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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作者：生姜太郎
内容简介
 外表儒雅内里冷漠攻x外表天真内里阴郁受 - 沈惊第一次到俞家，拖着蛇皮袋，踩着开了胶的帆布鞋，身上沾着乱七八糟的信息素。 他的哥哥俞昼穿着白衬衣，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笑容温和，眼神冰冷。 沈惊听见俞昼带着笑意的声音：脏东西。 - 沈惊是脏东西，出身低微，没有分化能力，谁都能踩他一脚。 脏东西想往上爬，爬上二楼，最好把俞昼身上的那件白衬衣弄脏。 他抢俞昼的房间，抢俞昼的佣人，抢俞昼的父亲，抢俞昼的好友。 他抢与俞昼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4.87％的青梅竹马Omega未婚妻。 俞昼的一切他都要抢，抢过来弄脏，脏了再丢掉。 既然俞昼看不起脏东西，他就把俞昼也变成脏东西。 沈惊不知道，俞昼等着他来抢，早就开始等了。 这个家里真正的脏东西，是日夜觊觎沈惊的他自己。 脏东西，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 阅前避雷： 1、a/b/o，信息素匹配值凌驾一切，受会分化 2、年上，年龄差5岁 3、攻受都有病，攻冷漠受病态，都不是好人 4、微万人迷倾向，古早味浓郁 5、不适合道德水准极高的读者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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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砰砰！”
“砰砰砰！”
沈惊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昨晚在巷尾的大垃圾桶边睡的，身上裹了一件看不出牛仔颜色的牛仔衣。
男人把垃圾桶踹得砰砰响：“小神经，你爸都死一星期了，你还睡在屋外头，你也不怕冻死？”
男人叫陈三，是沈惊他爸的老顾客，一个Alpha，信息素很臭。
沈惊形容不来那味道，反正比垃圾桶臭。
“陈三哥，”他揉着眼睛仰起头，懵懵懂懂地问，“几点了呀？”
陈三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惊，这小子干瘦干瘦的，浑身上下就剩一把骨头。
小时候看着没点儿滋味，长大后倒是变了不少。
皮肤很白，和被牛奶泡过似的那种柔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嘴唇倒是红得很，擦了口红一样。
兴许是在他的Omega婊|子爸那儿耳濡目染的，这小子见谁都喊“哥”，说句话尾音带个“呀”，和钩子似的挠人。
陈三咽了口唾沫，往巷口瞅了眼，一会儿就有人进来倒垃圾了，还是得等晚上。
“五点半多了，”陈三俯下身，凑沈惊很近，嘴里的味道很腥，“你爸死了，他的客人是不是你继承啊？”
沈惊歪了一下头：“陈三哥，你是不是上火呀？”
陈三狎昵地摸一把他的脸：“是上火了，火气大着呢。”
沈惊抿着嘴唇笑，左边脸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我是说你嘴里有味儿。”
没等陈三反应过来，眼前忽然被一片温热的红色覆盖。
他摸一把脑袋，草，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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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拎着块板砖笑：“陈三哥，我爸死了，你也可以去死呀。”
尾音朝上扬，还是像把钩子，要人命的那种。
陈三踉踉跄跄地倒退两步，骂沈惊他爸是公交车，骂沈惊天生就要做鸡。
沈惊从地上爬起来，一板砖砸过去。
陈三下意识抬手抱住头，被沈惊一脚踹在了肚皮上。
“陈三哥，你骂我爸可以，骂我干嘛呀？”
陈三眼前全是血，他透过血珠子看沈惊，总觉得这孩子眼睛发红，和恶鬼似的。
他心跳的很快，转身跌跌撞撞地想跑。
沈惊一把薅住他的头发：“问你呢，哥，你骂我干嘛？”
论起体格，陈三比沈惊强太多，但他被沈惊眼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慑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哆嗦了几下。
沈惊一只手抓着陈三头发，另一只手掐着陈三脖子，把人掀翻在地上，单膝跪在陈三胸膛上，操起板砖砸陈三的右手——
陈三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摸他脸的。
自打沈惊身量抽了条，陈三经常用这只手摸他。
所以只砸一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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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巷子，沈惊置若罔闻。
他抿着嘴唇，表情专注，机械地重复着抬起砖头再下砸的动作。
巷子外传来垃圾车的声音，沈惊顿了顿，把板砖扔了。
陈三的右手掌鲜血淋漓，沈惊瞥了一眼没看够，又多看了几眼。
“陈三哥，”他站起身，捡了个黑色塑料袋扔在陈三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满脸是血，快擦擦呀。”
塑料袋里是泔水，全顺着袋口流到了陈三脸上：“呕——”
沈惊倒退两步，看着陈三躺在地上干呕的样子，太有美感了。
要是他有一部能拍照的手机，肯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做屏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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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老街回了家，沈惊推开门，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爸信息素诱导剂打多了，接客时死床上了，尸体昨天才弄走。
沈惊不敢和死人一个屋睡觉，这几天都是在巷尾睡的。
屋里乱得没地落脚，有啤酒瓶、外卖盒，还有用过没用过的避孕套，甚至有套蕾丝胸罩。
沈惊没有清扫，因为他马上要搬走了。
他爸死前把他卖了，卖给临市的一家富人。
那家少爷信息素不稳定，需要一个同是稀缺血型的、临近分化边沿的人做安慰剂，沈惊被选上了。
那家人上午来接他，沈惊琢磨着把自己整干净点儿，万一别人看他又臭又脏，退货了怎么办？
他不能留在这里，陈三会弄死他的，还有这片的其他Alpha男人，全都会弄死他的。
没有热水器，沈惊用热得快烧水，烧到微热，把水倒进脸盆，拿毛巾擦身子。
身上有几处脏东西，沈惊都把自己擦破皮了，还是没擦掉。
血流出来沈惊才发现，那不是脏东西，是陈年旧疤，有烟头烫的，有小刀割的，全是他爸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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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在袖口剪出两个口子，沈惊接着洗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消瘦、苍白、瞳孔漆黑、郁气横生。
沈惊对着镜子命令：“笑。”
镜子里那张脸勾起唇角，左脸陷下去一个天真可爱的酒窝。
沈惊点了一下头，很满意。
收拾好行李，沈惊坐在门外等人来接，坐了会儿他觉得闷，身上出了汗，于是又跑到厕所洗脸。
镜子里的脸又是一副阴郁模样，沈惊垂着眼皮，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够难看的，谁会喜欢这么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他嗓音沉得能滴水：“笑。”
于是镜子里的脸笑了，酒窝又出现了，眼睛眯一点，弯出个弧度。
特好看，特纯，能去演《山楂树之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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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很快就到了，沈惊坐在门边，笑得脸僵。
“沈小少爷，”司机穿着黑衬衣，戴着白手套，“上车吧。”
沈惊礼貌地说：“叔叔，您喊我沈惊就可以了。”
实际心里想的是多喊几声，他爱听。
沈惊不是没被喊过“少爷”，有个皮条客总这么叫他，说他只要分化了，就是当“少爷”的好苗子。
两个“少爷”不是一个味儿，一个是天上的少爷，一个是泥里的少爷。
但司机没再喊他了，把他的蛇皮袋拎到后备箱，打开后座车门。
&#183;
从这儿到隔壁的新阳市车程一个半小时，司机很沉默，一句话没说。
沈惊做过一些准备，知道在有钱人家当司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口风要严话要少，所以他也没说话，坐姿很端正，时不时就瞟一眼后视镜，检查自己的笑容。
轿车开了一个多钟头，沈惊就笑了一个多钟头。
到了新阳市的一个别墅区，沈惊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蛇皮袋。
他没左顾右盼，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直愣愣地站着，表现出一副明明手足无措又要故作镇定的模样。
司机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叹了口气，拍拍沈惊肩膀：“放松点，我在俞家干八年了，先生和少爷人都不错。”
沈惊先是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了下肩膀，而后对司机感激地笑了笑：“叔叔，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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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出来接沈惊，他打量了沈惊几眼，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进来吧。”
沈惊拖着蛇皮袋跟在他后面，脚上踩着一双开了胶的帆布鞋。
他努力昂首挺胸，但还是遮不住一身的局促与格格不入。
管家说：“先生出差了，晚上回。少爷刚晨练回来，你在这里等着。”
沈惊站在大门边没有动，乖巧地点头：“好的，叔叔。”
管家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称呼我，可以喊我赵管家。”
沈惊垂下眼睫：“我不是主人，您也不是我的管家，我喊您叔叔吧。
懂事得让人心疼。
赵管家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没说什么，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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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等了将近五分钟，二楼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颀长挺拔，穿着白色衬衣。
领口敞着，底下的喉结形状分明；衣袖折了两叠，露出一截青筋明显的小臂。
他应该刚洗完澡，漆黑的发尾微微潮湿，眉骨饱满，鼻梁高挺。
沈惊站在大门边，仰头愣愣地看着他，心脏忽然难以抑制地怦怦跳动，身体里的血液像是潮汐，一股一股地冲刷着血管。
男人俯视着沈惊，声音温和：“你就是那个孩子？”
沈惊连笑都忘了，讷讷地点了一下头：“嗯，沈惊。”
男人问他：“哪个字。”
沈惊说：“惊吓的惊。”
这时有个佣人牵着一只小狗进门，小狗见到家里来了陌生人，兴奋地凑上来闻沈惊的蛇皮袋。
男人居高临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眼皮微垂：“晶晶，离脏东西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小惊病病的、茶茶的，很安心^.^

第2章
“晶晶，离脏东西远一点。”
沈惊数了数，这句话一共九个字，两个称呼，“JingJing”和“脏东西”。
佣人抱起小狗拍了拍：“晶晶，听少爷的话，别乱蹭。”
沈惊反应过来，这只狗的名字叫“晶晶”。
他不是“惊惊”，他是“脏东西”。
沈惊在心里冷笑，一只狗叫“晶晶”，挺有病的。
赵管家站在男人身后：“少爷，这位......怎么安排？”
男人垂眸看着一楼，目光带着笑，不知道是在看狗，还是看沈惊。
沈惊盯着他露出来的那截小臂，青筋分明，右手腕戴着一串黑色的木质珠串，衬得腕骨更加明显。
赵管家：“少爷？”
这一声问话让沈惊回过神，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应当表现出惶恐，而不是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
于是沈惊立即垂下头，双手不安地搓着裤缝。
男人说：“老头领回来的，不关我的事。”
沈惊把头压得更低，好像恨不能钻到地里去。
小狗在佣人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佣人说：“少爷，晶晶想上楼。”
男人颔首：“嗯，让他上来。”
佣人抱着小狗往楼梯走，男人却用带着笑意的温和嗓音说：“晶晶，想上来的话，要自己爬。”
佣人放下小狗，小狗甩着尾巴，欢快地蹦上了楼。
&#183;
佣人姓吴，四十多岁，沈惊喊她“吴阿姨”。
吴阿姨看看沈惊的蛇皮袋，又看看沈惊破了洞的上衣：“怎么这么邋遢？先生不是给你家长一笔钱了吗？”
沈惊难堪极了，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我爸爸他......赌。”
“也是遭罪。”吴阿姨从鞋柜里给沈惊翻出来一双凉拖，“穿这个，跟我来吧。”
沈惊换上拖鞋，拖着蛇皮袋。
吴阿姨立即说：“你这别放地上拖，脏死了，少爷爱干净。”
沈惊“嗯”了一声，把蛇皮袋扛在了肩上。
他很瘦，蛇皮袋在他肩上显得过于巨大，像是能把脊梁压垮。
吴阿姨瞥了他一眼，伸手想帮他扶一把，又怕弄脏衣服。
沈惊笑了笑：“吴阿姨，我扛得动，我在市场扛过大米，比这重。”
吴阿姨叹了口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过来吧，你先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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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有两间房，赵管家和吴阿姨住，沈惊住阴面的杂物间。
吴阿姨说：“脏嘛倒不脏，就是东西蛮多。”
沈惊扛着蛇皮袋，很开心：“吴阿姨，这比我以前住的整个房子都大。”
这话说得不违心，有钱人的杂物间都有三十多平，一半用来堆东西，另一半沈惊住着绰绰有余。
吴阿姨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你先歇歇，先生晚上回来。”
沈惊说好。
&#183;
吴阿姨给他简单介绍了俞家的情况。
夫人去世得早，主人只有父子两位，还有一只狗。
先生叫俞守泽，是成功的企业家，房间在三楼。
少爷叫俞昼，刚从藤校回国，正在忙创业项目，平日起居在二楼，楼上还有一间工作室。
“少爷从小到大就没让人操过心，做什么都是一等一的。他读的那个大学专业，在全世界排名是这个！”吴阿姨竖起大拇指，“这才四月，他就修够学分回国忙创业了，他做了个小机器人还是什么，去年参加比赛拿了金奖，奖金有小一百万——美金！”
说起俞昼，吴阿姨难掩骄傲。
沈惊露出崇拜的眼神：“真厉害。”
吴阿姨继续说：“晶晶是少爷捡回来的流浪狗，五岁了，带回来的时候脏得见不得人，巴掌大小一个，差点断了气。少爷可宠晶晶了，去国外上学都带着。”
沈惊双眼发亮：“真有爱心。”
吴阿姨说：“少爷待人亲和，你只要别做出格的事情就行。尤其别随便上楼，少爷不喜欢被打扰。”
沈惊懂事地点头：“好的吴阿姨，我记住了。”
“还有啊，”吴阿姨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你住在这里，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家里东西都很贵重，进出要留心。”
沈惊听出来了，这是觉得他脏，怕他手脚不干净。
他放低音量：“吴阿姨，我知道的。”
吴阿姨见他这低眉垂眼的可怜劲儿，反倒过意不去，解释道：“我说话直，你别见怪。夫人在时我就在这里干了，夫人走的时候交代我好好照顾少爷，我做什么都把少爷放在第一位。”
沈惊努力勾起嘴角：“吴阿姨，我明白，你是全心全意为了这个家好。”
吴阿姨面露欣慰，她看了眼时间：“我去做早餐，你吃了没？”
沈惊说：“吃过了。”
吴阿姨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还没吃：“等下我给你拿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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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姨一离开房间，沈惊的笑容消失了，缓缓挺直腰板。
笑得累，缩着肩膀也累。
他放下蛇皮袋，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很快就规整好了。
还剩几块板砖，要尽快处理掉。
这是填袋子的，蛇皮袋越沉、越大、越笨重，才显得他越可怜。
最宝贝的东西是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是他的卖身钱。
其实他爸不赌博，钱到账的隔天人就死了，这笔钱完完全全是属于沈惊一个人的，他要藏好，不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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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东西，沈惊听见外面有动静，下意识把双手贴住裤缝，挂上小心翼翼的笑容。
杂物间外，小狗兴奋地嗷嗷叫唤。
俞昼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带着命令的口吻：“晶晶，坐下。”
杂物间里，沈惊的心脏像被烫了一下，肢体失去了控制，不自觉就坐下了。
屁股接触到柔软的床垫，他觉得自己有病。
是叫狗，又不是叫他，他坐下干嘛。
沈惊站起来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少爷，咖啡好了。”吴阿姨问，“要出门吗？”
俞昼说：“嗯，阿亭要买摩托，喊我帮他挑挑。”
吴阿姨问：“自己开车？还是让司机送？”
“不用。”
沈惊从声音来判断，俞昼应该是抿了一口咖啡。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阿亭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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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透过缝隙往外看，杂物间实在是太偏了，看不见餐厅，只能看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一角。
下一秒，端着咖啡的俞昼出现在了视野中，沈惊心跳霎时掉了一个拍子。
好巧不巧，俞昼坐到了沙发上，恰好在沈惊能窥见的位置。
白衬衣和深灰色长裤，两条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慵懒。
他用的是一只纯白陶瓷杯，杯身上的手指修长干净，指骨分明。
沈惊看着看着握紧了拳头，把十根手指藏到手心里。
就在这时，俞昼偏过头，锐利而冷淡的目光直朝着缝隙而来。
沈惊狼狈地侧开身子，后背靠着门板，抿了抿发干起皱的嘴唇。
俞昼看到他了吗？
俞昼不会看到他的，门关着呢，只有一条缝，俞昼看不到的。
门缝里透进俞昼低沉平稳的嗓音：“晶晶，过来。”
沈惊松一口气，原来是小狗在这个方向。
他重新看向门缝外，小狗跑到了俞昼脚边。
俞昼微微压下身子：“鬼鬼祟祟，做坏事了？”
小狗仰头朝他摇尾巴。
俞昼低低地笑了：“要抱？自己上来。”
小狗通人性，跳上了俞昼的大腿。
作者有话说
茶茶的，病病的，很贴心

第3章
杂物间的门后，沈惊一直看着俞昼喝完咖啡，直到俞昼起身离开。
座机响了，吴阿姨接起来：“好的，您稍等......少爷，司亭少爷到了，他给您发消息您没回，要请他进来等吗？”
俞昼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不用，家里脏。让他到后门等我，我很快就到。”
沈惊漆黑的瞳孔爬上一丝郁气。
家里脏？哪里脏？
家里只有他是脏东西。
吴阿姨只转述了后半句：“少爷让您在后门等他，他就来了。”
俞昼下了楼，管家问他：“您今天怎么从后门走？”
俞昼没有回答，而是说：“赵管家，天气热了，找几个花匠打理打理花园吧。”
赵管家不知为什么很开心，一迭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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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从门缝里看不见什么，只能听声音。
吴阿姨的脚步声频率快，踢踢踏踏的；赵管家的脚步则显得笨重，走得稳当。
俞昼的脚步声很特别，既不拖沓也不轻浮。
沈惊侧耳贴着门缝，辨认出俞昼走到了门边，该换鞋了。
俞昼说：“吴阿姨，这双鞋脏了。”
沈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俞昼的白色球鞋是他故意弄脏的。
刚才他跟着吴阿姨来杂物间的时候，故意用蛇皮袋在鞋面上压了一下。
现在，俞昼少爷的鞋也变成脏东西了。
吴阿姨赶忙说：“哎哟是脏了，我洗洗。”
俞昼嗓音冷淡：“不用洗了，扔了吧。”
沈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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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出门了，杂物间有扇小窗户，恰好对着后门。
沈惊连忙换了个地方偷窥，他搬开几个窗边堆积的纸箱，掀开窗帘一角。
俞家有个很大的后院，天气回暖了，杂草悄悄冒了头。
沈惊看见俞昼挺拔的背影，走动时手臂摆动，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折射着阳光。
沈惊用嘴型念他的名字：“俞、昼。”
“昼”代表白天、阳光、明亮，都是褒义。
他又念自己的名字：“沈、惊。”
“惊”代表恐惧、不安、惶然，全是贬义。
沈惊透过窗户的一角，贪婪地盯着俞昼的背影，好像这样就能汲取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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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一走，吴阿姨就来兴师问罪了。
她拎着俞昼的白球鞋，指着鞋面上的压印：“这怎么搞的？是不是你弄的？”
沈惊站在一堆杂物箱中间，手足无措：“吴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脏的，我来洗干净吧。”
吴阿姨指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她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也甭洗了，少爷不要了。你要注意卫生，不要把你们那边的坏习气带进来！”
沈惊深深垂着头：“我知道了。”
吴阿姨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又有点不忍心：“我倒不是非要说你什么，你第一天来，不知道家里的习惯，以后多留心。”
沈惊说：“好的，谢谢吴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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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姨走了，沈惊高兴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脸色又不高兴地沉了下来。
弄脏了俞昼的白鞋，让俞昼不舒服，他高兴；但俞昼要把鞋扔了，他不高兴。
沈惊觉得他可能是有病，不是可能，他就是有病。
他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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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在屋里接客，一次接了两个。
这种情况通常都要折腾到很晚，所以沈惊在巷尾的垃圾桶旁边睡了。
沈惊的第一觉是被弄醒的，有个流浪汉蹲在他面前摸他。
他都睡在垃圾桶旁边了，还有人想弄他，找死。
沈惊是枕着板砖睡的，他把流浪汉开了瓢，搞得自己满手是信息素的臭味。
他走到屋外边，门板里透出叫声，他爸的生意还没结束，于是沈惊又回垃圾桶边，睡了第二觉。
两个客人走了，嚷嚷着爽，下次还来。
沈惊被他们吵醒了，回到了家里。
地上一滩红一滩黄的，气味难以言喻。
他爸光着屁股坐在排泄物里抽烟，瞅见进来个满手满脸是血的人，尖叫出声。
沈惊说：“别吵，是我。”
他爸操起个啤酒罐砸在沈惊身上：“你他妈的有病啊！大半夜的你想吓死谁！”
沈惊看着他不堪入目的身体：“你有病。”
他爸陶醉地深吸一口烟：“我能没病吗？我要是没病能生出你？”
&#183;
沈惊在这时醒了，想到他爸死了，高兴；又想到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他有病的人死了，太高兴了；再想到他有了一百万，更高兴了。
三喜临门，高兴得沈惊想抱着垃圾桶睡一觉。
他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笑，笑着笑着不知道哪根弦不对，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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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一天都没离开杂物间。
早午餐是吴阿姨送来的，用的一次性餐具。
一楼有洗漱间，沈惊每次用完厕所，吴阿姨都会戴着口罩去消毒。
沈惊不生气，他换位思考过了，吴阿姨这么做情有可原。
毕竟他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谁不怕脏。
他一边换位思考，一边用右手抠左手腕内侧的烟疤。
脏东西，脏东西，抠了才干净。
瘢痕少说有十二三年，早和皮肉融为一体了，抠不掉。
沈惊想起俞昼手上戴的黑色珠串，他拿了一根黑笔，往自己手腕上涂。
涂了一圈，沈惊觉得好看，满意地笑了。
他特地走到窗边，就着阳光看了两眼，笑容一点点消失，怎么这么难看。
俞昼的手串能折射阳光，亮晶晶的；他手上这个显得脏，连赝品都不够格。
沈惊垂下眼皮，身上又多了个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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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办事效率很高，下午打理花园的人就来了。
沈惊透过窗帘缝隙看花匠们清理杂草、翻新土壤，秩序井然，有条有理。
最忙的是小狗，在花园里撒欢，跟在花匠屁股后面摇尾巴。
雪白的毛弄得一身脏，成了条小灰狗。
沈惊看小狗看得入了神，双眼发着光，他喜欢小狗。
五年前他买了一条小狗带回家，小狗差点被他爸打死。
他做了个窝，把小狗放在巷尾的垃圾桶边，几天后小狗不见了，大概是死了。
沈惊眼里的光一寸寸沉了下来，他讨厌小狗，这辈子都不想再养狗了。
&#183;
傍晚，花匠们离开了，沈惊出去上厕所，刚好小狗进门。
沈惊没来得及摆好笑的表情，小狗就飞跑过来，吴阿姨连忙呵止：“晶晶！”
沈惊觉着挺有意思，小狗都脏成这样了，好像他比狗还脏。
小狗紧急刹车，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看沈惊，又看看吴阿姨。
沈惊局促地站在原地：“吴阿姨，我去洗手间。”
吴阿姨也尴尬：“别误会啊，晶晶玩疯了，身上全是灰，我怕他把你弄脏了。”
沈惊看着小狗笑：“哪里的话，晶晶这么可爱。”
也是怪了，他不笑的时候，小狗亲昵地往他身上扑。现在他笑了，小狗反倒夹着尾巴，很害怕的样子。
小狗会变脸，像他。
作者有话说
小惊今天犯病了吗？犯了。

第4章
俞守泽晚上七点半回了家，和俞昼前后脚。
餐桌很大，父子俩各坐一头，每人多配一副公筷。
俞守泽说：“听赵管家说，你找人来收拾花园了。”
俞昼漫不经心地回答：“对。”
俞守泽眼神怀念：“你妈妈还在的时候，你一直对花园很上心。你妈妈走了，你就没再管过花园。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有兴致了？”
俞昼笑了一下：“突然有兴趣了。”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无话可聊。
又一会儿，俞守泽问俞昼：“学校那边还用去吗？”
俞昼说：“学分修够了，毕设也做完了，不用过去了。”
俞守泽换个话题：“你的创业项目我不看好，智能机器人在国内不是刚需。这次和经信委的人吃了顿饭，我发现行业里对机器人的概念甚至都很模糊，一些聊天软件都能被叫做机器人。”
......
&#183;
沈惊在杂物间门后，听见些“人工智能”“融资”之类的话。
这对父子聊天挺干巴的。
“你的信息素怎么样，”俞守泽总算想起来关心儿子的身体，“浓度太高有利有弊，Alpha的信息素浓度往往和能力成正比，但也不好控制。”
俞昼放下筷子，平稳的嗓音里掺进了一丝苦恼：“不太稳定。”
俞守泽想到什么，问吴阿姨：“那个孩子到家了吗？”
吴阿姨说：“先生，到家了，早晨到的。”
俞守泽：“带来我看看。”
&#183;
吴阿姨来敲门，沈惊打开门：“吴阿姨。”
“先生回来了，要见见你，”吴阿姨打量沈惊几眼，穿着破衣服，身上有柠檬洗手液的味道，磕碜了点，还算干净，“出来吧。”
沈惊很讶异：“现在？”
吴阿姨催促：“别让先生等，快点。”
沈惊不安地拽了拽衣角，想把衣服上的褶皱拽平。
吴阿姨将他的小动作纳入眼底，语气缓和了些：“没事，先生人很好，来吧。”
沈惊怯怯地“嗯”了一声。
&#183;
俞守泽是个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中年Alpha，英俊成熟，很有亲和力。
“沈惊？”俞守泽说，“你好。”
沈惊站在旁边：“俞先生好。”
俞守泽笑着说：“不用客气，按照约定，你之后三年的一切开支都由俞家负责，喊我叔叔就可以了。”
沈惊受宠若惊：“俞叔叔。”
“这是俞昼，昼夜的昼，”俞守泽介绍道，“你今年十八，他比你大五岁，算你哥。”
沈惊低着头嗫嚅：“哥哥。”
&#183;
叮——
俞昼的汤匙和碗边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惊瑟缩了一下，余光只能看见俞昼手腕上的黑色珠串，看不见俞昼的表情，但他猜俞昼不喜欢被他这么称呼。
因为俞昼是尊贵的少爷，而他是脏东西。
俞昼越不喜欢，沈惊心里越快活。
&#183;
俞守泽安抚道：“你以前的成长环境我了解过，到了这边你不用害怕，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沈惊感激地笑了：“嗯。”
俞守泽说：“吴阿姨，明天你带沈惊去做个全面体检。赵管家，你来安排沈惊入学的事，我打过招呼了，就和小旭一个班级。”
吴阿姨和赵管家应了。
俞守泽起身走到沈惊面前：“你在原来的学校读高二，但是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基础不扎实，所以擅自做主让你从高一开始念。栽星国际学校，下周一开始上学。可以吗？”
沈惊：“当然可以，谢谢俞叔叔。”
俞守泽点头：“你是乖孩子，以前受苦了。”
沈惊笑着摇头，眼眶里隐隐有泪水：“我不苦。”
俞守泽拍拍他的肩膀，注意到他衣服上的口子，皱起眉头：“吴阿姨，明天再带这孩子去添几件衣服。”
沈惊不安地缩了下肩膀，好像这样就能把衣服上的破洞藏住。
俞守泽说：“好好读书，你哥成绩好，有不懂的就请教他。”
沈惊说：“嗯，我一定向哥哥多学习。”
&#183;
俞守泽是大忙人，饭没吃完就上楼开电话会了。
沈惊站在桌边，不知道该不该动。
俞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他的吃相非常优雅，拿汤匙的手很稳。
沈惊盯着桌面看，玻璃转盘映出俞昼的手，干干净净，劲瘦有力。
转盘这时动了起来，沈惊立即收回目光。
吴阿姨晚上炖了莲藕汤，俞昼将汤转到面前，又盛了一碗。
他好像很喜欢喝这个汤，沈惊想。
“淡了，”俞昼放下碗，礼貌地说，“可以帮我拿点盐吗？”
吴阿姨疑惑：“怎么会淡了？我去拿盐。”
俞昼说：“吴阿姨，您忙了一天，休息吧。”
沈惊这才反应过来俞昼是在和他说话：“哥哥，我去拿。”
他去厨房拿来盐罐，双手拖着罐底递给俞昼。
表现得既小心翼翼，又有点卑微，姿态很低。
俞昼颔首：“谢谢。”
&#183;
盐罐小小一个很精致，俞昼伸手来接，干燥的指尖搭上罐身，差一点就要碰到沈惊的手。
沈惊盯着他的手指，眼球在眼眶里突突地跳。
然而，俞昼的指尖顿了顿，手指往上走。
他没有接过盐罐，只是打开了罐盖，往碗里添了几粒盐。
沈惊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刚要收回手，俞昼问：“这是什么？”
沈惊顺着俞昼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左手腕上浅浅的黑印。
他下午在手上画了黑手串，搓洗了半天才搓掉，但还是留下了一点印子。
俞昼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惊的手：“脏了？”
沈惊的第一反应是瞥了眼俞昼的黑色手串，然后才想起他该做些什么反应。
他后退半步，垂下眼睫，声音压低：“嗯。”
沈惊很懊恼，他在俞昼面前反应总是慢半拍。
俞昼说：“脏得挺别致，像条手链。”
沈惊眼底眸光闪烁，俞昼怎么会看出这痕迹像手链呢？难道俞昼也有病？
重新加了盐的莲藕汤，俞昼一口都没有尝，起身上楼了。
吴阿姨埋怨：“你这孩子，手都不洗干净，叫少爷倒了胃口吧。”
沈惊恶毒地想倒胃口最好，他要是能把俞昼脏死，也算他本事大。
作者有话说
惊惊：没有海星和评论的话，我就要睡在垃圾桶旁边了（冷笑）

第5章
晚上九点，沈惊开始写日记。
他坚持下来的事情不多，一共两件。
第一件是日复一日地咒他爸死，第二件就是写了五年日记。
五年前有个人和他说，如果心里有过不去的事，又无法开口告诉别人，那就写下来，写下来就是一种倾诉。
那天起沈惊开始写日记，写着写着就成了习惯。
沈惊的字特别丑，写的东西特别流水账，就是把一天发生的事给罗列一遍。
他坐在地上，用床铺当桌子，一笔一划地写。
&#183;
第一，来到了俞家，他说我是脏东西。
第二，司机话少，赵管家很听主人话，不熟。
第三，吴阿姨在俞家很多年，在俞家说话有分量。她做饭、打扫卫生和遛狗。
第四，我和吴阿姨说我爸是赌徒，把钱都输光了，要记牢，不然露馅了。
第五，窗户打开就是花园，我希望种蔷薇花。
第六，他以前喜欢花园，后来不喜欢了，现在又喜欢了。
第六，我故意弄脏他的鞋，我以为他会来找我，但是他把鞋扔了。
第七，他吃饭很慢，喜欢喝莲藕汤，太淡不喜欢，加了盐不喜欢。
第八，我叫他哥哥，他差点把勺子摔了，我爽了。
第九，他会开车，今天他去帮朋友挑摩托。
第十，他的狗叫晶晶，五年前捡回来的。
第十一，他戴黑色的手链，黑色木头珠子串起来的。
&#183;
毫无逻辑，沈惊想到哪儿就写哪儿。
一共写了十一条，其中八条和俞昼有关。
沈惊本来想写俞昼的名字，但“昼”这个字寓意太好了，沈惊写着烫手，他刚写完上半部分，就觉得心尖尖也被烫了一下，所以立即涂黑，用“他”来代替。
沈惊趴在床边，大脑很兴奋，接着往下写。
&#183;
第十二，吴阿姨既嫌弃我又可怜我，吴阿姨有病。
第十三，我不笑的时候晶晶亲近我，我笑了晶晶怕我，晶晶有病。
第十四，他爸不征求我同意就把我弄到了高一，还说为我考虑，他爸有病。
第十五，他看不起我，还要对我笑，他有病。
&#183;
一口气写了十五条，沈惊给三个人一只狗下了确诊通知书——都有病。
但世界不是精神病院，如果他看谁都有病，那就是他自己有病。
沈惊妥协了，又补上了第十六条：好吧，我有病。
&#183;
写完日记，沈惊靠坐在门后，安静地听着外面。
俞守泽和俞昼吃完晚饭后上了楼，没有下来过，晶晶也去了楼上。
赵管家进屋早，大约九点半就听不到他的动静了。
吴阿姨打理好厨房是九点二十分，她去了楼上一趟，下来后打电话联系了干洗店，让干洗店明天来取先生和少爷换下来的衣服。
九点四十，扫地机器人开始工作，吴阿姨同时去洗澡。
十五分钟后，吴阿姨出来了，到洗衣房去洗她自己的衣服。
十点半，吴阿姨在外面打电话：“妈明天给你邮双鞋，名牌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别人不要的破鞋！少爷那鞋和全新的一样，好得很！”
十一点钟，吴阿姨最后检查了一遍家里的卫生，回了自己房间。
一楼彻底安静了。
&#183;
沈惊蹑手蹑脚地去洗澡，重点清洗了自己的左手腕，洗到一点黑印都没有。
然后，他把脏衣服扔在地上，淋了点沐浴露，弄出泡沫。
沈惊带了一袋小饼干，他撕开包装袋。
“刺啦！”
声音很轻微，人听不见，狗能听见。
果然半分钟后，小狗呼哧呼哧跑下楼，在洗漱间门口冲沈惊眨眼睛，尾巴摇得很欢。
沈惊把饼干塞进口袋：“馋狗。”
小狗急得团团转，明明听到了食物的声音，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怎么就是没吃的呢？
沈惊蹲在地上，怎么看小狗怎么像傻逼，还有点像他五年前买的那只。
但俞昼的小狗和他的小狗不一样，一个是少爷狗，一个是脏狗。
想到这儿，沈惊眼里出现一丝郁气。
他眼形狭长，眼尾微微勾起，冷下目光的时候显得非常阴沉，整个人像被深不见底的阴霾笼罩着，路边再凶悍的野狗见了沈惊这模样都要绕道走。
没想到小狗非但不怕，反而“嗷嗷”了两声，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沈惊垂下眼睫，不自觉地抠了下手腕的烟疤：“有病。”
&#183;
又过了不多会儿，楼梯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俞昼下来了。
沈惊立即调整姿势和表情，跪在瓷砖地上，沉默地搓洗着脏衣裤。
俞昼的声音比白天更低沉：“晶晶，该睡觉了，你在干什么。”
小狗听见主人的声音，哒哒哒地跑过去，又哒哒哒地跑回来。
脚步声越靠越近，沈惊弄了点泡沫到下巴上，好让自己既狼狈又可怜。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洗漱间门口。
沈惊偏头，看到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浅灰拖鞋，垂感极好的深黑色居家长裤半盖住脚面。
他缓慢地抬起头，撞见了一双温和但疏离的眼睛。
沈惊舔了下干皱的嘴唇，声音很轻：“哥哥？”
&#183;
俞昼笑了一下，垂眸看着沈惊，没有说话。
沈惊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深夜，寄人篱下的少年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他身形单薄而消瘦，用力搓洗着白天换下来的脏衣物，两只手上都是泡沫，表情是被主人撞破后的窘迫与紧张。
沈惊猜他此刻像灰姑娘，我见犹怜的那种。
他几年前有次被他爸罚，就是这样跪在地上搓衣服，
恰好有个客人上门，看见厕所里跪着的沈惊，说小神经真漂亮，楚楚可怜的，还没分化弄起来没意思，要不你给叔叔舔一舔吧。
然后沈惊把这个客人开了瓢，但他记住了一件事——他这样会很漂亮。
&#183;
泡沫水流向管道，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俞昼一直没有说话，沈惊有点慌了。
他对Alpha——尤其是男性Alpha的贪婪和色|欲太熟悉了，但俞昼的眼睛里没有这些，而是一种冰凉的审视。
沈惊觉得自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无辜皮囊下脏污的东西正在往外淌。
“哥哥，”沈惊主动打破沉默，“这么晚了，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俞昼笑了起来：“嗯，都这么晚了，你的衣服——”
沈惊心跳得很快，他实际上不该紧张，因为他已经预演过很多遍。
他等着俞昼问“你的衣服怎么不让吴阿姨洗”，那么他会回答“我不想麻烦吴阿姨，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洗衣服的”。
如果俞昼接着问“怎么不去洗衣房”，那么他会绞着衣摆说“我不敢进洗衣服，里面的设备我没有用过，我担心弄坏了”。
然而，沈惊的预演失败了。
俞昼儒雅的笑意里有一层很淡的嘲讽：“你的衣服是剪刀剪破的吗，很别致。”
作者有话说
哥：丝毫不给惊惊留面子

第6章
是的，沈惊带来的每件衣服上都有破口，全是他自己用剪刀剪的。
在来到俞家之前，沈惊是不允许自己穿着破衣服的。
在这点上沈惊随他爸，就算内里烂透了，表面上也得把自己拾掇得漂亮。
以前他学校里全是刺头，还是比较低级的那类刺头，胆怯的人会被欺负，邋遢的人会受羞辱。
像沈惊这样每天把自己弄得齐齐整整的，真打起架来不要命的，谁都不敢惹。
但这一套在俞家行不通。
沈惊很清楚，俞家这样的财力和权势，要找什么样的“安慰剂”找不到。
俞守泽之所以看中他，无非就是善心没处使了，觉得他可怜，想拉他一把。
有钱人都有病，妄想当救世主的病。
沈惊就让他们病得更重一点，这样他就能过得好一点。
但奇了怪了，俞昼怎么好像没得这个病。
&#183;
沈惊面对俞昼的时候，脑子有点迟钝，转得没有平时快。
他愣了将近十秒才给出反应，把地上的脏衣服往身侧掖了掖，眼神回避俞昼的方向，不自然地频繁眨眼：“不是的，是衣服太旧了。”
“哦，”俞昼轻笑了一声，嗓音松弛慵懒，“原来不是刻意做的造型。”
把衣服用剪刀剪破为了做造型？
正常人的脑子会这么想吗？
俞昼肯定不是正常人。
沈惊局促不安地垂下头：“怎么会呢。”
泡沫被水流冲刷带走，大理石地面映出沈惊的脸。
表演出的难堪不算太拙劣，但也不是很高明，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波光粼粼。
&#183;
俞昼垂下眼眸，看着这位一百万买来的弟弟，他后颈偏左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区域，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湿气，那本应是属于Omega的腺体。
都十八岁了，还没有正式分化，这得营养不良到什么程度。
小狗吸了吸鼻子，轻轻叫了两声。
俞昼抚弄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晶晶在提醒他该打抑制剂了。
抑制剂放在哪里了？是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吗？
弟弟的脖颈很细，像一截柳枝。
这次的抑制剂效果不是很好，需要换更强效的了。
弟弟是他的安慰剂，他可以不打药的对吧？
也许他该投资一家医药公司了，他需要特效药。
投资那个干什么，眼前不就有现成的药，瘦到他一只手就能捞起来。
......
小狗嗅到了什么味道，拔高音量“汪”了一声。
俞昼将视线从弟弟后颈上挪开，扣了两下玻璃门：“晶晶。”
沈惊条件反射地抬头。
“过来，里面全是水，”俞昼声调平稳，“别把脚弄脏。”
&#183;
浴室里全都是水，水是最干净的，但俞昼让小狗别把脚弄脏。
说明在俞昼看来，脏的不是水，而是浴室里的人。
沈惊得出了结论，他看着瓷砖地面上细细的水流，古怪地笑了一下。
小狗跟着俞昼走了，脚步声上了楼梯。
沈惊紧绷的肩膀下垂，说不上是失望失落还是什么感觉。
他引诱小狗下楼，目的是让俞昼下楼。
俞昼一共说了四句话，其中两句是对小狗说的，只有两句是说给他的。
——嗯，都这么晚了，你的衣服衣服是剪刀剪破的吗，很别致。
——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做的造型。
两句话也不少了，都是长句子。
沈惊又有点满足，他继续搓衣服，搓着搓着他开始数字数。
数俞昼对他说的话和对小狗说的话，谁的字数多。
没数完沈惊就烦了，把湿漉漉的衣服往地面上“啪”一甩。
操，和一只狗比，他可真行，够有病的。
狗能上楼，他能吗，他比得过狗吗？
沈惊又去抠左手腕的烟疤，他也要上楼。
俞昼不是总说他脏吗，他是脏东西，他偏要把俞昼也弄脏，让俞昼难受。
&#183;
把洗好的衣裤拧干，沈惊装在盆里拿出去晾。
头顶上传来一声狗叫，沈惊仰起头，瞧见栏杆缝隙里钻出来一颗狗头。
毛茸茸的，又雪白雪白的，大眼睛像湿漉漉的黑葡萄。
沈惊想到他自己的那只小狗，心里软了一下，表情还是硬邦邦的：“傻|逼。”
小狗听不懂好赖话，被骂傻|逼也高兴，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哈气。
这家里只有在小狗面前，沈惊不用装。
他冷笑，小声说：“你有病，谁给你起的名字叫晶晶，也有病。”
有一道低沉嗓音响起：“我起的。”
沈惊愣住了。
&#183;
俞昼也出现在了二楼，双臂放松地搭着栏杆：“不好听吗？”
沈惊规规矩矩地回答：“好听的，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俞昼俯视着他：“为什么说对不起。”
沈惊没说话了，照理说他现在应该惊慌失措地垂下头，但他偏就看着俞昼挪不开眼。
俞昼的居家服很软，俞昼的拖鞋肯定很舒服，俞昼的手串好看，俞昼的手更好看，还有俞昼的下颌线、俞昼的喉结、俞昼的锁骨......
俞昼也看着沈惊，嘴角是带笑的，但居高临下的视线是冰冷的。
俞昼越是这么看沈惊，沈惊就越想要爬上去。
沈惊手里端着个盆，穿着塑料凉拖，衣服上有两个洞，脚趾被水泡得发皱，大半夜站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比孤魂野鬼还可怜。
他正想如何缓和一下气氛，视野忽然一暗。
俞昼在二楼说：“旧衣服，给你当睡衣，别再弄破了。”
原来是俞昼扔了一件衣服下来，罩住了沈惊的脑袋。
&#183;
沈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几十个饼，睡不着。
他没穿俞昼给他的衣服，而是平铺在枕头边。
衣服明显不是俞昼的尺寸，小了许多，可能是他以前穿的；胸前有个棕熊刺绣图案，原来俞昼喜欢熊；领口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肥皂水味。
俞昼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怎么没闻到过？
不是说他的信息素不稳定吗？为什么衣服上没有呢？
沈惊想要试穿一下，但俞昼的衣服好干净，他怕穿脏了。
可是他又不脏，他为什么要怕把衣服穿脏？
因为俞昼说他是“脏东西”，他在这个家里就是很脏的。
那是这个家的人有病，这家连狗都有病！
不是吧，是他有病才对，他爸都说他有病，差点把他送去精神病院了。
......
沈惊的心情在“高兴”和“不高兴”之间反复横跳，这让他莫名焦躁了起来。
想去俞昼的衣帽间睡觉，想躲到俞昼的衣柜角落，想把整个人都埋到俞昼的衣服里。
沈惊在小小的杂物间赤着脚里走来走去，想到俞昼的白色衬衣，俞昼冷峻的脸，俞昼干净修长的手指，俞昼的黑色手链，还有俞昼看他时候的冰冷眼神。
“离脏东西远一点。”沈惊不知不觉呢喃出声，“不要，不要远一点。”
他一边神经质地抠手腕上的烟疤，一边焦躁不安地在杂物间踱步。
想把俞昼弄脏，想把俞昼的东西都抢走。
沈惊走累了，困了，他想找个垃圾桶靠着睡，但是杂物间里没有。
没有垃圾桶让沈惊觉得很不安全，好在他还带来了三块板砖。
沈惊把板砖垒在墙角，自己蜷缩在旁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哥主打一个钓系

第7章
早上六点，俞昼出门晨跑，吴阿姨出去遛狗，赵管家打开花园的喷灌器，给整片花园洒水。
七点，俞昼回来了，吴阿姨和小狗不久也回来了。小狗在花园趴着晒太阳，吴阿姨在厨房做早餐。
早餐时，俞守泽问：“沈惊呢？怎么不出来吃早饭？”
吴阿姨很自然地接话：“还没起呢，乡下来的孩子是这样的，没什么教养。而且他今天要体检，不能吃早饭的。”
沈惊趴在门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吴阿姨倒是挺有主人翁意识，估计是觉得他脏，不想他和俞家父子同桌吃饭，尤其是怕倒了少爷的胃口。
她也算俞家的老人，干什么都以俞家为第一。
他要真正笼络吴阿姨，光是博得吴阿姨的好感还不够，最重要的是俞家父子对他的态度。
俞守泽说：“倒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最好还是不要赖床。我记得俞昼从小到大都没有赖过床。”
俞昼嗓音平和慵懒：“赖过一次，迟了十分钟起床，被你罚写了八十页字帖。”
俞守泽哈哈笑道：“这都多少年了，还记在心上。小昼，爸爸怎么不知道，你心眼这么小？”
吴阿姨也笑了：“那时候少爷才六岁多，先生不允许少爷坐着写，少爷就踩着脚蹬站着写。少爷那天发着烧，写到后面手抖脚抖，眼泪都要把纸张湿透了，可怜的哟！”
俞守泽说：“有点印象了，这孩子还是小时候好啊，多可爱。”
一件“趣事”逗得他们开怀大笑，沈惊笑不出来。
六岁的小孩，因为发烧而晚起床了十分钟，被父亲罚站着写八十页的字帖，一边写一边发抖，一边发抖一边流泪。
沈惊仔细想了想那个场景，还是不明白究竟哪里好笑了。
&#183;
外头，吴阿姨又叹气：“那脏小子和少爷可比不了，身上的坏习气太多了。昨晚上我明明把浴室都清扫干净了，他又弄得满地是水，不知道干嘛了。”
俞守泽说：“沈惊出身苦，你和赵管家是家里的老人了，多教教他。”
吴阿姨“哎”一声应了下来：“先生放心，他也就比我儿子小几岁，我拿他当孩子照顾。”
俞守泽很欣慰：“吴阿姨，辛苦你了，这么多年，俞家多亏了有你。”
吴阿姨动容道：“夫人对我有大恩情，夫人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夫人走后，我一心就盼着您和少爷能好......哎呀真是的！大清早的我说这些干什么，吃饭吃饭！”
沈惊听出来了，吴阿姨倒不是真想告他的状，而是想和俞守泽多个话题，再暗暗彰显一下她对这个家的重要性。
吴阿姨接着说：“等会儿我就带那孩子去做检查，再买几身像样衣服。”
俞守泽“嗯”了一声：“他缺什么你都给他置办好，不能亏待了孩子。”
吴阿姨：“知道的先生，我心里都有数。”
&#183;
吃完早餐，俞昼说了一句：“我吃完了。”
沈惊莫名其妙有点窃喜，俞昼和他亲爸只说了两句话，昨晚和他也说了两句。
他虽然打不赢小狗，但打平了俞昼亲爸，蛮牛逼的。
大概八点，俞守泽和俞昼都出门了。
吴阿姨和赵管家上桌吃饭，八点半左右，吴阿姨来敲杂物间的门。
沈惊打开门，已经穿戴齐整了。
吴阿姨有些惊讶：“你都准备好了？”
沈惊乖巧地点头：“您不是说要带我去体检吗，我怕耽误时间。”
吴阿姨点点头：“那就走吧。”
&#183;
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服务好又不排队。
抽血的时候医生诧异道：“十八了，还没分化？”
沈惊难为情地说：“还没有。”
吴阿姨插嘴问了一句：“那不分化是什么原因啊？”
医生回答：“这种情况在临床上太少见了，不好说，大概率是营养不良。”
沈惊适时伸出手臂，他的手腕很细，皮肤呈现出略显病态的青白色，衬得血管特别骇人。
吴阿姨看这骨瘦如柴的手臂，忍不住叹气：“怪可怜的，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沈惊对吴阿姨笑着说：“吴阿姨，我偶尔也能吃上鸡蛋的。”
吴阿姨看他的眼神更同情了。
&#183;
医生说沈惊的临期症状很明显，基本能判定是Omega，但由于还没彻底分化，血液里的Omega信息素浓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吴阿姨让沈惊先从诊室出去，压着声音问：“医生，这孩子是给我们家少爷做安慰剂的。”
医生并不惊讶：“我知道，俞先生和我们院长是好友，已经提前告诉我了。”
有钱人家的Alpha少爷，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容易失控，解决办法只有两个，要么标记一名Omega，要么寻找一个同血型的临期Omega做“安慰剂”。
像沈惊这样的，临床征兆已经明确是Omega，但还没有彻底分化的，就是最佳选择。在俞昼信息素失控时为俞昼输血，能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
吴阿姨说：“那这药？”
医生嘱咐道：“抑制分化的药都准备好了，但这孩子年纪太大了，满十八了还没分化本来就不正常，再通过药物抑制分化，对他的身体会有伤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吴阿姨叹了口气，“能来到俞家是他的福分。”
医生说：“你们想好了就好，我只负责告诉你后果。”
吴阿姨接过两版药片，又问：“医生，他没有什么脏病吧？他长大那地方可脏了，全是卖肉的。”
医生回答：“从几份报告上来看，他除了营养不良，没有任何疾病。”
吴阿姨总算放心了。
&#183;
做完检查，吴阿姨带沈惊去了商场买衣服和鞋。
沈惊观察了，这个商场里没有很贵的牌子，都是价格亲民的大众品牌。
“先生不差钱，你要真想穿什么奢侈品，他也乐意出钱。”吴阿姨絮叨着说，“但他赚钱也不容易，你才读高中，穿那么好的衣服没必要，差不多就可以了。”
沈惊觉得吴阿姨很有意思，她在俞守泽和俞昼面前是佣人，在沈惊面前又会摆出主人做派。
吴阿姨继续敲打沈惊：“我带你来这里，你别觉得我亏待你啊。小孩子家家别太挑剔，到了俞家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惊跟在吴阿姨身边，惊喜地说：“吴阿姨，我从来没有进过这么好的商场！”
吴阿姨瞥了沈惊一眼，语气从生硬转为和缓：“给你卡，你自己去买衣服，我去地下一层的超市买菜，等会儿这里集合，四十分钟够不够？”
沈惊接过卡，很宝贝地攥着：“够了吴阿姨，谢谢您，谢谢俞叔叔！”
&#183;
沈惊真没逛过商场，他一身便宜货，店员都斜着眼看他，但沈惊不觉得尴尬。
他知道自己没钱没势没分化，出生在贫民窟，长大在红灯区，到都被看不起。
但沈惊从没觉得自己下等，原因是他有病。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是他的一个初中老师说的。
那个老师是个风趣儒雅的Alpha，很受学生和家长的欢迎，但只有沈惊知道，这个老师也是他爸的顾客之一，在床上喜欢掐人脖子，他爸差点被掐死过。
老师有次在课堂上提问，同学们，你们的家长是干什么工作的？
他明知道沈惊他爸是干嘛的，还故意点名要沈惊回答。
沈惊说你是我爸的嫖客，你说我爸是干什么工作的。
老师把一盒粉笔都砸在沈惊身上，破口大骂：“沈惊，你知不知道要脸？你懂不懂没人看得起你？你肯定是有病！”
沈惊觉得蛮有道理的，他确实羞耻心比较薄弱，这位老师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有病。
&#183;
沈惊专挑衣服上有小熊图案的，店员在边上阴阳怪气：“小朋友，这一排都是联名款，挺贵的。”
“联名款是什么？”沈惊指着衣服上的小熊，“我喜欢这个。”
店员不耐烦地说：“衣服上有这个熊的，就贵，你要不看看普通款。”
沈惊摇头：“就要这个。”
俞昼的衣服上有熊，他也要有，他以前不喜欢熊，现在喜欢了。
沈惊试也不试，一口气选了五套：“都要了。”
买完衣服，沈惊又去隔壁鞋店买了两双鞋，然后去等吴阿姨。
&#183;
二十分钟后，吴阿姨拎着大包小包从扶梯上来。
沈惊走过去：“吴阿姨，我来帮您拿吧。”
吴阿姨看看沈惊手里的购物袋，还行，不多，算这小孩有点数。
她问：“怎么没多买几套？”
沈惊笑弯了眼：“已经够多了，而且这是俞叔叔的钱，我不敢乱花。”
吴阿姨说：“你现在也是俞家的人了，身上这种破衣服不能再穿的。”
沈惊点头，举起手里的购物袋：“吴阿姨，我有新衣服了，旧衣服就不要啦！”
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孩，买几件衣服可把他开心坏了，又好笑又可怜。
吴阿姨说：“走吧。”
沈惊把一双鞋递给吴阿姨，说道：“吴阿姨，这是给你买的。”
“给我的？”吴阿姨揭开鞋盒一角，“这你们男孩的运动鞋，我怎么穿。”
“这是给您儿子的，”沈惊抿了抿嘴唇，“我、我昨晚上听见你打电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想去厕所......”
吴阿姨想起昨晚给儿子打的那通电话，脸色不太好看：“那双鞋是少爷不要的，家里的东西我从来没动过。”
“吴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惊连忙解释，“我是很羡慕，我妈没得早，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妈妈就好了。”
他说着说着垂下头，吴阿姨盯着他的发顶，半晌接过了鞋盒。
&#183;
俞家有一辆车，是给吴阿姨开的，让吴阿姨买菜用。
沈惊来的时候坐后座，回去的时候，吴阿姨让他坐副驾。
沈惊很开心，他问：“哥哥坐过这辆车吗？”
要是俞昼坐过，他就和俞昼坐了同样的位置。
吴阿姨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少爷又不买菜。”
沈惊也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他笑着说：“吴阿姨，哥哥都没和你出来买过菜，我和你出来买过菜，我和你比哥哥更亲呀。”
吴阿姨被逗乐了，买件衣服看把他高兴的，说话都变孩子气了。
她压根没把这句话当回事，随口回答：“是是是，你和我亲。”
吴阿姨扭头倒车，没看见沈惊的眉眼里压着一丝冷郁。

第8章
回了别墅，俞家父子不在，赵管家也不在，小狗趴在沙发上睡大觉。
沈惊抱着新衣服去厕所，吴阿姨问他：“干嘛去？”
“洗衣服，”沈惊高高兴兴地说，“下周一就上学了，我穿新衣服去学校。”
吴阿姨“啧”一声：“洗衣房在那边。”
沈惊说：“我怕把洗衣房弄脏了，里面很多机器我都不会用，万一坏了......”
吴阿姨叹了口气，昨天沈惊刚来，她瞅着沈惊脏兮兮的，今天看好点儿了。
“洗衣房就是洗脏衣服的，”吴阿姨说，“你跟我过来，我教你用。”
&#183;
俞家的洗衣房三洗一烘，洗衣机有三台，分类洗不同的衣物。
吴阿姨给沈惊说了每台机器怎么用，沈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哇噻”的惊叹：“吴阿姨，你真厉害，把这么大的家打理得这么好。”
吴阿姨很受用，脸上骄傲，嘴上谦虚：“先生每个月给我开那么高工资，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沈惊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腮：“那也是您人好，不然俞叔叔怎么会这么看重您，把这么大个家都交给您打理。”
吴阿姨表情稍微有点微妙：“也不能这么说，还有赵管家在呢，先生还是最器重赵管家，毕竟赵管家都跟在他身边三十年了。”
&#183;
沈惊很快抓到了重点，赵管家是俞守泽的亲信。
他歪了歪头，笑出了酒窝：“赵管家是跟着俞叔叔的，您以前是跟着夫人的，现在跟着哥哥，你们一边一个，打平了。不过以后我也站在您这边，您这头比赵管家还多一个人呢！”
他话说的莽撞，但语气率真，听起来非但不惹人讨厌，反倒让人觉得他简单。
吴阿姨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呸呸呸！以后可不能说这种话！什么跟着先生跟着夫人的，都在俞家办事，都是俞家的人！”
沈惊“哎哟”一声抱住头：“知道了吴阿姨，您不能打我头，本来就不聪明，成绩可差了。”
吴阿姨笑了：“你这孩子！”
&#183;
中午，俞家父子没回来，沈惊上桌吃饭了，和吴阿姨还有赵管家在小桌吃的。
沈惊端起自己的饭碗，又怯怯地瞄了赵管家一眼。
赵管家寡言少语，很像是个机器人，他也看了沈惊一眼。
沈惊小声说：“吴阿姨，我到房间里吃吧。”
“让你坐你就坐，”吴阿姨接着转头对赵管家说，“上午这孩子检查过身体了，没有传染病，不脏。”
赵管家说看了吴阿姨一眼：“嫌他脏的不是我。”
吴阿姨把筷子“啪”往桌上一摔：“我之前那也是......也是为了先生和少爷着想，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刻薄似的。”
赵管家淡定地吃自个儿的饭：“我说什么了？”
沈惊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吴阿姨，赵叔叔，你们别吵架。”
“吃饭！”吴阿姨把一块排骨放到沈惊碗里，“我稀罕和他吵架？这么多年我做饭洗衣服拖地遛狗，脏活累活都是我干，花了多少钱还要和他汇报，我和他吵过架吗？”
赵管家的声调还是平平稳稳的：“我是管家。”
管家管家，就是管理这个家。
吴阿姨嗤了一声，一边夹菜一边阴阳怪气：“是啊，我能不知道你是管家吗，我给你打杂也是工作，我可不敢埋怨。”
&#183;
沈惊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是字面意思上的没滋味。
有钱人讲究营养，不爱重口味，好像做菜多放几粒盐就能齁死似的。
沈惊吃不惯，但还是狂炫了两大碗饭，把剩菜也吃光了。
吴阿姨乐得合不拢嘴：“别吃撑了。”
沈惊说：“吴阿姨，您手艺太好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吴阿姨很怀念：“夫人怀孕时胃口不好，请了多少名厨都不管用，吃什么吐什么，就只吃我做的饭。先生和少爷也是，吃我做的饭吃惯了，在外面吃不好的。”
沈惊心说这一家子都有毛病，因为太有钱了没事可干——咸得慌，所以口味淡。
&#183;
趁着吴阿姨收拾碗筷的功夫，沈惊跑到厕所里吐了一顿，吃太撑了，胃疼。
清洗完马桶出来，小狗围着他打转。
沈惊好奇地问小狗：“你给我说说，二楼长什么样。”
没等小狗回答，他又森森一笑：“算了你别说了，我要自己上去。”
小狗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裤腿，殷勤得很。
沈惊说：“你别做俞昼的狗了，做我的狗吧，我要把你抢走。”
吴阿姨这时在厨房里喊：“晶晶，吃饭了！”
小狗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沈惊闻到小狗罐头香喷喷的肉味，又嫉妒了。
狗吃的比他还好，这家没天理了。
&#183;
吃过午饭不久，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沈惊躲在门缝后偷听，赵管家和吴阿姨称呼客人叫“知舟少爷”。
“您怎么来了？”吴阿姨非常热络，“少爷今天不在家，去公司了。”
那位知舟少爷说：“没关系，我等他。”
声音非常好听，温煦可亲，像昨晚洗澡时花洒里喷出来的水，暖暖柔柔的。
吴阿姨“咯咯咯”地笑：“您一回国就来看我们少爷，真是有心了！”
知舟少爷说：“听阿昼说，那个孩子已经到了？”
沈惊手指头抠着门板，他叫俞昼“阿昼”，真亲近。
吴阿姨：“您等等啊，我这就把他叫出来。”
&#183;
沈惊换好衣服了，穿的是俞昼给他当睡衣的那件小棕熊上衣。
吴阿姨小声嘱咐他：“外面那位叫齐知舟，大学老师，刚从国外调研回来。他是顶级Omega，和少爷的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0％，是少爷的未婚妻。”
沈惊笑得乖巧温顺，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抠手腕的烟疤。
俞昼有未婚妻了，俞昼怎么什么都有啊。
听见开门声，沙发上的齐知舟转头，沈惊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浅栗色的瞳孔。
很清澈、很明亮的一双眼睛。
小狗乖乖地趴在齐知舟大腿上，享受齐知舟摸他的脑袋。
“你就是沈惊？”齐知舟笑着说，“阿昼和我说过你。”
沈惊问：“他是怎么说我的？”
齐知舟眨了眨眼：“这我不能说，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他。”
沈惊说：“我不问，我知道他怎么说的。”
俞昼会说他是个“脏东西”。
&#183;
吴阿姨觉得沈惊不太对劲，这孩子虽然挺唯唯诺诺的，但还算懂礼貌，见了人知道笑，怎么在知舟少爷面前这么没礼数，板着一张脸。
她扯了扯沈惊的衣角：“赶紧叫人，别不懂事。”
沈惊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抽了一下嘴角，笑不太出来。
齐知舟说：“吴阿姨，没事，小惊第一次见我，八成是怕生。”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这个人一样，叫人如沐春风。
来俞家前，沈惊特地看了许多那种豪门小说，小说里的这类未婚妻都是反派，是外表无害内心阴暗的白莲花。
至少从长相上来说，齐知舟很符合白莲花特质。
齐知舟说：“赵管家，吴阿姨，你们去忙吧，我和小惊聊聊天。”
沈惊恶毒地想，齐知舟终于要露馅了，他支开仆人肯定是要警告自己——你这个脏东西，别以为来了俞家就能飞上枝头了，给我离俞昼远一点！
&#183;
然而，齐知舟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坐，不想笑就不用笑了。”
沈惊有点抓狂，齐知舟怎么这样啊，齐知舟怎么和小说里面的未婚妻不一样。
齐知舟也有病？
齐知舟肯定有病！
沈惊一言不发，他故意把手腕上丑陋的烟疤露出来，想在齐知舟浅栗色的瞳孔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厌恶，证明齐知舟根本没有那么好，齐知舟也讨厌脏东西。
但是没有，齐知舟皱着眉：“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过来，我看看。”
沈惊很擅长装纯真，但在一双真正纯真的眼睛面前，怎么装都显得拙劣。
他问齐知舟：“你是俞昼的未婚妻？”
“嗯。”齐知舟检查他手上的伤疤，“已经形成瘢痕了，当时怎么没有祛疤？”
沈惊问：“那你是俞昼最心爱的人吗？”
“啊？”齐知舟愣了，“最什么的人？”
沈惊说：“心爱。”
“我和阿昼？心爱？”齐知舟回味过来沈惊在说什么，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忍俊不禁道，“阿昼有没有心爱的人我不确定，但是这么多年让他上心的人，我倒是知道有一个。”
沈惊一边抠手腕一边问：“是谁？”
齐知舟盯着沈惊看，眼神直白。
沈惊冷冷一笑：“哦，我知道是谁了。”
齐知舟：“你知道了？”
沈惊呵呵：“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你自己对吧。”
演偶像剧演到他身上来了，好想进屋拿板砖给齐知舟来一下。
齐知舟笑倒在沙发上。
&#183;
沈惊抠着烟疤想，如果齐知舟不是俞昼最心爱的人，那他就不抢了。
他起身要走，齐知舟拉住他：“哎，小惊，多陪我玩一会儿。”
沈惊不想玩：“上心的人又不是心爱的人。”
齐知舟眨了眨眼：“上心的人也有可能成为心爱的人。”
沈惊思索几秒，板着脸说：“算了，心不心爱不重要。”
重要的是齐知舟是俞昼纯白无暇的未婚妻。
俞昼的未婚妻。
俞昼的。
沈惊忽然扬起笑容，露出可爱的酒窝：“知舟哥哥，那你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声明：哥与知舟（1）没有感情（2）没有发生过任何肢体关系（3）纯发小。
再次排雷：小惊专注抢哥东西一百年，包括抢哥的未婚妻。
不接受这点的读者朋友们请不要继续观看啦，不接受对小惊和哥的道德审判哦~

第9章
齐知舟愣住了。
沈惊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追问：“你怎么才能喜欢我？”
齐知舟：“你希望我喜欢你的先决条件是，我是阿昼的未婚妻？”
这句话太长，沈惊听着费劲：“什么意思？”
齐知舟耐心地说：“如果我不是俞昼的未婚妻，你还会要我喜欢你吗？”
沈惊说：“那不用了。”
齐知舟靠着沙发背开怀大笑，小狗也跟着扑腾，蹦来蹦去。
沈惊不明白他笑个什么劲，无意识地揪手指上的倒刺。
齐知舟眼泪都笑出来了：“小惊，你真有意思。”
沈惊像一只刺猬，浑身的刺全部支棱起来了：“你干嘛这么喊我！”
齐知舟一只手支着脑袋：“你名字是‘惊’，你又比我小，所以叫你小惊。”
好声好气的解释，让刺猬一下子软了。
沈惊撇嘴：“......我又没让你解释。”
齐知舟饶有兴趣地问他：“吴阿姨说你很懂事，你是只对我这么凶吗？”
沈惊揪倒刺揪得停不下来：“差不多吧。”
&#183;
沈惊很知道见人下菜碟。
吴阿姨对他既有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又有长辈对小孩的同情心，所以沈惊就不断放大这两点，一点点拉拢吴阿姨。
对大部分人，装可怜就够用了，但在齐知舟面前，沈惊装不出来。
齐知舟给他的感觉太好了，像一面照妖镜。
沈惊再怎么装模作样，镜子一照就现原形了。
齐知舟还像高不可攀的皎皎明月，沈惊不会想把一轮月亮弄脏，他只会情不自禁地欣赏月亮。
俞昼虽然也高高在上，但俞昼和齐知舟不一样。
俞昼打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冷漠，他俯视沈惊的样子让沈惊想冲上去把他拉下泥潭，想把俞昼的东西全都抢走。
俞昼说他是脏东西，那俞昼也别想好过。
&#183;
“别拔了，”齐知舟牵过沈惊的手，“都流血了。”
沈惊才注意到，倒刺的地方往外渗着血珠。
他抽回手，用嘴唇含了一下流血的位置，问齐知舟：“你喜欢俞昼？”
齐知舟答非所问：“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哦，”沈惊说，“俞昼不喜欢你，他都没有标记你。”
俞昼这种级别的Alpha，信息素浓度很高，沈惊却没有闻到过俞昼信息素的气味，说明俞昼在大量使用抑制剂，造成信息素不稳定。
所以，俞昼需要沈惊这样的分化边缘人士充当安慰剂，但Alpha一旦拥有他自己的Omega，通过标记就能解决信息素不稳定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俞昼都没有标记齐知舟。
齐知舟眨眨眼：“你年纪不大，知道的不少。”
沈惊一只手捂着嘴，很惊讶：“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齐知舟又开始笑了，捧腹大笑。
沈惊抓了一下后脖子，他就知道不能在齐知舟面前装纯，很失败。
&#183;
“俞昼不喜欢你，你还和他订婚。”沈惊分析，“你们是家族联姻。”
齐知舟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惊说：“你做我的未婚妻吧。”
“我是Omega，”齐知舟指着自己鼻子，又指了指沈惊，“你是高概率会分化成Omega的潜在Omega，我怎么做你的未婚妻？”
沈惊沉着脸：“没关系的。”
他只想抢走俞昼的未婚妻，其他的没想过。
齐知舟又问：“那我做了你未婚妻之后呢？”
沈惊眯着眼：“我再把你还给俞昼。”
齐知舟肩膀抖动，实在没忍住，再次大笑出声。
沈惊觉得齐知舟真的有病，被这么说都不生气，感觉病得不轻。
他阴着脸，小狗凑上来贴着他，很是亲昵。
&#183;
吴阿姨端过来小点心，沈惊的坐姿端正乖巧，双手放在大腿上。
他开始装模作样了，小狗反而跑得远远的，像是不喜欢沈惊装乖。
吴阿姨用眼神警告沈惊，让沈惊好好表现。
齐知舟微笑：“吴阿姨，小惊很可爱，我们很聊得来。”
吴阿姨说：“这孩子出身不好，命苦，没见过世面，要是说错什么话，知舟少爷你多担待。”
沈惊垂下头，动容地说：“我小时候是苦命人，来到俞亓亓整理家后，我终于......”
哽咽了一下，没说下去。
吴阿姨走了，齐知舟问：“来到俞家后，你终于？”
沈惊冷冷说：“终于不小了。”
齐知舟“噗嗤”笑了出声。
&#183;
沾光吃了两块蛋糕，沈惊对齐知舟下通知：“我要追你了。”
齐知舟张着嘴：“啊？”
沈惊问他：“你能不和别人说吗？”
齐知舟憋着笑点头：“行啊。”
沈惊冷笑，语气里透着鄙夷：“这么随便就让别人追，看来你也不喜欢俞昼。”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昂着脖子要走，没走两步又掉头回来坐下。
好事啊，既然俞昼和齐知舟没感情，那他抢走齐知舟就不算破坏别人的感情。
沈惊冷眼看着齐知舟：“我追你算不算小三？”
齐知舟露出思考的表情，半晌说：“不算吧？”
沈惊轻嗤：“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等他把齐知舟抢到手，俞昼就成了不被爱的那个，俞昼才是小三。
像俞昼这种人，肯定看不起小三，觉得小三脏。
他既抢了俞昼的未婚妻，又让俞昼做了小三，真是一箭双雕。
&#183;
齐知舟要出去走走，让沈惊一起去。
沈惊本来不想去，但是他要追齐知舟，就得和齐知舟多相处。
齐知舟带沈惊去吃冰淇淋：“我有个弟弟，比你小一岁，非常喜欢这家店。”
沈惊冷哼，齐知舟有病，像他这么阴暗古怪的人，只有齐知舟把他当小孩。
齐知舟给他买了个白巧味的，沈惊吃了一口，巧克力浓郁醇香，弥漫了整个口腔，好吃到有点舍不得咽。
齐知舟问：“喜欢吗？其实这里口碑最好的是抹茶味。”
沈惊又冷哼，齐知舟真的有病，不给他买最好吃的口味。
“一般，抹茶味的可以尝一下。”
沈惊吃了一个白巧味两个抹茶味，又要了一个蓝莓味。
齐知舟坐在沈惊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冰淇淋，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沈惊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阿昼”。
齐知舟轻轻一笑，问沈惊：“我擅自带走你，你哥哥来兴师问罪了，接吗？”
沈惊咬着冰淇淋勺子，俞昼兴师问罪的对象恐怕是他吧。
纯白无瑕的未婚妻被脏东西缠上了，俞昼一定气冒烟了。
“接呀，知舟哥哥，不接未婚夫的电话，他着急了怎么办。”
&#183;
齐知舟接起电话：“阿昼......我刚才去你家了，吴阿姨告诉你的吗？”
沈惊冷笑，吴阿姨是告状精，肯定和俞昼说他这个脏东西缠着齐知舟。
齐知舟看着沈惊笑：“小惊很可爱，我带他出来玩了。”
沈惊听不到听筒那头的俞昼在说什么，估计是“他是脏东西，你离他远一点”。
“知舟哥哥，冰淇淋好好吃，”沈惊清清脆脆地喊道，”你也吃一口好不好？”
齐知舟眉梢轻抬，按下了免提键。
俞昼嗓音低沉：“知舟，你的肠胃不好，不要吃冰淇淋。”
是不要吃冰淇淋，还是不要吃脏东西吃过的冰淇淋。
沈惊眼神阴郁，语气活泼雀跃：“知舟哥哥，我们像演偶像剧，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更甜了！”
齐知舟把电话挂断了。
沈惊还没演够，意兴阑珊：“怎么挂了？”
齐知舟指指手机：“再不挂断，阿昼要亲自过来抓你了。”
沈惊呵呵两声，继续吃冰淇淋。
齐知舟弯着眼睛笑：“小惊，我可以吃一口你的冰淇淋吗？”
沈惊斩钉截铁：“不可以。”
冰淇淋一小份一百二十块，小小一杯他自己都不够吃，齐知舟还想吃他的，不知道齐知舟怎么想的。
齐知舟皱了皱鼻子：“你刚才不是和阿昼说，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沈惊：“我想反悔就反悔，因为我有病，你有吗？”
齐知舟愣了两秒，再次大笑出声。
沈惊古怪地看着齐知舟，不懂他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知舟：爱看戏爱拱火的小哥哥一枚呀~

第10章
吃完冰淇淋，齐知舟问沈惊想要什么，沈惊说想要一部能上网的手机。
他现在用的是一台二手的老人机，连拍照功能都没有。
齐知舟真给沈惊买了，七千多块，结账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惊收好发票：“我以后会还你的。”
齐知舟揉揉沈惊的脑袋：“不用还，我给你的见面礼。”
沈惊不喜欢被揉脑袋，小狗才喜欢。
他拍掉齐知舟的手，没好气地说：“反正我要还，你别管了。”
齐知舟说：“我给你送礼物，怎么还对我这么凶？”
做人不能太白眼狼，沈惊认真地说：“谢谢，你是好人，我会报答你的。”
他是真心的，齐知舟是他见过最好的人，相貌脾气家教性格无一不好。
最重要的是，齐知舟不觉得沈惊脏。
齐知舟反问：“比如呢？怎么报答？”
沈惊想了想说：“如果有人同时绑架你和我，威胁俞昼，让俞昼二选一。”
齐知舟：“你会主动放弃求生，让俞昼救我？”
沈惊想了想，摇头：“我会帮助绑匪制服俞昼，这样我们两个都能活。”
齐知舟又开始笑了。
沈惊冷眼看着齐知舟，不知道这么个高洁气质的人怎么能发出这么大的笑声。
他觉得齐知舟对这个报答方式不是很满意，于是垂下脖颈：“你玩吧。”
齐知舟：“玩什么？”
沈惊很不情愿，但是忍气吞声：“玩我的头。”
齐知舟要是喜欢揉脑袋，那就给他揉吧。
沈惊说：“别人碰我的头，会被我打的，但我不会打你，因为我会报答你。”
齐知舟笑着摸了摸沈惊漆黑的后脑勺。
&#183;
齐知舟对沈惊说，如果真想报答他，就拍一张他们两个的合照，设置成屏保。
沈惊照做，齐知舟笑得意味深长。
回到别墅，花匠也来了，带了许多移栽的花。
沈惊兴致勃勃地去看，都是很素雅的花，没有蔷薇。
有钱人吃饭口味淡，养花品味也淡，不怕被淡死。
他本来心情不错，现在觉得很没劲。
沈惊对齐知舟说：“你能和吴阿姨说你要午睡吗？”
齐知舟：“我不想午睡，我想和你玩。”
沈惊很不耐烦：“可是我想休息。”
齐知舟问他：“你不是要追我吗？”
沈惊觉得齐知舟的病情时好时坏：“追你就不能休息吗？”
齐知舟一边笑一边举手投降：“好，我马上就和吴阿姨说我要午休，但我不会说实际上是你要午休，也不会说你要抢走阿昼的未婚妻。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沈惊站起来：“没了，你可以自由发挥。”
齐知舟说：“你去吧，我给阿昼打个电话。”
沈惊又坐下了。
齐知舟疑惑地问沈惊：“怎么不去休息了？”
沈惊冷笑：“我想听听你怎么和俞昼告我的状。”
&#183;
齐知舟拨出电话，对着听筒那头说：“阿昼，我们回来了。”
说到这里，齐知舟笑看了沈惊一眼：“嗯，小惊在我旁边。”
齐知舟把手机递给沈惊：“阿昼让你接。”
沈惊不自觉瞪大双眼，俞昼竟然要和他说话？
他想抠烟疤，但是一只手要用来拿手机，抠不了，心里痒痒的。
沈惊轻声说：“哥哥？”
俞昼嗓音低沉：“你和知舟在一起？”
沈惊语气乖巧：“是的，知舟哥哥来家里了。”
俞昼不明显地顿了一下：“你叫他什么？”
沈惊眨眼：“知舟哥哥呀。”
不然叫什么？嫂子？
那就变成了他追他嫂子，太有病了，沈惊叫不出口。
俞昼的语调变冷：“把电话给齐知舟。”
沈惊冷笑，俞昼不喜欢他称呼齐知舟为“哥哥”，觉得他玷污了齐知舟。
“知舟哥哥，哥哥要和你说话。”
沈惊故意喊“知舟哥哥”喊得很大声，并且点开了外放。
齐知舟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俞昼回答：“我今晚有事，不回去。”
沈惊一下子蔫儿了，旺盛的战斗欲被泼了盆凉水。
齐知舟抬眉：“你不回来？我那住在你这儿了。”
“可以。”俞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知舟，不要和他走太近。”
沈惊低着头抠手腕，俞昼让齐知舟住在俞家，但是不让齐知舟和他接近。
俞昼又不喜欢齐知舟，他管齐知舟那么多干嘛？
俞昼倒也不是管齐知舟，主要是嫌他脏。
沈惊眼睛里浮起郁气，他扑上去抱住齐知舟，雀跃地说：“知舟哥哥，谢谢你今天陪我玩，请我吃冰淇淋，还给我买手机，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沈惊是看着手机说这话的，他就是要故意恶心俞昼。
接着，沈惊语气一转，变为了委屈和酸楚：“知舟哥哥，我现在很穷，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能抱你一下了，可以吗？”
齐知舟被沈惊这一通操作惊呆了，他余光飘向手机屏幕：“可以......吗？”
“谢谢知舟哥哥，”沈惊拔高音量，“我喜欢知舟哥哥！”
电话被挂断了。
&#183;
齐知舟很无辜：“阿昼生气了。”
沈惊松开齐知舟，未婚妻被脏东西抱了，俞昼能不生气吗。
沈惊沉下眉眼：“我一定要追到你。”
齐知舟饶有兴趣地问：“你真要气死阿昼？”
沈惊歪嘴冷笑，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暗气场，“呵呵”两声。
通常他这么笑的时候，一切生物都会绕着他走，但小狗却一个劲儿往沈惊身上蹦，兴奋地嗷嗷叫唤。
让一个阴暗批变身谐星，只需要一只不知死活的狗。
沈惊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觉得这狗真是有病。”
齐知舟扶着额头狂笑。
&#183;
齐知舟和吴阿姨含蓄地表示，他还在倒时差，有点累了。
吴阿姨立刻对沈惊说：“你赶紧回你自己房间歇着去，别缠着知舟少爷。”
齐知舟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抱歉地说：“小惊，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头疼。”
沈惊很不舍，但还是说：“知舟哥哥，你快去休息吧，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说完，沈惊垂头丧气地往杂物间走。
齐知舟对吴阿姨欣慰地说：“小惊太懂事了。”
吴阿姨叹气：“这孩子除了懂事什么都没有，尤其是没心眼，唉。”
齐知舟摸了下鼻尖：“......是啊。”
作者有话说
小惊：抱哥哥，爱哥哥，喜欢哥哥！（but是知舟哥哥）

第11章
回到杂物间，沈惊在窗边看花匠们工作，一盆盆素雅的花朵被搬进花园。
他只喜欢蔷薇花，不喜欢这么没滋味的花，于是搬了几个纸箱遮住窗户。
沈惊开始研究新手机。
他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什么电子产品，捧着七千多的手机像捧着块金砖。
屏保是和齐知舟的合照，齐知舟清新俊朗，他郁气横生。
怪不得俞昼让齐知舟离他远点，他看着就是一张反派脸。
手机有什么可玩的，七千多块的手机，他这种脏东西配用吗？
不配，但是用齐知舟送的手机能让俞昼生气。
好吧，手机真好玩！
系统自动推荐了好几款软件，沈惊点了“一键安装”，软件有购物的、有拍照的、有玩游戏的，什么都有。
毕竟是十八岁的少年，对手机没有不喜欢的。
沈惊很新奇，摆弄了两个多小时，用修图软件把他和齐知舟的合照弄出了好几个版本，觉得网络世界真神奇。
&#183;
又玩了会儿小游戏，沈惊用网页登陆“PsyCharm”。
这是个很老的网络社区，不能发图片和视频，跟不上时代，几乎已经停止运营，活跃用户加上沈惊估计不超过五个人。
自从五年前沈惊写日记开始，每周定期去网吧把日记发到社区上，再把纸质的烧毁。
日记写在纸上会被发现的，他在那个家里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当然了，在俞家也没有。
现在他有一部能上网的手机，就不需要再去网吧录入日记了。
沈惊照着日记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手机里敲，把昨天的日记敲到社区里。
沈惊刷新了一下网页，翻了翻以前发出去的日记，每篇都有一个点赞，来自一个叫“CD”的用户。
沈惊不知道CD是谁，可能是社区仅剩的管理员。
沈惊并不在乎CD看了他的日记，日记里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多有病，CD这么爱看，只能说明CD也有病。
&#183;
输入完了日记，沈惊有些恹恹的。
他又去翻了CD的主页，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连头像都是纯白的。
也许CD只是机器人。
沈惊既希望自己的日记有人看到，又不希望被人看到，挺奇怪的一种心情。
他趴在床上，听着花园里传来的声音，垂着眼皮，睡不着，也不是很清醒。
齐知舟给他发了一次消息：【小惊，休息好了吗？要不要出去玩^^】
沈惊很烦他：【你不是大学老师吗，就知道玩。】
齐知舟回复：【等阿昼回来，我们就玩不了了。】
沈惊一边冷笑一边打字：【我是脏东西，他甚至不让狗和我玩。】
一句话打完，沈惊没发送，删除了。
齐知舟是好人，他不想对齐知舟说这么刻薄的话，感觉在犯罪。
沈惊又重新打了一句话发过去：【你成熟一点。】
齐知舟回复：【是我不够稳重，你今天要继续追我吗？】
虽然有点累，但还是要抢俞昼的未婚妻。
沈惊从床上爬起来：【可以追。】
&#183;
齐知舟带着沈惊在别墅区里逛了逛，告诉沈惊哪里有健身房，哪里是游泳馆，哪里是俞昼晨跑的路线。
沈惊问：“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齐知舟说：“我小时候也住在这边。”
“哦，”沈惊斜睨着齐知舟，“你和俞昼青梅竹马，早恋。”
齐知舟笑了笑：“我早恋过，不过不是和阿昼。”
沈惊问：“和你早恋的人呢？”
齐知舟耸肩，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不知道。”
沈惊觉得齐知舟不对劲，眼睛里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像月亮蒙了一层灰雾。
像他这种阴暗的人，见不得别人比他更阴暗。
于是沈惊转移话题：“我也要早恋。”
齐知舟转头：“啊？”
沈惊说：“和你。”
齐知舟失笑：“那你加油，阿昼发火是很恐怖的。”
&#183;
别墅区太大了，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一个半小时才回去。
晚餐是齐知舟下的厨，两个凉菜三个热菜一个汤，很家常，也很美味。
齐知舟让吴阿姨和赵管家一块儿吃，吴阿姨连连拒绝：“知舟少爷，这不合规矩，我们两个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了。”
“吴阿姨，你不是嫌弃我手艺不好吧？”齐知舟脱下围裙，玩笑道，“我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都是自己做饭的，做菜还是能吃的。”
吴阿姨赶忙说：“哎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仆人，不好和主人一起吃饭的。”
齐知舟温和道：“又不是封建时代，早就没有主人仆人了。您和赵管家是打工人，我也是打工人，没什么不同。”
吴阿姨和赵管家拗不过他，便在桌边坐下了。
沈惊一边吃饭一边观察齐知舟。
齐知舟会照顾每个人的情绪，齐知舟太好了，好到失真的那种。
他也是少爷圈子的，怎么会这么好呢？
&#183;
吃完饭散步，沈惊问了齐知舟这个问题。
齐知舟反问：“我很好吗？”
沈惊点点头，又说：“也许你是白莲花。”
这涉及到了齐知舟的知识盲区：“白莲花？是什么意思？”
沈惊问：“你不看小说吗？”
齐知舟说：“工作后几乎没有时间，上一次看小说，还是读研的时候，看的是卡夫卡的《城堡》。”
和齐知舟聊天根本就聊不到一个频道上，沈惊皱着眉：“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名著。”
齐知舟：“那是哪种小说？嗯......关于养花的？”
沈惊有点不耐烦了：“你别问了，我看你不像白莲花，你不是很聪明。”
齐知舟憋着笑：“小惊，我这么不聪明，你还要追我？”
沈惊无所谓地说：“反正我追到手就不要你了。”
齐知舟揉了揉沈惊的脑袋，被沈惊瞪了一眼。
&#183;
回到家，吴阿姨刚好从楼梯下来：“知舟少爷，房间收拾好了，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您的睡衣在衣橱里。”
齐知舟笑道：“谢谢吴阿姨。”
沈惊问：“你在二楼睡觉吗？”
齐知舟：“嗯，二楼有间客卧。”
沈惊站在楼梯下，踮着脚张望：“二楼有几个房间？”
齐知舟说：“五间，阿昼的卧室，书房，健身房，影音室，客卧。”
沈惊看着二楼：“哦，我没有去过二楼。”
小狗能上二楼，吴阿姨和赵管家能上二楼，齐知舟也能上二楼，他不能。
齐知舟：“我带你去看看？”
沈惊摇头，昂起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不用。”
他要自己爬上去，踩着俞昼的枕头跳来跳去，在俞昼的衣柜里打滚，披着俞昼的被子当战袍，喝俞昼喝过的水杯，把俞昼的一切都弄脏。
沈惊抬头挺胸：“以后俞昼的房间是我的。”
这时吴阿姨端着一杯温牛奶从厨房过来：“知舟少爷，给您冲了杯牛奶，怕您认床睡不好，喝杯牛奶安眠。”
沈惊条件反射地露出乖巧无害的笑容：“知舟哥哥，你快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陪我，认识你很开心。”
齐知舟有些跟不上沈惊的表演速度：“呃......我也很开心。”
&#183;
沈惊回到房间，登录“PsyCharm”写完了今天的日记，又翻了翻以前写的。
偶然翻到三年前写过的一篇日记——“昨天来了一个新班主任，说话声音甜甜的，我很喜欢她，但是今天不怎么喜欢了。可能我对一个人的好感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相处超过一天一夜就消失了。”
三年前，唯一的一个点赞还是来自CD。
沈惊觉得还真是，和人相处很麻烦。
恰好俞昼晚上不回家，恰好齐知舟留在俞家过夜，恰好给了他和齐知舟相处一天一夜的契机。
他已经觉得齐知舟有点烦了，也许他明天就不想和齐知舟玩了。
沈惊盘腿缩在墙角，把三块板砖放在怀里，一边抠手腕上的疤痕，一边死死盯着手机瞧。
他从齐知舟那里知道了俞昼的号码，他想给俞昼打电话，想和俞昼玩。
但是不可以，俞昼迟早会知道他的手机号，他现在不能给俞昼打电话。
还是一板砖拍晕自己吧。
沈惊枕着板砖，蜷起身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哥：是的，你们相处一天一夜的机会正是我创造的，呵呵

第12章
第二天一早，齐知舟就让沈惊陪他出去散散步。
沈惊很不耐烦：“你不工作的吗？”
齐知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是在追我吗，应该多陪陪我。”
沈惊冷笑：“你这个年纪，要以事业为重，不要一直想着小情小爱。”
今天太阳很大，沈惊不想出门。
齐明舟叹气：“好吧，如果你不陪我，我只能等我的未婚夫回来陪我了。”
操，忘了齐明舟是俞昼的未婚妻了。
那还是要陪的，因为他要抢走齐明舟。
沈惊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不能仗着我追你，就一直缠着我，下不为例。”
齐明舟这么黏人，他可受不了，他一把齐明舟抢到手，就要把齐明舟甩掉。
沈惊表情冷肃，漆黑的眼睫下压，在脸庞投下阴郁的浅影。
小狗欢快地冲过来，前爪搭着沈惊的鞋面，呼哧呼哧哈着气。
从阴暗批秒变谐星的沈惊：“......”
齐明舟憋着笑：“小惊，我们走吧。”
&#183;
出去溜达一圈回到别墅，俞昼也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容冷峻，穿着黑色正装，但又不是那么正式，少了传统西装的沉闷笨重，多了些松弛随性，挺拔又英俊。
赵管家给他们拿来拖鞋：“知舟少爷，你们回来了。”
俞昼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平稳的视线从沈惊身上一扫而过，对齐知舟说：“知舟，我给你打了几通电话，你没有接。”
“是吗？”齐知舟说，“刚才和小惊在聊天，没有注意。”
俞昼抬手脱西装外套，笑着说：“看来你们聊得很投入。”
沈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俞昼的手吸引，他一直觉得俞昼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黑色珠串挂在形状分明的腕骨上，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性感。
俞昼的外套下是一件白衬衣，衣摆扎进裤腰，腰身劲瘦有力。
“昨晚睡得好吗？他没有吵你吧？”俞昼问齐知舟。
齐知舟答道：“睡得不错，小惊很乖，没有打扰我。”
沈惊笑得很乖巧，温顺地说：“哥哥，我没有吵知舟哥哥，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上楼的。”
俞昼似笑非笑：“我说的是晶晶。”
沈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把手背在身后，抠了两下手腕。
哦，原来是小狗啊。
也对，他怎么可能吵齐知舟呢，他连二楼都没上去过。
&#183;
俞昼问：“调研还顺利吗？”
齐知舟换上拖鞋：“还不错，未成年人分化临期判定在医学上一直是个难点，这次调研有很大突破。”
沈惊扮演乖乖仔，赞叹道：“知舟哥哥，你好厉害！”
齐知舟笑着说：“我只是跟着教授去学习。”
“我今天开的这场会，和你的研究项目恰好有关联。”俞昼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一边，靠着沙发背，“机器学习在模式识别领域和Boosting在人脸检测领域的类应用。”
说完，俞昼两条平直的长腿翘起，笑了笑。
像是在等待接受赞美。
沈惊莫名其妙，这和齐知舟的医学研究有什么关联呢？
别墅里一下子沉默住了。
&#183;
沈惊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齐知舟飙了一串专有名词，特别牛逼哄哄，俞昼的Alpha自尊心作祟，立刻飙了一串更长的专有名词。
Alpha都是这样的，刻在基因里的自大狂妄、自以为是、自我中心，认为Omega只是附属品，Omega不可能在任何领域胜过Alpha。
齐知舟轻咳两声，问沈惊：“小惊，你不觉得阿昼很厉害吗？”
沈惊在心里冷笑，俞昼想在齐知舟面前被捧，他偏不让俞昼如愿。
于是，沈惊羞愧地低下头：“知舟哥哥，我听不懂。”
齐知舟说：“不用管能不能听懂，你是不是觉得很厉害。”
沈惊像犯了错的小孩，双手紧张地撮弄衣角：“知舟哥哥，我真的不懂......”
齐知舟下意识去拉沈惊的手，俞昼在此时出声：“知舟，他不懂是正常的。”
沈惊盯着鞋面，哦，他不懂是正常的，因为他是个低微的脏东西。
齐知舟头疼地说：“小惊，你先进去，我有东西要给你哥哥。”
沈惊看着齐知舟，依依不舍：“知舟哥哥......”
俞昼嗓音清晰平稳：“沈惊。”
被俞昼喊出这个名字，沈惊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扮演柔弱无助乖小孩的反应又慢了两秒：“知道了，哥哥。”
沈惊往杂物间走，一步三回头，看着齐知舟的眼神粘稠得要滴水。
&#183;
沈惊躲在杂物间门后，隔着门缝偷听。
俞昼坐到了沙发角落，沈惊能看到俞昼的腿，还有他搭在膝盖上的一只手。
沈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俞昼手上。
黑色手串挂在腕骨上，手背青筋分明，手指修长，指骨好看得像艺术品。
沈惊不自觉抠自己手腕上的伤疤，想抠下来安在俞昼手腕上。
小狗趴在俞昼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俞昼裤腿。
齐知舟说：“晶晶还是最喜欢你，你一回来，他都不理我了。”
俞昼俯身，揉揉小狗脑袋：“我的晶晶，本来就该喜欢我。”
谁的晶晶？
俞昼的晶晶。
沈惊的心脏像是发神经，在胸腔里哐哐乱跳。
齐知舟继续说：“阿昼，你要的东西给你带回来了。”
俞昼站起身：“楼上说。”
他们两个人上楼了，小狗也跟在后面。
沈惊扒着门缝，再怎么用力看都看不到俞昼了。
俞昼只看了他一眼，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讨厌俞昼，讨厌俞昼，讨厌俞昼。
&#183;
客厅里现在没有人，静悄悄的。
沈惊推开门，赤脚走到沙发边。
靠背上亓亓整理搭着俞昼的西装外套，沈惊不自觉屏住呼吸，伸出一根手指，指腹轻轻搭上了外套领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惊感觉外套还是温热的，有俞昼的体温。
他的手指顺着外套领口往下划，前襟、口袋、下摆。
沈惊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指尖和衣料相接的位置微微发着热。
外面传来引擎声，吴阿姨买菜回来了。
沈惊将自己的手腕内侧印在外套心口的位置，像是用那个丑陋的烟疤，为这件衣服打上他的印记。
俞昼的西装外套被他弄脏了，这是他的第一次胜利。
偷袭成功的喜悦涌上心头，沈惊赤脚跑回杂物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抬起手，歪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烟疤，忽然笑了。
想把这个疤印在俞昼的心口，为俞昼打上肮脏的烙印。
作者有话说
哥表面：哦，我的项目和你的研究亦有关联。
哥内心：夸我啊！夸我啊！快夸我啊！！！

第13章
俞昼和齐知舟一直没有从楼上下来。
沈惊躺在地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想把天花板盯穿。
俞昼和齐知舟在二楼干什么，他们会接吻吗？
应该不会，俞昼不喜欢齐知舟，齐知舟也不喜欢俞昼。
他正胡思乱想，花园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赵管家说：“把这些花全都撤走。”
才移栽的花，怎么就要撤走了？
沈惊小跑到花园，花匠们在刨土，把栽好的花挖出来。
他问赵管家：“叔叔，这些花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种了？”
心里想的是挖吧挖吧都挖走，丑死了。
赵管家说：“是少爷的意思。”
修整花园是俞昼的意思，撤掉花朵也是俞昼的意思，俞昼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诶？”沈惊眨眨眼，“哥哥不喜欢这些花吗？”
赵管家说：“不清楚，主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惊垂下眼眸：“叔叔，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么多的。”
赵管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183;
沈惊返回杂物间，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把旧伞。
他“啪”地打开伞，伞骨都缺了一根，破破烂烂的。
赵管家不禁蹙眉，这孩子真是不像话，让别人看见他撑着这么一把破伞，指不定要在背后说俞家苛待了他。
下一秒，头顶多出了一片阴影，赵管家诧异地扭头，看见沈惊站在太阳底下朝他笑：“叔叔，别晒着了。”
他凝着的眉头还没来得及松开，沈惊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笑容僵在了脸上，讷讷地说：“我来的时候洗过伞了，不脏的，真的不脏......”
声音越来越弱。
赵管家接过伞：“你也进来，一起遮。”
沈惊重新笑开了，他跑到角落的阴影里蹲下：“叔叔，小伞就够遮一个人，您遮吧，我不怕晒。”
&#183;
沈惊蹲在角落看花匠们干活。
今天的这批花明显是经过精心挑选设计的，都是清新素雅的花朵，很清爽。
这种干干净净的东西特别没劲，他看着这些花就烦躁，想买点颜料泼上去。
一个花匠见有个小孩在边上一直蹲着看，招手喊：“小朋友！”
沈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小朋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叔，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朋友了。”
花匠拍了一下脑门：“看你瘦瘦小小的，和个初中生似的。你是这家少爷啊？”
赵管家还站在不远处监工，沈惊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有点无措地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赵管家这时说：“是家里的小少爷。”
沈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赵管家，眼中水光盈盈：“叔叔......”
“小少爷，”花匠问，“你喜欢花啊？”
沈惊很用力地点头：“喜欢！”
“这文心兰撤了也不好活了，给你一盆，”花匠说，“你拿着玩吧。”
沈惊犹豫地转头看赵管家。
赵管家点头：“喜欢就拿一盆。”
沈惊欢欢喜喜地抱了一盆兰花，放在杂物间的窗台上。
&#183;
花匠们离开，赵管家进了屋，沈惊终于可以不用笑了。
他用力往两边扯了扯僵硬的脸颊，笑得脸发麻。
二楼窗边，齐知舟看见沈惊往外扯脸的动作，忍不住失笑：“真有意思。”
俞昼双手插着口袋，静静看着下面沈惊的背影：“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齐知舟说：“我不想回去，我想和小惊多玩会儿。”
俞昼笑的温文尔雅：“知舟。”
齐知舟妥协：“那我吃个晚饭再走可以吧？”
俞昼笑道：“家里没有准备你的碗筷。”
光明正大地赶人。
齐知舟无语：“......行，我现在就走。”
俞昼又说：“从前门走。”
齐知舟瞥了眼楼下花园里的沈惊，眉梢轻抬：“我喜欢走后门。”
&#183;
沈惊蹲着发呆，身后传来齐知舟的声音：“小惊。”
他回头，瞧见齐知舟衣冠齐整：“你和俞昼没亲热啊？”
“瞎想什么，”齐知舟走到他身边，“你在看什么？”
沈惊指着花园：“你的未婚夫发神经，把花都拔了。”
齐知舟问：“你在和我告状？”
沈惊点点头：“这个举动说明他有病，你不要和他订婚，和我早恋吧。”
齐知舟忍俊不禁。
沈惊朝他伸出一只手掌：“你给俞昼什么礼物，我也要。”
俞昼有的，他也要有。
齐知舟在他手心拍了一下：“给你买了冰淇淋和手机，还不算礼物？”
沈惊想想也是，冰淇淋真的很好吃，手机也很贵，他不能得寸进尺。
齐知舟说：“我要走了。”
沈惊失落地“哦”了一声，齐知舟不觉得他脏，他其实有点不想齐知舟走。
齐知舟笑了：“平时可以给我发消息，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惊拔地上的草：“等我有空的时候吧。”
齐知舟问：“你不是要追我吗？”
沈惊烦了，齐知舟要走就快走，磨磨唧唧的干嘛。
他不想齐知舟走，但他没资格开口让齐知舟留下来，那齐知舟不如快点走。
沈惊的情绪像过山车，没好气地说：“都说了等我有空。”
说完他立刻就郁闷了，他不该对齐知舟犯病的，齐知舟都不嫌他脏。
齐知舟小声说：“阿昼在楼上看着我们。”
沈惊拔草的动作顿住了，他起身跑到窗台边，折了一枝兰花，跑回来递给齐知舟，拔高音量说：“知舟哥哥，这是给你的礼物！”
齐知舟接过兰花：“谢谢小惊。”
沈惊抱住齐知舟，非常不舍：“知舟哥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齐知舟说：“会的。”
“你不能骗我，知舟哥哥，”沈惊泪眼婆娑，“我等你来看我。”
齐知舟很惊讶，这孩子怎么连眼泪都能说来就来？
沈惊刚刚抱住齐知舟的时候，偷偷抠嗓子眼了，硬生生把眼泪挤出来的。
两个人在这儿你侬我侬地告别，齐知舟兜里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阿昼？”
俞昼声音温和，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冰冷：“知舟，车在门口等你了。”
齐知舟挂断电话，对沈惊说：“阿昼生气了，赶我走人。”
沈惊很快活，纯白无暇的未婚妻被脏东西抱了，看把俞昼气得。
作者有话说
知舟：我没做错任何事

第14章
晚餐时间，俞守泽回来了，让沈惊出来一起吃饭。
沈惊表现得受宠若惊，把食不言贯彻到了极致，连咀嚼都不敢，就那么囫囵咽下去，害怕发出声音惹人讨厌。
俞守泽慈爱道：“沈惊，这是在家里，你不用这么紧张。”
沈惊立刻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地坐好：“好的俞叔叔。”
俞守泽亲自给沈惊盛了一碗汤：“你啊，放松点，既然来了这里，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沈惊端起汤碗，没用汤匙，嘴唇贴着碗边喝了口汤，结果被烫着了，想要张嘴呼气又不敢，眼睛里含着两包生理性泪水。
又滑稽又可爱，想要展现出松弛感，但是失败了。
俞守泽哈哈大笑：“你以前那个环境，确实和现在差距很大，慢慢来吧。”
沈惊被烫成了大舌头，话都说不清楚：“好哒俞猪猪。”
俞守泽忍俊不禁：“吴阿姨，给沈惊倒杯凉水，看把他烫的。”
&#183;
一餐饭过半，俞守泽说：“我明天去英国，参加一个拍卖会。”
俞昼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沈惊问：“俞叔叔，您要去多久？”
俞守泽说：“快的话一周，慢的话说不准。”
沈惊很认真：“英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现在是四月份，气温不高，但是经常会下阵雨。俞叔叔，你要带好雨伞，还要带几件厚衣服。”
俞守泽看向沈惊，没有说话。
沈惊窘迫地低下头：“我记错了吗？我的地理成绩还可以，英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吧？”
“沈惊，谢谢你，”俞守泽欣慰地说，“这些事情助理会打理好的。”
沈惊摸摸后脑勺，恍然大悟：“对哦，俞叔叔是大老板，有助理的。”
他的反应逗乐了俞守泽，也逗乐了餐桌边候着的吴阿姨。
唯有俞昼，置若罔闻一般，喝着莲藕汤，表情毫无波澜。
沈惊一边喝汤一边用余光瞄俞昼。
他都这么努力可爱了，俞昼怎么不笑？
俞昼是天生不爱笑吗？
不是吧，俞昼对着齐知舟和小狗不是很会笑吗？
俞昼可能单纯不想对他笑，少爷怎么会对脏东西笑。
就在这时，俞昼忽然朝这边侧目。
沈惊心脏一跳，赶忙收回目光，假装专心致志地喝汤。
&#183;
俞守泽吃完饭先上楼了，餐桌上只剩下俞昼和沈惊两个人。
俞昼吃饭慢条斯理的，优雅又贵气。
沈惊在心里说，俞昼不是Alpha吗，怎么这么装B。
俞昼喝汤时会先吹一下，然后再把汤匙送到嘴边。
太装了，死装死装的。
沈惊忍不住学俞昼的样子，他舀一勺汤，撅着嘴唇吹一口。
结果没掌握好风力，勺子里的汤被他吹出去了，在桌面上洒了几滴。
沈惊心虚地扫了俞昼一眼，俞昼没看他，沈惊若无其事地抽了两张纸巾，把桌子上的汤滴擦了。
他把纸巾放到一边，俞昼的胳膊往里收了收，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碰到。
餐桌这么大，明明两个人隔了半米远。
沈惊有种刺挠的感觉，很想抠手腕，他忍住了，问道：“哥哥，我有知舟哥哥的号码，我可以给知舟哥哥打电话吗？”
俞昼让他不爽了，他也要让俞昼难受。
&#183;
俞昼没有回答，他慢悠悠地喝完一碗汤，才说：“这是你的自由。”
“可是知舟哥哥是你的未婚妻，”沈惊小口小口抿着藕汤，“我想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
俞昼温和地说：“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有交朋友的权利。”
沈惊放下碗筷，眨着眼睛问：“那我有喜欢知舟哥哥的权利吗？”
俞昼笑容不变，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一下，发出“哒”一声脆响。
沈惊爽死了，俞昼嘴上说“你有交朋友的权利”，实际上还不是觉得他不配和齐知舟玩，觉得他是脏东西。
俞昼看向沈惊：“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独一无二的喜欢，”沈惊掰着手指头数，“知舟哥哥带我吃冰淇淋，给我买手机，陪我聊天......知舟哥哥对我好，我喜欢知舟哥哥，我想每天都看到知舟哥哥。如果看不到知舟哥哥，我就想每天都和他通电话，和他聊天。”
半句话不离“知舟哥哥”，他非要气死俞昼。
俞昼取了帕子，擦擦嘴，站起身：“知舟很忙，你不要过于打扰他。”
意思是让沈惊离齐知舟远远的，别玷污了人家。
沈惊装听不懂，弯着眼睛笑：“哥哥，那你同意我给知舟哥哥打电话了对吗？我不会打扰他的，我会先发消息问问他忙不忙。”
俞昼没说什么，上楼了。
沈惊看着俞昼的背影，像取得了什么伟大的胜利，胸膛胀胀的，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他拿起牙签叉了一颗小番茄，牙签头戳进番茄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噗”。
沈惊觉得胸膛也被戳了一下，流出一股细细的腐水。
他埋头吃小番茄，第一口很甜，后面很酸。
小番茄的颜色是红红的，像一颗心脏。
只有第一下是满足的，后面是巨大的不满足。
&#183;
吃过饭，沈惊坚决贯彻乖孩子人设，帮吴阿姨清扫厨房。
俞昼这时下楼了。
赵管家问：“少爷，您要出门？需要叫司机吗？”
俞昼说：“不用，我自己开车，很快就回来。”
沈惊心不在焉地擦餐桌，喷一层清洁剂，再擦一遍。
小狗嗷嗷嗷地叫，吴阿姨调侃道：“晶晶也想去？”
沈惊进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抹布，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小声说对啊，惊惊也想去。
但是没有人听到沈惊的话，光听到小狗叫了。
“沈惊。”
沈惊听到了俞昼的声音。
他双手湿漉漉的，下意识转头。
俞昼站在厨房门边，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冷峻的轮廓稍稍柔和，被衬得温文儒雅。
沈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讷讷地看着俞昼：“嗯？”
俞昼说：“和我一起去。”
小狗甩着尾巴，围着俞昼转圈圈。
俞昼弯腰，一只手抄起小狗：“晶晶要是想去，就一起去吧。”

第15章
俞昼的车是个很低调的牌子，银白色，沈惊不认得。
他站在别墅大门前，双手扣在一起，不敢上车。
俞昼降下车窗，小狗趴在他大腿上：“上车。”
沈惊一脸惊喜：“哥哥，你的车我也能坐吗？”
俞昼两根手指搭着方向盘：“你也可以站在车顶上。”
怪幽默的。
沈惊心里冷笑，脸上受宠若惊，很自觉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俞昼的副驾他配坐吗？不配吧。
小狗从前面钻到后座，一个劲儿往沈惊身上蹭。
沈惊规规矩矩：“哥哥，我可以抱晶晶吗？我洗过手了，不脏。”
俞昼在用手机发消息，头也不抬：“可以。”
沈惊两只手抱起小狗，和他大眼对小眼。
小狗是只有病的狗，沈惊收起笑容，小狗就开心地摇尾巴；沈惊一扬起嘴角，小狗就撇开眼神。
沈惊无缝切换“阴暗发霉”和“阳光积极”两种表情，小狗玩得不亦乐乎。
俞昼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扫了沈惊一眼：“怎么不坐前面。”
沈惊恰好切换到了“阴暗发霉”模式，沉着脸说：“坐副驾容易死。”
俞昼轻抬眉梢，透过后视镜朝沈惊看过来，镜片下的目光冷淡清明。
沈惊心说完了，被狗影响了，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他垂下眼睫，抿了抿嘴唇，迅速调整状态：“哥哥，我坐副驾......不好吧。”
“不用担心，”俞昼说，“我有五年驾龄，从来没有出过事故。”
沈惊连忙摆手：“哥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俞昼指骨扣了扣方向盘：“晶晶，过来。”
小狗高高兴兴地钻到了副驾，端端正正地坐好，和人似的。
&#183;
俞昼开车很稳。
沈惊看窗外：“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俞昼回答：“商场。”
“商场？”沈惊问，“哥哥，你去商场买东西吗？”
俞昼转动方向盘：“不是，去商场上厕所。”
沈惊：“......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废话。”
想冷笑，但是忍住了。
沈惊老老实实地闭嘴，视线忍不住往俞昼的手上飘。
俞昼的手真的很漂亮，手指比一般人修长，搭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弯曲，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贵气。
斜阳还残留着一丝余晖，落在俞昼的黑色手串上，折射出温润的光。
沈惊忍不住问：“哥哥，你这是手链吗？”
俞昼说：“不是，是手表。”
沈惊：“......哥哥，对不起，我又说废话了。”
正常人一般不都会介绍一下手链的材质、来源、价值之类的吗。
忘了，俞昼不是正常人，俞昼有病。
沈惊用力抠着手腕的伤疤，让自己保持住天真无害的笑容。
&#183;
商场好像很远，车开了三十分钟都没停。
沈惊很想抠手腕，但是抠手腕需要专心致志，沈惊做不到专心。
因为他忍不住开小差，分神偷看俞昼的手，又偷看俞昼的脸。
俞昼戴着黑框眼镜，很英俊，很儒雅，沈惊也想弄一副。
他坐立难安，俞昼从后视镜里扫了沈惊一眼：“很无聊吗？”
沈惊低眉垂眼，并拢双腿，两只手掌搭在大腿上：“哥哥，还有多久才到呀？”
俞昼说：“快了。”
也不说快了到底是多快。
沈惊在心里窃喜。
很、无、聊、吗、快、了。
俞昼和他说了六个字，没和小狗说，小狗输了。
但下一秒，俞昼对小狗说：“晶晶，不许挠靠垫。”
正正好好七个字，比六个多一个。
沈惊斤斤计较上了，他怀疑俞昼是故意的，俞昼让他不舒服，他也不让俞昼舒服。
&#183;
“哥哥，”沈惊咬了咬下嘴唇，声若蚊蝇，“我脚板痒......”
俞昼抬眸，镜片后冰冷的眼神瞥向他：“要晶晶帮你挠？”
让狗来挠脚底板，正常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沈惊断定俞昼真的有病。
他说：“不是的，我自己挠挠，可以吗？”
如果俞昼说可以，他在俞昼的车里挠脚板，弄脏俞昼的车，恶心死俞昼。
如果俞昼说不可以，他就装可怜掉眼泪，用浓郁的茶味恶心死俞昼。
“可以。”俞昼按下按钮，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不要把搓下来的泥留在车里，就可以。”
沈惊嘴角隐隐抽搐，强忍着没有歪嘴冷笑。
他又没光脚走在泥地里，脚底心哪来的泥，俞昼又在拐弯抹角骂他脏。
沈惊说：“哥哥，我会把泥团扔到窗户外面的。”
俞昼说：“不可以，会毁坏市容。”
沈惊呵呵了，那你他妈的把车窗降下来干嘛？
他夹着嗓子：“哥哥，我脚底板很痒，怎么办呀？我能不能挠呀？”
俞昼淡淡道：“把泥团吃下去，就可以挠。”
恶心死俞昼的计划失败，沈惊差点被俞昼恶心死。
&#183;
沈惊莫名其妙燃起了胜负欲，弄不脏俞昼的车，另想办法。
他拿出手机翻看起来，对着屏幕傻笑，像一只偷吃了糖果的小耗子。
他发出的笑声很低，像是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但又恰好能让他的Alpha哥哥听见。
后视镜中，俞昼不露声色地瞥了眼沈惊手中的手机：“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惊坐到后座正中间，上半身前倾，把手机给俞昼看，高兴地说：“我和知舟哥哥的合照呀！”
屏幕上正是齐知舟和沈惊的合影，沈惊用P图软件糊了一层粉红色爱心滤镜，氛围很是唯美。
突然一个急刹车，沈惊上半身猛地前倾，脑袋磕到了座椅靠背。
他在心里暗爽，看到未婚妻被弄脏了，俞昼果然失态了。
“哥哥，”沈惊揉着额头，“怎么了？”
俞昼继续开车：“没事。”
沈惊乘胜追击：“哥哥，我和知舟哥哥的合照好看吗？”
俞昼评价：“知舟不适合这样乱七八糟的特效，太脏。”
沈惊摆弄着手机：“可是我觉得很好看，知舟哥哥也喜欢。”
不是觉得特效脏，是觉得他脏吧。
&#183;
俞昼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轻轻转了转右手腕上的黑色手串。
沈惊继续添油加火：“哥哥，我觉得知舟哥哥真的很好，你觉得呢？”
俞昼“嗯”一声。
这声“嗯”让沈惊莫名烦躁，“嗯”是什么意思？
是也觉得齐知舟很好的意思吗？
那俞昼为什么不标记齐知舟？
为什么还需要买他做安慰剂？
如果俞昼喜欢齐知舟、标记了齐知舟，那么俞昼就不再需要安慰剂了，他对俞昼来说就什么也不是，连“脏东西”都不是。
沈惊胸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火烧，是那股腐水在烧。
内里烧得越厉害，沈惊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他今天穿的白色衣服，像一位小白狗王子。唔......知舟哥哥是Omega，那他就是小白狗公主！”
这是沈惊对一个人的最高评价，五年前沈惊第一次写日记，他写“今天我的小狗死掉了，我再也没有属于我的小狗了。如果以后我有喜欢的人，我会把他当成我的小白狗，他是只属于我的小白狗公主。”
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沈惊的脑门又磕了。
俞昼不是声称自己五年驾龄从未有过事故吗？
就这车技，多半是吹牛逼。
沈惊揉另一边额头：“哥哥，怎么了？”
俞昼靠边停车，左手转右手腕的手串：“到了，你下车等我，我去停车。”
沈惊乖乖下车：“好的，哥哥，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183;
沈惊虽然被赶下车，但是心情不错，因为俞昼明显被他气着了。
这个商场就是齐知舟带他买手机的那个，那真是奇怪了，齐知舟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俞昼为什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难道是俞昼故意绕路了？
故意绕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俞昼是出租车司机，要么俞昼暗恋他，延长和他独处的时间。
首先排除俞昼是出租车司机，这不可能。
沈惊咬住了下嘴唇，难道俞昼......
好吧，这比俞昼是出租车司机的可能性还低。
沈惊踹了一脚地面，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俞昼是路痴，不认路。
他用手机上网搜“路痴是病吗”，专家回答路痴不是一种病。
沈惊立即把网页关了，这专家水平太臭，因为路痴就是一种病。
俞昼是路痴，路痴是病，所以俞昼有病。
沈惊站在商场门口，一边抠手腕一边笑，终于找到证据证实俞昼有病了。
作者有话说
寻公主启示：
本人沈惊，寻找小白狗公主，特征是喜欢吃海星，只要大家投喂海星，小白狗公主就会出现，急急急！

第16章
沈惊站在华贵的旋转门外，穿着小熊T恤，黑眸黑发，模样很乖。
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被他这副纯真无害的模样迷惑了，抱着一束花小跑过来。
“哥哥！哥哥！”
沈惊脚尖转了个方向，他讨厌小孩。
小女孩跑到沈惊面前，仰起头，羊角辫晃啊晃：“哥哥！”
沈惊掏出手机递给她：“自己打。”
小女孩茫然地睁大双眼：“哥哥？”
“找你哥打110。”沈惊说，“找我没用。”
小女孩盯着沈惊笑：“哥哥！”
沈惊才意识到，小女孩喊的“哥哥”就是他。
有病吧，大街上随便喊人哥哥。
算了，他也没资格说别人，在叫哥哥这个领域，他更有病。
小孩很麻烦，动不动就哭，别说拿板砖拍了，拿手指头戳一下都不行。
沈惊耐着性子：“干嘛。”
此时的小女孩还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嗓音软软糯糯：“哥哥，买一束鲜花吧，这是今天最后一束了，有对象送对象，没有对象送自己，余香满路日暮归，犹有蜂蝶相随飞......”
原来是卖花的。
这么小的年纪，背这么一长串词，不知道是被谁逼出来赚钱的。
沈惊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她：“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卡壳了。
沈惊：“你上学吗？你老师知道吗？”
小女孩愣住了。
沈惊：“不上学就是死路一条。”
这小孩估计听不懂成语，一脸懵。
沈惊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你找死。”
小女孩“哇”地哭出声。
沈惊皱眉，他没动这小孩一根手指头，她嗷嗷哭是什么意思。
算了，买就买吧。
沈惊从口袋里摸了几张零票，伸手要给钱。
小女孩瞅见他抬手的动作，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嚎啕道：“别......别打我！”
沈惊：“......”
忍不了了，谁给他来块板砖？
&#183;
俞昼怀里抱着小狗，从地下车库出来，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哭。
而他那位一百万买来的便宜弟弟站在小女孩面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俞昼好整以暇地挠了挠晶晶毛茸茸的脑袋，轻笑着说：“晶晶，怎么我每次看见他，他都在闯祸？”
小狗窝在俞昼怀里，哼唧了两声。
俞昼收起笑容，走上前：“怎么回事。”
便宜弟弟闻声转头，表情无辜又无措：“哥哥......”
俞昼温声问小女孩：“怎么了？”
小女孩瞥了沈惊一眼，连花都不要了，爬起来就跑，哭声能传出二里地。
沈惊挠了挠后脖子：“哥哥，她摔跤了。”
俞昼说：“是吗？我以为是被吓着了。”
“也有可能的，哥哥，”沈惊把脏水往小狗身上泼，“她看到晶晶，被晶晶吓着了。”
俞昼轻抬眉梢，垂眼问臂弯里的小狗：“晶晶，是吗？”
小狗吐着舌头，无辜极了。
地上躺着一束花，俞昼问：“这是谁的？”
沈惊俯身拾起花束：“是那个小朋友的，她出来卖花。”
俞昼：“你买了吗？”
沈惊点点头：“买了。”
他刚才把钱扔小女孩怀里了，确实是买了。
俞昼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花束上掠过，亮眼的明黄色，是文心兰。
沈惊觉得这束花眼熟，和花匠栽了又撤的一样，他还送了齐知舟一朵。
俞昼问：“怎么忽然买花。”
怎么？俞昼觉得他不配买花吗？
也对，兰花这么高雅，哪是他一个脏东西配买的。
沈惊扬起笑脸：“哥哥，我想送人。”
俞昼缓慢地抚摸晶晶的头顶：“送给谁？”
沈惊说：“送给知舟哥哥，他像这束花一样高雅，我看到花就想到他啦。”
俞昼抚摸小狗脑袋的手顿住，笑着说：“这束花脏了，丢掉吧。”
哦哦，花被他碰过了，就是脏了。
沈惊遗憾地嘟囔“那好吧”，把花扔进了垃圾桶，扮演听哥哥话的乖孩子。
&#183;
扔掉兰花之前，沈惊拍了张照发给齐知舟，用语音说：“知舟哥哥，这是我要送你的花，但是这束花脏了，下次我送你更好看的！”
俞昼嗓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不要把脏东西送给知舟。”
沈惊说：“可是知舟哥哥很喜欢呀。”
他给俞昼看他和齐知舟的聊天界面，齐知舟回复“谢谢小惊，我很喜欢”。
俞昼淡淡瞥了眼屏幕：“这是知舟的教养。”
沈惊装作听不懂，傻笑着说：“哥哥，知舟哥哥有教养，你这么说我就更喜欢知舟哥哥了。”
俞昼捻了捻指骨，面无表情：“走吧。”
&#183;
沈惊跟在俞昼身后，进了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
俞昼说：“自己挑。”
沈惊问：“挑什么？”
俞昼：“手机。”
手机？俞昼为什么要给他买手机？
沈惊说：“哥哥，我有手机。”
俞昼两根修长手指轻轻捏住小狗耳朵：“这是你的手机吗？”
沈惊莫名其妙：“是我的，是知舟哥哥送——”
哦，明白了，俞昼不想他用齐知舟送的手机，他不配。
俞昼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小狗乖乖趴在他腿上。
沈惊装模作样：“哥哥，我不想换手机，这是知舟哥哥给我的礼物。”
俞昼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还给知舟。”
沈惊垂着头，委委屈屈的：“知舟哥哥不会要的，他已经送给我了。哥哥，可不可以就让我用这部手机呀？”
俞昼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沈惊，冷淡道：“不可以。”
明明是被俞昼抬眸仰视，沈惊却还是有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错觉。
沈惊很讨厌这种感觉，他忍住抠手腕的冲动：“哥哥......”
“沈惊，”俞昼弯了弯指尖，“哥哥没收了。”
&#183;
“砰。”
“砰。”
“砰。”
伴随俞昼温热尾音传进耳朵的，还有沈惊自己的心跳声。
俞昼喊他的名字了，俞昼还自称“哥哥”。
俞昼干嘛呀，干嘛要这么和他说话，吵得他心脏一直跳。
沈惊“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了俞昼摊开的手心里。
俞昼拿到手机，把相册里沈惊和齐知舟的照片删了个干净。
沈惊低呼：“哥哥，照片！”
俞昼指尖划动屏幕，光明正大地瞎扯：“手滑了。”
沈惊莫名很烦躁，他的心情像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俞昼和他说那么好听的话，都是要从他这里拿走手机，删掉合照。
俞昼好狡猾，他上当了！
“哥哥，”沈惊说，“你把我和知舟哥哥的合照都删了。”
俞昼靠着沙发背，两条长腿交叠，姿态放松：“误删。”
沈惊想扇俞昼两巴掌，然后说是误扇。
他低眉垂眼，很伤心的模样。
俞昼问：“生气了？”
沈惊抽抽鼻子：“就算哥哥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删掉了我和知舟哥哥的照片，我也不会生哥哥气的。”
“不是问你，”俞昼模糊地笑了一声，“我问晶晶。刚才把他的耳朵捏疼了，他生气了。”
小狗叼着俞昼手腕上的一颗珠子磨牙，小屁股高高翘着。
沈惊牙痒痒：“哥哥，我可以自己挑手机吗？”
俞昼点头：“可以。”
沈惊笑得很甜：“哥哥，那我可以挑个像板砖的手机吗？”
先给小狗一板砖，再给俞昼一板砖。
俞昼抬眉：“随你。”
&#183;
沈惊跟着导购去挑手机，俞昼的目光落在他后背。
太瘦了，低头时后颈拉出一段弧度，白皙又纤细。
微微鼓起的位置是腺体，咬破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俞昼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跟着上下一动。
小狗爱捣蛋，咬完手串又去咬俞昼的虎口。
俞昼在小狗湿漉漉的鼻子上轻轻弹了一下：“晶晶，以后不准咬手。”
他发现有个人很喜欢他的这双手，总盯着他的手出神。
俞昼张开五指，垂眸看着修长的指节，问小狗：“好看吗？”
小狗傻傻吐着舌头。
黑色手串套在劲瘦的手腕上，内侧隐隐露出一块凹凸不平的皮肤。
俞昼似是叹了一口气：“可惜，留了疤。”
小狗用力拱俞昼的手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俞昼笑着说：“晶晶，不能让他发现，对吗？”

第17章
沈惊挑好手机，还是七千多，和齐知舟送他的那部一模一样。
他捧着手机，故意气俞昼：“哥哥，知舟哥哥送我的手机是白月光，我一看到现在这部手机就会想起知舟哥哥送我的那部。”
给两部手机安排上了替身文学。
上了车，小狗坐在副驾驶，俞昼把一部手机塞到了小狗屁股底下。
沈惊看到了：“哥哥，那是知舟哥哥送我的手机！”
白月光成小狗屁垫了。
俞昼扣上安全带，云淡风轻：“晶晶说他需要一个坐垫。”
沈惊：“什么时候说的？”
俞昼：“刚才。”
沈惊在心里冷笑：“哥哥，你怎么能听懂狗讲话？”
难道你也是狗？
俞昼微微偏头，朝沈惊侧目：“我也能听懂你讲话。”
沈惊：“......”
&#183;
回了别墅，俞昼径直往二楼去。
沈惊在一楼看着俞昼上楼梯的背影，修长，挺拔，肩膀宽阔，背部坚实。
他左手插着兜，走动时右手在身侧微微摆动，黑色手串挂在腕骨上。
小狗在台阶下哼唧，他也想上楼，想要俞昼抱着上楼。
俞昼停下脚步，侧身：“晶晶，不许娇气。”
小狗“嗷”地喊了一嗓子。
俞昼屈起两指，扣了扣楼梯扶手，语气温和，细听之下又隐隐掺杂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晶晶，跟着我，上来。”
沈惊忽然莫名亢奋，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杂物间，“砰”地关上门，靠在门后，迫不及待地叼住了手腕上的烟疤。
心脏在胸膛里狂乱地跳动，震出巨大的回声。
——惊惊，跟着我，上来。
沈惊一边用牙尖啃咬着疤痕，一边从齿缝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上二楼，上二楼......”
&#183;
同一时刻，俞昼坐在二楼巨大的书房里。
书房非常整洁，一尘不染，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落地书架占满一整面墙，书籍被细致分类，书脊颜色由浅至深；笔筒里有三只钢笔，笔帽方向完全一致；电脑右侧是无线鼠标，左侧是马克杯，都精确地放置在特定的位置上，朝着特定的方向。
整间书房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一件物品都遵循着严格的秩序。
只有小狗晶晶不在秩序中，欢脱地绕着椅子打圈。
俞昼拿起一根钢笔捏在指间，双眸微闭，回想沈惊方才在楼下看他的模样。
没有等他上楼，沈惊先离开了。
俞昼眼中浮起一丝阴鸷的晦暗神情，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微微倾身，笔尖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鼻头：“晶晶，不乖了。”
小狗亲昵地蹭他的手。
俞昼摘下手串，打开台灯，注视自己手腕内侧的伤疤。
像蜿蜒盘旋的细蛇，极其丑陋。
俞昼轻声问小狗：“他发现了吗？所以没有继续看着我。”
是不是该考虑做个祛疤手术了。
不行，这个疤是母亲留给他的，提醒他要做一个有理性的人，不做禽兽。
俞昼喉头滚动，他心不静，该读书。
他走到书架的经书区域前，目光逡巡，最后抽出了一本《无量寿经》。
读过好几遍了，作用不大，抄一遍试试。
&#183;
沈惊浑然不知他的哥哥正在二楼抄写一本佛经，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发出了今日份的日记，然后开始复盘今天他的一言一行。
他成功气到了俞昼好几次，很爽。
会不会太过了，万一俞昼把他赶出俞家怎么办，很不爽。
沈惊咬着手腕，心情在“爽”和“不爽”间反复横跳。
忽然一丝铁锈味从舌尖传来，原来是手腕被咬破了，流血了。
沈惊拧眉，烦死了，本来就有病，俞昼害得他病情加重了。
他得了一种叫“脏东西”的病，俞昼戳破了，所以他要传染给俞昼。
于是沈惊得出结论，还是不让俞昼舒坦更重要。
&#183;
不让俞昼舒坦，从抢走俞昼的未婚妻开始。
沈惊上网搜了一条情话，发给了齐知舟。
齐知舟回复他一个问号。
沈惊：“俞昼没有对你说过这种话吗？”
齐知舟：“从来没有。”
沈惊笑了：“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早点弃暗投明，和我在一起。”
齐知舟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问沈惊：“明天是不是就去学校了，我的弟弟和你在一个班级，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沈惊不想和齐知舟聊了，他想打游戏。
“今天就到这里了，别再给我发消息了，明天我会继续追你的，你等我的消息再回复。”
这句话发出去，沈惊反省自己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
于是他又补发了一条：“谢谢你的配合，我会让你幸福的，已读就行，勿回。”
作者有话说
哥：本人情绪稳定。（明天不更新哦~）

第18章
转天是周一，沈惊上学的日子，司机老付开车送他。
学校在城郊半山上，环境优美宜人，教学楼是欧式洋房，和景区似的。
沈惊露出惊讶的神情，手掌贴着窗户，轻轻“哇”了一声。
老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沈惊羞赧地说：“付叔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学校，像大花园。我以前的学校很脏，校门口是臭水沟，教室里还有老鼠在跑。”
老付说：“这以后也是你的学校。”
沈惊额头轻贴着窗玻璃，看着窗外的花坛和喷泉，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美梦：“嗯，这也是我的学校了。”
老付不由得放慢车速，好让沈惊可以看得久一点。
这孩子以前过得太苦了，看见一点好的都是小心翼翼的，招人心疼。
&#183;
俞守泽和校方提前沟通好了，所以沈惊的入学手续办得很顺利。
教导处的老师带他来了高一十八班，他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沈惊。沈从文的沈，惊吓的惊。”
讲台下的同学们发出阵阵哄笑。
“神经？”
“我靠，怎么有人起这种名字啊？”
“好神经呐！”
沈惊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去抠手腕。
其实他可以分辨出这些起哄并没有恶意，但还是让他有点烦躁。
沈惊用力去按手腕内侧的烟疤，指甲深深切入瘢痕。
痛感经由中枢神经蔓延到全身，沈惊用力牵动嘴角，笑得很灿烂：“我的名字是有点奇怪，大家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的。”
他穿的是小熊印花T恤，俞昼送他的那件。
柠檬黄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左脸颊酒窝分明，俨然是个漂亮又内秀的少年。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爽朗道：“你是Omega吗？有没有早恋的想法，想实践的话优先找我！”
同学们大笑出声，就连老师也在一旁笑。
&#183;
沈惊来俞家之前看了很多豪门小说，为豪门生活做了充分准备。
小说里的高级私立学校格外水深火热，阶级分明，鄙视链严重，全都是不学无术的混子富二代，像他这样的进来基本相当于刀俎上的鱼肉。
然而实际上的豪门学校和小说里不一样，老师同学们都挺好的，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
总体而言，都是正常人，没一个有病的。
沈惊舒了一口气，他给自己的校园生活定了一个目标——做正常人。
要多观察，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早读课背单词，沈惊看不懂，心里很烦，忍不住去抠手腕。
但他发现班里其他同学都在读书，没有一个抠自己个儿手腕的。
好吧，做正常人从戒抠开始，他要控制自己，至少半天不抠手腕。
&#183;
第一节 是英语课，老师全英文授课，沈惊基本没一句能听懂的。
他坐在位置上干瞪眼，看着讲台上老师的嘴唇一开一合，很不耐烦。
这人是干嘛的，话真多。
“沈惊，”老师忽然用中文点了沈惊的名字，微笑着说，“我发现你一直用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看着我，那么有请你为大家朗读这首《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39;s day》。”
沈惊：“......”
这老师竟然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出求知欲，和把大粪看成金块没两样。
屏幕上有一首诗歌，和一个老头儿的照片。
沈惊全部的文化水平仅限于能认出这老头儿叫莎士比亚。
读诗，读英文诗，读莎士比亚的英文诗。
沈惊觉得这一句话里只有两个字和他沾点边，一个是“莎”，一个是“比”，连起来就是傻|逼。
&#183;
一个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感到羞愧、局促和尴尬。
沈惊不擅长英文，但好在他很擅长表演。
他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咬了咬下嘴唇：“老师，我英文不好......”
老师大概了解他此前的学习状况，鼓励道：“没有关系，学语言一定要勇于开口，不用担心口音问题，也不要害怕读错。”
教室后排此时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老师，你别糟蹋诗歌了，你不知道他以前是从哪里来的啊？他懂Shakespeare吗？他懂个屁！”
同桌抱不平，回头骂道：“干嘛这么说人沈惊，你有病啊！”
有病？！
沈惊眼皮一跳，莫名有丝兴奋。
原来这个班里也不都是正常人啊，还有一条有病的漏网之鱼。
老师说：“明旭，沈惊是你的同学，不可以这么说他。”
这名字耳熟，原来有病的这个人就是齐知舟的弟弟——齐明旭。
&#183;
齐明旭嗤了一声：“老师，我最烦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只会攀高枝。”
沈惊心里暖暖的，齐明旭真是个善良的人，说他是“东西”，不是“脏东西”。
他很想笑，但是用力忍住了。
在老师和其他同学眼里，沈惊垂着头，漆黑的额发遮住眉眼，肩膀微微耸动，太可怜了，太委屈了。
“沈惊，你坐下吧。”老师不忍看沈惊这副模样，等沈惊落座，又说，“齐明旭，这首诗你来读，等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齐明旭开始读诗，沈惊听得很沉醉，善良的人就连说鸟语都这么善良。
同桌安慰沈惊：“沈惊，你别放在心上，齐明旭这人就这样，横得很，有病。”
沈惊认真地说：“别这么说，他没有病。”
同桌叹气：“沈惊，你真是太善良了。”
沈惊：“......”
他现在觉得真正有病的人是他同桌。
&#183;
午休时间，沈惊去上厕所，打开隔间门，一条大长腿“砰”地踹在了门框上。
沈惊抬起头，拦住他的人正是齐明旭，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特拽特嚣张。
齐明旭比沈惊高了大半个头，自来卷，一双杏眼，好看得像漫画里出来的。
虽然正常人不会叼着棒棒糖进厕所，但此时沈惊对齐明旭还是很有好感的。
沈惊真挚地说：“谢谢你。”
齐明旭蹙眉：“你说什么？”
沈惊：“今天英语课，谢谢你替我解围。”
齐明旭从嘴里取出棒棒糖：“操，你没事儿吧你？”
沈惊说：“差点就出大事了。”
要是没有齐明旭，他就得被迫读英文，那可真是大事。
齐明旭蹬了一脚门框：“你少转移话题，我警告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我哥和昼哥天生一对，你就是个血包，懂吗你？”
他昨晚用他哥手机给游戏充点卡，恰好看见这个叫沈惊的给他哥发消息，一口一个“明舟哥哥”，简直是个狐狸精。
沈惊明白了：“你觉得我要破坏你哥和俞昼的感情？”
齐明旭抬起下巴：“不是吗？”
沈惊说：“我不是小三，俞昼才是。”
齐明旭骂了句脏话，彻底火了：“你怎么敢这么说昼哥？你找揍！”
沈惊莫名其妙：“我说俞昼坏话，你这么激动干嘛？”
齐明旭把棒棒糖一甩，糖果“啪”地黏在了瓷砖墙上：“昼哥也是你能哔哔的？你知道昼哥多厉害吗？你知道昼哥从小到大拿过多少比赛冠军吗？昼哥是我这辈子唯一崇拜的人！”
原来是俞昼的脑残粉。
沈惊瞬间对齐明旭没兴趣了，他说：“你能让一让吗？”
齐明旭按捺住火气：“你是真敢想啊你，我哥也是你配觊觎的？你想从昼哥那儿抢人，你配吗？”
沈惊想操板砖，但是厕所里没有，于是他朝齐明旭伸出双手。
齐明旭：“你想干嘛？”
沈惊说：“如果你还不让开，我就要推你了。”
齐明旭冷笑：“推呗，就你这小身板，小爷我就站这儿让你推，你推得动吗？”
“不是，”沈惊说，“我刚上完大号，还没洗手。”
齐明旭：“......”骂骂咧咧地走了。
&#183;
回了教室，同桌问沈惊：“没事儿吧？我刚才看见齐明旭也去厕所了。”
沈惊点点头：“他去堵我了。”
同桌瞪大双眼：“他把你怎么了吗？”
沈惊回答：“他很生气。”
同桌：“那你怎么做的？不会乖乖让他欺负吧？”
沈惊隐隐有些骄傲：“我请他让一让。”
讲文明讲礼貌，真是个了不起的正常人。
同桌一脸心疼：“沈惊，你真的是......”
&#183;
晚上放学，司机来接沈惊，齐明旭也上了车，和沈惊一起回俞家。
到了别墅门外，沈惊下了车，齐明旭盯着沈惊，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沈惊愣了，他穿的明明是俞昼送给他的小熊T恤，怎么成了齐明旭的衣服。
齐明旭大步走到沈惊面前，拎起沈惊的衣领仔细看了两眼：“就是我的衣服，限量刺绣版，里面的标签还有我的英文名。”
沈惊瞳孔缩了缩，眼尾轻颤，手腕上的疤很痒，又很痛。
他当成宝贝的不是俞昼的衣服，俞昼也根本不喜欢小熊。
齐明旭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我什么时候来找昼哥玩，放在这里的旧衣服，你爱穿就穿吧，我家不要的衣服还有一大摞，改天全给你。”
说完，齐明旭就进了别墅，朗声喊道：“昼哥！昼哥！”
小狗先一步从二楼跑下来，齐明旭抱起小狗：“哎哟晶晶，又重了！”
俞昼站在二楼扶梯边：“小旭。”
齐明旭仰头告状：“昼哥，我和你说，沈惊他不是好人!”
下一秒，沈惊进门了。
吴阿姨低呼：“你的衣服呢？”
沈惊光着上半身，垂着脑袋，十分可怜。
“明旭少爷说我穿了他的衣服，我不知道，那件衣服是哥哥给我的，”沈惊嗫嚅道，“让明旭少爷不开心了，对不起......”
俞昼轻轻抬了抬眉梢。
作者有话说
哥：观看表演中。

第19章
吴阿姨赶忙到杂物间拿了件衣服出来，低声教训道：“那也不能在外头就把衣服脱了啊，像什么话！真是把你那贫民区的坏风气带到城里来了！”
沈惊咬着下嘴唇，把衣服套上，耳根红得能滴血——他进门前掐的。
他始终深深埋着头，难堪到了极点，手足无措。
吴阿姨一下子又心软了，拍了拍沈惊后背，看似埋怨，实则维护：“明旭少爷，你别和他计较，这孩子以前住在那种地方，没见过世面，看把他吓得。”
齐明旭瞪眼：“昼哥，我没让他脱衣服！”
俞昼站在二楼，垂眸问：“沈惊，小旭让你脱衣服了吗。”
沈惊轻轻摇了摇头，声若蚊蝇：“没有。”
俞昼嗓音低沉：“大声点。”
沈惊瞥了齐明旭一眼，稍稍加大音量：“没有，明旭少爷没有让我脱掉衣服。”
齐明旭说：“是他自己发癫脱的。”
沈惊接着说：“明旭少爷只是抓着我的衣领，但我相信他不是要打我。”
齐明旭暴躁地吼：“我操你放屁，谁打你了！”
沈惊瑟缩了一下：“没有，明旭少爷没有打我，他只是抓了我的领子。”
齐明旭：“我是揪了你领子，但是我没想打你啊！”
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不可信呢？
吴阿姨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把沈惊护在身后：“你这孩子，你要是没说错话做错事，明旭少爷能对你动手吗？你以为人家少爷和你似的没轻重没礼数，赶紧给明旭少爷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明旭少爷不会和你计较的。”
齐明旭冤死了：“昼哥，我没动手！”
沈惊为他解释：“哥哥，你别误会，明旭少爷没有对我动手，他只是抓了我的领子。”
齐明旭竖中指：“......你牛|逼，你给我等着。”
感觉自己挺冤的，但又不知道哪里冤。
&#183;
“一件衣服而已，”俞昼此时开口，“闹够了吗。”
齐明旭哼了一声：“谁和他闹，一个土包子。昼哥，我有两道物理竞赛题没懂，你教教我呗。”
俞昼说：“上来。”
齐明旭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二楼，小狗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沈惊抬起眼睫，只看见俞昼挺拔的背影。
他沉默地紧咬牙关，白皙的侧颈凸起青色的血管。
一件衣服而已？
什么叫“一件衣服而已”？
那是俞昼给他的衣服，他以为衣服上有俞昼的味道，他以为俞昼喜欢小熊。
吴阿姨宽慰他：“明旭少爷脾气急，你少招惹他，最好离他远点。”
沈惊眼尾都憋红了，十根手指背在身后，指尖细细发着抖：“他和哥哥很亲近吗？”
吴阿姨说：“明旭少爷从小就崇拜我们少爷，经常过来家里小住，现在又有了明舟少爷这层关系，能不亲近吗？客卧衣柜里好些明旭少爷的衣服呢。”
楼上传来齐明旭爽朗的笑声：“晶晶，你敢往我头上跳，你要挨揍了！”
沈惊点点头：“吴阿姨，我先回屋里了，一会儿出来帮您做饭。”
说话的尾音都在打颤，不是装的。
&#183;
回到杂物间，沈惊盘腿坐在墙角，把三块板砖放在自己腿上。
真是奇了怪了，手腕上那个烟疤都十几年了，早就不疼了，怎么现在这么疼？
他用力挠疤痕，怎么挠都还是很难受，于是他又用板砖边缘粗糙的地方去蹭。
心跳越来越快，直到薄薄的皮肤被蹭破，蹭出了细细的血丝，沈惊的粗喘声这才戛然而止。
他再也不喜欢小熊了，他要把所有买来的小熊T恤都撕掉、扔掉、烧掉。
齐明旭也可以上二楼，齐明旭最崇拜的人是俞昼。
俞昼让他穿齐明旭的衣服，俞昼坏。
那他就把齐明旭也抢走。
沈惊低头盯着手腕上渗出的血丝，一直盯到激烈的心跳平复。
他意识到自己发病了，网上说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就看看天空，做深呼吸。
于是沈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的霎那，呼吸也随之一滞。
后花园里栽满了蔷薇花，白色、黄色和粉色，开得格外热烈。
他趴在窗边，看呆了。
&#183;
吃过晚饭，俞昼出门遛晶晶，齐明旭也去了。
沈惊帮着吴阿姨打扫完厨房，回到杂物间的窗户边看花，看得目不转睛。
好看，好看，他太喜欢蔷薇花了。
三年前，他的学校办了一个活动，让家长给十年后的孩子写一封信。
沈惊和他爸说了这件事，他爸不写。
沈惊说：“这是作业，每个人都要上交。”
他爸用甜得发腻的嗓音送走了一个老顾客，转头啐了沈惊一口：“我活不了十年，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看外头那群Alpha会不会把你撕碎。你让我给十年后的你写信？寄哪儿去？阴曹地府啊？”
沈惊没完成这项作业，他在那天的日记里写——我想有个人能给我写一封信，再送我一朵花。因为阴曹地府是不会有花的，只有天堂才有花。
那篇日记只有一个赞，来自CD。
十五天后，沈惊收到了一个包裹，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包裹。
包裹里是一封信，和一朵蔷薇永生花。
从那天开始，蔷薇花就是沈惊最爱的花。
&#183;
沈惊痴痴地看花，一直看到了深夜。
别墅里所有人都休息了，沈惊拿起他的马克杯，去厨房接水。
这时脚步声响起，有人下楼了。
沈惊的后背僵了僵，他回头，笑着问好：“哥哥。”
俞昼手中拿着一个玻璃杯，淡淡颔首。
沈惊看了一晚上的花，他觉得自己心神宁静，病都要好了。
但是一看见俞昼，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是那种骨头里的痛。
沈惊让出了净水器前的位置：“哥哥，你怎么还没睡觉，加班吗？”
俞昼接了一杯水：“嗯。”
沈惊装模作样：“哥哥，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俞昼说：“谢谢。”
他越冷淡，沈惊心就跳得越快，越来越快。
俞昼五根修长手指握着水杯，抿了一口清水。
沈惊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俞昼的手上，指骨明显，指甲干净，扣着玻璃杯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沈惊把马克杯放到大理石台面上，嗫嚅道：“哥哥，我和明旭少爷的事情，是我错了，对不起。”
俞昼模糊地笑了一声：“你错在哪里了。”
沈惊说：“那是哥哥送我的衣服，我不知道是明旭少爷的，所以就穿了。”
俞昼说：“你在怪我，不该把小旭的衣服给你。”
沈惊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逻辑和道德水准都在线的正常人：“不是的，哥哥。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家里恰好有明旭少爷之前的衣服，大小正好，你是关心我，所以才给我那件衣服的。”
“沈惊，”俞昼食指尖轻敲了一下杯壁，“你是不是怪我？”
&#183;
怪，怎么不怪。
他恨死俞昼了，俞昼怎么能给他别人的衣服。
他不要其他人的衣服，他只想要俞昼的衣服。
但这不是正常人的想法，这是有病的念头，他有病才会这么想。
沈惊乖乖地摇头：“我不怪哥哥，要是没有哥哥，我还在贫民区里。”
俞昼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很晚了，睡吧。”
沈惊说：“哥哥晚安。”
他朝杂物间走，身上穿着他自己的衣服，左肩被剪出了一个口子，隐隐能看见莹润白皙的肩头。
俞昼喉结滚动。
二楼有饮水机，他不渴，却下楼了，本来不渴，现在渴了。
台面上放着弟弟喝过的马克杯，杯口有一处是湿润的。
俞昼先是闭了闭眼，接着他“啪”地关掉了厨房的灯。
黑暗中，俞昼笑了笑。
他是个病人，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俞昼放下自己手中的玻璃杯，拿起马克杯，就着那处湿润的位置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哥病得更严重，只是装得好罢了（x

第20章
沈惊枕着板砖缩在墙角，准备睡觉，睡前没忘记给齐知舟发一段情话。
几秒后，齐知舟给他打来电话：“小惊，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沈惊后背贴着墙根：“还可以，我讨厌你弟弟。”
“小旭？”齐知舟问，“他欺负你了吗？”
沈惊想了想，齐明旭倒也不算欺负他，于是回答：“没有。”
齐知舟笑着问：“那你为什么讨厌他？”
沈惊抓了抓头发：“讨厌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吧。就像我追你也不需要。”
齐知舟无奈地说：“你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沈惊问：“你弟弟很崇拜俞昼吗？”
齐知舟回答：“对，阿昼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
沈惊很烦躁，把手腕的伤疤对着地面轻轻蹭。
齐明旭为什么要崇拜俞昼，烦都烦死了。
他要从俞昼身边抢走的人又多了一个。
沈惊又问：“你弟弟崇拜俞昼什么？”
要先弄清楚齐明旭崇拜俞昼的原因。
要是因为俞昼有病，齐明旭才崇拜俞昼，那就好办了。
他比俞昼更有病，齐明旭就能更崇拜他。
齐知舟反问：“阿昼不值得崇拜吗？他成绩出众，性情温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完美得像是照着模板长大的。”
沈惊心想那完了，彻底完了。
齐明旭崇拜俞昼，因为俞昼成绩出众，性情温和，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
而他成绩稀烂，阴晴不定，做什么事情都能搞砸。
齐知舟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惊很不理解：“你弟弟为什么不崇拜你？”
在沈惊看来，齐知舟才是那个完美的模板。
齐知舟轻轻笑了一声：“我以前可混帐了。”
沈惊撇嘴：“谁信。”
“真的。”齐知舟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觉得你和小旭应该可以玩到一起。”
沈惊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和他玩。”
他要齐明旭做他的粉丝，哪有偶像和粉丝一起玩的，太掉档次。
齐知舟哑然失笑。
沈惊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我要挂了。”
齐知舟：“这就挂了？不和我多聊一会儿吗？”
沈惊蹙眉：“我是你的追求者，你不能这么和我说话，显得很廉价。”
齐知舟又笑：“小惊，谢谢你的提醒。既然你是我的追求者，你不主动和我多聊一会儿吗？”
沈惊不想聊，再聊就烦了。
齐知舟确实很好，但每天聊十句左右就够了。
沈惊用自认为比较委婉的方式拒绝了齐知舟：“我还在长身体，需要早睡。如果你想聊天，可以找你弟弟。”
齐知舟：“他比你还小一岁，他更需要早睡长身体。”
沈惊感到莫名其妙：“那是你们兄弟间的事，和我说干什么。”
说完，沈惊在齐知舟的大笑声中把电话挂了。
&#183;
半夜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沈惊的睡眠很浅，尤其是对雨声很敏感，他讨厌下雨。
以前他在巷尾的垃圾桶边睡觉，也遇见过夜里忽然下雨的时候。
有一次他被雨水浇醒，但是他还不能回家，因为他爸的客人还没走。
雨水让整条巷子变得很脏，地面上的灰尘污垢汇集成一条小溪流，垃圾桶里发出泥泞腐臭的气味，沈惊捡了一张巨大的塑料袋把自己包裹住，脏水臭气环绕在他身边。
客人在家里过夜了，沈惊一夜没回去。
清晨雨停了，出门上学的几个大孩子看见沈惊，捂着鼻子满面嫌恶，骂沈惊是脏东西，用小石头砸沈惊。
沈惊脚底下是肮脏的水坑，他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石头砸得浑身都是坑，脏的臭的。
他太讨厌下雨了，遇到下雨天，他会更脏的。
&#183;
沈惊蜷着身子缩在墙角，睁眼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手腕隐隐作痛。
他在黑暗中抬起右手，鼻尖凑近疤痕的位置，轻轻嗅了一下。
仿佛闻到垃圾桶里那股腐败腥臭的位置，沈惊想吐。
他嘟囔：“怎么这么脏。”
耳边听见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沈惊明白了，原来是下雨了，所以他脏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想去厕所冲个澡。
一打杂物间的开门，沈惊愣住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俞昼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见声音，俞昼抬眸朝这边看来，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沈惊的双脚上：“起夜怎么不穿鞋？”
沈惊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连鞋都没穿。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哥哥，你怎么没睡觉？”
俞昼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穿着铅灰色家居服，儒雅随性的气息简直扑面而来，沈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染上了俞昼的气味。
俞昼言简意赅：“失眠。”
沈惊点点头，又说：“哥哥，那你为什么要在客厅看书。”
二楼不是有书房吗。
俞昼放下书本：“如果我在这里看书打扰了你的睡眠，我现在就上楼。”
“没有，”沈惊摇头，“没有打扰。”
这是俞昼的家，俞昼想在哪里看书，就在哪里看书。
更何况，沈惊想要俞昼在一楼看书，喜欢俞昼在一楼看书。
&#183;
隔了这么远，沈惊好像能听见俞昼的呼吸声，连他最讨厌的雨声都听不见了。
沈惊赤脚站在门边，小声说：“哥哥，我睡了，晚安。”
俞昼淡淡颔首：“嗯。”
沈惊轻轻合上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他躺在墙边，睁眼就能看见客厅淡淡的灯光。
这次他不需要用肮脏的塑料袋罩住自己了，他用俞昼的灯光罩住自己。
沈惊忽然觉得下雨天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后花园栽满了蔷薇花，雨水浇灌花朵，多美好，多自然。
沈惊枕着板砖，想到他被小石子砸得浑身是坑的那天，他在日记里写——
“他们为什么嘲笑我，他们有家，我没有，我连灯都没有。雨天总是那么黑，路灯坏了，没有人修，全世界的灯都坏了。”
沈惊摸出手机，在今天的日记最后补了一句话——
“全世界的灯都坏了，他的灯还亮着。”
作者有话说
《小姜TV特别报道》
小姜：评论区的各位评价你“病病的很可爱”，请问你怎么看？
沈惊：有病（冷笑）
小姜：你这么说会让她们爽到的
沈惊：......

第21章
清晨，沈惊听到吴阿姨洗漱的声音，他也醒了。
小狗睡饱了就嗷嗷叫唤，吴阿姨哄小狗说一会儿就带他出去玩。
沈惊赤脚跑到客厅，沙发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茶几上没有书本，也没有俞昼的玻璃杯。
昨晚俞昼真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了吗？
会不会是一场梦呢？
沈惊敲了敲太阳穴，然后看见沙发旁的落地灯还亮着。
沈惊把掌心放在灯罩上，好烫，他不舍得挪开。
原来不是做梦啊，真的是俞昼，俞昼下楼了。
沈惊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神经。
俞昼下个楼而已，又不是仙女下凡了，有什么可开心的。
开心，当然开心，仙女下凡才没什么可开心的。
仙女会坐在沙发上看书吗？仙女会点灯吗？
不会的，只有俞昼会。
沈惊更加用力地将手掌贴在灯罩上，手心被灼痛，越痛他越爽。
&#183;
吴阿姨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沈惊就唠叨上了：“也不知道穿鞋，脏不脏！说了几遍了，好好改改你身上的坏风气......哎哟你把灯打开干嘛？大白天开灯，真有你的！”
吴阿姨走上来，“啪”地把灯关了。
沈惊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吴阿姨，灯是哥哥开的，他昨夜在这里看书。”
吴阿姨不相信：“楼上那么多房间，少爷在哪儿看书不好，跑这来看？”
沈惊笑着说：“是真的，昨天下了很大的雨，哥哥下楼看书了。”
吴阿姨板起脸：“撒谎！”
沈惊心情很好，一点都不生气：“真的，哥哥真的下来看书了。”
他恨不能告诉全世界，昨天晚上下雨了，俞昼下楼了，点了一夜的灯。
“沈惊，我觉着你这孩子虽然出身低，但心眼不坏，”吴阿姨严厉地说，“你要是有说谎的毛病，我肯定要告诉给先生的。”
吴阿姨越这么说，沈惊就越感到快乐。
就连吴阿姨都不相信俞昼下楼了，只有他知道。
&#183;
“他没有说谎，”俞昼此时出现在二楼，一身休闲装，利落又清爽，“我昨晚确实在楼下看书了，灯是我开的。”
吴阿姨怔了怔，悻悻道：“少爷，我去给你冲咖啡。”
沈惊弯着眼睛：“哥哥，早上好。”
俞昼垂眸，冷淡的视线从沈惊脸上掠过：“早。”
沈惊仰头问他：“哥哥，你要出去晨跑吗？”
他注意到俞昼今早没有戴黑色手串，而是戴了一条黑色腕带。
俞昼下楼梯：“嗯。”
沈惊发出惊叹的一声“哇”。
俞昼好厉害，几乎一夜没睡，还能去晨跑，这就是顶级Alpha的精力吗？
小狗晃着尾巴做俞昼的跟屁虫，沈惊做小狗的跟屁虫。
俞昼在喝咖啡，沈惊闻到酸苦的味道：“哥哥，你不放糖，也不加奶吗？”
“习惯了。”俞昼回答。
沈惊眼压不眨地看着俞昼，俞昼好厉害，俞昼喝咖啡不加糖和奶。
“哥哥，”沈惊又问，“你要扔垃圾吗？我帮你吧。”
俞昼带了一个垃圾袋下楼，袋口封着，看起来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用，”俞昼说，“我自己来。”
沈惊好想鼓掌，俞昼好厉害，竟然亲自扔垃圾呢。
他心里揣了一个小秘密——俞昼在昨晚的雨夜下楼，开了一夜的灯。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俞昼知道，仿佛在沈惊心脏上装了一个强力起搏器，他心跳得很厉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跟在俞昼后面。
&#183;
喝完咖啡，俞昼拎起垃圾袋，打算出门。
沈惊不自觉站起身，他不想上学了，他想和俞昼一起去晨跑。
小狗也想出门，俞昼说：“晶晶，听话。”
沈惊抿了抿嘴唇，咕哝道：“哥哥，我......”
“昼哥，”齐明旭睡意朦胧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昨晚上跑楼下去看什么书啊。我被雨吵醒，想去找你要个耳塞，看你坐沙发上，喊你你也没反应。”
俞昼换上跑鞋：“昨晚失眠。”
齐明旭顶着一头乱毛，打着哈欠：“晶晶，过来，给我揉几下醒醒神。”
俞昼看向沈惊：“你刚才要说什么？”
沈惊嘴角上扬，保持着微笑弧度，眼里阴沉沉一片：“没事，哥哥，下过雨路滑，跑步小心。”
俞昼颔首，拎着垃圾袋出门了。
沈惊的手掌很不舒服，刚才被灯罩烫的一片灼红，火辣辣的疼。
原来那不是他和俞昼的小秘密，齐明旭也知道。
心脏上的强力起搏器被拆了个稀烂，沈惊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面。
俞昼一夜没睡还要晨跑，俞昼有病。
俞昼喝咖啡不加糖和奶，俞昼有病。
俞昼自己扔那么点垃圾，俞昼有病。
&#183;
齐明旭注意到沈惊，低骂了一声：“靠，大清早就看见倒霉东西！”
沈惊没搭理齐明旭，垂着头往杂物间走。
齐明旭抱起小狗：“哎，我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沈惊撩起眼皮瞥向齐明旭，瞳孔漆黑，像一潭黑水。
齐明旭被沈惊目光里的阴郁吓到了，小狗却非常兴奋，从齐明旭的臂弯中跳了下来，扑向沈惊。
贫民区出来的穷包子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齐明旭恍然地眯起双眼，再看沈惊，发现他垂着头，嘴角下撇，一副可怜样。
吴阿姨恰好从厨房出来：“明旭少爷，我记得你喜欢吃我炸的油条，特地给你炸了几根。”
“晶晶，过来我这边，咱是有气质的狗，不和土人混在一块儿。”齐明旭扬着下巴，“吴阿姨，我不和他一起吃饭。”
吴阿姨看了沈惊一眼：“你先回屋里去，我把早餐给你送过去。”
沈惊很懂事地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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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姨给沈惊送到屋里的早餐很丰盛，甚至比齐明旭还多了一个煮鸡蛋。
“人是小少爷，反正他也不会天天来，你就将就将就在屋里吃。”吴阿姨絮絮叨叨，“还有早上那灯，不是你开的就算了，以后注意点，看到灯开着就关上，别呆呆地站边上，那我还以为是你没关灯，这能怪我吗？”
沈惊觉得吴阿姨挺有意思，明明是心疼他不能上桌，明明是想和他道歉，却又不直说。
要是换做他爸，肯定要他一辈子缩在杂物间里别出来，省得碍了少爷们的眼。
沈惊不知道正常人是怎样的，所以分不清是他爸不正常，还是吴阿姨不正常。
反正他觉得他讨厌他爸，但是不讨厌吴阿姨。
“好的，谢谢吴阿姨，”沈惊扬起笑脸，“这么多好吃的，还有火腿！”
吴阿姨拍拍他的后脑：“你那些衣服和明旭少爷那件那么像，就先别穿了，不然他又要不开心。我那儿有几件衣服，给我儿买的，还没寄给他，你先穿着，大不了多少。”
沈惊的笑是装出来的，但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哭。
吴阿姨好像是在关心他。
沈惊把烤面包片往嘴里塞：“谢谢吴阿姨。”
&#183;
齐明旭是少爷，少爷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
沈惊收拾好自己，等明旭少爷吃完饭一起去学校。
他来到花园，坐在大理石台阶上，抱着腿看蔷薇花。
空气里有清新的味道，雨后天晴，什么都很干净。
沈惊抹了一点泥土，涂在自己手腕内侧的疤痕上，然后对着阳光举起右手，满意地欣赏起来。
现在他也很干净了。
背后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穷嗖鬼，你坐那儿干嘛！装可怜给谁看！”
沈惊顿了顿，眼底浮起燥郁。
齐明旭真的很讨厌，一板砖不够，他想拍齐明旭至少三板砖。
“狐狸精，”齐明旭嗤笑，“我哥不在，你勾引空气呢？”
土包子、倒霉东西、穷嗖鬼、狐狸精。
沈惊在心里冷笑。
“装死是吧？”齐明旭在沈惊背后站着，双手抱胸，“行，我看你装。”
沈惊右手扬起，早晨金色的阳光透过指缝落在他脸上，黑发红唇。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酝酿好情绪后微微扭过脸，小心翼翼地说：“明旭少爷，您吃好了，那我们去学校吧。”
齐明旭面色一僵，我|操，这么唇红齿白！
半秒后，齐明旭反应过来他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别拿你那逼|脸对着我，找揍呢吧！”
沈惊垂下眼睫，楚楚可怜：“对不起......”
齐明旭额角跳了跳，我|操，这么长睫毛！
他又开骂：“妈的！”
作者有话说
内个，文案说了的，微万人迷倾向......（不晓得大家好不好这口，反正我是爽了！

第22章
去学校的车里，齐明旭把对沈惊的嫌恶明晃晃写在了脸上，好像沈惊呼吸过的空气都带着传染病毒。
“你靠我那么近干嘛，”明旭少爷恶声恶气，“往边上坐点！”
整个人已经贴着车门的沈惊：“......”
再往边上坐，他下车得了。
司机老付看不过眼，又不敢得罪齐明旭，于是想了个法子：“沈惊，要不你先下车，在路边等我。我先把明旭少爷送到学校，再过来接你，时间还来得及。”
沈惊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付叔叔。”
“你下车算几个意思？”明旭少爷又发飙，“我欺负你了？我赶你下车了？”
沈惊简直莫名其妙，他怯怯地摇了摇头：“没有的。”
老付心头一紧，这个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明旭少爷可别把火发到他身上。
沈惊小声说：“明旭少爷，都怪我不懂事，你别怪付叔叔。”
齐明旭冷笑：“付叔，你开你的车就成，别搭理他。”
老付连连应声，心里感激沈惊的懂事。
齐明旭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胸前，拿余光瞄沈惊。
沈惊默默看向窗外，一只手托腮，在耳根下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下，霎时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付透过后视镜看到沈惊，眼里蓄着泪水，实在可怜。
老付无声叹气，他和沈惊其实都一样，在这些少爷面前，受了气也只能忍着。
齐明旭则是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草泥马，这小子真能搔首弄姿，手掌托着腮帮子，要哭不哭的鬼样子，cos林黛玉啊？
“你给我把手放下来！”齐明旭呵斥，“东施效颦！”
沈惊吓了一跳，瘦弱的后背一僵，默默放下托腮的手，两手搭在大腿上，坐姿规矩，像小学生。
齐明旭斜睨着他：“手要是再乱动，我给你拿502胶水黏上。”
沈惊垂下头，两滴眼泪“啪”地掉在手背上。
老付不忍心再看后视镜了，这孩子真遭罪啊。
齐明旭看着那两滴眼泪，很心烦：“你哭个鸡毛，哭丧呐？”
沈惊用力眨眼，又“啪嗒啪嗒”挤出两滴眼泪：“我爸爸前不久刚去世......”
齐明旭愣了愣，我操，还真是哭丧。
老付实在是心疼这可怜孩子，放了一首音乐。
&#183;
到了学校，沈惊背着书包下车，挥手和老付说再见。
笑容乖巧无害，左脸颊笑出了小酒窝。
齐明旭把自己的书包扔给沈惊，把沈惊当奴才使，沈惊一言不发地接着。
车开走了，沈惊松手。
“啪！”
明旭少爷价值一万三千八百元的双肩包落在了地上。
齐明旭倒吸一口气：“土包子，你他妈不想活了！”
沈惊面无表情：“你不是不要这个包了吗？”
齐明旭：“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沈惊冷笑了一下，反问：“那你扔它干嘛？”
齐明旭：“......”
一时间没觉得沈惊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等齐明旭反应过来，沈惊已经往学校里走了，身形消瘦。
齐明旭捡起书包，心头一阵古怪，这个沈惊和刚才车里的沈惊，怎么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他想了想，觉得情有可原，毕竟沈惊才死了亲爹，他说人家哭丧，戳了人家痛点，沈惊肯定是和他生气。
齐明旭虽然目中无人，但是非观还是有的。
他大步追上沈惊，和沈惊道歉是不可能的，太跌份儿。
于是，齐明旭欲言又止半晌，别别扭扭地说：“哎，我不知道你爸的事。”
沈惊：“我也不知道你爸的事。”
齐明旭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和他爸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齐明旭说，“你爸死了的事，我不知道。”
沈惊回答：“我知道我爸死了，我不知道你爸死没死。”
齐明旭顿时火冒三丈，他就不该给沈惊好脸！
小少爷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恶狠狠指着沈惊鼻子：“你咒谁？”
沈惊看了眼地上的背包：“我就说你不要这个包。”
到处乱扔，不要了就扔到垃圾桶里啊。
齐明旭：“......我在和你说爸，没和你说包。”
沈惊弯腰捡背包，齐明旭嗤了一声。
果然还是那个可怜虫，现在知道怕了，得罪了他还不是要乖乖给他拎包。
齐明旭看着沈惊像看一个小丑，讥讽道：“我不要的包，你捡它干嘛？”
沈惊说：“卖。”
这包的牌子他认得，倒手一卖能赚好几千。
齐明旭脸都黑了：“谁给你的胆子卖我的包？”
沈惊莫名其妙：“你不是不要了吗？”
齐明旭吼：“谁说我不要了！”
“你自己说的，”沈惊复述齐明旭的话，“我不要的包，你捡它干嘛？”
齐明旭：“行，那我告诉你，我就算不要了，也轮不到你。”
“哦，”沈惊点头，“知道了。”
他松开手，一万三千八的包又“啪”掉在了地上。
齐明旭原地暴走，气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沈惊不理解齐明旭有什么好生气的，和狂犬病似的，不正常。
他是来学校做正常人的，他不和齐明旭发癫，也不拿板砖拍齐明旭。
同学们从他们身边经过，看着骂骂咧咧的齐明旭和淡定的沈惊，神情怪异。
沈惊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以前都是被人当垃圾注目的，有了齐明旭的衬托，他居然成了个正常人。
谢谢齐明旭，太感谢了。
&#183;
沈惊要把齐明旭培养成自己的粉丝，必须要先了解齐明旭。
这学校正儿八经上课的时间只有一半，剩下一半都用于学生们的个性化发展。
齐明旭报的拓展小组是金融理财，每周有两次拓展课程。
如果沈惊能在理财上理出点成绩，就能让齐明旭崇拜他。
于是，沈惊也报了这个拓展小组。
这天下午有金融组的workshop，齐明旭和沈惊一起参加。
齐明旭登入了资金账户，沈惊扫了一眼，里头的数字三打头，一共八位。
“穷|逼，”齐明旭把屏幕转向沈惊，，抬着下巴，“看吧，给你看，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沈惊没账户，老师让他先看齐明旭操作。
“我哥给我的零花钱，让我随便玩玩，想炒什么股就炒什么股。”齐明旭翘起二郎腿，故意羞辱沈惊，“对了，你手里有什么股。”
沈惊没有股，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屁股。”
齐明旭脸色大变，掐死沈惊的心都有了：“你妈的你发什么骚！”
炒这个土包子的......屁股？
不如去死啊！
沈惊看着齐明旭：“你没有吗？”
齐明旭：“老子当然有！”
沈惊不理解：“那你乱叫什么。”
齐明旭压着嗓子：“我不会对着一个Alpha乱发|骚。”
沈惊挠挠后脑勺，说了“屁股”两个字就是发|骚？齐明旭是清朝人吗？
齐明旭想到什么，又冷嗤：“我忘了，你对着Omega也能发|骚，你还勾引我哥，你胃口大得很。”
沈惊没反驳，因为他勾引齐明舟是真的。
“一个十八了还没分化的畸形，成天想着攀高枝，”齐明旭咬牙切齿，“沈惊，为了钱你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齐明旭把一切都理清楚了，怪不得想捡他的包去卖，怪不得给俞家当血包，怪不得同时勾引他和他哥！
“沈惊，”齐明旭气得牙痒痒，拍桌而起，“你当你自己是舜帝啊？”
同时把娥皇女英收入囊中，这土鳖想得美！
沈惊听不懂，仰头问齐明旭：“什么弟？”
他白皙清秀的脸冷不防撞进齐明旭眼里，齐明旭脑子里“咯噔”一下，简直要抓狂了：“你能别随地大小骚吗？”
整个工作坊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个女生说：“齐明旭，你又发癫欺负沈惊！”
沈惊真是太高兴了，有了齐明旭在身边，别人都把他当正常人。
他歪了歪头，朝齐明旭感激地笑了。
齐明旭直接把椅子踹翻了，这土鳖真的在勾引他！
作者有话说
明旭：他对我笑！他妈的又对我笑！他爱我！
小惊：学做正常人罢了。

第23章
“土鳖、狐狸精、穷嗖鬼，”齐明旭高频输出，“我哥和昼哥是天生一对，你少打我哥主意！你也别想打我主意，我的Omega必须知书达理温柔婉约，首先你不是Omega，其次你不知书达理温柔婉约......”
沈惊的情绪本来就很难长时间维持稳定，齐明旭一直在耳边叭叭叭，让沈惊很烦躁。
他举手：“老师，我想去厕所。”
必须去抠一下手腕了，否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把电脑主机砸齐明旭脑袋上。
老师笑着说：“沈惊，要是有想了解的股，可以让明旭帮你看看。”
齐明旭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糟糕的话，瞳孔猝然紧缩：“我不看！”
老师为了维护沈惊的自尊心，重新给他选了个学伴：“沈惊，你和傅瑜一组。”
齐明旭立刻说：“不行，他和我一组。”
必须把这个狐狸精看紧了，免得他到处发|骚祸害别人。
沈惊耳边嗡嗡地响：“老师，我憋不住了。”
老师摆摆手，让沈惊去吧。
齐明旭看着沈惊的背影，目光忍不住往沈惊的腰下瞟。
妈的，背那么薄，腰那么细，肉全长股上了吧。
这还是没完全分化呢，要是等分化了，那还得了？
操，沈惊的股不是一般的股，是潜力股啊！
齐明旭一个激灵，赶紧给他哥发消息：“哥！你必须把沈惊拉黑！”
发完，他又“啪啪啪”敲键盘，向俞昼告状：“昼哥！你必须管管沈惊！”
&#183;
沈惊在厕所隔间待了十分钟，他坐在马桶盖上抠手腕，一边抠一边在心里默念“做个正常人”。
等他调整好情绪回来，齐明旭质问：“干嘛去了？”
沈惊：“上厕所。”
齐明旭：“一个人？”
沈惊回答：“厕所里还有两个人。”
齐明旭脱口而出：“那你脱裤子了？”
沈惊莫名其妙，难道齐明旭上厕所不脱裤子？都这个年纪了还用尿布？
可能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就是有特殊癖好，生活不能自理，和小宝宝似的。
沈惊说：“我不像你，你是宝宝。”
齐明旭瞬间头皮发麻，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似的，指着沈惊鼻子嚎：“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少对着我发|骚！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
这个狐狸精竟然叫他“宝宝”，真是为了攀高枝脸都不要了！
无缘无故又被小少爷指着鼻子一通羞辱，换谁都忍不了。
沈惊连着做了三个深呼吸，感觉手腕又疼了，于是站起身。
齐明旭瞪着他：“你去哪！”
沈惊眼底冰冷，努力保持微笑：“厕所。”
齐明旭骂了一声：“刚回来就又要去，你是不是憋不住尿啊？”
沈惊莞尔，用力勾起唇角：“你能不能别——”
话音顿了顿，沈惊想到这里是学校，他要做正常人，他不能发病。
于是，沈惊没发出声音，用嘴型说：“逼|逼。”
齐明旭看着沈惊薄而红润的嘴唇，愣住了。
几秒后，小少爷“吧唧”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狐狸精又叫他“宝宝”！
&#183;
放学后，沈惊回到家，一进门就愣住了。
俞昼坐在沙发上，转头：“回来了？”
俞昼去邻市出差了三天，沈惊已经三天没见到俞昼了。
“哥哥，”沈惊乖乖巧巧地问好，“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二十分钟前，”俞昼神情冷淡，掌心朝上，朝沈惊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挂着黑色手串，白衬衣折到小臂，肌肉线条分明。
沈惊莫名其妙就开始心跳加快，他垂着头走到客厅，站在沙发边：“哥哥。”
活脱脱一个特别特别听哥哥话的乖小孩。
俞昼把手机递给他：“要向哥哥解释解释吗？”
手机屏幕上是和齐明旭的聊天界面。
“昼哥！你必须管管沈惊！”
“他对我哥有想法，他对我也有想法！”
“他让我看他屁股！”
沈惊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他斟酌了几秒情绪，怯怯地说：“哥哥，不是的。我对明旭少爷没有想法，也没有让他看我的......屁股。”
最后两个字特别小声，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沈惊在其他人面前可以毫无负担地说任何字眼，但面对俞昼，做不到。
俞昼似笑非笑：“这么看来，你对知舟，是真的有想法？”
沈惊眯了眯眼，哦豁，原来重点在这里。
出差了三天，风尘仆仆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对他兴师问罪，原因是觉得他对齐知舟有想法。
沈惊咬着下唇，片刻后问：“哥哥，我不能喜欢知舟哥哥吗？”
俞昼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放在膝头：“沈惊。”
没说别的话，只是喊了沈惊的名字。
明明沈惊站着，俞昼坐着，从姿态上，沈惊是要比俞昼高的。
但沈惊却有一种被俞昼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就算俞昼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沈惊也觉得俞昼在二楼。
沈惊讨厌这种感觉。
“哥哥，”沈惊深深垂下头，十根手指揪着衣角，做出战战兢兢的模样，“知舟哥哥说，你没有标记他，所以我......”
俞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沈惊，不要妄想不可能的事。”
沈惊在心里冷笑，对对对，不可能，他脏，他连想想都是“妄想”。
“哥哥，”沈惊抬眸看着俞昼，“我知道你不喜欢知舟哥哥......”
眼神又可怜又委屈，好像俞昼是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这都被你知道了，”俞昼轻轻抬了一下眉梢，眼神戏谑，“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沈惊再次垂下眼眸，心脏在胸腔里乱跳。
俞昼有喜欢的人了？
俞昼喜欢的人在二楼吗？
俞昼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俞昼这时沉声道：“晶晶。”
沈惊心脏一瞬间掉了一拍。
小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了俞昼的大腿。
俞昼抱着小狗，站起身：“沈惊，我不会干涉你交友，但是要注意分寸。”
沈惊垂头不语。
呵呵，不就是要注意和齐知舟交往的分寸吗，直说不得了。
俞昼接着说：“看来你和小旭相处的不错。”
沈惊冷笑，等他到了俞昼这个年纪，他也要胡说八道。
&#183;
回到自己的杂物间，沈惊坐在床尾，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滚动播放刚刚俞昼和他说的话。
俞昼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他要把每一句都记下来。
沈惊心跳很快，莫名兴奋，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俞昼和他说这么多话，都是为了让他离齐知舟远一点。
抢齐知舟，必须抢齐知舟。
沈惊在手腕上咬了一口，给齐知舟发了一段情话。
几分钟后，齐知舟回复他：“沈惊，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请你自重。”
沈惊：“你有未婚夫不是你的错，我不介意，你也不用因此自责。”
齐知舟回了满屏的句号。
沈惊又搜索了一段情话发过去，他决定要加大追求力度。
齐知舟：“沈惊，请你要脸。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希望和你再有来往，我和俞昼是天生一对，你不要痴心妄想，没门。”
沈惊翻了会儿白眼，把一块板砖塞到书包里，明天拍齐明旭的脑袋。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一共就只有三块板砖，晚上枕着睡觉用，不能浪费了。
沈惊打字回复：“齐明旭，把手机还给你哥。”
那边回消息：“我是我哥。”
沈惊：“......”
作者有话说
哥享有百分百股权

第24章
齐家。
齐知舟给自己注射完一管抑制剂，在腺体上贴好阻隔贴，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的弟弟正拿着他的手机。
“又给什么游戏充钱了。”
齐知舟一只手扶着后颈，脸色苍白。
“没充钱，”齐明旭扔下手机，上前扶着齐知舟，鼻尖吸了吸，一股难闻的药味，他皱眉，“哥，你怎么又打药啊？”
齐知舟笑了笑，没说话。
齐明旭不理解：“你和昼哥的匹配度这么高，他为什么还不给你标记？就算临时的也好啊，省得你受这份罪。”
齐知舟敲敲齐明旭的脑袋：“你不懂。”
“我都十七了，我怎么不懂，”齐明旭说，“我是个有智商的人。”
&#183;
齐知舟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齐明旭和沈惊的聊天记录。
一句“我是我哥”让齐知舟彻底无语住了。
齐知舟哭笑不得：“你给小惊发这些鬼话干什么。”
齐明旭义正词严：“他是狐狸精，他想勾引你，我要守护你和昼哥的感情啊。”
齐知舟：“......你先守护守护你的智商吧。”
&#183;
齐明旭扶着齐知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像个陀螺似的在屋里打转：“哥，经过我的缜密分析，这个沈惊很有心计，他想同时勾引我们两个，广撒网。”
齐知舟后脑靠着沙发背，微微阖眼：“你想多了。”
齐明旭：“我怎么会想多了呢，哥，你是没见过他、他对我......”
说到一半咬紧牙关，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齐知舟：“他对你怎么了？”
齐明旭说不出口：“总之太肮脏了，太龌龊了，反正我要守护你和昼哥！”
齐知舟摆摆手：“那你守护吧，加油。”
齐明旭猝然一惊：“哥，你什么意思？”
他哥让他“加油”，是想让他出卖自己，主动去引诱沈惊吗？
&#183;
“哥，我不和沈惊玩，他是土鳖，我只喜欢温柔贤淑的Omega，首先他不是Omega，其次他不温柔贤淑......”
齐知舟一阵阵耳鸣，这是强效抑制剂注射后的生理反应，偏偏弟弟又在耳边聒噪，吵得他头疼。
齐知舟催促：“你不是要守护吗，怎么还不去。”
齐明旭神情恍惚，他哥居然还催他。
“哥，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昼哥是我最崇拜的人，”齐明旭向后捋了把头发，“为了你们的未来，我的幸福可以牺牲。”
他想到沈惊纤薄的身形、白皙的脸颊、殷红的嘴唇......
没办法了，只能自我牺牲了。
&#183;
齐知舟蹙眉，这熊孩子怎么还不走？是要钱？
“最近股票跌了？”齐知舟揉着眉心，“缺钱自己从我账户里转。”
齐明旭心头悲怆，他哥让他去买股，买什么股，肯定是沈惊的屁股啊！
“哥，”齐明旭蹲了下来，把头轻轻靠在齐知舟膝头，就像他小时候那样，“五年前家里出事后，只剩我们相依为命了，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的......”
情到深处，哽咽了一下。
&#183;
齐知舟耳朵里嗡嗡嗡的，不知道弟弟又在作什么妖。
他抬起小腿，踢了下弟弟屁股：“快去吧。”
齐明旭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泫然欲泣。
他哥踢他屁股，是在暗示他快点行动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脑海里闪现出沈惊仰头笑的模样，齐明旭的嘴角不自觉往上勾。
等他反应过来，如遭雷劈。
操！我他妈疯了，我哭都来不及，我怎么还笑！
齐明旭强制自己哭：“呜呜。”
齐知舟忍无可忍，又给了他一脚。
&#183;
齐家的明旭小少爷一夜没睡好，他在想沈惊。
沈惊也一夜没睡好，他在想俞昼。
——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俞昼喜欢谁？俞昼到底喜欢谁？
是哪种喜欢，是那种会标记的喜欢吗？
他跑到窗户边，痴痴地看着后花园里的蔷薇花，在黑暗中有种诡异的生命力。
赵管家说这些蔷薇花是俞昼要求种的，俞昼为什么要种蔷薇，蔷薇不是送给爱人的吗？
俞昼他......会爱人吗？
沈惊无法想象俞昼爱人的样子，其实沈惊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他见过Alpha和Omega信息素失控时情迷意乱的模样。
他爸会在路边随便抓住一个Alpha的手，求那个Alpha爱他，不要钱。而贫民区的Alpha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免费Omega。
每当这种时候，沈惊就会在垃圾桶边靠着，他听见屋子里传出他爸爸既痛苦又欢愉的哭声，听见Alpha粗着嗓子喊“够不够爱？老子爱你爱的够不够！”
如果这就是爱人的样子，那么沈惊觉得很丑。
俞昼也会这样吗？
俞昼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眼睛也会露出那样肮脏的眼神吗？
沈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掐着手腕内侧的伤疤，力道大到近乎自虐的程度。
窗外的蔷薇花开得特别瑰丽，花茎上有刺。
沈惊远远看着都觉得疼，刺扎到他心里去了。
他发现自己的食指上有倒刺，现在他也有刺了，他也要扎一个人。
沈惊跑到花园里抬头看，二楼有间窗户透出灯光，俞昼还没睡。
于是，沈惊编辑了一条消息——
“知舟哥哥，我睡不着，我好想你。”
然后点击了发送，收件人是俞昼。
&#183;
果然，三分钟后，俞昼下楼了。
沈惊垂着头，乖乖认错：“哥哥，对不起，我发错人了，影响你休息了。”
俞昼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饮料：“没关系，我还没睡。”
冰箱里的荧荧幽光投射在俞昼脸上，沈惊觉得俞昼比蔷薇花好看。
要是每天都有哥哥看，沈惊就不看花了。
俞昼关上冰箱门：“为什么睡不着。”
沈惊抿着嘴唇，沉默不语，扮演一个心事重重的乖巧少年。
俞昼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沈惊闻到淡淡的酒精味，还掺着桃子的味道。
“哥哥，”沈惊故意要让俞昼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给知舟哥哥发短信，你不会不高兴吧。”
俞昼笑了一下：“确实不太高兴。”
听到俞昼承认了，沈惊很痛快，但心里又像有根小刺在扎。
“哥哥，”沈惊的语气非常自责愧疚，“从来没有人像知舟哥哥那样对我好，我很喜欢知舟哥哥......”
俞昼说：“沈惊，你不能喜欢知舟。”
沈惊仰头看俞昼，俞昼靠着料理台，嘴角还是扬着的，眼皮微垂。
明明他们的身高只差了一个头，沈惊却莫名有种被俯视的感觉。
沈惊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能？”
俞昼把饮料瓶扔进垃圾桶，笑意更浓：“没有为什么。”
沈惊和俞昼对视：“哥哥，这是命令吗？”
俞昼波澜不惊：“你可以这么理解。”
说完，俞昼迈步离开。
沈惊抬起手，在手腕的伤疤上重重咬了一口。
俞昼在命令他，俞昼凭什么命令他？
俞昼又不喜欢齐知舟，凭什么不让他喜欢齐知舟？
沈惊看到手腕内侧那个丑陋的疤痕，上面沾着亮晶晶的唾液，脏的。
因为他是脏东西，俞昼讨厌脏东西，也不让脏东西接近齐知舟。
沈惊转身快跑，在楼梯下拽住了俞昼的手：“哥哥......”
他能感觉到俞昼僵了一瞬，眼神缓缓下移，落在了他们肌肤相触的位置。
俞昼晚上别想睡了，他被脏东西染上了，他肯定要拼了命地洗手。
沈惊忽然很快乐，他非但没有松手，而是撒娇似的晃了晃手臂，让自己的伤疤“不经意”掠过俞昼的衣摆。
“哥哥，”沈惊笑弯了眼睛，“晚安。”
&#183;
俞昼回到二楼，他没有进房间，而是到了书房。
他打开了书房里所有的灯，甚至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找了一个灯光最亮的位置，注视着自己的右手腕。
他回想沈惊是怎么触碰他的，然后用左手去圈住右手腕，尝试着调整了好几个位置，都不对。
而后，他鼻尖凑近，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沈惊的味道，那孩子还没有分化。
后颈一阵阵的滚烫，俞昼想起他应该注射抑制剂了。
药在哪里？好像在书桌的抽屉里。
不对，药不在那里，药在一楼的杂物间里。
灯光异常明亮，俞昼微垂着头，眉眼罩在阴影里。
他唇边浮起笑意，用右手腕去按压后颈的腺体。
按一下，再松开，按一下，再松开......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俞昼长舒了一口气，再次凝视着手腕内侧，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用很低的声音说：“湿漉漉。”
作者有话说
沈惊：“各位，请投喂海星，这是命令。”

第25章
第二天清晨，沈惊洗漱好，俞昼也下楼了，坐在桌边吃早餐。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沈惊瞄了一眼，全英文的。
什么人会一起床就看英文书，有病的人吧。
沈惊挪到俞昼身边，开始今日份的表演：“哥哥，你在看外文书本吗，好厉害，你都不需要翻译。”
“需要。”俞昼把书页朝向沈惊，“不然你来给哥哥做翻译？”
沈惊还真弯下腰，把脸凑近书页，看了两行半，他看懂了两个单词，一个是“and”，还有一个是“also”。
他抬头，讪讪道：“哥哥，我的英语一般般......”
“你谦虚了。”俞昼面容冷淡，口吻波澜不惊，“我看过你上个学期的成绩单，英语63分不叫‘一般般’。”
沈惊：“......哥哥，我的英语不算太好。”
俞昼抿了口咖啡，不疾不徐地补充：“满分是150。”
沈惊想冷笑，忍住了：“好吧哥哥，我的英语确实很差劲。”
俞昼说：“也不能叫‘很差劲’。”
沈惊问：“那叫什么？”
俞昼的目光懒散地落在书上：“让晶晶去答题卡上踩两脚，都不止这个分数。”
小狗听到主人喊他的名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摇尾巴。
沈惊：“......”
拿他和狗比，俞昼是真的有病。
正常人会把另一个人和狗作比较吗？不会吧。
沈惊很窝火，又不能发作，憋了半晌憋出来句：“哥哥，学校不让狗进考场。”
他能进考场，光是这点，他就比狗强。
沈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也拿自己和狗比，他也有病。
&#183;
大清早的，沈惊就又因为俞昼不痛快。
他默默打量俞昼几眼，俞昼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铅灰纯色上衣搭工装裤，清爽又干净。
翻书的时候，手腕上的黑色手串幅度极小地摇晃。
沈惊拉开椅子坐下：“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吃早饭吗？”
俞昼头也不抬：“你不是已经坐下了吗。”
沈惊把椅子往俞昼那边挪了挪，故意靠近俞昼，让俞昼倒胃口：“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看书吗？”
“我不认为英语63分的人，可以看懂这本书。”俞昼即使在嘲讽的时候，口吻也波澜不惊，“并且，满分是150分。”
沈惊惭愧地低下头：“哥哥，我也不是完全看不懂的，我知道很多单词。”
起码能看懂标点符号和页码。
俞昼揶揄：“等你考到100分，就可以和我一起看书。”
一百分？
沈惊心跳的很快，考一百分，他一定要考到一百分。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一百分”，一边悄悄摸摸把屁股往俞昼那边挪。
挪到他和俞昼间大约只有一只小臂距离的时候，俞昼落在书页上的指尖轻轻一顿。
沈惊知道这个距离让俞昼不舒服了，他很满意。
&#183;
吴阿姨这时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惊自作主张上了桌，连忙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少爷让你上桌了吗你就坐下！赶紧站起来，我把早饭给你端房间里去，吃完上学去！”
沈惊咬了咬嘴唇，局促不安地说：“吴阿姨，我想和哥哥一起吃早饭。”
吴阿姨在沈惊后背掐了一下：“没礼数！”
沈惊觉得吴阿姨挺奇怪的，有时候挺好，有时候又挺坏。
吴阿姨凑到沈惊耳边，小声说：“除非老爷在家，否则少爷不喜欢有人一起吃饭，赶紧站起来！”
沈惊微微睁大双眼，俞昼还有这癖好呢，喜欢一个人吃饭。
既然俞昼不喜欢，那他更不想走了。
沈惊十根手指揪着衣角：“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习惯。上次知舟哥哥来家里，让我坐在他身边吃饭，给我夹菜，把我当作家人，我还以为......对不起，我忘了你和知舟哥哥不一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挤出一个坚强纯真的笑容。
“哥哥，你慢慢吃，我回小屋里吃饭了。”
俞昼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在这里吃。”
沈惊难以置信又万分感动：“哥哥？”
俞昼说：“吴阿姨，把他的早餐端上来。”
沈惊掐住大腿，眼里瞬间蓄起了两包眼泪：“哥哥......”
俞昼似笑非笑：“要是不让你在这里吃早餐，你是不是要向知舟告状，是不是要说‘哥哥，我还是去找知舟哥哥吧’。”
还掐着嗓子模仿起来了，真是被刺激到了。
要让俞昼不舒坦，还是得把齐知舟搬出来才管用。
沈惊惊讶地捂住嘴：“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俞昼眉梢轻抬，目光重新落回了书本上。
&#183;
沈惊这顿早餐吃得很好，所以心情也很好。
到了学校，他发现同桌换人了，换成了明旭少爷。
小少爷两条长腿架在书桌上，双手抱臂，下颌微扬，嘴里叼着棒棒糖。
看到沈惊来了，他嗤笑了一声，特别嚣张，特别拽，特别高傲。
沈惊只是看了齐明旭一眼，接着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放进抽屉，拿出英语课本。
齐明旭先不淡定了：“死狐狸精，你瞎啊！”
沈惊还在回味今早的早餐，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牛奶洒到了俞昼的书上，想到俞昼当时不自然的僵硬，沈惊心里就爽。
他笑眯眯地说：“没瞎呀。”
齐明旭把棒棒糖咬得嘎吱响：“你没看到我坐你边上了？”
沈惊还是弯着眼睛笑：“看到了呀。”
齐明旭蹬了一脚桌面：“那你不问我为什么！”
沈惊问：“你为什么把脚翘在桌子上？”
齐明旭：“......老子不是让你问这个！”
沈惊点头：“哦哦。”
齐明旭看他这模样就心烦：“那你问啊！”
沈惊心情舒畅：“为什么？”
齐明旭嘴角抽搐：“你他妈找打是吧？”
沈惊挠挠头：“你不是让我问你为什么吗，我问了呀，为什么。”
齐明旭：“你要问我，为什么和你坐同桌。”
沈惊：“你为什么要把脚翘在桌上？”
齐明旭狂抓头发：“你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把脚翘在桌上？”
沈惊解释：“因为桌子是上课用的，不是放脚的，你拿桌子放脚，不是很奇怪吗？”
学校里都是正常人，沈惊也要做正常人，正常人谁把脚架桌上啊。
齐明旭把嘴里的棒棒糖压碎了，气得牙痒痒：“土鳖，因为这样帅。”
帅吗？
沈惊想了想，俞昼就从来不把脚架在桌子上。
想到俞昼，沈惊脑子里有根神经跳了一下，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齐明旭始终用余光注视着沈惊，看到沈惊笑，他得意地哼了一声。
狐狸精，还不是被他给帅到了，正偷着乐呢。
沈惊翻开英文课本，问齐明旭：“你可以教我英语吗？我要考到一百分。”
齐明旭看着沈惊，这土鳖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就开始勾引他了。
英语这玩意儿有什么可教的，不是天生就会吗？
沈惊特别真诚：“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齐明旭讥讽：“你这点小把戏，你真以为我能看上你？”
沈惊扭头问后桌：“你可以教我英语吗？我要考到一百分。”
齐明旭：“......教！老子教你！”

第26章
俞昼出门的时间比计划延迟了一小时二十三分钟。
他在看书，看了一小时又二十三分钟，始终在看同一页，没有翻过面。
那页纸被牛奶洇晕，许多单词都变得模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词汇。
但俞昼却看得很认真，目光在牛奶渍上反复流连。
一本很普通的英文原版书籍，因为这片牛奶渍而变成了一本好书。
俞昼笑了笑，指腹摩挲上去，书页薄薄的，滑滑的，像是人的皮肤。
俞昼的眼底忽然浮上一层阴霾，为什么牛奶洒在了这本书上，而不是他身上。
牛奶已经干了，说明牛奶被这本书完全占有了，无法剥离，无法夺取。
这不是一本好书，是一本坏书，应该撕毁，然后烧成灰烬。
直到手机发出震动，俞昼轻呼一口气，是好友打来的。
俞昼按下接听键，把书本倒扣在自己的小臂上。
被牛奶弄脏的那页纸紧贴着他，俞昼再次勾起唇角。
这样他就和书融为一体了，那滩故意洒下来的牛奶渍现在被他占有了，无法剥离，更无法夺取。
手机那头，司亭说：“阿昼，约好了九点见面，你人呢。”
俞昼嗓音平稳，丝毫听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心理波动：“在家看书，没注意时间，抱歉。”
司亭有些惊讶：“阿昼，你可是把时间精确到秒使用的，看什么书能让你这么忘我，你带过来，借我看看。”
俞昼回答：“没什么，很普通的一本书。”
不想让别人看这本书，即使是好友也不行。
司亭并不在意这点小细节，他问：“那你今天还过来吗。”
俞昼：“来，我直接去学校。”
“OK，”司亭说，“刚好下午有公开课。”
挂断电话，俞昼拿起书本，思索应当如何处理。
他指尖轻叩桌面，神情认真，仿佛正在攻克什么科研难题。
大约五分钟后，俞昼想好了处理方法。
他把那页纸裁下，找出塑封膜和塑封机，把被牛奶洇脏的纸张封裱上。
很好，现在这页纸是他的私有物了。
&#183;
如果不是司亭的电话，俞昼会在书房对着一张纸看一整天。
但他现在需要出门，社交是很有必要的，社交能让他获得社会资源，也能让他表现得像一个身心健康的、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出门前，俞昼换了一件上衣。
或许那滩牛奶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他不想让别人闻到。
那是他的弟弟留给他的味道，只能够由他独占。
俞昼下楼，先去了花园。
赵管家正在浇花，见俞昼下来，他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问：“少爷，您要出门吗？”
俞昼看着花园的那片蔷薇花：“嗯，公司的新产品，去找阿亭聊聊。”
赵管家说：“花开得很好。”
俞昼点头：“是很好。”
赵管家：“少爷，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蔷薇了。”
俞昼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不喜欢。”
这种花太明艳了，晃眼睛。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撤掉文心兰，改栽种蔷薇花。
赵管家没有继续问，这不是他应该问的。
“少爷，”赵管家一板一眼，“您开车小心。”
俞昼点头，微笑：“好，辛苦了。”
赵管家微微躬身：“这是我分内的事。”
俞昼转身，眼底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
&#183;
等俞昼离开，赵管家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小狗像是守卫领地的士兵，对赵管家叫得很凶。
赵管家没有理会这只毫无威胁力的小狗，他很讨厌这只叫“晶晶”的狗。
五年前，少爷把这只狗抱回家时，它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
一只没有品种的土狗，不配出现在少爷身边。
赵管家先是进了俞昼的房间，站在门口环视一圈，接着去了俞昼的书房。
书房没有丝毫异样，规整有序，所有东西都在应该在的位置，但桌面上多了一本书，英文书。
赵管家向俞守泽发消息汇报：“老爷，少爷今天没有晨跑，他在八分钟前出门，去和司亭少爷商谈公司的新产品。他的桌上有一本书，没有收好。”
大约十分钟后，俞守泽回复：“老赵，小昼不是小孩子了，你不需要每天向我汇报他的动向，适当让他拥有一些空间。”
俞守泽的第二条消息是：“小昼的那个科技公司正在融资，我了解到旭峰地产对他的项目有些兴趣，你帮我私下敲打敲打，但是他终归是要继承我的产业的，他自己的那个公司，玩玩可以，做大就没有必要了。”
赵管家：“我明白了。”
他走出书房，从口袋中取出一条手帕，擦拭掉门把手上的指纹。
&#183;
俞昼来到栽星国际学校时，高二十八班在上物理课。
齐明旭眉头紧蹙，斜眼看着坐他边上的沈惊。
这土鳖勾引人的手段太做作了，太低级了。
沈惊一上午都在学英语，语文课学英语，数学课学英语。
学了几个小时，还在背单词表第一列，像个呆逼。
打娘胎里就接受双语教学的齐小少爷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学英语背单词的？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沈惊不懂音标，他指着“nutrition”问齐明旭：“这个怎么读？”
齐明旭嗤笑：“你再给老子装纯试试呢？”
沈惊又指着“penetration”，问：“这个怎么读？”
齐明旭翘着二郎腿：“装可爱装上瘾了，你今年几岁？”
学习使沈惊心平气和：“你不想教我可以不教。”
齐明旭满脸不屑：“欲擒故纵。”
这点小手段，土死了，也就这土鳖使得出来。
沈惊看着英语课本，这回手腕不疼了，头疼。
考一百分，这怎么考一百分。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抬手扶了扶僵硬的脖颈。
齐明旭脸色一沉，小声说：“沈惊，这是在上课，你他妈就敢发|骚？”
冲他嘟嘴呼气，还摸腺体，脸皮真厚啊。
齐明旭臭着脸：“要不是为了我哥和昼哥，我现在就干|死你！”
沈惊听到了俞昼，忽地朝齐明旭看过来，双眼发亮。
齐明旭就和被雷劈了似的。
操！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要干|死沈惊，难怪沈惊这么兴奋。
齐明旭吼道：“你想得美！”
一个班连老师二十八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齐明旭。
齐明旭瞪着沈惊，特别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你给我老实安分点，咱俩还有相处的可能。”
沈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可能”的英语单词他有印象，好像是p开头，挺长的。
他这副模样落在齐明旭眼中，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又在勾引人了。
齐明旭两根手指捏着沈惊下巴，强制沈惊把头扭到另一边。
然后，他抽了两张湿纸巾擦拭手指，像是碰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擦完了，他看着湿纸巾，犹豫两秒，做贼似的低下头，嗅了嗅。
桂花的香味。
齐明旭问沈惊：“你不是还没正式分化成Omega吗？”
那哪儿来的香味，还是这么浪的味道。
沈惊现在对英文单词异常敏感，“Omega”也是个英文。
他回答：“还没。”
齐明旭冷哼：“喷香水了？”
沈惊摇头：“没有。”
齐明旭把湿纸巾甩到沈惊桌上，气势汹汹：“那这纸上的骚味哪来的？”
居然不贴阻隔贴，这狐狸精是不是想随时随地撩拨人！
沈惊瞥了一眼纸巾：“桂花香型。”
齐明旭低头一看，包装袋上写着呢。
小少爷很没面子，他梗着脖子：“我他妈又不瞎，我是让你把垃圾扔了。”
沈惊一心只想学英语：“哦。”
齐明旭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拆了根棒棒糖塞嘴里。
&#183;
下午出了点小岔子。
高三有个Alpha在上网球课，易感期忽然来了，信息素失控了。
好巧不巧，沈惊他们班正要去上公开课，需要经过网球场。
这下高一十八班乱了套，这Alpha的信息素浓度不低，许多Omega受到了影响，出现心慌腿软冒虚汗的症状，有人直接跌坐在地上，满面潮红。
不少Alpha受到了刺激，刻在骨子里的胜负欲被激发，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也包括齐明旭。
沈惊没有受到影响，他在看手机背单词。
齐明旭的味道从身边传来，是炒松子的气味，暖烘烘的，香喷喷的。
沈惊站得离齐明旭远了点，闻着有点饿。
齐明旭双眼赤红，脸颊肌肉紧绷，额角青筋凸起，他盯着沈惊光洁白皙的脖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沈惊忽然笑了，齐明旭可能是闻松子味也闻饿了，要是在饥荒年代，齐明旭不得自己吃自己啊。
齐明旭眼睛更红了，朝沈惊走了一步。
学校的Beta老师们集体出动，把受到影响的学生们往医务室带。
一名老师问沈惊：“同学，你没事吧？”
沈惊说：“没事的，老师，我还没有分化，您不用操心我。”
别打扰他背单词，他要开始背第二列了。
齐明旭的情况看起来算是好的，老师们先去救助别的同学。
沈惊专注在一件事上时，很难分心，他在花坛边坐下，垂头看手机。
空气里交杂着乱七八糟的味道，Alpha们的信息素在打架。
齐明旭的信息素等级明显更高，他自动摒弃了空气里许多甜丝丝的Omega信息素，看着沈惊衣领中露出来的那截脖颈，朝沈惊走去。
一片阴影自上而下压了下来，铺天盖地的松气醇香。
沈惊仰头：“你失控了。”
齐明旭攥着拳头：“你还敢坐在这。”
垂着头，露出最脆弱的后颈，是沈惊勾引他的。
沈惊说：“等会老师会带你去医务室。”
他不想管齐明旭，去趟医务室要浪费很多时间，够他背好几个单词。
齐明旭胸膛起伏，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出于本能驱使，他朝沈惊缓缓俯下身。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能对沈惊做什么，沈惊甚至都没有分化，腺体发育也没有成熟，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声音传来：“沈惊。”
沈惊转过头，愣住了。
俞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情晦暗。
沈惊惊讶道：“哥哥？”
俞昼看着沈惊，嗓音比平时更冷：“过来。”
沈惊没有丝毫迟疑，站起身，朝着俞昼小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
哥：我弟弟洒我书上的牛奶也是我的。
&#183;

第27章
沈惊小跑到俞昼面前，惊讶地问：“哥哥，你怎么来我学校了？”
难道俞昼是来看他的吗？
沈惊期待地看着俞昼，向俞昼展示学习成果：“哥哥，我今天背了新单词。”
俞昼双手插在口袋里：“你们的校长是我的合伙人，我来谈事情。”
沈惊“哦”了一声，原来不是来看他的。
那他也不想看俞昼了，白瞎了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他要留着背单词。
“哥哥，我走了，我要去上课。”沈惊说，“上公开课，是机器人来上。”
俞昼的眼神从沈惊身后掠过，那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小小的混乱，十七八岁的孩子对信息素的控制还不自如，稍稍受到一点刺激就失控。
俞昼问沈惊：“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惊脚尖踢着地面：“有个Alpha信息素飞了，同学们被影响了。”
俞昼嗓音冷淡：“那么，你为什么还坐在那里。”
毫无防备地垂下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失控的Alpha眼中是什么样子。
沈惊一脸无所谓：“我没有正式分化，我不会受信息素影响的，而且我还在吃药。”
俞守泽让研究院特制的，能够抑制分化的药物。
沈惊需要一直维持这种分化边缘的“畸形状态”，这是他唯一的作用，给俞昼做血包。
因此，沈惊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但也仅仅是气味而已。
“你不受影响，”俞昼冷声说，“但你会影响其他人。”
沈惊脚尖一顿，什么意思？
俞昼不是在关心他，俞昼在责备他。
俞昼认为他冷漠、自私，认为他会影响发狂的Alpha，即使他还没有分化。
沈惊难堪地低下头：“哥哥，我没有信息素，我不会影响别人的。”
俞昼的眉眼间隐约出现一丝阴沉，他盯着沈惊光洁的锁骨，嘴角怪异地挑起细微弧度，插在休闲裤口袋中的双手攥拳，手背上根根青筋鼓起。
怎么不会影响别人？
齐明旭是因为谁才双目赤红的？
还有他，他又是因为谁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沈惊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盯着俞昼的鞋面，想踩上去。
&#183;
花坛边，齐明旭如梦初醒，他双手遮脸，使劲揉搓几下。
操，他真是疯了，他刚才居然想咬沈惊的脖子？
那土鳖在贫民区待了十八年，估计一咬一嘴泥。
齐明旭深吸一口气，清醒了。
他朝着俞昼和沈惊那边走去，嗓音微微嘶哑：“昼哥，你怎么过来了。”
俞昼方才周身的森冷气息消失殆尽：“找阿亭谈些事情。”
齐明旭点头：“来找亭哥啊。”
俞昼上前一步，拍了拍齐明旭的肩膀：“怎么样，还行吗？”
齐明旭捋了把头发：“没事。”
沈惊不由得冷笑。
俞昼对他开口就是诘问，对齐明旭就是一副关心包容的兄长模样。
好明显的区别对待。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俞昼上前的这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沈惊和齐明旭。
确认齐明旭无碍之后，俞昼的口吻严肃了稍许：“小旭，你不该被影响。”
两年前齐明旭分化，信息素检测浓度高达83.87%，在Alpha中是相当高的级别。高等级信息素不应受低等级影响。
被崇敬的兄长点破，齐明旭又是懊悔又是难堪，他揪了揪眼皮：“昼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最近成天晚上都梦到沈惊，睡觉比不睡还累。
齐明旭目光不自觉往俞昼身后的沈惊身上飘，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这土鳖。
俞昼没有错过齐明旭的小动作，他眉眼暗了暗：“沈惊，去行政楼302等我。”
“好的，哥哥。”
沈惊扮演乖顺的弟弟，没有看齐明旭一眼就走了。
齐明旭心情复杂，沈惊肯定是被他吓着了，所以不敢看他。
他的目光好像黏在了沈惊身上，湿哒哒的，像是要滴水。
俞昼笑了，他的弟弟是花园里最漂亮的一朵蔷薇花，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这样的花朵应该被玻璃罩子笼住，放在温室里，每寸皮肤都理当被他的十指和唇舌养护，被他的信息素和体液灌溉。
&#183;
直到沈惊进了行政楼大厅，再也看不见了，齐明旭才收回目光。
“昼哥，”齐明旭说，“沈惊是不是被我吓着了，我刚才确实失态了。”
俞昼笑容温和：“你很在意这点吗？”
“没、没有啊，”齐明旭心虚地拔高嗓门，“我哥让我多照顾他点，要不是为了你和我哥，我都多余看他！笑死，他浑身上下全是缺点，一天到晚装纯勾引人，我真受不了！”
俞昼说：“小旭，你激动了，去医务室拿一片阻隔贴。”
齐明旭用手掌给自己扇了两下风：“昼哥，沈惊好像挺怕你的，你多管管他，别让他整天骚扰我哥，有什么冲我来。”
俞昼抬眉：“他怕我？”
总是躲在门缝后偷窥他，踩脏他的鞋，弄皱他的衣服，打湿他的书本。
俞昼看不出沈惊有哪里怕他。
齐明旭说：“那不是废话吗，谁不怕你，连我都怕。”
圈子里年纪稍微小点的，个个无法无天，偏到了俞昼面前就老实了。
要说年纪，俞昼没比他们大几岁；要说脾性，俞昼更是出了名的儒雅温润。
但俞昼就是挺让人不寒而栗的，顶级Alpha骨子里带出来的气息。
“好了，去吧，”俞昼抚平齐明旭领口的褶皱，“下午的公开课取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齐明旭欲言又止：“那沈惊......”
俞昼笑着说：“去吧。”
&#183;
沈惊坐电梯上三楼，找到302，是间会议室，里面没人。
俞昼让他到这来，把他当病毒了，脏病毒。
同学们信息素失控，敏感又脆弱，他这个病毒还是隔离起来好。
沈惊浑身发冷，一边笑一边寒颤，傻|逼会议室，空调打这么低。
他走到控制器前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开空调。
沈惊很想尖叫，想把桌子椅子踹翻，但他不能在这里发病，这里是学校。
他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一下一下地磕了起来。
磕到第十九下，身后传来开门声。
沈惊立即停下动作，条件反射地弯起嘴角，露出乖巧天真的微笑：“哥哥。”

第28章
沈惊转过头才发现，来人不是俞昼，而是个陌生男人。
看着二十五六，年纪和俞昼差不多。
样貌英挺，身材高大，穿着宽大的T恤和深黑皮裤，脚上踩着一双短靴，手里提溜着一个摩托车头盔，又拽又酷。
沈惊变脸似的收回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男人吹了声口哨：“哟，怎么有个逃课的小同学？”
沈惊扭回头，不是俞昼，没兴趣，浑身发冷，头昏，笑不出来。
他把额头继续抵着落地窗，这次不磕头了。
磕头是有病的行为，他不让别人发现他有病。
男人把头盔随手抛到桌上：“小同学，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沈惊说，“我哥哥不让我和流氓做朋友。”
看年纪不像高中生，看打扮也不像老师，像电影里面的古惑仔，俗称二流子。
男人拉开凳子坐下，大咧咧地把脚架在会议桌上：“我怎么就成流氓了？”
沈惊从玻璃倒影里看到他的动作，嫌恶地皱眉。
大热天穿皮靴，也不怕闷出汗脚，还把脚架桌子上，有病。
男人在掌心里抛着车钥匙，吊儿郎当的：“我是......”
沈惊打断：“谁问你了？”
男人不气反笑：“行，你赶紧上课去，我不告诉老师。”
沈惊说：“我不走，我等我哥哥来接我。”
男人问：“你哥哥是谁？他让你在这里等的？这件会议室我预定了。”
沈惊很烦，他有很多单词没有背，想大喊大叫，想拿板砖拍晕所有人。
“我哥哥是校长合伙人，”沈惊掐着手腕，狐假虎威上了，“你赶紧走吧。”
男人神情玩味：“你还认识校长？”
沈惊真的很不舒服，太阳穴嗡嗡作响：“我是校长QQ好友微信好友，校长死了遗像挂我床头，你别吵！”
男人鼓了三下掌，夸张地惊叹：“嚯，这么厉害！”
沈惊又说：“我等我哥哥来接我。”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膀：“OK。”
沈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浑身发冷，四肢冰凉。
能让他无意识产生反应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俞昼”，另一件是“英文”。
男人说了一个英语单词，沈惊听懂了。
他闭上眼，一边掐着手腕，一边机械性地重复：“OK，OK，OK......”
声音非常微弱，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见。
&#183;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沈惊还以为是男人走了，他呼了一口气，继续用额头撞玻璃。
“阿昼，”男人带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这儿有个小孩，挺有意思。”
沈惊愣了愣，他僵硬地扭动脖子，进来会议室的人是俞昼。
俞昼看着沈惊通红的额头：“你站在窗边做什么。”
沈惊的脑子里有根神经在抽搐，快要难受死了。
他不自觉拔高音量，喊道：“哥哥！”
这下轮到男人吃惊了：“哥哥？”
“嗯。”俞昼颔首，对沈惊说，“过来。”
沈惊快要难受死了，有一团热乎乎的潮气压着他心口，让他喘气都困难。
明明浑身发冷，但他却只有贴着冰凉的窗玻璃才能舒服一些。
“哥哥，”沈惊发晕，“我喜欢窗户，窗户凉爽。”
男人想到了什么：“他就是你的安慰剂？从下风带回来的那个小孩？”
下风就是沈惊住的那个贫民区。
沈惊觉得意识有点飘，鼻腔里残留一丝松子味，让他呼吸很费劲。
“哥哥，”沈惊忍不住擤鼻子，和俞昼告状，“你别和他说话，他有脚气。”
男人急了：“小同学，你别瞎说，我这43码的脚好得很。”
俞昼说：“阿亭，他状态不对，你见谅。”
沈惊缓慢地眨了眨眼，阿亭？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司亭，俞昼的好友。
俞昼走到沈惊面前，垂眸看着沈惊潮红的眼尾：“难受吗？”
司亭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眯眼打量着沈惊：“刚才网球场有小孩运动过度，信息素失控了，你家这个是不是也被波及了。”
话音未落，司亭又说：“不对啊，你家这小孩不是没分化吗，怎么会受影响？”
“他没有分化，并且一直在吃抑制分化的药，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只是单纯着凉了。”俞昼牵起沈惊的右手，“回家。”
“回家？”沈惊怔了几秒，忽然尖声叫嚷，“我不回下风！不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爬出了那个贫民区，他死都不要再回去。
沈惊用力去掰俞昼的手腕，一边挣扎一边喊。
司亭揉了揉耳垂：“这孩子嗓门真好。”
俞昼皱眉：“不去下风。”
沈惊停住了，黑沉沉的瞳孔看着俞昼：“不去下风？”
“不去，”俞昼重新牵住他的手，“回家。”
“哥哥，”沈惊的理智时隐时现，他忽然想起自己还要演戏，于是说，“我刚刚大喊大叫了，你不会生气吧？”
俞昼将可怜兮兮的弟弟从窗边牵到自己身边：“不生气。”
沈惊面孔微微抽搐，古怪地笑了笑：“俞昼从来不生气，因为我是脏东西，我不配俞昼生气。”
司亭傻眼了：“你弟弟会变脸？老艺术家啊？”
俞昼对司亭的吐槽置若罔闻，他牵着沈惊往外走。
沈惊的呼吸紊乱，后颈有一处突突地跳，血管像是要爆裂。
他的手腕贴着俞昼的黑色手串，凉丝丝的触感传来。
沈惊仰头朝着俞昼痴笑：“哥哥，我现在很舒服的，比站在窗户旁边还舒服。”
俞昼的回应很简单：“嗯。”
沈惊无缝切换为乖巧弟弟，他转头对司亭歪了歪头：“司亭哥哥，再见。”
司亭抬眉：“我也成你哥哥了？”
俞昼沉声道：“沈惊，走路要看前面。”
&#183;
俞昼的车停在行政楼的负二层。
电梯里，他一只手牵着沈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齐知舟打电话。
“知舟，你通知俞家，就说沈惊今明两晚去你那边留宿。”
挂断电话后，他又让助理为他订一张今夜去首都的机票。
接着，他告知赵管家，说自己马上要去首都见一位客户，今晚不回去了。
沈惊始终乖乖站在俞昼身侧，像一个漂亮的玩偶娃娃，微微张着嘴喘息。
直到进了车里，关上车门，俞昼一手扶着方向盘，额头靠住手背，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沈惊坐在副驾，一层绯红从眼睑弥漫到耳后：“哥哥......”
“沈惊，”俞昼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先不要说话。”
他从手套箱里取出几管药剂，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浅褐色的药水顺着喉结滑进衣领，从不出错的顶级Alpha此刻狼狈至极。
沈惊口干舌燥，热得受不了。
他双手撑着俞昼的大腿，倾身过去讨喝的：“哥哥，我渴，我也想喝。”
俞昼的大腿肌肉不自然地僵硬起来，他垂眸就看见沈惊湿漉漉的双眼，还有湿漉漉的舌尖，这不是勾引又是什么？
“哥哥，”沈惊很着急，“哥哥，我也要喝！”
“沈惊，你不能喝。”俞昼胸膛起伏，口吻强势，“坐好。”
即便是失神到这样的程度，沈惊依旧顺从地坐直身子。
渴死了。
他下意识地翻口袋，翻出一根棒棒糖——齐明旭给他的。
沈惊想也不想就把棒棒糖往嘴里塞，俞昼拦下他，为他拆开糖纸。
沈惊吮着棒棒糖，很甜，但是不解渴。
他越渴就吮得越用力，糖果在口腔中发出啧啧声响。
俞昼就在这时又喝了两管药，但还是不够。
他维持着仅有的理智：“沈惊，哥哥也渴了。”
沈惊不知道俞昼要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把棒棒糖递给俞昼。
下一秒，俞昼毫不犹豫地含住了那颗满是津液的糖果。

第29章
银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俞昼在驾驶座，坐姿端正，后背笔直。
十字路口，红灯还未转绿，有辆皮卡违反交规加塞抢行，在路中央撞倒了一位外卖骑手，原本秩序井然的道路转眼陷入混乱。
车流停滞不前，许多司机探出车窗破口大骂，愤怒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几名交警穿着荧光绿背心维持秩序，一名年轻的警员敲响俞昼的车窗。
俞昼降下窗玻璃，礼貌地颔首致意：“你好。”
警员焦头烂额，已经做好了被坏脾气车主指着鼻子骂的准备，没想到车窗后是一张英俊的脸，气质儒雅，口吻温和，没有丝毫不耐。
警员先是愣了愣，接着出示证件，有些为难地说：“先生您好，前面主路有事故，马上高峰期了，您方便的话......”
俞昼微笑着说：“好的，我从前面路口下主路，绕三环走。”
警员如释重负：“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感谢您的理解。”
“配合你们工作，应该的。”俞昼笑容和煦，十分有同理心，“天气这么热，辛苦了。”
警员耳根一热，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我的工作嘛。”
他注意到副驾驶还坐着一位少年，闭眼靠着椅背，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
警员热心肠地关心道：“这是您弟弟？他好像不太舒服。”
俞昼笑意愈深，嗓音里多了一份柔和：“我的Omega。”
在Alpha身边，有一位Omega面色潮红，嘴唇湿润，乌黑的睫毛颤抖，呼吸有些沉，搭在大腿上的十根手指微微蜷曲。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初出茅庐的警员闹了个大红脸，赶忙后退一步：“抱歉啊先生，实在是打扰了，那个......您二位开车还是稍稍克制一下，安全驾驶。”
“好，谢谢。”俞昼致谢后，关上了车窗。
后面一辆车的车主扯着嗓子大骂：“堵多久了！你们交警吃屎的啊！干不了别干！他妈的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事啊！”
警员搓了搓脸，再次看了眼俞昼的车，感慨真是一位俊朗温柔的Alpha啊。
&#183;
警员没有注意到，他眼中这位俊朗温柔的Alpha，唇角始终不自然地紧绷着，上衣领口的遮盖下，脖颈处青色筋络根根凸起。
并且，如此闷热的天气里，他却用一件薄毯盖住了大腿。
那是因为，在薄毯之下，他的小|腹肌肉同样紧绷着，失态，失礼，失仪。
车窗一合上，车内重新成为了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
没有人会看到他失态、失礼、失仪。
俞昼拳眼抵着额头，大口大口用力喘息。
不对，还有一个人能看到。
俞昼缓慢地转头，黑沉沉的双眼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的沈惊。
他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他是因为谁才如此失态失礼失仪的？
&#183;
俞昼把车内的空调温度降到最低，出风口冷气扑面，将他的头发吹乱。
后视镜映出俞昼此时的模样，交错凌乱的发梢下，深邃的眉眼稍显模糊晦暗。
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朝着沈惊伸出一只手，手腕内侧缓缓靠近沈惊的嘴唇。
灼热的唇息扑洒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俞昼亢奋得额角狂跳，薄毯也随之凶残地跳动了一下。
而沈惊对这一切却毫无知觉，他觉得身体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被烈火灼烧，另一半被冰川侵蚀。
但突然间，冰川化作洪流浇熄了火焰，沈惊浑身战栗，牙齿上下打架，哆嗦着呢喃：“冷......我冷......”
俞昼浑身一僵，他重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旋即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他自己。
&#183;
面容怪阴沉、神情森冷，瞳孔深处埋伏着一头蠢蠢欲动的凶兽。
丑态毕露，不好看，很怪异，很病态。
沈惊最恨这样的Alpha，他无数次地在日记里写过，他憎恨每一个觊觎他的、对他露出贪婪眼神的Alpha。
手套箱里的药剂只剩下最后一管，俞昼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一次性灌入平时一个月的药量，俞昼靠着抑制剂竭力抓回了一缕理智。
他重新将车载空调的温度调高，像是一台对自己下了强制指令的机器人，僵硬地挪开目光，不去看身旁副驾的少年。
&#183;
道路逐渐疏通，俞昼调整导航，启动轿车，在岔路口下了主路。
沈惊费力地撑开眼皮，他很难受，很不舒服。
“哥哥，”沈惊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有人拿铁在烫我，烫我的后脖子。”
俞昼后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没有。”
“有！”沈惊忽然尖声高喊，“你不相信我，有人在烫我！很烫的烙铁！”
俞昼依旧是毫无波澜的音调：“没有。”
沈惊用力扑腾了起来，安全带束缚下，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很快，沈惊就没有力气了，他安静了下来。
没过两分钟，沈惊瞥见路边有家沙县小吃，他住的贫民区外边就有一家沙县小吃，他爸爸经常在小吃店门口揽客。
他脑海中闪现过肮脏的片段，于是又神经质地尖叫：“我不回下风！你骗我！不去下风！”
“不是下风。”俞昼语调平稳，“沈惊，我没有骗你。”
沈惊昏昏沉沉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辆行驶的车上。
他再往窗外看，沙县小吃已经没有了，只有一家很大的宠物店，上下三层，落地窗明亮干净。
下风是没有宠物店的，也没有这么大、这么亮的玻璃窗。
沈惊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羞涩地说：“哥哥，对不起，我有病，我生病了。”
俞昼淡淡“嗯”了一声。
这样冷淡的反应却刺激到了沈惊，他嘴角浮起冷笑，靠着椅背斜睨着俞昼：“哥哥，你不相信我有病！”
不等俞昼回答，沈惊接着说：“我真的有病，我有精神病，你知道什么叫精神病吗？就是不正常了，神经不正常，病在根子里，坏透了！”
音量逐渐拔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了。
俞昼依旧很平淡地“嗯”一声。
他知道，因为他也有病，从骨头里就病了，而且他病得比沈惊还要重。
&#183;
沈惊嘶喊累了，低着头颅胡言乱语。
他说黑白无常要来勾他的魂了，铁钩子烧得红彤彤，钩在他的后颈上，像钓鱼那样把他钓到阴曹地府去；
他问俞昼十八层地狱哪一层是滚油锅，他可能要下油锅了，因为他现在就很热；
他叮嘱俞昼逢年过节给他烧几块板砖下去，没有板砖他睡不着觉，他不想下了地狱都睡不安生，他要做个好梦的鬼，每天都睡够12个小时；
他还恶狠狠地说他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了俞昼，天天都要来缠着俞昼......
沈惊耳朵里嗡嗡作响，所以他没有听见，其实俞昼一直在给他回应。
“世界是物质的，没有黑白无常。”
“没有十八层地狱，地壳下有岩石层、土壤层、地下水和矿物资源。”
“砖头不是易燃物，烧不了。”
“人死了只会变成灰，不会变成鬼，你缠不了我，但是我可以给你陪葬。”
沈惊说出的每个字都毫无逻辑，但俞昼却能给出准确而科学的答复，表情严肃而认真，宛如一个理性的、沉稳的正常人。
然而，他正在和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对话，因为他也是个病人。
呢喃了一会儿，沈惊实在疼得受不了，他开始呜咽，可怜巴巴地祈求俞昼的帮助：“哥哥，救救我......哥哥，哥哥......”
&#183;
沈惊不会知道，他一声声泛着潮气的“哥哥”对俞昼来说意味着什么。
竭尽全力才构筑的理智轰然倒塌，俞昼咬着后槽牙，向右大幅转动方向盘。
“吱——”
尖锐的刹车声后，轿车停靠在路旁。
沈惊的身体出于惯性向前倾倒，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护住了他的额头。
“哥哥......”沈惊猛然抓住俞昼的手腕，带着俞昼的手去探自己的脖颈，颤抖着说，“哥哥，特别特别烫，哥哥......”
俞昼抽回手，急切地问沈惊：“还有糖果吗？”
沈惊还想要抓俞昼的手，他一边摸索一边自顾自地呜咽：“哥哥，哥哥......”
俞昼呼吸紊乱，强迫自己不去触碰沈惊的脖颈，转而去翻沈惊身上的口袋。
他翻出了一张学生卡、一团纸巾、两张零钱、一部手机，就是没有糖果。
如果再不吃糖，他无法继续开车。
俞昼口腔干涩，盯着沈惊后颈微微凸起的那处，那里边藏着甜的糖果，但他不能吃。
沈惊用椅背蹭后颈：“哥哥！”
俞昼眼底一片阴沉，他褪下手腕上的黑色手串，递到沈惊嘴边：“张嘴。”
沈惊无知无觉地张开嘴唇，俞昼将一粒珠子送进沈惊的双唇间，看着沈惊含住，几秒后又取出。
接着，他咬住那颗濡湿的串珠，重新启动了车辆。

第30章
俞昼没有回俞家，也没有找酒店入住。
银色轿车驶入了市区一个叫“安苑”的小区。
这是个新楼盘，入住率不高，在市中心闹中取静，环境很不错。
沈惊这时清醒了稍许，他半睁着眼，问俞昼：“哥哥，放学了不回家吗？”
俞昼说：“不回。”
沈惊：“那晚饭也不回家里吃了吗？”
俞昼：“不回。”
沈惊一有点理智就不忘在俞昼面前装乖：“吴阿姨肯定是煮我的饭了，我还没有和她说。”
俞昼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我说过了。”
“哦，”沈惊点点头，“哥哥，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
俞昼始终目视前方：“你生病了，这里是治病的地方。”
“生病了？”沈惊发现自己确实是很难受，他一摸脸颊，不仅烫，嘴角还湿漉漉的，“哥哥，你往我脸上喷水了吗？我脸都湿了。”
没有，那是你刚刚含珠子的时候流出来的口水。
俞昼熟稔地将车停进车位，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惊下了车就开始吐，午饭没吃多少，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
俞昼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沈惊。
沈惊呕得整个胃都在抽搐，他知道俞昼为什么站那么远，俞昼觉得他脏。
他蹲在地上，故意问：“哥哥，我走不动，你能扶我一下吗？”
俞昼左手捻着右手腕上的手串转，没有说话。
沈惊不仅胃在抽搐，心脏好像也在抽搐。
“哥哥，我吐了，很脏，”沈惊抹抹嘴，一边笑一边说，“你还是不要过来了，我自己起来吧。”
俞昼看着沈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艰难起身。
他不觉得沈惊脏，只是如果靠沈惊太近，让沈惊看到他此时的眼神，沈惊会觉得他脏。
&#183;
从地下车库乘电梯，沈惊看着俞昼按下了“18”这个楼层。
他问：“哥哥，我们要去十八层吗？”
俞昼颔首：“嗯，十八层地狱。”
“......”沈惊很难理解俞昼的幽默，他捂着胃，很配合地干笑了两声，“哥哥，没有十八层地狱。”
俞昼轻嗤，刚才不知道是谁咕咕哝哝说自己要下地狱了。
沈惊又说：“而且地狱是在地底下，我们是去地上。”
到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一梯两户的布局，俞昼用指纹打开了1801的门。
沈惊跟着俞昼进了房门，里面的装修非常简约，触目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家具也都是线条流畅、极具设计感的简约风格。
“哥哥，”沈惊问他，“这是谁家呀？”
“司亭。”俞昼回答，“他的房产之一，他几乎不住。”
沈惊嘟囔了一句：“还以为是你的房子。”
要是俞昼自己的房子，俞昼是不可能带他来的，俞昼连二楼都不允许他上。
“哥哥，”沈惊又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俞昼关上门：“因为你病了。”
沈惊站在玄关的位置，语调不自觉变得尖锐：“病了应该去医院，为什么要来这里？哥哥，你带我去医院！”
俞昼转过身，看着沈惊：“沈惊，你病了。”
沈惊又有点眼花了，他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俞昼，和见鬼似的。
“哥哥，”沈惊指着俞昼，“你被鬼缠住了。”
“沈惊，过来。”俞昼说。
沈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俞昼的重影，语气又是嫉恨又是艳羡：“哥哥，是我变成的鬼缠着你吗？你本来就嫌我脏，要是我变鬼了，我更脏了。”
“沈惊，听话。”俞昼叹息，“到哥哥这边来。”
沈惊笑了，露出酒窝：“好吧，哥哥，你给我治病，我就不发神经了。”
他朝着俞昼走过去，没走两步就头昏，后脖颈涌起一阵强烈的灼痛感。
眼前一黑，沈惊不受控制地栽倒，然后他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183;
俞昼接住了沈惊，把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
沈惊的后颈疼得像是要把他整具躯体往下坠，但脚底下又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他问俞昼：“哥哥，你怎么抱我了？”
俞昼答非所问：“你病了。”
沈惊又问：“你这么抱过知舟哥哥吗？”
俞昼说：“没有。”
“太好了，”沈惊踢着小腿，开心道，“那我去抱知舟哥哥吧，他没有被抱过，很容易就会喜欢上我的。”
俞昼额角重重一跳：“沈惊，你生病了，安静。”
沈惊突如其来的兴奋，他脖颈里流过的血液在烧，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喷涌而出：“哥哥，我不想安静，我要和你说话！”
俞昼胸膛起伏，气息凌乱。
可是你的哥哥不想和你说话，你每说一个字，就有你的呼吸拂在哥哥脸上。
你的哥哥也病了，你什么时候来给哥哥治病？
沈惊又尖叫：“哥哥！你说话！”
俞昼把沈惊平放在大床上，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沈惊用力蹬腿：“哥哥，你怎么不抱我！你觉得我脏吗？我是脏东西！”
他蹬了几下，爱上了高级床垫的柔软触感。
沈惊侧身蜷缩起来，两只手掌交叠着枕在侧脸下：“哥哥，我好困了，我现在要睡觉了，如果你有垃圾要扔，明天早上再来吧。”
夜里别来扔垃圾，否则垃圾桶会发出“砰”的声响，他会被惊醒的。
说完，沈惊合上双眼，几秒后又倏然睁眼：“哥哥，我要枕头。”
明明枕头就在他手边。
俞昼什么也没有说，从书桌上拿来两本书，递给沈惊。
沈惊接过书本，满意地枕在脑后，笑着说：“哥哥，我睡了。”
他接着闭眼，呼吸很快就变得沉重而平稳。
&#183;
俞昼安静地注视他许久，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药。
治疗分化迟缓的、缓解分化边缘痛楚的、应对延迟分化而带来的应激反应的。
从他买下这间房子的第一天，他就备了这些药。
俞昼给齐知舟打电话，齐知舟说：“阿昼，我已经告知赵管家了，我说小旭邀请小惊到家里玩一款新游戏，这两天就不回俞家了，赵管家没有说什么。”
“好，多谢。”俞昼说。
齐知舟笑道：“客气，你和我订婚，帮了我大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知舟，”俞昼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试剂，“TOCE的用量是多少。”
齐知舟疑惑：“阿昼，每一种药的用法用量，你已经问过我不下十遍了。以顶级Alpha的智商，不可能记不住。”
俞昼看着沈惊沉睡的侧脸：“我需要再确认一遍。”
用在沈惊身上，他要反复确认。
齐知舟耐心地重复了这款前沿药物的用法和用量，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是小惊有什么情况吗？”
“嗯。”俞昼回答，“和你之前说的症状一样，高热，出现幻觉，神志不清。”
齐知舟也凝重了几分：“阿昼，小惊的分化延迟已经算是很严重了，我建议到医院去做细致检查，科学治疗。”
“不能去医院。”俞昼一板一眼地回答，“去了医院，就会被监视。”
齐知舟没有听清：“阿昼，你说什么？”
俞昼说：“没什么。”
齐知舟敏锐地觉察到俞昼有些反常：“阿昼，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俞昼笑着说，“先挂了，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他的嗓音温和一如既往，但实际上，俞昼的脖颈爬满青筋。
&#183;
挂断电话，俞昼先是为自己草草注射了一针强效抑制剂，然后他为沈惊注射TOCE。
沈惊的手臂很细，血管不好找，俞昼在他臂弯轻轻拍了拍。
沈惊的眼皮撑开一条缝隙：“哥哥？”
“嗯，”俞昼说，“打药。”
沈惊懵懵懂懂的：“哦，我要吃药了。”
他要吃抑制分化的药，不能让自己分化成Omega，不然俞家就不要他了。
沈惊不会知道，他的药早早被俞昼替换了，换成了最普通的维生素片。
针头扎进血管，透明药剂一点点注射进沈惊的身体里。
“嗜睡，乏力，畏冷，虚汗。”俞昼兀自重复着TOCE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嗜睡，乏力，畏冷，虚汗......”
他站在床边看着沈惊，高大的身形将沈惊整个罩住，就像是把沈惊拢在怀里。
看着看着，俞昼忽然笑了，这就是他的蔷薇花，不然又是谁的呢？
他牵起沈惊的右手，看着沈惊手腕内侧的伤疤，再和自己的那道疤做对比。
沈惊的疤痕很漂亮，他的却很丑。
俞昼喉结滚动，放任自己俯下身，干燥的嘴唇碰了碰沈惊的疤痕。
手机在此时不识趣地发出震动，是旭峰地产的老总发来了消息。
“俞总，你的项目书我们内部研究过了，很有想法，我个人是很看好项目前景的，但是我们公司资金上最近比较难，这次的项目先不参与了，有机会再合作。”
俞昼用齿尖轻轻啃咬沈惊的疤痕，眼底充斥着巨大的渴望，动作却很轻柔。
在他的蔷薇花绽开之前，他必须要解决一些事情。
&#183;
沈惊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也不记得脑袋为什么这么重。
他下床，推开房门，看到俞昼在阳台上浇花。
“哥哥。”沈惊喊了一声。
俞昼回头，眼神依旧是疏离而淡漠。
沈惊问：“哥哥，这里是哪里......”
俞昼打断：“去洗脸刷牙。”
沈惊：“......”
呵呵，一见面就嫌他脏，俞昼真的很讨厌。

第31章
洗手间里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沈惊刷牙时嘴里出了点血。
可能是缺少维生素，可能是上火，可能是太干燥了，可能是刷毛太粗糙，反正连个屁大点的事都不算。
沈惊想了想，在嘴里使劲嘬出血的那一处，费了老大劲才嘬了小半口血。
他把血吐到洗脸盆里，用手指抹了点，然后涂在衣服上。
从洗手间出来，沈惊说：“哥哥，我刷好牙了，也洗完脸了，搓了好几遍。”
现在不脏了。
俞昼浇完花，正在客厅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头也不抬：“嗯。”
沈惊捏了捏手指头，俞昼怎么不看他，俞昼不看他怎么发现他衣服上的血渍呢？
“哥哥，”沈惊走到俞昼前面，和俞昼隔着一张茶几，“我是不是该去学校了。”
俞昼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已经帮你请假了。”
“哥哥，”沈惊表现出关心体贴，柔声道，“你一直低着头工作，对颈椎不好。”
俞昼敲键盘回复邮件，反应很冷淡：“嗯。”
沈惊扭了扭身子：“如果哥哥累坏了脖子，我会心疼哥哥的呀！”
这话说的沈惊自己都觉得做作，但好在起效果了，俞昼抬眼看他了。
&#183;
沈惊扯了扯衣服下摆，向俞昼展示胸口淡淡的血渍。
俞昼问：“那是什么？”
沈惊顺势低头瞟了一眼，然后微微张嘴，一副天塌下来难以承受的样子：“血？哥哥，我怎么......”
“不是那个，”俞昼抬了抬下巴，皱眉，“脸上。”
沈惊摸了把嘴角，妈的，牙膏渍没冲干净，挂嘴角上了。
不过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血吗？
俞昼：“难受。”
沈惊咳嗽两声：“哥哥，你不用太担心，我不疼，只是吐血而已。”
俞昼毫无感情地微笑：“我是让你把脸洗干净，我看着难受。”
沈惊在表演这条道路上一直很有毅力，他坚持把台词说完：“哥哥，是不是我脸上也有血，我早就习惯了流血的感觉，不是什么大事......”
俞昼平淡道：“牙龈出血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沈惊想冷笑，俞昼就不能说句关心话让他高兴高兴吗？
“哥哥，我知道有个人牙龈出血，后来他死了。”沈惊深吸一口气，尾音颤抖，“哥哥，我会不会......咳咳......”
俞昼嗓音平稳：“沈惊，我也知道有个人，每天都喝水，后来他死了。”
“......”沈惊心里已经在骂脏话了，他羞愧地低下头，嗫嚅道，“哥哥，是我小题大做了。”
“你确实很擅长小题大做。”
俞昼似乎是嗤笑了一声，把笔记本电脑掉了个方向，屏幕朝着沈惊。
&#183;
沈惊弯下腰去看，上面是张照片，沈惊前天的英语随堂测试卷。
一道英语问答题，分值很小，就6分。
答题区域三道横线，沈惊在上面写了个巨大的英文单词——DO。
确实是“小题大做”了。
沈惊愣了两秒，不自觉拔高音量：“你怎么会有这个！你侵犯我的隐私！”
俞昼轻轻一抬眉梢。
沈惊立即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哥哥，这张测试卷是谁发给你的呀？哥哥看到了我的卷子，不会生气吧？”
俞昼向后靠着椅背，两条长腿翘起，十指交叉搭在膝头：“沈惊，给哥哥解释解释，你的做题思路是什么。”
沈惊看着电脑屏幕，仔细回想了下。
做题思路是吧，他做这道题的思路比较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有病的学校有病的英文有病的洋人好优美的中国人好优美的中国话。
俞昼：“嗯？”
这一声低沉而性感，尾音上扬，像一片羽毛拂在沈惊心脏上。
沈惊咬着下嘴唇看向他的哥哥，乌眉黑发，冷峻英挺。
好优美的俞昼，好优美的“嗯？”
沈惊解释：“哥哥，我以前的数学老师教我，遇到不会的题目不要空着，写一个‘解’字就有分数了。”
俞昼颔首，表示明白了：“同理可知，这道英文题你不会做，所以写了一个‘DO’。”
沈惊点点头，很不好意思：“嗯。”
英语的“do”就是“解”吧，他还特地大写了，还是有点思路的。
俞昼冷冷勾起唇角：“嗯。”
尾音特意拉长，讥诮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惊脚尖使劲顶着地面，好有病的俞昼，好有病的“嗯”。
&#183;
“哥哥，”沈惊追问，“你怎么有我的卷子。”
随堂测试卷而已，这逼学校真不是人待的。
俞昼说：“你们校长发给我的。”
“校长？”沈惊很惊讶，“我都没见过校长，他这么关心我？”
这老登估计都六七十岁了，一把年纪了还告状，不积德。
俞昼合上电脑：“你见过校长。”
沈惊和断片了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俞昼不疾不徐地说：“你说校长是你的QQ好友微信好友，还说校长死了遗像挂你床头。”
沈惊皱眉：“哥哥，这不是我说的吧？”
他想快点长大，到了俞昼这个岁数就能随心所欲地胡说八道。
俞昼肯定是在嘲讽他，嘲讽他英语太差，这辈子别想考一百分了。
俞昼微笑：“是你说的。”
沈惊也微笑：“哥哥，我怎么可能让校长的遗像挂我床头呢，我床头要挂我和知舟哥哥的甜蜜合照呀！”
果不其然，俞昼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惊爽得通体舒畅。
&#183;
俞昼说齐知舟一会儿会过来，让沈惊把胸口的血渍弄干净，别碍眼。
沈惊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冷笑，嫌他的血脏？
等俞昼哪天信息素失控了，他要为俞昼输血，到时他的脏血就会流进俞昼的血管里。
光是想想，沈惊都亢奋得呼吸加重。
他用沐浴乳将胸前那一小块牙龈出血的血迹搓干净，再出去时俞昼点的外卖到了，营养粥和几道看着就没什么味道的菜。
又是这么清淡，倒胃口。
俞昼坐在桌边，喝一碗粥也能喝得像高级红酒。
沈惊乖巧地说：“哥哥，我把衣服洗干净了。”
坐在桌边喝粥的俞昼闻声抬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有一丝阴冷。
沈惊觉得俞昼真是很难揣摩，他不明所以：“哥哥？”
俞昼放下粥碗：“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说完起身就走，进了书房，“砰”地关上了门。
吃饱了？
明明粥没喝几口，桌上的菜也完全没有动。
哦，对了，俞昼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尤其是不喜欢和他一起吃饭，他是倒胃口的脏东西。
沈惊古怪地笑了一下，接着怡然自得地拉开椅子坐下，拿了个空碗盛粥，盛好后放在一边，端起俞昼的粥碗开始喝。
&#183;
书房里，俞昼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弟弟刚刚去搓衣服，弄得衣服有一片湿漉漉，贴在了皮肤上。
恰好是胸口的位置，浅浅凸起了一个小点，蔷薇花苞。
俞昼脸色平静如常，但紧紧咬着后槽牙。
他缓缓环视这间书房，桌上有一个纸巾盒。
他抽出一张纸，撕下一角，搓成一小团，放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间揉捏着，像在把玩别的什么。
不对，触感太硬了，花苞是柔软的。
俞昼呼出一口浊气，从靠枕里抽出一小撮棉花，揉成小团。
不对，太干燥了，花苞是湿润的。
怎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对。
俞昼冷静片刻，坐到了宽大的座椅里，打开电脑大屏，点开一个软件。
餐厅里的画面实时传递到电脑屏幕上，他在这间不过只有一百平的房子里安了七个监控，以前是用来监视他自己，现在用来窥视他的弟弟。
弟弟在吃午饭，不吃菜，只吃肉，并且在滑蛋牛肉里倒了一大勺酱油。
爱挑食，坏毛病。
俞昼笑了，他瞥见手边的纸巾团和棉花团，他也挑食。
弟弟和他一样，都挑食，都有病。
俞昼撑着额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又给哥爽到了

第32章
没过多久齐知舟到了，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药箱。
沈惊去开的门，见到齐知舟第一句话就说：“知舟哥哥，你来给我哥哥看病吗？你也发现他有病了？那你和他取消婚约，做我的未婚妻吧。”
齐知舟：“......小惊，我来给你看病。”
沈惊很奇怪：“我没病啊，我好得很，自从上了学，我的病都好了。”
他已经在做正常人了，身体倍儿棒，连续听齐明旭废话五分钟都不想打人呢。
齐知舟无奈地说：“乖，先让我进去。”
沈惊拦在门口，语气怪异：“你是想和俞昼约会吗？还是要和我约会？他俞昼是你的未婚夫，我是追求你的人，你和我们共处一室，你觉得合适吗？”
齐知舟哭笑不得：“确实不合适，但是我先进去再说。”
沈惊不让他进门：“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齐知舟收起笑容，非常严肃：“今天外面三十六摄氏度，我想吹空调。”
很合理，简直无法反驳。
“好吧，你说服我了。”沈惊让步了，“请进。”
齐知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183;
俞昼这时从书房出来：“知舟，你来了。”、
齐知舟点头：“接到你的消息就赶来了。”
两个人的语气松弛又自然，和老夫老妻似的，呵呵。
沈惊想找点存在感反客为主：“知舟哥哥，别客气，快坐啊，我去给你倒水。哥哥，你也别客气，你也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齐知舟“扑哧”笑了：“小惊，你知道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吗？”
沈惊说：“我知道，是司亭哥哥。”
“哦？”齐知舟瞥向俞昼，揶揄道，“原来是阿亭？”
俞昼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沈惊“嗯嗯”两声：“你们都是司亭哥哥的好朋友，到了这里都不要客气。”
齐知舟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沈惊坐在齐知舟身边，对俞昼招招手：“哥哥，不要见外呀。”
俞昼淡淡道：“我没有见外。”
沈惊笑眯眯：“哥哥，反正你不见外，那你去给知舟哥哥倒水吧。”
俞昼：“......”
知舟一来，小家伙倒是活跃了起来，都敢指挥他做事了。
以后非必要还是不要让他们接触了。
&#183;
等俞昼去了厨房，沈惊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他问齐知舟：“你有自己的房子吗？”
齐知舟从药箱里取出采血针试管：“有。”
沈惊趁机挑拨关系：“你们几个人里，你有房子，司亭有房子，就俞昼没有。真不知道你看上俞昼什么了，还不如跟我。”
“听这意思，你有自己的房子？”齐知舟笑着说，“伸手。”
沈惊无知无觉地伸出胳膊，理所当然地说：“你和我在一起，你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相当于我有房子。”
齐知舟忍俊不禁，把压脉带系在沈惊手臂上：“什么逻辑，我怎么感觉我吃亏了。”
沈惊还是挺喜欢齐知舟的，他想想也是，不能让齐知舟单方面付出太多。
“我懂，感情是需要双方都付出的，”沈惊认真地说，“把你抢到手后，我会给你十万块彩礼。等我把你甩了，我再给你六千六的分手费，希望你以后六六大顺，一切顺利。”
他兜里统共就一百万，给齐知舟十万六千六，很有诚意了。
手臂上忽然一痛，沈惊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拿针扎我！”
对彩礼数不满意就直说，没必要搞这种小动作吧！
齐知舟说：“抽管血做检查，不要乱动。”
沈惊忍不住喊：“你抽我的血你怎么不告诉我！”
齐知舟像是哄孩子：“好好好，是我错了，马上就抽好了。”
他这么温和，沈惊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他冷笑两声：“彩礼扣一万。”
齐知舟深呼吸：“小惊，不要在我为你做检查的时候逗我笑。”
沈惊：“......呵呵。”
妈的，老子和你说认真的，你当老子玩抽象啊！
&#183;
齐知舟又给沈惊量了血压，做了一些基础检查。
沈惊问他：“我到底怎么了？昨天我突然很不舒服。”
“没事，”齐知舟合上药箱，“普通热伤风。”
沈惊不相信：“真的假的？这病能让我失忆？”
他对昨天的记忆很模糊，从进入行政楼三层的那间会议室开始，后面基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齐知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热伤风是会有一些副作用的。”
沈惊阴沉着脸：“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弟了。”
齐知舟刚要说你确实也算是我弟弟，我也很关心你。
下一秒就听沈惊说：“那个傻|逼。”
“......”齐知舟为弟弟挽尊，“小旭只是比较单纯，孩子心性。”
沈惊嗤之以鼻：“天天把发|骚和屁股挂在嘴边，他确实是孩子心性，心里只有性。”
齐知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小惊，抱歉，我回去好好说说他。”
看来家里那熊孩子经常对沈惊出言不逊，实在可恶。
“你不用和我抱歉，”沈惊摆摆手，很大度，“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你有这样的弟弟不是你的错，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克扣你的彩礼。”
齐知舟扶额狂笑：“谢谢你的体谅。”
&#183;
书房门在此时打开，俞昼冷眼看着他们两个：“知舟。”
齐知舟抬头：“稍等，马上就好。”
沈惊无缝衔接乖巧可人模式：“知舟哥哥，真是辛苦你了，只是小小的破伤风而已，还麻烦你跑一趟。”
齐知舟纠正：“小惊，是热伤风。”
俞昼发出一声冰冷而清晰的嗤笑。
沈惊觉得很没面子，他强行解释：“我知道的呀，不过‘破’和‘热’是近义词嘛，都差不多。”
俞昼抬眉：“近义词？”
“这破天气，真热啊！”沈惊说，“这热天气，真破啊！”
齐知舟鼓掌，捧场道：“真的是近义词。”
沈惊仿佛找到了知音：“知舟哥哥，还是你最懂我了。”
俞昼嗓音更沉了几分：“知舟，我有话和你说。”
齐知舟合上药箱：“来了。”
&#183;
沈惊盯着紧闭的书房门，企图用视线把门板灼穿。
说什么话啊，还悄悄在里面说，多见外啊。
好吧，他本来就是外人，没有把齐知舟抢到手之前，他都是外人。
沈惊又忍不住抠手腕了，边抠边琢磨怎么才能抢到齐知舟。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书房门打开了，齐知舟率先出来：“阿昼，我认为这件事情，你还是应该让他知——”
俞昼打断：“他不需要知道。”
齐知舟不赞同：“TOCE还没有正式上市，私自使用是违规的。”
“知舟，”俞昼口吻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有我的判断。”
齐知舟沉默几秒，耸了耸肩膀：“好，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帮不上什么别的，好在我有自己的实验室，可以避开你父亲。”
俞昼颔首：“知舟，谢谢。”
齐知舟：“阿昼，客气了。”
&#183;
知舟，谢谢。
阿昼，客气了。
沈惊再次被他们这老夫老妻式的对话风格恶心到了，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说话云里雾里的，和吃了两吨干冰似的。
齐知舟拿起药箱，和沈惊告别：“小惊，我先走了，下午学校还有课。”
俞昼也在，沈惊于是装乖：“知舟哥哥，你怎么走呀？”
齐知舟：“我开车了。”
沈惊恋恋不舍：“那我送你吧，知舟哥哥。”
齐知舟摸了摸沈惊的头顶：“好啊。”
沈惊穿上拖鞋送齐知舟，刚一打开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什么破天气，这么热！
沈惊退缩了，不想离开空调屋，离不开，半步都离不开。
“知舟哥哥，”沈惊垂下头，揪着衣角，“还是让哥哥送你吧，我没有资格送你，哥哥会生气的。”
齐知舟：“......不麻烦了，我还是自己下去吧。”
沈惊：“知舟哥哥再见，我会很想你的。”
齐知舟：“再——”
砰！
门关了。
沈惊呼了一口气，妈的，热死。
他转过身，俞昼倚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惊。
沈惊扬起笑脸：“哥哥，你怎么不送送知舟哥哥呀，我想送，但是不合适呀。”
俞昼似笑非笑，下颌抬了抬：“把你的作业拿出来，现在就写，当着我的面写。”
沈惊笑不出来了，感觉天塌了。
&#183;
齐知舟在电梯里，回想刚才和俞昼的对话。
“小惊到现在都没有正常分化，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你想为他调节激素水平，我非常支持，但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私下里做这一切呢？”
瞒着所有人为沈惊找最好的药，用尽方法去了解现在最前沿的医疗方式。
“知舟，我父亲要让他延迟分化，这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明白，小惊是你的安慰剂。但只要你和俞叔叔好好沟通，他会理解你的。”
毕竟圈子里无人不称赞俞守泽性情温和正直，一直是儿子最坚强的后盾。
当时俞昼选择学习机械和自动化，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俞家那么大的商业版图，俞昼理应按部就班地攻读金融专业，而后继承家业。
但俞守泽还是给了儿子最大的支持，并且在一次投资人酒会上说“小昼喜欢最重要”，多么开明的一位好父亲。
但刚才的书房中，俞昼背光坐着，下颌线条锋利而冷峻：“他不会。”
想到那一幕，齐知舟不禁皱眉，“他不会”是什么意思？
齐知舟无意探究，只要俞昼做了决定，他会无条件地提供帮助。
&#183;
到了车里，齐知舟深呼一口气，必须尽快把沈惊的血样带回实验室。
刚系好安全带，家里的小少爷给他发语音。
“哥，你是不是去给沈惊看病了，你问他怎么不回我消息。”
“哥你问了没？”
“你注意和沈惊保持距离，你也是有家室的Omega了。”
“哥！你也不回我消息！你和沈惊在干嘛！”
“哥，双鱼座今天出门要防狐狸精，你就是双鱼座。”
“哥，你是我最爱的人，如果你和沈惊勾搭在一起，我就塌房了。”
“哥，我不会变成没有房子的小孩吧！”
齐知舟一个头两个大，敷衍地发了条消息给沈惊：“小惊，不忙的话回复一下小旭。”
沈惊莫名其妙，他不忙，但是不想回复齐明旭。
他要让齐明旭成为他的粉丝，哪有偶像在私人时间回复粉丝的，私联是要被杀头的。
沈惊分析了一下，齐知舟这条消息语气生硬，他觉得齐知舟可能不开心了，因为他刚才没有送齐知舟下楼。
追求人都要有点诚意，沈惊觉得还是应该弥补一下齐知舟。
“知舟哥哥，送你一个网名，拿着用吧。”
“惊之挚爱&#183;3&#183;”
作者有话说
惊：勾引人我重拳出击，写作业我唯唯诺诺

第33章
下午，沈惊在客厅写作业，盘腿坐在地上，练习册摊在茶几上。
俞昼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双腿交叠，大腿上放着超薄笔记本电脑，和沈惊隔着一张茶几。
沈惊看了眼练习题，说是有个小车以16m/s的初速度冲上一个光滑斜面，运动来运动去的，到了最高点又返回。
沈惊开始咬笔头，什么破题，难看死了。
俞昼戴着黑框眼镜，镜框下冷淡的双眼瞥向沈惊：“第一题就不会做？”
“会的，哥哥，”沈惊不懂装懂，“要画受力分析图。”
他装模作样的在草稿纸上画图，先画一个长方形代表木块，然后他觉得这个长方形很像板砖，于是在长方形下面又画了个圆，代表脑袋，最后用红笔把圆涂色，代表脑袋流血了。
沈惊看着自己的画作，忍不住想笑。
自从搬来俞家，他再也没用板砖砸过人脑袋了，真怀念。
俞昼轻咳了一声，沈惊立即遮住他的大作，看着练习题一脸认真，嘴里念念有词：“加速度等于物体的速度变化量......”
&#183;
过了一会儿，俞昼接了个电话，大概是有些技术性问题需要他指导。
沈惊光明正大地分心，咬着笔头偷看俞昼。
练习题难看，还是俞昼好看。
他十根手指敲键盘敲得飞快，黑色手链挂在腕骨上，有种难以言明的性感。
俞昼的手指怎么那么长？
沈惊忍不住对比自己的手指，算了，没得比，他手腕上还有个疤痕，丑死了，拿什么和俞昼比。
俞昼很耐心地为耳机那头的人讲解技术难点，沈惊双手托着脸蛋，想象俞昼是在给他讲题。
“重点检查接口程序烧录，”俞昼嗓音平稳清晰，“明白了吗？”
沈惊不由自主地点头，小声说：“明白了。”
俞昼不露声色地扬了扬眉梢，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对那头说：“非常好。”
沈惊有点迷糊了，俞昼表扬他一句，他就和喝了酒似的，醉了。
“有问题随时联系，挂了。”俞昼摘下耳机。
&#183;
沈惊还回不过伸，托腮愣愣地盯着俞昼，脸颊红扑扑的。
俞昼屈指扣了扣膝盖：“沈惊，你在看什么。”
沈惊咽了口唾沫，用怯怯的语气说：“哥哥，这几道题我不会写。”
他一道题也不会，俞昼能不能也来给他讲解，像对别人那样温柔又耐心，还会夸他“非常好”。
俞昼看向茶几上沈惊的练习册：“你有哪里是会写的。”
沈惊笔尖点了册子上的一处地方：“这里会写。”
“这里”指的是姓名栏。
俞昼摘下眼镜扔到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套练习一共有几道题。”
沈惊翻了翻：“三十六道。”
俞昼问：“我要给你讲三十六道题？”
沈惊双眼像灯泡似的，瞬间就亮了：“哥哥，真的可以吗？”
三十六道题，可以讲到明天早上了，他愿意一整晚都不睡。
俞昼微笑：“不可以。”
沈惊顿时蔫巴了，笔尖戳着草稿纸。
能给别人讲，不能给他讲，俞昼就这么看不上他吗？
胸膛里翻涌起古怪的酸涩感，沈惊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变得尖锐：“哥哥，你嫌我笨是正常的，我以前的学校很垃圾，我英语也不会，数理化就更差。没事的哥哥，你不教我做题有什么的，我能理解你，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像我这种烂泥，你肯定觉得我扶不上墙吧。”
“沈惊，”俞昼蹙眉，“我没有这么想。”
“嗯嗯，哥哥，你没有这么想，都是我误会你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惊看着俞昼，把“你就是这么想的”七个字刻在了脸上。
俞昼轻呼一口气：“物理课本，拿出来。”
沈惊喜出望外：“哥哥，你要教我了吗？”
他把物理课本递给俞昼，俞昼在上面勾出了十几个公式：“各抄一百遍。”
沈惊愣了几秒：“哥哥，你要是不想教我做题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找知舟哥哥。反正我的病已经好了，我知道知舟哥哥的学校在哪里，你不用送我，我坐公交车过去。”
沈惊本想刺激刺激俞昼，没想到俞昼居然点头应允：“可以，你去吧。”
“......”沈惊瞄了眼外面的大太阳，这么热，他才不想出门，“哥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那我就......”
“没有不放心，”俞昼淡淡道，“你已经十八岁了，具备独自乘坐公交车的能力。”
沈惊想方设法给自己挽尊，他拍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哥哥，我觉得我可能是感冒还没好，闷闷的，鼻子也塞住了。”
俞昼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表演，他根本就没有感冒，哪来的“感冒还没好”？
沈惊咳得眼泪都要挤出来了：“哥哥，......咳咳咳......”
“既然这么严重，那就别出门了。”俞昼顺着弟弟搭好的梯子往下爬，“那就抄公式吧。”
沈惊心想都咳成这副德行了，还让他抄公式？俞昼真的有病。
他转了两圈手腕：“哥哥，其实我有风湿，我只要一感冒，我的手腕就疼。”
头回听说这样的风湿。
俞昼说：“既然这样，你去找知舟吧，哥哥给你一百块，打车去。”
沈惊吸了吸鼻子：“我还是抄公式吧。”
&#183;
沈惊抄物理公式也抄的不老实，托着腮帮子抄，下巴抵着茶几抄，抄着抄着就趴地上去了。
隔了一张茶几，俞昼看到弟弟翘起来乱晃的小腿。
弟弟穿着五分裤，小腿笔直纤细，没有什么肉，肌肉和赘肉都没有，只有脚后跟是圆润的弧度
俞昼右手五指不自觉做出虚握的动作，像是攥住了什么东西，眼底起伏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而他的弟弟浑然不觉，趴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抄写规规矩矩的物理公式，小腿晃荡。
适合被攥住，被盘在腰上，或者被架在肩膀上。
“哥哥，”沈惊忽然撑起上半身，问俞昼，“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气味，很淡，但却很有冲击力，像一颗子弹撞进了沈惊鼻腔，让他头皮都为之一紧。
俞昼用力咽下喉头涌起的渴望：“没有。”
“没有吗？”沈惊狐疑地摸向后颈，好好的怎么脖子有点疼。
俞昼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暗色眼眸一沉：“沈惊，坐好。”
“好的，哥哥。”沈惊乖巧地爬起来，可能是姿势不对，所以脖子疼。
俞昼平静地站起身。
沈惊仰头问：“哥哥，你要去哪里？”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俞昼要走，他也想跟着。
俞昼：“厕所。”
沈惊“哦”一声，乖乖摆手：“哥哥，那你慢走。”
&#183;
俞昼喷了信息素阻隔剂，从洗手间出来，沈惊的公式也抄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给俞昼看，谁知道俞昼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沈惊偷懒了，每个公式没有抄满一百个。
沈惊很惊讶：“哥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数也不数，他确实每个只抄了七十几个。
“没有看出来，”俞昼把练习册卷成筒，在沈惊头上敲了一下，“诈你的。”
一诈就诈出来了，果然在偷懒。
沈惊：“.....哥哥，你比我大五岁，比我多吃了五年的饭。”
俞昼挑眉：“嗯？”
沈惊呵呵：“真是没白吃。”
只好回去补抄公式，抄着抄着沈惊才发现不对啊，俞昼刚刚打他了！
沈惊眼角浮起郁气，俞昼为什么打他，因为他是脏东西，俞昼觉得他脏。
但是俞昼打他，他为什么不疼？
沈惊看向练习册，因为俞昼只是用练习册轻轻打了他一下。
眼角的阴郁逐渐转为雀跃，沈惊用手掌按住额头，喜欢俞昼这样打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他喜欢这间房子，喜欢和俞昼两个人待在这间房子里。
这里没有二楼，所以没有居高临下俯视他的俞昼，就好像俞昼冰冷的躯壳在这里会裂开一道缝隙。
“哥哥，”沈惊小声喊俞昼，就是想喊，没有原因的那种，“哥哥？”
俞昼抬眸：“嗯？”
沈惊笑弯了眼睛：“哥哥，我们明天还待在这里吗？”
最好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待在这里。
“明天送你去学校。”俞昼说。
沈惊很失落：“我不想上学。”
俞昼没有什么表情：“沈惊，我认识一个人，成绩非常差，总是偷懒，还想逃课......”
沈惊捂住耳朵：“哥哥，你别骂了，我知道这个人就是我！”
俞昼平静地看着沈惊，沈惊继续抄公式。
趁俞昼不注意，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块板砖，又画了一颗脑袋，在脑门上写“俞昼”两个字。
&#183;
最后俞昼还是给沈惊讲题了，挑了几道基础题型讲的，沈惊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是背过公式了，套也能把数字套进去。
“先从基础开始。”俞昼又给沈惊挑了几道练习册后面的题，让沈惊自己解。
沈惊讨价还价：“哥哥，这几道题我能明天再写吗？”
他讨厌物理，物理题目都有病，小车到处乱跑，滑轮滑来滑去，还总是有人高空抛小球，癫癫的。
俞昼：“理由？”
沈惊想了想：“我怕我今天再做物理，会得诺贝尔奖的。”
俞昼说：“诺贝尔没有物理学奖。”
沈惊尴尬了，音量不自觉拔高：“哥哥，我知道的，诺贝尔根本就没有物理学奖！”
“唬你的，”俞昼轻嗤，“这是五个诺贝尔奖项之一。”
沈惊想骂街了，俞昼又在耍他。
下一秒，沈惊瞥见俞昼嘴角还没有收好的一抹笑意，他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俞昼笑了？是因为他才笑的吗？
他犯蠢的样子能让俞昼开心，能让俞昼笑。
沈惊揉了揉脸颊，对俞昼说：“哥哥，我是一只小狗。”
小狗总是蠢蠢的，所以俞昼喜欢小狗，总是对小狗笑。
沈惊觉得他找到让俞昼对他笑的诀窍了。
俞昼说：“沈惊，别这么骂晶晶，晶晶上过学，是优秀学员，训练从不偷懒，也不会逃课。”
沈惊：“......”
他不是狗，他觉得俞昼才是狗。
&#183;
沈惊开始背英语单词，背的特别大声，背一个就看俞昼一眼。
俞昼没理他，对着电脑回复邮件。
沈惊不找点存在感就难受，他问俞昼：“哥哥，我这么大声会影响你吗？”
俞昼头也不抬：“不会。”
沈惊又说：“哥哥，如果我英语考了一百分，你就和我一起看书对吗？”
这是俞昼承诺他的，他每天都要提醒俞昼。
俞昼有反应了，他淡淡点了下头：“嗯。”
沈惊欢呼一声，趴在俞昼脚边的地毯上，两只手臂撑地，上半身仰起：“哥哥，我马上就一百分了。”
上衣领口里隐隐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胸脯。
俞昼拿起靠枕放在大腿上，神情冷淡：“坐好。”
或者趴到我身上。
沈惊老老实实地坐了起来：“哥哥，我要背单词了。”
俞昼“嗯”了一声，把灼灼跳动的炽热按在靠枕下。
&#183;
晚上还是吃的外卖，沈惊睡前想洗澡，但没有能换的内裤，俞昼从外卖平台给他买了一次性的。
沈惊去主卧的盥洗室洗澡，俞昼进了书房，把门反锁。
电脑大屏黑着，倒映出他此刻的脸，面容冷峻，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额角正在隐隐抽搐，仿佛正在极力遏制着某种渴望。
只要他按亮屏幕，就能看到浴室里他不zhuo寸缕的弟弟。
浴室里安了监控，那本来是为他自己安的。
俞昼有段时间热衷于研究死亡的方式，在温热的水流里割开手腕似乎很不错，有种奇异的美感。
为了不让自己付诸实践，俞昼在这间房子的每个浴室都安上了监控，并且修改了运行程序。
只要监控检测到有人体在浴室里保持静止超过十分钟，就会启动自动报警。
现在，他的弟弟在浴室里，只要他想看到，动一动手指就可以。
他想看，他有很严重的疾病，所以他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
俞昼喉结攒动，修长的手指搭上了鼠标。
作者有话说
古娜拉黑暗之神(●&#39;?&#39;●)惊惊变身~小狗来也！

第34章
只要指尖稍稍用一点力，就能看见他想看见的画面。
俞昼气息发抖，他知道正常人不会做出“偷窥”这样极其下作的事情，但他不是正常人。
他的道德感极低，他可以做，他做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弟弟更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他肮脏的欲|望，明天他还是弟弟眼中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哥哥。
俞昼的手指紧绷，在按下鼠标的那个瞬间，他猛地推了下桌面，从椅子上站起身。
万一被他的弟弟发现了怎么办？
他比沈惊日记里记录的那些Alpha还要更下流，更龌龊，更阴暗。
到时候沈惊会怎么看待他？
还会用这种崇拜夹杂着渴望的眼神注视他吗？
还会在他面前耍那些拙劣但可爱的小心机吗？
还会仰着头弯着眼睛喊他“哥哥”吗？
还会因为有旁人上了二楼而嫉妒吗？
不会了，他只会变成沈惊日记里又一个可恨的觊觎者。
想到这里，俞昼的背脊颤抖起来，他转动手链上的黑色珠串，然后开始在书房里踱步，寻找能让他平静的事物。
书柜里有佛经，俞昼随手拿出一本，打算抄经静心。
重新坐到宽大的书桌前，俞昼翻开经书，本该拿钢笔的右手却仿佛有了独立意识，竟然自己搭在了鼠标上。
俞昼微微皱眉，表情疑惑。
他的右手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不经他的允许就放在了鼠标上？
哦，他知道了，是他的右手想要看沈惊了，不是他想看。
既然是右手要这么做的，那么和他就没有关系了，他控制不了他的手，因为他是个病人。
他的疾病严重到一定程度后，是会出现躯体化障碍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一切都有理由了。
&#183;
黑屏电脑映出俞昼紧绷的面容。
“咔哒”一声。
右手食指终于按下了鼠标，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所有邪念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一片朦胧的水汽首先出现在视野中，潮湿的气息仿佛要穿透屏幕扑面而来。
下一秒，又是“啪”一声轻响。
佛经被扣在了屏幕上。
屏幕边沿透出的荧光照射在俞昼脸上，他的脸颊一半在光里，另一半在阴影里，他用最高洁的经文遮住最不堪的欲|望。
画面被遮挡了，但是声音没有。
俞昼将音量调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声回荡在整个书房。
俞昼起身，检查窗户是不是关好了，他要独享这个声音。
即使窗外没有人，但是俞昼不允许让外面的风听到，不允许外面的空气听到，这是他才能享有的。
他重新坐回屏幕前，仔细地倾听，终于从水流声中辨认出了他弟弟的声响。
沈惊在哼着一首歌，曲调被水流冲刷得很模糊，若隐若现。
俞昼向后靠着椅背，他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长舒了一口气，并扬起了唇角。
他一边听着，一边在笑。
他克制住了肮脏的念头，这是他应得的奖赏。
&#183;
十分钟左右，水声戛然而止，沈惊洗完澡了。
俞昼又等了两分钟，挪开遮挡屏幕的经书，沈惊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俞昼轻嗤一声，闲得无聊看镜子做什么，也不知道来看看他备受折磨的哥哥。
不听话，不懂事，不乖。
总有一天他要在这面镜子前惩罚他的弟弟，狠狠的，重重的。
&#183;
浴室里的沈惊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在进行他的日常之一——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他发现班里人缘最好的同学就很爱笑，他也要加强练习，融入正常人的群体。
笑了一会儿，脸僵了，沈惊看着镜子里的镜子，觉得很厌烦：“假死了。”
笑得阴森森的，一看就有病。
沈惊打算去干点正常人该干的事情，去骚扰一下俞昼。
他故意不擦头发，把自己弄得湿淋淋的，发梢往下滴着水，走到书房前，敲门。
敲了三下又三下，门里传来俞昼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沈惊说：“哥哥，我找不到吹风机。”
书房里的俞昼正通过屏幕看着沈惊，他说：“在浴室洗手台的抽屉里。”
沈惊又敲了三下门：“哥哥，这是司亭哥哥的家，我不敢随便拿东西，你可以帮我拿吗？”
俞昼：“沈惊，自己拿。”
沈惊朝着门比了一个中指，冷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是可怜兮兮的：“哥哥，那我还是不要吹头发好了，我怕司亭哥哥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毕竟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人，我出身低微，你们都觉得我脏，我心里都明白的。哥哥，没事的，我只是刚刚发过烧，现在都已经好了，不吹头发也不会有事的......”
门开了。
俞昼垂眸看着他：“你已经睡过司亭的床了，也在他的地毯上打过滚了，却不敢拿一个吹风机？”
沈惊说：“哥哥，你可能不明白，吹风机是很私人的物品，所以我不敢轻易动。”
俞昼轻抬眉梢：“吹风机比床和地毯更私人？”
沈惊点点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乖的不像话：“哥哥，床和地毯都是露在外面，吹风机却关在抽屉里，说明司亭哥哥更在意吹风机呀。”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沈惊胡说八道的时候一向很有逻辑。
他微微仰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俞昼，用眼睛说“哥哥，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汇到尖而小巧的下颌，然后再滴落在胸口。
俞昼沉默地转身，拿出一瓶抑制喷雾，对着沈惊一通喷。
沈惊差点就尖叫出来了，但他发挥了一个老演员的素养，委屈地说：“......哥哥，我刚洗完澡，我不脏。”
俞昼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对着他狂喷是什么意思？
俞昼神情平淡：“我不喜欢这个沐浴液的味道。”
事实是，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沈惊在引诱他，他不做点什么的话可能会发疯。
沈惊低头：“哦。”
还说什么“不喜欢这个沐浴液的味道”，俞昼好虚伪，假死了，比他还假。
&#183;
俞昼给沈惊拿出吹风机，表现得仿佛一秒都不愿意在沈惊身边多待，立即就回了书房。
沈惊在浴室里吹头发，俞昼在书房里看他吹头发。
吹完头发，沈惊把换下来的内裤洗了，挂在了主卧自带的阳台上。
睡前，他吃了药，写了日记，背了英语单词，没背两个就困了，但是这里没有板砖，他觉得很不安全。
没想到床头柜正好有两本书，厚度和大小都和他的板砖类似，沈惊把其中一本书枕在脑后，另一本书抱在怀里，闭上眼睡着了。
他吃的药不是感冒药，是治疗信息素失调的特效药，副作用是嗜睡。
因此，一向浅眠的沈惊并不知道，俞昼进了主卧，很快又离开。
&#183;
第二天，沈惊醒来后有点怅然若失，他该去学校了，不能再和俞昼一起待在这间房子里了。
他希望俞昼能好好努力，买一个自己的房子，这样他以后会常去做客的，就算俞昼不欢迎他，他也会去。
俞昼在外面敲门：“沈惊，起床了，半小时后出门。”
沈惊应道：“好的哥哥。”
他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跑到阳台上却发现，昨晚晾起来的内裤不见了。
“哥哥！”沈惊打开房门，“哥哥！”
俞昼正在喝着咖啡看财经新闻，蹙眉道：“大早上的，大呼小叫什么。”
沈惊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内裤不见了。”
“不见了？”俞昼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有个小偷，偷走了你的......内裤？”
沈惊挠挠脖子：“应该不会，没有小偷会这么有病吧。”
俞昼抿了一口咖啡，神情从容，姿态优雅：“嗯，没有。”
沈惊说：“可是确实不见了！”
俞昼轻呼一口气，似乎对弟弟的大惊小怪有点不耐烦：“沈惊，也许是被风吹跑了。”
“是吗？”沈惊跑回阳台一看，阳台的窗户果然没有关好，他用来挂内裤的衣架也掉在了地上。
可能真是被风吹跑了，真是有病的风。
沈惊对俞昼说：“哥哥，真的是风，风把你的内裤吹跑了吗？”
俞昼说：“沈惊，我建议我们换个话题，不要继续讨论内裤的事情。”
沈惊也觉得挺害臊的：“好吧哥哥，早知道我还不如不洗内裤呢，洗得香喷喷的，结果被吹走了。”
俞昼在心里赞同，对，不如不洗。
作者有话说
哥每天都有让自己爽到的新方法

第35章
俞昼开车送沈惊去学校。
沈惊打开后座的车门，就是不上车。
俞昼单手扣着方向盘，侧身看他：“等什么？”
沈惊扭扭捏捏的：“哥哥，我坐在后座，是不是不太礼貌呀？打车的时候才坐后座呢。”
快点邀请他去副驾驶坐啊，快点啊！
俞昼点头：“你是想坐到副驾来。”
沈惊慌忙摇手：“哥哥，我没有......你别这么说呀！”
其实他就是想坐前面，想和俞昼并排坐，一转头就能看到俞昼的手、俞昼的侧脸、俞昼的身体。
俞昼看了眼时间：“坐前面吧。”
沈惊乐开花了，脸上表情诚惶诚恐：“哥哥，真的可以吗？我坐你的副驾驶，你未婚妻不会生气吧？”
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拉开副驾的车门了，身体比嘴诚实。
“知舟没有那么小心眼，”俞昼淡淡道，“再加上晶晶不在，你坐吧。”
沈惊半个身子都钻进车里了，这时候僵了两秒。
呵呵，副驾驶的使用权他排在齐知舟后面就算了，甚至还排在狗后面。
沈惊忍住没冷笑，垂着头装可怜：“哥哥，是不是如果晶晶在，我就不能坐在你旁边了呀？”
俞昼倒车，沈惊在旁边碎碎念，音量低到“恰好”能让他听见。
“哥哥，我都明白，我不该得寸进尺的，我拿什么和晶晶比呢？你那么喜欢晶晶，虽然晶晶只是一只小土狗，长得也比较一般，性格也有病，但是我还是没有资格和晶晶比，因为哥哥喜欢晶晶，哥哥不喜欢我，所以哥哥不想要我坐在副驾驶......”
俞昼揉了揉眉心：“沈惊，安静点。”
沈惊如梦初醒一般，惊讶地捂住嘴：“哥哥，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俞昼微笑：“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沈惊用力掐大腿，挤出一丝哭腔，轻轻扇了自己的脸蛋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刚刚是在心里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俞昼轻嗤了一声：“在心里自言自语？”
吐字清晰，发音标准，情感充沛，送到表演学校都能当台词课教学案例了。
沈惊咬了咬下嘴唇：“哥哥，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俞昼揶揄：“哥哥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的嘴会放屁吧。”
沈惊：“哥哥，嘴怎么会放屁呢？”
俞昼看了他一眼：“你是你说的吗，就当你放了个屁。”
沈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183;
沈惊注意到俞昼居然没开导航，可俞昼不是路痴吗？怎么不开导航？
他问：“哥哥，你认识去学校的路吗？”
俞昼回答：“我也是栽星的毕业生。”
言下之意是，去学校的路线他非常熟悉。
沈惊奇怪道：“哥哥，可是上次我们从别墅去商场，你好像不认路，绕来绕去绕了很久。”
俞昼不露声色：“是吗？我记不太清了。”
“哥哥，你怎么会记不清呢？”沈惊提醒他，“就是那一次，你带我去买手机那次，那天知舟哥哥给我迈了一部新手机，你也要给我买，我坐在后座，在商场门口还碰到了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俞昼若有所思：“有点印象了。”
沈惊拽着安全带，上身往俞昼那边倾斜：“哥哥，你不能忘记。”
那是俞昼第一次开车带他出门，在沈惊心里等同于初次约会，意义非凡。
虽然有一只电灯泡小狗，但是他可以自动忽略。
“想起来了，”俞昼眯了眯眼，“就是那一次，你缠着知舟要手机，我只好给你也买一部一样的，晶晶坐在副驾驶，在商场门口你把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吓哭了。”
“......”沈惊搓了几下脸，追问，“哥哥，你那天为什么要故意绕路呢？”
俞昼反问：“你觉得呢？”
沈惊开始认真地分析起来：“哥哥，我原本以为你是路痴，既然你不是，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俞昼抬眉，鼓励沈惊继续分析：“嗯？”
“第一，你是出租车司机，绕路能打表多点钱，”沈惊说，“第二，你喜欢我。”
俞昼松开左手，转了转右手腕上的黑色珠串，嗓音紧绷：“沈惊，分析得很好，所以你的最终结论是什么。”
“哥哥，我知道了，”沈惊的语气忽然变得亢奋，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开出租车！这一定是你的秘密，哥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好吗？”
俞昼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讥讽道：“沈惊，我是俞家的独子，我的梦想是开出租车，你认为合理吗？”
沈惊好失望，他还以为能独享俞昼的秘密：“哥哥，你在嘲笑我。”
既然俞昼不是出租车司机，难道俞昼喜欢他？
沈惊想也不想就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他是脏东西，俞昼能允许他上车已经是种施舍了。
“沈惊，”俞昼语调冰冷，“我有时候认为你是假装智力有问题。”
沈惊怔了怔，俞昼看出他经常性演戏了？
下一秒，俞昼冷声说：“原来不是假装，是真的。”
沈惊：“哥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绕路呢？”
俞昼：“带晶晶兜风。”
沈惊撇撇嘴，没话说了。
好吧，很合理。
&#183;
到了班里，同学们纷纷关心沈惊的身体。
沈惊心里暖暖的，这帮富二代富三代们真的很好，他有点喜欢这里了。
前桌担忧道：“沈惊，那天有个Alpha学长信息素崩溃了，你是不是也受影响了？”
沈惊摇头：“我没有分化，不会受影响的，我就是感冒了，外加有点失忆。”
前桌张大嘴：“失忆？”
沈惊说：“嗯，那天发生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前桌问：“沈惊，你是在演偶像剧吗？”
沈惊肚子不太舒服，他捂着肚子说：“偶像剧里的人不会拉屎放屁。”
前桌明白了，递给沈惊一包湿纸巾：“你快去吧。”
沈惊说：“我不用这个。”
有钱人的菊花那么金贵吗，还要用宝宝湿巾擦，他以前在下风都用那种一毛钱一沓的糙纸。
前桌小脸一红：“沈惊，你不懂，每个部位都要好好呵护。”
沈惊觉得他前桌比较像偶像剧里的人。
&#183;
从厕所回来，齐明旭站在教室门口，后背倚着墙，双手插着裤兜，脖子上挂着耳机。
该说不说，齐小少爷这长相身材确实是一等一的，尤其是一头自来卷，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就连对面楼都有Omega拿着手机在拍他。
沈惊瞅了他两眼，径直走了。
“喂！”齐明旭喊他，“土鳖，你去哪！”
沈惊停下脚步：“后门。”
齐明旭脸色不好看：“你他妈的有前门不走，你走后门干嘛？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那些勾当！”
沈惊莫名其妙，齐明旭自己在前门杵着耍帅，他只能走后门。
“你没看出来我在等你？”齐明旭问他。
沈惊说：“没看出来。”
“欲擒故纵，你真行，”齐明旭虚点了点沈惊鼻子，“你前两天怎么回事，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沈惊：“我没空。”
“你忙个屁你忙，”齐明旭冷哼，“除了整天想着勾引人，你还有什么可忙的？”
沈惊懒得和他掰扯，一日之计在于晨，他要背单词了。
齐明旭跟在他后面，脸色很不自然：“我哥说你生病了，你那天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起他哥，沈惊问：“你哥消气了吗？”
齐明旭：“消什么气？我哥生你气了？”
沈惊点了点头。
齐明旭幸灾乐祸：“我早说了，你这套在我哥面前，没有用。我哥只会觉得你是个小丑。”
沈惊嘀咕：“难道我给他的补偿没有用？”
齐明旭警惕道：“你给他什么补偿了？”
沈惊把他和齐知舟的聊天记录给齐明旭看：“我送他一个网名。”
——惊之挚爱&#183;3&#183;
齐明旭脸比锅底还黑：“你对我哥贼心还不死！凭什么只有我哥有我没有！你不是同时在勾引我们两个吗！”
沈惊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仰起脸问：“你也想要一个吗？”
齐明旭愣了下，又来了是吧，又露出这种无辜天真的骚样子了。
妈的，老子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这么唇红齿白，多看两眼就不可能再看了！
沈惊看齐明旭一直在眨眼睛，发病了似的，于是把宝宝湿巾递给他：“要吗？”
齐明旭一看，这是在用行动喊他宝宝？
又有新手段了，这个狐狸精可怕得很！
齐明旭也坐下：“给我也弄一个，网名。”
沈惊想了想，在手机上敲字：“发你了。”
齐明旭打开一看——“惊之榜一【火箭】【火箭】【火箭】”。
榜一，就是排行榜上的第一。
他们兄弟两个，一个是沈惊的挚爱，一个是沈惊心里的第一。
齐明旭拍桌子：“沈惊啊沈惊，你好明目张胆啊。”
沈惊从抽屉里拿出英语练习册：“很适合你。”
榜一就是超级粉丝，狂刷火箭的那种死忠大粉。

第36章
沈惊放学回到别墅，俞守泽也回来了。
刚才在路上司机就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沈惊做好了准备，一进门就乖巧地问好：“俞叔叔，您回来啦？”
俞守泽坐在沙发上，闻声转头：“沈惊下课了，过来这边。”
沈惊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才发现，俞守泽身边坐着一位女性，年轻温婉，一头深棕色长卷发。
“姐姐好。”沈惊很有礼貌。
被叫“姐姐”的女性惊喜道：“哎呀，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呀！”
俞守泽也笑：“介绍一下，这是沈惊，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孩子。这是乔潇潇，是我正在相处的女朋友。”
哦，原来是第二春。
沈惊心里有数了，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潇潇姐姐......啊不对，是潇潇姨姨，差点儿乱辈分了。”
“你就是沈惊？”乔潇潇亲昵地牵过沈惊的手，“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后给沈惊塞了个板砖厚的大红包。
沈惊受宠若惊，俞守泽授意沈惊收下，沈惊才接过红包：“谢谢俞叔叔，谢谢潇潇姨姨。”
&#183;
俞家可能要有新的女主人了，可把吴阿姨忙坏了，做了一大桌子拿手菜，全都是大菜。
俞昼回来的晚，乔潇潇坚持等俞昼到家再开饭。
沈惊在杂物间里，扒着窗帘偷看。
花园里，俞守泽揽着乔潇潇的小细腰，乔潇潇靠着俞守泽的肩膀。
男的儒雅女的温柔，天生一对。
沈惊给俞昼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哥哥，你快到家了吗？”
俞昼那边传来车流声：“快了。”
“快了是多快，”沈惊追问，“还有几分钟？”
俞昼再不回来，他就要饿死了。
“不用等我，饿了就吃饭。”俞昼说。
“我不是因为饿才给你打电话的，”沈惊说，“哥哥，你爸爸带了一个Omega回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俞昼“嗯”了一声。
沈惊眨眨眼，“嗯”是什么意思？
是开心啊还是不开心啊？
沈惊有点儿幸灾乐祸：“哥哥，你也别难过了，你的爸爸有了新的伴侣是好事呀，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他和那个Omega会有新的小孩，你可能会觉得天塌了，会觉得失去了全世界。”
以后俞昼就是没人要的小孩了，那他就是俞昼唯一的依靠了，想想就亢奋。
电话那头好像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笑声，沈惊听不真切。
俞昼说：“沈惊，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沈惊兴奋地抠手腕，边抠边添油加醋：“哥哥，你爸爸和那个Omega在花园里赏花呢，好缠绵好恩爱。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只要你努力工作，买一个你自己的房子，你就有家了。”
他要敦促俞昼快点买房，然后搬出去住，把他也带走。
“沈惊，”俞昼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你想多了。”
“我没有呀，哥哥，”沈惊嘻嘻笑起来，然后又觉得他这么笑怪有病的，赶紧收了，“哥哥，我知道俞叔叔就算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他心里一定都是爱你的，只是肯定没有那么爱了，你要无家可归啦。”
俞昼无家可归，他也无家可归，他们才是一路人。
“哥哥，”沈惊啃着手腕，用含混的声音说，“你到底还有多久到呀。”
那头传来一个带笑的嗓音：“三分钟。”
沈惊脑海中警铃大作，尖锐道：“哥哥，你车里还有别人？”
什么人啊？男的女的？A的O的？为什么会在俞昼车上？
俞昼说：“载一个朋友，你这是什么反应？”
沈惊也觉得自己太过了，太有病了，他悻悻道：“哥哥，你又不是出租车司机，你怎么总是载人载狗的。”
俞昼：“一起回家吃饭。”
沈惊愣了，俞守泽带个人回家吃饭，俞昼也带个人回家吃饭。
这很容易让他产生一些联想，俞昼带回来的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也是女朋友吗？
他试探着问：“是知舟哥哥吗？”
俞昼：“不是。”
沈惊手腕很痒，越咬越痒：“哥哥，你不能这么对你的未婚妻！你不能随便载人！”
俞昼嗤了一声：“马上到了，挂了。”
沈惊拿着板砖去磨手腕内侧的伤疤，很难受很难受，整只手都在发抖，犯病了一样。
&#183;
俞昼三分钟后到家，身边有另一个男人，寸头，破洞牛仔裤，又痞又帅。
沈惊听见声音从杂物间出来，一身沉甸甸的阴郁。
他演不下去了，他要把俞昼带回家的人赶走，拿板砖砸，拿菜刀恐吓。
“小同学，”男人打了个响指，“又见面了。”
沈惊抬头，见到男人的模样后怔了怔，怎么是个Alpha？还有点眼熟？
哎呀，原来俞昼说的“朋友”真的单纯只是朋友，病瞬间好了。
笼罩他全身的那股子阴森顷刻间褪去，沈惊扬起笑脸：“哥哥，你回来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好酷呀！”
俞昼言简意赅地介绍：“司亭。”
“司亭哥哥，”沈惊笑出了酒窝，“我早就听哥哥说过你啦，你是哥哥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司亭和俞昼那冷淡疏离的气质截然相反，一身的匪气，有种学历不高的感觉。
“我也听阿昼说过你，”司亭笑看着沈惊，“你成绩不行，留级读高一了。”
“......”
别人说他学习不好沈惊是服的，司亭说沈惊是不服的。
他笑着问：“司亭哥哥，我的成绩不好，我会努力的，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呀？”
在沈惊的刻板印象里，穿破洞牛仔裤、戴骷髅项链的都是初中辍学的二流子。
司亭说：“藤校，刚拿到博士学位。”
沈惊比吃了屎还难受，他看向俞昼：“哥哥，真的吗？”
司亭的学历比俞昼还高？这不可能！
俞昼一边逗狗一边说：“真的。”
司亭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这是不相信啊？”
沈惊看了眼司亭的破洞裤，觉得司亭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太擅长伪装了。
&#183;
吴阿姨让他去花园喊人吃饭，沈惊把俞守泽和乔潇潇叫了进来。
乔潇潇看见司亭也在，脸色有些难看，诧异道：“小亭？你、你怎么......”
司亭似笑非笑：“妈，你怎么见我和见鬼似的。”
沈惊咽了口唾沫，乔潇潇是司亭的妈妈？
有钱人的圈子这么混乱？交叉性这么大的吗？
俞守泽抚慰地捏了捏乔潇潇的肩膀：“小亭，我出差刚回来，太仓促了，就没来得及叫你，你来了也好，是小昼带你过来的吗？”
俞昼神情自然：“我们有些事情要聊，阿亭之前不知道乔阿姨在。”
沈惊心说骗谁呢，瞎话张嘴就来。
&#183;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沈惊一直盼着桌上这几个人吵起来，把桌子掀起来，但什么都没发生。
富豪们除了钱多，还有就是体面多。
吃过饭，俞守泽提议大家一起去外面走走，乔潇潇自然没意见，俞昼也同意。
沈惊不想去，这群人又不吵架，没戏看，没劲透了。
乔潇潇看向司亭，言语恳切：“小亭，陪陪妈妈吧，我们都多久没有一起走一走了。”
司亭双手抱臂：“妈，这么多人陪你，还差我一个？”
乔潇潇很难堪，俞守泽打圆场：“小亭，别这么说，你在你妈妈心里是最重要的。”
“行啊，”司亭吊儿郎当地伸出手拽住了一个人，“他去我也去。”
刚洗好碗路过客厅要回杂物间的沈惊：“......”
不是，司亭有病啊！

第37章
五个人外加一只狗在别墅区里溜达，气氛有点古怪。
俞守泽和乔潇潇走在最前面，好情侣，很和谐。
俞昼、司亭和小狗走在中间，好兄弟，很和谐。
沈惊独自跟在最后，好有病，也很和谐。
就是太和谐了，反而显得特别诡异。
俞守泽指着一处景观喷泉，怀念道：“这里改造前是儿童区，小昼小时候，我经常陪他在这里玩滑梯。”
乔潇潇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微笑回应：“小昼有个好爸爸。”
俞昼一只手牵着晶晶，另一只手揣兜，神情冷淡，不作回应。
沈惊琢磨了一下，很难想象俞守泽陪着俞昼玩滑梯的样子。
乔潇潇此时轻叹了一口气：“守泽，比起你，我这个做家长的真是亏欠小亭许多。我陪他的时间太少了，那时候舞团演出多，世界各地飞，往往一年下来，在他身边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
俞守泽宽慰道：“不要自责了，你看，小亭现在长得多好。”
沈惊撇撇嘴，是挺好的，痞里痞气的，走大街上都要被警察拦住问两句。
司亭一脸没所谓：“妈，不要紧，我还有小妈陪我，我爸换女朋友的速度比你们舞团排新剧目还快，我一年能有好几个小妈。”
沈惊眼睁睁看着乔潇潇纤细的背影像一片落叶，颤抖了，破碎了。
“小亭，”乔潇潇捂着嘴，脆弱死了，“对不起......”
俞守泽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鬓角：“不难过，没事了，没事了。”
一位特别温柔、特别会疼惜伴侣的、优雅成熟的Alpha。
然而，沈惊却注意到，俞守泽在摸完乔潇潇的鬓发之后，捻了捻指腹。
这是一个清理手上脏东西的动作。
奇奇怪怪的。
&#183;
不管是真恩爱还是假恩爱，沈惊没兴趣，他踩着俞昼的影子玩。
夕阳把俞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惊站在里面，能被整个包住，像是被俞昼抱着。
他踩得正高兴，影子里钻进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沈惊瞬间沉下脸，这只坏小狗，连俞昼的影子都要来抢，心机好重，心眼好小。
小狗挺有病的，看沈惊阴着脸反而更来劲，竖着尾巴踏着小步子，和跳芭蕾舞似的，还演起来了。
沈惊嘴角抽了抽：“你妈的！”
话一出口，前面的四个人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沈惊脸颊一绷，完了，一没留神发病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惊，”俞守泽面容有些严肃，“你刚刚说什么？”
司亭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惊。
沈惊头脑风暴，嘴角下撇，微微垂首：“俞叔叔，我太感动了，我是想和司亭哥哥说，要珍惜你妈的爱。”
乔潇潇看了司亭一眼，用手帕抹眼泪。
司亭还挺配合：“谢谢你的忠告，很有用，我受益匪浅，我会把这句话写进自传的。”
沈惊继续发挥：“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无私的爱，俞叔叔你知道的，我以前......我......”
欲言又止，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悲伤。
俞守泽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怎么一个两个都难过上了。”
乔潇潇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守泽，我不难过了。”
&#183;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沈惊呼了一口气，怪不得说演员是高危行业，真高危呐。
俞昼此时停下脚步，转过身，递给沈惊一叠纸。
沈惊这下是真的感动了：“哥哥，谢谢，我也不难过了。”
他的哥哥好关心他，心里暖暖的。
沈惊正要拿纸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就听见俞昼说：“这是给晶晶捡屎用的，你别浪费。”
小狗刚在边上的草丛里拉完一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惊。
沈惊呵呵：“哥哥，我不会。”
让他给一只狗捡屎，俞昼侮辱谁呢？
俞昼指导他：“蹲下去，用纸包住，拿住，站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扔进去，会了吗？”
沈惊微笑，听起来真的很简单呢。
司亭在边上幸灾乐祸：“晶晶，你要珍惜你妈妈的爱啊，你妈的！”
沈惊歪歪头，把手里的纸分给司亭两张：“司亭哥哥，我们一起捡吧，你一半我一半。”
司亭挑眉：“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捡屎？”
沈惊居功自傲：“因为你的自传里也有我贡献出的一句话呀，司亭哥哥。”
&#183;
沈惊和司亭为了谁去捡屎而争执不休。
最后，为了防止小狗把屎吃了，俞昼亲自捡了。
沈惊用力鼓掌：“哥哥，你是一位文明的好市民，我要向你学习！”
司亭嗤之以鼻：“小同学，你骂谁？”
沈惊眨眼：“司亭哥哥，我在夸我哥哥，你怎么不高兴了呀？”
恰好俞昼从垃圾桶那边走过来，沈惊用恰好能让他哥哥听到的音量嗫嚅道：“司亭哥哥，我不知道你对我哥哥有什么意见，所以才会这么生气。我哥哥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想他，司亭哥哥，算我求你了......”
司亭舌尖顶了顶左脸颊：“阿昼，你弟弟好像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沈惊一脸慌张：“哥哥，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希望司亭哥哥能对你好一点，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俞昼面无表情地嗤了一声：“那你的知舟哥哥呢？”
沈惊无语了，他这边对着俞昼真情流露，关齐知舟什么事。
“哥哥，你和知舟哥哥，”沈惊顿了顿，找补道，“都是我的哥哥。”
司亭拍了拍掌，俯身问：“那司亭哥哥呢？”
沈惊对着司亭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妈的。”
扔下这三个字，沈惊高高兴兴地跑到俞昼身边，手舞足蹈地说他今天背了多少个英语单词。
&#183;
沈惊为了在俞昼面前装可爱，执意要和小狗赛跑，结果跑不过小狗，气得想踹狗屁股，但不得不忍住。
司亭慢悠悠地晃荡上来，指着路边的垃圾桶：“这个挺像你的。”
“能装，对吧？”沈惊抢答，斜睨着司亭，“司亭哥哥，这都多少年前的梗了，真土。”
小狗还没玩够，缠着沈惊还要再赛跑。
沈惊慌忙后退两步避开小狗，一脸局促：“晶晶，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司亭哥哥说我是垃圾桶，很脏。”
又那么恰巧，这句话恰好又让走上前来的俞昼听到了。
司亭放声大笑：“阿昼，你这是哪儿捡来的弟弟，我也去淘一个。”
俞昼先是用眼神唤回了捣蛋鬼晶晶，又无奈道：“阿亭，你别逗他了，他心眼小。”
“哥哥，我心眼不小！”沈惊反驳。
俞昼怎么这样啊，他被司亭说了，俞昼不仅不帮他出气，反而还帮着司亭埋汰他。
经过独处的那两天，他以为他和俞昼的关系已经变好了，结果根本就不是这样。
“哟，还嚷嚷上了，”司亭调侃，“你要是心眼不小，你嚷嚷什么？”
“哥哥，”沈惊正色道，“你晚上回家没有和我打招呼，从出门到现在，我一共喊了你十七次，你一次都没有理会我。这些我都没有和你计较了，你还说我心眼小！”
俞昼抬手捏了捏鼻梁：“......沈惊，小点声。”
沈惊又说：“哥哥，你用捡屎的手揉鼻子，我也不会觉得你不卫生，这样也是心眼小吗？”
俞昼闭了闭眼，轻呼出一口气：“不小，很大的心眼。”
沈惊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小狗往前走。
司亭双手托着后脑，对俞昼说：“你弟弟不仅心眼小，记性还不好，他是完全不记得我了吗？”
俞昼不动声色：“嗯，那天他生病了，病得厉害。”
司亭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这小子行啊，我这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大帅逼，他说忘就忘。”
俞昼眉间拢起不易察觉的褶皱，他不想和别的Alpha谈论他的弟弟有多么独特。
于是，俞昼转移话题：“你妈妈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对她没什么感情。”司亭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头，讥讽道，“阿昼，我说白了，我从小到大见她的次数，比见你家保姆阿姨的次数还要少。她在你爸爸面前表现出对我的深厚感情，我也很疑惑是从哪里来的。”
俞昼颔首。
“你放心，他们怎么来是他们的事情，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司亭勾住俞昼的肩膀，“不过奇了怪了，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会伪装是常态，你弟弟一个贫民区出来的小穷鬼，怎么也那么爱装？”
口吻里没有不满，是带笑的。
俞昼看向前面挥起拳头佯装要揍小狗的沈惊，装腔作势的样子也可爱，也招人。
司亭故意扬声喊道：“你敢对晶晶动手？”
沈惊回头，装可怜：“司亭哥哥，我怎么会对晶晶动手呢，晶晶那么金贵，我就连碰晶晶一下都是很小心的。”
&#183;
回到别墅，俞守泽有意无意间提起他和乔潇潇的相识。
“我还记得那天是小昼的生日宴，”俞守泽回忆，“说起来，我们能相遇，多亏了小昼，一晃都多少年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细想就有点别扭了。
沈惊咂咂嘴，这件事本身和俞昼毫无关系，俞守泽却硬要往俞昼身上靠，让听者觉得是俞昼创造了他们相遇的机会。
他刚才悄悄搜索了，乔潇潇是知名舞蹈艺术家，上个月才宣布离婚。
也就是说，她在和俞守泽相处的过程中，还是处于婚姻关系里的。
俞守泽这时候说这种话，让司亭怎么想？让司亭怎么和俞昼相处？
这爸当的，不怀好意。
&#183;
乔潇潇要赶飞机，俞守泽送她去机场。
俞昼和司亭去二楼了，沈惊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上楼，他也想去。
楼梯拐角，司亭扭头：“一起上来。”
沈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司亭真好，司亭是好人。
下一秒，司亭招手：“晶晶，来啊。”
沈惊提了提裤腰，默默坐下了。
司亭有病吧，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他吗，笑死，他根本不想去二楼，二楼又没有矿，他才不想上去。
沈惊一边抠手腕一边在脑海里演小剧场，他拍了司亭两板砖，把司亭拍成小狗形状的大饼。
&#183;
赵管家去花园浇花，吴阿姨看他不在，小声埋怨：“家里要来新太太了，你看把他开心的。”
沈惊问：“吴阿姨，这是多好的事情呀，您不开心吗？”
吴阿姨把抹布一甩，愤愤道：“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太太！这栋房子当年还是太太的嫁妆，太太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去世在这里，现在要让别的女人住进来，住到太太的房间里，睡在太太床上，不知道先生怎么想的！”
沈惊明白过来了，赵管家是俞守泽的亲信，自然事事都为俞守泽考虑。
吴阿姨就不一样了，她是太太那边的人，这时候难免愤懑不平。
沈惊惊讶地张了张嘴：“吴阿姨，你说得对，太太她......唉。”
吴阿姨在这个家里终于找到个能说上话的，她拉着沈惊絮叨：“那个乔潇潇看面相就坏透了，她当时有老公有孩子，见到我们先生就对先生一见钟情了，巴巴地凑上来，这种人真下作，我是真瞧不上她！”
沈惊撇撇嘴，没回话。
他能理解吴阿姨的心情，但是把责任全推到乔潇潇一个人身上也不合适。
要是俞守泽真是正人君子，也不会和有夫之妇搞到一起去。
吴阿姨埋怨的重点已经完全落在唾骂乔潇潇上了，沈惊忍着没翻白眼。
对对对，都是女的错，真就是无吊之灾呗。
&#183;
等赵管家浇完花进来，前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吴阿姨立刻噤声，板着脸收拾卫生去了。
赵管家还是一副机械脸，对沈惊说：“新太太很喜欢你。”
沈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俞叔叔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真的太开心了！”
赵管家点点头：“我也是。”
沈惊打着哈欠回到杂物间，趴在床上用手机写日记，顺便给齐知舟把今日份的情话发过去。
齐明旭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骚扰沈惊，沈惊一个都没接。
齐明旭真够有病的，天天骂他，又天天烦他。
清净了不到两分钟，齐明旭发来消息：“沈惊，你有时间骚扰我哥，没时间接我电话，你要脸吗！”
沈惊觉得莫名其妙，他想骚扰谁就骚扰谁，齐明旭管得找吗。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司亭离开了，走前来杂物间敲门，让沈惊送他。
沈惊在屋里装死，鸟都不鸟。
一个穿破洞裤的都能上二楼，俞昼凭什么不让他上啊？
他来的时候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破的洞没有司亭多、没有司亭大，说到底俞昼就是嫌他脏，俞昼就是双标。
司亭还在外头锲而不舍地敲门：“小神经，神小经，你司亭哥哥要走了，你不出来送送？”
沈惊烦得要死，隔着门说：“你不是博士吗，你不上班的啊？你能干点正经事吗？”
司亭哈哈大笑：“行，那我走了，明天见。”
沈惊冷笑，谁和你明天见，他是要上学的人，和穿破洞裤的不一样。
&#183;
别墅里安静下来。
大约晚上十二点，俞守泽给家里打电话，吴阿姨接的，听那意思是俞守泽晚上不回来了。
沈惊睡不着，他不喜欢这个别墅，因为别墅里有太多人了，他想和俞昼单独待着。
别墅里只有一个他喜欢的地方，那就是种满了蔷薇花的花园。
于是，沈惊跑到了花园，没有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
二楼有间窗户还亮着灯，俞昼还没睡吗？
沈惊把手掌拢在嘴边，仰头喊：“哥哥！哥哥！”
作者有话说
惊：嗯嗯我心眼不小，不投喂海星不留下评论也是可以的，我完全不会记恨呢

第38章
“哥哥！哥哥！”
沈惊仰着头，喊了许多声，但二楼那个开着灯的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人打开窗户回应他。
一阵风吹来，冷飕飕的。
沈惊独自站在黑黢黢的花园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像个大傻逼。
他揉了揉脸蛋，算了，还是不犯病吧，回去杂物间睡觉吧。
正常人谁会在大半夜找哥哥，有病的人才会。
沈惊刚要抬脚回屋，又抬头看向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
哎呀，他喊了俞昼那么多声，俞昼都没声响，俞昼不会死了吧？
有病的人是不会担心哥哥有生命危险的，正常人才会。
于是，沈惊满意地笑了，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既能证明他是正常人，又能让他理直气壮地骚扰俞昼。
&#183;
沈惊踩上杂物间的窗台，而后轻轻一跃，灵敏的扒住了二层的空调外机，再攀上二层窗台。
攀高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他从小就练出来的。
那时候他爸在家里接客，他回不去家，就只能在外面乱晃荡。
附近的小孩没人和他玩，给他起难听的外号，说他爸是鸡，他是小鸡崽，他爸是公交车，他是小公车。那些小孩还会拿石头砸他，往他身上吐口水，捂着鼻子说他臭，身上全是从他爸那儿继承来的骚味。
沈惊烦了，就爬到房顶上去。
下风的房子全是低矮的平房，最高也只有三层，他爬到房顶上，那些小孩就不能打他骂他了，他们不敢爬高，怕摔。
就这么一天天爬着爬着，居然爬到俞昼的窗台上了。
沈惊莫名的兴奋，如果不是他后退半步就要跌落，他真想手舞足蹈。
&#183;
沈惊一只手紧紧扣住窗框，另一只手敲窗玻璃：“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大约半分钟后，窗帘拉开，俞昼蹙着眉心，打开窗户：“你在做什么？”
沈惊说：“哥哥，我刚才叫你了好久，你都没反应，我怕你出事，所以来看看你。”
俞昼看他悬在窗台上的危险行为：“沈惊，我们两个谁更像要出事的那个？”
“你啊，哥哥，”沈惊兴奋到甚至有些恍惚，脑海里像是有几亿个细胞在跳舞，“你一个人在二楼，二楼那么大，很危险的。”
俞昼无奈：“会有什么危险。”
沈惊给他一一道来：“你可能会被电死，会摔死，脑袋磕在门上被磕死，还会无聊死。”
俞昼说：“你先进来，很危险。”
没想到沈惊却摇摇头：“哥哥，我不进去，我是爬窗户上来的，不是走楼梯上来的，我不能这么偷偷摸摸地进去。”
他要走楼梯上二楼，才算真正踏足俞昼的领域。
俞昼看着他：“沈惊，你这种行为很危险。”
沈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哥哥，你让一让，我想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俞昼纹丝不动。
沈惊催促：“哥哥，快啊！”
俞昼捏了捏眉心，侧开一步。
沈惊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二楼一角，这是一间书房，充斥着冰冷的秩序感。
“哥哥，你的书房怎么灰扑扑的。”沈惊问。
书柜是深灰色，书桌是深灰色，所有一切都是深灰色，又冷又硬。
&#183;
俞昼看着面前爬窗户上来的人，朦胧的风笼罩在他身上，柔软到像一块吸饱了月光的海绵。
俞昼身后是压抑的书房，身前是柔软的弟弟，他只要往前一步，就能拥有他的弟弟。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因为他的弟弟站在窗台边，半个脚后跟悬空，稍稍不慎就会摔下去。
俞昼再次重复：“沈惊，太危险了，你该回去了。”
“哥哥，你的书房太沉闷了，全都是灰色，这样不好。”
沈惊发现自己手臂上沾了一片草，也许是刚才被风吹到他身上的，沾着泥土湿漉漉的味道。
他对着那片草轻轻吹了一口气，浅绿色的草叶子被吹到了书房里，落在了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惊开心地笑了：“哥哥，现在你的书房里有绿色了，这是我在花园里挑选的最漂亮的草，特地带上来送你的。”
俞昼垂眸看着那片草叶子，坑坑洼洼的，还说什么“最漂亮的草”，他的弟弟睁眼说瞎话，把他当傻子哄，傻子都不会上当。
但他会。
“知道了，谢谢。”俞昼嗓音依旧非常冷淡，“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183;
沈惊的眼眸沉了一瞬，又在赶他走。
俞昼才和他说了几句话，几乎句句都在赶他走，他就这么让俞昼不爽吗？
“哥哥，如果你看我不爽，”沈惊古怪地笑了一下，“那你就看我爽吧。”
俞昼说：“沈惊，别任性。”
沈惊的手腕好刺挠，好想去抠手腕，但他现在扒着窗台，腾不出手。
抠不了手腕太难受了，那就只能让俞昼也难受难受了。
沈惊说：“哥哥，俞叔叔今天晚上不回家，他是和潇潇姨姨在一起吗？”
俞昼：“不清楚。”
“应该是的吧，”沈惊眨眨眼，“哥哥，俞叔叔和潇潇姨姨太般配了，我好羡慕他们！”
俞昼再次下逐客令：“沈惊，很晚了，你不该在这里和我说这些。”
“哥哥，俞叔叔是个好爸爸，”沈惊没话找话，“你小时候，他还带你去滑滑梯。”
“确实，”俞昼嘲弄地笑了笑，“每次带我去滑梯，都会另外带上摄影师和记者。”
沈惊怔住了：“摄影师和记者？”
俞昼的表情随即恢复如常：“当好爸爸的时刻，不能不让公众知道。”
沈惊空出来的那只手挠了挠头，他想安慰俞昼：“哥哥，我爸爸更过分，他有一次嗑|药磕多了，光着屁|股去滑滑梯。”
“......”俞昼嘴角轻轻抽搐，“沈惊，如果你是在安慰我，那么谢谢。”
沈惊感觉挺失败的：“哥哥，那我再给你说一个我爸爸过分的事情。”
俞昼断然拒绝：“不必了。”
他并不想知道沈惊的爸爸又光着屁股做出了什么离谱的行为。
&#183;
气氛好像缓和了一些。
沈惊就这样站在窄窄的窗台上，一只手抓着窗框，另一只手托着脸蛋：“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爬上来找你吗？”
俞昼淡淡道：“你怕我摔死，磕死，被电死，无聊死。”
“才不是！我没那么有病！”沈惊反驳，然后又羞怯地笑了一下，“哥哥，因为我睡不着觉，突然想你了，所以我就来了。”
俞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上半身微微前倾：“沈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沈惊看着面前忽然放大的冷峻脸庞，英俊到让他有些眩晕：“哥哥，我本来就是很乖的。”
俞昼轻抬眉梢：“是吗？”
沈惊愣愣地点头：“是的，哥哥。”
俞昼问他：“比如呢？”
沈惊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他还不够乖吗？他都那么努力的装乖了。
“比如很多啊！”
沈惊想列举自己有多么乖巧，下意识地掰手指去数，可他忘了自己站在窗台上，一松手就身体后仰。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掌扣住了他的手腕，及时拉住了摇摇欲坠的沈惊。

第39章
险些跌落的沈惊被拉回窗台，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夜里，沈惊的脚下像是踩着一片深渊。
沈惊觉得很有趣，不过是两层楼的高度而已，他仰视的时候并不觉得高，俯视时却有种格外居高的快感。
难怪俞昼总是喜欢在二楼的走廊上俯视他。
沈惊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脚，在空中晃了晃，像飞起来了。
俞昼的口吻严厉了几分：“沈惊，我是不是说过，你这么做很危险。”
沈惊不以为意：“哥哥，这里只是二楼。”
摔下去也不会怎么样。
俞昼：“二楼还不够高吗？”
沈惊反问：“二楼很高吗？”
“很高。”俞昼回答，“从这里摔下去，会骨折。”
沈惊才不相信：“哥哥，难道你摔过？”
俞昼的声音比夜色还沉：“摔过。”
沈惊以为俞昼又在诓他：“那你骨折了？”
俞昼看着沈惊背后沉寂的蔷薇园：“左臂骨折了。”
沈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哥哥，那你太没用了。”
要是他从这里摔下去，肯定不会骨折的。
他会设计好一个舒展的坠落姿势，落地时衔接灵活的前滚翻，然后漂亮的一跃而起。
等等！
俞昼刚才说什么？
俞昼从二楼的窗户摔下去过，并且还造成了左臂骨折？
沈惊怔了几秒：“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讨厌俞昼骗他，但这一次他希望俞昼是骗他的。
“没有骗你，”俞昼淡淡道，“我妈妈从三楼跳下去，流了很多血，我想下去把她扶起来，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沈惊讷讷地看着俞昼：“那时候你多大了？”
俞昼想了想：“六岁。”
才六岁啊，六岁的小孩从三四米的高度摔下去，是会骨折的。
沈惊有点想哭，也不知道骨折痛不痛，伤筋动骨一百天，恢复起来要很久吧。
&#183;
沈惊站在窗台上，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俞昼，嗓子眼堵得慌，好像有浸了水的棉花塞在里面。
他说：“哥哥，我难受，我喉咙里进东西了。”
俞昼下巴抬了一下：“张嘴，我看看。”
沈惊“啊”地张开嘴，仰着头给俞昼看。
俞昼垂首，看着弟弟红润的嘴唇、莹白的牙齿，还有淡粉色的舌尖，在黑暗中喉结滚动。
沈惊张了会儿嘴，脸颊酸，他问俞昼：“哥哥，我喉咙里有东西吗？”
俞昼僵硬地直起身：“没有。”
“不可能！”沈惊反驳，“我觉得我喉咙里面有很硬很硬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有想要掉眼泪的感觉。
俞昼平静地说：“沈惊，你的喉咙里没有东西。”
他身上倒是有一个，并且想要塞进弟弟的喉咙里。
沈惊点点头：“好吧，哥哥，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俞昼看着他合上嘴唇，眼神黯了黯。
沈惊还沉浸在莫名的难过当中，并不知道他的哥哥脑海里此刻翻涌的是什么样肮脏的念头。
“沈惊，”俞昼再次催促，“你该回去睡觉了。”
再不回去，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沈惊撇嘴：“哥哥，我不走，我可以站在这里睡觉。”
俞昼眉头拢起一道淡淡的褶皱：“没有人可以站着睡觉。”
“哥哥，我看过科普，马就可以站着睡觉。”沈惊笑嘻嘻地说，“哥哥，其实我是一匹马。”
俞昼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沈惊嗓音拔高：“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俞昼“嘘”了一声：“沈惊，别吵。”
沈惊眨眨眼，才发现他刚才好像尖叫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来越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像个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鞭炮。
是不是病得厉害了。
后脖颈忽然泛起细密的刺痛，沈惊说：“哥哥，有虫子在我身上爬。”
俞昼问：“哪里？”
沈惊使劲扭脖子：“喏，就在这里。”
俞昼平稳的目光扫过去，那是弟弟腺体的位置。
先天发育不良，并且后天有些畸形的，属于Omega的腺体。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说：“确实有虫子，被我吹跑了。”
&#183;
吹跑了吗？
沈惊还是觉得挺疼的，但被俞昼吹了吹，又有点麻了。
他说：“谢谢哥哥。”
俞昼颔首：“下去吧，以后不要再爬窗户了。”
这句话又戳到了沈惊敏感的神经：“哥哥，你为什么不让我爬窗户！我知道你怕脏，我可以不走楼梯，你连窗户都不让我上来！”
委屈坏了，满脸写着“我都已经这么体谅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俞昼看着弟弟气红的眼角，想笑，想亲上去，但是竭力忍住了。
他的渴望越浓烈，口吻就越冷漠：“沈惊，爬窗户很危险。”
沈惊冷笑了一下，振振有词：“哥哥，如果你觉得危险，你应该给我准备梯子，再在窗户边放一张小吧台，准备好补充体力的小面包和饮料，最好还有冰淇淋，而不是不允许我爬上来。”
俞昼嗤笑：“歪理。”
沈惊说：“哥哥，我走了，你把我送你的叶子还给我，我不送给你了，我要送给知舟哥哥。”
俞昼垂眸，看见躺在灰色大理石地面的叶子。
他的弟弟在和他赌气，不开心了，要把礼物收走了。
俞昼说：“我现在松手，你就会掉下去。”
沈惊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从刚才俞昼把他拉回来开始，俞昼就一直攥着他的手腕。
一种难以言明的酥麻感从手腕泛起，像是细小的电流，顷刻间蔓延向四肢百骸。
沈惊忽然就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他抿了抿嘴唇：“哥哥，你牵我的手了呀。”
俞昼冷静地答复：“我只是不希望你摔倒。”
沈惊才不管这些：“哥哥，你牵我的手了。”
俞昼说：“沈惊，我是在确保你的安全。”
沈惊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哥哥，你就是牵我的手了！”
俞昼拧眉：“沈惊，你叫我什么。”
沈惊：“哥哥。”
俞昼：“哥哥牵弟弟的手，不是很正常吗。”
把沈惊问住了，他开始头脑风暴。
正常吗？
不正常吧？
别的哥哥弟弟会牵手吗？
有病的哥哥和弟弟才会牵手吧。
“哥哥，”沈惊得出一套严密的逻辑，“你不牵我的手，我也不会掉下去，所以你牵我的手就是牵手。”
俞昼从善如流地松了手。
沈惊急了：“哥哥，你松手干嘛，我要掉下去了！”
俞昼冷冷道：“沈惊，不要假装脚滑站不稳，我不会再拉你了。”
刚想装一下就被看穿的沈惊：“......”
俞昼：“回去睡觉。”
口吻里多了几分强硬，更偏向命令式的语气。
沈惊在窗框上磨了磨手腕：“哦。”
他想给俞昼表演一个漂亮的空中跳跃，俞昼说：“不许直接跳，老实爬下去。”
沈惊：“哦，知道了，哥哥。”
他顺着空调外机爬回了一楼，再仰头去看，二层书房的窗户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缝隙里透出灯光。
&#183;
回到杂物间，沈惊深深地嗅自己的手腕，企图闻到俞昼的味道。
但是他只闻见很清爽的洗手液气味，没有俞昼的信息素。
俞昼这样的顶级Alpha，信息素浓度不是应该很高吗，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闻到过？
俞昼的自控能力到底强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沈惊盘腿坐在地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疤痕。
刚才俞昼牵着他的手，那么久，这是被俞昼的掌心抚摸过的疤。
沈惊忽然笑了，他第一次不再憎恨这道疤，而是枕着手腕，蜷缩在墙角，睡着了。
&#183;
在他头顶的书房里，俞昼坐在书桌后，脖颈后仰靠着椅背，喉结止不住地滚动。
一片坑坑洼洼的叶子盖住了他高挺的鼻梁，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同样起伏的，还有他青筋根根凸起的右手。
爆发的前一刻，叶子从鼻尖滑落，边缘滑进了俞昼微张的嘴唇中，俞昼顺势叼住了叶片。
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书房中爆发，俞昼的喉咙里溢出了低沉的笑声。
像是满足，又像是不满足。
&#183;
第二天，沈惊出门去学校，在大门口碰到了晨跑回来的俞昼。
俞昼今天晨跑的时间比平时晚了。
沈惊背着书包问：“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俞昼额角挂着细汗：“嗯。”
沈惊关心道：“为什么呀？不会是因为我爬了哥哥的窗户，所以哥哥没有睡好吧？哥哥不会怪我吧？”
忍不住开始装起来了。
俞昼瞥了沈惊一眼，进屋了。
恰好司机把车开出来，沈惊高兴地哼着歌上了车。
&#183;
下午网球课，休息时间。
沈惊问齐明旭：“你哥哥会牵你的手吗？”
齐明旭一阵恶寒：“有病啊，我都多大了，我哥还牵我的手？”
说完，他瞄了沈惊一眼，补充道：“只有我以后的Omega能牵我的手。”
沈惊不关心齐明旭以后的Omega，他继续问：“如果你和你哥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你快摔倒了，你哥会牵你的手吗？”
“废话，”齐明旭翻白眼，“不然我哥能看我活活摔死？”
沈惊点点头，所以哥哥弟弟牵手是正常的，他昨晚梦里都是和俞昼手牵手，他太正常了。
他问：“那你去过你哥的房间吗？”
齐明旭翘着二郎腿：“我和你这么说吧，我和我哥不分你我。”
沈惊心说那还是分一下吧，你哥那么牛逼，你却这么傻逼。
他继续问：“那你和你哥一起睡过觉？”
齐明旭警觉起来了：“狐狸精，你什么意思？你想和我哥牵手？想去我哥的房间？想和我哥睡觉？”
沈惊摇摇头，然后陷入了沉思。
他这模样在齐明旭看来就是默认，齐明旭骂了一声，揪着沈惊的衣领往厕所走。

第40章
沈惊被齐明旭揪着衣领往厕所拽，他一点都不挣扎，就踉踉跄跄跟着走。
有同学见状，惊恐地大喊：“齐明旭你发什么疯！你要干嘛！沈惊你没事吧！”
沈惊笑眯眯地摆摆手：“没事哒，没事哒。”
从沈惊的姿势上看，他正在被校园霸凌。
从沈惊的表情上看，他正在演校园偶像剧。
到了厕所门口，齐明旭忽然停住脚步。
沈惊没来得及刹车，一脑袋撞在了齐明旭背上。
齐明旭转头，恶狠狠的：“沈惊，我没开玩笑，你别打我哥的主意，我哥瞧不上你这种——”
狠话没说完，齐明旭愣住了。
沈惊鼻头撞得通红，笑道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像把带着毛刺的小钩子，会勾人。
&#183;
“不进去说吗？”沈惊踮脚看了看，明白过来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进哪间厕所呀？”
一层楼的东边只有男厕，左边是男Alpha，右边是男Omega。
沈惊平时都去Beta的厕所，这层楼没有。
他指了指两个厕所中间的隔间，向齐明旭提议：“要不然去这间？”
残疾人专用厕。
齐明旭莫名暴躁，狠狠抓了把凌乱蓬松的卷毛，一把薅过沈惊的后脖颈，把他整个人掼进了隔间，随后自己闪身进来，“砰”一声关上了门。
隔间并不大，挤进来两个少年，于是更加逼仄。
齐明旭逼近沈惊，一步、两步、三步。
沈惊退无可退，坐在了马桶盖上。
他仰头和齐明旭说：“你刚才抓我的领子，抓疼我了，是不是留印子了。”
一边说，一边把衣领往下扯了扯，让齐明旭看他被勒红的脖颈。
齐明旭冷哼，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记发|骚，真他妈浪得没救了。
沈惊再次强调：“你仔细看，是不是留印子了。”
其实齐明旭根本没用什么力气，纯粹是沈惊的皮肤本来就白，一点点颜色都显得特别显眼。
衣服领子勒出点儿红印罢了，能有多疼，用得着在这里一遍两遍的撒娇？
“老子不看！”齐小少爷嘴上说不看，眼神却忍不住往沈惊的领口瞟，“我他妈用力了吗？你要是疼你不会躲啊？你是不是傻|逼？”
沈惊问他：“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就说是不是留印子了。”
齐明旭“操”了一声：“是，留了，怎么了，你要当证据报警啊？”
“你说的，留了，我没冤枉你。”沈惊歪了一下头，朝齐明旭笑了起来。
&#183;
齐明旭这一下被晃了眼。
笑笑笑，这么唇红齿白，笑什么笑，狐狸精，招数真多，妈的。
齐明旭莫名有些燥热，封闭的厕所，狭小的空间，身材纤细的同桌坐在马桶盖上，仰着头看他。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
齐明旭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他现在只要伸手，按住沈惊的肩膀，然后弯腰，就可以亲到沈惊的嘴唇。
伸手，按肩膀，弯腰。
三个动作而已，丝毫不费力气。
&#183;
齐明旭眼底微微闪烁，手指尖刚刚动了动，一阵钝痛忽然从小腹袭来——
“唔！”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沈惊一拳砸在了齐明旭肚子上。
齐明旭猝不及防地倒退两步，后背撞在了门板上：“死土鳖你他妈的！”
沈惊站起身，又是一个肘击顶在了齐明旭胸口，齐明旭又是一声闷哼。
“是你先勒我脖子的，”沈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没冤枉你。”
齐明旭捂着肚子：“我什么时候勒你脖子了！”
沈惊坐回马桶盖上，翘起腿，扬起下巴：“打你两下算扯平了，平时给你面子懒得理你，少惹我。”
他对齐明旭真的很好了，要不是他想把齐明旭抢来做他的粉丝，今天招呼在齐明旭身上的就是板砖。
齐明旭再看沈惊，妈的，哪里有半点任人欺负的柔弱，分明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狐狸。
沈惊抬起腿，狠踹了一脚门板，门板发出“砰”一声响，他紧跟着痛呼了一声“哎哟”。
齐明旭：“......挨打的是老子，你他妈叫什么叫！”
沈惊冷冷瞥他一眼，表情阴沉：“你少管。”
然后又是一脚加一声痛呼。
接着，沈惊把齐明旭拽到边上，打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齐明旭：“......装！你他妈就给我装！”
&#183;
外面聚集了好些忧心忡忡的同学，见沈惊出来，赶忙迎上来搀扶着：“沈惊你没事吧？”
沈惊气若游丝，眼泛泪花：“没事哒，没事哒。”
有个同学正义感爆棚，看着重新关上的隔间门，大喊道：“齐明旭你欺负沈惊算什么本事！你开门！”
里面传出齐明旭咬牙切齿的声音：“滚滚滚！”
小少爷挨揍了，没脸开门。
沈惊善解人意地说：“是我自己磕着了，你们不要怪齐小少爷，他没有欺负我，真的。”
齐明旭在里头喊：“沈惊，你有本事你就和他们说实话！”
沈惊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说：“大家别误会，其实是我打了齐小少爷，他没有打我......真的没有。”
同学们纷纷抱不平。
“沈惊，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齐明旭这么欺负你，真是忍无可忍，他仗着和校长有关系就嚣张，没天理了！”
“你小声点，齐明旭惹不起，他们家是学校股东，算了，别说了。”
“沈惊，我们先扶你回教室吧。”
沈惊虚弱地点点头。
被一群正常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沈惊觉得自己正在被天使簇拥着上天堂。
要是以后天天都有机会打齐明旭就好了。
&#183;
沈惊被天使们搀扶着上楼，一辆拉风的黑金喷色摩托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
楼梯上的沈惊偏头看了一眼，看见个戴着头盔的男人，脚上踩着帅气的皮靴。
一双狭长的、满是戏谑意味的桃花眼从视线中一闪而过。
沈惊冷冷嗤了一声，大热天穿皮靴，脚不臭才怪。
摩托在教学楼前停下，车主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痞气十足的英俊脸孔。
隔间门恰好在这时打开，齐明旭骂骂咧咧地从里面出来，看见男人诧异道：“亭哥？你怎么来学校了？”
司亭抛了两下头盔：“你欺负人家了？”
“谁？沈惊啊？”齐明旭叫苦不迭，“我没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他妈还挨了他两下！”
司亭愣了半秒，而后放声大笑：“他？揍了你两下？”
齐小少爷家世显赫，从小练习跆拳道，到现在未尝一败。
被一个十八岁了都没分化的畸形土鳖揍了，怪丢脸的。
他给自己找补：“亭哥，我那是让着他。”
司亭说：“小旭，你亭哥必须给你找回公道。”
齐明旭赶紧辩解：“你不会要给他处分吧？那不用，我和他闹着玩的，这都是他的小手段，他正勾引我呢。”
司亭眉梢一挑：“他怎么又勾引你了？我听说他在勾引知舟啊。”
齐明旭呵呵：“我觉得他对我哥是假的，纯属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这样啊......”司亭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成绩那么差，还不好好学习，成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我必须亲自教导教导他。”
齐明旭：“行吧，亭哥，你别对他太凶了，他不禁吓。上回有人信息素失控，他吓得两天没来学校。”
话里话外俨然是把沈惊当自己人的感觉。
司亭故作惊讶：“这么脆弱？”
齐明旭点点头：“他以后说不定是你弟妹，你口头教育教育得了，让他以后别把心思放我哥身上。”
&#183;
沈惊回到教室背单词。
学英语现在是他的头等大事，他要考到一百分，然后和俞昼一起看书。
俞昼的书他大概率看不懂，那就俞昼看书，他看俞昼。
还没背上两个，有个老师喊他去趟校长室。
沈惊放下书本站起身，肯定是齐明旭这逼崽子告状去了。
他真的很不想去，他只想背单词，他想给校长打个电话让校长别烦他，有什么事就报警吧，没必要让他亲自去一趟。
但对上同学们忧心忡忡的目光，沈惊叹了一口气，还是乖乖往外走。
算了，做个正常人吧，难得有个把他当正常人的地方，不容易。
&#183;
于此同时，俞昼收到了司亭发来的语音消息。
好友笑着说：“阿昼，小旭和你弟弟的事，你知不知道？”
俞昼正送走一位投资人，回复道：“什么事。”
好友“啧”了一声：“小旭看上你弟弟了，要让你弟弟做我们弟妹。”
俞昼微微眯起双眼：“小孩子开玩笑，不能当真。”
“你弟弟挺有意思，”好友用开玩笑的语气戏谑道，“送我家来给我当弟弟算了，比在你那儿当预备血包强。”
俞昼没有回复，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和助理交待了他要休息十分钟。
然后，俞昼关上了门，把透明玻璃墙调节到了磨砂模式。
坐到沙发上，俞昼松开衬衣的两粒扣子，接着摘下手链，轻轻转动着上面的串珠，眼神暗沉。
他的弟弟又惹事了，很麻烦。
深棕色麂皮公文包就在手边，俞昼打开搭扣，拉开内层拉链，里面放着一块折叠好的柔软布料，浅黄色的，像块手帕。
他取出这块小手帕。
其实这是弟弟的内裤，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于是俞昼随身携带。
弟弟最私密的东西在他身边，这让俞昼感到了巨大的满足和安全。
没事的，没事的，惹事又怎么样，他的弟弟招惹了那么多人，还不是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
俞昼微微笑了笑，鼻尖动了动，轻轻嗅了一下，又忍不住皱眉。
这上面没有弟弟的味道，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并且，由于这段时间经常性的把玩，洗衣液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了。
俞昼把手链摔在了茶几上，面容阴沉。
此时，赵管家打来电话：“少爷，有您的快递到家了，是一架梯子。”
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拆了他的快递。
在他的工作时间，因为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俞昼垂下眼眸，指尖挑着柔软的浅黄色布料，嘴角轻轻扬起。
他想要抓住弟弟，首先，他必须先摆脱控制。
俞昼眼底一片阴鸷，嗓音却温和平稳：“晶晶的教练建议我买的，训练晶晶的敏捷性。先放到杂物间去吧。”
作者有话说
一款病病的哥和弟，大家看在他们有病的份上，请多多包容吧

第41章
来学校这么久了，沈惊一次都没见过校长。
老头儿挺神秘的，不怎么来学校。
沈惊坐电梯到了行政楼顶层，“叮”一声后，电梯门打开。
一个黑衣黑裤黑皮靴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朝沈惊吹了声口哨。
走错楼了，遇到流氓了。
沈惊面无表情地返回电梯，打算重新按一遍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住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司亭单手撑着门框，另一手插着裤兜，吊儿郎当地说：“这才多久没见，又失忆了？”
沈惊抬头看了眼标识，这就是顶层，他没走错：“我找校长。”
司亭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找校长。”
沈惊烦死他了：“你挡路了，让让。”
“小同学，你的礼貌呢？”司亭微微俯身，“上次见面一口一个‘司亭哥哥’。”
沈惊不想和他掰扯：“司亭哥哥，你能让一让吗，我要去找校长，我很着急。”
司亭问他：“你急什么？”
沈惊回答：“急着回去背单词，我要考一百分。”
司亭嗤笑：“小神经，你英语随堂测试只考了二十六，怎么，想靠背单词背到一百分？”
沈惊睁大眼：“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哥哥告诉你的！”
俞昼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到处说呢？
他太讨厌俞昼了，俞昼一点都不尊重他的隐私。
他陡然拔高的音量有些刺耳，司亭揉了揉耳朵：“你的卷子是我发给你哥哥的。”
“你怎么有我的卷子！”沈惊跺脚，整个电梯轿厢狠狠震了一下。
司亭立即把沈惊从轿厢里抓出来，皱着眉：“在电梯跺脚，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有病！”
沈惊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学校里没人发现他有病，司亭怎么发现的？
司亭头一回尝到了代沟的感觉：“我知道什么了就我知道。”
沈惊松一口气，斜眼看着司亭：“原来你不知道，不懂装懂。”
司亭啧了一声：“小神经，我发现和你交流有难度。”
“我不想和你交流，”沈惊甩开司亭的手，昂着头，“我找校长交流。”
走出去两步，沈惊又原路退回来，盯着司亭。
司亭眉梢轻抬：“不是找校长吗，去吧。”
沈惊难以置信地咽了口唾沫：“你是校长？”
俞昼说他的英语卷子是校长发给他的，司亭说卷子是他给俞昼的。
司亭痞笑：“嗯哼。”
尾音翘到天上去了，死装死装的。
沈惊看着司亭，缓慢地摸了摸耳垂。
司亭问他：“不相信？”
沈惊老实了：“司亭哥哥，我只是没想到校长会是你这么......”
司亭：“年轻，英俊，潇洒。”
沈惊同时说：“穿洞洞衣，洞洞裤，有汗脚。”
“......”司亭捏住沈惊的脸往外扯，“你司亭哥哥再和你郑重声明一遍，我没有汗脚。”
沈惊点点头，瞄了眼司亭脚上酷到不行的皮靴，很严谨地补充：“疑似有。”
司亭朗声大笑：“跟我过来。”
&#183;
校长室也被布置成了司亭的风格，有一面摩托模型墙。
沈惊扮演三好学生，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司亭哥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呀？”
司亭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边转笔一边问：“你不知道？”
沈惊不自觉看向司亭的手，手掌比俞昼的厚一些，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也许是因为喜欢开机车的原因，司亭的指关节内侧有不少厚茧，显得格外有力量感。
不过沈惊觉得，还是俞昼的手最好看，从指甲盖到手指尖，再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好看。
他收回目光，低着头：“是不是明旭少爷和你说什么了......”
司亭说：“是。”
沈惊在心里呵呵：“司亭哥哥，我没有打他。”
“没说你打他，”司亭向后靠着椅背，钢笔头点了点桌面，“说说吧，你勾引齐家兄弟俩的事情。”
沈惊抬起头，缓缓眨了眨眼，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诶？”
司亭说：“听说你对知舟很上心啊。”
沈惊从来不否认这点：“我在追知舟哥哥。”
追到了再把他甩了。
司亭轻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知舟哥哥和你哥哥是什么关系？”
“知道啊，”沈惊坦然地说，“知舟哥哥是我哥哥的未婚妻。”
司亭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那你追你嫂子？”
“不可以吗？”沈惊挠挠头，“宪法里没写不能追求嫂子啊。”
他只要不干犯法的事，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司亭难得语塞：“......沈惊，你的思路很牛逼。”
沈惊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还突然夸上他了。
司亭又问：“那你和小旭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没事啊，”沈惊说，“我想让他崇拜我，但是还没找到好办法。”
司亭总结：“你追求齐知舟，又招惹齐明旭，是这个意思吧？”
听着有点怪怪的，但细想又没什么不对，于是沈惊点了下头：“差不多。”
“真有你的。”司亭古怪地嗤了一声。
沈惊这下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你说我脚踩两条船，你把我当你妈啊！”
司亭嘴角抽搐了两下：“后半句是非说不可吗？”
沈惊瞅了瞅司亭黑下来的脸：“司亭哥哥，我不该说我是你妈，我就算是也是你爹。”
他不尊重司亭的妈妈，难怪司亭不高兴了，罪过罪过。
司亭捏鼻粱：“这是重点吗？”
沈惊解释：“司亭哥哥，我不该说你妈妈脚踩两条船，因为你爸爸不是船，你爸爸是个人。”
司亭立起手掌：“OK，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沈惊撇撇嘴：“哦。”
感觉司亭也够有病的，明明是司亭先暗戳戳讽刺他的，他还没说什么呢，司亭先不耐烦上了。
“那你还有事没事，”沈惊踢了下地面，“没事我回去背单词了。”
司亭有点头大：“没事了。”
沈惊扭头就走。
司亭喊他：“小神经。”
沈惊扭头：“干嘛。”
什么外号，够难听的，他觉得司亭才是神经。
司亭问：“你看上知舟什么了？”
看上齐知舟是俞昼的未婚妻了呗。
沈惊当然不能这么回答，他开始胡扯：“知舟哥哥好看，脾气又好，不嫌弃我出身差，给我买冰淇淋。”
司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那你怎么没看上我？”
沈惊默默看了司亭两秒，委婉地补充：“知舟哥哥长得......有文化。”
司亭再次强调：“我是博士。”
沈惊诚恳地说：“你从外表上看是初中辍学。”
司亭气笑了：“你平时都是怎么追求知舟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沈惊回答：“每天给知舟哥哥发消息，我还送给他一个网名，给他的彩礼也准备好了。”
司亭忽然朗声大笑：“行，知道了，祝福你们，赶紧上课去吧。”
没分化的小屁孩一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沈惊想了想，把握每一个抢走俞昼东西的机会：“司亭哥哥，你和我做好朋友吧，你要和我第一好。”
司亭：“好朋友？”
沈惊认真地说：“如果你和我做好朋友，就不能和我哥哥做好朋友。以后你去俞家，就不能去二楼了，只能和我待在一楼。”
司亭眼底浮起浓浓的趣味：“非要我在你和阿昼之间二选一？”
沈惊很理解司亭的犹豫：“司亭哥哥，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司亭反问：“为什么是三天？”
沈惊说：“因为小说里都是给三天。”
司亭又笑了，他笑起来又痞又帅，特别爽朗，和太阳神似的。
沈惊和司亭挥挥手：“司亭哥哥，我走了，拜拜。”
&#183;
沈惊一回教室，齐明旭阴阳怪气地问：“老实了？还敢不敢骚扰我哥了？”
沈惊说：“我和你哥哥的亲事，得到了校长的祝福。”
齐明旭跳脚：“怎么可能！狐狸精，你少他妈诓我！”
沈惊瞥了齐明旭一眼：“不信你自己问司亭。”
齐明旭咬着牙：“你真喜欢我哥？”
沈惊只想背单词：“对啊。”
齐明旭恶狠狠地瞪着沈惊，眼睛都发红：“沈惊，你好，你很好。既然这样，你他妈以后离我远点，少在我面前发浪！”
沈惊根本没理他，专心看英语课本。
齐明旭收拾书包要换座位，弄出了大地震的动静，哐哐啷啷的。
沈惊很受影响：“你能别动了吗？”
齐明旭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冷笑着说：“你还是舍不得我，不想我搬走。”
沈惊说：“你已经收拾十五分钟了，坐下吧，求你了。”
十五分钟就收了一本书，光打雷不下雨，不是有病是什么。
齐明旭心里暗爽，这狐狸精还在心里默默计时，一定很想挽留他吧。
他在座位上坐下，两条长腿翘在桌上：“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沈惊冷笑，接着背单词。
&#183;
最后一节是户外拓展课，齐明旭选了骑行。
但他不会骑自行车，并且小少爷平衡感极差，上去一次摔一次，上去一次摔一次，给沈惊都看乐了。
齐明旭第十九次从山地车上摔下来，听见沈惊的嘲笑声，恼羞成怒：“土鳖，你他妈敢笑——”
话没说完，愣住了。
他看见沈惊靠着栏杆，眉眼弯弯，左边脸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
难听话瞬间咽回肚子里，齐明旭摸了摸后脖颈，扬声道：“笑吧笑吧，你就抓住机会使劲笑话我吧你，你会骑车吗？”
沈惊其实不会骑自行车，但他转念一想，说道：“会啊。”
他会，齐明旭不会，多好的一个让齐明旭崇拜他的机会啊。
齐明旭推着车到沈惊面前：“你骑一个我看看。”
沈惊说：“不骑。”
齐明旭：“你不是会骑吗？”
沈惊微微昂起下巴，倨傲地说：“你让我骑我就骑？我现在不想骑车，我要背单词。”
说完转头就走，一点不带心虚的。
齐明旭“哎”了一声，想叫沈惊别走，他可以多摔几次给沈惊看，只要沈惊再朝他笑笑。
等沈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齐明旭才回神，他如梦初醒般呼了自己一巴掌。
操，贱不贱呐！
&#183;
回到教室，沈惊给俞昼发消息：“哥哥，我想要一辆自行车。”
作者有话说
对对对，我不装了，小惊就是万人迷圣体！玛丽苏的神！全名沈&#183;璃莹殇&#183;安洁莉娜&#183;樱雪羽晗灵&#183;血丽魑&#183;魅&#183;J&#183;Q&#183;安塔利亚&#183;伤梦薰魅&#183;海瑟薇&#183;蔷薇玫瑰泪&#183;惊

第42章
沈惊先回到别墅，听见俞昼回来了，他立刻跑到俞昼面前：“哥哥，你看到我给你发信息了吗？”
俞昼换鞋：“看到了。”
沈惊皱着眉：“那你为什么不回复我？我想要一辆自行车！”
俞昼俯身把晶晶抱在臂弯里：“沈惊，你是在质问我吗？”
沈惊才意识到他在俞昼面前太放肆了，绷紧的弦不自觉松了。
他悻悻道：“不是的，哥哥，我想要自行车，可以吗？”
俞昼语气冷淡：“为什么。”
沈惊胡扯了一大堆理由，说他想参加学校的山地车俱乐部，需要有一辆车。
俞昼看向他：“沈惊，说实话。”
晶晶也看向沈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葡萄似的。
沈惊抠了抠手腕，有病的俞昼和有病的狗，看什么看。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齐明旭不会骑车，我想教他。”
俞昼散漫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沈惊喜悦道：“哥哥，你同意给我买自行车啦？”
俞昼往二楼走，偏头俯视沈惊：“不同意。”
沈惊在楼梯口气得牙痒痒：“哥哥，为什么！”
&#183;
他哥哥没有回复他，倒是吴阿姨拿着抹布甩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嚷什么！对着少爷大小声，我看你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就飘了！没一点规矩，这臭德行就是改不了！”
沈惊瘪着嘴，可怜死了：“吴阿姨，对不起......”
吴阿姨总是斥责完他又心软，语重心长地说：“你想要自行车干嘛啊？你说的那什么俱乐部，那都是少爷们玩乐的，你参加什么你参加，你是少爷吗？送你去这么好的学校是让你好好读书的，不是让你去过少爷日子的。”
话糙理不糙吧。
沈惊意识到问题了，他不能说自己想参加什么俱乐部，别人会觉得他不配。
他头脑风暴了两秒，立刻抹抹眼角，换了个策略：“吴阿姨，其实我不是想参加山地车俱乐部，我想自己骑车上学放学。”
吴阿姨啧了一声：“怎么还哭上了呢？你现在上学车接车送的，那可是八十几万的车，现在光用来接送你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沈惊吸了吸鼻子，做出抽泣的样子。
吴阿姨酸溜溜的，斜着眼看沈惊：“前天我买菜的那辆车没油了，我想开这车出趟门，老付还不同意，说要送你上学。”
沈惊想笑，但还是装出哭的模样。
他经常觉得吴阿姨很有意思，只有当吴阿姨觉得他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的时候，她才会对沈惊流露出来自长辈的关爱。
一旦吴阿姨觉察到沈惊过得还行，或者在哪一点上的待遇强过她了，她又会不高兴。
装可怜谁还不会了，沈惊最会。
他可以夹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艰涩的声音：“现在付叔叔开车接送我，同学们都笑话我山鸡装凤凰。明旭少爷还说......”
欲言又止地哽咽了一下，俨然一副在学校受尽欺凌的悲惨模样。
吴阿姨问：“说什么了？”
沈惊用力掐了一下手腕内侧，眼泪立刻涌上眼眶：“说要是再看到我坐家里的车，他见一次打我一次。”
“齐家这小霸王也真是......唉！”吴阿姨拍拍沈惊的肩膀，身上那股刻薄劲儿立刻消失了，关切道，“这样吧，阿姨给你个主意，你等先生回来了，和先生说说。”
沈惊点点头：“嗯。”
吴阿姨又叮嘱道：“齐家小少爷恐吓你的事可不兴说，传到那小霸王耳朵里，你往后在学校日子更不好过。”
沈惊感激地握住吴阿姨的手：“阿姨，我知道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你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了。”
吴阿姨摸摸他的后脑：“也是命苦啊。”
&#183;
晚餐时，沈惊向俞守泽提出想要一辆自行车。
俞守泽问：“怎么突然想骑车了？”
沈惊回答：“俞叔叔，我以后想自己骑车上下学。”
“为什么？”俞守泽关心道，“家里有车接送，自己骑车做什么，多累。”
沈惊不好意思地笑笑：“俞叔叔，我还不习惯坐车呢，司机叔叔每天接送我也很辛苦。”
俞守泽笑得慈爱且温和，并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行，你喜欢就好，找时间让赵管家带你去买。”
沈惊说：“让哥哥给我买吧。”
俞昼在喝汤，并不应声。
俞守泽：“怎么要让你哥哥买，不是一样吗？”
沈惊咬了咬下嘴唇，神情又慌张又羞怯：“我觉得哥哥很厉害，但是哥哥平时太忙了，我都没有机会和哥哥说话......”
俞守泽朗声大笑：“原来沈惊这么崇拜你哥哥，那行啊，小昼，这事就交给你了。”
俞昼放下汤碗：“知道了。”
沈惊欢天喜地：“谢谢俞叔叔，谢谢哥哥！”
俞昼不同意给他买自行车，他偏要俞昼买，气死俞昼。
&#183;
沈惊写完日记才发现，杂物间里多了一个大包裹，里边是一架可以折叠的梯子。
他又惊又喜，问吴阿姨梯子是哪儿来的，吴阿姨说是少爷买来训练晶晶用的。
沈惊开心地拍手，笑着说：“晶晶真好！我爱死晶晶了！”
晶晶见沈惊笑得灿烂，和犯病了似的，夹着尾巴灰溜溜跑远了。
沈惊回到杂物间，什么也不干，就光盯着手机屏幕，看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熬过了零点，别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下了。
沈惊把梯子搬到后花园，打开，高度恰好够着二楼的窗台。
他又去厨房拿了一瓶牛奶和一块瑞士卷，踩着梯子搬运到了窗台上，然后敲响了窗玻璃。
“哥哥！哥哥！”
&#183;
书房里，俞昼处理完公务恰好十一点出头。
他放松地仰靠着椅背，手链被取下来放在一边，手腕上取而代之的是那条浅黄色的布料。
俞昼的姿态放松，神情慵懒，乍一看是处理完公事后正在防空，然而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目光实则十分聚焦。
他在盯着墙上的钟表。
秒针动一下，他的指腹便轻柔地摩挲一下那块浅黄色小布料。
这让等待的过程变得不那么漫长。
终于，零点按时抵达，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窸窣声响。
弟弟搬来了梯子，弟弟打开了梯子。
弟弟没有直接上来，弟弟去哪里了？
弟弟又回来了，弟弟在爬梯子，弟弟开始敲窗户，一边敲一边轻声呼唤“哥哥”。
俞昼并没有直接开窗，他闭上眼，听弟弟喊他时略显急促的声音。
五声之后，弟弟愈发着急了，呼吸的频率加快，像在喘息。
俞昼忍不住笑了，他把浅黄色布料递到鼻尖，嗅了一下。
接着，俞昼从抽屉里取出抑制喷雾，对着自己用力喷了三下，这才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的高度很好，恰好遮挡住他的紧绷，不至于被弟弟看穿。
俞昼左手插兜，右手打开窗户，窗沿放着瑞士卷和牛奶，梯子上坐着沈惊，背后是蔷薇花。
&#183;
俞昼冷峻的脸出现在窗户后，沈惊笑着喊：“哥哥！”
“秋天还没有开始。”俞昼扫了眼窗沿上摆着的食物，“沈惊，你是来秋游的吗？”
沈惊说：“不是啊，我秋游还要带奥利奥和乡巴佬鸡翅的。”
俞昼嗤了一声：“深夜爬我的窗户，沈惊，针对你的这个行为，我是可以报警的。”
沈惊不以为然，甚至怡然自得地晃了晃小腿：“哥哥，你要给我买自行车了。”
俞昼说：“我很忙，没有时间。”
沈惊故意说：“我找知舟哥哥给我买。”
俞昼微笑：“知舟明天出国访学。”
沈惊很不舒服，俞昼怎么这么清楚他未婚妻的动向。
“那我找我司亭哥哥给我买！”沈惊昂着下巴，“给我买摩托车！”
俞昼看着沈惊，本来只有一个知舟哥哥，现在又来一个司亭哥哥。
他作势要关窗：“随便你。”
沈惊着急了，连忙伸出手卡着窗户：“哥哥，我不要别的哥哥买，我就要你买。”
俞昼说：“沈惊，我说了，我没有时间。”
沈惊妥协：“哥哥，那你网购，你手机呢，现在就买。”
俞昼右手捏了捏眉心，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左手捏紧了浅黄色布料。
&#183;
最后俞昼还是给沈惊网购下单了一辆自行车，明天就送到。
沈惊很开心，第一次有人满足他的愿望，他特别特别开心。
俞昼漫不经心地问：“你要教小旭骑车？”
沈惊吃瑞士卷：“对啊，哥哥，齐明旭太笨了，他不会骑自行车，我教会他骑车，我就是他的偶像。”
奶油沾到了他的嘴角，俞昼眼神一黯：“沈惊，不要这么吃东西。”
沈惊眨眨眼，哦，原来是嫌他这么吃东西太脏。
他和俞昼对着干，大拇指揩掉奶油，然后放到嘴里嘬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哥哥，奶油好吃。”
俞昼面沉如水，他有个东西想要弟弟嘬一下，被窗台挡住了，胀得可怕。
沈惊见俞昼绷着脸的死人样，莫名感觉亢奋，俞昼越生气，他就越亢奋。
于是，他故意把瑞士卷的奶油吃得满嘴都是，喝牛奶也要发出“啧啧”的声音。
沈惊眼睁睁看着俞昼额角绷出青筋，他恶劣地想俞昼恐怕要被他糟糕的吃相气死了，但碍于身份不好发作，憋坏了。
他上半身前倾，笑眯眯地问俞昼：“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俞昼看着他：“吃好了吗？”
沈惊心满意足：“吃好了，哥哥。”
俞昼面无表情：“记得把垃圾带走。”
沈惊：“知道啦，哥哥。”
俞昼转身接了一杯水，沈惊说：“哥哥，我不渴。”
下一秒，俞昼把水泼在窗沿上：“冲一冲你留下的蛋糕屑。”
他力道大了，许多水泼到了沈惊身上，把沈惊的裤子打湿了一大片。
“哥哥！”沈惊叫嚷。
俞昼的道歉很不真诚：“抱歉。”
沈惊真的生气了，没有和他的哥哥说晚安就下了梯子。
&#183;
裤子和内裤都弄湿了，不得不换新的。
太晚了，他懒得搓洗，草草过了遍水就晾上了，挂在了杂物间的窗台上。
第二天早晨醒来，他的内裤再次不翼而飞。
沈惊跑到后花园找了一圈都没找见，奇怪，被风吹跑了吗？
真是有病的风，专偷他的内裤。
作者有话说
我正在用一个海星助力内裤贼，你也来投喂吧！

第43章
早餐时沈惊说起这事，语气夸张，想要引起他哥哥的重视：“哥哥，如果内裤再被偷走，我就要没内裤穿了，太可怕了。”
俞昼点点头，煞有其事：“确实很可怕，有个小偷潜进了俞家，没有偷走名画、古玩、珠宝和电器，而是偷走了你的——”
说到这里，俞昼刻意顿了顿，放下咖啡杯，平静地看着沈惊：“内裤。”
沈惊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俞昼这么一说，他臊得慌：“哥哥，可是我的内裤真的不翼而飞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沈惊，”俞昼慢条斯理地说，“如果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困扰，那么我建议你报警。”
沈惊悻悻道：“那倒是不至于。”
两个人没再说话，俞昼在看财经杂志，沈惊边喝牛奶边偷看俞昼。
看俞昼挂着手串的手腕，看俞昼翻页的手指，看俞昼吞咽时候滚动的喉结。
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喝完，俞昼站起身。
沈惊看他看得呆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哥哥，你要去哪里？”
俞昼整理衬衣袖口：“警察局。”
沈惊知道俞昼又在讽刺他了，他撇撇嘴：“你又不是偷内裤的贼，你去警察局干嘛。”
俞昼轻嗤一声，拿起西装外套和公文包。
弟弟失踪的内裤在他的包里，他就这么道貌岸然地出门了。
&#183;
吴阿姨遛完狗回到家，给晶晶擦干净小脚丫。
小狗啪嗒啪嗒地跑到沈惊脚边，亲昵地蹭沈惊的裤脚撒娇。
沈惊冷笑了一下，小狗反而更高兴了，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搭上沈惊大腿，呼哧呼哧地吐舌头哈气。
沈惊忽然想到，小狗的嗅觉那么灵敏，能不能帮他找到内裤呢？
他趁着吴阿姨在厨房里忙活，像个拐卖小狗的狗贩子，抱起小狗溜回杂物间，想让小狗闻闻他裤子的味道。
刚关上门，沈惊又觉得自己太有病了，正常人哪有能干出这种事的。
他重新打开房门，踢了踢小狗屁股：“滚蛋吧。”
没想到小狗不仅不走，反而钻到了墙角堆着的纸箱里——那是沈惊藏板砖的地方。
“你干嘛！”沈惊连忙扒开纸箱，瞅见一个毛茸茸的小狗屁股。
小狗怡然自得地卧在沈惊的板砖上，高兴地吐着舌头。
沈惊怔了怔，他想到他的那条小狗了。
他的小狗连名字都没有，就叫小狗。
小狗只有巴掌那么丁点大，叫声尖尖的、细细的，不像狗，像一只小羊羔。
沈惊从臭水沟里把小狗捞起来的时候，小狗快要死了，眼睛发着炎，抖个不停。
他把小狗裹在衣服里带回家，用毛巾擦干，给小狗涂了红霉素药膏，喂小狗稀饭。
小狗是很顽强的小狗，那天晚上竟然撑过来了，没有死，命好。
但是小狗被沈惊他爸发现了，他爸让沈惊把狗丢掉，不然就要把小狗掐死。
沈惊抱着小狗到了巷尾，他经常睡觉的垃圾桶旁边，用板砖给小狗垒了个小小的窝，晚上他陪小狗一起睡觉。
后来有天下了很大的雨，小狗没有活过那个雨天，不见了。
如果小狗还活着，也和晶晶一样大，一样白绒绒。
沈惊蹲在地上，戳了戳晶晶胖嘟嘟的屁股：“你喜欢板砖？真是有病的狗。”
晶晶扭头舔沈惊的手指，沈惊笑了。
外面传来吴阿姨的喊声：“晶晶——晶晶！”
沈惊连忙回道：“吴阿姨，晶晶在我这里。”
吴阿姨说：“你也真是的，你让晶晶进你屋干嘛，脏不脏啊！赶紧抱出来！”
沈惊对晶晶说：“快走吧，不然吴阿姨要来抓你了。”
晶晶好像能听懂人话，他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板砖，扭着小屁股离开了杂物间。
&#183;
晚上放学回来，沈惊的自行车也到了。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他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明天怎么骑自行车上学，又怎么教齐明旭骑车？
沈惊想了想，给齐知舟发消息，让齐知舟教他骑车，齐知舟回复说他现在不在国内。
沈惊这才想起这茬，他给齐知舟打电话：“你出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俞昼都知道，我不知道。”
活像质问妻子为什么出轨似的。
齐知舟好笑道：“小惊，你的意思是以后我的行程需要向你报备吗？”
不需要吗？需要吧。
沈惊在自己的逻辑里一直都是无敌的：“于情，你是我的追求对象；于理，你是我的未来嫂子。于情于理，你都要向我报备。”
齐知舟思索两秒：“我有时候会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沈惊问他：“你明天能回来吗？”
回来教他骑自行车。
齐知舟说：“明天不行，下周吧。”
“这么久，”沈惊很不满意，“你下次不能这样了，你这是很不顾家的行为，你是有家庭的Omega。”
齐知舟无奈道：“我现在单身，没有成家。”
“你弟弟不是你的家人吗？”沈惊奇怪道，“你出去那么久，让他一个脑残在国内待着，你很没有责任心。”
齐知舟无言以对。
沈惊又说：“忠言逆耳，我不是批评你，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就太小心眼了。”
齐知舟那边有人喊他，他说：“小惊，我要进实验室了，回去给你带礼物。”
说完就匆匆挂了。
沈惊觉得齐知舟真是靠不住，他想想还有谁能教他骑自行车，想来想去还有一个人。
深夜，沈惊爬梯子，敲俞昼的窗户：“哥哥！哥哥！”
俞昼打开窗户：“怎么又上来了。”
沈惊说：“哥哥，我的自行车到家了。”
俞昼“嗯”了一声。
沈惊眨巴眨巴眼睛：“但是我还不会骑车，我需要有人教我。”
俞昼下颌微抬：“嗯。”
沈惊盯着俞昼，笑弯了眼睛：“哥哥，我希望教我骑车的人是一位哥哥。”
俞昼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唇角，面上一派冷淡：“沈惊，我很忙——”
“但我没有司亭哥哥的电话，”沈惊打断了俞昼没说完的话，满脸兴奋，“你能给我司亭哥哥的手机号吗？”

第44章
沈惊掰着手指头数：“知舟哥哥在国外，司亭哥哥没有手机号，那谁教我骑车啊？”
完全忘了他面前就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哥哥。
俞昼说：“阿亭很忙，没有时间教你骑什么自行车。”
“他忙吗？”沈惊反驳，“我觉得他是最闲的！哥哥，你都不知道，他在学校里面骑摩托，今天还找我茬了。”
说到这里，沈惊想到了要和俞昼秋后算账。
“哥哥，司亭哥哥就是我的校长，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我今天才知道司亭哥哥是校长，我去他办公室了才知道的！”
害得他在司亭面前丢脸。
俞昼神情冷淡：“这很重要吗？”
“重要啊，”沈惊抠着窗台，“如果我早知道司亭哥哥是校长，我之前就不会对他那么凶了。”
俞昼：“阿亭不会骑自行车，教不了你。”
沈惊理所当然地说：“司亭哥哥会开摩托车，那他肯定会骑自行车喽。都是两个轮子的车，司亭哥哥怎么不会呢？”
俞昼看着弟弟抠窗台的手，手指头像葱段，细细又长长，适合被他咬。
“哥哥，你给我司亭哥哥的手机号，”沈惊往俞昼这边挪了挪，“让他教我骑车。”
他红润的嘴唇不断开合，半句话不离他“司亭哥哥”。
俞昼眉心拢起褶皱，嘲讽道：“之前要追知舟，现在换目标了？”
沈惊摇头：“不是啊，我要追的一直都是知舟哥哥，我要当司亭哥哥的好朋友。”
说到这里，他看了俞昼一眼，怪笑着补充：“最好的那个。”
两个哥哥分工明确，谁也不挨着谁。
俞昼轻嗤了一声：“阿亭不随便交朋友。”
沈惊也嗤：“他都和你交朋友了！”
俞昼冷眼看着沈惊：“沈惊，我是很随便的人吗？”
随便啊，怎么不随便。
随便就有了未婚妻，随便就把齐明旭的衣服给他穿，随便就长得那么好看，随便就有一双那么艺术的手，随便站在二楼就往下看。
沈惊没说话，默默抠窗台。
“啪”一声轻响，大拇指的指甲盖劈了。
沈惊哭天喊地：“哥哥！我的手断了！”
其实只是开了一道小小的缝，不拿放大镜根本都找不着。
俞昼双手环抱胸前，面无表情：“断了正好，不能骑自行车了。”
沈惊把大拇指塞到嘴里嘬了一口：“接上了。”
俞昼瞥见他指尖沾上亮晶晶的唾液，喉结滚动一下，眉心的沟壑更深。
沈惊恶劣地把手凑到俞昼面前：“哥哥，你要是哪里断了，我也这么给你接。”
不是嫌他脏吗，口水最脏，他恶心死俞昼。
俞昼后退一步，嗓音冰冷：“沈惊，别发神经。”
否则他真的可能失控到塞进沈惊嘴里。
沈惊笑嘻嘻地说：“哥哥，我又没病，我怎么会发神经呢？”
有风擦着窗边飘过，沈惊的鼻尖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味道，让他后脖颈发热。
“哥哥，什么味道？”沈惊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晕。”
俞昼盯着沈惊那根沾着唾液的大拇指：“没有味道。”
那是你哥哥濒临失控的信息素。
“没有吗？”沈惊往俞昼的书房里看，“你偷吃什么了？”
“沈惊，”俞昼微微抬眸，“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沈惊说：“司亭哥哥的联系方式，给我。”
“没有。”俞昼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窗户。
沈惊把窗玻璃拍得砰砰响。
&#183;
次日清晨，俞昼正在喝着咖啡，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那边的人似乎很着急，沈惊隐约听见一些“资金”“银行保函”之类的，估计是俞昼的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很严重吗？会不会倒闭啊？
沈惊咬着面包边，有一点担忧，但是看俞昼云淡风轻的脸色，似乎问题不大。
也对，俞昼再怎么也是俞家的长子，他开个自己的创业公司，多半也就是玩玩罢了。
俞家那么大的产业，最后还不是要俞昼接手。
沈惊又觉得自己有病，一个穷|逼哪儿来的勇气，操心人家少爷缺钱花，搞笑呢这不是。
俞昼仍是波澜不惊，天塌下来都不算大事的平稳语气：“用我的邮箱发内部信，先稳住投资人，我现在过去。”
等俞昼挂了电话，沈惊明知故问：“哥哥，你要去公司吗？”
“嗯。”俞昼颔首。
沈惊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说：“哥哥，如果你的公司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金钱上的帮助，你一定要告诉我。”
俞昼瞥向他：“你能帮我？”
“当然呀，哥哥，”沈惊睁圆双眼，一派天真纯良的可爱样子，“我可以帮你向司亭哥哥和知舟哥哥借钱，他们那么疼我，都会帮我的。”
俞昼冷哼一声，上楼去换衣服了。
沈惊晃着小腿“咯咯咯”地笑，耍了俞昼，好开心。
&#183;
俞昼走得比平时早，俞守泽和俞昼前后脚，也出门了，去打高尔夫。
沈惊回到杂物间收拾书包，想到楼上没人，忽然有点蠢蠢欲动。
还没在白天看过俞昼的二楼是什么样子呢。
吴阿姨去遛狗了，赵管家刚才说要去车库里洗车，也就是说别墅里就他一个......
沈惊咬着手腕，很挣扎。
想偷偷去二楼，想侵占俞昼的私人空间，但窥私是不道德的行为，不应该这么做。
他一边啃手腕内侧的疤，一边天人交战。
焦虑了几分钟，沈惊决定征求一下旁观者的意见。
他拿起手机给齐明旭发消息：“你会趁着你哥不在家，爬窗户溜进你哥房间，然后躲到你哥衣柜里去吗？”
齐明旭立即回复：“我他妈有病啊？”
沈惊立刻笑了，有病的人才会做出这种变态的事，他就有病啊！
“齐明旭，谢谢你，你总是能给我很多启发，我收获很多。”
沈惊对齐明旭表达了真挚的感谢。
齐明旭回复：“狐狸精，你又在打什么骚主意？大清早的就不老实，等会儿到了学校你看我抽不抽你！”
沈惊没搭理齐明旭，抱着梯子吭哧吭哧到了后院，架起梯子，蹑手蹑脚地爬上去。
一个有道德的人不会偷偷进入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空间，他有道德，所以他只爬窗户偷看。
沈惊猫在二楼窗边，心脏怦怦直跳。
这种感觉和他夜里爬上来截然不同，夜里的他最多只是个喜欢打扰哥哥的坏弟弟，而现在的他却是个觊觎哥哥私人领域的小偷。
不折不扣的脏东西。
窗帘没有完全闭合，沈惊透过缝隙往里瞄，入目的是一片冷肃的深灰色，秩序感强到令人窒息。
也许是因为在夜里，沈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俞昼身上，因此白天看俞昼的书房，和夜里看的感觉截然不同。
太规整了，规整到笔架上每一支笔的间距都像是用标尺量过的。
沈惊甚至无法想象这是个大活人的空间，不如说是个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棺材。
他莫名有点难受，想抠两下手腕，忽然余光瞥见书房的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俞昼回来了？
不对啊，他没有听见车声。
沈惊忍不住屏息，在窗台外压低自己的身体。
书房的门被推开，门外出现的人是赵管家，戴着一双白色手套。
沈惊疑惑，不是说俞昼的书房不允许别人进，就连卫生都是俞昼自己打扫的，赵管家怎么擅自开门了？
赵管家缺钱了，要偷东西？
不对啊，别墅里随便偷个摆件都值钱，没必要偷到俞昼的书房里来。
赵管家暗恋俞昼，也是来偷窥的？
感觉也不像，沈惊有次撞见赵管家在刷短视频，看的都是擦边Omega博主。
沈惊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赵管家不想活了，所以来参观一下这间棺材一样的书房，提前感受死亡。
他猫着腰静静观察，等着看赵管家要做什么，结果赵管家什么都没干，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就关门离开了。
&#183;
沈惊立刻从梯子上爬下来，把折叠梯用最快的速度叠好，然后跑进厕所。
再出来时，他恰好撞见了从二楼下来的赵管家。
赵管家有些诧异：“你怎么没去学校？”
沈惊捂着肚子，虚弱道：“叔叔，我肚子不舒服，在厕所里待了半小时了，疼死我了......”
一个拉肚子的可怜少年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赵管家给他拿来一片止泻药，沈惊感激地接过药片，和赵管家道了别。
&#183;
推着自行车往学校走，沈惊一直在想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赵管家刚才的行为很诡异，为什么要擅自打开俞昼的书房门。
第二个问题是，他不会骑自行车，又怎么骑车上学呢？
秉持着缓急有序的原则，沈惊决定先解决第二个问题，他打车上学，把自行车放到了出租车后座。
打车花了七十八，沈惊觉得这笔钱是因为齐明旭花出去的，齐明旭应该给他报销。
一到教室，沈惊对齐明旭说的第一句话是：“给我转七十八块。”
齐明旭叼着棒棒糖：“能找我要钱的，只有我的Omega。”
沈惊不屑地冷笑：“七十八块都拿不出来，抠到这种程度，还想找Omega。”
齐明旭骂了一声：“小爷我有的是钱！”
说完，一口气给沈惊转了五千两百块钱。
沈惊说：“我只要七十八，你给的太多了。”
他站着，齐明旭坐着。
齐明旭抬眸看着沈惊，身形挺拔又瘦削，薄的像一张纸，抿着嘴唇，倔强又可爱。
漫画书里野草般坚韧清纯的Omega主角仿佛有了原型，而自己就是那个霸道多金的Alpha主角。
齐明旭耳根又热又红，难以抑制的阵阵心悸。
沈惊一定会要把多的钱退还给他，他到时候就一把揪住沈惊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坏笑着说一句“既然我给了你，那就不会收回来”。
下一秒，齐明旭手机一震，显示转账已被接收。
沈惊说：“你给我就是我的了，我最多返你两百。”
作者有话说
惊：有财不发是王八

第45章
沈惊骑自行车上下学的事情在年级里挺轰动。
私立学校的少爷小姐，个个都是家里豪车接送，偶尔骑个单车那也是消遣，叫骑行，骑的都是上万块的山地车。
沈惊这辆车，价值一千五，浅蓝色，带个车筐还带个后座，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两轮自行车，在这儿倒显得特别鹤立鸡群。
好几个同学来参观沈惊的车，沈惊带他们到车棚，同学们纷纷赞叹：“沈惊，好车，好车啊！”
沈惊摸摸头，憨笑着说：“过奖，过奖了。”
其实心里觉得这帮家伙纯属有病。
前桌手指头缠着大波浪，朝沈惊抛了个媚眼：“沈惊，你载我兜一圈呗。”
沈惊婉拒：“不好意思啊，我的后座只能给我喜欢的人坐。”
实际上是因为他根本不会骑车。
于是，同学们再次赞叹：“沈惊，纯情，纯情啊！”
沈惊再次被这帮富二代的有病程度震惊了，再次摸摸头：“没有，没有啦。”
几个同学骑着沈惊的车绕操场玩儿去了。
齐明旭叼着棒棒糖靠在车棚外的墙上，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衬衣领口解开两粒扣子，帅得干干净净，这一幕就和漫画似的。
沈惊向他炫耀：“我说了，我会骑车。”
齐明旭嗤了一声：“狐狸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他才和沈惊说了他想学骑车，沈惊没隔两天就弄辆自行车来学校，存心的。
沈惊十分警惕：“你知道了？”
知道他想从俞昼那边把齐明旭抢走了？
齐明旭把糖果顶到口腔一侧，腮帮子鼓鼓的：“勾|引我喽。”
沈惊松了一口气，还好齐明旭不聪明。
齐明旭见沈惊没否认，昂着下巴：“你什么时候——”
“教你骑车是吧？”沈惊插话，“随时可以。”
齐明旭接着说下半句：“——载我兜风？”
沈惊皱着眉头：“我只教你，不载你。”
齐明旭也皱眉，恶狠狠地说：“你不载我，那你想载谁？我哥？”
沈惊说：“谁也不载。”
他不会骑车，还载人呢？载谁谁死。
齐明旭更不爽了，沈惊这是什么意思？含含糊糊的，不会还想着享齐人之福的歪主意吧？
他抬起长腿踹了一脚栏杆：“不行，我和我哥，你必须选一个人载。”
沈惊想了想：“那载你。”
死齐知舟不如死齐明旭，齐知舟这人太美好了，活着能净化空气。
齐明旭满意了，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太丢面子了。
于是，齐小少爷面颊有些扭曲：“沈惊，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沈惊有点忍不住了：“你能别吃糖了吗。”
叼颗糖装|逼就算了，话还多，口水都要含不住流出来了，像弱智。
齐明旭哼笑，打了个响指：“怎么？迷住你了？”
这招他从后宫漫里学的，Alpha主角叼根烟，迷倒一大片。
他也学人家叼烟，第一次叼就被他哥发现了，抽了他一巴掌，于是就改叼棒棒糖了。
沈惊实话实说：“你口水都滴出来了。”
齐明旭把糖扔到脚边：“沈惊你他妈！”
沈惊看了眼地上的棒棒糖：“你在学校能正常点吗，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
齐明旭狂踹栏杆：“你听得懂人话吗？谁他妈和你说垃圾的事儿了，狐狸精我警告你......”
沈惊说：“捡起来扔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该背单词了。
齐明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棒棒糖捡起来，大步追上了沈惊。
&#183;
沈惊连着两天午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蹲点，终于蹲来了司亭。
司亭这回没穿破洞裤和皮靴了，穿了一身休闲西装，宽肩窄腰的大高个，穿什么都撑得住，就是一身的痞气丝毫不减。
沈惊从地上爬起来，笑着喊道：“司亭哥哥！”
司亭瞅瞅沈惊，再瞅瞅他手上拿着的英语单词本，坏笑着调侃：“上这儿自习来了？考那么点分数，装什么努力呢？”
沈惊想呵呵，司亭穿得像个高学历博士，一开口还是个初中辍学。
有求于人，沈惊挤出笑容，酒窝又深又甜：“司亭哥哥，我是特地来等你的，等了两天了。”
司亭双手环抱胸前，垂眸瞅着沈惊：“说说吧，找你司亭哥哥什么事。”
沈惊说：“我想让你教我骑自行车。”
“自行车？”司亭逗他，“不是过上小少爷日子了吗，骑什么自行车，演偶像剧呐？”
沈惊垂下头，委屈巴巴：“司亭哥哥，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我只是寄人篱下罢了，我终归还是要回到下风的贫民窟的。你也知道，我只是来给哥哥当安慰剂的，没有人真心对我好。”
司亭挠挠耳朵，压根不吃这套：“小神经，你知不知道我遇见过多少个在我面前卖惨装可怜的Omega？个个都哭得梨花带雨的，给个名牌包就打发了。”
沈惊忽地抬起头，两眼放光：“我也有包吗？”
给他个包也行啊，他倒手卖了也能赚不少呢。
“......”司亭屈指在他鼻尖敲了一下，“你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这是重点吗？”
沈惊斜睨着他：“那你教不教我骑车？”
司亭用指纹打开办公室门锁，推门进去，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又三两下扯开衬衣领口。
开了半天的校董会，闷死了，好在开完会遇见个好玩的小朋友，解解闷刚好。
“你让你司亭哥哥教你骑车，”司亭好整以暇地问，“给我什么好处？”
沈惊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你还要好处？”
司亭说：“让你坐了吗？这就是你对校长的尊敬？”
沈惊站起来：“我不想站着。”
司亭自己坐在沙发上，刻意作弄他：“坐地上。”
沈惊“哦”了一声，扯过司亭的西装外套垫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司亭：“......沈惊，我两万块钱的西装外套，被你这么一坐，毁了。”
沈惊盘起腿，仰头看着他：“司亭哥哥，你在我面前卖惨装可怜没用，我最多给你二百。”
他可给不起名牌包。
司亭架起两条长腿，朗声大笑。
沈惊有点烦了，司亭扯东扯西的简直有病，教不教不就是一句话吗。
“你到底要不要教我骑车啊？”
司亭啧了一声：“你倒不耐烦上了，你怎么知道我会骑自行车？”
沈惊一烦躁，音量就不自觉拔高：“我还知道你有汗脚，知道你妈喜欢俞昼他爸！”
司亭冷笑：“你知道的不少。”
沈惊也冷笑：“所以我也知道你会骑车。”
司亭立起手掌：“等下，你的逻辑有问题。”
沈惊：“什么问题？”
司亭拧着眉毛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惊高兴地拍手掌：“我就说你不像博士，这点逻辑都想不明白！”
司亭无语住了。
沈惊昂起下巴：“你教我骑自行车吗？你要是教我，我只有每天午休有时间，我建议去法语部后面的排球场，那里中午没人，我都勘察过了。”
司亭反问：“我要是不教你呢？”
沈惊也无所谓：“我等我知舟哥哥回来教我。”
司亭有点膈应，阴阳怪气道：“你有挺多哥哥啊？”
沈惊说：“不多啊，就三个。我刷小视频看到有个人他有七个哥哥，他妈真能生。”
司亭心里那点儿不舒坦立即烟消云散了。
阿昼说得没错，没开窍的小孩子，真把哥哥当“哥哥”了，懂什么。
司亭再次开怀大笑：“教你骑车可以，你多叫我几声‘司亭哥哥’，我就教你。”
沈惊真的不耐烦了，司亭怎么要求那么多，爱教不教。
他抠了两下手腕，阴着脸从地上站起来。
司亭问他：“哎，干嘛去？不学车了？”
沈惊说：“我还是等知舟哥哥回国吧。”
齐知舟从不对他提要求，还是知舟哥哥最好。
司亭无奈投降：“教你教你，你司亭哥哥教你，法语部是吧？怎么走的？”
沈惊冷哼一声：“你不是校长吗，你连法语部在哪栋楼都不知道，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能不能对工作有点责任心，今天我带你去，你要把路记住，明天你自己去那边等我。”
司亭忍不住笑，教人骑车还被人训了一顿，沈惊人如其名，挺神经的。
关键是他被沈惊莫名其妙训了一顿，他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开心，他也挺神经。
作者有话说
小惊：三个哥哥而已，不多吧？
齐明旭：那我算什么！！！（叼着棒棒糖怒吼中）

第46章
晚上沈惊爬俞昼的窗户，把赵管家偷偷开书房门的事情告诉了俞昼。
“哥哥，”沈惊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歪着脑袋装天真，“赵管家为什么要开门偷看呀？”
俞昼反问：“沈惊，不如你先告诉哥哥，你今天早晨为什么要爬梯子上来偷看？”
沈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因为我已经养成偷看的习惯了呀！哥哥，我天天爬梯子看你，你不会还没有习惯吧？”
要是还没习惯，那就是俞昼的问题了，适应能力太差。
俞昼冷淡地说：“只许你看，不许赵管家看？”
沈惊理直气壮：“当然啊！”
俞昼：“为什么？”
沈惊回答：“因为只有电视机才会让那么多人看，哥哥，你又不是电视机。”
俞昼轻嗤一声。
沈惊坐在梯子上晃着小腿，很是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好想睡觉。
“哥哥，”沈惊扯了扯自己的眼皮，还是没能提神，“你怎么还不让我下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之前他爬上来没说两句话，俞昼就赶他下去。
俞昼看着沈惊那被他自己揪得通红的眼皮，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这么早就困了？”
沈惊边打哈欠边说：“我今天没有午睡，和司亭哥哥学骑车去了。”
俞昼神情一僵，口吻严厉：“沈惊，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打扰阿亭。”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知舟。”
“不打扰吧，”沈惊想了想，真诚地说，“司亭哥哥很开心啊，我还把我学车的照片发给知舟哥哥了，知舟哥哥也很开心啊。哥哥们都开心，怎么能叫打扰呢？”
完全忽略了面前这位哥哥比夜色还沉郁的眸色。
俞昼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转动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沈惊，如果你想学骑车，我可以教你，不用打扰别人。”
“哥哥，不用你教我。”沈惊摆摆手，“我有我的时间规划。”
他只有中午的时间能学骑车，晚上他要教齐明旭骑车，还要背单词。
俞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什么时间规划？
时间先分给司亭哥哥，再分给知舟哥哥，然后是明旭弟弟，最后才轮到他，是这个意思吗？
沈惊困得撑不住了：“哥哥，我要睡觉了，晚安。”
说完就爬下去了。
&#183;
俞昼站在窗口，垂眸看着收梯子的弟弟，呼吸逐渐变得紊乱。
等到沈惊的身影完全从视线里消失，俞昼面无表情地关上窗，取下手腕上的手链，捏在手里飞速转动。
他照例登进“PsyCharm”，沈惊已经发布了今天的日记——
“第一，司亭教我骑车了，没有让我摔倒，他表现还行。”
“第二，齐知舟说会给我带特色巧克力，笑死，我又不爱吃巧克力，除非他的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第三，齐明旭今天叫了我十六次狐狸精，七次土鳖，三次穷|逼。”
“第四，谁发明的英语完形填空题，我给他判死刑。”
“第五，赵管家看着人模人样，实际鬼鬼祟祟，还看擦边视频。”
五条流水账，没有一条和他有关。
弟弟的注意力越来越被分散了，意识到这点后，俞昼平静如死水的瞳眸里掀起波澜。
手链转动中，珠串互相碰撞出清脆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俞昼面容平静，猝然扬起手，要把手链狠狠摔出去，但在最后一秒却停住了动作。
不能发疯，要做一个有理智的人。
俞昼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从书架上随手取出一本佛经，打开台灯，开始抄经书静心。
俞昼的手很稳，很快就写满了一整页纸。
他写了一页的“沈惊”。
俞昼觉察到自己的失控，他放下钢笔，捏了捏眉心，把这一页纸撕掉。
接着，俞昼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浅蓝色布料。
他继续拿起钢笔，右手抄经书，左手摩挲着弟弟的贴身衣料。
一半是神圣，一半是下|流，俞昼在这样的矛盾中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183;
接下来几天，沈惊过得可太充实了。
午休时间去法语部后面的排球场学骑车，司亭把着车后座，沈惊歪歪扭扭地骑。
下午的活动课时间沈惊教齐明旭骑车，他把着车后座，齐明旭歪歪扭扭地骑。
其他时间沈惊忙着背单词，争取下次英语考一百分，那样他就能和俞昼一起看书了。
白天太忙，晚上就累。
沈惊连日记都懒得写，每天就写两个字——“想睡”。
CD还是每天不落地给他点赞，沈惊愈发觉得CD是系统机器人，活人哪儿有这么闲的。
这几天他也不在半夜爬俞昼窗户了，早早就睡死过去了，根本醒不来。
这么过了四天，第五天清晨，俞昼在早餐时打了个电话：“今天我有时间，可以安排做防盗护栏的工人过来。”
沈惊问：“哥哥，什么防盗护栏，装在哪里的啊？”
俞昼挂断电话：“书房。”
“书房？”沈惊明白了，小声说，“你要做个防盗门防赵管家？”
“不是，”俞昼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财经杂志，“做防盗窗。”
沈惊“嗖”地蹦了起来：“哥哥，你做防盗窗干嘛！你防谁！”
俞昼微笑着看向沈惊：“没有防谁，只是出于安全起见，我的楼层太低，窃贼很容易就能上来。”
“哥哥，你不能装防盗护栏！”沈惊掐着手腕上的瘢痕，“我能保证你的安全，我晚上都会爬上去的，没有窃贼！”
俞昼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杂志上，淡淡道：“你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来保证我的安全了吗。”
沈惊睁大双眼：“很久吗？不就才几天吗？”
几天而已，哪有那么夸张，不久吧。
俞昼温和地说：“沈惊，但凡这几天里，有坏人翻窗进了二楼，我都不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起吃早餐了。”
沈惊保证：“哥哥，我每天都会上去的，你不能装防盗护栏。”
俞昼放下咖啡杯，很苦恼地皱眉，像是在纠结。
沈惊喊：“哥哥！”
俞昼轻呼了一口气：“沈惊，安静点。”
沈惊盯着俞昼：“你说你不装防盗护栏。”
俞昼非常无奈：“知道了，那暂时不装。”
只是“暂时”，言外之意是，弟弟必须一天不落地爬上他的窗户。
得到了俞昼的承诺，沈惊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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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最近都打车上学，齐明旭上次给了他五千多，够他打好久的车。
沈惊本来想省着点用，上下学打个拼车得了，但他最近学了通货膨胀，老师说钱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要学会花钱。
沈惊简直是醍醐灌顶，不及时花钱就是在亏钱，于是他专门打豪华专车，这少爷日子也算给他过上了。
齐明旭在看一本新的热血漫画，主角凭一己之力守护全人类的那种。
“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燃爆了！”齐明旭和沈惊分享他的读后感，慷慨激昂，“狐狸精，如果有天M8238星球的怪物降临，而我觉醒了超能力，我一定会加入守护者战队，我的代号是QMX0226，你记住了。”
沈惊在背单词：“penetrate......哦哦，记住了。”
齐明旭瞅沈惊头也不抬，一看就是在敷衍：“死土鳖，我说话你听了没有？”
“penetrate......penetration，”沈惊点头，“嗯嗯，听了。”
“你妈的！”齐明旭一把抽出沈惊的英语课本，“你说说，我的代号是什么。”
沈惊一脸茫然：“代号？”
齐明旭骂道：“土老帽，我一看你就是贪生怕死的瘪三，老子最看不起这种人！”
沈惊眨眨眼：“你看不起怕死的人啊？”
齐明旭翘起二郎腿，把自己当漫画主角，拽上天了：“切，废话。”
沈惊一脸严肃：“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俞昼很怕死。”
齐明旭拍桌子：“穷包子，你他妈的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污蔑我昼哥！”
沈惊说：“他想给自己的窗户装防盗护栏，怕有歹徒爬窗户进去杀了他。”
齐明旭感叹：“昼哥不愧是昼哥，居安思危，多有前瞻性的思维方式。”
沈惊冷笑，脑残粉没得救，齐明旭一个人就是一个粉圈。
齐明旭找存在感：“哎，你到底什么时候载我兜风。”
沈惊说：“等你学会骑车。”
他自己都还没学会呢，他怎么载齐明旭。
齐明旭不爽：“你他妈的说要教我骑车，结果就是让我自己骑，有你这么教人的吗，你好歹给我示范示范啊。”
沈惊也很苦恼，都学这么多天了，他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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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惊推着车准时到了法语部后面的排球场，司亭已经在了，穿得很潮，沈惊看一眼都觉得风湿病犯了。
司亭吹了声口哨：“小神经，今天来晚了啊。”
沈惊很认真地说：“你怎么还没教会我骑车，你再不教会我，我就不要你教了，知舟哥哥后天就回来了。”
司亭双手插兜，调侃道：“口气不小，你把知舟当备胎这事儿，知舟知道吗？”
“这你别管，”沈惊说，“你就管好你自己。”
司亭扶额：“你的脑回路怎么总是和我不一样。”
沈惊：“那你要好好想想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司亭挑眉：“我有什么问题？”
沈惊说：“你到现在还没把我教会，不是你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司亭掐他的脸：“怎么就不是你的问题了。”
沈惊拍掉他的手：“我有没有问题我自己知道，我没有，所以是你有。”
司亭朗声大笑：“就你这怕摔的样子，怎么学得会？”
车头扭一扭沈惊就慌了，学了这么几天自行车一次都没摔过，全是他在后面把着平衡，能学会就怪了。
沈惊瞪着司亭：“我不怕摔！”
然后他上了车，右脚一蹬，“吧唧”一下摔了，磕着手肘了。

第47章
沈惊跌坐在地上，右手肘磕出个洞，呼呼往外冒血。
司亭皱着眉，立即上来查看情况，语气焦急：“你逞什么能！摔倒了也不知道护着点！”
一般人要摔了，会下意识让大臂、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先着地。
哪有像这小屁孩的，手肘就那么直挺挺地砸下去，没有丝毫自我保护意识。
沈惊一脸的无所谓：“我都说了，我不怕摔。”
“这是重点吗？”司亭罕见的严肃，“坐着别动，我去拿药。”
排球场里备着医药箱，司亭迅速取来，先用双氧水给沈惊消了毒。
破口不大，但挺深的，止不住地往外渗血。
司亭打小就喜欢户外运动，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知道沈惊手上这种伤虽然不严重，但很疼。
可他给沈惊消毒上药的全程，沈惊愣是一声不吭。
司亭说：“小朋友，疼就喊出来，在大人面前不用装坚强。”
沈惊嘴唇发白，他看一眼手肘：“还行吧，不疼。”
司亭在他额头上轻敲一下：“钢筋都没你嘴硬。”
沈惊歪头躲开司亭的手：“真的不疼。”
摔了一跤的疼也算疼吗？
还比不上他爸朝他肚子上踹一脚疼，更比不上同时拿五个烟头烫他的手腕疼。
“行，你不疼，”司亭一边给沈惊包扎一边说，“那你怎么脸色比纸还白，那你嘴唇抖什么？”
沈惊努了一下嘴：“那是我的身体觉得疼，我不觉得。”
摔成这样了还犟嘴，什么傻小孩。
司亭心里不好受，搀着沈惊站起来：“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沈惊斜睨着司亭：“我又没摔着腿。”
司亭心念微动，托着沈惊手臂内侧的掌心冰凉冰凉的，是沈惊肌肤的温度。
“流了那么多血，不怕晕呐？”司亭舔了舔嘴唇，“上来，我背你。”
沈惊冷笑了一声：“司亭哥哥，你要是那么想背我，你就把我的腿打断得了。”
小心思被戳破，司亭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用笑声掩饰：“小白眼狼，算我白担心你了。”
沈惊弯腰扶起自行车，右脚一跨又要上车。
司亭立即按住车头：“你干什么？”
“骑车啊，”沈惊说，“还没学会。”
司亭不赞同地拧紧眉头：“你都摔成这逼样了，还骑什么车？赶紧回教室休息！”
沈惊说：“可是我没学会。”
司亭用力把控着车头：“小神经，你是不是真的神经了，刚才摔到脑子了？”
沈惊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到正常人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骑车的，有病的人才会。
“不骑了。”沈惊松开手，扭脸就走。
司亭喊他：“哎，你去哪儿？”
沈惊回头：“回教室休息啊。”
司亭还把着自行车：“小同学，那你的车呢？”
沈惊期待地看着司亭：“司亭哥哥，你想背我吗？”
司亭也不知道怎么了，被沈惊用这么专注的眼神看着，心脏“砰”地跳了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沉稳可靠：“你要是没力气，司亭哥哥就背你。”
“反正你这么闲，想背东西，”沈惊抬了抬下巴，毫无心理负担地指挥，“你把我的车背到车棚吧，记得要锁，然后把钥匙塞到座垫底下。”
司亭：“......行。”
沈惊挥手：“司亭哥哥拜拜。”
司亭朝着他的背影喊：“我今天开车了，晚上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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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手肘上贴着纱布，同学们纷纷来关心他，让沈惊很感动。
就属齐明旭最讨厌，板着个脸，就和沈惊欠他八百万似的：“怎么回事？”
沈惊说：“摔的。”
齐明旭：“怎么摔的？在哪里摔的？你中午干什么去了摔成这样？”
沈惊不想搭理齐明旭，他有点头昏，蔫耷耷地趴在桌上。
齐明旭问他：“哪里不舒服？”
沈惊往反方向偏头，脸颊贴着手臂，摆明了懒得理齐明旭。
齐明旭看着沈惊的后脑勺，又是懊恼又是自责：“沈惊，是我没看好你，害你受伤了，我允许你生我的气，我能理解。”
一个人演了一出校园偶像甜宠大剧。
沈惊开始耳鸣，耳边“嗡嗡嗡”地响，后脖颈发着烫，还突突地跳。
奇怪，不就是流了点血吗，不至于是失血过多吧？
沈惊觉得他应该吃点药，于是他伸手摸抽屉里的书包，摸出两片小药片。
这是俞家给他开的抑制分化的药，他送进嘴里，“咔咔咔”嚼了几下，干咽了下去。
齐明旭又在他身后嘟嘟囔囔什么，沈惊没听见，他趴着趴着就困了，上睫毛缠着下睫毛撒娇。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前一秒，沈惊觉察到一件沾着淡淡松子气味的外套披在了他肩头。
齐明旭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沈惊。
给沈惊盖好外套，齐明旭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沈惊的头发，让柔软的发梢在他指尖拂弄。
场面特别温暖，特别青春，特别纯爱。
就在这时，沈惊猛地坐直身体，齐明旭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卧槽！”齐明旭吓了一跳，“你干嘛！”
沈惊强撑着眼皮：“你衣服拿走。”
他一闻见松子味就肚子饿。
齐明旭嘴角抽搐了几下，愤愤地捡起衣服：“算老子多管闲事，就活该冻死你！”
就这么干趴着睡觉确实有点冷，需要盖个东西。
于是，沈惊从抽屉里拿出书包，背在了身上，接着又趴回到桌上睡了。
齐明旭气得牙痒痒，想敲沈惊两下。
他八千块的外套不盖，背着个破书包睡觉，真行。
但看见沈惊手肘上的伤，齐明旭又忍不住心软了。
算了，这土鳖爱背什么背什么的。
小少爷托着下巴看沈惊的后脑勺，看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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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吃了两片药又睡了二十分钟，醒来就感觉好多了。
齐明旭一下午都对沈惊寸步不离，把受了一点点伤的沈惊当瓷娃娃。
帮沈惊接水，帮沈惊扔垃圾，帮沈惊拿作业本。
沈惊去厕所他就在走廊上等着，手里还提着沈惊的保温杯，因为在直男Alpha齐小少爷的世界里，“多喝热水”能治百病。
沈惊实在忍不住了，从厕所出来就问他：“你干嘛跟着我？”
齐明旭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他不会再让沈惊受伤了。
沈惊挠挠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齐明旭，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齐明旭别扭地嚷嚷道：“谁他妈关心你！”
“哦哦，”沈惊点点头，他也觉得齐明旭不会关心他，“那你就是在跟踪我，我打算报警了。”
齐明旭气笑了，举高手里的保温杯：“我要是跟踪你，我走到哪儿都带着这么个破杯子干嘛！”
沈惊提醒他：“开庭的时候记得把杯子带上，是证物。”
齐明旭气得差点儿把杯子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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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齐明旭说：“我家车已经到了，我送你，你就别自己骑车了。”
同一时刻，司亭也给沈惊发来消息：“小神经，我在校门口等你”。
沈惊谁的车也不想坐，他只想坐豪华专车。
坐别人的车叫蹭，自己打车才叫享受。
沈惊背上书包离开教室，齐明旭急匆匆追上来：“我东西还没收拾好，你急什么。”
“我已经收拾好了。”沈惊说。
齐明旭没收拾好就慢慢收拾，和他有什么关系。
“喝水，”齐明旭把杯盖拧开，“距离你上次喝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沈惊打了个饱嗝，喝水喝饱了，再喝就要吐了。
刚到校门口，一辆黑色宾利降下车窗，露出司亭那张英俊的脸：“沈惊，这边，上车！”
“亭哥？”齐明旭拉着沈惊小跑上去，“亭哥，你怎么在这儿？”
司亭戴着墨镜，朝沈惊抬了抬下巴：“送这位小朋友回家。”
齐明旭不知怎么觉得“小朋友”这个称呼有点刺耳，他长臂一揽，勾着沈惊的肩膀：“不用了亭哥，我送他回去，我车就在前面。”
司亭说：“你不是不顺路吗。”
齐明旭：“亭哥，你也不顺路啊。”
司亭一只手搭着车窗：“我顺路，我妈现在就在俞家。”
齐明旭没话说了：“......”那也太顺路了。
司亭按了下喇叭：“别楞着了，上车。”
齐明旭勾着沈惊不撒手：“亭哥，我送吧，我们俩年龄差不多，有共同话题，能聊到一块去。”
意思是你这个年纪的和沈惊隔着两个代沟，就甭来凑热闹了。
司亭勾着嘴角痞笑：“据我所知，沈惊还是比较喜欢和年长的哥哥待在一起。”
意思是沈惊在追的是你哥不是你。
齐明旭磨了磨后槽牙，问沈惊：“你坐谁的车，你自己说。”
沈惊低头摆弄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坐新AA7628。”
齐明旭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
沈惊说：“我打的豪华专车，还有八百米就到了。”
“不说了我送你吗，”齐明旭皱着眉，“你打什么车。”
司亭捏住了沈惊的书包袋，扯了扯：“小神经，上车，帮你换个药，再把你送回家。”
沈惊觉得这两个Alpha怎么那么墨迹，都有病，都很烦。
手机在这时响了，沈惊想当然的认为是他的豪华专车到了，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就接起：“喂，我在学校正门口，我穿着白色短袖，你开过来就能看到我了。”
“已经看到了，”听筒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淡的嗓音，“沈惊，往左看。”
沈惊怔了怔，往左边转头，在一水的豪车中一眼就看到了俞昼那辆低调的银灰色轿车。
他咬了咬下嘴唇，对着手机难以置信地小声说：“哥哥？你来接我了吗？”
“沈惊，”俞昼说，“别让别人搭着你的肩膀。”
沈惊条件反射地挥开齐明旭的手。
俞昼似乎是模糊地轻笑了一声：“也别让别人勾着你的书包。”
沈惊想也不想后退一大步，离车里的司亭一米远。
俞昼继续说：“沈惊，现在可以过来了。”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沈惊看着手机，眨了几下眼睛，忽然笑了：“我哥哥来接我了，齐明旭拜拜，司亭哥哥拜拜。”
紧接着，沈惊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哥哥那边飞奔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惊：别让别人勾走你的海星，现在可以把海星投喂过来了（霸道脸）

第48章
“哥哥！”沈惊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短短一小段路，他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边跑边喊，“哥哥！”
俞昼从后视镜里看着小蝴蝶，冷峻的眉目染上笑意，又在看见他手肘纱布的瞬间冷了下来。
沈惊跑到俞昼的车边，双手撑着车窗框，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来接我放学吗？”
俞昼意有所指：“看来已经有人要送你回家了。”
“哎呀！”沈惊想起来了，赶紧掏出手机取消豪华专车订单，“差点就让新AA7628把我接走了。”
俞昼说：“上车。”
沈惊故意装可怜：“哥哥，那我可以坐在副驾吗？别的小朋友坐哥哥的车，都坐在副驾驶呢。”
“可以。”俞昼颔首。
沈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俞昼说：“反正晶晶不在。”
“......”沈惊在心里冷笑，俞昼就非得说那后半句吗。
他绕到副驾，打开车门上了车，扣上安全带，双手放在大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哥哥。
俞昼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期待，嗤笑道：“要表扬？”
沈惊热切地点头：“嗯嗯！”
俞昼淡淡扫了一眼后视镜，有两辆车跟在他们后面。亓亓整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想要我表扬你什么？表扬你拒绝了另外两位护花使者，选择了我的车？”
沈惊抠了抠手腕，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哥哥，”沈惊挪了挪屁股，有点害羞，“你再想想你要表扬我什么？”
俞昼目不斜视：“想不出来。”
“哥哥！”沈惊急了，抓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扯了两下，“我系安全带！”
俞昼挑眉：“沈惊，系安全带是常识，这也需要表扬吗？”
“当然了，哥哥，”沈惊微微扬着下巴，“晶晶会吗？难道晶晶也会系安全带？”
俞昼摇了摇头，口吻依旧冷冷淡淡，带了一丝很浅的笑意：“是，这点上你比晶晶厉害。”
和一只小狗比，还骄傲上了。
沈惊也反应过来不对味儿了，他拿自己和狗比，真够有病的。
“哥哥，你会开车，”沈惊非要把俞昼也拖下水，“你也比晶晶厉害。”
说完还很热烈地鼓起了掌。
&#183;
沈惊在副驾驶很不安分，捣鼓捣鼓空调出风口，又摸摸中控屏幕，想要引起哥哥的注意。
但俞昼专心开车，没有分出丝毫注意力给身边的弟弟。
沈惊自讨没趣，挠了挠手腕上的疤痕，想伸腿，但是空间太小，伸不直。
“哥哥，”沈惊说，“我以前还怀疑你想当出租车司机，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俞昼偏头看了沈惊一眼。
沈惊委婉地说：“出租车司机会和我聊天，还会关心我冷不冷热不热空调温度适不适合。”
俞昼直截了当：“你是在指责我没有陪你聊天。”
沈惊立刻垂下头，委屈地对手指：“哥哥，我没有呀，像我这样的人，能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是哥哥对我的怜惜了，我哪里还敢奢望哥哥陪我聊天呢。”
“那就聊一聊，”俞昼打方向盘，“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沈惊瞄了眼手肘，满不在意：“骑自行车摔的，司亭哥哥帮我包扎了。”
俞昼问他：“流血了？”
“也没流多少......”沈惊顿了顿，立即换了个语气，“哥哥，我流了很多血，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俞昼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看弟弟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只是小伤而已，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俞昼紧绷的精神略略放松，淡淡道：“沈惊，我不建议你继续学车。”
沈惊反驳：“哥哥，我都快学会了。”
俞昼很坚持：“前段时间是我太纵容你了，我以为有司亭在，你不会受伤。既然你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最好立即停止。”
沈惊感到莫名其妙：“哥哥，学骑车摔一跤，受一点伤很奇怪吗？”
对，学骑单车摔跤不奇怪，受一点伤也丝毫不奇怪。
弟弟是十八岁精力旺盛的少年，不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磕磕碰碰都再正常不过。
但他在临期分化的关键阶段，血液里的信息素随时有可能活跃，伤口会成为催化剂。
“沈惊，我的建议是，”俞昼转头看着沈惊，口吻异常强势，“不要继续了。”
沈惊也跟着皱起眉头，他抿了下嘴唇，下意识地说：“哥哥，你现在很像你爸爸。”
用的是“建议”这样温和的词汇，实际上却是命令，完全不让人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俞昼眼皮颤了颤，猛地踩下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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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惯性，沈惊猛地往前倾倒，他低呼一声：“哥哥，你干嘛！”
俞昼说：“没事。”
“什么没事！”沈惊看到俞昼额角绷出的青筋，“这能叫没事吗？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俞昼真的有病，开车开着开着犯病了？
俞昼咬着牙，右手虚握成拳头，抵着额头：“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呀？”沈惊解开安全带，上半身往俞昼那边趴，摸俞昼的衣服口袋，“哥哥，你带药了吗？”
俞昼说：“沈惊，我身上没有药，你不要乱动。”
沈惊悻悻地收回手，都这时候了还嫌他脏，洁癖真的是不治之症。
“哥哥，我是怕你死了。”沈惊也开始焦躁，他揪着手腕的瘢痕，音量不自觉拔高，“你要是不舒服就吃药，你这样开车很危险，会把我也害死的！”
他语调尖锐，俞昼蹙眉，拨弄手链上的珠串：“别吵，让我安静一会儿。”
沈惊愈发用力地掐自己手腕：“哥哥，你还嫌我吵！我都搞不懂我们两个到底谁有病了！”
&#183;
就在这时，黑色宾利停在了他们的车旁，司亭从宾利下来，脚步急切，敲响了沈惊的车窗。
俞昼撩起眼皮，淡淡道：“你的司亭哥哥来了。”
沈惊降下车窗，眼角发红：“别敲了，吵死了！”
司亭看着车里的两人：“阿昼，什么情况？我在你们后面跟着，看你们突然急停了。”
俞昼笑容温和：“没事，刚才有点不舒服。”
“还能行吗？”司亭说，“都上我的车，你这辆我找人给你开回去。”
俞昼说：“不用，已经缓过来了，放心。”
司亭很不放心：“你这状态让我怎么放心，更何况你车里还有个小朋友。”
“小朋友？”俞昼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对沈惊笑着说，“你去阿亭那边。”
司亭抓住沈惊的胳膊：“你到我车里，我送你。”
沈惊看也不看司亭，阴沉着脸问俞昼：“哥哥，你非要开车吗，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在你车里，我也会死的。”
俞昼的鼻息里掺着笑意：“你让司亭哥哥送你。”
“我是问你！”沈惊的指甲深深陷入手腕的瘢痕里，“你就非要开车吗！”
俞昼笑得温文儒雅，眼球里泛起不明显的血丝：“我开车回去，你让司亭送你。”
&#183;
车窗外，司亭薄唇紧抿。
兄弟两人剑拔弩张，车里的空气都仿佛陷入了冷凝状态，但他却莫名有种插不进话的感觉。
“沈惊，别犟，”司亭严肃地说，“你到我车里来，我们开车跟在阿昼旁边，慢点开，不会有事。”
耳边嗡嗡嗡响，沈惊烦透了，他转头对司亭说：“我坐我哥哥的车。”
接着就关上了车窗，任凭司亭怎么敲窗玻璃，他都仿佛没有听见。
俞昼还在笑：“要是真出事，你也会死的。”
沈惊就要把手腕上的烟疤掐出淤青来了，他没有注意到手肘上的伤口开始渗血，洁白的纱布被洇出浅红。
他后脖颈又在发烫，整个人像飘起来那样，头晕目眩，有种缺氧的感觉。
沈惊神情阴郁，紧紧盯着俞昼：“哥哥，我死了你也会死的，我是不会让你活着的。”
俞昼也盯着沈惊：“沈惊，你要坐哥哥的车。”
“对，坐哥哥的车，一起去死。”沈惊呢喃，说完又觉得很不对，“哥哥，我有点难受，我好像生病了。”
俞昼点了下头：“对，你生病了。”
“哦哦，原来我又犯病了，难怪我这么有病。”沈惊恍然大悟，从书包里翻出药片，对俞昼笑，“哥哥，我吃两片药就好了，下午也是这么好的。”
俞昼也取出抑制药剂：“哥哥也病了，也要吃药。”
哥哥和弟弟在车里同时吞下各自的药。
俞昼为沈惊系好安全带，然后摇下车窗，对窗外焦躁的司亭说：“阿亭，我没事，刚才沈惊和我闹着玩。”
沈惊靠着座椅，眼睫下垂，昏昏欲睡。
“阿昼，真没事？”司亭担忧道。
俞昼笑着说：“不用担心，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笑容温和，吐字清晰，语速平稳，无懈可击的儒雅。
“行，”司亭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沈惊一眼，嘱咐道，“你慢点开，我在你后面。”
俞昼颔首：“好。”
&#183;
到了俞家别墅，沈惊也清醒了。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他和俞昼应该算吵架了，但起因是什么？
想起来了，起因是俞昼开车的技术太烂，突然急刹车，差点把他吓死。
“哥哥，”沈惊真诚发问，“你的驾照是花钱买的吗？”
俞昼打开车门：“考的。”
沈惊跟着下车，不相信：“是本人考的吗？不是花钱找人考的？”
俞昼：“亲自考的。”
沈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以后你别开车了，还不如我骑自行车载你呢。”
反正危险系数也是一样的，都是在死亡边缘试探。
拍着拍着，他瞥见自己手腕内侧全是青紫，又吓了一跳：“哥哥，有人掐我！”
俞昼说：“你亲自掐的。”
沈惊不信：“我能把我自己掐成这样？我有病啊？”
想了想，靠，他还真有病。
沈惊赶忙把手背到身后，不让哥哥看见他有病的掐痕。
&#183;
乔潇潇来俞家了，晚餐在花园里吃的，点着蜡烛吃西餐。
俞守泽和乔潇潇坐在长桌一头，俞昼、司亭和沈惊坐在另一头。
沈惊没吃过牛排，用不来刀叉，笨拙的样子逗得俞守泽和乔潇潇开怀大笑，餐桌上的氛围格外好。
饭后，俞守泽又领着他们去散步，他搂着乔潇潇的细腰，一路上都在与这位美丽的芭蕾舞演员耳语，二人般配极了。
回到别墅，司亭离开了，沈惊也识趣地回到杂物间，把空间留给外面这“一家三口”。
他扒着门缝偷看外头，赵管家对乔潇潇非常尊重，就差把“太太”两个字挂嘴边了。
而吴阿姨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却不把乔潇潇当成这栋房子的主人。
沈惊抱着板砖，觉得观察这群人真是有意思。
乔潇潇今晚在俞家留宿，她去三楼洗漱，再下来时穿着一袭珍珠白色的睡裙，微湿的长卷发垂落，大美人。
俞守泽揽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对赵管家说：“让小昼下来，一家人坐着聊聊天。”
赵管家说：“少爷在开视频会。”
乔潇潇很善解人意：“不要打扰孩子了，小昼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能忙什么，”俞守泽笑着说，“他那个公司我不看好，最近遇到了财务危机，恐怕是难了。我早就建议过他，没必要在那上面花费心血。现在开什么视频会，徒劳无功，何必呢。”
沈惊很不舒服，又来了，又是“建议”。
乔潇潇抿着嘴唇笑，手指点了点俞守泽的胸膛，嗔道：“小昼的公司遇到困难，你当父亲的，就不能出手帮一帮？”
“他想要独立，我就给他独立的自由，”俞守泽大掌包住乔潇潇纤细的手指，“就算真有什么挫折，这也是他独立的代价，他要自己承担。”
沈惊挠挠头，俞守泽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俞守泽说给俞昼自由，好像确实也给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俞昼说：“爸，乔阿姨。”
乔潇潇立即从俞守则怀中坐直身体：“小昼，不打扰你吧？”
俞昼在沙发一角坐下：“不打扰。”
俞守泽打开电视：“你乔阿姨的舞剧首播，一起看看。”
俞昼微笑：“好。”
沈惊很疑惑，看一场舞剧比开视频会议更重要吗？
客厅里坐着的一家三口，和睦又温暖。
成熟稳重的父亲，美丽体贴的继母，英俊优秀的儿子，每个人都很完美，但凑在一起就是让沈惊觉得奇怪。
像是摆放在一起的三个假人。
沈惊的视角里恰好能看到俞昼的侧影，他看见俞昼摘下了手串，搭在虎口的位置，轻轻转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惊反应过来，至少俞昼不是假人。
他不想要俞昼再坐在那个位置了，因为俞昼不是假人。
沈惊站起身，打开门，突兀地打破了客厅里的温馨宁静。
“哥哥，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首先，这哥俩病到一块儿去了，般配！
其次，虽然给惊惊点上万人迷属性，但坚持1v1不动摇嗷~

第49章
沈惊知道他这么做非常不合适。
他在俞守泽面前，一直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子，看俞守泽的脸色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
就比如刚才在餐桌上，拿刀叉吃牛排并不难，但沈惊发现他展现出的笨拙，能够取悦俞守泽和乔潇潇。
于是，沈惊故意用不好刀叉，最后干脆懊恼地用起了筷子，他的表现令俞守泽和乔潇潇非常开怀。
这个家的家主是俞守泽，他是寄人篱下的小玩意，要让家主称心，这道理他懂。
但现在，沈惊做了一件极其有悖他乖巧人设的事。
客厅里一家三口的温馨氛围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俞守泽和乔潇潇同时扭头看向沈惊，俞昼则纹丝不动，安静地看着电视大屏里翩翩起舞的芭蕾舞演员。
“哥哥，”沈惊怯生生地说，“老师说明天要单独提问我，你能教教我吗？”
俞守泽微笑：“沈惊，你哥哥有事，建议你先做其他题目。”
乔潇潇善解人意道：“没事的，让小昼去吧，哥哥辅导弟弟，多好啊。”
“沈惊，”俞守泽站了起来，看着沈惊说，“先让你哥哥把演出看完。”
他脸上是和蔼的笑容，眼睛里却是一片无机质的冰冷。
俞守泽这个级别的Alpha，有种浑然天成的威严气场。
沈惊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不敢直视俞守泽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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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潇潇有点不舒服，她拽了拽俞守泽的衣角，轻声提醒：“守泽，你也真是的，对着个孩子，怎么还放出信息素了。”
沈惊眨眨眼，他是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烟草味道，原来是俞守泽的信息素。
原来俞守泽的信息素这么强悍吗，只是放出来这么一小会儿，就能让乔潇潇有反应。
“是我不好，”俞守泽抱歉地笑了笑，对着沈惊的方向微微欠身，“沈惊，你先做别的题，我晚点让你哥哥去找你。”
言下之意是，俞昼现在应该陪着他们看电视，只有等演出结束了，得到了俞守泽的允许，俞昼才可以离开。
凭什么，凭什么俞昼要被当成一个物件，俞守泽要摆放在哪里就摆在哪里。
沈惊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步跑上前，抓起俞昼的手：“哥哥，教我做题。”
俞守泽眉心微蹙，嗓音沉了下来：“沈惊。”
无形的威压像一座巨石从头顶压下，沈惊五指紧紧攥着俞昼的手臂：“哥哥！”
下一瞬，俞昼若有似无地发出一声笑。
他反握住沈惊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爸，乔阿姨，演出很精彩，你们慢慢看。”
俞守泽保持着耐心：“小昼，几道题而已，看完演出再教你弟弟，一样的。”
俞昼说：“我弟弟不聪明，一道题要给他讲很久。”
沈惊配合地“阿巴阿巴”，表演弱智。
父子两人看似在心平气和地交流，实际上正在进行一场对峙。
烟草味又出现了，乔潇潇蹙眉捂着心口，明显受到了影响。
俞守泽看着和他一般高的儿子：“小昼，这场演出对你的乔阿姨很重要。”
“爸，我知道。”俞昼从容地微笑，“我妈妈当年的最后一场演出，跳的也是这支舞，《睡莲之死》。”
乔潇潇浑身一颤，无力地扑倒在沙发上：“守泽......”
俞守泽鹰隼般犀利的双眼眯起，冰冷地审视着他的儿子：“小昼，你有很多年没有和我提过你妈妈了。”
“我们去做题了，乔阿姨，家里有Omega抑制剂，您自便。”
俞昼牵着沈惊的手，转身朝杂物间走去，晶晶也摇着尾巴跟在他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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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沈惊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一根手指放到俞昼人中的位置，探了探俞昼的呼吸。
温热的鼻息扑打着指节，沈惊心有余悸地说：“哥哥，你还活着，没有死。”
俞昼好笑道：“沈惊，我做出了什么样的行为，才会让你误以为我已经死了。”
沈惊撇撇嘴：“就刚才啊，我偷偷看你坐在外面看电视，就和死了一样。”
俞昼怔了怔，立在原地。
沈惊背靠着门板，振振有词：“哥哥，我觉得你爸爸也不是很喜欢乔潇潇，他每次抱完乔潇潇都要擦一下手的。你刚才坐在那就像服装店里面的模特，当然了模特没有你这么帅，但你和模特都是死的，我救了你。”
俞昼看着弟弟洋洋得意分析的样子，胸膛微微起伏。
“哥哥，”沈惊见俞昼一点反应都没有，嚷了一声，“你差点就死了！我是不是救你了！”
俞昼“嗯”了一声：“沈惊，你救我了。”
这回轮到沈惊愣住了，他咂咂嘴：“倒也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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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模糊地笑了一下：“你不会的题目呢，在哪里。”
说完，看了一眼沈惊扔在地上的书包，甚至都没有打开过。
沈惊一个飞踹，把书包踹到了床底下：“哥哥，题都在我脑子里，不在书本里。”
俞昼抱着晶晶在床沿坐下，整个人难得的放松自在：“说说你的题。”
“第一题，”沈惊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后撑着，仰起头看俞昼，“哥哥，你的信息素浓度那么高，我怎么从来没有闻到过？”
俞昼说：“控制住了。”
沈惊很好奇：“你就不会失控吗？”
他觉得Alpha是经常失控的物种，反正他以前住的贫民窟里，那些Alpha都不像人，像没有开化的野兽。
俞昼回答：“很少。”
夜里看着偷拍到的弟弟照片时会失控，闻着弟弟浅色布料上的味道时会失控。
沈惊捶了一下地面：“哥哥，你不真诚！”
俞昼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真诚了，还是你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沈惊耳根一烫，尖声道：“哥哥，你不会以为我想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吧？笑死，我根本就不想知道，反正我也是个分化不了的畸形儿童，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爱护我，根本就没有！”
俞昼看着沈惊，眼眸深深：“不是的。”
沈惊心跳一顿，感觉俞昼的眼里有一轮漩涡，他被吸引了，陷进去了。
接着，俞昼说：“沈惊，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儿童。”
“......”沈惊冷笑，“是的，哥哥，我是畸形十八岁成年人。”
俞昼点头：“这个表述准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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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伸出两根手指：“哥哥，第二个问题。你爸爸不喜欢乔潇潇，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俞昼沉吟片刻，答非所问：“乔潇潇和我妈妈同年出生，同样是芭蕾舞演员，眉眼有三分相似，她要住进我妈妈生前住的房间，她现在穿的睡裙，是我妈妈去世时穿的那条。”
沈惊顿时毛骨悚然，豪门狗血小说情节涌入脑海：“你爸深爱你妈，你妈死了，所以他找了个你妈的替身。”
妈替啊这是，一种好新的豪门职业。
俞昼眼底浮起嘲弄，他慵懒地笑了一笑：“或许吧。”
沈惊惋惜道：“要是我爸还活着就好了，我爸会光腚跳舞，你爸不是喜欢看跳舞吗，让他看我爸，说不定会爱上。”
俞昼嘴角隐隐抽搐，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委婉地说：“这两个舞种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不大，”沈惊挥了下手，“都是两条腿两只手，跳个舞能有多大区别，我爸还多个屁股可以看。”
俞昼捏了两下眉心。
晶晶从他的腿上跳下来，一头扎进墙角堆成小山的纸箱里。
“晶晶，”俞昼蹙眉，“不要乱钻，脏。”
晶晶充耳不闻，毛茸茸的狗屁股露在外面扭来扭去。
沈惊拍掌，高兴道：“哥哥！我爸就是这么跳舞的！”
这么说来，晶晶就是他的爸替。
沈惊在心里窃喜，俞昼有妈替，他有爸替，他和俞昼很般配嘛。
俞昼立起手掌，闭了闭眼睛：“沈惊，关于你爸爸跳舞的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沈惊意犹未尽：“哦。”
墙角，小狗一个劲往纸箱堆里钻。
俞昼作势要起身：“里面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你吗？”
里面有什么？里面有板砖！
糟了，不能让俞昼发现！
沈惊条件反射地抬起一只脚抵住床沿，阻止俞昼起身。
而他这只脚抵住的位置很微妙，恰巧就在俞昼两腿之间。
沈惊浑然不觉，仰头看着俞昼：“哥哥，我的脚也摔了，我脚踝疼。”
俞昼扫了一眼弟弟的脚踝，明明他在幻想中已经攥过无数次，但是却不敢再看第二眼。
“哥哥，”沈惊左右晃了晃脚掌，睁着眼说瞎话，“我脚踝肿了，都成青紫色了。”
俞昼扯过沈惊的薄被，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弟弟的脚踝没有肿，他才是真的肿了，并且在濒临成为青紫色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我说嗯呢，惊惊就是一款很会勾引他哥但他自己却不知道的宝宝

第50章
俞昼垂眸瞥了眼抵着床沿的那只脚：“沈惊，把你的脚拿开。”
“哥哥！”沈惊说，“我的脚受伤了！”
俞昼鼻息变浊：“你的脚没有受伤。”
沈惊“咯咯咯”地笑：“哥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只关心你自己！”
毫无依据的话张口就来，丝毫不关心他哥哥死活。
俞昼说：“我没有不关心你。”
“怎么没有，”沈惊歪着头，“那你说我今天吃完午饭打了几个饱嗝？”
俞昼额角抽搐：“沈惊，不要开玩笑。”
沈惊看出了俞昼在忍耐，而且肯定忍得很辛苦，忍得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俞昼在忍什么？
还能忍什么，肯定是觉得他的脚脏喽。
沈惊油然而生一种古怪的快感，他不希望俞昼把他当脏东西。
但他脏是事实，出生就是脏的，刻在骨头里的脏，改不掉的。
那能怎么办？那就只能把俞昼也弄脏了。
沈惊摆出炫耀的语气，做作地向哥哥展示他的绝技：“哥哥，你看我的脚趾头，会扭麻花。”
他的脚趾很灵活，二趾搭在拇趾上边，又把三趾搭在二趾上，依次把五根脚趾扣在一起。
“哥哥！”沈惊得意洋洋地说，“你们公司办年会我就去表演这个！”
俞昼面容冷硬：“沈惊，把你的脚放下去，这样很没有礼貌。”
“这是我的床，我把脚放在自己的床上不算没礼貌，”沈惊反驳，“哥哥，你坐在我的床上，你最没有礼貌，但是我不会说你没礼貌，因为说别人没礼貌的人最没礼貌。”
他看着俞昼抿紧的嘴唇，心里那股古怪的快意愈发浓烈。
俞昼都进了他的杂物间了，装什么装，他们一起做脏东西不好吗，多爽啊！
沈惊得寸进尺，摇晃着脚丫，光洁的脚背“不经意”擦过了哥哥的大腿内侧。
“哎呀！”沈惊捂着嘴，又惊又怕，“哥哥，我的脚踢到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俞昼闭了闭眼，手指越收越紧，想攥住弟弟的脚踝，把弟弟的脚按在这只脚应该踩住的地方。
只要往上拽一点点，拽一点点就够了。
弟弟这么瘦，他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就能控制住，最好是两只脚一起，要是弟弟累了，他可以自己动。
眨眼间，俞昼脑中闪过很多画面，然后他扬起手，取下了手腕上挂着的手链，死死捏住了上面的珠串。
沈惊没有错过俞昼手背上浮起的青筋，他几乎要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还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哥哥，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你气坏了，我会心疼哥哥的。”
嘴上说着“都是我不好”，抵着床沿的脚却丝毫没有要放下去的打算。
他想活活气死他哥哥，但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此刻除了气，还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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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狗从纸箱堆里钻了出来，兴奋地“汪汪”两声。
板砖没有被发现，沈惊放心了，恶作剧到此为止。
他放下抵在俞昼双腿间的那只脚，抱起晶晶，飞速擦掉晶晶鼻子上沾着的板砖灰。
“哥哥，晶晶调皮捣蛋，”沈惊作势在晶晶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我教训他。”
俞昼喉结攒动，再扫一眼沈惊的脚，随后视线缓缓游移，自下而上，游遍沈惊全身。
迟早是他的，迟一点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沈惊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是司亭的电话。
沈惊不想接，直接挂了。
俞昼问他：“怎么不接。”
沈惊耸肩：“司亭哥哥今天没有保护好我，害我摔倒了，我要冷落他几天。”
其实是他今天和司亭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了，他很烦。
顶级Alpha的眼力很好，俞昼瞥见沈惊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齐明旭。
“小旭给你发消息了。”俞昼说，“要回吗。”
沈惊撇撇嘴：“他白天在学校都和我待在一起，晚上我要冷落他，不然他会骄傲的。”
其实是他烦死齐明旭了，齐明旭一天要在他耳边说八万句废话。
俞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冷落这个冷落那个，像是古代有好几房妾室的小少爷，翻谁的牌子完全看心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落的就轮到他这个哥哥了。
沈惊和晶晶玩了一会儿就烦了，晶晶太热情了，沈惊对热情的动物耐心很低。
他毫无负担地污蔑一只小狗：“哥哥，晶晶刚才咬我了，我要惩罚晶晶，我要冷落晶晶！”
俞昼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地上的一人一狗，脑子里跳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已经冷落到他的狗了，下一个要冷落的就是他了。
一直得不到俞昼的回应，沈惊烦躁起来，他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瞪着俞昼：“哥哥！你不关心我，你都不听我说话，你冷落我！”
俞昼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唇角。
你哥哥哪里敢冷落你，冷落你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沈惊像一只殷勤的小蜜蜂，试图引起俞昼的关注：“哥哥，我在花园里发现了一片最好看的草，我把它送给你。”
他从窗边捡起一片被风吹上来的草叶子，双手捧着到俞昼面前。
俞昼轻抬眉梢：“上一次不是已经给过我一片最漂亮的草了吗？”
那片草被他塑封起来放进了保险柜，当宝贝。
沈惊愣了一愣，有吗？完全没印象了。
俞昼轻嗤，他的弟弟是个小骗子，说瞎话不眨眼，只能骗骗他。
沈惊很快就反应过来：“哥哥，这片是最新挑选的。”
俞昼接过叶子，放进口袋：“知道了。”
“哥哥，”沈惊讨赏，“你收了我的礼物，要给我奖励。”
俞昼收到了一片捡来的草，心情很好：“要什么。”
沈惊说：“你给我充话费，充五百块。”
俞昼问：“沈惊，没记错的话，上周你才让我给你充过话费。”
沈惊解释：“哥哥，我每天给知舟哥哥发消息，跨国通讯很贵的。”
俞昼差点忘了，弟弟还有个知舟哥哥，这是最受宠的哥哥，从来没被冷落过。
沈惊讨好地笑：“哥哥，这次充了以后就不要这么多了，知舟哥哥马上就回国了。”
俞昼问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他精英人设的问题：“知舟、阿亭、小旭和我同时掉进了水里......”
沈惊抢答：“你们就没一个会游泳的吗？”
俞昼：“没有。”
沈惊不信，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啊，小说里豪门少爷必备技能有两个，一个是高尔夫，另一个就是游泳。
他为难地说：“可是我也不会游泳。”
总不能指望他跳水救人吧，他又不是傻|逼。
俞昼冷着脸：“你想办法。”
沈惊凑到俞昼跟前：“哥哥，我打电话报警，找警察来救你们，但是你要先给我充话费，不然停机了。”
“......”俞昼捏了捏鼻梁，拿出手机给弟弟充话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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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电视音量忽然被调大，激昂的音乐声透过门缝传进杂物间。
沈惊皱着眉：“干嘛啊，这么不文明，看电视声音开这么大。”
俞昼微微眯眼，忽然笑了：“高|潮来了。”
沈惊目瞪口呆，还很害臊：“哥哥，不会吧，你爸和乔潇潇这么开放？在客厅里就那个起来了啊？”
这对Alpha和Omega是真不背着人啊。
俞昼淡淡道：“舞剧的高|潮，睡莲夫人决定了结自己的生命。”
沈惊悻悻：“哥哥，你下次一次性把话说完好吗，真让人误会。”
鼓点声像冰雹砸下来，沈惊听得很烦闷，踹了一脚地面。
他看一眼俞昼，俞昼微微阖眼，嘴角轻扬，上半身稍稍后仰，仿佛是全情沉浸在睡莲夫人生命最后的一舞中。
但沈惊觉得不对劲，他直觉俞昼又变成假人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像死了。
他烦得揪头发，俞昼怎么一会儿死一会儿活的，真的很烦。
鼓点愈发急促，俞昼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浑浊。
他回到了母亲离开的那天，房间里放着《睡莲之死》，母亲穿着丝绸睡裙躺在浴缸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俞昼放任自己完全闭上眼，等待着整支舞曲最凄厉的那一刻到来，睡莲夫人坠倒在舞台上的那一刻。
快了，马上来了......
母亲舞蹈时的灵动身影和躺在浴缸里的那具身躯渐渐重合，鼓点渐强、渐强......
“请注意，这个Omega叫小美，她是荣氏家族的首席秘书，此时她脚步慌乱地从酒店套房里跑出来，而房里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Alpha，这个Alpha的荣氏家族的长子荣傲天......”
俞昼倏然睁开眼。
沈惊捧着手机，把音量按到最大：“哥哥，你陪我看短剧！”
作者有话说
发出嘶吼：1V1！！！1V1！！！1V1！！！1V1！！！1V1！！！

第51章
俞昼已经完全听不见外面的舞剧声了，弱智短剧的声音塞满了杂物间，夹杂着他弟弟的实时解说。
“哥哥，这个女的不是主角，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惊斜着眼瞄俞昼。
俞昼其实对这类短剧丝毫不感兴趣，他应该勒令弟弟关掉手机，让他听完外面的这部《睡莲之死》。
但他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问：“为什么。”
“哥哥，原来你还有知识盲区呀，”沈惊的模样做作极了，“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俞昼慢慢调整呼吸，脑海里母亲死亡时的画面渐渐淡去，被沈惊故作惊讶的脸占据。
“哥哥，那我就告诉你吧。”沈惊向俞昼分享他的观剧发现，“女主角一般都是齐刘海，中分头的一般是恶毒的配角，扎高马尾的一般是男主角的妹妹或者姐姐。”
俞昼淡淡“嗯”了一声。
沈惊推他一下：“哥哥，我说得对吗？”
俞昼说：“不知道，没看过。”
“哥哥！那你看呀！”沈惊把手机屏幕举到俞昼眼睛前，贴得很近，“你别发呆呀！不知道还不学！”
俞昼无奈地侧头：“沈惊，哥哥的眼睛要瞎了。”
沈惊埋怨：“那你自己拿着手机呀，我的手还伤着呢，你就让我给你举手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还是我的哥哥吗？”
俞昼拿过手机，自己举着。
他们肩并肩坐在床边，看一部叫《新婚夜，植物人总裁抱住我狠狠宠》的短剧，一集五分钟，一口气看了二十集。
沈惊看剧的时候非常投入，主角被配角污蔑他就皱着一张脸，主角打脸配角他就手舞足蹈地欢呼。
剧里的总裁收养了一个弟弟，弟弟找哥哥要钱，手一伸：“哥哥亓亓整理，给钱。”
总裁大手一挥，给弟弟甩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别烦我。”
沈惊很心动，他依葫芦画瓢，朝俞昼伸手：“哥哥，给钱。”
俞昼没给支票，只是说：“别烦我。”
沈惊气死了，嚷嚷起来：“哥哥，你不按剧本来！你没有五千万，你给我五百块也行啊！”
俞昼忽然笑了。
沈惊怔了怔，讷讷地收回手：“哥哥，不给钱就不给钱吧，你笑什么。”
以为出卖色相就有用吗？
好吧，确实有用。
沈惊脸颊有点烫，用手掌往自己脸上呼呼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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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短剧看完，客厅安静了下来，俞守泽和乔潇潇上三楼了。
俞昼把短视频软件关掉：“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沈惊意犹未尽：“再看一集，总裁马上就要发现主角的马甲了，她其实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黑客和世界首富的孙女，也是天才佣兵之王，还是七岁就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第一天才，还是创造了史上最难棋谱的围棋圣手以及地下篮球不败的神！”
俞昼皱眉：“她有这么多身份？”
沈惊拍床：“哥哥，你都看了什么啊，你不会一个身份都没看出来吧？”
俞昼说：“看出来一个身份。”
沈惊问：“哪一个？”
俞昼面无表情：“主角身份。”
沈惊翻白眼：“哥哥你......算了。”
俞昼：“你想说什么。”
沈惊一言难尽：“我说话难听，我就不说了，说了你又要生气。”
俞昼扫了一眼，这部短剧一共有四百七十八集，并且还在连载中。
“沈惊，以后少看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
沈惊冷笑，阴阳怪气地说：“哥哥，我看的东西就是没营养的，你看的都有营养。”
俞昼皱了一下眉：“沈惊，别抬杠。”
“没有呀，哥哥，”沈惊斜睨着俞昼，“连累你和我一起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我心里好难受，我对不起你，你打娘胎里就只看有营养的英文杂志，你出生的时候天空全是闪电，闪电拼成‘天才’，还是英文的。”
俞昼顺势问：“天才的英文是什么。”
“......”沈惊下逐客令，“哥哥，我要睡觉了，晚安！”
俞昼轻笑，从客厅拿来了药箱，给沈惊的手肘换药。
沈惊看着俞昼英俊的脸，一阵阵心悸：“哥哥，你不嫌我脏吗。”
就这么捧着他的手臂，仔细地给他擦药。
俞昼没抬头，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脏，在地上坐坐，衣服也不换，就直接上床。”
沈惊恼了，喊道：“哥哥！”
“别喊，”俞昼抬眸，淡淡扫了沈惊一眼，“也别乱动。”
沈惊无法形容俞昼的这一眼，既冷淡又柔和，让他心脏像是爬了一只小虫子，痒痒的。
他老实了，用气声呢喃：“哦，知道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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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潇潇在俞家住下来了，住的是俞昼母亲的房间，用她的衣柜，睡她的床铺，穿她的睡衣。
俞昼展现出了极高的修养，对待乔潇潇温和有礼，像是十分欢迎这位美丽的继母。
沈惊不喜欢乔潇潇，因为有乔潇潇在的场合，俞昼就会变成一个假人。
但说到底，他才是这个家的外人，他没资格不喜欢乔潇潇，只能在乔潇潇面前也扮演一个身世凄惨的乖小孩。
日子一天天地过。
沈惊自己没学会骑车，也没教会齐明旭骑车；他每天给齐知舟发情话，还是没追到齐知舟；司亭出现在俞家的频率大大提高，每次来都不是找乔潇潇的，而是来找沈惊的。
九月中旬，沈惊缠着俞昼带他去买了秋装，大包小包地拎回别墅，俞守泽宣布了一个消息。
他决定和乔潇潇在十月三号办订婚宴。
作者有话说
哥信息素失控进度条：50%（一颗海星助力哥发疯，我已经投喂了，你也来试试吧！

第52章
入夜后，沈惊熟门熟路地爬上梯子，“哐哐哐”敲窗户：“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窗户打开，俞昼看着沈惊：“什么事。”
沈惊义愤填膺：“哥哥，你爸爸今天说要和乔潇潇订婚，你怎么不反对啊？”
俞昼反问：“为什么要反对。”
沈惊唾弃道：“你爸爸都是二婚了还订什么婚，快五十岁的破鞋还瞎讲究。”
俞昼很头疼：“沈惊，你最近又看什么弱智短剧了。”
沈惊也觉得自己措辞不妥：“哥哥，对不起，我用词不恰当。我不该说你爸爸快五十了，其实我不知道他到底几岁。”
俞昼更头疼了：“你不恰当的用词是这个吗？”
“不然是哪个？”沈惊回想了两秒，“难道是‘破鞋’？可你爸爸就是破鞋啊。”
“......”俞昼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算了，弟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他弟弟有一套自己的思考逻辑。
“哥哥，”沈惊给俞昼提建议，“我知道你不喜欢乔潇潇，你搬出去自立门户吧。”
最好把他也带上。
俞昼不耻下问：“很好的提议，具体怎么自立门户呢？”
沈惊说：“很简单啊，你收拾行李，我也收拾行李，我们搬到司亭哥哥的空房子里去住就行了，我们自由啦！”
上下嘴皮子一碰，确实很简单。
俞昼轻笑一声。
沈惊觉得俞昼在嘲笑他，于是瞪着俞昼：“哥哥，你笑什么！”
俞昼意味深长地说道：“沈惊，自由是很难的。”
他的妈妈直到死都没有得到自由。
“难吗？”沈惊不理解，“不难吧？”
俞昼摇了摇头。
沈惊撇撇嘴：“那就看着他们订婚吗？”
俞昼淡淡道：“不然呢？”
沈惊挥拳头：“哥哥，我去打闹订婚宴吧，到时候我就把桌子都踹翻，把电闸拉了。”
“很棒的主意，”俞昼表示赞同，随后又担忧道，“被抓住了怎么办？”
沈惊很有奉献精神：“哥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供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俞昼扬眉：“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换个弟弟了。”
沈惊立马怂了：“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的弟弟我来当。”
俞昼这时笑了，眉目舒展开来，丰神俊朗。
沈惊被这扑面而来的顶级Alpha魅力迷住了几秒，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句偶像剧经典台词：“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但随即沈惊又想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他苦恼道：“哥哥，你还是别笑了，你现在正是奋斗赚钱的年纪。你不能自立门户的原因是你没有自己的房子，我要是你我真的笑不出来。”
俞昼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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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又问：“哥哥，为什么要在十月三号订婚呢，我十一有安排了。司亭哥哥要带我去马场骑马，知舟哥哥带我去景丰湖划船，齐明旭和我去海洋馆看海豚。”
因为一场订婚宴，他所有的假期计划都要重新安排，烦死人了。
俞昼缓慢地摩挲喉结，他都不知道原来弟弟即将到来的假期生活这么丰富多彩。
沈惊揉了揉脸蛋：“哥哥，你和你爸爸说，十一以后再订婚吧。”
那他还能以这个为借口请几天假不去上学，别太爽了。
俞昼口吻平淡：“日期不可能改，只会是十月三号。”
沈惊问：“为什么？”
俞昼姿态松弛，嘴角扬起微笑：“因为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也是她的祭日。”
沈惊瞪大双眼，霎时间毛骨悚然，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么变态，难道乔潇潇真是天选替身？
空气好像瞬间就冷了下来，以俞昼为圆心，周遭的气流仿佛停滞了。
沈惊抿着嘴唇，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俞昼：“哥哥，你换个角度想，这说明你爸爸很爱你妈妈，他真是个好爸爸，父爱如山啊。”
俞昼眼睫微微颤动，黑沉沉的眸底不见光亮。
安慰失败了，沈惊很尴尬。
他不气馁，手肘撑着窗框，上半身贴近俞昼：“哥哥，那你再换个角度想呢，换个角度想就会开心了。”
俞昼抬眸，看着弟弟近在咫尺的白皙脸颊：“换哪个角度想。”
“......”沈惊支吾了会儿，实在憋不出来了，“哥哥，要不你别想了呢？你有这精力就想想怎么挣钱，买个房子，我们自立门户。”
俞昼低下头，视线掠过弟弟宽大的领口和漂亮的锁骨，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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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在窗外探头探脑：“哥哥，我送你的笔筒呢？”
他昨天送给俞昼一个小黄鸭造型的塑料笔筒，让俞昼放在书房用。
俞昼说：“收起来了。”收在保险柜里面了。
沈惊很不高兴，斜眼看着俞昼，嗓音变得尖锐：“你干嘛收起来啊，你要是嫌我送你的东西脏，你收的时候干嘛不说？你不要就还给我，我送给我知舟哥哥和我司亭哥哥，我又不是只有你能送！”
俞昼蹙眉：“沈惊，别吵。”
沈惊很委屈：“哥哥，你还嫌我吵，你把我的笔筒还我，我扭头就走。”
俞昼捏了两下鼻梁：“我一会就把笔筒拿出来用。”
沈惊昂着下巴，不自觉流露出颐指气使的骄矜：“你把笔筒放在那里，把那个丑东西扔掉！”
他伸手指向书桌，那里已经有一个笔筒了，深灰色的，大理石材质，厚重又高级。
俞昼无奈道：“不搭。”
“哥哥，”沈惊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觉得我送你的小黄鸭笔筒和书房不搭，你就应该想办法，把书柜、书桌、椅子这些全都换成黄色。”
俞昼：“......”倒也确实是个办法。
“哥哥，我要睡了，拜拜。”沈惊打着哈欠挥挥手，没忘记嘱咐一句，“记得换笔筒，明天我要检查。”
俞昼站在二楼窗台往下看，弟弟像一只敏捷的小猫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没有关窗，让初秋的风吹进书房，吹动桌面上的书页。
那是俞昼抄了一夜的佛经。
俞昼坐回书桌前，冷眼看着桌面上翻开的经书，指节轻叩桌面。
十月三号。
他的父亲特地选在十月三号这个日子，并非因为深爱他的母亲，而是要告诫他。
告诫他好好做俞家的长子，不要妄想脱离家族，不要有别的念头。
俞昼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药，那是他长期服用的镇静类药物。
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有强烈的自杀倾向，但他又是个极度理性的人，所以他去看心理医生，和医生分享他研究的数十种死亡方法，哪种死状更可怕，哪种死的时候会比较没有痛苦。
俞昼从医生脸上看到了清晰的恐惧，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够面带笑容地说出这些话，确实很恐怖。
那次之后俞昼决定，他只吃药，不再和人分享这些，只会让人害怕，让人觉得他是怪物。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在下风遇到一个小男孩，瘦的像一株营养不良的小树苗，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
俞昼倒出一把药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靠着椅背无声地笑了。
&#183;
俞家别墅热闹起来了，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进出，送来很多贵重的礼物。
俞守泽出差了几天，乔潇潇像个真正的女主人那样主持局面，客人们喊她“俞太太”，她笑盈盈地应下。
沈惊有天中午学车的时候，好奇地问司亭：“你妈妈不是跳芭蕾舞的吗？她这么闲啊？”
司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按下打火机：“她不跳了，专心当俞太太。”
沈惊从司亭嘴里一把夺过烟，扔进垃圾桶。
司亭“啧”了一声：“小神经，你干嘛？”
沈惊皱着鼻子，一本正经地说：“室内抽烟违法。”
司亭嗤笑，微微弯下腰，眼底兴味极浓：“小朋友，你是我谁啊？管起我来了？”
“你违法了，每个公民都有权利管你。”沈惊呵呵两声，“而且你妈是我哥哥的小妈，我就能管你。”
司亭被绕进去了：“这是什么关系？”
“这你别管，”沈惊一脸嫌弃，“这都想不明白，我要是你我真的没脸吸烟。”
司亭摸了摸鼻尖，被一个小屁孩教训了，感觉怪怪的。
沈惊跨上自行车，回头对司亭一抬下巴：“还愣着干嘛，过来把车扶好，我要骑了。”
司亭认命地被小屁孩使唤：“催什么，来了。”
&#183;
订婚宴在全市最好的七星级酒店举行，俞守泽财大气粗，包下了整个酒店，全新阳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沈惊穿着订制的吊带式西裤和灯笼袖衬衫，人靠衣装，现在他看着像个真正的小少爷了。
他和几个大人一起在宴会厅大门边迎接来宾，远远看到齐家两兄弟，他立即跑上去，开心道：“知舟哥哥！”
沈惊是真的开心，他有阵子没看见齐知舟了。
齐知舟上回从国外出差回来，一直忙得要命，连沈惊的消息都回得少了。
“小惊，”齐知舟穿着白西装，活脱脱一个王子，他摸了摸沈惊的头发，笑着说，“好久不见。”
沈惊觉得齐知舟有点憔悴，估计是工作累的。
“知舟哥哥，要实在不行你就别上班了。”
齐知舟戏谑道：“我不上班，谁养我啊？”
“我哥哥啊，”沈惊眼角余光瞥见齐明旭，立即改口，“算了，你还是好好上班吧，你有一个拖油瓶。”
齐明旭不爽道：“靠，你说谁拖油瓶？”
沈惊朝齐明旭做鬼脸，齐明旭骂骂咧咧，齐知舟看着两个小的，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齐沈惊注意到齐知舟后颈腺体的位置贴着一块纱布，他关心地问：“知舟哥哥，你脖子怎么了，受伤了？”
齐知舟脸色有异，但还是笑着说：“没事，磕到了。”
齐明旭冷哼：“撒谎，明明就是......”
齐知舟眉心微蹙，喝止道：“小旭。”
齐明旭看了眼他哥，眼神复杂：“算了，你要自讨苦吃，我懒得管你。”
沈惊看看齐知舟，又看看齐明旭，这兄弟俩不对劲。
齐知舟先进了宴会厅，沈惊问齐明旭：“你哥怎么啦？”
齐明旭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本来就是个自来卷，被抓成了鸟巢：“被狗咬了。”
“啊？”沈惊难以置信，“这么凶的狗？烈性犬啊？”
齐明旭踢了一脚地面，垂着头闷闷不乐：“我哥以前养的狗，我们家出了变故他跑了，现在又回来找我哥了。”
沈惊啧啧称奇：“多忠心的狗。”
齐明旭摇头，罕见的低落：“你不懂，我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
沈惊扭头，冷不丁看见宴会厅里齐知舟和俞昼站在一起，一个白西装一个黑西装，一个风度翩翩，一个温文儒雅，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一个激灵，也不管齐明旭了，拔腿就往宴会厅跑。
作者有话说
进度条60%~
（知舟的故事这本不会详写，后续看情况考虑是不是单开一本）

第53章
宴会厅的主色调是粉色和黄色，梦幻感十足。
穹顶上，精致的水晶吊灯像星辰般散落，每一束光线都经过乔潇潇的精心调试，明亮而不失柔和；音乐如同溪流般流淌，缠绵而浪漫，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此刻旖旎的氛围。
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轻纱曼舞，而沈惊怒气汹汹。
他小跑到俞昼和齐知舟面前，捉|奸似的强行挤到两个人中间。
齐知舟：“小惊？”
沈惊先是和齐知舟说：“这是我和我哥哥的竞争，你先别吵。”
接着他又转头对俞昼说：“哥哥，知舟哥哥是我在追求的人，请你自重，自觉保持距离！”
齐知舟忍俊不禁，问沈惊：“是给我安排了什么三角恋剧本吗？”
俞昼很不客气地拎起沈惊的后衣领，把他提溜到一边：“沈惊，这里没你的事。”
沈惊刚想嚷嚷，俞昼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塞进沈惊嘴里，把沈惊的话堵了回去。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先是拍拍俞昼的肩膀：“小昼，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你初中都没毕业呢吧。”
俞昼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刘叔叔。”
那位刘叔叔笑眯眯地看着俞昼：“你这孩子吧，打小就是你们这辈儿最优秀的，都说俞家在你手里，肯定能更上一层楼！怎么样，最近开始接管公司的事情了吗？”
俞昼微笑着回答：“我在创业，成立了我自己的公司，做人工智能研究。”
“哦哦哦，人工智能，我知道一点，”刘叔叔笑着说，“机器人嘛，我蛮有兴趣的。”
俞昼从口袋里取出名片：“您要是有兴趣，回头我约您时间细聊。”
刘叔叔此时摆摆手，明显不把这个初创小公司放在眼里：“哎呀你那公司我听你爸爸说过，小打小闹嘛，就当个兴趣，上不了台面。好在你爸爸身体好精力好，你趁着年轻玩玩也未尝不可。”
俞昼笑而不语，把名片收回了口袋中。
&#183;
沈惊想把蛋糕一巴掌糊在这个刘叔叔脸上，他凭什么看低俞昼的事业。
又有许多人来和俞昼攀谈，他们夸赞俞昼是青年才俊，感慨出落得一表人才，样貌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真是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俞昼表现得十分得体，既有对长辈的尊敬，又不失松弛和优雅。
沈惊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他对这样的场合觉得很陌生，第一次见，所以感到有趣。
他觉得这些人好有意思，他们对俞昼的优秀赞不绝口，却又绝口不提俞昼真正优秀的地方。
他们夸的不是俞昼，是俞昼背后的俞家，今天俞昼就算是个木偶，他们也会同样给予赞美。
沈惊看着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的俞昼，看着看着，嘴里的蛋糕忽然就不甜了。
他咬了一口草莓，呸，酸的！
那股酸意顺着喉管流到沈惊胸膛里，化成咕咚咕咚冒泡泡的腐水。
他直觉俞昼并不开心，所以他也不开心。
但他又直观地意识到他和俞昼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所以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俞昼开心。
那位刘叔叔又问：“小昼，听说你已经订婚了？是和齐家老大？”
齐知舟适时地上前一步，站在俞昼身侧：“刘叔叔，我是知舟，当年我父亲病危，多亏您出手帮忙。”
“和你刘叔叔别客气，”刘叔叔表现得无比熟络，“齐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这些长辈帮点忙是应该的，说到底还是俞家出了最多力。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孩子这么好，我心里真是欣慰呐。”
话题短暂地转移到了齐知舟身上，齐知舟面带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得体地回应每一句问话。
俞昼仿佛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不经意地转动两下手腕上的珠串。
沈惊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齐知舟的位置，幻想如果站在俞昼身边的是他，他会怎么应对。
他可能笑不了两分钟就会掏出板砖砸人了，他只会让俞昼陷入焦头烂额的境地。
恰好一位侍应生走过，沈惊把没吃完的蛋糕放到侍应生的餐盘上。
侍应生问他：“先生，您不吃了吗？”
沈惊说：“不吃了，我手腕痒。”
忍不住了，必须马上抠抠。
&#183;
沈惊揪着手腕上的伤疤，默默离开令他伤心的宴会厅。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在意他，他走了也没人会发现。
宴会厅后面有个小小的树林，高大的树丛遮住阳光，只有一大片阴影，很适合沈惊这种阴暗人士。
他垂头丧气地来到小树林，在花坛边的台阶坐下，开始啃手腕。
镂空雕花窗户里隐隐传出宴会厅中悠扬的乐曲声，手腕上传来隐隐的刺痛感，高雅的订婚宴和丑陋的伤疤仿佛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对照，让沈惊觉得挺爽的。
这上流社会也是让他混进来了。
沈惊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部肌肉，牵动一边的唇角开始冷笑，凸起的伤疤被他咬得充血，又红又肿。
就在这时，小树林外响起脚步声，沈惊条件反射地仰头，露出乖巧无害的天真笑容。
几秒后，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影进了树林，是齐明旭，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齐明旭含着棒棒糖问：“土鳖，你来这里干嘛？”
沈惊哼笑，反问：“你来这里干嘛？”
齐明旭长叹了一口气，在沈惊左边坐下：“我哥又和那个人见面了，我心里难受。”
他瞥见沈惊手腕上全是唾沫，嫌弃地“咦”了一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沈惊接着啃手腕，边啃边说：“你哥一天要见八百多个人，你有什么可难受的。”
齐明旭沮丧地垂着头：“你不知道，那个人是一条狗。”
沈惊瞪大双眼：“半人狗？新品种啊？”
齐明旭骂了一声，偏头看着沈惊：“狐狸精，我现在很伤心，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
沈惊呵呵冷笑：“齐明旭，你别伤心了，你平时要多喝酒，每天按时熬夜，天气转凉了你多穿无袖背心，过马路记得要看手机，出门钱包别忘了被偷，少吃蔬菜，多喝自来水，上完厕所最好用小刀擦屁股。”
齐明旭乍一听，心里暖暖的，又一听，心脏拔凉拔凉的。
&#183;
两个人坐了没一会儿，小树林里又进来一个人，叼着一根烟。
沈惊和齐明旭同时仰头，司亭也非常诧异：“你们两个小朋友不去吃点心，待在这儿干嘛？”
齐明旭唉声叹气：“亭哥，我心里难受。”
沈惊一脸阴沉：“问问问，关你屁事。”
司亭指间夹着烟，在沈惊右边坐下，瞥见沈惊湿漉漉的手腕，皱起眉：“小神经，你手腕全是水，怎么不擦擦。”
沈惊白了司亭一眼：“我口渴。”说完就去咬手腕内侧的伤疤。
司亭嗤笑一声，接着抽烟。
三个人并排坐着，一个吃棒棒糖，一个啃手腕，还有一个在吸烟。
齐明旭问司亭：“亭哥，你怎么来了。”
司亭吐出烟雾，微微眯起眼，痞笑着说：“我心里也不舒服。”
齐明旭接着问：“亭哥，你为什么心里不舒服啊？这么大好的日子。”
沈惊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两只耳朵边嗡嗡嗡的，真的很烦。
他朝左边扭头，语气森冷：“你能别问了吗，他妈脚踩两只船，现在上位成功了，他爸没老婆了，他妈要给他最好的哥们当后妈了，他心里能舒服吗？”
“......”齐明旭缩起脑袋，降低存在感，“亭哥，不是我说的啊。”
司亭嗤了一声，抬手在沈惊后脑勺敲了敲：“哎，你是不是太直接了，尽往你司亭哥哥痛处戳啊。”
沈惊抢过齐明旭的棒棒糖甩在地上，又抢过司亭的烟踩在脚底下，阴沉沉地说：“谁再说话就滚。”
齐明旭重新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在嘴里，司亭也重新点了一根烟，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作者有话说
哥发疯进度条：70%~！

第54章
过了约摸十五分钟，齐明旭开始抓耳挠腮，屁股长了虱子似的，左挪挪右蹭蹭。
沈惊瞥了他一眼：“有病？”
司亭已经抽了五根烟了，齐明旭被二手烟熏得受不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司亭别抽烟：“我眼难受。”
另一边的司亭喉咙里发出闷笑声：“小旭被烟呛着了。”
沈惊倒是没一点反应，下风那种贫民窟，他闻过最多的除了垃圾味就是烟味，早闻习惯了。
齐明旭咳了两声：“亭哥，你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考虑到旁边坐着两个小屁孩，其中还有个没成年，于是司亭把烟掐了。
沈惊扭头看着司亭，语调毫无起伏：“你继续抽。”
然后又往左边扭头看着齐明旭：“闻不惯就滚。”
齐明旭突如其来的委屈。
沈惊说这话什么意思？在他和司亭之间选择了司亭呗？
齐明旭怒从中烧，把没吃完的半根棒棒糖往地上一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惊，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你让我滚我就滚？”
沈惊仰起头，平平稳稳地说：“不滚就坐好。”
“......”齐明旭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还被衬得像个情绪很不稳定的大傻逼，他表情讪讪，重新坐下，“哦，坐下了。”
沈惊点点头，这下清净了，他接着啃手腕。
&#183;
手腕上薄薄的皮肤被啃破了，沈惊嘴里渗进来点儿血腥味。
他吮着破口，又疼又爽，感觉好多了。
司亭侧头看着沈惊的小半边脸：“小神经，你一直咬手做什么？嘴馋啊？带你吃东西去。”
沈惊太阳穴一跳，他现在听见声音就烦。
司亭觉察到沈惊的气息变化，立刻噤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意思是我不说话了。
他叼着烟，表情玩味，只当是逗沈惊玩儿。
但下一秒，司亭余光瞥见沈惊怪异的举动，忍不住皱眉。
司亭教沈惊骑车有段时间了，他是知道沈惊手腕上有个疤的。
一个疤而已，这个年纪的男孩身上有疤很正常，但一直机械性地啃咬就不正常了。
再仔细想想，沈惊偶尔会突然高声尖叫，时不时情绪会变得极其高昂或是极其低落，多半是有心理方面的问题。
&#183;
司亭正要开口，小树林外传来两个侍应生的对话声。
“这么大排场的宴会，真是有钱人啊，我还看见好几个明星呢，但是我不敢要合照。”
“哎，你看到没，这家的少爷长得比明星还帅还高，都快一米九了吧。”
“别想了啊，我听说他旁边那个Omega就是他的未婚妻，看着就般配，天造地设！”
......
齐明旭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看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哥和昼哥是一对。”
沈惊眼也不眨地盯着鞋面，工匠上门为他量身订制的小羊皮鞋，可惜不合脚，和他不匹配。
齐明旭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长叹了一口气：“亭哥，你和我哥也是打小就认识的，你说我哥到底怎么想的呢？他和昼哥连信息素匹配也做过了，那么高的匹配度，这难道还不是天生一对吗？可为什么那个人一回来，我哥就和丢了魂儿似的，他只是我哥以前养的一条狗罢了......”
他亭哥没心思理会他，一心观察着沈惊的状态。
沈惊像是在和自己玩游戏，左脚踩两下右脚，又用右脚踩两下左脚。
小羊皮很娇嫩，经不起这么踩，踩几下就脏兮兮的，还有了破口。
沈惊这下笑了，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手，这双鞋和他终于匹配了。
司亭趁势抓住沈惊的左手臂，看清沈惊手腕内侧此刻是什么模样，一片濡湿，又红又肿，凸起的疤痕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
“沈惊，你......”司亭英俊的脸部线条紧绷，顾及着沈惊的面子，对齐明旭说，“小旭，你先回主厅，你们公司有新检测仪要上市，今天有不少人是奔着齐家来的，知舟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齐明旭此时也注意到了沈惊的手腕，他愣了愣：“土包子，你这......这手怎么回事？”
“没事，你先过去。”司亭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知舟给我发消息了，让你去找他。”
齐明旭纠结片刻，还是站起身：“亭哥，那我先去我哥那边，你看着他点，我马上回来。”
&#183;
等齐明旭离开，司亭直白地问沈惊：“沈惊，你看过医生了吗？”
沈惊想抽回手：“你松开。”
司亭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去看过医生？”
沈惊烦躁到了极点：“你松开！松开！”
他用力挣扎，指甲不慎划到了司亭小臂，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司亭怕他受伤，只好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Alpha的信息素透过那道小小的口子溢出，沈惊闻见味道，吸了吸鼻子，怪怪的，有点奶香，又带着酸。
沈惊恍然大悟，质问道：“你是不是打奶嗝了！”
又奶又酸，不是奶嗝是什么。
“什么玩意，”司亭说，“檀木，我的信息素。”
沈惊：“檀木是什么，我只知道痰盂。那别人不会觉得你打奶嗝吗？我的信息素要是这个味道，我都不敢出门。”
然后他又说：“差点忘了，我不会分化，我没有信息素。”
司亭这次没有再任由他转移话题，严肃地说：“沈惊，我看看你的手。”
沈惊立即把左手藏在怀里，警惕地瞪着司亭：“你说你没看见。”
司亭轻呼一口气：“沈惊，我不会告诉别人，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好吗？”
沈惊忽然拔高音量，尖锐地重复：“你说！说你没看见！”
开始无理取闹。
司亭拿出了这辈子从没有过的耐心，他轻轻揽住沈惊的肩膀，企图安抚沈惊：“沈惊，不要激动，深呼吸。”
沈惊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了，于是他跟着司亭的节奏，深深吸气。
司亭点头，像是哄孩子一样放柔语气，引导道：“对，就是这样，再来，呼——吸——”
&#183;
几个呼吸下来，Alpha檀木味的信息素顺着鼻腔进入身体里，沈惊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脖颈也一阵阵发烫。
他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去咬手腕。
司亭制止他：“沈惊！”
沈惊重重推开司亭，把手腕内侧的瘢痕贴在脸颊上，阴沉沉地看着司亭：“你说你没看到。”
手腕上的血渍蹭到他的脸上，司亭心急如焚：“沈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沈惊难受死了，浑身忽冷忽热，后颈有块皮肤像是有针在扎，从里往外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开血管肌肉，破皮而出。
“我生病了。”沈惊忽然垂下头，满脸沮丧，“没人带我去看病。”
他想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病的时候，不记得具体是几岁，反正当时他很小。
那天他在垃圾桶旁边醒来，惊恐地发现手腕血肉模糊，沾着血迹的板砖被他枕在脑袋下面，是前一晚他自己砸的。
沈惊回家和他爸说想去看医生，他爸说这么怕病不如直接去死。沈惊又自己去下风唯一一家卫生所，给医生看他的手腕，医生让他把裤子脱了好好检查检查。
后来沈惊就没再想着看病的事情了，反正他知道自己有病，而且大部分时候都能控制住不发病。
司亭心口又酸又软，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带你去，司亭哥哥带你去看病。”
沈惊这时抬起头，看着司亭冷冷一笑：“我没病，我好得很。”
嘴上说着自己没病，实际上难受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说刚才他持续啃手腕的表现还只是焦躁不安，那么现在已经能够说得上是神经质了。
沈惊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司亭，用手腕去磨蹭脸颊，反反复复。
司亭担心此时贸然靠近会让沈惊更失控，他看着沈惊的背影，决定联系俞昼。
&#183;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音乐停下，司仪上场了。
司仪是知名主持人，风趣幽默，将主厅里的来客逗得捧腹大笑，笑声透过镂空的窗户传到阴暗的树林里。
沈惊拿手腕磨蹭脸颊的动作停住了。
接着，司仪开始调侃起俞守泽和乔潇潇这对未婚夫妻，他说这二位呀真是相见恨晚，月老牵红线的时候睡着了，现在才醒。
欢快的笑声一浪接着一浪，司仪问俞守泽和乔潇潇此刻是什么心情，俞守泽说难以形容，乔潇潇说这辈子还好没有错过。
沈惊低垂着脑袋，肩膀抖动。
司亭觉得不对，起身走到沈惊身前，蹲下，才发现沈惊在哭。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往下掉，一颗接着一颗。
司亭觉得心脏都被揪住了，他连忙用拇指给沈惊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怎么了？”司亭问他，“怎么哭了？”
沈惊抽噎着说：“我哥哥在哭。”
“你哥哥？”司亭疑惑，“阿昼在参加订婚宴，他没有哭。”
沈惊摇头，丝毫没有刚才发神经时尖酸阴郁的模样，红着眼睛说：“哥哥哭了，我也哭。”
今天是俞昼母亲的祭日，也是俞昼父亲的订婚宴，俞昼肯定在哭，他能感觉到。
宴会厅里的人笑得有多开心，俞昼就哭得有多伤心。
司亭不知道沈惊突如其来的感伤是怎么回事，他只能捧着沈惊的脸安慰：“别哭了，你哥哥不可能哭的。”
而且他和俞昼认识了二十年，从没见俞昼哭过，更何况是在这种最需要俞昼保持体面的场合。
脸颊上传来温热的体温，沈惊下意识地产生了“留恋”的情绪，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双手不对，没有戴黑色手串。
沈惊再次转动身体，又一次背对着司亭，他的脑袋还是很晕，眼泪也还是一直往下掉。
司亭喊他的名字：“沈惊。”
沈惊说：“我要我哥哥。”
宴会厅里又掀起一阵巨浪似的掌声，主持人说接下来是舞会环节，请这对准新人为大家领舞。
“哥哥，”沈惊哭得很厉害，“我要我哥哥。”
&#183;
司亭把俞昼叫到了小树林。
“阿昼，”司亭说，“我怀疑沈惊有心理方面的问题，可能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系，他需要专业的治疗。”
俞昼笑着应道：“他只是有时候任性，情绪不稳定。”
司亭不赞同地皱眉：“阿昼，这不是......”
俞昼走到沈惊面前，垂眸看着弟弟乌黑的发顶：“沈惊。”
沈惊听见声音，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哥哥？”
满脸泪痕，双眼通红，脸颊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太狼狈了，脏兮兮的。
俞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新衣服，新鞋子，怎么弄得这么脏。”
“哥哥，”沈惊朝俞昼伸手，向他的哥哥求救，“我好像生病了。”
俞昼眉心不易觉察地蹙了蹙，接着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残留的Alpha信息素，檀木。
“阿亭，”俞昼嗓音平稳，“你先出去，我和沈惊聊一聊。”
司亭没有同意：“阿昼，我坚持认为沈惊的情况很不对，这不是你聊一聊就能解决的。”
他感觉到沈惊此时的情绪已经趋于平稳了，于是放低音量，对沈惊柔声说：“沈惊，司亭哥哥带你走好吗？”
但沈惊置若罔闻，维持着朝俞昼伸出双手的姿势：“哥哥，我好难受。”
俞昼微微欠身：“沈惊，你要和司亭哥哥离开吗？”
沈惊一边流泪一边说：“我要哥哥。”
俞昼对司亭抱歉地笑笑：“阿亭，小孩子闹脾气。”
司亭嘴唇紧抿，注视沈惊片刻，而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183;
司亭走后，俞昼脸上温和有礼的笑容一寸寸消失，他嗓音低沉：“哭什么。”
沈惊拽住俞昼的领带，用力往下拉：“哥哥！”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难受，很不舒服，他很需要哥哥。
俞昼纵容沈惊拽着他的领带往下扯，他单膝跪地，和沈惊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哭什么？”俞昼问沈惊，嗓音里含着隐隐的焦躁，“闻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了吗？”
沈惊紧紧抓着领带：“哥哥，你哭了，我也哭。”
俞昼只以为他在说胡话：“我没有哭。”
沈惊用俞昼的领带擦眼泪，深蓝菱格纹的高级丝质领带很快就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哥哥，你哭了，我知道。”沈惊悄悄说，“他们在笑什么啊，一点都不好笑，那么多人都没有看见你在哭吗？”
俞昼怔住了，几秒后，他嗓音艰涩：“沈惊，你被阿亭的信息素影响了，我去给你拿药。”
沈惊把俞昼的领带往手腕上缠绕：“哥哥，我会煮方便面，我们回家给你妈妈煮面吃，你不要哭。”
俞昼喉结滚动，他一只手抚着沈惊后颈，另一只手接住沈惊下巴上一滴摇摇欲坠的泪水，送到自己嘴边。
“谢谢你，替我流了这么多眼泪。”
作者有话说
各位姨姨姐姐们放心，小惊和哥会看病的，但不是现在（抱头鼠窜）

第55章
沈惊浑浑噩噩的，耷拉着眼皮，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一身虚汗。
有人扣住他的下巴，动作很强势，力气却很轻。
“沈惊，张嘴。”
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他乖乖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
那个声音笑了，然后一个小小的糖果被塞进他的嘴里，甜甜的，沈惊想咬。
一根手指伸了进来，卡在他的牙齿间：“是药，糖衣破了是苦的，不要咬。”
这句话太长了，沈惊混沌的大脑无法理解，他条件反射地去咬这根手指。
“嘶——”那个声音微微恼怒，但尾音带着笑，“惊惊，你也是小狗吗。”
沈惊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关键字——小狗？
他有小狗啊，他有自己的小狗，一只小小的、白白的、毛茸茸的小狗。
不过小狗死掉了，小狗那么小，没有做过坏事，死掉是要上天堂的，上天堂过好日子喽。
沈惊也想上天堂，他想他的小狗了。
“汪。”沈惊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狗，他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那个声音又笑了，接着有只手轻轻地挠沈惊的下巴，沈惊很舒服，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往前靠。
他坐在台阶上，上半身前倾，好像根本就不怕摔。
沈惊确实没有摔下去，有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是板砖吗？好像不是。
比板砖暖和，也比板砖的味道好闻。
沈惊猜他和小狗上天堂了，所以他拥有了一个超大号的板砖，温热的、好闻的板砖。
他安心地闭上双眼。
&#183;
沈惊这次吃的药是齐知舟从国外带回的最新研究成果，药效很强。
等沈惊恢复意识睁开眼，不过也只过去了十五分钟而已。
他发现自己还在小树林里，歪着脑袋靠着一棵树，嘴里咬着个东西。
沈惊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看，惊了。
妈的，怎么是一截领带！
领带的脖圈缠在他手腕上，他嘴里咬着领带末端，此刻一片濡湿。
沈惊哆嗦了一下，掏出手机发语音消息：“哥哥，我被绑架了，你快点来救我。”
嗓音颤抖，听着很害怕，实际上是因为兴奋。
怎么还有人绑架他？真把他当少爷了？
沈惊捂着嘴没笑出声，野鸡变凤凰了，好爽。
消息发出去半分钟，俞昼还没回复，沈惊笑不出来了。
他被绑架了这么天大的事，俞昼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惊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继续给他的哥哥发语音：“刚才有人把臭鞋垫塞在我的嘴里，绑匪可能是司亭哥哥，因为我一直怀疑他有香港脚。哥哥，你是和你的未婚妻待在一起吗？那你可以不用管我，我能理解你，毕竟我什么也不是。哥哥，我祝你和你的未婚妻幸福，没了我也会有别人给你戴绿帽子的。”
俞昼说：“不会了。”
沈惊按着语音键继续说：“哥哥，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太武断了......”
话说一半，愣住了。
因为俞昼的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头顶。
&#183;
沈惊讷讷地仰头，俞昼双手抱臂，就靠在树干的旁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哥哥？”沈惊吸了两下鼻子，嘴角向下一撇，装委屈，“哥哥，有人绑架我。”
俞昼点头：“听到了。”
“哥哥！你不相信我被绑架了对吗！”沈惊扬起手腕，挥了挥手上缠着的领带，“有人把这个领导塞到我嘴里，这还不是绑架吗？”
俞昼问他：“你刚才说这是臭鞋垫。”
沈惊丝毫不心虚：“哥哥，臭鞋垫只是一个形容词，我只是想告诉你情况很紧急。”
俞昼松了松衬衣领口，似笑非笑：“情况确实很紧急，稍后我有一个发言环节，但是我现在没有领带了。”
沈惊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看看俞昼的脖子，再看看自己的手腕。
他糊涂了：“哥哥，你的领带为什么会跑到我的手上，领带把我绑架了。”
还被他咬在嘴里。
俞昼摊手：“不知道，领带长脚了，趁你睡着把你绑架了。”
沈惊嗤笑：“哥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领带怎么会长脚，人才有脚。”
俞昼赞同：“领带没有长脚，所以领带不会绑架你。”
沈惊才听出来俞昼是在嘲讽他：“哥哥，反正有人对我做了坏事。”
&#183;
沈惊撇撇嘴，从地上站起身，接着眼前一花，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脚底下踉踉跄跄，脑门“吧唧”磕在了树上。
沈惊晕乎乎的，后脖颈很不舒服，突突地跳，有种随时要摔跤的感觉，干脆伸手抱住了树干。
他从俞昼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虽然有点刺激，但是不难闻。
沈惊抱着树，感觉整个人在摇晃，后颈又开始疼了，突突乱跳。
&#183;
俞昼这时懒洋洋地说：“你把这棵树绑架了。”
沈惊听着宴会厅里传出的音乐声，转移话题：“哥哥，里面在干嘛。”
俞昼说：“跳舞。”
沈惊古怪地笑了笑，阴阳怪气地问：“哥哥，那你怎么不去跳？你可是有未婚妻的Alpha。”
俞昼也笑了：“我没有领带，怎么跳舞。”
沈惊不明白：“跳舞和领带有什么关系，领带又没有长脚。”
俞昼看向沈惊的手腕：“沈惊，今天到场的每个Alpha都有领带，你的哥哥没有。”
沈惊恍然大悟：“哥哥，你不能输给别的Alpha，别的Alpha有领带，你也要有。”
俞昼点头：“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抬起下颌，姿态优雅而松弛。
沈惊走到俞昼面前，解开自己手腕上的领带：“哥哥，你现在需要一条领带。”
俞昼垂眸看着沈惊：“对，需要。”
沈惊趾高气昂地说：“你需要的领带在我手里。”
俞昼勾起唇角：“对，在你手里。”
药效还没有过去，沈惊脑袋发晕，后颈发热，他站不稳，于是站在了俞昼的脚面上。
“哥哥，我给你领带，你要给我奖励。”
俞昼右臂虚揽着沈惊的腰，没有问沈惊要什么奖励，而是说：“可以，奖励你帮我系领带。”
沈惊对这个奖励很满意，眯着眼睛笑出了酒窝。
他把领带套在哥哥的脖子上，把尾端塞进自己嘴里叼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哥哥，我又被绑架了。”
俞昼说：“沈惊，我也被绑架了。”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一眼就能看出俞昼现在很不正常，但沈惊看不出来，因为沈惊此刻也不正常。
哥哥和弟弟，说不清是谁绑架的谁，也说不清是谁更有病。
&#183;
俞昼刚才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露出形状分明的喉结，领带贴着他的皮肤套在脖颈上，像被束缚住了。
他对踩在自己脚背上的弟弟说：“领带打好了吗。”
沈惊恋恋不舍地从嘴里吐出领带尾巴，上面一片濡湿，满是齿痕。
“哥哥，”沈惊觉得哪里不对，“领带脏了。”
俞昼问他：“哪里脏。”
沈惊捏着领带末端：“这里，湿漉漉的。”
俞昼问他：“怎么脏的？”
沈惊仔细回想，然后害羞地说：“哥哥，是被我咬脏的。”
俞昼接着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惊沉吟了好一会儿：“那你也咬一下。”
头顶上传来低沉而模糊的笑声。
沈惊把领带濡湿的那头递到俞昼的嘴唇边：“哥哥，你不脏，你很干净，你咬。”
俞昼不动，双唇紧闭。
沈惊催促：“哥哥！快啊！你要去跳舞了！”
俞昼这时才张开嘴唇，含住了遍布齿痕的领带。
沈惊很开心，双手攀着哥哥的肩膀，踮着脚尖往上蹿：“哥哥，现在不脏了。”
俞昼喉结上下攒动，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沈惊说：“哥哥，你饿了。”
俞昼没有否认。
沈惊后颈烫的厉害，他抓着俞昼的手往自己脖子上贴：“哥哥，我脖子很热，你挠挠。”
俞昼反握住他的手：“不要碰，你的腺体在发育。”
沈惊的腺体治疗已经进入到了第二个阶段，服药后的二十分钟，如果没有强烈的排异反应，可以辅以一定的信息素干预。
所以俞昼刚才释放出了一丝信息素。
沈惊“哦”了一声：“哥哥，我好像生病了，你给我看病了吗？”
“正在看。”俞昼说，“沈惊，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生病了，我怕他们把你抢走。”
沈惊软绵绵地趴在俞昼身上，像海上漂浮的人抱住了浮木：“哦。”
俞昼口袋里的手机不要命地震动，是宴会厅里的人在找他。
他说：“沈惊，我要走了。”
沈惊问他：“哥哥，你饿了，你要去吃东西。”
俞昼说：“我不饿，但我要先离开。”
沈惊把俞昼咬过的领带又叼起来，从齿缝中发出模糊的声音：“那我怎么办？”
俞昼发出愉悦的笑声，引导弟弟说出他想听见的话：“没了哥哥就活不下去吗？”
沈惊感受到俞昼胸膛在微微震动，他实话实说：“能活。”
俞昼在弟弟的后腰上揉了揉：“平时那么会撒谎，该撒谎的时候怎么不撒了。”
沈惊反问他：“哥哥，那你没了我就活不下去吗？”
俞昼说：“能活，也可以去死。”
语气平淡松弛，仿佛在说今天可以下雨，也可以不下雨。
沈惊很开心，垂着头“咯咯咯”地笑，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小耗子。
&#183;
手机催命似的在震，俞昼扶着沈惊坐下，靠着树：“休息一下，马上病就好了。”
沈惊很不安：“哥哥，我难受。”
俞昼怜惜地摩挲弟弟的后颈：“五分钟，三百秒。”
沈惊瞪大双眼：“数三百下就好了。”
俞昼：“对，数三百下。”
“好吧，哥哥，”沈惊合上眼帘，开始数数，“一、二、三......”
俞昼站起身，系好衬衣扣子，打好领带，满是齿痕的那端被他收进西装外套里，又是完美无缺的俞家长子。
作者有话说
小惊发病是真的比较神经，哥发病就是一个淡淡的疯子。
哥彻底疯狂进度条：90%！！！

第56章
沈惊数到七十几下就睡着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沈惊，沈惊，醒醒！”
他听见声音，费劲地睁开双眼，司亭那张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几下啦？”沈惊下意识问，“我数到几了？”
司亭捋了把他汗湿的额发：“什么数到几了？你糊涂了。”
“我没糊涂！”沈惊拍掉司亭的手，“是我哥哥叫我数的！我哥哥呢？我要我哥哥！”
但是为什么让他数数，具体要数几下，他全都不记得了。
司亭毫无预兆地沉下脸：“沈惊，你刚才忽然状态不对，神志不清，你哥哥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沈惊却笑了，喜出望外：“我哥哥刚才真的来啦？”
司亭呼出一口浊气：“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你哥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你被野狗叼走了都没人管你！”
他不是那种在背后说别人是非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他的多年好友。
但司亭刚才一直守在小树林外，可以说心急如焚，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等到俞昼从树林里出来。
温文儒雅，松弛从容，整个人优雅得一丝不苟。
他问俞昼沈惊呢，俞昼云淡风轻地说沈惊发了一通脾气累了，在树林里睡着了。
司亭平生第一次想要给好友一拳。
沈惊揉揉发酸的后脖颈：“司亭哥哥，你还是博士呢，一点常识都没有，这么高级的酒店，哪来的野狗。”
司亭被气笑了：“沈惊，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和我装傻？”
沈惊简直莫名其妙，他四处张望：“我不和你说话，我哥哥呢？”
司亭冷笑了一声，竭力克制着怒火：“沈惊，我不和你开玩笑，你生病了，需要接受专业的治疗。”
沈惊变得烦躁：“你管我有病没病，我哥哥呢！”
“你哥哥明知道你有病，”司亭扣着沈惊下巴，逼沈惊和他对视，“却不带你去看病，这算什么哥哥？”
沈惊被钳制着，他用腿去踢司亭：“你干嘛说我哥哥，我有没有病关你屁事！”
&#183;
司亭的大腿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踹，他脸色铁青，咒骂了一声。
这几下踹的沈惊气喘吁吁，他红着眼睛瞪着司亭：“松手！”
司亭深呼吸，压抑着戾气说：“沈惊，你是俞家花钱买来给阿昼做安慰剂的。俞家花了多少钱，我出了，我把你赎下来，你做我的弟弟，我带你去看病。”
沈惊这时冷冷一笑，他的下巴被司亭捏着，面容扭曲而阴沉。
他心里的焦躁升腾到了顶点，大脑里嗡嗡一团乱：“我看你才有病，你想要弟弟，你去买一个，你抢俞昼的干嘛？是不是你觉得俞昼抢了你妈，你就要抢走我？你妈能被抢走，我抢不走，我是我哥哥的弟弟！”
沈惊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司亭哈哈大笑，边笑边咳嗽了几声，像是咳出了血，咳得胸膛疼。
“小神经，你他妈真是个好弟弟，”司亭指尖用力，“你刚刚说听见你哥哥哭了，那你有没有听见我哭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俞昼会伤心，难道他就不会吗？
俞昼在宴会厅里，沈惊都能听见俞昼在哭，他一直就在沈惊身边，沈惊听不见吗？
沈惊此时只想挣脱司亭的钳制，根本听不出来司亭话里的深意，他对司亭拳打脚踢：“你要是想哭你就哭，你别掐我，你把我掐疼了，疼！”
这种时候还娇气上了。
司亭松开手，站起身，长呼了一口气：“沈惊，好，你很好。”
沈惊揉着被掐红的下巴，神智这时才渐渐开始变清醒。
司亭双手叉腰，胸腔里充斥着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老子要是再管你，我他妈就是狗！”
沈惊说：“司亭哥哥，你拉我一下，我腿麻了。”
“这时候知道叫我司亭哥哥了，”司亭冷笑，“沈惊，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你只有一个哥哥——”
他垂眸看向沈惊，仿佛一盆凉水“哗”的当头浇下来，司亭心头那股邪火霎时就被浇灭了。
沈惊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眼圈通红，整个人天真又无害。
他催促司亭：“司亭哥哥！”
司亭喉结上下滚动，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贱，弯腰架着沈惊的胳膊，把沈惊从地上捞了起来。
沈惊扭扭没知觉的脚腕：“司亭哥哥，你刚才干嘛要和我吵架，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吵得我头疼。”
司亭有火发不出：“是我和你吵架的吗？”
分明是你自己在无理取闹。
沈惊左看看右看看：“这里还有别人吗？”
“......”司亭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问沈惊，“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沈惊老老实实地回忆今天一天的行程：“早上六点起床，吴阿姨要布置新房，所以我去遛的狗，七点吃早饭，吃煎鸡蛋和苹果片，还有玉米粥......”
司亭打断他：“从刚才来小树林开始说。”
沈惊“哦”了一声：“你抽烟，齐明旭吃糖，你把齐明旭赶走了，我困了就睡了。”
司亭蹙眉：“没有了？”
沈惊责怪地瞥了司亭一眼：“你掐着我下巴，还吼我，说话很大声。”
亏司亭还是个博士，对一个高中生又是言语攻击又是行为攻击的，真有病。
司亭捏了捏鼻梁，他想起第一次见沈惊时，这孩子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来再见面，沈惊居然对他毫无印象。
他更加笃定了沈惊有问题，至于是心理还是生理，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小神经，”司亭耐着性子，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委婉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奇怪。”
“哦，你想说我有病。”沈惊说，“有的。”
司亭眉心的沟壑更深：“你自己知道？”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也有病，”沈惊认真地说，“你八月份还穿皮靴，我就知道你有病。”
司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和沈惊无法就这个话题继续沟通，只能择机带沈惊去大医院检查。
&#183;
入夜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俞守泽牵着乔潇潇从红毯另一端走来，成熟稳重的Alpha和温婉美丽的Omega，堪称完美的一对。
他们在华丽的舞台上互诉衷情，有宾客被他们间跨越数十年的感情打动，哽咽着垂泪。
沈惊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齐明旭：“他们在哭什么？”
齐明旭：“他们......呜呜呜......”
沈惊扭头一看，无语了，齐明旭正在拿宝宝湿巾擦眼泪。
见沈惊看过来，齐明旭瞪了沈惊一眼：“看什么！”
沈惊：“你哭什么？”
齐明旭搓搓鼻子：“你不感动吗？俞叔叔和乔阿姨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勇敢地追求真爱，太感人了。”
沈惊问他：“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十月三号。”
齐明旭说：“我知道。”
沈惊冷笑：“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为他们两个哭。”
看来齐明旭也不是真的关心俞昼。
齐明旭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今天是俞叔叔和乔阿姨喜结连理的日子，在天愿做比翼鸟呜呜......在地愿为连理呜呜......连理枝。”
沈惊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齐明旭问他：“土鳖，你怎么不哭，每个追求真爱的人都会被感动，你不追求真爱吗？”
“我不追求真爱，”沈惊冷笑着脱口而出，“我追求你哥。”
齐明旭擤鼻涕：“狐狸精，这么大好的日子呜呜......你别逼我扇、扇呜呜......扇你！”
台上，俞守泽为乔潇潇戴上订婚戒指，乔潇潇的眼泪掉在了钻石上，比钻石更加熠熠生辉。
台下有人率先高喊：“守泽，潇潇，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齐明旭跟着高喊：“幸福啊！”
沈惊喊不出来，他遥看着台上俞守泽的模样，只觉得毛骨悚然。
来宾们不知道今天是俞守泽亡妻的生日和祭日，这很正常，死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非亲非故的，谁会记得住。
但俞守泽怎么能不记得呢？
他在台上口口声声说着“真爱”，但他忘了他的结发之妻，他的真爱好像也没有多么真。
&#183;
下个环节是俞昼上台致辞，向所有人表明这桩婚事得到了俞昼的认可，让乔潇潇名正言顺地入主俞家。
俞昼风度翩翩，向所有来宾欠身致意。
齐明旭像到了追星现场，激动地跳起来：“昼哥！昼哥！昼哥！”
俞昼循声看过来，对齐明旭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而后目光从齐明旭身侧的沈惊身上掠过。
“各位，我是俞昼，首先感谢大家来到俞家如此重要的场合。”俞昼开口说话，嗓音温和，不疾不徐。
沈惊心脏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俞昼先是回忆了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父亲对他的教导，一些表述风趣而幽默，来宾们纷纷会心一笑。
沈惊说：“我哥哥不对劲。”
齐明旭：“哪里不对劲？”
沈惊说不上来：“反正不对劲。”
“我看你才不对劲，”齐明旭双眼放光，“昼哥说的话我要好好听好好学。”
沈惊很着急，他拽了拽齐明旭的衣袖：“你看不出来吗，我哥哥不开心。”
齐明旭不耐烦地挥掉沈惊的手：“昼哥怎么不开心，我看昼哥开心坏了。”
俞昼此时恰好说道：“今天，我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祝福我的父亲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齐明旭傻乐：“听到没，昼哥都说了，他无比喜悦！就你小子有毛病，觉得昼哥不开心。”
沈惊沉默地摇摇头，他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好开心。
他脑子里嗡地一响，有种被全世界孤立的不安感。
他在下风时常常会有这样的感受，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用同一个频率生活，只有他不是。
砰——砰——砰——
心脏失序地跳动，沈惊在一片恐慌中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俞昼投来的目光。
俞昼的嘴角虽然挂着笑容，但那分明是一道冰冷彻骨的目光。
沈惊的心脏回到原位，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俞昼不开心，俞昼真的不开心。
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他有病，但俞昼和他是一样的，他们有一样的感受和频率，不是他们有病，是世界有病。
&#183;
典礼后是露天晚宴，俞昼作为长子，陪伴在俞守泽和乔潇潇身侧，招待赴宴的宾客们。
沈惊坐在泳池边，视线始终追随着俞昼。
俞昼来者不拒，喝了很多杯酒，与那些客人们谈笑风生。
他知识渊博，见多识广，从唐人街最好吃的川菜馆聊到近期的市场行情，谈吐得体，不会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强势。
沈惊看看时间，十二点要过去了。
俞昼什么时候能结束交谈呢？他想给俞昼的妈妈煮碗方便面，过了十二点就不再是今天了。
期间齐知舟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和俞昼耳语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齐明旭追上齐知舟，几分钟后回到晚宴现场，垂头丧气的。
沈惊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你哥哥呢？”
齐明旭说：“被那个人带走了。”
沈惊：“谁啊？”
“就那个人啊，”齐明旭骂了一声，“我和你说过的，我哥小时候养的一条狗。”
沈惊提不起兴致，心里只惦记着俞昼：“哦。”
齐明旭把沈惊从地上拽起来：“走走走，我他妈烦死了。”
沈惊问他：“去哪里？”
“这里这么大，随便走走呗，”齐明旭说，“反正酒店都被包下来了。”
沈惊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齐明旭拽走了，他扭头看向俞昼，俞昼正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折射着冷白的光。
&#183;
齐明旭和沈惊在酒店里散步，走到了一条小道上，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教我骑车。”齐明旭说，“那个人是骑辆自行车把我哥接走的，我要是会骑车就好了，就能追上他了。”
沈惊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那什么，你为什么不打辆出租车去追呢？”
齐明旭语塞：“......忘了。”
沈惊挠头：“你哥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就让他跑吧。”
齐明旭上了车，沈惊在后面给他把着平衡，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狐狸精，其实我知道我哥不喜欢昼哥，”齐明旭在晚宴上也喝了点酒，被风一吹，酒劲上来了，进入真心话环节，“但我就是想要他们在一起。”
沈惊喘着粗气：“为什么？”
齐明旭说：“当时我们家出了事，我哥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救不活了。外面很多人对我们家的研究所虎视眈眈，还有我哥，他分化成了顶级的Omega，很多人都想要他。如果不是俞家出面保下了我们家和我哥，我现在估计是在哪里流浪吧。”
“不会的，你不会流浪的。”沈惊说。
齐明旭很感动，他扭过头：“狐狸精，谢谢你安慰我。”
沈惊实话实说：“你这种的，流浪两天就被人打死了，活不到现在。”
齐明旭苦笑：“哎，你就不能对我说句好话？”
沈惊喘得说不出话。
齐明旭接着说：“我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和昼哥在一起，整个俞家就是他的后盾，没人敢动他。”
沈惊心说齐明旭这小脑残还能思考的这么深入，难得啊。
齐明旭又说：“这样我也能常常见到昼哥，昼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是我的偶像！”
沈惊：“......”脑残确实没救。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回来，他走就走了，为什么就不能走远点？”齐明旭忽然发癫，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狂踩脚蹬加速，沈惊追不上他的速度，眼睁睁看着他骑出去十几米。
沈惊目瞪口呆，齐明旭就这么学会骑车了？
然后，齐明旭连人带车摔在了路旁的草丛里，又是一声哀嚎。
&#183;
真心话环节结束，大冒险环节开始。
齐明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扯着个嗓子就哭，眼泪哗哗流。
沈惊拽了一把草叶子给他擦眼泪，他还不乐意，要宝宝湿巾，沈惊没打算搭理他，齐明旭拽着不让他走。
把一个喝醉的未成年扔在草地里确实很没道德，沈惊烦得要死，还是蹲下来给齐明旭检查伤口。
齐明旭哭得厉害，实际上连皮都没擦破。
“别哭了，”沈惊冷着脸严厉道，“你没受伤。”
齐明旭拽着沈惊：“土鳖，你别喜欢我哥了，让我哥和昼哥在一起吧，你喜欢我吧呜呜......”
沈惊抽回手：“我不喜欢你。”
齐明旭又拽着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呜呜。”
沈惊又要抽手，没抽出来：“你又不喜欢我。”
齐明旭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你——嗝儿！”
附带一个酒嗝，差点把沈惊熏出一个后滚翻。
沈惊都快要烦死了，十二点要过去了，他要去找俞昼，他要煮方便面。
“你喜欢我？”沈惊问齐明旭。
齐明旭看着沈惊，泪眼婆娑地点头。
沈惊又问：“你给我起那么难听的外号，对我说话十个字里面有八个是脏字，这也叫喜欢我？”
齐明旭酒劲起来了，听得似懂非懂：“我不喜欢你？”
“你不尊重我，”沈惊一锤定音，“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我，你只能崇拜我。”
他拉不动齐明旭，想去叫人来拉，没想到他刚要起身，齐明旭一把扣住他的后脑：“那怎么才叫喜欢你，我亲你可以吗？”
沈惊“啪啪”甩了齐明旭两巴掌：“你有病。”
齐明旭瘪瘪嘴：“那我不亲你了，以后也不骂你了，土鳖。”
沈惊：“你还骂！”
齐明旭很委屈：“土鳖也算骂你啊呜呜呜......那叫你穷逼算骂你吗？”
沈惊没话说了：“这个不算。”
因为他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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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出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月色温柔，夜幕低垂，他的弟弟和齐明旭面对面蹲坐在草丛里，齐明旭扣着弟弟的后脑，仿佛是在接吻。
俞昼胸膛微微起伏，脖颈上浮起竭力克制的青筋。
“小旭，沈惊。”他开口。
然后，弟弟扭头朝他看过来，发丝凌乱，鬓角挂着晶莹的细汗，眼尾蔓延出潮气。
怎么这么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很不乖。
齐明旭挥手：“昼哥！”
俞昼拨了一通电话：“小旭喝多了，我给你发定位，你把他送回家。”
司机老付很快赶到，齐明旭被搀走时还在胡言乱语：“沈惊！我喜欢你！嗝儿！你、你别走......”
沈惊蹲在地上目送齐明旭离开：“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用招待客人吗。”
“很晚了，”俞昼说，“都散了。”
“哦，”沈惊怪笑着说，“你还知道很晚了，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俞昼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我要是不来找你，也不会听到小旭对你的表白。”
“哥哥，”沈惊梗着脖子喊，“这是我的隐私！”
俞昼反问：“哥哥不可以听吗？”
沈惊说：“当然不可以，不然怎么叫隐私。”
俞昼喉咙里发出模糊的笑声：“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他吻你了吗？”
“他是想亲我啊，但我......”沈惊眨眨眼，“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俞昼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草丛里，然后挽起衬衣袖口，露出肌肉线条精炼的小臂。
沈惊捡起西装外套：“哥哥，你干什么把衣服扔了。”
“让我猜猜。”俞昼慢条斯理地扶起歪倒在一旁的自行车，嗓音平稳而清晰，语带笑意，“小旭骑车，摔倒了，你给他检查伤口，你们靠得很近，他可以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能看见你领口底下的皮肤，甚至近到能听见你的呼吸声，这会让他觉得你在引诱他。”
沈惊忍不住皱眉：“哥哥！”
俞昼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就好像......就好像这一切是俞昼亲身感受的一样。
俞昼接着说：“他喝了酒不太清醒，所以他向你表白了，他要吻你，对吗？”
沈惊心跳加快：“对是对，但是也不对，因为......”
他话没说完，俞昼长腿跨上车，对沈惊说：“沈惊，我告诉过你，我也可以教你骑车，可是你不听话。”
沈惊撑着大腿站起来，他感到非常心慌：“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俞昼笑着踩下脚蹬，自行车平稳地朝前驶去。
沈惊松了一口气，俞昼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发酒疯都这么文明，骑个自行车兜风去了。
他爱骑就骑吧，反正这里是酒店里头，没有车会撞俞昼。
然而下一秒，“砰”一声闷响传来。
俞昼没有拐弯，直挺挺地骑着车撞上了一棵树。
“哥哥！”
沈惊心脏漏跳一拍，朝着俞昼飞跑过去。
俞昼坐在地上，一手扶额。
“哥哥，你怎么回事，你干嘛呀！”沈惊嗓音里夹着哭腔，手忙脚乱地给俞昼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还好还好。”
俞昼似笑非笑地问他：“没受伤？”
沈惊喘着气，惊魂未定：“没有受伤，哥哥，你吓死我了。”
俞昼垂眸沉吟片刻，顺手摸起一块小石头，将尖利的那端往自己小臂上划了一道，瞬间血流如注。
沈惊跌坐在地：“俞昼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病！”
俞昼反而笑了：“沈惊，给哥哥检查伤口，靠得近一点，比你和小旭近。”
他把石头扔到远处，顺便扔走了沈惊身边的几块小石子，避免那些糟糕的石头伤到他的弟弟。
沈惊看着俞昼手臂上的伤，惊慌失措地说：“哥哥，我们要去医院，去医院！”
俞昼大掌按着沈惊的后脑，力道不容沈惊挣脱：“不急，先给哥哥检查。”
“检查？我、我不会检查......”沈惊崩溃地哭喊，“俞昼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你是怎么给他检查的？”俞昼还在笑，眼球里蔓延起红色血丝，“是这样吗？”
他靠近沈惊，在沈惊颤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惊浑身颤抖，他闻见一股酒味，让他四肢发软，大脑陷入一阵轰鸣。
“沈惊，别分心，要好好检查。”俞昼指腹怜爱地摩挲沈惊的后脑，像是竭力克制的野兽。
沈惊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沼泽地，他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俞昼受伤了。
他忍不住低声尖叫：“哥哥，你是疯子，你要去看病，我也要去看病了......”
俞昼手掌用力，将沈惊猛地按向自己。
“沈惊，你先给哥哥看病，”他深吸一口气，双眼通红，温柔地啄吻沈惊的嘴唇，“你乖。”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合一啦，明天继续看哥发疯~

第57章
沈惊没有意识到他被俞昼亲了。
他现在全身百分之九十九的细胞在狂跳，躁动着想要尖叫，想要狠狠地撕咬手腕上的伤疤。
他最想要找一千个一万个板砖垒成一堵厚厚的墙，然后一头撞上去，能撞死就最好了，然后他再亲手把自己的尸体拖到垃圾桶旁边，拆掉一块板砖当枕头，好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这丝理智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没有用来关心他自己，没有用来关注周遭任何事物，唯独只注意到了他哥哥手臂上那道淌血的伤口。
“你要去，”沈惊深深地呼气，再深深地吸气，几乎每说两个字都要用力地喘息，“哥哥，去医院......医院，要去医院......”
俞昼抬手，将发丝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他越是笑，沈惊就哭得越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衣领流进去，贴着一片滚烫的脖颈。
俞昼一只脚屈膝，将姿势调整成单膝跪地，比跌坐在地的沈惊高出了许多。
他垂头看着沈惊：“哭成这样，哭什么。”
沈惊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眸，俞昼的面容在他眼中一片模糊，有眼泪掉进了嘴里，咸咸的，让沈惊的嗓音变得黏黏糊糊：“哥哥，你去医院看病，你去医院......”
“你给哥哥看。”俞昼伸出受伤的左臂，“沈惊，哥哥受伤了。”
月光笼在两个人身上，俞昼高大的身躯将沈惊完全罩住，压迫感十足。
沈惊很想大声尖叫，但喉咙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张嘴喘气，叫不出声音。
浓烈的酒气把沈惊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仿佛有一把巨大的锤头在敲击沈惊的后脑，敲得他头晕目眩。
沈惊受不了了，他猛地挺身，用尽全身力气在俞昼胸膛上推了一下：“我不会看病，我也有病，俞昼我求你了，你去看病吧，你有病......俞昼你疯了，我也疯了，我也有病......”
他这一下的力气无异于蚍蜉撼树，俞昼纹丝不动，他自己倒是因为反作用力往后仰躺了下去。
俞昼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沈惊，左臂上的伤口因此撕裂得更厉害，染红了沈惊的白色衣袖。
沈惊鼻腔里充斥着霸道而侵略性十足的烈酒气息，他后颈一阵阵地跳，跳一下痛一下，跳一下痛一下，有什么东西就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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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有病吗？”沈惊已经弄不清楚面前这个俞昼是不是幻觉了，他瞪大双眼，泪珠从眼眶里一滴一滴打落，“是我有病吗，还是你有病？”
俞昼在笑：“沈惊，我受伤了，你给哥哥检查。”
沈惊点点头：“哥哥，我真的有病，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每个人都说我有病，我爸也说我有病。”
俞昼保持着笑容，嘴角扬起的弧度始终没有丝毫变化，像戴上了一副诡异的面具：“沈惊，你不给哥哥检查，哥哥就病死了。”
沈惊歪了一下脑袋，疑惑地问：“哥哥，那你知道你有病吗，谁告诉你的呀？你上学的时候也有人给你起外号吗？”
俞昼笑着说：“沈惊，哥哥流血了，很快就会死的。”
沈惊盯着俞昼的脸：“哥哥，我以前学校外面有公交车站，3路公交车会经过的。我们同学说我爸是公交车，我是小公交车，每天车来了，他们就说3路沈惊来了，3路沈惊来了！笑死人了！”
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俞昼也笑：“沈惊，哥哥流血了，你不给哥哥做检查吗？”
两个人各说各的，却在此刻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扭曲的和谐，月光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对最亲密无间的爱侣。
&#183;
笑着笑着，沈惊忽然俯下身，开始剧烈地呕吐。
呕吐物溅到了俞昼的鞋子和裤腿上，俞昼纹丝不动。
胃里吐干净了，呕出来的只剩下一股一股的酸水，空气里弥漫起难闻的气味。
沈惊吐得眼球疼，眼眶在抽搐，他惊慌地抓住俞昼的手臂：“哥哥，我的眼睛掉了，眼睛没有了！”
俞昼扶住他的胳膊，弯身端详沈惊的脸，端详了足足半分钟，才说：“眼睛还在，没有掉。”
“掉了！”沈惊尖声喊叫，“眼睛没有了！”
“还在。”俞昼牵着沈惊的手，让沈惊的手去触碰他的眼皮，“在这里，没掉。”
沈惊的指尖摸到了俞昼的眼皮，他放心了：“眼睛还在。”
下一秒，沈惊又开始喊叫：“这是你的眼睛，不是我的！”
俞昼俯身去亲俞昼的眼皮，亲了一下：“还在。”
又亲一下：“眼睛。”
再亲一下：“眼睛还在。”
沈惊真的放心了，恐惧烟消云散，他破涕为笑：“哥哥，我的眼睛没有掉。”
俞昼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往两边捋，沈惊的脸上一片冰凉，他抬手揉眼睛，揉完眼睛揉鼻子，揉着揉着觉得不对了，鼻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硬梆梆的石头，他不能呼吸了。
“哥哥，”沈惊向俞昼求助，“我的鼻子没有了。”
于是俞昼去亲沈惊的鼻子，亲了两下后说：“还在。”
沈惊发出尖锐的叫声：“你骗我！还少一下！鼻子没了！”
俞昼亲了第三下：“鼻子还在。”
沈惊浑身的利刺瞬间收了起来，他乖乖地点头，惊喜地说：“真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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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包裹他的酒气渗透进了他的皮肤，在他身体里游走，沈惊的每一根血管都在鼓噪，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要被撑裂。
最后沈惊难受得撑不住了，他哭着说他的脖子好疼，脖子没有了，他要变成一只无头鬼，要被黑白无常拿钩子勾走了。
俞昼如法炮制，单臂环着弟弟的肩膀，侧头去亲吻弟弟的后颈。
嘴唇刚一触碰到弟弟脖颈后侧那处不明显的凸起时，俞昼浑身过电似的战栗。
腺体，弟弟的腺体，还没有真正长出来的，小小的、脆弱的腺体。
弟弟在哭：“哥哥，黑白无常来了，我真的看到了，钩子那么长，比西瓜刀还长，哥哥......”
俞昼的牙尖微微用力，压着弟弟脆弱的后颈。
弟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所以不知道此刻的他远比厉鬼恐怖。
沈惊等不到俞昼的抚慰，他失控地捶打俞昼的后背：“哥哥！三下！亲三下！”
俞昼亢奋到指尖颤抖，大脑里响起一个声音，催促着咬下去，咬下去，咬下去就可以标记他。
他胸膛起伏，额角绷起激动的青筋。
“哥哥，我不做鬼，”沈惊脱力了，颓倒在俞昼怀中，用嘶哑的嗓音呓语，“我不想做鬼，我不走，我不和黑白无常走，我叫我哥哥来救我，哥哥，你给我哥哥打电话，他电话是1723493822，你让我哥哥救我，他亲三下我就好了......”
俞昼笑了，胡言乱语什么，真是病了。
他的哥哥就是最恶的恶鬼，他还妄想哥哥来救他，愚蠢至极。。
“我和我哥哥不做鬼，”沈惊眼前天旋地转，几乎要失去意识了，喃喃道，“我和哥哥活着，我们做人。”
俞昼浑身一僵。
上一个告诉他要做人的是谁？
想起来了，是他妈妈，让他要做人，做一个有理智的人。
俞昼喉结攒动，抿紧嘴唇，把牙齿收好，亲吻弟弟后颈的皮肤。
一下、两下、三下。
“好了，”俞昼说，“脖子还在，黑白无常走了。”
沈惊闭着眼，在俞昼怀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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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记起来了，他的裤子口袋里有药，他摸出两粒药片，塞进沈惊毫无血色的嘴唇里。
他这时才觉察道他自己也发病了，但是他没有药，他只随身携带了弟弟的药。
俞昼收紧双臂，牢牢抱着沈惊，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沈惊没有分化，没有信息素，身上没有属于Omega的独特气息，只有呕吐过后的酸涩，很难闻。
俞昼却浑然不觉，他近乎沉迷地嗅着沈惊身上的气味。
真正见到黑白无常的人不是弟弟，而是他，差点被黑白无常带走的人不是弟弟，而是他。
沈惊在药效作用下转醒，脑袋还是很沉，还是很晕。
他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哥哥？”
俞昼说：“你刚才生病了，现在好了，我们走。”
沈惊点点头，他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俞昼骑单车，俞昼摔倒了，俞昼的手受伤了。
他看向俞昼的左臂，那里不再流血了，留着一道蜿蜒狰狞的血痕。
“哥哥！”沈惊惊呼，“你的手怎么了！”
俞昼淡定地瞥了眼手臂，淡淡道：“小伤，先回家。”
从外表看起来，是非常松弛从容的一个正常人。
沈惊拗不过他，只能尽快回家为他处理伤口，他从地上站起来，忍着眩晕匆匆往外走：“哥哥，你实在不想去医院就算了，我们赶紧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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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十几步，沈惊发现周遭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扭头，诧异地发现俞昼还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冷峻雕像。
“哥哥？”沈惊喊他，“走啊！”
俞昼面带笑容，淡淡道：“沈惊，你带我走，我看不清路。”
沈惊小跑回俞昼面前：“看不清路？”
怎么会看不清呢？路这么宽，路灯这么亮。
俞昼从衬衣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条领带，菱格纹，皱皱巴巴的。
他动作极其优雅，慢条斯理地将领带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同时示意沈惊牵住另一端：“走吧。”
沈惊很不可思议：“哥哥，你又不是小狗。”
“牵牢了，”俞昼说，“不然哥哥要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带到地狱里去。”
沈惊瞠目结舌：“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俞昼微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沈惊，走吧。”
沈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俞昼或许是信息素失控了。
生理课本上说过，Alpha的信息素失控会有不同的表现，有些会暴躁发怒，有些会陷入自闭，有些会出现幻觉，有些则会机械性地重复某个动作或某句话。
俞昼这是什么情况？
沈惊自己的状况也非常不好，他的情绪也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靠着强劲的药效勉强阻隔顶级Alpha信息素的影响罢了。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他说：“哥哥，你自己走。”
沈惊走出去几步，再回头，俞昼还是站在原地。
他很烦躁：“俞昼，你到底要干嘛！”
俞昼微笑着重复：“沈惊，你带我走，我看不清路。”
沈惊咒骂了一声，捡起一块小石头朝俞昼砸过去，大喊道：“你有病你别拖着我！”
俞昼不躲不避，任由石头砸在他身上。
沈惊跑回俞昼面前，喘着气说：“那么宽的路，你说你看不清，你耍我！”
俞昼把领带一端递给沈惊：“牵牢了，不然哥哥要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带到地狱里去。”
沈惊冷笑：“俞昼，是你自己要做狗的，你让我牵的。”
俞昼见他牵起了领带，嘴角终于弯了弯：“沈惊，走吧。”
作者有话说
爽了，下章会更爽，保证！

第58章
沈惊用一条领带牵着俞昼往前走。
十月初，夜风微微有些寒意，但不刺骨，拂过脸颊很舒服，凉凉的。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斑驳的树影笼罩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特别浪漫。
沈惊转头看俞昼：“哥哥，我们像在演偶像剧，你比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还帅。”
俞昼没说话，只是对着沈惊笑。
差点忘了，这位偶像剧男主角信息素失控了，现在是个哑巴。
沈惊小步跳了两下，自顾自地编撰剧情：“哥哥，你有一个后妈，你后妈嫉妒你的美貌，用毒苹果把你毒哑了，你不会讲话。你被家族赶到了贫民窟去流浪，天天被欺负，没饭吃没水喝，后来你被我捡到了，我们一起去厂里打工，我拧螺丝你踩缝纫机，我们是贫民窟的劳动模范！”
他说着说着“扑哧”笑了出来，拽拽手里的领带，又转头看着俞昼问：“哥哥，你喜欢拧螺丝还是踩缝纫机？”
俞昼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得不到回应，沈惊开始烦躁，他手腕的伤疤贴着裤缝磨了磨，还是没忍住喊出声：“哥哥！你说话！”
俞昼那温和的微笑像是焊死在了脸上。
沈惊把手里牵着的领带往上提，俞昼的手也被他提了起来。
他恶劣地用力摇晃领带，想让俞昼失去平衡，但他现在也是个病患，这点力气在一个顶级Alpha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俞昼纹丝不动，沈惊自己倒是累个半死，把自己晃了个晕不溜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于是沈惊换了个策略，用恶毒难听的话中伤俞昼：“哥哥，我早上去遛狗了，小狗都知道对我汪汪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连小狗都不如吗？”
他面色阴郁，但俞昼还是保持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笑笑笑，又他妈是这种假模假样的笑！
俞昼已经这么笑一天了，接待来宾是这样笑的，上台致辞也是这样笑的，俞昼是死人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席卷全身，沈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生气，气得浑身发抖。
他把手中牵着的领带重重一甩，冷眼看着俞昼：“哥哥，你已经死了，我不管你了。”
俞昼缓慢地抬起眼帘，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额角鼓起青筋，喉结上下滑动，胸膛深处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微笑面具被打碎了，露出狠厉而狰狞的内里。
这一幕实际上非常诡异，一贯完美到极致的Alpha发丝凌乱，衬衣满是褶皱，左手臂上挂着一道新鲜的血痕，右手腕被一条领带圈住，像一只野兽凝视着面前瘦削的猎物。
然而，沈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开心地勾起唇角，左脸颊陷进去一个漂亮天真的酒窝。
他小步走到俞昼面前：“哥哥，你又活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俞昼抬起右手，薄唇开合：“沈惊，你牵着我走，我看不清路。”
沈惊乖顺地牵起领带尾端：“好吧，哥哥，我牵着你走，你现在生病了。”
见沈惊重新牵起领带，俞昼重新挂上了温润儒雅的笑容。
沈惊撇撇嘴，俞昼怎么又死了。
他侧过头，耳朵贴着俞昼的胸膛：“哥哥，我听听你死了没有。”
有心跳，哥哥没死。
那股霸道的酒气像巨浪一样往鼻腔里涌，沈惊后颈又在跳，像是亟待喷发的火山。
他熟练地去摸俞昼的裤兜，摸出两颗药，仰头吞了进去：“哥哥，你生病了，我牵着你，我不能生病。”
&#183;
整个酒店今夜都是俞家的，俞昼可以住进任意一间空房。
在一个岔路口，沈惊看路标，往左是客房部，往右是出口，沈惊很自然地往左拐。
但俞昼停住了，沈惊拽他，俞昼像一座山，拽不动。
沈惊说：“哥哥，走啊！”
俞昼淡淡扫了一眼路牌：“沈惊，走错了。”
沈惊占到路牌底下仔仔细细瞅了好几眼：“哥哥，没走错呀。”
俞昼站在岔路口，重复道：“沈惊，走错了。”
沈惊点点头：“哥哥，我懂了，你信息素失控了，所以你生病了，你以为自己是一棵大树，长在这个地方了。”
他自己都筋疲力竭，实在没力气再去拽俞昼了，干脆一屁股往地上坐下：“哥哥，现在我也是一棵树了。”
反正俞昼不走，那谁都别走了，在这过一夜得了，等明早有人发现他们再说。
谁知道俞昼把沈惊从地上拽了起来：“沈惊，走错了。”
沈惊焦躁了起来，朝着俞昼小腿踹了两脚：“你要我带路，我带路了你又不走，你想干嘛啊俞昼！你说话！”
俞昼好像真的成了一棵树，不知道躲，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沈惊咬着下嘴唇，一下子就心软了，他乖乖认错：“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踢你，你现在生病了，是个小宝宝。”
俞昼说：“沈惊，走错了。”
沈惊往左走，俞昼还是不动，他往右走，俞昼这回动了。
他走一步，俞昼也走一步，他走两步，俞昼也走两步。
沈惊真是无语了，俞昼好像精神错乱了。
他无奈地说：“哥哥，那边是大门，我们去左边，去房间睡觉。”
他尝试着把俞昼往左边的客房部带，俞昼又变成一棵树，生了根，不走了。
沈惊按捺不住地冷笑了一声：“俞昼，你不是看不清路吗？你是不是在装？你耍我！”
他一激动就甩手，俞昼垂眸盯着沈惊手里的领带，像是很怕沈惊再次扔掉领带。
沈惊觉得自己也很不正常，他心跳一阵快一阵慢，快的时候他很烦躁，慢的时候他又想掉眼泪。
“哥哥，”沈惊深呼吸，摊上小宝宝状态的俞昼，只能认了，“我们走吧，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表面上是他牵着俞昼，实际上是俞昼在带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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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是庄园式，内部非常大，遇到岔路沈惊就看路标。
他试了好几次，俞昼就认准了出口，别的方向是怎么拽都拽不动。
沈惊分析原因，俞昼现在像个小宝宝，智商也下降了，可能只认识“出口”这两个最简单的字。
距离大门大概还有一公里，直走就到了，沈惊气喘吁吁，一阵阵的心悸，冷汗止不住往下淌。
沈惊觉得自己太有病了，俞昼是大少爷，只要打个电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来照顾俞昼，他在这凑什么热闹？
想把俞昼扔掉，不想管俞昼了。
俞昼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嘶哑道：“沈惊，回家。”
沈惊：“......”有种他不管俞昼，俞昼就能立刻当场死在这里的错觉。
他又从俞昼口袋里摸了两颗药往嘴里送。
吃完药，沈惊觉得好多了，俞昼病了，他也病了，更像是偶像剧了，般配死了
于是沈惊又高兴了起来，晃了晃俞昼的手：“哥哥，走了。”
前面有人开着巡逻车过来，是巡夜的保安。
保安远远就朝他们喊：“哎，两位先生！”
沈惊欣喜地转头对俞昼说：“哥哥，我们有车坐了！”
俞昼却一把环住沈惊，把沈惊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沈惊挣扎：“哥哥你干嘛！”
俞昼说：“沈惊，你不看别人。”
浓郁而侵占性十足的酒香往沈惊身体里钻，把他浸泡的浑身儒湿，沈惊甚至有种溺水的错觉，张嘴只能够喘气，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巡逻车停在他们面前，保安认出了俞昼是今天宴会的主人之一：“先生，你们在找客房吗？我送你们过去。”
俞昼像是自动开启了某种防御机制，全然不似面对沈惊时毫无自理能力的模样，而是对答如流：“不用了，我们有事。”
保安瞥了眼俞昼怀里的沈惊，心说现在的有钱人玩得真开放啊：“先生，这里离客房部比较远，坐车会快很多。”
俞昼注意到保安瞥向沈惊的眼神，他面部微微抽搐，嗓音发沉：“不用了，谢谢。”
保安简直如芒在背，Alpha信息素忽然极具攻击性，他再多呆一秒都觉得呼吸困难，立即开着巡逻车走了。
沈惊觉得自己要溺毙了，俞昼才松开对他的钳制，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哥哥，我快要死了！”
俞昼的防御机制闭合，他抱歉地看着沈惊，但是神情里看不出一丝愧疚：“沈惊，你不看别人。”
“我差点就死了我怎么看别人，我看谁了？”沈惊简直是莫名其妙，“哥哥，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掉！扔到垃圾桶！”
俞昼垂下头：“沈惊，回家。”
沈惊又想哭又想笑，他用领带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俞昼，你真的疯了。”
门口有保安和侍应生值守，俞昼又开始发神经，按着沈惊的后脑，反反复复地说让沈惊不看别人。
沈惊被按在俞昼怀里，他动不了，他不动俞昼就不动，两个人像是两台宕机的机器人。
旁人看来，他们在酒店出口不远处紧紧相拥，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实际上只是两个不正常的病人。
沈惊发现了，俞昼既需要他带路，又不让他看除了俞昼以外的任何人。
他泄愤似的在俞昼肩头咬了一口，冷笑着说：“哥哥，你把我的眼睛挖下来吧，这样可以吗？”
这句话仿佛点醒了俞昼一般，俞昼解下手腕上的领带，遮住沈惊的双眼，在沈惊后脑打了一个活结。
沈惊眨眼，透过领带依稀能看到光亮。
俞昼牵住沈惊的手，和沈惊十指紧扣：“沈惊，你不看别人，回家。”
&#183;
他们没有回俞家，而是去了上次去过的“安苑”小区。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没有人，偶尔有几辆车经过。
但沈惊的眼睛还是被眼罩蒙着，一有车驶过，俞昼就会在沈惊耳边说：“沈惊，你不看别人。”
沈惊任由俞昼摆布，他又累又难受，如果现在路边有板砖，他立刻就能枕上去睡一觉。
好在安苑离酒店不算太远，俞昼刷卡进小区时，沈惊听到了“嘀”一声响，他摘下领带：“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门岗里值夜的保安打着哈欠向他们问好，沈惊瞄了保安一眼，立刻就被俞昼牵走了。
俞昼不知道又在发哪门子的疯，脚步加快，走得特别急，沈惊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怎么喊俞昼都不肯放慢脚步。
电梯停在十八层，俞昼用指纹打开1801的门，然后“砰”一声甩上了门。
沈惊摔在地上，透过黑黢黢的空气朝俞昼尖叫：“哥哥！”
俞昼面容森冷，摘下手腕上的手串，重重砸在地上：“沈惊，你看他。”
沈惊心跳的一下比一下快，心脏像是要穿破胸膛跳出来了。
他身上没有什么可摔的，于是沈惊站起身，摸索着摸到玄关上的什么玩意，面无表情地砸到了俞昼身后的门上，然后尖声喊道：“我让你把我的眼睛挖出来，你为什么不挖！”
他们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对方，僵持了足足有两分钟，俞昼捡起手串，戴回手腕上：“沈惊，吃面。”
沈惊不知不觉中又哭了，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流，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单纯是情绪失控，根本控制不住了。
“哥哥，”沈惊蹲在地上，呜咽着说，“我要吃药，你给我药。”
“沈惊，”俞昼也蹲了下来，捧着沈惊的脸，“我们吃面。”
轰——
窗外忽然一声闷响，突如其来的下雨了。
一束光亮了起来，是俞昼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沈惊，全世界的灯都坏了。”
沈惊仰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泪痕，脏到没法看。
俞昼拿起手机，手电筒的光不算太亮，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的狼狈：“没坏。”
沈惊哭得浑身颤抖：“哥哥，吃面。”
作者有话说
惊崽和哥同时犯病，但是这个家里！有！监！控！

第59章 第59章 做人才疼
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窗里窗外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窗外黑沉的夜幕低垂，窗里亮如白昼。
下着雨，雨水噼噼啪啪打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像是在跳舞。
俞昼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身前，身板挺得笔直，像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学生。
沈惊站在俞昼面前，对俞昼说：“哥哥，我要去拿药箱。”
他抬脚要走，俞昼拉住他的手腕，瞳孔深黑无光，不让沈惊离开。
沈惊用力甩手，恐吓俞昼：“哥哥，你的手不擦药就会烂掉，你没有手了，你的未婚妻就跑了，没人喜欢你，我也不会管你了。”
俞昼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更加用力地攥住沈惊的手腕。
沈惊的手腕也有伤，在小树林被他自己啃破了，被俞昼这么一攥，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忍不住尖叫一声：“哥哥，你要疼死我吗，我的手也要烂掉了！你怎么这么坏！”
俞昼觉察做错事了，触电般松开沈惊的手，紧紧抿着嘴唇。
在沈惊眼里，俞昼一直是上位者。
沈惊第一次走进俞家时，俞昼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冷漠姿态，俯视他时漠然的眼神，是沈惊对这个所谓的上流世界最初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的俞昼，却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弱势。
沈惊瞅俞昼这样，又自责上了。
唉，俞昼现在是个病人，还是个小宝宝病人，送医院都要去挂儿科，他居然骂俞昼，他真不是人。
“哥哥，对不起，”沈惊瘪瘪嘴，向哥哥认错，“我不该这么说你。”
俞昼又去牵沈惊的手，这下动作很轻，并且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沈惊的伤口。
“哥哥，你要消毒，要涂药。”沈惊试图和俞昼讲道理，“因为你的手臂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你会变成木乃伊的。”
俞昼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牵着沈惊就是不放手。
沈惊仰起头，长呼了一口浊气，抑制住想要给俞昼一巴掌的冲动。
俞昼现在是小宝宝，他不能打小宝宝，他是大人，大人不打小孩。
沈惊头疼欲裂，眼前的俞昼出现了重影，变成了三个：“哥哥，我求你了，我真的很累，你能听话吗。”
俞昼的眼珠迟缓地动了动，他看着沈惊，空出来的右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惊，坐。”
“我不坐！”沈惊拔高音量，“我要去拿药！”
俞昼执拗地拍沙发：“沈惊，坐。”
沈惊真的忍不住了，那股强势的酒香忽然变得无比刺激，直冲沈惊的天灵盖。
他忍不住浑身打颤，扬起手，“啪”地打在了俞昼脸上。
他此时状态非常差，力气也很小，软绵绵的一巴掌就像棉花拂过，俞昼连眼睛都没有眨。
沈惊忽然笑了，一巴掌打下去他的第一感觉是很爽，他这个不入流的脏东西竟然扇了俞昼一巴掌？
就算俞昼是宝宝又怎么样，他照样打，小孩不乖，大人就是可以打小孩的。
沈惊笑着笑着发现脸上全是凉意，他抹一把脸，又哭了。
俞昼说：“沈惊，你累了，坐下。”
沈惊几乎要绷不住了，他也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他在俞昼身边坐下，靠着俞昼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哥哥，我也变成木乃伊算了，”沈惊像是在大海里浮沉，意识一阵清楚一阵模糊，“我们一起变成干尸，血全部流干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俞昼对现在这个状况很满意，他用脸颊蹭了蹭沈惊毛茸茸的发顶，有种强烈的依恋意味。
&#183;
气压变得很低，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烈酒气味。
沈惊觉得后脖颈压着千斤重的大石头，他支撑不住地深深垂下头，下巴几乎要抵到心口。
“哥哥，”沈惊呼吸不上来，他拼命地扯自己的衣领，“我难受......好难受......”
俞昼缓慢地眨眼，像一个迟钝的机器人，不理解弟弟为什么坐立难安。
沈惊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痛苦过，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下意识地去啃咬自己的手腕，齿尖咬破皮肤，咬了自己满口的血。
俞昼终于有反应了，他深黑的瞳孔微微震颤，意识到了弟弟正在流血。
于是他把自己的左臂伸到沈惊面前：“沈惊，你咬。”
沈惊浑身一震。
俞昼的左手臂简直没法看，伤口上是凝固的黑血，沾着乱七八糟的灰尘和草屑，一定会感染的。
沈惊抓住了一丝微弱的神智，他慌张地说：“哥哥，我要去拿药......”
弟弟要走，俞昼立即拽住他的衣角。
沈惊紧紧咬着后槽牙，强撑着精神从牙缝里挤出干涩的声音：“俞昼，你给我坐好。”
俞昼看着沈惊，不说话，也不松手。
沈惊面容阴郁，眼底暗沉得像是要滴出腐烂的黑水。
现在他们的位置对调了，沈惊成了主导场面的那个上位者，他面无表情地对俞昼说：“俞昼，你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我数到三。”
俞昼眼也不眨地盯着沈惊，眼底有浓浓的挣扎。
沈惊开始倒数：“一、二。”
他没有故意拖长音调，每个指令都短暂又清晰。
“三。”最终一锤定音。
俞昼松开手，恢复了小学生坐姿，双手端正地摆放在大腿上。
沈惊记得药箱的位置，在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他跌跌撞撞地去翻抽屉，这个过程中始终深深垂着头，脖子太疼了，抬不起来。
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沈惊觉得就是这道视线要把他淹没在大海里溺毙，但也是这道视线托起了他。
他找到医药箱，给俞昼手臂上的伤简单做了处理，然后他要处理一下他自己。
俞昼口袋里的药还剩下五颗，沈惊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急迫地咽了下去。
药效来势汹汹，他站不稳，跌坐在了地毯上，脑袋靠着俞昼的大腿，一边流泪一边喊“哥哥”。
&#183;
短暂的晕眩感过去，沈惊睁开眼，俞昼正垂头盯着他看。
沈惊记得今天是俞昼妈妈的生日，他说过要给俞昼妈妈煮方便面吃的。
“哥哥，吃面了。”沈惊说。
“吃面”这个关键词触发了俞昼的某个开光，他点点头：“沈惊，吃面。”
沈惊用力地擦了把脸：“我去煮面。”
他站起身，俞昼也跟着站起身，跟在沈惊身后，始终牵着沈惊的衣角，做跟屁虫。
沈惊哭笑不得：“哥哥，书本上写Alpha的信息素失控期一般在两到三天，你要做两三天的小宝宝了。”
他说什么俞昼也听不懂，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惊。
沈惊投降：“好吧，哥哥，我不和你废话了，你什么也不知道，还好我吃药了，我现在是个正常人。”
他接了一锅自来水，要烧水时发现这里的灶具太高级了，沈惊不会用，不知道怎么开火。
冰箱里也是空的，没有方便面，什么都没有。
于是，自诩是“正常人”的沈惊走到锅前，对着空气做了个开火的动作，然后转头笑盈盈地问俞昼：“哥哥，你闻到方便面的香味了吗？香喷喷的。”
俞昼点头。
沈惊倒了三碗“面”，一碗是俞昼的，一碗是他自己的，一碗是俞昼妈妈的。
三个碗放在餐桌上，沈惊和俞昼坐在一起，用筷子捞面吃。
沈惊一根面都没捞到，他疑惑地问俞昼：“哥哥，我的面呢？”
他看见俞昼也在重复用筷子夹面的动作，什么都没有夹起来。
沈惊探头去看俞昼的碗，哪有什么方便面，只有一碗自来水。
他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也有病，他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俞昼的反常是因为信息素失控了，他的不正常是因为他真的有病。
&#183;
沈惊不会知道，他的反常是因为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
俞昼的伤口包扎好了，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降低了许多，加上沈惊刚才吞下去的药直到这时才起效，他终于感到了一丝轻松。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低落，沈惊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俞昼，低声说：“哥哥，我也生病了，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你。我是你的安慰剂，你信息素崩溃的时候，我要给你输血。我们去医院吧，这样你也好了，我也会好的。”
“不去医院。”俞昼端起碗，把碗里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沈惊连忙去拦他：“哥哥你干嘛！这是自来水！”
俞昼放下碗：“沈惊，我喜欢吃方便面。”
沈惊心里酸酸的：“你骗人，吴阿姨说你从来不吃方便面这种垃圾食品，你爸不许你吃。”
俞昼的反应比平时慢非常多，他想了想，才说：“偷偷吃的，妈妈做给我吃，用热牛奶的小锅。”
沈惊眼眶发烫，他问：“哥哥，你妈妈对你真好，不像我爸，他只会打我。”
他一直不敢让别人看到他手腕上那个丑陋的疤痕，尤其不敢让俞昼看到。
那么脏的疤，怎么能让俞昼看见呢？
但现在的俞昼变小了，变成了宝宝版俞昼，于是沈惊伸出手，将疤痕袒露在俞昼面前：“哥哥，我爸爸拿烟头烫我，一直烫一直烫，每次快要好了，他就接着烫。有的时候他点一根烟，自己不抽，专门用来烫我。”
俞昼看着沈惊的疤痕：“沈惊，不疼。”
“早就不疼了，”沈惊撇撇嘴，“就是很脏，是脏东西。我有好几次想趁我爸死了把他杀掉，可是我不能杀人，因为我是人，不是禽兽。”
俞昼摘下左手的手串，也把手伸到了沈惊面前。
沈惊惊讶地发现，俞昼的手腕内侧，居然也有一道疤痕，蜿蜒的、细长的疤痕。
“哥哥，这怎么来的？”他问。
俞昼说：“我妈妈割的。”
沈惊难以置信：“她为什么要伤害你！”
俞昼皱起眉头，艰难地回忆：“俞守泽把我关在地下室，让我看视频，妈妈发现了，用刀子割了我，她告诉我要做人，不要做禽兽。”
沈惊问：“你爸爸让你看什么视频了？”
俞昼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痛苦：“虐杀动物的。”
沈惊喉结滚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哥哥......”
沈惊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无从说起，他小声问：“哥哥，疼吗？”
“不疼。”俞昼缓慢地回答，“沈惊，做人不疼，做禽兽才疼。”
沈惊眨眨眼，眼泪掉在俞昼的疤痕上。
他把自己手腕上的疤和俞昼的贴在一起：“哥哥，可是我觉得做人才疼。”

第60章
俞昼真的变成小宝宝了。
沈惊让他坐下，他就坐下，让他站起来，他就站起来，让他举右手，他就举右手，乖得很。
这样的俞昼让沈惊觉得很新奇，他指挥俞昼坐在沙发上，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说：“哥哥，你现在是一个宝宝，我是一个大人，你要听我的话。”
俞昼盯着沈惊：“沈惊，我听话。”
沈惊眼珠转了转，恶趣味地说：“哥哥，那你现在叫我沈惊哥哥。”
俞昼眼里浮起疑惑，不解地看着沈惊。
沈惊催促他：“快啊，叫沈惊哥哥！”
俞昼抿了抿嘴唇，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沈惊不是哥哥。”
沈惊不爽了：“那沈惊是什么。”
俞昼抬头，专注地看着天花板：“这是沈惊。”
沈惊也抬头，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圆形吊灯，像耀眼的太阳，也像皎洁的满月。
他指着灯问俞昼：“哥哥，你说这是沈惊？”
俞昼也伸手，让皎白的光落在自己手心里，然后他缓缓收起五指，把那捧光虚握在手心里：“嗯，是沈惊。”
“......”沈惊冷笑了一声，“你想把我挂在天花板上面吊死，哥哥，你太恶毒了，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
他从小到大只想把班主任挂到教室天花板的电风扇上。
俞昼重复着张开手掌又缓缓合上的动作，合掌的时候不敢用力，怕把那捧光抓疼了。
沈惊拿起一个抱枕扔在地上，指着抱枕对俞昼说：“哥哥，这是你。”
然后他跳到抱枕上，双脚蹦了起来，边蹦边恶狠狠地说：“踩死！踩死！踩死！”
俞昼要把他吊起来，他就把俞昼踩在脚底下。
连着蹦了十几下，沈惊蹦累了，从抱枕上面下来，他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抬着下巴颐指气使：“哥哥，俞昼被我踩扁了，你自己把俞昼捡起来吧。”
俞昼很听话，弯腰捡起抱枕，拍了拍。
沈惊得意洋洋地说：“哥哥，你看俞昼可不可怜，被一个脏东西踩得又扁又塌。”
俞昼把抱枕递给沈惊。
沈惊“嗤”了一声，不屑地说：“干嘛给我，这么脏，我不要脏东西。”
俞昼认真地说：“这个是俞昼，给沈惊。”
沈惊愣了两秒，撇撇嘴，接过抱枕搂在怀里：“好吧，哥哥，我误会你了。”
俞昼现在是个小宝宝，小宝宝是最纯真善良的，怎么会想要把他吊在天花板上呢？
沈惊再次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分钟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天花板上除了一盏灯也没别的啊，俞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忽然，沈惊心念一动，瞪大双眼，羞怯地问：“哥哥，你不会说我是光吧？”
俞昼只知道盯着沈惊，听得懂的话他才回答，听不懂就不说话。
沈惊陶醉了：“哥哥，我就是一束光，照亮了你......”
说着说着一阵恶寒，沈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俞昼不可能是这个意思，这种过时的烂梗霸总小说都不用了。
于是他又抬头瞅了瞅天花板，一脸狐疑。
所以俞昼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想把他吊上天花板？
&#183;
沈惊的后颈又开始痛了，他伸手往后一摸，简直烫手。
俞昼现在这弱智模样，要是他也倒下了，那俞昼死在屋里都没人能发现。
想到这，沈惊在手腕内侧狠狠掐了一把，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短暂的清醒，赶紧给齐知舟打电话求助。
铃声响了好久，齐知舟才接起电话，嗓音里带着被从睡梦中吵醒的疲惫：“小惊？”
“知舟哥哥，”沈惊怕自己什么时候就发疯了，得赶紧把事情说清楚，于是语速飞快，“救命！”
齐知舟嗓音一紧，担忧道：“怎么了？”
沈惊脱口而出：“俞昼以前有没有想过把他的班主任吊在天花板上？”
齐知舟绷紧的嗓音又放松下来，好笑道：“小惊，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沈惊用力甩甩头，完了完了，脑袋开始不清楚了。
他看了眼边上乖乖坐着的俞昼，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知舟哥哥，我哥哥的信息素失控了，他现在变成一个宝宝了。”
“你说什么？！”齐知舟低呼，“你们在哪里？”
沈惊急促地说：“你上次来过的那个房子，就是司亭哥哥家......”
啪！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被抢走，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哥哥！”沈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忍不住尖叫，“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的药没了，我要是疯了谁照顾你？我要打电话求救，不然我们两个都死了！”
俞昼直勾勾地盯着沈惊，眼神懵懂，似乎不懂沈惊为什么忽然大喊大叫。
沈惊搓搓脸，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要发神经”，然后好声好气地对俞昼说：“哥哥，我现在马上要发病了，你坐好。”
他捡起被摔成两截的手机，拼上了，开不了机。
沈惊急得火烧火燎，手指快要把开机键按烂了还是不行。
他一边发抖一边碎碎念：“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发癫，哥哥是小宝宝，不要发癫......俞昼你他妈疯了！手机坏了，我们都要死了！”
实在控制不住了，沈惊把手机重重砸在了俞昼身后的那面墙上。
俞昼纹丝不动，就这么看着沈惊。
“哥哥，对不起，”沈惊不断深呼吸，面容微微抽搐，“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是生病了，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俞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知舟”。
沈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接起电话，颤抖着放到耳朵边：“知舟哥哥，我刚刚发病了，我砸我哥哥了，你和他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和他说......”
齐知舟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小惊，冷静下来，听我说。”
沈惊点头，怕俞昼再把手机摔了，连滚带爬地进了浴室，把浴室门反锁。
俞昼在外面敲门，力道刚好，不轻也不重。
沈惊顾不上理会敲门声，向齐知舟说：“知舟哥哥，我要给我哥哥输血，我是他的安慰剂，我给他输血了他就会好的，他好了我也会好的。”
“不能输血。”齐知舟嗓音稳定而清晰，“你已经是临期分化的状态了，不满足安慰剂条件。”
“怎么可能！”沈惊大声反驳，“我不会分化，我是个畸形，我就是给我哥哥做安慰剂的！”
“小惊，现在没有时间向你解释这个，”齐知舟说，“没有伴侣的Alpha信息素失控是很常见的情况，只要平稳度过这几天就可以。阿昼此前失控都是自己捱过来的，这次也可以。你现在立刻离开，把那个空间留给阿昼，他可以挺过去。”
“我不，”沈惊立即反驳，“我不离开，我哥哥离不开我。”
俞昼在外面以一个固定的频率敲着门，沈惊听着敲门声，眼眶酸涩，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我哥哥离不开我！”
“如果你一定要留下来，”齐知舟知道拗不过沈惊，无奈地说，“你首先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种药，叫TOCE，你每隔六小时为自己注射一管。”
沈惊重复着关键词：“TOCE，六小时......”
外面的敲门声停下了。
“小惊，抱歉我现在不能过去，”齐知舟说，“信息素失控的Alpha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任何被他认定的入侵行为都会激起他的攻击性，而你则已经被划入阿昼的领地了。”
&#183;
挂断电话，沈惊打开浴室门，入目一片漆黑。
“哥哥？”沈惊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顺着门两侧摸了摸，空空荡荡的，俞昼不在。
小宝宝刚才还在敲门，一转眼跑哪儿去了？
沈惊给了自己两巴掌，先不想这些，他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谈得上照顾俞昼。
打开手机手电筒，沈惊按照齐知舟刚才说的，在主卧抽屉里翻到了叫TOCE的药剂和注射器，他自己给自己打了一管药。
沈惊知道怎么扎针，他爸得了脏病，小诊所嫌恶心，不给他爸看病，都是沈惊给他爸扎的针打的药。
一管药打到血管里，沈惊昏昏欲睡，出了一身虚汗，把上衣都浸得湿漉漉。
等那阵晕眩感过去，沈惊脑海里清明了不少，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满屋子找丢失的俞昼小宝宝。
“哥哥！”沈惊把客厅的灯点亮，俞昼不在客厅。
他又依次去了厨房和客卧，俞昼都不在，那么只剩下房门紧闭的书房了。
沈惊推开书房门，黑黢黢的书房里有个身影坐在书桌后，垂着头，在写字。
沈惊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哥哥，这么黑，你怎么不开灯。”
俞昼却置若罔闻，坐姿端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沈惊朝他走过去：“哥哥，你在写什么？”
俞昼像是完全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声音，安安静静地垂眸落笔。
沈惊走近了，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发现俞昼在抄书，抄的是一本佛经。
书房里没有开灯，俞昼抄在纸上的字却端端正正，每个字都准确的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俞昼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抄写，也不知道他到底抄过多少遍了。
沈惊心头发酸，他轻轻地说：“哥哥，不写了，我们去睡觉吧。”
俞昼抄完了一页，将手抄本写满的这页撕下来，撕碎，扔进垃圾桶，继续写下一页。
沈惊说：“哥哥，别抄了，这么黑，对眼睛不好。”
俞昼眼也不抬。
沈惊慌了，他抽出俞昼手里的笔：“哥哥，你看看我，我是沈惊。”
“沈惊”两个字仿佛戳中了俞昼的某个开关，俞昼眼皮动了动，嗓音嘶哑：“沈惊走了。”
“没走，”沈惊牵起俞昼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哥哥，我是沈惊啊，我没走，我就在这，我一直在这，我会陪你的。”
俞昼机械性地重复：“沈惊走了。”
“哥哥，你看我，我真的没走，”沈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带你回家，给你擦药，我自己都快要病死了，我还在这里陪你。哥哥，你不能说我走了，我没走，我就在这。”
俞昼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和外界隔绝的空间：“沈惊走了。”
“哥哥！”沈惊急得拍他的脸，“你怎么又疯了！没走！沈惊没走！”
忽然，沈惊想到了什么，心头微微颤动。
他把手机举高，让手电筒的光从俞昼头顶洒下去。
“哥哥，沈惊来了。”沈惊轻轻柔柔地说，晃了晃手电筒，“喏，是沈惊。”
俞昼僵硬而缓慢地抬头，伸出手，张开五指，去接那捧光：“沈惊？”
沈惊把自己的手放到俞昼掌心中，一瞬间许多委屈涌上心头：“哥哥，是沈惊。”
俞昼抓紧沈惊的手：“沈惊，你不走。”
“知道了，”沈惊在俞昼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俞昼的大腿上，“知道了，哥哥。”
&#183;
沈惊牵着俞昼到了主卧，让俞昼在床上坐好。
“哥哥，我去拧毛巾给你擦身体，”沈惊对俞昼说，“你坐在这里，不要动，等下要睡觉了。”
他脚刚一动，俞昼就急了，牵住了沈惊的衣摆。
沈惊指着主卧的浴室：“哥哥，我就在那里，不关门，你能看到我。你不能和我进去，滑倒了怎么办，我搬不动你。”
俞昼抿着嘴唇，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沈惊拧了热毛巾，先给俞昼擦了把脸，然后又返回浴室：“哥哥，我再给你擦擦背。”
拧好毛巾回来，发现俞昼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睛盯着沈惊，手里攥着什么。
“什么东西？”沈惊让俞昼松开手，从俞昼紧握的拳头里扯出了一条浅黄色的小布料。
一条内裤，很眼熟。

第61章
怎么回事啊，俞昼怎么会攥着一条这东西睡觉啊？
沈惊脸颊一红，俞昼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呢，真是怪羞耻的。
俞昼平躺在床上，双脚并拢，双手交叠在身前，睡姿端正规矩。
他眨了眨眼：“沈惊，请还给我。”
真是个乖宝宝，还说“请”，真有礼貌。
沈惊指尖挑着浅黄色小布料，故意使坏作弄俞昼：“哥哥，你每天都要抓着这个才能睡着吗？”
俞昼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他垂下眼皮，不敢直视沈惊，轻轻“嗯”了一声。
“哎呀哥哥！”沈惊被俞昼可爱到了，他忍不住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看着俞昼傻笑，“哥哥，你是一个一米九的巨大宝宝。”
人嘛都有点特殊癖好，有人喜欢抱着抱枕睡觉，有人喜欢叼着奶嘴睡觉，他喜欢枕着板砖睡觉，俞昼则喜欢抓着条内裤睡觉。
世界这么大，什么人都有。
沈惊表示理解且尊重：“哥哥，我不会取笑你的，我只会默默把这件事情写在我的日记里面。没人会看到的。”
俞昼重复说道：“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弯腰凑近俞昼，像发现了新大陆，拍着手说：“哥哥，你耳朵红了！”
俞昼着急了，伸手去拿沈惊手里的浅黄色小布料，沈惊“咦”了一声把手举高：“哥哥，你抢东西，你又没礼貌了！”
俞昼被批评了，老实地把手放回去，又说：“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坏笑着说：“知道知道，会还你的，我先看看。”
他把手里这条柔软的布料展开，照着俞昼比划了一下，有点小啊。
俞昼不是信息素浓度极高的顶级Alpha吗？
真是没想到，顶级Alpha......就这个尺寸啊？
沈惊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俞昼不得了的秘密。
怪不得俞昼从不放出他的信息素呢，那么高的浓度搭配上这么可爱的尺寸，其实俞昼也对此很自卑吧。
&#183;
沈惊心生怜爱，把浅黄色的小布料放到俞昼手里。
他安慰道：“哥哥，给你吧，你已经成长得很好了，壮硕不是衡量Alpha的唯一标准，你不要因为这个难受。而且......而且别的Alpha可能更差呢，说不定司亭哥哥也只是一根小牙签呢。”
俞昼把内裤攥在手里，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沈惊，睡觉了。”
空气里弥漫着醇酒的气味，沈惊心里也像温着一壶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泡在酒里，泡软了。
“哥哥，先不要睡觉，”沈惊双手去揉搓俞昼的脸，多可爱的巨型宝宝，“你的衣服裤子都脏死了，要脱掉。哥哥，你坐起来，坐好。”
俞昼不想坐起来，他抿着嘴唇看沈惊。
沈惊才不会心软，板着脸命令：“哥哥，起来。”
俞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像一个不得不听大人话的孩子。
“哥哥真乖，那我就给你脱衣服喽！”沈惊搓搓手，既紧张又激动。
他第一次见到俞昼，就想把俞昼身上那件白衬衣撕下来，撕碎了弄脏了再扔掉。
俞昼身上的衬衣早就乱了，扣子散开了三颗，喉结形状凸出，领口下是线条分明的肌肉。
沈惊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给俞昼解开剩下的扣子。
Alpha精悍的身体线条逐渐出现在沈惊面前，腹肌明显但不夸张，不张扬但也不含蓄，每一道沟壑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随着俞昼呼吸的节奏而微微起伏，像是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
沈惊有点看呆了，脑袋里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知道俞昼身材好，没想到脱了衣服更好了。
&#183;
“哥哥，裤子你自己脱吧，”沈惊咳嗽两声，用手给自己的脸颊扇风降温，“我不给你脱了，不然我就侵犯你隐私了。”
俞昼上半身往后仰：“沈惊，睡觉了。”
沈惊赶紧把他拽起来：“哥哥！脱裤子！”
俞昼手里攥着浅黄色布料，腾不出手解皮带，只能一脸无辜地看着沈惊：“沈惊，睡觉了。”
“别攥了！”沈惊把俞昼手里的内裤抢过来，“萝卜丁，和我差不多，你还当宝贝了。”
俞昼又委屈上了，眼巴巴地瞅着沈惊：“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双手叉腰，大声命令：“哥哥，你现在把裤子脱掉，我就还给你。”
俞昼只好乖乖解皮带，把西装裤脱掉。
沈惊又开始咽唾沫，俞昼的腿真修长啊，这肌肉，这线条，感觉能把他一脚踹死。
他全身热乎乎的，这种热和发病时候的热不一样，不疼，但是很痒，还发麻，和有电流在身体里流窜似的。
沈惊情不自禁地去抠手腕，撅着嘴咂摸两下。
俞昼已经很自觉地在床上平躺下了：“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撇嘴：“好吧，还你还你。”
他都没敢正眼看俞昼，两根手指捻着浅黄色的柔软布料，颤颤巍巍地递给俞昼。
俞昼微微抬起上半身，伸手来接，这个姿势使他的腹肌格外明显，线条犹如石刻般精悍。
“哥哥，我不看你，我一眼都不看！”沈惊眼角余光忍不住往俞昼身上瞥，还要心虚地嚷嚷，“你硬件条件也就那样，有腹肌怎么了，我又不羡慕，有本事你和我一起撒尿，我看你也就和我差不多！”
嚷嚷到这里，余光恰好瞥到了俞昼腹肌往下，愣住了。
不愧是顶级Alpha，就这么随意平躺着，在冷静的状态下，都能看出来很顶级啊。
“哥哥！”沈惊有种受到了欺骗的愤怒感，他一把抢过浅黄色的布料，嚷道，“这不是你的内裤！”
他心有余悸，真是吓死了，还好没和俞昼一起尿尿，不然就自取其辱了。
俞昼微微蹙眉，不理解沈惊为什么总是要抢他的东西，于是说：“沈惊，请还给我。”
“还什么还，”沈惊把浅黄色的布料卷了卷，塞到自己口袋里，“哥哥，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吧，你有恋物癖，我要帮你改掉。”
俞昼盯着沈惊，有些着急了，执拗地重复：“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梗着脖子教训他退化成了小宝宝的哥哥，冷笑着说：“哥哥，你太卑鄙了，你用这种障眼法迷惑我，你说你有什么目的！”
&#183;
俞昼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他拧着眉头思索，沈惊为什么不愿意把他的东西还给他呢？
哦，他知道了，因为他还有一条裤子没有脱。
于是，俞昼去脱身上最后一条平角裤，沈惊骂了一声，赶紧把他的手按下来：“哥哥！”
俞昼抿了抿嘴唇，再次说：“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撇开头：“不给！”
俞昼先是难过地垂眸，然后把枕在脑袋下面的枕头抽出来。
沈惊赞许道：“哥哥，这就对了，你可以抱着枕头睡觉啊，这才是正常人，抱着内裤睡觉是有病的人。”
然后下一秒，沈惊眼睁睁地看着俞昼拉开枕套拉链，从里面抽出了一条浅蓝色的小布料，开心地攥在手里。
“沈惊，睡觉了。”
沈惊目瞪口呆，他又把这条浅蓝色布料抢走，于是俞昼在床单底下抽出了第三条纯白色的。
俞昼拿出来一条，沈惊就抢走一条，一共抢走了五条，俞昼只能干瞪眼了。
“没了吧？”沈惊得意地说，“哥哥，这都是你几岁时候穿的了，这么小，我等一下就全都烧掉。”
俞昼从地上捡起刚才脱下来的衬衣，这条衬衣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里侧有个口袋，位置紧贴着心口。
他从口袋里取出第六条布料，蓝白条纹的，攥在手里，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沈惊无言以对：“......”
真他妈服了。
“给你给你，”沈惊懒得抢了，打了个哈欠说，“哥哥，你是真的有病，你不仅变成小宝宝了，你还喜欢小宝宝时候的内裤——”
&#183;
忽然卡壳了，脑海里迅速划过一个念头，沈惊“嗖”地抓住。
他抢过俞昼手里的蓝白条纹，怎么看怎么眼熟，对着自己身上比划两下，果然就是他上星期丢的那条！
沈惊这几个月老是丢内裤，头天晚上洗完了挂着晾，第二天起床就发现不见了，前前后后统共丢了十来条，零花钱都花在买内裤上了。
家里真的有偷内裤的贼，这个贼还是淡漠、清高、倨傲的俞昼！
沈惊又急又气，一下蹦上了床，跪在俞昼身上，双手掐着俞昼脖子摇晃：“哥哥，你就是那个内裤贼，你赔钱！至少要赔二百！”
不对，这好像不是钱的问题。
沈惊又去拧俞昼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你偷我的内裤，你也要给我你的，双倍赔偿，你要给我二百条！”
不对，这好像也不是赔偿的问题，他要俞昼的内裤干嘛，那么大，他也穿不了啊，穿上空荡荡的，兜风啊？
沈惊转而去揪俞昼的头发：“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你也要告诉我你的隐私，要告诉我二百个！”
不对，这好像也不是隐私的事儿。
不是钱的事儿，不是赔偿的事儿，也不是隐私的事儿，那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这叫！
沈惊换个角度思考，俞昼是Alpha，司亭也是Alpha，要是司亭偷了他的内裤......
一阵恶寒，沈惊思考不下去了，这太变态了！
可是俞昼又不是变态，沈惊垂眸看着俞昼，这么英俊，身材这么挺拔，手这么好看，俞昼不可能是变态，俞昼是哥哥。
沈惊抓狂了，朝着俞昼的胸膛胡乱捶了一通。
俞昼不躲，全盘接下沈惊乱七八糟的拳头。
沈惊捶累了，没力气了，他撇撇嘴，软绵绵地趴在哥哥胸口上，质问道：“哥哥，你自己说，你干嘛要偷东西。”
俞昼回答：“沈惊，没有偷东西，是拿。”
“你还狡辩！”沈惊瞪眼，一口咬在俞昼肩膀上，咬出个深深的齿痕。
俞昼说：“沈惊，没有偷东西，是拿。”
沈惊换了一边肩膀咬：“还狡辩！不是你的你拿了，就是偷！”
俞昼被咬出一声闷哼：“唔......沈惊，没有偷东西。”
在俞昼的潜意识里，这本来就是他的，那就不是偷。
这一声闷哼让沈惊感受到俞昼胸膛的震动，他一下就狠不起来了，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抽走了。
他两手按着俞昼肩膀，撑起上半身看着俞昼。
俞昼被他又掐又拧，头发凌乱，肩膀上印着齿痕，胳膊上有淤青，可怜惨了。
偏偏他五官冷峻英挺，身材健硕精悍，但眼神又懵懂无知，形成了一种微妙但性感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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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真有种触电的麻痹感，他从俞昼身上爬起来，不留神又瞥见了不该看的。
顶级Alpha太可怕了，千万不能放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给俞昼盖上被子遮住：“哥哥，睡觉了，快点。”
俞昼把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沈惊，请还给我，谢谢。”
还多了“谢谢”两个字。
做着最见不得人的事，说着最礼貌无辜的话。
沈惊不给：“哥哥，这都是我的，是你要还给我。”
俞昼盯着沈惊：“沈惊，请还给我，谢谢。”
因为信息素失控的原因，俞昼长时间处在激素失调的状态，眼底一片通红，全都是血丝。
沈惊没辙了，把兜里塞的几条内裤一股脑扔给俞昼：“还你还你，哥哥，你赶紧睡吧，你再不睡觉就死了。”
俞昼把被揉皱的小布料一条一条地整理好，并且挨个儿放在鼻尖嗅了嗅。
沈惊羞得跳脚，尖声叫了起来：“哥哥，你干嘛！”
俞昼“嘘”了一声，攥着六条小布料，把手伸进被窝：“沈惊，睡觉了。”
沈惊恼羞成怒，掐着俞昼的鼻子不让俞昼呼吸：“闻！我让你闻！哥哥，我要憋死你！”
俞昼真的要被憋死了，额头上都鼓出青筋。
沈惊赶忙松开手，大喊道：“哥哥，你是疯了不是傻了，你不会用嘴呼吸吗！”
俞昼委屈地垂下眼睫：“沈惊，不要憋死我。”
沈惊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他忍不住把手背到身后抠着手腕：“哥哥，是我要憋死你吗，是你要憋死我了。”
俞昼说：“沈惊，你要憋死我。”
“哥哥，你现在是个宝宝，”沈惊把手腕上刚结上的痂抠破了，“你不能顶嘴！”
俞昼直勾勾地盯着沈惊，懵懂的眼底烧起了一把火，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沈惊，我要憋死了。”
沈惊眼神闪烁，他压根就不敢看俞昼，空气里烧着烈酒，酒味越来越浓。
沈惊又晕眩了，他尖叫道：“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俞昼有问必答：“沈惊，标记沈惊。”
沈惊像是被当头砸了一棒，双腿一软，径直跪在了地毯上。
他打开床头柜抽屉，胡乱摸索里面的药剂，又犯病了，先打药。
“哥哥，”沈惊一边找药一边严厉地问，“你偷拿我的内裤干嘛了，你说！”
俞昼想了想，才回答：“沈惊，你明知故问。”
他很坦然地说出口，丝毫不觉得羞耻。
沈惊后颈发烫，整个房间都在他眼前旋转，他拿起注射器，但是手在发抖，找不到血管。
沈惊咬咬牙，把注射器甩到一边，恶狠狠地指着俞昼鼻子：“哥哥，你是小宝宝，你不能想这些事情！”
他把俞昼的领带找出来，再把俞昼的两只手紧紧绑住，系上死结。
俞昼说：“沈惊，我要憋死了。”
“憋死！憋死！憋死！”沈惊看着任他宰割的俞昼，忽然觉得无比畅快，他冷笑着说，“俞昼，我就要把你憋死！现在睡觉！”
俞昼睁着眼：“沈惊，请还给我，谢谢。”
手都被绑了还惦记着小布料呢，有病！疯子！有病的疯子！
沈惊把小布料塞到俞昼手掌心：“都给你，不客气。”
他也有病，他也疯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会不会觉得哥和惊崽太病态了呢（才这点程度而已，哼哼

第62章
沈惊给自己注射完第二针TOCE，那种醉酒后无法呼吸的感觉终于缓解了。
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下巴枕着床沿：“哥哥，你喝了多少酒啊，怎么那么重的酒气。”
明明都把俞昼的衣服脱掉了，也把换气系统全部打开了，怎么还是一股酒味。
沈惊讨厌酒，因为他爸一喝酒他就要挨揍，他爸还会故意吐在他身上恶心他，骂他白长了一张这么骚的脸，却是个不能分化的畸形，出去站街人家都嫌。
但是沈惊不讨厌俞昼身上的酒味，又酸又臭的酒气沾上了俞昼，都变得又醇又厚，嗅着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极其霸道但又温柔地把沈惊层层包裹住。
“哥哥，”沈惊隔着被子戳戳俞昼的手臂，“你以后不能喝酒了，我感觉我吸了你身上的二手酒，我头晕。”
俞昼侧头看着沈惊，眼也不眨。
沈惊又累又困，他打了个哈欠，含着两包眼泪：“哥哥，你把眼睛闭上，你要睡觉了。”
俞昼说：“沈惊，手不能动了。”
“我把你的手绑起来了，不让你动。”沈惊拍拍被子，“睡觉又不用手，快睡吧，哥哥。”
俞昼还是看着沈惊。
&#183;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停了，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沈惊问：“哥哥，要关灯吗？是不是不关灯你睡不着觉。”
俞昼回答：“沈惊，请不要关灯，我看沈惊。”
“哥哥，那你照镜子吧，”沈惊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你不用看沈惊，你自己就是神经。”
他懒得管俞昼，反正俞昼困了会自己睡的。
沈惊刚合上眼皮，就听见俞昼的声音：“沈惊，我的手疼。”
真服了，破事真多。
沈惊把手钻进被子里，俞昼忽然缩手，警惕地说：“沈惊，请不要抢。”
“......”沈惊翻白眼，“谁要抢你的内裤......呸！那是我的！”
俞昼抿着嘴唇，像是在判断沈惊这句话的真实性：“沈惊，真的不抢吗？”
沈惊只想睡觉：“不抢。”
俞昼相信了：“沈惊，谢谢。”
沈惊给俞昼把手上绑住的领带松了松：“哥哥宝宝，这下行了吧？不勒手了吧？能睡了吧？”
他阖眼，睡神降临，刚要把沈惊接走，俞昼又说话了：“沈惊，我想和你沟通，请和我沟通。”
沈惊真的有点烦了：“哥哥，你嘴巴要是太闲了可以咬自己舌头。”
俞昼缓慢地眨了眨眼，吐出一截舌尖，真的要咬舌头。
“哥哥！”沈惊怕他把自己咬死了，立刻往他嘴上糊了一巴掌，喊道，“刚才是你说要睡觉，现在你又不睡觉，我要累死了困死了，你故意折磨我的是不是！”
俞昼眼神无辜：“沈惊，不要生气。”
一米九的巨型宝宝委屈起来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沈惊瘪瘪嘴：“哥哥，对不起，我又打你了。”
但他还是不解气，咬着牙说：“但是你真的找打。”
说完，又往俞昼嘴上糊了一巴掌，力道不小，“啪”一声脆响。
沈惊冷笑着问：“疼吗？”
俞昼点点头，怯怯地说：“沈惊，不疼。”
像个弱智。
&#183;
沈惊乐了，托着腮问：“哥哥，你不睡觉，那你要干嘛呀？”
俞昼说不出个一二三，就那么偏头看着沈惊。
沈惊想了想：“哥哥，我给你讲故事吧，小宝宝睡觉都要听故事的。”
他自己的手机被俞昼砸坏了，只能用俞昼的手机。
上网搜了几个经典睡前故事，沈惊开始念：“从前有个可爱的小姑娘，外婆送给她一顶用丝绒做的小红帽......算了，哥哥，这个故事不好，森林那么危险，小红帽她妈还让她一个人去找外婆，她妈可能是想小红帽死，有病的妈。”
俞昼的妈妈是好妈妈，还是不要让俞昼听坏妈妈的故事了。
&#183;
沈惊换了个故事：“海王的小女儿善良纯洁，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大海里。15岁的时候，小人鱼浮上海面，看到一艘邮轮，正在为英俊的王子庆贺生日......哎呀这个故事也不好，哥哥，你不要学这个人鱼公主，她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她也不想着发财，就知道谈恋爱，脑子有病。”
要是俞昼听了这个故事也变成恋爱脑了怎么办，俞昼还没买房子呢，真叫人发愁。
&#183;
沈惊讲第三个故事：“从前有个白雪公主，皮肤比雪还白......哎哟我真服了，这个故事更烂，白雪公主那么喜欢吃苹果，她是最有病的公主，苹果那么难吃，我最讨厌苹果。”
沈惊翻了翻，这些睡前故事都不好，主人公全都有病，小宝宝可听不得这些。
&#183;
俞昼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惊，对故事不感兴趣，只想看着沈惊。
“哥哥，我给你讲我喜欢的故事吧，特别好。”沈惊在俞昼手机上下了个小说软件，点进去排行榜第一名那本，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读，“酒店套房里，温柔儿跟一个陌生Alpha拥吻。明天就是她的婚礼，她的后母要把她嫁给霍家长子霍霆风，但霍霆风半年前成了植物人！她要趁今夜彻底放纵一把！”
沈惊自己看入迷了，看着看着就忘了念。
俞昼喊他：“沈惊。”
沈惊让俞昼闭嘴：“哥哥你别吵，我在看书，你要懂礼貌。”
俞昼现在很需要沈惊的注意力，他安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沈惊。”
沈惊没理他，趴着床沿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
俞昼说：“沈惊，请和我说话。”
沈惊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身体和精神都在这天超负荷运转，他真的太累了。
俞昼的头脑十分混沌，他迟钝地意识到沈惊在睡觉，不要打扰沈惊睡觉，因为沈惊需要睡眠。
本能驱使俞昼唤醒沈惊，让沈惊把全部的注意力投射在他身上，但“不要吵沈惊”的念头却阻止他这么做。
俞昼自己和自己在做对抗，他十根手指抚摸着那几条柔软的小布料，抚摸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他把一条布料放在小腹，再放一条在胸口，再用一条覆盖住自己的鼻尖，这样他全身都是沈惊的味道了。
俞昼看着沈惊，不舍得眨眼，同时深深地吸气。
&#183;
一觉醒来，睁开眼，沈惊发现自己躺到了床上。
屋里全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盏灯都没有留。
不是吧，他这是直接睡到第二天晚上了？俞昼小宝宝呢？
俞昼现在是病人，可不能把俞昼弄丢了。
沈惊慌张地喊：“哥哥！哥哥！”
他要起身找俞昼，刚一抬起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往后摔回了床上。
沈惊这时才发现，他的两只手被绑住了，是那条领带，还是个死结。
散乱的记忆依稀从脑海里掠过，沈惊模糊地想起，这条领带不是应该在俞昼手腕上绑着吗？
他昨晚又发病了？还自己把自己绑住了？
“哥哥！”沈惊高声喊俞昼，“哥哥！”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从窗边传来。
沈惊循声望去，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只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野兽。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沈惊忍不住屏息：“哥哥？是你吗？你怎么坐在那里？现在几点了？”
高大的黑影没有动。
沈惊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缩了下肩膀。
但他想到俞昼的信息素失控了，现在的状态是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弱智小宝宝，于是壮着胆子，用命令的口吻说：“俞昼，你现在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黑暗里传来一声模糊的笑声。
沈惊拔高音量，严厉地说：“我数到三，一！二！三——”
“三”还没落音，俞昼站起身。
Alpha带来的威压几乎是倾倒性的，沈惊头皮瞬间发紧：“哥哥，你不听话了。”
俞昼开口了，嗓音嘶哑且低沉：“沈惊，是你不听哥哥的话。”
沈惊愣了一愣，这个口吻......这不是小宝宝俞昼！
难道俞昼已经恢复了吗？
俞昼一步步朝床铺走来，他赤着脚，走动时没有发出声音。
沈惊换上讨好的语气：“哥哥，你怎么不开灯呀？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俞昼在床边站定，弯下腰背：“沈惊，我很听话，没有吵醒你。”
黑暗勾勒出俞昼高大而沉稳的轮廓，他的语调平稳，语速不疾不徐，口齿也非常清晰。
是恢复正常了吧？
沈惊央求道：“哥哥，你先把灯打开，我看不见你了。”
“你不用看到我，”俞昼胸膛微微震动，带出一声轻笑，“我可以看见你。”
顶级Alpha的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强太多。
双手被绑住，触目一片漆黑，沈惊很没有安全感：“哥哥，你开灯好吗？”
俞昼说：“不能开灯，我要找东西。”
“找什么？”沈惊问，“哥哥，你把灯开了，我和你一起找。”
俞昼不答反问：“睡得好吗？”
沈惊失控地尖声喊叫：“哥哥，开灯！”
俞昼叹息：“沈惊，你睡了九个小时又十三分钟，我一直在等你醒来，太久了。”
沈惊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不对。
俞昼根本就没有恢复！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身体，这是个下意识逃离的动作。
俞昼呵笑了一声，一只手臂勾起沈惊的腰，沉声说：“沈惊，不听话。”
沈惊闻到浓烈的酒味，他浑身发软，认输讨饶：“哥哥，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俞昼粗粝的指腹摩挲他的后颈：“沈惊，你的腺体呢？哥哥找不到。”
沈惊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他瞳孔骤然紧缩：“哥哥，我没有腺体，我不会分化......我没有！”
“你有。”俞昼单臂抱着沈惊，丝毫不费劲，“沈惊，不要藏。”
沈惊用被绑住的双手推俞昼的胸膛：“哥哥，我没有！”
“沈惊，不要乱动，先让哥哥找一找。”
俞昼弓腰，把沈惊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吻了起来。

第63章
沈惊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俞昼正在吻他。
毫无章法、乱七八糟、极其强势的一个吻。
于此同时，俞昼的一只手在沈惊后颈反复摩挲。
沈惊感觉到自己下颌一片湿漉漉的，好像又哭了。
俞昼为什么会亲他呢？
明明他是个脏东西啊。
`
沈惊没能够思考更多，俞昼垂首亲吻他的喉结。
“哥哥，我没有腺体，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惊企图唤醒俞昼的理智，哪怕只有一丝也可以，“哥哥，你忘了吗，我是给你当安慰剂的，我一直在吃药，抑制分化的那种药，我不会分化的！”
只有他不分化，他对俞昼才有价值，才可以继续留在俞昼身边。
俞昼注视着沈惊满是泪痕的脸：“怎么会呢？”
沈惊双腿胡乱蹬踢，激动地大喊：“我不要分化！”
分化了就要离开俞昼，分化了俞昼就要寻找新的安慰剂，分化了就有别人当俞昼的弟弟。
俞昼轻而易举就压制住了他的弟弟：“沈惊，你要分化。”
“哥哥！”沈惊的大脑被一种厌弃的情绪完全占领，他表情阴冷，在俞昼耳边喊，“你信息素失控了，你想要Omega了对吗？外面有那么多Omega愿意被你标记，你去找他们！你滚！你滚开！”
他只是恰巧在俞昼失控的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俞昼的领地内，俞昼明知道他不会分化，还非要在他身上找腺体，俞昼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他。
如果把他换成其他任何一个Omega，俞昼一定会在本能驱使下毫不犹豫地标记那个人。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183;
沈惊额角突突跳动，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面部肌肉失控地微微抽搐，胸膛像一条离水的鱼，用力扑腾了一下，却无法挣脱Alpha的禁锢。
沈惊大脑一片混沌，被那片操纵大脑的阴霾逼得口不择言：“你和那些Alpha有什么区别，我不要你了，我不要哥哥，我要回下风，我不要你！”
俞昼浑身一僵，卧室里的空气一瞬间降至冰点。
&#183;
黑暗中，沈惊看不到俞昼此刻双眼通红，他只能感受到Alpha那可怕的压迫感。
俞昼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沈惊，足足两分钟过去，就在沈惊觉得他就要窒息的时候，俞昼终于松开沈惊，赤脚走到墙边的置物架前。
恐怖的威压消失，沈惊终于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
俞昼从置物架上取了个什么东西，然后重新返回床边，他弯腰抱起沈惊，让沈惊跪坐在床沿。
沈惊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俞昼缓缓屈膝，单膝跪在了沈惊面前的地毯上。
沈惊手腕被领带绑住，两只手掌中间被放进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是一把剪刀。
&#183;
沈惊垂头，在一片漆黑中仍能看到刀刃有多么尖利。
他难以置信地问：“哥哥，你要干什么？”
俞昼握住沈惊的手，牵引着沈惊把刀尖对准他后颈最脆弱的地方：“沈惊，这是我的腺体。”
沈惊领会了俞昼的意图，双手抖如筛糠：“俞昼，你疯了！”
俞昼紧紧攥住沈惊的手，平静地说：“沈惊，挖出来。”
沈惊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他想挣扎，又怕一挣扎就伤到俞昼：“哥哥，我不挖......谁都不能挖！”
“沈惊，别哭，”俞昼挺直上半身，亲吻沈惊下颌的眼泪，姿态如同信徒般虔诚，“既然你不喜欢Alpha，我就不做Alpha，你不能不要我。”
他语调平稳，手却一点点地施力，让沈惊手里的刀尖朝自己靠近。
沈惊拼了命的往后缩，但他的力气在顶级Alpha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尖端陷进柔软皮肉时的触感。
“哥哥！”沈惊嘶哑地哭喊，“哥哥你疯了......你放手！放手！”
&#183;
俞昼一边啄吻沈惊的下巴，一边控制着沈惊用剪刀划破自己的皮肤。
黑暗无光的卧室里，这一幕无比诡谲。
俞昼亲吻的动作有多温柔，手中的动作就有多残忍。
沈惊彻底崩溃了，他哭着说：“哥哥，我要你，我要你是Alpha，我不要别人做我哥哥，哥哥......”
俞昼一顿，向沈惊确认：“沈惊，你还要我？”
沈惊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疯狂点头：“我要，哥哥我要你，你不要挖掉腺体，我要你，我真的要你！”
俞昼笑了，他松开手，剪刀垂落在地毯上。
刀尖划破空气，像在沈惊心脏豁了一道口子，他用拳头捶打俞昼的肩膀，一边捶一边语无伦次地咒骂。
捶不了几下，沈惊就脱力了，栽倒在俞昼的怀里。
俞昼问他：“沈惊，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沈惊抽抽噎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劲：“哥哥，你吓死我了，你以后如果再伤害自己，我就把你的手剁掉！”
话音刚落，沈惊又说：“不能剁掉！”
他怕俞昼真拿把刀来要剁手。
“哥哥，你以后如果再这样，”沈惊嗓音又阴又冷，“我就把你的手指头咬断！”
俞昼真的把手指递到了他的嘴唇边。
沈惊恍恍惚惚，从俞昼的手指上嗅到了血的味道，沈惊最喜欢俞昼的手，现在也最讨厌俞昼的手。
他张嘴，一口咬住俞昼的食指，牙齿不断用力。
俞昼喉结急促地上下攒动，从左手腕上叼下手链，嘴里咬着黑色珠串，眼神钉在了沈惊的脸上。
&#183;
沈惊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他说手疼，俞昼为他解开了绑住手腕的领带，沈惊这才拿起俞昼的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遮光窗帘紧紧合着，灯也不开，主卧一片漆黑。
沈惊趁着俞昼去浴室的功夫，用手机手电筒照明，给自己注射了一针TOCE。
他靠在床头柜边，等着注射后的眩晕感过去。
浴室里传出水声，沈惊看过去，发现浴室里没有开灯。
他冷哼着说：“洗澡不开灯，也不怕摔死。”
想到这里，沈惊赶紧“啪”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话可不能让俞昼听见，俞昼真的会去踩肥皂把自己摔死的。
真是被俞昼吓怕了。
&#183;
沈惊正心有余悸，俞昼从浴室出来了。
沈惊举起手机，手电筒的光落在俞昼精悍的腹肌上。
俞昼赤着脚，没有穿上衣，结实的胸膛上凝着水汽，利落流畅的腰线收进松垮的深灰色棉质居家长裤中，手掌自然垂落在身侧，小臂青筋明显，左臂挂着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Alpha成熟而性感的气息几乎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沈惊呼吸一滞，无语死了，太帅了。
他抿抿嘴唇，感觉俞昼这个状态应该是好了，都知道要洗澡爱干净了。
沈惊撑着床站起来：“哥哥，你现在恢复了吗？”
俞昼问他：“手还疼吗？”
沈惊扭扭手腕：“不疼了。”
其实俞昼没有把领带系得太紧，没有真的勒到他的手腕。
俞昼“嗯”了一声：“抱歉，不疼了就好。”
沈惊开心极了，俞昼看来是真的恢复了！
不愧是顶级Alpha，信息素失控才不到24小时，居然就全好了。
沈惊还没开心两秒钟，俞昼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新的领带，走到沈惊面前，让沈惊在床上坐下。
被男色蛊惑的沈惊乖乖照做，接着俞昼开始给沈惊绑手。
沈惊：“......？”
&#183;
手机倒扣着，手电筒的光恰好照亮俞昼的脸，俞昼湿漉漉的头发捋到了后面，露出高挺的眉骨。
乌眉黑发，轮廓锋利，五官深邃。
好好的一个大帅|逼，结果是个疯的。
沈惊基本放弃抵抗了，俞昼爱绑就让他绑吧。
他默默总结俞昼信息素失控的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小宝宝，第二个阶段是控制狂。
对小宝宝可以发号施令，对控制狂必须言听计从。
&#183;
这么折腾一番下来，都到下午两点了，沈惊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说：“哥哥，我饿了。”
俞昼：“已经点好外卖了。”
沈惊狐疑地盯着俞昼，小声嘀咕：“哥哥，你到底疯没疯啊？没听说疯子还会点外卖的。”
不会是诓他的吧？
恰好这时门铃响了，应该是外卖到了。
沈惊喜出望外：“哥哥，我去拿外卖！”
他刚往外蹦两步，感受到身后黏在他背上的灼热视线。
沈惊停下脚步，转身问：“哥哥，我去拿外卖，可以吗？”
手电筒的光将俞昼的脸衬得半明半暗，他盯着沈惊，嘴角抽动，半晌才挤出微笑的弧度，咬字很重：“可以。”
果然还病着。
沈惊瞬间毛骨悚然，老老实实坐到床上：“算了，哥哥，还是你去拿吧，我的手还绑着，拿不了。”
俞昼点头：“好的。”
&#183;
沈惊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才从卧室出去。
客厅里虽然也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但情况相比主卧好不少。
天光透过遮光性不那么强的窗帘落进来，沈惊勉强能看清，不再是个盲人了。
俞昼把外卖一样样在餐桌上摆开，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两份烤吐司，两份水果，两个煎蛋。
沈惊：“......哥哥，这是早餐吗？”
俞昼说：“对，早餐。”
沈惊对着天花板翻白眼：“哥哥，现在是下午两点钟，你吃早餐？”
俞昼：“你刚睡醒，要吃早餐。”
好吧，有病的俞昼，连时间线都变得有病了。
沈惊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在俞昼的衬托下变成一个正常人，他拉开椅子坐下，刚要拿起吐司，问题来了，他的手被绑住了，怎么吃东西。
“哥哥，”沈惊向俞昼求助，“你帮帮忙。”
俞昼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本全英文的财经杂志，双腿交叠，优雅而松弛地看了起来。
完美复刻早餐时间他会做的事情。
沈惊：“......哥哥！”
俞昼这才抬眸看向他：“嗯？”
沈惊举起手：“我吃不了饭了，我要饿死了。”
俞昼颔首：“过来。”
沈惊走到俞昼身边：“哥哥，你给我解开。”
俞昼放下交叠的长腿，对沈惊说：“坐。”
沈惊“哦”了一声，伸脚去勾椅子。
俞昼低低笑了一声：“沈惊，坐到哥哥腿上。”
沈惊愣住了。
“上次不是说过，只要你英语考了一百分，就可以和我一起看书吗？”俞昼翻了一页杂志，嗓音里带上冷肃，“背了半个月单词，就放弃了。”
沈惊尴尬死了：“英语太难学了，哥哥，我根本考不到一百分。”
俞昼说：“三分钟热度。”
沈惊心跳的飞快：“哥哥，我还是自己吃饭吧。”
手被绑住了也能吃，吃得费劲点就是了。
俞昼放下杂志，语气冰冷地命令：“沈惊。”
沈惊手指忍不住蜷缩，含糊地说：“知道了，哥哥。”
坐就坐一下吧，反正他早就想坐了。
而且俞昼现在正在发病，等他恢复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沈惊坐到了哥哥腿上。
俞昼双臂环着沈惊，一只手拿书，另一只手端起牛奶：“张嘴。”
沈惊张开嘴唇，抿了一口牛奶。
俞昼指腹揩掉沈惊嘴角的牛奶渍：“不要浪费，喝干净。”
不容拒绝地将手指塞进沈惊嘴里，让沈惊舔干净。
沈惊猝不及防地“唔”了一声。
简单的一餐把沈惊又弄晕了，脑子混混沌沌的，想睡觉，但是后脖子又疼。
&#183;
失控状态下的俞昼控制欲强到堪称恐怖，沈惊要做什么都必须经过他的允许。
但沈惊对俞昼的容忍度同样强到可怕，他知道俞昼只是暂时的失控。
俞昼和他爸不一样，和下风的所有Alpha都不一样，因为俞昼不会伤害他。
到了晚上，沈惊实在熬不住了，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他发现俞昼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盯着他，沈惊走近俞昼，发现俞昼双目赤红，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攥着那几条柔软的小布料。
沈惊差点真的去楼下花园捡两块板砖把俞昼拍晕，好让俞昼能睡一觉。
但他一旦流露出半点想离开这间房子的念头，俞昼身上的气息就会变得无比暴戾，沈惊担心俞昼拿剪刀自裁，只能倚在俞昼身边，牵着俞昼的手。
第四天，沈惊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明亮。
眼睛已经好几日没有接触光线了，沈惊眯着双眼适应了许久，才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是拉开的，地上散落的脏衣服和领带也都被收拾好了，空气清新，没有醇厚的酒味。
沈惊呼唤：“哥哥？哥哥！”
俞昼推门，穿戴整齐，面容冷峻，气质疏离：“醒了？”
沈惊揉揉眼睛，只这一眼就确定俞昼已经好了，不疯了。

第64章
沈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俞昼。
俞昼单手插兜，嗓音还有些嘶哑：“醒了就出来吃饭。”
沈惊看着恢复如初的俞昼，不知怎么眼眶酸涩，喃喃道：“哥哥......”
俞昼轻笑一声：“给你十分钟，再不起床我就把饭菜都撤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惊爬起来站在床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尖声喊：“哥哥!哥哥!哥哥!”
边喊边蹦，把床铺蹦得吱嘎响，这架势是要吵死俞昼。
俞昼转过身，蹙眉看着突然发神经的弟弟：“沈惊，我不是就在这里吗，你喊什么。”
沈惊瞪着俞昼：“哥哥，你过来。”
俞昼无奈而纵容地叹了一口气：“沈惊，自己下来。”
沈惊又尖着嗓子叫嚷：“哥哥——哥哥——哥哥——”
俞昼被他嚷得耳朵疼，抬步走到床边：“别叫了。”
沈惊刹不住车，“哥”的尾音变成了一个“嗝儿”。
俞昼似笑非笑：“打上嗝了，看来是不饿。”
沈惊谨慎地看着俞昼，仔仔细细地从头打量到脚。
这不会是信息素失控的俞昼继小宝宝和控制狂之后的第三阶段吧？
表面看起来是正常人，实际上还是个疯子。
&#183;
“哥哥，”沈惊试探着问，“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俞昼抬手捏了捏鼻梁。
好吧，就算是疯子也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太简单了，换个问题试探。
“哥哥，”沈惊又问，“你知道13891加6677等于几吗？”
俞昼几乎是没有思考，面无表情地给出一个答案：“20568。”
沈惊：“稍等。”
他飞快地下床，拿来纸和笔，又飞快地爬到床上站起来，在纸上列竖式计算。
因为字写得歪歪扭扭，数位没有上下对齐，导致第一遍算出了个八万多。
沈惊尴尬地瞥了一眼俞昼，又在纸张上重新列式子计算一遍，确实是20568。
完了，全完了。
沈惊面如土色，一屁股跌坐在床垫上：“哥哥，你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俞昼没好，俞昼还疯着。
正常人怎么可能不用计算机不用打草稿，两秒钟就算出答案啊！
俞昼揉几下眉心：“沈惊，我可以心算。”
沈惊反问：“哥哥，那我怎么不会？”
俞昼眉梢轻抬，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戏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不会这么简单的计算，还需要用草稿纸算上半天。”
沈惊冷笑，指控道：“哥哥，我需要用草稿纸是因为你把我的手机摔碎了！”
呵呵，俞昼还好意思说，本来用手机计算器嘀嘀几下就完事了，害他又拿纸又拿笔的。
“......”俞昼对弟弟说话时重点跑偏的现象已经习以为常，“吃饭。”
&#183;
沈惊还是将信将疑：“哥哥，你真的恢复啦？”
俞昼：“嗯。”
“那你觉得你现在情绪稳定吗？”沈惊观察俞昼的微表情，“像死人一样毫无波澜是最高分10分，像你昨天一样发癫是最低分0分，你给自己打几分。”
俞昼嘴角微微抽搐。
沈惊大呼：“哥哥！你的嘴干嘛要抽抽！”
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颊肌肉，看来俞昼还是有病，还没好。
俞昼：“沈惊，我确实已经恢复了。”
沈惊昂着下巴：“那你给自己打分。”
俞昼轻笑着摇摇头，按照弟弟诡异的评分标准给出一个折中的分数：“5分。”
沈惊笃定地说：“哥哥，你果然还没恢复，因为正常人不会给自己打分。”
俞昼一个头两个大：“沈惊，你在找茬。”
卧室里，沈惊站在床上，俞昼站在地上，一高一低，互相看着对方，微妙地僵持住了。
&#183;
小半晌过去，沈惊撇撇嘴，从床上跳下来：“好吧，哥哥，看来你真的好起来了。”
确实是他无理取闹了，他不想找茬，他只是心里怪怪的，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俞昼快点好起来，失控状态下的俞昼太可怕了，整夜整夜不睡觉，控制欲强到恐怖，甚至有自残自虐的倾向。
但俞昼真的好了，沈惊又觉得空落落的，他和俞昼的距离又变遥远了，有别墅里一楼和二楼那么远，一楼的他永远上不了二楼。
至少在俞昼疯了的时间里，只有他在俞昼身边，被划入了俞昼的领地，他是特别的那个。
沈惊垂下头，双手背在身后，默默抠手腕。
手腕前几天才受了伤，刚结痂不久，抠两下就掉下来一块硬硬的、红痕色的薄痂，落在雪白的床边毯上，很扎眼。
俞昼冷声道：“手伸出来。”
沈惊忍不住阴阳怪气：“哥哥，不小心把地毯搞脏了，我等下自己会打扫的。”
俞昼清醒了，他被打回原形了，重新成了那个让人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俞昼咬字加重：“手。”
沈惊伸出双手，嘴里说出来的话愈发刺耳：“哥哥，反正这里是司亭哥哥的房子，我弄脏他的地毯没关系吧？司亭哥哥应该不会介意的，因为司亭哥哥是一个好哥哥......”
话没说完，俞昼屈指，在沈惊的手腕内侧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对犯错的孩子进行小小的惩罚。
“伤口的结痂不能强行剥离，”俞昼说，“沈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知道。”
原来不是嫌他脏。
沈惊愣了几秒，神情中的刻薄和阴冷瞬间烟消云散。
他咬了咬下嘴唇：“哥哥，我当然知道，你的手不是也受伤了吗，都是我给你换的药，我最会护理伤口了。”
“是吗？”俞昼看了一眼左手臂，小臂缠了纱布，上面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沈惊挠挠头，这是昨天傍晚他实在无聊画上去的。
他笑吟吟地问：“哥哥，好看吗？”
俞昼评价：“很别致的鳖。”
沈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哥哥，我画的是向日葵。”
因为失控的俞昼总是盯着他看，很像一朵向日葵。
“哦？”俞昼从善如流，“很别致的向日葵。”
沈惊呵呵两声：“哥哥，夸不出来别硬夸。”
俞昼说：“抱歉，确实很像鳖。”
&#183;
沈惊跟着俞昼去餐厅吃饭，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惊讶地问：“哥哥，我的早餐呢？”
吐司呢？牛奶呢？煎蛋呢？草莓酱呢？
俞昼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早就已经错过了早餐时间。
沈惊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刚睡醒，本来就是要吃早餐的啊。”
俞昼平静地看着沈惊。
沈惊一敲脑袋，乱了乱了，他的时间线也跟着发疯的俞昼乱了。
“我忘了，现在要吃午餐。”沈惊说，“哥哥，我去盛饭。”
俞昼说：“先去刷牙。”
沈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懵。
“怎么？”俞昼毫不留情地嘲讽，“忘记怎么刷牙了？先挤牙膏，然后含一口水漱口，接着——”
“哥哥！”沈惊恼羞成怒，喊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这几天照顾你照顾得昼夜颠倒黑白不分，才会忘记刷牙的。”
俞昼轻笑着说：“很不容易，谢谢你，沈惊。”
沈惊脸颊立刻红了，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哥哥，你真有礼貌，不客气。”
俞昼干嘛呀，长这么帅还笑得这么好看，声音又温柔，是要迷死谁啊。
他红着脸小跑去浴室刷牙了。
&#183;
刷完牙出来，俞昼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了，端着瓷碗在喝藕汤。
沈惊饿得前胸贴后背：“吃饭吃饭！”
他很自然地跑到俞昼身边，很自然地要坐在俞昼腿上。
叮——！
一声脆响，俞昼的勺子掉在了桌上。
沈惊还没落坐，屁股僵在了空气中。
他讪笑着平移自己的身体：“哥哥，我坐错位置了，我还以为这里没人呢！哈哈，原来你坐在这里啊，我刚才没看见，我是不是近视眼了？”
俞昼放下汤碗，一只手扶额：“近视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惊在俞昼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珠子心虚地乱转：“哥哥，你说你静悄悄的不出声，那能怪我坐错吗？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俞昼没再追究，颔首道：“吃饭。”
沈惊啃红烧排骨，啃一口排骨瞄一眼俞昼，啃一口瞄一眼，啃一口瞄一眼。
俞昼吃相优雅：“我脸上有东西吗？”
偷窥被逮个正着，沈惊慌忙垂下头，排骨怼到了脸上。
他挂着一脸红烧汁狡辩：“哥哥，我没看你，我近视了，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的视力确实不佳，”俞昼微笑着淡淡道，“才会把向日葵画成鳖。”
沈惊：“......”
确定了，俞昼真的回来了，如假包换。
&#183;
“哥哥，”沈惊说，“这几天你的信息素失控了，都是我陪着你的。”
俞昼波澜不惊：“嗯。”
沈惊问他：“那这几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俞昼抬眸：“你呢，还记得多少？”
沈惊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红烧汁，其实他记住的也不多。
这几天他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全凭着一口“不能让俞昼死掉”的气在撑着，打完药后能清醒一些，大多数时候是和俞昼一起发疯。
“哥哥，我全记得啊。”沈惊抓了几下头发，毫无头绪地碎碎念，“你把我的手机摔了，我给知舟哥哥打电话，他叫我要扎针打药。然后......然后今天都十月七号了，明天就要开学了，我既没有和司亭哥哥去马场骑马，也没有和知舟哥哥去景丰湖划船，海豚也没看成，齐明旭要气死了吧......”
俞昼原本温和的面容一点点冷了下来：“我都不记得了。”
“什么！”沈惊差点儿把桌子掀了，委屈死了，“哥哥，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这感觉就像是他在上课前一分钟吭哧吭哧擦黑板，结果老师没来，没看到他擦黑板的卖力模样。
努力努力白努力，付出付出白付出。
这比喻也不太对，也不光是努力和付出的事儿，反正沈惊就是想要俞昼记得。
他依稀觉察到这几天发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他忘了是因为他有病，可是俞昼怎么能忘记呢？
&#183;
“我很辛苦的，”沈惊瘪着嘴，排骨都不想吃了，“可是你都不记得了。”
俞昼看着沈惊，眼神晦暗不明：“沈惊，我必须记得吗？”
沈惊脱口而出：“当然了！”
俞昼反问：“为什么？”
沈惊脑子一抽，不假思索地大声喊：“因为你亲我了！”
呼吸停滞了一拍，沈惊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
没有开灯的房间，被领带绑住的双手，在他后颈摩挲的手掌，俞昼赤红的双眼。
俞昼喉咙里溢出愉悦的低笑：“是吗？”
沈惊自己都难以置信：“是......是吗？”
俞昼身体后仰，放松地靠着椅背，眼角眉梢挂着松懒：“沈惊，是吗？”
沈惊看着俞昼，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小声说：“我不知道啊。”
俞昼抚弄手腕上的珠串：“不知道？”
沈惊因为俞昼低沉的嗓音而掀起一阵战栗，他忍不住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想抠手腕了。
俞昼预判了他的动作，制止道：“沈惊，把手放上来。”
沈惊乖乖照做：“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也生病了，所以我也不记得了。”
无论他说什么，俞昼都顺着他的话反问：“不记得了？”
沈惊在桌子这头唯唯诺诺，俞昼却在桌子那头游刃有余，这样鲜明的反差让沈惊莫名不舒服。
他记起来了，他好像真的和俞昼接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是脏东西，被脏东西亲吻了，俞昼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一定会把他赶走的。
沈惊内心惊慌失措，他硬撑着一拍桌子，摆出趾高气昂的架势，大声嚷嚷：“对啊，哥哥，我就是亲你了！我就是玷污你了，你看你要怎么办吧。亲你一次，赔你两百，多了没有。”
“亲一次，”俞昼又反问，“只要两百？”
沈惊梗着脖子：“对啊！”
俞昼沉吟片刻，缓缓勾起唇角：“沈惊，我的公司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手里能够支配的现钱暂时不充裕。”
“哦，”沈惊翘起二郎腿，用混不吝的可恶模样掩盖内心的慌张，“和我说这个干嘛。”
“我给你两百万，”俞昼松了松领口，露出被沈惊掐红的锁骨，“亲我一万次。”
作者有话说
又能发财，又能亲哥，一个海星助力惊崽勇往直前！

第65章
沈惊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僵住了。
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的面颊肌肉正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眼底交织着震惊与狂喜。
俞昼因为弟弟的反应而十分愉悦，他问：“沈惊，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惊深呼一口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哥哥，你等等，我心跳得好快，我先缓缓。”
俞昼向他确认：“需要等多久。”
沈惊伸出两根手指，一边深呼吸一边说：“两分钟。”
俞昼允许了：“好。”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多等两分钟而已，他等得起。
俞昼调出手机秒表，设置成倒计时模式，120秒，每过一秒，就发出一声“嘀嗒”。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无比清晰，而沈惊的心跳远比倒数计时更快。
俞昼始终注视着沈惊，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搭着椅背，优雅而从容地等待着弟弟的答案。
从表面上看，俞昼像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仿佛就算弟弟唾弃他恶心，他都能够平静接受。
然而事实上，俞昼在思考倘若弟弟感到害怕，想要从他身边逃走，他要用什么绑住弟弟，才能既不让弟弟挣脱，又不让弟弟感到难受。
用领带吗？不行，太不牢固了，用点力气就能脱手。
用床单吗？不行，太笨重了，坠在身上太沉。
用麻绳吗？更不行，一旦挣扎太容易受伤。
&#183;
60秒过去，倒计时走完了一半。
沈惊神情飘忽，眼底的狂喜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苦恼。
俞昼没有错过弟弟眼中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弟弟擅长演戏，很会装，但眼睛不会骗人。
俞昼唇边保持着微笑的弧度，神情却是冷的。
见过他失控的样子，弟弟果然害怕了，弟弟一定觉得他是个变态吧。
俞昼完美继承了俞守泽的变态基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见过俞守泽用链子把妈妈拷起来的画面，妈妈穿着芭蕾舞裙和舞鞋，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但是被困住了。
那时候俞昼还很小，不敢看妈妈磨破的手腕和脚踝，妈妈却逼着他看，对他说小昼，你要记住妈妈现在的样子，你要做有理智的人，不要做禽兽。
俞昼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做人，为了克制时常出现的阴暗念头，他大剂量服用镇静类药物，他抄经书，他甚至有过自残的行为。
但是此刻的俞昼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幅画面，他在幻想沈惊被他铐住，无法离开他寸步，像一朵娇嫩的蔷薇花，每天等待他的灌溉。
这一幕太美了，胜过俞昼前二十几年见过的所有美景。
俞昼额角浮起青筋，他垂眸笑了一下。
餐桌另一头，沈惊无意识地抠起了手腕，这次俞昼没有阻止他。
弟弟手上的结痂就算没被抠破，等到一会儿被他绑住双手时，也是会破的。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弟弟流了多少血，他也让自己流血，流双倍的血，就当是对他龌龊行为的惩罚。
&#183;
又是一个60秒过去，俞昼脑中百转千回，他在幻想中为自己判了死刑，也把沈惊拽进了地狱。
倒计时结束，“叮”一声脆响。
沈惊收拢思绪，瞳孔逐渐聚焦，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俞昼，呼吸有点重，欲言又止：“哥哥，那我说了啊？”
俞昼微笑着说：“说吧，想说什么都可以。”
反正你也走不掉了。
沈惊有些怯弱，音量越来越低：“哥哥，我觉得你可能是冲动了，我怕你会反悔。”
俞昼笑容不减：“沈惊，我不是冲动的人，也从不反悔。”
知舟知道这个房子的位置，必须换个地方把你藏起来。
沈惊咬了咬下嘴唇：“哥哥，可是这样对你不好，你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可能你现在拥有的都要毁于一旦了。”
俞昼笑出了声：“没关系。”
拥有你就够了。
“哥哥，既然这样，”沈惊神情凝重，“那我就真的说了。”
俞昼淡淡“嗯”了一声，就等沈惊一声令下，为他执行死刑。
沈惊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半身前倾：“哥哥，你真的要给我两百万？！”
俞昼：“......”
死刑暂缓，因为行刑者脱线了。
&#183;
沈惊丝毫没有注意到哥哥骤变的脸色，也没有注意到哥哥正用力揉着鼻梁，他开始自顾自地叽叽喳喳。
“哥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你给我两百万我都不知道怎么花，我肯定要先找个专业教练教我骑自行车，我现在的教练太菜了，我到现在都没学会，难道是我的问题吗？肯定不是呀！”沈惊兴奋地手舞足蹈，“对了哥哥，我现在的教练就是司亭哥哥，你也认识，他妈就是你后妈。”
俞昼试图打断：“沈惊，你——”
沈惊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哥哥，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你无缘无故给我两百万干嘛啊，真是的！还好我就是那种不劳而获的人，不然我心里多过意不去。”
俞昼眉心拢起褶皱：“沈惊，先等等——”
沈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原地转了两个圈，似乎已经过上了百万富翁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但随后，他的情绪又像坐过山车般迅速低落，愁眉苦脸地说：“哥哥，但是你又说你的公司有困难，没钱，你要是给我两百万，你公司倒闭了怎么办？”
他表情复杂，仿佛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挣扎得十分痛苦。
几秒后，沈惊体贴地说：“哥哥，不然这样呢，你这两百万自己留着，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的公司度过难关了，你再还给我，也可以分期付款。”
俞昼也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无奈：“沈惊。”
沈惊看俞昼的神情比锅底还黑，冷冷嗤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后悔。”
没劲死了，俞昼把他当小孩逗呢，说什么给他两百万，之前给他充个五百话费都墨迹半天，害他有天晚上没能及时给齐知舟打跨洋电话联系感情。
俞昼冷着脸：“我刚才说什么了。”
沈惊觉得自己被耍了，心情很糟糕：“你说给你两百万。”
俞昼问：“没了？”
“给你两百万，亲我一万次”——关键是后半句。
沈惊摊手：“没了。”
两百万没了，一毛都没有。
俞昼嘲讽：“你的两只耳朵是摆设吗？”
只能听见两百万。
沈惊反唇相讥：“哥哥，我耳朵好使得很，没把两百万听成两百块，你很失望吧？”
他一听见俞昼要给他两百万就血液倒流、心脏狂跳、眼花耳鸣，结果被耍了。
&#183;
俞昼绕过餐桌，走到沈惊面前。
他双手插着口袋，身材修长，肩膀宽实，比沈惊高出了将近一个头。
沈惊抬头看着俞昼，窗外明亮的日光映照着Alpha的侧脸，眉眼深邃而冷峻。
“扑通——扑通——扑通——”
沈惊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比刚才以为要有两百万的时候跳得还厉害。
俞昼真有意思，先是耍了他两百万，现在又来耍帅，就是要耍他。
沈惊倔劲儿上头，学着俞昼的模样，两手插进裤兜，板着脸问：“哥哥，你到底想干嘛啊？”
他很快就知道哥哥到底想干嘛了。
因为哥哥垂首吻住了他的嘴唇，把他的喋喋不休全部打断在一个吻里。
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心，沈惊双眼圆睁，看着面前放大的英俊脸颊，连呼吸都忘记了。
没有倒计时，所以沈惊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两秒，也许是一两分钟，也许是更久。
最后俞昼在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沈惊还僵直着背脊，呆呆地看着俞昼：“哥哥，我忘记踮脚尖了。”
俞昼比他高那么多，一直低着头，多累啊。
俞昼笑出声音，嗓音柔和了许多：“下不为例。”
沈惊“哦”了一声，点点头：“记住了，哥哥。”
下次接吻要踮脚，保护哥哥的颈椎。
&#183;
下一秒，他如梦初醒般急退三步，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哥哥，你亲我了？”
俞昼坦然道：“嗯。”
沈惊用力抓头发，尖声说道：“哥哥，你失控的时候也亲我了！”
俞昼颔首：“嗯。”
沈惊手指颤抖，指着俞昼控诉：“你还亲了好几次！我都要断气了！”
俞昼注视着沈惊：“嗯。”
“你别光‘嗯嗯嗯’啊，你又不便秘！”沈惊觉得天都塌了，“哥哥，我们这算什么？偷情吗？”
俞昼眉梢轻抬，这个表述并不好听，但他还挺喜欢：“可以这么说。”
沈惊猛吸一口气：“哥哥，你有未婚妻了，我也有正在追求的人，你背叛了你的未婚妻，我背叛了我追求的人，而且他们两个其实是一个人！”
俞昼喉间发出低沉且愉悦的笑声：“没错。”
“你怎么还笑啊？”沈惊有种灵魂出窍的虚脱感，他颓废地趴在餐桌上，“哥哥，你未婚妻知道了怎么办，我追求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俞昼说：“知舟。”
沈惊被俞昼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尖叫道：“哥哥！你怎么还有脸说他的名字！”
他抬头一看，原来俞昼正在接电话：“对，我和沈惊都在。”
沈惊万分惊恐：“知舟哥哥来啦？”
俞昼说：“已经在电梯里了。”
沈惊立即跳了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悠，一边转一边碎碎念：“不行不行，不能让知舟哥哥发现我们在偷|情，赶紧把奸|夫藏起来......哥哥，我是你的奸|夫，我藏在衣柜里面吧，你是我的奸|夫，你就藏冰箱好了！”
俞昼因为弟弟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而低笑出声。
“哥哥！”沈惊很崩溃，“你到底怎么回事！还笑！”
门铃在此时响了。
俞昼说：“沈惊，你先去衣柜里藏好。”
沈惊慌不择路：“好吧哥哥，那你自己进冰箱啊。”
他匆匆忙忙往卧室跑，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一大跤。
俞昼看着弟弟慌乱的背影，心口掠过一阵微妙的异样感受。
沈惊没有怕他，没有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沈惊不是来为他执行死刑的刽子手，沈惊是来救他的。
作者有话说
正常人的脑回路：——————
惊崽的脑回路：*&@~！—@*&@……（#）

第66章
齐知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有一位Alpha。
俞昼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黑沉的眼底掠过一丝审示：“边二？”
Alpha一挑眉：“俞昼少爷，你还记得我。”
俞昼微笑：“很难不记得。”
两位顶级Alpha多年未见，友好地握手寒暄，却各自都散发出一种隐而不发的威压。
齐知舟拎着药箱：“看来不需要我互相介绍了。”
“需要，”Alpha略偏过头，看着齐知舟说，“毕竟我对俞昼少爷的新身份还不熟悉。”
齐知舟：“什么新身份？”
Alpha微微压下瞳孔，勾着唇角，笑容如春风拂面：“齐家大少爷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加了重音，并且故意拖长了音调。
齐知舟：“......”
俞昼颔首：“这么多年没见，我也对你不熟悉，最近在哪里高就？”
Alpha朝齐知舟一扬下巴：“谈不上高就，还是在他家干，混口饭吃。”
齐知舟朝屋里张望两眼：“小惊呢？”
俞昼平稳的目光转向主卧：“他觉得对不起你，藏起来了。”
齐知舟不解：“对不起我？”
俞昼拍拍齐知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是你对不起他了。”
齐知舟反应了两秒，忍不住失笑。
Alpha故作震惊道：“少爷，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了？！”
齐知舟没有理会他，对俞昼说：“阿昼，我晚上还有个研讨会，时间紧张，先给你检查。”
&#183;
沈惊藏在衣柜里，心脏“怦怦”狂跳。
电视剧里才有的抓马情节居然给他碰上了，他不仅是主演，还他妈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奸|夫！
在衣柜里憋了一会儿，他呼吸不顺畅，悄悄把柜门推开一条缝隙，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俞昼怎么不躲起来啊？
他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俞昼躲到冰箱里。
冰箱是双开门，塞进俞昼绰绰有余吧！
哦对，既然他已经躲起来了，那俞昼就不用躲了。
沈惊撇撇嘴，刚要重新缩回衣柜，就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了？！”
沈惊瞪大双眼，外面是什么情况，齐知舟也有奸|夫了？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柜门，抬头时头顶被隔层抽屉磕得眼冒金星，钻出柜门时被一条长裤绊倒摔了一跤，刚出衣柜又因为左脚踩右脚差点扑街，全程可以说手忙脚乱，弄得衣柜一片狼藉。
沈惊气势汹汹地冲出主卧，双手叉腰大声喊：“你谁啊？”
客厅里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看墙上挂着的壁画。
他身材非常高大，粗略一扫应该超过了一米九，打扮得很年轻，深黑色T恤配牛仔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染了一头银灰色头发。
男人循声扭头看过来，沈惊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星目，是一种带有压迫感的英俊，顶着这么非主流的发色，反而更衬出他的锋利英挺。
沈惊咂咂嘴，心想齐知舟命真好，未婚夫那么帅，奸夫也那么帅。
&#183;
“我哥哥呢？”沈惊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膀，无端联想到了双开门冰箱，脑子一抽，他嚷嚷道，“你把我哥哥从你衣服里面放出来！”
男人低头看了自己的T恤一眼：“你是说，你哥在我衣服底下？”
沈惊已经发现了自己刚才那番言论十分傻|逼，但他坚决不能在哥哥和他共同的情敌面前露怯，浴室冷哼一声：“谁知道在不在。”
男人作势要脱掉上衣：“行，你找找你哥到底在不在。”
沈惊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起一部手机，摄像头对准男人：“开始吧。”
男人停下动作，调侃道：“小屁孩，你不羞啊？”
沈惊用“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嫌弃眼神冷冷瞥着他：“我从小就看我爸光屁股跳舞。”
男人竖起大拇指：“牛逼。”
沈惊把手机随手一扔，得意道：“其实这部手机是坏的。”被俞昼发癫的时候摔坏的。
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沈惊拍了张照：“我的手机是好的。”
沈惊一边比了个“耶”一边阴沉沉地问：“你拍我干嘛。”
男人把手机屏幕递到沈惊面前：“喏，你自己看。”
照片里，沈惊头上顶着一只黑色袜子。
沈惊嘴唇颤抖，眼眶迅速红了。
&#183;
男人不理解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沈惊，为什么因为脑袋上挂了一只袜子，就立刻蔫儿了。
还红着眼睛，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哎，你不会真要哭吧？”
沈惊坐到沙发上，一边干呕一边解释：“这只袜子是司亭哥哥的，我一直怀疑他有香港脚，他的袜子也有病毒，现在把我也搞病了，我得香港脑了。”
男人抬眉：“司亭？”
俞昼家的衣柜里为什么会有司亭的袜子？
沈惊问：“你认识司亭哥哥啊？”
男人也坐了下来，双手往后搭着椅背：“算认识吧。”
末了，又严谨地补充一句：“小时候认识。”
“哦，”沈惊毫不意外，“你们上流社会自成一派。”
“上流社会？”男人嗤笑，转开话题，“司亭有香港脚？”
沈惊点点头：“不是空穴来风，我怀疑他的理由是很充分的。”
男人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小孩，你挺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沈惊，就是神经病的那个沈惊。”沈惊问他，“你叫什么。”
男人回答：“边朗，边境的边，晴朗的朗。”
“......”沈惊感觉自己在这个环节输了，于是重新自我介绍，“沈惊，沈是三点水旁边加个点横撇撇竖弯钩，惊就是被吓一跳的那个惊。”
边朗了然：“沈从文的沈，惊吓的惊。”
沈惊不爽了，歪着嘴冷笑：“你以为你很有文化吗，你现在是干嘛的，不会是搞文化的吧？”
边朗耸了下肩膀，坦然道：“吃软饭的。”
沈惊眨眨眼，忍不住觉得亲切，朝边朗那边挪了挪身子：“我也是耶！你吃谁的？”
“齐知舟。”边朗逗小孩，问他，“你呢？”
沈惊说：“我吃百家饭，主食是吃俞昼的，到处吃零食。”
这话说的也没错，他主要是仰赖俞家过活，打车钱是齐明旭给的，司亭时不时给他买点好玩的小玩意，还有班里的同学们也常常送他文具，他到处吃软饭。
&#183;
“但我正在追求知舟哥哥，他这碗饭我也想吃，”沈惊想到边朗是奸|夫，又阴阳怪气上了，“边朗哥哥，你不会觉得我在抢你饭碗吧？”
“我请问一下，”边朗翘起两条长腿，“齐知舟是你哥的未婚夫，也就是你嫂子，你在追求他？”
沈惊怒目圆瞪：“你不许说我哥哥是小三！只有我能说我哥哥！”
边朗语塞：“......你是不是搞错了谁是小三？”
沈惊颓了：“我不想用这么难听的词汇形容知舟哥哥，他真的很好。”
现在他和俞昼亲过嘴了，齐知舟成小三了，真要命。
“不是，”边朗抿了抿嘴唇，“你再想想呢？”
“你啊？”沈惊摆摆手，“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你不要瞎掺和了。”
边朗：“你爸爸一定是预言家，才给你起了这么准确的名字。”
“我爸可能真的会预言，他一直说我有病，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这么说，那个时候我都没有发病，”沈惊突然抓狂，“现在我有香港脑了，我真的病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被扔进垃圾桶的黑袜子，用眼神凌迟一只袜子。
边朗头一次觉得沟通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他看向紧闭的书房门：“你哥怎么还不出来。”
&#183;
沈惊这时候肚子饿了：“边朗哥哥，你给我点外卖。”
边朗：“自己点。”
沈惊斜睨着他：“你这么抠门，知舟哥哥不会不给你零花钱吧，我哥哥给我充话费都充五百，让我给知舟哥哥打电话。”
不知不觉还攀比上了。
边朗锐评：“那确实比不了，你哥有绿帽癖。”
“你干嘛又说我哥哥！”沈惊尖声喊了一句，又软化了下来，“你说都说了，那你给我点外卖。”
“不点。”边朗嘴上这么说着，手里打开了外卖软件，“吃什么。”
沈惊说：“肯德基。”
好几天没好好吃饭，想吃炸鸡了。
边朗给他点了个套餐：“垃圾食品。”
沈惊好奇地问：“你不喜欢吃肯德基吗？知舟哥哥就很喜欢啊，他每次带我出去都吃的，我不喜欢吃炸鸡皮，他喜欢，他吃皮我吃肉。”
边朗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顿，银灰色头发显得有一丝黯淡：“他以前从不吃这些，最讨厌炸鸡皮，餐桌上一出现就会发火，拿我撒气，用鞭子打我。”
沈惊怎么可能相信：“知舟哥哥才不是呢，他那么温柔的人，你根本不了解他。”
边朗笑了笑，无声地呼了口气：“也许吧。”
&#183;
沈惊正吃着炸鸡，书房的门打开了。
俞昼率先出来，衬衣袖口挽着，肘弯有一处针眼，刚注射完药物。
“哥哥，”沈惊吐掉骨头，和哥哥介绍奸|夫，“他叫边朗，你也别怪他给你戴绿帽子了，他人还可以。”
边朗说：“谢谢你的评价。”
俞昼看到桌上的残余，忍不住蹙眉。
沈惊至少吃掉了一个鸡肉卷、五个炸翅根，两个蛋挞和一个冰淇淋。
“沈惊，别吃了，”俞昼说，“不健康。”
反正沈惊已经吃爽了，他用纸巾擦擦嘴，乖乖地说：“好的哥哥，我听你的话。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不过这是边朗哥哥给我点的垃圾食品，我不吃的话就太不懂事了。”
边朗笑道：“过河拆桥啊？”
沈惊起身跑到他哥哥身边：“知舟哥哥呢？”
齐知舟从书房缓步出来，一边摘下白手套一边说：“小惊。”
“知舟哥哥......”沈惊不敢看皎皎如明月的齐知舟，垂着脑袋，“我对不起你。”
齐知舟：“啊？”
“但是你也对不起我了，”沈惊抬起头，“我还在追你，你怎么把别的男人带来了。”
齐知舟忍俊不禁：“那我们扯平了，你进来，我给你抽管血。”
沈惊看一眼俞昼，俞昼点了一下头。
沈惊跟着齐知舟进去书房，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
齐知舟摸摸他的脑袋：“放心吧，他们两个不会打架的。”
沈惊满脸愁容：“我的十翅一桶还有五个没吃，不会被我哥哥吃掉吧？”
齐知舟：“......”
&#183;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俞昼和边朗。
俞昼神情冷淡：“知舟知道你的身份吗？”
边朗伸了个懒腰：“知道，混混。”
“我指的不是这个，”俞昼微微笑道，“怎么称呼，边警官？”
边朗微微眯起锋利狭长的双眼。
俞昼一手插在裤袋里：“当年知舟在俞家大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我知道你也在。”
边朗没有否认：“很奇怪吗？当时谁不知道，我就是齐知舟养的一条狗。”
俞昼嗓音含笑：“既然你在，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和知舟的订婚，只是权宜之计。”
边朗摊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要解除婚约，”俞昼说，“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弟弟在一起，”边朗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轻佻地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仅是帮我，也是帮知舟。”俞昼不疾不徐地说，“当年整个新阳谁不知道，圈子里最嚣张跋扈、蛮横任性的，就数齐家的大少爷。现在的齐知舟，不是真的。你想再见到曾经的齐知舟吗？”
边朗眼皮微微颤动。
俞昼耐心地等待，似乎是胸有成竹。
良久，边朗睁开双眼。
俞昼伸出一只手：“边二，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边二和知舟的故事下一本，稍后开个预收，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67章
书房里，沈惊抓紧一切机会告状：“知舟哥哥，你和边朗不合适。”
齐知舟见他皱着鼻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哪里不合适。”
“他说你坏话！”沈惊添油加醋，“他说你坏死了，总是打他，还用鞭子抽他，造谣！”
“其实不算造谣。”齐知舟垂下眼眸，从特制的干冰药箱里取出药剂，“我小时候......确实挺坏的，也确实常常欺负他，把他当出气筒。”
沈惊张大嘴，难以置信：“那你现在怎么变好了，你去戒网瘾学校改造啦？”
齐知舟敲了敲沈惊的鼻梁：“长大了，自然就变好了。”
沈惊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笔，郁闷地想折断，力气太小，没折成功。
他撇撇嘴，“嘁”了一声：“真敷衍。”
齐知舟失笑：“手伸出来，抽血。”
沈惊照做，挽起衣袖伸出手臂，斜睨着齐知舟说：“边朗比我哥哥差远了，你不许喜欢边朗。”
齐知舟问：“那我喜欢你哥哥？”
沈惊激动地嚷嚷：“那不行！如果你喜欢我哥哥，我就要骂你了！”
一边希望他哥哥胜过其他所有Alpha，一边又不希望他哥哥被惦记。
针头差点扎错位置，齐知舟按住他的手腕，轻轻在掌根拍了一下以示惩罚，像哄小孩似的：“乖乖的，不要乱动，差点白扎一针。”
嗓音温温柔柔，又有耐心，又亲和，又好看。
和齐知舟相处的感觉，就是四个字——如沐春风。
唉，真发愁，怎么会有齐知舟这么完美的人呢？
沈惊唉声叹气：“知舟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骂你的，骂你要被判死刑。”
齐知舟好笑地问：“你不让我喜欢阿昼，又不让我喜欢别人，那我怎么办？”
沈惊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知舟哥哥，你想过出家吗？”
“没想过，”齐知舟忍俊不禁，“我以为你会让我喜欢你。”
“要是以前，我肯定就让你喜欢我了，”沈惊心虚地瞥了瞥齐知舟，“现在不行了。”
现在他和俞昼亲过嘴了。
沈惊很苦恼，俞昼是齐知舟的未婚夫，他是齐知舟的追求者，俞昼对不起齐知舟，他也对不起齐知舟。
他和俞昼怎么这么般配啊，就连道德水准都低到一块儿去了！
沈惊想着想着又高兴了，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笑出了小酒窝。
&#183;
齐知舟见他上一秒还满面愁容，下一秒就春光灿烂，忍不住摇了摇头。
抽完了血，齐知舟给沈惊做常规检查。
沈惊一边量血压一边好奇地打听：“知舟哥哥，你和边朗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知舟看着量表：“普通朋友。”
“你当我是傻|逼啊，”沈惊冷哼，“边朗是你养的一条狗，几年前他跑了，现在又回来找你了。”
齐知舟蹙眉：“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沈惊阴阳怪气：“他连电动车都没有，只有自行车，我要是你我真的看不上他。”
齐知舟了然：“是小旭告诉你的吧。”
沈惊又问：“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齐知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不会。”
沈惊：“为什么？”
齐知舟神色微微有异，低声说：“因为我看到他的脸，就会想到另一个人。”
沈惊咽了口唾沫，评价道：“还有另一个人啊？你们上流社会真够乱的。”
“别瞎想，”齐知舟恢复了温润的笑容，“把上衣脱了。”
沈惊如临大敌，微微眯起双眼，像一只警惕的猎豹：“你要干嘛！”
下风的贫民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沈惊说过这种话，让沈惊把衣服脱了就给他一颗糖果或者一个硬币。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沈惊用板砖开了瓢。
他眼底一片阴鸷，桌上有本厚厚的词典，像板砖。
沈惊刚要操起词典，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里不是下风的贫民区，这里是上流社会。
于是，沈惊双手环抱胸前，代入充满反抗精神的不屈白莲花，扭头大声求救：“哥哥——哥哥——哥哥！”
既能离间俞昼和齐知舟，又能博取俞昼的怜爱，真是一箭双雕啊。
他一个人演完了一台戏，齐知舟无奈地说：“小惊，把上衣脱了，我检查一下你的腺体。”
“......哦，”沈惊抓抓鼻子，“你早说啊。”
&#183;
敲门声传来，俞昼在门外问：“知舟，怎么了？”
沈惊噔噔噔跑过去打开门：“哥哥，你有事吗，别打扰知舟哥哥给我检查身体。”
俞昼问：“不是你在里面喊哥哥吗？”
喊得撕心裂肺的。
沈惊冷笑：“哥哥，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你现在才来，我尸体都凉了。”
俞昼叹气：“是哥哥的错。”
“那不然呢？”沈惊没听出俞昼说的是反话，他板着脸训斥，“要么就别来，要么就早点来，拖拖拉拉，真不像话！”
“砰”一声，把门甩上了。
齐知舟津津有味地看着兄弟两个的互动，对沈惊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小惊，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让阿昼吃瘪的人。”
沈惊在心里嘀咕，我还是你见过第一个和俞昼亲嘴的人呢。
没好意思说出口，感觉自己太没道德了。
他把上衣脱掉，齐知舟戴着手套，轻轻按压他的后颈。
沈惊这时忽然想到什么：“知舟哥哥，你在检查什么呀？”
齐知舟：“腺体。”
沈惊说：“我哪来的腺体，我不会分化的。”
“小惊，你有腺体。”齐知舟找到了沈惊后颈一处微微的隆起，“你一直都有，只不过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延迟了分化时间。”
沈惊觉得奇怪：“可是我在吃那种不分化的药，俞家给我吃的。”
“你吃的不是抑制分化的药，”齐知舟顿了顿，笑着说，“算了，你还是问阿昼吧，这件事不应该由我告诉你。”
沈惊云里雾里的：“我是给俞昼当安慰剂的，可是他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他不让我给他输血。”
“阿昼从来就没把你当血包。”齐知舟拿起一支锋利的银色手术刀，“小惊，你的腺体正在发育，受到了阿昼信息素的影响，导致内部蓄脓。我现在要为你排脓，会有一点疼。”
沈惊从来就不怕疼，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割吧，别把我割死了就可以。”
刀尖划破皮肤，沈惊一个激灵：“发育？我不是畸形的吗？”
齐知舟的手又稳又快，他一边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沈惊，一边和沈惊说话，转移沈惊的注意力。
“腺体呢也是一个器官，会慢慢长大。小惊，你的腺体只是比一般人长得慢了一点，但是也很健康，一点都不畸形。”
镊子挤出脓水，沈惊忍不住咬手腕，大话说早了，疼死了。
他闻到清清凉凉的薄荷味，无声但温柔地包裹着他。
“真的假的，”沈惊问，“你见过畸形的腺体吗？”
“见过。”齐知舟手稳，眼神比手更稳，“我就是。”
沈惊额头冒出冷汗：“骗人，你是最高等级的Omega，你的腺体也是高级腺体。”
齐知舟说：“我的信息素浓度并不高，我为自己植入了一个人工腺体，加强了信息素水平。”
沈惊疼得听不清话。
蓄脓处理好了，齐知舟为沈惊包扎后颈的伤口，沈惊趴在桌上，深深地吐气。
&#183;
齐知舟收拾好医药箱，沈惊抬起头，恍如隔世。
“知舟哥哥，”他十分怅然，“我活了十八年，我真的没想到......”
齐知舟用纸巾给他擦汗：“没想到自己其实是Omega是吗？我知道这不好接受，但是你本来就是——”
沈惊说：“没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次手术是在书房里做的。”
是Omega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沈惊根本不在乎这个，第二性别而已，无所谓。
齐知舟：“......抱歉，是我多想了。”
任何人和沈惊说话，都容易变成鸡同鸭讲。
沈惊下意识地扭脖子，想瞅瞅自己的腺体，不仅没看到，还把伤口扯疼了。
他后知后觉地质疑齐知舟：“知舟哥哥，你有执照吗？你不会是蒙古大夫吧？你根本不会开刀对不对？”
齐知舟失笑：“现在才想起问这个？来不及了。”
沈惊见他收拾好药箱：“知舟哥哥，你要走啦？”
“嗯，”齐知舟说，“一会儿要参加一个研讨会。”
沈惊瘪瘪嘴：“那好吧。我还有件事没和你说呢。”
他和俞昼有奸|情的事。
齐知舟问他：“什么事？”
沈惊看着齐知舟那双温柔的浅栗色眼睛，说不出口了。
“知舟哥哥，”沈惊由衷地感慨，“我想用世间的一切美好来形容你，你是春天的花，夏天的萤火虫，秋天的枫叶和冬天的雪。”
齐知舟“扑哧”笑出了声音：“这段情话你没给我发过，又是哪儿抄来的？”
“你就不许我有点文化是吧？”沈惊呵呵冷笑，“行行行，就数你那个奸|夫最有文化，边朗嘛，这边那边睡觉窝被子边边的边，在厕所朗读淫|秽书籍的朗！”
莫名其妙被一通输出的齐知舟：“......”
离开书房前，齐知舟语重心长：“小惊，如果你有什么疑惑，我建议你和阿昼好好谈一谈，他愿意在你面前失控，几乎已经向你敞开全部了。”
沈惊点点头：“沟通嘛，我懂。”
&#183;
齐知舟和边朗走了，沈惊谨记齐知舟的话，对俞昼说：“哥哥，我们谈谈吧，我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了。”
俞昼看着沈惊：“好，沈惊，我们谈谈。”
沈惊盘腿坐在地毯上，俞昼则是坐在沙发上。
“哥哥，”沈惊重重抹了一把脸，“我想和你谈什么，你那么聪明，你应该知道吧。”
俞昼上半身前倾，十指交扣，手肘搭着双膝，姿态松弛而优雅。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背脊微微僵硬，游刃有余下流露出一丝紧张。
“沈惊，我们确实应该谈谈，”俞昼深深注视着沈惊，沉声说道，“我们的关系。”
沈惊睁着眼睛，十分惊讶：“不是啊哥哥，我想和你谈的是那两百万呀。”
俞昼要谈的居然是这么深入的话题吗？！
作者有话说
惊：我们的关系还用谈吗，奸情两个字就能概括噜！（在惊崽心里，他和哥哥发生任何关系好像都不奇怪

第68章
沈惊没有隐藏好，心里的抗拒表现在了脸上。
——看来弟弟并不想面对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
这个认知让俞昼眼中泛起波澜，他看着沈惊，没有说话，而是笑了笑。
沈惊看到这个笑容，忽然觉得嘴里麻麻的。
俞昼失控的这段时间里，每次一对他这么笑，似乎都要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呢？
沈惊皱着脸颊，想起来了。
俞昼一笑，就要往他嘴里塞东西逼他咬住，有时是领带，有时是手串，有时是俞昼的手指。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沈惊连忙捂住嘴：“哥哥，我不吃。”
俞昼拿起茶几上的炸鸡桶：“不吃就扔了。”
“哥哥，我要吃！”沈惊赶紧保下炸鸡桶，他不吃的又不是这个。
然后下一秒，沈惊心念一动，飞速从地上爬起来。
“哥哥，你说得对，我还是不要吃垃圾食品了，”沈惊说，“我去楼下丢掉吧。”
刚好借机跑路。
他转身就往大门跑，俞昼平稳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沈惊，坐下。”
沈惊心脏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双膝发软，乖乖在地毯上坐下。
总觉得如果他逃跑会被俞昼抓着脚踝拖回来，并且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沈惊望了望天花板，记不太清楚了。
&#183;
“沈惊，”俞昼说，“在我信息素失控期间，是你在照顾我。”
沈惊紧紧抱着炸鸡桶，好像这样才有安全感似的：“哥哥，我是你买来的弟弟，我本来就是要给你当安慰剂的。你不要我给你输血，那我就照顾你，这是我的任务。”
他企图用“任务”这样冰冷的词汇概括他和俞昼的关系，把俞昼想谈的话题糊弄过去。
俞昼微微压着瞳孔：“沈惊，这期间我们发生了很多事，我认为已经超过了哥哥和弟弟的范畴。”
沈惊后背沁出冷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哥哥，你就非要和我谈这个吗？”
他不想谈不想谈，俞昼就非要谈非要谈，真的很烦！
“对，”俞昼把手腕上的手串摘下来，又重新戴回去，“一定要谈。”
这次失控并不在俞昼的计划内，他尚且活在重重监视下，他还没有真正获得自由，现在的他羽翼还十分单薄，还不到时机去养他钟爱的蔷薇花。
他本不想这么早就让沈惊发现他的病态、偏执和觊觎，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不允许沈惊逃避。
沈惊勾起唇角笑，笑容特别虚伪：“哥哥，你是Alpha呀，信息素失控的Alpha就像是出笼的野兽，很恐怖的，你没把我掐死已经算好了，发生别的都无关紧要的。”
俞昼凝视着弟弟假惺惺的笑，一字一顿地重复那四个字：“无、关、紧、要。”
沈惊点点头，极其做作夸张地耸了下肩膀：“是呀哥哥，不就是亲几下吗，这有什么的。你放心吧，我没有告诉别人，知舟哥哥也不知道，你还是可以做他的未婚夫。你们不是匹配过信息素了吗，匹配度超高，真是天生一对！”
说完就开始用力鼓掌，明明鼓的是手，却把眼圈都鼓红了。
&#183;
俞昼站起身，越过茶几，站到沈惊面前。
沈惊的视线顺着俞昼笔直修长的双腿往上，最后落在了俞昼脸上。
他仰视着Alpha深邃的眉眼和锋利的轮廓，感受着Alpha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沈惊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浓浓的委屈，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哥哥，反正你都不记得了。”
“沈惊，我现在很清醒，”俞昼弯下腰，撩起弟弟略长的额发，“我可以把失控期对你做过的事，全部再做一遍。”
言外之意是，他全部都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弟弟什么时候会掉眼泪，什么时候会尖叫，什么时候会浑身颤抖，他全都记得。
沈惊读不懂俞昼深黑瞳孔里的含义，他鼻尖捕捉到了一丝醇厚的酒气，这丝气味让他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把炸鸡桶狠狠摔在地上。
“哥哥，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沈惊从地上爬起来，一股脑把心里话全部倒了出来，“我成绩不好你就把我当傻子！Alpha失控期产生雏鸟情结是常识，随便来个别的人你都会亲他们的，那些事情就算不是我，你也会对别人做的！”
他越说越大声，最后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尖声叫喊。
也许是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沈惊一直处在糊里糊涂的状态，俞昼吻了他，他和俞昼之间发生了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他甚至为此而感到兴奋。
直到齐知舟为他清理了后颈那个正在发育的小小腺体，把他从一个梦境拉回了现实。
一场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失控把他和俞昼困在了一起，在他还没有成熟的腺体里蓄起了脓水。
蓄脓会让他产生一些美妙的错觉，但是这并不健康。
脓包挤破了，他就醒来了。
沈惊的胸脯由于过分激动而微微起伏：“哥哥，你现在可能觉得我特别可爱特别好，那是因为你还在‘留恋期’。”
俞昼说：“沈惊，我不知道你的生理课原来学得这么好。”
沈惊搬出课本里的知识：“‘留恋期’是Alpha恢复的第一阶段，这个阶段里，Alpha会对陪伴他度过失控期的Omega或Beta产生依恋心理，这个阶段通常会持续三到五天。”
俞昼轻笑着复述：“只有三到五天？”
他对沈惊的窥伺和觊觎，已经持续了无数天。
沈惊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抠着手腕上的疤：“现在只是第一天。等‘留恋期’过去，你就会后悔了。”
最多五天后，俞昼就会把他这个脏东西赶走的。
“哥哥，你们Alpha就是这样的，”沈惊故意说出刻薄的话，好像嘴上说得越难听，心里就能好受一点，“你们本来就是谁都可以的。而且你放心吧哥哥，我还不是Omega，你也没有标记我，你对我没责任。”
&#183;
一片寂静。
沈惊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挺胸，像一个打了胜仗的战士。
他眼神尖锐：“哥哥，我走了，拜拜。”
他先丢下俞昼走的，他就没输。
就算等俞昼回过神来，真要把他赶出俞家，那他也没有输。
然而，俞昼亓亓整理的反应却远在沈惊的预料之外。
俞昼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缓缓勾起唇角，深黑瞳孔中浮起明显的笑意。
然后，俞昼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
沈惊愣住了，所有刻意武装起来的阴郁和戾气都被消解：“哥哥，你笑什么。”
俞昼俯身看着沈惊，皮肤很白，眼圈泛红，下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牙印，像一只受了欺负的漂亮狐狸。
“沈惊，”俞昼放出信息素，温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逃避这个话题，是因为你认为自己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沈惊捕捉着空气里弥漫的酒气，这次并不是充满侵略意味的，而是温温柔柔地包裹着他。
俞昼问：“我的理解没错吧？”
沈惊眨了眨眼，好像......好像没错。
他说：“哥哥，对的。”
俞昼抬手，轻轻抚摸弟弟的后脑，无声地叹息：“沈惊，是我没有做好，才会让你有这种毫无理由的担心。”
沈惊有点迷糊了：“哥哥，什么意思啊？你又喝酒了？什么时候？”
“没有喝酒，”俞昼说，“是我的信息素。”
“你干嘛要给我闻你的信息素，”沈惊皱起脸颊，“我要醉了。”
俞昼又笑了。
沈惊心跳加快，脸也开始发烫：“哥哥，你别再这么笑了，再笑我就真的醉了，晕倒了我要。”
“我失控的时候，因为知道是你，”俞昼第一次向弟弟袒露自己，“所以才会把你带回来。”
沈惊脑子慢悠悠地转，转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哥哥，我是特别的对吗？”
俞昼沉吟片刻：“不是。”
沈惊的心一下浮一下沉，随着俞昼的这一声“不是”，渐渐沉入了水底。
俞昼接着说：“‘特别’需要和其他人比较，才显得与众不同。”
在俞昼的世界里，沈惊并不特别，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成为沈惊的参照物。
如果非要形容，那么沈惊不是特别，而是唯一。
沈惊愣了好几秒，真的听不懂：“哥哥，什么意思啊？我和谁比较？和知舟哥哥比吗？那我也比不过啊。”
作者有话说
哥长嘴了，但没完全长（假期的双更先欠着，记在账上了！这个周末一定补上！

第69章
哥哥深情动人的情话说得太含蓄，弟弟不会拐弯的脑袋接收不了。
“哥哥，你别说那些虚的，”沈惊脚尖踢了踢茶几，“你说你不会赶我走。”
俞昼开口：“不会。”
沈惊观察俞昼的表情，觉得不像骗人，稍稍放心了。
他又得寸进尺地问：“哥哥，那你再说，你下次信息素失控了，你会不会让其他人陪你。”
俞昼看着沈惊，像是许下一个承诺：“不会。”
沈惊抬起双手，“啪”地捂住下半张脸。
俞昼蹙眉：“拍自己干什么？”
沈惊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怕你看见我在笑啊，那你岂不是要得意了。”
捂住嘴巴，不让俞昼看见他在偷乐。
俞昼冷淡而疏离的眼里染上一层笑意，根本就不需要看到嘴唇，光看弟弟完成两轮弯月的眼睛，就知道弟弟正在笑。
沈惊又问：“哥哥，那我对你就是最特别的喽？”
俞昼“嗯”了一声。
沈惊很不满意：“哥哥，你说啊！”
俞昼明知故问：“说什么？”
不说你又要跑，说了你又听不懂，弟弟的理解能力忽高忽低。
沈惊嚷嚷：“你说沈惊是最特别的人，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上辈子做了八万多件好事这辈子才买了沈惊做弟弟，那些没有沈惊做弟弟的人真可怜。”
俞昼轻笑：“这么长吗？”
“就这么两句话你还嫌，”沈惊给哥哥翻了个白眼，“我还打算写一篇论文让你背诵的。”
俞昼说：“你再说一遍，我没有记住。”
沈惊有点害臊了，再说一遍算怎么回事啊，好像显得是他强迫俞昼似的。
“算了哥哥，你别说了，”沈惊昂着下巴，双手叉腰，“说说谁不会，你要证明给我看。”
他越是装出趾高气昂的模样，其实心里就越没有底气。
沈惊没有安全感，很难相信别人给的承诺，他就像一只飘来飘去的气球，被俞昼抓住了。
但他总担心他只是俞昼随手抓到的一个气球，有那么多气球比他漂亮，他不是最特别的气球。
&#183;
沈惊故意赤着脚在屋里跑了一圈，然后胆大包天地踩在了俞昼的脚背上。
“哥哥，现在我的脚很脏，是两只脏脚，我踩在你身上。”沈惊笑得恶劣，“如果你要证明我是最特别的，你就不能把我推下去。”
为了保持平衡，他两只手揪着俞昼的衣摆，鼻尖几乎碰到了俞昼的喉结。
俞昼失笑：“确实是两只脏脚。”
沈惊激动起来：“哥哥！你重新说！”
俞昼低头嗅着弟弟发心的气味：“两只很干净的脚，一尘不染。”
“......”沈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哥哥，你睁眼说瞎话，有毛病。”
他孩子气地在俞昼脚背上挪蹭自己的脚丫子，要把俞昼也弄脏。
俞昼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用一只手虚揽着沈惊的后腰。
沈惊向后退了一步，从俞昼的脚背上下来，撇嘴说：“哥哥，你不能这么抱我，太暧昧了。”
俞昼反问他：“暧昧吗？”
他和弟弟做过远比这更加暧昧的事情。
沈惊幽幽地说：“哥哥，你上次和知舟哥哥跳舞也是这个姿势，这是你们未婚夫夫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呀，哥哥怎么能对我做呢？”
阴阳怪气上了，说明心情是真转好了。
俞昼说：“沈惊，我会尽快和知舟解除婚约。”
沈惊装作听不懂，十分迷茫：“哥哥，为什么呀？你和知舟哥哥明明是天生一对呀！谁那么坏呀，居然要拆散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然后，沈惊做作地“哎呀”一声尖叫，幽怨地说：“哥哥，你不会是因为我吧？那我成什么人了，你为什么要把我推进火坑里，让我受千夫所指......”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擦眼泪。
俞昼一个头两个大，只好顺着弟弟的话：“沈惊，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想法，与你无关。”
“哥哥，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沈惊立刻变脸，语重心长地说，“那你好好加油吧，要注意方式方法，千万不要把知舟哥哥搞伤心了哦。”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俞昼身边把齐知舟抢走，现在俞昼自己要和齐知舟解除婚约了，也算他抢夺成功了。
&#183;
失联好多天，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了。
出门前，沈惊依依不舍：“哥哥，你就不能把这间房子要过来吗，反正司亭哥哥也不住。”
俞昼关上门，淡淡道：“这间房子是我的。”
沈惊嗤笑：“骗谁呢，你连二百万都拿不出来。”
他兜里还有一百万呢，俞昼这么大个少爷，二百万都没有，真失败。
俞昼无奈道：“沈惊，我没有骗你，确实是我买的房产，也确实是登记在了阿亭名下。”
“对对对，房子是你的，”沈惊维护顶级Alpha可怜的自尊心，“外面的大马路也是你的，只是登记在市政府名下。日本啊韩国啊也都是你的，只是登记在美国名下。”
俞昼：“......”
都扯到国际关系和地缘政治上去了，越抹越黑，解释不了了。
“哥哥，我要是你爸的亲儿子，”沈惊在电梯口等电梯，“我早把他的家产搬空了，全部转移到我自己手里。哥哥，不是我说你，你当少爷真的一般。”
等了半天，电梯还在一层不动。
沈惊烦了：“电梯呢？哥哥，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的吗，你让你家电梯动啊！”
俞昼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
沈惊：“......”
叨叨了半天，忘记按了。
他梗着脖子说：“哥哥，你当哥哥也当的很一般，这么久了都不知道给弟弟按按钮。”
&#183;
俞昼先打车去商场，给沈惊买一部新手机。
出租车里，俞昼一直在处理工作，邮箱里堆积了几十封工作邮件，通讯软件快要被留言挤爆了。
俞昼有条不紊地将任务安排下去，笔记本电脑摊开在膝头，敲击键盘的十指修长。
沈惊偏头看着俞昼的侧脸，沉静而严肃，有种上位者独有的冷漠。
他伸出指尖，在俞昼唇角戳一下，再戳一下。
“别闹。”俞昼握住沈惊的手指，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沈惊的指腹。
沈惊触电似地缩回手。
俞昼接起一个电话，听电话那头汇报了情况，果断地说：“我聘请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指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明天上班前，我需要看到解决方案。”
沈惊脑袋靠着车窗，没再打扰俞昼。
下一通电话，俞昼冷笑着说：“我不是人力方面的专家，我需要你给我建议，而不是问我怎么做。”
沈惊后背都要冒汗了，感觉被俞昼批评的是他自己。
还好俞昼不是他的上司，而是他的哥哥。
合上电脑，俞昼轻呼了一口气，闭眼揉了揉眉心。
沈惊朝他那边挪过去，柔声问：“哥哥，累不累呀，事情很难处理吗？”
弟弟的贴心关怀让俞昼眉心的褶皱抚平了许多，他睁开眼，屈指敲了敲弟弟的鼻尖：“没事，可以解决。”
“哦，”沈惊点点头，翻开俞昼的笔记本电脑，“那你接着干呀，哥哥，你怎么打几个电话就累了，我有时候一天要给知舟哥哥、司亭哥哥、齐明旭、刘东强、李乐童他们打十几个电话，我都不累。”
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啊，真叫人操心。
俞昼：“......沈惊，我休息一会。”
沈惊：“哥哥，我建议你先别休息。”
俞昼抬眉：“不如你建议建议我怎么度过这次难关？”
沈惊问：“具体是什么难关？”
俞昼言简意赅地说：“几位投资者临时撤资，资金链断裂，会影响下一轮融资。”
沈惊沉吟片刻，认真地说：“哥哥，我不懂投资，我给你三点建议吧，希望对你有帮助。”
俞昼不耻下问：“哪三点？”
沈惊抓抓脖子，又抓抓大腿，有点滑稽。
他脸都憋红了也憋不出来，只好说：“具体哪三点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懂投资。”
俞昼仰靠着座椅后背，笑了。
疲惫一扫而空，继续处理工作。
&#183;
买好新手机，插了电话卡，沈惊开机一看。
哇靠，不得了！
齐明旭和司亭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快把手机搞炸了。
消息太多了，沈惊懒得看，干脆点了一键删除。
班级群里大家在讨论这个十一去哪玩，同学们纷纷发出旅行照片，有的去澳洲潜水，有的去非洲看野生动物，有的去欧洲跳伞。
沈惊本来想把群消息也清空，但他得融入正常人的群体，又因为哪儿也没去没有照片可发，所以发了个小狗叹气的表情，还在朋友圈挨个儿给同学们的动态点了一圈赞。
他这头刚有动静，下一秒电话就来了——司亭和齐明旭同时打来的。
沈惊瞅了瞅俞昼，犹豫了会儿，没有接。
俞昼将弟弟的举动纳入眼底：“是阿亭和小旭？怎么不接？”
沈惊试探着问：“哥哥，我能接吗？”
“为什么不能？”俞昼微笑着说，“沈惊，你有交朋友的自由。”
沈惊说：“我当然有交友自由，但我没有偷|情自由吧？”
俞昼打字的指尖一顿：“嗯？”
沈惊很苦恼：“哥哥，我已经在和你偷|情了，我不能再和别人偷|情了。尤其是齐明旭，他都说了他喜欢我，我更不能和他玩了，不然我成什么了？连环偷的惯偷啊？”
作者有话说
哥时常无语住

第70章
说起惯偷，沈惊想起一件事来。
“哥哥，”他鬼鬼祟祟地瞄了眼司机，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挪到哥哥身边，贴着俞昼的耳朵小声说，“有一个惯偷，偷了我的内裤，好几十条！”
俞昼抬手摩挲喉结，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哦？是吗？”
弟弟夸张过头了，哪里有好几十条。
“是啊，”沈惊肯定地点头，“而且都是在家里不见的。”
俞昼明显很想绕开这个话题，于是用嘲讽的语气淡淡道：“嗯，你说得对，家里有贼，不偷古玩字画，也不偷珠宝名表。”
沈惊没听出哥哥在反讽，用力地点头：“是啊哥哥！”
尾音上扬，语气笃定，别提多得意了。
偷过情了就是不一样，以前说起“内裤被偷”的话题，俞昼总是非常不屑，现在居然肯定起他了。
沈惊越发起劲：“哥哥，你听我给你分析，这个贼肯定是家里的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后面那位Alpha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俞昼说：“沈惊，说得很好。”可以不用继续说了。
沈惊觉得受到了哥哥的鼓励，思路都变开阔了：“哥哥，我怀疑的对象主要有下面几个。第一是你爸，因为他挺变态，变态偷东西不需要理由；第二是赵管家，因为他是你爸的走狗，他也有点心理变态，他能偷偷看你的书房，也会偷偷拿我的内裤；第三是吴阿姨，因为家里只剩一个吴阿姨。”
其实家里还有一个人，但是沈惊自动忽略了。
俞昼稍稍松了一口气。
&#183;
紧接着，沈惊神情紧绷，严肃地看着俞昼：“不对，哥哥，家里还有一个嫌疑人！”
俞昼瞳孔微微压了压，敲击键盘的手指一滑，在电脑上打出一串乱码。
“晶晶！”沈惊兴奋地跪在座椅上，“哥哥，我早就觉得晶晶有病了！这只狗不得了！”
晶晶是一只会钻进纸箱堆里找板砖的狗，那偷内裤也不稀奇。
俞昼哑然，把乱码删除。
沈惊在俞昼耳朵边喋喋不休：“哥哥，你帮我分析分析，你觉得那个惯偷是谁。哥哥，我都不知道怎么有人那么有病，比我还有病，也比你有病，我们俩和那个贼比起来那真是太健康了......”
他越说越激动，离俞昼越来越近，膝盖几乎要跪到俞昼腿上了。
俞昼捏了两下鼻梁：“沈惊。”
“哥哥，你不会是要我安静点吧，”沈惊斜睨着俞昼，冷笑着说，“我还以为我在你心里真的是最特别的，原来是我多想了啊。哥哥，我不该叽叽喳喳惹你不开心，我是个坏弟弟。”
俞昼拿弟弟没办法：“没有，你可以继续叽叽喳喳。”
沈惊立刻高兴了，下巴抵着俞昼的肩膀：“哥哥，我又不是小鸟，我怎么会叽叽喳喳。”
俞昼说：“对，你不是小鸟，你是一只小鸡。”
“哥哥，什么意思啊？”沈惊追问，“哥哥，我怎么会是小鸡呢哥哥？哥哥你说啊，哥哥！”
一句话里五个“哥哥”，咯咯咯咯的，还说不是小鸡。
俞昼被吵得头疼，却又忍不住笑。
沈惊瘪瘪嘴：“哥哥，你不要说我是小鸡，那些骂我有病的人都说我是小鸡。”
俞昼这才意识到，这个字眼对沈惊来说太敏感了，是个很不好的比喻。
“是我说错了，”他合上电脑，偏头对沈惊说，“你是一朵花。”
沈惊这下又有劲了：“哥哥，我是什么花啊？我怎么会是一朵花呢，花又不会说话......”
&#183;
车停在了别墅区外。
沈惊先下车，说道：“哥哥，我们在俞家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光明正大。”
其实是因为他觉察到了，俞昼和俞守泽的关系十分微妙。
哪儿有爸挑在儿子亲妈祭日办订婚宴的，订婚对象还是儿子亲妈的复刻版，并且早早让这个复刻版登堂入室，穿原配的衣服，住原配的房间，睡原配的床，戴原配的首饰。
这三天，俞守泽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关心俞昼。
沈惊再迟钝也看明白了，明摆着是要刺激俞昼嘛。
恐怕俞昼这次信息素突然失控，就是俞守泽故意为之。
踩在薄冰上的父子，冰面碎了就变成敌人。
沈惊唉声叹气，俞守泽这个爸当的，还不如他爸呢，他爸有个巨大的优点，就是死得早。
“嗯，”俞昼颔首，看着一个方向，低声道，“沈惊，保持距离。”
觊觎弟弟的Alpha太多，这么快就嗅到味道找来了。
明明是沈惊提出的要保持距离，但听俞昼这么说，沈惊又不高兴了，撇着嘴说：“嗯嗯哥哥，我明白了，我是脏东西嘛......”
话没说完，被一阵轰鸣打断。
沈惊扭头望去，一辆摩托车朝这边风驰电掣地开过来，又帅又酷。
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沈惊面前。
开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痞帅的脸。
沈惊眼圈发红，要哭的样子：“司亭哥哥？”
俞昼两指捻了捻手串。
看到另一个哥哥来了，就这么激动吗，激动得要哭出来了。
司亭明显是匆匆赶来，焦急地问：“这几天去哪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我他妈找你要找疯了，我甚至都找到下风去了！”
沈惊揉着鼻头，嗓音又闷又涩：“司亭哥哥......”
要不是顾及着好友还在一旁，司亭已经把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狠狠揉进怀里了。
“你还知道叫我司亭哥哥？”司亭看着沈惊，“生了病还玩失踪，现在装什么可怜！委屈给谁看！”
沈惊眼角滑出一滴泪。
司亭见状心都化了，哪里还说得出教训的话。
他呼出一口浊气，语气变得柔软：“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还能真舍得把你怎么着？”
话音未落，“砰”一声传来。
&#183;
沈惊一脚踹在了司亭的摩托车上，边揉鼻子边骂：“尾气喷我一脸，呛死了，你神经啊！”
司亭咬着后槽牙：“......”
俞昼微笑着说：“阿亭，小孩子不懂事。”
司亭有火没处撒：“阿昼，你和你弟弟这几天都在一起？你们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俞昼点头，轻描淡写道：“对，趁着假期带他去玩了几天，没注意手机。”
一听就是在敷衍。
司亭看着俞昼：“阿昼，你当我是傻子。”
俞昼笑着说：“怎么会。”
司亭转而问沈惊：“你和你哥哥去度假了？”
沈惊没有哥哥那么强悍的心理素质，心虚地四处张望：“对啊，度假了啊。”
去你买的房子里度假了，顺便偷了个情。
司亭气笑了，眼尖地注意到沈惊后脖颈的纱布，用手去碰：“这是怎么回事？”
沈惊一下跳开，躲到俞昼身后，尖声说：“疼！你别碰啊！”
俞昼往前一步，把弟弟罩在自己身后：“先进去吧，别站着了。”
司亭因为好友这个充满保护欲和独占欲的姿态而微微蹙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惊在俞昼身后嚷嚷着告状：“哥哥！司亭哥哥虐待我！”
司亭按捺下心头的怪异感：“小神经，我怎么就虐待你了？”
沈惊踮脚，从俞昼肩膀后冒出个脑袋：“就是虐待了！”
俞昼抬手把弟弟的脑袋按下去，侧头说：“沈惊，别闹了，回家。”
&#183;
俞守泽和乔潇潇去太平洋的一个海岛度假了，吴阿姨也得了假期回老家看望老人孩子，家里只有兢兢业业的赵管家一个。
几个小辈一回来，冷清了好几天的俞家别墅终于热闹起来了。
不仅是司亭来了，晚些时候齐知舟和齐明旭也来了。
齐明旭激动得不行，吵沈惊一通嚷嚷，问沈惊死哪儿去了干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沈惊统统用“度假”两个字打发了。
齐明旭嚷到最后眼睛都红了，把沈惊拽到花园，哑着嗓子说：“死土鳖，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十七岁的美少年站在蔷薇园里说这样的话，沈惊还是挺动容的。
齐明旭往前一步，认真地说：“沈惊，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给你起外号了，也不会再说不尊重你的话。”
沈惊抓抓后腰，搞什么啊，怎么突然演起偶像剧了。
“那天我和你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齐明旭深吸一口气，笨拙地解释，“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做得不对。我叫你狐狸精、土包子、穷|逼那些，其实不是真的想骂你。”
小少爷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过，也没喜欢过谁，想吸引沈惊的注意力，常常口不择言说了难听的话。
沈惊很大度：“没事，我都能原谅你。”
齐明旭眼波流转，难以置信道：“你真的都原谅我？”
呜呜，沈惊真的好爱他。
沈惊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齐明旭都付了钱的嘛，小少爷大方得很，动不动就给他发个红包，被骂骂怎么了。
小少爷决定勇敢地迈出那一步：“沈惊，你愿意和我谈恋......”
沈惊赶紧打住他：“不愿意。”
齐明旭僵在原地：“为什么？”
沈惊不假思索：“因为我不喜欢你啊。”
齐明旭急切道：“可是我喜欢你！”
沈惊有点不耐烦了：“那你随便。”
“我喜欢你，”小少爷简直不可思议，“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哥？”
沈惊对手指，撅着嘴小声嘀咕：“变心了已经。”
齐明旭踉跄着后退一步：“什么？！”
“已经变心了！”沈惊翻白眼，“倒装句你听不懂啊？”
齐明旭呼吸加粗：“沈惊，你喜欢上谁了？”
沈惊咂咂嘴：“别问了你。”
想起齐明旭听不懂倒装，于是沈惊又说：“你别问了。”
齐明旭失了魂似的，缓缓坐在了台阶上。
沈惊本来想扭头就走，又觉得该安慰安慰小少爷。
于是他也坐下了，真心实意地说：“小旭，你年纪比我小，我也算是你哥哥吧。”
齐明旭扭过头看着沈惊，又倔又委屈。
沈惊拍拍齐明旭的肩膀：“要不你和我结拜算了，你把我当亲哥哥，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以后你还能给我养老。”
作者有话说
浅浅的修罗场（晚上还有一更哦，预计要在零点左右~

第71章
齐明旭抿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平时的齐小少爷总是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眼高于顶，看不上任何人，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自来卷，杏眼，浅色瞳孔，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沈惊坐在齐明旭身边，托腮看着他。
齐明旭问：“我有哪里不好吗？”
“有啊。”沈惊很诚实，“太多了。”
齐明旭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沈惊，我就没有好的地方吗？”
沈惊想了想，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优点，你也不例外，你也有好的一面。”
齐明旭用眼神问“比如呢”。
沈惊说：“你有一个好哥哥。”
齐明旭攥着拳头，喊道：“死土鳖，你太过分了！”
沈惊也觉得这么说太伤人了，他又补充了齐明旭的一个优点：“你有钱。”
齐明旭说：“我的钱都是我哥哥的。”
沈惊摊手：“对嘛，我就说你有一个好哥哥。”
齐明旭瞪着沈惊：“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就算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吗？”
沈惊有点苦恼。
以后？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呐？
他问齐明旭：“以后是多久啊？总不能是一辈子啊。”
齐明旭定定地看着沈惊：“就是一辈子，我一辈子都喜欢你，我一辈子都等你喜欢我。”
&#183;
十月初，阳光和煦，风也温柔。
满园的蔷薇花到了生长期的尾巴，从热烈变得淡雅。
两个少年肩并肩坐在台阶上，许下关于“一辈子”的美好誓言。
一切都清新浪漫的恰到好处，直到沈惊冷冷嗤笑了一声：“有病。”
齐明旭才十七岁，扯什么一辈子，还在这儿自我感动上了。
齐明旭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颗真心被沈惊踩在脚底下狠狠践踏：“沈惊，你不相信？我说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那好吧，一辈子。”沈惊站起身，“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跑回杂物间，再跑回来时手里拿了纸和笔。
齐明旭问：“你要干什么？”
沈惊把纸笔扔给齐明旭，下巴一抬：“你说的，你一辈子都喜欢我，口说无凭，你写下来吧。”
齐明旭低头看看怀里的纸笔，满脑袋问号：“......”
小少爷看过不少少年漫，度过的表白情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没见过沈惊这样的。
沈惊发号施令：“写吧，你就写你这辈子都喜欢沈惊，你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谈恋爱，更不会和别人结婚。要是没做到，谈一次恋爱就赔偿沈惊两百万，依次累加，没有上限。结一次婚赔偿两千万，二婚另外定价。”
齐明旭把纸张和笔扔到地上：“我他妈有病啊我写这个？”
沈惊捡起纸笔：“你不写我写。”
齐明旭要抢：“你写？你写什么？”
沈惊挪了挪屁股，背对着齐明旭，“唰唰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了，沈惊把本子递给齐明旭。
——今天是2024年10月7日，谢谢今天的你喜欢我，明天开始希望你喜欢一个也喜欢你的人。
齐明旭默默扭过头，迅速抹了抹眼角。
他背对着沈惊，深吸了一口气：“土鳖，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沈惊问他：“什么啊？”
齐明旭嗓音有些不自然，带着微微的嘶哑：“其实你教我骑车的第三天，我就学会了。”
他一直装不会，其实是为了争取多一些和沈惊单独相处的时间，争取多一些沈惊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沈惊：“......”
到头来学不会骑车的只有他一个，小丑竟是他自己。
“沈惊，”齐明旭深呼吸，勉力保持平稳的声调，“我和你说这个，并不是想让你感动......”
他猜沈惊此刻应该感动的眼泛泪花了吧。
等了两分多钟，背后还是没声响。
“沈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齐明旭等不住了，转过身，“......靠死土鳖，你在干嘛！”
在他身后，沈惊面容阴郁，正对着手机疯狂打字，十指如飞。
他在给司亭发消息——“司亭哥哥，以后你不用教我骑车了，你这点水平真让人瞧不上，你还当校长呢，我要是你我真的当不下去！”
齐明旭咬牙切齿，也给齐知舟发消息——“哥，我真的很讨厌沈惊！”
&#183;
客厅里，三个成年男性正在喝咖啡，晶晶趴在俞昼腿上睡大觉。
司亭收到消息，一脸莫名其妙：“阿昼，你弟弟又发什么神经？”
齐知舟也收到了消息，笑着说：“巧了，我弟弟也在发神经。”
俞昼摩挲杯壁，温声道：“两个小孩，闹着玩吧。”
司亭摇摇头，给沈惊回了一个表情，接着把手机扔到一边，敛起笑意：“阿昼，关于沈惊的病，你到底知道多少。”
俞昼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轻叹了一口气：“阿亭，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司亭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情绪大起大落。”
俞昼苦笑了一下：“还是瞒不住你，其实这几天，我就是带他去看病了。”
“看病？”司亭说，“那天在酒店，你不是说他没病吗？”
俞昼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天人多嘴杂，你也知道，他被我父亲带来俞家，是给我做安慰剂的，虽然我并不需要。一旦他的情况被我父亲知道，就会把他送回去。”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合情合理。
知晓内情的齐知舟狂喝咖啡。
司亭眉心紧蹙：“沈惊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大问题，”俞昼轻描淡写地说，“发育迟缓，激素失衡，对情绪造成了影响。”
听起来确实问题不大，司亭稍稍放下了心：“阿昼，既然这样，你把他给我。至少他在我这里，不需要连看个病都遮遮掩掩的。”
俞昼为难道：“阿亭，沈惊的脾气你应该有所了解，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
“也是，”司亭烦躁地靠着沙发背，“我看他现在就是个兄控，张嘴就是哥哥长哥哥短。”
俞昼重新拿起杯子，借由喝水的动作掩了掩上扬的唇角：“你和知舟不也是他的哥哥吗。”
司亭哥哥和知舟哥哥，听起来也很亲热。
“那还是不一样，”司亭瞥向俞昼，“他这么多哥哥，你是他最看重的。”
俞昼眉梢轻抬：“有吗？我倒没这么觉得。”
司亭总觉得在俞昼眼底看到了一丝挑衅，但再仔细一瞧，好友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看错了吧。
司亭捏了捏鼻梁。
沈惊这时从花园小跑进来，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司亭哥哥！你出来一下！”
出来把那破自行车砸了，他以后再也不学了。
司亭痞笑着说：“小神经，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把我当什么？狗啊？”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齐知舟小口小口地嘬着咖啡，俞昼也抿了下杯口。
这两人默契的动作惹得沈惊很不开心，他呵呵两声，阴沉沉地说：“你们两个干嘛呢？你一小口他一小口，你们是小两口啊？”
作者有话说
惊：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全世界都不顺眼，呵呵

第72章
赵管家请了星级酒店的几位专厨来别墅，为家里的少爷们烹饪晚餐。
厨房里安装的是进口集成灶烤箱，按键上是法文，主厨看不懂，不明白怎么用。
他想找赵管家帮忙，但赵管家出门了，帮俞守泽去公司取一份急件。
主厨一筹莫展。
学徒说：“师傅，我去找个人过来问问吧。”
主厨指了指穿黄色衬衣的沈惊：“你去叫他过来问问，刚才我看见了，他住在一楼。”
一楼是佣人房，看来这个穿黄衬衣的小孩不是少爷。
学徒去到客厅，对沈惊礼貌地说：“您好，请问您知道厨房的烤箱怎么用吗？可以过去教教我们吗？”
“可以啊，”沈惊大手一挥，下达指令，“哥哥，你去吧。”
俞昼进了厨房，彬彬有礼地询问：“是哪台机器有问题？”
主厨认识俞昼，吓得帽子都歪了，使唤俞家大少爷，怎么敢的啊！
&#183;
客厅里，沈惊盘腿坐在沙发上：“司亭哥哥，我要看电视，你打开调台。”
司亭调到了动画频道，在播海绵宝宝。
沈惊皮笑肉不笑：“司亭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
司亭调到了新闻频道，记者的结束语是“本台记者为您报道”。
“这个记者是机器人吗？”沈惊疑惑地问，“不然他为什么说本‘台’记者？”
摆明了就是看司亭不爽。
司亭投降：“小神经，你到底想看什么？”
沈惊假笑：“司亭哥哥，你找找有没有自行车教学的节目。”
司摸了摸鼻尖：“没有这种节目吧。”
沈惊双手环抱胸前：“你都没有调，你怎么知道没有，你要一个一个调，把两百个台都调一遍。”
“行，好，”司亭拿起遥控器挨个调台，纵容地说，“真是欠你的。”
沈惊接着指挥下一个人：“知舟哥哥。”
齐知舟在手机上看学生发来的一个问题：“嗯？”
沈惊扬着下巴：“我也要和你做小两口，你给我端杯水来。”
司亭说：“知舟在搞学术，你别打扰他。”
沈惊冷笑：“知舟哥哥，你搞学术不端水，我举报你学术不端！”
齐知舟好耐性好脾气，给沈惊端来三杯水，一杯热的，一杯凉的，一杯温的。
沈惊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只好去找齐知舟亲弟弟的茬：“你也别闲着了，你去和晶晶玩球。”
齐明旭坐在地毯角落，扮演一朵阴暗的蘑菇，抬头幽幽道：“我刚被甩了。”
沈惊反问：“晶晶把你甩了？”
齐明旭委屈死了，红着眼睛瞪着沈惊：“死土鳖，晶晶是狗！”
真正甩了他的人正在厚着脸皮使唤他。
沈惊撇撇嘴：“那不就得了，又不是晶晶把你甩了，你干嘛不和晶晶玩，你虐待小狗，以后没有大学要你的。”
齐明旭：“......”
为了能有大学读，只能去和晶晶玩小球了。
&#183;
厨房里的小学徒始终偷偷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他目瞪口呆，他师傅是国内有名的大厨，服务过不少富贵人家，看人眼睛尖得很，没想到这回看走眼了。
“师傅，”他小声说，“原来住一楼的那个才是少爷啊。”
主厨嘀咕：“不应该啊。”
客厅里传来沈惊的大声嚷嚷。
“哥哥，请你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不冷也不热！”
“司亭哥哥，请你把电视的音量调到不大也不小！”
“知舟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上香香的，请你坐得离我近一点！”
“齐明旭，你身上都是小狗的味道，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主厨用力眨了眨眼睛，心说上流社会真是叫人看不懂啊。
&#183;
饭桌上坐了五个人，四个是少爷，一个不是。
赵管家还没回来，学徒拿着一张单子找沈惊签字：“小少爷，这是确认单，辛苦您签个名。”
沈惊垂下眼睫，又可怜又柔弱：“我不是少爷，我没有资格签字的，你找他们签字吧，他们都是少爷，我不是。”
学徒感觉这张桌子上的人有点癫：“您不是少爷？那您是？”
沈惊这几天都没演戏，演技有点生疏：“我什么也不是。”
学徒看不懂这几个人的关系：“那他们和您是？”
沈惊依次指向俞昼、齐知舟和司亭，说道：“他们是我的哥哥、知舟哥哥和司亭哥哥呀。”
最后又指着齐明旭：“他是和小狗玩的。”
齐明旭嘴唇抖动，看向他亲哥：“哥......”
齐知舟摸摸弟弟的脑袋：“乖，要不你去和晶晶玩会儿？”
齐明旭差点哭出来。
学徒挠挠头：“那确认单？”
俞昼笑着说：“给我吧，我来签。”
他在单子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将签单递给学徒：“辛苦了。”
主厨和学徒离开了别墅，俞昼安排了车送他们。
沈惊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
司亭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小神经，你念叨什么呢？”
沈惊说：“我在感恩。”
司亭：“哦？感恩什么？”
“感恩能上桌吃饭，”沈惊虚伪地抽了抽鼻子，“我何德何能，能够和几位少爷一起吃饭，一定是老天爷看我前十八年过得太苦了，可怜我呢。”
司亭揉了揉额角：“小神经，别装了。”
沈惊咂咂嘴，很烦恼：“明天俞叔叔和吴阿姨就都回来了。”
不装能行吗，他都忘了倔强无辜清纯惹人怜怎么演了。
真希望俞昼早点有自己的房子啊，那他就可以和俞昼搬出去住了。
沈惊想到这里，又对司亭瞪眼睛生气：“你妈虽然嫁进来了，但是你不能和我哥哥抢家产，我哥哥还没买房子！”
司亭好笑道：“小神经，你还要给我安多少罪名？”
俞昼瞥了沈惊一眼：“沈惊，食不言。”
弟弟今天和司亭的互动太多了。
沈惊哼了一声：“哥哥，你真不识好歹，我是在为你操心。”
俞昼抬眉：“是吗？”
沈惊说：“是啊哥哥，你都没有房子，真可怜，我要是你我真的吃不下去饭......”
俞昼喝着藕汤，享受地听着弟弟的碎碎念。
弟弟的注意力在他身上，这很好，让他觉得非常愉悦。
&#183;
吃完饭又待了会儿，司亭他们几个人要离开了。
齐明旭非常沮丧：“沈惊，我走了。”
沈惊“哦”了一声，看都没看齐明旭。
齐明旭更难过了：“死土鳖，我要走了，这一走就是永远，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沈惊觉得莫名其妙：“明天就开学了，你转学了啊？”
在学校不就能看见吗，他俩还是同桌，想不看见都难。
“......”齐明旭红着眼睛，“死土鳖，你今天拒绝我，你太绝情了。”
“那不然呢？”沈惊反问，“我不拒绝你，我吊着你啊？”
齐明旭咬着嘴唇不说话，他觉得自己挺贱的，居然在心里期盼沈惊能够吊着他。
一直吊着他也好，好过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不喜欢他。
沈惊说：“那你去找棵树谈恋爱吧，树不会拒绝你，只会吊着你，把你吊到死。”
齐明旭：“......”
怒吼一声跑了。
&#183;
“少男情怀总是诗啊。”在边上目睹一切的司亭“啧啧”两声，调侃道，“小神经，小旭被你伤透了。”
沈惊斜睨着他：“齐明旭又不是恋爱脑。”
司亭看着默默蹲在大门口等哥哥的齐明旭：“我怎么觉得小旭挺恋爱脑的。”
“他既没谈上恋爱，又没脑子，”沈惊一摊手，“两样东西都没有。”
司亭：“......”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司亭敛起吊儿郎当的笑：“小神经，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认真考虑。”
沈惊喝着奶茶：“什么事啊？”
司亭微微俯下身：“来我这里，做我的弟弟。”
沈惊想也不想就说：“我有哥哥，我干嘛要做你弟弟。”
司亭感觉心口微微刺痛一下，他忽略这种异样的感觉：“我向你保证，我肯定比阿昼对你更好。”
沈惊懒得搭理，扭头就喊：“哥哥，有人要和你抢弟弟！”
不远处，俞昼和齐知舟正在交谈。
齐知舟听见沈惊的喊声，调侃道：“阿昼，有人要和你抢弟弟，不过去吗？”
俞昼笑了一下：“你先顾好你弟弟吧。”
齐知舟无奈地摇摇头：“小旭那傻小子，过几天就好了。我今晚带小旭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弟弟喜欢沈惊，就是站在了俞昼的对立面，太可怕。
俞昼双手插着口袋：“别说别人了，说说你吧。
齐知舟：“我？”
俞昼：“边二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齐知舟抿了抿嘴唇：“他是他，我是我，他回不回来，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俞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知舟，边大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齐知舟垂眸：“阿昼，我知道，人死了就是永远走了，边策不会回来，边朗也不是边策。”
俞昼拍了拍齐知舟的肩膀。
&#183;
入夜后，赵管家休息了，沈惊在杂物间里和小狗玩了会儿，困困的。
他把板砖从纸箱堆里翻出来，垒在墙边枕着。
好几天没有写日记了，沈惊登陆了PsyCharm论坛，用流水账简单罗列了这几天的事。
说罗列也算不上，因为大部分事情沈惊都记不清了，脑海里只有几个零星的模糊画面。
写完日记，沈惊枕着板砖，又清醒了，睡不着了。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他余光恰好看见那架折叠梯子，原来是还没有爬哥哥的窗户呀。
沈惊翻身起来，刚想吭哧吭哧搬着梯子去花园，搬了两步路就停下了。
他现在已经是俞昼最特别的人了，还要偷偷摸摸地爬窗子，真有病。
沈惊瘪瘪嘴，给楼上的俞昼打电话：“哥哥！”
俞昼：“嗯？”
沈惊问：“哥哥，你睡了没有呀？”
俞昼说：“没有。”
“哦哦，”沈惊仰头看着天花板，“哥哥，我想去二楼找你。”
俞昼发出低笑：“上来吧。”
他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沈惊有种被烫了一下的触电感，从耳根开始又热又麻。
“哥哥，”沈惊理直气壮地说，“我没去过二楼，我不认路，你要来接我。”
俞昼嗓音慵懒松弛：“接你？”
“对啊，”沈惊说，“哥哥，你接我已经接的太迟了，你快点来吧，我只能等你两分钟。”

第73章
沈惊打开手机上的秒表，开始计时。
两分钟是一百二十秒，他站在杂物间的房门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小小声跟着数。
“一、二、三、四......”
沈惊昂着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小天鹅，信心满满又得意洋洋。
俞昼现在肯定在穿鞋呢，而且俞昼会“噔噔噔”地跑下来，最多三十秒，俞昼就来接他喽！
&#183;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三十秒过去了，俞昼还没来。
沈惊脖子都抬酸了，他咬了一口手腕上的疤，额头抵着门板。
好吧，三十秒太少了，俞昼走路慢慢的，从二楼走到一楼要好久，至少要花六十秒呢！
&#183;
沈惊接着数：“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已经一分钟了，俞昼怎么还不来啊？
沈惊垂下头，定定地盯着脚面，忍不住用力去抠手腕。
哎呀糟了，俞昼是不是下楼梯的时候太着急，所以摔了一跤啊？
俞昼爬起来先要拍拍屁股，然后活动活动脚踝，接着要踹三下可恶的楼梯，这都是很花时间的。
算一算，俞昼要九十秒才能到一楼呢！
&#183;
于是沈惊继续数：“......八十九，九十！”
一分半了，俞昼就算是只乌龟也该到了。
沈惊黑沉沉的瞳孔浮起一层阴霾，指甲深深嵌进手腕内侧的瘢痕。
俞昼肯定是不会下楼了，俞昼才不会来接他呢，因为他是个脏东西。
他就知道，俞昼信息素失控的那三天只是个意外，像俞昼这样冷漠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被他弄脏呢？
&#183;
手机秒表还在继续计时，沈惊感觉有根小刺在往他心里扎，光扎还不够，还要一个劲往里面钻。
酸酸的、腐坏的黑水“咕嘟咕嘟”冒出来，沈惊想大声尖叫，但是喉咙又像被扼住了。
俞昼知道他要坏掉了吗？
对了，俞昼不知道。
好吧，就算俞昼知道了，俞昼也不会来的。
沈惊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他已经断定俞昼不会来了，但还是跟着数。
每数一个数字，那根小刺就在他心窝窝里往深钻一分，像在自虐。
“......一百一十六，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
沈惊不想数了，只要他不数到一百二十秒，两分钟就永远不会到。
两分钟没有到，所以俞昼也没有到，那就不算俞昼失约啦！
沈惊弯着眼睛勾起唇角，这样他就还是俞昼最特别的人。
&#183;
跟在一百一十九秒后的下一个眨眼间，杂物间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叩——”
敲了三下，相同的频率和力道，非常温柔且克制，绅士到了极点。
沈惊不自觉屏住呼吸，迫不及待地旋动门把，然而房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他立即“砰”一声关上。
门外，俞昼带笑的声音传来：“沈惊，开门。”
门内，沈惊扁着嘴：“哥哥，你迟到了！”
“没有迟到，”俞昼说，“两分钟。”
两分钟还是太久了，明明从二楼到一楼是那么近，平时晶晶跑来跑去的，两分钟够跑好几个来回了。
沈惊手掌心贴着门板，给俞昼找好了理由：“哥哥，你是不是穿鞋用了三十秒，走到楼梯口用了三十秒，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用了一分钟，所以一共花了两分钟才到。”
俞昼声音平稳：“没有，我只花了四十秒就到了。”
沈惊激动起来：“哥哥，那你为什么非要到两分钟才敲门，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好久！”
俞昼笑的很轻：“沈惊，我也等了很久。”
沈惊打开房门，委屈地瞪着他的哥哥：“又不是我叫你等的。”
&#183;
俞昼站在门外，穿着宽大的居家服，深灰色长裤垂感极好，下摆盖住了脚面。
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松弛慵懒的气息，像一只收起了爪牙后放松下来的大猫。
沈惊有两秒的失神，接着对哥哥明知故问：“哥哥，你来干嘛呀？这里是杂物间，又脏又乱，不适合你来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杂物间里亮着一盏小灯。
俞昼借着微弱的灯光欣赏弟弟做作的模样：“我弟弟不认识路，我来接他。”
沈惊斜着眼睛瞟俞昼：“哥哥，你弟弟是谁？”
俞昼老神在在，把问题抛回去：“你说呢？”
沈惊就是要装傻：“我不知道是谁，你来说。”
俞昼作势往杂物间里张望：“屋里还有别人吗，让他别藏了，出来。”
沈惊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自己鼻子：“哥哥，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人！”
“不应该。”俞昼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说，“我弟弟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他就在这里。”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像是要确认信息是否有误。
“如果他不在，”俞昼叹了一口气，“我就先上去休息了，时间也不早了。”
“哥哥！”沈惊急死了，忍不住跳了一下，“是我呀！你弟弟就是我！”
俞昼忍不住低笑出声。
弟弟是一只小鱼，有点笨，不聪明，稍微甩甩鱼饵，自己就上钩了。
&#183;
俞昼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你就是我的弟弟，是你给我发的消息。”
“对呀！”沈惊扭扭身子，眼神既直白又羞臊，“哥哥，你现在要接我上楼了吗？”
俞昼双手插兜，淡淡一颔首：“对。”
沈惊撇嘴，什么啊，来接人还这么冷淡。
“哥哥，你的礼貌呢？”沈惊把下巴抬到最高，趾高气昂地说，“你要说‘请上楼’。”
俞昼无奈地摇头，说道：“沈惊，请上楼。”
沈惊忽然恍惚了一下，总觉得在俞昼嘴里听见过类似的话。
——沈惊，请还给我。
——沈惊，请不要抢。
——沈惊，请和我说话。
他挠挠脖子，这话是俞昼对他说过的吗？
应该不是吧，俞昼哪儿会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俞昼又不是小学生。
“哥哥，”沈惊回过神，动了动脚趾头，“我没有穿鞋。”
俞昼问他：“你的鞋呢？”
沈惊上下嘴皮子开合：“不知道啊，变成蝴蝶飞走了吧。”
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拖鞋就在他身后。
沈惊歪了歪头，愁眉苦脸地说：“哥哥，我没有鞋了，要是我自己上楼，走这么长的路，我的脚肯定会破掉。”
俞昼也做出思索的表情：“那要怎么办？”
沈惊一张脸都皱了起来，苦思冥想了半晌，可怜兮兮地说：“哥哥，那我今天就不上楼了，等我找到鞋子再上楼。”
俞昼在心里叹气，弟弟又在作，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又有什么怪主意。
没办法，谁的弟弟谁纵着。
&#183;
气氛被烘托得刚刚好，俞昼心念微动，他稍稍弯下腰，目光俯视着沈惊，压低嗓音：“抱你上去？”
沈惊瞪大双眼：“怎么抱？公主抱啊？”
俞昼张开双臂：“可以。”
沈惊猛地后退一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哥哥，你演偶像剧啊？现在短剧都不这么拍了，土死了！”
还“抱你上去”，真够有病的。
谁家正常人上个楼还要抱来抱去的，是不是还要他打个奶嗝放个奶屁以表配合啊？
俞昼的双臂僵在了空气里，他捏了捏鼻梁，稍稍掩盖尴尬。
算了，什么气氛不气氛的，弟弟脑袋里少了一根筋，天生没有“浪漫”这个细胞。
“沈惊，”俞昼觉得还是直接的沟通最有效，“你想怎么上楼，我都可以配合。”
“哥哥，”沈惊强调，“喏，我都说了今天可以不上楼的，是你非要我上楼的。”
“嗯，”俞昼点头，从善如流道，“是我要求的。”
沈惊开心了，弯着眼睛笑：“那好吧，那我就上楼吧！”
他大跨步往前迈了一步，踩在了哥哥的脚背上，双手抓着哥哥的衣袖。
“哥哥，走吧。”沈惊命令道，“你要走得稳稳的，不要让我摔倒了。”
他扬起头，柔软的发梢擦过俞昼的喉结。
俞昼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沈惊恍然不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哥哥，走啊！”
俞昼迈开脚步。
&#183;
脚背上踩着一个人，行走变得缓慢而僵硬，光是从杂物间走到楼梯口，都花了俞昼许多时间。
沈惊兴奋极了，雀跃地说：“哥哥，我们这样像不像在跳舞？”
俞昼说：“像。”
沈惊撇撇嘴：“哥哥，你就知道骗我，根本不像跳舞。我站在你脚上，就像一个木偶。”
俞昼笑着说：“错了。”
弟弟不是木偶，他才是木偶，弟弟是操纵木偶的牵线人。
要上楼梯了，沈惊突发奇想，要换个方向。
他踩在俞昼的脚背上调转身体，后背靠着俞昼。
“哥哥，这样我就能看清楚一楼到二楼有几级台阶了，”沈惊语气里按捺不住的激动，喋喋不休，“我要把去二楼的路牢牢记住，下次你不用接我，我自己就可以上去。”
俞昼点头，又想起现在弟弟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动作。
于是他说：“好。”
嗓音莫名发沉。
但沈惊现在太亢奋了，没有听出俞昼声音里浓浓的侵占意味，小声地说：“哥哥，快点！”
俞昼屈膝抬脚，膝盖抵着弟弟的膝窝，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往上走。
这个姿势让他们紧密地镶嵌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丝毫间隙。
&#183;
沈惊嘴里默数着台阶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走到第十七个台阶，俞昼停住了。
沈惊侧头，很不耐烦：“哥哥，你走啊！”
俞昼嗓音沉得要滴出水来，他垂头，深深嗅着弟弟贴着纱布的后颈：“沈惊，让哥哥歇一会儿。”
沈惊心急如焚：“哥哥，才走了几步你就不行了，亏你还是顶级Alpha。”
他说话时，身体无意识地轻微扭动，而后一只坚实灼热的手掌扣住了他的侧腰：“沈惊，别动。”
沈惊愣了愣，不闹了，轻轻柔柔地问：“哥哥，你怎么啦？”
他好像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醇酒气味，脑袋晕晕的。
“哥哥，你怎么把信息素放出来了，”沈惊问，“你又失控了吗？”
“没有失控，”俞昼声音紧绷，极力克制，“是体液。”
Alpha的体液中天然携带着信息素。
“啊？”沈惊疑惑地问，“哥哥，你哭了？还是你流汗了？”
都没有啊。
旋即，沈惊知道俞昼指的是什么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身后长了一条尾巴，是一条硬梆梆的尾巴。
这条尾巴现在很激动，前端渗出了液体，带出了Alpha的信息素。
沈惊张了张嘴，情不自禁地往下瞟了一眼：“哥哥，你干嘛呀。”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腻乎乎，尾音又颤又飘。
耳边猝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俞昼往前顶了顶。
沈惊迅速用手捂住脸，从俞昼脚背上跳下来，语无伦次地说：“哥哥，我不要长尾巴！”
俞昼克制到了极点：“沈惊，抱歉。”
“没事没事，哥哥，你身体真好，我真为你开心。”沈惊左右张望，眼珠子乱转，“哥哥，今天先到这里吧，到一楼半也已经很厉害了，我改天再拜访二楼吧。对了哥哥，我的杂物间欢迎你来玩，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哈哈！”
俞昼扶额，真是好气又好笑：“沈惊，你......”
“哥哥，你别说了！”沈惊打断他，捂着通红的脸颊大声嚷嚷，“哥哥，你知道有个词牌名叫《菩萨蛮》吗，我觉得你这个情况也可以作一首诗，就叫《菩萨蛮牛|逼的》，你发育得这么好，真是菩萨的杰作呢，哈哈，为你点赞哦！”
又慌又羞，开始胡言乱语了。
最后，沈惊扔下一句“哥哥晚安”，迅速窜逃，“砰”一声关上了门。
俞昼在楼梯拐角，做了几个深呼吸，而后不自在地低头瞥了一眼。
他抿了抿嘴唇，象征性地心理挣扎几秒，而后返回一楼，到晾衣房取下了一块柔软的小布料。
弟弟不对他负责，他只好自行解决了。
这不算偷。
。

第76章
沈惊一点儿不困了，抱着板砖窝在墙角，心脏怦怦怦的，好像快要跳出胸膛。
俞昼干嘛呀，也不通知他一声，突然就这样了，真是没礼貌。
沈惊把腿蹬直，在板砖上磨了磨手腕，砸吧砸吧嘴，又品出了点儿惋惜的情绪。
俞昼刚才怎么不拉住他啊，俞昼就不能和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那样，一把将他按在墙角，用大提琴般低沉浑厚的嗓音对他说：“可恶的小家伙，你把火点起来了，却不负责灭火，嗯？”
这个“嗯”是重点，一定要展现出上位者的游刃有余，同时还要暗藏淡淡的挑逗和撩拨。
沈惊光是想想这场面，浑身上下就和过电似的，又酥又麻。
唉，可惜啊，要是俞昼平时多看点短剧就好了。
沈惊躺在墙角，没好意思再回味，准备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但是地板太硬了，沈惊不由得联想到了俞昼，有种躺在俞昼身上睡觉的感觉。
可恶的俞昼，可恶的地板。
他“哎呀”一声，赶紧爬起来，睡到床上去。
可不能再躺地上了，躺地上睡觉要做春天才做的那种梦的。
&#183;
床软软的，沈惊左右臂弯各抱着一块板砖，趴着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长出了一条大尾巴。
尾巴气势汹汹的，还是有色尾巴，是一种红到发紫的颜色。
更恐怖的是，这条尾巴好像有了自主意识，居然追着他跑，沈惊怎么逃都逃不掉。
梦里的沈惊哭惨了，眼泪一直流一直淌，尾巴还是那么不讲道理，把他钉死了。
后来他太累了，尾巴再不拔出去，他可能真的要死掉。
尾巴还是不肯饶了他，反而越来越沉。
坏尾巴，太坏了。
沈惊从梦里惊醒，气喘吁吁，背上全是汗
他有点恍惚，浑身无力，后颈贴着纱布的地方发着烫。
缓了一会儿，沈惊发现被单也湿了。
怪事。
沈惊愣了两秒才恍然反应过来，然后像做贼似的裹紧了被子。
现在也不是春天啊，何况他都躺到床上了，怎么还做春天的梦啊？
沈惊趴在床上，左手腕垫着下巴，垫了会儿就忍不住用齿尖去磨疤。
都怪俞昼，都怪俞昼，都怪俞昼......
&#183;
沈惊的神情一点点森冷了下来，他是贫民区来的脏东西，居然敢躺在杂物间里觊觎着大少爷。
他算什么东西啊，他配吗？万一被俞昼知道了怎么办？
配啊！怎么不配了！
宪法里又没写“俞昼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不可在梦中亵玩”，他做这个梦又不违法。
俞昼要是发现了，又不能报警把他抓起来。
沈惊面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正在经历天人交战。
浑身的热气褪去后，贴着大腿根的就是一片冰凉，又湿又冷。
沈惊咬着嘴唇，撇下嘴角，觉得太羞耻了。
就算不违法，但这样肖想俞昼，总是有种很不道德的感觉。
但旋即，他又咬着手腕上的疤，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不道德就不道德喽，反正他本来就没有道德。
以前想着抢走齐知舟，现在想着抢走俞昼，他有什么道德，他是世界上最没有道德的人。
这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沈惊总算释然了。
他偷偷摸摸地去洗衣房搓洗内裤，拎着小布料去晾衣房，却发现他晚上才洗的一条布料不见了。
明明就挂起来了，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沈惊依次打开几台洗衣机和烘干机，找到了掉在里头的一条袜子，就是没有他的布料。
靠，原来还有人比他还不道德，就是那个偷内裤的贼！
沈惊疑神疑鬼地朝花园里瞅了瞅，黑黢黢静悄悄，没有小偷潜伏进来。
那会是谁偷的呢？
他眼前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些画面，俞昼攥着他消失的几条小布料，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该不会是......
一阵风吹来，沈惊一个激灵，被自己这么滑稽而荒谬的念头恶心到了。
这风真有病，大半夜的吹啊吹的，肯定是风把他的内裤吹跑了。
沈惊接着回去睡觉，为了不做长尾巴的梦，又裹着被子睡到了地上。
&#183;
第二天大清早，吴阿姨从老家回来了，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吭哧吭哧就开始做早餐，紧接着又收拾卫生。
赵管家给花园浇水，沈惊被水管哗啦啦的动静吵醒了。
歇了几天假，都不习惯早起了。
沈惊想到要上学就不爽，面容阴郁，一张脸沉的仿佛能滴出黑水来。
因此，当他打开杂物间房门，看见吴阿姨时，没能第一时间调整好表情，眼神阴鸷的活像是来索命的黑阎王。
吴阿姨正用手持吸尘器清理地毯，被沈惊这个眼神吓得手一抖，吸尘器掉在地毯上，发出“嗡嗡嗡”的噪音。
沈惊立即弯起唇角扬起笑容，欢欣雀跃地小跑上去：“吴阿姨，您回来了呀？您几点到的家呀？”
吴阿姨弯腰捡起吸尘器：“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是不是想吓死我。”
沈惊扭扭身子，弯着眼睛笑眯眯：“我也是太开心了，一睁眼就看见您，能不高兴吗？”
“说瞎话！”吴阿姨瞟了瞟沈惊身上穿着的一套新衣服，酸溜溜地说，“你现在的待遇可比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强多了，先生订婚那天没把我带上，倒是把你带上了。我表侄女就在那家酒店干活，还问我俞家是不是多了个小少爷呢。”
说到后面，后槽牙都咬在一起了。
沈惊在心里直呼真好玩。
他抿了抿嘴唇，落寞地垂下眼睫：“阿姨，你都不知道，那天我有多难受......大家都在说潇潇姨心善，这么重要的场合，连我这样的下人都带在身边。我也知道潇潇姨是对我好，可是我......我听着大家那么议论我，我真的很难过......”
边说边用手背蹭了蹭眼睛，没有眼泪，倒是有眼屎。
果然，吴阿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安慰地拍拍沈惊后背：“那个女人就是那德行，踩着别人拔高她自己，你也是年纪小没心机，成了衬托她的玩意儿了，可怜见的。”
沈惊语调艰涩：“吴阿姨，还是你最了解我，最知道我的心。”
吴阿姨说：“没事了啊，别哭了，那个女人往后成了俞家的女主人，你遭罪的日子还多着呢，现在哭什么？刷个牙洗把脸，赶紧去吃饭。锅里有海参，我做给少爷的，你自己去拿一条吃，偷偷的啊。”
沈惊“嗯嗯”两声，感激地抱了抱吴阿姨。
海参这种食材也算是给他吃上了，往后得多讨吴阿姨欢心。
&#183;
沈惊吃海参前心情美美的，吃到海参了心情烦烦的。
有钱人就吃这玩意儿？
滑不溜秋的，软不啦叽的，还没滋没味的，他还以为大鼻涕滑嘴里了。
吃吧，吃不下去。扔吧，又舍不得。
沈惊拿了块腐乳拌了拌，才把剩下半根海参吃完。
他拎上书包出门，恰好碰到俞昼晨跑回来，身上沾着湿漉漉的青草气息，身后还跟着小狗。
“哥哥，”沈惊挥手和俞昼打招呼，热情地说，“你去遛晶晶啦？今天天气还行吧。”
俞昼用汗巾擦了擦额头，淡淡“嗯”了一声。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沈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撇撇嘴，朝俞昼翻了个白眼。
有病吧，死装死装的。
昨天晚上是谁顶着他的，天一亮就在这儿玩冷漠。
若即若离又若即再若离算是给俞昼玩明白了。
沈惊冷着脸，恶声恶气：“哥哥，拜拜。”
小狗欢脱地围着沈惊打转，尾巴翘的老高，像个雨刮器似的左右乱晃。
沈惊爽了，谁还不是个高傲的小王子了，他也是有舔狗的。
他抬脚刚要走，手腕在身侧被攥住了。
俞昼刚运动完，掌心很热，带着一层薄汗。
沈惊有点被烫到了，他扭头看着俞昼：“哥哥，你别抓我了，你身上全是汗，脏死了。”
俞昼弯腰凑近沈惊：“沈惊，我脏吗？哪里脏了？”
Alpha气息将沈惊整个包裹住，他仰了仰后腰，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一脚踩在了俞昼的白色球鞋上，挑衅地盯着俞昼的脸，嘴唇开合，慢吞吞地吐出三个字：“脏、东、西。”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沈惊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用这三个字形容俞昼。
总是在二楼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大少爷俞昼。
俞昼忽然笑了。
晶晶又跑到俞昼脚边，亲昵地蹭着俞昼的裤管。
沈惊就像一个刚刚取得了胜利的骄傲将军，乘胜追击：“晶晶，离脏东西远一点。”
俞昼那时对他说过的话，被他原原本本用在了俞昼身上。
仿佛他们的身份地位互换，现在处于高位的那个人，变成了沈惊。
俞昼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闪过愉悦的光，他微微放出一丝信息素：“沈惊，你学坏了。”
沈惊鼻尖捕捉到了醇厚的酒味，他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沮丧地意识到，俞昼想要压制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能踩脏俞昼的鞋子，对俞昼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因为他牛|逼，是因为俞昼愿意。
“哥哥，你松手，”沈惊甩了甩手腕，“我要上学了。”
俞昼指腹摩挲沈惊手腕内侧的伤疤，在疤痕凸起的位置轻轻按压。
明明按的是手腕，沈惊却觉得后脖颈很麻很痒。
别墅里传来吴阿姨的声音：“少爷，你回来啦？咖啡准备好了，你冲个澡就可以吃早餐了。”
他甩开俞昼的手，瞪了俞昼一眼，跑了。
&#183;
过了个十一假期，沈惊到学校发现，自己没同桌了。
齐小少爷搬到了教室最后的一个位置，嘴里叼着棒棒糖，两条长腿架在书桌上。
沈惊一进教室，他恶狼般的眼神就钉死在了沈惊身上。
像是想把沈惊抓起来暴揍一顿，又像是期待着沈惊主动来请他坐回去。
沈惊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有没有同桌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有也行，没有更好。
因为齐明旭总是叽叽喳喳的，常常弄得他很心烦，很影响他做一个正常人。
他怡然自得的和同学们打招呼，又不紧不慢的把书包塞进抽屉，然后悠哉游哉地抽出英语课本立在桌上，最后泰然自若地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觉还没开始睡，就被吵醒了。
齐明旭一巴掌拍在沈惊后背上，沈惊张开双眼：“干嘛？”
齐明旭问他：“你不发现你身边少了什么吗？”
“知道，”沈惊说，“同桌。”
他又不瞎，一个一米八几一百多斤的人没了，他能不发现吗。
齐明旭拍桌子：“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现在没有同桌了啊！”
“人没有同桌也能活，”沈惊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很冷的冷知识吗？”
齐明旭很受伤：“沈惊，你好，你很好。”
沈惊觉得齐明旭真有病，特意过来表扬他两句，然后就走了？
神经。
&#183;
他重新闭上眼，刚要睡着，手机在抽屉里震动，把沈惊震清醒了。
是齐明旭发来的消息。
【沈惊，我现在很难受，我以为不做你的同桌就好了，但我看到你的背影，我就难受。】
沈惊简直无语了，给他发这种消息干嘛，齐明旭也是十七八岁的人了，这点小事都不能解决吗？
看到他的背影就难受，那就坐到前面的位置去啊！
沈惊没搭理齐明旭，刚把手机塞进抽屉，齐明旭的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沈惊，我是第一次被人拒绝，我真的不好受，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齐明旭是个脾气臭嘴巴硬的小少爷，难得一次向沈惊袒露他的内心。
沈惊觉得齐明旭这样，他确实也得负起一定责任，于是回消息道：【喝杯奶茶吧。】
齐明旭回道：【好。】
沈惊：【喝点甜的能让你心情好。】
齐明旭老实了，没再来打扰沈惊，沈惊美美补了个觉。
一觉醒来，到了第二节 课，班里来了个新的外教，是个法国小老外，眉目深邃，像雕像一样帅。
沈惊给他点面子，听了会儿课，还抄了几页PPT做了笔记。
齐明旭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又给沈惊发来消息轰炸：【死土鳖，我的奶茶呢？你点的哪家外卖，还没送到？】
沈惊一头雾水：【我只是给你建议，你自己点。】
齐明旭这意思是让他点奶茶，咋理解的啊？
齐明旭发了一长串的微笑表情：【沈惊，我现在真是又想笑，又痛得想死。】
沈惊：【怎么了？有人拿刀捅你胳肢窝了？】
齐小少爷课都不上了，桌子一推椅子一拉，就这么从课堂上走人了。
小老外被吓得一愣一愣，PPT都忘了翻页。
前桌给沈惊扔来一本书，书里夹了一张纸条：“what happened？？？”
沈惊在纸条上写“I don&#39;t konw”，然后又写了一句“有必要传书本吗？？？”
直接扔纸条不就行了，真是多此一举。
前桌“唰唰唰”又写了一句什么话，书本往后一扔，书脊就那么正正好“啪”砸在了沈惊脑袋上，巨痛无比。
沈惊拿出纸条，上面写着：“我靠我忘了！”
“......”
沈惊现在真是又想笑，又痛得想死。
作者有话说
稍后马上还有一章

第77章
齐明旭翘课了，一下午都没出现在教室里。
沈惊很羡慕，真少爷就是好，敢任性，领导也不会叫家长，因为家长就是学校股东。
放学后在校门口遇到了司亭，校长今天没骑摩托，穿着西装开了一辆四个轮子的车。
沈惊问他：“司亭哥哥，你的摩托车呢？”
司亭说：“今天开季度总结会议，没开摩托。”
沈惊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要开大会，所以假正经起来了，穿得也人模人样。
司亭勾勾手掌：“上车，送你回去。”
有豪车蹭还不好，沈惊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是不是你妈叫你去别墅吃饭啊？”
司亭嘲讽地一笑：“她叫我去我就去？怎么？我是她抱在怀里的小宝宝？”
纯粹是为了想送沈惊。
沈惊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那你要是到了她的怀里，你记得别穿你那破皮靴了。”
司亭捏了捏沈惊的脸颊：“小神经，你司亭哥哥再说一次，我真的没有脚气。”
沈惊瞥着司亭：“司亭哥哥，你别此地无银了，我又没说脚气的事。”
司亭：“那你提皮靴干嘛？”
沈惊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谁钻进妈妈怀里还穿着皮靴啊？”
逻辑自成一派，简直无懈可击。
司亭无言以对：“......”
&#183;
俞家别墅热闹起来了，大门边多了两棵绿植，门上挂着做工精美的刺绣灯笼，客厅的电视柜上放了一个小鱼缸——都是俞家新任女主人的手笔。
乔潇潇穿着米白色居家服，一头蓬松柔软的长发在脑后成髻，用一根木钗盘着，整个人散发着温柔如水的恬静气息。
“小亭，小惊，你们回来啦？”乔潇潇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烤蛋糕，笑着说，“来来来，快来尝尝我刚做的蛋糕，就是没掌握好时间，有点焦。你们先垫垫肚子，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餐桌上已经摆了六菜一汤，荤素搭配，摆盘精美。
沈惊夸张地赞叹道：“哇！潇潇姨姨，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乔潇潇笑着说：“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沈惊点头：“这些菜看着就好吃，哎呀我不能再看了，再看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他还很配合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表现得活泼可爱，又没有什么头脑。
乔潇潇被他逗乐了，捂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笑：“小惊，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司亭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车钥匙，酷到没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菜？”
乔潇潇温婉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了僵：“小亭，对不起，妈妈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太少了......”
司亭不吃这套，双手摊开，耸肩：“那我也不知道你会做菜啊。”
乔潇潇抿着嘴唇，自责地垂下头。
&#183;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俞守泽下来了，后面跟着俞昼。
“哥哥好，”沈惊双手放在身前，规规矩矩地问好，“俞叔叔，您回来啦？”
“嗯，乖。”俞守泽朝沈惊点了一下头，走到乔潇潇身边，搂住她单薄的肩膀，“刚才不是还高高兴兴地说要亲自下厨给孩子们做好吃的吗？怎么转眼就不开心了？”
乔潇潇勉力勾起唇角，摇摇头：“没有呀，你看错了，我哪里会不开心。锅里熬着汤呢。”
俞守泽捏捏她的肩头，语气温存怜惜：“去吧，小心烫。”
乔潇潇看了司亭一眼，泪盈于睫。
那楚楚可怜的姿态，就连沈惊心里都动容了。
司亭依旧是那副拽样，西装外套脱了，衬衣扣子解开三颗。
俞守泽颔首，对小辈们温和地说：“都坐吧，马上就开饭了。”
&#183;
不得不说，乔潇潇的手艺比吴阿姨好点儿，餐桌上至少是有道辣菜了，沈惊能吃出味儿来。
俞守泽先是和司亭寒暄了几句，又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俞昼公司的运转情况，最后话题落在了沈惊身上。
俞守泽说：“沈惊。”
沈惊放下碗筷：“俞叔叔。”
俞守泽看着沈惊，笑着说：“前些日子小昼的信息素失控了，多亏了你，才让他平稳度过特殊时期。”
沈惊惴惴不安，俞昼都是怎么和俞守泽说的啊，也没和他串过供啊。
他心里忐忑，脸上保持着乖巧懂事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俞叔叔，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来到俞家，就是为了帮助哥哥，能帮上哥哥，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真是辛苦你了。”俞守泽上半身微微前倾，表现出关怀的姿态，“对了，沈惊，你是在哪间医院给阿昼输的血？”
沈惊余光瞥向俞昼，他该怎么说啊，哪间医院啊到底？
俞昼老神在在地喝着汤，吃相松弛而优雅。
沈惊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俞叔叔，我记不太清了......”
俞守泽说：“记不清了？”
沈惊点点头：“当时哥哥的情况很不好，我打了一辆车，说去最近的医院，没注意到是哪家医院。”
倒是也能解释得通。
俞守泽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去的是私立医院，还是公立医院？”
沈惊说：“不记得了。”
乔潇潇说：“守泽，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小昼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俞守泽说：“我也是想了解得清楚一些，毕竟信息素失控不是小事。”
乔潇潇很有女主人风范：“小昼，你别嫌你爸爸啰嗦，他啊，就是太关心你了。”
俞昼回以微笑：“阿姨，我知道的。”
俞守泽叹了一口气：“小昼，我知道你的信息素失控后，立刻问了市里几家公私立医院，都说没有接收过你。我担心你们去了什么黑诊所，这很危险。”
沈惊赶忙解释：“俞叔叔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把哥哥带到黑诊所去！”
“哦？”俞守泽目光转向沈惊，“小惊，那你再好好想想，你们那天究竟去了哪间医院？”
司亭坐在沈惊身旁，感受到了沈惊的紧绷，他一只手抚上沈惊后脊，安抚地拍了拍。
“俞叔叔，”司亭替沈惊想出了一个解释的原由，“其实是知舟——”
&#183;
“爸。”
司亭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俞昼出声打断了。
俞昼放下汤碗，淡淡道：“其实沈惊没有给我输血。”
俞守泽瞳孔微微收紧，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小昼，这是怎么回事？”
俞昼眉心稍稍皱起，苦恼且无奈：“我还是不能接受‘输血’这个行为，尤其是沈惊的血。爸，你也知道，我的洁癖比较严重。”
暗示沈惊是从贫民区出来的，他不想沈惊的血流进他的身体里。
沈惊难堪地垂下眼眸。
司亭沉下脸：“阿昼，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俞昼叹气：“沈惊，抱歉。”
沈惊摇了摇头：“哥哥，没事的。”
接着，他对俞守泽说：“俞叔叔，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哥哥是自己捱过去的，我没有帮上什么忙。我不敢告诉你实话，是因为......因为......”
他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
乔潇潇心疼地说：“好孩子，这是怎么了，别哭呀。”
沈惊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怕你知道了，就会觉得我没有作用了，会把我赶走。”
俞守泽不气反笑：“傻孩子，怎么会呢，这不关你的事，是小昼的问题。”
沈惊深深垂下头，下巴几乎要抵到了胸口。
司亭此时也看出了这对哥哥弟弟是在演戏，于是他在桌子底下掐了掐沈惊的大腿。
“小昼，”俞守泽说，“沈惊是你的安慰剂，就是为了帮助你度过特殊时期的。如果你一直不使用安慰剂，那么你失控的时候会很危险，而且你这么做也会让沈惊自责。”
俞昼捏了捏鼻梁：“抱歉，是我没考虑到沈惊的感受。”
俞守泽说：“我以为你们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俞昼欲言又止：“毕竟是输血。”
俞守泽摇摇头：“小昼，你需要和沈惊多相处，试着接受沈惊。这样吧，让沈惊搬到你二楼的客卧去住。”
俞昼已经如此明显地表现出对沈惊的排斥，俞守泽却还要这么安排，还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
沈惊细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俞昼端起汤碗，借着喝汤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作者有话说
而更~btw，知舟哥哥的预收在隔壁，请大家多多收藏~

第78章
俞守泽和乔潇潇在家，沈惊不敢让俞昼来接他上二楼，于是重操旧业。
入夜后，他爬梯子，敲响了
二楼书房的窗户。
“哥哥！哥——哥——”沈惊边敲边用气声喊，“哥哥——哥哥！”
不多时，窗户打开。
沈惊手肘撑着窗框，前倾上半身，像一只撒娇的猫，亲昵道：“哥哥。”
俞昼笑了一下：“干什么？”
沈惊摇头晃脑地装可爱，笑眯眯地说：“哥哥，你真好，真有心机。”
俞昼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晃脑袋：“再乱晃，小心掉下去。”
“掉到哪里去呀？”沈惊故作疑惑，“哎呀！难道是掉到哥哥的心里吗？”
俞昼“啧”了一声：“沈惊，我今晚没有泡茶。”
哪儿来的茶香四溢。
&#183;
沈惊“咯咯咯”地笑：“哥哥，我可以上二楼了。”
俞昼说：“知道了。”
“你当然知道，”沈惊撇撇嘴，“本来就是你操纵的。”
俞昼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下巴：“是吗？”
“当然是喽，”沈惊井井有条地分析道，“你爸爸现在就想刺激你、打击你，所以你故意装出恶心我的样子，你爸爸反而要安排我亲近你。”
俞昼徐徐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惊说：“哥哥，我又不傻，你爸爸又不喜欢乔潇潇，但还是要让她住到你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对你像对仇人似的，你怎么忤逆他了？”
俞昼说：“我忤逆他的事情太多了。”
他没有遵从俞守泽的意志，没有成长为第二个俞守泽。
&#183;
沈惊瞪大双眼，问道：“哥哥，你忤逆他的事，也包括喜欢我吗？”
俞昼手指擦过沈惊的嘴唇，再顺着鼻梁往上，接着撩起沈惊的头发，垂眸盯着沈惊的脸。
皮肤很白，瞳孔漆黑，眼尾微微上扬，唇色薄红，一张漂亮到了极致的脸。
像一朵沾了露水的蔷薇花苞，隐隐呈现出即将开放的姿态。
蔷薇花苞爬上了他的窗台，在他的眼皮底下笑盈盈。
俞昼今晚注射过抑制剂，药效通常能够持续三天，此时他却明显感觉到药剂在失效。
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俞昼凝视沈惊半晌，说道：“包括。”
沈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恶劣笑容：“哥哥，你承认你喜欢我了。”
激动得音量都拔高了。
俞昼俯下身，鼻尖贴着沈惊额头：“早就承认了。”
他嗓音温柔，对弟弟说着情话，可弟弟却面露烦恼：“哥哥，可是你都没有给我浪漫的表白，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俞昼眼睫微颤，什么意思，弟弟要退缩了吗？
他沉下嗓音：“沈惊，这些问题我都会一一解决。”
不等他落下话音，沈惊忽然又开心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浸染了激动，双眼放光：“哥哥，不道德的感情更让人兴奋，我心跳得好快啊！”
俞昼：“......”
还是低估了弟弟的承受能力。
从哥哥嘴里套话的目的达成，沈惊心满意足，乖乖和哥哥挥手说晚安：“哥哥，我要睡觉了，拜拜。”
&#183;
回到杂物间，沈惊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将听筒贴在耳朵边。
“哥哥，你承认你喜欢我了。”
“早就承认了。”
没错，他有病，他刚才偷偷录音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吧，因为他有病呀，有病的人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不奇怪。
于是，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笑出了声音，抱着板砖盘坐在地上，反反复复地听这两句录音。
早就承认了？
多早？什么时候？
俞昼以前承认过吗？
没有吧，俞昼只说过他是“脏东西”。
沈惊“嗤”了一声，俞昼真是张口就来，不要脸。
反正他不会承认，他早就喜欢俞昼了。
沈惊一遍遍地听着录音，意识渐渐变得沉重。
就在他即将迎来睡眠的前一秒，沈惊想到了什么，倏然睁开双眼。
&#183;
他再次吭哧吭哧地把梯子搬出去，爬上二楼，“叩叩叩”敲窗户。
俞昼已经准备去洗漱了，没想到弟弟今夜会去而复返。
他打开窗户：“怎么了？”
沈惊说：“哥哥，我刚才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然后我看到你哭了。”
俞昼忍俊不禁：“沈惊，我没有哭。”
沈惊心有余悸，喉咙酸酸的，很难受：“哥哥，可是我感觉到你哭了。”
“傻不傻，”俞昼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脑勺，“我有什么可哭的。”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他成功将边朗拉到了同个阵营，弟弟原本畸形的腺体也在缓慢发育，并且如愿以偿地拥有了弟弟。
他怎么可能会哭呢。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沈惊着急地握住俞昼的双手，将俞昼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中，用力搓搓热，内疚地垂下眼帘，“哥哥，你不要哭了，我不该只顾着自己开心。”
俞昼蹙眉：“沈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腺体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突发癔症，忽然开始胡言乱语。
沈惊喃喃道：“哥哥，你想办法能让我住到二楼，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我才忘记了。我能住到二楼，是因为你利用了你爸爸。你喜欢什么，他就偏不让你做什么，你讨厌什么，他就偏要把什么往你身边送。”
俞昼轻抚他后脑的动作一顿，瞳孔微微颤动。
沈惊说：“哥哥，你不要哭，你的爸爸是坏爸爸。”
俞昼盯着沈惊的眼睛，很想亲一亲这双眼睛：“沈惊，我没有哭，我早就不会因为他哭了。”
俞守泽试图用锉刀把他打磨成想要的样子，但他已经锻造出了钢铁的身躯。
他的母亲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伤疤，就是为了警醒他，要做人，不要做禽兽。
“哥哥，”沈惊说，“可能你已经哭过了，但是你自己不知道。”
俞昼俯身亲吻沈惊泛着水光的眼睛，他可能真的已经哭过了，他的眼泪盛在了这双眼睛里。
沈惊的眼睫在俞昼的亲吻中变得湿润，他说：“哥哥，我安慰你。”
“嗯，”俞昼说，“谢谢沈惊。”

第79章
接下来的整个十月，沈惊都没能和俞昼见上面，因为俞昼出国了。
俞昼带队参加自动化领域内最有声望的一项国际比赛，资本圈内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这次比赛，其中不乏各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投资人。
能不能在这次比赛上拿到奖项，是俞昼的公司能否起死回生的关键。
俞昼忙得团团转，白天忙着做机器人防撞击、防失衡、防爆等等各种测试，晚上偶尔还要去饭局上应酬，他的导师为他引荐了几位业界大牛，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的背书，对俞昼会是很大的助力。
沈惊隐隐感觉到，这次出国似乎是俞昼对俞守泽释放出的某种讯号。
猛兽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平静的抗争才最为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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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挺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脑容量小，反正装不下多少英语单词。
所以他思考不了太深层次的东西，比如俞家父子之间的这场对峙，他只知道俞昼忙到连和他打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别人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了。
俞昼给他的时间就像他挂在阳台上的内裤，风一吹就跑了。
这天晚上俞昼好不容易打来个视频，俞昼那边是早晨，他刚晨跑洗漱完，头发带着水汽，披着宽松的浴袍。
沈惊趴在地上问他：“哥哥，你出国了也跑步啊？”
俞昼将手机放在桌上，调整好角度，边擦头发边说：“嗯。”
这是个仰视的视角，沈惊隐约能看到V领浴袍下的精悍肌肉，他问俞昼：“哥哥，你有几块腹肌啊？”
俞昼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没数过。”
隔着一个太平洋，沈惊也不觉得羞了，臭不要脸地说：“你解开，我数数。”
俞昼发出低笑，调侃道：“沈惊，作业做完了吗？”
沈惊恼羞成怒，叫喊道：“哥哥！做做做！就知道做做做！我等你电话等到现在，是为了听你说这个吗！你脑子里除了做这个还有没有别的？”
俞昼很无奈：“沈惊，我说的是做作业。”
“知道！不然我至于这么生气吗！”沈惊阴沉着脸，冷笑一声，“你还不如叫我做点别的！”
俞昼监督他做几个仰卧起坐也好啊，还能锻炼身体。
不像做作业，自己做又做不来，抄参考答案又全是“略”，上网抄又没原题，想抄同学的又张不开嘴。
他妈的，最烦做作业。
俞昼俯下身，透过手机屏幕看他阴气沉沉的弟弟：“生气了？”
一张颇具冲击力的帅脸在眼前陡然放大，沈惊心脏一跳，猝不及防地“哎呦”了一下：“哥哥！”
俞昼嘴唇开合：“嗯？”
这么近距离看，俞昼瘦了一些，本就棱角分明的脸颊更多了些冷峻的气质，有种颇具侵略性的英俊。
沈惊这下知道害羞了，目光闪烁：“哥哥，你胸练得真大，好像比我屁股还大。”
俞昼：“......”
沈惊咬了咬嘴唇，朝着俞昼招招手：“哥哥，你再趴下来点，我看看你长了几个屁股。”
两块腹肌是一个，四块是两个，六块是三个，八块就是四个。
俞昼缓缓站起身，拢了拢散开的领口，笑容端正如同教导主任：“沈惊，你那边不早了，不要偷懒，把作业做了。”
沈惊的羞臊僵在了脸上，他呵呵两声，冷冷道：“哥哥，你这样和我爸的那些客人有什么区别？”
那些人经常是穿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却对他爸做那种事。
俞昼是穿得像要做那种事，结果却对沈惊做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事。
只能说Alpha都虚伪，假透了。
“哥哥，你是一个大傻|逼。”沈惊嚎了一句，“啪”地把视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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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沈惊心里烦，在杂物间里一边踱步一边啃手腕。
小狗不请自来，闯进了杂货间。
沈惊犯病的时候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物：“没用的狗，你会做作业吗？”
小狗踩着小脚，“噔噔噔”地在屋子里跑圈圈，竖着天线似的细尾巴。
沈惊羡慕死了，沉着脸嗤道：“大家都是吃软饭的，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还要做作业。”
小狗亲昵地凑上来蹭沈惊的裤脚。
“臭狗，滚滚滚！”
沈惊作势要踢飞小狗，小狗一点都不害怕，亲亲热热地贴着沈惊。
有病的狗。
沈惊翻了个大白眼，最后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小狗软乎乎的肚皮。
“等俞昼回来我就要搬去二楼了，你就住到杂物间算了。”沈惊忽然有了种优越感，高贵起来了，“以后你叫沈惊，我叫晶晶。”
小狗“嗷嗷”两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沈惊冷不丁恍惚了一下，又想起他的那只小狗，也是一只喜欢嗷嗷的狗。
那时候他很小，他捡到的小狗更小。
小沈惊问小狗你吃不吃火腿肠，不吃的话就没别的吃了，饿死好了。
小狗“嗷嗷”两声，吃掉了。
小沈惊又问小狗你要不要在板砖里面睡觉，不睡的话也没有狗窝给你睡，冷死好了。
小狗“嗷嗷”着，乖乖在沈惊用板砖围起来的小窝里睡着了。
不过，这么乖的小狗，这么想要活下去的小狗，最后还是死掉了。
沈惊抱起晶晶：“都是小狗，他没你命好。”
晶晶舔沈惊的下巴，把沈惊舔得一脸口水，把小狗一通臭骂，但到底没有松开小狗，一直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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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还是做作业了。
这段时间他学习也挺努力，主要是他喜欢班上的老师和同学们。
沈惊发现，只要老师不讨厌，他上课时就不会总想着把老师吊在电扇上吊死，就有心思听讲了。
作业里会做的题目，他也尽量去做。
老师们知道沈惊的基础差，从来不会因为沈惊的作业质量不好就责罚他，反而会在课下给他开小灶。
今晚的物理作业比较多，还全是大题，沈惊第一道题就不会写。
说是有个质量为M的子弹击中并穿过放在光滑水平地面上的木块，什么阻力恒定，什么动能加大，什么质量啊速度啊一大堆，要求推导关系。
沈惊看到这题就无语，还搞子弹呢，大中华不允许私人持有枪支，不讲国情的题都去死。
他上网去搜题，没搜到质量为M的子弹，倒是搜到了M国的总统被子弹打了个耳洞的特大新闻。
沈惊从这条新闻看到了这位总统的生平八卦，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睡着了。
第二天睁眼发现坏了，操，物理作业一题没做！
&#183;
他板着一张脸去学校，在校门口撞见了从豪车上下来的齐明旭。
齐小少爷近期对沈惊的感情很复杂，又想吸引沈惊的注意力，又想躲着沈惊走。
他瞅见沈惊，第一时间是缩回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
小少爷问司机：“陈叔，他是不是来找我了？”
司机往窗外看，没发现有人来找啊：“小少爷，谁啊？”
小少爷表面冷酷，实际上内心慌如老狗：“沈惊啊！”
司机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没有啊。”
齐明旭往外一看，沈惊早就进学校了。
他骂了一声，拎着书包大步追了上去。
“哎，土鳖！”齐明旭从后面拍了拍沈惊的肩膀，“你走那么快干嘛？”
沈惊回头，齐明旭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大个黑眼圈，昨晚干嘛去了？”
沈惊说：“研究M国总统。”
齐明旭很是诧异：“你连英语都没学好，先关心起时政了。你都研究出什么了？”
齐小少爷很自信，他对这方面很感兴趣，绝对能从国际局势聊到地缘政治，让沈惊崇拜上他。
沈惊面无表情地说：“我研究的很透彻。”
齐明旭胜负心上来了：“你说说，你知道的我肯定知道。”
沈惊认真地说：“他其实是蜥蜴人，每隔七天都要换一次皮，他孩子也是，所以他的孩子都那么好看。”
齐明旭：“......你从哪里看到的。”
沈惊说：“短视频里。”
齐明旭：“开庭的时候别忘了带上你那短视频。”
沈惊蔫巴巴的，懒得和齐明旭斗嘴。
齐明旭走在他身边，找话题：“我哥今天又要出国了。”
沈惊点点头：“出国了等于死了。”
俞昼就是，和死了一样，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齐明旭“呸呸呸”三声：“你咒谁呢！就算你对我们哥俩变心了，你也不至于诅咒我哥啊！”
“不是你们哥俩，”沈惊纠正，“是只有你哥。”
他对齐明旭哪门子的变心。
齐明旭捂着脸：“沈惊，我感觉你在我心里打了一发子弹。”
说到“子弹”，沈惊想到正事儿了：“物理作业给我抄一下。”
齐明旭气得脸色发青：“只有我对象能抄我作业！”
“哦，”沈惊说，“我交白卷算了。”
齐明旭一脚踹在路边的灌木上，然后大步朝前走，把沈惊远远甩在了身后。
沈惊莫名其妙，有病吧，抄个作业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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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沈惊有点不太舒服，脖子发烫，身上也酸酸的没有力气。
他没有上最后一节拓展课，请假回了别墅。
这个时间，吴阿姨在外面遛狗，赵管家在打理花园，屋里静悄悄的。
沈惊进了家门，想去厨房接杯水，推开磨砂玻璃门，却没想到厨房里还有个人。
乔潇潇显然吓了一跳，浑身一颤，一粒小药片骨碌碌滚到了沈惊脚边，沈惊眼尖地看见药片上印着一行字母。
“小惊？”乔潇潇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关心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惊也是老演员了，捡起药片递给乔潇潇，懵懂地问：“潇潇姨姨，您生病了吗？”
乔潇潇接过药片，攥在手心里：“没有，就是维生素。”
沈惊了然：“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听俞叔叔说呢，说你们想要给家里添个小妹妹。潇潇姨，多多补充营养，加油哦！”
“你这孩子，我会努力的，守泽想要女儿，我也想让他开心。”乔潇潇笑容温柔，她摸摸沈惊的头：“快去休息吧。”
沈惊“嗯嗯”两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饮料：“潇潇姨姨，那我去休息啦。”
乔潇潇说：“天气凉了，少喝点冰的。”
沈惊一出厨房，乔潇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她嫌弃沈惊，刚才摸了沈惊，所以要把手洗干净。
沈惊听着水龙头的水流声，忽然觉得有点厌倦，不好玩了。
别墅里怎么都是假人。
回到杂物间，沈惊搜索药片上的那行字母。
不是什么维生素，而是避孕药。

第80章
乔潇潇怎么会吃避孕药呢？
她那么痴痴地爱着俞守泽，每当提起“孩子”这个话题，总是一脸期盼。
她应当是很希望为俞守泽生一个孩子的呀。
沈惊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吃这个药。
花园里传来交谈声，沈惊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悄悄往外看。
乔潇潇让赵管家去歇息会儿，她来照顾花园里的花朵们。
赵管家离开花园，乔潇潇开始修剪花枝。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连衣长裙，披着米白色羊绒罩衫，一头长卷发用绿色缎带松松系着，搭在一侧肩膀，娴静而高贵。
沈惊托腮看着这一幕，乔潇潇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来到凡间，特别特别完美无缺的一个人。
但是他却并不喜欢乔潇潇，倒没什么原因，因为乔潇潇是俞守泽用来刺激俞昼、控制俞昼的工具如，所以他不喜欢。
修剪了几朵花，乔潇潇放下工具，朝屋里走。
沈惊立即将窗帘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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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沈惊意料的是，乔潇潇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小惊。”
沈惊心头猛地一跳，乔潇潇怎么会来找他？
他揉乱头发，又把衣领扯乱，装作是才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沈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打着哈欠问：“潇潇姨姨，你怎么在外面呀？”
乔潇潇笑盈盈地看着沈惊，关心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刚才看你回家，脸色特别苍白。”
沈惊摇摇头：“我在床上躺了会儿，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刚刚吃了齐知舟开给他的药，确实好了很多。
“那就好。”乔潇潇笑容温和，“对了，小惊。”
沈惊：“嗯？”
乔潇潇拂去袖口沾上的一片灰尘：“你今天吃药了吗？”
沈惊眨眨眼睛：“潇潇姨姨，我每天都在吃药呀。”
他现在统共在吃两种药。
一种是俞家给他开的抑制分化的药剂——早就被俞昼替换成了复合维生素。
还有一种是齐知舟给他开的保护腺体发育的药，沈惊把这个药和板砖一起藏在了堆成一团的纸箱里。
乔潇潇闻言叮嘱道：“一定要好好吃药。”
沈惊“嗯嗯”两声，笑容乖巧：“潇潇姨姨，我知道的，只有吃了药，才能做哥哥的安慰剂，才可以留在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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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惊，”乔潇潇将碎发捋到耳后，“我前几天来你的小房间打扫卫生，你的药瓶放在桌上，瓶盖没关好。”
沈惊手腕上的疤痕隐隐发痒，他把双手背到身后，用力掐着伤疤，脸上天真无害的笑容不变：“哎呀，我太不小心了。”
乔潇潇脸上流露出对晚辈的怜爱：“小惊，你今年十八岁了，却迟迟没有分化，现在还要吃这种药，强行抑制。”
沈惊懂事地说：“潇潇姨姨，只要能留在俞家，这都不算什么。”
乔潇潇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你这么小的孩子，无依无靠，寄人篱下，我实在是太心疼了。”
下一秒，乔潇潇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话锋一转：“所以我拿了你的一片药去化验。”
到此时，沈惊已经知道乔潇潇要说什么了。
他的指甲在身后深深切入瘢痕：“潇潇姨姨，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真是太好了。”
“就在刚刚，我拿到了化验结果。”乔潇潇说，“不是分化抑制药，而是普通的维生素。”
沈惊面露惊讶：“是吗？怎么会这样？”
乔潇潇在嘴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道：“小惊，现在我们都知道对方的一个秘密了，我们是好朋友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沈惊也不装了：“潇潇姨姨，你为什么会想到拿我的药去化验。”
乔潇潇笑着说：“因为在我小时候，我也给别人当过安慰剂。只有真正吃过那种药的人才会知道，那是很痛苦的，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太像。”
沈惊好奇道：“你也当过安慰剂？”
乔潇潇说：“我给乔家的Omega大小姐做过安慰剂。后来她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乔家正式收养了我，我才改姓了乔。”
这在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小辈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俞守泽这个年纪的都知道这件事。
大小姐为人良善，大小姐学芭蕾、学花艺、学大提琴、学礼仪，都让她跟着一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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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避孕药，”沈惊一针见血，“你不喜欢俞守泽。”
乔潇潇想了想：“怎么不喜欢呢？他是整个新阳最有权势的Alpha，我当然喜欢他。”
二十五年前，俞守泽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商场新贵，远不及司家根基深厚，所以乔潇潇嫁给了那时的司家大少爷，也就是现在司亭的父亲。
二十五年后，根基在教育业的司家逐渐式微，俞家独大，所以乔潇潇又嫁给了俞守泽。
沈惊皱了皱眉头：“他们都说是你......”
“说我很早就开始勾|引俞守泽了，对吗？”乔潇潇丝毫不见窘迫，自如又洒脱，“现在入主俞家的就算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女性Omega，那些八卦都会把她塑造成一个不择手段上位的狐狸精。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对女人的态度，我早就习惯了。”
沈惊轻呼一口气，不再抠着手腕上的疤痕。
不晓得为什么，他没有那么讨厌乔潇潇了。
沈惊问：“你这么做，不怕司亭伤心吗？”
都说母亲会给儿子无条件的爱，乔潇潇也是这样吗？
乔潇潇手指缠绕着发尾，面颊莹白，皮肤光滑，丝毫看不出她真正的年纪。
“我很爱司亭，也恨他。”
沈惊不理解：“恨他？”
乔潇潇笑了笑，说道：“我爱他是出于母亲的天性，是我无法控制的。我恨他是因为他牵扯了我太多的精力，生下他之后，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能够重返舞台，那段时间我所经历的痛苦，没有人能够体会。”
沈惊的情绪很复杂：“你付出那么多才能回到舞台上，却为了俞守泽要放弃舞蹈。”
“人在不同年纪要面临不同的问题。我已经不年轻了，剧团却永远会有年轻的女孩，我无法和她们竞争。”乔潇潇只有说到舞蹈时，眼里才会出现一丝真实的情绪，“如果不能成为中心，那不如不要跳了。”
沈惊百感交集。
一个有野心的人，把自己伪装成最平和无害的模样。看起来是随波逐流，其实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中。
乔潇潇说：“小惊，我是一颗棋子，从一个棋盘跳到另一个棋盘，我能走的路并不算多，我只能够努力选择利益最大的那一个。”
沈惊摇摇头，他看着乔潇潇美丽的脸颊：“我不太明白，但是如果吴阿姨还要骂你是狐狸精，我会帮你说话的。”
乔潇潇弯起唇角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眼睛里都漾开了波纹。
她这么笑的时候，眼角会爬起皱纹，才让沈惊有了一些她是长辈的实感。
“小惊，谢谢你。”乔潇潇说，“这些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沈惊瞥了她一眼：“那不是因为你抓到了我的小辫子吗。”
乔潇潇捂着嘴笑出了声音：“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亲切。”
沈惊腹诽道，能不亲切吗，他有病，现在看来乔潇潇也病得不轻。
有病的人都往俞家别墅凑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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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门传来汽车引擎声，乔潇潇说：“守泽回来了。”
沈惊撇撇嘴：“是啊，你老公。”
乔潇潇满脸爱意，羞涩地说：“小惊，我和守泽只是订婚了，他是我的未婚夫。不说了，我去接他了。”
沈惊：“......”
专业的芭蕾舞演员就是不一样，演起戏的质感没话说。
沈惊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莫名觉得心口沉闷。
他并没有资格评价乔潇潇，乔潇潇既没有杀人放火又没有抢劫走私，单说作为一个人，她好还是不好，轮不上沈惊来说。
沈惊只是在想，乔潇潇是棋子，他又怎么不是一颗棋子呢？
他也在俞守泽的棋盘上，但他比乔潇潇幸运，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帮助他挣脱束缚。
是俞昼在推着他。
沈惊从一堆纸箱里刨出板砖，紧紧抱在怀里。
他从前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命运推着他往哪里去，他就待在哪里。
如果没有俞家的一百万，他可能还是会待在下风的贫民窟；如果没有俞昼的偏爱，他可能就会老老实实吃抑制分化的药剂，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吃坏。
上课嘛，遇上喜欢的老师就多听几句，不喜欢的就不听。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真正努力过什么。
好吧，其实也有的，那就是他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咒他爸去死，还真把他爸给咒死了。
他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正在开会的俞昼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信息，是弟弟发来的——【哥哥，从明天起，我要认真学习，积极进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个月我要做学校的榜样学生。】
他笑了笑，放下手机，示意会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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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以后，天气才真正变凉。
杂物间的采光不好，屋子里阴阴冷冷的，沈惊又喜欢在墙角睡觉，没出几天就冻感冒了。
他打喷嚏打得厉害，整个人病恹恹的，吃不下两口饭，也没丁点力气。
老师让他请病假在家好好休养几天，沈惊说不用，再病不能病教育，学习永远耽误不得。
领导们被他这种追求进步的精神感动了，把十月份栽星学校的“榜样学生”评给了沈惊。
“榜样学生”评选是学校的传统，每个月评出一个人，通常都是在国内外各种比赛上获奖了的好学生。
沈惊拿到了奖杯，喜悦激动得难以言表，努力是真的有回报啊！
他捧着奖杯来到走廊上，把手机跳到录像模式，架好，打算录一段视频发给俞昼。
画面里，沈惊抱着奖杯，仰头看着天空，热泪盈眶：“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真的做到了。”
齐明旭刚好经过，见他这模样，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哥死了啊？”
沈惊：“......有病。”
真懒得和齐明旭打交道，嘴里蹦不出一句好话。
齐明旭说：“那你祭拜谁呢这是。”
沈惊忽然觉得很没劲，拿到榜样学生的那股兴奋劲儿瞬间褪去。
俞昼都走了好久了，好想俞昼啊。
俞昼回不来，如果他也能出国就好了。
沈惊擤了擤鼻涕，问齐明旭：“你出过国吗？”
“废话。”齐明旭说，“你应该问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我没去过。”
沈惊蔫蔫的，下巴抵着奖杯，很惆怅：“我没有护照，英语也不好，我要是出国了，我连话都不会说。”
到了国外，总不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俞昼吧，那他成什么了，俞昼的裤腰带啊？
齐明旭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眺望天空。
氛围正好，齐明旭动容地说：“沈惊，我可以带你出国，你跟着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沈惊瞥了齐明旭一眼，冷冷道：“我就算做裤腰带也不做你的。”
齐明旭炸毛了：“什么玩意儿？我和你说人生规划，你和我扯什么裤腰带！你有病啊？”
沈惊简直无语：“你和我扯什么人生规划？”
也不知道谁更有病。
齐明旭嚷道：“我还不是关心你！”
“哦，”沈惊感冒了容易口干，“那你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
齐明旭：“......你敢使唤我？”
沈惊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关心我吗？真关心假关心啊？”
齐小少爷咬咬牙，还是去给沈惊接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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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这一病不得了，看过医生了也没好转，都持续小半个月了，还是时不时就发烧。
吴阿姨也不让他和俞守泽乔潇潇一块儿吃饭了，把他当个大型病毒隔离在杂物间里，往他身上狂喷酒精。
有回俞守泽和乔潇潇受邀去一场品牌晚宴，司亭不想看见乔潇潇，正好趁这个时候哦来了俞家。
他看到沈惊这生存环境，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吴阿姨赶紧撇清关系：“司亭少爷，我们家老爷早就说了，让这孩子搬到二楼去住，他自己不上去，我们也说不动他啊。”
沈惊在一边撇撇嘴，其实吴阿姨根本就不想让他搬去二楼，总是明里暗里对他说“老爷现在对你好，你以后都是要还的，你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楼上那是我们下人能去的地方吗”。
司亭冷冷看了一眼吴阿姨，把沈惊拽到杂物间里，关上门，问他：“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Alpha力气大，沈惊又病着，被他拽得头晕眼花：“司亭哥哥，你干嘛拽我的手，把我拽疼了。”
由于感冒，眼圈红红的，嗓音哑哑的，特别可怜无助。
司亭问他：“沈惊，你不用害怕，吴阿姨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惊直翻白眼：“司亭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和灰姑娘一样，我哥哥不在，我在家里天天被pua。要洗衣服拖地做家务遛狗，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煞费苦心，就算病了也不能休息。”
司亭英挺的眉心缓缓皱起：“真的是这样？”
“没有，”沈惊冷冷一笑，“我鞋码四十一，我能是灰姑娘吗？”
他唯一做的家务就是洗他自己的内裤，最近内裤倒安全了，没有丢失过一件。
司亭问：“不是早就让你搬到二楼了吗？为什么不去？”
沈惊脱口而出：“我哥哥还没回来啊。”
司亭不理解这其中的关系：“阿昼回不回来，和你去二楼有什么关系？”
沈惊理所当然地说：“二楼那么远，我哥哥不来接我，我怎么上去啊。”
“你是有东西太沉了搬不动吗？”司亭说，“你全部收拾好，我来帮你。”
沈惊开始烦了，他抠抠手腕，对司亭说：“司亭哥哥，我刚吃了感冒药，我要休息了。”
司亭叹气，眼底写着受伤：“小神经，你在赶我走？”
“你听出来啦？”沈惊推他，推不动，“那你还不走。”
司亭看了看杂物间，有空调，但是开了热风也不顶用：“我去给你买床电热毯。”
沈惊说：“用不着。”
他又不睡在床上，买了电热毯放哪儿。
司亭问：“那你要什么？”
沈惊说：“只想要我哥哥。”
司亭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多想。
他拿出手机：“我给阿昼打电话。”
“不要了，”沈惊阻止他，认真地说，“我哥哥后天要比赛，他这两天很忙的，要做很多准备。”
最近沈惊不给俞昼打电话，等俞昼有空了打电话给他。
沈惊真的困了，他盘腿坐在地上，仰起头对司亭说：“司亭哥哥，我哥哥这次会拿奖回来的，因为他是天才。”
司亭点头：“嗯。”
沈惊抿了抿嘴唇，好像有点不知从何开口：“司亭哥哥，我哥哥说他的公司你也有投资，你会帮我哥哥的吧？”
等俞昼拿下了这次重要的比赛，俞守泽一定会加大对俞昼公司的打压。
司亭第一次觉得沈惊好像长大了，他问：“沈惊，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沈惊托着脸蛋：“我哥哥要打仗了，我不能犯病。”
他太想俞昼了，头太晕了，太难受了，好想狠狠地咬手腕啊。
但是最终，沈惊只是拿脸颊轻轻地摩挲手腕内侧的疤痕。

第81章
接下来两天，沈惊都过得浑浑噩噩。
感冒就是好不了，奇了怪了，这是什么很厉害的病毒吗？
晚上下起了雨，沈惊蜷着身体缩在墙边，手腕好疼。
怎么突然下雨了，讨厌死了，他最讨厌下雨。
沈惊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客厅也是黑黢黢的，没有俞昼为他亮灯。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特别脏。
沈惊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脏了，但那种感觉今天又出现了。
他仿佛回到了下风的贫民区，雨天的垃圾桶格外恶臭，他在垃圾桶边过夜，浑身挂满腥味。
沈惊莫名地焦躁，他用牙齿叼住手腕，听见门外有动静。
原来是晶晶，也不知道夜里干嘛不睡觉，摇着尾巴凑过来，想挤进门缝。
沈惊恶狠狠地说：“滚开！”
小狗那么白又干净，他那么脏又臭，他不想让小狗进来。
沈惊把门“砰”地关上，小狗在门外面“嗷嗷”地小声叫唤，他在门里蜷缩着咬手碗。
&#183;
地板很凉，沈惊裹着被子也还是觉得冷，但是不在墙角沈惊又睡不好觉。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烦死了，烦死了！
沈惊牙齿越来越用力，齿尖陷入疤痕，几乎要出血了。
就在这时，放在耳朵边的手机轻轻震动——来自俞昼的电话。
沈惊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按下接听键，小声说：“哥哥？”
“嗯。”俞昼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沈惊，新阳下雨了吗？”
沈惊把手腕枕在脸颊下面，感觉没那么疼了：“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俞昼说：“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沈惊还是很想知道上个问题的答案：“哥哥，你怎么知道新阳下雨了？我知道了！你虽然出国了，但是你每天都在看新阳的天气！”
俞昼光是笑，不说话。
沈惊着急地催促：“是不是呀哥哥？”
俞昼说：“是。”
沈惊的手腕彻底不疼了，他弯着眼睛，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哥哥，下雨了我也睡得着。”
其实是骗人的，没有俞昼为他开的灯，下雨了他根本就睡不着。
“是吗？”俞昼说，“既然你睡得着，那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就用不上了。”
“礼物？！”沈惊倏地坐了起来，兴奋地问，“哥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俞昼这回没再卖关子，他的嗓音平稳清晰，像是一把坚实的伞，为沈惊撑开了一片安稳的天地。
“沈惊，你右边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小盒子，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就在里面。”
沈惊迫不及待地取出小盒子打开，是一个精致的小夜灯，已经充满了电，轻轻一碰就亮了。
“找到了吗？”俞昼问。
沈惊低头看着小灯，圆乎乎的，是太阳的形状。
“昼”是白天，俞昼也是太阳，所以这是俞昼为他点的灯。
俞昼：“怎么不说话？”
沈惊抱着小灯：“哥哥，因为我变成一朵向日葵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俞昼却听懂了：“原来如此，向日葵不会说话。”
“对啊，”沈惊开心得眼睛弯弯，“向日葵是花。”
俞昼又问：“那向日葵会好好睡觉吗？”
沈惊用力点头，又想到俞昼看不见，于是说：“哥哥，会的。”
他还想和俞昼说他生病了，病了好长时间，每天都头疼咳嗽。
但是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有人问俞昼忙完了吗，马上轮到他们去做场地适应性测试了。
于是沈惊立刻改口：“哥哥，你快去吧，我也要睡觉了。我把灯打开，就能睡着了。”
俞昼说道：“沈惊，不用害怕下雨，晚安。”
沈惊眼睛酸酸的：“哥哥，我不害怕下雨，我把雨当作是你在想我。”
&#183;
挂了电话，沈惊怅然若失，抱着小灯在窗户边站了会儿，后知后觉地哆嗦一下。
靠，他怎么会说出那么矫情的话，真是有病。
偷情就算了，还偷了个异国情，把他都弄傻了，像个没了俞昼就活不下去的大傻|逼。
沈惊重新躺回到墙角，把小夜灯放在脸颊边，痴痴地盯着看。
他没了俞昼肯定也能活得好好的，就是会在以后的每个下雨天都睡不着觉。
沈惊把门打开一条缝，小狗还在门外趴着，兴高采烈地钻了进来。
这回沈惊没有把小狗赶走，小狗又白又干净，他也不肮脏，因为俞昼的灯把他晒得又干燥又柔软。
“你要和我睡吗？”沈惊问小狗。
小狗在沈惊胸口的位置找了个空子趴下了。
沈惊冷笑：“你睡这里，我怎么睡。”
他连翻身都没法翻。
小狗好像有时听得懂人话，有时好像又听不懂，垂下脑袋，闭上眼睛。
沈惊低骂了一声：“有病的狗。”
他把灯也揣在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不过是放到了被子里面。
一个太阳，一朵向日葵，一只小白狗，就这么一起缩在杂物间的墙角里睡着了。
&#183;
第二天早晨被闹钟叫醒，沈惊头疼欲裂。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到阳光，烦透了。
他大爷的，太阳醒了所以向日葵也要醒来上学，他有病啊他说自己是向日葵。
上午有一节体育课，去攀岩馆体验抱石，沈惊猛地一发力，眼前一黑，“吧唧”一下栽到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自己正躺在校医室的护理床上，面前是齐明旭，一张美少年漫画脸又冷又臭，左脸鬓角的位置贴了一张创口贴。
沈惊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齐明旭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死土鳖，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情况？烧到38度多还要去攀岩？我真是操了，没见过你这纯种的巨大型傻|逼！”
沈惊嘴角撇了撇，继续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很委屈。
齐明旭揪着外套领口，烦躁地上下拉扯几下，想起沈惊上回拒绝他时说过的话。
他又没忍住对沈惊说难听话了。
齐明旭进行了一番情绪管理，才说：“沈惊，你发烧了，你不该再去上户外课，你刚才晕了，我很担心。”
沈惊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发出艰涩的嗓音：“你瞎了啊，我的水快要吊完了，赶紧叫医生来。”
齐明旭：“......老子就多余管你，病死你算了！”
校医说沈惊这不像是换季引起的感冒，具体是什么原因，最好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沈惊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他这回一病不起，多半和腺体发育有关。
在这方面，沈惊只相信俞昼和齐知舟。
齐明旭拿过沈惊的外套：“穿上，我带你去医院。”
沈惊对齐明旭说：“我想让你哥哥给我看病。”
齐明旭冷声说：“你一个破感冒，我哥才不屑看。”
沈惊“哦”了一声：“那我先不看了。”
等俞昼回来了再说。
齐明旭盯着沈惊，目光又愤怒又伤心：“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哥？”
“......”沈惊一边穿外套一边嘟囔说，“早变心了。”
齐明旭像是要捉|奸：“到底是谁？”
沈惊问：“什么是谁？”
齐明旭攥着拳头：“你现在喜欢谁？”
沈惊才不可能告诉他：“那不关你的事。”
齐明旭说：“怎么不关我的事！”
“到底关你什么事了？”沈惊简直莫名其妙，“我变没变心都不喜欢你啊。”
要捉|奸也应该是齐知舟来捉，齐明旭瞎掺和什么。
齐明旭很受伤地后退两步，然后说：“我哥和边家老二去邻市了，最近都不在新阳。”
沈惊下意识问：“他们去干嘛呀？”
齐明旭学着沈惊的样子，冷冷地说：“那不关你的事。”
沈惊想了想，确实不关他的事，于是就淡淡“哦”了一声。
齐明旭抓心挠肺地难受：“你怎么不问了？你继续问啊！”
沈惊瞅瞅齐明旭：“我问不问关你什么事。”
&#183;
沈惊吃了退烧药，下午好了一些，晚上又开始发热。
他想听俞昼的声音，于是给俞昼打电话，但是打得是俞昼在国内的手机号码。
电话自然没有人接听，但沈惊还是一遍遍地打，反复听着听筒里“嘟”的声音。
到了第三天晚上，沈惊从新闻里看到，比赛出结果了，俞昼的团队获得了金奖。
他抱着太阳形状的小夜灯，开心的在床上打滚，又不敢笑出声音，憋着憋着就憋出了眼泪。
客厅外传来巨大的破碎声，沈惊赤着脚跑到门边，悄悄打开门缝往外瞥。
俞守泽打破了一个瓷器。
乔潇潇惊慌地问：“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俞守泽笑着说：“没事，刚才欣赏瓷瓶，不小心打碎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恢复更新啦~！本文预计100章左右，下本写知舟的故事，预收已经开啦，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2章
俞昼拿下了一项大奖，且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有非白人面孔拿下金奖，分量很重。
打电话前来道喜的电话就没停过，都夸俞昼年轻有为，夸俞守泽培养得好。
晚上有几个Alpha来家里道贺，看装扮就位高权重。
乔潇潇拿出女主人的架势招待客人们，端茶倒水，礼数周全。
俞守泽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天琴珠宝的周总，这位是名郡地产的叶总，这位是市融媒体中心的李局。
乔潇潇挽着俞守泽的手臂，温婉大方，微笑着说：“周总好，叶总好，李局好。上回订婚宴上见过几位，守泽一直说这些年多亏了几位好朋友的帮衬，我还想找个时间约几位一起吃顿饭，好好感谢你们。”
沈惊躲在杂物间的门后，“啧啧”两声，看看人乔潇潇这情商，这待人接物，无敌了。
怪不得能嫁入豪门呢。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最近的大盘和商圈动态。
乔潇潇坐在俞守泽旁边，负责美丽和添水。
沈惊听不懂这些，听了几句就犯困，但他拧了把大腿，活生生把自己拧清醒了。
这种时候，他直觉这些人来家里没那么简单。
&#183;
沈惊掐了十几下大腿，都把自己掐紫了，沙发上的俞守泽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
乔潇潇自然是心领神会，体贴地倚着他的手臂，小声问：“困了？”
俞守泽责备地看了乔潇潇一眼：“还有客人在。”
乔潇潇娇嗔道：“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他们一唱一和，向几个位高权重的客人释放出了信号——该进入正题了。
周总摩挲着茶杯壁，说道：“老俞，你家那小子真是不得了，据我所知，现在好几个投资人都在四处打听他，有人知道我和你的交情，都打听到我这儿来了。”
李局也大笑道：“市里约小昼采访的请示都报到我案头了！人工智能这个领域大有可为，小昼又是主攻医疗方面，在国内很有前景啊。”
周总竖起大拇指：“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当爹的教育得好！”
李局附和：“要不然都说虎父无犬子呢，真理就是真理！”
两人把俞昼一通夸，最后还是落到了俞守泽身上。
沈惊“切”了一声，关俞守泽屁事，俞昼厉害就纯属俞昼自己厉害，和其他人没关系。
那也不是，俞昼的军功章应该也有他的一小半吧，一小小小小半。
沈惊感觉挺骄傲的，俞昼出国这么长时间，他都快病死了也没去骚扰俞昼，俞昼得奖怎么能和他没关系呢？
俞守泽靠着沙发，眉稍轻动，摆摆手：“一个小比赛，不至于。”
叶总此时说：“老俞，前些日子你拦着，我们手里的钱都不敢往小昼那边投。这回他算是一炮打出名气了，圈里挺轰动，你这边是怎么想的。”
俞守泽半合着双眼，语调温和，双腿交叠，两手轻搭在膝头。
他姿态随意，穿着一身家居服，周身仍旧充斥着久居高位的尊贵气场：“一场比赛，不至于到轰动的程度。他那个小公司，趁现在年轻，玩玩是可以的。俞昼姓俞，最后还是要回俞家。”
这话基本相当于表态了。
三位老总Alpha对视一眼，明白了，起身告辞。
&#183;
乔潇潇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诶？客人走了吗？”
俞守泽颔首，疲惫地闭上双眼。
乔潇潇放下果盘，走到他身后，轻柔地为他揉捏太阳穴：“小昼已经长大了，你这个当爸爸的，就不要操心太多了。”
俞守泽一言不发。
乔潇潇接着说：“小昼是你的孩子，我看他不止是能力，就这脾气呀也随了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的爸爸，他一定会理解你的，到最后还是要回到你身边的，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精明又漂亮，显然是说到了俞守泽的心坎上。
俞守泽抬手，捏了捏乔潇潇的手腕：“明天小昼到家，你把梳妆台首饰盒里面的翡翠项链戴上，一起去机场接他。”
“好，都听你的。”乔潇潇柔柔地说。
&#183;
俞守泽先上楼了，乔潇潇拿着果盘，敲了敲杂物间的门：“小惊，睡了吗？”
沈惊打开门：“没睡。”
乔潇潇把果盘递给沈惊：“吃点水果。你最近感冒一直不好，补充维生素。”
沈惊很看不上这些水果：“俞守泽不要的，你拿来给我吃，你当我是什么，垃圾桶啊？”
垂眼瞥见果盘里有蓝莓和西梅，还有圆滚滚的大提子，全都是贵货。
“吃就吃。”沈惊接过果盘。
乔潇潇双手环抱胸前：“不是不想当垃圾桶吗？”
沈惊冷笑一声说：“我从小就在垃圾桶旁边睡觉，和垃圾桶有感情。”
乔潇潇也笑了一下。
沈惊冷眼看着乔潇潇，很不理解：“你笑什么？我是垃圾桶，你也是。”
俞守泽让她戴俞昼母亲的翡翠项链，她也成了垃圾桶。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乔潇潇却听懂了：“小惊，你总是这么语出惊人。”
沈惊摘了一粒提子塞进嘴里，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问：“俞守泽要和俞昼打仗了，你站哪边？”
乔潇潇反问：“这很重要吗？”
沈惊想了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乔潇潇接着说：“俞守泽赢了，我就继续做俞家的夫人。俞守泽输了，我就......”
沈惊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叼着的提子骨碌碌掉在了地上：“做俞家的少夫人？”
乔潇潇忍俊不禁：“俞昼的年纪都够做我儿子了，我对这么小的孩子，没兴趣。”
沈惊放心了，把地上的提子捡起来。
乔潇潇忍不住说：“掉在地上就别吃了。”
“我不吃，”沈惊在衣服上擦了擦，“给你吃的。”
乔潇潇要戴俞昼妈妈的项链，他讨厌乔潇潇了。
乔潇潇：“我也不吃。”
“哦，”沈惊点点头，“那我明天带去学校，给你儿子吃。”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起儿子，乔潇潇说道：“阿亭三天两头过来找你，对你很上心。”
沈惊斜着眼睛瞟她：“干嘛？你吃醋啊？”
乔潇潇试探着问：“你对阿亭是什么想法？”
沈惊很自觉地伸出手掌：“你给我五百万，我就答应你离司亭远一点。”
乔潇潇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给人颁了个恶婆婆剧本。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潇潇说。
“那你问问问，没钱还问。”沈惊翻白眼，“我要睡觉了，我还在长身体，拜拜。”
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乔潇潇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摇头。
没心没肺的小孩子，还很有些神经质，司亭把这么个人放心上，恐怕这次是要伤心了。
&#183;
沈惊立即给俞昼留言，通风报信：“哥哥，乔潇潇明天要戴一条翡翠项链去接你，我猜是你妈妈经常戴的一条项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刺激得失控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道：“哥哥，不是乔潇潇自己要戴的项链，都是俞守泽的主意，俞守泽才是最坏的！我不是说乔潇潇不坏啊，就是没有那么坏嘛，她今天还给我切果盘了，虽然也不是特地为我切的。不过我全都吃光了，就留了一个提子，明天我要给司亭哥哥吃，因为提子掉地上了......”
胡言乱语，越说越乱。
沈惊把自己给说烦了，来气了，干脆把气撒到俞昼身上，尖着嗓音喊道：“哥哥，反正你这次走得太久了，我差点就要讨厌你了！你现在已经排在知舟哥哥和司亭哥哥后面了，我要冷落你好几天！”
&#183;
第二天是俞昼回国的日子，沈惊就和回光返照了似的，病了小一个月的身体忽然就好了，倍儿精神。
终于熬到了放学，沈惊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第一时间冲出教室，打了个车回俞家别墅。
俞昼还没到，沈惊慌慌张张地冲进杂物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去厕所刷了个牙洗了把脸，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的。
吴阿姨斥责道：“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沈惊说：“吴阿姨，哥哥要回家了，我怕他说我脏，我洗洗。”
吴阿姨咂咂嘴：“你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洗有什么用，把茶几擦了，我去洗点儿水果。”
说着把一条抹布甩给了沈惊。
沈惊不想擦茶几，他还想去抹点儿唇膏。
最近天气冷了，他嘴唇好干，都裂开了，不太好看呢。
吴阿姨见他犹犹豫豫的，骂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少爷回来了你就能上二楼去住了是吧？你去了几楼你也做不成少爷，赶紧干活去。”
沈惊垂下眼睫，特别委屈：“吴阿姨，我知道了，你才是这个家里和我最亲的人。”
乖乖擦茶几去了。
吴阿姨瞅他这模样：“还算懂点事。”
沈惊表面上哭唧唧，其实心里边笑嘻了，不涂唇膏更好，更像是灰姑娘了，这不得让俞昼心疼死啊？
要是俞昼像短剧里演的那样，一见面就把他按在墙上亲，那他要给什么反应啊？
拍个自拍发给齐知舟？拍个自拍烧给俞昼妈妈？
哎哟受不了，不能再想了，偷着情呢，亲什么亲。
沈惊一边擦茶几一边笑，就差哼出小曲儿了。
&#183;
一张茶几还没有擦完，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吴阿姨和赵管家连忙冲上去迎接：“少爷回来啦？”
沈惊放下抹布，站直身体，愣愣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俞昼回来了，穿着深灰色风衣，身材高大挺拔，面庞冷冽英俊，周身气场沉稳而内敛。
沈惊忽然浑身发烫，一股热流在眼眶里积蓄起来，但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倒流到了心脏的位置。
胸腔里好像塞满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把整个胸膛撑得鼓鼓的，汹涌而热烈的情感快要把他整个人撑破了。
然而，俞昼的目光只是在沈惊身上浅浅停留了一个瞬间，便掠过了。
“回来了，”他对吴阿姨和赵管家说，“辛苦了。”
吴阿姨眼眶红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累着了吧，我晚上做的都是少爷爱吃的菜，多吃点。”
俞昼拍拍吴阿姨的肩膀：“好。”
沈惊揉揉眼睛，他的眼圈也红了呀，俞昼也不来拍拍他，讨厌俞昼了。
俞守泽和乔潇潇接着进来，俞守泽说：“都在门口站着做什么，先进去。”
俞昼换了鞋进了家里，晶晶迫不及待地冲到俞昼怀里。
沈惊走到前面，扮演乖巧懂事的弟弟，小声说：“哥哥，你回来了。”
俞昼抚摸着晶晶毛茸茸的脑袋，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惊把手背到身后，掐手腕。
“晶晶是不是瘦了。”俞昼说。
沈惊微微抬了下眼眸，是瘦了呀，他一直生病一直生病，饭都吃不下去，很难受的。
乔潇潇打量着小狗：“有吗？没有吧。小昼，是不是你太久没见到晶晶了，太想晶晶了。”
俞昼抱着晶晶，目光从沈惊身上掠过，笑着说：“嗯，太想晶晶了。”
沈惊呼吸一顿，好吧，不讨厌俞昼了，因为惊惊也太想俞昼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的二更先赊账，明天一定补上wwwwww

第83章
吴阿姨说沈惊生病了，不让沈惊上桌吃饭，怕传染病毒。
沈惊很懂事：“俞叔叔，潇潇姨姨，哥哥，你们吃吧，我先去做作业了。”
俞昼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病了？”
沈惊怯弱地说：“哥哥，我只是一点小感冒，我身上没有病毒，不脏的。”
声音越说越小，音量越来越低，像是一只害怕被哥哥讨厌的可怜虫。
俞守泽这时说：“沈惊，一起吃饭，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沈惊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俞昼：“俞叔叔，还是不要了，我......”
俞守泽拉开椅子：“坐。”
家主都发话了，吴阿姨也不好再说什么，从后面推了沈惊一把：“让你坐你就坐。”
沈惊不敢抬头，用眼角余光悄悄看着俞昼，细细地“哦”了一声。
把一个崇拜哥哥但是又怕被哥哥讨厌的弟弟扮演到了极致。
俞昼落座，沈惊不知道该坐哪里，无措地站在餐桌边。
俞昼嗓音冷淡：“洗手了吗？”
沈惊把手藏到袖子里：“哥哥，我洗过手了。”
俞守泽大手一抬：“沈惊，你就坐小昼旁边。”
沈惊怯怯地道：“好的，俞叔叔。”
有效耶。
俞昼不在的这段日子，俞守泽从没喊他一块儿吃过一顿饭，怎么今天让他上桌了？
还不是想恶心俞昼。
这爹当的，坏透了。
&#183;
“小昼，你最喜欢的藕汤。”乔潇潇给俞昼盛了一碗汤，笑吟吟地问，“小惊也来一碗？”
俞昼礼貌地接过汤碗：“谢谢乔阿姨。”
沈惊露出惊喜的表情：“谢谢潇潇姨姨，哥哥喝什么，我也喝什么。”
“小跟屁虫，”乔潇潇也在演，宠爱地笑道，“就知道学你哥哥。”
沈惊一脸天真：“哥哥是我的榜样，哥哥学习好，什么都好。”
俞守泽哈哈大笑：“小昼，给你找了这个弟弟，看来真是找对了。”
沈惊捂着嘴打了个小喷嚏，俞昼不易觉察地紧了紧眉心，像是被脏到了。
俞守泽说：“沈惊，吃完饭就把东西搬到二楼吧，让小昼帮你。”
&#183;
乔潇潇今天格外殷勤，自己没吃几口饭，忙着给俞昼夹菜。
她夹菜时难免有俯身弯腰的动作，脖子上挂着的翡翠吊坠就在俞昼面前晃。
沈惊看不懂翡翠的品相是好是坏，他只能看出那是一只蝴蝶。
设计简单却栩栩如生，质地细腻通透，真像一只灵动轻盈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沈惊有些担忧俞昼的状态，然而他多虑了。
俞昼的笑容温和从容，对乔潇潇的每一句关心都能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位高贵貌美的继母。
沈惊有点头疼，他哥哥又变成假人了。
他故意把汤匙碰掉，然后弯腰去捡，起身时小指尖“不经意”地撩起哥哥的裤腿，指腹点了点哥哥的脚踝。
等沈惊再坐起来，俞昼仿佛镶嵌在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嘴角多出了一丝紧绷的弧度。
沈惊在心里打了个响指，OK了，活过来了。
&#183;
乔潇潇再次给俞昼盛汤，翡翠蝴蝶从俞昼面前飞过，在俞昼鼻尖碰了一下。
“小昼，没有打到你吧？”乔潇潇紧张地问。
俞昼看着翡翠蝴蝶，手里的汤匙“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迅速敛起方才片刻间的失神，微笑道：“我没事。”
乔潇潇非常抱歉，捂着吊坠，对俞守泽小声说：“守泽，我还是不要戴这个了，毕竟这是......”
俞守泽对儿子的失态非常满意，他拢了拢乔潇潇的发尾：“现在小昼的妈妈是你。”
沈惊也分不清俞昼是真的还是演的，所以不知道俞昼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
他一个外人不便插嘴，装聋作哑默默吃大米饭。
俞昼俯身去捡汤匙。
饭桌下，弟弟穿着拖鞋，裤脚向上缩起一截，露出伶仃的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攥住。
俞昼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桌上，沈惊忽然“哎呀”一声低呼。
俞守泽和乔潇潇同时看向他：“怎么了？”
沈惊耳根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小心踢了哥哥一脚......”
俞昼坐起来，眉目冷淡，眼底透出不耐和厌烦，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沈惊急坏了，也跟着站起来，“俞叔叔，潇潇姨姨，我也去一下，我帮哥哥擦一擦。”
乔潇潇心疼地说：“这孩子，太懂事了。”
俞守泽颔首：“去吧。”
&#183;
一楼的洗手间里，水龙头开着，流水声“哗哗”响起。
沈惊没有关门，关了门反而让人怀疑。
俞昼站在洗脸池前，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怎么跟进来了。”
沈惊背对着门的方向，缩着肩膀垂着头，从背面看完完全全是犯错后畏惧慌张的模样。
然而，只有俞昼才能看见，弟弟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笑出了酒窝。
“哥哥，你干嘛突然抓我的脚？”沈惊故意呼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装出来的受了惊吓，做作极了，但是俞昼爱看。
“沈惊，”俞昼说，“是你先捣蛋的。”
“没有啊，哥哥，”沈惊装无辜，边对手指边说，“我怕你死了。”
俞昼接水泼了一把脸，水流声盖住他低沉的笑声。
沈惊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哥哥，冷峻挺拔的Alpha，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帅死了。
“哥哥，”沈惊心里痒痒的，“我们好像真的在偷情喔。”
俞昼说：“不算。”
沈惊反驳：“怎么不算？”
偷情必做清单之一，就是在桌子底下这样那样，然后在洗手间里这样那样。
俞昼面无表情：“沈惊，靠近一点。”
沈惊不敢，他嗫嚅着提醒俞昼道：“门都没关。”
俞昼道：“门外没人。”
从餐厅的方向看不见这边的洗手间。
沈惊吸了吸鼻子，脚趾头在拖鞋里动了动：“吴阿姨和赵管家万一来了怎么办。”
俞昼说：“看不到。”
沈惊很不自在：“怎么会，他们又不是瞎子。”
俞昼笑了笑：“关上门，就看不到了。”
没等沈惊反应过来，俞昼把洗手间的门“砰”一声关上。
&#183;
紧接着，一只手臂揽住了沈惊的腰，沈惊被俞昼单手抱起，坐在了洗脸池上。
“哥哥？”沈惊仰起脸。
俞昼弯下腰，一只手搂着沈惊，另一只手把水龙头持续拧到最大，在水流声中吻住了沈惊。
水是热的，热气氤氲起来，朦朦胧胧地罩住了沈惊。
他十根手指扣着洗脸池边缘，指尖越收越紧。
“咚——咚——咚——”
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心跳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俞昼咬沈惊的唇珠：“沈惊，你病了，舌头很热。”
沈惊有点晕了：“哥哥，你干嘛要亲我。”
“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怎么能叫偷情？”俞昼发出短促的低笑，胸膛微微震动。
沈惊跳下洗脸池，红着脸：“先偷这些吧，再偷要被发现了。”
俞昼褪下手腕上的手串，右手捏着沈惊的下巴：“张嘴。”
沈惊乖乖“啊”地张开嘴。
俞昼把手串递到他唇边，凝视着沈惊：“咬一下。”
咬一下？
什么癖好啊这是？
沈惊虽然不理解，但是照着做了，牙齿咬住了其中一颗黑色珠子。
他抬眸看着俞昼，就在他牙齿落下的一瞬间，俞昼黑沉的眼底掠过极强的侵略性。
沈惊在俞昼的注视下甚至有种错觉，好像他咬着的不是手串，而是别的什么。
“好了，”俞昼捏着沈惊尖削的下颌，“出去吧。”
沈惊吐出手串：“哥哥，有口水，被我咬脏了。”
俞昼说：“没事，哥哥洗一洗。”
他很少在沈惊面前自称“哥哥”，沈惊乍一听，腿都软了。
他推门出去，满面通红，脚步虚浮。
走回餐桌，乔潇潇关心道：“小惊，怎么了，小昼还好吗？”
沈惊深深垂着头：“哥哥一直在洗手......”
“没事的，没事的啊，”乔潇潇安慰他，“小昼有洁癖，你吃饭，吃你自己的，没事的。”
沈惊声若蚊蝇：“嗯。”
而他的哥哥，此刻在洗手间里，叼着被沈惊咬过的那颗珠子，把水温调到最低。
俞昼弯着腰，一遍遍地用清水泼脸。
翡翠蝴蝶在他眼前晃啊晃，他需要立即注射抑制剂，但不可以。
在俞守泽面前服药，就是输了。
俞昼咬得很用力，额角绷起青筋，竭力汲取弟弟留在珠串上的气味。
俞昼双手撑着池面，镜子里出现一张冷峻的脸，水流顺着鼻梁蜿蜒而下。
他齿间叼着黑色的手串，像是野兽叼住了猎物。
片刻后，他将手串重新戴回了左手腕上，眼底重新恢复了平静。
吃过药了。
作者有话说
来也！

第84章
俞昼从洗手间里出来，发梢挂着水，衣襟也湿透了。
沈惊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手足无措地小声说：“哥哥，对不起......”
俞昼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毫无波澜地说：“爸，乔阿姨，我吃饱了，先上楼收拾行李。”
俞守泽道：“等会儿去三楼书房，陪我下盘棋。”
“好。”俞昼应下来，阔步上了二楼。
期间没有看沈惊一眼，好像沈惊真的是个脏东西。
沈惊在心里吐槽，俞昼这男的死装死装的，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把他按在洗脸池上边亲。
想到方才那个暗度陈仓的吻，沈惊浑身都发烫，他看向楼梯上的俞昼。
俞昼双手插着口袋，手腕上的黑色手串湿漉漉的，经过拐角，俞昼朝沈惊这里瞥了一眼。
依旧是沈惊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
一股酥麻感从脚底心开始泛起，一路攀遍全身，沈惊赶忙挪开眼睛。
不能再看俞昼了，再看又要腿软了。
他调整好情绪，垂下头：“俞叔叔，潇潇姨姨，我还是不要搬去二楼了，哥哥不喜欢的。”
俞守泽宽厚地说：“怎么会，小昼和你不是相处得很不错吗，他还给你补习过功课。”
沈惊十根手指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今天好像心情特别不好......”
被亲爸这么刺激，心情能好吗。
俞守泽倒是哈哈大笑：“他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沈惊，你一会儿就搬上去吧。”
乔潇潇也附和着说：“小惊，你呀就是太敏感了，你搬到二楼，和小昼住在一层，这样既方便了他给你补课，又方便你们培养感情，下回他信息素失控，就不用自己熬着，太痛苦了。”
沈惊懂事地说：“我是哥哥的安慰剂，我会努力让哥哥接受我的。”
乔潇潇摸摸沈惊的后脑：“真乖。”
&#183;
别墅三层的书房里，俞守泽执白子，俞昼执黑子。
“这次拿了这么重要的奖项，”俞守泽将落下手里的棋子，“小昼，恭喜你。”
俞昼淡淡笑了笑：“谢谢爸，这个奖杯有您的功劳。”
如果不是俞守泽对俞昼的资金封锁，俞昼不需要费尽心力到海外寻求机会。
俞守泽好似没听懂儿子的言外之意，叹了口气：“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老了。”
俞昼从容落子，棋风冷静：“您正是当打之年。”
俞守泽抿了一口茶，看着棋局走势：“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俞家这么大的产业，将来只有你能继承。”
俞昼直截了当地说：“您和乔阿姨身体都很健康，可以再生一个。”
俞守泽摇摇头，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俞昼：“小昼，生儿子不难，我再找多少Omega，生多少个都可以。但是，只有你是最像我的，我生不出比你更像我的儿子了。”
俞昼垂下眼眸，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黑子在他指间转动：“爸，我不像您。您在我这个年纪，已经驰骋商场了，我还一事无成。”
俞守泽放声大笑：“小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知道你像我。”
俞昼反问：“是吗？”
棋盘上局势逐渐明朗，黑子赢了，白子无力回天。
&#183;
俞守泽突然对棋局失去了兴趣，他把手中的棋子随意一抛，摆摆手道：“不下了，不下了，我年纪大了，下不过你了。”
俞昼拾起被他抛掉的棋子：“您让我的。”
“你的棋当年还是我教的，”俞守泽突然开始忆往昔，眸中浮起一层怀念的光，俨然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小昼，我说你像我，是因为我教你的东西，你一学就会。蝴蝶扣可不好学啊，你只是看了一遍，就领会了，居然扣得比我还好。”
俞昼漠然地将棋子收回棋盒，淡淡一笑：“过去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俞守泽玩味地观赏儿子脸上每一寸细微的变化，他起身取来一个白色信封：“前些日子收拾房间，看到了你小时候学习摄影时拍的一张照片，我想应当交给你保管。”
俞昼接过信封：“谢谢爸。”
俞守泽下巴轻抬：“打开看看？”
俞昼索然无味地瞥一眼信封：“不用了，小时候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俞守泽笑道：“小昼，你要记得，一个顶级Alpha，必须要拥有权势。你很幸运，一出生就拥有了这些。”
俞昼应道：“多亏我有一位好父亲。”
俞守泽用一种宠爱的眼光看着俞昼：“你现在不懂，我不怪你，但你迟早会懂，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俞昼站起身：“爸，我还有公事要处理，我先下去了。”
俞守泽突然提起：“你和齐家大儿子的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那孩子我很满意。从前我非常看不上他，飞扬跋扈，愚蠢至极，没想到遭遇了那场变故，反倒是脱胎换骨了，就像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现在的他配你倒是刚好，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也很高，各方面都很合适。”
俞昼却掷地有声：“我会择日宣布，和知舟解除婚约。”
俞守泽冷厉的面部线条微微绷紧：“解除婚约？你当年一意孤行要和他订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年是当年，”俞昼微微一笑，“爸，您也说了，我长大了，您老了。”
话音落下，俞昼阔步走出了父亲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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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二楼，俞昼先去洗手。
他用洗手液仔细搓洗每一根手指的指腹，都碰过棋子，很脏。
俞昼每一次和俞守泽对弈后，都要这样仔细地洗手消毒。
那时母亲被俞守泽关在定制的笼子里，母亲哀求俞守泽放她出去，俞守泽拿来围棋，怜爱地抚摸母亲苍白的脸颊，亲昵地喊着母亲的小名：“婷婷，我们玩个游戏，你把这些棋子全部叠起来，我就让你出来，好不好？”
361颗围棋子，一颗一颗全部叠起来。
母亲跪伏在笼子里叠棋子，俞守泽坐在躺椅上欣赏。
年幼的俞昼站在房间角落，沉默地注视这一切。
棋子叠到十颗还是十一颗就倒塌了，母亲泪流满面，俞守泽不忍地说：“婷婷，怎么哭了？小昼还在呢，不要哭，你哭了，他会担心的。”
母亲这才注意到隐没在黑暗角落里的俞昼，她尖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脸颊：“小昼，别看，你别看妈妈......”
俞守泽说：“我们的儿子最喜欢妈妈了，小昼很爱看。”
&#183;
水流声中，俞昼抬起头，镜中青年冷峻的脸颊逐渐和幼年的他重叠。
俞昼面无表情地旋开一瓶消毒液的旋钮，将大半瓶消毒液倒在掌心中，然后继续搓洗双手。
皮肤被腐蚀的痛感自指尖传来，俞昼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总算是干净了。
把手擦干，他来到卧室，将行李箱中的衣物在衣帽间里挂好，把需要干洗和熨烫的西装分别放在衣篓中，交给吴阿姨。
小狗跑到了二楼，围着他的腿撒娇，俞昼陪他玩了会儿丢球游戏，然后拍拍晶晶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去休息吧。”
晶晶粘着俞昼不肯走，俞昼笑得纵容又无奈，叫来了赵管家把晶晶抱走，让赵管家给晶晶开一个罐头。
助理给俞昼打来电话，说是有几家国外的媒体希望能够对俞昼进行采访，俞昼让助理先沟通对方提供采访提纲。
接着，他分别回复了司亭、齐知舟等几名友人发来的道贺信息，又给狂热粉丝齐明旭回了电话，答应下周带齐明旭去公司看奖杯。
俞昼的言行举止从容而平和，没有丝毫异样。
做完这些，俞昼来到书房，从口袋中取出方才俞守泽给他的信封，薄薄一片，里面装着一张照片。
俞昼凝视着信封，没有封口，轻而易举地就能取出照片。
他拍过的照片太多了，会是哪一张呢？
是母亲脚上穿着芭蕾舞鞋，并且戴着脚镣的那张？
还是母亲穿着舞裙，脖子上却被着电击环的那张？
会不会是母亲捧着死掉的小鸟尸体泣不成声的那张？
......
俞昼眉心不自然地抽搐起来，他没有看信封中的照片，而是靠着椅背，控制不住地笑出声，笑得浑身颤抖。
抽屉里的抑制剂用完了，忘记补了。
俞昼起身走到书架边，一边笑，一边随手抽出一本佛经，开始抄。
提起笔才发现，手腕在发抖，被消毒书腐蚀过的指尖隐隐作痛，根本就握不住笔。
俞昼做了几个深呼吸，他胸膛起伏，沉黑的眼底浮起一层阴霾，伸手去取信封。
到底是哪一张照片......？
不管是哪一张，都是很好看的。
俞昼眼中仿佛出现了照片中的场景，关在笼子里的，戴着脚镣的，套着电击环的......
无一例外，这些照片的主角，是沈惊，是他的弟弟。
就在指尖触碰到信封的一瞬间，俞昼眼中有了波动，他一把收回手，忍着疼痛握住笔，强迫自己抄写经书。
他把黑色手串叼在两排牙齿中间，野兽般用力咬着，脸颊肌肉紧绷，额角青筋根根分明。
房中没有开灯，窗外月影朦胧，微弱的月光照着他手腕上蜿蜒的疤痕。
要做人，不要做禽兽，要做人。
俞昼喉结用力滚动，经书上的文字开始变得扭曲，他眼前反复闪现过沈惊的脸。
外面有很多人都在觊觎他的弟弟，他可以把弟弟关起来的，锁在一个蔷薇形状的笼子里，会非常、非常漂亮的。
俞昼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手串上没有弟弟的味道了。
他眸色暗了下来，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条浅黄色的、柔软的小布料，裹住黑色手串，重新咬回嘴里。
继续抄书。
&#183;
俞昼写出来的字完全丢了平日的优雅贵气，每一笔都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
不知道抄了多久的经书，久到俞昼已经习惯了指腹传来的痛楚。
“叩——叩——叩——”
窗户传来敲击声，伴随着弟弟刻意压低的声音：“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俞昼动作一顿，眼神恍然，仿佛刚刚从一场极其恐怖的噩梦中醒来。
&#183;
沈惊敲了好久，窗户才打开。
他不满地说：“今天要帮我搬二楼的，你干嘛不来搬？”
“抱歉，沈惊，”俞昼说，“晚上一直在忙。”
沈惊呵呵冷笑：“忙，都忙，忙点好，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连房子都买不起。”
紧接着，他嗅到书房里弥漫着的酒味。
沈惊蹙眉：“哥哥，你信息素泄露了？”
“......”俞昼道，“沈惊，只有煤气才会泄露。”
“怎么回事？”沈惊瞪着俞昼，“你要失控了吗？”
不要啊，俞昼失控了还是挺可怕的，虽然沈惊还没有记起全部，但他依稀有点印象。
俞昼问：“我失控的时候很可怕吗？”
“当然啊！”沈惊说，“活脱脱就是个控制狂。”
俞昼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话，怕吓到他的弟弟。
沈惊观察俞昼半晌，放心了：“不像是失控的样子，哥哥，你可能就是火气旺，喝点抑制剂就好了。”
俞昼看着沈惊，说道：“要进来吗？”
沈惊说：“不了吧，我还没洗澡，我也挺忙的。”
俞昼颔首，那去洗澡吧，洗完澡要洗内裤。
看到俞昼没有留他，沈惊又来气了：“哥哥，我本来晚上就能上二楼的，都怪你不来接我。”
俞昼缓慢地说：“怪我。”
沈惊从梯子那边爬过来，坐在窗框上，掉了个方向，两条腿伸进了书房：“我今晚先进来一半。”
俞昼嗓音嘶哑：“可以。”
沈惊觉得俞昼有些异常，他眼尖地看到书桌上摊开的书页，于是伸出脚指着书桌：“哥哥，那是什么——啊！”
话音未落，沈惊一声低呼。
因为他的哥哥攥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的脚掌，按在了小腹上。
沈惊这才看清俞昼的脸，眼角眉梢都落满了隐忍和克制，鬓角被汗水打湿。
“哥哥？”沈惊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沈惊，咬住。”俞昼说。
沈惊喊道：“我不咬你的手链，干嘛总叫我咬！”
“不是手链。”
沈惊没听清：“你说什么？”
俞昼把自己的手伸到沈惊面前，手指修长干净，嗓音低沉喑哑：“咬着。”

第85章
咬住......俞昼的手指？
手指又不能吃，手指怎么能咬呢？
空气里弥漫的醇厚酒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沈惊的神经，他后颈隐隐发烫。
没有开灯，书房里黑黢黢的，朦胧的月光照着他面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斥着力量和优雅并存的独特美感。
沈惊忽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喉间隐隐觉得干涩，牙根也痒痒的。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狗，想咬东西，好想咬。
既然哥哥让他咬手指，说明手指就是可以咬的吧？
不对！手指不是食物，手指是绝不能咬的！
可是手串也不是食物，哥哥也让他咬了呀。
沈惊抬起眼帘，愣愣地看着俞昼：“哥哥？”
俞昼比黑夜更加深沉的双眸写满了蛊惑，他右手扣着沈惊的脚踝，左手放在弟弟嘴边，嗓音低沉：“咬。”
他的语调并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甚至可以算得上温柔，但就是让沈惊觉得，这是不容抵抗的命令。
沈惊不禁咽了口唾沫，他被烈酒泡得浑身都是软的，脑袋也晕了。
他缓慢地张开嘴，上半身微微前倾，牙齿咬住了哥哥的食指，齿尖轻轻磨着手指关节。
&#183;
俞昼的呼吸忽然变重。
沈惊保持着咬手指的动作，微微垂着头，眼神循着俞昼的气息往上走。
明明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峻脸庞，可空气里的酒味却越来越重。
俞昼的右手在沈惊的踝骨上摩挲，在沈惊的皮肤上掀起一阵暧昧的波澜。
战栗感爬遍了全身，沈惊有些害怕这种陌生的感觉，于是蹬了蹬腿，企图挣脱哥哥的桎梏：“补要抓窝的脚。”
嘴里咬着手指，说话含混不清，嘴唇晶莹而湿润。
俞昼笑了一下，逗弄小动物一般，先是松开沈惊的脚踝，却在沈惊的脚要缩回去的那一刻，又猛然扣住，虎口准确地卡在脚腕最细的那一处。
沈惊有种被锁住的错觉，他呼吸停滞了两秒，脑海中不知怎么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脱口而出：“哥哥，你要把我锁起来吗？”
俞昼仿佛被当头棒喝，眸光倏然黯淡下来。
他喉结上下攒动，扣着沈惊脚腕的手指松了些力道，却没有完全离开。
想要松开弟弟，但是舍不得。
想要真的把弟弟锁住，但也舍不得。
&#183;
沈惊的意识变成了一叶小舟，在烈酒中起起伏伏，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到了脚踝上。
“哥哥，你可以把我锁起来，”沈惊咬着手指，他说出的话已经不再受理智支配，只有信息素催化下的自然流露，“可是不能锁起来太久，因为我要出去玩。”
听到这句话，俞昼浑身僵硬，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几秒后，Alpha信息素的浓度陡然拔高，沈惊大口大口地呼吸，艰难地汲取氧气。
俞昼喘息着，浑身肌肉紧绷。
沈惊后颈腺体的位置像是要烧起来了，他忍不住加重力道，狠狠咬住了俞昼的手指。
俞昼闷哼一声，扣着沈惊的脚腕，让沈惊的脚掌更加用力地抵在自己身上。
沈惊眼底泛起潮意，俞昼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需要很用力地抬起眼皮，才能看清俞昼。
——在这种他们都发病了的时候，俞昼也是高高在上的，凭什么？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跃出，沈惊眼神倔强，恶狠狠地命令道：“哥哥，你低头。”
他以为习惯了俯视他的俞昼不会听从他的指令，没想到俞昼喉间泄出一声轻笑，低沉的笑声擦过沈惊脆弱的耳膜，让沈惊浑身的细胞都随之震动。
接着，俞昼鹰隼般犀利而危险的目光紧紧锁住了沈惊，他缓慢地俯下身体，在沈惊面前垂下头。
这是个全然臣服的姿态。
沈惊亢奋得目光颤抖，他想要尖叫，却因为咬着俞昼的手指而发不出声音；他想要原地跳起来，一只脚却还被俞昼扣着脚踝。
他只能双手抱住俞昼的头，十根手指插进俞昼乌黑的头发。
沈惊坐在二楼的窗户上，身后是二楼的高度，很危险。
他身前是俞昼，更危险，不亚于一片深渊，但沈惊却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全部重量投向俞昼。
就算俞昼真的是深渊，他也要跳的，因为他有病。
&#183;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昼的气息逐渐归于平静，强大的自控力使他将理智一点点收拢。
俞昼并没有真的失控，可沈惊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闭着眼，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眼圈、颧骨和鼻头都泛着病态的红，鸦羽般的眼睫颤动，后颈尚未发育完全的腺体正在突突跳动。
俞昼揽着弟弟：“沈惊。”
听到俞昼的声音，沈惊睁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俞昼问他：“还好吗？”
沈惊动了动嘴唇，嘴里空落落的，手指没有了。
他有点失落，像被抢走了磨牙棒的小狗：“哥哥，我咬的呢？”
俞昼忍不住笑：“咬上瘾了？”
沈惊怔了怔，稍稍回过神了，凶狠地在俞昼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咬死你！咬死！”
浑身没劲，咬人软绵绵的，骂人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俞昼抱着他的腰：“下来。”
沈惊踢着腿反抗：“我不！”
俞昼：“非要坐在窗户上？”
沈惊斜着眼睛瞥俞昼，莫名委屈：“你要八抬大轿把我接到二楼。”
他也不喜欢成天爬窗户啊，偷个情还要冒着摔断腿的风险，那能怪谁？还不是怪俞昼不接他。
俞昼投降：“是哥哥错了。”
又来了，又自称“哥哥”了。
沈惊浑身一软，差点儿摔出窗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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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开了一盏台灯，视野里亮了一些，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沈惊拿起俞昼的手仔细端详：“哥哥，我刚才犯病了，你有没有被我咬坏啊？”
俞昼不露声色：“手指很细，咬不坏。”
换个部位也许可以被咬坏。
沈惊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我上课听不懂了就咬笔，笔也很细，我都咬坏好几支了。”
俞昼：“......”
弟弟完全听不出他粗俗的暗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惊端详着发现了不对：“哥哥，你手指头怎么了？怎么都这么红？和脱皮了一样。”
那是因为消毒液搓的太厉害了。
俞昼淡淡道：“有吗？”
“有啊，”沈惊捧着俞昼的手，像捧着稀世珍宝，爱惜地说，“你被烫到了吗？”
“可能是吧，”俞昼轻描淡写，“刚才喝水，水杯有点烫。”
沈惊看着俞昼，眨眨眼：“哥哥，我给你呼一呼，呼一呼就不痛了。”
太乖了，像是一片羽毛在俞昼心里挠，俞昼说：“好，谢谢沈惊。”
沈惊立刻变脸，撇着嘴“切”了一声：“哥哥，你土死了，把你放到短剧里面，你绝对会被奶嗝Omega骗走的。”
俞昼脸颊微微抽搐，弟弟什么时候乖过，明明是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
下一秒，沈惊又弯着眼睛凑上来，笑眯眯地说：“哥哥，我不给你呼，我给你亲一下。”
他低着头，在俞昼十根手指的指尖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
亲完了十下，第十一个吻落在了俞昼手腕的疤痕上。
俞昼眼眸一缩：“沈惊，我的疤不好看。”
“不会啊，哥哥，”沈惊也翻出自己的左手腕，把他的伤疤和俞昼的放在一起，“我也有一个。”
语气得意洋洋的，好像手腕上有个疤痕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弟弟偶尔展现出柔软和赤诚的底色，像一颗子弹，正中俞昼的心脏。
&#183;
沈惊晃着小腿：“哥哥，你晚上怎么信息素飙起来了，你还是被你爸爸刺激到了。”
俞昼也很头疼，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应该脱敏了，但理智还是轻易就脱轨。
“不过你也不用自责，”沈惊说，“是你爸爸太过分了，用你妈妈的遗物来刺激你。不过那个蝴蝶项链真的那么可怕吗？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啊？”
俞昼笑了笑：“那枚吊坠是他为我妈妈定做的。”
沈惊诚实地说：“那你爸还挺有眼光，那个蝴蝶太好看了。”
栩栩如生，仿佛振翅欲飞。
“沈惊，”俞昼嗓音平稳，毫无波澜地说，“吊坠孔在蝴蝶的翅膀上。”
沈惊惊愕地睁大双眼，回想那只蝴蝶的模样，蝴蝶的两只翅膀各有一个小孔，穿着挂绳。
再轻盈灵动的蝴蝶，也是飞不起来的。
沈惊想要安慰俞昼，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说什么都觉得苍白。
他抿了抿嘴唇，抬起手臂，环抱住了俞昼僵硬的背脊。
俞昼深呼一口气，在这一刻终于服下了他的药，彻底平静下来。
“哥哥，”沈惊贴在俞昼耳边，轻声说，“以后不要用消毒水洗手了，我给你亲一亲。”
那么重的消毒液味道，他又不是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
俞昼心口发烫：“知道了，谢谢沈惊。”
&#183;
第二天是周六，沈惊终于正式搬到了二楼。
他来俞家的时候只有一个蛇皮袋，现在有了两个自己的行李箱，衣服大包小包都打包不完。
俞守泽和乔潇潇不在家，吴阿姨去干洗店取衣服，赵管家被俞昼吩咐去取一份文件。
别墅里只有俞昼和沈惊两个人，沈惊靠在沙发上吃大石榴，指使道：“哥哥，你把我的枕头也拿上去，不要把枕头压扁了，我喜欢睡鼓鼓的枕头，不喜欢睡扁扁的枕头。”
其实他只喜欢睡板砖。
俞昼已经搬了五趟，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沈惊，枕头就不用了，我给你换新的。”
“你干嘛呀，搬个东西这么多意见，”沈惊冷冷道，“哥哥，你不想搬就不要搬了，我叫知舟哥哥和司亭哥哥来帮我搬，我还要把知舟哥哥的奸夫也叫来，他染个头像混混，混混有力气。”
俞昼捏了捏鼻梁。
沈惊继续阴阳怪气：“齐明旭也可以帮我搬，我们班的同学都能帮我搬，就你不能。”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沈惊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把大石榴塞到俞昼手里，拎起杂物间的一床棉被，吭哧吭哧往二楼拖。
俞守泽和乔潇潇进门，看见这一幕，乔潇潇说：“小惊，你怎么自己搬行李？”
沈惊抹了抹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俞叔叔，潇潇姨姨，我可以的。”
俞昼：“......”

第86章
沈惊真的搬到二楼了才发现，二楼也没什么特别的。
至少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
他在二楼溜达了一圈，全是灰扑扑的。
俞昼的书房是灰扑扑的，卧室灰扑扑的，衣帽间灰扑扑的，客卧灰扑扑的，就连影音室这么快乐的地方都是灰扑扑的。
二楼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摆设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规规整整，纹丝不乱。
太压抑了，没有一点正常人生活的气息，乍一看还以为俞昼在二楼戒毒。
刚来俞家别墅时，沈惊疯了似地想要上二楼，因为他想踏入属于俞昼的领域，想把俞昼也弄脏。
但现在的沈惊已经看清了，二楼并不属于俞昼，只是一片被俞守泽掌控的区域罢了。
&#183;
沈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失望地叹气：“哥哥，这里还不如杂物间呢。”
俞昼站在客卧门口，双手抱臂，闲懒地倚着门框：“怎么？”
沈惊坐在地上，咕哝着说：“感觉这里是死人才会住的，怎么全是黑白灰色啊。”
俞昼点点头：“很准确的评价。”
听哥哥这么说，沈惊心里就和被针扎了一下。
俞昼常年生活在俞守泽的控制和监视中，一定很痛苦吧。
俞昼肯定也不想自己的生活空间变得如此死气沉沉，他才是最可怜的。
沈惊心疼了，赶紧解释道：“哥哥，我不是说你是死人，虽然你有时候确实是死死的。但是我搬上来了，以后我会买很多黄的绿的红的东西，我把二楼装饰得五颜六色，很活泼，让你一上楼就活了。”
为了让哥哥有更加直观的感受，沈惊开始举例。
“比如在你房间的床头，我就挂一副画，画一朵牡丹花。”沈惊把自己说兴奋了，“然后再铺一块红色的丝绒地毯，给你的床单也换成黄色的柴犬一家人......”
俞昼实在听不下去了，冷静地打断：“沈惊，我的审美取向确实是黑白灰。”
“......”沈惊冷笑，“哥哥，你的意思是把二楼搞得像一片墓地，你也很喜欢对吗？”
俞昼不想扫弟弟的兴，但又确实不想自己的房间被牡丹花壁画和红色丝绒地毯占据。
于是他斟酌片刻：“沈惊，你可以随你的喜好，布置你的房间。”
沈惊故意把行李箱弄得“砰砰”响，阴着脸说：“哥哥，你就变成死人吧，我不会再心疼你了。”
心疼男Alpha就会变得不幸，呵呵。
&#183;
沈惊很不爽，没耐心仔细整理了，提溜起身边的行李袋，泄愤似的把里边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
然后，在俞昼的注视下，两块板砖“咚咚”砸到了地上。
沈惊：“......”
忘了板砖被塞进这个袋子里了，真完蛋。
俞昼面露疑惑：“沈惊，这是什么？”
沈惊扯了一件衣服盖住了板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哥哥，这是板砖，你没见过啊？”
“我知道这是板砖，”俞昼眉梢轻抬，“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沈惊纠正道：“哥哥，我没有随身带着，我上学就不带。”
俞昼轻笑一声：“你把板砖放在房间里，是有什么用途吗？”
“板砖还能有什么用途，盖房子啊。”沈惊斜眼瞟着俞昼，用责备的语气说，“哥哥，我在帮你攒房子。你都还没有你自己的房子，我要是你，我真的笑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俞昼抬手摩挲两下喉结，似笑非笑地说，“好，那就谢谢沈惊了。”
沈惊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就蒙混过关了？
俞昼真相信啦？就不继续追问啦？
感觉俞昼也不是很聪明嘛。
沈惊赶人：“哥哥，你别杵在这里了，你不忙啊？你没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做吗？”
他很烦躁，俞昼发现了他的板砖，就好像发现了他脏兮兮的过去。
有家不能回，时常睡在垃圾桶旁边，浑身臭气，抱着板砖自卫，以致于现在没有砖头他就睡不安稳。
沈惊想拿着板砖往俞昼脑门上来一下，让俞昼忘记他看见过板砖的这段记忆。
手腕上的疤痕隐隐作痛，他隔着衣料，用板砖磨蹭手腕内侧。
俞昼转身离开。
沈惊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真走了啊......
他咬着手腕，黑沉的眼底一点点浮起阴霾。
&#183;
大约一分钟后，俞昼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个抱枕。
沈惊古怪地笑了笑：“哥哥，你又来干嘛，赶都赶不走。”
俞昼走了进来，淡淡瞥了眼沈惊手腕上湿漉漉的咬痕。
沈惊条件反射地把手压到屁股底下。
但俞昼没有说沈惊有病，也没有问沈惊为什么这么做，他蹲在沈惊身边，拉开两个抱枕的枕套，把枕芯里的棉花取出来一部分，接着把两个板砖分别装进枕套里。
沈惊瘪着嘴：“哥哥，你在干嘛。”
“刚好找到两个尺寸差不多的抱枕，”俞昼拍拍两个抱枕，煞有其事地说，“把你攒的砖头保护好，以后盖房子用。”
沈惊有点想哭了：“哥哥，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俞昼揉了揉沈惊的脑袋：“你说呢。”
沈惊想了想，有点害羞：“你对我这么好，是你应该做的呗。”
俞昼：“......”倒也没错。
刚才还阴沉沉的沈惊忽然变脸，得意得像一只花孔雀：“不然谁和你偷情啊，你连房子都没有，你去相亲都没什么竞争力的。”
俞昼捏了捏鼻梁：“收拾东西吧，我让吴阿姨来帮你。”
&#183;
沈惊病了将近一个月，俞昼一回来，他就全好了。
又过了两周，俞昼带沈惊去齐知舟的研究所做检查，沈惊和齐知舟说起这件事，手舞足蹈：“知舟哥哥，我感觉就和见鬼了一样。”
齐知舟将针头扎入沈惊的血管，笑容温和：“小惊，其实你并不是感冒。”
沈惊反驳：“怎么不是感冒了，就是。”
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像睡不醒似的，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无力，还总是打喷嚏流鼻涕，时不时就发热。
齐知舟一边抽血，一边说：“是一种信息素依赖。”
沈惊不懂：“什么意思啊？”
齐知舟用易于理解的表达来解释：“简单来说，你的腺体本来就发育迟缓，在用药期间又受到了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影响，所以会对这个信息素产生一定的依赖性。长时间没有得到信息素的安抚，会出现一些不适感，这是正常的。”
沈惊挺郁闷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肯定是俞昼信息素失控那次造成的。
这也太羞耻了，而且还是被齐知舟给诊断出来了。
“我被我哥哥的信息素影响啦？”沈惊有点心虚，不自觉放大了音量，“知舟哥哥，我和我哥哥是清白的！”
齐知舟忍不住笑：“嗯，我相信了。”
沈惊撇撇嘴：“要是你早点答应我的追求，也没后面这么多事了。”
齐知舟示意沈惊解开衣领，他要为沈惊检查腺体：“说起来，你已经好久没有给我发睡前消息了。”
沈惊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情话，你都没答应我，我心灰意冷了呗。”
其实是因为他变心了，他现在不喜欢齐知舟了，忙着和齐知舟的未婚夫偷情呢。
齐知舟故意逗他：“小惊，你现在有新的追求对象了吗？”
沈惊抓抓大腿，这怎么说呢，有点不好说啊。
“知舟哥哥，你晚上有安排没？”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齐知舟心里好笑，顺着沈惊的话说：“暂时没有。”
“哦哦，正好我也没安排，”沈惊说，“那我就不约你了，我们各自安好吧。”
&#183;
沈惊从诊室出来：“哥哥，我检查好了。”
俞昼和另一个人站在窗边交谈，他把一份文件交到了那个人手里。
听见沈惊的声音，那人转过身来，乌眉黑发，英气逼人，是边朗。
“小孩，好久不见。”边朗懒洋洋地抬了下手。
沈惊诧异地问：“你头发怎么变黑了？”
边朗说：“染回来了。”
沈惊不太满意：“还是原来那个颜色好看，有特点。”
边朗：“那你自己染一个。”
沈惊有点心动，他问俞昼：“哥哥，我能染吗？”
边朗嗤了一声：“这么点小事，还要问他啊？”
“对啊，”沈惊理所应当地说，“吃软饭不就是这样。”
哥哥是天，哥哥是地，哥哥是他的全部。
俞昼双手插着口袋，淡淡道：“不能。”
沈惊冷笑：“哥哥，你没有一点品味。”
哥哥像个傻|逼似的。
齐知舟从诊室出来：“什么品味？你们在说什么？”
俞昼说：“知舟，辛苦了。”
齐知舟笑着摆摆手：“和我还客气什么。”
老夫老妻似的。
沈惊酸溜溜地说：“哥哥，我也很辛苦，知舟哥哥抽了我好几管的血，我感觉我要晕倒了，好虚弱。”
俞昼无奈地摇摇头，问齐知舟：“情况怎么样？”
齐知舟说：“我现在去检测室，一起来？”
俞昼颔首：“好。”
两个人走了，留沈惊和边朗面面相觑。
边朗把俞昼交给他的那份文件折了折，塞进口袋。
沈惊问：“我哥哥给你什么东西？”
边朗调侃道：“支票。”
沈惊笃定地说：“不可能。”
边朗问：“你怎么知道？”
“我哥哥没钱，”沈惊唉声叹气，“他公司快倒闭了。”
边朗笑而不语，俞昼的公司不仅没有倒闭，还频频在暗中有大动作。
沈惊又忍不住炫耀：“我哥哥刚拿了大奖，他的公司有可能会好起来的。”
边朗取出一根烟：“你哥哥瞒了你挺多事。”
沈惊下意识地维护：“你就没有瞒着知舟哥哥的事吗？你什么都让他知道吗？”
边朗叼着烟，没有点火，含混地笑了一下。
沈惊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掌：“给我一根。”
边朗：“小孩子抽什么烟。”
沈惊心里烦，拔高音量：“给我！”
边朗往他手掌心丢了一根烟。
沈惊盯着烟，心里有点膈应。
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俞昼瞒着他很多事，很多很多。
被边朗就这么轻飘飘地点破了，沈惊很不舒服。
俞昼和齐知舟这时从检测室出来，俞昼看到沈惊拿着烟，皱眉道：“沈惊，你手里是什么？”
沈惊无辜地说：“哥哥，我不抽烟，这是边朗哥哥给我的。”
齐知舟冷下脸：“边朗，你犯什么浑。”
边朗：“......”
沈惊朝边朗眯着眼睛笑了笑，爽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87章
回去的路上，沈惊向俞昼告状：“哥哥，边朗说你瞒了我很多事，有吗？”
俞昼把着方向盘，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你觉得呢？”
“有吧，”沈惊掰自己的手指头玩，“你很少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
俞昼平视前方：“我的人生比较单调，没有什么好说的。”
被掌控着长大，像一颗棋子。
“可是我什么都告诉你的啊，”沈惊皱着眉，“我连我爸光屁股跳舞的事都和你说了。”
俞昼轻呼一口气：“......”并不想知道这件事。
沈惊越说越激动：“哥哥，你看着我！你连看都不看我！”
俞昼嘴角隐隐抽动：“沈惊，我正在开车。”
前边的十字路口就站着交警，沈惊老实了：“哥哥，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看路吧。”
等红灯的间隙，俞昼问：“你很介意吗？”
沈惊：“介意什么？”
“边二说的那句话，”俞昼偏头看着沈惊，问道，“很介意吗？”
沈惊右手抠着左手腕的疤，当然介意啊，介意死了。
“还好吧，哥哥，也不是很介意，”沈惊口是心非，嘀嘀咕咕，“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奇奇怪怪的，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他和俞昼算什么啊，什么也不算呗。
俞昼明面上的对象是齐知舟，俞昼也没有向他真正的表白过。
“沈惊，”俞昼喊沈惊的名字，“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惊指甲陷进疤痕，用气声咕哝：“不知道。”
俞昼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后面传来喇叭声，红灯转绿了。
“哥哥，”沈惊催促，“你走啊。”
俞昼一言不发，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沈惊，我会尽快和知舟解除婚约。”
沈惊有点烦：“随你。”
俞昼抿着嘴唇，意识到“尽快”这个词太虚了，无法给予弟弟丝毫安全感。
于是，他认真地说：“元旦前。”
沈惊在心里算了算，元旦前，那不就只剩下二十几天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流露出欣喜，反而更加烦闷。
怎么有种他逼俞昼解除婚约的感觉？
他又不是傻|逼，他肯定知道对现在的俞昼来说，保持和齐知舟的婚约百利而无一害。
俞守泽不能为俞昼的事业提供支持，有齐家在背后，对俞昼而言多少是个倚仗。
“哥哥，我想下车。”沈惊解开安全带。
俞昼沉声问，从骨子里渗出森冷的戾气：“你要去哪里？”
“散步，”沈惊反问，“我不能自己出去走走吗？”
俞昼面容冷厉，拉住沈惊的手：“沈惊，不要下车。”
他越是这样，沈惊就越是烦躁难当：“哥哥，我已经成年了，我想自己散个步，有什么问题啊？”
俞昼压着眉眼，弟弟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沈惊看着俞昼，眼底写着倔强：“哥哥，我要下车。”
俞昼气息加重：“沈惊，我建议你不要下车。”
建议，又是建议。
沈惊听到这两个字头都疼了：“哥哥，你能不要和你爸爸学吗？”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俞昼眉心。
俞昼明显地怔了怔。
沈惊趁机挣脱俞昼的桎梏，赌气地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顺着人流往前走。
俞昼弯下腰，额头抵着方向盘，咬着牙关，从隔层里取出抑制剂。
&#183;
步行街人流如织，沈惊走了会儿，吃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又吃了一根开花香肠，还喝了一杯芒果奶茶。
太阳落山的时间变早了，沈惊拍了一张夕阳，发了朋友圈，配文是“随便走走，心情好好”。
他气死俞昼。
沈惊走到一个公园里，在景观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发呆。
冷风嗖嗖地刮着，沈惊一个激灵，有点后悔了，太冷了，在车里待着多好，暖呼呼的。
下一秒，司亭打了电话过来：“小神经，你在哪里？一个人？”
沈惊说：“一个人啊，干嘛？”
司亭笑着说：“我去找你。”
“不要。”沈惊翻了个白眼，“你来找我干嘛。”
“啧，”司亭说，“带你去玩。”
沈惊不耐烦地说：“马上天就黑了，你带我去哪儿玩？去夜店啊？我不去。”
司亭无奈道：“你司亭哥哥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啊？”
沈惊一阵恶寒，长长地“咦”了一声：“你能别自称哥哥吗，油死了。”
又不是俞昼。
司亭在电话那头闷笑：“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沈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梦到我什么？”
司亭似真似假地说：“梦到我们在恋爱，我送你一大束玫瑰花，你抱着我不肯撒手。”
沈惊觉得索然无味：“我不要你的花，你又不是我......”
下半句话没说完，你又不是我哥哥。
沈惊晃着腿，他不想和别人谈恋爱，但他和俞昼现在算是恋爱吗？
不算吧。
俞昼没有和他说过“我喜欢你”，也没有给他送过花。
司亭敏锐地问：“我又不是谁？”
“没，”沈惊说，“司亭哥哥，你那么帅，学历又高，还有钱，你给别人送花吧。”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司亭苦笑着说：“小神经，你这算不算拒绝？”
沈惊想了想：“不算吧，你又不喜欢我。”
司亭立即说：“如果我说喜欢呢。”
“你不喜欢我啊，”沈惊对此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你又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司亭和齐明旭一样，顶多是觉得他有意思罢了。
只有俞昼知道他的病态，还不把他当成一个有病的人。
司亭说：“沈惊，你要给我机会，让我发现你是什么样的人。”
沈惊开始不耐烦了，冷冷道：“挂了，司亭哥哥，你再说我就烦了。”
他懒得等司亭答复，径直把通话挂了。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齐明旭。
“喂，”沈惊接起来，“你是不是想问我在哪里，是不是一个人，你要过来找我。”
齐明旭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沈惊说：“你去问司亭吧，挂了。”
沈惊直接把手机关了，这下彻底清净了。
他看着湖边往来的路人，好多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手挽着手，好快乐。
沈惊用力抠着手腕，只有他一个人在犯病。
就这么神经兮兮地坐了会儿，沈惊咬着嘴唇，俞昼怎么不找他？连个消息也不发？
哦，手机关机了。
他开机，齐明旭和司亭倒是发了挺多消息过来，俞昼一条也没发。
沈惊啃着手腕发呆，两三米开外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着沈惊嘀嘀咕咕。
其中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壮着胆子走上来：“小哥哥，我刚在旁边注意你很久了，能加你个微信吗？”
沈惊抬起头，眼神阴鸷，手腕被啃得湿淋淋。
少年显然被吓到了：“对、对不起啊，打扰您了......”
拉起同伴们转身就跑，边跑边说：“长得那么好看，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沈惊莫名其妙，他怎么就不太正常了，他最近都挺正常啊。
然后又低头开始啃手腕，齿尖陷进瘢痕，刺痛感让沈惊觉得很爽。
&#183;
天都黑了，俞昼也没发条消息过来。
沈惊蜷起腿，下巴抵着膝盖，眼眶酸死了。
他在下风的时候没人管他，来了新阳也没人管他。
谁会管他啊，他这么有病，正常人都被他吓跑了。
如果他的小狗还在就好了，小狗肯定会管他的。
那时候他爸叫他去买啤酒，沈惊不想去，因为小卖店的老板会摸他的大腿。
他爸哈哈大笑，让沈惊赶紧去，给老板摸几下说不定能省下来酒钱。
沈惊说什么都不去，他爸一巴掌就扇过来，说沈惊臭清高，迟早要去卖的，早点晚点有什么差别。
沈惊到了巷尾的垃圾桶旁才掉眼泪，瘦骨嶙峋的小狗过来舔他的手指，像是安慰沈惊。
好想小狗，可是他再也没有小狗了。
沈惊想哭都哭不出来，没有小狗，他哭个屁，哭死了也没有管。
又坐了会儿，天太冷，公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沈惊站起身，准备回别墅。
他又不是小说主角，矫情会儿差不多就可以了，太多愁善感死得早。
有个夜跑的路人惊诧地问沈惊：“小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沈惊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嚯，手腕被啃破了，全是血。
他咧嘴一笑：“没事没事，我cosplay吸血鬼，不是血，是番茄酱，你别害怕，我不咬人。”
这应该是正常人的答复吧，总不能说“我自己把自己咬成这鬼样子”的。
没想到那人听了这个回答，反而更害怕了，赶紧快步走了。
沈惊咂咂嘴，到底是他有病还是这个路人有病啊，搞不明白了。
他把手腕在裤缝上擦了擦，揉了揉发麻的大腿，一转身，愣住了。
俞昼静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风扬起他的风衣下摆，他面容冷峻，像一尊雕像，不知道站了多久。
&#183;
“沈惊，过来。”俞昼说。
沈惊没有动，于是俞昼大步朝他走来，沈惊眼眶一热，落下了眼泪。
俞昼走到他面前，头发被吹乱，略显狼狈。
“怎么哭了？”
沈惊控制不住地落泪，他深深地吸气也没有用：“哥哥，我想我的小狗了。”
俞昼用指腹给沈惊擦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晶晶在别墅等你。”
沈惊摇着头说：“不是晶晶。”
俞昼道：“是，你有一只小狗，是晶晶。”
沈惊激动地嚷道：“不是！你不懂！不是晶晶！”
下一秒，沈惊对上俞昼包容而温和的眸光，像一只卸掉了盔甲的刺猬。
“哥哥，对不起。”沈惊揪着俞昼的衣摆，喃喃道，“我不是想和你生气的，你要先扳倒你爸，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这么简单的道理，其实沈惊都明白。
俞昼认真地说：“沈惊，你有权利生我的气，是我做的不够。”
没能够像一对对普通而正常的情侣那样，牵手、散步、被家人祝福。
沈惊说：“哥哥，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你的，因为你有病，只有我不会被你吓走。”
“嗯，”俞昼点头，“只有你。”
沈惊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笑了，他脸上还挂着泪痕，衬得笑容有些怪异。
“哥哥，手抬起来。”沈惊说。
俞昼伸出左手，沈惊把俞昼的手链摘掉，然后狠狠咬在了俞昼的疤痕上。
锋利的牙齿切开皮肤，血珠往外渗了出来，Alpha醇厚的信息素味道让沈惊头晕目眩。
他双膝一软，险些跌倒，俞昼坚实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哥哥，你的手也流血了。”沈惊看着俞昼的手腕笑。
俞昼只看着沈惊：“对，我也流血了。”
“只有我们才是一对，”沈惊弯着眼睛，“我有病，你也有。”
俞昼也笑了：“是。”
沈惊这时忽然问：“哥哥，疼不疼啊？疼的话我就亲你了。”
俞昼想说不疼，但是他又想要弟弟的安慰：“疼。”
沈惊点点头，抬起手给哥哥看他也破了的手腕：“哥哥，我也疼，你也亲我。”
俞昼俯下身，影子笼罩着沈惊，将沈惊紧紧锁进怀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狠狠更新了！字数很多！姜某人太厉害了！

第88章
公园边就是一家药房，沈惊进去买药。
店员是位Omega，俞昼的手上有伤口，血液里释放的信息素会对店员带来影响，因此没有进店。
沈惊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溜达了一圈，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于是问店员：“我要止血药。”
店员问：“您流血了？”
沈惊给他看手腕：“我自己咬的。”
店员看着狰狞的伤口，十分诧异：“您怎么把自己咬成这样？”
“因为我有病，”沈惊觉得这店员挺莫名其妙的，“不然我买药干嘛？”
店员：“......那我给您拿些止血药和消炎药吧。”
在店外等待的俞昼看到，弟弟扫码结账后，又和店员交谈了几句，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再转阴。
等弟弟出来，俞昼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沈惊一边往手腕上滋滋喷药，一边说：“他刚才问我，门口那个帅哥和您是什么关系？”
俞昼：“你是怎么说的？”
沈惊喷个不停：“我让他猜一下。”
俞昼接过沈惊手里的药剂，为他处理伤口：“他猜了什么？”
沈惊冷笑一声，回答道：“他猜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带我出来放风。”
俞昼笑着说：“嗯，他看出你是个小病号了，刚好附近有家儿童医院。”
沈惊踹了俞昼一脚，俞昼的裤脚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那他怎么没看出来你也有病啊？”
俞昼不疾不徐地为沈惊涂抹止血药，平和、稳重、风度翩翩。
沈惊看了俞昼两眼，好吧，确实看不出有病。
&#183;
回到别墅，沈惊坐在墙角，背靠着塞了板砖的抱枕，登录“PsyCharm”一边复盘，一边写日记。
第一，我被齐知舟确诊为信息素依赖症，是误诊吧？
第二，今天齐知舟给我量血压，我看他都看傻了，他长得也太好看了。
第三，有时候很羡慕齐知舟，想和他交换人生，想想还是算了。他这么好看，在下风怎么活得下去。
第四，唉，我真为齐知舟操心。
第五，好吧，我有病，我替齐家大少爷操心上了。
第六，边朗和齐知舟很般配的，可是他吃软饭，他看起来饭量很大，会不会把齐知舟吃破产呢？
第七，我怎么又为齐知舟操心上了！
第八，今天和他吵架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反正我很潇洒地下车走了，像小说主角一样。
第九，司亭和齐明旭给我打电话，他没打，可能是他手机没电了。
第十，没电了不会扫个充电宝吗？没手？
第十一，其实他一直在的，默默地站在我后面陪着我，挺感动的。
第十二，有病，有话不说，非要默默的默默的默默的，没嘴？
第十三，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说不上来。
第十四，好难受，好像吃了一坨大棉花，喉咙堵住了。
第十五，好吧，我纯属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要找点虐。
第十六，什么关系不关系的，不想了。
第十七，小狗，今天沈惊很想你，你也想我吗？
第十八，小狗，你不要想我了，我没有好好养你，你投胎要擦亮眼睛，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人了。
第十九，小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今天骗他了。药店的店员问我，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你猜我怎么说？
第二十，我说他是我的Alpha。
&#183;
日记发出去不到十分钟，CD就来点了一个赞。
沈惊咂咂嘴，机器人反应这么慢，难道不应该是秒赞吗？
他对CD的感情挺微妙的，CD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读者，像一个不认识的老朋友。
沈惊可以肆无忌惮的在CD面前暴露他内心的阴暗面，不管他展现出多么病态的一面，CD永远不会抛弃他。
但沈惊已经认定了CD是网站的机器人，一直陪伴他的老朋友不是真人，让沈惊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多少次点进CD的主页，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沈惊愣了会儿，关闭网页。
他突然在想，CD不会抛弃他，因为CD是机器人，那俞昼呢？
沈惊套上拖鞋，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摸黑穿过走廊，来到书房的门前。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还有俞昼的声音。
俞昼正在开会，说的是英语，叽叽呱呱的，沈惊听不懂。
这就是顶级Alpha的精力吗，刚犯过病，回到家里大半夜还能开跨国会议，牛|逼死了。
沈惊撇撇嘴，他乖乖的，不打扰俞昼，索性就在书房门口坐下，背靠房门。
他好像真的患上俞昼依赖症了。
沈惊听着俞昼的声音，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上下眼皮打架。
怪不得他学不好英语，一听听力就犯困，他连听俞昼说英语都想睡，这还得了？
沈惊回到自己的客卧，提溜来一个板砖抱枕，蜷缩在书房门口，将板砖抱在怀里，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183;
俞昼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打算去检查一下弟弟的伤口，打开书房门，一眼就看到门口缩着的身影。
蜷着腿，整个人虾米似的弯成一小团，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动物，等待他的收留。
晶晶兴奋地跑上来，想要拱醒沈惊，俞昼“嘘”了一声，晶晶老老实实地趴到一边。
俞昼弯腰，一只手臂托起沈惊的后背，另一只手臂捞着沈惊的膝弯，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沈惊先是一个激灵，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般，浑身肌肉紧绷，猛地睁开眼。
看见是俞昼，他不自觉地呼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嘟囔：“哥哥？”
俞昼垂首在他额头上亲吻一下：“没事，哥哥在，继续睡吧。”
他将沈惊抱到主卧，安放在大床上。
沈惊又开始困了：“哥哥，我没有洗澡，脏脏的。”
俞昼俯身注视着他：“没关系。”
沈惊被他的目光笼罩着，耳廓渐渐热了起来：“哥哥，你别看我了。”
“你闭上眼睛，”俞昼温热的手掌覆盖住沈惊的双眼，“就不会看到我在看你了。”
好有道理喔。
沈惊很困很累了，在俞昼的气息中沉沉睡了过去。
&#183;
沈惊夜里醒来过两次，俞昼都不在房间，应该是还没有结束工作。
他没想太多，接着睡他自己的。
这一觉睡得太死，沈惊早晨醒来一看时间，霎时慌了，快迟到了！
他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自己，拎起书包冲下楼。
没想到这大清早的，俞守泽居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俞氏CEO被指在三年前的海滨度假村建设项目中涉嫌行贿，正在接受调查。
沈惊一个急刹车，在楼梯上停下了脚步。
俞昼正好晨跑回来：“爸，早上好。”
俞守泽关掉电视，微笑着说：“好儿子，吃饭吧。”
“您吃吧，我就不吃了。”俞昼同样回以微笑，“我约了周叔和李叔打高尔夫，做晚辈的不能迟到，这是您教我的。”
沈惊不禁缩了缩肩膀，什么情况，一觉睡醒......变天了？
“有一份文件，一直锁在地下室，”俞守泽站起身，像一只蓄满了力量的雄狮，“今早我发现，那份文件不见了，出现在了警方手里。小昼，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俞昼说：“爸，我去洗漱，该出门了。”

第89章
清晨的俞家别墅，气氛尤为诡异。
俞守泽摇了摇头，叹息道：“小昼，你现在越来越荒唐了。”
俞昼不疾不徐地开口：“爸，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俞守泽身上满是上位者的锐利：“俞氏终究会是你的，如果你希望早点接手企业，我很欢迎，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
俞昼忽然侧头，看着俞守泽。
别墅里开着地暖，沈惊却感觉到阵阵寒意。
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俞昼的侧脸，他猜是俞昼的眼里在下雪。
俞守泽绕过沙发，走到俞昼面前，捏了捏俞昼的肩膀：“小昼，你忘了你妈妈对你说过什么吗？”
然而俞昼还是注视着客厅沙发的方向，即使俞守泽已经不在那里。
沈惊这时才发现，俞昼看的本就不是俞守泽。
他循着俞昼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巨幅液晶电视挂在墙上，电视上有一幅壁画。
画着一朵睡莲，睡莲旁卧着一只蓝黑相间的蝴蝶，像是已经死了，但蝴蝶奋力扬起的半边翅膀又像是在挣扎。
俞昼在看这幅画吗？
沈惊忽然想到，刚才俞守泽说了什么“地下室”。
来俞家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俞家还有个地下室？
难不成......
沈惊脑海里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地下室的入口，会不会就在这面电视墙背后？
“爸，”俞昼收回目光，微笑着说，“您放心，她对我说过什么，我一直记着。”
俞守泽：“没有Alpha不想要权利，我现在有的人脉、资源，将来都会是你的。”
俞昼拍了拍父亲放在他肩头的手掌：“您现在的人脉，已经是我的了。”
俞守泽微微眯起双眼，鬓角被儿子逼出了冷汗：“小昼，你这点动作，就以为能掀翻整盘棋吗？”
“爸，抱歉，今天确实没有时间陪您下棋了。”俞昼平静地看了一眼时间，“我不能让两位叔叔等我。”
说完，他阔步往楼梯上来。
与沈惊擦肩而过时，俞昼表现得像一位温和宽厚的兄长，他垂眸看了沈惊一眼：“要迟到了，路上小心，当心着凉。”
沈惊抿了抿嘴唇：“知道了，哥哥。”
&#183;
俞守泽很快就恢复了沉稳，他对沈惊说：“起来了？吃早饭吧。”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周身气场实在太过沉冷，沈惊不敢下去。
俞守泽顾自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面前一只骨碟：“什么时候买的新碟子，很精美。”
厨房里传出乔潇潇的声音：“上周和傅太太逛街时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一套。”
俞守泽看着手中的骨碟，目光中流露出赞赏。
沈惊简直毛骨悚然，这只是一只碟子而已，俞守泽却好像觉得这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然而下一秒，俞守泽压着眉眼，嘴角抽搐，抬手将骨碟狠狠砸向远处的墙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骨碟四分五裂。
乔潇潇闻声从厨房出来：“守泽，怎么了？”
俞守泽抱歉地说：“没有拿稳，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碟子摔在了那么远的地方，碎的不能再碎了，说是不小心掉在地上，谁信？
乔潇潇信了，她捧起俞守泽的手仔细检查：“怎么这么粗心？手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真情流露一向表演得很好。
“没事，”俞守泽笑容愈深，他抬眸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怎么会有事。”
沈惊被这间别墅里诡异的一切压得喘不过气，他匆匆跑下楼：“俞叔叔，潇潇姨姨，我快迟到了，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我先出门了！”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跑，就在沈惊换好鞋就要出门的前一秒，俞守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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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顿住：“俞叔叔？”
俞守泽笑着问他：“你脖子上是什么？”
沈惊浑身一僵，心脏仿佛被一根线拽着往下沉。
他后脖颈上是减轻肿胀、促进循环、帮助腺体发育的肌贴。
腺体发育以来，沈惊的后颈时常疼痛难忍，贴上肌贴才能好受一些。
好在渐渐入冬了，衣服领子高一些也能遮掩住。
但沈惊今早起得太仓促，慌里慌张中套了件大外套就下来了，没有穿上高领毛衣。
沈惊瞬息间便镇定下来：“俞叔叔，我落枕了，贴了片膏药。”
“是吗？”俞守泽笑容和蔼，“落枕可不是小事，让吴阿姨带你去检查检查。”
沈惊摇摇手：“没事的俞叔叔，我哪有那么金贵。我以前在下风的时候天天落枕，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哎呀，我真的要迟到了，今天是我们年级长带早读，他很可怕的！”
说到这里吐了下舌头，自然地流露出天真与娇憨。
俞守泽慈爱地说：“快去吧，路上小心。”
沈惊揉着脖子出了门，心中惴惴不安。
不知道俞守泽是信了还是没有信，俞守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浸染了几十年，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沈惊有些难以置信，穿过院子来到大铁门前，他脚步倏然顿住。
刚才俞昼上楼时经过他身边，俞昼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心脏在胸膛里失序地跳动，沈惊脑子里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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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CEO接受调查，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班里的同学们家里大都有商界背景，这段时间闲聊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这件事。
课间，沈惊从厕所回来，听见走廊上有几个人正在议论俞家的事情，于是他侧身躲到了廊柱后面。
“俞董肯定是被坑了啊！”
“不会吧？我听我伯父说，俞守泽才是操盘的那个，那个CEO就是个背锅侠。”
“那谁知道，新阳水深得很呢。”
“不过最近俞氏真是挺倒霉的，被海外资本狙了一个多月，股价一直跌。”
“俞家那个接班的呢？怎么都没他消息，公司出这么大事，他不管的啊？”
“你说俞昼哥啊？我听我家里说他自己在创业呢......”
......
沈惊还想多听会儿，忽然被人勾住了肩膀。
齐明旭把他从廊柱后面强行揽了出来，皱眉呵斥道：“能不能消停点儿？八卦个屁啊，我昼哥的事情轮不着你们操心，昼哥是神，懂吗？”
大伙都知道沈惊是俞家的安慰剂，俞家要是倒了，沈惊也没好日子过。
同学们看到沈惊，也不好意思再议论，立即散了。
齐明旭骂了一声，接着安慰沈惊：“没事的，你别难受，俞家能挺过这一波的。”
沈惊无言以对：“......”
齐明旭很心疼：“下次再听他们哔哔，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你来找我。”
沈惊冷笑：“不是，你有病啊？”
齐明旭满脸问号：“我为你出头，你倒反过来骂我？行，你就躲在那破柱子后面偷偷哭吧你！”
沈惊真想搞块板砖呼到齐明旭脸上：“我躲那后面就是为了偷听！”
俞昼不和他说这些事，沈惊自己看财经新闻根本就看不懂，想知道一下俞氏的情况，也就指望着在学校里偷听同学们八卦了。
结果齐明旭倒好，直接把他拽出来了。
齐明旭扭头就走，走两步又折回来：“死土鳖，你能不逞能吗？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退一万步说，俞家就算真的垮台了又怎么样，这不是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顿了顿才继续说：“不是还有我吗？”
沈惊冷眼看着他，呵呵两声。
又给齐明旭自我感动上了。
他冷淡的反应让齐明旭很受伤，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落寞，转身走了。
沈惊是真的烦，以前他烦齐明旭动不动就对他说粗话，现在想想，齐明旭还不如说粗话呢。
他把齐明旭拽到走廊角落，憋了小半晌，憋出一句经典台词：“齐明旭，你是个好人。”
齐明旭已经猜到了沈惊下一句要说什么——但我们不合适。
沈惊抓抓脑袋：“下次我躲柱子后面你能别把我弄出来吗？我们贫民区出来的人就是偷感很重，我一天不偷听我难受啊！”
齐明旭：“......沈惊，你好像有病。”
&#183;
天气越来越冷了，十二月底，沈惊发现自己后脖颈鼓起一个小包。
他对着镜子按一下，软软的，会陷进去，像个水润的小桃子。
这天早上出门前，俞昼在房间里给沈惊注射药剂。
沈惊好奇地问：“哥哥，这就是腺体吗？”
“对，是腺体。”俞昼说。
“那我的信息素呢？”沈惊像发现了新大陆，抬起胳膊嗅了嗅，“我是什么味道的？我怎么没闻到？”
俞昼揉他的脑袋：“等到腺体发育成熟了，才会有信息素。”
沈惊点头，说道：“那我还是慢点发育吧。”
没有信息素他还能藏一藏，有了信息素就藏不住了，俞守泽肯定会发现。
“哥哥，”沈惊说，“你今天能来接我放学吗。”
这段时间俞昼特别忙，他有好多话要和俞昼说，都找不到机会。
俞昼给弟弟戴上围巾：“今天不行，我约了人。”
沈惊把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哦。”
肯定又有应酬，不知道又要陪哪个总去打高尔夫了。
“那你哪天能接我放学呀？”沈惊抬起眼睛问俞昼，“星期几？”
不等俞昼回答，沈惊撇了撇嘴：“要不然你把你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和他预约你的时间算了。”
俞昼无奈地笑：“沈惊。”
“知道了哥哥，我会乖的，我这次月考进步了好几名。”沈惊揉着鼻子出了房间，和俞昼挥手，“哥哥拜拜。”
乖得不像样。
俞昼看了眼房间，弟弟穿着睡觉的的一只袜子扔在了他床上，他没有收好，便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报告！明天（周三）单位聚餐，请假哟~以及周五晚上要去看脱口秀，也要请个假~

第90章
距离十二月底的月考还有不到十天，沈惊发誓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于是他把语数英政史地数理化课本全部摆开，拍照发了一条朋友圈——学吧，学无止境。
过了半小时，沈惊数了数，有三十几个人给他点赞，他对自己的人气挺满意。
接着，沈惊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哎呀，忘记设置成仅自己可见了，本来只是想默默激励一下自己的，怎么让大家都看到了【掩面哭泣】【掩面哭泣】【掩面哭泣】
晚上回到家，沈惊做了半套卷子，对了下答案，不得了，正确率太高了，达到了49.89%。
于是，沈惊又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照片一角还“不经意”地露出了他的小半张脸，下颌尖尖，眼尾微微上挑，特好看。
这条朋友圈没忘记设置权限，设置成了仅俞昼可见。
等了会儿，俞昼没来点赞，沈惊不开心了，想给俞昼打电话，拨号的前一秒停手了，算了。
俞昼要忙死了，还不知道在和哪个投资人喝酒呢。
唉，偷情可不就是这样吗，懂事是小情人必须要有的素质。
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席卷全身，沈惊蔫儿吧唧地趴在桌上啃手腕。
他现在啃手腕都好小心，先拿一沓纸巾盖住手才敢啃，怕啃出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分化了，要是出血了，被俞守泽发现他的Omega信息素怎么办。
谨慎也是没名没分的小情人必备的素质。
厚厚的一沓纸巾啃破了，沈惊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心脏一抽一抽的。
他打开和俞昼的聊天界面，俞昼上一次回他消息是今天中午，也就是十个小时之前。
沈惊定定地盯着手机，三十秒后屏幕暗了下来，沈惊看到了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阴气沉沉，眼睛里笼着一层灰。
看脸就知道这人有病，还病得不轻。
沈惊把手机举到脸颊前，嘴里喃喃说着：“乖，要乖一点......”
因为俞昼在忙嘛，所以没有时间回复他的消息。
他如果因为这样就犯病，那就太不乖了。
沈惊一边说着，一边用大脑发出指令，命令嘴角往上抬。
越笑越开心，直到笑出了酒窝。
好吧，现在乖了。
他握着笔接着做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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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试卷没写完，沈惊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夜里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他，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吻他的额头和鼻尖。
其实被抱起来的那一刻，沈惊就已经醒了，他的睡眠一向很浅。
俞昼没有脱外套，沈惊脸颊贴着材质硬挺的风衣料子，挺硌的。
所以俞昼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他了。
沈惊抽抽了一天的心脏变得柔软起来，他往俞昼怀里缩，闻见俞昼身上沾着烟草味。
讨厌这个味道，更讨厌这个味道背后代表的场合，俞昼应该也不喜欢，但是俞昼不得不去，俞昼很辛苦。
沈惊喉头发酸，他微微掀开眼帘，刚抬起手想搂住俞昼的脖子，俞昼抱着他走出了客卧。
往主卧去了。
沈惊浑身一僵，最后没有选择睁开眼。
他就好像在和俞昼赌气似的，玩一场“谁先理对方谁就输了”的弱智游戏。
沈惊猜俞昼也发现他醒了，但是俞昼同样没有点破，怪怪的。
俞昼最近怪怪的，沈惊觉得自己也变得怪怪的。
他躺在俞昼的大床上，双眼紧闭，头脑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沈惊把一切都归因于他太没有安全感了，他那么依赖俞昼，俞昼却因为繁忙的公务而不能常常陪伴在他身边。
嗯嗯，肯定是这样的，这恋爱脑也算是被他长出来了。
沈惊听见洗漱声，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着浴室的方向。
枕头被洇湿了一小片，是沈惊在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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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了，沈惊的进步很大，虽然还是班里倒数第一，但老师给他颁了个进步奖。
沈惊领了奖放学，走在学校里发现树都还是绿的，一点没有寒冬的样子。
他想起下风的冬天，树木光秃秃的，四处寸草不生。
没钱人和有钱人过得好像都不是一个冬天，突然有点想念下风了。
沈惊被自己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吓着了，真有病啊。
在下风的时候拼了命的想要往外逃，想要往上爬，现在倒好，想回去了。
下风有什么好，下风什么都没有，只有肮脏。
正当沈惊恍着神，齐明旭在后边喊他：“哎，土鳖。”
沈惊回头：“干嘛？”
齐明旭追上来：“你今年跨年有什么打算？”
沈惊手插在棉服口袋里，围巾围着下半张脸，说话声被闷得瓮声瓮气：“米有。”
“说的什么，”齐明旭一把扯掉沈惊的围巾，“捂这么严实，毛都听不清。”
沈惊被冻得一个激灵，他斜睨着齐明旭，冷冷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你的表白，这就是原因。”
齐明旭赶紧把沈惊的围巾重新拉上去：“现在呢，能答应我了吗？”
这下沈惊整张脸都给闷围巾里了，沈惊拉下围巾：“现在是恨你。”
齐明旭呵呵两声，说道：“......妈的，你不喜欢老子就直说。”
沈惊呵呵的比他还大声：“我一直都是直说的。”
齐明旭现在的脸皮已经被磨得很厚了：“你说呗，只要是拒绝的话，我都听不懂。你跨年有空吗？”
沈惊直截了当地说：“没有。”
齐明旭拦着沈惊不让走：“你约人了？约了谁？什么安排？去哪里过？”
沈惊问他：“你要约我跨年啊？”
齐明旭俊美的脸颊泛起一层浅红，活生生就是脱胎自漫画里的美少年。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沈惊，我正式邀请你一起跨年。我想和你一起倒数计时，迎接新年的第一秒钟。”
弄这么正经，把沈惊都弄别扭了。
两个少年在操场边的树下相对而立，四目相对，都红了脸颊。
沈惊的脸确实也红了——被风吹的。
氛围太好了，齐明旭情不自禁朝沈惊走了一步，绅士地弯腰，伸出一只手掌：“沈惊，你答应我了对吗？may I？”
沈惊：“......may you。”
齐明旭：“什么意思？”
“听不懂谐音啊？就是‘没有’，”沈惊翻白眼，“谁答应你了。”
妈的，最烦突然拽英语的人。
齐明旭又受伤了，风吹动他的卷发，脆弱感拉满了。
沈惊赶紧做了个“打住”的姿势：“我能请你别矫情赶紧滚吗，may I？”
齐明旭滚了，骂骂咧咧地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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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本来很期待跨年夜的，因为俞昼答应要带他去看烟花表演。
谁知道跨年这天，俞守泽发话了，要家宴，家里人一个都不能少，还把司亭也喊过来了。
一张桌上坐了五个人，那四个人倒是能勉强算一家子，沈惊怎么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俞守泽心情很好，亲自给其他人斟酒，和俞昼还有司亭谈笑风生，俨然是一位关心爱护晚辈的慈爱父亲。
乔潇潇就在边上温柔地笑，时不时附和俞守泽的话。
酒过三巡，俞守泽忽然叹气，把话题转到了沈惊身上：“小惊，有句话俞叔叔一直想对你说，俞叔叔对不起你。”
沈惊不晓得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赶紧摆摆手，惶恐地说：“俞叔叔，您怎么这么说？”
俞守泽放下酒杯，一只手撑着额头：“当初接你过来，是要你做小昼的安慰剂，是我错了。我一门心思只考虑自己的孩子，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成为安慰剂，无论对你的身体还是精神，伤害都太大了。”
沈惊垂着头，乖巧地回答：“不是的，俞叔叔，我是自愿来帮助哥哥的。如果没有您，我还在那个地方，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恰到好处的哽咽了一下。
俞守泽站起身，走到沈惊身后，双手搭着沈惊的肩膀：“好孩子，你这么懂事，俞叔叔心里更难受了。”
乔潇潇跟着抹眼泪，场面一度十分温馨。
接着，俞守泽欣慰地说：“还好，沈惊还在正常发育，医院开的那些药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我就放心了。”
沈惊心头“咯噔”一下，他用眼角余光看向俞昼，俞昼右手轻轻转动左手腕上的手串，面色冷如霜雪。
沈惊咬了咬嘴唇，浑然不觉似的：“俞叔叔，您的意思是......”
俞守泽按了按沈惊的肩膀，笑着说：“沈惊，我让老赵搜集了你的几根毛发，做了检测。你现在处于正常的发育阶段，没有受阻。好在我没有错得太离谱，我真怕对你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沈惊心跳如擂鼓：“俞叔叔，怎么会这样？”
“沈惊，你是个好孩子，”俞守泽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听潇潇说，司亭和你很合得来，我看你们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我这个上了年纪的给你们牵个线，你们两个相处看看。司亭是小昼的好友，你是小昼的弟弟，要真是成了，那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俞守泽转头问司亭，脸上醉意朦胧，眼底却清醒得很：“司亭，你看好不好？”
司亭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他对沈惊是有心动，但就这么被俞守泽戳破，让他很不舒服。
“俞叔叔，这是我和沈惊的事，我们会自己考虑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腼腆起来了？”俞守泽哈哈大笑，转而对俞昼说，“小昼，他们一个是你的发小，一个是你的弟弟，这桩亲事，你可得多多上心啊。”
俞昼面无表情地捏着手串，眼睫在脸上投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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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很没有滋味，沈惊也不想看烟花了。
他回去杂物间，趴在窗户边看着花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惊没有回头：“哥哥，你来啦？”
“嗯。”俞昼走到他身边，“在看什么？”
沈惊问他：“哥哥，还有多久是新年呀？”
俞昼看了眼时间，回答他：“沈惊，还有三分零八秒。”
沈惊点点头，笑着说：“哥哥，这是我们一起跨的第一个年耶。”
俞昼眼眸半阖：“沈惊，我不同意你和阿亭在一起。”
沈惊撇撇嘴：“哥哥，知道了，我也不同意，你放心好了。”
俞昼说：“阿亭他对你......”
沈惊不耐烦地打断他：“哥哥，你能不要总是提别人吗？说好了要陪我跨年的，就只剩下两分多钟了！”
俞昼搂住他的腰，沈惊往俞昼身上靠了靠。
“哥哥，都没有烟花看，”沈惊叹气，“我们明年再去看烟花好了。”
俞昼失笑：“这么懂事？”
沈惊说：“对啊，我现在就是特别乖的一个沈惊，考试也进步很大了。”
“嗯，”俞昼说，“沈惊特别乖。”
沈惊有点感慨：“哥哥，我感觉好久都没有和你这样说话了，你总是忙。”
“抱歉，沈惊，”俞昼揉了揉眉心，“公司接到了几个大项目。”
“没事啊，哥哥，”沈惊笑眯眯地说，“你要赚很多钱，然后买一个房子，我们就能搬走了，自由喽！”
俞昼点头：“对。”
最后十秒种，沈惊和俞昼一起倒数计时，迎来了新年的第一秒钟。
沈惊踮起脚，在俞昼嘴角亲了一下：“哥哥，新年快乐。”
俞昼垂头吻住了沈惊：“沈惊，新年快乐。”
他们在杂物间里接了新年的第一个吻。
这个吻结束后，沈惊后退一步，离开了俞昼的怀抱。
“哥哥，我们一起跨完年了，”沈惊揉了揉眼睛，“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俞昼：“嗯？”
沈惊用鞋底蹭了蹭地面：“哥哥，你可以继续利用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要到什么时候。”

第91章
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落在窗畔，成为唯一的光源。
顶级Alpha的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俞昼的视野中，沈惊面容乖巧，甚至还在笑。
弟弟经常问他问题，比如高尔夫好玩吗，红酒好不好喝，什么时候能去接他放学。
俞昼没想到弟弟会提出这个问题——哥哥，你还要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哥哥，我没事的。”沈惊觉察到俞昼身形变得僵硬，他反而安抚起了哥哥，“我是一个特别乖的沈惊。”
俞昼口袋里带着药，他闭了闭眼，拿出一版药片，拆了几颗倒进嘴里，没有喝水，就这么干嚼。
这么吃药和受刑无异，沈惊皱了下眉：“哥哥，你真是狠人。”
俞昼满嘴苦味：“沈惊，什么时候发现的。”
“哥哥，我只是有病，我只是犯病的时候记性会变差，我又不是真的弱智。”
沈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狠狠地拧了下左手腕，手腕越疼，他笑得越高兴。
俞昼垂眸看着沈惊，嗓音沙哑：“别掐自己。”
沈惊没有听他的话，还是拧着自己手腕内侧的瘢痕：“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俞氏CEO出事的那天早上，我忘了戴围巾，你明明看见了，但是没有提醒我。”
沈惊故意停了下来，他想听俞昼的辩解，也许俞昼真的没有注意到呢。
但是俞昼没有说话。
于是沈惊继续说：“早晨出门，我在你房间留了一只袜子，晚上我回来，袜子还在床上。好多次了，我在你房间故意留下的痕迹，你都没有好好整理，你明明知道赵管家每天都会去偷偷窥视你的房间。”
俞昼的呼吸变得沉重，沈惊仿佛在他的气息里捕捉到了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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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守泽用乔潇潇来刺激你，”沈惊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鼻子，“你就用我刺激俞守泽喽。你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你和我这样的脏东西在一起了，他肯定要疯掉了。”
俞昼看着沈惊，喉咙像是被刀割着，挤出艰涩难听的声音：“沈惊，先不要说话，好吗？”
沈惊最近最常对自己说的话就是要乖，所以他现在是一个特别特别乖的沈惊。
哥哥叫他先别说话，那他就不说了。
于是沈惊抿着嘴唇，仰头看着俞昼。
俞昼不敢看沈惊的眼睛，他牵过沈惊的左手，看沈惊的手腕。
手腕内侧除了那处陈年的瘢痕，还有许多淤青，青青紫紫，层层叠叠，不知道被掐了多少次。
俞昼去拿了一条毛巾，裹着冰块，给沈惊敷手腕。
太冰了，沈惊一个激灵，缩起了肩膀。
俞昼垂着头，一边为沈惊冰敷，一边说：“沈惊，对不起。”
“没事啊，哥哥，”沈惊好像真的不在意，“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嘛，能帮上你就最好了。”
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把手腕掐成这副样子了。
“以前你不是不想让你爸爸发现我们的关系吗，帮我换药都偷偷摸摸的，”沈惊撇撇嘴，“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冰块在毛巾里微微融化，沈惊的手腕变得潮湿。
俞昼轻轻揉动毛巾，沈惊觉得挺有趣，以前俞昼的手心是热的，今天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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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不等俞昼回答，自顾自地说：“我猜是你去了那个地下室，在里面找到了很秘密的那种文件。文件应该是俞氏曾经涉嫌行贿的证据，参与的人还有天琴珠宝的周总，和名郡地产的叶总。”
俞昼的动作微微一顿。
手腕上挂着水珠，沈惊抖了抖，把水珠甩掉：“哥哥，你还没回国的时候，这两个老总来找过你爸，你爸让他们不要给你投资。可是你回来没多久，就和他们去打高尔夫了，那么亲热。肯定是你把他们参与其中的证据替换掉了，你爸的那个CEO就惨了，成了你爸的替罪羊。”
黑暗中，俞昼的身形一滞，毛巾里的冰块被捏碎了，发出“咔咔”声，透露着他的慌张。
“哥哥，你说话呀，”沈惊踢了踢俞昼的小腿，“我猜对了没有？”
俞昼说：“都猜对了，沈惊。”
沈惊还能开玩笑，得意洋洋地说：“哥哥，我也是很聪明的，你小瞧我了。”
俞昼的声音极其缓慢：“生我的气吗？”
沈惊答非所问：“从前你瞒着你爸，不让他发现我在发育，也不让他发现我们的关系，是因为你觉得你还没有能力和他对抗。现在你有能力了，你拉拢他的人脉，有了很强的资源，所以你不需要再瞒着他了。”
俞昼：“嗯。”
沈惊动了动嘴唇：“可是你瞒我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沈惊才隐隐流露出一丝丝委屈的心绪。
俞昼说：“那是因为——”
说不出口，俞昼也无法承认，他利用沈惊来刺激俞守泽的这个事实。
他是俞守泽的一颗棋子，等到他终于跳出棋盘成为执棋者的时候，他把他心爱的弟弟放在了棋盘上。
“哥哥，你不用和我解释，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沈惊说，“其实你告诉我，我也会配合你的，因为我是特别特别乖的一个沈惊。”
他也确实做到了，他配合得太好了。
他在主卧里到处都留下痕迹，生怕赵管家发现不了；他对着镜子给自己剪刘海，在洗脸池里留下好几撮头发，生怕赵管家收集不到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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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新年第一天，杂物间里却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昼说：“我和知舟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再过一段时间，俞氏就会被彻底做空。”
他急于向弟弟证明，他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意义的，他走的每一步棋都经过深思熟虑。
“哦，那挺好的。”沈惊兴致缺缺，他从杂物间的抽屉里拿出了三根钢笔，炫耀道，“哥哥，你看我的笔。”
上个月齐明旭定制了一支钢笔，笔身上是一艘星舰，特别酷炫，沈惊也想要。
于是他收到了三支笔，齐知舟送他的笔是清新的浅蓝色，司亭送他的笔身上刻着一辆摩托车，俞昼送他的则画了蔷薇花。
沈惊看着这三支笔：“笔太多了，我用不完，有一支我不喜欢了，不想要了。”
说完，他把画了蔷薇花的那支笔抛向窗外，钢笔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里。
俞昼的眉间霎时拢起阴霾，有一根针在他的大脑里，反复挑刺他的神经，尖锐的痛楚仿佛化作了实质。
沈惊也疼，手腕疼，喉咙疼，眼眶也疼。
他按亮手机，荧荧幽光照着俞昼的脸，他看着俞昼此时的样子，又觉得好爽。
没人比沈惊知道应该怎么报复俞昼。
他抬头望着俞昼：“哥哥，我现在要出门了。”
俞昼问他：“去哪里？”
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气息。
沈惊轻快地说：“我去找司亭哥哥，我叫他来接我，他要到了。”
俞昼说：“你要去见司亭？”
“对啊，”沈惊把司亭送的钢笔放进口袋，“司亭哥哥开摩托车来接我，我们要去兜风，说不定能看到烟花。”
俞昼把手伸进口袋拿药，铝箔板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沈惊疼得太阳穴都在抽搐，他扬起大大的笑容：“哥哥，我走啦，你早点睡觉，拜拜。”
说完就转身，轻快地跑出了杂物间。
俞昼听见弟弟出门的声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后送到嘴边，吸得很急。
他原本是不抽烟的，这段时间需要应酬的场合太多，抽烟成了社交的必备技能。
阴冷黑暗的杂物间里，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现在出去还来得及，把弟弟抓回来，可以关进地下室，反正地下室本来就是用来囚禁人的，他的母亲就曾被锁在里面。
他会把俞守泽赶走，让俞守泽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到时候这栋别墅就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人。
把弟弟锁起来，现在就去。
俞昼的额角绷起青筋，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挣扎。
最后，他像一只失控的野兽，满是戾气地咬下左手的黑色手串，把那一点猩红按在了手腕内侧蜿蜒的伤疤上。
只有落在窗畔的月光听见了他的呓语：“要做人......做人......不做禽兽......”
作者有话说
稍后二更~

第92章
司亭在俞家别墅的大门外，靠着摩托车，指间夹着一根烟。
见沈惊出来，他立刻把烟灭了，不愧是当校长的人，特自觉。
“今天怎么不做乖宝宝了，”司亭笑着迎他，“凌晨出门玩？”
沈惊没太有精神：“我什么时候是乖宝宝了。”
他只有在俞昼面前，才是特别特别乖的那个沈惊。
“也是，你就没乖过，”司亭拢了拢沈惊的外套，给他戴上头盔，“裹紧点，坐车上风大。”
沈惊头回坐摩托车，凛冽的风从他耳边吹过，特别刺激。
摩托车开到一处山脚下，司亭说：“下来走走。”
沈惊下了车，仰望着黑黢黢阴森森的山丘，不禁毛骨悚然：“司亭哥哥，你要把我活埋了啊？”
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司亭笑了，敲沈惊脑袋：“你司亭哥哥可不舍得。”
沈惊挥开他的手，皱着眉头，有点烦：“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模棱两可的，掺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明明他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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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亭英俊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落寞，很快便被他痞里痞气的笑掩盖过去：“逗你的，我以前就在这里练车。”
沿着山路走了会儿，沈惊忽然问：“司亭哥哥，我哥哥现在在干嘛？”
司亭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沈惊挠挠头：“我哥哥可能在发癫。”
司亭对“发癫”这个词汇能安在俞昼身上感到很稀奇：“为什么这么说？”
沈惊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被他给气的。
“我想回去了。”沈惊停下脚步。
他再不回去，俞昼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司亭站到沈惊面前，用后背替他挡着风：“才出来多久就要回去，不能多分给我一点时间吗？”
沈惊不敢看司亭的眼睛，他说俞昼利用了他，他也在利用司亭，他是最坏的。
“小神经，”司亭问他，“俞叔叔今天说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情呀？”
司亭盯着沈惊的脸，一贯潇洒恣意的Alpha在一个发育还不完全的小孩面前居然有些紧张：“我和你。”
沈惊想起来了：“我和你啊？”
俞守泽要给他和司亭牵红线，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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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亭捏了捏拳头：“沈惊，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以一个Alpha的身份，正式追求你。”
沈惊不假思索：“不愿意。”
司亭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沈惊：“那你还要说。”
“不死心，”司亭脸色不太好，“毕竟我一米八七，学历很高，家世不错，事业还算是有成......”
沈惊打断他：“那你应该刻在墓碑上。”
司亭笑了：“我抽根烟，行不行？”
沈惊想说不行，但心里莫名有点不好受，总觉得对司亭有点亏欠。
具体亏欠了什么，说不上来。
“司亭哥哥，你抽吧，”沈惊特地嘱咐了一句，“不要随便乱扔烟头就行，把山烧了要坐牢的。”
司亭点了根烟，两个人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走，恰好有个亭子，就进去了。
沈惊在长椅上坐下，捶捶腿。
司亭有病啊，大半夜带他来爬山，有摩托不开，非要靠腿走，真累啊。
司亭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他：“怎么了？”
沈惊一边捶腿一边说：“这死腿，走不动了。”
司亭被他逗笑了：“我背你。”
“没必要，”沈惊说，“你下去把车开上来接我。”
司亭无奈地摇摇头，点了第三根烟：“沈惊，我第一次被拒绝。”
沈惊有点费解，被他拒绝的人怎么都是第一次被拒绝，显得他有多渣似的。
明明他连发育都还没完全，从生理学上看还是个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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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亭哥哥，你别难受了，”沈惊把司亭当朋友，司亭这样他也不好受，于是他给司亭出主意，“你再给我表白一次，我再拒绝你，你就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司亭看着他：“逗我啊？”
沈惊讪讪地继续安慰他：“你一米八七，学历又高又有钱，出身又好......”
“出身？”司亭冷笑了一下，看着沈惊，“我的出身不好，我妈根本就不爱我爸，也不爱我。”
沈惊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糟糕，要进入这么煽情的环节了吗？
司亭此刻需要沈惊的抚慰，沈惊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做不到。
沈惊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活力满满积极乐观的小太阳，他的能量很小很低，全部用在了俞昼身上。
除了俞昼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在他面前流露出“我需要你”的讯号，只会让沈惊感到负担。
沈惊掐着手腕，避开司亭的眼神：“司亭哥哥，我要回去了。”
司亭继续说：“我没想到她会嫁给阿昼的父亲，她给阿昼当妈妈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没这么对过我。”
沈惊坐立难安。
司亭缓缓吐出烟圈：“很多人追我，我也谈过很多段恋爱，但我还是觉得挺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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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啊，长得帅又有钱还有恋爱谈，还给他孤独上了。
沈惊实在受不了了，一口气说道：“我爸是做皮肉生意的，我出生在贫民窟，没人看得起我，都说我是脏东西，我爸当着我的面接客，我经常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要是我爸接不到客人，他就打我，逼我也去站|街。”
司亭愣住了，烟灰落在地上。
“我比你惨多了，”沈惊就是不乐意说这些事情，比惨他就没输过谁，“你那有什么的，不就是你妈不爱你爸吗，又不是你妈杀了你爸。你妈和你爸结婚又离婚，多正常啊。我和你说啊司亭哥哥，还好你爸妈离得早，要是搁现在，还有离婚冷静期呢，要离不离的，想离又离不掉，你得更难受。”
他语气老成，轻而易举的就消解了司亭心头堆砌的郁气。
司亭笑了起来：“小神经，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在给自己加戏？”
“本来就是，”沈惊被冻得把脸缩在毛领里，“你们这些公子哥，命已经很好了，知足吧你就。”
顿了顿，沈惊问：“你能听懂倒装吧？”
司亭爽朗地大笑：“能听懂。”
沈惊点点头，比齐明旭强，齐明旭听不懂。
司亭和沈惊沿着来路下山，沈惊坦白：“司亭哥哥，其实晚上我和我哥哥吵架了，我为了气他，才和你出来的。”
“猜到了。”司亭说，“我不在乎你为什么找我，是我就行。”
沈惊：“......”
得，下次还是找齐知舟吧。
“司亭哥哥，我不和你谈恋爱，”沈惊把话说开了，“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司亭看着沈惊，英俊的眉眼间写着柔情：“这你说了不算。”
沈惊头疼：“那随你吧，你以后和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又有得说了。”
原生家庭悲惨，还悲催的受了情伤，这人设太时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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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开回别墅，沈惊哆哆嗦嗦地下车，太冷了。
司亭为他摘下头盔：“沈惊，我想了想，还是喜欢你，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沈惊很不耐烦：“你赶紧走吧你。”
没想到司亭被下了逐客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明天来接你上学？”
“有病啊，”沈惊骂他，“明天元旦，学校都关了，上个屁。”
司亭说：“我还以为能骗到你，明天把你带走。”
沈惊太无语了：“司亭哥哥，你不会真把我当傻|逼吧？”
司亭笑着发动摩托车，离开了。
沈惊在门口踟蹰了会儿，脚尖踢了踢地面，不知道怎么面对俞昼。
唉，先前气俞昼气爽了，现在又烦了，还得他来哄。
他长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刚要输入密码打开雕花铁门，门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回来了？”
沈惊一愣，循声望去，大门边的迎客松旁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修长。
沈惊试探着喊道：“哥哥？”
俞昼从迎客松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沈惊，你忘了戴围巾，冷不冷？”
他还穿着居家服，连一件外套都没有披。
沈惊立即小跑到俞昼身前：“你怎么在这里？”
俞昼的笑容温文尔雅，他将围巾围在沈惊的脖子上：“我担心你着凉，给你送围巾，没想到你已经走了。”
“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沈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一直等到现在？”
俞昼低下头，鼻尖蹭着沈惊冰凉而柔软的发丝：“嗯。”
沈惊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语无伦次：“哥哥，你真的疯了，你这样......你......”
太病态了，俞昼到底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他啊？
“沈惊，你有交朋友的权利，”俞昼深深吸气，闻着弟弟身上的味道，声调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关着你，我会等你回来。”
沈惊眼圈发红，俞昼这么做，和把他关起来有什么区别？
他闻到了很浓的烟味，沈惊这才看见，迎客松边落满了烟头。
“有你这么等的吗？”沈惊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竭力控制着情绪，“哥哥，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等我？”
俞昼说：“我怕你着凉，你没有戴围巾。”
又绕回来了。
“这和围巾有什么关系？”沈惊不断地深呼吸，然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哥哥，你是不是失控了？”
俞昼语调平稳：“沈惊，我没有失控，我吃药了。”
他嘴里全是苦涩的药味，强行盖住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沈惊踮起脚去掰俞昼的下巴：“哥哥，你吃了多少药？药是能乱吃的吗？你真的是个疯子！”
他气喘吁吁，俞昼反而笑了，他揽着沈惊的腰：“沈惊，你关心我。”
沈惊濒临崩溃，尖叫着说：“俞昼，我关不关心你，你现在才知道吗？”
“沈惊，阿亭喜欢你，你不要喜欢阿亭。”俞昼说，“喜欢我，好吗？”
沈惊断定俞昼绝对是失控了：“哥哥，我带你去1801的房子，那里有我们的药。”
他拉起俞昼的手，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粘腻触感，沈惊愣住了。
他看向俞昼的左手腕，全是烫出来的水泡，被他捏破了，往外渗着液体。
“俞昼，你干嘛呀？”沈惊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干嘛要这样！”

第93章
风一直没有停过，刮得沈惊脸蛋生疼。
俞昼俯身靠近沈惊，双手捧住沈惊的脸颊：“沈惊，怎么哭了？”
“你还好意思问！”沈惊的后脖颈在狂跳，他盯着俞昼黑沉沉的双眼，“俞昼，你还好意思问！”
俞昼却忽然笑了：“沈惊，你哭是因为我吗？”
沈惊拽住俞昼的左手重重一拉，撩起俞昼的衣袖，露出被烫得满是泡的手腕，尖声喊道：“俞昼，这是什么！”
俞昼却用右手拢了拢沈惊毛茸茸的围巾，眼神温柔而宠爱：“沈惊，还冷吗？阿亭说他喜欢你，你会喜欢他吗？”
沈惊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俞昼的嗓音平稳、笑意温和，而他自己高声尖叫、泪流满面，就好像病了的人是他一样。
到底是谁有病啊？
沈惊用力吸气，刺骨的寒气透过鼻腔进入肺里，像吞下去一把刀。
他稳住情绪，竭力控制着不发抖：“哥哥，我给你擦药，我们先进屋。”
俞昼像一尊雕像，沈惊拽不动他。
“哥哥，走啊，你站在这里干嘛，你连外套都没有，你要被冻死吗？”
俞昼面上挂着温煦的笑容：“沈惊，阿亭喜欢你，我了解他，他会对你很好，你会喜欢他吗？”
答非所问。
沈惊甩开俞昼的手：“你自己待着吧，我走了，我要睡觉了。”
扔下这句话，沈惊转身就离开，他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到铁门前，输入密码，门开了。
沈惊偏头看了一眼，俞昼还站在原地，风卷着月光落在俞昼身上，像个雪人。
有病，真的有病。
沈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咬住下嘴唇，阴沉着脸回到俞昼面前，高高扬起手——
“啪！”
一巴掌打在俞昼脸上。
沈惊抑制不住地开始冷笑，眼底的阴郁仿佛要化作实质。
“俞昼，你到底想干嘛？我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么折磨我？”
“是你利用我，我没有权利质问你吗？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吗？”
“你听到司亭向我表白，你没有听到我拒绝他吗？”
“我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你，你在这里装可怜给谁看？”
......
沈惊一口气不停，说完后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俞昼，仿佛瞪着一个不死不休的仇敌。
漫长的沉默以后，俞昼叹息一声，笑着说：“沈惊，你不在的时候，我很可怜，很痛。”
不止是这个晚上，沈惊不在他身边的每一分钟，他都可怜。
沈惊胸膛里横冲直撞的那股戾气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忽然就漏气了。
他郁气横生的双眼泛起一层水汽：“哥哥，对不起，我打你了。”
沈惊牵起俞昼的左手，看着手腕上的水泡，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哥哥，我们不要吵架了，我要给你擦药，我要对你好，你不可怜。”
俞昼说：“沈惊，阿亭比我好，比我知道怎么让你开心，他喜欢你，你会喜欢他吗？”
沈惊不禁蹙眉，俞昼为什么满口都是司亭？
“哥哥，你干嘛总是提他？”前一秒才消散的烦躁又在心头聚拢，沈惊音量拔高，“你一定要弄得我们都难受......”
话音顿住了，因为沈惊在俞昼看似平和的眼里看到了藏起来的一丝乞求，像是平静水面掩盖下的深潭。
他一瞬间明白了，哥哥想要他的答案。
于是沈惊靠近俞昼，双脚踩上俞昼的脚面，把脸颊靠在俞昼的肩窝里：“哥哥，我不会喜欢司亭哥哥，别的哥哥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这一个哥哥。”
雪人终于融化了，一只手臂环抱住了沈惊的肩膀。
俞昼垂下头：“沈惊，谢谢。”
&#183;
沈惊终于把俞昼带回屋里，他让俞昼坐在床边，翻出药箱给俞昼处理手腕上的烫伤。
“哥哥，”沈惊问他，“你这是怎么弄的？”
俞昼说：“烟灰不小心落上去了。”
沈惊懒得戳穿他，谁能把烟灰落到手腕上，还把手腕烫成这死样子。
“你怎么不把烟灰落在手指头上？”沈惊忍不住数落他，“怎么不落在手背上？你把你两只手掌全部烫死算了。”
俞昼垂眸看着沈惊：“你喜欢我的手，烫伤了就不好看了。”
“......歪理。”沈惊掀起眼皮瞥俞昼一眼，有点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手？”
俞昼回答：“你总是偷看，我很难不发现。”
原来俞昼早就发现了，好丢脸！
沈惊故意用棉签在俞昼的手腕上戳了一下，嚷道：“你怎么知道我偷看？我没偷看！”
俞昼被疼得“嘶”了一声：“因为我总是偷看你，所以能发现你在偷看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沈惊顿时就顺毛了：“哥哥，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棉签不小心落在你的手腕上了。”
从头顶传来俞昼低沉好听的笑声，笑得沈惊浑身发软。
笑笑笑，还笑，伤成这鸟样了还笑得出来。
处理好俞昼手腕上的伤，沈惊问他：“哥哥，你有没有失控？”
俞昼说：“已经控制住了。”
意思是刚才确实濒临失控，被沈惊拉回来了。
沈惊不信，凑上去闻俞昼身上的味道，有Alpha的信息素，不是很浓。
更浓的是药味，也有烟味。
沈惊皱眉：“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俞昼轻描淡写：“最近，应酬多。”
沈惊干巴巴地“噢”了一声，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想让俞昼别抽烟，但他知道俞昼一定有不得不抽烟的场合。
俞昼接着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惊叹气：“哥哥，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俞昼道：“沈惊，对不起，瞒了你很多事情。”
沈惊摆摆手：“哥哥，我已经不生气了，算了。”
瞒吧瞒吧，他既没有掉一块肉，也没有少一分钱，那相当于没有损失。
“你不要转移话题啊，”沈惊站起身，双手叉腰，瞪着俞昼，“你以后不能再这么伤害自己了，知道了吗？”
俞昼表示疑惑：“伤害自己？我没有。”
“没有？”沈惊质问，“那你手怎么回事？别说什么不小心，你当我傻逼啊？”
俞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能算是伤害自己吗？
不算吧，这是他对自己的约束。
沈惊看俞昼这副死样子就来气，他掀开被子：“算了算了，不审你了，进来睡觉。”
俞昼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沈惊，你把我送给你的钢笔扔了。”
沈惊才想起这茬，他悻悻地说：“哥哥，刚才我在气头上。”
“你有三只钢笔，分别是三个哥哥送的。”俞昼复述沈惊的话，“我送你的笔，你不喜欢，不想要。”
沈惊心里咯噔一下，做错事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还轮到俞昼审问起他了？
“哥哥，我喜欢你送我的钢笔，想要你送我的钢笔。”沈惊边翻白眼边说，“我明天就把笔捡回来。”
俞昼看着沈惊：“明天？”
“明天捡，”沈惊说，“笔就在花园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俞昼不会想让他这大半夜的，冒着冷风，出去找一支笔吧？
沈惊看短剧最烦这种情节，Alpha把什么破玩意扔到水里或者泥潭里，Omega不管不顾地立即就去找。
纯属是有病。
俞昼垂下眼眸：“明天才捡吗？”
沈惊站着，俞昼坐着，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俞昼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委屈巴巴。
“捡捡捡，”沈惊举手投降，认了，“我现在就去捡。”
他怕他不立即去捡，俞昼会把自个儿活活委屈死，俞昼干得出来这事。
沈惊转身要走，俞昼拉住他的手腕。
“干嘛？”沈惊回头。
俞昼从怀中取出一支钢笔，笔身上画着蔷薇花，为沈惊定制的。
“我的笔！”沈惊惊喜地拿过钢笔，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哥哥，你明明捡回来了，还故意诓我。”
俞昼这人真的神经。
俞昼牵过沈惊的两条手臂，让沈惊环住他的脖颈：“在我这里睡。”
沈惊说：“你要气死你爸？”
俞昼仰头啄吻沈惊的下颌：“气不死。”
沈惊看到俞昼攒动的喉结，双膝发软，倒在了俞昼怀里：“好吧，睡觉了，好困了。”
熄灯后，沈惊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悠长。
俞昼没有睡，强劲的药效令他此刻无比清醒，大脑里有一根神经止不住地跳动。
他看着身侧爱人熟睡的脸颊，沈惊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咕哝着用侧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
俞昼脸上漾起温存的笑意，弟弟很漂亮，很可爱，弟弟喜欢他。
——沈惊，我想了想，还是喜欢你，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耳边忽然响起司亭的话，司亭和沈惊在一起的场景在脑中浮现。
他们相处得很轻松，司亭能让沈惊开心，不像他，他总是让沈惊哭。
下一刻，笑意消失了。
俞昼漆黑的眼底弥漫起偏执和渴求，他一只手托起沈惊的后脑，弓腰吻住了沈惊。
突如其来的亲吻强势而热烈，沈惊微微睁开眼：“哥哥......唔......”
俞昼像一个侵略者，边攻城略地边说：“沈惊，不要出门了，好不好？”
沈惊头晕目眩，下意识地应道：“好......”
俞昼笑了，笑得胸膛震动。
炙热而漫长的亲吻结束，沈惊也清醒了。
他耳根通红，掀开被子跳下床：“哥哥，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了，我不和你睡了。”
搞突袭，不要脸，这还让人怎么睡啊。
他双腿发软，像受了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俞昼看着弟弟的背影，靠着床头轻笑，一只手抵着额头，额角青筋浮动。

第94章
俞守泽已经知道了沈惊正在发育成Omega的事实，也知道了沈惊和俞昼的关系。
沈惊本以为俞守泽会大发雷霆，甚至会把他赶出俞家，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俞守泽并没有点破。
既然这样，沈惊也接着装傻，在俞家扮演一个毫无心机、乖巧懂事的可怜虫。
倒是吴阿姨，最近看沈惊很不顺眼，背着人的时候对沈惊没好气，还给沈惊白眼瞧。
沈惊觉得挺好笑，又觉得吴阿姨挺可怜的。
在吴阿姨看来，沈惊是比下人还低一层的下下人，现在他这个下下人不仅上桌吃饭，还上楼睡觉了，吴阿姨心里肯定不好受。
沈惊和俞昼分享他的这个发现：“哥哥，吴阿姨明明是佣人，但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下人。”
俞昼反问：“不一样吗？”
“不一样啊，”沈惊不假思索，“佣人是个职业，下人是个阶级。”
这么牛|逼、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得了。
沈惊迫切地寻求哥哥的认可：“哥哥，我说得好吗？”
俞昼说：“很有道理。”
沈惊羞答答地捏衣角：“哥哥，我不发癫的时候还是挺清醒的，我不犯病的时候也像个正常人一样。”
晚上，沈惊把这句话写到了日记里，越看越觉得很有哲思性。
&#183;
期末考试很快到了，作文题目是谈理想，沈惊大笔一挥，说自己想成为一个哲学家，并且洋洋洒洒地阐述了自己对哲学的独到见解。
结果这篇作文就得了5分，班里有个同学作文只写了个标题，突然信息素失控，被老师抬走了，那同学的作文也是5分。
沈惊对这个分数很不服气，恰好校长来俞家别墅吃晚饭，沈惊直接告到了校长面前。
司亭看了沈惊的作文：“满分60分，你就拿了5分？”
沈惊说：“我觉得我至少值57分，谁判的卷啊，真行，我要求重判。”
“我觉得——”司亭欲言又止，“给你5分是一种礼貌和修养。”
沈惊瞬间毛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连5分都不值？”
司亭掸了掸试卷：“你看看你写的什么，说哲学是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小语种？”
“对啊，”沈惊点头，“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看不懂哲学书，这不是最小的小语种吗？”
司亭捏了捏额角，又说：“那这段呢，思考哲学有时候像跳大神？”
“对啊，”沈惊特别理直气壮，“跳大神是请神上身，我就感觉我是苏格拉底上身。”
司亭又好气又好笑：“苏格拉底知道吗？”
沈惊理所当然地说：“苏格拉底也没公开否认过。”
司亭大笑出声，他把试卷塞回沈惊手里：“驳回你重判的请求。”
沈惊找俞昼讨公道：“哥哥！”
俞昼坐在沙发上看书，戴着无框眼镜，头也不抬：“嗯？”
沈惊坐到俞昼身边，下巴抵着俞昼肩头：“我是不是挺有哲理的一个沈惊？”
弟弟向他撒娇，俞昼嘴角微微上扬：“对。”
沈惊满意了，弯着眼睛笑：“哥哥，你比别的哥哥强多了。”
司亭看着沈惊眼角眉梢间自然流露出的亲昵和依赖，不知怎么觉得很扎眼。
哥哥和弟弟之间......是这样的吗？
他一把揽过沈惊的肩膀，用调笑的口吻掩盖波澜起伏的心绪：“小神经，你别仗着阿昼是你哥就耍赖皮啊，我是你校长，你拿几分我说了算。你这回英语考得不错，及格了，卷子呢，我看看。”
说起英语，沈惊可太骄傲了：“何止及格啊，比及格线高了三分呢！”
俞昼眉心拢起细纹，弟弟叽叽喳喳的，却不是对着他，不乖。
他动了动喉结，然后拿起水杯。
“砰——”
一声脆响，水杯掉在了茶几上，茶水顺着桌边滴滴答答往下掉，一片狼藉。
“抱歉，”俞昼合上书本，笑容和煦，“手滑了，没拿稳。”
&#183;
沈惊撇撇嘴，哦，手滑了没拿稳杯子，等下是不是要手滑了拿菜刀割手腕啊？
他站起身，牵起俞昼的手：“哥哥，我的英语卷子在你房间，你和我去拿。”
俞昼面容平淡：“沈惊，自己去。”
沈惊一脸无理取闹，大声道：“哥哥，你和我一起去！”
俞昼叹了一口气，对司亭无奈地说：“阿亭，失陪一下，他太任性了。”
弟弟的卷子为什么会在哥哥的房间里？
司亭强行按捺下心头涌起的违和感，戏谑道：“摊上这么个弟弟，阿昼，你倒大霉了。”
拽着俞昼进了二楼主卧，沈惊“砰”地甩上门，沉下脸，双手环抱胸前：“哥哥，你满意了？”
俞昼保持着温文儒雅的笑容：“沈惊，不是你让我陪你上来的吗？”
沈惊呵呵，俞昼真的有病，心里得爽死了吧。
“哥哥，你才几岁啊，你就天天手滑，”沈惊翻白眼，“你老了肯定帕金森。”
他去找英语卷子，身后忽然有只手勾住他的腰，沈惊一声低呼，转眼便被按在了门板上。
俞昼托起沈惊的双腿，弓起腰背吻他，吻得很急，毫无章法。
沈惊晃着小腿去踢俞昼，却被俞昼架住了膝弯，双腿只能环在俞昼腰上。
“哥哥！”沈惊喘着气，用气声说，“你干嘛！司亭哥哥还在楼下！”
俞昼抵着他的额头：“一百七十比四十二。”
沈惊听不懂，他一边掐俞昼的臂膀一边说：“什么啊！”
“从阿亭进门，你和他说了一百七十句话，”俞昼神色沉了沉，“和我说了四十二句。”
沈惊去抓俞昼后脑勺上的头发，很烦躁：“哥哥，你真的有病，你去看病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自己也有病，他有什么资格叫俞昼去看病。
俞昼被沈惊抓疼了，他本就凌厉的下颌线条收紧，显得更加冷峻。
但他偏偏又在这时笑了：“沈惊，四十三了。”
沈惊泄愤似的去咬俞昼的嘴唇：“哥哥，你有病，我咬死你！”
俞昼笑得更加厉害。
&#183;
学期结束，沈惊的班级组织了一次聚餐。
沈惊没参加过这样的集体活动，他期待了好几天，还买了一条新围巾，黄澄澄的颜色，特别阳光。
出发前，沈惊换好衣服，围上围巾，对着镜子臭美。
镜子里的人特别开心，嘴唇在笑，眼睛也在笑。
哎呀，好陌生啊，感觉自己要做一个正常人了。
刚一下楼，沈惊看到客厅有个黑影，他吓了一大跳：“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下午都没见到俞昼，还以为俞昼去公司了。
客厅连灯都没有开，黑黢黢的，小狗蔫巴巴地趴在俞昼脚边。
俞昼周身的气息异常低沉，他缓缓抬头，看向楼梯上的沈惊：“沈惊，你要出门吗？”
沈惊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俞昼说：“沈惊，今天可以不出门吗？”
沈惊想了想，摇摇头：“哥哥，今天我要去聚餐，我和同学们说好了的。”
“沈惊，”俞昼的嗓音微微嘶哑，“你答应过我，不出门。”
沈惊皱眉：“哥哥，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俞昼朝楼梯这边走来：“答应过。”
沈惊莫名紧张，他不自觉握紧扶手：“哥哥，我没答应过。”
俞昼哑声道：“你有。”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黑暗中，俞昼逼近的身影像是野兽，沈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旋转楼梯三层的拐角处，俞守泽静静俯视着这一幕，脸上浮现起古怪而满意的笑容。

第95章
沈惊站在二层楼梯上，堪堪比俞昼高出一些。
冬日的黄昏，天光十分昏暗，仅剩的一丝淡金色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客厅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分割线，隔开了俞昼和沈惊。
他们离得特别近，近到呼吸交缠，又好像特别远。
沈惊率先打破了莫名其妙的僵持：“哥哥，我要参加同学聚会。”
俞昼说：“沈惊，我建议你今天不要出门，好吗？”
他的语速极其缓慢，甚至到了轻柔的程度，并且用上了代表征询意见的问句，却给沈惊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仿佛给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沈惊讨厌俞昼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非常非常讨厌。
嘴上说着“建议”，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无孔不入，丝毫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沈惊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他想尖叫，想狠狠给俞昼两巴掌，但余光瞥见脖子上的明黄色围巾时，还是竭力控制住了。
不要犯病，今天他要做正常人。
他围着一条好看的新围巾，参加从来没有参加过的同学聚餐。
&#183;
“哥哥，”沈惊说，“如果你想要我不出门，留下来陪你，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是没有原因，我是一定要去聚餐的，我已经和同学们说好了。”
俞昼眼中毫无波澜，他在消化弟弟说的话。
弟弟一定要去。
弟弟和别人说好了。
他说：“沈惊，你和我也说好了。”
说好了不会出门的。
沈惊搭着楼梯扶手的指尖微微颤栗：“哥哥，我没有和你说好。”
“你有。”俞昼模糊地笑了一声，旋即又强调，“沈惊，你有。”
沈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心底冒出来的烦躁正在一口口地啃食他的理智，他抬手指向客厅角落趴着的小狗：“哥哥，晶晶是你的宠物，他都可以出门，我为什么不能？我连宠物都不如吗？”
他说的分明是气话，俞昼却眸光深深，竟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片刻后，俞昼回答：“沈惊，晶晶需要出门，你不需要。”
沈惊不知道俞昼是哪根筋搭错了：“哥哥，你别开玩笑了，我真的要迟到了。”
一只狗都需要出门放风，他不需要？
有病，俞昼真的有病。
&#183;
沈惊抬脚就走，和俞昼擦身而过时，一只手“啪”地扣住了沈惊的手腕。
“沈惊，”俞昼钳制着弟弟，“不要出门。”
沈惊偏头看见俞昼的侧脸，昏暗模糊了哥哥的轮廓，有种莫名的诡谲。
沈惊用力甩手，没有甩开。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沈惊猜是他的同学们催促他快些行动。
“哥哥，”沈惊放软了语气，近乎哀求地说，“我想去聚餐，我没有和同学一起吃过饭。”
俞昼平静而淡漠地说：“沈惊，哥哥想让你留下来，不要出门。”
他释放出了Alpha信息素，浓郁的酒气将沈惊层层叠叠地裹住。
沈惊觉得自己被束缚在了厚厚的蚕茧中，难以挣脱。
“哥哥，你不让我出门，又不说为什么，”沈惊艰难地吞咽唾沫，对抗那股强烈的窒息感，“你要把我关起来吗？或者你要把我锁住？像古代对待犯人那样，绑住我的脚？”
俞昼尾音微微上扬，始终毫无波动的语调居然有一丝兴奋：“可以吗？”
沈惊刷地看向俞昼：“哥哥，我不是小狗，我也不是一朵花，我是人啊！”
俞昼如死水般黑沉沉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波动，他闭了闭眼，喃喃道：“你是人，要做人......”
&#183;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摩托引擎声，司亭张扬的声音传来：“小神经，走了，接你去聚会！”
沈惊看着俞昼，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等到最后一丝天光消失，他就会彻底地融进黑暗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惊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不自觉地退让：“哥哥，要是你真的不想我去，那我就......”
俞昼却在这时笑了笑，他松开沈惊的手腕：“开玩笑的，期末聚餐，怎么能不去。”
沈惊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哥哥？”
“去吧，好好玩，”俞昼拢了拢沈惊的明黄色围巾，“不要喝酒，不要到太晚。”
沈惊讷讷地问：“哥哥，你刚才真的是开玩笑吗？”
俞昼屈指敲了敲沈惊的额头：“不然呢？我真把你锁在家里，不让你出门？荒谬不荒谬？”
沈惊撇撇嘴，确实太荒谬了。
他想到俞昼刚才的模样，还是心有余悸，一阵阵的发慌：“哥哥，你以后别这么开玩笑了，你故意吓我干嘛呀。”
俞昼问：“吓到你了？怕了？”
“很害怕，”沈惊点头，他牵住俞昼的手，“哥哥，我刚刚真的很害怕。”
俞昼感觉到弟弟的指尖还在发抖，他咽下喉头翻滚的血气，笑着说：“逗你的，怕什么。”
他往前一步，踩在了地面落下的那道浅金色余晖上。
他要做人，不能做禽兽，他永远不能让弟弟害怕。
&#183;
俞昼牵着沈惊到门口，打开门，司亭拿着摩托头盔等在外头。
“阿昼，他们小屁孩聚餐，我送他过去，你去不去？”
俞昼笑得温文儒雅：“我就不去了。”
“也是，你去了算家长，他们玩不开。”司亭来到沈惊面前，微微屈膝，调侃道，“怎么选个这色儿的围巾，像个蠢鹅蛋。”
沈惊还有点蔫，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才是蠢鹅蛋。”
接着又想起来什么，沈惊连忙对俞昼说：“哥哥，司亭哥哥说我是蠢鹅蛋。不过，我自己觉得我是一颗漂亮的柠檬。”
行，他和司亭说了一句话，但是和俞昼说了两句，这回不怕俞昼数数了。
沈惊戴上头盔：“哥哥，那我走喽。”
俞昼站在门口，笑着点头：“记得不要喝酒，也不要玩到太晚，看着点手机，注意电量。”
一个毫无差错的、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司亭轻嗤一声，长腿跨上摩托：“阿昼，你就别瞎操心了，他多大个人了。”
沈惊重重捶他后背，嚷道：“你说我哥哥干嘛！你没哥哥疼，你红眼病犯了！”
司亭吃痛“哎”了一声，笑着说：“你们兄弟两个沆瀣一气，我不和你们争。小神经，抱紧了啊，出发了。”
摩托车驶离，俞昼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面上笑容春风般温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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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亭这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很可靠。”俞守泽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我通知他来接沈惊，他就真的来了，来的不早不晚，很是时候。”
俞昼没有回头，淡淡道：“爸。”
俞守泽走到俞昼身旁，拍了拍俞昼肩膀：“小昼，你允许沈惊走，这点我确实没有想到啊。”
俞昼的笑容纹丝不动：“他有交朋友的自由，不存在允许不允许。”
“他也可以没有自由。”俞守泽笑道，“取决于你。”
俞昼侧身一步，拂开俞守泽搭在他肩上的手掌，像拂掉一块污泥：“他天生就有自由，不取决于任何人。”
俞守泽缓缓鼓了三下掌：“很漂亮的大道理。”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把你妈妈生前最后一场演出的录像带放在地下室了，你看到了吗？”
俞昼：“谢谢爸，我看到了。”
看了很久很久，看得他浑身血液仿佛冻住，看得他差点做出让弟弟恐惧的事情。
“小昼，地下室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上锁，”俞守泽欣慰地说，“你很多年没有下去过了，现在你愿意去，我很欣慰。”
刺骨的冷风吹过，掀动俞昼的发梢，轻擦过他乌黑的眉眼。
“能够扳倒你的那些证据，也在地下室里，我同样都看到了。”
俞守泽从轻笑转向放声大笑：“小昼，你以为我担心的是你夺权吗？你想错了。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我的就是你的。”
俞昼沉默地站在凛凛寒风中。
“你以为我担心的是你爱上沈惊那样一个卑微的蝼蚁吗？错了，你爱上谁都可以。”俞守泽拍了拍衣袖，“我担心的是你不像我，我担心你没有继承我的基因。”
说到这里，俞守泽长叹一口气：“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几个呼吸之后，俞昼缓慢地眨了下眼，风从他的眼睫被抖落。
“爸，你把俞氏这些年见不得光的罪证放在地下室，也把我最见不得光的罪证放在里面，你一直在等我主动进去。”俞昼笑着说，“你给我设的套，但我不会进去。”
“儿子，你太自大了，你有我的基因，这是无法抵抗的。”俞守泽笑得十分放肆，“等你拥有了足够多的权利，你就会想要掌控更多，掌控你的事业、财富，还有你的爱人。你现在还能够克制，是因为你拥有的不够。马上了，儿子，马上。”
俞守泽的话音很轻，被裹在猎猎风中，像是震耳欲聋的诅咒。
俞昼静静伫立原地，目光凝视着弟弟离开的方向，片刻后转身进了屋中。
俞守泽看到儿子侧颈绷紧的青筋，笑得面容扭曲，有种人鬼难辨的诡谲。
&#183;
俞昼在书房抄了一整晚的经书，抄一句，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场景。
妈妈被俞守泽锁在笼子里。
妈妈脚上系着镣铐。
妈妈穿着芭蕾舞裙，俯趴在冰冷的地面哭泣。
妈妈站在窗台边沿，满眼绝望。
......
这些都是他亲手拍摄下来的照片，贴满了一整间地下室。
俞昼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字迹也越来越狰狞，他往嘴里塞了几粒药，继续抄。
但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却停不下来，像是自动播放的录像带，每一幕都无比鲜活，沾着血。
他甚至忘记了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跳楼吗？还是割腕？还是服药过量？
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了，每一种死法都在他脑海里上演过无数次。
他的妈妈在他的回忆里，死了无数遍。
俞昼的呼吸越来越凌乱，他取下手串咬在嘴里，牙齿碰撞珠串发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接着，俞昼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弟弟离开的那一幕，弟弟走了，被司亭接走了。
“咯咯”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俞昼将手中的钢笔重重摔向地面。
墨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俞昼看着坠落在地的钢笔，抬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头发，然后闷声笑了起来。
他在嫉妒什么？
弟弟不是说了吗，喜欢他，只喜欢他。
既然喜欢他，那弟弟为什么要出门呢？
俞昼一边笑，一边又吃了几粒药。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唇边挂着温煦的笑意，他要去接弟弟。
作者有话说
哥嘴上：他天生就是自由的。
哥心里：绑起来！锁起来！关起来！

第96章
聚餐定在了一间西餐厅的顶楼，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
沈惊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性聚会，他以前没交过朋友，更没钱。
他只在小说里面看见过这种场面，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聚在一起，端着高脚杯，仰着脖子，聊一些高深莫测的话题，什么大盘啊杠杆啊债券啊，主打一个装。
然而，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没有人说一些故作高深的话，聊的都是八卦。
沈惊听说隔壁班的Alpha体委去年打篮球打碎了一个蛋，裤裆里只剩下一个蛋了，还听说高三那个万人迷Omega上个暑假去做了丰胸手术，还有他们那个铁面无私的年纪长成天在家被老婆打。
这一晚上的信息量，比上一个学期课学到的都多。
聊着聊着就开始唱歌，班长扯着破锣嗓子在台上领唱：“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哦哦哦~”
沈惊想不明白，这么老的一首歌，这帮人是怎么有兴致一块大合唱的。
他更想不明白，这么老的一首歌，他居然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唱，唱着唱着眼眶还有点热热的。
妈的，真是有病。
沈惊打死也想不到，他也有被“友情”这两个傻|逼字眼感动的一天。
齐明旭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拽着沈惊的胳膊，把沈惊拽到了人群中间。
沈惊有点抗拒：“你干嘛！”
齐明旭勾着沈惊右边肩膀：“唱歌啊，你一个人坐着干嘛，土鳖还学别人装酷。”
沈惊觉得自己像光秃秃的狗尾巴草，被一群漂亮又热烈的鲜花团团围住，特别格格不入。
他不自在地抠了抠手腕，想从人群里出来，左手不知道被谁牵住了，举起来跟着音乐节奏左右晃。
台上领唱的班长明显上头了，踩着音箱大吼：“高一十八班万岁！友情万岁！”
“......”沈惊尬的脚趾头抠地，土死了。
在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沈惊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好意思喊出这句土到掉渣的口号。
好吧，沈惊承认，其实他喜欢和现在的同学们待在一起。
没有人看不起他，没有人贬低他，没有人用那种下流的目光打量他。
他的同学们每一个都很爱笑，总是让沈惊有种被阳光普照的错觉。
他觉得自己就算是一具腐坏的尸体，被阳光这么照啊照的，现在也回暖了。
一首歌结束，沈惊借着抬头喝奶茶的动作，悄悄抹了抹眼睛。
这种心绪的波动让沈惊很陌生，就像是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生出的苔藓，猛地感受到日光，明明就很温暖，但就是感觉太烫了，要被灼伤了。
沈惊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一边平复，一边回味。
他拿出手机给俞昼发信息：“哥哥，我想去看病，我想看心理医生，我有点想做个正常人。”
正常人身上是有光的，能带给别人热量，也能感受到热，会爱，也会被爱。
沈惊想做一个正常人，然后敞敞亮亮的、像一个太阳那样去爱俞昼。
&#183;
聚餐结束后，时间已然不早了，沈惊在餐厅门外和同学们一一告别。
前桌脚步踉跄地朝他走来，一巴掌拍在沈惊肩上，大喊一声：“沈惊！”
沈惊吓得一激灵：“怎么一惊一乍的。”
前桌晚上喝了点酒，醉醺醺的，露着大牙咧着嘴笑：“好朋友！沈惊，你是我的好朋友！”
沈惊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整害羞了：“干嘛呀？”
前桌笑着笑着，忽然眼圈红了。
沈惊有不好的预感，不会要和他说真心话吧？
前桌下一秒说：“沈惊，我和你说句真心话。”
沈惊：“......”求你别说，最烦别人说真心话。
前桌红着眼眶，咬了咬牙，说道：“沈惊，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把我当少爷，捧着我，哄着我，只有你对我说真话。”
沈惊莫名其妙：“我对你说什么真话了？”
前桌：“你说我驼背，让我把背挺直了。”
沈惊想起来了，有回英语课他犯困，想睡觉，所以就让前桌坐直点，好替他挡着。
前桌眼泛泪光：“沈惊，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的人生，不像我，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我爸全世界到处飞，很少在家，我妈也是个女强人，没有人管我......沈惊，难道有钱就代表有幸福吗？不是！钱不是全部，我真他妈的羡慕你！”
沈惊想给他两板砖：“那我和你交换人生吧，换不换。”
有时候真的想把这些有钱人全杀光。
前桌语塞了，憋了半天，眼泪憋回去了，鼻涕憋出来了：“......不换。”
“呵呵，”沈惊冷笑，“喝了酒说真话了吧。”
前桌家的司机到了，沈惊把他扶到车旁边，前桌还非得抱他一下才肯上车。
&#183;
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沈惊和齐明旭在酒店门口吹冷风。
沈惊问齐明旭：“你哥哥呢？没来接你啊。”
齐明旭一脸冷漠：“他忙。”
沈惊继续问：“你家司机呢？”
齐明旭更冷漠了：“我哥不让他来。”
沈惊又惊讶又欣慰：“知舟哥哥终于意识到你是个傻|逼，要和你断绝关系了？”
“你他妈才是傻|逼！”齐明旭先是一阵跳脚，而后开始感伤，“我哥生我气了，不搭理我了。”
沈惊问：“为什么啊？”
根本想象不到齐知舟生气的样子，齐知舟是一轮皎皎明月，月亮也会生气吗？
齐明旭说：“前几天我咳得厉害，懒得去医院，就找了个诊所看病，那鸟医生让我少抽烟。”
沈惊点点头：“医生没说错。”
齐明旭一边叹息一边说道：“所以我那天就只抽了一根。”
“一天一根也不多啊，确实挺少了，”沈惊想象自己是个正常人，用温和的语气宽慰齐明旭，“你原本一天抽多少？”
齐明旭转头看着沈惊：“我原本不抽。”
沈惊也看着齐明旭，活了十八年，看到活的傻|逼了。
“我哥知道了，就生气了。”齐明旭还特委屈，越说越上头，“我做错什么了我？难道我在我哥眼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吗！”
沈惊特别真挚地建议：“要不你试试去死呢？”
齐明旭暴跳如雷：“沈惊，你他妈真歹毒啊！你已经伤透了我的心，你现在还要我的命！你和你哥一样，你们都不是东西！”
自打俞昼和齐知舟退婚后，齐明旭对俞昼算是彻底脱粉回踩了。
沈惊很不爽：“你骂我哥哥干嘛！”
两人激情对喷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边朗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上车。”
齐明旭探着脑袋往车里瞅。
边朗嗤笑：“你哥没来，就我。”
齐明旭失望地“哦”了一声，梗着脖子说：“我哥不来我就不走，你算什么东西，你以前就是我们家的佣人，我不和你走。”
“行。”边朗吹了声口哨，开着车走了。
齐明旭站在汽车尾气里，要急哭了：“真走啊？”
汽车兜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边朗笑着说：“上车吧，小少爷，不把你安全带回家，你哥要闹我了。”
齐明旭爬上车，好想哭：“我哥还是爱我的呜呜呜......”
边朗丢了一包纸巾给他，问沈惊：“小朋友，我送你？”
沈惊摇摇头：“不用了，我打车了。”
齐明旭扒着车窗，阴险地挑拨离间：“沈惊，我就说你哥不是个东西，他都不来接你，他不爱你。”
沈惊：“他也不爱你哥哥。”
齐明旭破防了：“昼哥和我哥明明就是天生一对，他们为什么要解除婚约啊，为什么呜呜呜......”
&#183;
边朗的车“呜呜呜”地开走了，整条街就剩沈惊一个人。
他拢了拢毛茸茸的围巾，脚尖踹了两下地板，他也好想有人来接他喔。
沈惊想给俞昼打电话，掏出手机一看，俞昼连他两小时前发的消息都没回呢。
有病死了，烦死了。
沈惊又想抠手腕了，抠一下，停住了。
他必须要克制住这种病态的渴望，他想做个正常人，这次是真心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俞昼打来的电话。
沈惊把手机放到耳边，撇撇嘴：“哥哥。”
俞昼：“结束了吗？”
“结束了啊，早就结束了。”沈惊故意说，“要是有人把我绑架走了，现在我骨灰都凉了。”
现在才想起来给他打电话，都几点了。
俞昼问：“需要我去接你吗？”
“啊？不用啦，”沈惊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哥哥，虽然别的同学都有人来接，但是你不用来接我的。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又不是我的亲哥哥，你是我的少爷呀，哪有少爷亲自来接安慰剂的，这不合礼数。哥哥，你真的不用来接我。”
俞昼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好，那你自己回来，路上小心。”
说完电话就挂了。
沈惊：“......”
忍不住了，低头抠手腕，抠着抠着一阵风吹过，沈惊冷的瑟缩一下，赶紧把两只手揣进口袋里。
这风真有病，没看见他站在这里犯病吗，吹什么吹。
沈惊快要冻僵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再矫情就要冻死了，赶紧打车吧。
他重新摸出手机叫车，才一低头，一道晃眼的车灯从远处照了过来。
“嘟——！”
沈惊皱眉，大马路这么宽敞，他站在路边碍着谁了？这车瞎按什么喇叭！
他抬眼望去，一辆熟悉的银灰色轿车出现在视野中，是俞昼的车。
沈惊心脏一跳，惊喜万分地朝着轿车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哥哥！”
车窗降下，俞昼唇边挂着笑意：“沈惊，过马路不要跑。”
“马路上有没有别人。”沈惊坐进副驾，睁大双眼，“哥哥，你怎么会来接我的？”
俞昼理了理沈惊的围巾：“你的同学都有人接，你也有。”
沈惊笑得眼睛弯弯，撇了撇嘴，假惺惺地说：“可是我的同学都是少爷小姐，我又不是少爷，你才是少爷。”
俞昼把沈惊的手握在手心里，冰的：“你比少爷厉害。”
沈惊踢了踢俞昼的小腿：“那我是什么？”
俞昼垂首亲吻沈惊的手指：“你是少爷的心上人。”
沈惊“咦”了一声，一副嫌弃的模样，眼睛里的笑意却满到就要溢出来：“哥哥，你太土了，你好像活在上个世纪。”
俞昼惩罚地咬了下沈惊的指节，沈惊“啊”的低呼出声：“哥哥，你咬人！”
“有吗？”俞昼轻抬眉梢。
“没有吗？”沈惊瞪着他，“你咬我手了。”
“沈惊，你的手太凉了。”俞昼继续啄吻沈惊的手指，从指腹到指尖，一根根逐一吻过来。
沈惊看着俞昼俯首垂眸时的模样，心跳得很快，脸也很红。
刚才还冷得浑身打颤，现在突然好热，身体里的细胞一个个变成了烧红的小泡泡，“咕嘟嘟”地跳动起来。
“哥哥，”沈惊嗫嚅道，“车里的空调多少度啊，这么热的。”
俞昼把车窗降下一道缝，咬了咬沈惊手腕的疤痕，抬眸问：“这样呢？好一点吗？”
他弓着腰背低着头，却抬眼看着沈惊，眼里含笑，这个姿势让他显得又锋利又温柔。
沈惊喉结攒动，小声说：“有好一点点了。”
俞昼低笑出声，手掌贴着沈惊，五指缓缓收拢，和沈惊十指相扣。
沈惊说：“哥哥，快回去吧，好晚了。”
俞昼忽然倾身，鼻尖轻触沈惊的侧颈：“沈惊，我很想你。”
沈惊赧然：“可是我不是才出来几个小时吗？”
哎，亏俞昼还是顶级Alpha呢，这么粘人，没救了。
“只有几个小时吗？”俞昼灼热的鼻息扑洒在沈惊的颈窝，“我以为很久了。”
沈惊被俞昼弄得有点痒，他缩着脖子笑：“哥哥，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霸道总裁小说啊？”
就在这时，俞昼的余光捕捉到对面街角的一丝光亮，他压了压眉眼，微微偏头，吻住了沈惊。
&#183;
司亭来接沈惊，摩托车开到餐厅楼下，侍应生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
“楼上聚会的那群小朋友呢？”司亭问，“都走了？”
侍应生说：“是的先生，全都离开了。”
司亭估摸着沈惊应该是打车回去了，他刚想给沈惊打个电话，问问小孩儿安全到家了没，忽然看到不远处街边停着一辆车。
有点眼熟。
司亭眯了眯眼，上前几步看清了车牌号，是好友的车。
阿昼怎么会在这里？来接沈惊的？
司亭有些古怪地心想，好友这花了一百万当上的便宜哥哥还做得挺到位。
大冬天的，这兄弟俩不赶紧回去，在车里干嘛呢？
司亭摸了根烟，一边点燃一边朝轿车的方向走。
忽然，从车窗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司亭脚步一顿，烟灰落在他的大衣上。
那只手的手腕内侧有凹凸不平的瘢痕，此刻还多出了一层红印，边缘有浅浅的咬痕。
司亭意识到了什么，仿佛被这只手扼住了咽喉，浑身冰凉。
是沈惊自己咬的吧，沈惊有啃手腕的坏毛病，肯定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
但那只手的五根手指上都遍布着这样暧昧的咬痕。
一定是沈惊自己咬出来的，动不动就咬手腕，咬手指有什么奇怪的。
司亭想再走近一点，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抬不起来。
下一秒，另一只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的手腕上挂着黑色珠串，指骨分明，指节修长，缓缓扣住了另一只手。
司亭对这两只手都太熟悉了，缓缓升起的烟雾里，他看见那两只手紧扣在一起，像在交颈缠绵。
作者有话说
稍后二更~

第97章
车内，沈惊气喘吁吁。
俞昼将他伸出窗外的手牵进车里，指腹恋恋不舍地摩挲沈惊的唇珠，戏谑道：“喘不上气了？”
沈惊瞪了俞昼一眼，嗔道：“哥哥，我要是憋死了，都怪你。”
他嘴唇湿润，眼中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微微上挑的眼尾勾起一抹浅红，漂亮得不像话。
俞昼低低地笑，胸膛微微震动。
“哥哥，你还笑！”沈惊愤愤地控诉，却因为他此刻被疼爱过的模样而显得丝毫没有威胁力，“哥哥，我脖子有点不舒服。”
他抬手抚着后颈，腺体位置的隆起愈发明显了，像一颗正在成熟的小桃子，鼓鼓的。
沈惊指尖轻轻戳一下，里面好像有汁液在晃荡。
“别担心，”俞昼说，“我问过知舟了，这是发育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沈惊浑身软绵绵的，他靠在哥哥怀里，细细地“哦”了一声。
俞昼一只手揽着弟弟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弟弟的后脑勺，嗓音里是紧绷的隐忍和克制：“沈惊，快点长大吧。”
沈惊说：“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马上就要十九了。”
俞昼揉了揉他的头顶心：“沈惊，你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沈惊才降温的脸颊一下又开始发烫：“哥哥，我还小呢。”
俞昼说：“你已经十八岁了，马上就要十九了。”
沈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俞昼呵笑：“沈惊？”
沈惊干脆两脚一伸，装死：“哥哥，我好困，我要睡觉。”
俞昼弹了弹沈惊的鼻梁，替沈惊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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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根烟蒂被扔到了他们的前挡风玻璃上，烟灰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沈惊“啧”了一声，不满地嘟囔：“谁啊，有没有点公德心，怎么乱扔烟头。”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车前，双掌重重拍在了引擎盖上。
“啪！”
沈惊陡然一惊，整个人被吓得往上窜，还好有安全带的束缚，他才没有撞上车顶。
“哥哥，”沈惊颤颤巍巍地说，“见鬼了？”
俞昼目视前方，眼神平静无波：“沈惊，不是鬼。”
沈惊壮着胆子朝前看去，车前的那个人穿着大衣，英俊的面容僵硬，双眼发红，眼底是隐而不发的怒气。
不是鬼，是司亭啊。
沈惊的心脏才刚刚落地，就又被高高悬起，他惊慌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向哥哥求救：“哥哥，司亭哥哥怎么在外面，他不会看到了吧？我们、我们刚才......”
俞昼不疾不徐地安抚道：“沈惊，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啊，”沈惊慌得想钻到车座子底下，“怎么会没关系呢，哥哥，我们要是被看见了......”
“被看见了又怎么样？”俞昼平静地反问，“沈惊，我们不能被看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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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怔住了。
对啊，被看见了又怎么样呢，有什么不能被看见的。
就连俞守泽都已经知道了他和俞昼的关系，已经不必再瞒了。
“别担心，我来处理。”俞昼将沈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沈惊的小半张脸，“困了就先睡一觉。”
随后，俞昼抚平刚刚被沈惊抓皱的衣角，冷静而沉稳地下了车。
沈惊哪里睡得着，他右手抓着左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瘢痕里。
他听不见俞昼和司亭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司亭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看见司亭额角绷起的青筋，然后看见司亭抬手，一拳挥在了俞昼脸上。
俞昼被这一拳打得趔趄两步，靠在了引擎盖上。
沈惊霎时间呼吸停滞，司亭干嘛呀，打哪儿不好非要打俞昼的脸！
俞昼长得那么帅，那张脸是能打的吗！
他解开安全带冲下车：“哥哥！”
俞昼颧骨发红，对沈惊笑了笑：“我没事，怎么下来了。”
沈惊在心里叹气，他不下来能行吗，烦都烦死了。
司亭死死看着沈惊，嘴唇那么红，还微微肿着，是刚刚被重重地、狠狠地亲吻过吧？
嫉妒像一把刀子，在司亭胸膛里来回戳刺，他双拳紧攥，浑身都在发抖。
“司亭哥哥，”沈惊硬着头皮走到司亭面前，“你打人。”
司亭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出来一般：“沈惊，你和俞昼是什么关系。”
沈惊说：“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在问你，”司亭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沈惊皱眉：“司亭哥哥，你已经看见了，为什么还要我说。”
“说！”司亭大喊一声，在看到沈惊眼中掠过的惊慌时，心脏一阵抽痛，不自觉地压低了音量，“沈惊，你告诉我，就当让我死心。”
沈惊心头涌起一阵烦躁：“你死什么心呀，我都告诉你多少回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我早叫你别喜欢我了！”
司亭执着地想要沈惊的答案：“沈惊，你和俞昼，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和我哥哥在一起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沈惊很不耐烦，“行了没？”
司亭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沈惊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俞昼垂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
“司亭哥哥，”沈惊不好受，“你别这样了，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那他呢？”司亭指着俞昼，“他知道吗？”
沈惊脱口而出：“我哥哥知道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哥哥全部都知道。”
他的阴暗、畸形和病态，只有俞昼知道，沈惊也只让俞昼知道。
司亭忽然放声大笑：“沈惊，你他妈玩儿我呢？你瞒了我多久？哥哥弟弟？我他妈就是个大傻逼！”
沈惊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说：“司亭哥哥，我不用向你解释吧？”

第98章
“不用向我解释？”司亭浑身冰冷，“沈惊，你不用向我解释吗？你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还和他在一起，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哥哥弟弟？哥哥弟弟会在车里做这种事吗！”
他最后一句话是用吼的，把沈惊吼得一个激灵。
俞昼长呼了一口浊气：“阿亭，你有什么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
沈惊一个头两个大，一把将身后的俞昼拽到前面来：“司亭哥哥，你冲我哥哥来吧，我是无辜的。”
俞昼叹息，嗓音中满是歉意：“阿亭，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不对。”
司亭攥着拳头往前走了一步，发狠地盯着俞昼：“俞昼，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逼呐？你爸还让你撮合我俩，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在取笑我？”
Alpha霸道的信息素随之在沉重的冷空气中压下来，沈惊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胃忍不住微微抽搐，一股股酸水顺着喉管往上涌，想吐。
俞昼闭了闭眼：“阿亭，我很抱歉。你可以打我，我不会还手。”
他抬手，指骨轻轻抚过颧骨，那里刚刚被司亭打过一拳，发紫了。
沈惊忍着难受，跨步站到了两人中间：“别别别，你别打我哥哥，他后天要参加发布会。”
司亭眼底发红：“沈惊，你护着他？”
沈惊在心里翻白眼，那不然呢？
“司亭哥哥，其实我是在保护你。”沈惊不想刺激司亭，只好胡诌，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哥哥的脸是艺术品，你非要打非要打，你糟蹋了艺术，会遭天谴的。”
他企图插科打诨，糊弄糊弄过去算了，不料司亭眼底的怒气却愈加可怕，散发出的信息素也更加浓烈，沈惊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沈惊，”司亭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你他妈的把我当猴耍。”
&#183;
沈惊真的很烦，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他买了新围巾，高高兴兴地来参加同学聚会。
他第一次被一个集体真正地接纳，他觉得很幸福，甚至幸福到有点害怕。
他也第一次发自真心地想要做一个正常人，他甚至想要去看病、去治疗，他想拥有接纳这份幸福的能力。
然后呢？
就因为他和俞昼在一起了，他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
沈惊抑制不住地抬起手，狠狠啃了下手腕，牙齿叼着瘢痕重重地磨，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他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一点。
“司亭哥哥，没人对不起你。”沈惊眼中浮起郁气，冷笑着问，“你在气什么？你气我不喜欢你？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喜欢你吗？谁规定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自己说得明白吗？我拒绝你让你受到什么损失了吗？没有吧？你根本就没有对我付出过什么，那你现在又在难过什么？你对我哪来那么深的感情？”
他一连串的问句像一颗颗子弹，每一颗都正中司亭心脏。
司亭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惊，踉跄着倒退两步：“沈惊......”
沈惊的情绪极度错乱，头脑却无比清醒，他接着说：“我拒绝过你那么多次，你都不生气，所以你现在气的是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和谁在一起、我要不要公开，都是我的自由，我有权利不告诉你的吧？或者说，真正让你生气的是，你的妈妈嫁给了俞守泽，你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其实你也觉得是俞昼抢走了你妈妈。如果你真的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妈，你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她的订婚宴上，也不会三天两头就往俞家跑。现在，你觉得俞昼又抢走了我，你接受不了对吗？”
司亭紧咬着牙，脸颊深陷。
沈惊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和齐明旭在一起，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司亭直勾勾地盯着沈惊，他知道答案，不会。
如果他看到和沈惊接吻的人是齐明旭，他会失落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许并不会很长。
然后，他可以说服自己，沈惊和齐明旭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他们年龄相仿，共同长大。
最后，他会调整好状态，回到哥哥的位置和沈惊相处，和之前不会有什么区别。
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并非沈惊的拒绝，而是那个人是俞昼。
司亭红着眼，嗓音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沈惊，你这人挺残忍的。”
就这么把有些事情戳破了，让他如何自处。
&#183;
沈惊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发出来了，身体里乱七八糟冲撞着的烦躁也平复了稍许。
“司亭哥哥，你有气当场就撒，这挺好的。”沈惊说，“你这样不会得乳腺结节。”
话题莫名其妙地被带偏了，司亭垂眸：“沈惊，你又在鬼扯什么。”
“什么鬼扯？”沈惊说，“Alpha也会得乳腺结节，生物课说了的。”
司亭低垂着头，攥紧的双拳无力的松开。
风扬起他的风衣下摆，衬得他此刻无比落寞。
沈惊被他的Alpha信息素刺激得胃疼，他一只手捂着肚子，揉了揉。
俞昼走到沈惊身边，脱下大衣外套，拢住了沈惊。
“阿亭，你现在状态不好，我车里有抑制剂，我送你回去。”
“不用。”司亭摆摆手，“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笑话。”
沈惊胃一抽一抽的，脑袋也抽了，脱口而出：“是挺可笑的。”
俞昼蹙眉：“沈惊，你先上车。”
沈惊小声说：“哥哥，我怕司亭哥哥又打你。”
他明目张胆地维护让司亭胸口隐隐作痛，他没再看俞昼，也没再看沈惊，转身就走了。
沈惊站在原地，看着司亭的背影，喉头一哽，也不好受。
俞昼说：“回去吧。”
沈惊“嗯”了一声。
&#183;
沈惊在车里吃了药，身体终于不难受了，情绪上的错乱也平复了。
俞昼说：“沈惊，是我不对，我也没有想到会被阿亭撞见。”
沈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哥哥，我好累喔，我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俞昼在等红灯的间隙，倾身亲了亲沈惊的唇角：“好，休息吧。”
沈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已经很晚了，一路通畅，很快就到了俞家别墅。
俞昼捏了捏沈惊的手：“到了。”
沈惊睡眼惺忪：“这么快啊？”
俞昼说：“本来就不远。”
沈惊揉了揉脸蛋，和俞昼分享今晚发生的事：“哥哥，你知道吗，知舟哥哥和齐明旭正在吵架，难以想象知舟哥哥还会生气呢，他那么温柔。”
俞昼给沈惊解开安全带，笑着说：“知舟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切，”沈惊撇嘴，“你干嘛总是诋毁知舟哥哥？你和那种分手后就说前男友坏话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要是齐知舟的脾气都不好，那世界上其他人就全是行走的火药桶了。
俞昼说：“知舟小时候是出了名的蛮横，我们这帮人里，就属他少爷脾气最大。”
“我不信，”沈惊斜睨着俞昼，阴阳怪气地说，“知舟哥哥虽然和齐明旭吵架了，但是今天他还是来接齐明旭了，多好的哥哥啊，不像某个哥哥。”
“哦？”俞昼眉梢轻抬，“今天不是边二去接的小旭吗？”
话音刚落，俞昼意识到了什么，眸光微压，怔了怔。
沈惊眉眼里浸着还没消散的寒气：“哥哥，原来你一直都在啊。”
俞昼静静看着沈惊，没有辩解。
“你一直在看着我，你知道我在等你来接我，但你迟迟不出现，为什么？”沈惊自问自答，“因为你知道司亭会来，所以你拖了会儿时间，你故意在车里吻我，你就是要让他看见。”
俞昼笑了，他抬手轻轻撩起沈惊的头发：“沈惊，怎么这么聪明了。”
司亭今晚在和他们共同的友人聚会，所以他能够得知司亭什么时候离席，大约什么时间会出现在沈惊面前。
俞昼的嗓音温柔，眼睛里也荡着笑意，却让沈惊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哥哥，我不理解。”
沈惊下了车，顾自往别墅走，俞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惊，你在生我的气。”
“对，哥哥，我在生你的气。”
沈惊没有回头，他总是看见俞昼就心软。
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拒绝齐明旭和司亭的示好，他可以拒绝任何人，但他唯独无法拒绝俞昼。
就算俞昼利用他，欺骗他，他也可以不去在意。
但这样......真的对吗？
“沈惊，”俞昼的语调沉了下来，“你不愿意让阿亭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哥哥，我没有不愿意让司亭知道，”沈惊用力掐住手腕，“但是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沈惊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是俞昼也下了车。
“为什么？”俞昼似笑非笑地说，“这种方式不好吗？”
好吗？当然不好。
有一股湿漉漉、阴森森的潮气在沈惊胸膛里冲来撞去，他很想要尖叫，很想用板砖划手腕。
“哥哥，”沈惊深呼吸，转过身直视着俞昼，“你没有尊重我。”
俞昼单手插兜，走到沈惊面前，微微俯身：“沈惊，我认为今晚让你去参加这场聚会，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
弟弟在餐厅顶楼待了多久，他就在楼下待了多久。
散场的时候，他看到那些人拥抱了弟弟，弟弟笑得很灿烂，他拥有了自己的朋友。
俞昼知道他应该要为弟弟感到开心，但是他根本无法做到。
五年前，他第一次在下风的贫民区里见到沈惊，他就认出了沈惊和他是同一类人。
但是现在，沈惊好像一点、一点地从只有他们的世界里抽离了，这是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哥哥，”沈惊一直在用力地深呼吸，“我要去看病，你也要去。”

第99章
“哥哥，”沈惊重复了一遍，言语更加笃定，“我要去看病，你也要看病。”
俞昼唇角上扬，一只手抚上沈惊滚烫的后脖颈：“沈惊，你确实是生病了，但你已经在看病了，不是吗？”
铁门敞开着，被风吹的晃动，碰撞声格外凄厉，鬼哭狼嚎一样。
沈惊拍开俞昼的手，尖锐地喊道：“哥哥，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俞昼拈了拈指尖，上面还残留着沈惊皮肤的温度。
没错，只是残留。
弟弟把他的手拍开了，弟弟不让他碰了。
像是有一根针钻进了脑袋里，针尖对着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又戳又挑。
痛楚越尖锐，俞昼嘴角扬起的弧度就越大：“沈惊，你每天都在吃药，定期接受检查，这不是在看病吗？”
沈惊深深地吸气，竭尽全力保持冷静，用力到声音都在颤栗：“哥哥，我不正常，难道你不知道吗？”
俞昼深深地看着沈惊。
不正常吗？没有不正常，很正常。
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沈惊，俞昼从来没有觉得沈惊是不正常的，沈惊是和他一样的人。
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一个世界，别人都进不来，他们也不会出去。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相依为命，他们就是正常的。
“沈惊，你怎么会不正常呢，”俞昼笑着说，“你是正常人。”
沈惊反问：“我是正常人？我怎么会是正常人啊？”
俞昼微微俯下身：“沈惊，我确信，你就是正常人。”
他的脸距离沈惊非常近，温热的唇息扑洒在沈惊鼻尖。
皎白的月光从俞昼身后投来，俞昼身形高大，将沈惊整个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中。
沈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哥哥，我不正常。”
俞昼冷峻的脸颊不断靠近，最后吻住了沈惊。
嘴唇相贴时，沈惊听到了俞昼模糊的声音：“沈惊，你很正常，听我的。”
在此刻的沈惊眼中，俞昼的大衣外套像一件遮天蔽日的盔甲，挡住了所有光线。
沈惊踩在俞昼的影子里，他被笼罩得严严实实，口腔、鼻腔和胸腔里都是俞昼信息素的气味，让他感到很安全。
“真的......正常吗？”
沈惊的尾音被淹没在俞昼温柔抚慰的唇舌中。
好吧，俞昼说他是正常的，他就是正常的。
因为他是一个很乖很乖的沈惊，而俞昼是沈惊最喜欢的人。
&#183;
沈惊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慢慢地松开紧攥的拳头，灼痛难忍的后颈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觉察到弟弟的软化，俞昼加深了这个吻，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沈惊，抱住我。”
沈惊根本拒绝不了俞昼，他缓缓抬起手——
只要抱住俞昼，他就会变好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呀，他仰望俞昼，也渴望俞昼，他想弄脏俞昼。
现在俞昼是他的恋人了，他能抱俞昼，能吻俞昼，他可以随意进入俞昼的房间，可以不经允许就躺在俞昼的床上，他随时都可以钻进俞昼的衣柜，他也可以踩在俞昼的脚背上肆意捣乱。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是不正常的，他太正常了。
然而，就在指尖碰到俞昼大衣的一瞬间，沈惊仿佛触电一般，倏然睁大双眼，从这个缠绵而柔软的亲吻中撤离。
他仿佛如梦初醒，向后急退两步，离开了俞昼为他布置下的阴影。
月光洒在沈惊身上，他被照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一朵本来就漂亮的蔷薇花，沐浴在月色下的模样只会更加迷人，但俞昼却觉得刺眼。
俞昼的唇角被沈惊的齿尖划破，渗出了一丝血。
他用指腹揩掉鲜血，温和地问：“沈惊，怎么了？”
那抹血让他的唇角变得鲜红，与他漆黑的瞳孔形成了强烈反差，冷峻得像是书里居住在古堡中的贵族。
沈惊伸出左手，撩起衣袖，露出一条伶仃的手臂。
“冷不冷？”俞昼朝沈惊走近一步。
“哥哥，你别过来！”沈惊制止他，“你先别过来。”
他会被他哥哥蛊惑的，他的脑子本来就不聪明。
凛冽的寒风从俞昼身后呼啸着刮过，而他脸上的笑容却如春风般温煦：“沈惊，别闹脾气了。如果你是因为今晚的事情和我生气，我向你道歉。我承认，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你和阿亭相处得很愉快，我很嫉妒。”
“嫉妒？”沈惊轻蹙眉心，“哥哥，你有什么可嫉妒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司亭，我和他根本——”
不对，俞昼在转移话题。
俞昼太聪明了，偏离主题的手段太高明了，轻而易举就把沈惊带跑了。
“哥哥，你看我的手。”
沈惊让俞昼看他手腕上那个狼狈的伤痕，小时候就被烙下了无数个烟疤，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丑陋不堪。
除了陈年的疤痕，那上面还遍布着掐痕和咬痕，沈惊对自己下手从来都很重，他时常觉得身体越痛，心里就越爽。
“这样也算是正常人吗？”沈惊抿了抿嘴唇，把自己最不堪的想法向俞昼袒露，“正常人会这样吗？”
“沈惊，这没什么，我也有。”
俞昼的笑容仿佛焊在了脸上，他同样向沈惊伸出一只手，解开袖扣，挽起衣袖，摘下手串。
他的手腕上也有疤，一道蜿蜒的刀疤，像是完美的艺术品上出现的一道瑕疵。
“第一刀是我妈妈割的，”俞昼声音平静，语调毫无起伏，“后来疤痕淡了，我又往上面补过，一共四刀。我也不正常吗？”
沈惊心脏抽痛，他按着心口：“哥哥，我们都有问题，我们一起去看病，好吗？”
“沈惊，我们没有问题。”俞昼的眼眸古井无波，细看却会发现幽幽井底正在酝酿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你的小狗被扔掉，你被同学们嘲笑，你无家可归所以只能在垃圾桶边过夜，你为了不被侵犯所以随身携带砖块，这些都是你的问题吗？”
沈惊垂下头，他又忍不住掐手腕了，委屈地说：“不是的，哥哥，不是我的错。”
俞昼的一番话唤起了沈惊记忆里那些难堪的画面，他掐手腕的力气加大，脸上也随之浮起阴郁的冷笑。
他嗓音尖利：“哥哥，我爸爸很该死，那些人都该死！我想回下风，我拿着板砖打他们的头，挨个打过去，把他们全部都打得头破血流，再把他们拖到垃圾桶旁边叠在一起，让脏水留在他们身上，再把他们的手腕当成烟灰缸，给他们胸前挂一个牌子，用大红色油漆写‘脏东西’三个大大的字！”
说着说着，沈惊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仿佛他幻想中的这一幕已经实现了。
俞昼说：“沈惊，所以不正常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沈惊被刺激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又是想哭又是想笑，面部肌肉失控地抽搐。
俞昼朝他伸出手：“沈惊，你说过的，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对吗？”
对啊，只有俞昼知道。
沈惊看见俞昼手腕上的疤，丑死了，和他的一样。
俞昼说：“你乖。”
沈惊脸颊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眼眶。
他伸出手，要去牵住俞昼。
指尖相接的前一秒，沈惊的手调转了方向，他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俞昼蹙眉：“沈惊！”
沈惊抹掉眼泪：“哥哥，我们真的应该去看医生。这样，如果你不接受，我先去看病好吗？我先好起来，然后我就可以帮你......”
如果他好起来，他会知道怎么去爱人，他不会让俞昼再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俞昼静静看着沈惊，沉默了很久才说：“沈惊，不要，好吗？”
沈惊不能离开属于他们的这个世界，他不想再剩自己一个人，就像那个地下室，了无生趣。
沈惊摇头：“哥哥，我要去看病，我要看心理医生，我想好起来，我想变得和我的同学们一样，想交很多朋友，我也想有很好的人缘，被很多人喜欢。”
他在发抖，但是眼神很坚定。
沈惊转身要进屋：“哥哥，很晚了，我们先休息吧。”
俞昼的脸色却“唰”一下变得惨白，他右手抓着左心口，难以支撑身体重量一般，缓慢地蹲了下去。
沈惊喊道：“哥哥！”
他冲上去搀着俞昼，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哥哥，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啊？我带你去医院吧，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们有病就要去看病的，你别这样吓我好吗？”
俞昼偏头，鼻尖轻轻擦过沈惊的鬓角：“沈惊，我没事，我只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有点头晕。”
“那我给你煮面吃，”沈惊眼圈红了，“哥哥，吃面好吗？”
“好，”俞昼说，“沈惊煮面，我吃面。”
沈惊搀着俞昼进屋，俞昼把一部分的身体重量压在了沈惊身上，沈惊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哥哥，”沈惊说，“我是认真的，我要去看医生，你......”
余光瞥见俞昼蹙起的眉峰，沈惊噤声。
算了，虽然他不知道俞昼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但是俞昼显然不爱听，那他就不在俞昼面前提了。
他不和俞昼吵架，如果俞昼不要他了怎么办，他会像个脏东西那样被俞昼丢掉的。
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俞昼问：“还生气吗？”
沈惊在厨房烧水煮方便面：“哥哥，如果你继续气我，那我就会——”
他拿着泡面桶扭头，瞧见俞昼双手环胸，倚在玻璃门边看着他：“嗯？”
怎么长得啊，这么帅。
沈惊吸了吸鼻子：“那我就会变得气鼓鼓。”
滚烫的开水冲进泡面桶，香气四溢。
俞昼低笑出声，沈惊也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惊又轻飘飘地翻过了这一页，就像他常常为了遮掉旧的伤疤，就在上面添一道新的伤疤。
“哥哥，”沈惊把泡面端到俞昼面前，“我是一个很乖很乖的沈惊。”
俞昼接过泡面：“谢谢沈惊。”
沈惊去了一趟洗手间，他看着镜子里面的人，笑容满面，但是像个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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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迎来了春节，俞家的春节没什么节日氛围，还是那样冷冰冰的。
还没出正月就要开学了，寒假统共就只有二十多天，一眨眼就过完了。
沈惊这个假期没怎么出门，他查了很多关于心理治疗这方面的资料，查着查着就感觉自己没救了，要被抓到精神病院关起来了。
网上有个诊疗师，沈惊给他打电话，那诊疗师给沈惊一通分析，把沈惊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诊疗师让沈惊先给他打三万块钱的治疗规划费，沈惊瞬间清醒了，妈的，遇到骗子了。
骗他的感情可以，骗他的钱绝不可能。
沈惊琢磨着还是得去正规医院治疗才行，俞昼不愿意他去，他得找个人帮忙。
三月初发生了一件大事，俞守泽宣布退出俞氏管理层，他要出国定居。

第100章
俞家父子这场不动声色的争斗中，到底是俞昼赢了。
沈惊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放着一台电脑，他在刷论坛。
论坛上边好多人在讨论这件事，都在说儿子干倒老子，俞家少爷雷厉风行、手腕强硬，俞氏要变天喽。
沈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偷笑，妈呀，俞昼真厉害，太牛|逼了。
他找了俞昼当男朋友，他更牛|逼。
帖子往下翻着翻着就不对劲了，有人推测俞昼是天煞孤星转世，克死亲妈在前，又把亲爸克出了权力中心；还有人说俞昼看面相就很不好，天庭烧阴火，是投胎来报仇的厉鬼。
沈惊看得津津有味，就当看故事了。
俞守泽从楼上下来，乔潇潇跟在他身后。
赵管家站在门口说：“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惊从沙发上站起身，礼貌地说：“俞叔叔，您要出发了吗？”
俞守泽点头，和蔼地看着沈惊，说道：“沈惊，来家里多久了？快一年了？”
沈惊笑容乖巧灿烂：“已经十一个月了，俞叔叔，还有一个月就满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俞守泽缓步下楼，走到沈惊身前，拍了拍沈惊的肩膀，“沈惊，我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将近三十年，还是很有感情的。以后啊，这里就留给你和小昼了，把这里打理好。”
“俞叔叔，”沈惊满面感伤地垂下头，假惺惺地说，“您只是暂时出国度假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这里永远都是您的家呀。”
这老登，不回来才好呢，赶紧去污染洋人的空气。
俞守泽笑笑：“对了，小昼呢？一天没见他。爸爸要走了，他也不出来送送？”
沈惊挠挠头，不知道啊。
他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就没看见俞昼，给俞昼发消息也没回。
“可能是公司有事吧，”沈惊说，“俞叔叔没事的，您这么大的人了，不用送。”
俞守泽开怀大笑：“走了走了。”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转身，缓缓环视这间他居住了三十年的别墅，目光里满是留恋。
认识俞守泽这么久，这是沈惊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丝还算真实的情绪。
最后，俞守泽的目光定格在客厅电视墙上挂的那幅画上，蝴蝶振翅欲飞，却被永远困在了画框中。
他痴痴地看着画，眼底浮现出眷恋、不舍和痴迷。
沈惊不知为何毛骨悚然：“俞叔叔，您的飞机是几点呀？别耽误了。”
俞守泽回神，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沈惊：“你做得很好。”
沈惊眨了眨眼：“俞叔叔，您在说什么呀？”
俞守泽笑着说：“沈惊，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俞家吗？”
“我和哥哥同个血型，加上我发育迟缓，”沈惊回答，“我是来给哥哥做安慰剂的。”
“傻孩子，”俞守泽笑得意味深长，“在你们那种地方，发育迟缓的比比皆是，你的血型也并不稀有，为什么俞家偏偏选中你了？”
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了？
俞守泽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能来到俞家，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看见沈惊疑惑的表情，俞守泽心情大好，他喜欢这种将别人的情绪玩弄在股掌间的感觉。
沈惊有种被戏耍了的愤怒感，他脸上的不舍特别虚伪：“俞叔叔，我太舍不得你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佩服的人，被扫地出门了，还能有这么好的心态。”
俞守泽笑得更加开怀：“沈惊，俞氏几十年的积淀，你以为小昼真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推翻俞氏的一切？他已经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我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沈惊撇嘴，哟哟哟，这老Alpha还在这儿挽尊呢，说得好像是他自愿走的。
“守泽，不早了，”乔潇潇笑容温婉，“该出发了。”
俞守泽点点头，刚走出大门两步，忽然回头，问了沈惊一个问题：“沈惊，小昼有没有对你说过，让你不要出门？”
他抛下这个问题，不等沈惊回答，便离开了。
&#183;
沈惊回到客厅，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简直是火冒三丈。
俞守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简直莫名其妙。
最关键的是，俞守泽怎么会知道，俞昼确实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沈惊揉揉脸蛋，拿出手机给俞昼发语音：“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啊，你自己的亲爸你不送，你让我送。我自己的亲爸死了我都没送，我真是给足你面子了！”
语音刚发出去，沈惊听到大门外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是俞守泽走了。
沈惊又给俞昼发语音：“哥哥，好消息好消息，你爸终于走喽！以后家里可以不吃苹果喽，我真不知道你爸怎么那么爱吃苹果，天天都要吃，我最讨厌苹果......”
话没说完，愣住了。
因为沈惊看到，乔潇潇回来了。
“潇潇姨？”沈惊问她，“你怎么没走啊？”
乔潇潇说：“我马上就走。”
沈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和俞守泽一起走？”
乔潇潇笑了：“小惊，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呢？我要的是有权势的Alpha，他已经不符合我的要求了。”
沈惊：“那你......？”
乔潇潇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珍珠耳环温润光洁：“换下一个。”
沈惊点点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那我祝你成功吧。”
乔潇潇捂着嘴笑出了声音：“小惊，谢谢。”
沈惊跟着乔潇潇去三楼搬行李，让他讶异的是，乔潇潇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箱子。
“你那么多衣服首饰呢？都不要啦？”沈惊四处张望，“你不要我能拿去卖二手吗？”
“恐怕不行，”乔潇潇说，“那些都是小昼生母的东西。”
沈惊怔了怔：“你每天都穿不重样的衣服，戴不重样的项链和耳环，那些都是俞昼妈妈的？”
乔潇潇“嗯哼”了一声：“这是我入住俞家的条件之一。”
沈惊暗暗骂了一声，俞守泽真不是东西！
乔潇潇和俞昼的母亲从事一样的职业，样貌也有几分相像，俞守泽把乔潇潇带到俞家，还让乔潇潇每日都穿着亡妻的衣物刺激俞昼。
沈惊把行李箱搬到楼下，有一辆豪车停在了铁门外，司机为乔潇潇打开车门：“乔小姐，先生已经在会所等您了。”
司机口中的“先生”多半就是乔潇潇的下一任吧。
乔潇潇正要上车，沈惊心念一动，突然喊住她：“潇潇姨！”
乔潇潇转头：“嗯？”
沈惊说：“其实司亭哥哥挺需要你的。”
乔潇潇笑了：“小惊，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到底是哪部法律规定了，母亲一定要无条件地爱孩子。我不是不爱司亭，但我有更爱的东西。”
沈惊不讨厌乔潇潇，但也有些为司亭难过：“拜拜，潇潇姨。”
乔潇潇弯腰进了豪车，在她背后，一头茂密的长卷发被风吹动，像是起伏的海浪。
海浪是不会靠岸的，她会永远追逐，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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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一进门就吓了一跳：“哥哥？”
俞昼赫然坐在客厅里，正在看沈惊刚才在看的论坛帖子。
沈惊差点儿心脏都不跳了，他拍拍心口：“哥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俞昼说：“沈惊，我一直在家里。”
“怎么可能，”沈惊说，“我今天一直都没看见你啊。”
“是吗？”俞昼抬眸看着他，“沈惊，也许是你太不关注我了。”
“哥哥！”沈惊有种见鬼的感觉，“我怎么就不关注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到处找你。”
沈惊开始掰手指：“卧室没有、书房没有、厕所也没有，我还开了保险柜、床头柜和衣柜，我连你房间厕所的马桶盖都掀开了，都没看到你啊！”
俞昼捏了捏眉心：“沈惊，难道我会在马桶盖里吗？”
“那谁知道呢，”沈惊小声嘀咕，“哥哥，你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俞昼淡笑着说：“我一直在家里。”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踩着棉拖鞋，确实不像是出过门的样子。
沈惊抓抓脖子，还想要追问，余光瞥见电视墙上挂着的蝴蝶壁画，忽然有答案了。
俞昼一直待在地下室里。
沈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地下室里有什么，他隐约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俞守泽用来折磨俞昼的那些玩意。
“哥哥，你爸爸走了。”沈惊说。
俞昼“嗯”了一声。
沈惊用浮夸的语气喊道：“哥哥，坏人被你赶跑了，以后每一天你都会很开心的！”
“是吗？”俞昼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站起身，“沈惊，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沈惊跟在他身后：“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吴阿姨前些天也被俞昼解雇了，给了一大笔遣散费，足够吴阿姨在老家买一套房子，过很好的日子。
俞昼脚步不停：“吃面。”
沈惊嚷嚷：“又是我煮啊？”
“沈惊，哥哥喜欢吃你做的面，”俞昼问，“可以吗？”
沈惊瘪瘪嘴：“哥哥，你都自称哥哥了，别说你想吃面，你想吃狗屎我都给你捡热乎的。”
俞昼轻笑一声，朝二楼主卧走去。
沈惊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情绪高涨，像一只亢奋的小麻雀。
俞昼始终都淡淡地回应沈惊，他每回从地下室出来，身上都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死气。
沈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进房间，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他也累了。
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看到俞昼这样，他也很烦躁，甚至烦得想大声喊叫，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向俞昼传递能量。
沈惊转身下楼，他想了想，掏出手机：“边朗哥哥，你能帮我找一个心理医生吗？不要告诉别人，包括知舟哥哥。”
作者有话说
即将完结啦！

第101章
私立学校就是有一点好，乱七八糟的实践课和活动课巨多，方便沈惊逃课。
下午最后一节又是什么“第二课堂”辅导班，沈惊找了个借口请假溜了，边朗在校门口等他。
沈惊爬上车后座：“边朗哥哥，快快快，我们走！”
边朗侧身：“你坐后面干嘛？当我是你家司机啊？”
“我哥哥的司机一个月两万六，不仅有车开，还包吃住呢，”沈惊问他，“你一个月多少钱啊？”
边朗：“......九千二。”
体制内，每月到手就这死工资，还要还房贷和车贷。
沈惊看他那表情，安慰道：“边朗哥哥，人要有好心态。你现在虽然公司少了点，但是你有大好的前途啊。”
边朗踩下油门：“哟，才几天不见，这么会说话了？”
“嗯嗯，我最近在学习说话的艺术。”沈惊说，“我在网上学的，要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与人沟通时多用正面的表达，要多夸别人，而且我是真心觉得你有大好前途的。”
边朗笑了：“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前途。”
“......”沈惊开始抓耳挠腮。
边朗从后视镜里瞥他：“说不出来啊？”
沈惊挺不好意思的：“一般夸别人大好前途的时候，都是客套话，你听不出来啊？”
边朗按了下喇叭：“成我的问题了？”
“对啊，”沈惊理所当然地说，“我在夸你耶，难道我有问题吗？”
边朗噎了一下：“牙尖嘴利。说说吧，怎么找我帮忙，你身边不是围着好多哥哥吗？”
“你别造我的谣！”沈惊气得挠了两下椅背，“我只有三个哥哥，我哥哥，知舟哥哥，还有司亭哥哥！被你说的好像我是那种到处认哥哥的小绿茶！”
三个而已，哪儿多了？根本就不多吧。
边朗揶揄，故意逗他：“三个还不多？”
沈惊冷笑：“还没紫娃多。”
边朗问他：“紫娃是谁？”
沈惊一本正经：“葫芦娃里的七娃。”
边朗朗声大笑：“你和你那三个哥哥关系更近，怎么不找他们帮忙。”
“知舟哥哥已经在帮我治病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了，”沈惊瞥了眼边朗，“关键是我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边朗问：“什么事？”
沈惊摆摆手：“这你就别问了，要不是我放手，你没机会。”
边朗“嗤”了一声：“司亭呢？”
“他更别说了，我和他冷战呢。”沈惊说起司亭就烦，“他和我表白，我拒绝了，他就不理我了。”
边朗表示诧异：“司亭和谁表白了？你？！”
“对啊，”沈惊说，“边朗哥哥，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很差劲吗？”
边朗挑眉：“在我印象中，司亭的前任们都是......反正不是你这种小屁孩。”
“呵呵，”沈惊面无表情地回击，“在我印象中，知舟哥哥的前任是我哥哥那样温柔儒雅有文化还有钱的Alpha，反正不是你这种。”
边朗投降了：“行，你哥天上地下最牛|逼，他这么厉害，怎么你找个心理医生都要我帮忙？”
沈惊撇撇嘴，刚才还斗志昂扬的像一只小孔雀，现在立刻就蔫儿了：“因为我哥哥他......”
因为我哥哥他也生病了呀，所以我要先把自己治好了，再去给他治。
边朗问：“怎么突然垂头丧气了？”
沈惊靠着车窗，一只手托着脸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活脱脱一个忧郁少年：“边朗哥哥，你戳中我的伤心事了。你有过这种感觉吗，你很喜欢一个人，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喜欢他。”
“有啊，”边朗自嘲地笑了笑，“我从小就喜欢一个人，但是他一直喜欢的不是我，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哦，那你比我惨。”沈惊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咧嘴笑了，“我现在开心了。”
边朗：“......老子就多余和你说这一句！”
&#183;
边朗带沈惊来了一处私人诊所，坐落在一个静谧清幽的山庄里，诊所布置得简洁而温馨，沈惊一踏进就觉得放松和安全。
“我朋友，你叫她慕医生吧。”
边朗给沈惊介绍了心理医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穿着整洁的深灰色套装，戴着眼镜，笑容温和，让人看到就想亲近。
“慕医生你好，”沈惊看了眼时间，急吼吼地说，“我们快开始吧！”
边朗在接待区找了个椅子坐下：“我在外面等你。”
慕医生带着沈惊进了诊室，关好门，寒暄道：“你叫沈惊？十八岁了是吗？”
“嗯嗯，”沈惊在沙发上落座，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小学生，“慕医生，我们快开始吧。”
“不着急，”慕医生走到唱片机边，放了一首音乐，“沈惊，我想和你先聊一聊。”
“急啊！”沈惊跺脚，“慕医生，我真的很急，我只有一个小时！”
再过一小时，他要是还没回家，俞昼指不定要发什么疯。
“一个小时？你一会儿还有什么安排吗？”慕医生问他。
沈惊说：“我要回家给我哥哥煮面呀！”
“哦？”慕医生在他对面坐下，引导道，“你还有一位哥哥呀，看来你很关心他，可以说说你的哥哥吗？”
“我哥哥没什么好说的，我有病主要不是因为他。”沈惊上半身前倾，焦急地说，“慕医生，我来之前做过功课了，我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原生家庭比较不幸，从小留下了心理创伤，导致我现在有病。你直接给我治吧，点击还是注射还是吃药，我都行的。”
慕医生有点儿没绷住，头一回见到自己给自己剖析病情的病人，非但不抗拒治疗，还特别要求要上最狠的疗法。
“沈惊，”慕医生问他，“你总是说你自己有病，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这孩子看起来正常极了，活泼好动，表达流畅，说话时能够直视对方的眼睛，眼神坦荡不闪躲。
沈惊再看一眼时间，有点躁动：“慕医生，能不问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吗，可以直接开始治疗吗？我知道聊天也是你们心理医生的一种疗法，但是我想要立竿见影的那种。”
慕医生看着沈惊，继续问道：“沈惊，我觉得你很好，没有什么问题，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有病呢？”
沈惊开始不耐烦了，他没忍住用左手腕内侧去磨布艺沙发粗糙的边沿：“因为他们都说我有病啊。”
慕医生没有错过沈惊的小动作：“是谁第一个这么说的？”
沈惊脚尖踢了下地面：“我爸呗，他整天说。”
慕医生温和地说：“在你印象里，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也不用在我印象中了，所有人都知道我爸是个什么人。”沈惊掰着手指头数他爸的罪行，“滥交、酗酒、赌博、家暴、虐待动物。慕医生，这要是你爸，你会不会有病？没病都给逼出病来了。”
慕医生：“你不认可你爸爸的做法？”
沈惊大跌眼镜：“不然呢？难道你认可啊？”
我靠，这个慕医生不会有病吧？
首次在引导式发文时被病人反问的慕医生：“......”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沈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慕医生，我经常看短剧的，里面有很多心理医生的角色，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想听我的心路历程，我以后有空了我都可以给你写本书，你现在能先给我看病吗？”
慕医生：“沈惊，如果让你用一个字形容你爸爸，你会用什么字？”
沈惊不假思索：“脏。”
慕医生继续问：“如果形容你自己呢？”
沈惊很明显地怔了怔，他先是垂下眼眸，避开慕医生的目光，而后前倾的上半身微微回缩，肩膀也稍稍内扣了一些。
他不自觉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使劲掐住左手腕的内侧，然后毫无预兆地拔高音量：“我肯定不脏啊！”
慕医生明白了，沈惊用来形容自己的那个字不是别的，也是“脏”。
“沈惊，怎么把手背在后面了？”慕医生说，“我们不是上课，放松一点。”
沈惊说：“放松啊，我超级放松的！”
他耸了耸肩，嘴上说着放松，却在此刻开始变得刻意了起来。
沈惊把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抖了抖，用力表演“你看我多么放松”。
慕医生定睛：“咦？你左手那是什么？”
沈惊后背一僵，牵动嘴角，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哦，你说我手上那个脏东西啊，那是一个——”
“沈惊，你虎口有颗痣，你以前没发现吗？”慕医生笑着说。
沈惊讷讷地抬起左手，第一次没有看手腕，而是看向虎口，惊喜地说：“真的耶，真有颗痣。”
“很特别，”慕医生坐得离沈惊近了一些，“我可以仔细看看吗？”
沈惊朝慕医生伸出左手：“喏。”
&#183;
沈惊回到了安苑小区的1808，俞守泽出国后，俞昼就带着沈惊搬出了别墅，搬到了这里。
时间还不算晚，俞昼还没回来，沈惊松了一口气。
小狗自己在家待了一整天，见到沈惊兴奋坏了，凑到沈惊脚边跳来跳去。
沈惊烦死了，沉着脸在小狗屁股上踹了一脚：“滚滚滚！”
小狗见沈惊一副死人脸，不知道怎么更高兴了，冲沈惊嗷嗷叫唤。
沈惊直翻白眼：“有病的狗。”
小狗跟在沈惊后头做跟屁虫，沈惊走哪儿他跟哪儿，竖着小尾巴，鼻子嗅来嗅去的。
沈惊忽然有点儿心虚，抬起胳膊闻了闻，难道有消毒水味儿？
不应该啊，心理诊所又不是医院，哪儿来的消毒水？
沈惊蹲下来，抱起小狗说：“你再闻闻，没味道就别叫，有味道你就叫三声。”
小狗扒拉着前爪，嗷嗷嗷叫唤了不知道多少声。
沈惊威胁小狗：“......不许瞎叫！”
小狗开心地舔沈惊的脸。
“俞昼的鼻子比你还灵，”沈惊自言自语，“算了，我还是赶紧洗个澡吧。”
他起身要去浴室，俞昼就在这时回来了。
沈惊脚步一顿，做贼似地扭过头：“哥哥？”
俞昼笑：“在干什么，怎么鬼鬼祟祟的。”
沈惊直起身：“哥哥，晶晶刚才把口水吐我脸上了，我要去洗脸。”
俞昼抱起屁颠屁颠朝他跑来的小狗：“晶晶，是吗？”
晶晶吐着舌头哈气，丝毫不知道自己背了口黑锅。
晚上，俞昼在处理公务，沈惊坐在他旁边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开始啃笔头。
俞昼从满屏邮件中抽出时间：“哪里不会？”
沈惊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这里。”
俞昼眉梢轻抬：“好，哥哥教你。”
就一道题不会，弟弟进步了不少。
紧接着，沈惊又点了点倒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大题，几乎把整张卷子所有题目点了个遍：“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俞昼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沈惊，我先回个邮件。”
沈惊问：“哥哥，你不教我了吗？”
俞昼无奈道：“是不是太多了？”
沈惊撇撇嘴：“那我只好找知舟哥哥教我了。”
俞昼的电话响了，沈惊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一串号码。
“谁啊？”沈惊问。
俞昼屈指在桌面请敲了一下，似笑非笑道：“你最爱的知舟哥哥，认不出他的号码？”
沈惊悻悻道：“我当然认得出来啊，谁说我认不出的。”
“哦，知道了，”俞昼慢条斯理，“所以知舟确实是你最爱的哥哥。”
弟弟只否认了后半句，没有否认前半句。
沈惊呵呵：“......哥哥，你真懂说话的艺术。”
俞昼笑了笑，接通电话。
沈惊在边上说：“知舟哥哥你干嘛打电话来，没事就挂了吧！”
听筒那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先生您好，我这里可以为您代办银行卡，提高贷款额度......”
沈惊抬头瞪俞昼：“哥哥！”
他妈的，骚扰电话啊！
俞昼扫了沈惊一眼，心情大好，对着手机说：“你好，暂时不需要这项业务，谢谢。”
沈惊被俞昼气跑了，反正作业也不会，回去写日记了。
&#183;
沈惊的心理治疗进行得很顺利，第五个治疗日，慕医生建议沈惊换一种写日记的方式。
“换一种？”沈惊不理解，“那我应该怎么做？”
慕医生笑着说：“沈惊，其实你是一个分享欲非常旺盛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在公开平台发表你对生活的一些看法，而不是只在一个废弃的网站里呢？”
沈惊怔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五年前，那个人让他写下来，他就写了。
写着写着就成了一种习惯，他也习惯只让CD看到他的内心。
“试一试？”慕医生鼓励他，“每天分享一些生活里的小事，让大家都看到，多和大家互动。”
“可以吗？”沈惊不确定地问，“可是我很有病，我写的日记都特别特别有病。”
“先试一试，”慕医生摸摸他的脑袋，“你的日记一定会写得很有趣。”

第102章
沈惊把慕医生的话当成了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
晚上写作业，沈惊心不在焉，下巴抵着桌面啃笔头，好好的圆珠笔壳被他啃得坑坑洼洼。
俞昼敲他的脑袋：“沈惊，你在干什么。”
沈惊咬着笔头：“学习啊。”
俞昼从他嘴里抽出笔，沾了唾液后变得湿漉漉：“学习？”
沈惊大言不惭：“对啊，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一样，怎么了？”
俞昼拿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笔盖上晶莹的液体：“确实是很特别的学习方法。”
沈惊忍不住阴阳怪气：“哥哥，你干嘛要擦啊？你是不是嫌我咬过的笔脏啊？”
“脏”字还特地加了重音。
“不是。”俞昼一边擦一边说。
沈惊拍了好几下桌子：“那你还擦！”
“不嫌你脏，”俞昼将一根手指伸到沈惊嘴边，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咬吧。”
唇边那根手指修长白皙、指骨分明，腕骨上挂着一条黑色手串，干干净净，有种出尘的性感。
更要命的是，沈惊知道手串下面是一道道叠加的蜿蜒疤痕。
靠，更性感了！
明知道他是手控，来这套是吧？不要脸！
沈惊咽了口唾沫，心里痒痒的，真的好想咬。
“......谁要咬你的手，”沈惊仿佛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身板挺得笔直，撇开头，故意假惺惺地说，“哥哥，我嫌你手脏。”
“哦？”俞昼抬眉，反问道，“昨天晚上是谁咬了不松口？”
沈惊：“......”
还能是谁，是他呗。
前天去治疗，沈惊问慕医生，喜欢一个人，要怎么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他呢？
慕医生说，偶尔要表现出你很依赖他、需要他。
于是沈惊为了展现自己需要俞昼，昨晚缠着俞昼说睡不着要吃东西，俞昼不让，说大半夜了吃多了不消化。
沈惊来气了，说那我吃你的手行不行，于是就叼着俞昼的手指头叼了小半夜。
“昨天的事情就让他留在昨天，”沈惊转移话题，“对了哥哥，你写过日记吗？”
他原本以为俞昼是不可能会写日记的，毕竟俞守泽是个控制狂，俞昼要是敢写，俞守泽就有办法看到。
没想到俞昼说：“写过。”
沈惊惊讶道：“啊？你爸没发现啊？”
“发现了。”俞昼说，“所以我换了个地方写。”
沈惊好奇地探过身子：“在网上写啊？哥哥，给我看看，我想看。”
俞昼向后靠着椅背，灯光将他冷峻的面容勾勒出几分柔和：“在心里写的。”
沈惊“切”了一声：“那算什么写日记啊。”
谁在心里写日记，有病啊。
那像他这种内心活动这么丰富的人，一天不得在心里写8100篇啊，够唐僧取经100回了。
俞昼笑了笑：“你呢？写过日记吗？”
“写——”话音忽然顿住，沈惊赶紧转了转舌头，“没有啊，没写过。”
他写的那些日记见不得人，不能让俞昼知道。
俞昼淡淡“嗯”了一声，没有什么表情。
沈惊心里打鼓，莫名的心虚，“嗯”是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俞昼的袖子：“哥哥，如果你写日记，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呢，还是不让人看到呢？”
俞昼说：“我只会希望有个特定的人能看到。”
沈惊怔了怔：“哥哥，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
俞昼摘下眼镜看着他，眸光幽深，仿佛深潭泛起波澜：“沈惊，我像谁？”
沈惊挠挠头：“齐明旭啊，他经常发朋友圈仅对我可见。”
俞昼眼底的深潭结冰了，他捏了捏额角，轻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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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太忙了，要加班到很晚。
沈惊写完作业就收拾收拾溜回房间里去了，下意识地打开“PsyCharm”网站。
消息栏有个红色的“1”，沈惊点开一看，果然，是CD给他昨天的日记点了赞。
他的老朋友，机器人CD。
沈惊趴在床上，莫名出现了一丝愧疚感。
今后真的就不在这儿写日记了吗？
这么做总觉得是抛弃了CD，CD一定会难受的。
可是CD只是一个机器人啊，CD是有感情的吗？
沈惊往前翻了翻自己以前写过的日记，三年前的一天，他在网吧里写道——“昨天晚上我在垃圾桶旁边睡觉，有个男人尿在我身上，我爸站在旁边看。原来那个男人是我爸的客人，他让我爸喝尿，喝了就多给两百块。我爸不肯，对他说你可以尿我儿子身上，我儿子比我还漂亮，你只要多给一百就行。我拿板砖把那个男人的脑袋砸了，男人被我打跑了，我爸把我打了一顿，说他还没拿到多的一百。白天学校门口有卖樟脑丸的，我买了十粒，留着晚上砸碎了泡水喝，我不想再活了，好像也没有人希望我活着。”
沈惊想起来了，那天他是真的想去死，樟脑丸塞在他口袋里，把他的两个裤袋塞得满满的，沉甸甸的。
他进了网吧，原计划留下他人生中的最后一篇日记，发出去没有多久，CD就给他点了赞。
那个小小的、红色的消息标识，好像是对沈惊的回应。
——活着吧，活下去，至少还有我希望你活着。
沈惊在网吧的厕所隔间里哭，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哭得筋疲力竭，然后决定继续活着。
三年后，重新看到这篇日记，沈惊还是感到鼻头酸涩。
人的想法转变完全就在一念之间，当时的沈惊站在悬崖边，是CD把他拉了回来。
老朋友，好朋友，最亲密的朋友。
沈惊揉了揉发红的双眼，还是在心里和CD默默道了别。
就像曾经的沈惊决定要继续活下去一样，现在的沈惊决定要往前走了。
沈惊发表了最后一篇日记，只写了两个字——再见。
然后，他关掉网页，把脸埋进塞着板砖的抱枕里，像三年前一样没有哭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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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哭完了，抹抹眼泪，琢磨在哪儿写日记。
慕医生说在公开平台上写，唉，他这么有病，真把日记放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人来嘲笑他。
沈惊思来想去，他前段日子刚好注册了个微博。
在微博发算了，注册都注册了，不用白不用。
说干就干，沈惊打开微博编辑栏，想写，完了，不知道写什么。
他给慕医生发消息求助：“慕医生，我想在微博上写日记，可以吗？”
慕医生用语音回复他：“当然可以，沈惊，我很开心你愿意迈出这一步。”
沈惊又问：“可是我忽然不会写了。”
一想到这是个公众平台，他就不知道写什么。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慕医生温温柔柔地鼓励他，“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压力，这是个完全开放的平台，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看到你，这也意味着不会有人窥伺你，你在阳光底下。”
沈惊被慕医生的话打动了。
慕医生继续说：“沈惊，或者你不需要把这当成是日记，只是一种分享。先尝试着从写一个词语开始，也是可以的。把你现在心里想到的那个词写下来。”
沈惊咬着下嘴唇，他心里想着的词？
他心里想的是哥哥呀。
于是，沈惊在编辑框里敲下“哥哥”两个字，只发两个字好像太傻了，沈惊干脆敲下了十几个“哥哥”。
满屏幕都是“哥哥”，沈惊乐了，谁会这么发微博啊，太有病了吧！
越看越羞耻，沈惊红着耳根干脆把“哥哥”改成了英文的“bro”，这下看起来好多了。
沈惊忐忑不安地按下“发送”，然后感觉手机好烫手，赶紧丢到一边。
惴惴不安地过了十几分钟，沈惊做贼似的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瞅了一眼，没人回复，也没有赞。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点难过。
微博上没有CD，所以没有人在乎他发了什么。
沈惊之所以注册微博，只是恰好有部他想看的短剧在微博上播，没有用过别的功能。
他在搜索栏里随便输了一个词“上班”，刷出来好多好多条微博，有人说“我上班就是为了见证老登领导又少活了一天”，有人说“上班和死有什么几把的区别吗”，有人说“上班的每一天都在发癫”......
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像不太正常，都挺有病的，但是又有点好笑。
沈惊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得到回复和赞，他们都没有属于自己的CD，但又好像得到了很多很多个CD。
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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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课刚结束，沈惊看了眼微博，忽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齐明旭路过，被他吓了一跳：“死土鳖，你干嘛？”
沈惊表情十分复杂，又欣喜又羞涩又畏惧。
齐明旭凑上来，双手撑着沈惊的桌面，瞪着他：“发春啊？”
沈惊攥着手机小跑到厕所里，找了最靠里的隔间，再三确认门锁好了，然后紧张地深呼吸——
操！旁边隔间谁在拉屎，臭死！
人一天不拉屎也不会死啊，隔壁的非要在今天拉吗？
他敲了敲隔板：“拉好没？”
隔壁人说：“干嘛？”
沈惊说：“太臭了。”
隔壁人说：“那你用嘴呼吸。”
沈惊冷笑：“那和吃屎有什么区别？”
隔壁骂道：“有病！”
沈惊撇嘴，隔壁拉屎的懂个屁啊，有人评论他的微博了！
他神经兮兮地打开微博，心脏疯狂跳动，打开评论区，有个叫“哥们儿天生就skr”的人回复他那条满是“bro”的微博——
“Hey bro！你也搞说唱？”
沈惊缓缓张大双眼，是在问他问题吗？
不觉得他有病，反而在和他交流？
沈惊认真地回复：“你好，我不会说唱，我发表这篇博文是因为我有一个哥哥，我每天都要喊很多声哥哥，至少超过一百声。”
等到第二节 课下课，这位“哥们儿天生就skr”又回复了：“bro你挺抽象。我每天要喊很多声bro，至少超过一百声，总有一天我会成为superstar的bro。”
他关注了沈惊，成为了沈惊的第一个微博粉丝。
沈惊也关注了他，成为了他的第四十六个微博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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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让沈惊觉得很奇妙，晚上他又发了一条微博，这次不再是一个词语了，而是一个长长的句子——
“今天我在厕所玩手机，旁边的人在拉屎，特别臭，我感觉他有病。”
他从前写日记也是这个风格，在他的世界里，不仅所有人都有病，突然吹过的一阵风有病，天上飞的鸟有病，掉在他头顶的树叶有病，他不喜欢吃的苹果也有病。
其实有病的人是他自己，阴暗偏执，郁气横生。
没过多久，“哥们儿天生就skr”回复沈惊的这条微博：“哈哈哈哈哈哈bro你别太搞笑了好吗！”
沈惊愣住了。
不是有病，而是......搞笑？
他怎么会搞笑呢？明明是有病才对。
沈惊鼓起勇气，私信问：“我很搞笑吗？”
“哥们儿天生就skr”回复他：“对啊，你是不是天生抽象圣体啊？”
沈惊钻进被窝“咯咯咯”地笑。
俞昼忙碌完进房间，看见棉被隆起一个小包，弟弟在里面咕蛹，像个蚕茧。
“沈惊，”俞昼坐到床边，“怎么还没睡？”
沈惊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哥哥，请问我搞笑吗？”
“搞笑？”俞昼被弟弟的快乐感染了，伸出手轻轻抚摸弟弟的发顶，“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惊兴奋地跪坐起来，被子披在身上，眉飞色舞地说：“今天网上有个人说我搞笑耶！”
轻柔抚摸发心的手掌一顿。
沈惊沉浸在兴奋中，对哥哥的僵硬浑然不觉：“哥哥，你知道bro吗？搞说唱的人的口头禅，是不是酷酷的？哥哥，我好像有点搞笑哦，对不对？”
俞昼微笑着问：“沈惊，你在网上认识了新朋友？是网友吗？”
沈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连忙摇头：“没有啊哥哥，我上网都是看小说和看剧，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想让俞昼抽丝剥茧发现他正在看心理医生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俞昼一定会发疯的。
沈惊吐了吐舌头：“哥哥，我先睡了，晚安啦。”
俞昼坐在床边，关上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助眠灯：“好，晚安。”
沈惊闭上双眼，眼珠在眼皮下动来动去，很不安分。
两分钟后，沈惊睁开眼：“哥哥，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俞昼说：“今天怎么不要哥哥陪了？”
不是每天晚上睡前都缠着要他在身边哄睡吗，弟弟不是很爱撒娇的粘人鬼吗？
沈惊睁着眼：“不用啦哥哥，你快去睡吧，你这么辛苦，要多注意休息。”
俞昼捏捏他的手，表示知道了。
沈惊第二次和哥哥说“晚安”，俞昼微笑着俯下身，嘴唇亲了亲沈惊的额头。
然后，他起身离开了沈惊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沈惊盯着俞昼的背影，房门一合上，沈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微博，居然有两个陌生ID给他刚才发的那条微博点赞了！
他们难道不会觉得他有病吗？
现在不觉得，万一以后觉得了怎么办？
手腕又开始痒痒的，好想咬。
沈惊忍住，搜索疤痕为什么会痒，有一条回答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受过伤的地方，正在长出新的血肉。
沈惊笑了，新的血肉长出来，他的病就好了，到时候他再去为俞昼治病。
他愿意把自己的血肉割下来给俞昼，他再去长出新的，这样他们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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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俞昼回到了书房，用管理员权限打开了“PsyCharm”的后台。
弟弟今晚没有发布新的日志，页面更新停留在了昨天，只有两个字——再见。
和谁告别？和这里吗？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现在弟弟要走了吗？要去哪里？
俞昼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咬在嘴里，右手食指飞快地按动鼠标。
他取消了给沈惊日志的每一个点赞，然后再重新点上。
这样一来，只要沈惊登录“PsyCharm”，就会看到消息栏的“99+”。
这是俞昼能想出挽留沈惊的、最文明的手段。
寂静的书房中，点击鼠标的“嘀嗒”声以极高的频率响动着，令人毛骨悚然。

第103章
一个月后，沈惊在微博上有了八个互关好友。
他把这件事分享给慕医生时，整个人眉飞色舞，尾音高高扬起，像是能飘到天上去：“我每天发的微博都特别有病，可是竟然没人说我有病耶！”
慕医生说：“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你介绍介绍。”
沈惊于是一一道来，他的八个互关好友里头，有一个是搞说唱的，下个月要去参加一个海选赛；有一个是做游戏设计的，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有个想炸学校的初中生，还有个是卖自制杨梅干的......
慕医生笑着说：“沈惊，其实你交朋友的能力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强。”
“没有吧？”沈惊抓抓大腿，“我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没见过真人，这就算交朋友啦？”
慕医生温和地问他：“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朋友呢？”
沈惊想了想，他也不知道啊，他又没交过朋友。
以前在下风，同龄人都看不起他，嫌他脏，骂他有病，没人愿意和他交朋友。
去年开始来了新阳，班里的同学倒是对他挺好的，齐知舟、齐明旭、司亭他们都对他挺好的，但他们都不知道他实际上是个怎样的人。
要是他们知道他这么有病，估计也不会对他好了。
沈惊不自觉地垂下肩膀，指尖抠了两下手腕。
慕医生鼓励他：“说说看。”
沈惊在慕医生耐心的眼眸里找到了平静，他尝试着说：“我感觉朋友就是......他开心我也开心，他不开心我就不开心，我有什么事情都能和他说，不用想七想八。”
慕医生点点头，总结道：“朋友就是能毫无负担地分享你的情绪。”
沈惊一拍手：“对对对！”
“那我觉得，这八个人也算是你的朋友。”慕医生说，“你在和他们互动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分享你的喜怒哀乐，至少在你得到回应的那一刻，你们是朋友。”
沈惊愣愣地眨了两下眼，难以置信：“我这么能交朋友？”
慕医生说：“因为你可爱又有趣，大家喜欢你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沈惊“砰”一下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起来。
慕医生被吓了一跳，连忙坐到沈惊身边关心道：“沈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惊后脑勺翘起一根毛，瓮声瓮气地说：“没事，我害羞了。”
慕医生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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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心情可太好了，他写完作业，靠着俞昼群发消息：“你是否觉得我可爱又有趣呢？”
齐知舟第一个回复：“小惊是我觉得最可爱也最有趣的小朋友。”
边朗回了个问号。
齐明旭也很快回消息：“狐狸精，你现在来这套没用了懂吗？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886。”
紧接着下一条是：“你是不是发现你爱上我了，说话！”
司亭问他：“和俞昼分手了？”
还有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回了消息。
沈惊忙死了，打字的手指就没停过，把手机敲得“啪啪”响。
俞昼垂眸问他：“在忙什么？”
沈惊盘腿坐在地上，拿俞昼的腿当靠背：“哥哥，我在给我的联系人分组。”
俞昼轻轻抬眉：“分组？”
“对啊，”沈惊仰起头，后脑垫着俞昼的大腿，举起手机给哥哥看，“我现在初步分出了三个组，沈惊的好朋友，40%微微好友，大傻|逼。”
弟弟脑子里总有稀奇古怪的想法，俞昼见怪不怪了：“哦？每个组里都有谁？”
“第一个组是沈惊的好朋友组，目前有六个人，一个是知舟哥哥，另外五个是我同班同学。”沈惊说，“大傻|逼组是司亭哥哥和齐明旭，剩下的人在40%微微好友。”
俞昼微微颔首，接着问：“那哥哥呢？”
沈惊笑得狡黠：“哥哥，你想在哪个组？”
俞昼的食指尖陷进沈惊脸颊上的酒窝，声音很轻，听起来很认真，又像是开玩笑：“沈惊，你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待在哪里。”
沈惊撇撇嘴：“哥哥，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听话咧。”
俞昼倾身压了下来，浓郁的Alpha气息瞬间将沈惊罩住，沈惊瞬间后颈发烫，过电般的酥麻感爬遍了全身。
俞昼双手穿过沈惊腋窝，将沈惊整个从地上捞起来，托着沈惊的臀，让沈惊坐在他的大腿上。
沈惊故意装矜持，忸怩着说：“哥哥，你干嘛呀？”
俞昼笑着颠了颠大腿。
沈惊连忙知趣地搂住俞昼脖子，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哥哥，你坏！”
哎，俞昼什么时候开始会玩小情趣了，真是的，还是配合一下好了。
没想到俞昼问：“沈惊，你最近是不是重了？感觉沉了不少。”
沈惊冷笑：“......确实重了几斤。”
不是，俞昼有病吧？
俞昼低笑出声，从背后环抱着沈惊，下巴抵着沈惊肩膀：“我呢？我在哪个组？”
“你没有组啊，”沈惊很自然地把真心话脱口而出，“你又不是我的朋友，你是男朋友。朋友有很多，所以才需要分组，男朋友只有一个，不需要分组。”
这句话一说完，沈惊立刻觉察到，俞昼的身躯僵硬了一瞬。
沈惊在心里沾沾自喜，他现在说情话真是张口就来，看把俞昼感动的，都不敢动了。
“沈惊。”俞昼的嗓音变得有些艰涩。
沈惊摸摸鼻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缩了缩脚趾：“哥哥，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肯定是要对他说表白的话了，非要搞得肉麻兮兮的，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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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收紧双臂，把沈惊勒得有点疼了：“你有很多朋友了吗？”
沈惊的期待在瞬间落空，心脏像被一根绳子牵着往下坠了坠。
——朋友有很多，所以才需要分组，男朋友只有一个，不需要分组。
他在向俞昼捧心，俞昼却好像并不在意。
沈惊按捺着失落，扭头看俞昼：“哥哥，你干嘛这么问？”
俞昼说：“我记得你说过，你不需要朋友，你讨厌朋友，你不会和任何人交朋友。”
沈惊忍不住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俞昼惩罚似地咬了下沈惊后颈的腺体：“说过。”
沈惊吃痛地低呼一声：“没有！”
“你不记得了，”俞昼笑了笑，“沈惊，你不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了。”
沈惊莫名其妙，嗓音不自觉拔高几度：“哥哥，那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是你说的，我有交朋友的权利。”
俞昼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缓慢而清晰地说：“沈惊，哥哥没有阻止你交朋友。”
俞昼此刻笑得很平和，但就是这样的平和，让沈惊觉得很不正常，很烦躁。
“哥哥，你就是不想我有朋友，”沈惊激动起来，攥着拳头砸了下桌面，“你有话就不能直接说吗！”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底不自知地浮起几分燥郁，下意识地掐住了手腕。
俞昼没有错过弟弟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他眸光微动，扬起的唇角加深了弧度。
弟弟病态的反应让他感到安心，他们还是同样的人，在同一个世界里，弟弟没有离开他。
就在这一刻，沈惊从俞昼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他自己的脸，郁气横生，阴冷可怖。
不可爱了，也不有趣。
沈惊如梦初醒，他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俞昼似乎在引导他犯病。
他从俞昼的大腿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把额头贴着冰冷的落地窗。
直到彻底恢复了平静，他才转身，对俞昼说：“哥哥，你觉得我可爱吗？有趣吗？”
俞昼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姿态闲适慵懒，只是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当然。”
“所以我有朋友是很自然的事情。”沈惊问，“对吗？”
俞昼说：“当然。”
沈惊继续问：“你会不同意我交朋友吗？”
“当然，”俞昼又添了两个字，“不会。”
沈惊摊手：“那不就好了。”
他撇下俞昼，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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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继续处理繁杂的公务，他和远在美洲的设计团队开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线上会议，结束后已是深夜。
接着，他打开“PsyCharm”网站，将时间节点调到四年前，翻出了沈惊在六月九号那一天发表的日志——
“上次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有朋友，只好随便编了一篇。今天发试卷了，他们把我的作文贴在黑板上大声念，问我写的那个朋友是谁，是不是我爸的客人。我把黑板砸了个大洞，老师打了我一巴掌，作文也被撕烂了。有朋友了不起吗？我不需要朋友，我讨厌朋友，我永远都不会交朋友，永永远远都不要朋友。”
短短几行字，将偏激、阴郁和病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四年前的沈惊敲下这几行字时应该是绝望的，四年后的沈惊说“我有朋友是很自然的事情”。
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作为爱人，俞昼知道，他理应为沈惊感到开心。
因为沈惊在走出那个小小的、黑暗的牢笼。
电脑屏幕倒映出俞昼此时的脸，他摘下手链叼在嘴里，唇角上扬，在笑。
他要为弟弟开心，所以必须要笑。
俞昼握住鼠标，不断点击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点赞符号，代表着CD的黑色头像几乎是无间断地闪烁着。
被困住的只剩下他一个了。
鼠标点击的“喀”声接连不断，机械而冰冷，不知疲惫地重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门被推开，沈惊睡眼朦胧地出现在门口：“哥哥，你怎么还不睡？”
俞昼关闭网页，从嘴里取下手链，不疾不徐地戴回到手腕上，温和地说：“还有工作要处理。”
“哦，那你忙吧，你多赚点钱，给我买别墅。”
沈惊打了个哈欠，走到哥哥身边，牵起哥哥的左手，褪下手链，观察哥哥手腕上蜿蜒重叠的疤痕。
没有添新的伤。
俞昼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沈惊，怎么了？睡不着吗？”
“哥哥，”沈惊说，“我要和你说对不起，刚才我没有和你说晚安就走了。”
“没关系。”俞昼体谅地说。
“我给你分组了，”沈惊牵着俞昼的手，将俞昼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分在这里，单独一个组。”
手腕下传来坚实而有力的心跳，俞昼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沈惊接着说：“哥哥，你也要和我说对不起，有时候你无理取闹，让我不开心。但是你现在可以不用说，先欠着。因为最近我长大了，而且我长大的速度已经超过你了。虽然你是哥哥，不过有时候，你还是个小宝宝。等以后你也长大了，你就把对不起都补给我。”
俞昼垂下眼眸。
他知道他应该要为沈惊开心，但他笑不出来。
在俞昼心里有个黑暗丛生的角落，他希望他和沈惊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被困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作者有话说
不相信俺们惊崽是治愈系的都给我站出来！鸡哔！

第104章
沈惊积极接受治疗，在学校里加了两个兴趣班，还报了一个社团。
到了四月底，天气真正地暖和了起来，学校组织了一次露营，沈惊的手腕被蚊子叮了一个大肿包，痒死了。
他下意识地挠手腕，挠了几下突然想到，他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抠手腕了。
沈惊站在一棵小树下，举起左手仔仔细细地看，眼睛都不舍得眨。
手腕上还是有凹凸不平的瘢痕，丑丑的，但至少是完整的皮肉，没有血，也没有痂。
以前他的手腕总是破的，被抠、被啃、被咬，旧伤还没有好，就又叠上新伤。
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干净过。
沈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他对着手腕拍了一张照片，第一时间发给俞昼，向俞昼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照片后面是一条语音，语气无比骄傲雀跃：“哥哥，你看我多干净！”
俞昼很快回复：“没有伤口了，很棒。”
沈惊实在太快乐了，他拍了很多照片，和每个同学都合了影，用修图软件拼成一张长图，发在了朋友圈里。
晚上，沈惊和齐明旭还有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学聚了个餐，吃的是自助，沈惊出来时裤腰带都快被撑爆了。
几个人沿着河边散步消食，天色已经暗了，微风轻拂，有一对恋人依偎着坐在长凳上，画面特别美好。
Alpha揽着Omega的肩膀，宠溺地问：“乖乖，冷不冷啊？”
Omega摇摇头：“你不是抱着我吗，怎么会冷？”
沈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就是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酸唧唧的，他和俞昼就从来不这样。
他和俞昼也从来没有这样散散步，也没有这样坐在河边吹吹风。
其实他和俞昼根本就不像正常的情侣。
沈惊看着那对恋人的背影，瘪了瘪嘴，忽然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喉咙变得酸唧唧的，像咽了一颗柠檬。
就连沈惊自己都不知道，他眼神里流淌出的酸涩和羡慕有多么明显。
齐小少爷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幽怨地问沈惊：“沈惊，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有没有后悔过？”
沈惊莫名瘆得慌：“后悔什么？”
齐明旭双手环抱胸前：“后悔拒绝我，不然现在坐那儿的就是我和你，只有别人羡慕你的份。”
沈惊连白眼都懒得翻，敷衍地抽了抽嘴角。
这个微表情被齐小少爷解读成了落寞，他扬起下巴，大发慈悲地说：“现在我还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珍惜吧。”
其他几个同学听见声音，好奇地问：“什么机会？珍惜什么？”
沈惊呵呵两声，抬脚就走。
齐明旭拎着书包追在他后边，莫名委屈：“死土鳖，你别不识好歹，这是你这辈子嫁入豪门的唯一一个机会。”
沈惊说：“我要嫁入豪门也是找你哥哥。”
齐明旭咬牙切齿：“姓沈的，你对我哥果然贼心不死！我就知道！”
沈惊：“......”咋理解的啊？！
齐明旭用眼刀狠狠剜了沈惊一下，气急败坏地大步走在前面。
小少爷为了耍酷不好好背书包，双肩包当单肩包拎在肩膀上，走得快了晃晃荡荡的，挺帅的，又有点滑稽。
沈惊慢吞吞地走在后边，忍俊不禁。
齐明旭听见他的笑声，扭头对上了沈惊的酒窝，盛着最后一丝天光，有些晃了他的眼。
沈惊说：“你看我干嘛，你看路。”
齐小少爷又自动将沈惊的这句话理解成了“他在害羞”，小少爷心里得意坏了，表面上露出不屑的嗤笑：“死土鳖，你给我来这套是吧，口是心非，欲擒故纵——哎哟我操！”
齐明旭“砰”一声撞上了路灯柱。
沈惊一脸无语：“叫你看路你不看，活该。”
齐明旭捂着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其他同学笑得前仰后合。
沈惊也不知道这场面有什么好笑的，直到他感觉自己脸有点僵，才发现原来他也在笑。
所以快乐也是会传染的。
沈惊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他要把他的快乐传染给俞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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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沈惊丢下书包，连拖鞋都不穿，小鸟似的扑腾着往书房跑：“哥哥！”
俞昼坐在书桌前，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英俊儒雅。
小狗围在沈惊脚边转来转去，沈惊轻轻踢了踢小狗屁股：“一边玩儿去，我找我哥哥，没找你。”
俞昼放下手里的笔：“回来了？”
沈惊高高兴兴地朝哥哥扑过去，俞昼张开双臂将他接到怀里。
“哥哥，你洗完澡啦？”沈惊吸了吸鼻尖，嗅到沐浴液好闻的气味，接着一个劲往俞昼怀里蹭，“我今天出了很多汗，好像有点臭。”
俞昼轻啧一声，忍不住蹙眉：“沈惊。”
沈惊恶作剧得逞，“咯咯咯”地笑，又把小狗从地上抱起来，故意把毛茸茸的狗屁股对着俞昼的脸。
俞昼无奈地制止沈惊，说道：“厨房桌上有西瓜，把手洗干净再吃。”
沈惊欢呼：“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西瓜了？”
俞昼说：“下班回来路过水果店看见的，顺手买了一些。”
沈惊跑到厨房，餐桌上果然放了恰成两半的小西瓜，插着一根铁勺。
他端着半个西瓜回到书房，用脚把他的椅子勾到俞昼旁边，挨着俞昼坐下。
俞昼手边有一摞纸，沈惊揭起来扫了几眼，全是佛经。
“哥哥，你怎么抄了这么多？”沈惊心脏往下坠了坠，“都是晚上抄的吗？”
在一起这么久了，沈惊当然知道俞昼只有在状态不佳的时候才会抄写经书。
俞昼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惊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放下西瓜，一把抓过俞昼的左手，褪下黑色手串，查看俞昼的手腕。
整个过程中，沈惊心惊胆颤，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还好还好，手串下面没有新添的伤痕。
沈惊悄然松了一口气。
俞昼用钢笔在沈惊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好笑道：“沈惊，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沈惊撇撇嘴，心有余悸：“还不是操心你，谁叫你前科累累。”
担心俞昼因为他的晚归而失控，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事儿俞昼没少干。
俞昼半撩着眼皮，懒懒散散地看着沈惊，问道：“是吗？”
沈惊反问：“不是吗？那你抄那么多佛经干嘛？”
要遁入空门啊？
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亲了个嘴就受不了去冲冷水澡了，根本就不清心寡欲。
沈惊舀了一勺西瓜送进嘴里，西瓜汁滴出来，掉到了手串上。
俞昼把手串重新戴回手上，嗓音平稳地解释：“清明节快要到了。”
沈惊脑子转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你抄佛经烧给你妈妈？”
倒是也说得通。
俞昼笑了笑：“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沈惊边吃西瓜边说，“我们班去西山野炊了，我是烧烤组的，负责刷烧烤酱和撒孜然粉......”
他兴致勃勃地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俞昼始终含笑看着他，面容温和。
“哥哥，”沈惊挪了挪屁股，更加紧密地贴着俞昼，小声说，“其实我今天最高兴的事情是——噔噔噔！”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
“没有新的伤口！”沈惊笑弯了眼睛，又牵过哥哥的左手，和自己十指相扣，“你也没有！”
自从上次他们就“朋友”这个话题爆发了小小的冲突后，沈惊开始觉察到俞昼的转变。
他在变好，俞昼也在变好，这样的认知让沈惊感到无比欣喜。
俞昼偏头亲了亲沈惊的耳垂，沈惊尖笑着躲开：“哥哥，痒！”
他被俞昼抱到腿上，亲得晕晕乎乎、头昏脑胀，迷迷糊糊中听到俞昼问他：“沈惊，和朋友待在一起，很开心吗？”
明明是个问句，俞昼却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更加炽热的吻落到沈惊的脖颈和锁骨上。
“比和哥哥在一起还开心吗？”
“你今天有十三个小时不在我身边，只给我发了三次消息，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沈惊，你想吃西瓜，你的那些朋友比我先知道，这样也让你感到开心吗？”
......
沈惊正在发育的腺体格外敏感，一点点来自俞昼的信息素就能够让他陷入漩涡，意识仿佛被吞噬。
他只捕捉到了两个反复出现的字——“开心”。
于是，沈惊搂紧俞昼的脖子，一边回应俞昼热切的亲吻，一边含糊地说：“开心呀，开心的......”
&#183;
俞昼还要加班，沈惊先回房间休息。
他洗完澡去了主卧，钻进被窝，因为今天过得太开心了，所以晚上要和哥哥一起睡。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表，沈惊拿起来打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俞昼以前没有戴表的习惯，什么时候开始戴的？
沈惊眨眼想了想，好像也就是这两周的事。
估计是应酬的场合变多了，也需要这些东西撑撑场面的。
沈惊没多想，把手表放到一边，在微博上写今天的日记。
“今天吃了西瓜，我哥哥买的，不过不是很大，也不是很甜，脆汪汪的。”
有人在评论区问他：“这才四月就吃上西瓜啦？”
四月怎么了，四月不能吃西瓜吗？
他哥哥给他买的西瓜，他想几月吃就几月吃。
沈惊翘着脚得意洋洋地回复：“我不和没有哥哥的人说话！！！”
连着打了三个感叹号。
沈惊傻兮兮地笑，然后惊喜地发现他多了一个粉丝，点进去主页一看，黑色头像，ID是一串乱码，CD打头，跟着一串无序的数字。
还以为又是个新的朋友呢，原来是个僵尸号。
沈惊失望了，像把这个僵尸粉移除，瞥见打头的“CD”两个字母，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
算了，谁叫这个僵尸叫“CD”呢，还是留着吧。
&#183;
六月有两件大事，一件是沈惊的十九岁生日，还有一件就是期末考。
沈惊计划用自己的私房钱在六月二十三号生日那天办个小聚会，请朋友们吃个饭。
晚饭时，他征求哥哥的意见：“哥哥，我应该在什么地方办比较合适呢？”
俞昼问他：“你的预算是多少？”
沈惊说：“一百万以内吧。”
他有一百万的私房钱。
俞昼说：“具体一点。”
沈惊揪了揪脸蛋，有点臊：“三千左右。”
俞昼点头：“那确实是一百万以内。”
沈惊敲桌子：“哥哥，你就非要问这么清楚吗！”
俞昼轻笑一声：“场地我来定。”
沈惊照着他在短剧里看见的生日场面，给哥哥提要求：“哥哥，那你要给我做一个很大很大的蔷薇花墙，用花朵拼成‘happy birthday’，特别气派！”
俞昼放下筷子：“蔷薇花？”
“对啊，蔷薇花是我最喜欢的花了。”沈惊一边啃鸡腿一边说，“我们班同学都知道。”
俞昼抽了一张纸巾，抿了抿嘴唇。
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吗？
沈惊继续说：“哥哥，二十三号你就不要来了，我们自己过就行，你要是在的话，大家都会放不开的。”
俞昼包容而温和地看着沈惊：“好。”
弟弟的十九岁生日，不需要他在场。
沈惊朝俞昼眨了眨眼，故意卖乖：“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俞昼笑着说，“你们好好玩。”
沈惊大声欢呼：“哥哥，你对我也太好了！那我通知大家喽！”
俞昼笑容不变：“嗯。”
沈惊拿起手机，在班级群里发消息，让大家六月二十四号都腾出时间一块儿吃饭，最重要的是记得带上礼物。

第105章
沈惊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十九岁生日耶，他人生中过的第一个生日！
他特地买了一本日历放在客厅里，过去一天就划掉一天，在二十三号上面画了一朵巨大的花。
俞昼端着水杯经过，问他画的什么，沈惊说蔷薇花呀。
俞昼的身形明显顿了顿：“蔷薇花？”
沈惊趴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脸蛋：“对呀哥哥，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最喜欢蔷薇花了，我以前没告诉任何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俞昼“嗯”了一声，问他：“二十三号打算怎么过，计划好了吗。”
“差不多了，”沈惊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放学了我们要先去吃大餐，然后切一个大大的双层蛋糕，我们还要玩密室......对了！还有真心话大冒险！”
俞昼面带微笑地听着弟弟的安排。
十九岁生日计划得满满当当，唯独没有安排他的位置。
“哥哥，那你二十三号要干嘛？”沈惊像是突然想起了俞昼，抬头看着哥哥说，“对不起呀哥哥，我没时间陪你了。”
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却全是欣喜，满满都是对十九岁生日的期待。
俞昼老神在在地端着水杯：“暂时没有安排，我在家等你回来。”
“不要等我了，”沈惊没心没肺地说，“我们可能要玩通宵的。”
俞昼点点头：“好，知道了。”
他端着水杯走进书房，半杯水晃得厉害，那是俞昼的手在发抖。
&#183;
二十三号是个周五，沈惊起个大早，穿上了新衣服，一条牛仔背带裤。
俞昼开车送沈惊去学校，沈惊在俞昼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哥哥，明天见。”
他和俞昼告别，解开安全带，下车。
俞昼坐在车里看着弟弟的身影，弟弟在校门口遇到了一个同学，两个人打闹着往校园里走。
小少年，穿着明黄色短袖和蓝色背带裤，蹦蹦跳跳地迎接他的十九岁。
多么旺盛的生命力，不是笼子里的蔷薇花，而是开在太阳底下的向日葵。
俞昼靠着椅背，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他摘下手腕上的珠串，在手心里狠狠捏着，指缝中流露出串珠“咯吱”的轻微撞击声。
明明捏着的是手串，俞昼却感觉被掐住的是他的咽喉，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要修好那个金笼子，然后把他的蔷薇花豢养在笼子里。
&#183;
沈惊早早通知了同学们二十四号聚会，早读课前桌扭头问：“沈惊，明天是你生日啊？”
“对啊，”沈惊有点紧张地打听，“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收过任何生日礼物，好期待。
前桌“啧”一声：“哪有你这样自己上赶着问的？”
沈惊说：“可是这是你要送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我怎么不能知道了？”
前桌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反正过生日的人自己不能问！”
沈惊点点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原来这是正常人过生日的规矩，不能提前问礼物是什么，记住了。
同桌一脸被无语到了的表情：“明天在哪儿集合？几点啊？”
沈惊说：“等我到时候群里通知吧。”
他还没想好明天怎么过呢，光想着今天晚上了。
齐明旭提溜着双肩包从后门进来，走到沈惊身边，冷笑一声。
沈惊压根儿没搭理他，鸟都不鸟。
齐明旭把包扔沈惊桌上：“哎！”
沈惊翻了个大白眼：“你干嘛？”
齐小少爷一脸不爽，阴阳怪气地说：“你今天晚上干嘛去啊？约了谁给你过生日啊？”
沈惊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今天生日？”
齐明旭从鼻子里喷气：“我在我哥那看过你病历本，有你身份证号，你是今天生日，不是二十四。”
沈惊挺感动：“你居然记住我的生日了，谢谢你啊，齐明旭。”
“......”齐明旭本来要发火的，没想到沈惊这么真诚，他火也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憋屈，“我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可贵了！你晚上不和我过，我都不想给你了。”
可贵的礼物？！
沈惊双眼发亮：“只要你钱够多，我每天都能过一次生日，每天都能收礼物。”
齐明旭竖中指：“死土鳖，齐家的高枝你是彻底攀不上了，你就死了嫁入豪门的心吧！”
沈惊说：“我早就没想勾|引你哥哥了。”
齐明旭拍桌子：“老子说的是我！”
沈惊简直莫名其妙：“我从来没考虑过你啊。”
齐小少爷彻底暴走，把桌椅弄得震天响，被巡视的教导主任抓走训话了。
&#183;
沈惊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看了一千八百多次时间。
怎么还不放学呀，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他要先去取蛋糕，他订了一个很漂亮的翻糖蛋糕，上面有两个小人，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俞昼。
他还要赶在俞昼之前到家，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用玫瑰花瓣在床上铺一个爱心。
他定制了一个小狗头套，俞昼一打开家门，就会看见他戴着小狗头套跳兔子舞。
他还买了一块表，计划在今天晚上的十二点，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单膝下跪，向俞昼求爱。
沈惊的十九岁，从来就没有想要和别人过，他只想和俞昼一起过。
临近放学，慕医生给沈惊发消息：“小惊，都准备好了吗？”
沈惊又忐忑又激动：“嗯嗯准备好了，而且我铺垫了好久呢！慕医生，这样真的会让他开心吗？”
俞昼这段时间虽然情绪稳定平和，信息素也保持在正常浓度，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惊总觉得他不开心。
慕医生鼓励他：“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恋人之间偶尔制造的惊喜，是最好的催化剂，能够表达爱意，增进甜蜜，增强信任。”
爱意、甜蜜、信任。
三个词像是裹了蜂蜜的糖果，沈惊舍不得吃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183;
终于熬到放学，沈惊第一个飞跑出教室，出租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他上了车就直奔蛋糕店。
取了蛋糕和玫瑰花赶到家，门口堆了一个大大的快递箱，里面是小狗头套。
头套是照着晶晶的模样做的，黑眼睛、黑鼻子、毛茸亓亓整理茸。
沈惊把头套摆在地上，让晶晶坐在旁边，一对比，还真像。
晶晶兴奋地甩着尾巴，想往头套里钻，沈惊赶紧按住狗屁股，呵呵两声：“这是我的！”
这头套是他要戴着逗俞昼开心的，小狗这也要和他抢，真是一条有心机的坏狗。
小狗头套比晶晶可爱，他戴上小狗头套也会比晶晶可爱，他赢了。
沈惊对小狗趾高气昂地说：“没人爱你喽！”
小狗像是能听懂人话，尾巴一夹，蔫儿了。
沈惊挠挠头，感觉自己又犯病了，和狗比，有病啊。
他撸了一把小狗脑袋：“好吧，我哥哥还是会爱你的，但是最爱我。”
小狗又高兴了，围着沈惊摇尾巴。
&#183;
玫瑰花瓣摆了一个大爱心，歪歪扭扭的。
餐桌上放了玫瑰花形状的电子香薰蜡烛，插了电以后有花香味。
蜡烛旁边是翻糖蛋糕，两个小人依偎在一起，十指相扣。
晶晶也被打扮得好喜庆，脖子上戴着红色丝绒围巾，尾巴尖尖戴了一朵小小的蝴蝶结。
沈惊拖着椅子坐在门边等着，小狗头套放在膝盖上，只要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第一时间就戴上头套。
爱意、甜蜜、信任。
好想把这些打包成一个大大的包裹，全部送给俞昼喔。
沈惊踢着小腿，摇头晃脑地笑。
他好像也不是很懂怎么爱人，但他最近慢慢在学了，每天都学会一点点。
所以他可以每天都给俞昼送一点点。
今天是他的生日，送一点，明天是他生日的第二天，送一点，后天是第三天，送一点......
越攒越多，俞昼就一定会被爱意、甜蜜和信任填满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却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
沈惊等得又饿又困，好想吃蛋糕呀，吃一小口也可以。
他瘪瘪嘴，哪有俞昼这样的老板呀，周五晚上还加班，那他的员工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转眼又过去两个多小时，十点了，俞昼却还没回来。
沈惊忍不住了，给俞昼发消息：“哥哥，你下班了吗？”
足足过去十五分钟，俞昼才回复：“在家了。”
在哪儿？在家？
沈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小狗头套从他的腿上掉下来，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他拨通俞昼的电话，拨了八次，俞昼才接起来。
“哥哥，你到底在哪儿？”沈惊问。
俞昼平稳地说：“沈惊，我在家。”
“你要是在家，那我在哪儿啊！”沈惊直觉不对，“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
俞昼说：“处理花园。”
沈惊一愣：“处理......花园？”
俞昼嗓音含笑，但却显得格外冰冷：“沈惊，你不需要蔷薇了，我把它们都处理掉。”
沈惊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俞昼在哪里了。
俞昼笑着说：“沈惊，祝你生日快乐，你十九岁了，不需要哥哥了，对吗？”
“不是的，哥哥，不是这样，”沈惊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哥哥，我需要你，我最需要你！”
俞昼怎么会这么想呢？明明他们都在变好了呀。
俞昼认为沈惊不再需要蔷薇花了，所以要把蔷薇花处理掉。
那俞昼认为沈惊不再需要他了，他会做什么？
他会对他自己做什么？！
沈惊被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心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哥哥，你不要挂好吗，我现在就去找你。”
电话还是挂断了。
沈惊冲出家门，疯了似地按电梯键，电梯来得太慢，他转身往楼道跑，拖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183;
赶到俞家别墅已经是四十分钟后，沈惊用颤抖的指尖输入密码，打开门，顷刻间被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吞没。
这么高的浓度......俞昼失控了！
沈惊狠狠咬了一口手腕，借由生理上的疼痛按捺下眩晕感，大声喊道：“哥哥！哥哥——！”
别墅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亮。
沈惊摸黑穿过客厅，绕到了后花园，入目一片狼藉。
一园的蔷薇花全部被剪断了，七零八落地躺在泥土上。
俞昼站在一片狼藉当中，背对着沈惊的方向，脚边躺着一把园艺剪。
沈惊瞬间眼眶酸涩，他深呼吸，轻声喊道：“哥哥。”
俞昼好像没有听到。
就在这时，沈惊目光一凝——
俞昼的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右手指尖正在往下淌血。
沈惊呼吸一顿，朝着俞昼冲过去，顾不得自己的脚心被蔷薇花刺扎得生疼。
“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在流血呀？”沈惊跑到俞昼亓亓整理面前，小心翼翼地牵起俞昼的右手。
俞昼的中指尖被花刺扎破了，还好，还好伤口并不深。
“沈惊？”俞昼垂眸看着面前的人，微微张开嘴唇。
“哥哥，”沈惊喉咙又酸又涩，“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了？”
俞昼眼底满是血丝：“沈惊和朋友在一起，你不是沈惊。”
“我是沈惊，哥哥，我就是沈惊。”沈惊哽咽了一下，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哥哥，对不起，我骗你了，我想要和你一起过生日，我、我想给你制造惊喜，但是我好像搞砸了......哥哥，我买了蛋糕，我们回去吃蛋糕好吗？”
俞昼恍若未闻：“沈惊，你不需要我了吗？”
“我需要你，”沈惊双手抓着俞昼的胳膊，“哥哥，我是沈惊，我需要你。”
俞昼像是一个机器人，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问：“沈惊，你不爱我了吗？”
“我爱你，哥哥，”沈惊说，“哥哥，我最爱你了。”
俞昼忽然模糊地笑了一声，深暗无光的目光凝视着沈惊。
他反手扣住沈惊的左手腕，指腹按着沈惊手腕内侧的瘢痕：“沈惊，你爱我的时候，这里是有伤的，现在没有了。”
沈惊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俞昼，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眼眶：“哥哥......”
他以为只要他变好了，他就可以用一种成熟的、健康的方式去爱俞昼。
但是他好像把俞昼丢下了，他忘了俞昼一直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
“哥哥，”沈惊用力呼吸，一遍一遍地喊俞昼，“哥哥......”
“沈惊，”俞昼抬手去擦沈惊脸上的眼泪，“回来好吗？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吗？”
过于浓郁的信息素让沈惊产生了剧烈的耳鸣，他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后仰，脖颈向后弯出一截脆弱的弧度。
宽大的领口中有个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一条红绳，挂着一个卡通手表——这本来是沈惊要送给俞昼的礼物。
“沈惊，这个是什么，”俞昼盯着沈惊胸前挂着的电子手表，眼中冷意刺骨，“是你收到的生日礼物吗？”
“哥哥，这是我要送给你的，”沈惊一把摘下手表，“哥哥，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他急于向俞昼证明他满怀的爱意，颤抖着摘下俞昼右手腕戴着的机械表，而后呼吸一滞。
俞昼的右手腕上爬满了伤痕，都是新伤。
难怪俞昼不换下长袖，难怪俞昼突然开始戴表。
沈惊捧着俞昼的右手，垂下头，哽咽着呢喃：“哥哥，我还以为你也好了......”
他怎么能这么坏，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要求俞昼把他当成“特别”的那一个，但没有做到的其实是他自己。
他想要先往前跑一段路，然后再回来接俞昼，但实际上他松开俞昼了，他没有抓紧俞昼。
“哥哥，”沈惊像以前那样，踩着俞昼的脚面，踮起脚紧紧抱住俞昼，“哥哥，我最爱你，只爱你。”
作者有话说
小惊是一个很爱哥但是不懂怎么爱哥的笨蛋小孩

第106章
沈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道，俞昼这不是单纯的信息素失控。
俞昼是病了，病得很严重。
上次俞昼失控的时候，他的状态也非常差，他将俞昼的异常归咎于不稳定的高浓度信息素。
俞昼平日里的温和儒雅是一层玻璃罩子，外人看起来美轮美奂、毫无瑕疵，其实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在沈惊不知道的时候，俞昼不知道已经碎了多少次。
沈惊紧紧搂着俞昼的脖子，小声地喊俞昼：“哥哥，哥哥......”
俞昼的声音从沈惊耳边传来：“沈惊，你现在应该和朋友们在一起庆祝生日。”
沈惊手臂更加用力地箍紧俞昼，抽泣着说：“哥哥，我只想要和你一起庆祝。”
俞昼抬手掰沈惊的手臂，嗓音平淡，听不出一丝起伏：“沈惊，你应该去庆祝生日。”
“我不走，”沈惊反抗，“哥哥，我不走。”
但他根本无法抵抗Alpha的力气，俞昼抓着沈惊的小臂往后门的方向走：“沈惊，你去。”
“不去！”沈惊用力挣扎，“哥哥，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
“沈惊，你去。”俞昼的语调始终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他拽着沈惊踩过败落了一地的蔷薇花叶。
沈惊怎么也甩不开俞昼的桎梏，干脆无赖的蹲下身子，想用全身的重量拖住俞昼。
俞昼头也没有回，五根手指死死攥着弟弟纤细的手臂，将弟弟硬生生拖到了雕花铁门边。
沈惊瘫坐在门边，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哥哥，我不去，你别赶我走......”
俞昼“咔哒”一声打开门锁，居高临下地俯视沈惊：“沈惊，去吧，你的好朋友都在等你了。”
沈惊仰起脸看着俞昼，光洁的脸上爬满乱七八糟的泪痕，他再次向俞昼解释：“哥哥，我只想和你一起庆祝生日，今天没有人在等我，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俞昼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不是沈惊，沈惊在和朋友们庆祝生日。”
“我是沈惊，”沈惊深深地吸气，胸口里升起淤塞的窒息感，不受控制地拔高音量，“哥哥，我就是沈惊！”
俞昼笑了一下，英挺的眉眼间浮起冷漠的质疑：“你不是，沈惊有朋友，沈惊不需要我了。”
“你胡说！”沈惊忽然尖叫了一声，抬手去捶俞昼的大腿，“俞昼，你胡说！胡说！”
尖锐的嗓音像一把利刃，撕裂浓郁的夜色。
沈惊的呼吸变得沉重，泪涟涟的眼中如同被阴沉沉的雾气笼罩。
他对俞昼发出指控：“哥哥，你要赶我走。”
俞昼垂眸看着他：“沈惊，是你先赶我走的，你不需要我了。”
沈惊一边流泪一边冷笑：“哥哥，我需要你，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眼泪顺着脖子流进衣领，被夜风浸透出了森森寒意。
沈惊伸出左手，浑身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哥哥，你说我爱你的时候，这里有伤。”
俞昼微微俯身，凝视沈惊的手腕。
瘢痕层层叠叠，但是没有新伤，干干净净。
这不是他的沈惊，这是一个假的沈惊，是一个不需要他的沈惊。
沈惊将手腕递到嘴唇边，尖利的齿尖抵着皮肤。
他盯着俞昼，瘦弱的肩膀像是满地的蔷薇花瓣，被风吹得打颤。
俞昼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沈惊的额发，忽然笑了：“沈惊，你回来了。”
沈惊看见俞昼眼底爬满了猩红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眼眶中好像要流出血来：“哥哥，我爱你，没有什么事情比爱你更重要。”
牙齿咬住手腕内侧脆弱的皮肉。
俞昼弯腰轻抚沈惊的额头，沈惊坐在地上，颤抖着啃咬手腕。
夜风好像停滞了，破败的蔷薇园中气息森冷，诡谲得仿若一座毫无生机的孤岛。
&#183;
舌尖尝到铁锈味道的一瞬间，沈惊浑身一个激灵，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地吸气，大口地喘气，抽离出扭曲病态的情绪。
俞昼指尖一僵：“沈惊，你要走了。”
沈惊往自己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又犯病！又犯病！
“哥哥，我爱你，我需要你，但是......”沈惊哽咽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剖白他此刻的内心，“但是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再伤害自己了，你也不能伤害你自己。”
俞昼缓缓站直身子：“沈惊，你要走了。”
“不走，”沈惊双手撑着地，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哥哥，我不走。”
如果忽略俞昼额角浮起的青筋，那么他此刻就是一个被安上了电池的机器人：“沈惊，你要走了。”
沈惊抬起手臂抹了抹脸，脸上糊着眼泪鼻涕，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哥哥，我不走！”
“沈惊，你要走了。”俞昼不知道第几次重复。
沈惊见过信息素失控时候的俞昼有多偏执，他伸手指向屋子的方向：“行，哥哥，我马上走。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你进屋了我就走。”
俞昼点头：“沈惊，这次我先走吗？”
沈惊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眼眶又是一酸，好像每一次都是他先走，每天上学是他先出门，每次和同学聚会也是俞昼看着他离开家，就连偶尔他和俞昼吵架赌气，也是他转身就走。
“对呀，哥哥，”沈惊对俞昼说，“这次你先走。”
俞昼看着沈惊，却好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沈惊几点回家吗？我忘记了，沈惊要通宵和朋友们庆祝生日，我不能打扰沈惊，沈惊不喜欢我插手他交友。”
沈惊张了张嘴唇，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俞昼转身往屋里走，乌云遮住了月亮，他身上没有光，很暗。
沈惊看着俞昼的背影，不知不觉又掉下了眼泪。
这栋别墅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口一口的，就要把俞昼吞噬掉了。
沈惊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俞昼，每一次俞昼看着他离开，他都是奔向有光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问俞昼要不要一起，一次都没有，真的是他把俞昼丢下了。
沈惊双手抚上左心口，蹲在地上，哭出了声音。
&#183;
俞昼进屋了，关上了通往后花园的门。
沈惊仰头看着伫立在黑暗中犹如野兽的别墅，屋内始终没有光亮，俞昼没有开灯。
他擦干净眼泪，小跑到杂物间窗外，掰了掰窗户，掰不动，从里边锁了。
好在墙角还放着他的折叠梯，他像以前每个晚上都会做的那样，撑起梯子，爬上了二楼。
沈惊手里拎着那把笨重的园艺剪，要是二楼书房的窗户也锁了，他就直接砸开。
没想到书房没有锁窗，轻轻一拉就开了。
沈惊忽然愣了一下，对啊，俞昼是个多么谨慎的人，甚至有轻微的强迫症，他怎么可能不锁窗户呢？
在沈惊的印象里，二层书房的窗户从来没有上过锁，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等着他来。
原来俞昼早就开始等他了。
沈惊又想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哥哥，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哥哥。
他翻窗进了黑黢黢的书房，许久没有人来，空气里满是灰尘和书页的味道，把沈惊呛得咳嗽了起来。
俞昼不在书房，那俞昼会在哪里？
沈惊摸黑去了主卧，还是没有人。
他轻叹了一口气，抬脚往次卧走——那是他之前住过的房间。
一到房门口，门缝里挤压出的高浓度的酒味信息素压迫得沈惊喘不上气，他下楼去到杂物间，翻出口罩和信息素阻隔贴，戴了三层口罩，又往后脖颈贴了三层阻隔贴，这才上楼。
沈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床上平躺着一个人，被光线勾勒出高大的身形。
沈惊担心直接开灯会刺激俞昼，悄声走到床边，旋开了床头灯，亮度很低。
俞昼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就连房间里进来个人，都没能让他有丝毫反应。
沈惊又好气又好笑：“哥哥，要是来个歹徒把你宰了怎么办？”
俞昼没说话，像个死人。
沈惊在心里叹气，他坐到床边，拍拍俞昼的肩膀：“哥哥，你在干什么？”
俞昼嘴唇开合：“等沈惊。”
沈惊牵着俞昼的小指头，晃了晃，撒娇：“我就是沈惊呀，我回来了。”
俞昼像一个被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抬起右手，对着空荡荡的右手腕做了一个看表的动作：“天还没亮，沈惊没回来，你不是真的沈惊。”
“对对对，我不是真的沈惊，”沈惊皱了皱鼻子，嗔道，“哥哥，你才是真的神经。”
俞昼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均匀，丝毫看不出他是个病人。
但事实上，他浑身肌肉紧绷，眼球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点也不肯阖眼休息。
失控状态下的俞昼像一个执拗的小孩，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沈惊。
沈惊在俞昼身边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心里涌动着一阵接一阵的酸涩。
这样下去不行，俞昼会被活活累死的。
沈惊瞥见书桌上有一盏装饰灯，他之前在学校里的跳蚤市场买的，圆滚滚的，还可以调节颜色，特别好看。
他心念一动，将那盏小圆灯放到窗台上，调成橙黄色，接着拉上遮光窗帘。
沈惊再次回到床边，按下电动窗帘开关，帘子缓缓拉开，暖色灯光一点点洒满房间。
“哥哥，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沈惊说，“我回家啦。”
俞昼眼睫微微颤动：“天亮了？”
“对呀，”沈惊抓过俞昼的右手，像模像样地看了看俞昼手腕，“你看时间，都已经早上八点半了，哥哥。”、
俞昼缓慢地转动眼球，看着面前的弟弟：“沈惊，你回来了。”
“哥哥，我回来了。”沈惊遮住俞昼的眼睛，打开灯，屋内瞬间亮如白昼，“天真的亮了。”
俞昼的睫毛在沈惊的手掌心颤动，沈惊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想哭了。
“沈惊，”俞昼扬起唇角，露出模式化的温柔笑容，笑得像个完美无瑕的假人，“生日过得开心吗？”
沈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此刻真实的时间是零点零一分，沈惊十九岁的第一分钟。
他的声音透过三层口罩传来，变得瓮声瓮气：“哥哥，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是一个大人了。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以后我也会照顾你的。”
俞昼依旧在笑：“沈惊，生日过得开心吗？”
沈惊弯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
俞昼信息素一失控就会变成小宝宝，固执得要命，让人头疼。
“哥哥，你是一个特别特别乖的宝宝，”沈惊俯下身，侧脸贴着哥哥的胸膛，“你现在要先睡觉，好吗？”
俞昼执拗地问：“沈惊，生日过得开心吗？”
沈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还可以吧，有点生气，也有点难过，但是也很开心。”
不管怎么样，他来到俞昼身边的第一个生日，是和俞昼一起度过的。
“好的，沈惊，”俞昼机械化地说，“看来你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沈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我们睡觉吧，明天醒来，你要给我唱生日歌，好吗？”
俞昼问：“沈惊，天亮了，我们为什么要睡觉。”
沈惊说：“因为我累了呀，哥哥，你也累了。”
俞昼：“沈惊，我不累。”
他双腿把鞋子蹬掉，蜷缩到俞昼怀里：“哥哥，你骗人，你等我那么久，肯定累了。”
俞昼说：“沈惊，我不累。”
沈惊越靠近俞昼，受信息素的影响就越大，头晕目眩，口罩和阻隔贴也无法完全隔绝顶级Alpha的信息素。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抱紧俞昼。
沈惊轻轻地亲吻俞昼右手腕上的伤，他是个笨蛋，他每天都会检查俞昼的左手有没有添新伤，却没有检查俞昼的右手。
“哥哥，你不累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沈惊牵着俞昼的手掌，贴住自己的心口，“爱人很累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爱俞昼。
沈惊摩挲着俞昼的右手腕，都把自己伤成这样了，还知道遮一遮，一边戴手串，一边戴手表，花里胡哨的。
“哥哥，”沈惊悄声说，“我已经学着不受伤了，你也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沈惊终于发现，真正治愈他的不是医生，也不是镇定类药物，而是俞昼。
因为俞昼爱他，俞昼让他逃离泥沼，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让他觉得他配得到。
所以，能治愈俞昼的其实是他。
“哥哥，我十九岁了，我会变得更厉害。”沈惊窝在俞昼怀里，“我会更爱你的，每天都更爱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

第107章
沈惊侧脸贴着俞昼的胸口，发现俞昼心脏跳得很快，像在他耳边打鼓。
沈惊不敢动，万一俞昼已经睡着了，他动了把俞昼惊了怎么办。
“哥哥，”沈惊用气声问，“睡着了吗？”
俞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惊，我睡着了。”
沈惊：“......”
果然没睡。
他一骨碌爬起来，两只手掌撑在俞昼小腹上，看见俞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哥哥，”沈惊故意板起脸，“你干嘛不睡觉，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俞昼盯着天花板：“沈惊，现在是白天，白天不能睡觉。”
沈惊抓抓脑袋，宝宝俞昼真难搞啊。
“哥哥，白天也可以睡觉啊，”沈惊说，“你昨天晚上不是在家里等我吗，所以白天要补觉。”
俞昼坚持说：“沈惊，白天不能睡觉。”
沈惊问：“为什么？谁规定的白天不能睡觉，又不犯法。”
俞昼缓慢地眨眼：“沈惊，白天如果睡着了，妈妈就会死。”
沈惊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哥哥，你说什么？”
俞昼用最平静的嗓音说出最惊悚的话：“沈惊，我妈妈被关起来了，她想死，我不想她死，我要一直盯着她。盯到晚上，她睡觉了，我才可以睡觉。”
沈惊看着俞昼眼中的血丝，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的哥哥好像被困住了，困在了小时候，困在了母亲被折磨的那些年岁中。
俞昼睁着双眼：“沈惊，她最后还是死了，她不爱我。”
“哥哥，”沈惊咽下喉头的涩意，“你妈妈她怎么会不爱你呢，她是爱你的。”
俞昼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沈惊，这是她给我戴上的枷锁，很重，她不爱我。”
&#183;
俞昼的母亲在他左手腕上割下了第一道伤疤，那道疤最深，深到十余年的时光都无法愈合。
沈惊牵住俞昼的左手，和他十指相扣。
对于俞昼的母亲，沈惊其实并没有很多的认知，只能从俞昼过往的只言片语勾勒出她的轮廓。
美丽、善良但柔弱的Omega，跳舞的时候像一只蝴蝶，轻盈而灵动。
她本应该翩翩起舞在广阔的天地间，但这只蝴蝶被俞守泽所捕获，俞守泽为了拆掉她的翅膀，监禁她、折磨她，甚至让他们的儿子——也就是俞昼，参与到这场捕杀中。
为了不让俞昼成为俞守泽那样的人，她在俞昼的手腕上留下了这道疤痕，告诉俞昼要做人。
要做一个有理性的人，不要做禽兽。
但她自己却没有坚持住，在某一天选择了离开。
她的死亡是一次自证，证明她作为人的尊严不可摧毁。
作为局外人，沈惊钦佩她的坚韧和意志，可俞昼不是局外人，俞昼是她的儿子。
俞昼是被抛下的那一个，他被独自留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别墅里，真正被囚禁的人是俞昼。
&#183;
沈惊紧紧扣住俞昼的手，企图给俞昼一些支撑：“哥哥，她爱你。”
俞昼执拗地重复道：“沈惊，她给我戴上了很重的枷锁，所以她不爱我。”
“不是的，哥哥，”沈惊连忙说，“哥哥，她非常非常爱你，她......”
话没说完，停住了。
任何宽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哥哥，我要亲你了。”
沈惊摘下口罩垂下头，用力亲吻俞昼挺拔的嘴唇，然后整个人趴在了俞昼身上。
“哥哥，我重吗？”沈惊问他。
俞昼说：“沈惊，很重。”
“对呀，哥哥，我重重地亲你，又重重地压在你身上，”沈惊一边说，一边摩挲俞昼左手腕上的疤痕，“因为我爱你，而爱是很重的。”
沈惊知道这么类比并不恰当，但他希望俞昼感觉到爱的重量。
那道疤痕是枷锁，但同时也是爱。
俞昼没有说话，他依旧盯着天花板。
沈惊趴在俞昼身上，给Alpha浓郁的信息素重重包裹，咕哝着说：“哥哥，我有点醉了。”
头顶传来俞昼疲倦沙哑的声音：“沈惊，我困了，我想要睡觉。”
“嗯，睡觉，”沈惊用头顶蹭了蹭俞昼的下巴，“哥哥，我们睡觉了。”
&#183;
俞昼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时，沈惊看了眼时间。
妈呀，都折腾到凌晨一点半了，可算把这个信息素失控的大宝宝哄睡了。
沈惊伸长胳膊，按下床头边的按钮，把房间里的顶灯关了，又拉上电动窗帘。
房间里只剩下窗帘后藏着的那盏圆乎乎的小灯。
沈惊也很困了，在闭上眼之前，他在心里对俞昼说：“哥哥，放心吧，就算天黑了，我也会为你升起一盏小小太阳的。”
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沈惊这一觉睡得特别死，简直就像是昏迷过去了一样。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抚摸他的脸颊，而后撕开他后颈层层的阻隔贴。
沈惊想阻止，想说不要，但他浑身发沉，脑袋很重，掀不开眼皮，也发不出声音。
草，鬼压床了吗？
沈惊对付鬼压很有一套，就是喷脏。
都说鬼欺软怕硬，只要你比鬼更凶恶，鬼就不敢上你的身。
于是，沈惊在心里狂飙了一套脏话，没想到这鬼不但没走，反而变本加厉了。
沈惊感受得很真切，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后颈微微隆起的那一处，是吻。
原来不是鬼，是他哥哥呀。
沈惊一瞬间放弃了所有想要抵抗的念头，他仿佛被泡在了一个巨大的酒缸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浸满了俞昼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桃子，本来是很干瘪青涩的小毛桃，浸透了成熟而醇厚的酒液后，慢慢变得充盈而饱满。
接着，沈惊的手被牵起来了，他觉察到自己的每根手指在被轻轻啃咬，从指尖一直到指根，蔓延出一片濡湿。
哥哥在干嘛？
哥哥在吃桃子吗？
可是他不是真的桃子，哥哥怎么在吃他呀？
沈惊醒不过来，浑身热得吓人。
而后，他像是被捞起来了，落入了一个宽厚又熟悉的怀抱。
沈惊快要在俞昼的信息素中被溺毙了，他打开每个细胞用力呼吸，但越用力，俞昼的信息素就将他浸透的越饱满。
他真的要变成一颗大桃子了，轻轻一掐，就会滴答滴答地掉下桃汁来。
&#183;
沈惊也不晓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他艰难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细缝时，入目一片黑暗。
看来他没睡多久呀，天还是黑的。
沈惊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俞昼呢？俞昼跑到哪里去了？
他撑起上半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哥哥！”
——哥哥。
空间里传来了他微弱的回声，沈惊一愣。
卧室里怎么会有回声？
俞昼不在身边，沈惊有点慌了：“哥哥！哥哥你在吗！”
喀嚓！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强烈的白光闪烁了一下。
沈惊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双眼。
这是什么？是......闪光灯？
沈惊循着光源的位置看去，双眼适应了黑暗后，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认出了这个轮廓是谁，沈惊长舒了一口气，埋怨道：“哥哥！你干嘛不开灯，节约能源啊？”
无语死了，要拍照就不能先提醒他一下，让他摆好姿势再拍吗？
抓拍也不知道有多丑。
“哥哥，刚才那张照片你不要留着，肯定不好看。”沈惊嘟囔着说，“但是你可以发给司亭哥哥和齐明旭，让他们彻底对我死心算了。”
他以为自己还在床上，想下床去俞昼那边，腿往外伸却没有碰到床沿。
这不是床，他在地上。
沈惊忍不住皱眉：“哥哥，我在哪里？”
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轮廓终于动了，他抬起一只手，手中握着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东西，轻轻一按。
一盏壁灯亮了，灯光昏黄，阴森森的，特别瘆人。
沈惊第一时间看向俞昼，俞昼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带笑容，眼神冰冷而疯狂。
完了，俞昼进入到信息素失控的第二阶段了，控制狂又出现了。
沈惊有过一次经验，面对这样的俞昼，他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寸步不离开俞昼的视野。
“哥哥，”沈惊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你还是小宝宝的时候最可爱......”
话音忽然顿住。
因为沈惊发现，他面前是一道道铁栏杆，将他视野中的俞昼切割成块。
他扭动僵硬的脖颈，呼吸瞬间停住了。
他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一个漂亮的、华丽的、铺着昂贵地毯的金丝笼子里。
沈惊的心脏霎时间提到了喉咙口，俞昼在干什么？
俞昼要把他关起来吗？！
“哥哥，”沈惊嗓音颤抖，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你......”
笼子外，俞昼将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胸膛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就知道弟弟会害怕，会恐惧。
但是他没办法，他控制不住，因为弟弟太漂亮了。
这么漂亮的蔷薇花，就是要关在笼子里，锁死了，和他一辈子待在一起，死在一起，烂在一起，腐坏在一起。
“沈惊，不走了，好吗？”俞昼抬步朝沈惊走近一步，微微压下肩背，“不要有别的朋友，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你有哥哥就够了。”
沈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问俞昼：“哥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俞昼说：“六月二十五号。”
沈惊抿着嘴唇，都二十五号了，他整整睡过去了一天。
俞昼猜弟弟现在一定很恐慌，一定很想逃。
弟弟现在有那么多朋友了，怎么还会想待在他身边呢？
俞昼拿着相机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笑容愈深：“沈惊，要喝水吗？饿不饿？想出去了对吗？”
绅士而疯狂，太病态了。
沈惊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仰起头，对俞昼笑着说：“哥哥，那你关都关了，你把我多关几天算了。二十八号期末考，我本来就不想考试。”

第108章
一觉睡醒就被关起来了，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恐慌只在沈惊心口停留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因为他清楚，俞昼只是病了。
壁灯过于昏暗，沈惊难以看清他所处的这个空间的全貌，只能窥见自己身处金丝笼中。
“沈惊，”俞昼立在笼子外，隔着栅栏和沈惊对视，“你在想什么？”
不等沈惊开口，俞昼就替他回答了。
“你现在很害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你想逃，想从我身边离开，对吗？”
俞昼身上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极其霸道，几乎是化作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沈惊身上。
沈惊有点呼吸不畅，难受地张开嘴喘气。
然而，沈惊的反应落在俞昼眼中，完全是恐惧到极点的表现。
俞昼笑出了声音，笑得十分温和：“沈惊，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对，就是这样，他身体里就带着禽兽的基因，他早就病入膏肓了，没得治了。
他为什么要做人？做人太累了。
每天套着一张人皮活着，为了遏制偶尔出现的疯狂念头，他彻夜抄佛经，甚至自残。
但是，当他真正把弟弟放到这个笼子里的时刻，俞昼忽然意识到，他之前的克制有多么愚蠢。
这是他的沈惊，是他的花，本来就应该被他关起来，锁起来，只有他能够欣赏。
控制欲和独占欲膨胀到了极致，俞昼笑得愈发愉悦，回声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诡谲而阴森。
“沈惊，没关系的，”俞昼伸手进口袋，拿出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你现在会有些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你慢慢就会习惯的。”
一点火光在他修长的指间明明灭灭，沈惊盯着缓缓下坠的烟灰，像是被带着坠入悬崖。
俞昼呵出烟雾，深黑的瞳孔半掩在微长的发丝后，嗓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沈惊，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最喜欢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吗，像只小麻雀。你太害怕了，对吗？你怕我，沈惊，你怕我了。你说你爱我，是假的，事实上你怕我，对吗？”
咄咄逼人。
&#183;
沈惊耳朵里嗡嗡作响，太阳穴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
俞昼在质问他吗？
莫名其妙被掳到笼子里的人是他吧？
他都没有质问俞昼，俞昼凭什么来质问他，他到底是哪儿对不起俞昼了？
问题接二连三地跳出来，像一把把锤子，“哐哐哐”地砸着沈惊的天灵盖。
“哥哥！”沈惊双手重重捶了下地毯，毫无预兆地尖叫道，“你有病！你干嘛呀！你有病有病有病！”
他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可怕的力量，脸颊肌肉绷紧，两片嘴唇失控地颤抖，眼睛里罩上一层戾气。
沈惊的反应让俞昼莫名激动，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发抖，几次才把烟送到嘴边。
“沈惊，我是有病，你也有，”俞昼深吸入尼古丁，嗓音变得浑浊，“可是你忘记了，我们才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不能不要我。”
沈惊简直要抓狂了，身体记忆让他抬起左手想咬手腕，但是他没有力气了，连动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有种强烈的冲动，如果现在他身边有一把利器，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左手腕划烂。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啊？”沈惊胸膛起伏，“俞昼，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沈惊，”俞昼近乎痴迷地看着沈惊此刻的模样，仿佛在沈惊的癫狂中找到了某种归宿，“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我们一直这样好吗，谁都不要离开谁。”
小巧的相机一直被俞昼拿在手里，他过于激动误触了快门键——
“喀嚓！”
闪光灯亮起，这道刺眼的白光像是一根救生绳，拉住了正在下坠的沈惊。
他浑身一颤，恍然惊醒，背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他绝对不能再失控了。
再这样下去，俞昼会越坠越深的，他要拉住俞昼。
可是他要怎么做？他现在被关起来了，他还能怎么做？
沈惊忧心如焚，豆大的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砸下来。
俞昼勾着唇角：“沈惊，怎么哭了？”
沈惊想要站起来，但Alpha的信息素带着压倒性的重量，让他才抬起膝盖又重重跌回到地毯上。
“哥哥，你过来，”沈惊朝俞昼伸出手，“我想你过来。”
从栏杆中伸出的手臂像一段花枝，柔弱而美丽。
俞昼抬步走到笼子边，抖着手点了第二根烟，第二次问：“沈惊，怎么哭了？”
沈惊攥着俞昼的裤脚：“哥哥，你让我抽二手烟，我讨厌烟味。”
俞昼一愣，那根刚点燃的烟掉在脚边，被他用脚尖碾灭。
&#183;
沈惊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抬头看俞昼。
刚才离得远，空间里又暗，他此时才看清俞昼的模样。
上身是满是褶皱的白色衬衫，衬衣扣子只有两颗没散开，衣襟里精悍的胸膛和腹肌线条一览无余。
黑色西裤松松垮垮地吊在胯骨上，冰冷的金属皮带胡乱搭着。
哪里像是平日里斯文儒雅、完美无缺的少爷俞昼，颓废、凌乱，但也性感。
“哥哥，”沈惊一边啜泣一边说，“你怎么发癫了也这么帅。”
俞昼想过沈惊会痛骂他，或者央求他，但没有预料到沈惊会对他说这个，所以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是不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沈惊拽着俞昼的裤脚，哭得眼圈通红，“哥哥，我感觉不是，因为你本来就长得好帅，身材又好，这是客观的。”
俞昼一只手握住栏杆，俯下腰背：“沈惊，你应该骂我是变态，然后求我放你出去。”
沈惊挺直腰背，仰起脸颊，隔着华丽的金属笼子，他和俞昼的脸靠得很近，像是在接吻。
俞昼用目光细细描摹弟弟的轮廓：“沈惊，你现在很好看，在笼子里，很好看。”
“哥哥，”沈惊没有回应俞昼说的话，反而问，“我是不是哭成花猫了。”
俞昼喉结上下滚动：“嗯。”
沈惊用力吸鼻子：“你给我擦脸。”
俞昼没有动。
沈惊刻意把嗓音压软，夹着哭泣后的鼻音，听起来就像是撒娇：“哥哥，擦脸，我鼻涕要吸不住了。”
足足静默了十几秒，俞昼缓慢地抬起左手，手掌穿过栏杆间隙，用掌心揩拭弟弟脸上的泪痕。
沈惊说：“还有鼻涕。”
俞昼很自然地用食指和拇指抵住弟弟的两侧鼻翼，要用自己的手给弟弟擤鼻涕。
沈惊瓮声瓮气地说：“要拿纸，脏。”
俞昼说：“不脏。”
沈惊吐槽：“洁癖都好了，真是病得不轻。”
怎么不是当初那个一见面就喊他“脏东西”的大少爷俞昼了？
沈惊没用男朋友手指头擦鼻涕的癖好，用俞昼的裤子擦了。
脸上干净了，沈惊凑到俞昼眼下，笑眯眯地说：“哥哥，我现在好看吗？”
俞昼俯视着沈惊，眉眼弯弯，笑出了酒窝。
弟弟不愤怒吗？不害怕吗？
“哥哥，”沈惊追问，“我现在好不好看？”
俞昼“嗯”了一声：“好看。”
“所以我好看，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怎么看我都好看。”沈惊纠正俞昼的话，“哥哥，你刚才说错了，我不是因为在笼子里才好看的。”
俞昼英挺的眉头微微拧动：“沈惊，不对。”
“啊？”沈惊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哥哥，难道你觉得我不好看吗？”
俞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当然不是。
弟弟怎么会不好看，弟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一朵蔷薇花。
“哥哥，”沈惊开启下一个话题，他摸摸身下厚厚的地毯，又握了握金属栏杆，好奇地问，“这是你妈妈待过的地方吗？好特别喔，像小说里写的一样。”
“对。”俞昼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是为她打造的，这里很好，很安全，很适合她。但是她不懂事，她想逃。”
沈惊心脏瞬间一紧。
俞昼的这次失控......有哪里不太对？
以往无论何时，俞昼都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会将母亲的挣扎与自救定义成“不懂事”。
就好像......就好像俞昼不再克制，决意把心底的某只野兽放出来了。
沈惊瞳孔的微微震颤没有逃过俞昼的凝视，俞昼轻抚弟弟的脸颊，目光森冷：“沈惊，你要懂事。”
潜台词是“不要逃”。
脸颊上传来毛骨悚然的触感，沈惊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躲，不要躲。
这个人是俞昼，俞昼不会伤害他，俞昼只是生病了。
沈惊主动将脸颊贴近俞昼的掌心，撇撇嘴，埋怨说：“哥哥，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懂事的沈惊，我天天给你煮面吃，我还不懂事啊？面都吃进狗肚子里了。”
&#183;
除了刚才短暂的失控，沈惊的所有反应都不在俞昼的预料当中，俞昼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弟弟脱离了掌控。
即使关在了笼子里，弟弟还是不在他的控制当中吗？
这个认知让他的面容变得阴冷可怖，俞昼问：“沈惊，你现在这么乖，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逃跑吗？”
沈惊有点无语了：“哥哥，我不逃跑，现在出去有什么好的，马上就期末考了。”
说起期末考，他想起一件事，嘱咐道：“对了哥哥，你要记得打电话帮我请假，就说我生病了。”
俞昼的思绪又陷入错乱：“期末考是二十八号，你计划二十八号后逃跑。”
弟弟只是为了短暂地逃避考试才留在这里，弟弟还是想逃，他就知道。
沈惊：“......咋理解的啊？”
俞昼这次一失控，好像把智商也给弄丢了。
“哥哥，”沈惊说，“我不逃跑，几号我都不逃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俞昼紧绷着脸，冷冰冰地说：“你有了很多朋友。”
沈惊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可是我只有一个你呀。”
俞昼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攥着金属栏杆的那只手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你把你的秘密告诉他们了，你让别人知道你最喜欢蔷薇花，让别人知道你害怕雨天，让别人知道你曾经有过一只狗，让别人知道你睡在垃圾桶边......”
俞昼一桩桩一件件地清点，包括沈惊初三那年划破了班主任的车胎，因为班主任光顾了他爸爸的生意。
沈惊瞬间怔住了。
这些事情有许多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俞昼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猜测逐渐浮出水面，沈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CD？你是CD？”
俞昼眼底满是血丝：“沈惊，我是CD，我早就开始窥视你的生活了，现在害怕了吗？”
——我早就向你展露我的偏执和病态了，你怕我吧，你越怕我，就越想逃脱我，这样我就越能心安理得地把你锁起来。
有水珠落在沈惊的脸颊上，沈惊这次没有哭，是俞昼哭了。
沈惊内心百感交集，他顾不上梳理自己错综复杂的情绪，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怕俞昼，他要拉住俞昼。
沈惊跪坐起来，嘴唇隔着金属笼子去吻俞昼。
“哥哥，我不害怕你，”沈惊笑着说，“既然你是CD，那你早就知道了，我是一个多可怕、多阴暗的小孩。我这么坏，你还要爱我。”
由于金丝笼的阻隔，沈惊只能浅浅触碰俞昼的嘴唇，但沈惊却觉得这个吻比他们接过的任何一个都还要深。
“哥哥，我不害怕你，我只会更爱你。”
作者有话说
小惊会好的，哥哥也会好的
（大约还有10章就完结喽！下一本是知舟的故事，预收已经开啦，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109章
沈惊的适应能力强得可怕。
他从小就在垃圾桶旁边睡，一滴水从屋檐上打落都能把他惊醒。
他怀里不搂着板砖就睡不着，随时警惕着有小孩拿石头砸他，或者有下流的Alpha来摸他。
比起又脏又臭的垃圾桶，笼子好多了，铺着地毯，还有香香的被子盖。
最关键的是，俞昼始终在注视着他。
这让沈惊觉得很安全。
沈惊又眯了一会儿醒来，看见俞昼搬来张椅子，面对着沈惊的方向坐着。
Alpha两条长腿交叠，双手搭着膝盖，姿态闲适而放松，眼神眷恋而温柔，像是在欣赏一副价值连城的名画。
但他看着的不是什么画，而是狼狈又邋遢的沈惊。
沈惊盘腿坐起来，隔着笼子和俞昼四目相对。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并不好看，衣服裤子皱巴巴的，头发乱死了，脸上都是泪痕鼻涕痕，没刷牙没洗脸，形象要多差有多差。
沈惊指着自己鼻子问：“哥哥，你在看什么？看我吗？”
俞昼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微笑。
沈惊屁股往左边挪挪，俞昼的目光也随之往左边挪。
沈惊屁股又往右边挪挪，果不其然，俞昼的目光仿佛黏在了沈惊身上，也跟随了过来。
服了，还真是在看他。
沈惊抓抓额头，被俞昼眼光中的缠绵烫得脸颊微红：“哥哥，你先别看我了。”
他现在又不好看，万一俞昼看着看着，觉得他是个丑八怪，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俞昼原本充满温柔爱意的双眼中忽然满是戾气，唇角肌肉紧绷，以不明显的弧度微微抽动。
&#183;
沈惊心脏猛地一跳：“哥哥？”
又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
俞昼冷冰冰地问：“沈惊，你不让我看着你，是想逃走吗？”
沈惊揉了揉太阳穴，很无奈：“你这笼子焊得死死的，我怎么逃啊大哥！”
俞昼骤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由于力道太大，椅子向后滑动，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沈惊仰起头看着俞昼，视线自下而上，扫过俞昼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垂落在身侧的手掌，青筋凸起的手臂，精瘦的窄腰，形状分明的喉结，最后是那张轮廓分明、线条锋利的脸颊。
俞昼薄唇微张：“你在叫谁。”
沈惊眨眨眼，懵了，他刚才叫别人了吗？
俞昼紧盯着沈惊，仿佛要用视线将沈惊锁死：“你在想谁。”
沈惊张了张嘴，想起他刚刚那句话里确实有个称呼——“大哥”。
唉，哥哥病了，完全丧失了幽默感。
俞昼胸膛开始出现不明显的起伏，嗓音沉得要滴出水：“沈惊，你在向谁求救。”
沈惊搓搓脸蛋：“哥哥，我在叫你，我没想别人。”
俞昼紧抿着嘴唇，额角紧抽了几下，而后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撒谎。”
沈惊第一时间辩解：“哥哥，我没有！”
“撒谎。”俞昼喉结攒动，唇角一点点往上扬，“沈惊，你最擅长撒谎。”
明明想逃，却骗他说不想；明明害怕，却骗他说不怕。
俞昼的面部肌肉在笑，眼底却一片森冷，有种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沈惊也急了：“哥哥，我没有撒谎，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俞昼一只手“啪”地攥住栏杆，上半身弓起，眸光凛冽而犀利，像一只失控边缘的野兽：“沈惊，你不是说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吗，不是说只有我知道你喜欢蔷薇花吗，不是说只有我能看见你的过去吗，你骗我只有我们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你撒谎。”
&#183;
从俞昼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沈惊完全笼罩。
沈惊跪坐在笼子里，身形瘦削，巨大的体型差距让他显得格外弱势，仿佛一只即将被野兽吞噬的小动物，无助且柔弱。
弟弟呆愣的模样让俞昼感到了奇异的满足，没错，就是这样。
养花就是这样，恐惧和厌恶是最好的养料，弟弟越害怕、越绝望，就会变得越漂亮。
这点早已在他的母亲身上得到了证实，俞昼从小就知道。
俞昼笑了：“沈惊，我知道你想逃，你想离开我。”
沈惊眼圈再次泛红。
俞昼看着弟弟的双眼，笑得更加开怀：“沈惊，哭吧。”
灌溉花朵需要眼泪，而他也做好了准备，他会用相机记录下弟弟哭泣的样子，把这些照片贴满所有墙面，作为他的私人珍藏。
沈惊没哭，他用力眨了眨眼，眼泪没有流出眼眶，只是湿润了鸦羽般的睫毛。
接着，他缩进薄毯里，在地毯上笨拙地滚了几圈，让薄毯将他的身体整个裹住。
最后，沈惊的脑袋钻出薄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哥哥，我把自己变成一只蚕宝宝，这样我就逃不了啦，我的手和脚都不见了。”
俞昼做出吞咽的动作，喉结不住滚动。
沈惊费力地挪动着身体，把自己挪到靠近俞昼的位置，又裹着毯子艰难地坐起来：“哥哥，你站那么高干嘛，我都看不到你了，我想亲你一下。”
俞昼吐息沉重：“沈惊，你是装的，你又在撒——”
“哥哥，你蹲下来呀，”沈惊撇撇嘴，打断俞昼没说完的话，“你不想亲我吗？”
他故意将自己的嘴唇舔得湿润，明晃晃的引诱。
俞昼垂眸，表情冷漠：“沈惊，别再装了。”
别再装出一副爱他、需要他、依赖他的样子。
沈惊脸颊贴着冰凉的栏杆，撒娇般小声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俞昼有一瞬间的失神，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弟弟迭声的呼喊中缓缓蹲下了身。
沈惊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亲我。”
俞昼没有动。
沈惊咂咂嘴，苦恼地说：“隔着笼子怎么亲嘛，我讨厌笼子了。”
俞昼攥着栏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发出可怕的“咯”声。
沈惊在心里叹气，完了，装可爱装过头，又说错话了。
俞昼说：“沈惊，你讨厌笼子，是因为......”
——是因为你想逃走吗？
但俞昼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弟弟正在亲吻他的手指。
沈惊倾身，轻轻咬住了俞昼发白的骨节。
他喜欢俞昼的手，第一次看到就喜欢，干净、白皙、修长、有力，一双属于上位者的手。
沈惊柔软的嘴唇贴住了俞昼青筋绷紧的手背。
后来，沈惊发现俞昼的手藏着秘密，手链遮住了难堪的伤疤，但沈惊还是喜欢。
发丝从他额前散落，将俞昼眼底的冷厉全部打散。
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沈惊不再被俞昼的阴影笼罩，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俞昼冰冷的手在唇舌的抚慰下变得温柔，沈惊悄声说：“哥哥，我不喜欢笼子，但我喜欢你。笼子关不住我，只有你可以。”
俞昼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颤动。
&#183;
沈惊在金丝笼里挺怡然自得的，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脏。
金丝雀不都是柔柔弱弱、香香喷喷的吗，他总觉得自己脏脏臭臭，想刷牙，想洗头，还想泡澡。
沈惊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俞昼，就连上厕所都是俞昼抱着他去的。
第一次去厕所，沈惊暗暗观察，灯光昏黄，他看不清这个空间里的所有陈设，只能判断出这地方似乎是别墅的地下室，而地下室里居然建了一个简易的洗手间。
沈惊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唾骂俞守泽这个变态，修了这么个地方想必就是用来困住俞昼母亲的。
他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吃饭、睡觉都是在地下室里进行的，俞昼陪着他，时刻看着他。
直到有一天，俞昼拿来了一沓试卷，是暑假作业。
沈惊没有参加期末考，没领暑假作业，学校直接派人送到家里来了。
在地下室里不知道多久了，沈惊第一次尝到了崩溃的滋味。
怎么会有人被关住了还要写作业啊！
沈惊在笼子里发癫，焦躁地走来走去，把试卷扔得到处都是，嘴里恨恨地咬着水笔。
俞昼目光沉沉：“沈惊。”
沈惊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哥哥，你肯定认为我是受不了想逃了，我知道你现在急着想冤枉我，但你先别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到底为什么要写作业？”
到底谁家的金丝雀要写暑假作业啊！
作者有话说
强制爱了，但是没有完全强制

第110章
暑假作业，好几本，叠起来有小腿高。
沈惊抱着胳膊冷笑：“俞昼，恭喜你，你成功了，你让我害怕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俞昼神情寡淡：“沈惊，你终于承认了。”
沈惊指着地上那摞作业本，质问道：“俞昼，你都把我放笼子里了，你还让我写作业，你什么意思？”
俞昼毫无波澜地说：“我认为，你会想与外界有一些接触。”
他记得当年的母亲就是这样，俞守泽偶尔会施舍般的带进来一些外面的东西，一卷舞蹈录像带，或者是一本书，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会让母亲激动很久。
“......”沈惊两脚把作业本踹翻，大声嚷嚷，“你就这么让我和外界接触？你根本就不懂我需要什么！”
俞昼平静的脸色出现了一丝狰狞：“沈惊，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需要朋友，需要社交，需要自由，需要阳光，弟弟需要一切他无法给予的事物。
隔着华丽的笼子，沈惊和俞昼面对面站着，激动地指控：“既然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你就不能给我吗？”
俞昼的面颊肌肉隐隐抽动了两下：“不能。”
沈惊暴躁地抓了几下头发：“不是，我就想要几本《白马少年》，你真不能给我啊？”
&#183;
俞昼阴沉凌冽的神色变得僵硬。
《白马少年》？
是弟弟订购的那几本杂志吗？
沈惊跺脚：“哥哥！”
俞昼深呼吸：“可以给你。”
听到哥哥说“可以”，沈惊像是翻身露出了肚皮的小刺猬，瞬间收起了一身的尖刺，眉目只剩下柔软：“哥哥，那你现在就去帮我拿吧。就放在杂物间的桌子上面，绿色封面的那三本我还没看呢。”
俞昼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沈惊见他没动，又催促道：“哥哥，你快点去呀！”
俞昼并未立即照做，他深深凝视着沈惊，眼底有冰冷的审视，也有压抑的慌乱。
片刻后，俞昼说道：“沈惊，我很烦躁。”
弟弟所有的反应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不应该。
弟弟理应像妈妈一样，慌张、无助、颤抖、瑟缩、恐惧，一点点流逝掉旺盛的生命力，然后彻底和他成为一样的人，他们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沈惊双手抓着栏杆，一脸天真：“哥哥，你在烦什么？你又不是红绿色盲。”
俞昼牙关微微张开，双颊肌肉绷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把红色和绿色封面的都拿来算了，实在不行你就把所有《白马少年》都拿来。”沈惊狐疑地瞄着俞昼，咕哝着自言自语，“难道信息素失控还有这副作用？分不清颜色了？”
俞昼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惊。
沈惊伸出手，但是俞昼站得远了些，他牵不到俞昼。
于是，沈惊让自己的影子去牵俞昼的影子，晃了晃手指头撒娇：“哥哥，不要烦了，你快去拿嘛。我不喜欢做作业，我想看《白马少年》。”
俞昼的余光落在旁侧的地面上，他和弟弟的影子手牵着手，亲密无间。
他转身，迈步往外走。
&#183;
哥哥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的霎那，沈惊眼里的单纯笑意也随之消散。
他扯了扯衣领，上衣被冷汗浸湿，手掌心也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天知道他在一个失控状态下的顶级Alpha面前装傻卖乖，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沈惊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很烦呐，烦透了。
没有人会喜欢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笼子里，更不会喜欢一举一动都被安排。
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去厕所，他吃什么，喝什么，都要按照俞昼的命令做。
俞昼的控制欲可怕到，沈惊没有按他的要求吃完一整个苹果，俞昼就失控到脖颈青筋暴起、呼吸沉重。
沈惊从理智上完完全全能够理解，俞昼的母亲为什么会崩溃，甚至会最终选择死亡。
长期生活在这样没有自由、没有自尊的状态下，人是会发疯的。
沈惊觉得自己也快要撑到极限了。
他身上湿漉漉的，眼皮也有点沉重，空气里充斥着Alpha信息素，沉重且压抑。
沈惊忍不住用栏杆去磨手腕上的疤，身体上的痛楚能稍稍缓解心理上的焦虑。
地下室昏暗阴沉，沈惊一边机械性地磨着手腕，一边神经质地开合着牙关。
下一秒，他看到矮桌上放着的相机。
沈惊虽然不懂数码产品，但也能看出来这个相机有些年头了。
从俞昼过往的只言片语中，沈惊猜测俞守泽逼俞昼拍过很多照片，全都是俞昼母亲被折断翅膀的模样。
沈惊忽然一个激灵，他唯一不能发疯的理由是，要是连他都认输了，谁还会心疼俞昼。
他们都说俞昼是天之骄子，都是俞昼完美无瑕，谁会知道俞昼病得这么重，谁会知道俞昼是怎么挣扎着长大的。
想到俞昼，沈惊感到心底有一块地方塌陷了，心脏变得柔软。
他停下用笼子磨手腕的动作，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手腕上的瘢痕形状像是一颗心耶。
他陈年的伤痕变成了一颗心脏，沈惊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俞昼分享这个奇妙的变化，于是他大声喊道：“哥哥！哥哥！哥哥——！”
&#183;
俞昼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本杂志。
沈惊弯着眼睛看着他：“哥哥，我发现一个秘密。”
俞昼说：“什么。”
沈惊欢欣雀跃，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故意做出可爱的样子：“哥哥，其实你是一个魔术师！”
俞昼无动于衷：“不是。”
沈惊撇着嘴“切”了一声：“没情趣，我不和你分享了。”
他也要悄悄把俞昼手腕上的疤痕变成心脏。
俞昼没有什么表情，简洁明了地说：“看书。”
他说的“看书”实际上是个命令。
俞昼也进了笼子，把沈惊放在他自己的腿上，再盖好毯子，让沈惊在他怀里看书。
他带了一盏台灯进来，台灯亮起来后，沈惊的视野范围开阔了不少。
沈惊悄悄打量地下室的环境，看得依旧不是很分明，只能分辨出四面墙上都被什么东西贴得密密麻麻，应该是照片。
他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俞昼把沈惊搂得更紧，问他：“冷吗？”
沈惊摇头：“不冷。”
俞昼点了下头，拢了拢沈惊身上的毯子。
沈惊看了一篇连载小说就困了，昏昏欲睡，手里的杂志“啪”地掉在了大腿上。
俞昼把书拿起来，重新放进沈惊手里。
沈惊用侧脸在俞昼肩膀蹭了蹭，打着哈欠说：“哥哥，我困了，我想睡一会儿。”
俞昼说：“沈惊，现在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你要看书。”
沈惊皱眉：“可是我现在很困。”
俞昼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看了十四页就困了，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看书。”
沈惊的倔劲儿也上来了：“哥哥，如果我非要睡觉，你不允许吗？”
他偏头去看俞昼的脸，俞昼的脸颊线条利落，牙关紧咬，下颌骨的形状清晰冰冷。
沈惊在心里叹息，俞昼不会伤害他，但会伤害自己。
“好了好了，不睡觉了，”沈惊妥协，两只手捧起杂志，“哥哥，我给你说我正在看的这篇小说吧，讲的是一个吸血鬼爱上人类的故事......”
他后背贴着俞昼胸膛，感觉到俞昼的呼吸渐渐变得平静。
一篇文章念完，沈惊问俞昼：“哥哥，你这次已经失控几天了？”
俞昼说：“六天。”
沈惊算了算：“那就快要好了。”
俞昼：“好不了的。”
沈惊立刻反驳：“怎么会！你上次失控明明四天就好了！”
俞昼的目光定格在沈惊侧脸上：“沈惊，我有病，天生就有。”
沈惊心里刺痛了一下，俞昼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说出“我有病”这句话。
“哥哥，”沈惊赶忙转移话题，“晶晶怎么办？会不会已经饿死了？”
俞昼说：“我安排了人去照顾它。”
沈惊点点头：“那就好，网上说小狗不能没有陪伴的，不然就会生病。”
俞昼的声线毫无起伏：“沈惊，晶晶没有病，我有病。”
他好像铁了心不想绕过这个话题。
沈惊咬了咬嘴唇，他听不得任何人说这种贬低俞昼的话，就连俞昼自己说也不可以：“哥哥，你会好的。”
俞昼平淡地回答：“不会。”
沈惊更大声地驳斥：“会！”
俞昼一只手从身后环抱着沈惊，手指摩挲着沈惊脆弱的脖颈，嘴唇轻贴沈惊尚未发育完全的腺体：“沈惊，我不会好的，所以你也不能好。”
沈惊眼中眸光闪烁，他确定就在刚才的某一刻，俞昼已经脱离了失控状态。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下章惊崽就出狱啦！

第111章
沈惊大脑里一声轰鸣，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俞昼不会真的要把他在这个笼子里关死吧？！
他原以为俞昼只是在失控状态下展现出了极端病态的控制欲，等失控状态结束就能恢复正常。
沈惊能感觉到俞昼已经好了，空气里弥漫的Alpha信息素从横冲直撞变得稳定，俞昼的心跳平稳，呼吸如常，过高的体温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惊瞳孔缩了缩，要扭头看俞昼：“哥哥......”
俞昼从后面用虎口扣住了沈惊的后颈，不许他转头：“沈惊，看书。”
沈惊一动不动，天人交战了两分钟，决定不戳穿俞昼。
俞昼的指尖揉捏着沈惊脆弱的腺体，一下接着一下。
力道轻柔，节奏缓慢，但却带来一种可怕的威压。
甚至比失控期间更让沈惊感到压迫。
沈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哥哥，我每个月不是都要去知舟哥哥那做检查嘛，这个月日期快到了。”
俞昼“嗯”了一声。
沈惊心跳如擂鼓，“嗯”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试图耍点小聪明：“哥哥，还是你带我去吗？我自己去也行，我认路。”
俞昼说：“我会安排。”
沈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哥哥，你也不好一直在这里陪我的吧？公司怎么办？你的员工都指着你吃饭呢。”
俞昼替沈惊翻了一页杂志：“不要紧。”
沈惊表现得忧心忡忡：“没有你主持大局，公司都乱成一锅粥了吧。”
俞昼嗓音平稳，听不出有没有动怒：“刚好，指着我吃饭的有粥喝了。”
沈惊：“......”
这哥发癫归发癫，还怪幽默的咧。
沈惊嘴唇嗫嚅，话还没说出口，被俞昼打断了：“沈惊，你想出去。”
沈惊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啊哥哥，我没说！”
俞昼从骨子里透出一丝戾气：“你想离开我。”
沈惊都快要被整得神经衰弱了：“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放下杂志，两只手裹住俞昼的一只手掌，揉一揉，又搓一搓。
俞昼愣了半秒，凝视被他抱在怀里的弟弟，神情有些恍惚：“真的吗？”
“真的啊，”沈惊毫不犹豫，“软饭吃得香喷喷的，我干嘛要离开你——嘶！哥哥你干嘛！”
&#183;
俞昼忽然垂头，在沈惊后颈咬了一口。
脆弱的腺体毫无防备地被攻击，沈惊一个瑟缩：“哥哥！”
俞昼鼻尖贴着那处小而柔软的鼓包，深吸一口气：“想做。”
沈惊顿了顿，浑身迅速升温：“做......做什么？”
在他身后，哥哥与他紧密无间，滚烫，壮硕，存在感强烈。
沈惊很不自在，扭捏地挪了挪身子，摩擦中觉察到哥哥的变化。
他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弹了，一张脸红得堪比晚霞。
这时候俞昼是不是该说那句经典台词了——“该死的Omega，你这是在玩火！”
沈惊脑补了一番俞昼的心理活动，既紧张又羞怯：“哥哥，第一，我不该死，第二，我还不是Omega。”
俞昼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弟弟在咕哝什么，他喉结滚动两下，竭力克制着冲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行，你太小了。”
磅礴的Alpha信息素浪潮般扑来，沈惊的身体也掀起了热浪：“哥哥，我确实太小了。”
他才十八岁，至少......至少要等到二十吧？
俞昼托着沈惊的大腿，毫无征兆地往上顶了顶，仿佛是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弟弟的形状。
“还没有发育出腔体，”俞昼一边自我暗示，一边啄吻沈惊的耳垂，“太小了，会坏掉的。”
沈惊面红耳热，反手去捂俞昼的嘴：“哥哥，你不许说！”
俞昼牙关开合，咬住了沈惊的食指尖，用唇舌仔仔细细测量一番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太小了，但是用手指，就刚好。”
沈惊鼻息灼热，后颈的小鼓包变得沉甸甸的，像枝头上挂着一个饱满圆润的桃子，只要轻轻一戳，就会溢出鲜甜的汁水。
沈惊偏头看到俞昼的双眼，浓烈的渴望几乎要化作实质。
俞昼象征性地征询沈惊的意见：“可以吗？”
他的眼神深邃而迷人，像一个漩涡，把沈惊深深卷入其中。
沈惊呜咽着瘫软在哥哥怀里。
&#183;
毯子脏了。
沈惊太累了，大脑一片混沌，也顾不上害臊了。
他强撑着一丝气力掀开眼皮，瞥见俞昼正在为他擦拭大腿。
衬衣敞着，皮带解开着，凌乱又性感。
抿唇垂眸的样子很冷漠，像一樽精致的雕像，没有生气。
沈惊喊他：“哥哥。”
俞昼看向他：“嗯？”
沈惊动了动脚趾头：“你闻我脚丫子臭不臭。”
俞昼低笑一声：“臭。”
沈惊撇嘴，哪里臭了，刚才用他的两只脚掌做坏事的时候不是用得很顺手吗。
“哥哥！”沈惊很不满意，“我的脚应该有奶味吧。”
俞昼把沈惊翻了个面，清理沈惊后背的脏污。
沈惊趴着，信誓旦旦地说：“我这不是空口无凭啊，小说里面都这么写的啊，我打的嗝放的屁都是奶味，你爱我就能闻到。”
俞昼没应声，沈惊猜他是无语住了。
无语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不像个死人就好。
沈惊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泪水把睫毛打湿，他说：“哥哥，我好困了。”
俞昼说：“睡吧。”
沈惊不敢睡：“我还没看完书，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他这些天实在是被俞昼弄怕了，俞昼不允许他睡觉，他就不能合眼。
俞昼沉默片刻：“睡吧，沈惊。”
沈惊趴在手臂上，完全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俞昼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额头传来濡湿的触感。
&#183;
沈惊醒来时，光线让他的双眼一阵刺痛，他抬手遮住眼睛。
适应了一阵，沈惊才把手臂挪开，恍然发现自己不在地下室里，而是躺在俞昼房间的床上。
手机放在枕边，现在是傍晚五点十七分，未接来电99+，未读消息99+。
盛夏时分，太阳回家晚，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进房中，明亮而炽热。
沈惊还是很恍惚，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他下床，发现自己已经被清理过了，穿着干净的居家服，后颈的腺体贴了纱布，应该是上过药。
“哥哥！”
沈惊喊了一声，房间里只有他，俞昼不在。
沈惊心脏颤了颤，俞昼去哪儿了？
他顾不上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小跑着打开房门，一边喊“哥哥”一边往楼下走，厨房没人，客厅没人，杂物间没人。
怎么有这样的哥哥啊，把他关了几天，自己不见人了。
沈惊就在这时听到花园传来的动静，他立即拉开杂物间的窗帘，一眼就看见了俞昼。
俞昼单膝跪地，将败落的蔷薇花一一捡起，扔进手边的垃圾袋。
偏西的阳光勾勒出俞昼宽阔的肩背，踏实感袭上心头，沈惊眼眶有点发烫。
“哥哥！”沈惊翻窗出去。
俞昼循声回头，看到沈惊光着脚，皱了皱眉：“沈惊，别动。”
沈惊乖乖坐在窗沿上：“哥哥，我醒来找不到你。”
语气里带着一些责备，却没有丝毫攻击性。
俞昼起身过来，恰好窗边搭着一双拖鞋——沈惊刚来俞家时穿的，他俯身拿起拖鞋，给沈惊穿上。
“几岁了，还光脚到处跑。”俞昼说。
沈惊撇撇嘴，又强调了一遍：“哥哥，我醒来了，没找到你。”
俞昼拦腰把沈惊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地上：“我又丢不了。”
“怎么丢不了，”沈惊说，“我差点把你弄丢了，以后我要把你看紧了。”
俞昼笑得平和：“没有。”
笑笑笑，就知道笑。
病了的时候发癫，没法好好交流；清醒的时候又这副死样子，不说真心话。
沈惊想打俞昼两拳，看见俞昼眼窝深陷，消瘦憔悴了不少，霎时心软了。
他抿抿嘴唇：“哥哥，我帮你。”
&#183;
沈惊和俞昼一起清理花园的一地狼藉，谁都没有先提起过去那凌乱不堪的六天。
“哥哥，”沈惊心疼地捡起一枝蔷薇花，“我们什么时候再种花啊？”
俞昼说：“沈惊，抱歉，这些花被我弄坏了。”
沈惊大度地说：“下次再种就好了呀。”
他挪到哥哥身边蹲着，问道：“哥哥，你喜欢什么花，我们一起种上。”
俞昼状似认真地思考两秒，微笑回答：“我对花没有特别的喜好，你喜欢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他喜欢把花种在隐秘的黑暗空间里，可惜那样的话，花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或许无法拥有真正属于他的花。
沈惊默默叹了一口气，心口又酸又涩。
花园清理好了，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
俞昼弯腰拿起垃圾袋，沈惊猝不及防地跳到了俞昼背上，一只手搂着俞昼脖子。
俞昼虽然趔趄了一下，但是反应极快，单手托住了弟弟的大腿，没让弟弟摔跤。
他微微偏头：“怎么了？”
沈惊笑得灿烂，空着的一只手里是俞昼的手机，对着自己和俞昼拍了一张照。
“哥哥，我们好像都没有合照。”沈惊从俞昼背上跳下来。
“胡闹，”俞昼不赞同地捏了下沈惊的鼻尖，“摔了怎么办。”
沈惊摆弄着俞昼的手机，十几秒后把屏幕转向俞昼：“哥哥，你看。”
他用俞昼的账号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他和俞昼的合照，配文是——我和弟弟谈恋爱中。
俞昼怔住了。
沈惊不太满意：“时间仓促，没想好文案，等会儿我也发一条，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俞昼定定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他和沈惊，忘记了要笑，一切都忘记了。

第112章
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残败的夕阳，凋敝的花园，毫无构图可言，更称不上美感。
由于是抓拍，他们的脸都糊了，五官很不清晰。
俞昼强制自己收回目光，他喉咙紧缩，太阳穴狠狠抽动，竭力保持沉稳的语调：“删掉吧。”
弟弟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长久以来，沈惊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俞昼是他的恋人，一次都没有。
唯一一次被司亭发现真相，还是俞昼设计的，那次沈惊发了很大的火。
沈惊似乎没听见俞昼说什么，他眼神灼灼发亮：“哥哥，还不到两分钟，已经有十几个赞了！有个叫‘吴辰’的给你评论了，他以为你被盗号了哈哈哈哈......哥哥，他是你同学吗？还是你公司的人啊？”
“同事。”俞昼从沈惊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机，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屏幕。
他的朋友圈从来都只转发一些行业前沿信息，从不分享个人生活。
弟弟的这张照片发出去，就像一瓢水泼进了油锅，彻底炸了。
俞昼抿了抿嘴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第一下删除，第二下确认。
沈惊还以为他在回复评论，兴致勃勃地踮脚去看，眼底的灼亮瞬间黯淡。
......删掉了啊。
“哥哥，”沈惊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泥团，“你干嘛要删掉，你是不是觉得拍得不好，那我们再摆拍一张。”
俞昼温和地拍了拍沈惊头顶，淡笑着说：“不用了。”
沈惊下意识皱眉，立即问：“为什么？”
俞昼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沈惊简直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生气，大声反驳：“我哪有！”
明明是俞昼不喜欢吧。
沈惊有点沮丧，他是俞家收养的小孩，也许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也会给俞昼带来困扰吧。
俞昼捡起垃圾袋：“天要黑了，进去吧。”
沈惊站在原地没有动，垂头丧气。
俞昼回头，眼眸温柔，整个人毫无侵略性：“沈惊？”
沈惊懊恼地抓抓头发：“来了哥哥。”
他跟上俞昼，接着发现俞昼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小臂肌肉也紧紧绷着。
沈惊愣了一下，心口又酸又涩，轻轻抠两下手腕。
俞昼哪里是不喜欢，俞昼是病了。
&#183;
晚饭点了外卖，喝粥，都是些清淡的菜。
沈惊唉声叹气，扒拉扒拉生菜：“哥哥，我想吃烧烤，还想吃小龙虾。”
俞昼说：“你上火了，不适合吃辣。”
沈惊奇了：“你怎么发现我上火了？”
难道长痘痘了？没有啊。
俞昼停顿半秒，似笑非笑地瞥了沈惊一眼：“很难发现吗？”
沈惊：“......”
他被关在地下室的这几天，都是俞昼抱着他去上厕所放水，确实不难发现。
沈惊臊死了，丢脸死了，小声咕哝：“谁突然被关起来不上火啊......”
俞昼垂眸，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沈惊后知后觉说错话了，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俞昼给他夹了一只白灼虾：“哥哥知道，吃饭吧。”
沈惊咬着虾尾，想说话，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沈惊挑起话头打破沉默：“哥哥，我们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啊？我想走了。”
他不喜欢这个别墅，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俞守泽的喜好安排布置的，充斥着刻板又压抑的秩序感。
他想回他和俞昼的那间公寓，小狗还在等他们回家呢。
俞昼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沈惊，之前是我不对，我很抱歉，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沈惊差点儿把碗摔了，俞昼咋理解的啊！
“哥哥，我说的走，是我不想住在这个地方，”沈惊立即解释，“不是离开你。”
俞昼轻笑：“我知道，不用解释。”
沈惊咬住筷子，牙齿尖在上边磨了磨。
俞昼真的知道吗？
唉，他哥真是病得不轻了。
俞昼吃完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唇：“我有点东西要收拾，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就走。”
沈惊点点头：“好的哥哥。”
&#183;
晚上，俞昼在书房处理公事，沈惊趴在地毯上玩手机。
同学们发消息问他怎么消失了这么久，连期末考都没来。
沈惊说我哥哥带我出去玩了。
同学们纷纷羡慕沈惊有这样开明的哥哥，问沈惊都玩什么了，好玩吗？
沈惊吸了吸鼻子，玩的尺度比较大，不好描述啊。
齐明旭给沈惊发了上百条消息，沈惊打开聊天框扫了一眼——
“死土鳖你跑哪儿去了！回话！”
“姓沈的，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发个1，我倾家荡产也要把你赎回来。”
“我懂了，一定是我对你的深情太重了，你无法承担所以选择逃离，懂了。”
总体的情绪经历了愤怒、担忧、伤情三个阶段。
沈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给齐明旭回了个中指的表情。
齐明旭秒回消息：“死土鳖你还知道出现啊！呵呵真有你的，要滚怎么不滚远点，滚出地球！”
沈惊觉得齐明旭可能真的有病：“能不能好好说话。”
齐明旭回道：“这几天我也相通了，我释怀了，祝你健康平安，一定要比我幸福。”
沈惊晃着小腿：“我本来就比你幸福。”
他瞟了瞟正在工作的俞昼，戴着细框眼镜，英俊冷冽。
哥哥这么帅，看一眼就幸福上天了，嘿嘿。
齐明旭发过来一段60秒的语音，骂骂咧咧。
司亭和齐知舟也给沈惊发了几条消息，关心沈惊的情况。
沈惊冷笑，也不知道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连红包都不发一个。
他懒得挨个回复，干脆拉了个三人群。
“司亭哥哥，知舟哥哥，你们好，我重回互联网了。”
“我现在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只是有点上火。”
并且发起了群收款，向司亭和齐知舟每人收了200块钱，接着指挥司亭帮他充了198的短剧APP会员。
&#183;
简单社交了会儿，沈惊登录了PsyCharm论坛，还是那个界面，久违了。
他翻看自己曾经的日记，觉得又陌生又熟悉。
每句话、每个字，甚至就连标点符号都充斥着郁气。
从前他看天是灰的，空气是污浊的，每个人都是恶的。
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震动，朋友们给他发来消息，叽叽喳喳。
沈惊笑了，现在他看天是蓝的，空气是新鲜的，也有不少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时隔这么久，再次登录这个地方，沈惊直观地觉察到了自己的变化，他知道自己在变好，越来越好。
然而，他的目光停留在日记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点赞符号上时，心脏却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但是他把CD落在了这里。
沈惊点开属于CD的黑色头像，CD的个人主页依旧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
CD怎么会是俞昼呢？
沈惊从地毯上坐起来，看着书桌后的俞昼，不笑的时候冷冽，笑的时候儒雅，从相貌到气质无不堪称完美。
俞昼居然是CD，太不可思议了。
俞昼抬眸朝他望过来，调侃道：“口水流出来了。”
沈惊赶紧拿手背擦嘴角，干的，没有口水。
他恼羞成怒：“哥哥！”
俞昼恶作剧得逞：“抱歉，我看错了。”
沈惊嗤了一声：“我就说嘛，你有没有脱衣服，我怎么会流口水。”
他一般对着俞昼的腹肌才会流口水，太有吸引力了。
俞昼：“......”
&#183;
沈惊想想还是觉得很奇妙，原来俞昼早在那么久以前就注意到他了。
俞昼知道网络世界里的这个坏小孩就是他吗？
俞昼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如果俞昼知道，他这么坏，这么阴暗，俞昼为什么还愿意要他呢？
沈惊攒了太多的疑问，他翻看自己五年期发布的第一篇日记——
“不太想活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死，没人帮我收尸，我就会烂掉的。可是如果不去死，反正也没有人想我活着。小狗应该会想要我活着，可是小狗也死了。”
沈惊眼眶酸涩，他几乎是立即回想起了当时的心情。
十三岁的小男孩，每晚抱着板砖睡在垃圾桶旁边，被辱骂，被轻贱，被欺凌，觉得活着毫无希望。
十三岁的沈惊认为没有人在乎自己，他身边的人甚至觉得听他说一句话都是被脏东西沾上了，但是CD为他点了一个赞。
他说的话被听见了，有人能听到。
收到第一个赞之后，沈惊试探性地发了第二篇日记——
“该死的人不是我，我要活着对吗？”
这是沈惊发出的呼救。
CD为他点了第二个赞。
原来他的世界早就有了一盏灯，是俞昼为他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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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瞧着俞昼差不多忙完了，他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在俞昼腿上：“哥哥，我用用你电脑。”
俞昼单臂揽住沈惊，关闭了工作软件：“用吧。”
沈惊操作鼠标，打开了一个网页，输入了用户名CD，问俞昼：“密码是什么？”
“嗯？”俞昼看向电脑屏幕，眉心微蹙，“怎么看这个？”
沈惊拽着俞昼衣领：“快点快点，你输密码。”
俞昼薄唇紧抿，拗不过沈惊，在输入框里敲进了一串数字，以管理员的身份登录了网站。
沈惊好奇地翻看着俞昼的主页：“哥哥，我以为你设置了仅自己可见呢，原来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俞昼嗓音有些发涩，“沈惊，别看了。”
沈惊撇嘴：“你知道我全部的秘密，我都不知道你的，不公平。”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俞昼说，“我全都告诉你。”
沈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哥哥，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刚才发了一篇日记，你还没点赞。”
俞昼点进弟弟的个人页面，就在五分钟前，弟弟发布了一篇日记。
“Hi CD，原来你不是机器人，nice to meet you，and kiss you 1000000 times！！！”
俞昼忍不住低笑，蹩脚的英语。
沈惊有点不好意思，在俞昼胳膊上掐了一把：“哥哥你别笑啊，你接着看啊！”
“CD你好，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我嘴笨，总是说错话，只好写出来。”
“我想向你解释一件事情，我从前没有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了，主要有以下三点原因：
第一，你那时候还有未婚妻，我觉得别扭。
第二，我是你爸爸买来的安慰剂，我觉得别扭。
第三，我在名义上是你的弟弟，我觉得别扭。
好吧，其实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感觉有点别扭，我怕别人知道了，一定会说我配不上你，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但是现在我不别扭了，主要有以下三点原因：
第一，你现在没有未婚妻了。
第二，你爸爸滚了。
第三，我不是你亲的弟弟，也不是表的，也不是堂的。
综上所述，我们的恋爱关系是合法合情合理的，我申请在明天早晨10点钟的黄金时段发送一条朋友圈，将我们的恋情广而告之。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请动动手指点一个赞，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延期到晚上7点的黄金时段再发。”
沈惊期待地看着俞昼。
点赞啊，快点赞赞赞！
但是俞昼却面无表情，只是搭着鼠标的指尖在神经质地颤抖。
弟弟在他怀里，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俞昼却什么都听不到，他双耳只能听见从自己胸膛传出的跳动声，那颗病态的心脏在衰败之际又被拉了回来，被注入了过量的渴求。
“咔哒”一声轻响。
沈惊覆上的俞昼的手背，点下了鼠标，日记右下角的红心亮起。
他还要故作惊讶：“哎呀哥哥，你点赞了。”
俞昼浑身肌肉绷紧，嗓音也沙哑了几分：“沈惊，你不用这样。”
沈惊问俞昼：“哪样？”
俞昼垂眸，避开沈惊直视他的眼神：“可怜我。”
沈惊叹气，捧住俞昼的脸：“哥哥，你能不能照照镜子，你已经长得这么逆天了，又事业有成，你有哪点能让我可怜你的？”
俞昼呼吸加重：“我有病。”
沈惊说：“我知道呀，哥哥，我也有。”
俞昼喉结攒动，艰难地说：“你已经在好了。”
沈惊仰头亲亲哥哥的下巴：“哥哥，你也会好的。”
俞昼双手撑着桌沿，他想紧紧箍住弟弟，想啃咬弟弟的后颈，但是不可以，他必须克制。
“沈惊，我会把你关起来，就像俞守泽对待我母亲那样。”
俞昼的口腔中分泌出唾液，他身体里有一只与生俱来的野兽，杀不死。
“沈惊，你不怕吗？”
沈惊回答：“怕啊，我一个大活人，被关在黑乎乎的地方，怎么不怕。”
俞昼的眸光黯淡下去。
沈惊说：“我怕被关起来，但是我不怕你，哥哥，我不怕你。”
俞昼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沈惊眼尾发红，“哥哥，我被你关在笼子里的那几天，我从来就没有真的害怕过。你和你爸爸不一样，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很适合你，‘昼’本来就是光明的意思。”
他摩挲俞昼手腕上的疤痕，他不怕俞昼，因为俞昼本来就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俞昼收养了流浪的小狗，俞昼在齐家落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俞昼在最困难的时候借钱给员工发工资，俞昼甚至为了控制自己而自残。
沈惊说俞昼会变好，是因为俞昼本来就很好。
下个瞬间，熟悉的Alpha气味将沈惊完全包裹，俞昼在吻他，急切而又热烈。
沈惊仰起头，一只手抓住俞昼的短发，另一只手环住俞昼的脖子。
俞昼托起沈惊的两条大腿，轻松的将沈惊抱起往卧室走。
沈惊双腿勾住俞昼精悍的腰，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花，完完全全地接受着来自Alpha的灌溉。

第113章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关头，俞昼抓住了仅剩的一丝理智。
弟弟还没有发育完全，尚且稚嫩的腔体无法承受他的撞击。
他精悍的腹肌紧绷如石块，手臂搂紧弟弟的腰，肩背线条流畅分明。
俞昼将弟弟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
由于过分忍耐，他发根沁出细密的汗水，全身细胞像被放在火上烤。
明明他正在居高临下俯视着沈惊，但俞昼却有种低到了尘埃里的错觉。
弟弟在变好，弟弟还会要他吗？
弟弟发现了他就是CD的秘密，弟弟是不是觉得他是个可怕的窥视者？
他现在这副模样，和弟弟日记里写的那些贪婪龌龊的Alpha们有什么区别？
弟弟喜欢他儒雅、斯文、理智、干净，弟弟一定讨厌极了此刻的他吧？
弟弟不反抗，是不敢吗？亦或只是同情他这只可怜虫？
俞昼胸膛里涌起黑色的滔天巨浪，他在浪潮中几乎要窒息，以致于难以承受地合上了双眼。
沈惊仰起上半身，搂住了俞昼的脖颈。
俞昼蓦然睁眼，对上了沈惊漆黑的双眸。
那里面没有惊惧，没有厌恶，没有可怜，只有完完全全的信任和依恋。
“哥哥，”沈惊的嗓音莫名多了几分粘腻，“哥哥......”
俞昼喉结滚动，胸腔中遮天蔽日的黑浪褪去，海面澄澈而透亮。
弟弟修长而细白的双腿像是两段裁下的月光，俞昼情难自抑，将弟弟的双腿并紧，沉入了月光的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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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听着从浴室中传来的清晰水流声，瘫软在床上吸氧。
俞昼刚才释放出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他险些就喘不上气，现在还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面朝浴室。
隔着磨砂玻璃，隐约能见到俞昼站在花洒下修长健硕的身形。
沈惊在心里嘀咕，俞昼都进去一小时了，怎么还没洗好出来？男人洗澡有这么精细的吗？他洗澡五分钟就完事了，有时候连沐浴乳都不擦，浑身蘸个水，两分钟就够。
而且俞昼又不脏，脏的是他，俞昼的东西全弄他身上了。
......靠！
沈惊想到刚才俞昼明显没有餍足的样子，心里有了个猜测。
俞昼不会是在自给自足吧？
沈惊脸颊一热，害羞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咚”一声闷响。
操，忘了他枕头里面塞的不是棉花是板砖了。
俞昼从浴室出来，看到弟弟还在吸氧，担忧道：“沈惊，还是难受吗？”
他穿着居家服，纽扣系到第一颗，很端正。
俞昼这副禁了欲的样子反而让沈惊感觉到了浓烈的性感，脑瓜子一晕，喘不上气了，赶紧猛吸两口氧。
“抱歉，”俞昼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嘴唇碰了碰沈惊的额头，“让你不舒服了。”
“装货，”沈惊翻白眼，“刚才让你停你怎么不停？”
现在爽完了，开始装上了。
俞昼轻笑一声，去开窗通风。
沈惊又吸了好久，信息素阻隔贴换了三次，才勉强缓过来一些。
他说：“哥哥，我刚才又发现你一个优点。”
俞昼：“什么？”
沈惊笑得贼兮兮：“动手能力强。”
俞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沈惊撇嘴：“你刚才在浴室里那么久干嘛了，没打飞机啊？”
俞昼一噎，对沈惊粗俗的用语感到不赞同，凝眉道：“沈惊。”
沈惊“嗤”一声，又给俞昼装起来了。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俞昼拉住他的手腕：“去哪儿？”
“撒尿啊，”沈惊挤眉弄眼，“放心吧哥哥，我两分钟就回来了，我又不像你，精力那么旺盛，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俞昼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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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一进浴室，腿当即软了，差点儿没跪下。
好家伙，好浓郁的信息素气味，俞昼这是弄出来多少啊。
沈惊又开始害臊上了，闻着俞昼的味道，脚趾头都在发酥。
上完厕所正冲水呢，他眼角瞥见脏衣篓里的衣服，是俞昼换下来的，其中有一抹色彩很格格不入。
俞昼的衣着颜色单调且统一，几乎都是黑白灰，偶尔会穿浅蓝色衬衣，但绝不会出现明黄色。
那脏衣篓里的这抹亮色是什么？
沈惊好奇地拎起来一看，一块柔软的黄色布料，上面沾着一些可疑的白色浊液。
他认出来了，这块布料是他的。
抓贼抓了一年多，贼竟就在他身边。
沈惊大吼一声：“哥哥！！！”
俞昼以为沈惊跌倒了，刚要起身过去，就看见沈惊怒气冲冲的从浴室踏出来，手里还攥着小不布料。
俞昼面色一僵：“沈惊......”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沈惊将小布料甩到俞昼跟前，一脸悲愤地质问，“是不是！”
俞昼心头一沉，被甩在地上的布料仿佛他肮脏的欲望，他长久以来见不得光的觊觎被赤裸裸地摊开。
“沈惊，”俞昼嘴唇开合，“你......”
“你干嘛要偷我内裤啊？你偷走了也不还给我，”沈惊简直要哭了，“我寄人篱下已经够惨了，零花钱都是吴阿姨管的，她本来也没给我多少，我还要买内裤......你太欺负人了！你至少用完一条，你、你再还我啊！”
沈惊的回应完全不在俞昼的意料之内，他怔住了，定定看着沈惊。
沈惊冲上去对着俞昼胸口“哐哐”就是两拳：“哥哥，你别给我又摆出这个死人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你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臭虫那样，现在被我揭穿了，你很难堪，我很愤怒，觉得你很变态，很恐怖。”
俞昼竭力保持平稳的语调：“不是吗？”
“不是啊，你喜欢我，你爱我，你肖想我是很正常的，”沈惊虽然害羞，但还是自然地说出了口，“我做春梦的时候想的也是你。”
俞昼喉结动了动。
很正常，不偏执，不羞耻，不卑劣，不变态，不恐怖。
沈惊又“哐”的给了他一拳，冷笑着说：“俞昼，现在不是你表演死人的时候，你赔钱！”
内裤失踪事件困扰沈惊已久，他闹了小半宿，从俞昼那里要了一笔不小的补偿费用，又让俞昼给他充了几个短剧APP的至尊会员，终于累了，肯睡了。
俞昼关上灯，借着月光久久注视沈惊的侧脸。
他觉得自己也许并不是那么不堪的人，也许他也可以拥有一朵开在阳光下面的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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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俞昼在六点起床，出门晨跑。
沈惊听到他洗漱的动静，但是没睁开眼，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牛|逼”。
昨晚上那么折腾，根本没睡两小时，还不忘早起运动。
俞昼说他自己有病，沈惊觉得俞昼真有病，有觉不睡，没苦硬吃，脑残。
俞昼晨练回来，冲了个凉，喝了咖啡，看了晨间新闻，八点半出门去公司，沈惊还没醒。
“沈惊，”俞昼说，“我走了。”
沈惊把头闷在被子里：“嗯。”
俞昼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不早了，需要我为你定个闹钟吗？”
“不用，”沈惊从被窝里伸出一截手臂，挥了挥，“哥哥再见。”
“贪睡不好，”俞昼站在床边，“还是定个闹钟吧，十点可以吗？”
沈惊有点不耐烦了：“哎你别管我了，我想睡就睡！”
俞昼抿了抿嘴唇：“十点钟我给你打电话。”
沈惊很敷衍：“行行行。”
反正他静音了，谁也吵不到他补觉。
俞昼看着被子隆起的大包，欲言又止，走到房门边，回头：“沈惊，十点已经很晚了，你应该起床了。”
沈惊烦不胜烦，蹬了好几脚床单。
俞昼垂眸，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惊简直无语，十点十点十点，现在零零后谁他妈放暑假十点就起床啊？
......等等，十点？！
沈惊忽然想到了什么，头脑瞬间清明。
他昨天是不是和俞昼说，十点要发朋友圈啊？
糟了糟了，俞昼不会又要多想吧？
现在的俞昼在沈惊眼中，就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巨型玻璃娃娃，敏感死了，脆弱死了。
沈惊赶紧爬起来往外冲，俞昼正在一楼换鞋，他靠着二楼的栏杆喊：“哥哥！”
俞昼抬头：“怎么起来了？”
沈惊忧心忡忡地叮嘱：“你还小，别玩刀啊，菜刀剪刀裁纸刀都别玩，离尖锐的东西远点，注意安全。”
俞昼：“......”
沈惊看看俞昼两只手，左手腕戴手串，右手腕戴表，两只手是没地方割了，俞昼不会割脚腕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Alpha戴脚链很不伦不类的，会被看不起的，你多注意啊。”
“......”俞昼捏了捏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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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睡不着了，沈惊收拾收拾，打车去了俞昼公司。
他来到俞昼身边这么久了，第一次来俞昼工作的地方。
这么想来，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走进俞昼的社交圈，这怎么不是一种对俞昼的忽视呢？
沈惊心里有些酸楚，希望现在还不算太迟。
他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下，抬头仰望这栋摩天大楼。
原来俞昼就在这里面办公，好厉害。
沈惊坐电梯来到俞昼所在的二十一层，前台见他背着双肩包，年纪不大，问他：“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来官宣恋情。”沈惊说，“等十点。”
前台只当他是开玩笑，抿着唇笑：“请问你找谁？”
沈惊特别骄傲：“找我哥哥，我哥哥是俞昼。”
早听说老板家里有个弟弟，不是亲的，还是第一次见。
前台觉得沈惊可爱，故意逗他：“有预约吗？”
沈惊问：“我找我哥哥还要预约啊？我没预约，我想给他个惊喜来着。你能帮忙给他打个电话吗，就说沈惊来了。”
前台笑了，帮沈惊传达了消息，两分钟后俞昼就从里面出来了。
“哥哥！”沈惊喜笑颜开。
俞昼问他：“怎么自己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大，这你弟弟啊？”有几个看热闹的员工跟着出来，调侃道，“小朋友长挺俊。”
在俞昼的员工面前要展现良好的教养，要给俞昼面子。
沈惊说：“谢谢，你们也很帅，随你们老板。”
几人乐了：“弟弟，你怎么突然来了？有项目和我们谈啊？”
沈惊说：“我来看我哥哥做皇帝的。”
俞昼：“......”
前台：“......”
看热闹的员工们：“......”
沈惊：“不是么？当老板不就是当皇帝吗？”

第114章
没见过皇帝，还没见别人当过皇帝么？
沈惊见的老板皇帝多了——短剧里也有老板啊，每天一踏进公司就有人给擦鞋，眉头皱一下就有一拨人要遭殃，在公司里说一不二，顺老板者昌，逆老板者亡，和皇帝不就是一模一样的。
俞昼马上还有个研发会议，他把沈惊带到茶水间休息，说有茶和咖啡，让沈惊要喝什么自己倒。
沈惊把背包放在沙发上：“雪碧。”
俞昼说：“没有雪碧。”
沈惊很不满意：“果粒橙也没有吗？”
俞昼：“没有。”
沈惊万分惊讶：“养乐多也没有？”
俞昼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没有。”
沈惊咕哝，什么草台班子，要什么没什么。
“那就喝茶吧，”沈惊在沙发上坐下，勉为其难地说，“哥哥，我都是给你面子，不然我要发火了。”
俞昼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拿起养生壶倒茶。
沈惊蹦起来：“哥哥，怎么是你自己动手啊？你那个什么......你小秘呢？助理呢？”
“......”俞昼无奈地摇摇头，“沈惊，这层楼一共就只有二十八个人，没有那种冗余的职位。我要喝水，也得自己倒。”
“那你不是皇帝啊。”沈惊撇撇嘴，“没劲。”
俞昼拿着一杯热茶，走到沈惊面前，揉了揉沈惊黑压压的发顶：“我不是，你是。小皇帝，喝水吧。”
沈惊又开心了，搂着俞昼的腰晃了晃身子，冲哥哥撒娇装可爱：“哥哥，我想喝雪碧，还想吃吮指原味鸡，你给我点个肯德基外卖。”
“不健康，”俞昼波澜不惊，“等我开完会，带你去喝粥。”
沈惊冷笑，就这待遇，他是个屁的皇帝啊！
俞昼忍俊不禁，捏了下沈惊的鼻尖：“行了，自己玩一会儿。”
不给点外卖吃，沈惊懒得搭理俞昼了，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
俞昼垂眸看着沈惊，不自然地抿了下嘴唇：“手机别玩太久，对视力不好，注意控制时间。”
沈惊在心里偷笑，不就是提醒他记着十点嘛，还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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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全公司都去开会了，沈惊一个人溜达了两圈。
俞昼的公司和他在短剧里面看到的很不一样，地砖是黄黑交错的颜色，到处都贴着设计图和研发工期表，展架上陈列着各种赛事的奖杯。
没有板板正正的格子间，也没有极尽奢侈的办公室。
沈惊找到了俞昼的背包，认出了俞昼的工位，他和大家一样在工区办公，桌面干净又整洁，是俞昼的风格。
他在俞昼的椅子上坐下，想象俞昼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机械键盘、马克杯、钢笔、稿纸......
他一直觉得他和俞昼是不对等的，他脏，俞昼干净，他坏，俞昼好。
哪怕和俞昼做尽了情人间亲密的事情，他也始终觉得不对等，俞昼始终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站在二楼俯视他的那个少爷。
所以沈惊从没有和俞昼分享过他的生活，他看了什么小说，他交了什么朋友，他听到了什么笑话。
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但他现在想了，他想让俞昼参与他的一切，他也想要参与俞昼的一切。
沈惊一一抚摸过俞昼的办公用品，然后他拿出一个准备好了的小黄鸭玩偶，放在了俞昼的工位上。
小黄鸭和俞昼深黑色的笔架靠在一起，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格格不入，但又意外的和谐。
就像他和俞昼，他们互相融入对方的骨血和灵魂，又保留了完整的自我。
沈惊拍了拍小黄鸭，小声说：“我不能经常来打扰哥哥工作，你就留下来陪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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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俞昼的会议还在进行中，沈惊发送了早就编辑好的朋友圈。
没有配图，也没有网络上宣布恋情时候的俏皮话，风格特别不沈惊，就几个字加一个句号——
我和俞昼是情侣关系。
几乎是在这句话发出去的同一时刻，俞昼为他点了一个赞。
开着会呢，还开小差给他点赞，俞昼是个坏老板。
沈惊坐在俞昼的椅子上晃着腿，忍不住笑。
&#183;
这个暑假从沈惊在朋友圈里扔下的爆炸性新闻开始，同学们纷纷问他“是不是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卧槽沈惊你大冒险输了吧”“牛啊你咋泡到你哥的啊”......
沈惊最开始还耐心答复，没多久就烦了，索性退出了微信登陆，安安心心看短剧去，多清净。
齐明旭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骂：“沈惊你居然和你哥有一腿！你喜欢的不是我哥吗？你哥喜欢的不是我哥吗？你怎么不继续喜欢我哥了，我哥哪点比不上你哥啊？你哥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啊，我哥哪点比不上你啊！”
沈惊被绕晕了：“......大哥，你发什么癫。”
“谁是你哥！”齐明旭怒吼，“你骂谁呢！”
“你有病。”沈惊翻白眼，“有事没？没事挂了。”
齐明旭：“你现在哪里，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沈惊本来要拒绝，想了想说：“你过来请我吃肯德基。”
“你吃个鸡毛！”齐明旭说，“吃屁去吧你！”
沈惊很淡定：“那你别来。”
齐明旭一噎：“我喜欢麦当劳。”
“今天星期四，你不吃肯德基去吃麦当劳？”沈惊大吃一惊，下了判断，“你是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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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给俞昼发了消息，说去和齐明旭吃午饭，问俞昼行不行。
又补充了一句：“我吃完饭还回来的，背包不带走。”
万一俞昼开完会出来见他不在，小玻璃心又“吧唧”碎了怎么办。
沈惊自我感动了一番，他可真是个体贴周到的完美恋人。
俞昼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沈惊晃悠着下楼。
在路口等了十几分钟，吃了两个冰淇淋，齐小少爷姗姗来迟，从出租车上下来，隔着马路一声怒吼：“沈惊——！”
沈惊吓得浑身一激灵，冰淇淋球都掉地上了，心疼死了。
红灯还有十几秒，沈惊和齐明旭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对骂。
沈惊：“你干嘛？公共场合发癫啊！”
齐明旭一脸难以置信：“你、你竟然和俞昼......你们！”
沈惊点头：“嗯嗯，我们谈恋爱了，我们好着呢，谢谢祝福。”
齐明旭咬着牙，气坏了，从口袋里摸出个硬梆梆的东西砸沈惊。
沈惊闪身躲开，齐明旭是不是有狂躁症，话都不好好说，上来就砸人。
那东西“啪”地砸在沈惊脚边，沈惊低头一看——
是个驴牌的钱包。
他第一反应是弯腰捡起钱包就跑。
红灯转绿，齐小少爷一边喊“沈惊”一边在后面追：“你是不是也觉得和你哥谈恋爱见不得人啊！”
沈惊跑得气喘吁吁：“滚，你才见不得人！”
齐明旭：“那你跑什么！”
沈惊：“......”
对啊，他跑什么？

第115章
沈惊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
齐明旭追上来，同样跑出了一身热汗：“土包子，你有病啊，你跑什么！”
沈惊面不改色地胡扯：“我捡到钱包了，我赶着去交给警察叔叔，所以要跑。”
齐明旭擦汗：“这他妈是老子的钱包！”
沈惊点头：“哦，我捡到你的钱包，我赶着还给你，所以要跑。”
齐明旭：“......我在后面追你追了大半天，你给我装傻？”
“那你为什么要追我呢？”沈惊反问，“地球是圆的，你要是站在原地不动，我跑一圈就跑回来了。”
齐明旭脸颊抽搐：“你捡了我的钱包张腿就跑，我追你，还是我的错了？”
沈惊耸耸肩膀，眼神里写了三个大字——不然呢？
齐明旭咒骂：“......妈的，大热天我空调房不待，巴巴地出来找你，我真是有病。”
“那你打车回你家空调房吧，”沈惊从驴牌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齐明旭手里，“车钱我出。”
齐明旭被气笑了：“你也有病。”
太阳底下晒着实在热，沈惊拿手掌扇扇风：“去肯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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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要了一份巨无霸套餐，又额外加了一份吮指原味鸡。
齐明旭坐在他对面，一脸凶恶，架起了审犯人的气势：“我问你，你发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
沈惊：“你不识字啊？”
齐明旭还是难以置信：“你和姓俞的......你、你们真的搞上了？！”
沈惊蹙眉：“别说那么难听的话。”
齐明旭冷冷一笑，“搞上”都算难听话了吗？
沈惊个土鳖，不会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变成优雅尊贵的凤凰了吧？
齐小少爷刚要出言讥讽，就听沈惊说：“什么‘姓俞的’，他叫俞昼，你又不是不认识。”
齐明旭：“......”
沈惊被辣翅辣着了，伸出舌头呼呼吐气。
他们坐在落地窗边临街的位置，明亮的日光落在沈惊肩上、脸上，落在沈惊莹白的耳垂上、红润的舌尖上，齐明旭看着沈惊，有些许失神。
“沈惊，”小少爷那审犯人的气势瞬间灭了，蔫儿吧唧地往椅背一靠，“如果当初是我把你买回家，你会喜欢我吗？”
沈惊没有一秒犹豫：“不会，我要喜欢也是喜欢你哥。”
齐知舟浑身冒着仙气儿似的，温温柔柔，香香软软，活像一块插了薄荷叶的小蛋糕。
他放着齐知舟不去喜欢，非要喜欢一个成天对他骂骂咧咧的齐明旭，他有病啊？
嘿，他还真有病！
沈惊把自己“扑哧”一声逗乐了。
齐明旭才熄火，又被激怒了，不爽地踹了脚桌腿，桌子猛一晃，半杯可乐洒桌上了。
沈惊瞥了齐明旭一眼：“这么发泄一下，你就开心了？水弄一桌子，爽了？”
齐明旭不知道怎么有点心虚，硬着头皮说：“我就喜欢玩水，你管我？”
沈惊：“你要是喜欢玩水，你给我洗脚啊。”
齐明旭索性无理取闹：“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俞昼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沈惊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谁说俞昼不喜欢你。”
齐明旭动了动嘴唇，竟然有些委屈：“他要是真喜欢我，他干嘛还要和我哥取消婚约？”
沈惊叹气：“你们圈子里的这帮小辈，哪个不想和俞昼亲近，你看俞昼对谁像对你这样亲了？俞家别墅二层有你的房间，衣柜里有你的衣服，影音室里全是你喜欢的游戏。俞昼对你好不好，是不是把你当弟弟，你自己心里有数。”
齐明旭喉头滚动：“我想要他和我哥在一起，他们那么般配。”
“哪里般配了？信息素匹配度高就是般配了？”沈惊一只手托腮，“你们家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哥到底喜欢谁，没人比你清楚。”
齐明旭低下头，不安地抠了下桌檐。
齐家出过事，齐知舟为了保全齐家，和俞昼订了婚。
齐明旭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昼哥完全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才应下了这场婚约。
在齐明旭的心里，当年的俞昼庇护了他们家，保护了他哥哥，他希望俞昼永远都可以庇护他们家，让哥哥不要再那么辛苦。
“你吃吧，”齐明旭站起身，瓮声瓮气地说，“我走了。”
“哎！”沈惊叫住他。
齐明旭转头：“干嘛？还要做我心灵导师啊？”
沈惊指了指桌上的驴牌钱包：“你不要的话，我挂二手平台卖了。”
“随便。”齐明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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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把套餐里的辣翅全部吃完了，又在商场里溜达了一圈。
他看看时间，都过中午十二点了，于是给俞昼发消息：“哥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
俞昼回道：“和大家一起叫了外卖。”
沈惊看到前面有家VR体验馆，他想进去玩玩，于是回复俞昼：“那我再玩会儿，哥哥你要认真工作。”
会议室里，紧张的讨论刚刚结束，气氛还有些许紧绷。
所有员工看着他们的老板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有人问了一嘴：“老大，这么开心，有新项目找上来啊？”
俞昼说：“不是，我弟弟问我吃过饭了吗。”
“我靠，真羡慕你有个这么暖心的弟弟，”又有人道，“不像我弟，那臭小子哪会管我吃不吃饭。”
俞昼眉梢轻抬：“你的那位是亲弟弟，我这位不是。”
“那更难得了，不是亲的都这么关心你。”
“可不嘛，哎老大，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你弟连你吃没吃午饭都要过问。”
俞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总是操闲心。”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角眉梢可都是挂着笑。
老板心情一好，所有人都轻快了，会议室里有说有笑，在会上起了争执的两名产品经理握手言和，立马哥俩好上了。
物业小哥将外卖送上楼，俞昼放下手机：“吃饭吧，一小时后会议继续。”
他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沈惊的朋友圈页面，俞昼身边坐着的技术总监瞥了一眼：“这你弟啊？这小狗头像挺可爱，你发我一张。”
俞昼看似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可爱吗？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狗。”
“不可爱吗？”技术总监凑过来，“我仔细看看。”
一仔细看看，就看到了沈惊最新那条朋友圈内容——
“我和俞昼是情侣关系。”
总监嘴张的简直能塞下一颗鸵鸟蛋：“老大，你和你弟......你、你们两个......”
其他人纷纷凑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瞬间会议室里沸沸扬扬，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怎么了？”俞昼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拿起手机看了看，英挺的眉毛蹙起，轻叹了一口气，“都说让他不要发了，怎么还是发出来了。”
把沈惊的装模作样学了个彻底。
“老大，你和你弟弟真的在一起啦？”有人问。
俞昼点头：“嗯，他还小，一会儿他回来了，你们反应小点，不要吓着他。”
自家老板有这么大一个八卦，谁都不肯轻易放过，一边吃饭一边向俞昼七嘴八舌的发问。
俞昼表面上十分无奈，实则很有耐心的在回答。
他和沈惊，是恋人，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想象在工位摆上沈惊的照片，可以在背包上挂上沈惊送他的吊坠，可以戴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显得有些幼稚的项链，可以将他和沈惊的合照设置为手机屏保，在每个酒局都以“抱歉，我的小男朋友还在等我回家”作为结尾。
可以坦然地流露爱意，可以诚实地接受自己的欲|望。
这样的认知让俞昼心头微微发烫，他爱上了一朵长在阳光下的蔷薇花，现在他也有了一种置身于光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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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正式分化那天，是新阳市这个盛夏最热的一天。
高二学年有游泳的必选课，沈惊是个旱鸭子，担心到时候现学出糗，就让俞昼趁着暑假教教他。
俞家别墅的顶楼有个荒废许久的游泳池，俞昼找工人清洁修缮了一番，带沈惊和小狗一起下水。
沈惊在水里迎来了Omega的分化。

第116章
沈惊怕水，换了泳裤坐在泳池边，脚掌试探着划拉划拉水面，就是不敢下去。
小狗倒是游泳游得欢，四条小短腿扑腾腾，溅了沈惊一脸的水。
“小坏狗，”沈惊哼一声，“会狗爬了不起了？我哥哥等下教我自由泳，我游得比你快！”
“又在欺负晶晶？”身后传来俞昼带笑的嗓音。
“哥哥！”沈惊拔高音量，“你到底是谁的哥哥！”
他一扭头，看到换上了泳裤的俞昼，宽肩窄腰，腹肌精悍，高大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
沈惊指尖微微发麻，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呆呆地盯着俞昼的肌肉。
唉，俞昼咋长的啊，怎么这么帅啊？
俞昼低笑出声，线条流畅的人鱼线随着笑声轻轻震颤。
他左手挎着一个泳圈，走到沈惊面前，俯身调侃：“看够了？”
沈惊喉咙发麻，眨眨眼：“哥哥，你好帅，和天神下凡一样。”
俞昼本来是主动方，结果被沈惊这一记直球打得有些懵，耳根隐隐泛起红热。
沈惊又拿指尖戳戳俞昼泳裤上鼓起的地方，像只好奇的猫，戳一下，又收回来，然后再戳一下。
俞昼眼神发暗：“沈惊。”
沈惊赞叹：“哥哥，你发育得也太好了，感觉至少有一斤重呢。”
俞昼脚底一个踉跄，差点儿摔泳池里淹死。
“哥哥，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哪里都好，”沈惊歪着脑袋笑，“长得好，身材也好，还会游泳呢！”
沈惊最近去做心理治疗，以前他治疗的重点是如何认可自己、接纳自己，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安抚心灵脆弱的玻璃心男友”。
慕医生给出的专业意见是，一定要让对方感受到充分的肯定，要让对方感受到你离不开他，你非常需要他。
沈惊寻思这还不容易嘛，让俞昼感受到充分的肯定，就是要夸俞昼，他最会夸了。
“哥哥，”沈惊双手合十，双眼放光，满脸崇拜，“你穿泳裤都能穿得这么好看，我看什么猪鞭羊鞭牛鞭都不如你的鱼鞭分量重！”
俞昼捏了捏鼻梁：“......沈惊，不用没话找话。”
沈惊不爽上了，他绞尽脑汁夸俞昼，俞昼还有意见了？
有时候和俞昼真没法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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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先下水游了几个回合，他身姿矫健，犹如破浪白鲨，叫沈惊有些看呆了。
几次折返后，俞昼在沈惊脚边停下，从水中站起身，甩了甩发梢上亮晶晶的水珠，对沈惊伸出一只手：“来。”
深蓝池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仿佛万千片银鳞。
沈惊看看水面，惴惴地说：“哥哥，我还要再酝酿一会儿的。”
俞昼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掌覆盖住了沈惊颈后薄薄的皮肤，将沈惊的上半身带向自己。
沈惊低呼一声，双手搭着俞昼坚实的肩膀。
俞昼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呼吸扫过他的侧脸：“别怕，哥哥在。”
下一秒，沈惊突然给整个托举起来，失重感猛然袭来，他被俞昼抱到了水里。
“哥哥！”沈惊忍不住喊出了声，双眼紧闭，四肢紧紧攀附着俞昼，“水太深了！淹死我了！”
都到他胸口了。
俞昼低低地笑，单手取过泳圈套在沈惊脖子上：“好了，现在把手松开，试试先在水里站起来？”
沈惊把俞昼缠得更紧：“不行不行，我死了你就没有弟弟了！”
他又感觉这个说法不够有说服力，没了他这个弟弟，俞昼还有其他弟弟，齐明旭不也是俞昼弟弟吗？
于是，沈惊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哥哥！我淹死了你就没有宝贝了！”
俞昼胸膛震动，低沉的笑声拂过沈惊此时敏感的神经：“不会淹死的，小宝贝。”
尾音带着意犹未尽的气声，撩得沈惊浑身都是酥的。
“要不然......”俞昼沉吟片刻，“先学换气？”
沈惊睁开眼，对上了俞昼滑动的性感喉结。
他咕哝：“换气不也要入水吗？”
“先从不入水的开始学起。”
俞昼托着沈惊的大腿，让沈惊背靠着池壁，垂首吻住了沈惊殷红的嘴唇。
鼻息交错间，沈惊晕乎乎地想，这算什么换气课程呀，又被俞昼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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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被按着换了十几分钟的气，嘴唇都肿了，火辣辣的。
他让俞昼停，俞昼还不停，气得沈惊在水里踹了俞昼好几脚。
踹完才发现，他居然已经站在泳池里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一米六的水深还是给了沈惊很强的压迫感，他不敢动，靠在池边一点点适应池水。
俞昼和小狗游得不亦乐乎，沈惊看得有点眼红，想加入他们，但实在没勇气。
日头太盛，沈惊被晒得有点蔫儿：“哥哥，我想喝水，我渴了。”
俞昼把沈惊抱到池边坐着：“我去拿水，你别乱动，我不在不要自己下水。”
沈惊点点头：“知道了，哥哥。”
俞昼披上浴袍出去了，沈惊小腿泡在水里，烦得很。
高二有游泳必修课，他不想上高二了，能不能跳级直接去高三啊？
高三还有晚自习，那算了，他也不想上高三，直接辍学算了。
他一边晃着腿一边胡思乱想，就在这时忽然从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脑袋猛地一沉——
砰！
一声巨响，沈惊猝不及防地坠入了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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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恐怖感袭来，沈惊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泛起深刻的痛楚，他张嘴想喊“俞昼”，却只能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后颈像是正在被千百根针同时戳刺，沈惊睁大双眼，看到深蓝色的水面被破开，俞昼完美无缺的脸由于惊慌而显得有些扭曲。
其实沈惊只是痛，他并没有那么怕，因为他知道俞昼马上就会来救他的。
但是沈惊说不出话，他实在太疼了，疼得浑身颤抖，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沈惊，沈惊......”俞昼抱着沈惊，不断喊沈惊的名字，“乖，没事的。”
沈惊的眼眶里不断涌出生理泪水：“哥哥，你亲亲我，你亲我......”
他本能地把自己往俞昼怀里钻，像是要把自己揉到俞昼的身体里，只有汲取到俞昼的气息，才能稍稍缓解他的痛苦。
俞昼本以为沈惊只是意外落水的惊惧，此时才觉得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他检查沈惊的腺体，通红肿胀，像一颗即将成熟的水蜜桃。
弟弟即将分化了。
“哥哥，”沈惊疼痛难忍，“你亲我呀，你亲亲我，求你了......”
俞昼一边用柔软的唇舌安抚弟弟，一边迅速起身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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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为了应对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俞家的别墅和他们现在常住的市中心平层里，都备好了针剂和药物。
俞昼将沈惊抱到二楼主卧的大床上，释放出Alpha信息素，摩挲弟弟的腺体同时给齐知舟打电话。
“阿昼，我现在不方便过去，我的信息素会对小惊造成干扰。你不必过于担心，高热是分化造成的正常现象，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方法做就可以。如果五个小时后还没有结束现在的状态，立刻带他来我这里。”
“好，我明白了，多谢。”俞昼挂断电话，又自言自语地重复了几遍，“正常现象，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这种情况他早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但沈惊痛得蜷缩成小小一团、嘴唇发白的样子，还是让俞昼拿针的手腕忍不住颤抖。
针尖刺破腺体脆弱的表皮，浅黄色药水被缓缓注入沈惊的身体中，沈惊像一条濒死的鱼，忽然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沈惊，”俞昼紧紧抱住沈惊，用信息素安抚痛苦的弟弟，“没事，没事了，不怕。”
沈惊泪眼朦胧地抓着俞昼的手臂，崩溃地哭喊：“哥哥，我不待在这里，这里不安全！”
俞昼亲吻他的睫毛：“好，你想去哪里，哥哥都带你去。”
沈惊哭得很厉害，他头脑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
他只想去一个很安全、很安全的地方，只有他和俞昼的地方，谁都找不到他们两个。
沈惊几乎要哭到虚脱，他没有意识，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说：“去笼子，去笼子里......”
俞昼怔了怔。
那个笼子对于沈惊来说......是安全的吗？
沈惊不断重复着：“笼子......哥哥，你带我去，我们去......”
他没有觉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锁骨的位置，淌入了心口。
那是俞昼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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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已久的地下室再次被打开，华美精致的金丝笼中，俞昼紧紧拥着沈惊。
注射了药剂后，沈惊的痛楚有些许缓解，他深深地吸气，近乎贪婪地汲取俞昼的气味。
沈惊窝在俞昼怀里，他迷迷糊糊地问：“哥哥，我发烧了，早知道就不学游泳了。”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碰了水而着凉发热。
俞昼亲亲他的发顶：“嗯，不喜欢学就不学了。”
“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就连CD也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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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的意识还很不清楚，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都是他小时候，在那个破败的、充满垃圾和各种信息素味道的屋子里。
他怕水是有原因的，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写在日记中。
那时他捡到了小狗不久，小狗脏兮兮的，沈惊在废品站便宜买了一个很大的塑料桶，他想给小狗洗澡。
他把塑料桶带回家，倒进去温水，把自己也弄得湿漉漉。
他爸的客人在这时到了，打量了沈惊一阵后，说想看沈惊脱光了洗澡。
他爸和那个人一起把沈惊按在了塑料桶里，沈惊不停挣扎，他们就把沈惊的头也按在水里，惩罚沈惊的不乖巧。
温水往口鼻中钻，沈惊被濒死的恐惧感攫住了心脏，一只粗糙的、肮脏的手掌在他身上流连，掐他、拧他。
小狗冲上来咬住了那个人的裤脚，那个人狠狠一脚把小狗踹飞。
那是一只那么小的狗，瘦骨嶙峋，连叫声都是微弱的。
他爸和那个客人放过了沈惊，转而拿小狗撒火。
那么弱小的小狗，最能满足他们的凌虐欲。
小狗被打得奄奄一息，快死了。
沈惊捧着小狗出去，外面在下雨，他都不知道能把小狗放在哪里。
放在哪里都一样，反正小狗都要死掉了，总归不是死在那间肮脏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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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疼死了，我要去找我的小狗了，”沈惊被烧得说胡话，“哥哥，我以前也有一只小狗......”
“沈惊，”俞昼说，“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十八岁那年，俞昼通过一段自编的病毒程序，破解了俞守泽的电脑，他在里面看到了他母亲的日记。
那是一个相册文件，应该是俞守泽对着日记本一页页拍照后再保存下来的，而真正的日记本，大约是早就被俞守泽毁掉了。
俞昼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母亲出生、成长在下风区——邻市那个臭名昭著的贫民区。
在俞守泽编织出的故事里，俞昼的母亲出生在国外，家族没落后成为了一名职业舞者，与俞守泽一见钟情，定下终身，并舍弃了舞蹈事业，全心全意投入到家庭中。
所有人都赞叹这段美丽的爱情，童话故事成为了现实。
而实际上，母亲出身贫苦，她对舞蹈有着惊人的天赋和热爱，一边在舞室打工，一边跟着练舞。
功夫不负有心人，母亲遇到了她的恩师，带领她走上了职业道路，在一次国际比赛上，她遇到了坐在观众席贵宾区的俞守泽。
俞守泽文质彬彬、俊秀斯文，他追求母亲时深情而体贴，温柔而周到，没有哪个少女能够拒绝这样的男人。
母亲在日记里写：“实际上，我只是他用来装点门面的一个物品，和一个标本、一个花瓶没有丝毫区别。”
她写：“他不允许我和别人说话，我只能把这些话写下来。写下来，心里就好受多了。”
当一个Omega同时拥有了美丽和孤苦，就成为了位高权重的Alpha最好的收藏品。
日记停在了母亲住进俞家别墅后的半年后，也许是这本日记被发现了吧。
十八岁的俞昼读完日记，母亲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忽然好想回家，回下风。”
于是，俞昼决定到下风区去看看。
那天下着雨，他穿着价格不菲的鞋，踩过下风黢黑的水沟，任由裤脚被污点弄脏。
下风区的人好奇地打量他的穿着，小孩们冲他讨好地笑，向他讨要一点零钱，街边有Omega向他发来邀请，请他进屋快活。
俞昼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下风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所谓的上流社会一样，一样的无聊。
直到他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自己穿得一身破烂，满脸是伤，被雨淋得摇摇欲坠，却蹲在角落里，为一只小狗撑伞。
那只狗多半是已经死了，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四肢伶仃得像枯枝。
俞昼走到小男孩身边，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阴郁让俞昼都为之一惊。
他问小男孩：“你的狗？”
小男孩同时也问他：“你不是这里人？”
俞昼点头：“路过。”
小男孩“哦”了一声，接了一捧雨水，轻轻地捋小狗身上的毛。
“它死了。”俞昼说。
小男孩答非所问：“我给他洗澡。”
俞昼把自己的伞分给男孩一些：“有这个必要吗？”
小男孩问：“你有钱吗？”
俞昼心中有些失望，原来这个男孩也和其他人一样，要钱。
他伸手到口袋里拿钱包，小男孩这时说：“你是有钱人，你能把它带走吗？找个干净点的地方把它埋掉。”
原来在这个小男孩的心里，“有钱”和“干净”画上了等号。
俞昼心头微动：“可以。”
小男孩此时终于笑了：“谢谢，谢谢你。”
俞昼问：“这只狗有名字吗？”
“没有，”小男孩说，“我叫沈惊，那就叫它惊惊吧。”
说完，他站起身。
俞昼问：“你要去哪里？”
小男孩说：“我有点想去死。”
俞昼：“为什么，你还这么小。”
小男孩耸了耸肩膀：“没有为什么，小狗死了，我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俞昼想到母亲日记里的话——“写下来，心里就好受多了。”
他把这句话告诉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小男孩，并且给他写下了一个网址。
那只是一次意外的萍水相逢，俞昼带走了小狗的尸体，埋在了一个公园的树下。
回去的路上，他见到了一只白色的流浪狗，小小的，在雨里瑟瑟发抖。
不知怎么，俞昼居然有些动容，他把小狗带回家，取名叫“晶晶”。
后来的日子里，俞昼经常想起那个小男孩，他有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其中满是郁气，像一片透不进阳光的荒原。
俞昼想，他们是同类。
他以CD的名义参与沈惊的生活，他窥视着沈惊心里最阴暗的角落，沈惊的存在，让俞昼感到安慰。
他有病，沈惊也有病，他们是一样的。
再后来，他佯装信息素失控，驾车撞上了一棵树。
俞守泽绝不允许他的继承人由于这样的原因出现危险，于是提出了寻找安慰剂的想法。
安慰剂，安慰剂，俞昼早就为自己物色好了安慰剂。
在他的暗中运作下，沈惊终于来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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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说了很多话，沈惊意识不清，只听到了寥寥几个字。
他在俞昼怀中啜泣着，忍受着身体上的焦灼：“哥哥，我听不懂呀......你说什么呜呜......”
俞昼抚摸沈惊苍白的侧脸。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阵甜香逐渐弥漫开来，仿佛一颗青涩的桃子被露水浸润后，又被用力碾碎。
俞昼捕捉到了气味的源头，他垂首，鼻尖抵着沈惊后颈微微凸起的地方，深深吸气。
信息素香气透过细腻的皮肤渗出，甜美到近乎糜烂。
“哥哥，”沈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我是分化了吗？”
俞昼的齿尖轻轻抵着沈惊的腺体：“沈惊，你分化了。”
沈惊眨眨眼，一滴眼泪掉下来：“哥哥，我有点害怕。”
“不怕，不要害怕，”俞昼抱紧沈惊，“很快就好了，沈惊，很快的。”
沈惊的身体很沉：“哥哥，那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俞昼：“好。”
沈惊想到俞昼刚才似乎已经说了很多，但是他没有听到，于是问：“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了？”
俞昼凝视着沈惊的脸颊：“沈惊，我爱你。”
沈惊说：“哥哥，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俞昼笑了：“嗯，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
沈惊昏昏欲睡，俞昼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说今年冬天要一起去欧洲看极光，说他在网上订购的蔷薇花枝到了，说以后要买一个更大的房子。
说得最多的，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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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沈惊不知道，十八岁的俞昼也不知道。
俞昼一直认为，他对沈惊的偏执，源于找到了同类的认同感。
有人能和他一起沉入黑暗，并且享受黑暗。
但实际上，当年那个自己淋着雨却为小狗撑起一把伞的小男孩，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分明是对“活下去”的渴求。
二十三岁的俞昼终于明白，他爱沈惊，正是他对光明的渴望。
他爱沈惊，是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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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沈惊问他，“那你会爱我多久？”
俞昼认真地回答：“只要我还想要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会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想说的话很多，待我梳理梳理思绪~
准备了三篇番外，明天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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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预收《死火山》也请大家先收藏嘿嘿，2月下旬就开~
伪替身有！白月光有！你把我当别人也无所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超强狗血袭来！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