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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恋她/夏与青梅
作者：排骨辣酱
内容简介
 先婚后爱#青梅竹马#办公室隐婚#追夫#追妻#男暗恋#年龄差2岁 京圈公子哥x温柔小助理 - 都市篇： 姜静之在22岁这年和顶头上司季淮凛闪婚了。 季淮凛不仅是她的上司，更是当初被她一脚踹开的初恋。 领证几天后，季淮凛拟了份婚内协议，只有短短三句话： 1.不能在公司透露彼此的关系 2.需保持适当的距离 3.不能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私下，季淮凛都待姜静之如陌生人。 明明新婚，她却像是个活寡妇。 姜静之压抑住心中酸涩，安分守己，不做任何越界的事。 可在某天，当她与男同事同桌吃饭谈笑，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脸上出现了裂痕。 逼仄的茶水间里，唇齿相缠，呼吸交替。 男人指尖滑过她的红唇，沉声咬牙：静之，保持距离是指你和其他人。 姜静之甩开他的手，冷冷扬眸，一字一句提醒他：季总，婚内协议第三条，不能干涉对方私生活。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不料才走几步，背后就响起了男人近乎颤抖的声音：我错了，求你别这样对我。 - 年少篇： 姜静之喜欢温柔的人，却在那年盛夏与清冷傲慢的季淮凛纠缠。 季淮凛优秀出众，家世闻名京圈，是大家眼里的天之骄子，而姜静之只不过是寄居在季家十几年的外来者。 十八岁的夏夜，季淮凛闯入姜静之的房间，卑微恳求她选择京城的大学。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眼里盛满温柔与深情，姜静之的唇被滚烫的吻堵住，她稀里糊涂就点了点头。 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季淮凛眼尾泛红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仿佛夹杂着冰碴子：姜静之，你就是个骗子。 他把通知书砸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走便是好几年。 ----------- 阅读小提示 *SC *未成年前无任何亲密描写 *先年少后都市 *男主中后期嘴有点贱！ *作者爱撒狗血，文风老套，私设较多，爱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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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想见你
二零一六年七月，首都机场外。
季淮凛闭目坐在车里，昏暗的灯光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投出了一层薄薄的阴影，显得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
开车的陈岸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犹豫了会儿后谨慎地开口：“阿凛，是回老宅还是去嘉陵苑？”
他的话音落下，后排坐着的男人有了动静。
季淮凛撩开眼皮，漆黑如墨的眼眸扫过身旁的手机，伸手捞过，冷白修长的食指随意滑动了几下屏幕。
解锁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桌面背景，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开消息。
周管家：季老回来了
季淮凛摁灭手机，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掀起薄唇，低沉的嗓音在逼仄的车厢响起：“太久没见爷爷了。”
陈岸心下明了，方向盘在路口打转，黑色大G往二环方向疾驰。
盛夏的傍晚，北京城热浪滚滚。
长安街车辆川流不息，经过彩灯高照的广场时，季淮凛清冷的眉眼转向了车窗外，神色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柔和。
半小时后，车子从繁华的街面缓缓行驶进一条宽敞静谧的胡同巷，这条深巷里只住着两户人家，其一便是闻名京城的季家。
车子在一座占地近三千平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外停下，一眼望过去，暗红色的古朴大门外站着几名面色庄严肃穆的男子。
参天的老槐树从青砖灰瓦里探出枝丫，遮住了阴历十五的圆月，槐花落了一地，周遭都能闻到馥郁香气。
“今晚住这了，明天去上海。”
陈岸有些惊讶季淮凛的速度，但却没有多问，他点头应声，把车停稳，下车打开车门等着季淮凛出来。
季淮凛并没有立即下去，长腿交叠，姿势慵懒，沉默地在车里坐了近半分钟，而后脱下外套随意挽在臂弯里，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衫黑裤，修长优越的身姿从车上落地。
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门口那墩威猛摄人的石狮旁，挑眉看着伸手拦他的几个男人。
他没说话，眸色沉沉。
守门的几人面无异色，但视线皆是落在眼前这个面容俊逸，五官轮廓英挺，浑身散发着沉稳矜贵气质的年轻男人身上。
忽地，离季淮凛最近的男人眸光一闪，随即微微垂头，恭敬地喊了声：“季少。”
一听是姓季的，门口几人纷纷收回手，异口同声后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姿态。
季淮凛颔首，眼神示意不用他们开门，笔直的长腿跨上台阶。随后抬手放在红木门的金属门钹上，稍稍用力一推，门打开至门梁中间。
往门洞走过，左侧倒座房其中一间房门在这会儿被打开，一位年长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正是周管家，负责季家的家中事务已有四十来年，他见到要往二进院走的人时惊喜道：“阿凛。”
季淮凛脚步微顿，回头，眼尾带笑：“周叔。”
整个季家，除去季老爷子和已故的季老夫人，季淮凛最尊敬的也就是这位看着他长大的周管家。
周管家面色和蔼，朝季淮凛挥挥手：“快进去吧，季老正等着呢。”
季淮凛点点头，阔步从屏风门走过种了石榴树和柿子树的院落，其中一颗种在假山旁的石榴树顶还有几个没摘的果实，他在树下多停留了会儿，接着径直往正房去。
正房门敞开，厅内灯火通明，就连那盏复古的落地灯也被打开。
厅中央站着一位腰杆挺拔的老人，老人面前是一个大型水族箱，各类各样的鱼儿在里面遨游着。
“爷爷。”季淮凛语无波澜地唤了声。
闻声，两鬓微白的老人缓缓转过身，他面容威凛，眼神锐利深沉，虽是年过六十，但看起来还是精神矍铄。
季老低低应了声，即使这是三年多未见的孙子，他的脸上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他走到根雕茶台旁坐下，从茶盘上用钳子取出两个骨瓷杯，再拿起周管家沏好的上等普洱茶倒入杯里。
“过来，陪爷爷喝杯茶。”季老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季淮凛。
季淮凛走过去，坐在季老身旁，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的苦涩味在唇齿间缠绕开，舌尖抵住牙关时却又能感到丝丝甜意。
他抿抿唇，正视着季老，眼里有关切：“爷爷，身体可还好？”
“你不气我，它就没事。”季老眉头舒展了些，睨了眼季淮凛，跳过嘘寒问暖的环节：“回来后有什么打算，去你爸的公司？还是重新接手金霖继续做游戏？”
季淮凛没有立即作答，他给季老的茶杯斟上七分满的茶。
季家祖代到季老这辈都不是从商，直到季淮凛的父亲不肯听从季老的话跟随他去部队，非要下海经商，做起了在那年异常冷门的房地产行业。
也不得不说，季父的眼光非常毒辣。到如今，季家在政/商两界上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季老捏着杯角放在唇边细品，杯中茶尽，才听到季淮凛说话。
“有陈岸的帮忙，去年已在苏州收购了一家前景良好的大型服装企业，季氏这边有大哥和我爸，还轮不到我去参与。”
“苏州？服装？”季老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飞快皱起，心情也逐渐变得不悦，他可没忘记这家里有个人在那边上大学。
他这孙子大学主修计算机，辅修金融，在国外上学时着重研究人工智能，和服装行业就没沾一点边。
季淮凛知道季老在想什么，他淡道：“是的。”
“因为她？”季老眸光骤冷，直白地问出来。
这个“她”是谁，季老和季淮凛都心知肚明。
季淮凛薄唇轻启，掷出同样的两个字，这回却是铿锵有力：“是的。”
季老重重地摔下杯子，他站起身走到水族箱前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似在强压下胸腔腾然升起的火气。
季淮凛扯了张纸巾擦拭着刚才被溢出的茶水溅到的衣袖，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半挽袖口，露出那截冷白的腕骨。
他的面色并无多大的起伏，伸手提起茶壶，又重新给季老斟上。
季老的这个反应比起几年前要好得多，亦或许是季老还没听见他还未说的话。
今天回老宅，他已经做好了再被季老打一顿的准备，但绝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被强制出国。
来回走了几圈，季老转身瞪着季淮凛，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面色余怒未消。
“你可真是贼心不死啊！”
不等季淮凛回答，季老又继续说，嗓音比刚才拔高很多：“季淮凛，你就这出息样，就这么非她不可？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姓季！你出国前我就说过你的婚姻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即使是抛开这些浮余表面的东西，当年那件事在季老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剔除的疙瘩，虽然这些年来也渐渐想通了那件事错不在于她，但他没办法能再心平气和地待那人。
季淮凛站起来，墨眸不卑不亢地看着季老，冷清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爷爷，淮凛一定会娶姜静之为妻。”
哪怕不要这季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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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老宅时，季淮凛在走廊和迎面走来的季怀桉碰了个正着。
对方见着他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瞧见他脸上的鲜艳颜色，俊朗的脸上浮起显而易见嘲意：“姜静之到底什么来头，能让我们季少为了她挨两次打？”
季淮凛神情淡漠，拇指按住唇角的血迹，而后唇边缓缓勾起抹冷笑：“大哥，你应该多把心思放在季氏上，不然保不准哪天我心情差了，你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可就没了。”
说罢，他不顾季怀桉已变得难看的脸色，往前走几步贴在他的耳边低语：“应该说整个季氏。”
季怀桉脸色大变，用力揪住季淮凛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这张和那个女人十分相似的脸。
要不是仅有的理智在告诉他季老爷子还在家里，不然他一定朝季淮凛脸上挥上几拳。
季淮凛低头看着胸前那只青筋爆棚的手，好一会儿方才抬头，冷眸微眯：“大哥，还不松开吗？”
“你觉得爸会把公司交给你？”季怀桉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迅速调整好心态，眸色幽狠瞪着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季淮凛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便阔步离开了老宅。
他改主意了，现在他就要去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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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北京一千多公里的苏州。
上午九点半，起恒大厦总部。
姜静之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乌黑柔顺的长发高绑在脑后，柳眉凤眼，唇红齿白，身材纤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端庄，崭新干净的黑色西装裙上放着一本简洁的简历。
她紧张地往会议室门口张望了一眼，而后深吸再吐出一口气，最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了冒着冷汗的手心。
在她紧张感越飙越高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先是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样子不过也是二十出头，但脸上却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姜静之小姐，轮到您面试了。”
头顶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姜静之目光移到面前站着的气质干练的女人身上，然后朝着她礼貌一笑，起身拿着简历跟在她身后。
“回去等通知。”
结束面试时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
姜静之走出会议室，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张开往后仰，有了些放松的迹象。但很快，那种不安的空虚感开始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的大学室友也在找工作中奔波，一个月内面试了好几家公司，HR给出的回复都是回去等通知，然后就是不了了之，没有下文。
为了拿到起垣的offer,她从毕业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简历也没有海投，只把心思专注在起垣上。
现在收到这个模棱两可的面试结果，她心中难免会变得迷茫。
人事部的经理接了个两秒通话时间的电话后赶忙走了出来。
他叫住姜静之，与她同乘电梯，按得楼层却不是一楼，而是去了二十五楼的人事部。
从回去等通知的失落到办完入职手续激动与兴奋，姜静之在走出大厦时已经完全消化。
她站在大门口静静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雨，从前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下雨天，一下雨她就不能省下两块的公交费走路去兼职的地方。
但这会儿的雨却尤其顺眼，冲刷了她毕业以来所有的焦虑。
雨势渐小时，姜静之史无前例的打了一次车，她要去与闻时远约好的餐厅。
闻时远是她在大学时的学长，新生入学那天，她拎着两个大箱子站在校门口，茫然无措地看着人来人往，闻时远就在那时候出现。
他的笑容温润，音调像三月里温柔的春风一样。
清瘦挺拔的身体替她扛着箱子一口气上了宿舍五楼。
走出宿舍前，他问了她的名字。
“姜静之，名字很好听。”
夸完，他温柔的嗓音又继续抛出话语：“静之，我是大三历史学系的闻时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如今的闻时远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悬疑推理小说作家，昨晚刚结束在上海的签售会，如果不是因为回来后和工作室的同事聚餐喝多了，今天的面试他会陪同。
闻时远追了姜静之快四年，姜静之每次拒绝时都说自己心里有人，他虽然面上会表露出很受伤难过的神情，但隔天还是会继续默默的对她好。
大一到大三是姜静之最难熬的几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而她也并非铁石心肠，真的就看不到闻时远的好。
闻时远给的陪伴，对她长久的好，让她在毕业前夕有了想要去依靠一个人的想法。
她对闻时远说，她面试通过那天，就会是她和他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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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以至于姜静之在看到和闻时远一同走来的黎霜时暗自打了个寒颤。
黎霜曾是她的学姐，也是她来苏州上学后唯一交心的朋友，更是闻时远一同长大的青梅。
闻时远身上自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在古时候应该就会是某个达官贵人家的谦谦公子，肚子里装满了墨水，品貌非凡，温润如玉。
这种人连说话都是要斟酌几分，就怕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会在无意中伤害了对方。
“静之，对不起，我要和黎霜结婚了。”
“啪”一声。
姜静之手中紧握的杯子摔在了玻璃桌上，滚烫的热茶霎时间顺着桌子滴落在她的裙摆里。
皮肤被灼烧，她竟也不觉得疼，只愣在原地，任由着对面的两个人惊慌失措地在她身上忙活。
等她回过神，黎霜的眼眶已经通红，秋水盈盈的眸子泫然欲泣。
黎霜忙不迭地拉着她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而闻时远坐在对面，神色满是愧疚与不忍，他看着姜静之那张瞬间惨白的脸，手用力地蜷缩成拳，指甲陷入掌心里，心像是被撕裂了般地疼。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如愿以偿和自己喜欢了四年的姑娘在一起了。
他在这一刻恨不能一刀捅了自己。
姜静之缓慢地扭头看哭泣的黎霜，轻扯嘴角：“小霜姐，你在哭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灌醉了时远，求你不要怪他……”黎霜边哭边重复着这几句话。
她确实是满心愧疚，用了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来得到闻时远，但如果不这样做，她会后悔一辈子。
姜静之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似的，疲惫不堪。
她挣脱开黎霜的手，通红的双目紧锁着闻时远，唇瓣艰难张开：“你们上床了吗？”
闻时远面如死灰，仿佛置身于冰窖，他沉默地看着她，眼见着她脸上受伤的神情一点点加重，只能咬紧牙关强压下所有的情绪，纵使千般不甘心，千言万语也只能汇聚成那惹人厌恶的三个字：“对不起。”
他倒是想否认，自己喝多了酒，没有任何意识，怎么可能还会对黎霜做出那种事，可洁白床单上那一抹红不是假的。
黎霜羞愧地垂下头，不敢再看姜静之，确实是躺在一张床上，但到底有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姜静之忽然笑了笑，她站起身，低头看了眼身旁的黎霜，又看了看闻时远，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终于要敞开心扉去接受的男人。
她笑得刺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她也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任何一个人。
说完她不再逗留，异常镇定地拿起包越过黎霜往外走。
“静之……”
黎霜想拉住她，但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抓了个空，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闻时远苦不堪言，心痛地看着姜静之单薄的背影，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有无尽的冷漠，讥笑道：“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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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连天空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也不知道。
她垂着头，眼尾泛红，不停地有水珠从脸上滑落。
黎霜藏得太好了，这么多年她都没发觉黎霜对闻时远居然有着超乎友谊的感情。
他们终究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也许在黎霜眼里她才是那个插足的人。
可比起闻时远，她更难受的是和黎霜这段友情。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几个从姜静之身边撑伞走过的人皆是用看神经病的目光打量她。
浑身湿透，头发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为了面试而化了两个小时的精致妆容全部晕开。
等她抬起头时，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她自己。
她站着雨幕中，眼里一片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七月的天却让人感到了刺骨的凉意。
姜静之目光发虚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的开始跑了起来。
很久以前有人和她说过，如果感到不开心，那就去疯狂跑步，把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一直在跑，漫无目的地跑。
雨水模糊着双眼，姜静之看不清前方有人站着，脑袋就这样直直撞上了一个坚硬结实的胸膛，发生的太突然，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身子也惯性的往后仰。
就在她以为头要磕地的时候，纤白的手臂被一只大掌捉住，接着整个人被大力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像十八岁那年夏夜缠绵的晚风。
姜静之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入了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对方面色冷峻，气质冷如青松，看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感。
雨水淅淅沥沥，她的肩被男人单手揽着，头顶的黑伞仿佛可以挡住外界的一切。
呼吸凝滞，空白的脑袋缓了数秒，姜静之才讷讷开口，一开口，眼底涩意加重，语气里更是带着浓浓的哭腔：“小……阿哥。”
季淮凛冷冽的目光落在姜静之通红的眼眶上，他松开她瘦削的肩，抬手用拇指摁住她的眼角，刚好接住了溢出来的泪珠。
他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冷淡清冽：“静之，以后跟着阿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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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案：
从江荔懂事起，江母逮着机会就告诉她，“你和桐城沈家小儿子沈青舟是有口头婚约的，刚好你也喜欢他，别让他被其他女人抢走了知道吗？”
每每这个时候，江荔都想说：沈青舟不喜欢你女儿这种类型，他喜欢的向来都是弱弱若若的小莲花。
可她江荔并不想因为沈青舟而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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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荔遇见林知期的那晚刚得知沈青舟又交了新女友。
林知期清瘦挺拔，长相温润俊朗，眼眸深邃却又纯情。
他端着一杯蜂蜜水站在她面前。
“解酒。”他说。
江荔眼尾上挑，藕臂攀上他的肩，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薄唇滑动：“你是沈青舟室友，而我是他的未婚妻，不如，我们做些有意思的事？”
话落，男生白皙的脸颊飘过一抹匪夷所思的红，并且一把推开她，“江荔，请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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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百忙之中抽空和那黏人的女友分了个手，转头想起了大半个月没在他面前晃悠的江荔，打电话过去对面提示忙音，上她宿舍找，室友说她旅游去了。
回到宿舍发现自己对床的林知期也好阵子没出现。
他摁耐住莫名的心慌给江荔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终于在傍晚时被接通。
“阿荔，你去哪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南城临海别墅里，江荔摇晃着杯中红酒，瞥了眼落地窗边沉默看着她的林知期，想到接电话前一秒他那压抑又充满占有意味的吻，她意味深长笑说：“在度蜜月啊。”

第2章 过路人
姜静之三岁就没了爹妈，是外婆一把拉扯她到六岁。
日落的时候她会坐在院子里等外婆回家，望望晚霞，再望望路口，期盼着外婆能早点回来。
高压锅里已经热好了中午吃剩的米饭和小菜，她肚子很饿，但要等外婆回家才可以吃饭。
外婆这个点还在菜园里，她想去帮忙浇水，外婆却说她是读书的料，不能干这些活，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学几个字。
等啊等，一直到夜幕笼罩在这座小镇里，外婆都没有出现在路口。
姜静之蹲在门口，腿都麻了，她想去菜园找外婆，可外婆嘱咐过不能独自走出这个门。
路过的邻居大姐瞧见她，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问她吃了饭没。
“姨姨，我外婆还没回来。”
邻居大姐笑了笑，她说回来的路上看见外婆了，再等一小会儿就会到家。
姜静之摇摇头，她从地上站起来，拉了拉邻居大姐的手，“姨姨，能不能带我过去找外婆。”
邻居大姐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而后把肩上的扁担放进院子里，关好门后牵着姜静之出去。
刚走出路口，就看到路灯下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大声喊人，个个神色都很慌张。
有人往她们这个方向跑，邻居大姐扯住那人问前面咋回事。
那人本想说什么，但忽然看见了腿边站着的姜静之，面露不忍之色，犹犹豫豫的没有开口。
邻居大姐又问了遍。
“没了。”
“啥没了？”
那人没继续说，看了看姜静之后就朝着邻居大姐使眼色。
邻居大姐眉头紧皱，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弯腰抱起姜静之急急忙忙往前面跑。
“咋回事啊，啥情况？”邻居大姐边拨开人群边问。
但不用等人回答，她已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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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有个小小的愿望，是在夏天的晚上，她和外婆躺在院子里那张老人椅的时候对着星星许的愿。
愿望很简单，外婆陪着她长大，她陪着外婆变老。
只是这样一个小愿望，星星都不肯给她实现的机会。
外婆下葬的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有姜静之见过的大舅和二舅一家，还有她没见过的两个姨妈和喊不出称呼的亲戚，他们从来的那天就开始大哭，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姜静之穿着白色孝衣和表哥表姐们走在前面，她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下嘴唇也被她咬破了好几个口子。
她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几个高大的男人抬着暗红色的棺木。
那个棺木里躺着的人是她的外婆。
想到这个，她的眼眶又扑簌簌的开始掉眼泪。
她还太小，无法理解生离死别，去问大舅，大舅只说她以后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从山上回来已经将近天黑，吃过饭后，家里就只剩下几个舅舅和姨妈。
大舅坐着沙发的最中间，两个姨妈各自坐一侧，而二舅则是站着，他们在商量着姜静之的去处。
姨妈说把姜静之送姜家大伯那边，哪里来的就回哪去。
大舅说姜家大伯已经在前几年全家移民去了菲律宾。
“那她不还有个姑姑吗？”另外一个姨妈说。
大舅睨了眼站着角落里，手攥紧衣服的姜静之，无奈叹了口气：“当初不就因为她大伯不肯养，非要送到她姑那里才闹到妈这里来的，她姑自己都要养三个小孩，哪里还肯养多一个。”
“真是个拖油瓶。”
一直都没说话的二舅小声说了句，但客厅静到落针可闻，所以这句话也被姜静之给听到。
她还不太理解的“拖油瓶”的意思，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都不想要她。
“怎么说话呢！”大舅低斥了声，“我看这样吧，咱几个各自养她一段时间。”
二舅不干了，把烟用力按在烟灰缸上，“要养你养，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哪里还有钱养个外姓人。”
两个姨妈也附和：“是啊，自己家都一地鸡毛，没精力也没钱啊，现在物价哗哗涨，多一口人吃饭日子就难过很多咯。”
大舅皱眉，瞪着二舅和姨妈：“就知道钱钱钱，可别忘了当初的赔偿款大家都有份拿。”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没再吭声。
姜静之的父母是在工地上发生意外去世的，当初两家人去工地上大闹，拿到了一笔不小的赔偿款，可这个钱一分也没落在姜静之这里，顾名思义是她年纪小，等她长大了再把钱给她。
大舅吸了口烟，下定了决心，“就按我说的，先接她到我家住，等上完小学你们再接走，初中高中大学自个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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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下起了大雨，姜静之醒来后就坐在厅门口，看着雨水冲刷着院子里的枇杷树。
一直看到眼睛发酸，她揉揉眼，身子往电视机墙那边转。
白墙上挂着三张遗照，她的外婆，妈妈和爸爸。
姜母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和姜父结婚，也在同年生下了姜静之，他们离开时也不过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姜静之收回视线，起身走到门框，身子往外探，伸手去接屋檐下的雨水。
屋里只有她和大舅，大舅在收拾外婆的旧物，等到了晚上她就要离开这个小院，离开有外婆气息的小房子，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冰凉的雨水砸在她的掌心里，她想握紧，但手一收，水就往下淌。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循声看过去，红棕色的铁门外出现了一辆颜色漆黑的轿车。
车子刚停稳，后座的车门就被人急不可耐地推开，车上走下来一位美丽的妇人，衣着打扮一看就不像是镇子上的人。
她把铁门推开，淋着雨。
姜静之把身体缩到墙边，只探出个脑袋，看着气质高雅温婉的妇人一步步走向她。
她张了张嘴，想喊大舅，但妇人已经停在她面前。
雨水虽然淋在了妇人的脸上，可丝毫没有打乱她脸上的精致，只是那面色有点病态白。
姜静之曾觉得世界上最美和最漂亮的人是外婆和妈妈，但在此时，最好看的人便是眼前这位妇人，她弯着腰看她，眼神充满了温柔与怜惜，柔软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脸。
很奇怪，这个人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吸引着姜静之，要是在往常被一个陌生人做这样亲昵的举动，她一定会被吓跑。
后来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曲绾一见如故，因为曲绾很温柔，她喜欢温柔的人。
“你就是静之？”曲绾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犹如一股暖流蹿入了姜静之的心房。
姜静之没有说话，只是木呆呆地盯着她看。
大舅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时，刚好看见了曲绾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姜静之身上，他瞥了眼门口那台价值不菲的车，疑惑地问：“你是哪位？”
曲绾看着大舅，眼眶微红：“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母亲的好友。”
“好友？”大舅半信半疑，毕竟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哪里像是和静之外婆一个年纪的人。
但细细看着她的眉眼他忽然记起一个人，很多年前的除夕夜，被静之外婆带回家过年的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十分漂亮，和眼前这位有点像，如果真的是，那岁月待她也太宽容了。
大舅迟疑问道：“您难道是曲姨？”
曲绾点头，视线落在墙上，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走过去沉默地看着好友的遗照。
曲绾和姜静之外婆是高中的同窗，后来她去了北京读大学，大学还没毕业就嫁给了季迟。这些年基本没有回来过这边，但与静之外婆的联系并没有断过。
上周她做了个手术，清醒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静之外婆，直到昨天凌晨才有电话回给她，得知了这个噩耗她便赶了过来。
她无法接受，也很愧疚没有见到好友的最后一面。
姜静之的注意力没有在屋子里，因为外面有更吸引她的东西。
门口，还站着一个男孩，男孩长得像童话书里的小王子。
穿着剪裁昂贵的小西装，领口别着个精致的小领结，五官清隽，干净清爽的短发下是剑眉星目，只是眼神好凶，姜静之觉得他在瞪着她，好可怕。
她和他对视良久后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小小声地喊大舅。
大舅问了她怎么了，她说人，外面有人。
曲绾从悲伤中回过神，她忙走到门口对站在外面的人招手，温柔唤道：“阿凛，快进来。”
季淮凛皱眉，不情不愿地走进屋里，他撇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房间门口缩着脑袋的姜静之，转而看向曲绾，稚气的小脸满是严肃：“您该回去了。”
“这雨越下越大，再坐坐吧。”曲绾悲戚的目光重新看向墙壁，喃喃自语：“就让奶奶在这多呆一会儿。”
季淮凛抿抿唇，没再说什么，像颗挺拔的小白杨似的杵在门口。
忽的，衣角被人扯了扯，他头微偏，就瞧见比他矮了半截的姜静之正仰着脸看他，那双乌黑的眼又大又明亮。
他默了瞬，随即不悦地拧紧眉心，“有事吗？”
姜静之指着他身后的矮脚凳，“坐。”
“谢谢不用了。”季淮凛冷硬拒绝。
姜静之撇撇嘴，弯腰把凳子移到一边，自己坐了上去。
曲绾想到曾经和好友通电话时有聊过等自己撒手人寰时会不会留有遗憾，好友说她这一生儿孙满堂，虽然丈夫早早去世，但好在日子过得不算太难，生老病死的事就顺其自然，什么时候走她都能接受，只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没了爹妈的外孙女。
“静之……会去哪里？”姜静之父家那边的亲戚不肯收养她是知道的。
大舅边收拾东西边回答曲绾。
“一个阶段换一个地方？”曲绾看了看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姜静之，叹了口气，不过也总比扔去孤儿院强多了，“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要是静之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
他们离开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姜静之被曲绾抱在怀里，手掌亲拍着她的后背，曲绾的身上很香，但细闻还是能闻到一股医院里的药水味。
姜静之有点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她把头埋在曲绾的怀里，被大舅说了几次也不肯撒手。
“松手。”
耳边骤然响起冰冷的声音，姜静之抬起头看季淮凛，他又是那种凶凶的眼神。
她急忙退出怀抱，但手还是把曲绾的衣服抓得很紧。
曲绾疼惜地摸着她的脑袋，“静之，我会经常来看你，去了大舅家要乖乖听话哦。”
姜静之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双眼泪汪汪，不知道是被季淮凛眼神吓的，还是因为舍不得曲绾走，委屈道：“静之会乖乖的。”
只有乖孩子才不会被抛弃。
这是姜静之十八岁前一直谨记在心里的一句话。
姜静之看着他们上车，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掉了下来，在她胡乱擦脸的时候，车窗被打开。
“小屁孩就是爱哭鼻子。”声音凉凉的，还带着一丝嘲笑。
姜静之此刻想要收回季淮凛像小王子的话，她很不开心，所以不想看他，低头用脚去踢坑里的水。
季淮凛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顶。
直到车启动时，姜静之才抬头，稚嫩的声音飘入季淮凛耳里。
“你也是小屁孩。”
车子开走，姜静之居无所依的人生开始了。
-
在大舅家住的第一个月，姜静之学会了洗碗洗衣服，擦桌拖地，这全是大舅妈手把手教，大舅妈说以后这些活都是她应该做的。
姜静之乖乖做事，哪怕手被冻得通红也没有停过一次这些活，但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快就被送到了二舅家里。
二舅不喜欢她，他一家人都不喜欢她。
两个表哥欺负她，抢她碗里的饭菜，在她扫地时往地板上倒泥沙，晚上在她睡着后捉毛毛虫放在她的脸上，她被吓得推了一把表哥，表哥的头撞到了地板，二舅劈头盖脸骂了她一天，隔天她就被送到了姨妈家里。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静之

第3章 灰姑娘
姨妈家有一个才满三个月的小表弟，姜静之不需要干家务，只用每时每刻地盯着小表弟就可以，她新学了一向技能-换尿布。
久而久之，她还能从小表弟的哭声里判断出他是饿了，还是尿了，或者拉了。
半夜的时候，小表弟总是会哭，她便爬起来拍他的背，安抚他。
姨妈是个很爱打麻将的人。
那天午饭过后姨妈就出去了，平时她都会带着姜静之和小表弟一起去，她打麻将，静之坐在一旁照看。
可偏偏那天独留静之和小表弟在家，静之心里还是很害怕做错事，所以一步也不敢离开婴儿床。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小表弟忽然哭了起来，静之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尿裤子和拉，喂奶粉也不喝，就是在不停地哭。
姜静之一下子就慌了，她跑到客厅用座机打电话给姨妈，打了好几遍也没人接，最后她给姨丈打，姨丈因为工作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好在姨丈的电话一打就通，可姨丈说他在上海。
“静之乖，你先别哭，听姨丈说话，现在马上跑去麻将馆找姨妈，我会打电话让奶奶过去家里一趟。”
姜静之挂了电话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往楼下跑，麻将馆在距离小区八百米的地方，等她跑过去时，脚上磕破皮流的血已经干了。
原来小表弟那样哭是因为发高烧。
小表弟的奶奶先一步到家里送他去了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后果会很严重。
姜静之赤着脚坐在病房外，听着姨妈和姨丈在吵架，他们是在病房里吵的，但声音大到外面都能听见，护士过来警告他们再吵就赶出去才消停下来。
姨丈出来抽烟时才想起姜静之，他看着她那双脚，眼底流露出愧疚和无奈。
小表弟出院后，姜静之得到了人生的第一双粉色的公主鞋，是姨丈送给她的礼物。
她满心欢喜试穿，可抬头就看见了姨妈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从那以后，鞋子她没再穿过，一直都放在床底下，只有在每晚睡觉前会拿出来看几眼，不管看几次都喜欢的不得了。
可有天晚上她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那双鞋，想去和姨丈道歉自己弄丢了鞋子时，却在垃圾篓里看到了被剪得稀烂的粉色小鞋。
-
姜静之上了小学二年级，她不用再日夜守着小表弟，姨丈升职加薪后给家里请了个保姆。
放寒假的时候，姨丈出了省外出差，为期一个月。保姆阿姨也因为要回老家带放假的孙子，请了假。
带小表弟的活又交给了姜静之，这次她不止要带娃，还要把家里的家务全包了。
早上下楼扔垃圾，遇见了同班同学涂潇潇，她的怀里抱着两个比姜静之脸还要大的芭比娃娃。
涂潇潇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脸圆圆的，眼睛弯得像月牙，特别爱笑。
“你想玩吗？”涂潇潇笑眯眯地把芭比娃娃塞到姜静之怀里。
姜静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她好奇地问：“这个怎么玩？”
涂潇潇在榕树墩坐下，她扒拉着芭比娃娃的金色头发，声音清脆：“可以给它扎头发，或者给它做衣服。”
“做衣服，用什么做呀？”
“用你的衣服呀，剪开，再用针线缝补就好啦。”
姜静之似懂非懂地“哦”了声，这样一说她还挺想做的。
涂潇潇兴致很高：“你快去拿一件不要的衣服，我们来给它们做小裙子。”
“我没有不要的衣服。”姜静之就两套衣服，冬天再加件棉衣外套。
“你居然没有不要的衣服。”涂潇潇眉毛一拧，眼珠子转啊转，“我好像有条不穿的裤子，给你要不？”
姜静之清秀小巧的脸上瞬间漾起笑意，语调轻快：“真的吗？”
“当然！”
“那我明天来找你。”
涂潇潇笑得很开心：“我会你等喔，一定要来。”
姜静之用力点了点头：“嗯。”
说完，姜静之把娃娃还给涂潇潇，拎起垃圾桶上楼，她待会还要洗衣服和拖地，现在还没有时间玩。
回到家里，一开门就看见了满脸阴沉的姨妈。
姜静之和她对视一眼，礼貌地唤了声，转而走向厨房，再出来时姨妈站在了她的房门口。
“我的玛瑙手串怎么会在你枕头底下？”
姜静之疑惑地看着姨妈，玛瑙是什么？在她枕头下又是在怎么回事？
在她疑问的同时，姨妈已经在向她解答。
姨妈说她偷了那条手串放在枕头底下。
她懵了一瞬，然后立刻否认，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东西，而且姨妈说她的手串是在她自己房间不见的，她可从来都没进过那间房，更不可能把手串放在枕头底下。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姨妈就是一口咬定东西是她偷的，如果不承认那么今天就别想吃饭。
姜静之委屈地低下头，不想再争论。
她饿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起床就听见了姨妈在和姨丈打电话说昨天那件事，她不知道姨丈说了什么，总之本来在和他哭诉的姨妈突然就变成了破口大骂。
“不是她还能是谁，都在她枕头下发现的。”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是你亲闺女还是咋地，这样维护她，上次瞎花钱给她买鞋子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行了，懒得和你说，明天我就把她送回到大哥那里去，谁爱养谁养！”
姜静之扫地的手猛然一顿，她垂着眼睑，咬紧下唇看着地上的花生壳，眼眶渐渐变得模糊。
怎么办啊，她还和涂潇潇说好了明天要一起给芭比娃娃做衣服的。
-
当一向对姜静之不喜也不厌的大舅看见她出现在门口时，整张脸没控制住沉了下来。
大舅之所以会提前把姜静之送走，其实是因为大舅妈的两个外甥要来这边上学，人一多家就乱，思量再三下只能把姜静之送走，等她上初中或者高中再接回来。
姜静之抱着书包坐在角落里，她麻木地看着大舅和大舅妈在商量该拿她怎么办。
她想外婆了。
外婆在她才有家。
“要不看看孤儿院收不收？”大舅妈说。
大舅是个妻管严，这个家是大舅妈做主，这话一出这事基本就定了。
大舅眉头一皱：“先吃饭吧，我下午去孤儿院问问。”
“静之，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洗手吃饭。”大舅道。
姜静之起身往沙发走，放下书包时她无意瞄到了沙发垫上一张发黄的小纸，纸上有一排数字和一个她认识的曲字。
她的心狂跳了起来，记性很好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年前那个温柔的女人。
“静之，过来吃饭啊。”
“好。”姜静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转身走向饭桌，拳头握得紧紧的。
午饭过后，姜静之主动地把碗拿到厨房去洗，洗完还把客厅的地给拖得干干净净。
大舅出门了，大舅妈有午睡的习惯，家里的小孩也都出去玩了。
姜静之脚步很轻地走到放座机的柜子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照着上面的数字小心翼翼一个一个的按。
“嘟……”
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心惊胆战地瞥了眼大舅妈的房门，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后又再按了一遍电话号码。
又是长久的“嘟”声。
她听着这声音是又急又紧张。
正当她不抱希望准备挂断时，听筒那边响起了一道好听的男孩声，那不冷不热的声音无端让她觉得有一瞬间的心安。
“你好，哪位？”
心安过后就变成了无措，这个声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小王子”。
“不说话我就挂了。”
姜静之慌了，连同手脚都动了起来：“你……我找曲……奶奶。”
话落，听筒那头忽然就没声了，姜静之急得都要哭出来，她颤着嗓子又重复了遍，那边才终于有了声音。
“你怎么了？奶奶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姜静之鼻头一酸，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语气可怜兮兮：“我不想去孤儿院。”
她有一个从出生起就被抛弃送到孤儿院的同学，那个同学说在孤儿院吃不饱穿不暖，还会被年纪大的哥哥姐姐欺负，最可怕的是还不一定能去学校上学。
听完她的话，那边又沉默下来。
她吸吸鼻子，红着眼哽咽道：“可不可以帮帮我……”
“我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凭什么帮你？别打电话过来了。”
随着那边冷漠的话落下，电话也被挂断。
姜静之的心彻底绝望，她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张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
又是心疼小静之的一天
小季好过分！！
—
话说大家小时候都有没有给布娃娃做衣服的经历
我还用过塑料袋做

第4章 有光来临
大舅在两小时后回到家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大舅妈被大舅叫醒，和她说了孤儿院那边的情况。
他们说话不避讳着姜静之，直接当着面就说。
“不接收？为什么？”
“静之又不是孤儿。”大舅一脸为难。
大舅妈口无遮拦：“没爹妈都不行？”
大舅摇头，眼神复杂地撇了眼在低头写作业的姜静之。
姜静之死死握紧笔的手在听到“不接收”后慢慢松开。
太好了，她不用去孤儿院了！
大舅妈脸色变得有些不耐烦，忽地，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忙把大舅拉到自己身侧私语。
大舅越听眉头越皱，“这哪行得通。”
“哎呀，听我的准没错。”大舅妈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姜静之，招手让她过来。
隔天下午，姜静之抱着书包坐上了去往孤儿院的车，大舅和大舅妈都在车上，他们在交代她一会儿到了孤儿院要怎么和院长说，一定一定不能说自己还有亲戚。
她不出声，全程都安静地听着。
车停下，大舅和大舅妈先后下车，姜静之一动不动屁股也没抬。
“静之，下车咯。”大舅见她迟迟没下，走到车门边探进个头。
“静之？”
姜静之缓缓扭头看大舅，眼睛清澈透亮，语含乞求：“大舅，我能不能不去。”
大舅一愣，他急忙别开脸，不与姜静之对视，心里一阵酸楚和无奈的，但他没办法啊，不能不听老婆的话。
“听话哈静之，到了这里就不用到处走了，只要你乖，院长就一定会安排你去读书的。”
“大舅……”姜静之颤抖着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还不下车干嘛呢，静之快下来。”大舅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舅压低声说：“静之，下来吧，前面还有一大段路需要你自己走过去，照顾好自己。”
姜静之默了几秒，起身走下车，书包抱在怀里，声也不吭就往孤儿院的方向走。
孤儿院在正前方的位置，他们停车的地方很偏僻。
在距离孤儿院不到十米的时候，姜静之猛地回头，目光穿过那片长满野草的地方，期盼大舅会临时反悔。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已经走了。
她拼命咬紧嘴唇，压抑住内心无尽的恐慌。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她走得及极慢，因为这一去，她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小孩了。
其实她并不是怕去了孤儿院后会过得很艰难，苦她能吃，只是怕……从今以后她真的要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了。
“静之！”
凛冽的风声从姜静之的耳边呼啸而过，她顿时停住脚步，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害怕刚才那道温柔的声音只是她在极度恐慌中出现的幻觉。
“静之……静之。”
不是幻觉！
姜静之用力转身，在看清眼前站着的那个人时，双眼睁开到最大，风掠过她的双目，眼泪摇摇欲坠。
“静之，不记得我了吗？”因为刚才着急跑过来，曲绾说完话后咳了几声。
她平复好气息才蹲下身子，抬手探了探姜静之被冻得通红的脸颊，然后摘下围巾往她的脖子上裹，一年不见，这姑娘好像又瘦了一大圈。
“我记得。”姜静之乖巧回答，她说得非常坚定。
曲绾温柔地笑了笑，心里对姜静之是止不住的心疼，要不是季淮凛告诉她姜静之要被送去孤儿院了，她还不知道小姑娘的归宿居然会是她最担心的孤儿院。
“你愿意去我家吗？”
姜静之愣愣地问：“你家在哪里？”
她给曲绾打电话只是想让她去和大舅说，她不想去孤儿院，并没有想过可以去曲绾的家里。
曲绾的家一定很温暖，和她的人一样。
曲绾慈爱地笑道：“在北京。”
北京。姜静之想起外婆说过等她再长大些，就带她去搭飞机，去北京看故宫，去爬长城，去吃烤鸭。
当时的她恨不能一夜之间长大十岁。
她把脸埋在温暖且有曲绾气息的围巾里，眨巴着干净的大眼，小心翼翼问：“那去了你家后，你会和大舅他们一样因为我做错了事而把我送走吗？”
曲绾忍不住心酸，柔声说：“静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姜静之的事给大致了解了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没有人会不要你。”
-
姜静之在春节前到达了北京，刚下飞机她就止不住地哆嗦，她怕冷，然而北京的冬天是这样冷。
但其实，她的心从上飞机时就是暖洋洋的。
可才走出机场大厅，外面就出现了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把她们拦住。
姜静之下意识地往曲绾身后躲，这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看着就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曲绾安抚地拍了拍姜静之的背，面对这几个男人时换上了一副冷淡的面孔，“送我回趟家再去医院。”
上车后，姜静之一直缩在曲绾怀里，眼睛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这里和她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有太多太多她从来都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静之。”
“曲奶奶。”姜静之应得很快，仰头看着曲绾，她觉得曲绾好像很累的样子，想到这个，她忙从她怀里下来。
曲绾笑道：“等回到了家里，你就和阿哥一起，有什么事找他就好。”
“阿哥是谁啊？”姜静之疑惑，“曲奶奶你不在家里吗？”
曲绾眼里闪过一丝忧愁，她伸手替姜静之理了理额发，轻声说道：“曲奶奶生病了，要去医院打针。”
“生病了……”姜静之整张小脸倏然变得难过起来，她轻抚着曲绾的手，“一定很疼吧。”
外婆还在时，带她去打预防针，她差不多是从晚上就开始哭，哭累了就睡觉，睡醒一想到待会儿要去打针，就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曲绾闻言眼眶泛酸，她把姜静之重新揽入怀里，“嗯，很疼，所以静之不可以生病哦。”
“静之不会生病的。”姜静之严肃又天真道，“曲奶奶要快点好起来。”
-
想象中曲绾的家是温暖热闹的，可当姜静之踏入那个宽敞的大院时，她觉得身上的寒意更深了。
曲绾和一位面相和蔼的老先生介绍了她，然后带她去了西边的一间房。
熟悉房间后她跟着曲绾去对面，在走廊遇到了一男一女，男人高大英挺但面色冷峻，女人娇小美艳，他们喊了曲绾“妈”，然后都很惊讶地看着她。
“这就是您执意要带回来的小孩？”男人皱眉问。
曲绾牵着姜静之，介绍着：“静之，这个叔叔是曲奶奶的儿子。”
她看向一旁的女人，顿了顿才道：“和他的妻子。”
“叔叔好，阿姨好。”姜静之礼貌道。
女人笑道：“你好。”
“阿凛在房里吗？”曲绾问季则。
季则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这小儿子从小就不肯和他亲近，生活课业他也是一概不知，就连学校里开家长会，季淮凛也从不告诉他，代替他这个父亲去的是周管家。
-
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季淮凛，姜静之想起那天电话里那凉冰冰的声音，与此刻季淮凛看她的眼神，她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她，一定是很讨厌她，因为她给曲奶奶添麻烦了。
“静之，叫阿哥。”
姜静之缩在曲绾身后，垂着脑袋怯生生地喊：“阿哥。”
季淮凛听到这个称呼毫不客气地嗤笑了声，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谁是你哥。”
姜静之抿抿唇，有些无措。
“阿凛，奶奶要回医院了，你照顾好妹妹。”
季淮凛态度缓和了不少，他目光落在曲绾日渐消瘦的脸上，声音有了温度：“我送您过去吧。”
曲绾笑：“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又不会开车，乖乖在家陪着静之熟悉环境。”
让季淮凛带着姜静之熟悉环境那是不可能的事，曲绾走了之后，姜静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外面是一个偌大的休闲公园，能看到有不少的老人小孩在玩运动器材。
正当她发呆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慌忙转身，就看见了一位站姿笔直，眼神锐利，面容比曲奶奶儿子还要冷冽的老人。
她还看见了老人身旁站着的季淮凛，他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很坏，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就是姜静之？”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姜静之快速点头，想礼貌喊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好。
季老盯着姜静之看了许久，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时还带着浓浓的无害感，听说有七岁了，但模样又矮又瘦，脸上也没什么肉。
曲绾不管不顾就要去把人接回来时他本就不乐意，但现在看着这小丫头他竟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了。
季淮凛倒是没跟着走，他瞧了瞧房间，这里以前是姑姑住的，姑姑嫁了之后就空置了很久，曲绾连夜让人给布置成了小女孩房间。
床单被子都是粉红色，还摆满了玩偶公仔，其中一个飞机模型还是从他房里拿的。
“……阿哥……那个人是谁呀？”姜静之做足了心里建设才问出了这句话。
季淮凛冷酷地抱起双臂，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关你什么事？在这个家管好你自己就行。”
姜静之“哦”了声，低下头看着曲绾在机场给她买的烟灰色雪地靴。
季坏凛没多做停留，冷哼一声后转身走了。
-
从七岁到高一，姜静之在季家只和曲绾、周管家有话说，其他人对她都是冷冷淡淡。
她越长大越是明白，当初曲绾带着她回来有多难，所以她只能用帮着做家务和去医院照顾曲绾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来回报。
姜静之小学和初中上的是普通学校，但高中时凭着自己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原水一中，这也是季淮凛所在的学校，季淮凛此时正值高三生涯。
每天下午放学，姜静之会搭公交车去医院，有时会遇上季家司机送过来的季淮凛，他向来无视她，只会在曲绾面前会装装样子问候她几句。
季淮凛是个很优秀的人，学校里的榜单总是能看见他稳坐第一的位置，可他不是电视里那种不听老师讲课，不交作业，随便玩玩就能考第一的人。
姜静之清晨有好几次打扫走廊卫生从他房门经过，总会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做题。
她夜晚习惯在家里所有人都睡了之后才去洗澡，而每次打开房门都能看到他的房间灯还亮着。
听曲绾说他要考华清。
季淮凛真是一个活得很自律却又很肆意的人。
-
公车停在医院站台前，姜静之背着书包下车，走到距离医院不远处，看见有卖豆花的小贩，她问小贩阿姨要了两份。
曲奶奶爱吃甜，但牙口不太行了，吃不了蛋糕点心，吃这个正好。
“3块钱。”
姜静之接过袋子，伸手往兜里掏了掏，掏了好几下，空的，她忽然想起她的小钱包在放学前被前桌的男同学给拿走了。
她拎着袋子尴尬地站在原地和小贩阿姨大眼瞪小眼，这东西退不了，她身上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押。
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先进医院和曲绾说声的时候，小贩阿姨语气加重的又说了遍：“姑娘，3块钱呀。”
“抱歉，麻烦您稍等我一会儿，我进去医院拿钱给您。”
刚说完，想要抬脚，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十七八岁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清冽的嗓音。
“多少？”
姜静之蓦地转身，一股熟悉的气息充斥进她的鼻腔里。
抬眼一看，季淮凛那双漆黑淡漠的眸子正看向她。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今天会来，上了高三后他都只会在周五和周末那几天来。
小贩阿姨适时说话：“小伙子，3块钱。”
季淮凛在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张五十元的纸币，把钱给阿姨后，他也没等找零钱就往医院里走了。
姜静之拿好阿姨给的零钱，提着东西追了上去，她看着季淮凛的背影，清爽的短碎发，身上有种少年人才有的清瘦感，干净又出众。
从她进了原水一中后，就没少听同学议论季淮凛。
颜值高，身材好，成绩优异还会打篮球，会弹钢琴，双手修长白皙特别好看，家世背景深厚，总之那个年纪女生喜欢的样子他都有，在学校里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那个……阿哥，刚才谢谢你，等回家后我就把钱一起给回你。”姜静之枕头下有个周管家过年给的红包，刚好是五十块整。
季淮凛停下脚步，转身，抬手用食指抵住要撞上来的脑袋。
姜静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脑门，灵动的眼眸不解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少年季淮凛：小小季的一言一语不关我少年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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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收拾你
“少在奶奶面前讲我坏话，小心我收拾你。”
姜静之惊愕地瞪大眼，双手不住晃动，急忙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我没有讲过。”
季淮凛挑了挑眉，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什么情绪，语气冷淡：“不是你还能有谁。”
曲绾每次见到季淮凛都要唠叨几句，来来回回的内容都会围绕在姜静之身上。臂如他某天对姜静之说的话充耳不闻，或者对她小心翼翼的示好视而不见，这些小事总是能传到曲绾那里。
但是吧，季淮凛心里清楚这都是曲绾从周管家那里得知的。
说罢，他从书包左侧摸索出一个东西扔到姜静之怀里，不咸不淡地睨着她，“自己的钱包都看管不好，这个家还能指望你干些什么？”
姜静之惊讶地看着怀里的那个方格小包，这是她被男前桌抢走的钱包，可怎么会在季淮凛那里？
她拉开拉链翻看，里面那唯一一张五块钱和那叠入学时拍的证件照都还在。
难道是季淮凛帮她拿回来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心了，来北京这么久，最爱捉弄她，最爱看她笑话的也就是季淮凛。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心怀感激，今天的他就已经帮了她两回。
“谢谢你！”她看着那就快要隐进病房的蓝白相间的校服衣摆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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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曲绾气色好了很多，带来的豆花也能吃完，反倒是桌上堆满的昂贵营养品一点也没碰。
从桌上的东西可以看出今天季家的人也来了，能这么大手笔来的也就只有季淮凛的后妈-孙玟。
孙玟在季家也同样不太受人待见。
季家上一辈的关系比较复杂，姜静之这些年从佣人口里的闲言碎语里总结出了这样一个关系。
孙玟是季则两情相悦的初恋，而季淮凛母亲是季老爷子指定的儿媳，门当户对。孙玟和季则被迫分开，怎知分手时孙玟怀孕了，她偷偷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季淮凛母亲生了季淮凛后体质变弱，经常生病，季淮凛没到两岁她就离世了，但据说季母走得这么快多半是因为孙玟带着三岁的季怀桉上门挑衅。
季母走后，孙玟母凭子贵成功嫁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而季淮凛几乎是曲绾和季老爷子带大的。
每次季淮凛一来，曲绾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季淮凛倒是也很乐意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时不时还会讲几个笑话逗笑曲绾。
而姜静之则是坐在一旁写作业，听到笑话也会浅浅笑着，但笑时总会触及到季淮凛冰凉的眼神，她就会马上收住笑意，接着曲绾就开始念叨季淮凛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妹妹”。
而季淮凛总是一副不听话的模样，还说出一句被尤其欠扁的话。
“妹妹不就是用来欺负的吗”
晚霞从玻璃窗透进来，玫瑰粉覆盖了整间病房，难得温馨的一刻。
他们在医院呆到晚上十点才准备回去，晚饭是周管家送来的，听说这些菜全是季老爷子在工作的地方亲自下厨做好。
姜静之搭着季淮凛的顺风车回去，一人坐一边，司机是季老爷子的下属，他通常是不苟言笑，全程专心开车。
逼仄的车厢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姜静之手肘支在车窗边沿，安静地看着路过的街道。她看似自如实则内心非常紧张，毕竟这样子和季淮凛同处一空间的次数太少了，她没办法适应。
季淮凛摁灭屏幕，黑沉沉的眸子瞥了眼倒映着少女侧颜的车窗，淡道：“你怎么不贴到车门上去。”
姜静之默默地把紧贴在一起的腿给松开。
回到季家，整个院里都静悄悄，姜静之抱着书包正要开房门时，季淮凛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在和谁打电话，她本想踏入房间，但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她停下了脚步。
“骆林，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季淮凛的房门已经关上。
姜静之站在原地，慢慢地平复了因为那个名字而细微悸动的心。
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数心中都会有个崇拜的人，有歌星、演员、老师，或者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然而姜静之对骆林这样温柔又优秀的人也有着崇拜之心。
夜晚十一点半时，姜静之才从房间里出来，她抱着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
门打开，就看见了对面季淮凛的房间灯还亮着，门是半掩着。她悄声走到院里的那颗柿子树下望，果然不出她所料，季淮凛还在学习。
他坐在书桌前，穿着件白T和灰色运动中短裤，腰背挺直，乌黑的后脑勺微垂着，暖白灯光照耀下，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
洗完澡后，姜静之没有直接回房，她去了厨房，把明天要摆进消毒柜里的碗碟提前放进去。
她完全沉浸在一拿一放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琉璃台边站着一个人，等全弄好后，正要转身时眼力很好地瞄到左侧的人影。
猛地想到下午体育课时看得那本灵异小说，而且她刚才压根就没有听见有人走进来。她顿时心跳如鼓，大气都不敢喘，手臂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
她不敢回头，嘴唇哆嗦着：“谁……谁啊？”
观看了全程的季淮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奶，他特意放轻脚步走过去，然后在姜静之身旁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幽幽开口：“你说我是谁？”
姜静之听着这个声音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松了口气，她半仰着头，眼里的幽怨一闪而过。
但这小小的举动还是被季淮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他倒是觉得有趣，且嘴角无意识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姜静之抿抿唇，小小声道：“阿哥，大晚上的你怎么吓人啊。”
“吓你？我闲的。”季淮凛短暂地看了那张紧张兮兮的脸一眼，转身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
隔天早晨，原水一中正值上早读课时分，梧桐树叶飘荡，清洁工大爷正在打扫着校道上的卫生，高一高二教学楼传来整齐的朗朗书声读书，高三这边则是安静许多。
下课后，姜静之意外地收到了前桌男同学的道歉，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米七几的大块头朝着她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姿势。
“对不起！”男同桌涨红了脸，心里虽不情愿，但是一想到昨晚那人的眼神，他恨不得从来都没有见过姜静之。
姜静之愣怔过后，脸上恢复一贯的淡然，她没说话，也没因为男同桌的道歉而开心。
从她进了这个学校还不到一周，学校里就传出了很多闲言碎语，说她是靠着季家的关系才能来这所学校，嘲她是季家的保姆，还有人去查了她的背景，连她小时候在哪里住过都被公之于众。
在这里读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像姜静之这类人全校可能只有一个，大家都觉得她是异类中的异类。
起初姜静之不以为然，她想着自己只是来读书的，他们爱怎样说就怎样说，她又不能一张一张嘴给人堵住，但那些人看她似乎不受影响，就开始找茬，捉弄她。
饶是她再怎么大心脏也受不了他们这样对待，但打不过，也骂不过，她无可奈何，在那段时间常常红着眼回家。
季淮凛放学一向很晚，她也没想到那天回家会撞到他，他看见她的眼睛时，眉头骤然拧紧。
她的眼眶泛红，眼底浮着水光，本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嘲讽她几句，结果那天他却摆着张臭脸对着她发了通脾气，说她丢了季家的脸。
但在第二天，学校里没有人再来捉弄她，她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季淮凛做了什么。
虽然这些欺负她的人不敢再明着来，暗地里还是会搞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可能他们今天道歉了，过个一两个星期就又会开始。
但这回确实是姜静之想错了，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寒假来临，她安稳地度过了在校的那几个月。
-
北京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这比南方好，有充足的暖气，在屋里穿件薄衬衫都没问题。
姜静之起早把活干完后准备去趟医院，她回到房间穿上曲绾给她买的白色毛呢大衣，穿戴整齐后拿着床上那个装有她亲手织好的围巾纸袋。
“静之，中午回来吃饭吗？”周管家叫住那个急匆匆的身影。
姜静之边走边回头，眉眼弯弯：“不回啦，我在医院吃。”
说完后跳上阶梯，蹦跶蹦跶的，外面的积雪很厚，一深一浅的脚印，她踩得不亦说乎。
路过旁边的骆家时，她状似无意地探头往里面瞄了几眼，不料却和从里面走出来的黑衣少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季淮凛从台阶上走下雪地，手上提着一杯骆栖刚从外面带回来的热可可，他走到姜静之面前，霸道地占据她所有的视野。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隔天更新3w字后日更，每晚9点

第6章 礼物
姜静之把脸陷进围巾里，视线撇向一边，她摇摇头，颇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哥后详装淡定地转过身要走。
只是刚踏出一步，后衣领就被揪住。
“和奶奶说我下午过去。”季淮凛没用多大劲就把人给扳了过来，着实没料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轻，“你平时都不吃饭？”
因为曲绾不在家住的缘故，姜静之并不和季家人一个饭桌用餐，平时她都是和周管家他们一起吃饭，其实这样她会更乐意，毕竟面对季家人是一点都不下饭。
在这天之后，姜静之的早餐里多了一份进口牛奶，周管家说是家里人都不爱喝，怕过期就拿给她喝，这一给倒是给了好几年。
“哦。吃。”姜静之回答得一板一眼。
季淮凛简直要被气笑，他直勾勾地盯着姜静之红通通的鼻尖，轻微皱下眉，然后把手上的的东西塞进她大衣里的口袋。
姜静之出门时忘记把手套给戴上了，所以手一直揣在兜里取暖，冰凉的手被突如其来的暖意给烫了下，她立即垂下眸看口袋，那是一个她从未喝过的饮品。
“我……”她想问这是在做什么。
“晚上回来去我房里。”季淮凛打断她的话。
姜静之微张着嘴，显然是不可思议：“啊？”
季淮凛不冷不热的目光扫过她白皙的脸颊，像是能看透她在想什么：“搞卫生。”
“哦……”姜静之讷讷道。季淮凛房间她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打扫他房间一般都是周管家亲自去的。
-
曲绾住的是高级病房，那一层病房很少会有人住，治病本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一般人不会选择这种昂贵的套房。
出了电梯后姜静之脚步很轻但又走得很快，来到病房门口，她正要开门，怎知门同时从里面打开，她与站着门后的人打了个照面。
有一瞬的发愣，但很快她便退后一步，身体条件反射性的紧绷，双手垂直紧贴在裤缝，头微低，恭恭敬敬道：“季先生。”
对于季老，曲绾曾经说过可以喊他“爷爷”，要是喊不出口可以同那些人一样喊他的职称，但姜静之有自知之明，她思索了很久后还是决定喊“季先生”，曲绾说那应该加个“老”，“季老先生”才对，不然季老晚上睡觉都能偷着乐。
姜静之无法想象季老会做出“偷着乐”这种行为，因为他给她的印象都是非常威严冷傲。
季老“嗯”了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姜静之看着自己的鞋子，安静地等着季老出来或者进去，可她内心煎熬的左等右等，门口这位是一丁点动静也没有。
“你在季家多久了？”
姜静之迅速抬头回答：“八年。”
季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身姿笔挺地走了出去。
姜静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快步走到楼道里的窗口旁，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
外面又开始在飘雪，老人拒绝了想上前给他打伞的下属，他踩着积雪走得不快，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一瞬间花白了头。
那一刻，姜静之在这位不可一世的老人身上看到了丝丝落寞。
下午两点，季淮凛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病房的门，里面很安静，曲绾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病床旁的桌上趴着一个纤细的背影。
曲绾扭头，看见来人是季淮凛时，脸上暗淡的神色瞬间变得明亮，她笑着招手，轻声道：“我的大孙子可算是来了。”
季淮凛走过去把保温壶给放在桌上，眼神在姜静之侧颜上停留了一秒，而后落在她手中攥住的那团毛线球上。
“静之刚睡着你就来了。”曲绾看着姜静之的侧脸，笑道，“这小姑娘出落得是越发好看了。”
季淮凛走到病床前替曲绾往上扯了扯被子，再次看了眼睡着的人，语气很淡：“她当这是哪呢，想睡就睡。”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羊绒毛毯。
曲绾莞尔一笑：“你啊，就和你爷爷一个德行。”
事事嘴硬，事事却会因为一个人心软。
她又轻描淡写地说：“等我走了，你可要好好对静之。”
季淮凛面色微沉，“什么走不走的，这些话您少说，多不吉利。”
曲绾无所谓地笑着，她拉住季淮凛的手，“你爷爷最近这么闲，怎么天天都来打扰我，每天遇到的大事小事都要和我说一遍，搞得我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季淮凛平直的唇线弯成一抹好看的弧，他用不高的音量说话：“他老人家只是想多陪陪您。”
季老年轻时的奉献精神高昂，总觉得事事要以大局为重，家是次要的，所以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很少，即使回来也呆不长，曲绾第一次发病差点没抢救过来时他还远在边疆地区。
雪在傍晚停了，病房里温婉的老妇人在织着手套，款式很大，毛线是军绿色。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女发出浅浅的呼吸声，被毛毯包裹住的身体太过温暖，她似乎舍不得醒来。而高大俊朗的少年正坐在沙发上写题，他没有把精力都专注在题海里，反而会时常抬眸看向病床那边。
晚上回去后，姜静之趁着季淮凛洗澡的时间带着扫把拖把抹布去了他的房间，可一进去看到他的房间干净又整洁，就连衣柜顶端都没有落灰。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擦、扫、拖，都做一遍，或许季淮凛是有洁癖，他喜欢一层不染的环境。
季淮凛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后，就看见了那湿哒哒的地板，他扭头瞥了眼对面紧闭着的房门，最后无可奈何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躺着的小方盒。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冬夏交替，时间从寒假来到了暑假期间。
季淮凛的高中生涯随着那份华清寄来的入学通知书而落下帷幕。
邮递员先给收件人打了电话，这会儿的姜静之刚好去开大门，所以信件交到了她手上，看着浅紫色信封上“华清大学”那几个字，她困顿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她用着百米冲刺和一个急刹停在了季淮凛房门口，敛下所有激动的神色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过了很久才被打开，白衣少年一脸倦意地看着她，他眼里还泛着迷糊劲，黑发松松软软趴脑门上，整个人都看起来平易近人许多。
姜静之双手高举信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期待能从他脸上看到她从未见过的大喜之色。
季淮凛没太留意信封，语气不是很爽：“什么啊？”
姜静之回答得轻快：“录取通知书。”
季淮凛神色淡淡，他接过信封，修长分明的指骨撕开粘条，在姜静之无法隐藏的期待目光下拿出那本有立体浮雕的通知书。
姜静之圆润的眼睛再一次睁到最大，视线从开始就没离开过通知书，眼里充满了无限的向往，毕竟这可是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知名学府。
“行了。”打开半天，季淮凛边说话边合上通知书，指节夹着通知书往姜静之头顶上扬了扬。
他垂眸看她，声音在夏日的晨风中变得慵懒且低沉，“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姜静之下意识捂住脑袋，她的脸忽然涨红，垂下眼睑，在季淮凛转身要走时才憋出一句话。
“阿哥，恭喜你。”
季淮凛脚步一顿，挑起眉梢，嘴角悄悄勾起。
这天算是季家大喜的日子，季老一听消息就亲自去医院把曲绾给接回家，半个月没回家住的季怀桉也回了来，表情算不上太好，毕竟当年他也曾拼尽全力的想上华清，可惜分数不够，只得去了上海。
季老难得高兴，晚上宴请了各方好友，整个季家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姜静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期间，曲绾被季淮凛搀扶着来了一趟厨房，曲绾让姜静之别忙活了，跟着她一起去见见那些亲戚。
季家在京城地位不一般，季家的亲戚好友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姜静之一听曲绾要带她去见，她洗菜的手顿了下，眼眶也渐渐模糊。陪伴曲绾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曲绾不过是害怕她哪天走了，没人能再护着姜静之，趁着今天这样的机会跟在她身边去认识这些人，以她在季家的身份地位，那些人怎么也会对姜静之留心几分。
姜静之偷偷地擦了下眼角，她浅笑着：“曲奶奶，您快去坐好休息，我得把这些菜洗了。”
言外之意也就是不去了。
姜静之怎么会忘记在她刚来季家那年，曲绾因为她饱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就连她是曲绾的私生女这种无稽之谈都悠悠传开，尽管季家背景强硬，但人的嘴是怎么也堵不紧的。
她不想又再次因为自己让曲绾遭这些无妄之罪。
况且这些人，也并不是她这种小人物应该认识的。
曲绾皱眉叹气，“你这孩子。”
曲绾是清楚这姜静之的固执，从前她想着把姜静之送到季淮凛就读的小学和初中上学，可这姑娘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靠着自己考上才行。让她专心学业，不用帮着做家务，她也是不肯，还说什么要报答她。
“这地油烟味重，出去吧。”季淮凛突然开口。
他搀着曲绾往厨房外走，走出门槛，回头看了眼那单薄的肩背，他自然是没错过姜静之眼角刚才那滴晶莹剔透的泪。
从院子走过时，他随口叫了个正在陪一群小孩玩的佣人进去厨房帮忙。
曲绾面带愁容，路过的人纷纷同她问好，她也笑得有些勉强。
季淮凛把曲绾的手交给刚从客厅急匆匆走出来的季老爷子，手交出去时，他低声说：“得了，您也就别瞎操心了，她有手有脚的，路得她自己走。”

第7章 悸动
“在说什么？”季老握紧爱人的手，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在看向曲绾时，眼底蕴含着温柔，说话也没有待别人那样生硬。
季淮凛不客气笑道：“说您一把年纪怎么还和个小孩似的，奶奶才走开您身边不到五分钟，您就急成这样。”
曲绾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
季老抬脚就要往季淮凛身上踹，可他反应实在太快，连他的裤子布料都没碰着人就躲开了，季老不由得笑骂：“你这臭小子还有两下子啊。”
季淮凛说什么也是在季老的魔鬼训练下长大的，他扬唇一笑，骄傲而肆意：“您也不想想我跟谁姓。”
月色洒进院子，少年的笑宛如深空中皎洁的明月那般璀璨，两位长辈看着长身鹤立的少年，饱经风霜的眼里满是慈爱。
厨房外那根大门梁后面，姜静之安静地站着那里看着不远处温馨的画面，嘴角也微微弯着。
她的心情好来源于他们的好心情。
“小静之，站这干嘛呢？”
看得出神时，耳边骤然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
姜静之抬头，视野里的少年温润清俊，看向她的眼神里星光熠熠，因为靠得太近把她给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
骆林弯唇笑道：“我们准备在阁楼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来？”
姜静之抿唇摇头，“你们看吧，我还要干活。”
骆林面露失望，他上前抬手揉了揉姜静之的脑袋，轻声道：“怎么在我印象里，你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是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吗？”
姜静之几乎是僵住，头顶的手掌好似一块热铁，把她的脸给烫得热乎乎的。
“骆林？”
这时，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喧闹嘈杂的人群中飘了过来，姜静之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可骆林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她的脑袋上收回，声音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季淮凛倏地停住脚步，幽沉的目光落在了骆林刚收回的那只手上，他从小就跟在季老身边，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清冷气质在此刻却是更甚。
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穿着纯白连衣长裙的女生，女生青丝如瀑布垂落在肩膀，面容精致，身材纤细，宛若高贵美丽的公主。
是公主和王子，他们站着一起是那样的般配。
姜静之垂了下眸，脚步后退，扬起笑容打招呼：“懿清姐。”
徐懿清目光在姜静之脸上停留片刻，心底惊讶她的面貌何时变得如此夺目，她敛了异样看向骆林，声音清婉：“栖栖在上面等我们呢，走吧。”
说话间，徐懿清朝着骆林伸出手，神色隐隐有些紧张。
骆林看了看季淮凛，才把手伸出去握住徐懿清，他扭头问站着一旁的姜静之，眼尾泛着温柔：“静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和我们一起看电影吗？最近很火的悬疑恐怖片哦。”
姜静之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平时去医院的路上总能随处看到那部电影的宣传广告。说实话，她挺有兴趣的，也默默记下了电影的名字，想着等上了大学有能力赚钱时，她要去网咖把想看的电影一次性看完。
正要开口拒绝，她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徐懿清的脸色微变，急忙摆手：“不……”
季淮凛大跨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骆林的视线，很轻微地皱了下眉：“她忙着呢，你们要看就赶紧上去。”
“静之，过来帮我把这个端到客厅给季老。”
厨房里传来周管家的声音，姜静之匆匆收回目光，转身快步往厨房走。
季淮凛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眉目渐渐染上冷意，直到姜静之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他才凉凉开口：“切个西瓜，拿到阁楼去。”
姜静之惊讶地看往声源处，下一秒便乖巧答应：“好的。”
季家的阁楼几乎是专属于季淮凛他们几个的玩乐专属基地，他们一同长大，平时大事小事搞搞聚会都会在阁楼。
姜静之刀工很好地切了一个冰镇西瓜，犹记得骆栖和徐懿清好像都爱吃葡萄，她便多洗了几串放进铺满冰块的玻璃盒里带上去。
她踩着木板阶梯的脚步很轻，在楼梯转角处还能听见骆栖那银铃般的笑声。
阁楼很宽敞，正中间摆放着一套价格昂贵的皮质沙发，水晶桌上放着一台从国外带回来的投影仪。
没有开灯，只有屏幕上的零散星光。
黑暗中，几个少年少女坐在沙发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墙壁上挂着的大屏幕。
电影的音量很大，姜静之瞥了眼屏幕，而后收起好奇心，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子旁边放下果盘。
就在她准备下楼的时候，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具吊在悬梁上的男尸，接着就听见骆栖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阁楼。
姜静之下意识地往屏幕看去，本以为只是具普通的死尸，但尸体的面部血肉模糊，一双眼瞪得像是要破眶而出，非常惊悚唬人，看得她心里咯噔了几下。
她咽了咽喉咙，赶紧把托盘抱在怀里，脚步往后转。
与此同时，她忽然清晰地感受到头顶被一只宽大冰凉的手掌给覆住，她霎时浑身都僵住，圆眼瞪得和刚才的电影画面没多大区别。
忽的，骆栖又大叫了一声，再忽的，屏幕居然全黑了！这下阁楼是一丁点亮光都没有。
姜静之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跑，但在她的念头刚落下的同时，耳边有了声音。
“怕什么。”
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姜静之的手臂被用力一拉，她双腿发软，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跌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干燥清爽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落地，但心底渐渐燃起小小火苗，她手撑住沙发，趁着黑暗怒视着身旁的人。
原来刚才脑袋上那只手是季淮凛的！
他又开始了！就爱捉弄她，吓唬她！
“别慌，我踩到插头了而已。”
骆栖抓狂，随便摸索到一个东西就往左边扔：“周既衍你大爷的！踩得可真够及时啊。”
而中间坐着的骆林神色淡然地看着扑进他怀里的徐懿清。
徐懿清瑟缩在骆林温暖的怀抱里，眼角挂着泪，颤着声：“骆林，好黑。”
周既衍牢牢接住冲着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来的抱枕，嘿嘿一笑，弯下腰把松了的插座重新弄好。
屏幕亮起了微光。
姜静之反应飞快，灯亮起时迅速转变了脸色，嘴角牵强地扬起，但她不知道自己上一秒还在气呼呼的脸却还是被季淮凛尽收眼底，他偏开头，几不可闻地低笑了声。
姜静之咬了咬唇瓣，牟足了胆才说：“阿哥，你能不能……别吓我了。”
后面几个字不认真听还真听不出她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嗯。”季淮凛瞥了眼那不自觉紧贴住他的那条纤长白皙的腿，懒洋洋地应着，口气带着几分纵容，“不吓你了。”
“啊？”姜静之不可置信，她没听错吧，季淮凛居然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还答应了她的要求，难不成他转性了？
“啊？”季淮凛忽然把脸凑进姜静之，重复着她的话，英挺的眉微挑，故作疑惑地看着她。
低沉的嗓音震在耳边，姜静之一怔，只要再动一下，两个人的鼻尖就会碰撞到。
季淮凛唇边散出果酒的清甜气味尽数被她吸进鼻腔里，她恍惚了一瞬，脑袋竟出现飘飘然的微醺感。
一时间忘了呼吸，忘彼此的距离。
灯光忽明忽暗，电影播放着悲伤的插曲，骆栖发出了轻微地抽泣声。
姜静之愣愣地看着眼前人漆黑深邃的瞳仁，他的眼尾微微上扬，眼底有着莫名让人觉得温柔的笑意，也是从极少会对她展露过的笑。
“发什么呆，别下去了，看电影。”季淮凛收放自如，曲起手指在姜静之碎发凌乱的额头上敲了下，而脸上很快恢复了往常那种淡漠的神色。
他姿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臂伸向桌子，拿起那杯浮着冰块的果酒抿了一口。
季家的佣人很多，其实压根就不用姜静之忙活，只是她心里过意不去，才会主动去找活干，让自己忙碌起来。
姜静之在季淮凛话落后是想下楼去的，这里并不是她可以长呆的地方，但电影却是来到了高潮部分，一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眼球。
她告诉自己，就一次，就在这看一次电影。
旁边的那几人似乎都还不知道姜静之没有下楼，可能连什么时候上了来也不知道，阁楼的声音一下打闹一下笑一下惊呼。
姜静之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边，姿势保持着最开始那样，细肩微微缩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看到恐怖的剧情时也只是咬紧牙关用力地揪住沙发。
桌上那瓶酒很快就被饮尽，季淮凛漫不经心地看着姜静之，清甜的酒味在唇齿间融化开，连胸腔也弥漫着丝丝甜意，他忽然觉得看她的小表情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有意思。
电影来到了最后阶段，谜团全都被男女主合力解开，他们举杯庆祝终于把这个大案子给解决，喝酒时互看对方的眼神开始拉丝。
紧接着画面忽然一转，女主被男主压在酒店的落地窗上激/情拥吻，女主的腿很快被男主顶开，两个人面色都带着缠/绵的情/意。
这个画面转变的太快，在坐的几个人显然都没料到恐怖悬疑居然变成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周既衍大笑：“我靠，这么劲爆？”
骆栖捂着眼睛，但又忍不住偷偷打开一条缝看，嘴上嚷嚷：“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姜静之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她的脸烫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了似的。
女主的衣服瞬间被男主扯烂，男主像头饿/狼埋在女主身上……姜静之脸颊爬上了一抹微妙的绯色红晕，她迅速移开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季淮凛的视线。
季淮凛把刚灌入口中的酒吞下，抬眸就见着那张含羞带怯的脸在屏幕投射出暧昧又缱绻光线下变得愈发雪白细腻，水润的乌瞳尽显无措和懵懂，看上去柔软而干净。
他微愣，放在指尖把玩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阁楼响起悠扬的片尾曲，姜静之眨了下眼睫，后知后觉地感到唇边还残留着悸动的余温。
作者有话说：
小季干了什么？
*
以前的电影尺度还真不太小

第8章 假嘴硬真关心
姜静之在来季家第二年生过一场病，那天刚好季家的大人全都外出了，只留下几个佣人和姜静之。
她在早上出奇的没有早起干活，平常佣人做早餐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能看见她忙碌的小身影。
一直到了中午，季淮凛打完篮球回家，去洗澡那会儿意外地发现对面平常都会敞开的房门紧闭着，他当时没有心思多想，只想赶紧洗完澡去上钢琴课。
可当他洗完澡出来时就见着佣人慌慌张张的从姜静之房间里跑出来，他叫住那个佣人随口问了句。
佣人说她忙了一早上也没见到姜静之，以为她还在睡懒觉，就想进去把她叫醒去干活，结果一进去就看到被汗液浸湿了头发、脸颊泛红的姜静之，一摸额头烫得要命。
家庭医生很快就赶到季家给姜静之擦汗，退热、挂盐水。
检查完后，女医生朝站在窗边小少年说现在正是换季流感病毒多发时，发热感冒是属于正常的现象，打针吃药多休息很快就能恢复，让他不用太担心。
季淮凛听完眉头一拧，语气很不屑：“谁担心她了。”
医生笑笑没说话，提着医药箱出去。
季淮凛睨了眼床上人，吩咐佣人好好照看后出了门。
他的钢琴课要上三个小时，上完课后他还鬼使神差地去了趟书城，回到家已经是日落之时。
院子里有几个佣人正在用木棍钩子勾石榴树上的果实，见季淮凛走了进来，忙恭敬地打了招呼，笑着问他要不要喝一杯鲜榨的石榴汁。
季淮凛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他拎着本书往西侧的走廊去，不急不慢地步伐停在姜静之房门口，房门开着一条小小的缝，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人还在沉睡中。
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佣人，然后推开了房门。
点滴已经打完，看面色烧应该也是退了。他把打开的窗户关上，只露出一点点的通风口，然后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到床边。
床上的人那张秀气的小脸因为不舒服而皱成了一团，小巧的嘴微微张开呼吸着。
季淮凛沉默地看了一小会儿，接着拿出那本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幼稚的“小王子”，思想斗争了一番，皱着眉头打开了第一页，表情颇为嫌弃地瞄了眼内容和插图，不听使唤的喉咙发出了朗朗读书声。
他也不管床上的人能不能听见或是会不会吵到她睡觉。
姜静之进入了一个美妙的梦境里，她看见小王子坐在亮着柔光的月牙上在给她讲小王子的故事，他讲得极其温柔有耐心。
她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即紧张又期待地希望他能牵住她。
……
姜静之醒来的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迷迷糊糊睁开眼后看见了满脸担心的曲绾手上端着一碗白粥。
“曲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姜静之乖乖张嘴接住曲绾喂的白粥。
曲绾有些生气：“生病了怎么不早点和家里人说，这种事是能耽搁的吗？”
“因为……”姜静之低下头，手指捏着被子，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我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
曲绾叹了口气，心软地摸摸她的脑袋，声音轻柔：“下次不舒服一定要和周管家说知道吗？”
姜静之重重点了下头，她抬起头，目光飘在了书桌上那本摊开的作业本上。
她昨晚睡觉前在本子上写了“小王子”三个字。
而且她刚才好像在梦里和“小王子”牵手了。
-
北京的夏天是炎热却又美丽的，大部分公园的池子里都开满了亭亭玉立的荷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傍晚六点钟，姜静之结束了一周两次的舞蹈课，曲绾本是想让她每天放学都去上课，但她只想着用那个时间去医院陪曲绾，就把一周七次缩减成周末的两次。
她去更衣室把舞蹈服换下，穿上了一条薄荷绿色的连衣及膝裙，因为常年跳舞的缘故，她的腰肢特别柔软纤细，双腿笔直白皙，曲绾总爱夸她哪哪都长得好。
“静之，一起走？”
走出更衣室门口，外面站着的何炀笑着问她，这个人是同她一起上古典舞课，也是班上唯一的男生，年龄相仿，人也热情开朗，经常在练完舞后同她一起去公交站等车。
她点点头，“好。”
舞蹈室在一家百货商场的三楼，商场不大，楼层不高，所以并没有安装电梯。
何炀腿长，下楼的时候喜欢一步跨两个台阶，他把书包抱在怀里，转身反向下楼，瞥了眼姜静之的书包，“这个包你背了有七到八年了吧，从咱俩刚上舞蹈课的时候就见你背了，你父母给你买的吗？”
姜静之摇摇头，笑道：“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买的。”
何炀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他的脚跟往后抬，还没落脚时状似无意地问：“难不成是你喜欢的人？”
“嗯……”姜静之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对。”
话落，姜静之就看见何炀的身体在往后仰，她迅速跳下阶梯，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衣服往她这边带。
何炀虽然看起来瘦，但毕竟是个男生，重量还是不低的，所以当他被拉着扑向姜静之时，所有力气都压在了姜静之身上。
但好在姜静之下盘很稳，长年累月干活力气也不小，所以她并没有头往后倒，而是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何炀急忙从姜静之身上起来，顾不得膝盖跪地的疼痛，焦急地走到她身后检查。
姜静之只觉得屁股有些火辣辣的疼，其他地方倒没事，她躲开何炀放在她脑袋上的手，扭头有惊无险地看着他：“我没事，你以后可别这样下楼了，容易踩空。”
何炀连忙点头，晾在空中的手很缓慢地收回。
“咦，这不是你家小静之嘛？”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姜静之闻声保持本想要扭头的姿势不动，她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还有他说的“你家”，不就代表季淮凛也在。
季淮凛确实是在，他刚踏进商场门口这抹绿色就不期然地撞入他的视野里。
他是知道姜静之在这个商场上舞蹈课，所以骆栖提出让人陪她来这里购物时，他便不由自主跟了过来。
但他没想着要和姜静之碰面，毕竟这样显得有些刻意，况且昨晚在阁楼的事得给她个时间缓冲下，可结果一转眼就看到这两个人站着楼梯上扑来扑去？
“还不起来？”他冷冷道。
骆栖目光落在姜静之穿着的那条裙子上，她想起自己好像也有这个颜色的裙子，虽然款式完全不一样，但这么一看，还是姜静之穿得好看一点，她皮肤雪白，比较适合。
而自己因为去了一趟非洲探险回来，整个人都黑了一大圈，再穿上绿色就更加黑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她骆大小姐要和薄荷绿色断绝来往！
何炀惊讶地看着楼梯下长相出挑的两男一女，他们好像都认识姜静之，而且还很熟悉的样子。
可从他们的穿着打扮里看出根本就不像是会和姜静之认识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他认知里的姜静之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小康家庭的孩子。
姜静之非常缓慢地扭转头，她看向骆栖和周既衍，抿唇尴尬一笑，然后拎着书包站起来。
“我们走吧。”她朝还在发愣的何炀说。
“哦，好。”何炀把好奇咽回肚子里，捡起书包一瘸一拐地跟在姜静之身后。
周既衍自动让路给这两个人过，他好笑地看着姜静之那非常明显在故作镇定的样子，虽然平时他不怎么和她不说话，但是吧……他睨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季淮凛。
“诶，小静之，你等等。”
姜静之脚步一顿，想直接无视，但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反应。
她转身了。
视线在不经意间触及到季淮凛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她一愣，赶紧避开。
周既衍手臂搭住季淮凛的肩，笑着说：“栖栖要去这的进口美妆店买东西，我们两个大男人对这些一窍不通，要不你留下来陪陪她呗。”
“不用了。”骆栖想也没想就拒绝，她和姜静之又不熟，她心高气傲地认为自己好歹也是北京城堂堂骆家的千金，怎么可能会去和一个“佣人”一起逛街。
“那你自个去吧，我和阿凛在这等你。”
闻言，骆栖漂亮的脸蛋因为气愤而变得扭曲，在公众场合她不好大声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周既衍！你敢出尔反尔？”
周既衍笑得非常欠扁：“你能拿我怎样？”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姜静之已经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生怕再被点到名。
季淮凛舌尖抵住口腔里的薄荷糖，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急匆匆逃离似的背影，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何炀在后面追得跌跌撞撞，他真想说自己膝盖好疼啊，走慢点等等他呗。
姜静之走出商场后忽地停下，她忙转身，就见何炀几乎是在用小跑追赶她，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担忧道：“你膝盖不疼呀？”
终于不用跑了，何炀松了口气。但男子汉怎么能在女孩子面前喊疼呢，他违心地回答：“不疼。”
下一秒，他笑着问：“你在学校跑步是不是特厉害？”
姜静之点了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骄傲的笑：“上次运动会800米和100米我都拿了第一，还有4X100米我们组也破了记录。”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何炀特别捧场，他偷偷瞥了眼少女飞舞的眉眼，心情也顿时变得美好。
“你和刚才那些人认识？”他问。
何炀和姜静之不在一个学校，自然是不知道她和这些人的关系。
姜静之默了一瞬，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什么眼色她都接收过。
“我寄居他们其中一个人家里，嗯……算是在他家里打工。”思量再三，她还是觉得这样说比较合适。
何炀闻言惊讶地张大嘴，其实很久以前他就有一个疑问，舞蹈课的学费并不便宜，姜静之衣着打扮又特别朴素，根本不像是能连续上得起好几年课的人，除非她家境其实很好，只是为人比较低调。
姜静之扯住书包两边垂落的带子，声音低了点：“有这么奇怪吗？”
“没有没有。”何炀挠挠头，笑得腼腆，“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就开始打工了。”
姜静之感觉到何炀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带有有色眼镜，她的心不由得一松，声音变得轻快很多：“也不算是打工，我从小就住在那里，知恩图报，尽自己所能去回报。”
“那他们家很富裕吧。”何炀道。
姜静之笑笑，想到那座里距离故宫不远的四合院，她含糊道：“总之能吃得饱住得暖。”
公交站在商场左转五百米处，那边附近有一所职高，就算是在假期，也有不少染着色彩各异颜色的少年少女在校外玩。
何炀要坐的公车这次来得比较快，他在公交车司机的眼神催促下慢吞吞上了车，一上去他便立马找了个靠窗口的位置，开窗朝着乖巧坐在站台的姜静之喊：“静之，明天见。”
姜静之和他挥手，嘴角微翘：“明天见。”
天边慢慢昏暗，道路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晚风拂过脸颊，汗水沾湿了姜静之额边的发丝。
公交站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们歪歪扭扭地站着，谈笑打闹，烟味和各种刺鼻的香水味弥漫在这小小的站台里。
姜静之抱紧书包，不去在意身旁的事物，因为这样才是能避开他们的方法。
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在公交站遇到这些人，上次有何炀在，他们只是在言语上调戏了她几句就走了。
“你去问啊，怂货，要个q都不敢，讲出去都笑死人。”
“妈的，你敢你去啊。”
“啧啧啧，人家才不理你们，像你们这种人家才看不上。”
“你要这样说我就上了，爷就不信了。”
“上什么？我靠，你想上什么？”
“你说呢？”
姜静之攥紧书包带子，眼睛死死盯着公车来的方向，迫切的希望一眨眼车就能停在她面前。
她能感觉到烟味离她越来越近了，与此同时也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就在此时，在阵阵不入流的笑声和起哄声中忽然插进一道清冷悦耳的嗓音。
“滚开，挡路了。”
姜静之蓦地扭头，就瞧见本要站在她旁边的男生被人豪不客气地推到站牌上，接着头撞玻璃和痛苦哀嚎同时响起。
她吃惊地抬起头，眼睛里似起了水雾。
季淮凛和她对视一眼，心脏骤然收紧，他寒声问：“他们碰你了？”

第9章 这么急做什么
姜静之咬紧唇瓣用力地摇头。
“妈的，你谁啊你！”
女生忙去扶着刚才撞到脑袋的男生，而剩下的两个男生则是怒气冲冲地瞪着季淮凛。季淮凛身材挺拔，气场莫名骇人，而这些个男生长得和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下。
就刚才季淮凛那么一推，人就撞玻璃上了，他们笃定这家伙肯定是练过，所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顶多就是口嗨几句。
季淮凛压根就不屑和这些人说话，他目光极冷地扫过这里的每个人，短短几秒，这些人的脸已经印入他的脑海，至于会怎么处理，那都是陈岸的事了。
“走了。”
姜静之书包被季淮凛抽走，他随手甩在肩上，见那两男生想拦路，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看，薄唇微动：“还不滚？”
其中一个男生实在是受不了季淮凛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直接上前垫起脚揪住他的衣领，仰着头破口大骂：“妈的，你算老几啊，推了我们的人还让老子滚，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姜静之忙不迭地跑过去，看看一脸淡漠的季淮凛，又看着那个男生，她情急之下去扯那个男生的手臂，急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可以吗？”
“关你屁事啊！”男生忽然朝着姜静之大声吼。
话音刚落，男生在不备之时下颌被人狠狠捏住，揪着衣领的手也被季淮凛反手一拧，手肘顶着男生的胸口往后退，眉宇间有压不住的戾气。
“疼，疼，疼啊……”男生被迫后仰，疼得眼冒金花，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这人还真他妈是有两下子啊。
“阿哥，别……”
姜静之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咔嚓”一声脆响，她霎时惊愕地瞪大双眼。
男生面色瞬间惨白，手传来钻心的疼痛感，他惊恐地认知到自己的手掌好像和手腕脱离了。
季淮凛面不改色，在姜静之的劝说下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松手。
男生跌倒在地上，捂着手哇哇大叫，而其他几个人更是害怕的一点也不敢上前。
季淮凛睨了眼在冒着冷汗姜静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拉着她的胳膊走出公交站。
姜静之回神，边走边扭头看那几个在骂骂咧咧的年轻人，她转回头，看着少年宽阔的肩膀，思索了下，忍不住问：“他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前面的人没搭理她，但是拉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放开，直到过了红绿灯，来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
姜静之看着季淮凛拿出手机拨电话，背对着她和电话那端的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大概内容也就是说刚才发生的事，让他去处理好。
电话挂断，季淮凛转身，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下颌线因为紧绷而变得凌厉。
他把书包塞回给姜静之，嘴刚张，话却猛然堵回了嗓子眼。
本是想训她几句，但在看见她那玻璃珠似的黑润眼眸时，什么狗屁话也说不出了，他用力咬了下后槽牙，用着稍微缓和了的语气问：“和你一起走的人呢？”
姜静之错开视线交汇，垂眸乖乖回答：“他的车先来，所以走了。”
季淮凛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就坐在那里任由别人欺负你？”
“他们没有欺负我，只是，就是嘴巴臭了点而已。”
季淮凛皱眉，“什么时候还学会顶嘴了。”
以前都是他说什么--虽然他也很少会和她说什么，但至少在他们之间仅有的交流里，她并不会和他据理力争。
姜静之头更低了，觉得他小题大做：“我又没有顶嘴。”
“阿凛你怎么跑着这来了，找你半天了都。”
周既衍的大嗓门由远至近，在他看见姜静之时心底已经对季淮凛忽然走开而了然，不怀好意地笑出声：“原来是杵这训小孩呢。”
骆栖心满意足地盯着周既衍手上那一大盒化妆品，听到前面的动静，眼皮抬了抬，没吭声。
在周既衍的“恳求”下，姜静之被忽悠着和他们一起逛京城的夜市去了，期间她忍不住和季淮凛说今晚还要去医院陪曲绾，她能不能先走。
回答她的是季淮凛没有温度的冷眼。
她只好抱着书包，像个小受气包似的跟在他们身后。
骆栖扫荡东西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的时间，周既衍已经空不出手了，连脖子上都挂着，他此时很后悔下车时拒绝了司机一起来的提议。
夜市这种地方他们很少来，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每次来都觉得这些东西便宜的离谱。
姜静之在骆栖买完一对耳饰的时候瞄了眼其他的吊牌价格，她只觉得是贵的离谱。
商品街的左拐是美食街，姜静之本以为他们不会再走过去了，毕竟美食街的食物对他们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是不会出现在健康食谱里的东西，可结果周既衍老远就瞧见一家打着正宗老北京豆汁儿招牌的店后，脚步就停不下来了。
姜静之来北京这么多年，还真没喝过豆汁儿，听当地人说外地人千万不要随便去尝试喝，那种滋味会让你永生难忘。
美食街上卖得不止是北京的美食，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新疆的烤羊肉串，武汉的热干面、陕西的肉夹馍、天津的煎饼果子等等。
在这么多香味四溢的美食面前，姜静之的目光只在老北京卤煮那多停留了一会儿，眼里的渴望转瞬即逝。
“老板，四碗豆汁儿和焦圈儿，面茶，杏仁豆腐都要。”
周既衍说完问骆栖，“还想吃什么？”
骆栖挑挑选选，找了个靠里面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位置坐下，她道：“山楂糕来一点。”
季淮凛扯了几张纸巾扔给姜静之，出声：“我不吃。”
“得，季少爷嘴矜贵。老板，豆汁儿改成三份，再来份山楂糕。”
姜静之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她很想说她也不吃，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店里的顾客不多，上东西也很快，一碗量特别足的豆汁儿被老板放在姜静之面前，她看了眼，没有想喝的欲望，主要是被打过预防针。
周既衍从小就好这口，他也用不着搭配的小吃，直接端碗一口灌了进去，喝完后还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你的行为真的是白搭了你这张脸。”骆栖高贵冷艳地睨周既衍一眼。
骆栖和周既衍的吃法形成了两种鲜明的对比，她是优雅地吃一口焦圈儿，一口咸菜，然后再喝上一口豆汁儿，喝完眉眼染上愉悦。
周既衍笑笑：“你就装模作样吧。”
他看完骆栖慢条斯理的样子后，目光在季淮凛冷峻的脸上流连了会儿，然后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山楂糕怼到季淮凛面前。
季淮凛颇为嫌弃地推开周既衍的手，皱眉不客气道：“口水都还在上面，恶不恶心。”
周既衍嘿嘿一笑，自个把它给吃了，接着他的目光移向在小口小口吃山楂糕的姜静之，还有她面前的豆汁儿。
“小静之，你这是一口都没喝啊。”
姜静之赶紧道：“你要喝吗？”
说罢，还要把碗推到对面去。
“别啊。”周既衍阻止她的动作，吊着眉梢吊儿郎当笑了下，“一看你就没喝过，好歹你也算是半个北京人了，不得尝尝咱老北京的风土美食。”
“我不太喜欢喝。”姜静之挣扎，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季淮凛。
怎知季淮凛只是懒懒看着她，没搭腔，嘴角还勾着抹看热闹的笑意。
“你可别指望阿凛了，他打小就不吃这些东西，快喝吧，哥保准你喝了下回还想喝。”
骆栖一巴掌拍周既衍的肩，“闲得你。”
周既衍吃痛捂肩，但也不放过姜静之，“快尝尝，不然哥亲自喂你喝。”
姜静之觉得他亲自喂的实践度会很高，她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缓缓端起碗放在唇边，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过是一碗汤而已，眼一闭，一吞就完事了。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微仰头，碗倾斜，里面的汁水流入口腔。
才喝了一小口，她的脸色骤然大变，匆忙放下碗，垂下头，手抓着脖子，整张脸因为那一口而变得皱巴。
那是一种她很难形容的感觉，虽然也没别人说得那样难喝，但又酸又馊，有种……下水道的味道。
周既衍虽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下一秒，骆栖的铁砂掌又甩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淮凛幽冷的眸扫了眼周既衍，周既衍立马就捂住了嘴，大笑变成了闷笑。
姜静之慢慢缓过神来，她没想到这豆汁儿劲头这么大，果然得是要听别人的好言相告。
她睨了眼那碗豆汁儿，脸微烫，小声道：“我能不能不喝了……”
“得了，让你尝尝就行。”季淮凛站起身，抬手放在姜静之乌黑的脑袋上乱揉了几下，朝着对面的两人说：“我去买点东西。”
姜静之眨了眨眼，一下子没适应季淮凛这样亲密的动作。
“买什么还需要你季少爷亲自去，就让小弟代劳吧。”周既衍拉开椅子，笑嘻嘻地追上季淮凛。
餐桌上只剩下姜静之和骆栖，气氛变得莫名微妙。
“这玩意儿没喝过的人喝不惯正常，吃点面茶吧，味道好点。”
姜静之惊讶地看骆栖，随即笑了下，她点点头，用调羹舀了勺面茶放进嘴里。
芝麻和麻酱融入口中，咸香的味道，口感不错，可接受程度百分之百。
季淮凛回来的时候指尖上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他不理会周既衍的叽叽喳喳，云淡风轻地走到姜静之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看着桌上那份包裹在袋子里的圆纸盒，不止是姜静之，就连骆栖也惊奇。
“卤煮？”骆栖问。
“可不是嘛。”周既衍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几十万的东西需要季少亲自去买呢，原来是份十几块钱的卤煮。”
说罢，他把自己手上拿着的两个冰淇淋都给了骆栖，阴阳怪气道：“这也是呢，季少大发善心，给咱俩带了买一送一的冰激凌，待会儿可要感动地哭一个给他看。”
季淮凛抬脚踹周既衍，眉梢带笑：“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低头，看着被他揉过还有些凌乱的发顶：“提着，去医院。”
“……好。”姜静之反应有点慢，她站起来，把书包和袋子都拿着手里，亦步亦趋地跟在身高腿长的季淮凛身后。
他们走后，骆栖还在慢吞吞咬着冰淇淋，她瞥了眼身旁在专心玩愤怒的小鸟的周既衍，然后夹了块山楂糕放在他唇边。
周既衍很自然地张开嘴接，咀嚼了几口，皱眉道：“这也太酸了吧。”
“挺甜的啊。”
“哪甜了。”周既衍放下手机，脑袋忽然凑上前，在骆栖的耳朵旁低语：“你嘴里的应该甜。”
骆栖明艳的俏脸唰一下就红透，她嗔一眼周既衍：“不要脸。”
周既衍勾唇，放在桌下的大掌握住那纤细的嫩手，食指在她的掌心画圈圈，弄得骆栖身体一阵颤栗，他看着她娇嫩的红唇，喉咙发痒，嘶哑着声音道：“今晚就别回去了，去郊区那幢别墅。”
“不行。”骆栖把手抽走，“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妈天天来我房里睡，不回去肯定会被发现。”
她和骆林下个月就要去英国留学了，骆母担心未来几年都难见到她，现在巴不得天天都和她黏在一起。
周既衍把下巴支在骆栖肩上蹭，可怜巴巴的：“你妈舍不得你，难不成我就舍得你，栖栖，你就当行行好，陪陪我吧。”
骆栖被这语气弄得心软，她拿出手机，“那我和我妈说今晚去懿清家睡。”
周既衍眼里立马泛亮光，他提起骆栖的包，拉住她的手臂往外走，动作有些急切。
“这么急干什么。”骆栖忍不住笑。
周既衍回头，俊朗的脸上没有惯常的嬉皮笑脸，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出两个字：“干/你。”

第10章 时间大法
姜静之每周都会有一到两天晚上是不回季家留在在医院里过夜，套房里还有两天小房间，家里有的东西这边也是不缺。
她一般都会赖在曲绾的床上，撒着娇窝在她怀里睡。
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曲绾那边喊：“曲奶奶，你要吃豆花吗，我去买。”
等了十几秒，病床那边没有回应，她的心猛然脏一缩，赶忙从沙发上跳下地，拖鞋也来不及穿就往外边病房跑。
跑得太急，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她捂着额头倒退几步，抬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季淮凛：“阿哥你怎么还没回去。”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迈步想要越过他。
谁知才走了一步，手臂就被一只骨节清晰的手腕捉住。
季淮凛盯着那张不施粉黛的俏脸，嗓音很低：“奶奶刚睡着，别过去了。”
姜静之松了口气，她也小小声“哦”了下，然后假淡定地站着原地，等着季淮凛松手。
季淮凛偏头，一眼就瞧见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他闲散地笑了笑：“给你买的东西怎么不吃？”
“啊？”姜静之一头雾水，语气认真：“不是你自己吃的吗？”
她只是帮着他提，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玩意我可不吃。”季淮凛变魔术似的把一个骨瓷碗拿出来，里面装着的东西还在冒着热气，看着像是刚热过。
他脚往后踢，门“咔哒”关上，然后一手拎着姜静之的衣服，一手拖着碗往沙发那边走。
把碗放在木桌上，自个悠闲地往沙发随意一靠，额前的碎发凌乱，暖白的灯光打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衣服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提了下，露出了结实分明的腹肌。
姜静之眼一圆，立即移开视线，她低下头吃着卤煮，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似的。
套间变得安静。
一个在默默吃着从未吃过的美食，一个则是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唇角还微扬起。
姜静之吃得格外认真，她先是把碗里的荤菜吃了，剩下的火烧一块一块慢慢品尝，酥脆的外皮浸了汤汁，里面就变得更加的软嫩。
她夹着一块放进嘴里，心满意足地一顿咀嚼，然后是第二、三块，嚼完后她抬起了头，就正好对上了少年漆黑的眼眸。
她一愣，脸逐渐发热，有点糗。
他不会一直都在看着她吃东西吧？
季淮凛也没料到她会忽然抬头，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对视，眉梢一扬：“好吃吗？”
“好吃。”姜静之象征性地推了推碗，客气道：“你要吃吗？”
季淮凛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他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过来。”
姜静之：“……”
她真的只是客气一下，况且这碗里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再说了，他不是说自己不吃这东西。
季淮凛看着姜静之小脸上快速变来变去的小表情，忍着笑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的，一会儿我还得回家。”
姜静之磨磨蹭蹭地把碗端过去，她刚才数了下，也就还剩两块火烧。
“筷子给我。”
“哦。”姜静之忙站起身，想去厨房拿一双干净的筷子。
季淮凛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手上捏住的筷子给夺了过来，三两下就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不顾她错愕的眼神，拿着碗走进厨房冲洗，擦干，放入消毒柜。
姜静之揉了下眼睛，她没看错吧，季淮凛不仅用了她用过的筷子吃东西，还亲自去洗碗。
天要下红雨，季少爷居然干起活来了。
季淮凛从厨房出来后准备走人，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时随意揉了把姜静之的发顶，忽然间觉得她的发丝好柔软，和她的人一样，“明天我要去一趟华清，你早点起来陪奶奶去花园走一走。”
姜静之呆愣愣地"哦"了声，心里腹诽这个人是不是对她的头顶有着别样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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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特别安静，这一层人又是特别少，小时候听多了乡里邻居讲得鬼话，每每到了深夜，姜静之都不敢踏出病房。
今晚曲绾睡得早，她也不好再爬上床去吵醒她。
病床旁边有一个折叠软沙发，是给平时在这照顾曲绾的护工阿姨用的，她轻手轻脚地把沙发打开，拿了条毛毯盖身上就这样睡着了。
隔天清早，姜静之的生物钟准时在六点打响，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曲绾。
她看过曲绾年轻时的照片，漂亮自信，明媚大方，而现在的曲绾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淡泊美。
曲绾曾经是中央歌剧院的一名演员，但因为身体上的病痛早早就退出了这行，那时候她还可以在家养身体，定期来医院做检查就好，可年纪越大她便越离不开医院。
姜静之在十二岁那年陪曲绾去普陀寺烧香时曾听她说过，她想要优雅的老去，但现实往往不能如意，久病缠身的她太痛苦了。
“静之，大早上怎么还哭了？”
温婉的声音在病房响起，姜静之回过神，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时爬满脸颊的泪，她轻轻扑进曲绾淮里，颤着声道：“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曲绾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逗笑，手拍了拍她的背以似抚慰，却不想怀里的姑娘哭声更大了。
曲绾看向窗外，心情也逐渐变得伤感，她这一生还有太多的牵挂，冬天还没来，北京的大雪她还想再看看，她还不想走，不想在炎热的夏天离开。
早餐是周管家送来的，熬得浓郁鲜甜的粥。
季老中午也过了来，带着一个装着衣物的皮箱。
姜静之知道这段时间自己都不能在病房这里过夜，她没有难过反倒是很高兴，因为季老终于有时间多陪陪曲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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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覆盖了整个北京城，到处都白花花的一片，像格林童话故事书里的世界。
转眼间，姜静之已经成为了一名日日埋在题海里的高三生，高三的学习生活紧迫高压，每天都有刷不完的题和卷子，枯燥无味的日子让人身心疲惫，让她本就纤瘦的身体更是瘦了一大圈。
病房的暖气开得很足，地板上还专门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羊毛毡，姜静之打着赤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曲绾喝了口热汤，她看着姜静之笑了笑：“有你这样放松的吗？”
那一年夏天，季老皮箱里装得并不只是自己的衣物，还有曲绾的，他们在隔天出发去了美国，在美国调养了半年才回来，而季淮凛那时也在美国呆了一个半月。
那半年是姜静之来北京后感到尤为孤独的半年，每天每夜都在期盼和祈祷中度过。
也是那次美国之行，曲绾撑到了这个冬天，她说要陪着姜静之考大学。
说起大学，姜静之自知自己的能力是无法同季淮凛一样能考上华清，但北京其他的大学，要考上也没有简单这个说法。
她偏科严重，物理这块是怎么也开不了窍，其他科目倒是能次次名列前茅。
曲绾握住姜静之的手，温声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去哪上大学我都会支持你。”
姜静之把脸放在曲绾的手上蹭，想到自己那见不得人的物理成绩，情绪不太高：“我只想留在您身边。”
“多大个人了还撒娇。”
姜静之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她抬眸，男生高大挺拔的身躯映入眼帘，他的样貌比从前更加出挑，五官轮廓更深邃分明。
大冷天就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里面的白色打底T衣摆不经意露出小截，下身是一条黑色工装裤，书包斜斜挎挎搭在肩上，有种说不出的玩世不恭感。
曲绾笑着抱怨：“多大个人了还玩吓唬人这套，静之胆小，你还吓她。”
姜静之用着微弱的声音附和：“就是嘛。”
话音刚落，姜静之的高高束在脑后的马尾就被人轻轻扯住，头顶传来季淮凛清冷的声音：“这不是挺大胆的吗。”
姜静之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扯回自己的头发。
自从上了大学后，季淮凛每周都会回家一次，通常是在周五晚上，要是周末有事，他会选择在工作日来医院看望曲绾，两年大学生涯，一月六、七次过来是一次也没落下。
姜静之看得很清，虽然季淮凛嘴上很少对曲绾嘘寒问暖，但他是实打实的孝顺和敬爱曲绾。
“昨晚不还说这周末要和同学搞项目的吗，今个怎么有空过来？”曲绾问。
“想您了，再忙也得回来。”季淮凛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包里的电脑，打开网页，点开前些日子才做好那款小游戏的测试视频，神色放松平和。
曲绾被季淮凛说得心花怒放，她笑骂：“少贫嘴。”
祖孙间的话题总是逃不过家长里短，曲绾热衷于和季淮凛讲她所知道的家里事，什么哪个佣人结婚了，生小孩了，大事小事季淮凛的耳朵都照单全收。
姜静之听了好一会儿后坐回到桌子前，继续写一直解不开的物理题，只是这才看了一眼，她就哭丧着脸，怎么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阿凛，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物理可好了，有空的话来辅导辅导静之，她可愁了。”
姜静之握住的笔尖一顿，在卷子上泅出一个黑点，她屏了下呼吸，然后马上装模作样的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是吗？”
季淮凛的音调懒懒散散的。
曲绾看了眼姜静之，笑道：“在这想半天了都，头发都要被这小姑娘捋下来了。”
姜静之此刻心里有两个想法，一是希望季淮凛拒绝，虽然说这些年里他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但亲自给她讲题她心里压力会很大；二是希望他能答应，他的物理成绩有多好她比谁都清楚，能被他辅导，那她还愁不开窍吗？
当两个想法在脑海里不停打架的时候，季淮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身上清爽好闻气息完全把姜静之包裹住。
姜静之僵硬地扭了下头，对上季淮凛高深莫测的视线，嘴唇嗫嚅：“阿哥……”
季淮凛把卷子从她的手臂下抽出来，看了眼题目后嘴角轻扯：“上那边做去。”
姜静之老老实实地收拾好东西，她总感觉刚才季淮凛那个表情是在嘲笑她。
曲绾欣慰地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她想自己的牵挂好像少了一点。

第11章 别束缚
“啪”一声，季淮凛用力敲了下键盘，拉下脸看着身旁那颗努力想埋到地上去的委屈巴巴的脑袋，他的冷静自持总是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破功：“你是笨蛋吗？”
姜静之坐在地毯上，她转动了下脸微朝着他的方向，低垂着脑袋，像个受气包似的，羞愧道：“对不起……”
道歉是因为他看起来似乎特别忙，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又不停在电脑上敲她看不懂的代码，忙成这样还要抽出时间给她讲题，她还像个笨蛋一样听不明白。
季淮凛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圈下那明显的乌青上，本就被那可怜兮兮的语气给散了大半的火气，此刻气焰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俯身凑近卷子，语气平和又耐心地重新再讲了一遍。
两个人靠得极近，姜静之轻轻吸一下鼻子就能闻到那淡淡的草木香，还有他那低缓清冽的声音仿佛贴在她的耳边震动。
只要小幅度地抬下头，就一定会碰到他的下颌。
她呼吸绷住，心跳乱如麻。
季淮凛讲得认真细致，她全程像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终于，在十分钟后，姜静之“不负季望”地解开了题，季淮凛给的解题思路确实很有用，她连着把后面几道题也一并做了出来。
收卷子时她偷偷瞥了眼在看认真做事的季淮凛，细碎的黑发垂落在英挺的眉宇上，侧脸线条凌厉分明，眼神无比专注地盯着电脑。
“数学化学明明可以，怎么偏偏就落下物理？”
“……有点难。”姜静之在回答的同时收回了视线。
季淮凛挑眉：“平时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
姜静之怕他会觉得自己懒怠，她如实回答：“五点和十二点。”
季淮凛皱眉：“人的正常睡眠时间是八个小时，你一天就是睡那么几个小时还怎么有精神上课。”
他也不管姜静之答不答应，语气霸道傲慢：“以后每天晚上十点就睡，睡前给我发一张你把书本收拾好的照片。”
姜静之“啊”了声，心下有些不情愿：“可是那两个小时我可以做很多题，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而且他从前明明也是在凌晨后才关灯睡觉。
季淮凛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盯着姜静之看，眼神明灭不定，盯了好半晌，看得姜静之头皮发麻，好似在说：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商量吗？
姜静之在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压迫下几经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不了她提前两个小时起床。
季淮凛移开目光，在姜静之看不见的角度里，他平直的唇线微微弯起。
-
隔天一早季淮凛就回了学校，同时，姜静之收到一个对她来说算噩耗的消息。
曲绾说季淮凛知道了她也想考北京的大学，所以往后除了周末他还会在每周三下午回来一趟给她辅导功课，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她苦着脸拿出自己的翻盖机，找到季淮凛的q，编辑了好几句拒绝的话，可手指放在发送键上面的时候，蓦地想到了季淮凛那张压迫性十足的脸，就怎么也摁不下去了。
行吧，她决定屈服在华清超级学霸的打压下。
-
华清在北五环和北四环之间，离这边有好一段的距离，陈岸大清早就被季淮凛给呼来医院送他回学校。
其实昨晚季淮凛是没空回来的，早在一个月前，他和室友几人已经开始在着手准备明年开工作室的事。
宿舍几个都是家里富裕的大少爷，社会经验空如白纸，好在有个万事都很靠谱的季淮凛，所以很多事情都要由他亲自带着他们去做。
车子匀速行驶在道路上，上了高速路，冷风徐徐灌入，陈岸从容不迫地按上车窗。
车厢变得安静，陈岸开口问：“学校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季淮凛垂着眸，目光落在腿上架着的电脑里，浏览的界面显示的是北京各所大学近年的分数线。
听到陈岸的问话，他抬眼看向窗外，语调漫不经心：“以后不用来接我，你负责好姜静之的上下学接送。”
陈岸惊讶地挑眉，但不等他说话，季淮凛又开口说：“注意点，别让爷爷的人知道。”
季老始终都不可能会把姜静之放在与他同等的位置上，已经让她破例在季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住的还是家里主人才能住上的房间，要是让他知道姜静之还有专车接送，怕会认为她想要越界。
“好的。”陈岸道。
季淮凛翻了好几页搜索出来的内容，想到姜静之的成绩，其实要念北京的大学很容易，但如果她能好好恶补物理，考上华清的机会也不小。
他合上电脑，闭目闲散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今早曲绾对他说的话。
曲绾说，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在北京，姜静之就一定不会选择读北京的大学。
她能看出姜静之有多想回南方，这么多年虽然姜静之从未说过想家的话，但每次来医院，都能看见她站着窗前，看着那颗枇杷树发呆很久。
“阿凛，奶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不管以后静之去了哪里，你身为哥哥，一定要多照顾她。”
“静之是自由的。”
姜静之是自由的。
车子停在清北校门外,陈岸想下车开车门,季淮凛先一步把车门打开。
他走下车,书包单肩背着,冷风从卫衣领口灌入,他下意识回头,一件黑色大衣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了眼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陈岸，流利分明的下颌线微抬，笑着：“谢了。”
周末的校园还是有不少人抱着书去图书馆学习。
季淮凛深邃而凉薄的眉目注视着前方，侧脸冷峻，双手插兜，修长的长腿迈得很慢。
这样一个身高腿长，容貌英俊，仪态绝佳，存在感极具侵略性的男生安安静静走在校道上，一下子就吸引了路过不少女生的频频回眸。
“我知道他，大二计算机系的系草季淮凛。”
她们一直都听说计算机系的季淮凛长得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如传闻中那样。
虽然女生们会好奇的多看几眼，但能进华清的哪个不是有着令人骄傲的资本，即使是这样一个出众优越的男人，她们也仅限于望进眼里，并没有想要对他做什么的念头。
季淮凛走在排排槐树下，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有几片飘荡在他的肩头，抬眸时多留意了下眼前的树，这让他很快想起了从前爱哭鼻子的姜静之。
姜静之外婆家院子里种着颗枇杷树，因为馋树上的果实，经常会趁外婆不在家时艰难地往树上爬，树太高，她只敢停留在离地面最近的树枝上，然后只摘身边的果实。
次数多了，也就熟能生巧。
八岁那年，姜静之以为自己爬树的本领已然高超，在见着季家佣人用梯子爬上石榴树摘果实时，她也想着摘几个拿到医院给曲绾吃，但又不好意思向佣人姐姐开口，只能是趁着国庆假期季家没什么人的一天，牟足了劲往树上爬。
想着给曲绾吃到最新鲜水果的心促使她成功爬了上去，满心欢喜地摘下两个圆润饱满的石榴。
正想要下去时，脚忽然踩到了处湿润的地方，一个打滑险些摔下去，她惊恐地瞪大眼，背脊僵硬，手下意识地抱紧了离她最近的小树枝。
低下头想找个能安全落脚的地方下去，可扫视的同时也看到了她所在位置与地面的高度。
居然这么高！
比外婆家枇杷树还要高！
她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刚才不看的话就这样莽撞的下去还好，这样一看她是想忘也忘不了那高度，腿也不听使唤的开始打哆嗦，连挪都不敢挪动一下。
季家今天唯一会在家里的周管家也因为买菜外出了，怕是还要一个钟才能回来，姜静之这会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扁着嘴，瘦弱的身体无助地抱紧树枝。
今年北京的冬天来得很快，十月的天已经是不能只穿一件很薄的单衣。
且高处不胜寒，凉风呼呼从姜静之脸上刮过，刺激着她的泪腺，生理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久了之后眼眶也红通通的。
在树上哆嗦了五分钟，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往下面瞄了眼，只一瞬她便收回。
救命啊，谁能来救救她。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求救，门口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姜静之心头一喜，忙扭头去看，没看清是谁她可不敢乱叫，要是进来的人是季老爷，那她宁愿在树上站一辈子。
她期盼地盯着门口，下一秒，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和男生爽朗的笑声飘了进来。
很快，三位身高相差不大的少年走到了院里，嘴里还在讨论着刚才那场和安小的球赛。
看清来人，姜静之心瞬间凉了半截。
周既衍不怕冷似的，身上就穿着套白色球服，篮球被他勾在臂弯里，阳光灿烂的笑尽数展现在脸上。
“骆小弟，就问你我那超远三分牛不牛？”他笑嘻嘻地侧着身子问。
“就很一般啊。”骆栖弯唇笑着，眉眼多了分平时少见的调皮意味。
球赛结束时他就换了件米白色长袖卫衣，身下还是球裤，看起来青春而不失温柔。
“切，要我说还是阿凛牛，本来都要打加时了，阿凛居然来了个定生死的扣篮。”
一说起那个球，周既衍就眉飞色舞，其实赢下这场并不能让他们开心成这样，他们高兴的是季淮凛的扣篮是隔着安小那个大块头扣的，那大块头在场上可没少把他们京小的人撞飞。
隔扣那一刻，他们都有种大仇已报的快感。
“阿凛，凛哥你太牛了！”周既衍眼里冒着星星，像个见到偶像的小迷弟。
“嗯。”季淮凛懒懒应着，他身上的球服还在，只是肩上披着件黑色冲锋衣，修长的腿下踩着双科比亲签的球鞋。
手上捏着空了半瓶的矿泉水，说话间抬眸看了眼右边，门开着，但没见着人在里面。
姜静之始终一动不动，嘴唇紧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叫了出来，与其让季淮凛救她，倒还不如老老实实站着等周管家回来。
可是，站着好累好累啊。
三位少年从那颗石榴树下经过，忽的，一片树叶刚好落在了周既衍的脸上，他用手扫开时头也下意识地往上抬了抬。
这一看不得了，他诧异地看着头顶那团粉白色，奇怪地嚷道：“那啥玩意？”
周既衍的声音引起了走快几步的季淮凛注意。
季淮凛转身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在看到树上站着的那个……人时，嘴角抽了抽。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写浪子男主追妻火葬场，温柔男二上位《和前未婚夫的室友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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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2分评论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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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一下，现在进度条比较慢热，恋爱线会在静之高中毕业后

第12章 不是她送的情书
骆林也很惊讶，他提高声音朝着上面喊：“小静之？”
姜静之听到这声音心里一咯噔，她站这么高，为什么还是能被他们瞧见？
身体僵硬住，不应声也不低头，想装作没听见。
可有人偏偏不放过她，她忽然间感觉到树干大力晃动了下，叶子唰唰往下落，她惊呼出声，惊恐地把身体挂在树上，像只树袋熊似的。
“阿凛，你别吓她了。”骆林温声劝阻。
季淮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树上，嗤笑着：“这小学生还挺牛。”
“哇哇哇，这口气说得好像您老不是小学生一样。”周既衍放声大笑。
骆林满脸担心地看着树上，“静之，你怎么不下来？”
刚问完，树上传来哽咽的嗓音。
“我……好高，我害怕。”
姜静之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眼眶溢满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砸了下来。
骆林深深皱起眉，这树太高了，不太好爬，他疑惑姜静之这小身板能爬树的同时迈步往旁边的杂物房走去，那里面应该有一个大型梯子。
周既衍依旧笑嘻嘻的，“别怕哈，骆林哥哥马上来搭救你。”
话说完，周既衍那细长的丹凤眼忽然就睁大成一个小葡萄那样圆，他的头跟着季淮凛的动作慢慢抬起，结结巴巴地开口：“阿凛，你，你干嘛啊？”
季淮凛臂长腿长，身体灵活，两三下就爬上了树，他踩在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树枝上，脚步移动，慢慢靠近那个抱着树干全身发抖的家伙。
“喂，松手，跟我一起下去。”他的语气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姜静之猛地摇头，死活就是不肯松手。
“那你想在这站多久啊？”季淮凛又靠近了她一点，眼眸忽然一晃，很清楚地看见了她那两只被凉风吹得通红的手。
姜静之想到刚才树剧烈晃动是因为他，他就是不安好心，存心想吓唬她，所以她才要不理他。
季淮凛看着姜静之气鼓鼓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她此刻显然是不相信他，他轻咳一声，尽量把语气缓和了点，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姜静之纤细的手臂，“我扶着你，摔不了。
他弯唇补充了句：”不骗你。”
“真的吗？”姜静之哭得声音都发哑，她把头搁在手臂，脸往衣袖上胡乱蹭，泪水和鼻涕都被蹭没后才缓缓扭头。
她抬起还挂着泪珠的眼睫，语气又软又怯，“这么高真的不会摔下去吗？”
季淮凛看了眼那双比兔子还要红的眼睛，嘴角霎时就绷不住了，他笑得肆意张扬：“有我在，你说呢？”
说这话时的语气是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姜静之扁了扁嘴，一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妥协的模样：“那好吧，我相信你。”
说完她的手却是依旧抱着树干，眼睛紧盯着季淮凛伸出来的那只干净修长的手。
季淮凛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敛了笑，神色淡淡的：“你又在磨叽什么？”
姜静之脸发热，喉咙发出细若蚊呐的声音：“我还是怕。”
季淮凛不耐地睨她一眼，手扶着身后的树枝转身，下面的骆林已经把梯子架在了树旁，眼见着骆林要爬上来，他甩了甩手示意他别上来，然后弯腰蹲下，扭头：“上来。”
姜静之见状，嘴巴张成了能塞下鸡蛋那样大。
“再磨叽爷爷就回来了。”
季淮凛知道姜静之最怕季老，所以在这个时候把季老搬出来非常有必要。
果不其然，姜静之一听到这两字整个人都慌了，她咽了咽喉咙，立即松开颤巍巍的左手抓住悬在头顶上的树枝，抓稳后转身，看着季淮凛清瘦的肩背犹豫了半秒，忍着心中小小的顾虑把身子压上去。
她吸吸鼻子，能闻到季淮凛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季淮凛驼着姜静之小心翼翼站了起来，下一秒，就见她立马就把自己的手脚勾在他的腰和脖子上，脑袋也瑟缩在他的背上。
小小少年的肩虽然不宽阔，但靠上后心中所有的害怕仿佛都被冲淡。
“就没见过你这样胆小还爱哭的小学生。”季淮凛忍不住吐槽。
姜静之瓮声瓮气地为自己辩解：“你可不可不要乱说，我明明不爱哭也不胆小。”
为了确保安全，季淮凛的脚步移动得谨慎又小心，他冷笑一声：“爷爷待会就回来，我看你怎么和他解释你那双兔子眼。”
季老工作结束后都会去医院陪曲绾，过后会回老宅一趟，他工作忙，回来的次数不多，但每逢回来姜静之都得去客厅同他问好，这是曲绾教的，她说季老喜欢懂礼貌懂事的孩子。
“我……”姜静之又慌了，季老可不喜欢家里的人哭哭啼啼，她抬起左手使劲擦眼睛，下手没轻没重，弄得眼睛生疼，不止疼，还有点痒。
骆林和周既衍在下面扶着梯子，季淮凛稳稳地踩在阶梯上，手臂紧紧勾住那两条和竹竿没两样的腿，身后人的手肘不小心顶到了他的后脑勺，他扭头瞥一眼，那眼睛居然更红了。
“得了你，越擦越红。”
姜静之丧气地咬紧唇，她觉得自己完了。
“他要问你干嘛哭，你就说我欺负你了。”
少年干净清冽的声音随风一起灌入姜静之耳里，也随之蔓延到她的心里。
很温暖。
她傻愣愣地问：“为什么要这样说啊？”
少年的音调骤变，“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好办法？真不知道你那语文满分怎么考的，你倒是给我想个十全十美办法出来啊。”
“我听你的！”姜静之忙道。
季淮凛闻言轻笑，笑声很小，有点宠溺的意味。
姜静之悄悄把下巴移到季淮凛的肩头，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长而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难怪曲奶奶总在她面前夸季淮凛模样比一般小朋友出挑。
“小凛，谢谢你帮我，我摘了……”
“你叫我什么？”少年蓦地打断她的话，脚步顿在梯子上，语气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小凛是什么鬼？一听就是喊小屁孩的，他才不要！
姜静之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老师说课本里的小红、小明，还有小强都是我们的朋友。”
还有一句：你帮了我，所以今天开始我能不能也和你成为朋友。
她把这句憋在了心里。
“你和小强也是朋友？”
姜静之重重地点了下头。
季淮凛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一条很小的弧度，声音却是傲慢狂妄：“那你朋友可真多。以后不许这样喊我，搞得我们多熟一样，要是再被我听见这两个字--”
他扬起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姜静之下意识捂住嘴巴，伤心地想着自己这次的示好又是失败告终。
下到了平地，季淮凛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给放在了地上，姜静之在树上站久了脚有些麻，落地时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要往后面倒。
“小心。”
骆林及时拉住了她，她红红的眼睛落在他的眼里，讶异之余又有些好笑和惊奇，怎么会有人能把眼睛哭成这样红。
周既衍也瞧见了那双眼，他上前把头凑近姜静之，左看右看，好奇的与她对视，笑眯眯道：“你是小兔子。”
姜静之只觉得眼睛发痒，顾不得周既衍几乎是要贴在她身上，她用力揉了几下，还是痒。
“走了。”季淮凛冷睨了眼周既衍放在姜静之肩上的手。
“拜拜，小静之，以后别调皮了哟。”
骆林笑着挥手，转身跟上季淮凛的步伐。
“哈哈，这个年纪调皮很正常好不好！”周既衍也跟了上去，他们待会要去阁楼看电影呢。
晚上，市医院多了几位满脸郁闷的小学生。
原来姜静之并不是因为哭过眼眶才会变得那样红，她的眼睛感染了细菌。
红眼病传染的速度很快，虽然不是对视就会百分百被传染，但三位小少年却还是不可避免的中招了。
这也成了曲绾茶余饭后总爱谈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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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三，照常在校上完晚自习，下课后一大群推着单车的学生们涌出校门。
姜静之跟着人群慢慢走出去，然后走到对面路口等着陈岸过来接她。
这周一的早上，她收拾好东西出门去等公交，走到路口时看见了陈岸，她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他那句“不上车的话我的饭碗就没了”给堵了回去。
陈岸的车通常停在不显眼的位置，车也是比较低调的一款。
季淮凛下午给她发了消息说下课后直接去医院，想到待会儿的一对一指导，姜静之心里难免会紧张。
其实她昨晚就开始紧张了，不仅紧张，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兴奋。
今天写物理卷子时她非常用心，绝不会让季淮凛挑到一丁点毛病。
“铃～铃～”
她是不是得带点吃的犒劳一下季淮凛，卤煮？那会儿看他好像还挺喜欢吃的。
“铃！铃！铃！”
越来越大的单车铃声终于引起了姜静之的注意，她奇怪地扭头看。
路灯下，季淮凛靠着单车抱臂站在那，黑衣黑裤白围巾，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很清爽，神情清清冷冷，但样貌却给人一种放浪不羁的感觉。
浪？这个词好像不适合他，姜静之看过季怀桉在深夜偷偷带着不同的女生回家过夜，而季淮凛身边除了骆栖和徐懿清，根本就没出现过其他女生。
周既衍有骆栖，骆林也和徐懿清纠缠，身边的人都在谈恋爱，享受年少那种酸酸甜甜的爱情滋味，怎么季淮凛这种身边完全不缺追求者的人却总是独身一个人？这个问题经常萦绕在姜静之脑海里。
正当她神游之际，路灯下飘来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
“过来。”
姜静之心尖莫名一颤，抱紧怀里的书小跑过去，停在季淮凛面前时，看见他那漆黑深邃的眸直直盯着她看，她一时间竟忘记了说话。
季淮凛撩起眼皮上下打量姜静之一眼，慢悠悠地说：“九点半下课，从教学楼走过来也就十分钟，你猜猜现在几点？”
“我下课后去了趟班主任那里。”姜静之老老实实解释，接着又补充了句，“如果我知道今晚是你来接我，那我一定会用跑的。”
等等！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这回轮到季淮凛诧异了，他挑眉看她，喉咙上下滑动发出一声低笑，嗓音莫名勾人：“什么意思？”
姜静之懊悔地埋下脑袋，说话磕磕巴巴：“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季淮凛拉长语调地“哦~”了声，漫不经心地睨着她低垂的眉眼，故意逗她：“我语文挺好，不然我给你分析分析你那句话？”
“不用不用。”姜静之急地扯高了嗓子，想迅速跳过这茬，她躲避季淮凛的视线，很刻意地往他身后黑色山地车看。
这车她记得搁置在杂物房很久，从季淮凛高一那年参加完自行车大赛后就没再见他骑过。
而且这种车是没有后座的，所以……姜静之抬眼扫四周，并没有见到陈岸的车。
季淮凛收起继续逗弄她的心想，抬腕看表，时间不早，“走了。”
“怎么走啊？”姜静之脱口而出。
季淮凛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唇角微勾：“用脚走啊，你想跑也行。”
他把她怀里的书抽出，又把她肩上的书包摘下挂在车把手上，长腿一跨上了单车，扭头看她一眼，语气颇为认真：“跟紧点，别人丢了都不知道。”
说完用力蹬了几下踏板，单车就和姜静之瞬间拉开了段距离。
姜静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这一瞬她才恍悟季淮凛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需要徒步几公里去医院。
反应过来后，她吐了一口气，随意做了几个跑步前的准备动作，然后一溜烟儿地往前跑。
就这几公里而已。
小意思。
然而姜静之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追着季淮凛的单车跑了大概两公里就怎么也抬不动腿了，明明以前早上跟着季淮凛去晨跑八公里都不在话下，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运动了的缘故？
她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撑着腰，眼瞧着季淮凛的车越来越远，她真想大喊一声。
“我的水！”
口随心动，她真喊了，前面的人也终于肯停下。
季淮凛单脚踩着地上，偏头看姜静之，手往她书包里伸。
姜静之一步三喘地挪过去，瞧见那个暗红色的保温杯时想也没想就夺过来，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好在水是早上装的，这个点早就成了温水。
季淮凛默不吭声地看着姜静之在努力平复气息，她喜欢藏在围巾里的脸此时全露了出来，眼睛透澈，脸颊因为跑动而染上了一层粉，马尾高高绑在脑后晃动，两鬓的发丝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生动明丽。
他微敛眼眸，声音清冷：“就累了？”
姜静之闻言看他，他的眉眼落在昏黄的灯光下，少了冷意，多了几分柔和。
她愣了下，移开视线，嘴硬着：“不累。”
不累才怪，她此刻真想不管不顾地躺在地上打几个滚，大喊一声：快累死了！
季淮凛一眼就能洞悉她的心思，他弯了弯唇，然后从车上下来，发号施令：“上车。”
姜静之看了眼车子，忙摆手，“我跑步就可以了，不累，真的。”
她小时候骑过一次周管家那台凤凰牌老式单车，结果没踩几下就从车上摔到路边的水沟里，自打那次开始，她就再也没碰过单车。
可没人知道她那时从单车上摔下来其实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看见了抱着篮球从路口走过来的季淮凛。
也算是骑车阴影吧。
季淮凛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差点忘了你不会骑，不过你怎么连单车都不会骑啊？”
姜静之脸微热，他这招激将法的确很有用，心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彪升上头，她越过眼前的高大身影，施施然地站在车前，伸手调整车座高度，可奈坐管夹被拧得特别紧，她是怎么也拧不动。
“得了，我来弄。”
闲散的声音响起，头顶被黑影笼罩住。
几乎是同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姜静之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她定在原地，偏了偏身子，微抬眸，能看见季淮凛利落且冷硬的下颌线，再往上是紧抿着的薄唇。
看到这里，她猛然间记起那年在阁楼看电影那晚，唇角上的温度。
季淮凛稍一用劲就把坐管夹给拧松，他给车座降低到对姜静之来说骑行起来比较舒适的位置。
弄好后，他回头一看，嘴角忍不住勾起：“盯着我看干嘛？”
姜静之如梦初醒，耳根瞬间爬满了红晕，眼神躲躲闪闪，她轻声辩解：“我不是在看你。”
季淮凛挑眉，抬了抬下巴，“多大个人了还撒谎。”
“我真的不是在看你，就是我……”姜静之急得语无伦次，顿了会儿后解释，“我在发呆，你知道的，我平时就喜欢用这个角度发呆。”
“行吧，就当你是在发呆。”季淮凛扭头，唇角带笑。
“……我真的是在发呆。”
……
山地车本就是没有普通单车好骑，姜静之先是站着踩了几下，慢慢适应后才坐着，车子歪歪扭扭、慢慢吞吞的在种满香樟树的道路上移动。
她面上有多镇定，内心就有多慌张，大冬天的额头还冒出汗。
千万要稳住，坚决不能再在季淮凛面前出糗！
季淮凛肩上搭一个沉甸甸的粉白色书包，路人偶尔投来几个诧异的目光，他走得很慢，撩着眼皮沉默地看着几步之外艰难骑行的人。
纤细的身躯弓着背部，头又垂得很低，再看一眼地上的影子，有种是一只小乌龟在骑车的感觉。
这家伙真是搞笑又可爱。
这条路的路灯比较昏暗，姜静之一整个心思都放在了水泥路，生怕不小心就往坑里骑。
越是担心的事就越容易发生，她的手心有汗，握着车把手的手滑了一下，车头就控制不住地扭动，车头旁边凑巧有块小石头被倾斜的轮胎压到，接着整个车快速往地上倒。
姜静之来不及多做反应，心里飘过一个完了、又要丢脸了的念头后，不做任何挣扎地跟着车子的方向一起倒。
她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下一秒，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她的胳膊被稳稳扶住，脑袋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你是来搞笑的吧。”
！
姜静之此刻心想这还不如摔地上装死得了。
她的头刚好靠在季淮凛的胸腔处，能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但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
怎么……跳这么快？
季淮凛低头瞥了眼在他胸前无意识蹭了几下的脑袋，目光逐渐变得幽深，喉咙一阵发痒，他低咳一声：“别蹭，很痒。”
姜静之倏然抬头，眼睛撞进那双如墨的眼里，两个人就这样忽然对视上，她不知要如何描述此刻的感受。
在阁楼看电影那次，季淮凛靠近了她，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慢慢占据她的嗅觉，她屏住呼吸，心跳得不规律。
以为季淮凛要亲吻她，她该是躲开的，可她却超出本能地闭上了眼，怀着一种既害怕又期待的心情。
然而，落在她唇上的是粗粝的指腹，和随之而来季淮凛坏坏的笑声。
至今，她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去躲开。
眼前的女孩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面庞精致柔软，皮肤如白瓷般细腻，脸颊泛着红晕，樱唇微微张着，眼神懵懂乖巧，像株诱人而不自知的野百合。
季淮凛眉峰微挑，敛下所有情绪，单手扶着车，另外一只手拉着姜静之离开他的胸膛，等她站稳后，手很快从她手臂上松开。
声音平静：“打车去。”
他哪里还有什么狗屁心思骑车。
-
回到医院已经快十点半，曲绾等着他们过来才上床睡觉，病房的门关着，套房客厅里有笔刷刷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姜静之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季淮凛居然给她出了十张物理卷子，她看到那些难度高了一个级别的题差点没晕过去。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一张卷子做完，姜静之认真的从头到尾检查了遍，确保没有问题。她伸了会儿懒腰，扭头，刚想喊季淮凛，阿哥两个字卡在喉咙里，默默地噤声。
季淮凛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颀长的身躯躺在沙发上，手背压着额头，俊脸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疲倦。
姜静之深深呼了口气，拿着另外一张没做的卷子，身体慢慢往沙发那边挪，停在季淮凛旁边，伸手捞过毯子盖在他身上。
视线在他过分优越的脸上黏了会儿，然后把书顶在膝盖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开始做题。
隔天早上醒来时，姜静之躺在了季淮凛昨晚躺过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两条毯子，深怕她着凉似的。
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去洗漱，看着镜子里嘴角那干了的口水痕迹，回想着昨晚她什么时候睡着了，又是怎么睡到沙发上的？
难到是季淮凛……想到他可能抱了她，白皙的面庞迅速爬上了红晕，但转念想到他可能看见她口水挂嘴角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撞墙。
桌上的卷子有被批改过的痕迹，姜静之心忽然跳得很快，她一目十行地看有没有出现x，翻到后面也全是打√，最后一大题上面还写着遒劲有力的四个字。
【勉强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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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绾最近醒得越来越晚，也越来越依赖人，季老虽然忙，但如今每天中午都会抽空过来陪曲绾吃饭。
姜静之洗漱完才刚好六点半，病房里护工阿姨正在给绿植浇水。
她走到病床旁安静呆了会儿，护工阿姨告诉她清晨五点多季淮凛走的时候曲绾醒了一次，醒来就不肯再睡，还是季淮凛哄了半天才睡着。
走回套房拿书包时姜静之搓了下干燥的手，接着拉开书包链子找护手霜，在包里摸了几下没摸到，她垂眸把那沓卷子拿出来。
这一拿连带着她平常用来装东西的袋子给抽了出来，袋口是松的，里面的几张纸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却在看见脚边那张纸时目光一顿，整洁的图纸上多了两个和卷子上字迹一样的字。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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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生每周都会有一节体育课，先是绕着操场跑几圈，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想玩什么都行，唯独就是不能回教室。
姜静之坐在篮球场的台阶上晒太阳，班里的男同学在下面打篮球，她记得其中几个男生从前在自习课时和全班同学放下豪言壮语，说以后一定会出现在国内联赛的球场上，或是去冲击NBA。
往往想到这个，姜静之心里都会莫名的迷茫，这些个男生成绩不仅不差，还有着坚定的目标，不用每天苦想自己未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曲绾见她日日埋在书本里，曾问她有没有其他爱好？
她想了很久，好像除了读书她找不出自己还喜欢什么，所以曲绾让她在舞蹈、钢琴、大提琴，声乐这几样中选一个比较喜欢的，她选择了舞蹈，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电视机里跳舞的女孩子都好漂亮。
初一那年，她跟着曲绾和季淮凛去爬长城，居然在那遇见了小学同学涂潇潇，涂潇潇长相更可爱了，性格比小时还要热情开朗。
一路上拉着她讲个不停，分别时涂潇潇从包里拿出了个芭比娃娃，娃娃的衣服让姜静之惊艳，涂潇潇说那是她自己亲手裁缝的衣服，语气十分的骄傲。
从那以后，姜静之好像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她攒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一个芭比娃娃，她的衣服都是曲绾买的舍不得剪，在她纠结该用什么来做时，看见了季淮凛拎着几件衣服给周管家，让他给扔了，不过那几件衣服最后到了她手里。
她动手能力强，简单的小吊带小短裙她做了一堆，后来渐渐不满足这样简单的款式，她决定要给芭比穿漂亮的连衣裙。
有了这个想法但没有灵感，她便每天下午放学跑去步行街或地下商场。
步行街里有一家专卖裙子的店铺，她有好几天都在店外晃悠，久了就引起了店员的注意。
店员姐姐非但没有驱赶她，得知她的意图还特别大方地邀请她进去店里参观，琳琅满目的裙子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一年她不止有了兴趣，还有了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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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一周二，其他时间里姜静之都能在校门口看到季淮凛的身影，他换了台可以载人的自行车，车的后座暂时成了她的专属。
冷风呼呼刮过耳畔，她的手紧紧抓住车后座的一角，季怀凛骑车很快，从来都不会管她在后面冻得鼻涕直流。
这次回去车子遇到了不平稳的地，骑着骑着忽然震一下，刹那间姜静之感觉自己会摔下车，所以伸手瞄准季怀凛的衣服，抓住后整个人惯性猛地扑向他。
季淮凛的腰很结实也很温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她就没忍住多抱了会儿，但很快感觉到他明显的一怔，她暗骂自己一声后马上松开他，老老实实地抓住他车座下的车杆，目光胡乱撇向远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姜静之没抬头，不然就能看到季淮凛那红透的耳朵。
出现在校门口的次数多了就会引人注目，毕竟季淮凛长相特别出众，往人堆里一站就能和旁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和姜静之同年级的大多都认识季淮凛这个学长，但高一高二的不认识，小学妹看见他时会表现得特别羞涩与兴奋。
隔天姜静之就会被堵在厕所，盘问她和季淮凛的关系，要求她帮忙送情书。
“抱歉。不太熟。送不了。”
这两个词几乎成了姜静之的口头禅，她现在每天不仅要做几百道题，还要被一群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缠身。
她也不是没送过，高一的时候班上就有女生拖她送信，那时候不懂拒绝，直接拿着信去敲季淮凛的房门。
看见门口的人是她和她手上的东西，季淮凛的脸上有意外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在看到信封上的爱心和名字时，那张俊脸一下子就变得冰冷，还特不耐烦地寒声说“少管闲事”。
这送信的事也成了姜静之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13章 月亮也将陨落
季淮凛等她放学时瞧见姜静之憋屈的小脸,以为她被欺负了，一张本还算得上平和的脸瞬间结冰，冷着声问她又干嘛了。
姜静之一开始不太愿意说,私心不想让季淮凛知道他在这个学校还有一大群小迷妹,至于原因……她说不清,总之想想就挺烦闷的。
但最后她还是说了出来，说完后立即偷偷观察着季淮凛的反应,只见他依旧是冷着张脸,看不出喜怒。
可在那以后，季淮凛等她的位置换成了一个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地方。看不见季淮凛,那群女生也渐渐的不再来找她。
偶尔会遇到季淮凛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的时候，他板着脸不说话姜静之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这尊大佛的雷点。
她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是让心情不佳的季淮凛眉眼变得舒展。
季淮凛开心姜静之也会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季淮凛心情好时会非常大方地给她一张百元大钞,让她去买零食甜品,爱买什么买什么，上不封顶。
买来的东西季淮凛也不吃,她咬着嘎嘣脆的薯片声和他敲代码的声音经常会在病房同时响起。
季淮凛有时会莫名其妙地盯着她吃完一整包薯片，然后喝一口凉水,冷嘲她胖得不成样子。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爱美,被季淮凛这样毫不客气地吐槽，姜静之马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是圆了那么一大圈。
她脸热自己不节制的同时很认真地盯着季怀凛的眼睛看，挣扎着问他是真的很胖吗。
而季淮凛的视线会定格在她脸上半晌，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干自己的事去了。
等到了下回来接她，季淮凛依然会给她钱去买零食,有时还会得到他从室友那里拿回来的桂花糕和红糖糍粑。
姜静之晚上睡觉前看着镜子中自己肉乎乎的脸颊陷入了沉思,闭眼睡觉时好像突然明白变胖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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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洋人的圣诞节很快就是元旦,季怀凛学校放假三天，而苦逼的高三生姜静之只有短暂的一天假期。
跨年夜下午，季家来了很多亲朋好友，曲绾被季老接回家里，这就代表着姜静之今年看不了芒果台的跨年节目。
这一天不用上晚自习，季淮凛提前发短信告诉她今天学校有事让她自己先回家，所以放学后她打算去一趟书城买点资料。
磨磨蹭蹭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校外被学生和家长、家长的车给占据，她挤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空旷的地方，拿出手机给曲绾打电话说晚点回去，曲绾叮嘱她注意安全，太晚的话让家里的司机去接她回家。
挂了电话，姜静之双手揣兜里十分悠闲地往公交站走。
忽的，她眼眸一亮，脚下像是生了风，不顾一切的往前狂奔了过去。
直到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一个高大挺拔的男生面前，抬头看他，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欣喜，浅浅的酒窝也漾了出来，“阿哥，你怎么来了？”
季淮凛被眼前少女明亮的笑颜给晃了下神，身上的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他撇开眼，清了清喉咙，声音冷淡清冽：“路过。”
这话说出两个人都不信，但姜静之并没有多想，她往前探头，疑惑问：“车呢？”
季淮凛转身，“走路。”
“啊……”姜静之赶忙说道，“可是我要去趟书城，走路也太远了。”
不知为何，姜静之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季淮凛会和她去书城。
“那就坐车。”季淮凛回头睨了眼姜静之，脸上的表情像是不能理解她刚刚那句话，薄唇微动，“笨啊你。”
姜静之撇撇嘴，拿出今天做的笔记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
跨年夜，到处都很热闹，商场里挂着的巨大广告屏在播放着今晚参加各大卫视的表演嘉宾，芒果卫视这次花了大手笔，请了韩国非常出名的演员和港圈四大天王之一的刘德华。
姜静之收回目光。
算了，等有机会再去网吧看重播。
到了书城，季淮凛说里面人太多懒得进去挤，让她赶紧买完出来。
高三的资料书很好找，一般情况下书店都会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里面确实非常多人，姜静之还看见了好些个穿着和她一样校服的学生。
结账时姜静之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起初她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碰到的就没搭理，结果那人又拍了几下，有种越拍越起劲的趋势。
她蹙眉回头，看清拍她的人，随即大眼瞪圆：“何炀？”
何炀其实比姜静之还要惊讶，他摸摸脑袋爽朗一笑：“还以为太久没见你产生幻觉了呢。”
姜静之与何炀已经许久没见面，何炀从高一下学期就开始参加全国各地的舞蹈比赛和演出，他的舞姿优美有灵魂，得到的奖数不胜数，而且听说已经被保送到北舞。
结完账，他们走到一处比较安静的地，互相看着彼此，最后不约而同笑了出声。
何炀上下打量着姜静之，毫不掩饰对她的夸赞：“你又漂亮了。”
姜静之不经夸，一被人夸就会脸热脸红，她抿唇笑得腼腆，“恭喜你去了最想去的学校。”
“你呢，有什么打算？会留在北京吗？”何炀问。
何炀第一次去参加的比赛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同姜静之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意料之中的被婉拒，但他并没有因此而与她断交，更没有做出任何让她有负担的事，时间长了他倒是觉得做朋友更适合，也更能长久。
“嗯，留在北京。”姜静之道。
还想再寒暄几句，忽然听到门口一阵惊呼声，姜静之和何炀顺着声源看过去，这一看吓得姜静之背脊发凉。
冷脸站在门口往店内扫视引起喧闹的除了季淮凛还能有谁。
居然让季淮凛等了这么久！
姜静之迅速朝何炀歉意一笑，边迈步边回头挥手说：“新年快乐，祝你越来越好，以后再见啦。”
话落，门口一道寒光直逼姜静之的脸，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也顾不得何炀还在背后喊她，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可能是一大堆人在盯着季淮凛看的缘故，姜静之跑到他面前时他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发作，而后泰然自若地抽走她怀里的资料书转身离开。
那高贵冷傲的样子反而让几个小女生眼冒桃心。
姜静之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措辞也没用上，默默地跟着季淮凛背后走，本以为他会带着她去公交站，结果去了一家装修高端大气的咖啡馆。
而且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了很久没见的四人组。在国外留学的骆林、骆栖，去了面朝大海的厦大的徐懿清，还有偶尔能在医院见到的优秀医学生周既衍。
这么一看，她发现身边的人都何其优秀。
走进去，最先和姜静之说话的照旧是骆林，他笑得如从前那般温和有礼：“小静之，好久不见。”
姜静之回以微笑：“好久不见。”
徐懿清淡淡地瞥了眼姜静之，不太明白为什么季淮凛要把她带上。
骆栖倒是能理解，她喝了口咖啡，抬头冲着姜静之扯嘴浅笑。
这间咖啡馆的沙发都是两人一坐，姜静之被周既衍拉着坐在正对窗口的位置，然后指挥季淮凛也坐这。
他们一群人也是好久没见，边喝咖啡边聊各自大学里的生活，骆栖说骆林交了个金发碧眼的女朋友，周既衍打趣是真的假的，骆林笑了笑没说是也没有不是。
听到这里，姜静之愕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瞄了眼满脸淡然的徐懿清，她明明记得上个月还在空间看到徐懿清发了张和骆林的合照。
姜静之秉着少管闲事的心悄悄收回目光，却忽然余光一闪，看见了徐懿清放在桌下紧握成拳的手。
在姜静之八卦之际，她面前推过来一个卖相精致的小蛋糕，这个蛋糕是搭配咖啡的，每个人都有，她的那份早在听他们聊天时就已经吃完。
她惊讶往旁边看了眼，季淮凛正面色如常的在听周既衍说话。
难道是他不喜欢吃又怕浪费所以才给她吃？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我们几个都去，阿凛你不去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周既衍嬉笑着嚷嚷。
骆林也笑着附和：“是啊，好不容易才聚一次，下次见面也许要等很久。”
季淮凛对他们的话不以为然，他喝了口咖啡，转头，看向在吃糕点的人，她微垂着脑袋，卷翘的睫毛清晰可见，“你去吗？”
顿时间，姜静之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她，有惊讶、有了然、有不解，还有稍纵即逝的黯然。
她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脸上挂着懵然的笑。
刚才根本没听清季淮凛是在和她说话，所以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她只好扭头看季淮凛，眉眼弯了下，有种求救的意味。
季淮凛与她对视，压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去我就去。”
原来他们是要去江边广场，每年跨年夜，江边广场总会有人在那边办烟花秀。
姜静之想了想，反正都不能看电视，倒不如去看烟花沾沾新年的喜庆。
几个人都没有开车来，叫了两台的士。
姜静之本想等他们上完车后，看哪台车少人再上时就已经被季淮凛塞进了车里，她低头整理围巾，视线里多出了一截纯白色，抬头一看，是徐懿清。
徐懿清沉默地坐在车厢的右侧，眼神盯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象，而季淮凛则是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后视镜。
车上的暖气容易催眠，再加上这些日子早起晚睡，精神压力大，从上车没多久姜静之便歪着脑袋睡着了。
江边广场临近郊区，路面不太平，车子有时会颠簸，姜静之的脑袋和车窗亲密接触过几次，可能是困意大过疼痛感，撞了后便又很快睡着。
迷迷糊糊间，姜静之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温暖、味道清冽好闻的地方，还听见了有人在说“你认真的？”至于回答的人她没听清说了什么，总之后半段路程她睡得很踏实。
姜静之是被一阵阵冷风给吹醒的，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眼前却是被黑影和熟悉的味道笼罩住。
车门开着，冷风涌入，她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仰起头，目光落在车门边长相气度卓绝的人身上。季怀凛一手放在车顶，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正俯身用他那清冷沉寂的眸注视着她。
车里的人早早下了车，就连的士司机也被外面的热闹气氛吸引，打算给自己放放假。
姜静之缓缓对上季淮凛的视线，记忆中清瘦挺拔、肆意张扬的少年已然变得从容沉稳。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那么害怕他，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冷冰冰。
远处的热闹把露天停车场这边烘托的无比静谧，气氛也变得局促微妙。
眼里的女孩儿马尾高高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边，被暖气蒸得绯红的脸微仰着，嘴唇紧抿，神情认真又透着股迷糊劲。
明明是在九点的黑夜，季淮凛的心却亮堂起来。
他忍不住笑了笑，这一笑给他本就出挑的相貌增添几分。
姜静之本来就在砰砰瞎跳的心被季淮凛的笑给弄得不上不下，她索性移开目光去看远处的广场，也不把面前挡路的人给赶走。
“算了。”季淮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带着未退却的笑意，声线低沉温柔，“暂时先放过你。”
广场这边，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了，人不少，但还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
烟花秀一般会在倒计时的时候开始，这个点大家都在嬉笑谈闹，这条江的水不会特别深，江堤下有很多小朋友拿着自带的仙女棒玩得可欢脱了。
这天也不缺找准时机做生意赚钱的人，有卖仙女棒的，有卖热糖水热奶茶小食的，生意好得不行，还有卖各种口味棉花糖，空气中都带着稀薄的甜腻味。
周既衍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路，顺带找了个好位置，靠江边，可看江景，还可吹吹冷风～
几个人里比较闹腾的也就周既衍和骆栖，还是如从前那样爱拌嘴，但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有着藏不住的情绪。
姜静之站在季淮凛身旁，他的右边是特意与骆林隔开位置的徐懿清，放在以前，徐懿清的话不算少，今晚倒是不怎么出声。
“小静之，要喝奶茶或棉花糖吗？”
骆林温润的嗓音隔着骆栖、徐懿清，季淮凛传了过来。
姜静之从下车起就在想着季淮凛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暂时先放过你？她是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
骆林的声音把姜静之跑远的思绪拉回，他这话用意不善啊，她平静地扯了扯嘴角，手放在栏杆上歪了下头越过眼前的高大身躯，正要开口说话，视野就又被黑色衣服挡住。
季淮凛不动声色地朝骆林点了点头。
骆林笑笑，转眸看向一脸淡漠的徐懿清，走到她身后，温声道：“懿清，你和我一起去。”
这任谁看了都知道骆林是故意叫走徐懿清的，很明显是要和她有话说。
姜静之本是不在意，但她忽然听到了骆栖问徐懿清怎么哭了时，想着口袋里有纸巾，就轻轻碰了下季淮凛，季淮凛低下头挑眉看着她，她只能用眼神示意他稍微让一下。
结果这人就是不让，还偏和她对着干，她往左他也跟着，往右视线也能被他占据，他的外套会跟着动作擦过她的手背，产生莫名很燥的摩擦感。
姜静之怒了，用着对季淮凛来说杀伤力极小的眼神瞪着他。
季淮凛看她这副气呼呼的样子只会有趣，微弯着腰，盯着她的眼睛看，薄唇挑起一点弧度：“少掺和他们的事。”
没等姜静之说话，季淮凛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他凉凉睨着他，沉声问：“傍晚和那男的在说什么能让你笑得那样不值钱？说出来给我听听到底有多好笑。”
突然间距离又变得如此近，姜静之眨了下眼，不敢瞎动弹，她几乎是能看清季淮凛的睫毛有几根，从而使她无暇顾及他的阴阳怪气。
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心底滑过一阵颤栗，周遭明明是冷冷的，可她却觉得自己身上起了火苗，愈烧愈烈，就快要突破顶点一发不可收拾。
倏然间，旁边有人很刻意咳了声，惊醒了姜静之，她圆润白皙的耳朵红了一大片，想也不想地抬手推了下季淮凛，然后装模作样地看着江堤下的人。
季淮凛瞥了眼一副做贼心虚的姜静之，突兀地轻笑了声。他挺直腰板双手抱臂，背倚靠在栏杆上，抬眸看向笑得不怀好意的周既衍。
周既衍在季淮凛的死亡凝视下收住笑，他清了清喉咙，指着人群外，一本正经地说：“那俩不会吵起来吧？”
刚才徐懿清还在掉着眼泪，骆林脸色沉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拉住她就往外边走。
看来这奶茶还不一定能喝上了。
季淮凛看了看被烟火吸引的姜静之，面不改色地压低声音：“要能吵起来至于冷战这么久？”
其实骆林根本没交外国女友，骆栖就是想刺激徐懿清，让她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吵架也好，干嘛都好，一个人离家去南方上学，又还是异国恋，也不知徐懿清受了多少委屈。
周既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朝着季淮凛挤眉弄眼笑：“昨晚去找你怎么不在学校啊？你室友可是和我说最近你经常夜不归宿。”
他走过去撞了下季淮凛的肩膀，用着京腔问：“老实交代，您老嘛去了？”
季淮凛斜睨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您猜猜。”
周既衍来劲了，语调上扬：“你猜我猜不……”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悦耳的女声打断，是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骆栖，她捏着周既衍耳朵，“不如你猜猜我在国外有没有遇到ONS？”
“什么！？”周既衍大惊失色，“你也遇到了？”
骆栖眉微拧，敏感地抓住了重点，手上的劲加大，咬牙切齿：“什么叫“也”？”
……
季淮凛无心听这俩冤家互吹牛，他转身面向江水，手揣进兜里把玩着打火机，眼神一瞬不瞬地跟随着走下江堤的纤细身影。
她走到一群小朋友旁抱着膝盖蹲下，眉眼弯弯看着他们手里闪闪发光的仙女棒，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流露出思念与哀痛。
但这时，有个小朋友走到她面前说了什么，她便又绽开出灿烂的笑。
季淮凛垂下眼睑，喉咙艰涩，他扯了扯围巾，胸腔的郁气消散了不少，扭头，往广场扫视一圈，然后转身迈步走向人群外。
再回来时季淮凛手上抓着一大把仙女棒，他绕过站满了小朋友的阶梯，正要往姜静之所在的地方走，结果一个小胖子低着头跑过来，头直直地往他大腿上撞。
他下意识扶住小胖子的肩，松手时听到小胖子怯生生的道歉声。
“哥哥，对不起。”
季淮凛没说话，看了眼小胖子，发现他的眼圈后红红的，挑眉道：“没事。”
说完抬脚才走了一步，衣服就被人扯住。
低头，只见小胖子大大的眼睛正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眼里的渴望尽数展现。
他故意把手抬高，小胖子的头也很自觉地跟着仰，余光瞄了眼望着江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姜静之，而后道：“想要？”
小胖子猛地点了好几下头。
“行啊。”季淮凛抽出一扎在小胖子眼前晃了晃，“你去帮哥哥把这些都拿给那边坐着发呆的大朋友，这小扎就归你了。”
小胖子眼眸发亮，点点头，乖乖地把烟火棒都拿在手里，扭头看了眼江边，询问道：“大朋友？是哪个呀？”
季淮凛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轻笑了声：“最漂亮的那个。”
"哦！我知道是哪个了！"小胖子恍然大悟，刚才他和小伙伴在玩烟花时，旁边就坐着个漂亮的姐姐，那个姐姐还特别温柔地叮嘱他们要小心水。
小胖子又发出童真的疑问：“那明明是大姐姐，为什么哥哥要叫她大朋友？”
“咔哒”一声，季淮凛手中的打火机亮出冰蓝色火焰，没急着回答小胖的问题，反而是从他手里抽出一根仙女棒，点燃，蹲下身交给疑惑不解的小胖子。
绚烂的烟火倒映在季淮凛冷峻的五官上，他偏头看着不远处笑了笑，冷冽低沉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中响起：“她是你们的大朋友，也是哥哥的小朋友。”
小胖子似懂非懂地哦了声，下一秒，他露出纯真的笑脸：“那个姐姐是哥哥一个人的小朋友。”
要是这会儿周既衍在身边，他一定会给小胖子竖起大拇指，然后拍拍小胖子的肩说：“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季淮凛不置可否，抬了抬线条凌厉的下颌，示意小胖子赶紧过去。
小胖子有模有样地敬了个军礼，朗声说：“收到！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撒腿就要跑。
“等等。”
小胖子及时刹住车。
季淮凛弯腰靠近他耳边说了句话。
小胖子连连点头，手放在脑门又想做敬礼，季淮凛瞥了眼他的手，然后把他散开的五指并拢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拍拍他驼着的背。
接着季淮凛站了起来，身体紧绷板正，手扬起，做了个非常标准的敬礼。
“去吧。”
一声令下，小胖子飞快地跑向姜静之。
姜静之正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出神，忽然有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接而耳边响起道清脆的男童声。
“姐姐。”
她扭头，眼睛被金光闪闪的焰火给闪了下，随即惊讶抬眸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男孩子。
“姐姐，这个给你。”小胖子把手里点燃的烟火放在姜静之手里，然后把那一大扎仙女棒和打火机放在她腿边。
姜静之拿着仙女棒，一头雾水。
小胖子凑近姜静之的耳边，小声说：“姐姐，哥哥说你不要不开心啦，每天都要快快乐乐哦，你不开心哥哥也会难过的。”
季淮凛原话：新年快乐
周既衍：真是个机灵的小鬼。
姜静之微愣，虽然小男孩没有说明是哪个哥哥，但她脑海里第一个跳出的人是季淮凛。
她下意识转身，抬眼往广场上看，轻而易举就捕捉到那道在此刻独属于她的目光。
果然。
他在看她。
隔着纷闹的人群，他们总是一眼就能看见彼此。
比如每逢周五放学，校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季淮凛依然能在无数个人里准确无误地牵住姜静之的手。
姜静之呼吸微微一滞，眼睫颤了颤，心脏不可遏止地狂跳，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要从她的心底蹦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上燃尽的仙女棒，眼睛模糊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清明，眉毛梢带笑的从那一大扎里又拿出几根给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小胖子乐呵呵地接着，心想多亏了在家里爸爸经常哄妈妈他才能有样学样。
“静之去哪了？”骆林提着几杯饮品回来，一同回来的徐懿清脸色已经恢复明朗，她笑着喝了几口骆林手上的奶茶，而后牵着骆栖去看街头乐队表演了。
“静之去哪了？”周既衍眯眼调侃道，“你去看阿凛眼神在看哪里就能知道她去哪了。”
这家伙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了。
骆林疑惑地顺着季淮凛视线看过去，竟真的看见了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捧着烟火的姜静之，她穿着简单的羽绒和校服，脸庞被焰火照耀得光彩夺目。
收回视线瞥了眼季淮凛，发现他的眼底出现的东西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骆林兀地低头笑了声，长臂搭上季淮凛的肩膀，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就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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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不易的假期还没过得尽兴，姜静之就又埋入了卷子和题海里。
她比之前还要勤奋努力，就连平时的放松运动和画图都不做了，曲绾劝她休息会儿，她嘴上应着手却还是不肯把笔放下。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要留在北京。
曲绾的病情愈发不稳定，姜静之几乎是每天晚上都留在医院，哪怕这里有季老有周管家和护工。
而季淮凛一周也只有周一不会回来，每次来到医院，姜静之总能见到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跨年那晚的暧昧旖旎并没有延续，她和季淮凛相处方式还是和从前那样。
毕竟现在他们都有着更重要的事。
平常姜静之会边写题边陪曲绾聊天，等她做完一道大题曲绾已经睡着了，可那时候明明才傍晚六点半，隔天中午季老过来时，曲绾还没醒。
姜静之有天晚上做了个梦，醒来时她肿着双眼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半天假。
尽管主治医生说曲绾的病情有稳定的迹象，她依旧是很害怕，稳定了为什么睡着时间还是这么长，为什么醒来半个小时又会继续睡。
她沉默地坐在病床前，曲绾的呼吸很轻，生命体征器上有着平稳的波动。
从清晨坐到正午，季老来了，看了姜静之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姜静之主动回到套房，她想季老比她更想要陪着曲绾。
卷子摊开在桌上，她低着头，题解开一半却怎么也下不了笔，思绪无法集中。
门突然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季淮凛冷冰冰的声音。
“这个点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姜静之心口一跳，抬头，看着门口面色不虞的季淮凛，垂下眼小声说道：“我请了半天假。”
季淮凛迈步走到姜静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透着疲倦：“这种时候能请假吗，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学校。”
“我……”姜静之想到梦里的场景，鼻尖发酸，强忍着奔涌的泪意，虽然医生很早前就说过曲绾也就这两年了，让大家做足心理准备。
可她怎么已经觉得曲绾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还没能好好报答曲绾的恩情，她说过等高考完就去打工，要用靠自己挣得钱带曲绾去歌剧院看歌剧表演。
话说不出来，胡思乱想了一通，当那道瘦高的身影落了下来，淡淡的草木香沁入鼻腔，她才发现自己掌心有湿了大片。
季淮凛看着姜静之从手腕滴下的泪水心口猛然一紧，他半蹲在沙发旁，微仰着面，凝视着掩面无声哭泣的姑娘。
抬想去触碰她眼角的泪珠，却因为怕她受惊而咬牙把手转移在她乌黑的头顶上，很轻缓地揉了揉，下一秒就察觉到肩膀颤动得更厉害了，可哭声是倔强地压抑住。
他抬头望了下天花板，嗓音低沉有力量。
“静之。”
“难受就哭出声来。”
这两句话像是打开了姜静之的声音阀门，她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哭声回荡在病房里。
季淮凛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哭，等着她哭累了、眼泪汪汪舍得把手移开时，他的脚已经发麻。
他侧身抽出几张纸想塞给她自己擦眼泪，可瞥了眼那双红通通还盯着他看的瞳仁时，他认命地抬起手，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般。
擦干净脸又接着擦两只湿漉漉的手掌，他只抓着她的胳膊移放在她自己膝盖上，尽量不碰着，她的手纤细修长，掌心纹路清晰，指甲盖上的月牙特别明显。
擦好后，他抬头，神色颇为嫌弃，语气却是少有的温和宠溺：“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
姜静之吸吸鼻子，细肩微微颤动，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但又不服气季淮凛这样说她，看着他去扔垃圾的背影，哑着声说：“明明就是你让我哭的。”
季淮凛动作微顿，眼里浮出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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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下午的课也被季淮凛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了，他那语气简直和周管家有得一拼。
虽然没去学校，但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功课比被老师盯着还难受。
曲绾在一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她见季淮凛和姜静之都在病房有些惊讶，毕竟姜静之学习紧迫，同她说了两句话就要赶她回学校。
姜静之在季淮凛意味不明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说自己早上醒来头有点痛，找医生看了说今天最好在家里休息。
“可能是累着了。”曲绾叹了口气，让姜静之坐过来，眼底流露心疼，“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姜静之握住她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还是依旧很温暖，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毫无血色的脸，哽咽道：“上了大学，我还要您送我去。”
从前每升一个年级，曲绾在开学那天都会亲自送她去学校，她说别的学生都有家长送，静之也一定要有。
曲绾没应声，只是笑着，笑中却隐隐含有泪。
季淮凛抱臂倚靠在窗边，目光在姜静之脸上回转，他正要和曲绾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季老，后面来的是季怀桉一家三口。
孙玟一进来便眼泪婆娑的小跑到曲绾床边，嘘寒问暖了一通后，擦着眼泪和曲绾道歉：“妈，您千万别生我的气，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出差，我也不会大半个月没来看您。”
曲绾看了眼季淮凛，随即朝孙玟淡道：“我没什么事，别耽误了工作。”
“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季怀桉走上前。
尽管曲绾不怎么待见孙玟，但季怀桉始终是她的大孙子，她不至于去给脸色他看，温婉地笑了笑：“阿凛和静之天天都来陪着我，我好着呢。”
这时的孙玟好像才注意到病房里的季淮凛，堆满了笑容的脸朝着季淮凛，语气是自认为的和煦：“阿凛也在啊，你看我，光顾着担忧你奶奶的身体情况了，这么久没见，你这是又长高啦。”
姜静之早在孙玟过来时就起身，想要去里面房间继续做题时季淮凛朝她勾了勾手指，她想也没想就乖乖走到他身旁站好。
而此时的季淮凛像是没听到孙玟说话似的，左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夹着姜静之垂落在肩膀的黑发。
病房里的人都没察觉到坐在沙发上的季老微微皱起了眉。
气氛静谧了半晌，孙玟讪讪收起笑容，季怀桉眼神冰冷地瞪着季淮凛，季则搭住孙玟的肩打圆场，“阿凛和怀桉都一样，一个劲地长。”
季淮凛眼神讥诮，凉凉扫了眼季则，嗓音清冷：“不同个妈生能一样吗？”
他的话惹得面色本还能维持温和的季则冷下脸，季则拿出一副大人的口吻：“多少岁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分寸。”
季淮凛薄唇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说：“请问我有哪一个字是错的？也麻烦您别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您不配。”
“你……”季则气得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孙玟急了，但当着季老和曲绾的面她不敢大声去叱责季淮凛，只敢怪声怪气地看着病床说：“阿凛，你怎么这样啊，这可是你父亲，尊重这个词小学就学过了吧。”
季淮凛向来对孙玟视若无睹，就算此刻她在他眼前发疯他也懒得搭理。
这个女人在他这里就是不值得去施舍一个眼神。
姜静之垂着眸，放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攥紧又松开。
她就没见过哪个人比孙玟还爱阴阳怪气。
曲绾疲倦地合上眼，她摆摆手：“行了，看也看了，忙去吧，我睡会儿。”
“爸，你们先走，我再待会儿，和爷爷一起回去。”季怀桉道。
季则待会儿确实还有个会议要开，他搂着孙玟站起来，先是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季老，才道：“那妈我就先回公司了，明天再来看您。”
他们走后，曲绾并没有睡，只是不太想见到孙玟而已。季老坐在病床边，接过季怀桉削到一半的苹果，手法有些笨拙地削剩下的皮。
曲绾见状不由得笑笑：“你这老头子连苹果都搞不定，还好这里都是家人，这要是给你那帮下属见着了，指不定要笑话个三天三夜。”
“他们敢！”话是讲得硬气，但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很温柔，季老切了块果肉放在曲绾嘴边，“你也就偷着乐吧，我这辈子给谁做过这事啊，也就只有你了。”
季怀桉笑着附和：“爷爷疼奶奶大家伙都看得出来。”
季老却自顾自地说：“等明年我就申请退下来，多得是时间，什么苹果雪梨、西瓜哈密瓜，我都削给你吃。你啊，晚点走。”
话落，病房倏然变得安静。
姜静之抬头，无法忽视掉季老身上笼罩着的悲伤与落寞。
她下意识看向季淮凛，他垂着眼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可她却清楚地看到了他睫毛在轻微地颤抖。
“说什么呢你。”曲绾嗔怒地瞪季老一眼，语气轻快，“好啊你，连我不爱吃西瓜都忘了。”
季老把被子给曲绾掖好，“你这老婆子，年轻那会儿是谁嚷嚷着天热要吃西瓜的，我下班没给你买还生了我半个月的气，生气就算了，还不给我上桌吃饭。”
姜静之杏眼圆睁，不太相信曲绾这样温婉知性的人也会有这样可爱又孩子气的一面，她脱口而出：“真的吗？”
说完她就赶紧捂着嘴，怎么回事，季老还在这呢！
曲绾笑道：“可不是嘛，那会儿还在谈着，他要是哪不合我心意了我就不想搭理他。”
一直沉默的季淮凛开口：“众所周知，爷爷是个妻管严。”
曲绾的笑意更深了，姜静之抿着唇，面庞肌肉忍不住抽动。
季老怒瞪季淮凛：“你这臭小子尽爱散播谣言！”
忽的，季老清了清嗓子，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全体都有！”
这命令十足的声落，病房里的几个年轻人都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解散！”
意思是赶人了。
季怀桉目光落在姜静之身上，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淮凛，而后转身走到靠门那边的沙发上坐着。
姜静之默默地跟着季淮凛的脚步，待进去套间后，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嘴角上扬了，看来忍笑也是一门功夫。
倒是头一回觉得季老是这样的平易近人。
这时，她想到了什么，抬眸看正在开电脑的淮凛。
“我觉得阿哥你和季大哥还是很不一样的。”
季淮凛头也没抬，眼睛十分专注地盯着屏幕，“比如？”
姜静之甜甜笑着，声音如银铃清脆：“你明明就比他高。”
季怀桉确实是比季淮凛矮了那么一点，季淮凛看似清瘦但很挺拔，宽肩窄腰，站如青松，而季怀桉似乎微驼着背，但不站在一起对比的话是完全看不出来，不过让季淮凛和季怀桉站在一起比身高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季淮凛闻言勾了勾唇角：“你眼神真好，怎么看出来的？”
姜静之走到桌子旁往地毯上坐，拿出笔和卷子，微仰着头，语气异常笃定：“不用看都能知道，阿哥一定比他高。”
至少在她这里，任何事、任何人，季淮凛的高度都无人能及。
季淮凛敲键盘的手蓦地顿住，他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扭头，目光落在姜静之一秒进入学习模式的脸上。
看了很久。
也不知姜静之是真的没感受到那道强烈的视线，还是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管对方此刻内心里的波涛汹涌。
-
从被曲绾带到北京的那天开始，姜静之就坚信无论什么都会越来越好。
可在现实中有些病痛却是反之。
周天的课只上到下午三点，姜静之带着在路上买的豆花来到医院，可她刚出电梯，就看见一群医生护士涌入那间她熟悉的病房里。
她几乎是定在原地，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胸口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怀里抱着的书本在不经意间通通砸在她的脚边。
她弯下腰想去捡起书本，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在颤抖。
有人路过，瞧见她这般神色，带着好奇与怜悯的心思走过来帮她捡了起来。
怀里有了重量，姜静之猛然回神，哽着声说了谢谢后飞奔向病房。
在病房门口撞上了最先走出来的季淮凛，他神色凝重，紧抿的唇似乎在强压着什么，背后的季老被季则和季怀桉搀扶出来。姜静之眼眶泛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胳膊被季淮凛拽着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手术室外的所有人都在沉默，极低的气压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季老站在门口，眼神固执地盯着门板。
姜静之不敢吭声，低垂的眉眼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她的视线停留在脚上那双十七岁生日时曲绾给她买的鞋子上。
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
日落西山。
姜静之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她必须得抓住什么东西才能安下心来，唇艰难地蠕动着：“阿哥……”
两个字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滴落在校服裤上。
她的话音刚落，放在椅子边沿的手被一只宽厚的手掌覆盖住，下一秒，手掌主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颤抖的手拢进掌心。
牢牢握住。
“没事。”
在往后每一个失去季淮凛、特别难捱的夜晚里，姜静之总是能清晰地记起这天。
橘色的晚霞映在天边，微风徐徐从玻璃窗吹进，少年心里明明也在恐惧，却握紧她的手，用着令人心安的声音安慰她说“没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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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开《和前未婚夫的室友撞上了》
浪子男主追妻火葬场，温柔男二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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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月亮陨落
曲绾在抢救手术成功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状态,醒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季老现在每天都会留在医院，不管曲绾醒没醒，总是能听见他坐在病床边唠叨从前的往事。
这些日子里,每天都会有季老下属前来慰问,季淮凛的姑姑终于把婆家的事情料理好,从德国飞了回来。
季淮凛请了长假，假期延至春节之后,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医院,但在下午常常会出去一个钟左右。
姜静之和学校申请晚自习不在课室上，班主任开始并太同意,她没办法只好搬出自己优异的成绩，好说歹说一通班主任终于松口说问问上级领导的意见，结果隔天季淮凛亲自去找上了校长,她也暂时不用去上晚自习。
大家似乎都有了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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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前三天,曲绾醒了。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静之，生日快乐。”
姜静之特别震惊,这个生日就连她本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是昏迷了很多天的曲绾还记得。
她眼眶发热,扔下手中的毛线团快步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在季老深沉的目光注视下轻轻扑进曲绾的怀抱里，哽咽道：“曲奶奶。”
“成年礼物想要什么礼物？”曲绾有气无力地揉了揉姜静之的发顶，脸上依旧挂着慈爱的笑。
“静之什么礼物都不想要。”她只要曲绾健康。
季淮凛刚从外边回来，手上提着一个大纸袋，站定在门边看着病床，一种无力且悲哀的情绪堵住了他的胸口,他抬眸望着天花板,想努力把那口气咽下去。
如果他还是孩童,他也许会和姜静之这样抱着曲绾哭，可他已经成年，他认为自己的情绪并不需要以这种方式宣泄。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自然规律，每个人总要面对死亡，要残忍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生命一点点流逝。
傍晚，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姜静之抱着书本回套间，开门时扭头望向窗边温馨的一幕。
曲绾单薄的身子依偎在季老怀里，他们坐在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雪。
他们一言不发，彼此的手紧握着，偶尔会相视一笑。
季老褪下了身份、地位，敛去所有冷硬孤傲，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位领着退休工资，陪着相伴几十年的老伴儿欣赏雪景的寻常人。
也许他在庆幸，庆幸自己十八岁时牵住了曲绾勇敢伸向他的手，如果可以，他想回到那时候，是他主动牵起她的手；也许他在悔恨，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留出更多的时间给她。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姜静之眼睛发涩，悄悄把门关上，把时间留给这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套间里的落地窗边，季淮凛沉默地站在那里。
听闻声响，他回头，看着姜静之。
姜静之与他对视，接而慢慢垂下眼睑。
她这些天看见了季姑姑偷偷抹眼泪，孙玟大哭，季则、季怀桉泛红的眼眶，还有来探望的人皆是满脸沉重。
唯独季淮凛，他与季老相同，更多的时间是在倾听与沉默。
姜静之走过去，指着窗外飘荡的雪花，故作惊奇：“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雪花？”
话音落了半晌，也没听着屋里有其他声音。
姜静之默默收回手指，但忽然她又指着楼下那颗小树，感叹道：“天哪，我记得前些天它没这么高的，眨眼就比阿哥还高咯。”
说罢，她笑眯眯地看季淮凛冷峻的侧脸，“阿哥不是最高的啦。”
终于，季淮凛有了反应，嘴角抽动几下，“你的眼睛是自带量尺的吗？”
姜静之嘴角翘起，安静地与他并肩而站。
曲绾还是送了礼物给姜静之，是她戴在手上很多年的翡翠手镯，她亲手摘下，套在姜静之藕白的手腕上，手镯如玻璃般通透。
姜静之戴上后，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就怕磕着碰着这块珍宝。
此时她伏在桌上写题，沙发上的季淮凛写程序，各做各的事，画面和谐。
做完最后一题，她疲倦地伸懒腰，仰着头活动了下脖子。
放松好，准备从书包里拿出物理卷子，却惊讶地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
礼盒外表是简约的白色，虽然没有其他点缀物品，但依旧能看出价值不凡。
姜静之心跳忽然加速，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余光偷偷瞄了眼季淮凛，发现他一脸淡然，好似个局外人。
可她看见礼盒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季淮凛塞进她书包里的。
因为往年都这样，只不过往年都是封大红包。
她把盒子拿出，轻轻呼了口气，手指放在盒盖上慢慢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淡绿色，接着她认真地看了看，竟发现这似乎是一条裙子。
她和大多数女生一样，钟情于漂亮的小裙子，所以她的图本上大多都是各种款式的裙子。
控制住那颗雀跃到要溢出来的心脏，她用力绷着脸，屏住呼吸，把手缓缓放在裙子上，就要拿起，手却突然被按住。
“换个表情。”清冷的声音撞入耳膜。
姜静之倏地扭头，并没料到季淮凛的脸居然会离她不到十公分，所以脑门直接是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听见季淮凛“嘶”的一声，她慌忙跪站起来，想也没想的就捧着他的下巴一顿查看。
季淮凛神态自若地看着姜静之，看她的细眉因为着急而蹙起，看她自责地抿紧唇，看她的眼里此刻只有他。
“阿哥，很疼吗？”见人愣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姜静之急忙问道。
季淮凛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嗯，确实挺疼的。”
疼个屁，就她那缚鸡之力。
姜静之马上站起来，“我去让周管家来瞧瞧。”
“别了。”季淮凛拉住她校服衣摆，懒懒散散地往沙发椅背上靠，闭着眼气若游丝地说：“你给我揉揉。”
“我手法不行，万一越揉越痛怎么办？要不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看。”姜静之瞅着他那痛苦的样子，一边担忧一边又怀疑真有这么疼吗。
季淮凛撩开眼皮，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坏意，“你撞的你得负起责啊，要是开车撞人都像你这样撞完就把事情推给别人，自己挥挥衣袖离开，那要法律做什么？”
姜静之：“……”
只是撞了下下巴都能被他扯到法律上。
姜静之不想和他扯，只好无奈站在他身前，弯着腰靠近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抬起手放在空中，一阵犹豫。
"刚才不是摸得挺起劲的么。快点，再不揉待会儿就不疼了。"
姜静之再次：“……”
这次的心境和刚才完全不同，刚触碰到季淮凛的肌肤，她立马就缩回了手。然后季淮凛就睁开了眼，不用言语，她秒懂他的意思。
她硬着头皮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轻轻揉揉的开始按摩。
就在这时，套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姜静之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往地上坐，身子不停往下压，企图不让门口的人发现她。
季淮凛挑眉，觉得腿边趴着的人实在是好笑。
他转眸看向门口的季怀桉。
季怀桉平静地扫了眼季淮凛的腿边，然后走向小厨房，拿了几瓶冰镇汽水出去。
门咔嚓关上，姜静之吐了口气，手撑在地毯上仰面看季淮凛，“还疼吗？”
季淮凛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躺着沙发里，手背盖着眼睛。
“你继续做你的事，我睡会儿。”
姜静之自动噤了声，屈膝盘腿在礼盒前坐好，手摸上裙子布料，就这简单的一碰，她便知道了裙子的布料是用香云纱制作。
迫不及待把整条裙子拿出来摊开在干净的地毯上。
在看清裙子的款式时，她瞬间瞪大了眼。
这不是……
她把裙子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
没错，裙子的款式和她高二那年设计的一模一样。
她心跳骤急，不可置信地盯着裙子看。
裙子材质高档，款式也完美还原，只是做工不是特别细致，腰线的缝针走得有些歪扭。
能用这样布料做衣服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但如果是大牌设计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小的差错？
姜静之忍不住抓紧裙子，脑袋里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她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季淮凛。
想起这些天会外出一小时的季淮凛，想到每次他回来身上都会有几根小线条。
裙子是季淮凛亲手做的。
姜静之非常笃定。
眼眶不知何时又变得湿润，她胡乱抹了抹脸，拿着裙子挪到季淮凛面前，软着嗓子说了句“谢谢阿哥”。
沙发上本该睡着的人压在手背下的眼睫颤动了下，嘴角几不可察的扬起。
礼盒最下面还放着姜静之一笔一画设计出来的图纸，图纸下方有两行不属于她的字迹。
-借用
-物归原主
-
春节来临，大年初一的积雪盖过小腿的中下部位。
季姑姑一对八岁的龙凤胎儿女此时正在楼下堆雪人。
曲绾的病情像是有所好转，连着几天都会清醒。
昨晚的除夕夜一大家子都在医院度过，虽然环境限制了大家闹腾的行为，但好在气氛温馨。
今早还没到八点，就有一波接着一波人过来拜年，多数都是季家的亲朋好友与季老下属，他们并没有忌讳在这么喜庆的一天还来清清冷冷的医院里。
到了中午，曲绾明显是有些乏了，她和季老抱怨说让他那些下属别来了，大过年的还要看他的脸色。
季老冷哼，说他哪里有摆脸色，这叫不怒自威。
姜静之刚把早上“迫不得已”收到的一叠红包放进书包里就听到曲绾在喊她，拉链都没拉就赶紧跑出去。
曲绾靠在床上看着风风火火跑出来的小姑娘笑：“静之，嘴馋了，想吃豆花。”
“我马上去给您买。”姜静之高兴极了，她有很久都没听过曲绾主动说想吃什么东西，她还想着要不干脆带个大保温盒去买，让曲绾一次性吃个过瘾。
下了楼，走到医院门口，天空在飘着小雪。
那位经常在医院门口卖豆花的小贩阿姨前两年和她丈夫在前面路口开了家糖水店，生意特好，过年也不打烊。
姜静之把手上那个曲绾亲手织的毛线帽带着头顶，往阶梯走了几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皑皑白雪里撑着伞的黑衣身影。
她把视线落在季淮凛脸上，而他正看向她。
心跳漏了半拍，她举起戴着手套的双手装模作样放在嘴边呼了口白气，余光瞄见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她下一格的阶梯里。
她以为季淮凛会停下同她讲些什么话，可人却直直往上走，侧脸依旧冷峻。
她突然有些怔住，定在原地。
“傻愣着干嘛？”季淮凛拉了拉领口，“走啊。”
姜静之看着忽然回到她身旁的人，“你也去吗？”
“嗯。”季淮凛双手插兜走下雪地，黑色的大衣落满了雪花。
可能是过年年龄大了一岁的的缘故，季淮凛不再像以前那样要风度不要温度，搁以前，他大雪天就只穿着件黑色冲锋衣，现在似乎是知道冷了，大衣、羽绒轮着来。
姜静之踩着他留下的脚印，慢慢地跟在身后，眼神忍不住打量他的背影。
季淮凛毕竟肩宽窄腰、腿长，天生的衣架子，再厚实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人感觉臃肿，只是这高挑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姜静之收回目光，走快几步想追上他，可步伐变快，她就乱了阵脚，不能踩着他用脚铺好的路。
积雪深，走起来也渐渐吃力，她蓦地停下，看着季淮凛离她越来越远，眼眶被雪模糊了一片，视线变得轻微失焦虑。
忽然，季淮凛停下了脚步，回了头。
姜静之心跳倏然加速，她猛吸了口气，抬起脚就往前跑。
不管不顾往前跑总会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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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的糖水店人还挺多，店外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姜静之冲身边的季淮凛说：“阿哥，你去找个地方坐会儿，我来排队。”
季淮凛嗯了声，手往口袋里掏出皮夹放在姜静之羽绒服的帽子上，“买点其他，你想吃的。”
说完便转身走到对面的便利店里面坐着。
姜静之把他的皮夹揣在怀里，安静地跟着队伍前行。
虽然城区里禁燃，但还是能听到不远处有小朋友玩各种炮仗的声音。
排了大概十分钟，姜静之终于站在了店门口，只是前面这个人买得东西有点多，她百无聊赖地抬头看甜品单，往上瞄时目光无意掠面前这个人的背影，暗叹真高啊。
终于轮到她。
可店老板却告诉了她个不幸的消息。
“豆花刚卖完了。”
姜静之霎时心塞，颇为无奈地走到一旁站着，连选其他甜品的心情也没了，她想了想，这附近最近的也在两公里外有一家。
正打算转身去和季淮凛说一声，头顶响起一道低缓温和的声音，“老板，您找多了我五块钱。”
老板一听惊讶得很，随即拍拍脑门，笑着接过那只干净修长的手递过来的纸币，“诶，忙糊涂了，谢谢你了小伙子。”
男生温和一笑：“没关系。”
老板注意到姜静之，姜静之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眼熟得很，他指着男生说：“姑娘，最后一份豆花就是被这帅小伙子买了，要不你俩商量商量？”
老板又朝着男生说：“这姑娘生病的奶奶很爱吃我店里的豆花，今个来晚了没买着。”
姜静之这才抬眸看向身旁的男生，他穿着白衣黑裤，头上戴了黑色顶针织帽，五官清隽，气质干净出众。
两个人在老板的指引下对视起来。
“你是需要这个吗？”男生弯着唇，把手上提着豆花的袋子扬了扬。
“嗯。”姜静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卖给我的话，我可以出双倍价格。”
男生笑了笑：“没关系，我买了其他的，不差这个，明显是你比我更需要。”
男生说什么也不肯收姜静之的双倍价钱，最后她只能是给了原价。
季淮凛不知什么时候从便利店出了来，他站着甜品店外的梧桐树下，默然地看着眼前男生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在姜静之脸上停留，紧抿的薄唇轻启：“静之。”
姜静之和男生一起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
季淮凛迈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姜静之提着的豆花拿在自己手上，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旁边的男生一眼，他扫了眼姜静之另外一只空荡荡的手，“没买双皮奶？”
每次季淮凛来接姜静之回家，他给的零花钱姜静之必买双皮奶，她就爱滑滑嫩嫩的那口。
姜静之扬唇摇头，“天冷不想吃，我们回去吧。”
季淮凛点头，眉头稍微舒展，显然是对这个“我们”很满意。
男生看着面前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生，又瞥了眼姜静之，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这两个人眼里似乎只看得见彼此啊。
他轻咳了声，朝着姜静之温声道：“那我先走了。”
姜静之目光立马转向男生，抿唇莞尔一笑：“还是太感谢你了。”
季淮凛大概也能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听着姜静之的话，心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男生还想说什么，就瞧见姜静之被人单手按着肩膀转身背向他，他轻笑一声，也不好再说话，也转身走了。
回医院的路上，季淮凛脚步放缓了很多，姜静之慢慢踩雪都不会被落下。
“你认识？”季淮凛冷不丁地出声。
“当然不认识。”姜静之看向他。
季淮凛冷冷睨她一眼。
姜静之接收到这骇人的目光，干巴巴笑了声，然后灰溜溜地把前因后果不漏一点细节地说出来。
可能是早上被亲戚家小孩强行喂了一块柠檬的缘故，季淮凛感觉那酸涩味还弥漫在身体里。
他顿住脚步，沉默地看着姜静之好一会儿，雪把她的肩膀覆盖才扬了扬下颌：“所以，这值得你笑成那样吗？”
“哈？”姜静之一头雾水，她笑成哪样了？
季淮凛忽然很大力地踩碎了脚边的雪球，接着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不远处季姑姑的小孩正在欢快的追逐打闹，早上到现在，姜静之真的佩服他们有用不完的精力。
“对了，钱包。”姜静之想起季淮凛的钱包还在她这，手伸进口袋里想把钱包拉出来，却不料把口袋里没放进书包的红包给带了出来，一下子没拿稳全掉在了地上。
她忙弯下腰去捡。
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的孩童声响起。
“姐姐！看招！”
而这两道声音里还夹杂着季淮凛冷斥的嗓音。
“别乱来小鬼。”
随着他们的声音落下，姜静之猝不及防的被一个大雪球击中脸部，整个人踉跄倒退几步后跌坐在雪地里，雪球在她脸上散落，她被迫吃了一嘴雪，牙齿冻得发颤。
季淮凛大步跑过去，途中扫了眼两个罪魁祸首，那个眼神落在两个小朋友眼里像是在说待会就让你妈收拾你，两个小朋友瑟缩了下脖子，夹着尾巴跑路了。
好可怕，妈！表哥哥太唬人啊！
“砸疼了？”季淮凛蹙着眉头半蹲着，视线上上下下检查了遍才放下心。
只是，眼前的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季淮凛心一紧，难道说没砸疼被砸傻了？
他单膝跪在雪上，微偏了下脑袋去找姜静之的眼睛，见她的表情傻愣愣的，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抿唇淡笑道：“真给砸傻了？”
姜静之抬眸看季淮凛英挺的眉眼，手指着钱包、红包掉落的地方缓缓说：“那是我的……相片。”
季淮凛的钱包最隐秘的内侧放着张她高一那会儿拍的证件照，钱包掉的时候大半张相片都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这个小意外，即使她拿着这个钱包去付款，也不可能看得到。
她猛地想起，曾经有次她的钱包被男同学抢走，但后面被季淮凛给拿了回来，而她当时压根没去在意照片少没少，只记挂着她那五块钱。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
季淮凛拿了她的相片。
季淮凛陡然僵住，瞬间就明白她说的相片是什么，他暗自吸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动，目光恢复平静，不躲不避她的视线，坦荡承认：“嗯，是你的。”
比起亲眼所见，亲耳听到季淮凛直白的承认更让姜静之震惊、茫然。
她还没能在这件事中反应过来，耳边又响起季淮凛低缓清冽的声音。
“放了快三年。”
过往的所有如同胶片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姜静之脑海里回放，她木然呆坐在雪地里许久。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季淮凛同样没说话，只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慢慢从这个被她亲手戳破的秘密里回过神。
这诡异又朦胧的氛围终是被一通电话铃声打破。
季淮凛敷衍了电话几句后站起身，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替眼前的姑娘扫走帽子上铺满的雪花。
他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回去了。”至少这里不是个说事的地方。
姜静之和他对视一眼，接着马上移开了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傻愣愣哦了声，眼睛直接是看不见季淮凛伸出来想搀扶她起来的手，自个用手撑着雪地站了起来。
距离医院门口还有一两百米的距离，姜静之落后季淮凛半步，视线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转，心脏跳动的速度像是要冲破皮肉筋骨蹦出胸腔。
平时能挤满人的电梯此时却只有姜静之同季淮凛两个人。
姜静之站在后面盯着背脊挺得很直的季怀凛，她的视线里，他连每一根睫毛都是无比冷静的。
“叮”一声。
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季淮凛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大步跨了出去。
“阿哥，你是不是对我……”这一刻，姜静之也变得异常冷静。
季淮凛脚步顿住，插在兜里的手终于能握紧，他嗯了声，声音轻不可闻，但始终还是落进了姜静之耳里。
电梯门再次关上，也开始缓缓下降。
季淮凛回过头，姜静之透过玻璃门与他对视上，他眸里的隐忍与克制让她生出一个想要破门而出的荒唐念头。
在医院大厅呆坐了半个小时姜静之才上去。
病房里有许多人但不见季淮凛的身影，季姑姑的两个小孩见她回了来，委委屈屈地走过来同她道歉，她摸着他们的脑袋笑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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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大年初八，终于没有来拜年探望的亲朋好友。
曲绾拿着台相机在拍外面的雪景，姜静之与季老站在曲绾的一侧，而季淮凛双手抱臂倚靠在病床边，神色冷淡。
这几天里姜静之几乎没能和季淮凛说上话，他给她的感觉就是很忙，就连他们一同坐在曲绾病床前听曲绾说话，他也是不会看她一眼。
这让她很怀疑那天的事究竟是不是一场她幻想出来的泡影。
“诶，老头子，你站那儿我给你拍一张。”曲绾今早醒来，面色好转很多，食欲也突然变好，平时坐着都嫌累的人这会儿玩了半个多小时的相机也没喊累。
季老哼笑，嘴上嫌弃曲绾的拍照技术差得很，但腿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她指定的位置站好。
曲绾举起相机调整角度，下一秒，皱眉嗔怪道：“你当这是你部队呢，放松点，笑给我看。”
季老瞥了眼装做看不见这边的姜静之和季淮凛，然后盯着曲绾的脸咧开嘴角。
笑得如他们刚相恋时那样害羞腼腆。
相机定格住季老的笑脸，曲绾眼睛酸涩胀痛，她用力地闭了下眼，隐去眼底无尽的悲痛。
相机放在腿上，曲绾看着季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过了很久后，姜静之看着季淮凛给曲绾和季老拍合照。
在曲绾的要求下拍完了一卷新的胶卷，她还嫌不够，催促着季淮凛再拿多几卷来拍，她说即使是同一个动作也要好好记录下来。
恐怕没人会不明白曲绾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照片。
姜静之喉咙越发酸胀，她努力地扯出笑，努力地用自己的眼睛去把曲绾记牢在心里。
曲绾认真翻看相片，笑叹：“阿凛拍照技术真不错。”
她这个孙子真的是做什么都能做得完美，所以未来季淮凛会怎样，她都相信他的路他一定能走得很好，用不着她去操心。
季老眼睛也是不离开相片，看了半晌了，勾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来，阿凛和静之也拍一张合照。”曲绾道。
忽然被点名的姜静之心头猛地跳动，她下意识看向季淮凛，他已经往窗边走，而脸上还依旧是没什么波动。
曲绾早两天就看出了这俩人的不对劲，昨晚找季淮凛问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招手催站着不动的姜静之，“静之，快站阿凛身边去。”
姜静之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像尊雕塑站着不动的季淮凛一侧，两个人间隔的距离有半米远。
曲绾忍笑：“你俩中间位置留给谁呢？靠近点，别待会儿镜头都装不下你们了。”
姜静之余光瞄了眼季淮凛，他一动不动的。
“赶紧的，赶紧的。”
姜静之抬头正好对上了季老幽深莫测的目光，她忙往旁边走了几步，和季淮凛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左右。
很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把手乖乖垂着两侧，手臂上的衣服在不经意间与季淮凛的发生了摩擦。
深吸一口气，刻意去忽略掉缠在她心头好几天烦闷的情绪。
曲绾举起相机，嘴上倒数着三二。
“一。”
姜静之不再僵硬，瞬间扬起了笑。
“咔嚓”声刚落下，被拍合照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各自之前站的位置走。
曲绾把相机放下，看着屏幕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还拍了非常多的合照，只有和曲绾合拍的那张，姜静之的笑是真心实意的。
午饭过后，曲绾忽然说想吃豆花，这个点得去几公里外才有，姜静之想也没想的就拿着衣服想出去买。
但才刚走几步就被曲绾给叫住。
“老头子，你去给我买。”曲绾笑着抱怨道，“都多久没吃过你亲手买的了。”
季老看着曲绾的笑，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张，他下意识摇头，“下回我再给你买，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人给你带回来。”
曲绾故作生气的板着脸，“不是你买的我不吃。”
季老这回是没办法拒绝了，他俯身温柔地吻了吻曲绾的发丝，“给你买总行了吧。”
曲绾笑着又道：“阿凛你现在去把照片洗出来。”
“好。”季淮凛拿起相机，走上前抱了抱曲绾，轻声说，“奶奶，我和爷爷马上就回来，您等我们。”
病房门打开，一同出去的爷孙俩同时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曲绾。
曲绾尽力在笑着。
今天的雪下得比往日要大，爷孙俩一前一后地走出医院，走进曲绾和姜静之眼里。
他们有预感地回头，曲绾朝着他们招手。
“静之啊，你说这爷俩是不是很像？”
姜静之蹲在曲绾腿边，头靠在她盖着毯子的膝盖上，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很像。”
曲绾看着爷孙俩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收回目光低头看姜静之，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静之，一眨眼你都成年了，我啊，可能是没办法陪着你考大学了。”
姜静之不说话，眼眶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地砸落。
她恳求时间能够静止。
“静之不要怪奶奶好吗？”
姜静之心脏传来阵阵绞痛，她颤抖着声音，用力摇头，“奶奶，求您别说了，静之说过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也答应过静之要一起去歌剧院……”
曲绾眼角溢出泪珠，自顾自地说：“你季爷爷这个人是在刀枪眼子下抗回一命的人，心硬又固执，他的想法也没办法与你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一样。就像阿凛的父母，要不是他执意让季则娶阿凛母亲，她也不会早早就离开阿凛。”
“如果未来……”曲绾没把话说下去，她抬手替姜静之擦脸上盈满的泪，眼眸柔和，“你不要怕他，他答应过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所以你答应奶奶，要做一个勇敢的人知道吗？”
姜静之用力点头，她看着曲绾苍白的面容，心变得空荡荡。
曲绾望着窗外，声音很轻：“静之，这些年总是隔着窗户看雪，太久没有感受到雪砸脸上的滋味了，你陪我下去看看吧。”
“不。”姜静之不住地摇头，紧紧拉住曲绾的手，恳求着，“不去，我们不去好不好，等阿哥回来，我就去外面装一大桶雪进来给您看。”
姜静之是坚决不会让曲绾出去的，她现在这个身体怎么还受得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静之。”曲绾语气坚定，眼里流露出悲凉，“我不想在死之前还被困在着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
她的声音带着姜静之无法抗拒的哀求：“我们就去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
姜静之给曲绾身上严严实实地穿上几件厚实的衣服，帽子围巾口罩都戴上，确保不会着凉才推着轮椅出病房。
外面有两个人守着，姜静之吩咐他们其中一人去找曲绾的主治医师过来，只有医生同意了她才敢带着曲绾出去。
医生急急忙忙赶过来，他摇摇头，显然是不太同意。
曲绾一再坚定：“我的身体我自己能负责。”
大家都拗不过曲绾，最后是医生同季老的下属跟着一起出去。
大雪纷飞，北京城今年为止下得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落在曲绾手心融化，她像孩童似的笑得很开心。
姜静之一颗心都提着，整把伞遮在了曲绾身上，她拿出手机迅速给季淮凛发了个信息，让他们赶紧回来把曲绾给劝回去。
“静之，扶我起来走走。”曲绾忽然说。
姜静之瞄了眼地面，为难道：“可是雪太厚了。”
曲绾指着阶梯下的那块儿雪地，“站那就好。”
姜静之默了瞬，左手搀扶着曲绾慢慢站了起来，曲绾轻得如同一片羽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飘走。
曲绾抬头望着漫天大雪，眸中含着释然的笑，声音很轻很轻：“静之你看，雪真美啊。”
可惜她再也不能见着了。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她的生命被病痛折磨了大半辈子。
她实在怕疼。
下回。
就不来了。
姜静之无声流着泪，她知道今天曲绾的状态是回光返照了，她也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曲绾真的快不行了。
曲绾眼皮开始打颤，她用力睁着眼望向季老走过的那条路，“静之啊，奶奶就站在这，哪也不去了，你千万不要害怕，等我走了，就一定会做天上……那颗最……闪耀的星星……来庇护着我们静之。”
"静之不怕，静之不怕……"姜静之已经哭成了泪人。
路口终于出现了两道飞奔而来的身影。
曲绾已经无力支撑，她仰着头，身体慢慢从姜静之手上滑落，跌坐在雪地里，气息越来越薄弱。
医生立即上前，却被曲绾制止。
姜静之跪坐在曲绾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奶，求您再等等，季爷爷来了，阿哥也来了。”
曲绾终是不忍就这样遗憾离去，她竭尽全力地睁开眼，还想再看看此生最爱她的两个男人。
“阿绾！”季老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曲绾身边，他动作轻缓地将妻子抱入怀里，低低呢喃了无数声妻子的名字。
曲绾扯出笑，抬手放在季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面庞上，声音缥缈：“季迟，差一点，你又要迟到了。”
季迟双眼通红，握住曲绾冰冷的手掌，嗓音颤抖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阿绾，我们，我们进去，进去好不好？”
“不……我讨厌医院，就在这……”曲绾呼吸微弱，她努力笑着，“季迟，你的……名字取得不好，下回再见，不要迟到了……”
“阿绾，我答应你。”季迟忽然笑了，他无比温柔地把吻落在曲绾的额头上，“不管是哪辈子，我都一定会找到你，只盼你别走太远，多回头等等你这糟心的老头子。”
“好……”曲绾看向如冰雕跪地的季淮凛，“阿凛，不要忘记和奶奶的约定。”
季淮凛难掩眼底的痛楚，但他答应过曲绾，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要亲眼看着她离开，她希望他能是笑着的，因为她终于从病痛的折磨中解脱了。
他极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放心。”
曲绾仰着面，最后再看了眼她视如己出的姜静之，想让这姑娘别再哭了，该哭坏眼睛了，可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说话，尚存的最后一丝力气重新看向季迟，想努力把他的容颜记住。
意识开始模糊，与季迟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开始放映，她含着最后一缕笑，缓缓地闭上了眼。
“你叫什么名字呀？”
“季迟。”
“迟到的迟？”
“嗯。”
“怪不得头回见面你就迟到！”
“……那你呢，叫什么？”
“我叫曲绾。”
“温婉的婉？”
“哼，才不是。是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绾别离的绾。”
“有什么寓意吗？”
"嗯……我未来的爱人要对我忠贞不渝，我能浪漫幸福，他能与我天长地久的意思。"
“好。”
一晃数十载岁月，曲绾的爱人始终对她忠贞不渝，给她浪漫幸福，与她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文中诗词出自《杨柳枝词九首》—刘禹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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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子特殊，所以提前更了。

第15章 四月
曲绾人生的最后一站是在北京东郊殡仪馆,设立的灵堂里摆满了她喜爱的小皱菊。
曲绾生前喜静，不太喜欢闹哄哄的地方，所以前来参加哀悼的人除去亲朋好友,就是一些与季老走得比较近的同事。
遗照挂在灵堂正中央,照片上的曲绾笑得祥和美好,眼神温柔似水，像是来这人世间的这一趟有被人好好爱着。
姜静之再次穿上丧服,面庞毫无血色,双眼红肿，短短几天的时间瘦了整整一大圈,纤细的身躯站在门边，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棺木右上边站着的是曲绾的直系家属，要不是有季则搀扶着,季姑姑几乎是要哭晕过去。
姜静之视线移到站在最前面的季淮凛身上,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不说话也不与哀悼的人握手拥抱,一双沉寂的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也许只有姜静之记得，季淮凛已经快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季老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亲手操办丧礼，季则在门外连着劝了好几日也没用。
而季怀桉这几年一直在上海忙着学业，对北京这边的事做不到处处细致谨慎，他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这一切大事小事全都落在了季淮凛身上，姜静之看着他亲自给每个亲戚打电话，安静地倾听电话那头亲戚的哭声,还有选墓地,亲自布置灵堂,夜晚还要跪在棺木前守孝。
“就那个哥哥，姨姨说他好冷血的，自己奶奶去世了居然一滴泪都没掉。”
门口响起道清晰的说话声，姜静之手握成拳，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大步跨出门槛，冰冷的眼神直逼刚才说话的男孩子。
她记得这个小孩，是孙玟妹妹家的儿子。
小男孩被姜静之的眼神吓到，他立刻捂着嘴跑走。
今日又是下雪天，阵阵刺骨的寒风涌入灵堂。
姜静之伫立在风中许久才走回灵堂里，目光重新落在遗照上，视线模糊，却是再流不出一滴泪。
外婆，您见着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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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明天就要返校上课。
她坐在房间里，出神地看着窗外。
犹记得来北京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季节，她坐在同样的位置，带着憧憬与好奇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时她刚失去外婆，而如今她失去了曲绾。
是不是人的一生总是在失去与得到中反复进行？
季家老宅万籁俱寂，连在石榴树上筑巢的鸟儿也没像往日那般叽叽喳喳，只时不时会发出低低的鸣叫声。
姜静之走出房间，视线环顾着院落，她已经一整天都没见着季淮凛了。
对面房门落了锁，他并不在里面。
正厅外，周管家端着餐食和药物走出来，见到姜静之站在那里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季老在曲绾火化前出现在殡仪馆，他白了头，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死寂，身上的傲骨仿佛被人尽数斩断，可走路都难以走稳的他却不肯让旁人去搀扶着。
之后，他便大病一场，不肯去医院接受治疗。
姜静之走进正厅，站在门口看着坐在从前曲绾最爱坐的那张椅子上的季老。
看了小会儿，她压抑住心里的酸涩，转身走，停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下。
望着上面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阁楼黑的像地洞一样，她只能凭着零散的记忆慢慢往沙发那边走。
沙发旁摆放着一个光亮很淡的落地灯，她过去后寻到开关把灯打开。
有了光亮，她立即扫视周围，可沙发和周边都没有季淮凛。
她慌了神，对着空气试探地喊：“阿哥。”
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声声砸进她的心里再蔓延出绝望。
问前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与漆黑无边的空气对峙。
这些天里，姜静之已经慢慢接受曲绾永远离开了的事实，但在她心里却还是固执地认为曲绾没离开，因为曲绾存留在她的心里、她不可能消散的记忆里。
但是季淮凛又是如何想法呢？
她只知道季淮凛从那天起就比以前还要沉默。
看着他这样，她心里是说不出难受。
她深深叹了口气，打算去隔壁骆林那问问，却在转身时忽然听见一道嘶哑微弱的声音。
“静之。”
姜静之霍然转回声，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窗边，沙发距离窗边有着小断距离，她只顾着走，不曾注意到地上还放着几台投影仪，慌忙之中被投影仪绊倒，双膝磕在地上，如果不是铺有毯子，恐怕她那痛呼声会压抑不住。
她忙站起来，在黑暗里摸索着，终于是借着窗边的微光看清了面前坐在地上的季淮凛。
他低着头，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低沉颓废，像是要被这无尽的黑暗给吞噬。
姜静之无声地看了很久，她仰起头，努力把眼里的酸热收回去。
“你阿哥性格比较内敛，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从来都不会明着表达，包括伤心难过，他母亲走的那年，他没掉一滴泪，但在夜晚总会抱着他母亲送的玩具入睡，有回怀桉玩心大了，偷跑到阿凛房里拿走了那个玩具，结果隔天怀按就被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阿凛给揍掉了好几颗门牙。”
“别看他总是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其实啊，心里难受得很。”
曲绾的话不断盘踞在姜静之脑海里，她抿紧唇，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季淮凛冰凉的手。
季淮凛缓缓抬起了仍是看不见什么表情的脸，但在看见姜静之时，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总算是多了一点彩色。
他抬起左手指着姜静之的膝盖，喉咙艰涩地吐出两个字，“疼吗？”
姜静之鼻子一酸，眼眶浮上水汽，她用力地摇头，哽着嗓子道：“不疼，一点也不疼。”
季淮凛微微牵动嘴角，然后垂下扬起的手，背往后靠在窗户上，头微微仰着，不再言语。
那只被姜静之握住的手也被他悄然挣脱开。
姜静之看着他愈发瘦削的脸庞，心里泛着一阵喘不过气的疼，她跪坐在地上靠近他，身躯停在他的肩侧，伸出颤抖的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背，不顾一切地将他拥入怀里。
怀里人的身子轻颤了下，姜静之垂下含泪的眸，看着他深邃无波的眼，一秒、两秒，终于，他眼里的盔甲在慢慢消失，眼底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神色。
姜静之再也忍不住，泪水奔涌而出：“阿哥，你可以哭，你也是可以哭的……”
听着姜静之的哭声很久很久，季淮凛才讷讷地说：“我也……可以哭么？”
话音落地，季淮凛眼里浮现一层水光，他的头靠在姜静之的肩窝，用力地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眼角那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滴在了姜静之的肌肤上，灼烧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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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靠着季淮凛的肩膀上，身上盖着的是他的外套，藏在外套下的手被他那冰凉宽厚的大掌给紧紧牵着。
她呼吸微滞，不敢动弹，只能是小幅度扭了下头。
身旁的人面色疲倦，双目紧闭，高挺的鼻梁下是那张好久都没扬起过笑容的薄唇。
他的呼吸轻浅，眉头深深皱着。
姜静之抬起另只手靠近他，动作柔缓的替他抚平眉头，然后她开始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直到空落落的心被填满。
再次醒来是在半夜一点，姜静之被噩梦惊醒后蹭地从床上弹起来，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往门口跑，在看见对面的房间亮着灯光时，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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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温暖的春风吹拂掉所有的悲伤，季家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
姜静之的高三生涯开始67天的倒计时，她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学习，从早到晚一个劲地扎在题海里。
季淮凛每隔三日会回季家一趟陪季老吃饭，并且依旧会到学校等她下晚自习。没有季淮凛接的日子，她就骑着周管家新买的那台小电驴溜达着回去。
季老如今的话更少了，姜静之见着他十次有九他都是板着脸，不苟言笑。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季老在看向她的时候，眼里会带着一闪而过的埋怨。
周四晚课结束，姜静之推着小毛驴走出校门，刚骑到第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停下，书包里的手机就滋滋震动个不停，她只好把车拐到一旁没车的地方。
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外婆家隔壁的那个婶婶打来的电话，这些年她只会在过年的时候象征性地给舅舅他们打个问好的电话，反而同隔壁的婶婶会经常通电话。
这个婶婶在外婆还在世时没少帮衬外婆家里，所以她对婶婶总是抱有感恩之情。
她带着一丝疑虑按下接通键，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她实在是没法往好的方向想。
果不其然，本是翘着的嘴角在听见听筒里婶婶说的内容后慢慢隐了下来。
婶婶说：“静之啊，婶想了一天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那些个舅舅小姨打算把你外婆的房子给卖了哟，你也知道我们这地儿好，山清水秀的，听说过几年还要把那条河边开发成旅游景点，城里人都巴不得能在这边有套房子。所以这卖房的消息一出今个早上就有几波人来看。这房子是你外公一砖一瓦亲手搭建的，当初你大舅不是想着让你外婆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你外婆没去，她就是舍不得这屋子。”
“我记得你外婆当初写了份协议，说是要把房子给你，但这房产证在你二舅那里，那会儿说什么也不肯还给你外婆，也不知道这协议还能不能作数。”
“下午的时候我去打听了下，听说是你大舅妈的外甥生病住院了，要用钱，又刚好你二舅一家人想在城区买套房子，钱不太够，所以就都打上了这房子的主意。说是打算八十八万卖出去。”
姜静之挂了电话，她把车停好，攥紧手机安静地蹲坐在花坛边沿。
在第五个绿灯出现时，她用力咬了咬牙后根，打开手机拨通了大舅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头才有声音。
“喂，是静之啊？”
姜静之不打算和他废话，“大舅，你们是要把外婆的房子卖掉吗？”
大舅似乎早就料到姜静之会给他打电话，他呵呵笑了声：“你外婆都走了十几年了，这房子本就是给我们几个继承的，所以卖不卖房子权利都在我们这，你外婆写得那协议没公证，所以完全没用。”
姜静之无比冷静：“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存折里辛辛苦苦攒的六十万不都被你们平分了？还有，我父母的那笔赔偿款也都被你们私吞了。”
大舅那边的声音忽然停了，没过多久，听筒那端出现一道姜静之陌生且熟悉的声音，是大舅妈的，她说话就不太客气：“你这意思是想说我们没把钱分你对吧？你爸妈那赔偿款就那么点，好歹你也在我们这边住了也有一年，拿点钱不过分吧？不是我说你，在北京住了十几年，都攀上高枝了怎么还和我们这些穷人计较这小破房呢？”
大舅妈厚着脸皮继续说：“总之这房子我们几个都同意卖，你反对也没啥用，你要实在觉得不甘心，那到时候卖了房，你给个账号，给你打点钱行了吧？”
姜静之只觉得他们荒唐，她不由自主地拉高声音：“你们不能卖！”
跟外婆住的那几年，听见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夸这房子建得有多好，这房子也算是外公给她的定情之物，她有多喜欢姜静之心里清楚得很。
通话忽然停止了，姜静之立马回拨过去，刚通听筒里就有机械女声在提醒她的手机因为欠费导致停机。
她丧气地把脸埋在膝盖上，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心间，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外婆的房子给留下来。
就在姜静之冥思苦想之际，头顶陡然响起道爽朗的声音。
“小静之？我没认错人吧。”
姜静之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阳光英俊的男生。
周既衍刚才开车路过这边，等红灯的时候多看了眼旁边，一眼就看到了熟人，本想直接开走，但又想到这个点一小姑娘不回家搁那坐着干嘛，况且这可是他哥们的心尖宝，他不得过来关心关心。
“嘛呢你，还不回家。”周既衍瞥了眼停在旁边的小电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是车坏了啊。”
姜静之噌地一下站起来，把想去检查车是哪里坏了的周既衍给吓了大跳，她急道：“这车可以折叠，你能帮我载回家吗？”
周既衍笑：“当然能啊。”
“谢谢你。”姜静之说完就要往马路对面跑。
“诶，你等等，上哪去啊？不坐我车回去？”周既衍忙喊住人。
姜静之回头，急道：“我要去找阿哥。”
“阿凛？”周既衍皱了下眉，看着姜静之的表情又联想到刚才坐在路边的她，只怕是出了什么事。
他边开始动手把车折叠边说：“我载你去就行了，正巧我那有一朋友约我去玩儿呢。”
姜静之听他这样一说，赶紧跑回来帮着一起弄车，她不无感激地说：“麻烦你了，既衍哥，下回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得了吧你。”周既衍笑笑，“阿凛奶奶去世的时候，他那副鬼样子我们几个怎么劝都没用，这不多亏你他才能走出来。”
姜静之手顿了下，抿抿唇，没再吭声。
一路上周既衍也没问姜静之出什么事了，他先是给季淮凛打了个电话，让他来门口接人，挂电话后一脚油门踩到底，硬是把时间缩短了一半。
季淮凛接到周既衍电话的时候刚和室友从庆功宴上回来，他们花了大半年心思做的项目，在经过高手如云的激烈竞争下，终于是在今天竞标成功。
本想着竞标会结束后就去接姜静之放学，但几个室友说什么也不给他走的机会，生拉硬拽着他去吃了顿饭。
回来后时间也不早了，想打个电话给姜静之问她到家没有，可一拨通才知道她那边欠缴费了，然后想也没想就给那号码充值好几年的费用。
挂了周既衍的电话，他抓起床上的外套就往外面跑，惹得三个室友纷纷目瞪口呆。
其实周既衍也就两句话。
“你姑娘眼红红的怕是被人欺负了。
“我现在就把人给你送过来。”
季淮凛一路跑到停车场，他把车往周既衍经常走的那条路开，果然在第二个岔路口就看见他的车，他盯着那边副驾驶的人然后摁下了喇叭，车上的人同时往他这边看，接着他指着前面可停车的路边。
周既衍刚把车开到路边，车还没完全停稳，副驾驶的车窗就被人敲了几下，他无奈笑道：“小静之，也就只有你了，就没见过他为谁着急成这样。”
姜静之微微弯起唇角，她又道了好几声谢才打开车门下去。
脚刚落地，就见面前站着的季淮凛沉着脸，她赶紧上前一步说：“我什么事也没。”
季淮凛扫了眼正要开车走的周既衍，敛了敛神色，拉着人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什么事了？”
就算是周既衍发疯故意吓他，那姜静之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跟着疯，大晚上还跑到这边来，毕竟现在的姜静之眼里、心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所以百分百是有事。
姜静之不敢直视着季淮凛的眼睛，她立即低下头，“我……我想……”
想了一路的措辞在面对季淮凛时却是难以启齿，可现在能帮到她的也就只有季淮凛了。
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季淮凛剑眉微蹙，手掌抵在姜静之脑袋上把她的头抬起来，却不想她眼忽然就开始泛红，以为是自己没把握好力度给弄疼了，忙往那位置揉了揉，低声问：“我给你弄疼了？”
姜静之摇摇头，季淮凛温柔的声音让她鼻头泛酸意，她吸吸鼻子，努力掩去浮上心头的委屈，想扬起嘴角笑，却在触及到他担忧的眼神时泪水又不争气地掉落，她嗓音发涩：“他们，他们要把外婆的房子卖掉。”
季淮凛心被狠狠抓了下，他是最见不得姜静之掉泪，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水珠，放缓声音说：“慢慢说就好，我听着呢。”
四月的晚风，依旧携着一丝清冷。
季淮凛脱下外套把姜静之包裹住，然后拉着她上车，驱车前往附近的咖啡厅。
下车前，姜静之已经调整好情绪把事情由头到尾都说了遍，但她并没有说明想找他借钱，她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季淮凛会用她害怕看见的眼神去看她。
听姜静之一口气说完，季淮凛沉吟半秒，手轻敲着方向盘，勾唇笑着：“那么巧，我今天刚拿到项目款，正愁没地方花，你可帮了我个大忙啊。”
姜静之懵懵地看着他，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感激之情一涌而上，他居然能轻而易举就明白她的想法，却还能细心的没有点明她的意图。
可同时她又感到无比羞愧，这种时候居然还要去维护自己那不值得一提的自尊心。
她咬着唇，耳根红得能滴出血，马上从书包里抽出本子撕了张纸，边写边说：“我给你写借条。”
季淮凛挑眉，抬手想阻止她写下去，但想到这姑娘性格固执得很，怕是这借条他不收也得收。
所以顺她意愿，做做样子也好。
其实项目款宿舍四人平分也没有多少，他也就是哄哄姜静之好让她安心收下，而且这钱他给了，就没有想让她还回来想法。
记得和室友在宿舍熬夜敲代码的时候，其中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知道他家里的背景，特不明白他明明有着可以随意挥霍几辈子的资本，干嘛还要熬着大夜去和别人抢项目？
他当时下意识就说：“得挣钱给我姑娘花啊。”
家里有资本却不是他打拼下来的，靠着自己本领挣来的钱给了他想给的人花，那成就感可是赚几个亿都没办法感受到。
姜静之一笔一划的把欠条信息写得清清楚楚，就连她的身份证号码，外婆家和几个亲戚家的地址都写了上去。
季淮凛简直是哭笑不得，指尖夹着纸条在她无比真诚的目光注视下放进皮夹里。
“那个……”
“嗯？”季淮凛闻声抬眸。
姜静之耳廓和脸颊都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小声低语：“你什么时候把相片还给我啊。”
之前放在里侧也就算了，怎么被她发现后还明目张胆地放在一打开皮夹就能看见的地方。
季淮凛低头瞥了眼，下一秒就把钱包摊开高高举起，说话时刻意咬着字音，散漫中含着笑意：“我季淮凛的私人物品为什么要给你啊？”
姜静之脸烫得像火烧，她欲盖弥彰地扭头摁下车窗，嘴角旁浅浅漾起的酒窝却出卖了她。
季淮凛看着姜静之红扑扑的脸蛋，没忍住侧着身抬手去揉乱她乌黑的发顶，而后右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倾下身去平视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低笑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任我使唤了？”
姜静之躲不开他的气息，支支吾吾地嗯了声。
“那现在马上开始闭眼睡觉。”
“啊？”
季淮凛坐回驾驶位，打开手机里的地图，输入了几个字后，调高手机的声音放在姜静之面前。
喇叭缓缓发出声音。
-距离目的地苏州市一千四百三十三公里，您预计需要……
十五个小时后，季淮凛时隔十二年再次站在了初见姜静之的地方。

第16章 想要吗
他们来得很巧,刚好在门口遇上姜静之大舅几人从屋内走出来。
大舅见到姜静之时懵了瞬，在看见她身后站着的高大男生时就更惊讶了。
和大舅一同在这的还有当年冤枉姜静之偷拿项东西的小姨，她怪笑地看着姜静之：“哟,回来了啊。”
姜静之看了小姨一眼,拉着季淮凛手腕径直朝里面走去。
这些年她也慢慢看清了这些亲戚,完全是没有笑脸相对的必要了。
季淮凛瞥了眼手腕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视线往上盯着姜静之发顶,在众目睽睽下乖乖地被她拉着走。
这苏州来得还挺值。
姜静之小姨瞧着姜静之在这么多人面前无视她，面色瞬间铁青,在季淮凛从她身边走过时阴阳怪气道：“哎哟，原来是找了个北京户口的男朋友啊，这就高人一等了,怪不得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们啰。”
姜静之霎时顿住脚步,她呼吸微微一滞，刚要转身就察觉到手背被人轻拍了几下,接着是那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在这不大不小的巷子响起。
“正眼？”季淮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笑容却并未到达眼底,清潋的寒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姜静之小姨,“我给你，满意了吗？”
他还挺满意的，至少姜静之小姨刚才说得其中一句话成功取悦了他。
只是短暂的一次对视，姜静之小姨就被那莫名的威压感给吓得脚步发虚往后退了几步，她拍拍胸脯，小小声嘀咕：“现在的孩子戾气这样大哦。”
季淮凛扫她一眼,“假的。”
小姨皱起眉：“啥假的？”
姜静之同样是觉得季淮凛的话莫名,她疑惑地看着小姨,小姨今年三十六岁，在八年前，比她小了三岁的丈夫同她离了婚，原因无他，就是受不了她那愈发泼辣的性格。
季淮凛转眸含笑看了看姜静之，而后抬起下颌示意她看她小姨的手腕。
姜静之望过去，小姨手腕上是那串东西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是那会儿小姨说她偷拿的玛瑙手串，可这居然会是假的？！小姨可是把它看做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静之小姨扬起手挥向季淮凛的脸，气冲冲道，“看清楚了，南红玛瑙，我拖人从巴西带回来的，带了十几年你说假就是假的啊？”
她这声音一大，本在屋内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不由得走了出来，毕竟这女人只要来他们镇子，就必定会炫耀她手上那金贵的珠子，现在一听这东西是假货，不得出来看看笑话。
季淮凛扬唇笑笑不说话，按着姜静之肩膀转了个身，推着她往里面走，全然不顾背后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院内同样是落满了干枯的树叶，一脚踩下去嘎嘣响，这里平时没人会来，也就是每年清明节姜静之回来扫墓时会打扫一次卫生。
“阿哥。”
姜静之叫住在看枇杷树旁那口天井的季淮凛。
季淮凛回头看她，胸腔发出很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嗯？”
“你是怎么看出来玛瑙是假的？”
居然没怀疑他在胡说八道。季淮凛拍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尾泛着温柔，语气却是不屑：“她那一整串的玛瑙透明度高，一点颗粒感都没有，表面瑕疵也非常明显，只要是这方面懂点的皮毛的随随便便都能看出来。”
一想到姜静之曾经因为那破东西而受过委屈，他就恨不得把那玩意踩地上狠狠摩擦。
姜静之一直都在盯着季淮凛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直到他讲完完，她才脱口而问：“那真的玛瑙是什么样的？”
“你想要吗？”季淮凛弯起唇角。
姜静之下意识摇头：不想。”
她只是觉得季淮凛那认真讲话的样子太让人忍不住心动，就想再听他多说说。
季淮凛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散漫不经地笑着，语调却是颇为郑重：“你想要什么阿哥都能给你。”
姜静之闻言愣愣地看着季淮凛那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眸，他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除了在服务区里歇了小会儿，几乎是没休息过。
他明明是身份矜贵的京圈太子爷，却甘愿停在铺满枯黄落叶的巷子，为她那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出头。
明明是累极了，却要隐去眼底的倦意，坦荡地站在她身边，让她了有数不尽的底气。
季淮凛瞧见门口进来的姜静之大舅，瞬间敛了神色，面色平淡地看着他。
大舅在外头安抚了好一阵静之小姨，他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季淮凛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能忍就忍一下吧，反正这房子的事他又没资格干涉。
再说了，她那玛瑙确实是假的，早些年静之舅妈就瞧出来了，只是怕她难过才没有说。
他尽量去忽视季淮凛锋利的目光，步伐停在姜静之面前，笑道：“静之，你这孩子昨晚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回家呢，不然我提前收拾收拾好让你能在这住上几天，诶，别站外头了，去里面坐着吧，刚泡的茶还热乎着呢。”
姜静之没有想与他坐下来喝茶的意思，她开门见山：“刚才出去那两个就是要买外婆房子的人？”
大舅偷偷瞅了眼季淮凛，闪烁其词，只说那只是来看看房子的，人家看了后又不太想要了。
其实已经差不多谈成了，只是那人却临时说价格不合适，要少个几万块他就爽快买了。
要只是少了个万把块也不是不行，可这个人看着他们着急卖所以狮子大开口，非要少五万块，八十三万多一块都不行。
季淮凛倚靠在门板上，冷眼旁观静之大舅在那瞎扯一通，和他们碰面前，他可是在外头就清楚地听到了这里头的争执声。
他抬了抬手腕看表，想着赶紧把事情解决掉带姜静之去酒店休息会儿，虽然学校那边请了天假，但这家伙学习的劲头反而更大了，他开了一路车，她写了一路题，都没阖眼。
“行了，您啊就实诚点，别自家人都去糊弄。”季淮凛走回姜静之身旁站着，淡淡地瞥了眼在外头蹲着掉泪的静之小姨，转眸看向尴尬噤声的静之大舅。
“说吧，这房多少钱卖？”
大舅不解地看着季淮凛，“问这个做什么？”
季淮凛不想同他扯皮，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卡放在他手上，声线冷然：“这卡里有九十万，房子静之买了，你拿着钱马上去办过户手续，等这房子户主成姜静之了，你们这些亲戚就甭想再踏进这里半步。”
姜静之微微睁大眼，急忙扯住季淮凛衣袖，“这房子只卖八十八万。”
季淮凛没急着说话，抬手将她额边的碎发捋在耳后，露出那张清晰漂亮的面庞，随即哼笑一声：“你住人家那里一年多不得交点伙食费。”
姜静之因为季淮凛这个动作，脸唰得一下爆红，他指尖的温度如焰火隔着肌肤钻入了她的心房，全身血液都沸腾不止。
……别再撩拨人了，大舅还站这呢。
“这……”大舅完全没注意到这俩人的情况，他在听完季淮凛那话时心头一喜，这钱不仅没少，还多了两万，但房子却是要过户给姜静之，他们以后还不能进来，犹犹豫豫了会儿才说，“这钱是你帮静之出的？”
“您可别把我想得这么冤大头。”季淮凛冷眸微眯，脸不红心不跳的开扯，“姜静之这些年在学校拿的奖学金可不止这些，还多亏了您把她送孤儿院了，不然我季家可能积几辈子德都捡不到这样一块宝。”
姜静之怔住，眼睛忍不住湿润。
大舅愧赧地看了眼姜静之，他先把卡还给她，然后走出去开始打电话，过了约莫十分钟，他和静之小姨一同走进来，再三确认姜静之是不是真要把房子买了。
姜静之毫无疑虑地点头，虽然这九十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巨额，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在七年之内就把钱还清。
几个人商量好下午两点就去城里的房管局办手续，中午的时间只有姜静之和季淮凛留在外婆这屋里。
其实屋内还算得上干净，姜静之在季淮凛的“搭把手”下把其中一间房间给收拾了出来。
刚收好没多久隔壁的婶婶就端着一大锅面条过来，婶婶担心季淮凛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面，特意加了几个鸡蛋和西红柿，坐在一旁同姜静之讲话时，还时不时去观察他的脸色。
季淮凛什么也没说，一口气吃了几大碗来做出回应，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东西只要吃不死人，都能吃。
起初姜静之也和婶婶有同样的想法，因为季家早中晚吃什么那都是有高级营养师搭配好的，至于像鸡蛋面条这种东西几乎就没出现过在餐桌上。
可季淮凛的做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看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一碗接着一碗吃，她的心不由得泛起酸涩。
两个人胃口大开的把整整一锅面给吃完后，姜静之帮着隔壁婶婶把锅碗拿回家。
“这小伙子很不错啊。”婶婶由衷夸赞道。
姜静之点头，诚挚地说：“他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
和隔壁婶婶多寒暄了几句她才回去，进客厅没见着季淮凛，想着他可能去房里休息了便走到房门口悄声打开门。
本以为他躺在床上，却不料在床边的地上看到那具颀长的身躯。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一张刚洗净晒干的竹席，季淮凛手背在脑后当枕头，上身只穿着件黑T，左腿微微曲起，姿势散漫松弛，像是一点也不在意身下是冷硬的地板。
姜静之放轻脚步走进去，从他身边经过时深深地看了看他，而后抬手把窗帘拉下。
房间漆黑一片。
她抱着季淮凛的外套，身体靠近床边沿，按捺住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进入了睡梦里。
-
下午四点多，终于是把所有手续都给处理好。
一同来的还有二舅和大舅妈，大舅妈一见到姜静之脸上就堆满了谄媚的笑，拉着姜静之的手嘘寒问暖了一通，还特别热情地邀请季淮凛去她家里做客。
季淮凛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手放在车门顶护着姜静之坐进去，然后转身掀眸扫了眼面前的一大家子，喉咙发出了一声极淡的嗤笑：“您那屋子我怕连落脚的位置都没有，就不去前去打扰了。”
大舅妈面色闪过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怎么京城里的太子爷这样小心眼的啊，十几年前的事都要搬出来内涵两句。
“对了。”季淮凛抱臂倚靠在车门边，冷隽的脸上挂着琢磨不透的笑意，“静之父母的赔偿款是三十万没错吧？”
姜静之心一跳，停下翻笔记本的动作，屏息听着车外的动静。
此话落下，在场的每个人都微微愣了下。
大舅支支吾吾回答：“差，差不多。”
季淮凛嘴角噙笑，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这三十万姜静之一分没拿，行，你们可以说那会儿她年龄小，但懂点法律的都知道吧，这钱该给静之外婆，怎样都轮不到你们。”
二舅微微皱眉，隐约嗅出点不对劲：“所以你现在是啥意思？”
小姨大声说话：“该不会想要我们还回去吧？”
季淮凛漆黑锐利的眼眸扫向她，“一分不差的都给我吐出来。”
不等他们说话，季淮凛扬了扬手，旁边停着的车里适时走出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青年男人。
他走过来，朝着季淮凛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季淮凛微微颔首，“许律师，这边就麻烦你了。”
许律师微笑着：“客气了。”
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一大家子。
-
傍晚。
姜静之补了两个小时的眠，洗漱好后背着包乘电梯到酒店大堂。
在前台询问好这里有小厨房可以煮东西后，她走路去了不远处的超市。
挑了条鲈鱼清蒸，买了斤排骨做糖醋，选了些新鲜的虾白灼，一点鸡肉丝煮粥。
结账前看见冰箱里摆放着的进口奶，她过去拿了瓶，顺带把下层苹果味的优酸乳给扔进购物车。
“一共是71.5元，需要袋子吗？”收银员看向姜静之，特意说明那盒进口奶是二十元的。
姜静之听见总数目时顿了下，她撩开钱包仔细地看了眼，接着指着那盒一块五的优酸乳说：“很抱歉，这个我不需要了。”
“好，没问题。”收银员把它拿开，“需要袋子吗？”
“不用了，谢谢。”姜静之把钱包里唯一的二十元、五十元放在收银台上，她把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到手里抓着，然后在收银员探究的目光下径直走出了超市。
回到酒店小厨房，这会儿刚好有人在煮东西，姜静之只能是边洗菜边等。
等把所有菜式弄好已经快晚上八点，正准备端东西上去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赶紧把东西放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后接通。
听筒那端低哑且慵懒的声音如电流钻入姜静之耳膜里。
“姜静之，你去哪了？醒来就不见人影，怪让人着急的。”
姜静之眉眼弯了弯，轻声道：“我在楼下，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她歪着脑袋把手机夹在肩膀中间，端起托盘走向电梯口。
电梯缓缓上升至顶层，到达楼层后叮一声门打开。
姜静之抬起头准备出去，不料却看见外面站着的，眉眼还带有淡淡倦意的季淮凛。
还没往外走，季淮凛就皱着眉走进来接过她手上的托盘。
托盘的盖子是实木的，所以看不见里的东西。季淮凛边走边说：“这的客房服务是摆设吗，我订的顶层套房都不值得他们亲自送餐上来？”
姜静之跟在后边，抿唇笑着没吭声。
回到套房，季淮凛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掀开盖子时发出了几不可闻的疑惑声。
他想的是酒店餐何时变得色香俱全了？
姜静之走到落地飘窗边，“我们在这里吃吧？”
季淮凛扭头瞥了眼，随后把已经摆开在桌上的菜碟重新放在托盘上。
外面繁星点点，银色的月光刚好洒在落地窗。
还挺会挑地方。
姜静之没动碗筷，目光装不经意地瞥向对面的季淮凛，他那副吃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是让她看不出这些菜到底合不合他胃口。
看了好一会儿，把她自己给看饿了，低头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视线却被忽然伸过来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给吸引住。
她抬眸看向季淮凛，笑着摇头：“我不吃。”
刚才光是看着那张脸，完全没注意到他在这么短时间里剥了一整碗的虾。
季淮凛往后一靠，紧抿的薄唇微勾，清冽的嗓音不难听出愉悦感：“你做的。”
姜静之张了张嘴，忽然有点小开心，“你怎么知道？”
“吃过。”
季淮凛轻描淡写地撂下两个字，然后重新坐回桌前，接着吃那一道道菜。
不管姜静之追问他什么时候居然还吃过她煮的菜，他都全当没听见，到后面饭菜都快吃光了她还在那穷追不舍，声音也有意无意放软，他承认自己很吃她这套，但不代表他会把那事给说出来。
他冷冷睨她一眼，“季家家规，食不言你给忘记了？”
下一秒就见她捧着被他堆成小山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吃。
吃吧吃吧，反正他怎么也不可能告诉她。
在他上初三那年，有回和骆林他们去晨跑回来，他当时渴得不行，回到家就进了厨房，进去后看见有个锅在冒着热气，流理台上还放着个粉白色的小碗，他想也没想就知道这面是谁煮的了，之前就经常听周管家说姜静之会煮饭，而且手艺还不错。
他当时灌了一整瓶冰水该是很饱了的，但那时候正是长身体的阶段，那面的香味不是一般的勾人胃口，他就没忍住给全吃了。
虽然他马上去拿了一盒周管家到中关村买的寿司放在那个位置，但她吃没吃就不知道了，不过依照她那性格，那寿司肯定是被她拿回给了周管家。
这事过后他想想还是有点羞愧，毕竟那是姜静之早早起来给自己煮的早餐，吃完还要坐很远的车去学校。
姜静之饱得说不出话，她吞下最后一口虾肉，满含期待地看着季淮凛。
季淮凛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得了啊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顺手收拾起餐具，眼睫在灯光下透出一层薄薄的阴影：“出去走走。”
姜静之捂着额头，不甘自己的追问无果，实在是没想到这人的嘴居然这么严实，但她又无可奈何，撒娇卖萌这套都没用，难不成要撒泼打滚？
“静之。”房卡放在感应器上发出“滴——的声音，季淮凛扭头看垂着脑袋的受气包姜，顿了顿，勾唇笑说，“很好吃呢。”
姜静之倏然抬头，眼睛一瞬间变得明亮，她使劲忍住要咧到耳边的嘴角，屁颠屁颠地跟在季淮凛身后，又缠着他问到底什么时候还吃过她煮的菜。
季淮凛望着幽蓝的天笑，得亏他对这姑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换别人早就得把想问的问题永远地咽肚里了。
坐电梯时，季淮凛从外套兜里拿出姜静之带回来的牛奶，他瞄了眼盒子外观，“怎么就只见到一盒？”
“我的喝早就完了。”姜静之快速回答，说完也不看他，眼睛盯着观光电梯外的夜景。
季淮凛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哦～早喝完了。”
不多时，逼仄的电梯里响起塑料摩擦的声响，接着是吸管插入了饮管孔的声音。
姜静之装模作样被外面的景色吸引，实则一直在竖起耳朵听动静。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会撒谎啊？”
头顶骤然落下季淮凛刻意压低的调笑声。
姜静之抬起头，嘴唇却碰到了不知什么时候递过来的吸管。
季淮凛弯了弯腰，把牛奶往她嘴里送，直到她吞下了第一口后，抬手揉着她的发顶，“真乖。”
从酒店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忽然就不走了。
虽然姜静之是苏州人，但她根本没来过市区里，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季淮凛随便指了条路，没想这随便一指就指到商业步行街里去，本想掉头走，可姜静之那简直不要太明显很想进去的表情他没法忽略。
里头很热闹，他几乎是要把姜静之环在怀里才能防止她被人群挤开。
姜静之全然被周围给吸引，她不知道自己有几回无意识的往后撞，把身后正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季淮凛给噌得直抽气。
瞎逛了一路，最后停在了服装商场二楼里。
“真想拍？”季淮凛单肩挎着姜静之的书包，身体倚靠在自动售卖机上，长腿交叠，只是这随意一靠的动作就惹来了路人的频频回眸。
姜静之点点头，手上拿着一本贴纸相册，已经开始在选自己喜欢的贴纸了，她刚才发现自己书包里还有十块钱，那就是可以拍二版的8张大头贴。
这可是曾经风靡一时的大头贴啊，那会儿班上有不少女生都去步行街上拍，拍回来就贴在课桌上，什么样式的都有。
季淮凛扯了扯嘴角，但看她真的有在认真选，而且选的非常纠结，他便长指一伸，随便在那相册上敲定了几张。
如果他知道自己会被姜静之拽着进那破得可怜机器前傻愣愣站着，还要认命地跟着她的姿势一起拍照，那他一定会认认真真选几张。
那八张照片被姜静之整整看了半个小时，最后在季淮凛忍无可忍的目光下才把它们小心叠好放进书包。
她抱着书包站在街边，视线紧锁着去便利店买冷饮的季淮凛。
他太好了，好到她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些她以为付出了全部的真心还他的好，却在他为她做的任何一件事的对比下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诶，姑娘，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身旁一道温和的嗓音拉回了姜静之的思绪，她忙扭头，就见一位面相和蔼的老人正看着她，而老人手上拿着的那张纸她过于眼熟，下意识就上前两步看了眼，没想到还真是她前些日子为了分散学习压力画出来的旗袍手稿。
“是我的。”她道。
老人微微一笑：“冒昧问一下，这图纸上的是出自谁手？”
姜静之看着老人，老人的眼睛很温柔，让她恍惚间以为是曲绾站在了她面前，她掩去眼底的难过，扯唇笑说:“是我画的。”
“真的？”老人面露惊讶，接而又仔仔细细盯着图纸看了好半晌才自顾自叹道，“难得一见啊。”
“你是苏州人？是否已在上大学？”老人问。
姜静之在疑惑为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会问她这些问题的同时，眼睛瞄见了准备出便利店的季淮凛，她加快语速回答：“我是苏州人，快要高考了。”
“那太好了。”老人非常高兴，她见姜静之好像着急走，很醒目地将图纸还给她，并且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姑娘，有缘再见。”
姜静之懵然地看着老人远走，随后低头看手里的那张名片。
苏州大学
纺织与服装工程学院
齐素
副院长、博士后、教授
当齐素两个字闯入姜静之眼里时，她连季淮凛走过来和她说话都没听见。
“傻愣着干嘛呢？”季淮凛用冷饮碰了碰姜静之的脸，而后把目光移向刚才那个老人离去的方向。
“没什么。”姜静之回神，她朝季淮凛笑了笑，也悄悄握紧了手里的那张名片。
季淮凛收回视线，垂眸看姜静之明显躲闪的眼睛，冷哼一声，“回北京。”

第17章 五月
齐素——毕业于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1992年入选福布斯设计师榜，以犀利的眼光，独特的创意思维,新颖的搭配风格曾一度风靡国内外设计界,她年轻时更是带着自己独创的品牌奔走于国外各大高级定制时装周。
在海外近三十年,归国后被各大服装学院、企业抛出橄榄枝，而齐素在休息一年后最终选择去往家乡大学任职。
这样一个称得上传奇的人物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名片交给姜静之,她内心里的震撼一直持续到回来北京,她坐在自己房间，看着抽屉里那本以齐素为封面,当年国内外都卖断货的杂志。
曲绾在世时，姜静之第一志愿是华清，第二志愿便是北服,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北京。
即使是到了这一刻,她的坚定也没被动摇。
-
五月中旬。
姜静之最近的情绪愈发低压沉闷，光是想到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来临的高考,她就有了种随时都能崩溃的念头。
下了晚自习也不急着回家，推着小电驴拐过街角,慢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虽然晚回去的后果就是得做题到凌晨，但是被晚风把头发吹凌乱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有一瞬的轻松。
等回到季家门口已经是夜晚十一点，通常这个点季家的人该休息的都休息了，只会留下几盏小灯，可今夜却灯火通明。
姜静之把车停好,进去前询问门外的守门大哥今晚怎么回事,守门大哥说是季老的老战友从国外回来了。
季老的战友姜静之只知道一位,也是会经常出现在曲绾平时的话语里，每每讲起他，曲绾总是满脸都充满感激与愧疚。
那是一位同季老一样战功赫赫的特种老兵，当年他们同去守卫边境，却在某次出任务时被一群要钱不要命的雇佣兵给偷袭，而那位老战友就是在那次为了去救被十几个雇佣兵围攻的季老，左腿内侧的位置挨了一枪，从此行动再不能像正常人那样。
这位老战友退役后去了国外休养，季老每年都会过去探望他两次。
姜静之走进内院，正厅传来两道爽朗大气的笑声，她沉默地听着，加快步伐走回房间。
“静之，回来了啊。”周管家端着几样点心刚从厨房出来，他往回看了眼，说，“里头还有份小蛋糕，你帮我一同端进去吧，省得来回走。”
姜静之忙把书包放在院里的长椅上，走进厨房把周管家说的蛋糕拿出来。
周管家边走边叮嘱姜静之，“里头来的是老爷子的战友，姓方，待会儿要是和他对上眼了，你就问声好，要是没有咱就出来。”
姜静之低低应了声好。
“季爷爷，您这鱼养得可真好。”
还未踏进门槛，姜静之就听到里头传出一道清甜的声音。
“你要喜欢就让你阿凛哥给你捞几条回去。”
姜静之脚步微顿，下意识扭头看左边，季淮凛的房间没有上锁，可他下午还特意告诉她要在学校忙项目的事，这周末不会回来了。
她敛起心头异样的情绪，赶忙跟上周管家的脚步。
一进去，果然就看见了坐在季老身侧的季淮凛，白T黑裤，头发比前天见时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他正喝着茶，冷峻的侧脸上有着很浅的笑意，在看见她时微微挑了下眉，但很快便恢复神色。
而坐在季老另一侧的想必就是那位老战友，与姜静之想象的不同，这位不似季老那样锐利有威严感，他面容很和蔼，眉目慈祥，给人一种非常平易近人的感觉。
“啊，我的蛋糕来啦。”
姜静之刚循声抬眼，就见鱼缸后面走出来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女生，她穿着粉色的短款纱裙，小跑过来时裙摆微微飘起。
女生拿走姜静之手上的蛋糕，留下一阵清香萦绕在她周围。
方老的笑纵容且宠溺，他朝着季淮凛说：“这丫头就爱大晚上吃这些东西，怎么能胖怎么来。”
季淮凛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门口人出去的方向移回到方老身上，他嘴角噙着淡笑：“现在的人似乎都在往骨感美趋势发展。”
“那阿凛哥喜欢瘦一点的还是胖一点的女孩子？”方妍咬了口蛋糕，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长相气质都极佳的季淮凛，在国外这么多年，她还真没遇上过什么能让她真正心动的人，果然这次回国是正确的。
季老不由得笑道：“妍妍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害羞。”
“我很害羞的！”方妍微嘟起粉唇控诉，“季爷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就爱打趣人家。人家可是小姑娘，怎么可能不会害羞。”
两位老人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又摇头大笑起来。
方妍脸更红了，快速低下头，手胡乱戳着蛋糕，心里则是在想季淮凛怎么还不回答她那个问题，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再问一遍的时候，季淮凛终于是开口了。
“我喜欢？”季淮凛喝了口茶，喉结缓缓滑动，“她现在的样子我就很喜欢。”
话落，方妍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季老微不可察地拧紧了眉。
方老笑而不语，大掌一挥，就把桌上下得不相上下的棋盘打乱，“来，老季，咱俩今晚下个通宵。”
季老睨了眼棋盘，“好你个老方趁我不注意玩这招，老实交代，是不是刚才那局你也知道赢不了我对不对？”
“我是怕你输了气不过。”
……
姜静之回到房后把门利落锁上，接着就把书包挂好，拿出没做完的卷子开始解题。
一直做到凌晨一点，她把笔放下，手握成拳锤了锤敲肩膀，锤了一阵时间，那处的酸痛感才得以消除。
她打算去洗个澡，站起身拉开凳子，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啦的尖锐声，与此同时还有几下叩门声响起。
姜静之动作停了下，竖起耳朵去听门口的动静，没想到安静下来反而没有声响，她沉吟了几秒，只能认为刚才的只是幻听。
“开门，姜静之。”
姜静之心猛地一跳，眼睛立即盯着门板，仿佛能看见外头站着的高大身影。
她不作声，潜意识里想看看季淮凛什么时候会离开。
季淮凛单手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盒子，另一只手肘横着压门板上，听到里面忽然没动静了，他勾勾唇，眼里透着笑意：“给你带了双皮奶，这样能把门打开么？”
“我睡觉了，不吃了。”姜静之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嗓音有着江南女子的温软感。
“哦，你现在喜欢开着灯睡啊？”
“啪”一声，屋内的灯熄灭。
季淮凛压低嗓音轻笑了声，曲起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门，“原来你不洗澡就能睡觉。”
灯又“啪”地亮起，门也随之打开。
姜静之拿着睡衣，唇红齿白的脸蛋上挂着少有的淡漠神色，目不斜视的想从季淮凛身旁挤出去，但下一秒，他的长臂便横在了她面前。
她深吸口气，俯下身子想从手臂下穿过，可结果人家也跟着往下移，头顶还落下了闷笑声。
“我要洗澡。”她淡道。
季淮凛一听这声音不太对劲，立即敛起神色，低头去寻她的眼睛，她清澈透亮的瞳仁里看不见一点起伏，也看不见——他。
他突然意识到，这姑娘是真的在生气。
“吃了再去？”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带着哄人的意味。
姜静之摇头，态度很坚决，“我要洗澡。”
季淮凛知道不能再硬碰硬，便拿开手给她让路，一让开这姑娘就大步往浴室那边走，他挑了下眉梢，拎着双皮奶走进去，站在书桌前扫视了一圈屋内。
她的房间从来都是干净整洁，她有点念旧，所以从小学到现在的书本全都留下，一个小书架被她摆得满满当当，她还喜欢看杂志和推理漫画，书架最下格的名侦探柯南漫画书还是他高一时买了两天就借口不好看扔给她的。
书桌的左上角贴着几张相片，是他们在苏州那会儿拍的大头贴，现在一看怎么还莫名的顺眼。
接着季淮凛的视线往右边移，轻而易举就捕捉到那一堆书本下的不对劲。
他把书本移开，指尖夹住压在最下面的卡片。
当看见卡片上苏州大学等字眼时，他下颌微僵，眼底浮过千万种情绪，双腿像是被地面吸附，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面色迅速恢复如常，把东西给放回了原位。
一张名片而已。
这念头刚冒出来，季淮凛忽然伸出手把那张名片给抽出来放进了口袋。
姜静之进来后看见季淮凛还在房间里也不觉得惊讶，她洗澡前就多留意了下，季家的人几乎都睡了。
她去把校服外套挂起来时从镜子前一晃而过。
马尾被她随意绑成了个高高丸子头，鬓边的发丝被水弄湿贴在了圆润白皙的耳边，浴室里的热气蒸得她脸颊绯红，宽口睡裙遮不住她细长脖颈下精致的蝴蝶锁骨。
她转身对上了季淮凛的视线，见他在盯着她看，她极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去，脚趾也因为异样的情绪微微蜷缩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
屋内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姜静之想缓解那种别样的不自在，擦干手后走到书桌前坐下继续做题，她把自己沉浸在题海里，尽量去忽视倚靠在桌边存在感极强的人。
她把自己的意志力想得太强大了，季淮凛的修长宽大的右手就撑在她手肘的旁边，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根本没办法忽略。
时间慢慢过去了十分钟，姜静之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慢慢放在了题上，季淮凛那轻缓清冽的声音又突兀的响起。
“这里错了。”
她撇了眼他指着的地方，秀眉轻拧，然后拿起涂改液摇晃涂上去，不等他开口指点，她已经改成了正确的。
季淮凛垂眸看姜静之的头顶，再往下，是她那泛着红晕的耳根，再往下，他才发现她的右侧肩窝上有颗不大不小的褐色浅痣。
再往下，她松垮的领口——他迅速撇开视线，急剧滑动了下喉结。
季淮凛调整好呼吸，瞥了眼在专心做题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吐了口气坐在床边，淡青色经脉微微凸起的长臂伸直到她的卷子前，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静之，对不起。”他是在为刚才眼睛的冒犯而道歉。
闻言，姜静之攥紧了笔，抬眸不解地看着他。
季淮凛勾了下唇角，主动解释：“今晚方老爷子突然就来了，没有提前和爷爷说声，爷爷那会儿还在外头开会没办法走开，季则出差了，所以我只能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回来。”
他补充了句：“方老爷子的孙女我也是头回见，不太熟。”
说完抬眼看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姜静之倏得耳热，班上有高二开始就谈起恋爱的同学，每次男生惹得女生不开心，男生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女生，而男生说话的方式和季淮凛的如出一辙。
哦不对。季淮凛的都是真话，而那个男生都是半哄半骗的。
她盯着桌子，干巴巴地说：“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没有生气，我干嘛要生气啊。”
季淮凛忍不住轻笑，他那会儿总听周既衍抱怨骆栖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偏要说不喜欢，他当时光是想想就觉得与这样别扭的人去相处肯定会累。
他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对方要真说了不喜欢那你就自己慢慢不喜欢吧，谁搭理你。
可这个“对方”是姜静之的话，他便会觉得完全不一样，他会乐意去分析她话里的意思，他也有无限的耐心去哄她。

第18章 热恋
季淮凛似乎闲了下来,姜静之每天下晚自习都能在校门口见着他。她的小电驴被他霸占，载着她疾驰在深夜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姜静之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总之她在高考的前一天身心都是在非常放松的状态。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班主任边抹泪边千叮咛万嘱咐让全班同学明天不要去错考场,尤其是不要忘记带准考证和身份证,还有千万千万不能睡过头！
姜静之打开窗户，斑驳的光影透过树枝洒进教室,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在想自己的未来是否也能像今天的天气那样阳光明媚。
如果没有，那么她希望未来的自己能够勇敢地闯出一片独属于她的明媚天空；如果有,那么请让她爱的人依旧能在她身边。
结束后姜静之就接到了季淮凛的电话，她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楼梯，边走边应着那头,眉梢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终于走到宽敞的校道,她挂了电话塞包里往校门口飞奔，一路跑到校门口的拐角,看见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她控制住要蹦出来的心脏,踩着小碎步慢慢往那边挪。
季淮凛看见那头纤细的身姿款款走来,他刚迈步又折回，用肩膀使劲撞了下还在抽烟的周既衍，不耐地皱眉：“赶紧把烟掐了。”
周既衍睨了眼那边慢吞吞走过来的人，不死心又猛吸一口，接着还想再来，抬眸就见季淮凛重出江湖的死亡凝视,他赶紧转身掐灭烟,利落地扔进垃圾桶,然后幽幽道：“这小静之走路一直都这样斯文的吗？”
“关你屁事。”季淮凛作势就要往周既衍身上踹，没挨着他就收住脚，冷睨着他，“你实验室没事做了？”
“屁啊，好不容易偷溜出来的。”
周既衍一听实验室这三个字头就要炸了，他这整个月都泡在实验室里，连和骆栖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异国恋太他娘苦了，他拍拍季淮凛的肩，语重心长地问，“哥们，你家老爷子没有让你出国继续深造的想法吧？”
季淮凛笑笑没说话，径直朝姜静之走去。
有又如何，他又不可能会去。
姜静之瞧见季淮凛正走来，她大跨两步提前走到他身边，语气轻快：“阿哥，你帮我拿齐了东西吗？”
“能不拿么，周管家比你还着急你的考试。”季淮凛很自然的把姜静之书包拎在手里。
姜静之的考场在别处，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差池，她打算在考场附近的小旅馆住上三天。
季淮凛说他提前过去那边走过了，周围的旅馆几乎都被订满。
姜静之打开车窗吹风，很乐观地说：“那没关系，我明天起早点搭公车去就好啦。”
季淮凛单手控制着方向盘，闻言从后视镜看了姜静之一眼后，支在车窗边沿的手肘伸了出去，同她一起感受今日的微风。
周既衍扭头哼笑：“小静之，你怕是忘记我家是做什么的了，况且你要坐公交你家属能同意么？”
他说“家属”时特意冲着在开车的季淮凛扬了扬下颌。
姜静之脸一红，看他，很认真地回答前面那个问题：“是开酒店的。”
周氏旗下的五星酒店遍布了整个中国和东南亚地区，算是国内服务行业的龙头。
“嗯啊，你那考场附近正好有一家。”周既衍在季淮凛的注视下不怀好意地笑，“给你们要了间氛围感十足的大床房，千万别和我客气，好好享用哦～”
自个说完还死皮赖脸的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是在开车，季淮凛真想一脚踹过去，明明就警告过他别在姜静之面前讲些有的没的。
姜静之本来没想歪的，但周既衍的笑声把她给弄得面红耳赤，她拿手当做扇子不住地往脸上扇掉热气，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车子行驶在平稳的道路上，这时，方向盘突然一个急拐，拐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小树林，接着车子停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扬长而去。
周既衍伫立在烈日当空下，傻眼地盯着车离他越来越远。
发了会儿愣，他抬头仰望太阳，没一会儿便被刺目的光给照射得落下生理泪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环顾了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才真正意识到，他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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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正如周既衍说得那样确实是有氛围，但此“氛围”非彼“氛围“，这里头充满了艺术气息，墙壁挂着几幅看着就很名贵的画，落地窗边摆着一架颇有年代感的胡桃木色哑光钢琴。
这架钢琴姜静之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她来季家的第一个月。钢琴原来一直都是放在季淮凛的房间里，他看得比谁都宝贝，从不允许别人去碰，连上面落了灰也是亲手收拾。
那天乌云密布，空气闷热。
季淮凛和骆林去了周既衍家里玩，姜静之那会儿还特别怕生，天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傍晚下起了雨，她坐在床上安静地听雨声，也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雨没下多久，她就听到了男孩子的嘶喊声，抱着好奇的心理她下床把门打开一条小缝，从缝隙中她居然看见站在雨水里扯住季则衣摆的季淮凛，还有五六个像是搬家公司的高大男人抬着一架钢琴站在门口。
后来姜静之才知道，那天季则带着人想把季淮凛的那架钢琴拿去生意场上送人，那架钢琴价值不可估量，那也曾是国际著名钢琴家送给季淮凛母亲十六岁生日的礼物。
现在再见到这架钢琴，姜静之有一瞬的恍惚，她抬眼看着站在钢琴边的季淮凛，怕他触景伤情，忙走过去戳了戳他宽阔的肩。
“阿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季淮凛挑了下眉梢，手放在她乌黑浓密的发顶上轻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回家。”
能多看几眼他想看的人哪还会有什么烂心情。
姜静之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笑，笑容别提能有多灿烂，笑得季淮凛那颗愈发不安分的心不停的在荡漾。
周既衍蹲在草地上和骆栖开了会儿视频，等她睡觉后他才起身走人。
人不能这样忍气吞声。
周善被季欺。
他，钮祜禄氏&#183;既衍，现在就要杀去酒店，而季某人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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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刚先季淮凛一步从电梯里走出，脚还没落地站稳，就见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快速闪了过来。
季淮凛反应飞速，大跨一步把姜静之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接着他的脖颈就被人手臂勾着狠狠往下压。
周既衍为自己能这么容易就制服季淮而感到洋洋得意，要换成平时他的手估计是废了，可现在姜静之在这他怕什么？
“知道错没？真不枉我在这里守了两个小时，快，叫声衍哥就原谅你。”
季淮凛头被压着一直在往下面沉，他盯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面无表情，也不吭声，像是在等着什么。
下一秒，有人急了。
“衍哥！你快把阿哥给放开。”姜静之去扯周既衍的衣袖，可力量悬殊大，扯不太动，只能站着干着急。
周既衍笑得异常欠扁，“怎么，你看起来很着急啊？家属同志。”
“我——我——”姜静之莫名其妙的开始结巴，她热着耳根，说话和动作都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行了你，请你吃饭给您老陪陪罪？”季淮凛目标达到了，背一用力顶就轻而易举地将身上那只胳膊给弄开，他余光瞥了眼姜静之那张红扑扑的脸蛋，悄悄弯起了唇。
“真的？”
周既衍刚问完脸色骤然大变，他睁开双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磕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忙求饶：“凛哥凛哥，小弟知错了。”
季淮凛压着人往门口走，他与身旁跟上的姜静之相视一眼，而后对着周既衍冷哼，“错了？衍哥怎么可能会错？”
好在这里是周家产业，周既衍哇哇大叫也没引来工作人员的驱赶。
姜静之看着这俩二十岁的大男生打闹，心情也无比畅快，要是能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妍妍你看那边，那男的不是刚才你给我看的照片上的帅哥吗？”
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方妍回头顺着好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接着她眼睛一亮，忙拉着好友往门口那边跑。
季淮凛刚把姜静之的包拿在手上，后背就被人给拍了几下，他蹙眉回头。
“阿凛哥，你怎么也在这？”方妍眼里此刻看不见旁人，很专注地盯着季淮凛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看，毕竟从上次在季家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她撒娇让爷爷以上她家做客的名义把季淮凛给叫过来，可爷爷却不肯，说什么女孩子要懂矜持。
听闻声音，姜静之同周既衍也一并回头。
站在季淮凛背后的女孩面容姣好，红唇轻抿，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肩，一袭淡粉色的连衣长裙，看起来可爱又纯洁。
姜静之愣了愣，是她……那个全身都散发着香气的女孩子。
“嗯？认识啊？”周既衍虽是见过方老爷子，但不认识他家的孙女，不过从这女的眉眼还是依稀有几分熟悉感。
季淮凛冷淡地看了眼方妍，然后把姜静之的单肩帆布包挎在肩上，手插着兜，“见过一次，不太熟，方老孙女。”
几个字就交代得清清楚楚。
方妍略有些难堪地瞄了眼自己的好友，她刚还和好友说季淮凛是自己青梅竹马呢。
不过好友怎么一直都在看着一个方向，方妍又顺着她的视线看，是一个长相同样很出挑的男生，她疑惑问：“阿凛哥，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啊？不是啊。”周既衍爽朗一笑，口气实在是欠，“我是他大哥。”
季淮凛双臂长伸，同时把手搭在了姜静之和周既衍肩头，脑袋往姜静之耳边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笑道：“嗯，朋友。”
姜静之浑身都不自觉打了个颤栗，季淮凛刻意咬重字音的“朋友”如密密麻麻的电流蹿入了她的心房。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刚把从容自信的笑容挂脸上，耳尖的红却唰地一下蔓延至整个耳后根，仅仅只是因为季淮凛放在她肩膀的手在有意无意地学弹钢琴那样轻敲。
他的指尖很烫，把她给弄得痒痒的，等她再开口说话时，那把清脆的声线变得有些软，“你们好。”
方妍的目光不太客气地打量起姜静之，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了！在季家，她拿蛋糕时极短暂瞥了眼的那个女孩子，那天她就惊讶为什么能有女孩能把这样普通刻板的校服穿得这样好看。
可她不是佣人吗？为什么季淮凛和她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姜静之目光清淡，不畏惧也不躲避方妍投来的视线。
她也要和季淮凛站在她身边时那样——落落大方、坦坦荡荡。
周既衍戏看得很过瘾，他双手抱臂地盯着两个女孩子眼睛里的暗流涌动，如果不是季淮凛在，他果断就拿手机给骆栖一个现场直播了。
殊不知，下一个被看戏的人就成了他本人。
“你好，我是方妍的朋友倪遇烟，可以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吗？想……想和你认识认识。”
周既衍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看着这个满脸通红名叫倪遇烟的女孩，指着自己的脸很认真地说，“我看着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吗？”
倪遇烟把头埋底，紧张地拉住方妍的手：“我们在医院见过的你忘了吗，就是那天我膝盖受伤了，值班医生不在，是你帮我清理了伤口。”
季淮凛无心看这种浪费时间的戏，他把姜静之挪到了一旁，低声询问：“饿了吗？”
今天的日子不适合工作与学习，所以刚才在酒店，季淮凛躺在飘窗里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而姜静之躺床上很踏实地睡了一觉，睡醒后摸了摸肚子，就这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季淮凛便二话不说关了游戏带着她下楼找吃的。
“饿。”姜静之老实回答。
季淮凛轻笑：“行，哥让他速战速决。”
他拿出手机给大西洋彼岸的骆林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故意提高嗓音说话：“骆林你妹呢？哦，和朋友去夜店——”
“……”周既衍动作快如闪现，一把夺过季淮凛的手机，眉心紧拧，边往外走边冲电话那端喊，“栖栖刚还和我说她要睡觉了，骗我啊？骆林你评评理，她还把我这个正牌男友放在眼里不？”
季淮凛捉住姜静之纤细的手腕，长腿往前迈，“走，吃饭去。”
一个两个都走了，留下两个女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吃完饭周既衍嚷嚷着要去商场里的游戏城，说是要和季淮凛比赛投篮，季淮凛耸肩应战。
姜静之高一那会儿就看过一次学校里的篮球校队和临省某高中的篮球赛。
那会儿的季淮凛他们早就退出了校队，对方球队来势汹汹，先是与原水打了场友谊赛，结果原水被血虐。
原水校队队长情急之下去找上了季淮凛几个，想求他们帮帮忙，大家都一个学校的，季淮凛他们没理由不帮，就拿了半天的时间去合练，隔天就上了赛场。
那天的原水篮球场被外校来的学生挤爆，姜静之如果不是因为被选去当志愿者，根本就不能目睹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季淮凛。
阳光肆意洒在清瘦挺拔的少年身上，他在场上挥汗如雨，从容不迫地运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值得被好好被存留在她的脑海。
二十岁的季淮凛也不列外。
他此刻的投篮姿势帅气，眼神专注认真，命中率百分之百。
周既衍也当仁不让。
游戏厅的人大多都围了过来，拍照的拍照，欢呼的欢呼，热点中心的两个高大男生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咦，小妹妹你一个人站这干嘛呢？”
一道粗哑的声音在姜静之耳边骤然响起，她下意识地往篮球机那边站，然后侧眸看声音的主人，是一位满脸胡渣的中年大叔，手上拿着一大筐的游戏币。
她没搭理，收回视线继续看季淮凛投篮。
中年男人觉得姜静之在欲拒还赢，他贪婪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往下，最后落在裙摆下露出半截的细白小腿上，咽了咽口水，准备再次搭讪。
“嘭！”
是篮球用力砸铁架的声音。
众人都来不及去看是怎么回事，一道身影就冲向了那位中年男人那边，并且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口气带着寒冰般的冷意：“再看狗眼给你挖了。
季淮凛抬起膝盖一把把男人压到地上，眼底透着狠戾，厌恶地掀开薄唇：“滚。”
中年男人捂着疼痛不堪的背灰溜溜地跑走，连那掉落在地上的游戏币也不敢要了。
季淮凛刚站起身，手臂就被只柔荑拉住，他转眸，瞳仁猛地一缩，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慌乱，他双手按住姜静之肩膀，虽然很急但语气还算是温和：“你怎么了？”
姜静之眼眶泛红，咬着唇一直在摇头。
她真怕了，当年在公交站季淮凛为了她把那人的手弄骨折，虽然事被陈岸妥善处理好，但这事还是被传到了季老那里，季老大怒，当着姜静之的面狠狠甩了季淮凛一记耳光。
季淮凛看了周既衍一眼，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
接着姜静之就被季淮凛给带回了酒店。
姜静之坐在床边，视线跟着季淮凛进厨房，看着他板着张脸端着杯水过来，站在她面前也不把水给她，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哭什么？”
姜静之别开眼，倔强否认：“我哪里有哭。”
季淮凛忽然弯下腰半跪着，抬头看她盈盈若秋水的眸，弯唇笑了起来，“担心我？怕我又挨爷爷揍？”
“……知道了还问。”姜静之嗔怒地瞪他，一时之间还对他的仰望特别不自在，胡乱地挪了下腿，不料这动作却摩擦到了他线条流利的下颌。
更让她惊讶的是，季淮凛居然顺势就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膝盖上，抬眼时一双墨眸蕴满朦胧的情绪。
姜静之心口一阵狂跳，脸颊烫得像火烧，羞涩的不知该把眼睛往哪里放，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他。
季淮凛唇角荡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阿哥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冲动。”
“我——以后不会再穿裙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姜静之非常自责地说。
两次都是因为她穿了能露出肌肤的裙子。
季淮凛眯了眯眼，脸了瞬间拉下，他抬手把姜静之的脸掰正面向着他，“什么叫穿裙子就会发生这样的事？错在于你吗姜静之？你一点错都没有，你是受害者，那种不配为人的畜生犯的错为什么是你去反省？”
姜静之沉默下来，她看着季淮凛漆黑似辽阔深海的眼眸，半晌才缓慢启唇：“我没错，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当然。”季淮凛敲了下她的脑门，看她拧眉捂头，才把旁边已经温了的水递给她喝，口气正经还带着零星几点独占意味，“但我更乐意你只在我面前穿裙子。”
姜静之霍然起身走到沙发旁，欲盖弥彰地打开电视机想去掩饰自己那乱了的呼吸，全然不管被她起身动作给弄倒在地毯上的男人。
季淮凛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半天也没见那没良心的姑娘过来扶他，他起身往钢琴侧板边上一靠，懒散笑着：“给你弹曲儿。”
不多时后，宽敞静谧的房间响起了时而舒缓细腻，时而奔放明亮的琴声。
姜静之站在季淮凛身侧，看着他修长且骨节清晰的手指灵动的在键盘上弹奏，一个一个的音符流淌入她的心尖，连仅有的一点因为明天而焦躁的心慢慢被抚平。
她张唇，跟着琴声哼出了那首艾丽西亚&#183;凯斯的【IF I Ain&#39;t Got You】
Some people want it all
But I don&#39;t want nothing at all
If it ain&#39;t you baby
If I ain&#39;t got you baby
……
一曲结束。
姜静之红着脸，慢慢俯下身，在季淮凛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将柔软的唇瓣放在他炙热的掌心中。
黄昏时分，红霞漫天，窗帘轻轻飘动，温柔的微风吹乱了两颗躁动不安的心。
-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考场外一片惊呼声。
不是因为谁信心满满提前走出了考场，而是在一众家长中有两位奇怪的男生。
姜静之拎着考包走到校门口，还没踏出去就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两个是谁的家长啊，怎么穿成这样。”
“就是啊，笑死个人了，本来因为我家那孩子紧张担心了一晚上的情绪现在看到那两个人都没啦。”
“还别说，穿得还挺好看。”
“主要是人家脸长得好看。”
姜静之越听越好奇，心底还有种莫名其妙的肯定，她怎么觉得她们口中的人会是她认识的啊。
可季淮凛嫌弃校外人多，说是会在前面路口的咖啡馆等她考完。
“诶快看，有个站起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哗然。
姜静之缓缓抬眸，眼睛忽而慢慢放大，眼珠子瞪得圆溜，粉唇微微张开，到最后已经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她强迫自己回神，迅速埋下脑袋，嘴角不住抽动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前祈祷着那俩人千万不要看见她已经出来了。
“小静之，快过来，麻烦大家稍微让一下路，我妹妹过不来了。”
周既衍的大嗓门清晰地传过来，他的目光集中在一处，所以众人下意识的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姜静之脸红得能滴出血，她感受着大家异样的注目礼，僵直了背，用着龟速慢慢在那条好心人让开的路上挪动。
等终于走到树荫下，她已经完全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季淮凛和周既衍两个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居然穿上了旗袍。
应该都是XXXXXXXL码的。
季淮凛穿得还是大红色……
他坐在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上，双手抱臂，泰然自若地翘着二郎腿，开叉的裙摆露出他那精瘦结实的小腿，他的表情非常、非常傲娇，和民国时期的各房姨太太相比就差了把扇子。
脚上那双球鞋是他——应该说是姜静之最后的倔强。
苍天啊！究竟是谁说服季淮凛的？
周既衍丝毫不顾自己穿得是紧身的旗袍，大喇喇地走到再不肯挪脚步的姜静之面前，得意笑道：“旗开得胜。”
姜静之：“……”
我谢谢你。
“过来。”季淮凛朝姜静之勾了勾手指。
姜静之猛地摇头，脚步还往后面空地退。
不要。
坚决不要。
季淮凛却突然笑了起来，他愉悦地抬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转身想跑的姜静之。
他三两步就把人给追上，手毫不客气地拎着她的后衣领，倾身靠近她，鼻息轻轻扑洒着她的耳朵，“跑哪去？”
姜静之缩着脑袋，干笑几声：“回酒店呀。”
“回啥酒店，咱吃饭去啊。”周既衍走到前面，不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非常的自然，那宽肩窄腰穿上旗袍颇有种摇曳生姿的样子。
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阴柔，也许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阳刚气太强烈了。
姜静之弱弱地笑：“我们得换身衣服再去吧……”
周既衍忽然扭了下腰，他现在已经完全和这身漂亮的旗袍融为一体了，“换什么，这样就很好，这可是我和阿凛明后两天为你而穿的战袍。”
姜静之瞄了眼季淮凛，发现他刚好在看她，他的眼尾里有笑，很浅，很散漫。
随他吧。
他开心就好。
-
果然第二天他们还都穿着，姜静之第一天晚上就知道其实他们只是在考试快结束前才换上的衣服，嘴上说着很乐意穿，实则是一回到酒店就马上换下，并且对它是唯恐避之不及。
高考第三天，姜静之正式结束高中生涯。
今天的季淮凛终于穿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他就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嘴角噙着笑，目光里皆是姜静之。
姜静之跑向门口，气喘吁吁地停在季淮凛身边，明亮光彩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咔嚓”。
“嗯，这抓拍得也太自然了。”周既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脖子上挂着台单反。
“来，你俩再拍一张，靠近点。”
听到这话，姜静之下意识就想起了曲绾，她抬头望了望天，长睫轻颤着，情绪变得低落。
季淮凛同样是想到了那天，他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伤痛，手放在姜静之头顶轻抚，“我们去看看奶奶？”
姜静之点头，“好。”
他们先去花店买了一束小皱菊，还去了医院那边的糖水点买豆花。
周既衍开车把他们送到墓园，他没下去，目视着他们一起上山。
他垂眸在车里找到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几缕烟雾缠绕在他眼前，模糊不清中看见了姜静之和季淮凛牵在一起的手。
终于啊。
周既衍轻笑了声，看向车窗外。
栖栖，我们早就该释怀了。
-
假期开始。
姜静之还没来得及去找兼职工作，好久没联系的何炀给她打了电话。
何炀最近在北京有一场比较重要的演出，但一直和他搭档的舞伴在上周摔伤了腿。这些日子他同好几个人试练怎么都找不到感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姜静之会适合，毕竟他们从前也搭档表演过一个小型比赛。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跳舞了。”
何炀笑：“没关系，这不还有我吗，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过去接你来我的舞蹈室练习，表演是有报酬的，你不正好想找兼职吗？”
姜静之犹豫着没说话。
“这样，我给你发个老师跳的视频，你先看看，不急着我回答我。”
姜静之：“行。”
挂了电话，何炀的视频很快就发了过来，她刚点开就被吸引住眼球，这舞和那会儿她跳得简直是大相径庭。
认真看完了整个视频，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在蠢蠢欲动。
曲绾花了这么多钱给她去学舞蹈，她应该争气点，不能学这么多年都白搭。
心意已决，她马上给何炀发信息说可以去。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拿出纸巾抬抹了把脖颈上的细汗，撑着遮阳伞继续往前方偌大的校园里走。
今天她以游客的身份来了趟华清，没有提前和季淮凛说。因为项目的事，他的暑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姜静之特意穿上自己设计、季淮凛亲手制作的裙子，其实画稿上的裙摆只到膝盖，季淮凛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把它给改成了可以垂落到脚腕处。
一路上问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在他们的指引下好不容易才来到季淮凛他们的那个教室。
教室的门是关着的，但里面有笑声传出来，姜静之站在门口踌躇了会儿，她不知道这样突然来找季淮凛合不合适，或许她应该提前和他说一声。
想到这里，她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刚准备拨电话，面前的门被人一把拉开。
开门的人是个男生，戴着眼镜，模样斯文俊秀，一脸的学霸样。
后面很快走出一个漂亮的女生，浓妆艳抹，栗色的长卷发。
他们关门的同时，疑惑又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温柔漂亮的女孩。
“找人吗？”女生问。
姜静之忙点头，白皙透红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请问季淮凛在里面吗？”
这两个应该都是季淮凛同学，可她也没听季淮凛说过这个项目不止他的几个室友参与。
“在。”
“不在。”
男生和女生说完后相视一眼，女生皱眉，态度变得不太好：“你找他做什么，他现在很忙，没空见人。”
今天光是来这找季淮凛的就有不下十个了，都是别的学校的人。
男生友好地问：“你找他什么有事吗？”
“我——”姜静之想说她是季淮凛女朋友，但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女生打断。
“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来犯花痴了呗，无聊，都以为自己是谁啊，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上赶着的谁会稀罕啊。”
男生面露尴尬，“叶桐，别样说。”
姜静之脸上的笑意瞬间退却，她不太明白这个女生对她的敌意为什么这样大。
“谁上赶着啊，你说我吗？”
伴随着这道清冽的声音响起，门再次被打开，一脸淡漠寡冷的季淮凛从里面走出来，径直走到姜静之身边牵住她的手，低头看她被热气蒸得通红的脸颊，温声笑了笑，“热吗？”
姜静之点点头，心底感动他不问她为什么来，也不问为什么来都不说一声，只是用着温柔的嗓音问她热不热。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这搁谁眼里都能看出这是一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阿凛之前说有女朋友原来是真的啊？”戴眼镜的男生名叫谢西嘉，是季淮凛的室友，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季淮凛只是不堪总有女生来找他，所以才瞎编自己有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正式介绍一下我家小朋友——姜静之。”季淮凛看向姜静之，言简意赅，“室友，老谢。”
姜静之燥红了脸，小朋友……
她看向谢西嘉，笑道：“你好。”
谢西嘉忙回了几个你好，他回头瞥了眼还在里面弄东西的两个室友，真想不顾形象的大嚎一声：阿凛真的有女朋友！长得还贼漂亮！
叶桐细眉微拧，有点不太能接受季淮凛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也实在是看不下去，斜睨了眼姜静之后转身离开，把高跟鞋踩得咯咯响。
季淮凛牵着姜静之往课室里面走，“进来坐着等我小会儿，等等带你去这边的食堂逛，提前熟悉下这里也好。”
姜静之保持着微笑，进去后脸都快要笑僵了。
里面还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桃花眼的男生叫裴逢，还有个微胖的男生叫顾一择，剩下的女生是裴逢的女朋友。
他们的惊讶不比谢西嘉小，几乎是目瞪口呆，惊讶过后他们闹着要季淮凛请吃饭，不然今天就别想踏出班门。
季淮凛无奈，只能低声问姜静之家里还有没有事，想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
姜静之晚上确实有事，因为明天要去何炀那里，她想着晚上回去就把昨晚画了草稿的裙子给设计完美。
但她还是毫不迟疑地点了下头。
中午这餐是在学校食堂，季淮凛阻止了想要一起来的几个室友，牵着姜静之的手慢慢走去食堂。
走到半路，姜静之灵机一动，瞄了眼季淮凛上扬的嘴角，马上把那舞蹈视频给他看。
季淮凛看完后没把手机给姜静之，揣自己兜里了，“挺不错的，想继续去跳舞吗？”
姜静之没回答，踮起脚尖给他擦了擦汗，还没说话就被他挑起下巴。
“你有情况。”他笃定地说。
“是有点……”姜静之眉眼弯弯。
季淮凛遮住她的脸，只留下嫣红的唇，“别来这套，我不吃。”
不吃你遮什么？
姜静之拍开他的手，一鼓作气：“我答应了何炀要去做他这次演出的舞伴，就是你刚刚看的那支舞。”
季淮凛蓦地停下脚步，先是想了想何炀是谁，然后快速回忆那支舞的所有动作。
他脸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眼睛盯着姜静之的脸看，直白地说出了内心想法，“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去呢？”
姜静之愣了下，有点不知所措。

第19章 热吻
正午的太阳愈发热烈,姜静之久久都没说话，她抬头沉默地看着季淮凛，额间的汗水忽然落在了她的眼睫上,接着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不注意看还真以为她哭了。
季淮凛还真没看见,只觉得怎么就眨个眼的功夫他姑娘就哭了，忙用手替姜静之擦拭那颗水珠,语气愧疚到不行：“我只是发表下想法,又不是不给你去，再说了,我说得能算吗？”
“那你真肯让我去？”姜静之忽然就哽咽起来了，眼睛也雾蒙蒙的。
她觉得自己是有那么点演技在身上，毕竟高考结束那晚她可是霸占了季淮凛的电脑看一个通宵的甄嬛传。
季淮凛想笑,抬手捏住她的耳垂,舍不得用力，只敢轻轻地扯了几下,“姜静之小朋友，你都答应人家了,我现在说什么也是白搭。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但如果你做了什么事让我心里不舒服的话——”
他低头看着她湿润氤氲的双眼，自嘲一笑：“那就难受着呗，大男人吃点爱情的苦算得了什么。”
“我不是小朋友。”姜静之知道他的雷点在哪，她眨去眼眶里因为他的话而溢满了的水雾，嘴角微翘，一字一顿地说,“阿哥,我是你妹妹。”
果不其然,季淮凛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长臂一伸把姜静之的小身板往自己怀里带，牢牢箍紧她堪堪一握的腰肢，嘴唇覆在她逐渐泛红的耳畔低声说话：“这样的关系你才会觉得刺激是吧，癖好？”
“……你乱说。”姜静之羞愤地瞪住他，她身上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燥热，双手无处可放，只能是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两个人的呼吸与气息相互交换着，连心脏的跳动频率似乎都能感受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在此之前只有拉手而已。
姜静之仰着后颈，发出微弱似猫叫的声音：“热……阿哥。”
季淮凛闷笑几声，瞧见她满脸通红终于是肯把人给放开，手随意搭住她的肩往前走，“他工作室在哪，明天我送你去。”
“何炀说他会来接我。”姜静之脱口而出。
季淮凛气极反笑，淡淡睨她一眼：“行啊你，连个宣示主权的机会都不给是吧。”
姜静之后知后觉才发现那句话大有问题，她讨好地拉了拉他的手，语气不自觉的软绵：“那你明天能不能送送我啊？”
“不能。”季淮凛声音倏然清冷，不认真听还真听不出他话里的愉悦感。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姜静之在后面喊他等她，他疯狂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冷酷抱臂回头看她一眼又接着走。
姜静之追了几步就忽然停了下来，她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不少游客亦或者是学生的目光皆是落在季淮凛身上，眼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感让她为之一愣。
是啊，季淮凛是何其优秀，他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啊。
而她呢？
只不过是被他渡上了一层光环，竟也以为自己真的成为了公主。
季淮凛刻意放慢了脚步，对于周围的目光他眼皮都懒得撩一下，余光往侧边扫了眼，发现背后的人站着没动了，他转身大步走回去。
“静之？”季淮凛弯腰去看姜静之的眼睛，在看见她眼里的茫然与无措时，他的心被狠狠抓了下，钝痛不止，忙捧着她的脸轻声问，“生气了？”
姜静之木了几秒后忽然扑进他的怀里，脑袋在他的胸膛蹭了几下，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瓮声瓮气地说：“阿哥，你会一直都对我好吗？”
她的话音刚落，头顶低缓而又透着坚定的声音也跟着落下。
“姜静之，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姜静之抬起头，对他上温柔深邃的眼眸，“可是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对待吗？”
季淮凛低下头，滚烫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动作很轻很轻，随后直直地注视着她笑：“你当然值得。只要是你——就永远值得。”
姜静之眼眶酸胀，抱着他不肯松开半分。
她也会对季淮凛好，哪怕是付出一切。
-
下午的时间姜静之坐在季淮凛的教室里安静地看着他们工作，他的室友很会照顾人，有时季淮凛忙起来连水都没时间喝，室友们怕她会觉得受到冷落，时不时就走过来同她搭话。
除去谢西嘉有些内向害羞，其他两个都很外向健谈。
晚上一行人去了家浪漫的法式西餐厅。
那位叫叶桐的女生也一起来了，她原来是裴逢女朋友的同学，就读华清外语系，因为裴逢女朋友的缘故经常会出现在计算机系。
叶桐没再像中午那般趾高气扬，全程都安静地在切牛排。
席间，裴逢向服务员拿了支他存放在这里两年的葡萄酒，说是他父亲在南法开的葡萄酒庄园里亲自酿造的，入口圆醇，口感非常好。
裴逢边介绍边倒酒，姜静之听得入迷，等回过神，裴逢将半杯葡萄酒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悄悄看了眼季淮凛，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在暖色的光线下变得柔和些许，而他的手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搭在她的后背，让人莫名充满了安全感。
见她在看他，立马靠过来问想喝吗？
“想。”她还从来都没碰过含有酒精类的饮品。
“尝尝就好，要是喝得胃不舒服就告诉我。”季淮凛笑道。
他想起了那年喝豆汁儿的姜静之。
可爱又有趣。
叶桐满脸的不可思议，她见过季淮凛那么多次，却从未见他怎么笑过，而仅仅是这短暂的一个钟头，在他面对那个女生时，几乎都是笑着的。
姜静之并没听季淮凛说的那样尝尝就好，半杯开始微醺，那种感觉让她逐渐上了头，接而便控制不住多喝，一顿晚饭下来喝了有三杯半。
季淮凛也没怎么阻止，但在中途警告她如果是在没他在的场合，坚决不允许喝沾酒精的东西。
陈岸来接人时，姜静之已经在季淮凛怀里睡得迷迷糊糊。
“静之也在？”陈岸不惊讶是假的，他从前是能看出季淮凛对姜静之的特别之处，但他没料到这俩人真的会走到一起，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
“嗯。”
季淮凛抱着姜静之上车，细心地给她整理好歪歪扭扭的裙子吊带，并把自己的衬衫脱下盖好在她身上，接着调整好坐姿，好让她能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她喝多了，开慢些。”
陈岸下意识问：“去酒店还是回公寓？”
季淮凛睨他一眼，语气骤冷了几分：“回家。”
他在这边是购置了套公寓，但家居没还买，本想着明天让姜静之陪着他一起去家具城挑她喜欢的，可人家忙得很，一天时间都被安排得满当。
白天练舞，晚上要去见她那几年没见的小学同学涂潇潇。
更让季淮凛难以接受的是，也许她还要和这个同学一起过夜。
季淮凛视线紧锁着怀里这张恬静的睡颜，她睡相不是特别好这个事他小时候就知道，通常睡前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到了中途总是会掉在地上。
她午睡时又不喜欢关门，所以这些年里他也给她捡了不下百次被子。
车子在途中不小心压到了块石头，车身稍微地晃动了下。
怀里人的手便马上抱紧了他的手臂，嘴里还发出了软糯的呓语声。
只是一个简单被需要的动作，季淮凛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他曲起食指放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慢慢摩挲着，感受着她的温度。
到了季家大门外，季淮凛让陈岸先下了车，他留在车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叫醒姜静之。
姜静之醒来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她揉着眼睛，视线清明后便看见了季淮凛那张放大的俊脸，忍不住抬手碰了碰面他的剑眉，然后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滑至那张薄薄的嘴唇上。
她盯着看了许久，嫌看得不够清楚，手撑在季淮凛腿上又凑近了些，带着浓浓酒香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他的脸上，看得入迷，压根没注意到季淮凛的眼神暗了下来。
“静之。”季淮凛的声音嘶哑克制，他低眸看了眼那近在咫尺的软唇，尘封许久的冲动像是要破壳而出。
“嗯？”姜静之闻声抬头，视线对上季淮凛的眼睛，下一瞬，她往后缩了缩身子。
季淮凛此刻的眼神好似在盯着他想了很久的猎物，目光如炬。
“晚了。”
这声落下，姜静之的后背蓦地被一只大掌捉住转了个身压向了椅背上，双腿也在一瞬间被分开，季淮凛曲着的右腿膝盖顶在了她的腿间，手也撑在她耳畔倾身靠近了她。
下巴被挑起，彼此唇瓣的距离若有似无。
季淮凛轻启唇，声线带着征求般的蛊惑：“想亲你。”
姜静之的呼吸早就紊乱，她朦胧的眼睛胡乱瞥了眼车窗，发现这居然是在季家门口，意识瞬间清醒，手抵住季淮凛想把他给推开，哪知刚动一下，手腕就被他抓着举高至她的头顶。
“不怕，他们看不见。”
说完这话，季淮凛把嘴唇靠近姜静之的耳朵，依旧吐出那三个字。
饶是他再怎么想疯狂占有她的唇，但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来。
姜静之吃软不吃硬。
姜静之咬紧唇，不看季淮凛也不吭声，她的手脚被被他给牵制住，根本法发动弹。
“静之。”这回的季淮凛是完全贴在了姜静之的耳边，温柔地乞求着，“阿哥忍得好难受，给我尝尝你今晚喝得酒是什么味道的好不好？”
姜静之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人的温柔乡给弄迷糊了，她挺起胸脯，头扬起，在他能把人深深吸进去的注视下寻到他的唇。
刚碰上，后脑勺就被摁住，季淮凛低头找回了主动权。
姜静之被季淮凛引/诱入了一个从来触及过的领域，可以缱绻旖旎，可以面红心跳，还会丢失自我，沉醉其中。
直到快要窒息，她才得以回到现实。
在她还需大口大口喘气才能平复气息的时候，季淮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腹反复捻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轻笑着，“原来里面是姜静之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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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去哪？
姜静之软绵绵地趴在季淮凛身上,抬手捧着他的下巴，认真地问：“阿哥，你怎么像个老手。”
他的吻从青涩到熟练只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而且技术了得,唇舌所到之处都能让她浑身战栗,要是再继续亲下去，她可能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了。
季淮凛看她一眼,“你说呢？”
他把掉落在车座下的衬衫捡起来给她披好,手放在她肩侧时没忍住凑过去用唇碰了碰肩窝上那颗痣，温热的唇辗转在痣的周围,接而慢慢变成了舔咬、吮吸。
姜静之嘴角溢出一声嘤咛，她赶紧捂住嘴巴，恼羞成怒地瞪着动作愈发涩情的罪魁祸首,抬手拍开他放在她肩带上来回试探的修长手指,笃定地说：“你就是老手。”
“你说是那就是。”季淮凛似笑非笑，“只为你服务过的老手。”
这个纯情笨蛋,根本就不懂男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所有事都会无师自通。
虽然青春期的时候是有几回被周既衍拉着躲房间里看欧美动作片，但每次都是刚开始就被他给关了,因为只要女主出现,他就没办法不代入姜静之，一代入就罪恶感十足。
两个人在车上温存到大半夜才准备下车，姜静之拒绝了季淮凛要一起进去的想法。
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委屈他在车里多等半个小时再进去。
季淮凛没有异议，老老实实拿出电脑做事，只是在姜静之下车前,他的墨眸瞥向她,眼神令人遐想。
姜静之带着点点愧疚感去浴室洗澡,回到房间正要找明天穿的衣服，一阵熟悉的气味突然笼罩住她，接着人就被压在了衣柜上，尖巧的下巴被捏住，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袭来。
一吻结束。
姜静之懵然地坐在床上看着门“咔嚓”关上，她摸摸发烫的脸颊，嘴里喃喃念叨着季淮凛绝对是个老手。
季淮凛走到门外，用手碰了碰嘴角上残余的温度，想到刚才姜静之那副像小白兔反抗不了的样子，眼尾泛起了笑。
“干嘛要回这里呀，去酒店嘛。”
季怀桉搂紧怀里的芬香软玉，嗤笑：“胆儿这么小？爬我床的时候不挺大胆的吗？”
“这哪能一样啊季公子，每次半夜来这里我都感觉瘆得慌，就好像你爷爷在哪看着我一样。”
季怀按笑意更大了，抬眸瞥了眼正厅那边，却无意看见季淮凛刚从哪里走出来。
他一惊，赶紧抓着人躲到门梁后边。
等季淮凛回了自己的房间季怀桉才走出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撇向姜静之房门口。
有意思。
-
翌日清晨。
姜静之醒来得很早，她洗漱完后周管家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她走进厨房，吩咐她帮着把那两杯杂粮汁给拿到饭厅去。
她站那思索了会儿，还是端起了托盘。
饭厅里，季老坐在主位看着今日的早报，时不时分心问着季淮凛的学业。
季淮凛手指轻敲着餐桌，晨阳懒洋洋洒在他的身上，给他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亮眼得不太真实。
“听说你已经差不多修完学分了？”
季淮凛点了点头，也问季老：“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卸下担子？”
季老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孤寂，“现在卸下又还有什么意义。”
“您要是这样想我也没法儿劝，身体是您自己的，等累垮了您也就知道休息了。”
季老拿报纸拍了下季淮凛的手臂，“臭小子，大早上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对了，方家那姑娘今晚想让你陪她去吃吃老北京特色小吃，你留个时间出来。”
姜静之进来时就听见了季老后面那句话，她垂下眼睑，乖巧地喊了声季老，然后把杂粮汁放在他的餐具旁，转而走向季淮凛那边，同样的动作，一气呵成。
“爷爷，您怎么还把我当导游了，这老北京美食遍地都是，出个门就能遇上，晚上我事儿多着呢，您就别让我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了。”
季老无奈地摇摇头，不咸不淡的语气：“这哪能是没意义？你方爷爷和我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啊，你倒是比我还忙。”
“您和方老关系好，但我和他家孙女话都没说过，您啊就别瞎凑合了。”
季淮凛面不改色的和季老说着话，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捏住了姜静之刚垂落的手指。
姜静之瞪大眼，身体僵了瞬，她忙把手抽回，详装自然地放在托盘边，抬眸迅速瞥了眼季老，瞧见他的目光还放在报纸上才暗暗松了口气。
踏出门槛，姜静之回头，对上了季淮凛含着笑意的眸子，脸颊鼓鼓地嗔了他一眼。
-
姜静之在房里收好东西磨磨蹭蹭放进包里时，季淮凛的消息发了过来，他说已经应她的要求把车停去巷子口了。
她立即合上手机，背好包，踩着轻缓的步伐朝着外走。
——方妍
这个名字一下子跳进姜静之脑海里，她怔了下，马上甩了下脑袋，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给甩走。
在车上那会儿姜静之沉默了半路，季淮凛很快就瞧出她的不对劲，拧着眉问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又惹她不开心了。
“你晚上有事吗？”姜静之看着车窗外问。
虽然知道他已经拒绝，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想要更准确、能把心填满的答案。
季淮凛挑眉，想逗她：“有重要的事。”
姜静之心一紧，扭头看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又低头去捏背包带子，声音轻飘飘的：“什么事呀？”
“等女朋友和别人玩开心了，接她去。”
姜静之眨了下雾蒙蒙的眼，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头顶那朵才飘过来的乌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女朋友得你和在一起才会开心。”她说。
车在红绿灯前停住。
季淮凛解开安全带，俯身去贴近他的小女友，手放在她额头两侧拨开碎发，唇用力碰过去，嗓音温柔：“那我们私奔去吧。”
“好啊。”姜静之仰头亲亲他光洁利落的下巴，笑说，“但是你现在再不走，后面的司机就要喊交警把我们给拖走了。”
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季淮凛摸摸她的脑袋，坐了回去。
姜静之把头探出车窗，朝着后面的车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何炀的工作室竟离季淮凛学校不到五公里，把姜静之给送上楼，季淮凛非常“友好”的与何炀握了下手，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你们？”何炀迟疑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子吗？”
姜静之脸微红，笑着点了点头。
何炀沉默了瞬，他曾经托人去调查过季淮凛，知道他家世深厚，不管是他的爷爷还是他的父亲，在属于他们的领域都是能到达叱咤风云的地步。
这样一个永远都生活在上位圈的人，和没有任何背景的姜静之真的会合适吗？
何炀看着姜静之那张让人看了就无法忘记的脸，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静之，我们是朋友吧？”
姜静之在比试着练舞服，闻言看他，若有所思地说：“当然了。”
为什么她会没做什么犹豫就答应何炀，完全是因为上次见他时，已经在他眼睛看不见一丝当年的那种情意。
何炀笑：“那以后遇到了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我，不用对我客气，我现在有钱也有时……时间的话得挤挤。”
姜静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面向落地镜挽头发。
抬眸，视线忽然顿住。
舞蹈室外的长椅上，季淮凛十分悠闲地坐在那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大腿上放在台笔记本。
他的肌肤冷白，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乌黑浓密的短发修剪得清爽干净，五官优越，周身都透着矜贵疏冷。
也许是姜静之的视线太过于明目张胆，季淮凛抬起了头。
四目相接，冒着冷气的工作室都变得灼热起来。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下，姜静之收回视线去拿手机。
是季淮凛发来的消息，他说会等在外面边工作边等她练完舞。
姜静之抿唇笑出了酒窝，是来监督的吧。
从刚开始的生疏到慢慢的找回熟悉感，姜静之用的时间不长，曲绾曾说过她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支舞时长四分半钟，两个人有接触的动作统共才五个。
把整支舞的动作全学好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何炀非常高兴自己这次找对人了。
一直练到傍晚六点才结束。
被季淮凛揽着上车时涂潇潇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在电话那边非常抱歉地说自己可能没办法赴约了，她那在偏远地区当兵的男朋友突然休假，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就改日再约，我随时都有空。”姜静之笑道。
挂了电话，姜静之看着季淮凛，问他接下来的行程。
季淮凛靠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你想去哪？”
“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姜静之鬼迷心窍地拥住他，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干爽，没有大多男生都有的烟草味，额头抵住他凸起的喉结问他抽过烟吗？
季淮凛闷笑不止：“姜静之小朋友，我也有过叛逆的青春期的好吗，抽烟完全不在话下。”
高一的时候抽过几次，只是某次偶然在一个路口看见了姜静之，她低头捏着鼻子从几个抽烟的大叔旁边经过，走到不远处还一直用手去挥开周遭的空气，模样十分嫌弃。
他当时嘴里正咬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她的一系列动作后，想也没想的就把嘴里的和兜里的全扔进垃圾桶。
从那以后他就戒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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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自然是去了姜静之想去的地方。
人挤人的夜市。
什么都没买，就是喜欢热闹的氛围，走累了就随便吃点小吃。
当然了，这些小吃季淮凛碰都没碰一下。
姜静之手上抓着两扎磨了季淮凛十分钟才同意让她吃的铁板鱿鱼。
一家名为“大口九”的饮品店外排了一条很长的队伍，姜静之在队伍外踮起脚往里头看，一杯杯装满珍珠的奶茶摆放在吧台上。
闷热的夏天，冰镇奶茶不能少。
可是想到不久后的表演姜静之就萎了，她是不是得做好身材管理，不能喝这些热量高的东西。
她低着头犹豫不决，急需要一个能帮她做决定的人。
季淮凛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想喝就喝，去那边坐着等我。”
姜静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还特违心说她待会儿就只喝一口。
她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座椅旁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乎，面前一道白色的身影落了下来。
“懿清姐。”她惊讶道。
暑假骆栖和骆林都还没回来，周既衍前天已经飞去英国见骆栖，本以为徐懿清也会去，结果就在昨晚，她逛空间时又看到了徐懿清发的“分手快乐”。
徐懿清面上化着淡妆，嘴唇是很淡的樱桃红，依旧是穿着她最爱的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
“阿凛也在这？”徐懿清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姜静之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她不知道徐懿清是否清楚她和季淮凛现在的关系。
“我已经看到他了。”徐懿清嘴角微勾，“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本事，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他对你甘之如饴。”
“你有没有想过被季爷爷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姜静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包，徐懿清的话无疑是挑起了她刻意去忽略的事，她牵强地笑着：“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
徐懿清站起来，瞥了眼长长的队伍里尤为出挑的身影，“你明白与否和我没多大关系，只是阿凛同我一起长大，我不希望他去遭受到本不该出现在他人生里的杂事，他这样的一个人这一生都会是顺风顺水。”
“所以，”徐懿清盯着姜静之逐渐泛白的脸看，不留情面地笑说，“你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珍惜一下现在的静之和小季吧现在算是他们两个最快乐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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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暴风雨前
徐懿清走后没多久季淮凛就提着奶茶回来,不仅仅是带了奶茶，还有一份香味四溢的章鱼小丸子。
姜静之早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惊喜的用嘴接住季淮凛递过来的签子上的丸子,喜滋滋地咀嚼了几口,接而朝盯着她吃东西的季淮凛竖起大拇指,“超赞的！”
“就这么爱吃？”季淮凛挑眉笑着，虽然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姜静之总是吃些对他来说卫生、材料都不太合格的东西。但只要她喜欢,而且是在对身体无害的情况下,他会很乐意给她买。
“你尝尝？”姜静之捉住他的手放回到他面前，诱惑着他,“毫不夸张的说——人间美味，你下凡一趟不吃点在锅里滋溜滋溜冒着热油的东西，那这趟都白来了。”
季淮凛好脾气地看着她一通瞎掰扯。
“不吃。”他毫不客气地拒绝。
姜静之细眉微拧,拿起奶茶站起身就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余光也在不停往后撇。
季淮凛三两步就跟上,只是故意隔开了点距离，他眼尾带笑,一言不发地看着姜静之装模作样的闹脾气。
哪有人生气还会详装走累了停下来等人的。
一前一后走了大半路,左前方就是停车场的路口。
季淮凛适时出声：“左拐。”
闻言，姜静之脚步下意识就往左边走，刚走没两步她便觉得不对劲，她在生气好不好？怎么还要对季淮凛言听计从啊。
脚步停住，转身。
瞬间被人拥入怀里。
熟悉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姜静之包裹，清冷的嗓音震在她的耳边。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姜静之的脸唰地一下红透,虽然她老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但像这种直白的告白真的是头回。
被季淮凛喜欢着的感觉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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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三日就是季老爷子的生辰,姜静之前段时间就在想该送什么礼物给他，太名贵的她没钱，太便宜的又太普通。
每逢夜深人静，季淮凛都会准时出现在姜静之房间里。
季淮凛见她纠结个不停，最后轻飘飘地提醒她可以拿出她的看家本领。
姜静之眼睛一亮，但又霎时暗淡下来，她笑得腼腆，“可是布料很差的季爷爷会不会介意？”
“你还要亲手给他做？”季淮凛合上电脑，把人拉进怀里，边吻边说，“来不及的，设计好我让裁缝铺去做就行。”
那里他熟啊，为了能把裙子做出来，虚心请教了大半年，还被迫成了裁缝铺老头的徒弟。
姜静之推开那个想在她锁骨上留下痕迹的脑袋，在季淮凛不满的目光下依偎进他温暖的怀里，把玩着他冷白腕骨上的那块熠着冷辉的腕表。
她垂着眼睑很认真地说：“这是我的心意，怎么能让别人去经手。”
熬几个大夜的问题而已，对她这个曾经的高三生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嗯。”季淮凛去咬姜静之耳垂，声音有些含糊，“心意，所以爷爷不会去计较你用得是什么料子。”
姜静之被他弄得浑身苏麻，导致设计思路都被打断，手撑住他坚硬的胸膛想顶开，结果反倒是被他给顺势推倒在床上。
季淮凛半个身子都覆在她的身体上，一靠近就迫不及待吻上她的眼睛。
这张床上，承载了无数次他们偶尔激烈的亲吻与缠绵的相拥。
她勾住季淮凛的脖子，主动送上了柔软的唇舌，这次他吻得很轻很温柔，她没有任何抗拒的念头，一下子就沉醉进去。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季淮凛似乎得了肌肤接触饥渴症，只要超过一个小时和她没有身体接触，下回他在她身上就会变得异常疯狂。
亲了好半天，姜静之耳垂那处已是非常湿/濡。
察觉到季淮凛的呼吸愈发粗重，姜静之睁开迷离的双眸，扭头瞥了眼时钟，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亲了一个多小时。
她仰着头，睡裙吊带不知何时被褪落在手臂上，锁骨上三角的软肉被季淮凛粗粝的指腹来回摩挲。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手指陷入他浓密的发丝里，换气时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阿哥，两点了，你回去……睡。”
两具年轻青涩、一触即燃的身体，怕是再继续下去后果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季淮凛恶劣的喜欢姜静之那种无意识从喉咙溢出来的吟哦声，有好几次他故意使坏，啃咬时去撕磨去加重力度。
但次次听到后受罪的还是他自己，一夜要洗好几次冷水澡才能消停。
他把额头抵着姜静之，边平复呼吸边欣赏她每次接吻后眼尾自然而然泛起的媚意。
“想抱着你睡。”
季淮凛的声音暗哑低沉，没有平时那种清冷感，却听得姜静之头皮发麻，想不管不顾的留下他。
“不好。”姜静之曲起膝盖想让他从她身上下去，却不料触碰到一处硬邦邦的东西，耳边骤然传来季淮凛的抽气声，她杏眼圆睁，立马僵住身体。
季淮凛漆黑深邃的眸已经染上一层欲/色，他捏着她的下巴笑，口气带着点喘：“你到底是想让我走还是想我留下？”
说罢，还有意无意地蹭她，“它太实诚了。”
姜静之两眼一闭，直接装死。
季淮凛又逗了她许久，逗得她满脸通红才肯放过。
-
和何炀的双人舞已经越来越熟练，就等着周天的彩排来验收效果。
季淮凛今日提前了半小时来接她，现在就在工作室楼下等着，她换好衣服后一点也不矜持地跑下楼，一眼看见停在路边的那台黑车上倚靠着的男人，扬起笑脸冲入他的怀里。
她的腰被季淮凛箍紧，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声音诉说几小时不见的相思之苦：“阿哥，静之好想你。”
是热恋的缘故吗，姜静之只要停歇下来，脑海里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季淮凛。
何炀说她练舞时总是会忽然傻笑。
季淮凛弯唇，把搭在她腰上那只抓着一束向日葵的花塞进她怀里，捏了捏她秀挺的鼻梁，“你想我，所以我就来了。”
姜静之来舞蹈室之后，季淮凛回回来接她，总是会捧着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的话语还是她拿季淮凛的电脑查的——我的眼里只有你。
姜静之咯咯一笑，把向日葵捧在怀里，脑袋贴着季淮凛的胸膛去聆听他此刻的心跳声。
跳得很快，和她的一样。
怎么办啊，她也好喜欢季淮凛。
-
这两天练完舞后姜静之会去深巷里的一家裁缝铺，裁缝铺的老板是位戴着老花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姜静之跟着季淮凛喊他傅老师。
这家铺面虽然是在无人问津的深巷里，但来头却不小，店铺内屋里面有一张照片墙，墙上挂着的都是照片，除去季老爷子的那张，其余的都是些姜静之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见的大人物。
傅老师手艺精巧，会裁制各种款式的衣服，他这最出名的还是唐装。
姜静之花了两天两夜设计出了一套唐装给傅老师看，她的心情比在学校等出成绩还要紧张。
毕竟在干了这行四十多年的傅老师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
傅老师看完后取下鼻梁上架着的老花眼，正色道：“虽然落笔略有些稚嫩，但与你同年龄段的人相比来说，已经是非常优秀。”
姜静之闻言松了口气，和为了不打搅她而坐在一旁看手机的季淮凛相视一笑。
“你天赋很高，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吗？”傅老师问。
姜静之一愣，垂了下眸，摇头说没有。
为了尽快把衣服赶出来，在傅老师晚上下班后姜静之还留在店里，季淮凛陪着她一起留下。
结束后他们也不急着回去，会一起去吃深夜里冒着股股热气的路边小吃，会在吃完后牵着手一起慢慢走回家。
有时姜静之会悄咪咪让老板上一灌冰镇啤酒，然后在季淮凛无可奈何的目光下饮完。
酒后的人行道变得异常宽敞，姜静之在借着酒劲玩闹，而季淮凛跟在后面笑着帮她收拾残局。
时间很慢，这年的夏天会很长。
姜静之想，她和季淮凛一定会有无限可能的对吧？
-
季老生日那天来了不少人，但季老说不能铺张浪费，所以就没搞得特别隆重。
骆家两兄妹同周既衍一起回了国，才没几天，徐懿清便又在空间宣布她和骆林已和好。
阁楼今夜灯火通明。
姜静之在楼下忙活了好一阵，还是被季淮凛给逮了上去，她昨夜里被他压在床上给吻得气喘吁吁时还不忘叮嘱他在这天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能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
他当时沉默了半秒，问她是不是害怕被季老发现。
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为什么要怕他？静之。”
姜静之当时并没有回答。
上到阁楼，里头在播放着轻缓的音乐。
很热闹，因为方妍也来了，还带着她那朋友倪遇烟。
倪遇烟不似方妍那样热情开朗，她比较害羞，默默坐在角落里。
姜静之进去时，正好看见她的目光落在了周既衍身上。
瞧见姜静之走进来，季淮凛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抬脚想走，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她眼睛扫视了圈，比较不引人瞩目的位置也就只有倪遇烟那边，想了想，还是去那里坐着比较好。
方妍的目光在忽然落向她，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一眼，便都不约而同地移开。
骆栖抬眸看了眼姜静之，用手推了推在给她剥荔枝壳的周既衍。
周既衍明白过来，但却没有马上执行，他揽住骆栖的肩膀，含着薄荷糖的嘴往她那边凑，声线暧/昧不明：“昨晚爽爆了，但也忒累人，所以今晚你来动。”
骆栖凉飕飕的目光射向周既衍，大力掐了把他的大腿，红着脸咬牙低声说：“别逼我扇你。”
周既衍赶紧笑嘻嘻地站起来，朝楼梯口这边招手，“小静之，来坐这，这可是看电影的绝佳位置，今天就留给我们的小幺妹咯。”
小幺妹……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姜静之身上，她瞄了眼周既衍指着的位置，果不其然是在季淮凛旁边。
季淮凛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看，嘴上的话却是和姜静之说，“过来。”
姜静之感觉再磨蹭不过去坐着，反而会让人觉得更奇怪，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一落座，灯光变得昏暗。
黑暗中，姜静之放在腿上的手被人握紧，腰上也有只带着热度的大掌从她单薄的布料中慢慢滑到另一边，她如惊弓之鸟般扫了眼周围，然后用着只有季淮凛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老实点今晚你就自己睡。”
前天晚上季淮凛就没再回自己房里睡，姜静之给他调了五点的闹钟，但他一醒来就要压着她亲，最后走出她房门时已经是六点。
“会失眠，所以不行。”季淮凛把下巴搁在姜静之的肩窝，唇碰了碰她那颗痣，“一会儿得下去和爷爷一起招呼客人，你别去忙了，就在这看电影。”
听到他要走，姜静之又不舍得了，她反握住他的手，“我会在房间等你。”
季淮凛轻笑，摸着她软乎乎的脸送上一吻，“等我。”
电影开始，季淮凛下了楼。
姜静之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的是他嫌碍事摘下的手表，光滑冰凉的表背像是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摸着让人莫名心安。
这次看的电影是【阿甘正传】，姜静之想起她少有的一次失眠，季淮凛为了哄她睡觉，拿着这部电影原著小说，把她抱在怀里，用着纯正的英文给她念。
电影结束后姜静之就坐不住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静之，聊聊？”骆林忽然走过来。
姜静之微愣，把视线看向徐懿清，对方耸了耸肩。
坐在阁楼的楼梯中央，姜静之不解地看着靠墙站着依旧温润俊朗的骆林。
骆林眼含笑意，温声道：“听懿清说你和阿凛已经在一起了。”
“嗯。”姜静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淡淡地说，“你找我……是想劝我吗？”
骆林笑了声，“怎么会这样想，懿清小孩子脾性，自己不开心也不想让人好过，她说得那些话不是出于真心。”
是吗？姜静之没吭声，是不是出于真心她更明白。
“你和阿凛走在一起我并不觉得奇怪，你在他心里是最特殊的存在我们几个很多年前就看出来了，只是——”
骆林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敛住，“你们这条路会走得很难。”
他又笑了：“小静之，我了解阿凛，但我不了解你，你不会放弃他吧？”
姜静之洗完澡后季家的客人大多都走了，她坐在书桌前，拿着季淮凛的那只手表，看着时间慢慢流逝。
凌晨一点。
三点。
阳光明媚，新的一天。
姜静之把手表放在胸口，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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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幽禁
周管家把早饭端上餐桌摆好,看了眼在翻报纸的季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爷——”
“行了。”季老扬手打断他的话，“他什么时候认错就什么时候起来。”
闻言,周管家只能是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端着东西往正厅走,进去便看见跪了一夜背脊还板直的季淮凛。
这事儿啊实在是怀桉做得不地道，昨晚客人都还没走完,怀桉就拿着张照片去给季老,那照片他也看了，照片上的两个人抱在一起,那姿势可不算清白，哪像普通的哥哥妹妹关系。
也难怪季老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阿凛，你就和老爷子认个错吧,这样跪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季淮凛神色淡然,微抿着的薄唇弧线透出冷漠，对于周管家的话他不置一词,手却用力攥紧了那张照片。
周管家看着季淮凛长大，他就跟自己孩子似的,没有不心疼的理由,上前苦口婆心继续劝着：“先认个错，有什么事慢慢解决，你和老爷子性格都犟，但他也疼你。”
“周叔，我有什么错？”季淮凛松开手，低头,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面姜静之的脸。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是姜静之而已。
“很好,不愧是我季家的男人，有骨气。”季老站在门口，眉目冷硬，身上已经换上了军绿色的制服。
他走到季淮凛面前的雕花木椅上坐下，纹路粗糙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你和她进展到哪步了？”
季淮凛不说话，冷傲地目视着前方。
季老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竟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亲自去问她了。”
“您从小就教育我，做事要懂分寸，要有责任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清楚。”季淮凛把视线移到季老身上。
季老挑起了眉梢，明显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只要是没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他就会有办法让这事及时止损。
“多久了？”
“没多久。”
季老摸着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沉声道：“断了吧，别让我出手。”
季淮凛固执地昂起下颌，“断不了。”
“啪”干脆利落的巴掌声在正厅响彻。
季淮凛的脸被狠狠甩向了一边，他咬紧牙关，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板正身子直视着季老，丝毫在不意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季老把轻微发颤的手背在身上后，深深吸了口气，另只手一抬，外面进来五六个人，“带他回房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爷爷。”季淮凛冷笑，“您想幽禁我？奶奶要是知道您这样待我，她能原谅你吗？”
“混账！”季老怒喝一声，脖颈青筋爆棚，下意识扬起的手就要甩向季淮凛，却在触及到他那毫不畏惧的眼神时硬生生收住了手。
“带走！”
几个男人马上走到季淮凛身边，恭敬地朝他点头致意，接着伸出手想要碰他。
季淮凛冷睨他们一眼，躲开他们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毅然转身，迈步走向门外。
临出门前他停下，目光落在姜静之的房门外。
“别忘了，您答应过奶奶绝不会伤害她。”
五六个男人守在季淮凛门外，除去送食物，任何人没季老的允许不得擅自把门打开。
周管家想到季淮凛从昨夜起就没进过食水，在季老出门后赶紧去厨房弄了点吃的。
周管家拿着食物进了去，里头黑漆漆，只有风吹起窗帘时才会有零散光亮，房间主人手背盖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把吃的放在桌上，叹气道：“阿凛，吃点东西吧。”
过了很久，床上的人才有动静，声音很低，透一层掩盖不了的悲伤，“周叔，她呢？”
周管家把落地灯打开，让房间看起来没有那样阴暗，他看了看季淮凛的手，还是拿着那张照片。
“她一直在房里没出来，早上我进去看了，她没事，只是说在等你。”
季淮凛的心倏然揪紧，抓着床单坐起来走下床，膝盖传来阵阵针扎般的痛意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大步走过去拉门，结果怎么也拉不开。
他盯着门，目光冷若冰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把门打开。”
这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
外面的人听到这个声音时背脊下意识一僵，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他们收到了命令，周管家以外的人都不能靠近和进出这间房。
“季少，很抱歉，您不能出来。”
话音刚落，季淮凛一脚踹在了门板上，门“哐啷”一声却始终屹立不倒，他无力地闭了闭眼，又一拳头砸在门上。
“阿哥！”
门外响起的声音让季淮凛猛然睁开眼，他把额头抵着门板，声音有了温度：“静之……”
姜静之推开想要拦她的人，手轻轻拍了拍门，好让季淮凛知道她在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她清楚自己不应该去给他增添麻烦。
有些事她知道会来，却从没想过会来得这样快。
姜静之抹掉眼眶摇摇欲坠的泪，睫毛剧烈抖动，说话时说完口气却异常轻快：“阿哥，我一点事儿都没，待会儿我还要去工作室，过几天就要彩排和正式表演了，我不能偷懒，也……暂时就不等你来找我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颤抖声越来越控制不住，她想到早晨那个响亮的耳光，顿了顿，哽着嗓子笑道：“我也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和季爷爷吵架，下次见面也不可以比现在瘦好吗？”
里面迟迟没有声音，姜静之把脸贴在门上，她知道季淮凛一定就在这里。
守门的人本是马上就得把姜静之赶走，但这姑娘满面的泪水，曾经曲绾待她又是那样好，所以他们都动了点恻隐之心，就多让她待了会儿，“姜小姐，您再不离开这里——”
“我答应你。”房内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季淮凛目光紧锁着一个方向，仿佛可以穿透坚硬的门板看见姜静之那张故作坚强的脸，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
想紧紧抱着她，想给她擦泪。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静之，照顾好自己。”他轻声说。
姜静之拼命点头，她得赶紧走了，不然她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阿哥，静之走了。”
门外有慢慢走远的脚步声，季淮凛背靠着门，一直到声音消失，身体才慢慢滑落在地上。
周管家伫立在一旁，想劝却又不知该怎么劝，季淮凛与姜静之这样深的感情让他震惊，但震惊却也能理解，毕竟他们相识了十二年。
只是这段缘，难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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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连着两天都早去早回，她没再见到季老，听说是去了四川凉山，要在那边待好几天。
即使这样她也没办法和季淮凛见面，许是那天早上她在季淮凛门口逗留被季老知道，季老训了下属，他们现在连她走到院子都要谨慎留心。
周管家说季淮凛有吃东西，但吃得极少，总是躺着床上一声不吭，只有听到她房门的开关声时才会像个有生气的人。
她听了周管家的话，心里实在难受，连着失眠了好几晚。
隔天开始，她早中晚都进厨房，做了些简单有营养的食物让周管家送去季淮凛房里。
季淮凛的手机电脑都被收走，他们只能靠着周管家的传达才能知道彼此的近况。
每次周管家从季淮凛房间出来都会拿着一张写着“你好吗？”的纸给姜静之。
周管家还告诉姜静之，她做的饭菜，季淮凛一点也不剩地吃完了。
姜静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下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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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结束那天何炀叫住姜静之，说他很久没搭公交车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姜静之猜出他有话要说，看着时间还早就答应了。
随意上了台没什么人的公车，开往的方向他们都不在意。
姜静之坐在后排的双人座上，何炀与她隔着一条过道。
外面下起了小雨，车窗被涂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姜静之忍不住伸手过去，在玻璃上一笔一画写了几个字。
车子到站点后开门，车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了车，连着过了好几站，车内只剩三个人，唯一的声响就是下上站播报。
“心情很差吗？”何炀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好。”姜静之扭头看他，“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明天的演出。”
她觉得自己倒是理性，至少是没让坏情绪去影响其他正事。
何炀笑，“我猜是和你这几天的独来独往有关，没见他过来接你了。”
姜静之淡笑：“嗯，出了点事。”
何炀没细问出了什么事，反倒是讲起自己和他那受伤舞伴的故事。
他和这位舞伴认识两年，对方同他表露过多次心意，但他都拒绝了。
日日朝夕相处他心里也不可能不起一点涟漪，但那仅有的一点心动在对方父亲来找他时消失殆尽。
对方的父亲是某检察院的检察长，母亲是大学教授，高知家庭。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舞者。
那个女孩这次受伤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再次拒绝，女孩终于是死心了，等康复后会遵从家里的决定出国留学，以后或许都不会再回国。
“你后悔了是吗？”姜静之敏锐地察觉到何炀回忆时眉宇间流露出了淡淡忧伤。
何炀耸肩微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静之，我们都还很年轻，为什么要因为害怕受伤而活得畏畏缩缩，因为害怕受伤而错过了爱人与被爱的机会，这个年纪不放肆生活说不定以后的我们会后悔吧，我们最不缺的不就是从头再来的勇气不是吗？”
-
表演当天。
姜静之在后半夜才睡，做着噩梦被惊醒时刚好凌晨五点，醒来后就怎么也睡不着，她下床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季淮凛紧闭着的房门，门外守着的人只剩四个。
姜静之抬脚走过去，其中一个人便马上走到面前伸手拦住她。
“我就站在门口，不会让他知道。”她恳求着。
她不奢求能见到季淮凛，但至少能让她离他近一些。
拦住姜静之的人名叫孙智，是曲绾住院那会儿时常守在病房门口的人，姜静之每次带零食过去都会分给他一点，虽说不是特别熟但也不是可以对姜静之做到铁石心肠的关系。
可孙智再怎样心软也不可能违抗季老的命令，他低着头不看姜静之，“姜小姐，还请你别让我们为难。”
姜静之拉着他的衣袖，“孙大哥求求你，就让我在那站一会儿。”
“静之？静之是你在外面吗？”
季淮凛的声音骤然传出来，姜静之怔住，奔涌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她不敢去细想，季淮凛到底是被吵醒了，还是和她一样在失眠。
另外一个人听到季淮凛声音后马上走到姜静之面前，他的面色说不上多好，“回去吧姜小姐，上回因为你我们几个全都受到了责罚。”
姜静之摇头不肯走，想尽办法让他们松口，“我不走，求你们让我和他说说话，季爷爷怪罪下来就说是我——是我以死相逼，所有惩罚我自己承担。”
“嘭！嘭！”
院子里响起连续不断的踹门声。
姜静之趁着他们分心之际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快步跑了过去，她边说话边拍着门板，只想快点让季淮凛镇定下来。
“阿哥，我在外面。”
踹门声终于消停，但里面人也没再出声。
周管家被吵醒，阻止了还想上前拉姜静之走的人。
姜静之背贴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她不知道季淮凛做了同样一个动作，只自顾自地说话：“阿哥，你醒这么早吗？”
季淮凛双手掩面，苦涩地扯起唇角：“嗯，和你一样。”
姜静之弯唇笑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有同款熊猫眼了？”
季淮凛久违地听到她的笑声，堵在胸腔的郁结终于是慢慢解开。
姜静之把这些天所见所闻尽数说了出来，季淮凛话不多，但还是能做到句句有回应。
一直到第一缕晨光洒进季家院子才没了声音，往日里这个点家里的佣人已经开始忙活，而今天的院子变得静谧无比，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生怕打扰到靠着门板睡着的两个人。
-
表演时间是在傍晚六点二十，露天大舞台，何炀说这支舞融入进落日的橘光里才会更有韵味。
姜静之换好表演服后坐在化妆室里，任由着几个化妆师在她脸上捣鼓。
六点十分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光照射在数千人面前舞台上。
姜静之站在后台等着上场。
她想起季淮凛最后问她想要他去看表演吗？
她迟疑了会儿，然后义无反顾地点头说想。
可是此刻她却是不敢奢望。
“静之，轮到我们了。”何炀的声音将她游离的思绪拉回。
她朝何炀歉意一笑，然后把手放在他伸过来的手上，一同走上舞台。
音乐播放前，她忍不住迅速扫了一圈观众席。
这一看，她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注：本章何炀最后那段话大部分摘抄自网络与韩剧cheerup，如果侵权马上更改。
——
然后说一下现在的小季才20岁而已，他有本事但是还没有抵抗家庭的能力。

第23章 私奔去
在一阵延绵不绝的退场掌声中,姜静之沿着观众席的阶梯一路向上狂奔，她不在意后面喊她的何炀，更不在意众人的异样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出色的完成每一个舞蹈动作、能控制好自己翻涌奔腾的情绪。
而她也只仅仅看了一眼就认出那个黑衣黑裤,站着最上面阶梯的人。
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去拥抱他,去拥抱不知经历了什么阻碍为她而来的季淮凛。
台上很快就进行了下一个表演节目，观众纷纷被悠扬的女高音吸引,没再去看那位在落日余晖下奔跑,及腰的发丝被晚风吹得凌乱、却又美得宛若一副油画的白裙少女。
季淮凛从楼梯上大跨几步走下去，拦腰抱起他那心急的姑娘,低头在她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抱紧我。”
姜静之勾住季淮凛的脖颈，依偎在他的胸膛,看见他脸上的伤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笑却是明媚动人。
就这样被季淮凛抱着走出了演出场所，他把她放在路边的树墩上坐着,然后看着他单膝跪地将她的舞鞋换下，拿了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帆布鞋认真细致地帮她穿上。
姜静之捧住他的下颔线,轻轻地吻着他脸上的淤青,柔着声问：“疼吗？”
季淮凛把人揽入怀里，“比起不能见你，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跑吧。”他说。
姜静之看着他笑，“私奔吗？”
季淮凛站起身牵住姜静之的手，抬了抬嘴角，“怕吗？”
“不怕。”姜静之无比坚定。
只要是季淮凛在她的身边,她便从此无所畏惧。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姜静之提着飘扬的裙摆,与季淮凛十指相扣。
他们在沿着有光的方向一路奔跑。
没有尽头，也没为谁停留。
路过一处天桥，姜静之扭头望向不远处的灯火阑珊，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光明的。
再转回头看着季淮凛伟岸高大的背影。
她与季淮凛的爱也是呢。
-
季家这边。
季怀桉被罚跪在地上，身旁是给他处理脸上伤口的周管家。
周管家担心着不管不顾跑出去的季淮凛，手上力度一不留神就加重了点。
“嘶。”季怀桉吃痛皱眉，“周管家，您的偏心能不能别这样光明正大？”
周管家被他说得面色变得不太自然，“你这孩子，被阿凛打得可不冤。”
季怀桉冷哼，“我挨他打，您还替他说话，我挨他打，爷爷反倒是罚我。”
“阿凛又能比你好多少。”周管家这些天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了。
今天姜静之出发去表演后，季淮凛就趁着周管家进去送饭开门的那一瞬间冲了出去，几个大男人拦都拦不住他。
可一跑到门口，季老回来了，身边还站着个幸灾乐祸的季怀桉。
季怀桉仗着季老在，就以为季淮凛并不敢拿他怎样。
开口就要往季淮凛身上的痛处戳刀子。
“怎么？反省够了，要和那姑娘给断了？”
季淮凛二话不说上前攥住季怀桉的衣领，冷峻的脸渐渐变得阴沉，“这个季姓你真的配得上吗？怎么就净爱干些歪门邪道的事啊？”
“你不是很清楚吗。”季怀桉凑到季淮凛耳边说话，“看着你难受我真他妈爽快。”
“嘭”一声。
季怀桉被季淮凛一拳砸在实木门上，季怀桉被砸得意识有一瞬的恍惚不清，但很快他便撑着地板站起来，不甘示弱的拳头直直朝季淮凛抡过去。季淮凛躲开了这个拳头，嘴角还勾起了嘲弄的笑意。
这个笑让季怀桉想起了小时候，他只不过是拿了季淮凛的玩具，却被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们打架是家常便饭，要么打平要么是季怀桉没打过，每次打架被周管家拉开后，季淮凛总是会这样笑，还要告诉他有多不如他季淮凛。
忽然，季怀桉一个转身就把季淮凛给扑倒，两个□□头相向，毫不手软。
季老默不啃声站在一边，也不准别人过来拉架。
直到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他才出声阻止。
“怀桉去正厅跪着。”
季怀桉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眼，这明明就不是他先动手的啊，不服却又无可奈何，气得他猛踹了脚门，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正厅。
季淮凛理了理衣服后径直朝着门外走。
“去找她？”季老背向着季淮凛，看着这愈发冷冷清清的季家。
季淮凛口气冷硬：“是。”
季老转身看着他，锐利的鹰眸微眯，“你再往前走一步，不仅仅是你，就连姜静之也再不可能有机会踏进季家半步。”
“您以为静之稀罕季家吗？”季淮凛觉得可笑至极，扭头直视季老，“爷爷，静之一直都很尊重您，您过生日她给送的礼物您肯定还没拆吧，那是她熬了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给您亲手做出来的衣服。”
季老闻言身躯几不可察觉地颤了下，他敛起心中异样的情绪，声音平静：“她不适合你。”
“阿凛，你竟然是生在季家，就注定了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
季淮凛嗤笑，“如果当初您被逼着去相亲的对象不是奶奶，您也会坦然接受吗？”
季老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转身往里面走，走时留下一句话，“你要走便走，就当我季家从此以后没你季淮凛这个人。”
老人的背影孤寂冷傲。
季淮凛看着季老消失在转角，便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
姜静之被季淮凛拉着上了出租车才回过神来，他打开车窗去看越离越远的住宅小区。
季淮凛说以后那里就是他和她的家，一个和季家毫无瓜葛的地方。
收回视线，姜静之反握住季淮凛的手，季淮凛本是在眯眼想事，察觉到手上的动静，睁眼笑了笑。
姜静之见他笑容里透露出疲惫，很豪气地拍了拍肩，“给你靠。”
季淮凛轻笑着把她揽入怀里，“周管家明天会把你的东西全都收拾过来，待会儿我们就去挑家具，今晚就庆祝庆祝我们入住新家？”
“好。”姜静之摸着他突起的喉结，缓慢地问，“阿哥，你会后悔吗？”
为了和她在一起，宁愿不要那个可以让他不可一世的季家。
他这样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付出，她到底该怎么回应。
季淮凛忽然很郑重得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后悔。静之，我想和你结婚。”
姜静之瞬间愣住，她咽了咽喉咙，从季淮凛身上出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看着他皱了下眉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季淮凛是真的在向她求婚。
“这，这也太快了吧，没，没开玩笑吧，虽然我也……”姜静之说话一顿结巴。
“逗你的。”季淮凛双手抱臂往身后的椅背上靠，闲散一笑：“不过——你也什么？”
姜静之脸涨红，圆目瞪他一眼，想到被戏弄得差点就把自己那点小心思给交代出去，觉得气不过又伸手用力去掐他的腰窝。
季淮凛被掐得闷哼一声，气息也不太均匀，他勾住姜静之的脖子压过来按在胸膛，鼻息在她耳畔喷洒着热气，压低声说：“你现在可别瞎招惹我，今天起我可不打算忍了。”
姜静之马上捂着他的嘴，心怦怦跳个不停，眼睛偷偷瞟向出租车司机，还好司机在专注着看路况，压根没理睬他们在后面打情骂俏。
她自以为恶狠狠的威胁，“你再不正经我今晚就睡大街去。”
季淮凛一听，嘴角压着的笑绷不住了，在她耳边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要疯了。
-
季淮凛那套复式大公寓装修风格偏冷系，里面真的很空，连窗帘都没安装上。
姜静之在车上迅速列了个清单，问季淮凛有没有想买的，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家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床。
……
家具城琳琅满目的东西把姜静之给看得眼花缭乱，季淮凛在她的怂恿下去弄了个购物推车，她挽着他的手臂，大声笑道：“冲啊！”
三个小时后，家具城的工作人员陆续将东西搬到公寓里。
季淮凛站在一旁指引他们，偶尔会搭把手。
姜静之盘腿坐在阳台捣鼓着水晶花瓶，面前摆放着的是在季淮凛特意绕路去买的向日葵，买了好几捧，说是要弥补前几日。
陈岸过来了一趟，带着台没有组装的台式电脑，他把东西放在客厅，瞥了眼坐在阳台的纤细背影，然后看着在低头检查电脑配件的季淮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季淮凛问。
陈岸低咳了声，“真的要这样做吗？你刚走，季老就让人收走了你那三台车，银行卡也全部被冻结，家，你也回不去了。”
季淮凛把东西倒在羊毛毡上，表情没有因为陈岸的话而有任何波澜，眼皮甚至撩都没撩一下，他转眸看阳台捧着向日葵的人，笑了，“我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阿凛。”陈岸和季淮凛相识多年，到底是比他年长几岁，心里总想着多照顾照顾这个弟弟，“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季淮凛看他一眼，“你不也是爷爷的人？”
陈岸拿起车钥匙，“我只认你的车。”
季淮凛会心一笑，送陈岸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兄弟。
姜静之抱着那一大捆向日葵发了许久的呆，陈岸说的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心里。
虽然下午季淮凛出现在表演现场和带着她来这里时她就有了预感，但真的没料到季老会做到这个层度。
她站起来走到围栏前，望着整个北京城的夜景。
忽地，腰被一双手臂给环住，颈窝上支着季淮凛的下巴，他正偏着头看她。
“在想什么？”
“想——”姜静之顿了顿，故作惊讶地拍了拍脑袋，“我订购的另外一张床怎么还没到啊？”
说着她就要挣扎出季淮凛的怀抱里，嘴上嘀咕着：“我得赶紧去催催店家，不然我今晚睡什么。”
季淮凛鼻子里哼了声，拽着姜静之的胳膊带进怀里，紧接着把人直接给抵在围栏上，堵住她的嘴让她发不了声音，那双灼热的手在她细滑白腻的面庞上游走着，最后是把人给撩拨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时才打算放过。
姜静之眼尾泛红，软趴趴地靠在季淮凛的肩上，阳台没有开冷气，夏夜的晚风燥热，她感觉此刻自己贴身的裤子都能挤得出水，抬眸微喘着气警告他，“你别太过分。”
季淮凛倒是满脸的神清气爽，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汗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哑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么高楼层吗？”
“知道。”姜静之觉得他擦手指的方式容易让人想歪，羞红了脸推开他，“因为这地看夜景美啊。”
“去哪？”季淮凛倚靠在围栏边问。
姜静之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买床去。”
季淮凛笑着抬了抬眉梢，转而就看见地上还有几滩水渍。
他的小女友还真是水做的。
说要买床的人却是进了浴室洗澡。
季淮凛把电脑组装好放在书房那张专属于姜静之的书桌上，看了眼时间正要进浴室去逮人，书架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电话是骆林打的，听筒那端传出的声音却是周既衍。
“你的事哥几个都听说了，怎么样，有没有要用钱的地方？”
季淮凛揉了揉眉心，笑得张扬肆意，“你不知道我是富一代吗？”
周既衍哈哈大笑，“栖栖说想过去看看你俩的笑话，给个地址。”
“现在？”季淮凛下意识抬手，手腕上却没有表，他才想起手表给了姜静之，“等会儿，我问问。”
走到浴室抬手敲了敲门，“静之。”
里面哗啦啦的水声顿时停住，接着门被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姜静之露出的黑眸蕴满了防备，“怎么啦？”
季淮凛笑着主动遮住自己的眼睛，说：“累吗？累的话我就不让骆林他们过来了。”
“没关系，让他们来吧。”姜静之眼珠转了下，伸出手去扯季淮凛衣服，“想喝点点酒。”
“不行。”季淮凛利落转身，快步走去客厅，多留一秒他都有可能心软答应。
结果，周既衍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箱酒。
不只是带了酒，还把在路上遇到的方妍和倪遇烟给带了过来。
姜静之看见方妍时莫名感到不自在，方妍的眼神很奇怪，总让人有种她对什么东西势在必得的感觉。
“来来来，今个算是来庆祝阿凛和小静之新婚——”周既衍捂着笑，“啊不对，乔迁之喜，所以都不醉不归哈。”
他看向半路跟着要过来的俩姑娘，“你俩就算了，坐边上看电影去吧。”
方妍看了眼姜静之，忽地走到桌旁拿起一瓶酒就往嘴里灌，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姜静之微睁了下眼，还没做出反应脖子就被季淮凛勾住，“这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别学啊，不然我收拾你。”
“牛掰！”周既衍惊讶地合不拢嘴，踢了踢云淡风清在和徐懿清讨论美甲颜色的骆栖的脚尖，“栖栖，你也走一个。”
他刚说完，一道柔柔弱弱声音插了进来，“我……我也喝。”
骆栖瞥了眼满脸通红明显不胜酒力的方妍和光是讲句话就脸红的倪遇烟，红唇轻启：“劝人喝酒，天打雷劈。”
骆林环顾了公寓一圈，“挺好的。”
“那我们也在这买套？”徐懿清马上接话。
骆林摸着她的头顶，笑了笑，没继续接话。
方妍喝了大概两瓶就开始胡言乱语，抱着倪遇烟又哭又笑，还一不留心就把藏在心里有段时间的话说了出来。
“烟烟，我告诉你，嗝～爷爷说，他早就给我订了娃娃亲，那个人就是——”她指着姜静之，下一秒手指一拐。
“他！”

第24章 主动
客厅霎时安静下来。
被指中的季淮凛眉心一蹙,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姜静之，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垂在眼睑处，情绪难以辨认。
伸手把她那只悄悄握成拳的手给包裹在他的手心,嘴角轻扯：“别听酒鬼瞎胡扯。”
“我没有胡扯！”方妍蹭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姜静之这边走,走到她面前先是傻愣愣地笑了会儿，然后指着她厉声道,“你是就抢别人未婚夫的小——”
“够了！”方妍的话没说完就被季淮凛怒声打断,他冷眸扫向周既衍，声音寒如冰川,“别等我把她扔出去。”
周既衍很少会见季淮凛能发这样大的脾气，给骆栖使了个眼色后赶紧拿出手机把司机给喊回来。
骆栖厌烦地撩起眼皮，站起身把手扬在灯光下欣赏了好一番自己的美甲才慢慢悠悠地走到方妍面前,“走了,送你们下去。”
方妍被季淮凛给吼呆了，她从小养尊处优,就连在商战场上雷厉风行的哥哥都能待她百依百顺，哪里还受过这种委屈,她抹掉控制不住溢出眼角的泪水,倔强地扭头往门口走。
她只要记住，反正不管怎么样，季淮凛最后都不可能会是姜静之的。
“妍妍，你先回去吧，我再在这里玩一会儿。”倪遇烟跨出门口的脚挣扎了会儿后收回，转身抱了抱方妍,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的,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方妍现在哪里有心情管倪遇烟为什么要留下来，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跟着骆栖身后进了电梯。
本来热闹的氛围被方妍这样一闹都变得微妙起来。
姜静之没办法忽略季淮凛从开始就没离开过的目光，她咬了口薯条，缓慢地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很平静地笑了笑：“干嘛老盯着我看。”
不等他说话，她用手指去戳着他坚硬的胸膛，语气平和轻松，“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很吓人啊。”
季淮凛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我永远都是你的。”
暂且不说方妍的话有没有可信度，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曲绾在世时不可能不告诉他，他对姜静之什么心思曲绾从来都是看得明明白白。
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娃娃亲这种东西真的还存在？方老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姜静之忍着笑倒在季淮凛臂弯里，她家男朋友怎么随时随地都能说这么肉麻的情话，完全不符合他在外人面前清冷高傲的性子嘛。
……怪让人心动的。
“诶喂喂喂，能不能收敛点。”周既衍嫌弃地撞了下季淮凛肩膀，而后站起身准备下去把骆栖给接回来。
“我想和你喝一杯。”倪遇烟鼓足了勇气，端着满满一杯酒挡住周既衍的去路。
“行啊。”周既衍往桌上扫了眼后，把沾有骆栖口红的酒杯拿起来碰了下倪遇烟的，“我干了，你随意。”
倪遇烟看见那杯子时眼眸瞬间变得黯淡，敛起心绪后就见周既衍一口把酒全灌入喉咙，她很快下定决心学他的喝法。
可酒这东西对倪遇烟这个乖乖女来说是头回碰，刚灌进去就立马呛得咳出眼泪来，她单手撑在桌上，“麻烦帮我，拿一下纸巾。”
骆栖刚进来就见着这么一副场景，她那二百五男朋友正弯着腰伸长个脖子往人家姑娘脸上凑。
她脱了高跟鞋大力甩在鞋柜边，抱着手臂昂着下颌走过去，“周既衍，你可真行啊，我人都还没出国就光明正大勾搭上了。”
周既衍把纸巾拿过来后想塞倪遇烟手里，谁知道这姑娘像没看见似的就是不接，都不知道她是真的哭了还是喝酒呛出来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个不停。
听见骆栖的声音他像弹弓一样弹出几步之外，马上指着姜静之说：“小静之可以作证啊，我真的啥都没干。”
姜静之想说他说得都是真的，可刚张口，一只骨感清晰的大掌就捂住了她的嘴。
季淮凛拿另一手拍开周既衍的手，“干没干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个男人不守男徳。”徐懿清窝在骆林怀里咯咯笑，“栖栖，换一个吧。”
周既衍登时睁大眼，瞧瞧他这群损友，能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让姜静之作证了吧。
“栖栖，你得信我。”周既衍走过去可怜巴巴地拉着骆栖的手，身后像是有根大尾巴似的在不停摇晃，眼眶红得不行，怕是骆栖只要开口说不相信之类的话他眼泪就要掉了。
季淮凛哼笑一声：“男人做到你这个程度真的是失败。”
说完他想到刚才的事，抬手捏了捏姜静之酒后红扑扑的脸，“你可别生闷气。”
姜静之现在是微醺状态，这种时候真就很忍不住想和季淮凛贴在一起，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然后眼波含笑地看着他。
季淮凛被她这个动作取悦，碍于外人在怕她会害羞所以没吻她，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贴着自己，低头凑近她耳朵，暧昧地喷洒气息，“生闷气不说也没事，总会有办法让你发泄出来。”
至于他说得办法，姜静之一听就能明白是什么，她热着耳根，吨吨吨又喝了一杯酒。
酒壮怂人胆，她今晚要干一件大事。
周既衍耳尖，听到季淮凛那句话时一点也不觉得不快，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等着以后看季少哭。”
季淮凛嗤笑一声，抓起个抱枕朝他扔过去，不耐地抬眼，“把事解决了赶紧滚蛋。”
这时候的大家似乎才想起倪遇烟这个人，而她本人因为被忽视的尴尬早就坐到角落里去了。
瞧见大家都看着她，她红着脸向骆栖缓慢地开口解释：“骆栖姐，我只是喝酒的时候被呛到了，既衍哥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别生气。”
“哦。”骆栖勾着周既衍的后颈走回沙发上坐下，挑眉看倪遇烟写满了不甘心的脸。
漂亮倒是漂亮，就是这心机有点重啊，反观姜静之，同样是貌美，但那是一点坏心思都没，所以当初的她才会连争取都懒得。
“你也清楚你即衍哥是我男人对吧？”她勾着唇笑道。
“我……我没那个意思。”倪遇烟忙摆手，脸一阵红一阵白，垂着头不敢直视骆栖的目光，“就是想谢谢他那次在医院帮了我。”
“ok，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没边界感的事，那他今晚就得以死谢罪，至于你——”骆栖笑得妖艳，“把心思摆正吧。”
季淮凛忍耐力快到极限了，他实在是没兴趣看这场弱智的宫斗剧，低眸瞥了眼怀里的人，发现她看得正起劲，使坏地捻了下她的耳垂。
“嘘！”姜静之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安静点。
季淮凛抬手就把她披散的发丝给揉乱，语气透着浓浓的埋怨，“看我不行？什么才是真正吸引人的你不清楚啊？”
“别吵！”姜静之迅速亲了下他的嘴角。
季淮凛心满意足地压着嘴角笑，“得得得，听你的还不成吗？”
倪遇烟眼眶红红地看着无动于衷的周既衍，要是在遇见他的那天就知道他是有女朋友那她就一定不会喜欢上他，可现在她已经陷进去。
周既衍咬着根没点燃的眼沉默地坐在一旁，至于今天的事他不会多言半个字，他老早就表明过自己现在只有骆栖，往后亦是。
徐懿清捂着嘴角打了个哈欠，温柔一笑：“栖栖，累了，回家吧。”
骆林也正有此意，牵着徐懿清走到倪遇烟面前，温声道：“我们送你。”
等人全走光后，偌大的公寓变得有些空。
姜静之坐在地毯上收拾桌子，不一会儿的时间，季淮凛从浴室出了来，湿漉漉的头发上搭在条毛巾，光/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腹肌曲线紧实分明，下身灰色休闲裤衬得双腿修长。
好欲啊。
姜静之快速欣赏完后移开视线，头发遮住脸时她摸了摸鼻子，好在没有流鼻血。
“好看吗？”
头顶落下季淮凛低沉悦耳的声音，下一秒姜静之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她惊呼一声，手攀上季淮凛的脖颈，抱怨着，“下次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季淮凛快步往卧室走，踢开门又关上，把人放下压在门板上，侧头在她耳畔喷着热气，“准备亲你了。”
“不行，我有话问你。”姜静之头一偏，他想落在她嘴角的唇顺着下颌线一路滑到耳朵，以为他会停下来等她说话，可他却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不轻不重的用牙齿撕扯。
“别……”单手抵住季淮凛的肩膀，然后猛地抓住已经在睡裙里用指尖刮了下乌黑森林的手。
就这样随意一碰，她就敏感的不行。
她只能是详装发怒：“再乱来我生气了。”
果然，季淮凛终于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脸上，眼神暗得像漆黑且充满欲/望的深夜，口气却是清冷：“您请问。”
姜静之笑着往他肩膀拍了一掌，双手环住劲瘦的腰，问他，“你那娃娃亲怎么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季淮凛挑开姜静之的肩带，在圆润白皙的肩头轻轻留下一个牙印，抬眸深深地看着她，“多半是爷爷和方老从前的口头之约，总之与我无干。”
“万一……他们强迫你呢？”
“强迫我？”季淮凛觉得这话说得有趣，笑了笑，“那我就举报他们去。”
姜静之噗呲笑出声，“你可真够损的。”
季淮凛看着她明眸皓齿的模样，喉咙有些发痒，压低声音凑近她，“还有要问的吗？小季想为您服务了。”
“有啊。”姜静之红着脸，眼睛飘忽，“你还说你不是老手，吻技厉害就算了，那个为什么还这么厉害。”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啊，手……”
季淮凛装不懂，故意逗她，语含诱哄，“不明白，姜老师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
姜静之瞪着他，然后缓缓举起手掌，再慢慢收回三只手指，剩下的手指做了一个比耶的手势。
“你说这个啊。”季淮凛闷笑，“想让你舒服，所以就会了。”
姜静之的脸颊因为他这样直白的话而急剧升温，但想到想了一晚上的事，她捏着他的下巴，语出惊人：“我们做吧。”
季淮凛怔了下，有点难以置信，只能是慢慢去消化掉她那四个字。
上一秒还被他逗得满脸通红的姑娘，怎么忽然间就能说出这样狂野大胆的话。
“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姜静之踮起脚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爱。”
“姜静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淮凛摁着她的肩膀，呼吸渐渐加重。
“我知道。”姜静之用腿碰了下他，听见耳畔传来他的抽气声后，继续说话，“阿哥，和我做吧，不许再忍了。”
她想，她太想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会有未来，那至少在现在，他还在她身边。
他们就还有机会，有机会去做最疯狂的事。
季淮凛捏着她的下巴，下一瞬间，扣住她的脖颈，吻了下去。
门板被浸湿，卧室仿佛是下了一场雨，滴答滴答不停有汗水砸在地上。
“静之。”季淮凛眼睛猩红，喘着粗气，需要再次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这次不再只是用手，我会进去，你会真正感受到我。”
姜静之趴在他肩头闭起眼，微张着被咬红的唇，“阿哥，求你……快进……”
抽屉里那几盒东西是他们从家具城回来后，在楼下便利店姜静之顺手放在收银台的，季淮凛并不知道这个事。
所以当他们快要到达最难耐的尽头时，季淮凛用力按住姜静之的肋骨，问她是不是蓄谋已久。
“是。”姜静之拭去他滴落在下颌上的汗，收紧了细长的腿，“还好你上钩了。”
季淮凛浑身一哆嗦，捉住她的手去感受，盯着她娇媚迷离的眼睛，带着点喘喊她的名字：“静之，静之……”
未来的几天里，他们在这栋公寓过上了醉生梦死般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只要是醒来，就会把它们黏在一起。
姜静之收到了大舅他们打到卡上的三十万，一分不少，高兴完后她马上拿去给季淮凛。
季淮凛当时正在写程序，听见她的话时只是淡淡地看了眼那张卡，紧着便把她抱在腿上坐好，一顿乱揉乱捻让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时间慢慢来到了公布高考成绩的前两天。
姜静之正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给季淮凛收拾着行李。
他因为项目的事必须要去一趟上海开会。
“你和我一起去。”季淮凛不由分说地走到衣柜前拿了几条姜静之的裙子一同塞进他的箱子里。
“我去干什么？”姜静之把裙子拿出来重新挂好在衣柜，走到季淮凛面前弯腰亲了亲他的脸。
“我去只会分散你的注意力，这次会议你有多重视我很清楚，况且你只去一天，明天下午就能回来。”
季淮凛把她揽入怀里，轻吻着她的发顶，“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担心。”
姜静之笑笑，“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季淮凛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人给搂得更紧了。
下午三点，把季淮凛给送进电梯后，姜静之踩着拖鞋飞快地跑到阳台，虽然楼层太高，但她还是一眼看见季淮凛的车。
看着他的车缓缓开出小区，她把手放在胸口，一种难以适应的空落感把这个位置独占了。
原来她已经没办法离开季淮凛了啊。
一个下午的时间姜静之都窝在沙发里，不做任何事，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到了晚上九点，季淮凛终于开完第一个会议。
拒绝了裴逢他们邀约去酒吧，在大厦分开后他回到车里开机给姜静之拨电话。
这通电话几乎是一个晚上都没挂。
姜静之隔天醒来时发现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
忙跑回房间拿充电器，刚要开机，门铃忽然响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姜静之心头，她垂眸看了眼手上戴着的季淮凛的那支表。
这个点他正在开会。
走到客厅，从电子猫眼里她看见了季老严肃的面孔。
她下意识往后退，可门却“咔嚓”一声从外面打开。
四目相接，姜静之先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很抱歉

第25章 世界黯淡无光
“季爷爷。”姜静之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
今天的季老没有穿正装,穿得居然是姜静之给他缝制的唐装，尺寸大小完全合身，这身衣服给季老严肃刚硬的脸上平添了份儒雅,给人一种沉稳老练的感觉。
季老没说话,把目光移到公寓里,接而越过姜静之身侧往里走，环顾了一圈,最后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
姜静之心情复杂地将倒好的茶端在季老面前的桌上放着。
空气中仿佛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然后慢慢地转变成喘不过气的高压，不由得让人想逃。
姜静之垂着手站在一旁,有些茫然无措。
季老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看了姜静之一眼，“坐吧,这不是阿凛那臭小子给你买的房子吗,现在我是客你是主。”
给她买的房子？姜静之原地愣了会儿，随即敛起心绪在季老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阿凛确实是离了季家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这也是多亏了你。”季老淡淡地说。
微风将白色纱帘轻轻扬起,阳光洒在姜静之略显苍白的脸上,她抿唇垂着眼睑，双手不安地放在大腿，沉默地听着。
这个坎她始终都要去面对。
“我今天来我想你也能猜到是为什么而来，所以就不和你废话了，我想你也非常清楚整个季家在北京城的身份地位，但有能有今天这个位置,也代表着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季家。阿凛从小就不需要我的操心,他做什么都能做到几乎完美的程度,而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却因为你，不顾后果的与家族背道而驰。”
“他宁愿独自关在房里几天几夜也不愿意和我服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姜静之松开紧咬着的唇瓣，缓缓开口：“知道。”
“对，你知道，他是怕只要服软了就会失去你，季淮凛的确是有身为一个男子汉该有的骨气与责任心，他这点让我感到无比的欣慰。”
季老蓦地抬高音量，“但是他太令我失望了，居然会为了一个靠着我季家给予了一切才得以生存的外来者去违抗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家人。”
姜静之身子轻颤，季老的这些话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是啊，没有曲绾，没有季家，她不认为自己能够身心健康地活到成年。
季家给的所有，她没有忘，她一定会还。
季老忽然轻叹：“静之。”
姜静之心脏一缩，季老似乎从未这样叫过她。
“我答应过你曲奶奶的事一直都铭记于心，所以当怀桉把你们的照片拿给出来后我并没有去找你，也没有想过要把你赶出季家，错并不只在于你，阿凛需要承担得更多。”
“错？”姜静之抬眸直视季老，扯唇苦笑道，“季爷爷，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与阿哥的相爱会是一种错？就因为我的家世背景与季家天壤之别吗？”
她克制着发抖的指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只是因为身份不对等，那您大可以安心，您要是能愿意把机会给静之，那静之一定会在未来的几年之内靠着自己的努力与阿哥站在同一高度。”
“孩子，你的确很优秀。”季老目光深远，“你不比阿凛差，我身上这套衣服那日被一位老友看见，他拿着衣服赞不绝口，还想着让我去找你给他也做上一套。”
“可不论你多有本领，但你的家庭是永远都无法改变，我也不可能会同意你与阿凛的事。”
姜静之的手紧紧攥着衣服，露出一个苍白的笑，颤声道：“我不会和他分开。”
她永远都不会先放弃季淮凛。
季老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你可能不知道，那次你出演的文艺汇演，台下的贵宾席里就有方妍她爷爷，你和阿凛的事尽数落在了他眼里。”
“老方那条腿，我想我今生都无法偿还。”
姜静之深吸了口气：“所以您就答应了阿哥与方妍的婚约。”
季老有些惊讶，“是。”
姜静之哂笑：“您问过阿哥的意愿了么？”
“我做事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同意，他既然生在季家就该明白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季老说完看着姜静之，态度倏然冷硬起来，“有件事放在心里很久，每次我都会告诉自己那件事的直接因素并不是因为你，可只要是看见你，我就不可遏止地想起那天是你亲手把阿绾给带出了医院。”
姜静之瞳孔霎时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可思议地说：“您是认为曲奶奶走在那天全是我的错？”
季老移开视线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太荒唐了……”姜静之喃喃地说，泪水再也绷不住地滴落。
季老并没有怜惜之心，甚至认为这是加大力度的最好时机，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姜静之面前。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带着手铐，穿着狱服，他们面容憔悴，目光呆滞，体如枯槁。
而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让姜静之莫名感到熟悉。
这个人的眉目和她的父亲太相似了。
“你也许认不出了，他们是你大伯一家，和你一样姓姜，不管怎样都是你的家人。”
姜静之微怔，季老的话证实了她内心的想法。
可他们一家人早在她没来北京时就移民去了菲律宾，又为什么会穿着囚服？
季老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憎恶，“阿绾一直都没和你说过吧，就在你来北京前，你这大伯一家人因为吸/粉与贩/毒被遣送回国，现在都还在监狱里头蹲着呢。”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缉毒警察因为这些害人害家害社会的畜生而丧失生命？”
姜静之呼吸一滞，明明是大白天，她却觉得两眼发黑，世界变得黯淡无光。
“光凭这个，即使你以后能站上顶峰，也无法抹掉这个家庭给你带来的黑点，所以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配得上阿凛？我是公众人物，而阿凛是我最看重的孙子，你们只要在一起一天，这个事迟到都会公布于众，到时候别人会怎么想？我相信阿凛会为了你无所顾忌，但你呢，真的能心安理得看着他被人唾骂吗？”
季老站起身，“两条本就不该相交的平行线，终有一天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你要是不想整个季家因为你而身败名裂，离开阿凛也离开北京吧，你们还年轻，未来会遇上更适合彼此的人。”
姜静之已经麻木到无法思考，眼睛空洞洞地看着一个方向。
“如果听完这些你依然固执着不肯放弃，那季淮凛会被送出国，且永远都不能再回国。”
姜静之几乎快要窒息，她流着泪拼命摇头，“不……您不可以这样对他。”
季老抬手看了下腕表，临走前撂下一句话，“你的高考志愿表在家里，阿凛下午就会回来，能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了，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吧。”
门“哐啷”关上，公寓恢复安宁。
姜静之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她抬起手展开五指去触碰阳光，却连一点温暖也感受不到，周身仿佛置于寒冷的冰窖里。
她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跑，在那张床上找到季淮凛的手表揣在心口，眼泪和指针同频率地掉落。
姜静之曾经想过，要是季老拿身世压她，她才不会怕，因为她足够自信，足够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与季淮凛并肩而站。
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季淮凛不会因为她而受到一丝伤害。
如果因为她的固执堵上了季淮凛的所有，那么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反正她本就是孑然一身，而季淮凛从来都是生活在阳光之下，他有大好的前途，有敞亮的未来。
她姜静之何德何能可以让季淮凛为她放弃一切。
她瑟缩在被窝里，无助地去感受季淮凛残留的气息。
床头和客厅的有线座机突兀地在静谧的卧室里响起，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对方很固执，一遍又一遍地打着。
直到第五次才终于被接通。
“姜静之，你在搞什么？手机为还不开机，想急死我是吗？”
姜静之用力地闭了闭眼，声音无比脆弱：“阿哥……”
听筒那端霎时安静，随即季淮凛温和有力量且透着担心的嗓音传了过来。
“静之，你怎么了？我马上就能上飞机，很快就回来。”
“我没事。”姜静之流着泪笑，“就是太想你了。”
季淮凛重重地舒了口气，他加快脚步过安检，“安心等我，睡一觉我就回来了，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双皮奶。”
姜静之轻声道：“好。”
挂了电话，身后的裴逢拉着箱子追上季淮凛，他不怀好意地笑道，“就分开才不到一天，就想成这样？”
谢西嘉也笑，“他刚刚的样子怕是想把那物业给生吞了，一个劲地问人家他姑娘有没有出小区，有没有奇怪的人来过。”
“诶我真搞不懂。”顾一择推了推镜框，“谈个恋爱真能要死要活？”
裴逢搭上顾一择的肩，嗤笑道：“你这个小处男怎么可能会懂。”
顾一择追着裴逢打，谢西嘉笑着看他们闹。
季淮凛握紧手机，想到姜静之的声音，总隐隐感到不安。
-
陈岸刚从季家出来就看见满脸失魂落魄的姜静之，他惊讶地叫住她。
姜静之抬了抬眼皮，毫无血色的脸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陈岸哥。”
“你回来……？”陈岸问。
姜静之随口胡扯，“上次周管家落了点东西没给我带过去，我只好过来拿。”
陈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坐在车上时忽然想到门口的人为什么会让姜静之进去，明明早就下达了禁止她进季家的指令。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会儿后给季淮凛发了个信息。
姜静之站在院子里注视着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这里曾经有曲绾，还有季淮凛，是她心怀感激和爱着的人。
抬脚艰难地一步步走向右边的房间，打开门，里面一切如旧。
书桌上那份志愿填报表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在房间坐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动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季家的佣人开始准备晚餐，姜静之房间没有开灯，没人发现她回了来。
季则一家三口今晚在这边吃饭，还有季姑姑的小孩也都来了，外面温馨又热闹，这份热闹本该是有季淮凛参与。
“哐”的一声踹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姜静之下意识回头，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静之，静之，你没事就好。”季淮凛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此刻的心情好比一块珍宝失而复得。
他从下飞机看见手机那条信息起就被无尽的恐惧感给侵蚀了全身。
姜静之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木然地看着季淮凛，忍着泪镇静地笑道：“我就是回来拿东西，你怎么急成这样呀？”
季淮凛狠狠喘了口气，嗓音温柔：“你应该等我回来，有什么必须拿的东西该让我陪着你来拿，如果你出了事我会真的会疯的知道吗。”
“阿哥，这里是你的家。”姜静之埋在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声，依然说着那句话，“这里是你的家，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
季淮凛捧着她的脸想仔细看看，余光却倏地一闪，看见了桌上那份空白的志愿填报表，脸色瞬间变了变，他按压住心里的紧张与恐惧，低头去吻姜静之的唇，“静之，你答应我，不可以离开我身边，要留在北京，去你想去的华清好吗？”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眼里盛满温柔与深情，姜静之的唇被滚烫的吻堵住，她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七月下旬
姜静之被季淮凛紧紧牵着走出季家门口时,刚好一台军牌的吉普车开了过来，虽然从外面无法看清车内，但里面的人是谁他们一清二楚。
“阿哥。”姜静之拉了拉季淮凛的手。
季淮凛知道姜静之想说什么,回过头腾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算了,他也不太想见到我，我们回家。”
车里的季老的确不想与季淮凛碰面,所以他才没有即刻下车,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们与他的车擦肩而过。
回到公寓后姜静之把那张空白的志愿填报表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把床上那支季淮凛的腕表放在手心,“阿哥，手表还给你。”
季淮凛刚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的热气,利落清爽的短发还在滴着水,下半身围着条浴巾，裸/露的肌肤满是水珠,闻言瞥了眼姜静之。
她正弯着腰，白色小碎花连衣短裙的裙摆被无意识的动作提至臀/下,笔直白皙的长腿与若隐若现的黑边蕾丝尽数落入他的眼里。
他的眼神渐暗,喉咙发紧，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到前几日姜静之的温软，深吸了口气后走到床边，湿/热的长臂插//进她的腰间，将她后背贴紧他的胸膛，手伸上去一阵娴熟的轻拢慢捻,劲瘦的腰有意无意地蹭着她,低哑缠绵的嗓音震在她的耳畔：“放你这里就好。”
姜静之被他的偷袭给弄得浑身颤/栗,手肘往后顶了下他结实胸膛，呼吸明显乱了：“你待会儿……还要开视频会议，别闹。”
"想进去。”季淮凛恶劣地撕//扯她白润的耳垂，呼吸喷洒在她颈窝，“边进去边开会好不好？”
“哎呀！”姜静之臊红了脸，怕他来真的，说什么也要挣扎脱开他的怀抱。
可她越是乱动，季淮凛就越用力，直到柔软的床面微微下陷。
不知是谁先意乱，嘴唇碰上的那刻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吻得有些急切，唇舌撞在一起胡乱探索。
姜静之趴在床上面色潮/红，想着季淮凛待会儿真的得开会，手掌撑住枕头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即侧头和站在床边沿撕东西的人说：“不来不来了，你真的没时间了。”
季淮凛没有因为姜静之的话而停下手中的动作，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机，勾唇笑了声，然后伸手抓住跪趴在床上的人的脚裸往他这边扯，在她的惊呼声中覆上去，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这种时候了你还能分心，看来你还饿着。”
“你闭嘴！闭嘴。”姜静之拍着他的肩膀，气不过又咬了一口，别看这个男人模样清冷斯文，在床上的Dirty talk说得是一套一套的，光是听着就让她浑身酥软。
季淮凛笑着捉住她作乱的手，凑过去轻吻着她卷翘的眼睫，温声哄道：“乖乖的，很快就好。”
“可是你每次都说话不算数。”姜静之控诉他。
每次都说很快就好，结果次次都非得把她给折腾得死去活来才甘心。
“我尽量快点。”季淮凛捧着她的脸一顿亲，手放在娇艳的红唇上，“谁让你这张嘴总是咬着我不放。”
姜静之面红耳赤，索性闭上眼一脸赴死的样子，“你来吧，想怎么折腾都可以，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毕竟这男人刚开荤没多久，无时无刻都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狼狗，她姜静之也是一个懂得善解人意的新时代女性，所以就真的非常能“理解”啦。
……反正再墨迹下去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还不如早点从了。
而且——他们以后或许都没机会能做这种亲密事了。
闻言，季淮凛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他曲起手指宠溺地刮了刮她秀挺的鼻梁，口气却是又痞又坏，“什么死活，你明明就是爽得要死。”
说罢，他开始教姜静之怎么做，她不甘不愿地学着，动作不知轻重，但总能刺激到他最原始的本能，好几次都差点出了来。
被季淮凛抱着洗完澡后，姜静之躺在床上无意间扫了眼抽屉，脸色马上就淡了下来，为了不影响心情，她猛地甩了甩头。
脚尖在这时被碰了下，她抬眼，正在开会的季淮凛满脸担心地看着她。
她笑着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
转而想到了什么，她掀开被子下床，详装出去喝水的自在模样从季淮凛的注视下走出房间，而后去了隔壁的书房，在一众书籍里找到她高三的那几本书，左翻又翻就是没找到那张名片。
正当她努力回忆到底把名片放哪去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她心下一惊，忙挪了下屁股，用裙摆挡住了那几本书。
季淮凛挑了下眉梢，刻意忽略掉姜静之藏不住的慌张，走过去拦腰抱起她，“地上凉。”
接着又弯着唇说：“静之，我们去旅游吧。”
“旅游？”姜静之瞬间就把那几本书抛之脑后，藕臂攀上季淮凛脖颈，水雾弥漫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样子，“可是你很忙。”
“再忙也要带你去毕业旅行。”季淮凛看着她姣好明媚的脸庞，不知为何会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额头相抵，嗓音低缓，“庆祝你再次成为阿哥的学妹。”
姜静之一愣，为了掩饰心虚而强迫自己不躲避对视，扯唇笑得有些无力，“你怎么知道我的分数能上华清。”
“那你能吗？”季淮凛盯着她的眼睛反问。
虽然相信姜静之的能力，但此刻他异常迫切的想听见她亲口回答。
姜静之眨了下眼，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过两天你就知道啦，对了，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季淮凛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淡，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去……”姜静之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转变，乖乖地抬头亲了下他的唇角，看着他脸色明显的缓和才说，“那就去厦门吧，我们再去一次南普陀寺。”
“好。”季淮凛推开门抱着姜静之走回房间，把明天的机票订好后正式进入工作模式。
姜静之安静地坐在一旁吃季淮凛从上海带回来的点心，脸颊吃得鼓鼓的像只小河豚，手肘着桌上时不时看着季淮凛冷峻的侧脸，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她想把这个人，这张脸，永远都存在心里。
除了季淮凛，她或许永远也不可能会再为谁心动。
也许是为了明天能准时出发，季淮凛忙到了凌晨两点，他合上电脑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着头一偏，慢慢倒在身旁昏昏欲睡的姜静之肩膀上，进入睡眠前嘴唇微张。
“静之，我爱你。”
柔和深情的嗓音使姜静之从瞌睡中惊醒，她心跳加速地咽了咽喉咙，侧着脸去看季淮凛。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
眼泪一下子无法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我也爱你。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着。
-
时隔几年再次来到厦门，刚落地海景酒店门口，迎面扑来的海风吹乱了姜静之及膝的长裙，牵起季淮凛的白衬衫。
姜静之下意识往季淮凛身上缩。
季淮凛把行李交给酒店接待者，长臂揽紧姜静之往里面走。
预订的房间是大露台观景房，楼层高，波光粼粼的幽蓝海平面一览无遗。
姜静之打着赤脚站着露台惬意地感受着海风。
“开心吗？”
季淮凛换了身衣服，普通的白T黑裤，海风将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抬眼看姜静之时，俊朗的面容略带笑意。
这大概就是刚踏入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眉目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内敛，又还保持着少年人的肆意张扬。
姜静之收回目光和克制住跃动的心脏，上前勾着季淮凛脖颈，身体轻轻摇晃着，眼尾上挑，“开心，在你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开心。”
时间可以停止吗？
她觉得自己没法离开季淮凛。
光是想想就太痛苦了。
季淮凛伸手扣住她细软的腰，把她扯进了自己怀里，亲昵的用唇碰了碰发丝飞扬的头顶，“那歇一会儿，晚点就去吃你想吃的，玩你想玩的好不好？”
姜静之点点头，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他温柔里了。
要是他能别待她这样好，她的抽离或许能够干净利落决绝些。
然而，温柔只是一时的。
说要歇一会儿的人刚躺进被窝就对姜静之上下其手，毫无温柔可言。
闹铃响起后，姜静之躲开季淮凛的亲吻，用着一种十分怪异的走路姿势进了浴室。
她坐在马桶上撩开裙子看着大腿内侧的红痕，在心里腹诽了季淮凛无数次。
他甚至有很多种花样，什么都能被他玩得明明白白，她就像只小白兔似的任他宰割。
开了荤的男人真可怕。
但不得不承认，和季淮凛一起，就连边缘性/行为也能让她沉醉其中。
姜静之气鼓鼓的准备出门前被季淮凛软声哄着上药，看着白花花的细腿，这个男人差点又没把持住。
上辈子怕不是只泰迪狗。
他们直接出发去了左邻厦大，右邻闽南佛学院的南普陀市，这个景点是除了鼓浪屿外厦门人气最旺的地方。
今天也不列外，到处都是人。
“阿哥你看。”进了山门后，姜静之指着一个素菜馆的牌坊，眉眼弯弯，“我们和奶奶在那里吃过饭。”
季淮凛淡淡瞥了眼便收回目光，深邃含笑的眉眼看着她，“对，你还记得。”
他们曾一起来过这里烧香祈福，祈下了愿所得皆所愿，所遇皆所求。
所以这次来，也算是季淮凛来还愿了。
一路走到大悲殿门外，姜静之嚷嚷着要进去求一个平安符。
“里面人太多了。”季淮凛把人牵到一边，抬了抬下颌，“那里有位大师。”
姜静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榕树墩下一位穿着青色百衲衣的大师正盘腿坐在地上，他面前摆放着一本厚重的册子，还有几个红色的四角袋。
和大师沟通了一番，姜静之在册子上写上几个字。
“你一定是在写那位男子的名字。”大师说。
因为姜静之不想让季淮凛知道她在求什么，所以早早就把他给赶到一旁去站着。
“嗯。”姜静之把册子还给大师。
“求什么？”
姜静之垂了下眼睑，随即满脸虔诚地启唇，“愿他岁岁无虞。”
求完后，姜静之拉着季淮凛也去求了个。
她也遵从不偷看不偷听的规则，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季淮凛的背影。
霞光倾泻，烟雾缭绕，她的少年干净挺拔，层层光晕镶嵌他身上，让人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幻觉。
他好像永远都不会不爱她。
大悲殿内涌出一群人，挡住了姜静之，她只能踮起脚，抬高视线往榕树下探。
本以为人还在专心求符，却看见神情本是冷漠的季淮凛在频频回眸找她，终于在触碰到她的目光时，眼神霎时变得温柔缱绻。
她心一动，拨开层层人群扑进他的怀里。
短暂的旅途在高考分数出来后的隔天结束。
季淮凛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她说什么他都依着。
回到北京，姜静之找了家华清附近的咖啡馆做兼职，她只需要上白班。
每到傍晚六点半，季淮凛都会带着一束向日葵准时出现。
他们过起了普通情侣的小生活，一起出门，在结束工作后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姜静之主炒菜，季淮凛干苦力活，洗菜切菜，喂饭洗碗。
周既衍这期间厚着脸皮的带着骆栖来蹭了几顿饭，每次走前都要嘲笑季淮凛居然快沦落到“家庭煮夫”这地步了。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转眼间来到了七月中下旬。
姜静之下班前接待的最后一位顾客是方妍。
方妍见着收营员是她时并没有多惊讶，反而有一种特意来此的感觉。
今天的客人不太多，而方妍点单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横眉冷目，语气不耐，单点好了姜静之准备打单，她便会临时改主意。
同事也是头回见着这样难缠的客人，上前想帮姜静之出气，却被她放在桌上握成拳的手给阻止。
终于在来回改了四次单后方妍才心满意足地拎着两杯咖啡走出店里。
“要不是为了这点工资，谁会想受这种气！也就静之你好脾气了。”心直口快的同事在方妍还没踏出店门时喊道。
姜静之下意识去看方妍。
对方回头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姜静之忽然觉得季淮凛未来的结婚对象不该是这样的女孩。
温慧聪明，知书达礼，家世显赫的人，才会是季淮凛妻子的不二人选。
结束后，季淮凛准点把车停在门口，方妍来咖啡馆的事姜静之没有和他说。
上车后季淮凛心情似乎不太好，姜静之揣摩了下，轻声问：“是季爷爷给你打电话了吗？”
季淮凛挑眉看了姜静之一眼，“你都知道了。”
最近的季老对季淮凛的态度回暖，陈岸来公寓找了季淮凛几次，说是让他回去陪季老吃顿饭，他全给拒绝了。
季则一家三口工作繁忙，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老宅，季姑姑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周游各国去了。
老人家感到孤单，就想起了被他赶出家门的孙子。
姜静之低头拨弄着安全带，低垂的眉眼掩盖了所有情绪，“阿哥，你回去一趟吧，住一晚。”
车停在红灯前，季淮凛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捧起姜静之的脸，捋开她额间的碎发，看着她水润明亮的瞳眸，温声说：“我陪你吃完晚饭再回去。”
这次的晚饭是季少爷亲手下厨，姜静之坐在餐桌前，沉默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明天，她的录取通知书就要寄过来了。
填志愿时她没给季淮凛看就交了上去，他一直都以为她真的选择留在了北京。
怎么办啊，好想逃走，她好害怕看见季淮凛对她失望了的眼神。
三菜一汤，清淡的菜品被煮成了重口味，咸辣酸一样不少。
姜静之在季淮凛“你敢说一句不好吃的我就生吞了你的目光”下夹了块排骨。
“好吃。”
说完她便听见季淮凛长长地舒了一口一气。
接着她夹了剁椒鱼头，刚咽下去便流下了泪，把季淮凛给急得不行，捧着她的脸又擦又亲又道歉的。
她完全控制不住泪水，干脆直接扑在季淮凛胸膛嚎啕大哭起来。
季淮凛一愣，着实没料到这剁椒的威力这样强大，他低声去哄：“静之都怪我……”
“对。都怪你，都怪你！”姜静之泪流不止，心酸难捱。
可不可以不分开啊……
姜静之在季淮凛的安抚中哭声渐小，她眼角挂着泪笑，声音哽咽：“都怪你，吃了你煮的菜我感觉以后都吃不下别人做得菜了。”
季淮凛抱着她，很认真地说：“那以后都让我来煮好不好，给你煮一辈子，让你没机会吃别人做的。”
姜静之闭了闭眼，“好。”
季淮凛当晚回了季家，但并没在那里过夜，半夜两点回了公寓。
姜静之缩在他的怀里，心神不宁地睁眼到天明。
早上一切如常，季淮凛把姜静之送到咖啡馆后去了工作室。
中午因为早上出门把U盘落在了公寓里，季淮凛开车回去了趟。
正巧在楼下碰见EMS的快递员，他想着这个时候华清的录取通应该是来了，就询问了句有没有姜静之的快件。
“姜静之有啊，我今天送这边就只有她的。”
快递小哥再三确认好季淮凛的身份后，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份红色外观的快件给他，“录取通知书对吧，恭喜啊，苏州大学，您在这签个名。”
季淮凛不知自己是怎么完整的把名字给签上去的，快递小哥走了有大概二十分钟，他还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第27章 分手
姜静之上班途中看见了快件的签收短信,她心里一咯噔，本以为是下午派件，还想着请假回去签收,等季淮凛回公寓后再好好和他说。
可现在短信了写得是家属代签。
一个下午的时间姜静之都没有收到季淮凛的信息,她盯着墙上的时钟,微走了神。
“啊静之，有客人点单。”
同事的喊声总算是把姜静之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很勉强地扬起笑容：“抱歉,您想喝点什么？”
六点半准时交接班。
那位心直口快的同事小星在更衣室笑眯眯地看着姜静之。
“好激动好激动，马上就能看见你那帅的惨绝人寰的男朋友了！”小星双手相握住举在下巴,眼冒星星，“我感觉只要看见他，累了一天的身体马上就能充满力量！”
不过几秒的时间,小星皱起眉,“但是……今天怎么没见着他的车啊？”
姜静之关柜子门的手一顿，“他今天有事,可能不来了。”
“不可能啊，他之前明明就算是有要紧事也会先来店里接你。”
小星狐疑地打量起姜静之,不对劲,很不对劲。
平常上班不会出差错的人今天居然连着下错了好几单，而且姜静之的脸苍白无色，她原本还以为是来例假导致的。
姜静之抿唇笑了笑，背起包往外走。
小星也赶紧把柜门关好跟了上去，一走出店门她眼睛忽然一亮，大声嚷嚷起来,“来了来了！我就说怎么可能不来接你嘛。”
姜静之倏然抬起头,路边停着的那台车果然是季淮凛的,她下意识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但又猛地停下。
上去该说什么，该怎么面对？
她在这刻清醒地认知到，只要上了这台车，她和季淮凛的关系就会不复从前。
“静之你愣着干嘛，快上车呀。”小星断定这两人肯定是吵架了，一个置气不下车接人，一个扭捏着不肯上去。
这对小情侣平常没少请店里的人喝咖啡，所以小星觉得自己得帮他们一把，她推着姜静之往车边走。
刚停在车旁，驾驶位的门打开了，下来的人却不是季淮凛，是小星没见过的男子。
“这位是……”小星跑到车前看车牌，没错啊，就是季淮凛的车。
姜静之看着陈岸，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得意识到季淮凛真的生气了，她脱口而出：“阿哥呢？”
“在忙着呢。”陈岸瞥了眼小星后，走过来拉开后排的车门，“让我来接你回去。”
姜静之和小星告别，上车后一路无言。
就算是陈岸告诉她季淮凛回了趟季家，并且和季老大吵了一架她也无动于衷，面色始终淡如水。
过了红绿灯，再下个路口右拐就是公寓那边。
姜静之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道，缓慢启唇，“陈岸哥，可不可以开慢点？”
陈岸闻言没多问，车速降了下来。
可再慢姜静之也始终要回去面对。
陈岸把车开走，姜静之上电梯，摁楼层，动作机械。
看着楼层越来越高，她的心便一点点往下沉。
电梯门开后姜静之定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门上挂着块用木头雕刻的门牌，门牌里“季姜小窝”这个四个字还是季淮凛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亲手刻上去的。
她忍着鼻腔涌出的酸意，迅速摁下了电梯关门键，再次返回到一楼。
独自在公园里坐到夜晚九点半，茫然地看着周围小孩嬉戏打闹，情侣缠缠绵绵，家人散步谈心，这期间她握在掌心里的手机没有一点动静。
季淮凛并没有找她，公寓里的灯是开着的。
左眼掉落一滴热流，她飞快地抹去，起身拎着包毅然走进公寓楼。
姜静之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长身鹤立的男生站在树下看着她。
她坐了多久，他便站了有多久。
姜静之回到公寓却发现里面悄无声息，而客厅桌上那台季淮凛工作用的电脑也安静地躺在了那，一起的还有她那份录取通知书。
她忽然间变得慌乱无序，扔下包就往楼上跑，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把每间房都去了遍，可依旧是没见着季淮凛的身影。
跑回客厅找到手机给季淮凛打电话，连着拨了好几个都显示无法接通。
她咚得一声跌坐在地上，麻木地看着桌上那红通通的封面，任凭双眼泛滥。
几秒后，她开始胡乱地擦脸。
不能哭，她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变得脆弱。
公寓门在这时被推开，进来的人面色青灰，手上提着个附近甜品店的袋子，不难猜出里面的东西会是姜静之爱吃的双皮奶。
季淮凛淡淡地瞥了眼坐在地上的姜静之，随即收回目光，换好鞋后拎着东西往她那边走，语气平无波澜，“饿了吧。”
“阿哥……”姜静之盯着他看，想从他平静的神情里找出一丝愤怒或者异样，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只是沉默地拆开包装把里面的双皮奶放在她面前。
做完一系列事后，他拿走她面前的电脑，一言不发地上楼进了书房。
她没有追上去。
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姜静之回头想站起来，却被拥入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他的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碎进他的身体里。
“静之，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夜里带着无法忽视的脆弱。
姜静之眼眶浮上水汽，心里泛着一阵喘不过气的疼，伸出手想回抱着他，手却悬在半空中慢慢握成拳，咬紧牙关，抬手抵住面前人的胸膛，脱离出他的怀抱。
她把所有心酸痛楚咽回肚子里，冷着张脸抬起下颌，眼睛胡乱寻得一个落处，费劲全力才把话说出口：“苏州是我的家乡，我要回去不奇怪。”
季淮凛身子一颤，眼眶急剧涨红，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她看。
姜静之没办法逼自己去直视季淮凛的眼神，她怕只要是看了一眼，那这些日子里拼命筑起来的盔甲会烟消云散。
她不能，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堵上季淮凛的未来。
寂静的房里半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外面忽然刮起一阵呼呼作响的风声，紧接着是一场来得猝不及防的大雨，噼里啪啦地浇湿着燥热的大地。
终于，有人深深吸了口气后又重重地叹出，似想通似妥协。
“好，去哪里完全取决于你，我没有资格去左右你的想法。”季淮凛神思剧烈挣扎，双手抓着姜静之的肩膀迫使她转过来与他对视，紧抿的薄唇艰难开合，“可你不该骗我。”
中午从那份录取通知书的震惊回过神后他马上驱车回了季家，季老似乎早知他会回来，看见他时一点也不意外。
他希冀着一定是季老对姜静之说了什么她才会选择离开北京，可季老神色淡然，说他这段时间根本并没和姜静之接触过。
所以这都是姜静之自己的选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没关系的，一千多公里而已，如今交通发达，他想见她随时都可以。
他也完全可以提前毕业，如果姜静之以后都不想在北京发展，那他可以去苏州，就算一切重新来过也都没关系，只要她还在。
姜静之别开眼，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嘴里也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对，我是骗你了，可那又怎样？”
“怎样？”季淮凛被她无所谓的态度给激起一层薄怒，抬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就算再怎么生气，他也没办法对她动粗，只要是碰上她，力气都会随之卸掉。
他的喉结鼓动了半天才开口，“欺骗在你眼里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事吗？”
姜静之心里堵得慌，怕眼泪就要决堤，蓄起全身力去推开季淮凛，转身抓起那份未拆开的快件扬在他面前，表情冷酷得吓人，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不仅是要去苏州，我还要和你分手！”
说完，姜静之身体里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如果不是她极力忍耐着，怕是会一头栽在季淮凛身上。
外面雨停了，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季淮凛如雷轰顶，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微微弓下身，企图缓减一些心脏处传来的疼痛。
转而抬眸定定地盯着姜静之的眼睛看，见她眼中毫无波澜，他忽然扯唇笑了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熟悉的体温让他稍微安了点心，语气带着点示弱：“静之，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要去苏州那就去，等把这个项目做完，我就和学校提交提前毕业的申请，到时候——”
"你到底能不能明白我说的话！"姜静之声嘶力竭地吼，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终于如断线珍珠似的一颗一颗砸落，模糊的双目看着他，薄凉地勾了下唇，“我说分手，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季淮凛感觉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痛楚蔓延至全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凛然，伸手放在姜静之脸颊，泪水从他手背滑落，“为什么？为什么去苏州就非得分手？”
姜静之嘴唇轻颤，深吸一口气，低垂着眼睑，艰涩地说：“我们……我们走不去下的，不管怎么坚持，那道坎都没办法踏过去。”
季淮凛不可遏止地低吼，“踏不过去阿哥就给你铲平它！”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意一下席卷了全身。
他不明白就在早上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个录取通知书的到来就要分手，他为了她可以退一千一万步，可以无条件依着她。
可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到底是哪里出岔子了？
季淮凛稍微缓了下情绪，温声说，“静之，我们好——”
他的话霎时戛然而止，只因为看见了姜静之发怔的脸，那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多大声。
“对不起。”他慌疯了，用力抱住姜静之，嗓音微颤，“我，对不起静之，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吼的，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们也不要分手，你相信我，我们可以走下去的，不管有多少个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就一定能迈过去，所以，不要……别分手。”
姜静之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点点撕碎，她用手挡了下眼睛，再放下时目光坚定而决绝，“分手。”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静之，不分手，求你了。”季淮凛把头埋在姜静之肩窝哀求着，手臂慢慢收紧，生怕怀里的人会瞬间从他眼前消失。
肩膀处的湿热感让姜静之为之一震，这个生性高傲、情绪内敛的男人居然在落泪。
然而下一秒她却依然是铁石心肠，再次把人推开，目光略过季淮凛通红湿润的双眼，指着手上的录取通知，沉静地说：“因为我不爱你，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
季淮凛猛地踉跄倒退了几步，似不敢相信姜静之刚才那句话，眼中带着隐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片刻后才无力地启唇，“你不爱我？”
那句话的杀伤力比分手两个字要强个几千几万遍。
姜静之盯着铺在地面上的那张他们一起在家具城挑选的羊毛毡，嘴唇嚅动了两下，声音有些发抖，“对。”
季淮凛大口地喘了下气，强迫自己冷静，“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吗？”
姜静之手攥紧衣服，指节泛白，视线缓缓移向他，“我不爱你。”
“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答曲奶奶对我的好，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想和你这样的人纠缠，我从头到尾都不想继续留在北京，之前的话不过是为了哄你开心罢了。”
季淮凛面如死灰，瞠目欲裂，他颤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讥笑道：“所以那次我们在苏州的时候，你要了这个人的名片，那个时候的你，已经在想着怎么远离我了是么？”
姜静之看着季淮凛手中的东西，惊讶地睁大了眼，但很快便归于平静，“你说得没错，我想学服装，而这位齐教授是一位很优秀的服装设计者，我没有理由不向往，苏大我必须去。”
话音刚落，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被人狠狠抽走。
季淮凛举着录取通知书，残忍的目光盯着姜静之看，手掌用力抓着通知书的边角，然后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变得皱褶。
姜静之木然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没有阻止，任由录取通知书在他手里变成废纸。
心太痛，痛得麻木不堪。
可季淮凛又能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静静地注视着季淮凛，轻声问：“这样做，能让你的心里好受一点吗？
季淮凛眼尾泛红地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很多年的姑娘，声音仿佛夹杂着冰碴子，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来：“姜静之，你就是个骗子。”
他把犹如废纸的录取通知书砸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哐啷关上。
姜静之站在原地，手摁住胀得发疼的胸口，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光彩熠熠的水晶灯，两行清泪不住地滑落。
她坐在客厅里一夜未眠，第二天却还是像个没事人般照常上班。
下班后店外没有了那台熟悉的黑车，小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平常那样叽叽喳喳地追问，只默默地和姜静之一起走去公交站。
三天的时间，季淮凛像是完全消失在姜静之的世界里。
她订了下周出发去苏州的车票，公寓里她的东西已经差不多收拾完。
季淮凛的手表，那张三十万的卡，还有张重新写好的借条，她以后会把剩下的钱打在这张卡里面。
第四天，姜静之辞去了咖啡店的兼职，在小星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她们去了一家港式茶餐厅吃“散伙饭”。
“静之，你怎么不吃啊？”小星喝了口柠檬水，竟发现姜静之碗里的菜是一点也没动。
姜静之摇摇头，“我不饿。”
她真的不饿，这几天会照常煮菜，可坐在餐桌前却是一点想吃的欲望也没有。
小星担心地蹙眉，“你知道吗，光是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现在的你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就吃点吧，好不好？”
姜静之扫了眼摆了满桌的菜，最后还是选择了喝柠檬水，可没想到一喝她就有了很强烈的呕吐感，忙站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跑。
小星目瞪口呆，这不会是有了吧？
她赶紧追去洗手间，等姜静之缓过来后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姐姐怀孕时和你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姜静之脸色瞬间煞白，但又想起每次季淮凛总是会认真地做好措施，所以不可能。
她不可能怀孕。
心里这样坚定想着，可和小星分开后她还是打车去了医院。
因为她这个月的例假的确推迟了。
抽完血后去了B超室，B超室门口的人不少，姜静之的长相模样都能让人一眼就看着她年纪很小，所以见着她的人目光都变得有些怪异。
忐忑不安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姜静之，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她的肚皮上，女医生的目光很温柔，不像与她一起等检查的那些人。
而温柔的人会说让人安心的话。
“没有怀孕，应该是肠胃不舒服引起的，你可以消化内科看看。”
姜静之松了口气后重新去挂了个号，等待的同时她摸了摸肚子，天真地幻想着要是真有了宝宝，那宝宝颜值应该会很高，头脑也会十分聪明，毕竟宝宝的爸爸是那样优秀。
“姑娘，你怎么哭了啊，是不是胃疼得厉害？下一个就到我了，可以换换，让你先进去检查。”
姜静之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身旁大姐的声音给唤醒，她擦了擦不知何时爬满脸颊的泪，冲大姐感激一笑：“谢谢您的好意，我一点也不疼。”
嗯，她一点也不疼。
周既衍今天刚好在医院，结束后站在走廊准备给窝在他家里几天的没出过门的季淮凛打电话时，眼睛往楼下无意一瞟，竟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走出医院。
他愣了下，拨号界面被他悄然摁灭，抬脚走到电梯里，想下一楼，却又硬生生地把手收回，走出电梯给季淮凛打电话。
关他屁事。
姜静之回到公寓后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发愣。
正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种病的时候公寓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高大身影冲过来把她抱住。
“生病了吗？”
姜静之很快从震惊中恢复，她把检查报告塞进衣袖里，声音冰冷：“关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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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离开
季淮凛身子一震,却还是固执的不肯松开姜静之，他低着头去蹭着她的肩窝，贪婪地吸取熟悉的味道,触碰着熟悉的体温。
姜静之用力攥紧了手,却没有推开他,心绪好像离开身体似的，只木然地盯着阳台看。
只有不做出任何回应,他才能知道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季淮凛感觉到怀里人明显僵硬的身体,眼里闪过一丝黯淡，自顾自地说,“周既衍说在医院看见你了，我让他查了下你去了哪个科。”
他怕姜静之觉得自己的隐私被冒犯，马上补充了句：“我怕你不肯告诉我,才会去查的,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姜静之神情淡漠还有些不耐，慢慢吞吞地把视线移到季淮凛脸上,接触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心脏猛然一紧，喉咙酸涩得难受,可面上却无异动,“知道了，所以呢？”
季淮凛微愣，姜静之冰冷的眼神将他的心给刺得千疮百孔，一下子把他给刺醒了。
这不是他的静之，他的静之看向他时从来都是满眼笑意的。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刻意避开她的眼睛说,“我给你预约了市医院肠胃科的主任,有空去看看吧。”
姜静之坦然接受：“下午吧。”
姜静之越这样平静季淮凛就越恐惧，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去消化姜静之要和他分手这件事，但是却无法接受姜静之说不爱他。
“钥匙还给你，下午回来后我会马上搬出去，这房子是你的，该走的人是我才对。”姜静之转身从包里拿出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季淮凛脑子嗡嗡直响，他感觉人生里的最多情绪都用在了这几天，此刻他因为姜静之的话而感到无比地难受与焦虑，为什么非要这么迫不及待的远离他？
难道这个夏天的所有都是一场泡影吗？
“你要走我不阻拦你，可是你能去哪，这栋房子是以你的名义买的，并不属于我。”季淮凛用力咽了下喉咙，眼底流露痛苦，“静之，是不是爷爷逼你离开我？你告诉我，我可以去解决，能不能不要一个人默默受着。”
姜静之冷笑：“他能逼我什么？我们之间本就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以你的身份对方换成哪个普通人都得有点自知之明，何况是我呢。”
“我的身份？”季淮凛心如刀绞，嘴唇微微颤抖着，“如果你一定要把季家祖辈打拼来的家世背景强制在我身上。”
他泛红的眼睛深沉而坚定，“那么我告诉你，我季淮凛在北京城什么身份，你姜静之就是什么身份。”
姜静之睫毛轻颤，有些失神地看着季淮凛手指上套着的银色戒指。
她也有一个，是情侣款。
是她拿到何炀那笔表演报酬后去买的。
是不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而他们把情侣之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所以上天才会加快了他们结束的速度？
“你别天真了，我们永远也无法走到同一高度的水平线上，你的世界里不该有我这种人。”姜静之眼眶酸涩，几乎要落泪。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这样狠心，对季淮凛说得每句话都像刀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两颗破碎不堪的心上捅。
季淮凛双手握紧，呼吸几乎不畅，他深深吸气，“静之，你不能一句话就把我们过去的十几年都给否定了。”
谁能把那个只会冲他撒娇，会生气，会娇嗔，会绽放笑颜的姜静之还给他啊。
现在的姜静之太陌生了。
姜静之胸闷不已，“我和你没有过去，我的过去都是因为曲奶奶而存在，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别再说了。”
季淮凛脸色苍白，活了二十年，从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居然会这么差，他死死盯着姜静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声音也逐渐变得没有温度，“姜静之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别说了，非得把我逼疯你才肯罢休是吗？”
“那就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说出更难听的话。”姜静之已经心口不一了，她明明在心里从未想过要这样一而再二三的伤害季淮凛，可那张嘴却根本无法操控。
季淮凛咬了咬牙，声音恢复惯常的清冽理智，“我可以走，你要去哪是你的自由，但能不能别这样任性，出了这里你能去哪？”
季淮凛爱姜静之，但她是自由的。
他不会把姜静之困在以爱为名义的牢笼里，没关系的，她想去哪都行，只是他会永远追随着她。
姜静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他动动手指就能查到她的去向，“下周我会回苏州。”
她想说她有地方去，苏州还有她的家，可转念一想，那个家哪里是她的，没有季淮凛她什么都没有。
季淮凛心脏猛地一颤，现在才七月底，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自嘲一笑，“随你便。”
下午的时间姜静之去了季淮凛给她预约的医院那里，她知道季淮凛一直开车跟在后面，也知道在结束检查后他去找了医生。
回程时她坐在公交车上，看了眼紧跟在车后的那台熟悉的车，无助地抱着脑袋痛哭出声。
-
傍晚姜静之拉着个行李箱转了几趟车到了高铁站旁的小旅馆，她付了三天的房费。
这里的价格很低，一晚上不过才二十元，只是住宿条件很差，小小的一间，只能容纳下一张和学校宿舍那样小的单人床和一个落脚的位置，这里没有独立卫浴，外面一片嘈杂，什么声音都有。
姜静之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听了两个小时外面各种方言的说话声，直到声音渐少了才起身换了套衣服出门。
打开门，对面房门外郝然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
她极快地移开视线，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走到一楼，身姿丰盈的老板娘正背对着楼梯在看挂在墙上的壁挂式镜子。
姜静之淡淡瞥了眼镜子里的人，浓妆艳抹，烈焰红唇，漂亮又性感。
估计是用余光瞧见了姜静之，老板娘转身上下打量了番她，啧啧几声，“大晚上的上哪去啊，没事就回房里……待着呗。”
说话间，老板娘眼睛一亮，忙把注意力放在姜静之身后，笑得暧昧不明，“帅哥，顶楼有好点的房间你住不，就我隔壁，宽敞得很，要啥有啥。”
姜静之脚步微顿，明明不想哭，鼻头却酸胀难受，她猛吸了口气，接而快步往外面走，插在口袋里的指尖用力地陷入了掌心里。
“帅哥，帅哥，你咋不搭理我啊，免费给你住成不？”老板娘笑眯眯地靠近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季淮凛。
季淮凛冷眼毫不客气地扫过去，制止了女人上前的脚步，他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收银台上，“帮307号房换一间有独立卫浴的，谢谢。”
“307？”老板娘疑惑，“那不是刚才出去那姑娘住的，你俩啥关系？”
“爱人关系。”
季淮凛不咸不淡地丢下句话便马上跟着姜静之的脚步。
姜静之搭了半个小时的地铁来到了□□广场，她站着一侧，旁边的小路上不时有骑单车的人经过。
红色的城墙，黄色的琉璃瓦，璀璨的灯光把这里照耀得雄伟震撼。
北京，这次离开，她还会回来吗？
她拿出手机，麻烦了个在旁边的拍照的女孩子让她帮忙拍张合影。
女孩很热心，把手上的东西给男朋友后马上接过手机。
“唔，你往左边站一点，可以拍到全景。”
姜静之闻言往左边走了几步，“这样可以吗？”
“ok，角度非常好。”
“我来拍吧。”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插了进来。
姜静之一愣，抬眼看向声音主人，他穿着一件单薄修整的白衬衫，肩宽腿长，眉峰如刃，五官宛如刀工雕刻，一双黑眸清清冷冷，深不见底。
难怪旅馆那位貌美如花的老板娘会恨不能贴在他身上。
“额……”那个女孩子迟疑地看着姜静之，“认识的啊？”
看这微妙的氛围，这俩人绝对认识，女孩笃定。
“嗯。”季淮凛不给她们犹豫的机会，直接把手机给拿了过来，“谢谢，麻烦把位置让给我。”
女孩哦了声，马上让开走回到男朋友身边。
季淮凛举起手机对准木呆呆站那儿的姜静之，他在屏幕里放肆地，毫无顾忌地看着那张脸。
如果能笑笑该多好。
姜静之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前方，看似压根就不在意季淮凛正拿着她的手机，可要不是左手撑在栏杆上用力抓紧，她可能无法承受心口的酸痛。
“笑笑嘛，拍照不笑怎么行。”那位女孩的男朋友很心细，而且男生最懂男生，他一眼就能看出季淮凛心里在想什么。
女孩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得笑笑。”
几双眼睛都看着姜静之，她好像不想笑也得笑了，她把目光对准镜头，强压着情绪，吐了口气后，苦涩地扯起唇角。
季淮凛的手指微颤，克制住想冲过去一把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死死地盯着屏幕里唇色惨白，努力维持笑容的脸看。
他甚至不想去按拍照键，因为只要按了，姜静之就又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姜静之扯了下唇角后立马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与季淮凛一米之隔的位置，伸出手。
季淮凛依然举着手机，手指在快速在屏幕上点击着，把那张照片成功发送到他的手机后才放下手机。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言语。
季淮凛把手机放在手心，只伸出去一点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姜静之，他是故意这样，想让她再靠近点。
姜静之手往前伸了几下，完全够不着，有些气恼，眉头深深蹙起，大跨一步一把夺回手机。
她的指腹无意间滑过季淮凛的手掌，心跳霎时漏跳一拍，连带呼吸也跟着一颤。
季淮凛在她拿手机时下意识想抓住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可她似乎能看出他的意图，手收得飞快，只留下一阵酥麻的摩擦。
“静之。”他控制不住地喊她。
姜静之冷冷扬眸，“别跟着我了。”
她不管季淮凛听没听进去，只一味的往前走，随意换乘了几趟公车和地铁，在熙攘的人潮中挤来挤去，像是在折磨着谁。
回到旅馆已经是凌晨一点，老板娘坐在前台打着哈欠，瞧见姜静之走进来，从钥匙串里拆出一个比较新的钥匙放桌上，“602，不用重新办手续了，住去吧。”
姜静之余光瞟了眼门口站着人，然后淡淡扫了眼钥匙，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诶别走啊，拿了钥匙再上去。”
季淮凛走进店里，沉声道：“算了。”
老板娘双手抱臂地看着一前一后上楼梯的背影，嘴里嘀咕着：“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有大房间不住，非得一人开一间正对面的房。”
早上五点多姜静之就在嘈杂声中惊醒，住这的人大多都是因为要赶最早的那趟，所以这回不止是说话声，行李箱的滚轮声也一阵一阵的。
姜静之也就才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却是一点睡意也没，她走下床，从包里拿出昨天买的洗漱用品，准备出去刷牙洗脸，然后再出门去一趟陵园和曲绾告别。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双熟悉的白色板鞋，她心口一阵抽痛，不敢再往上看，决然地转身就走。
现在正值盛夏，便宜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台小风扇，而走廊却什么也没有，燥热的风从楼梯处的窗口吹过来，季淮凛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无数次，他揉了揉疲惫的眉眼，回房换了套衣服。
陵园柳絮纷飞。
姜静之慢慢往山上走，在看见墓碑上曲绾的照片时，她跪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泪。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曲绾离世前告诉她一定要勇敢。
也许曲绾早就料到了她和季淮凛会不可避免地遇上这些事，可她太懦弱了，坚守不了和曲绾的诺言。
她伸手去抚摸着曲绾的照片，嗓音止不住地颤抖，“曲奶奶，静之……静之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看您，不要生静之气好吗？静之也不想的，静之好害怕孤单一个人啊……”
说完她便俯在墓碑上大哭出声，像是要把这些天受得委屈一并给哭出来。
季淮凛站在山脚下，双眼蒙上了一层灰暗，沉默地注视着姜静之单薄的背影，他知道她在哭，却又无能为力。
姜静之临时改车票，下午就要出去苏州。她不想再看见季淮凛因为担心旅馆不安全，而站在她的房门外守一夜不阖眼的憔悴样子了。
进站前，她回头最后看了眼北京的夏天。
再见。
五个多小时的路程，姜静之视线一直看着窗外，身旁是位讲着上海口音的姐姐，她从上车起就在打电话，听筒那端是道很温柔的男声。
“我和你说，我右手边坐着个比你还要帅的弟弟，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合影了，就是他好冷哦，好歹我长得也不赖，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老婆，你真的不怕我会生气是吗？”
下一秒，身旁的姐姐传来甜蜜的低笑声。
高铁穿过一条很长的隧道，车窗玻璃倒映着一张张脸，姜静之只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的侧脸看。
晚上九点半。
姜静之拖着箱子站在外婆家门外，正要掏出钥匙开门，身旁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往季淮凛所站的位置看过去。
“季少，您今晚必须得和我们回。”
几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把季淮凛围在了中间，他们跟了季淮凛好几天，并把他的所作所为都一一上报给季老，季老得知他来苏州后怒不可遏，勒令绑也要把人绑回北京。
季淮凛抬起眼皮，眸光寒冷如冰，下颌微微扬起，薄唇轻启：“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季少，我们只听老爷的指令，所以——很抱歉。”
为首的男子刚把话说完，面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他闷哼一声，低头，“季少，很抱歉。”
手一扬，几个人立马摁住了季淮凛的肩膀。
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季淮凛居然没有挣扎，只是抬眸固执地看着一处。
“静之，只要你说句话，我就再也不回北京。”
姜静之心头一颤，用力握紧了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平静地说：“阿哥，我们就到这吧。”
季淮凛看了姜静之几秒，然后挣脱开几双摁在他身上的手。
转身。
“好。”
作者有话说：
都市还没这么快……抱歉抱歉写着写着就发现少年篇还剩不少没写

第29章 蓄谋已久
季淮凛微抬着下颌,酸涩从整个胸膛弥漫进喉咙，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试图平静的嗓音禁不住地颤抖起来,“照顾好自己。”
这五个字里所蕴藏的不甘、心酸、无奈,只有一个人听得出来。
幽深的小巷寂静无声,巷口停着的那台车一直都没有启动。
姜静之站在原地，手上抓着钥匙,像尊雕塑似的站了许久。
约莫在十二分钟后,巷口终于是亮起车灯，很快,车子绝尘而去，带起了满地金黄的落叶。
姜静之手上的钥匙悄无声息地砸在了脚边，她僵硬地扭头看着巷口,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就连路灯也在忽然之间烧坏。
她把头靠在铁门上，身体无力支撑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接而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埋在膝盖里，手一下下用力地锤着无法呼吸的胸口。
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她一遍遍的在心里说着这句话。
-
隔壁婶婶是过了几天才得知姜静之回来了,因为这几天姜静之家那大门紧闭,完全看不出是有人回来过。
“真的啊，你真在这边上学了啊。”婶婶拉着姜静之的手，满脸笑意，“那真是太好了，出去这么多年，始终都是要回家的,唉,回来就好。”
姜静之嘴角虽弯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是毫无生气，甚至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木讷感：“婶婶，我想在镇上找个兼职。”
在家里不吃不喝躺了几天，今早起来一照镜子，被自己那颓废样给吓了跳，她用冷水猛冲脸，强迫自己快点清醒，这不是她姜静之该过得生活。
这地球少了谁也能照样转，她不可以为了爱情而一跃不振。
况且她身上的钱也只能够交完学费和维持一两个月的生活费。
“兼职？”婶婶想了会儿，“服务员你干不，就你家对面那老李家，早些年不也是拖家带口的去北京打工了么，前段时间一家人都回来了，就小儿子还在北京上学，他家大儿子李樟在镇街上开了家叫什么自助火锅店的，好像是在招服务员呢，你要想去我去给问问。”
姜静之毫无疑虑地点头，只要是正当工作，能赚钱就行。
婶婶沟通速度很快，晚上姜静之就去了见了李樟，李樟长相温厚淳朴，一见到姜静之就开玩笑说她小时候还和他弟弟抢过零食吃。
姜静之脸热，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最后是把薪资福利那些都一并谈好，因为姜静之是兼职，又只做到八月底，所以薪资按小时计算，平时也就负责迎客和收拾客人吃完后的餐桌。
隔天姜静之就去了上班，还算顺利，就是店里员工少，还要包揽其他活，一天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难有，就这样连着上了好几天班，李樟把她的工价涨多了两块钱。
有天，李樟见姜静之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差，在下班后特意叫住她。
“还吃得消吗？看你这些天脸色都不太好。”
姜静之点头，苍白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她喜欢忙起来，只有忙起来才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
走到巷口，姜静之无意间看到不远处树下停着台京牌的车，心跳骤然加快，脚步顿在原地，眼睛竟无法从那台车上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京牌而已，这边快搞旅游景点了，五湖四海的生意人都会过来考察。
不奇怪。
吐了口气，转身往巷子里走。
“静之？”
姜静之猛然抬头看向家门口，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正朝着她走过来。
“……陈岸哥。”她下意识捏紧了挎包的带子，心脏比刚才跳得还快。
陈岸三两步停在姜静之面前，眉头皱着，有些急的样子，但再急他也看到了姜静之的脸色，叹了口气：“你和阿凛真是一个比一个遭罪。”
姜静之抿紧了唇，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嘴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阿哥，怎么了？”
陈岸忽然后悔来这了，他要是把北京那边的事说出来，眼前瘦削到风一吹就能倒的姑娘拍是难撑下去了。
见陈岸只看着她不说话，姜静之略急，“阿哥怎么了？”
“外头热，让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说？”陈岸觉得还是坐下来说比较好。
“你先说。”姜静之急得满头冒汗，偏偏陈岸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行，我说。”陈岸看着她，“阿凛回北京的第二天就遇上车祸了，现在还搁医院躺着呢，意识还模糊着呢，嘴里老念叨你的名字。”
姜静之听见车祸两字时大脑一片空白，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后踉跄倒退了几步。
陈岸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包上的带子，“也不是人家撞他，是他自个撞路灯杆上了，他也没喝酒，我去查了行车记录仪，是他自己忽然变道，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姜静之面色煞白，说话都不太利索，“他，现在怎样了？”
“油箱泄露，要不是路过的好心人砸车窗把他给拉出来了，估计得没命，比较严重的就是——”陈岸指着自己的脑门，“把这给撞破了，流了一地儿的血，我去善后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现在他还高烧不退呢。”
这事影响挺大的，有不少人用手机拍了视频，要不是季家强压了下来，差点就要上新闻了，季老就更不用说了，大发雷霆。
姜静之沉默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浓浓的担忧与挣扎，半响后才轻声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陈岸从兜里摸出烟，声音变得很低，“能跟我回去看看他么？”
姜静之抬头，月光映入了她的瞳仁里，笑了笑说：“我就不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陈岸哥，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好几家民宿，你歇一晚再走吧。”
话说完，姜静之毫不迟疑地迈步往家门口走，陈岸不甘心地叫了她好几声，她连钥匙差点都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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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这边。
周既衍一天在季淮凛的病房门口来回走了八百次，终于给盼到季老爷子一行人离开，他推开门进去。
病床上那个才出车祸不久的人像个没事人似的冷着张脸，脑门上还贴着绷带，即使是苍白的面色也不妨碍他周身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周既衍随手拿起了个削好的苹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得了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去阴曹地府走了回，摆这脸色唬谁呢你。”
季淮凛凉凉地扫了眼幸灾乐祸的人后，头枕着枕头扭向窗外。
周既衍三两下把苹果解决完，拿纸巾粗糙地擦了下手，短暂地瞥了眼保温盒里未动过的粥。
“自残这招对季老爷子没用，现改绝食了？”他不客气地打趣。
季淮凛紧抿着没有血色的薄唇，明显不想搭理这个人。
周既衍不怕死地绕到床头的另外一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挡住了床上人的视线。
“我让陈岸去了趟苏州找你那姑娘，还叮嘱他把你这事儿往严重地说，结果陈岸还是自己回北京了，那姑娘说第二天得上班呢，人命和钱能比么，她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季淮凛面无波动，踢了踢压在腿上的被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话怎么这么多？”
周既衍脑筋灵动一闪，忽然想到一歪招，咧嘴笑着：“不然这样吧，我家老爷子岁数大了心地也善良不少，我去求求他，让他把姜静之户口迁到我周家，我认她做妹妹，这样一来季老还能拿她身世说事儿么？”
其实他们几个早就料到这俩人会有这么一天，高一那年几个人都还小，但道理都懂，也不是没劝过季淮凛。
说罢他还起劲了，“周静之，周静之，还挺没有违和感的。”
季淮凛盯着周既衍不说话，把他给盯得心里直发毛。
过了会儿后，季淮凛忽然一脚掀开被子，手伸向还插着针的左手，眼也不眨地把针头用拔了下来。
顷刻间，血管里的血液涌出来。
周既衍看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季淮凛已经下床抓起衣服阔步往外走去。
“我艹！”他迅速瞄了眼光洁地板上从季淮凛手里滴出来的血，快步跟了上去，边追还边嚷嚷，“你这样我好心痛啊，作为一个未来的准医生，居然亲眼看着患者拔针头，诶喂你要上哪去啊？”
周既衍头回知道生病的人走路可以比正常人还快，他几乎是用跑的才追上季淮凛，刚才在后面那会儿他已经感受到这人怒意已经到达临界点了，所以他现在终于舍得管好自个的嘴，老老实实地跟着上了陈岸的车。
陈岸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气压极低的季淮凛，然后朝着在给季淮凛止血的周既衍挤眉弄眼，意思是上哪去。
周既衍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陈岸暗自揣测了番，最后是擅作主张把开去了嘉陵苑，停车的时候他那颗心可忐忑了，生怕季淮凛触景伤情，一个不开心就要把他俩给挫骨扬灰。
可结果他还真猜对了，此刻季淮凛一声不吭地下车正往公寓楼里头走。
门一开，季淮凛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他目视着这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烟火气的房子，往常要是他晚回来，他会看见姜静之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或者是她刚把饭菜热好，在阳台修剪他送的向日葵，听见门开了她不管在哪里都会飞奔过来扑进他的怀里，而他会抱着她亲吻。
现在呢，没有了姜静之，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兀自走到沙发上躺下，手背遮住了眼睛。
周既衍看了半晌，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去煮了点热水，把水端出来时瞧见季淮凛另外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刚要问给谁打电话，就见他手上那个手机倏地砸向了沙发旁的花瓶上，水晶花瓶伴随着刺耳的声音被砸得四分五裂，里面插着的已经干枯了的向日葵倒在水泊里。
周既衍看傻眼，等他反应过来时，本来在沙发上躺着的人已经站在那淌有些发臭的水里，弯着腰一枝一枝的把向日葵拾起。
而那个虽然浸了水的手机依然在重复着一句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这下不用看周既衍都能知道是给谁打的了，他走过去，半蹲着，“花都干了，别捡了，明天让阿姨过来收拾。”
季淮凛像没听到他的话，固执地全都拾起抱在怀里，他垂下眸，神情逐渐变得温柔。
但很快，他却似哭似笑地坐在地上，手撑在曲起的膝盖上，拿着花的手压向心脏，面容几乎是崩溃，声音已经是哽咽得不像话，“这里好痛……我真的要疯了……”
周既衍再次呆住了，他和季淮凛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从来都没见这男人这样脆弱过，现在看着季淮凛这样他心里也实在好受不到哪里去。
他拍了拍季淮凛的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阿凛，别这样。”
他的话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季淮凛眼角不停有泪涌出。
打破僵局的是那支躺地上响起铃声的手机，周既衍过去捡起来，看了眼屏幕，“阿凛，是你家老爷子。”
季淮凛没吭声，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那副样子，面色不霁地抱着向日葵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都插进了空的花瓶里。
“好受点没啊？”周既衍拿出烟盒抽了根出来递给季淮凛，“抽几口啥烦心事都没有。”
季淮凛没接，目光落在外面的灯火辉煌上。
当初买这里就是为了能让姜静之看到整个北京城的夜景，他真庆幸她看到了。
周既衍把那根烟塞自己嘴里咬着，“你这地儿是真的好啊，改明儿我搬进来住两天？”
“回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季淮凛在藤编椅上坐下，睨了眼对面那张椅子。
他总爱在这个位置写程序，姜静之会在那个时候端着杯果汁坐在他对面，有时她会咬着杯沿，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做事。
周既衍大喇喇地坐在空着的那张椅子上，不无担心地拧着眉，“别介啊，哥们怕你一个人在这要忽然想不开了我怎么跟你家老爷子交代，诶对了，你刚才不接他电话，指不定现在已经让人过来绑你回医院了。”
“你给他回个电话。”季淮凛解了衬衣的顶口，懒散地往后椅背上靠，闭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既衍啧啧两声，怀疑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人是不是他看走眼了。
"行呗，我去就我去，不管怎么说你家老爷子也不可能把脾气发我对吧。"
十分钟后。
周既衍灰溜溜地从客厅走出来，趴在栏杆上深深吐了口气，“季老真不亏是久居上位的人啊，他一开口我屁都不敢放了，整整训了我十分钟。”
他转身倚靠着栏杆，拿出打火机把刚没点的烟点燃。
季淮凛闻到烟味，皱眉，“别在这抽。”
“怕什么啊。”周既衍吐了口烟圈，“她又不会回来了。”
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周既衍赶紧转身装模作样地找烟灰缸，烟灰缸没找着，找到了个陶瓷笔筒，凑合着用吧。
季淮凛明明没睁眼，却似乎能看见他手上拿的东西，撂下一句话：“那上面要是沾上了点儿烟灰你就滚出去。”
“哈？”周既衍嘴抖了抖，烟灰掉在了地上，他仔细打量了手上的笔筒，看见左下边写着那几个字，“得，是她去陶艺馆给你亲手做的对吧。”
“这小静之还真多才多艺啊，上回那演出被人拍了视频，就我宿舍那几人被迷的不行，时不时都要拿出来看。”
他坐下，把烟灰弹在脚边死了的盆栽里头，烟雾缭绕间眯着眼看外面的霓虹灯，忽然笑了笑，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我说哥们，你不会真没看出我曾经喜欢过姜静之吧？”
季淮凛撩开眼皮，清黑的眉眼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会儿，再看向夜色，“你说呢？”
他当然知道，但那又能怎样，姜静之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
周既衍挑了挑眉，“那栖栖也喜欢过你你也知道？”
“不想知道。”季淮凛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周既衍吸了口烟：“我们几个高一那年不是去山东爬过一回泰山么，那次你还把姜静之给拉上了，人家一听要爬六千多个台阶，那张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不想去，你愣是装没看见。”
“想说什么？”季淮凛打断他的铺垫，这些事他记得更清楚，用不着再念叨出来。
周既衍邪笑，“你就让我都说出来吧，就当是为了祭奠我和栖栖这俩可怜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暗恋成不？”
季淮凛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继续讲下去了。
“就那次，我们几个爬了四千多台阶已经累得半条命都没了，姜静之和我们差不多，但她还是有精力在你背后偷偷瞪你，那时候我就想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啊，我真的是要越来越喜欢了，还想着要不剩下的阶梯我牵着她上去再顺便告个白得了，结果你丫的二话不说背起人家硬生生爬了两千多个阶梯。”
周既衍咬着烟，扭头朝季淮凛竖了个大拇指，到现在他想起来还是觉得这男人可真行。
“栖栖看着你背她，心情就不大好了，拽着我衣服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姜静之，我说怎么可能，喜欢她的人明明是我好吧。”
“说是这样说，但我就开始注意起你了，然后上了山顶，骆林和懿清顾着看风景，我和栖栖一个劲地往你俩这边瞄，你知道自己当时在干嘛吗？”周既衍笑着问。
季淮凛眼眶有些涩，他闭眼又睁开，“说。”
周既衍抓了把飘逸的头发，“人姜静之也在看风景，你就搁人身后看她，那眼神一点也不避讳，傻子都看出你那点心思了。”
“还有回，去山上看流星，露营，你说什么也要带着姜静之，压根就不在意人根本就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她当时做些什么你都要看着，我那时候可不爽了，拉你到一旁质问你干嘛老盯着人家看，你说——”
周既衍问他，“还记得你说了什么不？”
季淮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你说她眼睛好看，总是能把人吸住，还说以后都不想拿她当妹妹了。”
没错，姜静之的确生得一双好看又灵动的眼睛，所以当年她外婆去世，季淮凛陪着曲绾去苏州，他为什么会站在门口这么久，多半是因为和他对视的人悄然间把他的心也给吸走了。
没人知道，这个夏天的一切是他蓄谋了十二年之久的事，所以现在的他才会那样痛苦。
周既衍把滤嘴棒扔垃圾桶里，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脑后，仰望着寥寥几颗星星。
“就你那句话，我和栖栖都默契的放弃喜欢你俩了。”
他和骆栖现在的感情更多的倾向于床上，彼此都喜欢着对方的身体，身体是打开了，心吧，就都还不一定，毕竟大家都挺会演戏的。
季老还是来了，带着五六个黑衣男子，他坐在客厅瞥了眼周既衍，“你小子还不回去，你爷爷电话都打我这来了。”
“是吗……”周既衍给没把这里当回事的季淮凛使了个眼色，他得走了，季老那话说白了就是在赶他，他家老头儿怎么可能还管他几点回家。
周既衍走了后，站在屋里的几个男子也跟着出门外守着。
季淮凛依旧是坐在阳台的那张椅子上，只是对面的人变成了季老。
不得不说，挺让人不爽的。
季老冷硬的眉目看向那落满了烟灰的盆栽，“不在医院躺着身体吃得消？”
“别，您有话直说，我和您近段时间的关系不太适合嘘寒问暖。”季淮凛语气淡淡，漫不经心地捏了捏那束干枯的向日葵花瓣。
“你这是想把我当仇人了？为了个外姓人？”
季淮凛笑得凉薄，“奶奶要是听到这句话该有多生气。”
季老冷哼，“你现在就爱拿你奶奶压我了对吧，要不是你对人家动了歪心思，我能把她赶出季家？”
“这倒成了我的不对了？”
季老没接茬，转了话题：“下午给你说得事儿考虑的怎样?”
季淮凛压了下唇角，波澜不兴地说："那事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言下之意便是他根本没去考虑。
“行，那就甭考虑了。”季老看着他说，“直接和方妍去美国，你这边毕业申请我已经给你办了，到美国继续念书吧。”
下午在病房就说了这事儿，也不管季淮凛同不同意，离开医院后季老马上就安排人去华清。
季淮凛神情骤冷，“那我下午和您说得事儿您也还记得吧？我可以照您说得出国念书，但我会带上姜静之，并且今年会在国外注册结婚。”
“胡闹！”季老霍然站起身，血压噌噌往上飙，怒气冲冲地指着季淮凛，“你非要气死我才乐意是吧。”
季淮凛也跟着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衬衣，嘴角要笑不笑的，“和方家的——哦不，亦或者还有什么陈家李家的孙女您大可以安排给大哥，他这个人来者不拒的。”
瞥了眼墙上的钟，季淮凛迈步往客厅去，走到沙发上把已经晾干了的手机捞在手里，再走到电视机柜子下拿车钥匙。
季老没有从阳台进来阻止他，而他也知道这是为什么，把手上这两样东西搁在鞋柜上，打开公寓门，守在外面的几人齐刷刷看了进来。
“赶紧的，我没时间和你们耗。”他淡声说着。
几个人目光转向了阳台，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只要开门的人是季淮凛，那么就把他给揍服了，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可他们可能不太清楚，季淮凛不仅是在季老的魔鬼训练下长大的，他曾经还很认真地学过跆拳道，黑带水平。
但这些能跟着季老的人又是能弱到哪里去？
季淮凛走到车库取车时，抬手抹了抹嘴角上血渍，想到刚才有两个被他刻意下狠手疼到龇牙咧嘴的男人，突兀地笑了声。
开车门。
车子启动，上高速，往苏州方向走。
-
姜静之完全没料到会这样巧，李樟的弟弟李以臻会是在北京时把自己的豆花让给她的那个男生。
她今天来上班后见到李以臻时其实并没有认出来，连眼熟感都没，是对方先认出了她。
李以臻在北京上学，下学期大三了，本来这暑假是打算一直留校，结果做实验时不小心弄伤了手，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没办法只好回苏州了。
他只伤了一只手，在店里还是会帮忙，做事也挺利索，他一来，姜静之明显轻松了很多。
隔天晚上下班时，李樟瞧见冷柜里还剩了挺多海鲜，就问李以臻要不要在这喝一杯再回家？
李以臻说可以，转而问刚从里面换了衣服出来的三位女士要不要一起？
有两位马上拒绝了，绮姐还得赶回家去伺候行动不便的老人洗澡，小满则是因为异地很久的男朋友过了来。
剩下的姜静之还在努力想着找什么借口，那边的李樟已经在说她必须得留下，待会儿坐他们的车回家就行。
今晚下起了小雨，姜静之并没有带雨伞，而且回家的那条路有半截在修路，遇上雨水肯定会把鞋裤弄脏，考虑再三，她还是留了下来。
李樟很豪气地拿了很多菜，那一箩筐的虾都被他拿了过来。
两兄弟都是比较健谈的人，什么都能聊，姜静之坐在他们对面默默地戳着碗里的菜叶子。
锅底沸腾，她顺手把虾给倒了下去。
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里面开着冷气，烫着火锅，喝点小酒，倒也是舒心惬意。
李樟忽然站了起来，笑说：“静之你这剥虾的手法不错啊，我得去趟洗手间，要不你帮我剥两个虾给我这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弟？其实这虾是我特意给他留的，从小就爱吃，在北京他可舍不得吃这些东西。”
“别麻烦了，我可以等以后手好了再回来吃。”李以臻笑着朝姜静之摇头。
李樟上厕所去了，姜静之还是帮李以臻剥虾，剥一颗放他碗里里一颗，其实她这会儿已经心不在焉，想起了自己快速剥虾的手法还是季淮凛教的，虽然他是教了，但她压根用不上。
“够了够了，我这碗快堆成山了。”李以臻用手挡住了碗，看对面人的眼神聚焦回来，“想什么呢。”
姜静之摇头，“没什么，你吃吧，不够我再帮你剥点。”
“感谢。”李以臻投来感激的眼神。
姜静之神色淡淡：“不客气。”
“你怎么都不吃，我看你碗里那点菜吃了有半小时了吧。”
姜静之答：“不太饿。”
李以臻夹着虾放在蘸料小碗里，忽然抬眼看着姜静之，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温和一笑，“你的眉眼和我曾经的女朋友太像了，所以第一次见你时老忍不住盯着你看。”
其实他后来还特意去了医院那边几次，但再没见到过姜静之。
姜静之也看着他，勉强笑了下：“难不成她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也许。”李以臻也笑，“她出国了，要是能再见到她，一定让你们见个面。”
这几句话看似随意潇洒，但姜静之却听出了李以臻话里的酸楚。
她举起自己的那杯白开水，“会有机会的。”
李以臻也举起酒杯，碰了下，“我随意，你干了。”
姜静之没忍住勾了下唇角。
“你两个怎么回事，干杯都不等我。”李樟从洗手间回来，满脸的水渍，坐下时多瞄了眼外面，“咦，外面那个人怎么还在看我们？”
姜静之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手上的杯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水顺着桌布砸在她的裤子上。
雨中撑伞的男生，白衣黑裤，非常出挑的一道身影。
作者有话说：
下章男女主要决裂了，小季要出国了。
——
这个小李会在都市篇经常出现的，和闻时远的戏份差不多，小李属于有白月光，想把静之当替身。
——
发烧不好受，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今天写到凌晨四点多

第30章 黄粱一梦
江南烟雨,朦胧惆怅。
李以臻的视线在外面那人的脸上只停了一两秒，这个时间足够让他认出是谁，毕竟那张脸实在是挺让人印象深刻。
收回视线看姜静之,她在扯着纸巾,然而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出来的纸巾愣是被她扯了五六遍都没出来,显然是在走神。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姜静之猛然惊醒，用力抽回了手,虽然她穿得是长袖,但和不熟的人发生肢体接触她真的有点不喜欢。
李以臻微愣了下，他没料到姜静之的反应这么大,其实他也是看着隔了层衣服料子才伸手的，并没有其他意思，笑了下,“我是想帮你。”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姜静之也回以一笑，主要是抱歉刚才自己过激的反应。
“他是不是想进来吃饭啊。”李樟年轻时吃过不少苦,但也遇见过不少好人，所以造就他现在特别热心肠,“我出去问问,他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吃点。”
桌上的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走到门口大声问那人是不是要进店吃饭。
姜静之抓着身旁的包站起来，顿了两秒后和李以臻说自己先回去了。
李以臻瞥了眼正往店里走的人，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外面雨太大了，你和那个人不是认识的吗？”
而且那时候看着关系挺亲密的样子,他猜不是情侣的话那也有可能是姐弟。
姜静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只是淡淡地嗯了声便往外走。
两道身影已经走了过来,比较高的那位眼神一直放在向他们走来的姜静之身上。
姜静之抬眼看李樟，“李大哥，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继续吃了。”
李樟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那哪行，外头雨越下越大了，也正巧店里的伞昨晚被我拿回家了，你难不成要淋着雨回去？”
他边说话边领着身旁的男生往吃饭桌那边走。
一高一低的身影擦着手臂而过，谁也没想着先避开。
“可是……”姜静之的话戛然而止，她低眸，瞳孔微微睁大，从那双长腿的右上侧瞧见了一个印着老北京甜品店标识的纸袋。
那是她非常熟悉的一家店，以往的每周里她可以见到好几次这种袋子。
李樟招呼着人坐在姜静之刚才位置的旁边，回头笑，“别可是了哈，晚饭你本就没吃，刚看你也没吃几口，再过来吃点我们就一道回去。”
一道视线瞬间落回姜静之身上。
李以臻看对面的人，他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懂了，大概是异地吵架的情侣。
“静之，再吃点吧。”李以臻开口。
姜静之动也不动，如果她过去了，那就得坐在那个人身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属于分手后还可以当朋友坐一起吃饭喝茶的那种。
“我就不打扰你们吃了，等雨停我就走。”季淮凛站起来，边说抬腿走了两步。
“别别别。”李樟把人拉回来，“听你口音是北京人吧，听起来怪亲切的，正好我们几个都是从北京回来的，坐一起聊几句呗。”
不等季淮凛说话，他抬手招姜静之回来，“快来啊静之，还想你帮我们剥几个虾子吃呢。”
李以臻抱了下手臂，冷气才开着二十三度，应该是不冷不热的，可他怎么忽然间觉得周遭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姜静之低着头过去，她原先的位置在里边，坐外面的人很迅速地起身给她让道。
等她坐好，身旁位置的人也坐了下来，对方平直的肩膀高出她一截。
彼此间的距离只有拳头那样小，不管做什么都不能避免会碰到，那种熟悉的淡香味把姜静之的嗅觉给完全占据。
而那个纸袋放的位置偏向在姜静之这边，就像是她自己的东西。
“看你年纪不大，不像是来这边考察的吧，旅游？”李樟拿着啤酒瓶给自己和李以臻倒满酒，然后眼神询问季淮凛喝不喝。
姜静之浮在喉咙里的那句“他不喝啤酒”没说出口，而身旁的人已经双手举起个高筒杯伸过去，完全把自身的礼貌涵养给体现出来。
满满一杯橙黄色液体，白色泡沫从杯口溢出来点。
季淮凛道谢后很不拘小节地用指腹把杯沿的泡沫擦去，抬眼看着李樟说，“不是，我是来这边找人。”
“找人？”几个喝酒的人默契地碰了一杯，李樟说，“找着没，要是是这镇上本地人我兴许能帮上你。”
“找到了，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见我。”季淮凛面无改色地灌了一大口酒。
入口时苦涩的麦香，咽下去变成了清新凉爽。
李以臻看向默不做声的姜静之。
“听你这意思是女朋友啊，桌上这东西是你带来哄她的吧？”李樟没想到季淮凛喝酒这么豪爽，马上又给人续满了。
季淮凛没回答这问题，举着酒给李樟敬了杯，这回是全干了。
李樟笑说北京人喝酒就是猛。
之后李以臻问季淮凛脸上的伤不要紧吧，季淮凛并不太想搭理这个人，但还是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姜静之目不斜视地看着冒起热烟的火锅。
李樟平时不怎么喝酒，但只要碰了就难停下来，李以臻喝了两支就说喝饱了，所以陪着他干完那一打酒的人是季淮凛。
“别剥了。”
沙哑低沉且按捺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同时抓住了往共用碟里放虾肉的那只手。
一时间，对面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姜静之有一瞬的想回握着那只宽厚温暖的手掌，然而她还是迅速抽回了手，细眉故意蹙起，不太高兴样子。
李樟什么人啊，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是某学校附近一家奶茶店的店长，遇到过无数对小情侣，什么形式的都见过，他用自己灵光的脑子想了下，立时就回过味儿来。
原来要找的人就在他们店里啊，难怪下着大雨也要在外面站着。
他拍拍脑袋，脸被酒熏得有些红，爽朗一笑，“都剥这么多了，看我，光喝酒了，太谢谢你了啊静之。”
李以臻看姜静之脸色，打趣着，“剥手疼了吧，都不开心了。”
大家都挺心照不宣的。
结束时，李樟说东西先不用收，等明天上班了再弄也行。
姜静之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微侧着身子，视线在季淮凛的脸上停了一瞬，看见了他额头的绷带和嘴角的淤青，胸腔陡然躁郁起来。
这回她不用他让道，长腿直接从板凳上大跨一步出去。
季淮凛立马拿着桌上的袋子追了上去，这啤酒度数高，他喝了不少，跑起来还有点晕。
外面的雨稍微小了点儿。
刚才在酒桌上姜静之出声提醒他们都喝了酒还怎么开车回去。
李樟一听又拍了拍脑门，说大意了，问她能开不，她说还没考驾照。
驾照，季淮凛说让她今年国庆就去考，那会儿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虽然说这里离家里不远，但思想觉悟都还是得有的，只是没伞，有点愁人。
姜静之把包举在头顶，打算就这样跑回去。
“拿着。”
视线里多了把深蓝色的伞。
她瞥了眼后直接踏入雨里。
季淮凛把伞打开，再次追了上去，他腿长，姜静之顾虑着地上的水没跑特别快，所以他只要走快点就能跟上她的脚步。
手里的伞只撑在她的头顶，他的头发渐渐铺上一层水珠。
李以臻锁好店门后转身看向远处的两道身影，心口莫名有些发酸。
“颜值真高啊这对，比过你和秋茉了。”李樟笑着撞了下自家弟弟的肩膀，“但就是一对在吵架，一对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惜啊。”
李以臻忽然低眸一笑，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有什么好可惜的，就这样挺好。”
即使淋不到雨，姜静之依然双手举着包搁在头顶，但脚步是越来越快了，她不用看也能知道身旁人全身上下都淋湿了，再慢下去指不定给淋出点病来。
走到家门口，姜静之掏钥匙开门，进去后门还开着，她是特意没关。
季淮凛收了伞，站在铁门下，伞上的水珠顺着小伞帽滴落在宽厚的门槛上，他注视着站在客厅里没动的单薄背影。
怎么又瘦了。
直到门槛里多了一滩水，季淮凛才走进去。
“把你这堆东西一并带走。”
才刚进去，姜静之没有温度的声音伴随着雨声落地。
季淮凛脚步一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在那张破旧不堪的红木沙发旁有几箱营养价值很高的小食，全是国外进口。
那天他回北京后托人去香港带过来的，因为知道姜静之不肯吃饭，而这些都是照着她口味挑，兴许是买这些东西的人让她失了胃口，全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
“不想吃么，那你把这个吃了吧，胃不能空着。”季淮凛把袋里的东西取出来，还好一点儿雨水都没沾到，里面的东西也没洒出。
姜静之霍然转身，脸上已经是挂着两行泪，抬手一把挥掉季淮凛手上的东西，“你走吧，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能不能放过我啊！”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大声吼出来。
小心翼翼保存了一路的双皮奶还是以不堪的姿态躺在了地面上。
可怜又好笑。
季淮凛抬眸，黑而静的双目笔直地盯着姜静之看，伸手放在她的脸颊上拭去满脸的泪水，“不哭了，先吃点东西。”
姜静之躲开他的手，绕过他往门口走，“对，这里是你花钱买的，不该你走，我走。”
“静之。”季淮凛转身大步向前，捉住了她的手腕。
姜静之去推他的手，推不开，湿漉漉的眼睛瞪向他。
看着他脸上的伤，呼吸微滞，便别开眼。
季淮凛看着她冷若冰霜的侧脸，忽略胸口阵阵抽痛，缓声说，“静之，跟我一起出国吧，等出了国我们就去注册结婚，谁也没资格可以把我们分开。”
“结婚？”姜静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也笑出了声，她看着季淮凛，“你是要为了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而去放弃整个季家？你幼不幼稚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出国，和你——”
“你爱我。”季淮凛眼眶骤红，固执地、笃定地重复，“你爱我。”
姜静之看着他的眼睛，口气很淡：“我不爱你，我也不会和你结婚，更不会与你重归于好，我会和别人在一起，甚至是结婚，就像今天的李以臻，我可以把你教我剥虾的方法转头就用在别人身上，我可以今天说爱你，明天也能去爱上别人，这都是为什么？都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你能不能别再自欺欺人了啊？”
季淮凛喉结用力滚了下，似在强忍，他指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相册本，“你口口声声说不爱我，那为什么还要保留我们的合照？”
“你不爱我为什么赶我走的时候还要哭？”他咄咄逼人，双手按着姜静之的肩膀，“你不爱我为什么看见我脸上的伤还会难过？”
姜静之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反应很大的蓄起全力推开他，三两步走过去拿起相册，把里面的那张合照给抽了出来。
“不！”季淮凛快步上前，试图去夺她手上的照片，可他抓了个空，照片被撕成碎片，更被她狠心地扔在了地上。
“我说了我不爱你了。”姜静之吸了口气才能平静把话愈加残忍地说出来。
季淮凛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额头的青筋爆突，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攥得发白，面上的神情已然万念俱灰。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信了。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自负了，觉得自己待她足够好，她就一定会喜欢上他。
可自始至终姜静之真的好像都没有爱过他。
原来这全都是他在青天白日下做得黄粱一梦。
他抬头，黑沉的眉眼看着姜静之无比冷静的脸，忽然觉得可笑至极，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我从头到尾，一心都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说我们这条路有迈不过的坎，好，我无论如何都会牵着你跨过去，你说我们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那我可以不要这季姓，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唯独就是不能没有你，无论你怎么用刀尖一样锋利的话去戳我的心，我依然，还是能够很坚定的选择你。”
姜静之全身冰凉，季淮凛眼里的痛恨刺痛了她的双目，她整个人都游离在几乎崩溃的边缘，可下颌却依然是倔强地抬起。
季淮凛轻扯嘴角，“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一二再再而三的放弃我！”
眼底浮现的水光被他给用力逼了回去，他的骄傲自尊绝不容许自己再为这个无情的人掉一滴泪。
他毅然转身，胸膛剧烈起伏后，清冽的声音已不带任何情绪，“我放过你，照你说的，以后都不会再见。”
说完，离开。
半小时后，狂风骤雨袭来，客厅那扇本就不稳固的窗户被强烈的大风给拍落。
哐啷一声，玻璃四分五裂，其中一块被风给带进了客厅，落在了姜静之脚边，她慢慢蹲下身，把玻璃拾起抓在掌心，一下比一下用力，血也一滴滴砸在了地上。
雨停后，姜静之从地上起来，走到厨房拿扫把去扫院子里的玻璃，然后去卫生间拿拖把把客厅的血渍和双皮奶给拖净。
那张碎成不知几片的照片早就不知被风给吹到了哪里去。
做完这些她关了家门，洗澡，睡觉，一切照常。
隔天去上班，李以臻细心地发现姜静之手有点不对劲，在一次收餐具时清楚地看到她手掌上那几条血淋淋的疤。
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要给她上药，她不肯。
最后还是搬出这样容易把细菌给带到客人的菜里她才愿意随便拿了点纱布缠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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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骆林兄妹准备出国，约了周既衍晚上去酒吧聚聚。
周既衍说去嘉陵苑就好，那里的酒比酒吧还多。
果然，几个人来到公寓，打开门，鼻腔就灌进了阵阵刺鼻的烟酒味。
里面一片漆黑，徐懿清捏着鼻子往里走，不料却踩到几个空酒瓶，要不是身后的骆林拉住了她，险些就得摔地上。
“阿凛？”骆林喊了声。
骆栖在玄关摸索到灯，打开，一眼瞧见沙发上躺着个人，手里还抓着个空酒瓶。
这地上也到处是酒瓶子，沙发旁还放着几箱没开封的洋酒，烟灰更是把羊毛毡给落满。
周既衍赶紧走过去，手伸到躺着的人鼻子下探了探，“还活着啊，几天不见人还以为是人没了呢。”
刺目的亮光射在季淮凛眼皮上，他艰难地睁开眼，就看见四个人头特别惊悚地悬在他上方。
皱起眉，用手背遮住眼睛，“有病啊你们。”
徐懿清担心地看着他，“阿凛，你还好吗？”
“死不了。”他回。
周既衍呵呵一笑。
骆林把季淮凛手上抓着的酒瓶给拿下来，然后打电话给家政阿姨，挂了电话后走到盥洗室用热水沾湿毛巾再回到客厅扔在他脸上，“喝这么好的酒也不叫我们，真不够意思啊你。”
季淮凛胡乱擦了把脸，手撑在沙发坐起来，满脸的戾气，“要喝就拿走，别在这烦我。”
“嚯，变这么拽了啊，对哥们都这个态度。”周既衍拿抱枕砸他。
季淮凛烦了，也不躲，闭起眼，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
骆栖直接开了瓶酒，接着使唤周既衍去吧台那边拿酒杯和装点冰块儿过来。
周既衍屁颠屁颠就去了，他可是很乐意为骆栖效劳呢。
酒倒好。
“来来来，走一个，下回再聚可能要等到明年过年了，今晚咱几个发小必须得不醉不归啊。”周既衍嬉皮笑脸地揽着骆栖的肩。
徐懿清抿唇温婉一笑，说出的话却很豪气，“对，都得放开了喝，今晚谁都别想清醒的回家。”
骆林瞥了眼无动于衷的季淮凛，举杯笑道：“都要好好的。”
“干——”杯字还没说出来。
“真行啊你们。”季淮凛懒懒散散地从沙发上下来，随手捞起那杯给他留着的酒，眯眼冷笑了声，“没我，你们好个屁。”
周既衍哈哈大笑，和骆林走过去一人一边搭住季淮凛的肩，徐懿清骆栖对视笑。
几人再次举起酒杯。
“为了咱几个不变的友谊。”
“干杯！”
果然如他们所说，清醒着来，最后连走也走不了了，四个人里除了骆林尚有丝清醒外，其他已经是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季淮凛咬着只点燃的烟走到阳台，深深吸了口，胸腔的郁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尼古丁的味道真能让人上瘾啊，这么好的东西他那会儿居然还去戒，硬生生嚼了一个月口香糖，嚼得嘴巴都疼。
想想就可笑。
“又抽上烟了？”骆林去客房拿了几张毯子给他们几个睡着的人盖上，转身就见阳台烟雾缭绕。
季淮凛淡淡嗯了声。
骆林看着外面，凌晨三点的北京城。
美却很孤独。
“还好吗？”他问。
季淮凛嗤笑，眉眼不冷不热，“能不好么。”
“静之……也还好么？”
“问她去呗，人家好不好我哪儿能清楚。”季淮凛发出轻微的哂笑声，面无波动，他终于可以不再为这个名字心跳加速了。
真好。
打火机清脆的咔嚓声在夜色里响起。
骆林也点了根烟，吸进再吐出烟圈，就见身旁的人在说话。
“后天我就去波士顿了。”
骆林惊讶地把烟从嘴里拿开，“这么突然？”
季淮凛很无所谓地说，“家里那个老爷子，什么都安排好了。”
骆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拍了拍他的肩，“照顾好自己。”
季淮凛笑了声，烟雾淡薄地笼罩上他的眼里，模糊了一片。
前些天，季老给他看了个现场直播，直播的主人公是被五个男人拉着上车的姜静之。
“你可以不和方妍出国，那么出国这个人就会是她，但她就没那么好命了，我准备送她到中东地区去读书，她到底能不能去，阿凛，就看你怎么做了。”
中东什么地方，季淮凛怒极了，一脚踹翻了季老心爱的盆栽，“您就不怕遭报应么？”
季老很淡然一笑，“我倒是想，最好能让我直接去见你奶奶，让我好早点跟她认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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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没想过骆栖有天会给她打电话，这天她早早去了店里，正在坐在地上清点库存，来电显示是北京，她想起那天被人强压着上车，虽然那么些人说过了路口就让她下车，但想想还是心有余悸，他们讲着一口北京话，大概能猜出是谁着的人。
所以看见北京的来电差点没想接，但在自动挂断前还是接了起来。
“姜静之？”
她一愣，“骆栖姐。”
骆栖走到比较安静的地方，转身，透过墨镜看不进去VIP候机室等，非坐在公共大厅里的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马上来浦东机场。”
姜静之身体猛地抖了下，心下有了预感，却还是问，“为什么？”
“季淮凛要去美国了，十点前你最好能赶过来。”
姜静之蹭地一下从地上起来，不等她说话，那端又有声音传来。
“他要和方妍去培养感情了，这么跟你说吧，他什么时候能和方妍结婚，就什么时候能回国，你要真对他没感情了就别来，话我就说这么多了，来不来你自己掂量。”
电话被挂断。
姜静之木然地蹲下地，重新清点物品，可眼睛却越来越模糊，她怎么也没办法把手上的数目数正确。
“静之，弄得怎样了？”李樟走进仓库。
下一秒，东西被姜静之扔在地上，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解开身上的围裙，转身和李樟说下午要请假，然后飞奔出店外。
她不想顾及了。
一路冲到路边，刚好有台的士下了乘客，她忙不迭坐上去。
“师傅，去浦东机场要多久？”
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
“差不多要两个小时。”
不堵车的话。
姜静之系好安全带，喘着气的声音非常不稳，“麻烦您开快一些。”
“好的嘞。”
去往机场的高速一路都是比较通畅，可偏偏在距离机场还有四公里的地方出现了大堵车，司机师傅的同行通过电话告诉他前面发生了追尾。
现在的时间十点二十分，姜静之急慌了，把车费给司机后马上打开了车门，一落地便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骆栖皱着眉，偶尔看一眼时间，电梯口那边一直没有熟悉的身影上来，她摘下墨镜，起身往电梯那边走。
“栖栖，上哪去啊？”徐懿清问。
骆栖回头，“上厕所。”
“快点啊，阿凛马上要进安检了。”
骆栖趴在栏杆上打电话，她还是不能相信姜静之真就这么狠心。
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行吧，她信了。
机场广播已经响起了飞往波士顿的航班信息。
“妈的，这么晚才告诉我们，你真的很没劲。”周既衍红着眼，骂骂咧咧地抱住准备走的季淮凛。
骆林抬眸看着季淮凛，“有空过去找你。”
几个□□头撞了下，相视一笑。
季淮凛扭头看了眼北京蔚蓝无际的天空，“老周，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周既衍靠在骆栖肩膀擦眼泪。
季淮凛实在受不了他那娘们唧唧的样子，抬脚作势要踹他。
然后拉起边儿上的小箱子，干脆利落地扔下两个字就往前走。
“走了。”
没有一丝留念。
周既衍给自己嘴上安了喇叭，非常大声，“你回不来我就去看你！”
周既衍的话成功让季淮凛回了头，并且视线在攒动的人群中扫了圈儿，速度很快，几乎没人发现察觉。
他朝着四个好友挥手。
过安检。
几个人往回走。
骆栖看着周既衍，“我走的时候也没见你伤心成这样。”
“那是你没看见。”徐懿清说，“每次送你上了飞机，老周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谁和他说话都不带搭理的。”
“真？”骆栖黑直发黑墨镜，妖冶的大红唇，妥妥的冷酷美人，她笑，“你真这么爱我啊？”
周既衍往骆栖脸上大力啵了口，“你说呢？”
骆林笑了声，正要调侃，忽然看见从电梯里跑出来的纤细身影，有点惊讶：“那是静之？”
“什么？！”骆栖抬眸看过去，还真是，她回头看了眼，那边儿早没人了。
姜静之一路跑向安检口，虽然过来时已经听到周既衍说人已经走了，但她却心存侥幸。
她的阿哥对她不会这样狠心。
直到体力支撑不住，跪坐在安检口外，那里只剩下几个机场工作人员，有人过来想把她拉起来，她一个劲地问飞往波士顿的飞机起飞了吗？
听完工作人员耐心的回答后，她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听筒里再没有那道悦耳温柔的声音在笑着说：静之，又想我了啊？
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在提示着对方手机已经关机。
姜静之泪眼朦胧地看着安检口，期盼着季淮凛可以站在那里喊她静之，告诉她别哭了，他不走，就是想吓吓她，看她还不敢不敢抛弃他了。
可惜，心软之神没有降临。
她的阿哥还是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周既衍沉默地看了会儿，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姜静之面前。
纸上是两行写得漂亮又张扬的字。
-静之，永远都不要否定自己的价值
-静之，再见
姜静之瞬间泪如雨下，把纸条揉在心口，哭得伤心欲绝：“我错了，阿哥，静之知道错了……静之真的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圣诞快乐今晚就不更新啦

第31章 年少终
九月,开学季。
姜静之从李樟店里提前了三天离职，他这人十分大方，结工资时多付了她五百元,说是私人给她发的小补贴。
学校距离镇子这边公交车大概需要一个半钟,所以姜静之选择了住校,她大早上拖着两个大箱子赶了最早的那趟公车，等到了学校正门,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无数张陌生的面孔。
没有憧憬，没有向往,她只觉得好累，做什么都好像兴致缺缺。
望着攒动的人群，有种茫然无措逃避感。
“嗨,你好。”
一道声线非常干净,尾音含着笑，温柔得像三月里春风似的嗓音荡漾在姜静之耳边。
她的视线稍微往旁边移了点,白衣黑裤的男生在看着她笑，俊朗的面庞同他的声音一样温柔,气质也很温和。
“你好,学长。”他是从校门口走过来的，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不会是大一新生。
闻时远笑着颔首，眼睛打量了下面前女生的箱子，不得不说比起他刚才帮忙过的新生箱子都还要大。
刚才他还在给新生指路，转眼就见校外站着的这个纤细清瘦的身影，她站得地方没有遮光,阳光照在她脸上,看着那张白得晃眼的脸,他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她的，等她进来后有大把人给她帮忙，但他就是忽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了。
“你是哪个院系的？还有名字，我帮你查查被分到哪个宿舍。”他笑着补充了两个字，“很快。”
姜静之擦掉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回答得一板一眼：“纺织与服装工程学院，服装设计系。谢谢你，学长。”
“好。”闻时远指着一旁的树荫，体贴指引，“你站那儿等吧，凉快点。”
姜静之点了下头，正要拉箱子，拉杆上多了两只修长的手，她想出声拒绝，对方已经拉着走，她便只能跟上道了声谢，等他把箱子放在树下，她又道了声谢。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个学长便折返回来，带着一身清冽的薄荷味，手也很自然地放在姜静之箱子上。
“走，我带你去。”
姜静之也把手搭上去，口气疏淡地再次道谢，并说箱子她来拉就好。
闻时远笑出声，低头看她精致的眉眼，“客气了。不过才短短几分钟你就和我说了四次谢谢，别的新生都巴不得我们来帮忙，怎么你就自己搞特殊啊？”
姜静之终于抬眸看他，不想做无用的挣扎，“那学长就帮我拿一个吧，另外个我自己来，谢谢。”
“好。”闻时远笑着把其中一个还给她，“都听你的。”
林荫校道上人来人往，频频回眸往姜静之这边看的人也很多，她瞥了眼走在她面前的背影，这个学长长那样清俊斯文的一张脸，引人瞩目属实不奇怪。
弯弯绕绕了十几分钟才来到女生宿舍楼下，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学生见到这个学长都会很有礼貌的打招呼，能推测出他在学校人缘应该非常好。
姜静之的寝室在五楼。
“你在这里等我就好。”闻时远弯下腰不用费什么力就把箱子扛在肩上，走前还特意告知，“我很快就下来。”
姜静之看着学长消失在一楼转角，并不想站这儿傻等，她把箱子的拉杆拍下去，接着抓住把手提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楼上挪，等学长往下走时她已经上到了三楼。
闻时远惊讶地看着她，竖起个大拇指，很真诚地夸她怎么这么厉害。
箱子被他从手中夺走，姜静之心想，这也值得夸？
她认为这个学长一定是个社交达人。
四人间的宿舍，室内看着像才通风不久，闻起来还残留着股霉味。
其他三个室友都还没来。
姜静之选了靠阳台的那张床铺，站在床边擦着汗，眼睛快速环顾了圈宿舍，就见那道瘦高的身影转身走到门边按下风扇开关。
呼呼的风扇声越来越大，宿舍里的燥热慢慢消散，身体里黏黏糊糊的汗液干透，清爽多了。
她又礼貌道了声谢。
“你真的好客气，反而我成了那个不好意思的人了。”闻时远抬腕看表，手放在门把手上，眉梢微扬，“我得走了，再见。”
姜静之朝着那扇即将合上的米黄色门也回了句再见。
“差点忘了做自我介绍。”
一张含笑的俊脸从门口探回来。
姜静之不解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她不需要的，安安静静在这里毕业就好，她不需要结交朋友。
闻时远把门推开，这次没进来，只站在门口，不时有娇俏清脆的声音在喊“闻学长好”，他都一一点头致意，等过道安静了才转回声看姜静之。
“姜静之，静之，你的名字很好听。”他的语气相当自然。
姜静之面无波澜，“谢谢。”
“你好。”闻时远伸出手，呈一个握手姿势，嗓音温柔有力量，“大三历史学系闻时远，欢迎你来到苏大。”
姜静之看向闻时远伸出在空中的手，稍微犹豫了下，也学他的样子伸出手，抿唇淡笑，“谢谢学长。”
“那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人就走了，门半掩着，依稀能听见闻时远边走边和人在谈笑。
姜静之找了块干净的抹布把有灰的地方都擦干净，等她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下床背包去校外吃了点东西。
吃完回到寝室，另外的三个室友也都来了，除了那位把腿搭在爬梯上涂指甲油的室友和她说了hello，其他两位只是看了她几眼。
原来这间宿舍并不是只有服装系的学生，还有一个外语系和中文系，那位主动打招呼的女生便是外语系，而那位睡着在姜静之对床，戴着黑框大眼镜，扎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木沉沉的女生和她一个专业。
寝室关系算不上好也不至于差，早上谁没起会帮着叫一声，晚上熄灯后会很默契的一点动静也不发出。
正式上课那天，姜静之才见到齐素，齐素见着她，笑得很是欣慰。
下课后的时间姜静之也不会让自己闲着，她并没有参加很多社团，只报了个英语社，才进去没多久，社长就让社员们每人做一份外语电影影评。
姜静之在周五晚上下了兼职后去网咖把【小王子】给下载到手机上，回到宿舍看完，并在深夜写出影评。
周六清早她赶早班车回家拿换季的衣服，下次再回来她想应该会在过年那天。
这个家里的东西很少，那堆营养品还摆在客厅，怕过期浪费，姜静之走过去想拿一箱给隔壁婶婶，却不料看见箱侧的东西。
一块熟悉的腕表和一张银行卡。
她愣住。
-
国庆节的假期姜静之几乎是一天打三份工。
早上在客人不断的早餐店里当服务员，和位叫黎霜的学姐一起，这份工作还是她给介绍的。
中午和下午在校外的奶茶店兼职，去应聘的那天才知道那店是几位在校的大学生开的，参与人之一便有闻时远，放假期间他会天天都来，挑一个角落点的位置打开电脑写东西，通常会在她下班五分钟前离开。
晚上在大排档里端盘子，闻时远和黎霜几乎每晚都来这里点上几样烧烤，酌着小酒，聊起过往。
瞧见她走过去，闻时远会装出很意外的样子笑说这么巧。
九月底的时候姜静之在宿舍楼下看见了在人群中异常耀眼的周既衍，本想低头匆匆走过，还是被眼尖的他看见叫住，说远道而来，让她尽尽地主之谊。
她忆起那年周既衍逼迫她喝豆汁儿，所以带他去了一家豆浆店，喝两块钱一碗的猪油渣咸豆浆。
有时候姜静之很怀疑周既衍到底是不是出身豪门，怎么吃什么都能津津有味。
看着他喝了两碗，还要再叫，姜静之瞄了眼钱包，赶紧阻止他，并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推到他面前。
“这哪行啊，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必须得看你吃饱才能回北京。”
“任务？”姜静之疑惑道。
周既衍面色不虞，“嗯呐，你不吃点儿东西我就回不了家，看着办吧你。”
要不是他学校事儿多，早两个星期他就得来了。
“什么任务？”姜静之忽然执着起来。
周既衍拿纸擦嘴，“吃点东西哥就告诉你。”
姜静之摇头说算了，她不想知道。
“诶！你这姑娘咋回事啊，以前不挺轴的吗，快，随便吃点东西就告诉你。”
“不勉强。”
周既衍“啧”了声，面色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比上回在机场还瘦了？”
两条腿和天线杆子似的，难不成这就是栖栖说得骨感美？
“没有。”姜静之想着要回去看书，催他，“你吃快点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既衍笑，“别想赶我，都说了你不吃点咱俩就在这耗着，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才怪，有这个时间还不如飞英国去。
姜静之马上低头咬了口枣泥麻饼，慢吞吞咽下去时听见了周既衍的“任务。”
“就你那哥，出国前让我每星期都抽空来苏州陪你吃顿饭，我能来么我，和女生单独吃饭栖栖不得扒了我皮，可人家说你胃有毛病，老不吃东西，没人盯着指不定哪天要饿死街头了。”
姜静之的头一直都没抬起来，第一口饼吃得不甘愿，但现在却能吃下第二、第三口。
周既衍往椅背上靠，继续说着，“要不你请几天假去趟波士顿吧，护照签证我给你弄好，你那哥过得可不是太好，才开学几个月啊，就听说因为劳累过度去了好几趟医院，骆林去看了他次，憔悴到不成样子，我看他那不是劳累病，是心病。”
姜静之眼底的忧伤一闪即逝，勉强笑笑：“可我不是医生。”
周既衍冷静地说：“可你已经踏出那一步了不是吗？去机场那天。”
姜静之梗住。
他说得的确没说，那天她下定了决心。
管他什么季家，什么身份差别，那条路走都还没走，怎么可以空口就去否定，季淮凛都这样勇敢了，她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
也许她就是别人嘴里所憎恨的那种人，只有真正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可她又凭什么认为季淮凛会站在原地等她悔悟。
“他曾经朝你走了九十九步，你那一步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向他，有用吗？”
一本正经地说完，周既衍又使歪招了，“听我的，你去找他，带上户口本，等生米煮成熟饭季老头还能怎么着？”
姜静之半晌没说话，忽然把豆浆推给他，“谢谢你，既衍哥。”
周既衍了然一笑，端起大碗咕噜咕噜三两下喝完。
他那会儿还故意膈应季淮凛，说就不怕这陪吃饭陪出感情了么？他现在异国恋可是很难把持住朝夕相处的“初恋”诱惑的好不。
季淮凛当时叫他滚出中国。
-
国庆后的日子变成了上课与兼职，周三有齐素的课，姜静之把全天的精力都用在了这堂课上，下课时齐素拖了会儿堂，说是朋友的儿童服装厂最近在搞平民设计大赛。
大赛的主打是今年冬季新款，第一名的作品可直接推出市场。
不论什么人都可以报名参加，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凡是参与者不管获没获胜都能得到一笔安慰奖，如能拿下第一名奖金翻百倍。
齐素手上有十个名额，有意者待会儿可去办公室找她。
姜静之去了，她的室友曲若微先她一步从齐素办公室出去。
“说说看你的想法。”齐素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口茶。
姜静之想了想后，很认真地回答，“如果是5-8岁的孩童，我认为至少在色彩方面不能太平淡。”
“吸引小孩喜欢的地方呢？”
“玩偶。”姜静之说，“我想没有哪个小朋友会讨厌挂着可爱小玩偶的东西。”
齐素点点头，这点倒是很认同，“我那小孙女十件衣服有九件上都有这些小东西，但你说得这种已经很普遍，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不新鲜了。”
姜静之露出难得自信的笑容，“作为您的学生，我绝不会辜负这个机会。”
她太需要这个奖了。
未来一周的时间，姜静之辞掉所有兼职，花了三天的时间去做调研，再用剩下的几天时间在画室熬夜画图。
这些天里，她也有很努力的吃饭。
国外万圣节的前一天，游记儿童服装厂里，姜静之以高出第二名的曲若微九分的情况下成功夺下那份奖金。
刚好够来回机票。
结束后姜静之背着画筒奔跑在苏大的柏油校道上，她迅速去提交了请假单，成功在傍晚六点二十登上飞往波士顿的飞机。
在达拉斯沃斯堡国际机场换了直达的航班，等到了洛根国际机场才是美国时间下午三点多。
她来前花了一夜的时间查资料，所以此刻在异国他乡的她并没有茫然无措，这边距离市区非常近，只要乘机场地铁她便能去到M大。
虽然她的口语不是非常流利，好在她脸皮厚，说什么都大大方方不扭捏，但也惹得地铁工作人员没忍住哈哈大笑。
M大依查尔斯河而建，这里是疯子和天才们的世界，而对面便是无数学子所向往的H大。
姜静之在河畔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站在人才济济的两校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毅然决然来到了这里。
M大完全对外开放，进去后她被里面别具巧思的建筑物给小小震撼了下，今夜是万圣节，校园里非常多奇葩装扮的人，还随处能撞上天才们的恶作剧，一路磕磕绊绊，找到工科研究生院已经是傍晚。
天一暗，万圣节的氛围更浓了，惊悚又刺激。
周既衍什么都给她准备好，电话和季淮凛的校外住址都有，他说并没有告诉季淮凛她要来的事，说是得给季淮凛一个出其不意惊喜让他记住她一辈子。
她没有犹豫地拨通了季淮凛的电话。
她只紧张了几秒，因为对方关机了。
背着包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等，过十分钟后她再次拨打电话，那边仍然还处于关机状态。
“嘿，季，你手机为什么还在关机，搞什么啊，导师忽然找你，那你现在在哪？刚游完泳？在准备给小孩们的糖果？你准备？搞笑，来接我呗，我车没油了，今晚Sherry要过去，接我的路上顺便去买束花……”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长得非常有魅力的年轻人打着电话从姜静之面前走过，她抬眸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无法不对他话语里的名字和关机两个字感到好奇。
或许她该去季淮凛家门口守着才对。
周既衍贴心到连从M大怎么去季淮凛所住的别墅区的路线都给她做好了。
周既衍还说那边是美国富豪区的别墅，要是季淮凛这边黄了也没关系，搁儿那一站随便都能勾搭上个大富翁。
气得姜静之挂了他的电话。
从公交站下车，沿着别墅区的湖边宽敞大道走，这里的别墅统一都是美式复古风，像书上的城堡一样，拥有着巨大的前后院，绿化做得非常可观。
559是季淮凛所住的门牌号。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550，还有9幢。
心脏跳动速度愈发不安分起来。
“喔～季，再开快点，让我感受这自由的风～”
“再不坐好就给我滚下去。”驾驶座的男人单手打着方向盘，视线淡淡落在前方，悬在车窗外那只修长冷白的手、骨节分明的指节上夹着根冒着火星白雾的烟。
他刚结束一通单方面的训斥电话，有了电后的手机一开机便跳出来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导师的就有三个，粗略扫了眼后选择回拨给导师，最近国内的推销电话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姜静之霎时停住脚步，盯着从她身边慢慢开过去的蓝色超跑，副驾驶的男子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神情好不惬意，没有一丝害怕，男子无意与她对视了一眼，她立即就认出他就是在M大打电话的那个人。
而驾驶位的男人，只留给她一截白皙冷硬的手腕。
“咦，季，我以为这里就住着你一个中国人。”Steve把身体从车窗缩回来，手撑着椅背看后面越来越小的身影，眯眼笑道，“瞧那儿，居然有个漂亮的中国姑娘，黑发白皮，看着是有点纤瘦，但该有的地方一点也没少，那起伏的曲线一流啊。”
“你怎么知道那是中国人？”季淮凛对他的夸赞毫不关心，视线依然没变，操控着方向盘利落右转，将车给开进别墅车库停好。
Steve下车，左右瞄了眼，没见着Sherry，反倒是一只流着哈喇子的小小金毛从家门旁的小狗洞钻出来，它站在驾驶座外拼命摇晃着尾巴。
“因为你啊，Sherry常说你长得帅，和你一个国家的人肯定都差不到哪里去。”他绕过去一把抱起金毛狗，“小59你没见着我吗，眼里只有你爹地是吧。”
金毛犬的名字非常简单，就叫59。
合理怀疑季淮凛是看门牌随意取的。
季淮凛把车上的笔记本和ipad装进包里，再顺手把Steve落下的那束被棕黄牛皮纸包裹着鲜花给拿下车。
59一见到季淮凛，就哼哼唧唧地要挣扎出Steve的怀里。
Steve把59放下，笑骂它，“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当初我从狗贩子手里买下你，你能住豪宅吗？”
59才不管Steve的抱怨，它又听不懂，一得自由就摇晃着尾巴在季淮凛脚边狂蹭。
季淮凛不冷不热地睨这个热情的小家伙一眼，把手中的花束想还给Steve，门口便有一道响亮的女声飘进来。
“59！快过来，姐姐抱抱。”
59听声回头，圆碌碌的眼一亮，马上抛弃上一秒还在竭力讨好的主人，朝门口的女生飞奔过去。
Steve抱臂哼笑，“你这个主人在它心里的地位也就一般般嘛。”
季淮凛淡漠道：“你甚至没有。”
“嗨，Steve，两天不见你怎么又丑了。”Sherry抱着59走过来，笑着看季淮凛，“季，最近还好吗？”
“嗯。”季淮凛把手上的花给她，“Steve亲自给买你的。”
Sherry接过花甜蜜一笑，“我看是他拜托你买的。”
Steve趁机把59夺过来，先往别墅里走，“你男朋友我的心意天地可鉴。”
打开门，门口有个藤编大箩筐，里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糖。
这边的孩子特别能闹腾，完全映照了那句“不给糖就捣乱”。
Sherry放慢脚步等季淮凛一起进去，轻声问，“最近睡眠还行吗？还在做心理治疗吗”
“不错。”季淮凛抬手撑住那扇快自动合上的门，“从Bob医生去爱丁堡后，睡眠就好多了。”
“看来是他的问题。”Sherry俏皮一笑，弯了弯腰，从季淮凛手臂下钻进屋里。
刚进去就被Steve给拉进客房，压在门板上亲吻。
季淮凛拾起地上那束花扔到餐桌上，慢条斯理泡了杯咖啡才走到客房敲门，提醒他们小点声，不然以后别来他这了。
走上二楼阳台，看见一群打扮怪异的小朋友收获满满的从某栋私人住宅里出来，低头看表，看样子还有半个小时就轮到他这里了。
转身想下楼准备，眼角余光瞥见楼下白色栅栏外匆匆闪过一道身影，他心一跳，死盯着那里，走出去的人却是一位本地女生。
想什么呢？他自嘲一笑。
刚到波士顿那天，他在飞机落地后才把早早就关了的手机打开，有太多未接来电。
而他忽略掉所有只一眼看到了来自苏州的号码，他不太想记起当时的心情，因为糟糕到了极致。
也许她真的去了机场，也许他真的等到了她后悔，但那又如何，他已经不需要了。
就这样吧。
各自安好。
姜静之背抵着小围墙，胸脯起伏不定，好了几天的面色转为苍白，眼底光彩消失殆尽。
天黑了，没什么人往她这边看，她慢慢蹲在地上。
刚才鬼使神差地追着车跑，跑过来时那位漂亮的金发小姐也同时站在门口，她看见一只小狗扑进金发小姐的怀里，金发小姐亲昵地抚摸它，接着她见到了季淮凛。
穿着衬衫，气质比从前更疏离清冷。
几乎是涌到嘴边的“阿哥”就要脱口而出，她却看见季淮凛把手上的花束给了金发小姐，对方捧着花笑容甜蜜，还特意等着季淮凛一起进去，季淮凛帮她开门，她朝着他撒娇般笑，最后门关上。
姜静之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周既衍说季淮凛宁愿永远都不回国也不会和方妍结婚，所以她满心欢喜的来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没有方妍还会有其他人。
凭什么啊？季淮凛凭什么要对她旧情难忘，她把他伤得那样深，他要和她不复相见才对。
她真的自信过头了。
她蹲在地上蹲得脚发麻都浑然不觉，这时，不远处有小孩们的嬉笑声。
看了眼他们的装扮，想起前面路口有个小型超市，手撑着墙站起来，快步往超市方向走。
来都来了，不管怎样也要认认真真看上一眼才行。
姜静之把晚上住宿的钱都用光了，她买了一个面具，这个面具的奇特之处在眼睛那里，戴上后她可以看见外面，而别人看不见她的眼睛，就连声音都变得粗犷了些，她还买件非常宽大的黑色外套，头发抓得凌乱，站在558号门旁等。
一波一波的小朋友从559号出来，终于，从557号走来七八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他们装扮就比较正常，只是简单地化了个搞怪妆。
混进去后为了不凸显自己的身高，她特意半弯着腰走，边走边正大光明地看倚靠在门沿上的季淮凛。
冷着张脸派糖，到底谁吓谁。
越来越近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快得可怕。
“Trick or treat！”
初中生们异口同声，姜静之慢了半拍，好在声小。
她躲在一个高个子男孩身后，眼睛不停地瞟向门口。
季淮凛扫了眼这群小朋友，把地上那一箩筐糖果往外推了下，让他们自己随便挑选，自己则是低头打开手机看邮件。
几乎是每人抓一把就走，姜静之本不想拿的，可人瞬间走光，她迅速瞥了眼注意力在手机上的季淮凛。
转身。
“不拿糖么？”
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说得是英文，发音非常标准流利。
姜静之愣了下，握紧拳在原地挣扎半秒后伛偻着身子转身，在那道淡漠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走回去。
“别装了。”
姜静之背脊僵住，瞬间不敢动弹，难道是认出她了？
季淮凛上下扫了眼面前分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淡嗤，“这里不分年龄。”
意思就是不是小孩儿也能拿糖。
姜静之顿时松了口气，可心底却浮起股难言而喻的感觉。
她抬起头，直视着跨越了12000公里才见到的人。
瘦了，但仍然高大俊朗。
他还是他，却已不是她的他。
季淮凛等了半晌也没见面前人拿糖果走人，剑眉微蹙，不耐地抬头，这人戴着面具，龇牙咧嘴的一张脸，直愣愣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看着人心气不顺。
他抬了下手，想示意他（她）把脸转开，这人却猛地弹开几步。
？
不太理解这是在干嘛，虽然他也不打算理解，弯了下腰，抓了把糖，扬了扬手。
人又乖乖地走了过来，双手摊开并实地接住糖果。
“季？季，你在外面吗？”半开着的门内传出一道温柔轻软的女声，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嗓音。
季淮凛朝里面微侧着身，“在。”
姜静之长睫轻颤，泛白的手指陷入掌心，忍住眼中的酸胀和心口的绞痛，面具下的唇角弯起，迅速说：“谢谢您的糖果，祝您生活愉快！”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感谢语，季淮凛看着渐渐走出院子的背影，情绪莫名就差了起来，他扯了扯领口，等背影在转角消失，心里一阵空落感袭来，烦闷地转身进屋，把Steve和Sherry赶了出去。
他是不是快魔怔了？随便听个人说话就觉得像她的声音。
离开波士顿那天，姜静之抱着那扎糖果在机场里彻夜未眠。
这一年的跨年夜对姜静之来说无疑是忙碌的，下了课后她便去了奶茶店打工，从下午六点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半才消停，店长见大家都累得不成样子了，说收尾交给他就好。
换好衣服走出店门，在暖黄色的路灯下看见了闻时远，他和黎霜都是本地人，下午明明就看见他们一起回家了。
不给她转身走的机会，闻时远已经阔步走了过来，清隽的脸上挂着淡笑。
“学长好。”她礼貌道。
闻时远抬起手，指着手表，温声道：“还有十五分钟，我送你回学校？”
这一般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就算她拒绝，闻时远也会跟在后面，直到她进了宿舍楼才放心。
她抬眸，看着闻时远温柔的眉眼，轻轻点了下头。
今天的下班路不似往常那样安静，因为跨年的缘故，到处都很热闹。
“去那坐会儿吧，我给你讲讲柯南的最近剧集。”闻时远指着马路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
姜静之唯一能在闻时远身上提得起兴趣的也就是他讲解的悬疑破案片，比自己亲自去看剧集的效果还要棒。
他讲得是柯南最新一集，有搞笑也有烧脑的地方，她咬着果汁的吸管听得很认真，听到好笑的地方，会忍不住勾唇浅笑。
她一笑，闻时远也跟着笑。
季淮凛赶到英国爱丁堡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他站在酒店落地窗旁，外面起风了，也下雪了，满天飘雪落在司各特纪念塔上。
他想回国的，到了机场却被告知护照被限制去往中国。无可奈何之下来到了这里。
身后的床上躺着两只手机，其中一只是他在国内用的，里面什么东西都还在，只是他已经太久没开过机。
半小时前充好电开了机，没多久便收到了季老心腹之一发来的消息，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地点是在一家便利店的吧台，那里有一对坐着聊天的男女。
女生看起来恬静乖巧，神情专注认真，偶尔低头咬着吸管去吸手上的果汁。身旁的男生神情极其温柔，偷偷看向女生时的目光暗藏着爱意，聊到兴起时两个人还会相视一笑。
这个视频他反复看了三遍。
弯腰抱起在脚边呼呼大睡的小59，轻轻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雪越下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他好像不太喜欢这样忧郁且寒冷的城市。
但能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见到你。
真好。
作者有话说：
少年完。都市篇在后天开始更新

第32章 重逢
2016年盛夏。
中午开始下得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间很长。
而姜静之成为一位已婚人士才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嗯，没错，她今年大学刚毕业,二十二岁的年纪,几个小时前才和自己的准男友闹掰,很快便无缝衔接的与少年时轰轰烈烈爱过一场的初恋先生结婚了。
如果初恋先生没有冷着张仿佛她欠了他几个亿的臭脸的话，也许她会跑去无人的山崖呐喊几声：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幸福了？
此时她正站在民政局门口,手心里放着一本红通通的本子,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要把她和季淮凛给绑在一起过完这一辈子。
她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看季淮凛，冷峭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庞，谁说岁月不饶人，岁月明明就一直在优待这个男人,不管历经多少年,他怎么看都还像是十八岁的少年样。
摊开结婚证，右上方贴着张靠着摄影师大哥说了n遍的“靠近点,再靠近点，都笑一下,新郎官也笑一笑嘛”才得以完美的相片。
姜静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的老公，从重逢开始，就只和她说了两句话。
这时，门口慢慢驶来一台黑色宾利，驾驶座的人撑着伞走下来把后排的车门打开，朝着季淮凛极其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车上。
“有我的电话吗？”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疏淡。
“没有。”姜静之回答。
她的嗓音好像也没有什么温度。
和刚从他们身旁路过走进民政局大厅的男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生温柔地说：“宝宝,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女主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准丈夫怀里,满脸幸福，“我终于嫁给你了。”
领证前都要这样吗？姜静之回忆她和季淮凛进来时的样子，表情好像和上刑场没区别，当时还有人小声说这对一看就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
其实她也没怎么和季淮凛说话，甚至说得比他还少，见面时回应他的是点头，他后来问结婚吗，她说好。
她更不知道季淮凛指的手机号是哪个，几年前北京那个她早就打不通，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周既衍给她的那个美国号码，好像是被拉入了黑名单里。
回答完后她侧了下身子，仰头看季淮凛，问他要能打得通的号码。
季淮凛抬腕看了下表，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片往姜静之面前放，视线仍然落在雨幕里。
“以后你住这里。”
姜静之从他修长的手指下拿过那张黑金磨砂卡片，上面有他的名字、电话，还有一个详细地址。
清江豪庭。
在市中心，也在起恒大厦附近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好。”她说。
尾音还没落地，身旁的男人已经撑起伞上了车，不过两秒的时间，车门毫不迟疑地关上。
开豪车的人素质也都很高，离开时没有溅起一地的雨水。
姜静之目视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收回视线，一直等到雨小了点儿才走过去公交站。
等公交期间闻时远一直在打电话给过来，她看了眼，没接也没拒绝，就任由着手机不停震动。
回宿舍前在学校附近的老上海馄饨店点了份虾仁鲜肉小馄饨。
她昨晚睡觉前还在想，如果今天能面试成功，那么就去沙县小吃里点两份蒸饺奖励自己，如果和闻时远成功在一起那么就再加一盅汤，如果还有更快乐的事，那就再奢侈一把。
吃着吃着她就想起季淮凛，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还愿意来和她结婚，还有他那交往了许多年的外国女友呢？
她忽然脑洞大开，难道是因为季老不同意他和外国人在一起，所以来找更能让季老生气的她结婚？
还记得季淮凛第一次说要和她结婚时，口气认真，眼里带着调笑，第二次眼里有痛还有不顾一切的执着，而这一次他眼里什么都没有，她却答应了。
寝室只剩下中文系唐莉，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眼，瞧见是姜静之，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唐莉与曲若微交好，曲若微在大三上学期退学，从那以后唐莉看她的眼神总是这样。
大三那年，是姜静之常常会在深夜里做的噩梦，梦里有无数个人在指责她，在用不堪入耳的言语辱骂她，如果当时没有闻时远和黎霜，她或许也会像半个月后的曲若微一样，站在苏大的最顶端一跃而下。
她来苏大时东西很多，生怕这缺那缺的要花钱，而现在她走，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和一纸箱的书。
把东西放在门卫大叔那，她绕路去了职工宿舍。
齐素在两年前退了休，她没有搬离学校，时常能在傍晚日落时看见她和她那青梅竹马的丈夫牵手散步。
开门的是齐素丈夫，姓潘，他总是让姜静之称呼他潘先生。
“是静之啊。”潘先生很是高兴，回头朝着阳台那边喊，“小素，静之来了。”
齐素很快走了过来，用着非常慈爱的目光看姜静之，然后拉着她的手进屋。
“老潘啊，这人还是得多说，你看这不就来了。”
“是是是。”潘先生走到茶台前泡茶，笑着说，“天天盼天天盼，还真给你盼来了。”
姜静之朝齐素歉意地笑笑，“这段时间太忙了，往后您要想见我了就打电话，我一定来。”
前段时间的精力全放在了毕业设计和兼职公司的稿子上，之后就是准备起恒的面试，时间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面试通过了吧。”齐素温和道。
姜静之点头，站起身双手接过潘先生泡好的茶，又聊了许久，晚上八点才离开学校。
苏大到清江豪庭有直达的公交，四十分钟的路程，头靠在玻璃窗上看霓虹灯闪耀的街道，某大型商场高空挂着的大显示屏上一晃而过何炀的身影。
回来苏州后便没再和何炀有过联络，最近看见他还是在某档正播的大热选秀节目上，上周听另外个pick何炀的室友梁遥说他似乎成绩不错，出道的机会相当大，还发投票链接让她帮忙投。
来到清江豪庭，就连摁电梯楼层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会有专人站在电梯口为业主服务。
季淮凛给的地址是在顶层，姜静之出电梯后把箱子放在门口，按了几次门铃没人开门，只好掏出包里的手机给季淮凛打电话。
那端嘟嘟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接的时候淡漠的嗓音流入耳膜中。
“有事？”他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咚咚作响的音乐声。
似乎在忙。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她忙先道歉，然后小声说，“我没有你家里的门锁密码。”
那边稍微顿了下，接着报出几个数字，她边重复边按着。
滴滴两声后门打开，一股燥热的风涌过来。
在玄关摸索到灯的开关，摁下，灯亮起后姜静之被这套空旷的房子给惊讶住，里面居然什么家具也没有，地板光洁干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澄澄的。
她脱了帆布鞋往里走，走到一半想起电话似乎没挂，停下脚步赶紧打开手机，通话界面显示的是通话结束，通话时间是半分钟，也就是说她在重复密码时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记忆里，他好像从未主动挂过她的电话。
走到厨房洗了手，靠在流理台边上，她在想今晚是在这里看一晚的书不眠还是去附近宾馆凑合一夜。
那明天、后天呢？她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才会有家具。
而电话里的季淮凛像是没料到她今晚就过了来。
急不可耐一样。
走出厨房后看见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刚熄灭，她不自觉地小跑了过去。
她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是短信提示她的银行卡入账一百万，二是季淮凛那简答粗暴的几个字。
【家具钱已转，不够电话。】
这是让她自己去买的意思么？
入账的还是那张曾经只有三十万的卡，这三十万她是一分也没动过去，反而还增加了二十万进去，这几年里她不停地参加设计比赛，不要命地做兼职，平时是能省则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为的就是这卡里的钱能早早变成八十万。
这里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能出热水的热水器，姜静之在楼上洗了澡后拿出几件箱子里的衣服垫在墙边。
新婚之夜，她凄凉地坐在地上看了一整夜的书。
天刚亮起眼皮终于撑不住，头一歪靠着墙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个黑色人影蹲在她的面前，看了她很久。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她去盥洗室简单地洗漱下了便出门搭公交去家具城。
这么大一个房子要买的东西可不少，推着购物车游荡在床上用品区域，四年前和季淮凛一起去逛家具城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像是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有了家具城工作人员和小区物业的帮忙，不一会儿的时间原本冷冷清清的房子变得温馨、有生活气息了些，但总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男主人。
姜静之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眼睛环顾了房子一圈，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竟变得和在北京的嘉陵苑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
墙上的老式挂钟咚咚咚响了几声，姜静之合上书本，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男主人今天又不回来吗？
他当时说得是——以后你住这里。
并没有说他也会住这里。
上楼洗了个澡，再回到客厅拿Pad开始画画，画到一半心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打开手机，在发短信的页面上来来回回打了几行字，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几个字。
她问：我睡哪间房？
发完后她拿起桌上的电容笔继续画，偶尔会瞄几眼漆黑的手机屏幕，次数不多。
十点的钟声响起，手机铃声也跟着来。
姜静之完全沉浸在设计稿上，被这两道突兀的声音险些吓得手抖，侧眸瞥了眼，男主人的来电。
“喂。”她的声音变得温软。
冷漠都是刻意装出来的，因为会害怕自己受伤难过，但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想靠近季淮凛，想弥补过往对他造成的伤害。
而那听筒那端的声音就不太客气，冷漠中透着嘲讽。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好歹你曾经也差点上了华清，这种智商的人怎么会问出浪费大家时间的问题？”
“……”姜静之低眸看着穿了四年的毛绒拖鞋，再仰头用力眨了下眼，轻声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会回来这里住吗？”
他不来，她好像也没必要住在这里。
说完后她似乎听见了听筒里传来道很低的一声冷笑声。
她想起以前通电话，他笑了后都会用痞痞的声音说——想我了？马上回，乖乖等我，给你带好吃的。
明明那个时候他还在忙着，听筒里那边总是有人在汇报工作，但他却能在结束通话的十五分钟之内带着零食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那只是从前，姜静之必须得回到现实，这两天的一切足以能证明，季淮凛已经不是只会对她温柔宠溺的阿哥了，他的温柔或许留给了别人。
季淮凛灌了口酒，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不以为意地嗤笑，“刚领证，就迫不及待想管我了？”
姜静之咬紧唇瓣，“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淮凛冷下了脸，眼神拒绝别人献殷勤拿过来的烟，慢悠悠从身旁的烟盒里抽出支咬在嘴里，手上的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嗓音沉哑，“你最好不是。”
“咔嚓”的打火机声钻入姜静之耳里。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阿哥，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心慌。”她说。
季淮凛愣了下，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恰好这时候台球厅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三四个年轻的女孩子，打扮得风格各异，他霎时蹙紧眉头，扫了眼想往他旁边坐下的女生，女生被那眼神吓得手足无措起来，她怯怯地说您别生气，是有人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的。
“别再这样叫我。”朝电话里的人撂下这句话季淮凛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转而看向在台球桌上和几个女生玩得正嗨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傅海延。”
他是一眼也没再看站在边上的女生。
要不是因为新公司的事得和傅海延谈，他怎么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来这种地方。
被叫到名字的傅海延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衣着热辣的美女走过来，他看了眼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清纯佳人，开玩笑说：“怎么？不喜欢这个？还是刚回国口味没改过来，我去给你弄几个洋妞？”
季淮凛吸了口烟，长腿懒散架在桌子下方，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面容，明明一副冷得要命的漫不经心样，却让那位清纯佳人春心荡漾。
她红着脸，鼓足勇气想坐到他身边去。
“离我远点。”季淮凛漆黑的目光不耐烦的在女生和傅海延面上滚过，“已婚。”
傅海延瞪大眼，但很快便笑了起来，他和季淮凛是在国外某次留学生聚会上认识的，认识好几年，所以他一看就知道季淮凛是故意这样说，这人在国外单身多年，可能就连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怎么可能一回国就结婚。
“已婚。”季淮凛冷声重复，并把出门时随手抓起的外套口袋里的红本子拿出来甩在桌上。
傅海延一惊，连怀里的美人也顾不得，赶紧坐过去，把他扔桌上的东西拿在手里好一顿细看，如假包换的结婚证……
他扬了下手，几个女生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结婚照上的女人生得一张十分精致漂亮的脸蛋，秀眉杏眼，唇红齿白，肌肤胜雪，笑起来嘴角还有浅浅的酒窝，他就说季淮凛的口味是清纯那挂的吧。
但他看这女的怎么总感觉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拧眉想了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权当是自己泡过这类型的妞吧。
把结婚证合上，傅海延正色道：“你没搞错吧，闪婚？”
季淮凛不置可否，把剩下的半截烟压在烟灰缸上，接着瞥了眼墙上的钟。
“难道这是你家老爷子钦点的孙媳妇，商业联姻？”
季淮凛懒懒往后一靠，“我有这么无聊吗？”
傅海延完全没去听季淮凛说话，他想起一个人，“不对啊，要联姻也是方妍那妹子，你这个从哪冒出来的？”
“初恋。”季淮凛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外走。
“上哪去啊你，就回去了？”
“回去喂狗。”
傅海延扯扯嘴角，“你也就对59上点心。”
吐槽完他蹭地站起来追上去，不可思议地嚷嚷，“初恋？！你什么时候有恋过？”
季淮凛懒得搭理他，阔步走进电梯下负一层的停车场。
他现在暂时还住酒店，59这几天情绪厌厌，不怎么吃东西，多少也有点水土不服，先让它在酒店适应几天再说。
启动车子前，季淮凛打电话给某餐厅订了个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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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后姜静之下楼去便利店里买了罐咖啡，放空思绪在小区里逛了圈，最后停在楼下擦掉脸上的泪痕。
刚才季淮凛说最后一句话前她清楚地听见了一道柔柔的女声，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但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季淮凛不是那种朝三慕四的花花公子。
自我安慰了一通，心里好受点才上楼。
刚出电梯就见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物业管理人员站着门口，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瞧见她，那人马上笑着走过来，“你好，姜小姐，祝贺您入住清江，我是这里的物业管理，叫我小赵就行，冒昧问一句，您吃晚饭了吗？”
姜静之摊开手上的咖啡，“准备吃。”
“是这样的，因为您和您先生购买的是顶楼，可以享有其他业主没有的一项服务，如您不介意的话，这一周的晚上都可以享用我们公司米其林大师制作的晚餐。”
小赵有条不紊的把话说完，掀开托盘上的盖子，几样清淡飘香的小菜和熬得浓稠的粥呈现在姜静之面前。
姜静之淡淡瞥了眼，然后狐疑地盯着小赵看，对方笑得一丝不苟，她道了声谢，接过托盘。
姜静之一进屋，小赵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垮了，这个点问吃晚饭没很奇怪的好不好，他摸了摸背脊上的冷汗，还好她没有多问，不然他铁定得露出破绽，毕竟这可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撒谎。
几样小菜姜静之都没有吃的欲望，只舀了几口粥喝，喝完吃药，然后睁着眼躺在沙发上。
她这些年胃口越来越差，吃的话只吃流食，只有遇上开心的事才会逼自己吃上几口饭菜，常给她做检查的苏医生开玩笑说她这几年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之后连着两日这个家里还是只有姜静之，她没再给季淮凛打过电话，闲暇时去花店买了几盆盆栽摆在阳台，这几天多亏了物业小赵送餐，她到了晚上才不用去得逼着自己做些什么吃。
-
周一大早，姜静之搭公交去起恒，初入职场，难免有会些忐忑不安，但幸好在大厦一楼遇上了人事部的杜经理，也就是那天带她去办理入职的那位，杜经理领着她去设计部，公司是九点上班，她今天来得很早，整个设计部也就只有部门老大在。
“喏，站在窗边喝咖啡的那位便是你部门老大章絮，以后喊她章姐就好。”
姜静之：“好。”
杜经理又小声说：“她这人脾气有点怪，刚开始你可能会忍受不了，但你要真有心在起恒，就忍一段时间。”
新人初入职场的确会吃点苦头，这个歪理黎霜很久以前就告诉过姜静之之，她笑道：“我明白的，杜经理，谢谢您。”
章絮听见门口有声音，端着咖啡转了个身，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眼神不客气地在姜静之身上打量。
“这就是新来的？”章絮问杜经理。
“对。”杜经理笑，“以后就请你多关照她咯。”
他这话虽然没说太明白，但人是他亲自带过来的，怎么着也会懂点人情世故，毕竟这位新员工可是上面指定要的人。
章絮耸肩笑了下，“行了，交给我吧。”
杜经理走了后，姜静之坐到章絮让她去的工位上，她清理好桌子后环顾了一圈，设计部的办公区域不大，工位也就只有四个，章絮有专属自己的办公室，每个工位上都有很多资料和图纸，可以看出设计部统共才五个人。
因为设计部是起恒里最重要的一个部门，所以办公室和总裁办在都在二十八楼。
临近上午九点，设计部的同事陆陆续续到来，两男两女，他们见着姜静之后都很友好的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进入了安静的工作模式，整个办公室只有笔触屏幕声和敲键盘的声音。
而姜静之看了一上午的公司规章制度，来回看了几遍，几乎都能背得出来。
章絮早上就给她扔了这本东西后便出了去，听说是去了公司的工厂看第三季度的第二波新款进度。
中午下班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部门的两个女生到点就准时勾肩搭背的去公司食堂吃饭，姜静之本没什么胃口，但怕不吃东西下午会没精力干活，还是跟在剩下两个男同事的身后去了食堂。
食堂挺多人，她打好饭菜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吃，刚吃了两片菜叶，旁边的位置就坐下了几位女同事，从她们的谈话里可以得知她们都是财务部的人。
聊到一半，一个同事说下班就不要聊工作了，聊聊公司最近的大事吧。
“大事?你是指咱新换的老板吧。”
“对对对！妈呀，我真的太期待了，听说非常年轻，而且是海归硕士，长得肯定也特别帅。”
“是这几天会来公司对吧？”
“嗯呐，老大说下午下班得把卫生给搞干净，没准明天就突然袭击了。”
……
姜静之下午终于有事儿做了，章絮给她发了十几份资料的文档，让她打印出来整理装订好，等她弄完这个便又让她去楼下买咖啡，买完回来还没歇一口气就又让她去营销部拿方案，营销部在十六楼，正巧碰上了电梯出故障，章絮又特别急，所以她只能是来回跑了十二层带回来。
章絮接了个电话出去后姜静之终于能在工位上喘一口气，而这个时候也临近下班了。
老大不在，部门的几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有个叫夏桔的女生告诉姜静之，说她曾经也是这样过来的，刚来的那个星期几乎没做什么正事，时间全用来给章絮打杂了，夏桔反抗过，而章絮只留一句话给她。
“要做就做，不做立马滚蛋。”
章絮这样狂自然是有狂的资本，她在起恒创立初期的时候便进了公司，要是没有几款出自她手的设计，起恒会更早宣布破产。
果然隔天一上班姜静之就被章絮给支配去了买早餐，吃午饭的时候她多喝了几口汤，毕竟给章絮做事实在太费体力。
吃完午饭她去公司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罐咖啡，回来后在大厦门口看见了满脸憔悴的闻时远。
“静之。”闻时远看见她后掩下眼底的痛楚和思念，扬起唇角笑，“还以为得在这里等到六点才能见到你。”
姜静之看着他，沉默了会儿。
“学长，我不怨你，也不怨小霜姐。”她平静地说着，她确实不怨他，也许当时是有气，可在她眼里闻时远对她的好完全能抵消那件事带给她的伤害。
更直白地说是她根本来不及去生气，去怨恨，脑子就被突然回来的季淮凛占据了。
闻时远凄凉一笑，没爱过才会一点也不怨。
“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姜静之点头。
闻时远靠近了她一点，认真地看着这张脸，“工作呢，还适应吗？”
“还好，部门的同事都很照顾我。”
“那太好了。”闻时远淡笑，“我过几天有一场签售会在昆明，给你带点土特产？”
“不——”用了还没说出口，姜静之就被闻时远抓着手臂走到了一旁，她正想问怎么了，身旁忽然走过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男人在经过她时西服布料擦过她了的手臂，力度大得像故意一样。
她抱着胳膊朝大厦的门口看了眼，全然不知道自己和闻时远的距离有多近，就像是被他护在怀里般。
这一眼，她看见了为首的男人回了次头，冷峻的侧脸，毫无温度的眼眸。
与此同时她也呆住了，那个男人居然是季淮凛。
作者有话说：
男主：先让我狂一段时间

第33章 上司
和闻时远道别后姜静之回到了设计部,同事的上班闹铃刚响，夏桔睡眼惺忪的从工位上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下，走到门口朝刚进来的姜静之迷糊笑了笑。
姜静之让道给夏桔出去,只是夏桔才刚往外面走几步,就发出了一声刻意压低也掩盖不住的惊呼声。
“我靠,来了来了。”夏桔直接不用去洗脸了，瞬间已经精神饱满。
另外个女生谢苒伸着懒腰问谁来了,哪位大神能让我们夏女神这样激动。
姜静之没在意她们的对话,回到工位后打开手机，想给季淮凛发个信息,想问他怎么会来这里，她也不至于自恋到觉得他是来找她的。
不过转念又想到财务部人说的新老板，海归硕士,年轻,长得好，这说得不就是季淮凛吗？
夏桔神秘兮兮地说：“新老板,我刚看见好几个主管往总裁办走，而且副总也刚出电梯。”
“真的啊？”设计部虽然在二十八楼,但和总裁办隔了一堵墙,站这边什么也看不见，谢苒赶紧拉着夏桔往外走，装模作样的去茶水室，眼睛一个劲地往总裁办瞟，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但完全不妨碍她们在公司聊天大群里说看见新老板了,贼帅的那种！
二十八楼陆陆续续有人上来,全都神情紧张地拿着沓资料往会议室走,包括章絮也从工厂赶了回来，一回来就支使姜静之去楼下买杯冰美式，说自己中午没休息，半小时后要开会她得喝点东西提提神。
夏桔见章絮进了办公室，脚顶地推着椅子滑到姜静之工位边上，翻着白眼说：“这人真奇怪啊，她不是刚从外面回来么，怎么就不能自己去买，咖啡店明明就在楼下。”
姜静之笑了笑，没顺着话搭腔，只是问夏桔和部门其他人需不需喝什么。
回来时遇上各部门主管去会议室开会，所以姜静之拎着几杯咖啡乘得那台电梯接连停了好几次，等上到二十八楼电梯里已是站满了人。
她被挤在最里面，咖啡仍然被她保护得很好。
出电梯时杜经理刚从另外一台出来，他看见姜静之便走过来问她工作适应得怎样。
姜静之还没回答，章絮尖锐的喊声从设计部门口传了过来。
“姜静之！你站那儿干嘛呢，赶紧把咖啡给我拿过来，渴着呢。”
姜静之快速和杜经理打了声招呼，然后往设计部门口跑，经过和总裁办一墙之隔的玻璃门时，她无意间与被一群人拥簇着的季淮凛对视了眼。
他果然是起恒的新老板。
可是，为什么啊？他的专业完全不涉及服装领域。
这场突然召开的主管大会一直开到了临下班前，章絮回来时脸色特别差，部门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她拿来撒气，但又都好奇谁惹章絮了，最后还是夏桔去打水时不小心听到章絮在茶水室和别人打电话诉苦水才知道缘由。
说是章絮被新老板给训了，原因无关工作，仅仅只是因为她开会时带了杯咖啡进去。
姜静之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季淮凛是这样苛刻的一个人吗？
下班回到清江，在楼下就遇到了推着餐车的物业小赵，小赵话挺多的，和姜静之一起进电梯后那张嘴就没停过。
电梯上到一半，姜静之忽然扭头看小赵，小赵被看得一激灵，忙问：“季太太，您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姜静之心怦怦跳。
“啊？”小赵回想了下，谨慎地回答，“我说，季先生刚刚回来了。”
闻言，姜静之提着口气，手悄然捏紧了背包带子。
按门锁密码时，每按一个数字，姜静之就多紧张一分，胸腔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滴滴滴的解锁声响起，门咔嚓打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客厅，迅速扫了圈，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是——她把视线往下移，和一双乌黑光亮、很有灵性的大眼对视上了。
对方长相乖巧，有个爱心型的黑鼻子，身躯巨大，一身金黄光滑的毛，看起来很温顺，躺在地上的尾巴一晃一晃地扫着地板。
姜静之不用去想，她一眼便知道这是季淮凛在波士顿养得金毛犬59，毕竟曾经和它单独见过几次。
59就坐在门前冲着她摇尾巴，一副欢迎她回家的姿态。
可能是见她站在门口无动于衷，59忽然“汪”了声，眼神变得兴奋，尾巴晃得更欢了，接而又连着叫了好几声。
姜静之正想进玄关换鞋去摸摸它，楼梯口传来几道脚步声，还有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
“59，回你屋睡觉去。”
59哼唧了声，不听，偏要看着姜静之。
姜静之理了下思绪走进去，往楼梯上看。
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件黑色休闲连帽卫衣，下身套着条白色五分运动裤，半干的头发软蓬蓬地搭在脑门上。
忽略掉那冷冰冰的眼神的话，这身简单干净的穿搭给他增添了几分温润平和，和下午在起恒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季淮凛视线移向楼下直愣愣盯着他看的人，但很快就移开，然后再叫了声59的名字，这回嗓音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59耷拉着耳朵，不甘不愿地支起后腿，慢慢悠悠地往它的狗窝走，在经过姜静之笔直白皙的长腿时它还大力晃了下屁股，毛茸茸的尾巴甩在姜静之光洁的肌肤上，痒痒的。
姜静之顺着59走的方向看过去，一楼靠边上的那间房门口放着一个木制的巨大型狗房子，模样非常豪华。
她把视线收回再次看向往下走的季淮凛，他从她身旁走过，留下一阵清爽的沐浴露香味。
还是她挑选的味道。
抬脚跟上去，看他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就往嘴里灌，抬着下颌，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喝完，他拎着剩下的半瓶走出厨房，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59啃着根磨牙骨头趴在狗窝门槛上，圆碌碌的大眼在季淮凛和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姜静之身上溜溜乱转。
麻麻加油啊！
季淮凛在客厅拿了个手机充电器往楼上走，才走没两步忽然停下，转身抬手用水瓶抵住姜静之的额头，沉寂的黑眸正没什么情绪的看着面前人呢，语气不冷不热，“有事说事，没事别烦我。”
姜静之眼神柔柔的，声音也很温柔，“阿——”
习惯这种东西太难改了，尽管这四年里这个称呼她几乎没再说出来过，但只要看见这张脸，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喊出口。
可她这次却咽回了肚子，只因为她刚开口季淮凛眼底的寒意变更深了。
“你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吗？”她改口问。
季淮凛剑眉蹙起，不耐烦地转身继续上楼。
主卧在二楼，姜静之在那里睡过，看着他进去，她也忙不迭跟了进去。
衣帽间那里挂满了各种暗色款式的男士服装，她的几条浅白绿的连衣裙在那之中显得有些突兀。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姜静之淡笑着，详装轻松地问。
季淮凛从进房后就打开电脑，姿态随意地靠在床头，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跳跃，一如过去他们同居时的样子。
姜静之有些恍惚，她和他真的分开了四年吗？
“和你有关系吗？”季淮凛头也没抬，冷冷开口。
姜静之微愣，握紧的手指骨泛出青白，以前都是她拿刀尖般的话去扎他的心，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她垂了下眸，下一秒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下午看见你在起恒，听说起恒的新老板是你，你也看见我了吧，我在设计部。”
季淮凛啪地合上电脑，口气轻淡，“我的事与你无关，而你的事也不需要告诉我，能明白吗？”
“可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
“哪条法律规定夫妻就一定要互相干涉彼此的事？”
说完他翻身下床，拿着电脑和手机越过姜静之往门口走。
姜静之转身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慢慢泛红，“对不起。”
跨越了四年时间的道歉。
季淮凛蓦地停下脚步，把手中的两样东西攥得特别紧，嘴角缓缓勾起抹冷笑，“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这晚的姜静之依旧独守空房，季淮凛去了隔壁的次卧，整晚都没有出来。
她睁着眼辗转反侧到后半夜。
季淮凛的态度明显还是在气她当年的绝情，可到底是为什么要一回国就和她结婚，像她这样的人他不该是离得越远越好吗？
况且，他在国外明明就有过新女友。
新欢忘旧爱不应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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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姜静之在闹铃响后爬起了床，去盥洗室刷牙时听见卧室的门开了，她快速探出个脑袋看过去，只看到一点点黑色身影进了衣帽间，门口的59乖巧安静的在那坐着，脖子上还套着棕红色牵引绳，看见她，张嘴很轻快地“汪”了声。
她拿走牙刷，咧开满嘴泡沫的嘴，眉眼弯弯地笑了下。
季淮凛拿着套西服走出衣帽间，侧眸瞥了眼还没来得及收住笑容的人，神情淡淡地走了出去。
他一走，59也马上跟着走。
姜静之讪讪地含了口清水，重新开始洗漱，站着镜子前，她发现自己好像又瘦了些，下回得多吃点东西才行。
她收拾好下楼，客厅里只剩一只大金毛在和她大眼瞪小眼的。
餐厅桌子上有一份早餐，三明治、鸡蛋、牛奶、粥，还有张小纸条，署名是物业小赵。
难道是因为季淮凛住进来了，提供的免费餐多了早餐？
她在心里认为这家物业可以评为国内服务最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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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章絮来得有些晚，踩着点进办公室，姜静之整理桌子时不小心和她对视了一眼就被叫去买早餐。
章絮指定要吃某早餐铺的生煎包，她开着导航走过来再回来已经快九点半。
刚进电梯准备按楼层，眼角余光看见大厅有个身影正朝这边过来，她忙摁了下电梯开门键。
但那人却对她视而不见，特意绕开这边，去了隔壁电梯。
她盯着空荡荡的大厅看了会儿，然后抬手摁下关门。
门正在缓缓合上，怕待会儿有人进电梯，她往后走了几步。
再抬眸，就见一只手臂从快要合上的缝隙中插进了电梯，她惊讶地睁大眼，动作比脑子快的大步过去揿住开门键。
人进来后，眼神在姜静之焦急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落在她的手上提着的东西处，周身上下的气息瞬间就更冷了，脸很臭的走到另一旁站着。
姜静之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她看向面色冷峻的季淮凛，忍不住想说他刚才那样做太危险了，但察觉到他心情似乎很差，便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今天电梯有些出奇，居然没在其他楼层停过，逼仄的空间里只有姜静之和季淮凛，两个人都在沉默着，氛围也莫名有些微妙。
直达二十八楼，电梯“叮”一声慢慢打开，姜静之站得位置可以先出去，但想着不管怎样现在的季淮凛都是她的老板，这点职场礼仪还是得有的，她往后移了半步，可还没等门完全打开，一道细尖的嗓子劈头盖脸从往外面传进来。
“你买个早餐要这么久啊？这点事让你做都做不好是吧，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上面有人啊？”
章絮就站在摁上下键的位置，所以门一开她就看见了姜静之，本来上班心情就不好了，早餐还得等上半个小时，刚来个电话又要让她去趟工厂，这会儿看见低眉顺眼的姜静之火气就噌噌直冒，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开骂。
一股脑的发泄完，章絮大跨一步进电梯夺过姜静之手上的袋子，边打开包装边不忘继续说姜静之，“你们这些新来的就这样，就得让你们在我手下历练一个星期，不然我怎么敢把设计的事儿——。”
“章经理。”清冷的嗓音陡然打断了她。
姜静之默默地摁住了电梯开门键。
章絮身体忽然僵硬住，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慢慢往右边扭头，笑得非常牵强，“季总，您也在这儿啊。”
季淮凛目视着前方，面色淡然，薄唇轻启：“我想请教一下，在你手下历练，是指着正事不干，专替你跑腿买东西么？”
“……不是。”章絮忙把东西塞回到姜静之手里，“新员工比较闲嘛，总不能把这时间给浪费了。”
“帮你干私活，工资你负责是吗？如果不是，请你不要占用用起恒钱养着的时间。”
季淮凛抛下这句话冷睨了眼装置身事外的姜静之后走出了电梯。
“章姐，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姜静之把早餐还回给她。
“我到底招他惹他了我……”章絮拧眉，不耐烦挥手，“去找夏桔要去年第四季度的图纸看看。”
姜静之眼眸一亮，点头后忙往设计部的门口走，只是还没走过去，面前就出现了个拦路人，抬眼一看，对方戴着眼镜，脸圆圆的，很陌生的一张面孔。
“姜静之是吧，季总找你。”
“季总？”姜静之疑惑的同时跟着这个人往总裁办走。
“嗯。”
这个人没多说什么，领着姜静之到门口，然后敲了下门便让她直接推门进去就走了。
她站在门口停了大约十几秒才去推门，里面很大，差不多是设计部的三倍。
办公桌前的男人正专注在电脑屏幕上，眼神是一点也没分给站在一旁的姜静之。
“季总。”姜静之喊得有点生涩，也有点变扭。
“您找我什么事吗？”但她得时刻谨记着公司和家里是不同的。
话音落下的几分钟后，季淮凛才终于舍得施舍一个目光给姜静之，对视了一眼，然后把电脑旁的一张A4纸扔到离她最近的位置。
“看完签字。”
姜静之马上拿起那张纸，先入目的是婚内协议这几个加大加粗的字，接着是三句简而易懂的话。
1.不能在公司透露彼此关系
2.需保持适当的距离
3.不能干涉对方私生活
默默在心里念完这几句话，她转眸看向一身笔挺的黑色高订西服的男人，还是那张脸，却已不是那个人。
她内心里的难受越堆越高，最后自我消化成无奈与妥协。
她欠他的。
弯腰，拿起桌上的笔快速写下几个隽秀的字。
季淮凛往椅背上靠，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低头认真签名的人身上，等写完，他很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尾泛着红，猛地撇开视线，用力扯了下领带。
“待会儿出去把你的东西搬到外面的办公位，以后就在那办公。”
总裁办门口右侧有个助理专属的小办公室，听说这个职位是空着的。
姜静之不太理解，“您的意思是让我来给你当助理么？”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愿意？”
“我是学设计的，季总，我想您比谁都清楚。”
季淮凛不由得嗤笑，修长的手指夹着支钢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来回转了几圈，“这话你怎么不和章絮说？”
姜静之把手放在身后交握，“她已经在让我接触设计稿了。”
“没我她会让你接触？”
“谢谢您刚才替我出面。”姜静之看着他，“但不管怎样我应聘的是设计部，是设计师助理，不是总裁助理。”
季淮凛淡淡一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我有说让你离开设计部吗？既然你这么爱跑腿，给我跑腿和给章絮跑腿有什么不同？工资是我在给你发，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要求？”
不分好歹的女人。

第34章 往事
姜静之深吸一口气,雪白的脸尽量维持住平静：“我没资格。
季淮凛夹笔的手顿住，喉结用力地滑动，若无其事看向落地窗外,淡道：“出去吧。”
“好的。”姜静之朝他微微躬了下身。
她转身往门口走,浑然不觉背后一道视线紧紧跟着她。
回到设计部,夏桔已经把去年第四季度的设计稿与厚厚一沓资料拿了给她，她找了个空箱子把自己的东西全装起来。
夏桔睁大眼看着姜静之把东西一件件塞进去,“你不会是不干了吧？”
这几个月里设计师助理这个岗位来来回回应聘了不下十个人,全都是坚持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人了，但这么多人里夏桔就莫名觉得姜静之不会这样,虽然才认识没几天，但姜静之总能给她一种很坚韧、不会轻易就放弃的感觉。
“我去对面。”
“啊？对面？”夏桔懵懵的，“什么意思啊,对面不是总裁办吗？”
姜静之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虽然有点扯，“对,人事部杜经理说季总身边还缺一个助理，他便让我先过去顶一段时间,但设计部的工作我一样还是会做。”
“这样啊……”夏桔说不上是哪里奇怪,“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的确是听人事小晴说季总还没回国前就让杜经理招个助理了，但季总要求极高，还很挑剔，给他发过去那几十份高学历、工作经验丰富的简历全都退了回来。”
一直在敲键盘的谢苒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高深莫测地看了姜静之一眼，“你和季总的关系不一般吧？”
姜静之表现得很淡定,“他刚来,我也刚来,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全名。”
“就是啊，你想太多啦。”夏桔抱着谢苒的肩，笑，“季总北京人，静之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谢苒眯眼摇头，“夏女神，你还是太单纯了。”
谢苒心思细腻，一个北京的有钱人干嘛跑来苏州接手这差点就破产的企业，闲着没事干？有钱没地儿花？而且这么大一个集团有经验的助理多了去了，非得让没半点工作经验的姜静之去？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谢苒看着满脸平静的姜静之，“去大老板眼皮子底下做事可不比在章絮手下好啊，瞧章絮连带杯咖啡到会议室都能被训，你可得谨慎再谨慎点了。”
姜静之抱起箱子，笑了笑，“我会的。”
下午章絮从工厂回来后没找到姜静之，正要发脾气杜经理就来了，给她解释了一通，她听后又皱眉又恍然大悟的，问这姜静之是不是季总的什么人？
杜经理忙摇头，让章絮别瞎说，老板的事哪能是他们这些人去议论的呢，就算知道些什么也只能装不知道，这可是职场生存法则之一啊。
章絮瞥了眼对面，耸耸肩，倒也没多说什么了。
从姜静之搬到季淮凛办公室外面，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都是开个会就走，虽然她名义上是身兼两职，但季淮凛从没吩咐她做过什么事。
不过她现在也忙了起来，章絮每天都会给她安排正经的活。
但就连在清江也很少见到季淮凛，每次都是她睡了后才听到隔壁房有关门声，早上醒来也是只能看见他进衣帽间的身影。
季淮凛不在的时候59到了晚上七点就会去咬着自己的牵引绳走到姜静之面前哼哼唧唧，意思是要出去遛遛，姜静之无视不了59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但这狗是季淮凛的，她不好随意带着出去，就给他发了信息问，只不过发出的消息会石沉大海，她只当他是默认同意了。
小区有个非常大的公园，但人不多，毕竟这地儿寸土寸金，有能力买的业主很少。
59出来后喜欢疯跑，一只狗也能玩得欢脱，别的狗出来遛遛都是要拉臭臭，而它被季淮凛训练得很好，大小便都是在家里它专属的厕所上，上完还会冲得一干二净。
这样省心又可爱的小狗，姜静之怎么可能不喜欢，即使知道这狗曾经有过女主人。
周五那天早上，姜静之化好妆后下楼，很惊奇地看见季淮凛居然坐在餐厅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她瞥了眼挂钟，通常这个点季淮凛都已经出门了。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还没打领带，微敞着领口，很普通很常见的衣服，却因为他自身的矜贵清冷气质和出众的长相，比列好得过分的身材而散发出极致的魅力。
来起恒才一周不到，午间在食堂就没少听过其他同事把季淮凛给夸上天。
暗自欣赏了一番，收回视线继续下楼，59咬着跟磨牙棒趴在楼梯口啃得津津有味，瞧见她，松开嘴里的磨牙棒，站起来摇尾巴，大声汪了声。
她默默地把竖在嘴唇上示意它别出声的食指给收了回去。
季淮凛闻声抬眸，楼梯上站着的女人，身姿窈窕优雅，白色丝质衬衫扎进腰间的黑色包臀裙里，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黑而长的直发拢在半边肩膀上，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
他眼眸微暗，想起了从前情难自控冲上云端前他总会去咬那个位置，一咬，圈在他腰的细腿便会更紧。
但随即，那件事也跳出脑海，他的脸瞬间结冰，把手上的三明治扔回白色餐碟里，扯了张纸随意擦干净手，抓起身旁的外套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门“嘭”关上。
姜静之眨了下眼，脸色有些黯淡，她是哪里惹季淮凛不快了吗？
59被关门声给吓到，哒哒哒跑到门边上，冲着门板大汪了声来以示不满，再忙不迭地跑回到姜静之身边用尾巴扫她。
姜静之被59的举动给感动到，弯下腰温柔地摸着它的脑袋，金毛犬果然是大暖男呢。
来到起恒，姜静之从文件袋里拿出昨天做好的市场调研报告，正要给章絮送过去，就见季淮凛从电梯口那边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个样貌俊美的年轻男人。
她与那个男人视线不期然相撞，愣了下，忙退回到工位上，等两个人从面前走过时微垂着头打了声招呼。
傅海延关上办公室的门，从百叶窗里看了眼往对面走的纤细身影，非常惊讶地挑眉问，“我没看错吧，刚那位不就是你结婚证上的那个人么？”
季淮凛没理会他的问题，打开电脑看邮件，从一堆邮件中找到陈岸发来的融资情况。
“她居然还是你在起恒的助理？！”傅海延大喇喇躺着沙发上，看着衣冠楚楚的季淮凛，坏笑道，“你收购起恒就是因为她吧，办公室什么的是不是贼刺激？”
回复完邮件，季淮凛合上电脑，拿起旁边那一沓起恒近年的数据报表，翻看了几页，漫不经心地说：“不是因为谁。正经上下级关系。”
傅海延抱臂哼笑，显然是不信他的鬼话。
“不过你老婆我真的好眼熟啊。”
季淮凛终于抬眸看他，傅海延这个纨绔子弟，平时嘴里吐不出正经有用的东西，现在倒是会讲些人话了。
“眼熟？”他问。
“昂。”傅海延皱眉，努力回想，“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啊。”
姜静之送完资料回到工位上，季淮凛办公室的门紧闭，想到刚才和他一起来的男人，思绪飘回到了大二那年第二次去波士顿前。
那时候她刚在高校设计比赛上拿了奖，在周末买了去往北京的车票，一路都非常不安，她怕到了北京还没走出车站就会被季老给赶回苏州，但好在是她想太多了，季淮凛已经出国，季老已经不会在意她这个人了。
出车站后打车去了陵园，陵园秋风萧瑟，隐约听见哀声阵阵。
姜静之捧着两束小皱菊往灰白色阶梯上走，望了眼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悲戚。
走到曲绾墓旁，姜静之顿住脚步，与朝她看过来的季老对视，她没料到今天他会在这里。
才短短一年的时间，这位孤傲的老人好像又老了不少。
季老手背在身后，收回视线，“站那干嘛，来了就过来陪你曲奶奶说说话。”
她敛目，松了口气，走过去。
把花放在墓碑旁，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抬头深深地看着曲绾的照片，默默在心里说着。
是静之不孝，隔了这么久才来看您。
季老就在旁边站着，很多想和曲绾说得话她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看着曲绾的照片很久。
远处的哀声渐渐没了后，她才从地上站起来，往季老站的方向侧着身子，头微微往下一动，然后转身要走。
“和我聊聊吧。”
“聊什么？”她缓慢回头，“我和您没什么好聊的。”
季老淡笑，背对着曲绾墓碑，“你不想知道你阿哥为什么会被我送出国吗？”
姜静之看着曲绾遗照，“您逼他和方妍结婚。”
“对，也不对。”季老道，“他哪里会这么容易低头，不过是为了你罢了。”
“为我？”姜静之拧眉看着他。
“还记得你被几个人带上车的事么？”
姜静之心脏一抽，“原来您还用了我来逼他。”
“他当时真的被你冲昏头脑了，你很厉害啊姜静之。”季老表情渐渐冷硬，“你去了机场，去年还去了美国，已经不打算顾忌季家了是吗？”
“是。”姜静之眼眶酸涩，“当初您说什么我就傻傻的把您的话都听进去，从而把阿哥给越推越远，我到现在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季老冷笑，“所以你去美国，想让他对你回心转意，却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外面的世界有着数不尽的诱惑，你凭什么认为你回头了，他就会回到你身边，你去机场和去波士顿的事我想他早就知道了，要是他心里还有你，怎么连一次也没回来过？”
“静之，阿凛不适合你，别在执着了，就算他最后没能和方妍结婚，在他身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你。”
听完季老的话，姜静之面容出奇的平静，目光坦坦荡荡的地直视季老，“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只要阿哥肯回头，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鸭

第35章 宴会
和季老争持的一周后姜静之再次飞往波士顿。
这次不是在万圣节去,所以她也许没机会站在季淮凛面前，但来她拉说，只要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就足够了。
早上八点整姜静之到达了那片别墅区,大概是周末的缘故,人们还在睡梦中,这里比上次来还要安静。
她走到湖边的树荫下坐着，斜对面的位置就是559号别墅,距离有点远,那边大门紧闭，车库里停有车,主人在家的几率很大。
晨风吹散了灰蒙蒙的天，迟到的日出终于来临。
第一缕风还是有点凉意，姜静之从包里找出白色披肩搭在肩上,接着再目不转睛地盯着559号。
她是晚上的飞机,如果中午之前没见到季淮凛，那么就得去一趟M大才行。
八点半后湖边有了些散步和钓鱼的老人,钓鱼的老先生就在姜静之坐的长椅旁，他戴着眼镜,刚过来时摘下眼镜打量了番姜静之,随后问她是不是韩国人。
“我是中国人。”她说。
老人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边摆钓具边感叹了几句近年中国的经济飞速发展。
“59，别撞到人。”
正听着老人在说话，不远处一道响亮悦耳的声音吸引了姜静之的注意力，她循声看过去。
草坪中央站着位身姿婀娜的女人，白吊带黑热裤,一头金灿灿的波浪卷长发如瀑布倾泻在平直的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又风情。
姜静之不会记不得这个女人,她是季淮凛的女朋友吧，还有在草坪上疯跑的大狗，应该就是去年那只小金毛。
一年快过去，他的身旁还是她。
许是姜静之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草坪中央的女人看了过来，视线在空中相对一秒，姜静之慌忙移开目光。
包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将她从苦涩黯然的思绪中拉回，伸手捞出一看，来电人是闻时远，现在是国内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接通，听筒那端传来黎霜清婉的嗓音。
“静之，你已经到了吗？有没有吃点东西？”
“小霜姐，我到了。”姜静之垂眸看着草坪绿叶，“吃了飞机餐。”
黎霜拍了拍胸口，视线抬高去看对面清隽的面庞布满担心的男人，俏皮一笑，“你学长可担心你了，恨不得现在就买张机票过去找你，晚上的飞机回来是吧？”
姜静之扭头去看老人钓鱼，轻声细语且耐心地回答着黎霜的每个问题，但忽然，裸/露的小腿一片湿润，她一惊，回头的同时挪动了下脚。
视线迅速往下撇，就见一只金毛犬正吐着舌头趴在她的脚边，圆碌碌的大眼里充满了惊奇与试探。
是麻麻！绝对不会认错！主人房间里有很多张这个女人的照片！
“汪汪！”59激动地吼了两声。
“59！不许这样！”听到狗叫声的金发女人马上跑了过来。
姜静之怔忡了瞬，手捏紧背包的边角，视线落在往她跑过来的女人身上。
她不太想碰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能在前男友的现任面前做到落落大方的人。
可脚却未挪动半步，非常矛盾地低下头，也许她有自虐倾向吧。
那只金毛犬也不停地在她周边绕来绕去，心情好像非常的亢奋。
女人在姜静之面前停下，弯下腰，一把揪住金毛脖子上的项圈，详装生气地训斥它几句，然后带着歉意的笑看向姜静之。
“很抱歉，它没有伤害你吧？”
姜静之看着她那双碧蓝澄净的瞳眸，很机械地摇了下头。
女人松了口气，诚恳地笑了笑，“再次向你道歉，它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八点钟就把我吵醒闹着要出来。”
姜静之清淡一笑，看向被训后委屈巴巴的金毛犬，“我没事的，它很可爱。”
“那就好。”女人说完把手上的飞盘往远处扔，金毛犬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姜静之后蹭地一下往飞盘掉落的方向跑去。
“正好站累了，我能坐在你旁边吗？”女人问。
“当然。”姜静之把背包拿在怀里，将位置腾出来。
女人坐下后和在钓鱼的老人交谈了几句，很熟络的样子，她在问老人钓着鱼没，老人说刚才有条大鱼差点就要上钩了，结果被你那喊声给吓走了，女人笑笑，忙邀请老人晚上去家里做客。
姜静之无意再听，忽然想起电话还没挂，忙拿起手机，果然还在通话中，她放在耳边喂了声，那头马上响起闻时远焦急的声音。
“静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同时响起的还有道陌生的嗓音在询问是去虹桥还是浦东。
姜静之眼有些热，迅速把刚才的小插曲说了出来，并告诉闻时远她在这里一切都很好，无需担心。
可能是因为她头回和闻时远说这样长的话，那头静了会儿才出声。
“见到他了吗？”闻时远低声问。
身旁的金发女人在姜静之重新通话前就走到了钓鱼老人那边。
姜静之看向季淮凛住的房子，“还没。”
闻时远从计程车上下来，站在原地，温声说道：“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金发女人再次坐了下来。
“你是中国人吗？”女人看着姜静之问。
姜静之回视着她，“泰国。”
女人显然是很惊讶，但随即便笑着双手合十，说了句萨瓦迪卡。
“你也在这边住吗？也在M大上学？”
“没有，我在这里旅游。”
“一个人？”
姜静之点点头。
气氛静了下来。
姜静之此时也不好再光明正大地去看559号，目光更多的是放在那只金毛身上，偶尔几次会状似无意地瞄那幢房子。
“你去M大看过吗？我和我男朋友在那读书。”女人说。
“去年去过一次。”姜静之的右手暗自抓紧了木椅的边沿。
“你住在这边吗？”她忽然问。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视线不安地乱放，脸火辣辣的，羞愧得无地自容。
女人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很爽朗大方地笑了笑，“算是吧，偶尔会过来这边住。”
刚说完，女人手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滑了下屏幕接通。
“亲爱的，你醒了?”
“拜托你认真点找，手表就在桌子上好吗，内裤也找不到？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不是在你身上穿着吗……”
女人边说边站了起来，盖着手机和姜静之说麻烦她帮忙看几分钟59，她回去一趟马上就出来。
姜静之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眼泪突然吧嗒吧嗒地从眼角滑落，擦干，又不争气地盈满。
那只叫59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坐在姜静之面前，抬起脏兮兮的爪子往她膝盖上搭，鼻腔里发出着急的哼唧声。
姜静之用力抹了把眼，低眸去看59，这小狗眼里居然也闪烁着泪花。
以为自己眼花了，再揉了下眼睛。
没看错，它真的是在哭。
“你怎么了？”她问。
“汪！”59转了个圈。
姜静之破涕而笑，伸手去薅它毛茸茸的脑袋。
“谢谢你。”
女人在半小时后才出来，这期间59一直趴在姜静之脚边，享受着她温柔地抚摸。
“它好像很喜欢你，但我得带得回去吃早饭了。”女人笑笑，拍了下59的屁股，它不太乐意地站起来。
女人想着姜静之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热情邀请，“女士，中午我要做蛤蜊杂烩，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吗？”
姜静之抿唇摇头，“谢谢，我待会儿就得走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泰国呢，要是你再去M大，我可以带你逛逛。”
面前的女人表情真挚，姜静之轻声回：“我今天晚上的飞机，七点的样子。”
女人面露遗憾，“那太可惜了。”
姜静之并没有走，像个偷窥者似的一直在那坐着。
直到天边渐暗，也没见559号再有人出来。
她抬头望着天空，干涸的眼眶泛着酸意，看来这次要带着遗憾回国了。
“偶买噶！Sherry你真的好菜啊，让你几招都打不过我。”Steve翘着个二郎腿躺着沙发上，哼哼直笑。
Sherry把手机放下，不太在意Steve的嘲笑，二楼此时响起散漫的脚步声，她看了眼，出现在楼梯上的英俊男人面色不太好。
“季，睡醒了？”Steve从沙发上起来。
季淮凛揉了揉眉心，低低嗯了声，走进厨房拿了瓶冰水喝。
Sherry抬腕看时间，“在实验室熬夜三天，今天早上七点才回来睡觉，应该再多睡会儿。”
“你们很吵。”季淮凛眉头紧锁，把水搁桌上，在Steve旁边坐下，疲惫地往后靠，“以后不要不打招呼就来我这儿，要不是59得喂，我真想把锁给换了。”
Steve笑，“中午煮了蛤蜊杂烩，冰箱还有，让Sherry给你热热？”
季淮凛闭目凝神，半晌才说：“不吃。”
“他只想吃中餐。”Sherry道。
说起中餐Sherry想起早上那位泰国女孩，“早上带59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位独自来这旅游的泰国女孩，但我感觉她一点也不像泰国人，像中国女生，就是很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特别是那双眼睛，乌黑水润，很吸引人，就连59都被她吸引住，平时见到陌生人就跑的59好像特别喜欢她。”
季淮凛蓦地睁开眼，瞳孔急遽缩紧，薄唇吐出几个字，“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啊。”Sherry被他的反应吓到，“怎么了？”
季淮凛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Sherry和Steve对视一眼，觉得事情不简单，忙跟出去，季淮凛脚步飞快，三两步就走到栅栏门口，眼睛扫了圈外面的草坪，空无一人。
Sherry心下奇怪，但还是说，“你是在找她吗？她已经走了啊，听说是7点的飞机回泰国。”
话落，站在门口的男人倏然转身走回别墅里，在Sherry和Steve没反应过来前，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到车库，速度令人咂舌。
“我靠，Sherry你在这等，我看看怎么回事。”Steve说完迅速挤进车子里。
Steve上车后瞧着季淮凛的脸色冰冷，没有多言，默默地抓紧安全带，去承受这风驰电掣的车速。
死神来临一样的速度！
傍晚六点五十分，在连着闯了两个红灯后车子终于到达机场。
Steve根本来不及跟上季淮凛的脚步，回头瞥了眼追了他们一路的交警，无奈叹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
季淮凛往航站楼跑，边跑边拨周既衍的电话，此时国内才是清晨，周既衍在睡梦中被铃声吵醒，闭着眼接通了电话。
“喂。”
“她是不是来了。”
周既衍听出季淮凛的声音，蹙眉睁眼，“谁啊？来哪？”
季淮凛跑着上电梯，一字一字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姜静之是不是来波士顿了。”
“姜静之？”周既衍瞬间清醒，“我不知道啊，没和我说，你见着她了？”
不等季淮凛说话，他调侃道，“你不是不在意的吗？去年和你说人去了机场也去了美国找你，你怎么回我的，“不关我事”是不是你说的?”
季淮凛咬牙切齿，生平第一句脏话献给了周既衍。
“去往中国的飞机已经在十五分钟前起飞。”机场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回答面前气压极低的男人。
季淮凛手握成拳，情绪将到达临界点，拿出护照，心存希冀，“买最早一趟。”
“很抱歉，您的护照被禁止前往中国。”
“嘭！”
季淮凛手上的手机被猛力砸在地上，机身霎时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转身，阴沉着脸大步离开机场。
-
傅海延从季淮凛办公室出来后停在姜静之面前。
姜静之抬眸看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他认出了她。
“去年，我在波士顿见过你。”傅海延很笃定。
那天他和一群留学生突袭季淮凛家，在门口和姜静之擦肩而过，因为感觉是同胞，所以他多留意了几眼。
姜静之正要说话，总裁办的门在这时打开，高大挺拔的男人拎着件黑色西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总。”她礼貌喊道。
季淮凛脸色不太好，冷冷瞥了眼傅海延，从姜静之办公桌前走过，手上的东西往她面前一放。
姜静之下意识低头去看，是一张雾蓝色的邀请函，外观高档大气。
季淮凛看了她一眼，“晚上七点，家里等我。”
家里……
姜静之喜于他随口而出的话，但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进电梯，收回视线掀开邀请函，主办方是新迅科技，国内知名AI企业，地址是在上海。
季淮凛这是要带着她去参加宴会么？
以季淮凛妻子的身份吗？可他们的关系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下班回到清江，门口放着一个大礼盒，打开盒盖一看，里面是一条小香风黑色抹胸晚礼服和一双香槟色的高跟鞋。
她把盒子放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刚巧有来电，接通，疏冷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七点准时下楼。”
姜静之瞄了眼挂钟，赶忙把盒子捞进怀里往楼上走，语气有点无辜，“可是我才刚回来，七点不一定能准时下去。”
季淮凛闻言咬了咬后槽牙，目光往上看，冷嗤：“晚了你自己打车去。”
姜静之打开免提，脱着上衣，不知从哪偷来的胆，“那我不去了。”
“随你。”
电话挂断。
姜静之七点准时出现在楼下，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黑车，倚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的男人不是季淮凛又是谁。
刚毅深邃而又俊美的五官在烟雾下模糊不不清，低调奢华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材笔挺，烟雾散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的气息，眼底的疏淡在看见她时变得更甚。
她踩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走过去，停在季淮凛面前，彼此的他早已把烟掐灭，她弯起唇角，笑得有些讨好，“准时吧。”
季淮凛却不买她的账，冷着张脸拉开副驾驶的门后大步绕过她走向另一边。
上车后姜静之很识趣的没说话，十五分钟的时间她根本来不及化妆，拿出急急忙忙带出来的化妆包，往脸上拍完水，视线转向专心开车的男人。
“刚才你催得急，我没化妆，可以开慢点让我化吗？”
季淮凛听出她话里话外在怨他，侧眸睨那张素净的脸一眼，“麻烦。”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到达宴会厅时，姜静之成功收拾妥当，扭头一看，迎宾先生打开车门，季淮凛长腿一跨下地，酒店外也刚停好几台车，车上的人下车后都纷纷走过来与季淮凛握手致意。
姜静之深吸一口气，这种场合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她得稳住，不能出岔子。
她理了理头发，红唇轻扬，慢慢走下车。
只是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季淮凛身边的人更多了，被拥簇在中间。
姜静之看着人群中异常耀眼的男人，刚鼓起的自信瞬间全无，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姜静之？”
在嘈杂的人群中，背后一道清润的嗓音悠悠飘进耳里，姜静之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猛然扭头。
李以臻眼睛一亮，俊朗的脸庞染了层笑意，关上车门走到姜静之面前，“真的是你。”
姜静之也有点惊讶，从李樟店里辞职后她就没怎么见过李以臻，据说他好像一直都留在北京。
“真巧。”姜静之笑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李以臻往她旁边看了圈，“一个人？”
姜静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手腕忽然就被只大掌捉住，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
“走了。”
话是对姜静之说的，可冰冷的视线却是朝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虽然只是几年前的几面之缘，但季淮凛对李以臻的印象却是非常深刻。
李以臻惊讶地挑眉。
作者有话说：
剧情需要和闯红灯say no

第36章 英年早婚
姜静之视线落在手腕处的那只手上,她现在和季淮凛靠得很近，几乎是半个身子贴在他的胸膛里。
微微抬了下眸，线条流利的下颌线近在咫尺。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骤然加速。
如果换做几年前李以臻也许会忍不住问出口姜静之和季淮凛现在的关系,但现在的他毕竟已踏入错综复杂的社会里好几年,应对任何一种场面都能方寸不乱,况且今天这种场合并不适合谈儿女情长。
他压下心中异样思绪，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朝季淮凛大方从容地伸出手,面露微笑，“你好,季总，久仰大名。”
在李以臻过去的记忆里，季淮凛不过是一个爱喝点小醋,对喜欢的女孩子表现出强烈独占欲的大男孩,可当他代表公司出席新讯特意为季淮凛接风洗尘的晚宴时，他才知道当初的自己眼界有多小。
年仅二十四岁的季淮凛,在海外留学的第二年便在国际最高AI领域发表文章，也是国内近年来唯一一个图灵奖的获得者。
季淮凛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姜静之细肩上,并在不动声色中把她滑落在手臂的披肩往上提,勉强遮住了一角风光，接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与李以臻合握。
但两个人几乎都是刚碰着便默契地收回，颇有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觉。
李以臻来头同样不小，他所任职的思达与新讯在国内地位旗鼓相当，而他年纪轻轻便坐上了技术总监的位置，其才能本领遥遥领先国内一众资深工程师。
姜静之并未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周遭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她朝李以臻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李以臻点了点头，温和一笑，“待会儿见。”
这场晚宴有着普通酒宴的轻松氛围，但同时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宴厅里里外外的布置全都是有关智能科技方面，好像进入了一个充满前沿先进的空间里。
姜静之刚进门口，就有两只机器小羊伸出一双有识别能力的手去接过邀请函，随即其中一只还会领着他们去指定座位。
她的目光既好奇又克制。
而身旁的男人似乎是从李以臻出现后，气压降了好几度。
“我们这样，你不介意吗？”姜静之把视线往下移，她的手在和李以臻对话结束后就顺势挽住了季淮凛的臂弯，因为她看见这里每一位嘉宾同行的女伴都是这样。
季淮凛目视着前方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新讯掌权人，凉飕飕地说：“那你能放开吗？”
姜静之看他冷峻的侧颜一眼，暗暗把手给收紧了。
她才不要放手。
“季总，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姜静之循声看过去，一位深色西服也掩盖不了大腹便便，眉目憨厚的中年男子挽着位姿色美艳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
季淮凛微勾起唇，谦逊且不卑不亢的先伸出手，“程总，感谢邀请，费心了。”
程总握手大笑，虽然季淮凛能力令他折服，但不管怎么说他才是这行业的老大哥，后辈始终都是后辈，在他程涛面前，锋芒无论如何都得收敛收敛。
“介绍一下。”程涛指着身旁的女人笑道，“季总，这位新迅公关部经理，柳卉。”
柳卉扬起红唇，笑靥如花看向季淮凛，娇声细语，“你好，季总。”
季淮凛目光落在了柳卉身上，微微颔了下首便移开，而后侧着脸，睨了眼身旁那张紧张兮兮却又故作淡定的俏脸，轻不可闻地低笑了声。
“程总，这位是我的妻子。”
姜静之心脏有一瞬的酥麻，同时惊讶地眨了下眼。
妻子什么的，真的是从季淮凛口中说出来的吗？
惊讶的不止是她，程涛和柳卉也明显都大吃一惊。
程涛打量起姜静之，很快便了然一笑，“郎才女貌，难怪季总英年早婚。”
他随即打趣道：“就是在场很多慕你大名而来的女士们怕是要伤心了。”
柳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静之，嫣红的指甲撩起耳边的发丝，朝季淮凛盈盈一笑，“季总早早就踏入婚姻的坟墓，乐趣可是会少了很多啊。”
姜静之闻言抿唇淡笑，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压在了她的发顶上，头顶也落下季淮凛低缓磁性含笑的声音。
“没办法，她太招人喜欢了，不赶紧娶回家总是不安心。”
程涛一听笑得更欢了，“看不出季总这样的人也会患得患失啊。”
毕竟像他们这种在不可避免在酒色场上往来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声色犬马的，就连他自己，家有糟糠妻，外有貌美年轻能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小情人。
程涛当真没料到季淮凛已经结婚，还这样爱他的妻子，不过细想就能知道，以季淮凛的家庭背景，一心一意对他来说是必然之事。
程涛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真可惜，今天带柳卉来算是白用功了。
宴会开始，程涛上台后不留余力的把季淮凛给夸了遍。
姜静之看向身旁坐着的男人，一遍遍回味着他刚才和程涛说得话，她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因为他的话，说夸张点，她的泪腺差点失禁。
如果他们中间没有隔着那位金发女人，她一定会相信，这个少年时真切爱过她的男人，还一如既往的在爱着她。
台上的程涛正在邀请季淮凛上台讲两句。
“你刚刚说得都是真心话吗？”姜静之在他起身时忍住满腔的酸涩脱口而问。
一边暗自在期待，一边又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季淮凛慢条斯理地扣着腕口处的袖口，低眸看姜静之一眼，略低沉的声音在宴厅里有些模糊。
“几年不见，你怎么变自恋了。”
说完，笔直的长腿迈步走上台，沉稳凛然的背影引起一片哗然。
客套的场面结束，宴会进入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之际。
姜静之坐在离季淮凛挺远的地方，轻轻摇晃着杯中喝了大半的红酒，看着他被源源不断的人敬酒，阿谀奉承想仰仗、或是真心敬佩的都有，而他自始至终都是漫不经心地应对。
垂眸抿了口酒，有人站在她身边，她扭头过。
“一个人喝闷酒呢？”李以臻往姜静之对面一坐，刚从机器人那儿拿来的香槟轻轻碰了下她的。
“你也闲了。”姜静之视线回到季淮凛身上，他忽然看了过来。
李以臻顺着她的视线看，泰然地和季淮凛对视了眼，“以前公司让参加这种场合我都会用各种借口推拒，没想到这次一来，就见到你了。”
他轻松笑问，“你和他，这是和好了？”
姜静之把杯里的酒喝完，看着李以臻，璀然一笑，“我和他结婚了。”
她把食指放在红唇中间，眼底已经有了朦胧的醉意，“保密。”
刚说完，她就皱起眉捂住胸口，从椅子上下来。
“不舒服吗？”李以臻忙跟着站起来，扯了几张纸巾给她。
姜静之接过纸巾擦了下嘴，“我得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姜静之朝他身后扬了下尖巧的下巴，“那位男士等你好久了。”
李以臻扭头看，原来是在酒店门口和他搭过话的那位，比他小了一届的校友。
再回过头，只看见姜静之的袅袅倩影上了二楼。
姜静之趴在马桶上干呕了会儿，再出去用水拍了几下脸，接着再补了会儿妆才慢吞吞走出洗手间。
这双鞋不是特别合她的脚，脚背被磨得生疼。
楼下忽然间喧闹了起来，她有点好奇一屋子理工科男喝酒上头是什么样，走快了两步出去，不料在门口撞上了具坚硬的胸膛，抬眸一看，季淮凛清冷的俊脸闯入视线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又醉了，不然怎么会赏了季淮凛手臂一巴掌，嘴里还嘟囔着：“走开，挡路了。”
季淮凛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移开半步，她忽然自我怀疑起来，忙扭头看眼，是女厕没错啊。
转回头，用食指戳季淮凛的胸膛，刚想嘲他想进女厕所，结果无意对上那双冷冰冰的寒眸，她缩了缩肩膀，弱弱地说：“你让我先出去嘛，不然你怎么进来。”
话音刚落，手被他用力捉住，整个人都被带进了个冷冽带着酒香的怀抱里，接着被拦腰抱起，她感觉世界一阵天旋地转，条件反射地攀上他的脖颈。
迷糊间，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以为在做着梦，头立马凑近他肩窝，用力地蹭了几下。
凉风拂过，及膝的裙角轻扬。
宴厅后花园，灯光昏暗。
姜静之睁着双清凌凌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屈起单膝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她倾下身，把下巴放进支在膝盖上的手掌里，凑近去看他张无可挑剔的脸。
季淮凛沉声，“左脚。”
“好。”
她听话地伸出左腿。
高跟鞋被他动作温柔地取下，换上了只合脚的单鞋。
下一瞬，被高跟鞋蹭得红肿的脚背被滚烫的拇指覆上，然后是一阵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抚摸。
晚风陡然变得温柔。
姜静之舒服得眯眼又睁开，她露出精致糯白的牙齿，再次欺身靠近季淮凛，双手捧住他的脸，展颜一笑，尾音轻快翘起，“阿哥，你就原谅我嘛，静之早就认错了，阿哥……阿哥，原谅静之好不好？”
季淮凛呼吸变得急促，眼睛盯着面前人无辜又真挚的脸，手死死握紧成拳，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眼圈竟渐渐泛红，心底的防线在那一声声熟悉的称呼下慢慢崩塌。
脑海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他，他不该这样待她，她该被他爱着、宠着，疼着才对啊。
这可是他渴望了好多好多年的人。
面庞在不知不觉中柔和起来，慢慢松开紧握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上抬，想去触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椅子上放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僵着手，眼角余光瞥见手机屏幕，来电显示——闻时远。
季淮凛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薄唇紧抿成线，眼眸渐渐变得赤红阴鸷，犹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瞪着还在震动不停的手机。
闻时远！闻时远！
他几乎是要把这个名字碾碎在风中。
作者有话说：
季总是带着点疯批属性的

第37章 半夜
“喂……”姜静之说完就打了个嗝,一道幽冷的视线扫向她，她半眯着眼抬头，去与那道目光对视。
霎时清醒不少。
闻时远刚上车,拒接了黎霜打来的电话,副驾驶放着几盒从昆明带回来的当地特产,想第一时间给姜静之品尝，却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不对劲,忙熄火问,“你怎么了？”
“没事啊。”姜静之敛起潋滟的眸光，踢了踢脚边的高跟鞋,“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话落，边上站着的高大身影转身阔步离开花园。
“想——”闻时远顿住,把“见你”给咽回去,温声笑说，“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点东西，去学校门口等你？”
姜静之提着高跟鞋跑,气息不太匀,“学长，我不住宿舍了，而且，我们的关系不太方便单独碰面，以后还是少联系吧，电话我就先挂了。”
“静之,我……”听筒只剩嘟嘟嘟的声音,闻时远眼底浮现痛楚,握拳的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黎霜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闻时远倏然摁下接通，嘴唇翕张，语气淡漠又嘲讽，“我说了，别再给我打电话。”
黎霜蹲坐在闻时远公寓外面，头埋在膝盖里，脸色苍白，“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你不见我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
“随你。”挂了电话，闻时远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无力且无奈席卷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季淮凛越走越快，姜静之眼见着他就要进宴厅，急了，索性把手里的鞋子往地上一扔，可制造的声响并没能让季淮凛停下脚步。
她猛地顿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怎知位置没选好，膝盖压到了地面的几颗碎石，疼倒不是特别疼，但这招苦肉计得用上啊。
“啊！好疼。”她痛呼完低下头去看磕破了点皮的位置。
刚想用手去碰，整个人就被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在包裹住，抬眸看，季淮凛冷硬的眉眼正落在她的膝盖处。
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的目光下，姜静之渐渐心虚了起来，她手撑着地板想从地上起来，“其实也不是特别疼。”
季淮凛眉一皱，迅速弯腰把人抱起，冷斥，“别乱动。”
姜静之诡计得逞，狡黠地弯了弯眼，手也不惯性地勾住他，脱力倒在他的怀里，相信他能好好抱稳她。
季淮凛转了个身往外面走，屏息凝神，不去在意鼻间萦绕的清香，走了两步，垂下深眸看了眼怀里的人那张可怜兮兮又柔弱的面庞。
“今年的金扫帚奖应该颁给你。”
演技不是一般的拙劣。
姜静之睫毛扇了扇，想说那你不还是上当了，她把头贴在他胸膛上，闭眼去听他此时的心跳声。
不似她的那样快。
听着平稳的心跳，她竟慢慢沉睡了过去。
来到停车处，陈岸站着车边，手上提着刚去买回来的小医药箱，见到季淮凛抱着的人，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陈岸扬了扬手，“按你说得都买了。”
季淮凛颔首，接着径直上了车，把姜静之放在后座，脱下西服盖在她的身上，逼仄的车厢响起轻浅的呼吸声，睡得很熟的样子。
接过陈岸递来的消毒棉球盒子和干棉签，弯腰凑近姜静之的膝盖，用干棉签谨慎仔细地把皮肉上的小碎石给弄开，再从盒子里边钳出个棉球，边呼气边按压清理。
动作小心又温柔。
车上开上高速，匀速平稳。
“老爷子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让你抽空回趟北京。”陈岸低声说。
季淮凛推了下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他肩上的脑袋，那细软的发丝挠得皮肤发痒，只是刚推开，又靠了过来。
他低眸去看，怀疑姜静之在装睡。
见季淮凛不说话，陈岸又道，“他这些天老把我叫回老宅和他吃饭说话，说是打算月底就退下来了。”
“那你多陪他就好。”季淮凛疲懒笑笑，“告诉他，什么时候接受了我结婚的事实，我就什么时候带人一起回北京。”
凌晨到达苏州。
怀里的人睡相不是特别好，光是乘电梯的时间里就对他上下其手，不是抓领带就是扯衬衫，偏偏她还一副在睡梦中的样子。
踢开主卧的门，进去后把人放床上，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往她脸上一盖，这样心里好像就舒坦了些。
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小小的嘟囔声。
她在装睡没错吧？
楼下厨房的灯亮着，季淮凛站在流理台前，抿紧唇盯着台面上刚泡好的蜂蜜水，长臂倏地一伸，抓着杯子往水槽里作势就要倒。
哗哗水声响起，“啪”一声，厨房灯光熄灭，整个一楼都黑漆漆。
主卧的被子早已被踢在地上，床上人睡相不忍直视。
季淮凛黑着张脸把被子捡起，这次没给姜静之盖上，手轻轻拍了拍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姜静之睡得正香，迷糊间感觉有人在抽她巴掌，费劲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季淮凛那张冷到极致的脸，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你打我。”她揉着眼睛说。
季淮凛简直要被气笑，不由分说的把桌上那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怼到她嘴边，“喝了。”
没必要和脑子不清醒的醉鬼计较。
姜静之瞥了眼水杯，呆了瞬，然后趁其不意时扣住他的手腕把水往嘴里送，乐呵呵地眯起眼，声音轻飘软绵，“你喂我。”
“做梦。”季淮凛冷嗤，手却没挣扎，看着她咕噜咕噜把一杯水都给喝完，嫣红水润的嘴角还挂着水珠。
把杯子撂在桌上，顺手扯了几张纸巾扔她腿边，“醒了就去洗澡，明天迟到一分钟扣50。”
凌晨一点，浴室的水声渐小，姜静之出来后瞄了眼床头的钟，夜色昏暗，她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季淮凛回到次卧后，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才去洗澡，任花洒的水直直淋在他的头发上，闭着眼，想到晚上那个电话。
拳头倏然变硬。
要不是理智还在，他一定会接通电话，告诉对方一千一万遍，这是他季淮凛的妻子。
只要想到闻时远这个人拥有过姜静之，就恨不能扒了他的皮，可内心百转千回，难受至极，最后的一切都归罪于他的无能，要是二十岁的他有足以能为姜静之撑起一片天的能力，姜静之至于受那样大的委屈吗？
走出浴室已是两点，他擦干头发，想去看看隔壁的人是不是又把被子踢下床，才走两步，发觉哪里不对劲，皱眉去看床，洁白的被子凸起小小的一坨。
大步一跨，掀开被子，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季淮凛嘴角抽了下，拽起床上人的手，“回你房间睡。”
姜静之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抱住枕头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我睡不着，那边好黑。”
“开灯。”
“开灯刺眼。”
“……落地灯。”
“那边床好硬，睡不惯，我就说你怎么睡这里，这里好软好舒服啊。”
季淮凛不打算再废话，手从她腰下穿过去，轻而易举就把人搂到怀里，在那一声声反抗中成功把她给扔回主卧的床上。
夜终于静了下来。
59被刚才的声音吵醒，从狗屋出来喝水，喝足后抬起狗头去看二楼，发现季淮凛的房门没有紧闭，竖起尾巴往楼梯上跑，刚上去，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另一间房出来。
它哼唧了声，白色身影转过来前显然有被它吓到，它喜滋滋地走到她腿边伸了个懒腰。
姜静之忙蹲下来摸59的头，小声说：“59乖，回去睡觉哈，晚安晚安。”
59不依，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咬着姜静之的裙角不让她走，一副她要是想走，它就马上吠出来的表情。
姜静之干脆坐在地上，用手当逗狗棒在59眼睛前晃来晃去，想催眠它，可它却被逗得不亦乐乎，精神头越来越好，最后是她实在困得不行，头往下一点一点的，59才摇着尾巴下了楼。
季淮凛这几年睡眠极浅，有一点轻微的动静都能让他迅速清醒，但今晚就不知怎么的，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要不是身体越来越热，他还察觉不到床上多了个人。
猛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觉得此刻有点不真切。
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明明每次睡觉前都是他从背后搂着姜静之睡，可一到半夜她就会化为树袋熊，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僵硬地扭了下头。
果然。
目光落在那张瓷白无暇的脸上，在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姜静之的脸，从脸颊到眉眼，一路往下，停在微微张开着呼吸的红唇上。
视线向下滑，雪白的脖颈，薄直的细肩，睡裙的吊带早已掉落，几缕发丝散落在锁骨上，小半边水蜜桃粉圆润饱满的酥/胸露在外面，侧着睡的缘故，两瓣水蜜桃挤出了一条深沟。
季淮凛喉咙微微动了下，感觉身上的体温在难以自控的上升，收回视线，一把抓起被子把姜静之给盖得严严实实。
下床，脱掉宽松的上衣，光着上半身，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结实有力精瘦的腰，赤着脚往浴室走。
很快，季淮凛折了回来。
半跪在床边，虎口钳着姜静之的下巴，湿热的唇覆在她唇上急躁地吮吸时，他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第38章 二合一
59的生物钟在清晨六点准时敲响,它在狗窝里惬意地打了几个滚，接着走到客厅伸懒腰，再往一楼季淮凛的健身房里去,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门,打开后没看见人,哒哒哒往楼上跑。
爹地，要出去遛遛啦！
姜静之是被59的大舌头给舔醒的,她睁开眼,59放大的狗头离她没有几厘米，从被窝里想伸出手去摸它,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牢牢地箍着动弹不了，不止是胳膊，连她软绵的胸上都压着一条结实的手臂,而自己的身子烫得仿佛和火炉融成了一体。
她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意识有短暂的短片，但很快,耳边浅浅的呼吸声和喷洒在她颈侧的灼热气息，让她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季淮凛的房间。
姜静之缓慢地扭头,季淮凛那张拥有完美轮廓的脸正面向着她,冷傲孤清的黑眸藏匿在卷翘的睫毛下，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就像是记忆里清隽温柔的少年。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呼吸变得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在睡熟中的人。
她好像从未比季淮凛早醒过,四年前他们同居的那段时间里,他总是天还没完全亮就出去晨跑，等她醒来，睁开眼就会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他会很亲昵地刮她的鼻子，告诉她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这样的季淮凛她还能拥有吗，她真的不想再面对那张冷冰冰只会对她冷嘲热讽的脸了。
可是她都道歉了，认错了，季淮凛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她。
59从床上坐了起来，圆碌碌的大眼好奇地看着床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姜静之翻了个身，背对着季淮凛，泪水很快便浸湿了枕头。
她抬手去擦泪，清明后的眼倏然停顿在一处。
压在她肩侧的那只手臂，冷白的手腕处有一圈细细的红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好奇使然，她不由得伸出手想去触碰，背后响起的淡淡嗓音和突然抽走的手臂让她一震。
“睡够没有，够了就出去。”
微陷的床变得平稳，床上只剩姜静之。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没意识到自己此时衣冠不整，而季淮凛裸着上身正弯着腰在捡地上的衣服，微弱的光线从窗幔缝隙里懒洋洋洒进来，把卧室的氛围烘托得有些暧昧旖旎。
就好像这里的床昨晚有激烈晃动过。
“你的手怎么了？”姜静之指着季淮凛的左手。
季淮凛动作微顿，眼底有什么被撕裂开，理智一瞬间被彻底冲淡，嘴角勾起抹瘆人的笑意，“床爬得这么熟练，没少爬吧？”
姜静之怔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季淮凛见不得她脸上那副明显受伤的神情，转过身，瞥见桌上那本结婚证，覆着冰霜的眼里有薄薄的嘲讽，“你真能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用情多深呢。”
“赶紧从我这里出去。”这是他进浴室前说得最后一句话。
片刻的安静。
姜静之从那几句令人心碎的话中回过神，她抹了把脸，腾地从床上下地，大力推开了浴室的门，直逼里面站着不动的背影。
“你把话给说清楚了，爬……”她哽住，心痛得好像被剜掉一块，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摇摇欲坠，“你说得爬床是什么意思？”
季淮凛全身阴冷、低沉，猛然转身，幽戾的眉眼落在姜静之泪眼模糊的脸上，“你就这样耐不住寂寞吗，我昨晚没睡你，失望吧？”
“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
季淮凛僵硬了瞬，太阳穴一跳一跳，抬手碰了碰被打的地方，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可怕，低垂的视线牢牢锁住姜静之，忽而笑出了声。
姜静之瘦削的肩剧烈地颤抖，掌心麻木到没有知觉，仰头直视季淮凛发红渐肿的半边脸，哭腔越来越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双手握紧一下一下去锤他的胸膛，嘴里喃喃重复着，“你怎么可这样说我……你不是阿哥，阿哥不会这样对我，你把阿哥还给我……”
说到最后她已是奔溃大哭，脆弱又无助。
季淮凛伫立在原地，针刺般的痛意从心口弥散开来，瞳仁泛着点红丝，任由姜静之的手落在他身上，最后见她手都锤红了时才用力擒住那双手。
姜静之浑身一颤，想挣脱他的桎梏，却被他抓得更紧。
季淮凛语气冷硬低沉，一字一句往她心尖上扎，“你是不是忘记了啊，是你，姜静之，是你先一脚踹开我，你当初有多绝情你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是吗？我告诉你，这四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恨你！”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姜静之大吼一声，蓄起力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绝望地落着泪，“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去忘了你，好不容易才准备开始新生活，为什么来找我！你让我变成了傻子，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季淮凛脸色灰白，用力咬紧牙关，直到口腔泛着血腥味才克制住自己几乎想要上前把脆弱的她入怀的冲动，他冷笑着，“为什么？因为我贱啊。”
不顾一切想要回国，不管姜静之从前怎么对他，他依然只想回到她身边，可为什么明明都和他结婚了，还要去和闻时远纠缠，就这么爱他吗，一心一意对她有这么难吗？
姜静之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剧烈起伏的胸脯慢慢镇定了下来，冷语从挤出牙缝，“反正我们结婚也没人知道，离婚吧。”
季淮凛心口一紧，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手用力钳着她的下巴，盯着她柔软又坚韧的面庞，冷嗤一声，“你休想。”
姜静之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就这样互相不让步视线交汇着，直到外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才毅然转身离开浴室。
电话是黎霜打来的，姜静之看着铃声响了很久才去接。
黎霜什么也没说，只告诉姜静之她在从前她们常去的甜品店里等她。
季淮凛从浴室出来后，房间里已没有姜静之的身影，59趴在门口吐着舌头，他随便套了件衣服下楼给59喂狗粮。
姜静之刚从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到客厅，淡淡瞥了眼在狗屋外的季淮凛，他也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对视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浴室里的争执没有发生过。
各做各的事。
姜静之从抽屉里拿出那盒只剩一颗的氟西汀，就着温水吞入腹中。
见完黎霜，她得去一趟苏医生那里。
出门前她摸了摸嘴唇，化妆时就觉得很奇怪，59早上似乎没添她嘴巴吧，居然还肿了。
姜静之出去后，59跑到厨房，一脚踢翻垃圾篓，从里面叼了个盒子，跑回书房趴在季淮凛脚边撕咬，动静太大，季淮凛心情本就不太顺畅，侧眸冷冷扫了眼59，一眼看见它嘴里的东西。
黎霜在市民政局工作，所以当她把姜静之结婚的事说出来时，姜静之并不感到惊讶。
“你是在意气用事吗？”黎霜看着姜静之，“就因为时远说要和我结婚？”
“找我出来就是说这个的话，我想我的时间没办法分给你。”姜静之拿起身旁的包准备走。
“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和时远说，让他对你死心不好吗？”
姜静之把包放回原位，平静地笑了笑，“小霜姐，我是否结婚，好像都和你们无关了吧，学长责任心有多强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要怕他不和你结婚？”
黎霜脸一白，垂下眸隐去眼里的痛，“昨晚我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夜，早上去工作室找他，他就是不肯见我。”
“你们的事我没兴趣掺和。”姜静之站起身，“但我能保证，不会再和学长有任何瓜葛，小霜姐，你要是能把事情做得磊落一点，我想学长不会这样对你。”
黎霜看着姜静之离去的背影，陷入了自我反省与挣扎。
-
回到清江已是晚上八点，开门后没有看见59坐在门口摇尾巴，鞋柜里少了双季淮凛的鞋子，地上多双女士鞋。
客厅很安静，晚风轻轻吹起纱帘，厨房里一阵清甜的香味飘了出来。
姜静之换好鞋，往厨房走，刚巧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姐，她看着大姐慈和的脸，有些迟疑地喊出口，“赵姨。”
赵姨要不是看过姜静之的照片，还真没能一下子就认出眼前的姑娘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小不点，她把手上的汤盅放在桌上，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笑说：“还记得我呢，转眼都成大人了啊，静之。”
姜静之去北京的头年，曲绾每天的饮食都是由这位赵姨从老宅做好带去医院，她煲得汤让人回味无穷，但在第二年赵姨就辞了工作回老家带孙子了，只有她偶尔来北京探望曲绾时，姜静之才能喝上那总是记挂着的汤。
“您怎么会在这……”姜静之莫名有些局促，就好像是季家的什么人站在她面前一样。
“阿凛下午让人去把我接来的，我现在就住在苏州，离这里不远，他让我有空就过来给你煲点汤喝。”
赵姨把汤盅盖子拿开，拿汤匙舀了点汤给姜静之，“这汤我放了点药材，喝了对身体好，你平时要是没胃口吃饭就喝点汤，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该多心痛。”
姜静之下意识把汤往嘴里送，味道太久远，一口下去，过去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情绪差点崩塌。
她忽然胃口大开，含着泪把还很烫的汤给全部喝完。
赵姨临走前加了姜静之微信，说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前告诉告知，还笑说季淮凛给了她一个任务，今年一定要把姜静之给养胖个十斤，不然季淮凛就不让她退休。
姜静之有点不敢看赵姨的眼神，只含糊地应下来。
等赵姨一走，她便马上上了二楼，拿出来时带的箱子，把所有的衣服和书重新装回去。
打车去了离起恒五公里外的城中村，那里的房子与市区其他地段的相比，条件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下午从苏医生那里开药出来后就踩着共享单车到处游荡了半天，没找租房中介，自己挨个给房东打电话，货比了好几家，她的要求不高，只要有独立卫浴和阳台，最后选择了她现在进来的这间，五楼，没有电梯，一房一厅，八百一个月，采光很好，唯一的不足便是交通不是特别方便，上班的话她得走个七八百米才能有公交站。
打扫完后她下楼去百货店买了点东西，付钱时闻时远给她打了电话，她摁了拒接，不多时他便发了信息过来，问她结婚是怎么回事？她同样是没回复，并且关了手机。
和房东来检查家电的时候明明都还可以正常使用，准备洗澡这会儿，姜静之把衣服脱了开花洒却出不了热水，她穿上衣服出去用煮热水的壶烧水，等烧够洗澡水已经将近凌晨，的还好明天还是周末。
隔天早上她才把手机开机，十几条未接电话都是来自闻时远，还有条是小学同学涂潇潇母亲的电话，她忙看了下日历，下周三便是潇潇的忌日，她曾答应过涂母，每年忌日都会一起去看潇潇。
涂潇潇去年走的时候身后事几乎是姜静之在操持，涂母伤心过度，昏迷了好几天，而涂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姜静之在那之后总会梦到七岁那年坐在榕树下对她微笑的涂潇潇，涂潇潇对她来是说亦师亦友的关系，如果不是涂潇潇，她也许不会走上服装设计这条路。
她给涂母回了个电话，也给闻时远回了条信息。
除了这两个人，其他人并没有找过她。
周日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在阳台画画，手机是一直开着的，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还有期盼。
季淮凛说他贱，她又何尝不是呢？
明知是一场陷阱般的梦境，她还非要沦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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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设计部紧急召开了会，年末娱乐圈要在海南办电影节颁奖活动，红毯是颁奖典礼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而今年与往年不同，明星出席电影节的礼服都交由一个设计团队，能被明星穿上红毯，那曝光率不言而喻。
起恒往年都是主打运动服饰，而那时候整个起恒只有章絮专攻女性市场，就算是多亏了她起恒才能成功上市，起恒以前的老总却依然执着于运动服饰，所以说宣布破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昨天章絮还有市场部的经理同季淮凛参加了一个饭局，对方是电影节的幕后团队，这单便是季淮凛给谈下来的，本次会议上章絮对季淮凛的态度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弯，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钦佩。
这次出席活动的明星有五十名，设计部六个人，小组搭档模式进行。章絮手里拿着姜静之的履历表，着实没料到姜静之曾经拿过这么多设计大奖，她抬眸看了眼在认真做会议记录的姜静之。
“这次夏桔和我一组。”她道。
姜静之就坐在夏桔旁边，听见她低声苦嚎了句“不如杀了我吧”。
“谢苒詹恒一组。”章絮站起来继续说，“薛奚巍和姜静之一组，这次时间很长，效率必须给我做出来，散会。”
姜静之蓦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坐在她另一旁的薛奚巍已经伸出只手在同她说合作愉快了。
本以为这次自己还是给章絮打下手的份，回过神后，她唇角带着笑意，眉眼弯弯，任谁看都知道她此刻有多开心、激动。
“合作愉快。”她回道。
这回轮到薛奚巍呆住了，眼前人明眸皓齿，面庞像是绽开的白兰花，直击人心房。
章絮走后，夏桔叫苦连天，她从桌子上爬起来，抓着薛奚巍的肩膀一阵阵摇晃，“巍哥巍哥，要不咱俩换一下吧，嗯？求你了，不然我的命就要永远都定格在25岁了。”
薛奚巍被夏桔给晃清醒，瞥了眼疑惑的姜静之，他迅速松开合握的手，白皙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清了清喉咙，朝夏桔笑道：“快念三遍部门口令——我能行！”
夏桔瞬间哭倒在姜静之身上。
姜静之回到工位后开始认真构思，看章絮发来分工的名单里其中有一个是当红的流量明星，妥妥的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说是衣架子不足为过，她打开网页搜这位女明星往日的红毯装扮，几乎次次都艳压群芳。
章絮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分给她负责？
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很大的挑战，她得加倍努力才行。
构思期间姜静之忍不住朝季淮凛办公室看了眼，想到那天气极了的巴掌，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好。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为这点去道歉。
她在意的点是……她都已经搬出了清江，他难道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吗。
事实证明姜静之真的想多了，不止是下午，连着一个星期她都没见到季淮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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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出国旅游了，姜静之租房的热水器还没叫人来修，她现在每天都沉浸在设计礼服里，除此之外的事她是能将就就将就。
赵姨那边她早几天就打电话和她说自己去出差了，不麻烦她过去煮汤。
新的一周。
薛奚巍刚上班就拿着调研报表来了姜静之工位上，他放完没立即走，环顾了一圈四周，她这相当于是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在这里创思比过在设计部要好。
他瞥了眼姜静之平板上的图稿，眼底浮出惊艳，干脆走进去站在她身边看，“这不会就是那个流量女明星的礼服吧？”
姜静之停了下笔，抬头笑道，“不是，她的我还没动工。”
“听说这个人很挑剔。”薛奚巍说着就把一直抓在手心的香蕉牛奶给拿出来，一鼓作气地说，“你还没吃吧，早上来的路上在便利店买的，搞活动买一送一，本想给夏桔她们的，哪知她们都吃过了。”
姜静之摇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和他包装相同但口味不同的牛奶，“巧了，我也买了，可惜我买的店就没买一送一，亏了亏了。”
薛奚巍的脸迅速热了起来，他挠挠头，把香蕉牛奶放在姜静之面前，有点腼腆地低头看着姜静之笑，“这样就不亏了。”
姜静之瞥了眼牛奶，然后撕开自己那瓶子的口，再接着撕薛奚巍那瓶，撕开后放回他手里，两个瓶身轻轻碰了下，“干了，合作愉快。”
“……”薛奚巍看着她一口喝完，才讷讷地把手里这瓶往嘴里灌，他很心细，在喝之前已经扯了几张纸给姜静之擦唇角那滴奶。
“杜经理，上班时间做其他事，各扣100，你没督促好员工，扣200。”
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姜静之头顶一晃而过，她蹭地抬头，只看见寥寥一道身影。
总裁办的门“砰”地关上。
杜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他刚刚因为人事方面的工作疏忽才被季淮凛给训了一顿，跟着他走来办公室却又刚好看见这两个人在那说说笑笑，他想假意咳嗽提醒，结果被季淮凛阻止，并且冷眼观看这副喝牛奶的场景，现在好了，自己还栽了两百块。
“小薛，上班时间，你不在自己岗位上在这干嘛呢？赶紧回去。”另外一个他说不得，只好把气撒在薛奚巍身上。
薛奚巍倒是什么也没说，顺手把姜静之喝完的空瓶给拿了出去扔。
姜静之叫住一同出去的杜经理。
杜经理转身走过来问，“怎么了？”
“季总刚刚才回来吗？”她问。
杜经理觉得奇怪，这姜静之和季淮凛的关系一看就不一般啊，怎么会问他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他上周去了上海，但周五就回来了。”
姜静之点点头，沉默住。
杜经理见她不说话了，便走了出去。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姜静之顾着电脑，以为是章絮打的，看也没看就接通。
“章姐。”
那头没声，她又唤了一声。
“泡杯咖啡进来。”
她一愣，忙去看座机屏幕。
“哦，好的。”
刚应完，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茶水间里大多都是速溶咖啡，姜静之也不知道季淮凛喝不喝得惯，这里倒是有手磨咖啡机，就是需要点时间。
端着亲自磨好的咖啡准备敲季淮凛办公室时，身后传来两道声音，讲着纯正的英文。
她扭头，一下子怔住了。
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里，那个漂亮妩媚的女人不就是季淮凛在美国的女朋友。
女人好像认出了她，瞪大眼睛走快几步过来，惊喜地笑道，“女士，我们见过对吧，在波士顿。”
“Sherry，认识啊？”Steve走过来，他看了眼姜静之，显然是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且夸赞过这个人，但这并妨碍他被姜静之的外貌吸引，“中国女人果然就是漂亮。”
总裁办的门在这时打开。
“嗨～”Sherry和Steve反应迅速的和出现在门口的季淮凛打招呼。
季淮凛直接无视这两个人，垂眸看向不在状态的姜静之，微皱着眉从她手上把咖啡拿过来，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转身时季淮凛轻轻嗅了下咖啡，有种很独特的香味，拿着这杯咖啡，被早上那一幕积压在胸膛的怒郁都消散不少。
上周临时去了上海的新公司开会，这会一开便是没完没了，应酬也连着几天都没断，回来苏州后他也没回清江，就连手机都没常看。

第39章 楼下等一夜
姜静之瞥了眼办公室里的高大背影,拗着下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Sherry真真是一头雾水，但依然敏感地察觉到姜静之情绪低沉，她看了看同样满腹疑惑的Steve,扯着他的衣服往里面走,季淮凛站着落地窗边,她奇道，“季,告诉我,你和Steve说的结婚是什么情况？外面那位女士没记错的话是你那年追去机场要找的人对吧？”
Steve挑眉，突然间恍悟过来,抬掌捂住还想说话的Sherry，兴奋笑道，“让我来理一理,外面那位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初恋对吧,然后你回国，转眼就和她遇上了,两个人发现余情未了，所以一拍即合,结婚了,但是，现在正在冷战？吵架？”
季淮凛喝了口咖啡，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来中国有事吗？”
他们在上周就到达了国内，而他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
Steve躺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能有什么是事,找你呗,自从你回国后，我和Sherry快无聊死了。”
季淮凛把咖啡杯放在手里用指腹摩挲着，转身看他，“就算你追来中国，我也不可能把别墅的钥匙给你。”
Steve和Sherry的癖好很怪，做某些事只有在他家里才能进行下去。
Steve笑得不知廉耻，“你回国多久，我和Sherry就有多久没做过了，去哪都提不起兴趣。”
Sherry毫不客气地踹了Steve一脚，抱臂看着季淮凛，“别转移话题，你真结婚了？”
“嗯。”季淮凛倚靠在办公桌边沿，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她是我的妻子。”
“你的婚姻和你那过人的才能一样，总是让人出其不意。”Sherry说，“既然结婚，那必定是相爱，可为什么当年她宁愿在湖边坐着，也不进去找你。”
“不敢见面呗。”Steve懒洋洋分析，“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季，但又特别想季，像季这种人，她又怎么会舍得真正放手，一看季回国了，眼巴巴就贴上去了，看刚才季对她的态度，结婚肯定是她强迫季的吧。”
季淮凛微微皱了下眉，“Steve，我很怀疑你是花钱上的M大，我不喜欢你用“贴”这个词，如果你非要用，那么请用在我身上，因为结婚是我提出的。”
Steve努嘴笑，怪不得那年宁愿闯红灯也要追到机场。
“那为什么刚才不去哄哄她，她很明显不高兴啊。”Sherry坐在Steve腿上，压得他哇哇大叫。
“还是说你们真的在冷战？”
她在和我提离婚。
季淮凛把杯子放桌上，再次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回去？”
Sherry想了想，“再过几天吧。”
她觉得季淮凛默认了她的话，所以又把话题给转回去，“季，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你很喜欢她，而且你们之间肯定发生过很多事。但不管怎么说，女生都比较敏感，我认为你身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不该去玩冷战这种幼稚的把戏，你这嘴不能白张。”
Sherry其实是想到了那时候遇见姜静之，现在回过味来总感觉她好像误会了什么，Sherry真怕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导致他们没见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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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刻意想避开季淮凛和……他的前女友，一天的时间都在设计部呆着，到了下班点她还特意多等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工位，只是她没想到，这样都能遇到他们。
她刚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总裁办的门忽然开了，金发女人一出来便站在她面前。
“嗨，你好！上午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Sherry，很高兴能与你再次见面。”
Sherry热情又大方，姜静之不知道季淮凛有没有把他们的事和Sherry说，亦或者是Sherry根本就不在乎，她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狭隘的可怕，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此刻相当刺眼。
她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你好，姜静之，可以叫我静之。”
Sherry友好一笑，“你准备下班了是吧，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季淮凛在这时走了出来，刚巧听到这句话，脚步不动声色地放缓。
姜静之眼角余光看见了他，抬头轻瞟，淡声道，“抱歉，今晚回去我还得加班，这次就算了，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去吃苏州小食。”
她真没找借口，章絮临下班前才告诉她有位明星的礼服需要在这两天就得赶出来。
季淮凛闻言冷冷勾唇，情绪不算好地拿开Steve搭在他肩上的手，接而没任何停顿地走了出去。
Sherry也不好勉强，敛下心中异样拉着站在一旁的Steve跟上季淮凛。
他们走后，姜静之望着紧闭的电梯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季淮凛把Steve他们送上车后驱车去往酒店接59，而后车往清江方向开，上了高架桥，遇上了大堵车。
他略微烦躁地点了根烟，车里烟雾缭绕，视线模糊，一支烟的时间过去，道路仍是水泄不通。
伸手从储物箱里找出那瓶去味的香水往身上喷，烟味去散后车流终于开始动了。
回到清江，里面空荡荡。
季淮凛站在玄关，扫了眼客厅，敏锐察觉到沙发旁少了样东西，一盆快被59啃光了叶子的薄荷，那是姜静之从花店买回来的。
抬腕看表，这个点应该是回来了才对，他拍了拍脚边59的脑袋，让它上二楼巡查巡查。
自己则是去厨房拿了瓶冰水，还没喝，就听见犬吠声，他不疾不徐地走出去，59站在楼梯口不停地摇尾巴，那不是兴奋，是着急。
“怎么了？”他一边上楼，一边问，脚步勉强算得上沉稳。
主卧的门打开，窗帘被拉实，里面黑漆漆一片。
59在黑暗中去扒拉衣柜，季淮凛把灯打开，先入目的是姜静之的书桌，她平时化妆和工作都喜欢在那张桌上，而此刻的台面却是空无一物。
59成功把柜门都打开，瞧见季淮凛看着一处出神，它便跳进柜子里，又跳出去，来回几遍终于是引起了季淮凛的注意。
他心情复杂地瞥去一眼，柜子同样是空。
掏出电话，毫无顾虑地拨出去，冷冰冰的女声提醒他对方无法接通。
他被拉黑了？
收起手机转身下楼拿车钥匙，回到公司，二十八楼的灯早已熄灭，下一楼问门口保安，保安说姜静之很早就走了，他在大厦门口站了会儿，随后问保安借手机。
这回是没接。
他的号码还真被拉黑了。
回到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去了苏大。
放假期间，学校人不多，这里他曾经来过一次，知道姜静之住在哪栋宿舍，宿管阿姨正好站在楼下，他上前礼貌询问。
“姜静之啊？知道知道，虽然我才来这几个月，学生认识得少，但就记得这姑娘，在学校挺出名的，生得一张漂亮的脸蛋，听说学业还特别出色，她那会儿还在学校，天天都有男孩子来这里等她。”
季淮凛脸色有些差，按捺住心里那一点吃味，问：“她这段时间有回来过吗？”
宿管阿姨认真想了想，接着很坚定地摇头，“没呢，她搬出去后就没见回来过了。”
季淮凛往五楼的方向瞥了眼，那一层楼都没开灯，和宿管阿姨道谢后刻不容缓地转身走。
“欸，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啊？”宿管阿姨虽然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俊，但一个人的品性可不能单凭长相分辨，万一这人在套她的话想对姜静之图谋不轨，那她不就成帮凶了。
季淮凛脚一顿，回头，“姜静之老公。”
车子漫无目地疾驰在路上，季淮凛记得姜静之几个朋友，对她有过意思的何炀，小学同学涂潇潇。
电话打给了周既衍。
周既衍这会儿刚从实验室出来，忙了大半个月，今天好不容易提前结束，正要给骆林打电话结伴上酒馆去喝一杯，没料到季淮凛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笑笑，接通张嘴便是一顿输出。
“嘛呢，我都说了下周五找你，别老催行不行，好好的北京你不呆，非要去苏州，这下好了吧，想见我一面都难。”
季淮凛把车停在路边，被他的声音吵得头疼得厉害，靠在椅背上吐出口气，“我记得你有朋友在局里做事，给个号码你，帮我查查位置。”
周既衍开车门上车，虽然季淮凛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定，但那一丝丝急切还是被他给捕捉到，能让冷静自持的季淮凛急的人一直以来只有那位。
“行，你把号码发我，等几分钟就给你查出来。”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周既衍已经把地址给发了过来，季淮凛在导航里输入，终点离起恒倒是不远，反而离他所在的位置有点远。
开到目的地附近，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小巷小道的，车子根本没办法开进去，地方甚至还有点偏。
季淮凛沉着张脸，手用力攥紧方向盘，在周边开了一圈才找到能停车的位置。
跟着导航往巷子里走，一路上听见了各种嘈杂的声音，锅铲炒菜声，哗啦啦的淋浴声夹杂着粗犷的歌声，响彻巷子的对骂声，还有好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巷子的商店门口蹲着抽烟，越往里走季淮凛的脸越沉。
停在一栋七层楼的楼下，这里的环境稍微比来时路上经过的好了一点，至少楼下有一片宽敞的地儿，站在树底下，他拿出手机用刚买的卡去打姜静之电话。
居然关机。
抬脚往一楼走，脚步顿在泛着银光的铁门外，他盯着锁，极淡地笑了声。
行，那就等着呗。
这里总会有人进出。
凌晨一到，周遭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面前这栋楼的门始终没有被打开过。
季淮凛点燃身上最后一支烟，目光落在五楼唯一开着灯的地方。
不久前，那地方的窗户有道身影一闪而过，仅仅是一个背影，他便认出了是姜静之。
半夜起了风，他走回车上拿衣服再折返回去。
其实他大可以用不着在这里吹冷风，姜静之这段时间是照常上班的，等明天去公司就能见到。
但他偏不，拿来的衣服也拎着手上不穿，最好下半夜这风能再凉一点，感冒发烧怎么虚弱怎么来，他倒是要看看姜静之的良心还在不在。

第40章 正文二合一章
姜静之早上醒来才把昨晚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给充了会儿电,一开机跳出来几个陌生电话，其中一个还是在早上五点的时候。
她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扔回桌子上,下床出卧室去卫生间洗漱。
阳台上那张木桌子台面上放着的定时电饭锅正冒着白蒙蒙的烟雾,烟往客厅里飘,玻璃门浅浅积了一层朦胧水汽。
在房间化好妆的姜静之去厨房拿了个食盒，打算把锅里的小米粥带回公司吃。
昨晚似乎刮了大风,阳台围栏上挂着的那盆光秃秃的薄荷被吹倒在地上,好在只是洒了些泥土出来。
姜静之把泥土用手抓回盆里，起身走到围栏边上重新挂好,为了预防再次发什么这种事，她加了一条绳子来稳固。
弄好后，刚要拿着装好粥的食盒往回走,就听见楼下似乎响了房东的声音,她垂下眸视线随意环顾，很突然地停在了某一处。
楼前那颗榕树下,一道身影倚靠在树边，白衣黑裤,身材修长,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微侧着头，视线落在大声说话的房东身上。
姜静之看了会儿后想收回目光，却不料树下的人忽然抬起头，两道视线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撞在了一起。
她被手中不断传递着热意的食盒给烫了下，转身回到客厅。
从租房出来到走下一楼,姜静之的表情都很平静,把感应门打开,面前的光线被高大挺拔的身体挡住。
她顿了会儿，打算从左边小小的缝隙里挤出去。
想法很快被识破，肩膀两侧被他的手臂给挡住出路。
她抬眸，目光清冷：“迟到一分钟扣50块是你说的。”
季淮凛盯着那张略施粉黛的脸看，后半夜的风确实又凉了很多，但也许是因为他常年健身的缘故，体质出奇的好，就这样吹一晚屁事都没有，但睁眼熬了通宵，神丝还是有点混混沌沌。
视线下移，停在姜静之手上提着的袋子里，玻璃透明方盒，黄澄澄看起来软糯可口的粥收入眼底，话没经过大脑同意就说了出来，“这个，给我留一点。”
姜静之颇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打算搭理，弓着腰从他手臂下穿过去。
季淮凛看着空荡荡的怀，挑眉啼笑一声，拎着外套追上那道绰约多姿的背影。
“不解释一下？”他问。
姜静之抿紧唇，明白过来他这是才知道她搬出了清江，昨晚入睡前，她想到Sherry，想到季淮凛对她说得那些话，心渐渐冷了下来。
既然季淮凛对Sherry不忘旧情，在和她领证后的情况下还正大光明的和前任见面，还总是拿过去的事来折磨她，她觉得自己真没必要上赶着往上贴，没必要去找罪受。
没有季淮凛，她那几年不也一样过来了吗，而且过得也……很好。
她现在才二十二岁，应该把工作，把赚钱放在第一位才对。
想通后没有了以往的辗转难眠，很轻松地进入了睡梦中。
季淮凛瞧着姜静之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下意识伸手想去把身上的重物拿过来，动作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躲了下，冷冷扫了他一眼，还把那个装着餐食的袋子换到了左手上，那副模样就好像怕他要去抢一样。
他：“……”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姜静之愣了下，刚才看他时，他的面容确实很倦，默了半秒，说：“和我有关系吗?我没让你等，况且你的事不关我事，你明明说过我没权利干涉。”
句句熟悉。
季淮凛被噎了下，眉头微皱，声音沉了些，“为什么要搬出来？还要住在这些地方，这里的治安有多差你不知道吗？”
后半夜，他站在楼下，光是醉酒发疯调戏女人的就看见两个。
“搬出来才能尽快离婚。”姜静之的语气平静得过分。
季淮凛怔在原地，他去上海后不怎么看手机就是不太想看见姜静之会给他说离婚这俩字。
现在听她的语气，似乎真的不是在意气用事。
他扯扯唇，笑了，出口的每个字都冷了几度，“结婚和离婚在你这里就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心闷得不行，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被她毫不留情一脚踹开的那会儿。
她做事总是能这样干脆利落，他甚至要怀疑她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姜静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结婚后还光明正大带着前女友出现在我面前，这事儿对你来说很正常是吗？”
“什么？”季淮凛被她的话搞懵了，大步走到她面前，直视那双清凌凌的眼眸，“什么前女友？”
“Sherry。”
“Sherry？”他皱起眉头，“你觉得她是我的前女友？”
姜静之别开脸，她不否认自己心里还是堵得慌，“难道不是么，你在国外的这些年她一直都陪着你。”
季淮凛一时失语，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绷着冷脸，说：“谁跟你说她是我前女友？”
姜静之淡淡笑着：“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不敢承认？不像你季淮凛的作风啊。”
季淮凛心头一梗，第一次从她嘴里念出他的名字，但体验感非常不爽。
“所以说，你去美国那两回，都遇见了Sherry，即使找到了我住的地方，也不敢来见我？”
姜静之推开他，声音霎就冷了，“你知道我去找过你？”
季淮凛不说话，只看着她。
姜静之情绪开始起伏，昂着头瞪他，“你心里清清楚楚我去过美国，可为什么还能说出我装出对你用情至深的话？我要是装，我有必要去美国还不见你吗？”
“倒是你，心里明明还念着你那外国女友，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结婚，还是说，你也和外面那些衣冠禽兽没两样，国内一个国外一个，想起哪个睡哪个，我是不是还挺幸运的啊，没被你看上，现在你耐不住下半身寂寞了，就把人给接来国——”
声音戛然而止。
姜静之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淮凛近在咫尺的脸，剩下的话被迫不得已咽回了肚子。
唇上那清凉的触感不是假的，季淮凛居然把自己的唇贴上了她的。
呼吸瞬间停滞。
季淮凛同样是僵住，刚碰上那一瞬间立即就回过神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只是刚才看着这张越说越起劲的小嘴愈发不顺眼，想着要用什么去堵住才好，可他并没有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帮他做出了回答。
上前捧住了姜静之的脸，想也没想就吻了下去。
她的唇和那晚一样柔滑温软，让他舍不得放开，见她还处在震惊之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便即刻化身为“禽兽”，忍不住轻轻琢了几下。
这样似乎还不过瘾，索性捏住她的下巴，舌头顶开她的唇，挤了进去，想撬开那两排贝齿，探入她口腔里，去做想了四年之久的事。
即使是在那晚，她醉酒，他也没能与她的唇舌相缠，只是自己在演无耻卑鄙的独角戏。
他和她是有证的，是夫妻，虽然此刻的完全氛围不对，但亲一下也不过分吧？
姜静之牙齿被撬开一点点时立马清醒了过来，她气极了，毫不客气用力咬了那条作乱的舌头，接而推开季淮凛，扬起手往他脸上甩了过去。
“是人吗你！”
说完转身，提着一口气往公交站跑。
季淮凛愣住，看着姜静之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脸上火辣辣的疼，口腔里弥漫着丝丝血腥味，食指抵住舌头，指腹上沾着血渍。
现在是上班早高峰期，巷子里有不少的人经过，正巧他被打的时候有个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去，那句“是人吗你”也被听见。
那人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季淮凛低头笑了声，转而停直腰板从那个人面前走过。
追到公交站，只看见姜静之上车的身影。
心情气不顺地踹了脚道上挡路的石头，拎着衣服转身回去开车。
上了车，拿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用新卡发过去。
【我他妈从头到尾就你一个，Sherry是昨天那金毛的女朋友，人家今年都要准备结婚了，别乱给我安关系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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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凛回了趟清江洗澡换衣服，给59喂完早饭，才出发去起恒。
车子开进起恒停车场。
下车阔步往电梯口走，正准备摁电梯，身后一台车急刹停了下来。
他莫名有了什么直觉，蹙眉回头看了眼。
几米之外的黑车，刚熄火。
没看错的话，驾驶座的男人正盯着他看，视线非常强烈。
他不客气地回视了过去，目光冷漠阴鸷。
闻时远今早出门前和黎霜碰上了面，他昨晚在父母的逼迫下，不得已带着她回了趟家吃晚饭。
席间，闻父闻母话里话外都是在催他赶紧和黎霜去把证给领了。
整个过程他都尽力维持着平和，但从闻家出来后，两人便不欢而撒。
姜静之结婚的事让他震惊不已，心痛、难受、不甘，一点点的在啃噬着他的心。
要是自己在醉酒那晚，没有把手机给同事叫代驾，同事就不会接到黎霜的电话，黎霜没有擅作主张来接他，他哪里还会做出那种不枉为人的事？
他一眼没合眼。
而黎霜早上却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上床，床单上的血只不过是她割破手指滴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喜还是该怒。
喜自己真的没有去碰黎霜，他早该想明白的啊，他怎么会这样不信自己的自制力，醉成那样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姜静之已经结婚，她不声不响的就结了婚。
面对黎霜的痛哭，悔恨，他冷眼旁观，整整四年的努力全毁在了她的身上，她还有什么资格乞求他不要去找姜静之？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得去姜静之面前说清楚，如果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
闻时远抱着仅有的一点希冀，开着车子一路往起恒疾驰。
到了停车场，熄火时无意间抬头，看见电梯口那道凛冽肃然的身影。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回过头，目光暗藏敌意。
他一愣，是上回在大厦门口遇见的男人。
不知为何，脑海中跳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念头。
他非常断定，这个男人——就是和姜静之结婚的人。
闻时远开门下车，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男人身旁站着。
叮——
电梯门开，两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谁也没有让谁的同时走了进去。
季淮凛的钥匙可自动感应楼层，他按捺住心中的暴风骤雨，攥成拳的右手垂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楼层数字一下下变化。
他倒是要看看闻时远想做什么。
闻时远周身的气质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面庞覆着寒霜，牙关咬紧，强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即使身旁的男人从他进电梯起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满满敌意。
可闻时远很不明白这个人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难道说这个男人知道他和姜静之的事？
逼仄的电梯里，两个人各怀心思。
直达二十八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季淮凛眼角余光看见闻时远准备出去的动作，拳头差点就没控制住。
“静之。”闻时远凛冽的眉目在看见电梯外站着人时霎时变得温柔。
季淮凛心下一紧，抬眼看了过去。
姜静之满脸愕然地看着电梯里的两个男人，她只是要下楼去企划部交东西，真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场景。
她让自己尽量不去看季淮凛，即使收到了那条短信，知道Sherry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但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对她来说已经是造成了伤害，而且只要想到他回来找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报复她从前对他的狠心，她就没办法再用之前的心态去面对他。
总而言之，说是心灰意冷也不足为过。
“学长，你怎么会来这里？”她详装镇定地问。
话音刚落，季淮凛低笑了声，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之一片冰冷。
闻时远听到了这声笑，他扬了扬唇，走出去，站在姜静之身边，温声道：“之前你找我帮忙要的那位作家亲笔签名的书我带回来了，放车里了，上来的时候给忘记拿了，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姜静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正式上班，垂眸犹豫了会儿。
她大学时非常喜欢那位作家的书，但一直都没机会去一趟他的签售会，“好，但我得去其他部门交点东西，你能去停车场等我么？”
闻时远能感觉到敞开的电梯口流动的空气里都含着怒火，他温柔笑笑，“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姜静之。”季淮凛神情隐忍，深吸一口气才逼着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昨天下班交代你写的报告书给我了么？我说过十点前就要。”
姜静之疑惑地拧紧眉，“季总，您昨天并没有给我布置工作。”
“是吗？”季淮凛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眼神掠过闻时远，看向姜静之，语气亲昵且无奈，“老婆，你忘记了么，你把我号码给拉黑，昨晚还把我赶去酒店睡，我倒是想和你说，可你还和我闹着别扭呢。”
闻时远脸色大变，一瞬间握紧了手，骨节处微微泛白，用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没有失态。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清醒与理智。
对方很明显是故意这样，谁慌了阵脚谁就输了。
况且他看姜静之对这个男人的反应，并不像寻常新婚夫妻那般，他是写推理小说的，认识姜静之这么多年，揣测她的心理很简单。
她对这个男人很平常。
也许她和这个男人并不是因为爱情，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她一直都爱着在美国的那个男人。
只要不爱，那么他就不是机会全无，他陪着姜静之走过四年，差一点他们就要在一起。
一定还有机会的。
姜静之对季淮凛那声“老婆”颇为感到意外，电话她是昨天拉黑的，住酒店？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氛围非常奇怪。
这两人难道认识？
疑惑归疑惑，她看着季淮凛，依然对他说的报表存有疑心，虽然她是他名义上的助理，但他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交由行政主管在做。
她淡声道：“季总，现在还没上班，等上班时间一到我就回来写，如果真的是很急的话，您应该在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下给我发邮件，这个我随时都会查看的。”
季淮凛差点没被姜静之说的话给气死，他沉下了脸，冷声道：“身为我的助理，我连要求你做点事都没办法了么？”
“我会按您要求在十点前做好，但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姜静之看向闻时远，“学长，我们下楼吧。”
闻时远点点头，与姜静之一起进电梯。
季淮凛的忍耐到了极限，一把捉住姜静之的手腕，想拉着她往外走。
可不等她挣扎，季淮凛的手臂就被人用力抓着，冰冷的眼眸顺着那只手往上抬，与闻时远对视，他凉凉勾起唇角，“能把你的手拿开么，我们并不认识，不觉得这样很冒犯吗？”
闻时远平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要说起冒犯，你这样抓着静之的手，不是更？”
季淮凛唇角的笑意逐渐凝固，但很快他又换上另外一种笑容，目光漫不经心瞥向满脸冷漠的姜静之，笑得很幸福的样子，“忘了自我介绍了，季淮凛——姜静之的丈夫，这个身份难道也不配碰她？”
闻时远僵了瞬，随后极淡地笑了声，眼底的不屑稍纵即逝，“看不出来么？静之不愿意和你出去。”
“哦？”季淮凛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面上却半分不失从容淡定，他故作疑惑问，“不过，你是谁啊？没有任何预约的情况下你就这样冒然来我的公司，不太好吧？”
姜静之本想冷眼旁观这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但火药味越来越重，她生怕在这公众场合一点就燃，忙道，“季总，这位是我在大学时的学长，今天他来有给我打电话，现在我得去一趟企划部，再不下去就怕耽误了。”
季淮凛盯着她，有点难以置信。
这是想当着他的面和旧情人去约会么？
闻时远因为姜静之的话眉头悄悄地松开了，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她，转而回答季淮凛刚才的问题，口气轻松平和，“季先生，你好，闻——”
话没说完，姜静之忽然就被推出了电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就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季淮凛一拳挥向闻时远。
她忙去摁另一台电梯，可是电梯却一直停留在一楼，正巧夏桔走了过来，她让夏桔帮忙看季淮凛他们那台电梯去了几楼。
“啊？”夏桔疑惑道，见姜静之一脸焦急，懵懵地应了下来。
姜静之往安全通道跑，边跑边拨夏桔的电话。
这要真的打起来，闻时远怎么可能是季淮凛的对手啊，他从小就跟着季老，还学过跆拳道，别说一个人，一群人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
姜静之跑到二十层的时候夏桔告知电梯停在了负一层。
停车场。
她在到十三楼乘上了电梯。
等到达负一层，电梯门一开，就见两道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喊声还是慢了一步，又看着季淮凛往闻时远脸上挥了一拳。
“别打了！”
季淮凛听见声音分了一秒的神，而这短暂的一秒钟的时间，闻时远抓准时机，用力翻起身把他压在地上，随即抡起拳头直逼他的脸。
他完全可以躲开的，但余光看见了跑过来的人，他忽然就不躲了，硬生生挨了一拳。
“学长！”
姜静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拼尽全力地拽住闻时远的胳膊，急忙说：“学长，别打了，你是公众人物，待会儿被拍下来了怎么办！”
出电梯门的那会儿，她清楚地看见有人拿出了手机，不知是在报警还是录像，总之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有害无益的事。
姜静之的声音将闻时远的理智给拉了回来，他平息身上的狂躁，目光极冷地扫了眼躺在地上捂着嘴角的季淮凛，似乎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真能装！
姜静之瞥了眼闻时远的脸，果然，本是白皙清隽的面庞现在到处都挂了彩。
“赶紧去医院吧，你最近不是还有好几场签售会，这样怎么面对书迷？”
闻时远看她在着急，没忍住抬手去揉她的头顶，“我没事，别担心。”
手只是放在姜静之头上一下下，所以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是扯唇略尴尬地笑了笑。
她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瞥了下他还在冒血的嘴角，心口微微一颤，可想而知闻时远刚才那拳有多用力。
但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打架这么幼稚的事亏他还能做得出来。
她伸出手，冷声说：“起来。”
季淮凛盯着那只手，片刻失神，想到她居然先去关心闻时远，凉飕飕地睨了她一眼，无视那只手，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泰然自若地理了理衣服，准备回公司处理下脸上的伤，停车场门口却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
那个人果真是报了警。
姜静之急急瞥了眼这俩男人，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私了的，她踌躇地说，“学长，去警局对你的影响不太好，你看——能不能？”
闻时远明白姜静之的意思，他并不想私了，可他却没办法拒绝她，低头默了瞬，“好，听你的。”
季淮凛嗤笑了声，他怎么可能会和这个男人达成和解？
有几个警察从外面进了来。
他挥了下手，慢条斯理地说：“这里打架。”
“季淮凛！”姜静之要气死了，他难道一点也不考虑季家那边了么！
季淮凛笑得吊儿郎当，“对你老公能不能温柔点？”
闻时远沉着脸，先一步走向警察，不想再听见“老公”这个词。
警察了解情况后要把人给带回局里，姜静之想跟着上车，被季淮凛给挡了下。
季淮凛眉心紧锁，“回去上你的班，那地方能随便去的么？”
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别待会儿搞出什么心理阴影了。
闻时远拍了拍姜静之的肩，温声道：“别担心，做个笔录就回来。”
因为季淮凛这个人，他都把正事给忘了。
季淮凛真想给闻时远一脚，他到底从哪里看出姜静之在担心他了？
姜静之无奈地看着警车开走。
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警局来了电话，她作为季淮凛在苏州的家属必须得过去一趟。

第41章 得知
“静之？那好像是静之啊。”
“你这老婆子别瞎叫,光看背影你就认出来了？”
姜静之背脊微僵，脚步停顿在警局门口，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扬起笑转身,“闻叔,闻姨。”
刚才在说话的两位老人家眼眸一亮，忙走上前。
闻母惊喜地拉住姜静之的手,“哎呀,真的是静之啊，你都多久没来家里吃过饭了。”
“听时远说你已经进公司了？”闻父笑问。
姜静之点点头,歉意笑道：“刚入职有点忙，等有空了我就去拜访你们。”
闻时远的父母曾经是某高校的老师，退休后安心在家养花喝茶,姜静之那几年最常去的地方便是闻家,二老总是在周末的时候让她过去吃饭，他们包容她,给她关爱，有什么好吃好用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闻时远还常常说她才是闻家的女儿。
那时候她想试着接受闻时远,很大程度都是因为闻父闻母。
闻母忽然想到自家儿子那错综复杂的感情，不无可惜地看着姜静之，虽然她也很喜欢黎霜，可……唉，孽缘啊！
闻父看出闻母的心思，他曾经也以为姜静之这姑娘会成为闻家的一份子,但有些东西毕竟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他也比闻母看得开，“听小霜说你已经结婚了？”
姜静之嗯了声，怕二老多想，又道：“遇到合适的就结了。”
“静之……”闻母犹豫着，虽然她清楚自家儿子也只是差点把姜静之追到，“我也就问问，如果你是因为时远才结婚的话，那我们整个闻家都太过意不去了。”
“闻姨您千万别这样想。”姜静之回握住闻母的手，浅浅笑道，“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和学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今天来这是？”闻父问。
这轮到姜静之不好意思了，她能说是因为我的新婚丈夫把你们家儿子给打了么。
闻父看着她的表情倒是隐约明白过来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都这样，打打架倒也不奇怪，待会儿啊我们进去了解好情况，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提到打架，闻母就来气，边走边和姜静之吐槽抱怨，“这时远最近是不是重返叛逆期了啊，什么糊涂事都能做出来。”
进去后，远远就看见在人群中尤为出挑的两个男人，他们的目光皆是落在了门口这边。
闻父瞥了眼闻时远，视线转向旁边那位和他儿子气质完全相反的男子，下意识就说：“那位就是吧。”
“嗯。”姜静之垂下眼睑，不想去和那道灼热的视线对视。
“是什么？”闻母疑惑，但下一秒她便看见闻时远脸上的淤青，“哎呀”了声，忙不迭地跑过去。
一过去便心疼地摸闻时远的脸，“警察给我和你爸打电话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说说，这都干得什么事啊，谁这么下狠手啊，想把你的脸毁了吧。”
闻母说完左右环顾了圈，刚巧看到姜静之被一个脸上同样有伤的英俊男人给拉到身侧，她惊讶地眨了下眼，反应有些迟钝，等回过味来，略尴尬地瞄了眼闻父。
“老婆，带我去做伤情鉴定吧。”季淮凛牵住姜静之的手，唇角微勾。
原来打架被叫家属是这种感觉，姜静之进来的时候，他好像瞬间有了靠山，那种她是为他而来的感觉太过奇妙。
姜静之拧着秀眉，自动屏蔽了那声“老婆”，她无语的是季淮凛怎么好意思先提出做伤情鉴定，明明先动手的人是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挨打多一点的是闻时远。
闻时远眸光微冷，拍了拍闻母的肩，“爸，妈，别担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这时候有两位面色严肃的警察走了过来，他们先是看了眼季淮凛，随后看向一旁的闻父，把具体情况给说了一遍。
“这伤势也不严重，如果双方愿意和解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只是刚才我们工作人员进行了调解，效果并不好，两边都不太愿意。”
姜静之闻言掰开季淮凛的手，小声说，“为什么不愿意，你想被拘留是吗，这是能意气用事的吗，季……季老那边或许已经知道了。”
季淮凛冷冷笑着，“可以啊，他要是向我道歉就和解。”
姜静之咬牙切齿，“是你先动手的好吗。”
以前怎么没发觉这男人脸皮这么厚。
“我这张脸他可也没悠着，就他疼我不疼，你能别这么明显好么，偏心都偏太平洋去了。”
“我偏什么心？”姜静之皱眉，“要不是警察给我打电话，你觉得我真愿意来么。”
“就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人，前几天还巴巴贴着我，转眼就变天了。”季淮凛不想自找罪受，朝着警察抬了抬下颌，干脆利落撂下几个字，“和解，他那边费用我全负责。”
警察同志顿时松了口气，他刚才看见季淮凛档案的时候正犯愁呢，这京城那边的太子爷谁敢轻易去得罪啊。
“不需要。”闻时远看着姜静之，“和解。”
从警局出来后，闻时远安抚好闻父闻母，便让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先回去。
闻母临走前降下车窗瞧了瞧姜静之，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静之，不管怎么说，我和你闻叔都待你如亲生女儿，有空就常来看看我们。”
姜静之很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她上前抱了抱闻母，“闻姨，闻叔，静之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如果不是我的缘故，学长也不会去打架。”
“没事没事，时远都不计较我们又怎么会去计较。”闻母怜惜地看着她，"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能忘就全忘了吧，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你该放下了。"
姜静之眼睛模糊了一瞬，“好。”
闻父闻母走了后，场面陷入了微妙的气氛中。
姜静之先打破怪异的沉默，朝闻时远道：“学长，你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吧。”
“静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闻时远往前走了几步，只是靠近了点姜静之，本是立在一旁的身影马上走了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季淮凛扫他一眼，淡淡地说：“还想挨揍是吗？”
闻时远面对他的挑衅不以为然地笑，“奉陪到底。”
姜静之看着这场面头都大了，她默了瞬，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爱打就打，别再招惹她。
是闻时远先发现姜静之走了，他越过季淮凛，想追上去，不料肩膀却被季淮凛按住，皱眉道，“放开。”
季淮凛往回看了眼，漫不经心笑了笑，“不觉得我们还有些事没有说清楚么？”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
季淮凛收回手，敛了眼底的冷笑，“说什么？你趁人之危算不算？”
他算是明白了，要不是Sherry这个乌龙，闻时远能有什么机会。
闻时远冷眸微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这个人真的只是和姜静之刚认识没多久就结婚的话，不至于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难道……他心中警铃大作。
“你到底是谁？”
季淮凛脸上挂着淡淡的嘲弄之色，气度冷硬地盯着他，“我和姜静之认识十几年，你觉得我是谁？”
闻时远难掩愕然，倏然攥紧了手，“你这几年在美国？”
“你还挺清楚。”季淮凛嗤笑，“有点自知之明就离姜静之远一点。”
闻时远已从震惊中回过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淡定。
可他怎么强压住情绪，也无法逼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
怎会这样，怎么偏偏是和他结婚！
姜静之对这个人有着什么样的感情他一清二楚，即使是在他们差点在一起那会儿，她仍然很清楚地告诉过他，这个人她很难忘记。
不对！闻时远蓦地想到今天姜静之对季淮凛的态度，完全没有了以往每每提到他时的样子。
他得冷静。
抬起眼眸，目光冰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远离她，她最难捱的这四年是我在她身边，她差点没撑下去想自/杀的那段时间是我寸步不离地陪着她，请问你在哪？”
季淮凛颅内一轰，全身血液顿时逆流，狠狠攥住闻时远的衣领，难以置信咬牙说：“你给我说清楚！”
光是听着那两个字，季淮凛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无数把刀子在戳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一瞬间血肉模糊，呼吸险些不畅快。
闻时远很平静，“换个地方说吧。”
季淮凛不知自己是怎么从计程车上下来的，脚步轻浮，灵魂仿佛被抽走，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全凭本能才成功走进咖啡馆。
咖啡馆人很少，正适合轻轻松松地喝咖啡边谈事情。
有个服务员不小心撞了下季淮凛，他终于缓过神，冷着脸，维持住平常一贯的镇定，内心却早已心痛欲绝。
季淮凛已经不敢去想，他不在的这些年，他的静之到底经历了什么。
闻时远慢条斯理地坐下，服务员即刻上前问需要喝点什么，他瞥了眼对面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要了两杯美式。
季淮凛压着火气，“说。”
“她患有厌食症，没去找你的这一年才稍微好了一点。”闻时远冷笑。
季淮凛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才会让周既衍每周抽空来看她一次，而苏医生也是他从北京请过去，清江的物业小赵亦是，试问哪家的物业还管业主吃饭。
他从闻时远的话里捕捉到重要的信息，“你的意思是她去了美国三次。”
闻时远：“是。”
姜静之当时觉得自己抗不住了，恳求着他让她出院，说什么也要去美国见季淮凛。
“大三，静之的朋友涂潇潇去世。”闻时远只要想到那时候的姜静之，心就胀得发疼，“她还被室友污蔑抄袭。”

第42章 回忆章
时间回到大三那年。
姜静之周末下了兼职的奶茶店,背着画筒等了十几分钟的公交，大概四十分钟后到达医院，出住院部十二楼的电梯,正巧遇见面色枯黄的涂潇潇母亲。
涂母手上拿着两个玻璃方盒,里面装着一点榨菜拌白粥,一点大白菜，打算去医院公用微波炉那里热热。
涂母明明是抬着头,却好似没看见几米之远的姜静之,她的脚步太方便，年轻时被摩托车碾压过,就算治好了也留下了后遗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姜静之抹去额间的汗，整理好情绪,大步走到涂母面前,“姨。”
涂母的眼睛登时有了焦距，她看向姜静之,脸上微微有点笑容，“静之来了啊,吃过没,姨刚好要去热点饭菜。”
“姨，不热了。”姜静之知道涂母拿着的是中午舍不得吃完剩下的，她从包里拿出一大盒东西，“来的路上买了很多潇潇爱吃的东西。”
涂母低头看了眼，瞬间抑制不住要涌出的泪水，她这辈子谁都没亏欠,就唯独欠了眼前这个非亲非故的姑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静之，你用不着花这个钱，潇潇吃得少，我又吃惯了粗茶淡饭，你挣钱不容易，还……”
讲着讲着涂母心酸地呜呜哭了起来，她自己没本事，嫁那样一个成天赌博酗酒的老公。车祸后腿脚不方便，以前还能在家种种地，涂潇潇有出息考上了好大学，她想着出去找工作供她上，好不容易找着残疾人厂，上班时间长，但好在工资高，本以为生活里的苦难已经够多了，结果潇潇上大学没两年，得了白血病，现在靠着化疗维持着生命。
不得已辞了工，卖了家里的房子，可化疗住院有多烧钱可想而知，亲戚那边一开始还有人肯借钱，后来看出她家里的境况，从此对她闭门不给进。
她白天打零工，晚上去医院照顾潇潇，偶然间看到巷子里贴着的卖/血卖/肾的无良传单，那时候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要是再凑不到钱，潇潇就没办法继续做化疗。
卖/血去了七次，第八次买家说已经很难抽出血，可以考虑卖/肾，钱也多点。
她回去想了半天打算答应，下午带着潇潇去做化疗，却被潇潇发现了那张传单。
潇潇哭着闹着不愿意再化疗，她们在医院走廊争执着，姜静之也就是那时候出现在她们面前。
姜静之拿着自己辛苦挣来的钱给潇潇交治疗费，还去找了个护工，自己每次来医院都要会带着潇潇喜欢吃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感谢这个姑娘，姜静之对她一家的恩情也许这辈子都还不完。
姜静之给涂母拭去泪水，搂着骨瘦如柴的她往回走，轻松笑道：“姨，静之能挣钱。”
她指着背上的画筒，“我最近又参加了比赛，国际性的，要是能拿下第一，奖金大概会有十万，有了这钱，潇潇就一定能重新健康起来。”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她打算先把那张卡上用来还给季淮凛的钱都先拿出来。
这个大赛是国内设计院与欧美几十个国家联合举办，国内有五个名额，北服两个，武汉纺大一个，齐素争取到两个名额，其一便是姜静之，另外一个是她的室友曲若微。
涂母眼泪又掉了，颤着嗓子，“我和潇潇到底何德何能……”
“姨，您千万别这样想，潇潇是我的朋友，况且钱不就是挣来花的吗。”姜静之推开病房门，病床上躺着的人闻声侧头望了过来，那张苍白、无神，眼神黯淡的脸一瞬间有了些光彩。
“静之，你来啦。”涂潇潇手撑着床沿艰难地坐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姜静之。
姜静之走过去把打包的餐盒拿出来，天热，那一大碗汤还冒着热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涂潇潇故作难受地弓着背，“疼死了疼死了，下回不要做了。”
涂母一听，眉头深深拧紧，“不做怎么行，命不要啦？”
涂潇潇捏着姜静之纤细的手指，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姜静之低头瞥见涂潇潇忍痛时被咬得血迹斑斑的唇，鸡汤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眼，吸了下鼻子，摸着潇潇剃光头发的脑袋笑道：“带了你喜欢吃的水晶蒸饺，全吃完好不好？”
涂潇潇瞬间元气满满：“好！一起消灭它。”
吃过晚饭，姜静之把自己的半成品给潇潇看，而后再陪着涂母说了会儿话她才离开。
走出医院正好赶上回学校的末班车，一路开开停停，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
她坐在最后排，头靠在玻璃车窗上。
苏州的夏天闷热又潮湿，不似北京的干热清爽，回来的头年，她总是适应不了家乡的天气，天一热，饭愣是一点也不进去。
望着外面霓虹夜景，她不由得回忆起往事。
涂潇潇刚查出病情的那年，她远在边疆地区当兵的男友果断和她断绝了来往。
明明是青梅竹马般的关系，且他们在感情方面开窍得比较早，初中的时候就定了情，高中时男友更是把她给宠成了小公主，上大学后潇潇每个月都会飞过去找男友，而男友每天宁愿多做一组痛苦的体能训练也要从班长那里拿到手机和潇潇打五分钟电话。
有些事总是变化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时候姜静之总是在想，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青梅都能拥有一个像季淮凛那样的竹马。
姜静之回苏州后会和潇潇通过电话联系，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倾听，潇潇总是能量满满，大事小事都会分享给她。
潇潇只要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永远都是：潇潇催饭婆来喽，我们未来的大设计师姜静之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不吃饭的话画出来的图就没有灵魂了哟～
姜静之那会儿完全没听出来潇潇已经生病，更不知道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许是刚做完有着锥心之痛的化疗。
如果不是那次去医院找苏医生开药，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事，因为潇潇只会给她带来满满的正能量，知道她过得不好，又怎么会把自己生了重病的事告知她。
公车到站，姜静之拿起包和画筒下车，站台上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她微愣，走过去。
“学长。”
闻时远毕业后在学校附近经营着一家咖啡馆，这属于他的副业，主页是写悬疑推理类小说，在国内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闻时远抬眸，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今天这么晚，走吧，送你回宿舍。”
他把今天的小说更新完，在咖啡馆里帮了会忙便出来，想去姜静之上班的地方等她，却又怕自己的行为让她不开心，只好在公交站等。
姜静之点头，语气平平：“去了趟医院。”
“你的朋友生身体好些了吗？”闻时远见她肩上背着东西，下意识伸手想去拿，不料却被她躲了下。
他收回手，倒也没觉得心里不舒服。
习惯了。
她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单薄瘦削的肩总是能独自抗起很多事。
可这样的她，闻时远很难不心疼。
当初新生入学他以为自己只是对她带有一点好感而已，但认识越久，越了解这个人，他就没办法让自己眼里没有她。
“不太好，化疗太痛苦。”姜静之低声说。
闻时远敛了的笑意，正色道：“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到匹配的骨髓。”
不止是医院在寻找，他远在国外的医生姑姑也会留意着这件事。
姜静之扯唇笑了笑，“嗯，一定能的。”
回到寝室，唐莉正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打游戏，梁遥躺在床上哼着小曲敷面膜，见姜静之回来，慵懒地嗨了声。
洗完澡后姜静之拿着画筒准备去画室，她总是在深夜时灵感爆棚，所以每次遇上赛事，通宵作图是常有的。
走到宿舍一楼，和刚回来的曲若微碰上面。
曲若微顿了顿，伸手推了推黑框眼镜，道：“就知道你会去，画室的灯我还没关。”
“谢谢。”姜静之说，“我回来时带了点小水果放你台上面上了，回去洗洗就能吃。”
曲若微笑笑，“是吗，太感谢了。”
她忽然抬头看着漫天星空感叹：“你好棒啊，又是兼职又是去医院照顾朋友，晚上回来还有精神去画画，像我就不行，不像你这么有天赋，只有不停不停地画才能拿到今天的成绩。”
姜静之看着她，语气无比真诚：“你一直都很厉害。”
这些年国内大大小小的设计赛她几乎都是和曲若微一起参加，她并不是次次都能拿第一，曲若微完全不比她差。
“能被你夸深感荣幸。”曲若微瞥了眼姜静之的画筒，笑了笑，“快去吧，对了，今天吃饭的时候齐教授让我叮嘱你，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我会的。”
姜静之在画室呆到了清晨，一口气完成了整幅参赛作品。
晨阳从窗户洒了进来，她如负释重地把画笔放在画板上，靠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下周二便要交作品，她只要抽个时间把颜色给上好就算是大功告成。
背着画去食堂喝了碗白粥，回到寝室里几个舍友都还在睡梦中，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刚想放下东西，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忙走到阳台关上门。
是涂母的电话。
她心脏一紧，忙接通。
“静之，潇潇早上醒来后就开始吐血，刚刚……刚刚被送进了急救室。”
电话挂断，她马上回到寝室，把身上的画筒塞进柜子里，走得太急，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只要关上就自动锁的柜门并没有合上。
更没注意到，本是在睡觉的曲若微悄然睁开了眼。

第43章 依然是回忆
站在手术室门口,姜静之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曲绾离世前的最后一次抢救那天。
她走到走廊长椅上坐下，抬眸望着碧蓝的天，左手放在椅子边沿,右手覆上去,极力回想着季淮凛那天的话。
“阿哥,没事的对么？”在心里默默自言着。
手术室的红灯在五小时后变绿，医生从里面出来,涂母马上走了过去,可站在医生面前，她却害怕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是不好的消息该怎么办,她不能失去潇潇，潇潇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没活下去的欲望了。
姜静之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涂母,冷静地询问：“医生,怎么样了？”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医生看了眼松了口气,却又因为他的话而紧张害怕起来的涂母。
都说医者仁心，可有些话他还是必须得说。
“三个月内如果再没找到匹配的骨髓移植的话,恐怕难撑过这今年。”
涂母两眼一翻,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一整天的时间姜静之都呆在医院里，涂母傍晚才醒过来，淌着泪在涂潇潇病床前沉默地坐了一晚上。
凌晨两点涂潇潇忽然清醒，姜静之坐在凳子上一直没阖眼，察觉到动静马上起身去把灯打开。
涂潇潇力气微弱，惨白无色的脸在努力扬起笑容,手指放在姜静之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姜静之明白涂潇潇这是在说没事,她看了眼在折叠床上好不容易睡着的涂母,眼眶泛红，“潇潇，疼吗？”
涂潇潇大口喘了下气，示意姜静之靠近她，艰难地启唇，“疼，太疼了，静之，你帮我求求妈妈，让我不要再做化疗了好不好，我怕疼，真的好疼好疼。”
“静之，骨髓找不到的，我想早点投胎。”
姜静之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下眼眶里的泪水，拨开涂潇潇贴在脸上凌乱的头发丝，哼哼笑着，“你想得美，你要走了，谁替你还债给我啊，我挣得钱可都花你身上了，你不得赶紧给我好起来回去上学打工挣钱还我，再说这种话小心我收你利息。”
这种无力的事姜静之经历过一次，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能去接受命运带来的现实，可当她看着涂母，看着潇潇瘦如薄纸的身体时她就没办法不去抵抗命运。
三个月，还有得是时间。
钱能排除万难，她这次必须得拿到奖金。
涂潇潇闻言破涕而笑，没什么力气再说话，慢慢熄了眼，呼吸很轻很轻。
姜静之看了眼时间，替她掖好被子，抬着椅子放在桌前，就这样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张毛毯，她站起来活动筋骨，涂潇潇这会儿还没醒，房门被打开，涂母端着两碗白粥进来，气色看起来还是特别的差。
“来，静之，我刚回租房煮得粥，还热乎着呢，吃点你再回学校。”
姜静之接过撒了葱花和榨菜的白粥，搅拌了几下，笑道，“姨，我不着急，上午没课，等潇潇睡醒了再回去也不迟。”
涂母十分过意不去，昨天她一下就六神无主了，没办法才给姜静之打电话，“都耽误你一天时间了，不是说周二就要交设计稿了吗？”
“我已经画完了。”姜静之喝着粥，“上色很快的。”
“那就好。”涂母从包里拿出几罐炒干水分的腌菜，重新用个干净的塑料袋装好，“听潇潇说你平常就爱喝粥，这些腌菜你就拿回学校去慢慢吃。”
怕这姑娘推辞，涂母又赶忙说：“你为潇潇做了这么多，可我们现在没能力去还给你，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但都是我从菜地里拔回来亲手腌制的，就算是姨的小小心意。”
姜静之本就没打算推辞，她把东西提到桌上和包放一起，掀开盖子闻了闻，赞叹道：“好香啊，姨你手艺真好，下回吃完了还找你要。”
涂母顿时松了口气，笑说：“行，要多少姨都给你弄。”
等涂潇潇醒来也临近中午，姜静之和涂母一起给她弄了点吃的后出发回学校，参赛作品她今天就得把色彩给加上去。
寝室里梁遥翘着双大长腿躺在床上看美剧，这种没有字幕美剧对于她来说就和姜静之看国产剧一样。
这间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是系里成绩名列前茅的人，隔壁宿舍的同学总说这是一间充满学霸气息的地方，所以每逢考试周，总会有人进来她们宿舍坐上一会儿。
“大忙人终于回来了，一天到晚就没见你停歇过。”梁遥把腿并直贴在墙壁上，扭头瞥了眼背向着她换衣服的纤细背影，长而直的黑发随意盘在脑后，露出白藕般的玉颈，她欣赏了番后笑问，“要不要考虑下这周五晚上和我一起去参加联谊？”
姜静之换了套清爽的衣服，简单的白T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颇有一种十七八岁的少女感。
她转身走向储物柜那边，掏出钥匙开锁，回：“我得去打工，没时间。”
“oh上帝！为什么会有这么爱挣钱的人！”梁遥仰天长啸。
姜静之抿唇笑笑，把画筒背在身上，翻出包里那块表，“若微已经去上课了吗？”
梁遥一心两用，边被剧情逗得哈哈大笑，边回答姜静之：“不清楚耶，她凌晨才回来，大早上就出去了。”
去画室的路上姜静之遇到了准备去上课的齐素，齐素问她什么时候搞定，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比赛的举办地上海了。
“今晚我就能完成。”她回。
齐素点点头，忽而笑了下，“真没料到曲若微早上会拿着画来给我看，她这次的作品太让我惊喜了，感觉她好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设计出来的裙子给人一种更上层次的感觉，看得出她做足了准备。”
姜静之有些惊讶，毕竟这次比赛的作品保密性很强，在正式开始前是不允许把自己的作品拿给他人观赏，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本人是要全责的。
而且如果选手先完成了作品，需在确定后上传至参赛官网的保密系统里，等赛后才会全部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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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下午上课时姜静之无意和曲若微对视了一次，她眼里的躲闪意味十分明显，之后更是没再见着她抬过头。
包括这一天在宿舍里，曲若微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姜静之。
周二下午，学校里的几个领导领着姜静之和曲若微坐上学校安排的车出发去上海。
曲若微其实是个很内向的人，在宿舍很少会说话，那天晚上在楼下遇见，还是头回听她一次性说这样多的话。
学校安排得酒店是双人房，所以姜静之无疑是要和曲若微一间，她把背包和画筒放在床上，转身一瞬间见到曲若微把自己的画筒给塞进了密码箱里。
“还有半小时就要交上去了，你这样不嫌麻烦嘛？”
曲若微背脊微僵，扭了下头，半边脸勉强笑着，“没事，我习惯了这样。”
姜静之耸肩笑了下，拿起手机出阳台给潇潇打电话，她已经取下了恢复了不少，听筒那边都是她元气满满的声音。
姜静之这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背靠着围栏，可以看见整个房间，曲若微保持刚才锁箱子的姿势没动过。
她很难不去觉得奇怪，心里隐隐有着不太对劲的感觉。
“静之，你怎么不理我了，呜呜～”
耳畔响起潇潇装模作样的抽泣声，她才发觉自己盯着曲若微的背影已经很久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心底的疑惑告诉了涂潇潇。
涂潇潇闻言拧紧眉，“就是在医院偶然遇见的室友吗，带大大的黑框眼镜，看起有点阴沉沉的那个。”
“嗯。”姜静之笑道，“她只是不爱说话。”
“听你这样说，真的感觉有点奇怪耶，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敢面对你，快！再想想，还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姜静之从头到尾都认真回忆了遍，除了曲若微本人有点奇怪，其他倒是很正常。
时间一到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收作品，每幅画都指定放进一个钢板箱子里，再录上指纹，除了本人明晚现在场能打开以外，谁都没机会能去动。
这次参赛的有三十二位选手，其中包括伦敦、纽约时装学院的学生，而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抵达上海。
压力不言而喻。
目送完工作人员离开，姜静之想着下楼去找点吃的，回房打算去拿包，就见曲若微从小厨房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出来。
“速食粥，一起吃吧。”
“我记得你不爱喝粥的。”姜静之搅着纸杯里浓稠的粥，曲若微忽然就变得很自然，也能直视她的眼睛了，肉眼可见是很放松的状态。
曲若微摘下眼镜，垂着眼睑吹了吹热气，微微笑道，“在学校买的，你不是爱喝粥嘛，所以我买水的时候就多买了两包这个，其实也不难吃。”
姜静之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平常在宿舍，曲若微带多一份的东西都是给与她交好的唐莉。
没等姜静之多想，曲若微突然间说起了她的身世。
“我爸妈在我还没上幼儿园前就离了婚，离婚前他们早已有了其他伴侣，所以两个都是刚离就马上组建了新家庭，不再管我死活，我只能跟着在乡下种地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是因为中暑过世，因为他想多种点东西去卖钱供我上学。”
说到这，姜静之已经看见她的眼眶微红。
“爷爷走了后就只剩下奶奶，她一边种地一边去外面捡破烂，有时还要去给卧病在床的老人端屎端尿。”曲若微擦去眼角的泪，哽着嗓子说，“就是为了能让我这个累赘可以上大学。”
“这几年我一直都想带奶奶出国旅游，可是现在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如果这次没能到拿金奖，也许就……”
她痛苦地掩面落泪，“也许就再没机会了。”
姜静之忙扯了纸巾递过去，她只得默默倾听，如果诉说能让曲若微心里好受点，她可以一整晚不睡让她发泄心中的苦楚。
虽然在身世坎坷这件事她完全可以和曲若微共情，但在拿奖这件事上她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很现实，因为她也极度想要拿到这次的奖。
曲若微这天夜晚怎么也睡不着，心情起起伏伏，本来因为上交作品后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放松感，可现在她却在因为今晚对姜静之撒了谎而感到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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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四点整，一众参赛选手从酒店出发前往会展中心。
参赛流程除了展示作品稿外，还需参赛者本人深度介绍自己的作品。
这次的比赛似乎全程直播，观众席上还坐着不少记者。
姜静之的序号恰好排在曲若微后面，在评判长中英文轮着致词后，正式开赛。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将所有箱子给抬到台上面。
接着，大屏幕里显示出纽约时装学院选手的作品，作品亮相出来的那一刻，姜静之听见了全场发出了低低的哗然。
一个半小时之后，曲若微准备上台，姜静之去往后台准备。
她给潇潇打了个电话，好似潇潇的健康就是她站上舞台的底气。
“静之，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的上台。”
后台听不见前面的说话声，但阵阵掌声倒是能传过来。
工作人员给姜静之戴好麦克风，瞧出她的紧张，笑着给她拿了瓶水，“姜静之选手，别紧张，放轻松点。”
姜静之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朝美女工作人员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浅浅笑道：“谢谢，我会加油的。”
在一阵更热烈的掌声中，前台的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喊姜静之出去。
姜静之长长吐了口气，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台。
迎接着掌声和聚光灯，她站在舞台中央朝评委席深深鞠了个躬。
接而抬手走向箱子处解开指纹锁，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作品拿到评委席。
她返回台中央解开上传官网的另一个锁，作品出现在大屏幕，她拿起画筒，正要开口介绍，就听闻观众席一阵骚动，而评委席皆是脸上大变。
姜静之心跳陡然加速，她急遽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作品图，并没有什么问题，困惑地把头扭向评委席。
坐在评委席的后面一排的齐素早已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与错愕。
而后姜静之终于听清了观众席的人在说什么，“这画得也太像了吧”“高度雷同”“这不就是抄袭吗”“她怎么敢的啊，胆儿太肥了吧”
抄袭？
在设计界，“抄袭”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词汇。
姜静之愕然从这两个字里回过神来。
评判长一脸严肃地站起来，“这位选手，我想问一句，今天的比赛你真的有尽心尽力去完成吗？”
姜静之咽了咽喉咙，坚定地说：“你好，评判长，我从还未拿到正式名额前就已经开始在构思作品的大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去上课，便都呆在学校的画室里。”
“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作品同上位参赛选手曲若微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曲若微？
一模一样？
在姜静之满腹疑惑的同时，评判长把曲若微的作品拿上了台。
她低眸看了眼，瞳孔霎时剧烈收缩，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看向选手席。
曲若微低着头，手指尖狠狠扎向手心，额间不停有细密的冷汗冒出。
“评判长，我没有抄袭。”姜静之慢慢冷静了下来。
退一万步讲，她甚至连曲若微的图纸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去抄袭她的作品？
她只和涂潇潇讨论过几次，但更多的时间都是靠着自己的灵感作画。
“曲若微选手比你早了一天提交作品。”
台下连绵不绝的议论声，由此可见出场顺序有多重要，他们此刻好像都认定姜静之侵害了曲若微的作品。
姜静之收紧了微微颤抖的双手，抬眸直视着台下所有的人，虽然看见了其中几个人眼底流露出了厌恶，她的气场始终没有减弱半分，“审判长，请问这样就能判定是我抄袭了吗？”
她很明白，如果这时候自乱阵脚，表现出不安、怯懦，那么这无疑是让别人认为她就是在心虚。
评判长道：“当然不是，抄袭这种事哪能随随便便就下定论，比赛会照常进行下去，赛后设计院会有专人来调查这件事，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状况影响到比赛，麻烦你先到后台休息室等比赛结束。”
下台前，姜静之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很久。
作者有话说：
本章私设很多，恳请大家不要考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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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会有点狗血，到时候我会提前说一声，要是不喜欢狗血的可以跳过哈

第44章 正文无敌狗血的一章
姜静之在休息室里等了近两个小时,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正在直播比赛的电视机，脑子无比清醒冷静。
关于抄袭这件事设计院的人肯定要花时间查,她不敢笃定自己能拿金奖,但那一点点可能也许都会被这事给影响到,适合潇潇的骨髓随时都有可能找到，她在自证自己没有抄袭的同时也要为钱的事找到后路。
门口传来脚步声,齐素从外面走了进来。
“教授,我没有抄袭。”姜静之坦然直视着她。
齐素瞥了眼电视里在宣布比赛结束的评判长，她幽幽叹了口气,“静之，我相信你，但若微她……”
她欲言又止,姜静之和曲若微都是她的得意门生,发生这种事太过荒谬了，到现在她还没真正缓过神来。
姜静之垂下眼,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教授,您不用为难,一切等调查结束了再说。”
“其实我在评委席后排听得清清楚楚，那幅作品他们都非常的喜欢，如果没出这档事，金奖毋庸置疑就是它了。”齐素迟疑道，“可她明明比你早交，怎么两幅图就连色彩也都一样。”
门口又是一阵脚步声,姜静之默了瞬,摇摇头没回答齐素刚才的问题。
是工作人员来通知她们过去会议室,设计院的调查人员已经抵达会展中心。
彼时的姜静之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学校的论坛传疯了。
进到会议室，曲若微低着头坐在那里，调查组的人目光皆是落在刚进来落座的姜静之身上。
评判长清了清嗓子，“好，开始。”
调查人员指着那两幅画，“很明显，这两幅作品在款式和色彩上有着高度的雷同，曲若微选手是在13号早上9点整提交至系统，而姜静之选手是在14号早上七点提交。”
“为了不影响下周的颁奖，我们在接到赛场的通知后即刻就展开了调查，也和苏大调取了最近一周的监控，有件事你们必须清楚，不论是否抄袭，你们两位的参赛资格都会被取消，但出于人道主义，设计院会对被侵权方做出一定的补偿，下面请两位选手各自阐述自己的观点。”
曲若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台面上，竭力去忽视对面那道仿佛能看破她心思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道：“我曾在11号的晚上10点半左右在宿舍楼下与姜静之碰面，那时候我刚从画室回来，因为想着第二天早上再去一趟完成最后的收尾，所以我当时只背着空画筒回宿舍，而姜静之那一整夜都在画室里。”
“我是个很内向的人，平时在系里就和姜静之走得比较近，又因为是一个宿舍，有时候还会一起分享画图灵感，我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了，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抄袭我的作品。”
其实曲若微对这次的奖金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是见不得姜静之拿奖。
她知道自己这些年里暗自妒忌姜静之，心里已经完全扭曲了。
姜静之冷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撒谎了？”
曲若微眼里有泪，嘴唇死死抿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评判长点点头，“麻烦播放11号晚上10点钟开始的监控。”
调查组的技术人员敲了几下键盘，女生宿舍楼梯口和画室门口的监控出现在屏幕上。
姜静之双眸沉静，不看监控，只盯着曲若微看，原来这些天里不敢和她对视原来都是因为心虚啊。
可姜静之一时没想明白，她的画筒平时都会背在身上，除去睡觉的时间会放进宿舍的储物柜里，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所以曲若微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了她的画？
“评判长，监控显示的画面内容和曲若微选手说得完全一样。”
评判长看向姜静之，“姜静之选手，你那晚在画室里有没有去看她的画？”
“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画还留在画室。”姜静之缓缓站起身。
“你的话并没有依据。”
“画室里没有监控。”姜静之说，“但这完全就不能直接确定我就一定去看了她的画，如果是她抄袭我的作品呢？我的作品是在12号清晨完成，那天突发急事才把上色的事放在13号，这期间我的画一直放在宿舍的储物柜里，她完全有办法能把柜子打开。评判长，我申请调查小组增加一名心理分析师。”
曲若微脸色倏然大变，一双手局促不安地搓动着。
评判长和调查组的人在会议开始前就探讨过谁抄袭谁的这个问题，他点头，道：“心理分析师会在明天和设计院的调查小组一起去你们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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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之在第二天回了学校，她在昨晚就接到了闻时远和黎霜打来的电话，论坛在事她已经知道了，可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被那一双双鄙夷的眼神和那些在她背后小声骂“抄袭狗”的声音给弄得喘不过气。
她总不能见一个人就说我没有抄袭，是曲若微抄袭了她。
“静之。”是黎霜的声音。
背后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她停下脚步，迅速调整好面色回头。
“小霜姐，学长。”
黎霜满眼担心，拉着姜静之的手，“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闻时远猜她昨晚到现在肯定又是什么也没吃，忙把手上的牛奶塞给她，“先喝了，别想这么多，论坛的帖子我已经在让人撤了。”
姜静之忽然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正想点开学校论坛，手腕被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掌捉住。
“不看。”闻时远声音很温柔，“都是些风一吹就倒向一边的没营养言论，有什么好看的。”
黎霜伸手揽住姜静之，拍拍她的背，“对，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去截图，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一定要让他们挨个给你道歉。”
姜静之紧紧揪着手中那瓶牛奶，艰涩地启唇：“你们……都相信我吗？”
“这还用问的吗？”黎霜笑笑，“你什么样的人我和你学长再清楚不过了。”
闻时远伸手轻轻敲了下姜静之的脑门，故作严肃地说：“赶紧给我回宿舍去休息会儿，调查小组的人下午会到学校。”
和他们在宿舍楼下分别，姜静之还是打开了论坛，其中有一个帖子已经盖起了一千多楼，她点进去看，全都是在指责她，心疼曲若微。
翻了十几页，不堪入目的话语越来越多，再想继续翻，帖子已经显示被管理员删除。
寝室其他两个室友都在，姜静之一进去，唐莉的眼神和路上遇到的人没区别。
梁遥眼神闪烁了下，勉强自然地笑笑：“你回来啦。”
唐莉从柜子里拿出几件衣服塞包里，她准备出去学校外面的酒店找曲若微，想到这个语气就变得丝毫不客气，“你还好意思回来，若微因为你连学校都不敢回了。”
姜静之蓦地笑了，“她不敢回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
“抄袭的人是你，她有什么好心虚？对于你这种人她简直是避之如蝎。”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抄袭？”姜静之堆积在胸口的郁气一下子就爆发了，“我有必要去抄她的画？真搞笑。”
“行了行了。”梁遥还是头次看姜静之发脾气，生怕大吵起来，她赶紧从床上下来，挡在两个人面前，和和气气地笑着，“一个宿舍的就别这样了，别伤了和气。”
唐莉冷哼了声，提着包包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出了宿舍。
傍晚的时候设计院里的人分别找了两个当事人谈话，心理分析师就在边上坐着。
齐素让姜静之先请假几天，等风波淡了点再去上课，她没请，还是在隔天去了学院，行得正走得直，她还没脆弱到那个地步。
一周的时间里，设计院的人看了很多监控，谈了很多次话，也看了无数幅当事人从前画得图，但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倒是少了很多。
涂潇潇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的气愤，撸起病服袖子，那架势就像是想去酒店把几天不见人影的曲若微给揪出来狠狠质问一番。
“对，就按你说的，和学校申请自己查监控，肯定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涂潇潇气呼呼地说，她好歹也上过几节心理学课，“她躲着你不就是心虚么，这不就代表着她内心防线其实很脆弱，你回去后，仔细点找些蛛丝马迹，再去和调查组心理分析师说说，她要是真做亏心事，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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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遥倒是没像唐莉那样，她保持中立，事情真相没出来前，不做出任何立场。
她下课后哼着歌回寝室，虽然路上听见几个人在嘴碎她寝室的事，但这完全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回到寝室里见姜静之在看电脑，她走去阳台洗脸，瞥了眼储物柜，随口说道：“你的柜子怎么又打开了，出去的时候别又忘关啊。”
姜静之刚好在看宿舍那段录像，听见梁遥的话她一愣，“你什么时候还见过我的柜子没关？”
梁遥手搭在阳台门边，努力回忆了下，“就是那天你刚从画室回来，在阳台接了个电话后就急匆匆走的那次。当时我醒了下，迷迷糊糊看见你柜子是开着的，我那天睡到下午，醒来后就帮你关了。”
“我的画筒一直都在里面吗？”姜静之语无波澜地问。
“在呀，那么明显的东西。”梁遥接着说，“对了，曲若微那时候也醒来去了厕所。”
梁遥说完后陡然睁大了双眼，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会吧……”
就，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案给破了？她可真是个天才。
姜静之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兴奋，这还不够，光凭梁遥的话完全还不够，她必须得找到更有利的证明。
把录像直接快进到那天她出宿舍后，梁遥兴奋地凑了过去一起看。
当梁遥看见屏幕里出现曲若微的身影，拧紧了眉心：“我靠，我当时完全不知道她还出去了，她背得不会是你的画筒吧？”
姜静之心头狂跳，录像暂停在比较清晰的一个位置，盯着画筒的盖子，她不断放大，在看见了那处的一小撮白点时她差点就要落泪。
终于！
她的画筒用了很久，但被保管得很好，唯一一点瑕疵就是筒盖，那是在兼职时被在修补墙的店员给沾上的白色油漆。
而曲若微的画筒她记得很清楚，是唐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才用了没几天。
姜静之把录像保存好后联系了调查员，也问了梁遥愿不愿意去当证人，梁遥没有立即回答，姜静之看出她的为难，所以没有再问，独自一个人去。
去的路上还是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这些她都权当没看见。
没关系的，她很快就会打这些人的脸。
给黎霜和闻时远都发了短信，黎霜正在上着班，闻时远咖啡馆就在学校附近，说什么也要过来。
调查员并没有立即查看这些证据，他打电话通知了曲若微，齐素来时脸上是惊喜与失望交加。
“紧张吗？”闻时远笑问。
尘埃终于要落地，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姜静之浅笑，漾出嘴边的酒窝，“还好，现在特别想好好睡上一觉。”
刚说完，就见门口出现了曲若微的身影，她看起来很虚弱，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
姜静之理解不了，向曲若微心理素质这么差的人，到底是怎么有勇气去做这样害人害己的事。
整个过程下来，曲若微的脸色变了又变，到最后是差到了极致，可当她的画筒和姜静之的一起拿过来呈现在眼前时，她却忽然笑出了声，眼眶中盈满的泪水也随之掉落。
设计院和学校都给曲若微做出了相应的处罚，她的档案上从此有了抹灭不了的黑点，今后在设计界内或许会寸步难行。
学校的论坛一夜之间都是关于曲若微的帖子。
“这个人就是又蠢又坏，活该！真想抽她丫的！”涂潇潇依然是很生气，她说完后忽然急喘了几下。
姜静之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轻轻帮她顺着气，“下午要去化疗了，吃得消吗？”
“吃不消。”涂潇潇嘟起没有血色的嘴唇，像个小孩似的撒娇，“不想做了嘛，好折磨人啊。”
“再熬一段时间，潇潇。”姜静之垂眸看她，“钱已经足够，我相信很快就能有适合的骨髓。”
设计院补偿了三万块，但她的作品居然卖出了版权，版权费可不少，完全够潇潇的医疗费。
涂潇潇拿出镜子，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光溜溜像电灯泡似的头顶，笑说：“静之，你明明也清楚，这完全不是钱的问题，是根本就找不到骨髓的问题，已经快一年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只有我妈和你还在傻傻的坚持。
姜静之难受得说不出话。
时间来到下午，姜静之陪着涂母在走廊等去做化疗的涂潇潇。
梁遥的电话打了过来，才接通就听她焦急的声音。
“静之，快回来，若微想跳楼！”
姜静之和涂母说了声后打车回了学校，一路跑到凌风楼下，那里站满了人，救援人员在楼下铺了很大一个救生气垫，抬头望上去，楼顶边上坐着一个人。
梁遥看见她，急忙跑了过来。
“唐莉已经上去了，我们也去吧。”
姜静之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一起往上跑。
楼顶里站着学校领导和民警还有救援人员，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泪流满面的唐莉在试图靠近曲若微。
曲若微忽然回头，嘶吼了声：“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她没戴眼睛，神情麻木，头发被大风吹得凌乱，身体单薄得如同一张薄薄的纸，恐怕这风再大点，她也会被刮走。
姜静之知道曲若微看见了她，不顾梁遥的阻拦大步走了过去。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额冒冷汗，心惊胆战地留意着曲若微的动向。
曲若微并没有因为姜静之的靠近而激动，她自嘲一笑：“看我这样你想笑吧，有没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你就这么恨我？”姜静之淡道，双手悄然背在身后。
曲若微面部倏然变得狰狞，说话声伴着风声，“恨啊，我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姜静之引导她说话，以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本可以有着大好前途，为什么要自己毁了自己？”
话落，迅速瞥了眼曲若微，背在身后手指朝着救援人员勾了勾。
救援人员秒懂。
“我能有什么好前途啊，如果没有抄你的画，这次比赛可能会交份白纸上去。”曲若微指着自己的脑袋，凄凉一笑，“这里已经什么也想不出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总和我竞争，我又怎么会把自己逼——。”
说话声变成了尖锐的喊声，曲若微被救了下来，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姜静之看了一眼，转身下楼，得回医院，她右眼皮从刚才就一直在跳，心也慌得可怕。
“就是她害得刚才那个女生要跳楼的。”
脚步一僵，姜静之回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看，而她一眼就看出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冰冷的目光扫向人群中缩着身子想往后面退的矮个子男生，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原来是你啊，你是被我拒绝了五次对吧？”
男生面色青白，恼羞成怒地挣脱开姜静之的手，落荒而逃。
有些舆论总是发酵得猝不及防。
等姜静之赶回医院，学校论坛再次变了天，而这些她已经无暇顾及。
她还没来得及见到涂潇潇，医院就已经宣告了涂潇潇死亡。
涂潇潇在化疗室里心跳骤停，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留下。
涂母哭晕过去，姜静之在涂潇潇住过的病房里坐了一夜。
从医院到殡仪馆再到大海撒涂潇潇的骨灰，姜静之好似全程都感觉不到心痛难受，父母亲，外婆还有曲绾，到现在的涂潇潇，一个个都离开。
怎么就她还活得好好的啊？
回到学校，姜静之麻木地听着那些流言蜚语。
虽然校领导已经勒令关闭论坛一段时间，但这次不比上次，曲若微的退学使姜静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校园暴力，尽管闻时远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找心理医生给她治疗，她的状况仍然是徘徊在崩溃边缘。
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去凌风楼结束掉这糟糕的人生。
可这样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换一种方法吧。
某个周日下午，姜静之趁着闻时远去买水的功夫，坐在公园里吞下了可以致命程度的安眠药。
闭上眼前，她终于看见了好久没出现在梦里的季淮凛。
作者有话说：
下章回归都市

第45章 邻居
闻时远离开咖啡馆后,季淮凛打车去了苏大。
从进校门的那瞬间起，心里的钝痛骤然加重，压得他险些要窒息。
他凝视着偌大的校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充满向往。
可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护了十几年的姑娘,被人欺负到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他怎么能不恨。
季淮凛去凌风楼，去公园,去上海会展中心,去遍这个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捂着绞痛的心脏，一遍遍地想象着姜静之当时的痛苦。
可他再怎么痛，也没办法感受到姜静之当时的绝望。
他那一刀,应该早点割。
-
姜静之下午三点前都没有见到季淮凛回来,心下有点不安，时不时会刷一下手机里的时事新闻,看看有没有在警局门口打架的新闻，她是真怕闻时远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下班时间到了季淮凛还是没见踪影,她倒是安下心了,这人公司这么多，指不定早就去上海了。
回到租房楼下，立在铁门外的男人大步走向姜静之。
闻时远脸上的伤稍微处理了下，额头上还很突兀地贴着张皮卡丘图案的创口贴，这是谁的杰作姜静之一看便知。
“楠楠旅游回来了？”她问。
楠楠是闻时远外甥女，今年七岁,性格活泼开朗,一张小嘴又甜又会说话,特别爱粘着闻时远。
闻时远下意识碰了下额头的创口贴，笑道：“回来没多久，好不容易把她给哄睡着了我才有机会来找你。”
姜静之知道他是有事才找来，走到树坛边沿坐下，“学长，有什么事你现在说吧，我待会儿还有点忙。”
闻时远在她身旁坐下，眼里情绪不明，声音微哑，“你怎么会和……那个人结婚？”
“遇上了，就结了。”姜静之语气很无所谓。
可要是换做成以前，她一定会说，“和季淮凛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我想要和他恩爱到白头，待到头发花白，身体佝偻那时候，回望过去，还能说出一句能和季淮凛结婚真好。
可现在都变了，她对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憧憬。
她努力过，但是得不到回应，等她心灰意冷时，季淮凛却突然变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哪天心又被他捂热了，他又会回到前段时间的冷脸相待。
这不就是互相折磨吗，太累人了。
反正一直以来，来到她身边的人都会离开，那倒不如就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省的一次又一次伤心。
闻时远神色微黯，沉默片刻，抬眸看着她精致的侧脸，轻声问：“静之，我还有机会吗？”
姜静之讶异，瞥了他一眼，不太相信十全十美的学长也会说出这种话，提醒他：“你是要和小霜姐结婚的人。”
“不结了，静之，你听我说。”闻时远压下黎霜带着他的怒意，起身走到姜静之面前，半蹲下，仰头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
在他这里，无论姜静之做了什么事，她都值得被他温柔以待。
“全都是她捏造的假话，那晚喝醉我根本就没有碰她，我那时候心里想得都是你，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失落，“对不起，都怨我，不然你也不会……”
姜静之懵了瞬，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沉吟几秒：“你是说，你们没有上床，所以婚也不可能结。”
“对。”闻时远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静之，我自始至终都很爱你。”
季淮凛来到这栋楼下时恰好就听见了这句话，他站在那颗树后面，颀长的身体倚靠在树干上，沉默地听着背后两个人的对话。
他必须得承认，如果没有闻时远，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姜静之。
可身为一个男人，他却是非常妒忌闻时远，闻时远陪着姜静之走过的那些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自己深爱的妻子，心里永远都会有另外一个男人的一席之地，他又怎么能甘心。
就比如现在，闻时远这样真情的告白，姜静之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更想要和他离婚了？
季淮凛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闷得厉害，艰涩地闭上双眼，手无力地垂下握成拳，再松开，摸出打火机。
“咔嚓”一声脆响，声音引起了树前的两个人的注意，同时看过去。
“路过。”季淮凛走出来，灭了火机冰蓝色的焰火，视线漫不经心从闻时远身上滑过，只看着姜静之，用着一种很平和的语气，“打扰到你们了？”
闻时远没有温度地睨了眼季淮凛，是不是路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姜静之只是愣了下，神色很快恢复自然，目光极短暂地从季淮凛脸上掠过，拎着包站起来，拍了拍背后的灰，“学长，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吧，今天没时间了，我得回去赶图。”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即使闻时远不会和黎霜结婚，她和他之间也已经不会再有可能了。
说完，她也不等闻时远的回应，径直往门口走。
背后的两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她停在门口，蓦地回头盯住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脸色不太好。
季淮凛弯唇，识趣地退开半步。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晚饭。”闻时远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旺仔牛奶，放在手心里摊手，纸盒罐上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他温柔地笑笑：“楠楠知道我要来见你，说什么也要把她今天最喜欢的东西给你。”
姜静之垂眸瞥了眼便利贴，楠楠也不知道被谁教的，从她第一次去闻家拿书时，楠楠就小舅妈长小舅妈短，饶是纠正了她几次都没用。
“拿着吧，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差。”闻时远道。
季淮凛听着、看着就觉得搞笑至极，再怎么说他也是姜静之的丈夫，闻时远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当着他的面整这些小动作？
他大跨一步走上前，把那盒惹人厌的牛奶夺在手里，三两下就把吸管插进去，面向错愕不已的闻时远，一口气喝完那盒奶。
“楠楠是吧，替我谢谢她，很好喝。”
姜静之蹙起眉，转身用门禁卡把门打开。
滴滴响了几声，门被无情地关上。
季淮凛的脸霎时冷了下来，看也没看闻时远，把盒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往一个方向走了。
闻时远站在楼下，算着时间，抬头看着楼层，直到五楼有灯亮起时才离开。
回到租房里，姜静之泡了杯燕麦喝，勉强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晚餐任务。
拿着电脑走到阳台，阳台上有张上位租客留下来的藤编吊椅，她平时会选择坐在上面工作。
在外租房还有个不好的点——隔音差，楼上的一到深夜会响起一阵吱呀吱呀的床板晃动声，通常会持续两个小时左右。
她会睡不着，就干脆拿着平板坐在阳台画画。
楼上的声音几时停，她就什么时候去睡。
这会儿听见外面有房东的声音，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乐呵呵的，不难听出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好。
几分钟后，房东敲响了她的门。
房东本人长相和蔼，人也挺不错，所以姜静之对她没有什么戒备心，放下东西，趿上拖鞋就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可不止房东，还有一人一狗。
59感觉自己好长时间都没见过姜静之了，此刻一看到她，就激动地晃着尾巴往她身上扑。
它真的有控制力度，但姜静之没站稳，被它扑地往后退了几步。
它不觉自己有做错什么，依然呲溜着个大舌头去舔姜静之的手。
“59！”男人成熟的嗓音，低沉又带着些严厉。
59被吓了一跳，它心里清楚这是季淮凛生气的前奏，赶紧夹着尾巴乖乖坐在玄关，紧张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好似它本就是住在这个屋子里一样。
姜静之回过神，看着季淮凛，不知他这又是整得哪一出。
季淮凛和她对视一眼，兀自打量起屋内。
里面很简陋，家具陈设很少，客厅的方形木座被格子餐布盖着，干净整洁，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房东未发觉这两个人有什么异常，她只在意自己这地方一个月内居然有两个这样养眼的人来租房，就这男的，脸和气度都绝佳，无论怎么看都像富裕人家的少爷，来这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奇怪。
但这都不是事！重点在于她的儿子和女儿都还单身，她自打第一眼见着这两人，唉哟就觉得怎么像她未来的儿媳和女婿啊。
她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但得先观察观察这两个人几个月，要是人品性不错就撮合撮合呗。
房东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笑道：“姜小姐，我记得隔壁房有张椅子放在了你这里，就你刚搬进来那天，我说先给你用用的。”
“在，您现在要拿走是么？”
“对的。”房东指了指身旁的高大男人，“他刚好租在了你隔壁，你也知道里面很基本被搬空了，我还没来得及换新家具，拿张椅子过去好歹还可以坐着。”
姜静之没多惊讶，淡淡地转了个身，走到沙发旁，想抬那张高脚椅，身侧的衣服被轻微摩擦了下，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她漠然地看着椅子被季淮凛拎在手里。
季淮凛扭头，对房东说：“钥匙就是您刚给我的那把是吗？”
“是嘞，我看你就带着条狗，今晚应该不住这的吧？要是住的话我马上让人搬床上来。”房东道。
“不住。”季淮凛淡道，“今天就麻烦您到这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房东电话正好有电话进来，是有租客忘带钥匙，没多言，急匆匆就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一狗。
59换了个姿势，改趴在地上，打算静观其变。
姜静之站了会儿，掀开唇瓣，“你该走了。”
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59悄咪咪把自己挪到姜静之腿边，要走就让季淮凛自己走，它才不走。
季淮凛放下椅子，眸光温柔，“我没地方去，收留我一晚吧。”
末尾，他居然唤道：“静之。”
姜静之的心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下，整张脸却已是更平静，“我很累，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看见你。”
季淮凛进退有度，他知道自己之前说得话、做得事深深伤害了她，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去逼她。
目光在姜静之脸上停留片刻，低眸给了59一个眼神，转身出了去。
59哼唧了几声，垂着尾巴不甘愿地跟上季淮凛。
那张椅子也没拿。
门关上，姜静之心如止水地回到阳台继续做事。
深夜，楼上准时响起了激烈的声音，这次还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呻.吟。
据说这里的其他租客曾多次上门投诉，但只是好了一两天，过后又憋不住了。
姜静之睁开眼，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转而掀开被子想下床，楼上的声音却忽然停了。
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翌日，姜静之收拾好，准备出门上班。
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一人一狗，皆是眼眸微亮地看着她。
她视若无睹，关门下楼。

第46章 得喊嫂子
昨晚,受邀出席电影节的VTB当红小花钟霁从港城飞往上海，今天上午十点会到起恒看礼服模板图，姜静之作为钟霁的礼服设计师,早上起来倒是认真捯饬了下自己。
黑长直发打理成蓬松的大波浪卷,上身港风条纹衫,内里搭着白吊带，烟灰色笔筒裤修饰着笔直的双腿更为修长,脸上同样是港风复古妆容,柳叶黑眉大红唇，妩媚不失清纯。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消失,季淮凛才回过神，喉咙上下滑动，晦暗的眼眸恢复如常,脚尖轻碰在等着他发号施令的59,“走，送你妈上班去。”
59咬着自己的牵引绳,快步跟在季淮凛的脚边。
姜静之下楼后拐到另一条比较宽敞的巷子里买早饭，要了一个鸡蛋和杯豆浆,付钱时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人一狗,片刻犹豫后向老板多要了个肉包子。
住在这片的上班族大多都是乘地铁去上班，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多。
姜静之拿了张干净的白纸铺在地上，把塑料袋里的肉包子摊开放过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59摇着尾巴走了过来，乌溜溜的大眼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姜静之的车刚还来，她撇了眼59,低声说了句“吃吧”,接着径直上了车。
和往常一样坐在后排,把包放好，车子启动，她往窗外看。
59吞下包子，伸出舌头地舔了舔嘴角，它身旁站着清冷矜贵的男人，目光专注地落在车后排。
这一幕就好像是丈夫在送心爱的妻子上班。
钟霁和章絮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此刻距离约定时间已过了四十五分钟。
夏桔给对方经纪人打了两次电话，回复的内容都是正在路上。
趁着章絮出会议室喝茶的功夫，夏桔不吐不快，“早就听说这个港城女星是个爱耍大牌的主，她只是在港城红，又不是在内地，真当我们这什么都得依着她啊，而且就她那演技，要不是背后有金主，能在VTB演上女主么？”
“没关系，我们就再等等。”姜静之看了眼时间，“章姐不是说再过十五分钟没来就不等了嘛。”
夏桔冷哼，“就十五分钟，多一秒我都不会再等。”
还真巧，钟霁一行人踩着点来了，进入会议室时刚好是十一点，一秒没多。
钟霁一袭藕粉色修身长裙，圆润的胸脯半露，抹胸上别着的大蝴蝶结勉强遮住了一丁半点的春色。
进来时面色冷傲，双手交叉抱臂，未给会议室里的任何人一个眼神。
助理拉开椅子，用自带的纸巾把椅子给擦了下，她才慢悠悠地坐下。
“抱歉抱歉，记错时间了，还以为约的十一点。”钟霁的经纪人说着一口还算标准的国语，神情愧疚且真诚。
“没关系，我们开始吧。”章絮极淡地笑了声，朝姜静之微抬下颌，示意她开始。
姜静之站在投影屏幕下，自信从容地自我介绍后，开始给钟霁介绍屏幕上这款白色深V镶钻吊带纱裙。
图刚出来时，姜静之细心地捕捉到钟霁眼里闪过的惊艳。
她松了口气。
钟霁其实也没有网络上传得那样挑剔吧。
据说她团队里的上一任造型师，还是从国外高薪聘请回来，结果不出一个月的时间那位造型师就辞职离开，还在网络上曝出了一段钟霁的负面录音。
季淮凛把59送到宠物店里洗澡，交代店员中午会过来接它。
回到起恒，姜静之的工位空着。
他在办公室里看完季度报表，处理了会儿上海公司那边的事，才下楼去二十层。
二十层是营销部，里面吵吵嚷嚷，干什么的都有，像个喧闹的菜市场。
季淮凛的突然出现，促使场面瞬间噤声。
营销部的吴经理赶忙迎了上来。
季淮凛淡淡地看了眼整个营销部，那道目光深远又锐利，带着看透一切的深意。
“吴经理，没记错的话今天有客户过来，你们营销部平时就这样乱哄哄？”
吴经理狂冒冷汗，他能说纪律虽然不是很好，但做事效率不低么？
“我刚才还在打电话，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都闹起来了。”
季淮凛收回视线，“别给我找借口。”
“很抱歉，季总。”吴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季淮凛也不再多言，往会议室那边走，吴经理瞧了眼后，忙不迭跟了上去。
站在会议室外看了会儿，但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见着姜静之的唇一张一合，而那张姣好的面庞光彩熠熠。
她真的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心底生出些好奇，想听听她在讲些什么。
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吴经理马上会意，快步过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里面的人齐齐望了过来，唯独钟霁还在看手机。
章絮惊讶了几秒，想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季淮凛抬手阻拦了下，“继续。”
低沉悦耳的嗓音引起了钟霁的注意力，她往门口瞥了眼。
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姿态闲散地倚靠在会议桌边，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结，深邃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出挑。
她微愣，飞快收回了视线。
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季怀桉弟弟。
他就是季怀桉口中那个破坏他爸妈爱情女人的儿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心思却是那样阴险。
姜静之朝着季淮凛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而后继续刚才的内容。
“就这样吧，把领子再弄低一点。”钟霁忽然开口。
她讲得是粤语。
姜静之能听懂，但她依旧用着普通话与钟霁交流，她并不认为把领口再改低一点效果会更好。
夏桔也在一旁点头，她赞成姜静之的话。
毕竟这款礼服完全是为钟霁量身定做，能很好的秀出她那傲人的事业线，如果再低，那就会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俗气。
钟霁倏然笑了笑，口气冷了下来：“改。”
姜静之抿抿唇，“钟小姐，请您相信我，这款并不需要再做改动。”
“我说改就改。”钟霁站起来，直视着姜静之，“听不懂甲方的话吗？”
章絮感到背后那到愈发低沉的目光扫在了钟霁身上，她站起身去忙打圆场，“钟小姐，距离电影节开始时间还很长，您这款礼服我们会先送去工作室那边，您不妨先等个几天的时间，等礼服做出来了，穿在身上再去思量合适不合适？”
钟霁拍了下桌子，边往姜静之面前走，边说：“章经理，你们一个两个都听不懂我的话是么？”
“你才刚大学毕业吧。”她盯着姜静之，嗤道，“是我的咖位不够？你们起恒居然派这种黄毛丫头来给我设计礼服。”
姜静之默了瞬，冷静开口：“钟小姐，您刚才明明就表现得很喜欢。”
钟霁神色微不自然，厉声道：“我让你改就给我改。”
经纪人和助理见状忙上前想把钟霁拉回来，身旁一道冷峻的身影快了他们一步。
姜静之的视线蓦地被彻底挡住，只能看见宽阔伟岸的肩。
她心一跳，迅速瞥了眼夏桔和章絮，还好她们的样子看起来都没什么异样。
夏桔比较粗神经，她只是觉得自家老板上去维护员工的模样也太帅了吧！
“钟小姐。”季淮凛面无表情，但忽而嘴角泛出一抹凉薄的笑，改了称呼，用着粤语低低说道，“阿嫂？不对，你根本进不了季家。”
钟霁脸被说得一阵青一阵白，季淮凛的气场莫名摄人，她不自然地别开眼。
“季怀桉让你来这的？”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钟霁闪烁其词。
她确实是故意的，谁叫这男人是她心爱的人最憎恶的存在。
姜静之也被那一声“阿嫂”给惊了下，一直都听说钟霁背后有人，没料到那个人居然会是季怀桉。
她退开半步，置身事外地看着季淮凛。
季淮凛面容冷淡，“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如果看不上起恒的设计，你大可以和主办方申请自找设计团队。”
说完扭头看了眼姜静之，她淡漠又疏离的样子刺了下他的心，“散会。”
钟霁冷着脸带着团队离开，助理临走前还挨个问没有人录像吧，这里没监控吧，生怕会留下一些对钟霁负面的东西。
季淮凛走后，夏桔凑到姜静之身边，乐呵呵地笑着，“被大老板护着的感觉怎么样？”
姜静之关了投影仪，笑笑没答。
夏桔花痴地闭眼回想，“想不到季总居然还会说粤语，那声线真的好苏啊，要是他能用那把嗓子说“bb，我好中意你啊”，天哪，光想想我都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姜静之嘴角抽了抽，关掉会议室的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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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凛去宠物店接59，直接把它给带回来公司。
二十八楼很安静，下班点，应该都去了食堂。
他手上拎着食盒，快步走向总裁办那边。
见外面的办公位上还坐着有人，松了口气，眼神示意59先过去。
姜静之在看着钟霁那款礼服沉思，她刚才试着改了下图，效果一出来，秀眉便拧紧。
“汪。”低低的一道狗吠声。
她回神，瞥向脚边。
可爱的金毛狗不知几时趴在了她的脚边，它身上有很重的香波味，金色的毛发顺滑蓬松，根根分明。
“你去洗澡啦？”她问。
59摇了两下尾巴算是回应，毕竟季淮凛在车上告诫它，进了这里不可以乱跑乱叫。
话音刚落，修长挺拔的身影逼近。
姜静之缓和的脸色一下子换成漠然，弯腰摸了摸59的脑袋，起身准备去食堂。
季淮凛要是不出现，她还不打算下去吃饭。
“我让赵姨给你煲了汤，还煮了些小菜。”季淮凛掀开保温食盒的盖子，温声道，“别下去了，就吃这个。”
其实这都是他向赵姨请教，亲手做的，虽然口味可能没赵姨的好，但起码比员工餐好点。
姜静之没做停留，径直朝电梯口走，就连目光都没施舍一点到那香味四溢的汤上。
59蹭地站起来，看看姜静之，又看看季淮凛。
它现在该怎么做好？
季淮凛神色微黯，即使他心里清楚想要得到姜静之的原谅没这么容易。
可他不想慢慢来，这种拥有不到她的心的滋味太让人煎熬。
姜静之还是照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今天食堂的菜还算挺好，红烧狮子头，四季豆牛肉，肉碎蒸蛋，还有海带排骨汤。
她只要了份蒸蛋，打菜的阿姨见她餐盘空空，还特意多打了一点。
“能坐在你对面吗？”
头顶落下薛奚巍清润的嗓音。
姜静之把餐盘往跟前移了下，抬眸笑道：“你坐吧。”
“吃这么少。”薛奚巍道，“阿姨多给了我两个狮子头，吃吗？”
他推了推餐盘，补充道：“我还没动过。”
姜静之摇摇头，“谢谢，我吃鸡蛋就好了。”
“行。”薛奚巍不勉强，喝了口汤，笑问，“听夏桔说今天钟霁为难了你了？”
“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需求。”姜静之耸肩，“能理解她，但我不会照她说得改。”
“对，相信谁都得相信设计师的眼光。”薛奚巍俊秀干净的脸上带着笑，声音小了些，“其实我来起恒前就给钟霁的某任男友设计过西服，那回她让我改了五六次才满意，衣服按她说得做了出来，可她那位男友不满意了，亲自出面来找我，折腾了一通，结果改回了原版的。”
姜静之咬着酸奶的吸管，闻言不由得笑了笑，眸光熠熠：“所以我们必须得坚守阵地。”
季淮凛站在食堂门口不太显眼的位置，看着角落里那刺眼、灼人心扉的一幕，周身都充斥着种酸涩又嫉妒的滋味。
她不是结婚了吗？
不懂保持距离吗？
他是不是该冲上去揪住薛奚巍的衣领，告诉他这是他的妻子，离远点，不然他可不保证自己能理智到依然让薛奚巍留在起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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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的时间大多员工都会在各自工位上睡觉。
姜静之出去了趟才回公司。
工位上还放在季淮凛带着食盒，工位桌下的59在呼呼大睡。
这代表着季淮凛在办公室里。
她也不准备午休了，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冲咖啡。
刚进去，怕吵到外面睡觉的人，转身想关门，一只结实的手臂横了进来抵住门板，轻而易举就把门推开挤身进茶水间里。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眼睛平静得可怕，季淮凛的胸口憋闷到极致，咬咬牙，尽量缓着声说：“别对他笑。”
姜静之皱了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想明白。
转身，泰然自若地走到吧台前，伸手去找速溶咖啡。
“静之，别再对他笑。”
姜静之停住手上的动作，“季总，我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对谁笑，完完全全我的自由，你有什么——”
话没说完，她被一阵猛力推到墙上，肩膀和脑袋都被一只手臂给垫着，滚烫又灼热的身体急不可耐地压住她。
她的双手被捉住拉高至头顶，灼热的呼吸打在鼻翼上，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一阵撕磨啃咬。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
反应过来时，姜静之已然平静，只有呼吸本能的变得紊乱，双眼盯着面前紧闭双眸的男人，并没有做出反抗，但也没有丝毫回应。
季淮凛忽然顿了下，睁开眼，撞入那双淡漠的瞳眸里，心口被狠狠一剜。
垂眸，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再次覆上她的唇，撬开贝齿，蛮横地乱撞。
逼仄的茶水间里，唇齿相缠，呼吸交替。
姜静之的黑睫在季淮凛的手掌下颤抖，腰被他揽住怀中，力度大到似乎想要将她揉为一体。
即使得不到她的回应，他依然深陷在其中。
渐渐的，季淮凛的喘息声明显变重，理智丢失，环在姜静之腰上的手改变了位置，隔着衣服布料从腰际往上移，差点就要抓住像布丁般柔软滑嫩的地方，舌尖倏然一痛，口腔里有咸腥味。
唇不得已离开她，但身体却还是紧紧贴住她，额头相抵，指尖滑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声音冷沉沉：“静之，保持距离是指你和其他人。”
姜静之只觉得好笑，蓄力推开季淮凛，冷冷扬眸，一字一句提醒着他：“季总，婚内协议第三条——不能干涉对方私生活，您亲手拟的，忘记了么？”
说完她便抬脚离开，不料才走几步，背后响起男人微哑颤抖的嗓音。
“静之，我错了，求你……别这样对我。”
季淮凛眼底泛着热意，心脏如扭曲一般的痛，姜静之的冷漠、平静，看向他的眼里再没有爱意，这让他越来越焦虑不安。
他不想和她这样，明明，他们可以更好的啊。
谁的错呢？
他的。
如果不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这个他疼都来不及的姑娘，他又怎么可能对着她冷言冷语，还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他出国，而她和他已经分手。
她单身，就有去爱别人的权利。
那时候的他没办法甘心，光是想想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可是现在，他愿意低头，只要姜静之肯回头，能重新爱上他。
-
周既衍一行人的出现让姜静之深感意外，尤其是见到了阔别四年之久的骆家两兄妹还有徐懿清。
她站在大厦门口，面前两台车，四个人，背后还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周既衍现如今戴上了眼镜，少了点从前浪荡公子的味道，多了些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行啊，真行啊，你俩不光偷偷结婚了，还搁一家公司里搞刺激的办公室恋情对吧。”
季淮凛站定在姜静之身边，轻声说：“一起去吃饭吧，他们听说你还在苏州才特意过来。”
这头季淮凛刚说完，那头玛莎拉蒂上的骆栖打开车门下地，她依旧美艳动人，但比从前成熟，更添妩媚。
“这还真的是姜静之啊？”骆栖摘下墨镜，看着台阶上自信漂亮的年轻女人，红唇轻扬，“难怪阿凛怎样都要把你娶回家，这脸蛋就没被别人比下去过，换我是男人，我也天天贴着你。”
姜静之饶是再怎么平静，也躲不多骆栖的调侃，脸微红，浅浅地笑了笑，“骆栖姐，好久不见。”
季淮凛一时没舍得移开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姜静之微笑的侧脸。
敏锐地察觉到到身旁灼热的视线，姜静之迅速敛了笑意，走下台阶，朝刚走过来的骆林打了招呼。
骆林温和一笑，眼底有淡淡的怀念，“小静之，真的长大了。”
“还小静之呢。”周既衍也下车，起哄，“立刻改口，咱几个得喊她一声嫂子才对，是不是啊，嫂子～”
骆栖恍然大悟，不怀好意地笑，“嫂子好。”
姜静之被闹得脸更红了，眼睑低垂，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其实他们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吧。
季淮凛再次走到姜静之身边，兀自牵住她的手，眼里笑意明显，“嘴甜，你两个待会儿找你嫂子领红包去。”
姜静之面上维持着笑，手挣脱不开，气得她用力把指甲陷入季淮凛的掌心。
本以为他痛了会松开，结果握着更紧了。
徐懿清摁了下喇叭，精致的脸蛋上也浮着层笑，“栖栖，我们先走，你不是还要去接人吗？”
“对。”骆栖想了想，上前拉住姜静之的右手就走，“你和我们一台车吧，”
走了几步，发现拉不动了，骆栖回头一看，季淮凛的手还牵着姜静之呢。
“赶紧松手，赶时间呢。”
季淮凛冷冷抬眸，“我有车。”
骆栖皱眉，“就别浪费资源了，你就坐那两臭男人的车。”
“什么臭男人，骆大小姐，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周既衍的脸一下就黑了。
骆林拍拍他的肩，劝着：“算了。”
姜静之立这几个人中间，她的双手都被人拉着。
骆栖和周既衍互相瞪着彼此。
氛围变得微妙。
怕公司里有人出来看见，姜静之看向季淮凛，声线故意软软的，“我坐骆栖姐的车吧。”
季淮凛霍然松手，心脏狂跳，有些意犹未尽，走到她面前，想再听她用刚才的声音说话，“59被陈岸带走了，待会儿结束我们一起去把它接回家？”
姜静之：“不去。”
又变回了原来的嗓音。
说完转身和骆栖上了车。
季淮凛敛下黯淡的眸，盯着车子绝尘而去。
侧眸，看向身旁脸色同样灰败的两人，冷嗤，“自作孽。”
周既衍哼笑，长臂一左一右搭住俩哥们的肩，“得了啊你，别炫耀了，就你幸福，就你有老婆，我看我和骆林这辈子都要单着了。”
骆林轻笑，不置一词。
姜静之终于明白刚才骆栖和周既衍那出事什么意思了，这两人原来是分手了，骆栖要去接的人还是新交的男朋友。
“别大惊小怪，他周既衍能和人搂搂抱抱，我就不能另寻新欢啊。”骆栖把车窗打开，阵阵热风灌入车厢。
明明很热。
姜静之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就又听骆栖在吐槽骆林。
“我哥也是个大混蛋，说不爱就不爱，懿清和他都他妈多少年的感情了。”
徐懿清咬咬唇，脸色不太好，似不愿说起这些事，“栖栖，别说了。”
姜静之沉默地看着窗外。
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是一成不变。
可他们的年少时代太美好，即使现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一起走过的青春，依然永远都值得回味。

第47章 醉酒
骆栖的新男友陆礼是港城人,身材高大，如果不往季淮凛那堆人里站的话，样貌还算得上是出挑,普通话流利,礼貌又绅士。
主要是他很专情。
瞬间秒杀了某些男士。
他们在英国留学时相识,陆礼比骆栖大一级，他一见钟情,追求了骆栖很多年。
毕业后,得知骆栖单身，更是从港城追到了北京。
这是个劲敌。
一行人去了很有情调的空中花园餐厅。
姜静之被迫坐在了周既衍和季淮凛中间,周既衍餐盘里的烤卤鸽被他用切牛排的刀给割得肢体分离，惨不忍睹，她完全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气压有多低。
相较于开场的平静,中途一度变得混乱起来。
事情的突发是从骆栖和大家介绍陆礼开始,模样亲昵又甜蜜。
当时的姜静之在把碗里季淮凛夹过来的东西给挑出去。
季淮凛脸色冷了些，说她不管怎么样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
她觉得心烦,脸比季淮凛的还要冷。
一旁的周既衍忽然站起来，红酒杯用力砸在地上,红色的液体溅到了她的眼睛。
她瞬间被季淮凛护进怀里,挣脱不开，无奈在他怀里旁观了骆栖撸起袖子就冲上去甩了周既衍一巴掌。
骆林劝架，被自己的妹妹有意中伤，脸上也多了五个巴掌印，骆栖毫不客气地说是给徐懿清出了口气。
周既衍被打了，但舍不得说骆栖的一句不是,怒火转到了陆礼身上。
问陆礼这男小三当得爽吗？
陆礼面色依然温和,但却不去为自己辩解。
徐懿清不想参与进去,提着包包去洗手间补妆，不料推开包厢的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倪遇烟。
“咦，这不是女小三吗？”
她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好姐妹加入这场战争中。
姜静之惊得下巴斗都要掉了，她没想到只是吃个饭而已，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狗血精彩的剧情。
季淮凛比谁都要淡定，他垂眸看怀里的人，低声笑说：“坐着看？”
姜静之觉得他很无耻，“能不能放开我？”
她用高跟鞋跟去踩他的皮鞋，吃痛皱眉也不肯松开半分。
身高和力量的悬殊，她和季淮凛此刻就像老鹰和小鸡仔似的。
不能忽略的是，这一幕太像当年在北京，她依偎进季淮凛的怀里，吃的瓜也是周既衍。
倪遇烟的出现，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暴风雨的前奏。
但预料中的暴风雨没有来，周既衍带着倪遇烟先离开了。
没过多久，周既衍回来，骆栖却已经和陆礼走了。
“你还把她带来苏州？周公子，你在恶心谁啊。”徐懿清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保持着温柔得体。
周既衍烦躁地灌了口酒，“我带她来这干嘛，我贱啊？谁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明明就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你和她到底有事没？”
“有屁事。”周既衍往沙发上靠，闭着眼，“我怎么知道那时候倪遇烟会跑到学校找我，更他妈不知道栖栖当时也回国了。”
徐懿清问他：“所以你抱她干嘛?”
周既衍又灌了杯酒，自个把事儿都说了出来：“真没抱，她自己扑上来的，来不及推开，栖栖就出来了。栖栖平时就爱疑神疑鬼，这下倒好了，看个正着，说什么也要和我分手，分了，她转头就和别人好了。”
说到最后，周既衍摘下眼镜，用手背捂住眼睛。
姜静之看见了他眼角的泪。
这确实很符合骆栖敢爱敢恨的性格，她那样骄傲的人，绝不容许自己在感情上受挫折。
徐懿清沉默了瞬，拿起酒杯和周既衍碰了碰。
她开了个头，两个人就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
骆林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抓住徐懿清的手，“别喝了。”
徐懿清处在醉酒状态，眯着眼笑了笑，“你什么意思啊，不要我了还想管着我。”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骆林的胸膛，“骆林，你没资格管我。”
骆林面色晦暗，没再多说，坐了回去。
陈岸把59送过来后，顺便把两个酒鬼和沾了点酒的骆林给送回酒店。
姜静之打开手机软件打车，59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嘴巴一张，叼走了她的手机。
她无奈地转过身，见它飞快上了眼前那台黑色大G里。
季淮凛从车里下来，走到她面前，“我碰酒了，你开车吧。”
姜静之不睬他，越过他，去敲车后排的车窗。
59会开车窗。
圆碌碌的大眼尽显无辜。
“59乖，把你脚边的手机给我。”
话音刚落，被人从后面抱着。
清冽干爽气息混着浓郁的酒香味，闻起来不让人反感。
59适时地关上了窗。
玻璃车窗上清晰倒映着季淮凛棱角分明的轮廓，眼里还有着无尽的缱绻情意。
“静之，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姜静之一张脸早已冷若冰霜，“离婚。”
季淮凛身形一僵，倏地把她给抱得更紧，脸埋在她的肩窝蹭，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不好。”声音闷闷的。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依你。”季淮凛闷闷地说，“静之，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姜静之的四年，他过得生不如死。
回国后，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也就是和姜静之结婚。
姜静之瞟了眼车窗，语气漫不经心：“那就这样耗着吧，等分居时间够了，不离也得离。”
外面气温高，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姜静之的锁骨上。
“你就不能再疼疼我嘛……”季淮凛情绪低沉，许是醉酒的缘故，搁平时他哪里说得出这种话。
姜静之心脏微缩，怔忪片刻，手肘推了推他，“你喝醉了。”
“静之，我一直都很爱你，你不能不要我，求你了……”季淮凛的手撑住车窗，把压在姜静之身体的力量分了点出去，说完这些话，闭上了眼。
姜静之木着张脸，手往后伸进季淮凛的口袋里去拿车钥匙。
手倏然碰到了处冰冰凉的东西，她扭头看，原来是季淮凛左手上戴着的那块表。
记得，她搬出来前，他的手腕一直都是空的。
她以为他是戴惯了那块放在她这里很多年的手表。
顿了瞬，抓着他的手，慢慢摘下手表，仔细一看，手腕上确实是有条红痕。
她沉默地盯着看了半晌后，把手表戴回去。
-
大一国庆姜静之真的抽时间去学了车，但真正上路的机会很少。
回清江太远，她不太相信自己的技术，只好把车给开到她住的地方。
因为过于紧张，停车时手一滑，车门蹭到了旁边的大树。
下车去看，很明显的剐蹭痕迹。
她立在车门边好一会儿，转身去打开后排的车门。
“59，把他给弄醒。”
59立马伸出自己的大舌头去舔了下季还凛的眼睛。
接着，季淮凛皱着眉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他下意识去看驾驶位，没见着人，心一慌，坐了起来。
姜静之看着他，冷不丁地出声：“醒了就下来吧。”
季淮凛抬眸，尤为惊喜，“你没走。”
姜静之表情严肃，“有个不好的消息。”
季淮凛不由得紧张起来，清醒了不少，“你说。”
姜静之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我刚才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剐到了车门，你明天去车店看看修理费多少，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
季淮凛闻言，立马从车里下去，抓着姜静之的肩膀，全身上下都看了遍，满脸的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姜静之推开他，指着车门，“它有事。”
季淮凛失落地收回手，也同时松了口气，扬唇轻笑，“只要你没事就好。”
姜静之把自己的东西从车上拿出来，利落转身，“反正我说了让你扣，扣不扣是你的事了，别到时候反悔。”
季淮凛锁好车追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纤细瘦弱的背影，神情温柔，“不反悔。”
一人一狗落后半步，乖乖跟在姜静之身后上楼。
姜静之把门打开，59趁机溜了进去，它真的不想再睡走廊了！
“59，出来。”姜静之喊它。
59瞥了眼季淮凛，他好像没有在生气的样子，也就不管不顾地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意思很明显。
姜静之回头看季淮凛，语气很平：“让它出来吧。”
“我那边什么都还没有，它怕热。”季淮凛眼里流露出期盼，“你知道的，我也很怕热，收留它的话，能不能也把我收留了。”
姜静之目光沉静如水，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思绪：“你这样缠着我没用，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和你过下去了，季老肯定还不知道我们结婚了吧？如果他知道，到时候不用我说，他肯定会出手。”
季淮凛感到胸闷不已：“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可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把我们分开了。”
他抓着姜静之的手，勉强笑了笑：“静之，如果说，你四年前能不一个人抗着，肯告诉我爷爷逼走你的原因，我们就不会白白错过这么多，你家里人的那些事我一点也不在乎，况且那件事根本就威胁不到季家的声誉。”
“你都知道。”姜静之嘴唇微微有些发抖，垂下眸，“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回来后还要那样对我。”
季淮凛抿了抿唇，松手去抱姜静之，眼里蓄满了痛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嫉妒闻时远了，只要想到这个人陪你走过了我一无所知的那四年，我就没办法冷静下来，我嫉妒他，可却又感谢他，如果没他……”
后面的话他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姜静之懵了瞬，僵硬片刻，双目变得空洞，“你都知道了。”
“是。”
姜静之倒吸一口气，眼圈已然泛红，哽咽着：“所以呢，你突然对我转变态度，是因为可怜我么？是发现你走之后我过得很糟糕，所以你那口气终于能咽下去了——”
“不是！”季淮凛阻止姜静之继续说下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去她脸上咸涩的泪水，“静之，我心疼你。”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姜静之一下子没办法接受自己狼狈的过往全被季淮凛知道。
她不需要他的心疼。
季淮凛去看姜静之的眼睛，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不对劲，忙哄道：“你不要生气，如果你不想我知道那些事，我向你保证，过了今晚就不会再记起。”
当然，这些话只是说说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去忘记，他就该记得一辈子。
季淮凛出去了，他打开隔壁的房门，里面空荡荡，落满了灰层。
伸手到口袋，没摸到烟，才想起自己又把烟给戒了。
站了一会儿，出门下楼叫了代驾回清江。
洗了澡，在厨房煮了暖胃粥，打包好，再去59的房子里拿了包狗粮。
回到城中村这边，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给姜静之发了信息，之后回到他租的房子里。
站在门板后听着隔壁房开门和关门声，等了几秒，他才走出去。
还好，都拿了进去。
-
姜静之早上出门前接到季淮凛的电话，他说陈岸会来接狗，他今天要赶去上海处理事情，要在那边待上三到四天。
“哦，知道了。”
那头没了声音，她准备挂。
“静之，这几天你能帮我照顾59吗，其他人我不太放心，它有点认生。”
其实陈岸就可以照顾，但季淮凛觉得现在只有59，姜静之才会接他的电话。
59此刻在和一只将死不死的蟑螂玩耍。
“可以。”姜静之说，“还有事吗？”
季淮凛忙说：“有，这几天你要好好吃饭。”
一下太急，没忍住咳了出来，他赶紧把手机盖住。
昨晚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他终于是把自己给弄病了，但他现在却是不想让姜静之知道。
姜静之自然是听见了，黛眉微蹙，没说什么，极冷淡地“嗯”了声。
连着几日，姜静之在下班回到租房后会先牵着59到外面公园溜达一圈。
不是姜静之夸张，她真的觉得59的长相就是狗界的陈冠希，每次一去公园，就会有一群小母狗来找他玩。
她也没料到，59在其他狗面前居然这么高冷，连嗅气味的机会都不给其他小狗。
溜达几圈，姜静之感觉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59也跳上椅子，吐着舌头趴着。
她拿纸巾抹去额上的汗，一个儒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拍了拍59的脑袋，想让它下去。
59哼唧一声，不肯，反到还把身体打横趴，爪子贴着姜静之的腿，眼睛盯住走过来的男人。
闻时远走过来，看出这条金毛狗眼里的排斥，他甚不在意地笑笑：“我这几天去了趟香港澳门，刚回来，停好车，转身就看见你牵着只狗在散步。”
“什么时候还养了狗？”他问。
姜静之回：“不是我养的。”
闻时远了然，他就说这狗的敌意怎么这么熟悉。
“什么时候有空，我妈和楠楠都想见你。”
“学长。”姜静之看着天边红霞，声音有些缥缈，“我们，没可能了。”
闻时远一顿，低下头，“你和他，看起来没这么好，真的会一直走下去吗？”
“会吧。”
不会。这才是姜静之心里的回答。
可她不撒谎，闻时远就不会死心。
像他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人。
姜静之看着闻时远孤冷寂寥的身影消失在公园门口，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拿出来，看也没看，摁下接通，把听筒对着59的耳朵。
59和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是已经能够无障碍交流了，他说一句，它吠一声。
姜静之看着，心情突然间好了很多。
59扒拉了下她的裤子，头顶着手机不停地往她身上拱。
她要是还不明白它这是什么意思，它怕是要急得说人话了。
把手机放在耳边，没出声。
低低沉沉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这边的事今晚就能处理完。”
“嗯。”
“明天的团建，你想我去吗？”
为了树立团队精神，起恒组织了这次的团建，没有特殊情况的都必须得参加，包括公司里的领导。
应该没有哪家公司的员工愿意和老板一起玩吧？至少大家在得知季淮凛还在上海或许不会去的时候都是兴奋的。
夏桔的原话：虽然老板长得帅，但他冷冰冰的，好唬人，万一抽签抽到和他一组就麻烦了，所以这个人只可远观，其他事就免了吧。
“你想听实话么？”姜静之说。
“想。”
“别去了吧，你在大家都挺不自在的。”万一季淮凛去了，以他那德性，肯定不会让她和其他人一组，要是对方是个男的，他可能还会控制不住自己，她可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都听你的。”
-
隔天大早，姜静之把59交给陈岸。
临走前，陈岸叫住姜静之。
“季老最近身体不太好，住了院，嘴里总是念叨着阿凛。”
姜静之大概能懂陈岸话里的意思，但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有机会，替我转告一声，祝他早日康复。”
搭乘公司的大巴来到团建地点，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宜人，微风清凉，是一个非常适合避暑的地方。
在酒店放好行李，所有员工在大堂集合抽签分组。
第一个项目是登山，分为两人一组，哪一组先登到山顶拿到红旗，就能获得五千块的奖励。
大家都牟足了劲头，势必要勇夺第一。
“来来来，抽签，数字一样的一组。”
姜静之跟着夏桔身后挤进人群里抽，她的数字是7。
结果找了一圈，大家都对上了号，就她还是独自一个人。
薛奚巍这回是和章絮一组，他在夏桔幸灾乐祸的笑容下走向姜静之，问：“你是几号，我帮你找找。”
“7号。”她说。
然而，薛奚巍还没开始找，一道清冷的嗓音从喧闹的人群中响起。
“不用找了，7号是我。
作者有话说：
写了五千多不知道算不算加更不算的话就明天吧
肩膀太疼了

第48章 献身
起恒众人呈惊呆状,大堂静得落针可闻。
杜经理看场面冻住了，心想你们这群人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面上哈哈大笑了几声：“唉哟,季总,您可算是来了,大家伙都等着你才出发呢。”
季淮凛本是下意识想走到姜静之身旁站着，但他忽然停住,立在人群中间,勾唇笑，“都在等我啊？怎么感觉你们一个个眼里忽然间就没光了,不是我的缘故吧？”
他的话音刚落，大堂响起了此起披伏的问好声和拍马屁声。
夏桔对于季淮凛的出现表现得非常兴奋，那是因为她和企划部的大帅哥一个组,早就忘记了之前说季淮凛千万别来的事。
“季总！您不会想要和我们抢第一吧？”
季淮凛眼神状似无意从姜静之脸上短暂掠过,“得看我的搭档怎么想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下了姜静之身上。
“真是巧了。”杜经理贼会看眼色，猛一拍手,“姜助理居然抽到和季总一个组，太幸运了吧。”
姜静之望着手中的号码,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她已经用了十秒钟的时间来消化掉这个事实。
薛奚巍说不出哪里怪怪的,他抬眸去看人群中最为出挑的那个男人。
男人好似发觉了他的视线，冰刀子一样的目光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
章絮多少琢磨出了点内情，那天午休她事情多，就没休息，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没想到看见了不得了的事。
她把运动包往还在云里雾里的薛奚巍身上一扔,戴上墨镜,撩了下头发：“出发。”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往山脚下走。
姜静之单独走在一边,知道季淮凛和公司副总就在她身后边谈事情。
这座山能到达山顶的线路有非常多条，山顶上面有个广场，不少人会选择在上面露营，那儿也特别适合看夜景和日出。
此刻姜静之面前有四条上山的路可以选择，她回头看了眼，副总已经和季淮凛分开。
季淮凛今天一改平时的西装革履，换了身适合爬山的休闲装，而他的休闲装永远都是白T黑裤，其他颜色的衣服几乎没出现在他的衣柜里。
“走哪条？”待他走过来，她冷冷地问。
季淮凛看了眼，对她笑：“我选择听你的。”
姜静之乜了季淮凛一眼，凭感觉选了条人少的小路，“别待会儿听了我的又反悔。”
这话怎么听都是在怨季淮凛昨天说得好好的不来，今个又突然出现，还非要她一组。
季淮凛跟上她，伸手扯下她肩侧的帆布包，自然而然地拎在手上。
“你还给我。”姜静之心下有点急，伸手去抢。
本来她和季淮凛一组就够让人奇怪了，现在还拿着她的包，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季淮凛把包高高举起，嘴角噙着笑，幼稚了一把：“抢得到就给你。”
姜静之下意识踮起脚，但眼尖地瞄到季淮凛另一手伸了出来，脑子极快地转了一圈，收起动作，暗自吐槽了句，转身大步往前面走。
他刚才那样子可不就是等着她去抢，接着趁她不备之时想抱住她。
季淮凛很悠闲地跟着姜静之身后，她的长发高高扎在脑后，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连路过的空气都透着清香。
所以说，反悔过来这里是很明智的选择。
但前提是姜静之不忽然回头和他那些煞风景的话……
“什么时候去把婚离了啊？”
“不离。”季淮凛口气坚定。
姜静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和你一起我会很不开心。”
季淮凛愣了下，很多年前，他从明白自己心意开始，就清楚知道自己每次做得事情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让那个曾经独苦伶仃的姑娘每一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
可她说和他结婚她不开心。
他低低苦笑一声，眼底流露坚定：“你觉得我放开过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吗？”
姜静之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也不生气，转身，怡然自得地继续爬山。
小路真的是小路，坑坑洼洼挺多，小坡也抖，有好几次要不是及时被季淮凛给拉住，姜静之膝盖可能要破好几个口子了。
他一拉她，她就说谢谢。
疏远又冷淡的话，最戳季淮凛的心。
越往上走人越少，也越阴冷。
怕有负重，姜静之出发前只拿了两瓶水，她本想拿自己的，但见季淮凛空手来，心想像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拿水，好歹自己也是他名义上的助理，就多拿了瓶。
水现在都放在他那，倒是没见他喝过水，甚至还面不改色，呼吸也没加重，一点也看不出爬了近两个钟的山。
才爬到半山，姜静之的水已经喝光了，她又渴又累，小路上也没有遇见卖水的人。
这一路她都咬牙没休息过，现在渴得她喉咙又干又痒，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脸埋进膝盖，大口喘气。
“喝了。”季淮凛半蹲在她下一格台阶里，手上拿着刚拧开的矿泉水。
姜静之抬起头，望着那瓶水忍不住吞了下喉咙，但却很硬气地别开脸。
“我不喝你的。”
季淮凛闻言笑得无奈，耐心哄她：“我没喝，就不是我的，听话，不喝点怎么有力气继续爬，你不是想上去看日落吗？”
姜静之在心里腹诽他有顺风耳吧，怎么她在酒店和夏桔说得话他都能知道。
视线乱晃，无意间瞥到他微微干裂的下唇。
明明自己就渴得要命。
她倾了下身，靠近他，伸手去拿他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那个空的瓶子，大大方方地说:“一人一半。”
“嗯。”季淮凛因为她忽然的靠近而心跳加速，嗓音轻缓，“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姜静之边倒水边嘟囔，“你要真都听我的，就扯离婚证去。”
“除此之外。”季淮凛好脾气地说，“你要事再敢提离婚，我就从山上跳下去。”
“那不正合我意。”姜静之心平气和地笑了笑，“你要是撒手人寰了，我不仅可以一个人，还能得到你的财产。”
季淮凛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抬手胡乱揉了把她的脑袋，“你不觉得换个思路更好吗？”
“比如？”姜静之心满意足地灌了口水。
季淮凛把分过来的半瓶水塞回包里，他就没打算喝，都准备给姜静之留着。
“我活着，你就会有一个源源不断赚钱的机器，还可以竭尽所能的为你服务。”
最后句话莫名让姜静之想到从前那句“小季想为你服务”。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只有她和季淮凛懂。
她脸微烫，嗔他一眼：“我自己就会赚钱，根本就不需要你。”
季淮凛站起来，斑驳的光影洒在他俊朗无比的脸上，伸出手，温柔地笑说：“那姜设计师能不能让我软饭硬吃？”
他当然清楚她的优秀。
姜静之无视他的手，也不搭理他刚才说得话，休息够了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往上爬。
后半段路程季淮凛倒是没有向开始时那样安静了，他会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当然了，他绝不会傻傻地去问关于他们之间感情的事，问得都是姜静之专业相关，带着一副虚心讨教的嘴脸。
姜静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他，她也偶尔也会问他些关于AI智能方面的问题。
两个人没有了以往的冷言相对，难得像普通朋友似的，即使所擅长的领域不同，依然有话题聊。
季淮凛会见缝插针地告诉她，他在美国这些年的生活。
第一年深冬，他加入了北极熊国际协会，和协会里的成员一起保护北极栖息地，临走前与憨态可掬的北极熊合影，并告诉它们，再过几年，他会带着他心爱的姑娘来见它们。
第二年夏至，他去了非洲贫困地区当志愿者，吃了一月的土饼，登上回美国的飞机前，他回首看向来送他的孩子们，他们没有吝啬对他的不舍。
回到美国后，他捐了一大笔奖金，但没有给孩子们确切的承诺会再去看他们。
这些去过的地方，他不会再去第二次，除非是姜静之在，但他实在不舍她去那边吃一丁点的苦。
第三年秋天，他去了东南亚地区与国内某城市交界的国家，隔着一大片铁网，他却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国家，去拥抱心爱的姑娘。
“第四年呢，你去了哪里？”
见他讲完第三年却没再出声，姜静之忍不住心下的好奇，问了出来。
季淮凛看着她的侧脸，苦涩地笑笑：“哪里都没去。”
天空渐渐变得昏黄，距离山顶只有几百米。
临近傍晚的山风少了点燥热，清清爽爽地拂过山间小道。
设计部的微信群里消息不断，原来是第一名被夏桔给拿到，嚷嚷着下周末要请部门的人吃饭。
到达山顶，到处都是温柔的橘红色。
姜静之站在围栏边，安静地欣赏如画一样的美景。
季淮凛立在一旁，眼里只有她。
夏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举着个相机，咔咔就是对着季淮凛一顿拍。
季淮凛看向镜头，表情不太好。
夏桔被看得心慌，下意识往姜静之身边躲，忙拍马屁，“啊呀！季总，您这是什么绝世容颜啊，就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再拍一张。”季淮凛突然说。
“啊？”夏桔懵了。
季淮凛神情自在：“和静之拍一张合照。”
夏桔更懵了，静之？这么亲密？她怎么隐约嗅出点不对劲的感觉。
姜静之瞪了季淮凛一眼，随后紧张地看向夏桔，刚想解释一下，夏桔已经帮她找好了解释。
“我明白了，毕竟季总和静之搭档了一天了嘛，这景色这么美，不合影留念也太可惜了。”
姜静之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虽然她也不太想和季淮凛拍照，但避免这个男人会说出更奇怪的话，她还是愿意贡献自己的一次出镜。
“嗯……”夏桔看着镜头，眨了下眼，冰山老板居然在笑？而且还是他主动走到姜静之身边站好。
她再怎么粗神经，这回也有点明白过来了。
“静之，笑笑。”
姜静之僵硬地扬起唇角。
“不要假笑。”
姜静之唇角松了松。
季淮凛在夏桔按下快门前，侧头去看身旁的人，眼里有淡淡的柔光。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
夏桔看着屏幕，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她邀功似的把相机举到季淮凛面前。
季淮凛瞥了眼，面上淡然：“不错。”
“那我到时候洗出来就拿给静之。”夏桔说完看向姜静之，挤眉弄眼的，“那啥，我再去拍拍其他人，就不打扰你们咯。”
大部分人看完日落也都搭乘观光车下了山，晚上的泡温泉节目可比在这里看夜景吸引人。
姜静之坐在长椅上，眺望着朦胧烟雾弥漫着的青山。
“大二那年我去了北京。”
季淮凛盯着她恬静的侧颜，她是用“去”而不是用“回”，说明在她心里北京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去看奶奶。”他说。
姜静之点头，“还在那里遇见了季老。”
季淮凛顿时紧张，嘴唇抿直。
“你都走了，他不会再对我做什么。”姜静之轻轻笑着，“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一个能说话算话的人。”
她那时怎么说的，信誓旦旦说会一直等着季淮凛。
可她却差点就要和闻时远在一起。
“对了，陈岸哥说季老住院了。”姜静之站起来，忽然倍感轻松，“你回北京看看吧。”
季淮凛微微一顿，下意识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不愿意。”姜静之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季淮凛神色黯然，望着远方默不作声。
之后他被姜静之支使去小卖部里买水，回来时发现她已不在原地。
手机来了短信，她说不等他了，坐车先下山了。
取得姜静之原谅这条路还很长，但他绝不会放弃。
不过要是有捷径的话，他愿意一走。
-
姜静之下山后舒舒服服去泡了温泉，接着被夏桔和谢苒带去加入了一个温泉小酒会。
她放纵了一回，尝遍各种各样的酒。
回酒店的路上走路已经是东倒西歪，好在酒店不远，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无惊无险地到达。
起恒很大方，这次团建每个员工都可以住上单人房。
滴！
姜静之把房门打开，她微眯着眼想去插房卡开灯，却发现插不进去，而且房间的灯是开着的。
酒瞬间清醒了不少，警惕地往门边上靠，眼睛朝床上瞟，那里放着她的衣服，这里的确是她的房间没错。
可浴室为什么会有水声！
她也不想去探究这个为什么，安全起见还是开溜好一点，转身要走。
浴室的门开了。
“舍得回来了。”低沉磁性的成熟男人声。
她僵了瞬，皱眉扭头，“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
而且，而且，居然光着上半身。
下面就围着条浴巾，松松垮垮，要掉不掉的样子。
瞄到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她条件反射地吞了下口水。
“你说呢？”季淮凛双手交叉抱臂一步步靠近她，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你把我扔山上，我走了三个小时才下来，一身酸臭味，下来后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他用身体把姜静之给困在门板上，低哑的声音震在她的耳边：“看见你在和别的男人喝酒谈笑。”
姜静之猛地推开他，眉心裹挟着不耐烦，冷声说：“出去。”
她一生气，季淮凛的气势自觉淡了下来，伸手去抱她，“你宁愿对着别人笑，也不愿对我笑，好不公平。”
姜静之推不开他，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脸唰地一下红透，恼羞成怒：“你要不要脸啊。”
季淮凛闷笑，低下头想去亲姜静之，被她巧妙躲开，唇落在了她的耳边，他顺势含着她的耳垂。
姜静之浑身一颤，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背脊流遍全身上下，腿差点就发软。
她稳住心神，毫不客气上手用力抓着季淮凛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头给移回来。
季淮凛被她不知轻重的劲给弄得有点疼，撩起落在她额边的碎发，笑说：“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姜静之想把门打开，奈何门把手被他给握着，“你到底要干嘛？”
季淮凛眼里有火光，“想你睡我。”
“我睡你？”姜静之被气笑，“我有病啊?”
季淮凛无视她的后半句话，再次撞了下她，鼻息立刻就重了，旖旎勾人的嗓音和喘气声一同从喉咙里吐出：“我们都想你了。”
“关我什么事。”姜静之从他臂弯下穿过去，潇洒地踢掉高跟鞋，“季总，你要是尊重我就别乱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季淮凛在想什么，她姜静之是这么容易被美色/诱惑到的人吗？她有这么肤浅？
“我当然会尊重你。”季淮凛倚靠在门边笑，“所以得让你主动，脱光送上门的你都不要？”
“我嫌弃。”姜静之不以为然道。
季淮凛脸霎时黑了，三两步走过去，拎着人就往床上扔。
姜静之被迫趴在床上，背后的滚烫陷入她的腿间，腰上的大掌也顺着她的腰往上移，轻巧地解开了衬衫扣子，她懒得动弹，淡道：“我知道你有需求，还知道要履行夫妻义务。”
“嗯。”季淮凛靠在她肩窝笑，手忍住没继续动，“你知道就好。”
“但我和你貌合神离，我没办法和你做那种事，不过你实在是忍不住的话，可以去外面找能帮你解决的人。”
她的话说完，季淮凛的脸已结霜。
他从她身上起来，眼底透着薄怒，死死盯紧她：“姜静之，你是真的懂怎么气我。”
姜静之翻身下床，捡起行李箱上的衣服往浴室走，无所谓的姿态：“我要洗澡睡觉了，你赶紧走吧。”
洗完澡后，姜静之也不知道季淮凛走没走，但她遇上了难事。
好朋友来得猝不及防。
望着马桶里那一抹嫣红，她拿手机给夏桔打了个电话，没接，谢苒也没接，看来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裹着浴巾打开门，想看看行李箱里会不会有，没料到季淮凛刚好从阳台进来。
看来是被她气得不轻，看向她的眼神还带着点怨恨。
腿间汩汩热流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为了避免场面血腥，她往后退了一步，只露出个脑袋，朝季淮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忽然来事了，你能不能去箱子里帮我看看有没有卫生巾？”
季淮凛顿了顿，转身往床边走，把箱子和酒店柜子都翻了遍，接着抓起外套和房卡，“你先在里面呆着，穿好衣服别着凉，我下楼去买。”
“哦，那谢——”话没说完，季淮凛的眼神扫了过来，她马上住了嘴。
“我用——”她想说卫生巾的牌子。
季淮凛打断她：“我知道。”
来到楼下便利店，店里人挺多，季淮凛面不改色的在货架上拿了两包姜静之常用的牌子，付款时收营员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买好后，他快步往外面走，在路边找到药店，进去要了红糖和止痛药还有暖宝宝贴，回去的路上让陈岸订了份粥送到酒店。
季淮凛回来后，板着个脸。
姜静之看着莫名心虚，她弄好后出来，季淮凛拿着个吹风机等着她，她慢吞吞地走过来。
头发吹干，季淮凛指着桌上的粥。
她不情愿地吃了几口。
最后在季淮凛的眼神压迫下她吃了半碗。
吃饱，腹部的痛感一阵阵开始袭来。
姜静之一皱眉，季淮凛面部表情就松了些，上前抱起她，轻轻地把人放进被窝里。
关掉房间大灯，打开床边的落地灯。
转身去端冲泡好的红糖水，顺便拎着张椅子到床边坐下。
另外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去揉姜静之的小腹，动作轻柔。
姜静之看着他吹热气的动作，微微走了神，忘记去把他的手推开。
她第一次来月经是在初一那年，当时是周末，去上厕所看到裤子里的血迹，吓得不知所措。
提着裤子就往外边跑，想去医院找曲绾，结果撞上了刚打球回来的季淮凛。
一看她眼圈红红，他表情立马就会变凶。
挡住她问她干嘛哭，她如实说自己流血了。
季淮凛没看出哪里受伤，就问她哪流血。
她又羞又恼，咬着唇推开他往外走。
“等等。”季淮凛眼尖地看到了她裤子上的血，但一时没转过弯，“屁股流血啊？”
姜静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跳了起来，她忙捂着裤子，脸通红：“不是！”
“就是屁股啊，撞哪能撞这么严重？”季淮凛上前去拽她的胳膊，“去房间等着，我叫司机过来送你去医院。”
这时，出去买菜的女佣从门口走了进来。
恭敬地喊了声少爷，准备走去厨房。
“姐姐。”姜静之急急忙忙喊住她。
女佣疑惑回头。
“我……我……”姜静之支支吾吾，扯开季淮凛的手，捂着屁股走到女佣身边，“我好像来月经了，要怎么办啊？”
“月经？”女佣的声音拔高了些。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会对这种事有些莫名的羞耻，姜静之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去。
季淮凛懵了瞬，霎时明白过来，脸颊飞快飘过两抹红晕，他咳了声，“早说嘛。”
姜静之欲哭无泪，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后来她也没去成医院。
季淮凛给曲绾打了电话，然后戴着帽子去便利店买了曲绾说得东西。
当时便利店的老板娘看他憋得满脸通红，取笑他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
“……妹妹。”
作者有话说：
小季：b计划色/诱失败献身失败

第49章 道歉信
季淮凛在三天后回了趟北京,陈岸的车往老宅方向开。
姜静之的房间还是同从前一样，未被人动过，就像是他和她从来都没离开过这里。
书架里的小说书籍封面泛着黄,玻璃书桌上还贴着他们在苏州时拍得大头贴。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满了果子,阁楼没被打扫卫生的佣人忽略,天窗缝隙有风偷偷溜了进来，吹回了少年时他们在这里看电影的画面。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
好似眨个眼就过去了。
医院,艳阳高照，不是留存在记忆力大雪纷飞的季节。
“陈岸,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岸回答：“办妥了，只是她求着以书面的形式。”
季淮凛手放在病房门把手上，敛眸沉吟片刻,“这样也好。”
省得见面会勾起更多不好的回忆。
病房里,季老在独自下着棋。
瞧见季淮凛进来，神色微动,语气淡淡：“来，陪爷爷下棋。”
季淮凛点头,走过去。
这盘棋下完已是日落西山。
季淮凛把棋收进棋盒里,病房响起季老仿佛陡然间苍老了十岁的声音。
“阿凛，你恨爷爷吗？”
手微顿，薄唇轻启：“没有。”
这间病房是曾经曲绾住过的那间，季老这段时间宁愿住在这里，也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老宅。
季淮凛把收好的棋放在一盘，起身走到季老身边,望着窗外那颗大树。
“但您是怎样待静之,您是怎样拆散我们,永远都不会从我的心里抹去。”
“都说会有因果报应。”季老淡笑，“暮年孤独算吗？”
季淮凛沉默不语。
固执的老人永远都不会为自己所做过的事而感到后悔。
临走前，季淮凛被季老喊住。
“她要是肯见我，就一起回来北京吧。”
-
夏桔和企划部和帅哥平分了奖金，选了周五的晚上部门聚餐，夏桔特别说明可以带家属。
这句话还是@了全员，也单独@了姜静之。
夏桔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看向姜静之的眼神，总是含着“我什么都知道”的深意，姜静之心里发毛，只能是装作什么也看不懂。
不过姜静之还是遂了夏桔的念想，带着“家属”去了聚会。
59确实是认生，夏桔和谢苒怎么逗它都不摇尾巴。
“这狗有点眼熟。”谢苒说。
姜静之心里一咯噔，她差点给忘了，季淮凛把59带去过公司。
夏桔笑笑，“金毛不都长一个样。”
谢苒还想再说什么，瞥见推门进来的男人，欣喜地站起来挥手，“哥，这里。”
“抱歉，来迟了。”清朗温润的嗓音。
夏桔夸张地啊了几声，眼冒星星地看着高大的男人，“以臻哥，你怎么又帅了！”
姜静之把刚给59拍得几张照片发过去给季淮凛，用表情包敷衍了他的几个问题。
收起手机，抬眸。
没想到还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李以臻。
李以臻往空位上坐，右手边是姜静之，他们之间隔着条狗。
这次聚餐章絮没来，所以大家都放得挺开的。
夏桔是个隐藏的酒鬼，把不胜酒力的薛奚巍给干趴在桌上，下一个受害者便是部门的另外一个男生。
李以臻往姜静之杯里倒温水，笑问：“明天周末，不喝点酒吗？”
姜静之道谢后摇摇头，她经期还没完全干净，不宜喝酒。
“我哥把店开回北京了，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他那坐坐，他吃虾的时候总会想到你。”
姜静之噗呲笑了，她抿了口水，“你也还在北京？”
“一直都在。”李以臻往后一靠，偏头看姜静之，目光大胆不遮掩，“总感觉离开了那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还觉得我和秋茉小姐很像吗？”姜静之问。
李以臻微眯着眼，唇角扬起：“像，但又不像。”
他自嘲一笑：“她也结婚了，新郎是我大学室友。”
姜静之有些惊讶，李以臻曾告诉她，即使被分手，他依旧很爱秋茉小姐。
聚餐结束，李以臻开车把谢苒和夏桔送回家。
姜静之带着59不好坐出租车，所以就没推辞李以臻，一同坐上了车。
“其实我曾经有个很自私很渣男的想法。”
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前。
李以臻看向后视镜里的人说。
姜静之抬眼，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想法？”
李以臻坦然一笑：“既然和秋茉不会再有可能，但心里总是放不下，而你和秋茉长得又如此像，如果可以，我想追求你。”
“确实很渣男。”姜静之面色无波，心无异样，“谁也不愿意被人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所以这件事止于在想法里。”
李以臻不放心姜静之一个人从黑漆漆的巷子里走回去，便下了车。
“他不像是会让你住这种地方的人。”
姜静之牵着59，抿唇笑：“是我自己要搬出来。”
“还好你们没错过。”李以臻眼底闪过黯然，“分开了这样多年，还是爱着彼此。”
姜静之没去否认他的话，“我相信秋茉小姐等过你。”
李以臻说：“可当初是她说要分手。”
“你没有挽留。”姜静之道，“你以为她不会走，而她以为会被挽留。”
李以臻唇角涩然地牵起：“她选择谁不好，偏偏是我熟悉的人。”
“对方比你勇敢。”停在租房楼下，姜静之抬眼笑笑，“机会有了，你不出手，他当然不会错失，比起在空中没有方向的盘旋、伸手抓不住的叶子，秋茉小姐一定会选择坚定落在她身上的那片。”
李以臻一愣，倏然间释怀不少。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我就走了。”李以臻弯腰用力揉了揉59毛茸茸的脑袋，若有所思地笑笑，“再不走，它怕是要扑上来咬我了。”
姜静之目送着他离开。
楼下的声控灯熄灭，59忽然朝着一个方向使劲摇起尾巴。
她望过去，树下站着的男人眉眼漆黑沉寂，看不出喜怒，但垂在身侧的人是攥着的。
松开59的绳子，它飞快跑向季淮凛。
季淮凛不受59的热情干扰，大步走过去追上进楼里的姜静之，一路跟到了她的房门口。
“李以臻。”她在开门，他忽然开口。
“嗯，是他。”姜静之转动钥匙，淡道，“怎么了？”
门一开锁，季淮凛不客气地挤了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
他转身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竭力控制住快要溢出胸腔的酸涩。
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免不了酸溜溜：“你身边的杂草真多。”
“包括你吗？”姜静之看他一眼，越过他走到阳台打开狗粮袋子给59喂食。
季淮凛自我消化完怒意，走到洗手间里用凉水冲了把脸，接着往阳台去，把蹲在地上的人给腾空抱起放在沙发上。
身体贴上去，低头想掠夺她口中的清甜，在距离那瓣软嫩的唇不到几厘米的位置却被她眼底的冰冷给制止住。
他试图挣扎：“就亲一下。”
姜静之抬脚踹他，“下去。”
季淮凛用腿钳住她作乱的脚，凑近她的脸颊，快速用温热的唇碰了碰，声音略显卑微：“静之，你选我好不好？”
杂草多没关系，他会用镰刀把这些杂草给一刀割了，刀刀见血。
姜静之顿感无力，和季淮凛说话就好像在打情骂俏似的，说再难听他都能自我消化，再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毅力。
像以前一样，赶也赶不走。
“我当初嘴贱，嘴硬，活该会有今天。”季淮凛开始温柔攻势，擅自与她十指相扣，“只要你不提离婚，不去看身边的杂草，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就算——”
他顿了顿，温声道：“就算是不会再对我笑。”
“哦。”姜静之懒懒地扭了下脖子，“说完了吗？”
季淮凛片刻失语，“说完了。”
姜静之轻飘飘地说：“说完下去，热死了。”
“热吗？”季淮凛语气幽怨，“你冷酷成这样为什么还会感觉热。”
姜静之抬眼：“至少我身边的杂草不会顶嘴。”
就只是说说而已，她可没认为自己身边的人是杂草。
优质男好不好？
季淮凛立马从姜静之身上下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去洗手间，倚靠在门上看着她卸妆。
“静之，你不觉得能随意拿捏一个人很爽吗？”
姜静之手上拿着干净的卸妆棉，挤了点水往眼睛上轻擦，睁着另一只眼从镜子里看他。
“随意拿捏我。”季淮凛嘴角噙着笑，“不爽吗？”
姜静之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爽，很烦。”
季淮凛哼笑：“偷着乐吧你。”
等姜静之洗好澡，季淮凛自觉和59麻溜地离开了。
隔壁置了点家具，勉强能住人。
拿着笔记本在阳台处理邮件，等隔壁房间的灯熄灭他才放心去睡觉。
这边没有健身器材，季淮凛大清早醒来领着还在睡梦中的59去晨跑。
跑完直接开车回了清江，59睡回笼觉的时间他按着赵姨给的调理身体的方子熬粥。
算着时间，再去了趟医院找苏医生，把姜静之的身体情况全了解透彻。
姜静之今天的早餐是59送来的，它嘴叼着袋子，爪子用力扒门，她想听不见都难。
“你煮的啊？”她问59。
59甩了两下尾巴，身子朝隔壁方向摆。
“那不吃了。”她把粥搁在桌上，抬脚想往阳台走。
59急了，大嘴一张，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咬住姜静之裤脚，不让她走。
姜静之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它，故作生气：“松开。”
59瞬间不敢直视着她，圆碌碌的大眼到处乱瞟，尾巴摇来摇去，但嘴就是不松。
怕姜静之真生气，又不愿意让她走。
僵持了会儿，姜静之忽然笑了。
伸手摸摸59的脑袋，“你怎么鬼精鬼精的。”
连着两天姜静之都没出门，59除开晚上睡觉的时间都会陪着她，每天一到点了便会站在门口等着她开门出去。
周一大早，姜静之上班时在公司前台收到了快递，是一个大纸箱，还挺重。
她近段时间并没有网购，疑惑地垂眸去看快递单的寄件人。
当看见曲若微三个字时，背脊猛然一僵。
这个人所带给她的阴影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姜静之不是什么大圣母，她在最痛苦最极端的时候也有过恶毒的想法。
她问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去劝曲若微，要跳就跳好了。
箱子放在工位上她一直都没拆，等到下班直接给抱了回去。
剪刀往箱子上割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信封，下面的东西被一个黑色的大袋子包着。
信封打开，她的表情微滞。
曲若微在为过去的事道歉。
纸上的字有被水晕开的痕迹，看到最后那几行字，姜静之的睫毛剧烈抖动着，她深深吸了口气，颤着手去打开黑色袋子。
曲若微：袋子里的东西是季淮凛给你寄的，他给你写了一千多张明信片。当时的我太嫉妒你了，把东西给藏了起来，对不起。

第50章 他回过国
季淮凛等来了在波士顿的第四个万圣节。
他提前一个月,每日都会去趟机场接机口，有空的时候会一整天都坐在那，没空的话会查好航线挤出时间过去,只是每次都像前两年那样无疾而终。
今年又不来了吗？
-
傍晚六点五十分,季淮凛驱车回去。
远远就看见几个装扮得像妖魔鬼怪的人站在他的别墅门口。
嘴角抽了抽,郁结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哔！”
他把车慢慢靠近后，故意摁了下喇叭。
白色栅栏外站着的四人齐刷刷回过头,可能是认出了他,下一秒便又转回了头。
行。
他们装，他也装。
打开门,直接把车开进去，接而开门进屋锁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59趴在壁炉前呼呼大睡中,听闻声响,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瞧见是季淮凛,尾巴敷衍地摇了几下。
跟着他去晨跑五公里真的是难为它了。
Sherry和Steve在墨尔本吹了一周的冷风还没舍得回来。
平时总嫌他们在这里很吵，少了却觉得很空。
孤独吗？
不,门铃正响着呢。
他充耳不闻,抬脚往楼上走，在卧室里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走出阳台看到外面有一群孩子过来了才下楼。
打开门。
“Trick or Treat！”异口同声。
他直接无视妖魔鬼怪之一伸过来的双手，弯腰把门后装满了糖果的箩筐拿到门口，和往年一样任孩子们自己选。
孩子们精心挑选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糖果,诚意满满地道谢,一窝蜂地往下一家跑。
季淮凛双手交叉抱臂倚靠在门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四个人。
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都装神秘。
“阿嚏！”
随着这声憋不住的喷嚏声，有人按捺不住地摘下了面具。
“行啊你，老早就认出了我们对吧。”周既衍上前，一掌呼在季淮凛肩膀，“成心让哥几个在外面吹冷风啊？”
兔子面具被徐懿清摘下，她顺手把骆栖的麋鹿面具给摘了，瘦弱的身体哆嗦着：“真的好冷。”
“进来，进来。”周既衍推开门，屋主人似的，“当自己家就行。”
骆林走在最后，见季淮凛目光落在外面，扬眉一笑：“在等人？”
季淮凛顿了一秒，转身：“不等了。”
这四个人来没提前打招呼，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很少，好在酒够喝，随便点几个外卖凑合凑合。
席间，连周既衍都察觉到季淮凛心不在焉，拿着瓶冰啤坐到季淮凛旁边，把空杯倒满。
“干了。”他举起杯。
季淮凛今晚不想喝酒，拿起旁边的白水同他碰。
周既衍啧了声，往后一靠，哼笑道：“别想了，人不来，我特意去苏州找了她，说是要参加比赛，怕她糊弄我，我也查了她说得比赛，确实是在这几天。”
季淮凛没说话，水也不喝了。
样子像丢了魂似的。
“苏大不收快递么？”季淮凛忽然问。
“现在哪个学校不收？”周既衍思索片刻，“你给人寄东西了？”
“没有。”季淮凛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烟盒里抽出支烟，正准备上楼抽，门铃响了。
心一紧，但随即想到周既衍的话，肩膀微垮，嘴里咬着烟，手插兜去开门。
本以为是来要糖的小孩，没想到外面站着的是一时想不出名字的人。
剑眉拧紧，语气说不上好：“找谁？”
夕阳隐退后的傍晚带着酡红。
方妍的脸也泛着绯红，她甜甜一笑，“找你啊。”
“谁啊？”骆栖好奇地走过来。
方妍微愣，紧张地往里面了一圈，接着长长吐了口气，礼貌友好地笑：“骆栖姐。”
“方……”骆栖顿了下，努力回想着，“方什么来着？”
好歹她还记得人家姓什么。
“方妍。”徐懿清脆生生地笑声传出来，“栖栖，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骆林瞧见方妍穿得少，温和笑笑：“进来吧，外边冷。”
季淮凛可没打算让方妍进来，他用身体挡了下，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什么事？”
从来美国后，他几乎没和方妍见过面。
浪费时间。
“爷爷让我来的。”方妍清楚怎样能让季淮凛松动。
果然，季淮凛不耐地垂了下眼，转身回到了屋里。
方妍低头笑笑，关上了门。
她进去后，边摘围巾，边亲昵的把里面的人喊了遍，男的称呼哥哥，女的称呼姐姐。
周既衍对声“既衍哥哥”表示非常受用，笑眯眯地咬了口披萨，“方老家的孙女嘴真甜。”
骆栖走过去掐他耳朵，皮笑肉不笑：“既衍哥哥～”
周既衍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把搂住骆栖的细腰，往她耳边吹气，“乖，晚上再叫。”
方妍很会找话题，再加上个周既衍，一个晚上都没有冷场过。
季淮凛上二楼抽了几次烟，最后一次干脆不下去了，躺在露台的沙发上，盯着漫天星空，眼渐渐酸涩。
“想回国吗？”
方妍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站在花圃旁，弯腰择了片向日葵的叶子。
季淮凛的脸色霎时难看，手指握拳，盖住眼睛。
“和我结婚，你就可以回去。”方妍靠过来，垂眸盯着那张吸睛的脸看，嗓音柔了些，“阿凛哥，现在想回国就只有这个方法，你不考虑一下吗？”
季淮凛嗤笑：“不考虑。”
方妍睫毛颤了下，眼里水雾漫漶，哑着声说：“可你，不是想见她吗？”
“想见她。”说这三个字时，季淮凛的声音倏然变得温柔不少。
太想了。
他太想她了。
思念无处发泄，只能寄托在那一千多张明信片上。
去年寄回国的前一晚，他写了一张，短短两行字。
-来见我好不好？
-我们和好。
落款照旧：依然爱着你
可一切都没有回音。
他把手拿开，撩起眼皮看方妍挂满泪珠的脸，无动于衷，冷冰冰地说：“我不会和你结婚。”
方妍擦干泪，陷入沉思，随后固执道：“你不和我结婚就回不去，你还能怎么见到姜静之？”
姜静之三个字刺了下季淮凛的心脏，浑身一震。
他猛地起身，表情平静：“想知道么？”
不等方妍说话，他大步往里面走，脚步很快地走下一楼。
客厅几人玩起了飞行棋，周既衍眼睛笑成一条缝，得意洋洋的样子，只因为他刚才吃了骆栖的一个棋子。
骆林闻声瞥了眼楼梯，举起沙发上的手机，“阿凛，手机刚才响了。”
他的话没让季淮凛停下脚步，并且径直走进了厨房，方妍在后面急急忙忙地跟下楼。
“什么情况？”徐懿清问。
骆林隐约觉得不对劲，拍了拍怀里的徐懿清，示意她起开，接而快步往厨房走。
骆栖掷了个六，眼睛一亮，把刚好在终点门口的周既衍送回了家。
“我靠，栖栖你真歹毒。”周既衍苦苦哀嚎着，他这回四个棋都待在家里了。
骆栖轻哼一声。
“不要！”
方妍突如其来尖锐的喊声吓了客厅里的三人一大跳，还没等他们有反应，厨房传来哐当的响声。
周既衍神情瞬间严肃，蹭地站起来，跑向厨房。
骆栖跟着跑过来，入目的是一滴滴的血顺着季淮凛的手腕流下，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声音打颤地说了句脏话，并且眼疾手快地扶住受到惊吓差点摔倒的徐懿清。
“阿凛，冷静点。”骆林抿抿唇，“既衍，先叫救护车。”
周既衍正要打电话，“在叫了。”
“不用叫。”季淮凛嗓音很淡，面色冷静得可怕，仿佛在流血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抬眼看方妍，唇微掀：“打电话，打给谁我想你很清楚。”
方妍似乎才从季淮凛的果决中回过神，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面涌，喉咙像是被东西强行塞着一样难受。
“你先，”她用手背重重地抹过眼睛，“先去医院。”
季淮凛脸色渐渐泛白，嘴唇血色几乎全无，手腕的血还在不知疲倦地砸在地上，光洁的大理石被染得触目惊心。
他的眼里有近乎疯狂的执着，“打。”
“先叫救护车啊！”骆栖急了，抓过周既衍的手机，想拨急救电话，手却被摁住。
“再等一下。”周既衍说。
“我打，我打。”方妍跑回客厅，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地拨通了季老的电话。
救护车在十分钟后赶到。
周既衍在救护车上没忍住把季淮凛给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在方妍结束电话后他第一时间给季淮凛包扎止血，现在坐得指不定就是殡仪馆的车了。
几个人在医院陪了一夜，早上眨个眼的时间，病床上的人就不见踪影。
苏州。
季淮凛时隔几年回到国内，他没带任何行李，缠着纱布的手上拎着个棕色牛皮纸袋，里面装着的是姜静之十九岁到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从苏大门口到姜静之宿舍楼他只用了七分钟的时间，伤口已然裂开，纯白的纱布被慢慢溢出的血渍染红。
来来往往不少人皆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季淮凛，八卦的人纷纷在心里感叹这又是哪位姐妹的杰作。
正值中午下课，宿舍楼里很多人进出。
季淮凛站在树下，嘴唇紧抿，漆黑深邃的眉眼盯着一个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手支撑不起袋子的重量，低眸换了只手，抬眼的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嘴张了张，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快四年没见的人，围着曲绾给他和她织得同款围巾，跑向了另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身边。
她手上拎着的东西被男人动作自然地拿到自己手里，男人就像那年他看到的那个视频，侧头对她说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并肩往另一条路走。
季淮凛把受伤的手藏进大衣口袋里，脚步如有千斤重的一步一步跟在他们背后。
眼前的画面无比刺目，他克制住自己即将失控的思绪。
等一会儿，就再等一会儿，等他调整好自己的思绪，等他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吓人，这么多年没见，他该是笑着和姜静之打招呼才对。
从林间小道到柏油校道，再出校门，季淮凛就像是一个路人，奇怪的路人。
他的脚步骤然停在交通灯刚换红的斑马线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
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连锁酒店。
说说笑笑的两个人没有回过一次头，步伐坚定地踏入了酒店里。
交通灯早已经转换成行人可过。
季淮凛盯着空无一人的酒店门口，被抽走的知觉霎时间复苏，脸色煞白，五脏六腑在顷刻间被绞碎，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里。
他以为当年姜静之毅然要和他分开时的那种痛才是最痛的。
看，原来并不是啊。
对面过来的人群从季淮凛身畔经过，有人在无意间撞到了他放在口袋里血淋淋的手。
身心交替的痛几乎夺取了他全部的呼吸，他每一次喘气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绿灯转为红灯。
万里无云的晴天在一瞬间阴沉黒压。
大雨来得猝不及防。
人行道上的行人没再为谁停留，带着目的性地往一个方向跑。
季淮凛霍然转身，手上拎着的东西被他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哐啷一声响，有什么东西碎得四分五裂。
静之，
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了那个夏天吗？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太晚了，字也没多少。因为明天要回家了，今天在搞卫生收拾东西。

第51章 ☪阿哥◇
◎我原谅你是因为我爱你◎
姜静之在看完所有的明信片,没有预兆的接到了骆林的电话。
她收拾好情绪，走到洗手间里把被水渍晕花的妆容清理好，素着一张脸出门。
骆林选了个颇有情调的小清吧,台上的民谣歌手抱着把吉他，用他特有的烟嗓正唱着那首【安河桥】。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
-你回家了
-我在等你呢
姜静之往二楼走，骆林坐在靠护栏边的位置，目光落在楼下,似被歌声给吸引住。
她落座，骆林的目光移过来。
“喝什么？”他温声问。
“随便就好。”
他向服务员要了两杯黄昏清晨,这间酒吧特调的招牌酒。
曲毕，台上换了位女歌手唱。
清婉动人的歌声。
“去年……什么时候？”姜静之捏紧了酒杯。
骆林淡笑：“既衍找你一同去美国的那次，你说你要比赛。”
“为了见你,他拿自己的命去赌。”
姜静之喉咙哽得厉害，鼻间和眼眶泛着酸，短短几个字，却像密密麻麻的针不留余力地扎进她的心里,痛得几乎要碾碎手中的杯才得以平复。
骆林忽然觉得自己心真硬，看着姜静之通红的双眼，明显是在尽全力的憋泪,他还一点一点地加重催泪药。
“他刚去美国的那年，失眠严重，要靠着心理治疗和安眠药才能睡着,后来连药也不起作用了,他就改喝酒，有回喝到胃出血。”
“之后他不吃药不喝酒也不治疗,他说睡不着就不睡了,把时间用来想你。”
“是从什么时候有所好转的,”骆林想了想，看着姜静之，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歇地掉在了手背上，“对，就是你第一次去美国的那次。”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阿凛的情绪永远都只会为你牵动。”
骆林想到了什么，眼底流露愧疚：“静之，很抱歉。”
姜静之无声无息地流着泪，声音是被泪水浸过的涩哑：“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该道歉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很多年前，骆林在季家阁楼里问她，会不会放弃季淮凛。
她说，不会。
骆林的声音轻了些：“他回国，我们都以为他至少要待很多天，可隔天下午他就回了来，虽然什么都没表露，但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很不对劲的状态，直到春节我独自去波士顿，才知道他回国后看到了什么。”
“他说出来时，样子太痛苦了，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劝他放下，既然你都有了新生活，就别再执着着过去，爱他的人有很多，放下执念，去看看其他风景不好吗。”
“除了姜静之，谁都不行。”骆林说这是季淮凛的原话。
姜静之已经哭到浑身都痛，她仿佛已经耳鸣，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声音。
拒绝了骆林送她回去的车，乘着公交末班车回到了租房。
枕头底下的手表被她拿出来，指针在去年冬天就开始不再转动，她拿去名表店里修，店家告诉她，这块表独一无二，价格高昂，制表人早已去世多年，除他以外无人可修。
店家说愿意以巨额高价买下她这块坏表。
这个巨额，是姜静之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她当时突然明白当初季淮凛为什么要把手表留下。
即使分开时她对季淮凛狠心成那样，他也下定了决心不再和她见面，却依然想着给她后顾无忧的生活。
-
季淮凛开了一天的会，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会儿才准备回酒店。
他把电脑抓在手上，往电梯口走。
这边公司的助理小吴见着了他，阖上手中的书赶忙上前打招呼。
电梯里就两个人，小吴非常拘谨，又怕氛围尴尬，左想右想终于找到了话题。
“季总，您不住一晚再回苏州吗？”
“住。”季淮凛抬眼看他，随口一问：“刚才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小吴把手中的书举到胸前，腼腆一笑：“这是我女朋友写得小说。”
季淮凛视线下移，目光短暂地落在书封面上，轻扯了下嘴角：“销量应该很差吧？”
书名-【当霸总追妻火葬场后】
小吴竖起大拇指，非常自豪：“畅销。”
小吴的话说完，季淮凛没再搭理他了，让他不由得反省起自己刚才那副嘴脸是不是过于炫耀了。
刚想找点话缓解下，季淮凛先开口了。
“讲得什么？”季淮凛面不改色。
“哈？”小吴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把他看得滚瓜烂熟的书给简要概括出来。
“其实就是讲一个非常有钱的男人在惹自己老婆生气后，进行了一系列把老婆重新追回来的环节。”
季淮凛冷嗤：“火葬场？挫骨扬灰的那种？”
小吴回：“差不多。”
季淮凛剑眉微蹙，似不能理解这个书名，“追妻和火葬场有什么关系？追妻就要挫骨扬灰？”
这个问题把小吴给难住了，他挠挠头，想打个电话给女朋友求助一下，他也不明白追妻火葬场是什么意思。
忽地，他想起了书里的内容，忙说：“就是霸总做得事情太过分了，想要获得老婆的原谅，就必须得受尽折磨，挫骨扬灰是夸张了点啦。”
电梯到达停车场，季淮凛大步走出去，停在车前，问：“怎么样才算过分？”
“额……”小吴懵逼了，不明白自家老板怎么会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比如说有外遇，不爱老婆，把老婆当替身，心里还想着白月光，或者是利用老婆给自己报仇，夺老婆家的财产，逼老婆堕/胎等等。”
季淮凛听小吴说完后莫名松了口气，这些他都没做过，没外遇，爱老婆，老婆就是白月光，更没有后面那些不值得被原谅的事。
“对了。”小吴道，“还有就是像我手上这本，男主对老婆冷暴力，对老婆冷言冷语，这样也是要追妻火葬场的。”
季淮凛蓦地扭头，“他追成功了吗？”
小吴点点头，“男主为了救女主，进了趟ICU，女主感动了，最后还给男主生了两个娃。”
……
夜晚十一点。
姜静之拨通季淮凛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季淮凛似乎对她的电话感到惊喜又意外。
“静之？”嗓音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但下一秒，又担心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静之擦掉眼角的泪，努力让哭腔不那么明显，故作轻松地问：“你去哪了啊，一天都没见你。”
“我……那什么，”季淮凛惊讶到语无伦次，“早上上海这边的公司突发状况，走得急，所以没和你说一声。”
“那什么时候回来？”姜静之轻声问。
季淮凛反应迟钝了，他懵然地伸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皱眉，他才确定这不是在梦里，忙说：“明天早上我就回来。”
他思索了几秒，还是觉得不对劲，迟疑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姜静之主动给他打电话这件事太出乎意料了，她居然还问他的行踪。
接电话前季淮凛仰躺在酒店大床上，满脑子都是小吴说得ICU，而后产生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幻想。
姜静之有生命危险，他前去去营救，最后倒在血泊中，成功进入ICU，醒来后姜静之终于肯原谅他。
这个幻想只存活在他的脑海里一秒，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让姜静之身处危险。
说到底，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不能是靠着这样一个“救命之恩”就能一笔勾销。
他已经把追回姜静之的心规划到自己未来所有事情中，而且这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姜静之把泪逼退，低头笑了笑：“想喝你煮得粥了。”
“好。”季淮凛不自觉的跟着笑，“你等等我。”
电话静了几秒，姜静之先有声音。
“那我先挂电话了。”
季淮凛虽然心里不舍，“好，你早点睡。”
看着被挂了的电话，他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
说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的人在半夜出现，他的脚步声路过走廊的时候很轻，但姜静之还是听出了外面的人是季淮凛。
她从沙发上下来，胸腔一颗心砰砰狂跳，稳了稳心神，小跑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口的人愣了下，疲惫难掩的眉眼瞬间变得明亮有光。
“怎么还没睡？”他笑问。
姜静之不说话，盯着他看。
季淮凛被那双水灵灵的黑眸看得有些无措，心脏微妙的收紧，手局促地抬起又放下，温声问：“你怎么了？”
姜静之摇摇头，抿唇淡笑：“我泡了咖啡，你要进来喝吗？”
季淮凛心脏狂跳，似没从那抹笑中回过神来，呆呆的，一时间忘记了回话。
姜静之也不急，垂眸瞥了眼他左手手腕。
戴手表是怕被她发现吗？
“现在喝吗，明天——”季淮凛嘴角的笑敛都敛不住，“明天迟到也不扣钱。”
屋里压根就没有泡好的咖啡。
姜静之倒了杯温水给季淮凛，看着他喝完，垂眸问：“你去年就回来找过我是吗？”
季淮凛微微一怔，脸上的笑瞬间褪去，“回了。”
“你看见了，”姜静之轻轻地坐到他身旁，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你看见我和闻时远一起去酒店。”
“别说了。”季淮凛扬唇微笑，笑得很勉强。
所以今天姜静之的反常都是为了要把那时候的事亲口再让他感受一次吗？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这个痛对他来说不比进重症监护室小。
姜静之沉默了下：“你误会了。”
季淮凛倏然扭头，按捺住汹涌的情绪，眼里带着一丝迫切。
“那时候去酒店，完全是因为我和闻时远的共同朋友生日，她在那里开了间房庆祝。”
“我和闻时远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没有在一起过。”说到这，姜静之有些愧疚，“只是差点就要在一起的关系而已。”
客厅里一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中。
季淮凛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失神，耳中嗡嗡作响，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所以的情绪聚拢，化为了满腔的愧疚。
“对不起。”季淮凛低垂着头，眸中湿热，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因为这个误会，我对你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姜静之笑笑：“嗯，我一直都记恨着你说得那些话呢。”
她说完，伸手去捉季淮凛手腕，却被他猛地一缩。
“给我看看。”
季淮凛依然低着头，手背在了身后，不肯拿出来。
“看了就要原谅我了么？”
“你说呢？”姜静之反问他。
季淮凛抬起头，眼下一点明显的湿迹，狭长的双眼还泛着红，注视着她，嗓音沙哑：“等你原谅了我再看吧。”
“如果我原谅你，并不是因为你曾经做得事。”姜静之目光柔柔地看着他，鼻子一阵酸涩，“是因为我爱你。”
季淮凛一夜没睡，第二天起来跑了三个小时的步。
回到公司，与在工位上的姜静之对视一眼。
两个人一天都没有说话。
傍晚下班，姜静之在等公交车时上了季淮凛的车。
他们一同去宠物店接59，回家的路上去了超市买菜。
晚餐是季淮凛做的，姜静之负责监督和指导，这顿饭她居然吃了两碗米饭。
苏医生很久之前就说过，她的厌食症，其实是心病。
晚饭过后，天黑下来。
姜静之牵着59去公园溜达，走到公园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晚风轻轻吹起了裙摆，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朝身后的男人笑道：“阿哥，一起散步吧。”
季淮凛低笑一声，宽厚的手掌覆在那双纤纤玉手上，用力握紧。
“好。”
凉爽的夜晚，公园里多了一对牵手散步的年轻夫妻。
作者有话说：
没完结！没完结！有番外！有番外！有甜甜的番外！番外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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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各位！

第52章 ☪季太太◇
◎重新结婚吧◎
59半夜突然呕吐,经姜静之目测，呕吐物是季淮凛这顿晚餐煮得鸡腿肉。
她立马打电话给季淮凛，那头的人居然还没睡觉,电话铃声响起时，他人已经打开房门走了过来。
这个城市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不少，其中59经常去洗澡的那家便是。
做完检查，59精神蔫蔫地趴在沙发上输液。
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滴完。
季淮凛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轻轻握住姜静之的手腕，“先送你回去休息。”
姜静之摸着59的脑袋,缓声说：“没关系，我和你一起等。”
“出去走走？”
初秋，深夜空气清爽,漫天星空还没隐回云层里。
姜静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又担心59一只狗在这里会不安。
季淮凛看出她的心思，笑说：“它是想睡觉了呢，见你在这里才没睡。”
说罢,他问59，口气饱含命令感：“是不是？”
59撩开半眯着的眼皮，耷拉的尾巴往沙发上扫了下,算是回应季淮凛的话。
姜静之弯弯唇角，侧身朝坐在前台值班的护士小姐道：“还麻烦您多照看一下。”
护士小姐宛若受宠若惊般，她忙站起来,笑容真诚：“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先回家，明早再过来接59回去也是可以的。”
姜静之回以微笑：“辛苦了。”
季淮凛牵着她往门口走。
护士小姐望着两人登对的背影暗自感叹,59每次来店里都是季淮凛带过来,她经常会和店里的小姐妹议论季淮凛的长相,然后从他的车去分析他的家境，最后就是大家都非常关注的私人问题。
据几回观察，季淮凛都是独自来，手腕上又没有小皮筋之类的东西，所以她们在昨天下午一致认为这是位条件优越的单身帅哥，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那种。
只是没料到，昨天在她们眼里还是单身的人，凌晨就领着位长相标致的温柔美人来了。
她按捺住想即刻打电话给小姐妹的心，配合着医生给59检查、挂水，最后带着满腹的八卦，装模作样的坐在前台，竖起耳朵去听旁边小情侣的谈话。
边听边给小姐妹发微信感叹。
季先生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吗！
他的女朋友也好温柔啊！
和善温柔，长得好看，试问谁不喜欢！
最后她以一大串“啊”字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发疯。
余光里瞥见沙发上黑乎乎的东西，忙走过去拿起手机，朝门口喊：“季先生，您女朋友的手机没拿。”
手机这种东西还是随身携带好。
季淮凛转身走过去，道谢后补充道：“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一瞬间，护士小姐的脸色变化莫测。
“是我的妻子——季太太。”
护士小姐愣愣地喃喃：“啊……原来是季太太，抱歉抱歉。”
等两个人完全走出宠物店，她马上点开小姐妹的聊天框，手指又是一顿输出。
姜静之坐在宠物医院路对面的椅子上，季淮凛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头顶是被披了一层霞衣的银杏树，风一吹，金色的叶子在空中翩翩起舞，周边车少而清净，场景宛若韩剧。
“你别看着我。”姜静之不自然地别开脸，双颊还因为刚才季淮凛和护士小姐说得话而发烫。
抛开重逢后的争锋相对，他们可是隔着四年的时间才重新牵起手，这多多少少会让姜静之莫名有些别扭。
像回到十八岁，刚和季淮凛谈恋爱那会儿，容易被紧张和兴奋击晕。
“好，我不看着你。”季淮凛伸手摸摸姜静之的发顶，半蹲下身，视线扎根在她的脸上，“那你看我。”
“有区别吗？”姜静之嗔他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静之，看着我，”季淮凛把姜静之双手放在他的脸上，目光看进她的眼底，“真的要原谅我吗？”
姜静之悄悄地看季淮凛一眼，他的眼睛似幽潭深而静。
“那要不我们去把婚离了，你重新追求我？看你表现再决定原不原谅？”
第一句话就得到了季淮凛坚决的否定。
季淮凛笑着去捏她秀挺的鼻尖，“想什么呢，要是我被你忽悠了怎么办？”
姜静之收回放在他俊脸上的手，语气不自觉地变软，“那你想怎样嘛？”
季淮凛挑唇：“说你爱我。”
姜静之胸口起伏了下，笑出声，抬手拍他的肩膀，“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季淮凛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扯把人往他身上扑，稳稳当当落入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轻微颤抖。
姜静之双手伏在季淮凛肩上，头枕在他的颈窝处，声音轻而小：“以前的事——对不起。”
季淮凛偏了下头，贴近她的耳畔低声笑：“就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人。”
手揉着她的发顶，“这四年，你要怎么还我？”
姜静之顿了顿，把眼睛压在他的衣服上，沉默不语。
“算了。”季淮凛长臂环住姜静之的腰，吸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嗓音轻缓低沉，“这也是你的四年。”
姜静之心微动，吸吸鼻子望向他，脸庞柔和，眼眸黑亮：“阿哥再也不要和静之分开了。”
失而复得的心绪在此刻冲向顶点，季淮凛含笑撇开脸，以为能把眼底的湿意藏得很好。
结果——姜静之迅速把他的脸掰回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泛红的眼眶。
“你又哭了。”
“没有。”季淮凛面色如常，“你眼花。”
姜静之却忽然非常开心，“我是第几次看着你哭啦？大哭包。”
季淮凛拍了下她的额头，五指与她紧扣，神态温和，转回刚才的话题，“走向你，我从来都是坚定的。”
姜静之凉凉地说：“哦，你还是怨我。”
“没有。”季淮凛转过身，把姜静之背在身上，往落满树叶的街道上走。
她很轻，薄如白纸，仿佛一松手就会飘走。
轻得他心头发紧。
街边的银杏叶飘落在季淮凛头顶，姜静之用手指弹开，把下巴搁他的肩上，感受着那熟悉且温暖的背部力量。
月光温温柔柔倾洒在他们身上。
“心口不一的男人。”她嘀咕。
季淮凛停驻脚步，侧脸看她，含笑逗弄，“现在想亲你，你猜我心口一致吗？猜错就马上把你摁在墙上亲。”
“你不想亲。”姜静之面热，推他的脑袋，迫使他看着前方。
“对了。”她想到一件事，“夏桔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季淮凛继续走，“夏桔是谁？”
“就是那天爬山给我们拍照的女孩子。”姜静之想也知道他不会记得，“和我一个部门的。”
“她知道，所以呢？”
“以后在公司我们就保持好普通上下级的关系，不要在他们面前越界。”
季淮凛又停下，“不好。”
他还想着要不明天就找个时间把消息公布出去，最好是能让薛奚巍第一时间知道。
“影响不好。”姜静之解释，“她们会觉得你假公济私，会认为我是靠着你才能进来起恒。”
季淮凛说：“我收购起恒，完全是因为你。”
姜静之双目瞪圆：“所以……我能进起恒，还真的是靠关系咯？”
难怪那时候都让回去等通知了，又忽然让她马上去办理入职。
“怎么是，”季淮凛忍俊不禁，“凭你的能力，能进起恒绰绰有余。”
姜静之被夸得有些心花怒放，抿唇淡笑，“但我还是不希望因为我和你的这层关系，公司里的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撒娇般的去蹭季淮凛的耳朵，“我心灵很脆弱的啦。”
季淮凛敛住笑意，把人放在地上，转身揽她入怀里。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
翌日上班。
姜静之在茶水间碰上夏桔，躲也躲不开，在她的逼问下，含糊交代了点东西。
“结婚！”夏桔短暂惊呼，捂着自己的嘴，小小声说，“你是老板娘。”
“不，不是。”姜静之拾起桌上洗净的杨梅往夏桔嘴里送，“我和你一样，普通小社畜。”
夏桔被杨梅酸得龇牙咧嘴，眼底兴奋不减，“嘿嘿，总裁夫人，以后多多关照啦。”
姜静之被她鬼灵精怪的称呼逗笑。
中午，临近下班点。
一直在办公室里面忙事情的季淮凛终于得空，把电脑合上，拿着西服往外面走。
办公室的门从上班起就没关，他开着就是想留意姜静之的一举一动。
倚靠在门上，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颜，笑着出声：“老婆，我们去吃饭。”
姜静之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忙往周边看了下，还好没人。
转头瞪了眼季淮凛，接而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几个字。
姜静之：这是在公司，收敛点。
季淮凛：回去做饭给你吃。
姜静之：我去食堂。
季淮凛：那我呢？
姜静之：我给你订餐？
季淮凛：我订，一起吃。
“季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行政部的主管突然出现，他急急忙忙的，生怕季淮凛下午又不来公司。
姜静之差点没拿稳手机，长吁了口气，锁上电脑，拿着手机下楼。
季淮凛蹙起眉瞥了眼行政主管小余，小余莫名心虚，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午饭是和设计部的人一桌，夏桔手握各部门的八卦，几个人挤在一起边吃边听她说。
姜静之心思放在了手机上，季淮凛刚才发来信息说午饭不吃了，她问为什么，他说没意思。
……
今天食堂的菜很不错，姜静之刻意慢吞吞地吃，等食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去窗口用打包盒打了份饭菜。
电梯快到二十八楼，她给季淮凛发信息。
姜静之：我给你打包了点，放在员工茶水间，你待会儿去拿。
叮。
她提着东西往外走，刚走出去，手臂猝不及防被人拽住，看清是谁，她不敢大叫，余光里设计部的门口还站着人。
直接被拽着到旁边的安全通道里，刚想说话，唇就被灼热的吻给堵住。
装着食盒的袋子早在不知不觉中掉在地上。
姜静之被这个吻撩拨到腿软，面色绯红，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圈住季淮凛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因为她生涩又莽撞的回应，季淮凛的呼吸变得粗重不匀。
这时，安全通道门外突然间响起了脚步声和谢苒说话声音。
门是半掩着的，他们就藏在门后面接吻。
姜静之急忙用双手抵住季淮凛的胸膛，分开了点距离，紧张兮兮地往门缝看了眼，无声地说：“有人。”
一门之隔，谢苒就站在外面打电话，随时都有可能走进来。
季淮凛被姜静之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可爱到，爱不释手捏那张脸，笑了一下，贴在她耳边诱哄着，“继续好不好？”
姜静之猛地摇头，看了眼楼梯，准备往那边先溜走。
“她看不见我们。”季淮凛看穿她的心思，伸手挡住去路，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可她的身体到处都软绵绵，一碰过去，他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热意又复燃，心猿意马地低头去咬她红的能滴出血似的耳垂。
“嗯……”姜静之的低/吟溢出唇角。
旋即睁大眼，拼命推季淮凛。
“好好好，”季淮凛妥协，手臂圈紧她的腰，垂眸笑，“再抱一下，她快走了。”
果然如季淮凛所说，谢苒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一点声都没。
姜静之松了口气，抬眼控诉季淮凛，“你怎么随时随地都想着那档子事。”
季淮凛装可怜扮无辜，“四年，一千多个夜晚，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姜静之面热，慢慢启唇：“那你也……不能在这种地方。”
季淮凛眼里有浓浓的笑，“你的意思是，我能期待今晚？”
“随便你怎么期待。”姜静之说，“我们又不住一屋。”
这点倒是提醒了季淮凛。
“搬回清江吧。”
“好。”姜静之不扭捏，“就是租房这边押二付一，那些押金应该拿不回来了。”
“我们家不缺这点钱。”季淮凛笑，“你忘啦，面前站着的可是你专属的赚钱机器。”
姜静之扑进他的怀里，“那就周末搬吧。”
季淮凛点头，低头吻了吻姜静之的发顶，温声说：“静之，我们重新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番外虽然隔日但是时间不定哟

第53章 ☪水蜜桃◇
◎终于吃饱了◎
“先离婚再结婚？”姜静之半仰着头问。
季淮凛大力揉她的脑袋,笑了：“你怎么净想着离婚，真想把这两个字从你的脑海里剔除掉。
转而正色道：“我们回北京举办婚礼。”
对季淮凛来说，他的婚姻并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同意,但姜静之不同，他要让每个人都知道她身后有一个他，她往后走出的每一步都得是坦荡、无畏的。
“北京……”姜静之垂下眼，盯着地上那份午餐良久。
季淮凛捧起她的下巴,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暗叹了口气,依旧笑着：“咱不原谅他，去北京结婚气气他。”
姜静之抬眸笑：“他都生病了，还气,你可真没良心。”
季淮凛弯唇，把姜静之抱起来：“这事儿不勉强，你稍微考虑考虑就好，想在哪办婚礼我都依你。”
一天的工作结束,到了下班点，设计部的人陆陆续续走完。
姜静之仍在赶图，百忙之中抽空喝了口水,抬头的瞬间瞥见右边办公室的灯还开着，这会儿的她才想起季淮凛还在里面。
仔细扫视了圈二十八楼，保洁阿姨刚收拾好茶水间的垃圾,拎着个黑色的大袋子往外面走。
她站起来伸懒腰,眼睛一直瞄着保洁阿姨的去向。
直到电梯门叮地关上。
工位上的人也一眨眼就不见。
季淮凛站在大面落地窗前打着电话，讲得是美式英文,流利纯正。
听见背后小心翼翼的关门声,他转了转身,而后提前结束了这通电话。
抬手，招人过来。
“这里没有我们在北京的家高。”
姜静之后背贴着季淮凛的胸膛，腰被他的手圈住，耳畔有他吐着热气的声音。
她已经无心回去工作，这恐怕就是古时候常说的“红颜”祸水吧。
“嗯？”她故意说，“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季淮凛的唇落在姜静之耳后窝，舌尖抵过去撞了下，问她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姜静之痒得不行，身子无意识往后拱，薄薄的雪纺布料裙覆着的臀部撞上了不可言说的位置。
霎时间就不动了。
她虽不动，可有些东西偏偏开始超出平常的大小。
季淮凛往下看了眼，理智还在，但就想逗她，“不等今晚了？”
姜静之脸爆红，裙子离开能把面料烙热的地方，板正了腰，清清嗓子问：“你什么时候能下班？”
“你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
季淮凛握住她的手，亲昵地捏了捏大鱼际，肉感不明显，晚上要好好检查她身上的肉都长哪儿去了。
“现在就走吧，我们一起去买菜煮晚餐。”姜静之说完往办公桌那瞥了眼，电脑屏幕停在工作页面，“你还要忙吗？”
季淮凛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啪一声干脆利落的把电脑关上。
要美人不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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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吐过一次后就完全不给季淮凛面子，对于他煮得东西闻都懒得去闻，扒了两口狗粮就去空调低下趴着玩小皮球。
租房这里简陋，只有一个电饭锅和电磁炉，难以给季淮凛施展全部厨艺。
菌菇牛肉汤，葱花水蒸蛋和凉拌秋葵，这三样菜便是今天的晚餐。
姜静之问季淮凛的手艺什么时候变这样好了，连普通的家常菜都能做出大厨的味道。
“嘴真甜。”季淮凛用调羹舀了勺蛋，吹温后放在姜静之嘴边，看着她吃完才不紧不慢地说，“在国外的时候，想吃中餐，但外面餐厅的总觉得不太正宗，便自己学着煮。”
“那你炸过厨房吗？”
“……没有。”季淮凛笑，“我的第一次，不就是在北京，你见证的吗？”
姜静之嘴里还嚼着他夹过来的肉，耳廓微红，含糊不清的啊了声。
抱歉，她想歪了。
思绪强行拉回到正经的轨道，她想起那时候季淮凛第一次煮菜，味道过于渗人，不适合回忆。
包括之后发生的一切，如果有时光罐子，她一定要把那段时间给由头到尾地关进去，永不开放。
晚饭后，姜静之牵着59到楼下散步，季淮凛牵着她。
公园里今天人特别多，往日霸占了年轻人篮球场的广场舞姐姐们转移了阵地，在公园里喇叭一开，耳熟能详的音乐一放，不断有人被吸引进去。
姜静之不想进去凑热闹，和季淮凛走出外面，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上有辆满载水果的三轮车，打眼望去是一颗颗熟透了的紫黑色的杨梅，只一眼，味蕾就似被酸味刺激到。
“我们买一点水蜜桃吧。”姜静之把59的牵引绳给季淮凛，松开他的手，走到三轮车摊位前。
挑了几颗又大又白、透着淡淡粉的桃装袋称。
付了款，摊主老伯笑着说：“我这桃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刚摘的，汁多新鲜，块头又大，像姑娘你的手肯定是握不住。”
姜静之拿出一颗放在手里，确实过于勉强，她把桃子放进季淮凛手里，他的手大，握着刚刚好。
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里的笑不太正经。
回去的路上，季淮凛漫不经心地说他已经快四年没吃过水蜜桃了，都快忘了那种味道。
“那刚好。”姜静之举起袋子，笑道，“今晚吃个饱。”
“真的？”季淮凛把钥匙插进孔里，门打开，一人一狗先进去，他随后，反锁了门。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季淮凛还很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姜静之擦着头发，进卧室里拿吹风筒，要出客厅，被季淮凛堵了回去。
“在这里吹。”他说。
“你怎么还不回去。”姜静之乖乖坐在床上，看了眼钟，刚才吃桃用了快一个半小时。
“还想吃点东西。”季淮凛调好风温，站在姜静之面前，手轻轻柔柔地抓着她的发丝。
姜静之用指甲把他衬衫上的头发给拾起，抬眼问：“吃什么？”
季淮凛勾唇：“先吹。”
暖暖的风往头皮上吹，姜静之昏昏欲睡，总是往下点头的脑袋被季淮凛摁在他的腰上，有了停靠处，她心安理得的想进入睡眠，丝毫不知身上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季淮凛的腹部以下。
她习惯了洗澡后不穿胸/衣，吊带睡裙下是真空，碰到的东西触感明显。
瞬间醒过来，眼神下意识往下看，再之后便无处可放。
头顶吹风机的声音悄然停下，然后是插头拔离插座的响声。
她摸了摸干爽的头发，一个抬眸的时间，下巴被季淮凛的手指挑起。
气息紊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混乱中，她仰头，目光迷离地看着天花板。
“你吃了一晚上的水蜜桃，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季淮凛的唇往下移。
隔着布料阻碍，吃得不够尽兴。
这里隔音差，季淮凛知道姜静之害羞，主动伸出手指给她咬着。
他主动，姜静之也不遑多让。
解衬衫，褪吊带，一同进行。
呼吸没在一个频率上，季淮凛明显处在失控边缘。
毕竟他终于吃上了封存多年的东西，蜜桃汁比从前更甜，手感如同软绵绵的云海。
房间中的旧空调吭哧吭哧地运作，姜静之趴在刚找回来的枕头上，伸手抓了把头发，刚才还不如不吹。
深夜进行了共浴，两个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能引/火上身。
当然，仅对季淮凛而言。
消停后把59放进卧室里睡，它看起来蔫哒哒的。
姜静之担心地问：“又不舒服了吗？”
季淮凛瞥床边的狗一眼，“发/情了。”
后半夜，床上的人迷迷糊糊抱成了一团，眼睛都还未睁开，钥匙已经在找孔。
办婚礼的事姜静之推到电影节过后才考虑，电影节一过，她开始忙下一个项目，季淮凛觉得她有逃避的嫌疑，倒也没催她。
转眼到了春节前夕。
每逢除夕夜，季氏大家族会到季家老宅一聚，季淮凛有几年没出现，这次其他亲戚听说他已经回来，可人在苏州，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你回去吧。”姜静之趴在二楼栏杆上，瞧着季淮凛刚又挂了个亲戚的电话。
季淮凛侧身往楼上看，“我和你一起回镇子。”
他怎么可能会让姜静之一个人在苏州过年。
可以两个人，为什么还要一个人。
“季爷爷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姜静之轻描淡写地说。
季淮凛阔步走上二楼，把姜静之揽进怀里，唇贴着她的额头，“这次不听你的。”
“他说让我也回去。”
季淮凛低眸看她，目光平静，“不回。”
姜静之笑了笑，“但你得回。”
“婚礼的事我会用这几天的时间考虑，你在，我总是不能静下心。”
季淮凛没再言语，只是把人拥得更紧。
除夕夜当天下午季淮凛独自开车回北京。
姜静之吃完他煮得年夜饭，抱着枕头，安静地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手机响了下，她点开屏幕，收到的是季淮凛拍得一张照片。
——大雪飘零的北京。
欣赏完照片，聊天框里多了一条五秒的语音。
——下雪了，想见你。
她立即打开视频通话，一接通，屏幕里郝然出现的是她熟悉的家门口。
心剧烈跳动起来。
急忙趿上棉拖鞋往外跑，铁门外站着的人把她给接个满怀。
“点咯？”是陈岸的声音。
季淮凛点点头，姜静之迟钝了几秒，再看过去时，“砰”一声，五彩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静之，嫁给我好不好？”
姜静之懵然地睁大眼，转身看着单膝下跪的季淮凛，他眉目温柔，神情诚挚，手上拿着的戒指已在她愣怔中套进了中指里。
“你犯规，我……我都还没有答应。”她喜极而泣，戴着戒指的手拍了下季淮凛的肩。
季淮凛仰视着她，捉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扬唇笑着：“那我得耍无赖了，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姜静之擦眼角的水珠，手从眼睛上拿开，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间，睁眼时入目的是一束黄色向日葵。
她的心口软绵绵，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冲着季淮凛点头，再点头。
季淮凛笑着站起身，捧着她的脸，在烟火中，深深吻了下去。

第54章 ☪一生中最爱◇
◎婚礼◎
年一过,章絮受邀参加某时尚典礼的闭幕晚宴，平常出席活动章絮都会带着谢苒一同参加，但谢苒因家中有事请假了大半个月,所以这门差事落在了姜静之身上。
周五晚上姜静之一改往日素净的衣着风格，穿着章絮亲手设计的礼服出席。
黑色抹胸流苏斜角裙，细长的脖颈上搭配着剔透的珍珠项链，烈焰红唇大波浪,魅惑性感。
收拾好行头后便搭上章絮的车前往宴厅，出发前给在上海的季淮凛打过电话,因为那边公司的事，姜静之快三天没见到他，听到那磁醇的嗓音,还怪想念的。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聊了许久，他虽是忙着工作，却对她的话没有半分敷衍，一直到章絮的车开过来,她才把电话切断。
抬眼和章絮打招呼，章絮点点头，接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枚求婚戒指她之前都是挂在脖子上,今天戴手上完全是因为季淮凛极力“要求”。
这个男人，会在旖|旎疯狂的深夜带着紊乱的气息贴进她的耳朵发出能让她水漫床单的低|喘声，会在公司大会上用着清冽冷厉的声音批评做事不当的下属,还会在刚才用着刻意上扬的语调让她把戒指戴手上。
上车后,包里的手机响了声。
季淮凛：结束的时候我过来接你。
姜静之：啊？你要回来？
季淮凛：你穿成这样，我不得去宣示宣示主权？
季淮凛：今晚这礼服不用你脱,我亲手撕。
姜静之：……
进入宴厅,闭幕式还要半个钟后才开始。
章絮遇见界内同行,站在门口就聊了起来，对方是一个披肩中长卷发的男人，面容俊朗，周身都散发着艺术气息。
聊没几句，两个人一同上了二楼休息室。
姜静之端着杯香槟，游走在宴厅里。
这次来得明星可不少，自从入了这行，姜静之倒是把娱乐圈明星的脸给记全了。
何炀从宴厅门口进来时，姜静之和他的视线刚好撞上，一开始互相没太认出来，何炀跟着工作人员往里面走，时不时回头看姜静之。
姜静之冲他笑了笑，他便马上走了过来。
“大明星，你这样我会上热搜的。”她打趣地退后了几步。
“静之！”何炀无比激动，也管不了有没有人拍照，“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回了这里。”姜静之浅笑，“我的家乡。”
何炀歪头笑笑，“我当时真的以为你留在北京上学，拖朋友去了几个大学问都没找到你。
他又道：”不管怎样，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很好。”姜静之把手掩在嘴边，顺带亮出戒指，“我准备结婚了。”
“这么早？”何炀诧异地看那枚戒指，“是和……季？”
姜静之脸上的笑彰显幸福，“对，我们到时候会回北京办婚礼，如果你有空，可以过来喝杯喜酒。”
何炀发自内心地祝福，“恭喜你们。你提前给我个具体时间，我把那天的行程推一推，你的婚礼，我必须参加。”
后面再聊了几句，主办方的总负责人亲自过来把何炀给叫走了，足以看出，何炀已经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章絮给姜静之发了条信息，说是已经和今天在门口遇到的男人走了，衣服落在了二楼，让她帮忙去拿，之后可以打车回去，车费报销。
拿完衣服走出去，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细跟高跟鞋踩在堆积的雨水里，漾出一圈花状的波纹，似步步生花，她哼着小曲儿走到屋檐下拿出手机给季淮凛打电话。
刚拨通，那头就接了起来。
“阿哥，你到了吗？”她问。
“抬头。”
她立即抬起头，心怦怦跳。
烟雨朦胧，沾着夜色的茉莉花圃拐角处走出来的身影高大挺拔，修身的笔挺西装，面容英挺隽，手上携着把黑色雨伞，骨节分明的中指上套着枚与她同款式的戒指。
他走得不快，姜静之刚要朝他走过去，听筒里便响起男人用低醇嗓音唱得粤语歌。
“如果痴痴地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宁愿一生都不说话，都不想讲假说话欺骗你……无言的爱，我偏不敢说，说一句想跟你在一起……”
这是在借着歌声表白？姜静之笑眼弯弯地站在原地等季淮凛走过来。
歌曲高|潮后，男人劲长的双腿停在她面前，电话还未挂，她抬眸对上那双深邃温情的眸。
季淮凛眼底的笑愈发浓，看着她，情意绵绵地轻声道：“我爱你，静之。”
“臭显摆！”姜静之眨去眼里的水光，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她在口是心非啦，其实真的好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待会儿回去还有更显摆的，你急吗？”季淮凛忽地问出这句，然后脱下西服外套罩在姜静之细直的肩膀上，又细心地将她被拢在西服里的长发给拿出来披散开，在她问急什么的时候欣赏着她今天略显冷艳的妆。
“不急着要我？”他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往前面走，满脸正经，“小季和小姜三天没见，应该夜夜都互相挂念着吧？”
面对这种话，姜静之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她现在脸红大多都是来自季淮凛随口冒出来的荤话。
他的荤话分场合，在外边说得比较隐晦，但她一听就明白，而在床|上，露骨的话张口就来。
“欲求不满的男人。”她抱臂冷哼。
表情符合今天的穿搭人设。
“你这个动作再继续的话，”季淮凛低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抹胸下的那条深沟，“我会忍不住想啃水蜜桃。”
姜静之条件反射地往下看了眼，圆润微露，勾人夺目，她迅速松开，抬手就给了季淮凛手臂轻轻的一巴掌。
“庸俗。”她骂他。
季淮凛笑笑没说话，把她的腰揽得更紧了。
“对了。”姜静之回抱他的腰，小声说，“我发现家里有几件衬衫尺码变小了。”
季淮凛睨她一眼，“别搞减肥那套，你没胖，衣服的问题。”
“不是啦。”姜静之停下脚步，踮起脚尖，脸红红地凑近他的耳朵。
“别老是揉那里，会越揉越大的，早上出门的时候衬衫的扣子都被撑开了。”她说。
季淮凛腰还弯着，嘴角噙着笑意，深深地看了眼她说的地方。
瞧见他的目光一点也不掩饰地看过来，姜静之又羞又怒，霍然用手臂遮住。
季淮凛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泰然自若揉她的脑袋，嗓音清冷：“看看也会大？”
“你能不能别用这张脸问这样下流的问题？”
“晚点求我多做几次，就告诉你缩小的方法。”季淮凛道。
姜静之直接屏蔽他前面的话，问：“什么办法？”
从小溪流上的古桥走过，迎面有卖糕点的甜品店。
雨渐停，藏在云层后的月亮露了出来，皎洁的月色洒在小镇上。
季淮凛收了伞。
“得运动。”他温声说，“里面人多，先在这等我。”
姜静之站在橱窗外，侧身看立在人群中认真挑选糕点的男人，侧脸冷硬，棱角分明。
他夹起几块桂花糕，瞥了眼货架最上面摆着的新品，扭头看了外面的她，冷峻的脸霎时变得温润。
他在问她要买吗？
她笑着点点头。
这一生很短，她一直都在失去。
但现在有季淮凛在身边，就够了。
回到清江，洗澡时，季淮凛挤进浴缸里，手把手地教姜静之怎么做缩小运动。
从浴室出来，锁骨火辣辣的疼，她并不觉得这种运动能缩小这个部位，牛奶全都浇灌在上面了，还有不长大的可能吗？
导致她窝在沙发吃东西时出现了幻觉，看着桌上那碗细腻滑嫩双皮奶，中间似乎还夹着一条吐着牛奶的火腿肠。
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旁边满面春风的男人蓦地停下敲键盘的手，挑起眉梢看她，“别炒它，炒我就行。”
她捡起地上的抱枕扔过去，欲哭无泪地扁扁嘴，“都怪你，我以后都不能直视双皮奶和牛奶还有火腿肠了！”
季淮凛不会让姜静之不敢直视火腿肠，他把她抱到衣帽间的大面落地镜前，逼迫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姜是怎么一点一点吃进去的。
姜静之吃撑了，夜里做的梦都是吃火腿，两张嘴都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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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的某个周末，季淮凛从外面回来，西装革履，发型板正，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名贵礼品。
“这是要去哪？”姜静之疑惑道。
季淮凛腾出一只手去牵着她，“提亲去。”
姜静之睁大眼，想说她没有家人了啊……她的家人只有他了。
话没说出口，任由他牵着她上车。
她以为季淮凛是去那几个伯伯姨妈家里，但车开进小镇，再拐了几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座青山下。
她憋着眼眶的泪，跟着季淮凛的脚步一路往山上走。
这座山上葬着姜静之的父母和外公外婆。
季淮凛在坟前倒好酒，面色恭敬，“爸，妈，外婆，外公。”
说罢，他磕了个响头。
接而转眸看着姜静之笑了笑：“静之终于肯带我来见你们了，这回我们成为了一家人。妈，外婆，没有你们的养育，阿凛修一世的功德也遇不上静之，以后就请把静之交给我，我会护她一生一世。”
姜静之跪在季淮凛身旁，看着面前的几个坟墓，听着他的话，泪眼模糊。
他们在山上待了近两个小时，期间季淮凛一直在说话，姜静之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最后她累了，季淮凛背着她下山。
“车上还有很多东西，我们接下来先去隔壁婶婶家，再去其他亲戚家里。”季淮凛长臂一伸，摘了朵喇叭花别在姜静之耳边，“那些个牢里面的，年初就已经出了来，礼品——”
“不送他们。”姜静之趴在季淮凛肩上，吸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哽咽，“他们不配。”
“好。”季淮凛望着远处大片油菜花，“静之。”
“嗯？”
“我们在那里做一次会怎样？”
姜静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破涕而笑，“会被浸猪笼！”
这一年的三月初，他们的婚礼在苏州办，中式婚礼。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姜静之凤冠霞帔，绾青丝，勾红唇，妆容精致，手持秀禾喜扇，气质温婉端庄。
锣鼓唢呐，季淮凛长袍马褂，身骑骏马，身后大红花轿里坐着的是他此生挚爱。
出席婚礼的只有季淮凛和姜静之。
姜静之牵着红绸的另一端，款款走向正堂，和自己爱的人完成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她在盖头下看着面向她而站的季淮凛，微微启唇：“高堂在上。”
季淮凛庄严肃穆：“高堂在上。”
“立此书为证。”
“立此书为证。”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季淮凛：“此证。”
姜静之：“此证。”
一纸婚书，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五月十五号，他们出发回北京，先去了陵园祭拜曲绾与季母。
“曲奶奶。”
季淮凛捏住姜静之的鼻子，“还叫曲奶奶呢？”
姜静之红着脸改口，“奶奶。”
话落，鼻间发酸，再道：“奶奶，静之勇敢啦，现在还不迟吧。”
“昨晚和阿哥在院子里看星星，阿哥说最亮的那两颗就是您和外婆，您记得要告诉外婆，我以后就跟着阿哥啦，要和她说阿哥是一个非常非常靠谱……”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被季淮凛拥入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阿哥，我想外婆和奶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季淮凛眼里亦有泪，轻吻姜静之的头顶，温声安慰：“这是我们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她们一定会来的。”
季老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曲绾的照片，等到哭声渐小时，挥了挥衣袖，“都要结婚的人，怎么还哭哭啼啼，别让你奶奶看了以为我又欺负你了，行了，拜完就赶紧下去，别打扰我和你奶奶聊天。”
姜静之收住哭声，牵着季淮凛的手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季老叹了口气，搀扶着拐杖往墓碑旁坐下，幽幽开口：“别看你这孙子孙媳妇肯回来，都还没原谅我呢，一声不吭就在苏州办婚礼，这还是中式婚礼，好歹我也是两家里唯一的长辈，这臭小子居然不告诉我，算了算了，不管了，都不管了，有这个时间管着管那，倒不如多来这里陪你说说话。”
“阿绾，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你的声音哪。”
姜静之在婚礼这天有了新的娘家人，骆家两兄妹，周既衍还有徐懿清，苏州的亲戚只是作为普通客人出席。
伴娘伴郎是Sherry和Steve。
大学同个寝室的梁遥被安排和季淮凛在华清的三位室友一桌，面对三帅哥，梁遥心下直呼够意思！不枉她从南极赶回来。
起恒全体员工都来了，夏桔看着薛奚巍，笑得不行，拉着谢苒的手，“你看他的脸色，他应该过去那一桌才对，哈哈。”
骆栖贴着门，听见外面一片爽朗的笑声，新郎官来了，她瞥坐在床上漂亮优雅的新娘子，揶揄道：“怎么还紧张呀？都结过一次了。”
姜静之笑笑，握紧了Sherry的手。
徐懿清把鞋子藏好，整理了下姜静之的头纱，不由道：“真美啊，我什么时候也能穿上婚纱。”
“想和你结婚的都满了长安街了，”骆栖哼笑，“你就别想着我哥那渣男，学学我，甩了一个，就可以拥有无数个。”
徐懿清扯扯嘴角，“你都快把周少爷给气出病了。”
她捂了下嘴：“大喜的日子还是别提外面那俩晦气的东西。”
姜静之的紧张感要被她们两个给逗没了，她瞥了眼床边，问Sherry：“59呢？”
刚才还一口咬住她的鞋子不让藏的呢。
Sherry笑说：“季给它布置了任务。”
在婚礼现场的59，围着气氛微妙的那张桌打转。
李以臻喝了口水，挑眉看桌上另外两位男士，虽然不认识，但莫名就是有种熟悉感。
闻时远盯着屏幕上的婚纱照，心底的苦涩弥漫至全身，他告诉自己该走了，再坐下去他怕情绪会控制不住，可双腿不听使唤，犹如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他得看着姜静之幸福是吗？
这是何炀出席私人活动唯一一次不戴口罩，他的脸上挂着笑，发自内心的笑。
青春懵懂时期喜欢过的人，曾经努力过，他不会带着遗憾收场。
季淮凛很心细，把涂潇潇的母亲，齐素夫妻，隔壁婶婶一家，李以臻大哥，还有曾在姜静之小时给过她一点温暖的前姨丈请了来。
骆栖和徐懿清没少为难季淮凛，红包收了一大箩筐也不放过，就连周既衍都看不下去了，拉着骆林进了新郎这边的阵营。
季淮凛很快就找到鞋子，单膝跪地给姜静之穿上。
骆栖瞪了眼想靠近她的周既衍，朝姜静之眨眨眼，“来，新郎官说五百二十次“老婆我爱你”。”
“哇哦！”
Steve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来给M大的同门看。
傅海延往徐懿清身边一站，“你来数着。”
徐懿清弯唇笑，“没问题。”
对面站在的骆林脸色微变，审视的视线落在傅海延身上。
季淮凛把捧花给姜静之，握着她的手，目光深情温柔，望进她盈满笑意的眼睛里，“老婆，我爱你。”
见他还要继续说，姜静之忙把食指放在他唇上，笑道：“说一次就好啦。”
季淮凛吻了吻她的手，惹来一阵起哄，他轻声道：“我说，你听着。”
他继续说，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场面早已静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季淮凛的父亲在姜静之敬茶时，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赠了她北京的三处房产，地段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她笑着收下，心里却无多大波澜。
给季老敬茶，他冷硬的面孔上有着笑容，眼里又似有泪水。
“好好过日子。”他说。
时辰一到，婚礼现场播放音乐，司仪宣布新娘进场。
礼堂的大门打开，姜静之穿着洁白高贵的婚纱，手捧鲜花，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季淮凛。
可就在差五步的距离，季淮凛却突然迈步走向她，在司仪和台下亲朋的呼声下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姜静之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悄悄捏住他的手指，“你坏了规矩。”
季淮凛目不斜视，勾唇笑，“在我这里，姜静之就是我的规矩。”
姜静之垂眸笑，忽地瞥见围着捧花转圈圈的两只白色蝴蝶，心底震撼。
“来了吧。”季淮凛看着她，“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们一定会来。”
59今天的任务可不少，它吭哧吭哧叼着戒指上台，看着季淮凛和姜静之拥吻，它想起了那天在楼下遇见的萨摩耶，天使一般的面孔，如果能在绝育前和萨摩耶约会一次，那它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歌曲《一生中最爱》谭咏麟
文中一纸婚约的内容摘抄自网络，出处暂不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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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了，我要去录像，然后搭配着《我的楼兰》哈哈哈

第55章 ☪老婆老婆◇
◎妻宝男◎
六月初。
结了婚的男人最近心情愉悦,白天给老婆端茶倒水，贴心呵护，深夜唇舌手铁棍轮番上阵把老婆伺候得嗓子都叫哑。
这样一个春风得意的男人却做了件“棒打鸳鸯”的事。
59精神不济地蹲坐在阳台,它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它处处为季淮凛着想，追回姜静之有它的功劳，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它幼小的心灵？
事情是这样的。
姜静之发现外出遛遛的时候,59就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总喜欢在楼下老奶奶家的萨摩耶面前抬起一条狗腿,可惜这只漂亮的萨摩耶却很高冷，每次都目不斜视，昂起高贵的头颅从59身边路过。
她笑骂59,求爱哪能是这样求。
晚上季淮凛下班回家，她把59又发|情的事给他说了。
季淮凛环着姜静之的腰，从背后抱着她，她上哪都跟着去,闻言冷嗤一声，“跨种族？谁会愿意。”
姜静之高挑的身躯被裹在他的大衣下，这样一看整个人都变得娇小玲珑,她往厨房走，准备去拿刚烤好的蛋挞出来。
59慢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她看了眼,小声问：“真要带它去做绝育？”
季淮凛应声：“听你的。”
“发/情后什么也不吃,瘦了不少。”走进厨房，她停止说话,指着料理台上挂着的柜子,身后男人伸臂打开,从里面拿出手套，她想接，被阻止。
“别烫着，我来拿就好。”季淮凛套上耐高温手套，打开烤箱，把托盘上的蛋挞拿出来放在台面散热。
等温度适宜，拿起一个先喂给姜静之。
姜静之吃完，觉得甜度刚好，笑眯眯地说：“没毒，可吃。”
季淮凛深深地看她一眼。
姜静之碰上他的目光，微睁眼睛，不明所以。
“你喂我。”季淮凛说，抬手捏她长了点肉的脸颊，“自觉点行不行。”
姜静之拍开他的手，一脸冷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完转身想出去，身体一轻，臀部被大掌托起，放在光洁干净的台面上。
“饿了。”季淮凛挑眉笑，手解开衬衫扣子，“吃桃。”
姜静之边推边惊叫，但季淮凛对她身上的关卡已经熟门熟路，冰凉的大掌轻而易举就覆在肌/肤上，好一阵轻揉慢捻后，茂密的草丛已经吐出剔透的露汁。
“这边的资料都准备好了么？”季淮凛捧着桃，又啄又吸。
“嗯～”姜静之脚趾蜷/缩，手勾着他的脖颈，垂眸看他，“我那天说的，你有认真考虑吗？”
她辞了起恒的工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底会前往米兰继续读书深造。
“静之，你只是去读书。”季淮凛眼尾泛笑，放过桃，一头钻入秘密森林里去探索，尝尽酸甜，继续说，“难道你的最终目的其实是想偷偷远走高飞，心下过意不去，打算给我留个孩子？”
“我是怕你孤独。”姜静之忍不住抓他的头发，“这一去就是三年。”
季淮凛站起身，认真地看着她，“三年而已，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你还年轻，当下完全不用急孩子的问题。”他说。
姜静之问：“那该急什么？”
季淮凛提呛上阵，直通幽|径，迅速往上一颠，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刻意制造勾人出水的低/喘，“未来三年，我会独守空房，这段时间补偿给我，好吗？”
最后两个字，他撕/咬着她的耳朵上的软肉慢吐。
姜静之被叉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发出咿咿呀呀如孩童般的声音，仰面望着天花板，忽然一缩。
季淮凛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她腰下，“放松，动不了。”
姜静之脸一红，瞟了眼门口，“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你那天不是给它找了只金毛。”季淮凛说，“明天我去医院把它给接回来，59就不会成天想着别家狗。”
姜静之前两天带59去散步，在公园垃圾桶旁捡了只尾巴断了一截的金毛，它全身都脏兮兮，倒不会特别瘦，问物业，物业说是某业主搬走后留下的狗，在这附近流浪了大半年，多亏有好心人投喂才活下来。
但这位好心心在上个月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广州，金毛从此只能去垃圾堆里找吃的。
确认真的是流浪狗后，姜静之开车把它送去宠物医院，拍片测犬瘟细小，洗澡修毛驱虫都做了一遍。
“59心有所属，它不会喜欢那只小金毛。”
季淮凛笑，“明天把它们关一起试试。”
“你好过分。”姜静之被他抱着下地，翻身撑住料理台，年轻而结实的躯体靠近她。
这样容纳得更深了。
“阿哥。”她忽然叫他。
季淮凛顿了顿，伸手撩开她额边的发丝，嗓音温润：“在呢。”
姜静之声音小了些，语含愧疚：“你真的不生气吗，我们才刚结婚，突然就说要去留学。”
季淮凛抽出，把人扳过来，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果然是红的，薄唇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静之，我会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做尽想做的事。”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水珠，“如果这段婚姻会把你束缚住，那我认为自己真的没资格站在你面前。”
嗓音愈发温柔，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继续说着：“宝贝，我再重申一遍。季淮凛事事都会以姜静之为中心，姜静之的事，姜静之的话，姜静之的每一个想法，季淮凛都会无条件执行。”
“所以，安心去翱翔，我会站在你身后。”
姜静之整颗心被季淮凛的话给浸泡得发软，主动去吻他，主动浸泡着他在向她敬礼的腿，惹得他比往日更疯|狂，到最后她的肚皮一抽一抽，他又再次往里面塞。
-
隔天。
陈岸把住在宠物医院的金毛狗接回家，焕然一新的金毛倒是长得眉清目秀，一眼可以看出是只小母狗，大概一岁半的样子。
姜静之给它取名蛋挞，蛋挞活泼好动，不怕生，一进家门就去闻59，适应味道后便喜欢贴着59走。
59因为早上下雨没去成遛遛，心情不太好，满脑子都是楼下的萨摩耶，面对蛋挞的热情示好，它冷漠应对。
傍晚，季淮凛回家，姜静之在客厅里学习，焦躁不安的59在她身边不停地打转。
季淮凛从玄关走到沙发旁，弯腰亲吻姜静之，而后冷冷扫了59一眼，上楼换了套衣服，再下去拎着59关进它的狗窝里，扭头喊了声在啃磨牙棒的蛋挞。
蛋挞闻声看了姜静之一眼，它还是有些害怕季淮凛。
姜静之把电脑放在桌上，走过去摸摸蛋挞，“没关系，你不想就不去。”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古时候青楼里的老鸨，只不过是温和一点的那种。
蛋挞舔了舔姜静之的手掌，走向季淮凛，狗屋里59的哼唧声越来越大，蛋挞扒了下门，示意季淮凛把门打开。
59第二天才出来，便在阳台里坐了一天。
它不干净了。
萨摩耶永远也不会和它约会了。
蛋挞摇着尾巴走到阳台，羞涩地蹲坐在59旁边，俨然一副小娇妻的模样。
“强扭的瓜不甜。”姜静之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真丝睡裙，肌|肤雪白柔软，曲线曼妙凹凸有致。
季淮凛从背后拥住她，鼻尖蹭她后脖颈，吸取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馨香。
“终有一天它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他说得一本正经。
姜静之乐了，揶揄他，“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对你小孩吧？”
“我闲的？”季淮凛的手从她肩膀处往下探，“明天和我一起去上海。”
姜静之没有任何犹豫：“好啊。”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再分开，但想起从前，还是会心有余悸。
如果那时候，她陪着季淮凛一起去了北京，后面的路会不会就不那么难走。
季淮凛托着她的臀，抱着转身回到卧室往浴室走。
“我洗过澡了。”姜静之提醒。
季淮凛胸膛被她无意蹭着，呼吸稍乱，声音暗|哑：“再洗一次。”
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浴室里传出来，洗手台的镜子雾气散了又沾满。
姜静之跪|坐在马桶盖上，单手撑着墙壁，脑袋被季淮凛虎口卡着扭向镜子。
镜子里没被睡裙遮住的肌|肤泛着粉，身后的男人脖颈和眼尾都染上红。
她看着镜子出神，季淮凛察觉，曲着左腿顶住马桶，恶劣的一下比一下用力。
翌日，姜静之睡到日晒三竿。
季淮凛见她醒了，放下手上的活，抱着她去洗漱，而后下楼煲汤慰藉她昨晚的辛苦。
吃着饭，姜静之突然幽怨地盯着季淮凛看，“可以说实话吗？”
季淮凛喂她喝完一口汤，停下动作认真听她说话，“你说。”
“你的需求好大。”说完，姜静之已经面红耳赤。
“你嫌弃了？”季淮凛面无波动。
姜静之啊了声，忙摆手，“没有没有。”
“那就是特别喜欢。”
“……不是。”
季淮凛眼一垂，“面对你，我总是不能自控，如果你不想，那在你出国前，我们都分房睡吧。没关系，我可以憋着，不过是九百多天而已。”
这话这语气，怎么听都可怜兮兮的很，姜静之就吃这套，心软了又软，捧着他的脸，柔声哄：“我没有不想，而且特别喜欢你带给我的感觉，但我希望每周可以有一天我们能盖着被子聊聊天，谈谈心。”
说白了，就是让她歇一天。
季淮凛笑笑，乖乖地顺着台阶下，“好。”
但他的行为却是一点也不乖，周三是他们定好的休息日，而他会在周末把她折腾到凌晨三四点，等于是把周三的给讨回来。
做完后的身体虽是累，但姜静之的面色却是愈发红润有光泽，夏桔取笑她被滋润得容光焕发。
-
六月底，他们回北京住了一段时间。
59和蛋挞喜欢住在老宅，季老有事没事就牵着它俩出去和棋友下上一整天的棋。
距离出国的日子越近，季淮凛便恨不能二十四个小时都贴在姜静之身上，去哪都要跟着。
骆栖说这就是“妻宝男”。
徐懿清问姜静之：“他这样，你烦死了吧？”
姜静之看了眼坐在吧台喝酒的男人，笑说：“我爱死了。”
骆栖：“无可救药。”
吧台这边。
周既衍灌了一杯又一杯，借着酒劲诉苦：“我不过是被别的女人抱了下，栖栖就换了两个男朋友，她倒是潇洒，你们看看我，就只能靠着工作麻痹自己。”
季淮凛看他一眼：“就这出息。”
周既衍踹季淮凛椅子，“你以前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栖栖做事一向如此。”骆林笑，“我建议你放下过去。”
周既衍阴阳怪气，“我哪像您啊，当初手倒是分得干脆利落，懿清都找过你几回复合了？现在好了，她快要和别人出双入对了，你知道急了，天天搁人家门口等。”
“行了。”季淮凛勾唇，“大哥就别说二弟了。”
周既衍挣扎，“我和他不一样！骆林就是个渣男。”
骆林说：“阿凛，傅海延不适合懿清。”
季淮凛：“……”
聚餐结束，几个人里只有姜静之没喝酒，她开车送他们回去。
车停在季家门口，送骆家兄妹回去后，姜静之问要不要去看看59和蛋挞，季淮凛笑着点点头。
季老还没休息，独自坐在正厅里下棋，脚边的狗窝躺着59和蛋挞，它们的感情似乎有新进展，也不分开睡了。
他们沉默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如果是几年前，季老这样敏锐的人不会听不见门外的动静。
季淮凛握紧姜静之的手。
姜静之轻声唤：“爷爷。”
“这么晚回来干嘛？”季老眼里的喜悦一闪而过，拄着拐杖站起身。
“路过。”季淮凛拎起两张椅子放在季老对面，“一个人下多没意思。”
季老哼笑，“谁说我一个人，陈岸刚输了棋，气跑了。”
“您又趁他不注意偷换棋子了吧？”季淮凛不客气揭穿。
季老详怒瞪季淮凛，“你爷爷我是这样的人吗？”
视线看向姜静之，笑道：“静之，你说说，这臭小子是不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的了。”
姜静之抿唇淡笑，“爷爷，陈岸哥不止抱怨一回了，他说您再这样下棋，改日他就辞职回老家。”
季老大手一挥，把棋盘打乱，摇头叹气，“回就回吧，外人都羡慕我我儿孙满堂，可自打你们奶奶走后，我也就是个孤家老人，这样大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得了您。”季淮凛揽着姜静之肩膀，弯唇笑，“周管家听了您话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姜静之把棋摆好，“爷爷，今晚我和阿哥陪您下棋。”
“谁稀罕似的。”季老嘴硬，面色却阴转晴，状似无意道，“周管家拿手菜是越做越好了，明个都留下来尝尝。”
“这可不是您说得算。”季淮凛道，“得让我老婆点头同意才行。”
季老冷哼，“瞧你那样。”
“静之，你阿哥指定是饿着你了，怎么比上回来还要瘦了？”季老眉目慈和，“不骗你，周管家炒得菜营养丰富，都要出国了，先把身体养好一点。”
姜静之点点头，“那我明天多吃些。”
“好！”季老看季淮凛，“静之就是比你这没良心的懂事点。”
季淮凛嘴角微抽，“这棋还下么？”
季老忙说：“下，怎么不下，你两个一起上，输了可别哭鼻子。”
“您当我还是小孩呢？”
“在我眼里，你俩可不就小孩。”
这盘棋下得吵吵闹闹，姜静之安静听着这爷孙俩你一言我一句，心里有朵名为幸福的花彻底绽放了。

第56章 ☪半月没见◇
◎阿哥，吃不下了……◎
2019年5月。
这是姜静之来米兰的第二年,刚来那月，严重水土不服，她瘦了一整圈,连去上课都没什么力气，季淮凛那时候成天都变着法子给她做中餐。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季淮凛简直就是爹系老公。他们之间完全不存在异国恋这个问题，季淮凛这两年十分之一的时间都留在米兰,只有在她放假或是国内公司有重大事项时才会回国一趟。
但半个月前，起恒合作项目出了很大的问题,必须得季淮凛出面解决，他一回国便待了半个多月。
昨天早上姜静之收到了他的信息，说是一天都会特别忙,先和她报备着，如果想他了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她怕打搅他做事，忍了一天没找他，在国内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收到他说才回家的信息,她叮嘱他好好休息，没多说其他。
“你老公怎么还没回来？”
说话的是姜静之这半个月午餐的饭搭子叶楠。
这个学校的中国留学生不少，姜静之班上就有五个。
姜静之切着牛排,闻言抬头看叶楠，笑了下，“下周就回来。”
叶楠把眼镜摘下,眨了眨干涩的眼,面色倏然变得神秘，她压低声音说：“和我一屋的那姑娘,她男朋友不就是在国内吗,前几天闹分手了。”
叶楠的室友姜静之也认识,长相漂亮，性格豪爽的东北女孩。
“你猜是因为什么？”
姜静之想了想，道：“肯定是她男朋友的问题。”
“对。”叶楠继续说，“她男朋友答应说国庆节来看她，结果放她鸽子，她为了这次见面从八月就开始准备了，酒店餐厅都订好了，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叶楠嘴巴及时刹住车，没接着说下去，她盯着姜静之，脸上写着“你快问你快问”几个字。
姜静之给她夹了块切好的牛排，慢条斯理地问：“重点是什么？”
叶楠愤慨，“那狗男人脚踏两条船，国庆节要陪身边那个，所以才没能来。”
“那得直接分了。”姜静之蹙眉，“没必要闹。”
叶楠眯眼笑，“我是在给你提醒，你老公有钱有颜，桃花肯定也很多，还是谨慎点好，分隔两地会发生很多种可能的。”
虽然叶楠只和季淮凛吃过一次饭，她是能看出季淮凛完全是被姜静之吃得死死的，但这世道上的变数这样多，何况是他们这种年纪轻轻就结婚的，外面的诱|惑数不胜数。
姜静之淡笑，语气很笃定：“别人会不会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
她笑着补充：“我从六岁就认识他了，十几年的感情，他的为人我很清楚。”
“哇！”叶楠很惊讶也很羡慕，“认识这么多年，那就是青梅竹马吧，怪不得你们早早就结婚，能和认识这么久的人修成正果真好。”
“其实我认为结不结婚都是一样。”姜静之说，“婚姻只不过是给我们这段感情划上了个圆满的逗号。”
叶楠不解：“啊？为什么会是逗号？”
姜静之眉目淡然，轻声细语：“毕竟我们才走了人生的四分之一，就像你说的，未来或许会有很多变数发生，句号得等到百年之后才能盖棺而论。”
叶楠似懂非懂，捧着脸笑：“真的好羡慕你们这种细水长流的爱情啊，我还以为情侣在一起久了，就会找不到爱情的感觉，只剩亲情这个东西了。”
“我和他是从亲情开始的啦。”姜静之也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季淮凛会怦然心动，但好像除了他，她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你们之间，一定是你老公追你的吧？
“为什么会这样说？”姜静之问。
她以为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一切都会是她去主动才对。
“因为你很好呀。”叶楠毫不掩饰自己对姜静之的欣赏，“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呢，但慢慢熟悉后，你的性格不骄不躁，平易近人，没有某些白富美的趾高气扬，成绩还优异，做什么都相当出色，而你的老公，可能是我不了解吧，他在我这里就只有一副好皮囊的印象和富二代的头衔。”
姜静之被叶楠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半杯果汁，抿唇笑说：“谢谢你的夸奖，但他很好，否则我怎么会和他结婚。”
叶楠打趣道：“是是是，你俩呢就一直甜甜蜜蜜下去，你划上句号那天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
傍晚下课，姜静之回校外的公寓，走到校门口打开手机，没有季淮凛的电话，她有些按捺不住，主动打了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国内的时间还没到晚上九点钟，以他的习惯，不可能会这样早睡。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心有些慌，想再打过去的时候一道男声打断了她。
“姜？”
染着一头银灰色头发的男生走到姜静之面前，深陷的眼窝中一双海蓝色的瞳仁，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典型的日耳曼美男子。
是姜静之同班的Joerl，丹麦人，学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姜静之朝他疏淡一笑。
“你回家吗？”Joerl往对面马路看了一眼，“你老公今天没来接你。”
姜静之说：“他最近有事回国了。”
Joerl嘴角衔着烟，手拢住火机点燃，用力吸了口吐出烟圈，道：“这样啊，那你岂不是很无聊？晚上我们在bar有聚会，准备了巨多酒，一起去玩吧。”
姜静之微皱起眉，挥开面前的烟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不去了，我晚上还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真不去？”Joerl笑得很痞，“你来这里后还没跟我们一起出去玩过呢，这样真的很不合群。”
姜静之讲话客客气气：“等以后有空，我和我老公邀请你们到家里做客。”
Joerl目光意味深长，“别吧，你老公在多没意思，难道你小时候出去玩还要带个家长？”
姜静之不想和他再扯，欲要开口道别，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身上压下点重量，一截具有成熟男性线条感的结实手臂搭在她的肩膀。
倏然抬起头，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入眼帘。
她霎时间在想，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总是为季淮凛心跳加速。
“阿哥。”嗓音不自觉发软。
季淮凛垂眸看她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Joerl把烟夹在手上，“嘿，季，好久不见。”
“你认识我？”季淮凛勾唇，“看来是我妻子经常在你们面前提起我吧。”
Joerl说：“夏天的时候大家一起吃过饭。”
季淮凛把姜静之的书拿在手上，漫不经心地笑着：“夏天？那也太久了，这不就说明了不熟吗？”
Joerl有些尴尬，“我是姜的同学。”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想知道你所谓的合群就是陪你们在酒吧喝个烂醉吗？”季淮凛眸光微冷，“还有，在女生面前吐烟雾真的很没品。”
Joerl讪笑，“明白了，以后我会带着我的烟远离你的妻子。”
面前的男人明明就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他身上就是有种很强的压迫气势，让人莫名惧。
Joerl一走，姜静之就往季淮凛怀里钻，贴在他的胸膛乱蹭，声音细软：“你怎么突然过来啊，都不告诉我。”
话落，她感觉衣领被揪住，接着身体被迫退开一步。
不解地抬眸看季淮凛，发觉他面色好像不太好。
“你怎么了？”她去牵他。
季淮凛看她一眼，移开视线，抬起下颌，瞧见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心情确实不爽，可错不在她，但是又想逗逗她，“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离我远点。”
“哦。”她抬起手臂闻了下，“那好吧。”
她松开手，抬脚走。
季淮凛详装生气，追上去捉住姜静之的手腕，“你都不会哄人？”
“那你在气什么？”姜静之问，冷清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莫名其妙嘛，她明明也没做什么，是他不声不响就出现，还不接她的电话。
“我生气了么？”季淮凛无辜挑眉，笑着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姜静之瞪他，眼圈渐渐变红，“你回来也不告诉我，还不接电话。”
季淮凛一愣，长臂一伸把人带到怀里紧紧抱着，温声哄：“准备接的，手机电量不足关机了，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现在倒好了，把你给弄生气了，我这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不要你这样的惊喜。”姜静之有些哽咽，泫然欲泣，“联系不上你我会很担心，会乱想。”
复合后，他们之间的矛盾极少，就算有也会当天解开，不再搞冷战那套。
成年人的爱情该是坦诚相待的。
季淮凛心痛得跟什么似的，捧起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吻轻轻柔柔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和你道歉，我不该这样，再有下次我就甩自己耳光成不成？别气了。”
“还是说这回就扇？”季淮凛见她不说话，抓着她的手往脸上去。
姜静之急忙使力收回，嗔怒：“你有毛病。”
季淮凛看着她笑，亲昵地捏她的脸颊，“再气脸都要绿了。”
“你才绿。”姜静之指着他的脑袋，迅速说，“你脑袋上也快绿油油了。”
说完，一溜烟地往马路对面跑。
季淮凛：“？”
回到公寓，看到羊毛毡的惨状和59蛋挞身上的颜色，姜静之差点没晕过去。
她早上出门忘记把季淮凛买的那一箱火龙果放进冰箱，结果就被这俩捣蛋鬼霍霍了。
蛋挞瞧见姜静之，马上爬进沙发底下去躲着，而59龇牙咧嘴吐着个大舌头坐在玄关，从前它可是霍霍过姜静之薄荷，她不打也不骂它，就是季淮凛知道后，被他打了几下屁股，但现在季淮凛又不在家，所以没在怕的。
“怎么不进去？”季淮凛去后备箱拿东西，晚了点上来。
59嘴角的微笑瞬间消失，慌忙地往回跑。
姜静之笑说：“你得重新买火龙果了。”
季淮凛走进去，看见客厅，还有沙发下忘记藏起来的狗尾巴，冷喝一声：“59，出来。”
之后姜静之亲自给蛋挞洗澡，它全程不闹很乖，吹毛时也不挣扎。
59则是在客厅把它们糟蹋的果皮给叼到垃圾桶。
帮蛋挞收拾好，姜静之累瘫在沙发上，两只狗的专属卫生间里传来59杀猪般的叫声，她听着好笑，在宠物店被漂亮小姐姐洗得时候可是老实巴交的。
闭眼想歇一会儿，忽然听见有盒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睁开眼循声望过去，蛋挞在扒拉着一个白色的大礼盒。
她没多想，又闭了眼。
“静之，晚餐想吃什么？”
季淮凛从卫生间传出来。
“附近开了家中餐厅，味道还不错，要不今晚就吃它了？”她懒懒地问。
“都行。”季淮凛语含笑。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去拿桌上的手机准备叫餐，可余光微闪，一缕白色闯入视线。
“蛋挞，住嘴！”她边大步走过去，边阻止张大嘴巴的蛋挞。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季淮凛亲手为她缝制的裙子，那条裙子她一直都没舍得穿，上哪都带着。
难道说……季淮凛这次回国，又去给她做了裙子？可她记得自己的设计稿一张都没少。
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她突然愣住。
这的确不是她设计的，也不是普通的裙子，而是一袭简单却又不失高贵美感的婚纱。
季淮凛走到客厅想去拿速干毛巾给59擦毛，抬眼便看见那袭婚纱被姜静之拿在手上，不由得些许紧张。
毕竟在在他心里最了不起的姜设计面前，他这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为什么这次是婚纱啊？”姜静之眼眶涨热，抱着婚纱走向季淮凛。
“给我看看你的手。”
她抓着他的手，那只为了遮挡疤痕，戴着她的扎头发皮筋的手上果是贴着创可贴。
“是不是做得很糟糕？”季淮凛问。
工期太赶了，本来想着再在国内住一周才回来，可半个月的分别对他来说已是极限。
姜静之热泪盈眶，扑进他的怀里，拼命摇头，“一点也不，我非常非常喜欢。”
季淮凛松了口气，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轻声说：“明天我们去M大再拍一次婚纱照好不好？想带你去走走我待了四年的地方。”
“好～”姜静之应声。
他从盒子里拿出镶着钻的皇冠戴在姜静之发顶，偏头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还哭呢，小花猫。”
姜静之坐在季淮凛大腿上，哭花了妆容的脸往他肩膀上蹭，瓮声瓮气地说：“你是故意说公司出事了才回去的么？”
“公司确实有事，只是刚好凑上了这个时间。”季淮凛那会儿还在想着找什么借口回趟国的呢。
“这是齐教授设计的。”姜静之说。
季淮凛摸她柔顺的黑发，“嗯，我拜托她的。”
姜静之眼泪又扑簌簌地掉，“阿哥，你怎么这么好。”
“姜静之，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隔了几年，姜静之又一次听到这句话。
她不光是落泪，还呜呜哭起来。
季淮凛足足安慰了半小时。
这期间，59在客厅里疯跑，总算是把湿淋淋的身体给甩干了。
姜静之趴在季淮凛身上，眼神不离沙发上摆着的婚纱，“阿哥，你好会搞浪漫。”
“我不止会搞浪漫。”季淮凛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还会搞其他。”
话音刚落，唇贴在了一起。
半个月没见，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急切，他们交换口中香甜，互碰彼此，深深感受着这漫长十五天的思念。
姜静之靠在季淮凛颈间，他的手掌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去拿桌上剥开皮的香蕉给她吃。
她最近总是消化不良。
中途，外卖小哥按响起了门铃。
季淮凛抱着姜静之往门口去，姜静之红着脸挣扎，“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看不见你。”季淮凛低笑。
门打开，他整个身子都靠在门后，伸出一只手去接外卖。
姜静之捂着嘴，不敢泄出一点声音
季淮凛在姜静之耳边低声说：“和他说谢谢。”
姜静之杏眼瞪圆，用力摇头。
她才不要！
“快，他等着收小费呢。”季淮凛笑着威胁，“他不走，我就要动了。”
姜静之忙说：“谢谢！”
餐食点了很多，吃了香蕉的缘故吗？姜静之感觉自己胃口大开，季淮凛喂得都能吃完。
十分钟后。
“阿哥，吃不下了。”姜静之饱得一点力气都没，软趴趴地倒在季淮凛身上。
季淮凛托着她的臀站起来，嘴堵着她溢出喉咙的惊叫声，“抱紧，去厨房，待会儿喂酸奶你喝。”
姜静之攀住他的肩，眉头紧了又松，惨不忍睹的沙发垫在视线里一晃而过，她羞涩地低下头。
隔天上午，他们搭乘飞机去往波士顿。
着婚纱和西装在校园里无拘无束地奔跑，摄影师一路抓拍，效果甚好。
姜静之去见了季淮凛的导师，还有他同门的师弟师妹。
他们似乎早早就知道了她。
晚上住得是季淮凛那套别墅，姜静之曾经三次徘徊在外面的地方，终于是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阿哥，你想知道我第三次来这里是怎样的心情吗？”
季淮凛切着红椒，顿了顿，点头。
姜静之浅笑，“那时候已经是不奢望能见你了，但不来这一趟，又感觉自己撑不下去。”
季淮凛放下刀，洗净手，转身走到门口抱紧姜静之。
“那天我在隔壁558的门口晕倒，好心的女主人把我带进了她家里休息，醒来后在阳台看见你和一群朋友在谈笑，你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开心，当时我被你的笑——说是治愈也不足为过。”
“我就在想，你已经有了新生活，并且过得很好，像我这种差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的人怎么还敢再打扰你。
“那次离开美国，我没有很伤心，而那天在波士顿机场看见了一直在等我的闻时远，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要放下过去了。”
季淮凛沉默地听姜静之说完，静了半晌后，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晚些我们一起去给隔壁邻居送点水果沙拉吧。”

第57章 ☪温暖◇
◎今晚就开始造娃◎
2021年2月中旬,又逢北京大雪纷飞。
姜静之打开窗口，伸出手去接外面飘零的雪花，雪花融化得很快,一滩冰凉的水从手心滑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害怕北京寒冷的冬天。
关上窗，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电话正巧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时,眼神不自觉放软很多。
“嗯，准备走了。”她边和听筒那端的季淮凛说话,系好围巾后穿上杏色大衣。
季淮凛疲惫地往后靠，“让陈岸来接你。”
“别了，雪有点大,谁开车都危险，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季淮凛点开天气预报，“明天还有点事要收尾，回到北京可能晚上七点了。”
姜静之嗯了声,“那明天我先过去。”
“你等我一起。”除夕夜，季家的亲戚全都会来，季淮凛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姜静之笑了笑,“没事啦，大家都挺好的。”
季淮凛说：“那我尽量早点回，一起过去。”
“好。”姜静之走到办公室外面,“那你记得吃晚餐,北京又降温了，明天回来穿多点。”
挂了电话,一直跟着她走的助理小鹿才敢上前说话。
“静之姐,Tramie的副总想约您在大年初六那天一起吃饭。”
“初六？”姜静之笑说,“可我们年初八才上班，和他说推后。”
小鹿点点头，也轻轻吐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自己明天要提前上班了呢。
“就该这样，他可都放了我们两次鸽子了。”小鹿冷哼。
姜静之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颇有厚度的红包，“这么晚才放假，辛苦了，过个好年。”
小鹿脸上的欣喜藏也藏不住，忙接过，“静之姐，这，这也太厚了吧。”
她上上家公司，年前不会发红包，上家公司发了，但只有两百块。
姜静之弯唇：“都是10块的能不厚吗？”
小鹿乐呵呵地打开红包，瞄了眼，笑容不断放大。
节前的地铁人不太多，姜静之进车厢坐好，拿出平板浏览微博。
她在19年年末提前从米兰学校毕业，学成归国后在北京开了家工作室，创立起自己的品牌。
工作室起步时非常艰难，季淮凛不想她这样辛苦，要帮她，她想也没有就拒绝了，之后他便没再提过，但后来他把自己的时间都给她留着，陪跑市场，在书房熬夜，给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直到去年十月，她设计的裙子被三线演员给穿去机场，拍出了各种神图，不止是演员火了，连带着她的品牌也浮出大众视线。
工作室暂时只有三个人，设计和板师是她，小鹿负责运营和销售，财务小凌偶尔也会帮着销售。
员工虽然身兼多职，可在待遇方面她从未亏待过。
也是自己成立工作室后，她才知道季淮凛一人管着两家公司有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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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当天，姜静之早上起了个大早，给两只狗子洗澡吹毛，陈岸中午过来把它们给接去老宅，她在下午三点出门去商场，而后驱车前往老宅。
季家热闹非凡，季姑姑的两个小孩已成长到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哥哥蒋云融内敛话少，蒋云亦开朗热情，没有了小时那调皮劲，他们见到姜静之，异口同声地喊“嫂嫂新年好”。
姜静之很少见他们，忽然被这样喊，莫名有些害羞，她应了声后，胡乱问了句：“期末考试考靠得怎样？”
话一落，哥哥看了妹妹一眼，说：“还行。”
蒋云亦脸色像是吃了苦瓜一样，惨兮兮地拉住姜静之的手摇晃，“嫂嫂，您就别问这个啦，我已经被问了百八十回了，等晚上吃饭还要被外公问一遍，人家真的怕怕的啦。”
“嫂嫂，她年级第二。”蒋云融在蒋云亦捂嘴前不慌不忙地补充，“倒数的。”
蒋云亦愤怒地掐他的手臂，“你给我闭嘴！”
两兄妹忽然打闹起来。
“静之，老爷让你去一趟正厅。”周管家从厨房出来。
姜静之点点头，往里走，瞧见59和蛋挞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轮流摸头，那小模样看着还挺享受。
走了小段路，碰上不少亲戚，她都不卑不亢的同他们打招呼。
季怀桉从阁楼上下来，她朝他微微颔首。
季老在里头坐着喝茶，面前摆着棋盘，她走过去，放好东西，坐在他的对面。
“爷爷。”她道。
“下一局。”季老把棋从盒子里拿出来摆，“你阿哥几点才能回来？”
“吃饭前能回。”
季老微眯眼，“打个赌吧，就这盘棋下完，我赌他回不来。”
姜静之淡笑：“行，那我就赌能。”
时间一点点流逝，棋盘的棋越来越少，有亲戚已经在喊自家的孩子回来吃饭，佣人也已将饭菜端到了餐厅。
姜静之瞥了眼挂钟，收回目光时撞上了季老的似笑非笑的眼睛。
“打个电话问问？”
她拿出手机，打趣道：“那您可不能趁我打电话的功夫换棋子。”
季老轻哼，“就你那棋技，要不是我让着，能下到这个点？”
姜静之笑笑，起身走出外面拨电话，刚响两声，听筒传来季淮凛低沉磁性的声音。
“想我了？”
“嗯……阿哥，你还在路上吗？”
季淮凛刚下高速，“马上就到，你怎么样？”
姜静之明白他的意思：“一直都在和爷爷下棋。”
“累吗？”他问。
“一点也不累。”她低头笑笑，“不急着开车，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最后那句话，季淮凛听着莫名眼热，他打开车窗，吸了口清凉的空气，才温声道：“家里，有你真好。”
餐厅摆了三张桌，做满了人，欢声笑语的，季老没说开饭谁也不敢动筷。
姜静之的位置在季老左手边第二个，中间空着的位置是留给季淮凛，另一边是季姑姑。
眼神无意间和季姑姑对视上，她的眉眼和曲绾特别的像，气质淡雅如兰。
“你和阿凛结婚有四、五年了吧？”季姑姑问。
姜静之回答：“今年是第四年。”
“哇，嫂嫂，什么时候能生个妹妹给我玩呀？”
蒋云亦的话音落下，餐厅静了一瞬。
姜静之忽然觉得如芒在背，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往右边抓了下，什么也没抓到。
往常陪季淮凛出席重要的饭局，她要是感到不自在时伸出手就会被他握着，那种感觉令人心安。
“傻姑娘，生个弟弟不好吗，和你阿凛哥一样聪明帅气。”某个亲戚忽然说。
“就要妹妹，嫂嫂更聪明漂亮，妹妹肯定也超级可爱！”
季姑姑笑道：“你就想有个妹妹能陪你玩。”
蒋云亦俏皮地吐吐舌头。
“外公。”她蹦哒到季老身前撒娇，“您觉得是生弟弟还是妹妹好？”
不苟言笑的季老在蒋云亦面前总是会和颜悦色，笑了笑：“都好都好。”
他扫视一圈餐厅，“这家里的男人怎么这样多，要是来个小姑娘也好。”
季则喝着茶，想到了什么，说：“爸，妈要是在，肯定也会想要个曾孙女，我和阿雅小的时候妈就偏宠她。”
阿雅便是季姑姑。
“就是嘛。”蒋云亦又跑到姜静之旁边坐下，抱着她的手臂，扑闪着大眼睛，“嫂嫂，说好了哦，要妹妹。”
姜静之：“……”
她也没答应要生宝宝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悦耳的嗓音从门口传进来。
“蒋云亦，你今年期末考倒数第二的成绩外公还不知道吧？”
姜静之心猛跳了下，扭头看过去。
凛冬黑夜，门上挂着灯笼，季淮凛穿着白衬衫外搭一件黑色大衣，俊朗的脸在灯光下略显清冷，手上拎着瓶红酒。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哥哥！”蒋云亦急地跳起来，偷偷瞄了眼季老，然后一脸不开心地瞪着走进来的季淮凛。
季淮凛无视蒋云亦幽怨的眼神，走到姜静之身边，脱下大衣搭在她的椅背上，手很自然地放在她的肩膀，环顾了餐厅一圈，举起酒瓶，“抱歉，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点时间，我待会儿自罚三杯。”
“阿凛，你这可是好酒啊，今晚必须得不醉不归。”
说话的是季淮凛在南京的表哥，一位浪荡不羁的公子哥。
“行了，先坐下吃饭。”季老说完看了眼蒋云亦，“压岁钱减半。”
蒋云亦嘴巴一扁，眼眶的泪摇摇欲坠，可却又敢怒不敢言，走的时候小小声说：“哥哥真讨厌。”
姜静之手肘撞了下季淮凛，示意他待会儿去安慰下。
季淮凛勾唇，眼神飘到对面委屈巴巴的蒋云亦脸上，“我给的那份也减半。”
蒋云亦再也绷不住了，趴在蒋云融身上一顿抽泣，“嫂嫂……哥哥欺负我……呜……”
姜静之用力捏了下桌下握着她的大掌，细声安抚道：“嫂嫂给你个大红包，不哭了哈。”
“真的吗？”蒋云亦瞬间就收住了眼泪。
这举动可把在场的人给逗笑了。
季姑姑笑着摇头。
季淮凛语气极为自然：“哥哥的钱都归嫂嫂管，你说真还是假？”
蒋云亦欢呼：“欧耶！我爱嫂嫂！”
季老淡笑：“这孩子的性格也不知是像了谁。”
季雅性子娴静，她的前夫亦是个温和的人。
席间，季淮凛带着姜静之去向亲戚们敬酒，之后他们几个兄弟间又喝上了几杯。
“阿凛，我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最早结婚，被管着很不爽吧？”
“你又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爽不爽？”
季淮凛说完这句话，扭头看了眼主桌，但却没瞧见那道纤细的身影，眼睛梭巡了四周，门口某个亲戚的小孩坐在婴儿车里，小孩面前是摇着拨浪鼓的姜静之。
她弯着腰，眼尾翘起，面庞温柔。
小孩也望着她笑。
这一幕画面冲击力太强，季淮凛的心高频率砰砰跳跃，他收回目光，垂眸笑了声，“结婚很好。”
年夜饭结束后，小朋友们在院子里放小烟火，59和蛋挞也跟着玩得不亦乐乎。
廊道房间里，姜静之被压在门板上承受着季淮凛密密麻麻的亲吻。
他的吻带着温柔的掠夺，像是想把这三天的亲热给要回去。
姜静之胸脯起伏，气息躁乱。
直到床上的手机震动，季淮凛才念念不舍地把她放开。
“去江边看烟花吗？骆林几个都在。”他接着电话，抬眸着她。
她点点头。
那地方也有七、八年没去过了，但那天的悸动她随时都能忆起。
这次的江边广场的人依然很多，周边还有不少人民警察守着。
天气很冷，挤进人群被季淮凛护在怀里，姜静之连耳朵都是暖洋洋的。
江堤围栏边站着的还是那年的他们，只是不再年少，关系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时间过得真快啊。”骆栖望着远方璀璨灯火，不由得感叹。
上次来，江对面的还是一片荒芜，现在已经盖起了高楼大厦。
徐懿清趴在围栏上，张开双臂，大声喊：“但我们依然年轻。”
“别摔着。”骆林拉着徐懿清的手臂。
周既衍抱着一大捆烟火棒，笑说：“来来来，别在这矫情了你俩，玩烟花去。”
季淮凛拿了几根，牵着姜静之往江堤下走，找了个人少，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摘下围巾垫在姜静之坐的位置。
姜静之坐下，抬眸看从大衣口袋里找火机的季淮凛，“我们不和他们一起吗？”
“和他们多没意思。”季淮凛靠着她坐，摁了下打火机，“陈岸放我这的。”
姜静之浅浅一笑，酒窝浮出，“解释什么，我又没怀疑你抽烟。”
“还不给我主动解释了么？”季淮凛笑着点燃一根烟花棒，绚烂的火光在他英挺的眉眼上划开。
他把烟花给姜静之。
姜静之抓在手上，眼神不离他，直到他看过来。
季淮凛逗她，“你干嘛，又被我迷住了？”
姜静之很不客气地摇摇头，而后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阿哥，去年很累吧。”
“不累。”季淮凛揉着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反而很幸福，能看着你一步一步成长，越变越好。”
姜静之笑说：“是不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这是你的隐藏癖好？”季淮凛声音暗哑，“今晚试试。”
姜静之详怒，“真想剖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带着颜色的东西。”
季淮凛笑了笑，脸凑过去亲她气鼓鼓的脸颊。
“其实我也没有不允许你抽烟。”姜静之超级善解人意，“你要是工作累了，或者心情不好，可以抽一根缓解下思绪。”
季淮凛搂着她的腰，“别人巴不得自己男人不抽烟喝酒，你倒好，还劝着抽。”
姜静之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我是为你好。”
“哪有你这样的。”季淮凛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
姜静之就爱和他顶嘴：“你不识好人心。”
“静之，等你的工作室稳定下来后，我们要个孩子吧。”
姜静之微愣，抬眸看他，“真的？”
季淮凛唇角勾起弧度，深邃温柔的墨眸里蕴含着真切，“嗯，你怎么想？”
姜静之顿了下，才道：“阿哥，我今晚看着表婶婶的孩子，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光是一眼心都要融化了，我在想象着，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也这样可爱，从呱呱落地要咿呀学说话喊妈妈爸爸，看着我们的孩子一点一点长大，那种感觉一定特别美好。”
她说这些话时，眼里泛着亮光。
季淮凛温声回应她，“我会很期待，我们的孩子。”
“所以——”他看着她通透而明亮的眼睛，“今晚就开始。”
姜静之顺着他的话问：“开始干嘛？”
“干小姜。”
姜静之咬紧唇瓣，伸手拍打他。
季淮凛清晰冷静地和她说：“先预热一段时间，再适应，后就摘下碍事的套子，接着便可以洒下生命的——”
“你还说!”姜静之面红耳赤。
季淮凛低笑，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真好啊。

第58章 ☪一双儿女◇
◎不戴原来是这种感觉◎
一年后的春天,姜静之有了身孕。
几个月前，M大特邀季淮凛出席百年校庆，姜静之工作原因抽不开身,他便只好独身前往波士顿，在那边待了几天，回国后却只能在机场和姜静之见上一面，她飞去了广州看秀。
但在广州的第一晚,季淮凛搞突然袭击，姜静之刚睡下,酒店的门铃响了几声，打开门，男人带着月色闯进她的房间,二话不说把她摁在门板上亲，她在惊讶过后给出了热烈的回应。
她看着季淮凛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没开封的阻碍膜，取笑他飞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事儿。
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就被他扳过身躯压在门上，背向着他,可怜的小桃子在门板上反复挤压出了不同形状。
后背式是他们最喜欢的一种，总是能直击到灵魂深|处。
他们甚至是连挪动脚步的时间都等不及，在门口就淦得天昏地暗。
这一天娱乐圈还发生了件能让微博瘫痪网络的事儿,那便是内娱四大顶流之一的何炀被曝有女朋友。
粉丝们纷纷做起了侦探，非要揪出那个女的是谁，结果那一年在晚宴,姜静之同何炀站着一起讲话被有心人拍照,今天就被粉丝给扒了出来，得亏何炀及时出来否认了,不然姜静之能被扒个底朝天。
在下午三点,姜静之听小鹿说后,忙点进微博和其他软件去搜索，但都没能看见那张有她半张脸的相片。
从爆出到照片消失，只用不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她发消息问季淮凛是不是他做的。、
他很冷漠地回了个“嗯”。
生气呢。
今夜的季淮凛的情绪明显处在失控状态，力大无比，结束时才发现东西破了，谁都没料到会这样，两个人明显都愣了会儿，姜静之拉拉他的手说要去洗澡，他沉默不语地抱她进浴室，看她时满眼的愧疚。
“你吃醋了。”姜静之忽然说。
季淮凛顿了下，淡淡地撇开脸，“没有。”
他把她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拿干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就有。”姜静之抿唇笑，“你每次吃醋就是这个样子，一句话不说，闷头一顿凎。”
“谁教你说这个字的？”季淮凛咬牙，伸手捏她的脸。
姜静之盈盈一笑，张开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没被束缚的两颗桃子贴着他未着寸缕的腹肌，接着再慢慢往下。
“季师傅，您半个小时前在我耳边说得什么c/死你都忘了么？”
软软如棉花的桃儿禁锢着他，季淮凛呼吸一紧，全身再次热了起来，但却道貌岸然地阻止她的动作，低头，薄唇覆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暗哑，“宝贝，想怀孕了？”
姜静之仰面，无辜地眨了下眼，“刚才那些还不够怀上吗？不够的话——哥哥可不可再多给妹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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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凛在二十九岁这年，体验到了不戴阻碍膜到底是什么感觉。
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想死在姜静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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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初期，姜静之做好了一切孕吐恶心反胃的准备，可结果谁也没料到，出现孕吐反应的会是季淮凛。
他眉宇难掩疲惫，看到自己煮得菜，煲得汤，会严重反胃，吃什么都想吐出来，晚上总是睡不好，怕吵着姜静之休息，主动提出分房睡，可到半夜，又悄悄的进主卧抱着姜静之。
姜静之赶紧陪着他去医院检查，先是去了肠胃科，可医生说他胃肠没被感染，指标良好。
接着他们去妇产科，做完产检后给医生说了这件事，医生笑说这其实是心理作用，让季淮凛放宽心，别过于担忧，用平和的心态和妻子一起等待宝宝的降临。
姜静之这时才知道原来她怀孕，季淮凛虽然面色不露，却比她还要紧张。
“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她的鼻子发酸，“怀孕而已。”
季淮凛吃了片柠檬，感觉好受了点，走过去搂住她，笑说：“这不是挺好的么，你安生养胎，罪我来遭。”
姜静之心疼：“看着你难受，我也会难受。”
“那以后我收敛点？”季淮凛笑，轻轻柔柔地用手触碰那层薄薄的肚皮，“偷偷难受，不让你看见。”
姜静之靠着他肩膀，摇头，“不行，我们是夫妻，得同甘共苦。”
“傻姑娘。”季淮凛揉她的脑袋，“害怕吗？静之。”
他指生小孩的事。
姜静之在外虽然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可在他心里，她用永远都还是当年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哭包。
姜静之抬眸看他，“不会害怕，我很期待宝宝的到来，期待与宝宝见面的那一天。”
季淮凛低头吻她的额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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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第三个月，姜静之的孕肚已经明显，季淮凛的孕吐症状也好了很多。
早上季淮凛陪着姜静之去医院产检，接着把她送到工作室才回公司。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半，准备去接姜静之回家，陈岸告诉他晚上得去一个饭局。
季淮凛皱眉，“什么饭局还非得我去？”
他从姜静之怀孕后，基本没应酬过，时间都照着姜静之的时间去分配，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离开姜静之身边半步。
“老爷子曾经的战友，瞿副市长，方老爷子也特地回了来。”陈岸道。
季淮凛拿起西服，抬腕看表，“知道了。”
说完往外走。
陈岸看着他的背影，忙说：“七点。”
季淮凛车停在花店门口，七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束棕黄牛皮纸包装的向日葵。
花店隔壁是甜品店，他要了份小蛋糕，一杯柠檬水，接而看着姜静之早上发的信息，给她工作室的员工打包了几份下午茶。
小鹿是第一个看到门口走进来的高大俊朗的男人，忙扯了下小凌的衣袖，两个人礼貌地喊了声“季总。”
季淮凛朝她们微微颔首，把打包的东西放在空着的办公桌上，“你们静之姐买的。”
“感谢！”
姜静之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挂了电话，看着季淮凛笑：“今天这么早。”
“今天早点回家。”季淮凛过去搂着她进办公室。
姜静之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喝柠檬水，季淮凛在给她收拾东西。
“阿哥，我觉得你就像雍正帝。”
季淮凛想笑，顺着她的话说：“嗯，你一人独占后宫。”
姜静之笑吟吟的，“而陈岸哥就是十三爷“常务副皇帝”，他明明在之凌没有一个高大尚的职位，却无怨无悔地陪着你一起打江山。”
其实陈岸也就是自由惯了，偶尔开开车，替季淮凛应应酬，并不想被什么职位束缚着。
季淮凛曾经想让陈岸去企划部任职，可他说这样会妨碍他和季老下棋。
“可惜了。”季淮凛目光下移，落在姜静之微隆起的肚子上，满脸正经，“这片江山以后就没他陈岸的份了，你肚子里的那个，继承。”
姜静之笑点是越来越低了，她靠在椅背上笑出声，但接下来季淮凛的话使她慢慢收起了笑容。
“晚上得和爷爷去个饭局。”他说。
她下意识，“啊……”
这么久以来，她已经习惯每天晚上都有季淮凛陪着吃饭，这样突然不在一起，心里难免会有些空落落。
但必须去，又是和季老一起的，想必是非常重要的局。
她忙说：“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季淮凛怎么会不知道她那小小的情绪，走到沙发旁抱着她，“九点前我就能回来，你先睡觉。”
姜静之乖巧地点点头。
没有季淮凛在的夜晚，也没想象中的无聊。
姜静之喝了阿姨煲得汤，陪着59和蛋挞玩了会飞盘，快八点的时候去画室画图。
期间接到了夏桔的电话，说下个月和谢苒一起来北京看她。
夏桔和薛奚巍在去年结了婚。
章絮和那时候在宴厅遇到的卷发男人发展成了正式的恋人。
涂潇潇的母亲在起恒干了份很轻松的保洁工作。
李以臻终于放下秋茉小姐，开始和家里人介绍的姑娘进一步接触。
何炀被曝的秘密女友其实是那年同他搭档舞蹈的女生，多年后终于是修成正果。
齐素和潘先生去了面朝大海的厦门定居，那里有他们的儿子孙女。
黎霜辞去民政局的工作，去了偏远山区支教，看她发的微博，日子过得很充实快乐。
而闻时远，他出版的小说，卖了很多影视版权，电视上大热的刑侦剧便是改编自他的小说，姜静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本人了，只偶尔会在书店的畅销书架上看见他的书和照片，有回在街上遇到了闻母，听她说闻时远加入了某考古团队，去了新疆库车。
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季淮凛在八点四十分的时候回到家里，站在玄关脱外套，59和蛋挞殷勤地跑过来朝他摇尾巴。
他往狗屋外面看了眼，果然，狗粮袋子被它们给咬破了。
二楼只有画室的灯开着，他喂了狗，换了身衣服才上去。
画室里没人，他顺手关了灯。
姜静之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亲她，倏然睁开眼，对上那双蕴含着满满情愫的眼睛，心猛地跳了下，她张开双臂抱他，“你回来啦。”
“吵醒你了。”季淮凛回抱着她。
“我也就刚睡下。”姜静之扬起笑，和他温存了会儿，说，“你快去洗澡吧。”
“好。”季淮凛没喝酒没抽烟，但周既衍也去了这局，烟酒不忌的，还坐在他旁边，难免会沾上点味道。
姜静之打开床边的落地灯，看着季淮凛往浴室去，轻启唇："阿哥，我爱你。"
季淮凛愣了愣，转身，眼里盛满温柔的笑意，“这么突然的告白？”
边说边走到床边，弯腰吻上她的唇。
“我也很爱你。”他回应。
这年十一月，姜静之在北京生下一女一儿。
女孩取名季之莺，男孩取名姜凛酌。
作者有话说：
明晚更新最后一章主角的番外，后面剩下配角的啦。
我仿佛看见了岔路口，好像要和大家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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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再三，盗文实在太多，本文还是要改名，以后可能会改回来，新文名就是封面上的，很感谢喜欢夏与青梅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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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主角故事终章
◎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姜静之一直都觉得季淮凛是个十全十美的男人,除了爱吃点小醋，和不愿意节制。
可当他抱着哇哇大哭季之莺和姜凛酌的时候，整个人都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
59和蛋挞站在季淮凛脚边,急得团团转。
“谁弄哭的谁哄。”姜静之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车厘子，“你平时怎么哄我的，现在就怎么哄他们。”
两个小孩已经十个月大,之前一直都由经验丰富，责任心很强,高价聘请来的月嫂刘姐悉心照料，但刘姐女儿结婚，请假一周。
刚才两个人回了趟老宅,两娃本来还好好的，谁知吃完晚饭一回家里就忽然哭了起来。
姜静之哄了小会儿，总算是不哭了，结果季淮凛在书房处理完公司的事,走去婴儿床边看了眼两娃，又哭了。
“当然不行，哄你的方法是你专属。”
季淮凛把凛酌放回婴儿床,看了他一眼，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去脸上的眼泪，语气却很生硬,“再哭就扔你到外面垃圾堆去。”
姜凛酌眨巴了下眼睛,也不知他是不是听懂了爸爸的威胁，紧闭起小嘴,费劲地翻了个身背向着季淮凛。
季淮凛和姜静之同时笑出声。
两个人这一笑,本还在哭的季之莺瞬间收住了哭声,白皙的小脸笑成软绵绵的一团，可爱极了。
季淮凛朝姜静之投去一个眼神。
姜静之走过去，踮起脚亲了亲季淮凛的下巴，他张开另一只手臂把她搂在怀里，“爷爷今天好像想留我们在老宅住。”
季淮凛想到今晚他折回正厅去拿东西时季老的表情，“年纪大了，总会想着儿女孙子。”
“那以后我们多回去。”姜静之说，“等以后小莺和凛酌上小学了，就让他们常住在老宅。”
季淮凛笑道：“你说得算。”
姜凛酌在八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喝奶粉，但季之莺断不了，还是要姜静之喂奶。
季淮凛洗完澡，没在卧室见着姜静之，随便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就往隔壁婴儿房里走。
打开门，季之莺正在喝奶，姜静之左肩的吊带滑落在手臂上，哺乳的缘故，桃子圆润丰满了很多，此时正是□□。
眼前这画面实在太冲击了，季淮凛幽深的眼眸顿时变得晦暗，他庆幸自己穿得是黑色宽松长裤。
上周姜静之好朋友造访，这周她的精力都留给了这俩小孩，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了十几天的素。
姜静之看着走过来的男人，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瞟。
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很明显好不好。
季淮凛瞧她在看的位置，身体更热了。
他克制住自己，转移注意力，“小酌睡着了？”
“嗯，睡了有十分钟。”姜静之瞅了眼怀里这个，也昏昏欲睡，“你先抱小酌回房间，莺莺也快了。”
其实姜凛酌挺乖的，平时不怎么哭闹，半夜也很少会醒过来，刘姐说这是她带过最乖的娃。
但季之莺小朋友就非常爱闹腾了，刘姐不在的这几晚，季淮凛和姜静之没睡过好觉，更别提做夫妻间深入交流的事儿了。
“季莺莺，你喝饱了没？”季淮凛弯腰看着女儿，眸光微柔，季之莺的眼睛极像姜静之，黑葡萄似的大眼水汪汪，很爱笑，遗传了姜静之的酒窝。
季莺莺啵一声，小嘴松开吮得发红的桃尖，挥舞着手脚，笑咯咯地看着季淮凛，伸手想要爸爸抱抱，嘴上咿咿呀呀个不停。
“本来都要睡着了。”姜静之嗔怪地看他一眼，“这下她不闹上一个小时不罢休。”
季淮凛揉揉姜静之的脑袋，唇碰了下她的额头，“我来哄她睡，你抱小酌先去睡。”
季莺莺小霸王这回是闹腾了近两个小时才累，季淮凛抱她回主卧，里面静悄悄，只开了盏落地灯，他把季之莺放在姜凛酌旁边，观察了会儿才放心地上床。
姜静之浅眠，床陷下去时她已经清醒，刚想翻身，腰上多了双手，后背贴着具坚|挺的身躯。
“想。”季淮凛嗅着她颈间的馨香，身体愈发蠢蠢欲动。
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姜静之面红耳赤，手肘推他，压低嗓音说：“孩子都在呢。”
“我轻一点。”季淮凛从底下撩起睡裙，手探过去，那里已经在吐口水，他急剧地滑动喉|结，征求她的同意，“可以么？”
姜静之咬紧唇，轻轻地点了下头。
季淮凛翻身压着她，密密麻麻地口勿，她的神情妩媚又勾人，勾得他心痒难|耐，口勿去她额间细密的薄汗，接而抓着她纤细的手去感受他有多想要她。
“好烫。”姜静之惊呼一声。
“你那张嘴。”季淮凛低笑，“比它还要烫。”
他继续说着浪言浪语，“很温暖，每次都不舍得出来。”
“别说了。”姜静之捂住他的嘴，“不懂害臊的臭男人。”
一句话的时间，季淮凛已经去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地方。
姜静之猝不及防，微睁大眼。
他伸出手，也捂着她嘴巴。
就这样互相捂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场完全舒缓不了两个人的情意，季淮凛抱着姜静之去衣帽间，这一小段路，他甚至都拿没出来，一路颠簸。
衣帽间的大面落地镜前，白花花重叠在一起的人倒映在镜子里。
姜静之觉得羞耻，从背后抓着季淮凛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阿哥……”
季淮凛在专心捏着能季之莺和姜凛酌补充营养的地方，闻言，手停了下，“嗯？”
“等刘姐回来，我想复工了。”
姜静之休产假前虽然已经设计好门店的季度新款，原是想着等两个小孩一岁再回去上班，但这么久没去工作室，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
季淮凛沉默了瞬，“你自己决定就好。”
把下巴靠在她的肩窝，缓声开口，“但不许累着。”
姜静之嗯嗯啊啊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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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莺和姜凛酌成长到七岁，上着小学二年级，某天季淮凛去接他们放学，在车上，他们为着谁比较大而争吵。
姜凛酌被叽叽喳喳的季莺莺吵得头疼，闭上眼，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季之莺哼一声，“就是我先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你该叫我姐姐。”
其实是姜凛酌先出生三分钟，但姜静之没想到季莺莺小朋友有如此强烈要当姐姐的想法，就嘱咐姜凛酌先别把真相告诉妹妹。
“闭嘴，不想听你讲话。”姜凛酌一脸冷酷。
他的模样，简直就是季淮凛小时候的翻版，连性格都随了季淮凛。
“你敢凶姐姐！”季之莺眼微红，委屈巴巴地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在开车的季淮凛，“爸爸，姜凛酌骂我。”
季淮凛扭头看季之莺一眼，笑了笑，“所以你想要爸爸怎么处罚他？罚站？不给吃晚饭？还是赶他出家门？”
“啊……”季之莺皱着张小脸，嘴里喃喃，“也不用这么严重吧。”
姜凛酌睁开眼，看她一脸挣扎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想快点见到妈妈就坐好，你站起来爸爸车速都慢了。”
季之莺哦一声，乖乖地坐回位置上。
但下一秒，她细眉微皱，瞪着姜凛酌，“你居然还敢命令姐姐。”
姜凛酌受不了她了，打开车窗，彻底无视在抓狂的季之莺。
姜静之和助理在谈事情，门口响起叩门声，轻轻的，很有节奏。
助理回头看，“是季总和小朋友们来了吧。”
这两个小朋友经常来工作室，他们年纪小却很懂事，不会吵着其他人做事，每次进姜静之办公室都会先敲门，嘴还很甜，工作室的人没有一个喜欢他们。
姜静之笑着点点头，“下周给我一个具体方案，今天就先这样。”
“进来。”她说。
门打开了一点点，从外面探进一颗扎着双马尾辫的清秀小脸，那双黑溜溜的大眼蓄满笑意，“妈妈。”
叫完姜静之，那把甜甜的嗓音又喊了声助理，“柳姐姐下午好。”
“下午好啊，莺莺同学。”柳助理道，“姜总，那我就先出去了。”
季之莺等着柳助理出去才进办公室，一进去就扑进姜静之怀里撒娇，“妈妈，莺莺想了你——”
她伸出两个手掌，“想了你1、2、3、4——”
“笨蛋，八个小时。”姜凛酌拎着书包走到姜静之面前，把手上的花给她，“妈妈，爸爸在车上等我们。”
“好。”姜静之柔柔笑着，摸着两个小朋友的脑袋，“妈妈也想了你们八个小时。”
“我们都是八个。”季之莺声音清脆，“爸爸偷偷告诉我，他想了妈妈九个小时。”
因为季淮凛早上开会，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是吗，那妈妈就想了爸爸就九点五个小时。”
“咦～”季之莺捂脸笑，“爸爸妈妈好肉麻哦，弟弟，你说是不是？”
姜凛酌懒得搭理她，走到办公桌前，帮着姜静之把花放进花瓶里。
“小酌，班主任和我说你要报名参加市英语竞赛？”姜静之问。
“对。但是妈妈，您怎么又叫我小酌了。”姜凛酌不开心地皱眉，“我已经七岁了。”
季之莺笑弯了眼，“小酌，小酌。”
称呼这点也和季淮凛小时候一模一样，姜静之忙说，“妈妈忘记了，向你道歉。”
“您不用和我道歉。”姜凛酌低垂着眼，“如果您实在喜欢这个叫法就叫吧，我会努力适应的。”
季淮凛曾和他说过，妈妈是家里的大领导，身为男子汉，必须要做到对妈妈言听计从，要和爸爸一起爱妈妈。
其实季淮凛说得不止是妈妈，还有季莺莺。
他才不要爱季莺莺呢，哪凉快哪边呆着去。
“凛酌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姜静之弯腰抱了抱儿子，“但你不用事事都谦让着妈妈，你和爸爸不同，你还小，这个年纪不用很懂事，不需要把自己的想法憋在心里知道吗？”
姜凛酌听完姜静之的话，用力地点了下头，回抱着她，闷声说：“妈妈，我和爸爸一样，都很爱您。”
姜静之愣了愣，姜凛酌性格内敛，不像季之莺那样外向，喜欢把甜甜的话挂嘴边，像这样的情感表达，她还是头回听他说。
“我也是我也是！”季之莺也扑过去，“妈妈，莺莺最爱您，比爸爸和弟弟都爱。”
季淮凛在下面等了半晌也没见人出来，锁了车往楼上走，一进办公室就瞧见这一幕。
他没上前打扰，嘴角噙着笑看他们互相表达爱意。
幸福——是八岁那年，六岁的姜静之闯入他的世界开始。
季之莺先看见了门口的男人，“爸爸，你在偷听我们讲话喔。”
季淮凛迈步进来，目光一直落在姜静之脸上，少顷才说：“在讲什么秘密？还不能给爸爸听。”
“那当然是在讲爸爸的坏话啦。”
季淮凛淡笑，“快帮妈妈收拾好东西，太爷爷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你们过去。”
季莺莺这才想起今晚要去老宅住，忙拉着姜凛酌去收拾，“快快快，我要去和太爷爷下棋。”
从季淮凛进来后，姜静之的眼神也黏在了他身上。
他当着孩子的面，很自然地亲了亲她。
“今天忙吗？”他问。
姜静之拉着他的手，“挺忙的，你呢？”
很日常的问话，但落在两个小朋友耳里却异常的肉麻。
季淮凛点头，“新项目的方案敲定了，下个月要和裴逢他们一起去趟广州。”
“哎呀，别说啦别说啦。”季莺莺一手拉着一个，“我们快点出发去太爷爷那里嘛。”
姜静之亲昵地刮刮她的鼻尖，“这么想去，让你在太爷爷家长住你又不肯。”
“距离产生美嘛。”季莺莺言之凿凿，“要是住久了，太爷爷发现我吃饭总是剩饭怎么办，在太爷爷心里，莺莺可是完美的存在。”
姜凛酌做了个呕吐状。
季淮凛看着口齿伶俐的季莺莺笑，“真是人小鬼大。”
一家四口牵着手走出去，形成了道温馨靓丽的风景。
周管家去年回家养老，陈岸在前两年终于是成了家，季则因为季老住了次院后孝心大发，一家人都搬了回老宅住，季姑姑也会经常来老宅陪季老说说话。
59走后，蛋挞也在老宅生活，它被季老养得很好。
晚饭后，季莺莺陪着蛋挞玩59生前最喜欢的那颗小球，姜酌凛在陪着季老下棋。
阁楼里在播放着电影，音量很小。
姜静之依偎在季淮凛怀里。
她抬眸看了眼，岁月饶人，季淮凛气质愈发成熟稳重，可面貌却还是像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英俊，迷她。
“阿哥，转眼我都三十好几了。”
季淮凛低头和姜静之对视，“怎么还和从前一样漂亮呢。”
姜静之扬唇笑，“小嘴真甜。”
季淮凛很认真，“莺莺说，妈妈天下第一美，你在我心里也是。”
接着，他问：“那你呢，不会嫌我老了吧？”
“当然嫌弃。”姜静之眨眨眼，正色道，“你可是比我大了两岁，两岁耶。”
年岁渐长，可在季淮凛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当他一个人的小朋友。
季淮凛捏她的手指，“辛苦你了，每天一睁开眼就要看见我这张年老色衰的脸。”
姜静之勾着他的脖颈笑，“才怪呢，你这张脸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季淮凛凉凉道：“原来你只爱我的脸。”
“被你发现了。”
季淮凛不甘示弱，“小哭包。”
姜静之拍他，“你才是。”
“你见我哭过么？”
姜静之大笑，准备说出季淮凛哭过的次数，结果刚张嘴就被他用吻堵住，浓烈而炙热。
绵长的吻结束，姜静之慢慢平复气息。
季淮凛看着姜静之，慢慢启唇：“静之，我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姜静之笑笑，眼里已经泛起水光，她说：“阿哥，静之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阁楼响起了【想把我唱给你听】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
害羞的红色脸庞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主角故事结束——
作者有话说：
哭了…………
啊啊啊啊我舍不得…………
看着小季和静之一路成长，结婚生子，自然老去，好像自己也陪着他们历经了一辈子。
--
还是那句话，我很感谢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陪了我几个月！我们江湖再见！

第60章 ☪骆栖x周既衍◇
◎这辈子很长，我可以爱很多人。◎
骆栖从小就对许生日愿望这形式感到不屑,就拿徐懿清来说吧，从前年年许愿都是说要和骆林结婚生娃。
结果呢，骆林眼盲心瞎,愣是看不见徐懿清，苦苦单恋了这么些年。
所以说，生日许愿无用。
再者，她也没喜欢的人。
但是,在骆栖十二岁那年，季淮凛去柏林参加钢琴大赛,她被骆林带着去看。
那一天的柏林，大舞台上的少年，白衬衫,眉眼干净清隽，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有她奇奇怪怪、砰砰跳动的心。
比赛结束时，他们五个人一起拍合照,相机是她带去的，季淮凛让她帮忙拍一张他的单人照。
“啊……哦……拍，拍照。”
这是她面对他第一次变得口吃,欠扁的周既衍笑了她好几天。
她当时想揍周既衍，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在季淮凛面前做出这么不淑女的举动。
后来,她是在姜静之房间里看见了那张单人照。
当年生日,骆栖破天荒的红了脸，她和哥哥说出生日愿望,长大了要嫁给季淮凛。
骆林根本没当回事,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周既衍说,“你要嫁给阿凛，那我就娶小静之好咯。”
她和周既衍就这样美美的一拍即合，不管那两人愿不愿意，私自定下了“婚事”。
“登对”这个词，不就是为她骆栖和季淮凛量身定做的吗。
这句话是高一班上和她走得比较近的女同桌说的。
她被取悦，大手一挥，请了女同学去上海迪士尼游玩。
从迪士尼回来，周既衍这个不安分的狗东西说要去爬泰山。
……爬你dy，三十几度的天。
她想拒绝，可他说季淮凛也去。
那就一起去呗，几千级台阶而已。
去了，姜静之也去了，不太情愿的样子，还总是在背后瞪季淮凛。
骆栖冷下脸，想去问她什么意思，甩脸色谁看啊。
脚还没伸出去，周既衍挡在她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她被气笑，也莫名消气了，拧着周既衍的耳朵说，“我说周少爷，咱能别这么中二吗？”
和周既衍打打闹闹爬到了四千多级的台阶，找了个地方歇了会儿。
“栖栖，你说我上去后和小静之表白行不？”
“随便你。”骆栖擦着脸上的汗，看向他，眼里有埋怨，“大夏天的，你说去海边不好吗，非要来遭罪，我真是烦透你了。”
周既衍嬉皮笑脸，“行呗，要是我和小静之成功牵手，国庆请你们去厦门看海。”
“那准没戏了，人家不光是对你没点意思。”骆栖幸灾乐祸地冷笑，“好像还有点讨厌你。”
周既衍没在听她说话，因为他被眼前的一幕狠狠震惊到。
骆栖的话没得到回应，抬眸看周既衍，瞧见他一张吃了柠檬似的脸，以为她的话戳中他心窝子了，刚想嘲笑两句，眸光忽的一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另一半”正在背周既衍的“另一半”。
这些年总感觉不对劲的地方蜂拥而至脑袋，她呆呆地拽住周既衍的手臂，心又慌又乱，急需一个人来否认，“阿凛是不是喜欢她？”
周既衍回过神，不爽地皱眉，“怎么可能，喜欢她的是我好吧。”
他自我安抚，“人家兄妹相称，哥哥看妹妹累了，背一下又不奇怪，骆林不也会这样对你。”
“骆林才不会背着我爬山……”骆栖嘴里喃喃。
之后，她和周既衍不再说一句话，默契地跟着季淮凛和姜静之身后，目睹季淮凛的眼睛像是粘在了姜静之身上。
晚上在酒店，她无言地抱着徐懿清哭了一晚，而当事人姜静之还小心翼翼地给她递了纸巾。
她和周既衍默契地觉得，只要季淮凛没亲口承认，就是他们多想了。
哪知道，去看了次流星，季淮凛说不想拿姜静之当妹妹了。
至此，骆栖和周既衍同时结束了这一场暗恋。
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洒脱人士。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酒喝多了，暧昧上了头，互相散发着荷尔蒙，初尝禁|果，喜欢对方给自己带来的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稀里糊涂的就开始了一段感情。
能和周既衍在一起五年，骆栖想也没想过。
走到分手那一步，仅仅只是因为倪遇烟的一个拥抱。
朋友劝骆栖，没必要小题大做，这样会显得她很作。
骆栖当下就和这个朋友断绝了来往，她骆栖什么人，北京城名门之女，朋多得是，她更犯不着为了一个会让自己不开心的男人要生要死。
这不，前几个月和一男人看对了眼，但没过几天就暗戳戳地想要她父亲给他在某厅里谋个好职位，她眉头也没皱一下，二话不说甩了他。
这恋爱谈得也太不纯粹了。
几任男朋友里，陆礼排——第二吧，他哪哪都好，骆栖也很喜欢他，但谈了半年，就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有天骆栖回老宅吃午饭，吃完后躺床上睡，可没睡多久就被骆父骆母吵架声吵醒。
她忙起来，想出去劝架，却忽然愣在门口。
一瞬间顿悟了，原来她和陆礼之间就是少了这种东西，没有激|情，他总是很温和，永远都不会对她生气，但这对她来说过于无趣，她的人生不需要淡如水的伴侣。
就连她提出分开，明明伤心又愤怒，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陆礼挽回几次无果后，辞去北京的工作回了香港。
骆栖消沉了几天，总是会梦到陆礼和她告别前的神情。
他想要她开口挽留，她却什么也没说，目光浅淡地看着他缓慢地走进机场。
能及时止损对她和陆礼都很好，时间一长，陆礼会被她给耽误，他应该找个灵魂上能和他契合的女人。
而那个人不可能是她。
和陆礼分手后，骆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交男朋友，后面这个也只是因为日子太无聊。
这天，骆栖和徐懿清结束晚餐，分别后准备开车回电视台加班，踩着恨天高没注意脚下的小坑，扭伤了脚，她让在附近的同事帮忙买了根拐杖，回停车场换了双平底鞋，才打车去医院。
出租车在红绿灯掉头，跟在另一个方向驶入的救护车后面。
bibubibu的鸣笛声盘旋在耳畔，骆栖听得莫名心慌，她下意识抬眸看过去，车窗清晰明亮，几个衣着绿色工作服的医疗急救人员，还有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满脸的无力与焦急。
年轻的急救医生弓着背，双手在同一个位置做着心肺复苏，额间不停往下滴落的汗在看向生命体征器时用肩膀迅速擦掉。
心，咚——咚——咚。
很快，骆栖就看不到救护车，周边的车都自觉让出了道，它一路疾驰。
骆栖来到医院，拍了片，医生说没伤到骨头，给她开了点药，叮嘱这段时间少用脚，经常性的冷敷就好。
她拿着药走到走廊，看见长椅上闭目休息的人，短暂地愣了下，而后缓慢地挪动脚走到长椅前，用拐杖碰了碰面前男人的鞋尖。
“前男友，这么大个医院没地给你睡觉啊？”
周既衍蓦地睁开眼，视线一瞬间清明，他看着眼前眉目精致、快两个月没见面的女人，还有点懵，但很快他便看见骆栖抬起的左脚。
“脚怎么了？”他站起来，下意识想扶着她，却又在触及她的手臂时收了回去。
骆栖瞥了眼他的手，唇角的笑淡得冷清，“扭伤了呗。”
察觉到周既衍脸色微变，补充道：“没什么事儿，普通扭伤，过几天就能好，要严重我就坐轮椅了。”
周既衍暗自松口气，笑笑，“那就好。”
他眉宇间的疲惫显而易见，骆栖往椅子上坐，抬眸看，示意他也坐下，“刚才在春风路见着你了。”
“刚才？”周既衍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泛青的脚踝上。
“你在救护车里，我在出租车上。”
周既衍抬眼，镜片下的黑眸隐去了强压着的情绪，淡道：“好巧。”
骆栖望着白墙，嘴角笑意动人，“是挺巧的。”
“忙了两个月，今天好不容易轮休，结果被上头紧急召唤，派去跟车急救了。”
莫名的，周既衍就是想把自己的事告诉骆栖。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三年，分手时闹得不可开交，互相不顾及过去五年的情面。
骆栖和陆礼分手后，周既衍再次想要去挽回她的心，可他低估了骆栖这个人，心比钢筋还硬。
“累吧？”骆栖说，“所以当初为什么听我随口的一句话就学了医，你明明有大好的仕途。”
周既衍摘下能“封印”自己的眼镜，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年轻嘛，总要有一件为爱奋不顾身的事。”
他又说：“你不也一样，当时我说能在中央台当记者也太酷了吧，你——”
“放屁。”骆栖打断他，“我早就想进电视台了好吗，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既衍耸耸肩，神色明朗，“得，你骆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骆栖哼笑，蓦地想到了什么，口气很随意：“听我哥说周姨想让你和程家那姑娘见面？”
“嗯，最近忙。”周既衍笑了下，“等有空再说吧。”
这话说完，静了下来。
骆栖的拐杖轻敲着地面，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节奏一样。
忽的，她吐了口气，扭头看着身边人，“什么时候能走，要不要去喝一杯？”
周既衍顿了下，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缓了缓心神，勾唇笑，“你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喝酒，要是被骆林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去不去？”骆栖只问。
“不去了。”周既衍垂下眼睑，嗓音低低沉沉听不出其他情绪，“明天早班呢，得回去休息好。”
“行。”骆栖拄着拐站站起身，没看他，“那我先回去了。”
周既衍也跟着起来，拿起一旁的白大褂，捞出兜里的手机，“我送你出去，你哥在附近办事，让他送你回去。”
骆栖嗯了声，一瘸一拐地往电梯口走，不在意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周既衍落后了两步，挂了电话后沉默无言地看着骆栖的背影。
骆林一听自家妹妹在医院，扔下手头那些不打紧的事赶忙开车过来。
“摔了也不先和我说。”骆林剑眉微蹙。
“扭了，不是摔了。”骆栖纠正完，垂眸系安全带，下一秒，视线看向医院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转身回了医院。
骆林看到了，他降下车窗，“要不要叫他回来？”
骆栖犹如被戳穿能掩饰一切的面具，恼怒地瞪着骆林，“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骆林笑得很温和。
骆栖因为徐懿清，对骆林的态度说不上有多好，那回打了他一耳光，她是一点愧疚也没，该！
“猫鼠一窝。”她嘲讽。
骆林甚不在意，表情淡淡，“你和他分开几年，他就等了你几年，眼睁睁地看着你谈恋爱。”
“我不能谈恋爱？”
骆林轻笑：“当然能，但你千万别想他了就回头，我看过个一两年，他也就能忘了你。”
骆栖冷嗤，“谁稀罕他记得似的。”
“嘴硬。”骆林声音不大。
骆栖全当没听见。
骆栖从英国回来后就搬出了老宅，在电视台附近买了栋复式小洋房，自带小型游泳池。
车子停在楼下，骆栖打开车门，扭头，“别和妈说我扭到脚了，我可不想让她担心。”
“嗯。”骆林道，“在家休养几天，中午我过来这里做饭。”
“别了。”骆栖一脸嫌弃，“懿清待会儿就过来住了，你还是消失得越远越好，省得她见到你心烦。”
骆林把目光投向她，“几点了，还让她过来。”
骆栖笑笑，丢下句“关你屁事”就关上了车门。
徐懿清来是骆栖糊弄骆林的，徐懿清明天一早的飞机，和芭蕾舞团去新加坡演出，哪有时间陪她，她只是不想天天都看见骆林罢了。
她不知道，因为这句话，骆林在小区门口等到了半夜。
骆栖窝在沙发上冰敷脚踝，实在无聊，她打开手机，找到那份存了几年的监控视频看。
那是和陆礼分手几个月后，周既衍来这里找她，她那天工作遇挫，易燃易炸，他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她的情绪。
“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他还没说话，她便像吃了枪药一样。
周既衍双目通红，“你都和他分手了，不能再考虑考虑我吗？”
“考虑你？”骆栖讥嘲道，“你的倪小姐不生气你来找我？”
周既衍疲倦地说：“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在你出国期间，我和她都没见过几次，有也只是她单方面来学校找我。”
骆栖心思敏感，“找你，所以你们做了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做！”周既衍抓着骆栖的肩膀，略微有些激动，“我没那么贱，脚踏两条船的事我周既衍做不来，那天她扑到我身上，就算你不出现我也会推开。”
“我知道你想要十足的安全感，但是栖栖，我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骆栖沉默了一瞬，说：“抱歉，我的眼里就是容不得一粒沙子，她碰了你，我就没办法不去胡思乱想，我脾气不好，继续下去只会互相折磨。”
周既衍额头靠在骆栖肩膀上，声音很无力，“你可以生气，但你能不能别冤枉我。”
骆栖用力闭了下眼，“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吗，在一起后你明明说过哪天腻了就一拍两散，你说你心里还没办法不去想姜静之，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就算在一起五年，不止是我，你也没有真正说过你爱上我了，我以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段情是走不长远的。”
“关于姜静之，我承认和你刚在一起时偶尔会想她，但那已经是过去式。”周既衍拧紧眉心，直勾勾盯着她看，“我爱不爱你，你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要是不爱骆栖，近四年的时间，一百多张飞往英国的机票，每次都是熬着夜把导师布置的活做完，一刻不停歇地飞过去找她，呆个没几天就又回国一头栽进实验室里。
要是没真心待骆栖，他何故要把自己几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全用来见她？
骆栖反应平淡：“都过去了，在你之后，我已经有了别人。”
周既衍的心霎时间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堵着一样难受，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半年天天都在看着骆栖和陆礼出双入对。
他不是什么大好人，每一天都在祈祷着骆栖能和陆礼分手。
就算是不分手，只要骆栖愿意，他见不得光也没所谓的。
可骆栖是狠了心不搭理他。
“我不介意。”他的话很违心，却又不得不说，艰涩启唇，“只要你肯回来，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就当没有陆礼这个人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骆栖推开他，冷冷地蹙起眉，“为什么我就非得回头啊？这辈子很长，这个世界很大，我可以去爱很多人，为什么我偏要吊死在你这颗树上？”
周既衍愣在原地，眼中难掩痛苦，无措地看着她，“可是我离不开你。”
“你并不是非我不可。”骆栖表情柔和了些，“既衍，我爱过你，但我也能爱别人，你也同样可以。”
周既衍心里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声音倏地冷下来，“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像你这样，见一个爱一个，五年的感情说忘就能忘。”
之后，周既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出现在骆栖面前，骆林告诉她，他去了美国做交换生，为期一年。
从美国回来后，他申请去了中东地区救死扶伤，一去又是一年，如果不是周老爷子亲自去那边把人强带回来，指不定要在那呆一辈子呢。
看着这个视频，骆栖多少还是有点愧疚，这么些年，她过得潇潇洒洒，一点也没想过这个陪着她长大的少年，就连骆母都觉得她误了周既衍。
她把手机屏幕揿灭，冰袋扔桌上，脚垫着枕头，身躯躺在沙发上。
闭上眼，救护车上那一幕突然闯入脑海。
骆栖承认，拼尽全力在救人的周既衍，她很心动。
所以在听见他说会和别人处的时候，她心口很堵很闷，也很难受，好像得做点什么去安抚自己的心。
邀请他去喝酒，纯属是没经过大脑深思熟虑之后说出得话，他会拒绝，她还是感到意外。
一周后，骆栖的脚完全好了，复工当天就和上头领导外出采访，等回来已经天黑。
“要不要去我那吃烤肉、火锅？”领导问她。
骆栖取下记者证放包里，笑说：“大热天吃这些，我怕自己熔化在锅里，您先回去吧，我得回台里拿点东西。”
回电视台拿了份资料，骆栖驱车去徐懿清订好的法式餐厅。
到餐厅后服务生领着她往二楼走，上楼时无意瞄了眼一楼。
窗边那桌坐着的一男一女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男人白衬衫黑裤，面容俊朗，五官无可挑剔，发型似精心打理过，平和的眼睛专注在对面娇小可人的女人身上。
这个男人骆栖很熟悉啊，上周说等有时间才会去和程家小姐见面，这周就见上了。
作者有话说：
栖栖……哈哈……好像有点点渣

第61章 ☪周既衍x骆栖◇
◎我想要你◎
“栖栖？”徐懿清奇怪地看着骆栖,从上来后心思就好像不在这里。
“别吃！”她惊呼，可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骆栖把她让厨房特调的辣椒酱给送进了嘴里。
骆栖不能吃辣,一吃半夜就会闹肚子。
“咳……咳……”骆栖呛得眼泪直掉。
徐懿清把温水放她嘴边，“快，喝点水。”
骆栖灌了一大口水，拍着胸脯顺气,眼泪滑到脸颊上也不忘调侃，“你就是传说中的辣妹吧,吃这么辣眼睛眨也不眨。”
“赶紧吃点东西，待会儿我陪你去药店买点药备着。”徐懿清操心得很，“别半夜闹肚子了上医院。”
骆栖吸吸鼻子,做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清儿～你以后嫁人了我可怎么办？”
徐懿清娇嗔她一眼，“谁说我要嫁人啦。”
“你和阿凛那朋友处得怎样？叫傅海延是吧，苏州土大款的儿子。听说一星期有五天都在北京,就为了见上你一面。”
徐懿清笑：“他各方面都挺好的，但从前是个浪子，私生活复杂,我不会和这样的人交往。”
“你倒是看得清。”骆栖想到骆林，“我哥他还成天去你那蹲点吗？不是我嫌弃他，一个大律师怎么还搞跟踪这套。”
“不是跟踪,你可别污蔑你哥。”徐懿清眉眼淡淡,“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有时候半夜我醒来,他的车还在楼下,是不用睡觉不用上班的么？”
骆栖笑得花枝乱颤,“你不会是要心软了吧，心疼男人，可是要倒大霉的。”
“我心疼他做什么，别说我了，你刚才怎么走神了？”徐懿清肯定地说，“有心事。”
骆栖一瞬间敛住笑，把上回在医院的事和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通通说了出来。
“你是发觉自己还爱着他？”徐懿清问。
“不是。”骆栖红唇微扬，很坦诚，“那天他给了我一种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成熟、稳重、心安，让我，嗯……一见钟情了。”
说完这些话，骆栖面热得不行，心跳也骤然加速。
“其实我觉得，”徐懿清顿了顿，语气笃定，“只要你勾勾手指，周少爷肯定会摇着尾巴过来贴着你了。”
骆栖没说话，盯着桌上的鹅肝看。
以前会，但现在就不可能了。
“和程雪见面不代表他俩要成，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别了。”骆栖阻止，“别待会儿说我打扰了他的好事。”
她垂下眸，耀眼的光圈在她卷翘的睫毛下打出一层阴影，缓缓道：“要是他真打算重新开始了，我那点子心动就算了吧。”
这周她也在回忆以前的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有点过了，换成如今的思维，一个拥抱她真不至于会闹成这样。
没办法，那会儿就是太在乎，所以容不得她和周既衍的爱情会有一丁点杂质。
晚餐结束，两人离桌，走到一楼，窗边坐着的那桌俊男靓女刚巧起身往这边走。
骆栖和周既衍四目相对，他愣了愣，骆栖坦荡移开目光，视线转向旁边的女人。
“程雪，好半个月没见你了。”徐懿清笑着打招呼，程雪和她一个单位，她是话剧演员。
周既衍和骆栖从前的关系是这个圈子人尽皆知的事，连程雪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多少知道点。
但他们都分手几年了，她也打探过这两人这些年有没有过复合的苗头，却发现骆栖已经换了几任男友，这不就代表没可能了？
和周既衍见面，完全是长辈的意思，她在听母亲说过后就把这个男人给了解了遍，却意外地发觉还不错，比她以往的男朋友都要优秀。
她笑得落落大方：“你都整天飞去表演，能见到你确实难。”
说完，她看向骆栖，微微笑了笑，“你好，骆栖。”
骆栖同样回以一笑，声音很淡：“你好。”
客气又自然。
客气是因为骆栖真的不认识程雪，只是听骆林提的时候骆母正好也在，说要看看照片，她便抱着好奇的心态看了几眼。
徐懿清目光流连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故作好奇地问：“你们这是？”
周既衍看了眼骆栖，“在医院遇上了，就一起出来吃顿饭。”
程雪点点头，笑说：“胃不舒服，检查完后遇到了下班的周医生，这家餐厅味道不错，一直都想来尝尝。”
程母迟迟不见周既衍来约程雪见面，想着人在医院工作肯定忙，就让程雪有空的时候主动点，程雪想着对方都不主动，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哪知今天就遇上了。
“那挺巧的，就不打搅你们了。”徐懿清看向面色还算自若的骆栖，“栖栖，我们走吧，还得陪你去趟药店。”
“药店？”周既然皱着眉走到骆栖面前，看了眼她的脚，“不是已经康复了？”
他这几天都还特意去问了骨科的同事。
骆栖瞥了眼后面惊讶挑眉的程雪，退后了一步，淡淡道：“吃撑了，消化不良。”
“是不是辣椒了？”周既衍看着她。
骆栖心脏微缩，抓着徐懿清的手就往外走，步伐稍显凌乱。
周既然下意识跟了上去，只是才走两步，他便停了下来。
转身，一脸抱歉地看着程雪。
“抱歉程小姐，我叫司机来送你回去吧。”
程雪耸肩一笑：“没关系，我打车回去就好。”
她走到周既然身边，米色流苏长裙款款大方，姣好的面盘娴静柔和。
“周医生这是旧情难忘？”她直接了当地问。
周既衍言语淡然：“不是什么旧情难忘，是只要见到就没办法不心动。”
他又道，语气诚挚充满歉意：“还是想再和你说声抱歉，今天这顿饭的目的只是为了应付家母，其实我一直都没打算除了栖栖之外再去接触其他人。”
程雪闻言弯起唇角，笑得有些牵强：“没关系的，这种事强求不来，我先走了，祝你们早日复合。”
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周既衍还是把程雪送上了出租车，车子启动后他转身往附近药店走。
“服了嘛，大晚上团里能有什么事啊，这个点召集。”
骆栖抱抱徐懿清，说道：“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徐懿清拍拍她，“骆栖妹妹，你当我小孩呢。”
“不，你是我小嫂子。”骆栖抬眉，笑了笑，“就是得加个前字。”
“去你的，净爱膈应我。”徐懿清看看时间，转而叮嘱她，“要是真闹肚子吃药不管用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骆栖赶她，“知道啦，你快点走，别一会儿催你了。”
徐懿清努嘴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周既衍站在药店不远处，等只剩下那个清薄的身影时才上前。
“胃难受吗？”
背后的声音熟悉，骆栖脸上立马恢复冷清孤傲的神情才回头，看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他身后。
居然没有程雪。
“开得什么药？”周既衍道，“给我看看。”
伸出手，可她并没把袋子给他。
骆栖盯着他，鬓边的碎发在温柔的晚风中轻轻飘扬，唇红齿白，清透的声音夹着笑意，“周医生，你是心外科的，肠胃科你也精通？”
周既衍站在路灯下，被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晃了下神，掩唇轻咳，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不了。”骆栖扬扬手里的车钥匙，“开车来的。”
“好，那我走了。”周既衍尾音还没落下就很干脆利落地转了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骆栖。
骆栖扯扯唇角，望着他头也不回，心口堵得烦闷，用力攥紧了手中拎着的袋子。
抬起脚，往前走。
“周既衍。”她用着他能听见的声音喊。
只是他却没停一下。
她咬咬牙，眼眶微红，“周既衍！”
还是没停下。
她想也没想就把装着药的袋子扔过去。
正中他的背部，他终于停下脚步，回过身，没看她，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药。
周既衍走过来，递出袋子，垂下漆黑的眸，语气淡得几乎无情绪：“早点回去。”
骆栖不接，通红的双目瞪着他。
他也不收回手，两个人僵持住。
行人纷纷好奇侧眸，猜想着男人接下来会不会甩手走人。
周既衍轻呼一口气，抬起眼，笑了下，“还是我送你吧。”
“我不要你送。”骆栖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波光。
周既衍直接拿走她的车钥匙，“走吧。”
骆栖不知道自己在轴什么，依然说：“我不要你送。”
“那你想要什么？”周既衍忽而嘲讽地勾唇，“喊停我又是什么意思？”
骆栖胸口微滞，沉默了下，说，“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这对还有一章

第62章 ☪栖栖x既衍◇
◎主人，请狠狠…◎
周既衍怔了瞬,思绪瞬息万变，半晌才说了一句：“说什么呢你？”
骆栖重新看向他，嘴里重复着刚才的话：“想要你。”
“想和我和好？”周既衍目光淡淡,似对她的话满不在乎，“没人陪你消遣了，终于想起我了？”
“我没这样想。”骆栖停了几秒，抿抿唇,继续说，“如果你还愿意——”
“我不愿意。”周既衍冷冰冰地打断她。
骆栖的话哽在喉咙,她想问为什么，但答案显而易见。
她凭什么觉得周既衍会愿意，当初的她说分手就分手,不理会他苦苦挽留，曾经还当着他的面和新男友亲密。
周既衍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栖栖,我玩不起了。”
“我是人，不是神，不能预测未来,要是哪天又有个人忽然抱了下我，你是不是又要像当年那样轻而易举就把我们的感情抛弃？”
骆栖皱眉，“我没有想和你玩,开始了当然会认真对待。”
“所以不止是陆礼,应铎泯你也认真了？”
话脱口而出，周既衍懊恼了瞬。
他这句话问出来,必然会显得自己没有沉住气。
“你在介意这个？”骆栖想到那个视频,“你明明说过不会介意。”
周既衍几乎就要被气笑,“试问哪个男人会不介意，换做是你，我和你分手后交了几个女朋友，还上了心，你不介意？还能没有一点芥蒂的和我重修于好？”
骆栖顿了下，说：“我可能会很介意。”
他当初只是被倪遇烟抱了一下，她都没办法忍受，更别提他喜欢上了别人又来找回她。
这换谁都要被膈应死吧？
“你可真双标。”周既衍脸庞绷得很紧很紧，“赶紧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要再说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坚守不了。
他才没这么贱，骆栖说两句就又巴巴贴着她，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一时兴起。
骆栖手指蜷缩，指骨泛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问：“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是。”周既衍别开眼，冷淡又生疏的语气，“如果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有这份情谊在，你觉得我还会和你有来往？”
骆栖蓦地沉下脸，伸出手掌要车钥匙和袋子，嫣红的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输出，“行吧，那我回去了，反正我对你的那点心动在你眼里也不值得一提，我争取了，你不想就算了。”
美目乜他一眼，胸腔泛着酸溜溜的味道，“连着拒绝我两次，看来你是对程小姐很满意啊，该不会过个几天就要和人领证了吧？”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没资格这样，但就是忍不住想用这些话来掩饰自己痛意蔓延的心。
周既衍被她嘴里发出的“心动”两个字给勾住了神，以至于没听到她后面的冷嘲热讽。
“回去吧。”他把东西还给她，下意识会叮嘱，“开车慢点，回去多喝点热水，半夜肚子不舒服就和你哥说一声，实在不行，找我也可以。”
他越这样，骆栖就越心气不顺，又剜他，凶巴巴的语气，“不用你管。”
说完转身，昂起尖巧的下巴，挺直清瘦的背脊，如一只高傲优雅的白天鹅慢慢淡出周既衍的视线里。
周既衍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不由得弯唇笑了声。
他开车跟在骆栖的车后，一直到她进了小区才掉头离开。
-
周末要回骆宅吃饭，骆林大清早就打电话给骆栖，说是出去办了事情，九点左右来接她一起回去。
骆栖细眉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她摁耐住起床气，睁开眼看了看时间。
……七点
“大哥，你没搞错吧，我昨晚凌晨才下班，才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你吵醒，真活该你是只单身狗，祝福你永远单身。”
听筒里响起骆林温温和和的笑声，“说单身不说狗。”
骆栖在床上翻来翻去，发泄心中不爽，又听骆林在那头说。
“妈昨天从神户空运了些牛排回来，邀请了既衍和周姨来家里用午餐。”
骆栖清醒了不少，鼻子压着枕头，闷闷地“嗯”了声。
“好好收拾一下，出镜的时候那样光鲜亮丽，每次回家吃饭都随随便便。”骆林像个老父亲似的。
骆栖从床上爬起来，走进盥洗室，站在镜子前抓了把蓬松微卷的长发，“有什么好收拾的，回家吃个饭而已，难不成你们还嫌弃我？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不用你接，挂了。”
骆林喊住她，“懿清从武汉回来了吧，有空的话叫她一起。”
“感情你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啊？”骆栖嗤笑。
骆林：“她一个人，饭又会随便应付。”
骆栖刷着牙，满嘴泡沫，声音含糊不清，但骆林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中午有约了，去昌平吃饭，约她的人是傅……傅什么来着？”
骆林眉眼冷淡，“傅海延。”
……
骆栖换上平时喜欢的装扮，粉色露脐针织吊带，下身一条牛仔复古包臀裙，头发打理成波浪大卷，又甜又辣。
拎着包下楼，玄关处她放了一面半身镜，换鞋时瞄了眼，趿着拖鞋又往楼上跑。
再出门时，她穿着的是一条白色碎花边及膝长裙，不辣，很甜美斯文。
因为这个换装，她唾弃了自己一路。
车开到骆宅外边，骆栖从后视镜里看到周既衍刚进去季宅，她熄了火，往椅背上靠，打开音乐。
播放了五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后视镜里。
她解开安全带，拎包下车。
款款身姿出现在阳光下。
周既衍不可避免地被闪了下眼，他感到意外，三两步走到骆栖身旁。
“换风格了？”
骆栖动了动唇，“好看吧？”
周既衍不置可否，“像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就当是你夸我年轻了。”骆栖瞥他一眼，“程小姐来没来啊？”
“她来做什么？”周既衍淡道，“又不熟。”
骆栖刚要说话，院子里站着的美妇人一脸喜悦地走了过来。
“哎呀，栖栖可算是回来了啊，一阵子没见又漂亮了。”
骆栖上前揽着周母的肩膀，“周姨，要不您让我上你家户口吧，我做您女儿，天天挨您夸，哪像我妈净爱损我。”
周母笑说：“我倒是想，当初我就觉得你百分百要来我家了，谁知道既衍这臭小子干了那种事，他活该，这么好的栖栖都不知道珍惜。”
周既衍：“……”
能不能别当着他的面说。
骆栖眼角余光瞟了眼旁边的男人，扬眸笑，“没缘分没办法，周姨，你那有没有什么优质单身男，也给我介绍介绍呗。”
“还别说，我那在上海那朋友，她儿子长得可俊了，海归，一回来就接手了自家公司，各方面都一等一的好。”
搁以前，周母才不会给骆栖介绍对象，她就指望着哪天栖栖能和周既衍复合，但时间越长，就越没希望，她也就死心了。
周既衍双手插兜，走快两步，回头凉凉扫了眼骆栖，看向周母时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妈，您怎么能给栖栖介绍动物呢，这海龟也不行啊，成天在水里，见个面都难。”
“啊？”骆栖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既衍兄难道不知道我是美人鱼吗？”
周母笑骂：“你俩都没个正行。”
大早上催着骆栖回家的人却没出现在餐桌上，骆栖还收到徐懿清的短信，她问骆林为什么会在那儿。
栖：不知道，我就提了嘴你和傅海延在昌平。
清：他和别人打起来了。
骆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周既衍茶杯都抖了下。
“怎么了？”他问。
骆栖没说话，低头打着字，周既衍站起来凑过去看了眼。
栖：什么情况？他有事儿没？
清：我上洗手间的时候有个变态想摸我，被你哥看见了，他没事，变态上医院了，我们都在医院。
周既衍迅速看完，“问她哪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
“她说都处理好了。”骆栖抬起头，完全没料到周既衍就在身侧，两个人眼睛突然交汇，彼此都愣了愣。
不知是谁的心“咚”了一下。
英挺硬朗的脸近在咫尺，骆栖垂了下眼眸，视线落在那张唇形非常漂亮的嘴上，几不可闻地咽了咽喉咙。
周既衍有太久没这样看过骆栖了，她漂亮妩媚的眼睛里都是他的样子。
而他好像被她鼻间喷洒的气息给蛊惑，神志不清，当她温软的红唇贴住了他的，他没动，任由着她在他唇上辗转。
他的呼吸停滞了几秒，脑海里全都是骆栖，再想不出其他。
骆栖的手很自然地往周既衍肩膀上搭，耳朵爬满红晕，吻的力度逐渐加大。
他没推她，但也没回应。
一个人太累，她轻轻咬住他的唇，看着他微颤的睫毛，心口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柔声说：“既衍，吻我。”
周既衍猛然回神，条件反射地退开两步，微不可察地瞥了眼骆栖那娇艳得能滴出血的红唇，而后恼怒地用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嘴。
骆栖一点也不介意周既衍的动作，眼尾上挑，靠近他，伸出手掌放在他的胸膛，触碰他强有力的心跳，接着慢慢往上移，虎口卡住他的脖颈，食指在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滑动。
声音无辜听起来像是撒娇：“周医生，你不喜欢栖栖亲你吗？”
“骆栖！”周既衍面庞染上薄怒，欲要开口，门口周母的嗓音传了进来，听得出她此刻很激动。
“这……你们这是？”周母扭头朝骆栖母亲说，“这俩孩子居然偷偷和好了，躲这亲嘴呢。”
骆母惊讶地上前看，里面两个人已经恢复常态，骆栖泰然自若地坐回原位，周既衍微皱着眉在拿沙发上的衣服。
“这也不像和好啊？”骆母疑惑，怎么像刚吵完架的样子。
两位母亲也不避讳，站门口就聊了起来。
“我亲眼看着他们亲的。”周母笑说，“我还不至于老花眼。”
周既衍朝骆母歉意地笑了笑，“骆姨，我妈看错了，刚才栖栖帮我捡东西呢。”
“周姨您没看错。”骆栖笑意浅浅。
周母笑意更浓了，“哎呀，我就说嘛。”
虽然之前她发现骆栖和自己儿子没戏了，就想撮合程家的女儿，可那天周既衍回来就丢下一句不见面了，不合适，她也不好强迫，说实在的，她心中最属意的儿媳一直都是骆栖。
知跟知底，漂亮上进，主要是周既衍喜欢。
“亲家母。”骆母唤道。
周母诶了声，“亲家母！”
两位妈妈就这样沉浸在自己欢欢喜喜的世界里。
骆栖觉得好笑，抬眸望向周既衍。
如果和他结婚，好像还真不赖。
周既衍冷着张脸，拎着衣服从周母身旁经过，留下一句“想多了，没和好”给两位妈妈。
两位妈妈脸上的笑同时僵住，面面相觑。
骆栖拿起包，边走边说，“妈，周姨，我先走了，下午还约了人。”
“就走了啊。”骆母满脸不舍，“今晚还回来住吗？妈给你煲汤喝。”
骆栖本想说不回，可骆母的样子她说不出口，抱了抱她，“当然回，这是我家，不回来住我能去哪里？”
“栖栖就是乖巧懂事。”周母叹道，“当年我要是不忙着生意，多生个女儿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骆母打趣，“你还年轻，周厅长也老当益壮的，平时多来我这，给你煲汤补身体。”
骆母出身广东，煲得一手好烫。
“别折腾了，我看栖栖就很不错。”
“那哪成，栖栖是我女儿。”
“过个几年，懿清嫁过来，你不就有女儿了。”
“说到这个我就愁啊，这俩兄妹，感情真的是一塌糊涂。”
骆栖趁着她们聊上瘾，赶紧溜了出来。
走到门口瞧见了季老，她忙走过去。
“季爷爷，您上哪去啊？”
季老说：“去机场，到米兰瞧瞧。”
骆栖有些惊讶，“阿凛和静之很快就回来了，您怎么还过去？”
季老冷哼：“谁说我是去看他们，旅游去不行？”
骆栖笑，“行行行。但你得注意身体。”
和季老道别，骆栖去见朋友。
晚上回到老宅，狠狠嘲笑了骆林几句。
半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中午那个吻，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凌晨两点，她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后出门，驱车来到从前她回国就会和周既衍厮混的地方。
来回踱步几次后，拨了周既衍的电话，她屏息凝神听着嘟声。
可第一回 没接，再打也是没接。
抬头望了眼二楼房间，黑灯瞎火，准是睡了。
她站了半晌，转身准备走。
手机却震动了。
“喂。”她先开口。
周既衍下班没多久，刚洗完澡，就见骆栖打了两个电话，本不想理，可抵不过心底的担心，还是打了回去。
“怎么了？”他说。
骆栖直说：“我在你门口，密码没换吧，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周既衍走到窗边，撩起窗帘往下面看，骆栖一身清凉打扮，裸|露的肌肤白皙胜雪，纤细的手臂环在胸前，显然是被风吹得有些冷。
拉严实窗帘，坐到床上，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但他却清楚这房间的每一样东西放在哪，当初是他和骆栖亲手摆置的，这些年都没换过位置。
“你回去。”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那我上去了。”骆栖走到门前，准备输密码。
周既衍顿了几秒，等听到那头“密码错误”提示音响起时，才说：“你走以后，就换了。”
骆栖低头看着鞋尖，“真的不打算给我机会了吗？”
听筒静了半晌。
“回去吧。”他的口气淡然。
后半句“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他藏在了心里。
“行。”骆栖压抑住心中酸涩，极力控住自己的情绪，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你当初说我绝情，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转身离开。
一阵凉风袭来，鼻头和眼眶都发红，她不低头，如风中玫瑰傲然地目视着前方。
“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自言自语，哭腔明显。
眼眶的泪一直忍到家里，房间的枕头被泪水打湿了大片。
-
隔天上午，全国上下还是一片安宁，谁都没想到在下午16:25分时，天灾降临在海市。
周既衍从手术室出来已是18：02分，他想着晾着骆栖已经够久了，今晚可以约她出来好好谈谈他们之间的事。
回到科室，里面乱糟糟的一片。
“老安，怎么了这是？”
老安正在收拾东西，沉声说：“海市发生7.5级大地震，院里已经去了一批人支援，我待会儿也要出发了。”
周既衍眼皮狂跳了几下，拿出手机看新闻，铺天盖地关于海市地震的消息，看完后心情无比的沉重。
“名单暂时没你，得留守在医院，但如果人员不够，可能还会把你派过去。”老安重重叹了口气，“天灾不可预料啊，可我老婆预产期快到了，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赶回来。”
老安妻子是高龄产妇，好不容易怀上的，前些日子还总是在科室里说一定要亲眼见证宝宝的出生。
周既衍沉吟几秒，想说他可以替老安去，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接起，“骆林？”
骆林叹了口气，“栖栖有和你说她去海市现场了吗？”
“什么！？”周既衍呼吸都不顺畅了，声音微颤，“她上周不是调去播新闻了吗？”
骆林也很头痛，他知道消息后就追去了机场，而骆家这边，骆母从接到骆栖上飞机前的电话后就一直在掉眼泪，骆父更是沉着一直张脸，大家都还不敢告诉骆老太太。
“她自己申请去的。”
“这不是胡闹吗！那里有多危险她能不知道？”周既衍双手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在老安说，“老安，我替你去。”
骆林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眉：“你干什么，一个人去够让人担心了，瞎凑什么热闹。”
周既衍面无表情，“我是医生，使命就是救死扶伤，现在正是能为国家尽一份力的时候，况且那地方这么危险，骆林，我不可能会让栖栖自己呆在那儿。”
人本性都是自私的，想到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骆林无法反驳他的话，“救人固然很重要，但你的命也重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家里人这边就交给我，你和栖栖都要平安归来。”
-
周既衍到达海市后，被眼前一片废墟给震惊到说不出话，周围不停有哀嚎哭声，他的心一下一下被揪得越来越紧。
哪怕知道信号会断，下飞机后他还是尝试给骆栖打电话，意料之中地提示不在服务区。
伤员一个接着一个抬到帐篷里，救援人员没停歇过半秒，余震小段时间就会来一次，吓得人心惶惶。
周既衍那颗心每时每刻都备受煎熬，首先他得救人，这必须是他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可看着受难者无助与惊慌的眼神，他没办法不去想骆栖，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在哪，一点消息都没，他担心得连口水都喝不下去，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四天后的下午，在历经数千次余震后，周既衍终于有喘口气的时间，他往外面走，见着一只搜救犬满身的泥泞，爪子都磨破，后脚跟已在出血，却没停下一步，到处闻气味，扒废墟。
他走过去和救援人员说了几句，带着搜救犬去了棚子里包扎。
“这附近有媒体人员吗？”他问。
这几天他倒是问了不少人，可都说不清楚。
“有啊，刚才还来了这边。”
周既衍一颗心狂跳起来，忙问，“是哪个电视台的？”
那人想了下，“好像是东风台的。”
知道没多大希望，但周既衍还是心存希冀，“央台的有来过这边吗？”
“央台一直都在北城区那边吧。”
周既衍仿佛一瞬间被遏住了喉咙，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用力攥紧了拳头。
北城区那边是海市最严重的灾区，死伤无数，资源紧缺，最新一批资源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送到。
周既衍在晚上找到这边医疗救援的领头人。
“队长，能让我去北城区那边支援吗？”
队长错愕地看他一眼，“那边可是大家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你怎么……”
周既衍神情严肃，“我年轻，精力好，能帮到很多人，请您调我过去。”
队长犹豫了会儿，而后拍拍他的肩，“凌晨这边有一批人员会去支援北城区，你可以跟着一起去，保护好自己。”
凌晨两点，周既衍跟着救援队伍走了近五公里才到北城区。
来到这边，他遇见了读研时期的师哥，两人很勉强地相视一笑，又各自忙着救助。
这边的受难者比他之前在的地方多了好几倍，而且不停的有从废墟里抬出的遇难者尸体。
想到骆栖，他已经担心害怕到麻木。
正午时分，周既衍去另一个帐篷找那位师哥。
“好像就在几百米外的地方，不远。”师哥问，“怎么了，你有认识的记者来这边了？”
“骆栖。”周既衍道。
师哥瞪大双眼，“就是你那个国外留学的女朋友？可不是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吗？”
周既衍点头，转身弄了一丁点的水洗了下眼睛，他现在得去找骆栖。
-
“栖栖姐，我们不会要饿死在这边吧。”
说这句话的人是骆栖的同事章沅，年纪轻，才刚进电视台没几个月。
“我们得相信我们的国家。”骆栖从包里拿出仅剩的一包饼干给她，“吃了。”
章沅看着饼干，下意识吞下口水，肚子咕咕叫了下，但她还是把饼干给回骆栖，“栖栖姐，这是你一直留着没吃的，我不能要，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没食物，只是电视台这边的人把下发的吃的喝的都给了受难者和外面的救援队，他们更需要这些东西。
骆栖把包装撕开，“那我们分着吃。”
这包是夹心饼干，中间有甜甜的草莓果酱，章沅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
“我好想吃我妈做得下午茶了。”
骆栖把饼干放在手里没吃，低头看着自己又脏又破的鞋子，她从小就爱漂亮干净，何时像这样灰头土脸过，吐了口气，“你先休息会儿，我出去拍。”
“那你注意安全。”章沅道。
骆栖拿着相机走到一条裂开了大缝隙的马路上，道路两边本是居民楼，现在已经塌得面目全非。
再往前走几百米，那边曾有一所中心小学。
这时，消防员的挖机、铁锹、凿子声也没盖过忽然响起的男人痛苦嘶吼的声音。
“老婆，言言，妈，爸，我对不起你们！”
男人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磕头，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骆栖仰起面，把眼泪逼回去，手中的摄像机镜头转到了废墟上的救援队那边。
“那个男人的家人全都没了，听说他是出门给女儿买冰激凌才躲过这一劫。”
“唉，家破人亡，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骆记者，你不怕吗？”
骆栖从镜头里看问她话的人，很清俊的一张脸，是位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应该是入伍没多久。
“不怕。”骆栖很坚定地说。
骆栖在不妨碍他们的情况下跟拍了会儿，记录着他们救出活人时难掩的兴奋，救出的是遇难者时沉重无言的样子。
忽的，不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隆声，骆栖的镜头迅速移过去，身子一颤，亲眼目睹着一栋大楼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堆废墟。
章沅刚眯眼，就听帐篷外有人在找骆记者。
她走出去，俊朗高大的男人与她四目相对，“是找骆栖吗？”
周既衍激动地上前，“她在这里吗？”
“她刚才去一线救援现场了。”章沅疑惑，“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在医疗队。”周既衍问，“她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章沅瞧他满脸担心，第六感告诉她这绝不是普通朋友，她说：“我们来的那天她被砖头压到了脚趾，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周既衍松了口气，道谢后快步往一个方向走。
学校附近的废墟边上站着的小女孩引起了骆栖的注意，她关了摄像机，大步跑过去。
小女孩呆愣愣地站着，手上抓着个毛色大变的兔子玩偶。
骆栖顺着小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她记得昨天晚上就是在这个位置，消防官兵挖出了一家三口，爸爸护着妈妈，妈妈抱着他们的女儿，女儿被救出来时全身发抖，不哭不闹，只是眼里有着浓烈恐惧。
“你在看什么呀？”骆栖蹲下身，轻声问。
小女孩儿看着骆栖，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兔兔说想爸爸妈妈了，所以我就带它过来看看。”
骆栖眼圈泛红，“可是这里很危险，阿姨带你回去好吗？”
小女孩固执又倔强地摇头，“不要，兔兔说要等爸爸妈妈来接它。”
为了小女孩的安全，骆栖不得不把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她，“兔兔的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来接它了。”
“不会的……他们说过要永远和兔兔在一起，不会丢下……兔兔……”小女孩边说边落下豆大的泪珠，最后已是嚎啕大哭。
听着小女孩的哭声，骆栖心里泛着一阵阵喘不过气的疼，伸手拥她进怀里柔声安抚。
“栖栖。”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骆栖震惊地抬眸，看清面前站着的人真的是周既衍而不是幻觉，她张了张嘴，鼻间发酸，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原来她也是脆弱的。
周既衍心被狠狠抓了下，他走过去用力抱她，连同小女孩一起抱在了怀里，如负释重般低语，“栖栖，终于找到你了。”
晚上九点，物资和支援人员安全到达北城区，医疗人手终于充裕了些，有人轮换，周既衍忙到十一点得了空，换了身衣服就去找骆栖。
骆栖恰巧从帐篷里出来就看见了周既衍。
这边夜里凉，周既衍走到骆栖面前，把她风衣的拉链给拉到顶上，“忙完了？”
“干嘛。”骆栖把脸撇开不看他，“男女授受不亲。”
周既衍笑了声，牵住她的手走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后手也没松开。
“那你怎么敢亲我？”他笑道。
骆栖冷哼，“你找我做什么？不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别污蔑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周既衍往她身旁凑，手穿过她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低声道：“我巴不得天天见到你。”
骆栖故作矜持挣扎了几下，而后顺势倒在他身上，仰面看他，眼波潋滟，“请问周少爷，那天晚上赶我走是什么意思？”
周既衍满脸正经，“你抛弃过我，我当然不能再让你这么容易就得到我。”
尾音一落，他受不了骆栖的眼神，用手盖了上去，低头把唇贴在她的耳畔，“小妖精，别这样看我。”
骆栖大笑，来这里的这些天，深知这条命不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情绪一直处在最紧绷的状态，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但现在，她好像可以无所畏惧了，眼前人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他们聊了许久，谈到在家人时，骆栖情绪变得低落。
她知道自己自私，连想都不敢想他们。
“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周既衍捏捏她的耳朵，“明天这边的信号就会修好了，你记得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只有你好他们才会好。”
骆栖看他，“你来这里，周姨是不是要哭晕过去了？”
周母在商场上虽说是雷厉风行，可她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女强人，私下里也多愁善感。
“她前两天去法国了，我让周厅长先别和她说。”
周厅长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告知他时，他沉默了好久，最后也只是让周既衍注意安全。
周既衍还告诉周厅长，如果周母知道，就和她说，他这趟去海市，一定会把她的儿媳妇给带回来。
其实几个父母都是比较理智的人，刚听到消息时难以接受很正常，但如果真的不赞成他和骆栖，完全有能力过来把他们给带回去。
“我们能回去吧。”
骆栖望着来了几天才出现的满天繁星，说出这句话。
“当然能。”周既衍吻她的眼睛，笑说，“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要把你带回家见婆婆的吗？”
骆栖也跟着笑，打趣他，“什么婆婆，你真想和我结婚啊？”
周既衍心口一紧，看着她，缓了会儿才开口：“难道你又想和我玩几年，就又擦擦屁股走人？”
“不然呢？”
“骆栖。”周既衍冷着张脸。
骆栖眉眼如丝，勾着他的脖颈，娇滴滴地喊：“老公。”
周既衍愣了下，迅速换了副面孔，嘴角上扬，对着骆栖又亲又咬的，喊了无数声老婆，喊得骆栖脸颊发烫。
得来不易的时间，两个人黏糊到后半夜才准备分开。
周既衍先把骆栖送回帐篷，在她进去前，轻轻往回拉了下她的手。
骆栖软趴趴倒在他的怀里，问他：“怎么了？”
想着从前的事，周既衍至今还是心有余悸，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栖栖，我好爱你，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骆栖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她抱紧周既衍，从未对人许过诺言的她今天破例了，不是头脑一热，也不是嬉笑糊弄，是她为自己这辈子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既衍，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的身边永远都会是你。”
来海市后，她没想过陆礼，却疯狂想起十八岁时总跟在她身边的周既衍。
得承认，她用着一见钟情的幌子来蒙骗自己的心，其实心底深处爱的人从来都是周既衍，这样也许对陆礼是不公平的，但谁让她就是个坏女人呢。
两周后，支援海市的救援人员陆续撤离。
一晃半年，兔兔玩偶和它的主人踏入了北京这片土地。
“周余溪小朋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咯。”骆栖笑眯眯地看着被周既衍搂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她本名余溪，今年四岁，骆栖还在海市时了解到，余溪不止父母在地震中遇害，隔壁镇上住着的爷爷奶奶也没有存活下来。
那场地震给余溪造成的心灵伤害巨大，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讲过话，还没接她来北京那会儿，周既衍和骆栖得空便去海市福利院看望她，虽然她嘴上不肯表达，但每次他们离开时，她总是会默默掉眼泪。
骆栖深思熟虑后，打算领养余溪。
周既衍趁火打劫，拉着骆栖去民政局把证给领了，从此以后他们就会是周余溪的监护人。
先把余溪的心灵创伤治愈，等再大些，让她回老宅那边住，那边有得是人宠爱她。
余溪望着偌大的客厅，轻轻地点下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向骆栖，似在表达什么。
离开福利院前，院长妈妈说去了北京后要开口说话，嘴要甜，谢谢两个字要时常挂在嘴边，还必须得喊爸爸妈妈。
骆栖看出余溪的心思，摸摸她的脑袋，“你不用叫我妈妈，就叫姐姐好不好？”
骆栖指着周既衍，“叫他叔叔。”
周既衍把余溪放在地上，让她去客厅吃点心，等她走后，覆在骆栖耳边说，“会玩啊你，看我晚上不弄死你。”
骆栖眼波流转，红唇微扬，用口着型说：“主人，请狠狠用你滚|烫的牛奶浇灌我。”
周既衍眼眸一黯，作势就要把人拉上楼。
“姐姐，叔叔。”
清脆的孩童声在客厅陡然响起。
在打情骂俏的两个人皆是愣了下。
“姐姐，叔叔。”余溪缓慢启唇，“谢谢。”
骆栖和周既衍相视一眼，笑了。
作者有话说：
海市是虚构的，关于地震也是私设，没有原型，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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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就写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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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大家是比较想看骆林那对还是静之和小季高中同班，女暗恋男的if线？

第63章 ☪徐懿清x骆林◇
◎不可以这样，你只是我的妹妹◎
徐懿清只比骆林小了半岁,但从记事起，她比骆栖喊骆林“哥哥”的次数还要频繁，喊着喊着,骆林竟真的只把她当成了妹妹，宠她的程度和骆栖没差别。
徐懿清喜欢讲冷笑话，小时几个小伙伴聚在阁楼看电影的时候，她冷不丁就会说,然而话一出口场面就变成了静止状态，她失落地低下头,却发现坐在地毯上的骆林居然在笑。
他会捧她的场，次次如此。
她的家里只剩下父母，可母亲作为代表,需要去各省各市视察工作，而父亲的生意遍布国内和欧美，一年到头只有几个重要的节日会回来陪她。
也许是看她孤零零的，从小学起,骆家两兄妹会经常到徐家，陪她一起吃饭，辅导她读书写字。
徐家有一间专给徐懿清打造的舞蹈室,往往饭后她都会上几个小时的芭蕾课，骆家两兄妹就坐在舞蹈室陪她，但栖栖好动,坐不住,没几分钟就溜走去找周既衍玩了。
而骆林，他会拿着一本书,安静地坐在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一坐就是一下午,只要她跳舞,他就一定会在，年年日日皆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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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情窦初开是在初三，徐懿清鼓起勇气告白，骆林很震惊，下一秒就拒绝了她，她伤心地问为什么。
“懿清，不可以这样，你只是我的妹妹。”
她边抹眼泪边哽咽，“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骆林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再说这些话，我会很生气。”
从那以后，徐懿清只能把自己的爱意藏起来，也没再喊过骆林“哥哥”。
从暗恋——明恋——暗恋，这样来回循环，她终于踏入高三的时候得到了骆林。
有次他们圈子里有小聚会，她因为中午目睹学妹表白骆林，心情又酸又苦涩，再加上这周的考试成绩不太理想，闷闷不乐地被骆栖牵着去了会所。
到那居然看见了姜静之，她愤愤然地瞪了眼季淮凛，趁着和他在走廊迎面时，想替骆栖打抱不平。
“明知道栖栖喜欢你，你还总是把姜静之带在身边。”
季淮凛这个人平时话就少，她想着他肯定不会回嘴，可季淮凛停了下来，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带着她，跑了怎么办？你给我找？”
她很无语，本就不开心，被季淮凛那两句话给弄得更郁闷了，回到包厢拿起酒就往嘴里灌，但她只喝到一口，瓶子就被沉着张脸的骆林给夺走。
“你疯了？喝什么酒。”
那是骆林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同她讲话，她十分委屈，红着眼躲在角落里。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她很不幸在第一轮就被抽中，而在他们自定的规则里，第一个人只能选择大冒险。
骆栖说完刺激点的，说话的时候还贼兮兮地看了徐懿清一眼。
“清儿，手指碰一下唇，然后摁在在场其中一个男生的脸上。”
“喔～”包厢响起起哄声，“别用手行不，直接上嘴。”
徐懿清脸唰一下红透，偷偷瞟了眼坐在对面的骆林，只见他表情淡淡，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她忙拉着骆栖的手，摇头，“我不要。”
周既衍捂着脸，说：“不要也行，去外面大喊一声“我是猪”。
“你个幼稚鬼捂个屁的脸。”骆栖揪着周既衍耳朵，“我家清儿会看上你的脸？”
周既衍哇哇大叫，指着暗处靠在沙发椅背上没露脸的季淮凛，“他还用衣服盖着脸呢，你怎么不说他？”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季淮凛身旁坐着的姜静之局促地挤出一个笑脸。
骆栖这边还在吵吵闹闹，而徐懿清已经做好选择，她站起身，死死抿紧唇，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
在一片惊呼声中，她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周既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我靠……她直接跳过我和阿凛的脸去找骆林。”
“说什么呢。”骆栖很嫌弃，伸手扒拉他的脸，“你这丑脸能和我哥比？”
徐懿清停在骆林面前，没敢看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眸迅速转动几圈才垂下眼，她能很清晰地看见少年眼睑处低垂的睫毛。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声音直打颤：“骆林，我……”
骆林抬眸看她，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你来吧。”
其实这个动作说不上有多亲密，但相比给其他男生，骆林觉得自己更适合，毕竟他和徐懿清熟悉，脑子里没那些杂七杂八不干净的东西。
徐懿清羞涩地嗯了声，“那我开始了。”
她的话落下，包厢倏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莫名紧张起来，明明不是接吻，但这个年纪的男女，处在青春躁动期，平时拉个小手都会脸红，他们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骆林点头，微微侧着脸，好方便她的手指摁过来。
徐懿清食指轻碰唇角，而后缓慢地靠近那张她心动了好多年的脸，心跳如雷。
一点一点靠过去，指尖终于碰到了骆林那张英俊无比的脸。
碰到时，她的心好似被小鹿撞了下。
手也像定在了他的脸上，久久都没拿开。
“这场景更适合啵一个。”
不知是谁开口说了这话。
骆林望着声源处笑，“别瞎说。”
尾音还未落下，他的下巴骤然被一双纤细柔软的手给捧住，下秒钟，一股馨香萦绕在鼻间，双唇上有着软滑的触感。
他愕然睁大眼，徐懿清弯着腰，白皙精致的脸泛着绯红，双眼紧闭，唇停在了他的嘴上。
周遭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骆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恼怒，也不是把她推开，而是如果就这样推开了她，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她要是哭了怎么办。
所以他只是轻轻撇开了脸，她的唇从他的嘴角顺着脸颊滑，碰到了耳垂，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下次别这样了。”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徐懿清反射弧有点长，到此刻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慌忙站直身躯，手足无措地看着骆林，他微蹙着眉头，眼里却无一点责怪。
在某一瞬间，她竟误以为他没抗拒的原因是对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
然而，就是从这天起，骆林不再陪她吃饭，舞蹈室也只有骆栖和周既衍。
原来骆林不是不怪她，只是不想在那天让她出糗而已。
徐懿清后悔了，非常后悔，想道歉，骆林却不肯听她说话，即使同在一个班，他总是会以“别打扰我学习”为由来拒绝和她交流。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半个月，她的心里越来越难受。
在周五放学那会儿，徐懿清本已经走出了校门，又折返回了教室，骆林还在那里，她今天必须得和他说起清楚。
“骆林，你真的很厉害，这道题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
徐懿清走过来时刚好听见了这道甜脆脆的嗓音，她愣了下，把自己想跨进班里的腿给收回。
背用力抵住门边的墙壁，骆林清朗温润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其实你已经解开了，只要把步骤好好梳理好就行。”
“那我是不是也很聪明？”女生问。
骆林的声音像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出来。
“当然，你是学霸人尽皆知。”
女生手肘着桌子，歪着脸看斜对角干净帅气的白衣少年，“那你会喜欢聪明的女孩子吗？”
骆林笑，“谁会不喜欢聪明的人呢。”
“那……会喜欢我——”
“这种类型”还未能说话，就被门口徐懿清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打断。
“骆林，你骗我。”徐懿清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放学前她问骆林能不能一起回家，可他拒绝了，说要做完卷子再走。
骆林淡然地看她，把手上的卷子往前推了推，“没骗你。”
徐懿清视线往右移，她认识面前的女生，是隔壁班的胡菁，学习成绩很好，和骆林一起参加过不少大赛。
她曾经问过骆栖，骆林会喜欢怎样的女生，骆栖说骆林这样优秀，肯定也会喜欢聪明的人。
原来骆栖真的没有说错。
胡菁一脸的尴尬，默默坐直了身子。
“那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徐懿清恳求。
骆林目光落回在卷子上，“你先回去吧。”
徐懿清走过去拉他的手臂，语气稍急，“我有话和你说，我们现在就走。”
“懿清。”骆林脸色微沉，“不要再做让我生气的事。”
徐懿清愣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可她做不到让骆林和胡菁单独留在这里，她刚才要是再慢一步，胡菁就要和骆林表白，胡菁那么聪明，他也许不会拒绝。
她攥紧背包带子，垂下眸，问：“那我能不能在这里等你？”
“当然可以。”胡菁大方一笑，屁股往里面的位置挪，坐在了骆林对面，而后指着她原来坐的地方说，“坐这里吧，但是你不能打扰到我们学习。”
“不会的。”徐懿清取下背包，对她的举动视而不见，看着骆林把他旁边座位上的书给拿走，她便坐在了过去，边从包里拿出卷子边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学习。”
其实她的成绩也不会很差，处在中上游阶段，只是在这人才济济的原水一中，她这算不了什么。
而在这两个大学霸面前，她更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几次他们已经在解下一大题了，她还停留在上题，即使骆林特意停下笔来辅导她，她却还是不争气，最后她推了推骆林的手，让他做自己的，别管她了。
“你们关系真好。”胡菁冷不防地说。
徐懿清抬眸看着她，笑问：“你放学怎么没回家呀，这么晚不回去你爸妈不担心吗？”
胡菁低下头，声音无形中透着些许落寞：“我家就我一个人。”
“啊……”徐懿清瞬间愧疚，且十分唾弃自己刚刚无视她的行为，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骆林把笔重重放在桌上，“懿清，你再说些有的没的就先回去。”
徐懿清的心揪了下，嘟囔了句“你别赶我，我不走”，而后把头枕靠在手臂上，闭起眼，不敢再打扰他们。
作者有话说：
徐懿清是有点恋爱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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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是都市了

第64章 ☪骆林x徐懿清◇
◎一把温柔刀◎
整整一个小时,徐懿清没再说话，默默听着骆林和胡菁很和谐的交流解题。
临近九点，骆林把做完卷子,往旁边那颗黑溜溜的后脑勺看了眼，他没料到徐懿清耐性会这么好。
胡菁再次从包里拿出一张卷子，正要给骆林看，就听他说“到这吧,很晚了。”
徐懿清立马睁开眼，眼尾弯弯地看着骆林,“我们可以回家了？”
“可以。”骆林收拾着东西，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她背包里无意露出来的漫画书给收到他书包，“先放我这,高考结束再还给你。”
“不要，我今晚就可以看完。”徐懿清说着就要从骆林书包里想把漫画抢回来，手进去的一瞬间，手心与一只温热的手摩擦而过,她心猛地跳了下，下意识抬眸看骆林。
四目相对，她读不出他眼里的情绪,想把手缩到旁边，却没料到手腕会被扣住带了出来。
“暑假给。”他退了一步。
徐懿清把手垂在身侧，乖乖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骆家司机正在路边候着。
徐懿清朝着许菁说：“我们送你回去吧。”
许菁瞥了眼车子,勉强笑着摇头，“不了,我就几步路的距离,就不麻烦了。”
接而她看着昏暗灯光下眉眼英挺的少年,“明天我还可以找你一起写卷子吗？”
“明天要陪她练舞。”骆林没有说明白这个“她”是谁，但在场的两个女孩儿都能明了。
原在想着今天一起做卷子原来是许菁来找骆林的，忽然听到骆林的这句话，徐懿清一下子就恢复了元气，她弯起唇，眼神明亮而直白地看着他。
其实她踏入高三后就没怎么跳舞了，重心都放在了学习上，骆林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不想喝许菁一起做卷子嘛。
许菁闻言几不可闻地哦了声。
骆林打开车门，示意徐懿清先上车，而后目光转向欲要抬脚走的许菁，“送你吧，前段时间附近发生了抢劫，一个人走太危险。”
许菁微睁大眼，心下有些怕了，听说被抢劫的还是一个女孩子，要不是有人路过，恐怖不止抢钱这么简单了。
“对啊，上来吧，你都说不远了，肯定不麻烦。”徐懿清探出脑袋，看了眼前面的路灯，“那灯都坏了。”
许菁不再推辞，拎着书包坐了上去，往右边瞥了眼：“你不坐过去点吗？”
“我就坐这。”徐懿清因为不小心提起了许菁的家庭之后，心有愧疚，所以一直都是和颜悦色地待她。
“要不你坐过去点，骆林他——”许菁的意思是她坐中间，徐懿清往右边的窗口靠，骆林就能坐在她的左边。
她的话没讲完，骆林已经关上了车门，绕到车的另外一边打开门上了来。
告知司机地址后，许菁没再说话，轮到她听着旁边两人熟稔的对话。
把许菁送回去后，骆林说走一段路再坐车，他们便沿着种着银杏树的人行道走。
徐懿清观察着骆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骆林没看她，语气淡淡：“生什么气？”
“我那天……”徐懿清光是想想那时候的举动，脸就像火烧一样烫，话也羞涩地说不出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色鞋尖。
“你还喜欢我么？”
她猛然抬起头，脚步顿在原地，看着骆林走了两步后转身对上她的目光。
他笑了笑，温暖如春风，“懿清，还在喜欢我吗？”
“喜欢。”徐懿清陷入了他的笑容里，迷晕了一般，心脏节奏杂乱无章，轻声细语地说，“非常喜欢你。”
骆林“嗯”了声，没有了下文。
徐懿清恍然回过神，紧张地揪住校服衣摆，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
记得那年，骆林警告过她不能再说这些话，不然他真的会生气。
她忙说：“是你问我的，你不能生气。”
骆林笑了声，走过来揉她的脑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温柔：“我在你心里已经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了吗？”
徐懿清鼻子发酸，“你有半个月没理我，生了半个月的气。”
骆林耐心解释：“我不是在生气，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去面对你。”
“面对我？”徐懿清疑惑，“面对我为什么还要去想，你随便就好。”
“你亲了我，不该想想怎么对我负责？”骆林伸手靠近她的脸颊，轻轻掐了下，低声道，“就知道你没想，所以我才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认真思考。还有，如果因为我半个月的冷落而让你伤心，那我道歉。”
徐懿清已经呆住了，她傻愣愣地看着骆林，“什么意思啊？”
骆林捧住她的脸，很认真地回答：“意思是，如果你还愿意，那么今天就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就这样，徐懿清开始了和骆林的爱情。
她会在上课时有意无意去偷瞄骆林，和他对上视线后她绽放甜甜的笑容，然后就会收到他温柔的短信警告。
【不认真听课的话，晚自习后你自己坐车回家。】
徐懿清把家里的少女漫画全收起来了，时间都用来和骆林一起学习，效果很好，她的成绩在稳步上升。
他们几乎天天一起回家，面对几个发小意味深长的眼神，徐懿清只能是红着脸含糊过去。
回家的路上，他们并肩走，两人的手背总是在不经意间碰到，徐懿清被骆林的肌肤灼得心痒痒，鼓起勇气牵住他的手，之后的日子便都会牵手一起走。
家里的司机不再需要出来接他们回家，那条铺满银杏落叶的路见证了他们一开始试探地牵住彼此的手，生涩的亲吻，还有藏进巷子里失控地索取对方身上的体温。
高考结束后，他们在阁楼里初次探索对方无人去过的领地，徐懿清羞得不敢睁开眼，而骆林却使坏撞|击她，让她睁眼看清楚她多能容纳他，还要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明明是一个很温和的男孩子，在另一方面却总是化身为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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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林去英国念书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徐懿清纠结过，她到底要不要跟着去，认真和骆林谈了这件事后，她还是决定不去。
她喜欢厦门那个城市，喜欢出门就能看见海，更是因为她的母亲在这年被调派去了那边。
而徐懿清没想到，开始异国恋后，她从每次期待假期和骆林见面的甜蜜，到后面不能见面的时间渐长，她的性格逐渐变得阴晴不定，喜欢疑神疑鬼，天天都要和骆林打视频才行，还会去骆栖那边打听骆林的日常。
骆林无意间知道了这个事儿，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可他却没发脾气，只是连着三天没和她视频。
她觉得只要见面就会好了，所以请了一周的假飞去英国，而她并没事先和骆林说，当看到他和女同学笑着一起从教室出来，她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将要暴走的状态。
“你是谁？”走到他们面前，她的第一句是冲着那个女生说的，语气并不友善。
骆林惊讶她的到来，也马上察觉到她的情绪，便和同学道歉后牵着她回到公寓。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骆林的态度还是很温和。
徐懿清的情绪稳定了点，伸手去抱他，闻着他的身上熟悉的味道才稍微安了点心。
“你又这样，又不理我。”
她是指上周骆林没同意和她视频。
骆林眉宇间多是疲惫，轻叹了口气，回拥着她，“我觉得你需要冷静。”
“我不需要冷静，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徐懿清踮起脚去吻他，没有章法地吻，“骆林，我爱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骆林无言看她，任由着她的吻落在他的每一处，直到身上传来刺痛感，他蹙眉低头看，她埋在他的颈间留下了个牙印，推了推她，忍住情绪，说：“你到底在做什么？”
而徐懿清正直直地看着那个牙印，好一会儿后忽然笑着说：“这样她们就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就不会靠近你了。”
骆林脸色沉了下来，“懿清，不要再胡闹了好不好？”
“我没闹。”徐懿清还想去抱骆林，却被他再次推开，脸色微白，泪眼朦胧地看他，“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骆林惫懒地闭了闭眼，迅速压下心底的怒意，冷静且温和地和她说：“我知道你缺少关爱，知道你缺少安全感，但我能做的都做了，也答应了你尽早修完学分回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还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就拿刚才来说，那位只是和我同小组的同学，我们是在交流课题，没有一点越界的行为，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用那种语气去和人家说话。”
徐懿清难堪地低下头，眼里吧嗒吧吧嗒地砸在地板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因为从我位置的角度看过去，你们站着的距离确实很近，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刚才真的是头脑一热了，走过去时明明能看得一清二楚骆林和那个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骆林听着她说完，上前搂住她，轻声安抚：“懿清，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
等她不哭了才继续说：“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了，不管距离隔着有多远，我骆林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徐懿清被他的话哄得心里舒坦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总是无理取闹让骆林有多疲惫，看着他说：“我会改的，不会再犯疑心病，但是如果我又让你不开心了，你生气骂我也好，就是不可以生闷气，有什么事我们应该摊开来解决才对。”
骆林心下松了口气，扬唇笑了笑：“嗯，我不会生气也不会骂你，也答应你不会再生闷气。”
之后他们渡过了非常甜蜜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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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徐懿清把更多的精力专注在了学业上，空闲的时间去练舞或者和骆母一起吃饭，这样把自己的时间填满，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的自己。
有爱的人，有喜欢做的事，还有妈妈的陪伴，她也越来越快乐。
直到某天，在和骆林视频的时候，他去阳台浇花时镜头晃动了下，她看见了公寓里沙发上放着的女士外套。
骆栖不和骆林住同一间公寓，她也很少会来骆林这边。
她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骆林不慌不忙地给她解释，中午小组的成员来了趟公寓里，两男一女，女生的外套落在这里了，明天回学校的时候他会带过去。
徐懿清知道自己疑心病又开始了，她在之后把骆林给弄生气后自己一气之下挂了电话，接而把骆林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包括骆栖的电话她都没有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星期。
骆栖在跨年前从英国回来，什么也没问，强带着她去外面转悠，心情终于好点时，几个发小约着一起去江边看烟花。
骆林比骆栖提前了几天回来，他不是没找过徐懿清，只是次次都被拒之门外，次数多了他的耐心也会被消磨，既然她想自己一个人呆着，那她就自己好好冷静吧。
但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他终是不忍，在去给大家买吃的东西时牵着徐懿清走出人群外，拿出那条她心心念念想了很久项链给她戴上，好言好语哄了一通脸上才勉强有了笑意。
这次和好后，徐懿清明显没有之前快乐了，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看着潮起潮落，听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和骆林打电话时，她的话变少了，没有从前那么强的分享欲。
后来骆林归国，在北京开了律所，她被芭蕾舞团选中，各自都走上了少年时想去的那条路。
他们同居，一起上班，在公寓里分工做饭，日子过得惬意。
骆林的日日陪伴，徐懿清不再有猜忌，也越来越爱他。
但忽然有天，骆林胜诉了一桩大案件，从此业务能力在界内外流传开，踏入这个行业后他也几乎没败诉过，众人称他为“一个只打胜战的男人”。
慕名来找他打官司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工作量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徐懿清开始一个人上班，下班后要先面对空荡荡的家，厨房只有她的身影，桌上会有骆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
“今晚还开会，就不回去吃饭了。”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句话了，徐懿清望着这个冷冰冰的家，心塞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做了点吃的装到食盒里，开车去往骆林的律所。
却在路途中发生了追尾，前车突然刹车，她始料不及地撞了上去，头磕到方向盘。
按捺住心慌，也顾不得额头的痛，她下车去看前车的司机，还好人没事，但对方不辜负本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劈头盖脸就把她给骂了一顿。
她太累了，没力气还嘴，走到一旁等交警来。
给骆林打了电话，他关了机。
这不奇怪，他的工作需要百分百的投入，开会时总爱关机。
可徐懿清却陡然生出许多委屈，她在交警来后开始掉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处理事故的人员狠狠批评了对方车主，对方车主也一改先前的嘴脸，为刚才不理性而道歉。
最后双方选择私了。
徐懿清这一趟折腾也用了快一个小时，她失了去律所找骆林的兴致，掉头回了公寓。
骆林也刚回家，瞧见她额头的淤青问怎么回事。
“追尾了。”她回答得轻描淡写，“处理好了。”
“除了额头还有没有哪里受伤？”骆林拿出药箱给她清理伤口。
“没有。”她挡了下他的手，“洗完澡再弄。”
说罢，她走上二楼房间里。
骆林看着她的背影，桌上的手机他回来时才发现没电了，正要充电开机打电话找徐懿清，她恰巧回了来。
睡前骆林给徐懿清上药，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骆林，你爱我吗？”徐懿清冷不丁地睁开眼看着他问。
骆林手微顿，垂眸，“为什么要这样问？我们在一起快七年了。”
“对啊，都七年了。”徐懿清扯唇笑得苦涩，“七年了，你都没说过爱我。”
骆林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拿了张毯子盖住她裸|露的肩膀，温声说道：“爱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我认为行动比甜言蜜语更实际。”
徐懿清目含期待，“可是我想听你说爱我，你现在说一句好不好？”
“我……”骆林顿住，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停顿这一下，徐懿清觉得自己过了一个世纪，她强忍着泪水，翻身上床背对着骆林，冷笑一声，“不用说了，你根本就没爱过我，连动动嘴皮子来哄我都不肯，还要用实际行动这个借口来蒙我。”
骆林有种困兽被逼入绝境的感觉，他揉揉眉心，“懿清。”
徐懿清把头蒙进被子，厉声说：“你滚，我们分手。”
“徐懿清。”骆林的声音沉了下来。
走过去把她藏在被子里的脸露出来，“我以为你长大了，会以成年人的方式来对待我们的感情，可你怎么还这样幼稚，从口中随随便便说出的“爱”就一定是真爱吗？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哄骗对方而把“我爱你”三个字挂在嘴边，可结果呢，不过是一场陷阱罢了。”
“我不想听你讲这些大道理。”徐懿清忽然冷静下来，“你是律师，我嘴笨说不过你，我很感性，不如你这么理智，可我只是想要爱人的一句我爱你有这么难吗？”
骆林沉默地看着她，倏然间深感疲惫，伸手替她掖了被子，“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这句话后，徐懿清单方面和骆林分了手，骆栖一直都以为是骆林提出的，所以怎么都看不顺眼他。
徐懿清搬出公寓，去了徐父给她买的房子里住，不管骆林怎么打电话都不接，他还会在单位门口和住的地方等她，她全都视而不见。
后来在季淮凛和姜静之的婚礼上认识了傅海延，这个人很有趣，能把她逗得开怀大笑，会说很多好听的话，从前明明是个浪子，却对她的追求坚持了好几年。
而这几年里，骆林只要有空就会等她下班，看着她无视他也不生气，下次依然会来。
他也终于说了她那时让他说得话，可她却已经不想再听。

第65章 ☪懿清x骆林◇
◎什么都做了，却不肯承认爱她◎
分开这几年,徐懿清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通俗点说就是成熟了些，想到从前的自己,她也觉得骆林没说错，那会儿她是真的幼稚。
她的感情大事徐母和徐父倒是不怎么催促，但看着季淮凛和周既衍先后成婚，心里难免会有遗憾。
徐母是打心里喜欢骆林这个孩子,从前她因为工作不能留在懿清身边，是骆林陪着懿清一起成长,把懿清缺失的爱都替她和懿清爸弥补给了她。
得知他们分手，徐母多少有些伤感，不管怎么说,在她眼里，骆林是最适合懿清的。
她有年忍不住问骆林，为什么和懿清分开，他只说责任在他,是他不懂得珍惜。
他们分手后没大吵大闹，平平淡淡，只像是熬不过七年之痒的情人走向了和平分手。
骆林和徐母吐露心声,他说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鸿沟，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跨过去，懿清对他是失望透顶了。
徐母一向理智,她听完后摇头轻叹：“小骆,你们分手当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懿清也有错,她性格固然骄纵,但她不过是缺了那一样东西,感受不到才会无理取闹，而你，千不该万不该等失去后才看清自己的心。”
这几年骆林固执地守在懿清身边，他的爱意细水长流，不轰烈，也不勉强。
徐母喝了口骆林亲手沏的茶，说：“小骆，如果说，懿清遇到了更适合她的人，那你会怎么做呢？”
骆林愣了下，没立即回答，微偏着头看外面蔚蓝辽阔的大海，这里是徐懿清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骆林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那些日子里，她独自在这里时，因为这段异国恋受了多少他带给她的委屈。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懿清真正开心起来，我会真心祝福她。如果没有，那么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不再看向我也没关系，我只想看着她好。”
骆林还有一句话留在了心里：“但我也很奢望，那个人还能是我”。
今年年初，徐父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徐懿清人在上海，徐母还在厦门，家里的管家有事请假，佣人出门买菜，徐父摔倒后就晕了过去，如果不是来给徐父送茶叶的骆林看见，恐怕是凶多吉少。
徐懿清很感谢骆林，但绝不会因为这个事儿而感动到要与他重归于好。
要是换成从前感性的她，可能早就感动到要嫁给骆林了。
“如果你和骆林没分开多好。”徐母说。
徐懿清笑说：“妈，我和骆林不适合在一起，我只会让他感到疲惫，您不是教过我，一段感情千万不能让对方感觉到累，不然在一起的意义就没有了。”
嘴上她是说不适合，可却不代表她一点也不爱这个人了，二十几年的爱意，不是说淡就能淡。
“妈看得一清二楚，你俩都还爱着对方。”外面下着雨，徐懿清要回一趟住得地方，徐母撑雨送她出门，“决定权都在你这里，就看你什么时候愿意把心结解开了。”
徐懿清无言，开车门上车，车窗降下，她知道徐母还有话要说。
徐母往门口边儿上站，担忧道：“懿清，自从你和骆林分手后，我就没见你真正笑过，如果这个心结骆林无法帮你解开，那你就多看看别人吧，妈不想你再困着自己了。”
徐懿清眼圈发红，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抱徐母，嗓音微哽：“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和你爸，要是我们能多陪陪你，你也不会缺乏安全感。”徐母轻拍她的背，像小时哄她睡觉那样，“不要因为我的话而影响了你的想法，做你自己想做的。”
徐懿清车停在小区楼下，外面风大雨大，想着阳台那几盆花，她还是即刻下车上楼。
北京正值深秋，她出门时穿得单薄，这会儿冷得直接打颤。
半夜徐懿清还是发起了烧，体温高升，连下床的力气都没，用尽全身力伸手摸床边的手机，找到骆栖的电话拨了过去。
“栖栖……你能不能过来我这里一趟……我好像发烧了。”
可听筒那头响起的声音却不是骆栖，而是熟悉又陌生的那个人。
“等我。”骆林下床，睡衣也没来得及换，套着件大衣就往外面跑。
他也才刚睡下电话就响起，看见是几年没出现在他手机的来电人时，心脏停滞了瞬间，听到那头虚弱无力的声音，他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
电话一直没挂，那边没有了声音，他从车里找到旧手机给周既衍打电话，顺带问了徐懿清的门锁密码。
一路疾驰，十分钟后骆林打开徐懿清家的门。
这里他从来都没来过，但光凭感觉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的房间。
床上的人难受得缩成了一团，双唇惨白，脸颊潮红，鬓边的头发全被汗水浸湿。
骆林伸手探了探徐懿清的额头，烫得厉害，等周既衍的功夫，他只能是先给徐懿清物理降温。
脸上传来轻轻柔柔的触感，徐懿清费劲睁开眼，入目的那张脸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意识逐渐清明后，脸往旁边转了下躲开他的手：“你怎么在我家里？”
骆林声音温和：“你发烧了。”
“我知道。打错电话了。”徐懿清合上眼皮不去看那双眼睛，“你回去吧，如果愿意的话，麻烦帮我去客厅拿点退烧药。”
“既衍马上就到了，让他先看看你。”骆林伸手去拿她额头上的毛巾。
她倏然睁开眼，“你别碰我了。”
骆林艰涩地启唇：“我帮你换一条，绝对不会碰到你。”
徐懿清没再抗拒，他也果真没有碰到她一点。
周既衍把骆栖也带了来，先量了体温，度数不会特别高，徐懿清吃了退烧药后骆栖给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她便又沉沉睡去。
骆林走到床前，关了盏亮眼的灯，“我在这守着，你们去隔壁睡会儿吧。”
“我怎么不太放心你。”骆栖抱臂哼笑。
周既衍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困得眼泪都出了来，忙拉着骆栖的手臂往外走，“你哥可是正人君子，骆林，记得常换毛巾啊。”
骆林应下，拎起化妆桌前的椅子到床边坐着，认真地看着那张脸，明明才几年没这样近距离看她，他却觉得恍如隔世。
回想过去，他对徐懿清的感情一直都是处在迟钝的状态，总对她好，疼她宠她仅仅是因为她从小就唤她“哥哥”，那脆生生的嗓音喊进了他的心里。
而这声“哥哥”也莫名给他安了一种责任，他告诉自己对骆栖是什么样子，对她就必须得是什么样子。
时间久了，他便完全融入了徐懿清“哥哥”的这个角色里，初中时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哥哥说出那种话，所以以大人的姿态警告了她。
她也乖乖听了话，但却开始连名带姓地喊他。
步入高中，她从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蜕变成了干净美好的白栀子，身边围绕着的青草越来越多，黏在他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他忽略掉心中那一点不快，强迫自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学业上。
直到她借着游戏吻了他，他当时心跳跳动得快要炸开，面上却装作一片淡然。
阿凛说他演技很好。
他笑了笑，对阿凛的话做出了反驳。
可他嘴上和心里都说着要远离徐懿清，脑子却开始认真思考起和她的关系。
没理她的半个月后还是忍不住靠近了她。
即使这样，骆林的潜意识里却总想着这个人是他的妹妹，不管怎么都不能对她产生超出亲戚的感情。
他不可以喜欢她的。
周既衍说他是顶级渣男，什么都做了，就是不肯承认爱她。
他这次无力反驳，因为他靠着自我洗脑和徐懿清走过了七年。
“承认爱她有这么难吗？”被分手后，骆林的思绪常常被这几个字给占据。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给自己做出了回答。
“不难。”
对啊，明明不难，可他为什么只能在失去徐懿清后才能给出答案。
入了律师这行，头脑要时刻保持清晰，他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剩一章他们的了。

第66章 ☪骆林x懿清◇
◎你要一直一直照顾我◎
徐懿清醒来时已没有昨晚那样难受,身上很清爽舒服，显然是一整晚她都被照顾得很好。
卧室灯光柔和，窗边的白色窗帘轻轻飞扬,外面暖阳高照，透进来的微风很温和。
徐懿清缓慢地睁开眼，握着她右手的大掌一如从前宽厚温暖，目光往手掌主人身上看,他靠在椅背上，灰色睡衣外搭着黑色大衣,脚上是一双略微有些旧的球鞋。
她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
骆林十八岁生日那年，她偷偷飞去美国看NBA,只为了让他喜欢的球星在那双球鞋上签名。
这双鞋他非常钟意，不太舍得穿，只有参加大学生篮球联赛时才会穿上几次。
她还记得，骆林曾有一次下班去洗鞋店拿这双鞋子,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他某次案件被告方，对方刚从监狱里出来，领着十来个人围堵骆林,他以一敌众，保住了命但左手被划了数刀。
她赶到医院时，医生说骆林不肯放开怀里抱着的盒子。
直到她进去急救室,他才肯把盒子交给她。
所以这个人,这样宝贝着一双球鞋，到底是因为上面有他喜爱的球星签名还是因为送鞋的人？
风将骆林额间的碎发吹得凌乱,他撩开眼皮, 第一时间去看床上的人。
徐懿清闭着眼,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下，知道她是醒了，骆林松开一直握着的手，倾身去把滑落在她肩下的被子往上拉，惯性地碰了碰她的额头，“退烧了。”
收回手又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给你煮点吃的。”
“不用，你从我家里出去。”徐懿清翻身背对他，声音疏淡。
骆林垂下眸，“煮完我就会走，很快。”
一个钟后，徐懿清从卧室出来去客厅倒水喝，厨房飘过来香味勾起她的食欲，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大口水准备回房间，骆林从厨房走了出来。
“粥好了。”骆林把盛好的粥放在餐桌上，解释自己为什么还没走，“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我去了趟菜场买新鲜的，所以多用了点时间，你不用再赶我，我现在走。”
徐懿清默不吭声，低头看着手机。
背后很轻的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时稍作停顿。
“趁热吃了，这几天注意别着凉。”骆林走到玄关，回头，看着徐懿清侧颜，“休息好。”
实在想不出还可以说什么话，他盯着门把手半晌儿，等不到徐懿清开口，推开门出了去。
门“咔嚓”关上。
徐懿清放下手机，卷着毛毯倒在沙发里，静不下心，起身趿着毛绒拖鞋往餐厅走，视线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明明离得远，却被熏湿了眼睛。
-
一周后，徐懿清在北京有一场准备了几个月的芭蕾舞单人剧，这场演出对她来说很重要，而这次的演出服是由姜静之亲手设计，穿上后宛若是在花海里翩翩起舞的精灵。
距离开场还有两个小时，后台休息室里坐着几个“贵宾”。
骆栖笑眯眯地挑起徐懿清尖巧美丽的下巴，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尽数展现在眼前，“清儿，你就是天庭里为爱下凡的仙女吧，怎么这么美，给摸不？”
“女流氓。”徐懿清嗔怒地拍她的手。
周既衍吊儿郎当地笑倒在沙发上，斜睨了抱臂靠墙站着的骆林，“小静之，阿凛当年追了你多久你才同意复合啊？”
“能闭嘴吗？”姜静之刚吞下季淮凛剥得桔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季淮凛就冷冷回了他的话。
周既衍沾沾自喜，眉梢一扬，“你和骆林就羡慕我吧，毕竟是栖栖倒追回我的。”
话音刚落，一个抱枕砸在了他的脸上。
骆栖冷眼瞪他，“你若是想，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尝尝变成离异人士的滋味。”
周既衍捂住嘴，眼角挂着泪跑到骆栖身边求饶。
姜静之吞下最后一瓣桔子，眼含着笑看季淮凛，“还想吃。”
季淮凛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从果盘里再拿了颗桔子，边剥边说：“姜设计师，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有什么情况。”姜静之面红耳赤，晓得他的意思，低声说，“季总天天都戴，能有什么情况。”
季淮凛笑了笑，喂姜静之吃了一瓣，凑近她的耳边，用着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万一是我太用力了，或者是被你那张紧/实的小嘴咬破了呢？”
姜静之推了下他，臊着张脸嚼桔子，只当没听见他那些混话。
几个人都在甜甜蜜蜜，就剩两个沉默无言的人。
徐懿清弯唇看着骆栖夫妻俩打闹，接而抬眸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落下目光时不期然地和钟下面站着的男人视线相交，她迅速移开眼眸。
周既衍想到一事儿，“等懿清结束，咱几个一起去裴逢新开的场子喝几杯？”
骆林本就想给徐懿清开个庆功宴，“换个静点的地方。”
“别啊，就去裴逢那呗，我和栖栖都想去。”周既衍朝骆栖使了眼色。
骆栖扯扯唇，看一眼徐懿清，“都行。”
“阿凛，去吧？”周既衍凉飕飕地瞥季淮凛，“别拒绝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季淮凛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揽着姜静之的肩带到怀里，唇微启：“家妻要早睡，得伺候。”
几个人除去淡笑的骆林都不约而同呕了声。
临近上台，徐懿清做完最后的准备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从转角走了过来。
她心尖猛地一颤，面上却若无其事，提着裙子从他身旁走过。
想起来，不管她哪次演出，他都会正装出席。
骆林没追上去，只看着她身姿轻盈的背影，温声道：“懿清，今天很美。”
徐懿清脚步微顿，下一刻抬脚继续走。
骆林脚步放轻地跟着走。
看着徐懿清脱了披肩，露出纤细柔美的肩背，身上的白色纱裙衬得她皮肤更显白皙，眼微垂，盘起的黑发上别着个精致的皇冠。
音乐响起，帷幕缓缓往上升，聚光灯打过来，她抬起眸，眸光一束间变得自信从容。
骆林的心跳声刹那间震耳欲聋，情意呼之欲出。
在台上大放光彩的是他的公主。
他永爱的姑娘。
“我家清儿太美了吧。”骆栖一脸自豪的模样。
周既衍往旁边瞟，痞里痞气地笑，“怎么样，被迷住了吧？”
骆林扫他一眼，意思明显，别打扰他。
“姜设计师。”
“嗯？”姜静之眼没离舞台，漫不经心地应着季淮凛。
季淮凛揉着她的脑袋，“你的作品真棒。”
姜静之心口暖暖的，回头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季总美赞。”
他们一起欣赏完这场芭蕾舞剧，看着中芭舞团的首席主演亲自献花给徐懿清，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谁都没料到，就在徐懿清转身准备下台时，她忽然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左腿跟腱的位置，脸色煞白，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全场哗然，骆林最先冲了过去半跪在徐懿清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压住心慌，强迫自己镇定：“懿清，怎么了？”
徐懿清一直盯住她手捂着的地方，强烈的预感充斥的每一根神经，声音颤抖得可怕，“痛，为什么，这里会痛。”
事发突然，在场的专业人士眉头皆是深深皱了起来。
“没事的，只是扭了下而已。”骆林不断柔声安抚，可心里有个最坏的结果浮现在脑海。
他少时经常打篮球，现在也爱看球赛，曾在国内赛场亲眼目睹某球星在无对抗的情况下捂着腿坐在地上，后经医院检查，跟腱断裂。
跟腱断裂对运动员或是舞蹈演员来说无疑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徐懿清抬头看自己的恩师，恩师的目光心疼又可惜，泪水顷刻间布满脸庞，她猛地抓着骆林的手，犹如落入深海里奋力抓住的救命稻草，“骆林，我相信你，只是扭伤，休息几天就能跳舞了对不对？”
骆林揽她入怀，嗓音温柔沉稳，“对，懿清，别害怕，只是小问题。”
可上天并没有垂怜徐懿清。
她在骆林怀里崩溃大哭，无法接受自己在未来的一年里再也不能跳舞，她更害怕的是康复后的舞姿再回不到从前那般。
骆林眼里泛着波光，用力抱紧徐懿清，听着她嘶哑的哭声，一颗心难受地揪成了一团。
手术结束后的第一周，骆栖和周既衍送徐懿清到机场，她将要去美国为她的左脚做康复治疗。
在骆林几天的陪伴与安抚下，徐懿清慢慢接受了自己脚受伤的事实，她心里纵然难受，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恢复健康，她还这么年轻，有着一切可能，她还可以跳很多年舞，决不能因为这次受伤就从此一蹶不振。
骆栖红着眼圈抱她，“清儿，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徐懿清勉强笑着，“栖栖，你有空就拖家带口来找我好不好？”
周既衍拍了下徐懿清的轮椅，嗓音故作轻快，“那不必须的吗，阿凛和静之先过去给你们安排了，现在你们都要在那边，就剩我和栖栖在这多没意思，到时候一周去一次可别想嫌我们烦。”
骆栖凶巴巴朝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道：“哥，你要是让我家清儿再哭一次我定不会放过你。”
骆林笑了笑，低头温声同徐懿清说：“我们走吧，登机时间快到了。”
徐懿清点点头，念念不舍地朝骆栖挥手。
骆林把手上的毯子盖住她的脚，而后推着轮椅转身。
他们一步步淡出骆栖的视频，咸湿的水珠滑落至嘴角，她大力抹去。
周既衍敛起神色，揽着骆栖的肩往回走，“下周就能见面了。”
骆栖瞥他一眼，“那你眼睛红什么？”
周既衍笑，“我是想到了要上大学那会儿，咱几个小穿开裆裤就认识，就以为去哪都会一起，可一个大学就让我们几个分开，现在又分开了，但唯一庆幸的是身边都有了如愿以偿的人。”
骆栖沉默下来，回头看了眼首都机场。
这里有过他们几人的很多次分别。
“得了，不说这么伤感的了。”周既衍问，“这次你哥放下事业出国陪懿清治疗，你想他们和好么？”
骆栖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一半一半吧，想到我哥让懿清哭了那么多回，就巴不得他永远单身，但转头想到他等了这么多年，懿清也明显还爱着他，他们何不放下过去的心结重新开始呢。”
周既衍看着她笑：“那就和好吧。”
骆栖也笑，“和好个屁，你说得不算。”
十个月后，美国洛杉矶。
徐懿清做完康复训练回到家里，在玄关口换鞋时往客厅四周环顾了圈，没见着骆林，心下奇怪，而且他今天没去接她回来。
“骆林？”
没人回应，她边上楼边喊他的名字。
二楼走廊响起木棍撞击地板的咚咚声，她迅速抬起头，就见那根骆林亲手为她制作的拐杖正被他撑在手掌下。
再往下看，他的左脚后跟缠着纱布。
错愕地走到他面前，“你的脚……”
骆林轻松笑笑，“别担心，只是下楼的时候扭到了，刚从医院回来，所以没能去接你。”
徐懿清蹙起细眉，心口不一：“谁担心你了，缠这么多纱布看来是很疼？”
“挺疼的。”骆林苦笑，温柔的双眸直直望进她的眼里，“但还是没办法体会到你那时候的痛。”
一语双关。
徐懿清被他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别开眼躲避对视，道：“疼的话还出来做什么，你回房间呆着吧，有什么需求可以叫我。”
说罢，她越过骆林，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房把很久没用的轮椅推出来。
“我还没好全，你又伤了。”她嘀咕着。
骆林低眸一笑，想说她怎么这么夸张，连轮椅都用上了，可手却是把拐杖放在一边，等着轮椅推过来乖乖坐了上去。
“懿清，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徐懿清撇撇嘴，“田姐会照顾你的。”
田姐是他们来这后雇的保姆。
骆林望着地面，“照顾我很简单，不想麻烦别人。”
只想要你。
徐懿清把轮椅推到升降台，不接他刚才的话，“你就在下面等田姐过来煮饭，我上楼洗澡，好了喊我一声。”
骆林被推到沙发旁，那根拐杖也放回了他的手里，他抬眸，“懿清。”
徐懿清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我上楼了。”
“懿清。”骆林行动不便，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上楼，她卧室门关上时，他轻叹了口气。
快一年了，想要靠近她的心还是这样难。
洗完澡的徐懿清站在二楼看楼下阳台，骆林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背影高大挺拔。
如果没有他的悉心照料，不管是受伤的脚，还是那颗心，都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这十个月的时间，他们如朋友般相处着，没有说也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从前的事他们也默契的没再提过。
对于骆林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她何尝没有动容过，只是在想靠近他时，却又懦弱地收回了心，她还是怕会受伤。
骆林想着事儿，忽然就听到了厨房的切菜声。
田姐什么时候来了？门铃也没响。
他忙转身，缓慢地走进客厅，看见厨房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心一软，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懿清。”他道。
徐懿清正看着手机学做菜，闻言回头，她换了件米白色半高领紧身针织衫，搭着条宽松半身裙，薄肩细腰，上身曲线分明，头发随意挽起，鬓边的碎发散落在耳边，看起来温婉娴静。
“你别站着，去客厅坐好，半小时后就能吃饭啦。”她说。
骆林定定地看着她，“懿清，我脚疼。”
徐懿清想也没想就放下手机走过去，抓着骆林手臂，“来，我扶你去坐好。”
骆林没动，倏忽扔了拐杖，手穿过徐懿清的腰，用力一搂，她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他的怀里。
“你——”徐懿清推他。
骆林收紧手臂，下巴靠着她的肩，低哑着声说：“让我抱抱你。”
他身上的体温通过肌肤不断蔓延过来，连那颗温热的心都似乎被烫了下，徐懿清抿紧唇，默了瞬，声音很轻：“你骗我。”
“我爱你。”额头相抵，骆林直视她，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懿清，我爱你。”
徐懿清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骆林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再次接受我，但我愿意等，不管多少年我都能等。”
但他不想再把自己的爱意藏起来了。
徐懿清眼眶微湿，她发觉自己好像又变得感性了，是因为爱着吧，因为她还爱着骆林，“让你等一辈子也愿意么？”
骆林嗓音诚恳，“只要是你——我永远愿意。”
“嗯，知道了。”徐懿清从他怀里脱身，往料理台走，语气自然，“我给你做饭，现在我照顾你。”
扭头看他，“等你好了，你要一直一直照顾我。”
骆林愣了几秒，低头隐去眼底的水光，抬眸笑着说：“好。”
三年后，骆林和徐懿清亲自把结婚请柬给了姜静之和季淮凛，还有骆栖和周既然。
他们这六个人，算是圆满了。
作者有话说：
这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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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写几章if线，很短进度很快的高中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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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

第67章 ☪高中if◇
◎那你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二零零七年,姜静之乘坐绿皮火车随外婆回到家乡，结束了为期一年走走停停的旅行。
外婆姓棠名宜风，土生土长的江南女子,年轻时身躯娇小，面相柔情似水，一犟一笑明媚动人。
隔壁镇的外公少年时对在地里摘菜的外婆一见钟情，几经打听与送礼,终是与外婆单独见上了一面，郎才女貌,三观相合，感情水到渠成。
只是有些人命薄，外婆青年丧夫,中年丧一女一婿，独自抚养姜静之成长到十七岁。
高一生涯结束的那天，外婆拎着两个皮箱到二中门口等姜静之，带着她去走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结束旅行回到家里,姜静之还有些不太习惯，脚闲不下来，习惯了走路,帮着外婆收拾屋子，早上和傍晚去菜地里锄草松土种菜籽浇水。
开学前的晚上，外婆领着静之到李家吃晚饭,李以臻带了个女同学回家,那个叫秋茉的女生真如李大哥所说，和静之眉目相似。
他们还带了些烟花回来,晚饭过后静之和秋茉一起到院子里放。
秋茉性格有趣,静之被她逗笑了几次。
“你有喜欢的人吗？”秋茉问。
姜静之沉默了瞬,低头笑了笑，“算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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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不休的盛夏，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一年没见的二中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期待了一个夏季的开学终于到来。
姜静之比同龄的小孩早一年上学，上高一那会儿，班上都是比她大一岁的人，现在她休学一年回来刚刚好。
但也有不好的方面，那便是她的朋友涂潇潇升上了高三，她们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天天都能黏在一起。
刚进校门，静之就看见了朝她跑过来的涂潇潇，她忙打着伞走到潇潇面前，这太阳伞还是在北京停留那半日，外婆的朋友赠送于她的。
“静之，我想死你了！”涂潇潇抱着姜静之的手臂不住摇晃，倾诉着自己这一年的思念。
她们都没有手机，这一年的联系只有静之偶尔会公用电话亭里和潇潇打上几分钟的电话。
“我也很想你。”姜静之笑笑，看着涂潇潇满头大汗，把伞往她那边移多了点，牵住她的手，“进学校吧，这里热。”
尽管一年未见，她们仍不会对彼此感到陌生，短短的一段路两个人的话就没停过。
“阿凛，快点上来，就等你了。”
走到教学楼下面，一道清润爽朗的的声音从三楼传了下来。
姜静之循声抬起头，样貌俊朗的少年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而他的视线从远处停留在了她的身旁。
“来了。”
姜静之那颗心忽然间“咚”了下，下意识地往左边看。
刚才那道嗓音干净清冽，像夏夜里的微风，随性又带着一丝慵懒散漫的味道。
而声音主人的相貌并无辜负他的好嗓音，白衣黑裤，普普通通的二中校服，少年的身形高瘦，样貌尤为出众，倒是把这套校服的档次提高了许多。
少年单肩挎着黑色书包，神情淡漠，眼神没在楼下为他回眸的人身上停留过，径直往楼上走去。
“你是在一班对么？”涂潇潇问，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回复，她看向身旁的人，手肘撞了下她的手臂，“静之，你在发什么呆呀？”
姜静之回过神，耳根热意只增不减，胸腔处似有什么东西在乱蹿。
“你说什么？”她问。
涂潇潇擦着额间的汗，说：“就刚才那两个男生，和你同班。”
姜静之垂了下眸，心跳骤然加速，道不明理不清的的感觉在心口弥漫开。
涂潇潇道：“不对，应该说是五个人，三男二女，据说他们是从北京那边过来的，在咱二中可是风云人物，要什么有什么。”
“他们很厉害吗？”上着楼梯，姜静之轻声问。
涂潇潇竖起大拇指，“有钱有颜有智商，而且学校里还传他们家里都是当大官，做大生意的人。”
“我还听小道消息说，”涂潇潇凑近姜静之的耳朵，“就刚刚站你旁边那个，是因为在家里把自己的哥哥揍了一顿，就被送到这边上学，而其他几个想体验离家的生活，也跟着过来了。”
姜静之微微点头，预备铃正好响起，她和涂潇潇分别，一个去了三楼，一个上了四楼，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走进一班教室，里面闹哄哄，姜静之目光在课室里迅速梭巡了一轮，且在靠窗的那边多停留了几秒。
她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刚坐好，旁边的位置也有人一屁股坐下，淡淡的茉莉香被她吸入鼻腔，扭头和同桌对视上。
长相明艳的冷酷美女。
这是姜静之对骆栖的第一印象。
她礼貌打招呼，而对方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下头，便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
这一天，姜静之在全班的自我介绍环节中，知道了那个少年的全名——季淮凛。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是她高一时的班主任，在班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无异议的情况下，她叹着气当上了班长。
开学前她还和外婆说这学期什么也不想担任呢。
可谁让她的性格就是很难拒绝别人。
为什么说是百分之九十九，因为有个人压根没在意班上的事，或许连班长是那张脸他都不知道。
周末，涂潇潇踩着单车来姜静之家写作业。
姜静之把泡在水桶里的小西瓜给切开，这是隔壁婶婶家种的，虽小但甜。
“我昨晚看完了我表姐给我的那本小说。”涂潇潇手肘撑在木凳上，咬着甜滋滋的西瓜。
姜静之摊开画图本，手握着水彩笔，笑问：“好看吗?”
“好看！”涂潇潇说，“讲得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对照片上的男生一见钟情的故事。”
“静之，来帮我拧干水。”屋里传出外婆的声音，她一早就在洗被子和厚衣服。
“好！”姜静之起身走进去。
今天艳阳高照，被子晾出去晚上也能干。
这个房子属于一层半，顶上是个大平地，上面晒着好多菜干和红薯干。
姜静之帮着外婆把衣服晾好，蹲在竹编簸箕旁拿红薯干，“外婆，曲奶奶的孙子和我在一个班。”
“这么巧。”外婆笑笑，“你这都开学大半个学期了，怎么现在才说，我明天去山上挖些笋，下个礼拜天领他来家里吃饭。”
“不了吧，我和他又不熟。”说不认识也不足为过，开学两个多月里，她和那个人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外婆疑惑，“一个班上的都不熟，难道阿绾的孙子不好相处？”
“不是不是。”姜静之站起来，太阳照得她的脸颊绯红，“只是我不太爱说话，和他也很少说话，他人缘很好的，大家都喜欢和他玩。”
-
二中有个规定，周一升旗的时候，高一高二的班长轮周上台宣讲，讲得好的班级可以加分。
这周轮到了高二一班，班主任让姜静之脱稿演讲，背完稿子，她还在外婆面前排练了好几遍才有百分百的信心。
在高二一班最热烈掌声下，姜静之缓缓走到国旗底下，轻清柔美、软糯婉转的嗓音在空寂的校园里通过话筒散开。
人群中几个高瘦的少年站在了最后排。
周既衍摸着手上的疙瘩，“骆林，班长的声音一直都这样的吗？这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声！”
骆林点点头，班长很少同他们讲话，但他偶尔听她和其他同学说话时，声音也是这样娇软温婉，江南女子的特色。
“阿凛阿凛，是不是特好听？”周既衍扭头问身后的男生。
男生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闭着眼，薄唇微抿，一脸的不耐烦。
周既衍拿食指敲他的肩膀，吐槽：“又通宵打游戏了吧，一到周一就这鬼样子，快睁眼看，咱班长在发光。”
季淮凛嘴角抽了下，睁开眼，目光越过周既衍，落在国旗下，朝气水灵的一张脸，垂着裤管边的手紧张地攥着，他移开视线，勾唇道：“原来她就是班长啊。”
周既衍不可置信：“你眼里果然只有那破游戏。”
下课间，劳动委员叫上姜静之一起去教室后面清点打扫卫生的工具，她拿着笔记本，垂着眸从窗边那一排座位经过。
三两个男生坐在位置上讨论着篮球，两个漂亮的女孩在翻看着杂志。
“班长班长。”
男生的喊声叫住了姜静之的脚步，她心一紧，脸莫名奇妙开始变热。
停下的位置又恰巧是在季淮凛的座位旁，她转身的时候眼眸抬高，视线从他的脸上快速滑过。
“怎么了？”她问周既衍。
周既衍嬉皮笑脸地翘高腿，“你能用你们吴语喊一遍我的名字不？”
骆栖剜他一眼，冷冷地说：“无聊。”
姜静之手里的笔记本被她用力捏得紧紧的，觉得他们应该是没有恶意，吐了口气，用着方言轻声道：“周既衍。”
周既衍听得喜笑颜开，晃悠着脑袋，又指了指旁边的骆林，“也叫他呗。”
骆林在看着新买的篮球，闻言歪了下头，扬唇微笑：“他就爱玩，别搭理他。”
“骆林。”姜静之耳朵红透，却还是叫了。
徐懿清跟着学了声，立马就被周既衍给嘲笑。
骆林把篮球收进包里，朝站在他们中间身姿纤细的少女说：“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意他。”
姜静之却没立即走，往周既衍那边看了一眼，瞧见他好像并没有还要继续让她叫谁名字的意思，而后抬脚，转身准备走。
“小班长，不叫我的名字吗？”
漫不经心的腔调从耳膜流入心间，姜静之霎时间顿住。
窗外屹立着几棵香樟树，微风拂过，叽叽喳喳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往了辽阔的天空。
少年的头发乌黑细碎，眉目干净英挺，耐人寻味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来，把姜静之以为能维持住平稳的心跳给扰乱。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讲话。
“喊他们不喊我，太不公平了吧。”季淮凛搁在课桌上的手转着笔，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姜静之视线几次滑动，就是没法停留在一处，她一脸茫然，微微抿唇，声音温温柔柔：“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话音一落，周遭静了几秒，接而是周既衍能响彻教学楼的笑声。
正巧上课铃打响，姜静之看了眼少年敛起的嘴角，他的神情也在倏然间回到了平时的寡淡。
是生气了吗？因为她说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个念头很快被她甩开。
她真的是自恋过头了，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生气。
晚上睡前，姜静之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懊恼地翻了几次身，她又悔又糗，觉得周既衍的笑肯定不是因为她说不知道季淮凛的名字，而是看破她在装，身为班长怎么可能连自己班员的名字都不知道。
况且像季淮凛这种人，别说二中了，就连附近几所中学都不可能会有人不晓得他的名字。
-
【在初次见到你本人之前，我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涂潇潇咬着冰棒，“真的会有人对一张照片一见钟情吗？这种事只存在小说世界里吧。”
姜静之正踩着家里那台老式缝纫机缝东西，她松了下脚，少女情怀藏在心底，弯了下眼：“我觉得不一定。”
”嗯嗯嗯？”涂潇潇站起身，弯腰盯着姜静之的眼睛，“难道说你亲身经历着这种事？”
姜静之俏皮地眨眼，指着她背后的墙壁，上面贴着一张华仔的海报，声情并茂地说：“第一眼看见华仔，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去你的。”涂潇潇掐姜静之粉嫩的脸颊，“最近压力越来越大，想放松放松，你待会儿和外婆说一声，晚上我们出去逛逛，听说步行街开了一家新档口，里面的裙子贼漂亮。”
姜静之比了个OK的手势。
外婆叮嘱她们出街注意安全，还给姜静之塞了点钱，让她也去买条裙子。
那家新店开业有打折优惠，她们去得晚，店里全是人。
“不行，必须得进去，不然好看的全被抢光了。”
涂潇潇和姜静之对视一眼，两个人牵紧走，找准缝隙，一股脑地挤了进去。
店里琳琅满目的裙子把她们眼都看花了，这条想买那条也想要，奈何钱包扁，买一条就够呛。
最后姜静之还是买了自己钟爱的绿色裙子，她先潇潇一步结账，店里没位置站，只好是出去等潇潇。
站在门口，眼里时不时瞄几眼袋子，嘴角雀跃地勾起。
涂潇潇千辛万苦从人群里挤出来，姜静之伸手让她勾着自己手臂，两人转身，打算去公园外的小食街吃点东西。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姜静之脑袋撞上了只结实的手臂，不太疼，她迅速抬头想道歉，嘴张着，却失了语。
季淮凛眼眸淡淡地看向眼前的女生，片刻收回，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薄唇轻启：“看路。”
说完他没再停留，跟上了前面四人。
姜静之木在原地，涂潇潇喊了她几次才有反应，下意识扭头，扑捉到了少年浅淡笑着的侧颜。
回到家里，姜静之打开日记本，翻到从北京去东北时在火车上写得那句话。
-我好像真的对照片上的人一见钟情了。
在北京停留的那半天，外婆的好友曲绾带着她们去吃了北京菜，席间曲绾说她的孙子也在二中，并从包里拿出了张照片。
“这就是我的孙子，阿凛。”
姜静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后来，在和照片里的人见到面之前，他还总是会来她的梦里。
-
周三放学，骆栖拿出一盒费列罗放在姜静之桌上。
“今天能帮我做值日吗？我有点事儿。”
姜静之把巧克力推回给她，“可以的。”
骆栖拎起包，又推过去，“谢了，这东西你留着吃吧，味道还不错。”
姜静之没再推辞，把巧合力放在桌柜里，起身去讲台擦黑板，今天最后一节课被语文老师占用，她上课总爱把整块黑板都写满。
她擦了底下的，上面够不着，正想去搬张凳子过来，眼前的光线就被挡住，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鼻间，很清爽很好闻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只在一个身上闻过。
抬起眸，愕然地看着身旁的男生。
季淮凛泰然自若地擦干净右边的黑板，脚移了一步，站在姜静之身后抬手擦左边的位置。
他们之间隔着一瓶矿泉水的距离。
姜静之微侧着脸，看那只紧实、线条流畅的手臂横在她的眼前。
“今天不是你值日吧。”
季淮凛垂眸，瞥了眼那颗连发旋都很温柔的脑袋，“今天也不是你值日吧。”
“我帮骆栖的。”
“嗯。”季淮凛转身把黑板擦放在讲台上，回头看她，“我也是。”
姜静之扫地，季淮凛摆桌子凳子，而后主动去倒垃圾，她检查完卫生，背着书包到走廊等人回来。
夕阳余晖落在这栋教学楼里，少年踩着柔软的霞光从垃圾堆慢慢走回到楼下，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偷看被逮个正着，她面红耳赤地撇开脸。
关灯关门，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姜静之怀里抱着书，脚步平稳，季淮凛低头看手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在路口分别，期间没有说过话。
走到转角，季淮凛停下脚步，转身，抬起的视线瞥过人群中那道纤细的背影，而后他走回学校的车棚，骑着车回到家中。
洗过澡后打了几局游戏，坐在电脑前放空了几秒，鼠标移到右下角，打开小企鹅，点开和曲绾的聊天框，一直往上滑，找到去年八月她发过来的一张相片。
相片里，眉目柔和的妇人坐在木凳上，她身侧站着的少女穿着浅绿色及膝长裙，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青涩秀净的脸庞，头发又黑又长，乌润明亮的大眸噙着闪闪笑意。
那天很忽然的，心脏有异样的情绪驻入，他问电话里的曲绾：“好眼熟，是亲戚吗？”
明明从未见过，他却莫名觉得熟悉。
曲绾笑了笑：“不是呢，是奶奶好友的外孙女，和你一个年纪，等和她见面后要好好相处，能成为朋友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不是，那就算了，他也没这个闲心交朋友，刻意忽略掉刚才跳快了几下的心跳，随意含糊了曲绾几句，后来也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
徐懿清最近把【读心术】给看完了，当下就找骆栖做试验，就还真被她猜出骆栖心里的秘密。
骆栖真的和周既衍暗度陈仓了。
成功了一次，她便开始观察班上的同学，倒没想到真被她看破了一件事，起初她还不确定，连着盯着那个人两周，基本确定是真的了。
周末晚上在季淮凛的小别墅里聚，徐懿清把憋在心里半个月的事给说了出来。
当事人之一的季淮凛冷睨她一眼，“偷看我就是喜欢我？这种事能开玩笑的么？以后别说了。”
他不瞎，自然是能感受到那道若有似无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有时候他还会故意去和她对视，看她慌慌张张面庞觉得很有意思。
也不想戳穿，只想看看她会看到什么时候。
但他不想这个事是从别人口中随意说出来。
徐懿清站起来，激动地说：“真的！她百分百喜欢你，不然干嘛老是偷偷看你？就像周少爷偷看栖栖那样。”
周既衍险些被汽水呛到，“服了服了，说她就说她，你搭上我干嘛，你自己不也老偷看骆林。”
徐懿清顿时如被踩到尾巴的野猫，走过去赏了周既衍肩膀几个力道不大的巴掌。
骆林白皙的面庞染了点红，起身拉着徐懿清的手，温声安抚着：“我当没听见，你可以继续偷看的。”
骆栖捂着嘴笑个不停。
季淮凛一夜没睡，心情莫名浮躁，起了个大早出去跑步，鬼使神差地跑到了上回姜静之回家的方向，慢下脚步在一条卖早餐的街上溜达。
站在溪流边，看着碧净的水，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心跳一滞。
“老板，我还要两杯豆浆，装一起就可以。”
“好勒，姑娘一共两元，找您三元。”
姜静之接过零钱放进兜里，拎起买好的早餐回家，嘴上哼着昨晚和外婆去小茶馆听得评弹。
今晚在镇上的小广场里有电影看，听说还是那部有周杰伦参演的电影，光是想想她就能开心一整天了。
“姜静之。”
季淮凛跟着她走了一路，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没忍住叫住了她。
姜静之怔了下，霍然转身，睁大眼看几米远身形笔直站着的男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季淮凛走近她，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问。
姜静之一头雾水的啊了声。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抓紧袋子，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问错了。”季淮凛视线移开了一秒，又落回到她已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心没由来的软了下，语含笑意，“怎么还脸红了？”
姜静之的脸瞬间爆红，忙用手捂住面庞转身，欲盖弥彰地说：“太阳照红的。”
“那你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68章 ☪甜蜜的暴击（高中if）◇
◎能和我去看一场五月天的演唱会吗◎
姜静之脑子“嗡”了下,她恨不能一头栽进旁边的小溪流里，最好是能把她马上冲走，亦或者是把她快要自焚的身子给浇个透心凉。
少年问话时已经走到了过来,清瘦的身躯挡住了她面前热意腾腾的晨光。
她猛地呼吸几下，奋力为自己辩解：“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当然是假的。”
女孩青涩稚嫩的脸庞上有着无法掩盖的心慌意乱，季淮凛眼尾上挑,瞳仁里浮现些许笑意：“那你能镇定点么？假的就别脸红。”
姜静之再次涨红了脸，又急又臊，她在迅速心里默念了一遍弟子规,还想起外婆告诉过她遇事别慌。
思及此，她抬眸偷偷瞄了眼季淮凛，却不料被抓个正着，他立即弯了下腰,那张俊美张扬的脸忽然间就在她的眼里放大一倍。
这还怎么能淡定啊……
季淮凛挑眉，故意逗她：”这个距离能看清楚点了么？”
姜静之紧闭嘴，干脆不遮掩了,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盯着季淮凛的脸看，结果一个没忍住吞了下口水，惹得他笑意越来越浓。
她往后仰了仰,手想伸出去推开他,但却又不敢碰到他，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你是故意来逗我玩的么？”她忽然问。
“故意？”季淮凛嘴角噙笑,坦坦荡地告诉她,“实话和你说吧,有人说你喜欢我，我为了这个事儿是一晚上没睡，所以说今天不是来逗你的，而是来找罪魁祸首算账。”
“谁……是谁说我喜欢你的？”姜静之的手指不小心把塑料袋戳了个小孔。
不会吧？难道有人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明明藏得很深。
“不认识的人。”季淮凛随口一说，看着她那张局促不安的小脸，又道，“但重点不是这个，是我后面那句话。”
姜静之慌忙摇头，低头盯住自己的鞋尖，静了几秒，语气非常诚恳，“我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和你说，纯属造谣，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所以你不能把自己失眠睡不着赖在我身上。”
季淮凛挑眉，脸上没了笑，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连着被人说了三次不喜欢，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闷闷的，不太好受。
见他没说话，姜静之咬了咬唇，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缕缕青烟的山峰，“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
季淮凛用鼻音淡淡地嗯了声。
她饶开他，走得一步比一步快。
他倚靠在溪边围栏上，转眸瞧越走越远的背影，直至看不见，目光还是没有收回，而眼底滋生出的东西分明是越来越浓。
从看见相片时的莫名情绪，到升旗台下的好奇，接而慢慢转变成了——隐晦点说，他不喜欢周末了。
玩游戏时听见耳麦里队友的声音他会不自觉想到她的嗓音，打篮球时看见匆匆走过的小身影他也会多看一眼，再到后来发现她总是偷偷看他，他上百度搜了搜，女孩子老是偷看你是什么意思？
百度给出的答案——她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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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星期里，姜静之小心又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自己的心事暴露出来，对于季淮凛这个人，她是能避开就避开，还好她本就是和他没什么交集。
周四下午第二节 是体育课，体育老师集合做了套热身运动后便解散让大家自由活动。
班上的男生大部分都去篮球场打球，女生们则排排坐在树荫下乘凉，这个位置还刚好能看见篮球场。
解散的时候，劳动委员说操场的草坪上有垃圾，二话不说就拉着姜静之下去捡。
顶着太阳捡了有半节课，两个满头大汗的女孩子从篮球场旁边经过。
篮球“嘭嘭”砸地的声音，少年们爽朗的喝彩声和旁边少女们激动的呐喊声把整个篮球场都烘托得更显青春洋溢。
劳动委员的脸被日光照射得红扑扑的，“好牛喔，三分球。”
“谁呀？”姜静在之想着班主任交代安排明天看电影的事情，走了会儿神。
“季淮凛咯，不过投了个三分就下来休息了。”
姜静之闻言，眼睛控制不住地往人群中瞟，一眼就看见站在篮球架界外的瘦高男生，他拧开一瓶水放在嘴边，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额间不停有汗低落，眉眼拢在阳光下，清晰而英挺。
忽地，他扭了下头，视线不偏不倚对上了她的。
“啊不太想看，快热死了，我们把垃圾扔完就回课室吧。”劳动委员说。
两个女孩子的脚步渐快。
“对了，下个月五月天要来这边开演唱会，你想不想去看？”
姜静之心绪都被那双清潭一样的眸给勾走了，路过篮球架时，低垂的眸瞥了眼少年拎着空水瓶垂落在身侧的手，随意应了两个字：“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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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外婆又说让姜静之把季淮凛带回家里吃顿饭。
“干嘛老是让他来嘛，我真的真的和他不熟悉。”姜静之撒着娇央求，“不要叫了嘛，我怕尴尬。”
外婆给静之夹了块烟熏肉，“你这孩子，就是因为不熟才要带他来吃饭，多来几次不就熟悉了。”
“再说了，我和他奶奶是好友，总不能你和他就是陌生人吧。”
姜静之扁扁嘴，埋头啃肉不说话。
周五下午最后一个自习课班主任给安排了看科幻片，放映室在另一栋楼里。
这是一间阶梯放映室，平时初中部的学生会来这边是上音乐课。
姜静之提前来到这里布置现场，等班上的人全都来齐了她便把灯光熄灭，在忽明忽暗的银幕灯中去找劳动委员帮她占好的位置。
从下往上数第七排第二个位置。
光线不明，等姜静之走到第七排的时候，她愣了下，怎么偏就给她选了这个位置……
第一个位置坐着的季淮凛瞥了她一眼，随后目光移回到银幕上，而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把过道的空位给全占了，也没有要主动让开给她过去的意思。
要过去，就必须得和他说话。
二中女生夏季校服是短袖搭配着一条黑裙子，要穿得是裤子她就直接跨过去了。
看了眼四周，没有多余的空位，有几个同学没位置还只能坐在阶梯上看。
踌躇间，班主任的声音响起。
“静之，快坐好，别挡着后面的同学了。”
她下意识弯下腰，抿紧唇看着季淮凛，眼里的意思尤为明显。
偏偏人家装没看见，还悠然自得的交叉双臂。
“麻烦，让一下。”她小小声地说。
“什么？”季淮凛微勾着唇，手臂肘在凳子扶手上，看她，“你在和谁说话？”
“你。”
“我是谁？”
姜静之脸颊发烫，声音越来越轻：“季淮凛，请你让一让。”
季淮凛沉静漠然的眼睛有了笑意，他稍微挪了下腿，留出一条小道。
这小道的间距，腿稍微粗一点的人还真过不去。
姜静之踩着小碎步，刻意板着脸面向着季淮凛，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尽量不碰着他。
但他好似看破了她的心思，在两双膝盖面对面的那一刻，他的腿突然往前一动。
她猛地顿了下，心跳飞快，耳根瞬间爬满红晕。
虽然季淮凛穿着长裤，但她的膝盖是露着的，明明还隔着布料，却好似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
既然碰到了，她也干脆不管不顾，用力顶开他的膝盖。
终于落座，她努力忽视身旁的人，强迫自己专心看电影。
电影渐入高潮情节，有不少学生开始议论着。
姜静之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没动过，而季淮凛倒是把手撑在了她这边的扶手上，她低眸时会不可避免地看到他棱角分明、轮廓极好的侧脸。
她还会悄悄留意起他的一举一动。
比如此刻，他撑在手上的下巴动了下，她立即别开眼，屏息凝神，装作自己完全沉浸在了电影里。
季淮凛换了个姿势，往后一靠，盯着电影镜头看了几秒，他突然转过脸，看着姜静之正襟危坐的模样，心情莫名愉悦，弯唇笑了声。
姜静之并没有和他对视，但他的视线和笑声足够让她的脸烧起来。
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发烫？
“好看吗？”他问。
嗓音里还带着没消散的笑意。
像老师在询问学生，她不由得乖乖点点头。
一周都没被那道熟悉的视线追寻着，季淮凛倒是有些不习惯。
在上课间，他听着课，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往左上角看。
数学老师的声音仿佛有催眠的功能，才上课五分钟就陆续有人开始打瞌睡，还有人胆大，直接趴桌上睡。
通常姜静之身边除了在研究美妆的骆栖，基本都睡倒一片，而她一会儿认真看着黑板，一会儿低下头记笔记，高高扎在脑后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扫过纤细白皙的脖颈，疲倦时往椅背上靠，发尾会不小心扫到后桌睡着人的手臂。
他想起那天早上遇见她时她是披散着头发。
说实话，都很好看。
思绪回拢，季淮凛食指轻敲着扶手，“你怕我？”
姜静之立即回：“不怕。”
“那躲我做什么？”
“没躲。”
撒谎，明明一周都在无视着他，季淮凛看她，“没躲就看着我。”
为了证明自己不心虚，姜静之僵硬地转过脸，对上他的目光。
季淮凛满意地点了下头，“行，就保持着这个动作。”
“为什么？”嘴上不解，行动却是很老实，动也不动一下，，她发觉自己一的行为变得机械起来，大脑已经无法操控。
季淮凛轻笑了声，“我想和你说话，你可以看着我，认真听么？”
他一笑，眼睛都变得温柔，姜静之心跳比刚才还要快，扭扭捏捏地转了下眸子，声音细的像蚊子：“那你说。”
她喜欢温柔，而她喜欢的男生此刻很温柔，她好像更喜欢这个人了。
为了让姜静之听清楚，季淮凛的脑袋往她那边靠近了点，昏暗的银幕灯下，他清晰地看见面前女孩一张脸都被染成了红色。
“那天回去思考了几天，终于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附近。”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接着说下去。
姜静之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啊？”
是不是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女生的音调都会不自觉变娇变软啊，别人是不是她不清楚，反正她是，如果潇潇听见了，手臂一定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时候还很流行一个词语——做作。
你的样子好做作，你的声音好做作喔。
但这嗓音落在季淮凛耳里，却是把他的心都给浸软了。
他再微微凑近了点姜静之，直视那双含羞带怯的黑眸，低声说：“是因为我想见你。”
做人做事要坦荡，这是季淮凛爷爷在他懂事后教导他的。
少年坦然，可少女惊慌。
姜静之瞪大眼，胸口微微起伏，还未来得及去想他说得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少年的薄唇再次启动。
“你还记得那天我问了你什么问题吗？”
她点头，没缘由地忐忑起来，说：“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季淮凛笑，“没见过。”
但在照片上见过你，瘦瘦薄薄的，很可爱。
他又道：“还有呢？”
姜静之磕磕巴巴：“问我，为什么脸红。”
“嗯，这是个好问题。”季淮凛又凑近了点，“你看一下，我的脸红吗？”
呼吸几乎都要交缠在一起，姜静之额间冒汗，下意识垂眸，银幕突地亮了瞬白光，她看得很清楚，“有点红。”
“因为被喜欢的人看着。”季淮凛轻声道，“所以会脸红。”
姜静之的心在抖，不，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也没办法稳定。
然而少年却不打算停止给她暴击。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对吧，我不太记得了，你能完整地提醒我么？”
电影在讲什么已无心在意，她的世界只能看见季淮凛，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什么，似乎都会听令服从，她慢慢启齿，“你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季淮凛微微侧着身子，在她耳边低语，语气认真且诚挚，“姜静之，我喜欢你，是真的。”
姜静之颅内轰鸣，错愕地看着他，四肢百骸完全卸了力，她的灵魂好像在空中飘来飘去，整个人也都轻飘飘的，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那颗快要炸了的心。
啊，这原来是甜蜜的暴击啊～
回魂后，她满脸通红，心脏酥麻，晕晕乎乎地眨了下眼，木讷地把眼睛移到黑暗中。
双腿绷直，左手在屁股侧乱摸一通，找到那本记名字的本子放在另一只手上，然后在季淮凛意味深长的目光下，缓缓抬起右手，把她自己的侧脸给遮住。
季淮凛一愣，脸上的笑差点濒临失控，他努力收敛嘴角，抓住那本深棕色的本子，稍一用力推到了一边。
姜静之反应及时，把脸给撇到了一边，却没料到左边坐着的人居然会是周既衍，而他的旁边是骆栖。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和她说了句“嗨”。
“嗨……”她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就在这时，握在手上的本子被倏然抽走，她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下刻，一截劲瘦的小臂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本子被卷了圈，抵在她左边脸颊处，强制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她又彻底不动了。
季淮凛收回手，望进她的眼里，那双眼还带着些许的懵懂无措，一时间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太唐突了，声音放轻，问：“我吓着你了？”
也许这样子的告白对姜静之来说非常的荒唐，但谁让他是第一次对异性萌生出如此强烈的表达欲。
姜静之沉默不语，其实她是还没消化完季淮凛的话，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抱歉。”季淮凛把本子放在扶手上，把心事告知了对方后，眼神直白不肯再遮掩，纯粹的心思也不愿被误会，“但这些话百分百真心。”
他单手撑在扶手上准备站起来，察觉到姜静之的视线跟着他，弯唇淡笑，“你继续看，我就先走了。”
电影还剩下几分钟时间，姜静之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放学时下起了雨，姜静之把书包里的书全放在课桌上，准备用书包来挡雨。
刚刚看完电影回来，课室没有季淮凛的身影，但躲不过骆栖的愈发贼的笑容，她只好详装没事人拿着书包就往外走。
光是想到放映厅里的事就会面红心跳，一度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巧，她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她。
雨势渐大，姜静之站在楼下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冲回去，可脚上这双小白鞋才穿了没两天，她不太舍得弄脏。
外婆早上去大伯家里，今晚不一定回来，楼顶还有红薯干没收回家里。
她咬咬牙，在小白鞋和红薯干之间做出了选择。
鼓足劲正要跑，一把伞挡住了她的去向。
“拿着。”
随着这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头顶落下，那把伞被一只修长、很干净的手送到了她的手里。
他们的手指碰了下。
冰冰凉，心却是热辣辣的。
“不，不用。”她手忙脚乱的把伞推到季淮凛面前，几乎是要怼在他的脸上。
伞杆挡了点视线，季淮凛微侧着脸看她，随口胡诌：“我需要降温。”
也不是全是胡说，他的温度的确很高。
季淮凛手上还拿着顶黑色鸭舌帽，只说了这句话便把帽子往头发随意一戴，细碎的黑发压在帽檐下，露出双狭长漆黑的眸。
“明天见。”他说。
姜静之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冲进雨幕里，她发了几秒的呆，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快，是往学校停车棚的地方走。
待她终于走到那边，他已经跨坐在单车上。
“季淮凛。”她急忙喊出声，踩着水坑跑到他的车前，撑着伞的手抬高，伞不小，给她和他遮雨刚刚好。
季淮凛蹙眉，“你鞋子都湿了。”
姜静之胸口有只小鹿乱撞，咬唇，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对视，只得垂眸摇头。
伞还高高举着。
季淮凛从车上下来，一手搭在车手柄上，一手拿过那把伞。
伞往左边倾斜，她淋不到一滴雨。
姜静之手抓着书包两边的带子，迅速抬眸瞥他，视线相撞又立即别开眼。
很莫名的，季淮凛居然被那一眼给看得耳朵发热，他清了清喉咙，“送你。”
雨变小了。
两个人一路无言，从道路尽头拐进镇里子，风口处涌来的风裹挟着潮湿的热意，路边的桂花吹落了一地，香味薰鼻。
姜静之忽然抬头仰面，可惜伞是深色的，什么也看不见。
“要这样。”季淮凛摘下帽子盖住姜静之的脑袋，接着慢慢地把伞放下来。
伞面上落满了淡黄色的桂花，因为和伞的颜色不搭，显得不太好看。
姜静之却扬唇笑了笑，笑他知晓她的心思。
看着她笑，季淮凛的唇角也情不自禁上翘。
此刻的风是甜的，空气也是甜的。
帽子他没要回去，她也没主动还给他。
脚步停在家门外，还是羞于对视，姜静之低头看自己被水浸湿的鞋子，终于肯开口说话，“谢谢你。”
说完摘下帽子要还给季淮凛，他只是轻轻捏着帽檐一角，并没马上接着。
她能感知到自己正在被他注视着，心无端地焦灼起来。
“姜静之，抬头。”
她蓦地抬起头，发觉自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
季淮凛唇畔含笑，声音似被雨水涤过，咬字清晰干净：“能和我一起看去五月天的演唱会吗？”
作者有话说：
还剩最后一章

第69章 ☪全文完◇
◎十七岁的心动会持续到永远◎
“怎么站门口啊静之。”
外婆和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
姜静之微惊,转身，第一时间是想用身体挡住季淮凛，但他个高,一张脸是完完全全展现在外婆面前。
外婆同样是惊讶，她的孙女打小就只有涂潇潇一个朋友，就没带过其他人回家里，更别说是男孩子了。
而且这个男生她也太眼熟了,忙上前几步走到大门口，犹豫着问：“你是不是阿绾的孙子？”
季淮凛扬起笑,礼貌又略显拘谨：“您好，外婆，开学那会儿奶奶让我来拜访您,但被其他事耽搁了时间，现在才来，还请您别见怪。”
什么？什么？第一次见就喊上“外婆”了？姜静之发懵。
听季淮凛这话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了外婆和他的奶奶是好友？
难怪……她就说嘛,学校这么多人，漂亮优秀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天天偷偷看他的人很多,季淮凛怎么会偏偏就注意到她，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前几回让静之带你来家里吃顿饭，这丫头老说和你不熟,不好意思和你说话。”
姜静之眼一瞪,脸窘迫地扭成了一团，我的好外婆,你怎么啥话都往外说。
季淮凛垂眸瞅面前那颗黑溜溜的脑袋,语气含笑,“之前是不太熟，不过以后我会常，尽量和静之熟络起来。”
静之……姜静之一整颗心都酥麻不已。
外婆笑呵呵地让季淮凛进了屋，又是倒水又是切西瓜的，生怕招呼不到位，还让他留下来吃晚饭。
姜静之想也不想就阻止，“外婆，家里没菜，要不下次吧。”
什么想见你、喜欢你、一起看演唱会这些事她都还没消化，才不要他一起吃晚饭，看着他那张脸，她指定是要消化不良了。
“是哟，我给忘记了。”外婆今天本来是不回来，她早上给了静之点零花钱买吃的，但看天要下雨了，也担心孙女会随便应付晚饭，就提前回了来。
外婆打算出去买点熟食，边说边起身，“你这丫头也真是，也不早些说阿凛要来家里，我去买点菜。”
姜静之委屈地扁嘴：“您也没说您要回来嘛。”
他也没提前说他会送她回家，更没提前说，说他喜欢她……
外面雨又大了点。
“外婆，不麻烦，这次是我来得太突然了，我也没提前告诉静之。”季淮凛看一眼姜静之，她在给他使眼色，让他走的意思，勾唇笑道，“您和静之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那行，我去给你们下点鸡蛋面条，这个面味道是真的不错。”外婆笑，“静之在这好好招待阿凛。”
厨房在院子的左边，客厅里有什么声音一般都听不怎么清。
姜静之坐在季淮凛对面，动作艰难地从书包里拿出卷子。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锁在了她的身上，搞得她喉咙口发紧，总想咽口水，做什么都难以自然，偏偏她还没勇气让他别看了。
季淮凛把她的动作尽收眼里，抿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以后能熟一点了么？”
“随便啊。”姜静之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太真切。
“演唱会一起去看的吧？”季淮凛问。
姜静之头低了点，“为什么忽然间说要看演唱会。”
季淮凛挑了挑眉梢，“你不是想去看，那天听你和别人说起。”
“我随便说说的。”姜静之心怦怦跳，她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居然会被人认真惦记着，那种感觉犹如跌入了蜜罐里。
甜滋滋的。
“我想确认一下。”他道。
她立即接话，“确认什么？”
话问完，季淮凛并没有出声，她低垂的视线胡乱瞥桌子，紧张又有些期待着。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拿起她的笔记本，接着是唰唰的写字声。
摊开的笔记本推到面前，她迅速一瞥，又仓皇敛目。
-想确认，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吧？
她用力咬住唇，脑海里似有烟花炸开。
想到那日在他面前极力否认自己对他的喜欢，真是羞耻极了。
现在想想，别人都能看出一二，季淮凛本人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但身为女孩子，多少揣着点矜持，她不语，红透的脸足以说明一切。
季淮凛嘴角浅浅勾起，盯着她看，看不够似的。
外婆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吃惊地停在门口，和静之外公还没正式确定关系那会儿，要是单独在一起时就会是这个样子，他看着她笑，她害羞地低下头。
敛下心底的思绪，她面色如常的把面端过去。
季淮凛吃完面陪外婆聊了会儿天就准备走了，外婆热情地拿了一袋红薯干给他带回去吃。
“阿凛有空要常来，下次给你尝尝静之爱吃的酱排骨。”
季淮凛点头道谢，“那我就先走了。”
姜静之眼睛虽在电视机上，但耳朵却是在留意着外婆和季淮凛的对话。
听到他真要走了，抬眸，两人对视了一眼，她快速别开，脸颊熏热，详装在认真看电视。
“静之，你把阿凛送到路口去。”外婆说。
姜静之哦了一声，把差点要被她捏爆的遥控器放回桌上，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低头跟着季淮凛的脚步。
外面乌云散去，月色清冷，一高一矮的身影变成了并肩走。
吹过来的风都裹挟着暧昧与朦胧。
姜静之望着映照在地板上都特别出挑的影子，轻轻道：“这红薯干挺好吃的。”
“你做的吗？”季淮凛嗓音也很轻。
“嗯。”姜静之说，“很简单的。”
季淮凛扭头看她，“那一定很甜。”
姜静之心猛地一跳，咬住唇，不说话了。
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漠然随意的人，居然可以说出这样多肉麻麻的话。
她抬眸看他一眼。
嗯，他耳朵是红的，也在害羞嘛。
被她看着，季淮凛忽然很迫切的想要她亲口承认一个事儿，顿住步伐，抬手扯了扯她的后衣领，把没反应过来想继续往前走的人给拉了回来。
面对面站着，姜静之懵懵地看他，后颈的衣领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你喜欢我吗？”
季淮凛同这个年纪已经开窍的男生一样，非常渴望得到喜欢的女生直白的爱意表达。
姜静之弱弱地别开眼，“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亲口说。”季淮凛弯腰凑近她的脸，保持住得体的距离，“我要听你亲口说。”
“不要……”姜静之一阵扭捏，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泄出满腔爱意。
季淮凛特别喜欢看她这娇羞小模样，手放在她的发顶上温柔地揉了几下，低声似央求：“想听你说。”
“不要不要。”他碰了她，她的胆子也大了些，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快回去，待会儿可能又要下雨了。”
季淮凛轻笑，“怎么又下？老天爷一点也不给面子，听句话的时间都不让吗？”
姜静之顿感口干舌燥，嗔他一眼，撒腿就往家门口跑。
跑了几米，她转过身，扬起笑脸挥手，“明天见。”
明天周末，见不了。
但季淮凛朗声回应：“明天见。”
-
互相知道彼此心意，却没跨出那一条线。
涂潇潇知道这个事后，稍微震惊了下。
这个反应不在姜静之的意料之中。
“你漂亮又优秀，他会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
这句话让姜静之膨胀了会儿，但很快她便想起那晚和外婆在院子里乘凉间的对话。
外婆问她和季淮凛是怎么回事，她不想瞒着自己最亲的人，老实巴交的全部交代。
“真的是互相喜欢啊？”外婆还是有些顾虑，“不会是阿绾的孙子强迫你吧？”
姜静之被这话惊得跳起来，忙摆手，“当然不是，是我先的……”
她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继续说：“就是在夏天看到他照片的时候。”
外婆沉默了几秒，拉住她的手，轻叹，“阿绾的夫家，不一般。”
彼时的姜静之还不太明白这个“不一般”有多不一般，直到周五那天，季淮凛他们去隔壁中学打篮球赛，他把钱包落在了课室，副班长悄悄拿着自己的手机给她看。
手机里有季淮凛发过来的消息，让姜静之帮忙把钱包送到家里。
放学后她乘公交车去季淮凛说得地点——云水湾。
距离站停车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姜静之就看见公交站台上站着的高挑少年，白T搭配灰色运动短裤，臂弯夹着篮球，眼睛一直望着公交车。
她的心又开始乱跳，忙从座位上起来迫不及待走到门前，等门一开她又故作矜持。
别别扭扭地站在季淮凛面前把手机给他，语气淡淡：“下次记得拿，不然不给你送了。”
季淮凛低低一笑，迅速凑到她耳边道了声谢。
他呼出的热气洒在耳畔，姜静之的心脏麻了一下。
季淮凛见她只站了这一小会儿额头就冒汗，开始诱惑她，“家里有冰淇淋，有西瓜和桂花糕、双皮奶，还有冰镇汽水，再不吃就要过期了。”
全都是爱吃的，姜静之心痒痒，却不上当：“过期就扔了呗。”
季淮凛笑，“扔了多可惜，能麻烦你帮我消灭掉么？”
“我拒绝。”姜静之抱臂，傲娇轻哼。
季淮凛把手机放进口袋，伸手扯她的书包，“不拒绝那就走呗。”
姜静之很瘦，他随便用力就能拉着她走，她张牙舞爪地挣扎，“我是说拒绝！”
“嗯，不拒绝。”
姜静之服了他啦，笑骂他是不是耳聋了。
季淮凛脸色倏然认真：“你要是现在说你喜欢我，我一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姜静之：“……”
她马上转移话题，“你家里有人吗？我这样去不好吧。”
“保姆阿姨回家了。”季淮凛扬扬唇角，“家里还有一只小狗。”
“小狗？”姜静之眨了下眼，“小狗就是你吧。”
季淮凛低笑：“嗯，我是小狗。”
姜静之绷住唇角，心尖儿被蜜渗透了般。
他家还真的有小狗，是只小金毛，打开门就猛地扑了过来，围着姜静之左闻闻右闻闻。
小金毛察觉到女生在走神，“汪！”
姜静之吓了一跳，回过神，心即使被震惊占据，还是弯腰摸它同它打招呼，“小狗你好。”
小金毛开心地“汪”了几声。
她终究忍不住，抬头看身旁的男生，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这真的是你家吗？”
光是外面这个院子就比她家整栋房子的面积大了好几倍，而不远处那栋外表复古的大楼和电视里的城堡没区别。
季淮凛看她突变的脸色，觉得不太妙，指着小金毛，“是它的家。”
姜静之一听，直起背，往后退了一步，不看他，“我要回家了。”
季淮凛慌了几秒，恢复镇定后直接拉住她纤细的胳膊，垂低眼去寻她的脸，“你连名分都还没给我，现在跑什么？”
姜静之有种想哭的冲动，难怪外婆说他家不一般，这样的差距让她还没开始就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你家这么大，我怕进去了会踩脏它。”她说。
季淮凛把心爱的篮球随意一丢，不管不顾捧住姜静之的小脸，她眼眶里闪烁着湿意，心痛了下，轻声安抚：“这是我父亲的，并不属于我，我也是这个房子的客人，我和你一样，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如果你因为这个事而疏远我、不理我，那我真的会疯。”
他真的只是想投喂姜静之，想看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没顾忌到她敏感的心思。
要后悔死了，这破脑子想事太不周全。
姜静之瘪着嘴，声若蚊音：“那你疯给我看看。”
其实她已经因为季淮凛的那通话心里稍微没那么难受了，但他们处在暧昧期，对方又好像真的很喜欢她的情况下，难免会有些恃宠而骄。
季淮凛看她一眼，接而双脚像是生了风，绕着院子开始狂跑。
姜静之目瞪口呆，但心情大好，弯起唇角看着奔跑的少年。
小金毛一边吠一边追。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院子里有什么，有少年轻扬的衣摆，少女微笑的侧脸，金毛狗兴奋的四条小短腿。
姜静之晚上回到家里，和外婆说了一句话。
“外婆，还没开始，我才不要放弃。”
即使开始后前路坎坷，她也不会当逃兵。
月底，五月天的演唱会当日。
姜静之放学回到家里换好衣服，用新买的礼品袋把织了半个月的围巾给装进去。
外婆见她急匆匆的，问她上哪去。
她不敢看着外婆眼睛，“我去潇潇家里陪她做功课，您晚上先睡觉，我可能会很晚回来。”
外婆又哪里看不出自个孙女的心思，倒也没揭穿，叮嘱她注意安全就没多说其他了。
姜静之一路狂奔到巷子口，脚步没刹住车，差点就往立在单车旁的季淮凛怀里撞。
他换了台单车，车后座成了她的专属。
“慢点。”季淮凛扶着她的手臂。
碰手其实是他们这个时期最亲密的动作了，其他的，还是等姜静之给名分的时候再来实行。
“装着什么？”他指着她手中的袋子。
姜静之把袋子往背后藏，躲躲闪闪，“没什么。”
季淮凛这时才仔细打量她，恍惚间，她的模样和那张相片重合了。
她褪了校服，一袭绿色吊带裙，胳膊雪白纤细，黑长发披散，小脸未施粉黛，脸颊微红，眼眸明澈有光。
前不久，他和曲绾通电话。
“奶奶，有件事藏了很久，想告诉您一声。”
曲绾笑笑：“奶奶听着呢。”
季淮凛说：“我对静之，心动不已。”
从去年的第一眼，他很确定。
听筒那端静了半晌才有声音，“嗯，我知道了，等放假的时候带她一起来北京玩，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他还听见了爷爷在和奶奶说，“你就宠着他吧。”
演唱会现场无比热闹，座无虚席，一首新曲离开地球表面引爆全场氛围。
和淡定听歌的季淮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姜静之用力挥舞着荧光棒，扯着嗓子大合唱，什么形象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兴奋之际，耳边骤然响起季淮凛低低沉沉的声音。
“围巾是给我的吗？”
他偷看了一眼袋子，里面一条黑色的围巾，还有一张卡片。
-送给我超喜欢的季同学。
姜静之没听太清，扭头看他，疑惑地啊了声？
季淮凛拎着袋子，笑而不言。
姜静之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季淮凛双手呈喇叭状，凑近她的耳朵，“季淮凛超级喜欢你。”
姜静之眼角上弯，听得一清二楚，心情正应了阿信唱得那句歌词。
“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她今天真的要开心疯了！
嗨完后轮到了抒情歌。
姜静之跟着轻哼，声体轻轻晃动，心情莫名伤感起来。
而季淮凛这边，他的眼睛几乎是黏在了姜静之脸上，心跳动的频率超过了正常速度。
姜静之突然看他，眼神明亮，笑意盈盈：“季淮凛，我们以前一定见过。”
他一怔，“是的，一定见过。”
伴随着渐入高潮的歌曲，姜静之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泪。
她说：“上辈子，或者是在另外一个时空。”
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握紧的手放在跳跃的心口处轻轻一碰，俏皮一笑，“这样就算是立下了一辈子不分开的契约咯。”
季淮凛内心轰鸣，揽她入怀，“我相信，不管是在哪个时空，我们一定都在相爱。”
阿信唱着：“如果相识，不能相恋，是不是还不如擦肩……”
姜静之在季淮凛怀中仰头看他，“不要擦肩，要相恋，永远的那种。”
季淮凛低头，唇贴到耳边，嗓音温柔且坚定：“姜静之，我会让你知道，十七岁的心动会持续到永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