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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归
作者：春十三娘
内容简介
 文案一 白秋坐在车里，外面的雨瓢泼如注。 她等着见她的客户。 远处几辆宾利开了过来，路过了她。 申城那么大，她不过只是挣个落脚之地罢了。 成年男女的感情 隐忍，克制，情感流 文案二 美女白秋毕业即创业，和多年的富二代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高端服务公司，两人一直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这天，她应陈小姐的邀请上门服务，偶遇了陈小姐那个神秘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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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先生请您进来
“白女士，麻烦您稍等，我去通传一下。”
“好的，谢谢。”
白色宝马停在雕花大门的门口。天边雷声轰隆，黑云一聚，不过几秒钟，大风一起，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啪嗒一声，大滴的雨点落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上，随即又噼里啪啦，瓢泼似的落了下来。
白秋坐到车上，看了看前面依然关着的雕花铜门，里面的白色宅子依旧，在雨点和园林景观的衬托下，倒是更显得韵味十足了。欣赏了一番园林美景，她低头看看手机。来之前她已经给陈小姐打过电话了，二十分钟前，她也有下车按了门铃，那头管家还是保姆什么的也有回应，说是去通传一下，这一通传，就是二十多分钟，杳无声息。
大户人家。
她等一等，是应该的。
窗外雨声更大。
雨刮刮着玻璃，刮出了一汩汩透明的水，又顺着车窗滑下了。哪怕关着车窗，白秋觉得鼻尖都是雨水混合泥土的香气，是在大城市少见的味道。这个下雨的气味，她握着方向盘，其实倒是她喜欢的。雨声沙沙，远离尘嚣，带着泥土和水的气息，总是像让人回到了远方或者童年，好似能忘记生活的压力和烦恼似的。
就是这个地点不对。
是别人家的门口。
等待。
雨声洗洗沙沙，洗刷着前面禁闭着的雕花大门。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雨声里外面又渐渐有了汽车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渐渐她的后视镜里已经可以看见破开雨幕的黑色的车，最前面的是一辆宾利～后面还有两辆随车。领头的黑车路过路口，直接向这边转头而来。
面前在她面前紧闭着的雕花大门，似乎感觉到什么似的，哗啦啦的，居然开始缓缓的打开了。
哎呀。
白秋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准备挪车。可是那车队已经靠得很近了。白色的小宝马占据了小半的门口——黑色的宾利没有停顿。
车队已经贴着她的小宝马，慢慢开过了。
车窗关着。
白秋握着方向盘，扭头看着旁边。
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车牌号，申AXXXXX。也不特殊，不知道是不是陈敬——她这次拜访的这个陈小姐的爸爸。白秋坐在位置上，看着几个车缓缓的进入雕花大门，就那么压着地上湿漉漉的褶痕，进去了，消失了。
然后白秋坐在车上，又看着这门，在她面前，又一次缓缓合上了。
“唉。”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其实她今天来这里，是应陈小姐的约，送几个首饰来这里看的。她是个珠宝商——这么说，显然是给自己贴金了。
她就是一个卖珠宝和别的高端奢侈品的，自己和朋友合伙，有个小公司，卖点高品质的好东西。
这个陈小姐，是她的客户王太太介绍来的，说她是陈敬的女儿。陈敬，白秋之前也是不知道的，申城的富豪实在太多了——多如繁星，她也孤陋寡闻。不过她有百度。不过点几下，上面的词条已经赫然写着：诚为科技创始人，董事长，首席执行官。一归基金创始人。福布斯排行榜XXX名。
富豪呐。
白秋又看着外面的雨，和那已经紧闭的门。
富豪才好，富豪才有购买力。脑里正胡思乱想着，不知道又过了几分钟，面前的雕花铜门在雨帘中再次慢慢的打开了。
“白女士。”
门口的对讲机传来了佣人的声音，客气有礼，“先生请您进来。”
先生。
是先生。
不是小姐。
小白宝马发动了，也缓缓的驶入了院子。
天边轰隆一声巨响，拉出了银色的线。
“咯噔。”
高跟鞋轻轻落在车库，发出一声轻响。女人的影倒影在车漆上，模模糊糊。白秋看看旁边，她的宝马旁边挺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漆反射着哑光，车头很大。刚刚看见的那辆宾利在远远的位置停好了，地上还有着一些黑色的水痕。
没敢再乱看，电梯旁边已经有了一个黄棕色上衣和黑裤的佣人在等着。锁上车门，白秋提着自己的小保险箱，跟着佣人进了电梯。电梯光可鉴人，倒映着她白色职业装的身影。
有些紧绷。
陈家这样的宅子，和排场，让她有些压力。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白秋跨了一步跟着佣人出了电梯，宽阔明亮的客厅已经就在眼前。
“白女士麻烦您在这里稍等。”
佣人给她端了一杯水，又低声说，“小姐刚刚起床，还在做头发。”
“好。谢谢。”
白秋并拢腿接过茶杯，又笑了笑，低声回答。约好的三点，陈家小姐这才刚起床～做头发。
其实这都是正常的，感受着茶杯传来的温度，她又想。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书上是怎么说的？人人都是平等的。可是随着年纪渐长，出了社会，吃了苦头，才明白书上写的都是美好的愿望，是整个社会要达到的目标。
既然只是个“目标”，那就是还没达到了。
哪里有什么人人平等。
佣人已经离开。
指尖上，水杯温热。
一个人在客厅。
这是低调中蕴含着格调的现代风。拿着水杯抿了一口，入口微甜清冽。白秋克制的左右看看。和张文家里一样，落地窗外的假山绿树是大价钱才能养出来的风光，不过这里比张文家里更大很多。这里的位置位于城南，是老牌的发展区，陈敬，或者说陈家发家更早，比近二十年才发家的张家，显然更多一丝底蕴来。
墙角随意的放着一大束花，999朵粉色的月季，大约是陈小姐的哪个追求者送的。白秋再垂眸，目光落在桌上的小摆件上。这是H家刚出的VIP款，只有全球最尊贵客户才有资格购买的小圆球，售价不菲。如今，也只不过是被当做个玩意儿一样丢在这里罢了。
真富豪。
真富豪才好。
白秋握了握茶杯，又看着窗外。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又有几颗水滴飘落在了落地窗上。
咔哒。
后面突然有了脚步声。
白秋猛地一下扭回了头。

第2章 每扣禅关即晚归
一个男人，就在身后。
白秋站了起来。
不是陈小姐。
陈小姐，白秋是见过的，年轻貌美可爱。如今刚从客厅转角走过来的，是个身材适中的男人，神色严肃，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明明长相算得上俊朗，可是只是这么一眼，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一种冷峻的意味来。
让人望而生畏。
陈先生？
还是应该叫陈总？
和印象里的某张照片好似有些神似。
又好似有些不同。
白秋站在原地，正在努力分辨着这个人是不是照片上的陈敬。男人的视线也已经看了过来，面无表情。
“你找陈甜？”
男人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他伸手拿了水杯，目光在她身上和脸上的笑容上停留一秒，神色不露。
“是的，陈总好。”
白秋并腿而立，选择了微笑。照片的模样她记不得了，可是看这气场，应该就是本人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还遇上了陈敬回来。其实她这的工作，大多是和富太太小姐们打交道的，约到“家里”看货也有那么几次，偶遇男主人也过一两次。
客气一些就是了。
“找她有事？”
男人喝了一口水，站在原地看她。
“陈总好。我叫白秋，是知秋服务的服务商。”白秋努力显示出专业来，“陈小姐约了我三点钟过来看货。”
“什么货？”他似乎皱了眉。
“是我们公司自己设计的一点珠宝和小饰品，”女人声音温柔，却也落落大方，“很高兴能入得陈小姐的青眼。”
“你是老板还是员工？”
“我是老板。”白秋赶紧介绍，“是我自己的公司。”
男人于是又看了一眼她。女人一身白裙，身姿窈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下着雨又被晾得久了，如今整个人站在客厅，明明笑着，似乎都显出一股被雨打过的可怜味道来。
不像是女老板。
倒像是个女员工。
“Wisdom，”
于是男人脸上线条越发冷了。他皱了眉，回头对着墙角说话，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他声音平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叫陈甜马上下来。”
他没有回头，以至于白秋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冷峻的侧脸，“叫她既然约了人，就要守时。”
“是的老板。”
管家已经转身走了，男人回头看了看她，径直转身离开了，白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原来这人真的是陈敬。
传说中的大佬诶。网上怎么说的？什么高科技，什么芯片，什么半导体新能源，虽然年轻，可是已经手握巨擎。倒是没想到他本人看起来这么有气场——治家又这么严的。白秋站在原地，倒是又开始担心陈小姐待会会觉得自己乱搬口舌，导致生意受挫了。
其实，她再等等，也是无所谓的？
卷好头发的陈小姐很快下来了，万幸脸上也没什么愠色。一切进入流程。白秋很快进入状态，打开了自己的保险箱，戴上了专业的黑手套，第一个拿出的就是陈小姐指名要看的红色甲虫。整颗红钻的身躯，白色的碎钻镶嵌的几条腿。
一个摆件。
漂亮的陈小姐坐在沙发上，刚刚卷好的头发格外的漂亮。手里拿着甲虫，脸蛋上是无所谓的神色。
“甲虫的身躯我们用的是五克拉的红钻。”
视线掠过了桌子边的镶砖小圆球，白秋声音温柔，面带微笑的讲解着这个摆设的核心。碎钻都不值钱，能卖上价格的，其实只是这颗红钻罢了。
当然，还有设计，和做工。
“但是这个净度不高，只有SI2级。”
从“没用的摆设”上面挪开了视线，白秋很诚实的递上了证书，“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是10倍放大镜下可以观察到明显的内含物，这降低了它的价值。所以我们才选择把它做成一个摆件。”
她适当的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如果它净度更高，我们就会把它做成戒指了。”
“多少钱？”
陈小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甲虫的八条腿在她漂亮修长的手里颤颤巍巍，女孩的手，比手里的摆件，更加漂亮。
是漂亮的大小姐的手。
“六十八万。”
白秋微笑。
不贵。
如果有个好爸爸的话。
“可以。”
有个好爸爸的陈小姐果然已经在说话，“就要这个，免得让你白跑一趟。”
“好的。”白秋微笑，又松了一口起，态度谦卑，“谢谢您。”
“你还带了什么吗？”
对面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又问，笑了起来，并不会因自己的年龄露出了怯，反而打趣她，“这么大个保险箱，Susan你不会只装了这个吧？”
“是带了一些其他的。”
哪怕陈小姐已经下了一单，白秋也没敢放松。她笑了起来，也没敢去看隔壁小厅隐隐约约的动静。外面下着雨，那边人影绰绰，偶尔用余光瞄见好似在打室内高尔夫，还有人在那人旁边汇报着什么。
挺直了背，她又拿出来一些东西递了过去，“我这里还有一些小饰品，还有一些是先生们也可以用的，比如书签啊，笔啊，笔筒啊，袖扣什么的，送给男朋友，”
她顿了顿，“或者送给爸爸，也是可以的。”
漂亮的手指接过了白秋递过来的书签，陈小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书签，下巴尖尖。
银质的材质，边上镶嵌了一圈黑金粉，还有一些馥郁的香气。
做工，自然也是精致的。上面还竖着有两个大字的草书：晚归。
然后旁边还有一句竖着诗，字体更小些，但是草书流畅，大开大合，看得出意境磅礴，别具一格。书签上还有一些线条，廖廖几笔，看得出勾勒的是落叶，和半个禅室。
看起来，很有格调的样子嘛。
“每扣禅关，即晚归？”
陈小姐坐在对面，念着书签上的字，弯弯的睫毛抖了抖，声音好听，带着一些外文腔，“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句禅语罢了。”
陈小姐很早就出国留学了，说是美国长大的。白秋没有说太多，“只是觉得好听，有些禅意。”
是一种心静。
“哦。”陈小姐点点头，漂亮的手指摩挲着书签，倒是迟迟没有开口决断。
“您再看看这个，”
难得约到一个大客户，白秋又递过了其他三个书签，脸上丝毫没有劝买的意思，“这是四页一套的。这一个，写的是，观水通禅意——闻香去染心。”
“我们家的所有产品，都是自己设计，申请了专利的。确保全球独一无二。”
有钱人嘛，最在意的这个。
“好。”
陈小姐指尖还掂量着几个书签，神色浅浅，没有说话的意思。身后似乎又有些动静，似是脚步声。白秋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倒是陈小姐抬了头，看着她的身后笑了起来，声音甜蜜，“爹地，”
她捏着书签笑，声音撒娇，“你来帮我看看，哪个书签最好看？上面都是诗。”

第3章 品鉴
白秋赶紧转过身，站了起来。陈敬果然就在身后，刚刚运动过，他的胸膛有些微微的起伏，呼吸有些重。
看了她一眼，男人抬抬手，示意她坐。
白秋不敢坐。
桌子上摆着
一套书签，几个袖扣。
还有一套茶具。
陈甜手里还有一个甲虫。
视线从这一切上滑过，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
女人还站着，还对他笑了笑。
他挪开了眼，面无表情。
“这是什么？”他问。
书签罢了。
“书签。”女人果然回答。
男人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镇店之宝了。”
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白秋赶紧俯身拿起书签，双手递了过去，毕恭毕敬。能当着大佬的面推销的机会不多，满打满算这才是第一次。如今大佬就在这里～神色冷峻，线条冷硬，是长期在商场纵横沉浮的模样。不像是张文，从小就和她就是同学，就算是当了富二代，也气质亲和。
当然，他和陈敬本就是两类人，本就不该对比的。
男人神色不动，又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书签。
手指修长。
他低头看了看。
每扣禅关，即晚归。
草书。
是人工写了再拓印的。字体不错，笔画潇洒恣意，锋利却略显不足。
白秋站在旁边，仔细看着他的神色——没什么神色。不过几秒，他就已经把书签递了回来。
“挺好。”他说。
声音有些冷。听不出到底满不满意。他站在旁边，个子还挺高，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
“爹地你也觉得这书签好诶，”
陈小姐的声音已经适时的响起，“我也觉得，搭配你书房那些书刚刚好——还是银制的。”
“可以。”
东西他虽然是递给了白秋，这句话却是对女儿说的。神色却依然是冷的，依然是不好相与的模样。
“那就来一套吧。”
得到了父亲的认可，陈小姐已经笑了起来，显然十分高兴，“Susan麻烦你。”
开着车从陈家离开的时候，雨线已经更密。心事已了，一切顺利，白秋开着雨刷，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又独自在车里笑了起来。这趟来的很值，在雨里半个小时的等待也很值～陈小姐付钱很爽快，这让她感觉轻松，就如同刚刚书签上写着的禅意似的，晚归——心境似乎也似乎更不同。
她爱挣钱。
创业，交际，长袖善舞。看起来光鲜，其实偶尔也称得上苦逼。但是金钱总能治愈一切。雨刷来回间，天地蒙蒙，墙上灌木丛差点被遮挡住的两个字，突然就撞入眼帘。
敬园。
不过惊鸿一瞥，随即又远去了。
这一单直接完成了公司一个月的销售额，公司十几号人又有了饭吃。世界上到底是有钱人多。等再次滑回到了大路上，白秋拿起了手机。张文昨天约她见面的，是说好久没聚了。
难得他还想的起她来。
先顺路把保险箱提回了公司，白秋到了约定的茶吧，外面依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公司的另外半个股东张文果然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子前面，已经泡上了茶。
“白秋，来来来。”
看见她来，年轻的男人抬手来招呼她，又递过了一杯茶，茶水泛着黄绿，“这是我刚刚拿到的白山黄茶，你来品鉴品鉴。”
“好。”白秋丢开了包，笑吟吟的接过了他手里的茶杯，又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
入口微甘。做她这行，眼力劲儿自然是要有的，什么都要品鉴品鉴。
“是今年的新茶。”
白秋放下杯子笑，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说起来，自己当年入这行，面前这人也算是引路人。
她和张文，从小的同学，好朋友。张爸当年正好抓住了改革的浪潮，成为了时代的弄潮儿，张家发了家，张为由此成为了富二代：正是因为这些年一直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白秋长了见识，积累了不少经验；张文也投了钱给她创业，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这才慢慢在这行站稳了脚跟，有了一些客户。
“过几天在海市有一场珠宝秀场，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文只顾着摆弄着他的茶杯，又递过来一张请柬。白秋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一生挚爱 海市珠宝秀”
“诚挚的邀请 张文先生 携 眷 参加。”
“你去不？”
白秋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他。
“看情况。”
张文缩回了手，低头摆弄着茶叶，“不一定。不过我那几天也要去海市，那边不是最近正在说什么建立外贸区？我过去看看，顺便约了人海钓。”
“哦。”白秋表示明白。
“candy也要去，”张文抬起头，看着她笑，“她过几天也休假。海钓你要不要也一起去？说起来，上次和你一起去海钓，还是上次了，其实我多带一个，也可以的。”
外面下了一天的雨淅沥沥的，渐渐的停了。
太阳好似又挤出了云层似的，阳光落在了面前透明的茶壶上。
多带一个。
“美得你。”
指尖捏着请柬，白秋笑容如故，“你还想左拥右抱啊？呸！做梦，别痴心妄想。”
candy嘛，他最新交的女朋友，电台主持人。白秋笑容不改，她也见过一两次。半年了，还热恋着呢。
说起来，她离和上一任男朋友分手，也有一年的空窗期了。
有些寂寞的。
“哎呀你看看你，啧啧啧。”
张文只是说。摸了摸下巴，他又看了看她，“我来一起订票吧，你想哪天出发？”
“不了。我自己订。”
白秋摇了摇头，神色自若的抿了一口茶，“我不和你们一起走。我快去快回，看了展，我还要去云南的。”
“行吧。”那人说。
“今天和陈小姐见得怎么样？”
又喝了一杯茶，那人终于问到了正事，到底是股东之一。
“今天入账八十八万，陈小姐把金甲带福收了，四季如意也收了，”
说起了事业顺利，白秋收敛了一下心情，自己又端起了一杯茶。又想起了什么，她笑了起来，低了声音，“我今天还遇见陈敬了，他刚好在家。”
还放她进门呢。不是陈敬，陈甜还不知道要晾她多久。
“哦？”
白秋之前也是和他讨论过这事的。张文抬起头，果然来一点兴趣，“真的是陈敬？你没照个合影什么的？”
“哎呀，照什么合照呐，没把我赶出门就已经够可以了。”
“陈敬人怎么样？”
“嗯，人挺严肃的。”
挺帅。
白秋抬着下巴努力回忆，又想起了什么，“治家很严。”
治家很严，治理公司，显然也很严了。
其实她最怕这种人。
“就这？”
张文又笑。显然觉得她今天不该放弃这个难得的面见大佬的机会。毕竟就算在富豪多如繁星的申城，陈敬也绝对是最亮的那十几颗星，之一。
张家虽然也平亿近人，但是在申城估计能挤入前三梯队都够呛，前头估计还排了几千人。如果今天张文在，或许他会想和大佬聊点其他的合作什么的，问题是大佬也未必肯见他就是了。
“还能说啥？”
白文想了想那个人，男人微皱的眉和沉着的脸又滑过脑海，她摇了摇头，“人其实还很和蔼的。对了，”
她又想起什么，看着对面的男人，“我那天看见你说想吃老家的冬粉，我这几天让我妈给我捎过来了，你看哪天有空，”她又喝了一口茶，笑了起来，“是去我那里我做给你吃？”
“不用这么麻烦，”
白秋邀约得很自然，对面的回绝也很自然，“你直接把粉条给我家保姆，她们会做。”

第4章 搭讪
自己当老板，自然是不用坐班的。
和张文告别出来，白秋直接回了家。停车上电梯，张文给的请柬就在包包里，电梯同样倒映着她的影，身段儿修长，模模糊糊。
“唉。”
她突然叹气。
自然是不容易的。
就她这样的外地女孩儿，这个年纪，能在申城开公司买了房，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可是又确确实实的，她又确实的感受到，她的生活和她的工作比起来，又差了很多的意思。
比如下午那个面积宽阔又低调的敬园。
比如现在她要回的小公寓。
白秋努力让自己振作了起来。她出生长大在经济强省，求学在都城，工作在申城。一路都有大城市的加持，虽然漂泊了些，可是毕业创业都有家里的全力资助。比起其他很多爹不疼妈不爱的女孩，她已经很幸运了。
开门。
进屋。
“啪。”
脱掉高跟鞋，白秋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先到窗边看了看自己养的小草，她这才拖着躺椅躺到了窗户边，抬眼去看窗户上都是雨水打过的湿痕。
她爱下雨。
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女人躺在椅子上，长腿平搁，背后的房间干净整洁，饭桌上插着的两支高高的百合开的正好。
“岁月如歌 爱人如爱花。”
躺了一会儿，白秋动了动，伸手开始看自己的手机，毕竟给各路太太提供情绪价值也是她的工作之一。朋友圈里有着新货，王太太发了一个后院鲜花的图片，她熟练的点了赞。王太太五十来岁了，是她的大客户，对她还不错，这次还给她介绍了陈甜，她少不得下回得多奉承她几回。王太太家里有两个儿子，老公能干，儿子成人，日子过得惬意，又不差钱，所以更需要人的陪伴附和和吹捧来着。在发了一句“好看好看”之后，白秋夹着烟，又再次点开银行软件，翻到了存款余额。
这次是真心的笑了起来。
再往下翻翻。
“亲爱的白女士你好，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看见您了，玛格丽特全体员工都在老地方等着您的到来。”
手指一顿，白秋又看见了什么。再下面翻翻，下面还有一条，比起上面的短信，终于有了一丝人气儿。
“姐您存的酒还在这里，这瓶“知香”是上半年前开的，还要两个月就过了最佳赏味期了，姐，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秋找时间把冬粉拿去了张家，张家没有人，张文也不在。又忙了一周多，白秋终于登上了去海市的飞机。天气还行，秋季也正是旅游的季节，又恰逢周末，去海市的飞机上更热闹了几分。在座位上坐定了，白秋扭头去看窗外，正好看见远处一架飞机腾空而起，机身上似乎还有一个蓝色的logo，像是一弯半月。半月直入云霄很快消失不见，这边空姐也已经把大家都安顿好了，窗外的地勤和廊桥开始后退，后排的婴儿突然大嚎，白秋只感觉身体一个腾空，是自己的飞机也已经起飞了。
唉。
白秋靠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气。
“美女你是去哪里？”
密闭的空间，漂亮的邻座，隔壁开始搭讪的先生。
白秋的颜值，说起来，到底是从小就在班里遥遥领先。
“海市。”
白秋扭头笑答，睫毛弯弯。
*
好消息还没落实，海城显然就已经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打发了搭讪的先生，白秋下了飞机。她一向散漫惯了，向来是不喜欢时间安排得太紧的，海市的珠宝秀还在明天。先在海市的海滨酒店下了榻——这已经是海市最好的酒店了；白秋准备先出去拜访一个客户，然后顺便去海市逛逛。出租车到的时候，她出了酒店，路过了停在旁边的几辆黑色的奔驰和迈巴赫，海边阳光正好，车身都反射着明亮的光。
“这是白山黄茶，”
和客户的见面地点是人家的后花园。客人是个阔太太，平时也有闲有钱着，白秋把带来的小礼物递了过去，只是笑，“味道挺新，可以尝尝。”
那天在张文那里拿的，她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哎呀难为你这么远来，还和我带礼物。”
阔太太笑着，倒也没有客气，伸手把小礼物接过放到了一边，“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的。”
“您客气了。”佣人端上来的是英式的红茶，白秋端起来抿了一口，看着主人家的秋田犬呼噜噜的跑过了。旁边的玫瑰和蔷薇一丛丛的，开得正好。
好风光。
“吴太太您最近去过香港了？”
眼尖的白秋看见了旁边的一叠文件，封面上写的赫然是HCG保险。于是她又想起了吴太好像po过的朋友圈。
“是啊，正好白秋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漂亮的吴太太伸手，把这叠文件拿了过来，递给了她，“朋友介绍我去香港买保险，说是可以给家人留个保障，我上周就过去看了看，你帮我看看可以买吗？”
白秋接过了文件，打开翻了翻，里面的数字密密麻麻。
“说是一年买一百万美金，从第三年开始分红，”
阔太太在旁边笑，“我看见这些数字都头疼。”
白秋微微一笑。
只有穷困的聪明人，哪里有富有的傻子？阔太太自然有人给更专业的建议。而现在，客人要的怕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建议，要的怕不过只是有人聊聊天罢了。
“一年一百万美金，可真不少。”白秋抓住了重点。要交十年，也就是一千万美金了。
很多钱。
“是啊。”
阔太太笑得眯起了眼，“我都和我们老吴说，这么贵，怕是要多想想。唉，”
阔太太又叹气，又端起了茶杯，“他最近又忙着呢，没空理我。这不今天陈敬还过来了，他还要忙着去接待呢。”
“陈敬来了？诚为科技的那个？”
这个名字突然撞入耳膜，男人严肃的脸突然就从记忆里弹了出来，白秋捏着茶杯，觉得有些微微的惊。
这个世界好似总会给人“一切都是设计好的”的错觉似的，比如当你知道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好像就会在一段时间里频繁出现在你的耳朵里。
对，说的就是陈敬。
明明前几天才遇到过陈敬的。倒是巧了。
“可不就是？”阔太太端着茶杯，笑得矜持。
“是为了自贸区的事吗？”
指尖的茶杯微微的烫，白秋放下了茶杯，一脸求教的模样。
“就是呐。”
这是海市最近的大热话题，大家聊天的时候如果不聊下这个，好像就被主流社会抛弃了似的，阔太太声音温柔，“是政府派人去接洽他的，说是请他到这里来准备在这边建基地呢，要是诚为科技能在自贸区落户，那不是又能带来几万的人口？”
“今晚上还有政府的接待晚宴，”
太太笑得矜持，“我家的还让我也一起去呢。”

第5章 白小姐还没休息？
哦，原来如此。白秋点点头。
的确是个大案子。
“陈敬这几天也在海市，说是要到海市来建基地，”
又坐了一会儿，从客户家里出来，白秋坐在出租车上拿着手机打字，“晚上不知道在哪里搞晚宴。”
点击，发送。
这是来自上层的规划，风已经吹了很久了。陈敬这个阶层的资本家，能影响一个行业的方向，一直是镇府的贵客和座上宾。张家其实也一直想坐上政策的东风来着，奈何和陈敬这个阶层比起来，始终还是差了一些。
那边一时半会没有回复。
也不需要他回复，只是例行的互通消息罢了。一个人熟练的逛过几个景点，买了一些纪念品，拍了一些照片发了朋友圈。等吃好喝好玩好回到了酒店的时候，海市已经是半夜了。天已经黑的透透的，海边的酒店灯光明亮，如同海边璀璨的明珠，白秋洗完澡站在窗边，看旁边的人工湖里亮起了点点的灯，和湖边造型各异的路灯相得益彰。
睡不着。
也许是下午红茶和咖啡喝多了。
也还没到十二点。
于是又只好翻了翻朋友圈。继续给几个阔太点了赞，不久前加上的陈小姐也发布了最新的动态，看起来是在哪里举办了一个party，画面精美奢华。陈小姐年轻貌美，粉红色的泡泡裙盛装出席，旁边一个英俊的混血儿，疑似男友。
在亲吻。
她的爸爸，此刻就在海市呢。
真的是幸福的小女孩儿呀。
熟练的点了赞，上方这时却又有一条微信弹出，是张文终于回复了她一个OK。再继续往下面一翻，赫然是Cindy发布的一条视频了，白秋点开看了看，昏暗的背景，茫茫的大海明亮又孤独的灯，张文就坐在游艇的船舷上拿着鱼竿，背景是Cindy的笑声。
“钓到了钓到了。”女人声音娇柔，是白秋永远都学不会的娇劲儿。
唉，原来人家早就已经到了啊。
于是突然就有些烦躁起来。
也许是夜晚本来就影响人的激素，让人心烦意乱。酒店外面有大灯的灯光刺破黑暗，有车队远远地在黑暗里驶来；白秋干脆丢开手机，对着镜子又打理了一下头发。反正也睡不着——她刚刚看见十八楼有个酒吧，好像还有个露天泳池，说是这家海天酒店的特色。
摸了摸包里的烟，她披上外套，决定下去做一个深夜不眠之人。
*
这个时间，酒吧早就没有营业了。
连带整个十八楼，也没看见几个工作人员。白秋来到泳池，一路畅通无阻；泳池果然是露天的，灯光下波光粼粼，四周空无一人。一个人走到泳池边，她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啪。
火光。
呼。
烟。
晚上的海市有着海风，其实有些冷，白秋点着烟靠在椅子上，又拿着手机翻出了朋友圈。朋友圈又刷出几条，还是Cindy发的。本来不想看的，可是到底，还是忍不住点开了。
唉，真贱。
“上鱼了上鱼了！”
手机里的声音传出来，在寂静的四周发散。光影，鱼影，游艇的影，张文的声音也在里面，身影十分抢眼。
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白秋看了几遍视频，听到入口有响动，于是又抬头看了一眼。几个人影正从门口进来，天黑灯暗，模模糊糊。
没有多在意，白秋垂眸翻完了几个视频，又抬起头，吐了一口烟。
天空中，只有孤零零的几颗星。
哗啦啦，很快一阵水声，是那边有人下了水。白秋看了一眼荡漾着的水池，看见了泳池边站着几个保镖。没人理她，她也不理人。白秋干脆踢开了鞋子，赤脚靠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抽起了烟。不多会儿，一个人影突然就那么走到了她旁边，遮住了她的光。
弹了弹烟灰，白秋抬起头。
一个三大五粗浓眉大眼身高一米九的西装大汉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她，面无表情。
“有事？”
她笑了笑，夹着烟起身，清了清嗓子。
“这位女士，这里已经包场，”那人说，“请您尽快离开。”
泳池里水声哗啦，一个人已经往这个方向游了过来，身姿矫健，在水里拉起了长长的痕。
泳池四周还站着几个黑西装，安保显然十分严密。
半夜还包场，什么土豪。
“行。”
白秋开始穿鞋。
“谢谢你女士。”
大汉站在旁边，竟然还很客气。
不客气。
玉足已经塞到了高跟鞋里，女人站起身，身姿窈窕。
她走。
“等下，不必。”
旁边哗啦啦的一阵水声，有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莫名的低沉和熟悉。这么近。脑门突然一个激灵，白秋转过身，眼皮一跳，随即条件反射的热情的笑了起来。
原来还是熟人。
上午刚说到的那个。
客户提到的那个贵宾。此刻男人就在面前，刚从水里出来，神色冷峻，表情阴沉，脸上的线条都是冷酷的模样。
“陈总您好。”
电光火石间，白秋瞄过一眼，已经笑了起来，问候脱口而出。上午阔太太的话又突然回到脑海，好像一切在一瞬间都串了起来似的，这里是海市最好的酒店——自贸区，镇府晚宴。甚至一瞬间，她鼻尖好似都闻到了他身上微微的酒气。
这是刚应酬回来？
也很辛苦。
男人嗯了一声，一边上岸一边擦着头发。他只着泳裤，身上湿漉漉的走在岸边。助理模样的人正在往他身上搭着白色的浴巾。
手臂动了动，白秋走了两步，想抬手和他握手，又猛地停住了。
此刻她手指上，赫然还夹着一只女士烟。
“陈总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灯光下女人笑得开朗，“我们前几天才见过的，”
在你家里。
“我叫白——”
“白小姐。”
视线滑过了她的笑脸，还有她手上飘着烟雾的烟，男人已经走近，一口喊出了她的名字。
“这个时间了，”
泳边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站在面前，一半脸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平淡，“白小姐还没休息？”

第6章 偶遇，吗？
……
“没呢。”
没想到陈敬还记得她，这倒是省了很多功夫，白秋笑了笑。烟头此刻已经燃过了一截，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弹了弹烟头，拿着烟当面他的面抽了一口，又微微侧开头，吐了一口烟气。
爽。
就是，陈敬刚刚的第一句话，难道不应该是“白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吗？
“白小姐还抽烟？”
烟气到底还是腾过了男人的脸，他眉目不动。
“抽。”
很多人都对女人抽烟有偏见，白秋笑了笑，拿起烟又大大方方的抽了一口。
奇怪，明明不熟的，而且对面还是大佬，但是她此时此刻就是莫名的就想这样干。也许是因为是夜晚，也许是因为是无所谓，也许是因为陈敬其实人很nice——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大约是因为上次他放她进了宅子？
何况，她现在烦着呢。
“让白小姐在这里休息。”
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对保镖说一句，然后拿掉了身上的毛巾转身再次下了水。夜晚宁静，泳池里水声哗啦，男人的身躯淹没在了水中，水面上又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可惜，这里没有酒。
保镖离开了，站到了一边。先看了一下保镖，获准继续旁观的白秋又看着男人游了一下泳，然后站起来，低头去看旁边的陈列柜。柜子里的酒瓶琳琅满目。她伸手试着拉了拉陈列柜的门，可惜是锁着的。既然陈敬已经不赶人了，白秋看了一眼那个保镖，再一次坐回到刚才椅子上，拿起了手机。
不想再看Cindy的恩爱秀了。
呼。
烦。
放下手机。
不如继续抽烟。
月色落在了海边，海风似乎也吹来丝丝的海腥气。泳池里男人身姿矫健，旁边女人坐在躺椅上抽着烟。又抽完了一只烟，白秋又继续坐在椅子上看男人在泳池里游泳。深夜了，她睡不着，陈敬也睡不着——
也许看久了，她竟然觉得男人的身材还是很不错。
对面的入口有人进来了，端了酒，走到泳池边，蹲下来低声问了水里的人什么。白秋坐在椅子上，看着服务员得到了指示，然后端着酒瓶过来了，把酒放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还有两个酒杯。
看了看旁边的酒，白秋又看了看泳池里的人。
那人游在泳池里，身姿矫健。又游了几圈之后，他游到池边，湿漉漉的上了岸，一边拿白色的浴巾擦着身体，一边走过来了。
不知道哪里好似已经开了暖气，已经有些微微的暖风。
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让人微醺。
十二点半了。
现在已经是“明天”。
白秋的目光再次落下，落在了旁边的酒瓶上。柏图斯，XXX8年。
“能有幸请白小姐喝一杯？”
男人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身上微微的酒气已经被水气盖得更深，他声音平稳，是不容拒绝的味道。
“好。”
白秋笑。为什么不呢？她也正好想喝酒。
戴着白手套的waiter按着例行的流程开酒醒酒，风吹了过来，空气里有了酒香，白秋撩了撩耳边的发。
好奇妙的境遇。
喝上了。
“上午在车里看见白小姐，”
猩红的酒液落在了高脚杯里，灯光落在其上，像是碎掉的钻石。男人坐在旁边，神色自然，声音冷清，“我还在想，这么巧。”
“我过来参加明天——不，今天的珠宝展，”
车里？什么时候？她没有印象。白秋伸手端起了酒杯，轻轻的敬他。男人端起酒杯，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轻响。灯光落在女人的手腕上，皓腕洁白。女人声音低低，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朦胧的影，“在城南路。没想到陈总这几天也在这里，我刚刚还吓了一跳。”
男人眯眼看着她。
对面的女人抿酒，微微抬头，露出了洁白的脖颈和精致的下巴。
是个得体的美人儿。
偶遇。
吗？
“白小姐的工作，”他放下酒杯，不动声色，“经常出差？”
“是的。”
这个人，不像是会成为她客户的样子。可是也许深夜太适合谈心。白秋到底没忍住，笑着叹气，语气里有了一些真诚的味道，“做我们这行的，都是劳碌命，到处东奔西走，为客户找东西，到处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创业是苦，可是倒是不必说太多，面前这位大佬自然比她有更深的领悟。白秋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哀愁上脑，自己又有些想抽烟了，“都是工作。”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白秋倒是又抿了一口酒。柏图斯的口感醇厚细腻，是她之前品鉴过的味道。
零售价四到六万一瓶，她给客户买过，自己都舍不得开来喝的。
享福了。
“陈甜呢，她经常在你这里买些什么？”旁边的男人又问。
是个关心女儿的老父亲啊。白秋又看了看他。对面男人看着她。只是说实话，和父亲这个角色比起来，陈敬看起来，真的过于年轻了些。
“陈小姐就只有上次找到我，我们也才刚认识。”
她不可能去挑拨父女关系，只是挑了老父亲最爱听的话低声说，“象陈小姐这样顾念父亲的女儿，真的好少见的。”
这个答案显然对了。
对面的男人竟然笑了一下，脸上严肃的线条都被破坏殆尽。他看着她，手指敲了敲桌面，只是又问，“白小姐年纪不大，还喜欢说禅？上次的那个书签——，”
他眯眼看着她的脸，神色不动，“是白小姐自己做的？”
“这的确是我们公司自己设计的作品。”
白秋笑了起来。不过是闲聊罢了，“这套书签的四句诗，都取自禅意。每扣禅关即晚归,尘中回首万缘非。”
万，缘，非。
也许深夜是说禅的好时机。可是这三个字一出口，偏又像什么借喻似的，让白秋心里一个咯噔。可是客户还在这里。对面男人脸上线条冷峻，视线还在她脸上，还在等着她说话。白秋只是强笑，“这是北宋的杨时写给庆真大师的作品。主要是写他听禅结束，回归尘世，出世入世的一种淡然的心情。”
其实还有很多背景可以讲解，可是此刻，却不知为何，又突然不想说了。
万，缘，非。
男人看着她的脸。
灯光落在女人的脸上，她的笑容明艳。
“白小姐哪里人？”
男人挪开了眼，也挪开了话题，他伸手，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不动声色，“在哪里念的书？”
“浙省，浙省江市。”
浙省离申城其实不远，她记得网上说陈敬是申城本地人，地头蛇来着，背景深厚。白秋拿着酒杯一碰，只是低声笑，“我大学在都城念的，R大。”
学历也是一块敲门砖，有助于帮助她得到大佬们的认可。白秋又问，“陈总呢？”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又问了她一些公司的情况，大约也只是闲聊罢了。午夜还能有机会和大佬聊天，这也算是人生奇妙的境遇。这一路过来，和她聊天的男士很多，搭讪的也不少，想勾搭她的也不少，陈敬女儿都这么大了——嗯，但是截止目前为止，他坐在对面，克制矜持，神色冷峻，话题日常，倒是让人凭白又放松了几分。
大佬不缺女人，自然不需要对偶遇的女人假以辞色。
又聊了一会儿。
时间真的已经很晚很晚了。
泳池旁边的热风和空气中的冷风混在一起，让人有了一些睡意。酒气和烟气都已经散尽，白秋终于没有忍住，捂嘴打了一个呵欠。明天大佬显然还有活动，她也有自己的日程。
已经很晚了啊。
"刚刚听说白小姐的公司可以给人提供一些特制的服务，我想起来，倒是有一件事想找白小姐帮忙。”
刚刚才说他不大会是潜在客户，订单居然就在深夜突然来到。果然人生不该放弃任何可能。白秋眨眨眼，露出有兴趣的神色，连脸上的睡意都去了几分。
来自大佬的订单。
男人看着她漂亮的脸，神色不动。
“当年我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国内的经济还不算太好。那一年我法国出差，在路边买了一只钢笔。”男人看着她的脸，声音很慢，却也平稳，“虽然不值钱，可是对我，却有着一些意义。”
白秋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就是为这种“大佬的意义”服务的。
“那是一种老式的钢笔，现在已经很少见了，”灯光落在男人脸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连那冷峻的线条也似乎柔和了一些，“后来不小心，笔帽丢了。”
白秋笑了起来，明白了，点点头。
男人眯眼，看着她的笑脸。
“不知道能不能麻烦白小姐，”他眉目沉沉，喉结滚动，果然在说，“帮我再去找一个，相同的笔帽？”

第7章 loser
啪嗒。
是真的太晚了。
白秋回到酒店房间，换了睡衣关了灯，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往床上一倒，就那么睡了过去。她依稀记得，她告别离开之后，陈敬又下了泳池，泳池里发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要不怎么说大佬们都精力充沛呢。
第二天起床，白秋退房出来坐上了出租车，路边的那几辆宾利迈巴赫已经不见。棕榈树在窗外后退，她摸出手机，果然看见了昨晚加上的人，还有他发过来的信息。
不是幻梦。
是真的订单。
Jacky。
昨晚就这么加上了陈敬随身秘书的微信。
“白小姐您好。我是陈总的助理Jacky。”那边半夜还发了微信来，语气客气，“钢笔的照片，我过几天回申城了再发给您好吗？”
“不急，看您时间。”白秋拿着手机打字。
想了想，她又发，“如果可以的话，陈总其实可以把钢笔先放我这里？有实物在手，这样我更好匹配一些。”
陈敬昨晚下了订单，但是没有限定她完成的时间。
这种找寻业务，犹如大海捞针，茫茫而寻。而且价格不菲。委托人需要支付行动过程的所有费用——光是机票其实就已经不是小数目，所以才只能是大佬们的特制服务。她昨晚也特意说明了，她们会尽量和其他的行程合并，给委托人节约经费。
“我问下老板。”那边回复。
过了几秒钟，那边又回复过来，“老板说可以。等回了申城，我再联系您时间。”
呼。
白秋吐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突然的订单。
不知道怎么的，脑里却又突然闪过昨晚上泳池里和浴巾下某个人那矫健的肌肉。陈敬这身肌肉，真的不像是这个年龄的男人——年龄？白秋灵光一闪，又翻出了手机。搜索条里面敲出了陈敬两个字，“诚为科技 陈敬”“一归基金 陈敬”“陈敬 太太”之类的词条已经跳了出来。
本来想看第一条的，神使鬼差的，手指微微往下滑了一点，点到了第三条。这次弹出来的没有结果，只说是他二十年前曾经结过婚，说是什么模特，后来回国创业，女方离婚留下了一个女儿。这条新闻似是而非，不过年份倒是标得清楚，白秋掐指一算，大佬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到达不惑之年了。
早婚早育还早离。白秋看着手机，有些感慨。大佬不愧是大佬，人生总比普通人早走几步，所以总是成功。不像她，如今还孑然一身，人生伴侣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有点像是个loser。
出租车沿着海滨路行驶了十多分钟，一路风光怡人。展览馆是刚建好不久的，造型独特，像是一条波浪。邀请函上说有百来件珠宝陈列，价值不菲，安保自然也是极好的。验明正身收了请柬之后，白秋终于得以入场。昨晚搞得太晚，今早她睡了一个懒觉，来得不算早，如今只在门口一望，展厅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了。
“世城集团 知秋珠宝 总经理 白秋”
大约是因为邀请对象是张家，白秋进入展厅，展厅旁边的大屏幕上扫过她的名字，最前面带上的果然还是张文家的集团。白秋还在心里嘀咕主办方不要也以为她是世城总经理的时候，主办方已经热情的走了过来和她握手，还亲切的称呼她“白总”，一副已经很熟的模样。
“张总没来？”主办方握着手，笑容亲切。
看吧，果然是这样。
别人邀请的是张家人。
“张总倒是想来的，就是有别的事耽搁了。”
珠宝展展厅很大，楼层调高三层，装修格调，灯光明亮。这么多年，白秋早已经习惯，先扫了一眼四周，又熟练的帮人扯了一个谎，然后站在入口接待处和主办方合了影。女人身材修长，半职业的黑衣长裙，容貌美丽，笑容满面。
身后世城集团的logo巨大。
咔嚓。
一切定格。
美景。
美酒。
也是很美的珠宝。
一些新货，一些老货。有百年前历史感的旧物，也有最新海外借来的大师心血。主办方允许拍照，白秋走走停停，拍到了蹁跹的钻石蝴蝶，也拍到了大颗的玉玺戒指。
“这个不错。”
又和会上认识的朋友交换了几张名片，白秋找个空发了水红色玉玺戒指的照片给张文，“我还是喜欢一些历史感的。”
售价四十五万，说是民国时期的，白秋定睛一看，还有一个挺美的爱情故事。故事倒是挺能引起人的共情，但是她没有客户，买来怕是会砸手里。
她感动于爱情。可是爱情，到底不能给她抵饭吃。
张文倒是没回，估计忙着。
白秋也没指望他回，只是日常聊天罢了。逛完了展出来，也没参加晚上的拍卖会，这是张文晚上亲自参加的项目——大概会给Cindy买点什么。白秋直接去了云南，那边她约好的朋友看蜂蜜。人到了云南，蜂蜜是看过了，也尝过了。白秋觉得不错，下了一些订单，让货运送了回去正好开聚会用，顺便找几个客户。然后又说去哪个省看丝绸～这是某客户指定要看的东西，于是白秋又去中部某省逛了一趟。在外面出差了七八天，等白秋干完活回到申城，手机里Jacky约她时间的信息，已经是三天前的了。
“这是这趟去云南看到的蜂蜜，也请您尝尝。”
陈敬的秘书，薪水不低地位很高，是潜在的客户。白秋和他约在知名豪宅区万庭门口见面，白秋下了车，先递过了自己准备的小罐蜂蜜。礼多人不怪，大佬的身边人也十分重要。这趟回来其实她也先去了张家，也给张妈妈送了一瓶。她和张文一直是从小的同学和朋友，张妈妈待她一向和善，说是把她视为半个女儿也不为过。
Jacky客气一下，接过了蜂蜜看了看，收下了，又递过来了一个盒子。
墨黑色的底色，上面丝丝金色的条纹，一看就是品味极高，不像是“路边买的”。盒子上还有一个暗纹烫金的单词“&#233;toile”，却不知道是不是品牌名字。
有实物，就好说。左右不过去几趟法国罢了。白秋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确是一支缺了笔帽的钢笔，笔身很粗，笔尖金色，有些磨损，看起来是用过的。她接过了盒子，点点头，说了一声好。交接已经结束，白秋笑了笑准备告别，Jacky看了看她，却是笑了起来，慢慢又道，“白小姐后天下午有没有空，有没有时间，陪陈总一起参加个聚会？”

第8章 家声杂谈
陈总？聚会？她？
“咦？”
白秋拿着盒子站在原地，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陈总后天有个聚会，是一个文化界的朋友。”Jacky顿了顿，看着她脸上微讶的表情，“他需要一个女伴。只是陪着聊聊天，不需要做其他什么。”Jacky说，“他想邀请您参加。”
“是陈总觉得我合适，还是您觉得我合适？”
白秋站在原地笑。这个邀约有些突然，还说是陈敬邀请她。其实她和很多有钱人家庭都接触过，管家，特助，这种老板身边亲密的身边人其实权限很大，偶尔顶着老板名号沟通事情也不是稀罕事。
难为Jacky看得起她。
“是陈总的意思。”那边回答，神色不改。
风吹了起来，吹动了裙摆。
白秋沉默了。
那就是那晚上说禅，让陈敬觉得她“有些文化”了？当然，说不定是R大的加成也说不准。
“能得陈总的青睐，是我的福气，”
沉默不过三秒，她笑了起来，直接爽快的答应了，“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需要“穿着得体”“微妆”。白秋甚至问了“需不需要先拍照给你过目”，Jacky倒是拒绝了。
“客人后天下午三点到达，要是可以的话，白小姐可以中午午饭之后——”
“过来吃午饭也可以的。”Jacky顿了一下，“只是来早了老板不在，只能委屈您和我们一起吃员工餐了。”
“地址是圣德大厦六楼。您到了打我电话，我来接您。”
难得有人赏识她。
陈敬呢。
上车之后白秋顺手把钢笔盒放在副驾驶。车子已经开出很久了，她还觉得心脏有些砰砰直跳。说不准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厉害，好似大学的时候突然得知自己得了奖学金似的，于是她只好又抽了一只烟。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夹着烟，又拿起手机给张文发，“陈敬叫我后天去吃饭诶。”
漂亮的透明指甲敲在了屏幕上。
点击。
发送。
根本没等那边回复，她丢开手机。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却是泳池边白巾下男人结实的肌肉。
哎呦喂，白秋吐了一口烟，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最近这个场景回忆频率过高，肯定是她已经单身太久了——看来是时候约小姐妹去趟玛格丽特了。
蜂蜜，自然都是好蜂蜜。
出了社会开了公司，摸爬滚打，还能养十几个人，白秋自然是能干的。去了公司一趟，看了看最近的门店和订单情况；像陈小姐和陈敬的订单都是意外开拓来的，其实她有几家稳定的客源，还给几个大客户稳定的供着品质良好的高端日用品，这才养的起这么多员工；然后又听了一下员工关于每月一次的客户活动的方案报告。这次蜂蜜采购成功，下个月还是按计划是赏冰会，再下个月，就可以是赏蜜会了。
“小梅你再联系供应商出一些小瓶分装，”
白秋坐在办公室想了想，“要那种青花瓷～还是那种缠枝花还是团花纹的？你去找几个花纹我看看。下个月城南那边还有场时装发布会，也是民族风格的。正好我们也可以赞助，作为伴手礼送给全场的嘉宾～”
她顿了顿，“这个我去找设计师谈。”
白送的。
申城未来的服装设计新星，小姐妹团的服装设计大师艾米没理由不要。上次聚会她就已经说让大家给她凑凑伴手礼了。
做生意么。
互相抬一抬。
等公司忙完，已经是下班时候了。白秋开车回到车库，到下车的时候这才突然看到了驾驶位上的钢笔盒。陈敬的笔她自然不敢假手他人，哪怕是为了给大佬留个印象呢，她也得自己做了。拿着笔盒回了家，白秋先难得的煮了一碗汤圆吃了，这才又拿起笔看了看。
应该，还有墨？
不知道大佬用的什么墨，白秋拿着笔到了书桌前，拿出纸来一划，手感流畅顺滑，纸面上有了一道深深的黑痕。这笔好用，就是入手很沉，又是金尖儿，和现在大路的速通货大不相同。
甚至，她看了看自己被笔压着的中指。对于她来说，笔是真的沉了些。好的笔自然能勾起人写作的欲望，白秋没忍住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到底意犹未尽放下了。放下笔打开电脑，她又开始搜索“&#233;toile 钢笔”，当然是一无所获。
需要更多的信息。
“能了解一下陈总当年是在什么地方，哪个城市买的这支笔吗？这对我们找到笔帽有帮助。”
她拿着手机，开始给Jacky发微信。有捷径走就走，没必要没苦硬吃。
“明天我找机会问问陈总再回复。”
这个点的Jacky也没有休息，那边过了一会回了过来，效率极高。
“谢谢。”白秋拿着手机打字的当儿，手机顶端又弹出一条通知，消失几天的张文出现了，“why。”
是在回复她的上一条信息。
“可能是因为我漂亮咯。”
她和张文聊天打屁，胡说八道。已经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白秋敲着键盘，毫不避讳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肯定是陈敬上一次见我年轻貌美，对我一见钟情来着。”
“【啊？】”
张文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了，是一个娱乐圈著名丑角的震惊表情。
“【佩服佩服】”
又是一个表情包。
“【呵呵】”
白秋回了一个呵呵。张文不过给她发了两个表情包罢了，就好像是他恋爱的间隙短暂的抽空回复了她一下。又过了几秒，张文的电话打了过来。
“真的？”
那边吵着，像是有风声，他问，“陈敬真约你？”
“让他秘书来约的。”白秋开了外放，已经开始在客厅练瑜伽。
“那没什么诚意。”那边说。
“人挺有诚意的啊。”
至少人家来约了啊，不管什么方式。都混社会好多年的人了，明白什么才是真实惠。而且人家是真大佬么。大佬要给你机会，你肯定不会介意大佬是自己通知还是秘书通知，跪地求机会的人多的是。
以后她可以说“陈敬也是自己的客户”了？
“这人肯定对你不怀好意。”
那边一口咬定，“我打听过了，他一把岁数了，得了五十了吧？好像是离了婚的。”
“没有五十啊，四十。”
风声入耳，好似还有海腥味。也许张文还在船上。张家也有货运业务的，少东家也需要经常去现场视察——其实现在想想，陈敬这个人，其实还挺有个人魅力。白秋做着拉伸，落地窗上倒映着女人修长的身姿，她胡思乱想，有些呼吸不畅，于是有些喘，“其实，他是有朋友来聊天。我估计他就是想找个人当个花瓶罢了。”
当花瓶，也是价值。
这个她行。
Jacky办事倒是个利索的，第二天上午也回了她的信息，说反正要见面，不如钢笔的事明天和老板面谈。和当事人沟通肯定更有效率，白秋认为也可。自己当老板时间宽裕着，为了这次陪同，也为了给大佬留下一个诚恳的印象——广结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白秋花了一点时间挑选了衣物，重新做了头发，还特意去做了一个微粉色的透明指甲。淡黄色的大牌修身连衣裙，香肩微露，好看的锁骨暴露在微卷的黑发间若隐若现，细腰，美背。到了那天，白秋站在镜子前看看里面的女人，又左右转身看看。化好妆了，美也是美的，也有三十岁女人独有的气质和风韵~
只是，到底，已经三十了。
在申城的生活光鲜亮丽，让人毫无所觉。但是真的三十了。她又凑近看看镜子，虽然眼角还没有细纹，但是眼神里面，早已经没有纯真了。
老了啊。
没有去蹭Jacky的员工餐。
两天一闪而过，到了约好那天，白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时间刚刚两点。在她下车的那刻，站在旁边迎接的Jacky笑了起来，眼里抹过了一抹惊艳之色，显然白秋的郑重对待让他满意。
白秋对他笑了笑，提着她的黑色小香包跟着Jacky慢慢的走进了电梯。这栋楼坐落在城南，树木掩印，1-5楼好似是其他用的，门对着广场。Jacky给她的地址直接是后院，隔绝得很好。四周都是灌木和花墙，郁郁葱葱，看起来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白秋走了几步直接上了电梯，电梯只有一个按键，直达六楼。
电梯门开了。
这是满满的一层，入目就是客厅。黄花梨木家具，中式的镂空窗棱。隔断的柜子上摆着一些花瓶和摆件，阳光正好，从镂空的屏风看过去，穿着衬衫的男人就坐在沙发上，面前茶烟袅袅，正看着文件。
是陈敬。
他身边还摆着一叠文件。
几个佣人，正在窗边擦拭着什么。
“老板白小姐到了。”
白秋跟着Jacky走了过去，高跟鞋落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轻轻的脆响。她听见Jacky通传了一声，又看见陈敬抬起头来，她微微一笑。
“白小姐今天很漂亮。”
男人抬着下巴，微微的笑了起来，冷峻的线条也柔和了一些，对她的打扮显然也是满意的。
“请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谢谢。”
“接到Jacky哥的指示，我不敢轻慢。”白秋抚着裙子，在陈敬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她看了一眼Jacky，Jacky还没走远，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白秋对他一笑，又对着陈敬笑道，“能有这个机会，也很感谢陈总。”
阳光下，女人的笑容明媚。
过于的客气了。
男人收回了目光，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海市自贸区……产业移转……奖补协议》，白秋不过瞄了一眼，Jacky已经过来把文件抱走了。
“今天陈总有朋友过来吗？”
男人不办公了，却伸手为她倒了一杯茶。白秋说了谢谢，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一个文化界的朋友。”男人抬头，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这个角度倒是恰好，阳光刚刚落在她脸上，皮肤吹弹可破。
秀眉如黛。
他神色沉稳不露，“也感谢白小姐赏脸。”
“客气客气。”
“我这个朋友，”男人看着她的脸，“其实他还有些名气，在电视上还开了一期节目，要是白小姐平时看电视，说不定还看过他。”
“哦？”
这茶水是今年的龙井，比知秋的货源还更好些，价格也贵了有三倍以上；不知道陈敬的这些东西又来自哪里。白秋放下了茶杯，有些想问货源，又只是笑，“叫什么名字？”
“他叫刘家声。”男人视线落在她脸上，“节目好像叫什么，家声杂谈。”

第9章 小秋
《家声杂谈》啊。
白秋顿时了然。这是一个有些名气的谈话节目。主持人刘家声毕业于文大，做过记者，认识挺多名流，也有资源自己开了一个谈话节目，采访过很多企业家明星或者科学家什么的。聊天的内容挺有深度，没想到还和陈敬认识。
“所以他今天是来找陈总做节目吗？”白秋又笑。
“白小姐就当是普通的闲聊好了。”男人神色沉稳，口风不露，“之前我欠了一个朋友人情，总得还一个给别人。”
哦，原来如此，白秋了然的点了点头。
“白小姐是R大毕业？”陈敬果然又问。
“是的。”
白秋微笑。
果然是学历加分吗？聊文化么，找她就对了。R大也是文化厚土来着，陪同他参加这个节目刚刚好，毕竟她也可以来两句。
“哪一届的？”
陈敬看着她的脸，是和她闲聊的意思。
“X2届。”
毕业七八年了。
“那时候的校长，还是傅怀民吧？”
“是是是——傅校长。”大佬连这也知道，真是奇了。网络上显示他明明是留学背景来着，哪个学校来着？好像还是藤笑。白秋笑，“他人很好的。”
“我X3年的时候见过他，”男人靠在沙发上，侧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起吃过饭。”
“哦——”
“还去R大逛过，”男人敲了敲扶手，看着她漂亮的脸，“可惜那时候没得幸遇到白小姐。”
“就算是遇到，那时的我怕是也不入陈总的青眼。”
白秋心里一跳，却是又笑。听话听音，都是混社会很久的成年男女了，陈敬这话里，好似有些遗憾，又有什么若有若无的意味。心脏有些跳，对面又是商场沉浮多年的大佬，白秋只让自己别自作多情，只是又笑，“那时候我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男人似乎微微笑了下，视线好似落在了她的微卷的头发上。
黑发。
“对了，我还想问下笔的事。”女人想起什么，又问，“Jacky哥啊，前天已经把您的笔给我了，我回去看了一下，也没看见什么品牌，”
有品牌的位置应该是被磨花了。茶香弥漫，擦着窗子的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宽大的客厅里面只有男女侧坐。男人靠在沙发上，姿态舒展，气质沉着。白秋还记着自己这次来要当面确认的事，低头掏出笔记本和笔，一副要记录的样子，“陈总还记得这个钢笔是什么牌子吗？在法国哪里买的？”
“没什么牌子，是巴黎路边的一家小店。”
男人倒也不拒绝这个问题。视线落在了那微卷的黑发间，锁骨的一抹微白有点晃眼。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视线，他敲了敲手指，似乎是在回忆，“我记得那天下雨。旁边有一家银行，我取钱出来，为了躲雨，就进去了这家杂货店，一看看中这只钢笔。隔了它一个铺位还有一家花店。买钢笔的杂货店就在银行和花店中间，”
男人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感慨，“已经很多年了。”
“陈总银行名字您还记得吗？”女人刷刷的记着，又抬起头。
“法兰西银行。”
女人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法兰西银行”几个字，字体娟秀，是好看的草书。
“具体那个位置的法兰西银行呢？哪个街道？”女人问的很细，又抬头看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原地找找看看。”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笔记本上的娟秀字体，挪到了她脸上。
每扣禅关，即晚归。
一样的草书，一样的字体。
强烈的个人风格。
“这我倒是记不得了，”他敲了敲手指，神色不露，“我只能再想想，或者查查当年的银行记录。如果想起来了，”他看着她的脸，顿了顿，“我再让Jacky告诉白小姐？”
“好的。”
已经问出来一些了，但是还不够，白秋收了笔。
“白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去法国？”男人又问。
“我们公司最近还在准备一些活动，是约了客户赏冰，”
想邀请他，可是又知道他肯定是不会去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笑容明亮，“我准备办完这个活动就出发。”
其实是没准备那么快的，可是大佬如今都亲自催了，她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才是。
至少要做出一副放在心上的样子。
“白小姐的工作，是很辛苦。”
“都是为大家服务。”女人端坐在沙发上，笑容明艳。
“白小姐有英文名字？”他突然又问。
“嗯？”
“老是叫您白小姐，总觉得有些生分了，”阳光落在男人的脸上，他侧脸起伏，神色却是不动，“何况待会朋友就要到了。您要是有英文名字，我们待会儿可以改个称呼——”
手指敲了敲沙发，他看着她的脸，“是叫Susan？”
“是，是叫Susan，”
没想到大佬记忆力这么好，白秋笑了笑起来，头皮突然一阵发麻，“陈总您也可以叫我白秋，或者就叫我小秋也可以。”
“小秋。”男人点点头，从善如流。
小秋。
明明只是客套的称呼，类似大佬称呼小辈的称谓。可是这声音低沉磁性。声波震动耳膜，不知道刺激到了哪里似的，平白让白秋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我的英文名叫Benson，你可以直接叫我Benson，”
男人看着她，手指敲了敲扶手，已经在说话，“不用太客气。”
镁光灯，打光，测试设备，录音。
不过多坐了一会儿，刘家声来了，四十来岁的男人，气质儒雅，带着几个助理。客套的握手之后，主宾三人围着圆桌入座。茶水翻滚，茶香弥漫，主人请了茶，客人端起茶抿了一口，摄像比了一个OK的姿势，他已经开了口。
“这是雨前龙井？”从茶入道。
“雨前龙井。”从茶入道。
“雨前龙井的味道就是这样，清淡，清新。”
刘家声端着茶杯，先是描述了一下茶的味道，一副享受的表情，“茶香味虽然不浓，但是入口回甘，非常的明显；所以，”
他放下茶杯，“陈总平时是喜欢喝茶多一点还是咖啡多一点？我记得陈总其实是留学回来的，是宾大毕业？二十年前的宾大，很难了。”
一下子扯到了主角的身上。
“我都还好。”
白秋坐在一边专注的表演花瓶，旁边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微微的笑，“主要是现在在国内，很多人都习惯喝茶。”
白秋笑了笑。
刘家声出了招，奈何旁边这个根本不接。
看来做主持人也不容易。
“那白小姐呢？”
开头就失利。刘家声看了看陈敬，把话题引到了白秋身上，换个人突破，“白小姐平时喜欢饮茶吗？”
话题自然，好像刘家声并不奇怪她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陈敬的访谈节目里似的。
明明一分钟之前才刚认识。
“我还挺喜欢的。”
白秋笑答，却又在此刻好像明白今天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了。她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陈敬为了还人情，其实不想接受采访，又不得不接受采访，所以才找了一个外人暖场来着。既然都到了这里了，白秋觉得自己有义务把今天这个采访给糊弄过去了，摄像机的镜头已经对着她的脸，女人笑容明艳，只是笑，“绿茶，白茶，黄茶，我都会喝一些。”
“喝茶其实挺养生的，因为茶叶里面其实含有什么成分，可以抗氧化的，”
她侧头看了看陈敬，做足了一个花瓶的姿态，“而且喝茶是东大几千年的传统了，是一种文化。每个东大人，其实都在这个文化里浸淫已久了。”
这不就给他圆过来了吗？
还帮节目组点了题。
“是的。”
白秋这么上道，刘家声显然也很高兴，“茶叶最早出现在夏朝，传说是神农尝百草的时候就有记载，距今已经有五多年的历史了。白居易就曾经写过一首诗，叫《山泉煎茶有怀》，”
他甚至还吟了起来，“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有研究显示，其实长寿也和饮茶有关。”
陈敬眯眼看着，白秋含笑点头，这个文化界的主持人兜了一圈，终于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回到了陈敬身上，“陈总最近这段时间，是在国内待得多，还是国外待得多？”

第10章 一起逛逛
怪不得让她来呢。
她的功能，完全就是热场小能手，访谈润滑剂嘛。陈敬虽然有问必答，但是惜时如金，绝不发散，能两个字回答的，绝对不用三个字；
白秋做销售已久——每个成功的小老板都是金牌销售；也算得上“懂点文化”，刘家声掉落的书袋子她也能接的住七七八八。谈完了茶，刘家声也问了一些陈敬的经历，可惜他愿意深入谈的基本就没有，只是说了当初在美国遇到枪击和歧视的一些事，还有对美国文化的一些了解，毕竟是个文化访谈节目。大家最后又起身，看了几件陈敬的收藏，什么唐彩笔架之类的，两个小时的采访一晃而过。
只是白秋觉得今天自己说的话，比陈敬这个主角多得多了，简直不知道今天谁才是被采访。
“所以白小姐对唐文化这一段也有涉猎了。”
刘家声最后只是说。
“涉猎算不上，只是偶尔有听说一些，”
站在进门的镂空屏风处，白秋把这个唐代的笔架文山轻轻放了回去，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个古董，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着，一进门就看得见；陈敬就站在她旁边，神色不动，倒也没阻止她对他的收藏动手动脚。只是他如今就站在旁边，离得有些近了，女人的发梢甚至已经可以扫过了他的衬衫似的，白秋还在侧头对着刘家声说话，只是低声笑，“又有哪一个东大人，心里其实没有装着一个大唐盛世呢？”
她又抬头去看陈敬，眼里都是笑，硬生生的把自己都演出了几分温柔来，“benson心里，其实也有一个大唐梦的。”
刘家声显然已经误会他们的关系。
但是陈敬显然也有误导的意思。
白秋也很配合。
外面阳光正好，撒落在客厅。
女人身姿窈窕，修身长裙淡黄。男人穿着衬衫站在旁边，低头看她含笑的眼睛，神色冷峻，没有反驳。
只有摄像机记录下了这温情的一刻。
……
“再见。”
访谈结束的时候，刘家声带着团队离开了，白秋站在电梯门口，一直举着手慢慢的挥着，面带微笑。电梯门合上了，她站在原地，一直到面板上的红字跳到了1，这才放下挥着的手。
圆满成功。
对得起陈敬给的钢笔服务费了。
扭回头一看，男人正站在窗边接着电话，袖子挽起，模样干练。
呼。
任务结束。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白秋走了过去，绕过了大唐笔架山的屏风，弯腰拿起自己的黑色小包，身姿婀娜。刘家声没有被管晚饭，想来她也没有的。如今日头已斜，晚餐时间快到了，一个知趣的客人，应该自己主动告别才是。
只是这次陈敬该感谢她的，白秋想。
不只是说她来帮他做了一次花瓶，而是这次她帮他说的话。虽然最后播出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剪掉。
最近几年社会压力越来越大，人的戾气越来越大，劳工矛盾也越来越凸出，有些人又在说什么资本家什么的，几个热度更高的大佬都曾经站在风口浪尖。
白秋觉得自己这次“为陈敬代言”，其实算是借机替他表明了心迹。一个一心“梦回大唐”的“资本家”，能坏到哪里去呢？必然是东大的好资本家。
她拿着包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修长结实的背影，想着等着他打完电话回头就告别。其实陈敬身材挺好～她站着原地，倒是觉得自己十分欣赏。比如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好，远超很多她那些疏于保养的同龄人。这次她的临场发挥，也算是对陈小姐在她这里豪买以及陈敬给的订单的回馈，就不额外收费了。陈家投之以木桃，她报之以琼瑶，算是友情赠送。
陈敬的电话打了很久，白秋站的腿酸，终于等到他回过身来。
【我要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白秋微笑地指了指门，用口型说了再见，挥了挥手。
客厅太安静，刚刚他打电话她听得七七八八，倒不是她故意偷听。
说的好像是公司什么分拆上市的事。
“小秋你等一下。”
男人拿着电话的，那边显然还没挂断。此刻他捂住了话筒，神色沉稳，已经发声，似乎根本不避讳被那边的人听到，“就在这里用晚饭，厨房已经准备好了。”
“啊。哦。好。”
刘家声刚刚都已经被送走了啊，白秋愣了一下，看着男人又拿起电话转过身。犹豫不过一秒，她笑了笑，又点点头，重新坐下了。
“让法务先和天城的人对接。”
“要和zf谈什么，先准备资料。”男人声音低沉，隐隐约约，“下周一公司先内部讨论。”
……
大老板，很忙的。
能抽出两个小时来接受采访，看来真的已经是一个大的人情了。
陈敬还留她吃晚饭。
坐沙发上，白秋伸手给自己又泡上了茶水，低头伸手，看自己粉嫩的手指甲，压抑着自己想掏出手机给张文发微信的念头。这么多年，一遇到什么事她就习惯性的给张文发微信，还真的是一个不好的习惯。这么多年，两人说的上是知己——可是知己，又是什么呢？朋友，不是朋友。恋人，也不是恋人。
说是互相了解，互相帮助。可是到底都不是对方的第一选择。
彼此有过几段恋情，大家都清清楚楚。
可是，没有未来。
想想，其实也挺没劲的。
“小秋。”
又坐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头顶又有了声音低沉。陈敬已经打完电话过来了，白秋站了起来。
刚刚在采访的时候他就已经叫过几次她“小秋”了，镜头下男人神色自然，好似两人熟识很久似的。如今又一次听到，白秋还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benson，”
白秋咬了下舌头，称呼正确。
“你电话好多。”
她笑。
“一些公司的事，”男人点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下午这里一直有客人，倒是怠慢了你。”他说，“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不如我先带你四处逛逛？”

第11章 社会很深她还很浅
这整一层楼几千平，其实都算是一个陈列室和休息室。这里离诚为科技其实挺远，白秋知道诚为科技在城西。跟着陈敬一路过去，她这才看见了他真正的摆设和收藏。一些古董，一些奖章，一些花草，一些怪石。最旁边还有小厅和厨房，佣人的身影卓卓。
是真的有晚饭吃。
“人类团结奖”
“最高建筑奖”
“XX慈善奖”
白秋一个个的挨个看过去，男人站在一边等着，没有介绍的意思。白秋拿起慈善奖看了看，又走几步，看见了一块奖牌，上面刻的是“XX地震捐助证明”，是十多年前某场挺大的地震的名字。
“Benson你还去过这里。”
是一件全民都沉痛的往事。白秋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了奖牌看了看，神色严肃，没有笑。
“那时我去过半个月。”
男人站在一边说了几句，神色沉稳，“我有生意在那边，原矿也受到了影响。”
“嗯。”
原来如此。白秋看了看，把奖牌放回了原位。
企业家么，捐款捐物，那是必然的。她环顾一周，只是这满柜子的证明，看起来陈敬真的捐了不少。
再走走，又看见他收藏的一些古董。扳指，烟嘴壶，木桌，椅子，小糖盒，真假不论，倒是把白秋看得啧啧称奇。
“这些是我祖上留下来的，”男人站在一边，看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扳指上，难得主动解释了一句，“这个扳指，说是有些价值，博物馆也来找我要了几次，我倒是没舍得给。”
祖上。
很少有人能这么自我介绍。
白秋凑近了玻璃去看，碧绿色的，青翠透明，一看就是好水色。是个好东西。白秋见猎心喜，不由得又啧啧几声。男人此刻却对着墙角挥了挥手，安保人员过来，关掉了什么；他又自己上手，拿钥匙打开了密码锁。
这扳指，暴露在了空气中。
就在她眼前半米之处，再也没有阻碍了。
男人站在一边，伸手示意她自便。
“这么贵重的东西，Benson你就放在这里，不拍丢了吗？”
心里虽然觉得十分不妥，可是到底没忍住诱惑。白秋伸手去把扳指拿在了手中。盒子里的红外线扫了一下她的手，警报到底没响起来。
其实，这才是真正适合拿去上刚刚那个刘家声节目的东西吧。她看着手里的扳指。也许刘家声今天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采访他的这些收藏。
玉扳指戴到了戴着白手套的大拇指上，大了一些，明晃晃的。白秋举着大拇指对着光源眯眼观察了一阵，确定是祖母绿没错了。
还是有故事的老物件儿，老货，大开门儿。故事感历史感和话题感都足足的。可是刚刚的采访，白秋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陈敬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神色不动，倒是白秋对他笑了笑~面前这个男人显然更加老谋深算，定力更足，三言两语口风不露，硬是拿个不起眼的笔架山把人打发了，如今倒是只让她一个人有了眼福。
“Benson你家也是家学渊源了。”
网上的资料不多，只是隐约有提到他出身富贵。这些话题很敏感，刚刚刘家声的话题也一直往这方面引，可惜都被他避开了。
高手对决很精彩。
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社会很深，她还很浅，要学的太多。
“算不上。”
男人站在一边，神色不动，“不值钱，只是找个地方放着罢了。”
白秋点点头。
陈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陈甜还专门找她买小玩意儿。看来她的小玩意，真的就只能是小玩意了。把扳指放了回去，白秋又欣赏了几件羊脂白玉观音瓶儿，还有什么编钟大钟，陈敬大约是真的有空闲了，一直陪着她看了整整大半个小时。等着两个人先后走出后门，面前的是个小院儿，花草树木，假山流水，巧妙的角度，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大河风光。
真真真富豪也。
这么大的一层，只是用来放摆设。就算是张家，也没这么奢侈的。这里风景极好，白秋站在了栏杆边，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任凭微风吹动了自己的发。
晚餐，也很简单。
两个人对坐在靠着小院的暖房，面前简单的三菜一汤，一道水晶虾仁，一道烧豆腐，一道烧鲈鱼，一钵肉丝黄豆汤，素食偏多，都是申城的口味。网上说陈敬就是申城本地人，果真也是口味清淡，人也清减，倒是和白秋的口味倒差不差。
“家常便饭罢了，”
男人坐在对面，拿着餐巾慢慢的铺在了腿上，温文尔雅，“请不要介意。”
“怎么会？感谢您留饭。”
白秋笑了起来。这样的餐食，反而让白秋松了一口气。吃饭是真的回归到吃饭，不是应酬餐，不是什么满汉全席，只是真的为了填饱肚子。只是和大佬吃饭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白秋还要开车，婉拒了甜酒，只是先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块烧豆腐，却不知道这豆腐怎么烧的，鲜中微甜，又让人觉得格外的美味。
对面是真的大佬，用餐时候，礼仪举止，也都让人觉得风度翩翩。
“小秋你是一毕业就来申城创业了？”
等她吃完了一口虾，对面开始和她闲聊，声音温和。
“是啊，阴差阳错的，不知道怎么就来干这一行了。”
白秋拿着筷子又夹了一个虾仁，觉得现在聊天的氛围很好，好像两人慢慢熟识了似的，又好像对面真的是她什么温和的朋友。她说得很详细，“当时读大学的时候，宿舍的人觉得我品味好一些，让我帮着选衣服。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名声越来越大，不知道怎么就传到校外去了。别人来找我，客户越来越多，毕业之后后来我就注册了公司，就这么做起来了。”
“很多时候，创业也是需要机遇，”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平和，“这是小秋你的机遇到了。”
“我也觉得。”白秋笑了笑。
也许此刻应该举起酒杯庆祝一个的，但是又没有酒。
可惜。
“人这一辈子，境遇很奇妙。”
男人顿了顿，突然又看着她，“很难去预测自己未来会怎么样。”
“是啊。”
白秋附和。
比如她，就不知道今天自己会坐在这里。
好神奇。
“所以，小秋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吗？”对面沉默了一下，突然又问。
白秋抬起了头。
她恍然瞄过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修长漂亮。也恍然瞄过他的衬衫和胳膊。于是她看见了他的脸。男人坐在对面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平淡，“我看你手上也没戒指——所以你天天这么忙，应该，还没男朋友？”

第12章 自作多情
……
“还没。”
心里一跳。白秋握紧了筷子，看着他脸上冷峻的线条保持微笑，低声问，“Benson你是想要给我介绍一个吗？”
他还观察得挺仔细的。
看过她的手指。
“小秋你还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男人不答反问。他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你这么优秀，追求你的人，肯定很多。”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聊了R大，郭校长。又聊了R大成功的学长，然后转到了申城的历史。陈敬懂得很多，很多信息不是网上可以得到，也十分有趣，甚至称得上是秘闻。白秋觉得这一场聊天比下午那灌水的采访都更有干货，陈敬其实挺会聊天，如今和她聊得十分契机，显然下午只是不愿意接受采访罢了。白秋坐在饭桌前，有时候被他逗笑了，捂着嘴一个劲的乐，又觉得和他聊天觉得自己身心愉悦，整个人似乎都得到了放松。
只是，白秋，她到底是已经三十了。
已经三十了，也见了一些世面。她也十分清楚，如果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聊的很开心，无话不欢，相交莫逆，什么话题都能接住，什么话题都能说到你的心坎去，甚至好似你在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那100%是他在向下兼容你。
在这场让她放松又愉快的聊天里，显然是陈敬在向下兼容她。
用过晚饭，是真的该告别了。大佬站在客厅，目送她离开。到了院子里，和Jacky告别的时候，白秋还能保持笑容。可是等她开着她的白色宝马汇入了车流，又开过了几个路口，她再也绷不住了，在红绿灯的时候，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
她咬着唇，落在中控上的手，微微发抖。
又摸到包里自己的烟，抖着手点燃了一根。
一口烟气。
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在这个过程中，第六感已经在偶尔提示一些东西。如果之前还只是疑惑的话，那隐隐约约的百分之五的可能性，在今天特别是晚饭之后上升到了百分之四五十。男人，特别还是日理万机的大佬，不会无缘无故的花费时间精力和情绪在她身上，所图什么就在那百分之四十内。
当然，也可能不是。
只是她感觉到可怕。截止十个小时前，她其实都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肉身和精神，都落到这种被掌握全场的控制气场里去。猛烈地抽了几口烟，烟气在全身发散，她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也许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她又想。
所以这种感觉才更可怕。
而身后，已经响起催促她的嘟嘟声。
回到家天色已暗，白秋平静了很多，可是还是有一些心烦意乱。她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开始乱画，又乱画。白纸上布满了胡乱的线条和字迹，陈敬的钢笔和盒子还放在她的手边。她又拿起这只笔看了看。
这事，她已经不想和张文说了。
谁都不能说。
就像是今天，其实陈敬也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聊了天，聊天内容十分正常。这样说起来，以上的那些，又像是她一个人的愁肠百结，和自作多情。
*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
工作还是工作，钢笔的事儿Jacky不催她，就连那天陈敬说的要去给她找银行的地址，也没有收到什么消息，说不定是已经忘记了。白秋也根本不好催促。刷朋友圈的时候，白秋倒是又看到陈小姐的地址已经在美国了，也不知道她那天的那个party被当爹的发现没有。
还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APP监听了，她平日里明明只喜欢看奢侈品的，这几天好几个新闻APP却开始给她推送高科技板块的新闻，什么新能源，什么人工智能。诚为科技还有其他几个负有盛名的高科技财团也都在其中，最近这些题材大火，白秋听说什么股票基金什么的都涨疯了。
“玛格丽特约？”
赏冰会的召开圆满成功，又是美美的一天。脱离了陈敬的气场，也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陈敬都没找她，倒是真的好像那天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来着。
白秋感觉离事日远，人倒是渐渐又回归了正常。
这天的太阳不错，白秋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十点，又在家里健身美容到下午六点，这才化好妆准备出门。食色性也，圈里都是成功的大姐和有钱人家的姐妹，女人平时聊天玩耍，也可以和几个姐妹约着去去会所聊聊天的嘛。
临出门，倒是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秋啊。”
那边妈妈说，“我今天路上遇到了张文，他说他明天回申城。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吃老家的桂圆？我和你爸爸今天下午回老家给你摘了一袋，到时候让他带给你。”
“他回江市了？”白秋问。
“是啊。今天我在海鲜市场出来，就有个车在我旁边停下，我还说谁呢，原来是张文。”妈妈说，“他下车非要帮我提篮子，又说要送我回去。我说自己坐公交，免得弄脏他的车，他又说他顺路。”
“嗯。”
白秋拿着电话，嗯了一声。心里又突然有些惆怅。
张文其实，人真的挺好。
要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久。
“我留他吃饭他也不吃，他说他有事，把我送小区门口就走了。路上他又说他可以给你带东西。”
“带就带吧。”
张文这来来去去的给她带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到底是一个老家的。白秋心里有些不知道什么味道，又急着要去会所，只是说，“你到时候给他就行，我这还有事，挂了挂了。”
“半夜还出去呢。”妈妈又说。
“谈生意呢。”
哪里有半夜？天明明都还亮着。
“你都三十了——”
“哎呦在阿拉申城，三十岁是很年轻的好伐。”白秋眉头一皱，开始了她的申城腔，“女人三十一朵花。”
“我上次遇到了你刘阿姨，”妈妈沉默了下，“她还说你好呢。”
刘阿姨，就是张文的妈妈。
“我也觉得她好，她很照顾我的。”
张家很好。张家人也很好。白秋不想再说这些，只想挂电话，“好了不说了，我真的要出去了，开车了，不说了啊。”

第13章 知香
申城。
魔都。
十里洋场，纸醉金迷之地。
那些隐藏到私人院子里不对外开放的会所，白秋听闻有，但是没接触过。没资格，阶层还没到。
但是呢，玛格丽特，她觉得，在申城，也算是一家比较不错的会所了，顶尖的。主营KTV和酒水，会有一些小哥哥小姐姐提供伴唱服务。
它的旁边，是卓玛。卓玛呢，也是一家会所。这家会所基本就是白秋知道的“对外开放的顶尖”了。听说逼格老高，会员都是老带新邀请制的，一对一专属服务，很多明星什么的，都是常客。
当然，听说也就只是听说而已。截止目前白秋还没接触过里面的会员，也可能人是会员但是没必要告诉白秋，所以白秋也一直无缘进去一窥究竟啦。
把车停在门口，门童已经来泊车了。宝马在这里不算什么好车，只是入门的款型而已，比如这里经常会停着劳斯莱斯和迈巴赫。看了看旁边的各路豪车，白秋下车丢下钥匙，直接往玛格丽特里面走。卓玛就在旁边，外观并不金碧辉煌，和玛格丽特比起来，反而有些低调。两栋楼挨得很近，都不高，只有三层的样子，屋顶尖尖的。这里位于老城区，附近都是当年某国过来建造的房子，外形颇有些异国风情——
如果进入了玛格丽特二楼，并一直走到底，推开后门，其实就会发现玛格丽特和卓玛后院其实是连通的，两栋楼的二楼之间有着共用的露台，露台装修成了一个假山流水鲜花的模样，算是个缓冲区，人迹罕至。
传闻两边其实是一个老板。
当然，也只是传闻而已。
两边都有门，也有专人守着。
露台的旁边另外还有一个锁着的楼梯，不知道通向哪里。
有点像是故意留下来的后门。
白秋看过之后就乱想。比如在“某些客人不方便的时候”，老板就会打开楼梯，让客人通过这个通道快速离开。
也算是老板的巧思了。
“白总来了。”
不过几步路，已经是灯光迷晃，俊男靓女，西装秀发和长腿。白秋直奔主题，推开211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儿，看见她进来，都嘻嘻哈哈的笑着打招呼。
“李总，艾总，刘总，张总。”不过打趣罢了，白秋提着包坐下，又对已经跟过来的妈妈桑笑，十分熟稔，“开我的那瓶“知香”。
*
妈妈桑来了，端着酒。
酒瓶打开了，咖啡色的酒液落入杯子，折射着微微的灯光。
晚上八点钟的时间，外面的天还泛着蓝，蓝里又透着一点黑，对于申城的玩咖们其实这个时间算得上尚早。今天是小姐妹的聚会，大家不必拘束，几个杯子一上，白的红的黄的酒也上来了。Emma，Lisa来了，申城未来的服装设计大师艾米也来了，坐在白秋旁边已经端上了酒，食指上夹着烟，手腕上的民族风银链子亮晶晶的。
“这个链子不错。”
歌已经点上了，酒也上了，但是会所的小哥哥们还没到，白秋坐在艾米旁边，敏锐的发现了什么。
“自己串的。”艾米抬起手晃了晃，点燃的烟头拉出一条红线，“苗族风格，用的苗银。”
“诶，”白秋伸手摸摸，“不错。”
“你给我的蜂蜜更不错了，谢谢你宝贝儿。”
门开了，几个小哥哥鱼贯而入。奶狗风，健身型男，英伦风，个个都精神着。艾米抬头看了一眼，抽了一口烟，又凑在她耳边说话，烟气在她耳边缭绕，“我这次还邀请到了阿莎来做我的特约嘉宾，到时候宝贝儿你要来，我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
白秋笑，倒是被艾米逗的犯了烟瘾，于是也抽出了烟，点上了。阿莎，一个有点儿名气的三线模特。最近上了一个什么节目，以真性情不做作出圈，有点儿名气。艾米在圈里也是越混越好了～烟点燃了，白秋一口烟气吸入肺里，混着一点薄荷的香气。
第一批没有合眼缘的，Emma喜欢的那个小哥哥今天也没上班。又换了一批，白秋瞅着最右边的那个刚来的白T恤小哥还有些学生气，于是点了点他，把人留了下来。小哥过来坐下了，爽爽利利的倒上了酒，笑容倒是干净。白秋刚接过酒杯，另外一边的几个姐们已经瞅着这边，嘀嘀咕咕的笑了起来。
“白总的爱好就是稳定，”
Emma坐在沙发上咬唇笑，“平头，178，这种气质，”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总是感觉，”她拖长了声音，“有点像那个谁。”
“菀菀类卿呐。”
另外几个人又嘻嘻的笑了起来。
她们说是像谁？
不过是说像张文罢了。其实看上去，是真的有点像。张文到底也是在她小姐妹的圈子出现过的，还是多次。
但是，好像又不太像。
气质不一样，形似神不是。
她今天其实也想约张文的，可惜他又没空。
“Emma你总喜欢混血的，Lisa你总喜欢长得像吴磊的，”
白秋没空心酸，只是夹着烟笑，“我也是很长情的。”
长情呐。
好似，说出口，也没这么难。
又好似，大家都知道什么似的；可是就是那个当事人不知道。
唉。
“你长情有什么用？”
白秋自嘲，小姐妹却也不想嘲笑她，Emma眯了眼，一脸恨铁不成钢，“喜欢男人就要去抢啊！”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
歌声已经响了起来，还是吴磊的《突然爱你》，Lisa已经拿上了话筒，艾米举着烟挥了挥，“男人算什么？单身才是最重要的！为我们的单身干杯！”
小姐妹们笑闹了起来。
Emma家开了一家商务公司，家里独女，是个大小姐。Lisa家里是律师家族，父母开着一家律所，日入斗金。酒也开了，歌也唱了，小哥哥温言细语，气氛也慢慢上来了。外面的走廊灯光变幻，服务员和妈妈桑的身影在外面不时晃过，偶尔还有男男女女调笑的声音传来，一片歌舞升平。
“姐姐，”
酒精混合灯光，让人上头。有人在旁边温言细着语，“其实我从小就喜欢读书的，小时候成绩很好，也想考个清华北大什么的。就是家里太穷，爸爸又生病，妹妹还要读书。现在干了这行，也就靠拿点开酒的提成……”
“你喝！喝了这杯你姐姐就帮你开！”Emma在旁边笑，“给你开一瓶黑桃六！”
白秋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对，只是微笑的看着旁边的小哥哥举着酒杯灌着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动一动的，酒精的泡沫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下颚线的线条好看。
酒量好。
也有好姿色。
她微笑。
干这行，就得爱这行。
其实大家都是服务行业罢了，服务行业的话，半真半假，不必当真。
四周灯光迷离，白秋听了几首歌，也唱了两首歌，坐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Lisa刚刚一直就坐在艾米身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白球刚坐在沙发上，她们俩的声音在歌声里含含糊糊，“10%算什么高？你没看看那些华尔街的，年收益动不动就百分之三四十，有些干的好的一年翻几十倍的都有，10%也是在国家许可的范围内了，十分安全。”
“什么？”白秋抿了一口酒。
半路插入，她什么都没听明白。
“我说债券呢，”Lisa看了看她，“我爸爸最近就是看中了一个债券，他凑了1000万准备去投。他那些朋友啊什么的，最近圈里都在说这个，你知道，新能源的概念最近很火嘛。人家原则上都是指卖给大基金大VP的，散户想买还买不到呢。”
“什么东西？”白秋还是不懂。
“我爸有个客户，是在龙能基金上班的，你知道龙能基金吧？”Lisa终于扭头和她说。
“听说过。”
白秋晃了晃酒杯。挺有名气的名字，好似听闻。好像是挂靠在龙威集团下的，老板是那谁。那谁的名字虽然想不起来了，但是老板太太很有名，是一个大明星，哦，想起来了，叫张红，红姐。
“最近什么氢能源不是很火嘛，人家基金就是专门关注于这个能源板块和氢能源板块的，很专业的。”Lisa又说了一次，语速很快，“现在龙威要发行债券，投资氢能源，年利率10%，五十万一份，我爸找了关系，准备买一点。你们别说我发财没带你们啊，你们要是也想买，”她抿一口酒，“我就去找我爸，大家一起买一点也可以。”
“28号截止。”
“可以啊我们先看看，”Emma在笑，“有资料吗？”
“有啊，我回头发给你们。”Lisa又喝上了酒。
白秋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Lisa爸爸是著名大状，在申城人脉广阔，投资广泛。平时她也是小姐妹团体的小金人～什么投资，都是她消息最敏锐。
以前她也推荐过基金，白秋也买过，靠谱。
“I love you forever～～”
艾米已经站起来和小哥哥深情对视，拿着话筒，含情脉脉。白秋坐在沙发上，没有笑。
天色，渐渐更晚了。酒也又喝了几杯。新酒也给小哥哥开了，不过不是开的黑桃六，还是开的知香。酒精混着笑闹声，形似张文的帅哥就在旁边。心里一动，头微微一歪，白秋把头轻轻在小哥的肩膀上靠了靠，小哥不躲不闪，扭头对她轻轻笑了笑。
不是张文。
她挪开了头。
是另外完全不同的脸。
到底有点儿喝的有点多了，屋子里的烟气，好像也重了些。
“我去个洗手间。”
甩了甩头，白秋站了起来。

第14章 希望你幸福
“啪。”
唉。
烟雾绕过海棠花依旧，身后的歌声朦胧。有一首歌是怎么唱的？“时间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从洗手间出来，白秋没有回略显乌烟瘴气的包房。她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底，推开了通往二楼平台的门。楼梯还在，山水也还在，角落里有一对男女抱在一起亲吻，白秋面不改色。看见她来，亲吻的两个人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拉着手走了。
白秋无动于衷。
找了个椅子坐下，她点了一只烟。不想回包房，她倒是先打开了自己的各种银行APP。基金里有七十万，股市里还有八十万。上次Lisa说一起买国债，所以她的银行里此刻还有一百万的国债，年利率5%，到期还早呢。
可以去买债券？
靠谱吗？
人家大律师都买了。
又抽几口烟，白秋站了起来，低头去看假山里面游泳的鱼。手机响了起来，是Emma。刚想接，那边又挂断了。
“喂？”白秋拨了回去。
那边的声音传来，嘻嘻哈哈的，歌声，还有着笑闹声。
“Susan刚刚有人找你——”那头说，“人已经过去了。”
“谁？”
“美女。”
“不认识。”
“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啦，和你不是一款。”
“Susan。”
一个声音已经就在旁边，和电话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有些冷清的温柔。
白秋扭回了头。
一个人就在旁边看着她。
美人儿。
*
通往玛格丽特的大门微微的掩盖上了，卓玛那边的门倒是微微的开了。那边有着人影晃动，似乎也有人出来透气。有人从楼梯上上来，和假山那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白秋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Cindy的脸，保持着沉默。Cindy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淑女范的灰色长裙，画着全妆，睫毛弯弯，在她面前微微的抖动着。
“Cindy你找我有事？”到底是白秋打破了沉默。
“有啊，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女人撩了一下头发，声音温柔，让人讨厌不起来，“我看见阿文的手机，你今天约他到这里。我看见他说不来，我就来了。”
“什么事？”
白秋有些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于是又想抽烟。刚刚抬起手，又发现这支烟已经抽到头了，于是她抬手，用力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是有事。”对面说。
“我就直说了。”
“我和阿文，也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我发现啊，Susan你老是不分场合的给阿文发微信，这样不好啦。”ŠңŻĽ
对面的声音很温柔，又有些无辜，不是争吵，只是劝解她，“其实你给他发的信息，我都能看见的。他都把手机给我看过了，不会瞒着我什么。虽然你们也没说什么，他也经常不回你，可是Susan，”
对面蒲扇着睫毛，“你这么年轻漂亮，去找个自己的男朋友，不好吗？”
白秋没有说话。
“我们只是朋友。”
过了一会儿，白秋靠在椅子上，轻轻叹气，“他还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我们哪里能不联系？”
“真的只是股东和朋友的关系吗？”
对面的Cindy声音温柔，保持着涵养，“Susan，今天我来，不是指责你什么。可是你们这个朋友关系，确实有时候让我感觉到不舒服。”
“你可以说我小气。可是，如果换成是你，是你自己的男朋友呢？”
“总有人半夜给他发微信，他半夜还在回复。”“总有人去了哪里旅游，还拍照片给他，你不觉得这个分享欲太越界了吗？”
“你去应酬喝醉了酒，他甚至还要去接你。”女人问，“代驾不行吗？”
“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朋友，”
对面的女孩眼睛有些红，又好似有些泪，“可是朋友的界限在哪里？”
“就算是合伙的关系，也不是这样的。”
白秋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很多年都是这样的。”
“还知道他的前几任女朋友，都和他分手。有些当然是他要分的——或多或少都有这个原因。”
“其实，如果你们俩真的情投意合，那也没我什么事了，”
对面的人偏偏又说，“可是为什么你们又从来没有在一起呢？要是阿文真的有那么喜欢你，在我出现的半年前，你也单身，他也单身，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
“我只是不想你再浪费青春。”
白秋一直没有说话。对面的女人握紧了拳头，大波浪的头发下波西米亚风的耳环微微晃动，“我也问过他，他说他对你，完全没有男女之情。”
“只是这么多年的朋友，照顾你成了习惯罢了。”
玛格丽特传来的歌声还在朦朦胧胧，好似一些都是幻觉，Cindy的声音还在耳边，
“Susan，我在电视台上班，周围其实也有很多精英的，”
“你这么优秀，我其实可以给你介绍男朋友的。”
“你们这种关系，是不正常的。”
“其实阿文他，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手机响了几声。
又灭了。
歌声朦胧。
Cindy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临走时还往她的手里塞了纸巾。白秋拿着纸巾，这才恍然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流了泪。
搞笑。
其实她也不是爱哭的人。
只是爱抽烟罢了。
拿纸巾压了压眼角，白秋靠在椅子上，深呼吸，又吐了几口气。手机又响了几声，是艾米。她拿着手机想接电话，可是又放下了。
自己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
还不能接。
可笑。
Cindy明明对她毫无攻击力的。
可是又好似让她感觉到了伤害。张文希望她幸福——搞笑，张文当然希望她幸福。
只是，是这样的吗？
渐渐的她的身边好似有人靠近，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白秋拿着纸巾捂着眼睛，没有回头。
这只手，又拍了几下。
女人捂着脸抽泣，一动不动。
“白小姐。”
身后有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有些远，却不像是能拍到她肩膀的距离。彬彬有礼，客气中带着生疏，又有些熟悉。
是Jacky的声音。
“Jacky哥。”
这个人怎么在？必须理的。
赶紧抹了一把脸，白秋勉强露出了笑容，扭回了头。
“陈总。”
脸色一变，她看见了三步远的Jacky，也终于看见了身后这个拍了她几次肩膀的男人。

第15章 强吻
保镖已经把两侧的门都掩上了。
一个人影匆匆地从楼梯下去了。
宽阔的平台再无别人。男人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气质冷峻。
Jacky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
“对不起，不好意思。”
眼睛有些烫，应该是红了。白秋捏着纸巾，声音低低，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我刚刚有些事——”
“感情上的事。”男人声音沉稳，眉头微皱，声音驻定，容不得她辩驳。
“不是。”
“不是吗？”男人就在面前，声音在她头顶，“我和Jacky刚刚已经听了几分钟，”
他沉默了一下，竟然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的感情生活，倒是挺精彩。”
Jacky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白秋看着面前男人的衣服扣子，闭了闭眼。
这种情况，简直让人想破罐子破摔。
最要命的是，在这里居然也能遇到陈敬——好像自从那天在敬园遇到他之后，就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一直让他出现在她生活里。
是缘分吗？
“小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是眼光不太行？”
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来会所，大约是去隔壁的卓玛的。可是此刻他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反而有心情站在这里和她说话，“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被人追到这里来宣誓主权？一个正常的负责任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左右摇摆？”
他似乎笑了笑，“那人照片呢？拿给我看看。”
不会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了。
破罐子破摔。
白秋感觉到了毁灭。她认命的拿出手机，翻出了张文的照片递了过去。这是她和张文有次一起出席活动拍的，照片上的张文一身西装，笑容满面，还挺阳光。
就像是Cindy说的一样，她和张文明明不是恋人，可是有时候关系却又好像过分的亲密了。
不正常，是吗？
男人看了一眼照片。
“不怎么样。”他声音冷静。
“那你是说你很厉害？”
白秋抬头看他，眼里有泪。
男人也低头看着她，神色冷峻。这个角度，他其实很英俊——是属于成熟男人那种气质的英俊。明明四十了，一身休闲装，清瘦，下巴上依然有着清晰的下颚线，比很多三十岁的男人看起更年轻，是因为有着更加克制的自我修养。
明明是大佬，却总是来招惹她。
还看她笑话。
如果世界要毁灭，那就从此刻开始一起毁灭吧。
脑门一激，白秋突然伸手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衣领。Jacky脸色一变，往前就是一步；保镖转身迈了过来。女人拽着男人领口的衣衫，力气却又如此的大——男人被她拽得晃了晃，被迫低下了头，她已经靠前一步，踮起脚尖，一口咬住了他的唇角。
吮吸。
Jacky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保镖抽出了已经放到衣裳里的手。寂静的平台里，桃红色的海棠花边，黑裙女人垫着脚尖，拽着男人的衣领，红唇落在男人的唇角，男人似乎有些反应不及，张开手一动不动——等了几秒，他的手，到底慢慢的落在了她的腰上。
他到底是张开嘴，接纳了她。
海棠花静静的开放，假山流水上白雾袅绕，保镖和助理在旁边沉默，男人的手，轻轻的掐着女人的腰肢，唇舌交缠。
“我要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血一激，又是一退。白秋慢慢松开了他的唇舌，也松开了他的衣领。手机也在响着，舌头被他吮得有些痛。刚刚的郁闷好像随着酒精的挥发已经散去了，又只剩下了恐慌。
白秋脑子有些晕，只觉得这个世界，果然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崩溃了。
她看着对面男人的衣扣。
这才醒悟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要完。
“小秋你今晚是喝了多少？”
男人放在她腰背上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刚刚被人强吻，他的声音倒是镇定，神色也丝毫不显。
显然也是刚才闻到了她嘴里的酒气。
“几杯。”
酒醉也许是个好借口。
“你酒量不好。”男人说。
“是啊。”白秋低头点了几下。
所以，原谅她吧。
“我今晚还有事。”男人看着她，声音依旧平稳，“改天再找你。你喝醉了就别乱晃了，Jacky，”
他侧头喊助理，“你安排车送白小姐回去。”
“是，老板。”
“不用不用！”
大佬的关爱来得突然，白秋突然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更麻烦了，她后退了一步，“我还有朋友在这边的。”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女的，都是女的！”
*
再次回到211，里面早已经乌烟瘴气，酒杯空了不少，水果皮满地。Emma的混血帅哥衣扣被人拉开了，露出了八块腹肌，就连她的“小张文”，不知道被人抹了什么，脸上有些灰色。
“那个找你的美女呢？”艾米端着酒杯问。
“走了。”白秋坐回了沙发，离小张文一人远。
本来是很伤感的，可是又遇到了陈敬。受到伤害最好的解决方法，果然是把伤害转移出去呐。
陈敬这种大佬，大人有大度，应该不会找她这种小虾米维权吧？
“咦小秋你气色突然好像变得挺好诶，”
艾米端着酒杯侧头看她，“脸这么红润，是刚刚去喝人血了？”
“是去采阳补阴了吧，哈哈。”
Emma一向嘴里不把门儿，又对她挤眉弄眼，“秋刚刚可是离开了半个小时。啧啧啧，半个小时——还挺持久嘛。”
“呵呵。”白秋坐在沙发上干笑，没理会狂飙的车，又拿起了开始闪烁的手机。
“我在玛格丽特——211，”
她接了起来。
“不用不用，”她捂着嘴，只是低声说，“Jacky哥，不用麻烦的。”她顿了顿，“我待会自己找代驾。”
“送酒——不用不用，”她说，“我们有酒的，我们女孩子喝不了多少酒。”
“我们女孩子不喝酒——”
旁边的损蜜早就凑过来偷听，还拖长了声音凑在旁边学她，“Jacky哥哥，我们家秋秋很乖，从来都不喝酒的！”
又和Jacky说了几句，白秋挂了电话，拿着抱枕开始打旁边的损蜜。几个损蜜不甘示弱，也拿着抱枕和她打闹。没过几分钟，门口又被敲开了，妈妈桑带着一串服务生进来，端来了六瓶几瓶黑桃六。女人笑容满面，说是有贵宾点的，让存在211白秋女士的户头上的，要请她签字。
“谢谢Jacky哥！谢谢Jacky哥！”
“Jacky好壕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几个损蜜见酒则喜，抱着枕头开始发酒疯，白秋扯了扯嘴角，拿起了笔签字。如今她内忧又外患。这六瓶酒的价格她是知道的，要小十万——是陈敬让人送的酒。
事到如今，此事，怕是已经，不能善了。

第16章 甜酒
到底是喝高了。
用最后的理智找了代驾把车开回家，白秋倒床就睡，醒来外面天光大亮，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
“嘶——”
脑袋丝丝作痛。
强撑着起来，先是洗澡洗漱，又给心爱的小草浇了水，白秋这才拿起了手机。手机里面未接来电挺多的，公司的，小姐妹的，张文的。
Jacky。
咦？
唉。
白秋眉头一皱，又打开微信翻翻。
里面也有很多未读信息。
“好。”
这是Jacky回过来的。
什么？
白秋皱眉往上翻。上面的对话还挺多，神奇的是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回过。最开始是Jacky要求送她回家，然后对话框居然还有她回复的婉拒。然后过了一个小时，Jacky又问她到家了没，她居然还回了一个“到了”。
神奇啊。
“嘶——”
白秋又嘶了一声，左手撑在桌子上，捂住了额头皱眉。一瞬间昨晚被酒精尘封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爆炸，让人头痛欲裂。
她突然抬起手，食指捂住了唇。
糟糕。
糟糕糟糕。
十分糟糕。
穿着睡袍白秋坐在椅子上叹气，拖鞋里的脚趾轻轻的抓地。昨晚捅出来的篓子过于的大了，以至于她现在，第一次，不想再回张文的来电。
勉强给自己熬了一点粥喝了，下午白秋还是全妆出发去了公司。Lisa给她的债券募集说明书发过来，还有龙威的公司介绍，白秋翻了翻，龙威公司显赫，前景光明，她看得懂；之前她让小梅找的瓶子花纹，样品也做出来了。白秋拿到手里看看，青花瓷团花纹，观音瓶儿，入手温润厚实，还有知秋的logo，很有复古的风范。
大方的女老板来了公司，甚至还给所有的员工点了下午茶，引来了大家的欢呼。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白秋还坐在办公室拿着微信和Emma研究国债，手机又突然响起，看看来电人，她又嘶了一声。
“Jacky哥。”
虽然员工的工位离她办公室都有点距离，可是白秋还是站起来关上了门。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她笑容满面。
必须面对。
成年人。
“白小姐叫我Jacky就好。”
那边男人的声音清冷客气，第一次对她的称呼表示了婉拒。白秋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显示屏旁边的财神爷爷笑容可掬，耳边是Jacky的声音，“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没回，老板很担心。”
咦？
嘶——
很担心。
“我很好，”
男人冷峻的脸从脑海滑过，白秋抽抽嘴角，并不觉得陈敬会真的“很担心”她，估计都是Jacky的话术。她努力振作精神，笑答，“谢谢Jacky哥你和陈总的关心。”
那头的男人沉默了。
白秋也沉默了。
面前的财神爷也沉默着。财神爷旁边的一窝小草，倒是长得青翠悠悠，绿得生机勃勃。
“请问白小姐你晚上有没有空，”那边终于又传了声音来，“老板想请你晚上吃饭。”
*
和大佬吃饭，不能太随意，何况约的还是KRA。来不及回家换装的白秋甚至还就近买了一条黑色的露肩长裙，花了八千八。修身的长裙一上身，头发一卷，妆再补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女人身姿曼妙，明眸善睐，生机勃勃，活脱脱的一个申城俏佳人。
捏着随身的小黑手袋，白秋跟着服务员一路到了包间，门一推开，里面装修古朴格调，中式的窗棱外，申城的明珠塔正在窗棱之中，其上直入一轮圆月，宛如一副油画。
一个休闲装的男人正坐在桌边，背对着整个美景。他身影修长，气质闲适，正在看着她。
“陈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服务员低声说。
男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早已经落在她身上。
“Benson。”白秋微笑。
“很漂亮。”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过来的女人，神色不露。
“谢谢。”白秋走到他旁边，又回头看看，门已经被服务员掩上了。
“昨晚几点到家的？怎么没让Jacky送你？”
甚至都不需要她点菜。白秋坐在椅子上，男人已经开始问话，态度称得上和蔼。她却抬眼，看了看窗外。这里和他，隔了半人的位置，不远不近。这个角度，却也刚刚可以看见外面的月。此刻圆月高挂，窗外是无敌的美景，塔尖直入云霄，美轮美奂，似乎整个申城的精华，权力，和魔幻都尽在这一刻这一幕，集合在了这副画里。可是男人却似乎毫不动念，他只是勿自坐在其前，背对着这幕后的一切，神色平淡。
“Jacky哥要送我，问了我几次，我不好麻烦他。”
白秋收回了目光，微笑。她自觉为人圆滑，自然不会坑人，甚至还隐晦的帮人说了好话，“我昨晚到家十点？十一点？”
“我不记得了，”她笑着，捂了捂额头，“后面好像喝高了，回去都不记得了。”
最好昨晚的事都忘了。
做自己就好了。
她又抽烟，又酗酒。还暗恋某个人，被人女朋友追到会所来宣告主权。
嘶，一想起就觉得丢人。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脸上的线条有些冷。
“是应酬？”他又问。
房门打开了，服务员鱼贯而入，碰着各色的菜式。圆碟长盘，菜色精雕细琢，摆在盘子里，犹如一副画。
“不是应酬，”白秋放下手看着他，表情坦诚，“是小姐妹聚会。”
其实她的应酬都很素的，只需要附和奉承那些太太罢了，不需要她陪酒。昨晚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包房号，还让人送来了酒，怕是很难不知道她和小姐妹还点了几个英俊的小哥哥伴唱。
唉。
嘶。
其实张文，也是知道的。
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服务员来来去去，菜很快上齐了。戴着白手套的Waiter已经开始展示着酒瓶的商标，淡黄绿色的酒液很快落入了杯中，房间里一点点的酒香。
搭配着窗外的明月。
让人迷幻。
叮。一声轻响。
酒杯轻轻的一碰，白秋抿了一口酒，微甜。
“这酒怎么样？”
男人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
“好酒。”白秋放下酒杯微笑。
是青提和蜜瓜酿制的果酒。品牌没看清。说起来是酒，其实喝在嘴里，和饮料也差不多了。这度数太低，不可能会是他这种强硬派的大佬爱喝的酒，所以八成是今日为了她特意点的。
这个男人，竟然意料外的体贴。
让她竟然有些微微的感动。
“所以，昨晚那个人是谁？”
晃了晃酒杯，男人也抿了一口酒。放下了酒杯，他看着她的脸，不动声色，“你的合伙人？昨晚，”
他看着她的脸，“又是什么情况？”

第17章 吻技明明很熟练呐
呃。
白秋头皮发麻。
躲了一天，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窗外这奇幻的月色。
男人坐在旁边，神色冷峻，还在等着她说话。
“昨晚我是酒后失德——”
“我不是问这个。”男人打断了她，靠在了椅子上，似乎还笑了笑，“这个待会再说。”
“你的感情生活，”他提示，“是个什么情况？”
……
“那个人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脸，继续提示，“昨晚照片那个。你的暗恋对象？”
他神色自然，甚至还拿餐厅擦了擦嘴，丢在了一边，姿态闲适，“他是做什么职业的？”
“那是我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同学，大学也在一个城市的，”
尴尬。
不过，这些压在心里很久的故事，也许说出来更好一些，让人轻松。面前的男人陌生，强大，又离她遥远，反而是个好的倾诉对象。白秋突然觉得，白嫖下他提供的情感价值也不错，“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也倒也不是暗恋——”
明明，是明恋呐。
“你经常给他发微信。”对面的人说。
“呵呵。是。”
人家还不回呢。昨晚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丢人呐。
男人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脸。
“如果只是倾诉欲，倒是很好解决。”
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脸，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声音平淡，“比如，换一个倾诉对象？”
圆月依然挂在塔尖上，犹如一副油画。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歌声，飘飘悠悠，和窗外的实景油画混在一起，让人有些醉了。
“哪里那么容易呢，”
对面的人好似很真诚，连带她也跟着真诚了几分，白秋看着窗外，面色惆怅，“我们，很多年了。”
已经是一种习惯。
密不可分。
“小秋你是个很直接的人。”
他却突然又说话。
白秋看了他一眼。男人坐在对面，也在看着她，眉目冷峻。他气质卓越，一身贵气，鼻子很挺，唇形其实很好看——
亲吻。
白秋挪开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脚趾又抓了抓地。
尴尬。
“我其实，就喜欢直接的人。”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突然又说。
“呵呵。”
“我单身，”他看着她的眼睛，“也有一段时间了。”
“诶。”白秋扭头去看圆月。
“所以昨晚，感觉有些突然。”
“抱歉。”
“不用抱歉。”
男人到底年长很多，大约风雨都见过了，很是坦然的模样，他看着她的眼睛，“其实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诶。”
亏她白秋平时还自诩“申城山车神”，没想到此刻居然要在陈敬面前败下阵来。白秋不想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刚想振作精神，说点什么扭转战局，男人却又点到即止，移转了话题，“小秋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法国？”
“诶？”白秋看着他。
“钢笔。”他说。
“哦我马上要去了，”
还是说工作的事好。白秋说，“就是最好能找到附近的那家银行的信息——”
男人看着她，伸手把一张纸递了过来。
白秋伸手接过了。
指尖轻触。
他的指尖，温暖，坚硬。
三行字。
一串法文，一串英文，一串中文。
日期，地址——是十几年前的日期，标注得明明白白。
“我尽快安排行程。”她收好了纸条。
那就先去法国看看。
“倒也不急。”男人收回手，却又微笑，“你先加我微信。”
大佬居然也用微信。
神奇。
白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他的ID，名字就叫“陈敬”，头像是一块棕色的图案，有些抽象。他甚至还给了白秋一个电话号码，还让白秋拨了一下。白秋低头把他电话拨了存了，只感觉自己虽然有号码，怕是也不会找他的。找他说什么？陈总你买不买蜂蜜？
风雅细脍的一餐饭用完，倒是让人快乐了几分。陈敬的确有着十分的涵养，连白秋拿着手机一边吃一边拍菜式也毫无愠色。吃完了饭，男人甚至还邀请她去湖边散步，白秋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慢慢出了后门，树木和灌木把身后的迷醉都掩盖在了影子里。KRA本来就是在湖边，天色已晚，点点的灯光，点点的月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申城就是这么魔幻，有着这么好的景，却掩盖在高楼和层层叠叠的宅子里。
要有足够的金钱，才有资格欣赏。
所以，才要，多挣钱呐。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的走。
明明还没见几次面，渐渐的，竟然还好似走出了一些相濡以沫的意味来。
绚丽的灯光，有些远了。
已经到了阴暗处。男人突然顿住了脚。
“小秋。”
也许是灯暗了，也许是夜色有些静，他的呼吸似乎有些重了。白秋站在了原地，扭头去看他。
他却已经靠了一步，走了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腰上一暖，白秋站在原地，看着他靠过来的朦胧的影，没有躲开。
“我们可以，像昨天那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头已经低了下来。
月光落在了湖面，四周悄无声息。男人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甜酒的气息。白秋顿了一秒，随即抬着头，主动回吻了他。黑暗里两人贴近，女人身姿曼妙，任由男人轻轻握住自己的腰。她的手再一次抬起，抓住了他的衣领，再一次用力地，把他拉向了自己。
唇舌纠缠。
湖水粼粼。
歌舞声，都远去了。
这一次，是陈敬亲自送她回的家。
白秋婉拒了他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的建议，站在车库给他挥了挥手。
“给我打电话。”车窗落下了一半，后排露出了男人的脸。
“好。”白秋微笑着挥手。
“发微信，也可以。”他坐在后排，甚至微微一笑，显然想起了桌上的什么。
“行。”
说得他好像真的可以做她的情绪回收机似的。白秋挥着手微笑，看着男人的车窗摇上，车子渐渐远去了。她转身上了电梯，什么事情又开始后知后觉似的，嘴唇好似又麻了起来。
那某个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已经一下子变成了百分之百。
只是又乱了。
白秋捂着唇。又明白自己心里其实早就隐隐约约的有预感，所以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抗拒。陈敬的气息其实让她沉迷——也许是，单身太久了。
只是男女之间的情事和暧昧，陈敬显然比她老练太多。
让人觉得迷幻。
回到家打开了房门，白秋换了衣服躺在了床上，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刚加上的联系人还在，不是幻觉。
单身，很久了吗？
她放下手机。
虽然网上从来没有爆出他的什么风流韵事，可是也许只是他一贯低调使然。他的吻技，却明明是，很熟练呐。

第18章 老板红鸾星动
“Cindy来找过你了？”
联系人名单多了一个大佬，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白秋没有主动给陈敬发微信，自己的人生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可以向陌生的大佬倾诉的。大佬当然也没有主动联系她。倒是朋友圈里陈小姐又更新了一次，是她在美国新入手了一个爱马仕，橘白双拼的鳄鱼皮，旁边还有一瓶酒，是诺曼尼康帝。
低调的爹，和不那么低调的女儿。
白秋给陈甜点了一个赞，王太太同时也点了一个赞。还没开始给王太太问好，张文居然打了电话来。
“找了。”
拿着电话，白秋沉默了一下，承认得大大方方。
都快忘了，居然又提这事。
“我不知道她去找过你，”
那边说，“那天晚上我有个应酬——”
“没关系。”
白秋打断他，只是叹气，觉得心里有些累。这么多年，他们这种“朋友以上”的关系，白秋被他女朋友或多或少的眼风明示也不是第一次。只是，她拿着手机想，她已经不年轻了啊，眼角都快有细纹了。已经三十了——三十了，人的心境，是会变的。
“上回回江市，张阿姨让给你带的东西，还在我这里。”
张文又说，“我都忘了。桂圆好像都干了。我待会给你送过来。我前几天钓到了一条黄鱼，待会也一起给你送过去，”他说，“你拿去煮黄鱼面吃。”
张文，还知道她爱吃黄鱼面。
“……”
白秋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Cindy呢？”她问。
好东西，自然应该先给他女朋友的。
“她有的。”
“那你送过来吧，”
手指不敲了，白秋到底没忍住黄鱼面的诱惑。想起来什么，她补充，“你人就别来了，让老张送过来，直接放我家门口。”
“没必要吧？”张文笑。
【——他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
【——只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有的。”
手指不敲了，白秋伸手去摸办公桌前的小草，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你女朋友都不高兴了，你我还是避一避吧。”
*
事情很多，总要一件件来。其中最要紧的，不过是该订去法国的机票了。秉承着为客户节省的原则，趁着日子好，白秋打开手机，挑选了最便宜的红眼航班，截图发给大佬的特助Jacky。这也不是什么旺季，只要身体肯吃得苦，机票往返就能蹭蹭蹭的直降到六千，简直便宜得令人发指。
“Jacky哥，我准备坐这趟航班，”
她打字，“来回五天。要是你觉得可以，我就先订票了，到时候再一起找您报销。”
看到了吧，重点是“报销”。当初服务费说的是十万，差旅费和其他代付费用，实报实销的哦。
那边估计忙着，没有马上回复。
已经和Lisa说好去买债券了，这次也要搭一把高科技的顺风车，一起起飞。白秋拿着手机开始赎回基金凑钱的当儿，Jacky的微信却又弹了出来。
“老板说请您订头等舱，不要太辛苦。”
他也回复了一个航班的时候截图，标价接近七万。
“叮”。
手机又是一条信息。
【Jacky向您转账：人民币 150000.00元】
“这是前期费用，”
那边发，“老板让先给你的，请您顺便去那边玩一下，请查收。”
……
白秋看着手机里的红色，心里一个咯噔，皱了眉。
这点小事，Jacky居然也要去问陈敬。
她就是想公是公，私是私，才来找他说的。
不是为了玩——是，是想顺便玩一下的。可是这是行业潜规则，有必要这么摆在明面上说吗？
“白小姐最近有没有空？”
还没等她回复，那边又弹出了一条微信，“老板下个月要去一趟斯里兰卡，想邀请您同行，不知道白小姐您有没有空？”
咯噔。
咯噔。
咯噔。
是墙上的时钟，秒针一秒秒的走着。
这个邀请，这么突然。
她和陈敬已经这么熟了？大家只是吃过两次饭，亲了两口而已，就约她一起去旅游。私下连微信都不发的。
富豪圈这么奔放的吗？
还是来自助理的通知。
白秋眉头紧皱，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子。
“呵！”
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简直是气得笑了一声。
她想，自己大概明白一点儿陈敬的念头了。之前到底从来没和“他这个层级的大佬”接触过，不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
把她当“那什么”了。
经验很丰富嘛。
“我司只提供一对一的VIP私人定制服务，不提供一对一的伴游服务。”
还是需要“老板娘亲自出马”的伴游服务。白秋体贴的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称得上友好客气，她沉着脸，气的胸膛起伏，“而且本人现在只想尽快完成委托人的委托，无心玩乐哦。”
手指一点，白秋把这个转账退了回去，又手指翻飞，贴了一个银行账号过去，拒绝了私人金钱往来。
“钱麻烦直接打到公司账上，财务好入账【微笑】”。
“谢谢Jacky哥。”
*
城东某栋直入云霄造型独特的建筑里，暗灰色的玻璃帷幕反射着光。顶层宽大的办公室里，男人靠在椅子上接着电话，神色冷峻不露。办公桌上摆着批阅一半的文件，钢笔躺在一边，旁边还摆满了几叠文件。
“我下周会和Alex会面，初步谈这个事情，”他拿着电话，声音低沉，“资产剥离的进度要加快。”
Jacky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打着电话的男人。
“拿出方案来，是川省，还是海市，”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神色平静，“显文副总你要准备报告，数据，比对方案，内部先达成一致，才能去说服客人。”
“对。”
办公室宽阔，只有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
又过了几分钟，男人挂断了电话。
Jacky站了起来。
男人看向了他，面无表情。
“老板，白小姐说她不做伴游，”
做秘书也许也有风险。工作的事情都好说，只是最近老板红鸾星动，就给秘书的生活提出了新的挑战。
现场看“少儿不宜”，也许是身边人的体现，但是转达有些话，就会让还没结婚的秘书十分为难。
Jacky站在一边，看着老板冷峻的脸，面无表情的转述自己刚刚收到的话，“她说她只想尽快完成您的委托，无心玩乐。”

第19章 上来坐坐
阳光从落地窗撒入，落入地板上。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年轻的秘书站在一旁。
“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男人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扶手，眯眼看着自己未婚的秘书，神色不露。
*
最近公司业务很稳定的，冰卖的好，水果卖的好，连纸巾饮用水甚至鸡鸭鱼肉人参燕窝都卖的好。最近财运还不错，应该是办公桌上的财神爷发力了，这个月光是陈敬父女就已经在她这里消费了百万之巨，呵呵，要是等着打工，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百万？
大方的老板甚至临时起兴，约了员工们去吃了东北菜，众人吃得满意而归。等到白秋找了代驾回了家，天色已经暗了，门口果然已经放了一个箱子加一个冰鲜桶。
来自妈咪的爱。
以及，冰鲜桶打开，几条小黄鱼，一两斤的有两三条，还有三五条大大小小不足半斤的。
“黄鱼到了。”
给张文拍照发信息的时候，白秋甚至还有一丝犹豫。Cindy简直让她有了心理阴影。
“好。”这回张文回复得很快，显然手机这时还在自己手上。
快要干了的桂圆，柚子，冬粉。
把黄鱼放在冰箱，白秋关上门，先看了看窗户上的小草。去法国的机票已经定了，热情的员工已经帮忙把攻略给她做的七七八八，白秋拉来垫子开始做瑜伽，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人。
眼皮一跳。
陈敬。这两个字，就在三折叠屏幕上闪耀。
“陈总。”深吸了一口气，白秋接了起来，笑容满面。
屋子里的灯光，亮的发白。女人一身瑜伽服，坐在垫子上，身姿舒展。
“小秋。”
电话那边有人喊她，声音低沉，顺着电波发散，平白又让她的头皮麻了起来。
“是。”她回答。
叫她Susan其实也可以的。这个男人，好像还有某种难以说清的恶趣味似的。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只是明明她下午还在生气的。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好像又觉得是自己错判似的。
“你现在在哪里？下班了没有？”
那头声音传来，甚至似乎还笑了笑。
申城的夜，明亮，璀璨。
霓虹灯光影交错，在窗外极速的后退。男人坐在车子的后排，神色不露。拿着手机，他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那头倒是很快接了起来，女人的声音传来，低低切切。混合着申城美妙的夜色，似乎有一种格外的诱人的温柔。
今晚，有个应酬。
喝了一点酒。
是和一个朋友。
朋友，是很多年的朋友。朋友身份，聊天内容，都没有什么好说。但是聊天结束，独自上了迈巴赫的时候，他坐在后排，看着朋友开着大奔神采奕奕的背影，却神使鬼差的拿出了手机。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
让人软弱。
“下班了。”那头的女人笑了起来，改了称呼，“Benson你还没下班？”
“下了。”
“怎么这么晚？”她似乎有种自来熟的特质，已经自己聊了下去，“你还需要在公司加班呀。”
男人拿着手机，手指轻轻敲打扶手，没有说话。
“我在家里。”她的声音又传来。
“陈总你在哪里？”她又问。
“赤霞路。”
称呼，又变了。
好似这变幻不稳的关系。
正值红绿灯，男人扭头，眯眼看了看外面的路标。街边路人来来往往，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起伏，半明半暗，阴阴沉沉。
她家，就在附近。
翠庭别苑。
“咦，我家附近诶。”女人也脱口而出。她呵呵一笑。还有一句话，似乎已经可以紧随其后，但是她呵呵的笑了几秒，也始终没有出口。ŜĤŻĻ
男人沉着脸，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没有说话。
绿灯切换，车子已经慢慢的往前动了。
“那Benson你要不要顺便上来坐坐？”
几秒之后，那句话，到底还是传到了耳膜。她咯咯的笑着，似乎心无芥蒂，“反正天还早，你也就在附近了。”
她笑，“上来饮茶哈。”
挂了电话，白秋收起了瑜伽毯，换下了瑜伽服，简单的收拾了下房间。本来还想洗个澡的，可是看看时间，已经不够了。
陈敬居然答应了。
这个答案有点在白秋有点意料之中，毕竟这段时间陈敬看起来对她有足够的兴趣和热情，不然今晚她也不会接到这个电话。只是下午她才刚刚拒绝了他通过助理发来的邀约，她还以为此事会到此为止。
毕竟大家对有些事情的认知不一样，白秋想，路数不合。只是没想到，他似乎还没想就这么结束。ȘҥΖĻ
看看他要说怎么。
整理了一下房间，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大门已经被轻轻敲响了。白秋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西装的男人，和他的保镖。
微微的酒气扑面而来。
白秋让开了门。
不大的房间。
男人应邀进入了房间，却示意保镖留在了门口。女人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关上门，保镖看了她一眼，却自己伸手，把门拉上了。
他已经站在房间里。
大门关上了。
这就是普通居民房，客厅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来个平方。装修简洁，却也颇有格调。环顾四周，另外还有三个房间，都关着灯，黑洞洞的。客厅倒是明亮。茶几上放着水果，沙发后面是照片墙，墙上有着一些照片。三支鹅黄色的百合插在花瓶里，花枝很高，瓶底却只有浅浅的水，花瓣怒放，开得正好。
很有生活的气息。
男人从一角的保鲜桶上挪回了目光。其实他很少来这种地方。这一次来，倒是意外的，并不排斥。
“坐，请喝水。”
一杯水递了过来，手指洁白。男人接过水杯，却又无意触碰到了她的手指。那手指一滑，飞快的缩走了，像是一条小蛇。他看了一眼女人，清灰和明黄撞色的连衣裙，笑容明艳。
他抿了一口水。
放下了水杯，男人又看向了窗外。天色漆黑，不远处是另外一栋居民楼，灯光点点。
“Benson你今天来这边，是有应酬？”女人已经在问。
“是。”
“你坐呀。”
真的想不到，居然就真的出现在这里。白秋示意他坐，又拿起了桌子上的橘子剥着皮，只是说，“我今天已经订好去法国的机票了，下周一去，下周五回来，先去你给的地址附近看看。”
没有提他下午给钱的事，也没什么好提。
男人唔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看墙上的照片。十几张照片挂在墙上，是女人的人生经历。小学生的模样，高中的教室；父母合照；戴着学士帽的，后面是R大的校门；又有看着年轻一些的，抓着一只长条型的长毛猫，不知道在谁的屋里，笑容满面。
只是，有几张里，都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
有些频繁了。
男人微微皱了眉。
“吃橘子。”
一个剥好的橘子递到了他面前，甚至还贴心的分开了几瓣。女人站在他旁边，大概是在家穿着拖鞋的原因，身高如今只到他的胸口了；她只是笑，脸红扑扑的，“这些都是我以前的照片了，一年一张。Benson你喝了酒，”
她说，“先补充一点维生素。”

第20章 调情
橘子入了口，九成九的甜，一点点的酸。汁液却是意料外的饱满，爆在口中，混合着客厅的光，莫名让人心思微动。
“这橘子味道怎么样？我去北省找的，那边有个基地，我专门去和老板谈给我留树上熟果。到了赏味期，连夜摘下来，速风空运发送，头天晚上十二点摘，第二天就能到客人的果篮里，包新鲜的。”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坐在旁边，拿着了茶叶罐子摆弄，耳边是她的絮叨。房间很安静，窗外是灯火。女人就在旁边，挨得很近。无袖的鹅黄色连衣裙，身姿婀娜。脸很漂亮——眉目温柔大气，视线再往下，脖颈间细细的链子，搭配着小小的红坠儿微微晃动。
白得晃眼。
男人挪开眼，手指敲了敲，不动声色。
晚上的应酬，到底喝了几杯酒。酒精混入血液，到底让人，有些醉意。
水开了。
滚烫的开水倒入了茶壶，香气发散了开来。
低泡，分茶。
女人双手奉上了茶杯。
“请用茶。”她笑。
“我下午让Jacky约你，”他接过了茶杯，手指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手指，眉目不动，“你怎么拒绝了？是他说错话了？”
“和Jacky哥没关系，是我不好去。”再一次挪开手指，女人笑容明媚，“时间凑不上。”
男人没有说话，只低头，抿了一口茶。
是雪芽。
“倒是我唐突了。”他放下茶杯，神色平稳。
“那也不是。”
白秋也拿着茶杯抿了一口。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此刻他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神色平静，显然并没有因为一次被拒绝就恼羞成怒。
情绪稳定，是很大的优点。
“我觉得呢，一起共游是很亲密的事，”
白秋看着他笑，这次倒是说了实话，表情真诚了很多，“我们还不到这一步。”
“是我心急了些。”
男人靠在沙发上，果然不以为忤，脸上甚至还有了些微微的笑意，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人笑了起来，又抬手，添上了茶水。三杯已过，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女人臂一晃想扯出，他的手却又更用力，一下子握紧了。
“那我们就先慢慢来？”
他的手指坚硬，力气却很大，握得她有些疼。男人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不动，“那我们先花点时间，熟悉一下。”
意料外的客人喝了茶，甚至还参观了一下她的房间。这是某个房地产龙头公司开发的楼盘，质量不低，价格不便宜。
“还好买得早。”
卧室和书房的灯都打开了，男人瞄过了一眼鹅黄色的小花床单，又瞄过了一眼她的书房。书房很小，书桌上摆着书，笔记本，纸张，一些设计图稿。
甚至他的笔也在书案上。
女人在旁边揉着手，“当时才买成三万多，现在都要八万了。”
还好买的早。
当时家里给她准备了一百多万，单首付够，单创业也够，都是既要首付又要创业，就不够了。白秋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张文出了力。他说他愿意给她兜底：让她先把首付付了，创业还差多少资金，他来入股。
当初快三百万的房子，如今已经可以卖到八百万了。
比开公司挣更多。
男人点了点头，又转身去了阳台。他站在阳台上眺望。从客厅望去，很高大的背影。
这个场景，让人心里一动。
这个屋子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男人了。
“你还种了花？”他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这是什么花？”
“是草。”白秋走了过去，打开了灯，一排小草绿油油的，浪的分明。
“种草做什么？”
“就是观赏，清洁空气。我都没空打理呢，”女人站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草叶，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小草更好养一些。”
男人没有说话。
阳台有些冷风，对面是高楼灯光点点。女人就在旁边，身上带着馥郁的芳香。她穿着平底鞋，好似比前几次更矮了几公分——身段却依然是纤弱婀娜的。他抬起手，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腰背上，女人“哎呀”了一声，笑了起来，往旁边躲了一步，又来推他——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是推拒。
只是调情罢了。
她的腰肢，比想象中更柔软。
男人没有放下手。任由她的手掌放在胸膛，他看着她的笑脸，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向了自己。女人咬唇笑了起来，贴在他胸膛的手臂却自发往上，揽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往下拉。男人配合的低下头，她踮起了脚尖。
已经很熟练。
这是很频繁的日子里的第三次。所以似乎对对方都更熟悉了一些。阳台上男女拥抱，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低头亲吻。
唇舌交缠。
客厅里，灯光明亮。
阳台上的呼吸渐渐的沉重。
“好了。”
“哎呀。”
“不可以——”
气息交缠，良久。女人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阳台上她似乎拉下了男人的手，只是笑，又推他，“Benson你该走了。”
“不留我在这里睡？”有人被人拉住了手，声音低沉。
“不行。”女人吃吃的笑，又推他，“太早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男人呼吸似乎有些不稳，声音依旧低沉，似乎还笑了笑。
是很正式的询问。
也保持住了克制。
也是一种调情。
“是很久以后。”
“很久以后是什么时候？明天？下周？下个月？”
“明年。”
女人已经把他推到了客厅，伸手去开门，又只是笑，“Benson你该回家了，我们来日方长呢。”
不知道会在门外等多久，聪明的保镖早就去了楼道里躲着风。女人家的大门打开的时候，男人已经被推了出来。机灵的保镖弹了起来，及时的从楼道里出现了。
“过几天一起吃饭？”站到门口的男人问，女人的手还在他胸膛上。
“可以啊。”女人笑容娇俏。
又是让Jacky通知，是吧？
“你早点回去休息。”
看了一眼出现的保镖，她又伸手去理了理他的衣领，又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笑意吟吟，“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一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里，楼道里这才响起了关门的声音。白秋锁好了门——转身背靠在门上，这才捂着嘴，深深的叹气。
陈敬，这段时间显然对她有着“极高”的热情。无论是半夜来访，频繁邀约，还是热情的吻。
她坐回到沙发上，开始收拾清洗茶具。
茶水还温着。
男人，她懂。
她以前也谈过几个男朋友的，但是没谈过“这个年龄”的男人。年轻男人的热情和情绪她已经感受经历过，对于四十岁的大佬——白秋叹气，她是真的没有经验。
所以是真不敢小瞧了他。
商场沉浮多年的男人，绝对不是这几日表现的温润无害。她只是还没机会去感受他的“另一面”而已。
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吃干抹净，搞到万劫不复。

第21章 我想送给我先生
夜晚的申城，是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模样。白天的申城，是属于劳动者的；夜晚，这里就会摇身一变，变成各路高人们纸醉金迷之地。美酒，美人，豪车，金钱，就连空气里似乎都充满了酒精和金币的气息，简直不知道是这些成就了这座城市，还是这座城市成就了这一切。
有人收拾完茶具，已经陷入了沉睡；有人踏着月色回到了家，却也依旧无眠。夏季已经过了，夜晚的风有些冷冽，可是刚刚被女人撩拨起来的身心，却依然热着。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这个女人显然有着恰如其分的情趣——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而言，尤其显得刚刚恰到好处。
房间宽阔，几千平的独栋豪宅，比起某个女人的小房间更显格外的宽敞。可是宽敞，也同样意味着安静，冷清，以及，一点点的，孤寂。
心念一动，深夜回家的人没有直接去卧室，反而转身去了书房。
每扣禅关，即晚归。
一枚书签。
这签了无数合约，决定无数动向，让无数人起起落落的手指，轻轻拿起了桌子上的书签。银制的书签入手，有些冰冷，又带着馥郁的芳香。这上面的草书是人手写拓印的，字迹恣意潇洒，其实当初打动他的只是这字而已——这字，和这几天接触到的女人的性格，抽烟喝酒去会所，以及那热情主动的吻，又完美的贴合了。
字如其人。
不是那些传统的乖巧的女子，却似乎又有一种别样的生命力在。
书签被人放下了，那手指敲了敲书桌，却又感觉，一切好似正该如此。
*
她就知道这男人没那么好拿捏的，白秋想。
陈敬那晚回去，当然没有给她发微信，显然他和她以前接触过的那些热情的年轻小伙儿大不相同。
不过白秋也没给他发。以前多次的经历告诉她，男人这种东西，上赶着是赶不来的，勉强赶来也问题重重，还不如找个一开始就情投意合的，这样相处起来更加轻松。
她已经不年轻了，不如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玩不起大街上哭泣哀求，脆弱的身体也接受不了在大雨里的奔走哭嚎的浪漫。她这个年纪，只能接受大家一起看看夜景，喝喝茶了。
好似那晚上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似的。
虽然感情路上一片泥泞和坎坷，但是最近白秋财运似乎又不错。一百万凑齐，临去法国之前，她去买了龙威的债券。线上操作，十分简单，名额靠抢。一百万投进去，一年利息十万块，虽然比不上开公司挣得多，但是人本来就应该分散投资，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周一那天下午，一切尘埃落定，她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艾菲尔铁塔，罗浮宫，香榭丽舍。这不是白秋第一次来巴黎，但是每次来都有新的感受。到了出片之地，她也拍了很多美照。这次来甚至绝了，白秋甚至还在香榭丽舍街上看到了传闻中的场景：从全身贴钻的劳斯莱斯下来的贵妇人在众多保镖的簇拥下下了车，店家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然后在贵妇人进入店面之后，马上在门口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牛逼。
见识这个世界的参差和魔幻。
于是又想给张文发照片吐槽了。
白秋拿着手机，感觉自己的手指蠢蠢欲动，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张文联系了，张文也没有怎么联系她，也许这才应该是他们之间“正常的”的常态吧。
白秋当然也去了纸条上的地址，这才是这趟来巴黎的目的。倒了几道车，白秋到了目的地。银行还是那个银行，花店还是那个花店，只是中间的店铺已经不在，已经改成了一个糖果店。白秋拍了一张照。经过和几位店主语言不通的艰难沟通，白秋找到了老店主的家。老店主在第11区，已经过世了，他的儿子看了看面前这个不速之客，从地下室搬来了父亲遗留的箱子。
“爸爸是个善良的人，”
也许一个素未谋面的东亚女人还能记得父亲本身足以让人感动，这个典型的白欧男人有些感慨，“可是命运没有善待他。他破产的时候，大部分财产都被人拿走～就剩这一些玩意儿了。”
一个闹钟，一些玩具硬币，几块木板，一堆儿破烂，当然也包括，几只坏掉的钢笔。
白秋花了几十欧，买走了这些钢笔，还有那个闹钟。
“我想拿回去修一修。”她对着这个男人说，面露伤感，“我先生很怀念和你父亲的那次会面，他现在都还时不时的提起他。我想修好这些，作为礼物，送给我先生。”
回到了位于铂悦酒店的房间，白秋倒了一杯红酒，带上了手套。陈敬的钢笔已经从箱子里拿出来，白秋拿起刚刚拿到手的已经清理干净的笔帽——轻轻一扣，扣上了。
呼。
她吐了一口气。又把笔帽拿下来看看，再仔细检查笔尖。在地下室放了几年，笔帽缺乏保养，有些暗色和锈迹，颜色花纹也对不上。如今盖在笔上，就如同高级的锅配了破损的盖儿，是如此的不搭。所以还需要回到申城，找人对笔帽进行二次处理。
是时候和委托人联系了，让委托人知道进度，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有它的价值。
“尊敬的委托人您好：”
脱下手套，她抿了一口红酒，开始打字：
“很高兴向你报告，你给我们的委托有了进展。
近期我司已经派人到达了巴黎，并到达您提供的地址。目标店面已经成为了糖果店。经过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我们花费了三天时间，找到了了原店主的儿子。原店主已经过世，我们得到许可，检查了他留下来的遗产。”
“值得高兴的是，我们已经找到可以匹配的笔帽。”
“但是还需要二次处理。”
“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将随时向您报告进度。知秋服务竭诚为您服务。”
【照片】。
明亮的大街，几家店面，无意中进入镜头的路人。清晰可见的路标和店面名称，建筑风格和路人，无一不是充满了浪漫的法国风情。

第22章 一条领带
“我还以为有人给我发 tu me manques，”
巴黎和东大有七个小时时差，白秋发了微信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那边并没有回复。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赶飞机的时候，手机里却收到了一条回复，“对于这条信息，我其实不太满意。”
看看时间，是她发送时间的七个小时后。
彼岸的傍晚。
白秋笑了起来，脑子里滑过的是第一次见面他冷峻的脸。
没想到陈敬，也有一点幽默感的。
“tu me manques。”面带笑容，她复制又粘贴。
这几个字出现在对话框，又感觉两个人好像更亲密了几分。
现在应该是彼岸的凌晨。看看窗外，白秋叹了一口气，关了机。漂亮的女人穿着淡棕色的长裙，又点了一杯马丁尼。
从跨国的航班上下来，再次踏足祖国的土地，一切都让人放松。手机的APP们大约也察觉了她的回归，开始疯狂的往她手机里推送信息，试图霸占她的视线和内存。
“重磅！诚为科技宣布成立新的事业部！”
白秋总怀疑这些APP，对她了解太多。可是这条新闻确实是她会看的。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点开新闻，里面赫然写着：“近日，诚为科技宣布成立新的事业部，半导体材料科技将从现有业务体系里剥离出来，由新公司【联创】进行运作管理。同时一归基金也宣布加大了联创的持股比例，目前一归对联创的持股比例已经达到41.28%。”
短短几个字，并没有透露什么内容。评论区却已经有几条了，白秋点开看看，下面有人评论：“一归基金不也是陈敬的吗？陈敬左手倒右手，玩的这么花，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
“一归全是陈敬的，可是诚为不全是陈敬的，联创也不算是陈敬的，懂了吗，鲨臂。”
“肯定是准备上市啊，”下面有又人回，“鲨臂，资本家准备割韭菜了，韭菜们把头洗好等着吧。”
白秋皱了眉，只觉得这个世界眼花缭乱。术业有专攻，她不专精金融行业，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当然也不知道陈敬在做什么。
出国回来的老板给员工带了巧克力和香水作为礼物。白秋先顺路去了公司，把礼物都让员工自己拿去分了，手机群里都是一阵欢呼。等回到家里，她打开行李箱，看了看自己从遥远的地方人肉带回的领带和红酒。
很漂亮的领带，金黄色和黑色的线条斜斜的交错，一看就贵气十足，她在香榭丽舍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价格当然也不菲，是她花了重金的。
有个人很适合。
合伙人之间互赠礼物，算过界吗？张文要过生日了，是他的三十一岁生日。白秋拿着手机还在犹豫。她对Cindy是真的有了心理阴影——不知道为何心里也有些犹豫，好像还有什么念头不通达似的，Jacky的电话却已经过来了。
“白小姐，”那边说，“您已经到申城了吗？需要我安排车去接您吗？”
哎哟真的想接人就早点打电话啦你这个衰仔。
“到了到了，谢谢Jacky哥。”
白秋看了看箱子里的几盒酒心巧克力，笑容满面，“感谢关心。我这次去法国，还给您带一点小礼物，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还是万庭门口吗？”
“谢谢谢谢。”那边竟然也是越发的客气了，“您出差还给我带礼物，我怎么好意思？下次见面你给我就行。是这样的，老板在问您回来了没，想请您一起吃晚饭，顺便给您接风洗尘，再聊一聊钢笔的事。”
“呵。”白秋一下子笑了起来。
陈总倒是有正事找她，只是这个“助理代约”的服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取消？
“我今天有点累，都不想出门了，”白秋笑了起来。又觉得老是拒绝人不好。她想起了冰箱里的黄鱼，“能帮我问下陈总几点有空吗？”
她笑，“我想请他到我家来吃黄鱼面。”
*
翠庭别苑六栋18-2。
司机第三次开进车库的时候，自觉自己已经对路况十分熟悉，以至于哪里有临时车位都十分的了然于心。把车熄了火，他下了车，看着电梯口老板消失的方向。
现在当然已经空无一人。
这么多年，女伴，老板好像也有过几个；女明星有，女主持有，美貌的金融圈人士也有。但是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短暂的相约之后都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没有下文，倒是让女方伤了心。这不老板空了几年，如今又找了一个女老板——一样的年轻漂亮。最近几天倒是想上了头似的，约会密集。
今晚老板本来是约着要和基金公司的人见面的，这不居然就这么取消了。
“不知道多久能回，你自己先吃。”
司机拿着手机给自己的太太发语音。太太说公司寄的大闸蟹到了，问他几点回，说要等他回家再一起做。他又哪里知道今晚要等到几点？上次老板来这里，离开的时候是晚上十点过。不到一个小时，老板就下来了。
今天也许会早一点。
“不要等我啦。”那边太太还在发着语音，说一定要等他，司机拿着电话，倒是劝了起来，“你先蒸好和孩子吃了，给我留两个就行。”
*
“啪。”
蓝色的火苗从锅底串出，锅底倒了油，发出滋啦啦的响。男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系着围裙的女人拿着锅铲捣弄，神色不动。女人一身灰色的上衣和卡其色的长裙，挽着头发，系着围裙，露出了好看的脖颈。
香味，已经开始散发了出来。
“几点到的？”
他问。又看着女人拿着打理好的小黄鱼放入锅里，锅里发出了劈哩叭啦的响。
以前不是没有女人想为他秀下厨艺，他偶尔也会捧场，可是呈上的都是西式冷盘，大约女人是觉得中式做法会影响了气息和形象。也有女人表示自己从不下厨——保姆会做，她们觉得女人的精力更应该放在事业上。
他接触过的女人不多。
只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是真的只想请他吃饭。
“三点过。”
小黄鱼微微的煎到两面金黄，再加入雪菜也炒了炒。女人往锅里加了水，又加了花蛤，大虾。另外一个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她开始往锅里放面条。男人转过身，又去看了看客厅的照片墙。
那几张有着同一个男人的合影还在。
看了几眼照片，他又走了几步，看过了她的卧室——床单已经换成粉红小花了，女孩儿的房间，他无邀不会进入；于是又去看了看书房。女人长途跋涉归来，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收拾，箱子在书房里胡乱的摆着，书桌上也胡乱的摆着红酒，钢笔盒子，巧合力盒子，香水盒子，不知道什么盒子，还有——
男人神色不动。
一条领带。

第23章 他这样的男人，以结果为导向
女人煮的面，出乎意料的符合他的口味。汤鲜，微甜，很像是他家里厨师能做出来的口味。
饭吃到一半，女人接了一个电话。
“我已经回来了。”
她接起了电话，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男人拿着筷子，神色不动。
“到家了到家了，不用。”
那边说了什么，她却似乎不想多说，有些急于挂断的样子。
男人拿着筷子，神色不动。
“你要过生日了？”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被她邀请来的客人神色淡定，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她说，“恭喜恭喜。”
“白秋你怎么了？”手机此刻好似有些漏音，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溢了出来，声音年轻又俊朗，感觉很阳光，“我生日你还不知道呐？双十一呐。十一月十一，我想在城西开party，你来不来？我再叫上李希，王婵。我们好久没聚了。”
那种念头不通达的感觉，突然又涌来了。
白秋拿着电话。
陈敬就坐在对面，那么的近。他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略，于是白秋感觉自己的很多话，又都问不出口。
于是她只有沉默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却又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他眯眼看着她，神色渐渐的变化了，似笑，又非笑。
黄鱼面，是真好吃啊。
张文钓了给她送过来的，让人觉得心软。
他还一直帮她带东西，还照顾她的父母。
“我去不了了，那天有事。”白秋咬了唇，感觉有什么，迫使自己做出了重要的决定。她不想看见Cindy，也觉得自己好像应该退出什么。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随着话落她只觉得心里一空，又说，“你们玩好。”
“你都不来，我们能玩什么好？”那边的张文却又马上说，“那你哪天有空？那我等你有空那天再办。”
他等她有空。
说得好像她其实很重要似的。
既然她重要，那他别的事，怎么不等等她？
陈敬还在对面，神色不露。
“你自己办你自己的，”白秋拿着电话，突然觉得累。这种累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一种长久以来的雪崩。她轻声说，“我最近有好多差要出，怕是很少待在申城，不好意思参加不了你的生日party了。”
张文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白秋敷衍了他几句，以很累了为由，最终把电话挂了。她低头继续挑起了面。客厅已经恢复了宁静，女人低头不语，男人却慢慢的伸出手，轻轻帮她撩了撩右耳边散落的发。
这个举动过分亲昵，让女人似乎一惊。松开筷子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头发，却刚好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生日宴会没什么还参加的，还不如去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些聚会，”
女人惊讶的模样有点像一只猫，倒像是这一刻她才终于露出了对他的防备似的。男人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很多时候，我倒也缺一个女伴。”
质地很好的领带，入手温润，又笔挺。金黄色和黑色的线条斜斜的交错着，挂在男人的脖颈上，搭配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更显得气质卓越。
“谢谢。”书桌子有一面小镜子，照不了男人的全身，镜面里只能看见领带搭配着西装，有些鲜色。
“我很喜欢。”他又说。
平时其实他都用暗色，只是如今心境有变，又觉得是时候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抹亮色了。
刚刚吃完饭他跟着她进入了书房，她看见他的目光落在了领带上。她说这是给他准备的礼物。
那就很好。
这本来是为谁准备的礼物，已经并不重要了。男人神色不动。他这样的男人，向来以结果为导向，拿到手了，就是自己的。
还有一款同色的领巾。男人微微低下头，再次任由女人拿着领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的手指灵巧纷飞，很快搭上了漂亮的结，又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
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下颚线上，他低头眯眼看她的脸。女人垂着眸，睫毛微微的抖着，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好似有一层辉光。
“我还给Jacky哥带了一盒巧克力，麻烦你明天帮我给他。”
从他的脖颈上缩回了手，白秋又拿起一盒巧克力递给了他，笑了起来。
给Jacky，哥，的。
“我没有？”男人顿了一下，接过了巧克力盒子，神色不动。
很普通的盒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送给他秘书。
“你这个年纪就别吃巧克力了。”女人直言不讳，又把手抬起，贴在他胸膛上，只是笑，“要注意养生。”
“我倒是觉得我还年轻。”任由女人掌心贴着自己，男人脸上并也没有愠色。
“是年轻着，”
他的胸膛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和可靠，白秋心念一动，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他身体其实很健壮，心脏在他胸腔里稳稳的跳动着。他身上的体温辐射了过来，环绕着她。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很累——却又说不清楚累在哪里。
只是觉得这样的拥抱很好。
腰上一紧，是面前的男人已经伸手，轻轻环绕着她的腰。
*
接到保镖的通知，在车库刷着新闻的司机立马来了精神，上车调座椅点火出发一气呵成。老板今天下来得有些早，他似乎还可以回家和太太一起吃大闸蟹的样子。这次老板在楼上待了一个多小时——比上次更久了些。
车子停在了电梯口不过几分钟，电梯叮的一声响，老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盒子，神色不露，身后跟着的是保镖。
“回敬园。”
“好的老板。”
司机熟练的踩了油门。他看看后视镜，老板的脸色依然沉稳，看起来和刚上去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
还是没过夜。
“这个放车上，你记得明天早上给Jacky。”
发现了司机的目光，男人神色不动。一个盒子被人从后面丢在了副驾驶上，他的声音从后排响起，有些平淡，“告诉他，这是白秋从法国给他带的礼物。”

第24章 异闻
最近资本圈有些异闻。
当然，这个圈财富流动，本来就是八卦聚集之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大众每天吃瓜都不亦乐乎：首先，是某女明星傍上某神秘富豪得赠豪宅的事儿，又有龙威发行债券几十亿都被一抢而空的事儿，更有诚为科技剥离业务成立新公司，某大佬似乎是想另开一局的事儿。这些事听得久了，又有人开始传闻，说是某位单身多年疑似GAY的神秘大佬，最近身边居然有了一个女伴。
这种传闻，显然更适合在饭局上佐餐。这位女伴身份并不神秘，也很好查。何况这位女伴见人就发名片，大佬看起来也并不阻止。正说着，酒局上有幸面见过大佬的人就现掏出了一张名片来给大家传阅一番，上面赫然写着：知秋服务 白秋 总经理。
“陈敬真的不管？”又有人笑。
“完全不管。”那人笑得暧昧，“就在聚会上发，陈敬就在旁边看着，被拿捏得透透的。”
桌子上的大伙儿哄笑了起来。
谁能拿捏陈敬？虽然民众少知这位——到底不是搞社交媒体的大佬，外加陈敬为人本就低调，可是圈内人才知重量。出身已经显赫，自己更是靠做贸易和投资发家，上可通都，外可连美。既搞实业，也是金融玩家。玩了好几十年的投资剥离并购上市，简历一拉出，都是炫目的战绩。如今很多大众知名的公司，背后其实都有一归基金的持股。男人手握海外私人基金，为人冷淡孤僻，除了女儿，几乎没什么软肋。
“他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最近也在吃这个瓜，还和同事聊了，”
酒局上有个美女也笑，拿出了手机，“这个月播的《家声杂谈》，就是陈敬的专访，里面就有个美女，我们就说是谁呢，一看关系就不对。”
“是这个吧？”
一看关系就不对。
美女打开的剪切好的cut。视频一打开，女人漂亮的脸已经就在屏幕上笑吟吟的漂亮，她身穿淡黄色的裙子，在两个穿黑穿白的男人中间，格外的亮眼。她热情含笑，接话滴水不漏，和刘家声简直聊到风生水起。
“Benson心里，也是有一个大唐梦的。”
摄影师精准的抓拍到了最后一个镜头。女人含笑抬头，男人沉静垂眸，两人对视而望，似乎有万千暧昧在其中涌动。
“就是这个。”见过真人的大佬看了一眼，“原来早就在一起了，陈敬可真低调。”
低调吗？
不低调，简直是十分高调了。
“我说我没和陈敬在一起，你们信不信？”
天气说凉就凉，就连裙子都要搭上了针织外套。白秋人在湖北的山里，沉甸甸的橙子就在她身后，她还在拿着手机打电话，觉得这事简直高调过了度，“你们是我的好姐们，你们信不信我？”
“我也想相信你啊姐们，”
那边Emma和其他几个的声音嘻嘻哈哈，“可是这都拍上视频了，我讲究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眼见为实！”有人起哄，“都喊上Benson了，还深情对视，我们都是只敢喊陈总的——”
“我们喊陈总人家也不理的！老实交代你什么时间搞上大佬了，还不和我们分享经验？”
“先说说大佬，嘻嘻，厉不厉害？嘻嘻！”
“我有什么经验？”
旁边的果农还在巴巴的等着她决定，白秋拿着电话皱眉又走了几步，被一个沉甸甸的橘子撞了一下头。
她是真的没想到刘家声的节目居然就播出了，才一个月就上了片儿。更想不到这个节目的关注度好像还挺高。她那天是从公司小妹的口里知道节目已经播出了，其实她还挺高兴的。
感觉自己终于也是一个文化人了。
不忘初心。
可是高兴就几个小时，随即下午她就觉得了不对。有人开始打她的电话，有人开始加她微信，有人要来公司拜访。其实这段时间她还陪着陈敬参加了几个酒会，也发了一些名片出去，主要是为了扩展公司人脉的。她本来以为是公司业务爆发了的，可是随即白秋又发现不对：她是做高端奢侈用品销售的，要是人人都知道了买上了，那她的商品，还高端神秘在哪里？
于是拒接所有陌生电话。
也让公司的人拒接陌生电话。
也拒绝接受采访。
正好湖省的橘子熟了，有客户指定要订购这个品种，为了避避风头，她就跟着品控一起过来了。
“我和他真的没关系。”
果农还在眼巴巴的望着，就连品控小周也在旁边瞧她，白秋拿着电话，“那次是义务演出。”
“嘻嘻。他？什么他？谁是他？”
Emma在笑，“都喊上“他”了，这么亲热呀。”
懒得和她们扯了。
“这橘子，甜度还行。”
看着老板电话终于把电话挂了，小周赶紧摘了一个橘子切开递了过来。白秋踩在地里，接过橘子不顾形象的吃了一口，沾了半脸的汁液，“但是是不是再挂几天更好？”
水果嘛，也不只是进口的好。国内其实也有很多的尖货儿，更符合东大人的口味。
“再挂几天更好。”小周递过来纸巾，“甜度会更高。”
“我们是做长久的生意的。”
这话也许小周已经和果农说过了，白秋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对着眼巴巴的果农又说了一次，“只要好水果。”
“不挑咧——”果农说。脸上都是风吹日晒的折痕。
“不挑，你这一亩地的果，我们都要，”女人穿着运动装和运动鞋，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你要再给我们分一下大小和成色，价格我可以再加一毛。”
“要是我们大家能合作愉快，我们还可以和你签长期合同，以后你就专门负责种，我们会来收，价格绝对比其他人高。”
收货，不带这样收的。
如果她只收掐尖货，果农剩下的货就没人收，果农自然是不愿意的；一亩地能出三千斤果子，现在知秋全收了，挑出最好的五百斤卖给客户，其他的两千五百斤，送人的送人——那也送不了多少，其实是只能再低价处理了。为了保证品质和货源，知秋其实已经在好几个省市，都有这样的产地了。
这样的打法，很是铺张浪费，但是别人没法跟。毕竟她的客户都是高精尖儿，不在乎价格只在乎口感，是要挑得越苛刻越好。这样的生意人人都能做，但是能做起来的人很少，说到底，还是她有渠道罢了。
果农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你们村还有哪家没卖的？再带我们去看看。”小周说还有一户人家的果子一直没摘。白秋倒是来了兴趣。她把剩下的果子给了小周，擦了擦手，“走。”

第25章 你却趁机搞我爸爸
白秋很忙。
这一段时间她都在外地，只是回申匆匆参加了艾米的服装发布会，发了几个朋友圈，又随即匆匆离开了。张文的生日那天，对，还是双十一，白秋还在长安——她既没去张文生日宴会，也到底没有接受某个人斯里兰卡的邀约。
但是这段时间，约会频繁了些。
她请陈敬吃过饭，陈敬也请她吃了饭，还邀请她去参加了几次聚会和酒会。她还受邀去敬园做了客。再次开着小宝马路过那曾经拦着她半个多小时的雕花大门，白秋也感慨万千。陈敬说他其实在国外也有产业，需要时常出国打理，比如他在斯里兰卡就还有着橡胶园，雇佣了不少员工，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巡产，顺便处理一些事情的；国内他也闲不了，事务更多，利益牵扯太大，哪里都是要找他的人。
“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欧洲，澳洲，美洲都可以，”
在“某些方面”，男人这段时间也保留着高度的克制。可是到底是男人，很多次亲吻的时候白秋也感受到了什么。他依然在邀约她和他一起共游，甚至还劝她说，“我们早晚总是有这么一天的。”
“可以啊。”白秋微笑，明白了他的暗示。
都是成年男女了。
其实她之前交过几次男朋友，倒也没有这么苛刻和保守的。只是阴差阳错的，这次她在最开始的时候拒绝了男人两次，似乎也同时给他“划下了道儿”，导致他后面就一直克制万分。
“明年。”她想了想，甚至还给出了时间表。
张文过生日了。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参加张文的生日趴。虽然她没出现，可是同学群的小群里，大家还是把她拉进去了。party已经开始了，有人群里实况发图，李希，王婵，很多老同学和朋友都在现场。Cindy挨着张文做得很近，穿着露肩的长裙，海藻一样的头发，身子婀娜，对着面前蛋糕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呼。
再次看见这样的照片，白秋抹了抹胸膛，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尊重，理解，祝福。
“白秋你居然不来。”小群里有人圈她，“搞得我们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抱歉抱歉，我这几天在长安出差。”白秋发了自己的定位到群里，回复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你们吃好喝好玩好。”
她甚至还在群里发了一个两百的红包，大家呼啦啦的一顿收抢，气氛炒的火热。
“你该来的。”张文也私下给她发。
“下回一定。”白秋发一个微笑的表情。
张文回复了一个敲脑袋的表情包。
“白秋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客气啥？”他发，“你什么时候回申？等你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
白秋这才恍然自己居然忘记了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是真的忘了。本来是早有准备的，可是又被她早送人了。
陈敬倒是很中意那条领带和领巾，在宴会上已经戴过两次了，大约还有她在旁边的原因，和他对等的大佬的太太还特意拿这个说笑过。
“抱歉抱歉，”白秋发了一个表情包，“礼物我回去补上给你。”
“不用。”
“我不是要你的礼物。”张文突然发了信息过来，“是我要送礼物给你。”
“啊，”白秋只是说，“还有这种好事？”
长安，历史文化的古都。这趟来没有任务，只是借着参观文物的名义出来散散心罢了。白秋逛了几个景点，买了一点纪念品，吃过了当地特色的事物，看过了不夜城，又一个人慢慢的踱回了酒店。路上再次婉拒了一个先生的搭讪——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白秋看着电梯口自己倒映的脸，感慨自己总算还是剩了一点儿青春的尾巴。
可是真的老了啊。
张文三十一，她小半岁，也三十了。三十的坎儿一过，她的心态已经变了。
可是男人，又似乎总是成熟得太晚。
家里其实已经很着急了。
“tu me manques。”
回到酒店，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开始给某个人发。
点击。
发送。
绿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出现在了屏幕里。
“how much？”那人回了，还回的挺快。
呃。
调情一定要用外语吗？
“你到机场没？”她干脆切换成母语。
这个人，说让她直接来长安等他，旅游，顺便一起见个朋友。白秋这才知道陈敬原来还有私人飞机。她也是最近和Jacky说话才猜出来的。因为别人出行都是“订航班”，只有Jacky是在苦哈哈的“订着航线”。
“到了，马上登机。”那边说，“明早见。”
“明早见。”
唉，挂了电话，白秋叹气。难得有空，孝心爆发的女儿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爸妈一切还好，也不怎么上网，更不看《家声杂谈》，对于这段时间网上的事一无所知。
“你妈闲得无聊，还去报了一个舞蹈班。”爸爸接过电话，倒是找到了人反应意见，“都几十岁的人呢，还天天学那些小姑娘，穿的红红绿绿，在下面扭来扭去。”
“什么扭来扭去？”妈妈嗓门更大，“我们这是社区组织的，元旦还要去街道表演节目的！”
“你看隔壁那家跳了几个月都不跳了！”
“那是她儿媳妇怀孕了！秋啊，”妈妈也开始拉拢女儿，又扯上了老生常谈的问题，“你要是结婚了怀孕了，妈妈也不跳舞了，专门去申城照顾你！”
调解，协调。哄完妈妈又哄爸爸。等白秋挂了电话，时间也到了十点。逛了一天有点累，她正准备上床睡觉，一条信息却又在此刻弹了出来，在房间里发出叮的一声响。
“what the hell？”
是一个已经快要沉底的联系人，一个从来不联系的人，一个白秋都差点忘记了的人。
陈小姐。
陈甜。
陈甜先是转了一个视频，封面赫然是她和陈敬的对视。然后又是一段语音。点开她的语音，陈甜的口语纯正，中英文夹杂，情绪激动，“Susan我好心买你的东西，你却趁机搞我爸爸？”

第26章 你是没见过男人还是没见过钱？
什么“搞”，说的太难听了。
三十岁的女人不会和十八岁的小姑娘争执，何况陈甜优于她的是财富和背景，论吃社会的亏，她真的未必有她经验丰富。
但是她有个好爸爸。
“Candy，我和你爸爸两情相悦，”
白秋不想和她说太多，她的英文名和张文女朋友一样，倒是只是巧合了，“这件事，我请你爸爸和你来谈好吗？”
这是陈敬自己要去搞定的事情。
这段时间陈甜不在国内，白秋这才察觉自己竟然还忘了这个。对，陈敬是结过婚的，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
都是风险。
“你们两情相悦？你和我爹地，有什么两情相悦？”小姑娘情绪激动，“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借着见我卖东西的机会勾引我爹地，你这种捞女我见多了，你是没有见过男人还是没有见过钱？”
白秋听着那边的骂声，皱了眉。陈甜对她的指控其实十分严重，简直是在质疑她的职业道德。可是白秋却又悲哀的发现自己无法自证。
由果导因，她的确因为“工作关系”和陈敬结识，哪怕她当时本身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也不想自证。
“也许你也可以先了解一下我。你爸爸单身这么多年，他也需要有人陪伴。”她试着和她沟通。如果她真的和陈敬在一起了，她就成了陈甜的，后妈？
后妈？
嗯？
白秋皱了眉，感觉其实自己好像也胜任不了这个角色。她连花都养不活，更别说当后妈了。
“你什么身份？我还需要了解你？你配吗？”那边还在发。
她果然胜任不了。
本来很幸福平和的夜，却因为陈甜的信息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鉴于对面太过于激动，白秋没有再试着沟通。被人骂到连烟都不想抽了，白秋第二天起床开机，手机里陈甜给她的信息已经足足十几条，女孩还call过她几次，可惜她已经关机睡觉，一条未接。
“我要让圈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白秋一直没有再理会她，陈甜最后发，“你别想再在这个圈里混了。”
“没有人会买你的东西，你等着破产吧。”
秋冬季节的长安早晨，已经有了一些冷。女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接机大厅，看着从出口出来的一行人。保镖，助理，还有中间的那个男人。刚刚经过了几天的出差和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眉目冷峻，气质严肃，身上还有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引来其他乘客侧目。
他看起来很年轻，气质也很年轻，在商业大佬的圈里更算得上年轻有为。
可是，他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她倒是忘记了。
“不是让你别来接？”
女人站在大厅门口不远处，黑色的大衣，洁白的脸。男人伸手去揽住了她，“那么远，自己在酒店多睡会儿。”
被人骂得睡不着。
白秋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两个人一起坐上了车，男人握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问，“吃早餐没有？”
没有吃早餐。
时间还早，还赶得上酒店的自助早餐。白秋拿了三明治，鸡蛋，男人端了一杯牛奶给她，还是温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着那边说了一声“妈”。
白秋看着他冷峻的脸。
他还是有父母的。
爱情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那边说了什么，男人嗯了几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峻的线条似乎笑了笑，说了一声“是”。
“嗯？”那边说了什么，男人看了她一眼，神色上有些微微的惊讶。白秋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他，一脸平静。
“我会处理。”
他脸上的神色突然严肃了，拿着电话，起身离开了。白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嚼着食物，又想起来了什么。他的父母网上没有正式的资料，极少的传闻。有说是A的，又有说是B的，但是他本人从不回应，所以都没有定论。
这是很复杂的关系。
她又想。
“走吧。”
等他打完电话，她的早餐也已经吃完了。男人在飞机上早已经用过早餐，现在也只是来陪她的罢了；两个人回到了酒店套房，他从后面搂住了她。
“想我没有？”
“想。”白秋看着外面的景色，酒店是仿的唐朝宫廷建筑，最高不过三层，从窗外还能看见外面的树尖儿。
“有多想？”他的下巴已经搁到了她的头顶，有些耳鬓厮磨的味道。
“陈总你这么黏人，你员工知道吗？”女人笑了起来，转身拉下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亲。她出差，他也出差，其实他们已经有十多天没见了。
男人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是很甜蜜的吻。
“陈甜昨天找你了？”等他松开她的时候，他突然低声问。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找了。”白秋微微叹气，从他的怀抱里面挣脱了出来。这十来天别离带来的生疏，已经被刚刚的吻融化了。她不想做一个“爱告状的人”，可是也不想活在那八点档的狗血剧里。她摸出手机，直接递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脸头痛样，“你自己去搞定你女儿。”
“她还威胁我，说要让我破产。”她没忘补这一句。
这很重要。
这话已经让男人笑了起来。
“她还说这样的话，”低头看看手机，甚至还没看完。男人喉结滚动，看着她的脸，“现在法制社会了，没有谁能让谁破产，她还是太年轻。”
“她做不了什么。”男人看着她，“相信我。”
“我肯定信你。”
可是她能败坏她在太太圈的名声，这都是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爸爸到底是护着的女儿的。面前这个男人到底就是陈甜最大的底气和后盾来源，白秋不想去试探什么，只是叹气，“我怕她情绪过于激动，没敢和她说太多。”
现在还早，美国的人也还没入睡。白秋坐在沙发上，第一次听见父女俩打电话。用的居然还是英文——真的开眼了。就算是和女儿说话，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峻，好似并没有让步太多。
“不要再来骚扰Susan，她会不会是你未来的妈咪，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白秋心里一个咯噔。“妈咪”这个词，真的有点吓到她了；她满打满算，也才三十而已。
“也停止你那些幼稚的行为，”男人的声音有些严厉，“我的财产怎么分配，这不是candy你要来操心的事情。”
财产。
白秋坐在后面，心里又是一个咯噔。陈敬的话里信息量太大，她好像突然明白了陈甜对她的敌意来自于哪里，这是她从来没有设想过的角度。
她到底是没发过财。
但是面前这个男人，就算在申城甚至全国，确确实实都是位于第一层的顶级富豪。
原来如此。

第27章 刘文
“白秋，我女朋友。”
上午在酒店短暂的休息，共用午餐。白秋见识到了大佬毫无假期随时都要办公的忙碌生活；到了下午，他们和朋友约的是高尔夫。朋友也很年轻，一身灰白色的休闲装，戴着球帽。也许是被上午女儿的哭闹刺激到了，陈敬第一次这么明确的介绍她，“这是刘文，我——兄弟。”
以前都只有“白秋”的。
也没有介绍过“兄弟”。
“嫂子好。”
刘文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十分上道儿，“早就听说敬哥给我们找了个嫂子，我就说着什么时候能去拜望一下呢。”
“你好。”白秋笑了笑，有点想掏出名片~又觉得时机有点不合适，算了。
“嫂子会打高尔夫？”刘文问。
“会一点儿。”
是真的会。说起来，这些还是张文教她的，他手把手教她很多。白秋压下心里的酸楚，自己开始走过去挑杆。虽然已经十一月了，可是长安还没下雪，今天天气虽然冷了些，可是依然称得上天高日远，空气清新。
“砰。”
她是真的会。穿着运动裤的女人站在发球台上，调整站姿，调整握杆，腰腿一转，手臂一挥，一个小白球漂漂亮亮的腾起，飞向了空中。
“好！！”刘文居然鼓起了掌，还给她喝了一个彩。
白秋拿着杆，对他笑了笑。虽然她的准头向来是全凭运气，可是打高尔夫这事嘛，姿势够帅就行。
重在参与。
“最近地不好拿了，”
球童在不远处晃动，两个男人也拿起球杆，白秋站在一边，一边休息一边听他们开始聊起了天，“整个资金都在往新能源流动，”
呼。
是刘文打了一杆，“还有，嗯，高科技。”
他笑了笑，“半导体什么的。”
半导体，不就是诚为嘛。
白秋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男人神色不动。
“行业太火也不是好事，”男人也拿起了球杆开始瞄准，“良莠不齐。”
是这样的没错。
“最近龙威又是招股又是发债，看起来是要大干一场，”刘文又挥了一杆，“他提的那个氢能源，”
“可靠性到底怎么样？其实上面还是有疑虑的。 ”
“我倒是认为，现在都还看不到，可靠性这里，”
又该白秋上场了。放下水杯她神采奕奕的又提着杆上了场，男人的声音还在身后，“这个东西，现在到底能不能出实验室？依据我从美国那边得到的消息，实验室那边其实还是有疑虑的。方境强行上马，好的话倒是抢占先机，出了问题，反而有害无益。”
“我倒是听说方境前年在美国投资的晶圆厂亏了不少，”白秋又是一个挥杆，陈敬的声音还在身后，“他还和德州政府打得火热。”
“再看看再说。”
运动之后白秋觉得神采奕奕，似乎就连心情也好了很多。晚餐是在偏城吃的，宫殿一样的餐厅金碧辉煌，刘文上了一个大唐盛世的席面。盘子里的菜色都是大唐人绘，精致美丽，丝毫不比申城逊色。刘文给她倒上了酒，喝酒白秋是不怕的，她举着杯，和刘文碰了一个。
“嫂子酒量不错啊。”刘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
“不太行，但是陪你是肯定要喝的。”白秋笑吟吟的端着杯子一饮而尽。刘文说这是他去广州拍来的大曲——已经二十年了。
好酒。
不喝会的亏吧。
陈敬侧头看着她，倒是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其实我们就是担心我哥，”
刘文年纪不大，又喝了几口酒，话又多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有个女朋友，孤苦伶仃的。嫂子——”
他想伸手来握白秋的手，白秋眉头一跳，笑吟吟的手腕一翻，把他的手推开了，刘文又说，“嫂子你把我哥收了，好好照顾他，再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也算是了结我姑妈的心事了！”
“你哥哪里有孤苦伶仃的样子？”
白秋才不上套，只是笑，“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可是光鲜极了！还有好几个女朋友呢！”
原来还是亲戚呐。
陈敬似乎笑了一声。
他侧头看她，把手放在她背上，眼里有些笑意，倒是也没说她胡说八道的意思。
“嫂子你说我哥有其他女朋友，那肯定是误会。”
不管是什么话，刘文都能接上了。还越来越来劲，“我哥光鲜那只是外表，我哥其实心里苦着。”
“这么多年都独守空床，能不苦吗？我姑去年还专门去找人做了一场法事，催催他的红鸾星呢！这不就把你催来了吗？”
吃完晚餐，刘文一直把他们送回了酒店，这才挥手离开了。白秋拉着陈敬的手。不过才喝了几杯白的，他居然就有些醉了，酒量竟然还不如她似的。
“陈甜是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出生的，”
喝了酒，某个人坐在沙发上和她说话，灯光落在他脸上，照映得他的脸上晦暗不明，“那时候人还太小，不懂事。”
“是有点不懂事。 ”白秋说。
算算年龄，就知道了。
生孩子应该是一件慎重的事。
“曾经爱过”吧？
“那时候我也不懂照顾孩子。家里也不认。”男人又说，“我就给candy她妈钱，让她妈照顾她。后来我回国创业，她妈也不肯和我一起回来——”
白秋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年，他妈找到人结婚了，我们打了一场官司，法院把candy的监护权判给了我。”
“你还挺负责的。”白秋表情诚恳。
很难评这事。
富豪的生活。
原来没有离婚呀。是没有结过婚。
非婚生育。
“拿到抚养权之后，本来我说带candy回东大生活，可是她不习惯这边，天天闹着要回美国找她妈，我就只好把她放在美国，托人照顾。”男人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好像知道她关心什么，“她，还是她妈，对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她妈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白秋任由他拉着手。
这个父亲，好像也不怎么负责嘛。
至少和她自己爸比起来。
“X8年就再婚了。”
那是十多年前了。男人说，“后面又生了几个，过得挺好的。”
“她没来找过你？”
“她过得挺好的，找我做什么？”男人笑了起来，握紧了她的手，“我和她妈妈，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当时打官司的时候，我也给了她不少钱。”
“我们现在很少联系。就算联系，也只是通过律师，是再也没有感情了。”男人说，“小秋，我现在只想开始新生活。”

第28章 你和陈敬在一起了
“你和陈敬在一起了？”
从长安回到了申城，公司的业务倒也正常着，王太太约了她喝茶，又有些自嘲，“我倒是后知后觉了，消息不灵通。”
“我是不好意思到处说这个。”
很难评在一起没有。也没一起住。但是陈敬酒会上都是介绍她为“女朋友”，应该是在一起了吧。白秋笑，“其实我该早和王姐你说一声的。就是你也知道，我和他差距太大，也不知道最后到底会怎么样，我又怕到时候被人笑话。”
“小秋你这么想，倒也是对的。”
王太太抿了一口茶，面色感慨，“我就知道白秋你不是那样的人。”
“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的，恨人有，笑人无。”王太太说，“你好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吹捧你一场；你落难了，他们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好人。”
“是啊。”
“所以日子好不好，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你倒也不用太在意这些流言。”
“是的。”
“就是你知道的，陈敬他还有个女儿。”王太太想了想，又说，“Candy&#39;最近对她爸爸交女朋友的事有点情绪。”她看着她，欲言又止，“你回去和陈总沟通下，最好要让她爸爸出面安抚她一下。”
“好，我知道了。”白秋微笑。
“唉，继母难为啊。”
从王太太家里出来，耳边还有王太太的叹气，白秋也跟着叹气。如今已经是初冬，就连在申城也需要裹着大衣。王太太对她的提示有些隐晦，肯定是陈甜那边说了做了什么。但是这些话还没到她耳朵里来。她之前就说过，陈甜的一切来自于她的父亲——然而如今陈敬对她态度明确，其他人不过只是看个乐子罢了。
只是这样感觉，好像她也是靠着陈敬才有了这种宁静的，白秋又皱了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把自己的安全宁静寄托在其他“强大者”身上。可是她又明白自己确实身在社会之中。社会就是密密麻麻的黑暗森林，大树遮天蔽地，小树夹缝求生，藤蔓寻求着依靠。
她没有，大约也无法，做到一棵足够大的大树了。
“你和陈敬在一起了。”
见过了王太太，接着继续见下一个。张文约了她饮茶，还是老地方。滚烫的茶水注入杯子里，茶叶缓缓的舒展开来，茶室有了淡淡的香。
屋里开着暖气，白秋已经脱下了大衣，穿着打底衫，端起了茶杯。
“是啊。”她抿了一口茶，没有抬头。
居然是一样的话。
张文也知道了吗？看来发酵了几个月，这事到底是慢慢的传开了。
她能感觉到张文在看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如今更是连短信也发少了。“换一个倾诉对象”——
如今她换了一个倾诉对象。
陈敬其实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虽然他工作繁忙，经常回复缓慢，但是正论起来，繁忙的陈总还是基本做到了“有信必回”，情绪还稳定，这点简直是她历任男朋友中的最优。
“你和赵庭也分手一年多了吧。”他又说，“那天我还看见他了。”
“他怎么样了？”白秋抬起头。对于前男友的消息，她心里毫无波动。她和赵庭，毕竟曾经也互相喜欢过，只是三观到底不合，两个人实在是过不下去。
“挺好。”张文看着她说，“他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朋友的女儿，快要结婚了。”
“祝福他。”白秋笑了起来，“你和他说，别给我寄请柬了，我可不想出这个红包，浪费钱。”
张文也笑了笑。可是随着这个话题一落，茶室又陷入了宁静。
“给你。”张文又说。
桌子上多了一个盒子。白秋打开看看，看了对面一眼。
是一条四叶草的项链。黑色的小吊坠，白金的链子。亮晶晶的，细细的，倒是好看。
会是她喜欢的样子。
张文十分了解她。
“别是Cindy不要给我的吧，”
虽然张文没干过这事，可是白秋还是摇了摇头，她很喜欢这条项链，可是不想再收“别人男朋友”给的礼物了。
“我不要。”
“怎么可能？”张文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这就是给你的。”
“我不要，你拿去送给Cindy，”白秋叹气，又说了一次。她把盒子推了回去，又去看他的脸，觉得眼睛有些热，“她才是你女朋友。”
面前的这张脸啊。她从小朋友看到青春期，从男孩看到男人。以前她觉得他们是哥们的，可是性别不一样，到底是做不了哥们。
“白秋你最近咋了？怪怪的。”张文皱了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会变的。”白秋表情认真。
“你自从认识陈敬，就开始变了，”张文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他PUA你？我就说这个男人不行，年纪大，又有个女儿。”
“他给了你什么了吗？什么也没给。你都不知道人家现在怎么说你——”
“怎么说？”白秋看着他，又叹气，“无非就是攀龙附凤，拜金女，勾引谁的爸爸罢了。只是我还是要申辩一下，Benson其实年纪也不大，他有女儿只是他孩子生的早。”
她其实也不小了。满打满算，陈敬才大了他不到十岁。
也还好。
而且众人就喜欢以金钱来判断别人。
陈敬有钱，大家就觉得是她攀龙附凤。其实明明是陈敬追求的她。现在两人相处，也是他容忍她更多。
“还说你倒贴。”张文说，“说你倒贴钱给男人买礼物。”男人说，“陈敬有送过你什么吗？”
还真的没有。
白秋无言以对。
别人知道“她买礼物给陈敬”，大约也是因为最近几次酒会上他都打着那条略亮眼的，打破本人原有风格的，领带罢了。
“女朋友送的。”陈敬说过。
原本那些善意的调侃，转头可以成为射过来的利剑。
社会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越往上，斗得越激烈。个个都是口蜜腹剑。
“别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自由。”
白秋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和他，其实处的挺好的。”

第29章 我想结婚了
今年天气冷的早，过年也过的早。
一月刚过半，知秋服务就发了通知，说要放假了：春节一共放二十五天，从腊月二十一，一直放到正月一十五。
期间工资照发。
员工们自然一顿欢呼。白秋还组织了节前聚餐。今年公司的效益不错，员工年终奖发了三倍。白秋还豪迈了一次，订了一家浙菜餐厅，员工加老板整整坐满了四桌。
“祝白总生活幸福，事业旺盛，早日嫁入豪门。”
虽然陈敬还没出现过，可是知秋里面已经有了他的传说，酒席过半，气氛正酣，小梅拿着公司自己带来的干红来敬她，“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改口叫陈太太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扭头看这边。
“我倒是希望你们一直叫我白姐，而不是某太太，不管我结不结婚，还是和谁结婚。”
张文作为股东，自然也来了。白秋拿着白酒站在桌子旁边，趁着这个机会给小姑娘们做思想教育，“做老板是社会身份，做太太只是家庭身份。家庭身份不能代替社会身份——家庭会抛弃你，可是社会，永远不会。”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白总你和张总是一对，”
也不知道是哪个员工嘴上没把门，居然还趁着酒意乱扯，“结果他们说不是！”
“刘勇你喝醉了，”
张文已经在扭头看这边，白秋笑吟吟的，面色不改，“这么编排你们张总，快叫你女朋友带你去醒醒酒。”
知秋还有了一对办公室恋情。财务和客服看对了眼，她这个女老板很高兴，也很乐见其成。
结婚的时候她要给大红包的。
“白姐你以后嫁入豪门了，”又有人问，“还能出来上班吗？”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什么豪门？没有的事。说不定明天就分了。还有李响你这是咋回事，女性结婚了就不上班了？你这是梦回大清了这是？”
一片哄笑。
酒尽人散。
聚会进行到最后，离家近的远的，都纷纷离开了。员工也只剩了两三个。张文还在。员工们今晚纷纷敬他酒，他也喝了不少，此刻还坐在椅子上，神志看起来还清醒着。
“白姐，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两个合租的女孩子拿着盒子在打包，白秋拿着手机回短信，这时有个员工走了过来，有些支吾。白秋抬头看了一眼，老赵刚刚一直在旁边坐着——也不做声，也不告辞，原来是在等她。
“你说。”刚把信息点了发送，白秋又放下手机，看着来人的脸，笑吟吟的。
大约是借钱把。
知秋员工大多是外地人，在这边租房生活，总有不凑手的时候。
“我有个表弟，”
老赵开始说，“六月就毕业了，是申城工业大学的，学的电子信息工程。”
白秋点了点头，生病了？
“想找个工作。秋招他也参加了，不理想。小厂他也不想去——想留在大城市。”
“哦。”白秋明白了。
想去大厂。
她顿感此事稍微棘手。申大工业大学听起来不咋地，至少她从来没听说过，不知道符不符合“高科技公司”的招募要求。而且她和陈董事长“在一起”三个月了，还真的没有去找他做过什么。
可是万事总有第一次。
“你把他的简历发我微信。”白秋想了想，“我先去问问看看。”
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则帮，广结善缘。何况在员工眼里，她已经是人脉“广阔”。白秋又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张文，实在不行，还可以往张总这里塞嘛。
这次聚餐，花了快两万。白秋看着财务结了帐。餐厅服务员还贴心的送了她一张五百元的折扣券。
“消费满一千就可以用了。”服务员笑意吟吟，十分妥帖。
“今年账上我看了下，赚了四百多个，”
最后，就连最后的两个小姑娘，也被白秋打了一个车送走了。白秋最后站在路边拿着手机发短信，张笑也跟了过来，美女CEO说，“但是分红最多只能给你分两百个。账上要留点钱，我明年准备再去谈几个果蔬基地。”
“我的先放着。”
富二代嘛，不缺这三瓜两枣，公司成立以来他就没提过钱，张文站在旁边，“你去搞你的。”
哪怕做不了恋人，大家依然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张文，一直是个很可靠的人呐。
不然大家也不能这么多年。
“我的意思是四月份你先提两百万走，”
可是总归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白秋扭头看他，“你都投了知秋八九年了，总不能老让你没有回报。”ȘңZᒫ
公司现金流其实一直很好，客户都是富豪，大多现金支付。公司只压了一点库存。压库存，特别是珠宝行业压库存，一直是公司生死大忌，她一直在避免这个问题。
“没事的。那白秋你哪天回江市？”张文站在旁边，咳了咳。
“过几天。腊月二十五吧。”白秋笑。
“这几天是要去哪里玩？”
“哪里都不去，Benson让我去他公司看看，玩一下。”白秋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和陈敬约会频繁，甚至诚为的几个高级副总，白秋都见过了。有些还已经见过两次。但是他们公司白秋还没去过，听说总部就是在城西的科技园，制造基地在郊区有一个，全国的其他几个城市也有，港澳台和国外也有。
遍地开花。
“你和他，感情很好？”
张文咳了咳，看着她的笑脸。冬季，天暗得有些早，路灯都已经在此刻亮了起来。灯光落在女孩的脸上，线条柔软。
“不好能在一起？”
白秋哑然失笑，觉得他问了一个傻问题，“他对我挺好的。年纪大有年纪大的优点，”
白秋表情真诚，“是和，嗯，同龄人，不一样的感受。”
张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你认真的？”他突然又问。
“认真啊，我哪次恋爱不认真？”
路灯昏黄，落在他身上。从校园，到社会，他们兜兜转转，一路走来，有过打闹，有过扶持，不是亲人，甚似亲人。白秋看着他的脸，心里突然有些触动。她总感觉好似这样的场景——如今时今日，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似的。
“我都三十了，张文。”
她看着他，心有所感，只是幽幽叹气，“我想结婚了。”

第30章 Benson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今晚喝了酒，我送你回家？”
“不用。会有人来接我。”
“是Benson。”站在路边等待的女人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他，“他待会要来。你要不要就一起顺便见见？”
黑色的宾利踏着夜色而来，在两个人面前缓缓停下了。停了几秒，女人没动，车子也没动……几秒之后，车里的人终于明白了什么，车门打开，一双皮鞋落在了路上。
那个男人出现在了路边。
申城，全国，甚至全球资本界最亮的几颗星，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以前根本不会出现的地方。
“Benson，你来。我来介绍下，这是我朋友以及合伙人——”白秋笑着伸手介绍。
“你好，陈敬。”
女人还没介绍完毕，男人已经伸出了手，神色沉稳，“早就听小秋说起张先生你很多次了，说你是她最好的伙伴和朋友。感谢你一直对她的照顾，我也正想着说什么时候可以见见，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我是张文。”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握了握。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年轻的男人面上却并无喜色，“我也在说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
“知秋这是已经放假了？”年长的男人移开了话题，微微一笑，甚至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
“放了，从明天开始放。”放假和过年的喜气聚集在一起，女人提着包，脸上有着十分的喜气，“十六上班。”
男人点了点头。
“张先生这是去哪里？”男人又看向了年轻男人，“我们先送你回家？”
“我自己开了车。”张文抬起手婉拒，“不用，感谢。”
“你喝了酒，别自己开车，去找个代驾。”
陈敬已经在示意她上车，然而女人对同伴十分关切，她甚至看了看那边等着的代驾小哥，招手喊了一个过来，“麻烦帮他把车开回万源馆。”
“你可别自己开车哦。”
“我先走了。”
“回聚。”年长的男人最后对他笑了笑。
“回聚。”
女人终于上了车，还在摇下了车窗叮嘱他，“回家就睡，不行就给Cindy打电话哦。”
车子发动了。
慢慢离开了。
汇入了主路，留下了车灯的痕迹，留在了视网膜里，久久不能散去。
代驾还在旁边等着，年轻男人看着那边的方向，久久不语。
*
大佬亲自来接下班，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他忙她也忙，他出差她也出差，但是两个人都在申城的时间，仔细凑凑，还是能凑出一半的日子来的。再仔细回忆下，这大佬亲自接下班的待遇，应该算是——第三次了。
不算频繁。
但是结合大佬的身份和他繁忙的日程，确实又已经很能让人感觉他的诚意。
车子汇入了主路，一路往前。
“老板现在去哪里？”司机突然说话。
往左是翠庭别苑，往右是敬园。
去翠庭别苑，老板在上面待得越来越晚不说，问题是就算待到半夜，最后还是得下来离开——不知道是住不惯还是什么的，总之不过夜。所以他最后还要送老板回敬园的；
可是，如果，一开始就是直接去敬园，那他就可以下班了：白小姐是会在那边过夜的。
“敬园。”老板声音低沉。
“好咧。”
熟练的打了右灯，司机答应了一声，熟练开始变道，感觉自己下班了还可以回去吃一碗太太煮的面条的样子。
“一般。”是老板突然在后面说话。
嗯？
“什么？”白小姐已经接了话。
——司机看看后视镜，原来不是对他说的。吓了他一跳。
“我说，一般。”后面的人又说了一次，“小秋你眼光不好。”
“怎么不好了？哪里不好？我找到了你我眼光还不好？”女人却是在笑，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扯开了话题，“我一直能找到对我好的人，我觉得我眼光好着呢。”
“以前不好，现在是好了，”男人任由她靠着，神色不动，“人要做正确的决定。”
“找到你，就是我正确的决定，”
女人喝了一些酒，又似乎放假了，靠在他肩膀上格外的放松，是有些醉了。她声音低低，发丝缠绕在他的西装上，“Benson我喜欢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早听说白小姐奔放直接火辣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听说最开始就是她强吻老板，还是当着很多下属的面，目击证人众多，整整抱着老板啃了五分钟，十分火热；然后又是主动邀请老板去她家里“坐坐”，多次。当然老板显然也是喜欢乐意的。男人嘛，不喜欢的话，第一次强吻就推开了，说不定还要把她送到局子吃几天牢饭呢。
现在已经进展到直接告白逼婚了。
劲爆。
司机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你想什么时候？”男人声音从后面传来，十分平静。
不愧是见惯世面的老板。
“我想——后天。”女人吃吃的笑着，声音低低。
“为什么是后天？”男人神色不动。
“因为明天太急了。”
发丝缠绕着他的大衣纽扣上，女人靠在他耳边低声笑，红唇微吐，“也许明天酒醒了，我就不想结了。”
是有些醉了。
明明喝的不多。也许是夜晚的路边吹了风，也许是很多话终于说出了口。那些悲哀的惆怅的百转千回的，在原地迟疑了很久了的，少女时光的梦。
都过去了啊。
她要去找别人了。
“结婚可以。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先试一下别的。”
敬园的客厅还是那么大。那一天下着雨，她坐在她的白色宝马在外面等。陈甜那天也许是在那里？也许是在这里？她在屋里卷着头发，让她在外面淋着雨等。
直到她爸爸突然回家，路过了被雨淋着的她。
“万一，小秋你对我的某些方面，也会有一点意见呢？”
“也许我们可以先试试，这个。”
女人吃吃的笑着，被男人带到了自己的卧室。二楼，套间。白色和浅灰色充满了房间，衣柜里也都是黑白色的设计。
领带和领巾的那抹明黄，是屋里唯一的亮色。
“现在，已经是“明年”了。”
已经是明年了啊。女人吃吃的笑着，拉下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借着酒意热情的亲吻他的喉结。有人低头回吻她。衣裳很快落了地，月华铺洒在了地板上，有什么在月光下，白的发光。
夜，渐渐的深了。
微风却一直吹过，窗外的树叶轻轻的摇动着，洒落着月光。山茶花抖抖索索的盛开了一夜，接纳了这一地的月光。

第31章 我记得昨晚有人向我求婚来着（二更）
很美妙丝滑的一夜。
运动量过高导致身体酸软，以至于白秋第二天还被迫赖了一个床。男人看起来也是极为满意的，一直耐心地等到她起了床，这才一起用了早餐。
是一个很好的结束。
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诚为总部。
快要过年了，公司的空气也轻松了很多。虽然海外出差的同事们依然忙忙碌碌，但是申城总部，已经有不少的同事开始规划回家的事宜。
抢票，买年货。Mindy和Ken要回家穿上大棉袄，变成春花和德贵了。就连总经理办公室，日常呈送的文件，似乎也少了三分之一。
“刚刚那个就是陈总的女朋友？”
“是啊是啊。”
表面上个个正襟危坐的员工，实际上私底下的聊天软件已经聊到飞起，“居然都把人带到公司来了，是要结婚了吧？”
老板是个大佬。
资本界，制造业，贸易业都玩得风生水起。但是诚为很低调，老板也很低调和自律——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不玩女明星，也没什么绯闻。听说是GAY，可是也没什么男人。
直到今天，直接带了一个美人儿来了公司。
牵着手来的。
还直接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力破GAY谣。
“陈总肯定要结婚的，人不能单一辈子吧。”员工手在键盘papa的敲打，“而且陈总只有个女儿呢。”
这个儿女量，对于老板这种真•富豪来说，实在太少了。
“以后新太太再生几个儿子，陈总有后了。”
富豪嘛，总是喜欢儿子的。
“陈总女朋友很靓呢，好像就是去年一起上过节目的那个。”
春花也是看过《家声杂谈》的，甚至还截了一张图，赫然是女人端坐微笑的正面照：“就是同一个人。”
“很靓的。”
“很靓。”
“是开服务公司的。R大的。”在白秋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这些信息都已经被人扒了出来。
“看来是真的了。”
是很靓呀。水开了，春花站了起来，端着水果和茶杯走到了陈总办公室门口。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人影绰绰，一抹红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还在伸手翻着杂志。
很休闲的模样。
“白小姐请用茶。”
把手里的茶水轻轻放在她面前，助理瞄了一眼女人。黑色的打底衫，大红色的半身裙，身姿婀娜，气质很好。头发是挽着的，露出了精致的脖颈和细细的项链，是个美人儿。人很白，白得发亮——
“谢谢。”女人抬起头笑笑，脸也很漂亮。
那黑色的衣领滑下了一点，露出了脖颈和锁骨上那遮不住的点点红痕。
看来昨晚，陈总很热情么！
总经理今天还有会议，大家都很忙碌，好似节前只有她一个人闲下来了似的。白秋一个人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看完了杂志，又起身看了看陈总办公室后面的书。都是工业书籍居多。然后她来到他的办公桌前，看到了那只修缮好了的笔。经过了两个月的维护修缮，那只一直没有笔帽的钢笔，终于又恢复了完整。
知秋的十万块的劳务收入，也已经落袋为安。
陈总开会去了，老板的位置空着。这个位置她不敢擅坐，于是拉来了对面的凳子，又找来了纸，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一撇，一捺。
一个回勾。
很流畅的笔锋。其实笔和感情一样，也是需要一直使用一直维护的。比如她上次从法国带回来的那几支，哪怕已经让维修师维修好了，可是写起来也始终觉得笔尖滞涩。
不像是这只，有人一直用着的。
每扣禅关——即晚归。
笔尖落处，浓浓的墨。其实她很喜欢最后两个字。月色如华，归人踏月而回，好似有一些美好的期待似的。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
纸是好纸，笔，也是好笔。难得有闲，一时意气，女人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前，又新拿起一页纸，洋洋洒洒。《送东阳马生序》，她少时很喜欢的一篇文。这是付国级干部对老家的穷学生掏心掏肺的一番教诲，经过无数岁月，最终得以流传于世。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好字。”
外面突然有了杂声，女人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头顶上也有了声音。白秋顿下了笔，黑色的西装已经就在旁边。
是陈总已经开完会了。
“谢谢。”
白秋毫不客气，放下笔拿起自己的字笑着欣赏。字迹飘逸，称得上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她高中时期可是苦练已久。
男人微微一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侧头而望。
很漂亮的女人，很漂亮的字。
昨晚，也很美妙。
和他想象中一样，甚至是比他想象中更好。都是成年男女了，这点的和谐其实很重要，也很必须。
关系着幸福的生活。
桌上还有一张习字。男人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看了看。然后他拿起笔，放下纸，直接就在她字迹的下方，也写了起来。
每扣禅关，即晚归。
是写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诗。两行事上下并列，文字相同字迹却不同。上方字体飘逸，下面的字体用力更深，更显豪迈更多。
“好字。”女人侧头笑了一眼，有些惊讶，赞叹了一声，也看了他一眼。
一样的内容不一样的字迹，两行字就这么并列的摆放在一起，成双成对，好似也有一些什么隐喻似的，平白让人心思一动。
“过奖，”男人放下笔，也看了看着并排的字，又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的背，微微一笑。
“对了。”
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伸手去拿手机，神色自然，“我还有个事。陈总贵司今年还招人吗？我们公司员工，有个弟弟，马上毕业了。想问问你们公司还有没有校招机会——”
“简历发给Jacky。”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还在她背上，神色也很自然，“让他安排。”
“行。”正该如此。
白秋很满意，陈敬是个爽快人。
“对了，昨天白秋你说的事，还要执行吗？”
想起了什么，男人看着她的脸，突然又笑了一声。就连脸上冷酷的线条，好像也柔和了很多。他侧头看她，低声说，“明天我就有空。”
“什么事？”女人好看的眉头挑起，好似有些疑惑。
竟是忘记似的。
“我仿佛记着，昨晚车上有人向我求婚来着，”男人的手在她的背上，“亏我昨晚还思考了一夜。”
“啊？有吗？有吗？”昨晚已经把人吃干抹净的女人开始装傻，吃吃的笑起来，“我倒是觉得，嗯——春宵苦短——我们其实还需要试营业一下。”
年纪大了，才更该慎重才是。
不能急。
再说陈敬这样的大佬，家资亿万，富可敌国，怎么可能轻易和人结婚？
大约也只是逗她玩吧。
“白小姐昨晚还这么热情，今早就反悔，难道是对昨晚我的表现不满意？”男人挑眉笑，神色淡定。
“满意满意，十分满意。”
成年人的沟通就是这么直接奔放，极有效率，白秋对昨晚给出了高度的评价。如果非要说缺点了，那就是以强度来看——如果能稍微低一些，就更好了。
毕竟来日方长。
“陈总各方面的能力，”她笑，“我都是认可的。”
“那试用期是多久？”
“试用期？”
“总要有个试用期。”
“嗯，”他的时间观念还真的挺强，女人评估了一下，“半年？”
男人笑了笑。
“好。”
公司的食堂虽然菜品不错，老板也应该偶尔下去视察员工生活状况，但是和女朋友约会，就大可不必这么节省了。中午两个人去了附近的昊泰吃了饭，也是浙菜，清清淡淡。
“我二十五回京。”男人坐在对面，衣冠楚楚，又邀请她一次，“小秋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京城过年？”
其实两个人，满打满算，也才认识四五个月罢了。
“下回。”白秋笑。
见家人还太早。
“那待会，我们再去隔壁酒店，午休一下？”
隔壁是一个豪华酒店。如今关系已经更进一步，男人似乎也直接了很多。他甚至好像还有着“这个年纪的男人”本不该有的体力和热情。如今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竟是直接邀请：
“我下午四点再去下公司，就行了。”

第32章 I love U
女人，也万万不可白日宣/淫。
中午饭后进了酒店的女人，一直到了晚餐时间才终于恢复体力，得以从酒店出来。腰酸腿疼，这是长期“运动量不足”又突然“运动太足”的结果。反而男人神采奕奕，四点钟的时候还有体力去了一趟公司。
“其实偶尔来点丝袜，也不错。”
晚餐的时候，体面的餐厅。男人拿着刀叉，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嘴里却又说着狂言浪语。灯光落在他脸上，嘴里吐出来的话和他自身的良好教养，以及崇高的社会地位混在一起，简直让人觉得迷幻。
“陈总是喜欢什么颜色？”白秋拿着叉子咬唇笑。
秒懂的。
她今天没穿丝袜，露着脚踝。但是下次可以尝试。只是没想到陈敬这么严肃的人，居然还有着一些奇怪的XP。
“我个人比较中意黑色，薄款，”他拿着叉子，一本正经，“偶尔也可以尝试一下白色。”
白秋咯咯的笑，“那我都买一些。”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像是在申城，纸醉金迷，光怪陆离。有英俊富有的lover自然更好，生活会增添很多乐趣——
但是人呐，主要还是得靠自己。
留在申城陪伴陈敬的几天，白秋除了收拾房间，还忙里偷闲见了两个客户。客户也是圈里人，消息灵通，俨然早已经知道了最近圈里的一些和白秋有关的传闻。
“我一听是你，都吓了一跳。”客人笑眯眯的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你和陈总是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毕竟已经介绍过是“女朋友”了。白秋不卑不亢，态度热情，不想多说这个，“刘姐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从湖北特采的橙子，张总家就特别指定要的，挺好吃的。”
“以后怕是不能叫刘姐了，”刘姐接过了她剥好的橘子，又看着她笑，“以后叫我小刘就行了。”
“哎呀姐姐你这是拿我说笑呢，我可不敢。陈总是陈总，我是我。”等刘姐吃了橘子，白秋又赶紧递过纸巾，“这些年，我都靠你们几个姐姐帮忙。而且我和陈总只聊风花雪月，不聊工作。要是他哪天不高兴，就随时把我踹了。”
刘姐老公也是成功商人，做消费品发家的，白秋也见过一次，挺高一个人。如果按资产和行业排序的话，陈敬是T0，那刘姐他们大约就是在T2边缘了——认识陈甜真的是一个意外，其实凭她白秋现在的实力，是真的够不着陈敬这个阶层的。
而且这么多年，刘姐也真的是她的老客户，白秋很多局都是靠她攒。再说如今她和陈敬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就算有一撇，也不能不要客户了吧。
“他哪里会舍得踹你？就怕他到时候舍不得我们这个大美人儿。”刘姐笑。
白秋也笑。
陈敬极少夸她漂亮。这个男人其实很古板严肃，就算是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也不过只是在上面沉沉的俯视着她罢了。
“其实他人应该还不错，”接过白秋递过来的纸巾，刘姐又想了想，“这些年，好像也没听见他有什么绯闻。”
白秋笑笑。
“对了，白秋你是给陈甜上门送东西的时候认识陈总的？”聊了一会儿，刘姐又问。
刘姐连这都知道了，看来陈甜真的没少发力。ŞҤŽĽ
“那倒不算是。”白秋坐回了椅子上，“我们其实是后面在海市认识的。那回我过去看展览，他正好应政府的约过去，我们住一个酒店，就遇到了。”
“原来是这样。”刘姐想了想，转了话题，“那诚为是真的计划要去海市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还没最终决定呢。”
诚为要是去了自贸区，就会带动一大片产业链，很多人都关心。自从家声杂谈播出后，白秋再见很多人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大家估计都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些消息，故而想抢占先机。
是，靠近大佬信息就是要灵通一些，白秋这几段时间陪他参加聚会，陪他和朋友聊天，听他接电话，甚至这几天还去了他公司，总有零零碎碎的信息传到耳朵里和眼里，如今又被客户询问，白秋只是笑，“现在川省那边也有意向邀约他去看看，他还在想呢。”
大家都来问她，怎么不直接去问陈总？
估计是见不到。
陈总太忙。
是真的不一样了。
这样从刘姐家出来，白秋还有些感慨。她能感觉到这段时间隐隐约约的变化。客户，朋友，对待她的态度在改变。是因为陈敬。这种改变在悄无声息之间，润物细无声。比如刘姐，这次还邀请了白秋年后一起去香江看展，还说要介绍那边的太太给她认识——似乎不知不觉中她的level在圈里已经升了一级，俗称抬了咖。
以前刘姐对她不错，可是也没真的这么把她当闺蜜过。
男人，原来也是女人的牌面。
白秋心有所悟。这一路走来她几乎都是靠自己——当然还有张家，很多事感受不是那么明显。可是如今她遇上了陈敬，这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不管她乐不乐意，因为她和陈敬有了关系，身上贴上了陈敬的标签，所以别人看待她的方式，已经变了。
“有空也和我们讲解下陈总最近在看什么板块，”刘姐甚至还说，“陈总可是投资风向标，点石成金来着。上面就算有什么事，不都是先找陈总？这么多年，他投什么行业，什么行业就起来，就没见他失过手。要是有机会，”
她说，“也请陈总考虑带带我们这些行外人。别的没有，我们目前手上现金还是有一点。要是陈总不嫌弃——”
“我问问他。”
涉及陈敬的事，白秋可不敢擅专。她现在还没摸清他的脾气。可是也不能一口拒绝客户，毕竟她的生意还要在做。她只是笑，“看看有没有机会。”
.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京城？”
忙碌的几天一过，腊月二十五已经到了。白秋这几天已经干脆搬到了敬园，天天和某个人胡天浪地。
损失了十条黑丝和两条白丝。
该回家了。
被无数人惦记着的男人站在门边，看着女人一大早起来收拾着行李，又邀请了她一次，还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很是狭旎。
不过昨晚上也没少拍。
女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其实肉感很好。他这个年纪，对有些肉感的女人，接受度更好。
“我也很想和Benson你去京城，只是我得先回去看看我爸妈，”女人拒绝得委婉，还起身走过去把他拉下来，给了他一个吻。
男人很熟练的接受了，还掐住了她的腰。
这五天过去了，两个人亲密无间，已经好的蜜里调油，俨然已进入热恋期。如今男人站在旁边，模样看起来，竟然还对她有了一点留恋了似的。
“我妈可想见你。”男人低下头配合她的吻，又笑。
“阿姨都知道我了？”白秋装傻。
男人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白秋又亲了亲他，“下次吧。这次太仓促了，还是过年呢。”
这次过大年，陈甜好像也要回国。那天白秋还听到了父女俩打电话。她预计未来这几天——过年这段时间，会是父女俩甚至陈家的战场。虽然战事因她而起，但是白秋不准备去趟这一趟浑水。
这是陈敬他自己的事。
她只等结果就行了。
“I love U。”想了想，她说了一句英文，还是决定要给他加强信心。
虽然这几天他看起来已经对她很上头了。
“你几号回来？”男人低头看她，手放在她的腰上。
“初四。”白秋笑，春节正是拜访客户的好时候，她忙着呢。
“你呢？”她又问。
“我看情况，”男人低头看她的脸，“先计划初六吧。”

第33章 move on
“啧啧啧——三十年的洋河大曲呐！”
光照在有点年头的酒瓶上，离开情人已经到家的白秋坐在沙发上，看着爸爸拿着瓶子啧啧有声。爸爸已经老了，头上都有了白发。今儿天气不错，阳光照到他的白发上，还反射着光。
酒，当然是好酒。三十年的陈酿，拍卖开二十几万～是上次在长安的时候，周文给陈敬的。
陈敬这次转手给了她。请她带回家，并代问父母好。除了好酒，他还给了一盒二十年的花胶，那是给妈妈准备的。
陈总是个体面人。办事妥帖。
这是我朋友给的。
白秋坐在沙发上，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没说出口。说了就会有很多问题接着而来。比如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了？带回来看看？家里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结婚等等。她和陈敬是在一起了没错——一个三十，一个四十，其实都是成年男女了。所以很多时候更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陈敬社会地位实在太高，她现在还没感觉拿捏住他了。
所以至少，得有了“定数”再说。
“我先放着。”
爸爸最后收了酒瓶，又看了白秋一眼，意有所指，“等你男朋友上门的时候，再一起喝。”
“好。”白秋笑笑。脑里居然闪过陈敬上门的样子——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估计会吓到父母，但是她又微哂，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场面并不排斥。
心境已变了啊。
move on。
快过年了。
爸妈还是老样子，老家也还是老样子。小而美的经济城市街道洁净，红色的贴纸和年画给空气增加了很多的节日气氛。随着大年临近，很多老同学都回家了，大家三五约着，总要聚一聚。
“你和张总，现在怎么样了？”
远在美国的同学也回来了。这是白秋的高中同学兼同桌。高中的时候两人关系其实就挺好，就是高考之后失了联络，再见已经是很多年后。同学也是有一番因缘际会，和另外一个高中同学兜兜转转，最后嫁入了豪门去了美国～到底也是见得少了。难得出门一次，同学和她约在了小酒馆，又笑着问，“你们在一起了没？我离得远，一直都没跟上你们的消息。”
“没有。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白秋笑答。随着话语一落，她感觉自己在这个事实面前第一次那么的坦然，好似已经心无波澜。她甚至还叹气，“我和他，就一直就是普通朋友吧。”
承认这个，好像也并不可耻。
放下了。
“普通朋友？”
同学有些惊讶，看着她的脸笑，“我不信。我高中的时候就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呀。那时候同学们天天打打闹闹的，就你和张文最好，他还天天给你带早餐呢，什么都护着你。我还记得他有什么好吃的，也给先你吃；你上体育课不舒服，他也陪着你，给你买糖水。大学你们不也都在京城？后来我还听说他给你钱开了公司？”
“不是给的，是入股。他现在是我们公司股东。”
高中的事白秋不想再提，只是拉起了同学的手想转移话题。到底嫁入豪门了，同学手指上一枚五克拉的钻石戒指熠熠生辉，白秋笑，“圆子你又买了新戒指？真漂亮。”
和先生感情很好呐。
也是高中同学。
“还行吧。”同学笑了笑，又想缩回手指，却被白秋拉住了。
“你的喜酒我都没喝到。”白秋又说。
同学的先生刘梦生，她和张文的另外一个高中同学，也是个传奇。
“我们结婚结得仓促——”同学笑着扯开手，也扯开了话题，“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和张总的喜酒。”
“我的喜酒你以后随时都可以喝，但是“和张文的”喜酒，倒是没指望了。”
白秋笑着拍了一下同学的手，硕大的钻石压着手指，有些冰凉，“我有男朋友的，他也有女朋友。我们俩只是合伙关系，根本不来电来着。”
小城不大，约的地方离家也不远。和同学告别出来，白秋一个人沿着河边的人行道慢慢的走。风有些凉，缠绕着她的发。这条路她走了很多年，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花开了又谢，草黄了又绿。就像是时间啊，它永远不会等着谁。
“tu me manques。”
走了一半有点累了，她拿出手机开始给谁发。换一个倾诉对象——已经成功了。
他已经回京了，不知道这几天怎么样，他的生活，她还没有“十分靠近”，所以有时候觉得小心翼翼。没等他回信，白秋又招呼了路边游荡的小贩买了一盒奶糕。这是一种很童年的事物，小时候她和刚刚的那位同桌都很喜欢吃，咬上一口，满满都是回忆。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手拿着奶糕，白秋单手摸出了手机。
陈敬：【图片】
拿着手机点开图片，白秋笑了起来。这个人，这个点了，还不知道在哪里喝酒，拍的是桌面，盏碗堆叠，花纹繁复，同桌人模糊的衣衫，还有鲜花的一角。
倒是突然开始想念了似的。
“少喝点酒。”手指敲着屏幕，她还是要例行的关怀。
以女朋友的身份。
“好。”那边居然回了。
“应酬的时候还看手机？”那么回的太快，白秋有点惊讶，又发。
这可和大佬一贯的强硬形象不符合。
“大家都在看。”那边这回还舍得打了几个字，“别人还有太太查岗来着。”
嗯。
原来如此。
这个人。
他的文字好像暗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暗示。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喜欢故弄玄虚，玩弄人心。白秋抿嘴笑，可是又自觉自己不敌他的手段，只有把手机放一边，弃之不理。
晚上陪着二老吃饭，又陪着养生的二老泡完脚，白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接到了男人的电话。
“小秋。”
那边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喊着她的名字，又好像喝醉了。
“陈总。”白秋坐在床上笑。冬天的江市，虽然无雪，但是挺冷。南方地区，集中供暖是没有的，爸妈的房子也很老了没有装地暖，只有靠后装的暖气片，才能勉强取暖的样子。
“你该陪我来的。”他说。
“啊，我也想啊，”临近大年的夜，熟悉的家，全国都放了假，一切那么放松。白秋拿着电话和人说话，带了一些淡淡的娇味儿，“我在家了，也总感觉一个人睡觉好冷。”
他身上很烫，像是个火炉，取暖刚好。
这话让男人很是受用，在那边低低的笑了起来。
“陈总你的宝贝女儿今天到家了吗？”白秋又笑。
好像说的是今天到家。被父亲宠大的女孩儿啊，非要父亲安排飞机去纽约接她和同学，最后不知道怎么改变了主意，说是要和同学先去香江玩几天，让飞机去香江接她。
“到了。”男人的声音在那边，平静又低沉，“她还以为你在，还给你带了礼物。”

第34章 我想结婚了
陈甜还给她带了礼物。
这突然的示好让白秋有点微微的惊。她搞不懂陈甜怎么突然态度巨变。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个女儿的——于是白秋拿着电话，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天听见的那个电话：财产问题。
陈敬，到底有多少财产？
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简直就是灵光一闪。
又和男人黏黏糊糊的聊了很久，白秋还适当的表达了对陈甜的关心和感谢——女人终于挂了电话。就着灯光打开了百度，她犹豫了一下，开始输入“福布斯排行榜”，屏幕的光照耀着她的脸。点击，确认，结果网页一秒弹出。甚至都不用翻页——白秋已经在第一页的下方，看见那个明晃晃的名字了。
【Benson chan . China.】
后面还有一个数字。
很大的三位数。
单位是亿美金。
心脏简直是一顿。
白秋看了一眼数字，吐了一口气，退出了网页。她觉得有些恐怖。哪怕她混迹这行这么多年——也只打入了A9，勉强靠得上A10。A11-12她是真的没有接触过。是她孤陋寡闻了，原来这家伙这么有钱——怪不得随身带着那么多保镖。张家和他，其实还差的很远很远呐。拿着手机坐在床上，白秋愣了半天。她感觉自己对这个数字好像有些无感，但是又明白这是很多很多的钱——难怪陈甜会觉得“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了。
以至于现在，小姑娘都要开始给她这个“预备役后妈”带礼物了。
就是不知道是她自己突然开了窍，还是背后有了高人指点：现在她居然都已经学会向她这个有钱的爸爸服软了。
申城的星星，到底还是太亮太多。
白秋很乌龟的把这个复杂的问题抛到脑后。
回到了爸妈身边，又回到了很快乐的女儿生活。又过了一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了，白秋彻底堕落，干脆直接在家窝了一天，脸也不洗头也不梳妆也不化了，俨然已经从大城市的OL又退化成了小城居民。妈妈做的冬粉很香～～外面天已经黑透，吃过晚饭的白秋闻到厨房再次传来了香味，她穿着睡衣拿着筷子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大快朵颐吃夜宵，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hello？”
看了一眼来电人，她接了起来。
是张文。
很久很久没有接到张文电话——其实张文一直就是这个频率联系她，白秋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已经平静无波，好像只剩一点点的酸涩了。
“下来喝酒。”
电话那边，那个人说话，简明扼要。
“现在？”
白秋看了看厨房。厨房里开着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咕噜噜的炖着冬粉和腊肉，妈妈穿着大红花的睡衣拿着勺子，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马上。”电话那头那人说，“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了。”
他已经在楼下了。
“可是我还没吃晚饭啦，”
她突然不想下去了。拿着电话白秋吃吃的笑了起来，“那你等我吃完晚饭我再去啊。你们先吃。”
“没有其他人，就你和我——”
“谁啊这是？”妈妈拿着勺子已经问。
“张文。”
和妈妈说了一句。张文还在电话那边说着什么，白秋拿着电话对他说，“我要先吃饭呢！”
“哎呀是张文呀，”
妈妈的脸突然一下子笑成了一朵花，就连声音都温柔了很多。看了女儿一眼，她凑了过去对着电话，“张文啊，小秋有空！她吃过晚饭了！马上就过去！”
“可是我还要吃猪肉炖冬粉呢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妈妈拿着勺子一挥，又看着女儿眼巴巴的看着炖锅的眼神，伸手把火一拧，“我先给你开小火炖着，等你们喝完酒再回来吃，刚刚好！”
“待会叫张文也一起上来吃啊。”
.
河边的滨江路上，没有风。
路灯亮着。江边时不时烟花升起，还有众人的笑闹声。快要过年了，城里的管控也放开了几天，如今河边还有小摊贩在叫卖着烟花，很多小朋友大朋友们都拿着烟花在挥舞嬉戏。大冬天的，白秋不想喝酒，只是叫张文陪她去河边走走，又花了十元钱买了一盒烟花棒，摸出打火机自己点燃了。
小小的烟花棒往四周喷射这火花。
在黑暗里格外的漂亮。
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兔子帽子的女人拿着烟花棒小心的挥舞着，又笑了起来。
“我想和candy分手。”
旁边那个穿着暗蓝羽绒服的男人看着她的笑脸，终于开始说话，声音低低的，和四周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听不是太分明。
“有病。”ŜΗZĿ
白秋心里一拧，没想到张文是来找她说这个。他要和谁分手，关她什么事？没有看他，她只是挥舞着手里的烟花棒，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一点点的燃尽了，到底还是问了一句，“好端端的分什么手？”
“就是没有激情了。”那个人说，“她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说的你好像天天忙国家大事似的。”
白秋还是没看他，只是扭头去看江。江面黑沉沉的，对面倒是有着万家灯火。路人的笑闹声就在旁边，反而显得这里格外的黑暗孤寂了。这位Candy，她其实不讨厌——其实他的每一任女朋友，她都不讨厌的。
这次回来，她好像都没主动找过他。
好像忘记了似的。
再想想，好像是自从那晚公司年会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似的。
是已经很久了啊。
“聊不到一起。”张文还在说。
“什么才叫聊得到一起？”
又点燃了一根烟花棒，白秋扭头看他。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懂他，当然谁她都不懂，她只是说，“我倒是觉得，你们既然会在一起，那肯定是有过感情的。”
她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正在努力燃烧自我的烟花棒，“你可以回忆一下当初的感觉，自己当初喜欢她哪里——试试激情重燃什么的。”
旁边的人看着她的脸，却没有说话。
“白秋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他突然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似的。”
“是变漂亮了？还是变丑了？”白秋扭头，对他笑笑。天边一个烟花炸开，照亮了她明媚的脸。
男人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他又看着她扭回头，自己拿着打火机，点亮了第三只烟花棒。
女孩就在身旁，拿着烟花棒挥舞。
就像是高中的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模样。
“我想结婚了。”他看着她的脸，突然低声说。

第35章 我们结婚吧白秋
“你想结你就结啊，”
这一只烟花棒也燃尽了，白秋又拿出一支开始点。不知道是没气了还是有风了，这一支她拿在手里，抖抖索索了几下，也没有点燃。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就像是以前很多次一样，接过了她手里的烟花棒，点燃了，递回给了她。
烟花四散。
火星在空中啪啪啪的炸裂，四散。湮灭了。
“你也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白秋对着江，把烟花棒举得很高。看着湮灭的烟花，她的声音轻轻的，帮他分析，“你爸妈也急，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
她能接受的。
江边的嬉闹，混着风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站在她身边了。
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是最后的一次了。
“陈敬对你怎么样？”他的声音还在头顶。
“他可好了。”她说。想起了什么，她又扭头看他，来了点精神，“我已经和他说了和世城合作的事情，他其实还挺有兴趣的，说年后可以安排一个副总和你们见面。”
张家帮了她太多，没有张家就没有她今天。她白秋肯定也要知恩图报，“远洋航运，内陆航运都可以。诚为的半导体也一直是在往全球运输，也一直在全球买矿。他们本来就是一直在找承运合作商的。”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盒烟花，很快都已经燃尽了。
七点半出来，九点钟回去。两个人其实又沿着岸边走了很久，到底是白秋受不了了，说要回去取暖。
陈敬这几天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就像那个《小王子》里面的那只被驯化的小狐狸啊，白秋如今已经从八点半，就开始有点隐隐约约的等待了。
张文送她到了楼下。
车子已经停稳了。可是她还是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到底多坐了几秒。
然后扭头，轻声和他说了再见。
.
已经很晚了，再吃东西也不养生了。白秋顶着妈妈的“怎么不请人家上来坐坐”的嘀咕声里，逃一样的回了卧室。换睡衣，洗漱，敷面膜，果然没一会儿，排名位于福布斯排行榜第一页的陈总已经call了过来。
“又在做面膜？”
男人这次接的是视频，那边他似乎刚回来，身上还穿着绒衫。面对镜头前女人的白脸，他这几天俨然已经习以为常，“已经很漂亮了。”
视频那头是很中式的房间，装修摆件看起来有些古朴，很有大家气派。他出身据说很好——网上现在也没人八出什么来，他没有热度。白秋拿着手机，等着男人放好手机，然后他走远了几步，开始换起了睡衣。
屋子是有暖气的，不然这人也不敢脱到半果。白秋在这头，笑吟吟的看着他脱衣裳，脱了裤子，露出精壮修长的腰身——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件睡袍，换上了。
“陈总身材真好。”她适时的夸奖他。
男人低头看看自己。
然后又看看视频里的她。
“让你过来你不来，”他似乎是笑了笑，“大冬天的，让人独守空床。”
“憋着。”申城山车神自然车技娴熟，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等过几天——我回去验收成果。”
“能的你。”
这个女人，向来如此。男人也不以为忤，倒是自己有点了一只烟，坐到桌子前问，“今天怎么过的？”
“就是做家务啊，打扫卫生啊，”白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晚上还去河边走了走。”
“这么冷还出去？”
“去呢，逛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面膜扯下来了，女人的脸就在屏幕里，笑意吟吟，眉目动人，“那陈总现在该你了，你老实交代今天都干了啥？”
就好像是真的恋爱了似的。
四十岁的男人，其实有四十岁男人的优点。稳重，包容，淡定。
富有。
还知情识趣——以上这些，都得“如果他愿意的话”。
当然也有四十岁男人的缺点。比如控制性太强，什么事情都要占据主动权；比如个性也太强，很多事情都太有主意，就算有让步其实也极其有限；比如太精明眼光又太毒辣，看世界的方式太过于一针见血，反而少了很多雾里看花的乐趣。
白秋不想被他拿捏太狠，又始终想反拿捏一下他。可是每每总是拿捏不成反被拿捏，活像是一条被人捏住脖子无能狂怒的泥鳅。
“见了几个朋友。”他吐了一口烟圈。
女人的领口有些松了，他的目光也顺着那松了的地方滑下去了，大大方方。
“都是哪些朋友呢。”
女人发现了什么，捻了捻衣领。
“这可不能说。”男人又呼了一口烟气，敲了敲烟灰，嘴角似乎带了一点笑，又看着她的脸说了一次，“让你来你不来，不然就带你去见见了。”
“明年啦明年啦。”女人放软了声音，好像也做好了决定要再往前走一步，“明年我一定去。”
如果明年的此刻，还在一起的话。ŠʜΖĻ
总的来说，还是可控的。
何况就她现在而言，陈敬已经是她能跳起来触摸到的最高的人——其实就算是这样，也全凭了运气。
是缘分。
再睡了一觉起来，是真的要过大年啦。
烟花纷飞，爆竹声声，辞旧迎新。空气似乎又降低了几度，白秋是再也不想出门了，她躲在屋里一天，吃了一天软糯糯的冬粉。到了七点钟的时候，小区物业已经组织放起了鞭炮。燃放点正好就在她家的窗外，白秋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五颜六色的烟花冲上了云霄。
又是一年了。她想。
再过几个月，就连她，也又要过生日了。爸爸妈妈递过来了红包，白秋毫不脸红的收下了。烟花吧啦一声，正好在窗外炸裂，照映着她盈盈的脸。
手机又响了起来。
其实今天收到的祝福短信很多～她当然也发出去了很多。本来以为又是谁的拜年电话，白秋拿起来看看，有些惊讶，居然又是张文。
“喂。”她接了起来，笑吟吟的，“张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电话那头的男人却说，似乎有些气喘，“白秋，你现在到楼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白秋问。
听起来很清醒，不像是喝醉了酒。
每年除夕例行发疯节目又到了？
可是今年，她却已经不想疯了。
“你下来再说。”那边坚持。
看了一眼旁边的老爹老妈，为了避免昨日的悲剧重现，白秋起身，连厚厚的碎花睡衣都没换，直接就开门出去了。
“你去哪？”妈妈的声音还在身后。
“我有点事。”她只是那么回答。
电梯下到一楼一打开，小区的入户厅里，昨晚上的那个男人已经在了。张文今天换了一件青花瓷的羽绒服，个子还挺高，看起来是年轻又有款。
是认识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啊。
她眼光，其实一向很好。
“新年好呀。”
男人这么帅，她却这么邋遢。大家都这么熟了，白秋也丝毫不为自己的不修边幅尴尬，只是笑意吟吟，“大过年的张总不在家里待着，跑这里来干啥？”
总不会又说他要和Cindy分手的事。
这种好时佳节，她已经不太想听这个了。
张文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直直的看着她。
烟花在外面炸开。
小区里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传来。
“我们结婚吧，白秋。”他突然说。
“砰。”
“噼里啪啦。”
“过年啦——洋河大曲祝全国人民兔年大吉！万事如意！”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熙熙攘攘。女孩似乎没有听清，只是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灯光落在她脸上。
“我们结婚吧。”
他又说了一次，甚至还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盒子。白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手指修长。
盒子打开了。
一枚戒指。
水红色的玉玺戒指。
很眼熟。
是海市的那一枚。她专门拍过照片给他的那一枚。
原来他，已经把戒指，拍下来了啊。
“我们结婚吧白秋，”盒子递向了她。张文似乎还想下跪，被白秋后退一步摇头阻止了。
站在原地，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捂住了脸，手心慢慢湿润了。

第36章 太迟了啊
“劈哩叭啦。”
“砰！”
“铛铛铛，铛铛铛。在这辞旧迎新新春佳节之际——”
“又是一年春来到。”
“我会和Candy分手。”
女人低着头捂着脸，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漫漫的溢出，湿润了手指。对面的男人拿着盒子，声音就在耳边，“白秋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喜欢的。
白秋捂着脸摇头，任由指缝渐渐的湿润了。他喜欢她——他至少真的不是那么的喜欢。如果是真的喜欢，怎么会，一直要等到现在，此时此刻？
“我们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男人的声音还在头顶，“我觉得我们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觉得就像是呼吸，就像是空气。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好像是忽略了。但是其实又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女人捂着脸，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烟花在外面绽放。
孩子们的嬉闹就在远处。
“我们结婚吧。”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又特别清晰，“以前是我不懂事。可是现在我真的想收心了。以后我们俩好好过，我再也不出去玩了——”
“不。”
泪水涌了出来。液体顺着指缝滑下。白秋捂着脸摇头。她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可是不该是在这里，不该是在此时。他还有女朋友，她也已经有了男朋友，为什么这一切，偏偏是发生在这一个时刻？
“不。”
她终于放下了手，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水红色的戒指就在面前——似乎只要她轻轻抬抬手，就可以获得了。可是她到底是后退了一步，只是含泪看着他摇头，“我们结不了婚了，张文。”
“太迟了啊张文，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
太迟了啊。
再次回到房间，白秋避开了客厅的二老，直接去了洗手间。她打开水龙头，水流了出来，哗哗沙沙，掩盖住了外面主持人喜气洋洋的播报声。
镜子上慢慢起了雾。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去年？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镜子里的女人也看着她，眼睛含着泪，有些红肿，就像是一只兔子。
要是，今天是去年的除夕多好啊。水声哗啦啦的流淌，几滴水落下，和洗脸盆的水混在一起。去年此时，他单身，她也单身。他也是半夜开车来找她，接她去发疯。除夕的夜晚，很多店都已经关了，两个人开车绕了半城，最后终于在路边工棚的烧烤摊上吃了一百八十串烤串，还喝了六瓶热啤酒。
兴高采烈。
如果是那时候，是今年此时，该多好？
她抬起指尖，轻轻的滑过镜子里自己眼泪滑过的脸。
指尖冰凉。
可是，她已经变了，是真的已经回不去了啊。
.
再次接通陈总视频的时候，白秋坐在床上，捻了捻自己身上的睡衣。视频里女人的眼睛还有一些红，那边的男人眯了眼。
“怎么不高兴？谁惹你了？”
他那边客厅开阔，身后还有了几个人影。年轻女孩坐在沙发上，是陈甜，似乎还往这边看了一眼；还有一个妇人正在走过来——穿着米色的毛呢外套，挽着头发，气质不俗。
脸型和他有几分相似。
“没事。”这个架势，让白秋心里一个咯噔。她刚刚整理了一下衣领，妇人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屏幕里。
“小秋你好。”那头笑眯眯的，已经凑了过来。面色和蔼。
“这是妈。”陈敬人已经离开镜头了，声音还在旁边响起，“她说要看看你。”
“mm——伯母你好。”白秋管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嘴，没有上男人的当，只是拿着手机笑。
远看气质很好，近看也很年轻。陈妈妈很漂亮，难怪能生出这样外形不俗的儿子来。
“你好你好。”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小秋你好。哎呀很漂亮的女孩子呀，倒是Benson享福了。”
“谢谢阿姨，阿姨您也好年轻呢，我刚刚一看，还以为是Benson的妹妹呢！”
旁边有男人低低的笑。
“哈哈哈你这个嘴——好甜。”
“小秋你是在老家？”女人笑眯眯的，“我让Benson请你来京城过年，他又说你没空呢！”
“是的，在老家。”她的卧室太乱了，外套裤子乱丢着。白秋没敢乱动摄像头，只是笑，“我怕叨扰到你们，没敢过去。”
“叨扰啥？就是盼着你来呢。你家哪里的呀。”
“浙省。浙省江市。”
“那地方我好像去过啊，我还去过林县呢，”女人说，“离你们那远不远？”
“不远。挺近的。”外面还在爆裂着烟花，白秋拿着手机，只觉得如坐针毡，“阿姨你有空来这边玩。”
“要去，要去。”
女人笑吟吟的，又和她说了几句，又让她代问父母好，终于把手机还给了男人。陈敬的脸又出现在了镜头里，“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那边镜头晃动，是男人已经走远了。
“冬粉。”
“冬粉是什么？”
“就是一种，嗯，粉条。加了一点草叶和鱼肉的，手工制作的。”白秋描述了一下，看着他那边已经走远了，好像到了一个小厅。男人的声音又传来，话题一转，这次冷峻了很多，“大过年的，你在哭什么？”
这个人。
问个话都那么凶。
“我没事。”
这里没别人了，白秋身子一歪，靠在了枕头上，心里突然又酸又委屈。她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情绪，“我就是想起来——一处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男人看着她。
“不想说？”他神色不动，显然不是那么好忽悠。
“我就不能有点秘密？”
在他面前，白秋总有一种被扒了皮的清凉感，太求真也并不是一个好事。这一刻她干脆仗着自己小他将近了十岁，竟然耍起赖来，只是忍着泪笑，“我不想说。”
等啊，熬啊。
烟花不断。
白秋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终于熬到了十二点。外面的烟花一下子密集地爆裂开了，啪啪啪啪，把半个天空都映得发红。
兔年，终于到了。
新的一年，要有新的气象。
move on。
去年的今日，她不会知道今时今日；今时今日，她不知道明年今日。白秋起身站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烟花热烈地绽放，然后又都归于湮灭。就如同今时再回望，去年的场景，也好似都失了真。
如同幻梦一场。
放在床上的手机一个劲的弹出提示音，震得差点死了机。大家好像都在等着此刻互相转发祝福短信似的。白秋等到手机终于没震得那么密集的时候，把手机拿了起来。
“新年快乐。”
她在手机上打字。要发祝福短信的对象很多，可是她现在只想给一个人发而已。
也不想发那些花里胡哨的。
把握当下。
“新年快乐。”
那边居然很快就回了过来。
原来大佬也还没睡。
“新年快乐。”
这时手机里又弹出了一条信息，是张文。
“快乐。”
她也回复了，还附上了一个微笑。

第37章 大年初一（二更）
到了新年，应该是新气象了。
穿新衣，拜新年。初一初二初三，就是家家户户出门拜年的好日子。
张家一直对她有恩，每年初一白秋第一个去的都是张家。不管头天晚上她和张文怎么样，第二天一早，白秋依然是带着年礼去了张家。等车开到了张家别墅门口，张家的春联对联贴好了，地面都是鞭炮炸裂之后的红色碎纸，院门和家门都大开着，院子里面已经停了几辆车，显然已经有人比她到的更早了。
虽然在申城张家属于第三梯队，但是在老家江市，张家依然根深蒂固，依然是妥妥的金字塔顶层。
把车停好，白秋坐在车上吸了一口气，然后提着礼物下了车。还没到门口，就已经看见了张文。作为张家的独子和继承人，张文从初中高中起就已经一直承担着迎客的重任。今天他穿的还挺喜庆，黑底金边的中式唐装，这还是前几年白秋去苏州看苏绣的时候送给他的，更显得人高挺拔了；他已经迎了过来；白秋对他笑笑，躲开了他的眼睛，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他一句话没说，伸手接过了。
他的手轻轻的碰到了她的，白秋手一抖，躲开了。
张文似乎看了看她。
“小秋新年好。”
张妈妈本来还在待客的，看见她来了，立马笑了起来。
“叔叔阿姨新年好，”来张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刚刚那个来拜年的客人很快走了，白秋自觉的走了过去坐到了张妈妈旁边，笑意吟吟的说着吉祥话儿，“祝您和叔叔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好好好，你也好。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张叔叔点了点头。张妈妈笑着伸手揽住了她，又牵着她的手，“你待会在这里吃午饭，下午让张文送你回去。你叔叔前几天收了两瓶好酒，是虎骨酒，补身子的，下午让他给你爸爸妈妈带过去，每天喝一杯，保管身体天天暖洋洋的！”
正说着，外面又有车子的声音传来，张文已经起身出去了，白秋多坐了一秒，也跟着站了起来。
张妈妈松开了她。
以前都是这样的。
她到了张家拜年，总是要跟着张文一起去迎客——忘了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习惯了。她第一次正式去张家拜年还是毕业之后，可是早在大学没毕业之前，甚至还是高中时期，她就已经老往张文家跑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次来的是张家的几个供应商。白秋站在张文后面离他两步远，看着他接着客人进去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一如既往。
在张家吃了午饭，白秋还是和以前一样坦然接受着张家亲戚朋友调侃的目光。这些善意的目光和调侃，今年以前其实她都甘之如饴。她和张文真的认识很多很多年了，毕业之后的有些年头，他过年的时候是有女朋友的，大概三四年吧；有些年头他过年的时候他又是单身，大概六七年。
可是不管怎么样，也许是巧合吧，张文从来没有带过女孩回过老家过年——每年初一，都是，只有，她在这里。
也许从明年起，这里就该有其他人了。白秋又想，也许是Candy，也许是Anna，也许是Bella，谁知道呢？
吃完午饭，张文还真的从家里仓库提出了拿瓶泡好的酒。
“走吧。”他说。
这样是真的不对的。白秋坐上自己车的副驾抱着沉沉的酒罐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想。以前他们是真的越了线太多，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现在想退回去，也是已经退不回去了。
“要不，你把酒给我？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等到车子停到她家车库，白秋下了车，看着张文又伸手来拿自己抱着的罐子。
如果此刻面前是陈敬，他会主动来帮她提酒吗？这一刻白秋脑海里闪过的居然是这个问题。那个人强硬又精明，还有点隐约的大男子主义，和她这种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代沟的；以前她和他约会，她倒是也没提过什么重物——不过反正他是不会帮她拿手包就是了。
“难道我现在连你家门都不能进了？”
一辆车从旁边路过了，张文伸手提过了她怀里的酒罐子，又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还是说，你家里现在有人？”
有你个大头鬼啊。
对于张文的上门拜年，爸妈自然也是乐不可支。白秋坐在一边，看着二老在他面前热情的堆满了水果。
以前也是这样的，总是这样的。
“爸妈身体都好着。让代问你们好。”
“没有没有。在申城都是白秋照顾我。”
“她四号就回去了？”他甚至扭头问她，“要我送你回去不？”
“好好好——”
爸妈说好的声音还在耳边，白秋是真的没忍住觉得好笑，“干嘛要送，来回跑不累吗？我是自己开车去就行了。”
他以前也没说过要送她。
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人接送。去申城的路太远，开车单向都要两三个小时，实无必要。
那些女人的矫情劲儿，白秋想，她是真的学不会了，也许这就是她和他历任女朋友的差距。她一个人在申城打拼太久，已经受不了黏黏糊糊，无法用夹子音说话，也接受不了让人“不顺路”的接送。
她觉得没有效率。
真的是，已经坦然了。坦然接受这样的自己。
张文下午还有事，不过坐了一会儿他就告辞了，白秋拿了钥匙，送他下去打车。
初一的马路上一片宁静，寒风萧瑟。
“白秋我昨晚说的事——”
“你喝醉了。”白秋一直擅长给人台阶，也许退回以前也是正确的选择。
“没有，我没有喝酒。”
许是寒风入了肺，他声音低沉，还轻轻咳了咳，“我是认真的。我今天，已经和Candy提了分手了。”
白秋沉默了。她甚至觉得很不忍心。大年初一接到男朋友的分手要求，这对于所有女孩子都将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你这事办的不好。”她低声说，只是叹气。
心里有些酸涩。
“我是认真的。”旁边的男人说着话，“我是真的想结婚了，白秋。”

第38章 老板生病了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
大过年的，大家都很忙。初二白秋去了外婆家，初三和亲戚朋友玩耍，亲戚们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催婚婚婚婚婚。白秋不敢提陈敬，也自然不会提张文，她抱着表妹的孩子被亲戚们围追堵截，觉得自己心情很平静。
不一定会和陈敬有结果的。到底人家那么有钱，还有个女儿。而且母亲知书达礼，一看就门楣极高，很不简单；
可是大约也不会和张文结婚了，她抱着软软糯糯的孩子又想，已经错过了。她已经等了太久了。彼此都见识过对方的男女朋友，还有彼此所有不堪的一面。以至于现在要是在一起，就好像就变成了对方的将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她不想将就。
初四那天早晨，在妈妈的母爱即将耗尽的时候，独自在申城创业的白秋提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车库。
“这些冬粉拿着。”
她爱吃冬粉，香香糯糯，入口克化，还能提供身体所必需的能量。妈妈把这袋子冬粉放在了后备箱，还有一些果蔬，“平时饮食注意规律，别为了减肥这不吃那不吃，身材好有什么用？身体健康才是自己的。”
“好的。”白秋看着妈妈把后备箱合上了，自己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室上。
“开车注意安全，平时一个人在家，要反锁门。”
“好咧。”
车子已经发动了，妈妈还在车外看着她。
白秋对她笑笑，说了拜拜。
“——你在申城，还是可以找一个的。”老人家突然说。
白秋看了她一眼。妈妈站在车外，神色虽然平静，眼里却是化不开的焦虑。
“也不是说，一定要和谁，是吧。”
老人家站在车外说，“主要是，不要一个人。一个人多累啊。要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下雨了，他知道给你送送伞，生病了，他知道拿药，那就行了。”
“好。”白秋看着妈妈的脸微笑，“我今年一定找一个。”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但是爸妈都给她挡了。爸妈大约知道她和张文的什么事，也知道他们这样一年又一年。老人家一直不催，可是看着她一年年蹉跎，又怎么可能不急？
到底不一样了啊，她握着方向盘想。
她早已经不再是爸妈的小女孩儿了，要开始作为爸妈的支柱了。
做一个让父母能放下心的女儿。
.
初四，返程大军还不是主力，不过在几个变道的地方稍微堵了几下，白秋就顺利的回了申城。刚进了城还没下道儿，这边电话就已经响了起来。
“Jacky哥新年好呀。”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接了起来，笑吟吟的。那次白秋去了法国给他带了巧克力——还是托他老板转交的，Jacky后来还专门感谢过她。后面两人见面多了，白秋也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不敢怠慢。
“白小姐新年好，”那边低声说着话，“您到申城了没有？”
“到了。”
“是这样，”那边没有寒暄的意思，“老板现在在敬园这边——”
“他不是还有几天才回吗？”
白秋握着方向盘有些惊讶，陈敬之前说的是初六才回呀。
“昨晚上小姐和老板在书房吵了一架。”Jacky估计是找了一个空档来打的电话，压着声音，含含糊糊，“今天早上老板一早就来申城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人还感冒了——”
“在敬园是吧，我马上过去。”白秋心拧了起来。
她明白了Jacky的意思。
“好。”那边说，“你直接过来就行，老板现在都还在卧室，还没起床呢。”
这个点还没起床，看来是真的被气着了。
白色的小宝马不过在门口停了三秒钟，那道白色雕花铜门已经打开了。如今车库里甚至都有了她的专属停车位，就在老板的迈巴赫的旁边。贴着小花的宝马和黑色霸气的磨砂迈巴赫停在一起，顿显一种蠢萌的感觉，简直不知道是哪个管事的恶趣味。
Jacky已经就在一楼等她。
“Benson呢？”她拿着包问。
“楼上卧室。”过年了，敬园的大部分佣人们也放了假，屋子里看起来冷清了很多。Jacky说，“麻烦白小姐你上去看看。另外我刚刚才知道这边的厨师也回去过年了，要明天才能到申城——”
“交给我吧。”白秋秒懂。
大老板不仅生着病，今天还没饭吃呢，可怜。
“佣人倒是会做点饭，但是肯定做出来不合老板的口味，”Jacky说，“刚刚还在找我说这个事。”
“你中午吃什么？”白秋还是关心了一下他。
“我不挑，就和一起佣人吃。”Jacky说。
女人明白了。
沿着扶梯拾级而上，一步步的走上了旋转的楼梯，她垂眸而望，刚好可以看见那个雨天她在下面静坐等待的地方。到了二楼，路过了二楼的小厅，路过了陈甜的钢琴房，她走到了紧密的卧室门口。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她伸手直接推开了门。
倒是没有Jacky说的“起不来床”那么严重。男人明明已经起床了，穿着绒衫。他站在窗边，窗户开着，正在看着风景。
身姿颀长。
气质卓越。
他闻声扭头而望，看见了她。
“来了？”声音有些哑。
下颚线紧绷。
还咳了咳。
“Jacky和我说你感冒了，”白秋走过去，把他拉到床上坐下了，又伸手摸他的额头，“我就过来看看。”
“哎呀，发烧了。”她说。
额头很烫啊。
大约这里的暖气还没work，房间里其实还有些冷。这个人生病了，还开着窗吹风。
“这个人，”男人任由她的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沙哑，“泄露我隐私。”
神色语气都很平静，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他也是关心你。”
白秋弯下腰看他，额头都快要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怕老板晕倒在卧室无人搭理。还是你不想我来？那我走了？”
男人抬头，眯了眼。
“去床上躺着吧，”
白秋笑了起来，吧唧一下亲了他额头一口，又伸手把他往床头拉，直到男人顺从的往床上躺着了。她给他盖上被子，又摸摸他的额头，起身去关了窗户，又念叨，“发烧了你还敢吹风？你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行啊。”
“我没事。”男人说着话，又咳了咳。
“是是是，你是Iron Man你没事，”
白秋就当小孩似的哄着他，又起身要出去，“你躺床上别起床，我去给你找药——中午我们吃什么？厨师不在家，你也生病了，要不我给你熬点白粥？你生病了，得吃清淡点。”

第39章 白粥
在佣人的指点下找到了药，白秋甚至还找到了几盒额头贴。她拿着药去了卧室，先看着男人就着清水把药吃了，又不顾他的反对往他额头上“吧唧”一下贴上了一块散热贴。
“粥我已经熬上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额头上的散热贴毫不脸红的邀功，“待会我再弄两个清淡的小菜，咱们先把午餐对付了。”
其实是吩咐佣人在小厨房熬的。
放假了的管家也没来得及跟着愤而离京的老板一起连夜赶过来，这里只有留守的佣人和安保而已。没人指挥的佣人看见老板突然提前回来已经慌了阵脚，如今有人来指挥她们工作，顿时又像找回了主心骨。
男人躺在床上，只是看着她。胸膛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
还时不时的咳一下。
呼吸粗重。
“怎么搞的？”她又摸摸他的额头，低声问。
“Jacky没和你说？”他看着她，又咳了一声。
这个人呐，就算是生病了，也真的是，毫不肯示弱。
“他只说你生病了，”白秋伸手帮他捻了捻被子，这回她不坑Jacky了，“又提前回申城来了。”
“我没事。”他抿了嘴，又咳了咳，脸上都是冷峻的线条。
还是不肯告诉她。
“你和Candy有话好好说。”忍了忍，没忍住。于是白秋到底还是把他秘书坑了，“你到底是爸爸呢。”
“她不肯接受你，你还帮她说话？”这回男人没管泄密的秘书了。抬眼看着她的脸，他眯了眼睛，神色不动，“那我以后听她的就行。”
白秋低头看他。
男人也看着她，目光不躲不避。
“是是是，是我错了。”
到底还是白秋叹气，先服了软。她的手放在被子上，被子下男人的胸膛起起伏伏，好似格外的亲密。她是真的不想介入这对父女之间的事情的——他们到底是血缘关系，还涉及庞大的财富。而她，不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罢了；可是现在，她好像也完全无法置身事外。她只是低声说，“我不是帮她说话。只是我感觉，她也不是针对我，她只是不想要任何一个后妈罢了。”
男人呼吸粗重，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还是说，”
白秋看着他，又嘀咕，“她心里，难道已经有了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男人口风严实，始终不肯透露父女争吵的内容，白秋也无从下手。快到中午了，佣人小心翼翼的上来说白粥煮好了，白秋下了楼，拿热水烫了两个青菜一个冬粉凉拌了，又端到了卧室里。
“要我喂你吗？”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她端着碗拿，着勺子舀了稀饭，轻轻吹了吹。
“不用。”
男人坐了起来，又咳了几声。
“还是喂吧。”
女人却突然笑了起来，把吹好的白粥递到了他嘴边，一定要喂他吃。男人看着她吟吟的笑脸，抿着嘴沉着脸——犹豫了几秒，到底是张口，把嘴边的粥吃下去了。
白秋又舀了一勺，慢慢的吹了，又递到他嘴边。
男人看着她的脸，又张了口。
她慢慢的吹着。
他一口口的吃着。
等她慢慢的喂了他半碗，他似乎是觉得太慢，说了一句“我自己吃”，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自己两口喝了。
“这是什么？”他又看了看碗里绿油油的酱油拌粉，刚刚白秋已经给他吃过了一点。
“我妈亲自做的冬粉呢，算你有口福了，”白秋笑眯眯的收了碗，又按铃让佣人来端走碗筷，“我才刚拿到申城，都还没到家，就先拿回来给你吃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再强壮的男人遇到了病菌，也一样的会倒下，何况有人还一早去窗户前吹了风。吃过午饭，男人又高烧了起来，额头滚烫，呼吸急促，闷闷的咳嗽。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这个时间居然还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事情——白秋一直待在卧室，先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儿透着气，时不时的帮他量着温度，又掐着点儿给他吃了退烧药。
“今晚上要是降不了烧，我们就还是得去医院挂水，”等他挂了电话，她坐到床边，眉目间有了一丝忧虑，“可别拖成肺炎了。”
刚刚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男人说的还是英文，白秋就在屋子里，听得七七八八。
什么试验室，什么验证报告，什么资金什么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丢开了手机，又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
“晚上再说。”他贴着退烧贴，往床上一靠，又闭了眼，好像整个人这时才终于放松了似的。
“我先睡一会儿。”他闭了闭眼，又要起来开始脱绒衫。
白秋走过去，帮他把衣服脱下来了。
“睡吧。”她低头看他，帮他捻了被子，一脸慈爱，“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今天顾着在这里照顾病人，连本来约好的初四姐们聚会趴，她都失约了。
“Benson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在这边陪陪他。”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陈敬睡着了，连晚饭都还没起来吃。白秋拿着手机躲在衣帽间，手机还开着低低的外音，和姐们解释，“你们玩好。”
按原计划，现在她应该出现在玛格丽特的包房里左拥右抱的。
“见色忘友是吧，”
Emma拿着手机，嗓门壕得老高，“亏我今天还专门给你点了小张文！Susan你现在是要忙着当大佬的小娇妻，咱们这群姐们是被你抛之若履了是吧！”
“哧！”白秋被气笑了，“什么小娇妻，有我这样一顿吃三碗的小娇妻吗？”
“这个问题要去问你家陈总呐，”那边咯咯的笑，“我又不是大佬本人，也许人家就爱你吃得多呢！”
“切。”
白秋简直气笑了。ŚңΖĹ
“哎呀人家Susan现在马上要嫁入豪门了，”Lisa在旁边唉声叹气装模作样的打趣，“我们这些穷姐妹就别叨扰人家了，人家是已经看不上我们了。男人有钱就变心，女人有钱就变节啊！”
“看不上你们个大头鬼啊！”
白秋拿着手机提高了嗓门，“人家生病了我还不能照顾下？你们生病了我也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们好不好？”
“嘻嘻嘻，”那边的姐们一下子抓住了盲点，嘻嘻哈哈，“衣不解带？真的没有解带吗？嘻嘻嘻，我不信。”
“来来来我们开视频看看Susan到底解没有解！”
“哎呀别开了，”Emma装模作样的阻拦，“要是开视频看见Susan是光着的，多尴尬呀！咱们怎么知道Susan是怎么照顾人家男人的？万一是用“特殊解法”呢？给Susan留点脸面吧！”
“哎呀说不定人家陈总是这几天用力过猛，劳累过度呢！”
“生病了，正好可以来生病play！激情一发，什么都好了！而且Susan，嘻嘻，”那边的损蜜挤眉弄眼，“听说男人发烧了，那话儿也特别的烫，来一发特别的带劲哦！”
哎呀这堆申城山车神！白秋以一敌三，最终不敌，败下阵来。卧室里又有了闷闷的咳嗽声，白秋强行把姐们的电话挂了去到卧室，看见男人已经醒了，看见她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
尴尬。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多少。以至于如今四目相对的时候，白秋顿觉十分尴尬。
把尴尬撇去一边，白秋又走过去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温声笑，“Benson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继续扮演贤妻良母，有些尴尬的。
“好多了。”男人任由她拉着手，声音还是有些哑，他撇开眼睛，只是闷闷的咳。
“喝点水。”
白秋起身，找来满满的一大杯温水，看着他都喝下了，她又低声笑，温言细语，“我还让厨房给你温着白粥呢，我们晚上再吃一顿白粥？”
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体贴样，“今晚上再观察观察，要是不行我就陪你去医院。”

第40章 男人嘛，她懂
一样的清粥小菜，但是比中午吃的多了些，看起来男人体力正在恢复。吃完饭他想起身去洗澡，被白秋阻止了。
“好彻底了再洗吧，”她按着他的肩膀，“一沾水，毛孔打开，病气又该入体了。”
“我去洗漱。”男人却说。
不让他洗澡，白秋倒是想办法找来了盆和热水，让他泡了脚。这是穷人家治病的方式，她不知道他这样的富豪家庭，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辛苦你。”
男人坐在床边，沉默的看着她忙活，又咳了咳。外面夜色已黑，不知道是生理还是心理——有女人在这边忙忙碌碌和陪伴，的确有让他舒适很多。
也许是年纪到了。
年轻的时候忙忙碌碌，大千世界充满了美好，刺激，和挑战，别人总是围绕他。但是这样的围绕也总是为了利益，他不会为任何人和事停留。
“不辛苦。”
女人自己把水端去洗手间倒了，又按铃来让佣人把盆拿走，已经累得脸色有些红，“我生病我妈就是这样照顾我的。你是病人呀。”
男人看着她的脸。
以前他生病是怎么处理的？忘记了。他很少生病。就算是生病——父母忙碌，年少离家，他就算生病了，也不过是去医院或者自己扛过去罢了。
“再量个体温，”女人又拿着体温计过来了，“如果没发烧，就不用吃退烧药了。”
男人抬起胳膊，配合着女人把体温计放在腋窝。腋窝冰凉。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皮肤细腻，灯光下似乎散发着光。
“你朋友刚刚是约你去会所？”看着她的脸，他突然问。
小张文。
玛格丽特。
“呃。”这细腻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我下回再去。”她避重就轻，有些躲闪，并不为自己的纸醉金迷可耻，毕竟这里可是申城呢，“你生着病呢。”
“我在那里，有点股份，不多，很少一点，”男人沉默了一下，咳了咳，灯光下女人的脸似乎刷地一下更红了，“是个朋友开的。”
“呃，哈哈。”女人笑得更尴尬了。想起了他让人送过来的六瓶黑桃六，她的脚趾都没忍住开始抓地了，“我去的少，去的少，都是唱歌来着。”
男人靠在床上，沉默了。
时间到了，她拿起体温计看看。
“没烧了。”摸了摸他的额头，她又拿酒精擦了擦体温计。
“你去找下Jacky，让他把今天的文件送过来，”男人靠在床上，倒是没有阻止她造次，只是又轻轻咳了咳，“我要看下文件。”
生病的老板，原来也是没有资格休息的。
Jacky已经回家了，来这里轮班的是另外一个秘书Max。白秋从Max那里要到了文件，等拿到卧室的时候，穿着睡袍的男人已经在卧室套间的小书房里坐着了，脸还是沉着，气色看起来倒也还好了一些。屋子里的暖气运转了一天，终于足了，白秋拿着文件走进书房，甚至还觉得有些热。
是一些合同，还有一些报告。
男人开始看文件，手里拿着的笔还是她去法国处置过的那支。旁边还放着她卖的书签——白秋满意了。看看他没赶她走的意思，白秋走到他的身后，观摩起他的书架来。
以前这门都是关着的，她没有试图进来过。
这里挺多书的。
和他的办公室一样，很多专业的金融和制造业书籍，还有一些管理学的，还有一些心学的。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书，是政治家们的书籍，看起来很旧了，像是古物。
《王文成公全书》
白秋抽出这本翻了翻，里面有些折痕，是人看过批注过的。看看出版时间，二十多年前了。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
“今学者旷废隳惰，玩岁愒时，而百无所成，皆由于志之未立耳。故立志而圣则圣矣，立志而贤则贤矣。志不立，如无舵之舟，无衔之马，漂荡奔逸，终亦何所底乎？”SʜZL
“Benson你还看这些书？”女人问。她扭回身，看见男人正拿笔在报告里批注着什么，字迹流畅狂放，是草书。
男人闻言，回头看看她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她，眉目冷峻。
又咳嗽了一声。
“你不是从小留学吗？”她笑了笑，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宾大的。
他大她十岁呢。那个年代，能出国留学的人很少很少的。不是自身特别特别的优秀，就是家庭特别特别的好，当然也有二者兼有的。
这个人估计就是二者兼有。不然怎么一回国——就如无人之境。那时候国内百废待举万业待兴，他回国面对的是一片资本荒漠，然后从无到手，一手缔造了如今的帝国。
她还以为他受西方影响更深。
“这些书在哪里都可以看，讲的是世界通用的原理，和人在西方还是东方无关。”任由她的手背在自己的额头上轻抚过，男人的笔顿了顿，又咳了咳，“东方历史更长，能人辈出。前人缺少的只是物质基础，而不是对社会的感悟。”
“唔。”白秋收了手，点点头。
立志而圣则圣矣，立志而贤则贤矣。
白秋有些手痒，看着他的书桌还宽着，又自己拉来椅子拿了纸笔坐在他旁边开始抄书。写了两行字，又自觉十分美妙，于是拿起来啧啧有声。
男人看了她一眼。
灯光明亮，撒落在寂静的书房里，只有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作响声，还有男人闷闷的咳嗽声。
.
等他处理完公文，又打了两个电话，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白秋先让他吃了药，然后自己去洗了澡，换上了睡衣——如今她在这边都有睡衣了；然后自己掀开他的被子，和他挤作了一处。
床其实很大。
但是她却故意靠了过去，挤着他。她的腿碰着他的，很烫。
“今天初四了啊。”她躺在床上，突然感慨。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又咳了咳。
“Benson。”
她又低声喊他，往他身边贴了贴。她翻身抱住了他，隔着睡衣摸了摸他的胸膛——又把手从他的睡袍里滑了进去。
腿还搭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胸膛，慢慢的抚摸着。
“今天做不了。”
卧室里突然响起来男人的声音，十分平静，“过几天。”
他又闷闷的咳了咳，声音微哑，“生病play还是别玩了，对身体不好。”
……ŠĦȤᏞ
……
……
“……Benson你在想啥！”白秋顿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全身烫的像是煮红的虾，她全身涨红，把手从他睡衣抽出来打了他一下，又瞪他，“我是这种人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神色很严肃。
“我也没这么欲求不满吧？”
就这一眼，居然让白秋有些自我怀疑了。她瞪着眼睛开始仔细回忆。其实算起来，他们在一起还没几天——腊月二十五在一起的，这才十天呢。
嗯，就年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高频了一些。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几天“运动过度”他才生病的？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少一些。”她明白了。
四十岁的男人嘛，她懂。
力不从心。
搞不好这次陈总生病，还真的和年前的胡作非为有关。现在不知道怎么滴，男人们好像都“不太行”了。陈总这样的其实已经很强了，以前那个赵庭，虽然还小陈总十岁，床上表现其实不咋地呢，还不如他呢。
“不是不喜欢，是今天身体不适。”
被子动了动，男人握住了她拿开的手，又叹气，“等过几天我身体好了，再补给你。”

第41章 陈总好黏人
什么嘛。
还说“补给她”。说的好像她非常想要似的。
白秋又恨恨的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倒是又让男人闷闷的咳了几声。
半夜的时候，男人又烧了起来。
宅子二楼的灯亮了起来。白秋被他的咳嗽声吵醒，披着睡衣起了床开了灯，披头散发的，她去给他拿来药和温度计。男人烧的迷迷糊糊，就着她的手把药吃了，拒绝了她去医院的提议，又躺下睡了。白秋没有睡。她先拿了毛巾给他隔了汗，又拿着毛巾帮他身上的汗水擦了擦。他躺在床上，呼吸沉重，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的任由她折腾自己，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了——看他的神色，大约是已经烧糊涂了，不知道事了。
可怜。
再有钱，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
白秋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头看他，又伸手轻轻摸他的脸。指尖微烫。男人躺在床上，眼睛已经闭上了，眉头皱着，面部线条冷硬，是就连生病了也不准备让步半分的模样。
她伸手去抚他皱着的眉头。
男人一动不动。
抚了几秒，毫无用处。于是她收回手，打了一个呵欠。
就这样，白秋一直坐在旁边，时不时摸着他的体温。一直到他烧再次退下去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自己躺回床上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呼。
妈妈说让她找个知冷知热的，灯已经关了，白秋翻个身，再次抱在了男人身上。黑暗里男人呼吸沉重，体温高的像是个火炉。她自己还没找到知冷知热的，如今倒是先给别人知冷知热了起来。不过大家都是可怜人——女人把脸在他胳膊上蹭蹭，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互相取暖罢了。
一个累，一个病，第二天白秋起床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点。男人早就醒了，但是也没起床～任由她四脚八叉的抱着，脸色看起来，倒是已经好了很多。
也不发烧了，只是还有偶尔的咳嗽。
“不吃白粥了，”
被她放开的男人终于起了床，又接了几个电话，咳了咳，看起来精力是真的恢复了一些，“我想吃面。”
他顿了顿，又要求，“你煮。”
“好嘞。”自己的厨艺有人欣赏，白秋很高兴，倒也没有觉得自己被人使唤了，“那我煮青菜面给你吃，你生病了，不能吃海鲜的。”
陈家大宅不只是有黄鱼，还有大虾，当然还有各种青菜。物资都有，还挺新鲜。不过病人不适合太补，白秋尽量给他做的清淡了，给他加了几根青菜，又按他的口味加了一点点的糖。
男人慢慢的把面都吃光了，看起来对她的厨艺比较的满意。
“我下午要去客户家拜年了。”
都已经初五了，再不拜年就真的迟了。管家也在一大早紧急到位了，一切看来都要回复正常。把生病还没痊愈的大佬还给了他忠诚的管家，一起吃了早餐兼午餐的白秋开始惦记着自己的正事儿，她去二楼提自己的小手包，又重新化了妆卷了头发，又换上了大衣，只是笑，“晚上我就不过来吃饭了。”
“你晚上不过来？”
男人已经坐在桌边处理文件，闻言抬头看着女人娇俏的脸。黑色的大衣勾勒她身姿婀娜，看起来性感又时髦，他微微的皱眉，又咳嗽一声。
玛格丽特。
他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的那个电话。虽然昨晚他烧的糊涂，可是耳朵还灵敏着。那头那几个女的嘴上说什么都不把门儿，却是她的好朋友。她的生活很精彩，他是知道的。他当然不是要找什么贤妻良母——他这样的男人，单独惯了，过多的感情和期待只是增加彼此的负担，他不需要。
何况他自己也是会所常客。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让人虚弱进而软弱，还是其他的什么，以至于如今他对有人陪伴的温情，好似有了一些，贪念。
那些昨晚被她拥抱和体贴的温暖，如同杂草，静悄悄的四处蔓延，好似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入到了血液里。
“我还是过来吧？”
以前都是他邀请她来敬园，她自己要求来还是第一次。白秋拿着包，有些微微的犹豫，“我吃完晚饭再过来，你还病着呢。”
好似如果不是他生病了，她就不愿过来了似的。
男人感觉到她话里的犹豫，只是抬手握拳放在嘴边，又皱眉咳了咳。明明她过来他应该高兴的，可是如今他确实又高兴不起来。
竟然好像是希望她说些别的话似的。
“candy给你带了礼物。”
看着她拎着包包就要转身出门了，男人却又喊住了她。
女人扭回了头。
陈甜，居然是真的给她带了礼物。
难评。
更难评的是，和女儿谈崩以至于半夜怒而返申的父亲，在盛怒之下居然还记得带上女儿给“后妈”的礼物。
难评。
白秋站在客厅，手里拿着管家拿出来的赭石色Verrou手枪包左看右看。爱马仕。陈家大小姐这种咖位，应该不至于拿个假货给她，所以这个包不便宜。对于白秋自己来说，十几万的价格，再1：1配货，到手已经要突破三十万了，她自己根本不会买的。
“谢谢你。”她收下了包，又笑了笑，“也谢谢candy。”
虽然还是不知道前晚父女争吵的内容，可是结论显而易见。男人此刻就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站在他的立场，肯定是希望她和他女儿和睦的——白秋走了过去，又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亲了亲他的脸。
只是对于当后妈，还是让女儿已经年纪那么大的后妈，白秋还是觉得自己准备不够充分。
当然男人也没说就让她当后妈了。
“她不懂事。”男人低头看她，还在说，“她要是再来找你胡说八道，你就告诉我。”
“好。”白秋笑了笑，又踮脚去亲他。他这么高～又不肯低头将就她。女人垫着脚，勉强亲到了他的喉结。
如今此刻，他看起来倒是会护她的样子。
至少能公正。
这样就很好。
等他不护她那天，她就塞油啦啦。她这个人，不受委屈的。
“你是去见谁？”看见她又转身要走了，他又开始问，还咳了咳。
“去客户家拜年啊，”白秋有些惊讶，又回头看他。陈总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以前可没这么黏人——是黏人了吧？他以前也没这么关心她的工作，她走了回去，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着。
“我要去挣钱呢。”
哄小孩她很拿手。生病的男人已经退化成了小孩。其实当幼师也是她曾经的梦想来着，是命运把她推到了这一步。白秋回去牵他的手，温言细语，“等我见完客户就回来见你，啊？”
手心软绵绵的，男人任由小手牵着自己，没有说话。
这次要拜访的太太，是某制造业大佬的太太。白秋例行拜年已经几年了，去年也想上门拜访的，可是去年前年大佬太太都没空理她～今年倒是有空了。白秋这次去的时候，大佬太太还亲自迎了出来，把她接了进去。
居然连大佬高总都在家。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该我们上门拜访的，”
拜年不过随便唠嗑，可是如今被“家声杂谈”一宣传，外加陈甜胡搅蛮缠的神助攻，倒是大家都知道了她和陈敬的关系了似的。据说现在连某网站上，都有人开始摆戳戳的扒她这个“上位心机女后妈”了。如今在这里拜年也是同样，说不了几句话，那边就要扯到他身上，大佬夫妻甚至还有要上门去给陈敬拜年的意思。
是想靠着这条线搭他。
“他这段时间都在京城呢，”
白秋可不敢代替陈敬答应这个高总夫妻的上门拜年，只是熟练的忽悠，“也不知道他几号回来。”
咦说来奇怪，大过年的这也没人上门给陈总拜年，是陈总突然返申，这些人还不知道他的行踪？
大佬夫妻又互相看看。
“小秋。”大佬太太拉着她的手笑，“说起来，我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我们其实是想找机会拜望下陈总来着。”ŜҥȤĽ

第42章 那不是白给他睡了？
“啊，是有什么事吗？”
话都挑得这么明了，由不得白秋再装傻。她面带微笑，心里却不由得悄悄绷了起来。如今这个架势看起来，她已经推脱不了了，回去要是一说，也不知道陈敬会怎么想。
要是办不成这事，以后她在圈内的生意，可就难做了。
“是这样的。”
大佬高先生就在旁边，高太太笑，“我们就是想见见陈总，谈下合作的问题——”
什么合作。
是融资吧。
既然需要白秋帮忙，那么高太太总得和白秋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回去才好转述。白秋虽然不懂金融，可是最后也听懂了七七八八。大约就是想找陈敬谈借钱还是什么的？前几年，大佬高总预测到新能源行业即将如火如荼，于是大笔一挥，加大了周边产业电解制氢设备的投入，还专门搞了一个厂来搞这个设备。结果现在整体行业发展不如预期，营收和利润都跟不上，撑了三年，如今资金链上已经出了一点点的问题。
“本来是没问题的，上个月我们有一笔龙威科技的债券要到期了，本来说取出来，”高太太笑吟吟的，“但是方境方总那边又说再展期半年，”
看着白秋抬头看她，高太太笑，“最近央府说经济过热要收缩银根，银行那边贷款也很麻烦，听说陈总不是也很关注这个行业？我们就是想见见陈总，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原来如此。
白秋点点头。
原来高太太也买了龙威的债券，白秋突然又想起了这个。自己也买了一百万呢。高太太买的肯定不止一百万——要说陈敬关注这个行业，他什么行业不关注？他一手搞实业一手搞金融的，什么行业都在看。
不过，要说起来，前段时间在长安，她还听他和周文说过这个。
是“重点关注”的。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其实我们也已经接触了很多家了，大家都很有意向来融资，”
白秋这边手已经捏紧了，高先生还在补充，“但是我们其实更想和陈总合作。到底陈总行业经验丰富，点石成金。如果能和陈总合作，那对于曼生，肯定是最好的。”
懂了，不仅想借钱，还看中了陈敬的行业影响力和资源。说不定问题解决了的同时，订单也来了。
白秋点点头。如今高太太的话已经说完，全场静默，是轮到她说话了。
白秋想了想，摸了摸茶杯。
“那我回去转告给他。”这是正事。指尖上有些温热，白秋脸上也有些严肃，“问问他的意见。”
她又看看高太太，“要是他有什么回复，我再转告给高太太您。”
呼。
从大佬家的豪宅里吃完晚餐出来，白秋没急着去敬园去看陈总，反而绕路去了外滩。冬末春初，天已经黑的很早，江边上已经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糖果店里面的糖果五颜六色，豪车路边遍地，明珠塔就在不远处。
这其实是白秋最喜欢的路段：华丽，奢靡，还有着微微的风。
她抬头看着明亮的塔尖，突然又想起了在KRA的那晚：窗外的塔尖挑破圆月，靡靡之音在远处若隐若现，陈敬背对油画，坐在近处沉默的看着她。申城这一层层的人呐，就如同一幅幅的图层，渲染出了申城的美轮美奂。如今她在这里仰望塔尖，那此刻又有谁在往下俯视呢？
“啪。”
打火机亮起。烟头明明灭灭。她点燃了烟。
风吹动了她的发。
“秋啊，”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她的好闺蜜艾米，“我有事找你帮忙。”
“啊？”
风吹着烟头，烧得好快，白秋赶紧抽了一口。
今天敢情所有的事儿，都凑到一堆去了吧。
“是这样的，”
老姐妹肯定不需要向高太太那么委婉，艾米拿着手机，在那边大大咧咧，“经过几个月的思考和灵感，我今年的秋装秀，主题我已经想好了，是“工业与美学”！！”
风吹了过来，手机又嘟嘟了几声，大约是谁在找她。白秋站在江边抽着烟没理，艾米的声音传来，“我的下一个发布会，我想做工业主题！到时候发布会场，就找一个高科技的工厂——”
高科技工厂。
……
白秋不想说话。
“比如你家陈总那个？”艾米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秋啊，你回去帮我问问，可不可以让陈总四月份的时候把园区借我用几天？秋啊，你想想啊，四周都是硬派的工业厂房，我的模特，穿着我设计的衣裳走在期间，这是工业和柔美的碰撞，是灵与肉的完美结合！我一想到这个场景，就觉得自己灵感爆发！我这次肯定会大火的！”
你都要在陈敬的工厂开时装发布会了，你能不火吗？
“人家那边是生产半导体的，要求恒温恒湿稳定气压，不是拿来开时装发布会的，”
还灵和肉的碰撞呢，就怕待会就会是陈敬的手和她脑袋的碰撞。白秋脑子再昏，也不敢把手伸到陈敬的工厂里面去，“你带着模特去搞七搞八，有灰尘呢，搞坏他设备怎么办？我们赔不起啊。”
让身上没几块布的模特在别人的工厂走秀，她怎么想的出来？
设计师的脑子她果然跟不上。
“什么搞七搞八，我又不收他们的门票，”
申城未来的设计大师艾米估计是已经喝了不少，熏熏叨叨，“诚为的员工可以免费欣赏。秋啊，工业也有美，衣服也有美。美都是通用的。秋啊，我这次肯定火！到时候发布会开了，我让你坐第一排！”
“你的服装发布会我哪次不是第一排？”
“你说这些，是不想帮我问？还是你还搞不定陈总？”
艾米在那边似乎是皱了眉，“就这种小事，你都搞不定他？那不是白给他睡了？我又不进他厂房里面，我就在厂房外面找个地方，又不动他设备。我虽然是要找工厂走秀，可是对环境也是有要求的，太脏太乱的地方我也不要，我看了下，整个申城，就只有两个园区能满足我的审美，一个就是诚为，一个是T家那边。”
“那你去问了T家没有？”
说她傻，她还挺精。诚为和T家的制造都是高精尖，人类现今制造业的巅峰。艾米偏偏就看中这两家，白秋不知道是该说她眼光太好，还是要说她太挑。
“我要是认识T家，还用得着找你吗？”
艾米估计是醉了，“秋啊，你要是不想去问，哪天有机会我自己去问陈总。这样，”
她似乎是来了劲儿，“改天我请你们俩吃饭——”
“呵呵。”白秋表示拒绝。
其实张文，以及以前几任男朋友，都是和她这群损蜜认识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回白秋却是一点儿不想介绍陈敬给她们，其中缘由，她也不想去细想。
“再说，你和陈总在一起那么久了，也该介绍给我们小姐妹认识嘛。这样，”
那边还在说着话，又给她出了一个主意，“下个月你的赏蜜会，你就办在陈总家里，”
女人咯咯的笑，“就说是陈总邀请的，这样谁敢不来？”

第43章 一代妖妃
艾米看起来比她更适合做一代妖妃。居然还让她假借陈敬的由头，行自己的便宜。
“你嫌他踹我不够快是吧？”白秋笑骂。
在敬园开赏蜜会——白秋脑子里过了一下，全身一抖，表示还是算了。也许陈敬会同意，截止目前他还没拒绝过她的要求，当然她也没提过什么要求；但是这样大张旗鼓的高调，还是不适合她。
要是这样搞，以后她和陈总分手了，绝对会成为行业笑谈的。
不妥。
等和艾米的电话讲完，烟早就灭了。白秋找了一个垃圾桶把烟头丢了，又再次拿出手机看看，刚刚和艾米电话的时候，分明有电话拨进来的。
张文。
唉。白秋低着头叹气。
然后回拨。
“喂？”那边很快有人接了起来。
那边接电话的不是张文。是张文的朋友陈嘉。他拿他的电话，说张文在会所已经喝醉了，让她赶紧去领人。
“你找candy。”话音刚出口，白秋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和candy分手——不知道分成功没有。
“他要找你呢，找什么candy。他说只要你。”
陈嘉也是个富二代，哥们一起久了，什么都懂，“你快来把他领回去。”
“你给他找个代驾。”白秋说。
“他都醉得象条死狗了，还找什么代驾？代驾是能帮他开门还是能把他扶屋里去？”
那边的背景声有些乱，陈嘉提高了音量，是要开始骂人了，“白秋你别叽歪，赶紧来，我在白城等你。你以前喝醉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给文哥，他马上就丢下哥们和女朋友去找你，真是我家养的狗都没他这么听话。”
张文当然不是她养的狗。
没有这样的狗。
但是陈嘉说起以前张文对她的照顾，到底是让白秋心微微的软。她起身往回走，在路上又看见了那家糖果店，里面的糖果依然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脚步顿了顿，她走了进去，在店员热情的服务中，随手抓了几颗奶糖，上称一称，899元。
一颗均价一百。
很好，很好，这很魔都。
付了钱，把这几颗昂贵的奶糖揣在包里，白秋开着自己的小宝马到了会所。车子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看见陈嘉已经扛着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
“都有谁呢，喝这么醉。”
白秋下车，拉开了后排的门。人还没到，酒气已经到了。张文已经喝的烂醉如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念叨一些什么。
“诺，白秋来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白秋？”
陈嘉身高体壮，拖着人到她面前，还特意捏起张文的脸，让他看面前的人。
“是白秋吧？可看清楚了，哥们可没把你送错人。”
“白秋——”
明明是喝醉了，眼睛都没聚焦。张文眯眼看了一会儿，似乎这才认出了他来。他的手抬起想要抓她的肩膀，白秋微微一退，躲开了。
“怎么这么醉？”她皱眉，又问了一次。
张文喝酒，很少醉的。
他是个挺克制的人，不是烂醉型的。
“我咋知道？”
陈嘉虽然脾气不佳，还是俯身一个人把酒鬼塞到了车里。
唔，这个角度，白秋站在旁边，纯粹以异性的角度来欣赏，陈嘉腰细腿长，其实还挺sexy的嘛。
“今天就我，文哥，斌哥几个，”
把人丢下了，陈嘉又自己退了出来，又看了看女人的脸，“斌哥说要结婚了，准备邀请我们当伴郎来着。”
“哦。”白秋点点头。
未婚的才能当伴郎。恭喜他们。
“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他突然问。
“什么喜酒？”白秋眉头一挑。
“嘿嘿。”陈嘉笑了一声，却又不说了。他砰的一下，把她车门关上了，“现在我们这群人，没结婚的，就剩我和文哥了，到时候看是我当他伴郎，还是他当我伴郎——”
他扭头看她笑，“我怕我要输。”
“有可能。”白秋看了看后排的人，又笑了笑，“那你要加油了。”
说起来，陈嘉也没个女朋友，张文如今也分手了，他们俩如今其实是在一个起跑线上，鹿死谁手其实很难说。
——而且，要喝张文喜酒，也是喝他和candy的呀，白秋想这么说。
可是胸口又像是堵着，她又不想这么说。
上车，开车。张文在后排一直哼唧，时不时又叫她名字，白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一概不回应。等把车开到万源府，她把车停到他的车库，又下车去后排准备拽他的腿——死沉死沉，根本拽不动的。于是她俯身进了后排，又去拽着他的胳膊准备把他扯出来，结果发现这也只是个幻想：男人躺在后排哼唧，那叫一个一动不动。
“起来，起来。”
她可没有陈嘉那么大力气，白秋打开了另外一侧的门，伸手去使劲拍他的脸，又低声喊他。张文似乎是已经睡着了，眉毛挑了几下，哼了几声，到底是没睁开眼。
于是，白秋也不动了。
万源府是一梯一户，车库也是封闭式的，每层楼都有自己的独立车库。三面墙，一面门，此刻灯亮着，四周寂静无声。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却只是站在车边低头看他。慢慢的，她把手放在他的脸上，慢慢的，轻轻的，抚摸他的眉毛。他的眉毛碴呼呼的，指肚上微微的痒。其实他的眉毛很英挺，是她喜欢的模样。
空气那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和他的呓语。
如今只有她在这里了，车里躺着张文。这个男人，她爱了那么多年——到底，是要，走到结束了。
“白秋，白秋。”眉毛似乎被人摸得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眉，拨开了她的手，又低声喊她。
“你起来。”白秋变指为掌，又伸手去拍他的脸，这次是使了劲的，扇得啪啪作响。张文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白秋又加了一把劲，去抬他的头，“你起来，去屋里睡。”
连拖带拽，终于把人从车里弄出来了。
那么高的一个人，闭着眼睛靠在车上，东摇西晃。身姿颀长。白秋走了过去，把他的胳膊拉起来环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一个趔趄——她一时重心不稳，被压得退了几步，这才抵着墙站稳了。
“白秋。”
他闭着眼，把她抵在墙角，低声喊她。他身上的酒气混着呼吸，轻轻的抚动了她的发。
“……你到底是醒的还是醉了？少借酒揩油。”
白秋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开始骂他。他环着她，好像那么的亲密。认识二十多年了——他突然低下头，揽住她肩膀的手往下滑，抱住了她的腰。
他的呼吸那么滚烫，喷洒在她的耳后。
“白秋，”他低声呢喃，唇角碰过她的耳朵，“我们结婚吧。”

第44章 酥麻
车库宁静，灯光一闪。
耳后的酥麻那么的明显，他的唇在她的耳朵上。他的身体那么的滚烫，熨帖着她。
白秋慢慢闭了眼。
任由他的气息裹住了自己。
然后她闭着眼伸出手，伸手扯住了他后腰的衬衫。他的腰那么的细，又结实。她也不是第一次抱了，她抱过他的腰很多次，在她每次喝醉酒，或者她单身他也单身的时候。
有人伸手，轻轻的撩开了她耳边的发。
然后她耳朵一软，是被人轻轻咬住了。
这个人，连她的敏感点都那么清楚。白秋闭着眼睛，手指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衫，把他的外套都拧出了褶皱。车库里那么安静，他含着她的耳珠儿，在嘴里轻轻的吮吸。他的呼吸那么的滚烫，又那么的急促。
“白秋，”他吐出了她的耳珠，声音低低的，带着迷离的酒气，“我们结婚吧。”
“先上楼。”身体有些软，白秋咬着牙，捏着他后腰的衣衫，低声说。
一步，二步，三步。
他似乎是醉了，又似乎清醒着，那么的沉。白秋拽着他的衬衫衣角，任由他一半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一步步的把他扶进了电梯。十八楼的灯亮起又熄灭，门合上又打开。好不容易把人挪到沙发边准备放下，男人却又突然拽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
白秋抬着头，看见了他的眼睛。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
明珠塔在遥远的地方亮着光。
屋子里女人跪趴在沙发边，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沉默。
“白秋我头疼。”他却又突然放开了她，声音低低。
“让你少喝酒。”
其实他酒量一向不错的，今天是真的喝多了。耳朵上似乎还有温热湿润的余烬，白秋恨恨的骂了一句，不知道为何眼角又有些热。拨开他的手她站了起来，拿着杯子接来了温水，又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的把水喝了。
等她转身想放下杯子离开，却又被人拉住了手。
.
每扣禅关，即晚归。
书房灯亮着。男人靠在椅子上，神色肃穆，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书签。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声纹波动，是华尔街某个对冲基金的电话会议。此刻彼岸正是十点，会议刚刚开始。会议采用特别号码拨通，所有人都禁止开视频，所以此刻屏幕上，只有基金方声波起伏的冰冷线条，再无其他。
“鉴于这次C国的银根收缩，以及发布的XXXX年规划，我们预计能源行业和高端制造都将会遭受影响……”
“对于新能源行业，市场上对于盈利预测分歧依然较大。目前已有实验室出具安全报告，但是我们依然不认为短期内能达到民用安全标准……”
声波通过卫星，跨越半球而来。那边此刻主持会议的，是华尔街颇具盛名的基金大佬，常人根本难得一见，更不得而知。其人年轻，英俊，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下手狠辣。此刻那边正在向自己的客户例行公布着大量的分析结论，语速极快，语气冰冷，却又隐隐的蕴含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疯癫和激情，“单边做多策略基金在港股依然表达了强烈的买入意愿——”
能够公开的信息，都是，“处理之后的信息”。
男人沉默的看着手里的书签。信息一层层的传递，处理，分析，加码。传到民间早已经失效及失真。但是，当然，这种“顶级对冲基金层级”的电话会议，传递的信息和预测依然相当的保真和及时，也许这场电话会议之后，很多信息和策略，都会悄悄的蔓延和改变。
胸口突然一闷，男人眉目冷硬，抬起手又咳了咳，是身体还未痊愈的余韵。
他又低头，眯眼看着手里的书签。银质的材质，馥郁的香气。晚归两个字大开大合，其实若是仔细瞧了，又能让人看出一些女孩的秀气来。配图的画手是有些功底的，寥寥几笔，已经勾勒出落叶和禅室，意境蹁跹。
外面漆黑如墨。
已经十点了。
早上说要过来的女人，还没有过来。
放下书签，男人伸手，再次拿起了手机。
“嘟——嘟嘟。”
“喂？”
书房里，这次女人的声音很快从那边传来，十分的快活，但是又好似有些沙哑。那边背景声有些轻微，好似有些风。
“白秋你到哪里了？”
电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男人把音量调小了一些，压下了喉咙的咳嗽，声音没有什么泄露什么情绪，“要不要派人去接你？”
“啊，不用啊，”女人的声音在那边，“我都快到了。”
.
什么都没做。
白秋和张文，什么都没做。挂了电话，白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张文喝醉了，她照顾他。也许刚刚的某一刻，张文也许是想吻她——他头靠了过来，唇已经近在咫尺，她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轻轻一扭头，于是那个吻，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蛋上。
然后他看着她很久。然后他抱住了她。
然后就那样，把头埋在她脖颈上，睡着了。
白秋任由他抱了很久，这才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把他放平在沙发上。然后她又从卧室拿来了被子，盖在他身上。她在他屋子里向来如入无人之境，所以这次看见她高中送他的蓝精灵玩偶摆在他的床头，玩偶已经十分破旧，之前这个玩偶还被他某几任前女友剪过丢过，不知道他又什么时候捡了回来；她还看见了他摆在书桌上的草人盆栽——头上绿油油的，养得还不错。
这是她去年送给他的。
她养不了花，只能养养草，所以当初买了几个草人盆栽准备自己练手。结果如今她自己养的几个已经全军覆没，倒是送给他的这个倒是还幸存着。
把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她又俯身看了他很久。本来是想再往他脸上狠狠来几巴掌的，但是想想又算了。于是她起身离开了。这段时间里，她的手机好像响过几次？等红绿灯的时候白秋翻了翻手机，居然也是陈敬打的，打了三个。
刚刚已经接通了，好像他也没什么事。是说来接她。他应该是在关心她，可是这三个未接的来电，却又让白秋觉得有些隐隐约约的约束。她独立惯了，不习惯被人催回家——想起了什么，她又抖了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陈敬，可别是把她当成陈甜了。
虽然她是小了他十岁，可是显而易见，她需要的是男人，不是需要Daddy。
这边一个病人，那边一个醉鬼。
把手机丢到一边，白秋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又想，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把妈妈昨天的新年祝福搞反了——老人家的愿望是，今年要有人“对她”知冷知热，不是她天天给人贡献知冷知热。
她能照顾男人，但是不能照顾“太多的”的男人，她做不了贤妻良母。
.
再次把宝马停在车库，白秋出了电梯，佣人看见她，一路问好。如今管家到位，佣人也回来一部分，昨天那宅子里刺骨的寒意似乎也早已经消祢。等她熟门熟路的推开卧室的门，卧室灯火通明，她听见了书房里的声音。
“byebye。”
“bye～”
一连串的告别声，都是英文。可能会议刚刚结束，那边是一片下线和说再见的声音。白秋走到书房门口，一眼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男人。
男人也看了过来，他穿着睡衣，脸上的线条却很冷硬。
脸色看起来，到底已经好多了。
“这个点了还要开会呢。”她微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书房，只是探头看了看。
大佬会议那么多，也真的是辛苦。
“搞到这么晚？”
男人却开始问，声音倒是平和的。
不是质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带了冷风进来，他又抬起手，咳了咳。

第45章 白秋你现在给我生几个
“是啊，忙呢。”
女人站在门口，笑吟吟的说话。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下午按时吃药了没？”
等他关了电脑起身出来了，她又站在书房门口问他。女人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大衣。头发好像是重新挽过了似的，露出了结白的耳垂，红色的耳钉就在耳珠上，红白互衬，红的红的滴血，白的白的发光，在灯光下好似发着诱人的光。
“吃了。”他眯眼顶着那里，喉结滚动。
突然觉得全身好像来了一点力气似的。
女人笑了笑，转身去了衣帽间。黑色的大衣脱下了，露出了她不堪一握的细腰。她拿起衣架把自己的大衣挂起来，又伸手把他的外套拨到一边——把她自己的大衣挂到了他的衣柜里。
自然而然的模样。
让人心思一动。
男人往前一步，从后面贴住了她，双手轻轻掐住了这盈盈一握的细腰。这腰肢，他年前几天没少掐——甚至这腰肢上，曾经有他的指痕；那时候她是那么的白，卧室里好似都是一片炫白色的光。
女人的腰肢被他掐住，似乎微微的一顿。
然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身体贴着她，那么的贴近，女人微微往后一靠，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还没好呢。”
慢慢的她已经感觉到了后腰上的什么滚烫，靠在他怀里扭头回笑。
“生病play？”他喉结滚动。
这耳垂，那么的白。
男人低下头，低头也含住了这颗耳珠儿，却又觉得鼻尖哪里好似有些隐隐约约的酒气。怀里的身体一顿，又一下子瘫软了下来。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了似的，她软在他怀里，就连人都细细的吸起气来。
“Benson你还没好——”
过了一会儿，衣帽间有了女人低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似乎是咬了唇，声音里似乎带着水，“不急这一时。”
“你昨天不是说想试试烫的？”男人声音低低，还有些哑。
“我不想竭泽而渔。”
女人低低的笑了起来，衣帽间外很快出现了人影，是男人被人推着后退了几步，“这样很容易诱发心肌炎的，”
掌心贴着他的胸膛，她抬头看他，又咬唇笑，灯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我是想和Benson你，长长久久。”
下午是吃过药的。
可是晚上没吃。男人坐在床边，任由女人摸他的额头，又顺从的就着她的手，顺着水吞下了药。他的舌头似乎舔过了她的手心，女人缩回手，咯咯的笑了起来。男人伸手掐了掐她的腰，抱住了她。
女人摸了摸他的头，却想起了什么。她把他推开，自己走开了几步，拿起自己的黑色小手包转身掏了起来。
“诺，给你。”
她似乎找到了什么，神秘兮兮的过来，手掌在他面前摊开，笑吟吟的。
一颗糖。
男人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手心的糖，又看看她，神色不动。
“给你吃的。”她笑。
“我不吃。”男人摇头拒绝。
“吃吧，生病的人都要吃糖的。”
女人笑了起来，自己剥开糖，不顾他扭开的头强行塞到了他紧抿着的嘴里。男人躲了几下，到底躲不开，被迫屈服。嘴里含着糖果，他皱着眉头，却似乎连脸上一惯冷峻的线条，都柔软了几分。
“好吃吗？”女人抱住他的头笑。
这个人，其实是能吃点甜食的。他爱吃的饭菜口味都是带点甜味，就连女儿，也都取名字叫陈甜。
不过鉴于他冷酷的大佬身份和气质，每次酒会应酬的时候大家都只会给他上红酒白酒雪茄，倒是没人想起来给这颗申城最亮的星几颗糖果尝尝。
男人含着糖，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眉头紧皱，看起来不乐意的样子。
可是到底也没吐出来。
刚刚被他吮吸过的耳垂还热着，今天的耳垂真的是饱受摧残——白秋笑了起来，看着床边的男人，自己过去，抱着他的脖颈，一下子面对面的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身上一沉，男人嘴里咬着糖果，还在皱眉看她。
“我也要吃，给我吃一点。”
她咬唇笑，低头一下子咬住了他的唇角。
满嘴的奶香。
一颗糖果，在他的嘴里已经化开了一半，却又被女人卷到了自己的嘴里。失去了糖果的男人唇舌侵入，凶狠地掐着她的腰肢，寻找着那股甜味——糖果在两人的争夺纠缠之间，慢慢的化掉了，他却又还没满足似的，继续又在她嘴里细细的搜寻探索了一番，把剩余的甜味都一点点的吮了自己的嘴里。
呼吸越发的粗重了。
“真的不行。”女人松开了他的嘴，咯咯的笑，拿掉了某人为非作歹的手。
“我已经好了。”手又落在了腰肢上，男人声音沙哑。
“还没好全呢！”
两个人扯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
“Candy。”
看了看来电人，男人坐在床边已经接起来电话。白秋吧唧了一下亲了一下他的脸——声音很大，是故意的。然后她又慢慢从他身上退了下去，站起来重新撩了撩自己已经微乱的头发。
“要多少？”
男人的衣裳，也有些乱了。白秋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衫。
“不是才给了你两百万？”男人皱了眉。
初三吵架的父女，初五再次和好。等白秋洗完澡出来，被女儿要钱的男人已经接完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手机，脸色好了很多。
聪明的“后妈”，此刻才不应该去管这些事。
已经很晚了，白秋打了一个呵欠，关了自己这侧的灯，又拉上被子盖上了。她刚刚躺下，身后的人也放下手机关了灯，贴了过来。
很烫。
白秋闭着眼睛，往他怀里挪了挪，热量环绕着她，像个火炉，她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她需要男人。
大冬天的，一个人睡，真的太冷了。
身后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腰。有人的手放在了她胸前，慢慢的捏着。
“我其实去很少管Candy，白秋你其实也不用管她。”黑暗里，身后有人和她说话，气流打在她的脖颈，麻麻痒痒，“她奶奶管就行了。”
“嗯。”白秋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好困。
今天跑了太多地方了。
明天还约了人呢。
不想管这对父女的事。
“养她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男人的声音还在后面，“她一年到头就吃吃喝喝买点东西，花不了几千万。”
“嗯。”
“而且她都在美国，影响不了我什么。”男人的声音还在后面，“过几年她大了，我就贴点嫁妆，把她嫁出去就行了。”
这个好爸爸。
原来是这么想的。
“你不培养培养她，让她做你的继承人什么的？”黑暗里也许更适合聊天，白秋打了一个呵欠，声音有些困意。
他要聊，那就聊吧。
“她没这本事。”
胸前一紧，是被人捏了捏。男人贴在她身后，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还笑了笑，“她心性太差，沉不了气，做不来这个。”
“唔。”
“这边，要搞政府关系。”女人想睡了，男人却聊性正浓，声音低低的，“美国那边，也要到处斡旋。我老师那边的关系，也留不了给她。”
“她自己也没这个能力，和想法。”
“我看她挺有想法啊。”
白秋打了一个呵欠。没想法，能和他吵成这样？
“她的那个想法，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想法。”男人在背后说着话，揉着手里的柔软，很是平静，“谁想要这些财产，那就都得证明自己有本事把这些财产捏住了，捏稳了，我才会给。”
“要是证明不了自己有这个本事，我就不会给。”
“而且我还这么年轻，也完全没必要现在就想继承人的问题。”
白秋又打了一个呵欠，男人却正在兴头上，他重重的搂了一下她，让她更贴近自己。掌心往下，熨帖着她的小腹，男人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白秋你再给我生几个儿子。等孩子长大，到了三十——我也才七十，那时候再来看继承人，那不是正好？”

第46章 看果园
企业家的青春，还真的是长久。
三十五的打工人已经老的没人要了，七十的企业家才正值青春。白秋是真的很想继续和陈总聊天的，比如聊一聊他的生儿子计划什么的，可是实在是太困，最后就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已经不知道了。
再次起床，已经初六。等白秋醒来起床，身边早已经没人了。她慢慢起床洗漱，在楼下的活动室找到了陈总，陈总应该是好了，虽然还有点咳嗽，可是整个人精神焕发，看起来神采奕奕。
“待会和我一起去松江打高尔夫？”
男人看见她来，扭头看了看她的打扮。女人今天穿的很休闲，短款羽绒服，长裤，运动鞋，是要做运动的样子。他拿着球杆，在室内挥了一把，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我今天约了人呢，有事。”白秋笑。
她还有事。她今天约了人，要去西山看一下果蔬基地。虽然也在松江那边，但是就没必要和陈总同行了。白秋走过去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又拍拍他的衣领，一副体贴样，“你自己去吧。”
“今天你别喝酒，”她又叮嘱他，“你还吃着感冒药呢。”
“你去哪里？”男人拿着球杆还在问。
“西山。”
以前他也没问这么详细，但是以前她也不了解陈敬。白秋想了想，说了一个大致的地址。
“行。”男人低头看她。
“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你？”他又问。
“不用。”她自己可以开车。
“晚上一起吃饭？”他又问。
“要吃饭吗？哪里？”
“未名居。”男人挥了挥球杆，“我今晚约了XX的刘主任。”
“你都喝不了酒，你还约人吃饭？”陪人social也是女朋友的职责，白秋想了想，“那晚上看看情况？我要进山里，晚上还不一定能回来，回来了我打你电话。”
糟糕。
等都上了车了，白秋握着方向盘这才想起来昨天高先生高太太拜托的事。可是现在她都已经要出发了，断没有又回去找他说一次的道理。
算了。晚上再说。
车子进入了大道，走走停停。还没上外环，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张文。
“白秋我钥匙呢？”似乎是宿醉刚醒，那边的男人呻吟了一声，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你看见我钥匙没有？”
“什么钥匙？”他的门都是密码锁，哪里有什么钥匙？
“车钥匙。”
“没看见。”白秋握着方向盘，“我昨天从陈嘉哪里接的你，你看看你是不是掉在会所了？”
“会所没有，”那边的男人呻吟了一声，“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
“那就是掉在路上了？”
“有可能——嘶，”
砰！那边他嘶了一声，又是什么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哗啦哗啦，和男人的闷哼混在一起。
“喂？”白秋皱了眉，“你怎么了？”
“我掉地上了。”过了几秒，那边又有了男人的声音，似乎忍着痛，“沙发好窄。白秋你昨晚没把我放床上。”
“你昨晚醉得和死猪似的，也不看看你自己多重？我把你弄回屋子已经不错了，”
白秋忍着骂他的冲动，“你醒了就自己去喝点水，吃点解酒药。钥匙你再找找，找不到就配一把。”
“你在哪里？”那边只是问。
“我正在去西山的路上。”到底是合伙人，白秋握着方向盘，和他交代行程，“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想在那边搞几个生态园直供果蔬？我约了人，今天上去看看。”
“……我一起去看。”那边沉默了一秒，似乎是捂着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也上山去看看。”
合伙人要求一起参与公司重大投资项目，白秋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出了外环，上了西山，山里空气更冷。白秋按图索骥，开着导航在山里开了半个小时，树林深深，人迹罕至，渐渐的就连车道也变成了双向二车道，好似已经远离了尘嚣。ȘʜŽĹ
但是渐渐的，又有了零星的房屋，已经到了村民聚集点了。
到了导航目的地，白秋打了电话，很快过来了两三个人，一男两女。来人看见了她——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宝马，又看看她的打扮。
“马总。”白秋点点头，先伸出了手。
“白总。”来人又看看她，也伸出了手。
“这个山，以前是刘总承包的，就是她老公。”
山是好山，水也是好水。马总领着她，在山里转了几下，水池道路灌溉都是有的，马总指了指跟过来的女人，“投资都投了几千万。”
“但是刘总后来得了癌症，人没了，她一个女人，也做不了这个——”马总想起了什么，侧头狐疑的打量她，“我们村委就帮忙看着。”
这个，也是个女人。
看起来也不会农业的样子。
他又继续说，“她是想转手出去——白老板你是自己管还是？”
“我们公司有团队的，有专业的人才。”
白秋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文已经到了。她给张文指了路，又挂了电话，小脸在羽绒服里笑吟吟的，她任由马总打量自己，“那现在合同还有多少年？园子有多大？”
“当时合同签的是二十五年，现在还有十五年。”山下已经有人往这边走了，是个男人。马总似乎放心了很多，一下子热情了起来，“地肯定是好地，你们放心，三百亩。但是种地呢，肯定是得懂行的人来，什么时候打药，什么时候浇水。虽然我们村委是收租，但是地养不好，我们看着也心疼。”
正说着话，张文已经到了。他还穿着除夕那晚的青花瓷羽绒服，个子高高的，一晚上宿醉，脸色还有些惨淡。
“这是我们张总。”白秋知机的介绍，笑吟吟的，“这是村委的马总。”
“张总你好。”马总对张文热情了很多，马上伸出了去，“幸会幸会。”
三百亩地。一亩地一年五百块，租金一年十五万。
租金倒是不贵。还有前主的基建已经投了不少，挖了水渠，种了果树，建了房子。所以还要转让费五百万。白秋想了想，种地她是不会的——所以还得请人种，工资和日常支出，也是一笔开销。
收入，就是种一点“西山特供”的果蔬，卖给她的老客户们。别人卖两块钱一斤的蔬菜，她白秋敢卖到二百。但是品质，是真的要保证。
所以关键是要找一个懂种菜的人。
张文来了之后沉默了很多，东看西看，也问了几个问题。马总如今已经忽视了她，两个男人互相发了烟，张总也不怎么说话，看了几眼，就要走了。
“吃个饭再走。”
马总挽留，指着那边的水塘，“中午我们网个鱼来吃。这是活水鱼呢！”
“不吃了。”白秋站在旁边，看着张文沉着个脸，“我们再看看，回去商量下，回去联系你。”
“那这个园子——”
“这个转让费，五百万高了。”
张总也许也不懂种地，但是张总好像懂基建。白秋看着张文走过去看了看房子，又扯了扯绿色的围网，“你们要是诚心转，就不要喊这么高的价，这个价格，我们不可能接。”

第47章 控制一下你的兽性
“不是一直说让你少喝酒，昨晚你又和陈嘉一起发什么疯？”
下面还有一个基地要看，离这里也不远，大概只有十来公里。张文自己也不开自己车了，熟练的拉开门坐到了白秋的副驾位上。这里没外人了，他仰着头皱了眉闭眼靠在靠背上，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白秋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始骂。
真的是奇了怪了，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句话好像不久前才说过，好像哪里很熟悉的样子。
“嗯。”
男人靠在座椅上，闷闷的嗯一声。
白秋又瞄了他一眼，这个人估计是起床洗了一把脸就过来了，宿醉一晚上，胡茬也冒出来了没刮，在下巴上青青的。
“胡子也不知道刮一下。”她握着方向盘又骂。
唉，她真的是操闲心的命，活该把自己累死。
“嗯。”
男人这次睁开了眼，抬手摸了摸下巴，对她笑了笑，轻声说，“我回去就刮。”
他那么听话，现在居然也不和她斗嘴了，白秋抿了嘴，倒是觉得自己有些不习惯了。山路崎岖，这里是双向二车道，上坡下山，悬崖峭壁，白秋又沿着导航小心翼翼的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另外一个村。这边离市区更远了些，村委几个人接到电话早已经就在路边等着了。等两个人下了车，张文自觉地走在前面和村委握了手，白秋跟在他后面，一行人走在田埂上，一条泉水从山上而下，两边的大棚里齐小腿的蔬菜绿油油的，鲜活青嫩。
这次不是转包了。是直接从村委手里拿地，整整一个山头，二百来亩。价格倒是和刚刚看的那个一致的，一亩地一年五百块，没有什么转包费，就是还要给村委一年五万的管理费～基建都要自己搞。
“现在都没人种地了，”白秋低头看着路边的鲜活的菜，村委走在前面，“就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啊。”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所以村委把闲置的地都组织起来准备一起转包，这样还能给村民一点补充收入，也不至于让地荒着。中午就在这第二家吃的午饭，村委找了一个农家杀了一只鸡，做了四菜一汤，虽然都是木桌瓷碗，碗碟粗糙，但是味道，倒是意外的还行。
女人还要开车，而且也不可能让她挡前面。昨晚宿醉还没怎么清醒的张总坐在主宾的位置，又不自觉地端起了酒杯。几杯酒下了肚，他的脸色好像更差了些，等和村委告别坐回到车上，他又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这家我看还行。”
也许做生意也要靠眼缘。白秋现在一回想，脑子里都是那大棚里一颗颗青翠的大白菜，“前期投入少，二十万一年，也还好。”
她爱吃大白菜。
这里的风景也更好些。
男人皱眉靠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嗯。”山路崎岖，车子东转西歪，男人突然皱眉唔了一声，又伸手拍门，“停车，我要吐。”
哎呀。
呕。
白色宝马停在了路边，白秋站在旁边拿着矿泉水皱眉，又轻轻拍着他的背。张文蹲在路边，是真的把午餐吃的全吐出来了，酒水，没有消化的食物，带着一些胃酸的味道，飘在鼻腔里，是真的不好闻。看他吐得差不多了，白秋拍着他的背，把打开的矿泉水塞到他的手里。
“漱下口。”她说。
男人蹲在地上，伸手接过了。
“你早上没吃早餐？”她看他漱了口，又问。
男人吐了水，摇头。
怪不得。
昨晚宿醉，今早不吃早餐，胃都是冷的。然后今天中午又直接开始喝冷酒，他不吐谁吐？把他又扶着坐回了副驾驶，白秋俯身去了中台拿了自己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试温度，然后递到了他嘴边。
“喝点热水暖暖胃。”她说。
男人靠在靠背上看着她。
她的杯子就在唇边。
他伸手接过了她的杯子，就着她刚刚的唇印，低头慢慢喝了一口。
“待会我们下山先找地儿再吃一点饭，”
唉这个人。把杯子丢给他，白秋再次上车，发动了车子，也不说投资的事了，“你先回去休息下。”
“你待会回去煮碗面给我吃就行了，”男人拿着她的保温杯，慢慢的喝着水，声音还有一些哑，“我不想吃别的。”
还是张文了解她，知道她的厨艺只有煮面这一项。
再次回到了万源府，一切如昨日她离开的模样。就连昨晚她拿出来给他盖的被子，都还在沙发上胡乱的放着。白秋让他坐沙发上休息，自己先把被子给他抱回卧室里。那个破旧的蓝精灵还在——等她叠好被子转回身，看见了跟在后面的男人。
男人靠在柜子上看着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你怎么样？要不睡会儿？我把面煮好给你端过来？”白秋眨眨眼。
按理说，男女应该授受不亲，她不应该进他的卧室的。
可是，这是张文啊。
她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在他卧室出入自由了。那时候张爸张妈工作很忙～当然现在也很忙。她周末都是买了早餐直接跑去他家，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一起吃早餐，一起做作业。
他就那么看着她。
然后走了几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落在她腰上，白秋哎呀了几声，伸手去打他的手，他却突然一下子压了上来，把她压在了床上。
床垫弹了几下。
“张文你个王八蛋你想干啥？”
他压在身上，沉沉的。他的身体，已经能和她，紧密贴合。他的气息涌入了鼻腔。哪怕都这样了，可是白秋心里还是一点儿不慌——她对他可太熟了；她伸手去推他，又要伸手去拧他腰上的肉，男人却早就知道了她要这么做似的，握着她的手腕，拉高到了头顶，按住了。
就像他们以前，从小到大的，那些无数次打闹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地板上。
女人被人紧紧的压在床上，胸膛起伏。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下巴露出了青茬，呼吸沉重。从这个角度望去，有胡子的张文好似更像一个男人了——有些陌生。
他突然低下头。
唇落在了她的脖颈上，轻轻的吮舔。
“张文你少借酒装疯哈，控制一下你的兽性，”
小腹似乎有什么已经开始隐隐约约的顶她。脖颈间的肌肤被人吮吸，温热湿润，有些发麻。他的胡子拉碴，还蹭得她脖颈的肌肤有些发疼。白秋被压着手腕举高手，吸了几口气，只是躺在床上皱了眉，“张文你想干啥？你还想不想吃面了？”

第48章 这两个人，没一个让她省心
在她身上磨蹭着的男人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女人秀眉微颦，任由他压着，也看着他——眼神清澈。她的眼里，没有惧怕，也没有恐惧，当然，也没有旖旎。
看了她一会儿，他又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舌头轻轻的舔她雪白的脖颈。那漂亮的耳垂就在上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的起伏。
“你是不是狗啊？”
大约是被他舔得真的很痒，身下的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又要开始挣扎。男人抬起头，一下子咬住了那粒耳垂。
“嘶——”
随着耳垂入了口，身下的人儿吸了一口气，身子似乎一下子软了。男人呼吸沉重，微闭着眼睛，慢慢的吮吸嘴里的软肉。他感觉着身下的身体发着软，又感觉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他松开了她的手，吐出了耳垂，又去亲吻她的耳后。
女人细细的吸气。
太了解了。
太了解了，所以他知道怎么让她快乐。
“啪！”
在他的手开始想往她胸上放的时候，女人终于一个巴掌把他的手打开了。她一下子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又捂着自己已经被吮到发红的耳朵，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了门口。男人被人推开躺在床上，呼吸沉重，却也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我去给你煮面。”她捂着耳朵说，脸色还有些潮红。
啪嗒。
厨房的火开了，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白秋站在厨房，熟练的烧着水，还在捂着自己的耳朵。张文最近很奇怪——他以前不是没发过酒疯，可是不是这么发的。
他们俩认识太久了。以前的张文，几乎从来不这么，“性骚扰”她的。
反而一直是她，“性骚扰”他比较多。
她还以为他对她毫无性欲。
心里突然又是一痛，candy哪天说的话好像又在脑海飘过。［他对你，毫无男女之情——］，白秋吐一口气，甩了甩头。
有性欲，也不一定就意味着，是男女之情啊。
把面煮好，白秋又给他端进了卧室。男人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他起床开始吃面的当儿，白秋坐在一边，又开始说今天看的园子的事儿。正好现在两大股东都在，此刻不说，正待何时？
“我其实还找了其他几个园子，你还要不要一起去看？”
她拉来椅子坐在他床边，“其实今天看的第二个园子，我其实觉得还行。现在正好开春了，要种的话，就要赶紧定下来开始种了。”
“你人找好了吗？”
男人坐在床头，慢慢的挑着面。这是熟悉的味道。
她煮的面，他这辈子，已经吃了太多太多了。
多到以前觉得只是平常。
“什么人？”坐在旁边的女人问。
“种地的人，”男人吃了一口面，又看了一眼她，“那地不平，人工种费时费力，机械也不好上。”
“我还在找呢。”白秋说。
“种地包工多少钱一天？”男人又吃了一口面，“现在人工不便宜。”
“三百亩地，一半种水果，一半种点菜，正式员工，要招四五个。”男人倒是自己开始说了，“你要先注册一个公司，政府对农业有补贴的。”
“投入的话，三五年之内投入百来万，看不到什么回头钱。”
她煮的面条，是他习惯的味道，男人吃了几口，觉得来了一点食欲，于是大口吃了起来。吃完了面，他把碗递回给她，又看看她，“你要干，就去干吧。这几天我先陪你把这几个园子跑了，再把农科院的朋友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张文做事，也一向是靠谱的。
白秋把碗拿回厨房洗了，又回到他卧室。她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打电话约农科院的朋友，那边朋友人脉广泛，听说他要搞农业，居然又给他推荐了一个园子；然后她又看着他打电话给政府的朋友，问了政策的事儿。半天下来，他的进度，显然比她自己弄，从某个方向上，更推进了很多。
其实就是他以前就是太忙，根本不想管知秋的事儿。白秋坐在旁边看他。如今她难得借了一次东风。张文这个隐藏股东，要是愿意出点力，自己好像是会轻松很多——不过她又想，张家家里到底也有产业继承，他是不需要像她这样白手起家的，也到底没这么多精力来看这边的。
“我要走了。”
等男人打完了电话，又去洗漱间刮完胡茬出来，看见了站在她床边的女人。女人手里拿着那个蓝精灵布偶，翻来覆去的看着，最终给他丢回了床头。
“我要走了。”她扭头看他，笑意吟吟，被人吮吸过的耳朵还有一些异样的红，“Benson刚刚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吃晚饭了。”
其实吃晚饭还早，他就是叫她过去玩，见见朋友。
“你什么时候和他分手？”男人的声音却在房间里响起。
白秋挑眉看他。
“白秋你别太认真。”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皱了眉，“他也不过和你玩玩罢了，难道真的会和你结婚？他大你几十岁，女儿都和你差不多大了。”
“也还好吧。”白秋笑嘻嘻的。
大一点小一点，她无所谓的。
张文看着她的脸，皱了眉。
“你知道，他和一个小提琴手，之前还有过一段？”
“什么小提琴手？”Benson的八卦她真的听得少，白秋这回真的有些惊讶了，“这是什么故事？”
信息茧房了这是，她混这个圈也有几个月了，是一点儿没听说呐。
不过陈总都四十了，有过几段恋情，好像也很正常？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张文看着她，“说他前几个月——还是前年，在新加坡，找过一个小提琴手来着。”
“哦？”
“人家女儿和这个小提琴手处的很好，一起逛街，都叫上妈了。”
“哦——！”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张文又说，“听说他女儿，可是一点不喜欢你。”
“你别往我心上插刀了。”
这个消息真的太突然，白秋捂住了胸口，一脸要死的模样，“难怪我觉得陈甜对我的敌意那么大，原来是早就有了梦中情妈了。对了，”她想起了什么，不甘示弱，“你和Candy分清楚了没？”
看起来，还没分得很清楚。
到底只是初六。
山上山下的跑了这么久，又煮面又煮饭的。白秋临走之前，借了张文的洗手间重新梳了头发。洗漱台上只有一个牙刷牙杯了，毛巾倒是有几条，看起来都是男用款。但是，她从柜子的一角挪回了眼，那里面还躺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发圈，那是这里曾经入住过女主人的痕迹。
心里突然又是一酸。
这两个男人，简直都没一处让她省心。
“我要走了。”
她联系的剩下几家园子都不去看了，明天先去看农科院朋友推荐的那家。绑好头发她伸手去推门口一直看她的男人，“你联系好再告诉我。”

第49章 人家是常年的老谋深算
再次看见陈总，还是在高尔夫球场上。白秋从观光车上下来，一眼看到了站在发球台边的男人，个子很高，身姿颀长，漂亮的球童背着球杆，就在他旁边的不远处。
拿着杆试了几下，男人发现了什么，抬头来看她。
“Benson。”
她走了过去喊他，笑吟吟的，又看了看他旁边的男人。这个站在他旁边的陌生男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看见她的目光投了过来，已经笑着主动伸手过来，十分热情。
“这是weaken。”
陈敬看了她一眼，呼的一下挥出了一杆，声音还在其后，“我的基金经理。”
“这是白秋。”
“白小姐你好。”
两只手已经握在了一起，白秋看了一眼weaken，热情的男人已经在自我介绍，俨然已经早就知道她的模样，“我是weaken，一归的总经理。”
一归，不就是Benson自己的那个基金吗？福布斯排行榜以及那个三位数在脑里一刷而过，白秋扭头看了一眼陈敬，男人察觉到什么，回头看看她。
“你的园子看好了？”
视线下落，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踩过泥土的小白鞋上。
哪怕在张文那里已经简单的擦过了，可是运动鞋的鞋边依然还是留了一些清理不干净的泥痕。
“没看好。”
对着weaken笑了笑，白秋干脆坐下来拿着纸巾继续擦鞋，“我过几天还要去看呢。”
“白小姐是去看什么园子？”
这个weaken是个健谈的，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还要去山里？”
“哦，我准备去包个山种菜。”白秋笑答。
对于她要去包个园子来种菜这件事，在场的两个男人显然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陈敬看了一眼她的鞋子，到底什么也没说。来之前他们估计正在聊什么，又被她打了一下岔，如今很快又回到了正轨上。
“龙威流动性应该是有了一点问题。”
再次开口之前，weaken特意看了一眼低头擦鞋的女人。女人专心的擦着鞋，好像根本没听他们说话。于是他看着前面自己拿着球杆的老板继续说，“听说去年发行的第一期债券，都已经开始展期了。”
察觉到有人抬头看他，weaken对着女人笑了笑。
女人也对他笑笑。
“唔。”
老板唔了一声，又是一个挥杆。小白球在空中飞出了漂亮的弧线。
“方境最近也有在联系人，美国，华尔街那边，探科，据说他都有接触过。”
这回老板扭回了头。
“探科那边他也联系了？怎么说？”
“没谈成。”男人回答，“那边估计和我们一样，也在观望着。”
老板唔了一声，又扭回了身。
“那边估计也在等。”
等他又挥了一杆，老板终于给了指示，“保持联络就行。”
“好的。”
“现在形势未明，探科那边，也不敢现在下手。”挥了几杆，男人有些累了。他走了回来，一下子坐到了女人旁边，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先让方境熬着。”
陈总挥了几杆，weaken挥了几杆，把鞋擦白了的白秋也挥了几杆。weaken来陪老板打高尔夫，顺便汇报工作，倒是说了很多资本圈的动向，什么消费什么军工什么芯片，可惜白秋那个三脚猫的功夫，对这些完全一知半解，听了也是白搭。
拿着球场的杯子喝了几口水的时候，白秋倒是想起了自己车上的保温杯。她的杯子今天被张文这个醉鬼喝过，如今肯定是一口酒味，她倒是该把杯子拿出来洗一洗的。
“对了陈总，下周我要去趟新加坡，见下李长德。”
白秋端着茶杯，耳边又听到weaken的声音。李长德，是那边的总理～白秋抬头去看他，weaken对她笑笑。白秋也笑了笑，扭头去看旁边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湛青色的绒衫，低头试挥着球杆，唔了一声。
听到了新加坡，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砰。
一个白球，腾空而起。
晚上，是约了周主任吃饭的。
是政府官员，不是什么资本圈的酒会，所以穿着干净得体即可，争奇斗艳倒是大可不必。白秋穿着运动衣裤坐在车上，看着车外的树木一个劲的后退。
她想起了刚才的什么。
［龙威的流动性出了问题］。
对，就是这句话。不是其他的。
这句话，她还是听明白了的。男人此刻就坐在旁边，眉目肃穆，不知道还在想些什么。
“Benson，”
车里，如今只有他的司机，和秘书Max。纠结了几秒钟，为了她的一百万白秋还是开了口，“你们刚刚说，龙威的流动性出了问题？”
男人扭头垂眸，看见了女人亮亮的眼睛。
“猜测罢了。”
冷酷的线条动了动，是男人笑了笑，不可置否的样子，“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假的。”
……
那就是说极可能是真的？
“我还买了龙威一百万债券呢。”
白秋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可是男人脸上的线条一动不动，是完完全全的不动声色。
“你说我要不要提前赎回啊？”
和他玩心眼，又累又没效率，关键还玩不过人家，毕竟人家是常年的老谋深算。白秋干脆打直球，“要是真的——”
一百万，她也挣得很辛苦的。天天上山下乡举办活动，还要赔笑的。
“能提前赎回？”男人低头看她。
寂静的迈巴赫里，女人拿起了手机，屏幕的光，落到她的脸上。
【三年期，年利率10%】
【不可提前赎回】
几个大字明晃晃的。
“小秋你还有一百万做投资，不错。”
白秋拿着手机提心吊胆一脸沮丧，旁边的男人靠在座位上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居然还能笑起来，“你是怎么买到的？不是说根本抢不到？”
“我走后门买的。”
白秋听出了他话里的取笑——这个男人，本质上还是有点恶劣的；取笑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为自己的一百万担忧，表示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男人笑吟吟的，伸手想摸她的头。
被她一巴掌打开了手。
靠在座椅上，他侧头看她，手指敲了敲。
“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何况是买公司债？”
过了几秒，他开始说话，这回终于是人话了，“这一块连我都不敢轻易碰，小秋你倒是勇气可嘉。”
顶着女人的眼刀，男人只是笑，“目前没办法提前赎回，你只能看看能不能去二级市场卖了。不过现在龙威的信用评级在下调，而且国内债券市场交易很不活跃，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接盘。你也可以做质押式回购——”
“不是，龙威是真的不行了吗？”白秋拿着手机打断了他，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可是现在明明还是如日中天呀！而且为什么他和weaken说别人要不行啊？这样真的能行吗？
“我可没这么说。”
男人低头看她，这次是真的正了色，“我们只是推测，”他咬重了推测两个字，“他的流动性可能出了一点问题。这离“公司不行”还有很远，小秋你不要误解我们的意思。”
白秋瞪了他一眼。
“说起来，”他又问她，扯开了话题，“你今天去的哪里看山？这么多泥？”

第50章 这个人真的很大男子主义
去爬山，能没有一身泥吗？
就是这个债券，赎回，赎回不了；卖，也卖不出去。
白秋只能忍着心里的咯噔，先去陪他和刘主任吃了饭。等饭吃完出来，已经九点过了，天色已黑，霓虹灯已经亮起，五颜六色。天空这时却一声惊雷滚过，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刘主任很严肃。
不爱说话的样子。
但是万幸桌上的其他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还算得上是社交达人。特别是weaken，不愧是做基金经理出身的，那叫一个能说会道长袖善舞，把整个饭局搞的那叫一个热络，绝不可能冷场。
他们说着什么牌照。
只是如今饭局散了。白秋送完刘主任，又站在路边等着一路堵车出来的老张。感觉气温好似又低了几度似的，空气混着微雨，冷冰冰的黏着湿气，一个劲的往人脖子里面钻。
白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哆嗦了一下。
身上突然一沉，又是一暖。是旁边的男人解下了大衣，盖在了她的头顶上。
“不行Benson你自己都还感冒着呢！”女人挣扎了起来，想把衣服还给他。
“盖着。”头顶被人按了按，是男人不让她把衣服取下来。这个人呀，真的很大男子主义。心思一软，白秋靠了过去，伸手去牵他的手。
“Benson你认不认识曼生的高中洋？”
司机老张姗姗来迟，白秋上了车，和窗外的weaken挥了挥手，然后看着车子慢慢的滑出。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冷意，车里暖气渐渐的裹了上来。
雨天，她有一个盒子躲雨。
鼻尖是男人身上的清香。
于是此刻她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任务和生意，生意和任务，好似都已经混在一起，傻傻分不清楚。
“不认识，没听说过。”
晚上为了陪客，男人今天没有吃药，又到底喝了一点酒。如今他已经坐在座位上沉着脸，身上还有一些微微的酒气。
“他是我的客户。”
白秋微微一动，往旁边靠在了他一靠，把头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她伸手，捏着他的手指，和他慢慢的十指交握了；又仔细的斟酌用词，说的很慢，“他是做新能源设备的，前几年投了很多钱建厂，在常市那边。最近还借钱给了龙威，也是流动性出了一点问题，”
流动性问题，好洋气的词汇，白秋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被weaken感染了。如今男人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一副不动声色也不接话的样子，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捏着他的手指，只好自己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天我见到他太太。他太太拜托我，说想见你一面——”ŠHΖĽ
“见我？自己去银行贷款不是更好？”
男人这回回应了，声音不露。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直达问题的核心。
而且还拒绝了。
“银行说贷不了了，”白秋老老实实的传话，“什么银根收缩。”
“呵。”男人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倒是笑了一声。
车厢里一片沉默。
白秋靠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捏着他的手指，没有说话。
“他做什么设备的？”
她捏着他的手指玩，一下下的，就像是捏在心口似的，好像就连他的心脏都被她这样一下下捏住了似的。男人不知道为何心思一软，到底叹了一口气，又多问了一句。
“什么氢电解质设备。”
感觉他口风软了，似乎是有点戏，白秋来了一点精神，抬头看他，“说是投了好几个亿建的厂呢。”
“……见我就不必了，”
今天这情况，他不答应好像不行。男人伸手去搂旁边的女人，女人果然温顺地让他搂住了。今晚上他喝了一点酒，此刻又有软香嫩玉在怀；腊月二十五他们分开，如今已经初六，所以待会儿他还有意想干点什么。现在实在是不能和女人起冲突。搂着她的背摸了摸，他低头凑了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安排诚为的人去看一看。”
红色的耳钉，洁白的耳垂。
黑色的发。
那么的美。男人心思一动，唇已经落在了耳钉上，女人低声笑了笑，一个瑟缩。
“好。”
她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又松开他的手指，伸手拿起自己的随身小黑包。掏了掏啊，男人眯着眼，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了——
一个糖果。
和昨天的一样。
“你怎么不用Candy给你的那个包？”看了一眼糖果，男人又看了一眼她的黑包。
好像总是这一个。
女人笑吟吟的剥开了糖纸没有回答，却开始抬手要往他嘴里塞糖果。男人扭头拒绝，可是车里空间狭小，他哪里躲得开？到底又被女人抓住了脸，硬是塞到嘴里去了。
“要用的要用的，”女人成功的塞了糖果，只是笑，“那包太贵了，我舍不得。下次陪你去酒会的时候再用吧。”
对人有意见，对包没意见。
可是包，也并不是越贵越好，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那包很贵吗？”男人咬着糖果皱眉。
甜味的奶液已经流淌在了嘴里。
味道其实不错。
“贵。正价要十几万，算上配货三十多万。”
这点钱，对于旁边这个男人，只是一个装饰品的价格罢了，白秋犹记得这对父女买她书签的豪爽，十分赞叹，“我舍不得。”
男人皱了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糖好吃不？”她已经在笑。
“我不喜欢吃糖。”男人咬着糖说。
“是是是，是我强迫你吃的。”女人从善如流，又靠在他身上，和这个被迫吃糖的硬汉十指交握，只是笑，“是我想给你吃糖，这个糖好吃。”
喝过酒的人，是真的不能再吃药了。
回到了敬园，女人先看着男人洗了澡，又端来热水，看着他泡了脚。把他都收拾好了，她自己又洗完了澡躺在床上，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今天奔波了一天，爬了两座山，真的是腰酸背痛。
挣钱不容易。而且，她咬着唇想，这里还有一百万债券的事，还有园子投资的事儿。想起来钱，都在心里沉甸甸的。
旁边的人却已经靠了过来，带着滚烫的热气。
窗外雨声沙沙。
“嘶——”卧室里，慢慢有了女人轻轻的吸气。
“Benson你身体没好。”她轻声道。
“已经好了。”男人声音低低。
“还没好全呢～～”女人的声音似乎滴着水。
“小秋你先试试再说？”男人嘴里好似含着什么，含含糊糊，“要是没好全，明天你来找我，我给你补上。”
这个人。
……
雨打了芭蕉，树叶随着清风摇晃，地面一片湿漉漉的泥泞。
“哎呀。”
卧室里灯光明亮，女人到底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窗外细雨绵绵，白玉一样的胳膊从谁的脖颈上滑下，落在了床边，又被人握住，拉回了被窝里。
“别着凉。”他声音沙哑。

第51章 女人疑似在打听他的家产
再怎么愁，日子总是要过的。
一晃到了初八。虽然知秋还没开工，可是其他的单位早就已经上了班。诚为也要开工了，T家也要开工了，政府也要开工了。白秋一早起来，还在视频上刷到很多单位的开工信息，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陈总你给公司员工发多少开工红包？”
这几天她都赖在敬园，连自己的小窝都没顾得上回去。初八一大早起来，她体贴的给男人穿上西装，又给他打上领带。镜子里的男人身姿玉立，眉目冷峻，俨然又恢复了霸总冷酷无情的模样。
“五十？”
男人垂眸看了看女人。她今天是不用上班的，屋里也开着暖气，此刻她身上不过一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着，浑身上下都还散发着被人狠狠疼爱过的余韵。
“才这么一点儿？”
白总有些惊。没想到在大佬嘴里还能听到这种小额货币。陈总确实有些抠了——才不顾大佬的面子，她仗义执言，“我给员工都发五百呢！”
知秋总共才二十多个员工，一人五百，也才一万而已。
大家都很开心。
这就是她当老板的魅力。
“开工红包五十，工资里再发一千，”
男人皱了眉，抬起手想摸她的脸，女人扭头一躲～却没能躲开，他的手指已经落在她的脸上，又被女人娇啧地打了一下胸膛，他垂眸看她，喉结滚动，“不少了。”
“那你有多少员工？”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诚为？”
她的脸蛋，光滑细腻。男人摸了几下她的脸，放下了手，眉目不动，“四万多。”
光是开工红包，今天就要发出去四千多万。
“那你其他的公司呢？”白秋后退一步，又看看他，很满意的模样。
“一归和我自己直接控制的公司，加起来估计有六七万员工，要说间接持股的那些公司，那可多了，没统计。”
女人疑似是在打探他的家产，这种打听的方式很巧妙，通过员工人数和行业粗估资产管理规模。男人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不动声色，“不过只有东亚地区才发开工红包，其他地区都没这个风俗。”
财产，其实是个敏感话题。
扪心而问，哪怕今天站在这里问这个话题的是Candy——都会引起父亲的敏感及防备。但是，女人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侧头去看她转身接电话的模样，今天是白秋来问这些问题，他居然神奇的觉得还OK。
内心好像完全没有抗拒似的。
神奇。
“哦，好。”
还以为她会顺着这个话题再继续追问，男人站在原地等着。可是女人拿着电话，对着那边说了一声“好”。那边好像是谁约她——听起来说是要去南山那边一起看园子。等她接完电话，男人站在原地，也没等到她继续追问财产的下一个问题。
“我待会要去趟南山。”
她放下手机，反而是有些奇怪他怎么还不去上班的模样，“农科院的朋友给我介绍一个园子，我待会去看看。”
农科院的朋友。
“你还认识农科院的朋友？”男人不动声色，想起来她那双沾了泥土的白鞋。
“认识啊，”女人看了他一眼。陈总和张文是见过的，她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张文认识的。我们待会一起去南山去看看。”
……
“你们一起去？”男人抬起手，摸了摸袖扣，神色不动，重复她的话。
脸色似乎沉了几分。
“他可是大股东呢，他不去谁去？”白秋笑了起来，伸手去抱他，“没事的。我和他，早已经分得很清楚了。”
男人没有说话。
“中午来诚为吃饭？”沉默了一下，他开口约她。
“来不了。”
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这是男人的一种试探，女人甚至还伸手拿起了自己的小黑包，“我们中午要和农科院的朋友吃。”
“晚上吧，晚上。”
她想了想，扭头看他，“晚上看情况。要是今天签了合同，我们少不得晚上还要和村委喝一顿。”
有张文也不错。白秋看着面前的男人，还笑了笑。虽然她酒量尚可，但是她只喜欢在会所展现，不喜欢在饭局上被人灌酒。这几年出差，她都随身带着助理小周～有个男员工陪着，出差的安全性高很多，还有人挡酒；如今知秋还没开工，小周还在老家，让张文这个股东自己上阵陪酒，那是刚刚好。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渐渐地更沉了。
“你们这个股份有问题。”他沉着脸，直言不讳，“你让他把股份退了。钱我给你出。”
……
简直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白秋无言以对。
张家对于她，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股东而已。
不是钱的问题。
比如今天，张文退了股，难道还能让陈总亲自去南山帮她陪酒啊？
“好，我慢慢和他说。”
大佬应该马上去给员工发开工红包的，免得耽误了吉时，白秋只想送他赶紧走，又笑，“一时半会儿的，我和他也分不清楚，要慢慢分。”
.
送走了陈总，白秋又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再次起床收拾好了，她从敬园门口上了张文的车，张文坐在驾驶室里等她，一直等到她上车了，还看着园子里面，没有说话。
“咋啦？看啥？羡慕嫉妒恨？以后你也买一套。”
两个人从小打闹惯了，白秋嘴上也没把门，只是自己系安全带。她看看四周，又和他比划，“我记得去年八月份的时候我就是在这里等陈甜——就是这个位置，”她指了指旁边，“那天我在这里等了好久，还下着好大的雨。”
“住里面舒服不？”
车子已经发动了，张文问她，脸上倒是没什么神色。
“有啥好舒服的？”
白秋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宅子大了也要人气养的。过年的时候佣人回去了，这里的每间屋子都好冷，”
她比划了一下，有些感慨，“是那种浸到骨头里面的那种冷。”
要不然陈总怎么感冒了呢，是人气不足，以至于寒气入了体。
南山的这趟行程，简直就是十分的顺利。大概是有农科院的朋友作保，白秋跟着晃了一圈，就又一次十分的满意。百来亩地，大部分是平地，也有一个小山和活水。基建也是做好了的，无论是租金，还是转包费，都报得极有诚意。
午饭一吃，当时就在饭桌上签了合同，盖上了鲜红的印章。白秋收了合同，站在“已经是自己的园子”里，摸了摸前任老板留下来的桂圆树，觉得自己又有压力又有豪情，各种滋味混在一起，真的难以对外人道也。
【开启农夫生涯～纯天然绿色蔬菜，只有亲自种的才放心～】
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十张照片，还有园子里自带的几只狸花猫。白秋发了朋友圈，又伸手摸了摸工房前面的石碾，一脸感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哪个文化人，心里没有一个菜园的梦想？旁边突然咔嚓了几声，扭头一看，是张文在拿着手机拍她。白秋笑了起来，抚弄了一下头发，站在石碾旁边，就地抬起了脸。
咔嚓。
咔嚓。
雨后的农庄，明媚的脸。阳光落在女人脸上，好似镀上了一层辉光。

第52章 这是一种醋意，和嫉妒
从南山回来，这才下午三四点。包园子是个大事，签合同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正好张文在这里，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干脆一起去了公司，接着聊新公司的事。
“人肯定是要招的，”
知秋还没开业，门关着，还贴着过年前贴的红色封条。白秋把封条撕了，打开门，又开了灯，“找几个老实能干的。”
“你自己找？我给你找？”
没有人的办公室，看起来空空荡荡。富二代今天也缺席了自家的开工大吉，跟着她走到了她的办公室。关了十来天了，房间里好像已经落了一层灰。书柜里没几本书，显示器旁边的财神爷也是灰头灰脸，墙角的鱼缸——他皱了眉，拿着旁边的小渔网伸手就去捞，几天没来，小鱼就已经死了两条，此刻正飘在水面上，正跟着增氧机的气泡浮浮沈沈。
男人开始换水。
“我自己找吧。”
白秋站在一边，看着他忙活的模样。作为船运二代，凡是涉及水的事情他都很专业，不管是钓鱼还是养鱼。看着张文忙着给她捞鱼清理水缸，她又从包里掏出合同看了看。
“你说我要不要请王波给我做一年的顾问什么的？”
王波，就是他那个农科院的朋友。白秋翻着合同，“种什么怎么种，我是一窍不通，有个专业的人看着更好，”
“也不能让别人白忙活。”她问，“你说我让他给我搞个方案，再给我当一年顾问，给多少钱合适？”
“我去问下，”
已经脱了外套撸着袖子加油干的另外一个股东回头看了一眼她，倒是没说她乱花钱，“两三万应该够了。”
行。
白秋靠在桌子上，又拿着财神爷看了看。养在财神爷旁边的小草也已经黄了，她看了一眼，随手把草盘丢了，又转身去各个房间走了走。
老板巡店。
“我们晚上吃什么？”
已经快五点了，张文的鱼缸清理也到了尾声，窗外，就连天都已经快暗了。白秋想着楼下的那家番茄炖牛腩不错，两个人对付一顿得了，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Benson。”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接了起来。
“白秋你在哪里？”那头男人的声音平稳，直入主题，“我来接你。”
.
开工大吉，自然应该是喜气洋洋。
作为诚为的开工例行节目，每年初八那天的早上八点半到九点，董事长总是会带着高管在门口给员工发开工红包。钱不多，主要是个好意头。
老板当然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冷峻，但是开工这天，到底总是会露一点笑容，说几句恭喜发财的。
但是今年的初八，细心的高管却发现，老板脸上的喜气十分有限。首先是晚到了十分钟不说——老板没到位，高管们肯定是不敢擅自开启开工节目的；于是办公大楼等着进入上班的员工已经被迫排起了等待的长队。然后老板匆匆而来，发着红包也一直沉着脸，显然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虽然老板常年都是沉着脸没错，但是同样常年跟随在侧的高管们，到底还是能根据气压的不同，分辨出老板是真生气还是假开心。
没人知道老板新年伊始的低气压来自何处，但是显然初八一开工就扫到台风尾也不是大家乐意。小心翼翼的上了一天班～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五点，董办的助理们看见老板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起身带着特助匆匆离开了。
呼。
有人松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工第一天，终于结束。
等白秋靠在桌子上挂了电话的时候，张文也在扭头看她。
此刻鱼缸里面的水已经换过了，幸存的十来条热带孔雀鱼在缸里慢悠悠的游动着，漂亮的大尾巴在水里拉出了好看的弧线。
“Benson要过来。”白秋眨了眨眼。
刚刚她说她在知秋，那边的男人问了几句园子的情况，又问哪些人在——在得知张文也在的时候，他只是说，“等我过去。”
白秋拿着电话。
其实，哪怕她再迟钝，这几天的某些“异常”也足以让她意识到什么。
张文突然求婚，这几天和她见面频繁；万年不管的知秋的事儿，也开始上心了。
而陈敬，本来是十分繁忙的，可是这几天，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张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家待会一起吃个饭？”白秋脑子一热，简直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这一刻她脑子里居然闪过的是某家店面的招牌，她甚至咽了一口口水，“楼下那家番茄炖牛腩，味道还不错。”
.
哪怕女人已经在路边来接他，男人下车的时候，依然沉着脸。这个身家财富，在申城，全国，甚至全球，都位于顶端的男人出现在路边，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侧目——就算是侧目和好奇，也只是他带着保镖的排场，而非他这个人本身。
到底不是活跃在网络上的人。
“先去你公司看看。”
女人已经抬手指着那家亮着招牌的番茄锅，招牌上的西红柿图案发着红色的光。男人抬眼看看，微微的皱了眉，却要求先去她的公司。
这是很神奇的经历。
看着女人换了方向带了路，男人沉着脸跟在身后，垂眸看她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她“有约”，她穿着淡紫色的绒衫和黑色的长款A字百褶裙，秀发挽着，看起来格外的知性秀气。
又年轻可人。
今天开工。他坐在办公室，神奇的，也第一次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都是她早上和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本身没什么异常，只是透露了她要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去，“工作”，罢了。
这是一种醋意。
和嫉妒。
历经四十年风雨的男人脑子足够的清醒，很快品味出来这是什么味道。这种感觉好似是人生第一次品味，酸酸涩涩，堵在心里，让心脏又有些闷闷的胀痛——理智当然会告诉他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在他这个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了，什么又都拥有了，又哪里需要为了一个女人吃醋和嫉妒？可是如今，他皱眉坐在办公室，又很快意识到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他的理智可以控制。
他就是在吃醋，在嫉妒。
他在嫉妒她居然抛下了他，去和另外一个男人“约会”。他并不是不陪她——他其实已经“很乐意”陪伴她。而她，甚至都没想过要邀请他同去。ŠHŽĹ
这种感觉，如同阴火燎心，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只是隐隐约约，在他意识到之后反而“嘭”地一下炸开，烧了他整整一天，让人几欲疯狂。
而他这样的男人，当然也是顺从本心。
所以在难受一天之后，他自己过来了。
看看他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如今女人走在前面，一路熟练的上电梯，下电梯，开门。他看见了知秋服务亮着的招牌，看见了被人扯开的红色封条，他甚至还跟着她，走进了她的公司看了看。
本来是想看看她到底一个下午在这里做了什么。可是进了公司看见了里面的黑暗和荒芜，他感觉自己又瞬间原谅了她。
她当然什么也没做。
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和她争吵。
他们正如胶似漆。
“Benson我们待会就在这边吃晚餐吧，”
办公室的灯打开了。孔雀鱼在缸里悠闲的摆着尾巴。女人转过身，示意他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笑容明艳，“张总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第53章 他只好就地屈服
男人低头吻了上去。
.
为了不至于让店家过于的震惊，沉着脸的男人进店的时候，仅仅只带了两个保镖。
“陈敬。”
“张文。”
保镖站在关着的包房外面挺直了背面无表情，对于路人好奇的眼神和举起的手机毫不侧目，而屋子里番茄锅已经在翻滚，热气腾腾。
两个男人再次自我介绍，双手再次隔着桌子相握。
视线交汇，神色沉沉。
“菜上了吗？”
脸色和嘴唇都还有些潮红的女人低着头，似乎对这个奇异的氛围毫无所觉，只是坐了下来翻着菜单，又拿着手机扫码，“我再上半斤吊龙。”
两男一女。
碟子堆叠。
服务员放下新加的半斤吊龙，出去之前又看了一眼这奇怪的两男一女。女人容貌漂亮，腾腾的雾气里，眉目格外的动人。两个男人，也都模样不俗，气质卓越，显然并非凡物。三个人而已，不顾1800的低销，硬是点了一个包间。当然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是个大老板——门口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保镖，已经充分暗示了这一点。
服务员出去了，咔哒一声，门轻轻关上了。
锅里汤汁翻滚。
“Benson你吃过这个没有？”
气氛那么的凝重。白秋坐在两个人中间，恍若未觉，只是开始往里面下了肉，“这家店味道不错，离我们公司近，我家的人，经常来吃的。”
牛肉已经切成了薄片，放在勺子里热水轻轻一滚，几秒之后，已经是熟了。
“你尝尝。”女人笑吟吟的，把第一勺牛肉，放在了男人的碗里。
男人脸上冷峻的线条，随着这一勺子牛肉落下在自己碗中，似乎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却又看见女人已经又烫了一勺，往对面的碗里放去了。
“你的园子，今天看好了？”
总要聊什么，什么都要聊。男人收回眼，吃了一口牛肉。这牛肉入口纤维有些粗糙，显然这不是什么好牛肉，自然比不上他的澳洲特供。可是陪女人在这种地方吃饭～自然也是难得的有趣的经历。他放下筷子，神色不动，“在哪个位置？”
“在南山。”
女人也给自己烫了一勺，沾了麻酱吃了，“那边还送了好几十颗果树，有桂圆，有芒果，还有橘子，”
她看了一眼男人，好似对这僵持的氛围依然毫无所觉，只是笑，“以后我们有自己种的水果吃了。”
我们。
她低头吃饭，黑发微卷。一缕头发飘落，在脸颊边轻轻的飘荡。男人眉目微沉，抬起手，轻轻的帮她把这缕头发，别在了耳后。
对面有视线落在身上。
女人也在抬头看他。
他神色不动，任由对面的视线落在身上，只是对她微微一笑。
我们。
“感谢张总陪我家小秋来回跑了这么多趟，”
灯光下的女人，那么的美。指尖还有她发丝的余韵，鼻尖有着她身上的清香，男人靠在椅子上，终于觉得心里燃烧了一天的阴火慢慢的熄灭了一些。他抬头看向了对面，神色不动，慢慢的咬重了“我家”两个字，“大过年的，太麻烦你了。”
他相信对面能够听懂。
其实他也可以陪她去看园子～不过看个园子罢了。
只是，这种小事，一般是用不着他亲自出面的。
他有助理。
是了，这些小事，他完全可以让助理去干。
“陈总客气了，”对面神色冷淡，“这也是我份内的事。”
份内的事。
男人抬眸看着对面。对面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份内的事。
他当然是知秋的股东。可是两个男人都明白，这个“份内的事”到底要如何理解，完全就是看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自己想，怎么去理解了。
“张总的女朋友还好吗？今天怎么没带来一起吃饭？”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让他率先发难。其实今天，此刻，作为四十岁的商海沉浮的男人，他当然明白应该“大家互相体面”，翻脸掀桌实为不可取，但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这灯光～这锅气，还是这鼻尖女人的香气，逼得他的血液在血管勃勃跳动，一种几十年没有的冲动再次回到了血液里。
好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一样。
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他想速战速决。
手上的证据和把柄实在太多，谁能和他玩？他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是白秋来追求他的，这就已经让他立于不败之地。此刻，他，甚至此刻都还清楚的回忆起那晚上的感觉，女人在卓玛和玛格丽特的连廊上拽着他的衣领，强迫他，亲吻他，带着酒气，舌尖柔软。他还记得她的舌头非要顶开他的牙齿的感觉。他那时候，其实是不愿意给她亲的——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随便和人亲吻？至少也是毫无准备。但是她实在是要吻他，她揪着他的衣领不放，才有了他的就地屈服。
男人的这个问题一出，就连旁边的女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些尴尬之色。
“我们已经分手了。”对面沉着脸。
“怎么分了？”
腿上有些轻微的触碰，是旁边的女人在桌下轻轻的踢他。她在暗示阻止他什么，他懂。可是这次他显然不准备服从。明明没有喝酒，可是男人却觉得似乎有些醉意，他突然很想笑，于是笑了起来，甚至还莫名的觉得自己挺快活，“那回我还看见她找小秋呢，”
他伸手去握住女人的手，笑意吟吟，“玛格丽特？她是电视台上班的？叫Candy？”
和女儿一个名字，过于的好记了。
“请转告这位Candy，”他又看着男人笑，“请她不用担心什么，也不必费心给小秋介绍什么男朋友了。”
快活突然一下子深入骨髓，男人觉得自己已经快乐得快要发抖，他只是笑，“小秋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我们感情很好——”
那根本不存在的酒精好似已经入了脑，让人飘飘欲仙，他只是笑，“我们今年，就要结婚了。”
“Benson！”
女人脸上有些惊讶，她提高了音量，扯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的胡说八道。
“下回有机会，把女朋友带出来一起玩。”
可是她已经阻止不了他。袖子被人拉扯，男人靠在椅子上笑，“小秋一直在和我说，你帮了她很多。”
他语气诚恳，表情是那么的真心实意，“我也一直，真的很想，好好的感谢你。”
明明没有喝酒，可是有人却像是喝醉了。1800已经够点很多菜，她帮两个男人烫着菜，可是他们好似都毫无食欲。Benson也许是已经在哪里喝了酒过来的——虽然身上没有酒气，可是行为却显然已经失控。在饭桌上的时候，他甚至想揽住亲吻她，白秋伸手用力去推他，却没有完全躲开，他的唇最终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喝醉了。”
她推开男人，只好这么给张文解释，又红着脸抚弄了一下自己被男人搞得有些乱的头发。还好今天在这里的只有她和张文两个人，陈总酒后失德的形象才得以保全。这真的和他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除了醉酒简直毫无原因可以解释。
买单。
告别。
白秋坐在迈巴赫后排，在车窗刚刚摇起的时候，不顾还有人在外面，男人已经凑过来要亲吻她。司机还在前面——白秋扭头想要躲开，可是他的手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唇舌已经强硬的拗开了她的唇舌。
唇舌纠缠。
他咬着她的舌头吮吸。
分明没有酒气的。
倒是呼吸声，渐渐的重了。
好不容易等他放开她，白秋只觉得自己嘴唇已经肿了。她扭头去看窗外，外面一副巨型海报闪过，一个红裙女人身姿婀娜，侧头拉着小提琴，眉目漂亮又锋利。
新加坡。
她甚至在一秒内抓取到了这个词。
“在看什么？”
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也抬头去看车外。画面此刻已经切换，巨幅海报上，已经切换成了一个硕大的戒指。
“我家有戒指。”
他显然误会了什么。只是声音低低，搂住了她，眉目间都是快活的笑意，“不用再买新的。你和我去京城，我把库房打开给你挑。”
男人声音低低，混合在灯光里，“那里面的，都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可比外面的大路货，好太多了。”

第54章 这个狗男人
祖上。
又一个多么洋气的词汇呐。和“流动性不足”一样，这个男人身边总是充满了她在之前的语言体系里接触不到的词汇和语言，好似大家以前学习的并不是同一套知识体系一样。白秋扭头看着窗外，外面申城的魔幻极速的后退，灯光明明灭灭，落在她睫毛上，在脸上落下了淡淡的影。
她白秋家里三代平民+贫民，据说四代以前才将将出了一个秀才，是完全不敢用“祖上”这个词的。而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这段时间白秋倒是跟着他出席了几次酒会，还是没有搞清楚他什么跟脚，但是从他的朋友圈，接触的人，好像也已经可以窥得一二。
和某个圈的联系，隐隐约约。
“你在京城还有，嗯，库房？”白秋笑了起来，扭头看他，咬住了这个生僻的词。
看看吧，连“库房”也是。她家都是叫“储物间”的，偶尔也叫“过道”“楼梯间”等等。
他刚刚甚至还说了“结婚”。白秋看着他的脸，肯定是被张文刺激的。
而张文，又不知道被谁刺激的。
“有一个。”
男人看了她一眼，脸上都是笑意，“我在申城也有，上次不是还带了你去看过？”
白秋默了一秒，想起了什么。
《家声杂谈》。
原来那边就是“库房”。
“在京城的也都是古董吗？哪里来的？”
她低声问，又想起了“库房”里面那个碧绿透明的玉扳指。
甚至还想起了除夕那晚的那个水红色的玉玺戒指。
这些都是有历史感的老货。知秋的底蕴远远不足，现下能有机会服务下新贵们就已经极佳。old money这一块，她真的还远远不能涉足。
“那边的可都是真正的老东西，比这边可好太多。”
“哪里来的？祖上留下来的？买的？收的？送的？意外获得？”
男人握住她的手，喉结滚动，只是在她耳边低声笑，说话温热的气流扫过她的耳垂，“小秋，库房的东西，我们陈家的儿媳妇，都是可以自由取用的。”
陈家的儿媳妇。
他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白秋咬住了唇，感觉自己腾的一下全身发了烫。男人的手握着她的，温暖，结实，还在她耳边低低的呢喃，好似十分的真心。也许是现在气氛旖旎心境波动，也许是他家好东西太多，她居然生出了一些贪念～夜色沉沉之下，她看着面前他外套上的扣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真的一瞬间，被他撩得心神都瞬间荡漾了一下。
撞了一下。
儿媳妇。
可是，忍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白秋又瞬间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随即瞪了他一眼。
这个狗男人。
平白地又来撩她。
说话故意地意有所指，暧昧含糊，就是要让人多想，勾起人丝丝蔓延的欲望来。
亏得她早就已经久经沙场，可是这都已经差点中他的招儿；要是现在这里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纯情小姑娘，这下还不得被他搞得要死要活？
女人的眼风扫了过来，眼神似怒含怨，眼波都是风情。
“瞪我做什么？”
车厢里灯光朦胧，男人一下子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他只觉得全身热血都随着这一眼往头顶一激，让人要死要活。司机就在前面，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喉结滚动，他一下子俯身又咬住了她的唇。这唇色绵软，带着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香甜。她，是他今晚自己凭本事抢过来的——热血到达头顶，又顺着血管往全身四散而去，好像一个网，已经把他自己紧紧地网到了兜里，欲生欲死。
是不该这么不克制。
可是他如今是已经着了火。
女人轻轻的回应着他的吻。
手掌慢慢的往上，拽住了他的衣衫。
一直到车子停到敬园，两个人下了车牵着手回到了卧室，男人脸上的愉悦甚至都还没有散去。
“来。”他一把搂住了她，让她感受自己滚烫的热情，又去解自己的衣裳，声音低低，“先做，做完再一起去洗澡。”
在车上的时候欲望已经发散，他如今早已经等不及了。
“不讲卫生。”
女人又斜斜的睨了他一眼，眼波潋滟。嘴上说着，却也把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就这一次。”
男人明白了她的默许，笑了起来，欺身而上，又低声保证，“下次我一定先洗。”
他那么的急。
不过几秒钟，卧室里已经有了一些暧昧的声响和光影。女人勾着他的脖颈，咬着唇看他，目光盈盈。
.
接下来的时间，就真的太忙了。
注册公司，申请补贴，重新签合同。这边还要招人看管园子，还要招几个科学种植的人才。
“王波倒是挺给力的，还给我们搞了一个“农科院合作基地”的牌儿，”
这几日休息不错，精神大好的白秋坐在办公室，一边接着另外一个股东的电话，一边拿手按了按财神爷摆件的头。女人丹寇粉红润洁，还镶嵌了点点的钻石。这是她这几天新去贴的指甲。墙角水箱里面又添了十几条新的孔雀鱼，此刻正在增氧机的泡泡周围游来游去；显示器旁边也已经养上了新的草，嫩嫩的。SҤŻĿ
知秋开工了，开工红包一人五百到位，大家就要开始处理过年堆积的订单了。每月例行的赏蜜会赏花会赏冰会，也应该要开起来了。
张文也回家工作去了。开工没几天，富二代船东就去了意大利，说是那边有一个什么航运博览会。
富二代的肩膀上，也扛着家族的重任。
但是人在欧洲，张总居然还能在百忙中抽空给她打电话来。
以前完全没有这样过。
要是他以前也这样关心她，舍得花时间给她，那该有多好？白秋拿着电话，听着那边的声音想。要是她和张文当年毕业就结婚——她当年又那么的喜欢他——现在孩子肯定都已经给他生了三五个了吧。
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酸，白秋忍住了叹气。
张文还在那边说着什么。
“他说今年给我们搞一点儿种子，种下他们新的蔬菜，口感更好。”
刚说了一句话，又有其他的电话拨入，白秋拿下来看看，是妈妈。
“好了不说了啊，”那边说了什么，白秋急着挂电话，“你在那边注意安全，园子的事我待会给你发微信。我妈现在找我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儿，先不说了。”
“喂，妈？”挂了这边，她接了那边。
“小秋啊，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
爸妈找她，自然也是有事的。
“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过来给你看园子。”
二老看了她的朋友圈，也知道了她开了园子的事儿。那头电话接通，妈妈的声音响起，“本来我们说等着给你带孩子，结果你老不结婚，我们两个闲得骨头都要散了。现在你又包了园子。我们商量了一下，还不如先去给你看下园子。虽然我们不会种地，但是给你看着有没有人偷东西，还是可以的。”
“不用。”
二老在家里好好的，何必因为她的事折腾？白秋直觉想拒绝，“你们待在家里休息就行，我另外找人看。”
“另外找人不要付工钱的？我们不要你工钱。而且有我们两个在，你还能比别人放心一些，”妈妈说，“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去山里待着也不错，空气新鲜，就当养老了。”
“真的不用——”
山里的那条件，能住人？白秋不肯松口，“那边条件艰苦。”
“再艰苦，能有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苦？”
家里只有这个唯一的独女罢了，这辈子不为她，又能为谁？那边妈妈还在说，“现在有吃有喝的。那边离你也近，你上山来看园子的时候，还能顺便来看我们，多好？不然我们多久才能见你一次？我和你爸爸也看过你发的视频了，那边有现成的房子，到时候我们再搬点家具铺盖过去就行了，你不用操心。”

第55章 春意陡峭
轰隆。
天边一声春雷滚过，几丝春雨飘下，湿润了干冷了几个月的树叶，也浅浅的湿润了地面，几颗小草也感受到了春雨，从悄悄地从半干冷硬的泥土里探出了头来。
却又被车轮碾压过去了。
春意陡峭。
“谢谢你啊白总。”
“我侄子这边已经拿到了诚为的offer了，我们一家人都万分感谢您的帮助。”
“他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女人靠在宾利的后座，看了一眼手机里老赵刚发来的微信，又打开他发来的照片看看。
“电子工程师”“C3”“13K”“16薪”。
“诚为科技股份有限责任公司”。
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女人没回短信，只是把手机屏幕摁灭了塞回包里，然后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再次对着镜子里那张脸左看右看了起来。
再一次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色。
俗话说得好，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如今镜子里的女人容貌艳丽，目光盈盈。黑色夹带银丝的缎面旗袍在镜子里露出了衣领，一串东珠衬得脖颈雪白。红色的耳钉已经取下了，现在耳垂上的是两颗润白的珍珠。白色的狐狸皮披肩搭配着烈焰红唇以及港风浓妆，女人微微一笑，镜子里的脸也微微一笑，更显得曼妙和风情。
好货啊，好货。
白秋又轻轻碰了碰耳边的珍珠，又伸手碰了碰旗袍的衣领，保养良好的缎面依然触手柔软，又没忍住抿嘴笑了笑。
如今她这一身，可都是好货。都是从陈家的“京城库房”拿的。之前陈总说他家的好东西都在京城，白秋还略微不信～如今为了这次酒会，他还忙中偷闲特意带她上了一次京。目前还不是“陈家儿媳妇”的白秋自然无缘进入陈家的“库房”一观究竟的，但是光是管家端出来的几套衣裙配饰，已经足以让“行业专业人士”白总第一眼就疯狂的心动。
都是好东西呐。好东西。
陈敬诚不欺她。
白秋看着自己的脸。
百年前的配饰，几十年前的衣裙，如今依然保养极佳，熠熠生辉。光是维护这些旧物，每年的保养费早就已经够添置不少新装了。但是这些人又哪里会穿新衣？他家果然好多好东西，不知道底蕴几深。白秋又摸了摸身上的缎面，又睨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要低头看她。
白秋挪开了眼。
要是旁边这个狗男人，愿意把她今天身上这一套都“借”给她白秋当作知秋的镇馆之宝，那岂不美哉？那距离知秋打入old money圈，又狠狠的前进了一大步。
车轮不知道女人的心思，只是无情的压过了探出头的小草，还在向着前方奔驰。出了大道，进入小路，春雨绵绵中路灯的光朦朦胧胧，明亮的宅子已经就在前方。
“这回先别发你的名片了。”
男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提醒了她一次，声音平稳，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下回再发。”
“我知道我知道，”白秋这次明明白白的睨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
她又不傻。
今晚上陈总有约，是很正式的欢迎酒会。据说是某个华侨巨擘携子从海外归来，商会邀请了政府人员和社会各界人士参加，交流感情，共襄盛举。
陈敬这种大佬，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这种层级的酒会，逼格太高，她不过只是作为女伴蹭会罢了，自然要维护住陈总的脸面，尽量别让别人太贻笑大方。
当然，别人实在要笑，那她也没办法。
“谢谢你哦。”她收了镜子，和他道谢。
头顶眼风扫过，是男人在看她。
“客气什么。”他的语气淡淡的，“是我该谢你。”
“我是谢你帮我朋友安排工作那事儿。”
女人知道他误会，于是说的清楚了一些，“我朋友的侄子，说是今天已经签到你公司了。”
“什么安排工作？”男人语气有些微微的疑，是根本想不起来什么事儿了。
行。
大佬工作繁忙，这点儿年前的小事又哪里值得他费心？白秋花了几句话又解释了一次，男人唔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是根本不想花时间搭理的意思。
“Candy到了没？”
车子已经在减速了。宅子宽大，停车场更大，已经到处可见红毯，鲜花和穿着西装的服务生，白秋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变了话题，关怀了一下大佬远道而来的女儿。
这个酒会，远在美国的Candy也被父亲通知回来参加。女孩儿这次是从美国直飞到申，然后直接入住酒店。工作过于繁忙的父亲这次甚至都抽不出时间来提前和自己的爱女见上一面。
“不知道。”
车子已经缓缓的停在了门口，保镖已经下车拉开了车门，迎宾商会大佬已经就在不远处。男人眉目冷峻，身上的气势已经开始冷冽，是已经迈步下车，“你待会进去找找看。”
得。
白秋咂了一下嘴。
是她热脸贴了冷屁股，热情过了度。
“陈总你好，幸会幸会。”
“幸会。”
男人已经迈步到了几步远的宅子门口，伸手开始和大佬握手。白秋扯了扯肩膀上的狐狸毛披肩，握着手里新买的爱马仕小手包也聘聘婷婷地下了车。这个小配饰，可是陈总付的费～她慢慢走了过去，也和迎宾的大佬握了手，然后站在男人旁边挽着了他的胳膊，身姿婀娜，笑意吟吟。
咔嚓，咔嚓。
曝光灯闪了几下，屏幕上女人长腿丰乳细腰，身姿曼妙，白色的坎肩和黑色银丝旗袍，衬托着她盈盈微笑的脸。
春意陡峭。屋里却有暖气。白秋挽着男人迈步进入大厅的时候，一阵暖气迎面而来，似乎连装饰加保暖的狐狸毛，都已经用不上了。
“陈总到了。”
见到了来人，有人已经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跟了陈敬混圈已有半年，白秋如今在圈里也算恰恰有了几个“点头之交”。至少“白小姐”“刘总”之类的称呼，倒是能叫得出名字来。先跟着陈总一起去见了这次酒会的主角～澳洲回来的施先生和他家的五公子，白秋微笑着和施先生碰了杯，又含笑瞄了一眼五公子英俊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灰白色的笔挺西装。
有趣。
这种旷世的豪门家族，果然有趣。
施先生已经银发矍铄，五公子却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其人容貌英俊，气质温和内敛，风度翩翩，身上的豪门公子风范尽显，远不是那些娱乐明星强行扮演的角色可比。施先生和五公子不知道会不会说中文——
如今倒是说的英文，声音也低沉好听。
白秋英文不佳，只能含笑当着陈总的挂件，勉强应对几句五公子的英文寒暄。刚说了几句英文，白秋却又在一瞬间仿佛七窍打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掠过对面五公子的身影抬头去瞄陈甜在哪里，可是会场人影绰绰，衣香鬓影，又哪里是她一眼看得见的？

第56章 施五公子
她懂了。
和施先生及风度翩翩的施公子寒暄结束离开的时候，白秋挽着男人的胳膊，突然觉得自己懂了什么。比如为何父亲一定要爱女不远万里回来参加这个酒会。再抬眼看看，会厅里除了一众大佬，真的也有不少年轻的二代三代N代公子小姐的身影——白秋感觉自己，是真的懂了。
原来如此。
“我去找下Candy。”
陈总到底也是商圈红人，已经又有不少人端了酒杯过来敬酒，显然分身乏术。又和两个朋友寒暄了一会儿，白秋松开了挽着男人的手，低声含笑和他说话，“我看看她到了没有。”
成全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呐。
“去吧。”
父亲下颚线紧绷，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找到她就让她到我这里来。”
果然。
“好。”白秋了然的点头，松开了男人，转身含笑离开。
还没有后妈的命，她却已经得了后妈的病。白秋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应付了几个人的寒暄，却没有看见陈甜。于是她又找了一个角落，拿起手机，人生第一次拨打了陈甜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手机里的电子声音温柔。
白秋皱了眉。
再拨。
依然是“无法接通”。
白秋咬了唇，看了看手机上满格的信号，显然明白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气得想笑。今天她白秋的热脸，已经贴了两次陈家父女的冷屁股，她白秋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管陈甜的事——于是又转身走了几步回了大厅，好巧不巧，这下又一眼看见不远处那个灰白色的西装身影。
气质温润，身姿颀长。
一个人靠在角落，不知道正垂眸想些什么。
妈的，天赐良机。
白秋站在原地，盯着这个身影，又恨恨地咬了牙。
她才不管什么陈甜。
这白色的身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已经扭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眉目英俊。
气质温润。
没法应对。
甚至来不及想很多。
机会稍纵即逝。
电光火石之间白秋脸色极速的切换，笑吟吟的走了过去。
“William，”
她喊他的名字，走到了他的身边，快速的组织了两句英文，声音温柔，“你能帮我一个忙，把手机借我打一个电话吗？”
她发誓，这件事之后，她这辈子，再也不管什么陈甜的事了。后妈对继女的事儿，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足的了。
这个要求，显然过于的冒犯了。
尤其对于这个圈子来说。
眉目英俊的施五公子抬了抬下巴，垂眸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不动声色。
到底是怎么样的钟灵俊秀，才能做出这样好看的动作来？
白秋眨了眨眼，欣赏了一番五公子漂亮的下颚线，喉结，还有起伏的轮廓。她的脸皮自然是最厚的，不然她是怎么从无到有打下来知秋的江山？对于施五公子沉默的拒绝，她只作不觉，笑容不改，只是看着他俊美的脸，把声音放得更温柔了，“Candy不见了～我找不到她。我可以借你手机，给她打一个电话吗？”
还好四周没有人。
最远的人都离这里两米远。
搭讪失败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是为自己搭讪的施五公子。要丢脸，也是丢的陈甜的脸啊。
和她白秋无关。
沉默。
僵持。
五公子垂眸看着女人漂亮的脸和盈盈的眼，视线从她的脖颈和耳垂上滑过。珍珠润白，耳垂却是有些诱人的圆润。
要说腰肢，细得动人。
他慢慢笑了起来。
“我不是这边的号码，”他低声解释，声音好听，用词简单，语速也刻意的放慢了，显然刚刚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这个女人的英文水平，“不一定能打通。”
“那太巧了，”白秋看着他的脸，笑意盈盈，“Candy也不是大陆的号码呢～”
“那我们试一下。”
看了她一眼，五公子笑了笑，垂眸摸出了手机，白秋站在一边，想凑过去想他的屏幕。男人却抬了抬手，微笑地看了她一眼，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白秋又懂了。
她这回规矩地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念陈甜的号码，又看着五公子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
男人年轻英俊，手指也这么好看。
手指上没有戒指。
堪为良配啊良配。
希望陈甜明白她爸爸和她这个后妈的苦心。
不过几个数字。确认号码结束，五公子看了一眼她，确认了拨出。
“嘟——嘟嘟。”
他的手机里，响起的是接通的声音，和刚刚她手机的“无法接通”大不相同。
某个猜测被证实。白秋咬了牙，感觉自己已经气得笑容都要扭曲。
陈甜果不其然，是把她拉黑名单了。
这事儿之后，她这个后妈要是再管她一次，她就去死。
“hello？”那边居然很快接了起来，是陈甜的声音。
果然如此。白秋咬了牙。
五公子的手机已经递到了她面前，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垂眸看她。
“Candy，我是Susan。”
可是此刻，依然要扮演好后妈这个角色。白秋笑意吟吟，一副亲热的样子，伸手想接手机。可是对面拿着手机的手抬了抬，是拒绝了。她看了他一眼，五公子垂眸看着她，嘴角含笑。
“Susan？！”那边的陈甜提高了声音，就要发作，“你还有脸——”
“你爸爸问你到宴会没有，”
为了防止她乱说话影响她在五公子心里的印象，白秋迅速切换成了中文，打断了陈甜，“他让你到了就赶紧去找他。”
“哼！要你管！你又拿的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
“你现在在哪里？”
白秋只好再一次打断她。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男人笑意吟吟，拿着手机神色不动，俨然是一副听不懂中文的样子，白秋放了一点心，对着手机微笑，“你要是还不到，我就让你爸爸出来找你了哦～”
“要你管！我自己去找我Daddy！你少打我电话！”
电话被陈甜挂断之前，那边已经有了一些背景声，似乎和大厅有些相似。白秋看向门口，看见了陈甜一身黑裙，从大门口快步进来。女孩环视一圈，一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已经提着裙子娇俏地向父亲奔过去了。
“谢谢。”
她笑着，看着五公子收回了手机，眉目温柔。
“不用。”
已经又有人过来找他寒暄，五公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离开了。
呼。
要命。
从五公子身上收回目光，白秋站在原地，看着那边已经攀在父亲胳膊上的女儿。父亲气质沉稳，此刻正挽着她给她介绍着谁，那边也有一个青年才俊。如今男人身边的位置已经爱女占领，这个酒会也不是她凭自己就能融入，白秋叹了一口气，转身四处走走，找到了一个露台。
不知道这银丝缎面，还有和这个狐狸皮披肩，还有这些东珠，能不能撑住烟味。
白秋有些哀愁。
于是“啪”的一声，她从包里摸出了手机，点燃了烟。

第57章 我还以为他是处男
春雨绵绵。
烟气混入了雨气，混入了口腔，漏了一点在肺里，又吐了出来，是青草和薄荷的香味。
也不知道山里的菜，长的怎么样了。
爸妈这几天也要来了。
白秋靠在露台上，又吐了一个烟圈。烟圈袅袅升起，映得她的脸朦朦胧胧，好似格外的风情和美丽。和陈敬在一起，其实对她的事业推动很大。去年还不怎么明显的，但是今年一开年，她就又多了几家固定的客户，事业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有些冷意。
她捻了捻身上的披肩。
慢慢的抽了两只烟，大厅里面依然声音涌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渐渐又有了轻微的响声。
好似火石的轻响。
“Susan你怎么又跟过来了？你拿的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这个酒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什么都要蹭？脸不要了吗？”
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异响，身后已经有了一个声音。
唉。
陈甜。
白秋叹气，认命的转过了身，果然看见了小姑娘气鼓鼓的眼睛。小姑娘今天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了，容貌漂亮，和他爸爸倒是不怎么像，估计是像她妈妈更多了。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找到她，如今嘴里还在说话，“你知道吗？鹅混在天鹅的群里，她依然只是一只鹅，不会变成一只天鹅！”
唉。
心累。
“Candy你是想说，我鹤立鸡群吗？”春雨带来泥土的香味，白秋慢慢的转过身，又点燃了一只烟，慢慢的笑了起来。
好心没好报。
所以她不想告诉她，那是谁的号码。
对于不常在大陆生活的小姑娘，成语显然是一个可怕的盲区。小姑娘愣了愣，看着她淡定的脸，又直觉地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只是说，“你别以为你勾引了我爸爸——”
“是，我是勾引了你爸爸。而你爸爸，显然也乐在其中。”
女人慢慢的抽了一口烟，第一次承认了自己主动，也慢慢打断了她，“他也很乐意被我勾引。这是我和他的事儿，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哪怕你是他的女儿，这也不是你该管的范围。”
上一次陈甜来找她争论的时候，她尚不知她父亲的态度，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所以忍让了她更多；可是如今，她那个富可敌国的父亲，已经和她讲了太多。
富豪家庭大多如此。
其实很残忍。
掌握财富的父亲或者母亲有着唯一的话语权，作为子女，外表光鲜富有，其实自由有限。
唯一重要的，只有财富的继承权。
“你不就是为了钱吗？”女孩儿还在说，“你自己看看自己，你哪里配得上我爸？”
“我哪里配得上你爸爸，这个问题得你爸爸来回答。而Candy，你爸爸在你眼里，又只有“有钱”这一个优点吗？”
白秋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吐了一口烟，想了想她的经历。父母年轻，未婚生育。年轻的父亲也许曾经想过好好带她，不然也不会争取她的扶养权了；可是到底是个创业的有着精彩生活的男人，既没有经验也没有精力也没时间去带一个小孩儿，而眼前这个女孩儿，也许又被环境和周边的人，影响太多。
而一直以来的独女身份，显然也给她加深了很多的误解。
慢慢吐了一个烟圈，白秋弹了弹烟灰，叹气，“他在我眼里，不仅是富有，还很英俊，富有情趣，也很体贴，每一点都刚刚好，就是我想要的那种男人。”
陈甜来找她吵架，简直是搞错了重点。
“你总会有后妈的，”白秋试着劝她最后一次，“你父亲不可能一直单身。”
你父亲还在想要儿子呢。
还一次就想要好几个。
继承权堪忧。
总得有人生吧，不是她，也会有其他的女人。
“我就算有后妈，也不会是你。”
女孩咬着牙，又看了看她的身上，“你自己没衣服吗？还有脸穿我家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首饰都是我家的，你好意思穿戴？你给我脱下来！”
“你确定？”
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珍珠入手润滑，白秋笑了起来，又摸了摸身上的料子，“我现在要是裸着走出去，展现的是我美好的身材，丢的可是你们陈家和你爸爸的脸。”
“我Daddy他以前有好多女朋友，每个都比你强——”
“哦？是吗？”
白秋吐了一个烟圈，又叹气，“谢谢你的提醒，不然我还差点以为你爸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处男。”
“呵。”
不知道从哪里有一个笑声，轻轻的。旁边的露台上窗帘拂动，却看不清人影。白秋皱了眉靠在栏杆上往后去看，却只看见了灰白色衣衫的一角。
“谁？”
女孩左右看看，没看见人，于是继续说，“你什么身份？还想进我家的门儿。你别做梦了，我爸的身份，只会找名门贵女——”
“哎哟妹啊，”
这种无营养的对话白秋已经不想继续，何况还隔墙有耳。刚刚那声轻笑绝对不是巧合。白秋把最后一口烟抽了，又在栏杆上摁灭了烟头，只是叹气，“你爸和你家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他和你家的自由。可是我必须要提醒你，”
她换了神色，一脸严肃，“自从XXXX年之后，在东大大陆，就已经没有贵族，只有人民了！”
“你以后在大陆可不能这么说话了，”她恐吓她，“小心别人把你抓起来！”
亏的她，费尽心机。给Candy要来了五公子的号码，以便让她抢占先机。
她爸爸其实也是这个计划，不算是她白秋自作主张。
五公子容貌俊美，气质温润，风度怡人，进退有度。施家来访和高层谈判重大投资，他唯一随同在侧的子女，显然深得父亲的信任和疼爱，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年纪也佳，勘为良配。
如今虽然还没当上后妈，可是她白秋已经在开始执行她父亲意向，为她找一个好人家了。
可是眼下，估计没戏了。
除非五公子爱好特别，就喜欢刁蛮任性款。
嗯，不过也很难说。
也许有人就爱这款。
如今一副好心肠，全喂了白眼狼儿。
白秋靠在栏杆上，笑吟吟地看着陈甜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估计去找她爸告状去了。
被她这么一恐吓，想来这回小女孩儿更不想回大陆了。可是，白秋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觉得自己的良心毫无波动，毫无道德压力。
陈甜不懂事，老是找她蛐蛐，她深受其扰。虽然她爱陈敬，可是也实在不想做忍气吞声的后妈。
也许什么时候她真的该给她父亲生个儿子，让陈甜知道她的厉害。
本来是想回去大厅的，可如今也不想回了。
露台上风夹着雨，雨里又夹着风，确实有一些冷。白秋又站了一会儿，这才掀开窗帘走回了走廊，暖气又一下子又卷了过来。冷暖一激，白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身后又有响动。
这次白秋敏捷的转过身。
那个灰白色西装的男人终于出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吟吟的笑眼。
“五公子听得懂中文？”
白秋想起了那声轻笑，什么事情已经昭然若揭。她眯了眼，直接开始说中文，“难道没听说过“君子立身，诚孝其首”？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第58章 倒也不是我偷听
“抱歉。”
男人说着话，一对桃花眼笑意吟吟。他果然会说中文。英文母语，如今他口里的中文有着微微特别的重音和腔调，却也已经算得上流利，“倒是也不是故意偷听。我到的时候，白小姐还没来。等你们聊上，我已经来不及离开了。”
“真是失礼了。”
这个女人刚刚来找他强行借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结果现在，男人低头看她，恩情消散，翻脸无情。
人锋利了，反而倒是显得真实了一些似的。
白秋看着他，笑了笑。
如今他坦然道歉，倒是显得她小气了。笑过即是原谅，人家好歹也是贵客。捻了捻披肩，她低头准备离开。
“白小姐。”
身后却有声音喊住了她。
甚至准确的叫出了她的中文姓氏。
不过只是一个多小时以前，陈敬在寒暄的时候介绍过一次她的姓氏罢了，施五公子居然还能记得那么的清楚，显然有着惊人的记忆力。白秋站住脚步扭头，看见了男人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看白小姐，好像对大陆很熟的样子，”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声音温润。
白秋笑着点了点头。
这不废话吗？
“我这趟和父亲过来，刚好还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好想找个本地人带我四处看一下。”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客客气气，“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能够耽误白小姐半天？”
“商会没有给施先生安排？”
白秋挑眉笑，却正好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
他怎么会找到她？
“既然是自由活动，那我肯定是想要去一些特别的地方。”
男人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低头看着她的脸微笑，“商会安排的，未必符合我的心意。”
“那施先生是想去哪里？”白秋挑眉。
这么多大陆人在这里，施先生却在这里主动邀约自投罗网，莫非是陈甜还有机会？
勘为良配。
要是陈甜能嫁到施家，Benson也真的可以安心了。
让她最后一次，当个好后妈。
“我想——，”
男人似乎完全不知女人所想，只低头看她，又顿了顿，声音温柔，“花点时间，看看大陆本地普通人的生活，就是，”
他咬了字，又含笑，“人民，待的地方。”
操！
草草！
耳边巨震，振聋发聩，震的人脑袋嗡嗡的响。
没想到他偷听半天，居然把这个词听去了记住了，这简直是要闹出大事。白秋抬头看他，感觉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人在海外长大，没有中文语境，看起来是完全不知这个词的重量——而他很快就要拜见本地的高级官员。
莫要搞出大事。
“那都是我逗Candy的玩笑话，”
白秋捻了捻披肩，抖了一抖，只觉得自己胳膊上已经吓出了鸡皮疙瘩。她得想个办法让他赶快忘记这个词，“其实我们大陆一般不这么说话的，施先生倒是不必当真。嗯，而且和您出行这事儿，”
她又抬头，“哪天？”
与人为善，广结善缘。
Benson应该也不会拒绝。
“还没定。”男人声音温和，“后天，或者大后天。”
“那我还得先去问问Benson。”她想起什么，又笑。
“和其他男性同游，先问问男朋友，那是应有之义。”男人笑了笑，倒是知书达礼，“不需要让白小姐为难，我待会可以自己去找Benson说这件事。”
“不过我这个自由行，”
他又看着她，好似又知道了她心里的什么想法似的，“倒是不需要太多人的随同。白小姐觉得呢？就我和你——当然，还有我的几个保镖和秘书，不知道白小姐觉得，意下如何？”
完蛋。
他不是冲着陈甜来的。
施五公子显然有着偏向成人的择偶观，对小孩没有兴趣。
白秋原来还以为他不知道她借电话的心思，结果人家却妥妥就是个人精儿，心里明白着。
回到了大厅，大厅依然衣香鬓影人影绰绰。白秋环视一圈，不知道自己已经痛失佳偶的陈甜还挽着父亲和谁说着话，十分亲热的模样。她看着施五公子也过去了，几个人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然后那个谁离开了。
施五公子笑意吟吟，很快又和Benson说了什么——陈敬已经抬头，看了过来。
施五公子也看了过来。
陈甜也看了过来，目光倒是正常，显然也明白她和她的矛盾不宜在此刻此地展现。
可是。
已经。
可惜。
唉。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白秋到底微笑着走了过去。
“我这次来大陆，想耽误白小姐半天时间带我四处走走，”男人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声音含笑，又切换成了英文，“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
任由女儿挽着自己的胳膊，陈敬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白秋抬头和他对视，坦坦荡荡。
“当然。”
沉默了几秒，男人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白秋她一向热心，也很熟悉这里。希望你们玩的愉快。”
.
酒会结束告别离开的时候，夜已经深深。宅子依然灯光明亮，春雨细润，透过路灯的光，一针针的飘落在了车窗上。
车厢里早已经开了暖气，白秋靠在座椅上，捂嘴打了一个呵欠。她侧头看着窗外雨打玻璃，耳边是父女俩低声说话的声音。
爱女已经回申，父亲怎么会舍得她老住酒店？如今自然是要把爱女一起带回家的。
“上次我去看展，看见了一副很好看的画，Daddy您看见我发给您的照片了吗？”女孩声音娇俏。
“嗯。”父亲嗯了一声，声音低低。
白秋靠在座椅上，又打了一个呵欠。
“那您都没回我信息～”
“困了吗？”手被人握住了，父亲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却扭头看旁边打了两次呵欠的女人，“在车上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白秋挪了挪身子，干脆闭着眼睛，把头靠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胳膊抬起，伸手揽住了她，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熟悉的气息涌了过来，女人在他怀里蹭了蹭。
旁边的女儿没有说话。
白秋能感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衣服我见过，”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女孩的声音，“这是祖奶奶的衣裳，那么珍贵的银丝云锦，现在都没这手艺了，废一件少一件。Daddy你就让Susan改了穿了吗？多浪费啊。”
是改过。
不然怎么会合身。
白秋闭着眼睡觉，表示这事和自己完全无关。
没有父亲回答的声音，被她靠着的胸膛微微起伏。
“爸爸这串项链又是哪里来的？我没见过～不如送给我吧——”
“你要这个做什么？”父亲终于说了话，胸膛微微起伏，他的声音似乎是从胸膛传出来，传到了她的耳膜里，“这些东西都是有账的，给不了你。”
车厢里一片沉默。
白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闭眼打了一个呵欠。
这个，也和她毫无关系。
车厢里沉默了。
只有汽车马达轻微的轰鸣声。
“Susan，”车厢里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是在喊她，轻轻的。
白秋睁开了眼睛。
陈甜坐在父亲的另外一侧，看着她，神色很平静。
“下个月我想请你一起去听演奏会，”她笑了起来，突然邀请，轻声细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第59章 做你女婿刚刚好
演奏会。
新加坡。红裙女子那锋利的眉眼从脑子里滑过，白秋看了一眼陈甜，垂了眸。
“什么演奏会？”
男人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沉稳，“Susan一天到晚那么忙，哪里有什么时间陪你去参加演奏会？你自己约你的朋友玩。”
“可是Daddy，我想和Susan玩呀，”
女孩仰着头，笑眯眯的，“她是你的女朋友。要是以后你们结了婚，她就是我小妈，那她也要陪我玩的呀。”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男人，男人低头看着女人的头顶，轻轻摸了摸她的胳膊，不说话了。
呼吸温热的气流打在头顶，白秋靠在男人怀里，撩起眼，又看了一眼陈甜。
出息了。
要是她刚才少骂她几句，这会儿施五公子说不定都让带上她了。
可惜。
“行。”
男人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春雨的夜晚抱着睡，滚烫又安全，自然是极好的。他不说话了，态度也很明显。白秋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唇角勾了笑，轻声回答，“什么时间，你再告诉我。”
左右不过那些花招罢了。
抢男人自然是有用的。能够带来订单和促进事业的男人是稀有资源，当然值得一抢。
春雨润湿了一层薄薄的地面，轮胎再次压着探出头的小草碾压过去了。万里归来的女儿对着父亲撒娇一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女人回到男人的卧室，看着镜子里润白的项链，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
打了一个呵欠，又对着镜子左右挪挪。镜子里的身姿细腰丰臀，重新修改过的旗袍贴着身段儿，是凹凸起伏的曲线。
再微微吸一口气，那已经很细的腰肢，更显得盈盈一握了起来。
一个身影靠了过来，一双手握住了这纤细摇摆的腰肢，刚刚好合围了一圈。
女人曼妙的身姿，也恰恰好落入了他滚烫的怀抱里。
“等我把项链先解下来。”他的吻已经落在头顶，白秋笑着推他。
这是他家库房“有账”的物品，在京城借出的时候白秋还看着他签了什么字，显然是要还的。
连爱女刚刚开口要，他都没有给呢。
“戴着。”男人低头咬住了她的耳垂，平白地引起一阵酥麻。
已经在一起了很久，他俨然也知道了关于她身体的秘密。耳垂被人含在嘴里吮吸，女人攀着他的腰肢，靠在他怀里柔弱无骨，只是轻轻的吸气。
旗袍很快解开，被丢在了衣柜上。
有人被抱去了卧室，卧室里一片白光。
春雨绵绵，淅淅沥沥，润湿了泥土，翻转了泥泞的湿地。粉红色的指甲贴着亮亮的碎钻，勾在了男人的脖颈上，又在他的背上，重重划出了几道红痕。
直到半夜，雨疏风骤，细雨初歇。
.
昨晚实在太劳累，第二天白秋起床的时候，窗外日光大亮，已经快到十点。腰肢和腿都实在还酸着，是昨晚被人被人掐弄太狠。
她勉强撑着坐了起来，又在床头回了半天的神儿。
脖颈上凉凉的。她伸手一摸，入手是温润的珠。
已经戴了一晚上。
把耳坠和项链都解下来放好了，她又撑着自己去洗漱。洗完出来又发了半天呆，她终于换好了衣裙，拿着手机下了楼。
大厅没人。
倒是在小厅看见了几个人影，看起来都很有些眼熟。陈总就在其中，被人环绕着。看来他今天也没去公司，是weaken带了几个人来这边给他报告工作。
陈甜，自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等慢慢地喝完了厨房端来的燕窝～这都是蹭陈敬的；来报告的来客已经出了宅子，驱车离开了。白秋撑着额头，还觉得自己有些迷糊。
“怎么了？”头上有了声音，“不舒服？”
“有点。”白秋靠在椅子上，看着男人衣衫的一角。屋子里有着暖气，男人只穿了一件薄绒衫，看起来倒是精神大好。
明明都四十的人了，精神看起来比她这个三十的倒是好上更多。明明昨晚大家都是凌晨才一起睡觉的，企业家的精神状态果然就是不一样。
“衣服项链耳环我都放在盒子里了，”
男人已经在摸她的额头，白秋闭了眼，声音有些哑，“你待会让管家来点了还回去。”
“急什么。”额头上的手干爽温暖，贴了几秒，又拿走了，“你喜欢就留着。”
“不用了，谢谢。”白秋撑着头闭着眼睛回答。
一码归一码。
成年男女的爱情，界限分明，才能走得更远。
“不舒服就别出去了，”旁边的声音又说，“今天就在家里休息。”
“嗯。好。”
“William和你约的哪天？”
旁边人影晃动，男人已经坐了下来，是要和她聊天的意思。
“还没说呢，”
想起这事儿，白秋来了一点精神，只睁开眼睛看着他笑，“我都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玩。”
人民。
她突然又打了一个哆嗦。
求放过。
求他别在大佬面前乱说话。要死啊。
“随便逛逛就行了，春夏路，外滩边，”男人看着她的脸，给她提供了几个参考，“别去远了，安保麻烦。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大陆——”
“咦他不是第一次来吗？”白秋发现了什么。
既然都不是第一次来了，那还让她做什么导游？
“施万年这几年一直在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他怎么可能会少来大陆？”
“就算是施家要回来投资，等到这样大张旗鼓的开酒会的时候，其实就是前期早已经谈妥，就等着和高层见面签白皮书了。这次投资就是施五促成的，他怎么可能少来大陆？”
男人低头看她，神色不动，“倒是他这样突然约你，我觉得很可疑。”
“可疑啥？”
白秋笑了起来，伸手去摸男人的脸。男人眯眼看她，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白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笑，“难道Benson你怀疑他看上我了？怎么可能？我貌似还比他大，”
也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不符合他们这个阶层配偶的出身要求。
“再说人家还缺小美女？”她笑，“那也不至于当着Benson你的面来直接挖你的墙脚吧？我这都多大了？当他岳母都够够的了。我呀，”
她的大拇指轻轻摸过他的脸，笑意吟吟，“就和Benson你什么锣鼓配什么盖儿，我们俩好好过得了。”
这话显然妥帖，男人显然很满意，冷硬的脸上居然还笑了笑，还拉下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
自己握着。
“我准备带他去远同路子，”白秋又说。
那才是人民，啊呸，是普通人待的地方。
满足少爷的心愿。
“Candy呢？”白秋想起了什么又问。
“出去玩了。”
“我看William那样子，又帅又能干，给你做女婿刚刚好。”
这里就他和她两个人，适合说一点私密的事儿。白秋握着他的手笑，“Benson你觉得呢？就是和Candy年纪差得有点大——”
她好像管的有些宽，毕竟她现在到底不是后妈。白秋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看着男人的脸色。男人听她说话，神色很平静，对于她的长臂管辖好似没什么意见。
那就行。
不过陈甜和五公子，差的好像不只是年纪，心智水平好像也差挺多的。但是这个阶层的婚姻，喜欢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家境配就行了嘛。
男强女弱，还可以慢慢成长。
只是这事，父家也要出力才行。
男人沉默了会。
“他约的可是你。”
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约我，就是找个导游罢了。”白秋靠在椅子上又说了一次，温言细语，继续说自己的事儿，“不过我看William那样子好像很难搞，不知道Candy拿不拿得住他？”
“估计不行。他家情况其实很复杂。”
视线在她脸上，男人却说着话，果然是对这桩婚事兴致缺缺，“Candy被我宠坏了，怕是适应不了那边的情况。而且她还小，”
男人声音低沉，只是看她，“再过几年也不迟，小秋你觉得呢？”
……白秋有些沉默。
想嫁女儿是他说的，如今舍不得也是他在说。这都开始咨询她的意见了，倒是显得她过于的积极了，好像迫不及待要把陈甜踢出去似的。
“好。”
白秋笑着说。
以后她是真的不管这事了。这对父女的事本来就不该她管。男人低头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看了看女人如花笑颜，喉结滚动了下。
竟然是欲言又止。
“怎么？”白秋笑。
这样的表情居然还能从大佬身上看到，今天真的是开眼了。
“你以后也别吓唬Candy了。”
男人到底是说了。他看着她的脸，喉结微滚，脸上的线条是熟悉的冷硬，“昨天的事，我已经好好说她了，是她不该又来找你。”
……
“……好。”
白秋看着面前的，女儿的父亲。心潮因为他的这句话突然有些翻滚，似乎什么在顺着心脏往上涌，可是她笑容不改，硬是生生地压下去了。
果然告状了。
他首先，是一个父亲。
还挺称职的。
要是女儿都不顾了，那不是个人渣吗？
“别生气。”看着她的脸，他抬手想摸她的头，白秋却又笑吟吟的伸手挡开了。
“我生什么气？”她站了起来，忍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只是笑，“Candy在我这里，不过只是个小孩罢了。”
“我以后不逗她就是了。”
“我上楼再躺一会儿，现在我头都晕着，”
全身的软劲儿好像这一刻好上来了似的。白秋突然不想待在这里了，可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了，又好像是和他闹脾气似的，好没意思。她站起来只是要往楼上走，笑容不改，“晚上我约了朋友～晚上我再出去玩。”

第60章 我今晚去我自己那边
其实还没约。
不过现在约，也来得及。
好久没有和老姐妹们一起聚了。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好像还真的是见色忘友了似的。
哪怕下午已经躺了半天，再一次靠在玛格丽特2022的沙发上，白秋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提不起劲儿来，恹恹的。
“哟，”
门打开了，是Emma扭着小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妈妈桑和端着酒的几个帅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陈太太居然还舍得抽空接见我们这些穷姐妹了？”
“什么陈太太，Emma你少取笑我了。”
下午睡了半天，精神也没变得好一些。白秋靠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这个玩笑是这么的沉重，让人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她一口否认，“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我也做不了什么陈太太，没那福气。”
陈太太。
好沉重的称谓。
她心里有点事儿，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高攀不上了也不想高攀了，好像有些窒息似的。
旁边沙发一陷，一阵香气扑了过来，Emma已经凑了过来，胳膊贴胳膊腿贴腿的挨着她。几个帅哥正在她面前低头将酒瓶和水果放在桌子上，衬衫穿的有些紧，扣子却又多解开了几颗，露出了鼓鼓的胸肌。
好男色。
“人点了没？”
Emma翘着二郎腿，瞄了一眼胸肌，已经熟练的把烟抽上了。看着白秋摇了摇头，女人揽住了她的胳膊又去招呼妈妈桑，“我们其他人的待会再点，先把小张文给我们姐们先喊过来。”
“别别别。”妈妈桑已经开始要呼叫对讲机，白秋赶紧举起手阻止了，“今天我要换一个新款。”
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倒是也不用搞成习惯，硬是像要搞出了一些恩情似的。
这太沉重了。
而且现在她也不想看见张文，哪怕是脸有一点相似也不行。
难受。
等到Lisa和艾米也到了的时候，十来个帅哥站在面前排成一排。白秋这回挑了一个肌肉男孩。男孩自称是隔壁体大的学生，模样虽然说不上多帅，可是收拾得妥帖，那身肌肉鼓鼓的，满满都是青春和荷尔蒙的气息。
“你家老陈还能让你出来玩？”
Lisa今天化了浓妆，坐在她旁边，看着男大拿出了骰子，“最近不是说你家老陈要去川省建厂了？”
“谁知道。”白秋靠在沙发上抿有气无力，“他工作的事，我都不知道。而且我和他，谁管得了谁呢？他自己不也是经常出来玩。”
陈敬这个人其实很冷，主意很正，干什么都不会和她说的。她当然也不会问。他偶尔半夜回来，身上还有酒气，谁知道去哪里应酬回来？她也管不着。
而且陈敬工作的事，她也是真的不懂。这几天高太太倒是又联系她了，说是诚为投资的人已经和曼生联系上了，感谢她从中牵线。她能做的，最多也就到这里罢了。至于陈敬这个人儿，今天上午她去卧室躺了出来，中午和下午就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谁知道是去哪里了？白秋又想起上回他说他在这里还有一点儿股份的，说不定人此刻就在隔壁的卓玛也说不定。
大家各玩各的。
谁也赖不着谁。
“姐姐我们来玩骰子吧，”
男大坐在旁边已经在说话，“我们来玩比大小。”
“比大小可以，不过还得加点别的，”
白秋瞄了瞄那胳膊上的肌肉，心里一动，干脆伸手轻轻捏了捏。肌肉入手结实，轻轻一碾就是一层皮儿，男孩轻轻往旁边一靠，是躲开了，脸上居然还有些羞涩的模样。
白秋笑了起来。
感觉心里的烦闷好像都去了一些似的。
果然美色可以解愁。难怪男人们都爱醉情声色。
“要是你输了，你就把衣服脱了。”
撇开心里的烦闷，白秋只是瞄着他的胳膊笑，“姐姐们输了，喝酒就是了。”
“我就一件衣服呀姐姐！”男孩红了脸，“脱了就没了。”
“你还可以脱裤子嘛，”
Emma在旁边咯咯的笑，也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胳膊，“你这么帅，还怕姐姐们把你看了去？小帅哥你老实告诉姐姐，你交女朋友没有？”
“没有？你这么帅，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你不老实，嘻嘻。”
“你老实和姐姐说，你还是个处男吗？”
“嘻嘻嘻。”
酒中巾帼，就该在此地展现。
包房里气氛热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存的知香已经喝完了，就连陈敬上次给的黑桃六都已经开了两瓶半。Emma已经去吐了一次了，白秋靠在沙发上，只觉得胸口酒意翻滚，也捂住了胸口皱眉。
手机亮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女人看看手机，又伸伸手，示意男大把声音调小，把手机接了起来。
“白小姐你好？”那边响起来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客客气气，“我是施先生的秘书，Eden。”
“……哦你好你好。”酒精已经麻痹了人的神经，白秋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想了两秒，终于想起来了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这事儿。
都差点忘了。
于是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陈甜——还有施家五公子。世家公子，温文尔雅，能力突出，堪为良配，本来是她为陈甜找的佳偶。
可是。白秋又想起了今早客厅的对话。这对父女~那股不知道哪里来的酸味又开始往上翻涌，简直让人又要压不住。
气的她现在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她白秋，也是爸妈千娇万宠长大的，在家里不受气的。
“你好。”那边只是说着话，声音冷静又客气，“施先生让我询问您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他想请您帮忙，后天下午带他四处走走看看。”
“可以。”白秋也想起来了这事，自然是一口答应了，“这是我的荣幸。”
这事儿和人家五少爷无关。
严格上说，他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被她强行拉进来的。
“好的，那后天下午两点，我们约这个地址见好吗？”
那边的秘书Eden口述了一个地址，是一个酒店。白秋重复了一遍，那边已经说，“我待会会把地址发到您的手机上，请问就是这个号码吗？要是过十分钟您还没有收到，您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挂了电话，歌声又渐渐调高了。白秋靠在沙发上，觉得脑子很晕，也很想吐。
后天——下午。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又眯了眼翻出手机看日期。
果然，爸妈也是后天过来。僵持了几天，二老还是坚持要过来给她看园子。这几天家里的行李和东西打包好了，满满几大箱。张文已经安排了货车，明天先把行李给运到山上，老人则是后天搭他朋友的顺风车过来。
时间已经撞上了。
她闭了眼。
再说。
头疼。
Emma回来了，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发呆，Lisa和艾米凑在一起说什么，嘻嘻哈哈。
白秋靠在沙发上，捂着胸口闭目养神。
手机又响了起来。
白秋没管手机。
她捂了嘴，冲向了洗手间。
“我今晚不过去了。”
这才几点？看看时间，不过十点刚过罢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陈敬居然会打电话找她。白秋吐完回来，看了看手机，给人拨了回去。
“我约了朋友玩呢。”
“在玛格丽特。”
她靠在沙发上笑，大大方方。旁边的Emma已经差点和帅哥亲上了，房间里一片哄笑，白秋闭了眼睛，觉得头晕，“我们这儿还早，你不用管我——”
“不用不用，也不用让人来接我。”她哪里敢劳动大佬关怀？白秋拿着电话，只是低声含笑，“今晚我去我自己那边。”

第61章 这个要求过于的奇葩
电话挂断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手机那边的笑闹声也一下子断掉了，于是四周的寂静就立刻包裹了过来，四周好像一下子空了起来似的，男人拿着电话站在衣帽间，细细品味着这突如其来的感觉，神色不动。
他是没有假期的人。
下午他是去见了一个朋友，谈了一些事情，吃完晚饭再回来的。年轻的时候他也玩过，有个女儿也不是他自己带，一个人待久了，他是没什么家庭观念。但是今晚吃完饭陪朋友喝茶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想到她会在家里等他。今天她的身体显然还不怎么舒服，想来是需要人陪伴的，所以他这才提前告别回来。ŜΉȤĹ
他以为她会在家的。
结果她居然不在。
说是出去玩去了。
这段时间他们同居，其实很是和睦，无论床上还是床下。白秋是个开朗的个性，大大方方，不畏缩不媚俗，使唤他的佣人们也使唤的得心应手，很有分寸，不需要他照应什么，她自己就已经能过的很快活。她其实也算不上是十分爱玩的个性，大部分时间他晚上到家的时候，她都已经在了；偶尔她迟一些～其实是他早回了一些的时候，不到晚上十点，她也会回来了。
可是今天，已经十点了。他一回到家，宅子虽然亮着，可是客厅没人。他没有在意。等到他走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卧室空空荡荡。
还在外面玩。
还在喝酒。
还告诉他，不“过来”了。
这里对于她，只是，“过来”吗？
如今卧室一片白光，因为刚刚的电话更显得特别的寂静和空旷，仿佛针落可闻。男人神色不动，微微侧头，一边品味这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又偏头去看衣柜里她的睡衣和衣裳。女人不太爱鲜色，大部分都是黑灰色，间杂几件紫色和褐黄色的衣裳点缀着。她爱穿裙子，所以衣柜里她的衣裳都是各种裙子居多，占据了他衣柜小小的一角，好似她也并没有侵占他太多的空间似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似有点……慌？
男人皱了眉，慢慢的分析，和品味。
不可能。
他没必要“慌”什么。
虽然还没分辨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把她接回来。毕竟已经十点了，该睡觉了。
而且，不应该是，“过来”。
“Wisdom，”
于是男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沉着脸，决定顺从直觉。直觉是潜意识对各种信息的归集和反馈，也是他在商场无往不利的秘密武器。如今灯光落在他冰冷的面部线条上，他喉结滚动，“给我安排车，我要出去一趟。”
.
“秋啊，我那天给你说的事情，你到底帮我问了没有？”
体大小帅哥的衬衫已经脱掉，屋内暖气浓浓，满是青春肉体的颜色。白秋跟着几个姐妹一起摸了几把胸肌，又嘻嘻的笑着，看着小帅哥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粉红色，更觉有趣。
艾米喝的半醉，已经凑了过来，酒气抚过她耳边的发，“这都二月了，夏装发布会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订了另外的场子。你要记得帮我问下你们陈总，咱们赶一赶七月的秋装发布会~可别忘了！你帮我把这事搞定，我到时候请你和我一起走出场谢幕秀啊~”
“你要不要换个场地，比如换成在船上开什么的？”
白秋靠在沙发上叹气。她好似有些醉了，可是其中的某一根弦卻还清醒着，于是灵感突发。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艾米都还没放弃她的灵感巨作。朋友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好姐们一生一起走。可是陈敬那边，她是真的不敢去问这些呐，但是张文，张家那边，她倒是还可以试上一试。
这是一个没有想过的角度。
以至于艾米沉默了。
“咦好像也行？”
女人沉默了几秒，突然打通了什么关窍似的，来了一点精神，“茫茫的大海，钢铁的巨兽。我的模特站在船上走秀，四周是波涛汹涌的海。这是大自然和钢铁的灵与肉的结合！”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你是说租张总家的船吗？只是租船好像很贵，秋啊你帮我问问要多少钱一天？”
早这么问，不就完事儿了吗？
不管租不租张家的船，打张文的电话白秋表示毫无压力。她摸出了手机就地直拨张文的电话，已经十点过了，张总显然还没睡，电话不过响了几下，那边就已经接了起来。
——只是女人的要求过于的奇葩，以至于听完了白秋的话，男人居然罕见的沉默了。
“多少钱一天啊给个价？”面对张文，白秋可没什么心理压力，到底太熟了。
“……她要多大的船？”迫于女人的逼迫，那边的男人到底是开了口，有些艰难的样子。
“都有多大的？”
“十万吨，五万吨，三万吨，一万吨。”那边说，“你要拿来走秀，只能是集装箱船，最次也得是散货船，其他的都不行。”
“哎呀你给我说吨位我不懂，你就说多大多长吧？”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三百米的！”把手机抢了过去，艾米对着电话喊，“我要三百米的新船！”
“没有。”换了人说话，那边也换了语气，一口拒绝。
“现在哪里去给你弄新船？”
白秋一把把女醉鬼拨开，接过电话，“三百米的多少钱一天？”
“……白秋你别问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倒是温和了很多，“我这边借不了，也不会有公司会借出来走秀的，船停下来一天成本得多高？你别跟着她胡闹。”
“那就有多高嘛？”白秋拿着电话笑。
总得说个数，让旁边这个申城新生的艺术家死心呐。
“三百米的集装箱船，买成十几亿，一天光折旧就要三百万，还不算每天的靠港费，维护费，员工工资，所以你们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男人叹气，又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扯开了话题，“你现在在哪里玩？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三百万一天！”旁边的艺术家哀嚎一声，只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如丧考妣，“张总你怎么不去抢？”
“我倒是想抢你，你让我抢吗？”张文和这群女人也是见过的，此刻是一点儿不让，“银行还天天抢我呢。白秋你在哪里？”
“我们在玛——”
“哪里都不在，张文你别问，也不用过来！”
两个人太熟了，他一开口白秋就知道他要什么。她和他，还有些事情还没扯清楚，又怕他来了到时候扯得更乱，这还大晚上的。她伸手捂住了艾米的嘴，“我和艾米说好了，今晚我去她哪里住。”
“是玛格丽特？”那边说。
“不是玛格丽特。你不用来，来了也没人见你。”他要是来了，大家还怎么欣赏男色？白秋拿着电话笑，又关怀了他几句，“你现在在哪里？”
男人沉默了下，“我在赵嘉这里，聊天呢。”
“少喝酒。”她笑，还是叮嘱了他一下。
别喝得和上次似的，烂醉如泥。
“没喝，只喝茶了今天，”他默了默，“你喝了多少？我去接你？你自己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我们也没喝多少。”
其实是喝高了，但是刚刚吐过之后，好像人又清醒了很多。这半年来，她对他的依赖感从多到少，好像自己真的已经长大了似的，“那我们的事问完了，你自己忙，我有事再call你——”
“白秋。”那边却打断了她。
“我还是来接你吧？”他说。

第62章 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裳
“不用。”
那边张文的声音那么温柔，又有点小心翼翼。突然很多很多的往事都涌到了回忆里，就好像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还那么年轻，他也曾经对她这么小心翼翼。可是随着时光流逝，他们终于还是，走成了另外的模样。
胃里又在翻滚，白秋捂着胃，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她趁着自己还硬着心肠，对着电话又说了一次，“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的行李是不是要到了？你让人帮我看着点。看看几点到，我到时候也上山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拿着电话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旁边几个姐们还问她为什么不要张总过来，白秋只是捂着胃摇头。也许今晚她应该和张文走，一切水到渠成。可是她此刻到底还是有男朋友——她不疯，陈敬显然不是那么好惹。
哪怕他已经开始偏心他的女儿，让她觉得好没意思，可是她目前还是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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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落在地上的时候，这一排的宅子都还亮着光。路边停满了五颜六色的豪车。旁边甚至还有警车的三色灯光闪烁，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喝醉闹事而准备的。这是申城最繁华的地段，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已经开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正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房间了吗？”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的男人沉着脸迈入大厅的时候，迎宾小妹万分热情地贴了上来，漂亮的脸上目光盈盈。这种热情里面有多少是来自工作的例行，又有多少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眉目冷肃的大佬气质带来的自发献媚，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没有回答。
“找人。”
保镖已经伸手把她轻轻拨开，代替男人发了话，“请让一让。”
还没有等迎宾小妹呼叫总台，通过AI自动识别的入口摄像头显然已经自动发现了什么，不过又几步路，经理已经带着人在前面大步迎了过来，更把小妹拨到一侧，热情洋溢，“陈总好。”
“欢迎检查工作。”经理站在一边跟着往前走，又问，“您今天是约了人了吗？还是需要安排房间？”
经理，自然是有幸见过大小所有股东的。
大股东很大，小股东们却不小。在纸醉金迷充满魔幻的申城，能来沾手这一行，个个都有跟脚，都是惹不起的人。不过通常来讲，几位股东都很少从大门口进的～这里当然是有后门的，只对股东和“特别客户”开放。
“找人。”这次是男人亲自回答了，声音沉沉，一行人已经到了二楼，“白秋在哪里？”
“白秋？”
“我让你送过六瓶酒的那位，她现在就在这里。”
“白总啊，在2022，”穿着金黄色亮片衣裳的妈妈桑已经贴了过来，虽然没搞清楚这个男人什么来头，但是保镖跟随经理亲陪，显然不可怠慢。对自己的老顾客她也很是熟稔，此刻对着男人眼波一抛，很是风情，“现在还在里面呢。”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走廊的光洒到了门口的地毯上，和屋里的光混在一起。白秋靠在Emma的肩膀上，左手手指还在轻轻刮着男大的胳膊。光突然溢了进来，她眯眼去看被突然推开的门。门口的一大群人，身影看着有些模糊，又有些熟，第一眼认出的，却只能妈妈桑的身影。
毕竟那衣裳实在是太闪亮。
看起来不像是警察例检。工作人员没有来提前通知。她也没干什么，自然是不需要怕的。
哦，是陈总。
两秒之后，她认出来大步进来的沉着脸的人。
于是她悄悄的拿下了放在男大胳膊上的手指。
“你们找哪位？”
男人带着人已经走了进来，Lisa靠在沙发上，还在眯着眼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沉着脸站在她面前，看着面前的一切。
四个女人，点了四个少爷。一手一个，她倒是没有亏待自己。女人～他的视线瞄过她身上，脸微红，神色有些迷糊，衣裳倒是还算整齐。可是少爷们四个已经脱了三，露出了结实的胳膊和胸肌。
他当然也没有忽略刚刚她那不安分的手指。
酒瓶，酒杯，果皮，分酒器，骰子。
很是凌乱。
“Benson。”
女人喊他，笑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还想站起来，声音是酒醉的哑，“你怎么过来了？”
“走。”
是经理在旁边招呼几个少爷出去，又对男人说，“那陈总你们先聊，我们先出去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沉着脸又走了两步过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接过了女人摇摇晃晃的身体。
馥郁的香气。
是格兰特的尾调。女人靠在沙发上久了，如今被他半抱在怀里，头发微乱，发丝几缕，扫在了他的手腕和手背上。
好像应该生气的。可是此刻半抱着她，温热的躯体就在怀里，他感觉自己却又气不起来。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混迹会所，两个人的第一次初吻甚至就还在旁边的连廊处。
是定情之地。
“陈总？”
其他几个女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此刻都端了酒杯站了起来，目光都在他身上，笑容满面。
“这是Benson啊，我男朋友。唔。”女人靠在他怀里，就那么介绍他，然后她突然捂了一下嘴，推开他冲向了洗手间。
男人看了一眼她的朋友们，不过点了点头，吩咐了助理一句什么，然后大步跟了过去。他沉着脸站在旁边，看着她趴在洗手池上俯身呕了几口水液，头发散着。于是他伸手帮她抓起了飘散的头发，右手又拿了旁边的纸杯接了一杯直饮水递给了她。
等她吐完接过了水杯，男人伸手按了按钮，冲掉了洗手池的残液。
气味真的不算好闻。
“怎么喝这么多？”
女人有些摇晃，他左手揽住了她的腰，扶住了她大半的重量，伸手抓起她刚刚放在别人胳膊上的手指冲了冲水，“不是今天还不舒服？”
“舒服呐。”
她也许是已经醉了，只是半靠在他怀里冲洗，又任由他把自己带了出去，放在了沙发上。她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自己拿了酒杯倒了酒，和自己的朋友都碰了碰杯，然后把酒一饮而尽了。她们好像在和他说什么，嘻嘻哈哈，叽叽喳喳，他眉目冷硬，好像又回答了什么～她脑袋迟钝，已经听不分明了。
然后他又过来，半抱着她，把她扶了起来。
“走吧，回去。”她听到他说。
“我不去你哪儿，我要去我自己那边。”她还记得什么，喃喃自语。可是因为什么原因，她却好像已经忘了。
“你自己回吧。”她只是说。
“我带她先走，你们慢聊。”
她只听到他这么说。
腿那么的软，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她好像有和朋友告别？又被他半抱半扶了出去。身体那么软，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今天是喝混了。”
旁边的男人神色如常，没有生气的意思，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她到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什么，于是靠在他身上吃吃的笑了起来，“其实我酒量不错，是不会醉的。”
男人半抱着她，没有说话。
“Benson你怎么过来啦？”她又问。
“我路过。”
“我走不动了，你先走，我歇一歇——啊！”女人一声轻微的尖叫，身体腾空而起，是被男人俯身半抱半扛了起来。天旋地转，她有些晕，于是伸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裳。

第63章 陈敬你个偏心眼儿
老张握着方向盘，看着老板扛着一个女人从会所出来了。
身姿婀娜曼妙。
身影熟悉。
是白小姐没错。
老板最近恋爱了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老房子如今是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老板对白小姐是肉眼可见的疼爱有佳，百依百顺。白小姐如今已经在敬园登堂入室，俨然已经是半个女主人做派了，有眼色的佣人和工作人员自然都不会违逆她。
这不，老板今天明明都回敬园歇下了，结果没十几分钟，老板又让出门，原来是要亲自来接白小姐。
其实让他这个司机来接也是可以的嘛，司机握着方向盘想。毕竟大老板这么忙，而且女人嘛，是不是还是不要太惯着了？
“我要回我自己那边～”
女人已经被塞到了后排，男人也已经跟了进来。白小姐已经喝醉，还在说着醉话，老张握着方向盘，没有动。
“去翠庭别苑。”老板的声音很快从后排传来。
“好的。”
车子动了起来，挤入了滚滚的车流里。
霓虹灯光慢慢的后退，暖气卷了过来，外面有些车流的声响。这是东大的不夜城～后排却一直寂静，偶尔有些女人的哼唧。
“陈敬你个王八蛋。”
后排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喃喃自语，声音低低。
车厢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陈敬你个王八蛋～”又是一声。
“白秋你骂我做什么？”老板声音平静沉稳，终于接过醉鬼的话，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我又没惹你。”
司机在前排屏气凝神，握紧了方向盘。
原来就算是如老板这样的男人，也是要挨老婆——太太——女朋友的骂的。
在家庭地位这方面，老板和他，好像也差不多嘛。
“你还没惹我，你就是个偏心眼儿～”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又继续低声嘟哝，“你的心都偏到太平洋了，你和你女儿过一辈子去吧，”女人甚至抽泣了几声，“别来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
老板声音依旧平稳，又响起了扯纸巾的响动，“你觉得我偏心Candy？我倒是觉得我一直都在偏心你。”
“你哪里有偏心我？”女人又哽咽了几声，“陈敬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你还偏心我？你今天还为了她骂我。”
“我哪里有骂你？我哪句话是在骂？”
男人似乎是叹气，“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是好好和你商量。”
“你和我商量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让我让步？我不让。你什么事情就听她的，你和你女儿过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怎么不让她离我远点？昨天明明就是她先来招惹我，我是自卫反击，你偏又来说我，”ŞȞΖĽ
女人抽泣了几声，“你们家是不允许人正当自卫吗？我干嘛要受你这个气？”
司机在前面保持沉默。
原来是“准夫人”和“大小姐”的战争，战火已经绵延到了老板这里，这是每个二婚男人都会遇到的人生难题。
“她后天就走了。”男人沉默了一下，低声叹气，“没事她不会回来的。”
“你少避重就轻——”
“别闹。”后排有些动静，听起来是女人要挣扎又被人抱住了，司机屏气凝神，男人的声音低低，“过几年我就把她嫁出去，不管她了。”
“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陈敬还舍得不管你的宝贝女儿？”
“你是她小妈，你不管她谁管？”
“我哪里配当她的小妈～陈敬你别碰我！”后面又有些响动和拍打声，听起来有些少儿不宜了，女人声音被堵在了嘴里，听起来支支吾吾，“你个王八蛋！就知道欺负我！”
都说了是老房子着火了。
把车熟练的停在翠婷别苑的地下车库，司机坐在座位上，看着后排的老板把人半拖半扶抱下了车。后半段车子后车厢的声音都是少儿不宜，如今女人头发有些散了，醉的昏昏沉沉，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手贴在了她的腰上。
“你们都回去吧。”
哪怕少儿不宜了半程，老板如今依然神色冷峻，“明天十点再来这里接我。”
“好的老板。”
老板这是要在这里过夜了，终于。连司机保镖都不要了。不必再在车里苦等，司机掩下了心里的高兴，觉得白小姐是真的厉害，这老房子着火是真的止都止不了，“明天十点我准时到。”
明天上班时间也很晚，他家其实离这里不远，今晚他也可以回家陪老婆了。
.
十一点的夜晚，哪怕是申城，电梯里也没有人了。
电梯里倒映着男女模模糊糊的影子。女人靠在男人身上，一直被扶到了家门口。走廊亮着冷淡的白光。这是密码锁。拉起她的右手，把拇指按在了识别器上，门一下子打开了。
熟悉的房间。
白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客厅，不大的沙发，照片墙依旧。也许是女人很久没回来住了，餐桌上的花瓶空着，缺了几朵黄色的百合。
嘭。
男人把门关上了。
怀里的人儿还是软着，男人走了几步，把她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这一次来，和上一次来，真的不一样了。
男人站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没有去管沙发上闭目沉睡的女人，反而去了阳台打开了灯。阳台也还是和上次来一样。这里正对着小区中心，四周都是高楼，灯光星星点点，只能通过楼层之间的缝隙看见更远的楼。黑暗笼罩着光，到了阳台上的时候灯光已经模糊，只能让人勉强看清她养的小草，还活得郁郁葱葱。
突然有些烟瘾发作。
可是身上却没有带烟。女人的烟他是不抽的，男人看了一会儿，转身关灯回了屋子，女人已经自己脱了鞋，侧躺在了沙发上，闭眸沉睡。
他走了过去，站在沙发边看她的睡颜，居高临下。
神色不动。
女人自然是漂亮的。
身姿曼妙，是个让人心动的美人儿，不然也不会让他第一眼就心有别念。美当然重要，可是如果要长期相处，性格和美那是一样的重要且必须。有些女人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一张口就会让人失了兴趣。
如果只是为了性资源，那就完全没有必要投入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花钱买就行了。
“起来给我找条毛巾。”
哪怕知道她睡着了，男人还是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女人果然眉头微颦，一下子把他的手甩开了，又侧头，不知道嘟哝了什么。
很有可能是在骂他，毕竟她已经骂了一路了。
“那我自己找。”他直起身。
不过走个流程而已。
到底是她的房子。

第64章 避了，没成功
卧室的灯打开了，灯光落在床单和被套上，还是他上次来看见的小红碎花。把醉倒的女人抱在了床上，男人坐在床边，兀自伸手去解她的衣扣，几下把她脱的精光。
一片绚白。
有些诱人。
伸手慢慢揉了几下～他可不是外人。男人站起身，微微捻了几下手指，又打开洗手间看了看。她的房子不大，洗手间更小，浴缸是没有的，所以他更懒得给她洗澡了。随手拿了一条疑似她洗脸巾的毛巾打湿了，男人走到卧室，胡乱地拉着她的胳膊和腿儿，给她擦了擦。
想起了什么，他又抓起那只乱摸别人胳膊的手，用力擦了几下。
女人以前还哄骗他，说是过去就是唱个歌。
今天他俨然已经见识。
美人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平顺，任由他施为，俨然已经陷入了熟睡。
擦过一遍，男人把毛巾丢在了一边，沉着脸。
已经醉成这样。
所以，今天。无论是“他在这里”，还是“其他人在这里”，显然，“都行”。
当然不行。
所以，他过来了。
站起身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男人到底慢慢地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这里没有他的睡衣，他也无所谓，就这样光着打开了她的衣柜。上下翻了翻，男人到底翻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来。自己洗完澡出来，他关了灯拉开她的被子，自己躺在了她的床上。
很小的床。
寂静的夜晚，窗帘漏出了外面点点的灯光。
旁边是女人均匀的呼吸声，俨然已经熟睡。也许是多年来第一次在这么小而拥挤的地方睡觉，也许是旁边带着酒意的香气，也许是刚刚洗完澡身上清凉着，他反而没有睡意。又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入手嫩滑，不过摸了几下，他来了一些旖旎的兴致。
“啪嗒。”
卧室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男人翻身起来，呼吸粗重，胳膊越过女人的身体似环抱着，打开她床边的两个床头柜翻了翻。里面有些杂物，本子药膏充电宝证件之类的，翻了几下，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避孕套在哪里？有没有？”
他又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脸，低头看她，声音微哑。
女人闭着眼，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目美丽，俨然睡得更沉。
算了。
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男人到底低头咬住她的唇，俯身压了上去。卧室的光影，很快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也行。
.
“哎。”
这样的夜夜笙歌，是真的不行。
白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卧室一片大亮。木色的窗帘被人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面透入，落了一半阳光在小红碎花的被子上。眼前是自己熟悉的小小的卧室，躺了几秒，她心里其实还觉得挺安稳。
是家的感觉。
又想了几秒，她就已经想起来昨晚的事儿。
“哎。”
她呼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摸了摸额头，试图从混沌的脑子里寻找到一丝清明。低头看看，全身光着，身体其实也有一丝异样。其实她昨晚没有断片儿，昨晚陈敬来接她，送她回这边，车上拌嘴吵架，甚至他在家给她擦身子，包括后半夜他自己在她身上折腾，这些她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这个男人，说好，也很好，至少知道来接她；比她某一任男朋友强多了。说不好呢，缺点也很明显。年纪大，性格强，这么大岁数了，经历太多，又有社会地位，早已经失去了被女人改造的可能。
只能别人磨合他，他已经磨合不了别人了。
还狡猾。嘴硬。
别指望他让步什么。
床头柜上面有张纸条，拿笔和水杯压着。笔是她书房的笔，水杯是她客厅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那么的明显，她想装看不见也不可能。
“中午约了人，我先走了。”
字体是草书，龙飞凤舞，下面还有名字和日期的落款。
还写纸条，发微信其实也行的。
当然“亲自写纸条”更能让人感觉到诚意啦，这是个老派的男人。
何况这字还这么好看。ȘʜΖL
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签名剪下来，贴到哪张伪造的借条或者合同上面去。
白秋拿着他签名的纸看了一会儿，第一反应是自己就要发财了。好好运作一下，拿这个签名，也不知道能在银行或者一归基金或者诚为提多少钱出来？但是这个人既然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把签名留在这里，显然也有后招。
算了。
和内心的小恶魔战斗了一会儿，白秋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拿起笔在他的签名上划了一杠，把自己邪恶的念头先绝了，以免走上不归路。
翻身起床，她又嘶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和腿上好似都有些红红青青的痕迹。等上完洗手间她又照了照镜子，脖颈间好大的一片红印，胳膊上是青的，腿～她没看，也懒得看。
身体有些异样。
腿间湿漉漉的一块儿。
还有一些奇怪又熟悉的气味。
白秋想起了他昨晚的折腾。
这么大把年纪了，他不会干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吧？
“你昨晚避孕了没有？”
有事就问，白秋拿着微信就发，有事从不放在心底。
男人估计忙着，当然没回。等她洗完头洗完澡吹完头发再次拿起手机翻翻，昨晚手机里的“四个好姐妹”群里，早已经聊的几十条了。
“谢谢陈总今晚买单，”
这是第一条，Emma发的，又圈她，“你家陈总真好啊，连娱乐费也给你付，人也太nice了八！”
嗯？昨晚是陈敬买的单？白秋眉头一拧，记忆里果然没有自己买单的场景。又翻了翻自己的付款记录，果然没有。
真真是他付的？
还是账上给她挂单了？
“秋啊，明天你酒醒了，记得帮我问我那事。”是艾米圈她，“大海不适合我，我还是适合陆地。”
“本来我今天都差点自己问的，可是陈总急着抱你走，又来不及。”
你牛。你还亲自问。
白秋嘴角抽抽。
“陈总看起来对你不错，还亲自来接你呢。”下面又是一条。
“是真爱了。”
“其实仔细看看，陈总长得挺帅，是属于成熟男人那种帅。”
［轻松拿捏］。
这是Lisa发的一个表情包。
［嫁入豪门］。
这是Emma发的表情包。
又往下翻翻，下面全是三个小姐妹的自言自语，最后是Emma在说，“陈太太忙着做她的小娇妻，没空理我们这些穷姐妹咯！”
“什么小娇妻，昨晚喝酒都喝趴了。”
白秋套着睡衣坐在床边，任由外面的阳光落在自己背上，暖洋洋的。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喝了一口，有些凉。放下水杯她开始打字，“你们后来玩到几点？”
“什么玩到几点，你们一走我们就散了。”Emma马上回了她，“陈总真的不错了，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还专门来接你，最后亲自把你扛走的。”
“我谢谢他。”白秋打着字，咬着牙。
她和陈敬之间隔着好大的鸿沟。别以为他来接她她就会因为这三瓜两枣的事情让步。陈甜的事他别想糊弄，她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现在一想，都还在气。
偏心眼儿。
“避了。”
屏幕上，突然又弹出了一条微信，名字就是“陈敬”。
白秋点回去，点开了自己和他的对话框。
避了？
联系上下文，她俯身去看看卧室的垃圾桶，里面只有些纸巾罢了，没有其他的内容物。
“没成功。”
又有一条微信接着发了过来。
没成功？！
白秋拿着手机，脑子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股气更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这个狗男人，趁她喝醉酒，就自己知道爽！
“你也不用吃药了，”
城市高楼鳞次栉比，某栋高楼的高层里，男人坐在椅子上，旁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团队。因为他刚刚的发言，如今客人们正在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男人靠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点着什么，眉目严肃，“有了就生下来。”
“我还想多要几个孩子。”

第65章 底线测试和人性测试
他还想让她别吃药。
就算他想让她吃药，也别指望她吃！凭啥爽的是他，受罪的是她？她就生个十个八个的，到时候去抢他的家产！
白秋洗漱完毕，拿着车钥匙蹭蹭蹭地出了门。把车停在了公司车库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没有忘记先去一楼外面的门店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等她提着包到了办公室，时间已经十二点半都过了，孔雀鱼还在鱼缸里悠闲地摆着大尾巴，新买的小草已经发了芽。财神爷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撒在桌子上，屋子亮亮的。
让助理提前给她买的饭还在办公桌上，手一碰，已经只剩最后一口热气了。
算了。
自己去把温热的饭加热了，打开吃了几口，白秋觉得半饱，丢开了饭盒。手机里有员工的聊天记录，她翻了翻，她买的酒下午要到了，又有北边的供应商要过来，说要拜访她。
“行李到了。”
张文还给她发了微信，还有几张照片。白秋点开看看，货车的一角，扛下来的箱子。几箱子行李放得得好好的，都堆在了砖砌刮白的屋子里。有一张图片，还有他的裤脚和鞋。
别问她怎么认出来的。
下面还有几条信息。
“都给你放好了。你上来的时候再看看差不差什么。”
看看时间，一个小时前了。
“我的行李到了？你送上去的？”白秋直接拨他的电话，皱了眉。
这个人，不是说行李到了就给她打电话的吗？
“到了。给你放在屋子里的，我已经随车下来了。”
那边声音平静，似乎还有一些呼呼的风声，“我看叔叔阿姨也没带多少行李来，你上来的时候要看看够不够用。山上还是有些冷，我看比市区还要低五度，让他们明天穿厚点。我刚给订了几台空调，下午让人送上来，不然晚上睡觉肯定冷。”
白秋咬了唇，没有说话。
这个人办事，一直就是这么妥帖的。
要不大家为什么会一直那么久。
“嗯。”沉默了几秒，她嗯了一声。
她其实有点儿想说别这样了，可是又觉得没意思。是她打电话让他找人把行李给运过来的，如今他只是多做了更多而已。
她就连车费都还没付他。
“车费多少？”挂了电话，她给他发微信。
“还有空调。”又补充。
“不用。”果然。
白秋不知道他买了什么空调，估摸着转了一万过去，那边点了拒收钱又退回来了，连一个字都懒得给她发。
唉。
老是蹭张家的。
起身把手边的饭盒子拿出去丢了，白秋又顺便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鱼缸里面的孔雀鱼红色黄色蓝色绿色斑马纹的，甩着大尾巴在鱼缸里模样悠闲，她丢了几颗鱼食进去，看了一会儿鱼，又坐回了椅子上。
王八蛋。
她咬了下唇，又捂住了肚子，想起了什么。
他要是不干这些事就好了，也省了她受罪。
果然是个狗男人。
“我还想多要几个孩子。”
可是他妈的这个生孩子的流程不对啊。
白秋又突然想到陈甜也是他这么未婚生育来的，这都还已经养这么大了，又顿觉自己无话可说。
而且这个狗男人向来就喜欢对人步步紧逼，一直要逼到人的底线为止。
先把避孕药从包里拿出来，白秋捏了捏盒子，把说明书打开过了一遍。
很久没有吃这种伤身体的药了。看完和以前相差无几的说明书，白秋还觉得有些摇摆不定。
她不想吃药，吃药对身体伤害太大。
但是未婚生育有点挑战她的底线。但想想这又是什么都可以发生的申城～而她，也已经三十了，已经快过了女性最佳生育年龄了。哪怕再觉得自己厉害，也要尊重事物发生的客观规律，女性生育期短暂是客观事实。
还是大佬的孩子。
要不干脆趁机干他一票大的？
咬唇想了一会儿，白秋又拿起手机，手指轻点。
“福布斯排行榜”。
再看最后一次。
妈的。年后榜单又更新了，这个家伙不管是排名好像都又往上涨了两位，数字……个位和十位又涨了一个小五十。这么多钱，简直够她再挣一万年，从新石器时代一直干到星际时代。
真的是在对她进行赤裸裸的底线测试和人性测试。
男人自己还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要不，干脆就干他一票大的？
白秋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她甚至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很多豪门八卦，什么三房争斗，要死要活，你追杀我，我搞死你。回忆里的八卦有些模糊了，她索性又拿出手机搜索了几个旧事来阅读学习了一番。ŞҥΖĿ
最佳生育期。
钱。
药物对身体的伤害。
一直纠结犹豫到了供应商已经到了楼下了，白秋把药盒子收到了抽屉里。先下楼接到了供应商，又带了供应商在公司走走参观。供应商是东北来的，带了几小袋2KG装的精装大米，既是样品，也是礼物。白秋收了礼物，甚至还让员工现场煮了一包，和供应商一起品鉴了一番。
很不错的大米，色泽晶润，粒粒透明，唇齿留香。
“米是好米，但是包装必须要改进一下。”
吃了几口米，她瞄了一眼包装，“这个包装不行。”
红色的纸盒子，俗气的花。送一般的礼行了，但是在她这里完全不行，进价五十一斤她要卖五百的。这么中产的包装，降低了她的格调。
而且一袋2KG。太多，完全不够精致。
“我们需要50G一袋的小包装，会另外提供包装盒。我们需要单独的产线，要进行品质管控，要符合各项国际认证，要给员工交社保，注意员工人权，关注员工身心健康，”
女人坐在会议室里，手边除了文件，还有一次性的碗筷和热气腾腾的电饭锅。助理小赵已经把文件都递了过去，女人抬起头来，是漂亮的一张脸，“我们是高端服务公司，客户都是有爱心的体面人，确保人权是对供应商最基本的要求。”
下午去了一趟仓库验货回来，白秋回到了办公室，天色渐暗，已经快要下班了。叹了一口气，她犹豫了几秒，到底是扯开抽屉拿出盒子一鼓作气的把盒子打开把药吞进去了。
一药解千愁。没吃药之前她的内心戏足足有三十万字那么多，吃了之后果然脑袋一片空白，心无杂念，什么都不想了。
再见了。
她的八百亿，刀乐。
也许是心理原因，吃下药之后胃似乎都开始疼了起来。白秋忍着轻微不适回了家，这才刚刚六点。吃外卖太多对身体不好，她煮了一碗冬粉吃了，又在书房里看起了包装的图纸和小样。玉石群里又有人发图片，说哪里场口开出了一线祖母绿，还发了好多视频。
“发财了发财了。”有人发。
白秋点开看看，不知道是谁拍的视频，摄像头抖动着，半块被切开的石头。凭证的切面带了一点微微的红紫，中间果然有大拇指宽的一线绿。
有点裂。
可惜。
群里还在发着什么“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白秋看了几个视频，找了一个角度按了暂停，放大，果然隐约的疑似看见了一条裂纹。现在很多场口的老玉都开完了，很多老东西都早被人收走了，外面流出来的好东西真的不多。
——申城“库房”的那个玉扳指，那个才是真的好东西。
可惜。
也可惜了她的八百亿刀乐。
就怕有命拿，没命花。
其实前车之鉴已经摆在这里。白秋也不想装看不见。陈甜的妈咪当年也是生了陈甜，结果没几年，就被陈敬告上法庭抢了抚养权。现在那边连陈敬的电话号码都没有，有事全靠律师联系。
她白秋，难道还会比那个女人还厉害？
何况那个女人，当年遇到的还是二十多岁的非完全体陈敬；就已经这样心狠手辣。而她白秋现在面前的，已经是四十岁的滑不溜手的完全体陈敬了。
只怕她会更惨。
想就凭一个受精卵，就拿捏住他？
不可能。
“你在哪里？”
被玉石群一搞，白秋丢下包装小样，又看起了玉石来。到了八点钟，那个让她纠结了一天的狗男人早早的打了电话来，声音平稳，“回去了没有？”
今天一天，她纠结犹豫，他云淡风轻。
爽是他爽，药是她吃。
“回来了啊。”白秋咬了唇，只是笑，“我一直在家呢。”
“哪个家？”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还笑了笑。
“还能哪个家？”
明知故问。手指轻点桌面，女人忍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气轻笑，“我自己家。”

第66章 内人还是外人
“去翠庭别苑。”
天已经黑了，黑暗笼罩着大地，入目都是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从酒局出来的男人挂了电话，低头上了一直等着的车，神色如常。今天大洋彼岸的朋友远道而来，需要谈一些事情，共用晚餐。朋友接下来还有一些日程安排，他倒是不必参与。
和年轻时不同，四十岁的男人，对很多事物的欲望已经减少了很多。年轻的时候他本来就已经不喜社交了，现在他地位超然，更是有意识也有这个能力地在减少自己的应酬了。
时间和情绪都很宝贵，不必花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独处显然更佳。
司机答应了一声，已经开始熟练的导航。车子缓缓的驶入车流，男人坐在后排，眉目依旧冷峻。
“过去”。
“她自己家”。
女人显然还在和他闹脾气，有些拿乔。不过，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种程度的闹脾气，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情趣罢了。
车子过了几个路口，最终停在了斑马线前。车外人群熙熙攘攘，恩爱的情侣和疲于奔命的中年人擦肩而过，推着孩子的孕妇挺着肚子慢慢走过了人行道。男人沉着脸，一直看着孕妇的身影在车前慢慢消失了，又侧过头，一个花店在眼角一闪而过。
“Jacky，通知管家给我准备一束花——黄百合，送到车库门口。”
突然想起了女人桌子上那空空的花瓶，男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还有，把我的洗漱用品和衣物，送几套到白秋那里去。”
看起来，这回得在那边住几天了。
对于她，他其实不介意做出一些适当的让步的。
“收到老板。”
助理回答了一声，拿着电话开始低声吩咐。于是当车队再次停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捧着鲜花的管家已经等在了电梯门口了。鹅黄色的百合几朵怒放几朵花苞，搭配着白色的满天星和黄橙色的月季，在管家的怀里鲜嫩夺目，嫩得好像刚刚才从花地里剪下来。
伸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鲜花，把跟着随身报告着“衣服已经送到”的管家丢在身后，只带着两个保镖的男人迈步进入了电梯。这个时间显然还是大家的活动时间，带着保镖和鲜花的男人出现在逼仄的公用电梯里，显得那么的特别，已然引起了邻居们的侧目。
任由这些视线落在身上，男人神色不动。
等他走出了电梯，也许是已经接到管家通知，大门已经打开，门口有人站着，迎接今晚晚归的人。
似乎心有灵犀似的，女人也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她靠在门边，笑意吟吟，就如同他怀里娇嫩的花。
男人递出了手里的花。
她双手接过，低声说了谢谢。
对着门口已经留步的保镖笑了笑，女人抱着花，站在门口伸手挥挥说了再见，拉上了开着的门。
一切如故。
和早上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男人站在客厅，看着女人把花放在一边，忙着在花瓶里加了点点的清水，然后把花束一点点拆开了，又把花慢慢重新插到了花瓶里。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充满了房间。围着桌子插花的女人身姿修长，模样娇俏，细腰不堪一握，所以更显得臀部丰满了起来。这腰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摆动着，顿时好像更诱人了起来。
捻了捻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他看了几眼，没有动。
刚刚过来的车上其实心里还觉得她有些拿乔，可是站在这里的时候，也许是房间太小人又太暖，他又觉得自己应该对她更宽容一点。
到底在她这里已经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时间和精力，对于而今的男人，太过于的宝贵了些。
以至于好像丢了这个，就再也没有兴趣和精力力，去找下一个似的。
卧室的灯亮着。如今站在他的位置，还能看到卧室里摆放着着几个盒子，黑色的盒身和鎏金的字体一看就格调非凡。他看见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露出了底层黑色的天鹅绒布。
“我的衣服送到了？”他不动声色。
只是再确认一次罢了。
毕竟这次，可能真的要多住几天了。
“送到了。已经给你挂起来了，在我衣柜里。”女人回答，一边忙着剪着花，身姿婀娜。
男人挪开眼，又看了看照片墙。照片墙有些碍眼，也许是时候换几张照片了。再次看了一眼她诱人的腰身，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把衣服丢在了沙发上，然后伸手自己解开了袖扣。这里太过于简陋，连放衣服和袖扣的地方都没有——女人还在旁边忙碌，男人顿了一秒，向她伸出了手。
女人转身，看见了他递过来的手。
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她到底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低头看看，她丢下了手里的剪刀，拿着手里的东西和沙发上他的衣服走到了卧室里。
“这是你的酒？”
等她再次出来拿起剪刀，他已经走到了饭桌旁边的酒柜旁，眯眼看着她的“酒柜”。
这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酒柜”，一个小小的格子，只放得下四瓶红酒，难怪他上几次来都没有注意到。
也不怪她，毕竟这里实在太逼仄了。
有点像是他留学时候住的地方。ŚНZᏞ
柏图斯。
男人随意的抽出一瓶，看了看标签。品牌他知道，可是眼前这瓶，男人的视线从年份上滑过，不算太好。
勉强可以入口罢了。
“可以来一杯？”
客人拿着酒瓶询问，神色自然，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只是个客人。
刚刚在酒桌上其实已经喝了几杯，只是应酬罢了。此刻却觉得自己可以再来一杯，这是发自内心的需求。
也许是地方不同，人也不同了。
“可以，你随意。”
花已经插好，白秋收拾着桌面，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红酒。这瓶红酒是她的镇宅之宝，进货价超过了五位数。此刻这瓶珍宝已经在男人手里打开，像水一样咕噜噜的往醒酒器里灌着。男人神色闲散，显然这酒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消耗品的玩意儿。
她养不起他。
“今天怎么想起来这边了？”
趁着他醒着酒的时候，女人收拾好了一切，也终于坐了下来。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住他了——这个男人，拿捏不住的。八点钟他电话挂断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想过他未必不会也想借机和她冷一冷。
到底是吵架了。
所以接到管家的电话，说要送他衣物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意料外的惊。
他的宽容和定力让她赞叹。
男人看了她一眼，把瓶塞好，酒瓶放了回去，没有回答。
这气势，这态度，明明他是客人，这一刻倒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你不怕Candy找你？她明天就走了。”
明天五公子要在申城自由活动，Candy却要返美，也许两人真的是有缘无分。
于是昨天和今天的事又涌入脑海，白秋心里又腾上来了一些气。哪怕知道现在“他主动来这边住”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她坐在沙发上，还是没忍住要说这事儿，“要是女儿要找Daddy怎么办？”
“她找我做什么？我没那么多时间给她，我有时间，只给你。”
男人放好酒瓶，睨了她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女人还是要找他说这个话题，他走到沙发边，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侧头看她，“白秋你真的没必要担心她。”
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白秋看着他脸上冷峻的线条，没有说话。
“现在不是我担不担心她。”ŜнŽĿ
这也是她必须要面对的问题。组织了几秒语言之后，她开口说话，尽量的冷静，“如果我要和你在一起，我总得和她接触。这是避免不了的。”
比如她非要约她去听什么演奏会。
“她排斥我，也是客观事实。”
“倒是你，以后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下一次，她再来挑衅我，我甚至都不指望你帮我了——我就问，我可以反击吗？”
“还是你要我永远让着她？”
也许下一次，也许以后，慢慢的就不再只是口角争斗。慢慢的，随着时间流逝，还会涉及到财产斗争，还是什么的。
如果以后他和她真的越走越近的话。
这些问题，不能避免。
男人看着她的脸，下巴动了动，似乎想说话。
“你先不要说话，想清楚再回答。”
白秋看着他的脸，打断了他，语气冷静，“你自己先想清楚，你，陈敬，到底是想做我的什么人？是内人，还是外人？”
她需要他更多的态度，来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在我这里做你的陈总，那也可以。”她看着他的脸，“别说让我让着陈甜了，你就是让我天天捧着你们爷俩都行——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那样。”
“就当你们是我的客户。”
可是她也不会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给他。
“要是你想做我的内人，”
她看着他的脸，慢慢的说，“那你就得拿出你的态度来。”ŜĦZŁ
“以后你都得护着我。”她说。

第67章 ——你管我？
灯光落在女人脸上，她看着他，表情认真，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手指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怎么的，这一刻他嗓子有些紧，突然有点想去摸她的头。
“我一直护的都是你。以后也会护你。”
微微捻了一下手指，男人到底没有动作，反而笑了起来。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很多。
对于这个回答，他甚至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女人的尖牙利嘴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她还在逼他表什么态。让他再仔细回忆下昨天他说过什么——其实他也没说什么。
也许他是真的错了。
身边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也许是真的只能留一个。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
他当然也知道此刻的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
红酒已经醒好了。
女人没有再说这个问题，也没说对这个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她站起身拿来杯子，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落入杯子，微微旋转。端着酒杯她主动靠在男人的胳膊上，微微的抿了几小口红酒，却又皱了眉，觉得小腹微微胀痛了起来。
例假不是这个时候。现在身体有了反应，应该是吃药的后遗症。
做女人，真的太苦。
“明天我准备带William去远同路子，”
施公子的秘书Eden下午已经打过电话再次确认过了行程。这个人和施五认识，要是施家有什么禁忌忌讳什么的也可以问问他，白秋放下了酒杯，捂了捂小腹，有心问一下相关信息，“他有什么不能吃的没有？”
“没有？”男人拿着酒杯晃了晃，看了一眼靠着自己的女人，“没听说。”
房间逼仄，明亮的光。他本来是不习惯这个环境的，但是如今女人在这里，却似乎又能让他自适应了。
也行。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还在问，声音低低的，“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他家嘛，白糖，铁矿，终端消费，金融投资？”男人只回答了后面个问题。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施万年，就是你酒会看见的那个施老先生，这辈子娶了两个夫人，施五是小夫人生的老三。”
……
这个人。
“那大夫人呢？”
这个人心里果然有好多八卦，白秋想给他都掏出来，于是挑了一个问题问。
“过世了，据说是气死的。”
也许是现在气氛太好，男人笑了笑，又看了看她，“所以人还是要自己想开点。自己想不开，就是有命挣没命花，都便宜了别人。”
白秋嗯了一声，松开他，自己靠在了沙发上。她倒是没觉得陈敬在暗示自己什么，毕竟她一向很看的开。那晚上的酒会又在脑子晃过，再回忆一下，施老先生的样子着实算不上英俊，而五公子，未免也太俊俏了些。
“施小夫人肯定很漂亮。”白秋很快作出了推定。
“不然呢？据说以前是个唱青衣的，是个嗯，女艺术家。”男人晃了晃酒杯，又抿了一口酒，“当年肯定是漂亮的，现在嘛，年纪也不小了。”
“William是她生的老三。”
其实是老五。
白秋又问，“那他前面，是还有四个哥哥姐姐？”
家里人丁真的兴旺。
“他家情况很复杂。”
也许是氛围太好，也许是她又给他划了道儿，男人给她说的很仔细，“小夫人生了五个，大夫人生了两个。”
“所以我才不想让Candy过去。妯娌情况那么复杂，Candy冲动有余智力不足，哪里搞得定这么一大家子人？”
晃晃酒杯，他仰头喝完了这杯酒，“施家的男人，也未必有多疼太太。大夫人的两个儿子，现在一个残废了，一个前几年急攻进取投资失败，已经边缘化了。小夫人倒是有五个孩子，三个女儿不堪用，男孩也就施三和施五，可是年纪小很多。”
“施三嘛，中规中矩，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也许是此刻聊天的氛围太好，男人眯了眼，又挨个评价，“施五嘛，这几年势头倒是很不错，施万年应该是更想培养他。不过他到底年轻了些，还得老爷子出来镇着场子。 ”
想起了什么，男人扭头看她。
白秋挑了挑眉。
“施五，就是施万年四十岁生的，”男人微微皱了眉，想到了什么，“白秋你今年给我生一个，到他三十，我也七十了——”
“那不正年轻吗？”白秋笑，感受着小腹的微疼，“那时候Benson你还正值壮年呐。”
企业家，可不能轻易言老。
“错了。是不可以更迟了。”
这个情况显然真的十分严峻，男人打断她，皱了眉，“你看看施五现在这个样子，要他能撑起来，起码还得十年。”
呃。
白秋没有说话。
“昨晚你怀上了没？”男人皱着眉头，低头看她的肚子。
倒也不用这么急的。
“你觉得呢？”
白秋拿开手，故意让他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敢也不想说自己已经吃了药的事儿。
“得找个医生看看，”果然，男人说话，俨然已经把这事儿提上了日程，“要科学生育。让医生看看你的排卵期是什么时候，我们速战速决。”
说的好像她就已经同意给他生了似的。
白秋不想就这些事情和他争辩，左右生育权是她的。肚子有些疼，她起身去洗手间看看，一切还好，姨妈还没到。
“对了，Jacky联系你了没？”
等她出来了，男人想起了什么，“刘家声说想请你去做嘉宾。”
“什么？”
“刘家声那边，说上次和你做的节目还不错，想邀请你去做几期嘉宾，”男人靠在沙发上，又说一次，“我倒是忘记让Jacky问你了。”
不知道刘家声怎么看中了她，居然要约她做节目嘉宾。节目组那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所以联系了陈总的秘书。白秋坐在沙发上直接拿起手机call Jacky，那边很快把刘家声的微信推了过来。
这下她可真的是向文化人靠拢了。
男人坐在旁边不可置否的样子，任由白秋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加了刘家声微信。那边一时没有通过，妈妈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妈。”白秋接了起来。
陈敬就在旁边，她有点想起身找个地方接。可是房子这么小，她人到哪里都不妨碍他能把她的电话听得清清楚楚。
“秋啊，”事情那么多，都凑在了一起。妈妈的声音在那边，“明天我们七点出发，十点钟能到申城了。”
“好，”白秋一口回答，“你们会到哪里下车？我去接你们。”
“张文说会让他朋友送到你楼下呢！”
明早十点。
她楼下。
白秋一个激灵，侧头看旁边的男人。
男人也在看着她，神色不动。
“行。”她咬牙。
最近真的忙昏头了，都没想到这茬。
“我给你带了东西，到时候你下来一起提一下，”妈妈还在说，“我这几天杀了几只鸭子，又杀了几只鸡，正好今天去街上，还看见了卖牛肚菌的，我明天给你做菌子炖鸡。”
又说了一会儿，电话终于挂断了。
白秋侧头看旁边的男人，男人看了她一眼，自己起身直接往她的卧室去了。
“我的睡衣呢？”他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衣柜里。”
女人也进了卧室，把他睡衣从衣柜里取出来递给他，她笑了起来，热情洋溢，“陈总你明天几点去上班？”
“——你管我？”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拿着睡衣，哼笑了一声，“明天我要睡到十点，然后中午吃菌子炖鸡。”

第68章 白妈妈已经有了结论
“你们明天几点来接陈总？”
洗手间沙沙的水声传来，男人洗澡去了。刚刚他话里故意的味道很明显，白秋不敢相信，坐在床边直接拿着自己手机给他的特助发微信确认。
“九点半。”一无所知的助理很快回复。
呵。
白秋拿着手机呵了几声，觉得自己好想骂人。男人果然是故意吓唬她的，嘴里就没句实话。
吓了她一跳。
“您那边离机场近一点，”
大概是两人还算有些私交，又或许Jacky猜错了她问话的意图，又给她发了一句，“所以留一个小时就够了。”
“他明天是要去哪里？”白秋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川省。”过了几秒，大概是在犹豫，Jacky的信息到底发了过来。
等着男人洗完了澡出来，白秋也去洗了澡。洗完澡的女人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出来了。睡衣宽松，女人走动之间如红云拂柳；头发微润，黑发披在身后，松松垮垮。
她坐在床边，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扯开被子，背对着男人躺到了床上。身后有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她刚刚躺好，却又背后一烫，是有人伸手把她拖了过去，抱在了怀里。
他的个子偏向北方人，其实挺高大。
女人身姿修长，细胳膊细腿儿，被他圈在怀里，刚刚好。
他的体温很高，在这个时候她显然也需要更多的温暖。顺从的窝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白秋闭着眼，拉起他的手，直接往下捂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男人手心宽大，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熨帖到了肌肤，又好似一直穿透肌理，直接熨烫到了闷胀的子宫上。
让人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让我摸什么？这是已经有了？”
他似乎误会她的意思。男人声音在后面，低低的，带着笑。手掌却又用了力，主动贴紧了掌心。
“有了。”
这个姿势那么的舒服，她不想他拿走，于是打了一个呵欠，闭着眼附和。
“那么快就查出来了？”
身后的人却低低的笑了起来，气息拂弄她的耳垂，“我不信。”
“再过半个月你就知道了。”享受着他提供的体温，女人嘴上绝不认输，“我要一胎生八个。”
“呵呵。你厉害。”
女人的话显然取悦了他。男人这回真的笑了起来，胸口微微的震动。脖颈上微微的温热，是他埋头在她脖颈上亲吻。他的掌心本来是贴着她的衣物的，如今只是轻轻一动，已经顺着睡袍滑进去了。
“那我们再巩固一下成果，”他咬住了她的耳垂，声音含含糊糊，“总不好让白小姐失望。”
夜有些深了。
卧室里亮着灯。
悉悉索索。
“那就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有男人的声音低低，有些沙哑，“不戴了，反正你这里也没有。”
“……嗯。”女人沉默了一下，轻哼了一声，声音低低。
……ŜԨΖĿ
“白秋你放心。”
意到浓处，有人低低的喘气，声音里似乎都是愉悦，“你放心生，我不会亏待你。”
.
懒觉，是要睡的。
早餐，是不做的。
装了几回的贤妻良母，到底在早上起不来这一点上功亏一篑。
也别想男人做早餐。
勤劳的管家来了，把早餐送过来了又出去了，白秋这才起了床。勉强洗漱完毕，她用一条橡皮筋把头发松松散散地捆了，看见管家已经把提过来的餐盒都摆在了桌子上。
“我这几天要出差。”
还以为他不会告诉她行程了，可是男人慢慢吃完早餐，到底是赶在临走之前说了，“这几天都不过来。”
“好啊。”白秋点点头，笑了起来，“你注意安全。”
完美错开。
“待会管家会上来收拾我的衣物，你把你衣服一起给他。”男人看着她的脸，唇角似笑非笑，显然也明白她在高兴什么，“等我过几天回来，再来拜见，”
他顿了顿，故意咬住了字，“岳父岳母。”
“……”
这人，就是故意的。
“行。”
白秋咬了牙，感受着脊椎上电流滑过一般的感觉，硬是顶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声，绝不给他任何机会拿捏自己。
谁怕谁啊。
反正他也是说说罢了。
男人看着她的脸，丢开餐巾，笑了笑。
“……鸡汤给我留一碗。”他最后说，“等我回来喝。”
“等你回来都坏了，”白秋这回说，“等你回来，我再重新给你炖吧。”
“也行。”
唉。这个人。
送走了日理万机的大佬，白秋关上了门，趁着还有点时间，开始收拾房间里他的痕迹。把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收起来放好，把他昨晚换下来的衣物也装回到了盒子里。刚收拾没没几分钟，门口响起来敲门声。
是wisdom，带一个保镖，还有一个佣人。
“白小姐我来拿老板昨天的衣物——”
白秋递过了装了他衣物的箱子。
佣人接过了。
“以后都是刘阿姨来收。”
管家指了指佣人，“白小姐您要是时间不方便，也可以把密码告诉我们，她还可以顺便给您收拾一下房间。”
“过几天再说吧。”白秋笑笑。
其实刚刚她在卧室就已经听见管家带着佣人就准备进来收拾房间了，只是地方狭小她还没起床，所以男人拒绝了。有管家是真的不错，贴心服务已经从敬园一直扩展到了翠庭别苑，白秋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这几天爸妈在这里，不适合。
“老板刚刚吩咐阿威来给你提行李。”
保镖站在管家身后，身强体壮。管家看看自己身后，又说，“白小姐您的行李在哪里呢？”
……白秋握着门，沉默了。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被人偷听到的电话。ŠĦȤᒫ
唉，这个陈敬。
心底突然涌上来一些情绪，是有些感动了。
他连这种细节都关注到了，这个男人，其实倒也不是一点儿不管她。
他也是管一点儿的。
“要不你们先进来坐坐？”
白秋想了想，让开了门，“待会我爸妈过来了，他们带了一些行李，需要你们帮忙提。”
“还要一会儿，”她补充，“二十分钟吧。”
“不用。”
管家佣人和保镖都站在门口没有动，管家彬彬有礼，“我们去下楼下大厅等就好了。行李到了的时候，您再打我电话。”
.
对于有人，还是男人，站在车库门口和女儿一起迎接自己这事儿，妈妈显然显露极大的高兴和热情。
是两个男人。
一个站的远些，看起来老一些，气质看起来更好；
一个就在近处，已经伸手来提行李，人高马大，年轻更多。
跟着一起上电梯的，是年轻的这个。
看了一圈，白妈妈心里俨然已经有了定论。
“走啥？一起吃饭。”
阿威把行李放在门口，站起身说“白小姐那我先走了”的时候，白妈妈一下子拉住了他，热情洋溢，“吃过午饭再走。”

第69章 望舒
“不吃了不吃了，还有人在下面等我。”
这是广场舞老太太和顶级保镖的PK。阿威平时一个打三个不在话下，此刻竟然还挣脱不了老太太的铁钳，耳朵根都憋红了，“阿姨我还有事。”
“有事也要先吃饭啊，吃了饭再去办。”
老太太抓着他的小臂，十分热情，“让你朋友也一起上来吃。”
“妈他真的吃不了，下回吧，”
这个真的是个误会，白秋帮拽着妈妈的手，知道妈妈想歪了，“阿威他还有事。”
“真有事啊？”老太太抬头看着男人，眼睛亮亮的，犹豫了几秒，到底是自己主动放开了手，“那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啊！”
“这个人，我看行。”
阿威已经落荒而逃，妈妈在屋子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看了一眼瓶子里娇嫩的鲜花，提着鸭子往厨房走，笑得合不拢嘴，“个子高高的，人也勤快，我看性格也好～”
“你怎么看出来他性格好的？”
虽然白秋也觉得阿威性格应该不错，但是妈妈才接触了五分钟就觉得人好，她也是觉得挺神奇。
“人勤快呢，还帮忙搬东西，现在肯干活做家务的男生可不多了。”
“个子也高高大大的，你看长得多帅？”
阿威虽然高大，但是这模样真的算不上帅，不过妈妈俨然已经是喜笑颜开了，又问，“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保镖。”
“保镖啊，”这个职业离广场舞老太太好像有些遥远，以至于妈妈停顿了两秒，“平时工作危不危险？”
“不危险。”天天就跟着陈敬东跑西跑，有什么危险的？
“那——也行。”
老太太说，“这也是一份正经的工作。关键是人要好。学历呢，你自己认可就行。只要人勤快，脾气好，身体好，能听你的。你叫他干啥他就干啥，这样以后你的日子，才过的轻松。”
“他家里又是做什么的？”老太太又想起了什么。
“……你别管他家做什么。年纪呢？妈妈你对年纪有没有要求？”
白秋不答反问。她评估了一下，什么“勤快脾气好听她的”，这些要求陈敬无一能达到，看来二老这边是希望渺茫。
不过人家也未必希望有这个“希望”就是了。
“年纪，肯定越年轻越好啊。”
老太太已经在说，“女大三，抱金砖。现在社会发达了，我们也是很新潮的人，你就找个比你年纪小的，二十五六的，都行。以后他年纪大了，做不了这一行了。你就带着他一起做生意，一起出差，还有人陪着你，我们也放心。两口子和和美美的，生两三个孩子，没有矛盾就好了。”
连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真不愧是等着抱孙的老人家。
爸妈没有提张文，哪怕这次别人出钱又出力。
她当然也没有。
像个某个刻意避开的禁忌似的。
等爸妈的行李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做饭已经来不及，白秋提议中午出去小区外面随便吃一点，但是节省惯了的二老怎么可能容忍这种舒张浪费的行为。冰箱打开，里面自然也没剩菜剩饭，妈妈本来也带了一些熟食过来，于是下厨煮了面条，一家人对付了一顿。
下午她还要去，嗯，伴游。
看看时间，估计还能在家里待二十分钟。
“下午我们想去山上看看，收拾下行李，”
妈妈洗了碗，还在和她聊天，“园子离你这里有多远？”
“你们刚刚过来，去什么山上？”
在卧室换了衣裙又开始捣腾自己的女儿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让二老去山里，把头发绑了起来她开始往脸上抹底霜，“你们先在这里玩几天，去山里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们的行李衣裳都在那边呢！”
“这里还能缺了你们的衣裳？没有再买就是了。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花了十几分钟把自己折腾好，白秋照了照镜子，看着里面的女人明眸善睐身姿曼妙，又起身拿起了车钥匙，“我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你们别等我。”
有爸妈在这边，心里就像是多了一层牵挂似的。
开着小宝马到了酒店，白秋在大厅打了Eden电话，很快看到了五公子。春意陡峭，今天要外出，五公子衬衫绒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笑意吟吟，整个人看起来更是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白小姐今天很漂亮。”
他第一句话就是赞美，虽然口音依然特别。女人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的，黑色的底裙，搭配穿着红白条纹的法式小香风短外套，看起来特别的娇俏温柔。黑发微卷，略施薄妆，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双盈盈动人的眼。
“谢谢。”白秋捏着她的小黑包笑，“五公子您叫我Susan就好了。”
“那你也叫我William？”
男人已经走到她旁边，带来了淡淡的松香，他低头看她，只是笑，“也可以叫我中文名字，我叫望舒，施望舒。”
远在澳洲的五公子，大约这一生都没回过几次故土，居然还有中文名字。
“有中文名字当然很重要，”
两个保镖，一个秘书，一个司机。外加她和五公子，商会准备了一辆丰田埃尔法，五公子坐在车上，神色温和，声音清冽，“这能帮助我们融入故土的文化。”
“国籍其实什么代表不了，”
车子在市区缓缓的行驶，五公子坐在车上姿态闲适，只是笑，“人归属于哪个国家，其实不是看国籍，而是看他们内心更顺从于哪个国家的文化。文化会区分一个人的行为模式，这才是人身上最明显的标签。”
“比如？”
白秋坐在他身边笑。
为了这一次伴游她其实已经准备了不少话题，没想到五公子已经自己找了一个话题聊下去，丝毫不用她费心。
“比如在遇到危险的时候，”ŞңŽĿ
五公子看着她微笑，“你会选择向谁寻求帮助。比如你看见什么颜色，会想起什么。比如同样的行为，你和其他人会不会有不同的解读。文化背景，其实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隔阂。”
白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五公子是国际化的人，和她这种偶尔出国旅游的人经历肯定大不相同，感受肯定也会大不相同。
“那五公子觉得自己是偏向哪边的文化？东方还是西方？”
有些人谈这些问题估计是个禁忌，可是白秋瞅着五公子很open mind，于是直接开问。她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其实还挺有做主持人潜质的，因为她感觉自己的问题很犀利，有点直达核心的意思。刘家声昨晚已经通过她的验证了，两人今早也微信聊了一会儿，那边的确是想请她做节目嘉宾，暂定两期，一期给她五千的劳务费。
钱不多。
很少一点儿。
可是白秋她就不是为了钱，她就是为了成为文化人呐。能上节目聊文化，很往脸上贴金，说出去的话，在同学群在朋友圈，也都很有面子的。
“我们这种是mixed，血统虽然没混，可是文化已经混了，”男人微笑起来，“但是真要说起来，那肯定是要分情况了。”
“就像是流浪的船，我们在大海上飘，永远找不到靠岸之地。”
“这边永远是你们的故土，”
虽然他神色温柔，可是白秋总感觉他话里有些惆怅，她笑着安慰他，“这里随时欢迎你们回来的。”
五公子侧头看她，笑了笑。
“不过我们到底是觉得自己是东方人的，因为长成这样，”五公子看看自己，好看的眉头间居然有些隐约的愁，“从外形上，我这样的，其实就已经很难融入西方了。”

第70章 菜市场导游
白秋觉得五公子很有趣。
比如明明已经帅的很惊艳了，居然还觉得自己颜值不足，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优势似的。
“William有人说过你长的很帅吗？”
远同巷子已经到了，这里不过横竖条街，竖街都是吃饭玩乐菜市场，横街算是半个文化街。这是公司小妹说“可以逛一下”的地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不是白秋自我吹嘘。她估计之前绝对没人会带五公子来这种地方，毕竟这里有些腌臜，一看就和五公子阳春白雪的形象不符合；
如今一行人已经下了车，非周末时间街上也有不少的人，几个人气质形象都特别，大家都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白秋走在他身边问，“你长这么帅，其实可以去尝试下演艺圈，当当明星什么的。”
“小时候经常有人说我长的漂亮，大了倒是很少听到了，”
男人走在旁边，似乎是可以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禁忌。如今走到闹市，还被四周陌生人的眼光直接或者间接的打量着，他似乎没有任何的不适，依然保持着风度，“至于Susan你说的去演艺圈，之前倒是也有导演想请我去拍戏。但是一来家里二老不同意我另择行业；二来这个职业的性价比对我来说也不高，导演给的价格和我需要花费的时间，完全不能匹配。”
五公子解释得很详细，语气也很真诚，“所以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我应该都是做不了这个行业了。”
“那真是可惜。”
世家公子果然待人诚恳教育优良，这种随意闲聊的问题他都这么回答得这么郑重，搞得白秋心里都有些不知道什么滋味——是被人重视的诚惶诚恐。所以她的回答也有些慎重，以至于用上了敬语，“我是想着您长得这么好看，给多一点人看到，也算是造福社会了。”
“是吗？”
五公子看了看她，剑眉挑了挑，笑得很开心，又夸她，“Susan你真的好甜。”
好甜？
很明显的英硬要译中。
倒是让人又想起了他的身份。
“谢谢。”走在他身边，鼻尖都是凛冽的松香，让人神志清醒，时时刻刻都能提醒他是不一样的人。
这是生活气息很浓厚的一条街，完美符合五公子的要求。街上路边都是卖水果的，超市，海鲜市场，菜市场，小精品店。春节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不少的店门口还贴着春联；菜市场门口还有几家宠物店，门口堆着挂着高高低低的笼。下面的笼关着小猫小狗，上面的笼里是叽叽喳喳的小鸟。
“平时我们大家买水果啊，蔬菜啊，生活用品啊，宠物啊，都是在这些地方买。”
白秋在宠物店前的不远处停住了脚步，开始给他介绍，“这里面是菜市场，大家买菜的地方。William你要进去看看吗？”
就说话的几秒钟，就已经有几个拎着菜篮子的人往这边看了，眼神奇异，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连进菜市场都要配导游的人。
“进去看看吧。”
身处这种地方，男人却依然兴致很高的样子，“Susan你这次找的地方就是我想看的，这就是你们这边的人民——”
哎哟我的哥！
“咳咳！”白秋抬起手，捂住了嘴，硬咳了几声。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却又挑眉看她，眉目俊美，笑意吟吟。
“来来来，来这里。”
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行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白秋左右看看，几步路远的墙角此刻没人，正是谈论这个话题最好的地点。她走了几步站在墙角，又招手喊他过来，“来来来。”
“怎么？”
男人含笑信步过去了。
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身姿颀长，冷冽的松香在她鼻尖隐隐约约。
“我们这边不能老说这个词，嗯，就是“人民”这个词，”
天地昭昭。日月煌煌。
他的胸膛就在面前，可是距离还有一些远，行事还不够严密。白秋往前一步，让自己靠他更近，于是鼻尖那松香味更浓了。
她没有看他，只低头左右看看，以至于形色看起来都有些鬼祟了。她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这个词有其他的意义，除了电视新闻，我们的口语一般都不用这个词的。”
“会被抓起来吗？”
男人垂眸看着胸前的女人，笑意吟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
她有很黑的头发，和很红的唇。此刻她离他很近，似乎脑袋都要埋进他的怀里——早已经超过了他要和女性保持的一般距离。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以至于眼睛好像都更灵动了一些。
“哎哟我的哥！”
胸前的脑袋抬了起来，灵动的眼里都是惊吓和恳求，“这也是不能乱说的！”
“这么严重吗？”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她，再次挑眉，薄唇微勾。
“总之不能随便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世家公子这方面应该会比她更敏感才对，这几次他的“口误”应该都是缺乏语境造成的。昨晚上Benson已经把他和他家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些，白秋相信这个“父亲看好的重点培养对象”“施家未来炙手可热的继承人”不可能不懂她的提示，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又强调了一次，“我们这边不说“人民”，只说“人”。东大人。”
“好。”
刚刚主动靠拢的香气和发丝，已经退开了。倒是让人心里有些微微的什么似的。男人低头含笑，神色不变，“以后这个词，我只和Susan私下说。”
“也行也行。”
他的话里，好像有些隐隐约约的旖旎，估计也是“英硬要译中”造成的。白秋点了点头，看他终于明白了，松了一口气。
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白秋提起的心落下来了一半。五公子真的是平易近人，也很好接触。一行人居然就这么进了菜市场，有人干净无尘的鞋底踏到了带着灰泥的地面上。
“这是我们买菜的地方。”
白秋顶着老板和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又介绍了一次，“这边是卖蔬菜的，那边是卖肉的，那边是卖鱼的。”
“Susan你也来这里买菜吗？”男人左右看看。
“呃，也买。”
其实她吃外卖或者外面吃更多，但是要是一说起这个，估计就还要给他解释“何为外卖”，白秋决定一切从简，“我偶尔也会去超市买。”
“Susan你还会做饭？”
“不太会。哈哈。”
白秋有点担心他会要求她做饭给他吃，毕竟这真的太难，她一口否认，“我做的饭不太好吃。”
“那真可惜。”
男人看着她，漂亮的脸上果然有些失望的神色，“我本来还说，晚上可以尝尝Susan的手艺了——这会太麻烦了吗？”

第71章 结婚了就不要工作了
“不麻烦，不麻烦。”
看吧，果然。
不过五公子这个人性格倒是很好，有话直说，从不遮着掩着，也真没把自己当外人。白秋觉得被他说得心都软了，只是笑，“只是这里离我家太远，来不及。这次我们先在附近吃下申城的特色菜，等下次——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去我家做客。”
她家那个八十平就别丢人现眼了，连他的保镖都塞不下。要是五公子真的有这个意愿，那下次就要约他去敬园，要陈敬先同意才行。
再把陈敬拉来作陪，才算是可以。
“好。”男人笑了起来，从善如流，“那我就等着下次了。”
在菜市场逛了一圈，五公子走走看看，未予置评。一行人被菜场老板和顾客目送出来之后，再次站到了几家宠物店的门口。
小兔子蹲在窝里。
小仓鼠啃着木屑。
小乌龟在盒子里一层层堆叠着，红色的小金鱼围着增氧机游来游去。几只绿色的小鹦鹉站在笼子里跳跃着，时不时啃一下爪子。
白秋站在笼子下眼巴巴的看着。
“想要吗？”
五公子在后面问。
“我养不活呢。”
连养花都养不活，何况养小动物？她伸出手想去摸笼子里的绿色虎皮小鹦鹉，小鹦鹉跳了几下，跳开了。
“我家里也养着鹦鹉，下次你去澳洲来找我，我给你看。”
五公子在后面笑，“我的鹦鹉比这些漂亮多了，很大只。”
“嗯？”白秋扭回了头，眼睛亮晶晶的。
五公子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春天到了，阳光明媚，生活区的街道上都是来往的人。男人站在路边，女人够着头瞄他的屏幕。这一次男人允许她旁观了，他的手机里有一些照片，看起来是什么游艇文件什么的，还有一些聚会的照片，金发黑发的美人儿，穿着比基尼在游艇上一晃而过。
“嘿嘿嘿。”
白秋嘿嘿了几声。
五公子看了她一眼。
白秋不嘿了。
照片点开了。很大的几只金刚鹦鹉，高对比度的红色绿色黄色色彩绚烂，尖尖的喙，长长的尾。
是活的。
“好看吗？”
五公子这次把手机屏幕完全对向了她，点开了视频。
“好看。”屏幕有些抖动，鹦鹉站在树枝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发出粗嘎的叫声。
“这是你养的吗？”白秋问。
“是的。”视频很短，一会儿就结束了，男人收回了手机，“我养了几只鹦鹉，几条狗。你要是去澳洲，就能看见了。”
不过一条街，来回走走，就能看完了。街边还有些卖花糕的，白秋买了几块，递给了五公子。男人倒是没有客气，拿了一块吃下去了。白秋递给了他的秘书Eden，Eden也拿了一块；零食再递向了他身后一直跟着的保镖，保镖摇头拒绝了。
“挺好吃的。”
吃过了一块，白秋又把手里的盒子递向了五公子，他也摇摇头拒绝了，“一块就行，谢谢。”
食不厌精，他不贪多，也许这也是一种家教。
“这个师傅和你家的甜点师傅比起来怎么样？”
好吃是好吃，不过她也吃不下了，问问Eden也不要了，白秋把剩下的糕点装到自己的小黑包里准备带回去让爸妈也尝尝，又笑。
“肯定是不一样的味道。”
糕点是在路边的铁炉子里面烤出来的，铁炉子黑漆漆的，是岁月的痕迹。男人看了炉子一眼，“我家的师傅不会用这个炉子，也做不出这种味道的食物来。”
这倒是完美的答案。
竖街走到了底，那边已经是居民区了，男人倒是很好奇，又去居民区里面慢慢的走走看了看。不远处还有个小学，正好是课间休息，铁栅栏里面高高矮矮的小学们穿着校服，在操场里肆意奔跑着。
他站在栅栏外看了一会儿，一直到上课铃响了，小学生呼啦啦的跑回教室。
“William你是在哪里上的小学？”
不知道这种大陆随地可见的场景对他来说有什么好看，白秋陪着他站了十分钟，开始问话。
“澳洲。”
“大学呢？”反正闲聊罢了。
“美国。”
他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又问她，“我们现在去哪里？”
还有一条街没逛呢。
这条街比起刚才，其实是冷清偏僻了一些。一条巷子，里面有一个名人故居，是一位白秋根本不认识的近代诗人，要不是门口订着一块牌匾都，还差点错过了。
还好公司的小妹准备了攻略。
还有一家小小的博物馆。
传统戏曲收藏博物馆。
从名人故居出来，五公子站在博物馆门口，抬头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她。
这真的是巧合罢了，绝对不是她刻意为之，毕竟她也是昨晚才刚听陈敬说了他家里的事的。可是就像是“她是通过给陈甜卖东西的机会勾搭上陈敬的”一样，这也是她根本无法自辩的事情。
“进去看看吧。”
不如就这样罢。
白秋笑了笑，也不辩解，自己率先踏入了博物馆。进门一块照壁，上面雕刻了一些花纹。转过了照壁，内里是围起来的二楼小院，中间一个小小是圆形喷泉，怪石嶙峋，青苔掩映。三面是中式窗棱。遥望屋内，玻璃的展台里面展放着几套戏服。
穿着浅灰色大衣的男人已经跟了进来。
几个小展厅，豫剧，黄梅戏，越剧，评剧，京剧都有。服装展示，扮相展示，文化讲解，这个时间除了他们，博物馆里还有其他三三两两的游客。
“我母亲，以前是个唱青衣的，”
男人在一套戏服前站定了，灯光落在他脸上，有些清冷的神色，“白蛇传里面的白蛇，还有二进宫里面的王宝钏，她都有演绎过。”
“女艺术家呐。”白秋看着LED屏幕上面的青衣扮相，点点头。
男人侧头看了看她。
“后来她和爸爸结婚了，就专心家庭，不再出去演出了。我家里也有很多戏服，”男人说，“她偶尔自己在家练一下。”
“那不是很寂寞？”白秋看着戏服回答，“是你们家不允许她再出去演出了吗？”
脑子里已经滑过了一个女人在家独自蹁跹的画面，对影自照，孤芳自赏，其实感觉有些凄凉。
“……是的。”
沉默了一下，身边的男人点了点头，承认了。他侧头看她，喉结滚动，“嫁到我家的女人，结婚了就没必要再出去工作了。”

第72章 这个念头，有些疯狂
没想到施家的男人，这么的，传统。
年会上她教育员工的话肯定不能放在这里说，白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再一想，其实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谁对谁错。就像是他刚才说过的，文化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隔阂。就比如她觉得女人必须要工作，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没有什么财产傍身，靠人吃饭总要看人脸色；如果是放在Candy身上～
如果放在Candy身上，那也算不得是什么要求了。Candy就算毕业了，大约也不会工作的，爸爸养一辈子就行。
如果结婚了，就换成先生来养，自己也有嫁妆。
简直和施家的要求一拍即合。
是天作之合。
于是白秋有一瞬间想再问一下施公子对伴侣有什么要求，可是前几天和陈家父女闹的别扭又突然涌上心头。人可以一时犯贱，但是不能一直犯贱，于是白秋又狠狠地摁下了这个念头。
她是真的不会再过问这事了。
从后门出来，门口有个卖戏曲玩偶的店铺，色彩绚烂，价格不菲。五公子拿起一个看了几眼，白秋拿了一套，说要送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男人挑了眉，客客气气。
“就当是我送给伯母的礼物了，”
也不好说是送给他的，白秋爽快的付了钱，“我对艺术家，一向是很尊敬的。”
“……那就谢谢了。家母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男人倒是不拘泥，爽快收了女人的礼物。等她付了钱出来，他又站在一边说，“那Susan你介意我们合影一张？我回去之后，也好告诉家母是谁送的。”
大户公子行事，果然张弛有度，教养优良。
就算是这么一个小礼物，也要一直搞清楚赠送人。
巷子深深，古树嶙峋。Eden拿着五公子的手机，女人站得离五公子近了些，对着前面微笑。曝光灯没有闪烁，不过几秒，她的微笑已经定格在了他的屏幕上。
手机已经递了回来。白秋凑过去看了看，两个人的颜值看起来都远高于平均线，搭配身后的古巷和青瓦，倒是格外的有一番趣味。
至少她衣着整齐，没有以比基尼的形象存在在他手机里。
“Susan你用微信吗？”
五公子看了一眼照片，居然说，“你可以加我微信，我发照片给你。”
“William你还用微信？”白秋这回是真的惊了。
他这才来这边几次？对这边的文化也融入太深入了吧。
“本来是不用的，可是听说大陆这边大家都在用这个软件，所以Eden前几天就帮我申请了一个账号。”
五公子显然不大会操作这个软件，Eden再次接过他的手机，男人的声音还在旁边，“现在我也没几个大陆的朋友——不过以后，”
他顿了顿，又说，“估计就多了。”
白皮书一签，施家的投资就会开始落地。白秋想，这边需要人坐镇，估计就是面前这个人了。这样一看，“尽量融入这边的文化”，就不只是他的个人意愿，而是来自家族的必须要求了。
也许今天来看看“普通人的生活”，也是观察和融入的一部分。
这么一想，其实还挺累的。
大户人家的公子，活的也不轻松。虽然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可是要被家族约束，接受家族的judge和随时审视。比如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表现不好就会被冷置——这种冷置的阴影，应该是笼罩在每个子孙的头上。
倒不如她。虽然创业很累，风险很大，但是哪怕是亏了，也没有人会judge她。
最多逼她还钱破产罢了。
嗯。那这么一说，这也说不上哪种更好，都是有得有失。
微信加上，她的朋友圈又多了世家公子一枚。大约也是“融入文化”的一环，五公子微信的名字不是William，而是中文名字“施望舒”。
头像就是刚刚她看见过的某只金刚鹦鹉，头顶和长尾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
连“东大人爱红色”这点，他都get到了。
“William你的名字很好听呢，”
糟糕。时间估计错误，逛完这两条街时间也不到四点，说吃饭太早，说解散又太快。照片已经收到了，刚刚才放入包里的手机此刻又已经响了起来，白秋带着他往停车位走，一边摸手机，一边心里还在琢磨着再把他带去哪里遛遛，“是爸爸取的还是妈妈取的？”
五公子是个很好接待的人，一点儿也不挑剔——不如就去外滩吧。
外滩边上也有几家餐厅，贵一点就贵一点，晚上风景好。
圆满完成接待任务就行了。
“谢谢。”男人回答，“是父亲取的。”
电话已经拿了起来，白秋看了看。电话是她的“家母”打来的，她放慢了脚步，接了起来，“妈。”
“秋啊，”那边妈妈说，“你晚上来不来山上一起吃饭？”
“什么？”白秋停住了脚步，惊了，“哪个山上？你们不是在家里吗？”
“还有那个山？就是你包园子这个山。”
“你走了没多久，张文就来看我们。他说要上山来看空调，我们就和他一起上来了。”
“你忙完没有？”妈妈的声音在那边说，“忙完了就上来一起吃晚饭。我这边到了一会儿了，都已经炖好菌子鸡了——我们出来的时候买了一些菜。”
“晚上再炒几个菜。你这边的大白菜我看长的很好呢，我掰了一个，生吃都是甜的！”
……
……
事发突然，无语凝噎。白秋拿着手机，不知道如何应对。
愣了几秒，想到五公子还在旁边等着，于是她又说，“我去不了，你们慢慢吃，吃完让张文带你们下来。”
“我们不下去了。”妈妈说，“我们要收拾几天屋子，忙完了还去给你看看地。马上芒种了，你的地要先垦出来。你自己忙你的，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你有空你再上来看我们。”
“不是。”白秋拿着电话皱眉，“我不是让你们在我这里玩几天再上去的吗？你们这么急着上去做什么呢？”
“我急！你那边我一个人不认识，我待你屋子里干嘛！”
“你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我们两个老的在你屋里，你怎么谈恋爱！”
电话挂断了。
白秋拿着电话，觉得不对，吐了一口气。
贵客还在旁边，丰田埃尔法已经遥遥在望，收拾了情绪，她又捏紧了手机咬牙笑，“这边已经逛完了，不如我们现在去外滩，晚上吃完饭，再顺便去看下外滩夜景吧！”
“刚刚是伯母的电话？她是去哪个山里了？”
男人刚刚就在旁边，把她的话听了大半，此刻看着她的神色，很是关切，“需要我们一起去接她回来吗？”
面由心生，女人此刻，看起来就已经有些焦虑了。
“不用不用。”
怎么好意思怠慢贵客？五公子人真的太好。白秋朝着车走，只是强颜欢笑，“没事的，她上山玩几天，过几天就下来了。”
“没问题吗？是什么山？”
男人的声音温和，不急不躁，“Susan你要是有急事，倒是不用再管我。”
“没事。”怎么可能不管他？
“就是我在附近的南山包了一个菜园子，位置倒是不远，和农科院合作，种了一些果树啊蔬菜啊，养了一些鱼什么的，”
已经迈步上了车，白秋坐到了位置上解释，又看了看男人笑，“有一些野趣。大家以后如果想去山里玩，也有待的地方。我妈刚才上山去了，让我上去吃饭呢。”
灵光突然一闪。
五公子看起来很好说话，那不如，就干脆把他一起拉山上？看看时间，其实上去吃晚饭，倒是来得及。
反正他今天连菜市场都逛了，再逛逛菜园子也没有什么。
要是五公子以后长驻华大，说不定肯定还有机会接触。正好这次借此机会让他亲近故“土”么！
“William你去过外滩吗？”
这个念头，有些疯狂。
主意一定，她扯上了安全带，又侧头看他，声音温柔，“要是你已经去过外滩了，不如我们干脆就换成去山上用晚餐？那里离这里其实也不太远。我妈妈做饭其实也很好吃～就是你大概没去过这种地方，山上也会冷一些。”

第73章 你不能把他们凑在一处
灰色的埃尔法停在山上园子停车场的时候，山里又刮起了微微的风。风卷到了脖子里，带走了身上残留的温度。白秋提着包从车上下来，看见了旁边的奔驰，还有站在旁边迎接的爸爸妈妈。
还有，张文。
“这是William，”
站在车边给大家介绍的时候白秋自己都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妙，以至于她恍了一下神，“这是我爸爸妈妈。”
“伯父伯母好，”公子已经伸出了手，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冒昧打扰，十分抱歉。”
“欢迎欢迎。”爸爸说。
四只手握在一起。
“这是张文，Steven。”她又介绍了一下张文。
“这是William，望舒，施望舒。我朋友。”
“欢迎。”
“冒昧打扰。叫我望舒就好了。”
五公子和张文握了握手，看了一眼他。在停车场寒暄了几句，爸爸邀请五公子屋内就坐，张文慢了几步落在后面，看了白秋一眼，白秋也看了他一眼。几十年的交情了，两人眼光一对，问答尽在了视线里。
“今晚喝什么酒？红酒白酒，还是威士忌？”
客人和主人的身影就在前面，男人没有跟上去，反而走到自己车后打开了后备箱。他的后备箱常年半满，里面常备着各式茶叶和烟酒，“我这里还有米酒。”
“我爸喝白的，William喝红酒吧，”白秋也没跟进去，站在一边看着他提了一瓶茅台出来，又看着他伸手去拿红酒～～
“算了，”她又说，“也给他喝白的吧。”
人生在于体验嘛。
“喝什么茶？普洱？白茶？”
男人把红酒放了回去，“我前面还有半包龙井，我自己喝的。”
“就龙井吧，”白秋看着他又去前面拿了半包茶叶出来，“随意一点就行了。”
其实，就她一个人接待William，她还是挺有点压力的。因为爸妈是指望不上的，妈妈要做饭，也别指望爸爸和五公子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但是张文在这里就好多了。
张文能给她扛走大半的压力，就算直接把人丢给他也行。他的英文也好，富二代，也懂商业，也经常出国，有共同话题呢。
“这人是谁？”
提着酒往屋里走的时候，张文开始问。
“刚认识的朋友。澳洲施家的，他们家这次来大陆投资，过几天还要和刘进民签白皮书，成立一个中澳投资公司，”白秋几句话把事儿说清楚了，“我上次和Benson去酒会认识的，今天说陪他玩半天。”
“那就把人往山上带了？带人去下外滩什么的不好？”
“你还好意思说！”
说起这事，白秋表示自己还没开始骂他，他就已经自投罗网，“你非要把我爸妈给我往山上送！我爸妈上午刚到，你下午就给我送到山上来了！我还说让他们在城里玩几天！”
“我说了让他们别上来，”
男人提着酒和茶叶已经走上了台阶，开始解释，轻声细语，“我就是上来看下水渠和空调，结果他们非要一起来，我劝不住。”
客人已经就在前方了，爸爸陪在一边，还在和五公子说着什么。张文提着酒走了过去，又转身把半包茶叶递给她，“去泡茶。”
到山上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牛肚菌和鸡的香味已经炖在了一起，飘飘荡荡，香得人心悬意马。妈妈刚来这边，什么事都不熟，而且晚上还有七八个人等着吃饭。白秋陪在客厅说了几句话，看着张文和五公子已经聊上了——聊的是政府关系。她放心地去了厨房。妈妈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着，两个灶都开着火，电饭煲冒着热气，柴火炉上炖着鸡汤。
“你们哪里来的炉子？”
白秋看了一眼炉子笑。她好像是有点印象，还说没用了，准备哪天拿去丢了呢。
“柴房拿的，”妈妈一边忙活一边说，“你爸爸下午找到的，拿来炖汤刚刚好。”
“围裙呢？”晃了一圈，女儿开始问。
切菜，洗菜，洗碗，添下柴火。
今天为了陪五公子，她还特意穿了压箱底的L家的打底裙，几万块的裙子，其实不适合待在厨房。在厨房忙了一会儿，白秋系着围裙，又出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客人，顺便添下茶水。
对于她系着围裙出现的形象，她甚至都感觉到了五公子的微惊。
男人本来已经在拿着手机加张文的微信的，Eden在旁边协助着；在白秋进来的时候，他还抬头来看了她好几眼。
大概是他没见过她这么接地气的模样？白秋对他笑了笑，她自然是比不上他的那些比基尼美女的。
五公子眨了眨眼，也对她笑了笑。
“辛苦你了Susan。”
微信加上了，他收回手机，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又瞄了一眼她身上的围裙，声音温柔。
“就盼着你多来玩呢，”白秋系着围裙站在他身边，笑得大大方方，“以后你有时间，我们再上来玩。”
再次回到了厨房的时候，妈妈已经开始切上菜了。白秋走过去，接过了妈妈手上的菜刀。
“你今天的这个朋友，”炉子里的柴火啵啵的燃烧着，妈妈转身去看了看汤，“望舒，还长的挺俊的。”
“他是哪里人？”
“澳洲人。”
“这么远？”妈妈提着锅盖，语气惊讶，“他长得也不像是澳洲人啊？”
“澳洲华人。别人可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你看看，专车，保镖，秘书，都配着呢。”
妈妈不吭声了。
知道老人家又要开始想歪，白秋慢慢的给妈妈解释，轻声细语，十分详细，“再看看人家身上那气质。”
“……”
“高攀不上啊。”白秋看了妈妈一眼，故意说笑。老太太果然沉默了。毕竟五公子那气质的确特别，内敛矜持，如阳春白雪，一看就是受过良好家教，让人心生欢喜。
“这事，还是得看缘分。”
过了一会儿，输人不输阵的老太太还是低声说，“小秋你也很优秀的。”
“望舒身边的人，哪个不优秀呢，”
白秋拿着刀切菜，低声笑，“而且人和人呐，有时候虽然缘分有了，可是总会还差点什么。在一起陪玩半天，一起吃个饭，一起聊天，这不算什么，只是朋友之间做客罢了。”
妈妈沉默了。
“人家长那么俊呢。”她又说。
“是啊。”
“齐大非偶。”妈妈又说，似乎下定了决心，居然还说了一个成语。
“但是我们肯定还是希望你往好里去找的，”妈妈又说，“其实张文——”
“唉妈！”
“我们上来的时候，他在车上也和我们说了，说想和你结婚。”
切着菜的手顿住了，白秋捏紧了刀把，觉得心里又有什么酸胀的感觉一直在往四肢蔓延。灶上的蒸锅热气腾腾，妈妈的声音还在旁边，低低的，“这事他不该和我们说，应该和你说。所以我们也没敢应，只说只要你同意，我们没有意见。其实他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这么多年，就算是有什么误会——”
“妈！”白秋打断了她。
“他和你说过这事没有？”妈妈又说，“男人嘛，年轻的时候肯定都不懂事，其实收心了就好了。他要是真的收心了——”
“妈！”握紧了菜刀，白秋这次低声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是谁？”妈妈说。
“……他不在这里。”
“阿威？”
“……不是，妈你别问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带回来给你看的。”
“他是干什么的？年纪多大？照片有没有？”
“……让你找的时候，你不找。现在你一找，也不能一下子就找这么多，”
过了几秒，妈妈似乎情绪好了一些，一边切菜一边念叨女儿，“我只生了一个闺女，一次也只能找一个女婿。”
“……呵呵。”
白秋默了一秒，知道了妈妈的意思，拿着菜刀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你也不能把他们都凑一处。”
扭头看看外面的方向，外面的门挡着，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妈妈压低了声音，“没决定好谁之前，你要把他们分开接触。不然他们彼此知道了怎么办？”
“妈你想太多了。”
白秋洗着菜一边摇头一边压低声音笑，“你以为你女儿是万人迷啊？William这次真的是人家家里来大陆投资，公务出差，商会安排我接待的。人家客气呢，是因为人家有家教，我和他啥事没有，人家根本看不上我的。”
陈甜不是说了吗？这样的人家，只会娶名门贵女的。
白秋用力的切了两下菜，她可高攀不上，也不想攀。

第74章 喂不熟的狗
饭菜做好了。
七菜一汤。蔬菜都是农家地里现摘，腊肉是村长送的，菌子炖鸡散发着浓郁的香。
刚刚刮白有些简陋的客厅灯光十分明亮，就连客厅里的几个家具都是前段时间张文前几天运上来的。八九个人明明可以围坐一桌，可是司机和保镖说什么都不肯到桌子上来和William一起坐。白秋阻止了妈妈的强劝，在外面的小间另外给他们三准备了一小桌。
妈妈晚餐的味道，香得人口水直流。
“陈总吃饭了。”
这个人自一早从翠庭别苑离开就杳无声息，昨晚的旖旎恩爱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些痕迹似的。一出门就玩消失，活就像是一条喂不熟的狗。白秋不吵也不闹，想男人了就自己去找。拿着手机拍了一桌子菜加一碗菌子汤，她给他发了照片过去，主动撩他，“在干嘛呀，吃饭了没？看看我的晚餐，多香呀。”
他去川省肯定是谈什么建厂的事，估计没这么快看到微信，白秋于是又收了手机，给几位先生倒酒。
是白酒。
五公子先慢慢的喝了一碗汤，然后又吃了一点菜，对女主人的手艺赞不绝口。爸爸举起了酒杯敬酒，已融入了华大文化的五公子也举起了酒杯。一杯白酒入肚，男人微微的抿了嘴，俊美的脸上都有了一点薄红，然后笑了起来。
“William你喝的惯白酒吗？”
白秋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应该要照顾好他这个贵客的。
“茅台我还行。”男人放下了酒杯，看了她一眼，“那个二锅头我不行。”
“谁还给你喝过二锅头？”白秋笑。
这不是整人吗？
“也是一个朋友，”也许酒精让人放松，男人笑，“去年我来大陆之前，有个朋友给我试了一下几种这边常喝的酒，味道也很不一样的，那个二锅头，实在太辣了。”
“小施你们平时在澳洲喝什么酒？”爸爸已经在问。
……什么时候叫上小施的。
白秋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一眼对这个称呼无动于衷的五公子，嘴角微微抽搐。
还好，这两人，这辈子大概只见今晚这一面了。
“我们那边，喝红酒，威士忌比较多一点，”五公子坐在座位上笑得春风和煦，没有介意这个称呼，“有时候也喝果酒。那个度数都不太高，和这边的完全没法比。”
“要不给你换成威士忌？”张文问，“我车上倒是也有几瓶。”
“不用，这个就已经很好。”五公子笑，“和大家喝一样就行。”
看起来五公子很适应园子的生活，他夸了白秋的园子——晚餐之前，天还没黑的时候，张文已经带他去园子走了一圈了。他还说自己认识一个长辈，也是致力于在宅子前后种菜。
“就种在他的屋子后面，很大一片。”
几杯酒之后，五公子也许有些醉了，薄唇含笑，“这是他的爱好。每次我去拜访他，他都要带我去逛他的菜园子，这是个很好的长辈，帮助我很多。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选修了华大文学，教授也有讲过，说华大人爱种菜，很多古代的诗人，其实都有隐逸情结——”
“是和文化有关。”
和贵客不可能只聊菜园子，必须要从菜园子发散，这次陪聊才是高质量的陪聊，张文接过了话题，看了一眼白秋，“田园文化，其实是和我们的农耕文化息息相关，毕竟从地形上看，东亚板块——”
白秋笑了起来，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张文作陪。不然她的老底儿今天这一次就得被五公子掏空。五公子说自己“不懂华大文化”真的是谦虚了，而谦虚本身恰好也是对华大文化的极妙运用。其实五公子在文哲方面的底蕴远胜于她，今天下午能顺利陪完已经是她借了“主场东风”的原因了。
说起来想当文化人，那肯定是因为自己缺文化，才想当文化人呐。
下次再陪客五公子，看来必须得把陈敬叫上了。
鸡汤很香，腊肉炒白菜也很香。米还是妈妈今天从她屋子里薅的，是那天供应商送来的样品，吃到口里都是一片清香。
有爸妈，有火，有园子，有好吃的腊肉炒白菜。白秋看了一眼对面，嗯，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男人陪着她，这一刻，她已经很满足了。
就让她留住这一刻吧。
永远记得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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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现在窗外的就是“碧波水岸”的全景，这是川省政府前几年建立的景观工程，主要是为促进旅游业而建设。这里离市区只有二十公里，离搁善园区也很近，交通住宿都很方便——”
助理的声音就在身后，背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旅游介绍。男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眉目不动。他身材高大，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黑暗，一半明亮。常年冷峻的面部线条在半暗半亮间更显得锋利冰冷了很多。
外面自然是好景色。各色灯光照映湖面，微风拂过，波光粼粼。近处酒店彩灯变幻，格调非凡，远望一条灯带横贯东西，把水天分成了两色。
是政府大力主建的旅游工程。
听着助理背完了景观介绍，男人又看了一会儿景色，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屋里。
总统套房，大束的欢迎鲜花，水果果盘，欢迎卡。
政府和董办把他的酒店协调安排在这里，是真的有心了。
建厂这样的大事，当然值得他亲自跑一趟。这次过来直面省府二号位，双方签订了白皮书，中午也是宾主尽欢的午宴。下午他带着团队直接奔赴搁善，到这个几十公里外的县城看了一眼未来的园区。如今那里还是一片荒地，可是未来三年，一座高科技的建设基地将在这里拔地而起。
这个投资，已经谈判一段时间。三年内他会在这里投入接近百亿人民币。
已经是近年来很大的投资了。
在东大投资，或者说，无论在哪里投资，成本效益测算都只是基础，对于数据，董办的人都会层层把关，自然算的十分精确；
可是作为商场沉浮多年的企业家，他自然明白，数据只是数据，就算算的再精确的数据，实际落地中也会受诸多情况的干扰，能做到八成就已经就很优秀。
比如，最重要的影响因素，“投资环境”。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太难。这些年他的投资遍布全球，见识了各国各色，其中的水深水浅，真的是只能饮水自知，一言难尽。
所以他这次亲自过来，也是亲眼看看这里的主官和副官的意思。今日一来，这边倒是热情，主管副官带着团队来陪了半天，已经十分热情和尽心，表面功夫已经做足。
怕的就是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
“辛苦了。”
政府的人员已经离开，如今陪到这里的是助理MAX。男人扭头开口，神色不动，“你早点休息。”
是赶助理走的意思。
诚为团队明天会返申。而他身边归一的团队和特助团队还要跟着他上京。方境——龙威，有事情约了他谈。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他此刻，只想休息。
方境。
也许是外面的灯火太美，也许是陌生的地方让人有些异想。助理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屋里只有他自己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某个女人。
女人是他的女人，有些机灵又有些傻气。傻女人不懂投资偏要投资，偏听偏信，脑热跟风。
男人的嘴角动了下，是有些想笑。
让她花钱买个教训，也好。

第75章 四十岁了，不该这样重欲才是
陪着微醺的五公子回了酒店，婉拒了五公子“就在酒店休息一晚”的提议，白秋找了一个代驾送自己回家，到家已经十点半。
这个点儿根本不晚，因为此刻正是申城的夜晚刚刚苏醒的时候。晚上她也喝了一点酒，如今血液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串动，让身子有些麻痹，又感觉有些沉重。洗漱完毕，她换好睡衣躺在床上，这才感觉自己真的放松了下来。
要是现在有人给自己按摩下就好了。
看看时间，算了。
让人上门服务，也不安全。
“你忙完啦？”
消失了一天的喂不熟的男人终于在此刻想起了她来。靠在床头白秋接起了突然拨来的手机视频，看见了那边穿着睡衣的男人，还有那边的灯光和宽阔漂亮的房间。
“忙完了。你到家了。”
那边男人眯着眼，也在看她身后的背景。这里分明就是她的卧室，白秋晃了晃手机屏幕，好让他看得更分明。
“今天接待得怎么样？”男人问。
“很好啊，William很好相处。”
“我带他去了远同路子，又上山看了园子，”她刚刚就已经把今天的照片挑一些发给他了——避开了有张文的。白秋对着屏幕笑，“刚又把他送回了酒店。”
五公子很客气，从山上离开的时候给了爸爸妈妈一份礼物，一个深蓝色盒子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刚刚她从酒店离开的时候，五公子也给了她一份礼物。她刚刚到家打开看了，是爱马仕丝巾一条。
是她会喜欢的花色。
五公子实在是太周到。
男人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里她的脸，神色肃穆，没有说话。
今晚他也是真的喝了不少酒，如今血液里有些什么在鼓动。习惯真的是可怕的东西，其实他和对面的这个女人也没有同居多久，可是他的身心却好像已经“习惯”了她晚上的陪伴似的。
以至于现在他觉得有些，寂寞？
好像身心，都很渴望她陪伴在侧。
不应该这样。
男人沉着脸看着对面笑意吟吟的脸。
不知道是她影响了他，还是他自己已经在改变。
但是他确实不应该这样依赖，和软弱。
“你今天在川省怎么样？”
那边已经在问，还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是美丽的脸。如今披在她身上的，是水红色的丝绸睡衣。丝绸贴着她的身段，婀娜起伏，勾勒着身体美好的线条，脖颈间的衣领微开，露出了好大的一片白。
于是男人的视线凝固在这一片白上。
他知道这片白的味道。
“还行。”
他捻了捻手指，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不是想喝水。自己想要的，是另外的东西。
四十岁了，不该这样重欲才是。
“你哪天回来啊？”她低声问。
也许是她也喝酒了，声音从那边传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缠绵和旖旎，反而勾得听到的人心思微动。
“下周四。”
“尽量。”
其实原计划不是周四。是周五。所以他这一刻的回答简直就是神使鬼差。
“你回来要给我带礼物哦！”女人靠在床头，发丝披散，只是笑。
“什么礼物？”男人问。
“你出差的时候，看到的好玩的好看的东西要给我带回来呀，”
男人都是需要调教的，特别是这种单身太久的喂不太熟的男人。现在气氛这么好，白秋拿着手机笑，声音温柔，“陈总你出差的时候，有没有偶尔想一下我？”
“……”
男人的脸在那边，神色依然冷峻，没有回答。
“你偶尔也要想一想我。”
沉默就是表示根本没想。这可不行。有机会提要求的时候，就要使劲提。不提要求，就等于没要求，不然怎么调教这狗？也许是晚上喝了一点酒，白秋拿着手机，放软了声音，“还有。你一个人在外面呢，要记得守身如玉——”
男人神色不动。
“要是有人借机勾引你呢，你要勇于拒绝。”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在做什么，这样的男人，周围的诱惑应该很多。白秋拿着手机，殷切教诲他，“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和单身的时候可不一样，不能别人贴上来你就来者不拒，这样可不行。”
“我是这种人吗？”男人这次终于给了一点反应。
“你当然不是啦，”
不是才怪。去年她好像没怎么撩他，他就已经自动上钩。不过男人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白秋温言细语的安抚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我还是要多提醒提醒你。要是你移情别恋了，”她皱了眉，一副要哭的模样，“那我可怎么办呢？”
这个女人，有这么依赖他？
横贯东西的灯带依然在天边明亮。男人靠在床上看着她的脸，发现心里刚刚的那一点寂寞好像是已经消失了。现在心里重新长出来的，是另外的东西，像是什么毛茸茸的草，挠得人心痒。
“你今天怎么想着把施五带到你园子去了？”
就着这阵心痒，他开始问话。她发过来的信息，他刚刚也已经看到了，絮絮叨叨的文字，还有照片和合影。合影是她和施五的——其中两个疑似她父母的人。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突如其来地看到她父母，有些在他意料之外。
他本来没准备这么早见面。
“远同路子那边逛到四点就没什么好逛的了，正好我妈打电话说张，”
那边女人顿了顿，收了一点声，“说她上山去了，让我上去吃饭。我想着William估计也没去这些地方玩过，就喊上他一起。”
张。
男人看着屏幕上女人的红唇，慢慢沉着脸。
不能忽略。
“张什么？”他抓住了她咽下去的词。
当老板久了，容不得别人在他眼皮底下糊弄。糊弄代表着损失。手机里她发来的照片虽然都是菜式和景色，偶尔还是能看见一些衣衫的一角。
足够判断出有几个人在桌边用餐。
女人没有说话。
“张什么？”他又逼问了一次。
“啊说错啦。”
“你让我守身如玉，自己却和前男友藕断丝连？”
对面的女人还在说着“没谁啊口误”，可是男人已经明白了什么，他沉着脸，灯光落在他冷硬的线条上，“上次我说让他退股，你不是和我说在进行中了？现在进度怎么样了？还是要我亲自动手来帮你？”

第76章 女人她胡搅蛮缠
女人支吾了几句，胡搅蛮缠，居然把电话给他挂了。男人坐在床上沉着脸，只觉得阴火撩心，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手机落在床上弹了弹，到底是没掉落在地。
老板当久了，社会地位也够了，再往上也有路，但是太难，无非是只能向先贤学习，结盟搞搞东林党了。可是他还没昏头，这事显然不能干。如今财富于他，可以说只是简单的数字加和。底下人都毕恭毕敬，他吩咐要做十分的事情，底下人都要做到十二分才能在他身边留下来。这种吩咐十分，拖了半天一分不做的，他还是真的是第一次见！
——他居然在生气。
过了几秒，男人意识到了什么，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这么多年，能把他气成这成刚才这样情绪差点失控的，白秋还是第一个。到底是几十岁的老江湖了，热血不过激了几秒又散去，理智慢慢回归。
如今人已经隔的远了，有事还是要当面说，就这几天，人也跑不了。男人捡起手机，沉着脸开始给助理发短信。
“给白秋准备一个礼物，”
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信息。想了想，又把“个”改成了“些”，“回申城了提醒我给她。”
“以后出差照此办理。”又加了一句。
还是要给她带礼物。
她不提醒他，他是真的想不起来。
吵架是要吵的，不过礼物还是得带的。这个女人胡搅蛮缠，他也有他的经验。不把女人吩咐的事做了，回去怕是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反正闲着。那边助理回复了“收到”，男人坐在床边，又打开了她发来的照片。
好几张照片上面都有施五。还有一张是两个人在巷子里单独的合影。女人今天其实打扮得很娇俏，黑色的打底裙，红白格子的小香风外套，肤白貌美，神采奕奕。
两个人的位置，站的有些近了。
男人沉着脸。
而且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
不是他说。施五年轻，又男生女相，长相过于阴柔了，其实没有什么男人的阳刚之气。男人嘛，长得漂亮没什么用，关键还是得要硬。
白秋也不懂事，他又想。到底是年纪小了一点儿，回去还得再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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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结束，又是继续努力的几天。
陈敬还没回来。说是从川省上了京，然后就和住在那里了似的，除了晚上找得到人，白天人影也不见。
虽然那天晚上两个人拌嘴了几句，不过男人这几天晚上在视频里对她倒是没什么愠色，很是平静。但是白秋又想，这个人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也许他心里说不定已经把她记上了也不一定。
倒是妈妈，又打了几次来，问她那天说的“男朋友是谁”。
“那天我骗您的，其实是我还没想好。”
陈敬根本不受她拿捏，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想什么。可是毕竟都在一起大半年了，白秋拿着电话含含糊糊，到底是露了一点风声，“是个大老板。”
“多大的老板？”
“很大。”
“有T家大？”妈妈也是很时尚的人，还知道科技霸主T家呢。
“……差不多吧。”但是T家那几口子的排名，好像更高些，“差不了一点儿。”
“那很大了啊。”妈妈感慨，“那不是和那谁一样？”
她又说了几个耳熟能详的企业家的名字，“和他们一样？”
“一样。”这次白秋回答得很肯定。其实论社会地位，谁比谁强还不一定呢，陈敬跟脚更深，其他的几个企业家，家庭背景都已经被扒成清清楚楚了。
妈妈沉默了。
“……这样的大老板，能看上你？”她在那边嘀咕。
“妈你怎么说话的呢，他怎么看不上我？”妈妈这话，白秋可不依，“我还嫌弃他老呢。”
“那他年纪多大？”
“四十多一点儿。”
老人家沉默了。
“……四十了啊。”
“是有点大。”
“你这么年轻，也不至于，唉。”
“……他是已经结过婚了还是？”
沉默了几秒，妈妈又说，“秋啊，有些事情，你可不能干。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哪怕人家再有钱，也不行啊。”
“他没结婚，但是有个女儿，女儿都十八岁了。”
如今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干脆就竹筒倒豆子一起全说了吧。白秋拿着手机说的噼里啪啦，“他这个人好烦，也不听我话。我就说还不能带给你们见。要是今天见了明天分了，那不是白白浪费大家感情？”
妈妈这回真的不说话了。
“有照片没有？”她最后问。
“没有。”白秋想了想，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和陈敬怎么合影过，除了酒会的合影或者家声杂谈的截屏，“你们直接等着见人就行了，要是以后大家有缘分的话。”
终于挂了电话，白秋吐了一口气，觉得放下了什么。她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其实陪玩五公子回来的第二天，她身上就已经来了。
日子肯定是乱了，是吃避孕药吃的。
也许是年纪大了，身体对药物更不耐受了。这次的非正常例假来得人痛不欲生。白秋揣了热水袋捂住小腹，感受着小腹的坠痛和涌流，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自己是真的得拿个章程出来了。
她不想再吃药了。
太伤身体了。
她想生孩子了。
陈敬也想生。
那就直接逼陈敬结婚？会不会太快了？他能接受被逼婚吗？
还是……真的回去和张文结婚？张家其实也是豪门。可是这么多年的等待和酸楚，心里又真的过不了这个坎。思来想去，她干脆伸出右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说你自己，自尊心那么高干嘛！
“白姐你在干啥？”
财务小姑娘拿着单据进来了，正好看见她自己打自己，一脸惊讶。
“我打蚊子。”手机突然开始密集的响，各大APP不知道又在推送什么新闻。白秋神色淡定的收了手，甚至还笑了起来，“你说这才春天，怎么就有蚊子了呢？”
“是啊是啊。”
财务小姑娘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还在仔细看她的脸，“我前几天也是发现卧室有那种小蚊子，要不待会我让小军拿杀虫剂来整个公司喷一下？”

第77章 《突发！》
财务小妹拿来的，是一些报销票据，和公司的财务报告。
看看税金，去年她白秋又给祖国贡献了好几百万，真的挣得不如花的多。
收了文件，明察秋毫的白总又问了员工几个问题，这才放了小姑娘出去了。她拿起手机，手机里刚刚叫得格外的喧闹，此起彼伏，原来都是在推送一个大同小异的新闻——白秋拧了秀眉，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面无表情。
《突发！龙威科技理财产品遭遇兑付危机！》
“龙威科技今日在官网发布公告，宣布资不抵债，所有理财产品暂停兑付！”
［官网截图］
“龙威科技自XXXX年投入氢能源行业，受战略投资进展不顺利的影响，4年连续亏损1800亿元。期间龙威科技多次通过多种渠道进行融资，并三次发行公司债券。但随着该行业负面信息不断爆出，龙威寻求重组频频受阻，资金链疑似即将断裂。
目前龙威在债务重组，公司战略，市场信心，股价波动，未来发展方面都存在众多不确定因素，龙威需要通过多方面的努力来解决问题。M家的分析师表示，龙威需要继续和债权人，投资者和监管机构进行沟通，也需要坚持技术创新和市场拓展，以重获市场信心，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几百字的新闻，一分钟胡乱看完。白秋点开了四人小群，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Linda家里听说买了一千万——她才买了一百万而已。白秋想。
可是这样想，也并不会让她开心。不能靠比惨来获得开心。
于是打开交易所软件看看。软件上居然也推送了这条新闻，还给她的持有债券标了一个红色的“未到期”“暂停兑付”的tag。
我可谢谢你们啊！
白秋咬了牙，发现自己手都抖了起来，又好想哭。一百万啊，就这样真没了？？难以置信！心疼！！
受了伤害就要找人哭诉。白秋手指一转，咬牙把这条新闻和软件tag的截图给陈敬发了过去，配了五六个大哭的表情包。这个家伙，上次就在车上阴阳怪气嘲笑她一次了，这次肯定又会嘲笑她！
泪目。
信息过去，毫无回应。
白天那人几乎都不会回信息的。
白秋叹气，又靠回椅子上翻新闻。新闻评论热度很高，估计大家都炸了。评论区有员工现身说法，说龙威上个月的工资现在都没发；还有和她一样的苦主，说买了债券被标了tag；然后白秋又看见评论区还有一条：
“前天方境分别找了探科的N先生和诚为的B先生，在京城的万盛酒店谈债务重组和战略投资，几方先后谈了八个多小时，各方条件都没谈拢，不欢而散。”
“那两家落井下石，开的条件都十分苛刻，堪称趁火打劫。”
“探科原本持有龙威债权200亿，想再出60亿，拿到41.82%的股权，”
“诚为想直接用220亿战略投资，拿37.5%的股权。”
“这些条件远低于方境的心理预期，据说和两家谈完之后，方境气的得在会议室连砸了三个杯子。”
所以，这个家伙去京城，是去干这事了？
白秋捂着胸口，眯了眼看屏幕上那个“诚为B先生”，还是觉得万箭穿心。诚为B先生肯定早就知道龙威不行了，居然还不提前给她说一声，对她的事情，根本无动于衷！
这种狗男人，拿来有什么用！
“这个氢能源，到底是能搞不能？”
新闻很快开了话题，有人问，“要是能，为啥一直做不起来？要是不能，谁忽悠了方境投资这么多？”
“美国那边的实验室一会儿行一会儿不行的，搞不懂。”
“楼上你就是真的没搞懂了。氢能源是大趋势，肯定行，问题是啥时候可以行。现在是实验室数据有问题，所以产品不行。要干到“能行”，还不知道要再砸多少？？坑了一个龙威，又来了探科和诚为～～这事，水很深呐。”
“怕啥。反正这两家钱多，一个搞超芯片的，一个搞半导体的，都是钱多多，填坑不在话下。”
“我倒是感觉方境做这个，本来就是风险很大。他之前是做小家电的，突然进军这种新能源，跨度太大。没看见T家都没敢第一批上。”
“妈的，1800亿，又是哪些人被坑了！老子的十八万！”
——老子的一百万。
她不发新闻到群里，可是Emma倒是先转了新闻了。群里没人说话，有些沉闷。白秋放下了手机，努力的心平气和。
虽然没有了这一百万，她还有两百万，可是流动资产突然缩水33%谁都不会开心。何况这一百万本来就是她从基金股市抽出来的，另外两百万也在国债定存基金里一时半会取不出来。
于是现在，她手里的现金流，也是真的不多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银行微信蓝宝里面的余额，加起来也只有堪堪十几万了。知秋最近在包园子，也要提钱给张文，也要备库存，也需要资金。
危险。
回到了家里，小腹依然坠坠的疼。喝了一碗外面买回来的汤，白秋烧了水泡了脚，躺在床上捂着小腹，脸色依然苍白。
知道的，是知道自己是吃了药。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这是在流产呢。
真的不能再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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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到底是一点点的，慢慢的暗了。
京城和申城一样，亮起了灯。作为东大的政治中心和权力中心，这里的建筑板正，宫殿巍峨，是天龙盘踞之地。如今包间这里位置更是特别，宽阔的包间，巨大的圆桌，皇宫绵延的灯色，就在眼前。
最近京中流行的是唐朝宫廷舞，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身材娇小的美人儿穿着唐朝宫装，跳的是羽衣霓裳。美人儿身姿婉转，明眸善睐，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随着舞姿绕桌一圈，一剪秋水从桌边客人的身上，挨个滑过。
突然丝袖从天而降，落在男人的脸上，带来了一阵香风。
旁边的朋友哈哈的笑了起来。
男人伸手把落在脸上的丝巾拿开，神色不动。那丝巾却又一下子从他肩膀上抽走，美人儿莲步轻移，已然走远，只留下了一双盈盈的秋水。
“哥啊，龙威那边现在风啊雨啊的，又是什么情况？”
一曲舞毕，朋友挥挥手让美人儿退下。屋子里已经只剩了“自己人”。朋友笑，“哥你这专门来一趟谈判，是给了他方境多大的面子？我们这都差点都约不到你出来——那边什么情况，这都还能撑？”
这个朋友，其实也算是诚为的股东，之一。其中弯弯绕绕也无法对外人道也。男人靠在椅子上，看了朋友一眼，依然口风不露，“谈不了，就不谈了。他能撑多久，那是他的事。”
“探科也去谈了？”朋友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探科那边，还没接触，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股东是有用的股东，是利益共同体。朋友此刻问这些，自然是有话要说。到底是几百亿或者更多的生意。看了朋友一眼，男人明白他在问什么，神色不动，“就怕Archer是有意搅局，故意哄抬价格，那大家都没得玩。”
“不要内讧，不要内讧～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朋友靠在了椅子上，收了笑容，拿着打火机拨了几下，“我就是听说这事。这是大事。哥这次你不好出面，我来当这个中间人，先去T家那边探一下口风。”
“咱这次，一定要把这事儿，给办妥了！”
“哥你看刚刚那个美人儿怎么样？”
谈完了这事，朋友又凑了过来，嘻笑了起来，“那天我看见伯母，她说哥你给我们找了个小嫂子。嫂子比起刚刚这个美人儿，怎么样？哥你这趟怎么不把嫂子也带来让我看们见见？嫂子不在，今晚上哥你要不要——”ŞнŻĹ
“不必。”
明白朋友是什么意思，男人看了一眼角落的美人儿，一口拒绝。这些年“朋友们”总是很关心他的“身体健康”，总想着给他介绍女伴。以前他拒绝多了，还导致了一些风言风语，比如说他“爱好独特”之类的。
“你嫂子管的严。”
他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待会我还要被查岗。”

第78章 你对我就是永远没有坦诚
顺利从饭局脱身，男人回到酒店，自然也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是拒绝了送到嘴边的野食。
其实刚刚的酒桌上，朋友听到他回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着实精彩，大约没想到他会主动把“惧内”标签往自己身上贴。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惧内——他脸上也丝毫没有惧内的模样。
所以，只是个借口罢了。
但是这个借口，已经足够表明了态度。
这当然和白秋毫无关系。男人换睡衣的时候又想，毕竟没她之前，他就已经不爱这口。那天白秋找他说的什么“守身如玉”“勇于拒绝”“不能别人一勾引他就贴上去”之类的话，他也只是听听就罢了。都四十岁的人了，难道真要听一个女人的不成？
洗漱完，打开手机，又再翻翻女人的微信。今日份她的絮絮叨叨果然已经到达。看着里面大哭的表情包，男人冷肃的嘴角，轻轻往上提了几下。
可怜。
又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蠢的女人他见多了，蠢得有点好笑的，好像就这一个。
“怎么了？”
于是他直接拨了视频，明知故问。女人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漂亮是漂亮，可是眼睛有些大，脸色有些白，神色恹恹的。
看来她花钱买的教训，也已经到达了。
他挺满意的。ŚҢŻĹ
“我怎么了？我还能怎么了？”
毫不清楚自己名声已经受损的女人窝在被窝里，看起来是已经要哭了，声音有些哑，“我亏死了，我的一百万！没了！没了！我哭死了！！”
男人控制住了表情，没笑。
但是冷酷的脸上也实在装不出来同情。
成王败寇罢了。毕竟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同情”这个词，这女人就是蠢——
“陈敬你是不是早知道龙威不行了？”
没想到女人居然没反省自己的意思，哭诉完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来声讨他，“你这几天在京城，都在干什么去了？”ŞҤΖL
“我能干什么，就开会。”
男人神色不动口风不露，才不引火烧身。
屏幕里女人定定地看他的脸。
“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突然说。她的眼睛微红，神色突然变了，声音定定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是不说！反正不管我问什么，你都是不会说的。你对我，就是永远没有坦诚！！”
“我哪里对你不坦诚？”
怎么会开始骂他了？和他有什么关系？男人说，“龙威的事，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看着他的脸，似乎在咬牙切齿，“你过去干了什么，新闻上都有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去京城干什么了！”
……
有这么严重？
“……我这趟过来，是和龙威浅谈了下。”
男人犹豫了下，看着她的脸，突然感觉这火还是烧到了身上。女人做事果然都是没有逻辑可言。为了尽快解套，他犹豫了一下，到底开口说了有限的信息，但也并不会超过外界已知的范围，“可是这是商业机密，怎么就上新闻了？”
其实不该承认的。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事情没有落地之前永远不要泄露一个字。何况这是很大的规划，对现在对未来都会影响甚巨。
哪怕是他的女人，也确实不该提前知道这些。她只是亏了一百万而已，他以后在这里投入的可是巨亿。
“那你就守着你的商业机密过日子吧。”
那边的女人却说。她咬着唇，胸膛起伏，静静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好像已经没了什么东西。
“我好累。”她垂了眸，突然不骂他了，“我要睡觉了。”
“白秋你怎么了？”
不能让她就这样挂电话，这是一种直觉。男人拿着电话只觉得心里一动，凭借本能开口喊住了她，“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我现在安排个医生过去看看？”
太白了。
以前她也白。
可是今天她脸色不对，是苍白。
“没事。”女人又抬眼看了看他，“我今天有点累，我先挂了。”
——不该这样。
挂了电话之后的房间好像格外的空寂，本来安定的心思居然有一点点的浮躁起来。男人靠在床上皱眉，再一次细细地分析品味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不对劲。
他居然，好像，有点难受。
白秋的反应，让他觉得哪里不舒服。以至于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有一点马上回申的冲动。
可是不该这样。
他回去也没用，明天他还有很多会议。
而且明明是女人在无理取闹。
男人又仔细把这事分析了一番，确认自己在龙威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什么：
债券是她自己要买的，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不然他肯定会劝她别买；
他关于龙威的谈判，也确实和她的一百万扯不上关系。这能有一点儿关系吗？
她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
“Wisdom，”
可是她确实是脸色不好，精神也不好。他也确实是很想马上回申，这是一种冲动和本能。男人向来以结果为导向，遇事不给情绪，只给方案。他迅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开始执行解决方案，“你安排人，”
不。
“你现在亲自去一趟翠庭别苑，”他拿着电话，“看望白秋。她现在身体不适。有必要你就马上送她去医院。”
“好的老板。”那边回答。哪怕现在已经是夜晚的十一点，“我马上过去。”
“明天，你们再去给我买个一百万的包，”他想了想，又说，“帮我送给她。”
“再送一束玫瑰花。”
她就是为了这一百万才吵架的——估计是亏心疼了。
这次就当是他错了。
他赔。
.
接到wisdom电话的时候，白秋正咬着唇躺在床上捂着热水袋。热水袋的温度很高，熨烫着子宫。她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快要血崩而亡了。
“我没事，你不用过来。”
Wisdom说是老板让他过来看她。
可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管家，是需要陈敬自己——是男人的温暖。
也许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就是这样：他属于事业，属于他自己。而他属于女朋友的部分，实在是太少太少太少了。以前她隐隐约约就有这种感觉，只是这一次遭遇打击，于是突然就更醍醐灌顶。
“我必须过去看看您。”那边Wisdom声音含笑，咬着“必须”两个字。
“你真的不用过来。”白秋也咬着“真的”两个字。ŚҢΖŁ
wisdom是个外男。她不知道陈敬脑子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男人半夜十二点到她屋子里来看望她，也许wisdom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性别。可是即使这样，她也不想半夜从美好的床上起来应付别人。
“我是身体不适，是女性的一些生理问题，你来了也没用。”白秋暗示得很明显，“所以你不用来。”
“我会和Benson也这么说。”她也理解管家强调的“必须”的含义。老板的吩咐，就是杰出管家的KPI，“你不用来。”
“那明天白天，您会在家吗？”
也许是听见白秋会去和老板解释了，Wisdom没有再坚持，只是又说，“那我明天白天再过去看望您。”
“可以。明天白天去公司吧，”
钱没了还能再赚，也必须再赚。赚钱的道路不能停止。白秋让wisdom明天直接去她公司，“我在公司，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过来就是了。”
前几天看了玉石，心里其实有点痒痒。于是明天约了玉石的厂家上公司来看点货，她准备再出几个玉石系列，看看有没有人会喜欢。
日子不能停。
陈敬——唉。
挂了wisdom电话，她又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愣愣地。
她觉得自己此刻很脆弱，失血过多，内忧外患。钱没了，身体也很差，情绪也有些失控。
男人也不在。
好像如今只有小腹上的热水袋，才能给她一点点的温暖似的。
可是成年人不该这样。躺了一会儿她又想，成年人可以有情绪，但是不应该被情绪左右。
她必须坚强。
“Wisdom已经给我联系了。”
刚刚对陈敬发的火有些迁怒的意思，她伸手拿着手机联系他，“我没什么事，就是情绪不好。抱歉。我让他今晚别来，毕竟现在太晚了，不方便。”
“好。”男人这次回得很快。
“你刚刚的脸色不好。”那边居然给她回文字，“要注意身体。不舒服就随时给他打电话，别硬抗。”
“行。”白秋看看手机，也回。
偶尔发疯也许真的有点用，因为陈敬这次居然给发了有史以来字数最多的微信，真是也是破天荒了。

第79章 依然是战斗的一天
第二天起来，依然是战斗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陈敬一大早，居然也破天荒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关心了一下她身体怎么样了，这让白秋又有些感慨。
想捏他的时候，根本捏不住。
不想捏他了，他又自己凑上来。
也许这个男人不是不关心她。也许他依然是那个“需要调教”的问题。白天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白秋坐在办公室看着前男友赵庭的结婚请柬想，恋爱太难。
她找到陈敬，是谈了一个高难度的恋爱，是自己给自己的人生上了难度，是狗啃不了难啃的骨头。
“XXXX年4月1日。赵庭&马佳佳，邀请您见证我们的幸福。”
穿着婚纱的新人就在请柬上微笑。一年多不见，赵庭的外表还是那么人模狗样。
白秋又看了一眼时间。四月一日，也就是十几天后了。都说了别给她发请柬了，这人居然还是发了。邀请前女友参加婚礼算是什么？老是要她送礼，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坐在办公桌前犹豫了几分钟，白秋叹了一口气，到底拿着手机转了两千过去，又敲字，“抱歉那天恰好有事无法亲临，预祝新婚快乐！”
那边居然马上收了。还说了谢谢。
白秋气笑了。
这就是她和赵庭处不来的原因。
赵庭这人作为她的前男友之一，长得虽然还算行，可是真的太鸡贼了，什么事情都要算的太精。白秋和他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赵庭送了她一个礼物，总想着要她还一个对等的或者更贵的礼物。
要么总想着薅知秋的羊毛。
知秋是高端用品销售公司，样品和试用品都是好东西，什么红酒白酒香水，大米水果食用冰，样样都是价好质好。虽然白秋自己也会往家里拎一些，不过赵庭当时那把这当仓库的样子还是让她有些不适。虽然她愿意为爱情付出，可是也不愿意被人当冤大头。白秋磨合不了和克服不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和他和平分了手。
后面的人，比如张文啊，陈敬啊，都没有这些问题。
还是和个人特质有关。
算了，往事如风，以后就祝他幸福吧。
希望满月酒别又来薅她，受不了了。
“白总，我已经到路口了，麻烦下来拿一下鸡汤。”ŜĤȤŁ
手机又很快响了起来，是农科院的老王。
爸妈如今在山上待了几天，俨然已经帮她打开了局面，白秋连请主管的费用都省了。爸妈认识了村长，请了几台机械开始给她翻地不说，甚至还帮她接待了农科学院回访的朋友。朋友昨晚上山去看了一下，今早下山回来，还顺路给她带了爸妈炖的鸡汤。
白秋提了一袋柴米油盐大礼盒套餐在路边等到了朋友，换了妈妈的爱心鸡汤。回到办公室打开看看，还是牛肚菌炖鸡汤，真的是白喝不厌的。坐在办公桌前喝上一碗，女人满意的吐了一口气。妈妈的爱，果然又让自己感觉好上了很多。
好像那消失的一百万，都已经没那么痛了似的。
才怪。
还是痛。
已经是第二天，龙威的事情还在发酵，好像还有越来越烈之势，可是这始终只是影响一小部分利益相关的人。白秋把剩下的鸡汤装好，又想，比如此刻公司里的人，真正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也只有她自己罢了。至于外面那些忙忙碌碌开开心心的员工们，和这件事就毫无关系。
只是看个笑话。
刘老板来了。ŜΉŽᒫ
提着他新开的几块原石。这是刚刚从厂里切下来的，还热乎着，没有抛光。手拿起来，都是扑扑的灰。
“白老板你是好久没约我了，我给你留了好多好东西。”
接待室已经泡好了上好的龙井，老刘把他带来的宝贝放到盘子里，喝了一口茶，“我还说你再不约我，我就拿给别人了哦～”
“刘老板你少来，什么好东西你记得过我？”
被她唤来的公司设计师加鉴定师如今已经在旁边打光鉴定了，白秋坐在椅子上提着茶壶给刘老板添茶，脸上笑吟吟的，“我们这种小生意，入不得你刘大老板的眼。你偶尔发发善心，把你仓库的碎料给我们打包几块，就够我们知秋吃一年了。”
“白老板你这是洗涮我！你说说，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我不是第一个问你？上次开出来的那块帝王绿，我是不是第一个电话就打给的你？你不是嫌弃裂太大嘛！后来被一个广东老板收走了！”
“那个裂是真的大了，连个镯子都打不了。”
旁边的鉴定师还在围着玉翻来覆去的看。笔记本电脑那么大的一整块原石，中间一圈断断续续的一片秧苗绿，水头倒是不错，冰种是到了，已经快要到玻璃种了。
“这块也可惜。”鉴定师已经看过了，把石头放回了盘子里。白秋也拿起来打光看了看，又指了一个位置，“这里是有个镯位，可是这里有点飘白，太压价了。”
“哎呀白老板！我知道你老人家眼光高！但是你老人家也不能乱压价！”
刘老板一口喝了茶，“不好的我也不敢带过来给你掌眼。这是什么飘白，你看看这水头，正宗的正阳绿飘花！有山有水！你看看这光，绵散的多开！这种品质的外面多难找！你要是这都看不上，就只有去博物馆收了！”
“多少老板都来看过想要，都是价格谈不拢！我想着你白老板才是有实力的，好东西就已经该往你这里送才是！”
是啊。
外面很难找。
陈敬的“库房”里却堆着。
白秋不急不躁，笑吟吟的又给刘老板添了茶水。
“刚刚才说你是第一个给我看，现在又是“好多人看过了”，我就说刘老板嘴里就没个实话，从来没把我们放在心里。”
女人笑，“还有这明明是秧苗绿，刘老板都看成正阳绿了——只要你没看成帝王绿就成！”
“哎呀你管他什么绿，白老板你看得上就行！”
“你自己看看，这种好水头，谁看了不喜欢？”
白秋笑了笑，又看了看这块玉。
冰种飘绿花，色虽然偏浅，可是带绿很多。刘老板说的没错，是个好东西。
这次怕是要被他狮子大开口了。
“最近刘老板生意怎么样？”她只是笑，扯开了话题。
越着急，越不能急。
“生意，哎呀，就是那样啦。”刘老板说，“你知道我们这个行业，都是靠老客户的嘛。”
“诶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的新闻你看了没有？那个龙威，搞新能源那个，破产啦！我好几个客户都买了他的债券，有些还买了好几百万！我就和他说，你买这么多干嘛，还不如拿来买石头！你看看这石头，难道不比你那堆废纸好看？”
白老板保持了微笑。
她感觉自己内心好不容易愈合了一点点的伤口，又开始淌血。
“还有一个，是我客户的客户。那人也是和龙威有什么关系，直接跑路了。他还有几百万的货款压着没收回来，”
刘老板吸溜了一口茶水，“所以我不放账期，不管客户开多高价，我都只收现金！”
“这块开什么价？”白秋笑。
不想再扯了。
心太痛。
“三百万。”ŞңZĿ
“三百万？！拿走拿走，你赶紧拿走。”
白秋笑吟吟的把箱子推回给他，“等我去找两块石头来卖给你。”
“你看看这水色，”
刘老板却没有拿走。他又把箱子推到了桌子中间，“这镯子开出来，卖个四百万很简单吧？中间这块山水牌，卖个一百万。白老板你转手就转两百万——”
“这两百万刘老板不如留着自己挣，怎么还便宜了我？”
这个刘老板向来的老奸巨猾，白秋感觉自己还有得谈，“这又不是玻璃种，冰种罢了！还不是满绿！是飘花的！哪里卖的了四百万！一百万都难！”
“哎呀你再看看啦——那你开个价。”
“一百万。”
刘老板合上箱子，起身就走。
“别急别急，吃过午饭再走！我们再聊聊！”
手机响了起来，是wisdom。白秋瞄了一眼来电，起身一把按住了刘老板的肩膀，吟吟的笑，“难得好久没见，我们好好聊聊，待会去我们楼下吃那个番茄牛肉汤——”
“小吴！”女人扭头去喊外面的助理，“你现在去楼下给的番茄牛肉汤给我们定个房间，”
中午是没有低消的，“我和刘老板好好聚聚！”

第80章 所以，绝对不行！
“聚啥，不用聚，”
刘老板被她按着胳膊，止住了去势，嘴里还在说，“白总你不用客气。咱们别吃午饭了，你要是诚心要，咱们不如再好好把价格谈一谈。”
“要聚要聚，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买卖不成仁义在。Wisdom！”
白秋喊住了人，又接起来电话，“对对，你到车库啦？要不要我安排人下来接你？不用是吧？我在401，你直接上电梯，下了电梯往左边看，一眼就看见了。”
.
陈总的大管家，身边人，她肯定必须得亲自去电梯口迎接一下的。
又和刘老板说了几句话，把刘老板先留在茶室休息，白秋叫上助理一起急匆匆的走向了公司门口。还没走出办公室，却听到外面已经哇了一声，好似有什么热闹。
“白总在里面！”
前台小妹的声音又哇了一声，“哇——”
哇。
人还没走到门口，隔断屏风后面，Wisdom的身影已经出现。男人身姿矍铄，气质儒雅，手里抱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满天星搭配其间，点点星星。男人眉目弯弯，身后还跟着几个一水儿的西装革履的帅哥。帅哥眉目英俊，手里都捧着盒子，一水的橙黄色配色，白秋看了一眼就门清儿。
唉。
她叹气，明白了什么，却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个陈敬。
哎呀他这次真的搞得有点浮夸了，还让他的大管家亲自来送花。其实昨晚大家就是小小是拌了下嘴，今天他大不可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嘛。
很俗。
但是好像很有效。
一向是她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这次终于也有人提供了情绪价值给她。白秋没忍住脸上的笑容，高兴是真的高兴呐。
是被关心的感觉。
Wisdom已经走到了面前，把花递给了她。
“周二快乐。”他说。
总不能说什么“我爱你”。更不可能说什么“原谅我”。
“谢谢。”
白秋接过了花，巧笑嫣然。
四周几个员工都已经起身围观拍照，Wisdom已经转身看向了那些盒子。
“你们去我办公室坐下。”白秋看着他要当众打开盒子的模样，当机立断。
带着Wisdom转身的时候，她还看见了茶室门口出来凑热闹的刘老板。
白秋对他笑了笑。
陈敬这次，真的是破大费了。
孔雀鱼还在鱼缸里悠闲的摆动大尾，鲜花已经摆在了办公桌边上。橙黄色的盒子打开了，是一个银白灰色的包。包很经典，皮质也很经典。作为奢侈品行业的熟练工——她不敢说自己是专家，价格一望便知。
“谢谢陈总。”她拿着包笑。
是硬通货。发票小票齐全，转手能卖三倍价。
“不客气。”
门口有人在探头探脑，助理往里面端着茶，眼神却也在往包上飘。其他还有几个盒子，打开是什么丝巾钱包钥匙链之类的，白秋一并说了谢谢。
“白小姐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交接完毕，Wisdom端起助理送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表达着老板的关心。
“好多了。”白秋说，“感谢关心。”
“如果有需要，我们现在就去看下医生，我这边已经预约了康家——”
“不用了。”
其实今早起来她已经好了很多，人的情绪始终和环境有关，黑暗和独处总是会让人心生妄念。看看时间都已经快要中午了，白秋邀请他，“中午您一起在这里吃个饭？”
也不必。
Wisdom表示不必用餐，又略坐了一会儿就告别离开了，徒留了一地目送的目光。把陈敬的大管家送到了电梯口，白秋扭头回望，看见了公司门口几对亮晶晶的眼睛。
“刚刚这个就是陈总吗？人好儒雅诶。”小妹眼里都是星星，“还送白姐你铂金包。包可不可以给我摸一下啊？”
好有钱嗒！
“去摸——洗了手再摸。”
白秋对着小妹笑了笑。
还儒雅。
陈敬本人和儒雅这个词，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而且刚刚这个是他的管家，年纪当你爹都绰绰有余，”小妹显然是认错人了，白秋直接帮她下了判断，“你们不适合。”
“唉。”小妹叹气，“我咋不能嫁入豪门呢！”
“豪门的饭可没这么好吃，每天受气你行吗？老公天天出差，十天半月不回来你行吗？出差也一天到晚不见人，只能通过联系助理联系，想和他说个话，还要先预约排队等他工作做完再联系你，你行吗？”
白秋往茶室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例子可以举。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小妹的幻想，“更别说他要是不想联系你，就假装助理没通知到位，一点关怀都没有。大家自己找个门当户对的不好吗？”
“可是人有钱啊姐姐，”
小妹还在旁边说，“姐姐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已经很有钱了，不知道没钱被房东赶来赶去的痛苦——”
“那就自己挣呀。”
话一说出口，白秋也知道这话有点“何不食肉糜”，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么好的机遇和条件。但是话糙理不糙，“今天找他要金钱，明天找他要情绪，他又不是爹，为啥要给你这么多？”
“我不找他要情绪，”小妹说，“我只找他要金钱。”
“连经济都被人拿捏了，情绪又哪里能独立？”白秋叹气，她感觉她已经不像是在说小妹，而是在说自己了，“钱从哪里来，情绪就从哪里来。大家能自己挣饭吃就自己挣饭吃。其实有钱男人最凉薄了，根本拿捏不住的。”
陈敬，算是凉薄吗？
再次回到茶室，助理已经给刘老板续了一壶茶水了。
“白总你这么有钱，花都那么大一束，包都几个几个的买，不用和我们这种小老板争论这几毛钱啦，”刘老板看完了热闹，坐回了椅子上笑，“你再看看这块玉，它甚至还值不了你一个包啦。”
“那你把包拿走，把你这个宝贝箱子留在这里？”
这次刘老板带了好几块玉石，还有飘蓝的飘紫色的，水头差了一些，但是也是难得的好货了。再次坐回到了位置上，白秋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那块货，开了一个价格，“一百五。”
她只要最好的。
“一百五，一百五你拿这块。”
刘老板指了指那块飘蓝的，“这块150。”
“这块我要不起。”白秋笑，“就飘绿这块，你报个实价。行就行，不行咱就去吃午饭。”
其实飘蓝的她也爱，可是资金不足她只能收一块，见到什么都想要是她的欲望，可是钱包总是提醒她余额不足。
早知道那一百万要丢，她又想，她就自己买个镯子来戴一戴了。省来省去，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这样，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其他的价我都不报了，就188哈，一路发。”刘老板说，“光这个镯子就值不止价了，其他的都算我赠送，交个朋友。”
“180吧，”白秋笑，“我可是付现款。哪家有我这样爽快？别人可没少压你白老板的款。虽然你刘老板是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百八十万的。”
“行行行，就当交个朋友，你还要我开发票啊白美女老板！哎呀呀你的钱最难赚啦！”
她这个老板，其实做得挺顺心。180万买块原石应该是属于公司重大营运项目了，应该是要和另外一个股东商量着来的。可是张文那是完全不管她，全是由着她想干嘛干嘛。
只出钱，又出力，还从不瞎逼逼的合伙伙伴哪里找？陈敬还说了几次，要她和张文切割。不是她白秋把他陈敬想太复杂，就算是缺的这块资金陈敬给补上了，可是以后要让陈敬对她的公司业务“从不发表意见”，“她想干啥就干啥”，他陈敬肯定做不到。
还想把手伸到知秋来！
只怕这样以后他拿捏她是更方便了！
所以，绝对不行！

第81章 陈大董事长回到了爱他的申城
冰绿飘花手镯拿到手的那天，陈大董事长也终于回到爱他的申城。
“白小姐早。陈总请您今晚上去敬园用餐，”
一大早人还没从京城出发，Max就已经给她发了微信，“需要我安排车下午去公司接您吗？”
他出差之前她好像还在和他吵架，白秋看着屏幕想，是为了什么事来着？哦，想起来了，是为了他偏心Candy的事。
这都过去十多天了，他人虽然没为这事当面道歉，可是花也送了，包也送了，助理也给台阶下了，她再拿乔，好像意义也不大了。
成年人的生活，难得糊涂。
“行吧。”于是她说。
也许是有人陪着总是好些，其实她还是挺想他的。只是他的“助理代约”服务是永不可能取消了。等下回，她也让她助理——就小吴吧，加上Max的微信，让“助理代约”变成“助理互约”好了。
“要我去接机吗？”她还是问了一句，“几点的飞机？”
“不用接机。”估计是和老板大人确认了，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陈总说请您直接去敬园就行了。”
好吧。
下了班，白秋开着她的小宝马去了敬园，宅子还是那样的宅子，佣人还是那样的佣人，管家也神色如常，好似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
只是春天来了，前院后院的花开了。前院开了一些小花，后院开的更旺盛，白玉兰开了，杏花也开了，一从从，一树树，搭配着青墙绿瓦，倒是格外好看。
这栋老宅，这个时候，才算是看出其中的风情来。
只是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题来了。
MAX约她“晚上用餐”果然是晚上用餐，是她一个人的用餐，男人根本不在。
“你家老板呢？”
找男人还不如找他助理，效率更高。白秋拿着手机就给MAX拍了一个桌上的菜色。厨房对她是真的好，一个人用餐都给她做了三菜一汤，有鱼有肉有汤有菜，她敲着手机，“他把约我家里，他自己去哪里了？”
“陈总今晚有应酬。”Max很快回复，“在城西这边。”
“so，他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应酬，还是突发的应酬？”
……
“陈总吩咐晚上请您在家吃饭，”Max沉默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怒火，显然也有他的圆滑，“他希望一回到家，就能马上看见您。”ŞңZĻ
……后面这句话肯定是Max自作主张，可是却神奇的浇灭了白秋即将燃起的火苗。
陈敬才没有这么需要她。白秋叹了一口气，可是有这样的助理，生活何愁不幸福？
Jakcy你是真的该好好学学。
吃饭，做瑜伽，喝点甜茶。
春天已至，落地窗外草木青青。园子里的两颗白玉兰刚好就在路灯旁，花瓣如雪，层层叠叠。她端着甜茶，一直坐在这里欣赏着雪压树枝，花朵伴着微风旋转着飘落一地，直到前院的汽车声响起，直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Benson。”她放下茶杯，扭头笑着起身。
男人眉目冷峻，带着出差回来的风尘，已经就在身后。
.
很多天没见了。女人含笑，快步过去拥抱住了他。快一周的连续出差，回家的男人身上还带着工作时的冷硬，如今更是连她抱着的胸膛和手臂也都是硬着的。女人却依然紧紧的抱着他，把头埋在了他怀里。
他不喜欢用任何香水，也几乎不抽烟，所以身上只有他的味道。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很多天没见，白秋埋头在他的胸膛，居然神奇的觉得有些安心。
活生生的人。
胸膛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男人的身体到底是被她抱得渐渐的软了一些，也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累不累？”
等他也伸手抱住她了，她抬起头笑，“怎么刚回来就要应酬？”
“还有一些事情没谈完，回来收个尾。”男人垂眸看她，冷峻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些，声音有些哑，“你到家多久了？”
“我六点到的。”
“礼物呢？”他低头看她，神色不动，“我给你的礼物，你看见没有？”
“啊还有礼物？”女人抬起头笑，“在哪里？”
当然还有礼物。
推开卧室套房的时候，白秋一眼就可以看见包装精美的几个礼物盒子放在小厅醒目的地方。女人笑吟吟的挨个拆开。难为他或者是难为他的特助团队了，几袋牛肉干，几盒方糖，一个胸针，一块手表。林林总总，一眼就可以看出特助的努力和犯难。
“谢谢你，我很喜欢。”白秋拿着礼物笑，笑吟吟的。
刚刚她拆礼物的时候男人就在旁边看着，神色严肃。白秋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显然男人也需要予以肯定和鼓励。把礼物都装到了一个盒子里，她又踮脚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吧唧了一下。
“几点了？”任由她缠着自己，他突然问。
“十点？”
“你先去洗漱，去床上等我。”他看看时间，突然走向书房，“我还要开个会。”
看吧。
果然这样。
陈总的工作，没日没夜。
白秋洗漱完毕换上了安睡裤，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等他。再次点开手机，冰绿飘花的镯子又在屏幕上面缓缓的转动。54的小口径，灯光一打，透明的玉石里面飘着片片的绿云，如山如水，如丝如雾。
“Benson你说我这个镯子值多少钱？”
等男人也躺到床上的时候，女人靠了过去贴在了他身上，把手机递到了他眼前。
男人眯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屏幕里被人展示着的镯子。镯子水头还行，可是捏着镯子的皓腕如玉，更能吸引他的注意。手指更是修长漂亮～～于是他的视线微挪，挪到了捏着手机的手指上。
真真是一双漂亮的手，手如柔荑，肤若凝脂。
光看一眼，就已经让他生起一些欲望来。
“多少钱？”
他神色不动，伸手握住了这只手，轻轻摸了摸，凝脂润滑。
有一种奇异的满足。
给他看这个——是要他给她买？
可是他前几天才送了一个包。他很少交女伴，以前也不太想在女人身上花什么钱。就算是女儿，他其实也严格控制着她的零花钱，是不想助长女人的什么风气——但是，男人又想，如果今晚，她能再“想点什么”把他哄开心，让他再买个镯子，也不是不行。
“问你呢！”
女人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发丝缠绕在他的睡衣上，“我这是冰绿飘花，已经快到玻璃种了，你看看，水头怎么样？”
“前几天我收了一块石头，今天刚切出来的，”她兴致勃勃的拿胳膊轻轻推他，示意他看屏幕，“你说值多少？”
原来，不是要他给她买。
是向他展示她的货。
男人神色不动，按捺下心底的点点异样。是微微的一点点失望。其实他省这两百来万也并不怎么开心，他更想要她讨好他。
钱要花在刀刃上。
“说呀。”
女人巧笑倩兮，身上点点的香味簇在他的鼻尖，“陈总您老人家今晚就给我掌掌眼。下个月我的“忆春”诗会，主推就是这个系列了。”
“哦对了，”她想起什么，笑吟吟的，又转身去翻自己的包，“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男人靠在床头，看着素手芊芊，一个黑色的首饰盒子递到了眼前，盒子下面还有知秋的银白色logo。看了她一眼，他沉默了一秒，赏脸地伸手把盒子打开，一个冰绿飘花的扳指暴露在了灯光下。
一个花色，一个水头。
“送给你的。”她贴了过来，说话的热气贴在他的脖颈上，“喜欢吗？”
镯子切下来，还剩好多料。雕了一个镂空的玉环，几个山水牌，好多戒面。她特意留下了这个扳指，从一开始就想送给他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爱，也期待回馈。
可惜两个人经济条件差距过大，白秋想，她能回馈给他的不多，只能找个机会意思意思罢了。
神色不动，男人看了她几眼，终于伸手把这个扳指拿了起来，赏脸地戴在了自己大拇指上。
冰冰润润。
其实他戴这个花色，有些浅了。
再一抬眼，看见了女人的笑脸。
“破费了。”沉默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又看了一眼这个扳指。
盒子完整，礼物她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有打算。
就她的经济条件，男人的目光落在这个扳指上，这个材质，给他戴戴，倒真的是尽力了。
难得收了点好东西，也想得起他。
“我很喜欢。”他终于说话，虽然语气平铺直叙。
但是决定收了。
不然今晚上怕是要独守空床。
“那就好。”白秋笑了起来，把盒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这人向来目光老辣。
而且交游广阔。
他肯接受这礼物，看来这料子是勉强入了他的眼。
这几天她身体好了一些，精神头也回来一点了，又雄心勃勃地想要把公司做大做强了。这个镯子水头好，她其实准备卖个250～280左右，收回成本。
申城，或者东大，能拿得出这个钱买镯子的人其实不少。但是呢，人家凭什么要找她买？
如果是陈总的圈里人，买这些就轻轻松松了。虽然她现在的客户质量就挺好，但是人人都有上进心，她也可以有更好的客户嘛！
“什么诗会？”
男人戴着扳指的手却已经滑在了她的大腿上，在女人的大腿上划出了一条冰凉的线。
今天女人穿的是一件水蓝色的浴袍，松松垮垮，于是脖颈间又露出了那一大片白。她很香软，看起来瘦，其实该有肉的地方从来都不缺肉。手掌摸过捏过，都是很好的手感。手在被子里的腿上缓缓的游走，男人第一次主动关心了一下她的事业问题，大约是收到了礼物——也是顺着她的话在说罢了。
已经一周多没见了。
如今夜已深，温香暖玉在怀，他其实想干点别的。

第82章 爱是虚妄
“我的诗会呀——哎呀！”
男人的大手在身上揉捏着，从女人大腿上滑过，又撩开了睡衣，想往胸前握去。
男人身躯沉沉，已经压了过来。他的呼吸有些沉，气流已经打在了她的脸上，唇也已经落在了她的唇角。
“今晚不行。”女人笑着推他，“你忍几天。”
这个人真的好重，已经快把她压死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她，眼睛黑黑的，手上动作没停，已经滑到她睡袍里面去了。
扳指冰凉。
“真的不行，我身上来了。”
腰上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她可不敢撩他了，手推在他的胸膛上，力也加大了，只是笑，“过几天。”
呼吸沉沉。
在她胸前游走的手顿了顿，男人的手却径直顺着她的胸往下滑去了。
“怎么就来了？”
摸到了什么，他的手顿了顿，又抽走了。声音沙哑，身子半压在她身上，男人皱了眉，说话的气流打在她身上，“不是说已经怀上了？”
日子也不对。
她不是这几日。
“还以为会怀上，结果没有呀。”
吃药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平白伤了感情。只是现在他这么质问她，搞得她都有些亏心了，像是欠了他什么似的。白秋手指摸着他的肩膀笑，“可能是缘分还没到。”
男人半压在她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叹了一口气，翻身离开了。
“过几天让Wisdom带你检查下。”他低声说，“好好调理下身体。”
连日子都乱了。
“你什么意思？干嘛只检查我？”
他的话却让白秋突然有些气，感觉自己受了侮辱，伸手给他来了一巴掌，“要检查就大家一起检查。”
为啥不能是陈总自己不能生？哦，陈总已经证明过自己了。
可是那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证明已失效。
男人侧头看她，神色冷峻。
“那就一起去。”他说。
…
……
………
“你认真的？”白秋看着他的脸，神色收敛了一些。
他再这样认真，她就当真了。
别以为她真的能抵抗八百亿刀的诱惑似的，她也只是个拜金的凡人。何况道德测试来一次就行了，谁顶得住天天测试？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你知道我今晚见的谁？”
今晚已经确定做不了爱做的事了，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扭头伸手去拿烟抽，嘴里却是在说其他的事，“是T家的Neal。”
打火机一闪，烟雾已经腾了起来，笼罩着男人的脸，“他人虽然还年轻了些，可是却已经能在国内挑大梁了。Alex在美国，对这个儿子，那是相当的放心。”
那晚上送野食的那个朋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已经和T家搭上了线。朋友面子很大其一，T家也有意见面和谈为其二，故这次会谈堪称双方一拍即合，水到渠成。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上次他和T家见面谈事还是几年前，那时候见的人是在T家在美国的爹；这次就已经换成儿子自己上了。
江山辈有才人出，资产也是一代传一代，让人心生感慨。
“陈总你是很厉害，可是现在您老人家会不会太给自己抬辈儿了？”
白秋还有些嘀咕着，可是她却像是懂了他的未尽之意。也许他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她忍下了刚才的疑虑，又温言细语，“A先生已经六十多了，你才四十，你们俩不是一个辈分的。”
“他已经老了。你还年轻着。”
“至于N先生。今年人家才三十四～其实小不了你几岁。你是不是把自己对标错了？”
这些，A先生和N先生，都是“网络看过很多八卦但是根本没见过真人”的人，如今被陈敬一说，好像就已经在她身边似的。
——如果有这些人在，她卖个镯子，那不是轻轻松松？几百万对这些人来说就和几毛钱差不多，掉地上都不会捡的。
“你怎么对Neal的年纪这么清楚？”
男人却已经扭回头看她，眼神锋利。
“——网上看八卦看的？”
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是这个，搞错重点。白秋眨眨眼，手里轻轻的抚摸他的腿，又把话题轻轻拉回去，“陈总你也是年轻有为，万不可妄自菲薄。”
人家T家少东家，长得帅绯闻还多，网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且人家能给大众贡献很多新闻娱乐素材，是因为人家深谙豪门公子的社会责任。哪里像他，网络上一点风声也无，不肯把隐私贡献出来娱乐大众。女人把自己的腿搭在他腿上，又问，“你今晚和N先生见面说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说了什么”，也不再提别人家的八卦了，反而拿起她的手机，靠在床头看起了她的视频。
“二百六十万。”男人看了几眼屏幕，倒是很快报了一个价，又看了她一眼，“我给你260万，你把镯子留着，自己戴。”
“……那我为何不自己从保险箱里面拿出来戴？”
女人沉默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风一瞄，斜斜的睨了他一眼，又趴过去抱着他笑，“还白白要你陈总掏二百六十万给我——陈总你不会觉得我在变着方儿哄着你要钱？”
今天的陈敬，突然就大方得令人震惊，居然要给她钱。
送个礼物的效果这么好？
哦不对，前天送包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震惊了。谈这个恋爱，前半年他堪称一毛不拔，这三天居然就要狂砸四百万。
“我没这么想。”
男人侧身摁灭了烟头，一口否认。
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
如果今天是女人主动找他要钱，他不会给。可是如今，他偏偏又想给了。
和此刻手上戴着的玉扳指无关。
女人沉默了，手掌往上滑去，摸了摸他的胸膛。
“我不要。”她终于说。忍着心痛，她吐气如兰，“我不能薅你羊毛，我要卖给别人。”
其实是想薅的。这个家伙毛厚。
只是不能这么搞。这样看起来像是她算计他似的，终究不够体面。
“这算是什么羊毛？”
男人垂了眸，居然还劝起她来。视线落在了手上的扳指上，他神色不动，“这个镯子和这个扳指，是不是同一块石头上取的？那就应该是一对。你既然把扳指送给了我，我肯定就只能把镯子收了。不然你让我戴扳指，让其他不知道哪个女人戴着镯子，这又像是什么话？”
……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
陈总可真讲究。
白秋抱着他的腰，不说话了。
是她不懂。SΗZᒫ
“睡了吧。”男人说。
是主意已定。
“这段时间我应酬挺多的，”
她不说话了，男人倒是说起话来。感觉身上抚摸着的小手拿开了，男人自己贴过去抱住了她，叹了一口气，满意地感觉着怀里的柔软。女人突然嘶了一声，打了他一下，是被他压住头发了。男人挪了挪，等她把自己头发拨一边了，这才关了灯，再次搂住了她。
“这段时间我的应酬很多，我会让Max联系你。”
他说话的声音离她很近，吹动了她的发丝，“你和他商量下，看看哪些应酬你可以和我一起去。”SԨΖĽ
这次出差外加拌嘴，分开几天之后他也略有感悟。也许是时候和人建立一种更亲密的关系了～他感觉自己对这方面已经有了需求。
白秋那天说他这段时间“没想她”，黑暗里男人感受着她的体温，他其实并不认可这种说法。
开会的时候他是没想她，谈判的时候他也没空想。可是应酬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身边能有个人儿的。
不仅限于陪睡和肉体纠缠，他感觉自己其实想要更多。
但是这个“更多”是什么，他自己还没想清楚。但是她在身边，总是让他满意的。
“白秋你以后，”
大佬有事当场解决，从来不过夜。难得今晚上有这个机会，不如就一起谈了，“对我们——对我，”
他低声问，“有没有什么期待和要求？”
既然自己搞不清楚，就先问问对方的看法好了。
搞对象和搞客户一样，显然也需要多问多沟通。
他此刻突然都想好好经营。
“我想要一段亲密无间的爱情。”黑暗里沉默了一下，女人回答，声音低低。
……
沉默。
“Benson你爱我吗？”
身边的脑袋挪了挪。
沉默。
黑暗里，无声无息。
无人回答。
“嗯？”女人的声音响起，“说话呀？”
“——Benson？陈总？陈敬！陈敬！”胳膊一疼，是有人掐他，“说话呢！”
“……爱。”
大概是这个答案太呛人了，男人沉默了几秒，终于憋了一个字出来，居然还低声咳了咳。
“可是我感觉你的爱很勉强。”
女人的手臂挽上了他的胸膛，声音里流淌着不满意，“轻飘飘的。”
犹豫了这么久才回答，算是什么爱？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其中的勉强！
“我们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提这些——”
胳膊上一疼，男人叹气，改变了口风，“那怎么才能让它沉重起来？”
他果然是脑子昏头才和她讨论这种问题。在他十七八岁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失去处男身份的时候，他都不会和女伴讨论这种问题。
毫无意义。
爱是虚妄。
没想到如今四十岁了，反而还被女人质问什么爱不爱的。
是自讨苦吃。
“我不知道啊。”
女人已经缠了上来。想了想，她对着他的胸膛说话，先提了一个要求，“要不以后，你就先多花点时间陪陪我吧。”
他之前给她的时间，是真的太少了。

第83章 宠爱
董事长是真的恋爱了。
恋爱不仅让男人脑袋发晕，也让女人登堂入室。
“董事长这段时间来公司，都带着白小姐。”
过完年春花早就回来上班了，上班的时候还在用公司软件文字聊天，显然工作loading是严重不足的，“安保部还给白小姐开了A2权限，除了车间，随处可进。”
“白小姐这次来，直接长驻董事长办公室，谁去报告工作都能看见她，董事长对她是真的已经完全开放毫不设防了。”
“根据特助们传来的口风，怕是好事相近了。”
特助们甚至在工作群里整理了一份《贵宾接待注意事项》转发周知。白小姐喜欢吃什么水果，喝哪个牌子的水，喜欢吃什么零食，喜欢什么鲜花，午餐要吃什么口味，喜欢吃什么菜色，林林总总，十分详细。和发放到各单位的《董事长接待注意事项》俨然已经是一个规格了。
“恭喜董事长大人。”
那边很快也弹出了一行字，“就是不知道董事长这回结婚，公司会放假三日以示庆祝吗？董办有没有考虑多发几个月工资庆祝一下啊？人家D家娶个儿媳妇都多发一个月工资放了一天假呢，我们家是董事长亲自结婚，那不得多发三个月奖金放三天假庆祝一下？”
“这个建议很好，”电话响了起来，春花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敲键盘，“要不你打工会电话，让工会去提议一下？”
电话那边是事业部总助问董事长下午在不在办公室，春华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头顶上却突然有了一个声音，温温柔柔，“抱歉，我刚刚在里面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请问你能帮忙现在请个人进去收拾一下吗？”
杯子打翻了，现在桌子和地上都是湿漉漉的水。
“好的白小姐。”
春华抬起头，看见了女人漂亮的脸。想要做董事长的爱人，第一要求肯定是长得美。白小姐容貌昳丽，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眼美人儿；身材婀娜，气质动人。哪怕只是往这里一站，她身上散发的气质，也已经让别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往她身上汇集而去了。
董事长自然对她，自然也是不同的。
她有次端茶进去，亲眼看见董事长和她说话，就连语气都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和别人说话，董事长总是严厉的，冷酷的，毫不留情的；但是和女朋友说话，神色语气看起来都已经温和了很多，董事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偶尔脸上甚至还有几丝笑意。
是疼爱的。
在爱情面前，再硬的男人也都化成了绕指柔啦。
“我可以下去走走吗？”
美人儿还在面前问。
“可以啊您随意。”春花说，“请问白小姐您想去哪里呢？需要安排人随同吗？”
董事长和特助们现在都在会议室开会，白小姐肯定是一个人待的无聊了。
那谁去陪同呢？
看来只有她自己了。
“不用。”
美人儿却说，“我自己去逛逛就可以。”
“可以吗？”她又问，“我可以自己去逛吗？你们公司有没有这方面的要求？要是不行的话——”
知秋是不允许客人一个人自行观光的。
“可以的。”春花却说。
“您可以自行参观。”
“您可以使用你的访客卡。”她说，“凡是可以刷亮的电梯都是可以乘坐的，凡是能刷开的门，您都是可以进入的。”
A2权限呢。比她的权限大多了！
“好。谢谢。”
得到了答案，白秋客气的道谢。看着春花已经开始自己去打扫房间了，她走到董事长办公室旁边的电梯前，拿着卡轻轻刷了一下，电梯果然打开了。
进入电梯，伸手按了1。
灯果然亮了起来。
那天晚上她说了让陈敬多陪她，不知道是不是陈敬理解有误，陈敬给的方案居然是让她“陪他一起工作”。
于是白秋这已经陆陆续续的跟了他好一段时间了。她自己的工作时间很有弹性，可以陪着陈敬是其一；她自己也很好奇陈敬天天在做什么是其二。
跟了几天，于是她也渐渐搞懂了他的日程：没有什么特别事项的话，每周一和周四上午，他会固定来诚为，下午一般也在。而周三上午，他要固定去一趟一归基金的，那边也要向他汇报工作。
很多人想拜访他，他也需要拜访一些人。这些拜访，有时候约在高尔夫球场，有时间约在酒店和会所。
所以他在公司的时间很少。
拜访，见面，外加他海外产业的会议，助理团队都会尽量全部给他塞到除上时间之外的各个缝隙里，行程满满当当。
就他这么紧密的排程，前半年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和她谈一场匆匆忙忙的恋爱，白秋觉得也真的是难为他了。
一楼到了。
董办的电梯打开了，门口的行政条件反射地立马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白小姐好。”
她们看见了里面的人，居然也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看来诚为内部也有什么快速的信息传输通道。行政站在原地，已经在问，“白小姐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随便走走。”
陈敬一天到晚都在开会，都在听人报告。他的陪伴就是指“让她更多看见他这个人”罢了。如今半月过去，董办的人她也已经混得很熟了，微信也加了六七个了，连他的副总们都快认齐全了——是时候扩展地盘，去他的园区里走走看看了。
告别一楼的前台，她几步从最近的侧门跨出，扑鼻都是春日清晰的空气。这个园区面积开阔，行政总部大楼造型独特位于前方，就像是一瓣树叶。
四周绿化优美。宽大洁净的厂房一排排一列列，沉默的排列从百米远处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是全国有名的高科技示范园区。
主楼前面，是几树漂亮的白玉兰。走到树下瞭望，花瓣两色，如白雪又如红云。微风吹过，一朵粉的白玉兰旋转着从天而降，顺着她的鼻尖，飘落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
地面上白的粉的花朵，已经飘落了一地了。
其实这条路，花冠巍峨，落英缤纷，倒是挺适合春日走秀。
艾米眼光其实不差的。
白秋拍了几张照片，没敢发给艾米，怕她又见色起意。又走了几步，她站在这几颗树前站定，看了看简介牌。这几颗树原来还是当年市政府赠送的园区落成纪念。当时某位张姓主官当年执政此地，勤政爱民，脚踏实地，深受爱戴。当年为了活跃经济改善民生，他更是作做主引进了好几个大公司，建设了好几个高科技园区，奠定了申城未来几十年甚至百年的高科技产业地位。
不过白秋也在网上看过相关异闻，说是这位主官还有一个颇为风雅的小爱好，就是爱赠树，且赠树必赠白玉兰。但凡他觉得有意义的事件，伴随着印章落纸，就总有几颗玉兰树随之而来。
后人爱称其为“玉兰大将”。
看来这也是“玉兰大将”赠的树了，没想到被陈敬种在了这里，办公楼前。六棵大树，三粉三白，夹杂着种在大门两侧，别有一番趣味。此刻还没下班，偶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园区远处，近处只有三两个员工，白秋看了一会儿落花，灵光一闪，蹲下来开始捡起了地上的花朵。
“你是哪个部门的？”
后面突然有人说话，白秋刚捡了十来朵，虚虚的都圈在怀里，身后有个人说话，语气严厉，“这些花，不许捡。”

第84章 宠爱2
只是一个误会罢了。
白秋很难自我介绍“我是谁”，于是把手里的访客卡递给了他。
不知道这张卡里记录了一些什么信息，那人拿了随身设备读完卡之后，看着她的表情很有一些奇异。一楼的行政已经冲了出来说“白小姐是董事长的爱人”，男人大概是想道歉，嘴角蠕动了几下。可是白秋只是笑笑，看了一眼强行给她抬咖的前台，伸手把卡拿了回来。
没人再管她在总部大楼下游荡的事儿了。
爱人这个词，其实很妙。
白秋让前台找了一个袋子，继续蹲着捡花的时候想。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有什么身份，细品之下又不是什么正式的身份，但是却莫名的会让人觉得陈敬对她是有些缠绵的情谊在的。
“捡几朵董事长的花算什么，董事长的人都已经被人捡了去了。”
殷勤的按了电梯，又目送女人提了一袋子花朵进入电梯的时候，刚刚还派了几个人在外面帮她挑选落花的客服内部聊天群还在聊着天，“不过安保部一直很宝贝这些花就是了，连落花都不准人捡。”
“其实偷偷捡几朵还是可以的，别被人看见就行了。”
“当初建这个园子的时候，是请大师来看过的。”有人说，“这几颗树是阵眼，和行政大楼，外面的人工河，组成了一个聚财大阵。花自然也是大阵的一环。”
“安保部的意思，哪里就不是陈总的意思？”
“陈总不会管自己夫人的吧。”
“董事长那样子，看起来也不像会是个妻管严啊？”
“［我不信］”
被人背后蛐蛐的陈总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落在书桌上和沙发上，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都镀上了一层光。
女人身姿婀娜，正在低头攒着花。
她身边儿茶几上摆着水果，茶水，还有好大一袋子红白相间的落花。她低着头，手指灵活翻转，正在把花朵都攒成一个花束的模样。
“在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挪开了眼，看见了桌子上助理已经提进来的盒饭。
今天事情太多，下午还要开会，只能委屈她下午继续在这里待着了。不过女人应该还好，如今她看起来也挺会自娱自乐的。他办公的时候她也没闲着，自己处理她公司的事情，拿纸画她的小样儿，练字，接打电话，指挥人种菜，还让人给她发什么“种菜日程表”，又在网上查资料，看起来是比他还忙。
这不，又攒起了花。
“你楼下的花开了，落了一地，我捡几朵给你攒个花篮。”
她抬起头来，拿着攒了一半的花束，笑得眉目弯弯。
男人嗯了一声。
中午吃的是盒饭。
女人坐到了董事长的对面，打开了助理送来的盒饭。这次她跟着陈敬太久，是完全跟随他的日常生活。这么有钱的男人，原来也没有天天穷奢极欲，居然也是吃盒饭的。
水煮大虾，红烧肉，清炒百合，米饭，水果，汤。
质量很好的一次性扣盒，虾有她半个手掌大。红烧肉也是肥瘦分明，炖的香软。以上这是陈总的餐盒～再看看自己的，白切鸡，炒肉丝，炒蔬菜，米饭，水果，汤。
助理解释过了，是A餐和B餐的区别。
“要换吗？”
男人等她都看过了，动筷之前先问，是一副俨然已经被调教过的状态。以前是和她接触得不够，这段时间接触多了，才发现女人是真的有些矫情：吃个饭也是花样百出，唧唧歪歪。
“我要吃虾。”
她看看他面前的盒子，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盒子，果然开始了今日份作妖。
男人面无表情，拿着筷子开始把自己面前的虾夹给她。
“好了好了，”
女人要了两个虾，又开始把自己盒子里的炒肉丝夹给他，嘴里还在说，“你多吃点。”
为了保持身材，她要多吃白肉，少吃红肉。
“今天开会要到四点，”
这种你夹菜给我，我夹菜给你肯定是不符合男人从小的家庭教育和卫生要求的。不过如今男人俨然已经是躺平任由她作妖状态了。等她终于把菜重新分配完了，男人拿起了筷子，“下午你自己看看怎么玩，晚上我们一起去KRA吃饭。”
“好啊。”女人笑，又问，“这次又是你哪个朋友？”
和陈敬在一起待久了，她甚至也渐渐摸清了某个圈一些隐秘的路数和习惯，这是她以前毫无所知的：比如喜欢在哪里吃饭，喜欢在哪里见面等等。
又比如，她还发现，喜欢KRA吃饭见面的，其实是一波人。喜欢约在其他地方见面的，又是另外一波人。这两波人，各自之间好似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谈论起来大约都会认识；但是两波人彼此之间，又是毫不相干毫无接触的。
白秋已经在心里把这两波人分为了“朋友党”和“生意党”。
朋友党见面，其实不怎么谈生意，只聊一些隐秘的八卦。生意党见面，则只聊生意，数据和战略方案，不聊八卦。
所以，今天要在KRA见面的，是“朋友党”了。
“你不认识。”男人低头吃饭，却在说话，“你以前没见过。”
“那我要先回去先打扮一下吗？”白秋笑。
“不用，”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女人笑容绚烂，容貌昳丽，“就这样就行了。”
已经够了。
但是他还有一点要说。
“这样换我的菜，只有我们两个吃饭的时候才可以做。”坐在座位上，他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模样，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耳后，“出去吃饭，还是有外人，还是以后你有机会和我父母亲戚吃饭，都不能这样做。”
可以宠，但是不能过了头。没了规矩，反而对她不好。
“我知道，我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嘛！”女人吃着虾，睨了他一眼。
早就知道这个人规矩大管家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看见他管教闺女就知道了。
是个规矩大的。
吃完饭，按照老规矩，白秋打了一个呵欠，毫不客气的打开董事长的休息间，躺到了他的小床上。这是按照“一人休息间”的规格来装修的屋子，等陈总也躺过来的时候，床上顿时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陈总你的宝贝女儿下周就要回来了。”
吃完饭，有些困，她还是侧了身，扒拉在他身上。
陈甜上回约了她听什么演奏会，为此小姑娘过几天还要专门回国一趟，所以这个邀请看起来更是真心实意。小姑娘这么诚心，连日期场次地点都发给她了，她这个准后妈好像已经不去不行。
“嗯。”男人躺在床上，似乎不想说话。
“她约了我去听演奏会，你要不要一起去？”她闭着眼睛，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突然笑了起来。
大约已经猜到小姑娘要干啥，如今她突然有一种“玩票大的”的冲动。
男人没有吭声，俨然不予置评的模样。
“是新加坡来的乐团，除了合奏，还有几个独奏，”
她干脆说给他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拿到场次之后可是研究过的，此刻更是一个个背节目单，“有钢琴家德曼独奏的《命运》和《林间》，还有一个小提琴家，”
她顿了顿，摸了摸他的胸膛，细细的感受着他的心跳，“叫Sara的，李美之，独奏《门德尔松e小调》，还有嗯《梁祝》。”
很好的选题。
多么凄美的爱情啊。
一对爱人因为父母棒打鸳鸯而劳燕分飞，她都快要感动了。
手心的胸膛起伏。他的心脏沉稳，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好像也没有因为她提到的名字而变得急促。难道不是这个人？是她估计错误？突然感觉到什么，白秋抬起头，看见了男人看她的目光。
他就那么垂眸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Candy约你去的？”他终于问，喉结滚动。
“是啊。”她抚着他的胸膛笑，“周二晚上七点，一起去？”
果然有情况。
他居然会搭理她。她就知道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来啊快活啊，一起去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我没空。”男人却收了目光，却一口拒绝了，“你们自己去就行。”

第85章 爱情让人心生胆怯
陈总啊，你说你怂啥呢，居然还拒绝参加这种“新欢旧爱大联欢”活动。
大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不好吗？
难道真的是爱情让人心生胆怯？
晚上聚会在KRA。油画依旧，窗外的塔尖依旧遥遥地顶着那轮圆月。穿着墨绿色宽松绒衫和黑色修身鱼尾裙的女人提着小黑包跟在男人身后款款进入了包间，脸上笑意吟吟。她看见了屋里已经到达的几个“朋友”，也微微抬眸，看见了窗外那轮画中的月。
每次看见，都让人心潮澎湃。
是东大的圆月，也是盛世的美景。
“能源——”
“牌照。”
“自贸区——”
菜品已经上了，歌舞也上了，音色靡靡。美人儿舞姿婀娜，可是客人的目光都没有在其上停留。男人们交流着信息，时而笑得心有默契，时而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白秋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盘子里切得透明的山药薄片，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也看了看她。
白秋对她笑笑。ŜΉΖĽ
女孩也扯了扯嘴角，好看的眉目间有一些冷冷的郁色。
除了她，今天的聚会上也有一个朋友带了女伴，介绍是“女朋友”。
其实这么介绍，在圈里已经是很正式的“身份确认”了。
“女朋友”，和“朋友”或者“根本不介绍身份”，传递到圈里的信息是很不一样的。
只是，白秋看看她身边的男人。男人年纪不小，看起来大约也和陈敬差不多了；可是他身边的这位“女朋友”年纪却是小着，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这跨越年龄的爱情，白秋垂眸想，更甚于她和陈敬呐。
“吃得惯这些菜吗？”
对面的男人聊了几句天，伸手搂住了女朋友，倒是很疼爱的模样，“要不要给你上一个桂花羹？”
女孩皱眉摇头，往另外一边侧了侧，是在躲避男人的亲近。男人却揽着她，笑吟吟地把她拉过来亲了一口。察觉到了什么，他又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的白秋，对面朋友的女人拿着筷子，正看着这边的一切；然后他扭头伸手，唤来了远方的服务员笑，“给两个女士都上一碗桂花羹。”
桂花羹吃了几口，白秋凑过去和陈敬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小黑包起身出去了，聘聘婷婷。
隐秘的包间，外面是一个小厅，小厅里随时等候着几个服务人员。看见她出来，服务员们殷勤地问她需要什么，白秋晃晃手，提着包勿自往外面走。
透个气罢了。
找了个洗手间，上厕所，洗手，补妆。
其实今天她并没有喝多少酒，只是多少抿了几口果酒罢了。大约是为了“备孕”——虽然口头达成一致的“一起检查”还没时间落实，但是这几次应酬，陈敬都已经在有意识地开始为她挡酒，减少她的酒精摄入量，和最开始那段时间“任由她自行发挥”的样子倒是大不相同。
到底她白秋可是能独自干掉半斤白酒的女人。
把小黑包放在一边，白秋对着镜子补了一些妆底，又开始补起了口红。
镜子里人影微晃，旁边突然就多了一个人儿。白色的底裙，淡绿色镂空勾花的针织裙套在底衫上，微卷的发。刚刚酒桌上的“女朋友”居然也出来了，女孩站在隔了一个洗手台的地方低头洗着手，眉目沉静，水声沙沙作响。
“夏至你怎么也出来了？这个菜吃得习惯吗？”
白秋拿着口红，抿了抿嘴，又侧头笑。刚刚男人介绍过女孩的名字，她是叫，夏至。
很好记的名字。
其实包房是有洗手间的。
她是为了透气才出来的，她又是为了什么？
“嗯。”女孩看看镜子，又看了看她，嗯了一声，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还行。”
“你哪里的人？刚刚看见你，我就觉得你长得好漂亮呢，而且看起来好年轻，”白秋笑，“有了二十了没？”
原谅她的八卦。
她也只是想多认识一下这个社会罢了。
“没有。”女孩看了她一眼，“十九。”
果然。
白秋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毕业了吗？”白秋笑，“还是在哪里读书？”
“你别老问我。你呢，”女孩脸色不大好，不答反问，“Susan你多大了？是做什么的？”
说起来这个，白秋就来劲了。名片是没发了，陈总不让发。她掏出手机让女孩加了她微信，又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公司，女孩自从加了她微信就低头拿着手机一直翻看着什么，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是卖首饰的。”她突然说。
原来她刚刚是在翻白秋的朋友圈。
“是啊。”白秋笑，看着女孩好看的眉眼。
真真是个美人儿。
她的朋友圈，的确也是珠宝展示得更多。
“你会看玉？你的店开在哪里？有实体店吗？”
女孩拿着手机，又看了看她全身，“你手机上的这个镯子看起来还行，是你的吗？但是你身上也没戴。”
“有店。玉在公司放着呢，”白秋笑。
她最近和陈总待一起太久，人懒散了，都没好好打扮了。如今全身也只是一对耳环一条项链罢了。陈敬的二百六十万已经到了她公司账上，白秋也没舍得把镯子拿出来戴。而她送他的扳指也不知道被他放哪里了。白秋打量了一下女孩，女孩脂粉未施，青春可人，真的是个纯纯天然的美人儿。
“这是商品，”白秋笑，“我不会带的。”
“你公司在哪里？”女孩却在看着她，“我最近正想收个镯子，颜色浅一些的，你要是有，我就改天去找你看看。”
.
通过陈总来的客户，自然得先和陈总报备了，何况这是“KRA圈”认识的客户。对于陈敬的这个“朋友”圈，目前她也是浅尝辄止，处于很肤浅的理解状态，其中的人物，和背后的弯弯绕绕她并不明白，所以很担心自己拿捏不好这个“度”。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帮助。
“她要是来找你，你正常接待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男人已经微醺，靠在座位上微阖着眼，“市场什么价，你就给什么价，不用搞什么特殊，毕竟是做生意。”
“她要你帮什么忙，你就帮什么忙，收个两成劳务费就行了。”
“女孩儿懂不懂货不重要，但是背后的花荣很懂，花家也很懂，”男人已经睁开眼睛看她，“你该怎么来怎么来，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坏了自己名声。”
“那肯定的啊，”白秋笑，“我是做长久生意的。”
难得，终于，在陈敬的“KRA朋友圈”打开了一点点突破口，她也是很珍惜的。而陈总的指示也很干货，给她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只是花总的年纪，看起来和人家女孩儿差了挺多，”
白秋想起了什么，又凑到他耳边笑，“女孩儿还没满二十。”
这跨越时空的爱恋。
她可是确认过的。
“这不很正常？”
女人说话的气流在他耳边，微痒。男人睁开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白秋你少管闲事，也把嘴巴闭紧了。”
这是什么闲事？
还“很正常”咧。
这个陈敬，亏她以前还以为他“偶有道德”，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经不起她的道德测试，一试就露了馅儿。
原来竟和那些人也是一丘之貉。
也是，不是一丘之貉，大家怎么“做朋友”？
白秋懒得理他，只低着头又翻起了手机里刚刚加上的女孩的微信。女孩年纪不大，防备心却不小，微信朋友圈已经把她屏蔽了，她是啥也看不见。

第86章 当作来世相欠
陈甜回来那天，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的雨，淅淅沥沥。
雨丝飘落园子，落在窗外的白玉兰花上，慢慢汇集，渐渐汇成了一汪小水洼。到了某一个点儿的时候，花朵不堪重负突然猛地一斜，把这汪水洼倒了开去，自己也无奈脱离了枝杆，飘飘然的随着细雨，落在了湿润的地面上。
碾落成泥。
屋子里依旧恒温。女人站在衣帽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深绯色的定制缎面旗袍贴身，尽显婀娜身段。镜子里的女人丰乳细腰，旗袍恰恰开叉到了膝盖以上五公分，试行几步，行步间白腿若隐若现。
耳垂上两颗澳白珍珠耳坠儿，手腕上一个白玉镯子。
再把白色勾花的披肩往肩膀上一搭，镜子里的女人姿态款款，明眸善睐，就更有模样了。
这样打扮，会不会用力过了猛？
对着镜子，白秋又看了看自己刚花了巨资做的大卷发。卷发是中午下午耗费四个小时新鲜出炉的，名师设计打造，此刻正是最有型款的时候，发丝微卷，焗得柔光黑亮，搭配已经化好的妆面，更显风情可人。
一切正好。
其实春日也正好的。
春天已经到了，原本这几天气温是回暖了一些的，前天昨天还出了两天的太阳。可是今天这场雨一下，气温好像又降了几分。站在衣帽间对着镜子又自我欣赏了几分钟，白秋这又看向了衣帽间自己的包包。按说她的包也不少了，如今放在陈敬这边的也有三四个，其中还包括陈甜送她的那个——
可是，能够搭配她今天这一身的也不多。犹豫了几秒，她的手，到底还是伸向了自己拿惯的黑色小手包。
也就刚刚好还能配吧。
“走吧。”
提着包下楼，上了门口等待着的宾利，她坐在后排捏着小包对着司机轻声说话。今天的这一身款头她可是耗费巨资，俨然已经不适合自己开车，于是她直接调用了陈敬的司机和车。
和陈敬在一起半年多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做。
可能是她这段时间登堂入室已经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所以当她今天对Wisdom说晚上给她安排个车她要去大剧院的时候，这位陈家的大管家直接就执行了她的命令，看起来是毫不犹豫。
如今车里只有司机小张和她，白秋坐在后排挺直了背端了三秒钟的款，终于叹了一口气，歇了力靠在了靠背上，再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累。
要养精蓄锐。
现在要省点力，毕竟待会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其实她也搞不懂今天自己干嘛要这么打鸡血，但是直觉就是不能输。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现在她才是陈敬的“现任女友”，总不能让陈敬被人说如今“新欢”输给了“旧爱”吧？
“来点音乐吧小张。”
手机叮了一声，是谁给她发了短信，靠在椅背上，白秋一边拿包，一边低声说。
这车很好，座椅靠背也极佳，人一坐上去，就自动调整自动贴合自动发热，比她那已经买了五年的小宝马不知道高级到哪里去了。
她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换个车了？
可是再换也买不起宾利。养豪车消费太高，如果还要配司机，那更养不起了。
“白小姐想听什么？”小张在前面问。
“来首《相见恨晚》吧。”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春雨绵绵，适合听这种带点惆怅的歌寄托情思。毕竟她现在就挺惆怅的。
离大剧院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就着缠绵的歌声和窗外的细雨，白秋裹了裹披肩，打开了刚刚摸到的手机。
“姐们转我五万应应急，谢谢。”
是Linda发来的微信。
白秋眨了眨眼，什么也没问。过了十来秒，她手指轻点给她转了五万。和Linda的“谢谢”一起收到的，是来自银行的短信，［……交易后余额29666.38］
唉，白秋看了一眼余额，忍住了叹气。
要命。
这笔真的是意外支出。
谁能想到像她这样的，一个“大”公司的“大”老板，养了几十个员工的，年纳税几百万的，坐着宾利开着宝马下午还花了八千八请名家来做了一个头发的女人，这一刻卡里的余额居然只剩下不到三万了？
真真是窘迫。
这段时间意外支出是真的太多。
春天来了，大家都开始结婚了。这段时间白秋红色请柬都收到了五封，朋友同学前男友都还好，通通都送个两千就算了，但是不巧的是还有一个是平日里的客户嫁女儿～白秋少不得送了两万八。
车子保养，车位物管。妈妈前几天说最近老家的红白事实在太多银行定期取不了，来找她“借”两万，白秋自然不可能让她还；还有今天Linda来借了五万；再加上其他林林总总杂七杂八的花销和垫支，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总之现在卡里就只剩这么点了。
说起来，要是现在她每个月收入低于五万，她自己都觉得日子过不了。
是长期以来的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何况“大”老板嘛，开销本来就大。
也不知道Linda家里怎么样了，立体化绕声歌声缠绵又饱满，如同歌手就在耳边演唱。白秋坐在宾利后排又想。
比不得自己还有陈敬这里蹭吃蹭喝蹭聚会，虽然没了一百万但是至少台面上是毫无影响，生意人嘛，谁知道你的银行卡余额？看的就是一个排面。可是如今Linda居然都来开口找她借钱周转，看起来她家这次是真的被龙威的事情搞到伤筋动骨。
而龙威这次的事，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白秋揽着胳膊靠在座椅上。
这事吧，说起来是大，其实社会动荡到底是可控的。
方境这个王八蛋是坑了几万人没错，不过他坑的都是有钱人，没坑穷人。毕竟穷人也拿不出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买债券不是？
而像她这样的“有资产人士”，就算是伤筋动骨，也依然会选择“遵守规则”“合法上诉”，选择“合理渠道”来解决问题和纠纷，所以都是还属于“可沟通范围”。前几天白秋还在新闻上看见了，这样委那样部都出来发声了，说是要督促方境尽快和投资人债权人拿出和解方案，尽快解决社会问题。想来这事件还有得搞。
也不知道陈敬T家和龙威谈的怎么样了。她又想。
这段时间虽然她天天跟着陈敬，可是陈敬的会议室她是进不去的。
陈敬也不可能会和她说这些事情。
而小姐妹群，也已经很久没人说话没人约了。
……唉。
最后看了一眼银行短信，白秋收起手机靠在了椅子上。其实她心里倒不是很慌，就是有些烦罢了。其实钱她是有的，只是都动用不了：
股票基金现在都还阴跌着，不能割肉；公司最近在压货扩张，资金周转大，利润也不能想提就能提。以前她也有没钱周转的时候，那时候她都是直接发个短信给张文的，就像是Linda今天发短信给她一样。
富二代/独子/张家的顶梁柱/毕业就直接去自家公司上班了，如今早就独当一面了，又有工资又有分红，他自己还在外面开了几家仓储公司和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虽然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现金流怎么样，但是，他总会给她兜底的。
这么多年了。
可是现在，不应该再这样了。
白秋靠在车厢，面无表情。再这样纠缠下去，对她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能再去找张文。
不能再把他使唤得这么顺手。
车厢里音乐婉转女声缠绵，还在耳边环绕，如泣如诉。
“……只是心中感慨万千/当作来世相欠……”
难道，她想，难道她是要去找陈敬要钱不成？

第87章 李美之
宾利的五福蛇纹轮毂停在大剧院门口的时候，在地面留下了几辙湿漉漉的印痕。司机很快下车，绕到后排来为女士打开了车门。
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带着漂亮的洁白如玉小腿，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女人下了车，长腿细腰，身姿摇曳，黑发微卷，惊艳了路人的目光。
外面的冷气和室内的暖气混合在一起裹在身上，体感倒是也还好。
“小张麻烦你九点十分来接我。”
演奏会七点开始，九点结束，再来十分钟退场，刚刚好。白秋裹了裹披肩，任由路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她今天这一身战袍，衣裳首饰妆面头发，都是她的压箱底的货，价值不菲，吸引人的目光也很正常。特别是这身旗袍漂亮，是申城未来的服装设计大师艾米的匠心之作，看到是好姐们的份上艾米才只收了她一个成本价三万的；首饰则是她自己公司收的，看着喜欢价钱也合适，就自己拿来用了。
还是没戴那个260万的玉镯子。
主要是舍不得，也感觉自己压不住。
听个演唱会罢了，也不至于要这样用力嘛。
“好的白小姐。”小张关上车门，回到了车上。车子很快发动，女人也已经拿着手包，独自款款地走上了台阶了。
对于陈甜虽然邀请了她，但是根本不会来路边等她接她这件事，白秋当然早有这个心理预期。她和她爸爸至今也不过是个“恋爱”关系，她也算不得陈大小姐的什么长辈。何况今晚宴非好宴，今个陈大小姐已经摆明了是个鸿门宴了。
验票。
入场。
等待。
金色的大厅座位错落有致，白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Candy给她订的位置在听众区正中偏左略微靠前，视线略高于演出台，看演奏家的演奏倒是清晰又方便。此刻女孩儿还没到位，整个演奏厅倒是已经到了不少的人了，白秋看了一圈，打扮得自己这么精致的不是没有，少。
毕竟这八千八的发型也确实给她抬了人，谁家没事天天这么造啊？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抱歉打扰，能方便问一下贵姓？”
还没等来Candy，倒是等来了一朵翩翩的桃花。白秋坐在座位上还在盯着前台座椅发呆，后面突然就有了一个声音，还有人轻轻的拍她的肩膀。白秋扭过头，身后的来人落在她脸上，顿时更是目露惊艳。
白秋对他笑了笑。
她美她知道。
“我姓白。”她笑答，许是刚刚吹了一些冷风，声音还有些哑。
来人其实长的不错，走的是风度翩翩气质路线，称得上一句帅。可惜了，之前不久她才刚刚见识过同一个赛道的极致款施家五公子，如今明月在前，在后的明珠顿时显得暗淡了几分。
“抱歉。”这人又道歉了一次。
“刚刚我在那边看见你，觉得白小姐你很漂亮，不知道方便加一个微信吗？”
来人把手机屏幕递向她，“您单身还是？如果以后有空，方便出来一起饮茶？”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抱歉。”
微微歪头想了两秒，白秋到底笑答。
以前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样的人好直接好烦。作为东大人含蓄惯了，她甚至会觉得这样的人攻击性好强。
不过如今见识多了，她倒是又觉得这样直接点挺好，这叫做外向和开朗。
喜欢就是喜欢。
爱就是爱。
见色起意就是见色起意。
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点真诚，那么世间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们可以先加上微信。”来人不是轻易放弃的款，看着她精致的眉目坚持，“我不是要做什么第三者，只是聊聊天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谁信你。
身边人影晃动，椅子突然微微一沉，香气盈人。
“抱歉。”
白秋还是选择了拒绝，绝对不是因为Candy已经在旁边入座的缘故。来人的目光移到她身侧，笑了笑，收了手机，说了一声抱歉打扰，离开了。
这种被拒了也不恼不尴尬的风度，倒是让白秋对着他离开的身影凝望了几秒。
等她坐正身收回视线，台上已经有了一些身影，是乐团已经开始入场了。
“看不出Susan你还挺有点本事，”
旁边有个声音已经响起，“就出来听个演奏会，你也能找到几个人搭讪。今天只是我约你罢了，你打扮这么漂亮做什么？”
……
“谢谢你对我着装的赞美。”
她一说话，白秋就想叹气。这个女孩对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排斥和恶意，也是被她父亲惯坏了，说话很直接。抬眼看着已经快要入场完毕的演出台，白秋尽量忽略四周投来的目光，“打扮漂亮，是对演奏人员的基本尊重。”
“而且我今天也没刻意打扮的，”她还故意茶了一把，“我天天都这么穿，是因为你爸爸喜欢哦。”
这身打扮虽然陈敬还没见过，但是他应该是会喜欢的。
而且这个狗男人嘛，她穿啥估计都行，不穿他更喜欢。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天天顾着讨好我爸爸了？这身衣服，”女孩眯眼看着她身上的旗袍，“又是去我家库房拿的？”
叹气。
这件还真不是。
这件是自费项目。
“Candy，你爸爸这样优秀的男人，当然值得我讨好呀。”
白秋叹气，忽略了她最后一个问题。虽然她们俩的音量都刻意压低，但是奈何座位紧密，四周几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边，这让白秋更觉得有些无奈。
陈甜这种身份地位，说话自然不需要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是被人围观却让白秋觉得尴尬。她倒是不觉得女孩的攻击有羞辱到自己的人格，她自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人格没这么脆弱。
“哼！”
女孩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了。演奏厅观众区的灯光慢慢的暗了下来，指挥站在台上，面对着观众鞠躬。
掌声雷动。
指挥转过了身，抬起了手。
全场寂静。
第一个音符在寂静中突然爆出，整个乐章马上即以快板开始，节奏在第一秒开始就汹涌澎湃，明快紧密，几秒之后就已经能调动人的血液，开始让人呼吸急促接近窒息。是以Victory开场呀，白秋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全身热情都已经被调动了起来，她勾起了嘴角，挺直了腰。
来对了！
她不是为宅斗而来。宅斗毫无意义。
她是来欣赏音乐的。音乐才是永恒！
这是一场高品质的演奏会。伴随着耳边跳跃的音符，白秋坐在台下，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已经被完全拿捏，时而激情澎湃，时而舒缓缠绵。观众台不时爆发出掌声，白秋全神贯注兴致勃勃，坐在台下欣赏了《命运》和《林间》，还抓住机会拍了几张照片。
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到了。
去洗手间的路上，白秋看见了Candy站在台边的身影。
她正在和一个小提琴手讲话。小提琴手一身黑裙，身材婀娜，隔的远了，看不清模样。
这次Candy约她，总有目的。
总不可能就是为了拌刚刚那几句嘴。
白秋微笑。
“你真不来？”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Candy还在台边和人说话。白秋看了那边几秒，拿着手机对着那边慢悠悠地拍了一张照——还特意放大了把黑裙女士抓拍清楚了。她把这张照片，连着刚才的几张照片一起，给某个不负责任的爹发了过去，“演奏会很棒哦！”
不来认识旧爱吗？
那边一如既往的不予回复。
不知道是装死，还是没空搭理。
不急。白秋微笑。
下半场开始了，听众区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在满场的掌声中，一位黑裙女士拿着小提琴走到了指挥台左侧，灯光落在了她身上。
鞠躬。
Candy笑了起来，使劲的鼓掌。
白秋保持住了得体的微笑，也轻轻的鼓掌。
后面的大屏幕上缓缓显露出了字体。
“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 第一乐章小提琴家 李美之 ”。

第88章 大戏开始
这是盛宴。
演奏家站在台上沉醉。不知道是何种名琴，音色悦耳又低沉婉转，音符飘落耳边，如清风又如流水。灯光如束，唯落在台上的黑裙女人身上，光粒在她身上发散飞舞，就像是给她蒙上了一层薄纱。
让人心神荡漾。
她其实不懂音乐，白秋坐在台下凝望的时候想，但是她懂得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
不虚此行。
琴声悠扬时而激烈时而舒缓，她坐在台下细细的聆听，又侧头看着Candy在几分钟之后安静地起身离开。再几分钟之后，演奏结束，小提琴家鞠躬致谢，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花走上了舞台。ŚҢŹĻ
台下响起了掌声。
小提琴家微笑着接过了花，Candy拥抱了她。
白秋坐在台下，含笑鼓掌。
“Susan不急着回去吧？待会我们一起去后台，”
等Candy回来入座的时候，下一首曲目已经开始很久了。女孩压低了声音，却又抬着下巴，眉目之间都是快意，“我介绍Sara给你认识。Sara是全球最有才华的小提琴家，她练了三十年的琴，从两岁起就开始练习了，要是论起小提琴演奏，世界上可没几个人比得过她了！”
“好啊，谢谢。”
台子已经搭好，终于也有人开始邀请她上台。再次放弃了仪态，白秋靠在了椅子上微笑。想起了什么，她又侧头问，“那你待会是和我回敬园还是？”
陈总虽然没问也没提，但是应该肯定也是想念女儿的吧？
“我不回。”
“明天中午Daddy会和我一起共用午餐，”
女孩也侧头，抬着下巴，“Susan你天天缠着我Daddy，他居然连这种重要的信息也没告诉你？”
唉。
白秋笑笑，靠在座位上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无话可说。明天她公司有事，确实不会跟着陈总去上班。可是对于“天天研究他的日程表”这事，她本身也毫无兴趣好吧？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大厅依然，漂亮的女人端坐台下，和全场听众一起接受了音乐的洗礼。在节目单的曲目表演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经久不息。指挥家在掌声中三次上台返场。三次之后全场掌声依然，指挥家不得不再次鞠躬，当他再次抬手的时候，节目单里已经演奏过的拉德斯基进行曲再次响彻在音乐厅。
是真的必须结束了。
这场相遇。
“走吧。”
大家已经准备退场了，Candy站了起来。她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居然忍了。
难得。
在后台见面并不是一个很适合的地点，万幸附近就有一个茶楼。当“世界上最有才华的小提琴家”出现在茶楼的时候，Candy站起来，向她挥了挥手。
“Sara。李美之。”
“Susan，白秋。”
刚刚经历了两个半小时高强度演出的女人坐在对面，披着外套，眉宇间看起来有些微微的疲惫。她打量着白秋，白秋也在打量她。对面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年长，眼神不避不让，极为锋利。
但是看起来没有恶意。
白秋看着她，神色宁静。
“感谢你们来听我们的演奏会。”
茶水已经端上，一人一杯。Sara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白秋，对着Candy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个美妙的晚上。”
“Sara姐你的演出真的是最棒的！”Candy笑，“要不是我时间不够，真的想跟完二十四场！”
“你们这次演出，一共排了多少场？”白秋适时的插话。
“二十四场，在五个国家。”女人看着她，“是今年最大的演出计划了。”
茶香袅袅。
天色已暗。
白秋坐在茶室听着Sara和Candy聊天，偶尔插入几句以示自己的存在感，还在分心想着小姑娘今天搭这个戏台子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她和Sara争风吃醋？
最开始她就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刚刚看见Sara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台上的两个演员看起来都毫无这个意愿；如今她这身战袍，倒是真的用力过猛了。
是想让她看见Sara之后回去自惭形秽？
白秋又看了一眼对面。女人的确很有气质也很优秀，但是她白秋也不差。她虽然没有什么音乐特长，但是她读书厉害脑子聪明，不然也不能一路千军万马杀到R大不是？
所以，是为了什么？白秋喝了一口茶，是为了膈应她？
她是有些不适，不过也远远没到膈应的程度。
“好。”手机亮了起来，她拿着手机回了一个字。
是小张说他找了一个停车位。开车过来要十分钟，让她坐车前十分钟通知他。
“我去下洗手间。”旁边人影一晃，是Candy突然说话，起身离开了。
如今茶室包间里面只有两个人了。
新欢。旧爱。
两个女人缓缓对视。
好像这时候大戏才正式开始。
“Susan你和Benson在一起多久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是Sara先发了言，她拿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他最近还好吗？”
“他挺好的，吃得下睡得香。”
这是来自前女友的关怀，她一定给她带到了，白秋笑，“Sara你以前来过申城吗？这次停留几天？”
“来过啊，来过。”女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以前我也算常来。这次我在申城待三四天吧，”她微微叹气，“周五还有一场演出。”
以前常来？
是和陈敬恋爱的时候？
“那你现在是常居新加坡还是？”白秋又笑。
“新加坡。不过我都到处跑，到处演出，”女人笑了笑，“停不下来。”
白秋笑了笑，手指轻轻摸了摸茶杯。
温热。
“Susan你是自己开公司还是？”女人开始问她问题，“我倒是听Candy说过。”
她感慨，“你很厉害。”
“小打小闹罢了。”白秋笑笑，“比不得你有成就。我听Candy说，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小提琴家——抱歉我不懂音乐。”
“哦？”
对面的女人看着她，挑了挑眉，“她这么说？那我谢谢她了。其实离“最优秀”这几个字，我还差得很远。只是我从小就喜欢这个，”女人靠在椅子上，“职业，爱好，早就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
白秋看着她的脸。
要说漂亮，Sara其实算不上惊艳之色。但是不过聊了几句，她那已经沉淀下来的气质已经展露了几分。陈敬这个人，喜欢的也许从来都不是年轻和好颜色，他对女人的要求，可高着呢！
“Benson他最近怎么样？”
对面的女人倒是又开始问，十分直接，“抱歉我还是问这个。”女人叹了一口气，姿态到底舒展的，“我和他，到底好久没见了。”
“那就这次见见？”白秋笑，“让Candy帮你们约约？”
明天中午不见吗？
“不用。”女人看着她，倒是一口回绝了，“我和他，如今就算是见面，也没话说了。”
“你不介意我们见面？”她却又笑。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白秋笑着，摇了摇头。
陈甜也不知道去哪个洗手间了，现在也没回来。白秋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Sara的眼睛，“他是自由的。”
“是啊，他是自由的。”女人也笑。
沉默。
“你呢？”
白秋又笑，“你和Benson什么时候认识的？介意我问下吗？除了Benson，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话题聊。”
陈敬总是对过去三缄其口，网络上也没任何消息。Candy对面前这个女人念念不舍，如今她亲自一见，Sara自有她的魅力。Candy这样的怀念，似乎也很正常。
“可以啊。”Sara笑，“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Susan你也和我想象中的，也很不一样。”对面的女人也打量了一下她，笑了笑。

第89章 谁成熟知性稳重比得过白秋你？
Sara是个很好的小提琴家，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描述者。
在她描述中，“她和前男友的故事”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乏味可陈。
“那是四年前了，X8年，他去新加坡出差，顺便参加了一个晚宴，我恰好应邀演出，于是就这么认识了。”女人长话短说，剧情拉得很快，“后来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渐渐的又聚少离多，感情淡了，自然就分开了。”
“Candy倒是和我处的很好，”女人又笑，“虽然我和她爸爸分了手，但是我们一直有联系。”
呼。
白秋叹气，点了点头。
过于简略。
“你和Benson在一起多久了？”Sara倒是又问。
“快一年了吧。”不知为何，白秋有意夸大了一点时间。
“你们分手是聚少离多？”白秋又问，“那你到申城来不就好了吗？或者他去新加坡……”
“他倒是愿意去新加坡，可是一年也只愿意去三到四次，一次最多待两三天。”
女人似乎觉得很好笑，“而且他就算去，也不是特意为我去的。他是过去出差，顺便看我。其他的时间，他说他没空，排不了日程，去不了。”
……白秋点了点头。
这是陈敬的风格没错。铁血大佬，日程紧凑，绝不向任何女人和情爱妥协。
“那你来申城呢？他也需要人陪伴的。”
总需要一个人妥协吧。
“我也试着来过几次申城找他，这就是我刚刚为什么说我以前申城常来。”女人抬头看向了她，嘴角含笑，“可是维护一段感情，光靠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是不会长久的。”
“也许他现在好一点了，可是当时他的确毫不付出，无动于衷。他不为我的不来难过，也不为我的到来欣喜。我就算来了，也要等他的日程。他的情感不为我波动，我也感觉不到他的感情。”
“和这样的男人谈爱不爱，”Sara端着茶杯看她，笑眯眯的，“是不是很可笑？”
“不可笑。”白秋回答得何止是镇定，简直都是感同身受了，“除了明目张胆的傍大款，哪个人在恋爱关系不期待感情回应呢？”
“哈哈哈，是啊。”
Sara披着外套，敲着二郎腿，端着茶杯笑，“所以我才说之前误会Susan你了，倒是幸运今天见到这一面了。”
“Benson这个人呢，优秀，富有，但是他真的不适合我。”
窗外霓虹灯明亮，还能看见街上还有行人熙熙攘攘，也许是陌生的地方总是会让人卸下心防，也许是女人真的已经看开。女人喝了一口茶，靠在椅子上叹气，“我和他谈恋爱的这段时间，真的就觉得他就是一块石头，又冷又硬，根本捂不热。”
“最开始我倒是花了真心，可是他总是没有反馈；任凭我怎么纠结痴念，他总是原地不动；就像是和空气恋爱一样。后来我就看开了，也没花很多时间和心思在他身上了。我要排练，演出，他也很忙。我经常找不到他，他也几乎不会来找我。我甚至怀疑过他极少的来找我也是为了性——得到之后又继续变成原来的他。”
“他不会为我妥协，我也不想为他妥协。”
白秋静静的看着她。女人也直视她，“后来分手之后，我也回想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如果当时我多妥协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是我再一想，”女人捂住了胸，笑着摇头，“不行。那样我就不是我了。”
“我放不下我的爱好和事业，也受不了他这样的冷硬。为他，为了钱，为了一个陈太太的身份，哦对了他还根本不提供我任何经济支持——”
白秋点头。
“金钱分得分明。”Sara笑，“为一个根本看不到指望的男人妥协成自己都不是自己，我不行。”
“……那Sara你有没有想过，改造一下他什么的？”
指肚轻轻触碰了下温热的杯子，白秋笑，“比如把他当一块璞玉，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男朋友，就把他改造成什么样子。”
原来陈敬在恋爱中玩消失是常态啊，玩冷硬也是常态。
不过现在，他虽然白天消失，可是晚上是会回电话的呀，难道以前他连这也做不到吗？而且他在恋爱关系中也会妥协吧，虽然在她的步步紧逼下他妥协得极其微小和有限，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她倒是觉得还可以和他继续磨合下。
“呵。”
“我是做不到了。”女人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只是摇头笑，“也没那个耐心。”
她看着白秋，意有所指，“也许Susan你可以。”
她可以吗？
白秋握住茶杯眨眼。
她可以吗？其实是她只信“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就算是理想的男朋友也一样。再说哪个男人没有点缺点呢？发现缺点先试着改造改造，沟通沟通，改造不过来再踹也不迟。
总要给人给己机会。
Candy没回来之前，白秋其实和Sara聊的也还好。只是本来还以为会听到“前任爱人”的温馨往事，结果听到的也并不是什么好评价。不过也许，这只是Sara的客套和防范。在Candy回来之后，白秋又自觉的退一步，做回那个偶尔插话的背景板。
又坐了半个小时，Candy已经和Sara聊到今晚要去她下榻的酒店住了，白秋估摸了一下时间，礼貌的提出了告别。
Sara站起来送别。
她没要求留白秋的联系方式，白秋当然也没有。
Sara是一个妙人，也是一个优秀的女人。但是她们已经不可能做朋友了。
不只是隔了一个石头男的问题，而是虽然彼此有些欣赏，但是她们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彼此的微妙不同和性格不合。
欣赏，不等于就要做亲密的朋友。
从茶室大楼出来的时候，夜风已起。白秋裹了裹披肩，拿着包转身去了旁边的糖果店。
和某个人的前女友聊完，她现在只觉得心如止水还是死水，又觉得挺搞笑的。虽然心如止水还是死水，但是她还是没忘记要买几颗糖果给他吃吃。
.
坐着宾利的贵妇人拿着款儿从车里下来，又捏着自己的小包跨入大厅。暖气裹了过来，她没走几步，扭着的腰顿住了，因为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沉着脸的男人。
“哟，我们的大陈总回来了。”
大宅子，小旗袍，申城卷。本来从茶室出来的那一刻说好了心如止水的，可是此刻看见男人，不知何故她却又有点火气上涌，上涌的火气顺着血气涌入头皮，让她整个人都民国姨太太上身了起来，于是捏着包有点阴阳怪气，“今晚上忙啥呢？给您老人家发了那么多条短信，您老人家敢情儿是一条也不看啊？”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戏精上身，神色不动。
他的视线，到底落在她的这身装扮上。
旗袍，腰肢，新卷的头发——漂亮的脸。
挺好看。
“我哪里晚了？”
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火，烧得她心里挠得慌。民国姨太太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觉得自己牙痒痒，恨不得咬他几口，又故意挺直腰拿着腔调，“今儿晚上我可不一样。毕竟我可是去欣赏了新加坡来的小提琴大师的演奏呢。人家演奏完还特意留我聊天，就是聊和她前男友的甜蜜往事呢！”
“有什么甜蜜往事？说来我听听。”
哪怕被女人当场阴阳，男人的脸上也是毫无表情，甚至还主动挑破，先发制人，“我和Sara有什么甜蜜往事？我和她谈过不到一年，见面不到十次，有什么甜蜜往事？”
“哼！”
居然就承认了！连狡辩都不准备狡辩一下！姨太太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气得胸膛起伏。
“还有白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女人气没撒出来，还被男人掌握了主动权，男人面无表情，居然还在说，“你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哼！我天生就是这么说话的！你喜欢成熟知性稳重的谁，你就找谁去！”
“说什么呢？我喜欢谁成熟知性稳重？谁成熟知性稳重比得过白秋你？还有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性？一回家就大呼小叫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她几秒。又过了几秒，他嘴角勾了勾，居然还有了一点笑容，神色和语调似乎是刻意软和了一些，“你回来了，怎么没把Candy也带回来？你今天这身，”
他又打量了一下她，“倒是挺好看。”

第90章 我看陈敬你是想抢我公司
哼！
呵！
色咪咪的狗男人！夸她漂亮干嘛！搞得她不知道是要先继续吵还是先笑一下！
而且这个时候了，他都还没忘记先问他闺女！
姨太太心里憋着火也发不出来，又睨了他一眼，转身上楼去了。她刚走进卧室想摔上门，身后的男人也跟了进来，伸手挡住了她的手。
“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性？你们今天聊什么了？生这么大气？”
他进了卧室，这才自己伸手把门关上了。男人跟着她进了衣帽间，看她已经坐在梳妆台边解着耳环褪着镯子了，这才解着自己的衣扣，“我和Sara都分手那么久了，你们还能聊什么？”
他顿了顿，扭头仔细去看她的脸，“而且我也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怎么会没几个前女友？哪里就值得见一下就生气了？”
“哼！”
想把手里的镯子丢桌子上给自己伸张威势的，可是却又担心摔出裂纹来。白秋坐在镜子前哼了一声，把镯子放回盒子里，吸了一口气，“你女儿不肯回来，我可是帮你请了的。我哪里请得动她？她要和你前女友一起住。人家两个人好着呢，形影不离！”
“Sara？她和Sara一起住？”身后的男人在说话，“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然呢？陈敬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别给我装傻，”白秋转身看他，柳眉倒竖，也懒得和他鬼扯了，“你女儿天天看我不顺眼，不就是觉得我比不上你前女友嘛。人家天天想着你们复合，就想让你前女友给她当后妈去！”
“她有自己亲妈，”男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皱眉问，“为什么会想要后妈？”
……
白秋垂眸解着旗袍的扣子，懒得理他。
一根木头似的。
“不是这回事吗？”男人居然还在问，“她如果想要完整的家庭，不应该是撮合我和她亲妈吗？”
“谁知道。”白秋阴阳怪气，“也许人家的第一选择就是前女友，第二选择就是亲妈呢！好啊陈敬，”她又开始气，“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呢！你就等着陈甜给你撮合她亲妈是吧！”
她提高了音量，扭头骂他，“你这个狗男人！”
“白秋你今晚怎么了？怎么老是在无理取闹？”男人看了她一眼，“你骂我做什么？是不是生理期要到了？我和她亲妈，那是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他又看了她一眼，“我现在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
她知道，她知道个头啊！
白秋在衣帽间慢慢地把衣裳换了，妆卸了，又拿了一只耳朵听他和陈甜打电话。父女二人还是说的英文。这边父亲说了女儿几句，让她回家来住，不要去打扰别人休息。看样子是被拒绝了。哼哼！看看他那体贴的模样，白秋又哼了几声，木头简直都要开出花了！
懒得和他说。
她泡完澡了，他也洗完澡了。等再次回到卧室，女人躺在床上，啪地一声打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怎么还在气？”他还在问。两个人已经靠得很近了，男人的手握着她的手，到底落在了她身上，“气气差不多得了，Candy又影响不到我们什么。”
呵！每次都是这句话，每次也没见他做什么，每次他女儿都没少作妖！白秋没有说话，甩开他的手，又狠狠地拧了他的手背一把！
男人嘶了一声，手抬了抬，再次把她的手捏紧了。
“掐我做什么？”
“陈敬你老实交代，”她盯着天花板还在气，“你这辈子还有多少风流韵事我不知道的？”
今天蹦一个，明天窜一个。这种“别人比她知道得多”的感觉，真的令人非常不适。
“我哪里有什么风流韵事？”男人捏着她的手躺回了床上。
“哪里没有？ABCDEFG！说！”
“真没有。”
“哪里有ABCD这么多？”
“就算有，也就三四个吧。”
“我这个人，对女色，一直兴趣不大。”沉默了一下，他到底又说，“交往几个，都很快就分了。你看哪里我有过花边新闻？”
不只是女色，他其实好像对什么都兴趣不大。从小家境太好，所有的欲望都会被满足，他没什么执念。成年之后在事业上找到了一点小爱好，花了二十年时间一手创立了几个公司和一个基金，成就感略微有一些，可是也没有更多。
到了现在，更多的是社会责任和惯性了。
对女色，他好像就更淡了。
年轻的时候还有一些性/欲，这是身体机能导致的。后来渐渐地，连性/欲都少了，要不是去年找了一个白秋，他觉得继续当和尚自闭也不错。
“哼！”旁边的女人哼了一声。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
“别老盯着我那几个前女友。”想了想，他又说话，转移话题，“你的前男友我就不问了，”
“你可以问啊！”女人理直气壮，“我前男友，赵庭！别人都结婚了，四月一号！我还去送了两千块呢！你干嘛早不说，你要早说，我就带你去吃大餐了！”
“那张文呢？”男人偏又问。
手里的小手一抽，男人一下子抓紧了。女人的哼声还在耳边，“张文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从来都不是！”
“不是男友，胜似男友。我还看到过他女朋友找你逼宫来着，玛格丽特，是不是？你们俩从小认识，有点情谊，但是也不能老这样牵牵扯扯的，”也许是年纪大了，男人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是心平气和，“之前我已经和你提过很多次，让你和他断干净，你也没有开始行动，”
女人要是是他下属，早就被他开除了。奈何这个女子不是他下属，还是他女朋友。不顾耳边“要你管”的声音，此刻男人觉得自己充满了耐心，“我已经给你想了几个方案，你听一听。”
“你说说看。”女人哼哼了几声，嘟哝了一句什么，不闹了。
“第一，我借钱给你，你让他退股。”男人说，“你手上没人，我这边安排人给你做资产价值评估，律师我也给你安排，他退股之后，从此你那个公司，你就百分百控股。”
“要几千万呢，你也借我？”女人哼哼。
知秋刚成立的时候张文投入了几百万，现在几千万肯定是值的。
“……借。”男人说。
他真的昏头了。
以前他的所有女朋友，加起来都没有面前这个让他掏得多。以前的女人，可别想他掏一个子儿。
借也不行。
“还有吗？”女人问，“第二呢？”
“还有就是让一归出面，直接购买他手上的股份，”男人看了她一眼，“买了他股份之后，一归会安排人和你协同管理——”
“我呸！陈敬你做梦！”女人伸手想要打他，却被男人捏紧了手，于是她只好扭头骂，“我绝对不同意！什么协同管理，呸！我看陈敬你想帮我是假，想借机抢我公司才是真的！”
什么花花肠子，心眼子玩到她面前来了！
这个狗男人说的话，果然是一个字都不能信呐！
“协同管理不是接手管理，多几个人帮你一起看管公司不是更好？”男人居然还劝她，“到时候我安排几个人去你公司帮你管理，你也轻松一些。我再把投票权给你一些就是了，控制权还是你的。”
……
“呸！”女人使劲掐他，还骂，“我信你！花言巧语！”
“我一个人管公司管得好好的，干嘛要多几个监督员监督我？”她恨恨有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呵。”男人挨了掐骂，沉默了一秒，不怒反而开始笑，“白秋你懂的很多——”
“很有想法。”他甚至扯了扯嘴角。
“哼！你以为我傻！陈敬你和我玩这招，这些年没少靠这个拿别人公司吧？”
“那个曼生！”
她想起什么说，“前几天我还看见了高太太，你猜她说啥？她还说感谢你！你不是去把人家资产并购了？人家还感谢你呢！”
旁边躺着的这个，果然哪里是个良人？是个狗良人，那就是个狼人。表面对她温声细语的，心里其实狠着，还想来诓她这点可怜的家产呢。
“高曼洋负债累累，本来都要破产了，我去接手帮他剥离不良资产，让他平稳落地，他不感谢我感谢谁？”
男人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就这还是看在白秋你的面上，不然最近破产的公司这么多，我怎么也要精挑细远，怎么就看得上他？”
“哼！”
白秋又瞪了他一眼。
男人笑了笑，不说话了。
“还有吗？”她又问。
“其他还有很多，不过也倒差不差，只是谁出面买他股份的问题罢了，”男人看了她一眼，“资金你肯定是差的，但是我肯定都给你垫。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男人搂了搂她，“你要是有兴趣详细了解，我让weaken做几个方案给你，安排人上门给你讲解——这个算我赠送的，不收费。”
“哼！呵呵！我感谢你！”
“不用和我客气。”男人抱着她低声说，“总之不让你吃亏就是了。”

第91章 大佬的品性始终如一
“陈敬你真的对我有这么好？”
“谁不信我，你都得信。”
“你真的一点儿私心都没有？”
“没有。”
呵！
“那借钱呢？”她又问。
“借。”
“几千万也借？”
“借。”
“借了还不上怎么办？”
“白秋难道我还催你债不成？你要是实在还不上，那就以身抵债？”男人似乎是很愉悦了，“我难道还坑你不成？”
“今天你陈敬和我还好着，所以可以放任债权不管。明天我们俩分手了，你陈敬绝对要借着债务逼宫，就像现在T家对龙威做的那样。”
白秋也不傻，握住他的手又叹气，一脸诚恳，“我就是个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卖东西的啊，上班就是图个温饱整口饭吃，大佬你饶了我吧，我不和你玩这个。”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但是大佬的品性始终如一。
出了这个卧室门，陈敬就是资本大佬，作风狠辣，无情无义。此刻在她旁边换了睡衣躺着的，握着她的手温言细语的，难道是他善良的另一面不成？
男人爱你的时候，和你恩爱两不疑；不爱的时候，就恨不得你原地去世。混迹富豪太太圈那么久，她见得还少了吗？到时候陈敬手里若是还捏着她几千万债权，那她可真的是要原地升天了。
“我和张文真的没什么，”
白秋又叹气。对于他为何执着地要张文退股她也懂，白秋反握着他的手，选择和他和解，“我们俩都别提对方的过去了行不？明天中午你和Sara吃饭，我也不管了。”
“我明天中午要和Sara吃饭？”男人说，“我怎么不知道？谁说的？Candy？”
“随便你。”白秋说，“这不重要。”
“明天中午我只会和Candy吃饭，就在一归办公室。她回国一趟，我没空管她，但是也要见个面尽下义务。”男人还在说，“Sara绝对不会在，你放心。”
“你要是不放心，”他还说，“你可以一起来。”
“我放心。”
放不放心又怎么样？白秋捏着他的手指，幽幽叹气，“你也放心。我和张文，也是真的不可能了。”
“我放不了心。”男人说，“那小子明显没死心。”
“他不喜欢我的——”
“呵！”
“就算他现在有几分心，”女人叹气，“我也没那心了。”
“既然没那心，那你们以后就切割干净，以后不来往了？”
“正常来往罢。”
“什么是正常来往？”
“就是吃吃饭啊，聊聊公司的事啊，”
——借点钱周转啊。
白秋突然就想起了什么，捏着男人的手沉默了。
调教。
磨合。
沟通。
不和张文来往了。
Sara今晚上说的“前男友往事”，她其实感同身受。男朋友的职责和义务，旁边这个人他到底又懂几分？
“唉。”她叹气。
“说起这事，我正有事找你。”她侧身说话，神色严肃了一些，提了一口气。她说，“我最近手头有些紧，陈敬你借点钱我，给我周转下。”
该男朋友做的，他一分都不能少。
男人不能惯啊。
这个要求直接又突然，男人任由她捏着手，没有说话。
一秒。
两秒。
“多少？”他终于问。
“十万。”她说。
男人又沉默了。
“十万。”过了几秒，他重复她的话，又说，“这么点钱，你拿去做什么用？”
“我就日常开销周转啊，也花不了多少，陈总你是不是没见过穷人？等过几个月股市好点了，我再还你。”
女人叹气，也要和他说清楚了，“你也别疑神疑鬼的，以为谁想哄你钱花似的。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这是很亲密的关系，仅次于夫妻了。所以我遇到了事，不正该第一个来找你？”
男人没有说话。
“要是我不先来找你，那不是和你生分了？”
道理说一次都够了，听不听在他。他一直不说话，她也有点烦，“你是我男朋友，也正该帮我，是诚心诚意那种帮。不过要是你手头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另外再想办法。”
她要的这十万，的确和他要“借”出的几千万性质不同。几千万对于他是投资，是可以拿捏她的把柄，以后借此拿走她的公司不无可能；这十万那是纯垫支，资金往来，对大佬是纯纯的无利可图，是白做工。
他会乐意吗？
唉。男人嘛，要是屡教不会，那就不教了。
狗男人，守着他的钱罐子过去吧！
“……我再不方便，也不会在这点钱上不方便，”
看来男人也没那么不通人情。沉默了几秒，抽出了手，他伸手去摸手机，“我还没说话，白秋你话就那么多，道理一套套的。”
她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似的。
算了。
男人拿着手机操作了几下，把手机丢开了的时候，白秋听到自己手机传来叮的一声响。
“给你转了二十万。”他又继续搂着她，“不够再说。”
这回真的是破例了。
大佬无利可图，违背本性，心也是会痛的。
“二十万也行。”女人这回笑了起来，主动搂住了他安抚，“陈总你也别心疼，我会还你的。”
想起什么，她起身伸手去掏自己的包。掏了几秒掏了一颗糖出来，她剥开了塞他嘴里，笑吟吟的，“吃吧，感谢你的。”
是奖励。
Good boy。
“晚上我不吃糖。”男人说。
到底被塞到嘴里去了。
算了。
“钱还不还，其实也无所谓。”咬着糖他甚至大方了一回，“不还我也不至于拿你怎么样。”
虽然说是被人要钱了，感觉不太好。可是她要得这么理直气壮，说得他正该给似的，男人感受着嘴里甜津津的浓郁奶味，神奇地觉得自己只有少少的不适。而且这一点点的不适，也随着口里的香甜弥漫，还有软香嫩玉贴在身上，已经散去了大半。
算了。
白秋到底年纪小，男人咬着糖，低头去亲吻她，他多让她一点，也没什么。
“你大道理多。”他咬住她的唇。
而且他想干一些事。
“你今天头发也很好看。”干之前他还夸了一下她。是礼节。
“我特意花了九千块做的，能不好看吗？”白手臂揽住他的脖颈。
……
夜已经深了，灯光皑皑，地面上落下了树木安静伫立的残影。
“把那个戴上。”过了一会儿，卧室里有了女人的声音，低低的。
“今晚不戴不行？”
“你不是说要先调养身体？”女人笑，“刚刚我都闻到你身上有酒味，你今晚又喝酒了。”
“一点不喝也不行，”男人的声音含含糊糊，“最近应酬多。我也只喝了几杯。”
.
Sara离开了，Candy也回美国了。
白秋觉得耳根清净了。
园子的菜种下了，长得不错。白秋每周上去看看，也会偶尔把爸妈接下来玩几天。五公子这边，她也依然保持着联络。五公子最近忙着，虽然有微信，但是朋友圈是极少发的。白秋找Eden问清楚了他的事业近况，投资公司手续到位，人员到位，要开业了。白秋贴心的提醒他们要去找个本地的大师挑个日子看个风水～还贴心地送上了自己的开业礼物。
五公子倒是很快联系了她。
首先他说他最近抽空回了一趟澳洲，家母很喜欢她的礼物。他还亲自给她发了一张图片。图片里窗明几净，窗外花园辽阔，几个玩偶静静地摆放在梳妆台上。
他又说母亲很感谢她对儿子的照顾，再次盛情邀请她去澳洲做客不说，还又给她回了礼物。
太客气了。
礼节也太周到了。
白秋很快收到了Eden特意送过来的羊毛小毯，触感柔软，品质奢华。边角上有个小小不起眼的暗纹logo，细看好像是几个英文字母，s-h-i-h。还有两个小小的数字，一个是年份，一个是126。不知道是何种意义。
再看看标签，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牌子罢了。作为一个敏感的奢侈品商人，白秋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经过一番辗转查找，她联系上了这个制造商。
“这是定制的毛毯。”那边看了照片，logo，和数字之后回复，“原料是客户自供的。”
意思是她必须要先去找羊绒的供应商咯。
白秋有点想去问五公子羊绒是哪里来的，可又感觉实在唐突。可是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又收到了制造商的邮件。
“嗨Susan，我们替你咨询了客户，客户说他们知道你。如果你急需的话，剩下的原料他们同意转让一部分给你，以便让我们为您制作围巾和毛毯。”
“但是你不能使用他们的logo。”
“经计算，价格为……”
“期待你的回复。”
唉，这事搞得。施家怎么就知道了呢。白秋感觉到微微的尴尬，总觉得自己有些俗了，倒是劳烦五公子和他的家庭善意的宽待了她。
虽然是尴尬，但是她还是就这事和五公子解释了一下。那边似乎有些微微的愕然，随后笑了。
“不用太在意这个，”他笑，“小事罢了。”
“改天一起吃饭。”他又约她，“我最近又收到了几瓶好酒，正好找不到人一起品鉴呢。”

第92章 为啥非要和我们在一起呢
春去夏来的时候，又下了几场雨。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毛衣和绒衫可以收起来了，小裙子们又可以穿起来了。
白秋在衣帽间忙着收拾着自己的衣服。陈敬站在一边看着，Wisdom也站在一边看着。
“白小姐你还不如把衣服都放在这里了，”管家站在一边还在劝，“过几天我安排人给您熨烫了收起来。”
“不用费这个事儿，我这些衣服不需要太好的保养。”白秋拿着衣服还在往箱子里面塞，“再说你上回都已经给我熨过了。我现在把冬装拿回去，再把夏装拿回来，免得这里装不下呢。”
“装得下，怎么装不下呢？”Wisdom说，“这里柜子多，也省得您来回拿了。”
“不用。”衣服塞得差不多了，满满一箱子，白秋拉好拉链又试了试重量，“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陈敬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把今年的夏装给Susan也做几身。”他突然说话，人开始往外面走。
白秋抬起头，却又听到Wisdom说了一声好的。
“啥？”她笑，“做什么衣服？”
男人没有解释，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他最近不知道忙什么，就近住酒店的都有几回，连家都没空回的。
难得回来换一身衣服休息一下，却又正好遇到她在翻箱倒柜的装箱子，男人居然还舍得花上几分钟围观。
“就是那边——老宅那边，”
Wisdom还在给她解释，“每年换季都会安排做几身衣服的。白小姐你看你哪天有空了，我请人上门来给您量尺寸好吗？您也可以和设计师当面沟通下想要的面料和款式。”
“哦，好呀。”白秋笑，原来如此。
Benson的衣服都是订做的她知道，没想到如今她也有份。
陈家也太看得起她了。
“老宅在哪边？”她又笑。
“在京城。”管家说。
“哦啊，那现在家里都还有谁呢？人多吗？”
不是传说是申城吗？申城地头蛇来着。怎么又去京城啦。施五公子的家族履历她已经知道，陈大公子的身份她依旧毫无所知。算起来也是她无能，枕边人的跟脚，她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呢。
“我们这一房，人口现在已经不多了，”
管家巧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似乎说了一些又似乎什么都没说，清晰又含糊，“以前是个大家族，后来分了家。”
管家甚至还笑了笑，看了看她，低声说，“现在好多年，家里这支都没有小朋友了。”
“这是Wisdom你个人在催生，还是代表老宅催的？家里一共有几房？”
和Wisdom已经很熟了，白秋熟练地和他玩笑，也突然想打听下陈家的情况。
“白小姐我是真的很想回答您这些问题，可是到目前真的是不能回答。”管家笑，“怕是您得先和先生一起回趟老宅，我才能补充回答这些问题了。”
Wisdom嘴巴果然一如既往的紧。这次漏一点信息，大概也是陈敬突然要给她也做衣服的缘故。
只是，陈敬也没邀请过她回老家啊？
过年的那次算吗？
唉那次他也并不是诚心邀请，她要是答应了，反而是她进退失了宜。
安排了佣人跟着自己去了翠庭别苑，白秋收拾了一箱子夏装让佣人拿去敬园，这才晃悠悠的去了公司。夏至还没到，五公子倒是有点空，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前几天我让人从法国带了几瓶Absinthe过来，很纯的，朋友的酒庄产的，”五公子甚至发了一张图片，“有空过来品鉴，我再约上几个朋友一起。”
“行啊。”白秋回，“我现在就觉得苦酒更有味道，甜酒感觉口感弱了些。”
酸甜苦辣，才是人生。
“你准备点上回那种伴酒的零食，”那边又发，还安排上了她，“上回那个辣辣的不错。”
“那是自家秘制的茴香豆啦。这次我多给你带一点。”
五公子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没本地朋友，白秋算是他朋友；后来他慢慢交其他朋友了，白秋也跟着他去玩过几次，算是开了眼界。富豪公子圈的玩法她不懂，有些聚会去过一次她就不去了，有些聚会要求女性穿比基尼她根本不去；本来以为渐渐玩不到一起，她是要和五公子慢慢淡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地，五公子倒是又回来找上她玩了。
“有些东西这边不能碰的。”
看在羊毛毯的面子上，看在他又回来找她玩的份上，白秋忍了又忍，又怕交浅言深，“你做什么之前，还是先找个靠谱的律师问问，让他先给你准备一份这边的行动指南吧。”
别出征未捷身先死啊。
“上回的事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玩这个。”五公子后来也说，“我家里其实也不让我碰这些的。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避开就好了。我们以后再找其他人玩好了。”
这么风度翩翩的一个人，来东大前还被女朋友分了手。分手原因据说是因为他长得太帅家里太有钱，自己又避免不了身边总是有莺莺燕燕要围绕，又因为他马上要常驻异国了，女方缺乏安全感，于是干脆先下手为强先把他踹了。
听起来很有些无辜和好笑就是了。
“好好搞事业吧，”白秋劝他，“大丈夫当立天下，何患无妻？有了事业，你就娇妻爱子什么都有了。”
“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做施家下一代掌门人！”
“［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那边给他发了一个笑到摔倒的表情包。
“［加油］”
他甚至还鼓励了一下自己。
“［加油］！”
白秋也给他回了一个表情包，激情满满。
如今办公室水箱的鱼儿早已经换了一茬了，五颜六色的大尾巴在水里摆动，格外的赏心悦目。白秋坐在办公桌前，又给MAX发了几条信息，这才又接着一直往上翻着五公子的聊天记录，乐不可支。没多久，一个电话却又弹了出来，是她今天等待的贵客到了。
夏至大美人儿。
说是来看镯子的。
自从那次KRA聚会之后，美人儿夏至又在微信上问东问西问过几次，白秋都耐心解答了。难得到了今天，大美人儿终于下定决心要实地看货了。
冰绿飘花的镯子，还有白老板前前后后收的其他几个手镯毛料都从保险箱里面拿了出来，助理端来了茶水和点心的时候，又特意多看了几眼今天这个美貌的贵客，白秋挥挥手，把人赶出去了。
“先喝口茶，用点点心。”
连鉴定师都不需要了，白秋随手拿起一块冰种飘一点点红的毛料，拿着手电筒一边打光一边说，“我这里的这些货，你今天就先看看，不要急。我们今天就当参观交流，买玉的事情，还得讲缘分的，急不得。”
对面的女孩不知道听到没有，她已经伸手去拿个冰绿飘花了。
“你买镯子有预算吗？”
白秋瞄了一眼，没有阻止，只是笑，“预算是多少？”
“没预算。你这里最贵的是多少？”
女孩已经在拿起了那个飘绿的镯子看，手势也是不正确的，看得白秋眼皮直跳。等她纠正了女孩的拿握手势，女孩已经在问，“比如这个，要多少？”
“这个要二百六。”本来准备报个三百的，脑子里却又突然闪过陈敬的警告。于是白秋舌头一转，报了一个实价，“我这里的镯子，其实都还好。你要说最贵的镯子是多少，外面的有些，那就贵了。那些拍卖的祖母绿，名人遗物啊，博物馆的，那拍卖成交价几千万，上亿的都有呢。”
“呵。”女孩拿着镯子，却是冷笑，“那些值什么上亿？都是吹捧出来的罢了，谁知道后面有什么弯弯绕绕？我还说他们洗钱呢。而且别人都喜欢二手货，”她看着白秋，柳眉愠怒，“我却不喜欢二手的，我只喜欢新货。”
……
倒也不用拔这么高。
白秋看着她，笑了笑，温言细语，“那我们就收个新的。”
“新的，其实不太贵的。你就算收个玻璃种满绿的，也就千把万罢了。”
女孩不说话了。
放下了飘绿，她又去拿其他的毛料看，白秋递了一个手电筒给她，她也照着样子打光，也不知道看明白没有。
她的锁骨靠下的位置有块青印。
手臂上也有。
白秋给她讲解着，视线一顿，挪开了眼。
“Susan你今年多少岁了？”对面的女孩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她，主动问话。
“三十了。”白秋微笑。
女孩眨了眨眼。
“你后妈当起来感觉怎么样？”她突然问。
“什么？”
“你后妈当得怎么样？”女孩皱了眉，“你和陈敬，是自愿在一起的还是？陈敬不也是有个很大的女儿吗？”
“……是啊。”白秋沉默了下，笑了笑。
她都有点摸不准现在的情况了。
女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也有几个，嗯，继子继女。”她突然说。ŠʜZĿ
“嗯？”
“我也有几个继子继女。大的那个，和我差不多大。”女孩看着她，又说了一次，“你不知道？”
白秋笑笑，缓缓摇头。
这个八卦，陈敬真的没和她说过。
夏至垂眸不说话了。
“唉。”年纪轻轻的，她居然叹气了，但是美人捧心，也是好看的。
“你还好一些，就一个继女罢了。”
她说，“花荣那边，他前妻可是给他生了三个呢。我烦死了，我是真的一点儿不想沾他。陈敬的前妻呢，被他打发去哪里了？也是离了？”
她说，“这些男人怎么那么烦呢？自己都有家有口的，还一大把年纪了，为啥还非要离婚和我们在一起呢！脑子有包啊！”

第93章 陈总都被人骂成狗啦
白秋看懂了。
夏至看镯子是假，来找她吐槽是真。“都找了个有家有口的老男人”这点，就是两个人的共同点。
已经在销售界混了十年，白秋自然也练得一身销售精英的功夫，不说把小姑娘哄的怎么样，至少让她觉得“彼此有共同语言”倒是轻轻松松。
临走之前，夏至拿走了一个冰种手镯，颜色不大好，一点点春色罢了。白秋也没敢多收，按实价给了她。小姑娘其实本来是准备拿走那个260的，可是白秋也不敢卖，只说是有人已经订了。
陈总的禁忌她肯定还是要顾的，绝对不敢顶风作案。确实，他戴扳指，夏至戴同色的镯子也很难看啊，大家都在一个圈，要是哪天两个人还在哪个饭局上撞在了一起，那可真的不得了了。
要出大事。
“Susan你再费心给我看看，再给我收个好的。”
临走前小姑娘手腕上已经多了一个镯子，眉宇飞扬，“至于我的预算，就先来个一千万吧。”
这个数字那么大，从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轻轻松松，就和一千块似的。白秋眯着眼睛看她笑，她却已经把白秋当作了朋友似的，只是说，“花荣会付的。”
白秋点了点头。
同样的都是交的40+的男朋友，别的就不说了，就说一个大方一个抠门，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呵，他有钱啊，”
女孩不知道朋友的吐槽，如今秀眉微颦，却又笑得恣意，“什么时候把他花破产了，估计我才算是解脱了。”
送完贵客回来，白秋坐回办公室皱眉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糊里糊涂。只是这次真的是天砸大单。一千万的镯子，照行价，她起码可以赚到两百万了。
好。她白秋也有今天！
在几十个群丢了几十个收玻璃种镯子毛料的消息之后，白秋晃了晃脑袋，也不翻五公子的信息了，只是再次打开了Max的微信。
“你最近再给我开通一下诚为的权限，我先过去看下场地，不要惊动你们陈总。到那天你们想个办法，把他带到厅里去，给他惊喜。”她低头打字，“我们要先把场景布置好——要不要让大家一起先排练下？”
“排练就不用吧？”
MAX先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都是高管，老往这边跑，会引起陈总怀疑的。”
“我先让他们分开自己练习，到时候大家到时候跟着你唱就行了。”
“你确定陈总那天一定会在诚为？”
白秋又问。
“这个不敢确定啊。”那边回，“要是突然有其他行程，那就不在。不过现在看，是会在的。白小姐你看要不要多准备几个地点呢？”
“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多准备几个地点，也未必就猜中他会在哪里。要是他错过，那就是他没机会过这个生日啦。”
要不是那天在一堆邀请函里发现某些品牌已经在提前一个月预祝陈总“生日快乐”了，白秋真的未必还知道陈敬要过生日了。要说来，陈敬生日也比她早不了一个月。不过做人女朋友嘛，自然要提供情绪价值啦，好吧是她自己也想玩啦。
于是白秋联系了他的特助团队，说要给他们亲爱的陈总送惊喜，请他们配合她一起搞生日活动。这个要求略微无理，白秋以为使唤不动他的特助团队的，没想到那边不知道怎么商量了一番，居然就同意了。
“要不要准备个plan B呢？”
Max还在给她出谋划策，“我们还可以准备一个plan B。要是陈总那天突发事件不在诚为，我们还可以搞个简易版本什么的。”
“等我想想。”
“你们的视频在录了吗？”
“在录了。”
“你们陪我搞这些，不会挨骂吧？”白秋又问。
“应该不会吧。”MAX还在说，“这是好事啊。”
MAX比她有信心多了。白秋笑笑。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其实她都不敢肯定陈敬会不会介意她在诚为无诏调兵，MAX居然还这么有信心。她已经坑了一个Jacky了，难道如今她还要再坑一个MAX不成？
接下里的日子忙忙碌碌，男人依然忙着，聚少离多，人影不见。他忙的内容，她大概也从新闻里猜出了几分。
《谈判达成！起死回生！龙威已和T家诚为达成战略投资协议！》
“XXXX年X月X日，在XX部和XX委的强力推动和督促下，龙威集团，探科集团，诚为集团官网同时发布公告，宣布探科和龙威，诚为和龙威，分别达成战略投资协议。龙威将从战略投资者分别得到100亿美元和80亿美元的战略投资款，几方将在氢能源的民用行业加强深度合作，充分发挥几方在精密制造，能源开发，智能制造上的优势，共同推进新能源技术的转换和落地。”
80亿美金。
比网上之前传的数字高多了。
怪不得陈敬这段时间家都不回了。要是她，她也没法回。
急呐。
白秋翻翻评论。评论区倒是一片大好，大家这会子又都化身成为夸夸侠了，一会儿夸部委，一会儿吹探科，一会儿夸诚为。说是他们拯救了行业。至于方境呢？还是一如既往的挨骂。
不过也有搅局的。比如这条：
“T家和诚为算是什么雪中送炭？明明就是趁火打劫！两家联合起来肢解了龙威！以极小的代价拿到了控制权！方境在这几轮谈判中已经失去控制权了！狡兔死走狗烹！你们等着看吧，过不了多久方境就要被逐出龙威了！”
这条评论甚至还附上了一副漫画。两条鬣狗一左一右，獠牙尖尖，围着另外一条狗撕扯，唾液四喷。画家怕人看不懂，还贴心地给三条狗贴上了名字：
左边口水横流的那条贴着T家，右边凶神恶煞的那条叫诚为，中间被撕扯得血迹斑斑的那条叫龙威。
呃。
白秋看着漫画想，其实倒是也不用这么具象化，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大佬起诉的吗？诚为就不说了，虽然陈总平时不大爱理人，可是诚为也养了几百个法务，要是告起人来，很厉害的。
而且，图虽然画的难看，但是评论里说的这个逼宫手法也过于的眼熟了，好似前短时间陈总为自己静心准备的那一款。白秋眯了眼，心里一个咯噔，一下子就信了。
不过随即又有人开始反驳。
“龙威本来就是要挂了的，前几个月那么多债务违约，你们看不见吗？行业都差点被他拉爆了！上下游多少供应商破产了！现在T家和龙威让它借尸还魂，拿到控制权有什么不对？人家也不是做慈善的好吧！”
“楼上正解。何况你们知道探科和诚为手里有多少专利权不？说出来你们不信，我感觉这次氢能源才是真的稳了。”
“我倒是希望大佬们别斗了，这波赶紧把经济拉起来才是真的，”又有人说，“这一波我都失业三个月了，孩子要吃奶粉大人要吃饭。就是说大佬你们斗你们的，折腾我一个屁民干啥啊？”
创业太难。
白秋从来没有落井下石，如今知道龙威有了一点希望，她高兴是高兴，可是居然又觉得有点心有戚戚焉。
还是那句话。好的时候花团锦簇，差的时候千夫所指，创业者都必须要有一颗强大的心。方境是难，但是现在N先生和陈敬也难了，几十亿上百亿美金投进去，大家如今都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了。
她的债券，也有着落了。
其实早在达成战略投资之前，前几批的债券已经在签延期兑付合约了，要延期三到五年不止。白秋的债券还没到期，也一样要延期，她签了一个延三年。不签能怎么办？去诉讼？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签了，好歹留个念想。
给大家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晚上回家吃饭不？”
活干完了，白总锁好保险箱，晃悠悠的准备回家了。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她坐在车里给这几天忙到失踪的男人发短信，“晚上回来睡觉不？”
你都被人骂成狗啦，她想说，这都是啥事啊？

第94章 祝你有个温暖家庭
和外界的欢天喜地不同，其实这段时间，诚为内部的气氛，说得上是紧张又凝重。
公司按部就班营运成长多年之后，去年底和今年初董事会突然发力，一下子就连续落地了两个重大投资，一个是川省建厂，一个就是这次的战略投资。
新机会，新生意。
是风险，也是机遇。
这两个投资，一方面这说明了董事长刚入壮年，依然是满满的进取之心，在他的领导下集团前景依旧喜人；另外一方面，却也明示着董事长身边的咖位最近又要有重大的调整了。董事长身边人的位置向来有限，竞争十分激烈。有人上，就有人下。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是开疆拓土，川省那边会一次性释放好几个高管职位不说，龙威那边据说也拿到了三个董事会名额，后面也是必须要派驻一波钦差大臣的。
利益之争，不过如此罢了。外部的蛋糕抢定，内部的蛋糕就要开始分了。
“下面宣读两则人事调动和任命。”
“任命李腾翔为搁善园区园区长，即刻带队奔赴搁善，跟进政府厂房移交事宜。”
“任命张威为龙威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副总及制造总监，全权负责氢电池的制造业务。”
“人事任命即刻下达生效。”
会议室气氛肃穆，人资总一字一句宣读最新的人事调任。这是十八国连会，董事长的脸就在屏幕上，面无表情。集团内外的利益斗争早在之前已经完成，这一刻的任命是叫尘埃落地。
有人欢喜，有人忧。
经过艰难的谈判，诚为最后拿到了龙威制造，战略，财务三个董事会席位；T家拿到了研发，业务，投资，人事四个董事会席位。
双方席位犬齿交错，排兵布阵，互相挟制，落子无悔。
或许在未来，诚为和T家在龙威的控制权上还会有好一番争斗，但是此刻双方心有默契。新能源业务必须先做起来不说，双方此刻对方境的合围也已成定局之势。但是前不久的龙威董事会会议上，方境依然全票当选为董事长。到了此刻，能不能退出，如何退出，俨然已经不是方总自己能决定的了。
宣读完任命之后，人资总依然客套的说了一句，“请大家转告周知，也请各位主管在自己的岗位上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感谢董事长的信任。”
按照惯例，新官上任也总要说几句。首先是感谢董事长，然后是表决心表态度，再顺便再提一下自己的工作目标，以向董事长表示自己对“工作目标和任务”脑子清晰。两位新官表完决心之后董事长依然一言不发，于是特助宣布会议结束。
“请各位领导留步。为了庆祝这一段集团业务的顺利开展，也为了感谢各位领导今日的辛劳，董办今日特意为准备了茶点活动请大家参加。预计会占用大家十五分钟的时间。希望大家用完好茶好水，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连线已经挂断，特助适时的起身，按着既定的流程宣布，“现在请大家移步2808工会活动室。”
他转向了会议室正中的男人，微笑，“也请董事长赏脸移步。”
男人侧过头，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看到今天自己的日程表是排了十五分钟的“茶点时间”，特助的解释也是和刚才一样。虽然他觉得这个茶点时间可有可无，但是既然特助团队已经安排了——如果是团队觉得已经是时候激励一下士气了，那他这个董事长自然也会配合。
2808，工会最大最偏僻的活动室，偶尔也做大会议室用。出董办会议室，转弯，去电梯下到二十八。七八个在本部的高管跟在身后，大家都静默不语。
出电梯。
通往2808栋路上，一路已经摆放着新鲜的花篮。
“风里雨里 一路有你。”
“我的世界因你而精彩。”
“心之所系 爱之所悟”
“携手同行 风雨同度”
瞄了一眼这些奇奇怪怪的花语，男人神色不动。
又走了几步，2808的门口就在前面十米，门口扎着彩色气球，甚至还站了四个小姑娘。小姑娘穿着黄色啦啦队服，拿着彩花，穿着吊带和超短裙，露着肩膀，胳膊，长腿和白色的小蛮腰。
男人这次是真的皱了眉。
“董事长好～”
在他靠近的时候，女孩们莺莺燕燕，挥舞彩花，娇滴滴的笑。
男人大步走过，拉起的风拂过女孩，沉了脸。
迈步进入门厅，几步的隔断。
活动室布局已改，面积空旷，入目已经可以看见飘舞着的气球和彩带，鲜花，九层高的巨型生日蛋糕，条幅，生日快乐。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熟悉的生日快乐歌的音乐旋律突然响起大厅，欢乐又活泼，右前方赫然站着一个他认识的女人。女人穿着淡桃色的贴身连衣裙，身姿婀娜。当他出现的那刻，她手持话筒，笑意吟吟，快步向他伸手走来。她一边走一边拿着话筒笑着唱，“祝你生日快乐～”
砰砰砰！
男人沉着脸，站住了脚。
彩带打出，纷纷落下，飘落在男人的肩膀和西装上。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祝你前途光明，”
女人拿着话题，笑吟吟的，拿着话筒唱。她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的眼睛，左手轻轻地牵起了他的右手。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她拿着话筒，牵着他的手唱，甜甜蜜蜜。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他，都是笑意。
特助团队，高管团队，还有四个啦啦队女孩。那么多人，围绕在旁边笑。
男人站在中间，彩带落在他肩膀，他低头看面前女人的脸，神色不动，面无表情。
她却笑着拉着他的手，一路对视一路后退，把他轻轻拉到大厅前方。她站在中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笑意盈盈，对着他唱，也只唱给他听，“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快乐活泼的节奏一遍遍的在大厅响起，男人一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神色终于动了动。他没有说话，终于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去亲吻她的额头。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和掌声。
音乐声小了起来。
“让我们祝董事长——”
女人被他揽住了腰。唱完了歌，她靠在他怀里，开了一个头，把话筒递给了前面的观众，巧笑嫣然。
“生日快乐！”围观群众很给力，又笑又鼓掌。
男人嘴唇紧抿，揽了揽怀里细弱的腰。
“再来一遍！”女人拿着话筒笑，捂住了一侧耳朵，“祝董事长——”
“生！日！快！乐！”
“祝董事长生日快乐，”女人拿着话筒，牵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笑，“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董事长生日快乐！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厅里突然有了其他声音，从音响里传来，活力满满，中气十足。女人笑着拉着他转身，男人身后的大屏幕上已经切换到了诚为员工的集体祝福cut，“我们会和公司一起成长！”
“美国RUS事业部祝董事长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一归基金祝董事长：生日快乐！财源滚滚！我们的使命是：一归一归，天下归一！”
“聚合创投祝老板生日快乐！”
“董事长是我的老板，更是我的指路人。”
屏幕上是一个副总出现在屏幕里，“我从毕业开始就一直跟着董事长，如今已经十八年了，从小小的采购一直做到今天的副总。我很感恩董事长给我的机会，平台，和事业。没有董事长，就没有今天的我。在这里，我代表超芯事业部，祝愿董事长事业长虹，蒸蒸日上！也祝愿董事长生活快乐，多子多孙！”
“北美……”
“渥太华……”
“韩国……”
“日本……”
“新加坡……”
“墨西哥……”
“爱尔兰……”
“……祝福……”
“祝愿……”
“生日快乐！”
特助团队是用了心的，连搁善的施工现场都有戴着安全帽的团队出现了，施工场地灰尘弥漫，员工一个个晒得和黑炭似的。五分钟的cut播放完了，生日快乐歌再次播放了起来，女人把话筒递给了今天的主角，模样娇俏，“今天是董事长的四十一岁生日，请问董事长大人，您今年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生日愿望是有的，但是听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就不在这里公开了，”
男人接过她递过来的话筒，手指轻轻碰到了她的。拿着话筒，他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
大家都笑了起来。
女人站在他旁边，也笑得灿烂。
“很感谢大家为我准备的生日节目，也要感谢我的女朋友，Susan。”
他看了看身边自己的女人，然后转头看向前面的高管和特助，神色依旧严肃，“我很感动。”
“这也说明了，交一个正确的女朋友，对于一个男人的人生，是多么的重要。”
众人哄堂大笑。白秋咬了唇，脸色微烫，笑着过去主动抱了抱他的腰，把脸在他的胸膛上贴了贴。
于是大家笑得更欢了。
“今天，是我的四十一岁生日。而诚为今年，也已经二十一岁了。”
没管身边挂着的女人，男人很快扯回了话题，切入了正题，“四十一岁，对一个创业者来说，是一个很年轻的年纪。而二十一岁，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也是一个十分年幼的年纪。”
白秋在旁边站直了，听着男人拿着话筒说话，“不管是我，还是诚为，目前都依旧面临着严峻的压力和挑战。对外，我们面临市场的压力，技术的压力，竞争者的压力；对内，大家要扪心自问，是否做到了团结一致，是否每一个员工，都能做到使命必达？”
“但是，无论是今天我的生日，还是以后诚为的生日，能过的这么开心和顺，都是来自于各位长期以来的努力。我很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坚守和付出，也感谢大家的生日祝福。也愿大家家庭幸福，希望公司也如大家所愿，蒸蒸日上，来年更创辉煌！”
“谢谢大家。”
anyway，董事长讲完话，大家使劲鼓掌就是了。
主持人白秋举着手开始鼓掌，又指挥着董事长大人亲自去切了一下蛋糕。来事儿的特助眼疾手快，接过餐刀把切下的第一块蛋糕双手奉给了董事长，董事长伸手接过，没动用的意思，放在了桌子上。
九层的大蛋糕在场的人不过分了一个小角，剩下的都给了支援了啦啦队的行政团队啦。
啦啦队的几个小妹喜笑颜开。
“以后别让女员工在公司穿这么少。”
看了一眼旁边端着蛋糕的女朋友，男人和旁边的特助说话。女朋友已经转过身来，举着叉子，笑吟吟地要喂他一口蛋糕。
男人皱眉，往后躲了躲。
但是没躲过，蛋糕已经被喂到嘴边。
吃了。
甜。
男人神色不动，咽下了蛋糕，再次向旁边的特助提出了本次活动唯一的批评，“不管什么活动都让她们多穿点，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第95章 这就是我的rules
董事长生日party，获得了圆满成功。
白秋端了一块蛋糕跟着董事长回了办公室，又随手半掩上了门。不顾男人的拒绝，她硬是一口一口喂了几口蛋糕给他，这才又自己吃了几口。
“不吃蛋糕，怎么叫过了生日？”
女人半坐半倚在他座椅的扶手上，端着蛋糕对他巧笑嫣然，“董事长生日快乐啊。”
男人靠在椅子上，嗯了一声。他看着她微笑的脸，心思一动，抬起手想去抓她的手，掌心先是落在她端着碟子的手腕上，然后又落在了她的腰肢上。
一片滚烫。
他捏了捏她的腰肢。
这二十多年来，他在公司一直大权在握，恩威并重，管理严格，说一不二。工科出身，干的实业，他要求公司所有员工走实干路线，严禁欺下媚上；所以今天，要是没有这个女人组织，特助团队是绝不可能敢这么搞的。
有了女朋友，果然给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同。
女人已经放下了蛋糕碟子，正在用手在给他轻轻拍打着肩膀上的碎亮片，眉目温柔又动人。
“你辛苦了。”他摸了摸她的腰，低声说。
她是真的费心了。
算了。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
历史的车轮总是挟裹着一切，波涛汹涌，奔涌向前，永不回头。
谁才会是那个浪尖上的弄潮儿？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生日宴会结束了。过完了四十一岁生日的陈董事长大约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年轻了，连带对她这个女朋友也更宽和了一些。回她的信息好像频繁了一些，话也稍微多了一些。
“下周你就过生日了，”
这天男人在卧室书房办公，白秋进去晃荡，男人和她说话，“怎么要去出差？我还说给你过生日。”
不容易啊，他居然还知道她的生日。
“那就提前过吧，谢谢你。”
女人敏锐地感觉到他这段时间的“再让一步”，早已经蹭鼻子上脸，“那几天我要出去参加一下那个什么海外博览会来着，看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
她要一直开拓货源，不然客户也有审美疲劳的。上次她从施家买的那批羊毛毯羊毛披肩就挺新鲜，市场反应挺好。
最近通过五公子她也认识了很多外国的朋友，见识了很多新鲜玩意儿，也许是时候开拓更多的国外产品了。
“那就周五晚上一起吃饭？”男人坐在椅子上说，“其实白秋你倒是可以不必那么累——”
“陈敬你说这个想干嘛！”女人扭头笑。
“我能想干嘛？”男人看着她，最近似乎连笑容都多了一些，“我是怕你太累。”
“陈总你的体贴好突然，让我无所适从。”
“我妈最近又在说请你去京城玩。”男人看着她，却又说，“白秋你真不去见见我妈？”
说起这个，那就严肃了。
陈家给她做的四套衣裳她都已经收到了，晚礼服，日常便装都有，质地精良，价值不菲。
那她要不要去见见陈夫人呢？
其实，是应该去表达一下感谢的？
“要见，那也不是我自己去见啊。”
哎呀一说到这个就有些烦了，白秋有些犹豫，又不知道为何心里又是一个咯噔，“陈敬你别说这些。你自己先想清楚，想清楚了我们再谈这个事。”
要调教清楚这个男人，她的前路，还很艰辛。
毕竟他的劣根性太多，又滑不沾手。
“要想什么？我们备孕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男人果然又提这个事。
大概是年纪到了激发了男人的父亲基因，这个狗男人，最近都闹着不想戴小雨伞了。
说想要孩子。
他的问题，个个都是灵魂拷问。
拷得她心脏扑腾，大汗淋漓。
是很复杂的事。
“说起这个事，正好陈总我也有话讲。”
其实最近她也真的有想过这个问题。男人不想带小雨伞的诉求越来越迫切，她都快要压不住他了。
一段关系，好似只要到了一定时间，就必须重新评估是否要进入下一阶段似的。
压抑着扑腾乱跳的心脏，白秋站在他旁边，一脸严肃，“首先，陈董事长大人。你呢，以前生孩子的流程其实是错误的。在我这里，生孩子的正常流程是这样的，你听一听，参考一下。”
“第一，大家要先思考合不合适共同生育，”
男人坐在椅子上，眯眼抬头看她，没有说话。
“然后，是见双方父母。然后，是结婚——”
男人眯眼看她，似乎是笑了笑。女人已经在笑，“然后才是怀孕。”
说起来，她爸妈都来申城快半年了，这家伙是一次都不肯见呐。
老女婿是一点也不想见丈母娘。
自有他的矜持。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她干脆走过去坐到他的座椅扶手上，伸手去捏他的脸。男人皱了眉，往后躲了躲，却还是没有躲过她作妖的手。女人已经贴在他身边，捏着他的脸重重地扯着，她眯眼看他，还对着他的脸吹气，“陈总你好好想想，仔细思考，也别觉得我是借机逼你婚。啊呸！你看看你自己，一把年纪了，又滑不溜手，谁看得上你？只是凡事不以规矩，何以成方圆？你自己管公司，不也天天规矩规矩的？那生孩子有没有生孩子的规矩？”
天天守着规矩的人，为何在这事上突然就不懂规矩了？她不信。
男人只是不想付出更多罢了。
能一毛不拔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pay for it？
前段时间陈总忙里偷闲，居然还真的和她一起去做了全身检查。检查结果一切良好，陈总一切正常，白秋也一切正常。
“如果要备孕的话，现在就要开始了。叶酸先吃着，调理身体，早睡早起，禁烟禁酒，”医生说，“排卵期同房。”
陈总兴致勃勃，最近都已经在计划着戒酒了。
在她的排卵期，男人不带雨伞的诉求就更格外的猛烈。
但是其他的，他是一个字儿也不说，一件事儿也不干，咬得可紧了。
此刻男人被她捏着脸，侧头看她，没有说话。
“白秋你还说这不是在逼我？”他终于说话，嘴角居然有点笑，“还没人看不得我？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狗男人常年浸淫在谈判场，果然不是这么好忽悠。白秋也笑了起来。她不想在他专精的领域和他对上，只是避开了问题，手里用力捏他的脸，“这不是逼你。我是在和你说rules，这就是我的rules。”
“要不要遵循，是你的事。”
她使劲捏他的脸，甚至还大方地表示，“你也可以找别人去生的。那些愿意给你无证生子的女人，都能从这儿排到江边了吧？”
男人靠在椅子上，抬着头眯眼看着她，任由她捏脸，神色不动，不露声色。
“刚刚不是才说没人看得上我吗？”
“可是我只想和你生。”他说。
“那我们就只有这个选项了？”他甚至还有心情讨价还价，“plan B呢？Plan C？其他人给方案，至少都会给个ABCD选一下。”
“我这里没有Plan ABCD。”白秋用力捏他的脸，放了狠话，“我这里只有YES or NO。”
她捏着他的脸，故意扮演凶神恶煞。男人握着她的腰肢，不以为忤，却反而笑了起来。
“对了，前段时间你借我的二十万，我刚刚微信转给你了。”又用力扯了下他的脸，女人不想和他说这个了，扯开了话题。
流动资金嘛，一张一弛，一呼一吸。公司最近回了一点款，股市也好起来了，Linda也还钱了，她又是有钱的白总了。白秋一边捏他的脸一边说，“你先收着，顺便把我的债务勾了，免得我欠着陈总你的钱，晚上都睡不着。”
“不是叫你别还了？”
被调教过的男人觉悟果然高了一些，摸着她的腰居然都舍得给她做债务免除了，“而且你睡不着？我看你晚上都睡得挺香。”
“我表面睡得香，心里其实都记挂着。”
男人已经到中年了，皮肤其实也不怎么好了，白秋最后把他的脸扯了几下，松开了，“我们俩一马归一马，送的是送的，借的是借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不喜欢和人账务不清。”
的确是这样。
和陈总，更应该账务分明。
白秋坐在椅子扶手上，逼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把转账收了，这才最后使劲捏了一次他的脸，拍开腰上的手，起身离开了书房。
临出门之前，她又回头，对他笑了笑。
男人靠在椅子上，正在目送她离开。他神色不露，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周五那天晚上，陈总约了她去恒河小筑。夏天已经到了，窗外流水潺潺，花灯荡漾其上。女人一边吃饭，一边分心去拨弄桌子上的小花灯。小花灯摇啊摇啊，外面的流水也荡啊荡啊，荡得人心神摇曳。饭吃到一半，男人从桌子对面递过来了一个盒子。
一看那尺寸，就已经不可能是戒指啦。
是一套首饰。
澳白珍珠项链配耳坠儿，颗颗圆润。灯光打在珍珠上，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配她的那套绯红色旗袍刚刚好。
“哇——谢谢。”
这是所谓的“一眼好”了。
她的眼睛就是尺！
继那一百万的包和二百六的镯子之后，陈总终于又破费了一次。铁公鸡拔毛，他最近是过于的大方了。白秋低头看着这套首饰，惊叹了几声，又是笑又是叹，那喜欢是毫不掩饰。
男人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她的模样。
“我家的东西挺多的。”他突然说话，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是你从你家库房拿的？”白秋抬起头，有些惊讶。
不会是他回家去偷的吧？他们家现在谁管家来着？没结婚的人管得了家吗？
“库房的东西都有登记，送不了人。”男人看着她的脸，“这是我另外买的。”
“那谢谢了哦。”女人松了一口气笑。
很想亲一个奖励他的，但是对坐隔得太远，那就算了吧。
“等你这次出差回来，”
顿了顿，犹豫了一秒，男人看着她，神色凝重，又似叹气，“我们就去趟京城。”
“京城？”
心里一个咯噔，白秋抬起头，笑容不改。
“前几天刘文打电话，说我的表姨奶奶，他的表姑奶奶生病了，”男人坐在对面看她，神色不露，“平时我们就已经少见了，这次也该上门去探望探望。”
他看着她，神色平静，“白秋你也一起去，正好去见见我妈。”

第96章 狗头军师和二货
进度突然就急推一大步。
陈总自从过了生日之后，对她的策略好像突然变了似的，被她轻轻一恐吓，居然要带她回去见他家里长辈了。ȘԨΖĿ
如果这是经营公司，那这就是属于“经营策略的重大调整”了。
这释放的什么信号太明显，也很事发突然，搞得白秋出差的时候都有点心神不宁。她感觉自己又被他拿捏了，他让步太快她又总感觉有什么阴谋似的。她还感觉自己心里很乱。虽然这即将来的“更进一步”是她一直都在推进的目标没错，可是如今真的快要达成的时候，她又感觉自己有些忐忑和迷茫了。
这个目标，对吗？
这个男人，对吗？
怎么他突然就拉进度条了？她还以为还要和他苦苦的死磕很久，都已经把这当做“人生的长久目标”来规划了。
这会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为什么会感觉慌乱和恐惧？她真的拿得住陈敬吗？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前面的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她以前对“未来婚姻计划”也有过幻想，但是幻想里面都是张文——这个可打住吧。
“你这是恐婚。”
迷茫之下求助有门，白秋找到了自己嫁入豪门的那个高中女同桌吐槽。女同学如今早已经跟了丈夫去美国，生活有钱又有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今别人倒是很乐意做白秋的狗头军师，“说明你的内心深处，没有得到安全感。”
白秋看着她发来的信息，没有说话。
“你真的要找别人吗？”那边又发，“那张文怎么办？”
“我和他，真的已经回不去了。”再次拷问内心，答案似乎还是那一个。白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倔强，又是在和谁较什么劲，她只是说，“都向前看吧。”
“可是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啊？你们高中的时候那么好的。”狗头军师还在絮絮叨叨，“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啊！为什么大家不能在一起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只是和狗头军师聊一聊，似乎又好了很多。这次出差地点是在马来西亚，白秋带上了自己的女助理小吴，先去吉隆坡参加了一下小工艺品展览，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小工艺品小玩意儿让特快专递寄回去了，然后又以“考察参观”为名去了趟博物馆，天后宫。两个女孩换上了当地传统服饰，头发盘了起来，还比照当地女孩的样子在发髻上斜斜的别了一朵红色大花。
照片一出，美得简直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白姐你真的好美呀，”
跟着她一起公费旅游的小吴毫不吝啬她的彩虹屁，一定要把旅游费用以情绪价值的方式返回给她，“我要是陈总，肯定就后宫粉黛无颜色，从此君王不早朝啦。”
“呵呵。”旁边有人笑。
两个女孩侧头去看，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身高腿长，皮肤偏黑，但是看得出还是“老乡”。虽然看起来也是来旅游的，但是男人手里只拿着一瓶矿泉水，是无包一身轻。
“是很漂亮。”他看了一眼白秋，笑得呲牙咧嘴的。
“谢谢。”白秋勉强笑笑，是看到都是同国人的份上才搭理的。
“陈总是谁？”男人捏着矿泉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有我帅吗？”
“你不认识。”原来还是个二货。白秋笑笑，扯着小吴走了两步，对他说，“再见啦。”
“哎呀怎么就走了呢，一起玩呀。”身后有人在笑，但是倒是没跟上来。
“出差”的第五天，白秋还在滨城街头买了一个小蛋糕，给自己小小的庆祝了一下生日。女孩头上簪着大花，美目微闭，双手合十，是在虔诚的许愿。
肤白貌美，颜色昳丽。
美得惊人。
是可以直接出圈的生图了。
她这几天的美图，早已经把朋友圈都炸开花了。
“女儿生日快乐。”妈妈给她发了五千的红包，“旅游愉快。”
“谢谢爸爸妈妈。”
“生日快乐。”张文一大早也给她发了祝福，还转了两万给她，“你出去玩了，自己拿去买礼物吧。”
祝福白秋收下了，钱她没有要，退回了。
“祝福就够啦，谢谢。”她说。
去年她收了他的钱，前年也收，以前都收。
但是今年不能收了，明年不能收了，以后慢慢的，也都不收了。
唉。
“生日快乐。”五公子看到朋友圈了，也给她发，“愿青春永驻。”
“谢谢啦。”
“你许的是什么愿？”他又发。
“信女愿吃斋三日，换祖国国泰民安。”
“你倒是饶了那边的几个小神，这能行吗？还有这地点对吗？这个宏愿是不是应该去泰山顶发？”那边发了一段语音，重音还是咬得那么奇特，“吃斋三日也不够，是不是要换成三年？什么时候我们约上几个人一起去泰山玩下？”
“去啊。”白秋回。
就是爬山嘛，谁怕谁。五公子对大陆熟悉了，本性略微暴露，倒是个玩咖，挺好玩的。
“生日快乐。”
夏至居然也给她发了一条，“你去马来西亚玩了？怎么没喊上我？”
夏至这段时间也找她聊天。大概是白秋一直表现得温和友好知性，她就找她吐槽花荣啦，吐槽三个继子继女啦，又对知秋卖的订制首饰有些兴趣，说要来和她一起去看红酒。
小姑娘钱多手松，是个优质大客户。
可是背后有人，是万万宰不得的。
“这次是有同事在一起，”
陈敬对花荣还没说得很清楚，白秋不敢一下子太热切，“下次我再单独约你啊。”
“去乡下摘果子我也可以的。”夏至补充，显然是翻过白秋的朋友圈了。
“好，下回摘果子就约你一起。”
本来说六七天的行程，生生的拖到了八天。出了机场Wisdom已经安排人来接了，白秋先让车把小吴送回家，然后跟着车子直奔敬园。
陈总当然不可能在家啦。
他忙得连生日快乐都是那天晚上才说的。
把带回来的礼物给了管家一份。白秋又把伴手礼都打包了一份，让Wisdom安排车子给南山也送去了；张文。犹豫了一下，白秋看了一眼自己寄回来的小摆件。
应该要送的。
哪怕结不了婚了，他依然是她重要的人。
白咖啡，一个锡器茶壶。再给张妈妈送了一条丝巾，搭配着自己店里的进口燕窝一盒。准备好了礼物，她又是个说干就干的急性子，干脆就直接约了张妈妈的时间，下午就给人送过去了。
“你出去玩就玩，还给我们带礼物做什么？”
张妈妈忙着出门看货，是专门在公司门口等她的，“晚上一起吃饭。张文最近在忙什么——我也几天没见个人影了。小秋你说什么时候他才有个人管管？你先别急着走，等我去看下货，晚上我叫上他一起吃晚饭。”
“阿姨他忙着呢，让他忙吧。”
虽然她没和张文联系，但是不妨碍白秋此刻胡说八道，“晚饭我就不吃了，您忙你的，我这刚下飞机，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呢。”

第97章 陈敬你天天就想着这事！
再次回到了敬园，休息一下，喝点草根汤，泡上满满的花瓣浴，再预约一个SPA，再舒服不过啦。
“这几天想我没有？”
等陈总回家的时候，出差玩乐回来的女人看着日理万机日夜操劳的大佬，难得的有了一点小亏心。把自己准备的伴手礼一个小锡制花瓶送给了洗完澡的陈总，女人坐在他身边笑，吐气如兰，“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礼物啊。”
“谢谢。”男人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只是拿着小花瓶看看。
小工艺品罢了。
如他手掌大小，细口长瓶儿，没有花纹，光洁简约，一点儿小精致。
不值一点儿钱。
“还有呢。”
女人又笑，起身去了衣帽间，悉悉索索。男人都起身把这个“特意给他带”的小花瓶放到了自己书房书桌上又回来了，女人还蹲在地上收拾着她的箱子，背影曼妙。她面前的箱子打开着，零食，丝巾，工艺品，胡乱的摆了一地。
停脚看了几眼，男人走开了。
“给。”
等他都靠在床上很一会儿了，女人这才过来了，拳头握着，神神秘秘，往他嘴里塞了什么。
一颗糖果。
“怎么是榴莲味的？”咬了两秒，男人皱了眉。
“你不喜欢榴莲味啊？那下次给你换个口味。”女人已经靠了过来看他，还在接着问刚刚的问题，“Benson你这几天想我没有？”
“嗯。”灯光落在他脸上，男人咬着糖，皱眉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女人不依不饶。
……
沉默。
“说话呀。”
“说话呀陈敬你这几天想我没有？”
“嗯。”
“嗯是啥？是啥？”
“白秋你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我问题还多？就问你一下，你都不说话。”
“想我没有？想我没有？”她干脆靠过去，伸手又捏他的脸乱扯，“不说话我就使劲捏你脸了啊，看你明天怎么开会。”
“嗯，想。”
男人又勉强嗯了一声，含含糊糊说了想，伸手要把她作乱的手拿下来，女人却锲而不舍的要继续捏，“以前不是和你说了要天天想我的吗？说个生日快乐你都还要等到晚上说，那就说明你没想！以后你要天天想我，过生日那天早上，一早起来就要和我说生日快乐。”
“行吧，早上说，我让助理记着。”男人咬着糖说话，身体已经向她压过来了，“来不来？”
“……陈敬你天天就想着这事！”
……
……
唉。
太累。
还好只要用躺的。劳累奔波了一天，晚上还要被迫接受别人的服务，半个小时之后白秋闭了眼，觉得全身软得和面条似的。
嫩白修长的胳膊抬起，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人，示意他关灯睡觉。
榴莲味的糖，她也不喜欢吃。还搞得她全身黏糊糊的。女人干脆翻个身扒拉着男人，把黏糊糊都蹭到他身上。
“这周六去京城。”
灯光暗了，旁边那个人还在说话，精神还挺行，“你时间怎么样？”
“周六，行啊。”女人打了一个呵欠，脸贴在他胳膊上。
去就去吧。哎呀早晚都有这一下。百尺竿头，不进则退啊，就和打怪兽一样，好不容易把进度条推到这里，要推到boss了，难道还能撤退吗？陈家也不知道怎么样？陈敬能hold住他爸妈吗？陈家不会把她扫地出门吧。
——如果这样，那就当现场看大戏了。
最后一场绚烂的烟火。
“你那个表姨奶奶怎么样了？”她又打了一个呵欠，“出院了没？”
“早出院了。老人病，哪里好得了？将养着罢了。”
男人任由她扒拉着，又说，“这趟过去别的礼物你就不用带了，你把你刚才那个丝巾带两条过去给我妈就行了。表姨婆那边的礼我来准备。”
“那不行吧？”
女人扒拉着他，打了一个呵欠，“那个丝巾是我商场买的，很便宜，才几百块一条。你妈，啊不是，是伯母，伯母她看不上啊。”
“就是个意思罢了，”男人说，“她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她还指望你送她什么好东西不成？”
“……嘿陈敬你这个狗嘴，哪里吐得出象牙？我哪里没有好东西？”白秋给他胸膛来了一巴掌。
“我还说提两瓶红酒过去呢！”
“提红酒也行。”男人被她打了一下，无动于衷，“也别拿太贵的，不然一看就知道是我给的。”
“……切！是！你是有钱！可是我不能也有钱吗？我也有几千万！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了！”白秋又给了他几巴掌，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第二天白秋收拾收拾，把丝巾和糖果也给五公子送了一份，给五公子的助理Eden也送了一份，还挑挑拣拣的，把剩下的伴手礼给夏至也送了一份，给损蜜成员也送了一份。
礼送得差不多了，她又琢磨着这段时间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于是把爸妈接下来玩了几天。孝顺的女儿带着二老去了迪斯尼，逛了外滩，去了城隍庙。附近的几个小镇子也逛了。陈大忙人依然忙得不肯见人的，不过这次他倒是费了嘴，安排管家派车全程跟着接送，也算出了一分力。白总最近资金回流了，手上又宽裕了，还带着爸妈去艾米那里一人订做了一套衣裳。
中山装加旗袍，更配的啦。
“叔叔阿姨你们看女儿多孝顺啊，”
艾大设计师的助理给二老量着尺寸，艾米在旁边说笑，“你们放心，我这里的衣服，肯定好着。以后等秋儿结婚啊，你们就穿我做的衣裳登台待客，漂亮！”
“她结婚，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呢，”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妈妈的心事，“说是有个男朋友，也是，唉。也不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
白秋给了艾米一个无奈的眼神，艾米知道说漏嘴了，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赶紧找补，“就算她暂时不结婚，你们平时也可以穿呀。到时候穿去外滩走走，去剧院听听戏，别人都说哎呀先生太太你们的衣裳好好看呀，哪里做的啦，你们就当给我打广告了！”
陪完爸妈尽了孝心，又继续呼朋唤友吃吃喝喝，见见供应商陪陪客户，时间一晃而过。
周六到了。
该去京城了。
唉。
白秋看着日子，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了。
京城，是她待过四年的地方，是她的第三故乡，充满了满满的回忆。再忆当年校园生活，记忆依然鲜活。首善之地，大开大合，宫殿巍峨肃穆。其实最近她也去过那里见过客户的，景点也早已经不知道逛过多少次，香山的枫叶，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也不知道度过几度春秋。
本来说早上就出发的，结果陈总又有一个突然的见面，于是出发时间又改到了中午。这磨人的煎熬不得不持续。到了十二点，一行人终于到了机场，白秋第一次登上了传说中的私人飞机。
机身上蓝色的logo鲜明，就像是一弯半月。
有点眼熟。
是一归基金的logo，白秋突然就认了出来。
唉，这个狗男人，是真的那么的有钱。
白秋到了客舱，坐在椅子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紧张了，心脏抑制不住的扑腾扑腾乱跳。
是因为意识到了什么。
是因为某个概念在此刻突然被具象化了。
是的，以前她的那些客户也有钱，也住大宅子大平层开豪车，可是那也买不起屁股下面的这架湾流G700啊。洲际飞机才是富豪划分阶层的重要标志，是人和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恨自己懂太多。
她的眼睛就是尺！
都这么有钱了，还天天窝公司吃盒饭干嘛！盒饭还只有四个菜！
白秋睨了男人一眼，男人不明所以，坐到了她身边来。
“你准备的礼物带上了？”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带了。”
是真的只带了两瓶红酒，两件羊绒披肩。披肩是五公子家的那款，质地柔软，应该能达到陈夫人的“使用标准”了。
“那就行。”
男人神色如常，还在和她聊天，“家里本来是准备了午餐的，结果我这一耽误，现在改成晚餐了。”
“哦。”
“这样最好，”他说，“晚上大家就在家里用餐，用完我们都可以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去看望表姨奶奶。”
“这几天周文也在京城，我们看完老人，再找个时间约他吃饭。”

第98章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不行。她是真的紧张。
白秋坐在来接机的劳斯莱斯里，只觉得自己后背发紧，心脏扑腾扑腾。这豪车她是第一次坐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一年陈敬车库的车都被她造造完了，其实也都差不多；她紧张的，是其他的事。
是她。到底是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勾起那了患得患失的心。
别紧张——当年她第一次去张家玩，就根本不紧张的。
笑死。那时候她才上小学，去张文家里做客就是幼儿园同学去做客的，哪里会紧张？
机场出来，两边的矮树绿着，深红浅红水红的各种月季开得大朵大朵。这里气候干燥，阳光强烈又充足，此时又正是花开的好时节。繁花似锦，一路断断续续，在车子转入小路之后彻底消失，却又在看见宅子的时候一下子爆炸开来。
青砖绿瓦，红顶白墙。靠门的一角花海如瀑，一朵朵大花挤得熙熙攘攘，微风吹动，花朵摇曳，花墙一浪一浪，挤在人的视网膜里，好像满天满地都是红。
像是给这一片巍峨，沾染上了一丝温柔。
早有女人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绯红色的手工绣花连衣裙，平底的白色凉鞋。女人身材适中，妆是化了的，但是化得不重，是恰恰好的精致和体面。
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威武雄壮。
“伯母好。”
白秋下了车，提着的一口气，喊了一声伯母。女人看起来其实很年轻，眉目倒是温柔，看起来比自己旁边这个沉着脸的大儿子，似乎也年长不了多少了。
“好好好，小秋你好。”她笑容满面，十分热情，往前走了一步，抓着白秋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可把你盼来了！”
白秋微笑着，任由女人抓握着自己的手臂打量。
她也在看着眼前的女人。走进了细看，女人的眼角，其实也已经有些细纹了。不过再结合旁边这个大儿子四十一的年纪，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声这顶级的保养。
一秒。
两秒。
五秒。
陈家夫人还在抓着她的胳膊打量。
“先进屋去。”旁边的男人走了过来，说了一句话。这就像是一个提示似的，女人松开她的胳膊笑了起来，“好，进屋来坐。”
看起来，好像还好。
宅子外表看青砖绿瓦，很有岁月的痕迹。跨步其中，内部自有天地。茶香弥漫，白秋半个屁股刚刚坐在椅子上，男人已经递过了她的礼物袋子来，于是白秋又站起来，双手递过了礼物。
“冒昧上门叨扰，实在是很抱歉。伯母这是我们公司的酒和披肩，是给伯母伯母你们的一点儿小小的心意。”
陈家和她想的，好似相同，又好似不同。
说不清楚。
反正走流程就是了。
“人来就行了，还客气什么呢？以后再来，可不许再带礼物了啊。”
女人笑眯眯的伸手接过袋子递给了管家，又拉着她坐下。看着白秋还在看着窗外，她扭头去看，入目却是那一片大红色的花瀑。
“这个啊，是我种了好多年的月季，佛罗伦迪娜，”女人笑，“我就说今年也没怎么打理，怎么突然就开爆花了呢，原来是应在这里了啊。”
旁边有个人已经挨着白秋坐下了。女人看了一眼眯眼去瞄花的儿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去招呼管家，“Damen，你待会去剪几枝花给小秋插到卧室里，好看呢。”
“哎呀阿姨不用的。”白秋客气。
“不要客气。”看了一眼娇客，女人又看了一眼儿子。儿子此刻就坐在女孩旁边端着茶喝，端的是一个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她又是一笑，“你喜欢什么就直说，就把这儿当你家一样。”
虽然是面无表情，可是人却挨着娇客坐得很近呢！维护的意味很明显嘛。
“之前敬哥儿说是上午能到，你伯父还特意在家等你们，”看了一眼儿子，母亲又笑，“结果他又说有事改到下午。”
“下午他也有事，也已经出去了，晚上再回来和我们吃饭。来来来我们先喝茶，”
女人又笑，“喝完茶，我再带你看下宅子。”
这是上好的三进院儿，垂花门，正厅，连廊。白秋跟在女主人身后缓行，又沉默。陈敬没有跟来，伯母也不让他跟。
“你先休息去吧，”女人只是对着儿子笑，“这儿不需要你。放心，”
她笑，“人我给你看得妥妥的。”
中式建筑，复古窗棱，飞檐翘角，古树嶙峋。到了第三进，墙角大缸种着睡莲，一棵绿树就在旁边，光影交错，水光粼粼。
树上已经挂了不少青绿的小果子了。
这造型，这造价，这面积。就算在她的老家江市，也已经是价值不菲了。再结合如今这个位置，唉。
“这是柿子，”
儿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女主人对娇客的态度似乎也没变化，还是笑意吟吟的。她示意客人抬头看树上的青果，“现在才刚刚挂果呢。等到了冬天，果子就熟了，红透透的，可好看了。那时候下了雪，我们就在屋里喝着茶看着景，白雪红果，可好看着呢！偶尔还会有鸟儿来吃，那就更好看了呢！”
白秋笑了笑，附和了一句，看了看墙角的大水缸子，又看了看偏房小厅里挂着的那副松溪茅屋图。
本来她是个能说会道能言善辩的人。可是也许今天受的震惊太多，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又也许是这“上门见长辈”和“上门推销自己”不一样，如今她倒是沉默了很多。
来的时候她想过也许陈家不待见她，可是都已经到现在了，伯母也没图穷匕见。而且凭借白秋那混迹富豪太太圈多年锻炼出来的敏感知趣，也还是品味不出来女主人话里有其他的意思。
总感觉哪里不太科学的样子。
“伯母你们是一直住这儿吗？这房子好漂亮，”
白秋还是找了一个话题问，“Benson从小也是这里长大的吗？”
网上一直说陈敬白手起家，是富一代，如今看来，网上的信息是完全失真。不过不怪网上无人猜对，作为富家公子，陈敬和五公子也确实气质迥异，不是一类人。
怎么说呢，陈总倒也不是没有气质，只是陈总的气质过于强硬和霸道，不像是富二代，倒真的只像是创一代了。
“是，也不是，以前这儿，没这么宽的。”面前他温柔知性的母亲还在说，“后来呀，我们就慢慢买啊，扩建啊，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呀，以前也没怎么住这边，他住另外一边，”女人说了一个地址，“这几年是我要搬到这里来的。”
“他在京城读的书呢？”
“读啊，读。就在这儿读书，留学。唉，”
女人似乎有些伤感，“我现在都还记得他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个校服，长得那么高。一转眼，他都四十了！”
“呵呵。”白秋笑。她想象不出来陈总穿校服的样子。ŚҢȤᏞ
毕竟他狗男人的形象已经在自己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来，”女人想起了什么，又笑，“过来我给你找他以前的照片。”
哎呀这个真的不想看啊。
怕回去之后大佬记仇。
走完宅子回到了正厅坐了一会儿，女人拿了相册来了。白秋凑过去看看，小学的，中学的，哎哟！还带着红领巾呢！
小小年纪，倒是已经看得出来很严肃了。和现在的大佬也只能对上一半，气质大不相同。
女主人翻着相册，嘴角含笑，倒是把自己看开心了。
“伯母Benson他几岁出去留学的啊？”白秋看了看女主人，适时发问。
“十七。”
视线从相册里的青葱少年上抬起，女人看了看她笑，“那个年代，大家都流行出国去留学的。说是国外知识先进一些，都出去学一点东西再回来。所以我们也送他出去了。有些人啊，出去了见识了，就不想回来了。那时候他也有同学让他留在那边的，他拿不准，h就打电话来问他爸爸，他爸爸就和他谈了很久，他最终决定还是回来了。”
“回来了才好呢，”女人翻着相册，“这边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嘛。”

第99章 执掌中馈
“倒也不是我们要他回来创业。”
“他创业，是他自己想创。”
“哎呀他爷爷曾爷爷那几辈，已经创过几代业啦。后来他爷爷那辈分家，分到他爷爷手上就不少。他爸爸也能干。我们就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政策嘛。本来我们一直说，让他念完大学就回来继承家业，他不，他要自己去创业。”
“大学的时候，他主修的是物理，副修的是那什么电子那什么。”
“快毕业的时候，他同学还想留他在美国一起当工程师来着。”
“说就算是回国，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他不呀，他说要回来创业。”
“才一回来呢，他就和我们说要买几个公司几个厂，还要在香江另外成立基金和投资公司，他要自立，不要和家里扯不清楚，让家里别管他。他还要他爸给他创业资金，光那几年，就陆陆续续地找他爸爸要了一个多亿——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多亿哦。”
“哎呀能怎么办？”伯母说，“我们就一个孩子，做人父母的难道还能不给吗？”
陈总的创业经历还真的是惊心动魄，毕竟当年他若不是一念之差，如今人家早就已经是曼哈顿优秀的电子工程师了。狗男人二十一年前就有一个亿开公司了。白秋被管家带到客房的时候还在想，二十年前，她爸爸的工资才一千五，可是就已经够养家了；而她，辛辛苦苦挣了十年，现在也没挣到一个亿呢。
什么鬼啊！
要说身家，公司加房，三四千万身价她如今大约是有了。可是就算有三四千万，那也做不到全部抽出去支援孩子创业呀。
“他那时候就和他爸爸说，同学们不肯回来，一来是因为工作机会少，二来是因为这边工资太低了。美国那边开十万美金一年，这边回来月薪就一千人民币，那能想回来吗？”
“他说，等这边把产业链搞起来，那时候工资肯定工资就起来了，大家就愿意回来了。”
“早晚大陆和美国，肯定一样。”
母亲坐在椅子上笑，“现在他也已经做到了吧。诚为的顶级工程师，现在早就已经和美国那边开得一样了。”
“唉，是啊。”白秋点点头，配合地一脸佩服之色，“Benson他真的好厉害。”
没想到年轻时候的陈总这么有情怀，还想着要给大家创造工作机会，要拉平中美差距。
白秋保持住崇拜的神色点头，又觉得伯母嘴里的这个“有情怀的年轻人”和晚上睡在自己旁边的那个狗男人是一点儿也联系不起来。
那是不要差太多。
卧室窗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观音柳净白瓷瓶，几朵大红色的月季斜斜地插着，开得正浓。白秋凑过去看看，花瓣如碗，低头轻嗅，淡淡的清香。
现在是休息时间。
伯母说她旅途劳累，让她先休息下，等着待会一起用晚餐就行了。如今到这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白秋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五点了。
过的这么快啊？今天还真的是劳累的一天。
陈家直接就安排她在宅子里住下了。
侧头看看，还是铺的新床单。
窗边小几上，是专门为她剪的花。
这是三进后的主客卧，二楼的窗外还可以看见后门漂亮的风景，宫殿就在远远的一角。
主人家很用心。
也和电视上演的流程不一样。
“出来。”
才坐在窗边休息了一会儿，门口就有人说话的声音。白秋扭头去看，这冷声硬气的站在门口说话的，不正是曼哈顿痛失的优秀工程师吗？
“你进来呀。”白秋回头看看他。
“我进你房间做什么？”男人站在门口，神色不动，脚步也不动，不肯进去，“你出来，我带走你走走。”
这个人。
一回老家，他顿时又知礼了，连她的房门都不肯进了。
年纪又大，规矩还多。
和刚刚照片上看见的那个红领巾对不上号呀。
长辈不在，白秋放松多了。走出房间她就伸手就要牵他的手。男人抬手躲开了，还看了她一眼。
原来在家的时候，连手也不能牵啊。
白秋出了房间，跟着他下了楼。刚刚跟着伯母逛宅子那是走马观花，如今跟着他，连花都不观了。
“Benson你平时来京城是住家里不？”她站在睡莲大缸子旁边问。
原来他小时候就这么享福，好气。
“不住。住酒店。”
“咦伯母平时好像也不怎么去申城找你呀。”
“她找我做什么？她忙她的，我忙我的。她在这里陪我爸就行了。”
好吧。
好吧。
你腻害。你个大孝子。
又走走逛逛，晚上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陈家的本代当家人回来了。伯父西装革履，眉目严肃，头发微微的一点白，看起来倒也年轻。父子俩模样很相似，除了年纪差一点，那皱起来的眉头和沉着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伯父你好。我是白秋。”
白秋站在垂花门旁边，看着男人下车，被迫走上前去迎接。都这份上了，她还能咋地？
“你好。欢迎。”
男人看了看她，嗯了一声。他嘴角扯了扯，大概是想扯一个笑容出来的，但是不幸失败了。
简直就和她第一次见陈敬的时候是一模一样。
真的是亲子肖父啊。
晚餐的气氛，更完全是意料中的严肃了。两个男人眉目相似，都一样的沉默，整个餐厅都荡漾着伯母一个人的说笑声。白秋在这奇异的气氛中习惯性的被迫捧哏，最终也渐渐的放开了一些，于是餐厅就荡漾着两个女人的说笑声。
“我那时在这里读大学，也来过这一片的，”白秋笑眯眯的说，“这些巷子，我都有窜过呢。”
“以前就已经来过了？哎呀那真是缘分啊，早知道还有这个缘分，那当年就该让你们俩见面多好？小秋你是哪一年在京城读书？”
“X0年左右吧。”
“X0年。那时候敬哥儿在做什么呢，哦在香江呢，啊也在申城不是？诚为那时候都开始建厂了。”
“那时候他也忙着吧。”白秋说。
真的是说笑了。十年前她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陈总却已经年轻有为，香江有基金，大陆有场地，还独自和申城政府谈了一个那么大的园区。两个人差距太大，那时她既无底气也不有趣更不知性，狗男人眼光这么高，目光又怎么可能落在她身上？
还是现在遇到更好。
现在她还能试着拿捏一下他呢。
“他忙，他哪个时候不忙？”伯母说，“他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呢！”
“哈哈哈。”白秋捂着嘴跟着他妈一起嘲笑大佬，那是一点儿也不羞涩。ȘнZĹ
炖豆腐，雪菜焖肉，炒百合，炒时蔬，瑶柱炖鸡汤。
家常菜罢了。甚至有些清淡。两个男人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倒是晚餐快结束的时候，伯父看着她说了一句“以后多过来，多和你伯母学习学习。”
“好的伯父。”
虽然不知道要她学习啥，但是不妨碍白秋嘴甜啊。她一口答应，一边看了一眼陈敬。陈敬也看了一眼她，神色不动。
“先学着吧。”他也说。
学啥？学啥啊？
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她学习什么吗？礼仪规范？酒杯的十三种拿法？英国皇室礼仪讲解？白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截止目前这么顺利果然就很奇怪，果然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在这里等着她吧。
“这事不急。”
吃完饭父子二人说话去了，伯母又陪着她散步消食，只是笑，“你伯父让你先学着。不过这才到哪儿？不急。”
“我看他啊，抱孙子才是最急的。”
女人在连廊上站住脚，侧头看着她笑，“小秋你和敬哥儿聊过没，你们以后准备生几个？”
来了来了。
果然来了！
关键的KPI来了，灵魂拷问来了，该表决心的时候到了！
“四个！”白秋硬着头皮回答，态度上那是毫不犹豫。
“好！”阿姨笑了起来，为她的决心和态度叫了一声好。
“四个好。有四个，那他爷爷就放心了！”
“至于刚刚说让你学什么？那也没什么。”
穿着绯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在前面，又笑，“我身体还好着呢，多管十年也没问题。你们俩现在的任务还是生孩子。”
“小秋你自己开了公司？开了多久了？现在公司多少人？”
“公司已经开了十年了，有七八十个人。”白秋把人数合理地夸大了一点儿，以体现自己是个社会精英。
“那也够了。”伯母在前面说，“你都有那么久的管理经验了，上手就快。你伯父刚刚让你学什么呢？是让你跟着我学管家。”
“管家？”白秋喃喃自语。
那种“陈敬身边果然充满了她不理解的生僻词”的感觉，又出现了。
“是啊。家大业大。家里的大妇呢，要执掌中馈。平常就要负责外面的人情往来，家里的家务管理。”
“中馈？”
“是啊。现在还好呢。现代化社会，都分家了！”
娇客的脸已经有点凝固，伯母还在旁边乐不可支，是真开心，“以前一大家子，好几房人，那才麻烦呢。现在就自己家里人。没有外人了。”
“男人在外面打拼呢，挣的家产拿回家，我们女人要把家顾好。”
“家里有挺多佣人的。现在都是现代化管理了，所以开了几家公司来管理佣人。”
“家里有一些财物要保管，所以开了几家安保公司。”
“海外也有一些产业，所以海外也有安保公司哦。”伯母扭头，嫣然一笑，“海外还有一些不动产啊，也要人管理的。”
“如何管人，识人，挑人，都是学问。”
“把人管理好就行了。”
“小秋你都开了十年公司，肯定也有一些感受，所以我才说不急。”
白秋没有说话。
她有点晕。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啥情况？
“虽然说家里都配有管家，还有基金会，这些都是很专业的人士，来帮助我们管理，”女人还在说，“可是这些人呢，说起来，都是外人。”
“你自己当家，你自己要懂的。”
“要是你自己不懂，别人看你势弱，就要拿捏你了。员大欺主，知道吗？”
女人回头看她，“那些外面的很多公司，老板能力不行反而被员工架空的；被人做局掏走核心资产的；被基金会骗走家产踢出委员会的，难道还少了吗？”
白秋感同身受，点了点头。她就差点被她大儿子骗走了全部家产。这个社会，满地是坑。
“所以要管好这个家呢，”伯母说，“你还是要先学习，先上几节课。不急。”

第100章 这个事你要原谅敬哥儿（3500票加更）
执掌中馈。
也是好生僻的一个词。
伯母的话里信息量太大。白秋默默地，细细地，品味了一番，心里情不自禁地升起了对陈敬的“感谢”。
别人的嫁入豪门，是随手买一千万的镯子，是买买买，是玩玩玩；她的嫁入豪门，是学习，是上课，是当管家婆。
她和夏至，到底差在哪里？若是论美貌，那大家都是一样的呀。
哦，还要生四个。
多谢陈总看得起。
——就这个严标准高要求，你说他能找得到老婆吗？怪不得拖到四十岁了都还无人上当呢。
天色慢慢的晚了，白秋陪着伯母喝了茶，又聊了睡前下半场。期间她又回答了诸如“看到过Candy没有”这种送命题。心里有些嘀咕的白秋放弃了在这道题上刷好感度，回答：“看到过几次，她都常在美国的，我们也没怎么见面。”
“唉，当年的事情，真的不好说。”
伯母从她的“不想谈”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既然你和敬哥儿都走到一起了，Candy的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这个事儿，你要原谅敬哥儿，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我和他爸爸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孩子的时候，Candy都已经满了三岁了。这还是他姑父在美国听人说了，我们才知道的。”
“他后来和我们说是意外怀上的，女方一直想生，他也不好说不要。但是结婚呢，他是不肯结的。当然了，就算他肯结，我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女人姿态款款，坐在房间里微笑，“那个女孩子就不适合我们家。年纪虽然小，可是想法太多，我是不会让她进门儿的。”
“年纪轻轻的，就想借着肚子拿捏爷们，我和他爸爸，都不喜欢。”伯母秀眉微颦，“还好敬哥儿自己脑子清楚，倒是也省了我们的功夫。”
看了一眼旁边笑意皑皑的女人，白秋笑了笑，慢慢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心脏又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这个社会，果然坑好多。
“孩子呢，敬哥儿说就放在美国养大就算了。”女人又说，“我和他爸爸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好，还是得认回来，免得被人笑话。”
“毕竟又怕被人拿去搞事不是？”
“后来我们就找了律师啊，去美国打官司。这官司打了老长一段时间了，最后我们花了一点钱，拿到了抚养权。本来说以后就把Candy带在我身边养的，结果她又离不开她妈。”
“那就算了。这样也行，人各有命吧。”
伯母笑了笑，又看着她，“这样也许还是个好事。敬哥儿以后总是要成家的。我们就说不管了，也管不了了。以后等着敬哥儿成家了，他自己和他太太处理吧。”
……
………
无言以对。
原来后面是这场官司。
——还要她处理Candy，她可处理不了，敬谢不敏。
白秋含笑不语，心脏还在乱跳，一会儿觉得坑多，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岗位职责过重，简直让人望而生畏了都。现在想想，其实她就管自己公司的几十个员工也挺开心的，一年也能挣几百万，有吃又有喝，生活乐无边。
何苦呢？图啥呢？
要不是伯母提起这事儿，她简直都忘记还有个Candy了。
“来，这个就是族谱。”
伯母又起身拿来了一个平板，还热情地拉着她一起看。女人手指点了几下，屏幕缩放，玉指芊芊，“明天你们要去看望的这个表姨奶奶，是这一支的。”
很大的树状图，细枝密桠，缩放自如。白秋甚至还在密密麻麻的清单里瞄到了刘文的名字。
刘家也是一个大家族么！
“人多，事就多，”伯母还在说，“不过你也别担心，送礼呢，也都有定例，差不多就行了。”
大约是发现了娇客的眼神茫然又迷茫，女主人贴心地收起了平板，又笑，“这个不急，慢慢来。明天的礼物，我都让管家准备好了，你们直接拿着去就行了。今天你也奔波一天，劳累了，先休息吧。”
唉。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秋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是真的睡不着。她觉得脑子嗡嗡的，好像很多事情都发生太快，接收到的信息量归于庞大，又有很多事情和她想得不一样。
她爬起来去摸自己的包。
包里还有一个烟盒。拿起来抖抖，里面还有两只烟。
把烟抽一根叼在嘴里，再一摸，包里没有打火机。
咬着烟头白秋坐在床上抓心抓肺，头发都揉乱了，最终还是放弃了下楼去找陈家人要打火机的想法。念念不舍地把烟装回盒子丢回包里，她长叹一口气，躺回了床上。
今天早上十点出门的时候她还心怀忐忑，绝对想不到十个小时后的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心事太多脑子太乱，让人辗转反侧。
躺了半天她又再一次起床，去窗边花瓶取了一枝佛罗伦迪娜，躺在床上轻嗅。
甜蜜的花香，抚平了人内心的一点点烦躁。
伯母这个人呢，看起来不骄不躁，和和气气的，很厉害，敲打得很有分寸。
人生哪里没有点困难？她本来就是混富豪太太圈的，她和她还算能处。
伯父虽然冷硬，但是不就是和儿子是一款吗？
她也有经验。
问题是这岗位，它的工作量，真的是又大又繁重呐。
她和夏至到底差在哪里？是因为她看起来更耐操吗？钱都流向了有钱的人，苦都流向了能吃苦的人，工作量它都流向了爱工作的人？
再次在床上翻来覆去，白秋甚至发现这种苦楚和烦恼简直无人可以分享。于是她居然又想起了张文：张文人挺好，和她无话不说，对她很宽容，可是他不够爱她。
不。不是他不够爱她。
是他们没有在同一段时间里相爱。
倔啥呢？
在京城的夜里白秋披衣而起，再次坐到了窗边。远处的宫殿一角已经亮起了明黄色的灯。她的学校，还在更远的远远远远方。
没有烟抽。
那就应该来杯酒。
“陈总你睡了吗？”
白总拿着手机，声音温柔。
刚刚她拿了手机开始拨了某个人电话，不过响了两声，那边居然就接了起来。
“睡了能接你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冷峻。
……
“我现在想喝杯酒，红酒啊果酒啊都可以，”
在他的主场，她不和他吵。白秋放弃了撒娇，温言细语，“陈总你去帮我倒一杯送过来好不好？送到我房间里。”
“你直接叫管家。床头墙上有个白色的按钮，看到没有？按下去找管家。”
“……不嘛，陈总你帮我倒一下嘛。”女人拿着电话说，“我想你了，而且我也不好意思麻烦管家啦。”
“我现在不方便。”
“陈敬！你干不干！”
“陈敬你去给她倒。”
旁边有个声音突然插入，一样的平淡冷酷，“回来我们再说。”
“你这个女人。”那边电话突然就挂断了。
白秋捏着电话咬着唇，感觉自己已经原地生根+瞳孔地震。so？what？陈家伯父刚刚居然在旁边听着？陈敬刚刚和他爸在一起？半夜不睡觉父子俩凑一起干嘛？他手机开外音了？被听到了？
过了十分钟，卧室门被敲响了。白秋忍着脚趾抓地的尴尬打开了门，男人果然站在门口，身材高大，神色严肃。手里提了小半瓶果酒，拿着杯子，他也没有进屋的意思，甚至还站得挺远，只是把酒和杯子递给了她。
“谢谢。”
她以后绝对不在他老家作妖了。白秋接过酒和酒杯，内心默默发誓。
“医生不是让你戒酒？”男人只是说。
他的神色还好，仿佛不管女人如何作妖，都无法改变他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似的。
“小酌怡情啦。”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女人如今已经带回了他家老宅。她站在门口，脸微红着，头发微乱，眼神窘迫，却是明眸皓齿，是他当初第一眼就看得上的好颜色。
心思微动。
“闹什么呢？”
喉结滚动，左手抬起，他似乎是叹气。食指屈起，他轻轻地抬手去刮了下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下巴，入手嫩软。
“这几天规矩一点，别在家里闹。”
“回去再说。”
“你第一次来我家，”他垂眸看她，神色沉沉，“我们必须分开住。”
“你自己关好门，酒喝了就自己早点休息。”

第101章 打个样儿，岗前培训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宫殿明黄色的一角依然遥遥在望，窗外夜色如故。这里已经十分接近大国中心，那是可望不可及之处。白秋靠在椅子上，先细细的感受了一下皇城威势～什么都没感应到，然后美美地自拍了几张，又就着花香都自斟自酌的品了半杯小酒，突然灵光乍现，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陈敬他来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该不会是以为她闹是因为他没来陪她睡觉吧？
那陈家伯父呢，该不会也这么认为的吧？所以才出声让陈敬过来安抚她？啊啊啊！这样下去她还能活吗？以后她还要在陈家混吗？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啊！她作是因为她天生爱作！
于是喝完小酒赏完美景之后的白秋更是辗转难眠了。关灯躺在床上，她感觉脑子里各种信息乱窜，乱得像是一锅粥。一会儿是自己丢人了啊，一会儿是中馈，一会儿是族谱，一会儿是伯母刚刚微笑着的敲打，一会儿是有那么多佣人吗多到要开公司才能管，一会儿是私人飞机啊飞机！豪门是她想象的真豪门，可是她却感觉压力好大，乱糟糟的，虽然有私人飞机搭～～啊私人飞机好漂亮，是真香！她拜金！
可是，可不可以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呢。
还有，她总觉得陈敬还不够爱她。这个家伙那样子，哪里是爱？他带她回家，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被她逼婚她又“刚好合适”吗？
轰隆隆。
哗啦啦。
嗤喳喳。
脑子乱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白秋神色有些萎靡，化妆遮掩了一下，大家一起用了早餐送了伯父出了门，就该去看望表姨奶奶了。
“这个盒子带上。里面是鱼油，燕窝，糕点，一些保健品，还有五万块钱。老人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带点吃的就好。”伯母是诚心要教她了，说得很详细。
陈敬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好。”白秋笑答。
“还有，”伯母又拿出了一叠红包递给她，“随时准备一些红包在包里，不管什么时候遇到小朋友，就发一个。”
这应该也是经验之谈了。白秋把红包接过，放在了包里。
车子出发了，陈总还算得上轻车简从。司机保镖助理Max，两辆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半旧的小区。来的路上陈总已经给她介绍了一个大概，表姨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科研工作者，颇有成就，育有三个孩子。如今老伴已经先走了，她的孩子两个在海外，就留了老小在国内。老人家今年已经九十多了，还是耳清目明，就是前几个月感冒了一场，人都有些萎靡了。她年轻的时候就和陈家一直有交情，当年还给过初高中时候的陈敬一些专业上的建议，所以现在都还走动着。
“现在老人还在，就还走动着。”
在车上的男人其实是这么说的，“以后老人不在了，就再说。”
白秋嗯了一声。
她其实不想听。
“姨奶奶。”
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已经有大大小小一家子人来等了。见面握手，陈敬大概给她介绍了一下什么表哥表姨之类的，引起路人侧目。白秋胡乱的喊了几声。一行人上了二楼。很老式的房子，客厅倒是挺大。知道今天有客人来，老人家今天穿着红色的袍子，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白秋跟着陈敬被人簇拥着走上前去，男人还没吭声，她倒是被迫先喊了一声姨奶奶。
老人家抬头看她。
“妈妈，敬哥儿和敬哥儿媳妇过来看你了！”老人的儿子凑过去耳边喊。
“敬哥儿——”
“陈家的敬哥儿。陈中昌的大孙子！”
“哦哦，敬哥儿，陈敬啊，中昌的大孙子。”老人看起来是已经糊涂了。
“是啊，”表叔大声喊，“这个，是敬哥儿媳妇！”
“媳妇啊，敬哥儿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老人家说，“我老啦，记不住啦。”
老人家握住白秋的手，手掌粗得就像是树皮。白秋被迫坐在了老人旁边，又笑，“还没结呢。”
她看了一眼陈敬，男人也看了一眼她，面无表情。
“哥你坐呀。”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戴着眼镜喊着人，又热情的拿着水果，“我给嫂子削水果。”
一个客厅满是人。
主人家自己一家子，客人带过来的一群人，再大的客厅也塞得满满当当。陈敬和表叔一家子聊了几句，又坐在了沙发上和姨奶奶说了几句。先问候了几句身体，又问老人家的孩子们要不要再送到哪个医院去。
“不用了。”表叔回答，“医生说就是人老了器官衰竭了，就说在家里养着。”
被人围在中间的陈总又问吃什么药。
老人说在吃什么美国的进口保养品。
陈敬说瓶子拿来看看。
“把这个瓶子拍下，回头给老人家寄两箱。”
等戴眼镜的孙女拿来了瓶子，男人看了一眼，在主人家的“不用不用”声里开始吩咐助理办事。白秋并着腿坐在旁边垂眸，接过表外侄子递过来的水果，说了谢谢。
这边有两个小朋友。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吃了水果喝了茶的白秋凑准机会一人发了一个红包。主人客气了一番收下了，白秋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脸蛋。
“来让婶子抱抱，”
主人家就把男孩往她怀里送，“明年让婶子给你添个弟弟。”
“哈哈哈。”一屋子人笑，陈敬看了过来，似乎是笑了笑。白秋笑着伸手接过了小baby，沉甸甸的小胖墩。
连午饭都不吃的，略微坐坐，陈敬就带着她告别了。
“中午我们还约了人。”他说，“以后有机会再聚。”
“姨奶奶您要照顾好身体呀。”白秋俯身对老人笑。
这时旁边递过来了一个红包，白秋抬头看看，是表叔。
“这个，”白秋看了看陈敬，男人看了过来，神色不动。
“这是你姨奶奶给你的。”表叔说，“老人家老了，糊涂了，办不了事了。你第一次上门，是她该给你的。”
“收着吧。”陈敬说。
“那谢谢啦。”白秋收了，又俯身和姨奶奶大声说话，“谢谢姨奶奶！”
一群人呼啦啦的来了，又呼啦啦的走了。
“以后三服外的亲戚就照这样走动就行了。”
等上了车，男人靠在椅背上和她说话，是在交办工作，“我要是没空陪你，你就自己来。”
“……所以今天这个是给我打个样儿，岗前培训？”白秋提了一口气，突然明白了什么，咬着牙开始骂人。
她就是说莫名其妙的带她走什么亲戚，看起来也不是太亲！
“我们俩都没谈过恋爱，这就要我上岗了？！”她横眉冷对。白秋突然知道她缺什么了，缺爱情！约会呢，旅游呢，疼爱呢！以前她的男朋友，还半夜到她楼下给她送锅盔！还一起看电影！还一起逛街！一起旅游！对了，还一起做饭！他呢？现在陈敬呢？啥都没有，就一个字忙忙忙！忙完就让她直接无证营业了！
“辛苦你了。”沉默了一下，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男人居然这么说。
“我们没谈过恋爱？”他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动，“不是谈了一年吗？”
“是认识才一年！”
去年九月她还和陈大小姐认识。白秋吸了一口气，靠在座椅靠背上，感觉牙齿缝里都在丝丝的凉。她哼了一声，把头扭一边，伸手打开姨奶奶的红包，里面是红彤彤的两百元。
“是个意头罢了。”男人看了一眼，“到底是长辈给的，收着吧。”
“哼！”白秋又哼了一声，把两张红票子塞回了红包里。
“啪！”
他伸手来握她的手，却被女人啪的一下打开了。

第102章 敬哥儿对你一片真心
陈总的日程一如既往的满。
中午见了刘文，晚上又见了朋友。白秋这次来京跟着陈敬只待一个周末，于是在周日的那天中午伯母安排了一个大团餐，十八人的大桌子，包间花团锦簇，陈家几房均有老中青小代表列席。
陈家的几房都有各自辉煌的事业，其中以四房最为低调。
不可赘述。
总之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白秋作为新面孔，吃完饭后收到红包若干，微信群里又加上了陈家同辈和晚辈的年轻人三五七八个。
“陈州，是四房家的老幺。”
这劳累的应酬完之后，回到宅子已经是晚上了。窗外漆黑如墨，伯母拿了平板坐在会客的偏厅，还在和她挨个对着人。白秋坐在一边，看着伯母的手指点上了在树状分支下的名字，又点了下今天合影上的人，“是这个。”
白秋看了一眼，眉目干净的好儿郎。
她有印象的。
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她点了点头，想起了伯母之前对这家和这人的介绍，明白了伯母再次强调的原因。
以后就是她，啊不是，是“陈敬太太”，要在未来几十年重点维护的平辈关系了。
“这是他妈妈。”对于她的上道和聪慧女人很高兴，于是又点了一个，“他们家啊，和咱们家关系其实很亲，你私下可以多联系陈州，以后也要常走动。”
“……伯母您现在这么耐心教我，要是回去了之后Benson要和我分手怎么办？”
伯母工作交接提携后辈的心如此的强烈，白秋看了几眼，在旁边笑，“那不就是要劳您受累，白教我一回了？”
陈家家大业大，白秋知道越多，就感觉突然对自己没有了信心。她感觉自己小门小户的，其实真的未必能撑起来这么一大树的枝桠来。
伯母侧头看了看她。
娇客笑脸如花。
“怎么会？”女人放下了平板，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显然不喜欢她的退缩。
“敬哥儿他都已经决定带你回来了，那他就肯定已经是想好了。”
女人看着她，脸上笑容淡了些，严肃多了些，只是叹气，“小秋你要对他有信心，他哪里是那么闲的人？平时他连家都不回的，三过门而不入。”
“我和他爸爸盼了四十年，你才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还是他自己主动要带的，我们可没逼他。”
“以前我们还以为他真的就不找了——唉不提这个了。小秋你好好和他过，别想其他的。”
“可是伯母您和伯父不觉得我和Benson差太多了吗？”白秋坐在一边笑，开始打直球，“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好厉害～我比不上他。咱们这里好多东西，我都还不懂呢。”
说来奇怪，这次过来，陈家人根本没有问她家庭状况的意思。就连她的父母情况，这边也只简单问候了下身体情况和现在在忙什么。白秋说了一句退休了在给她看园子，就没有再深入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敬已经说过了。
“差什么？你和他比什么？”女人扭头挑眉，“你们俩，难道还要争个谁第一不成？”
“敬哥儿他在外面厉害他的，回家他也要靠你。你们俩关起门来过日子，你敬他，他敬你，不是要争谁第一的。”
“你要说其他的你不懂。你刚来，不懂也很正常，我也是嫁进来好久才慢慢搞懂的。”
伯母看着她，眼里终于有点笑意，“而且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大家都人人平等，不比以前。如今虽然我们家有些余荫，但是也是只看人，不看家世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敬哥儿他自己是很优秀了，他脑子清楚着。他自己看上的，难道会差？至于你，不会的，慢慢学就是了。”
“伯父伯母您们就这么信任他啊？”
反正明天一早就要搭飞机回申了，下次再相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未来又真的会在一起吗？今晚上白秋是打定主意要在敏感线上蹦哒了，“我以前看电视剧，说是像咱这样的家庭，家里二老不满意的，就会——”
“哈哈哈不要信电视剧里面的啦。”
“电视剧只能演一家人，也演不了家家户户呀。”女人笑了起来，又握着她的手叹气，上下打量她，半开玩笑，“要是你们俩早个几年认识呢，哪怕敬哥儿今年三十四五呢，我都估计还想挑挑。”
“可是现在，是真的没这个心了。”
“以前我们也不是没给他介绍过女孩，他呢，不喜欢别人，就根本不理人的。人家女孩子都在他园区门口了，他说没空不见，把人气哭了，害得我还要登门去道歉。”女人坐在椅子上叹气，“生了这么一块石头，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今年他都四十一了，听说你前段时间还特意给他过了生日，谢谢你。你看，”女人笑，“他身边，也有人陪了，多好啊。”
“这次你们俩的事儿，我们要是不如他的意，等他再拖个几年，就奔五十了。”女人扭头看着她，语重心长，“五十了啊！都可以当爷爷了！我在他这个年纪，他自己都大学毕业开始创业了，他现在连个正常点的孩子都没有！”
“所以小秋你放心。你呢，也很好。我和他爸爸，现在只希望他有个家庭，和和睦睦的，你们俩多生几个。”
呵呵。
白秋坐在旁边微笑。
“再说啊，要是家里不满意，就不会安排见面的，也见不到二老。所以电视剧不能信。”
伯母想起什么，放下了平板，抬手去找管家，“Damen，你去我卧室，把我放在衣帽间中台上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小秋你也别多想。”
管家领命而去，女人又和她说话，“我们家的人，都没什么心眼儿，都是真诚的人。敬哥儿他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伯母这话说得，白秋觉得自己牙都开始疼了。
陈敬对她真心？他有心吗？
“伯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Benson他带我回家，是被我逼的，”白秋又笑，“是我逼他——”
“哎哟小秋那你很厉害呀！”
伯母笑了起来，不以为忤，反而还给了她点了一个赞，“小秋你自己听听。你还能逼得动他，那也得他自己乐意才行！要说起来，现在这个世界上，能逼得动他的，又有几个了？”
“我和他爸爸，可都拿他没办法。”女人笑，“这几年，他爸爸找他谈了好多次，说让他把家业也一起看下。他都无动于衷的，一心在外面搞他的基金和供应链，家里的事是一点儿不管。小秋你要是能说得动他倒好了，什么时候你帮我们劝劝他，让他多花点心思在家里的产业上。”
本来想自爆个丑的，没想到全部被伯母这个老江湖都挡回去了。
虽然伯母说得花团锦簇，可是白秋她算是看出来了，二老其实对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他们根本无所谓现在坐在这里的是白秋黑秋还是红秋绿秋，只要是个“看得过去”且“陈敬乐意”的女人就行。
当然，这个“看得过去”，是也要和她白秋差不多，年轻貌美身材佳，智商卓越个人优秀，估计就是家世稍微放宽了些。
其实就是因为陈敬他已经在外面混成老油条大佬了吧。那油盐不进年纪一把的样子，是连陈家二老都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他啊，其实什么都好，就是事业心重了些。”
管家已经回来了，伯母一边接过盒子还在一边对她说，“平时也不爱说话。不过男人嘛，这也不算是缺点。”
“其实他和他爸爸一样，都是只做不说的人。”
牙齿又开始冒着丝丝的凉气，白秋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笑出了六颗牙齿。
盒子从管家手里送出，被女人托在手里，一点点的，慢慢打开了。
灯光照映，蓝色的光华流转，光芒似乎掩盖不住一样，迫不及待的从盒子里散发了出来。
一条项链。
鸽子蛋的蓝色主钻切割成心形，其他的小蓝碎钻镶嵌成了细细密密的网，做工精美，雍容华贵，顶级的奢侈。
“这是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微笑着看了几秒这条项链，女人吐了一口气，把盒子转向了她递了过来，温言细语，“这是当年他爷爷分家分到的，是美国设计师斯维尔的作品，蓝色之心。”
“伯母，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名有姓有设计师的珠宝价值都太高。牙齿缝里好像更凉了。白秋又吸了一口冷气，没明白这怎么就是“订婚礼物”了。看着眼前诱人的钻石，趁着理智尚存她按下了盒盖把盒子推了回去，又笑着摇头，“您和伯父的心意我真的很感谢，也真的很感动。其实Benson和我都还没有说到订婚的事——现在他也不在这里，我不能收的。”
一些红包就算了。
要是她敢收这个，回去陈敬舍不得了怎么办？她懒得和他打官司。大家到底还有几分情谊，她不想和他搞得太难看。
“收着吧。”
两个女人推拉了一番。伯母看出来了白秋是真婉拒不是假客气，转身又让管家去请儿子。
“叫你收你就收着。”
陈敬过来了，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一眼白秋，“你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
临走之前，伯母又要了白秋的八字，说是要去找大师合一合。文化传统要尊重，白秋给了。周一早上出发回申的时候，她的行李里多了很多“代问父母好”的礼物。伯母又邀请她“常来玩”，说“就当自己家一样”。再次登上了飞机，白秋坐在座椅上，伸手去细细地抚摸私人飞机上的真皮座椅，心里感慨万千。陈家的态度过于的顺利些，陈敬也让步快了些。而那条蓝色之心～她自觉太过于贵重自己无法保存，昨晚就已经给了陈敬保管了。
“唉。”
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歪了歪头，倒了过去想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侧头看看她，倒是没有躲开。
敬哥儿。
他们一家都这么叫他，白秋噗嗤一下笑了。
好好笑哦。
.
京城之行回来，一切好似相同，一切又好似不同了。白秋微信里加了伯母，伯母三天两头和她聊天，白秋少不得要提起精神应对。白秋这趟还加了陈州还有其他几个陈家好儿女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考虑，白秋把他们都给屏蔽朋友圈了。
陈敬还是一如既往的忙。
这一波唯一的利好，大约就是大管家Wisdom了。
Wisdom自从她上京回来之后就挺高兴，天天拿着敬园的大小事务问她，一会儿问她要不要看看制作秋装，一会儿问她明年有没有想种的花。到了后来，连“库房”和“安保公司”“佣人发薪”“佣人请假”都在开始问了。ŠʜΖᒫ
“这个去问伯母吧。”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白秋管理自己的小公司也很忙的。而且她总觉得哪里还不对，是哪里不够似的。好像一切进展太快，又好像是缺了什么环节，总觉得让人心神不宁，就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
“他说过爱你吗？”
这种事关富豪家的心事，也许只有已嫁豪门的狗头军师才能懂了。白秋给军师发了几句吐槽，那边十分热心也回得很快，“爱是相互的。白秋你觉得他爱你吗？”
白秋想了想，回了一个省略号。
陈敬爱她？这事怎么让人觉得这么玄乎呢。
虽然他带她回了家。
“你觉得快乐吗？”狗头军师问。
白秋又回了一个微笑。
“快乐。”她回复。
反正不悲伤。
有吃有喝有尊重，做“陈敬的女人”多有面啊，她最近都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社会地位再次提高了！长供客户突然又多签了十几二十家，都是不知道何故打探到她是陈敬的女朋友来的！客户也都不需要她讨好了，居然都开始有点放低姿态讨好她了！这是什么倒反天罡！最近几次她开的读书会赏花会，反响不知道多热烈，她都得考虑限流了！不然她们都来找她说话，三句不到就往龙威陈敬一归上面带，真的是人发达都有发达的烦恼。
“结婚还是要看人吧，”
军师还在说，“虽然陈总有钱，可是结婚还是不能只看钱啊。既然你还在犹豫，是不是内心的第六感在提醒你什么？”

第103章 “结婚。”他说。
回到了申城之后，白秋也算是见识到了陈总的工作作风，什么叫“脚踏实地”“稳步推进”。
首先，他老人家忙里偷闲，按部就班，终于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了她家二老。地点就在KRA。二老穿着艾米做的新衣，顶着白秋新给他们做的发型，对菜单上昂贵的00和000一片咋舌，对环境好奇又拘束，对男人客客气气。到底是生分，和大佬吃完一顿以“大五位数”结算的昂贵的饭，二老只觉得自己已经头不是头，脚不是脚了。
男人的气场二老已经见识，长辈不像是长辈，晚辈不像是晚辈，但是大佬永远是大佬。见到人二老似乎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回来只是和她说，“小秋你自己开心就好。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反正以后我们是不可能和你一起住的。”
以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呀。白秋笑。
以前是谁说的要帮她带孩子来着？为什么见完人回来就开始“不可能一起住”了？难道是因为大佬气场太强为人太冷，所以二老不想和他一个屋子待吗？
夏季已到，正值热烈。热量天天翻滚着，阳光炙烤大地，烫的人脚底都要融化。新闻上又在说哪里干旱，说是地都晒裂了，要大家节约用水并捐款。就连白秋最近加入的什么“全国青年创业协会”，也在说要大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个协会，其实是陈州那边介绍的。
陈州，就是那晚上的伯母再次叫她认过的那个前途有为的大好青年。
不知道是怎么和陈州在微信上聊起来的，大约是屏蔽朋友圈的时候漏了他了，有一天白秋发了一个辛苦工作半夜回家的朋友圈，陈州点了一个赞，于是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有一次就说到了这些协会。陈州说这是什么团委直接管理的什么非盈利性组织，可以推荐她入会。第一次参加这种协会白秋还有些矜持，可是随后又很快和组织打成一片。她本来就是爱玩的人儿，兴致勃勃，一会儿开会一会儿活动搞得不亦乐乎。这次为响应协会号召，白总也豪捐了一万，获得了证书一份。
和五公子的泰山之约，也一直没有成行：五公子事业渐入正轨，天天要和很多人打交道，时间太忙，有心无力。岁月是把杀猪刀，任由男人如何好看，事业追求才是第一，他最终还是走上了和陈董事长一样的事业发展的不归路。
和夏至的摘果子之约也没成行。这个点儿也没果子摘。白秋倒是约了夏至和五公子喝了几回酒，五公子对美人儿很是惊艳，奈何白秋提到了老流氓花荣，于是惊艳很自然的转化成了友谊。
.
你，相信命运吗？
信命吗？
有些人汲汲为营，用尽全力，却依然半生苦度，苟延残喘；有些人生来就是花团锦簇，一路顺遂，所念所得，好似上天的宠儿。
不得不信。
就如方境。
想当年，方境方总为了新能源行业，呕心沥血，卧薪尝胆，四处奔走，却一直不得寸进，苦苦支撑四年之后大厦将倾，不得不出让大部分利益之后引入战略投资者博取最后一丝生机。
于是探科和诚为强势入驻。
四月签订协议，五月入驻整顿，六月华尔街那边的实验室居然就宣布了“技术成熟”可通过，七月，国内的牌照就已经完成下批。这形势的扭转，快得就像是坐了火箭。不过短短四个月，巨量资金迅速到位，摇摇欲坠的供应链快速完成重建重整，八月中旬，新龙威的第一块氢电池就已经落了地。
一切反转之快，仿佛犹如天助，似有无形的命运的手在背后推动似的。
也许，这，就是命！
这种命运的无常，也让社会上也有了微小的声音，都是在感叹方境为什么这么有气无运？一切就差了半年罢了！若是他再撑半年，如今的江山，还是谁的江山还不得而知！一些流言却又在揣测说是因为方境背后的资金是日本和东南亚资金，做不起来是因为被龙威这个名字克制：小国基金怎么可能承受得起龙国气运？没被这浓郁的气运压死已经算是方境厉害；如今换成了华大资金，自然一切就势如破竹，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以上都不过只是一些趣谈和不负责任的猜测罢了。一切感叹，一切幸运，一切未解的谜题，都只能交给风水秘术，徒惹人笑耳。
落潮的时候，才知道谁在裸泳。
也知道谁早已经穿好了底裤。
令人惊叹的是，另外有一家国资公司V家显然也早已经布局已久，八月中第一块电池落地，九月初的时候，市面上第一款氢电池手机“探索V1”居然就已经上市了，售价3.8万，手机一出世就举世震惊，一抢而空。
这更让人感慨命运！为什么同样是玩风险，有的人就是真的“玩风险”，有些人只是在“被风险玩”？虽然业内消息称其实V家从去年中开始所有的机型一直都在默默准备着两套电池适配方案，为此多承担了多少不必要的开发成本来赌技术成熟期，其实也是堪称十分凶险；但是如今别人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来强占先机，依然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先谋后事者逸，先事后谋者失”也。
商战惊心动魄，争分夺秒。时机把握稍纵即逝。过早出手只会填了坑，过迟出手又只能吃尾气。整个战局赢家通吃，输家被吃，鲜血淋漓，不过如此。
来自顶层商圈的商战惊心动魄步步惊心血溅四方，有钱吃瓜人白总自然也不肯错过这划时代的技术。她也加入线上抢购大军，可是也许运气不佳，排了几天队她也没抢到一台，最后还是陈敬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台给她。这手机拿到手里，果然让人赞叹。绝美的做工，超强的理念，再一次刷新的制造业的巅峰，14日续航，强大的分析芯片，是真香！
只花三万八，就可以享受接触到全球最新的技术啦！
“最新的技术，解决了氢能源在常温下的稳定性问题。新能源的应用/充电甚至回收，将会推动科技的再一次突破，带来了数万亿美金的空白市场！”
“这是对跨时代的变革，是对整个行业的颠覆！”
白秋拿着新手机坐在办公室看新闻，又看着新闻说新能源带来世界局势变革。又有人说中东那边因此油价开始出现波动，什么海外政治局势又开始不稳，华尔街不少资金又开始蠢蠢欲动。
风雨欲来。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那只搅动风云的手，不过是借哪个题发挥罢了。生命不息，斗争不止。地球这么小，资源这么少，大哥吃多了，二哥就吃少了。大家如今都在餐厅里，谁坐在餐桌边，谁又躺在了餐桌上？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切，反正都和她白秋，关系不大了。
除了陈总的福布斯排名又提高了几名之外。
受最新国际形势和市场变局的影响，福布斯甚至在八月最新更新了一次榜单。虽然诚为龙威探科三家公司无一上市，都是几家大佬自己的囊中之物，财报保密，不得外人窥探。但是这并不妨碍咨询公司的咨询家们依然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和预测，狠狠地给这几个大佬抬了咖。
于是某个陈姓人士的资产，一下子从三位数被评估着直接跳跃到了四位数，币别依旧。
从他生日之前的四月开始，到现在九月。不过半年不到，白秋眼睁睁的看着他名字后面的数字就这么翻了一倍。排位也已经从第一页下方，已经上升到第一页中间了。
她小侄子数学成绩的全班排名都上升不了这么快。
陈总，显然，过于的上进了。
白秋吸了一口气，又一次觉得了牙疼。其实她去年强吻他的时候是真的想不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超级大鳄的。毕竟他是真的名声不显。当时她也只是想报复他看她笑话罢了。如今，和“上进的陈总”比起来，她这个不紧不慢卖着东西的小生意人，看起来就像是在航空母舰旁边停留着的小虾米，那是完全没眼看啊。
“陈总晚上回家吃饭吗？”
小虾米用新手机给航空母舰发微信。
“回。”过了几分钟，航空母舰回复。
是啦，至于这段期间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陈大董事长最近好像真的没有以前忙了。
大概是因为手里的工作都上了轨道，这段时间董事长大人也不再是以前那一失踪就五六七八天的状态了。他又开始回家了，回家的时间还提早了；在敬园的时间多了，又开始回她的消息了，白天偶尔也回了；和她说话的时间增多了。最近，甚至，居然还又来接了她下了一次班。就连工作，他都恢复带回家做的状态了。
白秋甚至最近还在家里见了Weaken几次。
Weaken，这位陈大董事长最信任的资金管家和幕僚，掌握着他不知道多少的个人财富。
这个月，短期内，不知道他和陈敬是在密谋什么，白秋都看到他已经来过敬园三四次。Weaken其人，长袖善舞，热情谦逊，容貌英俊，每次看着她都笑容满面，次次都主动打招呼点头问好。虽然他也不会和她说什么，但是白秋就是莫名的觉得weaken对她热情过了度。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热量炙烤地面的一切，窗外的月季花怒放，远处的喷泉喷着七彩的水花，白秋喝着厨房做的奶茶冰露，半躺在沙发她的老位置上看着手机。创业者协会的群里有人在号召着去灾区实地送水～躺在屋子里吹空调的白秋只是在群里爬着楼梯。
天还没黑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回到了家。
看到了斜躺在沙发上的她。
身姿婀娜，白腿修长，容貌昳丽。女人正拿着手机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乐不可支。
沙发上放着的，是很漂亮的脚。
脚趾光洁如玉，白得发光。
站得不远不近，他就那么站着看了这对玉足一会儿，走开了。
破天荒的，他亲自去了吧台，倒了两杯红酒。
“尝尝。”
他就这么拿着杯子过来了，随意地递给了她。
杯子里猩红色的酒液晃荡。
“干嘛？喝酒啊？”女人看见酒杯，顺从的丢开手机，在沙发上跪坐了起来。接过酒杯晃了晃，她又抬眼看她笑，“请我喝酒？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庆祝他“地球OL”全球排位上升十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
“嗯。”
他嗯了一声，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上，自己抿了一口酒，又看了看她。
“好事。”
“试试。”他说。
于是女人微微晃了一下沉沉的酒杯，也浅浅地抿了一小口酒。
是很香醇的味道呢。
“柏图斯XXX7！”她跪坐在沙发上，很配合的笑。
请称呼她为甲级鉴定师！
男人没有回答，看了她美好的笑脸一眼，举杯敬了敬她，抬头把自己这杯酒一饮而尽。
女人懂了，也学着他的模样敬了敬他，仰头举杯，抿了一大口。SHŹĽ
“嗯。”异物刮过牙齿的时候，她皱了眉。
男人坐在旁边，侧头看着她低头，吐出了什么在手心里。
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环戒，镶嵌着一圈白钻。
白秋抬头看他。
男人也看着她，眉目严肃。
灯光明亮。
黄百合静静的在小几上怒放。
跪坐在沙发上，她挣大了眼睛，拿着戒指托了托。
示意他说话。
“结婚。”他说。

第104章 先签婚前协议
这一天，好似终于来了。
白秋跪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放下酒杯，拿过她手心的戒指，牵起她的手，轻轻的把戒指给她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她的手指洁白漂亮，他的掌心滚烫。
他好像很少牵她的手。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跳了起来，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胸腔。
她没有看戒指，却是在看他的脸。
他不年轻了，已经四十岁了。但是身材管理依然，脸也瘦削着。
其实算得上英俊。
他神色很平静，垂眸戴着戒指，脸上没有笑容，依旧是严肃的模样。
真的要结婚了吗？
和这个男人。
认识刚刚一年。
什么中馈啊Candy啊塔尖的明月，一瞬间好多场景在脑海里闪过。她跪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脸，脑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京城老宅卧室里，那几支盛开的佛罗伦迪娜上。
红得耀眼，娇艳欲滴。
啊结吧。
“陈敬你爱不爱我？”
等他给她戴好了戒指，她抬起手看看，低声问。
还差什么。
“嗯。”
“别嗯了！”白秋俯身去抓他的手，“要说爱我！”
“爱你。”男人给她戴上了戒指，说着话，起身要走，“你继续躺着吧，我马上还有个会。”
“不行！你还没求婚呢！”她拽着他的手，跪坐在沙发上看他。
男人回头看她。
“求婚要跪啊。”她抬头看他 ，一脸希翼，“单膝下跪。”
“……白秋你闹啥。”看了她一眼，他不肯下跪，转身走了。
“陈敬——陈敬！陈敬你给我回来！！！求婚必须要下跪的！你回来给我跪！！陈敬！陈敬你敢走！！！陈敬你个大孙子！！！陈敬！！！！！陈敬你有本事今晚别上我床！！”
唉，这个狗男人！
气死她了！
“你说男人求婚不下跪，算是正常的求婚吗？”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白秋又原样躺回了沙发。她拿着手机又去找她的狗头军师，“你知道史上最硬气的求婚是怎么求的吗？既不下跪，也不求婚，戒指给人戴上，他甩手就走了！”
“哇哇哇！”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嫌弃打字太慢，狗头军师直接发了语音来，语气惊喜，“谁求婚啦！是陈总吗？谁啊谁啊？”
白秋举着手，当场拍了一张图片。
漂亮的天花板，修长的手指，中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恭喜恭喜。”
那边收到了照片马上回复了，却又有些伤感，“是陈总求婚吗？白秋你已经答应了吗？可是你嫁给陈总，那张文怎么办呢？”
“这个家伙坐在沙发上就把戒指给我了，都不下跪的，”
白秋不想回答那个问题，扯开了话题，又看了看戒指，“我总感觉他诚意有点不足，一点儿不浪漫。”
“也许是年纪大了骨头太硬跪不下去呢？”
那边的女人顺着她的话题说话，却还是有些伤感，“陈总都四十多了，他还跪得了谁？虽然跪一跪是更好。可是白秋你真的不要张文了吗？我总感觉你们才更像是一对啊。”
此刻，应该有朋友圈的。
白秋没有回答军师难答的问题，只是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拍拍了几张美美的图片。照片里的手指修长，白白嫩嫩，可以做手模了。也许此刻应该发朋友圈的，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并没有发。
又躺了一会儿，看完了新闻，她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卧室，男人已经开完会靠在了床上了。
洗澡，吹头发，上床睡觉。
白秋躺在床上，翻身抱住了他，又举起右手对着光，继续把手指上的戒指看啊看。
心潮涌动，久久不能平息。
结婚，是一件高兴的事啊，虽然他骨头太硬拒绝下跪。
白玉微瑕。
要和旁边的这个人相伴终生。
他真的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吗？
“很漂亮诶。”她还在笑。
“嗯。”男人嗯了一声，床垫微弹了一下，也伸手搂住了她。
“这是你买的？”她还在看。
细细密密的碎钻，做工太精致了。
“家里拿的。”旁边的声音说着话，气流拂过了她耳边的发。
“谁的？”她眯着眼睛看着手指。
他们家的东西，都是有来历有故事的。这个戒指，不会也是“登记在册”那种“借用款”吧？
“我奶奶当年在欧洲拍下来的。”旁边的声音说，“说是欧洲哪个国家的国王，送给他的夫人的新婚礼物。”
……好吧。
国王和夫人。
这个暗喻也不错。
看来她只有使用权了。
灯光折射在碎钻上，光线时而折射，五颜六色，亮晶晶的。
“我很喜欢啊。”她拽着他胳膊，低声笑，又吧唧一声去亲他的脸。
“还算陈敬你有点儿良心。”她又嘀嘀咕咕。
算了，就这样吧。
床垫弹了一下，女人呼了一口气，又起身转身又去掏包。男人这大半年都已经被她调教出条件反射了，看见她在摸包，已经自觉的在问，“什么味道的？”
“你猜。总之不是榴莲啦。”
“我不吃榴莲味的。”他还在说。
糖纸剥开，糖送到他嘴边。男人低头看看，自觉的低下头，把糖吃进去了。
“奶味的。”他咬着糖，声音含糊，“这个行。”
是奖励。
女人又躺回了他身边，又吧唧给了他一口。
“我在想，以后我也要在楼下院子里，种一墙那个佛罗伦迪娜，”
现在还很早，反正也睡不着。盖着被子她开始和他说她的规划，“就是京城那种，种在宅子大门的右边，可以吗？种很大一墙，很好看的吧，每次开车一回家，一进园子，就能看见哦。”
“嗯。”男人咬着糖，嗯了一声。
“不会影响你的风水什么的吧？”
“找个先生先看看。这个院子设计的时候就是看过的。”
“好。”
“哦对了上次伯母拿了我们俩的八字去合，合上了吗？”女人挪了挪，“后面也没听到说了。”
“合上了，没问题。”
那个大师其实说了很多。大概就是说她是土命，他是金命。她天生旺他，是天作之合。只要她在身边，就能助他事业，旺他子嗣，事业再上一层楼。
再上一层楼。
他总不能真的去结党。
他又没疯。
“那就行。”
女人又举起了手指看。
“婚纱呢？”她还在说，“婚纱我要大拖摆的，十米长的那种。”
“十米太长了吧。”
“那就五米。”
“嗯。”
“要法国设计师设计的。”
“嗯。”
“有预算吗……婚礼你付钱。”
“可以。”
“陈敬你什么时候陪我去法国去看吗？”她扭头笑，灯光落在看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们是不是要先去订婚纱啊？”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婚纱呢？
“我要看时间，不一定排得了，”男人咬着糖，“最近有点忙。”
“……”
“你自己去，或者让Wisdom联系请法国的团队过来。”男人说，“节约时间。”
……
女人沉默了。她叹了一口气，躺平了身体，又举起手，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么亮的啊。
自古两难全。食得咸鱼抵得渴。这就是嫁给大佬的日子。
男人的手，却在此刻，落在了她的胸上，揉了揉。
“白秋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先和你说，”他开始说话，声音低沉。
白秋收回了落在戒指上的目光，扭头去看他。
男人正在低头看着她的脸。
“嗯？什么事？”她问。
“……我这边，事情太多。”他说。
“嗯？”
“我这边，事情太多。”
他低头看着她。大约是为了让她听懂，男人半搂着她，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复杂。白秋你接触不了，其实也不适合接触。”
“所以？”
心里一动，白秋听懂了什么，笑容淡了些。
“所以，我们要先签婚前协议。”男人垂眸看她。
……
房间沉默了。
女人没有回答。
嘀嗒。
嘀嗒。
“所以，这段时间，Weaken天天往这边跑，”
她捏着拳头，觉得嗓子和心脏都在发着紧，“就是为了和你谈这个？”
一边准备求婚，一面密谋婚前财产协议。
“一元年薪”，是吧？
男人垂眸看她，没有说话。
“我要先看看协议。”她松开了拳头，呼了一口气。
心脏有些痛。
身体还有些冷。
似乎有一口心气，也跟着刚刚呼的气，一起泄了去了。

第105章 两百万
“你介意吗？”
卧室灯光落下，他眯眼，细细地看着她的脸。
“……这不是介不介意的事，”
白秋不想笑，现在就连笑，都好累。她甚至不想再抬起手，是手上的戒指太沉重。她躺在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尽量让脸上的神色放轻松，“这也是一个yes or no的问题，不是吗？”
他的手还在自己的胸上，压得人像是喘不过气来，白秋把手收到被子里，轻轻拿开了他的手。
“睡吧。”她说，“现在太晚了。”
“明天，”
闭了眼，她把脸扭到一旁，又示意他关灯，“明天你让人把协议先发给我。”
灯关上了。黑暗笼罩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破棉袄，呼呼地漏着大风。
身边有人呼吸沉重，却又凑过来亲吻她。她闭了眼没有动。那个人亲吻了几下她的脸颊，咬了咬她的耳朵，又摸了摸她的胸。
“别生气。”黑暗里他声音低沉，“这是必要流程。”
“不影响我们结婚。”
“白秋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
本来以为睡不着的，可是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白秋有意赖了一下床，醒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十点。那个人日程很满，果然早就出去了。慢慢洗漱完，白秋在衣帽间犹豫了一会儿，挑了一件最爱的湖蓝色裙子搭配同色系蓝底花帽子，又看了看这里已经霸占了两格柜子的衣裳，这才晃悠悠的下了楼，坐在桌子前喝着厨房准备的甜根汤。
Wisdom站在饭桌旁边，还在和她说着这个季节不适合种月季，情绪高涨。
“现在气温太高了，移栽月季存活率不高的。最好的移栽季节其实是十一月底左右。”
昨晚上她躺在床上突发奇想地和陈敬说想要在院子里种花，如今一起床大管家就已经知道了，正站在旁边兴致勃勃的向她报告，“我刚刚已经从花卉公司订了几株盆栽的佛罗伦迪娜，三米高，可以先放在门边替代下。白小姐您下午回来就应该可以看到了。等再过两个月，天气凉了，我就安排人——”
“先不急。”
甜汤喝了一半，就已经喝不下了。白秋放下碗，打断了他，只是笑，“盆花到了之后，你就先放在后院。移栽的事也先不急，也许到时候，”
她顿了顿，“我就不想要了。”
“好。”
Wisdom看了看她，“那我十一月中旬再问您。”
“对了，”
提了一口气，她又对着管家笑，“我待会想去山上看看我妈，今天晚上就在山上住，不回来了。”
“那需要给您准备什么礼物吗？”管家很是体贴，“家里还有一些燕窝和竹荪，还有一些鱼胶。”
“带一些竹荪吧，”白秋沉默了下，又笑，“这个炖汤好喝。”
带着管家准备的竹荪开着自己的小宝马都已经开到主路了，白秋这才终于放任自己靠在座椅上发了一会儿呆。她觉得眼角有些湿，可是扯了纸巾擦了擦眼角，纸巾上又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湿痕。
吸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
手机里一大早就已经有人加她微信了，自我介绍是“徐同腾 Mike 律师”。
她垂眸点了通过。
那边很快发了一段文字来自我介绍，说是一归的律师，这边已经按陈总的意思准备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草稿，请她先过目。
“陈总已经吩咐过了，您的任何要求，都可以先告诉我们，我们先直接写到合同里。”
“白小姐您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先提出来。”
“有问题也可以随时咨询我。”
“哦对了，”那边很客气，“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这几天整理一份您的财产清单发给我，我们一起整理到合约里。”
《婚前财产协议》
还是中英文版本的。
白秋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回家。她找了一个江边的咖啡店坐了下来，打开了手机里的文件。
《婚前财产协议》
“男方：
国籍：
身份证号码：………
护照号码：……
女方：
国籍：
身份证号码：………
护照号码：……”
“男女双方系自由恋爱，现在计划……结婚登记。
双方婚前名下个人财产，无论……均归双方个人所有。
其中男方个人财产如下：
女方个人财产如下：”
个人财产的部分都是空白。白秋笑了一声。
陈敬资产甚巨。算起来，Weaken突然频繁在敬园出现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多月之久了。他们商量怎么对付她，肯定也同时在整理资产清单；而她的资产清单，律师还在等着她提供。她不需要什么整理，她有什么资产啊？她的所有财产就一个公司一车一房几百万存款。律师还给她留了几天时间准备，真的是留足了她的颜面。
协议好长。
白秋坐在咖啡厅里，手指微动，一目十行，面无表情，直接快速往后面翻。
“婚姻存续期间……分别财产制。”
“婚后各自的收入……归各自所有。”
又是一堆很长很长很长的法律语言描述，视线偶尔在一些字眼上停留，一些地方都空着，估计是等着陈敬去填。白秋很快地往后面翻，很快看到了一个已经填上的关键字：“基于婚姻存续期间互相扶持的义务，男方将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每个月自愿赠予（横线）人民币 两百万元整 （横线）予以女方，作为女方的个人财产和生活费用。”
“噗嗤。”
白秋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一下子笑出了声。
眼睛有些润，她继续往后面翻。
“变更协议”。
“协议效力”。
“其他”。
翻完了，三十六页。
等以后加上陈敬的资产清单了，估计得有三千六百六十页。白秋收了笑容，靠在椅子上，扭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外面烈日炎炎，太阳烤得地面发白，她却又觉得自己的眼角，又有些湿润了。
肯定是被月入两百万高兴的。
两百万。
一千多亿美金。
一千多亿美金VS两百万人民币。
结个婚而已，陈敬居然还给了她一个月薪两百万的offer！！
他好大方！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要不怎么说，人人就该傍大款呢！
“他是讲利益的大佬，而你却在想和他谈感情”。
白秋丢开手机，靠在椅子上。她翘着二郎腿，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好苦，把她苦出了泪。阳光那么热烈，可是她又觉得全身好凉，是透心的凉。她觉得自己多可笑呀，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过去的一年她在试图爱一个男人，爱一个纯理性的纯利益至上的男人。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他见过的人，比她吃过的饭都多；他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他踩过的坑，比她走过的路都多。
她一个人投入这段感情，步步推进，步步紧逼。对方也一步步后退。她以为是感动了对方，以为是相爱了。结果终于到了终场，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大耳光。
就是她一场独角戏，最终她只感动了自己。
大佬凭自己的实力挣到的几千亿，凭什么要因为结个婚就承担风险？凭什么因为结个婚，就要出让利益？女人坐在咖啡店里，大口大口地抿着苦咖啡。是她不懂事，痴缠怨念，逼着大佬结婚。
让别人左右为难。
都已经忙成这样，大佬和律师还得忙着清点家产来对付她。
那就这样吧。
何苦让大佬还要每个月多掏两百万？她自己逼一下自己，努力一把，其实也不是挣不到。
到底是她太贪心。
“我太累了。”大口品着咖啡，她听到心里有个人在说话，“我不想再继续了。”
“永远是这样，太累了，”那个声音说，“我太累了。”
“没有同等感情回馈的恋爱，”那个声音说，“太累了。”
“傍大款太累了。”

第106章 秋你真的需要一个律师
天色，慢慢的暗了。
今天依然是普通的一天。
和家族基金会的会议刚刚结束，男人的车队到达宅子的时候，宅子依然灯火明亮。
轮胎缓缓停在屋子大门口，管家依然站在门口迎接，身影笔直。
保镖拉开了车门。男人下了车，抬步上了楼梯。
“老板晚上好。”管家例行问候。
“嗯。”男人嗯了一声，拉过的风掠过了他。
走进客厅，男人看了一眼沙发，没人。
如果女人在家，那么一半机会她都会在客厅的这个沙发附近。要么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要么坐在小厅里喝茶，要么不知道东边西边的捣腾什么。
总之她是找得到事情干的。
不在客厅，那就是在楼上了。
或者任意一个房间。
“白小姐去南山上看望白太太去了，”管家跟了进来，站在旁边说话，适时的报告，“说是今晚上不回来。”
男人往楼上走的脚步顿住了。
“她去南山了？”他神色不动。
“是的。早上喝了甜汤就出发了，带了一盒竹荪，”管家报告得很详细，“说是好久没去看家里二老了，要上山去看一看。”
白小姐是个孝女，偶尔是会去南山看望二老的。还会接二老下来玩。在山上留宿的情况，以前也有过三四五六次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摸自己的手机。
拿起手机翻了翻，他皱了眉。
空的。
女人今天没有给他发信息。
一条都没有。
以前她给他发短信，一天起码十条起，多的时候一天能有六七十条，那是她出去旅游的时候。
他挥挥手，让管家先离开，然后拿起手机拨打了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已经到了卧室了，他把手机放下，侧头去看了看衣帽间。
红的绿的花的，她的衣裳还在，就在他的衬衫旁边，占据着满满的几格。
一切如常。
.
“婚前协议，他说要签婚前协议啊？”
酷暑时节，晚上十点过的山上依然会有一些凉意，爸妈早已经洗漱歇下了，白秋躺在床上，听着狗头军师的声音从千山万水之外传来。
不知道是刚起床，还是被迫被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军师如今的声音都还迷糊着。
“其实，签婚前协议很普遍的。”
“我周围的人，基本人手一份，没签的就没有。”
“签就签呗。”
“只要把内容看好了就行了。”
“白秋你找了律师了吗？你一定也要找个律师给你看。协议可不能乱签。哦陈总是不是还有很多海外资产？嗯，那就更麻烦了。你要是信任我和老L，要不就把协议发过来我们给你看看——嗯你把财产明细这段删了，我们也不想知道陈总有多少财产哈哈，这是机密数据，白秋你也别发给别人看。你删了把其他的发过来，我让那个谁找个律师帮你看一看。”
狗头军师的声音在那边，“陈总的律师，应该也是很牛的那种吧。你不也找个很牛的律师，很容易被坑啊。”
白秋拿着手机，没有说话。
“喂？喂？信号没了吗？”
“在。”白秋说。
“我知道人人都要签婚前协议的，我理解。”吸了一口气，白秋拿着电话低声说。
牙齿似乎也跟着疼起来了。
“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她看着天花板。
“圆子你说我是不是矫情？”
“我不是接受不了婚前协议，我是接受不了他居然只想用一个月两百万打发我。”白秋看着天花板，觉得牙齿疼得丝丝入缝，眼睛又有些湿润，“我感觉这一年的真心喂了狗。我还以为他爱我。协议是这样写的：我和他，婚前的财产各自所有，婚后的收入也归各自所有——”
“这样不行吧？”那边说，“至少，在婚姻存续期间，他在国内收入，应该是平分吧？”
那边声音有些苦恼，“这个我也不懂。我和老刘没签这玩意儿呀。”
“还有啊，他会不会这段时间，已经在开始搞什么基金和信托了？”那边又说，“还有，国外很多国家其实是支持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签了你是真的拿不到他在国外那部分的钱。哎呀他们这些人，手段好多的，他要是不想给你，白秋你肯定搞不过他的啊。”
“哎呀那他干嘛还和你结什么婚？”那边嘀咕，“难道就是为了哄你生孩子？图个啥？”
“别怕！”那边又说，“我晚上给你问问刘梦生！”
“协议只写了他一个月给我两百万人民币。”
不知道哪里来的悲怆，一滴液体终于从眼角滑落，白秋伸手抹去了，“我知道一个月两百万已经很多了，我自己挣不到。可是我还是觉得婚姻不应该是这样的。婚姻应该是心灵契合，相濡以沫——”
“可是你们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大佬了，你又没陪他创业，你们俩也相濡以沫不了啊？”军师似乎在吃着早餐。
“……是啊。”军师过于的真相了，白秋沉默了。
“不过陪他创业也没好果子吃。”军师嘎嘎的笑，“男人发达之后抛妻弃子的，比要求签婚前协议的还多，我可见多了。”
“……”
“圆子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白秋拿着手机喃喃自语，“我居然还想从他那里得到爱情。”
“嗯……”军师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回答得小心翼翼，“可是大家想得到爱情不是很正常吗？富豪也是人，也需要爱情啊。”
“其实秋啊你也别太难过，两百万人民币一个月真的不少了。”
军师想起什么，又笑，“刘梦生也是一个月给我两百万，咦你说这，是不是这些男人商量出来的市场价啊？不过我们俩没签什么婚前协议——秋你真的需要一个律师！”
军师想起什么，突然斩钉截铁，“不对啊，协议不能这么签！你要给他约定义务啊！约定以后他的财产只能留给你们的孩子！约定他出轨了要赔你多少！生活费也要提高！不然你和他结婚，是图个啥？”
“包养呢！”
军师显然灵光乍现，突然聪明了一回，“只约定他给两百万，不约定他的其他义务——结婚了之后他要尽的义务有好多的！你得和他谈！不要去签那个包养协议啊！”
军师在美国日子悠闲又无聊，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为朋友的事操心。这次朋友有要事相托，军师信誓旦旦地保证晚上一定帮她问自己的老公刘先生。刘先生，以前是两人高中同学，那时候其人就已经惊才绝艳，智力卓绝，不似凡人，当年读书的时候别人就已经对其他人就是碾压式的存在。如今人家早已经是华尔街一方大佬，常人见一面都已经是不可能。
自然，别人的眼界见识，也早已经不是现在的白秋能比。
有这样的大佬提供建议，也许真的会有几分帮助。
“对了白秋你真的不考虑张文吗？”
那边的军师最后又开始倒戈，“上回张文来美国，还和我们吃饭了。他说他其实一直很喜欢你，就是醒悟太晚。最后他还在我家喝醉了，吐了一地，刘梦生差点没把他当场丢出去呢。”
“这边要求这么多，你还不如考虑下张文。反正结婚嘛，和谁不是结？张文他已经醒悟了，以后肯定对你好的，也绝对不敢找你签什么婚前协议！要是他敢提这事，我就和刘梦生一起去帮你骂他！”
“他们家是没陈敬那么有钱，可是也有几百亿吧，净资产应该也有几十个。钱嘛，要那么多干嘛！够用就行。陈总再多钱，协议一签，也和你没关系啊。”
是啊。
为什么会这样。
扯了几句挂了军师絮絮叨叨的电话，白秋捂着左边的腮帮子，觉得牙齿真的好疼，丝丝缕缕，渗透到牙缝，痛得她痛不欲生。
张文。
怎么还是张文。怎么又提张文。
不提张文。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和陈敬谈，她又想。
她可以去谈。也有能力谈。能把知秋从无到有做到现在，她又何尝不是谈判专家？
但是这个事情上，她是“不想”再去谈。结婚成两晋之好，难道不是默认彼此应该心心相惜互相扶持互相忍让吗？
为什么如今就连婚姻最基本的义务，都要把她逼到谈判桌上去争取，去锱铢必较，才能获得？
为什么要那么累？这和她想象中的婚姻，完全不一样。
大佬只谈利益，她却还想和他谈感情。
这句话又一次刷新在她脑海里。
这两天，但凡想起这事，这句话就刷新一次又一次。
让她觉得苦楚。
手机里有个未接来电。
是教科书模板-理性经济人-陈总打过来的。
白秋捂着腮帮子垂眸，把手机丢在一边，她已经不想回。

第107章 他们的董事长就要被她踹了！
“你去南山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一亮，有人给她发信息。
女人看了一眼，丢开手机，没回。
“好好休息。”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次，那边又发，“别太累了。”
.
“G省大旱，急需支援。”
“在s团委的指导下，商会现拟自发组织人员去G省如县/杨县/六安……等十个县实地查看受灾情况，协助当地政府完成救灾工作，需要招募志愿者六十位。
要求：六人一组，男女不限（那边条件艰苦，极度缺水，洗澡不便，女同志自行考虑），吃苦耐劳，全程自费（需有一定经济基础），全程七天。
“不便参加的会员也可踊跃捐献，帮助受灾群众，彰显人间大爱，捐款账号：
红十字会：…………
G省干旱受灾救助资金专户：………”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山上还算风清日爽。外面的水泵还在呼啦啦的抽着水。无论G省再怎么干旱，都是影响不到申城的啦。
白秋坐在屋子里垂眸翻着手机，请来的工人就在她面前挑选包装着葡萄。
陈总做事向来张弛有度。昨晚他打过一个电话她没接；他又发了两条信息她也没回；今早他也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她没接到；后面他就没有再找过她了。
要不怎么人家是大佬呢，心性坚定。ŞHŹᏞ
断舍离就做得极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远超常人。
面前的葡萄红润润的，她看着工人带着手套剪着坏果。
这新收获的葡萄，是农科院研发的新品种，叫满江红。当年栽种，当年挂果，口感香甜，汁水饱满，色泽艳丽。白秋作为园主，积极配合农科院的工作，在真专家的指导下一口气种了好几亩，第一年就喜获丰收，亩产三千斤。
这第一茬收获，当然是不能销售的。要先送几十箱回馈农科院的帮助，然后再从村委到镇政府还要再送个一百多箱。没有以上人士的大力协助支持和配合，她的园子是开不起来的，就算开起来也必不能这么顺利；然后她自己的客户们，也要每家送几箱先赏赏味。
没接到陈总的电话也好。她不想和他说话，是觉得无话可说。
是觉得牙疼和心烦。
是觉得自己已经全身，从身到心，都冷透了。
“白小姐董事长问您几点下来？”
一个电话倒是这会子又响了起来，是Max。她和他老板闹别扭，没必要为难打工人，于是她接了。那边MAX在那边问，“董事长说安排人上去接您。”
“不用。”
每次她冷一冷他，他就安排个助理来示好，她就顺着梯子下了。可是这次白秋不想再这么配合。她拿着电话说，“你和你们董事长说，山上的葡萄熟了，我要在山里待几天。”
她尽量心平气和，“你也可以安排车上来，我给你们拉个几十箱葡萄尝尝去。”
“不用不用。”MAX很客气，“您辛苦种的葡萄，我们怎么好去拿呢？”
“怎么不用？”
爱情受挫了，事业心就起来了。白秋拿着电话皱眉，“你今天就安排个皮卡上来，我给你装个一百箱，你拿去帮我送给你们公司的那些副总。不只是龙威的，你们陈总身边的高管像是一归的基金会的都要送，好不好？你帮我给他们一人一箱，让他们尝尝，帮我推荐推荐。要是觉得好，就加我们公司的公众号——箱子上有二维码。”
陈敬身边的副总和精英们，个个起码都是亿万身家，都是她的潜在客户！以前是她矜持了，还自持身份。笑死，她有什么身份？就是他们董事长包养的女朋友罢了。哦，包养协议还没签，截止目前还是白嫖。
她已经无所畏惧了！因为她已经和他们董事长翻脸了！他们的董事长，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她踹了！！！
还不趁现在的窗口期赶紧发展客户吗？
那边的Max有些犹豫。
“好……好吧。”他最终说。
真的对不起MAX。挂了电话白秋吐气。她老是让MAX给她干私活，估计等她把陈敬踹了的那天，就是陈敬清算MAX之时。
万般都是命，一点不由人。
这就是站队错误的后果，希望MAX以后长点心。
商会的群里，已经有人在接龙要去G省了，大家都还挺踊跃的，五分钟已经约了十二个了。
去G省。
那个名字一听就很远的地方。
还干旱了。
急需大家的帮助。
白秋拿着手机垂眸，恶狠狠地敲上了自己的名字。
“白秋 女 知秋服务总经理 ”
她现在急需出行，给自己找点正事做。是真的真的已经不想在这利益至上充满金钱味的申城待了。
这里已经没有一丁点点儿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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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诚为园区到山上，满打满算来回也就两个小时罢了。
诚为总部大楼依然在烈日在伫立。
办公室空调徐徐。
“董事长好，这是白小姐吩咐给您送来的葡萄。”
Max从春花手里接过了托盘，亲自敲了敲门，在董事长抬头的目光里进入了房间。虽然白小姐的赠送清单里并没有提到董事长，但是优秀的助理怎么可能落下老板？白小姐没提，肯定是因为白小姐默认他会先给老板送。所以这第一箱葡萄，肯定是要挑最漂亮的，洗干净送到董事长面前的。
“她人呢？下来了没有？”
刚刚开完会的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装在盘子里的葡萄，神色不动。
这葡萄圆滚滚的，红得就像是宝石。
葡萄熟了。
他还没去过她的园子。
“没有呢。白小姐说山上的葡萄熟了，她要在山上多待几天。”MAX一无所知，只是尽责转述，“她这次让我拉了一百箱葡萄下来，说让给公司副总和高管每人都发一箱。”
多好的白小姐啊。
他倒不是想说董事长抠门，他只是想说以后要是白小姐做了董事长太太，就她这大方的模样，他们的福利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其实男人身边，还是得有个夫人打点家务最好。
再次强调：他不是说董事长抠门。
只是男人嘛，理性有余，感性毫无。有白小姐在就好很多。上次白小姐还来给董事长过了生日呢！大家都说董事长谈了恋爱，人都不一样了！要是以前这么搞，董事长早发火了；但是上次的组织者是白小姐，于是董事长就变成了“男人就该有个好女朋友”。
这句话目前已经作为董事长“经典语录”，都已经传到公司的大小角落了。
惧内惧得很明显嘛。
其实公司即将有什么大事，他们都知道了。
董事长要结婚了。
据说基金会已经在着手开始准备婚前财产协议了，是特意聘请的专业跨国婚姻事务律师团队来承办。团队十分专业，一来就提了一个惨绝人寰寸草不生的“一元年薪”提案，董事长沉默了几秒，直接拒绝了。
董事长他是真的爱。
而风声，也早已经有意无意的传出去了。
无论是诚为，还是一归和联创，都必须要先给市场和股东一点思想准备时间。如今诚为已经是艘航空母舰，上下游以及公司内外利益牵扯太多。董事长的婚姻状态精神状态健康状态其实一直都是投资人政府单位员工客户市场密切关注的事儿～
董事长太太是谁，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事。
董事长的婚前协议签不签，怎么签的，也都是十分重要的关系甚广的事。毕竟这关系着股权重配，股东变更，董事变更，进而引发公司稳定性变动，公司经营策略改变，高管变动，员工变动，甚至社会多少家庭都因此变迁，流离失所。
远不只是董事长和准夫人两个人的事。
Anyway，不说这个了。这么大的喜事，真的应该普天同庆啊！
男人看了看葡萄，慢慢伸手摘了一颗。
“还要待几天？”他问着话，神色不动。
没有管她往自己身边人送葡萄的事。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事。
“……白小姐没说。”
助理看了一眼老板。因为不知道董事长是重复他的话，还是在问他话，所以回答得有些迟疑。
需要问这么细吗？他只是个助理。
白小姐没和董事长说自己的行程？啥情况？吵架了？董事长也有经历“男人的黑暗”的一天？
“你出去吧。”
捏着圆滚滚的葡萄，男人靠在了椅子上，神色沉沉。
“好的。”
又看了老板的脸色一眼，助理出去了。
男人看着助理离开，把手里的葡萄，慢慢地放到了嘴里。
甜味弥漫了出来，爆炸在了嘴里。
甜。
他慢慢的咀嚼。
去山上了。
是不想签协议？
男人垂眸沉思。
可是还在给自己和身边人送葡萄。
不像是。
不签，是不行的。
必须签。
但是她想怎么签，倒是可以好好说。他都是可以谈的。其实，他都已经准备好要做一定的让步了。
怎么还没开始谈，人就突然要上山待几天了呢？
还是，这是，一种谈判策略？

第108章 不然他特意上山来做什么？
她的“谈判策略”，他自然还是要尊重的。
到时候他就让步就是了。
总要走个流程。
男人的日程很满，晚上依然有应酬。只是虽然已经决定要尊重女人的谈判策略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向来沉稳的男人坐在饭局上，人生第一次觉得对面的朋友和外面的黑夜一样，都让人有些心思不宁。
是因为白秋。
理性思维的大脑很快就分析出了根源。
是因为白秋在开始和他搞“策略”了，影响了他的生活，让他失去了稳定的大后方，所以他这几天才心神不宁。
她今晚不会回敬园了，这是肯定的。
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这个滋味很难熬。习惯了身边有个女人扒拉着又叽叽喳喳的说话，这几天晚上他竟然觉得卧室很空，难以入眠。
她在山上。
怎么还不回来呢？已经分开两天了，如果是她的“策略”，那也够火候了，现在该她开始提条件了。
他可以让一些步的。
勉强应酬出来的男人坐在车上拿起手机看了看，确认手机里今天还是没有女人发给他的微信，于是他的脸一下子更沉了。
怎么还不联系他。
结婚也是她要结的，她说这是她的rules，所以他才配合她。
现在她都已经吊着他两天了，怎么还不来找他说话呢？
再吊就过头了。
霓虹灯在车外极速的后退，男人脸色阴沉，靠在后排仰着头闭目养神。也许是感觉到了男人的低沉气场，前排的司机和助理更加的屏气凝神。车厢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去山上。”他突然说话。刚刚喝过一点酒的声音沙哑。
他甚至都已经在有意识的戒酒了，就是为了备孕！
“老板你是说去哪里？”司机握着方向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去山上，南山。”男人睁开眼睛，放慢了语速，让前排的人听得更清楚，“去找白秋。”
不能再让她继续吊着他了。他现在要推进进度，尽快谈完，尽快结婚，尽快怀孕，让生活恢复正常。
司机老张答应了一声，又福至心灵，扭头瞟了一眼副驾驶的特助。
特助正好也瞄了一眼他。
“刘哥你先帮我导个航，”司机清了清嗓子，“晚上开夜路不安全，我还是导个航好。”
MAX看了老张一眼，拿起他的手机，输入地址，给他导上了。
导航接上的时候，两个人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还好今天下午白小姐刚发了地址来。要是今晚上两个人都找不到白小姐在哪里，这工作，它明天还能在吗？
“我给白先生打个电话。”
放好司机的手机，Max说着话，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更妙的是，他上次去敬园的时候，正好遇到大管家Wisdom在热情洋溢地安排车子给白家二老送东西。当时他心念一动就找了Wisdom要到了白家二老的电话存上了，此时此刻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给自己的机智狠狠点个赞。
“白先生您好。我是陈总的助理MAX。”电话拨通了，MAX的声音在车厢，低低的。
“是，是。就是陈总。”
第一次打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陌生，但是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问是不是“那个陈总”。
反正回答“是”就是了。
“请问白秋白小姐现在是在山上吗？”MAX确认，又念了一遍果园的名字，还是要对上人才行的。
司机扭头看他。
车子已经在转向了。
“那就好。”过了几秒，MAX说，“是这样的。白小姐这几天都在山上，陈总很挂念她，现在正准备上山去看看她。”
“不吃饭。我们已经用过餐了。”
“……我们要住一晚上。”MAX回头看看老板，老板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没有出声反对。
“除了陈总，我们还有十个人，”助理呼了一口气，回正身，继续对着电话说，“不用准备晚餐和夜宵。如果可以的话，就近帮我们安排住宿好吗。”
“都是男性，没有女性。”
“好的，好的，”MAX最后说，“我们预计还有，”他瞄了一眼导航，“四十分钟到。”
“麻烦了。”
电话挂断了，车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三辆车的车队脱离的主路，往郊区直奔而去。不夜城的灯光早就已经掩盖了月色，只有在脱离城区的崎岖山路上，才能看见那淡淡的月光。
.
宾利和奔驰的车队缓缓停在园子停车场的时候，停车场不远处的主屋还亮着灯光。
保镖下车，打开了车门。
皮鞋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豪车车队/保镖环绕/主家三人亲迎的排场，下车的男人引来了一众人的频频侧目。
“伯父，伯母。”
男人伸出手，和出来迎接的白家二老握了握，神色不露。他看见了旁边的女人，这个凉了他整整两天的女人此刻还知道来接他。只是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嘴角抿着，脸上没有笑容。
灯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却偏偏那么好看，让人心思微动。
看了她一眼，他又扭头去看旁边的葡萄挑选及包装现场。如今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这里依然热火朝天，场子里临时扯来了灯，一箱箱的葡萄放在场子中间，七八个人坐在小凳子上，正在拿着葡萄分拣包装。旁边还有个小货车，已经装好了大半车了。
“今天摘的葡萄，今晚就要连夜装车出来送走，”伯母站在旁边解释，“马上就装完了，陈总你先进来休息。”
男人点点头，接过助理从后备箱里面变出来的礼物递了过去，又看了一眼未来的岳母。
都说了让二老叫名字了，可是二老就是改不了口。
于是他又看了自己的未婚妻一眼。未婚妻后退了半步，似乎有意和他拉开距离似的，已经自己往屋子里走了。
男人一下子沉了脸。
一行人就这么簇拥着到了正厅。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一个园子没错。四周都是开阔的农地，大棚，围栏。地上种着蔬菜，远处还有不知道什么果子树，黑黑的一片。中间一栋主屋，外表装修，和内里装饰都还行。迈步而入，正厅倒是开阔，前后左右都有门，都通往另外的地方。已经半夜了，男人喝了几口茶，和二老聊了几句天，又看了看旁边的女人。
从刚刚下车到现在，男人就一直不停地在看女儿，已经是过来人的二老显然明白了什么。
“已经太晚了。”
也许接待这位贵客本来就压力很大，老人家顺水推舟，看了一眼女儿，“你们也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小秋你带陈总去休息。”
“那就失礼了，明天我再陪伯父伯母聊天。”男人从善如流，看着女人，根本没拒绝。
“明天陈总你几点去上班？”
说是让女儿带路，可是伯母还是自己走在了前头，“我好给你们做早餐。”
“不用麻烦，去公司用早餐也是一样的。”
到底是富家公子，想懂礼节的时候那还是相当的懂。
“这怎么行呢？”
这正正算起来，是男方第一次来“家”里，虽然来得过于的突然了。白妈妈十分热情，“你们平时几点上班？八点？那我五点起来给你们做，六点就可以吃饭。”
“不用那么早。妈他十点上班，下山花一个小时到他公司，你估摸着八点半他能吃到饭就行。”
从刚刚到现在就没说过话的女人开了口，“明早你把我叫起床，我和你一起做。”
十几个人的早餐，做起来很累的。
白妈妈瞄了一眼女儿。
刚刚贵客来的路上，母亲已经问过女儿“陈总晚上是和你住一间还是自己住一间”这种灵魂拷问了。之前在山下的时候，女儿明明都已经去别人家里住着了，别以为做母亲的不知道。这到了山上，居然还矜持起来，说让人自己住一间了。
其实他们是很开明的二老呀。
“这是规矩。”白秋信誓旦旦一脸坦然，“他们家的规矩就在这样。在父母家里，就必须分开住的。”
原来如此。
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不一样。倒是他们家小门小户的不懂了。
房间已经到了。
本来就是果园子，房间挺多。主卧有三室一厅，偏院的卧室也有七八间，是以前农家乐的配置，安排下十个人也不在话下。
“陈总你住这间。”
几个人已经站在了主卧客房的门口。
贵客嘛，自然是要和主人住一起的。
“有什么需要，陈总你就告诉小秋。”
丈母娘和这个气势威重的女婿有些生疏，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人就急急忙忙走了。白秋伸手推开了客卧的房门，屋里的陈设显露出来，一片崭新。
新床单，新被子，新洗漱用品，什么都是新的。就连屋子，也是张文前段时间重新刷过的。
“你自己休息吧。”白秋说着话，不想看他，“洗手间房间里也有。”
她根本没有进房间的意思。可是男人的气息却已经靠了过来。
带了一些酒气。
“你自己早点休息——啊陈敬！你干嘛！”
“白秋你的房间在哪里？”
她今晚上离他的平均距离都有两米远，男人靠了过去，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用力搂住了。再次抱住了熟悉的软香嫩玉，男人低头想去亲她，却被女人躲开了，于是那吻落在了头发上。
看她的脸，感受怀里的身躯，他甚至都能那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心的变化：身体有了明显反应不说，就连心理，也明显地舒缓了下来。
不能再让她吊着他了。
今晚上就说清楚。
他低头看她，神色不动，“我们一起住。”
这种舒缓的感觉让人沉醉。不然他特意上山一趟做什么？就为了住这破房子？
一起住，正好聊聊正事，速战速决。
“你管我住哪里——啊啊啊！陈敬你干嘛，放开我！”
男人搂紧了她，再次低头吻她。这里虽然是在屋子里，可是还是在走廊，他就敢这么造次。白秋气红了脸，扭头去躲他的吻，男人的唇胡乱地都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你干嘛！喝醉了上来发什么酒疯？！”
鼻尖上传来丝丝的酒气，她一边挣扎一边压低了声音骂他，“喝醉了自己进你屋里睡觉去！”
“你陪我一起睡，”
客卧的门大开着，可是男人可就在门口和她撕扯，也绝不往里面走一步，“白秋你在发什么脾气？”
他低头看她，说话的气流拂过她的头发，声音低低，“有什么不高兴，你就要说出来。这几天你电话不接，连短信都不给我发了。”
虽然知道这是她的“策略”，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第109章 挠花他的脸！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想发！”身前的女人还在推他，“你上来做什么？我就不能自己冷静几天！”
“白秋你想冷静什么？你都冷静了两天还不够？”
“不够不够！”
女人被他抱在怀里，咬着牙，只是使劲推他。
“别闹了。你房间呢？”男人抱着她，在她头顶低声问，“我们今晚去你房间住。”
“我没房间！”
“我不住这里。”男人看了一眼单调的客卧，又垂眸看她，低声说，“这里我住不了。”
“我家就这条件！你住不了就自己回去住你的大宅子去！”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低头想亲她的脸，白秋嘴里骂着一个劲的往后躲。两个人在客卧门口好拉扯了一会儿，直到转角传来了哎呀一声，白秋扭头去看，妈妈的身影在转角顿了顿，又退了一步，闪开了。
“哎呀我就是想去后院，”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换条路啊！你们忙啊！”
“啊啊啊啊啊啊！！！陈敬！！”
她忙个头啊她忙！白秋这次真的来了气，“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啊！”
“你叫。”男人油盐不进，只是又低头想去亲吻她，声音含含糊糊。
他亲他未婚妻罢了，谁来看到都是光明正大。
“陈敬！！”
“白秋你叫人，叫。”他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不高兴就要说出来，不要搞冷战——你折磨谁呢！”
他不喜欢这种策略！
“我折磨谁也不折磨你！”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白秋觉得自己又开始气。想起那合约上那个羞辱性的两百万，女人感觉自己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啊啊啊的尖叫着伸手就往他脸上一顿用力抓挠！
“嘶！”
她挠他躲，一番混乱之下毫无准备的男人嘶了一声，松开了她。
脸上火辣辣的。
长长的几条血痕，在右脸上斜斜地从脸一直划到了下巴。下巴上也破了一块皮。女人这回是真的下了狠手。她的长指甲涂得很漂亮，挠人原来也很厉害，她没收力，是实打实的抓烂他的脸。
男人站在她的卧室里，拿着她的小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几条血痕，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脸有些疼痛，也破相了。ŞНΖĻ
他明天还有好多会要开。
“这个就是我房间，你爱住这里你就住，”
挠破了“申城最亮的星”的脸，女人还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在旁边去找着自己的睡衣和充电器，又骂他，“你自己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间和刚刚让你住的那间，有区别吗？有吗？！”
“有。”男人硬声道。
当然有。
视线从镜子上面挪开，男人左右看看。虽然这个房间大小布局陈设都和隔壁差不多，但是这里有她的气息。房间里有她的行李，柜子里有她的衣裳，梳妆台上还有她的梳子发卡，床边还有她的拖鞋。
就连被子颜色也不一样，这里的床上铺的是粉红色的被套，那边是灰色的。
就连窗外的花，也要多两朵。
他就要住这里。
“你去那里？我们一起住。”
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挠痕，男人看着女人收拾东西，放下了镜子问。他觉得脸上还在丝丝的疼。虽然人生第一次被女人挠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心平气和，毫不生气。大家都知道他有女朋友。明天这样出去，得有多少人知道他被白秋挠了？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白秋是个悍妇了，反正不是丢他的脸。
“我去你刚刚不住的那间住。”
女人开始弯腰换拖鞋，身姿婀娜，长长的发丝飘落在了空中，嘴里还在骂他，“那屋子是住不了人吗！你矫情什么！就你事多！”
“一起住。”男人喉结滚动，又去摸她的腰。
“不行！”女人一巴掌把他手打开，抬起头瞪他，“我家也有规矩！带男朋友回家不能一起住！！”
甩了几下把他甩开，白秋把自己的东西拿了过去，又把客卧里面的新毛巾新牙刷新被子给他抱了过来。等她铺好被子，男人却已经接上电话了，是从美国那边打来的。
说的是氢能供应链的问题。
白秋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意思是说氢电池销量一上市即爆发，产能根本跟不上，全球销售告急，需要紧急架设产线。顶着半脸挠痕的陈大董事长做出指示：搁善那边的园区马上就建好了，让哪个副总马上紧急再飞去川省和政府谈，如果把氢能源制造也挪一部分到川省，问政府还能给多少资源。
“同时再去和海市政府接洽。”
陈大董事长还指示。哪边给的政策多，给的政策好，陈大董事长就要把产值落到谁那里。
原来政府不努力，也是要被资本抛弃的啊。
“你今天来了也好。你不来，我明天也会给你说的。”
一直站在旁边，等他打完电话了，白秋提了一口气要和他说清楚，“你的那份婚前协议，我看过了，我不签。我也签不了。”
其实这个角度看去，陈敬身材高大，身材标准。他人很自律，自制力很强，虽然冷硬了一点，可是那也只是大佬的气质。
称得上帅。
可惜，就是个木头。
“我知道了。”男人神色镇定，拿着电话看着她，喉结滚动，“白秋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都可以谈。”
“我不提，也不谈。”
深呼吸，白秋摇头。
分歧实在是太大了，是根本谈不了。
就如同买玉啊，老刘开300万，她不谈；她开100万，老刘也是马上就要提包走人。如今陈敬开出来的价格，甚至还不是100万，是100元。
分歧太大，毫无诚意，怎么谈？
而且，为什么要谈？
“我想了两天，我现在已经不想结婚了。”
一想到这事，心里一阵酸楚涌了上来。白秋吸气又叹气，苦笑着喃喃自语，“还是你厉害，成功地打消了我结婚的念头。”
说不定这正是他的目的，让她觉得结婚并不美好。
事实也好像也不美好。谈恋爱只需要风花雪月，结婚却剥开了浪漫的外纱，露出了其中现实的一面。
不只是富豪的婚姻，穷人的婚姻更是，为了彩礼聘礼买房买车吵得不可开交。
“为什么？”男人丢开电话，却沉了脸，“为什么不结婚？必须结婚。”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白秋站在屋里，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表达，“我这两天想了两天，觉得我们俩其实很多地方不合适，分歧太大了。”
“都还没开始谈，”男人问她，“怎么就有分歧了？之前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如果是协议的问题，律师那边甚至连初版都没有定稿，那只是个草稿。”
“草稿？好啊！陈敬你和我说草稿是吧！”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白秋站在原地，觉得一股气又不由自主地往自己头上窜，气的她人都微微的发起抖来。她握着拳头冲上去又想去抓他的脸，这次却被男人捏住手。她骂他，“陈敬你自己看过那份草稿吗？！你看过对不对？不然也不会发给我了！两百万！呵！两百万一个月！你觉得很多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呸！我看不上！”
“我不是说就一个月只给你两百万了。那个数字是可以变动的，我们还可以再谈。”
“白秋你觉得多少合适——”
“是这回事吗？是这回事吗？陈敬！”
“我觉得多少合适，你就给我多少吗？！”她怒及攻心，咬牙看他，“那我说我要你陈敬的全部身家，你给吗！”

第110章 我们到底为止
她要他全部身家。
男人垂眸看着她。他捏着她的手，神色不动，没有说话。
“我要的是婚姻，不是包养！！”
女人气得眼睛发热，咬牙切齿，还在挣扎，“我去过一趟你家，你爸你妈还说要我接手中馈，你家里事那么多，又要干这又要干那！比我开公司还麻烦！接手中馈就值两百万吗？你家中馈这么不值钱？这点工资有没有你家管家多？有没有Damen和Wisdom多？有没有Weaken多？”
“我看了这份合约，我就觉得陈敬你根本不是在找老婆，”
她哭了起来，甩开他的手，伸手去擦泪，“你是在找工人！还是义务的，廉价的那种工人！”
男人低头看她，沉默了。
女人哭了几声，吸了一口气，抹了抹眼睛。
手指湿漉漉的。
“我不是找工人。我是在找太太。我给工人的合同不是这样的。”
“白秋你想要我全部身家，”
男人沉默了一下，居然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想要搂住她，女人挣扎着不让他抱。拉拉扯扯时间他抱着她，在她头顶低声说，“那肯定是给不了你。这怎么能给呢？我还没糊涂。白秋你拿过去有什么用？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事——你年纪那么小小，心眼怎么却那么大？”
“你管我！我就要！”
他走过来想抱她，她想一把推开了。又一次抓他的脸失败，她后退一步，靠着桌子捂着脸抽泣。他靠了过来，却是用了力，左手揽在了她的腰上，右手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是我错了。”
抱着她他低声说，“那份草稿我看过一眼，但是没仔细看。我是想着等你先看过再谈的。两百万是太少了点。白秋你不要生气，你想要什么，都说出来——全部身家肯定不行，你开个实际点的条件，我们再谈。”
“不开条件！我不谈！”
他就在旁边。他的气息就在鼻腔，体温环绕着她。白秋看着不远处的挂衣杆，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骂了一句脏话，再一次压下了心潮翻滚。
她是有军师的。
她的军师很给力，替她询问了自己的大佬先生。那边的大佬兼同班同学刘先生说，没看到协议不好给建议，但是却发表了一点自己的看法。那边说，根据美国那边对陈敬资产规模评估，要为面前这个狗男人做婚前财产协议，这涉及庞大的财产，跨国资产和跨国法律冲突规避，还需要提供资产转移和股权调整方案。这要一个很庞大的专业律师团队来支持，还需要跨国金融专业人士的参与。所以估计光这份婚前财产协议，律师团队的收费，就会在八百万到一千万美金之间。
一千万美金！！
男人的怀抱就在这里，可是白秋却觉得心里凉透了。
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边的老同学还说如果她有需要，也可以帮她介绍一个对等水平的律师来审阅协议。
“只是看看，审阅一下，提一些建议，规避常见风险，律师费报价在五十万美金左右。”
那边军师转达丈夫的话，犹犹豫豫，鬼鬼祟祟，“好贵呀！要不小秋咱还得自己看算了？干嘛给别人挣这个钱！”
白秋抽泣几声，抹了一下脸。
她觉得侮辱。
和面前这个男人结婚，她连请个给她看婚前协议的律师都请不起！
而他，宁愿把一千万美金拿给律师，也不愿意拿给她！！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和他虽然还不是夫妻，可是却已经开始体会到富豪夫妻防备和隔离的滋味。
“别气了。”
男人抱着她，还在说，“小秋我错了。协议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都先想一想。明天我们一起回去，我安排个时间——”
“我不回！”
白秋摇了摇头。看着他的脸她又来气，伸手就又往这个王八蛋脸上招呼，准备再给他脸上添上几条挠痕。这回却又被有所准备的男人捏住了手。
“我还有一件事。”
几次挣扎不过，任由他捏着手，她累得气喘吁吁咬牙切齿，“明天，我就要出发去G省了。那边干旱了。我要过去救灾。”
“什么？”
“那边干旱了，G省，”
灯光落在女人脸上，她扭头看着外面的小花，她胸膛起伏，神色却格外的倔强，“我要去救灾。”
“你问问陈州，”她用力挣脱他的手，“团委和商会组织的，他知道。”
“陈州？救灾？”
如果一个人已经失去了小爱，那就应该要用大爱来填补。
随着这句话说出，白秋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她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男人的确英俊，沉稳，优质，情绪稳定。这一年她在他身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她磕了他太久，磕到牙齿都磕酸了磕坏了，进展还是那么缓慢。他是石头是钻石，是本就不该用牙来磕的东西。
错误的目标，只会带来错误的结果。
“这段时间，我们都再想想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吧。”她扭开头，吸了一下鼻子，“你也仔细想一想，到底喜不喜欢我。”
冷静一下也好，白秋想。
也许是时候，大家都想一想了。
磕不动了。
“喜欢。”男人却已经开始回答。
“以前一直是我在追求你没错，”
她低下头，觉得泪又涌上来了，又开始提高音量骂，“陈敬你个王八蛋，你看把你能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累了，不想追你了，反正你一直对我无动于衷，”
“我哪里有对你无动于衷？我还不够爱你吗？”
“你爱个P！”
女人挣开一步，推开了他，又狠下了心，“你自己反思一下，你要是爱，你就好好的拿出你的诚意来。你要是再这样没诚意，我们就到此为止。”
“我哪里没诚意？”男人还在说，“我没诚意我大半夜的上来做什么？可是爱也不可能给你全部身家，白秋你拿去也管不下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秋扭开头，不说话。
她磕不动了，她牙齿好痛。
再见了，她的一千四百亿刀乐。这个数字就像是水中花镜中月，看得人眼红，其实这几天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这钱是真的和她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只是这一刻，她才恍然自己已经和远在新加坡的Sara心意相通。
她到底走上了Sara走过的老路。
她是真的搞不动他了。
太累了。

第111章 陈干事你好
“哎呀秋，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就动手了呢！”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男人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几条已经开始结痂的疤痕是那么的分明。妈妈甚至都没有问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就直接认定是白秋所为。吃饭的时候还说了她几句，“挠别人脸，像什么话！”
“是他自己挠的！”
白秋对于妈妈的不信任十分生气，瞪了坐在桌子边沉默的男人一眼，“他说晚上蚊子多，自己挠的！”
“你你你——”
男人坐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对于未婚妻的当面诬陷没有反驳的意思。他沉着脸，就算是脸上的几道挠痕，也并不影响大佬威严的形象。吃完了早餐他还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白秋已经催着他上了车。
“我下午就出发了，”
她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MAX，金牌特助面对半脸挠痕的老板一脸严肃，那是一点儿也看不见：“你晚上别上来了，上来了我也不在。”
“让Wisdom安排车送你。”男人说。
“不用！我自己去！”
“你好好玩。”男人最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爸妈就在身后，白秋咬着牙没躲。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温暖又干燥，“其他的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车子载着客人远去了，身后整理葡萄的场面依旧热火朝天。白秋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远山。
就这样罢。
再见。
昨晚她也反省过自己：是她搞错方向，读错专业了。
当年她应该去学法律考律师的。当大佬的律师才是真挣钱，比当大佬的老婆还挣得多。
还不用陪睡生孩子当管家婆。
去G省的受灾地，首先要坐飞机，再坐大巴，再换成小巴或者其他交通工具。商会是京城总商会，报名的人来自天涯海角，商会统一组织大家在G省某酒店先行汇合，讲解了要点和注意事项之后再统一出发。
当然，全程自费。做慈善这种活动本来就应该是有余力的人群参与的活动，要是机票钱都承担不了，那如何帮助别人？还不如先帮助自己罢。
自己当老板，时间很自由。白秋老板把公司的事随意交代了一下，就登上了去G省的飞机，抱着和过去决绝的心情。两个小时的行程十分短暂，一出机场，西北风情已经扑面而来。地平天高，当地建筑，街上偶尔闪过的清真字眼，和热烈的太阳。
她坐在出租车上，垂眸看着手机短信。
她撒谎了。
陈敬是第二天离开，今天其实已经是第三天了。昨晚陈敬离开之后，她甚至还约了夏至上山来摘葡萄。小姑娘一喊就到，兴高采烈，开着她的大G带着她的狗，拿着剪子戴着袖套和帽子就下了地，一个人咔咔地剪了两垄地。
她还想在这里住一晚的。可是奈何到了晚上花荣就催她回去，说不然就要安排人上山来接她。小姑娘挂了电话，吃完晚饭就一路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白秋也是站在路边目送她。
为了感谢她的勤劳，白秋也送了十箱葡萄给她，吩咐她吃不完把亲戚朋友都送送，如果觉得好吃还想吃，就扫上面的二维码送货上门。
趁着窗口期，赶紧拉客户。
其实，也从昨天中午开始，律师事务所的人，也都已经在联系她了。
事务所，包括一归基金的法务，从合伙人到下面的助理都在给她打电话道歉。合伙人和法务说是他们的工作失误，助理发给她的协议那只是草稿版本，那两百万是助理随手写的，不是最终的版本，根本不是陈总的真实意见表达。他们未经核实就直接发出去是工作失责，请求她原谅。
为了一千万美金事务所的姿态很低，小助理打来电话甚至都已经哭了，说她错了她不该乱写乱发，求求她原谅她。
何苦呢。
何苦为难别人。
“那份协议我看过了，”
陈敬也给她发，发了有史以来第二长的微信，“是我的错。我已经让他们重新准备了，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呼。
白秋关了屏幕，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扭头去看窗外。窗外高楼鳞次栉比，楼群缝隙间偶尔闪过低矮的山包。这是完全不同于东南的景色，也许是今年太缺水，山包绿里带黄，看起来都已经有了一些凋敝的感觉。
谈情，太苦恼了。她想，还不如谈钱罢。谈社会，谈经济，谈宇宙。谈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再谈情说爱了。
伤人。
这里的紫外线太强，才不过晒了一会儿皮肤就有点疼。到了酒店的时候，白秋已经戴好了头巾围巾和墨镜，全身捂得像阿拉伯人。会议大厅在二楼，大家点名签到，当地的政府人员上台开始讲话。
“感谢……”
“干旱。”
“组织……”
“捐助。”
“灾难无情，人有情。”
“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是美好的人间。”
讲话结束，鼓掌，接下来就该分组了。这次活动也是大家互相认识的时候，白秋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台上。其实她刚刚根本没有用心听讲，因为她坐在台下，发现台上角落里站着一个眼熟的人。
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的，分组名单已经发放到了手里，白秋低头看了一眼这页薄薄的纸，笑了起来。
这下好了，不用专门去打招呼了。
原来不是巧遇，是必然的相见。
第九组
领队：陈州。
成员：王佳，白秋，李博腾，宋建国，王英勇，赵一狄。
呼。
白秋靠在椅子上笑，觉得这下真有趣。她没觉得这是缘分，因为这显然是人为。现场闹哄哄的，她的电话很快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白秋眉头一拧，看了一眼人员清单上面的号码，接了起来。
“陈干事你好？”她笑。
“嫂子。”那边声音清越，“我是陈州。”
“陈干事你好，你怎么换号码了？”白秋笑。
她手机里是有陈州号码的，毕竟是“陈敬太太”以后的“重点维护对象”嘛。
没想到这次陈州拨过来的，居然是另外一个号码。
“这个是我的工作号码。”那边说，“嫂子你存一下。”
“麻烦你来东北角集合，”他又笑了起来，“待会儿我可不能喊你嫂子了，先说句抱歉。”
阿拉伯人白秋到了东北角的第九组牌子前面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一个组，加领队一共七个人，他们组里有两个女生，是方便互相照应和安排食宿。王佳是个挺小巧的女生，和她一样戴着头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大家很快拉了一个群。
“我们这次是去六安县，”
陈州果然没再喊嫂子。男人气质清隽，眉目沉稳，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黑了一些。他站在六个队员前面，目光看过所有人，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离这里有四百公里，五个小时的车程。”
“那里条件十分艰苦。”男人神色沉静，“大家要有思想准备。如果有不想去的，现在还可以提出来。”
“哎都到这儿了，怎么可能不去？”
那个叫宋建国的胖子笑了起来，又看看两个女士，“我们男士倒是没问题，就是看两位美女了。”
“美女们也没问题。”王佳倒是个活泼的性子。
“好。”陈州说着话，并没有看白秋，“其实政府一直有进行抗灾救援，当地民众也在自发组织抗旱自救。我们这次去，主要是完成物资交接，顺便去进行一些走访，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商会可以协助的地方，尽一些力量。”
是的。商会都已经募集了好几百万资金了，如今这些资金，也都换成了了水管，水泵，水车等等物资。这次小队也算是押送物资过去，完成交接。
说条件艰苦，还真的是艰苦。
光是坐车，就已经让人感觉十分艰苦了。白秋一直在东部生活，就算来西部也只是浅浅的走马观花罢了。车子开出了市区，渐渐地从现代化城市走到了西北风光，在新鲜的风景，看了两个小时之后，也变得让人疲惫。
服务区到了。
加油，上厕所，买水，短暂地修整十分钟。
白秋也去上了一次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好，她站在服务区门口那可怜的几颗树前，透透气。
这里很好。
满目黄土。
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情。
“嫂子你感觉怎么样？”
这里没其他人，陈州走了过来找她说话，“还能行吗？”
“行啊，行。”
这一路上两人没有单独说过话。那几个男士到都是外向型，个个能说会道，旅途尚算有趣。
“你不是在京城吗？”白秋又笑，“怎么到G省来了？”
“我来出差。”陈州说，“为了这事，来了已经一周了。倒是敬哥前天和我说，说嫂子你昨天就到了。我昨天忙，想着今天反正也能遇到，倒是没提前联系你。”
原来还有这事。
陈敬。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其实昨天我也没来。”白秋笑，“本来我买了机票，后面有事又改签了。”

第112章 哥要我照顾好你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连午餐都是在车上随便用的。等到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白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生了锈，下车走了几步，骨头似乎都在咔嚓咔嚓地响。
县城很小，也很干。市区里尚有一点绿化和几层的高楼，可是远望只能看见一片黄土，似乎风一吹，都能扑来一脸沙。
先去县政府，顺利地完成物资交接。拍照，领导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大家又站在一起，合影了一张。白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照相的时候还是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俏脸一张。
“感谢各位的捐助，”
晚上主办单位准备了简单的迎接晚餐，是羊肉洋葱还有一点酒，“今年旱情严重，县城已经在限时供水了，大家吃完饭早点回酒店休息，错过了时间就没水洗澡了。”
“明天农机站的工作人员要下村，大家八点集合，正好一起去，也麻烦给工作人员搭把手。”
这里是很干。
满天黄沙。
喝的水截止目前还好解决，只是白秋明显感觉空气里缺乏水分，皮肤似乎都感觉有点紧绷了。回到了招待所，她拿着随身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宾馆设施陈旧，她的脸出现在了镜子里，昳丽的容颜依然，可是不知道是情伤还是干旱，眼睛里以前那快活轻巧的眼神已经不再。
到底是被伤害太深。
最近连接失去了两段投入过多的恋情。一段无花无果，一段有花无果，终究是她强求太多。
砰砰砰。
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白秋刚刚转头问了一声谁，门口已经有人在说话，“白秋妹妹，我是王佳，请问你带补水凝露来了吗？”
“白秋妹妹你带补水凝露了吗？我早上走的急，忘记带了。”
隔壁的王佳站在门口，拿着两块面膜，举着一次性的分装瓶，要问她借一点补水凝露。白秋让开门，请她进了房间。组里几个人的房间都在一起，对面男生的房间房门大开着，几个男士凑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
陈州不在。
白秋看了一眼，合上了门。
“白妹妹你真的是个大美人诶，”
白秋拿着自己的凝露，给王佳倒了满满的一瓶，递回给了她。王佳说了谢谢，把面膜递给了她。
“姐姐你也是个大美人。”白秋接过她的面膜看看，还能用。于是收下了，又熟练的回传了这个恭维。
“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么干，”王佳说，“现在感觉脸受不了。昨晚我收拾了半天，结果就是忘了戴凝露，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说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和哪个美女分一组啊？到时候去要一点。”
王佳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在她房间聊了一会儿，这才突然发现停水时间要到了，急急忙忙的走了。白秋也抓紧时间洗了一个澡。房间里的水压已经很小，虚弱无力，就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似的。她刚刚快速洗完头澡，果然再打开水龙头，水管里已经没水了。
又不信邪地试了几下。
水龙头发出了几声悲鸣，又勉强吐出了两滴水，是真的再也没有了。
何苦来哉。
这辈子从小到大，她遇到停水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这刚到六安，就已经是遇到人生第四次了。
条件这么艰苦，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过的。
又太热。刚刚洗好的头发甚至都不用吹，放下来十分钟就干透了。时间还早，没多会儿又有人敲门，是其他几个成员约着一起出去看看买几箱水，问她去不去。白秋没有开门，直接就在屋里拒绝了。
没有水，但是有电。
已经老到外壳微黄的空调呼呼地吹着不算太冷的风，白秋看了看微信，陈敬的聊天框里，还是昨天他给她发的那条解释。
她不回，他也没有再发。
似乎他也无所谓。
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不动如山。
白秋叹气，又觉得心如止水。她不想再去想情伤，只是站起来去窗边看街上的行人。这里不过二楼，街道不宽，树已经被晒到枯死，对面清真羊肉面馆的招牌露了出来，旁边是一家山寨奶茶店-密雷冰城。行人偶尔来往，再举目往远处看，远处是一山一山的黄土。
地方变了，风景就变了。
风景变了，心情就变了。
哪怕她本是为躲避情伤而来，可是也渐渐为这里的荒凉和艰苦失了神色。
“嫂子。”
发了一会儿呆，房门再次敲响了，门口是陈州的声音，“你在屋里吗？我来给你送点水果。”
“这是我刚刚在县政府拿的，也不是什么好水果了，嫂子你将就着吃。”
门这次打开了。陈州拿着半块西瓜几个苹果几个梨子站在门口。他把东西递给了她，人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想进房间的意思。
是陈家男人统一的好家教。
“谢谢。”
白秋已经换上了衬衫和裤子，身上一寸皮肤都不漏。接过了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她又回头看看他，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意思。
“你是不是很忙？”白秋笑，“你去忙你的。”
孤男寡女确实不怎么好相处，哪怕顶着堂弟和堂——哥前任女友的身份。何况陈州也确实很忙，一路电话接了好几十个。就算到了六安，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也被人单独请走了，不知道是有人找他做什么。
“还好，现在不忙了。”
“嫂子你习惯不？”他又问，“抱歉今天顾不上你。”
“你有正事呢。”
“我也不是来玩的，你也有你的事，你顾我做什么，不要管我。你忙完了？”看出来了他有聊天的意思，白秋转身拿手机，往门口走，抬手去抽卡，“忙完了就陪我下去买杯奶茶。”
老让他在门口站着也不好，风言风语。她是社会人倒是无所谓，可是他是陈家的下一代核心人物，大好前途没必要因为这些事增添瑕疵。
她也应该要有保护他的自觉。
“好。”男人后退了一步，又温声笑，“哥前天给我打过电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照顾好你的。”
白秋笑了笑没有说话，陈州又笑，“嫂子你不会怪我吧。其实你本来是分在其他几组的，是我特意把你换过来的。”
“房县那组，条件可比这里好很多。”
“我想着，哥说让我照顾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要是让你跟着其他组，那不是照顾不了了？我就把你换到和我一组了。六安这里是条件最艰苦的，倒是让嫂子你受苦了。”
“不苦，我就是想来最真实的地方，这里正好。”
——陈州倒也不必这么真诚。哪怕在脸上抹上了厚厚的凝露，也无法阻止它迅速干涸。白秋熟练地包上了头巾戴上了口罩，只是笑，“走吧。”
她倒是没有怪他的意思，去哪里救灾不是救呢。
也许来这里，才更合她心意。
.
密雷冰城的奶茶，自然也是独特的风味。第一口下去，满是糖精和勾兑奶精的浓郁甜味，甜得人嘴里心里都在发着苦。
“喝不了就别喝了。”男人敏锐地察觉了她秀眉微颦，又笑，“这里条件艰苦——”
“我没那么娇气的。”
白秋对他笑笑，倒是把奶茶推到了一边，从善如流，“娇气，我就不来了。”
“陈州你经常出差吗？”她问。ŜʜZL
这里的条件好差，可是他还是来了。
作为陈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四房对他的人生有着明确的规划。伯母说了几次务必要和面前这个“堂弟”搞好关系，意味很明显。以前她白秋是不知道怎么切入；现在已经切入了，两个人都已经都坐到奶茶店了，可惜他又马上就不是“堂弟”了。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偶尔吧。一个月一两次。”男人哪怕坐着，都挺直了腰背，一副好仪态。
“你交女朋友了吗？”她其实就随便问问。
刚刚看他手上，没有戒指。
伯母和陈敬也没提。
也很年轻。
“没有呢，嫂子你给我介绍个。”那边回答得也很丝滑，显然不知道被人问过多少次了。
“呵。”白秋一下子笑了。
“嫂子你别笑，”对面笑意吟吟，“我们其实是一房的关系。要是还是几十年前，正该嫂子你给我说亲的。”
……这个人。白秋是真的笑了起来。
“那你大学在哪里念的？”
“京大。”
“怎么没在学校找呢？”
“我太普通了，女同学都看不上我。”
噗嗤。
白秋是真的被他逗笑了。
要是陈敬有他表弟这个嘴，老婆怕是都娶到第五房了。
“你和你敬哥年纪差那么多，你们俩还是一辈的。”
“要说起来，那是曾爷爷辈的事了。”
陈州有问必答，不知道是人真的真诚，还是就是让人“觉得很真诚”：“嫂子你回去问问婶子，其实都是知道的。”
“曾爷爷那个年代，社会上其实还是允许三妻四妾的。曾爷爷有一妻四妾，大爷爷和我爷爷，都是主母生的，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嫡幼子，本来就差了岁数。我们两家从来亲近，也是因为如此，是一个母胎的关系。”
“大爷爷当时就比我爷爷大十多岁了，又结婚早。大伯也结婚早，二十出头就结婚了，”陈州看着她说，“所以敬哥比我大个十多岁，那不是很正常？”

第113章 男孩子要主动
陈州不只是办事妥帖，连聊天也很擅长。两个人在密雷冰城聊了快一个小时，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队友聚餐回来，看见她和陈州走在一起，两波人都互相看了看。
王佳看了白秋一眼，笑了起来，挑了下眉，一副“我懂”的模样。
“陈干事是真的不错，”
第二天坐着小车跟着农机站工作人员下乡的时候，入目已经真的是满天黄土。几栋土屋子孤零零的点缀其间，不知道有人住没有。
一眼苍茫。
轮胎压过凹凸不平的路面，车里的人就东倒西歪。脑袋在车门上磕出了几个大包，白秋捂着胃，一下车就吐了。
“陈干事是真的不错，年轻，长的不错，做事也行。你看他那一身厅里厅气的，早晚得当个大官，起码是个部长起。”
王佳凑过来递矿泉水给她，又笑，“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们俩是一直认识还是？”
“呕。”
“谢谢。”
吐了几口苦水，白秋接过王佳递过来的水漱了口，又喝了几口。刚刚她吐到地上的水，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渗透了还是干了。
低头看着地面颜色肉眼可见的由黑变回黄，白秋喘了几口气，摇了摇头。
“不认识。”
“借你吉言了。”她又说。
陈州看她眼神不一样？她是一点儿看不出来。堂弟看堂嫂，能有什么眼神儿？她看王佳的眼神才是“不一样”。
“嘿嘿。”王佳挑了挑眉，笑了她一眼，一副“我懂”的表情，“现在认识也行啊。”
白秋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这里满地黄土，地太干了。
脚一踩，土散开，直接变成了一地黄沙。水一倒下去，就马上蒸发。这样的土地，能种什么菜？能活什么人？
她都快干成黄沙了。
工作人员让两个女士把全身捂严实了，又强调严禁独自行动。几位男士抗着水泵和水管，一群人跟着农机站工作人员走了两三公里才到村里。地已经干裂了，地里种上的不知道什么麦粟玉米之类的矮苗半死不活，风一吹，沙似乎都扑在了头巾上。
“这里有水井吗？”胖子扛着水管擦了擦汗，又哼哧哼哧地问，“人喝的水有吗？从哪里来？”
“这几天是政府送水。以前有个井在那边，”工作人员说，“也快干了。”
“干了那咋办？再打一个？”
“只能再打了。打更深，找地下水。”
“这里的土下面都是岩石，流沙，找到了水眼儿又还能用几年。这里整个地就是干的，要不停的往下打。以前打150米深就有水，后来要打200，后来要打300。”村民也出来帮忙了，工作人员开始接水管，“现在要打350米，才能打到地下水了。”
“打了井，接水过去灌溉，才能养活庄稼和人。”
“政府给钱打吗？还是自己花钱打？”
“嘿嘿！自己花钱打？！”工作人员晒得黑黝黝的，笑了起来，“这里的人一年到头种玉米，人吃的都不够，人都是吃玉米粉！还有钱打井！”
“都是政府出钱打。”
工作人员看看这几个外地人，“以前打井，200米，八九万。现在打350米，十五万一个。全部政府掏钱。政府其实也没钱，一个十五万，打一百个，就要一千五百万；关键是不能一劳永逸，要三五年就要打一次。本来就是穷困县，越打越穷，越穷越打，恶性循环啊。”
“那还是要种树才行啊，”李博腾说，“地里有那么多水吗？不种树哪里有水？早晚活不了。”
“人都活不了了，还树呢！”
“把村民迁出去呢？”另外一个问。
“迁哪里？”工作人员扯着水管，“人在这里还有点活路，在外面是真没活路啊，又没文凭又没技术，连普通话都不会说，谁养？”
白秋跟着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走到了井边，运动鞋已经扑上了一脚的土。井口封着，她看着水泵抽了一会儿，筷子大的水流终于被抽了上来，要死不活。
陈州过来了，递给她一瓶水。
白秋看了他一眼，说了谢谢，打开喝了一口。男人就站在旁边，戴了一个草帽，身姿挺拔。他就那么晒着，难怪越来越黑了呢。不远处有个大妈蹲在地里，不知道捣腾着什么，旁边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光着屁股自己玩土。白秋走过去看热闹，大妈抬起头来，原来不是大妈，是个胖乎乎的姑娘。
头上裹着围巾，脸晒得红透了，红里又透着黄。
“你这是种的什么呢？”白秋问。
姑娘低头回答了什么，笑得扭扭捏捏。
“什么？”方言她听不懂。
“玉米。”陈州在旁边翻译。
“你能听懂啊？”白秋对着陈州笑。
“猜的。”
“这是你孩子？”白秋问，“你这么小，就有孩子了？”
看起来也就十八九。
女孩笑了起来，摇头，含含糊糊的说了什么。
“是弟弟。”陈州说，白秋又看看他。
“你多大了啊？还有这么小的弟弟。”看着妹子嘴唇都干裂了，白秋犹豫了一下，把手里喝到一半的矿泉水递给她，“你喝水不？”
女孩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摇摇头，笑了笑。
“妹子你这么年轻，怎么不出去打工呢？”
“没满16人家不要。”翻译尽责地工作。
“你还没满16？”白秋有些惊讶，看看妹子晒红透了的脸，又看看陈州，“你多大了？”
“13。”
“13！你才13！那你不读书吗？今天才周二啊。”
“不读。家里不让读，让带弟弟呢。”
……
“操！”白秋骂。
女孩对她笑了笑。弟弟已经在地里扒拉一身灰了，她起身抓起男孩，往屁股上打了几巴掌。小男孩也不哭，顺着地跑了。
满地黄土。一山叠着一山，满目苍茫。
好像根本走不出去似的。
不知道困住的，又是谁的人生。
看了看旁边的陈州，白秋又看看黄山上的人。
“操！”心里涌动着什么情绪，她又骂了一次脏话。
这个太阳忒毒辣，女士喝水纯围观，几个男士倒是给力，哼哧哼哧地帮村民把水管从井口一直铺到了地里，一个个晒得红得发黑。中午就地用餐，大家自带了干粮，可是附近的主人家一对老夫妻居然来了一趟，给他们送来了食物。
是干烙的玉米饼。
大家不敢多吃，六个人分了半块当尝鲜。大家吃了都很沉默。粗粝的颗粒嚼在嘴里，灌了半瓶水才灌了下去，甚至都能感觉到食物在食道里面缓缓下滑的轨迹。
大概是真的不忍心，临走之前几个男人又回了一趟车，把几箱矿泉水扛过来送了人。
“打井吧。”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胖子一边拿汗巾擦着脸，一擦一层土，“必须打。我受不了了，这是人儿过的日子吗？”
他扭头看后面，“要不大家一起凑凑，给凑几口井？陈干事，”他问，“我们可以捐钱打井吧。”
“可以。”陈州说，“我待会就和这里的人联系下。你们先计划好，这几天可以拿个章程出来。”
.
事急从权。
趁热打铁。
几个人回了县城，找了一个小餐馆围在一起就开始说这事。
“我捐两口吧。”王佳说。
按照一个十五的预算，那就是三十万了。没想到连瓶保湿凝露都要薅别人的女人，这次倒是大方了。
“我捐四十万。”老赵说。
“三十。”
一组六个人，大家纷纷表态。白秋秉承不做第一也不做最后，认捐了一个三十万。三十万不少了，前不久她为了二十万，还找陈敬借过钱呢。
冲动了。
陈敬。
唉。
白秋抿了一口酒，又想起了大佬。大佬情绪稳定，昨晚半夜还问过她“到没有”“那边怎么样”的问题。他先是打过一个电话，她没接，后来发了微信来问，她也没回。
到了今天，他也不问了。
心里的那股气还是堵着。白秋撇开眼，觉得自己是真的好不了了。
六个人一桌饭，凑了两百万。趁热还要打铁，大家找陈州要收款账号，陈州起身出去打电话去了。
“好哥们，讲义气！”
本来都是随机报名随机安排的组员，这回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捐过款，也算是有了革命情谊。宋胖子找店家拉来了一箱子冰啤酒，决定今晚上大家就是同志了！不醉不归！
喝酒。
吹牛。
互加微信。
陈州回来了，拿来了账号。大家对着账号打了款，陈州说明天早上大家一起去打井办，工作人员要给大家发证书。
穷山缺水，牛羊肉倒是鲜美。白秋举着啤酒杯喝了好几杯啤酒。取下了口罩和墨镜的女人是个活脱脱的美人儿，明眸皓齿，眉目动人，几个先生要给她敬酒，白秋都喝了。
陈州频频看她。
她喝一杯酒，陈州就看她一次。
一直看到王佳都笑了起来。
“哎呀陈干事你老看你白姐做什么？是想帮你白姐挡酒？”王佳举着酒杯笑，“年轻人要勇敢啊。有想法就要行动。对了你倆谁大？”
“我大。”白秋抿嘴笑，脸上飞了红霞，是醉的。
什么勇敢。
是怕完不成他堂哥的“重托”吧。
“我来喝也是可以的。”
陈州也坐在一旁微笑，又看了白秋一眼，答得有礼。
“不能“也可以”。”
王佳教他，““也可以”就不行了。男孩子要主动，等会我们给你白姐敬酒的时候，你就要站起来给你白姐姐挡着，说“都冲我来”！”
女人咯咯地笑，“不这样，怎么能抱得美人归呢！”

第114章 ……让你哥把钱都捐出来（二更）
这个王佳。
她怕是都不知道她现在调戏的人是谁。
到底是年轻人，看看陈州，都已经被王佳说到耳尖薄红了。白秋对着他笑笑，算是安抚了一下他。作为秋名山酒神，常年混迹富豪太太圈以及申城各大会所的白秋白总，怎么可能真的让弟弟来给自己挡酒？所以当老赵举起酒杯再次敬她、陈州看那样子是真的要端起酒杯来给她挡酒的时候，白秋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
一桌子人大笑了起来。
“不要听他们的。”
陈州被她按着手，脸上也已经有了一些微微羞涩的模样。收回手白秋对他笑，“你自己喝你自己的。”
就算要挡酒，也应该是她给他挡啊。
毕竟她是嫂子。
何况这群酒桌达人就是越有事越来劲儿，不能被他们架起来。陈州家学渊源出身，未必不清楚这些人的套儿。如今他要以身入局，不过是被她这个“未来堂嫂”的身份架起来了罢了。
大可不必。
嫂子本身就是一员猛将。
“秋总你这就护着啦？”王佳在旁边挑眉笑，“你们俩谁照顾谁呢？”
“我们谁也不照顾谁，”白秋笑，“我们俩干干净净纯纯洁洁，什么关系都没有！陈干事年纪轻，前途无量，也还没结婚，你们可别乱开他玩笑，人家以后还要讨老婆的！”
哄堂大笑。
一桌子人吃啊喝啊，一直吃到宾馆停水了才勉强算是结束。几个组员闹着还要去唱歌，白秋婉拒了，陈州也婉拒了。
其他的人又上车呼啦啦的去找KTV了，路边只剩了两个男女。
两个人慢慢地，并肩走在县城的路边。
风刮了起来。
吹动了她的头巾。
“吃多了有点撑，我还想去公园走走，陈州你去吗？”
宾馆已经就在前方，这附近还有个小公园，白秋问默默走在旁边的男人。
“去。”男人回答，是责无旁贷的意思。
最近这里真的太干旱了，就连公园的绿化树也都死了一半。晚上气温降得很快，风一起，刮起了风沙，白秋早就已经戴上了头巾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楼宇之间，依然可见半黄的山。
情伤，和这里的苍凉混在一起堵在心间，让人，品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趟过来，倒是让嫂子破费了。”
男人站在她身边说话，客客气气，风卷着黄沙扑了过来，又带上他身上一些轻微的酒气。
是在说刚刚那三十万。
“不用。”
“其实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而且我感觉这是饮鸩止渴，不知道政府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方案。要说捐钱，我们这些人填不了什么窟窿，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白秋慢慢地走在石板路上，口罩下的俏脸严肃。三十万，对于她其实也不是小钱，毕竟她是个连律师费都付不起的女人。
“在申城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穷人，”她顿了顿，又笑，“身边的人都很富有，后来我遇到你哥了，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在这里，我又觉得自己是个富人了。”
“嫂子是自己在开公司？”旁边的男人说，“已经很能干了。”
“是啊。”女人回答，慢慢地顺着公园的石板路在走。
“我哥，那是不一样的，”旁边的男人又说，“我哥是有祖上荫庇，一般人是比不上的。”
“祖上”。
这个词又出现了。
这次是从陈州这里听见的。
“咱们祖上是做什么的？”白秋扭头看着他笑。
“……已经很多代了。”男人看了她一眼。ŜΉZĹ
“家里有族谱，嫂子回去之后，可以找婶子要来看看。要说一直往前追溯，咱们这一支可以一直要追溯到唐朝。那时候咱们有个祖宗，是中过一甲第七名的，后来做到了定西节度使，类似现在的军区总司令，负责的地区，巧了，就在现在的位置附近，更靠近敦煌。有句古诗嫂子你也知道，春风不度玉门关，也是说的那边的。”
“哦。”
“后来王朝更迭，起起落落，又有战乱，沿街讨饭的时代也有，被砍了几房的时候也有。不管怎么样，咱们这支总算是活下来了。到了后面社会发展时代变动，清朝末年，咱们曾曾祖父就一边当官一边就开始做起了生意……”
原来如此。
几千年了，果然是“祖上”。
白秋低着头，身边跟着年轻的男人。两个人在公园慢慢地走着，偶有路人经过，对这对外形太佳的男女，都侧目以望。
“说起这事，当初你们分家是怎么分的？”
天已经暗了，风一吹，吹得人心里更加的怅然。许是借着酒意，白秋笑了笑，直接问了，“怎么说，当初家里分家的时候，财产都给你堂哥这支了？”
分家分得明显不均衡。
偏心偏得太明显。
“嫂子你问这个。”陈州跟在她旁边走了两步，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
“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
“听说那时候分家，的确是绝大部分财物都给了大爷爷，一来他是长房嫡子。”
“嫂子你别笑。那个时候和现在是不一样的。那个年代的人看中的就是这个，长房嫡子，继承全部家业，其他人都是要分出去单过的。要是现在还是旧制，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归家里的主母，以后就是嫂子你管的。”
“真的假的？”白秋捂着嘴笑，笑得眼睛弯弯。
“真的。”男人低声笑，“所以我才说，我的婚事，本是该嫂子你给我相看的。”
“可是现在时代不同啦，”
白秋又慢慢低头走了几步，又笑，“那些都是旧制。如果还是旧制，我祖上就是身无长物。到了过不下去的时候，我估计就是卖身到你们家做烧火丫头了。到时候见了你们俩，我可还是要给你们磕头喊大少爷二少爷的。”
她低着头走路，特意去踩石板间的缝隙，“还是现在好呐。”
“是。”陈州也笑，“还是现在好。以前那些，都是封建糟粕了。”
“后来你们就这么分家了？其他几房也都没意见？”
“这样分挺好的，”陈州笑，“大爷爷很有能力，也很有办法，留给他刚刚好。一切都是人意，也是天意。”
回到了宾馆，汗腻腻的一身，打开水龙头，是真的没水。白秋坐在椅子边吹着空调，又翻起了手机。
这次出来，她还没发过朋友圈，一来是没心思，二来是因为感觉这边的事情太沉重了，不好发，也不想发。这里的一切，看到的人和事，都像是昨晚上的那杯山寨奶茶一样，喝到嘴里，压在心里，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地泛着苦。
她本来是为了逃避情伤而来。
情爱好似很重要。
可是在这里，又好像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摸摸胸口，伤还在。可是心里渐渐又有了堵满了其他的东西，是比情爱更沉重的东西。
看看手机，陈大董事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着。
他其实也无心情爱，就是个石头。
他关心技术，关心基金，关系供应链；年轻时候的他，还关心过要拉平中美差距，让所有想回国的技术专家都能在国内找到一份同等薪资水平的工作。情爱，也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极少的部分罢了。
“嫂子你看，”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黑黄交替，给这仿佛要吃人的秃山镀上了一层金光。陈州望着这美妙的美景对她说话，“这里的黄山，一山，接着一山。”
“对于你我，我们来这里走走看看，就回去了。”
“对于这里的人，他们土生土长。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育。也许他们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就像嫂子你昨晚买的那杯奶茶，你喝不习惯，觉得不好喝，八块钱一杯。对于嫂子你来说是很便宜的价格，可是对于这里的一些女孩儿，也许她们一辈子都舍不得买一杯来喝。”
“……让你哥把钱都捐出来。”
白秋沉默一下说。
话都递到这里了，她不知道该回答，也只能这么表态了。
何况四房本来就有说服大房的实力。而且反正陈敬再多钱，也和她无关。
她只是个“月薪200万”的打工婆罢了。
陈州沉默了一下，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他低低的笑。
“哥现在做的事业，也有他的意义。这个意义也很重要，甚至远胜于金钱本身。半导体，芯片，氢能源，人工智能，精密制造，这些行业，我们都是必须要有人去占领的。与其被其他人拿着，我们还宁愿拿着的就是哥呢。”
呼。
白秋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陈州没糊涂，不然她接不下去话，就只有逃跑了。如今她坐在屋子里低头翻着手机，还在想着陈州想的东西实在太沉重，她完全扛不住。
最多以后她就不在他面前喝奶茶了。
改成喝矿泉水罢。
不过这趟过来，不过区区两日，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受益良多。
之前是她着相了。两日之前的她，只知道纠结于金钱和情爱，对其他人，或者说社会，其实说不上有什么贡献。陈敬的工作，说到底是有意义有格局的；陈州的工作，也有意义有格局的。陈家的男儿看得开，看得远，完全不拘泥于情爱，所以才来去自如；就她白秋痴缠怨念，所以不得善终。
往上看叫长见识，往下看也叫长见识。她这次过来已经见识到了很多，似乎就连陈敬那操蛋的婚前财产协议两百万，也伤不到她分毫了。
其实在今天的某一个瞬间，她甚至还有点想接受那个offer的。
就是在工作人员说要钱打井的时候。
她要是一个月有两百万，就能一个月给村里人打13口井了。
“还有你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孩，”陈州还说，“去年我来的时候就听工作人员说过，女孩家里一直不肯送她去上学——这种情况这边很普遍；工作人员也是上门做了很多次工作，她家里这才多次勉强送她去学校，陆陆续续读完了小学二年级。去年她家里还准备给她说亲的，还是工作人员上门去阻止的。”
操！
他妈的！
13岁的女孩说什么亲！
白秋坐在床边，回忆陈州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头皮再次炸裂。抬头咬牙想了几分钟，她终于还是低头，主动给陈敬发了一堆照片。黄沙，干裂的土地，水井，水泵，还有黄土地里包着围巾的女孩。她垂眸打字，“陈总你看看，这些人都快渴死了，你别抠门了，多少捐一点吧。”
看看时间，现在才九点钟了，富可敌国的资本家陈总还没到下班时间。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罢。
战斗在他的战线上。
想了想，白秋又给五公子，夏至，狗头军师，以及损蜜团成员们也都单独私发了一份同样的信息，意思很明显，就是一个字，钱！两个字，讨钱！
她不要脸了！

第115章 最后偏偏是他被驯了服
当一个人失去了小爱，那就应该用大爱来弥补，弥补自己的空虚，找到自己的定位。虽然她/他失去了爱情，可是她/他却得到了善良，得到了心灵的满足和升华。
刚接完了夏至的电话，大门又被敲响了。陈州就在门外。整个县城如今都已经停水了，陈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桶水，说是让她能冲个凉。
“谢谢啦。”
白秋让开了房门，让男人把水桶提到了洗手间。两个人在屋里说了几句话，白秋送了陈州出门，却看见对面王佳正好也要回房间。
“嘿嘿。”
看着男人从她屋子里出来，王佳一个劲地笑。
“刚从哪儿回来了呢？”
白秋秉承“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念，笑得大大方方。
何况她和陈州本来就是一片清白。
“我去买瓶矿泉水。”王佳也是老司机了，提了提手里的矿泉水，看看陈州又看看白秋，只是笑，“这里的水好苦，我喝不了。”
几个人点头打了招呼，王佳回了房间。陈州也再次和她告别，白秋看着他走远了，这才关上了门。
是个很体贴的小伙子呀。
就着这桶温水冲完凉洗完衣服，白秋躺在床上，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夏至刚刚说她可以捐五十万。这个小姑娘好似不知钱为何物，花起来就和流水似的，让累死累活才挣得碎银几辆的白总感慨万千。
“好。”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短信。
是陈大董事长。
“你在那边怎么样？有水喝吗？”过了一会儿，陈大董事长居然还屈尊降贵主动关怀她，是真的不容易呐。
.
夜色沉沉，后院的路灯散发着白色的微光，照亮着宽阔的车行道，也照亮着后院的几颗白玉兰，也照亮着后门旁边的那几颗三米高的月季花。月季花满枝满杆，大朵大朵的怒放着，微风吹动，花朵轻轻的摇晃着。
男人坐在书房，书桌上的电脑还在开着，屏幕里面几个人影闪动，音响里有人说话的语速很快，是在开着欧洲公司的绩效会议。屏幕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一脸专注，男人坐在椅子上，却垂眸看着手机的信息，神色沉沉。
女人已经四个晚上不在了。
房间好像特别的空。
其实以前她也经常不在，出差，旅游。白秋活得活力满满，也忙的不亦乐乎，其实他也常有独守空房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不一样。
以前她出去出差或者玩，总会一天到晚给他发信息。看过的风景，有趣的人，一些吐槽，絮絮叨叨，有时候一天能给他发好几十条。晚上他不管住哪里，睡觉之前都会打开她的信息翻翻，给她回个一两条，和她聊聊天，才算是完成当天的最后一个工作。
可是这四天，手机里一片空白。
她不给他发信息了。
他倒也不是非要她给他发。
交过三四个女朋友的男人当然清楚这是女人开启的冷战，原因是她不肯签婚前协议或者是对条款不满意。
为此还挠了他一脸抓痕。
闹什么呢？
男人坐在椅子上，任由自己脸上的挠痕对着镜头，面无表情。
闹什么呢？
不满意，好好说不就行了吗？还又哭又闹，爪子锋利。
搞得他这几天一想到这事就脸疼。
冷战。
以前他的那些女伴，也是这么冷战的。冷战，冷处理，冷着冷着，女朋友们就自然消失了。如今再一次身处战局，他却还是十分不适。
白秋分明已经让他上了当。
当初明明说好是他做她的情绪桶，可是如今她不给他发短信了，却是他像是上了瘾。
“你别抠门了，多少还是捐一点吧。”
手机里突然有了好几条信息，男人垂眸看了，感觉自己心脏难以抑制的在自发的鼓动，高兴。
消失四天的女人发来短信，居然第一句话就是直接让他捐钱，图文并茂。而且她的态度丝毫不见客气，要钱之前先说他抠门，哪里是对现今社会地位的男人说话该有的态度？
“好。”
可是他手指自发的开始打字，依然回复了好，是从来没有过的爽快。扪心自问，他自然是担心他若是问太多，冷战中的女人又彻底不和他说话了。
他当然不是怕她。
他怎么可能怕她？这是他作为男人该有的风度。
她的朋友圈上有个红点，男人点开看看，原来她还发了一条带图的朋友圈，是在募捐。
［灾难无情人有情，全国青年创业协会奔赴G省……以下县城的生活用水和灌溉告急，欢迎大家投放以下资源：水泵水管矿泉水打井……捐款账号：xxxx……联系电话：xxxx……］
男人垂眸，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Q3季度欧洲各区的销售出现爆发性增长的态势……”董事会的会议还在持续。
“你在那边怎么样？”
男人沉着脸，垂眸打字。
屏幕里的所有人显然都不知道镜头前神色严肃的老板其实一回家就坐立难安。卧室空空荡荡，书桌上放着她送的小花瓶，也是空荡荡的，他甚至还忙里偷闲按了按钮，吩咐管家去后门剪几朵花来插到花瓶里。
是的，楼下，还有管家专门为她买的佛罗伦迪娜，开得那么好，她都不回来看一眼。
喉结滚动了几下，会议持续到大半，男人突然又觉得自己嘴里好淡。
想吃糖。
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熬完了董事会，男人垂眸沉坐，到底起身，走向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有她的包。
空的。
她的包里，空空如也，没有糖果。
——连一颗糖都不给他留！
男人扭过头，镜子里反射出他的神色。
身高健硕，面目冷酷又阴沉，半脸挠痕。
没有糖吃！
她把糖都给他带走了！得不到满足的口欲在此刻一下子爆发，男人喉结滚动，神色阴沉，恨不得一拳打在玻璃上！
“挺好。”
手机又亮了起来，那边回了两个字。
男人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那股发瘾的感觉，慢慢地好像终于压下去了一些。
“糖呢？”他给她打字。
那边没回。
“家里的糖呢？”他又问。
“？”那边回复了一个问号。
“我要吃糖。”他发。
“去找Wisdom要啊！”她居然这么回。
——她明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男人气的摔了手机。
他要吃的是她包里的那种糖！！
脸上的挠痕好像已经淡了一些。男人喉结滚动，又眯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管家，助理，高管，这几天的视线当然都在他脸上停留过。
也没人敢说什么。
被女人挠了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哪个男人不被女人打几下？！
“还有五天。”
协议的事情，真的可以再商量。男人走回书房，拿起了手机。其实这几天陈州都在给他发照片。拉水管的，看水井的，还有地里的，她在和一个本地女孩说话。女人在每一张照片里，每张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依然可以看得出她身姿窈窕。
衣柜里，满满都是她的衣裳。红的绿的花的。
施比受有福。明明一直都是他迁就她，最后偏偏是他被驯了服。
“先去找个设计师，给几个婚纱图案发给白秋，要十米的大裙摆的。”
管家拿着剪下来的玫瑰花进来的时候，脸上有挠痕的男人站在书房里，示意他把花插在书桌上的锡器小花瓶里，又沉着脸吩咐，“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给她约设计师上门做婚纱。”
他的强迫症，都被白秋搞发作了。
理性的思维里，一切的事项都必须要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进行。开始了，就必须有结果。工科出身的思维在脑子里排好了很多线程，想做什么就必须要做到，不然他就会就寝食难安，像是什么程序出了错。
如今的白秋就是出了的错。他的人生出现了bug。他必须尽快修正她，让她在他的人生系统里丝滑地运作起来。
“好的先生。”
管家答应了一声，摆弄了一下花瓶里的花。花朵娇嫩，鲜艳欲滴。
男人站在一边，看着管家整理花卉的模样，没有说话。
几朵碗状的大花斜斜的插在花瓶里，书房好像又涌动着隐隐约约的暗香。
几枚书签就那么放在书桌上。
每逢禅关，即晚归。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了过来，捻起了这枚书签，低头看看。然后男人拿起书签，放在了鼻下轻嗅。
馥郁的香气。
“你出去吧。”他对管家说。
再熬五天。
人就回来了。

第116章 可是先生很想念你
七天。
七天很短，七天也很长。
如果是在申城碌碌无为醉生梦死，那么七天就很短，如白马过隙。可是如果是在苦难的六安走访，那么这七天就是满满当当，这里的苦难会给一个人的人生注入了很多沉重又现实的东西，让人心思落地，是再也飘不起来。
七天。
忙碌的白总七天之内居然完成了人生的又一个壮举：募捐接近三百万。她也没想到她的朋友圈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的深海巨鳄，夏至掏了五十万，狗头军师掏了五十万，五公子掏了五十万，姐妹团凑了十万，最震惊的居然是向来抠门的陈大董事长：居然让诚为直接捐了一百万！她也没想到她的号召力这么强，大家纷纷在朋友圈点赞。
除了以上人士，还有不少朋友和客户都纷纷慷慨解囊，几千几万的也小捐了不少。
“你可要叫他们好好使用善款，每一分钱都要落在刀刃上。”
白秋把钱交到了账户上，也收获了一叠朋友们的证书。这是靠她卖老脸去要到的捐助，临走的时候她拉住了陈州的手，语重心长，“姐姐的终身信誉，可都在这里了。”
做意见领袖和号召者真的太累了，要组织，要解答大家的疑问，还要承担大家沉甸甸的信任，又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她一辈子的信誉，可都是真的压在这一回了。
“嫂子你放心。”
陈州也用力回握了她的手，身姿板正。几天过去，他的脸和胳膊似乎被晒得更黑了，“我们都是专款专用的。”
这几日陈州也真的很照顾她。每天都准点给她送水果不说，要是错过了酒店用水的时间，他还会带她去另外的地方洗澡。还没女朋友的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体贴，白秋问过他，他只是说是“敬哥特意吩咐过的”。
陈敬这么关照她？还关心到她是不是每天都有水果吃，关心她是不是每天都有水洗澡？
白秋感觉难以置信。
不像是陈大董事长的风格。
虽然最近几天，陈大董事长是主动多给她发了几条短信。好似她不主动找他了，他倒是每天开始找话题聊了似的。
“今天怎么样。”他偶尔白天会问。
“今天又去哪里了。”
这大约是他工作的间隙吧。
“挺好。”她会回。
偶尔会发几张照片给他。
“花开了。”他也会发照片给她，后门的佛罗伦迪娜开得正好。
白秋会回一个礼貌的微笑。
“糖呢。”他偶尔还会问。
“这个糖是在外滩买的，”她告诉他，还发了地址给他，“你让Wisdom去给你买。”
男人这回彻底不说话了。
七天一晃而过，白秋再次登上了回申的飞机。时尚的lady，商务的人士，外交官的行李箱，漂亮干净的机场，仿佛又是另外一个鲜活的人间。
大山，和绵延漫长的路，隔开了太多太多人的人生。
一个人在机场等着登着登机的时候，白秋靠在椅子上沉思。Wisdom打来了电话，“白小姐您几点的飞机？我这边已经安排小张来接您了，车牌号是……”
昨天晚上金牌管家就已经打过一次电话说要来接她，白秋婉拒了。前几天，他还在问婚纱的事情，说要预约设计师上门来交流，白秋也没回。
这七天她收获良多，觉得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已经重塑了。
她今天，其实不准备回敬园了。
她还是需要在捋一捋。
虽然这次陈敬给了她面子捐了一百万，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一口气堵着。一想到这一百万是他给她“月工资”的一半，她又觉得牙齿痒痒，又想要骂人，又有点想笑。感激和想骂人的感觉混在一起，她感觉自己情绪扭曲，都快要精分了。
大家都是混社会的成年人。陈敬一直防着她，这倒也不必回避什么的；其实她冷静了几天，又换位思考，觉得如果她站在他这个位置，也许她只会做得更绝。
她只是还有一些事要和他谈。
是关于婚姻内容的事。
大家对于婚姻，是不是一个看法，这个很重要。
“不用了。”她给Wisdom回复，“我暂时先不去敬园。”
旅途劳累，她需要回自己家待一待，先捋一下思路。以前她觉得钱财很重要，自尊也很重要；可是这次又去了一趟六安，她又觉得在生存面前，自尊好像也不那么重要。如今各种念头都在脑子里此消彼长，乱成一锅粥。
她得静静。
“不需要。不需要。”
下了飞机的时候小张给她打了电话，Wisdom再次给她打了电话。白秋坐在出租车上，再次婉拒，“Wisdom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是回自己家。”
自己有个家，多好啊。
翠庭别苑的那套房子，是她的底气，是和历任男朋友分手之后的归处。白秋叹气，“我去哪里住，其实不需要向你们陈总请示和汇报的，你看，”
她很有耐心，“我既不是陈总的员工，也不是他的丫鬟，我也没有卖给他不是？”
还没卖。
陈总开价两百万一个月，她没卖。
如果卖了，估计就真的得早请示晚汇报了。
“可是先生很想念你。”
十月的申城还是明晃晃的太阳和热辣辣的风。出租车一直驶向前方，电话那边Wisdom还在劝说，“这几天老板一个人在家，一直盼着你回来。他一个人孤独伶仃——”
“哈！”白秋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他家先生是一个人住在价值三个亿的豪宅里面孤苦伶仃吗？
“他没这么可怜的。”
拿着电话白秋可不入套儿，“他身边多的是人陪伴。我在山上的时候也和他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他要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先冷静冷静。”
再次回到自己家，洗完头洗完澡，似乎衣服里面还能抖出一层沙。吹完头发白秋躺了一会儿，又没忍住拿起手机看看。
身虽然已经回归，可是心却依然还在故地。
虽然过去才短短七日，可是她却感觉灵魂已经留了一半在那边，是再也放不下那边的人。
其实最后的五天，除了跟着农机站人员下村跑来跑去，白秋还特意约了陈州一起，又去了一趟马小华家。
马小华，就是那个大中午，顶着烈日，带着弟弟，还要种地的小闺女。
两个人，带着政府工作人员一起，一路颠簸到了女孩家，遭受了主人极其不欢迎的接待：
白秋，是抱着善意去的。
她耐心十足态度良好，对着十分抗拒的男主人和避而不见的女主人表示自己愿意供他家闺女上学。哪怕读到小学毕业呢，让小华会写大部分字，学好普通话，满了十八岁就去申城打工，进她白秋的公司，一个月她起码给六千，还给交社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和陈州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依然没有避免被男主人冷脸相对扫地出门的命运。
回去的路上，被人扫地出门的白总气得胸口疼，还在车上捂着脸哭了一场。倒是让陈州和工作人员安慰了她半天。
不行，一想起来，还是气。
躺在床上的白秋一下子坐了起来，又去翻陈州的朋友圈。果然，陈州年纪轻轻做事却十分老成，是根本不发朋友圈的。叹了一口气，她又躺回去翻了翻自己的手机。这几天她不在家，爸妈给她搞定了一切，葡萄也摘得差不多了，送了大半，卖了一些。作为全山泉灌溉海拔八百米阳光照射的特种葡萄，她卖158一斤，很合理吧？
毕竟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品质。
一边是年入一万五，一边是一串葡萄五百五。白秋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和这个社会一样撕裂。
“不行，我觉得我还是想做一点其他的事。”
她找了一只羊，开始敲着键盘，“虽然我身在资本主义的顶端游走，可是我已立志要做一个共产主义斗士！”
“［啊？］”
“你要干嘛？”
“［惊恐］”
五公子大约此刻是不忙的，给她回了几个惊恐的表情过来。
“同志！”
白秋给他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前几天才刚刚帮助过五十万！［惊恐］”
“你还可以帮助更多，同志！”
五公子除了爱玩了一点，其实性格挺好。这次他豪捐五十万，也让白秋心里和他拉近了一步，已经认可他为同志了。躺在床上白秋打字，决定就先逮着这一只羊薅了，“你知道吗？望舒同志！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什么？”那边果然入了套儿。
“就是生命！”
“哦。”
“而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
“当你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你临死的时候，你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白总眉头一皱，手指一点，聊天发送：“为全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啊？”

第117章 白小姐在翠庭别苑
诚为的总部大楼董办附近，这几天的瓜挺多，还挺好吃。
首先公司这几个月蒸蒸日上，新投资的龙威一落地即爆发，如今已如日中天，肉眼可见马上即将成为强力的现金牛，给予集团年报强烈的正向回馈。
听说龙威那边本来已经工资都发不出来的，这一下子马上变成了第三季度发了六倍的绩效奖，早已经让其他人眼睛都羡慕得红了。
是园区的聚财大阵又在发力。
也或许是几大董事长翻云覆雨点石成金能力的体现。
不过更大更新鲜的瓜，就是前几天在董事长脸上突然出现的挠痕了。
斜斜的几道，下巴还破了皮，在脸上是那么的显眼。
虽然没人敢当着董事长的面蛐蛐，但是背地里风声早已经刮的如火如荼。据董办传出来的消息，是说董事长和白小姐在家里打架～董办强调是“董事长单方面被打”，毕竟董事长这样身强体壮的男人是不会对婀娜窈窕的女士动手的。
白小姐动手原因未知。
吃瓜群众怀疑董事长是有什么隐藏很深的风流韵事被白小姐知道了，所以才被好一顿修理。
就连董事长这样的男人，也避免不了在家被女朋友修理的命运！要说起来，白小姐还真的是敢爱敢恨，脾气火爆。距离她上一次专门来公司给董事长过生日其实还没过去几个月，那时候两个人在公司你抱我我抱你，你亲我我亲你，白小姐还现场喂董事长蛋糕，两个人是多恩爱啊！
脸上被抓破皮的董事长顶着脸上的挠痕神色阴沉，搞得整个董办的员工都战战兢兢了好几天；可是到了今天，董事长好像又高兴了。
虽然男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亲近的特助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董事长微微的愉悦和好心情。上班，开会，下午去见了一个朋友，晚上和东欧过来的客户吃饭。客户据说还是某小国第38位继承人，顶着王室的头衔来这边做着大小生意的。
这是，是为了得到氢电池的配额而来。
因为客户特殊的身份，也为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这种接待规格虽然不必太高，但是自然也不能俗了和低了。
如今特助陪着男人坐在卓玛的宴会厅里，又看了一眼董事长。男人靠在椅子上，姿态舒适，和客人不时聊几句，偶尔看向台中的那个拉着小提琴的身影，嘴角还有一些笑意。
琴声悠扬。
董事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扶手。
但是如果细心观察，却能发现董事长敲手指的节奏，并不是在附和音乐的节奏。董事长手指敲击的频率略快，显示老板的心情，其实是有点什么急切。
就连今天白天，董事长都已经看了好几次手机了。
哦错了。是这几天，董事长看手机的频率，好似都格外的高了一些。
小提琴手就在台上倾情演奏，一身蓝裙，如泣如诉。
台下的客人微笑详谈，不动声色。
一曲《月光》结束，乐手放下乐器，缓缓鞠躬致谢，主人和客人都礼貌地给予了一点掌声。
“今天就在这里吧，请克拉克先生早点回去休息，”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接待的礼节也已经到位了，男人放下手，觉得是时候结束了，“MAX，”
他和客人说了几句话，转头吩咐助理，“你安排人送克拉克先生回酒店。”
“好的，老板。”助理回答。
今天的接待，好像结束得特别的早。现在才不过刚刚九点。
早点结束也好。
送回酒店之后，就算客人接下来还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爱好”，那也不关他们的事啦。
再次坐上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窗外都是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
九点。男人又翻出了手机看看，靠在了椅背上。
手臂放在了扶手上，保持着刚才的频率，手指继续不快不慢地敲着。
心脏，从今天上午，就已经慢慢地跳跃了起来。
“白秋，已经回来了？”
车子缓缓并向车流的时候，他开始问助理，状似无意。
“应该是回了。”
前排的助理回答。这几天老板脸上的挠痕，和过于频繁的看手机，显然都在暗示了什么。
事关老板的私生活，助理当然半点风声不露～～不过白小姐的朋友圈，公司的好十几个高管，都是能看到的。
白小姐这几天不在申城，去G省救灾去了。
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呢。
作为金牌特助，Max他自然也买了白小姐朋友圈158一斤的葡萄，也为G省旱灾捐了款。
他甚至还在白小姐的评论区回复了“略捐两万，同心同德，祝G省人民早日度过难关！”的评论。
倒不是他爱秀，而是他知道，董事长大人，他是会去看白小姐朋友圈的。
虽然从来不见董事长点赞。但是“共同好友”是可以看见其他人在白小姐朋友圈的点赞和回复的，而且，董事长他，是真的会去翻白小姐的朋友圈的。
他就亲眼目睹过。
捐了钱，不让老板知道，那不是白捐了吗？他和白小姐同心同德，就是和老板同心同德了！one team one goal，one world one dream，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今天，是白小姐返申的日子。白小姐一大早就在朋友圈po了机票。
老板肯定也看见了。
所以，白小姐，必然是回申城了。
“好。”老板靠在座椅上，说了一声好。
听起来心情不错。
“Max你结婚多久了？”过了几秒，后排的老板又问他。居然是难得的开始关心起了员工的家庭生活。
是因为老板也即将有家庭了吗？
家庭果然能给男人带来改变。
“三年多了。”金牌助理咳了咳，开始回答。
他请过婚假的。老板显然是早忘了。
“唔。”老板唔了一声。
“挺好。”老板居然说。
“你和你太太怎么认识的？”老板又问，“相亲？”
“是别人介绍的。”助理说，“我们还是老乡。”
车子在霓虹灯照耀的城市一路急驰，助理陪老板说着话，一起奔向了确定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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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no。”
“我一直以为我是blue blood，蓝血人来着，没想到自从认识Susan你，我发现我错了。”
“施先生啊，你真的需要再教育。”
打字太累了，白秋开始直接给他发语音，“你都已经来了这里了，以后就不要说这种糊涂话了，你要多参加社会活动，和我们打成一片。”
“什么社会活动？你让我捐钱我也捐了。”
“对啦，捐钱就对了。政府叫你去开会，你去没有？”白秋给他发语音，“给你发了通知的，你一定要去，准备几篇演讲稿背背。我知道澳洲没这个～你要入乡随俗知道吗？叫你去开会参加活动，是看得起你。这才是正事，别去参加那些富二代游艇party，那只是感官的短暂愉悦，看看美人大腿和胸脯有什么用？对事业毫无帮助。男人要搞事业，你要参加的就是这种正式party。你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Susan你懂的好多。”那个人笑，“我想聘请你做我的大陆政府顾问。”
“我做不了政府顾问，我没那个能力呀。”白秋说，“我只能和你聊一下天。”
“聊天也行啊，明天你有空吗？你来下我这边？我们一起吃个午饭，你再帮我看看哪些会议我要去参加。”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ABC五公子来大陆招人，也招了一群精英ABC，不然就是一心化外的申城精英。能力很强，英文很好，效率很高，和他有相似的文化背景，在他的舒适区内。
虽然这样的配置当然很好，但是白秋总觉得这样的话，在有些不那么显眼的sense上，看起来就到底是会差了一点。虽然申城已经是很开化了，五公子这边也是一个纯外资，可是“那一点儿”，还是得“有一点儿”。
他得突破舒适区。
“啊行吧。”白秋说，“那我顺便把你的证书给你拿回去，是六安县政府给你发的。你要做个柜子把它们都裱放起来啦。”
她就过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在“那一点儿”上，陈敬才是个老手。
尺度把握得那叫一个刚刚好。
不然，人家也不会稳稳地做他的“人民的资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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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停在门口，人民的资本家陈总下了车，门口站着迎接的，依然是管家。
白色的灯光从宅子里透了出来，落在外面的灌木丛上。
今天的屋子，好似都格外明亮了一些。
心脏甚至都微微的跳动了起来。
好久，没有亲近了。
他想看见那个女人。
“老板晚上好。”管家挺直背，在他上台阶的时候微微点头，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
“白秋呢？”
男人迈上台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漫不经心。
女人反正是不会来迎接他的。
是在楼上整理她的行李？
“白小姐今天上午已经回申城了，现在在翠庭别苑。”
眼前的人影，脚步顿住了。
有人侧头在看他。
“白小姐说她旅途很劳累，”
不敢去看老板的脸色，管家低头看着地砖的花纹，有意略过了很多信息和情绪，只是低声说，“所以想先回自己家休息几天。”

第118章 我不同意分手（二合一大章）
其实自己家，也很温馨的。
旅途劳累，白秋一直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和五公子聊完天又吃过晚饭，这才感觉自己好了一些，于是又坐在自己的小书房开了工。如今她事业有点小腾飞，在商界/政治界——如果和县政府工作人员一起救灾也算政治界的话，以及文化界，都算是“颇有人脉”了。
文化界，自然就是说的刘家声了。
刘家声之前说要请她做节目，还开出了五千一期的高价给她这个素人，白秋其实也去录了节目，但是不知为何节目一直迟迟未播。这个倒是算了，但是去录节目的时候她还认识了几个影视界文化界的朋友，其中一个刚好还是个中文系教授～
为了表达对文化的敬意，这次的葡萄白秋也给教授送了一箱。这不，有文化的人就是懂礼节，人家收到葡萄后也给了回礼。教授给白秋回寄了一本他刚出的书，白秋刚刚打开快递，名字叫《归有光诗词注译》。
“赠佳友白秋：
愿从诗词中找到力量。
李宇飞 赠”
翻开扉页，还有教授亲笔写的赠文。教授的字也很好看嘛，白秋以字识人，认真看几分钟，笑了起来。
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白秋挪开目光，看了一眼。
陈敬。
一直看了这个名字几秒，她伸出手，接了起来。
“喂？”她轻声说。
已经回来了，总要面对一切。
.
管家的回答，就像是一桶冰。
从大门口，到卧室，不过区区三四百米的距离。男人一步步走来，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的冷却成冰。
作为成年人，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很多迹象来判断，所以都不用说出口，就已经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白秋，不肯回敬园了。
拒绝了管家的跟随和问好，男人沉着脸一步步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书房里的花还在花瓶里怒放，衣帽间里，她的黄色紫色的衣裳也依然挂着。男人沉着脸，走在窗户前面，站了很久。他突然想起以前，是过年前后，他和Candy吵架回申，也是这么站在窗前沉默。然后他看见那辆白色的小宝马开进了园子，没过多久，身后的卧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那个人身影活泼，笑吟吟的进来了。
现在，此刻，不会有宝马，也不会有人推开门了。
窗外黑夜如墨。
男人看着墨色沉默。
“嘟——嘟嘟。”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总要一个答案。
他搞不懂到底怎么了。
明明都已经进展到马上结婚了。
婚纱都在定制了。
他也在家里做了很多工作。
协议也在重新拟了。也把事务所发作一顿了。
而且这几天，他给她发短信，她也会回的。
到底还在闹什么呢？
“喂？”不过几声，那边接通了，有个女声传了过来。
男人拿着电话沉默。
电话已经接通了。
电流声沙沙，透过空气传递到人的耳膜。男人身姿挺拔，拿着电话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hello？Benson？hello？”
等了几秒，女声在那边响起，有些低，又有一些疑惑，“是拨错电话了吗？”
“白秋。”
于是他终于说话，声音沉沉。
“嗯。”
似乎是听出来他不一样的语气，那边女人的情绪似乎也低了一些，嗯了一声。
为什么呢？
“你回申城了，该到这里来。”他直入主题，“Wisdom没安排车去机场接你？”
“他安排了，我没上车，”沉默了一秒，女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轻轻的，“我有些累，还想自己休息几天。”
男人沉默了。
“为什么不到这边来休息？”他语气沉稳，黑暗从窗外扑了过来，盖住了他沉沉难辨的脸色，“这边也可以休息。”
……
女人沉默了。
“你还在给我闹脾气。”男人却说。
女人没有回答。
“如果是协议的事，我说过了，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他站在窗边，神色沉沉，“我们可以当面谈。”
“不只是协议的事。”那边似乎也在叹气。
“那还有什么事？”
女人没有回答。
“你还要想几天？”拿着电话他说，“已经七天了。”
向来沉稳的心，此刻在疼痛。
他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想她。
明明都已经回申了。
为什么不过来？
电流声沙沙，那边的女人没有回答。
“你在和我冷战，”
男人对着窗外，声音听起来也很冷静，“自从我说了婚前协议开始，你就不理我了。我不喜欢冷战。白秋你想要说什么，谈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应该过来当面和我说。”
他顿了顿，“我未必不能谈。”
他甚至似乎还笑了一声，“就算你想要我的全部身家。你不谈，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
他要见她。
哪怕以全部身家做饵。
“……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声好。
“那我们谈谈。明天Benson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晚上。马上。”
男人拿着手机，感觉心脏跳动着，全身居然都开始紧绷。如今他早就商海沉浮，什么样的谈判没有经历过？可是此刻却在因为即将来临的谈判紧张，深感压力。忍着开始乱跳的心脏，他沉声说，“我现在就有空，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今晚就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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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了三声的时候，女人已经打开了门。
明眸皓齿，头发微散，她出现在眼前，看起来是和一周前差不多的模样。
脸上的挠痕，在再次看见她的一霎那，又发起痒来。
男人垂眸看她，神色不动。
保镖被留在屋外。
她侧身，请他进了屋子。
门，合上了。
茶叶刚刚泡好，他来的时机刚刚好～烟气往上发散，腾过了对坐着的男人和女人的脸。
照片墙在她身后，依旧。
“你在G省怎么样？”
来的路上，也许想了很多，也许什么都没想。此刻茶香弥漫，女人就在身侧，她穿着贴身的黑白几何图案的连衣裙，随着她取茶的动作，胸部曲线婀娜起伏。男人挪开了眼，挪了下身体，下颚线绷出了冷硬的线条，“看你发的照片，那边似乎很艰苦。”
“那边，是很苦。”
女人放下茶夹，端了一杯茶给他，眉目依然动人，“缺水，干旱。人穷，还愚昧。”
她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快到嘴边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温声细语，“谢谢你拜托陈州照顾我，哦，还有谢谢你的一百万。”
“哦对了，我这次回来，还带来了六安县政府的证书——”
“你需要和我说谢谢吗？”男人眯眼看她。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伸手碰茶杯。
女人又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眸，慢慢抿了一杯茶。
“以后也不需要对我说谢谢。”他说。
房间再次沉默了。
窗外的黑夜如墨。
速战速决。
“关于我们俩的事，”
于是直入主题。他直接开口，故意模糊了某个可能会刺激到她的词，“白秋你这几天想好了么？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靠在椅子上，他看着她，尽量把语气放温和，“你说。只要我给的起的，我都会给。”
胡说八道除外。
真的是神使鬼差。
来的路上，他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就是改变了主意。
像是中了什么蛊。
女人慢慢放下了茶杯。
灯光落在她脸上。
沉默。
“好。”她声音轻轻的，“那就说。”
“Benson你很好——也许你会说我矫情，”
也已经打定主意要一次说清楚，她的开场白是这样的，“可是我真的有些话要说。”
“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神色不动。
可是她却是沉默了。
“你知道吗Benson，”沉默了几秒，她又继续说，“上次William来华的欢迎会，你，我，Candy都去的那次。在你不在的时候，Candy找我吵架，”
灯光落在男人脸上，男人神色沉沉，一言不发。女人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轻轻的，没有停歇，“她说我不该对你痴心妄想。你身份特别，只能娶名门贵女，”
她笑了笑，“那时候，我怼了她，我和她说，现在大家人人平等，我当然配得上她父亲。”
“你当然和我很般配。”
男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沉声道，“如果你是担心Candy，我还是那句话。我以前一直和你说，你不用管她，她影响不了你什么。”
他看着她的脸，“等我们结了婚，你就是陈家的主母，你可以自己处理她。”
“Candy她不在基金会的受益名单里，也没我的财产的继承权，平时我只给她生活费罢了。”
“等我们结了婚，”男人眉目不动，“以后她给你管。她的生活费，给多少，怎么给，你来决定。她的嫁妆，也给你来交办。”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结论，“你说给什么给什么，你说给多少，就给多少。”
“都由你说了算。”
白秋看着他的脸。
男人的神色很平静，平静里甚至透着冷酷。此刻谈及自己的爱女，这平静冷酷，让他仿佛就是在谈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感觉全身很冷。
也许，此时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这才是真实的大佬陈敬。在谈判桌上步步紧逼的那个陈敬，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冷酷无情的那个陈敬。
女人捻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茶杯，温热的温度缠绕上了指尖，又好似传递到一点到了心脏。
温热，又冰凉。
“这个以后再说。”白秋缩回手，轻轻叹气，“我是想说，也许Candy的话，才是对的。”
垂眸看着那茶杯里浅绿色的茶水，她任由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你们家家大业大，人情复杂，我深深地感觉自己，有心无力。”
“也许你应该娶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名门贵女——”
“家里雇佣了很多管家。”男人打断她，“你只需要管管家就行了。”
女人摸了摸茶杯，缓缓摇头。
“如果你是不想做这个，”男人眯眼看着她的动作，改变了话风，沉声道，“那也未必不能谈。十年之内，其实本来就不用你管家，”
他看了看她婀娜的身段，挪了挪身体，喉结滚动，“你只需要生孩子就行了。”
“什么都不用管。”
“十年之后，你要是愿意，再把管家权交给你。”
“管家其实不难，”他又说，“哪个女人结了婚不管家呢？只是管大管小的问题。”
白秋垂眸，不说话了。
她伸手拉过旁边的抱枕抱在了怀里，抱枕上海绵宝宝的图案对着他呲牙咧嘴的笑。
“既然我都不管家，那你和我结婚是为了什么？”她抱紧了抱枕，喃喃自语，“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觉得我和你结婚是为了让你管家？”
男人的声音沉稳，“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和管家结婚？”
女人低头不语。
“我和你结婚，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名门贵女的优势，一是掌中馈，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二是出身自带资源，能给夫家事业上的帮助，而这个，我也已经不需要。”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所以你不用纠结这个。”
“你不愿意管家，那就不管，让妈继续管。”
女人抱着抱枕，不说话了。
“就这些？”
谈判推进了一大步，男人似乎放松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又看了一眼她婀娜起伏的身段，茶水温度依然，“还有其他的吗？结婚你想要什么——”
“有。”
“还有。”
“伯母说，你和伯父一样，都是只做不说的人。”女人垂眸又道，“其实我觉得不是。”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抱枕，背后是她的照片墙。年轻男女凑在一起举着手微笑，没有他。女人说着话，似乎很冷静，“Sara也说，你是一块石头。但是我觉得，Benson你其实不是不善言辞，也不是一块石头。”
“其实Benson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着。”
“你只是不想付出更多罢了。”
“你做惯了大老板，什么事情都想以最小的对价来获得，只要能出八分的事情，你就不会出一毛。不管是生意，还是感情，还是……配偶。”
男人眯眼看着她，脸上线条冷酷。
“也许你说的一部分对。”
男人知道已经谈到了关键，面对她的指责他没有辩解，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沉声道，“所以白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尽管开口提。”
她的腰那么细，脸又那么好看。
他垂下眸。
明明他都已经被她驯服。
“可是我不想谈。”
女人却叹气。靠在沙发上她说着话，微卷的发落在她的脸颊边，衬托她眉目动人。她声音幽幽，“也许这次可以谈。也许下一次也可以谈，也许下下次还可以谈，但是，以后呢？以后的以后呢？”
“以后我们结婚了，就像你说的，我还要怀孕，还要生育，还要养孩子，还有人情往来。也许我还会找你要钱，我们会有争吵，也许你还会出轨，”
“我不会出轨。”
男人摇头看她，一口否认。
“我们会一起经历很多事情。”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事上和他争论，“我不想每件事情，都要花很多精力，来和你谈判。好像只有花了精力来和你谈，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生活费你给我十万还是八万？今晚上你回不回家？孩子你今天到底回不回来看？你一周必须陪我睡多少个晚上？每一件事，我都必须要和你谈，”
女人抱着抱枕，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太消耗了。就算我是个激情满满的蓄水池，也没法一辈子就这么消耗的。”
就像是勇士打败了魔王，以为会得到他的一切。结果推开魔王身后的门，里面却空空如也。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
“我以前找你谈了很多，你的确也让步了很多。”
“可是我累了。”
“对于结婚，我是想找爱人，伴侣，partner，伙伴，whatever。”她又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是一种很亲密的彼此信任的心心相通的关系。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婚姻关系的？男强女弱？相爱相杀？还是，家庭只是另外一个谈判桌？”
“还有，你是希望你的太太，什么事情都来哀求你吗？”
“这不是哀求。”他皱了眉，“你不需要哀求我什么。”
“现在不是，以后就会是了。”
认真看着他的脸，她居然笑了起来，“Benson你年轻，英俊，富有，心智成熟，大权在握，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身边总有很多优秀的人围绕，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好懂谈判。所以和你谈判，真的好累的。你资源丰厚，又总是占据优势。”
“我不想谈了。”她抱着抱枕，又说了一次，“如果进入婚姻，以后我会越来越弱势。”
“这是可以预见的。”
“Benson你心里对丈夫这个角色是怎么定义的？需要有哪些义务？”
“我却只想要一个主动关心妻子主动承担婚姻的丈夫。”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只能忍痛割爱——”
拿脸蹭了蹭抱枕，她抬头去看他的脸，他神色不动，正在看着她的眼睛。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目光盈盈，这盈盈的目光，又渐渐的，聚积成了水滴。
“Benson你很好。”
她垂下眼睑，那颗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和你分手，我会哭的。”
“那就不要分手。”
手指动了动，他心思一动，抬手去摸她的脸。女人微微侧头想要躲开，可是男人的指尖还是落在她脸上。
那滴水珠儿恰恰落在了他的指心，温润滚烫。
他低头，皱眉看着指心的这滴水珠儿。
这滴水珠儿好烫，指尖好似都要被烫化。
“不会分手。”他垂眸看着指尖，声音沙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分手？”
“白秋你说的问题，我知道了。我看看怎么改。”他看着她，神色肃穆，“你说的婚后的这些问题，我确实没想过。但是你都可以对我提要求，如果你不放心，都写到我们的协议里。”
他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什么要分手呢？”
女人把头埋在抱枕里，没有说话。
“我不同意分手。”
沉默了一下，他的手伸向了她的头发。
摸到了。
发丝软软的。
“我是习惯了和人谈判，和签合约。”他说，“我是觉得这对双方，你和我，都是一种保障。”
“不然，也许，我以后会忘记我对你承诺过什么。”
女人拿抱遮着脸，没有说话。
“好吧，”
他又说，“那这次我们不谈了。我直接把我的底价给你——”
似乎是发现还是这个词，他笑了笑。
“我再让律师重新整理一下，这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但是白秋，你总要感觉到我的诚意。”
灯光撒落客厅，茶烟袅袅。
照亮了客厅沉默的照片墙，落在客厅里的男女身上。
“还有一件事。”他最后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要在今晚上过来见你。”
“明天，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一趟，要一个月，”在沙发上又挪了挪，男人沉声，又看着她道，“我们家有不少产业在外面，我要过去巡产。”
“以前我都不去的，”
指尖触摸她的发，他沉声解释，“但是因为要结婚了，我就得去了。这是我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家里给我这次结婚开的条件。”
女人没有说话。
“本来我想带你一起，但是这次来不及办你的签证了，下次吧。”
“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他最后又问。
女人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睡觉吧。”
男人站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她起伏的身段，感觉到自己已经发热的身体，直接问，“我的睡衣呢？”

第119章 白秋你是想性惩罚我？
“这里没有你睡衣。”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回答。上一次他的睡衣放在这里是时候，还是上一次。那都是半年多以前了。后面他忙忙忙，又哪里来这边住过？
男人看了她一眼，伸手解起了衣扣，又走到了照片墙面前，垂眸凝视。
“把这几张照片换了。”扣子解到一半，他伸手取下了几张照片，“换成别的。”
都十月了，她还没放今年的照片。
今年应该是他了。
“你今晚要在这里住？”沙发上的女人抱着抱枕，却在低声问。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把这几张照片给她放在了沙发上。
水声沙沙，从卧室传来。
他没有回答，就那么大喇喇的进她的卧室去洗澡了。他的外套还丢在沙发上，她的身旁。
也不怕她翻他手机。
这个男人谈判能力，实在是太强。
不管她准备多充分，最后的节奏内容和走向，一定会落入他的把控中。
就像是今晚上一样，完全被他带着节奏走，反客为主。
她把对他的要求写在协议里？
“一周必须回来陪我吃三次晚饭。”
“生活费给三百万一个月。”
“每周回家看孩子三次以上。”
“每个月至少陪我十天晚上。时间要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
好没意思的。白秋抱着抱枕想，要不要还签订“性生活一个月必须要十次”？她要的是琴瑟和谐，是心心相惜。生活里需要互相扶持的事项又太多，哪里能全部穷举？而且这个男人心里只有协议，是永远也懂不了琴瑟和谐了。
虽然他真的很有诚意了。
白秋抱着抱枕咬唇。他的诚意她能感受到，所以才觉得心里好乱。合约就是他的指令，他心里只有“利益”“合约”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嫁给这个计算机。今天她其实本来都准备好“说开了就分手”的，结果硬是被他谈成“说开了就结婚”了。
“你睡我房间，我去隔壁住。”
等男人出来的时候，女人也已经在另外一个洗手间洗完澡了。为了不刺激他，她甚至换上了自己压箱底的死亡芭比粉睡衣睡裤，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她做不到“刚谈完就make love”，情感上接受不了。
“你又在闹什么？”
男人皱了眉。伸手扯住了她，他沉了脸，“我们不是都谈完了？白秋你还想要什么？你直接说。”
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还在闹什么？
女人不说话，又开始和他拉扯，男人往前一步搂住了她。上身赤裸，他的下身只有她的浴巾随意的裹着，浴巾里面的那什么根本遮掩不住，也根本不想遮掩。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皱眉，声音沙哑。
她这回是真的拿住他了。
他搞不懂她想干什么。
他认输。
“我们先分开住。”女人咬牙打他，头发都凌乱了。
“不行。”
“必须行。”白秋挣了几下挣脱不开，又抬头看他的脸，眼睛里有些薄怒，“陈敬你天天就想这个。你的脸不痛了是不是？”
大佬放开了她。
大佬神色阴沉，看起来是真的怒了。
“白秋你到底在闹什么？你是想性惩罚我？”他松开了手，沉了脸，“你可别后悔。”
“有病。”获得了自由，女人越过他扯走了充电器，“你自己睡吧！”
怕他半夜推门而入，她甚至还锁上了房门。结果却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大佬盛怒之中也有自尊，根本不会来骚扰她。
白秋晚上其实睡得也不怎么样，躺在床上她其实又想了很多，一会儿是私人飞机一会儿是大宅子一会儿是华美的项链。一会儿又是六安县那大片大片的黄山。她又想，自尊有什么用呢？六安给她的震撼是不是还不够？认识陈敬之前，她要讨好那么多太太小姐，现在知秋发展这么好，又有多少是借了陈敬的东风？
为什么还不醒悟。
其实借了很多。
以前知秋的月销售额在小百万级这个数据上，现在已经稳定在大百万这个数据上。利润可以说是翻倍也不为过。她赚了这么多，没觉得是靠自己的能力。以前她需要讨好那么多太太小姐，要是和陈敬结婚，以后只需要讨好陈敬一个人就行了。她想，她怎么就又开始犟了呢？犟啥？她是不是性格有缺陷？陈敬一个人，顶她三百个客户。她做这个样子给谁看？矫情什么？把陈敬当做唯一大客户不就行了。
要是她挣钱了，还能再去资助几个马小华那样的闺女，实现自我价值。
她到底怎么了？
唉，还是矫情。
嫁入豪门多香啊？陈敬其实对她不错的。虽然他精明势利冷酷，可是他也是让了步。要不她认输？现在过去陪他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她想了太多，可是也没有过去陪他睡觉，居然就那么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陈总起床离开的时候，她居然还是按时醒了。大佬在外面洗漱，摔门，白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听得明明白白。
唉。
她叹气。
也许是不想面对现实，看着天花板她又故意躺了二十分钟才起床。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她这才打开了房门。
客厅空空如也。
大佬是真的走了。
昨晚的茶具还在小几上凌乱着，茶早已经冷却。照片墙上好几个位置空白，被他拿下来的照片还随意地放在沙发上。
呼。
她叹气，穿着芭比粉睡衣她又一次坐在沙发上，抱起了抱枕。她埋头用脸颊蹭了蹭抱枕，那么的柔软。
“follow your heart。”
彼岸的军师还没睡觉，随时可以给她指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在犹豫，说明你根本不爱他。”
“白秋你再仔细想想，也许你的真爱不是陈总，是另外一个人呢？你要不要回头看看身后等着你的那个人？”
军师的指引已经偏离了方向，白秋也没法回她了。
“没错。嫁入豪门就是这样，他答应把这些都写在协议里，其实也很好啊。”
军师对婚前协议的点评倒是很专业，到底是在富豪圈里浸淫过的，“实话实说，根据我的了解，这个圈子里有几家先生是经常回家的？我最惨的一个朋友，是半年见一次老公。”
“见一面，三分钟。”
“她老公早就在外面养了一个，不过人家也不离婚，离婚很麻烦的，反正就把她当花瓶一样供着。”
“华丽的袍子都有虱子。但是，哪怕有虱子，袍子也是华丽的袍，比布衣华丽啊。”
“你自己考虑好吧，”军师说，“有本事的男人本来就很难把握的。能力越强，越难把握。愿意签协议也很好了。我其实也管不了刘梦生，唉，他晚上回不回家，也都全靠他自觉的。”
唉。
白秋又蹭了蹭抱枕。
沉默良久。
还有五公子的约。
坐了一会儿，白秋到底还是起身进了自己卧室准备换衣裳。阳光撒在她的小床上，除了被子凌乱着，大佬昨晚来过的痕迹已经全无了。
哦，白秋站在旁边叠被子，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的纸团。
还是有一点痕迹的。
这气味，也太重了。
他是故意的吧。狗男人！
.
车厢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男人出了电梯的时候，车子和助理早就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董事长已经出发，预计十一点到机场。”
看了一眼老板神色不动的脸，MAX坐回在前排，低头发着微信，还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这是大家多年的默契了。
董事长心情如何，也许不会改变报告的结果，但是会改变报告的过程。老板语气怎么样，骂不骂人，都会直接影响到打工人的工作量和未来很长时间的心情。作为身边最亲近的特助团队，特助们也渐渐和董办有了默契，每天早上接老板的人，要负责观察老板的心情：老板心情正常，发一个大笑脸；老板心情异常，就发一个大拇指。
以便让董办秘书暗示给各位来报告的高管，看看今天要不要把皮绷紧。
这是诚为的风向发布标。
老板都和白小姐和好了，昨晚上还一起住了，小别胜新婚，今天老板心情肯定好！虽然刚刚老板的脸色目测并不好，显得有些阴沉。但是没道理嘛，肯定是看花眼了。
老板现在的心情，必然是大大的好！
发布了今日风向标，MAX满意地收了手机。
“MAX你结婚多久了？”后面老板在问，音色沉沉。
“三年了董事长。”MAX扭头又回答了一次。
他没敢说老板前几天已经问过一次了。
他就说老板今天心情好嘛，都开始和他聊天了！其实他是英年早婚开着。没办法，女孩子怀孕了，总要负责的嘛。
“几个小孩了？”
“两个。”
比老板多一个。也没办法，这也塞不回去，只能诚实。
“你倒是结婚早。”董事长声音淡淡的。
“是啊，女孩子怀孕了嘛，我要负ze，”脑子一瞬间闪过了老板未婚生育的闺女，MAX及时的咬住了舌头。
“就是因为不懂事，所以才早早的结婚了。”他马上撤回了自己的话，“现在都不流行早婚的，都是晚婚。越成功的人，越是晚婚！”
给自己的机智狠狠点个赞！
“你和你太太关系怎么样？”
老板不可置否，只是又问，“她工作没有？你一个人养家？”
“她上班啊，上。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我们请了一个保姆，还有她妈，一起过来看孩子。”
老板不说话了。
“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老板又问，声音淡淡的，“吵架吗？”
“吵呢！怎么不吵？”
老板的关怀真的是无微不至。一说到这个，MAX表示自己可就有话说了，“一会儿冷了一会儿热了，什么微信不回啊，孩子生病啊，一样的吵！也一样的打呢！”
操！
什么叫“一样的吵”！什么叫“也一样的打呢”！
话音一落MAX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再给自己脸上来上一巴掌。他对老板脸上的挠痕怎么来的可是一无所知啊！
后排这次真的沉默了。
老板没有再说话。
寂静如同巨石，沉沉地压在车厢里。
让人窒息。
“咳咳。”
旁边突然有人咳了咳，打破了难捱的沉默。
是司机老张。
“我家里那个婆姨，”
看了副驾的金牌特助一眼，司机老张接过了话，打破了压在特助身上的巨石，“也是呐。哎哟凶得很！要是惹了她，可不只是动手，晚上还不让人进卧室门儿呢！自己睡沙发！”
许是为了偿还上次特助帮忙导航的债，司机握着方向盘接过了话题，自爆家丑，“不过女人嘛，咱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和她计较是不是？我一般惹了她，就先道个歉，再请她吃几顿饭，再买个花儿买个首饰，实在不行再转点钱给她，主要是表达我愧疚的心意——过几天就好了！”
后排没人说话。
“女人闹腾嘛，主要还是为了寻求关心，”
和副驾驶的特助对视了一眼，司机继续说，“她觉得家里没人关心她，就开始闹。咱们男人嘛，平时表现关心到位了，人就不闹了嘛。”
“平时没事就多打打电话，夸一夸她漂亮什么的，几天就好了！”

第120章 New Bee
他摔门而出的意思，是分手了吗？
白秋坐在车上的时候想。
外面的阳光那么好，落在身上，是一片黄色的光斑。大约是因为凛冬将至，这光斑哪怕落在身上也没有带来任何的温暖，所以她还是觉得冷。
根据她多次分手的丰富经验，男人这样摔门而去不告而别，已经是打响了情侣分手的第一枪。
而大佬时间紧凑效率更高，这样对于他，也许就已经是“宣告分手”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是峰回路转，跌宕起伏。
其实他昨晚已经很有诚意了。
也许是她应该妥协的？白秋靠在座椅上想。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上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就马上就快乐地酿酿酱酱。哪怕对方是大佬。
她，还是过于的有自尊有rules了。
在CTM的接待室，白秋等了十分钟，就见到了五公子。穿上西装的五公子风度翩翩，容貌俊美，身材颀长。他笑吟吟的，没有和她对坐，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的衬衫袖子随意的挽起，露出了他手腕上的表。
K家的定制款。
几百万罢了。对于这样的富家公子，真的是低调的日常款。
“Susan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男人就坐在旁边，侧头仔细看她的脸。他俊美的侧脸离她那么的近，她的鼻尖，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有这么明显？”白秋抹了抹自己的脸，神色镇定。
“很明显。”男人还在看她的脸，仔仔细细，“相由心生。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白秋犹豫了几秒。
“我和Benson在闹分手，”犹豫了几秒之后，她到底还是说了。
“咦？为什么？”五公子挑了挑眉。
“要是我和Benson分手了，”
白秋没回答，反而看着他笑，“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富豪圈，个个都是势利眼儿。没有陈敬，她根本进不了五公子的朋友圈。
也许她即将失去的不只是爱情，也有友情。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神色不变，反而问她，“我是因为Benson才和你做朋友的吗？他什么时候在我们的友谊里这么重要了？我都快一年没和他见面了。”
“呵呵。”白秋差点笑出了泪，额头碰到了桌面，冰冰凉凉。
“为什么闹分手？”他又问了一次。
说好了一起吃饭的，没想到五公子居然也是请她吃盒饭。助理送了两个盒饭进来，男人接过一盒放到她面前，又熟练的打开自己面前这盒，语气平淡，“他出轨了？”
“……你干嘛这么说。”白秋直起身，也打开自己这盒。
依然是AB餐，随机的。两个人的菜色，是不一样的。
“不是他出轨，”男人开始吃饭，“那你干嘛和他分手？你出轨？”
“分手的原因，不一定非要是出轨呀……也有可能是性格不合。”白秋低头看着盒饭叹气，“他要我签婚前协议，我不签，我们就分了。”
男人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你为什么不签？”他侧头问，俊美的脸上表情有些奇异，“必须签的。以Benson的财富，他不找你签才不正常吧？”
白秋低头看着盒饭，没有回答。
“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看了一眼女人，他开始吃饭，“谈一个对自己好一点的条件。必须签的。就算是和我结婚，也必须要签。”
“是啊。”白秋低声说。
“是啊。”她说。
和谁结婚……和这个圈里的男人结婚，都要签的。
其实她和他之间，也不是协议的问题。是关于婚姻认知的问题。是关于谁让步的问题。
白秋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盒子，看了看自己的盒饭，又看了看旁边的。她的盒子里是鸡肉，他的盒子里，倒是有几个虾仁。
随机的。
“William以后你结婚，”她拿了筷子，只是说，“一个月会给你太太多少生活费？”
“看情况。”男人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满意就多给点，不满意就少给点。”
“还有不满意啊？不满意你结啥婚？”
“满意的程度可能不一样的，我也可能联姻什么的，”
男人靠在了桌子上，侧头看她，薄唇微勾，“婚姻对于男人那么重要，我肯定要好好使用，让它发挥应该有的价值。”
“………New Bee。”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的思维差太多了，好现实，现实得给人会心一击。白秋沉默了一下，选择用英文夸他。
“谢谢。”
“Benson给你开多少？”拿着筷子他又问，“闹得要分手？”
“你先说你家的标准。”白秋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我家，要是太太家境条件不太好的话，”男人倒是很真诚，只是看着她笑，“我估计会给三万澳元吧。”
“才这么一点儿？！！”
“不然呢？”男人挑眉笑，“她应该独立。和我结婚，已经就是给她资源。她不能做菟丝花～我不喜欢不独立的女孩儿。”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和你结婚之后就不能工作了？”白秋想起了什么，一脸惊讶，“William你不觉得你对伴侣的要求很矛盾吗？一方面要求别人不工作，一方面又只给三万澳币。”
他家这种大家族，人来客往，同辈交际，三万澳元怎么够？说句不好听的，他喝的一瓶酒都不止这个价格！
“所以，她应该是个，不工作且独立的女孩儿？”
男人挑起好看的眉，只是笑，“而且我觉得，如果一个女人想通过婚姻，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她是必然得不到的。”
“我想Benson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给你开多少？”他问。
“……两百万人民币。”
和旁边这个世家公子聊完，白秋觉得有什么从自己身上溜走，心更冷了。
心气儿更低了。
婚姻果然应该是门当户对，古人诚不欺她也。跳出爱情的幻视，五公子这个真正的世家公子，才真正地给了她一个关于豪门婚姻更清醒客观的视觉。
金钱使人异化。
残忍，现实，又真实。
除了自带家产的名门贵女，谁能符合William的择偶条件？跨越阶层的婚姻，如同踩在赤脚踩在碎玻璃上行走，一步一个脚印，鲜血淋漓。
“一年？”男人还在问。
“一个月。”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价格了，”
男人挑了挑眉，帮她分析，“我敢说80%的我们这样的家庭，其实都给不了太太这么多的现金。因为平时我们都会支付所有的生活开支，她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零花钱。不过呢，如果Susan你是嫁给我，”
他表情十分诚恳，“我可以给你十万澳币一个月，真的。”
“我谢谢你William。”白秋握紧了筷子表达真诚的感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不客气。”他笑得开心又满足。
“两百万人民币不符合你的期待，”他又问，“那你想要多少？”
“我想要……一半。”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白秋丢开筷子靠在椅子上，努力压抑内心的翻滚，“我要他一半家产。”
其实是她乱说的。
她也许不是要一半。她要他的陪伴，要他的关心，要他的信任。要琴瑟和谐，要惺惺相惜。
她就是既要又要还要。
她就是有大病。
“这是我该得的。”但是她说。
也许别人做他的妻子就不需要。但是她做就要。她是妻子。妻子就该要这么多。
“………New Bee。”
这下轮到五公子选择用英文赞美她了。
“不过我倒是欣赏这样的你了。”
也许男人们都是贱货，五公子也是如此。她这样毫不掩饰的贪心，他不以为然，居然还有些跃跃欲试。摸着下巴他看着她开始笑，“Susan我觉得你真的好有趣，要不你干脆考虑下嫁给我？我们俩强强联手，一起去搞家产，搞到手，我就分你一半。”
“呵呵。”白秋笑。
施五这个败家子的话不能信。
白秋连做他的“政府顾问”都不敢答应，又哪里敢承接“帮他夺家产”这种巨型工程？她只能帮他尽一下绵薄之力，看看他最近收到的邀请函。
还真的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什么跑车协会，什么食宴，什么游艇聚会。当然也有什么金融峰会，互联网大会，全球糖业大会。
企业家协会。
金融业恳谈会兼晚宴。看看组织方，看看时间，半个多月之后。
“去这个。”
William这次过来，也是投资公司+实业基地的方式。投资公司他请的一群ABC，政府顾问也许他是真的需要。白秋抽出这个请柬，“这个你要亲自去。”
男人接过这个请柬，看了看。
“你和我一起去？”看了一会儿，他抬眼笑。
“我不去。”
白秋笑着摇头。
“有晚宴呢。”五公子侧头看她，他袖子挽起，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他笑，“一起去吧，做我的女伴。”
“不去。我可是女企业家，可不是谁的女伴。”
“那我邀请女企业家和我一起去？我做你的男伴。”男人看着她笑，侧脸俊美无匹，“去吧，我陪你去旅游。”
“泰山，泰山去不去？”他又说，“过几天我不太忙了，我们约上几个人一起去爬泰山？你知道的，我想去已经很久了。择日不如撞日嘛。”

第121章 陈敬爱她，所有人都知道
从五公子的办公室告别出来之后，白秋拿着包走在路上，感觉自己的心冷得像杀鱼的刀。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不适合豪门。
虽然豪门公子个个气质独特风度翩翩矜持内涵，个个堪为佳偶。但是这样的男人，冰冷现实，需要女人让步和容忍的地方太多了，也提供不了多少爱情。她心性太高脾气太倔，身段也不软，咽不下这口气，是真的不适合啊。
坐在茶室等夏至的时候，白秋神使鬼差地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半。
再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一片蔚蓝，时有白云几朵。
一片清朗。
陈敬，已经出发去美国了。
“我登机了。”手机里居然还有一条他发的微信，简直是破天荒的。
以前他出差，都是直接做失踪人口的，这次居然还开始给她报行踪了。
难得。
也许上午“分手的第一枪”是她的误判，现在他的行动看起来，又不是。
垂眸看着他的信息，白秋没有回。毕竟今早上他才摔门而出，她心里也还有疙瘩，不想这么快就顺着梯子下了。
她昨天说的事情，必须有个结论。就如同陈承诺的“给出底价”一样，昨晚的那些话，也是她的底价。虽然五公子刚刚的话让她警醒，但是她的“底价”一直都在。
她不想委屈自己。
自尊到底还是太高。
一个多月。
他要去美国一个多月。
白秋放下了手机，侧头看着窗外。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也好。这一段时间过去，她才明白，她和他差距，是真的太大。
煌煌明月，又怎抵凡人伸手採颉？明月挂上天上是那么的美丽，摘下来就又变成了一颗石头。
“M省那边有个老板，说是他那里有一块祖母绿原石，我看过视频，看上去倒是不错，”
等夏至到了，白秋抿了一口茶，看着她手腕上的春色飘花冰种手镯，“等过段时间，我就过去给你看看。”
自己的生意，还是要顾的。而且要顾好。这才是她的立命之本。
“一起啊。我也去。”
夏至察觉了她的目光，晃了晃手腕，把镯子伸到了她面前，“虽然这个也很好看，但是我想要一个绿更多的。”
一千万。
夏至买个镯子要一千万。
面前的镯子虽然不足千万，但是也值一百多万，冰润透明，色泽温润，白秋看着女孩结白的皓腕和细细的胳膊，却又莫名的想起了G省的年收入一万五，干枯的水井，和满天的黄沙。
还有那个包着头巾脸蛋殷红读不了书的大胖姑娘。
人和人之间，也有云泥之别。
陷入泥沼的人，和围着泥沼拼命地想把他们拉出来的人。这就是她这次去G省看见的浮世绘。
“嗯？”
夏至发现了她的发呆，抬了抬下巴问她。
“花容他不管你花钱？”白秋又抿了一口茶，扯开了话题笑。
“我就算是卯足劲花，又能花多少？”
女孩靠回椅子上，无聊的低头看自己的手镯，“他防着我呢。心情好的时候给点零用钱，像是养狗一样。”
白秋看了女孩单薄的肩膀一眼，垂眸没有说话。
“他大儿子，今年也有十六了，”女孩抬起头看她，“马上送去美国读书。回来了肯定要和我抢家产。我好烦。我其实不想抢，可是没办法，”
女孩看着白秋，“但是我必须抢。先别管我能不能管他的家业，就是我凭啥退让？花荣来折磨我的时候，也没管我乐意不乐意。”
“你准备怎么抢？”白秋问。
夏至小姑娘天天找她说这道那，可是她白秋自己也自身难保。两个女孩在茶室密谋抢劫申城大佬的家产，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荒谬和搞笑。
她白秋自认抢不了也接手不了陈敬的家产，虽然她刚刚叫嚣着“要一半”，可是她也知道陈敬或者陈家根本不可能给；至于花家的～白秋上上下下打量夏至，没有说话。
“我只有不读研究生了，毕业了就去他公司上班。”女孩皱眉，“我好烦。”
白秋垂眸不语。
“其实我有男朋友的。”对面的女孩又说。
白秋又抬头看她。
“其实我有男朋友的，在遇到花荣之前。”美人儿秀眉微颦，“本来我们感情很好，认识几年谈了一年，是同学。可是后来我遇到了花荣，这狗男人，就拿钱送我前男友去留学了！我真的是操他花家祖宗十八代了！本来我自己过得好好的，他非要把我搞进来！他以为我喜欢钱吗？我是喜欢钱，可是也不需要这么多！我和于归过得挺好的！我她妈的现在就是要和花寅抢家产，我都已经是马上要做后妈了，不抢是不是对不起我这个身份？”
“Susan你抢不？”
看着白秋盯着她看，夏至又问，“你也去抢吧，以后我们有钱了，我们就做申城双姝。谁说女子不如男？不过Susan你还是比我好一些，我听说陈敬就一个闺女，也一直没怎么认真养。”
“我这边可是还有两个儿子呢！”
“我不抢。”白秋笑了笑，又摇头叹气，看了看夏至的手镯，“我都和陈敬都在闹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分？”
“因为他给的婚前协议条款我不满意。”白秋看着对面的女孩，似真似假，“我逼他结婚，他同意了。但是婚前协议条款谈不拢，就吵架啊，闹分手啊。”
“还能这样！”夏至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婚前协议！妈的，这真是个分手的好办法啊！”
茶室茶烟袅袅。
三万八的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屏幕上是一个包着头巾的脸蛋红红的女孩。
“其实我这次过去一趟G省，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是我感觉很多想法都变了。现在很多事情我好像都看淡了，只觉得名利如浮云，我现在只想着做点其他的什么，”
话题到底是扯到了这里，白秋叹气，“夏至你是没去过这些地方，那边缺水缺土，人也缺乏教育。去过一趟，我感觉我很多想法都变了，只觉得自己以前很浅薄的，人生没有厚度。”
其实，她现在在犹豫，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她想做的事情，“陈敬太太”这个身份，那就太重要了。这次募捐三百万这么轻松，“陈敬”这个名头，到底在其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她简直不敢想。
“Susan你是想帮她们？”
对面的女孩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镯子，“你一回来就老看我这个镯子，是觉得我这回花一千万买镯子很奢侈？”
白秋笑了笑，摇头。
“怎么会？”
“我就是做奢侈品生意的，难道我以后不卖奢侈品了？这算是什么？自毁前程吗？自己挣不了钱，那还怎么帮助别人？”
“帮助别人的前提，不是摧毁自己。”
“大家有钱，就更该多花了，刺激消费嘛。”
“我只是感觉，人和人之间，是有很大不同的。”她靠在椅子上叹气，“这是一种想法上的东西，很难说清楚。”
人变，是从本质上变了。
她还是那个她，但是本质上变了。
“就是以前支持你做事业的，是一种东西。现在支持你做事业的，多了另外一种东西。”
“回来之后我现在也老是梦见那边，忘不了。比如我现在，就老是想起这个女孩。她不是自己不想读书，是从来没有允许去读书，她的人生没有得到过这个机会；才13岁，她家里就要拉她去相亲，父母没给她爱，反而把她当做家庭的工具和耗材，她出生这样的家庭，她的人生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又想着村子里的那些人。他们住的地方，离村里的马路也还有两三公里，我想着要不要给他们修一条路接上，”
“修路要多少钱？”夏至摸了摸镯子，“几百万？要不我们再叫上几个人，大家一起凑凑？”
“我不是找你们募捐。”白秋看着她的动作笑，“虽然大家经济条件都很雄厚，可是这样做也只是竭泽而渔罢了，我觉得这样不好。我现在对这事其实还没什么思路，但是我却想让更多的人关注了解这些地方……”
只是有一个构思，还没有成为事实。
而在她的构思里，“白秋”能做到的太少。可是如果是“陈敬太太”，那能做的就太多。
跳出情爱，天地更宽。
“那哪天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
夏至又摸了摸镯子，“修路是好事，我让花荣捐钱就是了。他拿那么多钱干嘛，除了养狗，他又有什么开销？他拿太多了！”
和夏至吃了晚饭，约好了一起去参加五公子的泰山行，天色已晚，白秋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陈敬今早上摔门而出，本来她以为是默认已经进入分手期的。可是现在看看手机，显然她误解了。尚在飞机上的陈大董事长，单今天居然还给她发了五条微信。
“我登机了。”
“好看吗？”
“［照片］”
是窗外的云朵的照片，白秋打开看看，没看见什么特别的。
“你早点把婚纱看了，做婚纱也要一点时间。”
“别生气了。”
噗嗤。
最后一条让白秋笑出了声。
“那你说我在生什么气？”她还是回复了他。
陈大董事长时间繁忙，以前能打电话不会发微信。这次她能看出他的“努力”，只是不知道这努力，又能持续多久；她也能看出他的“改变”，只是不知道这改变，又会改到何种程度。
那边果然没那么快回。
倒是Wisdom，又再次打来了电话。
“白小姐，现在可以开始做明年的春装了。”
刚打开美工描来的花样儿，Wisdom打来电话，说着陈家的主人们一季要做四套服装的事儿，“而且法国那边的婚纱设计师我也联系上了，看看您的时间需要排个日程，先线上沟通一下。”
“晚上您什么时间回来？”那边又问，“我安排厨房给您炖了燕窝，您回来随时可以喝。”
“我不回了。回不了了。我和你家老板都已经在闹分手了。”
都已经这样了，确实是在闹分手，白秋觉得没什么不能说，她叹气，“以后怕是再也喝不了你的燕窝了。”
“……”那边沉默了。
“没这回事吧？”Wisdom轻声说，“昨天都还好好的呢。”
昨晚上不是还一起过夜了？
他亲自安排的车，送老板去翠庭别苑。明明老板也在那边住了一晚上的。
“真的。”白秋说，“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你老板。”
“……”
“是吵架了吗？”沉默了一下，Wisdom轻言细语，“吵架了，也不要轻易说分手。老板很爱您的。老板昨天还再次吩咐，说要尽快给您约看婚纱。再说就算吵架，也要有个缓冲期的，”管家说，“哪里说分手就能分的呢？”
“真的分了。”她说。
“没分的。”大管家也说，“老板他多爱你，大家都能看见。这几天您不在家，老板都吃不好睡不好的。这次他要去美州巡产，也是为了和您结婚——”
Wisdom连这都知道？白秋挑眉，他会不会知道得太多了？
那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陈敬为了和她结婚所以才去美国巡产”这事了？声势这么浩大的吗？
“你说他多喜欢我，好像也没多喜欢，”
白秋皱了眉，不想再说，“Wisdom麻烦你把我在敬园的衣服都给我收一下装起来，我改天找你去拿。”
陈敬爱她，好似所有人都知道，就当事人白秋她自己毫无所觉似的。所以陈大董事长的爱，是只表现给其他人看去了？

第122章 婚前协议～堪为大妇（二合一）
陈总已经到美国了。
虽然他那天摔门而出表现得像是要分手，可是如今到了美国的陈总，又像是没事儿的人一样，每天按时给她打电话发短信。
“我到纽约了。”他发。
白秋看了一眼，不回。
他又拍了一张照片过来。
白秋点开看看。是高楼～中心花园。这个地方她也去过的，以名为出差实则旅游的名义。
“给你送的花收到没有？”他又发。
“收到了。”这条白秋回，这次她给他回了一张照片。
“谢谢。”她说。
999朵玫瑰，那么大的一大束，娇艳欲滴，就像她第一次去敬园在客厅角落里看见的那束那么大。花是直接让人送去公司的，当时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还有一张卡片。
“To my love Susan：
愿此情常在，朝朝暮暮。
Benson。”
可惜，字体不对，不是陈总亲自写的，不然她就可以发朋友圈了。
“别生气。”电话随即响起，是他拨了过来。男人的声音在那边，情绪很稳定，“协议我已经在让人重新搞了。”
“……哦。”白秋沉默，哦了一声。
他的呼吸声就在那边，冷静，平静。
算了。
无能为力。
商场拼杀上来的四十多岁的大佬，思维早已经定型，估计是已经扭转不过来了。
就像是五公子说的一样，不签，那是不可能的。
“小秋你说的，我都记着。”
他态度似乎很良好，居然还在电话那边邀着功，“以后我偶尔也要出差，我想了下，以后我每个月争取回家陪你睡十到十五天，每年至少陪你一百五十个晚上，我都可以写在协议里。”
“就是要你配合。如果你也要出差，那就凑不齐一百五十天了。”
“噗嗤。”白秋坐在书桌前，有点想骂人的，可是却又噗嗤一下笑了。她手里的笔在纸上一拉，拉出了长长的划痕。
这个绝对理性机器人。
“那剩下十五天你住哪里？”她拿着电话直接开问。
这已经很关键了，触及核心。
他到底把她逼到了谈判桌上。
“公司，酒店，其他的房子。”男人沉默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不会出轨。”他强调，“你放心。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来找我。”
“把“你不会出轨”这个也写到协议里。”白秋笑，“晚上你不回家，我肯定会去找你。”
她强调，又被迫继续调教他，“向妻子公开自己的行踪，以及保持忠诚，是身为丈夫的基本义务。你必须把这两条写在我们的协议里。你要是做不到，我会要求巨额赔偿。”
要谈，就谈吧。谈出一个她满意的条件。
“协议里还要写，我们的孩子，拥有你的财产，还有陈家财产的全部继承权，”
女人靠在椅子上叹气，也感觉自己也已经图穷匕见。她是有军师的。虽然她最终没有花五十万美金请专业的律师来帮她看协议，但是她的军师，以及军师背后的大佬，到底还是给了她一些关键的提示。
比如……自己孩子的继承权。
比如……同父异母孩子的继承权的排除。
很重要。
老同学，就要用在刀刃上。
……男人沉默了。
“可以这么签。”他最后说，“不过小秋你得保证给我生四个孩子，至少。而且最终继承比例怎么在孩子间分配，得由我决定。”
“可以。”
“你分配比例可以，但是孩子我只能保证两个。”白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三个，而且至少得有两个男孩。”他说，“如果三个都没有两个男孩，你还得继续生，直到有两个男孩为止。”
“两个男孩之外，你再多生，我会再给你奖励。”
“……”这回轮到白秋沉默了。
她又觉得牙疼了。
“性别问题，很难把握的。”她嘴角抽搐，又叹气，“Benson你能保证你那么准？这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
万一三个都是女孩呢？
她这一辈子就没这么赤裸裸的感受过这么严重的重男轻女。
陈敬，也是很直接了。
狗男人。
也是图穷匕见了。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明白，这真的是最后一轮谈判了。
“三个之后要是还没有凑齐两个男孩，我们可以去做试管婴儿，”男人沉默了一下，“我会配合你。”
“你不喜欢女儿吗Benson？”白秋想了想说，“可是我喜欢女孩，很贴心，多可爱呀。”
“我也喜欢女孩。男孩女孩我都会喜欢，但是我就是想有两个以上的男孩。这是我的人生目标和梦想。你喜欢女孩，你也可以多生几个女孩，或者我们可以生五个，三个女儿两个男孩也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行吧，那还是按原来那个方案。”白秋沉默了很久，叹气，靠在了椅子上，笔尖重重地落在了纸上，滟出了一团墨。
真的没想到，以前听说过的嘲笑过的鄙视过的“D家儿媳妇四胎追子”的八卦，终究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笑人者，人恒笑之。
“但是要保证女孩的受益权，”
点了点笔，这一刻白秋居然想起了马小华，“保证她们的教育权，如果她们需要创业……基金会……”
重男轻女，从顶层到底层，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富豪家庭的女孩儿不需要辍学在家带弟弟罢了。
“可以约定她们婚前在基金会的受益权，每年给多少，婚后或者三十岁之后取消，不可继承。”男人沉默了一下，“也可以约定创业资金和嫁妆。其实，”
他又说，“不管男女，所有的孩子里，我以后也只会把“全部财产”交给其中的某一个，以防止股权分化，保证当家人掌握全部的权力。”
“其他的孩子，拿的并不会多。”
“和性别真的没有关系。”
“……你这是在养蛊啊这是。”白秋感慨。
男人没有说话。
“就和你曾爷爷分家的时候一样？”
她又问。
所有的财产都给大房嫡子。
“就和我曾爷爷分家的时候一样。”男人说。
唉，残忍。
和这几天一样，谈了几句陈总就马上又要开会。挂了电话，白秋感觉自己一下子垮了。她长长叹一口气，把脸贴在了桌子上。
一片冰凉。
1400亿刀乐的诱惑，到底太大了。她都能感觉到金钱正在异化她，肉眼可查。
其实她的军师还说，她还可以要求把她的名字加在陈家的基金会里，但是白秋没提。
把孩子加进去，也是一样的。
“衣服给我收拾好了没？”
叹完气，她又开始找大管家，让大管家把敬园的衣服收拾好给她送回来。不管分不分手，她都该腾一波换季的衣裳了。可是这回她也使唤不动陈总的大管家了，大管家磨磨蹭蹭的，说没接到老板指示，等老板回来请示下再说。
“白小姐要不要我每天安排人送燕窝过去给您喝？”
除了这点，大管家其他的服务依然保质保量，“我这边安排人早上六点炖好，七点钟就能送到。白小姐您把门锁密码告诉我们，我安排人给您放在餐桌上，您起床就能喝到。”
“要是您觉得七点太早，我十点钟给您送到公司也是可以的。”
“不需要。”白秋叹气，“谢谢你。”
和陈敬协议还没谈好，也不知道会不会分手，怎么好意思继续喝陈总的燕窝？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啊。
婉拒了大管家，伯母的电话倒是不能不接。
大约是还不知道白秋和儿子的感情进展，伯母的声音在那边，笑意吟吟的。
“小秋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基金会这边整理了今年的项目风险培训，我们俩一起听。”伯母说，“你看是你来京城，还是我去申城？”
………。
原来是真的要上课。
原来是真的有培训。原来陈家从上到下的风格都是“稳扎稳打”“稳步推进”，说有，就真的有，不搞虚的。
“伯母您以前都是在哪里听课？”
不管和陈敬谈不谈得拢，白秋也不会和长辈翻脸，态度良好。
“我啊，京城，香江，美国，申城，我人在哪里，就在哪里听。”伯母笑，“只是这次要看小秋你了。你这次的课程还要多听一些，基金会已经准备好资料了，第一阶段你要听三次课，一次三天，共九天。”
“哦。”
居然还要听九天。
还只是第一阶段。
“我这边还有一些聚会，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京城一起参加。我介绍我的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女人笑，“那些阿姨啊姐姐啊姨妈啊婶子啊，你都可以过来认识一下，以后要走动的。他们爷俩都去美国了，要待一个月呢，只有我们娘俩自己在这边过了。”
“伯父也去美国了？”白秋微微皱眉。
“去了，去了。”伯母在那边笑，“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要感谢小秋你呢。敬哥儿这次点头同意要接手基金会和家里产业了，他爸不知道多高兴！都是你劝得好！我们要记你一功！这不他们爷俩一起去美国巡产去了，以后慢慢的，家里的产业就要交给他了。再过两年，你们爸爸也七十了，正是该抱孙的年纪……”
伯母又笑，“不急，不急！”
白秋吸了一口气。
伯父也过去了。
伯母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儿子的脸已经被她抓花了似的。可是那天晚上她和陈敬见面的时候，明明都看见了他脸上疤痕还很明显。
伯父第二天就和陈敬见面，是肯定看见了。
所以，是伯父还没来得及说？
白秋感觉牙齿又开始疼了。
“对了，你上次去G省，还遇到陈州了？”
大家族果然没有秘密，伯母又笑，“你四婶前几天还专门给我打电话了，说陈州在那边遇到了你。前几天他还专门打电话回家夸你，说嫂子啊，不骄不躁，心地善良，脚踏实地——他很喜欢。”
堪为大妇。陈州对她的肯定很直接，评价很高。
四房现在也对她很满意。
是个有手段的女孩，这么快就已经搞定了大家族的核心，让二老很满意。要坐稳陈家主母这个位置，就是要有手段有心机，拿得住人搞得定关键人物才好。这么快就能和关键人物相处融洽，说明这个女孩儿更是二老需要的良人。
挂了伯母的电话，白秋捂着腮帮子垂眸不语。她是真的还不知道陈州原来还会打电话回家夸她，她心里有些涌动，大约又是一些问候之类的——可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州，是个大大的好人。
是个有大愿的好人。
前途无量。
虽然她的“课程”很多，但是最后“学习”的地点还是定到了京城。这几天陈敬打了很多电话来问协议的事，一次谈一点儿。大概是吸取上次的教训，他这回不通过律师了，都是自己来和她谈了；他态度这么好，分手的事儿大约是不用分了，又想到这种层级的金融培训怕是花钱都难买，本着“不学白不学”的原则，她硬着头皮同意了。
也许，自己以后也会成为一个金融专家呢？自己学到，自己赚到。
谁让陈敬不和他爸妈说闹分手的事儿？
“白小姐您好。”
把申城的工作收了收，白秋出现在了她的第三故乡京都。这次她没法去见她的客户了，因为她的培训日程已经排满了。
分身乏术。
伯母，她，以及基金会成员四人。基金会包了酒店一层楼三天，就是为了给她做单人培训。
“这是白秋，Susan，是咱家的儿媳妇，”伯母坐在主坐右侧的那个椅子上，对着基金会的三男一女笑吟吟的介绍她。她又扭头和白秋笑，“Jeff是他们的老板，这次Jeff跟着爷俩一起去美国了，以后再介绍给你认识。这几位都是基金会的专家，这几天的课程，就由他们来给你讲了。”
“我也一起听听。”
面前摆着水果鲜花和红茶，伯母坐在椅子上，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又笑，“你们好好讲。”
《公司治理模式和股权结构》。
第一节 课就是讲的这个。
切入点选的很好。这个和白秋目前的事业有关联，她略有常识，所以接受度良好。白秋拿出笔记本和笔，一边听一边哗哗地记着笔记，十分认真。
这次来京城，她也不住陈家老宅了。
太远了，又太堵车。白秋这次选择了住酒店，陈家基金会直接为她订了总统套房，全额付款。
于是她又升了咖。
听完了一天四个小时的课程，又陪着伯母逛街吃饭聊天出来，白秋回到了酒店88楼的套房。房间很大，三卧书房厨房六个洗手间，装修格调，视野辽阔。
就为她一个人住。
白秋站在窗边眺望。
陈敬虽然是块石头，可是陈家二老——主要是伯母，好像对她真的不错。
这么长袖善舞的女人，不怪乎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出来。精明势利，步步推进，一步一个心眼儿。
天已经黑了。
脚下灯火，茫茫一片，一直连接到天边。
这是大国的权力中心。
在这边读书的那几年，她也见过这样的灯火。那时候她年轻，懵懂，热烈，可是这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起，也没一盏灯值得她停留。这里是大国的中心，一切只为中心服务。和她，一个小小的学生，和这里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个城市没有理会过她。
于是她来了，又走了。
又来了。
如今她已经不是学生。她阴差阳错，今天站到了这里。这里那么的高，好像已经能触摸到天空，脚下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渺小。
她一个人，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又回头。
哪怕她如今在申城已经是小有身价的白总了，可是她依然不会舍得自己掏钱住这种套房的。今晚上她陪了伯母逛街，伯母那随意买买买的模样，也还是让她触动。
如果是以前，那伯母就是她“特别特别优质的VVIP客户”，足够她讨好接近努力维护的。
“今天怎么样了？”
放在一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又有一条信息弹出，是心眼子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妈说你去京城培训了，”那边又问，“学起来感觉怎么样？”

第123章 他的脸是真的疼
“难度尚可。”
白秋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课程，给了中肯的评价。
她不需要学习多少专业的东西，也不需要知道很多计算的细节。陈家安排的第一期培训，都是通识类课程。了解公司/集团/投资公司/基金的运作模式，了解不同国家的风险，也许这些知识对于专业人士都是小白，但是对于小白这些都是专业。
“我听得懂。”白秋说。
“那就好。”男人回。
“以你的智力，应付这些课程应该很轻松。”他记忆力不错，还夸她，“R大不错的。”
这个男人，还记得她的学校，她也只说过一次的。
白秋抿嘴笑，这次是真的高兴了。
“［吧唧］［吧唧］”
高兴了就要给他奖励，白秋给他发了两个亲亲脸的表情包过去。
“谢谢董事长大人的肯定～”她拿着手机夹着声音发语音，“谢谢董事长大人给机会～我会努力的！”
陈总，是真的变了。
男人果然都是欠调教和修理，白秋把他好好收拾了一次，他反思了，道歉了，改正了。他和她联系频繁了，早晚给她打电话，中间也会给她发短信了，一天努力努力，也能凑够十条短信了。
还隔三差五地往公司和酒店送花。
送包。
送钱。
白秋垂眸看着微信里面的橙色窗口。
［陈敬向你转账人民币：100000.00元］
“你又给我转钱做什么呀？”
不知道是谁教他的～总不可能是伯父。陈敬不知道怎么想起来的，这几天每天早上都在给她转钱，一天十万。
“我不需要的。”白秋一如既往的没收，只是回，“我有钱的。”
“给你的。”他发，“你收一下。”
“我们马上是夫妻了，”他居然把她之前说过的话还记得很清楚，看来以前的骂是没白挨，“夫妻是很亲密的关系，要相互扶持。”
白秋又叹气，又嘿嘿的笑。
狗男人。
之前他不做这些，果然是“能不做就不做”，“能少支付就少支付”，“能拿捏就拿捏”；“谈判桌主义”。如今被她逼到底裤，他顿时又灵活又有情趣又懂事了。
难道不管什么层级的男人，就真的都是一些贱东西，非得多修理才能好使用？
G省的经历，和五公子的话，以及这几天的培训，其实都一直在改变她。
她其实也想了很多。成年人总要面对现实，总不能对世界抱着一种婴儿般的态度：这个世界必须100%如我所愿。
其实这个世界，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要做正确的决定。
“这几天的课程，让我受益良多。”
不管以后怎么样，她对这九天的课程是实打实的感激，培训快要结束的那天，陈敬拨了视频来的时候，她接通了，又扯开话题，“都是干货。”
镜头里是女人的脸，明眸皓齿。这边是早上，彼岸却是夜晚了，她托着腮，主动关心他，“Benson你在美国怎么样？”
“还行。”男人说。
白秋看着他的脸。
又是好一段时间过去，视频里他脸上的挠痕已经消失了，大佬的脸又恢复了冷硬的模样。白秋等了几天了，也没等到伯母拿这事来发作她，想来是伯父是真的没提。
也许是太忙，忘记了。
他不会和她说工作，可是她，还是又知道他过去干什么了。
网络时代，没有秘密。
氢电池的产能严重不足，美国那边又有政治压力。龙威于是据说有意要在美国建厂，貌似就是承接以前方境在德州的那个晶圆厂。当然，网上也有说会在墨西哥的。为了这事，陈敬～Neal～方境，近期都在美国。
他这次要过去那么久，显然不只是为了巡产，也有他自己的工作。
白秋收敛了眸子。
懒得问了。
“男人在外面挣钱，”那天一起逛街的时候，伯母也有意无意的教她或者是敲打她，“我们女人，管他们天天做什么呢？不需要把男人管这么严呀。就像是养狗，白天放出去，晚上收回来就行了。我们女人在家等着收钱就行了呀。操心太多，老得快呀。”
“那狗晚上不回来怎么办？”白秋虚心请教。
伯父那么严肃冷酷，她不敢把他和“狗”联系在一起。但是伯母驻颜有术，治家有方，肯定也有她的御夫之道。
“不回来就去找啊，找到了就拿大棍子抽丫的。”伯母笑眯眯的，“你总不能因为狗一晚上不回家，就不要了吧？该打打，该骂骂，”
女人看了一眼她，“先领回家再说。”
“伯母伯父会天天给你打电话吗？”白秋还记得自己问。
“会啊。”伯母笑眯眯的，“结婚的时候我就和他说清楚了，要主动报告行踪，要每天给我打电话。他有时候会忘，会忘了我就会提醒他。”
伯母看着她笑，“你不能指望一开始就得到一个完美的男人。你是骂他还是教他还是忍他，他是听你的还是不听，日子怎么过，其实都在大家自己的一个个选择里。”
看着视频里的男人，白秋没有说话。
驭夫有道。
“你要去哪里？”
镜头里的男人却眯了眼，看见了她身后的行李，“怎么不在京城多待几天？搬去和我妈住。不是说还要见见我四叔四婶？”
这段时间虽然他身在美国，可是彼岸的情况依然有人源源不断的汇报给他。公司情况，基金会情况，家里的情况，她的情况。
Wisdom也来说了一些事，比如她闹着要收拾衣裳回去，婚纱也一直没有看。
不过小女孩闹脾气罢了。
这件事，由果推因，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处置不当”。他不了解女性的心理承受能力，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推进到这一步”：以前他的女朋友们也很奇怪，谈上之后就开始闹矛盾，最多半年到一年就自然消失了；他缺乏经验，这次又过于急切的想要推结婚进度。当然，也是因为他这样的身份，做事从来不需要考虑别人的心情。
但是以后，显然就需要考虑了。
毕竟脸被挠了是真的疼。
也不想一个人独守空床。
他固然掌握很多有利条件，可是白秋她是真的敢掀桌。
“婚姻，需要相互磨合。”父亲只是说。
父亲当然也看到他的脸，毕竟脸上的挠痕那么的明显。但是父亲没有要问什么的意思，只是问了婚礼和婚前协议的进度。
“做事的目标可以只有一个，但是方法和道路，却可以有无数种。”
六十多岁的父亲还要教四十岁的儿子生活，显然也有一些冷酷，“你的妻子会占据你未来人生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时间，你要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给她，这个人选十分重要。你当然必须要挑一个你满意的。”
“但是日子是自己过的。让她开心一点，你也会开心一点。”父亲显然也是在向儿子传递几十年的生活经验，“我和你的母亲，以前也会吵架。年轻的时候她还会因为我身边出现的女人和我吵闹，”
又看了一眼儿子脸上那曾经挠痕分明的脸，父亲说，“但是男人做事要果断。快刀斩乱麻。不要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要分清主次，抓住最重要的关键。”
“什么最重要的关键？”已入中年的儿子皱眉。
“财产分配，就是最重要的。”看着儿子，父亲神色也很冷酷，“外面的那些女人凑上来，不也就是为了钱？要分清主次。家里的财产，肯定只能留给嫡子。”
“你现在倒是可以还和妻子多生几个，”父亲又看了独子一眼，“到时候还可以选。”
“你四叔最近开着会，没见到。四婶见过了。”
不可多言。这边白秋托着下巴，只是说，“四婶挺好的。这边培训已经结束了哦，我约了几个人要去泰山玩几天，明天就直飞泰山。”
“泰山？”男人神色不动。
“泰山。”女人说。
“约了几个人？谁？”
“好几个呢，”女人说，“我，夏至，Willian，还有几个朋友。”
“William？施望舒？”男人的脸微微的沉了。
“就是他。”
其实这一年，她偶尔去找五公子玩，倒是没有隐瞒过他。如今白秋更是不会隐瞒了，她看着他的脸，“还有夏至啦。我们大家，一起去玩几天。”
男人在那边皱了眉。
“你别去，”他靠在椅子上，似乎是黑了脸。拿着水杯他喝了一口，“等我回来我陪你去。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还一起出去玩几天，像什么样子？”

第124章 遗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笑话。
她都说了有夏至，还有其他几个人了，怎么可能会是“孤男寡女”？
白秋才不理他。
泰山，五岳之首也。
其山海拔1532米，雄壮巍峨，山峦起伏不说，更在东大的历史上一直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作为历史上认可的上天和天子沟通的唯一地点，哪个皇帝不想泰山封禅？虽然封禅过了的皇帝不一定是好皇帝，但是好皇帝TA一定想去封个禅。
又有多少文人墨客，写下了多少赞美泰山的篇章。
有诗云曰：
“岱宗秀维岳，崔崒刺云天。
岝崿既崄巘，触石辄芊绵。”
又有诗云曰：
“北瞻何岩岩，七百里鲁望。
诸山知峻极，五岳独尊岩。”
“泰山封禅呢，是一种宗教和文化意义都很强的活动。是皇帝自己对自己的认可。历史上第一个来泰山封禅的皇帝，大家都知道，是谁呢？对了，是秦始皇。咱们这个老祖宗啊，他真的是睥睨天下，一统四海八荒，要说谁最有资格封禅，私以为，始皇帝，肯定是第一位的。”
夜爬泰山，顶眺日出。
这是五公子的梦想。他说他有一个一百项的“ to do list”，目前已经完成了20多项，夜爬泰山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他本人有财也有才，但是人生不必匆匆忙忙，一年完成个两三项，这一生不急不忙，就这么过去了。
白秋，望舒，夏至，还有两个朋友。一个叫Bruce，是个ABC，长的人高马大；一个叫Hollis。Hollis虽然有个英文名，但是其实是华国人，本名叫李长乐，和William是大学同学，如今正在某大学执教。一群人已经吃过晚餐，计划从晚上八点开始，夜爬泰山，赶在日出之前登顶，那是必须的。
登山鞋，登山杖，衣服食品水以及大背包。夏至本来身材就娇小，背了一个大包，更显得人都快被淹没了。五公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Bruce倒是过来，说可以帮她背。
“不要。”美人儿眉头一皱，走开了几步，对男士的靠近拒绝得很直白。
这次一行人计划要来玩三天，也不知道夏至是怎么说服花荣才得以出发的。
“我倒是听说，始皇帝，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都来封禅过，”
刚刚吃完饭，体力也还好着，时间也充足，不用爬得太急。从夏至那里收回目光，白秋拿着登山杖一边慢慢地走一边接过话题笑，“后来是因为那个谁来封禅，于是后面的皇帝都不肯来了。是谁来着呢——”
“宋真宗赵恒。”
五公子就在前面，也走得不急不缓。旁边的李长乐笑着补充，“一个皇帝里的奇葩。”
“哈哈。”白秋笑。
这一路，就是要找个这样的趣人同行，这样旅途才会快乐。李长乐出身优越，书香门第，父母本来就是大学教授，自己又经纶满腹，学问很好，不管说什么都能娓娓道来，真的让人好感横生。
她就是会喜欢这样干净又有文化的男生，如果是五年前的她，她肯定要倒追他，她一向沉迷于智性恋——倒是还没有问Hollis有没有女朋友了。
这边李长乐又说了几件宋真宗的奇葩事，逗得白秋捂嘴直笑，就连夏至都凑了过来，跟在白秋旁边竖着耳朵呼呼的喘着气。
“不过呢，根据后世的分析，”
又走了几步路，李长乐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孩，又说，“后面皇帝不怎么爱封禅，一方面是因为宋真宗，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佛道之争。这种宗教信仰的斗争，其实是很惨烈和残酷的，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唐朝武宗皇帝李炎时期，就有大规模的灭佛行为，那时候的道教，其实就比较昌盛。”
“咦？封禅还和宗教有关？”
“可太有关了。”智性恋先生说，“咱们现在爬的这个泰山，这个封禅啊，它其实，是道教的一种宗教仪式……”
“我喜欢道教。”
夏至背着自己的包跟在旁边插话，哼哧哼哧，“道教的无为而治，道法自然我就很喜欢。我看小说啊，最喜欢看道士抓gui——”
风突然一吹，往人身上一裹。小姑娘吓了一跳，啊呸呸了几声，往白秋身边靠了过来。白秋拄着棍子喘气，“啊咱们别在这山里提这个，我也怕呀！”
爬泰山，这是一种仪式，是一种信仰。和自己对自己的体力评估毫无关系。
走一段路，白秋歇了五次，成为了拖累大部队的人。
Bruce身高体壮，是一行人中体力最好的，要不是为了配合团队，估计自己早撒丫子跑了；五公子看起来体力也不错，走一段，又回头来看一段；两个女孩儿都围在李长乐身边慢慢的走，不过才刚爬了半个小时，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夜爬泰山的人其实还不少，四周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天色慢慢地已经暗了下来，大概又爬了半个小时，运动健将Bruce实在是受不了被两个弱鸡女孩拖着后腿，说是在前面一个景点等大家，把两个女孩包里的重物都挪到自己包里，自己大步迈步向上，看起来体力还充沛着，早就等着爆发了。
夏至体力比她好一些，又很想听李长乐说故事，两个人慢慢的走到了前面。白秋是真的体力不支～还没到售票处，她就已经三步歇五次了，倒是William，明明看起来体力精神也好着，不知何故反而和她一起缀到了最后面。
“不行了我再歇歇。”
白秋看着天边落日的余晖，江山一统风景如画，她双腿打颤，绝对不提自己想半途而废。
今晚上，她就是爬！也必须要爬上去！这是她对自己的死命令！
男人也在前面几个阶梯的地方站住了，等她。
“你先走吧。”白秋坐在台阶上喘着气，“别等我。”
这一路上，其实人流量还挺大的。
男人站在前面回头看她，没有动。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白秋拿起来看看，是陈敬。
陈大董事长现在早晚给她打电话，已经形成定例了。如今知道了她今天和几个人“夜爬泰山”，一大早又来给她表演了一次黑脸。
“hello？”白秋接了电话，打开了摄像头，坦坦荡荡。
两个人的脸都出现在了屏幕里，男人似乎刚刚起床，穿着睡衣～是浴袍，他在硅谷的别墅里，刚刚早泳回来；女人这边天色已暗，路灯落在她大汗淋漓俏脸粉红的脸上。
“你在哪里？”他黑着脸皱眉。
“山里。”白秋很坦荡的拿着摄像头慢慢扫了一圈，让他看四周的环境：山路，游人，路灯，路灯下巍峨的山。
一个人影就在几米远的前方，在镜头里慢慢地滑过。
“William也在？”男人眉头皱得更深。
“在啊他在。”白秋看了一眼五公子，懂礼节的世家公子已经走了过来，白秋把手机递给他，五公子接过手机，两个男人就这么聊了几句，用的还是英文，引起了路人的侧目。
等他们寒暄完毕，白秋再次接过了手机。
“不聊了啊，我要爬山了。”镜头里又出现了她的脸。
“就你们俩在爬山？”男人的脸在那边，眯着眼。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三个呢，路上也有好多人。”白秋抬眼往山上看看，天已经黑了视线不好，夏至和李长乐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就算让他看看也不能了。
“只是我爬得慢，”她解释，“William在等我。”
男人没有说话，脸似乎更黑了。
“没事啦，”她喘着气安慰他，“夜爬泰山的人好多的，一路上也有好多工作人员，很安全的。”
他不说话。
“哎呀我要爬山了，挂了啊。”她喘着气。
“给我发照片。”他黑了几秒脸，到底还是说，“不是说花荣女朋友也和你在一起？”
“在呢在呢。”白秋喘着气，“我们一起的。她和其他队友在前面。我待会发照片给你啊。”
挂了视频，白秋喘着气，把手机里的，从出发到此刻的几十张照片，合照独照，全部都给远在美国的陈总发了过去。发完了照片，她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前面等着她的五公子。
“你别等我啦。”她笑了起来，又说了一次，“你爬快一点，去追他们吧。”
Bruce早就人影不见，夏至和李长乐的身影本来还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看看对着他们招手的；这一耽误，就连夏至他们也看不见了。
“我慢慢陪你爬吧。”世家公子有良好的家教，站在她旁边笑。
“对了，你和李长乐他们说没有，”白秋看着前面游客隐隐约约的人影，想起了一件事，“夏至是有男朋友的。”
可别闹出什么问题来。李长乐和夏至还是第一次见面。美人嘛，自然人见人爱。她不知道李长乐有没有对夏至一见钟情，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这种可能，必然不可以发生。
花荣可不是好惹的。
“你操心还挺多。”
前面的男人拿着登山杖侧头对她笑，“Hollis心里有数，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和Benson和好了？”走了几步，他看着她又笑，身姿玉立，“前几天不是说在闹分手？”
“和好啦，”白秋哼哧哼哧地又拄着登山杖往上爬，“前几天我以为他想分，但是他好像又不想分了，这几天态度良好。”
送了几天花，发了几天钱。这几天都在问她协议的事项。昨天还让她看首饰和戒指，说要送珠宝给她。
男人好像都不抠了似的。
修理果然是有用的。
五公子在前面慢慢地走着，没有说话。
“Benson对你挺好。”他说。
“好啊，其实挺好的。”登山杖拄在台阶上，白秋累的直喘气，重复前几天才听说的话，“你不能一开始就指望一个完美的配偶。总要大家磨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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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的暗了。
黑透了。
黑暗笼罩在山脉上，四周渐渐的沉寂，好像整个山都进入到了睡眠里。
大家体力耐力完全不同，五人的队伍渐渐分成了三个小队。Bruce一马当先，勇闯高峰；夏至和李长乐体力尚可，白秋给夏至打了电话，他们大概在前方一两公里处；白秋体力不支，远远的缀在后面，五公子在旁边，一直陪着她。
“唉你先往前走，去追赶他们吧。”
明明是为了他的心愿单来的，可是如今他却一直被她缀着。白秋拖着残躯好不容易到达售票点，感觉体力已经耗尽，走几步歇几步，喘得就像是风箱，“我没事的。我自己慢慢走。”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拖累。
视线往旁边看看。其实待会她还可以坐滑竿的。只是现在是五公子在这里，她丢不下这个脸作弊。
“不行，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
世家公子有良好的价值观和家教，男人站在旁边微笑，“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我陪你慢慢爬。”
“可是你再这样被我拖着，日出了你也爬不到山顶啊。”
“遗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男人却似乎看得很开，笑得矜持，“人生也总该有些遗憾的，也许这都是天意。”
“以后等我老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说，”他笑，“我的清单没完成，就是因为白秋。她当时爬泰山爬不动，让我错过了日出。”这样到我老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都会还深深地记着她……”
“哈哈哈，不用不用，你不用这样记得我！”
白秋被他逗的发笑。可是体力实在是不支，她捂着肚子笑岔了气，也实在是提不起腿来，只好再一次摆烂，坐到了石梯上。
天是已经彻底的黑了。
路灯的光撒落在了台阶上，犹如一条游龙，一直在山峦起伏间延伸盘旋。旁边偶而还有同样夜爬的同好经过。白秋伸直腿喘着气，俯身捏着自己的小腿，旁边一个阴影靠近，是有人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他坐得很近，夜风把他身上的清香味，送到了她的鼻尖。
她没有说话。
垂眸捏着小腿，她的眼角里有他灰白色的裤脚和长腿。
他有着美貌的母亲，也继承了母亲的好颜色，有着得天独厚的好外貌。
哪怕不做施家公子，他仅凭颜值和气质，也会是女孩们的心头好。其实前面几次的party，她也已经见识到了他身边挡不住的莺莺燕燕和飞蛾扑火。
“William你交过几任女朋友了？”黑暗里的山那么的安静，她一边捏腿一边低声问。
“正式的那种的话，算是两任。你呢？”
“那你还不如我呢，”女人伸了伸腿，“正式的我交过三个，还有一个长期暧昧对象。”
“那Benson是第三个还是属于暧昧对象？”
“他是第四任。”小腿已经好了一些了，白秋站了起来，继续往上爬，“也许他是最后一任了吧。”
“哦。”他说。
黑暗笼罩着山脉，山间的灯光照映出山脉朦胧的影。夜风习习，白秋打开背包，拿出准备好的外套套上了。又继续拄着登山杖她艰难地往山上爬，走走歇歇，山峦就在眼前沉默，像是蛰伏着的兽。
上，可以望见山顶的璀璨。
下，可以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
前方的同好已经远去了，后方的同好还没有跟上来。四周那么辽阔，这里，此刻，好似只有二人，以及沉默的山。
路灯还在拐弯处，走到一个弯凹之处，她扶着栏杆凭栏而立。
风吹动了她的发。
男人也靠了过来，站在她旁边，为她挡住了一半的风。
身姿玉立，他那么的高。
夜风和他的呼吸声，渐渐混在了一起。
“现在挺好。”他突然低声说，“让我很放松。”
“是啊。”
沉默。
风从两个人之间刮过，微微摇摆的树冠像是跳着波浪的舞。
“……为了这一刻，”他扶着栏杆，突然低声笑，“我甚至可以支付到十五万澳元。”
沉默了一下，白秋懂了他的意思，也低低地笑了一声。
“谢谢你。”她低声笑，“谢谢你提高对我的估值。”
好狗。
但是坦荡。
男人也笑了笑。
他侧头来看她。
“有些花，就是要生活在山涧。”他叹气，“那样她们才会怒放。如果移栽回家，她们就会枯萎了。”
白秋唔了一声。
“我母亲就是。”
“我的家里，”他又叹气，“只适合放温室里娇嫩的鲜花。”
白秋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去看他的脸。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低头看她。
他侧脸的轮廓起伏，勾勒出好看的曲线。四周越发的宁静了，他的呼吸却似乎越来越重。他渐渐的靠近，俯身，低下了头。
他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呼吸温热，喷洒在她的脸上。
带着清淡的松香。
“……William你是想亲我吗？”黑暗里，她轻声低问，似是呢喃。
男人顿住了。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她也保持着抬头看着他。身影凝固，两人好似也变成了沉默的山。
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人声。
“不是。”他轻轻的笑了，笑声带来了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唇。他直起了身，抬起手，拿下了她头发上不知道何时刮来的松针。
“我只是想给你拿下这颗松针。”
“谢谢。”
女孩微微叹气，叹气也消散在了风中。
“我们俩，只是纯洁的男女友谊。如果我亲了你，那么一切就变了，”
手一松，手里的松针丢开了，随着夜风飘落开去。男人的声音轻轻的，顺着风声四散开了去。远处的山间似乎还有人声，可是还是那么的远。他低声解释，“我们就会从“纯洁的友谊”，变成了“普通的男女关系”。而我，就会从你的“朋友”，变成了你的“暧昧对象”。”
男人身姿挺拔，眺望远山，声音轻轻的。
“这样，其实不好。”
“白秋你要知道，从朋友的角度看一个男人，和从男女关系的角度去看一个男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似乎是在叹气，“你会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
“我的另外一面，会让你大吃一惊。”
“你接受不了那样的我。”
白秋低下头，轻轻的笑。
她明白他的意思。
哪怕他现在来了保守的东方，和以前的朋友也只有隐隐约约的联系。但是她偶尔见过那些朋友。他们带来的信息和气质，足以让她对他以前的一切，有些揣测。
“我猜William你不会是个忠诚的爱人。”
白秋扶着栏杆笑，“我猜呢，你的前女友和你分手的原因，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别这样Susan。”
男人侧头看她，只是笑着叹气，“古语有云，知道易，勿言难。成年人总要有几块遮羞布，你不必把它们都扯下来。”
“哈哈。”白秋扶着栏杆笑，“是我错了。”
夜风吹过，吹动她衣衫猎猎。
其实他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啊。不是说品性好，而是说分寸感好。坏得坦坦荡荡，做事行之有度。可惜遇到他是在她的而立之年，如果是她的二十五，那她恐怕也会像那些女孩一样，飞蛾扑火。
可是如果是那时候的她，也吸引不了现在的他。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
两个人似有默契，在这个寂静的弯凹之处站了很久，没有人说要离开。直到夏至打来了电话，问他们走到哪里了说在前面等她。
“走吧。”气温骤降，白秋挂了电话又拿出了一件衣裳，开口说话，“move on。”
“move on。”他也说。

第125章 陈家不会薄待你
路途是艰难的，结局，是美好的。
哪怕爬到山顶命都去了半条，裹着租来的军大衣，在石头的山窝里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躺着的几个人，到底是看到了天边那轮破晓的初光。
万里江山，初霞破晓。
那一刻的阳光，直接照耀在了灵魂上。
白秋拿着价值三万八的手机，忍着全身酸痛，和大家一起狠狠地拍了不少美照。
她帮夏至拍照，夏至帮她拍照。李长乐帮她们拍合影，找了路人甲为大家一起合拍一大张。就地胡乱的睡了一晚上，两个女孩的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但是眼睛里都跳动着明亮的霞光。
是江山如画。
一切好时好景，都在此时此刻。
直到夏至看到了那边的某一个人。
美人儿的脸变笑为怒，狠狠地往那边瞪了一眼。
“花总。”
白秋一眼认出了来人，笑眯眯的走过去打招呼。
New bee啊，申城大佬，居然奇迹般地出现在此时此刻，带着他的三个秘书四个保镖，如日光刹那间降临一样。
“白小姐你好。”
男人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夏至，目光又在其他几个男性同伴身上掠过，又再次看向了女朋友，“昨晚你们没去住酒店？让我在几个酒店好找，山都快要翻过来了。”
“花荣你什么意思？”
不顾旁边路人奇异的目光，夏至柳眉一竖，已经在骂，“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是和Susan一起玩？你自己看看，Susan在这里没有？你自己脑子龌蹉，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我们爬到山顶都快四点了，想着也没多少时间就日出了，就没去酒店。而且人生的意义在于体验么！”
白秋笑吟吟的打断了夏至，又示意花荣看四周的游客，空旷的环境，还有每个人身上都有的一套的军大衣，“大家都是在这里席地而卧的。这种幕天席地的机会，也很少了吧。”
“是的，我就猜你们在山顶露营，”
申城大佬笑眯眯地握着夏至的手，对着白秋说话，一点儿看不出来老流氓的样子，“昨晚我到的时候是半夜，也不好挨个来找人。说起来还要感谢Benson，告诉我你们在这里……”
“嗯？！”
日光突破云层，朝霞万丈。四周一起等夜的同好们发出了一阵阵的哇声。白秋眉头微动，按捺下心里的疑问，笑吟吟地让开了身子，和花总以及各位同伴，一起欣赏这金色的万里江河。
是陈敬告诉花荣，夏至的位置的？
这个狗男人。
管别人家的闲事做什么？！欠修理！
“William。”
“花总。”
“这是我的朋友，Bruce和Hollis，”看完了霞光，五公子也过来了，给花荣互相介绍队友们，“这是花总，华申集团的老板，夏至的男朋友。”
很有名的财团。光看名字，大家都懂其中的力量。
“你们好。”
不顾女孩的横眉冷对，花荣微笑着牵过女朋友，“我昨晚接到消息，开完会就赶紧跟了过来。也没爬山，坐索道上来的。本来想问问你们住哪个酒店，看看能不能来个巧遇来着。”
他又侧头看看一脸薄怒的女朋友，只是笑，“感谢你们一路上照顾夏至。”
花总很大方。
花总只是担心女朋友，这才连夜过来看看的。欣赏完了泰山美景，他很快陪着骂骂咧咧的女朋友下了山。大家一起到市区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亲自一接触了，白秋又感觉花总看起来倒是没有夏至嘴里说的那么可恶，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
饭吃到一半，他甚至还拿着酒杯走过来敬她酒。
“我和Benson，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两家可以说是世交，我托大，自称一声哥哥。”
全国Top的资本家举着酒杯，笑吟吟的，姿态很低，“后来我们留学，也恰好在一个城市。他当时师从名师，有技术有想法，毕业了还有点想留在美国当工程师。这怎么行？他家里就他一个。为了劝他回来，我也是尽了一分力。”
“现在一回想，我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谢谢花总帮忙劝他。”白秋站起来，举着酒杯笑，“他回国这一步，肯定是对的。”
“哈哈，这些，都是往事，不用提了。”
“就是弟妹啊，哥哥今天我还想要托你一件事，”男人举着酒杯笑，“请你务必要帮忙。”
“我哪里有帮得上花总的呢？”
“你肯定有。你很重要。夏至这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她和我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她年纪小，不懂事，”男人举着酒杯，“给你带来麻烦的地方，请你多担待；要是她有什么想岔的地方，请你要帮我多劝劝。”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以后我们俩修成正果，弟妹你就是大功臣！我请你坐首席！”
“不敢不敢。”
白秋心里一凛，懂了。她看了一眼夏至。小姑娘捏着筷子看着这边，脸上果然又有了一些红晕，红晕之中又有薄怒之色。端着酒杯白秋只是笑，“我肯定希望你们恩恩爱爱，百年好合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这次你和Benson结婚，可一定要给我发请柬。老哥哥我别的没有，给你们送几束花，还是可以的！”
“一定一定！能有花总赏脸，我们也真的是蓬荜生辉了！”
吃完了午饭，不知道花荣怎么和夏至沟通的，到了下午，夏至到底是和他一起回申城去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白秋站在路边目送的时候想，孽缘良缘，何尝不都是缘？
花荣消息灵通，人还敏感。不得不说，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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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敬的脸也黑着，可是白秋到底还是和她的队友们在泰山多待了一天。其实她知道有人心里不爽～也知道他其实够封建的，但是婚姻，从来就不应该是女人的束缚。
何况现在还没结婚么！
“我一个人住，”
酒店里白秋举着摄像头给他看自己酒店的房间，又故意说，“本来夏至还在这里的，可是下午她被花总带走了。”
“你怎么没跟着花荣一起回去？”男人什么都不说，居然还好意思问。
“哎呀！我跟花总一起回去？陈总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人家两口子恩恩爱爱的，我哪里好跟上？”白秋坐在了床上眨巴眼，只是笑，“在山顶看见花总的时候，我真的好吃惊。”
男人黑着脸，没有说话，屏幕里还能看见他胸膛起伏。
“这回就算了。结婚以后，不许再和其他男人单独出去玩。”屏幕里他的脸阴阴沉沉。
“知道啦。”白秋笑，温言细语，“这回也不是单独玩啦。我本来是约了夏至一起，也不知道怎么地，花总居然怎么找来了，我也搞不明白呀～～陈总你说，花总是怎么找过来的呢？”
男人没有说话。
“以后结婚了，我就只和陈总一起出来玩了呀。”白秋看了他一眼，开始逗他。
“说起来，我们还没一起旅游过呢。”白秋又笑，“下回我们也一起来爬泰山吧！”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还爬得动泰山吗？哈哈哈！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吱声儿。
“陈总你在美国想我了没有？”她又笑，“其实今早在山顶的时候，我还挺想你的。”
是在霞光万道的时刻。
那一刻好多恋人在山顶拥吻，她突然就想起了他。如果是要做彼此的爱人了，那爱人，是不是就应该分享这一刻的光芒？
男人看着她的脸。
“你要说想呀。”她笑。
今天气氛这么好，她突然不想谈协议条款的事了。其实他们都好几天都没谈了，进展缓慢。
“想。”他说。
“我其实也挺想你的。”他说。
等回到申城的时候，白秋手机里又有一个新的律师来加她微信了。这次是“赵伟鹏 Neil 律师”。
白秋叹了一口气，通过了。
大概是吸取了上次惨痛的教训，这次这个Neil自我介绍了一番，说是执业律师，希望他能提供个人财产清单给他。
“我们把协议初稿拟定之后，会先约定时间，请您和陈总一起面谈，到时候大家直接面对面详谈，更有利于沟通。”
“其实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感觉到陈敬的优点，”
看完律师的发言，白秋又去找她的狗头军师，只是感慨，“他真的是情绪稳定，意志坚定。对于一般人可能会意志动摇的东西，对于他，似乎从来不是影响项目。”
也许是他天生就缺乏情感的弦。
所以就算是他们之前闹得厉害，他也只是只会找方案，好像永远也没有投入情绪。
对于干大事，那就是“格外冷静”；对于婚姻，这就是“冷静的木头”。
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
“那不是和空气谈恋爱吗？”军师回，“还不如张文好呢！”
额。
白秋叹气。对于军师一心撮合张文，她也是无能为力。
算了。
其实这段时间，除了旅游学习谈协议管公司，她也做了很多“微小的工作”。
她主动找和陈州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下善款使用的进度。陈州发了一些照片给她，打井队已经开始入村了。
她还资助了几个贫困学生。马小华那边，她走了之后工作人员其实也还在持续努力，但是进展缓慢。白秋说她对小华的承诺一直有效。读书，打工，这种很多人避之不及的人生，却是另外一些人可望不可及的救赎之路。
她还举办了一次“丝绸博览”。
她不是没想过借机宣传一下慈善，可是她不能“既要挣钱又要慈善”，又要挣钱又要宣传慈善，这只会引起客户的反感。她只是准备潜移默化，安排员工开始关注G省特产，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一些“可以包装的高级货”，包装包装之后，再送给她的客户们试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开G省特产的高端市场。
“是个挺好的思路。”陈州表示这是挺好的思路，他可以安排人协助她。
“再微小的工作，也是工作。”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他说，“嫂子你有心了。”
不再拘泥于情爱之后，就连一直在谈的琐碎的进展缓慢的offer，似乎看起来也不那么烦人了。陈总是陈总，她是她，她生气恼怒，何尝不是因为之前对自己期待过高呢？
何况她还通过陈敬，看到了另外的人生。
“我之前，是不知道敬哥儿搞的这些事，”
以为offer，不是，是婚前财产协议，会是陈敬回国之后再来和她面谈一次的。毕竟这段时间，他也问了她“一些问题”。但是白秋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她正式谈这个事情的，居然是伯母。
在陈家两个男人回国之前，伯母突然来了申城，约了她喝茶。
明珠顶上，疾风猎猎。
好似进可摘星，却又高处不胜寒。
“我之前是不知道敬哥儿搞的这些事，”
茶烟袅袅。女人眉目温柔，坐在对面笑，“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就骂他了。”
“那份草稿我看过了，小秋你不签才是对的。”女人笑，“要是我，我也不签。”
白秋笑了笑。
伯母当然不签。
伯母出身望族，自然比她更懂行。
“有时候啊，我只恨我自己生了一块木头。”
女人一身红底大花红裙，气质却不俗，格外的优雅，“以前呢，我和他爸爸是说，敬哥儿单身惯了，不想结婚，那也就罢了。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了，他怎么还这么搞？”
女人笑，“不过说起来，我也有一点错，Susan你也别全怪他。敬哥儿之前不管家，有很多事情他是不知道的。比如他爸爸给我多少，他就不知道。”
“他就知道个两百万～让我想想，这应该还是他念大学的时候，听我和爸爸聊天说的。”
白秋笑了笑。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你来了咱们家，为家里生儿育女，照顾先生，陈家自然也不该薄待你。”
女人喝了口茶，直入正题。
“咱们家的儿媳妇，衣食住行，都全包，基金会直接付款。这些都有定例，基金会会写在清单里。”
“零花钱，一个月两百万人民币。每年涨8%——敬哥儿他以前估计就只知道这个，”女人抿着茶，摇头笑，“这个傻子。”
“生一个孩子，基金会会直接奖励一个亿到你的户头。男孩子会再加五千万。”
“我和他爸爸，也会再给。”女人笑，“这是我们单独的心意。”
“孩子的生活费基金会全付。18岁之前，每个孩子每个月，多加20万人民币的抚育费给你。”女人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女孩笑，“以上这些，都是小意思罢了。”
“以后我和他爸爸退休了，敬哥儿接手家业，家里的中馈要交给你。接手中馈之后呢，祖产收益的8%，是会直接归到管家太太手里的。”
“以上这些，都会写到协议里。”
白秋看着眼前的茶杯，垂眸不语。
“至于你要找他签的，“一周回家几次”之类的，你们俩自行商量。彩礼，你也自己和他商量，这些我和他爸爸都没有意见。”
女人笑吟吟的叹气，又上下打量她，“你自己搞得定他就行。”
“伯父伯母你们不会觉得我要求太多了吗？”
四周那么的宁静，白秋是真的没想到是伯母来和她谈。沉默了一下，她看着对面的女人，“不过以前那个两百万，我的确不会签。”
不能接受他一开始就对她的“低价值评估”，这本来就是婚姻不祥的信号。
“那你呢？你自己觉得你要求得多吗？”女人问。
白秋缓缓摇头。
“我不觉得我要求多。我并不是觉得“白秋”应该给多少，而是觉得“Benson夫人”这个位置，应该有它自己的价值。”
“有价值，才有尊重。”
“不过虽然我没有经验，我也能感觉到伯母您刚刚给的条件，是真的很有诚意了。”
符合“付出就有回报，回报必须付出”的对等原则。
“别人对你的评价，都是来自于你的自我评价。所以，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现你的自我怀疑和自我软弱。”
女人又抿了一口茶，笑了起来，给予了她忠告，“其实我和他爸爸最满意你的，就是你很稳。你对自己有稳定的自我评价，那么别人就会配合你的自我评价来value你。”
“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为自己争取，那别人自然也不会看重你。”
白秋伸手摸了摸茶杯。
虽然她当初强吻陈敬是一时兴起，可是一路走到现在，却是让她感觉到步步惊心。
若是答应了狗男人未婚先孕，那恐怕永远就和婚姻无缘；若是签了那两百万的协议，那么一辈子，恐怕永远就只有两百万了。
还会被二老探了底。
陈家二老，或者说整个陈家，其实一直在观察评估评价她。这种评价是隐晦的，隐秘的，标准不公开的，并不会让她知道。
直到此刻，才最终feedback。
“我还以为你们会讨厌谈钱的女孩儿。”指尖摸了摸茶杯，白秋又叹气。
事到如今，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对面的女人端起茶杯挑眉，不动声色，“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看电视看的。”白秋笑。
“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女人挑眉，也笑了。
“如果敬哥儿只是想找一只雀儿，那肯定不能谈钱，因为谈钱，就不是纯爱。”
“不过这样，他也不会领你回家了。”
女人笑，“要和Benson结婚，你们必须有感情，这是首要。但这是Benson自己要去评估的事项，我们其他任何人，可没法帮他评估这个。”
“而敬哥儿的妻子，却又注定不能是一个柔弱的雀儿。”女人又说，“要做当家主母，管祖业，怎么可能不谈钱？不谈钱，不想谈钱，不会谈钱，不敢和我们谈钱，不敢提要求，怎么管的住人？我们怎么敢把祖业放心地交给她？”
“这个事情，敬哥儿自己也明白。”
“站在妻子的立场上，和先生谈钱，那也更是应该。能把金钱谈好的婚姻，才是最好的婚姻。”
“你能逼得他让步，是他的退让，也是你的能力。”
白秋端着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你觉得敬哥儿他抗拒和你谈论金钱了吗？”女人又问。
“没有。他其实一直挺配合我的。”
这个白秋倒是笑了。其实陈敬一直挺配合她谈钱。两个人谈论金钱，谈论得那个“战况激烈”。
母亲笑了起来。
“他从小就是个实干派。”知子莫若母。女人坐在对面，端着茶叹气，“和他交流，越直接越好。”
“有些女孩觉得，”伯母又说，“我喜欢这个男人，我就不能和他谈钱，谈钱是羞耻的。”
“也许吧。”
“只是男人和男人，到底也是不同的。”
“对于陈家的这两个爷俩，你就得直接。”
“不直接，他们就想不起来这事。”
“这爷俩，都是喜欢装傻的实干派呐。”女人叹气。
白秋低头，嗯了一声，又笑了。
伯母好有趣。
“我们其实还知道你在做一些慈善事业，”
女人抿了一口茶，又笑着补充，“可是有些事情，总要来日方长。以后等你接手了中馈，你能做到的事情，那就更多了。”

第126章 接机（end）
陈总回国的那天，白秋抱着花去机场接他。
一出机场，看到抱着花站在接机口的女人，男人似乎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眉目之间依然是长期出差的冷硬，男人的视线在她的装扮上滑过。女人今天走的是赫本风，头上斜斜地戴着黑色白边的帽子，黑色的长大衣质地光洁又舒展，二指宽的黑色细腰带，勒出了细细的腰身。银色的镶钻高跟鞋，小腿光洁白皙，露出了精致的脚踝。
怀里抱着两束鲜花，她身姿摇曳，款款而来。鲜花小束，六七朵搭配满天星，一束向日葵送给了父亲，一束玫瑰给了自己。
“伯父好。旅途辛苦了。”
女人笑吟吟的问好，把第一束花递给了长辈。
伯父点了点头，说了谢谢，接过了花。嘴角扯了扯，男人冷肃的脸上想扯出一个笑容给她～这次成功了。
陈敬也接过了花，垂眸看看怒放的红玫瑰，他又看了一眼黑帽下那被白皙的脸，和被白色衬托得更加娇艳的红唇。
鲜花美人，那么的美丽。
不知道谁才是那朵真正的花，让机场的人都在侧目而望。
“你怎么来了？多辛苦。”
神色虽然不动，可是声音却微微出卖了他的心情。只有一个月不见，她却如那山崖边探出的鲜花，悄悄的绽放开了。如果说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是一朵雨打的百合，那么今日，她就已经是悬崖边怒放的那朵玫瑰了。
让人心思平白软了一些。
“以后别来机场接我了，自己在家休息。”
接花的时候，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凝脂嫩滑。男人喉结滚动，又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黑色大衣下的腰肢～这次她没躲开的意思。
触碰到了。
大衣触感绵滑，大衣下的腰肢也很软。
黑帽下的脸抬了起来，女人肤白貌美，红唇对他微笑。
于是这一个月的郁郁和劳累，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散去了。
很急。
在和父亲分别之后，男人回到了敬园的卧室。衣柜里她的衣裳还在。先看了一眼她那些红的紫色黄色衣裳，男人又回头看看身后女人款款的身姿。
她跟着他回敬园了。
犹豫了一下，他到底还是先坐到了书房，拿出了那一叠已经准备好的文件。
“妈已经找你谈过一次了。”
家有新妇，是个大事。进度迟滞，不怪父母插手推进。他的态度很坚定。他本来就是不喜交际的性子：人生的快乐和愉悦可以从很多地方获得，女色并非是唯一。女色在他的快乐排名中其实很是靠后，事业的成就感和改变世界，推动科技更在前面；只是如今这一年，他已经在她这里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感情，以至于如今，在茫茫人海中，她于他，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错过了这个，他不会再有精力进入下一段感情，或者再也不会有心情去找一个伴侣。
应该抓住每一个机会。
“是的。伯母已经找我谈过了。”
女人坐在了他对面，黑帽下容貌昳丽，红唇依旧。
再次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他把合约转向，递给了她。
“你看看，”他看着她的唇，“这是我让律师重拟的。”
“哪里还需要改，你就直接提。”
白色的一叠纸。
《婚前财产协议》
中英文版本。
中文的都有六十几页，英文的更厚。
“男方：
国籍：
身份证号码：………
护照号码：……
女方：
国籍：
身份证号码：………
护照号码：……”
这些，都填上了。
“男女双方系自由恋爱，现在计划……结婚登记。
双方婚前名下个人财产，无论……均归双方各自所有。
其中男方个人财产如下：（见附页）
女方个人财产如下：（见附页）”
和上次看见的一样。
还有附页，黑帽下的红唇勾了勾。
“婚姻存续期间……分别财产制。”
“婚后各自的收入……归各自所有。”
这些，也都和以前都一样。白秋一目十行，很快翻过了几页，看见到了这一行：“基于婚姻存续期间互相扶持的义务，男方将在婚姻存续期间内，自愿赠予以下财产予以女方，作为女方的个人财产和生活费用。”
后面的好多页，都是关于上文“以下财产”的说明：
“赠予申城淮海路xxxx房产一套。结婚登记后30日内完成产权变更。”
“赠予京城XXXX房产一套，结婚登记30日内完成产权变更。”
……
红唇微微的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