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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三岁小郡主
作者：吾彩
内容简介
 本文又名《被读心的我成了权谋文团宠》 沈知诺穿书了，成了当朝太子的亲闺女，年方三岁。 好消息，父母恩爱，兄弟姐妹情深，全家和睦。 坏消息，不久后的夺嫡大混战中，父亲被废，全家流放，齐齐死在路上。 沈知诺想改变剧情，可受系统限制，她无能为力，只好躺平。 --- 皇子皇孙们为了争夺帝位，明争暗斗，厮杀恶战，斗得你死我活。 直到一次宫宴上，他们听到太子家那小胖娃的心声 【斗斗斗，最后大兴四分五裂，你们也全死光光。】 皇帝神色一凛，眯眼扫视大殿上的众多子孙：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竟被这帮败家玩意霍霍没了？ 众皇子皇孙心中大骇：他们最后，全死光光了？ ---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过来，太子惊得立马向皇帝告假，只想抱着孩子撤退。 可小姑娘又说话了：【还对老皇帝那么恭敬干嘛，你担心他身体，不过劝他少吃些丹药，他就疑心你不想让他长生不老，最后听信谗言废了你，他自己还不是吃死了。】 皇帝：！！？？ 太子： --- 沈知诺发现，莫名其妙的，整个皇室都开始挣着抢着带她，老皇帝甚至还在大殿的龙椅旁按了一个小龙椅 --- 数年之后，皇室成员一派和谐，大宣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老皇帝主动退位，太子登基，沈知诺成了全大宣最受宠爱的公主。 沈知诺困惑不已：难道她穿的不是全员团灭的权谋文？ *团宠文/萌娃文/读心术 *甜文/1V1/双初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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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母妃，您快去看看，妹妹好像中邪了。”
东宫，九岁的文安郡主拎着裙摆从东偏殿冲出来，一脸惊慌地跑到凉亭下，凑到正在画画的太子妃耳边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扯着她手就往起拽。
文安郡主一向文静乖巧，鲜少有这般慌乱失措的模样。
太子妃一把抱住女儿，先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这才温声嗔道：“青天白日，说什么胡话，你妹妹能吃能睡，像只小猪，何来中邪。”
文安郡主急得跺脚，都快哭了，“母妃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太子妃这才察觉出事情不对劲儿来，从榻上起身，牵着女儿的手匆匆往外走，去了东偏殿。
一进门，就见三岁的小奶团子正坐在临窗榻上，伸着圆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戳来点去，软乎乎的小奶音满是困惑：【狗狗，我怎么碰不到你？】
系统：【我是虚幻的，你摸不到的。】
一见这副场景，太子妃登时花容失色，原地呆住。
诺诺的嘴巴根本没有张开，她是怎么说话的？
她说狗狗，可这屋里哪有什么狗狗？
这孩子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难不成，真的像慧慧说的那样，诺儿她，中邪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太子妃头皮发麻，一身汗毛竖了起来，攥着大女儿的手情不自禁收紧。
文安郡主被捏得发疼，可她也顾不得将手抽出来，反倒觉得这疼刚刚好。
这疼提醒她，方才不是她的幻觉，妹妹是真的中了邪。
太子妃心中惊悚，抬脚就要上前抱起小女儿，文安郡主赶紧拉住她的手，一边使眼色，一边将她往外拽。
太子妃虽不解，可还是跟着出门。
母女俩到了门口，又走出几步，文安郡主才停下，招招手示意太子妃俯耳过来。
太子妃焦急担忧地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蹲下问，“怎么了？”
文安郡主小声说：“母妃，你是不是要去问妹妹在和谁说话？”
太子妃点头：“正是，为何拦着母妃？”
文安郡主：“母妃，您别问了，问不出来的。”
太子妃蹙眉不解问：“怎么说？”
文安郡主：“方才，我听到诺儿和人说话，我就想问她在和谁说话，可一张嘴，就像有针扎一样，整个嘴又痛又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听这话，太子妃脸色一变，忙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现在可还疼，要不要喊个太医来瞧瞧？”
文安郡主摇头：“已经不疼了，母妃别担心。”
太子妃仔细检查了女儿的嘴，发现没什么伤口，她也不像疼的样子，略微松了一口气，“你快和母妃说说，方才是怎么回事？”
文安郡主点头，把刚才的经过说了。
方才她抱着诺儿在榻上玩，可突然之间，就听到诺儿和一个自称阿桶的男子在说话，不过诺儿是喊他狗狗的。
她左右看了看，见屋内除了坐在角落绣花的宫女，没有什么狗狗，更没有男子，连忙问妹妹怎么了，可一张嘴，嘴就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样，说不出话。
她第一反应就是妹妹中了邪，赶紧跑来找母妃。
太子妃听完，用力抱了抱大女儿，“慧儿做得对，这样，母妃进去陪着诺儿，你快去衙署找你父王回来。”
文安郡主点头，也抱了抱母妃，安慰道：“母妃别怕，慧儿这就去，很快回来。”
说罢，小姑娘从太子妃怀里出来，连贴身小宫女都顾不上带，拎着裙摆跑走了。
太子妃不放心，忙招呼廊下手足无措的小宫女：“快跟着郡主去。”小宫女应声，跑着去追。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东偏殿，角落绣花的宫女起身行礼，太子妃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屋内安静下来，太子妃这才放轻脚步走到临窗的罗汉榻前，轻轻坐在了小胖姑娘身后。
她本打算再听听小姑娘和那什么狗狗的对话，可小姑娘被她坐下的动作惊动，扭过头来看。
见是她，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胖身子一扭，就从榻上站起来，扑到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娘亲。”
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奶娃娃，太子妃一阵心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忍着泪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不管是中的是什么邪，她一定能找到办法将那邪祟从诺儿身上驱除掉。
她将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又亲了亲她的小圆手：“娘亲在呢，诺儿可饿了，要不要吃糕糕？”
小姑娘被亲得咯咯笑：“诺诺要吃。”
太子妃说好，抱起小姑娘出了东偏殿，却也不进正殿，喊人搬了把椅子，就那么抱着小姑娘坐在春日正午太阳底下晒着。
她想，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总该是怕日头的。
可沈知诺怕晒，她两只小手挡住眼睛：“娘亲，诺诺好热。”
太子妃又心疼起女儿来，只得抱着她起身，又挪到凉亭下。
宫女先端来水盆，又端了点心果子来，太子妃抓着小姑娘的两只小手给她洗干净，这才给她拿了一块云片糕让她吃着。
沈知诺一边慢慢啃着，一边想着刚才系统和她说的话。
她其实是胎穿，一出生就是太子家的小郡主，爹爹疼，娘亲爱，哥哥姐姐也宠着，这么多年，可谓受尽万千宠爱。
她只当是老天爷见她上辈子活得太惨，补偿她的。
她想着，现在她是郡主，以后皇祖父去世，父王就是皇上，母妃是皇后，那她就是大宣最受宠的公主。
她已经做好了好吃好喝好玩，躺平一辈子的准备。
可今天突然有个黑色小狗形状的系统找上门来，说什么她是活在一本书里的小炮灰，她父王会被削去储君之位，全家流放，最后惨死在路上。
那可不行，她上辈子是个孤儿，孤零零一个人活着，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家人，怎么能轻易让他们死了呢。
她刚才想多问问的，可母妃来了，被打断。
现在闲下来，她就想再仔细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还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这破烂结局。
还没等问呢，就见姐姐牵着父王进了院子。
她好奇地仰头看向母妃，用拿云片糕的小手一指门口，开心地说：“娘亲，爹爹回来了。”
她就说刚才姐姐跟她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去接爹爹去了。
太子妃摸摸小女儿的头，看向太子。
太子虽已年近四旬，却仍旧和年轻时那般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岁月出了让他身上多了一些沉稳和内敛，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和他对上视线那一刻，她那颗慌乱不安的心就像有了着落，踏实了些。
夫妻二人用眼神交流片刻，太子妃就知道，方才慧儿已经把事情跟太子讲了。
太子见妻子目露不安，安抚地在她手上拍了拍，随后将张着双臂朝他扑来的小女儿抱住，开口问：“诺儿啊，你同爹爹说，先前你在同……”
话说一半，太子的嘴瞬间疼得麻掉，后面的话直接掐断，那一瞬，他终于信了慧儿说的话。
方才慧儿急冲冲跑来户部，神神秘秘将他拉出去，与他讲发生在诺儿身上的奇异之事。
一开始他是不信的，听完之后，哈哈笑着说慧儿也会编故事了，又说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可慧儿急得红了眼，说是母妃让她去找父王的，不信她，总该信她母妃吧。
他这才正视起来，再一想自家这个大女儿平时最是稳重懂事，万万不会在他当值时跑去衙署说故事。
但这事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他仍旧半信半疑，却也没再问，同户部尚书交代一声，带着慧儿急匆匆赶回东宫。
要说先前信了五分，可眼下见妻子神色惶恐不安，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还是心存侥幸，这才抱起诺儿，问出了口。
结果好嘛，他这嘴，像有人拿着一把针齐齐扎在上面一样，瞬间疼得失去知觉，这会儿还是麻的。
见太子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太子妃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又摸了摸文安郡主的脸，示意她们母女也是如此。
虽不知为何，可三人都知道，当着小娃娃的面，是无法问出什么的。
太子给文安郡主递了个眼色，文安郡主便朝着妹妹伸出胳膊：“父王要和母妃说话，诺诺到姐姐这里来。”
自小到大，她都是被家里人轮番抱在手里的，总是这个刚抱一会儿，那个又要抱，沈知诺早已习惯。
但她最喜欢娘亲和姐姐抱，因为她们身上香香的软软的，不像父王常年习武，身上硬硬的，但父王比哥哥们又好一些，父王身上总是带着淡淡地檀香味道，哥哥们每天跑来跑去，身上时常出汗，经常臭臭的。
见文安郡主要抱她，小姑娘转身就扑到姐姐怀里，还把手里的云片糕喂到她嘴边：“姐姐吃。”
为了方便父王母妃说话，文安郡主抱着妹妹溜溜达达走远了些。
太子和太子妃便立刻把脑袋凑到一起，先是互通信息，结果发现自打文安郡主走了之后，小姑娘再没和那个什么狗狗说过话，二人商量一番，决定先按兵不动，再听听。
于是又给正抱着妹妹看花的文安郡主使了个眼色，文安郡主便又抱着妹妹走回来，一家四口便都在凉亭内坐了，慢悠悠喝茶，吃点心。
沈知诺吃饱喝足，见父王母后和姐姐都不说话了，便又在心里和系统说起话来：【狗狗，你在吗？】
一只黑色小狗登时出现在沈知诺眼前：【小主人，阿统在的呢。】
之前系统已经说了，穿书局现在更人性化了，比如说为了方便人类幼崽理解什么是系统，就把派往十岁以下宿主身边的系统全都设置成小动物形象。
当然这些小动物是虚无的，只有被绑定的宿主能看见，也只有宿主能和它进行交流。
所以，看见小黑狗再次出现，沈知诺并不担心被父王母后和姐姐看了去。
便安心和它说起话来：【狗狗，先前你说，我父王会被皇祖父削了太子之位，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太子手里端着茶杯正在喝茶，一听这话，手一抖，茶水撒了满衣襟。
什么？
他被削了？
怎么会？
为什么？

第2章
太子妃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同样震撼不已。
太子沈煦，乃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嫡出皇长子，文韬武略，宽厚仁和，处理事务上不失手段，但又比多疑狠辣的皇上多了几分柔和。
皇上曾多次夸赞太子未来定是一位守成明君，便在沈煦二十岁那年册封他为太子。
如今沈煦已经三十八岁，做了整整十八年的储君。
这十八年来，他一直勤勤恳恳在各个衙署轮值，从未行差踏错，对陛下那更是忠心耿耿，从来不曾从生出二心，加上他心怀百姓，对下宽容，更是获得群臣拥戴。
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储君，怎么就被削去了太子之位，阖家被流放了呢？
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心中虽震惊，可到底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风风雨雨的大场面也经历过不少，便都沉住气静静坐着，等着往下听。
可文安郡主才九岁，一听此番变故，再一想史书中看过的那些被贬太子们的悲惨下场，一张小脸瞬间就白了。
太子妃心疼女儿，本想将人抱进怀里安慰，可慧儿抱着诺儿，她怕惊动诺儿，不敢动，只悄悄伸手抚了抚慧儿的背，无声安抚。
见沈知诺问，系统搜索了一下剧情，答：【就是今年冬天的事了，太子腊月初五被贬，你们一家腊月初六就踏上了流放之路，去往西北戍边，大年三十那夜在路上遭遇暴风雪，又遇到刺杀，全家都死了。】
虽然这话系统之间也大致说了一遍，可那时一个会说话，还会在空中漂浮的黑色小狗凭空出现在眼前，她太过震惊，对系统那句言简意赅，机械音腔调十足的剧情讲述，并没有什么太过真切的感受，或者说，没有回过神来。
可眼下坐在姐姐腿上，看着一旁的爹爹娘亲，望着周围真真切切生活了三年的家，她突然间难过起来。
【我爹爹，我娘亲，我姐姐，我大哥哥，我二哥哥，一个都没活下来？】
系统答：【对，全死了。】
沈知诺扁了扁嘴，有些想哭。
那么好的爹爹娘亲，那么好的哥哥姐姐，她不想让他们死。
她自己也不想死，这么相亲相爱的好日子，她还没过够。
这一幕看得太子和太子妃心疼得不行，恨不得立马把小女儿抱过来安慰，还是文安郡主瞧见父母要起身，忙悄悄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别动，自己用力将妹妹抱紧了些，还在她小脑袋上亲了一口。
沈知诺怕被爹娘姐姐发现她不对，小脑袋一扭，窝进文安郡主怀里，小奶音闷闷的：【那我要做什么，才能扭转这个结局？】
系统：【这个嘛，阿统也不是很清楚。】
沈知诺：【那我能说嘛？我把这些告诉我爹爹，让我爹爹早做提防。】
系统：【小主人，先前不就说了嘛，禁止宿主以任何方式透漏剧情，不然就会受到主系统的惩罚。】
太子妃和太子对视一眼，宿主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主系统是谁，他们也不清楚，但他们能理解这个意思。
大概就类似于那些得道高僧，法力高强的道士，都是不能随意泄露天机的，不然就要遭到天谴。
沈知诺却不死心：【我想试试。】
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一家人去死。
系统：【那你就试一次吧，不然你也是不会死心的。】
太子和太子妃便想起先前嘴上针扎一样的痛，二人都紧张起来，想出言阻止。
那么痛，诺儿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了。
可他们当着这孩子面说不出相关的话来，也同样心存一丝丝侥幸，盼着能和诺儿直接沟通这件事。
文安郡主也一脸担心地看着妹妹，抱着妹妹的手情不自禁收紧。
沈知诺也不磨蹭，扭头看向太子：“父王，你要当……”
“心”字还没说出口，下一瞬，小姑娘嘴上一麻，小脸一白，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得了，这是真的不行。
见小姑娘疼得脸都白了，太子立马变了脸色，心跟着纠起来。
太子妃更是心疼得眼泪刷一下就涌了上来，当即想起身将小姑娘抱过来，太子急忙伸手制止，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过这一回，一家四口算是都死心了。
沈知诺缓了一会儿，见爹爹娘亲偏头在看院中开得正盛的桃花，没人留意她说了一半的话。
她便继续和系统说话，小奶音明显带着怒气：【我什么都做不了，那你这个狗狗来我身边干嘛？你要是不来跟我说这些话，我至少还能开开心心活到死的。】
系统解释：【小主人，是这个样子的，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个错误，我是穿书局派来接你回去的，当你死后，我会把你带走。】
沈知诺：【你要带我去哪？】
系统：【去你该去的世界，在新的世界，你可以寿终正寝。】
沈知诺心念一转，语气里满满都是期盼：【那能不能顺便把我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姐姐一起都打包带走？】
系统：【抱歉，那倒是不能的，本统的任务只有小主人一个，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原本就存在的人，该在这里生，这里灭。】
沈知诺气得想打人，可也无可奈何，在心里唉声叹气：【那我能不能做什么呢？】
系统：【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定，不过小主人，你也才三岁，能做什么呢。】
沈知诺暗自攥拳：【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总不能坐以待毙。】
小黑狗系统围着沈知诺飞了两圈：【小主人加油。】
太子太子妃感动得不行，对视一眼，握住了彼此的手。
他们的诺儿啊，还那么小一个孩子，就知道要救家人，他们更不能引颈受戮。
只是，要想自救，总得知道到底是为何被贬？
沈知诺也想到一块去了，又问：【狗狗，那我爹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皇祖父？】
听到小女儿这问话，太子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他的诺儿小小年纪就这等聪慧，一问就问到了关键。
心酸的是，小小的孩儿本该是无忧无虑，只管吃喝玩乐的年岁，却要操心这等生死大事。
都是他这个做爹爹的太无用了。
系统查了查，答道：【老皇帝近年来喜食丹药，太子却觉得丹药有损寿命，便时不时地劝上几句，老皇帝本就是个生性多疑的性子，年岁上来之后身体不复以往康健，便越发疑神疑鬼。再加上太子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他就疑心太子不想他好。】
太子脸色一白。这个阿桶所说，的确是事实，今日陪陛下用午膳时，他还提过一次，当时陛下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可难道，就因为他劝谏了几句，陛下就那样对他们一家？
他和妻子两个成年人就不说了，可几个孩子可是陛下的亲皇孙，他曾那么喜欢的亲皇孙，尤其是慧儿和诺儿两个女娃娃，陛下他怎么就狠得下心。
太子妃一看太子的脸色，就知道阿桶说中了，心中登时心凉。
都道天家无父子，她以前瞧着陛下和太子父子亲情，还道有例外，可眼下再看，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沈知诺听得来气，踢蹬了一下小短腿：【这个老皇帝简直不识好人心，我父王一心为他着想，他却记恨我父王，将我全家流放。】
系统却说：【按剧情提示，倒也不单单是因为此事。你其他皇叔们也不乏有才之辈，都是皇家血脉，没几个人心甘情愿居于臣下，但凡有野心的，对那张龙椅多多少少都有些心思，只不过太子之前表现太过完美，和老皇帝之间父慈子孝，他们没机会下手罢了。如今他们二人好不容易出现了嫌隙，他们借此机会自然大加利用。】
沈知诺听得有些糊涂，追问：【那到底是哪些人害了我父王？】
系统：【很难说是具体哪一个人，哪一件事，总之你父王是夺嫡大混战的牺牲品。】
沈知诺有些着急：【那该怎么防范？】
系统：【抱歉小主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发愁，【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狗狗，那你还知道别的事情吗，都说给我听听。】
系统：【我这一版系统是新出的，有些功能还不是很完善，剧情大致走向是清楚的。】
【但要想知道某个角色相关的具体剧情，只有他出现在我面前，我扫描他的脸过后，才能查到。】
沈知诺有些失望：【这样啊，那怎么办，那难道我要走到每个皇叔面前去？可我有那么多皇叔呢，我要怎样才能把所有人都见一遍？】
太子看了太子妃一眼，也是忧心忡忡。
当年天下大乱，各路诸侯打来打去整整打了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里，百姓死伤无数，人口减了大半。
陛下平定天下之后，宽刑薄税，鼓励生养。
为了起到带头作用，陛下广纳后宫，光是他自己就生了二十二个儿子，十八个女儿，至今仍旧活在人世的有十六个儿子，十四个公主。
涉及夺嫡，公主自然排除在外，那么除了他，再除去和他一母同胞的十一弟外，他那十四个兄弟，到底是哪些人要害他？
亦或是，所有人都参与其中？
太子眉头紧锁，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正思索着，就见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说说笑笑进了院子，这是他的两个儿子，十四岁的长子沈为晏，十二岁的次子沈为清。
两个少年从章华殿读书回来，先是来给母妃请安，结果一进院门就见父王也在，两人快步上前，笑着行礼：“父王安，母妃安。”
太子点头：“起来吧。”
兄弟两个起身，一同伸手，要去抱大妹妹怀里窝着的小妹妹。
沈为清性子欢脱，用肩膀撞了一下大哥，将他撞开些，随后抢到了妹妹，嘎嘎嘎一阵傻乐。
沈为晏性子稳重，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你啊。”
兄弟二人围着小妹妹说话，“诺儿想二哥哥没啊？”
沈知诺满腹心事，蔫头耷脑地点点小脑袋：“想了。”
说着，还伸出两条小胳膊，一边一个搂住两个哥哥的头。
这么好的哥哥，还有不到一年可能就要死了，她真的舍不得。
沈为清受宠若惊，歪头看向兄长：“大哥，今儿诺儿竟没嫌弃咱们是臭哥哥，还搂着咱们呢。”
沈为晏心细，察觉出小姑娘不对劲儿来，转头看向太子和太子妃，“诺儿这是怎么了，怎么没什么精神？”
太子妃伸手将小姑娘抱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许是天气太热，中了些暑气，你们父王要考你们学问，我带慧儿和诺儿进屋睡一会儿。”
说罢，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带着两个女儿进了屋。
太子便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将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打发远远的，父子三人将门紧紧关上。
沈知诺本想再和系统多聊聊，怎奈三岁的身体实在是容易困倦，被太子妃抱在怀里轻轻晃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等小女儿睡熟，太子妃轻轻把她放在榻上，拿了个小被子轻轻盖在她圆滚滚的小肚子上，轻声叮嘱文安郡主：“慧儿，你守在这里，娘去书房。”
“娘你放心去，我看着妹妹。”文安郡主乖巧应好，挨着妹妹躺了下去，轻轻拍着她。
太子妃俯身在两个女儿脸上都亲了亲，这才出门。
书房内，太子把今日之事详细同两个儿子说了。
沈为晏震惊过后，紧皱眉头：“父王，那我们该当如何？”
沈为清又惊又惧，但更多的是愤怒，此刻几乎要七窍生烟，也不等太子回答，一拍桌子：“父王，先下手为强，儿子去杀了他们！”
太子看着小儿子，低声道：“休要莽撞。”
沈为晏按着弟弟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你先坐下，咱们从长计议。”
太子妃推门走进来，听到父子几人对话，上前摸摸小儿子的头，安抚道：“阿清先别气，也别急，到腊月初五还有大半年，咱们尚来得及筹谋。”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商量许久，依旧毫无头绪，最后太子决定：“咱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得再听听那个阿桶怎么说。”
几人附和，太子妃又说：“眼下还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不知道只是咱们自家人能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还是其他人也能听见，但无论如何，眼下绝不能让其他人接近诺儿，以防万一，诺儿被当成妖魔。”
沈为晏点头：“尤其是不能让诺儿到皇祖父面前去，要是皇祖父也能听到，回头诺儿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岂不是犯了大不敬的杀头之罪。”
沈为清也说：“也要时刻提防着皇叔们。”
太子深以为然，郑重颔首：“正是如此。”
沈知诺一觉睡到傍晚醒来，刚好到了晚膳时分，自己乖乖抱着碗吃了一碗鲜虾小馄饨，又吃了两个牛肉丸和一些青菜，这才说吃饱了。
随后和哥哥姐姐在院中玩了一会儿球，天色黑了下来。
被母妃抱着洗过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正准备和姐姐一起去东偏殿，就听母妃说：“今儿不去东偏殿，都在这睡。”
一家人一日三餐聚在一起吃，但哥哥姐姐现在都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只是姐姐舍不得她，这才每日留在东偏殿陪着她睡。
但母妃留她在正殿睡也是常事，一听这话，她便从姐姐身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摆着小手和姐姐告别。
怎知，还没等说话呢，就见二哥哥指挥着宫人抬着两张榻走了进来，吩咐道：“两张并排放在窗前。”
这样加上原本就在窗前的那张罗汉榻，屋子里就有了三张榻。
沈知诺扶着姐姐的手站起来，好奇地张望：“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太子妃先一步笑着说：“今儿晚上，咱们一家睡在一处说说话。”

第3章
除了除夕那晚，一家人聚在一起守岁，这可是少有的新鲜事，沈知诺很开心。
毕竟，如果扭转不了剧情，那一家人如此这般开开心心聚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
她拍着小巴掌，笑得像朵太阳花，小奶音糯糯的：“诺诺要和哥哥姐姐一起睡。”
太子妃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又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温柔地笑：“好，都依你。”
小姑娘便伸出两条小胳膊抱住文安郡主脖子，指着那几铺榻：“姐姐，抱诺诺过去。”
文安郡主说好，抱着妹妹走过去，看着宫人忙忙活活地铺被褥。
沈为清凑过来，伸手将小胖团子抱到怀里，在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贴了贴脸，夹着嗓子说：“诺儿挨着二哥哥睡好不好呀。”
刚刚开始变声的少年，声音粗嘎难听，像一只鸭子，可每每在小妹妹面前，偏要做出一副细声细气的温柔模样，听得别扭死了。
沈知诺用两只小胖手推着他的脸，故作嫌弃地皱起小鼻子，“二哥哥臭臭，诺诺才不要挨着二哥哥。”
奶声奶气的一句话，惹得屋内众人都笑出声来。
沈为清故作伤心状，哀嚎道：“二哥哥洗了澡澡的，还特意放了香香，哪里臭了嘛，不信你闻闻。”
沈知诺咯咯咯笑，歪着脑袋躲，“二哥哥就是臭，臭死了。”
沈为清跳脚：“好啊，你个坏娃娃，故意气你二哥哥，看我不打你。”说罢，扬起手，作势要拍她。
小姑娘小奶音尖叫出声，对着一旁笑着看热闹的沈为晏伸出小手：“大哥哥救我。”
沈为晏伸手接住，将小奶团子护在怀里，“别怕，大哥在呢。”
沈为清张开两只手，做成爪子状，啊呜啊呜叫着，作势要扑过去：“我要吃掉你这只小胖猪。”
“大哥哥快跑。”小姑娘搂着沈为晏脖子，急得在他怀里上蹿下跳，着急忙慌催促，随后又朝笑得前仰后合的文安郡主喊：“姐姐救诺诺。”
文安郡主笑着跑过去，抱住二哥的胳膊，用力往一边拖。
沈为清一把将大妹妹拎起来，往肩上一抗，去追大哥和小妹妹。
兄弟两个一人带着一个妹妹满屋子追着跑，四个孩子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简直要吵翻天。
太子牵着妻子的手站在一旁，满脸笑意看着，看着看着，他心底一阵阵发酸，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他已年近四旬，人生过半。
说实话，只要天下太平，大宣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他们一家子能够安安稳稳度日，这个储君谁来做，他并不是很在意。
可问题在于，他在储君之位上待了十八年，已经下不来了。
若他下来，必定粉身碎骨。
他的妻子没了活路，孩子们也将会被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十一弟和他是一母同胞，一直和他一条心，若他倒了，想来十一弟也无法善终。
还有母后那里。他这个儿子就不说了，好歹活了三四十年了，可孩子们呢，母后那么喜欢几个孩子，要是他们没了，母后该有多伤心。
还有长姐，她那样火爆的脾气，到时再因为他的事和陛下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怕是公主府也会不得安宁。
除了亲人，还有他的外祖家，妻子的外祖家，所有追随他的臣子，部下，也都将受到牵连。
身在其位，他已无路可退。
他只能去争，否则，必死无疑。
不光是为了他自己这一家人，更为了那些一心为着他的人。
所以，他不能心软。
他不但不能心软，甚至心底还钻出一丝狠意。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就让陛下拼命去吃那些丹药好了。
天家无父子，陛下与他，先是君臣，后是父子。
从今往后，他要时刻注意，不要越了边界才好。
皮猴一样的孩子们闹腾了好一阵，终于挤在三张榻拼成的大床上躺好了。
文安郡主睡在最里侧靠窗，沈知诺挨着姐姐睡中间，然后是沈为清兄弟俩。
沈为清睡下去也不老实，不是戳戳沈知诺的小圆脸，就是捏捏她的小胖手，稀罕得不行：“诺儿，你可真像个糯米团子。”
沈知诺便抬起小脚丫去踹他：“二哥哥坏。”
兄妹俩闹个没完，后来还是沈为晏怕闹得太疯，诺儿夜里该睡不着了，便强行将弟弟拎到边上去，自己挡在了中间，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柔声哄着：“诺儿乖。”
面对温柔的大哥哥，沈知诺甜甜笑了：“大哥哥最好。”
太子和太子妃躺在床上，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着话。
太子妃靠在太子肩头，心有不甘：“夫君，你这个储君做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来，十八年来，谁人不说一声好，可陛下就因为你劝谏他少服丹药，便将咱们一家撵去流放，虽说这其中也有他人的缘故，可陛下的心，着实太狠了些。”
太子拍拍妻子的肩头，意味深长道：“兴许，就是因为我做得太好了。”
太子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会吧？”
太子没有作答，只攥了攥妻子的手。
太子妃心中发凉。是啊，太子越完美，在朝中的威望越高，看在陛下眼里，对他的威胁就越大。
陛下今年五十八了，在寻常百姓家里，也到了尽享天伦，颐养天年的年岁了，可陛下却仍旧把权柄牢牢抓在手中。
陛下原本就生性多疑，这几年上了年岁，越发疑三惑四。
她轻声说：“夫君，即便你一心为了陛下，可有些事，还是要多思虑几分，有些话，还是要仔细斟酌了再说罢。”
太子点头：“我晓得的，事关咱们一家的性命，我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太子妃知道太子性子沉稳，他如此说，她便放了心：“我也会约束孩子们，让他们少犯错。”
“犯错”二字一出口，相拥在一起的夫妻二人瞬间都醍醐灌顶，两人异口同声说道：“或许，我们该犯些错了。”
二人说完，相视一笑。
临窗榻那边，孩子们闹腾够了，终于消停下来。
沈为晏沈为清两兄弟心中想着先前从父王母妃那里听到的话，陪妹妹玩了一会儿，便都假装睡着了，沈为清还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
文安郡主见哥哥们都没了动静，知道这是为何，熟练地拿了小被子给妹妹盖好，随后伸手将小团子搂进怀里，也闭上眼睛装睡。
沈知诺下晌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眼下精神头十足，一点睡意也无，可见哥哥姐姐们都睡着了，怕吵着她们，便也一动不动静静躺着。
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又在心里和系统说起话来：【狗狗，你在吗？】
先前，沈为清只是从父母口中听到了发生在小妹妹身上的神奇事，听完之后一直抓耳挠腮，想亲耳听一听。
可从下晌一直等到现在，也没听见小妹妹和那个什么阿桶说话，可谓等得心急如焚，此刻终于听到妹妹召唤那个阿桶，当即激动万分，差点儿蹦起来。
真是凭借强大的毅力才把自己身子定在榻上，最终还是忍不住，用脚偷偷踢了踢大哥沈为晏，一是怕大哥睡着，再就是分享一下自己的激动。
沈为晏轻轻回踢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拔步床上，太子和太子妃也停止了交谈，二人轻轻转身，看向几个孩子。
文安郡主听了几次了，倒是已经能够淡定处之，只是怕惊动妹妹，便放轻了呼吸，静静听着。
听到召唤，小黑狗嗖一声凭空冒出来，在沈知诺头上飞了两圈：【诺诺小主人，阿统在呢。】
屋内熄了烛火，沈知诺本以为看不见小黑狗，结果就发现飞在空中的小黑狗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还挺好看。
她下意识抬起小手，想去摸，却又摸了个空，也不在意，问：【狗狗，先前你说，我们全家在流放路上遭遇刺杀，你知道是谁干的吗？要是知道是谁干的，那应该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父王了。】
这话一语中的，太子妃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身后的丈夫，就见太子也正在看她，太子妃用气声说：“夫君，你觉不觉得，咱们诺儿，有些太过聪慧了？”
诺儿八个月就会说话，什么东西看一遍就会，但沈家孩子一向聪颖，她也没多想，可今日再看这孩子，所思所虑，极其周到，又岂是一个寻常三岁孩子能办到的。
听出妻子的疑惑和担忧，太子声音微不可闻安慰道：“莫多想，那个阿桶说，诺儿来到这里是个错误，兴许诺儿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然谁家孩子能如咱们诺儿这般，每一句话都问到点子上。”
太子妃便笑了：“夫君明鉴。”是啊，诺儿定是上天派来救她们一家的。
夫妻二人悄声说话的功夫，系统开了口：【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我能看到的只有“遭遇刺杀”几个字。】
沈知诺又问：【那狗狗你还知道什么，都跟我说一说。】
系统：【我只能查到眼前人的具体相关剧情，你想先知道谁的？】
沈知诺：【还是先说我父王吧，我想知道我父王具体是怎么惹了皇祖父翻脸不认儿孙的？】
系统查了查，说道：【剧情简介上说，老皇帝自打今年年春，服食丹药的剂量日益加大，看着是神采奕奕，满面红光，可实际上身体早已透支。】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今年年春，陛下又新纳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妃子，想来是力不从心了，这才加大了丹药的剂量。
系统接着说：【一次朝会上，老皇帝突然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太子忧心老皇帝身体，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谏皇上少服丹药，有一次甚至从太监手里抢了下丹药，被老皇帝当即掷了一个杯子砸在头上，骂他孽障，存心不良。】
一听这话，沈知诺心一纠：【那我父王伤得可严重？】
系统答：【简介上只说太子额头冒血，踉跄着离开，具体伤势如何，倒是并未细说。】
沈知诺气得两只小拳头攥紧，小肚皮一鼓一鼓：【老皇帝，敢打我父王，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文安郡主假装不经意般，将妹妹抱紧了些。心中暗道，从今天开始，她也不喜欢皇祖父了。
认真假寐的沈为清气得又差点儿跳起来，腿刚一动，被一旁的沈为晏及时按住，嘴也被捂住了。
沈知诺气了一会儿，又问：【从这件事之后，老皇帝就疑心我父王了吧。】
系统：【正是，那之后，父子二人之间便生了裂痕，这事发生时，殿内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在，很快就被其他有野心的皇子皇孙们知道了。】
【那些人一直蠢蠢欲动，机会难得，他们便大加利用，有向老皇帝进谗言的，有在朝堂上煽动臣子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弹劾太子的，总之，无所不用其极，都借机来踩太子一脚，老皇帝便越看太子越不顺眼。】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沈知诺追问：【那最终是哪件事让我父王被夺了太子之位？】
系统：【这件事说来有些尴尬，小主人你确定你要听吗？】
沈知诺急得蹬了两下小短腿：【当然要听，狗狗你快说。】
系统：【简介上说，你父王一次宫宴上醉酒，出去透气时，非礼了老皇帝喜爱的一个新妃子。】

第4章
这下沈知诺躺不住了，圆滚滚的小身子一翻，跪坐起来，小奶音坚定无比：【那不可能，我父王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不可能做出这样事来。】
父王和母妃自幼青梅竹马，两人成婚二十年，感情仍旧好得要命。
父王贵为太子，可从始至终只娶了母妃一个，生了他们兄妹四个。
皇祖父还曾几番提醒父王要多纳几个侧妃，以便为皇家开枝散叶，可父王却充耳不闻。
这么多年，父王要是有这个心，那太多的高门贵女会挤进东宫来，可他一直守着母妃一个人，其他女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父王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让母妃伤心的事情来。
再说了，父王对皇祖父一向恭敬孝顺，对后宫的娘娘们也恪守礼法，怎会冒天下大不违去非礼皇祖父的妃子。
文安郡主内心无比震撼，可她挨着妹妹最近，愣是没敢动，但她也觉妹妹的话说得极对。
沈为清实在是按耐不住，跟个鬼一样，直挺挺坐起来，伸着脖子往床边看了一眼，就见父母都安安静静躺着，他不死心又瞅了两眼，感觉大哥在扯他衣裳，这才连忙躺回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大哥，见大哥沈为晏正用眼神警告他，他忙用嘴型无声说道：“我是怕母妃和父王打起来。”
“你是盼着父王母妃打起来，你好看热闹吧。”沈为晏无声回了一句，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老实躺好。
床上，太子妃枕在太子手臂上，明面上看上去是安安静静躺着，可手却在太子手臂内侧拧了一把。
太子吃痛，凑过去耳语：“清荷，我冤枉啊，我发誓，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事来。”
太子妃又拧了一把：“我知道，但是我听着心情就不舒畅。”
太子：“……”
沈知诺跪坐起来，才反应过来不要吵到哥哥姐姐，小脑袋左右看看，见哥哥姐姐们都静静睡着，她便又慢悠悠躺下去，还抱着姐姐的手轻轻放回自己身上，又扯了小被子盖好自己的肚子。
这才强调道：【我爹爹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母妃的事情来，狗狗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系统确认了一遍，【小主人，阿统没有看错，剧情简介上清清楚楚就是这么写的。】
沈知诺：【那我知道了，那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爹爹的，狗狗你帮我查查，看到底那个妃子是谁，我们好顺藤摸瓜。】
“定是如此，我儿懂我。”太子心中一阵激动，凑到妻子耳边说：“清荷你看，连咱们诺儿都知道这事另有蹊跷。”
太子妃忍不住笑，轻轻拍拍太子的手臂：“我知道。”
见妻子没有抓着自己那莫须有的罪名不放，太子放下心来，亲了亲她的鬓发，借机表衷心：“清荷，这辈子我就只跟你过，永远都不会有其他女人。”
老夫老妻了，可每当太子和她说这些情话，太子妃心里还是甜蜜得不行，她伸手挡住他的嘴，轻声嗔道：“孩子们都在呢。”
听出太子妃语气里的笑意，太子也笑了，挨着躺回去，静静听着。
系统便认真查了起来，可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什么有效信息，【小主人，只能看到是老皇帝那一段时日宠爱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妃子，其他信息皆不知。】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愁得小脸都皱巴成了一团：【皇祖父的后宫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妃子，那我要怎么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呢？】
系统出着主意：【小主人，你要是真想知道，那要不这样，你什么时候到后宫去转转，我挨个妃子扫描一遍，就能查出来了。】
沈知诺大眼睛一亮：【好主意，那就这么办了。】
一听这话，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都发起愁来。
他们今儿刚商量了，暂时不让诺儿接触外人，本已打算短时间内不让她出东宫，也不让任何人进东宫。
可诺儿这孩子精力充沛，以前老喜欢出去转，要是冷不丁不让她出门，可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两人正愁着，就听小姑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奶音困意十足：【狗狗，我困了，我们明天再聊哦。】
系统：【好的，小主人，晚安。】
三岁的娃娃，可当真是说睡就睡，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文安郡主睁开了眼睛，将自己的手从小被子下拿出来，给妹妹把被子盖好，看向哥哥们。
沈为晏沈为清两兄弟几乎同时从榻上起身，两人光着脚下地，沈为晏顺手把大妹妹抱起来，兄妹三个走到床边，太子已经扶着太子妃坐了起来，三个孩子便都上了床。
黑灯瞎火的，一家五口围成一个圈，跟做贼一样，脑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沈为清摩拳擦掌，有些激动道：“父王，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您尽管吩咐，儿子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沈为晏也点头：“父王，您尽管吩咐。”
文安郡主靠在太子妃怀里，母女二人都看向太子，静静等着他说话。
太子先是夸赞了两个儿子：“你们兄弟俩都是好孩子，父王这心里甚感欣慰。”
随即话锋一转：“可眼下时局不明，切不可轻举妄动。”
说罢，拍了拍性子火爆的小儿子肩膀，“尤其是阿清，这皇宫之中，各个都是人精，从今儿开始，你行事一定要谨慎，切莫露出什么端倪来。”
沈为清拍着胸脯道：“父王放心吧，儿子只是莽，又不是傻，保证不会说漏嘴的。”
沈为晏也说：“儿子和二弟整日待在一处，儿子会提醒二弟的。”
太子点点头，又看向文安郡主：“慧儿，为了不引人起疑心，你两个哥哥要照常去章华殿读书，去演武场习武，照看诺儿的事，父王就交给你了。”
文安郡主知道事关重大，忙从母妃怀里坐直起来：“父王放心，女儿知道轻重，一定会照看好妹妹。”
小姑娘保证完，又担心起来：“可是父王，诺儿方才和阿统说，要去后宫里见各位娘娘，女儿怕哄不住。”
太子妃和太子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别看诺儿小，可主意正着呢，脾气又犟，要是小姑娘真心想去哪，或要做什么，还真跟个小牛犊一样，一般人还拉不住。
二人都已经想象得到小团子拉着慧儿的手，浑身使力，拼命往外拽的情景了。
见父亲母亲为难，沈为清自告奋勇道：“父王，母妃，要不，儿臣这几日告假，陪着慧儿照看诺儿？”
沈为清喜欢练武，可每天要在章华殿听先生念上半日的书，他脑袋就疼，哪里有跟着诺儿听那些新奇事来的有趣。
看着小儿子那蹭蹭发亮的眼睛，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妥。
沈为清屁股往前挪了挪，凑近了些再劝：“有儿臣在，保证看牢了诺儿。即便诺儿要去哪里，有儿臣跟着，要是皇祖父，或是哪位皇叔靠近，儿子驮着诺儿就能跑。反正儿臣还小，又混账惯了，即便有失礼之处，想必皇祖父和皇叔们也不会怪罪的。”
太子和太子妃都忍不住笑了。这个阿清，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为晏其实也担心诺儿，也想留下来，但他不能。
二弟一向不爱读书，以往也会以各种理由逃学，溜出宫去玩也是时常有之，大家早已习惯，皇祖父都懒得再骂他了。
可他是东宫长子，是皇长孙，皇祖父一向看重他的学业，他要是没去上学，皇祖父一定会遣人来问。
沈为晏便说：“那儿臣就和以往一样，照旧上学。”
太子点头：“我也得照常上朝，照常去户部当值。”
太子妃说：“那我明日给母后请了安之后，就去后宫各处走走，和父皇那些新妃子打打交道。”
安排好各自该办的事，最后太子妃又道：“明儿还是让可靠之人到诺儿身边来，看看能否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
众人都无异议，如此这般说定，兄妹三个回到榻上，太子太子妃也躺好，一家人先后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太子妃把自己的奶娘古嬷嬷喊了来，让她服侍诺儿用早饭，其间诺儿又和系统说了几句话，古嬷嬷毫无异常，显然是没听到的。
太子便又喊了自幼便跟在他身边的太监丁明过来，让他带着诺儿去喂前阵子邻国送来的贺礼，陛下赏赐给诺儿的那两只绿孔雀，丁明全程乐呵呵，毫无异样，显然也是听不到的。
随后又喊了几个宫女太监依次进来服侍，不管诺儿和阿统怎么聊，他们都神色如常。
太子小声道：“如此看来，似乎只有我们一家能听到。”
太子妃点头：“貌似如此，可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请阿姐过来坐坐，让她听听看？”
太子忙摆手：“阿姐性子火爆，别回头听到什么，再闹起来，岂不糟糕。”
太子妃一想也是。
澜真公主和太子是一胎双生的龙凤胎，最是护着太子，要是让她知道了太子未来储位会被夺，他们全家会被流放又惨死，怕是澜真公主当真要不管不顾闹到皇上面前去。
太子想了想说道：“十一弟这阵子要回京了，待他回来，定要到东宫来的，让他听听便好。”
太子妃点头：“那倒是再妥当不过。”
太子招呼长子，父子二人出门往外走，上朝的上朝，上学的上学去了。
太子妃料理好东宫事务，便要去皇后宫里请安，临走前，特意叮嘱几个孩子：“就在东宫玩，不要出门。”
见母妃望着她说的这话，沈知诺乖乖点点小脑袋：“诺儿听话。”
太子妃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出门走了。
太子妃一走，沈知诺便在心里对系统说：【狗狗，我们出去见人吧。】
沈为清一直在一旁假装摆弄布老虎，一听这话，眼睛蹭地就亮了。
文安郡主却有些着急起来，忙给二哥使眼色，让他别瞎捣乱。
小黑狗凭空蹦跶出来，晃着尾巴在沈知诺面前飘来飘去：【好的，小主人。】
沈知诺便从榻上趴着下地，拉起文安郡主的手往外拽：“姐姐，诺诺要出去玩。”
要是在平时，文安郡主自然立马答应，可眼下却是不行的，她也无法解释，只能蹲下去，抱住胖乎乎的妹妹，温柔哄道：“诺儿，母妃不让出去，咱们就在东宫玩好嘛？”
沈知诺有事要做，哪里肯，大眼睛咕噜噜一转，从姐姐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二哥哥面前，小手一指窗外：“二哥哥，诺诺要出去玩。”
沈为清就等着这句话呢，闻言立马从榻上蹦起，抱起妹妹就走：“走，二哥哥带你去。”
“二哥你回来。”文安郡主又气又急，可沈为清脚下生风，抱着小姑娘已经跑远了，文安郡主跺着脚骂：“就知道你不靠谱。”
骂完也无他法，只得拔腿去追。
服侍的宫女太监们见小主子们出门，忙跟上去。
兄妹三人出了东宫，慢悠悠在皇宫里头逛，文安郡主心中不安，便一直扯着沈为清的袖子，拉他躲着人走。
所以，逛了好半天，除了偶尔路过的宫女太监，愣是没碰着一个人。
沈知诺直着急，【狗狗，我姐姐今天好奇怪哦，怎么总是捡没人的路走的。】
系统：【小主人，那你想想办法吧，阿统只能扫到人脸才行的。】
沈为清听见了，便四下里张望，远远瞧见十四皇子，眼睛一亮，抱着小妹妹，牵着大妹妹就快步迎了上去。
文安郡主当真不愿意过去，可她又拽不过二哥，只好跟着跑。
到了近前，沈为清带着文安郡主朝着十四皇子行礼：“给十四皇叔请安。”
沈知诺被二哥哥抱在怀里，也抱起小拳头，奶声奶气道：“给十四皇叔请安。”
十四皇子今年二十三了，却长了一张笑呵呵的娃娃脸，一看就是好脾气的模样。
见到侄子侄女，便笑着让几人起身，随后对着沈为清怀里的小胖团子伸出手来：“诺儿来，让皇叔抱抱。”
他成婚好几年，妻子终于怀上了第一胎，他平日里就喜欢诺儿，如今见到，就会想着自家以后的娃娃也如诺儿这般可爱就好，便越发喜欢。
沈知诺还挺喜欢这个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十四皇叔，张开胳膊就要过去。
怎知沈为清立马后退一步，把妹妹抱牢了，嬉皮笑脸道：“十四皇叔，我还没抱够呢，您改日再抱。”
知道这个侄子素来是个小混账，十四皇子伸手点点他，“又逃学不是，等我见了你皇祖父，定要告你一状。”
沈为清才不怕他告状，嘻嘻笑：“不怕气着皇祖父，您就可劲儿告去。”
叔侄俩说着话的功夫，沈知诺便又问了起来：【狗狗，你扫了我十四皇叔的脸了嘛？】
十四皇子闻言一愣，下意识问出口：“什么扫……”
“我的脸”三个字还没等说出口，他的嘴突然又痛又麻，顿时失语。
系统答：【扫了。】
沈知诺：【那我十四皇叔有陷害我父王吗？】
系统快速翻阅剧情：【那倒是没有的，十四皇子生性闲散，只顾着吃喝玩乐，没有什么野心。】
听着那奇怪音调的男子声音，十四皇子的眼睛空前瞪大，有心问问是怎么回事，可嘴上麻得不行，完全不听使唤，嘴皮子都掀不开。
生怕诺儿发现什么不对，沈为清假装看向别处，抱着小姑娘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十四皇子。
沈知诺放心了：【那就好，那十四皇叔最后怎样，善终了吗？】
系统：【没有善终，他的妻子怀孕了，临盆之际突然流产，十四皇子妃流血过多，一尸两命，十四皇子万念俱灰，自此一蹶不振，后来遁入空门，出家当和尚去了。】
十四皇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色煞白，双手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怎么会这样？他的妻儿怎么就没了？
沈知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十四皇婶好好的怎么会流产？】
系统答：【有人害的。】
沈知诺问：【谁干的？】
系统查了查：【十四皇子妃的庶妹被人收买了，在吃食里做了手脚。】
一听这话，十四皇子再也顾不得往下听，拔腿就跑。
妻子的娘家庶妹前几日登门来探望，说是思念姐姐，便留了下来，要小住一段时日。
他要赶紧回去，快快回去。
沈知诺听到脚步声，两只小手攀着哥哥的肩头往过看，纳闷问道：“哥哥，皇叔怎么跑了？”
她还打算想个法子提醒他的，这怎么就跑了。
沈为清摇头，故作糊涂道：“不知道啊，兴许是内急吧。”
正说着话，前头不远处，就见刚下朝的承武帝坐着龙撵出现，慢慢悠悠朝这边来了。
承武帝先是瞧见一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他前方飘过，他皱眉，问身边太监：“方才那个，是不是老十四？”
太监答：“正是。”
承武帝蹙眉不悦：“什么急事，跟火烧屁股似的跑那么快，明儿他进宫，提醒我问问他。”
太监应：“是。”
承武帝便不再管十四皇子，吩咐继续往前走，他虽已上了年纪，可目力极好，一眼就瞧见了前方站着的三兄妹。
看到那胖呼呼的奶娃娃，承武帝笑了，声若洪钟喊了一声：“阿清，把诺儿抱过来，让朕瞧瞧。”
沈为清脸色一变，权当没听见，将怀里的小胖团子往肩上一抗，右手把文安郡主拎起来往腋下一夹，撒丫子朝远处狂奔而去，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老皇帝：“……”
老皇帝身边的太监们：“……”
被沈为清抛下的东宫宫人们：“……”
一个二个的，今儿这都是怎么了呢？

第5章
承武帝看着眨眼就跑没影的孙子，冷哼一声，“这混账小子，朕有阵子没骂他，他便越发没规矩了。”
服侍在侧的太监康元德笑着道：“这个时辰，皇孙殿下本该在章华殿读书的，可却在这碰见，想必是又逃了学的，那瞧见陛下您，能不跑嘛。”
承武帝笑着摇了摇头：“朕的这些个孙子，也就阿清这混账小子，有朕年轻时候的几分鲜活劲儿，罢了，随他去吧。”
太监们抬着御撵继续前行，承武帝又说：“晚些时候你去东宫，把宝宁郡主接来陪朕用晚膳。”
康元德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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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带着两个妹妹跑出去老远，又拐了几个弯，确定老皇帝瞧不见他们，这才停下来。
他是个野猴儿一样的性子，从小爬树翻墙，没个消停，体力可谓极好，疯跑了这么一长段路，脸色都没怎么变。
可两个小姑娘就惨了。
文安郡主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二哥夹在胳膊下，感觉自己要被勒死了，她两只小手死死拽着二哥的袖子，有气无力道：“二哥，快放我下来，我肋骨要断了。”
“哦哦。”沈为清连忙弯腰，将大妹妹放在地上，关切地问：“慧儿没事吧？”
文安郡主捂着一侧肋骨，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满瞪着二哥：“我又不是没长腿，你夹着我做什么。”
沈为清一脸愧疚：“对不住慧儿，二哥以后注意。”
正道着歉呢，突然呲牙咧嘴哎呦一声：“诺儿，你揪二哥耳朵作甚，快松手。”
小姑娘又揪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
“诺儿乖。”沈为清在观察大妹妹，想看她肋骨是不是真的被他勒伤了，便一时顾不上小妹妹，只敷衍地哄了句，说着还在小姑娘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可小姑娘不但没有变乖，回应他的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肉乎乎的小巴掌劲儿还挺大。
沈为清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忙歪头去看，就见小姑娘小脸煞白，小嘴抿着，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
沈为清吓了一跳，“诺儿怎么了？”
小姑娘仍旧不说话，一只小手却拼命往地上指着。
沈为清忙将小姑娘放在地上，两只手却没敢松开，一直护着她：“诺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诺都要气死了，一把推开二哥的胳膊，小短腿倒腾几步，跑到路边，蹲在地上：“呕~”
她早上刚吃过早饭就出门了，这时候还没消化呢，就被二哥这个莽夫抗在肩上好一阵颠，她的肚子磕在他肩膀上，磕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文安郡主见妹妹要吐，也顾不得再揉肋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跑过去将小团子抱在手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得不行：“诺儿，你是不是肚子痛？”
听到姐姐快哭了，沈知诺想安慰几句，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摆了摆小手示意自己无事，弯腰撅着小屁股，继续干呕。
文安郡主最是护着妹妹，见小娃娃小脸都呕白了，又心疼，又生气，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沈为清：“二哥，都怪你。”
沈为清自知理亏，蹲在沈知诺另一侧，心虚地不停挠头，“我去喊个太医来吧。”
文安郡主急得不行：“一去一来太久了，抱着诺儿去吧。”
沈为清自然没有异议，抱起沈知诺就走，沈知诺呕得没了力气，蔫蔫地趴在沈为清肩上。
其实她想说自己没事的，根本用不着看太医，可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平日里她但凡打个喷嚏，娘亲都要让太医给她请个平安脉，这会儿都干呕成这样，哥哥姐姐怎么会答应不看太医。
沈为清一边快走，一边低头看了看文安郡主：“慧儿，你还好吧，要不二哥背着你？”
文安郡主急忙摆手拒绝，“我自己能走，二哥你好好抱着诺儿就行。”
兄妹三人便一路朝着太医院去了，生怕再颠着妹妹，沈为清这回没有再跑，只是快步往前走。
东宫的宫女太监们终于气喘吁吁追了上来，文安郡主便吩咐一个腿快的小太监：“你快去凤仪宫找我母妃，就说小郡主有些不舒服，我们带着她去太医院瞧瞧，不过不要惊动我皇祖母，悄悄地说。”
小郡主在东宫那可是个宝贝疙瘩，一点闪失不能有的，小太监瞧了一眼神色恹恹的小郡主，神色一凛，领命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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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自家妻儿深陷险境，十四皇子急匆匆跑出宫，从侍从冬来手里接过缰绳，直接翻身上马，打马狂奔。
冬来不知发生何事，但见自家殿下面色不好，当即上马去追。
十四皇子回到府外也不下马，直接骑马越过门槛，一路跑到内院，到了门口翻身下马，急步往里跑：“薇儿，薇儿！”
不知自家殿下为何这般惊慌失措，园中忙活的侍女忙高声告知：“殿下，王妃在屋子里呢，芸姑娘陪着呢。”
一听这话，十四皇子的脸色更是不好，加快速度往屋里冲，声音越发急切：“薇儿！”
身后的冬来神色严峻，跟着往里冲，一只手还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屋内，十四皇子妃坐在榻上，手里绣着一件孩童的小衣裳，她的娘家庶妹魏芸坐在一旁给她，手里也拿着个绣绷在绣花，姐妹二人一边绣花，一边说说笑笑，好不亲热。
听到十四皇子那叫魂一般的喊声，十四皇子妃扑哧一声笑了，“最近我这肚子大起来，我倒没怎么样，你姐夫倒是时常一惊一乍的。”
魏芸嘴角的笑意僵了下，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那是姐夫挂心姐姐和孩儿呢。”
十四皇子妃笑着放下手里的小衣裳，起身，扶着肚子往外走，魏芸也跟着起身，上去搀扶。
还不等二人走到门口，十四皇子就已经冲进门来了，他两步上前，扶住妻子，上下左右打量：“你可还好，可有哪里不适？”
十四皇子妃笑着嗔他：“我好着呢，你整天这般大惊小怪的，当心让人笑话去。”
见妻子好好的，十四皇子松了一口气，此刻才觉察出自己双腿竟是发抖的。
想到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神秘男子说的那番话，他只觉一阵阵后怕，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妻子抱进怀里，窝在她颈间，语气竟还带上了一丝委屈：“没事就好，你要吓死我了。”
十四皇子这番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十四皇子妃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芸儿还在呢。”
十四皇子松开妻子，冷了脸，偏头去看。
就见魏芸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似是察觉他在看她，屈膝行礼道：“姐夫。”
十四皇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冬来。”
冬来一直守在门外，闻言两步进来：“殿下。”
十四皇子指着魏芸，冷声道：“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稍后发落。”
一听这话，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冬来虽不解，可他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上前扭住了魏芸的胳膊，就将她往外带。
魏芸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不知芸儿哪里做错，姐夫为何如此对我？”
十四皇子妃内心震撼，上前两步拦住冬来，看着十四皇子困惑问道：“殿下，芸儿可是哪里冒犯了您？”
丈夫虽然贵为皇子，可他性子和善，极好相处，自打成婚，二人一直恩恩爱爱，他对她的娘家人也都是亲热有加，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如此对待她的娘家人。
她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缘故。
十四皇子扶着妻子手臂，温声道：“薇儿，让冬来先把人带下去，我细细跟你说。”
说罢，给冬来使了个眼色，冬来领命，带着魏芸往外走，魏芸挣扎不过，当即哭出声来：“大姐救我。”
十四皇子妃心疼妹妹，却也不好当众忤逆丈夫的命令，只得安慰道：“你莫怕，先下去休息，我同殿下问清楚缘由就来看你。”
冬来将人带走了，十四皇子挥手将屋内噤若寒蝉的侍女婆子都打发下去，随后拉着妻子到榻上坐了：“薇儿，你听我说，今儿我进宫去给母后请安，路上遇着为清带着慧慧和诺儿……”
十四皇子拉着妻子的手，把宫里遇到的惊奇事说给她听。
十四皇子妃听得目瞪口呆，她斟酌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她沉默好一阵子，伸手摸上丈夫的额头。
十四皇子知道妻子想什么，任由她摸了一会儿，攥住她的手：“我没发烧，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但我真的没疯，我是真的亲耳听到了那番话。”
十四皇子妃深知自家丈夫的为人，可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夫君，先不管那个藏头缩尾的男子是人是鬼，就说芸儿，她素来和我要好，为何要害我？这事，也太过荒谬了。”
“是吧，我也觉得荒谬。”十四皇子点头附和：“但我就是觉得那男人说的是真的，当时我吓坏了，连凤仪宫都来不及去，见着父皇也顾不上打招呼，一心往回赶，一路上我这心哪，就跟在油锅里煎一样，火烧火燎，我生怕我回来晚了一步，你和孩子……”
说到这里，十四皇子不敢再往下说，又伸胳膊把妻子抱进了怀里：“薇儿，我真的怕死了。”
十四皇子妃拍着丈夫的背安抚：“别怕，这不是好好的嘛。不过，那个男子说，你最后去当了和尚了？”
十四皇子点头，十分委屈：“你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这事并不曾发生，但十四皇子妃听着这话，心中还是十分感动，又觉得很是甜蜜。
夫妻二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才分开，十四皇子妃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十四皇子脸色一冷，“此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她到底为何要害你和孩儿。”
十四皇子妃担心道：“事情还没发生，即便芸儿有害我之心，她也断然不会认的。”
谋害皇室，那可是杀头死罪，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不会轻易认。
十四皇子拍拍妻子的手：“放心，交给我。”
十四皇子妃捕捉到他眼中那一丝狠意，有些担忧：“夫君，芸儿打小就跟在我身边，我还是觉得她不会那般待我，你问的时候，别吓着她。再说，那男子的话还不知是真是假，别冤枉了她才好。”
十四皇子理解她的心情，可妻儿的安危不容他心软，他安抚地拍拍妻子的手，“你放心，我就是去问问，顶多吓唬她一下，绝对不碰她一根头发丝。”
十四皇子妃这才放下心来。
十四皇子便去了关着魏芸的屋子，一进门，冷脸吩咐：“把她给我吊起来，将狗牵来。”
……
很快，屋内传来一声声犬吠，还有女子魂飞魄散的尖叫。
不过一盏茶功夫，十四皇子走了出来，面色阴沉，负手立于廊下。
在他身后，冬来牵着狗出来，将狗交给小厮，走到十四皇子身旁问：“殿下，如何处置魏芸？”
十四皇子一脸厌恶地皱了皱眉：“捆了，你亲自给魏家送回去，把事情告诉魏大人，让他自己看着办。”
冬来：“是。”
十四皇子：“另外，告诉魏大人，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撺掇。”
冬来诧异：“还有幕后之人？”
十四皇子冷笑：“事情绝对不会像她说的那般简单，我总觉得，她不过是个愚蠢的棋子罢了。”
冬来凛然应是，招手喊来两个侍从，带着他们进门，将已经吓得晕过去的魏芸放下来，拿绳子捆了手脚，直接抬走，丢上马车，送去了魏府。
十四皇子妃正等得心急如焚，就见十四皇子回来了，她迎上去，一看十四皇子黑漆漆的脸，心就往下一沉：“芸儿她，当真要害我？”
十四皇子双手扶住妻子，点头：“是。”
十四皇子妃惊愕万分，困惑不解：“她为了什么？”
十四皇子面露厌恶：“薇儿，我说了，你可不能动气。”

第6章
太子妃在凤仪宫请过安，便陪着皇后说话。
二人聊了一会儿，太子妃想起今日还有任务，便起身告退，出了凤仪宫。
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见东宫小太监匆匆赶来，上前将沈为清带着沈知诺去了太医院一事说了。
太子妃只觉两眼一黑，只当是诺儿身子不适，阿清等不及太医去东宫，这才带着去了太医院，也顾不得细问，疾步快走，直奔太医院而去。
当她赶到太医院时，太医已经给小姑娘诊了脉，又开了一些药效温和，健脾养胃的蜜丸，正在交代注意事项。
太子妃快步走进去，就见小姑娘靠在沈为清怀里，她一把将人抱到怀里，左右打量：“诺儿可还好？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诺早就缓过来了，两只小胳膊抱住太子妃脖子，亲昵地和她贴了贴脸：“娘亲，诺儿好好的呢。”
太子妃见小姑娘还笑得出来，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这才顾得上让行礼请安的太医们起身，又询问了几句，见太医也说无大碍，这才道谢，抱着小姑娘离开。
出了太医院的门，太子妃才问：“阿清，慧儿，到底怎么回事？”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沈知诺见她的莽夫二哥挠着脑袋不说话，伸出一只小圆手指着他，气鼓鼓告状：“娘亲，二哥哥坏蛋，见到皇爷爷不不打招呼，还扛着诺儿跑，颠得诺儿肚子痛，二哥哥还夹着姐姐，姐姐肋骨也痛。”
被颠得差一点吐出来，她是挺气的。
但沈知诺更气的是，她明明有机会去老皇帝面前，让系统扫一下他的脸。
可二哥这个不靠谱的，竟然什么都不说，扛着她就跑，害她白白错过了解更多信息的机会。
所以，她要告状，免得以后再出来，二哥还要捣乱，坏了她的事。
太子妃一听这话，心中有了个大致猜测，看着太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说话，她便瞪了沈为清一眼，亲了亲女儿的小脸，柔声哄道：“咱们先回去，等回去了，娘亲再收拾你二哥。”
回了东宫，太子妃先让人端了水来，看着小姑娘吃了药丸，又喂了几颗蜜饯，这才将小姑娘抱到榻上，让宫女珊瑚陪着玩，她则带着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去了里间。
太子妃小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末了，沈为清挠着头，一脸愧疚：“母妃，儿子错了，您罚儿子吧。”
太子妃板着脸：“你先背过身去。”
沈为清哦了一声，依言照做。
太子妃则牵着文安郡主到了拔步床内，将小姑娘的衣裳掀起来检查，就见小姑娘右边肋骨上被勒出了红痕。
太子妃心疼得不行，“还疼吗？”
文安郡主忙说：“娘亲，早就不疼了，你别怪二哥，二哥也是怕皇祖父听见，才带着我们跑的。”
太子妃叹了口气：“娘知道。”
说罢，起身，去柜子里拿了祛瘀的药膏，给小姑娘轻轻涂了，将她衣服放回去，牵着出去。
听见二人脚步声，沈为清转了过来，把手伸了出去：“母妃，儿子害得妹妹受伤生病，您罚我吧。”
太子妃便抬手在他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阿清你要记得，慧儿和诺儿是女孩，身子骨娇弱，不是整日和你打在一起的那些兄弟们，你要知道轻重。”
沈为清悉心受教，“儿子记住了。”
孩子虽然手重了些，可事出有因，也是无心之举，太子妃便将此事揭过，又问：“所以，阿桶说你十四皇婶的妹妹会害她，你十四皇叔是听到了的。”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对，十四皇叔这才急着跑走了。”
太子妃皱眉：“那阿统有没有说，她为什么要害你十四皇婶？”
两个孩子摇头，沈为清解释：“十四皇叔说着话突然跑了，诺儿觉得奇怪，就去看，后来皇祖父就来了，我一想十四皇叔都能听到，那说不定皇祖父也能听到，我就赶紧带着慧儿和诺儿跑了。”
文安郡主补充：“那之后，诺儿不舒服，就再没和阿桶说过话。”
文安郡主问：“娘亲，我十四皇婶应该没事吧？”
太子妃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十四皇叔既然已经知道了，定然会没事的。”
文安郡主便放下心来。
太子妃却满心忧虑起来：“若是陛下也能听见，这可如何是好？”
诺儿和阿桶说的那些话，有一些很是大逆不道。
“还有，你十四皇叔已经听见了，会不会去你皇祖父面前提及此事。”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也都唉声叹气，他们怕皇祖父怪罪诺儿。
太子妃想了想，说：“阿清，你快去找你父王，将今日之事悄悄告诉于他，让他去和你十四皇叔说一声，请他看在诺儿救了你皇婶的情分上，不要将此事拿到你皇祖父面前去说。”
沈为清知道事情轻重，郑重应是，急匆匆出门走了。
文安郡主见母妃一脸担忧，抱住她的腰：“娘，要是瞒不住怎么办，慧儿害怕。”
“不怕，有爹爹和娘亲在呢。”太子妃抱住女儿，亲了亲她的头顶，温声安慰，随后又说：“慧儿，娘亲给你个任务，往后若是再遇着你皇祖父，或是哪个皇叔，你就逗着诺儿说话，这样她就没空和阿桶说话了。”
文安郡主重重点了点脑袋：“慧儿记住了。”
母女二人又小声说了会儿话，便走了出去，就见小胖团子躺在榻上，居然在翘二郎腿，春日阳光从棱窗洒进来照在她圆滚滚的小身子上，好一副惬意悠闲的模样。
珊瑚坐在一旁，正笑着给小团子打着扇子，见二人出来，忙起身让开。
沈知诺扭头见是娘亲和姐姐，便弯着眼睛笑起来，一只小圆手拍了拍榻上：“娘亲，姐姐，过来躺。”
母女二人好笑不已，脱鞋上榻，一左一右挨着小团子躺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小姑娘被亲得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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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妃焦急问道：“到底何事，夫君你快说。”
十四皇子牵着妻子的手进内，到榻上坐了，斟酌了一番措辞，这才道：“那个毒妇说，她和你同为正三品的户部侍郎之女，可你嫁给了我，你母亲给她相看的不是七品小官，就是一些末等公侯家不上进的庶子，她觉得不公，心生不忿，这才想着害了你，她好嫁过来做填房。”
十四皇子妃震惊得站了起来：“魏芸她这般想？”
十四皇子忙扶着妻子坐下：“她是这么说的。”
十四皇子妃捂着心口，只觉堵得慌：“虽然我们是同一个父亲，可她是庶出，她姨娘又是青楼出身，她想高嫁没有错，可也得看别人介不介意她的出身呀。”
“我母亲先前跟我商量过此事，说想给阿芸找个门户低的，家中人口简单的，婆母和善的，这样嫁过去，她才有底气当家做主。我母亲真是一心为她着想，万万没有故意磋磨她的意思。”
“这么多年，我一直拿她当嫡亲姐妹来亲近，从未因她是庶出就低看她一眼，她怎能为了婚事不如意，就来害我呢。”
“再说，她要是真的看不上母亲为她相看的那些男子，她直接说明，母亲也不会逼迫她去嫁，她怎么能起那样害人的心思呢，我可是她亲姐姐啊。”说到此处，十四皇子妃忍不住伤心落泪。
十四皇子抚着妻子的后背，满眼心疼：“这些我都知道，你别生气，也别难过，为了这种狼心狗肺之人，不值得。”
十四皇子妃兀自落了会儿泪，又不解问：“好，就算她将我害了，可她又怎么如此肯定，你会娶她来做续弦？”
十四皇子立马举手对天，撇清自己的嫌疑：“薇儿，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多看她一眼，我以前对她和气，那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要是知道她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我早把她赶出去了，这个门都不会让她迈进来一步。”
十四皇子妃抓住丈夫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夫君，我自然信你，我是说，就算她得手，即便你要续弦，可你一个皇子，又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出身？”
十四皇子点头：“薇儿聪慧，方才我也是这般问她的。”
十四皇子妃皱眉：“她还有别的打算？”
十四皇子再一次露出厌恶，“那个毒妇说，她准备寻机会给我下个药，她的清白被我毁了，到时候再故意让人撞见，如此一来，我也不得不对她负责。”
十四皇子妃气胸口起伏：“她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得太好了。”
十四皇子忙安抚妻子：“别动气，别动气，我已经叫人把她捆了，用车拉回魏府，送去给岳父大人处置了。”
十四皇子妃捂着肚子，感激地看向丈夫：“夫君，多谢你顾及我父亲的颜面，没有将她直接送去衙门。”
十四皇子摇头：“我不光是为了岳父大人的颜面，我是觉得那毒妇还有隐瞒。”
十四皇子妃一愣：“怎么说？”
十四皇子：“我也不知，但我就是觉得此事绝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夫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毒妇当时还说了一句话，让我起了疑心。”
“什么话？”
“她求我放过她时，说她心悦于我，才起了这等歹念。我不信，让她看着我再说一遍，她看我时的眼神，只有惧怕和祈求，丝毫没有女子看向心悦男子时的倾慕。所以我觉得，此事背后，定是另有他人在谋划什么。”
十四皇子妃点头，“自打我们成婚，魏芸没少来，我看她对你也总是大大方方的，并不像有其他心思的样子。”
“可是夫君，若她说的是假话，那到底是谁在背后谋划，又是为了什么？”
十四皇子摇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无事，我已经让冬来给岳父大人带话了，想必岳父大人能问出些什么来。”
十四皇子妃心中不安：“那要是我父亲也问不出来呢？”
十四皇子沉吟一瞬，说：“要是岳父大人也问不出，那明日咱们就去东宫。”
“今儿在宫里，本来诺儿和那个阿桶还在说话的，可我实在担心你，便也顾不得多听。但想来，那个阿桶是知道缘由的。”
“应是如此。”十四皇子妃点头，想了想起身：“夫君，我还是想回家一趟。”
十四皇子便跟着起身：“我陪你。”

第7章
沈为清赶到户部，找到太子，将他拉到外头无人处，把今日的事都说了，当然，他行事鲁莽把两个妹妹一个颠吐一个勒伤的事隐去了没说。
太子眉宇紧锁：“你确定你十四皇叔听见了？”
沈为清点头：“儿子确定。”
太子想了想说：“行，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今日莫要再带着诺儿出门。”
“是。”沈为清行礼，转身走了。
太子负手而立，并未急着回去。
他是储君，不好随意出宫，尤其是眼下这个时候，更不能做出什么反常举动，以免惹得陛下猜疑。
可若是等到明天老十四进宫再说，他又怕夜长梦多。
太子想了一会儿，进了署衙，找到户部侍郎魏宗，将他带到无人地方，客气说：“魏大人，孤有一事想请你帮个忙。”
魏宗神色一凛，忙拱手：“微臣不敢，殿下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太子委婉道：“也无甚大事，就是托你给十四皇子带个话，告诉他，今日他在宫里遇着为清他们兄妹几个，孩子们对他有失礼之处，让他方便时尽快进宫来见孤，孤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还有些绕，魏宗听得一头雾水，想着十四皇子是自家女婿，便笑着说：“殿下多虑了，皇孙和小郡主们都知书懂礼，哪里会失礼，即便有什么，那也是和他们十四殿下亲近，对自个家亲侄儿，十四殿下怎会介意。”
太子笑了笑，“魏大人只管将话替孤带到即可。”
皇家的人说话都这么隐隐晦晦，魏宗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打什么哑谜，便点头应：“是，微臣下值之后，先去十四殿下府里递话。”
太子：“不，魏大人，还请你现在就回去。”
一听这话，魏宗越发觉得太子让他传的话定有机关在内，面色正了正，“是，微臣这就去告假。”
太子拱手：“有劳魏大人。”
魏宗不敢耽搁，去跟户部尚书告了个假，急匆匆离开衙署，在宫门口坐上马车，奔着十四皇子府的方向去。
怎知没走出去多远，就遇着自家管家亲自来寻他，管家过去耳语一番，魏宗脸色骤变，一拳捶在车窗上，低声咒骂：“孽障！速速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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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魏府路上，十四皇子又把先前在宫里听到的那些话回忆了一遍，“先前一听到你有事，我就慌了，后面的话根本没听见去，可现在仔细回想，那个阿桶好像说过，是有人收买了那毒妇。”
十四皇子有些懊恼：“先前我竟没能想起来，不然诈一诈她，兴许就能诈出来了。”
十四皇子妃秀眉紧锁：“也不知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如此做。”
十四皇子也皱眉：“总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我就是一个闲散纨绔。”
十四皇子妃看了一眼自家整日只知道带着她吃喝玩乐的夫君，也觉得不可能。
两人分析了半天，直到马车到了魏府大门口，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下车之前，十四皇子拉住妻子：“阿桶的事，太过诡异，此事你知我知，切莫同他人提起。”
十四皇子妃郑重点头：“好，连母亲我也不说。”
两人下车。
门房见是十四皇子和自家大姑娘回来，赶忙开了中门，将二人迎了进去，另外早有眼尖的小厮跑进去报信。
两人也不等，直接往里走，走到一半，就见魏夫人面色难看地迎了出来，魏夫人上前，先是按照尊卑给两人请了安，两人又给魏夫人行了晚辈礼。
外头下人众多，不方便说话，三人便都没有开口，沉默地进了内殿。
落座之后，待丫鬟上了茶水，魏夫人便将人都打发下去，随后走到十四皇子面前，作势就要跪下去。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岳母快快请起。”
夫妻二人忙起身，将魏夫人扶了起来。
魏夫人又怕又愧，哭着道：“十四殿下，是臣妇失察，这才让那等歹毒之人到了薇薇身边，差点酿成大祸。”
她后怕女儿身临险境，差点一尸两命。
也后怕谋害皇家子嗣这个罪名，让他们这一家子都没了命。
十四皇子妃安慰了母亲几句，待她平复些，才问：“父亲可回来了？”
魏夫人以帕拭泪：“已经差人去衙署送信了，想必也快了。”
十四皇子妃又问：“那魏芸可曾说了什么？”
魏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冬来将人送回来，将话与我说了，我当即叫人将她关起来，亲自去问，可谁知，一个不备，她竟一头撞了墙。”
十四皇子妃脸色一变：“死了？”
魏夫人摇头：“没有死，但伤得也不轻，一直昏迷着，请了大夫在看，到现在还没醒。”
十四皇子皱眉：“如此，看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
十四皇子妃又说：“娘，那孙姨娘呢？她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魏夫人：“魏芸那死丫头撞墙之后，我就去审了孙姨娘，她一个劲儿哭着给魏芸求情，问她其他，却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来时，我刚从那边过来，眼下叫婆子守着的。”
十四皇子妃又问：“阿苍呢？”
魏苍，魏家庶出三少爷，是魏芸的亲弟弟，同样是孙姨娘所生。
魏夫人：“阿苍在国子监读书，我就没差人去喊。”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而已，十四皇子并未放在心上，看了妻子一眼，便起身道：“岳母，那我便同薇儿先回去，此事若是有了什么进展，还请遣人说一声。”
魏夫人忙不迭应是，亲自送两人出去，刚到大门口，就见魏宗铁青着脸急匆匆赶回来，一打照面，他朝着十四皇子就要下跪，“殿下，老夫有罪，教女不严……”
十四皇子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扶起：“不是你的错，岳父大人不必如此。”
魏宗想起太子让他传的话来，忙原话转述，十四皇子听完，点头表示知道。
几人又聊了几句，他便带着魏薇离开，先把妻子送回府，自己直接进宫。
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各部都已下值，他就直奔东宫而去。
太子见十四皇子来了，将他请到书房，两人落座，太子问：“府中如何？”
十四皇子便把情况一五一十都说了，随后感激道：“大哥，若不是诺儿，薇儿和孩子怕是都要遭难，这救命之恩我这个做皇叔的记下了，日后定会报答诺儿。”
太子摆手：“自家叔侄，不必如此。只是，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指使？又是为何？”
十四皇子皱眉：“那毒妇撞墙昏迷，暂时也没其他线索，我正为此发愁，这才进宫来，想看看那个阿桶知不知道。”
“对了，大哥，那个阿桶只其闻声不见其影，到底是人，还是……那个？”十四皇子说着，指了指地下。
太子不满瞪他一眼，往天上指了指。
十四皇子往天上瞅了瞅，恍然大悟般：“哦~，原来如此。”
十四皇子又问了许多关于阿桶的问题，太子能答的答，不能答的一个字没说，最后被他问烦了：“十四弟，莫再问了，孤也知之甚少，你不是说要听阿桶和诺儿说话嘛，那你便留下来用晚饭，兴许就能听着。”
两人便出了书房，进了正殿，太子妃一听十四皇子要留下来用膳，便知道他的用意，叫人传膳。
沈知诺睡下午觉刚醒来没多久，还处在发懵的状态，正被下学回来的大哥沈为晏抱在怀里慢慢晃。
白白胖胖的小姑娘窝在大哥哥怀里，一只小圆手攥成拳头放在脸边，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湿漉漉的，乖巧得不像话。
十四皇子看得心都快化了，上前伸出胳膊：“诺儿，让皇叔抱抱。”
沈知诺回神，这才发现十四皇子来了，乖巧喊了一声皇叔，便伸着小胳膊到了他怀里。
早上那阵，先是吐，后去太医院，再后来陪着娘亲姐姐还有二哥哥玩，然后又吃午饭，睡下午觉，还去喂了她的两只绿孔雀，可谓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和系统说话。
眼下看到十四皇子，她便又想起来先前听了一半的事，在心里召唤系统：【狗狗，你在吗？】
小黑狗蹦到她眼前：【在的呢，小主人。】
来了！十四皇子精神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向太子，颇为激动。
太子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他莫声张，静静听着。
十四皇子便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抱着小团子，像沈为晏那样在地上来回走，慢慢晃。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打量了一下十四皇子，推测道：【狗狗，你说十四皇叔都跑来我家蹭饭了，那我十四皇婶应该还好好的呢吧。】
系统：【应该是的。】
沈知诺：【之前你说那个叫魏芸的被人收买了，你知道是谁收买的嘛？】
十四皇子立马竖起耳朵，太子也都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系统：【这个暂时还不知道，得扫到魏芸的脸才能知道详情。不过剧情简介上是这么写的，‘魏芸的胞弟魏苍在青楼惹上了人命官司，魏芸为了救弟弟，这才答应了他人去害十四皇妃。’】
沈知诺震惊：【她为了救她弟弟，就去害她嫡姐？】
她弟弟的命是命，她嫡姐的命就不是命吗？

第8章
这话说道十四皇子的心坎上了，要不是不想惊动小姑娘，他都想在小姑娘小脸蛋上狠狠亲一口。
系统答：【人心有善恶。】
沈知诺震惊过后又问：【可她这样，倒像是被人胁迫，不是收买呀，为什么之前说是收买。】
十四皇子暗自惊叹小侄女心思缜密。
系统：【小主人，这得扫到魏芸的脸才能查到了。】
这种只知道一半的感觉可真不好，沈知诺的心抓耳挠腮，在心里叹气：【她不能随意进宫，我也不能出宫，见不到她呀。】
系统：【那就没办法了。】
沈知诺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十四皇子，又发起愁来：【这事我也没法说，可我要怎么样才能提醒十四皇叔提防魏芸呢。我很喜欢十四皇婶，不想让她出事。】
听到这，十四皇子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太子见他如此，忙伸手将小女儿接过来，不忍小姑娘费神，便看了一眼太子妃，太子妃点了点头，笑着问十四皇子：“十四弟，弟妹也快生了吧，好久没见她进宫了，最近如何？”
十四皇子见兄嫂齐齐朝他递眼色，瞬间领会，忙答：“薇儿一切安好，多谢大哥大嫂惦念。”
说罢又叹了口气：“只是前几日差点被人害了。”
太子怀里抱着的小姑娘一听这话，立马把小脑袋扭过去，盯着十四皇子看。
太子妃故作好奇问：“怎么回事？”
十四皇子愤恨道：“就是薇儿家那个庶妹，因嫉恨薇儿母亲给她说的亲事不如意，竟然跑来我府上，假意对薇儿好，实则要加害薇儿。”
太子妃捂着心口：“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心思歹毒之人，那薇儿没事吧。”
十四皇子点头：“是啊，幸亏府中一个嬷嬷瞧出她不对劲儿来，禀报于我，我将她拿了审问过后送回了魏家，否则，薇儿危矣。”
太子妃：“老天保佑，那便好。”
一听十四皇子妃脱离险境，沈知诺很是惊奇，在心里问：【狗狗，我十四皇婶躲过一劫，而且和原来剧情不一样了呀。】
系统查了查：【是发生了改变，按照简介上写的，十四皇子被害应是在夏日，现在提前解决了，连魏芸害人的动机都变了。】
沈知诺有些好奇：【那狗狗你知道为什么会改变吗？】
系统：【抱歉小主人，阿统不知道。】
沈知诺也不介意，【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我皇婶没事就是好事。】
说着，沈知诺高兴起来：【既然我皇婶的事都改变了，那是不是说，我爹爹的太子之位也能保住，我们一家就不用流放了。】
系统：【抱歉小主人，阿统不能确定。】
十四皇子一听这话，一脸愕然地看向太子，就要问出口，却被太子用眼神制止了，示意他稍后再说。
见小姑娘和阿桶不再聊，太子妃便吩咐宫人摆膳，招呼大家伙入席。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沈知诺很心情大好，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胃口大开，抱着她的小玉碗，小奶音很是豪迈：“诺儿要吃三碗饭。”
众人都笑出声。
沈为清见妹妹没有因为早上的事伤着胃口，开心得举了举自己的碗，笑着说：“二哥陪你吃三碗。”
众人依次坐下，可还不待动筷，有小太监进来传话，说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康元德来了，说是陛下让他来接宝宁郡主过去用晚膳。
一听这话，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太子妃更是紧张不已，额头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她二话不说，给太子递了个眼神，当即起身，抱起小姑娘就往里间走。
沈知诺抱着碗：“……”

第9章
沈知诺抱着她的饭碗，小手往门口指：“娘亲，皇祖父叫诺儿去呢。”
她这两天就想着多见几个人，让阿统扫一下他们脸，好多了解一些信息，老皇帝更是她迫切想要见的人。
太子妃神色凝重，快步走进寝殿，将小姑娘放在床上，扯过被子将她盖好，轻轻抚了抚小姑娘的额头，又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亲，轻声哄着：“诺儿乖，今儿咱们先不去见皇祖父。”
“为什么？”沈之诺十分困惑。
虽然老皇帝在不久的未来会翻脸无情，可至今为止，他还是挺喜欢她这个小孙女的，时不时让人来接她过去玩一会儿，也是常有之事，往常娘亲对此都是乐见其成，今儿这是怎么了呢。
太子妃又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亲，却也不多解释，只叮嘱：“诺儿听娘亲话。”
沈知诺越发奇怪。爹爹和娘亲都不是那种见孩子小就随便糊弄的性子，往常但凡他们兄妹几个有什么不懂的，即便是她，爹爹和娘亲都会耐心十足地给他们讲明道理，说清缘由，今天竟然一句话都不解释的。
沈知诺有心再问问，可见太子妃虽然坐在床边守着她，眼神却是看向门口，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便抱着碗乖乖躺着，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厅堂里，太子面上不动声色，捏着筷子的手却是紧了紧。
沈为晏三兄妹则如临大敌，齐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十四皇子不解，但见众人如此，再一想先前诺儿提到的什么太子之位被夺，全家流放之事，便也莫名其妙跟着紧张起来，定定看着太子。
太子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几个孩子忙要跟着，太子摆手阻止，几人又坐回去。
十四皇子见状，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殿外，就见康元德正候在廊下，见二认出来，他忙上前行礼：“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十四殿下请安。”
太子笑着说：“康公公请起。”十四皇子也笑着点了点头。
康元德把来意又说了一遍，太子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请康公公回禀陛下，今儿头晌诺儿偶感不适，险些吐了，太医说是脾胃不适，正吃药调理着，不好过去陛下面前，以免过了病气给陛下。”
小孩子最是娇贵，这皇宫中因病夭折的皇子公主也不是没有过，康元德一听，立马担忧问道：“哎呦，那小郡主可好些了？”
太子点头：“无甚大碍，只是太医叮嘱要好生将养几日为好。”
康元德忙点头：“小郡主身子重要，那老奴就不叨扰了，这就回去给陛下回话。”
太子点头：“康公公慢走。”
康元德连连躬身，转身告退，走出去几步，又转过身来，笑着问：“十四殿下，陛下今早还说等您再进宫，去陛下面前回个话，眼下您在宫里，不如随老奴同去？”
十四皇子有些为难地看向太子。他还想等会儿吃完晚饭，找机会私下问问太子那削位流放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太子知道他的心思，伸手拍拍十四皇子肩膀，“去吧，你要的那本养花的书，回头若是找见，明儿我带去户部，你到那去找我。”
十四皇子领会，点头说好，跟着康元德走了。
目送二人走远，太子面上的微笑消失，低声吩咐丁明：“去把院门关了，再有人来，就说已经歇下了。”
随即转身回殿，挥手将服侍的宫人都打发下去，又让人把门关上，这才重又坐回椅子上，看向文安郡主：“慧儿，去喊你母妃和诺儿出来。”
文安郡主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去，很快，太子妃抱着沈知诺走了出来。
太子妃用眼神询问太子，太子给她个安心的眼神，笑着说：“来，吃饭。”
当着小女儿的面，太子妃也不好多问，便也笑了笑，拿起汤勺舀了半勺鸡汤，“来，诺儿，先喝口鸡汤。”
怎知，勺子送到小姑娘面前，就见小姑娘两只小胖手把她那小玉碗抱在胸前，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来回打量桌上众人，那小模样，古灵精怪又惹人爱，太子妃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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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
十四皇子坐在承武帝对面，父子二人默默用着晚膳。
十四皇子心中装着事，吃着吃着就走起神来，端着饭碗，只扒饭，不夹菜。
承武帝吃完，先行撂筷，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打量心不在焉的十四皇子，“家中有事？”
十四皇子回神，忙放下碗筷，恭敬答：“多谢父皇惦记，家中一切安好。”
承武帝放下茶杯，又问：“今早见了朕，为何拔足狂奔？”
十四皇子起身跪地：“当时儿臣忽然内急，一时没瞧见父皇，儿臣有罪，还请父皇宽恕。”
十四皇子胸无大志，无意权势，平日里在承武帝面前从容自在，说话也很随意，可今晚他的言行举止却过于谨小慎微了些。
承武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挥了挥手：“行了，你跪安吧。”
十四皇子忙谢恩告退，待走出殿外，夜风一吹，才察觉出后背竟出了汗。
他呼出一口气，暗道日后在陛下面前，要谨言慎行才好，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心随性。
毕竟，连大哥这个做了十八年的太子都能说被废就被废，说被流放就被流放的。
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望着东宫方向出了会儿神，摇了摇头，快步往宫外走。既然得知魏芸一事是因魏苍而起，那他还得连夜去一趟魏府。
承武帝坐了一会儿，出声：“康元德。”
康元德忙进殿：“陛下。”
承武帝伸手：“丹药。”
康元德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可随即应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恭敬递到承武帝手里，又端了杯温水过来。
承武帝吃完丹药，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康元德默默退了出去。
不多时，承武帝出声：“梁泉。”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单腿跪在榻前：“陛下。”
承武帝也不睁眼，指了指殿门方向：“这个老十四不对劲儿，你跟过去瞧瞧。”
梁泉应是，起身退后几步，闪身，消失在暗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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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一家六口今夜又如昨日那般，同屋而眠。
沈知诺洗过澡，穿着一身粉色的小里衣，坐在床上，看着哥哥姐姐们指挥着宫人铺榻，心中困惑。
一天如此，可以说是心血来潮，可连着两天如此，沈知诺便觉得有些奇怪了，毕竟这可是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古代，更何况是礼法严苛的皇家。
她歪着小脑袋，把大家伙全都观察一遍，可大家都神色如常，说说笑笑，一如往常。
她忍不住又喊了系统出来：【狗狗，我怎么觉得我爹爹娘亲，还有我哥哥姐姐都怪怪的？】
一听这话，屋内众人全都警惕起来，不约而同看向小姑娘，就见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两只小手正扳着自己两只小脚丫在玩。
系统：【哪里怪？】
沈知诺挠头：【我也说不上来。】
系统：【那你就别想了，小孩子想多了长不高。】
沈知诺有些无语，她在这里都活不久，还谈何长高。
想了想，她问：【狗狗，我们一家被流放之后，是谁当了新太子？】
系统：【没人当太子。】
沈知诺纳闷：【为什么？】
系统：【一是因为你们一家死后，老皇帝回过味来，后悔了，愧疚了，不肯再立太子。】
【再就是，其他皇子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勾心斗角，凶残厮杀，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囚的囚，无一善终，无人可立。】
太子和太子妃紧握双手，二人心中皆是震撼不已，又担心不已，皆在心中期望小姑娘能说到十一皇子。
可也不知是不是小姑娘和她十一皇叔许久不见，一时没想起来，竟没有问起他，而是问起了陛下。
【那老皇帝呢，他死了吗？】
系统：【死了。】
沈知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系统：【皇子们都斗没了，剩下的皇孙们也没有能立得起来的，他成了孤家寡人，越发沉迷于丹药，最后算是吃丹药吃死的吧。】
沈为清凑到大哥耳边，低声说：“该。”
沈知诺踢了一下小短腿，在心底哼了一声：【自作自受。】
小姑娘趴在床上，独自生了会儿闷气，没一会儿困意袭来，就那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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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出宫之后，让人回府给十四皇子妃送个信说自己晚些回来，他则带着随从骑马赶到魏府，敲响了大门。

第10章
户部侍郎魏宗已经睡下，得知十四皇子夤夜来访，匆匆穿好衣裳，赶出来迎接：“不知殿下前来，老夫有失远迎。”
十四皇子点了点头，“岳父，咱们里面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花厅的门，待上了茶，魏宗挥退下人：“殿下，出了何事？”
十四皇子压低声音：“我查到些消息，说是魏苍在青楼惹了人命官司，魏芸为了救他，这才受人胁迫，想谋害薇儿。”
魏宗脸色大变，蹭地站起来，怒道：“这个孽子，看老夫不打死他。”
十四皇子伸手拉住他：“岳父，先莫动怒，还是先问清楚为好。”
魏宗见他如此，按耐住心中腾腾怒气，坐回去：“殿下可知那孽障是在哪个青楼惹上的事？死的又是谁？又是谁胁迫芸儿对她阿姐下毒手？”
十四皇子摇头：“暂且不知，得问魏苍。”
魏宗颔首，朝着门口大声吩咐：“来人，速速去将三少爷喊来。”
外头小厮应声，跑着去找魏苍。
翁婿二人静坐等着，魏宗心急如焚，如坐针毡，时不时起身到门口看一眼。
十四皇子却颇为淡定。如今他妻儿无事，府里上上下下也都排查过一遍，但凡有一丝可疑之人，皆已调离，府中也已加强警戒，可谓密不透风。他心中安定，便从容了许多，再不见白日的慌张。
可眼下冷静下来之后，细细琢磨，越发觉得此事实在过于蹊跷，再联系先前诺儿提过的大哥太子被废一事，便觉此事背后深不可测，搞不好，他是卷到什么阴谋里去了。
很快，魏苍来了，垂头塌肩进门，先是给十四皇子请安，又给魏宗请安。
“孽障，你干的好事。”魏宗抄起手边茶盏就砸出去，瓷杯砸在魏苍额头，摔落在地，碎成瓷片。
十四岁的少年被砸得一懵，随即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扑通跪地，大哭出声：“父亲，儿子犯了大错，您救救三姐。”
一见他如此，魏宗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心道十四皇子所说，怕是真的。
只是，他心中不解。自家这个三儿子，虽为庶出，可样貌出众，又聪颖好学，品行也端正，怎的就跑去逛了青楼，又惹上了人命。
见魏宗气得胸口起伏，久不回应，魏苍又朝着十四皇子磕头：“姐夫，求您饶过我三姐，一切都是我的错。”
十四皇子开口：“你先别哭，先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与我听，一处也不得隐瞒。”
“是。”魏苍抬袖，抹了抹脸，开口说道：“五日前，在国子监，先生出题考试，我得了头名，心中高兴，下学之后就去街上逛了逛，想买些母亲和姨娘爱吃的点心再回，怎知，在点心铺外遇到了几位同窗……”
几个公子也都是官宦子弟，父辈同朝为官，他们又是同窗，便都相熟。
几人见着魏苍，热情上前打招呼。得知魏苍要买点心孝敬家中长辈，其中一个便大手一挥，让店铺伙计捡精致的每样包了一份，抢着付了钱。
魏苍本想推拒，怎奈那人吩咐贴身小厮直接将点心送去了魏府，魏苍只得道谢，想着日后再还这个人情。
那人又说，他们打算去酒楼小聚，难得在外遇到魏苍，便拉着他同去。
魏家家风严谨，魏苍平时鲜少与人在外应酬，便寻了借口推辞，怎奈一群半大少年不依不饶，嘻嘻哈哈就将他扯去了和丰楼。
席间，魏苍本不想吃酒，可架不住几个同窗半起哄半强迫，硬是被灌了两碗。
饭毕，魏苍头晕脚软，再次告辞，准备归家，却又被那群同窗架着去了醉香楼，说是听听小曲。
到了才知，竟然还有舞姬作陪，一名舞姬缠着魏苍，对他百般挑逗。
魏苍头一回遇到这等场合，吓得面红耳赤，仓皇起身，借口如厕，匆匆出门，急行于回廊，准备逃掉。
哪成想，迎面走来一个涂脂抹粉头上戴花的纨绔，那人揽着一名舞姬，摇摇晃晃，魏苍躲闪不急，撞了一下那名舞姬。
那舞姬还拿帕子撩了一下魏苍下巴，调笑了几句，显然撞得并不重。
可那纨绔却勃然大怒，扯着魏苍领子破口大骂，先是骂他小兔崽瞎了眼，连他的女人也敢觊觎，后又骂了许多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魏苍气不过，挥起拳头就打，不过将将两拳，那纨绔竟然口鼻流血，倒地不起，没了气息。
听到这里，魏宗气极怒极，拍案而起：“孽障，平日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样一个乱造口孽的纨绔，你犯得着为他搭上自己一条命！”
骂完，魏宗又心痛不已。大宣律法严苛，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抵命，苍儿怕是保不住了。
魏苍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目眦欲裂，似乎杀了那人仍不解气。
一向温文知礼的小男孩竟然气成这般，十四皇子察觉有异，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厮骂了些什么？”
魏苍偏头过去，梗着脖子，不愿细说。
魏宗见他如此，恨铁不成钢，上前一脚将他踹翻：“殿下问你话呢。”
魏苍倔强爬起，跪直身体，眼泪滚滚落下，哽咽难言：“那畜生骂我姨娘，骂我姨娘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
一听这话，魏宗老脸涨得通红，心口气血翻涌：“混账，一派胡言。”
孙姨娘孙月绣当年曾是个良家女，因父死母丧，被黑心的兄嫂卖到青楼换钱，不堪受辱，挣扎着逃出青楼，被龟奴当街追打，恰巧魏宗从那路过，孙姨娘便扑到他脚下求救。
魏宗听她哭诉完，心生不忍，便给她赎了身，带回府中，交给魏夫人安置。
孙月绣感恩魏宗救命之恩，便尽心尽力在府中当差。
魏夫人见她性情良善，生得清丽，又勤快肯干，便颇为喜欢，将她调到自己身边服侍。
后来魏夫人怀有身孕，便做主将孙月绣抬为姨娘，彼时，孙月绣仍是清白之身。
与父子俩的怒火冲天不同，十四皇子却听出些不同寻常来，顾不得安抚父子二人，开口追问：“你可认得那厮？”
魏苍摇头：“不认得，那晚是头一回见着。”
十四皇子又问：“既然不认得，那他为何知道你姨娘当年之事？”
这话出口，听得魏宗和魏苍皆是一愣。
魏宗皱眉。
是啊，当年孙月绣刚入青楼那天就逃了出来，并没多少人知道，且这事已经过去十多年，那厮为何会知道？
又为何能认出苍儿就是孙姨娘所生，还当着他的面说了那些话，这似乎是在故意惹怒他。
魏苍心头大震。
他以为，那畜生只是为了骂他，信口雌黄罢了，难道他所说那些，竟是真的？
见小男孩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要跪不住，十四皇子蹙眉：“你不知当年之事？”
魏苍膝行爬到魏宗面前，颤着双手扯住他的裤腿，满眼哀求：“父亲，您告诉我，那些话可是真的？我姨娘她真的出身，出身青楼？”
魏宗这才想起，儿子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心疼儿子，伸手按在他的肩头，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末了说：“你姨娘是个苦命人，苍儿你别怪她。”
魏苍却已泣不成声：“我不怪，我只是，只是心疼我姨娘。”
他心疼，心疼姨娘遭过的那些苦难。
他更愧疚，为方才心底升起那一丝丝怪罪和嫌弃，感到愧疚。
十四皇子静静看着父子二人，等他们情绪平复一些，才开口：“岳父大人，我觉得此事不简单，咱们还是再问问苍儿。”
魏宗将伏在他膝上痛哭不止的儿子扶起来，给他擦了擦泪，问：“后来呢？”
魏苍便接着说：“那畜生倒地不起，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断气，我吓坏了……”
那舞姬嘴里喊着杀人了，惊声尖叫着跑开。
魏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吓得跌坐在地，静静等着。
他以为来的会是青楼龟奴，又或是衙门捕快，怎知来的竟是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那男子先是叫人将那纨绔的尸体拖走，后又将他带去一间房中，给他倒了杯茶，说可以为他处理此事，但是他有条件。
十四皇子和魏宗异口同声：“什么条件？”
魏苍：“说是他家主子倾慕我三姐，想让我引荐我三姐与他认识。”
魏宗皱眉：“所以你就答应了？”
魏苍：“没，我自己做下的错事，我怎会连累我阿姐，我拒绝了。那人没说什么，便说罢了，让我走。”
“我回了家，谁都没说，这几日我虽照常上学，可却提心吊胆，度日如年，即怕东窗事发，又盼着衙门能早日找上门来，我也解脱了。”
“今日我回府，得知我三姐被关了起来，又听我姨娘说了三姐打算害大姐姐，我才知道，那些人竟自己找上我三姐了。”
十四皇子：“所以，他们怎么找上的你三姐，你并不知道，说了什么，你也不知道。”
魏苍点头：“对，今日之前，我并不知道，都是我害了我三姐。”
说着又磕头：“大姐夫，我三姐都是被我害的，才一时糊涂做下错事，你要罚罚我吧，要打要杀，我都是罪有应得。”
十四皇子不答，看向魏宗：“魏芸那里怎么说？”
魏宗叹气：“还昏迷着，一直不曾醒来。”
十四皇子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说：“魏苍，你把你那些同窗的姓名都写下来，还有他们的父亲是谁也写下来。”
魏苍点头，爬起来，研墨提笔，匆匆写下一串名字，抖了抖，待墨干，双手将纸送到十四皇子面前。
十四皇子接过一看，皱了皱眉，折起，收进袖中，拱手告辞：“岳父，今日不早，我先回去，此事我会去查，你们先莫要声张。”
魏宗忙道谢，又问：“那苍儿这里，我可要将他送去衙门？”
十四皇子摇头：“暂且不必，不过国子监先别去了，在家候着吧。”
魏宗点头：“好，明日我便给他告假，说他染了风寒，需得在家休养。”
十四皇子：“如此甚好。”
说罢，踏着月色匆匆离开。
待他走远，魏府前院花厅屋顶站起来一个人，无声无息踩着屋脊追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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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知诺睡醒起来，已经日上三竿。
爹爹娘亲，哥哥姐姐们全都不见踪影，外间却是笑声连连，沈知诺一听那爽朗的笑声就知道，是大姑姑澜真公主的声音。
小姑娘踢开小被子，伸了个小懒腰，在床上滚了两个滚，爬坐起来，两只小手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扒拉开，爬到床边，拿过自己的小衣裳，费劲巴拉穿好，趴在床沿，出溜着下了地，穿上镶了珍珠的粉色小鞋子，噔噔噔跑了出去。
澜真公主正端着茶在和太子妃说话，听到动静转头，就见粉嘟嘟的小胖姑娘顶着一头鸟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站在内殿门口，正眉眼弯弯笑着看她。
澜真公主的心当即就化了，她放下茶杯，张开胳膊，细声细气说：“我的乖乖哎，快到姑母这里来。”
小姑娘便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撞进澜真公主怀里，搂着她脖子，小奶音甜甜的：“大姑姑，诺儿想你了。”
澜真公主抱着小姑娘好一顿稀罕，再也不肯撒手。
沈知诺突然想知道澜真公主的结局，便把系统喊了出来：【狗狗，我大姑姑最后怎样？】
小黑狗凭空蹦出来，飞速绕着澜真公主扫了一圈，答：【你们全家被流放之后没多久，澜真公主也死了。】
澜真公主听着那凭空出现的男声，还有那骇人听闻的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抱着小姑娘蹭地起身，转着圈找人。

第11章
澜真公主转了一大圈，却连个男人的影子都没瞧见，她看向太子妃，困惑开口：“清荷，方才你可听见……”
下一瞬，嘴上宛如针扎，麻了个彻彻底底，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知诺被澜真公主抱着起身，趴在她肩头跟着转了一圈，心中纳闷大姑姑怎么了，便歪着小脑袋去，想去看大姑姑的脸。
太子妃一直观察澜真公主，见状急忙伸手，将小姑娘接过来，往文安郡主手里一塞，用身体挡住小姑娘的视线：“慧儿，先带妹妹进去梳头洗脸，收拾妥当出来用早膳。”
文安郡主乖巧应好，抱着胖妹妹快步进了内室：“姐姐给诺儿戴花花哦。”
澜真公主伸手指着自己仍旧痛痛麻麻的嘴，一脸惊愕：“我这嘴……”
太子妃抬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拉着她走到榻边坐了，压低声音，把阿桶存在一事说了。
澜真公主震惊：“天下竟还有这等奇事，我来时你为何不直接与我说？”
之前太子妃故意没有先说，她是想看看澜真公主能不能听到，可话不能这么说，不然澜真公主会怪她见外，于是便道：“此事太过惊奇，阿姐你又一向不信鬼神，若非亲耳听过，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澜真公主一想也是，点头：“言之有理。”
随即皱眉问：“方才那个什么阿桶说，你们全都被流放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妃见澜真公主没有先问她自己的死，反倒先问起他们一家，心中感动，也不隐瞒，将太子储位被夺，还有全家流放路上遇刺身亡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
澜真公主气得一拍桌子：“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狠心，阿煦这个太子兢兢业业做了十八年，最后竟落得那般下场，还有几个孩子，他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见澜真公主红了眼，太子妃忙按住她的手：“阿姐，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先别难过。”
澜真公主握住太子妃的手：“是了，如今我知道了，必不会再叫你们遭难。”
说着眼冒狠光，咬牙切齿：“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藏头缩尾的狗杂碎们，等本公主揪出来，决不轻饶。”
太子妃心头发暖，眼眶发酸：“阿姐，你总是如此护着我们，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客套话。”澜真公主嗔她一眼，随即话锋一转：“所以，咱们是不能当着诺儿的面问这些事？”
太子妃点头：“对，不光我们不能问，诺儿也不能说，不然她也得受惩罚。”
一想到刚才嘴上痛得那个酸爽，澜真公主正色叮嘱：“那可千万别问诺儿，免得诺儿遭罪。”
太子妃点头：“正是如此。”
澜真公主凑近些，语气迫切：“那你再与我说说，那个阿桶还说了什么？”
太子妃便把十四皇子妃的事说了，澜真公主听得来气，少不了对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又是一顿臭骂。
随即又问：“那你可知，我是怎么死的？”
太子妃摇头：“这还是阿桶头一回说起，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阿姐打断了，这会儿也不知聊没聊了。”
“那还等什么，快进去听听看。”澜真公主当即起身，拉着太子妃就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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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郡主将妹妹放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打湿帕子给她仔细擦过脸和手，随后拿了梳子，动作温柔地给小姑娘梳头发，“诺儿想戴哪个颜色的花花？”
沈知诺乖乖坐着，两只小手在梳妆台上扒拉半天，挑出两朵粉色戴珍珠的珠花，举起来，“戴这个。”
说罢又抬起自己的小脚丫给文安郡主看，小奶音一本正经：“刚好配我的鞋子。”
文安郡主点头说好，很快将小姑娘那一头乱发梳顺，拿了绸带绑成两个小揪揪，拿过珠花戴好，随后伸手捧着小姑娘的小脸左右打量：“好看。”
沈知诺嘿嘿笑，凑过去，在姐姐脸上亲了一口，小奶音甜甜的：“姐姐也好看。”
文安郡主便开心地笑了，捧着妹妹圆乎乎的小脸连连亲了好几口，亲得小姑娘咯咯笑。
姐妹两人闹了一会儿，文安郡主又把小姑娘穿得歪七扭八的衣裳重新穿好，这才抱起她准备出去用膳。
刚走两步，就见太子妃和澜真公主走了进来，于是四人便一同出去。
太子妃吩咐人将小姑娘的早饭端来，有鲜虾小馄饨，红枣小米粥，牛乳鸡蛋羹，还有一盘煎得外焦里嫩的小黄鱼。
澜真公主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端起牛乳鸡蛋羹，一勺一勺慢慢喂着小姑娘。
太子妃将文安郡主揽进怀里，“慧儿可还要再吃些什么？”
澜真公主也说：“慧儿太瘦了些，是该要多吃些。”
文安郡主却摇头：“我先前吃饱了。”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知道这小姑娘胃口小，便也不多说，刻意沉默了，视线都落在乖乖吃饭的小娃娃身上，暗自盼着她再把阿桶喊出来说说话。
沈知诺先前被打断，进去内室之后又一直和姐姐说话，此刻坐在澜真公主怀里，才又想起来听了一半的事，便在心里问：【狗狗，我大姑姑是怎么死的？】
小黑狗蹦跶出来：【太子被废那日，恰逢澜真公主的女儿华月郡主身染风寒，久治不好，高烧不退，澜真公主便信了身边人的劝说，出城烧香拜佛去了。】
澜真公主皱眉。她一向不信神佛，都到了让她能去烧香拜佛的地步，可见女儿病得十分严重。
想到那个风风火火的表姐，沈知诺心里难受，在心底叹了口气：【我可怜的华月姐姐。】
随即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澜真公主上山拜佛过后，就往回赶，走到一半就遇人报信，说太子被废，你们全家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澜真公主也顾不得回府，快马加鞭追出城去，追上你们一家，截停囚车，问清缘由，随即直接回程，冲进皇宫，找老皇帝求情，并以自己性命担保太子绝不可能非礼后宫嫔妃，让老皇帝彻查此事，还太子一个清白。】
【可老皇帝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反倒把澜真公主骂了一通，将她轰了出去。】
【澜真公主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老皇帝仍旧不肯再见她，她便起身，提着刀，杀到了天牢，想亲自审问那个妃子，怎知她到时，那妃子已经吊死在狱中，尸体都凉透了。】
【随后老皇帝知道了此事，也不知听信了什么谗言，一怒之下，下令将澜真公主赶出皇宫，并下旨，自此往后，澜真公主无诏不得进宫。】
【澜真公主跑了一天，怒极，累极，又担心女儿，便先回了家中，打算先看看女儿，再去追太子商议计策，怎知一进家门才知，女儿方才咽了气。】
澜真公主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声响。

第12章
太子妃忙轻轻拍了拍澜真公主的后背，无声安慰。
澜真公主稳住心神，朝太子妃轻轻点了下头，又舀了一勺牛乳鸡蛋羹接着喂小姑娘。
沈知诺注意力都在和系统聊天上，并没有察觉到澜真公主的异常，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一边追问：【后来呢？】
系统：【女儿夭折，澜真公主伤心异常，却也只能强撑着操办丧事，其间还不忘派出一队护卫去护送你们。】
【等华月郡主下葬之后，澜真公主这才带着儿子去追赶你们，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你们一家，连同公主府的那队护卫，全都死了。】
【当看到雪地中那大大小小的尸首时，澜真公主悲痛异常，一口血喷出，当即晕厥。】
【澜真公主醒来之后，护送你们一家的灵柩回京，丧礼过后，澜真公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过世了。】
听完这些，太子妃红了眼眶，将脸靠在澜真公主肩头，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阿姐对他们一家，真的是够情够义。
沈知诺心中也感动，伸着两条小胳膊环住澜真公主的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诺儿喜欢大姑姑。”
澜真公主看着小姑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都化了，把碗放到一旁桌上，将人抱起连连亲了几口：“我的乖乖，大姑姑也喜欢你。”
今天听到的都是让人伤心的事，沈知诺不想再听了，便趴在澜真公主肩头，沉默着。
小黑狗等了一会儿，见沈知诺再不说话，便嗖地一下凭空消失。
见女儿蔫蔫的，太子妃也知道这孩子是难过了，于心不忍，便摸摸文安郡主的头，温声叮嘱：“慧儿，你二哥一早说是去喂孔雀，你带着诺儿去瞧瞧。”
文安郡主乖巧应好，对着妹妹伸出手，“诺儿，到姐姐这里来。”
沈知诺小身子一扭，到了姐姐怀里，被抱着往外走。
见两位小郡主出门，贴身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忙跟了上去。
文安郡主小细胳膊小细腿，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胖娃娃，虽然这景象在东宫时常出现，可还是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俩个小姑娘一起摔倒。
大宫女珊瑚忙弯腰问，“郡主，让奴婢来抱小郡主吧。”
“不用。”文安郡主紧了紧手臂，将妹妹抱牢一些。诺儿肉嘟嘟软乎乎，好抱得很，她才舍不得给别人抱。
珊瑚知道又是这个结果，也不坚持，只伸着胳膊护在一旁。
沈知诺也跟着劝：“姐姐，诺诺太胖，自己走吧。”
文安郡主笑着亲了亲妹妹的小脸蛋：“姐姐抱得动。”
一行人出了正院，往后花园走。
绕过月亮门，刚进后花园，就听见孔雀园那边传来几声孔雀的叫声，听起来有些惊慌。
这两只绿孔雀已经在东宫养了一阵子了，沈知诺每天都要亲自喂，早已熟悉它们的叫声，一听这声不对，她挣扎着下地，两条小短腿以最快的速度倒腾起来，快步跑向孔雀园。
“诺儿慢点儿。”文安郡主带着一群人在后面追。
沈知诺跑近一看，差点儿气个倒仰。
她那不靠谱的二哥，正追着两只孔雀满园子跑，居然在拔孔雀的毛。
沈知诺两只小手往腰上一叉，跺脚，大喝：“二哥，你住手。”
沈为清一见妹妹来了，心虚地挠了下头，一抬手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几根孔雀翎，忙将手背到身后去，笑嘻嘻问：“诺儿怎么来了。”
沈知诺招了招小手：“二哥你出来。”
见那矮墩墩的小娃娃小肚皮一鼓一鼓，显然真生气了，沈为清磨磨蹭蹭挪到园子门口，一出门，脚下一转，就想跑。
文安郡主早就防着他这招了，急忙扑上去，一把扯住他袖子：“二哥你别想跑。”
“慧儿你快放开我，待会儿诺儿要打我了。”沈为清去掰文安郡主的手，却也不敢用力，兄妹二人正僵持着，沈知诺已经到了近前，抬起小脚丫对着沈为清就踹了过去。
奈何这圆卜隆冬的小身板还不太灵活，差点儿把自己给摔着，心中更气，站稳之后，又踹了两脚。
沈为清一个半大小子，整天在演武场摸爬滚打，小娃娃踹这几脚就跟挠痒痒似的，可他为了让小姑娘消气，只得故作疼痛，连声哎呦：“诺儿，二哥错了。”
沈知诺见他认错，也不再踹，踮着脚尖，将沈为清手里那几根孔雀翎抢下来，举到他面前：“你干嘛拔我的孔雀毛？”
沈为清解释：“这不是皇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嘛，我想给皇祖母做个摆件。”
他早就打起这个主意了，但也知道小姑娘绝不会同意，便一直没动手。
今早他订做的摆件底座送了来，不好再拖，这才趁着小姑娘不在身边，偷摸跑来拔毛，怎知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沈知诺哼了一声：“你做摆件就做摆件，干嘛拔我的孔雀。”
沈为清蹲下去，好声好气哄着：“诺儿，这火离象征着吉祥如意，你就让二哥拔几根吧。”
沈知诺看了一眼受到惊吓的孔雀，小身子一扭，“不给。”
沈为清蹲着挪到小姑娘面前，双手抱拳作揖，一个劲儿地哄：“好诺儿，你就大方一回好不好，再说，我这都拔了几根了，你不答应，岂不是白拔了。你要是答应二哥，让二哥做什么都行。”
一听这话，沈知诺大眼睛咕噜噜一转，计上心来：“当真做什么都行？”
沈为清拼命点头：“成的，成的。”
沈知诺：“那以后，每天你都带诺儿出去玩。”
她的这个系统不大行，非得扫到别人的脸才能查到相关信息，她想尽快把所有人都扫一遍。
可是爹爹娘亲都有自己的事忙，大哥哥学业上从不懈怠，他们都没空整天陪着她四处转，姐姐力气小胆子也小，不会带着她冒冒失失到处跑，看来看去，全家人只有二哥最合适。
沈为清想都没想，一口应下：“这有何难，二哥带你去玩。”
文安郡主却猜到妹妹想出去玩的真正目的，有些担忧地扯了扯二哥的袖子，小声提醒：“二哥你忘了，父王和母妃都交代说，最近不要带着诺儿出东宫呢。”
沈为清一拍脑门：“是哦，我怎么忘了这茬。”
沈知诺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纳闷问：“为什么不让诺儿出去玩？”
沈为清撒谎道：“最近宫里不是在筹备皇祖母的千秋宴嘛，进进出出都是人，有些乱，母妃怕冲撞了你。”
文安郡主在一旁点头附和。
沈知诺想了想，说：“那等这几天忙过去，二哥你再带我出去玩。”
沈为清爽快答应。
沈知诺便把手里攥着的孔雀翎递给他，“这些给你，但你不能再拔了，之前孔雀掉毛，我捡了一些收起来了，一会儿都拿给你。”
沈为清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早知我就不拔了，追得我累死了。”
沈知诺想起先前孔雀的惨叫，又踢了他一脚：“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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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出门之后，太子妃和澜真公主坐在一起商量起来。
太子妃推测道：“阿姐，你说华月那场病，会不会也是有人做了手脚？”

第13章
澜真公主神情一顿：“怎么说？”
太子妃说：“殿下被贬当日，阿姐恰好就不在城中，我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巧了些。”
澜真公主自幼喜欢舞刀弄枪，习得一身不错的功夫。
多年前，陛下出巡，澜真公主随驾在侧，途中遇到刺杀，澜真公主拼死护卫，更是以身挡箭，救了陛下一条命。
陛下原本就十分喜欢澜真公主这个长女，那次救驾之后，陛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允她佩刀上殿，允她御前不跪。
可以说，澜真公主在陛下心中，是最有分量的子女之一。
平日里若是遇到什么事，其他皇子公主不敢说的话，澜真公主一向都敢直言不讳，即便陛下不爱听，也顶多斥责几句，从不责罚。
而澜真公主作为太子的双生胞姐，对太子一向是极力维护。
既然太子被贬一事，是有人蓄意谋害，那很有可能华月郡主那场病，也是有人刻意为之，就是为了将澜真公主调离京城，以免她从中阻碍。
澜真公主细细一想，当即拍案大骂：“别让我抓到那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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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梁泉正在向承武帝禀报，“微臣跟着十四殿下一路到了魏宗魏大人府上……”
待梁泉说完，承武帝问：“这么说，魏家三郎是被人故意引去了青楼，又被人刻意激怒，惹他出手杀人，这一切就是为了拿捏魏家三娘子，让她谋害老十四的媳妇和孩子？”
梁泉点头：“依着魏三郎的话，是这么回事。”
承武帝蹙眉，轻敲椅子扶手：“这背后之人布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是何目的？”
沉默片刻，吩咐道：“老十四一向闲散惯了，手上也没什么得用的人，这样，你暗中帮着查一查。”
梁泉应是。
承武帝又问：“只是，朕有一事不明。”
梁泉拱手：“陛下请讲。”
承武帝：“那魏芸还不曾下手，这老十四是怎么突然发现这事的？”
梁泉：“昨晚魏大人也问了十四殿下同样的问题，十四殿下并未言明。”
承武帝：“这个老十四，还长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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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掐着散朝时间，去户部找了太子。太子将人带到自己坐值的厢房，吩咐丁明守着门口，两人小声说着话。
太子问：“怎么样，可有查出些什么来？”
十四皇子便将昨晚从魏苍嘴里问出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太子听着直皱眉：“这是有人故意下套给魏苍。”
十四皇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一时毫无头绪，不知从何查起，这才来问大哥拿主意。”
太子：“你可知魏苍那几个同窗都是谁？”
十四皇子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递到太子手中：“都在这，大哥你看。”
太子看了之后，说：“这几个我来查，你去查醉香楼，看能不能查到那蒙面人的身份。”
“再查一查那日与魏苍发生口角之人，看他是谁，以及他是否真的是死了。”
十四皇子：“大哥是说，那人可能没死？”
太子摇头：“不确定。但既然是有人做局，大概率是死了，且很有可能会被毁尸灭迹。但雁过留痕，总能查出些什么来的。”
十四皇子有些为难：“我这从来没查过案，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太子出主意：“你去五城兵马司借些人手，随便寻个由头将醉香楼封了，然后将那些舞姬歌姬，鸨母龟奴，跑堂打杂的，全都细细盘查一番。”
十四皇子点头：“好，我待会出宫就去办。”
太子又说：“你若担心自己查不清，你再去大理寺借几个人帮你。”
到处去借人，还得挨个审问那么多人，十四皇子想想就觉得头大，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打着商量问：“大哥，要不，我把诺儿抱去我府上住一日？”
太子瞪眼：“你少打诺儿的主意，诺儿给你提了醒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查。”
十四皇子：“我越来越觉得，此事绝非那么简单，大哥，那要是我一直查不到，那能让诺儿去我家一趟吗？”
太子：“到时候再说。”
十四皇子说好，又问起太子被贬一事，太子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都跟他说了，末了再次叮嘱：“兹事体大，阿桶一事你千万莫在父皇面前说漏了嘴。”
“我记下了。”十四皇子郑重说道，又担忧地为问：“大哥，咱们这么多人都能听到阿桶说话，想必父皇也能听到，也不能总拦着诺儿不让父皇见吧。”
太子叹气：“能瞒一日算一日吧。”
商讨完毕，兄弟两个分头行动。
太子派人身边侍卫去查了魏苍那几个同窗，侍卫当天就回来禀报：“殿下，那五位公子属下一一问过话，领头的是建昌侯家的二公子姜铎，是他给魏三公子买的点心，也是他极力邀请魏三公子去和丰楼吃酒，后面去醉香楼也是他张罗的，两处的花销都是他结的账。”
太子皱眉：“这建昌侯赋闲在家多年，连俸禄都没了，听说家中产业也经营不善，过得甚是清贫，这姜二公子怎的如此大手大脚？”
侍卫：“属下也觉得奇怪，便如此问了，那姜铎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属下揍了他一顿，他才如实招了，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将魏苍灌个半醉，然后带去青楼，他手头常年缺银子，便答应了。”
“姜铎可有说，给他银子的是谁？”
“不曾，说是那人带着面具，没有见到容貌。”
“那魏苍打死人的事，他们可知道？”
“也不曾，说是魏苍受不住舞姬撩拨，突然跑了，他们笑话过后，便继续在楼上喝酒听曲儿，并不知楼下发生何事。”
“那就是说，当日魏苍在楼下与人冲突一事，并未惊动太多人。”
“也有可能，是有人提前清了场。”
“可还有其他线索？”
“没了。”
太子靠在椅子上：“这还真是步步缜密。”
侍卫：“可要属下去十四殿下那里打听打听？”
太子摆手：“不必，让十四殿下自己先查吧，动静闹得太大，若是惊动了陛下，有些麻烦。”
太子等了两日，才等到十四皇子一脸愁容进宫来。
二人一见面，十四皇子就叹气：“大哥，弟弟我实在无能。”
太子问：“蒙面人？”
十四皇子：“毫无线索。”
“簪花纨绔？”
“没查到身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醉香楼无人认得这两人？”
“所有人都盘问过了，都说没见过什么戴面具之人，那簪花纨绔说是自称吴公子，是头一回到醉香楼来，无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更不知他家住何处。”
“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真没有，我让五城兵马司和大理寺的人都帮忙查了，什么都没查到。”
“魏芸那里怎么样？”
“醒是醒过了，可昏昏沉沉总是睡，睡醒了就吐，吐完了又睡，整个人不甚清醒，大夫说是脑子重力撞击，受了损伤，得养些日子才能痊愈。”
兄弟二人沉默对视片刻，十四皇子拱手：“大哥，要不，让诺儿出个面，见见魏苍和魏芸，让那个阿桶扫扫他们的脸？”
太子沉思片刻：“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第14章
兄弟二人起身，出了户部，回了东宫。
待十四皇子说明来意，太子妃虽有些不放心，但见太子已应允，又知此事事关重大，略一思索便也同意了。
她先是喊来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叮嘱他们一定要看好妹妹，这才去和沈知诺说：“诺儿，你十四皇婶想你们了，你跟哥哥姐姐去你十四皇叔家玩半日可好？”
能多见见人，沈知诺自然求之不得，乖巧点头。
十四皇子便将小姑娘一抱，带上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出宫，直奔十四皇子府。
见到几个孩子突然到来，十四皇子妃惊讶之余，很是高兴，忙吩咐人端来瓜果点心，兄妹几人道谢过后，围坐桌前吃着。
十四皇子将妻子拉到一旁小声耳语几句，十四皇子妃点头，招来身边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悄声出去。
不多时，一个婆子着急忙慌走进来禀报：“王妃，魏府来信，说是夫人跌了一跤。”
十四皇子妃起身，担忧道：“可严重？”
婆子摇头：“报信的人说是扭了脚，已经去请了大夫，眼下如何，尚且不知。”
十四皇子妃攥着帕子一脸焦急：“殿下，我得回去瞧瞧。”
十四皇子忙说：“我陪你。”
十四皇子妃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有些为难，“要不，殿下还是留下陪为清几个吧。”
沈知诺正想知道魏芸一事的后续呢，一听这话，忙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跑到十四皇子妃身边，牵住她的手，仰着小脑袋：“皇婶婶，诺儿要和你回家去探望夫人。”
见妹妹先一步开口，沈为清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附和道：“是啊，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撞上，我们几个小辈也该跟着去瞧瞧夫人。”
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十四皇子妃便笑着说好，一行人出门，坐上马车便出发去了魏府。
冬来先一步跑去魏府，与魏夫人转述了十四皇子的交代。
魏夫人虽然十分不解，可还是依言照做，让身边丫鬟将她一只脚缠上棉布，躺到床上等着。
不多时，十四皇子夫妇带着沈知诺三兄妹到了魏府，去了主院探望魏夫人。
魏夫人见到一位皇孙两位郡主到访，惊得差点儿忘了自己还在装病，一下坐了起来。
十四皇子妃眼疾手快将人按了回去，冲她使眼色：“母亲您扭了脚，快躺着。”
沈知诺兄妹三人也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关心了几句。
魏夫人受宠若惊，朝着几个孩子歉意道：“多谢皇孙殿下，多谢两位小郡主，老身并无大碍。”
借着十四皇子妃同魏夫人说话的功夫，沈知诺也不浪费时间，在心里说：【狗狗，你在吗？】
小黑狗蹦跶到沈知诺面前：【小主人，阿桶在的。】
一听小姑娘喊了那个不知是叫阿桶的狗狗，还是叫狗狗的阿桶出来，十四皇子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妻子，想看她是否也能听到。
十四皇子妃先前只是听十四皇子说起那个神奇的阿桶，心中好奇不已，如今亲耳听到那略显怪异的男子声音，第一反应也是看向十四皇子。
见妻子神情略显激动，十四皇子便知，她也能听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床上的魏夫人。
文安郡主听到诺儿又喊了狗狗，有些紧张地扯住二哥袖子，沈为清回手握住大妹妹的手，兄妹二人默契地先看向十四皇子妃，确认她能听到之后，又去看魏夫人。
魏夫人还握着十四皇子妃的手说话，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十四皇子夫妇，沈为清兄妹都莫名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的。
沈知诺年岁小，个子矮，站到地上，看不到众人神情，一双大眼睛盯着魏夫人的脸，说：【狗狗，你扫一下魏夫人的脸，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小黑狗晃着尾巴围着魏夫人转了一圈，随后飞回到沈知诺身边：【小主人，魏夫人算是这个世界不重要的配角，所以事关她的剧情并没有多少笔墨，只有简单几句话。】
沈知诺好奇问：【说来听听。】
系统：【说是魏夫人本来阖家美满，怎知陡生变故，先是嫁入皇家的大女儿难产而亡，后又查出竟是家中庶女所为。皇帝震怒，以纵容子女谋害皇家子嗣的罪名，将魏大人罢官抄家，男子发配充军，女子贬为贱籍。除此之外，再查不到任何关于魏夫人的信息。】
虽然知道这事不会再发生，可十四皇子妃的脸色还是一白，心里一阵阵后怕。心道幸亏有了诺儿的及时提醒，不然她们一家都将无法善终。
魏夫人察觉女儿神色不对，忙坐起来，扶住她，紧张地打量她肚子：“薇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一听这话，沈知诺也歪着小脑袋看向十四皇子妃。
十四皇子妃笑了笑：“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十四皇子便上前抱起沈知诺，对妻子说：“薇儿你陪岳母说说话，我带孩子们出去坐。”
待几人走出去，魏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低声问：“你快跟娘说实话，你和殿下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怎的好好的，突然让我装病，又带着几位贵人到家里来。”
十四皇子妃谨记丈夫的叮嘱，关于阿桶的事一个字没有透漏，随便扯了件事，将话头岔开了去。
沈知诺被抱着去了外面待客的厅堂，早已被人喊来的魏苍一见众人，忙挨个行礼请安。
十四皇子让他起来，众人落座，喝茶，吃着瓜果。
沈知诺又喊系统：【狗狗，去扫魏苍的脸。】
系统应声绕着魏苍飞了一圈，【小主人，魏苍那日从国子监出来，去了集市……】
系统把魏苍那日的遭遇言简意赅地说给沈知诺听。
十四皇子听完，发现和魏苍所说，以及他查到的，相差无几。
沈知诺三兄妹却是头一回听到这事经过，都听得一愣一愣。
沈为清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魏苍，见他低头塌肩，神情憔悴，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心中不免升起同情。
心道，如此缜密的圈套，哪怕聪明如他，也不见得躲得过。
文安郡主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冲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本是单独坐一个椅子，此刻却是怎么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沈知诺面前，将胖妹妹紧紧抱到了怀里。
宫外的世界竟然如此可怕，她可要看好了妹妹。
沈知诺搂着姐姐脖子，和她贴着脸，有些生气地问：【那到底是谁那么坏？】
系统：【这个暂时就查不到了。】
沈知诺：【蒙面人是谁？】
系统：【不知道。】
沈知诺：【那个死了的是谁？】
系统：【也不知道。】
沈知诺：【那原剧情里，魏苍最后怎样？】
系统：【得知魏芸为了救他害了十四皇子妃和孩子后，他留下一封认罪书，上吊而亡。】
沈知诺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
沈为清听得也唏嘘不已，看向魏苍的目光越发怜悯。
十四皇子暗道这个小舅子虽然是畏罪自杀，但毕竟也才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能将事情先交代清楚再死，也算有些担当。只是魏苍不知，他的死毫无用处，他们家还是遭了难。
看他霜打的茄子一般呆呆坐着，十四皇子心中不忍，伸手在他肩膀拍了拍。
魏苍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被拍了一下，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坐直：“殿下？”
隐在门后听到了一切的十四皇子妃走出来，走到魏苍面前，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问：“你三姐可好些了。”
魏苍愧疚得不敢看长姐的脸，垂眸摇了摇头：“还昏昏沉沉睡着。”
十四皇子不知道人昏迷着，那个阿桶能不能扫她的脸，但还是想试试，便开口同沈知诺说道：“诺儿，你皇婶的妹妹病了，皇叔要陪你皇婶过去瞧瞧，你们可要去？”
“诺儿去。”沈知诺毫不犹豫，伸着两条小胳膊就想让十四皇子抱。
文安郡主可舍不得撒手，忙抱着妹妹起身：“姐姐抱着你去。”
一行人便出门，朝着魏芸的院子去。

第15章
不多时，几人到了魏芸居住的院子，推门进了屋门。
里间有个婆子守在床边，听到动静走出来，见是自家三少爷陪着十四皇子和十四皇子妃进门，忙跪地请安。
十四皇子妃让她起身，问了魏芸的状况。婆子仔细答了，悄悄看了几眼跟着进来的三个孩子，纳闷他们是谁。
十四皇子妃摆手：“你先下去吧。”婆子应是，躬身退了出去。十四皇子妃抬脚往里走。
十四皇子和沈为清身为男子，不好往女子闺阁里闯，便都止步，留在明间。
魏苍便也停下脚步，犹豫着是要留下来陪着两人，还是跟着进去。
十四皇子不放心妻子，拍拍魏苍肩膀：“陪着你阿姐。”魏苍应好，跟上了十四皇子妃。
文安郡主抱着妹妹也往里走。既然是说来探望，总要进去看几眼才是。
屋内窗户禁闭，光线昏暗，药味弥漫。
魏芸头裹白布，面色苍白，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文安郡主瞧着有些害怕，抱着妹妹站得远远的，不肯再往前走。
沈知诺探着小脑袋，往床边瞅了几眼，却被十四皇子妃姐弟俩挡住了视线，便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一下魏芸的脸。】
【好的，小主人。 】系统应声，摇着尾巴往床边飞。
十四皇子妃不知道小姑娘口中喊狗狗的神秘男子是神还是鬼，心生敬意和惧意，一听两人对话，忙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拉着弟弟，往旁边让了让，生怕冲撞了。
沈知诺盯着小黑狗，发现它快飞到床边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子拽住了似的，再飞不动了，纳闷问：【怎么了狗狗？】
小黑狗转过身来：【小主人，你走近一些，我不能离你太远，有距离限制。】
【啊？这样的嘛。】沈知诺有些惊讶，见小黑狗点头，她有些嫌弃地皱皱小鼻子：【狗狗，你好落后哦。】
小黑狗在空中转了一圈：【小主人你知道的，我这一款宠物系统是测试版，功能还不是很完善嘛，多多见谅。】
沈知诺不见谅还能怎么办，挣扎着从姐姐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往床边走，走了几步问：【好了吗？】
小黑狗往前飞了飞，又停住了：【小主人再往前一点。】
沈知诺照做，又往前走了两小步。
【可以了。】小黑狗飞到床上，绕着魏芸脑袋转了一圈，飞回到小姑娘面前。
沈知诺问：【怎么样，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十四皇子妃坐在床边，貌似在打量魏芸，实际上视线落在两步之外的小团子身上。
文安郡主不动声色的走到妹妹身后，双手将小姑娘环在身前。
明间坐着的十四皇子和沈为清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门边，竖耳倾听。
系统念着搜索出来的信息：【说是前几日，也就是魏苍出事的次日，魏芸带着丫鬟出门去裁缝铺，打算定做两身夏季衣裳。】
【上茶的小伙计不小心打翻茶盏，将一盏茶泼在魏芸身上，女掌柜便请魏芸到内室去换衣裳，怎知一个带面具的陌生男子在那等着她。】
沈知诺：【是魏苍在醉香楼遇到的那个吗？】
系统：【查不到那人身份，不知是否是同一人。那人与魏芸说了魏苍打死人一事，说只要魏芸帮他做一件事，他就可以帮魏苍将此事遮盖过去，否则会捅到衙门，魏苍必死无疑。】
沈知诺看了一眼床上仍旧昏睡着的魏芸，问：【魏芸答应了？】
系统答：【魏芸当时勃然变色，说那人满口胡言。那人便叫魏芸先去找魏苍问个清楚明白，再来寻他不迟。魏芸想到头一天晚上遇见魏苍时他的反常，便又不敢确定了。】
【于是连湿衣裳也来不及换，出了裁缝铺，坐着马车匆匆赶去国子监，让丫鬟去将魏苍喊了出来，等魏苍上了马车，她直接问魏苍可是在醉香楼杀了人。】
【魏苍痛哭流涕，一个劲儿认错，还说自己这辈子完了，只等官差来拿他归案。】
【魏芸沉默良久，让魏苍不要声张，先回国子监，她则回了裁缝铺子。】
沈知诺好奇：【魏苍没拦着他三姐？】
系统：【魏苍当时问了魏芸从何得知此事，魏芸撒了谎，说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也没提那人要她做的事。魏苍杀了人，整个人惊惶不安，便也没留意魏芸的不对。】
【魏芸回到裁缝铺，掌柜的却说方才那位客人走了，不过留下口信，说是若魏芸回来，便让她去对面茶楼寻他。】
【魏芸问了几句，从掌柜口中问不出那人身份，只得又匆匆赶去对面茶楼。】
【两人见面，那人便提出让魏芸去给魏薇下药，魏芸当即拒绝，转身欲走。】
【那人却说，若魏芸不答应，他不光会将魏苍杀人一事告到官府，还会将孙姨娘在青楼做过妓子的事宣扬出去，让孙姨娘身败名裂，让魏大人无颜朝堂为官。】
【魏芸很早以前无意间得知孙姨娘出身青楼一事，但一直没敢细问，并不知当年具体情形，一直以为孙姨娘是风尘从良。】
【听那人如此说，便又怒又急，六神无主，心中想着赶紧离开，可却再也迈不动脚。】
【那人便拿出一包药粉递给魏芸，说那药只会让十四皇子妃的孩子胎死腹中，并不会害了十四皇子妃的性命。】
【魏芸问他为何要加害十四皇子妃，那人却不答，只说若事情办成，不光保住了魏苍的性命，还保住了孙姨娘的名誉，以及魏大人的官声。】
【又说，等事情办妥，他家主子会确保魏大人日后官运亨通，魏苍往后科举顺达，仕途顺遂。】
【威逼利诱之下，魏芸接了药，魂不守舍回了家。心中犹豫，第二日闭门未出。】
【怎知到了夜里，那面具男子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床前，将孙姨娘惯用的一方帕子丢在她面前，以示警告，随后离开。】
【魏芸吓得整夜未睡，天一亮就寻了借口去了十四皇子府。不过面对自幼待她宽厚亲和的长姐，她还是下不去手，便躲在十四皇子府不出门，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十四皇子妃临盆前不久，又收到十四皇子府门房送来的一个包裹，里面夹着一件孙姨娘的小衣，还有一枚魏苍从不离身的玉佩。】
沈知诺听得纳闷：【玉佩戴在身上，魏芸认得不奇怪，可她怎么知道那小衣是孙姨娘的？】
系统：【这里没细说，但估计古代女子贴身用的衣物，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兴许上面有什么特殊绣花之类，魏芸作为孙姨娘亲生女儿，能认出也不奇怪。】
沈知诺一想也是，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接着说：【知道再也拖不得，魏芸就将那包藏了许久的药粉拿出来，取了一半，化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下去，等了一天，见自己除了肚子有些痛外，并没大事。她这才寻机将另外一半下在了十四皇子妃的饭食中。】
十四皇子妃神色复杂地看向床上躺着的魏芸，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滋味。
魏苍站在床边，看着长姐静静看着三姐，神情变幻，他也不敢发出一声。
沈知诺感慨万千：【所以，魏芸自己先试吃了药，觉得死不了人，才给我皇婶婶吃了。】
系统：【对。】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哎，说她坏吧，她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那后来呢？】
系统：【十四皇子妃吃了药，便提前发动，孩子却卡在了肚子里，难产不出，最后血崩而亡。】
【魏芸才知闯下大祸，想一死谢罪，又想等那人出现，确认魏苍和孙姨娘无事再死。】
【怎知这一等，竟等来魏苍杀人之事东窗事发，她暗害十四皇子妃的事也被人匿名告发到官府，她才知上当受骗，却已悔之晚矣。】
【而后，她被官府拿走，主动写下认罪书，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随后咬舌自尽。】
沈知诺问：【她不知道魏苍也认了罪？】
系统：【她在牢中，被禁止探望，魏苍上吊身亡，魏大人罢官，魏家被抄，这一切，她死前都不知道。】
想到家人那凄惨的一幕幕，十四皇子妃听得心中堵得慌，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怕被小姑娘看到，她侧了侧身子，偏过头去。
沈知诺唏嘘不已，转身抱住文安郡主，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奶音闷闷的：【狗狗，还是查不到背后之人是谁吗？】
系统：【没了，就这些了。】
文安郡主只觉屋内压抑，她抱起妹妹，看向十四皇子妃，说：“皇婶婶，屋内闷热，我带诺儿出去透口气。”
十四皇子妃悄悄抹了抹眼睛，转身，笑了笑：“好，你们先出去，我马上来。”
文安郡主便抱着妹妹出门。
察觉到魏芸的眼皮颤了颤，十四皇子妃静坐片刻，低声说：“阿芸，此事是坏人太过歹毒，你虽有错，但错不全在你。我心中虽怪你，念在事情尚未发生，我不追究。但你我姐妹，此生缘尽于此。”
按照那个阿桶所说，原本，她和孩子都将没命，丈夫剃度出家，娘家更是无一善终。
如今，有了诺儿和阿桶给她们提示，让她和亲人们躲过此劫，她感恩上苍。
如今又得知背后真相，便不愿再像最初刚得知此事那般，对魏芸满怀憎恨。
但话说回来，无论是何原因，魏芸都不该来害她。
她不会再怨恨她，可她们姐妹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旁静静站着的魏苍见阿姐如此说，背过身去，捂脸泣不成声。
十四皇子妃起身，伸出手：“别哭了，扶着阿姐出去。”
“哎，来了。”魏苍胡乱擦了擦脸，转身，双手扶住十四皇子妃的手臂，小心搀着她出门。
在他们身后，床上昏昏睡着的魏芸眼皮动了动，一行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第16章
十四皇子妃出了里间，喊来服侍魏芸的婆子，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微芸，带着众人离开。
十四皇子让魏苍陪着沈为清兄妹三个走在前面，他扶着妻子在后面慢慢走。
他揽着妻子肩头，沉脸低声道：“薇儿，我不管你和魏芸之间如何，但本王是不会原谅一个谋害我妻儿之人，往后也不允许她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十四皇子妃点头：“我知道，我和她也不会再回到从前。虽说此事是歹人故意设计，但也不是她来害我的理由。”
“我一向拿她当亲妹妹，可生死时刻，她为了救苍儿和她姨娘，便舍弃我这个阿姐，我无法接受。”
这个疙瘩在她心里，大概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十四皇子不解看向妻子：“那你为何那样说？”
十四皇子妃叹气：“方才我发现她醒了，我怕她再寻死觅活，便说了那样一句。”
十四皇子冷哼一声：“死了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十四皇子妃：“她若死了，此事恐会闹大，还不知被人怎么利用。”
“再就是，她毕竟也才十几岁，以前也算贴心，我和她姐妹这么多年，我还是，还是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十四皇子捏捏妻子肩膀：“薇儿，你就是心太善。”
十四皇子妃拍拍丈夫的手：“殿下放心，往后我不会再让她来我们府里。等这事过了，我让母亲在外地寻一门亲事，将她远远嫁出去吧。”
十四皇子面色这才缓和了，“那你也犯不着为她哭啊。”
十四皇子妃：“我不是为她哭，我只是……”
十四皇子等了一会儿，见妻子没有下文，知她心里难受，便岔开话题：“薇儿，你说魏芸之前为什么要撒那样的谎，说什么是为了做我的续弦，这才来害你？”
十四皇子妃想了想，猜测道：“事情败露，害我无望，又怕背后那人再拿苍儿和孙姨娘做文章，干脆扯个谎，把事情归结到她的贪心上，按着你的脾气，大概率不会再留她性命。”
“这样一来，她算是拿自己的性命，给我们一个交代，也算给那人一个交代，说不定就保住了苍儿和孙姨娘。”
“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猜的，魏芸究竟为何扯那样的谎，还得问她才知。”
十四皇子：“随便她是怎么想的，薇儿你以后莫要再见她。”
十四皇子妃没有接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十四皇子便又退让：“你要是真想见她也行，不过得让丫鬟婆子们都陪在一旁，不能单独见她。”
“我不是在想见不见她的事。”十四皇子妃摇了下头，“我是在想，此事会不会是冲着殿下你来的？”
“既然有人暗中谋划储君之位，殿下你也是皇子，而且陛下对你也甚是喜爱。”
见妻子旧话重提，十四皇子还是觉得不大可能：“咱先前不是琢磨过，我这样不领职，不当差，手上无权无兵的闲散皇子，哪里值得别人如此费尽心机对待。”
十四皇子妃：“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十四皇子原本觉得此事和他无关，可见妻子如此说，他便也没了底：“放心，就算是冲着我来的，咱不是还有大哥和八哥嘛，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说完，二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难道是冲着八哥？”

第17章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夫妻二人面色都严肃起来。
十四皇子妃担忧道：“要不，你给八哥去封信，让他留心？”
十四皇子想了想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晚些时候我先进宫，跟大哥把今日之事说了，回来就给八哥写信。”
几人回到魏夫人住的屋子小坐片刻，十四皇子妃和魏夫人低语几句，一行人便离开魏府，回了十四皇子府。
几个孩子在十四皇子府用了午膳，又玩了一会儿，便被十四皇子亲自送回了东宫。
沈知诺年岁小，跑了大半天，早就昏昏欲睡，被二哥横抱在怀里进门，一见太子妃，便伸着小胳膊：“娘亲，抱抱。”
半日不见，太子妃颇为担心，见孩子们好好回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伸手将小胖姑娘抱过来，先笑着问十四皇子：“弟妹可还好？”
十四皇子拱手答：“多谢大嫂惦念，薇儿一切都好。”
二人寒暄几句，十四皇子便起身告辞：“大嫂，我还有事要去寻大哥，这便先走了。”
太子妃说好，又吩咐沈为清：“送送你十四皇叔。”
沈为清应是，出门去送。
沈知诺困得睁不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太子妃怀里拱了拱，小奶音含混不清：“娘亲，诺诺好困。”
“好，诺儿睡觉觉。”太子妃在小姑娘小脸蛋上亲了亲，招呼文安郡主一起，进了内室，母女三人挨着躺到榻上。
沈知诺睡在中间，左边是香香的娘亲，右边是香香的姐姐，小姑娘觉得很幸福，先是扭头亲了亲娘亲，又扭头亲了亲姐姐，嘿嘿笑：“一起睡觉觉。”
太子妃和文安郡主被小姑娘可人的小模样逗笑，一起凑过去在小奶团子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几口，亲得小姑娘眉眼弯弯。
小姑娘当真是困极了，一挨着榻，不过几息功夫便沉沉睡着了。
文安郡主本也困了，可她想着听来的那些事情，便强撑着不睡，一直等到妹妹睡着，才坐起来，用气声说：“娘亲。”
太子妃本也没睡着，闻声睁开眼看过去，就见小姑娘指了指门口，太子妃点头，轻轻起身，牵起大女儿的手，两人轻手轻脚绕过屏风，去了明间。
沈为清送完十四皇子也回来了，母子三人将宫女嬷嬷打发下去，围坐在榻上小声说着话。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日在魏府阿桶讲得那些事全都说给太子妃听，太子妃听完眉头紧锁：“到底是谁如此歹毒？”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暗中设计几个诡计，就害得十四皇子府和魏府家破人亡。
户部衙署外的廊檐下，太子听完十四皇子所说，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十四皇子摇头：“不知，阿桶不知那面具男子的身份，也不知幕后之人信息。我和薇儿猜测，兴许那人是冲着我八哥来的。”
太子略一思索，点头说：“有这个可能，若是有人想要谋权篡位……”
若是有人想要谋权篡位，那除了要解决他这个太子，还要解决手里有兵的几位亲王，老八，也就是秦王，便是其中一个。
老八和老十四同为贤妃娘娘所生，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若是老十四府里出了那等大事，老十四出家当了和尚，老八绝不会袖手旁观，定要回京查个清楚。
本朝就藩亲王，无诏不得随意回京。
陛下最近这两年疑心甚重，应该不会允许手握重兵的老八随意回京。
但老八那样狂傲冲动的性子，说不定就要违背圣意，执意进京，但老八对陛下一向忠心，必不会多带人手。
等他远离大军，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兵进京，就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一个战功赫赫，手握军权，又桀骜不驯的藩王，本就招了陛下忌惮，若有心人再从中挑拨几句，那多的是罪名等着他。
他一个东宫太子，身边有那么多谋士，都轻易着了逆贼的道。
老八一个只醉心于带兵打仗的武将，又岂是那些擅搞阴谋诡计之人的对手。
太子分析完，总结道：“如此一来，老八没了，那些意图夺储之人，便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一听这话，十四皇子脸色一变，忙举手对天，极力为自己亲哥辩白：“大哥，你知道的，我八哥就是个只知道打仗的傻子，我以性命发誓，我八哥绝对没有觊觎储位的心思。”
太子忍不住笑，伸手点了点十四皇子：“你啊，要让你八哥知道你如此说他，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十四皇子见太子丝毫没有介意，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
太子：“你回府之后，给老八写封信，让他凡事谨慎。”
十四皇子：“好，回去我便写。”
太子点头：“回头我再寻个合适理由，让陛下招老八进京，等老八回来，让诺儿见见他八叔，便什么都知道了。”
十四皇子点头：“如此甚好，那臣弟就先出宫去了。”说罢，拱手行礼，转身走了。
太子望着十四皇子的背影，面色渐渐凝重。
方才有一点他没说。
贤妃娘娘和母后是远房表姊妹，两人素来亲厚，老八和老十四和他们兄弟几个的关系便也自幼亲近。
即便老八没有不臣之心，将老八弄倒，就算断了他这个太子的一条臂膀。
但他方才刻意没提，而是意思隐晦说了那么一句，也算经由老十四，试探老八。
他不是疑心重，只是，天家无亲情，人心实难测。
眼下，除了母后，妻子，儿女，还有自己的亲弟弟老十一，他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不敢信。
太子心中沉闷，与户部众臣交代一句，出了衙署，慢慢踱步往东宫走。
行至一半，又掉转脚步，往凤仪宫去，想去见见皇后，把阿桶一事，同她老人家透个口风。
怎知刚踏入后宫的甬道，远远地就见几位妃子，珠翠环绕，花枝招展，有说有笑往这边走。
太子登时头皮发麻，寒毛陡竖，急忙转身，拔腿就跑。

第18章
太子殿下素来端庄持重，往日见着后宫嫔妃一向彬彬有礼，可今日的背影，却近乎落荒而逃。
此举惹得众位妃子面面相觑，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那是太子殿下吧？”
“瞧着是的。”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突然跑什么？”
“不知道啊，许是突然想起有事罢。”
“我怎么瞧着，太子殿下是看见我们了，这才转身跑走的。”
“那不能吧，我们又没得罪太子。”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嘀咕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便继续往前走。
太子回到东宫，匆匆进门，走到桌边，端起茶盏就要喝。
太子妃见状，忙伸手去拦：“这茶冷了。”
太子抓住妻子的手，举起茶盏，一饮而尽：“就要喝这冷的。”
太子妃见太子额头有汗，掏出帕子给他擦擦，好奇问：“今儿这天有这么热吗？”
太子放下茶盏，坐到圈椅上，心有余悸：“别提了，我本想去母后宫里坐坐，怎知途中竟遇着一群嫔妃，吓得我掉头就走，一路可以说是跑着回来的。”
太子妃想象一下那个场面，顿时哑然失笑：“可看清都有谁？”
太子摇头，拿过太子妃手里的团扇，快速扇着：“打了个照面我就走了，哪敢细看。”
太子妃点头附和，“殿下做的对。”
太子又扇了几下，“从今往后，陛下所有嫔妃，不论年长年少，孤都要敬而远之，连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说完又补充一句：“当然，母妃后不算在内。”
瞧着丈夫宛如惊弓之鸟，太子妃又心疼，又好笑，拿回团扇给他扇着：“这倒也不至于，那些年轻的妃子远着些也就罢了，可皇贵妃和两位贵妃的年纪都和母后差不多，都是做了祖母的人，难道殿下遇着她们，也要如避蛇蝎一般，远远躲开？”
太子神情一僵：“那她们几人就算了。”
太子妃又说：“还有贤妃娘娘，那可是咱们姨母，总不好不敬。”
太子从善如流：“孤知道了。孩子们呢？”
太子妃挨着太子坐下，“慧儿和诺儿在里间睡着，为清回屋歇着去了。十四弟那里如何打算？”
太子：“暂时还没章程，他会给八弟先去封信，我晚些时候也给十一弟写封信，让他回程路上小心些。”
太子妃：“如此甚好。”
随即有些担忧道：“殿下，咱们自家人，阿姐，老十四和弟妹，都能听见诺儿和阿桶说话。所以，我觉着，陛下定然也是能够听见的。过几日便是母后寿诞，到时诺儿不好再躲着，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也正为此事发愁，沉思片刻说道：“要不，我们先去见见母后，同母后提一提这事？”
太子妃赞同：“事不宜迟，这就走罢。”
太子妃喊来珊瑚，叮嘱她要看好两个小姑娘，便同太子出门，去了凤仪宫。
有妻子陪在身边，路上再遇着宫妃，太子便没了先前的慌不择路，淡定许多。
太子妃与宫妃相互见礼寒暄时，太子便负手而立，看天，看云，看路过的飞鸟，总之不看宫妃。
就连宫妃与他请安，他也只是微微颔首，视线寸许不会落在她们身上。
待宫妃离开，太子妃歪头看太子，故意问：“从今往后，殿下当真一眼不看？”
太子一拂广袖：“孤说到做到。”
太子妃笑出声，被太子横了一眼，这才收敛笑意，牵住太子的手，接着往前走。
两人到了凤仪宫，给皇后请了安，皇后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怎么的没带慧儿和诺儿来？”
太子妃答：“孩子们今儿跑去老十四府上玩了半日，累了，眼下正睡着。”
皇后笑着点点头，拉住太子妃的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坐了：“两个孩子有几日没来本宫这里了，都在忙什么？”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太子拱手：“母后，儿子有些话要与您私下说。”
一听这话，皇后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是。”殿内服侍的宫女嬷嬷们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待殿内剩下三人，太子走到皇后面前跪下：“母后，儿臣怕是要遭大难了。”
太子妃也跟着起身，两步到了太子身边，默默跪下。
鲜少见二人如此，皇后嘴角一沉：“发生何事，起来说话。”
两人应是，相继起身，也不坐，就站在地上，把阿桶存在一事说了，包括阿桶透露的所有信息，也都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皇后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开口：“若不是知道你们二人端庄稳重，本宫都要怀疑你们这是编了瞎话在逗本宫。”
太子：“母后，您信不过儿子，您还信不过清荷吗？清荷是您看着长大的，她在您面前，何曾有过一句虚言？”
皇后斜睨了一眼太子妃，对着太子道：“也不知当年是哪个小姑娘，说是想念本宫，便央着她娘带她到咱家小住。”
“来了之后呢，整天跟在她阿煦哥哥屁股后面跑，陪我的时候少之又少，你管这叫没有虚言？”
猝不及防被揭了老底，太子妃忍不住微微红了脸：“母后，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您还拿出来取笑儿媳。”
太子眉眼皆是笑意，借着袖子遮挡，悄悄捏了捏妻子的手。
“少在本宫面前眉来眼去的，惹人烦。”皇后嗔了二人一眼，问：“那个阿桶所说，可能确定都会发生？”
太子正色道：“原先儿子也心存疑虑，可老十四那里却应验了，儿臣便断定，阿桶所说为真。”
皇后又问：“凡是咱们皇家之人，都听得见？”
太子点头：“应是如此。”
见皇后震惊过后，却丝毫不见焦急，太子妃忍不住担忧道：“母后，那日陛下打算接诺儿过去用膳，我们借着诺儿身子不适没让诺儿去，可总是这么藏着躲着也不是个事儿，下回陛下若再差人来接诺儿，我们该如何是好？”
皇后八风不动，风轻云淡：“莫慌，原先不知道，着了人家的道，是咱们技不如人。如今既已得了先机，本宫必不会叫你们任何一个出事。”
闻言，太子妃顿时有了主心骨，慌乱了多日的心瞬间踏实下来。
皇后又看向太子：“太子，你有什么打算？”
太子摇头，一脸愁容：“母后，这一切太过突然，儿臣尚无打算。”
皇后冷哼一声，不满道：“这屋就我们母子三人，你还要在你老娘面前遮遮掩掩。”
太子依旧沉默不语。
有些事，他只能在心里想，在暗中筹谋，不能宣之于众，即便是亲娘也不行。
皇后打量太子片刻，不再追问：“行了，你们先回去，待会儿带着几个孩子一同来本宫这里用晚膳。”
二人应是，行礼告退，离开凤仪宫，回了东宫。
沈为晏刚从演武场回来，正抱着小妹妹玩，见父母回来，便带着弟弟妹妹行礼请安。
太子笑着说：“都起来吧。”
沈知诺伸着两条小圆胳膊去够太子妃：“娘亲。”
太子妃将小团子抱进怀里，贴贴她的小脸，又习惯性伸手在小姑娘后背摸了摸，见小姑娘没有出汗，便抱着她到榻上坐了，看着几个孩子说：“你们皇祖母想你们了，让咱们晚上去凤仪宫里用膳。”
沈知诺本来趴在太子妃肩膀上，闻言抬起小脑袋，高兴得拍了拍小圆手：“好呀，好呀。”
终于可以让狗狗扫下一个人了。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都猜到小姑娘为何这般高兴。
太子妃将怀里小娃娃放到榻上，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诺儿跟姐姐玩，娘还有事要处理。”
太子妃身为东宫女主人，东宫大事小事都要过问，时常忙忙碌碌。
沈知诺点头：“娘亲忙，诺儿乖。”
太子妃笑着出门，去花厅见前来回禀差事的各处管事。
太子借口考学问，将长子沈为晏带去了书房，将阿桶在魏府所说告知于他。
末了告诫道：“阿晏，你足智多谋，处事谨慎，父王一向最是放心你。”
“可你毕竟年少，经验不足，但你记着一条，无论遇到何事，但凡直觉不妥，便即刻想法抽身，莫要为了什么颜面就与人纠缠。”
沈为晏拱手躬身：“儿子谨记父王教诲。”
父子二人谈完心，太子妃那边的事也忙完，一家人便出门去了凤仪宫。
沈知诺被大哥抱了一路，一进凤仪宫的门，便挣扎着下地，迈着两条小短腿一口气跑到皇后面前，抱着小拳头，有模有样给皇后行礼，小奶音甜甜的：“诺儿给皇祖母请安。”
见粉雕玉琢的小糯米团子歪歪扭扭朝她行礼，皇后的心登时就化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佯装生气：“你个小没良心的，可是忘了皇祖母，怎的几日都不来瞧皇祖母。”
沈知诺两条小胳膊搂住皇后脖子，嘟着嘴在皇后脸上连着亲了几口，弯着眼睛笑得像朵花：“诺儿最喜欢皇祖母了。”
明知道这小团子故意在哄她，皇后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点着她的小鼻子：“你个小坏蛋，前几日祖母还听你和你皇爷爷说最喜欢他来着。”
沈知诺原来是挺喜欢老皇帝的，可现在她变心了，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一本正经道：“诺儿最最喜欢皇祖母。”
皇后就开心地笑，先前太子说过，要想听小姑娘和阿桶说话，就不能打扰小姑娘，于是指着榻上几个锦盒道：“那里有一些小姑娘家戴的珠花，慧儿和诺儿去挑着玩吧。”
文安郡主乖巧谢过，招呼妹妹一起过去，开了锦盒。
沈知诺坐在榻上，一边摆弄那一匣子琳琅满目的珠花，一边在心里说：【狗狗。】
小黑狗蹦出来，【小主人，阿统在的。】
纵使已经知道阿桶的存在，可当亲耳听到，皇后还是难免惊奇，目光在小姑娘周身打量，想看出些什么来，可看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就听小姑娘嘴没张，却又在说话了：【狗狗，你去扫一扫我皇祖母的脸。】

第19章
扫脸？拿什么扫脸？
皇后心中纳闷，却也不动声色坐着。
先前太子特意同她提过，诺儿与阿桶说话时，莫要惊动她，免得中途打断，小姑娘又不说了。
小黑狗绕着皇后飞了一圈，随即又飞回到沈知诺面前，【小主人，扫完了。】
沈知诺好奇问：【我皇祖母怎么样？】
皇后转着腕间玉镯，太子和太子妃端着茶杯喝茶，沈为晏沈为清兄弟俩一人拿了一块点心慢慢啃着，文安郡主拿着两朵珠花比较上面的珍珠大小，众人佯装忙碌，实则都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系统答：【皇后于承武二十二年春，也就是明年春天薨逝。】
一开始的时候，沈知诺听到这个死那个死，心里还会难受，但听得多了，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歪着小脑袋偷偷看了一眼皇后：【明年春天，我们全家都死了之后？】
系统：【对的。】
沈知诺：【那我父王被削去太子之位，我们全家被流放，我皇祖母没管吗？】
系统：【管不了，那时候皇后已经病得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最近这段日子，太子一家饱受各种惊涛骇浪的冲击，现在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已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更何况，一家人没有蠢的，虽说之前阿桶并没有提过皇后怎样，但大家心中隐隐也猜到皇后必然也出了事，只不过怕犯忌讳并未说出来而已。
陛下登基之后，广纳后宫。众多嫔妃中，家世显赫的不在少数，貌美如花的比比皆是。
嫔妃们今日你宠冠六宫，明日她被打入冷宫，各人命运起起落落，大不相同。
唯独皇后，历经风风雨雨，一直稳坐中宫。这不是运气，而是手腕和能力的象征。
更何况，皇后身后，还站着施家。施家不但是皇后母族，也是太子妃的母族。
皇后的哥哥，国舅爷施嵘，当年追随陛下打江山，南征北战，功勋卓著，陛下登基之后，封施嵘为镇国公。
后来陛下册封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沈煦为太子。至此，施家不光出了一位皇后，还出了一位太子妃。
施嵘怕陛下忌惮太子母族势大，他这个太子亲舅舅便急流勇退，借着伤病发作，辞官回家，做起了富贵闲人。
即便镇国公远离朝堂，可施家儿郎大多都是武将，施家在军中的威望仍不容小觑。
若是皇后好好的，皇上想要废储，皇后必定会联合施家，极力阻拦。
即便拦不住，也不会任由皇上将她们一家流放，最不济，几个孩子也是要保下来的。
太子妃和太子心中猜测，说不定皇后病重，并非偶然。
甚至，施家那时，也遭了难。
思索之间，就见小姑娘又问了：【那我皇祖母是病死的？】
系统：【是病故。】
她歪着小脑袋又看了一眼皇后，【那我皇祖母这病，是真的生病，还是有人害的？】
系统：【小主人你可真聪明，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暗道，果真有蹊跷。
沈知诺催促：【狗狗快说。】
系统答：【剧情上是这么写的，十一月下旬，京城突降暴雪，气温骤降，皇后睡至半夜被冻醒，喊人添被，却无人回应，便披衣起身查看。】
【怎知，竟发现寝殿窗户大敞四开，值夜的两名宫女竟然都睡着了。】
【皇后将两人唤醒，两人慌忙磕头请罪，对为何会睡死，却是一无所知。】
【两名宫女都是在皇后身边服侍多年的，一向谨慎妥帖，从不曾出过差错。】
【皇后深知此事古怪，便下令连夜调查，却没查出什么，只能推测是有人在二人的饮食上做了手脚。】
沈知诺问：【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吗？】
系统：【两人的晚饭和其他宫人一样，其他人都没事，一时半会儿没能查出来。】
【皇后先是着凉，后又折腾一晚，染了风寒，第二日便发起高热，连烧数日不退，再也没顾得上去追查。】
沈知诺：【那我父王没有查吗？】
系统：【查了的，但也没查出来。】
沈知诺又问：【所以，有人故意让那两个宫女沉睡不醒，就是为了打开窗户，让我皇祖母冻得生病？】
系统：【按照已知剧情推断，应是这样的。】
也不等小姑娘问，系统又说：【是谁打开的窗户，却是无从得知。】
太子妃和太子看向彼此，都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又是如此。
真像诺儿说的，这个阿桶，不怎么顶用啊。
沈知诺不理解：【宫中医术高明的太医那么多，难不成一个风寒都治不好吗？】
系统接着说：【皇后虽一病不起，却也没到致命那么严重。是后来得知镇国公府出事，镇国公父子几人都被陛下下旨抓入大牢，皇后惊怒之下，又中了风。】
沈知诺：【那这中风是真的中风，还是被人害得？】
系统：【原本治风寒的药里就被人动了手脚，即便没有镇国公府一事的刺激，皇后也会日渐病重，慢慢瘫痪。】
沈知诺听得来气：【太医做的手脚？】
系统：【和皇后有关的信息里还查不到是谁做的，反正总归是能够接触到药的人。】
沈知诺：【可是，我皇祖母不是很厉害的嘛，怎么也轻易被人害了。】
系统答：【皇后是厉害，可毕竟也是五十好几岁的人了，年纪上来，很多事情便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剧情还说，因着储位早定，年长皇子都已离京就藩，宫中太平了多年，皇后便放松了警惕，大意了。】
沈知诺：【那个人这般大费周章地要害我皇祖母，也是为了后面害我父王吧？】
系统：【正是如此。】
沈知诺有些疑惑：【狗狗，先前你说我父王是宫宴上喝酒，才被人陷害非礼宫妃。可我皇祖母都病得那么严重了，宫里为什么还要举办宫宴，我父王为什么要饮酒？】
系统：【那是邻国使臣来访，太子殿下以储君身份代陛下接待使臣的宫宴，太子不得已才喝了几杯。】
沈知诺：【那就说得通了。】
随后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我舅公他们为什么被抓？】
系统：【和皇后有关的信息里只简单提了一句罪名：贪赃枉法，侵占民田，图谋不轨。】
沈知诺一时想不到再问别的，便歪着小脑袋又去看皇后，就见皇后正慈爱地看着她。
她也不起身，拿着一朵粉色珠花，就那么手脚并用蹭蹭爬到皇后怀里，抱住她脖子，和她贴了贴脸：“皇祖母，谢谢你的珠花，诺儿喜欢。”
“诺儿喜欢就好。”皇后亲亲小姑娘的小脸蛋，拿过珠花给小姑娘戴在头上，笑着说：“好看。”
沈知诺从皇后怀里下来，爬到榻边坐好，两只小脚丫上下踢了踢：“诺儿要下去玩儿。”
“姐姐给你穿鞋子。”文安郡主放下珠花，立马起身下榻，想去拿小姑娘的小鞋子。
“大哥来。”
“二哥来。”
沈为晏和沈为清兄弟俩异口同声，抢在了文安郡主前头，一人拎起一只小鞋子，熟练地给小姑娘穿好。
文安郡主便上前将妹妹抱下来，放在地上。
沈知诺双脚一落地，便背着小手，在殿内溜达起来，边溜达边在心里说：【狗狗，我皇祖母宫里肯定有内奸，我要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小黑狗绕着小姑娘上下蹦跶：【好的，小主人，你带着阿桶去扫他们的脸。】

第20章
皇后和太子太子妃对视一眼，暗道这个主意好。
沈为清眼睛一亮，悄悄揉了揉文安郡主的头，弯腰低声说：“慧儿，咱们跟着诺儿。”
不用二哥说，文安郡主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见矮墩墩的小胖姑娘已经溜溜达达走出去一段距离，兄妹二人装作无事闲逛，慢悠悠跟了上去。
沈知诺先是走到门口候着的那名宫女面前，仰着小脑袋看了看她，认得她是银蝶。
见小仙童一样的小郡主在看她，银蝶忙屈膝施礼：“小郡主可有吩咐。”
沈知诺冲她笑了笑，摆摆小手，示意自己没事。
到了扫描距离之内，小黑狗也不用沈知诺喊它，自动飞到银蝶面前，围着她的头转了一圈，随后飞到沈知诺身边。
【小主人，这名宫女名叫银蝶，在凤仪宫五年了，做事虽妥帖稳当，可却不善言辞，便一直在外围做着端茶倒水的活，没办过什么重要的差事。】
【你们一家被流放后，老皇帝再没踏进过凤仪宫，凤仪宫几乎成了冷宫。】
【宫人大多踩高捧低，好多人都托关系调离了凤仪宫，去了得宠的嫔妃处当差，银蝶是为数不多留下来的人之一。】
【她一直尽心尽力服侍皇后，直到皇后薨逝，才被调去了他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沈知诺便问：【这么说，银蝶没害过我皇祖母的了。】
系统：【原剧情之中，是没有害过的。】
【那银蝶就是好人了，可是又不能直接跟皇祖母说，要怎么办才好。】沈知诺有些发愁。
系统以沉默表示它的无能为力。
小姑娘双手叉腰，看了看银蝶，又看了眼皇后，大眼睛咕噜噜一转，计上心来，伸着圆乎乎的小手牵起银蝶的手，往里走。
银蝶只当小郡主想跟她玩，便笑着，微微弯腰跟上。
沈知诺牵着银蝶到皇后面前，趴到皇后腿上，奶声奶气道：“皇祖母，诺儿喜欢银蝶。”
银蝶受宠若惊，忙行礼：“奴婢多谢小郡主厚爱。”
皇后把小姑娘和阿桶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都听了去，知道小孙女是在给她提醒呢。
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就知道为她这个老太婆操心，皇后心中感动，真想立刻把小姑娘抱进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可不想打断小姑娘的扫脸计划，更是碍于那个劳什子扎嘴惩罚，不想一不小心惹得小孙女受痛，便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满眼慈爱道：“既然诺儿喜欢，那就让银蝶到你身边服侍可好？”
这可不是沈知诺想要的，她摇了摇小脑袋，把银蝶往皇后面前推了推：“银蝶跟着皇祖母。”
皇后仔细打量这个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宫女，笑了：“好，那皇祖母就听诺儿的，以后就让银蝶贴身服侍，你看可好？”
沈知诺满意点点小脑袋，拍着小巴掌：“好。”
贴身服侍，那就意味着升职加薪了，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银蝶一时愣住。
还是太子妃笑着提醒：“还不快谢恩。”
银蝶反应过来，忙跪地给皇后磕头：“奴婢谢娘娘恩典。”
皇后抬抬手，“起来吧，站到本宫身边来。”
银蝶应是，站到皇后身边，冷静下来才想起还要给宝宁小郡主磕个头的，可小郡主蹦蹦跶跶又跑走了，只得将此事暂时记在心里。
因着太子一家过来，皇后想要说些体己话，先前就宫人都打发到殿外候着去了。
沈知诺便又往门口走，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二哥和姐姐又跟着她，她心中纳闷。
母妃忙的时候，就是姐姐带着她，所以姐姐寸步不离跟着她，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捣蛋二哥为什么也跟着她？跟着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鬼鬼祟祟的？
她一回头，二哥就扭着脑袋看一旁花架上的茶花去了，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
当她傻，看不出来呢。
要不是眼下她还有大事要办，她定要追着二哥，问清楚他在搞什么名堂。
沈知诺也不管二哥，伸手牵起姐姐的手，姐妹俩晃着小手接着走，还没等走到殿门口，就见方嬷嬷带着一干宫女提着食盒从小厨房走了过来。
文安郡主抱起妹妹，把路让开。
一下见到这么多人，沈知诺有些兴奋，搂着姐姐脖子，招呼系统：【狗狗，快去扫。】
小黑狗得到命令，从沈知诺身边飞起，飞到那一行五人身边，快速绕着五人各自转了一圈。
看着小黑狗绕完圈圈，沈知诺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系统快速搜索几人信息，答：【这五人中，其中三名宫女在原剧情中是小小配角，连姓名都没有，只用宫女甲乙丙来代指，没什么关于她们的剧情。】
系统能查到信息的人物，都是原剧情中着了笔墨的角色，这一点沈知诺知道，便问：【那另外两人呢？】
系统：【这两人都有些复杂，小主人你要先听哪一个？是方嬷嬷，还是宫女彩娥？】
沈知诺有些紧张地说：【先说方嬷嬷吧，她怎么样？】
据她所知，方嬷嬷跟在皇祖母身边几十年了，皇祖母十分看重她。要是方嬷嬷背叛了皇祖母，皇祖母该有多伤心。
听小姑娘这样问，皇后，太子，太子妃的一颗心也都悬了起来，视线齐齐移到了在指挥宫女布菜的方嬷嬷身上。
系统念着方嬷嬷的信息：【方嬷嬷，皇后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到了年纪时，皇后给她张罗了一门好婚事，让她嫁人了。婚后，方嬷嬷和丈夫生了两儿一女，如今儿女都已成家立业，也已生了孩子，方嬷嬷也做了祖母和外祖母。】
沈知诺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些事，有些不理解：【那方嬷嬷怎么还进宫了？】
系统：【她和皇后主仆情深，成家之后也没断了和皇后的联系，逢年过节都要去给皇后请安，当然，那时候皇后还不是皇后。】
【后来，承武帝打下了江山，登基为帝，后宫女人便如雨后春笋，一茬接一茬。】
【你皇祖母虽贵为皇后，可每日面对的糟心事却层出不穷，既要打理后宫，又要应对嫔妃，身边可靠之人也不够用，一时不慎，刚刚两岁的五皇子就被人害死了。】
沈知诺震惊，她只知道五皇叔幼时夭折，并不知道是被人害的。而且才两岁，那不是比她现在还小嘛。
听到阿桶这话，皇后想起多年前那可怜的孩子，眉眼间浮上一丝悲伤。
太子想起那个懂事乖巧，经常扑到他怀里喊哥哥的五弟，心中也难过起来。
太子妃先是捏了捏太子的手无声安慰，又坐到皇后身边，扶住她手臂，低声说：“母后，都过去了，您别太难过。”
皇后伸手拍拍太子妃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文安郡主见祖母和父亲神色不对，怕妹妹看出什么来，忙抱着小姑娘转了个身，让小姑娘对着门口方向。
沈知诺本想看看皇祖母的，怎知姐姐突然转身，她看不到了，便趴在姐姐肩膀上，小奶音闷闷的：【那我皇祖母一定很伤心吧。】
系统答：【五皇子夭折后，皇后悲痛欲绝，大病不起。方嬷嬷得知了这个消息，和家里交代一句，当天就进了宫，陪皇后度过最难的那段日子，后来就被皇后留了下来。】
沈知诺：【那方嬷嬷不管家里了吗？】
系统：【那时方嬷嬷儿女都已经长大了，大儿子刚娶了媳妇儿，二儿子也定了亲事，大儿媳心善孝顺又能干，把家里料理得妥妥帖帖，完全无需她操心。】
【再说，方嬷嬷在皇后身边服侍，走出去体面不说，月俸加上各种赏赐，比她丈夫和两个儿子三人加一起赚得还多，一家人对她全面支持。后顾无忧，方嬷嬷便安心留在皇后身边服侍，一直留到了现在。】
沈知诺：【那倒是能够理解了。那你说，方嬷嬷这里情况有些复杂，是什么意思？】
系统：【巧了，就是三日后的事，有人找上方嬷嬷，以她三个孙子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在皇后的饭食里下药。】
皇后听得心一揪，握着太子妃的手不自觉用力，太子妃没有抽手，下意识放轻呼吸，静静等着听下文。
沈知诺小脑袋从姐姐肩头抬起来：【那方嬷嬷答应了吗？】
系统：【没有。她借口考虑，将那人敷衍回去，偷偷给皇后留了一封信提醒，便向皇后告假，回家住了一晚，次日便去城外拜佛，路上假意失足坠湖，淹死了。】
沈知诺：【她是自杀，却做成意外的假象？】
系统：【是。】
沈知诺不解：【为什么？】
系统：【方嬷嬷不想害皇后，又不想家人因她遭难，便选择自己去死，想着一死百了。】
【但大宣律法规定，后宫众人不得自戕，自戕乃是满门抄斩的大不敬之罪，她便只能做成意外。】
沈知诺：【哎，也是可怜人。那我皇祖母后来知道吗？】
系统：【知道了，皇后看到方嬷嬷留下的信后，又气又怒又伤心，哭了好久。后来尊重方嬷嬷的遗愿，对外宣称方嬷嬷意外身亡，着人厚葬，又妥善安排了她的家人。】
皇后听完这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方嬷嬷。
沈知诺不抱希望地问：【狗狗，那找方嬷嬷的人是谁，你也不知道吧？】
小黑狗得意地摇尾巴：【小主人猜错了，这回阿统是知道的。】

第21章
阿桶竟然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喜。
沈知诺也有些出乎意料，【狗狗，先前找魏苍和魏芸那个蒙面人你都不知道，现在怎么知道了？是有什么规律吗？】
系统：【小主人你也说那是蒙面人了。】
沈知诺：【……】
【好吧，那找方嬷嬷害我皇祖母的人是谁？】
系统：【康妃宫里的管事，窦嬷嬷。】
就见小姑娘又问了：【那是康妃指使的吗？】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得扫了窦嬷嬷的脸才能知道。】
太子和太子妃没想到竟是康妃，二人都有些惊讶，齐齐看向皇后。
皇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二人先听着。
沈知诺：【那狗狗，你知不知那些人对方嬷嬷的孙子做了什么，才能要挟到方嬷嬷的？】
系统搜索一番，答：【说是窦嬷嬷把方嬷嬷三个孙儿的样貌特征说的一清二楚，还把他们今日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说的大差不差。】
皇后看了一眼带着宫女往外走的方嬷嬷，暗道这是出了家贼。
沈知诺却是一时没想到这个缘故，只好奇问：【那窦嬷嬷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剧情里并没提。】
沈知诺：【关于方嬷嬷还有别的信息吗？】
系统：【查不到了。】
沈知诺抬头去看方嬷嬷，就见方嬷嬷带着方才布菜的宫女已经走出殿门了，小姑娘有些着急：【我得想法子提醒方嬷嬷才行呀。】
正说着，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小姑娘伸手捂住肚子：【狗狗我饿了。】
皇后可舍不得小孙女饿肚子，闻言出声道：“诺儿，慧儿，来，都过来，先用膳。”
恰好方嬷嬷招呼宫女端着水盆进来，众人便都净手，走到桌边依次坐了。
皇后把沈知诺抱在腿上，亲自喂饭，太子等人也都开始动筷。
大家都安安静静吃着饭，一是皇家规矩讲究食不言，再就是大家都想听听小姑娘和阿桶接下来的对话。
怎知小姑娘饿着了，一个劲儿闷头干饭，一句都没聊。
众人对视一眼。小姑娘年岁小，忘性大，今日这对话怕是就到这了。
怎知，小姑娘吃饱之后，竟然还没忘呢，又接着问了起来：【那狗狗，另外一个宫女呢？她怎么回事？】
系统又蹦跶出来：【另外一个宫女叫彩娥，是和银蝶同时到的凤仪宫。但她和银蝶不同，她容貌较好，善于钻营，掐尖要强，一心想往上爬。】
沈知诺好奇：【我常来皇祖母这里，也经常能见到彩娥，可我看她也挺守规矩的，也没见她怎样啊。】
系统：【小主人你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她对你无所求自然规矩。可每回你父王单独来凤仪宫时，这个彩娥就总是争着抢着到太子殿下面前服侍，想方设法试图引起太子的注意。】
太子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手一顿。还有这事？
沈知诺：【那我父王呢，可做了什么？】
太子妃看向太子，用眼神问了同样的话。
太子满眼茫然，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关我事”四个大字。
太子妃见状忍不住笑了，她太过了解丈夫的为人和品性，知他定是毫无回应。
果然，下一瞬，系统答：【你父王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沈知诺放下心来：【我就说我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嘛。那后来呢？】
系统接着说：【彩娥想入东宫的梦想破碎，便把目标转移到了其他皇子身上，想着只要能嫁入皇家，随便是哪个皇子都行。】
太子妃和皇后都不动声色，稳稳坐着。皇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做人上人，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人往高处走的心可以理解，沈知诺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好奇问：【她看上我哪个皇叔了？】
系统：【她看上好几个，其中花了最多心思接近的，是你十一皇叔。】
想到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冷冰冰一张脸的十一皇叔，沈知诺有些震惊：【我都有点儿怕我十一皇叔呢，她竟然还敢拿我十一皇叔当目标？】
系统：【因为十一皇子是皇后的亲子，经常会来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彩娥见他的机会，比接触其他皇子的机会更多，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
沈知诺：【那倒是能理解了。那我十一皇叔怎样，回应她了吗？】
系统：【十一皇子天生感情淡漠，在他眼中，这些宫女就和自然界的飞鸟游鱼，花草树木差不多的。】
沈知诺推测：【所以，彩娥就放弃我十一皇叔，再次换了目标？】
系统：【小主人你猜错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想要那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已，直到那次，她不小心冲撞了一个和皇后不对付的高位嫔妃，被那嫔妃身边的太监连扇十几个嘴巴，恰好十一皇子路过遇到，一脚将那太监踹飞出去，当着那嫔妃的面，将彩娥带回了凤仪宫，从那以后，彩娥就深深爱上了十一皇子，无法自拔。】
【以前她偶尔还敢在十一皇子面前献献殷勤，可从那之后，她反倒收敛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十一皇子。】
【后来你们一家出事，皇后宫里的人几乎走没了，她反倒和银蝶一样留了下来。银蝶不善言辞，彩娥伶俐，就负责跑外面的事。】
【后来因为替皇后去领炭火的时候没领到，和惜薪司的人起了争执，打了起来，她被惜薪司的管事太监下令狠打了一顿，受了不轻的伤，但她还是坚持服侍到皇后去世。】
【皇后离世后，她便拿出所有积蓄打点关系，去陪伴被囚禁的十一皇子了。】
【只是当年挨得那场打没有及时诊治，留下了病根，到十一皇子身边没多长时间，就死了，不过能死在心上人身边，对她来说，也算得偿所愿了。】
沈知诺：【那我十一皇叔最后怎样？】
系统：【小主人，现在只看得到十一皇子断腿之后被囚禁，要想知道具体的，得扫他的脸。】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沈知诺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现在我十四皇叔家的事变了，那我们家也可能都好好的，我皇祖母也可能好好的，我十一皇叔也可能不会出事，那彩娥应该也不一样的结局吧。】
系统：【小主人你说的‘可能’都有可能，我看其他一些同事负责的世界，也有莫名其妙发生偏差的。】
沈知诺两只小手托着小脸蛋，【希望我们的世界往好的方向偏差。只是我也不能干等着，我要怎样提醒皇祖母这些事呢？】
系统也不知道，便没回应。
正愁着，就听皇后说：“银蝶啊，你去将方嬷嬷和彩娥喊来。”
银蝶应声出门，没一会儿，带着方嬷嬷和彩娥进来。
皇后拉着方嬷嬷的手：“本宫想你家那三个小孙子了，明日你回家去，将他们接进宫来陪本宫一日。”
方嬷嬷以前就带过几个孙儿进宫来给皇后请过安，还不止一次，这个吩咐也不算突兀，方嬷嬷忙笑着谢恩。
沈知诺一听这话，大眼睛亮了亮：【狗狗，那明日我也到皇祖母这里来，说不定见到三个孩子，我就能想到办法提醒皇祖母了呢。】
系统：【小主人言之有理。】
对方嬷嬷一事，皇后心中早已有了盘算。闻言，便想着明日还得在小孙女面前演场戏，让这孩子彻底放下心来。
小小年纪，多思伤身。
为了让小姑娘不操心她宫里的事，皇后又对彩娥和银蝶说：“你们两个在本宫身边也服侍多年了，都是好样的，回头你们的婚事本宫给你们做主，若是瞧上什么样的，回头跟本宫说说。”
银蝶和彩娥心中都是一喜，忙跪地磕头：“奴婢谢皇后娘娘。”
沈知诺又问：【彩娥现在还没爱上我十一皇叔吧？】
系统：【没呢，她还在撞太子这堵南墙呢。】
沈知诺放心自家爹爹，如今也知道彩娥并没什么坏心，撞撞南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再问。
想了一会儿又说：【要不，咱们把凤仪宫所有的宫人都扫一遍？】
时候不早了，小姑娘脸上都出现了困意，皇后心疼得紧，忙说：“本宫有些乏了，太子，太子妃，你们带着孩子们回去歇息吧。”
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再说，如今已经得了提醒，哪里还用得着诺儿一个一个帮她筛人，否则，这个皇后她也不配当了。
想到后宫那些魑魅魍魉，散漫了多年的皇后瞬间燃起了斗志。
太子妃和太子得了皇后的眼神暗示，便起身，带着孩子们，行礼之后，离开了。
回去路上，沈知诺还是被爹爹横抱在怀里，爹爹的怀抱很稳很稳，娘亲走在爹爹身边，牵着她的小手，哥哥姐姐们在后面小小声说着话。
小姑娘望着夜空上晃晃悠悠的星星和月亮，觉得自己很幸福，嘿嘿笑了，笑着笑着，打起了哈欠，往爹爹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很快睡了过去。
孩子们都走了，凤仪宫瞬间安静下来。
皇后挥手打发其他人下去，唯独留了方嬷嬷。
皇后经常单独留方嬷嬷陪她说说话，方嬷嬷也没多想，站在榻边，给皇后轻轻捶着肩。
皇后拉着她的手，阻止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方芹，你坐下，本宫有话和你说。”

第22章
皇后神色未变，语调寻常。
可自打皇后在娘家做姑娘时，方嬷嬷便陪在身边，以她对皇后的熟悉，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暗道皇后这是有大事要同她说。
多年前，后宫那些嫔妃上蹿下跳闹腾得厉害的时候，皇后若是要吩咐她私下去做一些事，便是这种神色。
方嬷嬷敛了面上笑意，谢过之后，坐到皇后下手的椅子上，正色道：“娘娘，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
皇后不提阿桶之事，只说：“本宫这里得了信，有人要以你那三个小孙儿的性命要挟你，让你在本宫的饭食里做手脚。”
方嬷嬷一听这话，一脸骇然，忙跪地，举手起誓：“娘娘，老奴就是去死，也不会害您一分一毫，否则天打雷……”
“慎言。”皇后低声呵斥，将她打断。
想到那个什么原剧情里方嬷嬷投湖而死，皇后叹了口气，伸手将方嬷嬷拉起来：“本宫自是知道你不会害我，这才将此事同你说，日后莫要动不动就下跪起誓，你我这一把年纪了，莫说那些个不吉利的话，本宫不爱听。”
方嬷嬷动容，连连点头：“老奴记下了。”
皇后嗔她一眼：“你老实坐下，好好听着，本宫的话还没说完呢。”
方嬷嬷应是，坐回椅子：“娘娘，您可知是哪个贱婢让老奴害您？”
皇后娘娘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从不瞒她。但不该问的，她一向极有分寸，从来不会多一句嘴。
只是此事涉及娘娘安危，还有她三个小孙儿的性命，她这才顾不得避讳，大着胆子追问。
皇后也不隐瞒：“应是康妃宫里的窦嬷嬷。”
方嬷嬷攥紧拳头，义愤填膺：“竟是那个腌臜老货。”
“往日里她见着老奴，一向低眉顺眼，姐姐长姐姐短的，净喜欢说些好听的话。”
“老奴只当她是瞧着康妃无儿无女，又不得陛下看重，想和咱们宫里打好关系，好让康妃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些，没想到竟是存了那样歹毒的心思。”
皇后：“这宫里有几人不带着面具活着，你也莫气。”
方嬷嬷又问：“那此事，可是康妃指使？”
皇后：“暂且不知。”
方嬷嬷神色凝重：“不管是不是康妃指使，但这老货既起了谋害娘娘之心，便是留不得的，娘娘您可有决断，要怎么处置她？”
皇后：“此事本宫也只是听说，你先装作不知即可，莫要打草惊蛇。这两日，她应该会找上你，到时不管她说什么，你先应下，回头咱们再商量。”
按理说，把窦嬷嬷带到诺儿面前晃一晃，一切便可知晓。
可自家小孙女才将将三岁，她可不想让那样的腌臜之事，乌糟之人，污了小孙女的眼。
宁肯费些周章，还是自己把事情解决了为好。
一听皇后话里的意思，方嬷嬷仿佛回到了数年前主仆并肩作战，在后宫大杀四方的时候，她瞬间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老奴一切听从娘娘安排。”
见方嬷嬷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皇后忍不住笑了，伸手点点她，颇有些无奈：“你啊，还是那么个好斗的性子。”
方嬷嬷也笑：“有安生日子谁不愿过，那还不都是被逼的。”
“此话在理。”皇后正色道：“康妃和窦嬷嬷那里先不急，拿贼拿赃，等他们先伸出爪子再说，只是你三个孙儿那里，得好生提防着，先做好安排为妙。”
方嬷嬷点头，神色担忧道：“老奴正想同娘娘提这事儿呢。”
皇后提醒：“你家里应是出了家贼，恐会对你孙儿不利，明儿一早你便出宫回家，先暗地里查，查出什么来也先别处置，着人盯好即可。”
“你再把三个孩儿都带进宫来，这几日就在宫里住着，家里只剩下大人，有什么事也好应对。等这事过了，再把孩子们送回家去。”
方嬷嬷起身，作势又要下跪，被皇后抬手阻止，便感激道：“多谢娘娘。”
皇后摆手：“此事原就是因本宫而起。明儿我让太子从东宫调两个侍卫，悄悄住到你府上，住到等此事了结为止。”
方嬷嬷又一连声道谢。
此事就算说完，皇后又说：“银蝶和彩娥那两个丫头都是好的，往后你多带带她们。”
虽不知皇后为何突然提起银蝶和彩娥，但方嬷嬷也没多问，点头说好。
皇后让方嬷嬷下去，先喊了银蝶进来，问：“你可有心上人？”
先前皇后说了那番话，银蝶以为皇后说的是等她到了出宫年纪，再给她张罗婚事，没想到皇后这时候就来问了，便摇头，诚实道：“奴婢没有。”
皇后点头，又问：“那你可曾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
银蝶想了想，攥着手指说：“有本事撑住门户，正经过日子，不打骂妻儿的。”
皇后有些诧异：“为何？”
银蝶神色哀伤又窘迫，一时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一瞬才说：“回娘娘的话，奴婢的爹是个贪酒的，每回喝醉了酒，都要拳打脚踢，拿我娘和我们兄妹几个出气，那种日子，奴婢一辈子都不想再过。”
“可怜见的。”皇后拉过银蝶的手拍了拍：“放心，本宫会给你物色一个可靠的男人，必定叫你后半辈子舒坦度日。”
银蝶瞬间湿了眼眶，跪地给皇后磕了三个头：“奴婢多谢娘娘恩典。”
皇后又说：“你也许久不曾回家了吧，明儿你回家住上两日，看看你娘和你兄弟姐妹。”
银蝶面露喜色，刚起来，又跪下磕头谢恩。
皇后喊了方嬷嬷进来，指着银蝶说道：“本宫给这孩子放了两日假，明儿一早你着人准备几盒点心给她带着，再去库房里挑几匹料子，再选几件首饰，选那些宫外能用得上的，让她一并带回去。”
方嬷嬷笑着应：“是，老奴待会儿就去准备。”
还不待银蝶再次谢恩，皇后又吩咐方嬷嬷：“你再选两个力气大些的婆子，让她们陪着银蝶回去，她那个爹不是个好的，让银蝶回去给她娘撑撑腰。”
一听这话，银蝶感动得无以复加，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跪地哽咽道：“奴婢代奴婢母亲叩谢娘娘大恩。”
皇后摆手：“行了，别动不动就跪，晃得本宫眼晕。你回家住两日便赶紧回来，后头宫里有大事，本宫还有差事给你。”
银蝶自是一百个应是。
等银蝶出去，皇后又唤了彩娥进来，也不耗费时间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想去东宫服侍太子？”
彩娥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是打了太子的主意，也没少对太子暗送秋波。
可她一向认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不然为何太子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皇后娘娘先识破了。
觊觎储君，这罪可大可小，全看主子如何想，如何判。
彩娥心中突突打鼓，却也不否认，跪地磕头，咬牙道：“奴婢知错。”
见彩娥还算敢做敢当，皇后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太子和太子妃感情深厚，太子这辈子怕是不会再轻易纳别的女子，东宫你去不了，往后别再琢磨了。”
彩娥在太子那里屡屡受挫，其实早就打了退堂鼓。
只是太子人品贵重，太子妃宽厚和善，她便想着，到东宫做个侍妾也是好的，便不想轻易放弃。
可眼下，皇后娘娘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再执着，那便是不识好歹，忙磕头：“是，奴婢从此刻起，便断了这念头。”
皇后笑了笑，“是个拎得清的好孩子，起来说话。”
等彩娥起身，皇后仔细打量她，见她皮肤白皙，五官出色，容貌确实不错，心道给十一皇子做个侧妃倒也够格。
可一想自家那个冰疙瘩儿子，便道：“十一皇子性子淡薄，对女子而言，也算不得什么良人，你也莫要想着他。”
彩娥心头砰砰砰一阵跳，袖子下的两只手攥紧了。
她是有过这个念头的，可那是上次在太子那里受了打击，只在心里想了那么一下而已，连她自己都还没当真。
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的这事？
莫不是，皇后娘娘能够看透人心？
见彩娥目露惊愕，皇后也不解释：“本宫知道你想嫁个好人家，后半辈子也好有个依靠，但嫁入皇家，也只是面子上看着风光罢了，并非人人都过得像太子妃那般舒心。”
彩娥点头，深以为然，坦白道：“奴婢多谢娘娘教诲。奴婢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没少听没少看，知道娘娘教诲是真，原也没奢望若有机会嫁入皇家后，能过上什么夫妻恩爱的生活，只不过想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夫家，争口气罢了。”
听他话里有话，皇后便问：“怎么说？”
彩娥：“不瞒娘娘，奴婢家中原有三姐妹，当年选人进宫时，奴婢爹娘一刻都不曾犹豫，直接推了奴婢入宫来。”
“家中其余姐妹却早就在爹娘的安排下，各自寻了门好亲事。奴婢如今二十二岁了，仍在宫里当差”
说完这话，彩娥暗道自己说错话，心下一紧，语无伦次解释：“娘娘勿怪，奴婢不是说在宫里当差不好，奴婢喜欢在宫里当差，奴婢只是……”
皇后摆手：“无妨，你接着说。”
彩娥见皇后没有怪罪，敛了敛心神，接着讲：“等到三年后奴婢出宫时，已是二十五的老姑娘，怕是再难寻到合适人家。”
“奴婢一想到当年奴婢哭着跟爹娘说不想入宫时，姐妹们幸灾乐祸说风凉话的样子，还有往后奴婢嫁不出去，她们看我笑话的眼神，奴婢便心中不甘。”
“便想着，要是能入了哪个皇子的府，哪怕是做个最低等的侍妾，那也算出人头地了。”
皇后纳闷：“你娘是后娘？还是你是庶出？”
彩娥摇头，一脸落寞：“都不是，奴婢也是嫡出，是爹娘亲生的，只不过上有长姐阿兄，下有幼妹弟弟，奴婢是中间不起眼的那一个罢了。”
家中孩子多，做父母的偏心，也是人间常有。
皇后点了点头：“行，本宫知道了，你放心，你的婚事本宫为你做主，定让你嫁得风风光光。”
彩娥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哗哗流，又是连磕几个头：“奴婢多谢娘娘大恩。”
皇后让她起来，又叮嘱：“此事交给本宫，往后你安心当差，莫要自己再瞎琢磨。”
彩娥自是应是，千恩万谢退了出去。
从此往后，收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守己在凤仪宫当差，和银蝶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当然，这是后话了。
皇后安排完所有的事，又把方嬷嬷喊进来，主仆二人同榻而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夜深，这才各自歇下。
次日清晨，宫门一开，银蝶就带着大包小包，在两个高大粗壮的婆子陪同下，从宫人进出的那道门出宫，回家探亲去了。
她走了没多久，方嬷嬷也坐着马车回家去接孙儿。
日上三竿，东宫。
沈知诺睡饱醒来，先是伸了几个懒腰，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被娘亲姐姐照顾着拾掇妥当，抱去用早饭。
饭罢，太子妃去忙，小姑娘便左手牵着再一次逃学的二哥，右手牵着香香姐姐，在东宫各处溜达。
【狗狗，咱们今天先把东宫的宫人都扫一遍。】

第23章
小黑狗蹦出来，在沈知诺面前上下左右来回飘着：【好的，小主人。】
沈知诺先在太子和太子妃居住的正院转了一圈，见珊瑚正吩咐宫人拾掇冬装晾晒，想了想，说：【狗狗先扫珊瑚。】
文安郡主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二哥沈为清。
珊瑚是太子妃身边的管事大宫女，平日太子妃忙的时候，除了古嬷嬷，就是她照看文安郡主和沈知诺最多，虽为主仆，可在文安郡主心里，是拿珊瑚当亲人的。她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沈为清见大妹妹不安，明白她的想法，隔着小妹妹，伸手揉了揉大妹妹的头，无声安慰。
小黑狗依言照做，快速围着珊瑚飞了一圈，搜索出珊瑚的相关剧情：【小主人，珊瑚忠心耿耿，一心为主，你们全家被流放时，她也跟着去了，当刺客来袭时，她将你们姐妹死死护着，中了十多刀都没让开，最终死在刺客刀下。】
文安郡主有些动容，但紧绷的小脸微微松了松，放下心来。
只要珊瑚是好的那就好，如今她们一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总会想法子改变的，当然也就不会带累珊瑚跟着一起去死。
沈知诺听完系统的话，也松了一口气，甩开哥哥姐姐的手，蹬蹬蹬跑到珊瑚身边，伸出两条小胳膊求抱抱。
珊瑚开心地笑了，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小郡主，可是要奴婢抱着您去哪里玩呀？”
沈知诺搂住珊瑚脖子，小手在她后背拍了拍：“珊瑚，我喜欢你。”
文安郡主比较内向，不好意思直白说这样煽情的话，可也走了过去，靠在了珊瑚身上，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她的喜欢。
珊瑚早就知道自家两个小郡主喜欢自己，可见她们如此，还是欢喜得湿了眼眶，抱着小郡主蹲下去，将文安郡主也揽进怀里，笑着说：“奴婢也喜欢咱们两位小郡主，一辈子都喜欢。”
沈知诺便嘿嘿笑了，从珊瑚怀里出来，牵着姐姐的手跑走了。
珊瑚这里她做不了什么，只要想办法保住自家，那珊瑚自然也就没事了。
小姑娘又找到了带人在库房清点物品的古嬷嬷，古嬷嬷见三个小主子跑来，忙迎出来，先请了安，又蹲下去扶着小胖姑娘笑着问：“小郡主可是找老奴有事？”
这下不光文安郡主紧张，沈为清的心也吊了起来。古嬷嬷作为太子妃的奶娘，对东宫几个孩子来说，可谓是家中长辈。
沈知诺冲古嬷嬷笑了笑，没有作答，让小黑狗去扫古嬷嬷的脸。
小黑狗扫完，说：【古嬷嬷的剧情和珊瑚差不多，都是为了护主而死，不过是死在流放之前，太子被废那日，你们一家被抓，她冲到老皇帝面前去替你父王诉冤，被老皇帝下令打死了。】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都放下心来。
沈知诺伸手抱住古嬷嬷，也拍拍她的背，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道：“嬷嬷，诺儿喜欢你，你要好好的，活到一百岁呀。”
古嬷嬷乐得合不拢嘴，“哎，哎，老奴记得了，往后小郡主出嫁，老奴还要跟过去照看呢。”
连着珊瑚和古嬷嬷都没问题，文安郡主心中高兴，难得俏皮地开起玩笑来：“古嬷嬷，您要跟着诺儿去，那慧儿怎么办呀？”
古嬷嬷开心地笑，忙又抱着文安郡主哄：“老奴也跟着我们文安郡主去，一家住一日，两头跑。”
文安郡主得意地扬起小脸：“那还差不多。”
沈知诺嘿嘿笑，从古嬷嬷怀里出来，带着哥哥姐姐又跑走了。
把东宫能见着的人都扫了一遍，没发现一个有问题的，兄妹三人都有些自豪，觉得父王和母妃治下有方，溜溜达达往回走，准备先收工了。
可当从花园往回走的时，就见一个二三十岁的太监提着扫帚正在清扫道路，见到三位小主子过来，忙退到路边行礼请安。
小黑狗一直跟在沈知诺身边飞，见到人也不需要沈知诺再提醒，直接飞过去扫脸。
扫完说：【小主人，这个太监是老皇帝安插在东宫的。】
沈为清脸色一沉，拳头就攥了起来，文安郡主见状，忙抱住二哥胳膊，生怕他冲上去揍人。
沈知诺在心底哼了一声：【老皇帝为什么要安插人手在我们东宫，是要监视我们一家吗？】
系统搜索一番，答：【老皇帝近几年来疑心甚重，不光在东宫安插了人手盯着，还在其他皇子府上也都安插了眼线，就连已经出京就藩的那些王爷也都一视同仁，一个不落。】
不是单单盯着他们家，沈知诺心里平衡了一些：【那这个太监是什么时候来我们东宫的？】
系统查了查：【只说是这两年，具体什么时候倒是没有多说。】
沈知诺有些发愁：【要是其他人安插的眼线，那我还可以跟我爹爹说我不喜欢他，让我爹爹把他调离东宫，可若是老皇帝安排的，不好动他吧，不然老皇帝会更加疑心了。】
【可我要是不提醒我父王，那这个太监把东宫的事都往老皇帝那说，那可怎么办？】
沈知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法子来，【哎，头疼。】
系统：【权谋文就是费脑子。】
见妹妹发愁，文安郡主拽拽二哥袖子，小小声提醒：“二哥，你想想办法。”
沈为清正憋着一股气呢，闻言点头，走上前去，对抱着扫帚还候在一旁没敢走的太监说：“我看你扫地扫得挺好，我那院子还缺人，从今儿起，你就去我院子扫地吧。”
沈知诺小脑袋一歪，好奇看向自家二哥：【狗狗，我二哥这个主意好哎。不过你说，我二哥为什么突然把这个太监调去他那了？】
系统：【不知道啊，不过你二哥性子跳脱，做事一向让人琢磨不定。】
沈知诺：【我头一回觉得，我二哥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还挺好的。】
听妹妹在夸自己，沈为清挺了挺身板，有些骄傲。
那太监却是诧异又震惊，忙跪地：“郡王殿下，奴婢原是被分在……”
沈为清听都懒得听，一挥手直接打断他：“管你分在哪，本郡王说的话你敢不听？你信不信我让人打你三十大板？”
太监知道这小郡王是个混不吝的小霸王，说得到那就一定做得到的，也不敢再辩驳，磕头应是。心里琢磨着回头寻着机会得往崇安宫跑一趟，和那边说一声才好。
沈为清摆手：“行了，现在就过去吧，往后就在本郡王院里好好当差，没事不要瞎跑。”
太监无法，起身，行礼过后，抱着扫帚走了。
沈知诺看着那太监的背影，还是有些担心，想着寻个机会还是得给家人提个醒，正想着，就听她那一向不靠谱的二哥又说话了：“此人行迹鬼鬼祟祟，目光躲躲闪闪，瞧着就不像个好的，回头我得跟父王提一提，好好查查他。”
沈知诺头一回对她二哥刮目相看，【狗狗，我发现，我二哥好聪明呀，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草包呢。】
系统附和：【这或许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大智若愚吧。】
文安郡主偷着笑，还趁妹妹不注意，冲二哥无声说了句：“草包。”
沈为清磨牙，抬手去拧大妹妹的脸。
沈知诺仰起小脑袋，就见二哥在掐姐姐的脸，掐得姐姐龇牙咧嘴，却不敢说话。
小姑娘怒了，当即抬起小脚丫去踹：“二哥你又欺负姐姐，看我不打你。”
沈为清放手，一把将小妹妹捞起来，往空中一丢，吓得小姑娘惊声尖叫，小奶音都劈了叉。
沈为清哈哈笑着将小团子接住，抱着就跑。
果然，下一刻，大妹妹追上来打他：“二哥你又这样丢诺儿，上次母妃骂你，你忘了是吧？”
沈知诺也气死了，两只小手扑腾着就去抓沈为清头发：“二哥最坏了。”
兄妹三个追着跑着，闹成一团。
回到正院，见太子妃还在忙，沈知诺便也不打扰，惦记方嬷嬷的几个孙儿，便跟姐姐和二哥说：“诺儿想去看皇祖母，二哥你带我去。”
兄妹两个当然知道妹妹是为什么要去，二人对视一眼，沈为清将小姑娘放到榻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诺儿你和慧儿在这等着，二哥去跟母妃说一声就来。”
撂下这一句，也不等妹妹回应，起身出门，跑去找太子妃。
太子妃正在和账房核对账目，见二儿子站在门口朝她使眼色，便知他这是又从诺儿那边得了什么消息，便放下手里的事，让管事自己先核，走了出去。
母子二人进了另一间，沈为清便压低声音，将今儿一早从阿桶那里听来的消息言简意赅都和母亲说了。
得知身边人都是好的，太子妃舒了一口气，“珊瑚和古嬷嬷那里，回头母妃会好好赏她们，那个眼线就先放你院里你看着点，不过别打别骂，也别盯得太明显，免得被陛下察觉出什么来。”
沈为清拍胸脯：“母妃放心，儿子知晓。”
沈为清又说诺儿想去凤仪宫，太子妃同意了：“去吧，小心避着点人。”
要避着谁，沈为清自然知道，点头应好，回去接了两个妹妹，带着她们出了东宫，往凤仪宫走。
沈为清记着母妃的叮嘱，带着两个妹妹东绕西绕，尽可能挑僻静少人的地方走。
可绕来绕去，竟然还撞到了一个人，十三皇子。
沈为清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小妹妹，牵着大妹妹，掉头就跑。
十三皇子是个习武的，几个起落追上，拦在几人面前：“为清，见着你十三皇叔不请安，跑什么呢？”
沈为清抱着妹妹不动声色往后退，面上却嬉皮笑脸：“原来是十三皇叔啊，侄儿眼拙，方才竟然没认出来，侄儿给您赔罪。”
沈知诺原来打算的是，路上要是遇着什么人，便顺便让狗狗扫下脸的，结果她二哥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一路带着她和姐姐东躲西藏，就跟做贼一样。
好不容易撞见十三皇叔，她心中一喜，便把狗狗喊了出来，结果还没等走近呢，自家二哥莫名其妙抱着她就跑，她简直要气死了。
此刻见十三皇叔把她们拦下来，也顾不得再生二哥的气，忙叫小黑狗去扫十三皇子的脸。
小黑狗扫完，飞回沈知诺身边：【小主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十四皇子妃那事是谁干的吗？】
十三皇子听到那突然出现的怪异男声说出的内容，心中猛地一跳。
是谁在说话？他怎么知道那事？
他四下里看了一圈，可除了三个孩子，再没见到人，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伸手揉了揉耳朵。
一听这话，沈为清精神一振，往后退的脚步立马停下，直直盯着十三皇子。
文安郡主想到之前听来的那些恶毒之事，下意识抓住二哥袖子，往他身后藏了藏，眼神警惕地盯着十三皇子。
沈知诺则是眼睛一亮：【你是说，那是我十三皇叔干的？】
听着这句话，十三皇子脊背发寒，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幻听。
他也听出这话是站在他几步之外的小姑娘说的，可她明明没有张嘴啊。
还不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方才那道怪异男声又响起了：【正是十三皇子，就是他设计魏苍失手杀人，以此威胁魏芸去害十四皇子妃的。】

第24章
【正是十三皇子, 就是他设计魏苍失手杀人，以此威胁魏芸去害十四皇子妃的。】语调怪异的男声如此说道。
这话听在十三皇子耳中，顿时让他脊背发寒, 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几步, 险些摔倒。
他双目圆睁，四下里搜寻, 仍旧一无所获，只觉毛骨悚然。
是谁在说话？
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太子家那个小丫头, 明明嘴都没张, 她是怎么发的声？
沈知诺瞧见十三皇子目露惊愕，神色恐慌，忍不住好奇问：【狗狗，十三皇子怎么跟见了鬼一样，他转着圈在找什么呢？】
小黑狗围着十三皇子又飞了一圈：【抱歉小主人, 阿桶没有识别他人内心想法的功能。】
系统不知道，沈知诺就也懒得管，接着问：【那他为什么要害……】
话还没说完呢, 就被他二哥抱着转身就跑。
沈知诺：“……”
又来？
沈为清听完系统说的那句话，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个十三皇叔简直不是人，虽然他和十四皇叔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可到底是同一个父亲的亲兄弟呀。
平日里瞧着都是兄友弟恭, 一派和气, 谁知道背地里竟然耍那样的阴私手段，可真是够歹毒的。
再者说了，即便兄弟之间有什么龃龉, 男人之间解决了就是，为什么要谋害别人的妻儿，简直就是个龌龊小人。
一腔侠义的少年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和十三皇子理论。
可他也清楚知道，此等涉及人命的大事，不是他一个身为晚辈的半大孩子能管得了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带着两个妹妹赶紧离开。
毕竟阿桶已经扫完了十三皇子的脸，后面的事情，等着听诺儿和阿桶慢慢聊就好了，没有必要非得当着十三皇子的面说。
那样一个心思歹毒，心狠手辣之人，他们还是尽可能地远离为好。
沈为清心里这般想着，便就这么做，仗着自己臂力好，左手抱着小妹妹，右手抱起大妹妹，脚下生风，拔足狂奔，一溜烟拐进旁边的巷子，不见了踪影。
等看不到人了，十三皇子才回过神来，抬脚就追。追了一段路，就见几个孩子跑进了凤仪宫，进去之后，院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他停下来，心中如同有几只猫乱窜，抓心挠肝，憋闷得要死。
他往前走了两步，有心追去凤仪宫，逮着那几个孩子问一问，问那说话的人是谁，再问问那人是怎么知道的那些事，他明明已经办得格外谨慎小心了，不该有人知道才对。
可那样的事，他怎么能问出口，又怎么敢问出口。
更何况，又是在凤仪宫这种地方。
十三皇子阴沉着脸原地站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转身，匆匆出宫去了。
一回到府里，沉着脸吩咐身边随从：“让张虎来见我，即刻。”
随从拱手应是，转身快步离开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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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一手抱一个妹妹跑进凤仪宫，招呼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赶紧把院门关上，随后躲在门后，趴在门上往外瞧。
沈为清趴在门缝上，被他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姑娘就被迫贴在了门板上。
沈知诺的脸被门板挤得都变形了，伸手去抓沈为清耳朵：“二哥你在干什么？”
见十三皇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沈为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原地把两个妹妹放下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喘气。
甩着胳膊唠叨着：“哎呦，累死我了。诺儿，你以后少吃点儿吧，再胖下去，以后二哥可抱不动你喽。”
沈知诺先前正和狗狗聊得好好的呢，刚聊到一件大事，二哥就抱着她开跑。
虽说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她扛在肩上颠了，可疯跑了这一路，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给她跑散了一个，珠花都跑丢了，那可是今早她挑了半天才挑好的呢。
眼下被放了下来，小姑娘正扒拉眼前的头发，就听二哥又嫌她胖，心里顿时来气，也顾不得糊了一头一脸的头发了，抬起小脚丫，照着二哥的腿就来了两脚。
沈为清看了一眼妹妹，就见小团子披头散发，气得圆鼓鼓的，模样实在是好笑。
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拍着门板嘎嘎嘎大笑出声：“慧儿你看，诺儿像不像个小疯子。”
沈知诺更气了，抬脚又去踢：“都是你跑成这样的。”
沈为清前仰后合，笑得更欢了。
妹妹不明其中缘由生了气，可文安郡主这回却是觉得二哥做得很对，更何况二哥这回长进了，是抱着她们跑的，并没伤着她们任何一个。
她等妹妹踢完几脚解了解气，伸手将小姑娘抱到了自己怀里，给她捋着头发：“诺儿不气，二哥许是内急，这才跑的。”
说完，还朝沈为清偷偷使眼色。
沈为清笑着捂肚子，“哎呦，不行，我肚子疼，我得去一趟净房。”说罢，起身跑走了。
文安郡主在妹妹小脸上亲了亲，柔声哄着：“诺儿乖哦，姐姐给你扎头发。”
二哥经常手欠嘴也欠，总惹得她想打他，可姐姐又温柔又香香的，沈知诺才不舍得让姐姐操心，便乖乖偎依在姐姐怀里，任由她给自己理头发。
文安郡主以手作梳，给小姑娘理顺了头发，又从自己头上卸下来一个珠花，给小姑娘把小揪揪绑好，这才抱着妹妹往殿内走。
十三皇叔的事，诺儿和阿桶刚才还没说完，等一下肯定要接着往下说的，这样大的事情，还是让皇祖母亲耳听听为好。
但想着二哥肯定是先去和皇祖母通气了，怕他们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便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抱着妹妹到院中花架那去看了看那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
沈知诺见那粉色月季好看，伸着小手要去摘，文安郡主怕上面的刺扎了小姑娘的手，忙抱着她后退一步，招呼不远处廊下候着的宫女过来帮着摘了一朵。
沈知诺拿着看了看，插在姐姐的发髻上，随后让宫女又摘了一朵，插在自己脑袋上。
文安郡主见妹妹头上那朵花插在脑袋正中间，忍不住笑了，伸手给她插好一点，算着二哥应该和祖母说完了，便抱着妹妹进门。
果然，姐妹两个一进殿门，就见二哥沈为清坐着皇祖母身边，优哉游哉吃着点心。
文安郡主若无其事，沈知诺却惊讶了，当即知道她二哥刚才撒谎了。
她就说二哥刚才那样子，并不像真的肚子不舒服嘛。原来是怕她打他，这才找借口跑了。
皇后见两个小孙女进来，笑着招手：“快到祖母这里来。”
文安郡主把妹妹放在地上，姐妹俩牵着手上前，朝着皇后行礼。
“诺儿给皇祖母请安。”
“慧儿给皇祖母请安。”
皇后笑着将两个孙女牵起来，顺势把小胖姑娘抱进怀里好一顿亲香，随后让人端来点心瓜果，招呼几个孩子吃。
又将文安郡主揽到身边，叮嘱她：“慧儿，你身子骨弱，力气小，往后让你二哥抱着诺儿，别把自个累着了，回头不好长个头。”
文安郡主乖巧道：“皇祖母，慧儿不累。”
说起这个，沈为清接话道：“皇祖母，您别看慧儿这么瘦，可她那两条小细胳膊力气可大着，就诺儿这样圆圆的，我抱一会儿胳膊都发酸，可是慧儿却能一直抱着。”
这倒是个事实，沈知诺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附和道：“姐姐力气大。”
皇后哈哈笑了，揉了揉小孙女的脸蛋，给几个孙儿解释道：“自打诺儿在襁褓起，慧儿就抱在怀里，这几年日日抱着，怕是哪一天都没落下，这力气可不就练出来了。”
文安郡主原来还觉得奇怪，二哥明明比自己高那么多，力气也比自己大那么多，可每次在抱诺儿这一件事情上，二哥却是比不过她的，每每还要说诺儿胖。
她原以为二哥是故意装的，逗诺儿呢，听闻祖母这一番话才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便弯了眼睛，学着妹妹的话：“祖母，慧儿力气大着呢。”
皇后笑：“力气大也不能总是抱着诺儿，也不光是为了你，诺儿也要多走走路，锻炼一下身子骨才好。”
这一点沈知诺十分认可，她如今长得这么圆，可不就是被抱多了。
常年的，她都是被人抱在怀里的。
再这么下去，估计往后走路都不需要迈腿了，往地上一躺，叽里咕噜就能往前滚了。
沈为清不知道妹妹心中所想，只举起自己胳膊看了看，又看了看慧儿那小细胳膊，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榻边，伸手想去抱小姑娘：“来诺儿，让二哥练练手。”
沈知诺一巴掌就把他的手拍开，躲到皇后怀里，还不忘指着自己头发告状：“皇祖母，二哥最坏。”
皇后笑着将小胖孙女搂进怀里，伸手护着：“过几日等你十一皇叔回来，叫你十一皇叔收拾他。”
一听这话，沈知诺和沈为清的眼睛都亮了。
沈知诺高兴的是，很快就可以让系统扫十一皇叔的脸了。
沈为清这个喜欢练武的，却是打小便把他十一皇叔当成偶像来崇拜的，但凡有机会都要黏在十一皇叔身边，忙追问：“还要几日，我十一皇叔才能回宫？”
皇后算了一下日子：“三五日差不多了。”
沈为清笑了：“那在您的寿诞前就能见着了。”
皇后笑着点头。
几人说话的功夫，文安郡主已经去梳妆台那儿拿了把梳子还有两朵珠花过来，跪坐到皇后身边，给妹妹重新梳起头来。
沈知诺怕姐姐不好梳，便从皇祖母的怀里下来，乖乖坐到姐姐面前。
想着为清先一步进殿同她说的那些话，皇后便不再作声，沈为清也挨着皇后另一边安静坐下。
沈知诺环顾殿内，没有见着方嬷嬷的人，猜到她去接几个孙儿还没回来。
她也不问，就那么靠在姐姐身上由她梳头，在心里和系统聊了起来：【狗狗，我刚才还没问完呢。】
沈为清坐在皇后身边，闻言偷偷扯皇后的袖子，指了指妹妹。皇后不动声色微微点头，示意她听着呢。
因为半天没说话而自动休眠的系统蹦哒出来：【小主人你尽管问。】
那样心思歹毒的人，沈知诺是连皇叔都不想再叫了，直接问：【十三皇子为什么要害我十四皇婶，是我十四皇叔和我十四皇婶得罪了他吗？】
她父王是储君，其他皇子们为了争夺皇位，针对她父王，她能理解。
可她一直没想明白，十四皇叔志不在朝堂，连个职位都不肯领，为什么还要被人谋害。
系统再次搜索出十三皇子的资料，快速过一遍答：【十四皇子虽然闲散，但他是八皇子的亲弟弟。】
一听这话，沈知诺心里一紧：【狗狗你是说，我八皇叔也想当皇帝？】
沈为清也面带忧色看了一眼皇后。
要说十一皇叔是他最崇拜的人，那八皇叔就是他第二崇拜的人了。
可要是八皇叔也想和父王抢夺皇位……
沈为清面色紧绷，不愿再往下想。
文安郡主见阿桶说到关键之处，生怕打扰了诺儿，梳头的力道放得极轻。
系统搜索一番，答：【八皇子想不想当皇帝，暂时还看不到，但八皇子手上有兵，在军中威望颇高，性子又颇为桀骜不驯，属于那种谁都不服的。】
【你父王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加上文武双全，能力出众，他做太子，名正言顺，任凭谁都挑不出个错来。就连狂傲如八皇子，也对你父王这个大哥甚为佩服。】
【但要是你父王倒了，那以八皇子的脾气和实力，肯定要争一争这储君之位的。】
【所以，不论是谁，但凡他想做下一任太子，都会把八皇子当成一个劲敌来对待。】
沈知诺：【那就因为我十四皇叔是我八皇叔的亲弟弟，所以十三皇子就来害我十四皇婶了？】
系统又看了一遍十三皇子的相关剧情：【按已知剧情来看，十三皇子是这么打算的，十四皇子和妻子伉俪情深，要是十四皇子妃出事，那么十四皇子必定会出事。】
【而八皇子堪称是护弟狂魔，得知弟弟出事，必定不会置之不理，盛怒之下失了理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擅自回京也未可知。而陛下又多疑，到时候有心人想对付八皇子，简直易如反掌。】
【还有一点，即便八皇子没有不臣之心，他对你父王也是一大助力。先解除八皇子这个威胁，也方便日后来对付你父王。】
皇后听完，暗道一句好谋算。
先前太子同她分析的，几乎和阿桶所说，相差无几。
只是，老十三竟有这等心机？她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还是说，背后另有他人指点？又或是，他被人当枪使了？
沈知诺：【那狗狗你知不知道，我十四皇叔出家之后，我八皇叔怎样了？】
系统搜了搜：【暂时看不到，得扫八皇子的脸。】
【我八皇叔就藩在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先不管他吧。】沈知诺接着问：【那十三皇子是自己想当皇帝，还是说他站了别人的队？】
系统：【十三皇子自己想要皇位。】
沈知诺不理解：【为什么非要当皇帝啊，就当个衣食富足的亲王不好吗？】
【你看我皇祖父，每天起那么早，睡那么晚，还要时刻提防着别人来害他，抢他的位置，当皇帝也很累的啊。】
系统：【因为明年又有一批成年亲王要去就藩了，十三皇子就在其中，他被封为岷王，听说老皇帝给他圈出的封地在百越，那里穷山恶水，土地贫瘠，十三皇子不想去，便想铤而走险，搏一搏。】
百越？沈知诺想了想，猜到大概类似于后世的广西。
不过系统之前说过，这个世界是架空，此刻大宣很多地方打下来了，可都还没开发。
这个时代出行都靠车马，从京城到百越，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去了那种地方，估计一辈子都别想着再回来了。
十三皇子不想去那么偏远贫瘠的地方，倒也正常。
沈知诺：【那我皇祖父为什么非得让十三皇子去百越？大宣这么大，既然他不想去，不能给他换一块好一点的地方吗？】
系统：【那就得问老皇帝自己了，我这里暂时查不到。】
沈知诺又问：【那十三皇子的母妃，就是敬妃，她知道吗，她参与了吗？】
系统搜了搜：【暂时查不到敬妃的事。】
【不过这里有一句话，说是十三皇子害了十四皇子之后，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一箭双雕？沈知诺咀嚼这几个字的意思，不解问：【是说即害了我十四皇叔，又害了我八皇叔吗？】
系统：【这就不知道了。】
皇后却是蹙了蹙眉。
对那些豺狼虎豹一般野心勃勃的人来说，老十四这个闲散皇子，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这里说的一箭双雕，一是指八皇子，另外一个，怕是另指他人。
沈知诺想起那个蒙面人，便问了问。
系统：【看十三皇子的剧情，他所有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身边一个叫张虎的人做的，那戴面具的人应该就是张虎。】
皇后看了一眼沈为清，沈为清点头，将这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沈知诺又问出心中一个疑惑：【那个簪花的人，是真的死了吗？魏苍和我二哥差不多大，他又是读书人，长得还挺瘦的，怎么几拳就能打死一个大人呢。】
系统：【这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也不费神琢磨了，反正十四皇婶没事就可以了。
不再去想那两个人，只是问：【那十三皇子后来怎样，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系统早就说过，整个大宣皇室，最后死得差不多了，所以十三皇子定然也是死了的，她就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系统：【冬月二十三，十三皇子被老皇帝一杯毒酒赐死，罪名是残害手足，结党营私，蓄意谋反。】
沈为清捏了捏拳头，暗道死得好。
文安郡主也觉得解气。要不是诺儿，那样好的十四皇婶就要出事了。
皇后神色未变，心里却琢磨着“结党”两个字。
不知和他结在一起的是哪些人，才让他一个排行十三的皇子敢打皇位的主意。
沈知诺想不到皇后那么深远，只是好奇：【冬月二十三，那不是比我们家出事还早了一些日子。】
系统：【是。】
沈知诺：【我父王腊月初五被贬，十三皇子那时候已经死了，那就是说，我父王被陷害一事，他没有参与？】
一听这话，皇后心中讶异万分。
诺儿这话，竟和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了。
对于一个大人来说，分析出这个结果不是什么难事，但诺儿才三岁啊，竟能想到这一层来。
皇后看向乖乖巧巧盘腿坐在那等着梳头的小胖团子，当真是又惊又喜，要不是怕打断她和阿桶对话的思路，她当真要把小孙女抱进怀里好好亲上两口。
系统：【十三皇子相关的剧情上，没看到他害你父王的事。】
沈知诺双手托着小脸蛋，【那到底是谁害了我父王啊。】
小姑娘愁了一会儿，又振作起来：【没事，反正现在才春天，到腊月初五还早着呢，这么长时间，咱们总能把所有人的脸都扫完的。】
小黑狗围着沈知诺飞了两圈，停在她面前：【小主人说得对。】
沈知诺：【关于十三皇子，还有别的事吗？】
系统：【暂时没有了。】
沈知诺便说好，又说：【我本来该提醒一下我十四皇叔的，可我也没办法，不过好在魏芸的打算败露，我十四皇婶已经没事了。我那天听我父王说，我十四皇叔因为这事，把府里狠狠整顿了一番，应该往后都没事了。】
解开心中一个谜底，沈知诺只觉得轻松多了。
这才发现姐姐还在给她梳头呢，也不知姐姐今天的速度怎么这么慢。不过姐姐平日里没事，也爱给她梳头，给她打扮，便也没多想。
文安郡主见妹妹和阿桶不聊了，便加快手里速度，给小姑娘把两个小揪揪都重新梳好了。
沈知诺可以动了，便出溜下地，【狗狗，我们接着干活吧，皇祖母宫里的人咱们昨天才扫一半呢。】
小黑狗当然没有意见，摇着尾巴，跟在小姑娘身边飞着。
文安郡主起身跟了上去。
皇后无奈笑着摇头。诺儿这孩子，怎的这么勤快的。
笑完，对沈为清招手，等男孩凑近，低声吩咐道：“去找你父王，把方才听来的事说给他听，再跟他讲，老十三知道了阿桶的事，让他想办法应付。”
沈为清面色一肃，点头应是，匆匆出门走了。
沈知诺见二哥越过她往外跑，转头看着姐姐：“二哥去哪了？”
文安郡主看到皇祖母低声和二哥说话来着，猜到二哥去做什么，可面对妹妹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她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弯腰想抱妹妹，又想起皇祖母先前说要让诺儿多走走，便又牵住妹妹的小手，随便答：“不知道，许是跑哪玩去了吧。”
沈知诺便也不再问。二哥这个家伙以前也是到处跑的，就是这几天不知怎么的，书也不读了，武也不练了，总是跟着她和姐姐。
她牵着姐姐的手，一下一下晃着往外走，准备去找昨天没扫过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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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殿外，就见方嬷嬷领着她家三个小孙儿来了，大概五六七八岁的样子，一排的小萝卜头。
沈知诺眼睛一亮，牵着姐姐的手就跑了过去：“嬷嬷，我想跟他们玩。”
方嬷嬷见到两位小郡主，忙带着三个孙子请安，文安郡主笑着让她们起。
方嬷嬷带着孩子们起身，“两位小郡主，容老奴先带着他们去见过娘娘。”
这是应该的。沈知诺牵着姐姐走在前头，带着他们一同往里走。
进殿之后，方嬷嬷带着孩子们给皇后磕头请安。
皇后见到干净知礼的三个孩子，心中喜爱，拉着问了话，好一番夸，直夸得几个男孩红了脸，夸得方嬷嬷一张老脸笑成了包子。
皇后瞧着好笑，见小孙女眼巴巴站在一旁等着，便一挥手：“去玩吧。”
沈知诺牵着姐姐，招招小手：“走，我们去外头玩捉迷藏。”
三个孩子在家出门前就得了祖母的叮嘱，说此番进宫是要陪小郡主玩的，让他们好生服侍着，三人还有些紧张来着。
此刻见跟画上仙童一般漂亮的小郡主笑着叫他们去玩，三个孩子片刻不曾犹豫，先朝皇后娘娘行了一礼，便都欢欢喜喜跟着去了。
三个小男孩加文安郡主，在宝宁小郡主面前，可都算是大孩子。
可这几个大孩子，却被三岁的宝宁郡主指挥得团团转，让往东往东，让往西往西，玩得不亦乐乎。
凤仪宫一时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听着外头的动静，皇后忍不住笑着道：“今儿可真是热闹。”
方嬷嬷也跟着笑：“谁说不是呢。”
沈知诺一边玩，一边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凤仪宫满院子跑着玩的同时，顺便让狗狗扫一扫剩下的人。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除了找出一个侍弄花草的太监是老皇帝安插在凤仪宫的外，再没什么奸细眼线的了。
看着那摆弄花草的太监，沈知诺替皇后打抱不平：【狗狗，你说我皇祖父怎么这样，让人盯着我爹爹和皇叔们也就算了，怎么还盯着我皇祖母，我皇祖母又不会造反。】
系统：【因为皇后还有两个成年儿子啊，老皇帝自己身体不如从前了，就生怕儿子篡他的位。】
沈知诺叹气：【当皇帝可真挺累的。】
不过也能理解老皇帝的想法，任谁都知道，皇祖母要是做了太后，那日子可比现在做皇后舒心多了。
【就是不知道我皇祖母知不知道这事。】沈知诺往殿内看了一眼。
她皇祖母能在众多嫔妃之中屹立不倒，肯定有些厉害手段的。
但那也意味着，皇祖母肯定也做了一些不好被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要是那些事被这太监探听道，再告到老皇帝那里去，可就麻烦了。
见妹妹又在皱着小眉头，文安郡主借口喝口水，让几步外的彩娥照看妹妹，转身进了内殿，将此事同皇后说了。
皇后点头：“此人祖母知道，你去把诺儿几个带进来喝口甜汤，日头大了，莫跑出一身汗来。”
文安郡主应声，转身出门，招呼几个小的进来。
沈知诺还真跑热了，一进殿就往桌子那跑，也不用人抱，手脚并用爬到椅子上，见桌上摆着几碗绿豆汤，抱起一碗，咕嘟咕嘟就喝。
皇后看得直乐，“哎呦我的乖乖，快慢着些，当心呛着。”
沈知诺喝了两大口，解了渴，放下碗。
小姑娘跑得脸蛋红扑扑的，嘴边还粘着些绿豆沙，模样可人又有趣，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文安郡主也不等宫女服侍，自己掏了帕子出来，给妹妹擦了擦嘴，又拿了勺子，将碗里剩下的绿豆沙舀了喂给妹妹吃。
方嬷嬷的三个小孙儿教养很好，站在那里，笑得腼腆，并不上前。
皇后看得赞赏，笑着招手：“你们几个也过来。”
方嬷嬷在一旁笑着道：“还不快谢恩。”
几个孩子行礼谢恩，这才上前，一人端了一碗，安静吃着。
沈知诺吃完那小半碗绿豆沙，由着姐姐给她擦了嘴，便爬下椅子，走到榻上，扑到皇后腿上，指着方嬷嬷家的三个小孙儿：“皇祖母，诺儿想让他们留在宫里陪诺儿玩。”
按照阿桶所说，方嬷嬷的事也就这两天了，要是她三个孙子都留在宫里，想来事情会有所改变吧。就是不知道皇祖母让不让，毕竟这有点不合宫规。
皇后本就有如此打算，闻言就势笑着道：“好啊，就让他们几个小子留下来陪诺儿玩。”
沈知诺眼睛一亮。皇祖母就这么答应了？她知道皇祖母宠着自己，可这也太惯着了吧。
小姑娘很高兴，搂着皇后脖子和她贴了贴脸，奶声奶气道：“谢谢皇祖母。”
说完又凑到皇后耳边，指着窗外说道：“皇祖母，诺儿不喜欢那个剪花的太监。”
皇后笑着点头，吩咐彩娥：“你去把他打发远一点儿，日后无事也莫往正殿前头来。”
沈知诺拍着小巴掌笑了。这人一调走，那今天在凤仪宫当值的，就都是安分守己的了。
只是还有一部分人今天休息没见着，回头有机会要把他们全部扫一遍。
毕竟，还有四个人，她还得找出来。
就是皇祖母生病那晚，睡死过去的两个，偷偷开窗往里放冷风的算一个，还有给那两人饭食中下了药的那个。
见到了晌午，皇后张罗着用膳，让方嬷嬷带着几个孙儿一同落座，方嬷嬷却是死也不肯，带着几个孙儿回了自己住的厢房去用午饭。
沈知诺和姐姐皇祖母一同用过午膳，便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皇后便带着两个小孙女一同在榻上歇起了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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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去户部寻了太子，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太子面色阴沉。他早猜到十四皇子妃这事怕是他哪个好兄弟所为，可却没想到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十三干的。
他拍拍沈为清肩膀：“为父不方便出宫，你去一趟十四皇子府，将此事告诉你十四皇叔。”
沈为清点头：“好，儿子这就去。可是父王，要是十四皇叔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找到十三皇叔算账？那样，阿桶的事会不会闹出来？”
太子沉默片刻，无奈道：“事关他妻儿的两条性命，你十四皇叔要怎么做，为父也无从阻拦。只是你转告你十四皇叔，报仇可以，但做事之前多想想你十四皇婶和还她腹中的孩子，莫要她们娘俩这回无事，他再陷了进去。”
“再告诉他，诺儿这边，还是帮着瞒一下，轻易不要透露出去。”
看如今这架势，怕是皇家大部分人都能听到阿桶说话，陛下定然也在其中。
但，能瞒一日算一日吧。
至少，让他再多做些准备的好。
“还有，告诉你十四皇叔……”太子不放心，又仔细交代一番。
沈为清频频点头：“父王放心，儿子一定一字不落转达道。”
这个二儿子虽说性子顽皮，可办正事的时候却是十分靠得住，太子放心道：“去吧。”
沈为清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一脸担忧，小声说：“父王，十三皇叔听到阿桶说话了，不过只说了两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抱着诺儿跑了。父王你说他回头会不会来找诺儿麻烦？”
太子心中同样忧虑。这几日，他和太子妃睡前都要讨论阿桶的事，这一点也早就想到了。
母后，长姐，还有老十一，都是自家人，大家原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像老十四这种，受了诺儿提点，保住妻儿性命的，自然也会感激诺儿。
可还有其他人呢，那些做了坏事，被诺儿拆穿的人，他们又会怎样？
比如说老十三，背地里策划那些阴谋想害老十四，定是花了一番力气的，如今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诺儿揭穿，他定然要恨死诺儿的。
那他会不会对诺儿不利？
不对，这个问题不该这么问。
老十三对从不曾和他有任何过节的十四的妻儿都能下那样的狠手，那对坏了他大事的诺儿，他是一定会想着报复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会怎样报复？
不管怎样，身为诺儿的父母兄长，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诺儿。
万不得已，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太子这样想着，面上却波澜无惊：“无妨，此事交给为父，你先去找你十四皇叔。”
沈为清应好，出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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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府。
沈为清把从阿桶那里听来的关于十三皇子的事全都说了，包括太子的叮嘱也原样转述。
可十四皇子脑中只有老十三要害他妻儿这件事，哪里还听得进去其他的。
他睚眦欲裂，拍案而起，两步奔到墙边，摘下弯刀，疯了一样往外冲：“老子去宰了他个畜生。”
沈为清早有预料，一下扑上去，将人死死抱住：“十四皇叔，你先冷静，你想想我皇婶，还有我那没出生的弟弟妹妹。”
想到妻子和孩子，十四皇子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清明了些，停住了脚步。
是啊，如今妻子和孩子还好好的，他不能冲动行事。
见劝住了，沈为清松开手，趁机又劝：“我父王的意思是，反正此劫已经躲过了，如今最最要紧的，是我十四皇婶安然生下孩子，其他的，可以从长计议。”
十四皇子抽刀，回身，猛地劈向书案。
书案应声断裂，倒塌在地，笔墨纸砚一应物品哗啦啦掉了一地。
十四皇子胸口剧烈起伏，“我沈景此生，定与沈昌那厮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望着一地狼藉，沈为清突然对十四皇子刮目相看。
没想到往日总是面上挂着笑的十四皇叔，竟然还有这样血性的一面。
又等了一会儿，等十四皇子彻底平复情绪，沈为清这才又上前问：“十四皇叔，你可有话让我带给我父王？我父王说，若你这边要做什么，最好同他知会一声。”
十四皇子拍拍刚到他肩膀高的侄子：“代我多谢你父王，就说我这边不会轻举妄动，但我会先出口恶气，不然我怕是要憋死。但后面要是有什么大的盘算，我会进宫亲自与你父王说。”
沈为清说好，又说：“还有，我父王说，诺儿和阿桶的事，还请十四皇叔先帮瞒着些。”
十四皇子郑重点头：“放心，即便我去找了沈昌那畜生，也不会把诺儿抖搂出来，我就说是我自己查到的。”
沈为清放下心来，又宽慰两句，告辞离开，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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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对宫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下午睡醒，和几个小男孩约定明日再来找他们玩，张罗着回东宫。
来的时候是沈为清带着两姐妹，他嫌宫人跟着麻烦，便一个都没带，眼下他还没回，皇后便吩咐彩娥带着两个宫女两个太监送两个小姑娘回去。
走到半路，遇到太子妃带着珊瑚和古嬷嬷来接，彩娥几个便中途回转。
沈知诺扑到母妃又香又软的怀里，搂着她脖子贴脸：“诺儿想母妃了。”
小奶音甜甜糯糯的，听得太子妃心都化了，抱着女儿往回走，还不忘问大女儿：“慧儿可累，若是累就让珊瑚抱着。”
文安郡主摇头：“母妃，慧儿是大姑娘了，自己能走。”
太子妃便笑着说好，一行人回了东宫。
沈知诺在殿内绕了一圈，没看到沈为清的影子，纳闷问：“娘亲，二哥还没回来吗？”
太子妃早得了太子让人传的信，便笑着说：“你们父王让你们二哥去办差事了，怕是要晚一会儿才回。”
沈知诺觉得难以置信：“我二哥能办差了？”
见小姑娘瞪圆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太子妃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子：“当然能，别小瞧了你二哥。”
正说着，门口就传来一声粗嘎如鸭子的声音：“谁小瞧我，是诺儿嘛？我要吃了你。”
说着，张牙舞爪，做饿虎扑食状，啊呜啊呜着朝小姑娘扑来。
小姑娘真怕被又他拎起来往空中丢，吓得直往太子妃身后躲，跳着脚去够太子妃：“娘亲救我，姐姐救我。”
几个孩子笑声连连，围着太子妃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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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夜未睡的十三皇子顶着重重的一对黑眼圈出府，准备进宫。
怎知马车刚出巷子口，迎面就快速冲来几匹马，差点装翻他的马车。
他本就心烦意乱，此刻在车厢内撞了几下，怒气陡升，隔着帘子冷冷下令：“什么人敢冲撞本王，给我狠狠打。”
外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讽刺意味十足道：“我倒要看看，天子脚下，是谁这么嚣张。”
十三皇子皱眉，掀开帘子，走出去，就见马上那面带阴森笑容的男子，不是十四皇子又是谁。
想到自己琢磨了一晚也没琢磨明白的那件事，他一时有些心虚，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试探着问：“难得见十四弟这么早出门，这是要去哪啊？”
十四皇子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呦，老十三的马车啊，我还当是哪家的奴才不长眼，敢往我身上撞呢。”
这颠倒黑白，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说辞，听得十三皇子府的人脸色都变了。
十三皇子心下一紧。
老十四和他虽不亲厚，可每回见着，倒也十三哥长十三哥短的同他寒暄。
今日主动找茬不说，竟连哥都不叫了，直接喊起老十三来了。
想来是，他也知道了那事？
也对，张虎说魏家那边都出事了，那自然是事情败露了。
只是，这老十四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自己查出来的，还是说，也是从太子家那小丫头那里听来的？
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还有，那个只闻声，不见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说的话，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还是其他人也能听见？
老十四可是听见了？陛下呢？陛下听见过没有？
昨天夜里折磨了他整整一个晚上的诸多问题，又再次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他的头越发胀得厉害，简直要炸开。
见十三皇子神情憔悴，皱眉按头，十四皇子冷笑一声，暗道日子还长着。
他将马鞭在手里敲了敲，高声问：“哪个是张虎？”
十三皇子府的车夫和随从齐齐看向骑马护在马车旁的一个男子，那男子微微低下头去，没应声。
十四皇子一夹马腹，驾马慢悠悠走过去，待走到近前，突然扬手，一鞭子狠狠抽在张虎脸上，直接将他抽翻在地，随后一勒缰绳，纵马就朝他踏了过去。

第25章
张虎在地上快速翻滚, 堪堪避开重重落下的马蹄。
“老十四，你想干什么？”十三皇子厉声呵斥，从车辕上一跃而下, 拦在张虎面前。
十四皇子一踏未中，也不执着, 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 停在十三皇子面前。
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十三皇子，不发一言。
十三皇子微微仰头, 细心打量十四皇子的神情, 越看心越往下沉，拳头不禁捏紧。
兄弟二人默默对峙，双方随从都不动声色将手按在了腰间武器之上，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一场打斗一触即发。
许久, 十三皇子扯出一个笑容，率先开口：“十四弟，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可要入内坐坐，喝杯茶消消火气？”
十四皇子也笑了：“老十三，今日就不叨扰了, 咱们来日方长。”
撂下这句话, 调转马头, 带着侍从，如同来时那般，风驰电掣般打马离去。
望着被众侍从簇拥着离开的那道背影, 十三皇子突然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这个老十四虽然平日里不求上进，散漫随性，可他终究是他们沈家的儿郎，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有八皇子那样一个彪悍跋扈的亲兄长，他又怎会是个善茬。
张虎肿着脸凑到近前，低声问：“殿下，十四殿下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事了？”
十三皇子点头：“该是知道了。”
张虎脸色一变：“果真是因为魏家那个庶女败露了？”
十三皇子摇头：“不知。”
那日张虎同他说起魏家起了变故时，他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昨日进宫遇到了那等诡异之事后，他不确定了。
张虎忧心忡忡：“殿下，若是他将此事禀到陛下那里，咱们该如何是好？”
十三皇子心中纷繁杂乱，并未作答。
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你做的那些事，可有留下首尾？”
张虎神色一紧：“不曾。”
话虽如此，可心中却打起鼓来。
这话，昨晚殿下问过几遍了，没想到今日又来问。
“那就好。”十三皇子点头，看了一眼张虎脸上那道泛着血迹的鞭痕：“回去上药，这几日你就留在府里，哪儿都不要去。”
张虎拱手：“是。”
“进宫。”十三皇子转身上了马车。
待他坐稳，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向前驶去。
张虎目送马车走远，捂着脸转身回府，匆匆翻出一瓶金疮药，随便涂抹一番，喊来手下交代几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了顶草帽，压低帽檐，遮住半张脸，从王府后门悄悄出去。
走出狭窄的巷子，四下里张望，见没有人尾随，快步疾走，朝着城南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张虎到了城南一片低矮民房，站在一个馄饨摊子前，点了一碗馄饨，一边吃着，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多时一碗馄饨下肚，张虎起身，付钱结账，又到一旁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借机又看了一圈，这才走进巷子。
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破败的房屋前，敲门，低声道：“开门，是我。”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人探出头来，还不等路人看清那人的脸，张虎一把将那人推回去，自己也进门，顺手把门锁上。
屋内那人，正是当日在醉香楼，魏苍失手“打死”的那个纨绔“吴公子”。
只不过此时他没有涂脂抹粉，头上也没有簪花，身上那花里胡哨的衣裳更是不见了，只穿了一身南城这一片百姓常穿的粗布短褐，整个人瞧起来，和那日在醉香楼简直判若两人。
自然，吴公子的身份也是假的，真名乃是崔平贵，张虎的姨家表弟。
见到张虎，崔平贵惊讶不已：“表哥你怎么来了？上回你不是说，半年之内咱们都不要见面吗？还有你这脸怎么了，被谁打的？”
张虎把包子扔给崔平贵，没有回答他那一连串的问题，冷面低声交代：“你收拾收拾，赶紧出城，往南边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崔平贵拿着包子，脸色一变：“殿下发现了？”
张虎面色难看：“殿下还没发现，只不过事情砸了，接下来殿下还不知会怎样。若是殿下发现你还活着，怕是要将此事迁怒到你我二人身上。”
“原本我想着等日后殿下成事，你这一回也算将功赎罪，我去殿下面前认个错，再帮你求个情，此事也就过去了，可眼下看来此路是不行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崔平贵手里：“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你拿上，即刻就走。”
崔平贵捏着信封，因为用力，关节泛白：“那表哥你呢？”
“殿下让我这几日不要出门，我是偷着出来的，不能在外久待。”说罢，张虎转身就往外走。“你不必担心我，管好你自己就成。”
崔平贵追上两步：“表哥，我娘那里，还请你多照料。”
“放心，姨母那里有我。”张虎开门，左右看看，见无人，出门走了。
待他走后，崔平贵揣好银票，拿好早就准备妥当的籍书和过所，简单收拾了个包袱，往肩上一挎，包子一拿，门一锁，贴着墙根，脚步匆匆，一路往南城门去了。
一路紧走慢走，片刻不敢耽误，眼瞅着到了城门，这才松了一口气，略微放慢脚步，缓一缓发酸的腿脚。
可就在离城门差不多百十来丈远的地方，突然从一旁的巷子闪出一行三人，都做统一侍从打扮，各个身材魁梧，来势汹汹直直向他走来。
崔平贵脸色大变，掉头就跑，怎知迎面又扑上来两人，他一甩包袱朝那两人砸去，随后抽出匕首，挥刀就劈。
几招过后，终不能敌，被下了匕首，按倒在地，绑了手脚，堵了嘴，拖进了巷子。
突如其来的一番打斗，惊得路上行人惊呼连连，纷纷避让。
前方城门口的守兵听到动静，也提刀朝这边跑来，高声厉喝：“何人在城门重地喧闹生事？”
留下来的那名侍从快步迎上前去，亮出令牌：“十四殿下府上捉贼。”
守兵上前看了眼令牌，打着哈哈，寒暄几句，转身回去。
巷子里，十四皇子手捏马鞭等在那里，见人五花大绑擒了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冬来将崔平贵的头发用力一薅，将他的头抬起来。
崔平贵一见是十四皇子，瞳孔一缩，面上一片灰败，暗道此命休矣。
十四皇子看向一旁的妻弟魏苍：“去看看，是否认得。”
魏苍一早被姐夫喊出门来，跟了一路，却不明就里，眼下见了地上那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心如擂鼓，依言上前，弯下腰去，仔细辨认。
待看清那人容貌，他蹭地站起来，指着那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姐夫，正是他，原来他竟没死。”
十四皇子将马鞭在手上砸了砸，冷冷笑了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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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承武帝回到崇安宫，打发宫人下去后，喊来梁泉：“这几日如何，四处可还都消停？”
梁泉：“回陛下，别处都还好，就是安插在东宫的人，被小郡王调到他自己院中去了。”
承武帝眉梢微挑：“可有说，为何要调人过去？”
梁泉：“说是见那人扫地扫得好，像是临时起意。但这也太过凑巧，陛下，您说会不会是小郡王发现了什么？”
承武帝想了想，摇头：“若是为晏，有这个可能，为清没那个心机。”
梁泉：“那可还要再安排个人过去？”
承武帝摆手：“暂且不用。为清这两日还没去章华殿读书？”
梁泉：“小郡王不曾去过章华殿，连演武场也没去了，整日带着文安郡主和宝宁小郡主。”
“这混账小子，越活越回去了。”承武帝摇头，又问：“还有什么别的事？”
梁泉：“今早，十四殿下将十三殿下堵在府前，二人起了冲突，十四殿下先是一鞭子将十三殿下身边的张虎抽翻马下，随后又差点纵马将他踩伤。”
承武帝语气微讶：“老十三做了什么，惹得一向好脾气的老十四不顾皇家脸面，当众闹起来？”
梁泉：“微臣还未查明，但微臣猜测，兴许是和魏家庶女那件事有关。”
承武帝脸色一沉：“你是说，想害老十四媳妇的，是老十三？”
梁泉：“微臣还未查到证据，尚且只是猜测。”
承武帝冷脸：“给朕去查。”
梁泉应是，又说：“陛下，还有件怪事，昨儿十三殿下去给敬妃请安回去路上，遇着为清小郡王带着文安和宝宁两位小郡主，也不知说了什么，小郡王冷不丁抱起两位小郡主就跑。”
“十三殿下脸色极其难看，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凤仪宫门外，这才作罢，随后行色匆匆直接出宫去了，连工部都没去，也不曾向工部尚书告假，直接旷职了。”
一股熟悉感迎面扑来，承武帝蹙眉：“为清冷不丁就跑？”
梁泉：“是，和那日小郡王见着您一样。”
承武帝：“老十三突然出宫？”
梁泉：“是，和那日十四皇子一样。”
承武帝往后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这些个小子，闹什么名堂呢。”
梁泉：“陛下，可要宣十三殿下过来问话？”
承武帝：“今日老十三可在宫里？”
梁泉：“在，一早便去了敬妃宫里。”
承武帝：“为清几个呢？”
梁泉：“今儿也在凤仪宫。”
承武帝：“行了，朕知道了，你去忙吧。”
梁泉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承武帝出声：“康元德。”
大太监康元德走了进来：“陛下。”
承武帝起身：“走，先去皇后那里坐坐，再去敬妃宫里瞧瞧。”
康元德高声唱和：“摆驾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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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妃宫里。
敬妃看着眼下乌青的儿子，语气关切：“昌儿，你这是没睡好？即便是差事繁忙，也要休息好才成啊，不然这身子骨不熬坏了嘛。”
十三皇子摆手：“儿子无妨，儿子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母妃帮忙。”说罢，看向殿内候着的宫人。
敬妃领会，挥手将人打发下去，这才问：“何事？”
十三皇子：“请母妃想个法子见见宝宁。”
想想东宫那跑几步都晃晃悠悠的小胖丫头，敬妃不解：“为何见她？”
十三皇子也不隐瞒，压低声音：“昨日儿子从母妃这里离开，途中遇到东宫几个孩子……”
等十三皇子说完，敬妃张目结舌，惊得许久没说出话来。
半晌，她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昌儿，你莫不是中了邪吧？”
十三皇子无力闭了闭眼，随后睁开：“母妃，儿子好好的，您去见见宝宁就知道了。”
见儿子没有发热，言行举止也都还算正常，敬妃放下心来，却又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昌儿，若你所说为真，那你父皇那里，可曾听到过这些话？”
敬妃越说越觉得可怕，再也坐不住，攥着帕子，急得原地团团乱转：“这可如何是好，你父王本就把你封去了百越那等地方，若是再知道你的谋算，会不会直接要了你的命啊？”
“我可真是后悔，早知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该劝你认命，老老实实去百越就藩好了。”
这些话说得本就烦躁的十三皇子越发心烦，他伸手拉住敬妃：“母妃您先别慌，父皇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此刻毫无动静，就说明父皇尚不知情。”
敬妃仔细一琢磨，点了点头：“我儿言之有理，可即便你父皇没听到过，还有老十四呢，他会不会到你父皇面前去告发你？”
十三皇子皱眉：“这就是儿子不解之处，看他今日那恨不得杀了我的架势，是已经知道无疑了，可他为什么没有直接质问儿子？也没有去父皇那里告状？”
母子二人讨论了半天，最后十三皇子沉着脸说道，“老十四定是在憋什么大招，想私下里报复回来。”
想到十四皇子的亲兄长八皇子，再想想自己儿子势单力薄，敬妃心慌意乱，再次转起圈来：“这可如何是好？”
“母妃别急，只要他不往父皇那里去说，儿子倒是不怕他来阴的。”
十三皇子安慰两句，又说：“但母妃你得尽快见一见宝宁，看看宝宁和那鬼神不知的男子说的那些话，您能不能听见，等您这边得了准信，回头儿子再做打算。”
深知此事干系重大，敬妃点头：“东宫那几个孩子这两日都在凤仪宫里闹腾，正好我这宫里有盆月季开了，我这就给皇后送去。”
十三皇子：“如此甚好，多谢母妃，那儿子就先去工部当值。”
母子二人商量好，十三皇子匆匆走了。
敬妃着人将那盆橘黄色的月季端进来，浇了浇水，擦了擦叶片，仔细打理一番，叫人抱着，起身出门，往凤仪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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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兄妹三个用过早饭，便到了凤仪宫，陪皇后说了会儿话，沈知诺便拉着姐姐，带着方嬷嬷家三个小孙子去外头捉迷藏去了。
沈为清留下来，凑到皇后身边，转述太子那边的消息。
沈知诺一边带着几个孩子玩儿，一边继续昨日的工作，带着狗狗四处扫脸。
连着扫了几个，都没问题，沈知诺很高兴，正准备往小厨房去扫下一个，就见院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宫女，小宫女进院之后就开始跑，一路跑进正殿去了。
沈知诺好奇看过去，拉着文安郡主问：“姐姐，她怎么了？”
宫中规矩森严，宫人们若是无缘无故像这般跑动，那是要挨罚的。
文安郡主摇头，抱起妹妹往里走：“咱们去看看。”
那小宫女跑进殿内，凑到皇后身边，低声耳语：“娘娘，陛下朝着这边来了。”
皇后看向身旁的孙子，低声吩咐：“为清，你皇祖父来了，快带着诺儿回去，回去之后，和你母妃说一声，直接出宫，去你大姑姑府上住两日。”
多少年了，除了初一和十五陛下会到她宫里来住一晚，其余时间压根不会踏足凤仪宫。
可如今几个孩子总往她这跑，她便留了个心眼，安排人远远盯着，没成想今儿还真起了作用。
沈为清正吊儿郎当靠在皇后身边磕瓜子，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蹭地一下蹦起来，拔腿就往外跑，“孙儿去也。”
奔到院中，见大妹妹抱着小妹妹正往里走，他也来不及将她们分开左右各抱一个，直接将抱着小妹妹的大妹妹抱起来，嗖嗖嗖就跑到院门口，做贼一般探头出去瞅了一眼。
好家伙，皇祖父果然坐着御辇往这边来了。
沈为清把脑袋缩回来，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臂，将两个妹妹抱牢一些，随后一个箭步冲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如同一阵疾风一样，狂奔而走。
那速度快的，两条腿直接倒腾出了残影。
承武帝：“……”
他指着那背影，看向康元德：“朕没看错吧，那跑过去的，是为清抱着文安和宝宁吧？”
康元德躬身：“是小郡王抱着两位小郡主。”
承武帝冷哼一声：“那这就是有意躲着朕了。”
这话康元德可不敢接，笑了笑没做声。
他想说句“那哪能呢”来宽慰一下陛下，可只要不是瞎子，任凭是谁都瞧得出，几位小主子就是躲着陛下呢，他可不敢当着陛下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承武帝心中疑惑更甚，挥手，御辇继续向前，到了凤仪宫门前。
就见皇后已经候在门口了，御辇停下，皇后笑意盈盈上前，行礼请安：“臣妾参见陛下。”
承武帝下了御辇，伸手扶起发妻，“朕说过多少次了，你我老夫老妻，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皇后笑笑没说话，跟在承武帝身后往里走。
进殿之后，待宫人上了茶水，皇后笑着开口：“陛下政务繁忙，日理万机，今儿怎的有空到臣妾宫里来了？”
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承武帝也懒得说虚话哄皇后开心，直接言明来意：“朕好些日子没见着宝宁了，听闻这两日她在你这里玩，便过来瞧瞧。”
皇后笑着答：“这可真是不巧了，刚才几个孩子在这玩腻了，便都走了，陛下但凡早来一盏茶的功夫，都能见着呢。”
承武帝捏着茶杯，打量皇后：“朕怎么觉着，这几个孩子是在躲着朕呢？”
皇后故做惊讶状：“陛下说的是哪里话，您可是孩子们的亲皇祖父，孩子们平日见着您什么样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诺儿，哪回见着陛下不粘着，拉都拉不走呢。”
这说的都是以前，可这阵子孩子们都变了。承武帝心中这么想，却没说出来。
他明知道皇后在撒谎，可却没有证据。想到老妻蛮劲儿上来那不依不饶的样，承武帝没再多说，喝完手中的茶，起身往外走：“朕还有事要忙。”
“恭送陛下。”皇后丝毫没有挽留，爽快送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承武帝脚步略微一顿，很快接着走了。
走出院门，也不再坐御辇，抬手将众人挥远，面色微沉：“康元德，朕在皇后这，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呢。”
这话听得康元德额头直冒冷汗，忙说：“我的陛下哎，娘娘要是不待见您，能多年如一日的，一年四季的鞋袜都亲手给您做？”
“天冷了，给您送衣裳，见您批折子熬夜，还时常给您送汤，娘娘心里可惦记着陛下呢。”
承武帝一想也是，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走吧，去看看敬妃。”
话音未落，就见敬妃带着宫女嬷嬷迎面走了过来。
敬妃已经两月有余不见承武帝，没料到竟然在这遇见了，登时面露喜色，加快脚步往上迎。
走了两步脚步又是一顿，脸上笑意一僵。暗道糟糕，她差点儿忘了十三说的那番话。
她紧张起来，下意识想躲开，可陛下已经瞧见她了，来不及了。
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行礼请安：“臣妾参见陛下。”
承武帝让她起来，背着一只手打量敬妃，“这是要去哪儿啊？”
敬妃稳住心神，指了指身后宫女端着的那盆月季：“回陛下，皇后娘娘喜欢月季，恰好臣妾宫里这花开得好，便想着给娘娘送去。”
承武帝点点头：“老十三今儿去了你那里？”
敬妃攥着帕子的手一紧：“是，先前来过。”
承武帝往前走了半步：“老十三可同你说了些什么？”
承武帝身材高大魁梧，这半步让本就心虚的敬妃压力大增，心里一个咯噔，腿有些发软，强撑着才站稳：“不曾，就请了安，随后就去当差了。”
承武帝盯着敬妃看了一会儿，直觉她在撒谎，可他仍然没有证据。
想着最近这几日，众人古古怪怪，全都有事瞒着他，承武帝在心底冷笑。
行，那他就等着看，看这些人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见承武帝面沉如水，半天不说话，敬妃心中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着问：“陛下可是有事要找老十三？可要臣妾差人去喊他过来？”
承武帝摆了下手：“无事，你去吧。”
敬妃应是，带着宫人退到一边，等承武帝坐上御辇走远，这才如劫后余生一般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陛下这个样子，显然是还不知道十三做的那些事。
贴身宫女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娘娘怎的热成这样？”
敬妃摇头：“没事，走吧，去见皇后。”
一行人进了凤仪宫，早得了信的皇后正坐在榻上等着，敬妃行礼过后，送上月季，皇后笑着收了，让她坐。
敬妃坐下，四下里看了一圈，没发现几个孩子的踪影，便若无其事问起：“怎的没瞧见宝宁几个。”
皇后知她来意，也不客气，直接问：“怎么，有什么大事找宝宁？”
她一个大人找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事，敬妃一噎，旋即陪笑道：“娘娘说笑，臣妾就是听说这几日宝宁几个在娘娘这里玩，随口这么一问。”
皇后也不答，端着茶杯默默喝茶。
皇上那里，她为了太子和几个孩子的前程，不得不虚与委蛇，敷衍周旋。
可其他人嘛，她懒得费那闲工夫应付。
敬妃又试探着问了几句，见皇后冷冷淡淡不爱搭理，什么都没问到，便也坐不住了，起身告退。
待人走后，皇后吩咐：“彩娥，把这花种到御花园去吧。”
她不想要，扔了又怪可惜。
彩娥应是，抱着花盆，喊了个小太监，拎上铲子，出门往御花园种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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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沈知诺又被自家二哥抱起就跑，还是被姐姐抱在怀里，再被二哥抱在怀里的，还跑得那么快，她都感觉风在耳边呼呼刮。
她一手搂着姐姐脖子，一手搂着二哥脖子，生怕自己被摔出去。
她越过二哥肩膀，看见了老皇帝，伸手揪二哥耳朵：“二哥，皇祖父在后头呢。”
沈为清不应，心道就是因为皇祖父来了，他才要跑的。
沈知诺不知道二哥抽得是哪门子风，整个人都无语了。
进了东宫大门，沈为清将两个妹妹往地下一放，也不顾两个小姑娘没站稳，齐齐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腿就跑着去找太子妃，把皇后的叮嘱说了。
沈知诺气得蹬腿，被姐姐扶起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太子妃，扯着她袖子，仰着小脑袋告状，“娘亲，二哥哥见到皇祖父又跑，又跑，皇祖父会不会生气呀。”
见到皇祖父不去见礼，竟然三番两次的拔腿就跑，任凭你是亲孙子，可在九五之尊面前，这也很危险的好吧，她是真的担心老皇帝会因为此事罚他们。
她这么小，她可不想挨罚，还有姐姐，姐姐那么瘦，也千万不能挨罚的。
太子妃自然也知道诺儿的担心是对的，可为了诺儿的安危，这样的风险也只能先担着。
好在，为清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捣蛋鬼，七八岁狗都嫌的时候，崇安宫院里养的金鱼他捞出去烤着吃过，陛下养的八哥他也放飞过。
迄今为止，为清可是唯一一个气得陛下不顾帝王仪态，像个寻常百姓家的祖父一般，亲自拎着棍子撵着揍过的孙子辈。
如今不过是抱着两个妹妹躲着些陛下，想来陛下气归气，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不过皇后的叮嘱是对的，得赶紧让几个孩子出宫躲几日，免得回头陛下又差人来接，却是再难推拒了。
沈知诺见母妃不说话，拽着她袖子摇啊摇：“娘亲，诺儿和你说话呢。”
“娘亲听见了，诺儿别担心，你皇祖父不会生气的。”太子妃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柔声安慰几句，又说：“你大姑姑差人送信来，说想你们了，想让你们几个去公主府住几日，诺儿要不要去？”
想到好久没见到华月表姐了，再一想可以带着狗狗去公主府扫人脸，沈知诺眼睛亮晶晶的，拍着小巴掌说好。
于是，太子妃便一刻也不耽搁，让珊瑚和古嬷嬷带上日常服侍的宫女太监，陪着几个孩子即刻出宫去公主府，连包袱都没让收拾，说是晚些时候会让人送过去。
出宫之后，沈知诺从车窗探出小脑袋，看了看身后的宫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姐姐，二哥，娘亲怎么那么急的？”
文安郡主抱着妹妹，和她贴着脸：“娘亲说姑母想咱们想得紧。”
沈知诺：“可是我的绿孔雀还没喂呢。”
要搁在以往，她要是说想去喂喂孔雀，母妃总是耐心十足，笑着说好的，今天也太急了些吧。
见小姑娘歪着小脑袋琢磨，沈为清伸手就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把她两个扎得好好的小揪揪生生给弄散了，还在一旁嘎嘎嘎怪笑。
沈知诺气得抬脚就去踹他：“二哥你欠不欠。”
这一闹，却是把方才心中疑惑给闹得忘到脑后去了，直到公主府都没想起来。
澜真公主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侄儿侄女，又惊又喜：“哎呦，这怎么……”
沈为清上去就挽住澜真公主胳膊，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姑母，我母妃说您想我们了，让我们来住两日。”
大姑姑话没说完，就被二哥打断，沈知诺仰着小脑袋，看看二哥，又看看大姑姑，黑黝黝的大眼睛来回转：“姑姑想诺儿了吗？”
澜真公主反应过来，哈哈笑着，甩开嬉皮笑脸的侄子，把地上站着的那圆卜隆冬的小奶团子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想，想，姑母想死我们诺儿了。”
沈知诺被亲得嘿嘿笑，在心里召唤系统，小奶音颇有些兴奋：【狗狗出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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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彩娥搬着敬妃送的那盆月季刚出门没一会儿，银蝶就回来了。
她眼睛肿着，人却是神采奕奕，进门就跪地磕头：“奴婢多谢娘娘大恩。”
一听这话里有话，皇后便笑：“可是回家遇着什么事了？”

第26章
银蝶想到家中发生的事, 眼眶又是一红，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怕娘娘笑话, 奴婢回家后，家里差点儿打起来, 幸亏娘娘让两位嬷嬷跟着奴婢同去，这才镇住了场子。”
皇后听得好奇, 抬抬手，“起来吧，坐下说话。”
银蝶谢过之后, 从地上起身, 在下首绣墩上虚虚坐了，“承蒙娘娘厚恩，奴婢才有机会归家……”
大宣朝，宫女一旦入宫，无故不得轻易出宫, 回家探亲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银蝶入宫多年，这次是得了皇后的恩典，头一次回家, 到家之后，才发现，她那父亲当真不做人。
银蝶的父亲名叫马泊生, 原是一名从八品的鸿胪寺主簿, 三年前因嗜酒贪杯误了一回差事, 便被罢了职。
自此待在家中，脾气越发暴躁，对着银蝶母亲打骂得越发频繁。
银蝶家中有个弟弟叫马雯远, 以前男孩年纪小，只会一边哭着向马泊生求饶，一边用身体护着母亲。
马雯远今年长到十六岁，身量已和成人无异，少年血气方刚，见着母亲被欺，自然要去阻拦，拉扯之间，难免会推搡马泊生几下。
马泊生便会暴跳如雷，劈头盖脸连儿子一起打。
一来二去的，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僵。
马泊生就觉得这个儿子废了，往后指望不上，就想纳个小妾，重新生一两个儿子，以备日后养老。
银蝶家中本就不富裕，自从她爹丢了差事之后，家中少了俸禄，银钱上越发捉襟见肘。
家底不丰，但幸好家中就银蝶弟弟一个男孩，紧着点花，往后娶妻生子也勉强能周转得开。
可马泊生要纳妾，回头还不知要生下几个孩子，这摆明了要分银蝶弟弟的家产。
事关儿子未来，银蝶她娘又担心往后这个家中怕是连她们母子立足的地方都没有，自然不同意，哪怕自己被打死也不同意马泊生纳妾。
马泊生为此大动肝火，对着银蝶她娘又是好一番打骂。
往日里一些小的冲突，银蝶弟弟挨几下打也就忍了，可今年年初这一回，少年是憋足了火气。
也是马泊生骂得太过难听，什么诅咒的话都说了出来，少年气血上涌，忍无可忍，一时冲动便还了马泊生两拳。
马泊生挨了亲儿子的打，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扬言要休妻，还要和银蝶弟弟断绝父子关系，更要去官府告他殴打生父，忤逆不孝。
大宣极重孝道，若马泊生当真那么做了，银蝶弟弟一辈子就毁了，别说前程，怕是想娶个好人家出身的媳妇，都无人肯嫁。
银蝶她娘只得跪下磕头，哭着服软。
气得马雯远说他不读书，不考科举，也不娶妻了。
可银蝶她娘却哭着骂儿子，还打了他一巴掌，让他跟马泊生认错，还说他要是不听，她就去死。
这样一来，母子二人就又被马泊生给拿捏住了。
马泊生小人得志，便趁此机会想狠狠教训母子俩一番，好在家中立个威，便抄起棍子去打银蝶弟弟，那一棍子下去是真狠，马雯远抬手去挡，胳膊直接被敲骨折了。
去岁乡试，马雯远已经中了举子，今年初本该参加春闱的，就因年初断了胳膊，这便耽搁了下来，下次再考，又得是三年之后。
而马泊生最终还是把那小妾给纳进了门来。
银蝶这次回家，见弟弟胳膊上还挂着板子吊在脖子上，自然要仔细问上一问。
银蝶难得回家一次，母子二人不想惹银蝶生气，更不想她担心，最初死活不肯说实话，只说是不小心摔的。
后来银蝶发了一通脾气，逼问之下，才得知这一切，当真是气得心肝乱颤，当即要去找马泊生理论，被娘俩给拉住。
母女三人意见相左，正争执间，偏那小妾不知死活，仗着马泊生宠她，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竟然舞到银蝶面前，想要拿走银蝶带回家的那些赏赐。
银蝶当然不肯，厉声斥责，谁知那小妾竟然假装摔倒，哭嚎着让人喊来马泊生，诬陷银蝶打了她。
马泊生又闹将起来，护着那小妾，指着银蝶破口大骂。
说银蝶如今能在宫里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还不多亏他这个当老子的当年将她送进宫才得来的，如今回了家，竟然不把他这个做老子的放在眼里，简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畜生不如。
马泊生让银蝶把从宫里带来的东西，全都送去那小妾屋里，此事就算了了，不然谁也别想安生。
银蝶哪里肯，不光不给东西，还控诉马泊生为了纳妾就那般打骂妻儿，简直有悖人伦。
见以前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儿，竟然在他面前耍起横来，马泊生哪里接受得了，抬手就要去打银蝶。
银蝶在宫中历练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打骂的小女孩了，她往前一步，盯着马泊生，说让他打，打完她就去报官，告他殴打宫中女官。
马泊生扬着手半天，愣是没敢落下去，可觉得丢了面子，转身便去打银蝶她娘，说都是她个死婆娘撺掇的。
银蝶扑上去阻拦，银蝶弟弟吊着一只胳膊护在母亲和姐姐身前，挨了几巴掌之后，发了狠，单手掐住了马泊生的脖子，掐得他脸色发紫，险些背过气去。
那小妾见马泊生吃了亏，又哭又嚎扑上来帮忙，嘴里嚷嚷着儿子杀老子了，婆娘谋杀亲夫了……
好好的一场团圆，弄得乱七八糟。
陪同银蝶回家的两个婆子，不想打扰银蝶和家人团聚，自打到了马家之后，便一直在厢房休息。
冲突刚起时，两人听到动静，便过去问了银蝶可要帮忙，银蝶说不用，两人便默不作声，待在一旁静观其变。
后来一看这架势，二人哪里还坐得住，急忙上前帮忙。
一个抓住那小妾狠狠抽巴掌，将其抽得晕头转向，口鼻流血，歪到在地。
另一个则是扭着马泊生的胳膊，连踢带踹，直接将他摔出门去。
两人大获全胜，挡在银蝶面前，厉声训斥，说银蝶是皇后娘娘跟前得脸的女官，哪里轮得到他们两个贱民来打骂。
银蝶见两人都被镇住，便趁此机会警告二人往后不要欺人太甚，若再敢欺到她母亲和弟弟头上，她便去皇后娘娘面前请了懿旨，将二人抓去下大狱。
虽说大宣律法轻易不干涉各家宅中事务，可皇权至上，两个欺软怕硬之人略一琢磨，便都被吓得偃旗息鼓。
毕竟，不是哪个宫女都能带着那么多赏赐，还带了两个嬷嬷回家探亲的。
两人连滚带爬从地上起身，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就那么灰头土脸地走了。
银蝶谢过两个嬷嬷，请她们去休息，关起门来，母子三人这才抱头一番痛哭，不过哭过之后，倒也安生了一晚。
直到今日银蝶临走之前，马泊生和那小妾都没再出现。
银蝶不知下回归家是何年何月，放心不下，便带着两个嬷嬷找过去，对着二人又狠狠敲打了一番，这才离家回宫。
说着昨日的事，银蝶真是又气，又解气，“不瞒娘娘，我们母子三人被我那父亲压制多年，这是头一回挺直腰板，扬眉吐气，奴婢感激娘娘的大恩大德。”
皇后摆手：“无妨，日后逢年过节的，你多回去看看你娘和你弟弟。”
一听往后还有机会出宫，银蝶喜不自胜，又是一番磕头谢恩。
随后起身告退，可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皇后见状，问：“可是还有话要说？”
银蝶一咬牙，下定决心，扑通跪地：“娘娘，奴婢斗胆，有个大逆不道的请求，想请娘娘恩准。”
皇后：“说来听听。”
银蝶激动得心突突直跳，攥了攥手指才开口：“奴婢想请娘娘为奴婢母亲做主，准许她和奴婢父亲义绝。”
方嬷嬷一直在皇后身旁静静站着，先前听银蝶说起家中那些乱糟糟的事，虽心中也气，可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
直到听到这句话，霎时惊得目瞪口呆。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遭听到做女儿的为父母张罗义绝的。
皇后也是一愣，随即确认道：“不是和离，是义绝？”
银蝶郑重点头：“对，义绝。”
皇后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素来寡言内向的女子：“你母亲可知情？”
“奴婢母亲尚不知情，但她会同意的。”银蝶眼泪滚落：“奴婢母亲成婚这二十多年，奴婢亲眼见她日日战战兢兢，如同活在地狱，但凡有机会摆脱，她定会求之不得的。”
皇后又问：“你弟弟那里又该如何？”
银蝶：“奴婢得寸进尺，恳请娘娘让奴婢弟弟跟着奴婢母亲。奴婢问过自家弟弟了，他宁肯自绝仕途，也愿意与那样的父亲恩断义绝。”
这想法简直胆大包天，离经叛道，听得方嬷嬷倒吸一口冷气。
皇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却突然羡慕起银蝶的勇气来。
见皇后半晌不说话，银蝶往前膝行半步，伏地叩首：“求娘娘恩准。”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亲自将银蝶扶了起来：“你是个有担当又孝顺的好孩子，本宫愿意成全你。”
“可众口铄金，人言可畏，你想过没有，你母亲义绝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你弟弟又该如何自处？”
银蝶却铁了心：“回娘娘，奴婢这些年在宫里当差，攒下了一些银子，足够在城外买个小庄子，等我母亲义绝后，奴婢便将母亲和弟弟都接过去，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管别人如何说道。”
倒也难得通透。皇后点头，又问：“你把银钱都给了他们，那日后你出宫呢？”
银蝶斩钉截铁：“若娘娘准许，奴婢愿意永不出宫，一辈子服侍娘娘。”
“以前奴婢还曾盼着，日后能嫁个好男子。可这一趟回家，奴婢却忽地觉得，相比嫁个往后不知如何待我的男子，留在娘娘这样的好主子身边服侍一辈子岂不更好。”
皇后和方嬷嬷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被她爹那样的给吓怕了。
皇后：“一辈子长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不必把话说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宫就帮你做了这个主，准你母亲和你父亲义绝。”
银蝶心中欢喜，又紧张地问：“那奴婢弟弟？”
皇后笑：“准他跟着你母亲。”
银蝶喜极而泣，砰砰磕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起来吧，磕坏了头，回头还怎么当差。”皇后说完，指了指柜子，同方嬷嬷说：“我记着，城东还有处二进的宅子一直闲置着，你将地契找出来。”
方嬷嬷依言照办，将地契找了出来，皇后接过，交到银蝶手里：“这宅子回头过户到你名下，你留着往后自住也好，安置你母亲弟弟也好，都由你。”
银蝶惊喜连连，心中又酸又暖，捧着地契泣不成声，不知该如何感谢是好，当即又要跪。
“别磕了，地都要磕坏了。”皇后拉住她，看了眼方嬷嬷，“你拿着本宫的令牌，跟着银蝶出宫走一趟，把这事给办了吧。”
方嬷嬷应是，取了皇后令牌，带着银蝶出宫去了。
当日，银蝶母亲和马泊生到相关衙门办理了义绝手续。
因着有皇后口谕，又是皇后身边的方嬷嬷亲自陪着来的，衙役自然偏向了银蝶母亲这边，从犄角旮旯翻出几条律例硬往上套，将马家房屋财产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银钱物品好分，房产却是没法从中切开，衙役征求银蝶意见后，主持协商，最后马泊生要了住宅，银蝶母亲要了家中唯一的商铺。
衙役又当堂出具一份马雯远和马泊生断绝父子关系的契书。
随后，在马泊生难以置信的目瞪口呆中，银蝶母亲带着儿女雇了几辆马车回到马家。
又在小妾撕心裂肺的哭天喊地中，带上分到的一半银两和物品，搬上自己所剩无几的嫁妆，直接搬到了皇后娘娘赏赐给女儿的宅子里。
当一切办妥，银蝶按照皇后嘱咐留在新家料理琐事，方嬷嬷则回宫复命。
方嬷嬷绘声绘色将事情始末说与皇后听，末了忍不住笑：“娘娘，您是没瞧见，银蝶娘几个从马家往出搬的那个高兴劲儿，若不是不好张扬，怕是都要放上几挂炮竹庆祝一番才好。”
“几人到了新宅，脚一落地，便朝着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对娘娘您是千恩万谢。”
皇后听完全过程，笑了：“往后银蝶那孩子不用整日愁眉苦脸了，也能活得松快些。”
如此一来，她也算对银蝶的一片忠心有所回报了。
方嬷嬷又说：“银蝶母亲和弟弟也都是拎得清的，母子俩把主屋留给银蝶，还当着老奴的面一再表态，说那宅子就是暂借银蝶的，等日后银蝶弟弟立起来，自会另寻了宅子搬出去。那男孩还立誓说，在独立门户之前，他绝不成亲。”
皇后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皇后以为，此事完美告一段落。
怎知，几日后的大朝会上，竟有闲得蛋疼的御史上奏弹劾皇后滥用皇权，违背大宣律例，纵容身边宫女挑唆母亲与父亲义绝，教唆胞弟与父亲断绝关系，此等不忠不义不孝之举，若是就此放过，让后世之人效仿，岂不乱了纲常。
那不知死活的御史当朝以命相谏，恳请陛下对皇后申饬，再将那大逆不道的宫女送去慎刑司问罪。
在他身后，又跟着跪下去一连串的御史，一叠声的“臣附议”“臣附议”“臣附议”……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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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
十四皇子坐在上首，魏家父子陪坐一旁，几人说着话。
十四皇子将十三皇子一事说完，起身朝着魏宗拱手长揖：“岳父，此事原是我连累了魏家，女婿在这给您陪个不是。”
魏宗哪里敢受这礼，忙道不敢，起身相扶：“殿下言重了，我们本是一家，何来连累一说。”
十四皇子面色不大好看：“苍儿和魏芸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我先前说的那些气话，便就此作罢吧。”
十四皇子大度，可魏宗却是不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当即表态：“苍儿这里先不说，单说阿芸，虽说事出有因，可她起了害她嫡姐之心，却是不可姑息。”
十四皇子没做声。话虽那样说，可他一想妻儿差一点儿就没了性命，怎么都无法原谅魏芸。
毕竟，魏芸自己解决不了，完全可以将此事告知于他和魏宗，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把事情给解决了。
魏宗接着说：“殿下放心，你岳母已经在给魏芸寻夫家了，这两日已经有了些眉目，她今日已能起身，老夫晚些时候就将她送去庄子上，等到了日子，便将她远远嫁出去。”
这些话原本就是妻子同他说过的，十四皇子点点头：“但凭岳父岳母安排。”
一旁的魏苍垂眸不语，心中难受。
他知道阿姐是为了救他和姨娘，可他也知道，阿姐犯的是谋害皇家子嗣的大罪，如今阿姐还能安然嫁人，已是姐夫格外开恩了。
关于魏芸一事说完，魏宗让儿子下去，屋内就剩翁婿二人，这才压低声音问：“殿下，那十三殿下那里，您作何打算？”
两位皇子当街起了冲突一事，已经在各位大臣中传开了。想到自家女婿无兵无权，魏宗有些忧心忡忡。
十四皇子：“此事不急，回头再说。”
魏宗试探着问：“殿下可是要将此事告知八殿下？”一想到八殿下的性子，他眉头紧皱，担心更甚。
十四皇子：“有这个打算。不过岳父不必忧心，我并非想让八哥替我出头，只是有些事我得让他知道，免得他不慎着了别人的道。”
一听这话，魏宗略微放下心来，不再多言：“那是应该的。”
二人又聊了几句，十四皇子告辞回府。
见到妻子，当即把今日之事全都说了，又问：“你可要再见魏芸一面？她这一去庄子，你们往后怕是再难见了。”
十四皇子妃想了想，摇了摇头：“罢了，见了也是徒增尴尬，还是不见了。”
理智上，她清楚，这件事的根源是在自家夫君的皇子身份上，魏芸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魏芸为了维护她亲弟弟和姨娘，就选择牺牲她这个嫡姐。
但是一想到若是没有诺儿，不光魏芸死了，魏苍死了，她们全家都会因为自己夫君遭了难，她又十分愧疚，觉得对不起娘家。
她内心纠结，犹豫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这两年我给魏芸准备了一些添妆，待会儿还是叫人送过去给她吧。”如此，也算两清了。
见妻子神清落寞，十四皇子将她拥入怀里抱了抱，“好，都依你。”
十四皇子妃整理心情，想起来问：“你抓了那个叫崔平贵的人，他是怎么回事？”
十四皇子：“崔平贵本就是老十三手底下的人，只是前阵子犯了过错，被老十三撵了出去，后来老十三背地里谋划害你这事，需要一人假扮纨绔去醉香楼，以命做局。”
“张虎一时没找到既可靠又愿意拿命完成任务之人，就想替他表弟谋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便私下里让崔平贵领了这差事。”
“张虎原是想着事成之后，趁着他主子心情好，再将此事坦白，想来老十三也不会同他们太过计较。”
“没想到事情起了变故，张虎怕老十三将事情败落怪罪到他们兄弟头上，便去找了崔平贵，给了他一些银两，想让他远遁。”
说到这里，十四皇子冷笑：“老十三今晨在我面前装傻，无非是以为我没有抓住他把柄罢了，殊不知那崔平贵此刻已经被我擒了来，待得日后时机合适，我定要和他好生掰扯一番。”
想到今早之事，十四皇子妃怕丈夫再冲动行事，温声劝道：“知道背后是谁做的就好，算账也不急于一时，咱们慢慢来。”
十四皇子揽住妻子肩头：“我知道，等你把孩儿生下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说罢，又一脸愧疚道：“薇儿，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子，早知道，当年我就不娶你了，让你嫁个寻常郎君就没了这些祸事。”
他万万没想到此番灾祸竟是因他自身而起，眼下知道了，再一想那什么原剧情里妻儿和岳丈一家的惨烈，他真想拿刀砍自己几刀。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十四皇子妃嗔她一眼：“夫妻本为一体，既然我享受了嫁给你这个皇子带来的权势和地位，那也要承担因你身份而来的危险。”
十四皇子还是内疚：“不光是你，还有岳父岳母，你们一家，也全都因为我……”
十四皇子妃捂住他的嘴：“夫君，当初我父母决定让我嫁给你时，便清楚知道，我们魏家自此便和你绑在了一条船上，我们是一家人，好坏都该在一起，无人会怪你。”
十四皇子将妻子再次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沉默一会儿，说：“薇儿，我想去跟父皇领个差事。”
十四皇子妃一愣，随即笑了：“好，你愿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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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沈知诺刚喊出系统来，一身红衣的华月郡主就如一阵风般刮了进来，一把从澜真公主怀里把小胖团子抢过去，左亲一口，右亲一口：“诺儿，姐姐要想死你了。”
澜真公主看着风风火火，从不知稳重二字怎么写的女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稳当些，莫把诺儿摔了。”
华月郡主权当没听见母亲的唠叨，捏捏小姑娘的手，又揉揉小姑娘的脸，夹起嗓子问：“诺儿你是不是又吃多了肉肉呀，怎么好像又长圆了些。”
听着那刻意细声细气的语调，一旁的沈为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搓着胳膊一脸嫌弃：“华月你能不能别装文静，好好说话行吗，听得我直哆嗦。”
华月郡主今年十岁，比表妹文安郡主大了一岁，可她的性子却和文安郡主截然相反，最大爱好就是舞刀弄枪，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够游走江湖，仗剑天涯。
她喜欢太子舅舅家的表兄弟表姐妹，唯独和沈为清这个二愣子看不对眼，两个人一见面就掐，可谓从小打到大。
这次也不例外，此刻听了沈为清欠意十足的话，华月郡主登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句：“沈为清，你又找打。”
说罢，把沈知诺往榻上一放，撸了撸袖子，冲过去就打，沈为清自然不会老实等着挨揍，拔腿就跑，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打到院子里去了，一人抄起一根棍子就比划上了。
沈知诺看着被两人先后撞翻的花盆和花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奶声奶气：“我二哥和我华月姐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往那一坐圆墩墩的一个小奶团子，却非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来，逗得澜真公主哈哈直乐：“不用理会他们两个泼皮，姑母去给你们拾掇屋子，诺儿和慧儿先玩。”
文安郡主说好，上前抱起妹妹往外走：“诺儿，咱们还是去看看吧，免得二哥不知轻重，把华月姐姐惹哭了。”
沈知诺点着小脑袋说好，到了院中，就见两人提着棍子挥来舞去，打得正欢。
见两个妹妹出来，沈为清跳出一丈外，一抬手：“停。”
华月郡主最近正在练习棍法，打得正起劲儿，怎肯停，挥着棍子又去打。
沈为清一把抓住棍子，将小姑娘往自己面前扯了扯，神秘兮兮低声说：“姑母没跟你说吗？”
华月郡主一时没反应过来，用力往回抢着棍子，不耐烦道：“挤眉弄眼的，说什么？”
沈为清往小妹妹那边抬了抬下巴：“就是阿桶那件事。”
华月郡主眼睛一亮，也不抢了，用手罩着嘴小小声说：“我娘同我说了，我给忘了，怎么，今儿诺儿把那玩意给带来了？”
沈为清不满：“什么叫那玩意，阿桶就像神灵一般的好嘛。”
华月郡主点头：“我说错话了，我知道的，要不是阿桶，我和我娘都会没命的。”
沈为清也不计较，“那咱们现在过去听诺儿和阿桶说话？”
华月郡主兴奋得两眼放光：“现在就能听吗？好好好，快快快。”
见两人打着打着，突然把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姐姐：“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打了？”她还没看够呢。
文安郡主猜到两人大概是在说阿桶的事，但不能说，摇头：“许是打累了吧。”
沈知诺耸了耸小肩膀，也不再管，【狗狗，你去扫一扫华月姐姐，看能不能知道她那回生病是怎么回事。】
小黑狗摇着尾巴转了一圈：【小主人，太远了，扫不到。】
沈知诺正想下地自己走过去，就见华月郡主棍子一扔，神情激动地朝这边跑来了：“诺儿，姐姐抱你。”
沈知诺眼睛弯弯：【狗狗，快去扫。】

第27章
【好的, 小主人。】小黑狗应了一声，等华月郡主跑到近前，飞过去绕着她转了一圈。
一听到那古古怪怪的男子声音, 华月郡主心跳都加快了，整个人紧张起来。
来了, 来了，那个神灵一般的阿桶来扫她的脸了。
娘亲那日回府, 神秘兮兮把她们一家人喊到一起，关好门窗，把关于阿桶的事, 以及从阿桶那里听来的话都说给他们听了。
他们震惊过后, 全都想进宫去亲耳听听的，可母亲拦着不让，现在终于来机会了。
这几日她一直琢磨那个扫脸是怎么个扫法，但一直没琢磨明白，想来大概就是拿个扫帚一样的东西, 在脸上来扫来扫去吧。
虽然看不见那扫帚，也感受不到被扫，但华月郡主还是立马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小黑狗动作很快，围着华月郡主飞了一圈，回到沈知诺身边：【小主人, 扫完了。】
沈知诺迫不及待问：【怎样？】
文安郡主见表姐四肢僵硬, 傻呆呆站在那里, 怕她被诺儿瞧出不对，便把胖妹妹放在地上，走到华月郡主面前, 牵住她的手，无声说：“阿姐，动一动。”
华月郡主这才敢动，小姐妹俩亲昵地手挽着手，齐齐看向矮墩墩的小姑娘。
两个姐姐一向玩得很好，沈知诺倒是没在意，溜溜达达走到廊檐下的美人靠前，手脚并用爬上去坐好，一下一下踢着小短腿，静静等着系统回答。
沈为清手一扬，手里两条棍子凌空飞出去，稳稳插回院内的兵器架上。
他走到美人靠那挨着沈知诺身边坐了，习惯性想揉揉妹妹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手伸到一半，想起来不要打断她，便把手收了回去，安静听着。
系统搜索一番，答：【话说你父王出事那阵子，华月郡主身染风寒，连日高烧不退……】
华月郡主的剧情和澜真公主的剧情息息相关，系统便把澜真公主的事又大致说了一遍。
华月郡主早就从母亲那里听到过这些信息，可此刻亲耳再听，仍旧觉得震撼。
当听到因为她死，母亲悲痛欲绝，一边心焦被流放的太子舅舅一家，一边强撑着为她操办丧事时，一向不爱哭的华月郡主瞬间湿了眼眶，忙把脸埋在文安郡主肩膀上，偷偷抹眼泪。
文安郡主轻轻拍着表姐的背，悄声安慰：“阿姐别难过，那些不会再发生了。”
华月郡主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来，笑了笑，“我没事。”
嘴上说着自己没事，可当听到太子舅舅全家命丧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母亲带着哥哥追过去时看到满地尸体吐血晕厥，华月郡主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悸，再次落下泪来。
她转身把大表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小声说：“慧儿别怕，阿姐会保护你们的。”
阿桶说的那些事，文安郡主已经听了不止一次，最开始担忧恐惧，如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可当被表姐抱在怀里安慰，小姑娘还是感动得红了眼眶，回手用力抱住表姐。
沈为清见两姐妹抱在一起偷偷抹泪，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有心走过去安慰两句，又怕惊动身边的小团子，愣是没敢动。
沈知诺对哥哥姐姐们的异样丝毫不知，听阿桶讲完大姑姑的事，问：【那我华月姐姐那场病是自己得的，还是别人害的？】
系统：【剧情上是这么写的，那日刚下过雪，华月郡主的堂妹邀她一同去庄子上玩雪赏梅。】
华月郡主凑到文安郡主耳边，悄声嘀咕：“我有好几个堂妹，不知道阿桶说的这是哪一个。”
文安郡主把手指挡在唇边，又指了指美人靠上坐着的小团子，示意华月郡主先听。
华月郡主点头说好。
系统：【华月郡主最是坐不住的性子，一听有玩儿的，立马答应，当即带上两个贴身侍女，带着简单的行装，跟着堂妹出城，去了庄子上。】
沈知诺：【那我姑母同意了吗？不担心吗？】
系统：【大宣建朝多年，早已安稳太平，又是天子脚下，治安良好。华月郡主本就是野惯了的，以前也经常往城外跑。】
【再说，华月郡主刀枪棍棒什么都能有模有样的耍几下，身边两个侍女也都有些拳脚在身，澜真公主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便爽快答应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表姐，心中颇为羡慕。
娘亲可是把她和姐姐看得好严的，别说大雪荒天的冬日出城去玩了，即便是艳阳高照的春天，娘亲也不会让她和姐姐私自出宫的。
羡慕过后，又接着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到了庄子上，华月郡主发现她堂妹还邀请了别人，不过那些小姑娘都是以前在一起玩过几回的，华月郡主便也不在意。加之本就是爱热闹的，见人多，还挺高兴。】
【一群小姑娘便在庄子上住下，折梅花，堆雪人，打雪仗，打冰球，围炉烹茶，热热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有人提议，去湖上凿冰钓鱼，一群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都是贪玩的年纪，便一连声附和，争先恐后要去玩。】
【华月郡主的堂妹做东，便让人取了凿子钓具板凳木桶等一应物品，带着小伙伴们去了湖上。】
【一群小姑娘兴致勃勃，也不需侍女婆子们动手，自己拿着家伙事就干上了，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是谁又提议，说干脆大家比赛，看谁先刨出冰洞，先钓上鱼来，又有人说只能自己来，不许下人搭手。】
【华月郡主一向不服输，甩着凿子挖得起劲儿，怎奈数九寒冬，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华月不过十岁，力气大再怎么，刨了一会儿也刨不动了。】
【后来有人给她出主意，说湖边冰薄更好凿，还建议她往对面人少的地方去，说这边人多，鱼都被吓到那边去了。】
【华月郡主一心想赢，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二话不说，拖着凿子，就跑了过去。】
【果然如那人所说，华月郡主抡着凿子没凿几下，冰层就破了，冰下果然有鱼游过。】
【华月郡主开心得不行，扔了凿子就去捣鼓鱼竿，可还没等把鱼竿扔下水，就听咔嚓一声，脚下的冰碎裂了。】
沈知诺听得心一揪：【我华月姐姐掉进去了？】
系统：【是的，掉进去了。】
光是想想，沈知诺就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寒，两条小胳膊下意识抱住自己：【那也太冷了吧，不得风寒才怪。】
听着一娃一桶这对话，华月郡主想象了一下，冰天雪地，整个人被刺骨的湖水包裹住……
她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文安郡主同情地抱住表姐，两只手在她背上用力搓着，悄声安慰：“阿姐放心，不会发生了。”
“我没事，别担心。”华月郡主点头，小小声地问：“慧儿，你说，这一切是巧合吗？”
文安郡主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着不像，咱们先听诺儿接下来会怎么问，诺儿可厉害了，每一回都能问到点子上。”
说到这个，文安郡主不自知地抬起下巴，十分骄傲。
华月郡主点头说好，两姐妹不再说话，站在美人靠外，静静往下听。
果然不出文安郡主所料，沈知诺开问了，小奶音满是担忧：【那我华月姐姐很快被救上来了吧？】
系统：【并没有。】
沈知诺不解：【我华月姐姐那两个贴身侍女，青霜和飞雪都没在一旁吗？】
系统：【一开始都在的，青霜手里拿着华月郡主脱下来的斗篷，可后来几个小姑娘打打闹闹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冰上滑，她没站稳，跌了一跤，又撞到身边另外两个侍女，哗啦啦摔倒一片，青霜手上斗篷掉落在地，等爬起来将斗篷捡起来，才发现混乱之中，斗篷被人踩了几脚，不知怎么的，还破了一个口子。】
【青霜黑了脸，四下里看了一圈，却没找出是谁弄的，便去跟华月郡主说了这事。】
【华月郡主那会儿正忙着凿冰，也没多想，让青霜不要声张，免得坏了大家的兴致，让她回去换一件就是，青霜便回住处去换斗篷，华月郡主落水时，她还没回来。】
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对视一眼。这么凑巧？怕不是别人算计好的。
沈知诺：【那飞雪呢？】
系统：【飞雪当时是寸步不离跟在华月郡主身边的，就因为离得太近，冰面裂了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去拽华月郡主，一同掉了下去。】
沈知诺：【我表姐是不会游水的，那飞雪会不会？】
系统：【飞雪会是会，可冬日里，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一吸水，顿时重如千斤，加上华月郡主落水之后连连呛了几口水，一时心慌意乱，拼命扑腾，偏她力气还不小，飞雪一时就没抱住。】
沈知诺听得紧张，两只白面馒头一样的小圆手情不自禁攥成了拳头：【那湖上其他人呢？就那么眼睁睁看着？】
系统：【能跟华月郡主时常在一起玩的，那也都是世家大族或官宦家的女儿，都是养尊处优的一群闺阁小姐，年纪也都才十几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变故，当时全都吓得惊慌失措，除了喊快救人，没有一个能拿得出合适的应对之法。】
沈知诺一想也是，但还是忍不住埋怨：【小姑娘们没主意也就算了，难不成那些侍女婆子的也没办法？她们可都是大人吧。】
系统：【当时场面混乱，还有人大喊‘冰裂了’‘冰裂了’‘快跑’之类的，那些侍女婆子第一反应肯定都是护着自家主子赶紧离开湖面，回到岸上。】
挽着胳膊靠在一起的两姐妹再次对视，齐齐点头，心中都已肯定，这就是有人故意算计的。
沈知诺追问：【那后来呢？】
系统：【华月郡主的堂妹见堂姐落水，脸色大变，不顾身边侍女劝阻，拎着钓竿匆匆跑过去救。她还算聪明，没有直接跑过去，而是在不远的地方趴下来，爬了过去。】
【算着距离，她趴在湖面上，远远地把手里的钓竿递过去，她的贴身侍女追上来，也跟着趴下去一起拽住钓竿。】
【飞雪几番周折，已将胡乱扑腾的华月郡主抱在怀里，伸手就拽住了钓竿。】
【怎奈飞雪平时跟着华月郡主一起习武，力气颇大，当然也是因为冰面上没有阻力太滑的缘故，飞雪一个用力，竟然将那主仆二人直接拽了过去，冰面承受不住，再次塌陷，那两人也落入了水中。】
这一波三折惊险连连，听得沈知诺心急如焚：【那最后是谁救了我华月姐姐上来？】
系统：【最后还是庄子上的管事听到动静赶来，忙指挥庄子上几个会水的婆子下水，加上赶回来的青霜也跳入水中，大家伙合力，这才将人给救了上来。】
【我的天，总算救上来了。】
沈知诺长长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小肩膀终于放松了，只觉累得慌，小脑袋一歪，靠在了自家二哥身上，两条小短腿也抬了起来，整个人半躺在了美人靠上。
沈为清心里一直高高吊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伸手在小胖团子头上揉了揉，又回头，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表妹，心道这可真不容易。
小姐妹俩听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两人的手一直紧紧攥在一起，此刻听到终于救上来了，都松了一口气，把手松开，这才发现两个人的手都勒得泛白了。
沈知诺缓了一会儿，才开口：【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等落水的几人都救了上来，先前躲得远远的那些小姑娘们才一拥而上，指挥自家侍女婆子裹衣服的裹衣服，抬人的抬人，把人送回了屋子。】
【庄子管事丝毫不敢耽搁，当即派人骑最快的马去请大夫，又着人回京，赶紧给主家送信。】
沈知诺：【主家是哪个？】
系统：【华月郡主堂妹的父亲，也就是华月郡主的三叔父薛致庭。】
华月郡主凑过去同文安郡主耳语：“那我这个堂妹就是指薛婉了。”
文安郡主小声确认：“你三叔父家那个庶女？”
华月郡主点头。
系统：【薛致庭直接骑马出门，跟着管事去了庄子上。他到的时候，华月郡主已经喝过姜汤，被就近请来的大夫诊治过了，人窝在被子里，除了还有些发抖外，看着倒也还好。】
【薛致庭先是跟华月郡主好一番道歉，然后客客气气地给其他小姑娘赔不是，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女儿薛婉严厉斥责一通，又把庄子上的管事下人，还有薛婉身边的侍女婆子，全都狠狠责罚一遍。】
【那些小姑娘们本就吓得不轻，见薛婉落水受冻，还被她父亲骂得捂脸哭个不停，哪里还好再留，安慰落水的姐妹俩几句，便都告辞离去。】
【华月郡主见人都走了，便也张罗着回公主府，可薛致庭却说她受了冻不宜再吹风，极力劝华月郡主留下，说等明日养得好些再走不迟。】
【华月郡主也确实是不怎么舒服，喷嚏连连不说，头还有些晕，犹豫片刻，便答应留下，但让薛致庭派人去公主府给母亲送信，薛致庭应允。】
沈知诺：【那他送了信吗？】
系统：【送了，但却是在次日，华月郡主已经烧了一晚上之后才送的信，等澜真公主闻讯，带着大夫匆匆赶来的时候，就发现女儿已经烧得直打摆子了。】
沈知诺皱眉：【那他为什么要耽搁？】
系统：【剧情上，薛致庭对澜真公主的解释是，他见华月郡主喝了姜汤，服了驱寒药之后安然睡下，便以为没有什么大碍，又见天色已晚，便想着第二日直接送华月回府，也免得澜真公主着急担忧，更怕她情急之下连夜踏雪出城，再出点什么意外，就更糟糕。只是他没料到，华月郡主半夜竟突然烧了起来。】
沈知诺想了想，点头：【这听上去也算合理。】
系统不予评价，接着说剧情：【跟随澜真公主同去的大夫给华月郡主诊过之后，急忙去熬药。澜真公主亲自喂女儿喝了药，等温度降下来一些之后，便拿被子将女儿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抱上自家马车，带回府中细心照料。】
【可这场风寒却来势汹汹，澜真公主请遍了宫中太医和京城所有有名气的大夫，都没能把华月郡主给救回来。】
沈知诺在心底叹了口气：【哎，我可怜的华月姐姐啊，她还想着去闯荡江湖当个女侠的呢。】
小姑娘从美人靠上出溜下地，绕到外面，走到华月郡主身边，伸着两条小胳膊够她。
知道小娃娃是心疼自己了，华月郡主感动得不行，伸手将小胖团子给抱起来，狠狠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沈知诺搂着表姐的脖子，趴在她肩上，继续问：【狗狗，这整件事，是巧合，还是有人策划的？】
文安郡主朝表姐得意地使眼色。看吧，诺儿聪明吧。
华月郡主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聪明嘛，小小的娃，连这都能想到。
系统搜了搜：【抱歉小主人，暂时查不到。】
沈知诺毫不意外，又问：【华月姐姐那个堂妹薛婉，她是自己想请我华月姐姐玩，还是别人让她请的？】
系统：【那得扫薛婉的脸才知道的。】
沈知诺：【那是谁提议去湖上钓鱼？】
系统：【搜不到。】
【谁撺掇我姐姐去湖边冰薄的地方？】
【没信息。】
沈知诺有些无奈：【那是谁撞得青霜摔倒，又是谁弄破了我姐姐的斗篷，这些，你现在也全都不知道吧。】
系统理直气壮：【是的小主人，阿桶全都不知道呢。】
她就知道。沈知诺在心底叹气：【那好吧。】
见小姑娘问的这一连串的问题，全是问题关键之所在，华月郡主惊得瞪大了眼睛。
诺儿这也太太太厉害了吧，简直都能去大理寺当差了。
沈知诺又问：【那后来华月姐姐的堂妹怎样了？】
系统查了查，答：【和华月郡主相关的剧情里，只看到薛婉也发了高热，后来华月郡主被母亲接回公主府，便再没有薛婉的消息了。】
沈知诺：【狗狗，那我们得想办法见一见薛婉才行。】
华月郡主也冲着文安郡主点头。是得见见她这个堂妹才行。
正说着，就见澜真公主端了一盘橙黄色的点心过来，到了近前，笑着说：“这是小厨房做的豌豆黄，淋了蜂蜜和桂花，可甜了，你们可要尝尝？”
一听甜的，沈知诺大眼睛一亮，从表姐怀里下来，踮着脚尖去扒澜真公主的手：“姑母，诺儿要。”
“好，姑母喂我们诺儿。”澜真公主笑着说，将白色瓷盘放在美人靠上，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豌豆黄，喂到小姑娘嘴里。
香甜，绵软，入口即化。沈知诺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对着两个姐姐招招小手：“好吃，姐姐也吃。”
两姐妹对视一眼，文安郡主从澜真公主手里接过勺子：“姑母，慧儿来喂诺儿吧。”
华月郡主则挽着母亲的手靠到她身上，状似撒娇，实则凑过去小声耳语：“娘，我有话和你说，咱们进屋去。”
澜真公主知道为何，点点头，弯腰摸了摸两个侄女的脸：“慧儿，你带着诺儿现在这吃着，姑母还有事要忙，待会儿过来陪你们。”
文安郡主知道怎么回事，点点头：“姑母去忙。”
沈知诺则是知道公主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少，便也乖巧点头。
澜真公主便带着跟没长骨头一样挂在她身上的女儿往屋里走，沈为清见状也不动声色跟了上去，进屋之后，澜真公主将殿内服侍的下人都打发下去，三人脑袋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平时不对付的表兄妹两个，此刻却异常默契，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补充着，把方才从阿桶那里听到的那些事全都说给澜真公主。
末了，华月郡主说：“娘，我想让薛婉过来府里玩一天。”
说完不待母亲回答，又有些担心地看向沈为清：“二表哥，你说我堂妹能不能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
沈为清摇头：“应该不会，到现在为止，所有能听到阿桶和诺儿说话的，全是咱们皇家的人。”
华月郡主：“当真？”
沈为清列举实例：“你看啊，东宫的宫人听不到，就连古嬷嬷和珊瑚她们也听不到，皇祖母宫里的人也听不到，还有十四皇婶的弟弟妹妹和她母亲同样都听不到，所以说，没道理你堂妹就能听到吧。”
华月郡主点头：“那就应该是听不到的。”
又扭头去看澜真公主：“娘，我能叫她过来吗？”
澜真公主其实不太想诺儿接触外人，可心里和几个孩子一样，抓耳挠腮想知道前因后果，仔细斟酌过后，最后还是点了头。
“就喊薛婉一个过来就好了，莫叫他人，回头等她来了，你们几个仔细盯着些。”
华月郡主和沈为清齐齐点头说好，华月郡主便往外跑：“我去跟青霜说，让她去三叔父府上接人。”
沈为清喊住她：“那你还不如先让青霜先到诺儿面前晃一晃，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事。”
华月郡主一拍手：“这主意好。”
说着，跑出门，径直往自己院子去了。
沈知诺正就着姐姐的手津津有味地吃着豌豆黄，一抬眼就见表姐一团火一样跑走了，她纳闷：“姐姐，华月姐姐跑去哪？”
文安郡主用帕子将妹妹嘴边的点心渣擦掉，摇头：“姐姐不知。”
说着不知道，却抬头看向跟在后头出来的二哥，沈为清见大妹妹看过来，无声说：“去找人。”
想着华月姐姐一向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沈知诺也没在意，张嘴等着姐姐喂下一口，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姐姐把勺子送上前，便自己抓着姐姐的手喂了自己一口。
文安郡主回神，忍不住笑：“你个小馋猫，一刻都等不得。”
姐姐笑起来好好看呀！沈知诺看得心情好，也嘿嘿笑。
沈为清坐到沈知诺另一边，看着两个妹妹，也忍不住笑，“两个傻丫头，笑得像两个小傻子。”
见二哥嘴又犯欠，沈知诺回手就拍他一巴掌：“二哥最傻。”
沈为清伸手去捏小姑娘脑袋上的小揪揪：“诺儿最傻。”
见他手又犯欠，沈知诺晃着小脑袋躲，不让他捏。
文安郡主放下勺子，起身就将二哥推开，不满道：“二哥，你怎么又忘了，母妃说过，诺儿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惹她，免得呛到了。”
沈为清挠了挠头：“哦对，忘记了。”
沈知诺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二哥是草包，啥都不记得。”
文安郡主咯咯咯笑了：“诺儿说的对。”
兄妹几人正说笑着，就见华月郡主一手牵着一个侍女，风风火火又跑回来了。
沈知诺认得那两人，正是华月姐姐的两个贴身侍女，青霜和飞雪。
她笑了：【狗狗，又来活了。】

第28章
华月郡主带着两人跑进院子, 见小胖表妹望过来，这才想起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便及时刹车, 慢悠悠往前走。
青霜和飞雪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夏日即将来临, 自家郡主的个头相较去年，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今日闲来无事，她们便把郡主的衣裳全都翻出来整理，把穿不上的挑拣出来, 再理一理缺哪些, 回头也好叫针线上的抓紧时间赶制新衣。
正清点着，郡主就跑来，二话不说扯着她们就走，问了要去哪，郡主也不回。二人只当是有什么急事, 没想竟是来公主院里见太子殿下家的几位小主子？
华月郡主怕两人当着诺儿的面再瞎问，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嘱：“待会儿别说话, 一旁候着就行。”
青霜和飞雪不明就里，可也没说什么，齐声应是。
等三人走近, 青霜和飞雪上前给几位小主子行礼：“奴婢给郡王殿下请安, 给两位小郡主请安。”
沈为清抬抬手：“起来吧。”
美人靠上, 三兄妹从低到高，挨着坐了一排。
华月郡主为了待会儿方便和文安郡主说悄悄话，走过去踢了提沈为清的脚：“二表哥你让让, 我要挨着慧儿坐。”
要是搁在平时，不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或是撕打拉扯，沈为清是不会那么轻易让开的，可眼下他也急着听诺儿和狗狗聊天，便非常爽快地起身，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华月郡主坐下，抱住文安郡主胳膊，两个小姑娘相视笑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自家二哥，纳闷他今天怎么如此反常，竟然没犯欠。
纳闷归纳闷，此刻她的心思在青霜和飞雪身上，也没时间探究，在心里说：【狗狗，快去扫脸。】
系统应声飞过去，先绕着青霜飞了一圈，又围着飞雪扫了一圈。
沈知诺便也按着小黑狗扫描的先后顺序问：【怎样，青霜可有什么事？】
文安郡主，华月郡主，沈为清三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澜真公主透过窗户瞧见青霜和飞雪被女儿喊来，又见为清和华月两个皮猴安静坐着，便知诺儿和阿桶又在说话，顺手从案上随便拿了本书，匆匆走出屋子。
到了近前，本想挨着小团子坐，又怕惊动她，便轻手轻脚走到为清身边坐了，举起书，随便翻到一页，假装看着。
系统搜索一番，答：【青霜是澜真公主从家生子中选出来照顾和陪伴华月郡主的，华月郡主刚满一岁时，青霜就到了华月郡主身边，那时候青霜七岁，今年十六岁，在华月郡主身边整整陪伴九年，平日里尽心尽力服侍，一直到死，对华月郡主都是忠心耿耿。】
沈知诺点了下小脑袋：【我就觉得青霜是好的。】
每回见华月姐姐，都见青霜和飞雪陪在身边，她们俩对华月姐姐那种细心和体贴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爱护和喜欢，就像珊瑚对她和姐姐一样。
系统接着说：【在华月郡主冰湖出事之前，和青霜相关的剧情，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都是一笔带过，并未细说。】
【转折就在冰湖事故那日，华月郡主的斗篷破了一个口子，青霜回去住处换新的，等她拿了新斗篷回来，就发现自家小郡主已经落了水。】
【飞雪同在水中，一边艰难抱住自家慌乱之下胡乱挣扎的小郡主，一边还要费力甩开拼命抓着她的薛婉和她的丫鬟，四人起起伏伏不停呛水，境况可谓十分凶险。】
沈知诺：【薛婉和她的丫鬟为什么要抓着飞雪？她们是不会游水，还是故意想害我华月姐姐？】
系统：【从青霜的剧情里无从得知。】
沈知诺也不意外：【好，那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青霜见了那情景，吓得脸色巨变，斗篷一扔，飞奔过去，直接跳入水中，和庄子上同时下水救人的婆子合力将薛婉和她的丫鬟拉开，随后和飞雪一起将自家小郡主抱上岸。】
华月郡主听了这话，心中欣慰又感动，看了一眼两步外垂眸站着的青霜和飞雪，朝她们笑了笑。
两人察觉到视线，抬眸来看，正对上自家小郡主的笑脸，虽不知小郡主为何突然朝她们笑，但也都跟着笑回去。
沈知诺人小，个头矮，若不是刻意抬头去看，根本发现不了几人眼神的互动，接着问：【那青霜和飞雪也生病了吗？】
系统：【两人都生病了。但青霜下水之后很快就上了岸，情况稍微好一点。澜真公主把女儿接回府中，顺便也把两人带了回去。】
沈知诺：【我姑姑有没有责罚她们？】
系统：【澜真公主虽气她们没有照看好女儿，但念及两人平日从不曾出过什么差错，且为了救主也都病了，便暂时没有责罚，让她们俩先回去养病，一切等华月郡主好起来再说。】
这是个尊卑分明的时代，有太多下人，因为主子意外受个小伤，就被狠狠责罚，甚至被打死的，澜真公主没有追究青霜和飞雪，算是格外宽容了。
沈知诺偷偷看了一眼一边坐着的姑姑，不禁感叹：【我姑母是很好的人了。】
系统答：【是啊，先前搜索澜真公主的信息时，看到这样一句话，重情重义，爱憎分明，宽待下人。】
沈为清对这个评价十分认可。姑姑若不是重情重义，怎会为了他们一家跑去皇祖父面前去跪，又怎会在表妹新丧之际就千里迢迢跑去找他们一家人。
少年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他靠在澜真公主肩上，脑袋在姑母肩头亲昵地蹭了蹭。澜真公主回手在侄子大脑袋上摸了摸。
沈知诺又问：【之前你说青霜也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系统：【青霜比华月郡主大了几岁，身子骨也更结实些，当初在庄子上喝了两碗姜汤发了汗，回府歇息一日就彻底好了，便回到华月郡主身边伺候。】
【华月郡主高烧反反复复，药石无效，一直不好，澜真公主已经没了办法，便听从身边人建议，去了城外寺庙求神拜佛。】
听到这里，沈知诺警惕起来：【狗狗等一下，这个‘身边人’是谁？】
系统搜索一番：【暂时不知，能看到的只有‘身边人’几个字。】
沈知诺：【好，那回头咱们把姑姑身边的人全都扫一遍，总能找出来的。】
“身边人”，澜真公主在嘴里咂摸着这三个字，将这事默默记在心里。
系统：【澜真公主出门，留下可靠之人照看华月郡主，青霜自然也在内。青霜生怕再有个闪失，守在华月郡主床边，寸步不离，直到有人来告诉她说飞雪不行了，让她快过去看看。】
沈知诺：【飞雪也一直没好？】
小黑狗调出飞雪的剧情：【飞雪在水里待得久，在庄子上时虽说也喝了姜汤驱寒，可回到公主府之后却也是一病不起，同样高烧不退。】
沈知诺：【那有大夫给她诊治吗？】
系统：【治了，回到公主府那日，澜真公主就让给华月公主诊治的太医也给青霜飞雪她们也看了，三人病因相同，症状也相同，太医便给开了同样的药。】
【只不过，飞雪也和华月郡主一样，病情反复，没有起色。】
听到这里，澜真公主心头猛地一跳。
心底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来，那药有问题。
当年后宫血雨腥风的时候，她尚未出宫建府，对宫中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手段可谓见多识广，既然华月和飞雪两人服了同样的药，又都没好，那会不会是那药被人做了手脚？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如果药上出了问题，那为什么青霜没事？
再者说，女儿病重那般，她必定严防死守，处处谨慎小心，怎么可能不上心到那等地步，竟让别人钻了空子，在药里做手脚。
澜真公主心下着急，恨不得直接开口问问阿桶，可又记得太子和太子妃一再叮嘱的那个劳什子扎嘴惩罚，便耐着性子继续听。
澜真公主想得多，沈知诺倒是一时没想到这一点，只问：【所以，飞雪那天也没了？】
系统：【没了，等青霜跑过去看她的时候，飞雪只来得及说一句好好照顾小郡主，便闭了眼。】
【飞雪虽是外头买来的，可她和青霜一样，都是自幼跟在华月郡主身边一起长大的，两人情同姐妹，飞雪一死，青霜伤心至极，伏在床边，抱着飞雪放声痛哭。】
【可还没等她哭完，就听外头喧闹顿起，她不知发生何事，忍着悲痛给飞雪盖好被子，出门去看。这才知，就在她离开的那一会儿功夫，华月郡主竟然也没了。】
前几日在东宫时，澜真公主就已经听桶桶讲过这些了，可此刻再听，心头还是发堵。
她毫不留情将隔在她和女儿之间的二侄子扯起来，挪过去挨着女儿坐下，伸手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儿放心，娘必会保你安然无恙。”
第二次被挤开的沈为清：“……”
干嘛呀这是，刚才不还姑慈侄孝呢嘛。
华月郡主本来都红了眼眶，可从母亲肩头见二表哥一脸哀怨，愣是没忍住笑了。
生怕两个小祖宗再闹起来，澜真公主松开女儿，伸手把侄子拉着坐下，又摸了摸他脑袋。
沈知诺靠在自家姐姐身上，对几人的动作无察无觉，只是有些不理解：【两个人就算都是重病不起，可怎么那么巧的，差不多同一时间没了？】
【还有，你不是说青霜病好了吗，那她到底是怎样死的？】

第29章
小姑娘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系统便按着顺序先回答第一个：【是啊，就是这么巧，两个人死在了同一天。】
沈知诺小眉头皱紧, 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不然的话, 怎么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巧呢？
系统见小主人没有说话，便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咱们说回青霜, 她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家小郡主没了之后，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发疯一样跑回去看, 结果就发现守在一旁的两个嬷嬷跪在床边，一口一个小郡主，哭得死去活来。】
【青霜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但她不死心, 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才发现自家小郡主当真没了气息，居然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澜真公主听得直着急, 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华月郡主被捏疼了，但却没吱声, 靠在了母亲身上。
沈知诺：【公主府里没有留太医吗, 没有抢救吗？】
系统：【抢救了的, 没救回来。】
澜真公主面色紧绷。
会不会是那两个嬷嬷其中哪个，趁着青霜不在，害了女儿？
可不应该啊, 既然她把两个嬷嬷留下来照看女儿，那自然是信得过她们才是。
她活了这一把年纪，不会连身边人都看不准吧。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接着说：【公主府的管家派人快马加鞭去城外给澜真公主报信，结果澜真公主回程途中得知你父王被贬，你们一家被判流放，便又改了方向去追你们，同报信之人错过。】
【她赶去和你们一家匆匆见了一面，又奔去皇宫求情，一番折腾无果后才赶回府里，却发现自己连女儿最后一面都错过了，自是悲痛不已。】
沈知诺：【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情，那我姑姑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吗？】
系统：【察觉了，当初从庄子上把华月郡主接回来，澜真公主就已经怀疑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害女儿，已经叫府里侍卫暗中去查了，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查出来什么。】
【那阵子澜真公主日夜扑在女儿身上，身心憔悴，外加公主府也出了一些事情，可谓焦头烂额，府中侍卫没查出来，她便也没精力再多想。】
【等到变故频发，你们一家也出了事，她才发觉出不对劲儿来，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她一边要张罗葬礼，一边要为你们家四处奔波，一时也没顾得上去仔细调查。】
【后来，华月郡主下葬后，澜真公主便又马不停蹄去追赶你们一家。】
见阿桶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到青霜的死因，沈知诺追问：【那青霜呢？】
系统：【澜真公主问清楚女儿离世前后所发生的事，并没有迁怒青霜。青霜却自责万分，总觉得当初要不是她离开小主子身边，小主子兴许就不会死。】
沈知诺：【青霜为什么这么觉得，她是知道什么事了嘛？】
系统：【她不知。华月郡主和飞雪同时没了，她悲痛难当，却仍旧撑着服侍在澜真公主身边，直到两人都下葬，她这才崩溃晕倒，澜真公主念她一片真情，便给了一些银两，让青霜父母将她接回家去照料。】
【回家之后，青霜整日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流泪，又忍不住把那阵子所发生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想。】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是对的，自家小主子和好姐妹就是被人害的。】
【她再也躺不住，把心中所有怀疑的地方，全部都写了下来，随后给家人和澜真公主各写了一封信，全都藏在了枕头下，随后一个人去了城外薛家那个庄子上。】
沈知诺：【青霜这是去调查了？】
系统：【对，她去调查了。但再也没回来，就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失踪了。】
沈知诺心一揪：【她怎么那么傻呀，发现了什么线索告诉我姑姑就好了呀，为什么要一个人去犯险？】
是啊，怎么就那么傻呀。
小姑娘这话，简直说出了澜真公主和华月郡主的心声。
华月郡主看向青霜，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
青霜：“……”
谁知系统竟然说：【青霜不是傻，是她愧疚得不想活了，她在留给家中的信里说明了自己的去向，以及要做的事，交代说如果自己回不来，那就是遇害了，还交代父母要带着尽可能多的人去庄子上，把事情闹得足够大，要大得官府压不下去。】
沈知诺不解：【青霜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月郡主，文安郡主，沈为清同样困惑，齐齐看向澜真公主。
澜真公主却一下反应过来。
按照现在已知所有信息来看，当时太子被贬，母后病重，十一弟不知处境如何，但想来也是好不了的，可以说，太子这一脉算是彻底倒了。
那个时间点，十四皇子妃一尸两命，十四皇子出家去了，十三皇子已经被陛下赐死，八皇子暂不知如何，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冬天，朝堂内外，定是风云突变，局势诡谲。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把事情闹大，小小一个郡主的死，又有谁会在意，尤其在外人眼中，她们还是太子一党的人。
系统：【当时朝野动荡，公主府也失了势，青霜是怕华月郡主白白被人害死，无从诉冤，想着只有把事情闹大，才能引起皇上重视。】
澜真公主暗道果然。
沈知诺却丝毫不抱希望：【可那时候老皇帝不是吃丹药吃得要发疯了嘛，我皇祖母病重他不管，还听信谗言舍弃了我们一家，想来她也不会管我华月姐姐的死吧？】
系统：【是啊，青霜父母兄弟把所有亲戚朋友以及王府能喊得动的人全都喊上，一群几十人浩浩荡荡去了庄子上要人，还为此大打出手，惊动了五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的官员得知此事和公主府以及华月郡主的死有关，也不敢擅自做主，先把众人收押，随后向老皇帝上了奏章，可不知是奏章没递到老皇帝手里，还是他看了不想管，总之这事儿就没了下文。】
澜真公主，沈为清，华月郡主，三个暴脾气的齐齐捏紧拳头，看向皇宫方向。
文安郡主想起东宫那个扫地太监，还有凤仪宫那个剪花太监，再看了一圈院子里各司其职的下人们，生怕这其中也有皇上安插的眼线，忙伸手过去挨个拍了拍，示意他们不要对着皇宫方向攥拳头。
三人心领神会，默默把拳头松了。
沈知诺满脑子一堆乱麻，根本没注意这几人的小动作，追着问道：【那我姑姑回来之后，有什么反应？】
系统：【后来，澜真公主护送你们一家回来，等到你们一家安葬过后，她便也一病不起，即便知道女儿的死另有蹊跷，也没精力再管，病了没多久便也走了。】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实在没忍住，齐齐叹了口气：“哎。”
沈知诺听到这齐声长叹，歪着小脑袋看过去，小奶音满是困惑：“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几人又齐齐摇头，异口同声：“没什么。”
沈知诺觉得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从美人靠上出溜下地，走到几人面前挨个打量一番，几人要么笑着看她，要么仰头看天，明显有什么古怪。
小姑娘走到二哥沈为清面前，抬起小脚丫，叮咣踹了他两脚：“二哥，你说。”
沈为清哎呦一声蹦起来，抱着一只脚原地跳个不停：“二哥腿断了。”
俊俊俏俏一个少年郎，偏要呲牙咧嘴做出一副怪相来，惹得众人轰然大笑，方才紧绷了许久的精神也稍微放松了些。
沈知诺被打断思路，一时想不起刚才还要问什么，便也不再问，觉得有点饿了，便抱着即便是饿也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到澜真公主腿上撒娇：“姑母，诺儿饿。”
澜真公主一听哎呦一声，忙把小姑娘抱起来：“都怪姑母不好，都让我们诺儿饿肚子了。来人，快去传膳，我们诺儿要吃饭饭了。”
有小丫鬟应声，往厨房去。
澜真公主抱着小胖姑娘，招呼文安郡主和沈为清进殿去等着。
华月郡主等几人进门，这才对着青霜招招手，等她凑近，小声交代：“你去一趟我三叔父家里，跟薛婉说，就说我想她了，想接她来我家玩两天，让她今天就跟你过来。”
自家小郡主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一向喜欢呼朋唤友，三老爷家的薛婉虽是庶出，可小郡主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经常带着她一起玩。
青霜便也没多想，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飞雪见此处用不着自己，便说：“郡主，那奴婢回去接着理衣裳去了。”
说着，两人行礼，就要一起离开。
看着两个如同姐姐一般的两人，再想着刚才阿桶说的那些话，华月郡主出声：“等一下。”
二人转身。
华月郡主走过去，先用力抱了抱青霜，随后又用力抱了抱飞雪，抱得两人一愣一愣：“郡主怎么了这是？”
华月郡主嘻嘻笑了，“没事，你们去忙吧。”
两人无奈地跟着笑了，再次行礼，走了。
边往外走，还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咱们家郡主和小郡王越来越像了呢，东一出西一出的。”
“是吧，你也看出来了，就刚才咱们郡主一会儿瞪我，一会儿朝我笑的，我还寻思怎么回事呢，原来都是跟小郡王学的。”
……
本来跟在后头，依依不舍，想送她们几步的华月郡主：“……”
她叉腰跺脚，大声警告：“再敢说我和他像，我要打你们板子。”
两人脚下踉跄，嗖嗖嗖就跑了。
那狼狈样，逗得华月郡主笑弯了腰。
等到饭食送来，澜真公主带着几个孩子吃了饭。
饭后，沈知诺坐在椅子上，只觉困得厉害，小脑袋一点一点，马上要睡过去。
文安郡主要去抱妹妹，澜真公主忙伸手接过，温声说：“慧儿，和你姐姐去玩吧，姑母来哄。”
文安郡主乖巧说好，跟等在一旁的华月郡主走了。
沈为清平时才不愿和叽叽喳喳的华月郡主凑在一堆，可此刻知道小姐妹俩肯定要说起阿桶的事来，便也跟了上去。
华月郡主也一反常态，没有阻拦，带着两人去了自己院子，门一关，下人往外一撵，脑袋凑到一处嘀嘀咕咕起来。
沈知诺被姑母抱在怀里晃啊晃，很快就迷糊了，眼皮眨啊眨，眼瞅着就要闭上了。
可突然想起之前忘了问的那个问题来：【哎，狗狗，你说了这么久，怎么都没提到过我姑父和表哥的，他们去哪了？】

第30章
一听这话, 澜真公主心里一个咯噔，只觉一块石头吊在心上，拽得她的心直直往下坠。
是啊, 阿桶说了那么多，可自始至终, 却从未提到过驸马薛致庸。
凝儿出事那段时日，难道驸马不在府中吗？
还有颂儿呢？
阿桶说她带着颂儿去追太子, 可那也是凝儿下葬之后的事了，在那之前，颂儿又去了何处？
对了, 她记得之前阿桶还说过, 凝儿出事那段日子，公主府也出了一些事情，她忙得焦头烂额，这才没顾得上去细查庄子上的事。
公主府那时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大事，大到凝儿病重成那样, 驸马和颂儿父子两个竟都不在府里守着？
凝儿是被薛婉请去薛家庄子上玩，这才出的事。
若这是个阴谋，那薛婉的父亲薛致庭是否参与其中？
而驸马和他的亲三弟一向兄友弟恭, 兄弟情深。
那此事，驸马他……
方才听的时候，澜真公主的注意力全都在女儿华月郡主身上, 竟忽略了这一点, 此刻细细琢磨起来, 一股寒意腾地从脊背蹿起，让她不寒而栗。
她及时摇了摇头，打住这个念头, 不敢再深想。
澜真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打算再接着往下听听，看阿桶怎么说。
结果一低头，就见白白胖胖的小团子窝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小娃娃睡着的样子乖乖巧巧，抱在手里沉甸甸的，特有份量，澜真公主方才那毛骨悚然的寒意在这沉甸甸的踏实感里渐渐淡去。
是了，就像太子和太子妃说的那般，不管原本会如何，如今诺儿带着阿桶在，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澜真公主走到内室，轻手轻脚将小团子放到床上。
小团子一挨着床，就翻了个身，趴着睡，还像个小猪一样拱了拱。
澜真公主怕她醒，忙坐到床边轻轻拍着，拍了一会儿，小姑娘蜷成一个球又侧着睡，澜真公主又拍了一会儿，小团子才慢慢睡睡实了。
澜真公主这才拿了小被子给她盖好，起身往外走，准备喊人进来守着。
走到殿门口，就见珊瑚等在外头，便低声问：“都拾掇妥当了？”
珊瑚见礼，笑着答：“还有些没安置妥当，古嬷嬷在收拾。奴婢是想着，小郡主怕是要歇晌午觉了，便过来瞧瞧。”
澜真公主点头：“诺儿方才睡着，你且回去忙，这里有人照料。”
话一说完，又想起那个不明身份的“身边人”，还有凝儿生病那阵子喝的那不知是否被做人过手脚的药，她又改了主意：“还是你进去守着吧。”
方才为清已经跟她说过，古嬷嬷和珊瑚都已经得到过阿桶认证，两人都是忠仆，信得过的。
她府里所有下人，在没筛过一遍之前，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珊瑚最爱看着自家小郡主睡觉，闻言笑着谢恩，脚步轻快进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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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月郡主的院子，表兄妹三个凑在一起，正压低声音说着阿桶的事情。
双方交换着信息，当然，主要是文安郡主和沈为清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华月郡主。
先前澜真公主念及女儿年岁小，说起阿桶的事时，便有所保留，没有全讲。
可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却没什么顾虑，二人想着，既然华月能听到阿桶说话，那些事情她或早或晚自己也能听到，便没有任何隐瞒，兄妹俩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了个干干净净。
华月郡主听到那些惊心动魄的事，震惊得低呼连连，问题不断。
兄妹二人交替着回答，过了好半晌，才算把华月郡主的疑惑全都解答了，当然，还有一些他们也不知道，便无法回答。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新的东西，华月郡主才算安静下来，抱着文安郡主胳膊，感叹道：“幸好诺儿和阿桶在，不然咱们可就惨了。”
兄妹俩齐齐点头：“谁说不是呢。”
文安郡主又说：“阿姐，往后咱们可得把诺儿护好了，你是没有瞧见，阿桶当着十三皇叔的面，说破他害了十四皇叔的时候，他的眼神有多吓人，我可真怕他上来打人。”
小姑娘说着，仍旧心有余悸，捂了捂心口。
沈为清附和点头：“是啊，他还在后头追我们来着，幸亏我腿脚好，跑得快，躲到了皇祖母宫里，他才没敢冲上来。”
华月郡主听得来气，小拳头一攥，“以后诺儿在哪，我就在哪，我护着你们。”
文安郡主听得感动，“多谢阿姐。”
沈为清却打量一番和自家妹妹一样像个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拍着榻嘎嘎嘎笑倒了：“薛凝，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护着我们？简直要笑死个人了。”
一向自诩武功高强的华月郡主哪里受得了这等嘲讽，气得当即炸毛，扑上去就打，“沈为清，你瞧不起谁呢，不服就比。”
文安郡主忙抱住表姐，狠狠瞪了自己二哥一眼，“二哥你烦不烦，说正事呢，捣什么乱？”
被一向文静乖巧的大妹妹骂了，沈为清忙闭嘴，朝着张牙舞爪的表妹拱拱手，“华月郡主大人有大量。”
文安郡主赶紧转移话题：“阿姐，那阿桶的事情，姑父知道了吗？”
华月郡主摇了摇头：“我爹爹前阵子出远门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所以他还不知道。”
沈为清有些纳闷：“姑父出了远门？去哪儿了？”
大宣律法规定，驸马仪宾，不得入仕。
所以薛致庸虽担着驸马都尉的名头，可实际上只是个手上无实权，无需参与政务，只领俸禄的虚职，平日里闲得很。
以往东宫几个孩子来公主府玩，驸马基本上都在的，几乎从未听说他出过远门。
华月郡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爹爹没跟我说，我问我娘，我娘说我让我只管玩我的，大人的事少打听。
沈为清也没多想，又问：“那表哥知道吗？”
华月郡主点头：“我哥哥是知道的，那天我娘从东宫回来，就跟我和我哥说了。”
太子和澜真公主是双胞胎姐弟，今年都三十八岁。
只不过太子妃比太子小了五岁，太子为了等太子妃，成婚较晚，二十四岁才得了长子，沈为晏今年十四岁。
澜真公主比太子结婚早了几年，生育也早，唯一的儿子薛颂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澜真公主和太子姐弟二人感情好，两家的孩子也经常窜门，小的时候还时不时地住在一起，宛如亲生一般，关系极好。
薛颂是所有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和性格直爽风风火火的母亲和妹妹不同，他的性格和驸马简直如出一辙，风度翩翩，斯文儒雅，连承武帝都曾夸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薛颂脾气好，性子好，不管对哪个孩子，哪怕是顽劣如沈为清这样的，他也永远都是那么耐心十足，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没见着表哥，沈为清还怪想他的，便问：“那表哥今日怎么也不在府里？”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华月郡主嫌弃地看他一眼，随后有些骄傲地扬起小脸：“我哥哥忙着做生意呢，上个月刚赚了六千两银子，可忙着呢。”
文安郡主自幼长在宫里，吃穿用度都是被安排好的，对银两没有什么概念，但见表姐语气得意，便也拍手捧场：“表哥好厉害。”
“那是自然。”华月郡主点头，拉着文安郡主的手，笑着说：“哥哥还给了我二百两，说让我自己买零嘴吃，回头咱们一起去逛铺子。”
文安郡主九岁了，还只逛过一回铺子，闻言欣喜地点头：“多谢阿姐。”
沈为清这两年没少往宫外跑，市集也没少逛，听到表哥赚了六千两，那是真心羡慕：“要是我父王和母妃也让我做生意就好了。”
一听这话，小姐妹俩齐齐翻白眼。
文安郡主朝自家二哥使眼色：“二哥，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华月郡主也怼道：“是啊，你说什么风凉话呢。”
“我哥哥那是因为不能在京城做官，他又不想离家去外地任职，这才张罗起做生意来，你可好好当你的郡王吧，以后舅父和大表哥都用得上你的。”
想到“驸马之子不许任京秩”这条律例，再想想表哥薛颂的才华，沈为清难得有一些不自在起来。
见两个妹妹还对他横眉冷对，他挠了挠头，解释道：“凝儿你别生气，我没有说风凉话的意思，我就是太穷了，翻箱倒柜也凑不出五百两来，这才羡慕表哥能赚那么多钱的。”
“不信你问慧儿，我想给皇祖母送个生辰礼，还得去拔诺儿养的那两只绿孔雀的毛呢，就为这，诺儿把我好一顿踢，我这腿现在还青紫着。”
华月郡主再次翻了个白眼，翻完扑哧一声笑了：“你个穷鬼，那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乱七八糟什么都买，舅母才不给你那么多钱的。”
文安郡主也捂嘴笑：“就是，都是二哥你自己作的。”
沈为清被揭了短，气得歪倒在榻上，捂着心口指着两姐妹：“气死我了，两个小没良心的，说的好像你们没花过我银子似的，忘了我送你们那些礼物了？”
两姐妹俩懒得再搭理他，手拉着手，欢欢喜喜说起铺子里有哪些好吃的点心来。
正说着，就听青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薛姑娘请来了。”
兄妹三人齐齐坐直了身体，对视一眼都点点头，华月郡主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第31章
青霜在外应了一声。
很快, 门被打开，九岁的薛婉跟在青霜后头，笑着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只是一进门，瞧见榻上坐着三个人, 当即便愣住了。
屋门方才关着，她本以为只有堂姐薛凝一人在内, 怎知竟然还有两个客人。
虽然许久不见，但她打量过后还是认出，那两个衣着富贵相貌不凡的小娘子和小郎君, 是东宫的郡主和二郡王。
就是不知为何, 那位郡王殿下看向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毫无善意，仿佛在审视什么坏人一样，那目光看得人心悸。
而往日里一见到她就热情地迎上来的堂姐，今天也没动，就那么要笑不笑地坐在榻上看着她。
先前青霜去家里喊她, 说堂姐想她了，她可高兴了，连忙把刚学会的桃花酥做了一些, 提了来，想给堂姐尝尝。
可眼下堂姐这样，她心里直打鼓, 提着食盒的手紧了又紧。
虽然平时阿姐不让她喊郡主, 也不让她跪, 可如今两位殿下在，尊卑有序，她不能乱了规矩, 心中虽七上八下，还是鼓着勇气上前，跪地请安：“民女给郡王和两位郡主请安。”
华月郡主看着跪在地上的堂妹，心情十分复杂，却也没让她多跪：“起来吧。”
薛婉站起来，将放在一旁的食盒提起来，本想走过去递给堂姐，可和堂姐那复杂的目光一对上，她当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华月郡主看着堂妹，一时有些出神。
三叔家女孩少，薛婉虽是庶出，可她是三叔家中最大的女孩，也是唯一和她年龄相仿的，同为堂姐妹，住的也不远，父亲们也走得近，两人便自小在一起玩。
薛婉的性子和慧儿一样，都是那种文静的。
可慧儿是天生文静，不喜动而已，身为太子家的女儿，又是被父母兄长宠着长大的，慧儿无论在哪都是落落大方，举手投足皆是皇家风范。
而薛婉却因为她娘出身低微，在家不受嫡母待见，又不受父亲重视，这才养成了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性格。
她小时候无意中发现，要是她和薛婉走得近些，三叔父和三叔母就会对薛婉和善些，她在家中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她记得，那一年，她五岁，薛婉四岁，那阵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们俩特别喜欢玩泥巴。
有一回两人在三叔家花园里玩过家家，薛婉扮作点心铺子的掌柜，用泥巴做了很多漂亮的点心，上面还缀了花朵。
她则扮作来买东西的顾客，揣着树叶做的银票，提着小篮子，去买点心。
两人还煞有介事地讨价还价起来，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价格没谈拢，就翻了脸。
薛婉说她不卖了，把泥巴点心往起收。她不肯，就去抢，薛婉当然不给。
两人抢来抢去，那堆泥巴点心就打翻在地，摔了个稀巴烂，一向胆小的薛婉竟然挠了她一下。
从小到大，她哪里被人挠过，当即一巴掌就打回去。
薛婉当时懵了一下，坐在地上，抱着她的泥巴点心嚎啕大哭。
本来玩得好好的，闹成这样，她也很气，撂下一句‘我再不跟你玩了’，哭着跑走了。
没过几天，她气消了，才又找薛婉玩。
可一见面，就发现小姑娘瘦了很多，一见面就抱着她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一把泪一把，说阿姐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要多少泥巴点心我都做给你，你不要不理我。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至今还记得。
两人和好如初，又一起去玩泥巴，当然，还是薛婉做点心铺子掌柜，她做顾客。
薛婉欢欢喜喜跑去做泥巴点心，她则提着篮子去摘树叶子当银票。
当她摘了一篮子树叶回来，竟发现撸起袖子和泥吧的薛婉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问薛婉怎么回事，小姑娘只会摇头，说自己不小心磕的，死活不肯说，再问就扁着嘴啪嗒啪嗒掉眼泪。
她叫青霜私下里去打听，这才知道，就因为那天她从三叔府上哭着跑走，薛婉就挨了她嫡母一顿责骂，还被婆子给掐了几把，不光如此，还被她嫡母关了两天小黑屋，一天只给一个馒头一碗水。
她又自责，又愤怒，当即摔了篮子就要去找三叔母理论，青霜却抱住她不让她去，说那是三老爷家的家事。
打那起，她就特别特别讨厌薛婉的嫡母，也就是每次见到她都一脸堆笑十分热情的三叔母。
从那之后，她再没和薛婉闹过别扭，经常去找薛婉玩，自己这边有什么宴请，也一定会叫上薛婉。
她也会时常留意薛婉有没有再挨打，好在，再没发现过。
薛婉也很粘她这个姐姐，简直是她的小跟屁虫，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薛婉自幼喜欢鼓捣点心，小时候用泥巴做，七八岁就开始用真的食材做。
每回做出什么新花样来，都要先拿给她尝一尝，只要她说喜欢吃哪个，薛婉那阵子就会一直给她做，直到吃到她看到那款点心就想吐为止。
可谓十分贴心了，真的。
她很喜欢薛婉这个妹妹的。
所以，在原剧情里，一听薛婉喊她去庄子上玩，她这才毫不犹豫跟着去了吧。
可听过阿桶说的那些话之后，她心中有了芥蒂，她不知道薛婉是不是和别人串通好了，一起来害她的。
可以她对薛婉的了解，她觉得她应该不会。
尤其是她落水之后，薛婉不顾自己生死毅然去救她，也跟着落了水。
可她此刻，心里就是矛盾重重。
屋内沉默着，薛婉见堂姐盯着她半天不说话，她越发局促不安起来，怯生生唤了一句：“阿姐？”
文安郡主看出表姐的纠结，悄悄拽了拽她袖子，悄声提醒：“阿姐，先不着急下定论，一切等我们见过诺儿再说。”
华月郡主回神，点了下头，笑了笑：“阿婉，你坐吧。”
薛婉见到表姐熟悉的笑容，紧绷的脊背突然放松了，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上前几步，将手上的食盒往前递：“阿姐，我家后花园那几棵桃树开花了，我这几日学会了做桃花酥，正想着再练练就做些给阿姐送来。方才青霜姐姐来喊我，我就先做了一些，阿姐你先尝尝，看可合胃口。”
“多谢你了。”华月郡主接过食盒，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见阿姐竟然破天荒和她说了谢谢，还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打开盖子来尝，薛婉又不安起来。
以前阿姐说过，让她没事不要瞎想，还说让她不要太在意别人什么表情，这样才能活得开心些。
她已经很努力在做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就像现在，她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得罪阿姐了，因为她觉得阿姐就是生她的气了。她想问，可她不敢问。
阿姐平日里脾气是不怎么好的，可对她却很好很好。
阿姐每回宴请，从不落下她。除了进宫，但凡阿姐去其他姑娘家玩，也都会带着她，不管什么时候把她介绍给别人，都会牵着她的手很大声地说“这是我妹妹”，从来不曾嫌弃过她的庶出身份，也从没嫌弃她懦弱上不了台面。
虽然阿姐从来没明说过，可每回父亲和母亲在的场合，阿姐都会对她格外亲热，她知道，阿姐那是在给她撑面子。
也正是因为阿姐和她关系好，她和姨娘在家中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熬。
这样好的阿姐，如果生了她的气，那肯定是她哪里做错了。
现在有客人在，她不好说话，那等晚些时候，两位贵客走了，她一定要给阿姐认错。
对，就这样。
心中打定主意，薛婉稍微心安了些。
华月郡主看见了薛婉的不安，可她此刻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去对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吧。”
几人坐了一会儿，相顾无言，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薛婉见堂姐不看自己，那个郡王殿下仍旧时不时冷眼扫向自己，她坐在椅子上，头深深埋了下去，两只手不自知地扣着衣襟。
文安郡主虽然觉得女孩瞧着有些可怜，可她在宫中见过太多假扮柔弱的，一时无从判断她是恶还是善。
更何况，她是站在阿姐这边的，阿姐怎样她就怎样。
沉默了一会儿，华月郡主朝侯在门口的青霜开口：“青霜，你去我娘那里瞧瞧，看诺儿可睡醒了。”
青霜应是，转身出门。
还不等青霜回来，就听外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凝，你可在？”
榻上三人齐齐露出笑容，争先恐后下地往外奔去。“哥哥。”“表哥。”“表哥。”
薛婉听出是堂哥的声音，也从椅子上起身，默默跟着走了出去。
几人呼啦啦到了院中，就见薛颂身边还站着沈为晏，又都惊喜地问他怎么来了。
沈为晏笑了笑：“宫里没什么事，听说你们都在这，我便也过来了，没想到和表哥在外头遇着了。”
几人说笑过后，薛颂留意到几步外低头局促站着的薛婉，他知道这个堂妹一向内向，便主动出声，笑着和她打招呼：“婉儿来了。”
薛婉这才找到机会开口，又赶紧给皇长孙和堂哥请安。
见他要跪，沈为晏伸手，隔空拦了一下：“不必多礼，起来吧。”
薛颂闻言，伸手将堂妹扯了起来，顺便拍了拍她肩膀，无声安慰。
随后招手，将自家妹妹带到几步外，低声问：“我听说诺儿来了，这才撂下铺子上的事，匆匆赶回来，怎么婉儿也在这？待会儿说话不方便吧，要不，你先让人送她回去？”
华月郡主神色复杂：“哥哥，我是特意让青霜把她接来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有，哥哥你回来的正好，正好让诺儿看看你后来怎么样。”
正说着，就见青霜从院门进来，很快走过来，说：“郡主，小郡主还睡着，不过珊瑚姑娘说，应该差不多要醒了，公主说让你们过去。”
华月郡主也不耽搁，一招手：“走吧，咱们去找诺儿玩。”
几人走到公主的院子时，就见沈知诺已经醒了，正被澜真公主抱在怀里喂红豆糖水。
沈知诺见到院门口呼啦啦进来一堆哥哥姐姐，乐得拍起小巴掌：【狗狗，快出来。】
小黑狗蹦跶出来：【小主人，阿桶在的。】
刚刚走近的几人都是面色一动，唯独薛婉无察无觉默默站到最边上。
“哥哥。”沈知诺伸手去够薛颂，想让他抱，也顺便让狗狗扫他的脸。
谁知还没等大表哥伸手呢，华月姐姐竟然牵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姑娘到她面前，笑着说：“诺儿，这是我堂妹，她叫薛婉，她来找我玩，我就带她过来和你认识，她和慧儿还有二表哥都认识的。”
薛婉见阿姐特意把自己喊来见小郡主，当即眼眶一红，朝着沈知诺见礼：“薛婉见过小郡主。”
竟是薛婉？沈知诺大眼睛一亮，伸着两只小手扯住薛婉，叫她不用跪。
随后在心里说：【狗狗，那就先扫扫薛婉吧，看她最后怎么样。】
众人都屏气敛息安静下来，静静等着。
头一回亲耳听到这神秘对话的薛颂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小娃娃，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小黑狗自然领命，绕着薛婉飞了一圈，随后搜索一番直接说：【那日，华月郡主被澜真公主接走后，薛致庭也直接回城了，压根没再管过薛婉这个女儿，当老子的不上心，下人自然也不用心，没两天，薛婉就病死了。】

第32章
薛婉最后竟也死了吗？华月郡主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堂妹。
薛婉见她看过去, 立马朝她露出一个笑脸。
那笑容里带着些小心翼翼，就像小时候那回俩人闹翻，又刚刚和好那阵子一样。
薛婉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笑容了, 华月郡主看得鼻子一酸，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却悄悄牵住了薛婉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
哪怕阿桶还没有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但她已经能够确定，这样一个没有心机，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小傻子, 哪有那个本事和别人串通好了, 做出那样一场缜密难察的大戏来害她。
薛婉手被捏得有点疼，可脸上的笑容却忽地灿烂起来，也轻轻回捏了一下堂姐的手。
澜真公主听到这样的结果，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就薛致庭平时对薛婉的态度，她就猜到十之八九会是这样。
还有一点, 若这一切是薛致庭谋划的，那他家也死个女儿，更容易洗脱他身上的嫌疑。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之前听阿桶说薛婉落水受了冻, 薛致庭丝毫不关心女儿不说，竟毫不留情当众一顿责骂，便都想到, 薛致庭根本就不会尽心照顾薛婉, 所以听到薛婉死了, 两人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沈为晏和薛颂刚刚到来，两人不知事情始末，听闻薛婉就那样死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讶，视线不约而同扫向薛婉。
两个哥哥的目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可华月郡主还是察觉到了薛婉的不自在，她习惯性将薛婉往自己身后扯了扯，将她护在了身后。
薛婉躲在堂姐身后，偷偷笑了。
沈知诺问：【薛婉不是薛致庭的亲生女儿吗，他为什么不管她？】
系统：【这里看不到薛致庭的想法，但他平时就不在意薛婉这个女儿。】
沈知诺：【为什么？】
系统：【薛婉生母姜氏，曾经是薛致庭身边服侍的丫鬟，后来被薛致庭看上，才收到房中做了通房，再后来怀了薛婉，被抬为姨娘。】
【姜氏容貌不错，但嘴却有些笨，除了会干活，并不会讨好取巧，薛致庭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便很少再去她院里。】
【薛致庭又是个重男轻女的，薛婉和她母亲差不多，嘴也不甜，性子又怯懦不会讨巧，平日里并不受她父亲待见。】
沈知诺听得来气：【不待见为什么要生，人渣。】
系统附和：【人渣。】
沈知诺又问：【那姜氏对薛婉好吗？】
系统：【姜氏对女儿很好，但她们娘俩的日子并不好过。】
沈知诺：【怎么回事？】
系统：【薛致庭的妻子，也就是薛婉的嫡母陈氏，是个善妒且极难相处之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那些小贱人怎么还不死’，对家中那些庶出的子女也没个好脸色。】
【但薛致庭看重儿子，陈氏便也不敢对那些庶子如何，所以但凡有个心气不顺的时候，就把气都撒到为数不多的几个庶女身上。】
【其他的妾室大都是外头聘来的良妾，且并不全像姜氏那样任人拿捏的好性子，于是，薛婉便承担了来自嫡母陈氏大部分的怒火。】
【后来还是你表姐华月郡主和薛婉玩得好，薛婉母女俩的生活处境才算有所改善。】
这种情况在高门大户的后院层出不穷，沈知诺除了叹气，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看向薛婉，就见她和华月姐姐亲昵地牵着手，她有些担心地问：【狗狗，那邀请华月姐姐去庄子上玩，是薛婉她自己的主意吗？】
见诺儿问到冰湖事件的关键所在，华月郡主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虽然她已经确定她的死和薛婉无关，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紧张。
毕竟，人心隔肚皮。
系统翻了翻：【是她嫡母陈氏出的主意，陈氏说，这么多年薛婉总是跟着华月郡主到处蹭宴会，如今她也大了，总该自己张罗一回，回请一下小姐妹们，还说让她日后隔三差五办一办宴请，毕竟再过个几年也要说亲了，有些事总得学起来才好。】
【那是陈氏破天荒头一遭对薛婉说那些话，也是薛婉第一回以自己的名义宴请，她喜不自胜，给陈氏磕了头谢了恩，然后跑去告诉她姨娘，太过着急，进门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姜氏听薛婉说完，高兴得抱着女儿哭了一场，说日子总算要熬出头了。】
华月郡主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薛婉，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阿婉今年都九岁了，还从来没有办过宴请呢。
陈氏对薛婉说的那些话，在高门大户里意味着嫡母对这个女儿的认可，对薛婉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
澜真公主看向女儿，在心底叹气。
如果冬日那回是薛婉第一回宴请，那么以凝儿对薛婉的爱护，必定会处处捧场，竭力帮她撑着场面，也难怪凿冰凿得那么欢了。
系统接着说：【薛婉头一回办宴会，什么都不懂，她姨娘也没办法插手，本来她还犯愁来着，想着要不要请华月郡主帮忙张罗，可没想到陈氏竟然把所有事情都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连要宴请哪些人都帮她想好了，薛婉只需要写写帖子，送送帖子即可。】
听到这里，澜真公主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阴沉。
这个陈氏，素来是个见利忘义的，要说她为了银钱来谋害凝儿，那是极有可能的。
华月郡主小脸紧绷，凑近文安郡主耳边小声嘀咕：“我从小就讨厌我这个三叔母，特别讨厌。”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走得近，以前来公主府玩的时候，见过薛婉几回，也知道薛婉在她嫡母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
听阿姐这样说，便同仇敌忾，小声附和：“那样苛待女孩的人，我也厌恶。”
沈知诺皱了皱小眉头：【听起来，我阿姐在庄子上出事，是陈氏算计的？】
系统：【那不知，但薛婉在庄子上宴请这事，确实是陈氏策划的。】
沈知诺：【那提议去湖上钓鱼的人，撺掇我阿姐去湖边冰薄的地方凿冰那人，还有撞倒青霜，弄坏我阿姐斗篷的人，现在能查到吗？】
听到这里，不明前因的薛颂和沈为晏对视一眼，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去湖边冰薄的地方凿冰，岂不很容易掉进湖里？
系统认真搜了搜：【暂时没有。】
沈知诺就知道如此，也不意外，【那看来咱们还得去见见参加宴会那些人，扫了她们的脸才能知道了。】
系统：【是这样的，小主人。】
沈知诺想了想，又问：【对了，当时我阿姐落水，薛婉拿着钓杆去救，却被飞雪扯进水里，她和她丫鬟死命抓着飞雪，害得我阿姐和飞雪呛了水，半天爬不上岸，她们俩是故意的吗？】
薛颂和沈为晏面色都是一沉，暗道果然落水了。
系统：【薛婉去救华月郡主是真心实意的，那日她做东，不管是谁在她家庄子上出了事，她都会尽心去救。更何况还是她一向依赖的堂姐华月郡主，她更是要拼了命去救。】
【她的心是好的，怎奈不识水性，年纪也小，落水之后惊慌失措，本能求生，便抓着唯一会水的飞雪不放。】
一听这话，华月郡主的眼眶突然就湿了，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落回肚子。
看吧，她就说嘛，她护了那么多年的小可怜，怎么可能会害她。
华月郡主很高兴，高兴得有些想哭。
文安郡主知道阿姐心中所想，她将华月郡主往薛婉那边推了推，自己站到两人身前，挡住诺儿的视线范围。
薛婉一抬头，就见堂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心中惴惴不安，忙抬手去给她擦眼泪，一脸急切地小声问：“阿姐，你怎么了？
华月郡主再也绷不住，眼泪唰一下掉了出来，她抱住薛婉，趴在她肩膀上默默流泪，怕惊动诺儿，哽咽着小声说：“我没事，你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薛婉从来没见堂姐这样过，有心安慰两句，可阿姐不让她说话，她便静静不说话，只用力抱着堂姐，轻轻拍着她后背，就像以前她哭的时候，阿姐哄她那样。
华月郡主想着还得继续往下听，稍微调整一下心情，抹了抹眼睛，松开薛婉，牵起她的手，又牵起文安郡主的手，带着两个妹妹到美人靠上坐了。
薛婉坐下之后，往华月郡主身边挪了挪，和她挨得近近的。
华月郡主笑着捏了捏她的手，随后又捏捏文安郡主的手，三个小姑娘无声而笑。
沈知诺被澜真公主抱在怀里，三个哥哥或坐或站，挡在她面前，她一时没瞧见几个姐姐。
心下好奇，歪着小脑袋往那边看了看，就见先前还站着的两个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去，连薛婉也坐在一旁。
沈知诺挺高兴：【狗狗，原来我还担心薛婉是坏的，还犯愁怎样才能提醒我华月姐姐要当心她来着，现在知道她是好的，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系统：【谁说不是说呢。】
澜真公主也松了一口气，她只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比女儿大了九岁，兄妹俩玩不到一块。
凝儿虽和慧儿关系好，可也不能总往东宫跑，有了薛婉这个堂妹陪伴着长大，凝儿还是很开心的。
她之前可真担心薛婉存了坏心，那样凝儿怕是要伤心坏了，还好薛婉这孩子是个好的。
只是往后，她还是要留心一些，提防她再被心思歹毒的陈氏给利用了。
得知薛婉和华月郡主出事无关，沈为清看向薛婉的目光和善了许多，还带着些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薛婉见那先前冷冰冰看向她的小郡王竟然又莫名其妙朝他笑，只觉汗毛直竖，忙缩着脖子，往堂姐身后躲了躲。
华月郡主伸手护住她，瞪了一眼自家二表哥。
沈为清被瞪了，也不介意，转头继续去看自家胖嘟嘟惹人爱的妹妹。
沈为晏看了一眼表哥薛颂，低声耳语：“表哥，这里头怕是还有别的事，是你我二人不知道的。”
薛颂点头：“应该是的。”
为了拖延时间，澜真公主给小姑娘喂糖水，都是小口小口喂，一小碗红豆糖水愣是让她喂到了这时候。
要是平时，沈知诺怕是要抢过碗自己喝了，可这会儿跟阿桶聊天，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问完薛婉的事，沈知诺又问起陈氏：【那个陈氏，她为什么要借宴会的机会害我阿姐？】
系统查了查：【抱歉小主人，和薛婉有关的剧情里，只看到陈氏让薛婉出面办宴会，具体为何，暂时还搜不到。】
沈知诺叹气：【哎，那这事怕是又没法知道了，我姑姑好像不待见陈氏，没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会让她过公主府来串门，她不来，我这么小一个，我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去见她啊。】
系统：【那就没办法了。】
沈知诺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问：【狗狗那你说，薛致庭参与了没有？】
系统：【他的想法不知，但薛婉办宴会的庄子是在薛致庭名下的，且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好像还挺好，料想他定然也是知情的。】
澜真公主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那对夫妻感情好倒不见得，臭味相投倒是有可能。
想到华月姐姐明明让薛致庭当天就给公主府送信，他却拖了一晚才送，后来也不管自己女儿死活，沈知诺捏紧小拳头，暗自骂道：【王八蛋，害了自己亲侄女不说，连亲生女儿的性命也不顾的。】
何止王八蛋，那简直就不配为人。众人在心里默默跟着骂。
华月郡主心疼堂妹，先凑到文安郡主耳边说：“慧儿，我能让阿婉留在这住吗？”
文安郡主点头：“阿姐这是你家啊，当然可以了。”
华月郡主解释：“这不是这几日你们在嘛，我怕冲撞了你们。”
文安郡主摇头：“怎么会呢，她那么乖的性子，你留她住下来吧，我们还多个人玩。”
“好。”华月郡主笑了，可一眼看到诺儿，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过些天吧，阿婉在的话，咱们不方便说那些事，要是避着阿婉，她会多想的。”
文安郡主一想也是，点头：“那就听阿姐的。”
华月便又转头去跟薛婉说悄悄话：“阿婉，等过几日，我去接你来我家住一阵子，这次住久一点。”
说是一阵子，她其实打算让薛婉常住她家了。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薛婉，她都不会再让阿婉回到那虎狼之地。
而且，依着娘亲有仇必报的作风，定然不会让她的好三叔好三婶好过，早点把阿婉接过来，也免得她夹在中间难受。
薛婉以前偶尔也会被堂姐留下来住几日，听阿姐说让她这回住久一点，薛婉欣喜点头：“多谢阿姐。”
沈知诺对姐姐们的小动作不曾注意，就着姑母的手把最后一点红豆糖水喝完，这才又问：【狗狗，那你知道当初参加宴会那些人的名字吗，都有哪些人家的姑娘？】
系统：【名字虽没有，但是和薛婉有关的剧情里是这么说的，那日来的人除了和华月郡主经常在一起走动的几个小娘子外，还有陈氏娘家的两个侄女。】
一听这话，澜真公主眸色一沉，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明了。
庄子是薛家的，宴会是陈氏这个当家主母一手操办，她本就会安排一些丫鬟婆子在一旁服侍照应，如果陈氏娘家两个侄女也在，如此一来，到处都是陈氏的人，那她想暗中做点什么做不成。
张罗凿冰钓鱼，提出比赛，建议华月去湖边，弄坏华月斗篷，还有趁华月落水之后制造混乱，不让那些小娘子去救人，这些可太容易操作了。
一群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又都玩在兴头上，哪个能识破那些精心策划的伎俩。
薛颂从外头回来得晚，尚不知全部信息，见母亲脸色难看，将沈为清拉开两步，悄声问：“庄子上到底怎么回事？”
沈为清用手罩着嘴：“凝儿在冰湖落水，应该就是你三叔和三婶蓄意设计的。”
薛颂震惊，怒气升腾：“当真？”
沈为清立马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嘘。”
跟过来的沈为晏波澜不惊低声劝：“咱们先听，回头再说。”
薛颂抬手致歉，示意自己知道了，看了一眼此刻还安然无恙的妹妹，收敛心神，走回去继续听。
而在听到陈氏两个侄女时，华月郡主小脸紧绷。暗道原来是那两个讨厌鬼。
以前她去找薛婉玩，陈氏带着她娘家两个侄女到她面前，说都是年龄相仿，又是亲戚，想让她带着她们一起玩。
可她极其不喜欢陈氏这个三叔母，一瞧那两个侄女和陈氏长得还挺像，便打心里不喜。
那两人比她大上两三岁的样子，许是见她年纪小，一上来就十分自来熟地牵她的手，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的，极其没规矩。
她当时真想甩开她们的手，摆出郡主的谱来，好好耍耍皇家威风。
可当时陈氏就坐在一边，她怕让陈氏当众掉了面子，回头她再责骂阿婉，便只把手抽出来，没做声。
陈氏见她没有拒绝，便喜笑颜开说让她们好好玩，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薛婉别顽皮，好好照顾几个姐姐，别惹姐姐们生气。
薛婉最小，又最乖，哪里会顽皮，又怎么可能会惹几人生气，那话无非就是敲打薛婉，也旁敲侧击暗示她要给她两个侄女面子，不然她回头都会找在薛婉身上。
她当时听得真是来气，因是在三叔父家，她没好发作，但也坏了兴致，不想出去玩。便坐在榻上看书，薛婉在一旁画着各种点心的图样子。
偏那两人像是狗皮膏药，毫无分寸，总是跟她来套近乎。
一开始倒是说些姑娘家都喜欢玩的东西，她也时不时搭几句。
谁想后来，俩人竟拐弯抹角把话题往她哥哥身上扯，这也就算了，毕竟他哥在娶媳妇一事上，是个眼光极其挑剔的，就算双眼都瞎了，也绝对不会看上她们两个。
可万万没想到，她们俩最后竟然狗胆包天，打探起东宫的大表哥来。
她当时就气笑了，说我不知道，你们等我现在回家，替你们问问我公主娘去。
说完，她扯着薛婉就回了公主府，把这话跟娘亲一说，娘亲冷笑一声，说了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即就叫身边嬷嬷去了薛家。
嬷嬷当着陈氏的面问那两个人，说是不是找不着合适的婆家，嫁不出去了，若是需要帮忙，那就直接去公主府找公主说去，没得拿那些乌七八糟的话污了郡主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的耳。
那两人臊得满脸通红，嗫嗫不敢言，陈氏也变了脸，连连说误会了，说两个孩子还小，不懂规矩，让公主殿下千万不要怪罪。
那之后，陈氏那两个侄女一直没再出现在她面前过，直到现在。
没想到，竟然又在以薛婉之名举办的宴会上露了脸。
这个陈氏还真是打得好算盘，知道她即便不喜她那两个侄女，可为了不砸薛婉的场子，也不会当众翻脸走人。
而且那是薛家的宴会，即便她是郡主，她也做不出赶走那两人的无礼举动来。
沈知诺并不知华月郡主心中所想，只是推测：【那这事要是陈氏干的，她两个侄女肯定也参与了。】
系统：【现有信息无法确定。】
澜真公主却已经百分百确定，陈氏那两个侄女绝对参与其中。
沈知诺又问了几个关于陈氏和她两个侄女的问题，系统不知道，她又随口问了句：【那薛致庭当的是什么官？】
系统：【他没有做官。】
沈知诺：【为什么？】
系统：【在大宣，驸马不得入仕，驸马近亲也不得为官。】
沈知诺：【哦，对哦，我忘记了。】
以前，她听爹爹和娘亲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的，不过那时候她还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睡在爹爹娘亲中间蹬腿玩，爹娘以为她听不懂，说话的时候就没有顾忌。
娘亲为大表哥惋惜，说大表哥才华横溢，能文能武，如能入朝为官，定是个能臣，往后也一定会成为爹爹的助力。
爹爹耐心劝解娘亲，解释了很多。
说不光驸马自己不能入仕，大宣律法还规定，凡是家中儿郎被选中驸马，那么驸马的近亲，包括他父亲，包括他的兄弟，都不能入朝为官。
所以说，在大宣当驸马，其实相当于自断仕途。
而驸马的儿子，因是皇帝的外孙，倒是可以入朝为官，但却不能任京官，得去外地，而且还不能涉及军务。
当时她还感慨这规定不近人情来着，可她年纪小，忘性大，一时竟然忘了。
想到这些，沈知诺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狗狗你说，我姑父做了驸马断了前程，那你说我华月姐姐这事，我姑父有没有份的？】
这话一出，除了听不到这对话的薛婉，其他几人的神经全都紧绷了起来。
薛颂和华月郡主齐齐变了脸色。
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们亲爹爹。
澜真公主抱着小姑娘的手臂微微发僵，先前她心中只是跳出这个念头，可只是一瞬间，她就将此念头压了下去，不敢，也不愿再细想。
毕竟，当年她和驸马是自己看对了眼，是两情相悦。
大婚之前，她还特意问过驸马，问他知不知道大宣朝有关驸马不能入仕的律例，他说知道，他说他不在乎什么仕途，他只想跟她在一起。
她还特意让他回家去问过，问问他的父亲兄弟，问问他们是否甘愿被他这个驸马影响了仕途。
他说他问过了，可她觉得此事要慎重，还特意陪他一起回去，让他再问一遍。
当时她焦急又不安地等在府外马车上，心想要是待会儿他出来后露出哪怕一丁点儿为难，她都会放弃。
大宣的好儿郎那么多，排着队等着她挑。
她可不想为了那不知能维持多久的喜好，给自己未来的婚后生活埋下什么隐患。
可没想到，很快，薛家一家老小全都笑容满面走了出来，热情异常地把她迎了进去，当着她的面都表了态，说如果薛致庸能做驸马，那就是他们全家的荣幸，让她不要多虑。
见他们一家诚意满满，两人这才成的婚。
所以，她是不愿意相信这里边有薛致庸的手笔。
毕竟，成婚这二十年来，他们二人的感情一如从前，而他更视凝儿为宝贝，连大声说话都不舍得，又怎么会忍心那般伤害凝儿。
当时她觉得自己多想了，可没想到，诺儿一个三岁的娃娃，竟然也往这上头想了。
沈知诺越想越觉得可怕，小奶音带着焦急：【狗狗你快查查，看我姑父是不是好的？】
系统赶紧搜了搜驸马薛婉庸的资料，【抱歉小主人，暂时查不到。】
沈知诺有些失望，又想起先前自己睡着之前想问的那个问题来：【那我华月姐姐出事那段日子，我姑父去哪了？】
系统：【从看得到的信息上可知，华月郡主出事那段日子，驸马早就离京，外出办事去了。】
沈知诺又问：【那我大表哥又去干吗了，他怎么也不在家的？】
【哦，对了，我表哥不是在这嘛，你快去扫扫他，看他怎样？】
一听小姑娘这话，除了薛颂和薛婉，在场所有能听到这神奇的对话的众人全都莫名紧张起来。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被断了仕途的，不光是驸马，还有薛颂。
系统应声飞过去，绕着薛颂的头飞了一圈，随后回来：【小主人，那段日子薛颂出去寻驸马去了。】
系统又查了查：【说是驸马在预定的时间未归，而且数日联系不上，薛颂担心，觉得事情有些反常，便带人出京去找。】
沈知诺：【那我姑母和我姐姐知道吗？】
系统：【不知，薛颂怕母亲和妹妹担心，并没说实话，只说自己有事出京。这一两年来，薛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也经常往外跑，澜真公主便也没当回事。】
沈知诺：【那我华月姐姐这事，我表哥有没有参与？】
小姑娘的话音一落地，其他人的眼光齐刷刷射向薛颂。
薛颂何其聪慧，当即从那些目光中看出了警惕和怀疑。
一向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少年简直难以置信，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用嘴型无声说：“你们居然怀疑我？”
沈知诺窝在姑母怀里，也歪着小脑袋，想去看表哥，却被二哥挡住了视线，只得作罢。
系统仔细查过，一锤定音：【华月郡主被害那件事，薛颂不知情。】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众人歉意十足地给薛颂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对不住，对不住。
被最亲的亲人怀疑，薛颂只觉心口被一丛乱箭扎穿，冷风嗖嗖往里灌，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不满至极，十分委屈，实在没忍住，学着妹妹平时的样子，朝众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33章
众人从来不曾见过薛颂如此, 都忍不住想笑，可想着不能打扰诺儿和阿桶聊天的思路，便都生生忍着。
沈为清憋笑憋得双肩直颤, 沈为晏生怕弟弟笑出声，忍笑横了他一眼, 往旁边指了指，示意他走远点。
沈为清也怕忍不住, 从善如流，几个走位，绕过廊柱, 贴着墙边跑远了些。
沈知诺注意力在和阿桶聊天上, 见二哥突然跑了，也没管他，反正自家二哥是个坐不住的。
听到表哥是好的，沈知诺松了一口气，又放松地躺回姑母怀里, 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奶音满是骄傲：【我就说我表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嘛。】
系统没什么感情地附和：【小主人慧眼识人。】
见小姑娘又和阿桶聊起来，众人收了笑意, 各自寻了地方坐，再次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沈为清跑到墙角，捂着肚子无声笑了一会儿, 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也蹑手蹑脚赶了回来, 挤在两个哥哥中间，也在美人靠上坐了。
此刻所有人便在美人靠上坐成了长长一排，大家也不说话, 就那么默默坐着。
澜真公主见院子时不时走过的下人会偷偷往这边看一眼，顿时警觉起来。
不行，不能让人瞧出什么不对来，这院子里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人是皇上安排进来的。
澜真公主朝女儿使了个眼色，又朝院中忙碌的下人看了一眼，华月郡主心领神会，起身走到殿门口，低声吩咐丫鬟几句。
丫鬟屈膝行礼，转身走了，很快，端了些点心茶水过来，身后跟着的两个婆子抬了一张小几，摆在众人面前，丫鬟将点心茶水放在小几上，给众人都倒上茶水，随后默默退下。
春日的傍晚，暖风习习，众人吃着点心，喝着茶，在外人看来，也是一片悠然清闲，惬意自在。
沈知诺却是不饿，摆着小手拒绝了姐姐递过来的糕点，接着问：【狗狗，那我表哥后来怎样，还活着吗？】
系统接着说：【薛颂出去找驸马，找了一段时日没找到，中途收到澜真公主来信，说华月郡主出了事，让他联络驸马，两人赶紧回家。】
【薛颂顾不上再找父亲，匆匆折返，拼命往家赶，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妹妹已经没了，还发现你们一家也出了事。】
【伤心难过自是不提，他一边加派人手寻找驸马，一边协助母亲操办妹妹的丧事，还得动用可用势力调查真相，并联络朝中原来支持太子的那些大臣，想为你们一家翻案。】
【只不过人走茶凉，原先站在太子这边的那些臣子见你父王倒了，碍于局势不明，大部分都选择了明哲保身，谁都不敢出头。直到华月郡主下葬，事情毫无进展，薛颂连老皇帝的面都没见着。】
听听都够心力憔悴的，沈为晏和沈为清两兄弟都拍了拍表哥肩膀。
沈知诺：【那后来表哥就去追我们了？】
系统：【对，葬礼过后，澜真公主和薛颂就带着公主府大部分护卫去追你们家了。后来护送你们一家回京，安葬，紧接着澜真公主也病倒了，很快也去了。】
沈知诺：【那我姑父一直没回来吗？】
系统：【没有，直到澜真公主的葬礼过后，驸马都没出现。】
沈知诺：【那我表哥最后呢？】
系统：【先是妹妹没了，后是舅父一家惨死，然后是母亲病死，最亲的亲人都没了，这期间十一皇子，还有皇后也都出了事，连番打击之下，薛颂尚不及弱冠的年纪，头发却白了大半，数月奔波，吃不好睡不好，身体也垮了。】
【可他还不能歇着，因为驸马还没找到，于是他也顾不得还在孝期，又马不停蹄出去寻找驸马。】
【怎知路上又遇到一伙人数众多，武力强悍的山匪，劫财不说还要人命，薛颂连同带出去的公主府那几十名护卫，力不能敌，全都命丧山匪刀下。】
这个死那个死的，众人早已听习惯了，可听到这还是难免唏嘘，都心疼起薛颂来。
沈知诺也感慨：【哎，我表哥那么好的人，竟然也没了。】
【我皇祖父总说大宣安稳太平，可你看看，竟然还有那样丧心病狂的山匪。不过狗狗你说，那山匪是真的山匪吗？】
系统：【这个就不知道了。】
阿桶说不知道，可澜真公主等人却是都觉得，怕是正如诺儿怀疑的那样，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山匪。
薛颂自己功夫不错，公主府的护卫也都是上等的好手，若遇上的是寻常山匪，他们几十人怎会轻易被杀了个精光。
沈知诺又问：【那都打不过了，我表哥没亮明身份吗？】
系统又仔细看了看剧情：【剧情里显示，薛颂亮明了身份，可那些人却无所顾忌。】
沈知诺捏拳：【简直没有人性。】
澜真公主和儿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两个猜测。一是那些人怕薛颂离开之后回头找他们算账。二是，那些人就是冲着薛颂来的。
沈知诺：【那我姑父就一直没找到吗？】
系统：【一直到薛颂死，驸马都没出现。】
沈知诺在心底叹了口气：【哎。】
亲亲热热的一大家人就那么全都没了，沈知诺有些怅然若失，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皱巴成个包子。
澜真公主见小姑娘眉头紧皱，想着这才半天功夫，这孩子就没断过和阿桶聊天，生怕她累着，出声问：“诺儿，花园的花开得正好，这会儿也不晒，跟姐姐们去玩一会儿，姑姑去张罗晚饭，晚上做我们诺儿爱吃的龙井虾仁，还有胡萝卜炖羊肉。”
文安郡主起身，走过来牵着妹妹的小圆手：“诺儿，姐姐带你去看花花。”
沈知诺一时也没想起接下来要问什么，便乖巧点点小脑袋：“好，看花花。”
澜真公主便笑了，将小姑娘放在地上，拍拍她肉乎乎的小屁股：“去吧，慢着些跑。”
文安郡主便看向华月郡主和薛婉：“阿姐，阿婉，你们要去吗？”
还不待两人回答，就见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提着一个篮子，笑着走了过来，先是给众人行礼，随后说:"公主，城南庄子上的朱管事今儿过来对帐，顺便带了几只小兔子来，说是送给小郡主玩。"
沈知诺一听这话，眼睛蹭地一亮，小奶音带着欢喜：“诺儿要看小兔子。”
澜真公主笑着说好，朝几步外的管事妈妈吩咐：“快拿过来，给小郡主瞧瞧。”
也不用丫鬟上前，华月郡主已经跑过去，接过篮子，提了过来。
四个小姑娘围成一圈，蹲在地上，打开盖着篮子的粗布，就见篮子里趴着四只毛绒绒的白色小兔子，还在那里挤来挤去，煞是可爱。
小姑娘们哇声一片，都喜欢得不行。
文安郡主伸手摸了摸，很是开心：“好软啊，阿姐我想要一只。”
华月郡主笑着捞起文安郡主摸过的那只，放到她手里：“正好咱们四个一人一只，这只给你。”
文安郡主抱着小兔子：“多谢阿姐。”
华月郡主也笑，把篮子往沈知诺面前挪了挪：“诺儿，你先挑。”
沈知诺也不客气，伸着两只小胖手去抱那只最胖的：“诺儿要这只，肉肉多。”
大家伙本以为，小姑娘是觉得那最胖的抱起来舒服，都笑着说诺儿聪明，可没想到，小姑娘接下来竟说：“诺儿喜欢吃兔子。”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沈为清双手拄膝，也跟着弯腰在一边看，一听自家小妹妹这话，当即笑得直不起腰来，伸手戳戳妹妹那肉乎乎的小脸蛋：“诺儿你个贪吃鬼，这么可爱的小兔子你都要吃。”
小胖姑娘抱着小胖兔子，抬起小短腿去踢沈为清：“上回娘亲做了兔子，你吃的最多。”
那可是娘亲亲手做的红烧兔肉，可香可香了，她只吃了几块，还没吃够呢，娘亲就不让她吃呢，说吃多不好克化，最后那盘又嫩又香的红烧兔肉大部分都进了二哥的肚子，现在还敢来笑话她。
怕小团子摔倒，沈为晏蹲下去，伸手将她环住，笑着劝：“诺儿不气。只是这兔子还太小，得先养一阵子，你若想吃兔肉，回头叫御膳房那边处理好了送来，让母妃做给你吃就是。”
沈知诺靠在大哥怀里，点点头：“那诺儿先养着，过年再吃。”
众人又是一阵笑，薛颂也蹲下来，摸摸小团子头上的小揪揪：“诺儿，无需等到过年，这兔子养上两三个月就可以吃了。”
沈知诺没有养过兔子，还以为得和养猪一样，都得养上一年才能吃呢，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好。”
篮子里剩下两只，华月郡主看向薛婉：“阿婉你挑。”
薛婉谦让：“阿姐你先挑。”
知道她是这么个性子，华月郡主拎起那只稍大一些的，往薛婉怀里一放：“拿着，什么时候养胖了咱们烤着吃。”
薛婉小心捧着小兔子，开心得笑弯了眼：“多谢阿姐，可是我想一直养着，不想吃。”
华月郡主：“你自己的，想吃就吃，想养就养，你自己说了算。”
几个小姑娘一人抱着一只兔子，都新奇得很，凑在一堆叽叽喳喳说着话。
文安郡主也想一直养着，便抱着兔子挪到薛婉身边，两人讨论起要怎样养，都喂些什么。
而华月郡主和沈知诺一样，都是个吃货，姐妹俩便凑做一堆，商量着等兔子长大，要怎么吃才好。
澜真公主带着三个少年看得直乐，乐了一会儿，想着那毫无头绪乱糟糟的一堆事，也不打扰小姑娘们，叮嘱一旁候着的珊瑚等人照看好几个孩子，便带着三个少年往殿内走。
华月郡主留意到母亲和哥哥们走了，一看天色也不早，便起身，“阿婉带了她亲手做的桃花酥来，要不，咱们去尝尝？”
薛婉见阿姐还记得自己带来的点心，开心得直点头：“我早上新摘的桃花做的，还放了蜜糖。”
文安郡主和沈知诺自然也捧场，都说好。
于是一群小姑娘抱着兔子，呼啦啦又往院外走。
珊瑚提上装小兔子那个篮子，和其他几人一起跟了上去。
文安郡主见妹妹两只小圆手抱着小兔子有些吃力，便问：“诺儿，给姐姐来抱吧？”
沈知诺摇头：“诺儿自己抱。”
虽说她喜欢吃兔子肉，可毛茸茸的小兔子抱起来也很舒服呀。
文安郡主就笑，一抬头，发现华月郡主和薛婉边聊边走，已经到了前头去了，便招呼她们：“阿姐，阿婉，慢着些，咱们等等诺儿。”
小姐妹俩停下脚步，笑着折返回来，大家迁就腿最短的沈知诺的速度，溜溜达达走到了华月郡主的院子。
华月郡主吩咐丫鬟打了水进来，四人把小兔子放回珊瑚提着的篮子里，都跑去洗手。
招呼几人洗手的功夫，华月郡主看了一眼先前放在桌上的食盒，悄悄朝青霜使了个眼色。
青霜领会，拿出银针，背着几人，仔细验过了那盒点心，随后将食盒盖好，朝华月郡主点点头，示意无事。
华月微微笑了下，放下心来。
她并非信不过薛婉。
只是薛婉把这盒点心从薛家提来，中间不知道有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先前她们离开去母亲院子，青霜和飞雪也都跟着去了，这盒点心就这么放在这里这么久，现在她们家谁知道哪里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她不放心，所以还是先验过为好，好在无事。
“来吧，咱们吃点心。”等大家都洗了手擦干，华月郡主招呼几个妹妹。
文安郡主把妹妹抱到椅子上站着，华月郡主把食盒盖子打开，端出那盘点心来。
就见白色的瓷盘里摆着两层粉色桃花形状的糕点，模样精致，颜色漂亮。
华月郡主想起先前对薛婉的冷待，心中泛起愧疚，揽住薛婉脖子，笑着说，“阿婉，你这手艺可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听着阿姐略微有些夸张的语气，文安郡主反应过来她为何这般，也跟着夸：“我瞧着跟宫里御膳房做的没什么两样。”
薛婉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做的点心，沈知诺自然也捧场，拍着小巴掌：“花花好看，诺儿要吃花花。”
见阿姐和两位小郡主都喜欢，薛婉又高兴，又有些受宠若惊，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尝尝，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做。”
沈知诺也不客套，小手一伸，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软糯酥脆，清甜可口。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含混不清道：“好吃。”
薛婉笑容更灿烂，又殷殷邀请文安郡主：“郡主也尝尝。”
“好。”文安郡主笑着应，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着，也连连点头：“是真的好吃。”
华月郡主原本对自家堂妹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可两个表妹都是宫里头长大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尤其是诺儿这小丫头，嘴可刁着，所以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不和她们口味，眼下见两人都止不住地夸，便开心地笑了。
薛婉有些激动地攥手，又看向华月郡主：“阿姐你也尝尝。”
华月郡主拿了一块吃了，随后拍拍薛婉脑袋：“下回你来，再给我做一些。”
薛婉笑着说好。
沈知诺吃完第一块，又拿了一块，文安郡主吃得慢，边吃边问：“阿婉，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薛婉笑着答：“今儿早上，我去我家花园里摘了桃花……”
平日里，在生人面前，薛婉有些怯懦少言，可一说起自己擅长的点心，小姑娘立马变得语言利落，神采飞扬，仿佛换了个人。
薛婉讲得眉飞色舞，几个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
薛婉讲完，才发现大家伙都望着她，她顿时有些脸红，小声说：“下回我再给你们做。”
华月郡主借机调侃：“做个两三回，三四回也就好了，可别像以前那样，非得把人吃到吐才好。”
薛婉不好意思地捂脸，三位小郡主全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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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院内。
澜真公主问：“阿宴，你这时候出宫，可是你父王母妃要你带什么话来？”
沈为晏：“没什么特别交代，就是诺儿几个在此，我母妃让我过来一趟，看事情可有什么新的进展。”
澜真公主点头，“刚好阿颂也是刚回，那便一并说与你们听吧。”
澜真公主将小姑娘和阿桶在两人回府之前聊的那些话都转述了一遍，末了总结道：“颂儿，凝儿那事，十之八九是你三叔和陈氏做下的。”
薛颂面色发沉：“父亲待三叔父一向不薄，他为何丧尽天良至此？”
澜真公主摇头：“不知，回头问问你父亲，兴许他知道。”
沈为晏问：“姑母，姑父去了哪里？”
薛颂也看向母亲：“是啊娘，我爹怎地突然出门去了，还一走就走了这么多天？”
澜真公主看了儿子一眼，这才看向沈为晏：“原先你姑父让我先不要说出去，可眼下如此，我也不瞒了。”
沈为清心急催促：“姑母，姑父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何神神秘秘的？”
澜真公主看着两个侄子：“你们姑父是想着绘制一份详细的大宣全境山川舆图。”
驸马薛致庸擅长丹青，不论画什么都画得栩栩如生。
这一点，沈为晏和沈为清都知道，却没想他竟有这样大的志向，皆是赞叹：“姑父当真是豪情壮志。”
唯独薛颂，沉默片刻后问：“娘，我爹怎么突然想起要绘制舆图？”
澜真公主：“你爹想在明年陛下寿诞时献上去。”
沈为晏和沈为清皆点头，“这份舆图要是当做寿礼献上去，皇祖父必定龙心大悦。”
薛颂却追问：“父亲为何要献舆图给外祖父？”
澜真公主叹了口气：“你爹爹想为你求个恩典，给你在京城谋个差事。”
薛颂暗道果然如此，他叹了口气：“可是我并不想做官，我如今这样四处跑跑，做做生意挺好的。”
澜真公主：“我也是这样说，可你爹爹却觉得你若不入仕，岂非埋没了你的才华和才干。”
薛颂很是无奈：“爹爹自己一天跟个闲云野鹤的，他都不愿做官，整天过得悠闲自在，凭什么他就觉得我想做官呢。”
澜真公主解释：“你爹爹只是想给你求个恩典，也算他这个做父亲尽到了责任，回头做不做的，全在你，他并不会强迫你。”
薛颂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片刻再叹气：“爹也该同我商量商量再行动的，自己也没点功夫傍身，就那样往外跑，叫人怎能放心。”
沈为晏和沈为清对视一眼，都有些了然。
大宣虽说没有像前朝那么严重地重农抑商，可自古以来，商人地位就是最低。姑父有这个想法也正常。
沈为晏说：“姑母，那咱们一大家子出事那阵子，姑父外出办事，会不会也是为了绘制舆图出去勘察地形去了。”
澜真公主：“应是如此。”
沈为清：“姑父那么长时间杳无音信，怕是也遭遇了不测？”
澜真公主点头：“方才听阿桶说你姑父一直未归，我便也这样猜。”
若他好好地活着，绝对不会那么久不和家里联系，更不会对她和凝儿的死无动于衷，也不会任由颂儿四处苦苦寻他。
薛颂面色紧绷：“娘，等爹这次回来，我同他好好聊聊吧，这舆图不必再画，往后爹也不必再出去了。”
沈为晏深以为然：“眼下这个时候，安危最是重要，姑母你也劝劝，至于表哥入仕一事，不妨再等上一等。”
若日后父王能够登基，那表哥入仕必不是问题。
沈为晏最后这句话没有明说，可在场之人都听明白了其中意思。
澜真公主点头：“那是自然的，没什么比咱们一大家子平平安安更重要。”
众人就此事达成一致。
薛颂又说：“娘，从今日起，儿子也少往外跑，既然诺儿给咱们提了醒，那从明日起，先着手把府中上下仔细筛一遍。”
澜真公主：“我正有此意。”
沈为清说：“这几日我们都住在这，没事的时候，我会带着诺儿到处转转，多见见人。”
澜真公主：“诺儿那般小，可不好累着了，能查的还是我们自己先查。”
沈为晏却摇头：“已经发生过的事，即便再隐蔽也会有蛛丝马迹，可那些尚不曾发生的事，即便想查，也无从查起，还是让诺儿带着阿桶去扫脸来得更快些。”
澜真公主：“我就是怕累着诺儿了。”
沈为晏：“诺儿也担心咱们这一大家子，她也想让阿桶多扫扫人的。回头为清和慧儿几个多留意一些便是，若诺儿累了，就打断她，让她歇息。”
沈为清：“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丫鬟过来说饭菜已经备好，问可要现在摆饭。
沈为晏便起身告辞：“姑母，我不好在外久待，得在宫门下钥前回去，就不在这用饭了。”
澜真公主也不留：“好，颂儿去送送阿晏。”
沈为晏和澜真公主行礼，随后匆匆出门，回宫去了。
沈为晏离开之后，澜真公主让丫鬟去把几个小姑娘喊来，随后摆饭。
饭后，薛婉便与大家告辞，华月郡主要送她去大门口，沈知诺便牵着姐姐的手也跟着去送。
四个小姑娘便又抱着各自的兔子，一起溜溜达达往公主府大门口走。
到了门外，华月郡主牵着薛婉的手，姐妹俩依依不舍说着话。
华月郡主一再交代：“过几日我便来接你，你同你姨娘说一声，这一回要住久一点，你把该带的东西都提前收拾起来。”
薛婉连连点头：“好，那到时候，我把我那套东西做点心的模子都搬来，天天做给阿姐吃。”
想到先前华月郡主打趣说吃吐了的话，几个小姑娘都笑了，沈知诺更是笑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颤一颤。
华月郡主指着薛婉怀里的小兔子，再叮嘱：“要是三叔母不让你养这兔子，你就说是我的，放你那帮我养的。”
“我记得了。”薛婉笑着点头，朝几人曲了曲膝，抱着小兔子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掀开车窗帘子，一直朝几人挥手，直到马车走出巷子，再看不见。
送完薛婉，三个小姑娘又各自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回去，玩了一会儿，澜真公主叫她们去沐浴歇息。
沈为清自去跟表哥薛颂睡，几个小姑娘沐浴过后换上里衣，都挤到了澜真公主屋内的榻上。
华月郡主又带头疯闹了一会儿，直到澜真公主拿着鸡毛掸子叉腰站在榻边，三个小姑娘这才闭上眼睛，老老实实躺好了。
闹哄哄一大天，孩子们都累了，闭上眼睛没多会儿，便都睡了过去。
三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朝一个方向并排睡着，看得人心软，尤其是诺儿，胖嘟嘟的蜷成一个团，娇憨又可爱。
澜真公主看了一会儿，轻轻坐在榻边，给她们扯了扯被子，又挨个亲了亲，这才回床上去睡了。
刚熄了灯，就听外头有丫鬟低声禀报：“公主，您可睡下了？”
澜真公主低声问：“何事？”
丫鬟小声回：“公主，十三皇子来了，说要见您。”
想到老十三暗地里对老十四做的那些事，澜真公主蹙眉：“就说我睡下了，不见。”
丫鬟语气无奈：“公主，方才管家就是这么同十三皇子说的，说让他有事明日再来，可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愣是劝不走，十三皇子就堵在门口，非要现在见您，还说若是您不见，他就在大门口站一夜。”

第34章
澜真公主心中不悦。这个老十三, 这是到她府上耍无赖来了，可当真是不知死活。
若是往常，她定会一个“滚”字将他打发, 爱站就让他站去，可眼下却是不妥。
因为阿桶这事, 皇后和太子妃怕引起陛下注意，这才让几个孩子避到她这里来。
孩子们今晚都在府里睡着, 若当真让老十三在她门外站上一夜，怕是明儿一早就要传到陛下耳中去，搞不好, 陛下还会差人召她进宫问个究竟。
门外的丫鬟等了一会儿, 没听到声音，又低声询问：“公主？”
澜真公主怕吵到几个孩子，匆匆起身，披着衣裳走到门口，打开门, “让他到花厅等着。”
丫鬟应是，转身去递信。
睡在耳房的青霜和珊瑚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询问可有吩咐。
澜真公主让两人进殿守着几个孩子, 自己穿好衣裳出门，往前院花厅去。
管家得了信，客气恭敬地把十三皇子请进花厅, 上了热茶, 退到门外候着。
十三皇子无心喝茶, 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往门口走，在门口张望几眼, 见无人来，又往回走，刚走几步，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忙又坐回椅子上。
他靠在椅子上，伸手撑头，闭目养神。
从昨日在宫中听到那诡异男声之后，他一直不曾合眼，算下来已经快二十个时辰了。
这两天一夜，他脑中不停地想，太子家那小丫头和那神秘男子的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还是其他人也听得到？
若只有他一人能听到，那他要不要做些什么，以绝后患？
若其他人也听得到，那接下来，他将面临什么样的境地，又该何去何从？
最关键的，陛下是否已经知道？
若已知道，为何还不命人召他觐见盘问清楚，或者直接下旨责罚？
若陛下尚且不知，那之后知道时，会如何对他？
……
诸多问题在他脑中上蹿下跳，挤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今日他在衙门当值，心绪烦乱，魂不守舍，商议事情时连连走神，还出了个小差错，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他强撑到晌午过后，便借口身体不适，告假归家。
怎知回家路上又遇到老十四那个疯子，这回他倒是没有骑马撞他，可就那么骑在马上，阴恻恻朝他笑。
只是他一改昨日那满眼愤怒和杀意，仿佛掌握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让人脊背发寒。
境况未明，他暂且还不想和老十四撕破脸，便下了马车，笑着上前，问他可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可要到茶楼坐坐。
老十四俯身，笑着低声说，“老十三，冬月二十三之前，该吃吃该喝喝吧。”
说完，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朝他啧啧两声，随后大笑着打马离去。
从那时起，“冬月二十三”这几个字就宛如魔咒，在他脑中不停盘旋。
听老十四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冬月二十三那日，他像是会死？
可他是怎么死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更让人费解的是，如今才是春日，冬日里的事，都还不曾发生，老十四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是老十四故意编造出来膈应他的？可看老十四开口就说出冬月二十三时那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信口雌黄。
那难道，还能是太子家那个小丫头，或是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男人说的？
回家之后，他百思不解，如坐针毡，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本来想着歇息一晚，明日进宫时，再去太子那里探探口风，可躺下去之后却辗转反侧，心如猫抓，即便身心疲惫，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正坐卧不安时，母妃宫里又遣了人来送信，说她去拜见皇后时，东宫几个孩子已经没在凤仪宫了，后来她打算寻个由头去东宫转转，怎知一打听，几个孩子竟然出宫去了大公主府上。
母妃还提醒他说，去凤仪宫路上遇着陛下了，陛下还打听他来着，似乎还话里有话，让他警醒些。
登时他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回想起当时在宫里，那个男人说完他和老十四的事，沈为清那小子顿时带着两个小丫头落荒而逃，再回想老十四昨日突然杀气腾腾堵在他门口，今日那看将死之人一样的目光，还有母妃说的陛下话里有话……
细思极恐，他再也坐不下去，觉得今日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不然他怕是要疯了。
事已至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他想也不想，直接奔着公主府来了。
可在公主府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一吹，他又冷静了些许，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冲动了。
万一，别人都听不到呢？万一，是他做贼心虚，想多了呢。
他这冒冒失失往公主府一闯，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有点后悔，琢磨着要不要回去，尚未来得及做出决定，公主就传话出来，请他进去，再反悔已是来不及。
此刻坐在花厅，便想着，既然来了，那就试探一番，只是需得找个合适由头。
十三皇子坐在椅子上，一边缓着头晕，一边快速思索待会儿见了澜真公主要说的话。
没过多久，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公主出现在门口，他忙起身相迎：“阿姐。”
澜真公主敷衍地嗯了一声，走到上首坐了，侧目打量十三皇子，目光带着审视，面上毫无笑意，语气满是不耐：“大半夜的跑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澜真公主是承武帝的嫡长女，是所有皇子公主的长姐，加上性格直爽仗义，在众兄弟姐妹之间颇受尊重。
但她脾气有些暴躁倒也是真的，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招惹了她，大嘴巴抽过去算是轻的，抡起鞭子抽上一顿也是常有之事。
众位公主皇子对这个长姐都是既敬又怕，十三皇子也不例外。
眼下见澜真公主一脸不耐烦，十三皇子便知自己怕是打扰她休息了，也不敢落坐，拱手作揖：“深夜来访，实属无奈，还请阿姐见谅。”
澜真公主已经大致猜到他为何深夜而来，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挥了下手：“说罢，何事？”
十三皇子视线一直落在澜真公主脸上，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上只有不耐烦，并无其他。
可他心中却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们这帮子兄弟姐妹，自幼在皇宫里面长大，见多了逢场作戏，惯会表里不一，没有哪一个是吃素的。
按照他先前的分析，十三皇子直觉澜真公主已经听过那诡异对话，但他仍旧心存侥幸，便将先前想的说辞拿出来，试探着问：“阿姐，我想提前去就藩，不知阿姐可否寻个机会同父皇提一句？”
澜真公主在心底冷笑。这是事情败露，打算溜了？还是在这跟她绕弯子，打算套她的话？
心中如此想，面上却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故作惊讶问：“不是明年才去就藩，怎的竟要提前？”
“更何况，我记得你对百越那个地方不甚满意，一直想让父皇给你换个地儿来着，怎的又改了主意？”
十三皇子笑了笑：“阿姐说笑了，身为皇子，为大宣固守江山那是分内之事，岂有挑三拣四之理。”
见澜真公主未接话，他又讪讪道：“在阿姐面前，我就不说场面话了，百越离京甚远，去了再难回来，此生怕是再难见我母妃，所以先前我并不愿去，也为此惹得父皇不快。”
“可皇命难违，百越是我封地一事已成定局，早去晚去都是去，那还不如尽早过去，也好让父皇省心些。”
澜真公主也懒得想他此话是真是假，敷衍道：“你想提前去就藩，直接找父皇就是，为何来找我？”
十三皇子：“先前就因封地的事，我惹了父皇动怒，眼下怕是还没消气。我如此反复，父皇怕是要疑心我别有所图。”
澜真公主：“那就等到明年就是，何必多次一举。”
十三皇子：“多等一阵子我倒是无妨，可我家中那个妇人却整日哭哭啼啼纠缠于我，非让我去找父皇说项，换个地方就藩，我被她们闹得不胜其烦。”
说到这里，十三皇子面色难看了些，往前凑了一步，将声音压低：“而且那个不知死活的，竟然不自量力，试图私下里托关系找人去父皇面前求情，父皇最是忌讳这些，我就想着干脆早日离京，也让她们死了心，免得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事来，我耳边也落个清静。”
想到老十三后院那个难缠的侧妃，澜真公主觉得他这话倒像是真的，便真心实意道了句：“也是难为你了。”
十三皇子：“阿姐也知，我母妃在陛下面前一向说不上话，父皇又不喜我们兄弟之间来往过密，我也不好去寻太子帮忙，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来求阿姐了，父皇一向看重阿姐，还请阿姐在父皇面前提一提。”
澜真公主：“此乃朝政，我帮不上你。”
十三皇子面露失望之色，“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了。”
此话说完，随即话锋一转：“阿姐，我听闻为清几个小的都跑来你这玩了？”
“在我这，怎么？”澜真公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道，这个老十三绕七绕八终于绕到正题了。
十三皇子笑笑：“没什么事，就是昨儿在宫里，几个孩子见着我就跑，当时我只当为清顽皮，也没多想。可后来再一琢磨，就想该不是我这个做叔叔的哪里吓着孩子们了，本想提些小玩意去东宫当面问问，后来听说孩子们来了阿姐这里，便想问问阿姐，几个孩子可有同你提起。”
澜真公主只作不知：“是吧，还有这事呢，没听几个孩子说起啊。为清这孩子竟如此不懂礼数，回头我训他。”
十三皇子盯着澜真公主，却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常，便笑了笑：“那倒是不必，孩子还小，顽皮些也正常。”
澜真公主笑：“为清那孩子，别说在你跟前没规矩，父皇都时常被他气得跳脚。”
十三皇子也笑：“是啊。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为清这性子，我成婚已两年，却一直没有所出，每回瞧见大哥和阿姐家的几个孩子，我就喜欢得不行，明日刚好我休沐在家，想接几个孩子去我那里吃个饭，不知可否。”
终于露出尾巴了。澜真公主在心底冷笑，面上却笑意盈盈：“那倒是不巧了，孩子们这几日都有安排，去不了。”
十三皇子仍不死心：“阿姐，就吃顿饭的功夫……”
澜真公主打断他：“改日吧。”
十三皇子又说：“那我明日过来瞧瞧几个孩子？”
澜真公主面色一沉：“我说了，孩子们明日有安排。天色已晚，我累了，若没什么事，你且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十三皇子再不死心，也不好再纠缠，更何况，澜真公主态度如此坚决，连他登门和几个孩子见一面都不让，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拱手一礼：“那就改日再说，今日叨扰阿姐了。”
澜真公主：“更深露重，路上当心。”
十三皇子道谢，转身离开，一路面无表情出了公主府，上了马车，直奔家中。
进门之后，将府上幕僚及心腹全都召到议事厅，众人不解，问发生何事。
十三皇子冷脸道：“明日我会进宫，恳请陛下允我提前就藩，若愿意随我去百越的，我自是欢迎，日后必不亏待。若想另谋高就的，我会送上一份程仪，就算全了大家这场相识之情。”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过后，七嘴八舌开始说话。
“殿下为何如此？”
“若殿下此刻放弃，那先前那么久的筹谋岂不付之东流。”
“是啊，殿下，即便此计败了，可来日方长，尚有一年时间谋算，焉知没有胜算。”
“请殿下三思。”
……
十三皇子抬手打断众人：“再不走，我怕走不了了。”
没去公主府之前，他心存侥幸，可见了长公主，他已经十分肯定，太子家那小丫头身上的诡异之事，不只他一人知道。
先前为了套公主的话，他说了那些话，可那些话并非全是假话。
回来路上，他琢磨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应该趁着现在事情还没闹出来，趁早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众人骇然，连连追问，“殿下何出此言？”
十三皇子却不欲多言，挥了挥手，起身离开。
一个蓝袍幕僚心有不甘，愤而出声：“殿下不过受了些许挫折，便如此轻言放弃，那当初就本本分分做个就藩亲王不就好了，又何必将我等聚到一处，妄言什么共谋大业？”
十三皇子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是啊，他原本虽有不满，却是想安安分分做个衣食无忧的亲王的。
可当初，他为何突然生出那样的野心来？
是了，就像他对大公主说的那样，是那个女人整日在他耳边哭哭啼啼，说什么不想去那等茹毛饮血的未开化之地去做什么野人。
她还说，大家都是陛下的儿子，他又不比别人差，那个位置别人能做得，凭什么他做不得。
她还说，她还说什么来着？
十三皇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抬手轻轻拍着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见十三皇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后突然拍头，旁人脸色一变，忙伸手拉住那蓝袍幕僚，不让他再多说。
有人耐心劝说：“殿下息怒。只是殿下，此事我等筹谋已久，若就此放弃，岂不可惜，还请殿下三思。”
十三皇子却充耳不闻，抬脚出门，匆匆往后院去。他要去问问，那个女人当时还说什么来着。
十三皇子脚步匆匆来到后院一个院落，进门发现人不在，他按着太阳穴，压着怒火问：“侧妃呢？”
丫鬟战战兢兢屈膝回答：“回殿下，侧妃今日晌午回娘家去了，说是后日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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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因为三岁的孩子本就贪睡，还是前一日和阿桶聊天太费脑子累着了，沈知诺一直睡到快午时还没醒。
澜真公主和薛颂母子二人一早便去整顿府内事务，筛查奸细去了，沈为清说自己眼光毒，看人准，也跟着去凑热闹。
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吃过早饭，便一直守在殿内，等着沈知诺睡醒。
小姐妹俩个双手托腮，趴在榻边，看着榻上那呼呼大睡的胖娃娃，窃窃私语。
华月郡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诺儿怎么这么能睡，每天都要睡到这么晚的吗？”
文安郡主：“诺儿平时也能睡的，我娘说，小孩子就是要多睡才能长大，阿姐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华月郡主歪着脑袋看她，好奇问：“你又没瞧见，你怎么知道。”
文安郡主笑着说：“上回我二哥说诺儿像小猪，能吃能睡，我母妃就说我们几个小时候都这样，都是小猪。”
两个小姑娘想象一下，忍不住捂嘴笑。
正笑着，就见胖娃娃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两只小短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扭着两条小胖腿翻了个身，还滚了一圈，这才睁开眼睛。
只是眼睛是睁开了，可人还呆呆的，侧脸趴在榻上，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在看人，可目光又似没有落在实处。
华月郡主伸手在小胖姑娘面前晃了晃，小姑娘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华月郡主纳闷问文安郡主：“诺儿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文安郡主笑：“诺儿就是这样的，每回醒了都要发会儿呆，缓上一阵子才能彻底精神，咱们等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爬上榻，将小胖姑娘抱进怀里，在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诺儿。”
华月郡主也凑过去亲了亲：“诺儿，起来，吃了饭我们去玩呀。”
随着两人的呼唤，小姑娘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小奶音也甜甜的：“姐姐。”
“哎。”华月郡主欢快地应了一声，拿过小姑娘的衣裳，给她往身上套：“来给我们诺儿穿漂亮的新衣裳。”
文安郡主伸手帮小姑娘拢头发：“诺儿，早饭有羊肉馅的馄饨，还有牛乳鸡蛋羹，还有鸡丝青菜粥，你想吃什么？”
营养均衡才能长高，沈知诺想也不想：“诺儿都吃。”
文安郡主笑着说好，华月郡主朝外头吩咐摆饭。
姐妹俩合力给小姑娘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又将人抱到梳妆台前，去挑珠花和发饰。
沈知诺对着镜子照，见自己脑袋上已经花花绿绿了，两个姐姐还兴致勃勃地在挑。
她轻轻叹了口气，趁她们不注意，顺着椅子出溜下去，迈开小短腿就跑。
不跑不行啊，每回两个姐姐凑在一起，总要对她的脑袋倒腾半天，非要把她这小脑袋戴满才罢休，害她走起路来脑袋一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见小胖姑娘跑了，两个小姑娘哎呀一声，随后齐齐笑了：“诺儿又烦我们了。”
两人放下手里的珠花发饰，追了出去，吩咐丫鬟端来早饭。
华月郡主将胖妹妹抱在怀里，文安郡主端着碗喂，两人没用小胖姑娘动一根手指头，就把一顿早饭给喂完了。
等丫鬟收拾了碗筷，沈知诺下地，到门口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做好的笼子里将她的小胖兔子抱出来，抱着小兔子在殿内四处溜达了一圈。
却没见到姑姑，也没见到二哥，便问：“姐姐，姑姑呢？”
文安郡主看了华月郡主一眼，说：“姑姑和表哥都在前头忙。”
沈知诺又问：“那二哥呢，他跑哪玩去了？”
文安郡主也不瞒着：“二哥去给姑姑帮忙了。”
沈知诺小脑袋瓜一转，抱着小兔子就往外走，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我也去给姑姑帮忙。”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对视一眼，猜到小姑娘要去干什么，忙抱上自己的小兔子跟了上去。
三个小姑娘在前头走，珊瑚青霜和飞雪在后头紧紧跟着。
公主一早就特意叮嘱过她们，从今往后，不管小郡主们去哪，她们都要寸步不离跟着。
公主当时神色郑重，语气严肃，三人虽不知公主为何突然如此交代，可都跟着紧张起来，一早上就没离开过小主们身边。
一行人到了前头办事厅，就见几个下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几人见到几位小郡主忙行礼请安。
华月郡主点点头，带着两个妹妹往里走。
三个小姑娘一进门，就见澜真公主坐在上首，薛颂坐在左手边，沈为清挨着薛颂坐着，而厅内站着足有一二十个下人。
沈知诺眼睛蹭地一亮，小奶音很是兴奋：【狗狗，出来干活了，今天好多人。】
今儿一早，澜真公主就带着儿子和外甥，将府中下人一拨一拨喊到议事厅，挨个过滤。
两个时辰过去，总算全部过完一遍，确保没问题的，便已经放回去做事。
筛出来的这十七人，是心存疑虑的，便想着再仔细盘问一遍。
原本几人想得好好的，既然阿桶给了提示，那就挨个详查。可真的查起来才发现，那些还不曾发生的事，还真是无从着手，无处查起。
又过了一遍之后毫无进展，澜真公主正犹豫着是让诺儿见一见，还是全都送到庄子上去着人手严加看管起来，几个小姑娘就来了。
澜真公主笑了，对抱着兔子站在几步外的小胖姑娘张手：“诺儿来，到姑母这里来。”
沈知诺便抱着她的胖兔子蹬蹬蹬跑到澜真公主面前，扑到她腿上：“姑姑，诺儿想你了。”
见到妹妹来了，沈为清心中大喜，往表哥薛颂这边斜了斜身子，用手罩着嘴悄声说：“救星来了。”
薛颂点头，也松了一口气。
华月郡主牵着文安郡主的手到澜真公主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默默等着诺儿和阿桶两个大显身手。
屋内的下人们见今天两位小郡王过来看王妃问话，几位小郡主竟然也来了。问题是，大家都被问过话，可只有她们这些人被留了下来又问了一遍。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心里七上八下，可公主不发话，她们也不敢轻易插嘴去问，只静静站着。
澜真公主一手抱着小胖姑娘，一手翻着桌上的账本，随意看着。
沈知诺只当姑姑是在对账，也没多想，在心里说：【狗狗，去扫人呀。】
小黑狗上下蹿了蹿：【小主人，太远了。】
沈知诺有些无奈，从澜真公主腿上下来，抱着小兔子装作闲来无事瞎溜达，往前走了走，走到二哥沈为清那边才停下：【可以了吗？】
【可以了。】小黑狗飞了过去，先是绕着前面一排的五个下人各飞了一圈，随后停在一个年长的婆子面前：【小主人，这个钟嬷嬷是澜真公主的贴身嬷嬷。】
澜真公主翻账册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钟嬷嬷，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根据之前的经验，若是一个人身上无事，阿桶常常简单带过，绝不会过度关注。
沈知诺也是这样想的，赶紧问：【钟嬷嬷怎么了？】
系统答：【冬日里，华月公主病重时，劝澜真公主去城外寺庙求神拜佛的，就是这位钟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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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尚书房内，承武帝刚和几位内阁大臣商议完朝事，十三皇子就来觐见。
十三皇子进门之后，直接跪地磕头：“父皇，儿臣想尽快出京就藩。”
承武帝坐在御案后，面无表情打量他，声音不辨喜怒：“为何？”
还不待十三皇子回答，就听康元德在外禀报：“陛下，十四皇子求见。”

第35章
十三皇子眉头一皱, 赶紧回答：“先前是儿臣不懂事，可如今儿臣想通了，不管是百越还是京城, 都是咱们大宣的土地，儿臣身为皇子, 享受朝廷俸禄，为大宣镇守边疆自是应当。”
“再者说, 明年去外地就藩的不止儿臣一个，儿臣想为弟弟们做个表率。”
看着十三皇子眼底一片乌青，承武帝眉梢微挑, “难得你能想得明白, 只是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说罢，看向裴元德：“让老十四进来。”
裴元德应是，躬身退后几步，转身出去请人。
十三皇子眸色一沉, 暗道不好。
今早他在皇宫门口遇到老十四，那个疯子又一脸高深莫测地朝他笑，问他怎么瞧着像是没睡好, 还问他是否做了什么亏心事怕鬼半夜敲门，语气满满都是讥讽。
进宫之后，他特意避开老十四, 先去了一趟工部, 让人打听到老十四朝着贤妃宫里去了, 这才抓紧到尚书房来，没想到这疯子竟然也跟到尚书房来了。
若是让老十四横插一杠，怕是提前就藩一事会出变故, 最好在他进门之前求得陛下恩准。只要陛下答应，金口一开，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十三皇子在心中快速思索一番，打定主意，俯首叩头，言辞恳切：“请父皇恩准儿子下月出京就藩。”
其实他是巴不得今日就离开，可眼瞅着皇后寿诞要到了，他若连这两日都等不得，显得太过反常，陛下一定会起疑心。
更何况收拾行装，准备路上所用物资，也需要时间，还不如待皇后寿诞一过，再行离京。
承武帝扫了十三皇子一眼，仍旧不松口：“你先起来吧，稍后再议。”
这个老十三，先前死活不愿意去百越，此刻却巴不得立刻赶过去，反常必妖。
听出皇上语气中的一丝不悦，十三皇子一脸灰败，只得应是，起身，退到一旁。
很快，十四皇子走了进来，满面笑容跪地磕头：“儿臣给父皇请安。”
承武帝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十三皇子，又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十四皇子，微微抬手：“起来吧。”
“谢父皇。”十四皇子起身，仿佛这才看到十三皇子一般，语气惊喜：“呀，十三皇兄，没想到你也在。”
说着，上前行礼：“弟弟给十三哥请安。”
听着十四皇子那宛如见了亲哥一般热情洋溢的语气，十三皇子眉心突突直跳，却也只得忍着膈应，强行扯出个笑容，拱手还礼：“十四弟。”
承武帝想到梁泉这几日禀报的那些事，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扫，静静看着两人做戏。
十四皇子恶心完十三皇子，转头看向承武帝：“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想请父皇为我那未出生的孩儿赐名。”
承武帝本以为老十四是来他面前告老十三的状，没想竟是为了此事，微微有些意外，却不想费那个心：“这是你第一个孩儿，你自己定了吧。”
得此答复，十四皇子毫无意外。
东宫几个孩子出生时，陛下都是亲自赐名，那是因为大哥是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同。
长姐家的两个孩子也是陛下亲自赐名，那是因为陛下看重长姐。
除此之外，得陛下赐名的皇孙辈也就是几个大的，那时陛下做祖父和外祖父的次数还不算太多，还有点儿新鲜劲在。
后来随着众位皇子和公主逐渐长大成婚，下一辈的孩子越来越多，皇孙们在陛下眼里也就不稀奇了，陛下也就懒得再费那个心神，就发话让大家各自给各家的孩子起名。
他原本也没有奢望自家孩子能够得到陛下赐名，只是他得寻个合适借口到尚书房来。
这两日他一直叫人盯着老十三这个狗东西，今儿一早就有人来报，说老十三昨儿晚去了大公主府上。
想着诺儿几个去了大公主府，他便大致猜到老十三去公主府所为何事，无非是想见见诺儿，见不到的话，便从长姐那里套套话罢了。可依着他对长姐的了解，老十三必定是空手而归。
后来又有人禀报，说昨晚老十三回府之后不多时，他府上就有两个幕僚背着包袱连夜离开，离开时还一脸愤愤然。
他略微一琢磨，猜到老十三这怕不是要跑路。
心道他想得倒是挺美。谋害妻儿的大仇还未报，他怎么可能让老十三离开。
所以今儿一早就在宫门口守着他，故意恶心他几句，随后假装去母妃宫里，暗中却叫人盯着他。
果不其然，老十三到工部点了个卯，便匆匆往尚书房去了，他便也紧跟着来了。
虽然不确定老十三要干什么，但不管他要干什么，他都给他搅和黄了就对了。
陛下儿孙众多，若有事会召他们觐见，没事的时候不喜他们来打扰，也无需他们日日过来请安。
他这冷不丁跑来，总得寻个借口，想来想去，只有恳请陛下给孩子赐名这事作为借口最为合理。
虽说早已猜到陛下不会答应，可他若轻易放弃，岂不显得自己可疑，心中如此想着，十四皇子笑着上前一步，“爹，您就给您孙子起个名吧。我和您儿媳妇两个意见相左，差点儿为这事吵起来，您就费费神，想一个吧。”
这个带着些撒娇意味的“爹”字一喊，仿佛寻常百姓家的儿子在和老子说话，承武帝听得直乐，“你这些兄弟之中，也就你这个没规矩的敢这么跟朕耍赖。”
十四皇子笑：“那爹可答应了？”
承武帝瞪他：“答应了。”
十四皇子喜笑颜开，拱手作揖：“儿子代您孙儿多谢爹，哦对了，还不知孩子是男是女，爹起两个名字吧。”
承武帝：“得寸进尺。”
十四皇子笑：“辛苦爹了。”
这边父慈子孝，一派和气，那边十三皇子嘴角发沉，袖子下的拳头捏得死紧。
承武帝扫了一眼十三皇子，面上笑意收敛，端起手边茶盏，语气随意：“朕听说，你们兄弟二人最近闹了些口角？”
十四皇子哈哈一笑：“父皇，那是儿子和十三哥闹着玩呢。”
说罢看向十三皇子：“是吧，十三皇兄？”
十三皇子能说什么，笑着点头：“是。”
又是两个不肯说实话的，承武帝在心底冷哼一声，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挥手：“行了，朕要忙了，你们下去吧。”
十三皇子脸色一变，忙上前：“父皇，儿臣所求之事？”
承武帝挥手：“日后再说。”
十三皇子本欲再说，十四皇子竟上前揽着他肩膀语气亲热：“走吧，十三皇兄，咱们到别地说话去，别打扰父皇处理政务。”
十三皇子暗中使力，想把十四皇子给甩开，一下竟然没甩动，抬头见皇上正盯着他们，他便也不好再动作，拱手道了句“儿臣告退”，便跟着十四皇子退了出去。
二人到了殿外，走远了些，他一把掀开十四皇子手臂，咬牙切齿道：“老十四，你敢坏我大事。”
十四皇子也变了脸，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我倒不知是何大事？哦，难道是夹起尾巴要逃？”
听着十四皇子的阴阳怪气，十三皇子脸色铁青，有心骂两句回去，却碍于在尚书房外头，生怕隔墙有耳，便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十四皇子在后头笑。想跑？没门。
尚书房内，承武帝喊了梁泉进来，梁泉把昨日夜里十三皇子去了大公主府上的事说了。
承武帝沉吟：“东宫几个孩子昨儿白天去了公主府，老十三连夜就去了公主府。”
梁泉：“是。”
承武帝：“那老十三和老十四俩人呢，又有什么动静？”
梁泉：“十四殿下和十三殿下杠上了，两日之内堵了他三回。十四殿下趾高气昂，十三殿下却是一再忍让，像是心虚。”
承武帝：“那就是说，老十四断定他媳妇被人谋害的事是老十三干的了？”
梁泉：“应是如此。”
承武帝：“你可找到证据？”
梁泉跪地：“陛下，请恕臣无能。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却什么都查不到。就连十四殿下一事，臣也处处落人一步。”
承武帝：“你在朕身边，办事一向妥帖，此回别说你查不着，朕都被这些个人闹得云里雾里。且各个还躲着朕。”
梁泉：“陛下，那可要召谁来问问？”
承武帝摆手：“不必，再过两日就是皇后的寿诞，宫宴上，所有人都得出席，到时再说。朕倒要看看，这些人在耍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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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议事厅。
一听钟嬷嬷就是当初劝说澜真公主去城外寺庙之人，澜真公主几人的视线都看向钟嬷嬷。
沈知诺有些惊讶：【钟嬷嬷可是时常跟在我姑姑身边的心腹嬷嬷，她为什么要劝我姑姑去拜佛，她被人收买了？】
系统：【钟嬷嬷是信佛之人，她见华月郡主久病不愈，澜真公主着急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这才出于好心劝说。】
一听这话，沈知诺不理解了：【那怎么就那么巧呢？】
系统：【小主人别急，阿桶还没说完，虽说钟嬷嬷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她极力劝说澜真公主在那日出门，却是事出有因。】
【城外的云居寺有位得道高僧，法号了心，据说但凡是这位了心大师开过光的护身符，都十分的灵验，但这位了心大师喜欢四处云游，常年不见踪影。难得那日在寺里，钟嬷嬷这才极力劝说澜真公主去云居寺。】
沈知诺：【怎么个灵验法？】
系统：【听闻很多药石无医的将死之人，戴过了心法师开光的护身符之后就好了。钟嬷嬷的娘家侄儿冬日里生病差点死了，就是戴了了心大师开过光的护身符，这才好了的，钟嬷嬷便对那位了心大师格外信服。】
澜真公主蹙眉，心道又是如此巧合。
若这背后是个巨大的阴谋，那么这个了心大师，怕是十之八九也是其中一环。
还有钟嬷嬷的那个侄儿，回头也得留心查一查才好。
沈知诺：【真有这样神奇的事？】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只是剧情上是这样写的。】
沈知诺：【那姑姑让别人去求就是了，为什么非得自己去求？】
系统：【因为这了心大师有个怪癖，只救诚心向佛之人。】
沈知诺：【怎样才算是诚心向佛？我姑姑一向不信神佛，那他肯救我华月姐姐吗？】
系统：【若非佛家信徒，而是临时来抱佛脚的寻常香客，即便你捐了千两万两香火钱，那也未必有机会见到了心大师。】
【凡是来求护身符的人，都得先在佛前跪足十二个时辰，以表诚心，这才能见到了心大师一面，而后由了心大师判断来人是否有佛缘，有的，才会赠予护身符。】
【澜真公主原本是不信这些，但华月郡主怎样都不好，澜真公主没有办法了，便听了钟嬷嬷的建议，诚心去求，在佛前跪着念了一天一夜的经，这才求得了一枚护身符。】
沈知诺：【可是狗狗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我姑姑不让钟嬷嬷去？】
系统：【这其中原委，剧情上并未细说。】
【那大概是我姑姑怕让一个下人去，不够诚心，再求不到吧。】沈知诺如此推测，又问：【那个护身符，我华月姐姐没用上吧。】
系统：【澜真公主回城途中听闻你家出事，要去追你们，把护身符给了钟嬷嬷，让她带回府里，但也晚了一步，没来得及给华月郡主戴上。】
沈知诺：【那后来呢，这个钟嬷嬷怎样？】
系统：【她一直守在澜真公主身边，直到澜真公主病故下葬，她便去给澜真公主守陵去了。钟嬷嬷是从宫里跟着澜真公主出来的嬷嬷，一辈子未嫁，无儿无女，去守陵之后，就此再没她的消息了。】
沈知诺：【所以，钟嬷嬷只是被人利用了。】
系统：【是的。】
沈知诺想了想：【那也不行，回头我还是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我姑姑。】
澜真公主松了一口气，继续翻账本去了。
心中却盘算，是不是该让钟嬷嬷去养老了，服侍她几十年了，确实也该歇歇了。
但转念一想，暂时还不能放她走，若有人想对付她们一家，就算没有钟嬷嬷，还有李嬷嬷，王嬷嬷，张嬷嬷。
她的身边总不能不用人，其他人还不知如何，至少钟嬷嬷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暂且先留下吧。
只是若继续留钟嬷嬷在身边，得想想怎么编个谎，让诺儿放心才好，孩子小小年纪，一天要愁那么多事，想想就让人心疼。
沈知诺站累了，抱着小兔子，就近靠到二哥腿上：【那剩下几个呢？】
沈为清伸手把小胖姑娘抱到怀里，怕影响她和阿桶聊天，难得没有手欠去捏小姑娘的小圆脸和小圆手。
小黑狗在沈知诺面前摇摇尾巴：【其他几个没问题。】
沈知诺踢了踢小脚丫：【那狗狗你去扫第二排吧。】
小黑狗应了声好，飞过去，将第二排五人扫了一遍，【这五人也没问题。】
随后也不用沈知诺说，直接扫了第三排：【这五个也没问题。】
众人都慢慢放松下来，心道还好。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牵着手，相视笑了一下。
小黑狗扫到最后两人，绕着第一个飞完，说：【这个小管事是老皇帝安插在公主府的眼线。】
几个孩子原本放松的神色再次紧绷起来。他们的皇爷爷可真是哪一家都不放过啊。
澜真公主看了那不起眼的管事一眼，嘴角升起一抹冷笑。
虽在意料之中，可澜真公主仍旧觉得寒心。她一个公主，驸马又不能入仕，父皇竟然也不放心。
沈知诺：【好，我记住了，待会儿我提醒我姑姑。】
小黑狗把最后一个也扫完了：【小主人，这个叫马三的，是薛致庭的人。】
【他在厨房上担任采办上的一些事，平日借着出府采买的机会，时常把公主府的消息悄悄透漏给薛致庭。后期公主府接二连三出事，府中管理松懈，也是他这个内贼和薛致庭里应外合，把公主府大部分财物都卷走了。】
众人听着阿桶这话，脸色都是一沉。
沈知诺只觉得来气：【家里有一个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在，那我姑姑和姑父都没察觉的吗？】
系统：【很早之前，驸马薛致庸还是个孩子时，这人就在薛家当小厮了，后来驸马搬入公主府时，从薛家带了一些下人来，马三就在其中。公主为了照顾驸马的体面，把他带来的人都安排了不错的差事，采办一事就是有油水可拿的。】
沈知诺不明白：【那他为什么还要背叛我姑姑和姑父？】
系统：【因为薛致庭给他买了个小院，还送了个小妾，用钱财笼络住他了。】
沈知诺：【这是为财了。】
系统：【是的。】
沈知诺又问了几句，系统说再没其他消息，沈知诺便从二哥腿上蹦下地，把小兔子往二哥腿上一放，背着小手往最后一排走，准备去踢那个马三一脚，然后告诉姑姑自己不喜欢他，让姑姑把他赶走。
猜出小姑娘的意图，澜真公主可不想让三岁的小娃娃冒这个头，免得回头传出去惹人记恨，连忙给儿子递了个眼色。
薛颂点头，当即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马三，还不跪下。”
这冷不丁地一声，吓得刚走出去两步的沈知诺一哆嗦，忙回头看自家表哥：【狗狗，我表哥干吗？】
系统：【不知道啊，小主人。】
地上站着的十七个下人也全都吓了一大跳，目露惊恐看向薛颂。
马三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澜真公主见把诺儿吓到，不满地横了一眼儿子，起身将瞪着大眼睛呆呆站在原地的小胖姑娘抱起来，抱在怀里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柔声哄着：“诺儿不怕，你表哥这是教训家贼。”
家贼？沈知诺在心里说：【狗狗，我姑姑说马三是家贼，难道是发现他做的事了？】
系统：【雁过留痕，这个马三偷偷往外带消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查总能查到的。】
沈知诺窝在姑姑怀里，看向最后一排的马三。
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前面三排的人全都让开，就连皇上安插的眼线也躲得远远的，马三直接暴露在人前。
薛颂冷脸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看着马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若不是顾忌几个弟弟妹妹在场，他真想当场宰了他。
沉默片刻，他开口：“来人。”
门外应声进来两个侍卫，进门拱手：“郡王。”
薛颂未免诺儿生疑，随意搬出个罪名：“这个刁奴胆大包天，胆敢盗窃府中财物去卖，将他给我拖下去看管起来，容我稍后再审。”
“是。”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提人。
马三却是一愣，抬头看向薛颂：“郡王，小的冤枉啊，小的从来不曾拿过府上一针一线，还求郡王明察。”
薛颂不耐烦挥手，“带走。”
一名侍卫扯下马三一只鞋子，往他嘴里一塞，二人合力一架，直接把人拖出门去。
顷刻间，厅内安静下来。
沈知诺：【狗狗，那马三怎么现在就开始偷东西了？】
系统：【手脚不干净的人，什么时候偷都正常。】
沈知诺一想也是，感叹道：【那我姑姑和表哥还挺厉害的，一下子就抓住坏人了，这下我也省事了。】
【可是还有老皇帝的那个眼线呢，我要怎么提醒。】
还没等小姑娘想出办法来，就见薛颂又开口了：“从今儿开始，府里要裁减人员，节省用度。”
随后走到那眼线面前，说：“你，去城西庄子上种田吧。”
那人愣了一瞬，低头应是。
沈知诺有些惊讶：【狗狗，你觉不觉得这事有些巧了？】阿桶选出两个人，表哥就处置了两个人。
还不等系统回答，薛颂又连着指了两个：“你二人仗着是府里的老人儿，惯会欺上瞒下，偷奸耍滑，从今儿起，去城东庄子上养猪去吧。”
两人脸色骤变，忙跪地磕头求情：“郡王，公主，奴才知错了，还请”
薛颂冷脸打断：“再敢多说一字，就喊了人牙子来将你们发卖了。”
两人顿时噤声，不敢再说一字。心中暗暗懊悔，不该仗着主家宽仁便不知天高地厚。
薛颂说这两人的话是事实，往常澜真公主就已知情，只是念在他们在府里服侍多年，便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狠心处置罢了。
如今府中面临大难，母子二人便商定，但凡有一丝异心的人都坚决不留，借此机会全都撵出去。
一听还有人往外撵，沈知诺心里那点儿疑惑打消了。
紧接着，薛颂又挑出犯了错的七人，调离公主府，送去不同的地方做苦差。
到最后，一共赶出去十一人，先前的十七人就剩下了六人，六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沈知诺纳闷：【狗狗，这么多人都有问题，你怎么没扫出来的？】
系统：【小主人，我这里能查到的信息都是和主剧情相关的，其他一些不会影响主剧情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查不到。】
沈知诺：【对哦，你之前和我讲过，我忘记了。】
等那十一人都下去，薛颂又对着剩下的六人先敲打后安抚了一番，便让人各自回去当差。
沈知诺见钟嬷嬷也走了，有些着急，正想着要不要追出去，就听澜真公主又将钟嬷嬷喊了回来，笑着说：“钟嬷嬷，上回听你说你那个侄儿身子骨一向柔弱，明儿太医会来府上请平安脉，明儿你把你侄儿接来等着，到时叫太医给他也瞧瞧。”
钟嬷嬷被方才这一遭闹得心里七上八下，还以为自己被公主厌弃了，一听这话，差点儿当场落下泪来，忙跪地磕头：“多谢公主大恩。”
澜真公主少不得安慰几句，这才叫人回去。
沈知诺听完澜真公主和钟嬷嬷的对话，想了想说：【狗狗，钟嬷嬷是忠心的，现在也没做错什么事，我还真不好提醒，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系统没有什么意见：【好的，小主人你说了算。】
澜真公主朝着几个小姑娘和沈为清说：“你们几个先去玩吧，我和你们哥哥还有一些事商量，等会儿咱们一起用午饭。”
大事办妥，沈知诺只觉浑身轻松，伸手搂住澜真公主脖子，和她贴了贴脸，随后朝二哥伸出两只小短手：“二哥抱。”
“来了。”沈为清先是将小兔子送还小姑娘手里，随后将小姑娘抱起来，招呼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一起，兄妹几个出门去玩。
待几个孩子走远，薛颂看向澜真公主，问：“那个马三，娘打算如何处置？”
澜真公主嘴角闪过一抹冷笑：“打断手脚，留一口气，丢到你三叔三婶面前去。”
薛颂点头：“儿子也是此意，这就去办。”
澜真公主又叮嘱：“避着点薛婉，别让小姑娘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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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皇宫。
方嬷嬷从凤仪宫出来，东绕西绕走了很远，来到御花园一个僻静之处，四下环顾没见着人，冷脸不悦道：“差人喊我过来，却又藏头缩尾，到底是何用意？”
话音刚落，就见几步外的假山后头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康妃宫里的窦嬷嬷：“老姐姐莫怪，我先来了一会儿，这不是怕被人瞧见，就躲了起来。”
方嬷嬷皱眉：“怎么是你？你我之间，好像还没熟到要背着人说体己话的地步吧。”

第36章
窦嬷嬷笑着上前：“老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 虽说你我不在同一处当差，可妹妹对姐姐却是十分敬佩，总想着能跟姐姐亲近亲近。”
方嬷嬷斜眼看她：“说吧, 什么事，娘娘那里离不得人, 说完我得赶紧回去。”
窦嬷嬷正了正脸色，凑近低声道：“不知姐姐家中, 这两日可一切安好？”
方嬷嬷脸色一变，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嬷嬷：“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姐姐家里两个公子一夜之间全都病倒, 喊了几个大夫, 却都查不出病因。”
方嬷嬷目露惊愕，上前一步，连声追问：“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窦嬷嬷没有答话,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瓷瓶晃了晃，脸色也没了之前的故作熟稔：“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药就给你, 确保你两个儿子性命无忧。”
方嬷嬷颤着手指着窦嬷嬷，睚眦欲裂：“是你干的？”
窦嬷嬷用手隔开方嬷嬷快戳到她眼睛上的手指：“你别问那么多，就问你干不干。”
方嬷嬷咬牙切齿：“何事？”
窦嬷嬷凑到方嬷嬷耳边, 低语几句。
方嬷嬷听完, 抡起胳膊, 一巴掌狠狠抽在窦嬷嬷脸上，“毒妇，休想让我加害娘娘, 哪怕我和我儿一起去死，我也不会去做那等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的事来。”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窦嬷嬷被抽了个趔趄，左脸顿时高高肿起，她龇牙咧嘴，也冷了脸，满眼阴毒，低声威胁：“好，你和你两个儿子可以死，那你三个孙儿呢，你女儿和你外孙子呢，他们你也全都不管了吗？”
方嬷嬷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怒而转身：“你想怎样？”
窦嬷嬷走过去，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棕色陶瓶来，往方嬷嬷手里一塞，缓和了语气：“事情很简单，这是滋补气血的药，你给皇后服下，事情便算办妥了。”
方嬷嬷捏着瓶子，面色几经变幻，许久未言。
见她犹豫不决，窦嬷嬷低声劝：“老姐姐，想想你的三个孙儿，这两日几个孩子在宫里，我都瞧见了，虎头虎脑的，一个比一个招人稀罕，若是为了一个外人，几个孩子就那么没了，那可真真是叫人心疼死。”
“况且，我家主子承诺，事情办妥，会给姐姐五千两白银当做谢礼。”
方嬷嬷神色略微松动，但还是犹豫了许久，才举着瓶子问：“你这药，当真只是叫皇后生一场病，去不了春猎？”
窦嬷嬷点头：“那是自然，若闹出了人命，陛下深究下来，谁也担不起。”
方嬷嬷又问：“你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窦嬷嬷：“老姐姐，为你好，别问那么多。”
方嬷嬷伸出另一只手：“药拿来。”
窦嬷嬷把药递过去：“这药只能缓解毒性，且只管十天，等老姐姐把事情办妥，真正的解药才会交到你手上。”
“记住，皇后寿诞过后，三天之内。”
方嬷嬷一把夺过药瓶，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窦嬷嬷换了个方向往前走，一个小太监从一丛郁郁葱葱的迎春花树后走了出来，一脸谄媚讨好地笑：“嬷嬷，小的一直盯着周围，没人靠近，也没人听见你们说什么。”
窦嬷嬷斜他一眼：“你可有听见？”
小太监忙把手心摊开，露出两个棉花团来：“小的可惜命，不该听的绝对不敢听一个字。”
窦嬷嬷满意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丢给小太监：“拿去吃酒。”
“多谢嬷嬷。”小太监喜笑颜开接了，连连作揖。
窦嬷嬷一路急走，回到康妃宫里，朝康妃点点头。
康妃挥手，将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打发走，待殿内就剩下两人，小声问：“你这脸怎么了？”
窦嬷嬷摸了摸脸，笑了笑：“被那老货打了一巴掌，没什么大事，娘娘不必担心。”
“待会儿去擦点药。”康妃叮嘱，随即问：“事情办得如何？”
窦嬷嬷：“办妥了，一开始那老货还不情愿，后来老奴又提了提她三个孙子，那老货才松口。”
康妃松了一口气：“答应就好，只是事成之前，都不算办妥，你盯紧些。”
窦嬷嬷应是。
康妃想了想，神色担忧：“这事也是奇怪，原本咱们是想从那三个小子下手的，可方嬷嬷竟突然出宫，把那三个小子接到宫里来了，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窦嬷嬷：“娘娘不必担心，不过是凑巧罢了。咱们的人说了，那老货回府笑得跟什么似的，说是皇后想找几个孩子陪宝宁郡主玩，这才给了方嬷嬷这个恩典。”
康妃冷哼一声：“那毒妇如今倒是儿孙满堂，可怜我那孩儿，竟早早夭亡。”
见她旧事重提，窦嬷嬷忙劝：“娘娘莫要再想，免得伤了身子。十二殿下虽不是您亲生，可他对您又与亲生儿子有何差别。”
康妃轻轻叹了口气，面色缓和：“是啊，这也多亏了贵妃姐姐，当年见我丧子，便时常带着老十二到我这来开解我，不然我怕是早就憋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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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等皇后屏退宫人，方嬷嬷把方才在御花园与窦嬷嬷的话一五一十原样转述，随后将两个装药的瓶子摆在皇后面前的桌上：“娘娘，这瓶是那贱婢让老奴下给您的，这瓶说是给我家那两个小子的解药。”
说完又感激道：“幸亏娘娘提前得了信，让老奴回家做了安排，不然我那三个孙儿怕是要遭大难。”
皇后点头：“把这两个药都拿去给宋太医仔细查验，看看都是些个什么东西。”
方嬷嬷应是，将两瓶药收起来，又问：“娘娘，我家里头那个贼，可要将他擒了？”
皇后摆手：“先不要打草惊蛇，回头等咱们把宫里头的事情摸清了再说。”
方嬷嬷点头，语气兴奋：“成，那就让我家那两个小子接着装病。”
皇后嗔她一眼：“这回没少耽误两个孩子的生意，回头本宫给补上。”
方嬷嬷连连摆手：“能为娘娘效力，那是他们两个小子的福分，心里头可乐意着呢。”
皇后也不多说，又问：“康妃宫里那人可妥帖？”
“可靠。”方嬷嬷点头：“自打那年康妃孩子没了之后，她就脾气不好，对宫里头伺候的人动辄打骂。”
“小喜子的哥哥，就是因为失手打翻一碗糖羹，被康妃下令杖责五十，没熬过去死了。小喜子对康妃早就满腔怨恨，这回奴婢找他一说，他二话没说一口应下，连赏赐都不要，说只要能扳倒康妃，为他哥哥出口恶气就行。”
皇后：“也是个可怜的，你让他小心些，收集证据也别忘护好了自己。”
方嬷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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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颂带人抬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木头箱子到了薛致庭府上，敲开门之后，也不等人通报，带着人直接往薛致庭的主院走。
路上遇着薛婉，见她一手抱着小兔子，一手拎着个篮子，薛颂温和地笑了，“阿婉这是要去哪？”
见到堂哥，薛婉有些高兴，乖乖巧巧上前行礼：“大哥，我想去花园给小兔子找点儿草。”
薛颂伸手摸了摸堂妹的头：“大哥要找你父亲和母亲说事，你先回你姨娘院里待着，晚些时候再出来找草。”
薛婉一愣，她不明白自己找草，和大哥找父亲母亲说事有什么干系，可她一向听堂姐的话，而堂姐又听大堂哥的话，所以她也要听大哥的话，于是乖乖点头，抱着小兔子，提着篮子转身往回走。
薛颂敛了面上笑意，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前，很快来到薛致庭夫妇住的主院，不顾丫鬟婆子阻拦，直接进了厅堂，吩咐薛府下人：“去把你们主子喊来。”
下人见郡王来者不善，丝毫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小跑出去喊人。
陈氏在账房处查账，薛致庭在另一个小妾处厮混，两人得了信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见薛颂端坐上首，左右两旁各站着两个侍卫，地上有个大木头箱子，绳索和木棍都丢在地上，显然是刚抬进来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眼困惑。
薛致庭打着哈哈上前：“大侄子。”
薛颂抬眼，目光冷冷。
身旁侍卫也不用他说话，冷声呵斥：“放肆，见到郡王不行礼请安，瞎套什么近乎。”
薛致庭和陈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虽说薛颂贵为郡王，是当朝最受宠的澜真公主的儿子，是皇上和皇后的亲外孙，太子的亲外甥，可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这夫妇二人，都是彬彬有礼地喊上一句三叔三叔母。
这还是头一遭在他们二人面前摆起郡王的谱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用眼神交流片刻，跪地行礼：“草民/民妇给郡王请安。”
薛颂看着面前匍匐在地的两人，想着妹妹的死，眼中闪过杀意。
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
好一阵子，在那两人跪得腿发麻忍不住挪动时，这才出声：“起来吧。”
夫妻二人相扶着起身，薛致庭讪讪笑着，试探着问：“阿颂啊，可是三叔和三叔母哪里得罪了，这好好的，怎得就生疏了？”
薛颂起身往前走，路过木头箱子时，抬手在箱子盖上敲了敲：“三叔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带着侍卫大步离去。
等那一行人走远，陈氏朝几人背影啐了一口，小声咒骂：“我呸，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郡王，耍威风耍到长辈面前来了。”
随后又朝薛致庭抱怨：“老爷也是，他再怎么威风，那也是你侄子，何必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没得丢了你这个长辈的威严。”
薛致庭本就心里不痛快，被陈氏念叨个不停念得心里越发烦躁，冷脸骂了一句：“闭嘴吧，还不过来一起开箱子，看看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陈氏闹了个没头没脸，却也不再吱声，耷拉着脸走过去，一起帮着把箱子盖打开。
探头往箱子里一瞅，赫然发现，箱子里竟然躺着一个人，还一身血迹。
陈氏吓得尖叫一声，箱盖一丢，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薛致庭本也被箱子里的情景吓了一跳，还不待仔细辨认那人是谁，就被突然掉落下来的箱子盖砸了手，手指顿时痛得麻掉，气得他破口大骂：“蠢妇，你这是要砸死老子。”
陈氏捂着心口坐在地上大喘气，脸色煞白，哆嗦着手指箱子：“老爷，这箱子里是谁？活着，还是死了？”
薛致庭甩着手，低下头去，仔细辨认，就见那人低声喊：“三老爷救命，我是马三。”
薛致庭脸色一变，一把拉过盖子把箱子盖上。
陈氏见状，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声问：“是谁？”
薛致庭：“马三。”
陈氏脸色又是一白：“他们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致庭沉默片刻，脸色稍缓：“无妨，我不过是打听一些闲事，也没做什么。”
陈氏急得团团乱转：“可终究是窥探皇亲国戚，澜真公主那个脾气，会不会打上门来？”
薛致庭：“不会，既然阿颂把人送上门来了，那此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只是，从今往后，怕是公主会越发不会待见咱们。”
陈氏越发焦急：“那铭儿那里怎么办？”
薛致庭面色阴沉：“铭儿年岁还小，若这条路走不通，日后再寻他途。”
陈氏：“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要不是当初我看你大哥当了驸马，以为嫁给你，能跟着沾点儿光……”
薛致庭低声训斥：“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你要不愿意过，滚回你娘家去。”
陈氏一噎，有心反驳几句，见薛致庭脸色铁青，嗫嚅着不敢再多说。
两人沉默片刻，陈氏指着箱子问：“那这个马三，要怎么办？要不，叫人抬出去埋了？”
薛致庭摇头：“不行，这马三的身契还在老大那，根本算不上咱们府上的人，要是回头他们又朝咱们要人，你拿什么给。”
“再说了，我就是打探了一些公主府的消息，也没干别的，要是真埋了，岂不显得我们心虚，好像要杀人灭口一样。”
陈氏点头：“老爷说的在理。”
薛致庭高声道：“来人。”
他的贴身长随走了进来，薛致庭指了指箱子：“腾出一间屋子，把这箱子小心抬过去，人好生安顿下来，再去请个大夫来，里面的人受了伤，抓点紧，别待会儿再咽了气。”
长随应是，出去先吩咐人去请大夫，随后又喊了四个家丁来，将箱子小心抬走。
屋内安静下来，薛致庭想了想又说：“这样，阿婉不是和凝丫头关系好嘛，这阵子你对阿婉好一些，让她得空去公主府探探口风。”
陈氏撇了撇嘴：“就那个畏畏缩缩的闷嘴葫芦，指望她能探出个什么来，笨嘴笨舌的，别回头再把你我给卖了。”
薛致庭想想那个每回见到他，总是耷拉着脑袋的女儿，也摇了摇头：“行吧。但你还是对阿婉她们娘俩好一点，等老大从外头回来，知道马三的事，怕是要找上门来，他个窝囊废处处维护那悍妇，回头跟我断交都有可能。”
“要真闹到那个地步，往后怕是整个家里也就阿婉能够随意出入公主府了，保不齐铭儿兄弟几个的前程，还得靠阿婉这个妹妹的面子。”
陈氏一想那个场面，顿觉窝火，手里的帕子都要扭烂：“每回见着老大媳妇，她仗着公主的身份，从来都是拿鼻孔对着我，何曾正眼看过我。我看哪，要是这回真闹掰，她可不会管铭儿几个。”
“老爷，我就不明白了，咱就非得死皮赖脸求着他们过活，您就不能寻寻别的门路？”
薛致庭坐在椅子上，黑着脸看门外，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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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颂从薛致庭府上出来，也没回家，直接出城奔着云居寺去了。
到了傍晚天擦黑，才回到公主府，径直去了澜真公主的院子。
还没走到院门，就听院里笑声震天，好生热闹。
进门一看，几个小姑娘一人抱着只小兔子在四处疯跑，都快有成人高的沈为清胳膊上绑了两把大蒲扇做翅膀，假扮老鹰，一边嘎嘎怪叫着，一边追着几个小姑娘，把小姑娘们吓得惊叫连连。
澜真公主带着青霜飞雪珊瑚等人在一旁看热闹，笑得直不起腰。
薛颂一进门，几个小姑娘就瞧见他了，尤其是诺儿，迈着两条小短腿就朝他奔来，小奶音都跑了调：“哥哥，哥哥，救诺儿，二哥要吃我的小兔子。”
薛颂赶紧上前几步，弯腰，一把将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胖姑娘抱起来：“没事，哥哥在呢。”
沈为清舍不得死命撵着自家两个妹妹跑，每每追吓唬吓唬她们一阵就作罢，可却把华月郡主追得满院子乱窜，头发都跑散了。
此刻华月郡主见到自家哥哥回来，宛如见到救星，绕着院里储水的两个大水缸一边躲沈为清，一边扯着嗓子喊：“哥，你快把沈为清弄走。”
薛颂笑着应好，怀里抱着小胖姑娘，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拎住沈为清脖领子，将他拽住了。
沈为清挣扎两下没挣脱，扭头看向薛颂怀里的小胖姑娘，嘎嘎叫了两声，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小兔子。
小姑娘尖叫出声，抬起小脚丫就踹踹踹。
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见状，也都跑过来，一人抱住沈为清一条胳膊，把他往一边拖。
澜真公主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过来将小姑娘抱过去，忍笑训道：“行了，别疯了，再疯晚上该睡不着了。”
薛颂揽着沈为清脖子将他制住：“听到没，你姑姑不让闹了。”
趁着沈为清被制住的机会，华月郡主上来踢了两脚，得逞之后，咯咯咯笑着，拽着文安郡主就跑。
沈为清摊手：“表哥你看，这就是陪孩子玩的下场，扮丑作怪，累得要死要活不说，还捞不着一点好。”
薛颂笑，拍拍他肩膀：“行了，你最辛苦了，走吧，进屋去，我有正事说。”
一听这话，沈为清立马严肃了，扯下胳膊上的两个蒲扇，丢给一旁一个小丫鬟：“厨房烧火那借来的，替我还回去。”
小丫鬟接过两个蒲扇，笑着应是，转身走了。
一行人进了屋子，澜真公主得知儿子没吃饭，吩咐传膳，很快，饭菜摆了上来，薛颂一个人静静吃着，很快吃完，到榻上坐了，端起茶盏喝茶。
澜真公主让几个孩子自己玩，她也走到榻边，隔着小几，在薛颂对面坐了：“你这一下午跑哪去了？”
薛颂放下茶盏：“我出城了，去了云居寺。”
沈知诺蹲在地上拿草逗弄小兔子，一听“云居寺”三个字，小耳朵立马支棱起来。
澜真公主瞧了一眼小姑娘，见她半歪着小脑袋在偷听，心道这小姑娘耳朵可真尖，她忍不住弯了嘴角，故作不知，问：“好好的，你去云居寺做什么？”
薛颂也瞧见了小姑娘在偷偷摸摸看他，便故意大了些声音说：“我下午本是去了铺子，铺子伙计说，城外的云居寺来了个道行高深的和尚，说什么他开过光的护身符能治百病，说得神乎其神，我刚好也没什么事，便想着去一探究竟。”
这番话是薛颂编的，他没去什么铺子，也没听什么伙计说，但是他得编个合适的理由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去了云居寺，不然诺儿该怀疑他了，那古灵精怪的小胖姑娘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糊弄。
果然，他都这样说了，小姑娘还是在心里和阿桶聊了起来：【狗狗，你说巧不巧，我表哥竟然去了云居寺呢。】
系统没什么感情的答：【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巧合。】
薛颂有些庆幸自己编瞎话的水平还不赖，不然怕是要露馅。
澜真公主问：“怎么样，可见到了那和尚？”
薛颂摇头，把下晌去云居寺的真实经过说给众人：“没见着，那法号了心的和尚外出云游去了，就剩下两个小沙弥在寺里。”
澜真公主有些意外：“这云居寺一共就三个人？”
薛颂点头：“正是，云居寺占地不大，原本已经荒废多年，一年前来了个行僧到此落脚，就是这个叫了心的，云居寺这才又重燃香火，那两个小沙弥也是了心来了之后才招来的。”
澜真公主：“那你可打听出什么来？”
薛颂：“了心不在，我在云居寺转了一圈，便下了山，在附近打听一圈，还真打听出一些消息，随后几经辗转，找到了两个据说是戴了被了心开光的护身符救回性命的人，一个是城外那一带的地痞无赖，一个是城郊刘家村一个穷苦农户。”
说到这，薛颂卖起了关子：“娘你猜怎么着？”
沈为清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薛颂身边挤着坐下去，焦急催促：“表哥你快说，到底怎么着？”
几个小姑娘也抱着兔子跑了过来，围在薛颂面前，眼巴巴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薛颂也不再卖关子：“我先找到了刘家村，去了那个叫刘老大的农户家里，我刚提了句了心大师，那刘老大就朝着云居寺方向虔诚跪拜，家中妇人孩子也跟着连连磕头，一家子对那了心和尚可谓感恩戴德。”
“那虔诚劲儿，我估摸我要是敢当着他们面说一句了心和尚的不好，怕是一家人都要上来打我。”
澜真公主惊奇：“他们就这么维护这个了心？”
薛颂：“是。后来我细细询问，这才得知，原来就在一月前，刘老大的两个儿子跟着村里几个孩子去山边套野鸡，套着一只之后，孩子们回到村边的小河那收拾收拾，就在河边烤着吃了。”
“一行七八个孩子，吃过之后，其他人都无事，唯独刘老大家两个孩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找了几个大夫看了，竟都查不出病因，也治不好。”
“刘老大家很穷，再掏不出钱请更贵的大夫，夫妇俩整日以泪洗面。”
“村里几个老人家就说，怕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好的，中了邪，让他赶紧去十里外的云居寺求神拜佛。”
“刘老大便去了云居寺，恰好遇到了心云游回来，便按着云居寺的规矩跪了一天一夜，求得两枚护身符，回家给儿子戴上。”
“说来也是奇，那奄奄一息的两个孩子，当晚就睁了眼，第二天就喊饿，再过两天竟全好了。”
澜真公主一脸怀疑：“这事可当真？”
薛颂：“儿子仔细观察那一家人的神色，并非作伪，而且这事刘家村的人全都知道，儿子后来又问了几家，说法都是一致。”
澜真公主：“那就奇了，难道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神奇的事？”
这么想着，澜真公主不由自主看向抱着兔子站在榻边的小胖姑娘。
心道也是，连阿桶这样神奇的所在都让他们给遇着了，一个能救病的护身符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几个孩子也都一脸困惑。
沈知诺更是纳闷：【狗狗，难不成那个了心大师，当真有这样神奇的本事？】
薛颂观察一会儿众人的反应，见大家伙似乎都信了，他忽地笑了：“是吧，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真的，可后来，我又找到了那个无赖。”
澜真公主：“那无赖又是怎么说的？”
薛颂：“一开始那人还不肯说实话，后来我叫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又拿了二十两银子让他选，他这才老实交代。”
说到这，薛颂又笑了下：“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怎么总问怎么着。
澜真公主和几个孩子齐齐翻了个白眼，异口同声道：“你可赶紧说吧。”

第37章
华月郡主甚至上手推了推薛颂：“哥哥你少故弄玄虚。”
沈知诺也在心里和系统吐槽：【狗狗, 我阿颂哥哥应该去做说书先生的。】
几岁的小娃娃竟还知道说书先生呢，澜真公主忍不住笑，伸手在小姑娘头顶揉了揉。
薛颂嘴角也抽了抽, 笑着往下说：“这个叫苟大山的无赖，说那了心和尚给了他一笔钱, 让他配合着演戏，好把那和尚的名头宣扬出去。”
华月郡主气得跺脚：“欺世盗名的狗和尚, 竟然是在演戏。”
文安郡主牵住姐姐的手，不解问：“倘若是演戏的话，那刘家庄的两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出了沈知诺心中所想, 连连点着小脑袋。
薛颂：“我当时也是觉得蹊跷, 便问苟大山，一开始他还遮遮掩掩，目光躲闪，后来我…”
说到这里，薛颂看了一下三个妹妹那三双天真清澈的大眼睛, 略去“使了些手段”几个字，改了说辞：“我和苟大山坐下来好生谈了谈，他才交代说, 刘家庄的几个孩子生的那场病，也是他做的手脚。”
一听这话，几个孩子都是十分震惊。
沈为清握拳：“狗杂碎。”有心再骂几句, 碍于妹妹们在, 只得住口。
薛颂：“一开始, 有人找到苟大山，让他物色目标，给人下毒, 然后再劝说中毒之人去云居寺找了心和尚拿护身符。”
“他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人，那日应邀去他妹妹家吃酒。他那个妹妹刚好嫁在刘家庄，那刘苟氏也是个见钱眼开心思歹毒的，听苟大山说了这事，便打起了同村人的主意，寻思来寻思去，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刘老大家的两个孩子身上。”
“同是刘家村的人，刘苟氏的男人和刘老大是族兄弟，下毒的机会更好找，回头也好劝说人去云居寺，最主要的，刘老大家穷，没钱去请医术高明的大夫看诊，看出孩子病得蹊跷的机会也小。”
“兄妹俩商量好，苟大山就把那药给了刘苟氏，刘苟氏便将那药揣在身上，整日盯着刘老大家，伺机下手。”
“那日，几个孩子在河边烤山鸡，刘苟氏就提了衣服去河边洗，等鸡肉烤好，两个孩子拿着分到的那一份到一边吃，刘苟氏便仗着自己是同族伯娘的身份跑过去逗两个孩子，说能不能分给她一口，借着和两个孩子说话的功夫，把那药偷偷撒在了鸡肉上。”
华月郡主好奇问：“那两个孩子没瞧见吗？”
薛颂：“刘老大家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年纪都不大，又被刘苟氏刻意引开了注意力，便不曾留意。”
文安郡主问：“那她都接近两个孩子了，后来出事，刘老大没往刘苟氏身上想吗？”
薛颂：“村子里的人和咱们皇宫不一样，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往他人吃食里随意下毒。刘老大一家和那刘苟氏一家，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所以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阵默然。
是啊，皇宫大院，看似富丽堂皇，花团锦簇，可皇位，权力，财富，可争可抢的东西实在太多，背地里见不得人的隐私事也多。
反倒是那些村里生活的村民，因为大家都一样穷，反倒活得更简单，若无仇无怨的，谁没事闲得会去给别人家孩子下毒。
沈知诺也很感慨，在宫里的时候，每回她和姐姐出去玩，临出门前，母妃都会耳提面命，说若是遇到了不管是别的嫔妃或什么人给吃食和饮品，千万千万别沾。
她还知道，珊瑚和古嬷嬷她们身上常年都是带着银针的，随时准备试毒。
薛颂：“再加上，那日好多孩子都吃了那鸡肉，大家都安然无恙，所以也没人往中毒一事上想。”
沈为清：“那后来是怎么好的？那护身符是解药？”
薛颂：“那护身符不过是个幌子，刘苟氏借着探病的机会给两个孩子去送了鸡汤，真正的解药，在她给两个孩子喂鸡汤的时候，偷偷喂了进去。”
众人听完都是气愤不已，华月郡主和沈为清更是义愤填膺。
沈知诺好奇在心里问：【狗狗，你说这个了心和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要名声干什么，难道就为了引开我姑姑？】
澜真公主暗道诺儿聪慧，竟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是啊，这个了心和尚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就是为了害凝儿生病，以便在太子被废那日，引开她？
可现在不过春日，就为了她们母女二人，这么早就在做这个局了，那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纵观所有在京和不在京的皇子，她实在是好奇得要死，到底是她哪一个兄弟，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盘算。
沈为清皱眉思索半天，问出几人心中所想：“这个死和尚，他到底要干什么？”
薛颂摇了摇头：“尚且不知，总归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沈知诺攥紧小拳头：“这样坏的人，就该把他抓起来。”
澜真公主摸摸小姑娘的小胖拳头：“诺儿不气，回头姑母告诉你父王，让你父王处置。”
随即又看向薛颂：“那和尚即便眼下不在寺中，你也差人盯着点。”
薛颂点头：“儿子知晓，已经让人盯着了，不过我觉得即便他回来，也先不能抓，他一个出家人，没有缘由不会如此行事，总得弄明白他想干什么才好，或许他身后有他人指使。”
澜真公主点头：“也好，回头你进宫一趟，把这事跟你舅舅说一说，看他怎么安排。”
薛颂点头：“那儿子明日就进宫给外祖母和舅舅请安。”
澜真公主点头：“今儿你舅母让人送信来，说让为清几个明儿下晌回宫去，明日一同进宫吧。”
如此说定，时候也不早了，薛颂带着表弟沈为清回了自己院子去歇息。
澜真公主则带着三个小姑娘洗漱过后歇下。
沈知诺年岁小，最是能睡，躺下不过眨眼功夫，就呼呼睡了过去，圆滚滚的小肚皮一鼓一鼓，华月郡主趴在一边看得直笑，还伸手轻轻戳了戳。
文安郡主忙抓住她的手，小声劝阻：“阿姐，别闹醒诺儿。”
华月郡主躺好，两个小姑娘脑袋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怎么明儿就要回宫去了，我还没和你们玩够呢。”
“过两日就是皇祖母的千秋寿诞，我们也不能一直躲在外头，总是要回宫的。”
“那倒也是。”华月郡主点头，又担心地问：“可外祖父那里怎么办？要是你们去见外祖父，那阿桶的事不是要暴露了？”
文安郡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我母妃既然让我们回去，应该是想到了应对的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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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过午膳，澜真公主就乘马车，送几个孩子回宫，薛颂骑马同行。
一行人先去了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两日没见着几个孩子，皇后很是高兴，先让孩子们起身，随后把小胖姑娘抱到怀里好一顿亲：“诺儿，可有想祖母？”
沈知诺乖乖点头，搂着皇后脖子和她贴了贴脸，笑得眉眼弯弯：“诺儿想皇祖母了。”
皇后开心地笑，拍拍小姑娘圆乎乎的小屁股：“我诺儿最是孝顺。”
沈为清也嬉皮笑脸凑过来：“皇祖母，孙儿也想您了呢，您也亲亲孙儿呗。
皇后笑得快岔气，一脸嫌弃地把孙子的大脑袋推开：“你个皮猴，且到一边玩去。”
众人都跟着笑出声。
正笑着，太子妃来了，一进门先是给皇后请安，又和澜真公主相互见礼，之后是孩子们给太子妃行礼。
寒暄过后，沈知诺扑到太子妃怀里，搂着她脖子撒娇：“娘亲，诺儿想你。”
太子妃抱着小胖姑娘和她顶了顶额头，又贴了贴脸，笑着说：“娘也想你，在姑母家可有乖乖的？”
沈知诺点头：“诺儿可乖了。”
太子妃笑着说好，又看向澜真公主：“几个孩子够闹腾的，这两日叨扰阿姐了。”
澜真公主嗔她一眼：“作何如此见外，我可是孩子们的亲姑母。”
太子妃就笑，有心问问和阿桶有关的事，可碍于诺儿还在，也不好提，便东拉西扯，和澜真公主寒暄起来。
沈知诺没睡晌午觉，本来就困，这会儿听着娘亲和姑姑两个客套起来没完没了，越发觉得困了。
扭头看姐姐，就见姐姐和华月姐姐两个手牵着手也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再看自家二哥，就见二哥和表哥两个也凑做一堆，正窃窃私语。
沈知诺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了，哥哥姐姐们总是偷偷摸摸说小话。
现在大家都在忙，没人理她，她就更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拱了拱，在太子妃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和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作斗争。
正斗争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把系统喊了出来：【狗狗，你之前说，那个康妃宫里的窦嬷嬷就是这几天要找方嬷嬷的是吧？】
系统：【按着原剧情，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找过了。】
一听这话，皇后心疼得不行，这孩子都出宫去了，竟还惦记着她宫里的事呢，想着不能让小团子一直挂心着，便挥手将殿内服侍的宫人打发下去，又让银蝶在门口守着。
等殿内就剩下自家人，皇后才低声开口：“本宫和你们说件事儿，你们心里有数就好，莫要声张出去。”
众人皆点头应是。
一听皇祖母那略带神秘的语气，沈知诺的睡意去了一半，小脑袋从太子妃怀里转过来，看向皇后：【狗狗，我皇祖母好像有大事要说的样子。】
系统：【应该是吧，不过阿桶不知道哦。】
沈知诺就是要找个人搭话，也没指望系统能知道，便没回他。
皇后接着说：“昨儿方嬷嬷同我说，康妃宫里的窦嬷嬷来找她，想利用她来给我下毒。”
一听这话，沈知诺彻底不困了，从太子妃怀里坐起来，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看向皇后，有些吃惊：【狗狗，方嬷嬷和原剧情里不一样了，她竟然直接和我皇祖母说了。】
系统对此不是很意外：【世界发生变化也正常。】
对此事，众人先前就已经知情，此刻小姑娘在，为了不让她猜出什么，便故意装作十分吃惊，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意见。
澜真公主拍桌：“这康妃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沈为清挥拳：“皇祖母可狠狠惩罚她们了？”
薛颂：“康妃为什么要害外祖母？”
皇后：“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众人安静下来，都围拢过来，静静听着。
“方嬷嬷见了那窦嬷嬷之后，一回来就同我如实说了，我也让宋太医验过了那药，那药虽不会致命，但却会让人头晕目眩，身体困倦，提不起精神来。”
“过阵子陛下要去春猎，说是不想让我同陛下出行。”
澜真公主问：“方嬷嬷可有问康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皇后摇头：“问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太子妃不解：“康妃已经失宠多年，就算母后不去伴驾，也轮不到她呀。”
皇后点头：“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寻思，这事后头，定然还有事，所以就让方嬷嬷先稳住那边，没去拿人。”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皇后：“你们不必担心，此事既然叫我知晓了，必不会叫她们得逞。澜真，你府里这阵子可有什么新鲜事？”
澜真公主边点头：“正好有件稀奇事，可以拿来给母后解解闷。”
说着看向薛颂：“颂儿，把那什么了心和尚的事说给你外祖母听。”
薛颂便说起了心和尚的事来，说辞都是之前当着沈知诺说的那些。
沈知诺都听过了，便不感兴趣，小胖身子一扭一扭又躺回太子妃怀里，再次打起哈欠来：【狗狗，我皇祖母知道了方嬷嬷的事，那方嬷嬷一家肯定没事了。】
系统：【是的。】
沈知诺咕哝着：【还有那个和尚的事，竟然也被我表哥提前发现了，那往后他也不能害人了。】
系统：【是的呢，小主人。】
小姑娘把小脸埋在太子妃香香软软的怀里，忍不住笑了：【真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偏差，那她们一家应该也会没事的。心里这样美滋滋地想着，很快进入梦乡。
见小姑娘睡着了，众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样一个聪慧机敏，时刻能怀疑你的娃娃面前，一天到晚演下来也很累的好吧。
皇后往里间指了指，太子妃点头，抱着小胖姑娘走了进去，将小姑娘轻轻放在床上，拍了一会儿，见人睡踏实，这才起身去喊了珊瑚进来守着。
随后回到外间，众人聚在一起，小声把这几日各自身边发生的事快速交流了一遍。
末了，太子妃有些担忧地说：“母后，孩子们这几日一直躲着陛下，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可儿媳实在担心，陛下若见了诺儿，阿桶的事就瞒不住了。”
皇后安抚地拍拍太子妃的手：“你也莫要太过担忧，陛下虽然近几年来多思多疑，可还没有昏聩到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的地步。”
太子妃对能征善战杀伐决断的承武帝是又敬又怕，哪怕皇后如此说了，她仍旧忧心忡忡。
若陛下够仁慈，就不会像阿桶说的那样，将他们一家驱赶到那等苦寒之地去流放了，连那么小的诺儿都没放过。
见太子妃愁容不展，文安郡主走过去，靠在母妃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腰，也是愁眉苦脸。
一时间，屋内气氛低沉。
皇后也不想再劝。
她的直觉，若是陛下听到阿桶说的那些话，他应该不会雷霆震怒，不会不管不顾大开杀戒，只会反省，会想法去补救。
家破人亡，绝不是他想要的。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那么覆灭，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帝王心，海底针，即便老夫老妻几十年，她仍旧摸不透那个男人。
澜真公主原本觉得自己这个嫡长女在承武帝面前很得脸，可想到阿桶说的那些事，她又不确定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好一会儿，太子妃笑了，故作轻松道：“无妨，太子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皇后点了点头：“太子说的在理，车到山前必有路，行了，都不必在这拘着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众人应是，澜真公主带着薛颂和薛凝起身：“算着日子，驸马最迟明日夜里也就该到家了，那我就带着孩子们先出宫去，母后寿辰那日再进宫来。”
皇后点头，“去吧，都好好的。”
澜真公主带着儿女走了，太子妃手上还有操办寿宴的事在忙，便留了几个孩子在凤仪宫，自己先走了。
皇后见文安郡主也蔫蔫的，便喊来银蝶，让她服侍小郡主去里间歇晌午觉。
又问沈为清可要去偏殿躺一会儿，沈为清摇头，说去找他大哥，便溜了。
刚走出凤仪宫没多远，就见前方不远处阔步走来一个男子。
定睛一看，就见那男子穿着一身绣了云纹的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如腊月寒冰，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他周身透着一丝丝生人勿进的寒气。
沈为清却一下就乐了，那不是他十一皇叔沈端又是谁。
少年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嗷嗷嗷就冲了过去：“十一皇叔。”
听着二侄子那破锣一样的嗓子，看着二侄子那野猴一样的动作，十一皇子那一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松动，确切地说，是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他长臂一伸，大手按在沈为清脑瓜顶上，将他强行拦在自己一臂之外。
沈为清挥舞着两条胳膊去够人，奈何身高差别在那，他愣是没够着，不满抱怨：“皇叔你松手，侄儿都快想死你了，你干嘛拒侄儿千里之外。”
十一皇子开口，声音和人一样，清清冷冷：“别往我身上扒，我就松手。”
沈为清笑嘻嘻：“放心，侄儿已经长大了，如今可稳重着呢。”
十一皇子摇了下头，明显不信，可到底还是松了手。
下一瞬，沈为清就死皮赖脸扒住了十一皇子的胳膊，嘿嘿笑：“皇叔，你走了这大半年，路上可遇到些什么好玩的事啊？”
十一皇子面无表情往前走：“未曾。”
沈为清不死心：“一件都没有？”
十一皇子：“没有。”
沈为清嘁了一声：“我才不信。”
十一皇子：“有也是要跟你皇祖父和你父王说的，和你无关。”
自家十一皇叔就是这样一个无趣的人，沈为清毫不意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皇叔，宫里最近却是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可要听？”
十一皇子不动如山：“不想听。”
沈为清：“可这回不是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是大事，皇叔你确定不听吗？”
十一皇子：“不听。”
沈为清笑得颇为得意：“皇叔，咱俩打个赌，回头你得求着侄儿跟你说。”
两人说着话，进了凤仪宫的院门。
沈为清先一步跑进去报信，“皇祖母，我十一皇叔回来了。”
皇后面露喜色：“快叫他进来。”
十一皇子进门，走到皇后面前，跪地磕头：“儿子给母后请安。”
皇后笑着：“好好好，快起来。”
十一皇子起身，站到皇后面前，皇后拉着他手打量：“出去大半年，都瘦了，这一路可顺利？”
十一皇子淡淡笑了笑，“一切都好，劳烦母亲挂念。”
皇后又问：“你可曾见过你父皇了？”
十一皇子：“还不曾，儿子进宫先来母后这里请安，这便要去陛下那里复命。”
皇后本想和他先说说阿桶的事，可一想这事没一两个时辰也说不明白，便点头：“成，那你先去陛下那里，谈完正事到母后这里用晚膳，我有话对你说。”
十一皇子应是，躬身行礼，转身出门走了。
出殿门时，差点儿和端着茶盏进门的彩娥撞上，他闪身让过，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走了。
彩娥却是吓得脸色一白，暗道还好没撞上，不然冲撞了十一殿下，回头皇后嫌她冒冒失失，毛手毛脚，定然会对她不喜，那她的婚事怕是要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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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十一皇子给承武帝叩首请安过后，把自己这大半年南巡的经过言简意赅讲了，并呈上了述职奏折。
承武帝打开奏折看了一眼，放到一边：“这奏折朕晚点看，你先跟朕说说，上回密奏上提到的那个火麟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皇子：“回陛下，就查到的蛛丝马迹来推测，这火麟会，应是前朝余孽死灰复燃。”
当年天下大乱，各路诸侯纷纷称王称帝，打来打去打了二三十年，承武帝一时没反应过来前朝指谁，微微蹙眉：“哪个前朝？”
十一皇子提醒：“天下大乱前的炎国。”
承武帝冷哼一声：“无稽之谈，炎国最后一个国君不过是个尚未成年的黄口小儿，被朕一刀给砍了，他哪里来的后代？又是何处冒出来的余孽？”
十一皇子：“儿臣尚在查证。而且，此事还有一些线索，指向漠北草原部落。”
承武帝从椅子上坐直身体，“此事属实？”
十一皇子：“儿臣万不敢虚报。”
承武帝：“前朝余孽的事你查，漠北部落的事你别管了，朕会去信给你二哥，让他在关外查查看。”
十一皇子欲言又止，随后拱手：“是。”
有些事情，尚未查证，恐是空穴来风，说了难免有挑拨诬陷之嫌，还是暂且不说为妙。
承武帝看他一眼：“可是还有别的事？”
十一皇子摇头：“没了。”
承武帝太了解这个古板又冷漠的儿子，若他打定主意不说的话，谁也别想从他嘴里问出来，便挥了下手：“行了，你下去吧，出去这么长时间，去陪陪你母后。”
十一皇子应是，行礼过后，转身出门，又去了凤仪宫。
十一皇子回到凤仪宫的时候，沈知诺还没醒，皇后便拉着他说起阿桶的事，沈为清在一旁查漏补缺，祖孙两个把这段时间阿桶说的那些事全都说给十一皇子听。
饶是十一皇子脸上常年顶着一张棺材板，此刻也压不住内心的震撼，出现了裂痕。他呆愣许久，一言不发。
沈为清瞧得嘎嘎直乐，伸手在十一皇子眼前挥了挥：“皇叔，要不要侄儿掐你一把？”
十一皇子回神，先打量一番自家这个一天瞎扯淡毫无正形的侄子，随后又看向绝对不会开此等天大玩笑的母亲，问：“诺儿在哪？我想见见。”
沈为清抢先答：“就在里间睡觉呢，皇叔我带你去。”
十一皇子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起身匆匆跟着沈为清进了里间。
珊瑚和银蝶守在床边，见二人进来，忙行礼，小声请安。
十一皇子顾不上她们，三两步走到床边，就见拔步床上睡着两个小姑娘，文安郡主睡在外边，怀里抱着个胖娃娃。
十一皇子微微俯身，盯着那半年不见又圆了一圈，躺在那里蜷成个球的小侄女，久久不语。
好一阵子，他偏头，低声问沈为清：“怎的什么都瞧不出来？那个阿桶在何处？”
沈为清还从没见过他十一皇叔如此好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这一声笑，动静可不小，床上本也睡得差不多的两个小姑娘都被吵醒了。
小胖姑娘率先睁开眼睛，只是人尚未清醒，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片茫然。
一见诺儿醒了，沈为清有些激动，上前轻轻把呆呆愣愣的胖团子抱起来，让她小脑袋趴在自己肩膀上，语气兴奋说道：“诺儿，快醒醒，十一皇叔回来了。”

第38章
沈知诺回神, 从二哥肩膀上抬起小脑袋，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认出是十一皇子, 立马笑了：【狗狗，出来, 我十一皇叔回来了。】
小黑狗蹦跶出来，停在沈知诺面前：【来了, 小主人。】
十一皇子早被皇后和沈为清郑重提醒过，未免诺儿受那劳什子扎嘴惩罚，当着诺儿的面, 必须装作一无所知。
他也依言照做, 小姑娘醒来后，他负手而立，稳如泰山。
可当听到那古古板板，奇奇怪怪的男子声音，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绕着小姑娘扫了一圈, 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与众不同，能不能瞧见那被诺儿唤做狗狗，又自称阿桶的男子。可却一无所获, 心道原来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为清见十一皇叔跟个冰雕一样毫无反应，偷偷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皇叔, 这是诺儿啊, 你不认得了吗？”
十一皇子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来：“诺儿乖。”
沈知诺脸上笑容一呆：【狗狗，我十一皇叔怎么笑得那么瘆人的。】
这样说着，小姑娘还扒着自家二哥肩膀, 小脑袋往后缩了缩。
沈为清听着妹妹如此精准的吐槽，又看看十一皇叔那僵硬的笑容，实在没忍住嘎一声笑出来。
那大鹅一样的笑声太过突兀，吓得怀里小胖姑娘一个激灵，瞪圆了一双眼睛看他。
沈为清立马闭嘴，粗嘎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知诺十分困惑：【狗狗，我二哥又干嘛？】
系统哪里知道，学着小姑娘以前吐槽过的话说道：【许是抽风吧。】
文安郡主本来睡得迷迷糊糊，被自家二哥这一笑给彻底惊醒，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抱怨：“二哥你吵死了。”
沈为清忙借机转移怀里胖娃娃的注意力：“慧儿，快看这是谁？”
文安郡主这才瞧见床边还站着个人，待看清那人是谁，小姑娘笑了，穿鞋下地，朝着十一皇子行礼：“慧儿见过十一皇叔。”
十一皇子淡淡笑着让起，待小姑娘站定，他打量一番，点点头：“慧儿长高了。”
文安郡主笑笑，没说话。
沈为清见大妹妹也醒了，便抱着小妹妹往外走：“皇叔，咱们到外头说话。”
大大小小一行四人便走到了外间，到皇后面前坐了，皇后看着睡得面颊红扑扑的两个孙女，伸出手：“来，到祖母这里来。”
沈知诺对着皇后伸出小胳膊，扑到了她怀里，文安郡主也挨着皇后坐了。
皇后抱一个在怀里，揽一个在身边，吩咐宫人去端来点心瓜果，又让人打水过来给两个小姑娘净手净面，随后让她们自己坐到一边去吃。
又招呼十一皇子和沈为清：“这是南边送来的甜瓜，味道还不错，你们叔侄俩都尝尝。”
两人应是，一人拿了一块甜瓜慢慢啃着，可目光都落在小胖姑娘身上。
小胖姑娘用两只小圆手抱着一块甜瓜，吭哧吭哧啃个不停，好半天也不见她再和阿桶说话。
十一皇子用眼神询问沈为清，沈为清脑袋凑过去，悄声嘀咕：“皇叔耐心些，诺儿是这样的，有吃的就忘了别的事了。”
等了一会儿，小姑娘啃完甜瓜，放下瓜皮，长满了肉窝窝的两只小手伸到文安郡主面前：“姐姐，擦手。”
“好，给诺儿擦手手。”文安郡主笑着说，放下自己才吃了一半的瓜，拿过一旁小几上放着的湿帕子给小姑娘慢慢擦着手。
沈为清拿着甜瓜又往十一皇子这边歪了歪，轻声提醒：“马上了。”
果不其然，沈为清的话音还没落，小姑娘手还没擦完呢，就开始在心里说话了：【狗狗，你去扫我十一皇叔了吗？】
小黑狗摇了摇尾巴：【还没呢，小主人，在等你的指令呢。】
沈知诺早就知道这个狗狗是戳一下动一下的懒蛋系统，也不介意，【那你现在去扫吧。】
小黑狗：【好的，小主人。】
沈为清有些激动，冲十一皇子用嘴型无声说了句：“来了来了。”
十一皇子先前就从皇后和沈为清那听闻“狗狗扫脸断天机”一事，此刻见小侄女让那狗狗来扫自己，便十分配合地把下巴微微抬起，方便那不知隐在何处的狗狗来扫。
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也不知那狗狗是用狗尾巴扫，还是用爪子抱着把扫帚来扫。
小黑狗绕着十一皇子的脑袋快速飞了一圈，扫描完毕，回到沈知诺身边：【小主人，扫好了，你想先听什么？】
沈知诺：【狗狗你之前说，我十一皇叔被打断了腿，又被囚禁，那后来怎么？】
系统：【死了。】
皇后，沈为清，文安郡主，三人最近听到“死来死去”听得太多，对此毫无意外，喝茶的喝茶，吃甜瓜的吃甜瓜。
十一皇子也不感意外，静静坐着。
沈知诺也早就猜到了，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那我十一皇叔为什么会断腿，又为什么会被圈禁？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系统：【那日，外邦使臣来访，宫中设宴，你父亲以储君身份款待，几国使臣也不知是真心结交你父王，还是别有所图，但就跟提前约好了似的，全都向你父王敬酒。】
【你父王不好全部推辞，便浅酌几杯，怎知竟酒劲儿上头，便出去透风醒酒，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一下晕了过去。】
【等再次清醒过来之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一处闲置的宫殿，一个年轻宫妃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尖叫不停，惹来巡夜禁军，还有几位嫔妃恰好经过，此事便闹大了。
【老皇帝闻讯赶来，那宫妃就扑到老皇帝脚下说你父王非礼她，老皇帝龙颜震怒，直接将你父王的太子之位给废了。】
沈知诺：【那我父王没解释吗？】
系统：【解释了，可老皇帝盛怒之下，只信眼见为实，一句也不肯听。】
沈知诺捏拳：【我父王可是他亲儿子。】
系统：【古往今来，皇家父子因为女人翻脸成仇的不知凡几，更何况这不单单是一个宫妃的事情，主衰臣盛，他是觉得你父王在挑战他的权威，他忌惮你父王抢他的位子。】
【而且那个时候，老皇帝服用丹药过剩，人已经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了，再加上有心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就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沈知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还是头一回听阿桶如此详细地说那晚的事，忍不住好奇：【狗狗，这些你先前那回怎么没说？】
系统：【小主人你之前没问这么细，而且当时你问了那么多问题，我都回答不过来，这些自然也就没机会细说。】
沈知诺想想也是，最开始和系统聊天，她心中太多疑惑，问题一个接一个就没停过。
【那狗狗你接着说，还有，我是问我十一皇叔，你怎么说起我父王来了？】
系统：【那是十一皇子的事和太子的事相关，都是发生在同一天。】
【那时候你十一皇叔手里还掌着九溟卫，当晚你父王这边出事，他得到消息之后，便带着九溟卫直接赶了过去，可那时候老皇帝已经下旨废了太子。】
【十一皇子自然不信太子会做出那等事情来，坚持说是有人算计太子，恳请老皇帝给他一天时间，他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让九溟卫直接擒了那宫妃，想将她提走，严加审问。】
【君威不容质疑，老皇帝当即叫他退下，并下令让禁军将太子押入天牢。】
【老皇帝是个帝王颜面大于天的，即便事后清醒，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但也绝对不会认错。十一皇子太过了解老皇帝，知道若当真让他把太子下了天牢，那此事再无挽回余地。于是便带着手下效忠于他的九溟卫拼死劝谏。】
【老皇帝见他三番两次违背圣意，怒声叫他滚开。】
【十一皇子素来古板又较真，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妥协，见禁军上来要抓太子，他便拔剑以对。】
沈知诺：【我父王当时怎么说？】
系统：【那段时间，太子因为劝阻老皇帝少服丹药一事，已经惹得老皇帝对他不喜，经此一事，太子深知自己大势已去，便不想十一皇子为了他再犯圣怒，一直劝他冷静，可十一皇子不听。】
沈知诺感叹：【在我十一皇叔心里，我父王可比老皇帝这个父亲重要得多。】
系统：【正是如此。老皇帝当时本就气昏了头，加之有心人在一旁不停挑拨怂恿，便下令撤了十一皇子九溟卫指挥使的职位，下令将那几个跟着十一皇子动手阻拦禁军的九溟卫拖下去砍头，又下旨将十一皇子杖责五十。】
【十一皇子在去九溟卫任职之前，曾在禁军中待过两年，和禁军上下都很熟悉，与禁军正副统领的交情也颇深，一听要罚十一皇子，当日当值的禁军统领便跪地求情，还扯着十一皇子认错，可也无用。】
沈知诺：【那我十一皇叔的腿就是被杖责打断的？】
系统：【是的。】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那我十一皇叔为什么不先缓一缓，如果当时先服个软，好歹也保住两条腿。】
系统：【十一皇子的性子是那样的，而且当时的形势他也看得明白，他并非不管不顾莽撞行事，他是想惹怒老皇帝，分散一下他的怒火。】
【十一皇子连番顶撞老皇帝，一是当时确实愤怒，二是故意为之。他如此做，只极力辩解却并未对老皇帝出言不逊的太子就显得孝顺得多，十一皇子想着，有此对比，说不定老皇帝就改了废太子的主意。】
沈知诺看向椅子上默默喝茶的十一皇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哎，我可怜的十一皇叔。那后来呢？】
等小姑娘转回头去，沈为清手里拿着刚啃完的瓜皮，热泪盈眶地看向十一皇子。
看吧，这就是他自幼崇拜的十一皇叔，侠肝义胆，为了兄弟连命都舍得出去。
十一皇子被自家侄子看得肉麻，大手扣在他脑瓜顶上，强行把他的脸给转过去。
系统接着说：【十一皇子想着自己常年习武，身强体壮，挨上五十杖养上一些日子也就能痊愈了。怎知，那行刑的禁军也不知是失手，还是故意，一棍子打在十一皇子的两条小腿上，直接将他两条腿都打骨折了。】
沈知诺：【所以，不是老皇帝要打断我十一皇叔的腿？】
系统：【不是。】
沈知诺：【这可真是处处是意外。】
系统：【后来，禁军统领一脚将那禁军踹开，亲自执杖，把剩下的打完。】
沈知诺：【所以，那禁军统领打的时候放了水。】
系统：【是，那五十杖要是由着先前那禁军实打实打下去，十一皇子就得非死即残。】
【五十杖打完，十一皇子被送回了府中，本来只是禁足。怎知第二日老皇帝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改圈禁了。】
沈知诺：【那我十一皇叔再没出来过？】
系统：【没出来过，你们一家流放路上惨死，澜真公主病故，皇后薨逝，这些消息一件接一件传到十一皇子耳中，连番打击下，他便也没了生机，每日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活着，不过一年便也死了。】
沈知诺在心里感叹：【狗狗，之前你还说我十一皇叔天生感情淡漠呢，可这哪里像个淡漠的人。我倒是觉得，我十一皇叔还不如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好歹保住自己一条命，不管是调查真相，还是为亲人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十一皇子听着小娃娃这条理清楚又颇有见地的言语，心中十分震惊，他早知这个小侄女自幼聪慧过人，怎知竟聪慧至此。
沈为清察觉出十一皇子的心思，凑过去，与有荣焉地小声说：“皇叔，诺儿厉害吧？”
十一皇子深以为然，郑重点头：“若大宣能开女科，诺儿长大可考个状元，入朝为官。”
皇后给叔侄二人使眼色，示意他们莫搞小动作，好好听，两人点头各自坐正。
沈知诺正欲再问，外头有人通报，说是太子太子妃来了。
皇后笑着说快请。很快，太子带着太子妃并长子沈为晏走了进来。
大家按照规矩相互请安见礼，沈知诺没穿鞋子，就站在榻上，拱着两只小手，给自家爹爹娘亲大哥行礼。
太子几日没见着自家三个孩子，先是拍拍次子肩膀，随后摸了摸长女的头，最后把圆墩墩的小女儿抱起来，抱到椅子上坐了。
太子三十八岁，十一皇子二十五岁，兄弟二人相差十三岁，可以说，十一皇子是太子这个大哥抱着长大的，后来又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太子对十一皇子来说，可真的称得上是长兄如父。
兄弟两人的感情十分亲厚，许久未见，自是少不了一番寒暄。
先是问过各自身体，太子又问起十一皇子这大半年在外的经历，当然是捡着能问的问，毕竟这回十一皇子是奉旨南巡，暗中查案去了，有些话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
十一皇子自然也是拣能答的答，兄弟俩一问一答，聊兴颇旺。
众人静静听着，并不打扰。
聊了一会儿，宫人过来禀报说晚膳已经备好，皇后便传膳，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了一顿饭。
饭毕，太子和十一皇子有事要说，便给太子妃使了个眼色，太子妃便带着孩子们先行离开，回了东宫。
在外待了几天，回到家中，几个孩子还是很高兴的。
两个小姑娘抱着各自的小兔子回了东偏殿，让珊瑚给她们找来两个篮子，铺上软布，给兔子做窝。
沈知诺蹲在地上，拿着一根从公主府带来的胡萝卜喂小兔子，边喂便跟文安郡主聊天：“姐姐，皇祖母过生日，咱们要不要送什么礼物？”
文安郡主答：“我问过母妃，母妃说你还太小，不用送。”
“但姐姐是要送的，我早先抄了一份佛经，刚好送给皇祖母做寿礼。”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向文安郡主：“姐姐，诺儿也想送。”
文安郡主点头说好：“诺儿想送什么？”
沈知诺想了想，两只小手在空中比划一个圈：“我想送皇祖母一个大大的花篮，姐姐你明天帮我。”
文安郡主笑：“好，阿姐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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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带着孩子们离开之后，皇后挥退下人，母子三人坐在一处说话。
十一皇子：“大哥，先前你差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提醒我回程路上注意安全，就是因为阿桶一事吧？”
太子点头：“正是如此。”
十一皇子：“大哥，此事你如何看？”
太子：“阿桶说，这些事的背后，是因为咱们这些兄弟争夺皇位所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古有八王之乱，咱们这些个兄弟也都不是那等庸碌之辈，真要闹起来，江山倾覆也在朝夕之间。”
“可后来，从阿桶那听来的事越来越多，我就起了怀疑。”
“这些日子，我把咱们所有兄弟，不管是在京的，还是在外就藩的，一个不落，全都仔仔细细琢磨了个遍。”
“可我思来想去，还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一个能有如此大的本事，设了那样一盘几乎没有破绽的局，把咱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我，你，母后，阿姐一家，竟然全都遭了算计，且时间上又都是那么紧凑，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根本不给咱们做出任何应对的机会。”
“虽说我们没有神机妙算的本事，可我自认咱们都不是愚蠢之辈，咱们怎么就能毫无察觉，一步一步陷了进去。”
十一皇子表示赞同：“听阿桶说的那些事，简直是通天手笔，我也觉得并非个人之力能做到的。”
太子：“正是如此。”
十一皇子：“大哥，我这次南巡，查到一些事，兴许和阿桶说的这些事有关。”
太子：“说来听听。”
十一皇子先是把火麟会的事说了，随后又把漠北草原部落的事说了。
太子听得眉头蹙起：“你是说，咱们大宣发生的这些事，看似是皇子们争夺皇位，但实际上，这背后有前朝余孽和草原人参与其中？”
十一皇子：“暂且没有实据，只是我的猜测。”
太子：“这两件事你可同陛下禀报过？”
十一皇子：“先前去陛下那里请安时已说了，父皇让我查火麟会的事，草原人的事，父皇却让我不要插手，说是会交给老二去办。”
太子点头：“老二和草原人打交道最多，让他去查也好。咱们如今要查的事太多，我这里人手不够，现在你回来了，咱们就商量一下看如何分工。”
十一皇子点头：“大哥吩咐就是。”
太子：“但是目前为止，阿桶一事还瞒着父皇，所以要查，还是得暗中去查，你得选你手上靠得住的人才是。”
十一皇子点头：“好，我会留心。”
随即话锋一转：“大哥，我觉着阿桶一事非同小可，咱们瞒也瞒不住，只会惹得陛下生疑，不如趁早禀报陛下。”
太子叹气：“我也知道该如此，可你没有做过爹，你不懂，我是万万不想诺儿受到一丁点伤害，哪怕是一丝惊吓都不成。”
单身至今的十一皇子无言以对。虽无法彻底感同身受，可一想到那格外惹人喜爱的小胖团子，便也微微蹙眉：“是不成。”
皇后坐在榻上，一直静静听着兄弟俩聊天，见二人说到此事，便开口：“禀报不禀报的，也不急在这一两日。后日宫宴，陛下有旨，所有在京的皇室成员都要出席，总不能再藏着诺儿不让她出现，先不说陛下会生疑，就连诺儿那里也解释不过去。”
太子和十一皇子齐声应是。
皇后又说：“那么多人都听得到诺儿和阿桶说话，此事早晚传到陛下耳中去，瞒不住的。”
“既然阿桶的事早晚要曝出来，那不如就在宫宴上，当着所有皇亲国戚的面曝出来更好些。”
“众目睽睽，人尽皆知，陛下纵然有别的心思，也要顾及脸面，如此以来，诺儿反而安全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母后所言甚是。”
如此说定，太子和十一皇子商议起谁负责调查哪些事来。
太子：“十一弟你如今仍旧掌管九溟卫，那母后宫里的事你就费些心。”
皇后摆了下手，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本宫还没老，后宫这些事，都交给本宫，你们兄弟只管操心宫外头那些事。”
兄弟二人知道母后的手段，相视笑了，对着皇后拱手：“那就劳烦母后。”
太子又说：“今儿阿姐送几个孩子回宫，临走的时候，阿颂来找了我，提起城外云居寺那个了心和尚，这事不简单，十一弟你找阿颂再问问，接过来。”
十一皇子说好，又问：“那谋害凝儿的那个薛家如何？”
太子：“等驸马回来再说。”
十一皇子又问：“老十四和老十三那里，咱们可要插手？”
太子摇头：“老十四自己有主意，先不用管他。”
十一皇子点头：“好，那还有哪些事是要我做的？”
太子：“这样……”
凤仪宫内，兄弟俩仔细商议着接下来的行事计划。
公主府，澜真公主带着一双儿女喜笑颜开地围着提前到家的驸马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寒暄过后，华月郡主挂在驸马胳膊上，撒着娇说：“爹爹，家里发生大事了。”

第39章
自家女儿是个爽利活泼的性子, 整日里嘻嘻哈哈像个开心果，薛致庸很少见到女儿如此委屈巴巴的模样，摸摸小姑娘的头, 好奇问：“是何事惹得我们凝儿不开心，快说给爹爹听。”
望着风尘仆仆的驸马, 澜真公主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凝儿，你爹爹一路舟车劳顿, 先让他洗漱一番，吃些东西，那些事咱们稍后再说。”
华月郡主忙松开薛致庸的胳膊, 乖巧道：“爹爹快去。”
薛致庸原本以为是女儿自己的事, 见妻子这样说，便正了脸色：“我不累，也不饿，先说无妨。”
想到阿桶的事一旦开讲，一时半会儿就停不下来, 澜真公主笑着劝：“你别担心，那些事早一会儿说晚一会儿说都无妨，你赶紧去拾掇拾掇, 一身的臭味。”
说罢还一脸嫌弃地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惹得华月郡主咯咯咯笑倒在椅子上，薛颂也跟着笑。
薛致庸为了赶在皇后寿诞之前回来, 一路星夜兼程地赶路, 确实是几日未曾洗澡, 见妻子嫌弃自己，抬起袖子闻了闻：“臭吗？这天也不怎么热，我一路骑着马吹着风, 也没出汗啊。”
澜真公主笑着拉起丈夫，将他往净室方向推：“你可快去吧。”
薛致庸见女儿笑得开心，儿子神情无恙，妻子也还能和他开玩笑，心道女儿口中的大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从善如流，进了净房，沐浴去了。
不多时，洗去一身风尘，换好干净的衣衫走出来，一身蓝色的常服在身，头发随意束起，一根玉簪固定住，身姿修长，面容俊美。
完全看不出已是四十多岁，和薛颂站在一处，倒像是兄弟俩，澜真公主看得眼热，暗道自己年轻时候的眼光，可真是顶顶好啊。
薛致庸也看向妻子，夫妻二人深情脉脉地对望着。
华月郡主捂着嘴偷笑，凑近哥哥身边小声说：“哥哥，爹爹和娘亲好像话本子的才子佳人啊。”
薛颂抬手在妹妹脑袋上呼噜一下，轻咳了一声，笑着道：“父亲，用膳吧。”
华月郡主蹦到爹娘中间，挥着手：“爹爹娘亲，我们还在呢。”
澜真公主忍笑瞪了一眼女儿，拉着薛致庸在桌前坐了，华月郡主拉着薛颂也坐了，不过三人都不饿，就坐成一圈围观驸马用膳。
想到阿桶说的那些事，三人都觉得，一家人能如此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薛致庸在妻子儿女那又热情又感动，又似乎带着一丝难过的复杂目光中吃完了一顿饭，澜真公主命丫鬟把桌子撤了。
薛颂亲自去关了门，华月郡主还把窗户也给关上了，随后一家四口都挤在了榻上坐了。
薛致庸满心疑惑开口问：“如此大的阵仗，到底发生何事？方才为何还都那般看我？”
终于可以说了，华月郡主率先开口：“爹爹，你不知道，诺儿身上发生了一件奇事，有个叫阿桶的……”
小姑娘口齿伶俐，条理清晰，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就把事情给讲了一遍。
薛致庸听完，一时懵住，随即看向妻子和儿子，用眼神询问此事可当真。
澜真公主和薛颂齐齐点头，神色都十分严肃。
薛致庸面色瞬间阴沉，蹭地起身，大步往外走。
澜真公主一把抱住他：“驸马，你去哪里？”
薛致庸眼神阴翳：“薛老三那个猪狗不如的，敢害凝儿，我这就去剁了他。”
原先他只以为薛老三那个畜牲不过是爱财，又有些好高骛远罢了，可没想到他竟然从根子里烂透了，竟然谋害亲侄女，简直让人失望透顶。
澜真公主温声劝：“我也想剁了那个狗东西，可咱们得冷静。阿桶说的那些事，都还不曾发生，你若冒然杀上门去，真弄死了他，回头官府上门拿人，你要如何解释？”
华月郡主死死抱着父亲胳膊：“爹爹，你不要去，凝儿不想你被治罪。”
薛颂也劝：“是啊，父亲，那个马三是已经把府里的消息透漏出去过，儿子处置了他，三叔自知理亏，无话可说。可其他的事，咱们都还没有证据，即便想报仇，眼下也不到时候。”
说着，凑过去耳语：“如今太子舅舅的储君之位岌岌可危，有些事，咱们不好明着来。”
薛致庸听了进去，看了一眼神情慌乱的女儿，一挥袖子：“那样的畜生，日后不必再叫他三叔。”
薛颂薛凝兄妹俩一直不喜欢薛致庭和陈氏两人，得知阿桶说的那些事之后，对他们更是厌恶至极，闻言都点头说好。
待薛致庸消了消气，一家人坐回榻上，一时都沉默着。
好一会儿，薛致庸问：“知不知道，薛老三为何要那么做？”
三人都摇摇头，澜真公主：“暂且还不知道，但你也知道，那对夫妻一向是见利忘义的，我猜大概率是为财。”
薛致庸面色阴沉：“不管为了什么，他们能做出如此谋害自家亲骨肉的事，就不配为人，待事情查清楚，我断不会饶他。”
薛颂：“爹，娘已经把你要画山川舆图的事跟我说了，儿子真的不想入仕，那图您无需画了，往后您也别再往外跑了。”
一家人的生死大事之前，儿子的仕途的确得往后放一放，薛致庸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凝儿别怕，往后爹爹在家陪着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出事。”
回想方才妻儿说的那些事，可谓桩桩惊心动魄，件件怵目惊心。
虽然那些事还没发生，可他仍旧十分自责：“若不是我执意要画那图，就不会往外跑，若我在家，兴许那些事就都能躲过。”
说到这里，他握拳狠狠捶在桌上：“怪我。”
澜真公主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休要自责。”
薛颂和华月郡主也都上来劝说，薛致庸面色稍微缓和，一家人又商议一番，最后薛致庸决定：“明儿一早我还是要去找老三那个畜生，虽说凝儿那笔账只能回头再算，但我还是要去教训他一番。”
薛颂：“儿子陪您一起。”
父子俩都不是那种没头脑之人，气头过去，行事自有分寸，澜真公主也不担心，点头说好。
华月郡主提醒：“爹爹，那明儿你可要进宫去见见诺儿？要是去见的话，带上女儿可好？”
“公主怎么说？”薛致庸看向澜真公主，澜真公主：“若你们从薛老三那回来的早，咱们便进一趟宫。”
如此说定，一家人各自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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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薛致庸带着薛颂早早就准备好出门，华月郡主见父亲去势汹汹，忙拉住他：“爹爹，阿婉是好孩子。”
薛致庸点头：“爹爹知道，不会牵连无辜。”
澜真公主牵住女儿的手，将她往后拉了一步：“放心，你爹爹心中有数。”
父子二人翻身上马，带着公主府的侍卫，直奔薛致庭家去了。
到了薛家大门口，父子俩下马，等侍卫敲开了门，二人也不等人通传，直接往里走。
薛致庸低声叮嘱：“颂儿，待会儿我动手，你在一旁看着就好，莫伸手。”
“兄长教训弟弟，那是天经地义，谁都挑不出个错来。可要是侄子打叔叔，传出去那就是不孝，犯不上为了这样的东西坏了自己名声。”
薛颂微微笑着点头，笑容却不达眼底：“儿子不会打他。”
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不会打，他只会杀。
没走多远，恰逢薛致庭要出门，见到父子二人，脚步一顿，面色一僵，很快又调整面部表情，笑着迎上前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致庸冷脸站定，暗中蓄力，待薛老三走近，他猛地抬脚，狠狠一踹，那力道十足的一脚，正正踹在薛老三心口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薛老三痛呼出声，面色苍白，捂着心口半天喘不过气，缓了缓才被身边随从扶着站起来，他一脸震惊：“大哥，你作何踹我？”
薛致庸阴沉着脸，伸出右手，身后跟着的侍卫立马递上一根棍子。
薛致庸攥了攥棍子，抡起胳膊，对着薛致庭劈头盖脸就抽：“我不光踹你，我还要打你。”
那棍子是薛致庸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从院子里的兵器架上拿的，是平日里华月郡主练习用的，棍子不粗，但韧性和硬度都极好，打人最是合适。
连着几棍抽下去，抽得薛致庭脸色大变，跳着脚躲：“老大，你干什么？不要仗着你是驸马就为所欲为。”
他的随从拦在二人中间劝：“驸马息怒，都是自家亲兄弟，有什么事坐下来谈，不要伤了和气。”
薛致庸原先不想伤及无辜，棍子落下去的时候还刻意避开这个随从，可一听他这话，当即挥着棍子就抽在那随从身上。
和气，都在窥探他家的事，都要害他的妻儿了，还敢跟他谈什么和气。
上梁不正下梁歪，对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主子忠心耿耿的奴才，又能是个什么好的。
那随从被打得鬼哭狼嚎，捂着脑袋躲到一旁，再也顾不上护着薛致庭。
薛致庭又狠狠挨了几棍子，一手捂屁股，一手捂脑袋，四下里跑着躲。
薛颂在一旁看得直解气，恨不得要叫几声好。
动静闹得太大，陈氏闻讯匆匆赶来，一见薛致庭被打得鼻青脸肿，当即拦在他面前厉声质问：“驸马，你这是做什么？”
薛致庸今天来，就是来出口恶气，也没想着把人打死，打了一顿便收手，把棍子丢到侍卫手里，冷着脸问：“你们俩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薛致庭浑身上下都疼，一时说不上话，也是心虚，不敢吱声。
陈氏见丈夫像个哑巴，只得强撑着场面出头：“不就是跟你府上一个下人打听了一些琐事而已，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薛致庸负手而立：“打听了一些琐事，然后呢？准备做什么？”
陈氏嗫嚅着没接话，伸手扯了扯呲牙咧嘴的薛致庭。
薛致庭对这个照拂他颇多的大哥还是有些惧怕，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大哥，我真没想干什么，就是关心你，所以才多打听了几句而已。”
薛致庸冷嗤一声：“舍得花那么多银子，给马三在北街买了个宅子，还给他送了个女人，就只为关心我？”
薛致庭和陈氏没想到这事竟暴露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往回圆谎，都耷拉下眼皮，不敢和薛致庸对视。
薛致庸指了指两人，警告道：“你们心里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从今往后，都给我安生点。”
他们谋害凝儿的事，他决不会就此放过，可他还得等一等，得先弄清楚他们为何要那么做，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陈氏一听这警告，顿时破罐子破摔，甩开薛致庭，梗着脖子不满道：“老大，你自己当了皇亲国戚，出入宫廷，风光体面，可却断了致庭的前程，害得他永无出头之日。”
薛致庸哈了一声，直接气笑了，指着薛致庭：“你不能入仕，竟赖在我头上？”
“你自小学东西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都坚持不下来，足足考了三年，才考过童生，就你这样的，还想靠着科举入仕？简直痴人说梦。”
“且不说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压根没那个本事，就说当年我刚认识公主那会儿，就问过你二哥和你，我说但凡你们任何一个想走科举想当官，我都回绝了公主的美意，可你和你二哥都十分赞成，没表现出一丁半点的不愿意。”
“后来我和公主成婚之前，公主又逼着我回来再一一问过，当初也是老三你最为支持，说能和皇家结为亲家，那是何等荣耀，你扪心自问，这话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薛致庭嘀咕了一句：“我那时不是想着，你当上了驸马，我们可以跟着沾光嘛。”
“可这些年，我托过你多少回，让你帮我弄些盐引，茶引，让我也做做皇家的生意，为你侄子们赚点家底，可你帮过我吗？”
薛致庸冷嗤一声：“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做那等大生意的料，你只知道皇家生意赚钱，可你却看不到这里头藏着多少凶险。”
“我是没给你弄盐引茶引，可这么多年，你打着我的名头在外头捞的钱还少吗？但凡你安分些，少买那些古董字画，少铺张浪费瞎讲排场，你早就攒下万贯家财了。”
陈氏在一旁满腔怨愤地帮腔：“大哥自己过得锦衣玉食的，可我们却过得紧巴巴，眼看着几个孩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彩礼都还没着落。”
薛致庭跟着附和：“我这个弟弟过得穷酸可怜，你这个当大哥的在公主府坐着高头大马，出手阔绰，你心里就过得去？”
薛致庸一瞬间觉得无比心寒，懒得再与他们争辩，“能尚公主，那是我薛致庸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若有那个本事，自己也尚一个公主来。”
说着又指了指陈氏：“还有你，既然如此羡慕皇家生活，那你干脆和老三和离，看看那些年长的王爷们哪个愿意要你，上门做个妾去，岂不比指着老三要来得快些。”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薛颂冷冷扫了一眼夫妻两个，转身跟上驸马。
夫妻两个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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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留意，不远处的月亮门后，一个小脑袋嗖一下缩了回去。
薛婉抱着小兔子一路狂奔，回到和她姨娘住的小院，让婆子把院门锁好，进屋之后，拉着姜氏把方才看到的一幕全说了。
姜氏吓得脸色一白，拉过女儿小声问：“太太没瞧见你吧？他们丢了大脸，心气肯定不顺，要是再瞧见你看见了，指不定要把气撒到你身上。”
薛婉摇头，“娘别担心，我躲得好好的，没人瞧见。”
姜氏松了一口气，将女儿抱进怀里：“那就好，娘没用，护不住你，你自己要处处当心。”
薛婉靠在姜氏怀里点了点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娘，我凝儿阿姐说，让我去她那里多住一阵子，我答应了。”
姜氏松开女儿，有些担忧：“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你阿姐那边，会不会改了主意？”
薛婉摇头，语气肯定：“不会，我阿姐说话最是算话，答应过我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
姜氏点头，又问：“那你过去长住，会不会太过叨扰？”
薛婉摇头：“不会，阿姐喜欢我，我也会乖的。娘，以后我长大，我想求公主伯娘帮我说门我能当家做主的亲事，到时候我把娘也带过去，咱们离开这里。”
“傻孩子，只要你能好好的，娘在哪都成。”姜氏笑了，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小脸，又说：“要是公主能帮你说亲，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你在公主府一定好好陪着你阿姐，凡事多让着她些，在公主面前也要乖巧。”
薛婉点头：“女儿知道。”
姜氏起身，到柜子里翻出一个荷包，递到女儿手里：“婉儿，这是二百两银票，你拿好。”
“你阿姐喜欢出去逛，你在公主府住着，她出门想必要带上你，在外头能自己花的你就自己花，不要什么都指着你阿姐付账，若是遇到一些小玩意儿，也给你阿姐买一些，虽说不能和她送你的那些好东西相提并论，但咱们得有这份心。”
薛婉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将荷包收下，捏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娘，你攒点儿银子不容易，我会省着花，往后女儿赚了钱会孝顺你。”
姜氏笑：“好，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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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带着儿子回到公主府，把在薛府发生的事一说，华月郡主乐得跳脚：“打得好，爹爹打得好。”
说完又懊悔不已：“我真该跟着去看一看的。”
澜真公主掐掐女儿的脸：“好了，快去抱上你的小兔子，咱们进宫去给你外祖母请安。”
一家人便收拾收拾，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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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沈知诺今天有个大任务，给皇后做个大花篮。
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用过堪称午膳的早膳，小姑娘就拉着姐姐和仍旧游手好闲的二哥去了后花园，挑花去了。
两个小姑娘抱着兔子，东跑跑，西跑跑，指挥着沈为清摘花。
文安郡主：“二哥，再折两枝杏花，杏同幸，寓意幸福美满，祖母肯定喜欢
沈为清便去折了两支杏花，放在竹篮里。
沈知诺奶声奶气：“二哥，我要桃花，桃花也好看。”
沈为清又照做。
这个折几枝，那个折一束，不多一会儿，提来的竹筐就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姐妹俩蹲在竹筐边上，产生了分歧。
文安郡主有些发愁：“诺儿，这也太花了吧，要不，咱们挑一挑，用同一个色的？像这个黄色的迎春花有些太过突兀了，要不，咱不要了？”
沈知诺摇着小脑袋：“祖母喜欢花团锦簇，我觉得花花这样好看。”
沈为清听得直乐，伸手在妹妹头上揉了揉：“呦，我们诺儿不得了，还知道花团锦簇呢？”
两个小姑娘见二哥手又欠，齐齐回手打他，沈为清一个青蛙跳蹦出去老远，嘻嘻笑：“来呀诺儿，来打二哥呀。”
沈知诺懒得理那个幼稚鬼，拉着姐姐继续讨论起花花来。
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就听华月郡主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慧儿，诺儿，我来了。”
兄妹三人闻声起身，笑着看过去，两个小姑娘齐齐招手：“姐姐。”
华月郡主笑着跑近，一把抱起沈知诺，对文安郡主说：“我爹爹回来了，进宫来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让我来接你们，说晌午一起在凤仪宫用膳。”
沈知诺笑了，拍了拍小手，一派天真可爱：“好，去吃饭饭。”
又有大事可听了。沈为清眼睛一亮，抬手招呼远处的小太监，吩咐道：“把这一筐花送去正院给珊瑚，就说小郡主晚些时候再拾掇。”
小太监应是，拎着竹筐走了。
沈为清一挥手：“走走走，咱们去见姑父去。”
四个孩子出了东宫，很快来到凤仪宫。
一进门，沈知诺就转着小脑袋四下里张望，当看到人群中那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时，她笑了。
在心里说：【狗狗，我姑父回来了，咱们去扫他的脸。】
小黑狗嗖一下出现在沈知诺眼前：【好的小主人。】
华月郡主怕隔得太远扫不到，直接把小姑娘抱过去。
屋内众人一听小姑娘已经和阿桶聊上了，连忙朝要行礼的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使眼色，让他们免礼。
眨眼功夫，小黑狗就绕着驸马薛致庸飞了一圈，随后飞回沈知诺面前，直接开讲。
【小主人，原剧情里，驸马薛致庸并没有死，或者说他在剧情里最后出现的时候，是没有死的。】
这些天，大家伙都下意识以为，驸马失踪那么久，薛颂又遍寻不到，那他肯定是必死无疑。
此刻听到他竟然还活着，都深感意外，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沈知诺也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死了，我姑父却没死，难道，他是坏人？】
这话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心不由自主吊了起来。
澜真公主也看向丈夫，目光中没有怀疑，只有不解。
听到“坏人”两字，薛致庸的嘴角抽了抽，朝澜真公主摇了摇头。
系统答：【他被人关了起来，逃不掉，也死不了。】

第40章
殿内坐着皇后, 澜真公主，驸马薛致庸和薛颂，一听这话, 四人皆是一愣。
澜真公主想象一下丈夫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一痛, 隔着椅子握住他的手，薛致庸偏头看妻子, 用力攥了攥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薛颂也微微蹙起了眉，心中猜测是何人要如此对待父亲。
华月郡主也着急知道答案, 快步将沈知诺抱到皇后面前, 将小姑娘放在榻上。
沈知诺见到祖母，先是抱着小拳头朝皇后拱了拱：“诺儿见过皇祖母。”
“诺儿乖。”皇后伸手接过小姑娘。
沈知诺虽然急着问阿桶接下来怎样，可见到长辈要行礼的规矩还是要遵守，于是又朝着澜真公主三人弯腰拱手：“诺儿见过姑姑，见过姑父, 见过哥哥。”
原本想省却寒暄的众人，见小姑娘如此，便也都笑着说好, 沈为清和华月郡主便也跟着上前请安。
按照规矩都见过礼之后，众人再次落座，沈知诺被皇后抱在怀里, 这才接着问：【是谁那么对待我姑父,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姑父又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系统：【小主人别着急, 我从头开始讲哈。】
【话说驸马薛致庸为了向陛下求恩典，好给儿子薛颂求个在京任职的机会，从今年年初就开始着手绘制山川舆图。】
【要绘图, 便少不了要实地勘察地形地貌，这一年来，他便一直在外奔波。】
【年底那次外出，是在中秋过后启的程，他想趁着年前再走上两个省，然后就赶回来过年。】
【薛致庸虽对仕途不感兴趣，可自幼喜读杂书，天文地理，数学医药，都有涉猎，尤其是地理，他最是感兴趣，对矿藏也颇有研究。】
【薛致庸这次外出，在湖广境内勘察地形时，无意中发现了金矿，且是体积相当可观的金矿。】
金矿？众人面色皆是一变，心中隐隐猜到驸马为何会被关起来了。
沈知诺却有些不明白：【发现金矿怎么了？】
系统：【大宣律法规定，金矿、银矿、铜矿、铁矿，都属朝廷所有，任何人不得私自开采。驸马发现之后，自然要上奏给朝廷。】
【可他知道，这一两年太子和陛下的关系有些紧张，所以他便写了封密信给太子，派心腹送入京城，想让太子派人先来跑一趟，随后再带消息回京禀报陛下，这样一来，陛下必然大喜，父子二人的关系或许会缓和稍许。】
沈知诺：【我姑父用心良苦。】
皇后目光赞许地看了一眼薛致庸。
系统接着说：【信送出去以后，薛致庸便不再赶路，带着侍卫和随从到百里外的万安县住了下来。一边在客栈慢慢画图，一边等着太子派人来。】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人，可来人并不是太子派来的，也不是户部或工部之人，而是一名宦官。】
【那宦官自称是陛下亲封的矿监税使，奉旨前来勘察金矿。】
矿监税使？这是什么职位？大宣何时设了这个职位？
皇后，澜真公主，驸马，薛颂几人都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
沈知诺也不知道这个官职，便问：【狗狗，这个矿监税使，是个什么官？】
系统：【剧情上面说是负责替皇帝开矿，找钱的。】
沈知诺不懂朝政，哦了一声，只当是个寻常官职。
可这个回答却解答不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因为大宣开国至今，不曾有过这个官职。
但既然阿桶说有，那想必是从现在到年底这段时间，朝廷新设的。
只是开采金矿这样的大事，好好的户部官员不用，陛下怎么让一个宦官来负责？
沈知诺又问：【对了狗狗，那个太监叫什么名字？】
系统：【这里只看得到是王公公，具体名字暂且不知。】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决定，回头得好好查一查宫里头姓王的太监。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驸马写给太子的是私信，既然朝廷来了人，薛致庸便猜测，太子不想抢夺他发现矿藏的功劳，直接将此事禀报了陛下。】
【但他觉得奇怪的是，按照朝廷以往惯例，但凡发现矿藏，朝廷应该委派户部相关官员连同地方衙门共同负责，可这次却来了个从未听说过的矿监税使，还是个太监。】
【而且，以他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即便禀报了朝廷，也一定会派个可靠之人一同前来，即便不方便派人来，那也该给他捎封信的，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没交没代的事来。】
【薛致庸心中疑虑更甚，他便试探着问了一些问题，诸如太子向朝廷禀报时是如何说的，还有太子对寻找金矿开采一事的意见，可那自称矿监税使的太监的回答却纰漏百出，有一些话绝对不是太子会说出口的。】
【于是，驸马便意识到，自己的信被人给截了，他的那封信压根就没到太子手上。】
沈知诺：【是那个送信的人的问题？】
系统：【不知，剧情没交代。但根据薛致庸这方面的信息可知，他派出去送信之人是对他忠心不二的心腹，所以他推测，那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连太子的信都敢截，而且来人还当真拿着圣旨，薛致庸便判断，太子在京城失了势。】
沈知诺：【既然我姑父的信都被劫了，那会不会，圣旨也是假的？】
系统：【根据薛致庸的判断，圣旨是真的。】
沈知诺：【那个王太监就是老皇帝派去的了？】
系统：【小主人，严谨来说，剧情里只提到，驸马判断圣旨是真的，但没提那太监是不是老皇帝派去的。】
沈知诺听得着急：【那我姑父怎么办？】
系统：【好在驸马也不是那种死板之人，发现事情不对之后，也没有当面拆穿，只说自己只是怀疑附近山脉有金矿，并不十分确定到底是不是。】
沈知诺：【可是我姑父在写给我父王的信中，不是已经说了嘛？这还怎么糊弄得过去？】
系统：【驸马薛致庸是个行事谨慎之人，给太子的信中话语含糊，也未说得十分肯定。】
【只是他知道太子了解他的为人，没有把握的事，他绝对不会千里迢迢特意派人送信回去，所以他笃定，太子见到他的信，必定确认他已经找到了金矿。】
沈知诺：【那个王太监，他信了我姑父说的话吗？】
系统：【应该是不信的，因为那个王太监一直追着薛致庸要金矿的确切地址。】
【薛致庸便就近随意指了座山脉，那王太监便派人出去确认，没找到之后，又来问，薛致庸便再指一座，于是他们又派人出去找，几次三番，每一回都是无功而返，那个矿监税使便怒了，翻脸不认驸马，直接下令将薛致庸关了起来。】
沈知诺：【那他们就不能自己找吗？都到了附近了，想找自己去找啊，为什么非得逼着我姑父说。】
系统：【那一片的山脉连绵不断，若没有个具体方位，找起来极其艰难，那些人不想费工夫。】
【况且，驸马当时带着侍从远离了金矿，到了百里之外山清水秀的万安县落的脚，所以他随便一通乱指，那些人还真就很难找到。】
沈知诺看了一眼人到中年，却仍旧风度翩翩的薛致庸，由衷夸赞：【我姑父可真聪明。】
被一个漂漂亮亮的小胖娃娃夸了，原本听得精神紧张的薛致庸没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带着些骄傲和得意，看得澜真公主也忍不住笑。
系统附和：【驸马是聪明。】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那太监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便对薛致庸威逼利诱。薛知庸性子比较圆融，不硬扛，也不对着干，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当真不确定那金矿是真是假，而且这么多天过去，当初怀疑是金矿的那座山脉到底是哪一座，他早就记不清了。】
【再逼得急了，他就闹咬舌，闹撞墙，说活不下去了，干脆死了算了。】
【他想尽办法和那群人周旋，只想寻着机会逃脱，回到京城，看看京城到底发生了何事，妻儿可都安好。】
【可那些人不达目的怎会轻易放人，又怎会让人死去，便在他的饭食中下了软筋散，让他活着，却不能跑。】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我姑父可真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的。澜真公主捏捏丈夫的手，目露心疼。
沈知诺又问：【狗狗，那我姑父带出去的那些随从呢？他们怎么不保护我姑父？】
系统：【因为那王太监一行人是带着圣旨前来，且后来是突然发难，把人都绑了关了起来。】
沈知诺：【那他们知道金矿的位置吗，那太监有没有去问他们？】
系统答：【问了，可一问三不知。那王太监软硬兼施，使尽了手段，都没能从那些随从嘴里问出一个字来。】
沈知诺：【他们为什么也不说？】
系统：【驸马深谙人性，哪怕带出去的人素来忠心，可他还是有所保留，当初看出金矿之后，他并未声张出去，而是带着那些侍卫随从们又兜兜转转走了好几座山，这才去了万安县住下。】
【这一年来驸马一直如此，走一阵子，停一停，再寻个地方画一画，身边人都习以为常，并未多想。所以他们不但不知道金矿的位置，他们连驸马找到了金矿都不知道。】
沈知诺：【那他们后来怎样？】
系统：【那太监发现真的问不出来之后，将人全杀了，只留了驸马一人。】
薛致庸带出去的十几个人都是公主府的精锐，都是年轻力壮又忠心能干的青壮年，且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妻儿都在府里谋生，竟然一下子都被杀了。
听到这，薛致庸面色紧绷，澜真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到那些鲜活的面孔，夫妻二人心里都不好受。
沈知诺：【我姑父到最后也没说出金矿一事？】
系统：【没有，在这篇群雄大乱斗的权谋文里，薛致庸这个没有实权的驸马，也算不上是什么重要人物，笔墨不多，关于他的信息就停在被关柴房那里，后面再没交代。】
沈知诺想了想，说：【狗狗，会不会交代了，但是你看不到呢？】
真不是她信不过狗狗，主要是这个测试版的系统吧，他实在是不大行。
系统：【小主人所说，也有道理。】
众人心中也都跟着点头，觉得不可能就那样一直关下去。是死，是活，总要有个交代吧。
如果一直被那样不死不活地关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可转念又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总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众人心中摇摆，抓耳挠腮，恨不得亲口再问问阿桶，但谁都没敢开口。
沈知诺：【那我姑父为什么不干脆告诉他们得了，一座金矿再值钱，那也是朝廷的，他死死护着干吗？哪怕那金矿给他，可命都没了，要金矿还有什么用。】
系统：【因为薛致庸知道，不说才有可能活着，一旦把金矿的位置交出去，他就没有价值了，兴许立马就会被灭口。】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哎。】
众人也跟着在心里叹气。
虽然阿桶不知道驸马最后结果如何，可其实大家也猜得到，即便驸马想尽办法拖延着不说，可这天底下，又不只有驸马一人会寻金矿，那几座山脉就在那，那个宦官带着人手一路找过去，迟早能找到金矿所在。
而当他们找到金矿时，驸马的命，也就到了尽头。
众人心中还有个疑惑，若这个矿监税使当真是陛下派去的，驸马不配合，他光明正大直接往京城递个奏折，向皇上禀明，陛下自然会降旨过来训斥或责罚，那时驸马不想说也得说了。
可那个王太监，为什么要用私刑，还草菅人命？
所以，此事必定有鬼。
沈知诺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又问：【那我姑父这里，还有别的什么消息吗？】
系统：【暂时查不到了。】
沈知诺：【那好吧。那我想个办法提醒我姑父不要再出京了。】
系统：【加油小主人。】
小姑娘和系统聊完，才突然发现屋内安安静静的，她抬起小脑袋转圈看了看，心中好奇大家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众人一见小姑娘那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立马开始和左右两边的人说起话来。
皇后便顺着小姑娘先前的想法，率先开口：“驸马这次回来，可还要出去？”
驸马拱手，就势答：“回母后的话，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再出去了，阿颂如今大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留在京城帮着澜真张罗张罗，免得她一个人太过劳累。”
澜真公主嗔他一眼：“算你有点儿良心，这回你在家，我可要做一回甩手掌柜，从今儿起，我也要吃喝玩乐好好享受一番。”
大家都笑了。
沈知诺也挺高兴，亮晶晶的大眼睛弯了起来：【狗狗，你说神奇吗，我姑父竟然说不出去了。】
系统老调重弹：【世界出现偏差很正常。】
那边，沈为清笑完，拉着薛颂：“表哥，回头咱们俩去演武场切磋一下吧。”
薛颂笑着摆手：“我打不过你。”
华月郡主也问文安郡主：“慧儿，先前你们在花园里折那么多花做什么？”
文安郡主：“是诺儿要的，想做个花篮，不过你先别说……”小姑娘声音渐渐低下去。
……
一时间，大家都热热闹闹聊起天来。
沈知诺只当自己先前是错觉，也没在意。
她静静听着，发现大家聊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便从皇后怀里下来，自己攀着榻边出溜下地，溜溜达达往外走。
【狗狗，上回凤仪宫的人咱们还漏了一些没扫完，现在咱们也没事，去找找看他们来了没有。】
文安郡主见妹妹往外走，急忙牵着华月郡主跟上去。
等几个小姑娘走出殿门，看不见身影，屋内几人这才低声开聊，把方才阿桶说的事又讨论了一遍，最后做出决定。
驸马把舆图一事暂停，日后都留在京城。
跟太子和十一皇子说一下那个姓王的宦官，让他们暗中查一查。
回头再跟太子商量一下湖广境内万安县附近那座金矿，让他向陛下申请派人开采。
大宣于战乱中建国，在那之前打来打去大了二十几年，整个国家元气大伤，天下虽已安稳多年，可百姓仍旧贫困，国库仍旧空虚，镇守边疆的战士们仍旧缺衣少食。
一句话，穷。
如果能够把那座金矿开采出来，于朝廷，于陛下，于百姓，都是一大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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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在凤仪宫内逛来逛去，逛了两圈，终于找到了在皇后生病那晚，值夜时睡过去的两名宫女。
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默默记下那两人，打算回头去跟皇后说。
可狗狗扫过她们之后却说：【这两个宫女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稀里糊涂中了别人的招。】
沈知诺不放心，再确认：【所以她们俩没有害我皇祖母的心？】
系统：【没有。】
沈知诺：【上回你说是有人在她们的饮食上做了手脚，知道是谁吗？宫女们都在一块吃饭，没道理就她们俩中了招，其他人都好好的呀。】
系统又看了看剧情：【这里提了一句，说是两人吃过晚饭之后，正准备去当晚值，恰好遇到同屋住的宫女下值回来，带着皇后赏赐的点心，喊两人一起吃，两人便各自吃了一块。】
沈知诺一拍小巴掌：【狗狗，我觉得问题就出现在这个点心上了。那个分点心的宫女叫什么？】
系统：【叫玉莺。】
沈知诺：【好，那咱们就去把这个叫玉莺的找出来，你扫扫她的脸，要是个坏的，那我就告诉皇祖母，说我不喜欢她，让她到别的地方去。】
系统附和：【好的，小主人。】
于是，小姑娘就带着小黑狗又逛了一圈，见到个人，就让小黑狗去扫脸，报她们的名字。
结果把凤仪宫所有的人，全都扫了一遍，也没找着这个叫玉莺的人。
沈知诺站在院里，小手叉腰，满心困惑：【狗狗，怎么会没有呢？】
系统：【阿桶不知，不过宫人调动也是常有之事，兴许这时候还没来吧。】
沈知诺觉得有道理：【那行，那咱们以后常盯着点。】
一娃一桶说好，三个小姑娘回了殿内。
沈知诺跑累了，自己跑到桌子那，也不用人抱，手脚并用爬上椅子，抱起桌上备好的糖水咕嘟咕嘟喝起来。
喝了个水饱，小肚子圆滚滚，瞧着十分可爱。众人看得都忍不住笑。
沈为清上前抱起妹妹，难得温柔地用袖子给她擦着小脸：“下回去哪，跟二哥说一声，二哥抱着你去，瞧瞧都跑出汗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打量他：【狗狗，我二哥今天怎么说人话了？】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凑到皇后耳边，正跟她说方才在院里那两个宫女，还有那个叫玉莺的宫女的事，皇后听完，说：“我这没有叫玉莺的，许是后头来的，放心，祖母会留意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吐槽沈为清，祖孙三个都忍不住笑了，可都记得不要让小姑娘察觉异常，便都忍着，小姐妹两个都笑倒在皇后怀里。
澜真公主几人也都忍笑，低头喝茶。
只有沈为清，被骂了还开心得很，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听到这冷不丁的笑声，沈知诺两只小手攀着自家二哥肩膀，脑袋往后缩，问他：“二哥你笑什么？”
沈为清不敢再笑，死命憋着，憋得肩膀都在抖。
沈知诺直觉二哥是在笑自己，可又搞不清自己有什么好笑的，便来了气，抬起两只小手就抓住他两只耳朵用力扭了一把，扭得沈为清呲牙咧嘴，“二哥错了，诺儿撒手。”
沈知诺哼了一声，松了手，伸着小手往皇后那边够，沈为清可不敢再抱这小祖宗，连忙把小胖姑娘抱去榻边放下。
沈知诺见两个姐姐都靠在祖母怀里，她便也挤了过去，和香香的姐姐们挨在一起。
皇后把三个小姑娘揽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乖乖哎，再大个两岁，祖母都快抱不住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晌午时分，太子和太子妃带着沈为晏一起过来用膳，十一皇子放下手中事务，也赶了过来，一大家子团团圆圆，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
饭后，大家坐下来喝茶，两盏茶后，皇后开口：“行了，都先回去吧，明儿我生辰，都早些过来。”
众人应是，面上虽未显，可都心事重重。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家用眼神交流片刻，各自离去。

第41章
次日, 皇后寿诞。
为了让皇孙们准备参加寿宴事宜，章华殿今日停讲。
沈为晏一早起来，先跟二弟沈为清在院中比试拳脚, 数十个回合下来，沈为晏落了下风。
之后兄弟俩又比试刀剑, 一阵刀光剑影过后，沈为晏还是败了。
沈为晏拄着剑, 笑着摇摇头，“最近一段时间，你陪着诺儿东奔西跑, 也没去演武场, 我本想着你荒废了，总能侥幸胜你一回，没想还是输了。”
沈为清大咧咧坐在兵器架下的木阶上：“大哥，要论学识才华，咱们这些兄弟们的脑袋加在一起, 也比不过你那一个脑袋。要是在武学上你再登峰造极，还要不要人活了。”
“登峰造极”几个字惹得沈为晏摇头失笑：“你还真当咱们是江湖侠客了。”
沈为清也笑，又说：“大哥, 你是皇长孙，身份尊贵，往后是要用脑子辅佐父王治理天下的, 又不需要你出去打仗, 武艺不如我就不如我吧。”
沈为晏扫视四周, 见院中并无他人，略微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挨着沈为清坐下，低声说：“小心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到皇祖父耳中，想必越发要疑心父王心存不良了。”
沈为清拍拍自己嘴：“一时高兴，没留意，大哥放心，我日后定会小心。”
随即又说：“不过，今晚宫宴过后，我觉得咱也没必要小心翼翼了，皇祖父纵使不信父王，但总能信阿桶吧。”
沈为晏擦着剑身：“希望如此吧。”
兄弟俩想着晚上即将面临的场面，一时都沉默了。
沈为晏擦完剑，把剑插回剑鞘：“罢了，不想了，父王自有定夺。”
沈为清也点头，小声说：“大哥，往后要是父王登基，你就帮父王打理朝政，我就做父王和你的大将军，你们指哪我打哪。”
说着，少年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指了一圈：“我为父王和大哥征战沙场，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沈为晏起身，揽住二弟肩膀：“好，若当真有那一日，你我兄弟二人定要尽心尽力辅佐父王，开创一片太平盛世。”
意气风发的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齐齐朗声大笑。
随后各自回屋，沐浴更衣，赶去主院。
兄弟二人到的时候，沈知诺还没醒，文安郡主正坐在一旁守着。
两人凑过去，各自扯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小胖姑娘，沈为晏笑得满眼宠溺，沈为清则伸手轻轻戳了戳胖妹妹那一鼓一鼓的小肚皮。
文安郡主忙伸手推他一把：“二哥你又欠，娘说让诺儿睡到饱。”
沈为清伸手又去戳小姑娘小圆手上的小窝窝：“这日头都那老高了，咱们还得准备晚宴的事呢，诺儿那花篮不是还没做好呢嘛，不得抓紧时间。”
沈为晏伸手把沈为清又伸出去的爪子挡开，轻声警告：“回头吵醒诺儿，她要揪你耳朵，我可不拦着。”
想到小姑娘一揪人耳朵就下死手，沈为清把爪子缩回去，伸手摸了摸耳朵，“昨儿揪的我现在还疼呢。”
文安郡主忍不住笑：“活该。”
沈为清伸手去掐大妹妹的脸，文安郡主忙躲到大哥身后，怒目瞪他：“二哥你信不信我让诺儿打你。”
沈为清举手告饶：“可千万别。”
别看诺儿年岁小，可最是护着姐姐，每回慧儿要是跟诺儿告他的状，他都逃不了一顿打。虽说小姑娘小拳头小脚丫打得也不疼，可揪耳朵那可是真疼。
兄妹三人说说笑笑，哪怕极力压低声音，可沈知诺还是醒了，主要也是睡够了。
见小姑娘两条小圆胳膊伸过头顶，兄妹三人齐齐笑了，趴在床边看着小姑娘伸懒腰。
沈知诺一睁眼，就见床边有三张笑脸，她也笑了，爬起来，扑到文安郡主怀里，小脑袋往姐姐肩膀上一趴，奶声奶气：“姐姐。”
文安郡主抱着妹妹晃了晃，又把小姑娘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捋了捋，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亲，随后给两个哥哥递了个眼神。
兄弟两个一个拿衣裳，一个拿鞋袜，动作熟练地给小姑娘穿好。
文安郡主抱着妹妹到梳妆台前，给她梳好了头发，又戴好了昨晚上就选定的珠花，算是给小姑娘收拾妥当。
看着从头到脚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兄弟两个都伸手要抱，沈知诺却小身子一扭，自己下了地：“诺儿自己走。”
到了外间，沈知诺在哥哥姐姐们的注视下，自己抱着碗吃完了一碗虾仁小馄饨，又喝了一碗牛乳杏仁羹，便抱上自己的小兔子，先去喂了喂那两只绿孔雀，随后又去花园折了一些花，这才回去做她的大花篮。
兄弟姐妹四个围成一圈，坐在小板凳上。沈为晏和沈为清一人手里拿了把剪刀，修剪好花枝递给两个妹妹，两个小姑娘往铺满了湿土的花篮里插花，倒腾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把花篮做好了。
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看着十分喜庆。
沈知诺站起来，小手叉腰，看着那比她还高上不少的花簇，满意地笑了：“好看。”
沈为清说了和文安郡主之前说的一样的话：“诺儿，这花也太花里胡哨了吧。”
小姑娘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本正经道：“二哥你不懂，皇祖母这个年纪就喜欢这样的。”
矮墩墩的小娃娃，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惹得兄妹几人都笑出声。
沈知诺也跟着笑弯了眼，笑着笑着，却在心里叹了口气：【狗狗，要是一直能这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系统：【谁说不是呢。】
沈知诺：【不过现在看，结果应该也不会那么坏。你看我皇祖母和我姑姑那边的事都往好的方向改变了，说不定老皇帝那边的事也不一样了呢。】
说到这里，沈知诺一愣：【哎，狗狗，你说奇怪不，我怎么好多天没见着老皇帝了，我本来还想扫他的脸呢。】
系统：【小主人别担心，早晚能扫到的。】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嗯，今天晚上就能扫到他了。】
沈知诺扭头看了一眼窗户，有些着急：【这还不到晌午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晚上。】
沈为晏，沈为清，文安郡主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了。
过了今晚，他们一大家子，不知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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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四个孩子煎熬，其他知道阿桶一事的人也都很煎熬，都觉得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的。
尤其是十三皇子和敬妃，母子二人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转个不停。
二人既期盼听到太子家那小丫头和那神秘男子的对话，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担心被皇上听到，回头不好收场。
但转了一会儿之后，母子二人都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收拾妥当就出门了。
和十三皇子这种做了亏心事的人不同，澜真公主一家和十四皇子夫妇坦坦荡荡，唯独就是有点儿担心陛下会因为阿桶一事对诺儿不喜。
心中担忧，未时刚过，日头刚刚有些西斜，两家便不约而同出门，朝着皇宫去了。
澜真公主一家四口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就见十四皇子带着大腹便便的十四皇子妃也到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一番客气过后，携手进了宫门。
十三皇子带着正妃和侧妃两人晚一步到，远远瞧见两家人进门，他低声警告右手边的李侧妃：“入宫之后，谨言慎行。”
李侧妃嘟着嘴甩了一下帕子：“凭什么只说我一个。”
十三皇子没再看她，大踏步往里走。
十三皇子妃斜睨了一眼李侧妃，冷嗤一声：“因为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哪像你个蠢货，一天到晚瞎撺掇。”
说罢，抬脚跟上十三皇子。
李侧妃不满，冷言讥讽：“我撺掇什么了，说的好像你很想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似的。哦，对了，我忘了，你家就是那小门小户的穷地方，也难怪你不介意了。”
见她声音颇大，十三皇子妃冷声道：“这是宫里，你若不嫌丢人，尽管大声嚷嚷。”
看着宫门两旁肃然而立的禁军，李侧妃扭着帕子，终是偃旗息鼓。
她快走几步，超过十三皇子妃，赶上十三皇子，伸手想去牵他，“表哥。”
十三皇子眉间闪过一丝厌烦，皱眉躲开她的手，大踏步走到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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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永和殿内张灯结彩，鲜花满殿。
皇亲国戚们陆陆续续到来，宫人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将贵人们引入席中落座。
皇帝和皇后的位置在上首，左手边是成了年的皇子皇子妃及皇孙们，还有公主驸马及皇外孙们，按照年龄长幼而排。
右手边是宫妃们，按照尊卑排的顺序。
太子一家的位置在左手边第一，紧接着是澜真公主一家，随后依次往下。
太子和太子妃忙完，带着孩子们过来的时候，除了承武帝和皇后，其余该来的人全都已经到齐了。
众人见到太子太子妃，全都起身行礼：“恭迎太子，恭迎太子妃。”
太子笑着让大家起身，随后也不像以往那般四处寒暄，而是带着太子妃径直走到自家位置处坐了。
沈知诺被大哥和姐姐牵着手走过来，四下里一看，全是人，顿时觉得好生热闹，打算把系统叫出来，让狗狗扫人。
还不待开口，华月郡主就上前抱住小姑娘，狠狠亲了几口：“诺儿，想姐姐没？”
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热情，亲得小姑娘咯咯直笑，两只小手推着华月君主的脸：“想姐姐。”
太子龙章凤姿，太子妃仙姿佚貌，几个孩子的容貌也都极其出众，一家人都格外惹人注目。
自从一家人进门，众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一直跟随，此刻见可可爱爱的小胖姑娘笑得像朵花，也都情不自禁跟着笑了。
十三皇子借着给敬妃请安，离开自己位置，坐到了敬妃身边，看了一眼太子家那边，小声提醒：“母妃，之前儿子跟您说的事，您留心些。”
敬妃低声说：“我这自打宝宁小郡主一进门，我就一直盯着她，可瞧了这么半天，也没瞧出什么不对啊。”
十三皇子：“儿子也只听过一回，且再看看。”
敬妃虽然觉得此事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可她从不怀疑自己儿子，闻言点头：“好，母妃盯着呢，你先回去坐吧，待会儿陛下要来了。”
十三皇子说好，起身回到对面自己座位上坐了。
他身边是十四皇子的位置，不过此刻夫妻两个都不在座位上，跑去太子和澜真公主那边说话去了。
十三皇子想起这几日老十四那个疯子做的事，有心找人换个位置，转念一想那样太过反常，便作罢，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腿伸到桌子下面，用腿把桌子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地离十四皇子的桌子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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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着时辰差不多，承武帝先一步来到凤仪宫，打算陪着皇后一起去永和殿。
皇后亲自奉上一杯茶：“多谢陛下。”
承武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原本定在吉庆殿操办你的寿诞，你却非要改到永和殿，这几日在小朝会上，内阁几位阁老都在向朕打听，问此事为何突然改了。”
吉庆殿和永和殿都是宫中举办典礼的殿宇，只不过吉庆殿规模更大，重大庆典，大型宴会一般都在这举办，当初承武帝的登基大殿就是在吉庆殿办的。
而永和殿相对较小，一般只有皇亲国戚参加的家宴，或只有部分官员参加的宴会，会在这办。
皇后的千秋寿宴，原本定在吉庆殿，并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都要出席恭贺，原先太子妃带领宫中各司也是这么操办的。
可后来出了阿桶一事，皇后思来想去，怕宴会上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场面来，回头再丢了皇家体面，便一力劝说承武帝，改在了永和殿，且只让皇亲国戚出席即可。
此刻听到皇帝这般说，皇后便问：“那陛下怎么答的？”
承武帝：“朕说，皇后上了年纪，不喜热闹，自家人吃顿饭也就罢了，就不劳动各位大人了。”
皇后：“陛下说的是。”
“这都是你敷衍朕的说辞，朕拿来敷衍他们罢了。”承武帝放下茶盏，目光审视：“你且与朕说说，到底为何？”
皇后笑了笑：“陛下，的确是有件奇事，只是这事吧，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等到晚宴上，陛下便会知晓了。”
她昨晚想了半宿，还是决定得提前跟皇上打个招呼，免得回头他觉得大家伙都瞒着他，是在故意耍他，难免要生气。
听皇后这话不像要瞒着他，承武帝面色缓和些许，“所以，这阵子你宫里孩子们进进出出，就是因为这件奇事？”
皇后：“正是如此。”
承武帝：“那老大家几个小的见朕就跑，也是为此？”
皇后笑：“是。不光如此，这后头的事多着呢，今晚宫宴过后，陛下自己找孩子们问吧。”
见皇后一副老神在在，不管他怎么问她就是不打算说的模样，承武帝冷哼一声：“故弄玄虚，朕倒要瞧瞧，到底是何等奇事。”
见时辰差不多了，皇后起身：“陛下，走吧，孩子们应该都到了。”
承武帝起身往外走，皇后落后半步跟着一起走，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永和殿门口的时候，皇后低声提醒：“陛下，待会儿不管发生何事，您都莫要当众问出来。”
承武帝偏头问：“为何？”
皇后也不解释其实是不要当着诺儿的面问出来，只笑着说：“陛下听臣妾的便是，臣妾断然不会害您。”
皇后越是如此，承武帝越是好奇，“那朕非要当众问呢？”
皇后便笑了：“那陛下便试试吧，回头可别怪臣妾没提醒您。”
承武帝从老妻脸上竟看出一丝幸灾乐祸，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就见皇后确实是在幸灾乐祸，他顿觉稀奇：“你这是，等着瞧朕笑话？”
“臣妾哪敢。”皇后忍笑摇头，伸手指着殿前的台阶：“陛下，到了，小心脚下。”
承武帝停下，“当真不说？”
皇后再摇头：“陛下，若臣妾此时说了，岂非少了许多惊喜，陛下还是待会亲眼看，亲耳听吧。”
承武帝一问再问，皇后一推再推，可承武帝并没有生气，他已经许久不见老妻在他面前如此鲜活了，反倒觉得心情挺好，伸手点了点皇后：“你啊，真是越上年纪越不成体统。”
说罢，抬脚上了台阶。皇后在后头跟着，两人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进永和殿。
康元德小跑几步先行立在门口，高声唱喝：“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全都起身跪地，高声请安：“恭请陛下圣安，恭请皇后金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知诺跟着哥哥姐姐们跪在爹爹娘亲身后，撅着小屁股在地上趴成粉粉的一小团，模样挺乖巧，可她却没有好好请安，而是在浑水摸鱼。
她只喊“恭请皇后金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和老皇帝有关的，她是只字不喊。
随后在心里说：【狗狗，快出来干活，老皇帝来了。】
那带着些许兴奋的小奶音，淹没在响彻大殿的恭迎请安声中。
可跪在小姑娘前头的太子太子妃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二人的心都是一颤，暗道终归是来了。
文安郡主兄妹三个都紧张地偷偷抬头看向皇上。
只见承武帝笑容满面往前走，边走边抬手：“都起来吧，今儿是皇后寿诞，这是家宴，都不必拘礼。”
众人齐声谢恩，随后起身，等皇帝和皇后落座，众人才坐回去。
老皇帝不喜繁琐，随意讲了几句，便把主场交给皇后。
皇后心中有事，也不多说，只说不要饿着孩子们，让把献礼贺寿的环节往后放，直接吩咐宫人上菜。
皇帝看向皇后，目露不解。
皇后笑笑：“太子妃操劳多日，张罗出这桌席面，让孩子们先填饱肚子吧。”
免得回头阿桶的事一曝出来，再无人顾得上吃东西，糟蹋了粮食不说，也白费了太子妃一番辛苦。皇后心中这样想，可这最后这句话却没说出来。
承武帝听出皇后意有所指，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皇后看向太子妃：“先传膳吧。”
太子妃笑着应是，朝几步外候着的女官点点头，女官屈膝行礼，转身去吩咐。
片刻之后，丝竹声起，宫人们鱼贯而入，端着美味佳肴走进殿内，一一摆放在各人的面前。
皇后抬手，吩咐用膳，随即看向皇帝：“陛下先请。”
承武帝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众人这才开始动筷。
承武帝想着皇后说的那件奇事，抬头环顾四周，一眼瞧见太子太子妃身后那个小粉团子，白白胖胖，笑得憨态可掬，看得人心情就跟着好。
承武帝笑着伸手一指，对一旁的康元德说：“你去，把宝宁郡主领过来。”
皇后忙伸手抓住承武帝的手，温声劝道：“陛下，还是让诺儿吃饱了饭再过来吧。”
康元德看向承武帝，承武帝看向皇后意味深长地目光，摆手：“罢了，先用膳，稍后再说。”
康元德应是，退到承武帝身后，垂手站好。
沈知诺坐在两个姐姐中间，刚想让狗狗去扫老皇帝的脸，就被两个姐姐拉着说话。
华月姐姐在她左边耳朵讲笑话，自家姐姐在她右边耳朵说悄悄话，惹得她耳朵直发痒，忍不住缩着脖子咯咯笑出声。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今儿是皇后的寿诞，总不能一上来就搞事，好歹得让大家吃饱喝足，贺寿完毕再说。
于是两人就给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下了任务，让她们在宴会前半段尽可能地哄着诺儿，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空和阿桶说话，免得一上来就把这寿宴给砸了。
两个小姑娘办事可谓十分妥帖，都这么久了，愣是没让小姑娘有机会和阿桶说上话。
皇后心中有事，默默用膳。
承武帝心中纳闷那个奇事到底是个怎样的奇事，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视线却在殿内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可仔细看了几圈，只看到老大一家和澜真一家都有些不同寻常的紧张，老十一还是那样一副要死不活的冰疙瘩脸，老十三似乎在刻意躲避他的视线，老十四还和老十三梗着脖子外，除此之外，再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想着皇后说先吃饱饭，他便收回视线，默默吃饭。
沈知诺和姐姐们玩了一会儿，等菜肴都端上来，她便也跟着吃起来。
一时间，殿内都是筷子汤匙碰撞碗碟的声音。
大殿右边的嫔妃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小声说着，说今日的菜肴如何美味，说大殿的鲜花如何馨香。
皇贵妃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这等团圆的大好日子，咱们在这琼浆玉液美味佳肴，可怜我家老二，独自在北边喝风吃沙，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
在她右手边的荣贵妃以帕掩唇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我们老四在西南那个地方蚊叮虫咬的，也好不到哪去。”
说罢，看向她身边的琬贵妃：“妹妹倒还好，虽说六殿下也在外头，可十二殿下还能再陪你一年。”
琬贵妃笑了笑，没有答话，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十二皇子，又转头看了一眼隔着两个座位的康妃，二人对视一眼，很快挪开视线。
嫔妃们这边笑语嫣然，一派和气。
可对面的皇子之间的气氛却没有这么和谐了，个别几位皇子之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剑拔弩张。
除了太子外，比十皇子大的皇子，包括十皇子在内，全都已经出京就藩。
比十一皇子小的，包括十一皇子在内，今日都在殿中。
一开始大家都还吃得好好的，兄弟们和和气气，算得上兄友弟恭。
可吃着吃着，也不知怎么的，昭妃所生的十七皇子和温嫔所生的十九皇子突然小声争执起来，也不知说了什么，最后两人都黑了脸。
沈知诺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四周，在心中暗暗琢磨待会儿该让狗狗去扫谁，刚好瞧见两位小皇叔吵架，小姑娘耳朵尖，听到他们彼此放了狠话，说明儿约到演武场去打过。
两人虽然没闹出多大动静，可在座之人有哪个不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对面的昭妃见自家儿子被气着，她回头横了一眼温嫔，目光极其不善。
温嫔虽位份低，但也不甘示弱，狠狠翻了个白眼。
沈知诺小脑袋转来转去，刚好把这一幕也瞧了去，小姑娘无奈耸了耸小肩膀，低头继续干饭。
这边两伙人刚消停，就听嘎吱一声，一道极其刺耳的桌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传来，刺得沈知诺勺子一扔，两只小手赶紧捂住耳朵。
众人也都看了过去，就见十三皇子阴沉着一张脸，而十四皇子则起身一脸歉意地朝众人解释：“真对不住，我这脚下一滑，不小心踹我十三哥桌子腿上了。”
敬妃坐在对面，气得脸色铁青。刚才她可是亲眼瞧见，十四皇子就是故意踹的十三皇子的桌子。
其实大家对最近两位皇子不和的事都有耳闻，一看两人表情，也都猜到了大概。
大家齐齐看向上首坐着的皇帝，就见承武帝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眼神微眯，不辨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怒前的征兆。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赶紧敛气屏息，抱着孩子的也都赶紧喂了东西到孩子嘴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免被陛下的怒火波及。
太子妃见状，忙给女官使眼色，女官叫停了丝竹，带着乐人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沈为清这个好信的也瞧见了十四皇子那一脚，凑到自家大哥身边小声说：“十四皇叔故意踹的。”
沈为晏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声音微不可闻：“嘘。”
沈知诺有些来气，这么多好吃的菜，本来都吃得好好的，可这些人也不知是好日子过多了还是怎样，偏要在她皇祖母的寿诞上找事，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小姑娘气鼓鼓看向四周，就见她那些大大小小的皇叔们，虽然各个低着头做出一副乖顺的样子，可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却十分清楚明了地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憋笑的憋笑，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
看得小姑娘火气更大了，拿起勺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羊肉羹，一边戳，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斗斗斗，可劲儿斗吧，最后斗得大宣四分五裂，你们也全都死光光了，我看还怎么斗。】
【狗狗，你说是不是？】
小黑狗蹦跶出来，毫无感情地附和：【死光光好，全都死光光了，咱们就可以走了。】
软软糯糯又火气十足的小奶音一响起，听得太子手一抖，手里端着的汤碗掉在桌上，汤汤水水洒了一桌。
太子妃脸色也是一变，掏出帕子给太子擦手的同时，还不忘往里挪了挪，试图将小女儿小小的身影给挡住。
沈为晏和沈为清还有文安郡主都往一起凑了凑，用身体把妹妹围在了中间，薛颂和华月郡主悄悄把椅子挪了过来，一起帮着挡住承武帝的视线。
澜真公主攥住了驸马的手，面色紧绷。
十一皇子冰雕一样的脸纹丝不动，看向皇帝，手却不动声色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皇后放下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暗道，终于来了。
承武帝则是神色一凛，眯眼扫视大殿上的众多子孙。
什么玩意儿？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竟被这帮败家玩意霍霍没了？
众皇子皇孙心中皆是大骇，他们最后，全都死光光了？
不是，这话是谁说的啊？
她怎么知道啊？
嫔妃们也都被那句稚嫩又恐怖的话惊得花容失色。
众人第一反应是震惊，震惊过后，这才反应过来要找说话的人。
寻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齐刷刷看向太子家那边，再从刚才那声音来判断，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太子身后那个粉色小团子身上。
就见那小团子左手抱着玉碗，右手拿着勺子，在用力地戳戳戳，戳戳戳，本就肉乎乎的小脸蛋还圆鼓鼓的，也不知是吃着东西，还是在生气。
众人困惑了。
刚才那小孩的声音，是宝宁小郡主吧？是吧？
可这样一个小娃娃，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是谁教她的吗？
还有说话那个男的，他谁啊，谁那么不要脸，还说他们死光光好。
承武帝看向身边的皇后，用眼神询问，这就是你说的奇事？
皇后点头。
承武帝伸手指了指小团子方向：“诺儿，方才你说……”
承武帝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嘴有如千百只蜜蜂齐齐蛰了上来，又痛又麻，哆哆嗦嗦瞬间不受控制。
他心中大骇，伸手捂住嘴，这才想起先前皇后提醒过他的话，他看向皇后，就见皇后正掩唇而笑，幸灾乐祸地笑。
承武帝气乐了，伸手点了点皇后，再次看向太子身后。
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胖姑娘已经被一群孩子给围了个严严实实，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竟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太子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决定今晚坦然面对阿桶一事公之于众，可当那些探究的目光齐刷刷盯向诺儿的时候，尤其是皇上伸手朝着诺儿一指，他又慌了。
不，坚决不能让诺儿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是惊吓也不行。
他不假思索，本能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带着诺儿撤退。
于是，他给太子妃使了个眼色，随后起身，回手抱起小女儿，将小女儿的小脑袋往自己胸前一按，走到桌前，朝着皇上一礼：“父皇，儿臣身子有些不适，先行离开一会儿。”
沈知诺冷不丁被自家老爹抱起，还脸朝下给她扣在他心口，小姑娘云里雾里不知发生何事，心中困惑，正想抬起头来问问。
就听自家老爹小心翼翼，又恭敬万分对老皇帝说起话来，小姑娘又忍不住吐槽起来。
【爹爹你还对老皇帝那么恭敬干嘛，你担心他身体，不过劝他少吃些丹药，他就疑心你不想让他长生不老，最后听信谗言废了你，他自己还不是吃死了。】
小黑狗摇着尾巴在小姑娘身边飞上飞下，【吃死了，吃死了。】
皇帝瞳孔一缩：！！？？
什么？
他废了太子？
他自己还吃丹药吃死了？
太子双腿一软，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强撑着磕了个头，道了句“儿臣告退”，随后起身，拔腿就跑，那速度快的，众人似乎都看到了残影。

第42章
小胖姑娘奶声奶气几句话, 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各个一脸愕然。
有想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碍于陛下还在不敢冒然开口的, 有怀疑自己幻听，想拉着身边人低声确认的。
可都还来不及反应, 太子居然抱着那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胖娃娃，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了？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众人：“……”
大家伙都想薅住太子, 摇着他肩膀问上一问，你这是在搞什么？
清楚阿桶一事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十四皇子忍不住想笑，十一皇子嘴角抽了抽。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对视一眼, 齐齐叹气。
太子这样, 也有点儿太过掩耳盗铃了，就算把诺儿抱跑了，难道刚才的事就能当没发生了吗？
承武帝急于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嘴就要将人喊回来。
可他那张嘴还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于是伸手扒拉一下皇后，然后指着太子的背影。
看着眼瞅着就要跑出大殿的太子，皇后也是十分无语, 明明昨天都已经商量好了的，没想到太子竟然又临时反悔，可这时候反悔又有个什么用。
皇后叹了口气, 高声道：“太子。”
这一喊不要紧, 太子一听, 跑得更快了，嗖一下跃过大殿那高高的门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众人：“……”
知道太子武艺不错, 可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跳那么老高的。
不是，太子平日里，不是最沉稳内敛的嘛，怎么今儿倒是和为清那小子有几分相像，刚那一跳，丝毫不顾储君威仪，就跟那，就跟那刚下山的野猴子似的。
太子妃捂了捂脸，起身，朝着承武帝和皇后行了一礼：“父皇，母后，请容儿媳去将太子喊回来。”
皇后点头：“去吧。”
太子妃应是，转身往外走，沈为晏兄妹三个急忙跟了出去。
华月郡主起身要跟，被澜真公主拉住，低声说：“不急，待会儿都会回来。”
承武帝的嘴已经缓过来了，一刻都不耽搁，立马拉着皇后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就像陛下听到的那样。”
承武帝：“那和诺儿说话的那个男的？”
皇后：“大概是个神灵吧。”
承武帝蹙眉：“神灵？”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谁家神灵那么贱兮兮的，一会儿说他的儿孙们死光光好，一会儿说他吃死了好。
皇后看出承武帝心中所想，想起先前阿桶的附和，也觉得十分好笑，她忍笑替阿桶澄清，“陛下，阿桶真的是好的，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见皇后好像生怕自己对阿桶做什么，承武帝先表了态：“行吧，好与不好的，朕也不会拿他怎样。”
随后往皇后这边挪了挪：“那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快跟朕详细说说。”
皇后往殿门口看了一眼，估摸着太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点了点头，“这事，得从那日说起，慧儿正陪着诺儿在玩，就听诺儿在和一个自称阿桶的人说话，不过诺儿叫那人是叫狗狗的……”
承武帝打断：“那这个阿桶，到底是人还是狗？朕方才，怎么什么都没瞧见？”
皇后：“臣妾也不知，这个阿桶，只闻其声，不见其影。陛下，这不重要，权当他是一只会说话的狗狗吧。”
承武帝：“好，皇后接着说。”
皇后便接着讲，把阿桶是如何出现的，最近这阵子又说了哪些事，以及他们似乎都活在一本什么权谋文里，等等等等，一件一件接着往下说。
上首皇上和皇后在低声说着话的同时，殿内众位皇亲国戚也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刚才那话，听到了吗？
“听到了，你也听到了？”
“原来你们也听到了。”
“还好还好，大家都听得到，我还当我撞邪了，吓得我这颗心那怦怦乱跳。”
……
澜真公主一家都没开口，仔细观察皇帝的神色。
十一皇子端坐椅上，岿然不动。
十四皇子攥着妻子的手，静静等着太子一家回来。
十三皇子看向对面的敬妃，母子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看。
那事果然是真的，而且不光陛下能听到，看这架势，整个大殿内的人全能听到。
想想他们前阵子暗中谋划的事，心中都道，完了，这下完了。
可又一想，宝宁说，所有人都死了，就连太子都废了，陛下也死了，好像又没有那么紧张了。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左边聊完，右边聊，问完前边，问后边。
大殿左边，皇子们忘了昔日的明争暗斗，针锋相对，勾肩搭背说起小话来。
“不是，刚才宝宁郡主那些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咱们都死光光了？”
“咱们这么多皇子皇孙的，全都死了？不太可能吧？”
“简直无稽之谈。”
“我也觉得不可能，咱们这不都好好的，哪能说死就死。”
……
大殿右边，后宫嫔妃们也都暂且抛却往日恩恩怨怨，头挨头，手拉手，讨论起来。
“你听到了吗，宝宁说，太子被废了。”
"还说陛下也死了呢。”
“原来陛下日日服用的仙丹，竟能吃死人吗？”
“就是不知道太子被废之后，陛下又立了谁为太子？”
“立谁有什么用，没听说全都死了嘛。”
……
百十来号人突然开始说话，即便都极力压低声音，可还是如同成千上万只蚊子一起涌入殿中，整个大殿只听到“嗡嗡嗡”“嗡嗡嗡”……
承武帝被吵得头疼，都有些听不清皇后说话了，他气得一拍桌子，怒斥：“都给朕闭嘴。”
龙颜大怒，众位嫔妃和皇子皇孙们全都齐齐闭嘴，垂眸低首，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主子们方才的言行举止不同寻常，周边服侍的宫女太监嬷嬷们全都不明就里，可没人敢出声问一句，都静静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此刻陛下一声怒吼，吓得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大殿终于恢复寂静，承武帝冷冷扫视一周，随后又看向皇后，低声道：“皇后接着说。”
皇后看了一眼殿内众人，声音不急不缓，“都起来吧，大好的日子，都别跪着了。”
下人们齐声谢恩，起身站到自己该站的地方。
皇后这才往承武帝身边靠了靠，低声接着说：“阿桶说，有一日，陛下在大殿吐血，太子劝说，反倒惹得陛下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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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被自家老爹抱着一路狂奔出了永和殿，出殿之后还不把她放开。
她觉得自己快闷死了，拱了两下没拱动，两只小手摸索着抓到老爹胳膊里侧的软肉，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
一直沉浸在不能让陛下伤害诺儿的情绪中的太子，完全没意识到他要先一步把小女儿给闷死了，只顾埋头猛走。
正走着，胳膊传来一下刺痛，这才回神，把严严实实抱在怀里的小胖姑娘举开了些。
沈知诺见老爹神色不好，又想起先前他和老皇帝说身体不适，伸出一只小胖手摸摸老爹额头：“爹爹，你哪里不舒服，咱们去看太医。”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关心，听得太子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他眼含热泪把女儿抱回怀里，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继续往前走：“没事，爹爹没事。”
听出老爹嗓音发哽，情绪激动，沈知诺伸着两只小手也摸摸他的头：“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太子摇头，让自己平复心情，笑了笑：“没有，诺儿别担心。”
这样子没有事才怪了。沈知诺可不信，从爹爹肩头起来，歪着小脑袋看他：“爹爹，那你为什么要抱着诺儿出来？”
太子感叹诺儿聪慧，知道不说点什么，怕是糊弄不过去，想了想叹了口气：“爹爹有些怕你皇爷爷。”
沈知诺暗道果然，攥紧两只小拳头，很想打人。可她这么小，她能打谁呢。
小姑娘独自生了会儿闷气，伸着小手抱住自家老爹的大头，奶声奶气安慰着：“爹爹不怕，诺儿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听得太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一点又涌出来，真是又心暖又心酸。
这样好的宝宝，他怎能让她受一丁一点的委屈。
父女俩紧紧相拥，太子的脚下却一直未停，一直朝着东宫的方向走。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为清的呼唤：“父王，等一等。”
太子猜到怕是陛下让这小子来追自己，也不理，抱紧怀里的胖娃娃，只顾猛走。
沈为清只得又喊：“爹，我娘追不上，累岔气了。”
太子这才停下脚步。
沈知诺越过太子肩膀看过去，就见远处，灯火之下，影影绰绰还有两个身影，仔细一看，还真是娘亲和大哥。
见太子停了下来，沈为清又折返跑回去，同大哥一起，将自家气喘吁吁的母妃给搀扶了过来。
太子妃双手扶腰，上气不接下气：“殿、殿下，你跑、跑那么快做什么。”
太子伸手搀扶妻子：“你怎的跑成这样，快到这坐坐。”说着，带着妻子往一边回廊下的台阶上去。
见自家爹爹一手搀扶母妃，一手抱着妹妹，沈为晏和沈为清齐齐伸手，想把妹妹接过来。
太子胳膊一收，把小胖姑娘抱紧了些，警惕地瞪着两个儿子。
见自家父王跟那惊弓之鸟似的，兄弟俩无奈收手，转而去搀扶母亲。
太子妃一直都知道自家男人体力好，可从来不知道他跑这么快的，她实在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缓着心跳和呼吸。
沈知诺见娘亲累得很，挣扎着想从老爹怀里下来去看看，可老爹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放手。
她也无奈，转圈看了看，没见到姐姐，便问：“姐姐呢？”
沈为晏捏捏妹妹的小圆手：“诺儿别担心，爹爹跑太快了，姐姐跟不上，娘亲便让姐姐留在了殿门口。”
太子妃终于喘匀了那口气，站起身来，伸手去抱女儿：“诺儿来，娘抱。”
太子却抱着孩子一转身子躲开了。
看着丈夫那孩子气的动作，太子妃叹了口气，伸手在丈夫背上轻轻搓了搓，语气温柔：“阿煦，把诺儿给我。”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委屈巴巴转身，极其不情愿地把手里的胖娃娃交了出去。
太子妃亲了亲女儿的小脸，把她递给大儿子：“抱着妹妹先走，到前头等我们。”
兄弟俩应好，带着妹妹往前走。
沈知诺趴在大哥肩膀上，看着娘亲拉着爹爹说话，一开始爹爹还摇头，后来也不知娘亲说了什么，最后爹爹终于点了头，被娘亲牵着手，朝她们走了过来。
沈知诺突然感叹，原来看似强大的爹爹，也是会被吓哭，也是需要人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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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殿内。
承武帝听完皇后的话，面色凝重，久久无语。
原来太子对他，从来没有不臣之心。
原来，他竟昏聩至此？
他竟为了个女人，竟将太子废黜，全家流放，还害得太子太子妃，连同几个孩子，全都惨死在路上。
还有老十一，他竟然也下令杖责之后圈禁？
还有皇后之死，澜真之死，华月之死，他怎能毫无作为，无动于衷？那可是他的发妻，长女，和外孙女。
承武帝摇了摇头，觉得那不可能是自己干出来的事。
他看向皇后，试探着问：“皇后，有没可能，阿桶所说，也不全是真的？”
皇后猜到他的想法，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陛下爱信就信，不信便罢。”
承武帝内心其实已经信了，但他有些抗拒。
见老妻脸色不好，他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康元德，“带他们全都下去。”
帝后二人几乎用气声说话，殿内的其他主子们偷偷摸摸交头接耳，显然这宫里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可一向消息灵通的康元德事先却丝毫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但身为皇帝身边第一内侍的素养，让他并未东张西望，只在皇帝身后一丈之外，静静站着。
此刻见陛下吩咐，他立马应是，躬身退下，随后招了招手，把殿内服侍的宫人们全都带了出去。
见陛下和皇后都把身边宫人遣退，皇子们，嫔妃们也都照做，不过片刻功夫，殿内所有下人就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大小主子们。
知道陛下这是要说方才那怪事，众人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兴奋，面上都严肃起来，洗耳恭听。
承武帝扫视一周，冷声警告：“方才诺儿说的那话，想必你们也都听到了。”
众人齐声应是。
有个年轻嫔妃性子急，开口问：“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面有个小皇子也附和：“是啊父皇，和宝宁说话的那个，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啊？”
承武帝：“朕知道你们急着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们先别急。”
“切记，待会儿诺儿回来，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千万不要表现出异样，也不许当着诺儿的面问一个字。”
一个小皇子不解：“父皇，这是为什么啊？”
承武帝：“这是圣旨，也是为你们好。”刚才那劳什子扎嘴惩罚，简直苦不堪言。
见皇帝语气里带着警告，众人神色皆是一凛，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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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郡主跑不快，方才被娘亲和哥哥留下来等，等了半天快急死了。
华月郡主在里面等得着急，没坐一会儿就跑出来看，见文安郡主在门口，便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
两个小姑娘正翘首以盼，就见太子一行人远远地走了回来。
“爹爹，娘亲，诺儿。”文安郡主喊了一声，松开华月郡主的手，急急跑下台阶，迎了过去。
华月郡主下意识跟着跑了两个台阶，想了想又转身跑回殿内，一进殿门就说：“外祖父，诺儿回来了。”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又开始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承武帝点头说好，看了一眼薛颂：“阿颂，你去跟康元德说，让他们都进来吧。”
薛颂领命，出去殿外传话，很快，康元德带着下人们又都走了进来。
见嫔妃和皇子皇孙们全都抻着脖子齐刷刷往门口看，承武帝轻咳了一声：“都忘了朕方才说的话了？”
除了几个年纪小的娃娃尚且搞不清状况，仍旧无忧无虑地吃吃喝喝，其他人早就无心宴饮，可一听承武帝这警告满满的话，大家只得再次动筷。
刚夹了没两筷子，就见太子一家六口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众人真是用了有生以来最大的自制力，才把自己眼珠子定在眼眶里，假装若无其事地该干嘛干嘛。
沈知诺被哥哥抱着，跟在爹爹娘亲后头走上前去，给老皇帝请安。
太子朝着御座跪下：“儿臣方才身体突感不适，御前失仪，请父皇母后恕罪。”
承武帝挥了下手：“无妨，回去坐吧。”
皇后看了一眼皇上。你这也太心急了，哪怕是做戏也得关心两句吧。
接收到皇后不满的目光，承武帝扯了扯嘴角，笑着问：“太子身体可好些了？”
太子答：“多谢父皇惦念，儿臣好多了。”
承武帝点头：“那就好，快带着孩子们去坐吧。”
太子太子妃应是，带着几个孩子往自己座位那走。
沈知诺没看到小黑狗，知道它又休眠了，在心里喊它：【狗狗，快来。】
承武帝一听这话，再也按耐不住，招了招手，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诺儿，到皇爷爷这里来。”
沈知诺小身子一扭：【臭老头，把我爹爹都吓哭了，我才不去。】
臭老头？
承武帝：“……”
众人内心震撼。
这小娃娃，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敢骂陛下臭老头？
众人想着先前皇上的警告，都不敢看过去，吃饭的吃饭，喝汤的喝汤，哄孩子的哄孩子。
皇后听着，却觉得有点爽，她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小心翼翼，明目张胆地笑着看了一眼承武帝。
承武帝一生征战，内心豪迈，不至于因为奶娃娃的一句骂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小姑娘不来，他也不强求，反正能听到就好。
要搁在以前，陛下让诺儿过去，太子必定会抱着诺儿过去，可眼下他可不想那么做。
太子妃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没说话，她便也装作没听见，跟着太子落了座。
沈知诺见爹爹娘亲都规规矩矩坐着，神情也都十分小心谨慎，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狗狗，我爹爹和娘亲都被老皇帝给吓坏了。】
【我可不怕他。】
说罢，从大哥怀里挣扎着下地，溜溜哒哒爬上台阶，往老皇帝那走。
矮墩墩的小胖姑娘费劲巴拉迈上台阶，走到承武帝面前，歪着小脑袋打量他两眼，【狗狗，去扫他的脸，让我看看他最后是怎么死的。】
承武帝：“……”
他知道他最后也死了，可小团子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骂人呢。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应声飞起，绕着承武帝脑袋飞了一圈，随后回到小姑娘身边：【小主人，他可挺惨。】
沈知诺在心里哼了一声，【他能有多惨？能有我们全家被流放，大年夜全家死在刺客刀下惨吗？】
小姑娘边说，边绕过老皇帝，走到皇后身边，爬到了她怀里坐了。
皇后抱着乖乖胖孙女，拿了个干净的汤匙，舀了一口牛乳鸡蛋羹喂到姑娘嘴里。
小姑娘一边吃，一边静静等着系统说话。
系统仔细翻了翻有关承武帝的剧情，按照小主人问问题的习惯排了一下顺序，开始讲了。
【承武帝这些年来随着年纪增长，身体状况日渐不妥，他便信了那道士的鼓动，开始服用所谓的仙丹。】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仙丹，就是那道士为了骗取钱财炼制的大补丸。】
沈知诺：【那能吃死人的仙丹有什么效果？为什么老皇帝非得吃它？】
系统：【刚吃完之后，确实让人生龙活虎，精力旺盛，这对年近六十的老皇帝来说很重要。】
一听这话，众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看向大殿右侧，高位嫔妃们身后坐着的，全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妃子。
沈知诺舒舒服服窝在皇后怀里，被桌子挡着，没留意到众人的的反应。
小黑狗蹲在沈知诺圆滚滚的小肚皮上，接着说：【可长久下来，其实是把身体透支了。再加上那丹药里头有让人上瘾的成分，老皇帝就越发依赖，越吃越多，到最后连番吐血。】
沈知诺：【哼，就因为他吐了血，我父王才好心劝他，结果他还疑心我父王。】
系统见小主人生气，附和两句：【对，吐吐吐，吐死他去。】
沈知诺被上蹿下跳的小黑狗逗乐了，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你们一家，澜真公主一家，十一皇子，皇后，先后都出事。】
【其他皇子们嫔妃们也都不消停，你杀我，我害你，反正死的死，残的残，反正没一个善终。】
众位嫔妃和皇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震撼，神色各异。
系统：【老皇帝就开始反省，开始后悔，可那时候已经晚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身体彻底垮了，眼睛也看不见了，躺在床上瘦成了个骷髅样，连勺子都拿不起了。】
承武帝脸色一僵。若当真那样，还不如死了痛快。
沈知诺：【那后来就那么病死了？】
系统：【要是没人干涉，他很快就会病死，可惜不是。】
沈知诺好奇：【那还能怎么死？】
系统：【剧情里是这样写的，曾经驰骋沙场，傲视群雄的承武帝，最终被自己儿子扼住喉咙，绝了气息。】
沈知诺蹭地一下从皇后怀里坐起来：【老皇帝自己的儿子？说的是谁？】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又看向大殿东侧，皇子们的所在之处。
身为儿子们，诸位皇子，齐齐变了脸色。
那个弑父杀君的逆子，不会是自个吧？
当然，这里并不包括，惨死流放路上的太子，剃发出家的十四皇子，被打断双腿囚禁而死的十一皇子，还有一杯毒酒赐死的十三皇子。
除了这四人，其他皇子们的心都突突突直跳，生怕自己就是那个掐死陛下的“儿子”。
系统：【这里就没写了，因为到此为止，大宣皇室基本就死完了。】
沈知诺：【那大宣后来怎样？】
系统：【各路藩王早就起兵造反，把好好的大宣闹得四分五裂，后来藩王和皇子们都斗死之后，大宣国土被周边几个国家瓜分，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沈知诺：【那再后来呢？】
系统：【再后来，就没有了。】
沈知诺有些来气：【那这本破书把人都写死了，把好好的江山都写没了，写个什么劲儿。】
系统：【那阿桶就不知道了。】
破书？
殿内众人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可一时也无暇细想，都在拼命琢磨那个扼死皇上的人是谁。
承武帝眼神微眯，打量着自己的“孝子贤孙”们。
沈知诺从皇后怀里起身，溜溜达达往下走：【狗狗，走，咱们把那掐死老皇帝的大孝子找出来。】
小黑狗摇着尾巴跟着小姑娘往前飞：【大孝子，大孝子。】
太子，十一皇子，十三皇子都稳稳坐着，心中暗道，得亏自己死的早。
十四皇子此刻也无比庆幸，在原剧情里他远遁空门，当和尚去了。
可其他皇子们却惨了，各个面如菜色，心惊肉跳。
圆滚滚的小胖姑娘踩着镶满珍珠的粉色小绣花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他们只觉得那小脚丫是踩在他们心上，踩得他们心肝乱颤，毛骨悚然。
一个两个都在心里无声呐喊：你不要过来啊！

第43章
可天不遂人愿, 即便诸位皇子们再不想那小胖姑娘走到他们面前，可她还是迈着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了。
平日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一些皇子们其实都没少在心里腹诽皇帝，有的时候, 气头之上，甚至在心底冒出过一些不可告人的阴暗想法。
此刻心中难免警铃大震, 不禁怀疑，难道，难道他那不轨想法, 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了？
如此一想, 只觉脊背发寒，脖子嗖嗖发凉，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脖子，还有的双腿发颤，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
因为谁都知道, 他们的皇帝老爹，在皇位一事上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当年，他们还有个二叔, 那是他们父皇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当年一直陪着他们父皇打天下来着。
他们那二叔也算得上是战功赫赫了，可天下平定之后, 二叔嗜酒的老毛病就犯了。
而且每喝必醉, 每回喝醉, 又要大放厥词，说什么要不是晚出生两年，这个皇位就该他坐, 还常常借着酒疯，对承武帝的决策指手画脚。
有人禀报给承武帝，还有人上奏折参他，可承武帝都是笑笑，并不做理会。
可不到半年，他们那位二叔有一回醉酒夜骑，竟然马失前蹄，掉入湖中，就那么淹死了。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喝了酒不坐马车，偏要骑马夜奔，而且还非得跑到湖边去骑，随从们又刚好都跟丢了，掉进湖里时，周围又恰好没有人瞧见……
但凡有脑子的人，只要稍微往深里想一想，就知道这事，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再想想阿桶说的，兢兢业业的太子又是怎样一番凄惨的下场。
所以，但凡觊觎皇位的人，在他们父皇这里，别管是亲兄弟，还是亲儿子，全都是杀得的。
更何况，还是亲自动手弑君的逆子。
要是那人被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阿桶给找出来，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怕是家中妻儿，还有宫中的母妃，以及外祖家，全都得死。
此刻，大家都十分羡慕地看向太子。琢磨着也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及犯点什么错，好轮到个流放的罪名。
沈知诺下了台阶，就往她众多皇叔们那边走，走了几步，想着不能让人看出她是故意往那边去的，因为她平时跟他们来往也不多。
于是她就假装到处瞎玩，先是到大殿东侧嫔妃们的座位中间穿过去，后又跑去大殿西侧，在皇姑姑们面前蹦跶了几下。
好在她年纪小，又是太子家最受宠的小宝贝，以前宫宴上坐不住的时候，她也这么干过，一点都不突兀，当然，这是小姑娘自己觉得。
三岁的小娃娃，实在是太矮了，站在地上，如果不刻意仰起头，视线所及，不过是桌子那么高。
小姑娘压根不曾留意到，整个殿内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像被一根绳拴在了她身上一样，一直随着她转。
殿内也有和沈知诺差不多大年纪的孩子，见沈知诺到处跑，便也想跟着去玩，但都被自家父母给按在了座位上，要么拿吃的哄，要么拿玩的哄，都给哄住了。
承武帝见小姑娘东颠西跑的，半天也不去替他找掐死他的“大孝子”，忍不住偏头看向皇后，低声问：“诺儿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笑了笑：“孩子小，玩性大，兴许忘了。”
承武帝：“……”
可千万别啊，不然今晚他怕是要睡不着了。
可也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要真玩起来，你还真拿她没办法。
有儿子的嫔妃们猜到小团子或许是玩起来忘了，都在心中暗暗祈祷最好一直忘下去，永远都不要想起来才好。
没儿子的嫔妃们，都在暗暗使劲儿，恨不得走过去提醒小姑娘赶紧干正事，她们还等着看热闹呢。
好在，那小粉团子东奔西跑，到处玩了一会儿，终于朝着皇子们走去了。
沈知诺自动越过自家老爹，十一皇叔，十三皇叔和十四皇叔，直接朝着她十二皇叔去了。
见小胖姑娘停在他桌边，十二皇子在桌子下的拳头不知不觉捏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朝着小姑娘露出笑容来。
沈知诺：【狗狗，去扫我十二皇叔。】
小黑狗应声，飞过去扫十二皇子的脸。
小姑娘那软软糯糯，却吓死人不偿命的话一说出口，十二皇子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来，瞬息功夫，大颗大颗的汗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砸在了桌上。
真的，他可以对天发誓，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沈琨绝对没有谋害亲爹的畜生之心，不然出了宫门就被马车撞死。
可他真的不知道，半年之后，他对父亲的孝心和忠心有没有发生改变啊。
对面的琬贵妃清晰瞧见自家儿子那青白的脸色，她的心也高高吊了起来，手里的丝帕已经被指甲抠得抽丝抽得不成样子。
康妃的脸色也不好看，看一眼十二皇子，看一眼琬贵妃，满眼都是担忧。
十三皇子之前一直担心自己谋害十四皇子妃的事败露会被陛下责罚，此刻看着十二哥那煎熬的神情，他那颗慌乱不安了数日的心，突然奇迹般平复了，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抹笑容。
他做的那些，本以为都是天大的罪过了，可在这亲手掐死亲爹的兄弟面前，他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敬妃本来也因为阿桶的出现而慌乱不安，生怕自家儿子谋划的事被陛下知晓，她们娘俩都得完，可眼下见愁眉苦脸多日的儿子露出笑容，她的心也跟着安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丧尽天良，但她由衷感谢那勒死陛下的大孝子。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珠玉在前，瓦石难当，虽然用在这不大恰当，但就是那个意思。
其实自打小姑娘说让小黑狗去扫十二皇子的脸，不过几息功夫。
可对于十二皇子来说，那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过，简直一呼一吸都是煎熬。
他恨不得直接将小姑娘拎起来抖一抖，把那个叫什么狗狗的东西给抖出来，亲自问它，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逆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如此磋磨人呢。
其他几位皇子人人自危，都无暇看笑话。
但在那一刻，大家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要是那大逆不道的事，是十二哥干的就好了。
那样，他们就都解脱了。
小黑狗很快绕着十二皇子的脑袋飞完，沈知诺也不等它落回自己肩膀上，便问：【狗狗，我十二皇叔是‘大孝子’吗？】
那一瞬，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住，静静听着。
小黑狗：【小主人，他不是‘大孝子’。】
苍天有眼！十二皇子简直要喜极而泣。
他可真想给那圆卜隆冬的小胖娃娃磕个头，再喊上一句感谢大侄女不杀之恩。
对面的琬贵妃见儿子死里逃生，紧绷的脊背瞬间塌了下去，这才发现自己双腿都是软的，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怕是要瘫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了。
承武帝虽年事已高，可目力极好，把方才十二皇子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猜测这个老十二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但他觉得他不是死在老十二手里，因为他这个儿子，素来胆小。
就是那种但凡遇事，可以跟在别人后头喊打喊杀，可要轮到他自己上，他一定会往后缩，甚至会掉头就跑那种。
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随大流可以，打死不敢出头的。
在小胖姑娘走向十二皇子的时候，承武帝就对着皇后低声说：“不是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阿桶说不是老十二掐死他。
承武帝不屑地冷笑一声，看了看皇后，还抬了抬下巴。看吧，朕看人准着呢。
皇后见他有些得意地样子，内心十分无语。
在这判断哪个儿子杀了自己，哪个没杀，即便都猜对了，可这样的父子关系，难道很光荣吗？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沈知诺一听不是十二皇叔，也没有意外，只在心里哦了一声，就往下一个皇叔那走，顺嘴问了句：【那狗狗，我十二皇叔最后怎么死的？】
大家伙都已经知道自己在那破书里是“死光光”的了，所以再听小姑娘说死来死去的，也都没有任何意外。
十二皇子见小团子扭身走了，他这才抬起袖子擦汗，至于自己在那破书里是怎么死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大家都要死的，横着死，还是竖着死，又有什么关系。
小黑狗跟在小姑娘身边飞：【你父王被贬，老皇帝身体不行了，那时候他后悔了，开始怀念你父王，所以迟迟不立新太子，他也无力打理朝政，奸臣弄权，朝野动荡，然后各路藩王就造反了。】
沈知诺想着明年又有一批皇叔要去外地就藩，便问：【那我十二皇叔也造反了？】
系统：【十二皇子沈琨没有亲自造反，他属于摇旗呐喊那种。】
一听自己竟然都没有造反，十二皇子挺直了脊背，彻底放松下来，端了杯茶在手，安心靠在椅子背上慢慢喝着。
荣贵妃笑着看向身边的琬贵妃，用帕子掩着嘴，小声说：“恭喜姐姐，你家老十二不是逆子，也没有造反呢。”
琬贵妃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手里紧紧攥着的帕子一直没有松开分毫。
因为，她不只一个儿子，她家老六还在外头就藩。
皇贵妃斜睨了一眼荣贵妃，微不可闻说了句：“蠢货。”
沈知诺溜溜达达，一边寻找下一个扫脸目标，一边问：【然后呢？】
系统：【十二皇子投靠了其中一位藩王，也就是他亲哥哥六皇子沈泽，结果后来两军对垒，十二皇子被六皇子的对手设计抓去，以此来威胁六皇子，想让他投降。】
果然。琬贵妃心里一直高高吊着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下去，脸上血色褪尽。
刚才嘴欠恭喜过十二皇子没有造反的荣贵妃一脸愕然，愕然过后，面上难掩八卦和兴奋，朝着另一边的皇贵妃悄声说：“皇贵妃，你听见了吗，六皇子造反了。”
皇贵妃嫌弃地看她一眼，身子往另一侧斜了斜，又低声骂了句：“蠢货。”
太子以手罩嘴，轻声对太子妃说：“这个老六，平日瞧他像个好的，真没想到他竟然也造反了。”
太子妃低声答：“知人知面不知心，殿下，咱们日后莫要轻信于人。”
承武帝冷冷看了一眼琬贵妃，没说话，可那不悦的眼神明显透漏着一句话：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
恰好琬贵妃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琬贵妃读懂了皇帝的心思，心中骇然，下意识就想跪下请罪，可想到先前陛下的警告，她只得按耐住不动，可却如坐针毡。
十二皇子正在喝茶，听到自家亲哥居然造反，一口茶呛住，又不敢大声咳嗽，差点儿憋死。
沈知诺好奇问：【那后来呢？】
系统：【六皇子也是个铁石心肠的，压根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弟就放弃大业，况且双方打得如火如荼，他要是投降，那就是个死，于是便任由那对手就把十二皇子吊在阵前，继续开战。】
沈知诺猜测：【我十二皇叔被乱箭射死了？】
系统：【没，六皇子的人不忍射他，对方的人不知怎么的也不杀他，双方打了三天三夜，十二皇子就吊在阵前三天三夜，后来等六皇子打赢，将人放下来时，人已经活活吓死了。】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那也挺惨的。】
十二皇子终于咳完，捂着心口顺气。
他确实挺惨，刀枪箭弩从身边嗖嗖过，无数次从鬼门关进进出出，可不就得活活吓死。
想想那个场面，他不由自主打个哆嗦，抬头看向承武帝，心想，还不如掐死陛下的事是他干的呢，那样此刻不管是毒酒，还是白绫，又或是砍头，好歹死个痛快。
又一想，哎，不对啊，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那事情以后肯定就不一样了，六哥肯定也不会造反了，所以他不会被吓死了。
十二皇子一拍脑门，觉得自己现在都有点逻辑不清了。
对面的琬贵妃脸色煞白。先前听到大家都死了，她虽然惊骇，可却并没有觉得多么真实的感觉。
可此刻听着儿子的惨状，她的心才不由自主揪了起来。
只是，她能怨恨老六对弟弟见死不救吗？她不能。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中难受得紧，也知道从今往后，老十二的心里怕是要打个疙瘩了，他们兄弟俩的关系，怕是不会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果不其然，十二皇子惊惧过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死老六，他可真狠呐。
还有，和老六对着打的那个，到底是谁啊？
不光十二皇子想知道六皇子的对手是谁，其他人也想知道。
可小姑娘却不问了，直直走向了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十七皇子沈渊。
承武帝生了二十二个儿子，其中皇后生的五皇子，皇贵妃生的七皇子，康妃生的九皇子，昭妃生的十五皇子，肃妃生的十六皇子，贞嫔生的十八皇子，温嫔生的二十皇子，以及良嫔生的二十二皇子，全部因为各种原因夭折。
活下来，并安然长大的，只有十四个皇子。
如今还在京城的，也就是此刻在永和殿内的，除了太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剩下的就只有十七皇子，十九皇子和二十一皇子。
沈知诺走到十七皇子面前，就见十七皇子单手撑头，遮住了半边脸。
沈知诺看不见他的表情，就绕着桌子转了半圈，怎知十七皇子也跟着转了半圈。
十七皇子犹抱袖子半遮面，在心底狂喊：“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可不愿意被那什么狗狗扫脸，不然家底都要被抖搂光，回头陛下怕是要打死他。
沈知诺哪里知道十七皇子在干嘛，只以为是在逗她玩，她也不追着看了，直接问：【狗狗，我十七皇叔挡着半边脸呢，你能扫到吗？】
小黑狗：【抱歉小主人，得完整的面部信息才可以哒。】
从最开始那个找上魏苍那个面具人那里，沈知诺就知道狗狗得扫全脸才行。
闻言她也不奇怪，踮起脚尖，趴在桌子边上，歪着小脑袋，眨巴着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十七皇叔，诺儿跟你玩儿啊。”
小奶音软软糯糯，可听在十七皇子耳朵里，却如魔音索命，听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不但没有把手拿开，反倒还攥着袖子又多遮住一些，却也没有忽视小姑娘，敷衍地从桌上果盘了随便拿了个果子，往小姑娘面前一放：“诺儿乖，吃果果。”
小黑狗在沈知诺脑袋顶上蹦蹦跳跳：【扫不到，还是扫不到。】
坐在上首的承武帝冷哼一声，又凑过去跟皇后说小话：“这个老十七，鬼鬼祟祟，也不是个好东西。”
大殿众人也都盯着十七皇子。
还没被扫过的二十一皇子捏紧双拳，暗暗鼓劲儿。十七哥，掐死父皇的一定是你，对吧？
沈知诺搞不懂十七皇子今天怎么跟她玩起捉迷藏来了，要是平时她闲着，她就陪他玩一会儿，可这会儿她着急找大孝子呢，没空跟他瞎胡闹。
喊了两声十七皇叔，见他还是捂着脸，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拽住他的袖子，用力往下扯。
十七皇子是真不愿意把脸露出来，于是稍稍用了点力。
沈知诺一下没拽开，就用两只小手攀住十七皇子胳膊，两条小短腿蜷缩起来，用全身力气往下坠。
沈为晏沈为清两兄弟一直关注着自家妹妹，见小姑娘像个小圆球一样挂在空中荡起了秋千，当即都变了脸。
二人生怕妹妹没挂住一屁股摔在地上，齐齐起身，就要奔过去。
十七皇子也怕把小姑娘摔着，不敢再较力，忙把手放了下去。
沈知诺只当自己赢了，嘿嘿一笑：【狗狗快去扫。】
小黑狗一直守在十七皇子面前蓄势待发，闻言立马绕着他脑袋飞了一圈，【小主人，好了。】
十七皇子见已成定局，也不管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脑袋，说：“去别地儿玩去。”
随后直接拿起桌上酒壶，也不往酒杯里倒，直接张嘴就那么灌了起来。
沈知诺好奇问：【怎么样狗狗，是我十七皇叔勒死我皇爷爷的嘛？】
系统答：【不是他。】
十七皇子就跟没听到似的，依旧举着酒壶大口大口喝着酒，那架势，就跟喝断头酒似的。
十七皇子的母妃昭妃闻言如劫后余生，一直捂在心口的手终于放了下去，可一见儿子那死样子，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死孩子，是不是背着她干了什么掉脑袋的大事？
沈知诺一听不是十七皇子，便也不在他身边待着，溜溜达达又往前走，顺便问了句：【那我十七皇叔是怎么死的？】
系统：【十七皇子今年刚满十八岁，所以明年就藩的名单里还没有他，年底皇宫出各种事的时候，他还在京城。】
沈知诺：【那他造反了吗？】
系统：【没造反。】
承武帝满意点点头，笑容灿烂。
没勒死他，也没造他的反，好，好，这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昭妃又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弑君，没造反，那儿子犯点别的什么过错，那都不算啥大事。
可十七皇子仍旧一口一口喝酒，自己那一壶已经喝完了，他便伸手到一旁十九皇子桌上把酒壶拿过来，继续灌。
承武帝和昭妃不约而同都皱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这是闹哪出呢？
沈知诺：【那他怎么死的？】
系统：【皇城被攻破的时候，他先把昭妃从地道送走，随后回来和禁军们一起死死守在老皇帝身边，直至战死。】
自打被狗狗扫过脸之后，十七皇子一直垂头丧气闷头灌酒，可一听这话，他的眼睛蹭地就亮了，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起来。
他有功？得，不用死了。
儿子救过陛下？昭妃脸色登时多云转晴，有些骄傲地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捋着胡须看着十七皇子，嘴角微微上扬，老十七能舍命救他，好好好，这真是个顶顶好的好儿子。
皇后看了一眼承武帝，也温和地看向十七皇子
有了老十七这舍命救驾之举，陛下的心情想必能开怀些，回头处理起事情来，手段也能温和些。
沈知诺感叹：【那我十七皇叔还挺英勇的嘞。】
系统：【英勇是英勇，但他也是个能闯祸捣蛋的。】
沈知诺感兴趣地问：【有我二哥捣蛋吗？我二哥都气得老皇帝拿着棍子满院子追着打呢。】
听着自家妹妹略微带着些炫耀的语气说着自己的糗事，沈为清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系统：【你二哥是够捣蛋的，可你二哥聪明着呢，触犯底线的大错他可是从来不犯。可这个十七皇子闯起祸来可是顾头不顾腚。】
沈知诺：【那我十七皇叔都干了什么？】
系统：【可多了，说说最严重的一件事吧。八年前老皇帝南巡，乘船顺江南下，老皇帝乘坐的大船漏水，一船的人包括老皇帝都差点儿淹死，这事就是十七皇子干的。】
当年那场凶险，很多人至今记得，闻言都震惊地看向十七皇子。
承武帝也很意外。没想到竟是这小子干的。
沈知诺不解：【那时候我十七皇叔不是才十岁，他能干什么？】
系统：【当时随行的有好几个皇子，十七皇子便是其中之一，他头一回坐船，听人说江上有大鱼，便私下里藏了一些爆竹带上船，准备寻机会用爆竹炸鱼。】
【他怕护卫的禁军查到，就把爆竹藏在了船舱装杂物的一个角落，怎知那日突遭狂风暴雨，船只颠簸得厉害，那堆爆竹撞来撞去就爆了炸，直接把船舱的底给炸出一个洞来。】
【水就从个洞开始慢慢浸入船舱，洞越来越大，等到人发现的时候，想要堵住已经来不及了，加上外头暴雨不停，上下漏水，船就一点点往下沉，要不是老皇帝带着儿子们坐着小船及时转移到临近船上，都得掉水里。】
沈知诺：【那船上其他人呢？】
系统：【也都转移了，只是船沉得快，船上的物品很多都毁了，等到雨过天晴打捞上来，很多都不能用了。】
沈知诺：【那没查出来船是怎么漏水的吗？】
系统：【不知是因为船损毁严重没查到，还是有人不想找麻烦刻意隐瞒，总之这事最后归为天雷劈的，因为那日刚好雷电交加，有几道雷也确实差点儿劈在船上。】
承武帝隔空指了指十七皇子，暗道这小子藏得可真深，竟然将这事严严实实捂了这么多年。
沈知诺：【所以，我皇祖父到现在都不知道？】
系统：【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以他的脾气，肯定早把十七皇子打个半死了。】
沈知诺：【那时候我爹爹在船上吗？】
系统：【没在，老皇帝出巡，太子奉旨监国，留在宫中。】
沈知诺：【那我十一皇叔呢？】
系统：【跟着去了，但没在那条船上。】
沈知诺：【那行，那我就不跟我皇祖父告状了。】
十七皇子嘴角抽搐。谢谢你啊小胖侄女，不用你告，你皇爷爷已经知道了。
聊了这么半天，沈知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十九皇子身边半天了。
可十九皇子眼眸低垂看着面前的食物，仿佛就像没看到她一般，头都不曾抬起来一下。
不过沈知诺也不意外，她这个十九皇叔一向沉默寡言，不管在什么场合遇见他，他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
其他皇叔们见到她，都要笑着上前摸摸她头，捏捏她手，再夸她几句可爱，可这个十九皇叔却从来没有和她互动过，好像都没和她说过话的。
沈知诺两只小手扒着桌边，仰着小脑袋看着十九皇子：【狗狗，你扫扫我十九皇叔。】
小黑狗应声去扫，很快扫完：【小主人，十九皇子不是‘大孝子’，也没有造反。】
这个答案在所有人预料中，因为十九皇子一直活得好像没有什么烟火气，就是你把皇位捧到他面前，他大概都不愿意接的那种人。
沈知诺也不意外：【那他是怎么死的？】
系统：【被他母妃，就是温嫔，一杯毒酒灌下去毒死的。】
沈知诺震惊不已：【温嫔可是我十九皇叔的亲娘，她为什么这么做？】

第44章
是啊, 温嫔到底为什么要毒死自己亲儿子？不光沈知诺对此感到十分震惊，其他人也都是瞠目结舌。
都说皇家无亲情，但那说的大都是皇上和皇子们, 其中涉及到皇权之争。
可宫妃和自己生的皇子之间哪有什么利益冲突，一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啊。
而且, 那得是多狠毒的母亲，才能够狠得下心杀死自己辛苦怀胎十月, 历经九死一伤生下的孩子。
众人看十九皇子，就见他也不知他是走神了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压根就不在乎, 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阿桶刚才那句话的影响。
才十七岁的少年郎，总是一副行将就木，死气沉沉的模样。
众人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便都转头去看温嫔。就见温嫔脸色煞白一片，一脸地难以置信。
众人心道, 那这么看起来，至少温嫔现在没有杀子之心了。
系统翻阅完剧情，说：【小主人, 你可知道，十九皇子还有个弟弟，也就是温嫔生的第二个孩子, 二十皇子。】
一听阿桶提起二十皇子, 温嫔的脸上现出悲伤之色, 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沈知诺：【我知道啊，我二十皇叔不是很早就死了吗？】
系统：【对，二十皇子在他五岁那年病死了。】
沈知诺：【是真的生病, 还是被什么人害的呀？】
系统：【二十皇子是真的病，他是得了一场风寒，后来高烧不退，咳嗽不止，怎么治都治不好，就死了，看剧情上的症状描述，应该是得了肺炎。】
沈知诺不解：【那这和温嫔毒死我十九皇叔有什么关系？】
系统：【二十皇子只比十九皇子沈修小了两岁，但兄弟两个的性格却是截然相反，十九皇子从小就安安静静，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常常一个人能坐一整天。】
【但二十皇子却极其爱笑，嘴也甜，还喜欢粘人，这样的孩子自然更讨人欢心些，温嫔也难能免俗，更加喜欢小儿子，也更偏心他。】
沈知诺往自家爹娘那边看了一眼，小奶音带着十足的骄傲：【我爹爹娘亲可从来不偏心的。】
系统：【你爹爹娘亲是顶顶好的爹爹娘亲。】
沈为晏，沈为清，文安郡主，兄妹三个对视一眼，都笑着点点头。是的，他们的爹娘爱着他们每一个。
系统接着说：【那一年冬天，天气格外的冷，经常下雪。】
【二十皇子是个好动的，总想出去玩雪，温嫔怕儿子冻着，便总是拘着不让。有一回老皇帝去温嫔宫里，瞧见温嫔死命拉着二十皇子不让他出去，二十皇子急得差点儿在地上打滚。】
【承武帝自己是行伍出身，又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所以希望自家儿孙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所以便劝了温嫔几句，说男孩子要粗着养，不要养得像女孩子那般娇弱，时常出去野一野才长得壮实。】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我知道，我皇爷爷就喜欢我二哥那样调皮捣蛋的。那后来呢？】
系统接着说：【温嫔虽不赞同，可也不敢违背圣意，那后来便时不时地允许二十皇子出去玩。】
【那一日，温嫔有事去其他嫔妃宫里走动，吩咐宫女嬷嬷们照看两个小皇子。温嫔走了之后，二十皇子又想出去玩，宫女嬷嬷们死活劝不住，想着陛下之前的吩咐，便给他穿好了厚衣裳陪他出去玩。】
【小孩子精力充沛，这一玩就玩得有些久，宫人们见差不多了，就哄着二十皇子往回走，结果回去路上又遇到了十七皇子。】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看向十七皇子，十七皇子也是一愣，大家伙都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沈知诺：【我十七皇叔闯祸了？】
系统：【七八岁讨狗嫌，那一年十七皇子八岁，也正好出来玩雪，见着二十皇子，便攥了个雪球砸在他身上，本来要回去的二十皇子玩兴又起，便抓了雪去追十七皇子。】
【两人一个五岁，一个八岁，也差不太多，打打闹闹又玩起来，两个小男孩便都疯跑出一身的汗，宫人们劝都劝不住，也不敢用力拉扯小主子，只能干着急。】
【后来十七皇子把二十皇子骗到一棵松树底下，随后在松树上踹了一脚，树上的雪便扑簌簌落了二十皇子一头一脸，还从脖颈子掉进了后背里，凉得他哇哇乱叫。】
【宫人们见状，急忙抱着他回宫，可小男孩本就出了汗，被冰雪化成的水一激，就那么染了风寒，后来就一病不起，没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打量还静静坐着的十九皇子：【狗狗，你说了这么多，可是还是没说这和我十九皇叔被毒死有什么关系啊。】
系统：【因为当时二十皇子要出去玩的时候，十九皇子劝了一句，劝不听，便自己看书去了，没再管。温嫔就把小儿子去世的一部分原因怪在了大儿子头上。】
沈知诺：【可那时候我十九皇叔也才七岁呀，他自己也是个孩子，而且他还劝了一下，劝不听才没管的，温嫔凭什么怪他。】
看着跟老僧入定一样垂眸坐着的十九皇子，沈知诺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亲弟弟死了，还被亲生母亲怪罪，想想就觉得委屈，伤心，难过。
难怪十九皇叔的性格这样，肯定和这事有关系。
沈知诺没忍住又打抱不平道：【温嫔要是迁怒我十九皇叔，那还不如怪她自己和我十七皇叔来得更合理一些。】
众人心中也颇为认同小姑娘这个看法，要算起来，温嫔知道自家小儿子是个喜欢出去玩，宫人们又管不住，大雪天的她就该待在宫里好好看着孩子，而不是出去闲逛。
也不是说她为了孩子就哪都不能去，只是她自己都没尽到看护的责任，就不应该迁怒到十九皇子身上。
系统：【温嫔也怪了她自己，只是她再自责，也不能杀了她自己。】
【当然，她也怪了十七皇子。可即便十七皇子的行为十分讨人嫌，可当时是两个孩子在玩闹，他也不是有意害人性命，再加上十七皇子的母妃是昭妃，温嫔一个嫔，也不能登门问罪。】
沈知诺：【那我二十皇叔没了之后，我十七皇叔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吗？】
系统：【老皇帝亲自拿藤条狠狠抽了他一顿，抽得他的背上腿上屁股上血痕累累，趴在床上一个多月，伤才养好，至今身上还留着疤。】
十七皇子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背，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沈知诺叹气：【那我猜，即便我皇爷爷狠狠打了这一顿，在温嫔心里，这事也没过去吧？】
系统：【是的。二十皇子死后，温嫔的性情就变了，整日里怀念小儿子，每天都要把小儿子的衣服拿出来整理一遍，还不断地给他做新衣裳新鞋子，被老皇帝看见过一次之后说了她，她就改为偷偷做了，今年还在做呢。】
沈知诺：【那她给我十九皇叔做吗？】
系统：【以前是会做的，可自从她小儿子死后，她就没再给大儿子做过了。而且，她每每看见不爱说话，总是静静杵在那的十九皇子就觉得心气不平，总会说一些伤人心的话。】
沈知诺：【她都说些什么？】
系统：【比如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弟弟；要是当年你拦着你弟弟不让他往外跑，你弟弟就不会死；或者，你当年要是跟着你弟弟一起出去玩，他就不会被杀千刀的老十七弄一身雪，就不会生病。】
【要是碰到二十皇子的生日，或者忌日，温嫔便会变本加厉，最过分的时候，还会对着十九皇子说，死的怎么不是你。】
沈知诺攥紧小拳头：【这也太过分了，有这样当娘的嘛。】
殿内众人的脸色也都不大好看。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温嫔却厚此薄彼得如此过分，还真是枉为人母。
系统附和：【确实过分。】
沈知诺：【那我十九皇叔如今这要死不活的性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系统：【原本他是内向喜静，但也算是正常的孩子，可后来经常被亲生母亲否定打击外加攻击，天长日久的，便觉得活在世上没什么意思了。】
众人都同情地看向十九皇子。少年五官漂亮，可因为常年待在室内，很少在外活动，皮肤变得过分白皙，有些不似真人。众人都在心里感叹，遇到这样的生母，也是运气不好。
沈知诺又问：【那后来，温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毒死了我十九皇叔？】
系统：【那倒不是。当时叛军攻入京城，攻破皇宫前夕，十七皇子要护送昭妃从地道离宫，因为当年二十皇子的事，他一直心存愧疚，便想着弥补一二，要把温嫔和十九皇子一起送走，就特意跑去告诉他们快点收拾一些金银细软，稍后来接他们。】
【温嫔便让十九皇子趁着十七皇子不备杀了他，好为小儿子报仇。】
昭妃听到温嫔让十九皇子去害自家儿子，她满脸怒气，狠狠瞪了一眼温嫔，无声骂了句：“歹毒心肠，不得好死。”
可温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神情恍恍惚惚，并未像之前那般做出任何回应。
沈知诺：【那我十九皇叔答应了吗？】
系统：【没答应。一是十九皇子认为当年弟弟的死，不能全怪到十七皇子身上，再就是觉得十七皇子即便有错，陛下当年也已经责罚过了，而且十七皇子在那么混乱危急的情况下还好心搭救他们，总之，他觉得不应该去杀十七皇子，便不肯。】
【温嫔自从小儿子死后便一直想杀十七皇子，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下手，此刻好不容易等来机会，可十九皇子却不肯帮她，温嫔就发了疯，说既然你不肯为你弟弟报仇，那你活着有什么用，干脆死了去陪你弟弟算了。】
沈知诺：【她那么想杀，那就自己去杀啊，为什么要逼着别人？她是怕死吗？】
系统：【温嫔不是怕死，是因为十七皇子武功很不错，温嫔觉得自己杀不了，报不了仇。】
沈知诺：【那后来呢？她说了那样的话，我十九皇叔很伤心吧？】
系统：【十九皇子非常平静地说，那就死吧。】
【温嫔一听这话，再看十九皇子那貌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气血上头，彻底丧失了理智，直接把准备了很久，打算自己用的毒药倒在了酒里，先给十九皇子灌了一杯，随后自己也喝了一杯，母子俩就一起死了。】
沈知诺：【那我十九皇叔没有反抗？】
系统：【没有反抗，十九皇子说‘那就死吧’，没有任何忤逆顶嘴的意思，纯纯是他的真心话而已。其实他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一时懒得死而已。】
沈知诺听得唏嘘不已，感叹道：【不管是谁，被自己亲生母亲带着恨意杀死，都是一件伤心难过的事情吧。】
系统：【难过肯定是有的，但对十九皇子来说，更多的，或许是解脱。】
沈知诺小脑袋靠在十九皇子胳膊上，肉乎乎的小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奶声奶气，却又老气横秋道：【哎，可怜见的。】
一直无动于衷的十九皇子终于转动了一下眼珠，随后偏头看了一眼小胖姑娘，嘴角往上扯了扯。
沈知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十七皇子回来接他们，发现两个人都死了，当时皇宫情况危急，他也无暇多想，只当两人是想和陛下共存亡，不愿意离宫，这才自戕，便让人在皇宫偏僻角落挖了两个坑，将两人草草埋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好像和外界隔绝了的十九皇子，在心底叹了口气：【狗狗，我十九皇叔可真惨。】
对面的温嫔听到这，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一般，瘫在座位上。
望着对面安安静静坐着的少年，她内心震撼，痛苦，又懊悔。
这也是她的儿啊，当初他出生的时候，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她也是那般欢喜过的。
可这么多年头，她都在干什么？
众人的视线在母子二人中间来回移动，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承武帝阴沉着脸，低声说了句：“毒妇。”
十七皇子目露愧色地看向十九皇子，心中自责不已，本想起身过去拍拍十九皇子的肩膀，可一看小胖侄女还在十九的桌边待着呢，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把桌上的酒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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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见状，想起之前两人的低声争执，她不禁有些好奇：【狗狗，你知道我十九皇叔和我十七皇叔刚才为什么吵架吗？他们还约着去演武场比试呢。】
她觉得，和别人约架的事，好像不是她十九皇叔能干得出来的。
系统搜了搜剧情，答：【十九皇子身边有个宫女叫冬云，在他八岁时就到了他身边服侍，一直服侍到现在。两年前，十九皇子出宫建府的时候，便把冬云带了出去。】
【巧的是，冬云之前在宫里有个要好的姐妹叫石榴，石榴之前被分到了十七皇子府上。前阵子两人都出府办事，无意中遇到，便寻了个地方叙旧。】
【石榴向冬云诉苦，说她已经过了二十五，想回家去侍奉双亲，可跟府中的管事嬷嬷提了几回，都被驳斥回去，说是石榴做的糕点最合十七皇子的口味，让她再服侍几年再说。】
【管事嬷嬷不准，石榴又不似冬云那样在主子面前得脸，便也不敢越过管事嬷嬷直接去和十七皇子说，只能苦苦熬着。说着说着还哭起来，说她娘身体不好，她怕再过几年，就见不着她娘了。】
【两人聊过之后，便各自回府。石榴只是找人诉诉心里的苦，可冬云却放在了心上，回去之后想了想，便去给十九皇子磕了个头，说请他帮个忙，去十七皇子那里说个情，放石榴出府。】
【冬云善良温柔，细心体贴，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十九皇子在温嫔那里缺失的情感，所以十九皇子十分喜欢她，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像对姐姐或长辈那种喜欢，可以说，冬云是十九皇子暂时懒得去死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他素来不愿与人打交道，但冬云来求他，他还是痛快地将这件事应承下来。可他找十七皇子一说，十七皇子竟然不同意，所以两人才争执，还为此打了一架。】
沈知诺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宫女，我十七皇叔要放就放，不放就不放，为什么要打架？难不成我十七皇子喜欢石榴？】
系统：【那倒是没有，十七皇子就是闲的，犯贱。】
十七皇子摸了摸鼻子。这什么破狗狗，咋能这么说他呢。
系统：【十九皇子一直是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的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平时见到十七皇子除了按规矩行礼，几乎都不说话的，可竟然破天荒来找十七皇子办事，竟然还是为了一名宫女。】
【十七皇子便一口咬定，肯定是十九皇子看上了石榴。十九皇子说不是，把事情原委说了，可十七皇子就是不信，非逼着十九皇子承认，不然他就不放人，两人为此争执了几回了。】
【十七皇子可是从来没见十九皇子为一件事这么较真过，觉得还挺好玩，故意逗十九皇子，说打一架，打赢了他，他就放人。】
【若是十九皇子自己的事，他都懒得再争，随他去好了，可他答应了冬云，便不想食言，于是两人就去打了一架。】
沈知诺：【那我十九皇叔打赢了吗？】
系统：【没有，他喜静不喜动，看书的时间比练武的时间多得多。而十七皇子和你二哥差不多，都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好动性子，功夫相当不错。】
【两人开打，没几个回合，十九皇子就输了。不过十七皇子也没为难他，回府之后就让人用马车直接把石榴送到了十九皇子府上，石榴对着十九皇子和冬云千恩万谢之后回了家。】
沈知诺握拳：【我十七皇叔欠不欠呐。】
系统：【是挺欠的。】
沈知诺：【那后来我十九皇叔死了，冬云怎么样了？】
系统：【不知道，剧情里没提。】
想到今天听到的十七皇子干的三件事，炸坏船舱，往二十皇叔身上抖雪，逼着十九皇叔动手打架，沈知诺有些来气，又走回到十七皇子身边去，抬起小脚丫用力踩在他鞋上。
【让你欠，我踩踩踩，踩死你去。】
大殿众人都在心里拍手叫好。暗道，活该。
小胖姑娘咬牙切齿，可踩在脚上却不痛不痒，十七皇子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一句，小侄女要不我自己踩得了。
小姑娘狠狠踩了几脚，这才作罢，又走向在场的最后一个皇子，继续寻找“大孝子”。
十七皇子见小姑娘背朝着他，他也不起身，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侧身过去靠近十九皇子，歉意十足低声说：“对不住，今儿回去，我就把石榴送你府上去。”
十九皇子难得动了一下，转头朝十七皇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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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皇子沈喆见小胖姑娘走向他，紧张得手心出汗。可一想，他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他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在父皇面前一向很受宠爱，他坚信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伤害父皇的。
如此这般一番心理建设，二十一皇子大大方方看向小胖姑娘，还对她笑了笑。
对面的良嫔却是心跳加速，真想扑过去捂住儿子的脸，不让那个什么狗狗扫。
虽然她了解自家儿子现在绝对没有任何忤逆之心，可谁知道后头宫变的时候会怎样。
儿子今年才十四岁，还不到出宫建府的年纪，那时候他一定是在皇宫里的。
如果那时候年长皇子们都死得差不多了，陛下又病得动弹不了，那万一她起了什么心思，让儿子去做，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那把椅子，又有谁不想让自己亲儿子坐上去呢。而儿子，又一向最听她的话了。
想到这，良嫔只觉整个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知诺到了二十一皇子近前，【狗狗去扫。】
小黑狗便跑过去扫了二十一皇子的脸，之后调出和他相关的剧情：【二十一皇子不是‘大孝子’。】
还好，还好，不是他。二十一皇子瞬间放松了，紧紧抿着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要不是陛下不允许，他可真想把小胖侄女抱起来亲一口。
沈知诺：【我想也不是，我二十一皇叔才十四岁呢。】
众人闻言都微微点头。本来他们就觉得不应该是二十一皇子，因为他还未成年，手里无权无兵的，掐死皇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沈知诺又问：【那他造反了吗？】
系统：【没有造反。】
众人也都不觉得意外。不是他们瞧不起二十一皇子，主要是他平日里那喜怒哀乐皆在脸上的单纯样，他有那个心机造反吗。
沈知诺刚想说好的，就听系统又说话了：【虽然二十一皇子没有造反，但是叛军围着皇宫久攻不下的时候，是他从里边打开了宫门。】
二十一皇子脸色骤变，蹭地一下站起来，脱口而出：“不可……”
“可”字刚发了一半的音，他的整个嘴就想被带刺的荆棘条狠狠抽中了一般，瞬间又痛又麻，失去了知觉。

第45章
二十一皇子心中惊骇万分, 一边伸手去捂嘴，一边下意识看向承武帝，正好和皇帝那冷飕飕带着警告的目光对上, 吓得他立马又把手放下去。
他突然想起，之前陛下说不让大家伙当着诺儿的面问时, 还说了句“也是为了你们好”，当时他还纳闷来着,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嘴是真的很疼啊，只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嘴疼啊？不管了, 现在也不是管嘴的时候。
他就是觉得那阿桶方才所说, 绝对是假的，绝对是冤枉他的，即便那叛军是他皇兄，他也绝对不会去开城门的。
他是最小的皇子，与他而言, 亲爹当皇帝，肯定是比同父异母的哥哥们当皇帝要好。
毕竟，哥哥杀弟弟的概率, 可比老子杀儿子的概率大得多。
可是按照父皇的意思，这个阿桶所说全是真的，且父皇对此笃信无疑, 那这样一来, 宴会过后, 他的脑袋岂不是要搬家？
一想到这，二十一皇子的脸色顷刻间煞白煞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对面良嫔的脸色也是灰白一片。心道完了完了，搞不好真的是她害了儿子。
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每回她在其他高位嫔妃那里受了气，又无从反击的时候，她就会暗戳戳幻想，有朝一日，自家儿子当上皇帝，她当上太后以后，那些曾经给她脸色或者欺负过她的人跪在她面前哐哐磕头，哭着喊着让她给条活路的时候，她将会是多么的得意和风光。
可是，那也不对啊。要是她想让儿子当皇帝，她该去陛下面前抓着陛下的手写下传位诏书才对，怎么可能让儿子去给叛军开宫门呢？
母子俩的思绪飞快翻转，不过眨眼功夫，就想了很多很多。
沈知诺哪里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她被二十一皇子突然站起不清不楚吼了半句给吓了一大跳，忙仰起小脑袋去看。
可二十一皇子虽然才十四岁，身量却与成年男子不差多少，从小姑娘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他的下巴颏，并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沈知诺在心里好奇问：【狗狗，我小皇叔他怎么了？】
系统：【不知道啊。】
良嫔心情慌乱，一会儿看儿子，一会儿看皇帝，见皇帝目光阴沉指了下儿子，她忙悄悄抬手，手心朝下，往下压了压，示意儿子快快坐下。
二十一皇子一向很听良妃的话，被皇帝的目光吓到之后就赶紧把视线挪开，改去看良妃，见自家母妃对着他打手势，忙依言赶紧坐下去。
二十一皇子身旁服侍的宫女刚才正在给他倒茶，听他冷不丁站起来说了句“不渴”，吓得她一个哆嗦，忙小心翼翼把他桌上的茶杯给撤了，又把装果子的盘子往他面前挪了挪。
二十一皇子也没留意宫女的动作，见果盘在眼前，便顺手拿了一个，在手里攥着，不停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稳住，先别慌，好歹得听听阿桶接下来怎么说，万一自己也是有苦衷的呢。
沈知诺瞧见宫女手都在哆嗦，忍不住吐槽：【不渴就不渴呗，喊那么大声干嘛，看把人家吓得。】
虽然她觉得小皇叔怪怪的，但这宫里的怪人也不只他一个，便也没多想，接着问：【那我小皇叔为什么要去给叛军开城门？】
方才众人见二十一皇子整出那一出，生怕小姑娘察觉出什么就不往下说了，心里着急得不行，此刻见小姑娘终于继续干起正事来，都松了一口气，还不忘相互提醒一下记得吃东西，免得显得太怪异。
系统答：【当时叛军攻入京城，围了皇宫，宫内只有十七皇子，十九皇子，还有二十一皇子在宫内。】
【十九皇子被温嫔毒死了，十七皇子去送昭妃出宫，临走前本也想送二十一皇子和良嫔一起走，可良嫔也不知怎么想的，不肯跟着走，十七皇子只好先去送昭妃。】
【临走前他见二十一皇子惊慌失措，还特意叮嘱要等他回来，还说宫墙厚重坚实，皇宫易守难攻，还有禁军们拼死护卫，皇宫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被攻破，若能等到援军到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沈知诺好奇：【援军是谁？】
系统：【这里看不到。】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二十一皇子答应得好好的，可叛军声势浩大，他心中惶惶不安，根本就坐不住，便不顾良妃阻拦，跑去宫墙上看情况，结果就被围宫的皇子给看到了。】
沈知诺：【围宫的皇子是谁？】
系统：【四皇子。】
老四？她家老四？荣贵妃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尽。
荣贵妃慌乱无助地拉住身旁的皇贵妃，小小声解释：“姐姐，这不可能，我家老四最是忠心爱国”
也不等她说完，皇贵妃一把甩开她的手，嫌弃满满地翻了个白眼：“少跟本宫拉扯，有话同陛下说去。”
荣贵妃又六神无主地看向另一边的琬贵妃，想到六皇子也造了反，顿时觉得找到了同盟，“妹妹，我之前不是有意”
先前刚受了她奚落的琬贵妃觉得十分解气，皮笑肉不笑地打断她，声音不大，可语气却毫不客气：“这可真是恭喜姐姐了，老四可比我们老六强多了，我们家老六只是和其他兄弟打一打闹一闹，可你们家老四那可是有本事，都直接打到京城，打到皇宫来了。”
“我看哪，那掐死陛下的‘大孝子’，指不定就是四殿下呢。”
荣贵妃一噎，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顿时不知再说什么好。
先前阿桶说六皇子造反时，她还幸灾乐祸来着，可现在竟然轮到她了。这可真是，苍天饶过谁。
一听四皇子打入京城，围了皇宫，大家和琬贵妃的想法都一样，全都觉得肯定是老四掐死了皇上。
“大孝子”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其余几个儿子在外就藩的嫔妃们，全都放松下来。
就连承武帝也是这么想的，冷冷看向荣贵妃。
要是目光能杀人，那荣贵妃早被承武帝嗖嗖嗖扔过来的眼刀子扎得千疮百孔了。
沈知诺有点儿不明白：【我四皇叔不是在西南吗，离得那么远，他怎么先跑到京城来了？我其他皇叔们让他吗？】
系统：【其他皇子先打起来的时候，四皇子一直按兵不动，等其他皇子之间你打我，我打你，他打他，全打乱套，脱不开身的时候，四皇子就带兵悄悄出发，一路避开战场，绕道赶来了京城，算是捡了个漏。】
殿内众人瞠目结舌，第一反应都是，这个老四，他可真是卑鄙又无耻啊。
太子和十一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看法，这个老四，他是不是傻。
承武帝坐在上头，把殿内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嘴角现出一抹冷笑。都是蠢货，只有老大和老十一的脑子能用。
沈知诺也很惊讶：【我四皇叔这样，虽然有点儿缺德，可他好聪明啊。】
系统附和：【你这些皇叔们都不简单，尤其像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他们这种手握重兵的戍边藩王，很多当年都是跟着承武帝一起打江山的，哪个都不是吃素的。】
见系统只夸别人，没提自家老爹，沈知诺补充：【我爹爹才是最厉害的。】
系统总能精准捕捉到小主人的情绪，并给出最合时宜地回应：【小主人的爹那当然是最厉害的。】
沈知诺满意了，接着问：【那我四皇叔是怎么跟我二十一皇叔说，让他开宫门的？】
系统：【四皇子说，让二十一皇子不要怕，他不是来篡位的，他是来勤王护驾的，让二十一皇子赶紧给他打开城门。等他见过老皇帝，请示圣意之后，才好去剿灭叛军。】
沈知诺：【我二十一皇叔就那么信了？】
系统：【一开始肯定是挣扎的，但四皇子又说，外头几路叛军已经打得天翻地覆了，很快就会决出胜负，打入京城。】
沈知诺：【到底几路叛军？】
系统：【具体还查不到，但反正不只一路。】
沈知诺：【好吧。】
系统：【四皇子说，到时候陛下手里无兵，震慑不住那些凶残的，局面只会越来越混乱。他还说，各路藩王的实力又差不多，照这么打下去，打到最后，说不定整个大宣都要亡了。】
【四皇子让二十一皇子放他入宫，说有他守在陛下身边，定能稳住大局。他还当场断指发誓，说他绝不会弑君篡位，更不会杀害亲弟弟，二十一皇子这才信了，去打开了城门。】
断指多疼啊。沈知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手指，十分不解：【可是，宫里不是还有禁军吗？宫门也不是我小皇叔想打开就能打开的吧？】
系统：【因为京城已经被攻破，禁军们也都担心自家爹娘妻儿，守在宫内备受煎熬，早就人心不稳。】
【再加上老皇帝已经病得久不露面不说，就连下达指令都做不到了，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龙椅上的主人这回是换定了，只是换成谁去坐的问题。】
【在这君臣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在大多数臣子眼中，既然这江山是老沈家打下来的，那只要是老沈家人做皇帝就行。】
【但不管是这个皇子做，还是那个皇子做，对大部分人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太大所谓，尤其是在储君未立的情况下，所有皇子们都是有资格的。】
【宫墙外的是四皇子，宫墙里的是二十一皇子，既然是老沈家的家事，那人家兄弟俩商量好了就行，别人又有什么理由搭上自己的性命去干涉。】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老皇帝之前又贬太子，又囚十一皇子的，让很多人寒了心，没人愿意为他卖命了。】
沈知诺：【那我十七皇叔走之前没跟禁军交代吗？】
系统：【交代了，但是那种生死关头，谁又能完全相信呢，很多人都以为十七皇子借机跑了。在众人眼里，唯一能说话能走动的正经主子，就剩下了二十一皇子一个，所以，他要去开宫门，禁军们就放下武器，由着他去了。】
沈知诺：【也是哦。那后来呢？我小皇叔又是怎么死的？】
系统：【二十一皇子带人开了城门，结果没想到，城门一开，他就被冲进来的人一刀捅死了。】
众人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老四，可真狠毒。
二十一皇子觉得心口一凉，可转瞬间，只觉一身轻松，恨不得要拍案而起，大叫一声，捅得妙。
这时候他死了，那就说明，他没机会去当“大孝子”。今天这脑袋算是保住了。
在哥哥们那些反叛，攻城，掐父的丰功伟绩面前，他开个城门这件小事，那都不足与外人道。
和儿子的开心不同，良嫔狠狠瞪向荣贵妃，在心里十分热切地问候起荣贵妃母子的祖宗八代来。
骗我儿开宫门，又杀我儿，呸，什么东西。
沈知诺也是十分意外：【所以，我四皇叔骗了我小皇叔？他当众杀了我小皇叔，他就不怕失了人心，回头他当皇帝，别人不服吗？】
众人心中感叹这小胖姑娘还知道要笼络人心。
系统：【顶多算是忽悠，因为四皇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现在还看不到。而且，杀了二十一皇子的，也不是四皇子本人，是他身边的人。】
沈知诺：【是谁？】
系统：【没提。】
沈知诺又问：【那城门打开之后呢？我记得狗狗你说过，我十七皇叔一直守在我皇祖父身边，直至战死。】
系统：【对，十七皇子送完昭妃，就赶了回来，可那时候叛军已经杀进宫来了。】
沈知诺纳闷：【杀？禁军不是都放下武器了吗，他们怎么还杀？】
系统：【不知道，只说宫门一开，叛军一路杀了进来。】
沈知诺：【那我四皇叔都不管的吗？】
系统：【他管不了，四皇子进了宫门之后不久，也被杀了。】
众人脸上一片愕然。怎么会？那不是他自己带的兵吗？
还有啊，那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老四掐死了陛下？
先前自认躲过一劫的宫妃们的心再次吊了起来。到底是谁？啊啊啊，要不要这么折磨人啊。
承武帝也十分意外。
沈知诺正背着小手溜溜哒哒到处走，闻言站住，吃惊道：【是谁杀的？】
系统：【在和二十一皇子相关的剧情里，看不到四皇子是被谁杀的。】
沈知诺：【那和我十七皇叔相关的剧情里呢？】
系统又调出十七皇子的剧情搜索一番：【也看不到。】
沈知诺：【那你看看，是我哪个皇叔杀死的我十七皇叔？】
系统又仔细过了一遍能搜索得到的剧情：【小主人，没提是哪个皇子。】
沈知诺小手叉腰，歪着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那就奇怪了。】
系统查不到，小姑娘想不到，在座众人脑中也都展开了各种猜测，心道莫不是四皇子的部下反叛了他，想自己做皇帝？
承武帝微不可闻冷哼一声。定是有人在老四身边安插了细作，老四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
其他狼崽子们在外头打得水深火热，谁都不肯先入京，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在外头怎么打都不要紧，回头谁赢，谁就可以说自己是为陛下平叛。
可攻入京城，打进皇宫，这可是妥妥的谋逆作乱。
老四那个傻冒觉得自己聪明，趁着别人打架的时候，悄悄摸摸打回自己家，可殊不知，也许正中别人下怀。
在皇帝身边没有人作乱的情况下，第一个攻入京城的，回头必定会成为众矢之，被大家以清君侧的名义清缴。
这个老四，不是诺儿说的聪明，也不是其他人想的卑鄙，他就纯纯是蠢。
如若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谋逆之心，是来勤王护驾的，那他绝不会攻破京城。也就二十一那个傻子被他给忽悠了。
沈知诺见再问不出来什么，摊了摊小手，有些失望：【那照这么看，今天是找不着‘大孝子’了。】
系统：【是的呢，小主人。】
小姑娘站了这么久，也问了这么久，着实也有些累了，便迈开小短腿，慢慢悠悠走回皇后身边去，扑到她怀里，拱了拱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了。
皇后见小胖姑娘累着了，心疼得不行，伸手将人抱好，给承武帝使了个眼色。今天就到这吧，可别累着我乖乖。
承武帝听到那么多孝子贤孙的光荣事迹，觉得自己那颗已经坚硬如石的心已经开始风化了，要是再来点刺激的，他的心估计要碎成渣渣。
不光小姑娘需要歇一歇，他也需要缓一缓，于是点头，开口：“时辰也不早了，你们给皇后准备了什么，都赶紧献上来吧。”
一听要献礼，沈知诺又爬起来：“皇祖母，诺儿也做了礼物。”
皇后笑着说：“好好，我乖乖最孝顺。”
沈知诺站起来，对着自家两个哥哥招招小圆手，“哥哥，花篮。”
沈为晏沈为清兄弟俩点头，走到偏殿，把事先放那的大花篮给抬了出来，送到皇后面前，“皇祖母，这是诺儿亲手为您做的。”
小胖姑娘对着皇后跪下，像模像样磕了个头，奶声奶气道：“诺儿祝皇祖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寻寻常常的一句恭祝词，皇后却从中听出了小姑娘真心满满地祝愿。
她想到阿桶说的那些话，想到若是没有诺儿，这个冬天将会发生的那些事，皇后刹那间热泪盈眶，一把将还跪着的小胖姑娘抱进怀里，一手兜着她的头，一手拍着她的小屁股，声音有些哽咽：“我的乖乖，祖母多谢你。”
沈知诺不明白皇祖母为什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可还是伸着两条小胳膊紧紧搂住皇后脖子，和她贴脸：“皇祖母要开心。”
皇后笑着点头：“好，开心，皇祖母开心。”
皇后抱着小胖姑娘晃啊晃，晃啊晃，好半天才平复情绪，给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领会，忙带着太子妃和三个孩子上前，送贺词，献寿礼，
见自家爹娘还有哥哥姐姐要给皇祖母磕头，沈知诺一骨碌爬起来，躲到一旁。
“小机灵鬼。”皇后忍不住笑，看着太子等人点头说好，叫人起来，随后让人把寿礼收了。
太子几人退下，澜真公主又带着驸马和一双儿女上前贺寿。
沈知诺为了避开姑姑一家的礼，又往一旁躲了躲。
见圆滚滚的小胖姑娘站到自己跟前了，承武帝伸手把小姑娘抱了过去，“诺儿来，皇爷爷抱抱。”
沈知诺原来还挺喜欢这个皇爷爷的，可现在不喜欢他了，就不想让他抱，两条小胖腿在他腿上用力一蹬就挣脱了，噔噔噔跑下去，跑到了自家母妃那里，躲到她身后去了。
太子伸手将自家闺女抱起来，用宽大的袖子将小姑娘遮起来，隔绝了皇帝的视线。
承武帝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因为流放一事，记恨上他了。哎，只能后面想办法慢慢哄了。
啊对了，还有太子，现在护诺儿跟护什么似的，那架势恨不得让诺儿永远不到他跟前才好，这是对老子的态度？
算了，是他这个当老子的有错在先，回头也好好安抚一下老大吧。
接下来的献礼，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就走完了过场。
可架不住人多，等所有人贺寿完毕，也过去了好久。
沈知诺被自家老爹抱在怀里忽忽悠悠地晃，几乎都要睡着了。
承武帝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太子点头，看了一眼二儿子，轻声吩咐：“为清，你带着慧儿和诺儿先回去。”
沈为清二话没说，点头说好，上前从自家父王怀里抱起昏昏欲睡的胖妹妹，带着大妹妹走出座位，朝着上首的承武帝和皇后躬身行礼，随后轻手轻脚往外走。
沈为宴有些不放心，低声问：“母妃，要不儿子也跟着回去？”
为晏是皇长孙，很多事他需要知道才好，太子妃知道丈夫的意思，拍拍大儿子的胳膊：“珊瑚她们都跟着呢，你留下听听吧。”
太子也点头，看了一眼几步外站着的丁明，丁明点头，贴着大殿边上，也跟了上去。
承武帝见太子和太子妃一直目送为清兄妹几个，人都走出殿门了，两人还没把头转过来，显然是担心，他便开口：“放心，在这皇宫里头，还没人敢对诺儿不利。”
说罢，声音陡然变冷，冷眼扫视大殿众人：“朕说的可对啊？”
听到这警告意味十足的话，众人神色都是一变，全部起身走到中间过道上来，哗啦啦跪倒一大片：“陛下所言甚是。”
承武帝挥了下手：“康元德，你带他们都下去。”
康元德躬身领命，带着殿内服侍的宫人再一次全都退了出去。
承武帝望着地上跪着的人，幽幽开口：“今天的事，大家都是怎么个看法，来，跟朕说说。”
众人一听，心头皆是一颤。
得，这是要开始算账了。
所有嫔妃们，不管有儿子的，还是没儿子，全都齐声道：“臣妾有罪。”
有儿子的就不用说了，尤其是儿子在外就藩的，“大孝子”这事还悬而未决呢，哪一个敢心存侥幸。
没有儿子的，就算她们没有那个动机去谋害陛下，可这么多年下来，能在后宫安然活到现在的，有几个是心思单纯的。她们之中，有几个是没有秘密的呢。
没看太子家那小胖娃娃把十七皇子和十九皇子府上宫女的事都弄得清清楚楚，万一回头让那只不知是什么狗的狗狗扫了她们的脸，再把她们的底都给抖搂出来呢。
所以说，先跟陛下请罪，总归是没错的。
这边嫔妃们的声音还没落，那边皇子们的声音也齐声响起：“儿臣罪该万死。”

第46章
承武帝靠坐在椅子上, 审视半晌，一挥袖子：“太子，澜真, 老十一，老十四, 你们没什么错，带着孩子都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四家人叩首, 起身走到一旁，垂手而立。
皇后看了一眼十四皇子妃的肚子，温声开口：“老十四, 扶你媳妇到一边坐吧。”
十四皇子谢恩, 扶着妻子去坐。十四皇子妃见众人跪的跪，站的站，根本不敢，十四皇子附耳劝了两句，她再一想腹中孩儿活之不易, 这才坐下。
承武帝重新扫视大殿，目光森冷：“既然都说自己有罪，那就上前来说说吧, 都是些什么罪？”
听着皇帝那不怒自威的声音，刚才齐声认罪的众人却又都哑巴了，左看看, 右看看, 谁都不肯去做那个冒头的。
承武帝杀伐决断, 一向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不管是嫔妃，还是皇子公主, 所有人都有些惧怕他，更知道他对胆敢觊觎皇位之人，是有多么心狠手辣。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阿桶一下曝出那么多藩王造反，可想而知，承武帝的心情该有多么糟糕。
大家伙心里也清楚，眼下这场审判，主要是针对那些造反藩王的。
没有生育过子女的嫔妃，只生有公主的嫔妃，还有那些没有兄弟的公主们，知道此事和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原本无需如此小心翼翼。
可大家都熟知承武帝脾气，各个都老老实实跪着，连个头都不敢抬，生怕引起承武帝的注意，再成了那被城门之火殃及的池鱼，岂不冤枉。
荣贵妃跟着大家一起跪在地上，心中波涛翻涌。
先前她听闻自家老四围了皇宫，再加上琬贵妃那么一讥讽，心道完了，那肯定是老四掐死了陛下，登时觉得她们娘俩必死无疑。
可很快，她又听说自家老四也死了，那时候她愤怒又心疼，在心里暗暗咒骂在暗中杀了她儿子的阴险小人。
可愤怒过后，又仿佛劫后余生，暗道儿子那时候被杀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掐死陛下的大孝子只有一个，可起兵造反的逆子们却不止老四一个。
再大的罪过，有兄弟们分担着，总能减轻些惩罚，陛下总不能把所有人全部都杀了吧。
如此这般想着，荣贵妃便往一旁跪着的琬贵妃身边挪了挪，小声问：“琬妹妹，你家老六和我家老四一样，你说，陛下会怎么罚他们？”
琬贵妃瞥了她一眼，冷嗤一声，没有理会。
皇贵妃生的二皇子还没被阿桶扫过，她深知自家儿子是个什么脾性，正担忧不已，就听荣贵妃在她身后聒噪，心中越发烦躁，回头低声斥责：“闭嘴吧。”
荣贵妃不满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敢再说什么。
嫔妃们这边没人上前，皇子们那边也都按兵不动。
殿内跪着的几位皇子们的底细方才已经被阿桶抖搂完了，知道此刻上前，那就是去领罚。
当然，做错了事，挨罚也是应当，而且谁都逃不掉。可谁都不知道陛下打算怎么罚，心中没底，便都不想做那第一个试探天威的。
只有十九皇子没犯什么错，完全可以给大家开个头，可他却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跪着。
承武帝等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声音又冷了些：“谁先说？”
十三皇子一咬牙，决定先坦白，毕竟谋害兄弟媳妇，可比谋害老爹的罪名轻得多，可他刚要动，就被跪在他身后的李侧妃拽住了袍角。
十三皇子皱眉，轻声问：“你干什么？”
李侧妃神色慌乱不安地朝他摇头：“表哥，我怕。”
十三皇子神情不悦，一把扯过袖子，正欲起身上前，就见那边十二皇子已经率先站起，走到前头跪好，磕头道：“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承武帝：“说说吧。”
十二皇子：“父皇，阿桶说，儿臣跟着我六、跟着老六造了反，儿臣罪该万死。但请父皇明鉴，儿臣一定是被形势所迫，您知道的，儿臣最是胆小，打死也不敢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而且，儿子也死了啊，死得还那么惨，呜呜呜，那个死老六，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哪，我可是他亲弟弟啊，他怎么就能见死不救啊……”
十二皇子语无伦次，说着说着，还用袖子捂着脸，当众哭出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可谓凄凄惨惨。
十二皇子妃觉得丈夫的确很惨，但又觉得一个大男人当众哭哭啼啼着实有些丢人，尴尬得脸通红，可又一想只要保住命就行，管他丢人不丢人，心中矛盾，神情纠结，生怕别人看到她脸，忙把脑袋深深低下去。
十二皇子家的小男孩今年才六岁，还不怎么懂事，原本就被大殿内凝重压抑的气氛弄得十分紧张，此刻见自家爹爹嚎啕大哭，孩子吓坏了，一把抱住他母亲的胳膊，也跟着呜呜哭起来。
一时间，殿内回荡着父子俩悲悲戚戚的哭声。十二皇子妃吓得面色一白，立马把儿子捞进怀里，伸手捂住他的嘴，凑到耳边轻声哄着。
承武帝看着这个窝窝囊囊的儿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待会儿先去老十一那里领四十廷杖，领完回府禁足。”
十二皇子一听这个处罚，哭声戛然而止，把袖子从面前拿开，难以置信般抬头看了一眼承武帝：“父皇，您、您不杀儿臣？”
承武帝冷哼一声：“其他的事，等事情查明，再行发落。”
如果连老十二这样的都要杀头，那后头那些狼崽子怎么办，全杀光吗？那谁来镇守边关？
十二皇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再不多问，叩头谢恩，随后回到妻儿身边跪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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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皇子一出头，十七皇子也按耐不住了，起身几个大步就跪到了承武帝面前：“父皇，儿臣有罪，儿臣幼时贪玩，炸了御舟，损毁财物无数，还差点儿害您落水，儿臣罪该万死。”
看着这个忠君孝父，但胡闹起来又没轻没重的儿子，承武帝冷哼一声：“你是该死。但念你后来护驾有功，朕也不重罚你，回头自己去你十一哥那领二十廷杖。”
十七皇子磕头谢恩，又道：“儿臣年少时无知顽劣，害得二十弟染了风寒幼年夭折，还害得十九弟为此丧命，罪无可恕，请父皇一并责罚。”
十七皇子声音爽朗，言辞恳切，倒也是一副敢作敢当的做派。
承武帝看了一眼温嫔和十九皇子，点头：“你二十弟的事朕先前罚过你了，但你既然诚心认错，那便再领二十杖吧。”
十七皇子磕头：“儿臣领旨。”
承武帝点点头，声音缓和些许：“扶着你母妃起来，一边候着去吧。”
十七皇子磕头谢恩，却没有走向昭妃，而是走到温嫔面前跪了下去，咚咚咚，重重磕了三个头：“温嫔娘娘，当年是我顽皮，害了二十弟，实在对不住您。”
温嫔扬起手，狠狠甩了十七皇子两个耳光，随后痛哭失声，瘫倒在地。
众人心中都唏嘘不已，暗道造孽。
十七皇子两边脸颊高高肿起，一言不发起身，又走到十九皇子身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十九弟，对不住。”
十九皇子仿佛没有灵魂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十七皇子也不强求，走到昭妃身边，扶着她起身，退到一旁站着。
昭妃看着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心疼得不行，“儿啊，可疼？”
“母妃，无事。”十七皇子摇了摇头，握住昭妃的手，示意她回头再说。
听着温嫔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承武帝叹了口气，看向万事漠不关心的十九皇子：“十九，扶着你母妃回去歇息吧。”
十九皇子磕头应是，起身走到温嫔身边，将她搀扶起来，带着她走出大殿。
见二人出来，温嫔的宫女忙迎上来：“娘娘。”
十九皇子把人交到宫女手上，朝着温嫔拱手一礼，话也没说一句，转身就走。
温嫔忙拉住他的袖子，语带哀求：“儿啊，去娘宫里说说话可好？”
十九皇子面无表情把温嫔的手掰开，道了句“母妃早些歇息”，抬脚走了。
看着少年那挺拔却瘦削的背影，温嫔掩面，泣不成声，被宫女搀扶着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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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十三皇子见十二，十七和十九都完事了，不再犹豫，起身跪到前头，俯首跪地。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贪心不足，妄图争夺储君之位，为此还残害手足”
承武帝打断他：“说具体的，都干了些什么？”
十三皇子咬了咬牙，老实交代：“儿臣召集了一群幕僚，不过现在已经遣散，儿臣还设计伤害十四皇子妃……”
等众人听完十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各个震惊不已。真没想到，老十三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竟有这等深沉的心机？还有啊，老十三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做储君呢？
十三皇子做的事情，承武帝先前就知道了个大概，此刻也不惊奇，只是看向十四皇子：“老十四，你可有什么话说？”
十四皇子双手攥拳，走上前来，撩袍跪地：“父皇，儿臣和老十三这个畜生素来无冤无仇，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谋害儿臣的妻儿，若是没有诺儿和阿桶的提醒，儿臣必定家破人亡，此等大仇，儿臣断不能饶他。”
承武帝：“你想怎样？”
十四皇子咬牙恨道：“儿臣要他以命抵命，儿臣要他死。”
承武帝沉默了，手撑额头，垂眸思索。
对十三皇子责罚的轻重程度，关系到后面陛下对其他犯错之人如何处罚。见承武帝似乎在考虑处死十三皇子的可行性，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殿内瞬间安静如斯。
十三皇子妃和李侧妃的脸色霎那间惨白一片。要是十三皇子被砍头，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被杀，就是被贬为奴，这一辈子就彻彻底底完了。
敬妃听到十三皇子那句话时，脑中一片空白，呆愣了片刻，也不起身，就那么膝行着爬到前面，重重磕头，苦苦哀求：“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把十三教好，要杀您就杀臣妾吧，求陛下饶过十三一命。”
承武帝想起那日他试探着问敬妃关于老十三的事，她竟然还在他面前装傻，忍不住冷笑一声：“你是该罚。”
随后高声道：“来人哪。”
门外候着的禁军穿盔戴甲，应声而入，走到近前，单膝跪地，拱手：“陛下。”
承武帝指着十三皇子：“廷杖五十，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应是，上前架起十三皇子就走，十三皇子一言未发，也未挣扎。
敬妃哭喊着想去阻拦：“陛下开恩，五十廷杖下去，十三焉有命在？”
承武帝抄起桌上酒盏砸到敬妃面前，怒斥：“你还有脸替他求情，那个畜生要谋害老十四妻儿的时候，他可有想过，人家母子又焉有命在？”
一句话噎得敬妃再也说不出话来，狼狈不堪地跪坐在地上，呜呜哭个不停。
承武帝又喊了康元德进来，一挥手：“把敬妃送回宫中禁足，待查明是否参与十三皇子残害手足一事后，再行发落。”
康元德心中震撼，不知好好的寿宴怎么突然成了审讯大会，可面上却不曾表现出来，恭敬应是，带着两名太监把敬妃架走了。
敬妃往外走，一眼扫到快贴到地上的十三皇子妃和李侧妃时，猛地想起什么，伸手一指李侧妃，大喊道：“陛下明察，都怪这个贱妇，就是她整日在昌儿面前哭哭啼啼，说什么不想去百越过苦日子，就是她整日撺掇着昌儿当皇帝的，陛下，昌儿是鬼迷心窍了，才被这贱妇给蛊惑了啊。”
李侧妃趴在地上抖如筛糠，豆大的汗珠打湿了面前的一片地板。
承武帝蹙眉，又喊了禁军进来，伸手一指十三皇子妃和李侧妃：“将她们二人压入天牢，明日着刑部审讯。”
皇后看了一眼已经吓傻，呆愣坐在地上的十三皇子妃，蹙了蹙眉，伸手拉住承武帝的袖子，温声劝道：“陛下，都是女子，不好关进天牢，要不，暂且送到敬妃宫里去关着？”
说到这，皇后声音压低了些：“着人盯着点就是。”
皇后的话没有说明，但承武帝听明白了其中意图，点了点头：“就依皇后所言，将她们二人送去敬妃宫里，严加看管。”
禁军应是，上前架起二人，出了殿门。
喧闹半晌的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敛气屏息，跪得越发规矩。
之前皇帝下令让几个皇子去十一皇子那里去领廷杖，众人还以为，是因为那些事都还没有实际发生，陛下打算轻拿轻放，不予深究。
可眼下见到他对敬妃、十三皇子以及正侧两妃的处置，众人才知道，陛下这是打算来真格的。
众人都觉得陛下对十三皇子的处罚够重了，但十四皇子却不甚满意，可见陛下已经下令，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冷着脸，回到妻子身旁，双手按在妻子肩上捏了捏，无声安慰。
承武帝把十四皇子的神情和动作尽收眼底，没说什么，转头看向二十一皇子：“二十一，你有什么可说？”
二十一皇子脊背早就汗湿，此刻见陛下点到他，忙跑出去跪好：“父皇，儿臣愚笨懦弱，受人蒙骗，酿下大错，请父皇责罚。”
良嫔跟在后头哐哐磕头：“陛下开恩，喆儿年少无知铸下大错，可他的心是好的，后面还死得那样惨，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承武帝被吵得头疼，挥了下手：“良嫔教子不利，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良嫔没想到竟然还先罚到她头上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陛下应该不会重罚自家儿子，当即磕头谢恩。
承武帝接着说：“二十一皇子廷杖四十，往后多读书，多长长脑子。”
二十一皇子感激涕零，磕头谢恩。
处理完今日在场的所有皇子，承武帝只觉身心疲惫，他靠在椅子上伸手揉着眉心，合眼养神。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响动，都盼着承武帝歇息过后，宣布散场，今日就算熬过去了。
剩下的事，等陛下气头过了，回头再议，对大家都好。
可偏有人不识时务，那就是荣贵妃，她观察左右，想跟人搭个话，讨个主意，可无人理她，于是就弱弱地开口，语气试探：“陛下，老四他肯定也是受人蒙骗，这才一时昏了头”
还不等她说完，承武帝猛地睁眼，语气冰冷，满是讥讽：“都带兵打回家里来了，你说他是受人蒙骗？”
老四那个蠢货，被人利用怕是真，可若他没那个心，绝不会做出那等攻城围宫之事来。
荣贵妃忙俯趴在地，瑟瑟缩缩，再不敢言。
承武帝盯了她一会儿，开口：“罢了，今日朕乏了，改日再说。”
说罢，看向皇后：“朕跟皇后去凤仪宫。”
皇后说好，起身，二人抬脚下了台阶，众人唰一下把中间的路让开，叩首恭送。
承武帝和皇后出了永和殿，坐上御撵，直接往凤仪宫去。
众人起身，见太子太子妃还在，众人都没说话，静静站着。
太子的笑容如沐春风，朝众人点了点头：“时辰不早，孤先走一步，大家也早些回去歇息。”
说罢朝澜真公主看了一眼，两家人一起往外走。
众人再次齐声恭送。
目送太子等人走远，十一皇子背着一只手，抬脚就走，声音无波无澜：“需要领廷杖的，跟我来。”
十二皇子，十七皇子，还有二十一皇子齐声应是，乖乖跟了上去。
皇子们一走，公主们也都跑到自家母妃那里去，大家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纷纷往外走。
众人心思各异。
有做过那不可告人之事的，在心里琢磨着，往后走路要躲着点太子家那胖娃娃。
心中无愧，坦坦荡荡的，就寻思着，日后要经常去东宫走一走，或者请宝宁小郡主来自己宫里坐坐，好听点儿新鲜事，给这无聊的日子添点乐趣。
而像皇贵妃、荣贵妃、琬贵妃，还有贤妃、宸妃几人，儿子在外就藩的，各自都在心里飞快盘算着，要不要连夜派人去给自家儿子送个信。
让他抓紧时间上折子，请求陛下允准回京，负荆请罪？
还是，让他千万不要回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亦或是，让他就地起兵，趁着大家不备，干脆谋个大的？
众人各怀心思，悉数散去，殿内很快空无一人。
突然，一个人从房梁上悄无声息跃下来，正是暗卫梁泉。
只是他那张端庄英气的脸上，再不见往日的冷肃淡定和目光如炬，仿佛撞了鬼一般，一脸惊诧，满眼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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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一家人回去之后，就发现小胖姑娘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文安郡主和沈为清守在一旁，两人都困得直点头，仍旧撑着没睡，见到爹娘和大哥回来，赶紧迎上去问他们走后大殿那边怎样。
见爹爹娘亲去看妹妹，沈为晏便将大殿之事言简意赅说给弟弟妹妹听。
刚说完，太子和太子妃就走了出来。
太子轻声说：“都早些回去睡，明儿一早你们皇祖父怕是要差人接诺儿过去，你们几个都跟着去吧。”
沈为晏沈为清两兄弟应好，行礼出门，回去歇息。
太子妃将大女儿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慧儿就在爹娘这里睡。”
文安郡主抱住自家母妃的腰，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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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承武帝和皇后沐浴过后，躺在床上促膝长谈。
当然，促膝只是个形容词，老夫老妻的，皇后可不愿挨着他。
长谈的，也只是承武帝一个，皇后只静静听着，没有搭话。
承武帝头枕双手：“皇后不要误会，朕不是舍不得收拾那群小子，只是阿桶所说，全是原剧情会发生的事，除此之外，谁知道这些狼崽子有没有做出别的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朕得让人细细查明，再行发落。”
“明儿朕和太子商量商量，给那群狼崽子下份诏书，剿了他们的兵权。”
“不行，还是得先把他们挨个召回来，让阿桶扫扫他们的脸，等事情搞清楚了，再打再杀也不迟。”
“等回头真查明哪个狼崽子暗中谋反，朕定要宰了他。”
“还有那个谁，掐死朕那个‘大孝子’，等朕把他找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承武帝唠唠叨叨，发着牢骚，直说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下，起身下地，去桌边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后又回到床上。
看着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皇后，承武帝这才意识到，这么半天净他一个人说话了。
他推了推皇后：“睡了？”
皇后睁眼，没好气道：“陛下在这说个没完没了，您看臣妾睡得着吗？”
承武帝如今在老妻面前相当心虚，语气都弱弱的，“那你怎么不说话？”
皇后翻了个身：“陛下，大宣律法，后宫不得干政。”
承武帝一噎，随后接着说：“还有后宫那些个女人，皇后你瞧见没，先前在永和殿，皇贵妃她们几个，一脸心虚……”
皇后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来，语气十分无奈：“陛下，臣妾真的困了，要不您回您自个宫里说去？”
承武帝不满瞪眼：“回去朕能跟谁说，要是别的事，朕还可以跟康元德唠叨几句，可这事他压根不知道，朕如何同他说？”
皇后：“这么多年，康元德日日跟在陛下身边，这前朝后宫大事小情的，他知道的可比臣妾知道的多得多，陛下与他说说也无妨。”
承武帝耍赖：“朕不去，朕就爱和你说。”
皇后实在被他烦得不行，“陛下，您还是早些睡吧，明儿还要上朝呢。”
承武帝冷哼一声，赌气道：“上什么朝，这江山都要被那帮逆子祸祸得四分五裂了，朕不上，谁爱上谁上去。”
皇后忍着扇人巴掌的冲动，深深叹了口气，“陛下，方才你不是吩咐康元德明儿一早去接诺儿过来嘛，到时诺儿到了，你还没起，我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一想到那胖嘟嘟的小姑娘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她，在心里和那个什么狗狗一起笑话他是个懒爷爷，承武帝立马消停了，往床上一躺，挥手把烛火挥灭：“睡睡睡，赶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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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知诺刚睡醒，就被自家娘亲快速收拾妥当，随后抱着喂了一碗牛乳鸡蛋羹。
刚吃完，就见珊瑚脚步轻盈从外头走进来，满面笑容说：“太子妃，陛下派了康公公带着御辇过来，说是接两位小郡主去凤仪宫。”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向自家母妃，小奶音满是困惑：“皇爷爷为什么要派御辇来接姐姐和诺儿？”
派御辇接她们两个小孩子，这可真是少见，反正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太子妃笑了笑，随便找个借口哄孩子：“娘也不知道，兴许是诺儿和姐姐送给皇祖母的礼物合你祖母心意，皇祖父高兴，这才如此奖赏你们。”
“诺儿知道了。”沈知诺奶声奶气说道。心中却想，那是她和姐姐送给皇祖母的礼物，关老皇帝什么事，哪里显着他了。
心中虽这样想，可也不得不去，而且还是去皇祖母那里。
太子一早处理政务去了，陛下没有召见太子妃，太子妃也不好冒然前去，于是就送了四个孩子出门。
文安郡主怎样都不肯坐御辇，非要跟着两个哥哥走路，沈知诺拉了半天也拉不动，便只好自己坐。
康元德看着御辇上的小胖姑娘，叮嘱一句宝宁郡主坐稳了，随后高声唱和“起驾”，一行人便浩浩荡荡朝着凤仪宫去了。
沈知诺稳稳当当坐在御辇上，转着小脑袋，四下里看了一圈，在心里和系统吐槽：【狗狗，难怪大家都想当皇帝，你看这坐在御辇上，看得可真远啊。】
小黑狗蹦跶出来，在小姑娘肩上头上来回蹦跶：【看得远，看得远。】
到了凤仪宫门口，沈知诺被沈为晏抱下御辇，兄妹四人进殿，就见承武帝和皇后正在榻上坐着，四人行礼过后起身。
皇后笑着让几个孩子坐，承武帝把手里拿着的白色小瓷瓶放在手边的桌上，对着小胖姑娘招手，语气慈祥又和蔼：“诺儿来，到皇爷爷这里来。”
沈知诺一看那瓷瓶就来气，在心里说：【狗狗，你看老皇帝又在吃丹药。】
小黑狗没什么人气的语调仍能听出来贱兮兮的：【他一直吃到死呢。】
承武帝偏头看了一眼那瓷瓶，有心解释说这不是道士炼的丹药，可想到昨日那嘴痛惩罚，愣是没敢开口。
沈知诺见他还看，心中更气，想了想，两条小短腿一迈，像个小炮弹一样蹬蹬蹬跑过去，扑到老皇帝怀里。
然后假装无意，小圆胳膊用力一划拉，把那瓷瓶划拉出去好远，砸在木地板上，瓷瓶没碎，可瓶盖摔开了，黑色药丸叽里咕噜摔了一地。
小姑娘故作惊讶，哎呀一声，黑黝黝的大眼睛满是无辜，小胖手一指，奶声奶气：“药药掉了。”
“诺儿捡药药。”小姑娘从老皇帝怀里挣出来，跑过去就要捡。
小姑娘跑得快，故意没停准，两只小脚丫啪叽啪叽把那几颗药丸全都踩碎了，还在心里说：【吃吃吃，吃死你去。】

第47章
小黑狗围着小姑娘来回飞, 摇着尾巴，十分捧场：【吃死他，吃死他。】
承武帝眼睁睁看着小胖团子把他今早刚从皇后手里抢来的养神丸给踩得稀碎,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又抽。
偏小姑娘踩完之后，还一脸无辜地歪着小脑袋看他, “呀，药药碎了。”
承武帝能说什么, 又敢说什么，只能摆了摆手，笑着道：“碎了就碎了吧, 无妨。”
沈知诺震惊得瞪圆了眼睛。都踩成这样了, 还说无妨？那意思就是还想吃喽。这可真是，为了长生不老什么都不顾了。
沈知诺更气了，小肚子都一鼓一鼓的。可气归气，小脑袋瓜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小姑娘蹲下去, 伸出长满肉窝窝的小圆手捡起一颗药渣，蹬蹬蹬跑回老皇帝面前，踮着脚尖, 往他嘴边送，小奶音一本正经：“皇爷爷，诺儿喂你吃药药。”
圆滚滚的小胖团子那只馒头一样的小手眼瞅着就要杵他嘴里, 承武帝哭笑不得, 只觉心梗。
他的意思是, 这药是太医院配置的养神药丸，不是什么千金难买的金贵东西，碎了回头叫太医院再熬制一些就是了。
可这些话也不好当着小姑娘的面解释那么多, 他也不想吃那踩成渣渣的药丸，只能握住小姑娘的小圆手，脑袋往后躲：“好好好，诺儿把药药给皇爷爷，皇爷爷待会儿再吃。”
见皇帝在小姑娘面前吃瘪，皇后忍不住笑得偏过头去，文安郡主也觉得好笑，把脸埋在皇后怀里偷偷笑。
沈为清死死抿着嘴，憋得一张俊脸通红通红。
沈为晏嘴角上扬，伸手在弟弟背上拍了拍，示意他悠着点，别笑撅过去。
沈知诺本就不想让老皇帝再吃那什么破丹药，老皇帝不吃，她自然也不会硬往他嘴里塞，就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见他跟自己要，便把手里的药渣放在他手里，顺势把粘了药的小手在他龙袍上偷偷擦了两下，随后也不理他，跑到皇后那里去。
承武帝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忍俊不禁，笑得胡子都抖了两抖。这小丫头，可真记仇啊。
沈知诺走到皇祖母身边，见姐姐把脸埋在皇祖母胳膊上，便扶着姐姐胳膊，歪着小脑袋看她，好奇问：“姐姐，你在做什么？”
文安郡主还在偷笑，可不敢把脸露出来，便把头偏到另一侧，沈知诺便绕到另一边去看，文安郡主只得又把脸换个方向，继续躲。
沈知诺便以为姐姐又在跟她捉迷藏，逗她开心。
她从来不做扫兴的娃娃，嘿嘿笑了，伸着两只小手去挠姐姐的痒痒。
文安郡主本就忍了半天了，被妹妹的小手在胳肢窝底下一挠，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皇后怀里：“祖母救命，诺儿挠我。”
皇后把小姑娘搂在怀里，也跟着笑：“诺儿是个小坏蛋。”
小坏蛋见姐姐笑得好生开心，拍着小巴掌嘿嘿笑。
如此一来，憋了半天的几人也都顺势笑了出来，沈为清更是夸张，直接捂着肚子嘎嘎嘎笑得蹲了下去。
沈知诺不知道二哥又抽什么风，竟冷不丁笑成这样，她看了一眼老皇帝，就见老皇帝正黑脸瞪着二哥。
沈知诺生怕二哥御前失仪，回头再挨揍，便走过去，抬起小脚丫叮咣踹了两脚，好心提醒：“二哥，你好好的。”
沈为晏上前将弟弟拎起来，放回椅子上，忍笑道：“是啊，诺儿说得对，皇祖父面前，你好好的。”
还是大哥让人省心。沈知诺牵住大哥的手，朝大哥赞赏地笑笑。
承武帝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孩子们，再想象一下冰天雪地流放路上的惨状，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那一瞬间，他真想狠狠给自己几刀。
他可真是昏聩至极，这样可爱的孩子们，他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再看看笑容满面的老妻，想到她孤苦伶仃死在床上，承武帝心里头越发堵得慌。
这可是他的发妻啊，陪他从一介乡野莽夫走到帝位的发妻。他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对她不管不顾，还对他们的孩子那般狠心。
他可真是，为了权势，丧心病狂。
几个孩子笑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文安郡主抱起胖妹妹，把她抱到榻边，脱了小鞋子，随后自己也脱鞋上榻。
沈知诺走到榻里边，把她那装玩具的匣子抱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堆小玩意儿，挑了一个九连环递给文安郡主：“姐姐玩。”
随后自己也拿了一个九连环：“比赛。”
文安郡主笑着说好，姐妹俩就摆弄起九连环来，沈为晏坐到小妹妹身旁助阵，沈为清就坐到大妹妹身边给她出着主意。
沈知诺心思没在九连环上，一边胡乱拆解，一边偷偷瞄老皇帝，心中十分纳闷：【狗狗，老皇帝今天怎么一直待在我皇祖母这里不走呀，他不用上朝的吗？】
小黑狗摇摇尾巴：【小主人，阿桶不知道呀。】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门口。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诺儿都嫌弃你了，还不走？
承武帝昨晚遭受重大打击，一觉醒来只觉这心里凉飕飕，空落落的，领悟到，在子孙孝顺，阖家美满面前，江山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缺亲情，好不容易在皇后这里感受到，怎可能轻易离去。
于是他对皇后赶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喝起茶来。
沈知诺瞧见了皇祖母和老皇帝之间的目光互动，并从皇祖母的目光中看出了嫌弃，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狗狗，你说怎么有这样的人，我皇祖母都不愿他在这待呢，他还不走，我可真想把他赶走。】
小黑狗：【赶他走。】
沈知诺又偷偷瞅了一眼素来威严地老皇帝，还是有些怕他，打翻药瓶可以装作是不小心，可赶皇帝走，她还是不敢那么放肆的。
别看老皇帝现在好像挺宠爱她这个孙女的，可按照原剧情的话，今年冬天她也跟着去流放了的，所以，她可不觉得自己在老皇帝心中有什么特殊的。
虽然不管她说什么，狗狗都会顺着她说，但刚放过狠话，就改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沈知诺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他都那么老一个老头了，我就不赶他了，爱待就让他待着吧。】
小黑狗重复：【爱待，待去吧。】
承武帝嘴角抽了抽，捋了捋胡须，看向皇后，用眼神询问，朕很老吗？
皇后懒得理他，直接侧过身，看几个孩子玩九连环去了。
沈知诺看着两人的互动，好奇问：【狗狗，你说我皇祖母现在这么嫌弃老皇帝，当年她是怎么看上的他？】
一听妹妹问了这个问题，兄妹几个顿时来了兴趣，都把耳朵支棱起来，满心期待地听着。
系统：【小主人，那我得重新扫扫老皇帝和皇后。】
沈知诺：【狗狗去扫。】
小黑狗先是绕着皇后飞了一圈，又绕着承武帝飞了一圈，之后说：【小主人，老皇帝和皇后的故事可有点儿长哦。】
沈知诺：【没事，反正咱们今天也没啥正事，你慢慢说。】
系统：【想当年，承武帝沈敬山不过是个靠押镖过活的乡野莽夫，除了一把子力气，一身还算拿得出手的武艺，外加一张过得去的脸，那可真是要啥啥没有。】
【他家住村里，就那么两亩三分地，三间破草房。】
【老皇帝他爹，也就是你太爷，死得早；他娘，就是你太奶，常年身体不好；他唯一的姐姐，也就是你姑奶，早早就寻了婆家，将她自己嫁出去，给她娘换了钱买药。】
沈知诺被系统的话绕得脑瓜子疼，打断他：【狗狗，你就从我皇爷爷那论关系，或者从我这论关系，别两边都论，都把我听糊涂了。】
系统：【好的小主人。然后老皇帝家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弟弟，一共三个光棍。毫不夸张地说，那家里可真是穷得叮当响，连媳妇都娶不上。】
沈知诺看了一眼老皇帝：【没看出来啊，老皇帝以前那么穷呢嘛。】
被小孙女和阿桶联手揭了老底，还是当着几个孙儿的面，承武帝老脸一红，颇为尴尬。
文安郡主假装专心解着九连环，沈为晏和沈为清低头在那堆小玩意里随意扒拉出一件来，拿在手里假装玩着，三个孩子心里都好奇得要死承武帝此刻的表情，可谁也没敢抬头看一眼。
沈知诺对哥哥姐姐们的心思无知无觉，追问道：【老皇帝是个穷光蛋，那我皇祖母呢？】
系统：【皇后的娘家姓施，施家是乡上的富户，有宅子，有铺子，还有不少田地，家里还养着仆从和壮丁。】
【皇后是施家大小姐不说，更是乡里有名的大美人，不仅长得好，还十分能干，管着家里的几个胭脂铺子，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那时候的皇后和老皇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门不当，户不对。】
听到这些，皇后看了一眼承武帝，神情得意。看吧，阿桶竟说大实话。
沈知诺不明白了：【那我皇祖母为什么嫁给了老皇帝？】
系统：【本来两人是没交集的，可后来老皇帝带着两个兄弟帮施家往外乡运了一趟货，运送的恰好是胭脂铺子的货，两人这才认识了。不过那时候，你皇祖母没看上老皇帝，是老皇帝先看上了你皇祖母，还是一见钟情，且下定决心要娶她。】
沈知诺又歪着小脑袋偷偷看了一眼承武帝，就见老皇帝那张老脸有些红，她也没在意，只当他穿多了热的。
系统接着说：【那趟镖过后，年轻的老皇帝就把你三爷爷留在家中侍奉你太奶奶，只带了你二爷爷出门，兄弟俩去干了几趟刀口舔血的卖命活计，这才赚了一大笔银两，在乡里置办了个大宅子。】
沈知诺好奇：【什么活计，那么赚钱？】
这下不光几个孩子好奇，就连皇后都看向承武帝。当年她问过沈敬山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有钱了，他只说做了几趟生意，但做的是啥，可是至今未说。
承武帝看着老妻探究的目光，有心伸手捂住阿桶那张狗嘴，不让他说，免得吓着两个小姑娘，也免得膈应着老妻。可想捂也没用啊，他压根不知道那狗狗在哪。
系统：【老皇帝那阵子去做了杀手，就是拿钱□□。】
众人都是一愣，沈知诺摆弄九连环的小手都停下了：【杀的谁？】
系统：【杀的谁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那他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系统：【这一点老皇帝还是有底线的，每回接单之前都会调查一番任务目标，不是那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他不杀，所以难度很大，但相对的，赚得也多。】
阿桶这话一出，沈为晏和沈为清看向老皇帝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尤其是沈为清，那目光简直堪称崇拜。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继续玩他的九连环：【杀的是坏人就行。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老皇帝买了宅子，一拿到地契，当天就带了媒婆亲自上门说亲。】
【不巧的是，刚好临乡一个富户王家也带人上门说亲，王家和施家素有生意往来，其实两家长辈已经私下里说好了的，所以王家是直接带着聘礼上的门。】
【那王家少爷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再加上家里有钱，所以当他看到穿着普通的老皇帝时，满是高傲和鄙夷，指着满地的箱笼问老皇帝，可拿得出来这么多聘礼。】
虽然沈知诺现在不喜欢老皇帝了，可一听有人敢跟老皇帝抢她皇祖母，还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小姑娘还是自动站到了自家爷爷的立场来：【他凭什么瞧不起人？】
系统：【这也怪老皇帝以前穷惯了，一时有钱，只顾着先买房子去提亲，都忘了置办一身体面一点的衣裳。】
沈知诺点点头，觉得阿桶说的也有道理。虽说以貌取人不好，可人靠衣裳马靠鞍，什么时候形象都很重要。
【那后来呢？】
系统：【老皇帝压根没把王家少爷放在眼里，只跟施家老爷子说想见见施家大小姐，想当面问问她的想法。】
【老皇帝的言行可谓唐突无礼，施家老爷子和施家两个公子自然不肯，一开始客客气气请他出去，结果老皇帝是个犟种，不肯走，非要见你皇祖母。】
【施家人见请不走，便喊了家丁来轰人，推搡之间，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就打了起来，结果就是，老皇帝一人单挑了施家十几个壮丁，把人全都给打趴下了。】
沈为清朝着老皇帝竖了竖大拇指，无声地说：“皇祖父威武。”
承武帝嘴角抽了抽，狠狠瞪了一眼孙子。混账小子，都敢调侃你爷爷了。
系统：【打完之后，看着哎呦哎呦趴了一地的人，承武帝才冷静下来，见闹那么大动静，你皇祖母都没出来，他就知道婚事彻底没戏了，先给施老爷子磕了个头，把身上带的所有银钱都留下赔了医药费，然后就走了。】
沈知诺：【打得乱七八糟的，就那么走了？】
皇后瞪了一眼承武帝。看吧，诺儿都知道你做的不对。
系统：【对，承武帝让两个弟弟往新宅子搬家，他直接出门散心去了，其实又是去做杀手去了，不过这回不是为了赚钱，纯粹就是心里憋屈。】
【几个月后才回来，刚进乡里，就被你皇祖母迎面堵在了街上，两人一打照面，你皇祖母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子。】
想到皇祖母死得孤苦无依，沈知诺听得可真解气：【打得好。】
见小胖姑娘捏着小拳头，恨不得给她鼓劲儿的小模样，皇后不禁莞尔，实在没忍住伸手在小姑娘毛乎乎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沈知诺仰着小脑袋看了一眼皇后，弯着眼睛朝她甜甜地笑了笑。
随后接着问：【我皇祖母打了老皇帝，他没还手吧？】
系统：【那倒是没有，老皇帝这辈子没动过你皇祖母一下。那天，你皇祖母抽完鞭子，指着他骂，说他搅黄了她的婚事，竟然屁都不放一个，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人，简直不负责任。】
沈知诺听得津津有味：【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俩人就成了呀。当初老皇帝一人打翻整个施府的壮丁，还留下医药费，走的时候也干脆利落，你皇祖母在暗中都看到了。】
【而那个王家少爷，在大家伙打起来的时候，竟然吓得躲到他爹身后去了。一个英武雄壮，一个怂包窝囊，两相一对比，高下立现。再加上老皇帝年轻时候长得确实出众，你皇祖母选他，不选那王公子，太过正常。】
沈知诺想了想自家老爹那张好看的脸，又想起皇祖母曾说过，爹爹和老皇帝年轻时候很像，便一本正经道：【美人爱英雄，理解。】
听着小奶音故作老成的来了这么一句，承武帝和皇后对视一眼，老脸皆是一窘。
系统又补充道：【其实你皇祖母也不光是看上了老皇帝的脸，主要是那时候天下已经不怎么太平，眼看着就要乱了。你皇祖母觉得嫁个胆小软弱的男人，即便再有钱，也留不住，选老皇帝这种能打，遇着事不要命往上冲的，至少能护得住自己和孩子。果不其然，两人成婚没多久，天下就大乱了。】
沈知诺崇拜地看了一眼皇后：【我皇祖母可真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开国皇帝。】
系统：【那当然，小主人的皇祖母，哪能简单嘛。】
众人见阿桶在诺儿面前跟个狗腿子似的，都忍不住无声笑。
沈知诺：【那后来呢，老皇帝当了皇帝之后，他的家人呢？】
系统：【你太奶早就病死了，没等到老皇帝登基。你二爷爷醉酒掉湖里淹死了，你三爷爷当年跟着老皇帝打天下的时候战死了，你大姑奶是个命苦的，一家死在了战乱中。】
沈知诺：【那他们没有后人嘛？】
系统：【你三爷爷打天下的时候还没成家，你二爷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性格老实，也没什么才能，做不了官，老皇帝看在你二爷爷的功劳上，给他封了个郡王，回老家过好日子去了。】
【你二爷爷还有个小儿子，倒是个能文能武之才，只是你二爷爷死后没几年，他就为情所伤，离开京城，游历山川去了。】
沈知诺：【难怪我都没见过呢。那我二爷爷的小儿子现在在哪？】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在和老皇帝的相关剧情里，只看得到这么多。】
都是一些不相干之人，阿桶不知道，沈知诺也就没再追问。
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老皇帝，实在忍不住问：【我皇祖母和老皇帝也算自由恋爱，可老皇帝为什么还要纳那么多妃子呢？他要是不纳那么多妃子，就不会生那么多儿子，就没人造他的反，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这样多好。】
一听小姑娘这话，皇后斜了一眼承武帝。
承武帝那张老脸纵使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起身：“那个，皇后啊，朕还有折子没批，先去尚书房，晚些时候再过来陪你和孩子们一起用膳。”
这是戳到他痛处了，没脸了要跑。皇后在心里冷嗤一声，可还是笑意盈盈要起身，“臣妾送送陛下。”
承武帝忙按住皇后肩膀，将她按坐回去：“不用，朕自己走，你坐着。”
说罢，也不管几个孩子已经起身朝他行礼，大步流星就走了，背影着急忙慌的，竟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感觉。
虽说老皇帝有很多缺点，可他却是个十分勤劳的皇帝，一年到头的政务繁忙，这一点沈知诺知道，也没当回事。
只是被他这么一打岔，小姑娘就忘了先前说到哪了，想了想没想起来，就懒得再想。
起身扑到大哥沈为晏怀里，搂着他脖子指着外头：“哥哥，诺儿要出去玩。”
皇祖母宫里的人都扫得差不多了，她得出去逛逛，看能不能见着什么新人，好扫扫他们的脸。
昨天在宫宴上，她只顾着让狗狗扫皇叔们了，娘娘们都忘了扫。
沈为晏抱着胖妹妹，看向皇后。皇后笑着点头：“去吧，外头日头好，去园子里逛逛。”
沈知诺拍着小巴掌：“去园子，诺儿要去园子。”天气好的时候，嫔妃们最喜欢逛园子了。
沈为晏点头，笑着捏捏妹妹圆乎乎的小脸蛋：“好，哥哥带你去。”
说完，拿起小姑娘一只小脚丫，给弟弟递了个眼色。
沈为清立马捡起两只小鞋子，蹲在地上给小姑娘穿好。
文安郡主也下了地，四个孩子朝着皇后行礼，随后出了凤仪宫，溜溜达达奔着御花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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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武帝出了凤仪宫，往尚书房走，边走边吩咐：“让太子和十一皇子来见我。”
康元德应是，对着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低声吩咐几句，小太监领命，快步去请人。
到了尚书房，承武帝喝了杯茶，挥了下手，让康元德先下去，随后出声：“梁泉。”
梁泉从暗处闪身出来，单膝跪地：“陛下。”
承武帝：“敬妃宫里怎么样？”
梁泉：“回禀陛下，敬妃宫里昨晚吵了一夜。”
承武帝：“都吵些什么？”
梁泉：“敬妃指责李侧妃是毒妇，说她蛊惑十三皇子，让十三皇子起了夺储心思，还说十三皇子落到今天这田地，全是李侧妃害的。”
承武帝冷笑：“那李侧妃不是敬妃的娘家外甥女嘛，当时说的千好万好，怎么又说人家是毒妇了。”
这话是牢骚，梁泉没有接，只默默站着。
承武帝朝他看了一眼，“那李侧妃怎么说？”
梁泉继续道：“李侧妃不服，哭个不停。不过从李侧妃哭诉的话里听得出来，是她娘家嫂嫂得知她要跟着十三皇子去百越就藩，将她好一番讥讽奚落，李侧妃丢了面子，才去十三皇子那抱怨的。”
承武帝：“你去查查李侧妃那个娘家嫂嫂，看她二人之间是女子间那点鸡毛蒜皮的小矛盾，还是有他人授意，故意刺激李侧妃的。”
梁泉拱手：“是。”
承武帝：“还有，这两日，你和你的人把后宫给朕盯紧了，要是谁敢偷偷往外递消息，都给朕截下来。”
梁泉再应是。
承武帝一时没想到更多的事，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梁泉行礼告退，刚走出去几步，正要往大殿高高的后窗上蹿，就听承武帝又说话了：“昨儿在永和殿，你都听见了？”
刚蹿到一半的梁泉心尖一颤，力气一缷，啪叽掉在地上，崴了下脚脖子。
他疼得一咧嘴，咬牙捏了下拳，生生忍着没有去摸脚，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时已经看不出异样，转身恭敬道：“回陛下，微臣，听到了。”
承武帝：“都是些家丑，朕本不欲外人听了去。可这些事，还真得你去查，所以朕当时就没让你回避，免得回头朕还得一件一件跟你说。”
梁泉一愣，随即单膝跪地拱手：“多谢陛下信任。”
梁泉那一愣神转瞬即逝，可承武帝还是看到了，微微蹙眉：“怎么？”
梁泉：“陛下所指何事？”
承武帝语气试探：“你该不会，听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吧？”
梁泉一脸茫然，双眼困惑，“不知陛下说的是何事？”
承武帝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半晌，挥了下手：“罢了，你去忙吧。”
梁泉应是，行礼告退，这次成功蹿上了高高的窗户，消失不见了。
外头康元德在门口禀报：“陛下，太子殿下和十一殿下来了。”
承武帝：“让他们进来。”
兄弟二人给承武帝请安。
承武帝笑容温和，语气和善：“都坐吧。”
兄弟二人谢恩之后，依次落座。
有那么多逆子在前，承武帝如今看眼前这两个儿子，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没忍住多打量了一会儿，看够了才开口：“老大啊，阿桶说的那些事，你可有什么章程？”
太子忙起身跪地，咚地一下磕了个头，言辞恳切大声道：“回父皇，儿臣觉得弟弟们文韬武略，各个贤能，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理政治国，绝不比儿臣差。”
“儿臣就想着，干脆把太子之位让出来给弟弟们，儿臣带着妻儿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个闲散王爷逍遥一生也挺好。”
十一皇子冰砖一样的脸上微微出现一丝丝裂痕。刚才来的路上大哥还不是这么说的，没想到一到这，竟然整出这么一出。

第48章
十一皇子盯着自家大哥看了两眼, 偏头看向窗外。
太子态度平和，语气诚恳，任谁来看, 他所说所做，都是心中所想。
可承武帝又怎会察觉不出大儿子心中的怨气和委屈, 他起身，走到太子面前, 伸手去扶他：“老大啊，你可是在生父皇的气？”
太子咚地一声又磕了一头，就势躲开承武帝的手：“儿臣不敢。”
承武帝的手一顿。这个老大, 竟然还跟他耍起小脾气来了, 那别扭样和诺儿那小胖姑娘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他没有生气，反倒还挺高兴。跟他耍脾气好啊，耍脾气才是拿他当爹嘛。
这个老大一向成熟稳重，自小到大，从来没在他面前这样过, 尤其是自打当上太子之后，越来越小心谨慎，处处表现得堪称完美, 在他面前活得像个假人似的，如今这样，倒是多了许多鲜活气。
他伸手再去扶：“你起来, 咱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可太子却不起, 跪着往后退了两步：“儿子想把太子之位让出来, 恳请陛下恩准。”
承武帝看着执拗地跪在地上的太子，有些头疼。
可也知道，这是自己造下的孽, 得自己善后。
站在太子角度想想，他本忠君爱父，绝无二心，可却反遭无情贬褫，全家流放，阖家惨死路上，这样的遭遇，搁谁身上，谁都轻易过不去。
承武帝也是个勇于承认错误之人，他略一沉思，往后退了一步，拱手朝着太子深深一揖：“老大，为父做错了，对不住你们一家，为父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此话一出，跟个冰雕一样呆呆看着窗外的十一皇子转过头来，目露震惊。
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来，见承武帝当真对他拱手弯腰，他浑身一震，一脸地难以置信。
这么多天，他一想到母后，妻子，自家四个乖巧孝顺的孩子，长姐驸马阿颂阿凝，还有十一弟，以及那么多无辜的人，全都受他这个太子牵连而惨死，他这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自责、愧疚，愤怒、怨恨、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异常复杂，堵得他心口发疼。
夜深人静妻儿都睡着时，那些惨烈画面一一在他脑中闪过，他恨不得拿把刀，冲出去杀、杀、杀……
他不止一次想过，等哪天陛下知情之后，他定要狠狠向陛下控诉一番，然后跟陛下说，这破太子他不干了。
当然，这只是气头上的想法。自古以来，翻遍史书，下马太子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
更何况他那群野心昭昭的兄弟们虎视眈眈盯着他，一旦他从储君之位上下来，那必定被撕得渣都不剩。
他不是那等冲动之人，不会为了一时义愤，就将妻儿和亲人置于危险境地。
再者说，他做了整整十八年的太子，从大宣立国就在做了，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从不懈怠，更未行差踏错，大宣如今这番太平繁荣的局面，就算没有他的功劳，那也有他的苦劳，他凭什么为他人做嫁衣。
但是他也想好了，该说的气话还是要说的，该表达的愤怒也是要表达的，不然陛下还以为他是个怎么捏都没脾气的软柿子。
哪怕不为他自己，但为了他的妻儿，母亲，弟弟，阿姐，阿弟，他也要跟陛下闹一闹。
以前他觉得陛下处理政务，常年辛劳，着实不易，便处处体谅陛下，可换来的是什么？
他不管了，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做那个处处让陛下省心的太子了，他要做那个会哭的娃儿。
这场闹，他在心里酝酿了多时，也设想过，陛下会怎么回答他，猜到陛下大概率会随便扯个说辞，敷衍他几句，就将他打发了。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可他万万没想到，陛下会向他认错，会给他赔罪，还对他鞠躬作揖，且是如此诚恳的态度。
一瞬间，太子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委屈。
三十八岁的高大男人，突然情绪崩溃，哭着抱住皇帝大腿，哭得像个几岁的孩子：“爹啊，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哪！”
“为晏那么上进，为清那么孝顺，慧儿那么乖巧，还有诺儿，她那么招人疼，她还那么小，跑都跑不稳，孩子们都那么喜欢你这个祖父，你说说你怎么就狠得下心呐。”
当年打仗的时候，遇到敌兵偷袭大营，他一个不留神中了敌人的箭，是陛下用身体护着他逃命的，他让陛下别管他，先走。可陛下让他闭嘴，说天底下哪有老子把儿子丢下，自己逃命的道理。
陛下对他，曾经也是那么在乎，那么疼爱的呀。
还有他小时候，陛下对他虽然不像对阿姐那样宠溺，可对他一向寄予厚望，亲自教他武艺，教他骑射，后来起兵打天下，也处处放手让他历练。
天下大定，陛下登基，他一刻都没有犹豫过，登基大典第二个月，就册封他为太子。
他们也曾父慈子孝，可后来，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太子越想越难过，一口一个爹，哭得悲伤难抑。
承武帝也忍不住老泪纵横，蹲下去将大儿子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爹错了，是爹错了，老大，你别哭，哭得你爹心难受。”
十一皇子自打记事起，就跟在大哥屁股后边跑。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大哥在他面前哭过，更遑论哭得这么悲伤。
他那一直冷如冰霜的脸现出几分动容，跪到太子身后，伸手拍着太子肩膀，“大哥别难过，有十一在，绝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他这话是对太子说的，可泛着冷意的目光却是对着承武帝，声音里毫无温度：“若是谁敢伤害你们分毫，十一必将和他不死不休。”
承武帝抱着大儿子的头，哭得两眼昏花，听到这话，抬眼去看老十一，竟然从棺材脸儿子的眼中看到了凌厉的杀意，不禁脸色一僵。
果然，在十一心里，他这个爹，是比不上他大哥的。
可这缺心眼的孩子，他怎么就不知道委婉一点儿，就这么暴露了心中真实想法，也不怕伤了他的心？
他再怎么不对，也是他的爹啊。难道这小兔崽子为了护着他大哥，还真想把他这个爹杀了不成？
承武帝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还有些吃醋，真想照那臭小子脑袋上狠狠拍一巴掌。
可想到阿桶说的老十一的下场，心里又升起愧疚，算了，父慈子孝，父不慈，还谈何子孝。
承武帝伸出一条胳膊，一把将十一皇子揽到怀里，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十一啊，爹也对不住你，你就原谅爹可好？”
十一皇子从来没和自家老爹这么亲近过，身体僵硬，本能伸出胳膊，想将他一把掀开，可手到中途被理智喊停，胳膊就那么顿在空中，任由皇帝抱着。
等了片刻，他把胳膊搭在了自家大哥肩上，搂紧了大哥。
父子三人抱头痛哭，当然，哭的只有承武帝和太子，十一皇子虽然觉得眼睛酸涩，也用力挤了挤眼睛，却是一滴泪也没挤出来，没办法，从小到大，他好像没怎么哭过，无他，天生不会哭罢了。
太子哭声最大，车轱辘话翻来覆去一直重复：“爹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呐，我的诺儿她还那么小啊，我的慧儿她那么乖巧啊……”
承武帝老泪横流，一个劲儿道歉：“老大啊，是爹不好，爹错了，爹给你道歉啊，要不爹给你磕一个吧……”
太子：“爹啊，您这是折儿子的寿啊，爹您不想儿子活啊，你咋就那么狠心呐……”
承武帝：“儿啊，爹失言，爹错了……”
十一皇子：“……”
方才，他人生头一回，为了哭不出来而感到难受，可听着他爹和他哥在他耳边你哭一句他嚎一嗓子，他突然觉得，他这眼泪也不是非流不可。
还有陛下，哭就哭，能不能不要一下一下重重拍他。还有大哥，哭得声音要不要这么大。
他觉得耳朵要聋了，胳膊也要被拍散架了，可真想起身躲开。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动，就那么跪在大哥身旁，陪着他。不管大哥是真哭，还是演戏，他都陪着他。
守在殿门外的康元德跟在承武帝身边风风雨雨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深沉城府。
可听着殿内皇上和太子冷不丁爆发出来的哭嚎声，他心中惊骇，差点儿跌坐在地上，踉跄两下扶着廊柱站稳，急忙挥手，把瞠目结舌的小太监们全都打发得远远的。
心中却犯起了嘀咕，这两日，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们，到底是怎么了？
殿内，父子俩抱在一起，对着哭了好一阵子，终于平静下来。
太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给承武帝磕了个头：“父皇，儿臣御前失仪，请您恕罪。”
承武帝也抬袖拭泪：“行了，就咱们爷仨，说什么失仪不失仪的，再说了，你爹这不也失态了，咱谁也不笑话谁，都起来说话。来，扶爹一把。”
太子和十一皇子一起用力，把承武帝扶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了。
承武帝指着椅子：“你们也坐。”
兄弟二人应是，太子先坐，十一皇子挨着他坐了。
承武帝：“老大啊，你能原谅爹吗？”
太子忙起身弯腰拱手：“父皇说的这是哪里话，儿臣的命都是父皇您给的，当年在战场上，儿臣也是您救回的，您在儿臣心中，比儿臣自己的命不知道重要多少倍，儿臣怎么会怪您。”
承武帝点点头：“好。”
随即看向十一皇子：“十一你呢，你可还怪父皇？”
十一皇子摇了下头：“没什么可怪的，阿桶说了，您那时是吃多了丹药，昏了头了。”
这话听着虽然有些噎人，但承武帝知道，这个儿子一向不会藏着掖着，他说不怪，那就是真不怪了。
但他毫不怀疑，要是哪天他再次昏聩，要对老大不利时，这个老十一定会对他拔刀相向。
真到那时，那也是他应得。
至于老大嘛，都是男人，也不能沉溺于情绪，把话说开，别管内心到底过没过去，但是在面子上，这事就算翻篇了，父子俩之间的嫌隙，只能日后慢慢修复了。
承武帝喊了康元德送了热水进来，父子三人洗手净面整理仪容，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盏茶，这才说起正事来。
当然，主要是承武帝和太子两个商量，十一皇子坐一旁听。
太子心中仍旧对承武帝的多疑之心心存顾虑，可这种关系到江山稳固和全家性命的大事，他还是把心中想法如实说了：“父皇，以儿臣之见，还是得把在外就藩的王爷们一一召回，调查清楚为好。”
承武帝点头：“太子说得对，是得把那群狼崽子们召回京城。”
太子：“那父皇看，是叫哪一个先回，哪一个后回，儿臣好拟个章程出来。”
承武帝摆了下手：“不必那么麻烦，这回不同与以往，干脆叫让他们一起滚回来。”
太子一愣，神色严肃：“父皇，那京防一事？”
承武帝：“无妨，朕自有主张。”
见承武帝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太子只得按下心中担忧，点头说好。
太子又问：“父皇，昨日在永和殿，各位娘娘们都知道了阿桶一事，您说会不会有人给几位藩王暗中送信，回头他们再拒绝回京？”
承武帝：“这一点你和朕想到一块去了，不光是后宫的妃子，还有老十二他们几个在京的，朕昨晚就已经叫梁泉差人盯着了，但凡有谁胆敢通风报信，严惩不贷。”
提到暗卫梁泉，太子放下心来：“那就好。”
说起梁泉，承武帝想起一件事来，“老大，你娘跟我说，只有咱们自家人能听到阿桶说话对吧？”
太子点头：“到眼下是这样的，儿子和太子妃试过多人，不管是宫女嬷嬷还是太监，全都听不到。”
“对了，那日老十四家里出事，他还把几个孩子接到魏家去待了半日，魏夫人，还有魏家几个孩子都听不见。”
承武帝又问：“那魏宗呢？”
“魏大人？”太子回想一番，摇了摇头：“孩子们去魏家的时候，魏大人还在当值，不曾在家，没见着，但想必也是听不见的。”
承武帝点了点头：“听不到，那就好。”
承武帝沉默一会儿，往太子这边倾了倾身：“老大啊，爹和你商量个事儿。”
察觉到皇帝平静的外表下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激动，太子目光警惕地往后靠了靠：“父皇请说。”
承武帝搓了下掌心：“改天咱们爷俩带着诺儿去上一回朝，让阿桶扫扫那些老东西的脸，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他是想知道，那些官员里头有没有和那群狼崽子勾结的，但无凭无据，这种话他一个帝王不能随便说出口。
太子脸色一沉，当即言辞拒绝：“父皇，这不行，诺儿那么小一个孩子，带她上朝算怎么回事，文武百官们会弹劾儿臣教女无方，也会说诺儿不成体统。”
承武帝脸色一绷，一拍桌子，“朕看谁敢，我罢了他的官。”
太子有些无奈：“父皇，咱不能这样，若您疑心哪个臣子暗中有不轨之举，咱让人去查就是了，咱不能总指着诺儿替咱们办事。”
承武帝缓和语气，“老大，你那户部不是一直缺银子嘛，上回你还跟朕诉苦来着，说这也没钱，那也没钱，都快穷死你了。要是咱带着诺儿在朝会上走一圈，说不定咱就知道谁贪污受贿了呢，到时候一抄家，银子这不就有了嘛。”
太子摇头，委婉拒绝：“父皇，早朝那么早，诺儿那时候还在睡呢，根本就起不来。”
承武帝：“朕可以把那日早朝的时辰往后挪挪，太子，这往后可都是你的江山，既然诺儿有这本事，咱就让诺儿偶尔露个面，帮咱整治整治，一天，就一天。”
太子坚决摇头，寸步不让：“不行，儿臣不答应。”
要是诺儿和阿桶的事传到大臣们耳朵里，回头再传播开去，难保会有哪个狗胆包天的贼子想对诺儿不利。不行，坚决不能让诺儿出现在朝堂之上。
自家大哥一再拒绝，陛下却一直死缠烂打，一直沉默的十一皇子幽幽开口：“陛下，您不会是想听百官家的八卦，看大臣们的热闹吧，那儿臣带着您去各位大人家的房顶上趴几个晚上，岂不什么都知道了，还用的着什么阿桶。”
承武帝被这话刺得心头一梗，横眉冷对：“混账东西，不管对错，什么事你都向着你大哥。”
太子忍笑，伸手拍拍自家弟弟的胳膊，低声斥道：“放肆，怎么跟父皇说话呢。”
十一皇子面无表情把脸转向一旁，继续看着窗外。
经过十一皇子这么一打岔，太子突然意识到，陛下当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拂了老父亲的面子，便笑了笑说：“父皇，诺儿上朝的事，咱们往后再议，儿臣以为，眼下还是先把藩王们的事解决了。”
承武帝一想也是，遂点头：“也好。”
既然决定召藩王同时入京，那后续还有相当多的准备工作要做，承武帝拍拍太子的肩膀，“这阵子你代朕上朝。”
太子面露惊讶：“父皇，为何？”
承武帝：“朕老了，这些年服食那些丹药，身体也垮了，你帮朕多分担一些，朕也想歇一歇。”
昨晚上他在凤仪宫，躺在老妻身边辗转反侧，把自己这大半辈子，还有阿桶说过的原本会发生的那些事，全都仔仔细细在脑中过了一遍。
最后突然领悟，皇权什么的，不过是过眼云烟，人一死，什么都烟消云散。
还不如趁着现在还能走能动，把权力让给年轻人，自己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太子仔细打量承武帝，就见他面容疲惫，蹙眉关切地问：“父皇，您可还好？可要传太医来瞧瞧？”
承武帝：“无妨，朕心里有数。”
原本那丹药，他每日早晚要各服一颗，可昨儿宫宴过后，他便没再吃了，今早也没吃，此刻只觉胸闷气短，身心疲惫。
他知道，这正是如阿桶所说那般，是之前长期服用丹药产生的依赖，上瘾了，他得戒掉，而且他也一定会戒掉。
说起承武帝身体一事，太子起身，跪在承武帝面前：“爹，即便您不愿意听，可儿子还是要说，那丹药，您还是别再吃了，儿子不想、不想早早就没了爹。”
虽然父亲未来原本会做的一些事十分可恨，让人心寒，可这个父亲也是那个生他，养他，栽培他，曾经很疼爱他的父亲。
如果父亲肯好好的，不要犯糊涂，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真心希望父亲长命百岁。
说到这，太子的眼眶再次红了，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承武帝感受到大儿子的一片孝心，也湿了眼眶，伸手抓着太子胳膊，将他扯起来：“行了，朕知道了，往后不吃了，再也不吃了。还有你，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跪。”
见大哥又哭了，十一皇子冷幽幽道：“陛下，您若再想吃，儿臣出了尚书房就去砍了那道士。”
看着这个冷冰冰的儿子，承武帝啼笑皆非：“朕正想着把那些道士交给你处置，你爱怎么砍就怎么砍。”
“儿臣领命。”十一皇子起身行礼，转身就往外走。
太子喊住他：“十一，你先别急着砍，先查查看这些道士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事。”
城外既然能有个了心和尚，那说不定，这个给陛下献丹的道士，也不是简简单单为了骗取钱财和名声那么简单的。
十一皇子领会太子的意思，点头：“大哥放心，臣弟明白。”随即出门走了。
承武帝又说回方才的话题：“老大，这么多年，你的勤恳和能干，父皇都看在眼里，父皇觉得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江山早晚要交到你手上，早一点晚一点都不打紧，从明儿起，你就代朕理政吧，朕也好趁着这功夫，好好让太医调理一下身体。”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太子也无法再拒绝，跪地叩首：“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承武帝让他起来，随后又说：“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太子，带着百官打理朝堂上的事，等朕歇上一阵子，那群狼崽子也就差不多要回来了，朕亲自来收拾他们，绝不给你留隐患。”
太子眼眶湿润：“父皇，儿臣不知该说什么好。”
承武帝也有些动容：“你好好的，朕也好好的，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父子俩掏心掏肺掏心窝子，正彼此感动，就听门口康元德高声通禀：“陛下，小郡王来了。”
“哎呦，我的小主子，您等等，陛下和太子殿下正说事呢……”
话音未落，就见沈为清冲了进来，少年跑进来，一个滑跪跪到承武帝和太子面前，磕了个头，随即两眼放光说道：“皇祖父恕罪，但是孙儿有要事禀报。”
承武帝早就习惯这个孙子冒冒失失地德行，哼了一声：“你还有要事呢？说来听听吧。”
沈为清一脸兴奋，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着熊熊八卦之火：“我两位皇姑姑在御花园打起来了，头发都扯散了。”
承武帝蹙眉：“你说清楚，谁和谁打起来了？”
沈为清：“是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
太子想起什么，拉着儿子问：“诺儿是不是在御花园？”
沈为清小鸡啄米般点头：“正是。”
承武帝看了一眼太子，起身就往外走：“走走走，瞧瞧去。”
太子忙跟上：“父皇，您慢着些。”

第49章
半个时辰前。
沈知诺和哥哥姐姐们从凤仪宫出来, 溜溜达达往御花园走。
小团子两条小胖腿实在是太短，哥哥们走一步，她要走上两三步。
沈为清低头看着慢慢移动的小姑娘, 真心替她累得慌，弯腰就要去抱。
春光明媚, 风和日丽，和哥哥姐姐们慢悠悠一起散步的感觉不知有多好。沈知诺小手一挥, 把他扒拉开：“诺儿自己走。”
沈为清见小团子一扭一扭格外可爱，便故意伸着胳膊拦在她路上：“还是二哥抱吧，你这样走, 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到了。”
沈知诺听着那欠兮兮的声音, 知道自家二哥又欠揍了，两只小手往圆滚滚的小腰上一叉，小奶音警告满满：“二哥，我数到三。”
小姑娘奶凶奶凶，十分有趣, 沈为清嘎嘎嘎一阵傻乐，“诺儿会数不，要不二哥帮你数？一、二、”
沈知诺知道这个熊二哥今天不打是不行了, 抬起小脚丫当当当踢了几脚。
“哎呦。”沈为清惨叫出声，抱着一条腿跳远了：“诺儿你这力气可是越来越大了，以后长大怕不是个大力士吧, 二哥的腿都要被你踢断了。”
文安郡主笑了：“二哥你活该。”
沈为晏也跟着笑：“是活该。”
沈知诺不搭理他, 一手牵着大哥, 一手牵着姐姐，边往前走，边在心里和系统吐槽：【狗狗你说, 我二哥好好一个皇孙，怎么一点皇孙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每天欠手欠脚的，没事总找打。】
小黑狗蹦出来，一如既往地捧场：【找打就多打。】
看着毛茸茸的小黑狗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沈知诺实在没忍住伸出小手戳了一下，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还是戳了个空，不禁有些惋惜：【狗狗，要是我能摸到你就好了。】
系统：【那就抱歉了小主人，我这一款是摸不到的，不过我可以向上级反映，看能不能升级一下。】
沈知诺：【那我等着哦。】
一娃一桶漫无目的瞎聊着，沈为晏三兄妹静静听着。
不多时，四人到了御花园，还没走进月亮门呢，就听前头好像有人在说笑。
【狗狗，有人哎，咱们去看看是谁。】沈知诺松开大哥和姐姐的手，兴奋地跑过去。
你别说，小姑娘腿短归腿短，可真要跑起来，那也是相当地快，眨眼功夫，蹬蹬蹬就跑到前头去了。
文安郡主带着妹妹长大，习惯性妹妹跑她就跑，一晃眼也穿过月亮门不见了。
沈为清一听诺儿和阿桶说的话，当即知道，又有好戏看了，也是嗖一下蹿过去了。
沈为晏身为皇长孙，一直被寄予厚望，自幼便被教导要端方持重，见弟弟妹妹们瞬间功夫就跑没了影，他摇摇头，低声说了句“不成体统”，随后快步跟上前去。
等他进了月亮门，又走了一段路，就见自家弟弟妹妹正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头，三人扒着树干，从矮到高，依次探出三个脑袋去，正往前头看。
三人听到脚步声，齐齐转过头来，又齐齐对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沈为晏哭笑不得走过去，无奈道：“这是在做什么？”
沈知诺伸着一只圆滚滚的手指挡在嘴边，“嘘，哥哥快蹲下。”
沈为晏便蹲在小胖姑娘身边，握住她的小手，好笑地问：“诺儿在看什么？”
沈知诺先把大哥往树后扯了扯，这才往前一指，用小气声神秘兮兮地说：“姑姑们在说悄悄话。”
本来，沈知诺听到有人说话，是想看看是谁，然后让狗狗去扫扫脸的。
结果一跑过来才发现，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坐在凉亭下的椅子上，头对着头在说悄悄话，她们身后的宫女都远远地候着。
沈知诺本想仗着自己年岁小，假装不懂事，跑过去让狗狗扫扫她们的脸，扫完就走，可爹爹娘亲一直教导他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所以小姑娘就犹豫了，停在原地，站着没动。
文安郡主一向守礼，看清亭子下的情景，抱起妹妹，掉头就走，打算远远绕开。
可沈为清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见两个姑姑在，就想着找个地方先待会儿，等两个姑姑聊完他们再过去，这样就能让阿桶扫姑姑们的脸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一把抱起两个妹妹，带她们躲到了树后偷看。
三个孩子躲在树后，见到自家大哥过来，便喊他一起。
沈为晏顺着妹妹的小胖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二人正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
躲在暗处偷听，沈为晏觉得此举颇为不妥。
身为长兄，他觉得有责任教导弟弟妹妹，于是便捏住诺儿的小圆手，温声劝：“诺儿乖，跟大哥到别地儿去玩可好？”
沈知诺一向喜欢总是温温柔柔跟她说话的大哥，点点小脑袋说好，伸手搂住他脖子。
沈为晏抱起胖妹妹，牵住大妹妹的手，又看了一眼沈为清：“还不走？”
沈为清顽皮归顽皮，可还是十分敬重自家大哥，哦了一声，不情不愿跟在后头走，磨磨蹭蹭地边走还边回头，心道白白错过两个扫脸的机会。
沈为清总是回头看，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地上一小根树枝，发出清脆地咔嚓声，惊动了那边低声聊天的两人。
十一公主当即冷脸，高声斥责：“是何人鬼鬼祟祟，暗中偷听？”
十三公主也道：“还不给本公主滚出来？”
听着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那凶狠的声音，沈知诺抱紧大哥脖子，小脚丫踢蹬两下，小奶音压得低低地催促：“哥哥快走，姑姑要骂人。”
沈为晏素来不耐和这些姑姑们打交道，点头说好，抱着一个妹妹，牵着一个妹妹，快步往前走。
沈为清连皇帝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两个公主。他觉得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是机会难得，朝几人背影低声喊了句：“大哥，姑姑们已经发现了，别走了。”
说着，也不等沈为晏回话，掉头往回，跑到了两位公主面前，笑嘻嘻给两人请安：“见过十一姑姑，见过十三姑姑。”
见是这个让陛下都头疼的皮猴儿，十一公主也不好发作，脸色缓和，笑着问：“是为清啊，这时候不去章华殿读书，躲在这里做什么？”
沈为清也不多解释，只笑着说：“我出来玩儿。”
十三公主却向他身后张望，却没见到人，有些失望：“就你一个人来玩吗？”
十一公主也问：“是啊，为清，诺儿没和你一起出来吗？”
沈为清暗道机会这不就来了，于是回手一指：“我大哥带着慧儿和诺儿就在不远处，他们怕打扰两位姑姑，方才就没上前来。”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可真是，老天不负有心人。
昨晚宫宴过后，两人都没有出宫，而是各自去了自己母妃那里，留在宫里的原因当然是宫宴上那震撼的一幕又一幕。
十一公主是肃妃所生，肃妃除了生了十一公主，还生了十六皇子。不过十六皇子早些年因为得了天花夭折了，那之后再没生过孩子。
肃妃膝下无子，便也不用操心儿子会谋反那些事，母女俩一身轻松，就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把宫宴上阿桶曝出来的那些事儿全都聊了一遍，两人还兴致勃勃地猜测掐死陛下的大孝子是谁，一直分析到很晚，直到困得睁不开眼，这才意犹未尽地睡下。
母女俩一直认为，那个阿桶简直比最会算卦的道士还要灵验，便商量着找个机会见见诺儿，好让那个阿桶扫扫她们的脸，看看自己未来是怎样的。
肃妃原本想着今早去皇后那里请安的时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东宫的小胖丫头，结果因为昨天晚上陛下歇在凤仪宫，今天一早，皇后就免了嫔妃们请安。
肃妃虽好奇自己最后的命运，可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妃位娘娘，总不好巴巴跑去东宫，那样显得多不稳重。
当然，主要是今早她让贴身宫女出去打探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按兵不动，没人往东宫去。
于是，十一公主就自告奋勇出来，想到处逛逛，看能不能和宝宁小郡主来个偶遇。
而十三公主是昭妃所生，昭妃还生了十五皇子和十七皇子，十五皇子多年前也因为得天花没了。
十七皇子昨儿在宫宴上被点了名，之后也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而挨了四十廷杖。
虽然儿子被打得挺惨，但昭妃一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于是昨晚她去探望过趴在床上哎呦哎呦直喊疼的儿子之后，便回去自个宫里，拉着女儿同榻而眠，母女二人同样兴致盎然地聊到深夜才歇下。
今儿一早，十三公主用完早膳便出了门来，想见见东宫的小胖姑娘。
其实昭妃本来也想跟出来的，只是一想到儿子还凄凄惨惨趴在床上，她又觉得自己乐颠颠到处追着宝宁郡主听热闹好像不太好，于是便作罢。
十三公主和十一公主的目的一样，一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听到点儿什么新鲜事儿，再就是，想从阿桶那里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两人在后宫逛过来逛过去，都没遇着宝宁郡主，反倒碰了面，两人一看彼此那因为走多了路而微微泛红的脸，心照不宣，便都知道彼此在干什么，二人相视一笑，便坐下来聊天。
两人就着昨晚的事交流彼此的信息和意见，聊了很久，本以为今儿见不着宝宁郡主了，结果竟让她们给遇着了。
一听宝宁在前头，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不约而同伸手，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二侄子，抬脚就朝着那棵梧桐树的方向走。
十一公主生怕几个孩子走远，还大声说：“是为晏吧，见到姑姑怎么不过来打声招呼？”
十三公主也帮腔：“是啊，诺儿和慧儿也在吧，好些日子没瞧见呢，快过来让姑姑看看。”
只要有热闹看，沈为清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两个姑姑过河拆桥，笑呵呵跟着后头跑：“大哥，姑姑喊你们过来呢。”
见自家二弟已经跑出去了，沈为晏就放慢了脚步，想着若是为清应付过去还好，若他应付不过去，怕是他还得带着两个妹妹回去。
没一会儿功夫，就听后头两个姑姑追来了。沈为晏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暗道果然。
如今诺儿和阿桶的事在皇亲国戚面前，已经不是秘密，昨天晚上父王和母妃就已经给他们分析过，说从今往后，怕是诺儿身边清净不了。瞧，这不就来了。
要不是两个姑姑刚才那么凶，听起来像是要骂人，沈知诺本也不想走的。这会儿听两个姑姑好像又挺高兴，她便伸着小手往回够：“哥哥，姑姑喊我们呢。”
事已至此，沈为晏只好带着两个妹妹回去，一绕过梧桐树，就和三人对上。
沈为晏把诺儿放在地上，带着妹妹们给两位姑姑行礼请安。
十一公主笑着：“不必多礼。”
三个孩子一起身，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便笑着围上来，弯腰好奇打量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嗓音都不知不觉夹了起来。
“诺儿啊，你这是要去哪玩啊？”
“这天头太热，诺儿跟姑姑去那边亭子下看花花好不好，那牡丹开得正好，在亭子里刚好能瞧见。”
十一公主今年二十一岁，十三公主今年二十岁，两人在沈知诺出生前都已出宫建府，前几年也都成了亲，成亲之后进宫便没有那么频繁。
沈知诺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东宫，和两个姑姑为数不多几次见面，都是在宫宴上，离得还挺远，所以算不上多熟。
沈知诺不知道，为什么两位姑姑突然之间对她这么热情，不过其他皇叔叔皇姑姑们见她的时候也经常会这样，所以她虽然觉得有一点怪，但也没多想。
只是乖乖点点小脑袋：“好，去看花花。”
小姑娘奶声奶气，乖巧得不像话，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看得心都要化了，同时伸手想去抱。
沈为晏三兄妹却记得昨晚上父王母妃特意叮嘱过他们，说让他们在外头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让不明底细的外人随便靠近诺儿。
见两个姑姑要去抱诺儿，三兄妹抢先伸手，一起把妹妹给抢了回去。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的手僵在空中，二人愣愣看着几个孩子。这是怎么的，咋还不让抱呢？
三兄妹也沉默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沈知诺站得好好的，冷不丁腾空，她低头看了看哥哥姐姐们一起抱在自己身上的三双手，往后仰着小脑袋，困惑地看向他们。
沈为清反应快，先一步把手缩回去，随后又把大妹妹拉开。
沈为晏就势把小胖团子抱了起来，笑着解释：“姑姑对不住，诺儿有点儿重，你们没抱习惯，容易闪了手。”
这话要是熊二哥说，沈知诺肯定要踢他两脚，打他一顿，因为二哥肯定是在笑话自己。
可这话是大哥说的，沈知诺便觉得大哥只是在陈述事实。
于是小姑娘便跟着点点小脑袋，拍拍自己小胖腿，小奶音一本正经：“诺儿胖，会闪手。”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也不是傻子，已经从三个孩子那带着警惕和戒备的目光中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换位一想，若是自家孩子有这样的通天本事，那不用说，她们也得处处防着别人。
再说，两人今日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抱孩子，是为了听阿桶给自己断未来，再听听别人家的新鲜事，孩子抱不着那就抱不着吧。
一行人便走进凉亭坐了，刚才借口是看花花，沈为晏便把妹妹放在牡丹开得正好的那一边的石凳上。
春日暖和，石凳也不凉，沈知诺坐在石凳上两只小脚悬空，一下一下踢着，假装看花，在心里却已经和阿桶聊了起来。
【狗狗，去扫我两个姑姑，看看她们后来怎样？】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挨着坐的，一听那奶声奶气的吩咐，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难掩激动，在桌子下的手更是攥在了一起，暗道，来了来了。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凭空出现，应了一声，就朝着两位公主飞过去。
先是绕着十一公主的脸飞了一圈，紧接着又绕着十三公主的脸飞了一圈，随后蹿回沈知诺肩膀上：【扫完了，小主人，你要先听谁的？】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莫名紧张起来，两人的手攥得越发紧了，还拍着对方手背，彼此安慰。
沈知诺：【那就先从我十一姑姑说吧。】
【好嘞。】小黑狗爽快应了一声，调出和十一公主相关的剧情，说：【老皇帝死后，天下彻底大乱，十一公主后来就死了。】
死了这个结果，在众人意料之中，沈知诺也不意外，又问：【那是怎么死的？】
系统：【天下大乱后，京城频繁更换主人，你当几天皇帝，他坐几天龙椅，一开始还是你皇叔们轮番登场，后来就是别人。】
【你皇叔们当皇帝时，对兄弟们毫不心慈手软，可对威胁不到他们的公主们还算仁慈，并没有赶尽杀绝，毕竟也要名声。】
【可后来别人登基后，那老皇帝的子女，就都成了前朝余孽，自然要大开杀戒，斩草除根。】
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做的，沈知诺没有什么意外：【所以，我十一姑姑就是被新皇帝杀死的了。】
系统：【算是。】
沈知诺又问：【那我十三姑姑呢？】
系统：【和十一公主的死因没什么差别，都是大乱时候死的。】
同病相怜，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握着彼此的手，肩膀靠在了一起，无声安慰着彼此。
沈知诺没听到什么新奇的，便又问：【那她们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有没有害我皇祖母，害我爹爹娘亲什么的？】
系统搜了搜：【这倒是没有。不过小主人，她们俩虽然都是死于战乱，可死的时候还挺有意思。】
沈知诺不理解：【人都死了，怎么还能叫有意思？】
系统答：【你最后一个皇叔死了之后，京城局面再次陷入一片混乱。恰逢一个外姓自立皇帝带兵攻打京城，沈家的皇亲国戚们知道城破之后他们就是个死，都不想做那刀下冤鬼，便组织力量殊死抵抗。】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帮不上忙，便寻思着逃走。两人之间关系一向不错，碰了个面，便携手一起逃难。】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就见她们相亲相爱地偎依在一起，小姑娘忍不住在心里由衷感叹：【我两个姑姑的感情可真好啊，就像我和姐姐一样好。】
小姑娘说着，也靠到了自家姐姐怀里。文安郡主笑着抱住妹妹，在她胖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听到这，也是十分感动，彼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湿润的目光中看出了姐妹情深，二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要不是几个孩子在场，两人都恨不得拥抱一下。
共患难的姐妹，那才是真姐妹。
沈知诺又问：【狗狗，那后来呢？】
系统那机械僵硬的语调突然起伏有些大：【后来，两个人都乔装打扮，扮成平民，带着各自的驸马，准备趁着城破之前，从密道逃出城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那密道竟然被人发现，给堵住了。】
【于是一行人只得回到城中，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宅子里藏了起来，两人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由两个驸马外出走动，本想着等风头过去，再寻机会逃出城去。】
【怎知后来，新皇帝竟然下令全城搜捕前朝余孽，两个驸马趁着外出办事的机会，竟然全都跑了。】
沈知诺摊摊小手：【这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为晏兄妹三个都在心里想着他们那两个狼心狗肺抛妻弃子的驸马姑父，哦，不对，他们只抛了妻，没有弃子，因为两个姑姑都还没有生过孩子。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被这消息震得目瞪口呆，两人面面相觑，简直难以相信。她们两个挑男人的眼光，都这么瞎的吗？
两人越发觉得同病相怜，都在心中同情着对方，也同情着自己，十一公主凑到十三公主耳边低语：“放心，姐姐回头帮你收拾那负心汉。”
十三公主热泪盈眶，也凑过去低声说：“姐姐也别担心，妹妹回头帮你宰了那王八羔子。”
沈知诺望着花园里盛开的牡丹，没有留意两个姑姑的互动，又问：【那后来我两个姑姑呢？】
小黑狗上蹿下跳了两下：【小主人，有意思的事就在这呢，后来两人吃完了食物，也不见驸马们回来，猜测可能驸马已经被抓，甚至死了。想着两人可能到死都没把她们供出去，两人还抱头好一顿痛哭，觉得驸马们真是有情有义。】
【两人害怕外面兵荒马乱的世界，可挨饿的滋味实在难捱，于是便结伴出去寻吃的。两个公主养尊处优惯了，这还是第一回身边没人服侍，两人带着钱东走西撞，半天也没找到地方买吃的，后来因为形迹可疑，被抓了起来。】
【两位公主容貌好，举止仪态都富贵，哪怕穿了荆钗布裙，也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普通人，于是两人就被送到了新帝面前。】
听到这里，两个公主的心都揪了起来。两人突然觉得，还不如早早跟着兄弟们干点什么造反的事，早早死了也干脆，那样就不用担惊受怕，说不定还要遭人侮辱了。
好在，阿桶很快接着说：【那个新帝是个心狠手辣的，并不为美色所动，看了两人一眼，吩咐手下人说，是前朝公主的那个杀了，不是公主的那个贬为奴。】
沈知诺不解：【为什么他觉得只有一个是公主？】
系统：【这里头有些复杂，不过这里只提了一句，说那个皇帝为了斩草除根，认真统计死了几个公主和几个皇子。说是在那之前，已经把所有在京的公主都抓到了，就差一个。所以，那个新皇帝就判定两人之中只有一个是公主。】
沈知诺：【怎么会？我姑姑们都是有数的啊，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系统：【兴许是杀错了。】
沈知诺：【那我两个姑姑怎么办？】
系统：【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虽然不知道那皇帝为什么那样说，可两个人都想活，于是便都指着对方说‘她是公主’。】
沈知诺一愣，【可我两个姑姑不是一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吗？】
是啊，她们现在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沈为晏三兄妹都面露诧异地看向两个姑姑。
毒妇！怎能如此歹毒！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听到这，脸色都是一变，脑中都不由自主冒出这句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立马错开视线，顿觉两人紧紧抓在一起的手怎么那么别扭，于是二话没说，一起松手，松开之后还都甩了甩，又掏出帕子来擦手，只觉心里膈应得不行。
沈知诺又问：【那后来呢，到底是谁死？】
系统：【那个新皇帝见两人为了活命，面目狰狞，觉得她们丑死了，一怒之下，直接拔剑把两人都刺死了。】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横了对方一眼，在心中怨怪对方怎么就不能牺牲一下，这样好歹能活下来一个。
不过两人都对彼此做出了同样的事，你不仁，她也不义，半斤八两，心中膈应归膈应，憋气归憋气，可也没那个脸去指责对方。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起身，各自往旁边坐开了些，并在心里暗下决定，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沈知诺听完，好奇地问起来：【那我两个姑姑，为什么以前关系那么好啊？】
系统：【说来更是有趣。原本昭妃和肃妃关系好，两人经常带着孩子走动，两个公主小时候总在一起玩，关系就挺好的。】
【后来因为一场天花，昭妃和肃妃各没了一个儿子，两人不知怎么的，关系闹僵，断了来往，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便也翻了脸。】
【一直到两人长大之后，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们俩喜欢的两个男人，都被十二公主先后给抢了去，两人便有了共同仇恨的对象，就又成了好姐妹。】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狗狗我懂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系统：【小主人真厉害。】
听阿桶提起曾经那个男人，还有抢了那个男人的贱人，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看了对方一眼，面色都缓和了一些。
想当年，她们可是彼此扶持着度过了那段伤心难过的日子的，不管后来怎么样，当年那段情谊，还是弥足珍贵的。
谁想那阿桶又说：【可是小主人你知道吗？当年十一公主看上那个男人的事，是十三公主当八卦一样说出去，被十二公主知道了，十二公主才故意抢走的。】
十一公主腾地一下站起身，怒视着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心虚地低着头，小声提醒：“你先坐下，诺儿在呢。”
沈为晏也朝十一公主压手，示意她不要激动。
十一公主看了一眼晃着小脚丫对着盛开牡丹坐着的小姑娘，一甩帕子，坐了回去，只是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沈知诺好奇问：【我十二姑姑为什么要抢？】
系统：【暂且不知道，小主人，咱们先说这两位公主的事。十三公主无意中搅黄了十一公主的好事，可十三公主不知道，她的心上人被抢，也是因为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对峙的时候赌气说了一句，说你有本事把十三看上的人也抢了。于是，十二公主便也抢了。】
十三公主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望向十一公主，就见十一公主躲开她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她们太过了解彼此，她一眼就看出这事是真的。
十三公主是个沉不住气的暴脾气，想到自己因为错过那个心上人，而嫁给一个关键时刻抛弃她的人渣，从而导致自己被杀，她再也按耐不住，扑上去就打。
十一公主也早憋满了一肚子气，早就忍不住了，见十三公主动手，她也不甘示弱，抬手就还击。
两个公主，都是养尊处优地长大，哪里会什么拳脚，无非是你扯我一角衣服，我抓你一把头发。
两人边打还边骂，可刚骂了两个字出口，嘴就又痛又麻，僵得不像话，一声都发不出。
于是就那么无声的撕吧着。
沈知诺一边专心和狗狗说话，一边看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这才扭头去看。
见到两个姑姑披头散发扭打在一起，小姑娘吓了一大跳，从椅子上蹦下来，蹬蹬蹬就跑到目瞪口呆的大哥腿边，踮着脚尖，伸着小胳膊够他：“诺儿怕，哥哥抱，抱。”

第50章
皇宫里勾心斗角不少, 明争暗斗更是稀松平常，沈为晏长这么大，各种骇人听闻的阴私事没少听, 可还是头一回见主子们直接下场动手厮打的，还打得如此野蛮。
少年被惊得一愣一愣, 直到听到妹妹喊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伸手把妹妹抱起来，摸摸她的小脑袋：“诺儿别怕。”
沈知诺被大哥抱在怀里，觉得不会被凶残的姑姑们误伤到, 便也没那么紧张了。
搂着大哥脖子, 小脑袋扭过去看，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哥哥，姑姑为什么打架？”
一听诺儿这么问，文安郡主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妹妹看出什么, 抓住大哥袖子扯了扯。
“大哥也不知道。”沈为晏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说辞来解释，就偷偷踢了一脚正看热闹看得两眼直放光的二弟。
沈为清看向自家大哥，就见自家大哥看了一眼诺儿, 他瞬间领会，故作震惊道：“呀，好好的, 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沈知诺推了推二哥脑袋：“二哥你去拉架。”
沈为清可不想去拉, 两个姑姑都是长辈, 他也不能用力把她们拉开，可不用力，回头她们再挠着自己可怎么是好。
再说了, 他这还是第一回见女子打架，他还没看够呢。
于是沈为清就扒着自家大哥肩膀躲到他身后去，一副瑟缩畏惧的模样，拼命摇头：“太可怕了，二哥可不敢去。”
沈为清自己不去，还把一脸着急的大妹妹也拉到自己身边，“慧儿当心，别被甩出来的簪子扎着了。”
听着自家二弟那貌似关切，实则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语气，沈为晏斜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些。
沈为清收到大哥眼神警告，摸了摸鼻子，闭嘴了。
两个公主撕来扯去，果然把对方头上的簪子发钗什么的都拔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一片叮叮当当声响起。
两个宫女等在远处，本来也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听到动静看过来，就见主子们竟然不声不响突然打了起来。
两人吓得脸色大变，急急忙忙跑过来，“公主！”“公主！”
二人不知发生何事，到了近前，拉架也不是，帮着打也不是，只能尽量往主子们中间挤，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自家公主，嘴里更是不停劝着。
“别打了，公主。”“快别打了。”
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正打得难舍难分，怎么能轻易就被劝住。
见两人越打越狠，简直不成体统，沈为晏也出声劝阻，可她们依旧充耳不闻。
沈知诺瞧着着急，也扯着小奶音跟着喊：“姑姑别打了。”
可那两人仍旧没有停手。
沈为晏无奈，看了一眼自家那恨不得上去呐喊助威的二弟：“为清，别看了，快去喊人来。”
沈为清：“喊谁？皇祖母吗？还是母妃？”
沈为晏想了想说：“皇祖母昨儿刚过寿诞，今儿别让她生气，母妃也忙着呢，你去喊皇祖父吧。”
沈为清明白大哥的意思，这是皇祖父自己造的孽，让皇祖父自己收拾去吧。于是领命，一路狂奔去找皇上。
凉亭里的位置本来就不是很大，两个公主撕扯来，推搡去，再加上后来加入进来的两个宫女，亭子里越发显得拥挤，沈为晏带着两个妹妹都躲到角落了，还是差点儿被撞到。
见劝也劝不听，他也懒得再管，抱着诺儿，牵着慧儿，贴着边躲出了亭子。
太阳高升，有些晒人，他便带着妹妹们走到那颗梧桐树下去等。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的嘴已经缓过劲儿来，可两人生怕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谁都没敢再开口说话，就那么拉扯着。
沈为清腿脚快，很快找去尚书房，把事情同承武帝和太子说了，两人也是毫不犹豫，当即就起身往御花园赶。
康元德自然要跟随，承武帝却挥了下手：“你不用着急，慢慢跟着就是。”
康元德应是，心中却忍不住又泛起了嘀咕。陛下最近总是有事瞒着他，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惹得陛下厌弃了？
可看陛下对他的态度，又不像啊。
在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了，最后也懒得再想，反正陛下让他干啥他干啥，他只管把陛下服侍好就行了。
沈为清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扶着承武帝胳膊，连走带跳：“爷爷，快，待会儿姑姑们打伤了哪里就不好了。”
都是姑娘家，再打伤能伤到哪里去，承武帝倒不担心这一点，只是他十分好奇两个女儿到底为什么打架。
据他所知，十一和十三两个关系一直挺好的，每回见着她们俩，俩人都亲亲热热挽着手。
但着急看女儿热闹的心思，他也不好说出口，不然显得有些为老不尊，于是他就附和：“为清说的对，你那两个姑姑的脾气都有些急躁，咱们是得快点。”
祖孙俩想法一致，便都快步疾走，没一会儿，就把太子甩在了后头。
太子在看着多年不曾大步快走过的老爹此刻健步如飞，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加快速度跟了上去，追上二人才提醒：“父皇，您急着知道怎么回事，咱们现在就可以问问为清，您今儿身体不适，还是不要走这么快为好。”
沈为清一听承武帝身体不适，忙扶着他慢下来：“爷爷那咱不急，孙儿讲给您听。”
承武帝一想还真是，点头：“朕也是急糊涂了，那你快跟爷爷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为清便言简意赅，但绘声绘色地开讲，很快就把阿桶在御花园讲的那些关于两位公主的事都说了。
承武帝之前听了太多逆子们的光荣事迹，此刻听着两个女儿的事，已经不觉震撼，只是觉得有些荒谬，她们前面听到彼此出卖的时候不动手，竟然为了男人的事打架？
难道在她们心里，男人竟然比性命更重要？承武帝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等一行三人赶到御花园时，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气哭了，也都打累了，两人都坐在了地上，手里却还抓着对方头发不撒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两人的宫女跪在一旁苦劝，却也无济于事。
沈为清远远就看着姑姑们披头散发的模样，暗自扼腕，果然错过了精彩戏份。
太子嘴角也忍不住抽搐。皇宫里最重规矩，有严厉的宫规规定不允许打架斗殴，有什么恩怨情仇的，暗地里下毒的有，耍见不得光手段的有，可表面上，大家都维持一个体体面面的姿态。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还真没见过哪个敢当众打成这样的。
要是搁在平时，承武帝肯定要将两人狠狠责罚一番。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对儿女们的期待大大降低，只要不谋逆，不造反，不想掐死他，对他来说，那就都是好孩子。
想着那些真刀真枪，你杀我，我杀你，兄弟相残的逆子们，再看两个扯着头发哭哭啼啼的女儿，承武帝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她们有些好笑，甚至还有一点可爱。
沈知诺见两个姑姑都打哭了，真心着急，被大哥抱在怀里，搂着他脖子，一会儿看两个姑姑，一会儿看二哥跑走的方向，所以最早发现二哥带着皇祖父和爹爹过来。
救星来了。小姑娘总算松了一口气，对着承武帝招招小手：“皇爷爷快来，姑姑们打架。”
承武帝走过去，阻止了沈为晏和文安郡主的请安，握住诺儿的小圆手：“诺儿可是受了惊吓？”
“诺儿不怕。”沈知诺摇摇头，小手往凉亭那一指：“皇爷爷快去，姑姑打哭了。”
承武帝摸着小姑娘的头安抚道：“好，爷爷过去瞧瞧。”
哄完小孙女，承武帝看着大孙子，温声吩咐：“为晏呐，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先去前头玩去。”
待会儿有些话不好叫小姑娘听见，而且小姑娘在，有些话也根本没法说。
再者说，事关长辈们的隐私，几个孩子身为晚辈也不好在场，总得给两个姑姑留点体面。
沈为晏也是这般想的，闻言点头说好，抱着诺儿，牵着慧儿，喊上为清，转身往远处走。
等孩子们走远了些，承武帝背着手走向亭子，绷着脸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宫女正各自抱着自家主子苦口婆心地劝，闻声抬头看过来，发现竟然是陛下和太子殿下来了，两人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个彻底，急忙松开各自的主子，俯首跪地，连请安的话都不敢说。
按照宫规，主子们犯错，她们也要跟着受罚，还要罚得更重。
而此刻两位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厮打成这样，她们两个怕是命都要没了，问题是她们根本不知道主子们为什么打，实在是冤枉得紧。
两个宫女又急又怕，眼泪都流了出来。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发现陛下和太子过来，也都变了脸色，终于松开了对方的头发，急急忙忙跪地请安。
承武帝走上台阶，进了凉亭，随便拣了个石凳坐了。
太子挥了下手，对两个宫女说：“你们都下去，远处候着。”
见一向宽仁的太子率先发话，两名宫女暗道小命保住了。两人如蒙大赦，喜极而泣，哐哐磕了两个头，起身快速退到了远处。
等宫女走远，承武帝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太子也坐。”
太子应是，挨着皇帝坐下。
承武帝静静打量着两个仪容不整的女儿，语气严厉：“亏你们还是公主，竟然在御花园大打出手，还当着几个孩子的面，你们自己说，丢不丢人？”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打得一肚子怨气，可也不敢朝陛下发，只憋憋屈屈地答：“丢人。”
承武帝冷哼一声：“朕也觉得丢人。尤其是你们两个，若是为了彼此性命去打一打，朕也不说你们什么，可你们竟然为了男人去打。”
“想想你们的身份，你们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家公主，为了男人打成这样，颜面何在？”
承武帝说着，伸手指了指两人，“朕当年在乡里，别说在乡里了，就是在村里，都少见你们这样的，滚得一身是土，简直不成体统。”
十一公主不服气：“女儿看好的男人，因为十三口无遮拦到处瞎说，这才被十二给抢了去。”
十三公主梗着脖子：“那我看上的人呢，还不是因为你跑去十二那里说，她才抢了的？”
一听这话，承武帝更气，抬手一拍石桌：“你们要是真有本事，要么去找十二算账，要么就抢回来，在这作口舌之争，简直不知所谓。”
一听这话，两位公主犹如秋日里霜打的茄子，瞬间都蔫了，方才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跪坐到地上，小声嘀咕着。
“谁抢得过她？”
“谁又敢跟她抢？”
“女儿可没那个本事。”
见两人这时候倒是一致窝囊，承武帝冷笑：“瞧瞧你们这点儿出息，没那个本事活该被抢。”
这话听在十三公主耳中，心里极其不舒服，小声腹诽：“父皇您以为是天下啊，谁拳头硬谁就能抢到手，那是活生生的男人，长了腿，长了心的，您以为那么好抢呢。”
十一公主深以为然，小声附和：“就是说呢。”
承武帝被两个女儿噎得说不上话来，一想当年自己娶皇后的时候也是颇多波折，便也懒得再训。
接着又问：“那你们跟朕说说，老十二为什么要抢你们看上的人？”
一说这个，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立马又生起气来：“我们哪知道？”
十一公主气得扭帕子：“十二那个死丫头就跟有病似的，不光抢我们看上的男人，但凡我们喜欢的东西她都抢，简直不可理喻。”
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可见两人愤怒又委屈的样子，又着实不像撒谎。
太子温声提醒：“你们仔细想一想，是不是你们哪儿不小心得罪了她，你们不知道。”
“十二是一贯嚣张跋扈，但素来也还算讲道理，若没有什么特殊缘由，她应该也不会做出这样毫无道理的事情来。”
太子这话是在分析，可听在当事人的耳中却有些委屈，十三公主不高兴：“大哥这是说，错在我们喽。”
十一公主也说：“大哥，十二就是那样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她做坏事要什么理由。大哥这样说，真真是冤枉人。”
两个妹妹凄凄惨惨跪在地上，太子瞧着也挺可怜，见她们误会自己，正想解释清楚，宽慰两句。
还不待开口，承武帝就绷着脸开口了：“冲你们大哥发什么脾气，你们大哥这是在帮你们理清前因后果。”
两人被训了，都不再敢有情绪，低下头：“我们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十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们。”
太子看向承武帝：“父皇，那看来只有找十二问一问才知道了。”
承武帝点头，问十一公主：“十二今日可在宫中？”
十一公主点头：“昨儿从永和殿出来的时候，她是跟着皇贵妃往景坤宫去了，没听说她出宫去，眼下应该还在宫里的。”
承武帝抬头看向远处候着的康元德，冲他招了招手。
康元德立马小跑着过来，目不斜视恭敬道：“陛下。”
承武帝吩咐：“你去一趟景坤宫，叫十二公主过来这里，朕有话问她。”
康元德应是，转身走了，自始至终，就当地上两个公主不存在，看都没看一眼。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松了一口气。虽然两人都清楚康元德不会将看到的到处乱说，可在下人面前如此这般损了形象，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见两人还紧张自己的颜面，承武帝暗道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冷哼一声，又问：“两个驸马那里，你们打算怎么办？”
二人异口同声，大声道：“休夫。”
“还算有点皇家骨气。”承武帝满意点点头：“朕准了，不过先别急，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眼下紧要之务，是把那些狼崽子的事处理了。
谋权篡位这样掉脑袋的大事，可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办到的。既然这个冬月，老大一家就被陷害了，那说明那些狼崽子早就开始谋划了。
在江山社稷面前，女儿们换个男人的事，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个公主见皇上答应，她们便也不急于一时，都点头说好。
十一公主又问：“父皇，那这阵子，女儿能住在宫里吗？没休夫之前，女儿暂时不想回公主府去。”
十三公主紧跟其后：“父皇，女儿也要住在宫里。”
驸马对于公主，既是丈夫，又是臣下，若两人当真不想见到驸马，把他们赶出公主府就是。她们借机想留在宫中，无非是不想错过什么好戏罢了。
女儿要回娘家住，皇宫又足够宽敞，承武帝没什么不同意的：“要住便住吧，只是得跟你们母妃挤一挤。”
皇子和公主们出宫建府之后，原来在宫里居住的宫殿便都收回，重新分配了。
只要能留在宫里就行，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自然不会介意和自己母妃住，而且现在她们要寻人聊天，巴不得住在一起的人越多越好。
原本两人先前说悄悄话的时候，还约定今晚要住一起的，可现在打了一架，约定自然不再作数。
承武帝看向康元德离开的方向，抬了抬手：“你们俩也别跪着了，先起来，等十二来了再说。”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狼狈，便知道，自己应该也是这副惨兮兮的丑德行，想着那个讨人厌的十二要来，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十一公主说：“父皇，您看，能不能让女儿先回去换身衣裳再来？”
十三公主也点头：“女儿们这副样子实在不成体统，若被人瞧了去，不光女儿们丢脸，也给父皇丢脸。”
最主要的，她们不能在十二那个死东西面前丢脸。
承武帝把两个女儿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语气不悦，“还知道在你们姐妹面前要脸面，那先前在几个孩子面前，你们怎么就不记着还有脸面这东西了呢？”
“昨晚在大殿之上，朕一再提醒，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当着诺儿的面问出来，更不能在诺儿面前表现出任何反常，你们俩倒好，还敢当着诺儿的面动起手来。”
“你们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现在又要朕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说，待会儿朕要怎么跟诺儿解释？”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忙又磕头：“女儿知错，请父皇恕罪。”
承武帝：“你们打架朕不管，但你们当着诺儿的面打，那就必须得罚。”
“不然一个两个的都无所顾忌，回头让诺儿知道了，这事儿如何收场？”
要是诺儿知道大家都能听到她和阿桶说话，小姑娘必定要问上一问，孩子一问就得受那扎嘴惩罚，那得多遭罪。
他一个刀山火海里杀出来，大伤小伤受过无数的人都觉得那痛难捱，那么小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了。
还有，皇后和太子都说过，那个阿桶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要带诺儿走的。要是让阿桶知道他的事已经被众人所知，搞不好他就直接把诺儿带走了事。
小胖孙女那么招人稀罕，他可舍不得，还有皇后，定然比他更舍不得。
还有老大两口子，为晏，为清，慧儿三个孩子，那都是把诺儿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的。
要是因为哪个冒失鬼出了纰漏，害得诺儿被阿桶带走，那老大一家怕不是要疯掉。
所以今天十一和十三当着诺儿面大打出手这事，他必须严惩，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这么想着，承武帝就这么说了：“今天的事过后，你们俩罚俸一年，再去小佛堂跪上一个月，给朕好生反省反省。”
我的天呐，要跪一个月！那她们要怎么看热闹？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本想为自己求情，申请换一个惩罚，可见承武帝当真冷了脸，二人再不敢说话，忙磕头应是。心中却是懊悔难当，早知道先前就忍一忍了。
承武帝又看向太子：“太子，这事回头你和太子妃再到各处叮嘱一番，告诉众人都警醒些，千万别给朕整穿帮了。”
太子拱手应是。
承武帝这才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去换衣裳吧，换完赶紧回来。”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谢恩过后起身，带着各自的宫女从人烟稀少的小路逃也似地离开了。
太子起身：“父皇，想必还得等上一阵子，十二才能来，不如让为晏几个先过来，总得寻个借口跟诺儿当面说一说才是，那孩子机敏得很，免得回头又自个琢磨出什么来。”
承武帝点头：“你可想好怎么跟诺儿说？”
太子想了想：“要不，就说两人为了争抢衣裳首饰打起来的。”
说到这，太子当即自我否定：“不妥，为清说了，先前诺儿瞧见她两个姑姑坐在一起说话，还说她们关系好来着，这么说太过突兀。可是如果不这样说，那该怎么说才好呢？”
“这还真不好编。”承武帝也有些头疼。
主要是诺儿那孩子太过聪慧，要是瞎编一气，怕是更要引得小姑娘起疑。
两个整日处理政务的成熟男人，不大熟悉姑娘家家的事，一时还真犯了难。
太子提议：“父皇，要不让为清去问问母后？”皇后掌管后宫数十年，可谓见多识广。
承武帝自然没有异议，“朕看成。”
几个孩子刚才没走远，就在不远处的长廊下玩，于是太子往那边走了一段距离，出声：“为清，你过来。”
沈为清应了一声飞快跑过来，太子低声吩咐几句，沈为清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一身粉裙的小胖姑娘脑袋上簪着一朵粉色牡丹，手里拿着一朵黄色牡丹，正往穿了一件鹅黄色裙衫的文安郡主头上插。
还没插好呢，就见爹爹把二哥喊走了，小姑娘仰着小脑袋好奇问：“哥哥，爹爹让二哥去做什么？”
沈为晏摸摸妹妹头上的小揪揪：“应是有事要办。”
沈知诺哦了一声，继续给姐姐戴花，戴好之后歪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随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姐姐天下第一好看。”
文安郡主被妹妹夸得红了脸，伸手抱住妹妹小圆脸亲了亲：“诺儿天下第一可爱。”
互相吹捧过后，小姐妹俩拉着手乐不可支，沈为晏也跟着笑。
沈知诺见大哥笑得好看，便拉着姐姐去摘了一朵红色的牡丹花，随后对着大哥招招小手，“哥哥戴。”
时下男子并不流行簪花，但一朵花而已，沈为晏并不介意。要是在东宫，他想都不想直接会蹲下去让诺儿给他戴上，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可这会儿是在外头，陛下还在不远处，沈为晏便觉得不妥，蹲下去，抱着圆滚滚的小胖娃娃柔声商量：“诺儿，等晚些时候回家去，哥哥再戴好吗？”
沈知诺对凡事都和她认真商量的大哥一向好说话，一听大哥这时候不想戴，便乖巧点头：“好，那诺儿给大哥哥留着。”
说完，小姑娘把花放在廊下木椅上，又跑过去摘：“再给娘亲摘一朵，还有皇祖母，爹爹，二哥……”
等小姑娘挑着摘好了一捧花，那边沈为清已经跑回来了，少年直接跑到凉亭下，草草行了一礼，低声说：“皇祖母说，这样……”
承武帝和太子听完，都点点头，叫沈为清去把诺儿几个喊来。
等粉嘟嘟的小姑娘头上顶着一朵都快有她小脑袋大的粉色牡丹走过来，承武帝直接笑出了声：“呦，我们诺儿这是花仙子吧。”
老皇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沈知诺从那笑声里听出了“好笑”俩字，就跟平时二哥笑她差不多，小姑娘仰头去看沈为清，果然就见自家二哥也像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得一脸傻样。
沈知诺瞅了一眼姐姐手里抱着的花，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当即有了主意，她从姐姐手里拿过一朵玫红色的牡丹，走到老皇帝身边去，伸着小手求抱抱。
小姑娘最近都躲着承武帝，这还是这几天来头一回主动让他抱，承武帝受宠若惊，开心得不行，忙伸手将小团子抱起来：“爷爷抱，爷爷抱。”
太子见孩子们到齐，怕待会儿十二公主她们几个过来，便抓紧时间解释：“方才你们两个姑姑打架，你们都瞧见了吧。”
几个孩子说是，沈知诺往老皇帝脑袋上戴花的动作一停，看向自家父王，奶声奶气问：“爹爹，姑姑为什么打架？”
太子便把沈为清从皇后那里讨来的说辞说给孩子们听：“是这样，你十三姑姑前阵子在一家首饰铺子看上一块玉，自己设计了样式，订做了一个手镯，结果回头去拿的时候，那家铺子却说不小心打碎了，已经修复不回来了，让你姑姑再选别的玉重新给她做。”
“结果刚才你十三姑姑竟然在你十一姑姑手上瞧见了，这才知道，原来是你十一姑姑抢了她定好的镯子，一时气不过，便推搡了一下，两人这才打了起来。”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原来是这样呀。”
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狗狗，我两个姑姑都能因为一个手镯大打出手，那她们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好嘛，真搞不懂她们之前为什么还那么亲密。】
小黑狗跳出来：【她们大难临头彼此出卖，本就是塑料姐妹。】
塑料？那是什么？在场众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
还没等弄明白呢，十二公主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康元德跟在她身后，离众人还有十丈左右的时候，他自动自觉停了下来。
十二公主聘聘袅袅走上前来，沈知诺都看呆了，【狗狗，我十二姑姑真美啊。】
十二公主听到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夸赞，微微扬起了下巴。
可小姑娘又说了：【看起来好像狐狸精。】就是书上写的那种，美得不似凡人的那种狐狸成精的狐狸精。
十二公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得亏挨着柱子近，一把扶住了。心道，这小胖娃，是骂人还是夸人。
系统：【小主人你说得对，剧情里对十二公主容貌的评价，用的正是‘妖艳’‘妩媚’两个词。】
十二公主听着娃桶聊天，但也没忘了朝承武帝和太子行礼，二人都抬抬手示意她赶紧坐下，为晏几个也都朝着十二公主无声见了礼。
沈知诺正被皇祖父抱在怀里，她便用拿花的小手抱成拳头朝十二公主拱了拱，算是请安。
十二公主看着那从头到脚都是粉色的胖娃娃，觉得着实养眼，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蛋，又捏了捏那馒头一样的小圆手，这才在太子下首坐了。
见礼流程走完，沈知诺便迫不及待地让小黑狗去扫十二公主的脸，等小黑狗扫完，她便问：【狗狗，我十二姑姑为什么要抢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看上的男人？】
十二公主刚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康元德打听到了都有谁在御花园，得知十一和十三在，还有东宫几个孩子也在，她便猜到，准没啥好事。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一上来就问了这事。
要是搁在以往，她才无所谓，反正自家母妃是仅在皇后之下的皇贵妃，而自家二哥三哥又都手握重兵，为大宣驻守边关，她底气足着呢。
可眼下，她两个哥哥不光会造反，还极有可能就是“大孝子”，所以她心虚得很，一早上都没敢出来瞎溜达。
她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和太子，见两人正若无其事看着前方，她便垂下眼眸，静静听着。
系统一搜索完十二公主相关的剧情，便立马回答：【小主人，十二公主抢了两个姐妹看上的男人，那是因为她本来有个好姻缘，被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联手给毁了，这才故意报复。】

第51章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回去换了件衣裳, 重新梳了头发之后，匆匆赶了回来，一到凉亭外, 就听到阿桶说的这句话。
两人震惊无比，对视一眼, 心里都冒出同一个词：胡说八道。
她们什么时候联手毁了十二的好姻缘了，她们怎么不知道？
见两人一脸愤愤不平, 承武帝眼神微眯，警告她们别乱来。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当即收敛神色，朝承武帝和太子屈膝行礼, 随后默默走到一旁坐了。
沈知诺的注意力全在阿桶刚才说的话上, 小奶音满是震惊：【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为什么要毁了我十二姑姑的姻缘？】
众人也都十分不解。十二公主的母妃是皇贵妃，母女俩一向掐尖要强，要是十二公主看上了哪个男子，又岂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想毁掉就能毁掉的？
即便两人的母妃，肃妃和昭妃也都参与进来, 怕是也难以办到。
系统：【小主人别着急，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十二公主自己的看法, 意思就是十二公主自己这么认为的。】
阿桶这样一说，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更生气了，要不是她们刚刚才挨过罚, 她们可真想冲到十二面前, 好好问上一问, 凭什么这样诬陷她们。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十二公主，就见十二公主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困惑不解。
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 都觉得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沈知诺更糊涂了：【狗狗你说明白一点，什么叫我十二姑姑自己认为的？】
系统：【六年前，十二公主十五岁，那一年的新科探花长得实在是好，十二公主无意撞见过一次，便情窦初开，喜欢上了，那之后，她就找各种机会频繁出现在那人面前，主动搭讪，还给那人送了帕子。】
六年前，探花？
谁啊？
十二公主喜欢过那人？她们怎么不知道？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再次对视，心中困惑更甚。
太子也仔细回想。
哦，记起来了，是那个叫文禀霖的，如今在礼部任员外郎，确实长得十分英俊。
承武帝微微蹙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儿女太多了，很多事记不那么清了。
大庭广众之下，自己那不堪的往昔被摊开来讲，饶是十二公主一向自负，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又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
沈知诺问：【那探花叫什么，他喜欢我十二姑姑吗？】
系统：【探花叫文禀霖，他应该也是喜欢十二公主的。他收了十二公主的帕子，后来十二公主问他愿不愿意为了她放弃仕途时，他答应了。】
【十二公主很开心，也很感动。但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因她断了前程，一辈子郁郁不得志，于是她就去找皇贵妃，让皇贵妃去和老皇帝说情，想让老皇帝为她破个例，让文禀霖继续留在朝中任职。】
沈知诺看了一眼抱着她的承武帝：【那老皇帝答应了吗？】
系统：【当然没有，驸马不得入朝为官，这是大宣建朝就立下的规矩，没道理为十二公主破例，不然的话，前面那些，包括澜真公主在内的那么多公主和驸马，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沈知诺不明白：【那老皇帝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规矩，好好的，为什么不让驸马做官？】
驸马里也有很多有才学有能力的人，不做官，岂不是朝廷的损失。
系统：【因为前朝之乱，就是因为一个野心昭彰的驸马而起，后来才灭了国的。】
小胖姑娘靠在承武帝怀里，把手里的牡丹花往他脑袋上比了比：【这样呀，那也算有情可原了。那后来呢？】
见小姑娘把那朵玫红色的大牡丹花放在承武帝头上，众人嘴角都忍不住上扬，可被皇帝冷眼一扫，又都急忙往下压嘴角，可皇帝戴花这情景实在是太好笑，想压也压不住，这就导致众人的嘴角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不住地抽搐。
沈知诺比划两下，觉得叶子碍事，便把花拿回手上，去捋顺叶子。
系统答：【老皇帝没答应，皇贵妃就劝女儿算了，说反正文禀霖已经答应做她的驸马，又何必多此一举。】
【可十二公主对文禀霖的喜欢非常纯粹，她觉得既然文禀霖对她一腔赤诚，甘心为她牺牲仕途，那她就更不能耽误他。】
沈知诺感叹：【可老皇帝不答应啊，那怎么办呢，真是难为人。】
系统：【那一年，漠北草原部落频繁侵扰大宣，惹得边关一带战火连连，生灵涂炭，二皇子奉旨领军前去平乱。】
【二皇子很是宠爱十二公主这个妹妹，于是十二公主就打算等二皇子平定边关回来，让她二哥拿战功帮她求情，还特意写了信给二皇子说了这事，二皇子也答应了。】
太子看向承武帝，承武帝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示意并无此事。
沈知诺：【那我二皇叔打赢了吗？】
系统：【一年之后打赢了，但是等二皇子凯旋之后，十二公主又不用他帮忙了。】
沈知诺：【为什么？】
系统：【因为那时候文禀霖已经成婚。】
十二公主随着阿桶的话回忆过往，神情难掩落寞。
沈知诺问：【他不是已经答应我十二姑姑了吗，为什么又和别人成亲，他要怎么跟我十二姑姑交代？】
系统答：【文禀霖在成亲之前去找了十二公主，把她的帕子还给她，说对不起她，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母亲私下里给他订了婚，还非逼着他成亲，说他要是不同意，她就去死。】
沈知诺没问文禀霖为什么不反抗。在这个极其看重孝道的时代，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文禀霖这样选择也说得通。总不能为了个女子，把自家母亲逼上绝路。
只是她不理解：【那为什么我十二姑姑认为是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搅黄的？】
系统：【十二公主是真心喜欢文禀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而且据文禀霖所说，之前他母亲已经同意他尚公主了，突然改变主意，让人有点儿想不通。】
【于是十二公主就追问原因，文禀霖就隐晦地解释了。说是在一次宴会上，文夫人无意听到了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说的一些话，这才改了主意，坚决不允许儿子娶十二公主，并且悄悄摸摸以最快的速度给儿子定下了婚事。】
【十二公主不忍文禀霖为难，便没纠缠。毕竟，两人之间没有长辈参与，也没有媒妁之言，之前只是口头那么一说，即便十二公主想找文夫人说理都没地说去。】
【更何况，她一向骄傲，不可能自降身段，死皮赖脸嫁到一个婆母都不欢迎她的婆家。于是，两个人就那么结束了。】
听阿桶说起这个，十二公主看向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目光中还是恨意满满。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毫不客气地瞪回去。有病吧，自己看上的男人娶了别人，关她们屁事。先前水火不容大打出手的两人，此刻同仇敌忾，又把手攥在了一起。
沈知诺十分好奇：【那文夫人到底听到了什么？】
系统：【那是成国公夫人举办的一场赏花宴，邀请了京城不少有来往的官眷夫人小姐们，成国公是当年陪着老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成国公夫人和宫里大部分的嫔妃娘娘们也都相熟，但娘娘们不能出宫，她便给在京的几位公主都送了帖子。】
【但有的公主要么事忙走不开，要么自恃身份不愿意去，所以最后也没去几个。十一公主那时候十五岁，十三公主十四岁，两人正是喜欢到处玩的年纪，便都去了。】
【后来两人玩累了，便走到花园一处无人的角落去歇息，两人东聊西聊，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前朝一位公主也喜欢办赏花宴，不过那位公主赏的不是花，而是貌美如花的男子，说起美男子，两人自然而然就又聊起那公主喜欢养面首的事来。】
【两人处于青春期，对男女之间的事不是很懂，但又自认为很懂，便故作老成一气瞎聊，一会儿聊你打不打算养面首啊，一会儿又问彼此你打算养几个啊，反正聊得很开心。】
听到阿桶说起这些，太子额头直冒汗，阿桶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可别把诺儿和慧儿给教坏了。
沈知诺：【那这和我十二姑姑有什么关系？】
系统：【据传闻，前朝公主也长得十分妖艳，所以两个公主就又想到了十二公主，说像她那样的，估计到时候比她们俩养的面首都多，还有鼻子有眼地说起十二公主府的侍卫怎么怎么英俊之类的，说保不齐那就是她的面首。】
十二公主以前只是从文禀霖那隐晦听了一些，当时碍于颜面并未详细追问，所以一直不知道十一和十三到底说了什么。
此刻听到她们竟然在背后这么恶毒地编排她，她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两个长舌妇两个大嘴巴。
可刚要动，就见皇帝冷冷瞪了过来，当即又坐了回去。暗自下决心，回头一定要狠狠抽她们一顿。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心虚地低下头去。过了太久了，她们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了。
沈知诺：【那我十二姑姑府上的侍卫是她养的面首吗？】
系统：【不是。但十二公主的确是个超级颜控，她府上的下人全都是容貌周正的，一个丑的都没有。】
沈知诺能理解：【谁不喜欢看漂亮的人呢，我也喜欢。】
系统：【小主子最漂亮。】
沈知诺已经对小黑狗的无脑吹捧麻木了，追问：【那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她们俩聊天，说自己就说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十二姑姑。狗狗，你觉不觉得，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好像对我十二姑姑十分不满？】
系统：【敌意肯定是有的。】
沈知诺：【为什么？她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系统：【三人年纪相仿，但十二公主容貌最美，母妃是皇贵妃所以身份也最尊贵，在承武帝面前又最得宠，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难免会有一些嫉妒。】
【再加上十二公主一向嚣张跋扈，除了对你澜真姑姑还算尊敬外，在其他公主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但凡每回有什么赏赐，她都要先挑，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常年被她压着一头，对她一直不满。】
【但两人那日在成国公府说的那些话，应该就是聊上头了，口无遮拦了而已。当时就她们俩在那，她们并不知道她们说的话被别人暗中听了去，而且那时候两人也不知道十二公主喜欢文禀霖，所以不存在故意使坏。】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朝着承武帝点了下头。看吧，她们就是被冤枉的。
十二公主抿了抿嘴唇，神色依旧紧绷。不管有意无意，破坏了她的姻缘就是破坏了。
系统接着说：【本来文夫人就不大同意儿子为了尚公主而放弃仕途，这下一听十二公主居然还养面首，别管是真是假，她都当了真，这下就有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的理由了，当日回去就开始暗中给儿子张罗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那之后，十二公主就恨上了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
沈知诺：【那我十二姑姑至今未婚，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系统：【是，十二公主对文禀霖念念不忘，再看别的男人就都不满意，所以一直单身至今。】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六年前，我十二姑姑十五岁，那今年也才二十一岁，也不算大。】
系统：【年华正好。】
沈知诺：【那她不是抢了我两个姑姑看上的男人吗？她怎么不和他们中的哪一个成亲？】
系统：【十二公主根本就不喜欢他们，她那么做，纯粹就是为了膈应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她把那两个人勾搭得对她神魂颠倒后，便不再搭理他们。】
沈知诺：【能被我十二姑姑勾搭走，那说明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并非真心喜欢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
系统：【正是如此。但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不这么认为，她们觉得是十二公主仗着美貌故意行凶。】
沈知诺：【……这话是谁说的？】
系统：【是十一公主去找十二公主对峙的时候说的。】
沈知诺：【那两个男人呢？】
系统：【两人先是各自背叛了一位公主，又被十二公主给甩了，自觉颜面尽失，最后都远离京城，到外地去了。但他们在离开京城时，都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顿。】
沈知诺好奇问：【谁打的？】
系统：【两个人分别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派人打的，就是各自打各自的负心汉。】
听完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事，沈知诺脑中只蹦出一个词，因果循环。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哎，都是公主了，吃喝玩乐那么多事情做，就不能都好好的嘛。】
系统：【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知诺：【那关于我三个姑姑，还有别的事吗？】
系统又翻了翻：【对了小主人，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说。】
沈知诺：【关于谁的？】
系统：【关于那个文禀霖的，在和十二公主相关的剧情里，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十二公主为了文禀霖一直没成亲，一直到死都还在念着他，殊不知她的一腔真情只是错付罢了’。】
沈知诺小眉头一皱：【狗狗，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当年文禀霖是骗我十二姑姑的？】
十二公主也是一愣，攥着帕子的手一紧。是啊，此话到底何意？
系统：【小主人，那阿桶就不知道了。】
阿桶不知道，可太子和承武帝心中却都有了数。
那个文禀霖应该是喜欢十二公主的，毕竟十二公主确实长得美，身份也够尊贵，只要尚了十二公主，一世荣华富贵，自是不在话下。
但在大部分男人都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不是每个人都像大驸马薛致庸那般淡泊名利的。
这些年，文禀霖在官场上名声颇好，踏实肯干，办事能力强，且待人接物妥帖周到，年纪轻轻就被提拔到了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前途可谓不可限量。可以看得出，他是个想干事的。
站在男人的角度来想，这个文禀霖很有可能是在答应十二公主之后，又反悔了。
十二公主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也一直在默默关注文禀霖，想到他如今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家中妻子也生了两个孩子……
十二公主略一思索，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但凡有本事的男人，哪个愿意屈尊于妻子之下，仰妻子鼻息而活。
但他即便后悔了，也该跟她坦诚相告，不该骗她，让她以为，这么多年他也是活在痛苦之中。
突然之间，十二公主好想大笑，笑她自己像个笑话。
阿桶也不知道，沈知诺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再多想，又问：【狗狗，那我十二姑姑是怎么死的？】
系统：【二皇子围了京城的时候，十二公主被人抓了，押上城楼，刀架在她脖子上，逼二皇子退兵。】
沈知诺想起十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事，【该不会我二皇叔没管我十二姑姑吧？】
系统：【二皇子管了，可十二公主却不想让二皇子受自己掣肘，自己撞到了刀上，结果了自己。】
沈知诺看向静静坐着的十二公主：【我十二姑姑好狠呀。】
是啊，好狠！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看向十二公主，目光中多了些敬佩。敬佩她不畏生死的胆量，这一点可比她们强多了。
同时，二人心底也升起畏惧，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人，那要是砍别人脑袋，岂不是更加干脆利落？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对视一眼，都在想着，要不以后还是别和十二对着干了，毕竟以前的事，要仔细算起来，大家谁也不无辜。
承武帝看向十二公主的目光是赞赏的。勇敢无畏，不惧生死，这才是他的女儿。
沈知诺一时想不出更多的问题，便把手里拿着玩了半天的花插在老皇帝的发髻上，随后拍着小手笑了：“皇爷爷好看。”
沈为清扑哧一声笑了，沈为晏也跟着笑，文安郡主扯住大哥的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太子横了几个孩子一眼后，自己扶额忍笑。
承武帝哭笑不得，可也不敢摘下来，诺儿这孩子好不容易愿意和他亲近，别说往他头上戴花，就是往他头上扔土，他也得受着。
他把小姑娘放在地上，看了一眼沈为晏：“时辰不早，为晏带着弟弟妹妹先去凤仪宫，告诉你皇祖母，待会儿朕和你们父王过去用膳。”
沈为晏应是，抱起诺儿，招呼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一起行礼告退。
等孩子们都走远，承武帝冷哼了一声，“你们可真给朕长脸。”
三个公主瞬间起身，都跪到了地上：“女儿有错，请父皇息怒。”
承武帝指着十一和十三公主，“你们两个，身为公主，竟然学那市井长舌妇，没事在背后慌乱编排他人，再多跪一个月。”
啊？又多一个月？那得错过多少热闹啊？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傻了眼，在心底哀嚎不止。
承武帝随后又看向十二公主：“你也罚俸一年，到小佛堂跪上一个月。”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震惊，她们可不想和十二跪在一起，可又没人敢开口请承武帝给十二公主换个地方。
十二公主扫了两人一眼，倒是无所谓，磕头应是，随即抬起头来：“父皇，女儿想先去办点事，办完即刻去小佛堂跪着。”
承武帝：“你要做什么？我可警告你，文禀霖可是朝廷命官，你可不能胡来。”
十二公主：“父皇放心，女儿不会杀他，只是想找他问个明白罢了。”
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想弄个清楚明白，承武帝略一思索，点头：“准了。”
一听有戏可看，十三公主试探着开口：“父皇，要不女儿陪着”
承武帝冷声道：“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去小佛堂跪着去。”
随后起身，“老大，走吧，去你母后那里吃饭。”
太子应是，跟了上去。
三位公主恭送二人离开，随后起身。
十二公主不屑地扫了一眼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
那轻蔑的目光中透露出的狠意，吓得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后退半步，两人的手又不知不觉又握在了一起：“你想干什么？”
十二公主笑了：“放心，本宫先去料理男人，咱们的账，等回头到了小佛堂再算。”
说罢，脸色一沉，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第52章
十二公主快步走了, 十三公主气得一甩十一公主的手：“她想干什么？咱们是不小心搅黄了她的婚事，可她也搅黄了我们的事啊。”
十一公主翻了个白眼，掏出帕子擦了擦两人刚刚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转身就走：“谁知道那死丫头要干什么，要骂, 那就骂，要打, 那就打，如今这个时候，谁还怕她不成。”
十三公主一想乐了, 抬脚追上去：“就是说呢, 以前咱们不敢惹她，可如今搞不好她二哥就是大孝子呢，没听那个阿桶说，老二也围了城嘛。”
十一公主：“先别说那些，先回去收拾东西, 待会儿到了小佛堂再说。记得带些话本子什么的，好打发时间，不然干跪上两个月, 人都要憋死。”
十三公主点头：“行，那我多带几本。”
说完垂头丧气：“哎，就是这两个月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事, 早知道咱俩就不打了。你掐得我胳膊现在还疼呢, 肯定紫了。”
十一公主斜眼看她：“现在放这样的马后炮有什么用, 刚才要不是你先动手，我能打你？你下手也不轻，我头皮现在还麻着呢。”
想到先前自己手里的几根头发, 十三公主神色讪讪：“十一姐，到小佛堂咱们好好的，别打了吧，那个死十二一来，肯定要找咱俩麻烦……”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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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承武帝往凤仪宫走，走出一段距离，太子低声提醒道：“父皇，方才阿桶说老二也围了京城。”
承武帝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朕听到了，也早料到了。”
“这个老二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可也最有野心，即便别人不反，他也定然是要反的。”
太子点头，提起先前在尚书房说了一半的话题来接着说：“父皇，那这次让所有藩王一同回京，边关那如何安排？是提了副将上来暂时顶一阵子，还是派人过去？”
承武帝：“朕正想和你商量这个事，老二那里，把狄燧调过去。”
太子：“狄将军倒是个合适人选。”
承武帝：“不过不能让他全家过去，让他送个儿子入宫来。”
太子有一丝迟疑：“父皇，这样会不会伤了狄将军的心？”
承武帝摆了摆手：“太子，身为君王，切忌心慈手软，咱得吸取经验教训，往后这种封疆大吏，必须留家眷在京。”
太子：“儿臣受教，那儿子回头草拟一道圣旨，请父皇过目。”
承武帝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凤仪宫，伸手拍拍太子的肩膀：“走，先去用膳，这些事回头再说。”
太子应是，跟着承武帝一起走进凤仪宫，刚进殿门，承武帝就笑着说：“皇后，今儿晌午吃什么？”
皇后听到声音看过来，一眼瞧见承武帝头上戴着的那朵玫红色的大牡丹花，当即笑出来：“陛下今儿怎么也学起我们诺儿来了？”
承武帝伸手一摸头上的花，“呦，忘了。”
说罢，瞪了一眼太子，低声抱怨：“你也不提醒一下朕，就让朕戴着这花招摇过市，走了这么一路。”
太子忍笑拱手：“儿臣知错。”
沈知诺正在桌前摆弄她的那些花，听到皇后说话，也跟着看过去，仰起小脑袋打量了老皇帝两眼，笑得眉眼弯弯，小奶音满是俏皮：“皇祖母，那是诺儿给皇祖父戴的花花，好看吧。”
皇后伸手把小团子抱进怀里，亲了又亲：“我的乖乖可真能干。”
沈知诺嘿嘿笑，伸手在桌上拿了一朵正红色的牡丹，踮起脚尖戴着皇后头上：“皇祖母也有花花。”
皇后笑着扶住头上的花：“慧儿，快，把镜子拿来，让皇祖母瞧瞧。”
文安郡主应声，笑着跑去梳妆台那，把桌上那面小的铜镜搬过来，送到皇后面前。
皇后左右照了照，笑得合不拢嘴：“嗯，好看。”
沈知诺见皇后是真开心，也跟着嘿嘿笑。
十一皇子得到信也过来蹭饭，一进门，沈为清就扑上去抱住十一皇子胳膊：“十一皇叔。”
十一皇子三两下把黏人的侄子从胳膊上扒拉下去，给承武帝，皇后和太子请安，孩子们也给十一皇子请安。
随后，沈为清蹲在小姑娘身旁，小声怂恿：“诺儿，你去给十一皇叔也戴一朵。”
十一皇子耳聪目明，听到之后，看了过来。
沈知诺看了一眼从头到脚都冷冰冰的十一皇叔，摇了摇头，踢了二哥一脚，小奶音轻轻的：“叔叔会生气，要戴你去戴，诺儿不去。”
十一皇子看了一眼小胖姑娘头上的大粉花，又看了一眼文安郡主头上的黄色牡丹，随后又看了看皇帝和皇后头上的花，视线最后落在了花瓶里插着的花上，看了好几眼，这才把视线移开。
沈为清眼睛尖，把十一皇子的视线轨迹看了个遍，最后十分确定他十一皇叔想戴花。
于是又凑到小妹妹身边去，“诺儿，你信二哥的，你去给十一皇叔戴，他不会生气的，二哥保证，不然的话，回头你打二哥，怎么打都行。”
他可太想看看棺材脸的皇叔戴上花是什么样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偷偷打量了一下十一皇子，犹豫了一瞬，拿了一朵蓝色的牡丹慢慢走过去，小圆手举起：“十一皇叔，送你花花。”
十一皇子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接过，随后摸了摸小姑娘后脑勺：“多谢诺儿。”
见十一皇叔收了花心情很好的样子，沈知诺也很开心，拍着小巴掌笑了笑，转身跑走了。
十一皇子把花举到自己面前，转动花柄专注地看着。
没一会儿，彩娥进来传话：“娘娘，膳食准备妥当。”
沈知诺见是彩娥，在心里和系统聊天：【狗狗，彩娥现在好像很受我皇祖母的器重呢。】
小黑狗跳出来：【好人有好报。】
沈知诺盯着彩娥：【就是不知道她对我爹爹死心了没有。】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看向自家小女儿，就见小胖娃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跟随彩娥移动，他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诺儿这孩子，一天天跟个小大人似的，净操些闲心。
小黑狗：【小主人不用担心，你爹爹不会动心的。】
沈知诺有些骄傲地说：【那当然，我爹爹对我娘亲那可是一心一意。我就是好奇彩娥什么时候放弃我爹爹，把目标转向我十一皇叔。】
十一皇子慢慢转动花杆的手一顿，眼帘掀起，看向彩娥。
彩娥和皇后说完话，目不斜视退了出去。
十一皇子再次垂眸，接着慢慢转动手里的牡丹花。
沈知诺盯完彩娥，有些纳闷：【彩娥不光没看我爹爹，连我十一皇叔都没看呢，难道她又看上我别的叔叔了？】
小黑狗：【那就不知道了，剧情里没写那么细的。】
沈知诺的视线一直在彩娥身上，可皇后的视线却是在自家冰疙瘩儿子身上，十一皇子目不转睛打量彩娥那几眼，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皇后心思一动，起了个念头。
可一想这么多年，因为老十一婚姻一事上操的那些心，她就觉得还是再看看。
这个死孩子，就跟那断了七情六欲的和尚似的，不动凡心，给他挑了那么多姑娘，他都不要。
所以这回，别说她有可能想多了，就算老十一对彩娥真有意思，那这回也得等他自己开口，她可不会再主动找气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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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公主回了景坤宫，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屋内，换了一身端庄大气的华服，随后带着两个宫女往外走。
见女儿盛装打扮，却又面色不虞，皇贵妃喊着她：“嘉阳，你这是要去哪？”
十二公主急着去见文禀霖，脚步未停：“母妃，等女儿办完事，回来再和您说。”
皇贵妃从昨儿宴会上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此刻见十二公主明显有事，怎能安心放她出去：“嘉阳，你非要让母妃担心是吗？”
十二公主无奈，只得停下，挥手让宫女出去等她，走回皇贵妃身边，拉着她坐下：“母妃，您别担心，女儿无事。”
皇贵妃握住女儿的手：“你刚去见了你父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十二公主不想跟母妃说自己和十一十三两个死丫头的那些破事，免得母妃回头要生那两个死丫头的气，搞不好还要找她们母妃敲打。
她们小辈的事，她自己来解决，不想搞得那么复杂。再说，至今为止，那两个死丫头在她手里也没讨着便宜。
想了想，她只说：“二哥往后也会造反，也围了京城。”
皇贵妃脸色一变，捂着心口：“是那个阿桶说的？”
十二公主点头：“是，父皇和我大哥也听见了。”
皇贵妃：“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二哥心里对老大做太子这件事，一直都是不服气的。你父皇当时可说了什么？”
十二公主摇头：“没说，当时宝宁在呢，父皇什么都没说。”
皇贵妃：“那可还说了别的？你二哥围了城，后来怎样？”
十二公主不想说自己死了的事，摇了摇头：“没说。”
皇贵妃又问：“那阿桶可提起你三哥？”
十二公主：“也没提。宝宁问了两句就没再问了，玩去了。”
皇贵妃有些失望：“宝宁这孩子，问个事怎么还三心二意的呢。”
想起那圆滚滚的小娃娃，十二公主提醒：“母妃，宝宁才三岁。”
皇贵妃：“也是啊。那这样，回头你没事多去宝宁面前逛逛，说不定就能听着了呢。”
十二公主：“逛不了，我父皇罚我去小佛堂禁足一个月。”
皇贵妃皱眉：“为何？就算你二哥造反，和你又有什么相干，就算要罚，也是罚本宫，凭什么罚你？”
见皇贵妃生起气来，十二公主忙安抚：“母妃，您别气，不是为了二哥的事，是女儿和十一十三以前闹了些口角，父皇这才罚的。”
皇贵妃面色缓和：“那是只罚了你，还是连十一和十三一起罚了？”
十二公主：“都罚了。母妃放心，女儿自己能解决，您不要插手，二哥三哥的事还没弄清楚，这阵子您最好深居简出，少露面。”
皇贵妃点头：“我知，我这两日头风犯了，哎呦，不行了。”
说着，皇贵妃扶着脑袋躺到了榻上：“来人呐，给本宫传太医。”
十二公主忍不住笑了，随后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外，脸色沉下去，带着宫女直奔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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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到了六部衙署外头，十二公主吩咐一个宫女：“去礼部把文禀霖喊出来。”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都目露震惊。
二人在十二公主身边服侍多年，对自家主子和文探花那些过往一清二楚，自从文探花成亲之后，时常帮自家公主打听他的事，可这么多年，自家公主一向只是暗暗关注，从没找过他。
难不成，公主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火热，打算明抢了？
十二公主看出两个宫女的心思，横了她们一眼：“想什么呢，赶紧去。”
一名宫女忙应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十二公主一甩袖子，转过身去等。
没一会儿，宫女带着文禀霖回来，“公主，文大人到了。”
文禀霖看着那窈窕多姿的女子背影，下颚线紧抿，躬身一礼：“微臣文禀霖，参见嘉阳公主。”
十二公主缓缓转过身来：“文大人不必多礼。”
文禀霖起身，看到面前女人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面容，目光闪烁。
十二公主嘴角微微上扬，在男人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慢慢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几年过去，他身上褪去了二人刚见时候的青涩，多了成熟和稳重，容貌上却丝毫没有褪色，仍旧是那么英俊，甚至比以前更有味道。
十二公主把这么多年父皇母妃给她选的那些男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那些人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好看。
她想起阿桶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颜控？对，就是这个词。
一瞬间，她突然原谅了自己的愚蠢和痴心错付。谁让她是个颜控呢是吧。
她笑了，笑得妩媚，妖艳，格外耀眼。
文禀霖的呼吸一滞。
十二公主笑过之后，渐渐冷了脸：“看够了吗？”
“微臣冒犯。”文禀霖忙低头，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同僚走过来，又赶紧开口：“不知公主传臣过来，有何吩咐。”
十二公主往前走了半步，满满的压迫感：“本宫听说，当年文大人答应本宫之后，又反悔了，这才叫令堂帮你匆匆定下婚事。”
阿桶的话说得并不清楚，这话是她编的，就是为了诈一诈他。
文禀霖听完，面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十二公主打断他：“文禀霖，是男人，就说实话。”
说完又笑意盈盈补充一句：“放心，本宫不会对你如何。这么多年，你看本宫可曾骚扰过你一回，本宫不过是想求个明白，和前尘往事做个了断罢了。”
文禀霖沉默一瞬，拱手，鞠躬：“臣，有负公主。”
十二公主暗道果然：“那你当时为何不同我说实话？你若说了，我并不会纠缠于你。”
文禀霖垂眸：“臣是个懦夫。”
话说到这份上，十二公主也无需再问，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文禀霖抬头，神色愧疚：“公主，对不住。”
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十二公主突然转身，拎着裙摆冲过来，对着文禀霖，当胸狠狠踹了一脚，直接给他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后又跑过去，在文禀霖震惊错愕的目光中拎着他的脖领子，将他薅起来，朝他眼眶上来了一拳，打得文禀霖低呼一声，捂住眼睛。
十二公主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两个宫女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直到自家公主走出去好远，两人才回过神来，急忙跑着去追。
追上去之后，两人忍笑，一个上去查看十二公主的手：“公主，手打疼了没？奴婢给您吹吹。”
一个攥着拳头，语气兴奋：“公主您可真威武。”
“不过公主，下回您要打谁，您吩咐奴婢动手，您别伤着自己。”
十二公主一言不发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又掉头往回走。
两个宫女抱住她的胳膊：“公主，您做什么去？”
殴打朝廷命官，可一，不可二，不然要被言官弹劾的。
十二公主一本正经道：“我刚才打的顺序不对，我得重打。”
之前二哥教过她的，她刚才应该先打他一拳，再踹他一脚的，免得把人踹远了，还得追上去补拳。
两个宫女哭笑不得，一人抱着一条胳膊，将人转了一圈，扶着往回走：“公主咱回吧，那样的人您打他都是便宜他了，多打一回多便宜他一回，咱不能总让他占便宜不是。”
十二公主回头瞅了一眼，就见文禀霖捂着一只眼睛正和一个官员说着什么，她一想宫女说的也有道理，遂作罢。
想着皇贵妃怕是还在看太医，她也不回景坤宫了，让一个宫女回去给她收拾东西，再顺便去请十八公主，她直接奔着小佛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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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公主到的时候，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正在佛堂偏殿的蒲团上盘腿坐着小声说话，一见十二公主过来，两人忙跪好，趴在书案上，打开一本佛经，无声念了起来。
十二公主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两人的蒲团：“跪到边上去，本宫要跪在中间。”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本来还在为十二公主先前放下的狠话而担心，两人都商量半天了，要是十二来了要找茬，她们该怎么办。
眼下见她不过是想跪到中间，两人大感意外的同时，紧绷的神经也跟着一松。
虽然讨厌十二公主这不管什么场合都要站中间的臭毛病，但也懒得和她争，都抱着自己的蒲团往旁边挪了挪，把中间位置让给了十二公主。
十二公主去一旁挑了个新的蒲团过来，放在中间，跪了上去，趴在书案上，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在念什么？本宫头一回跪佛堂，没经验。”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翻白眼：“说的好像自己多高贵是的，我们也是头一回好吧。”
十二公主也不计较，看了一眼十三公主面前放着的那本经书，伸手就要去拿。
眼看着十二公主的手就要挨到经书，十三公主一把扑上去用身体盖住：“这是我的，我还要看呢。”
十二公主便又伸手去另一边，去拿十一公主面前的，怎知十一公主也一把抢了回去：“我也要看。”
十二公主看着两人戒备的神情，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们这根本就不是经书，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十一公主语气讥讽：“就算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又关你屁事。”
十二公主起身就往外走：“你们胆敢在佛堂不敬佛祖，我去告诉父皇。”
十三公主见十二公主不像作伪，一把抱住她的腿：“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告状，你烦不烦。”
十二公主居高临下，把手一伸。
十三公主不情不愿把书拍到十二公主手里：“给你。”
十二公主打开经书，就见里面夹着一本书，她念了念书名：“《风流俏寡妇和山大王》。”
十二公主念完，一脸嫌弃地把书举远了些：“身为皇家公主，竟然看这样低俗的东西。”
已经被发现了，十三公主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跪了，直接把鞋子一脱往旁边一丢，盘腿坐在蒲团上：“少阴阳怪气的，我和十一姐马上就成寡妇了，怎么就不能看。”
十二公主：“你们这是咒你们家驸马去死啊。”
十三公主这才想起十二还不知道她俩要休夫的事，也不想和她说，免得招她笑话。嗤了一声，伸手：“爱看看，不看还我，我还没看完呢。”
十二公主把书扔还给她，又对十一公主伸出手。
十一公主一副没所谓的态度，直接把话本子从经书里拿出来，扔给她，随后也盘腿坐了下去，伸手到不远处的果盘里拿了个果子，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十二公主接过书一看，“《狐狸精公主和她的大将军、们》？”
还“们”，到底有几个大将军？
“腌臜。”她冷哼一声，把书丢还给十一公主，随后跪回了蒲团上。
跪了一会儿，见两人一个盘腿看话本子，一个盘腿啃果子，她也不跪了，又去拿了两个蒲团，摆到书案对面，三个蒲团摆在一起，直接躺下去了。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看过去，就见十二公主已经头枕双手，闭上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十一公主朝十三公主使了个眼色，十三公主清了清嗓子，用手罩着嘴，压低声音：“哎，十二，你老实交代，你府上那些容貌俊俏的侍卫，真不是你的面首吗？”
“有病！”十二公主睁眼，瞪了两人一眼，又闭上了。
十一公主手撑下巴，蹙眉思索：“那你又没有驸马，又不养面首，你该不会还没有过男人吧？”
这话一出，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震惊：“你该不是，为了那个文探花，守身如玉至今吧？”
十三公主双手捧脸：“我的天，你这是守活寡啊。”
十二公主从身下抄起一个蒲团砸向两人，脸颊微红，怒道：“关你们屁事。”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合力接住蒲团，看着恼羞成怒的十二公主，两人沉默一会儿，齐齐笑倒在地上。
“我的天，你果然是。”
“这么多年，你错过了多少乐子啊。”
“啧啧啧，真没看出来啊，十二，你白长了一张妖精的脸。”
十二公主见两人笑得跟个癫子，忍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从地上爬起来，撸了袖子冲过去按住两人就掐，怎知越掐两人笑得越疯狂，最后都笑岔气了，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十二公主懒得再理，起身，朝两人屁股各踢了一脚，又回去躺着。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一个揉脸，一个揉肚子，都趴在地上不起来。
三人都沉默着，佛堂内悄无声息，只听窗外的鸟鸣。
良久，十一公主偏头，从书案底下看向十二公主，语气郑重：“十二，对不起啊，是我和十三口无遮拦，害你错失了文探花，才让你守了活寡到现在。”
原本正儿八经说得好好的，可一说到后面这一句，她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十三公主也跟着笑，笑过之后也说：“十二姐，对不起哦。”
十二公主哼了一声：“做都做过了，假惺惺道什么歉，再说，你们看上的男人不也被我勾搭走了嘛，咱们算扯平了。”
说到这，她侧过身，从桌子底下看着两人：“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挑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用得着你说。”十一公主冷哼一声，反唇相讥：“我看你那探花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十二公主：“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刚才揍了他。”
一听这话，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对视一眼，都两眼放光，一同起身，绕过书案一左一右坐到十二公主身边，一人推她一下：“说说，怎么打的？”
十二公主闭眼：“不说。”
十三公主趴到十二公主身边，“十二姐你就说说呗。”
一听那腻歪歪的声音，十二公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少恶心人。”
十三公主又说：“你要是说了，那我和十一姐告诉你我们俩是怎么死的。”
一听这个，十二公主来了兴趣，睁开眼，坐了起来：“我就先打了他一拳，然后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对，就是这个顺序。
十一公主听完直摇头：“你这个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放开手打，你该学我和十三，等他出了宫，让人套上麻袋，拖到无人的巷子里，狠狠揍一顿，这才解气。”
十二公主挥手：“不说那晦气的东西，来，说说你们俩是怎么死的？”
见一向一副死傲娇脸的十二公主竟然对她们俩的死因这么感兴趣，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有些无语，这个死十二还真是巴不得她们死呐。
不过分享欲望到底还是战胜了心里的不爽，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阿桶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说给十二公主听。
十二公主听得啧啧称奇，最后感叹道：“我就说你方才怎么说要做寡妇了，原来是这样。”
说罢，又鄙视地打量二人：“我就说你们俩挑男人的眼光很差吧。”
两人齐声回怼：“说的像是你的眼光很好似的。”
十二公主摊手：“所以我就不找了啊，往后我就养面首。”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深表赞同，连连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三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突然意识到，几人之间还从来没有这样和谐过，对视片刻，都觉有些尴尬地错开视线。
沉默片刻，十一公主转移话题：“咱们要在这待这么久，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事。哎，十二，你家二哥和三哥的事，你也还不知道呢吧，你不急吗？”
十二公主：“急什么。”
话音刚落，十二公主的宫女就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十四岁的十八公主。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看到来人，都觉稀奇，十三公主问道：“小十八，你怎么也来了，你也挨罚了？”
十八公主走上前来，给三个姐姐依次行礼，随后才回答十三公主的话：“回十三姐的话，是十二姐让我来的。”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看向十二公主，十二公主挥手让宫女出去，这才拉着十八公主坐下，问：“你最近还在忙着四处赚银子吗？”
十八公主点头：“十二姐可是有生意介绍？”
十二公主：“昨天宫宴你也在场，发生什么，你都知道吧？”
十八公主乖巧答：“知道，皇兄们要造反，父皇要找出‘大孝子’。”
十二公主点头：“对，就是这些事。我挨罚了，要在这里禁足一个月，但我不想错过外头的事。从今天开始，你把外头的事说给我听，我给你钱。”
十八公主眼睛一亮：“给多少？”
十二公主：“一天一百两。”
十八公主当即就笑了，朝着十二公主就作揖：“多谢十二姐。”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十二说的“不着急”是因为这个，她们凑过来，笑着说：“辛苦你了十八。”
十二公主指了指十一和十三，看着十八公主叮嘱：“我花的银子，只能讲给我一个人听，她们要是朝你打听，你另外收她们银子。”
十八公主便眼巴巴看向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两人当即表态：“给给给，我们也给，一人一天一百两，不让你白跑腿，不过你得打听详细点。”
十八公主笑着朝几人作揖：“谢谢姐姐们照顾十八。”
十二公主点头：“行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天黑再过来。”十八公主说道，乐得一蹦一跳走了。
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三人齐齐叹了口气：“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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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妃宫里，康妃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这可如何是好？”
窦嬷嬷不知自家娘娘怎么了，从昨儿宫宴上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坐立不安，问了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着“这可怎么办”。
康妃转了好一阵子，再次确认：“你再仔细跟本宫说说，琬贵妃是怎么跟你说的？”
窦嬷嬷只得把刚才已经说过两次的话再次说一遍：“老奴刚去了柔福宫，见着了琬贵妃，把您的话原样说了，那药的事也提了，说您想问琬贵妃拿个主意，看后续如何进行，琬贵妃只说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康妃皱眉：“再没说别的？”
窦嬷嬷点头：“一个字都没多说。”
康妃坐到榻上，面色难看。
窦嬷嬷再一次问：“娘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那边已经都说好了，寿宴已过，再等几天就能成事，您为何”
康妃挥手打断她：“你不懂。”
昨天陛下在大殿上严厉警告，谁也不许把那个阿桶的事说给不相干的人听，不然割了他的舌头。
窦嬷嬷见她神情慌乱，又劝：“娘娘，要不然，老奴去把那药拿回来，这事就算了？”
康妃想了又想，起身往外走：“我去见皇后。”
要死要活，干脆来了个痛快。
还有当年那事，希望那个阿桶也知道真相。

第53章
凤仪宫中, 大家用完午膳各自散去，皇后留了沈知诺和文安郡主在这歇了晌午觉。
皇后上了年纪，眯了一会儿便够了, 起身坐在榻边，守着两个小姑娘。
慧儿对着妹妹侧躺着, 安安静静，睡得乖巧。诺儿圆乎乎的小肚皮一鼓一鼓,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侧，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皇后满脸笑容看着两个小孙女, 怎么看都看不够。
方嬷嬷轻手轻脚进门, 走到皇后身边，低声禀报：“娘娘，康妃来了，说来给您请安。”
皇后眉梢微扬。昨儿宫宴过后，她就知道, 一定会有不少人沉不住气，只是没料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康妃。
方嬷嬷有些不解：“娘娘, 您说康妃她为什么突然过来，这阵子她该躲着您才对啊。”
阿桶的事，皇后不能和方嬷嬷说, 便没解释, 随口道：“怕不是良心发现是, 又或是做贼心虚。”
皇后刚过完生日，今儿心情颇好，方嬷嬷不想让康妃进来惹得皇后生气, 便试探着问：“要不，奴婢去打发了她？”
皇后摆了下手：“你告诉她本宫还没起，让她先在外头候着。”
她知道康妃此刻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也是真心不愿意见她，可若康妃存心要听阿桶和诺儿说话，即便她此刻挡了回去，那康妃也能找着机会出现在诺儿面前。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在她宫里让她见见诺儿。
刚好，她也想知道，康妃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来害她。
方嬷嬷应是，转身出去，原话转述。康妃点头，没有说什么，只静静坐着等。
约么过了两刻钟，沈知诺睡饱醒来，一睁眼就见姐姐在自己身边睡着。
她翻了两个身，叽里咕噜滚过去，抬起姐姐胳膊搭在自己身上，钻进姐姐怀里，小奶音甜甜的：“姐姐。”
文安郡主本也睡得差不多了，闻声睁眼，看到的就是妹妹灿烂的笑脸，她也笑了，抱住妹妹小脸蛋亲了亲：“诺儿。”
沈知诺嘿嘿笑，也亲了亲姐姐。
皇后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见两个小姑娘都醒了，便笑着将两个小姑娘喊起来，带她们到外间，让人打水来，给两个小姑娘擦了脸，又给她们重新梳了头发，随后让人上了甜羹和点心。
两个小姑娘坐在榻上乖乖吃着，皇后喊了方嬷嬷进来，吩咐道：“去把康妃请进来。”
方嬷嬷应是，转身出门去请人。
沈知诺一听，啃糕点的动作一停，看向门口，在心里说：【狗狗，你之前说，害得方嬷嬷投湖自尽的那个妃子，就是康妃对吧？】
小黑狗瞬间出现在沈知诺面前，蹦蹦跳跳：【是的，小主人。】
沈知诺把手里最后一点儿糕点放进嘴里，随后拿了帕子擦手：【那等会儿她进来，你去扫扫她。】
小黑狗：【好的，小主人。】
可还不等康妃进来，沈为清倒是先一步出现在门口。
中午两个妹妹歇晌午觉的时候，他和大哥回了东宫，之后大哥被父王叫走，他则算着诺儿要醒的时间，赶紧又跑来了凤仪宫。
现在对他来说，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全都没有听诺儿和阿桶聊天来得重要。
而且父王母妃和大哥都有事忙，不能时刻跟在诺儿身边，那替一家子传递消息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坚决不能懈怠。
一进门，见诺儿已经醒了，他暗道怕不是来晚了，先给皇后请了安，随后走过去两个妹妹面前，给慧儿使眼色：“你们醒了多久了？”
文安郡主知道自家二哥是什么意思，笑着说：“二哥，我和诺儿刚醒呢。”
沈为清知道自己没错过什么，笑了，伸手在两个妹妹头上都揉了揉，还捏了捏诺儿头上的小揪揪。
沈知诺见讨厌二哥手又欠，抬起小手就拍了他两下。
沈为清顺势抓住妹妹圆乎乎的小胖手，放在嘴边，作势要咬，声音也夹里夹气：“呀，这是哪里来的馒头呀，白白胖胖看着可真好吃呀。”
沈知诺挣不脱，连忙喊皇后：“皇祖母，快打二哥。”
皇后嗔了沈为清一眼，轻声斥道：“为清你少招惹诺儿。”
沈为清松开妹妹的小手，凑到皇后身边，笑嘻嘻道：“皇祖母，孙儿刚才在凤仪宫外头遇见我十八姑姑了。”
一听又有人要来，沈知诺小耳朵竖起来，静静听着。
皇后问：“十八在做什么？”
沈为清：“我小姑姑说，她想给您做双鞋，想问一下鞋码，可她犹犹豫豫不敢进。”
“孙儿就想着，我小姑姑也是一片孝心，便想把她带进来，可我小姑姑非说要先请示过您才好，这会儿还在殿外等着呢。”
皇后心道，这怕不是又一个沉不住气的，只是这十八年纪小小，她能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凑过来见诺儿？
皇后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这会儿没空，你去跟她说，让她换个时候再来。”
沈为清抱着皇后胳膊撒娇：“皇祖母您就见见我小姑姑呗，她在外头站了好半天了。”
皇后被孙子缠得不行，妥协道：“罢了，你去喊她进来就是。”
沈为清笑着应，乐颠颠跑出去了。
和康妃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沉了脸，往旁边让了一下，没有行礼。胆敢谋害祖母的人，他不上去给她一剑就不错了，休想让他行礼。
康妃心事重重，也没在意沈为清的失礼，跟着方嬷嬷往内殿走。
沈为清跑到外头，就见十八公主手里抱着个绣筐，正翘首以盼，见他出来，忙笑着迎上来：“为清，怎样？”
沈为清笑着答：“小姑姑，皇祖母让你进呢。”
十八公主高兴地笑了，压低声音，语气真诚：“为清，多谢你，回头姑姑拿了银子，每天分你一百两。”
沈为清忙摆手：“小姑姑，我可不是为了钱才帮你，你要这样说，那就太见外了，我要生气了啊。”
刚才他跑来凤仪宫，远远就见小姑姑在凤仪宫门口徘徊，他走近一问，才得知小姑姑答应替三个在小佛堂罚跪的姑姑们打听消息，为此每天还能赚三百两银子。只是到凤仪宫外头，她却不敢进去。
沈为清知道小姑姑的情况，见她一脸愁容，便主动提出带她进去，小姑姑不肯，他这才先跑去跟皇祖母禀报过。
只是，小姑姑的钱，他可不能要。
见为清这孩子真心不要，十八公主也不再客套：“那姑姑就谢谢你了。”
沈为清：“快走吧小姑姑，康妃在里面，咱们得抓紧进去，免得漏掉什么。”
一听这话，十八公主连忙点头：“好好好，那快点儿走。”
姑侄两人便快步往里走。
方嬷嬷带着康妃走进内殿，康妃上前，给皇后请安，皇后打量她几眼，让她起来。
按照规矩，文安郡主和沈知诺该给康妃请安的，但小姐妹俩和他们二哥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同样不想搭理一个敢害自己祖母的人，便都装作没看见，坐在榻上吃着糕点。
沈知诺见小黑狗蹲在她面前不动弹，在心里提醒：【狗狗，去扫她呀。】
小黑狗蹦跶两下：【小主人，距离太远，扫不到。】
一听宝宁郡主和阿桶聊了起来，康妃心头一紧，看向榻上坐着的小胖姑娘。
皇后给方嬷嬷使了个眼色，方嬷嬷点头，退了出去。
皇后看了一眼沈知诺，就见小胖姑娘貌似专心吃着点心，可一双大眼睛却盯着康妃。
小奶音奶凶奶凶：【狗狗，康妃干吗看着我，她是不是怪我和姐姐没给她请安，可是她压根不配。】
康妃回神，当即想起承武帝在宫宴上的严厉警告，忙移开视线，看向皇后。
皇后虽然不待见康妃，可也不能让小姑娘察觉出她已经知道什么，便神色如常地冲康妃点头：“坐吧。”
康妃应是，坐到了下首的绣墩上。
康妃刚坐下，沈为清就带着十八公主快步走了进来。
十八公主手里拿着个绣筐，走到皇后面前跪下，规规矩矩磕头请安。
看着身形纤细，个子娇小的小姑娘，皇后声音温和，“起来吧。”
十八公主谢恩，起身，又屈膝给康妃行了一礼，康妃心不在焉，敷衍地冲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十八公主这才拿起绣筐，上前两步跟皇后解释，语气小心翼翼：“母后，女儿最近学了几个新的花样子，就想着给您做一双鞋，想来问您讨个尺码。”
皇后不缺鞋子穿，且不说方嬷嬷做的一手好女工，就连太子妃也时常给她做鞋，那些皇子妃们就更不用说了。
可她看着十八公主乖乖巧巧，又十分紧张的模样，不想扫了她的面子，便笑着点点头：“难为你有这份孝心，回头让方嬷嬷给你拿双旧鞋量一量。”
一听皇后这是答应了，十八公主当即高兴地笑起来：“多谢母后。”
随即把手里的绣筐往前送了送：“这有几个花样子，都是女儿绣的，母后您选一个吧。”
皇后伸手从绣筐里拿出一叠绣样，仔细看了看，挑了一个云纹的，“就这个吧。”
十八公主伸手接过，有些高兴：“好，就做这个，等回头做好了，女儿就给母后送来。”
“不着急，你也别太累着。”皇后笑着说，随后看了一眼康妃，就见她神色不安又焦急。
皇后在心里冷笑一声，看向十八公主，刚要开口让她先回去。还是把康妃的事情先搞清楚，回头再找机会让阿桶扫十八的脸。
可皇后还不待开口，沈为清就伸手从绣筐里拿起那叠花样，边看，边语气夸张地夸：“皇祖母，小姑姑的绣工可真好啊。”
“要不，小姑姑你给诺儿和慧儿也做一双鞋？”说着，直接将十八公主拉到了两个妹妹那里去。
十八公主知道，为清这是为了给她制造方便接近诺儿的机会，心中感激，却有些忐忑地看向皇后：“成吗，母后？”
皇后一看皮猴孙子那样，就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心中不解，十八那孩子一向忙得很，怎么也跟为清似的，要往诺儿身边凑。
但见两人都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她便也由着他们去：“只要十八不嫌累，那就做吧。”
十八公主笑着谢恩，坐到沈知诺身边，稀罕吧嚓地摸摸小姑娘的小圆手，笑着对两个小姑娘说：“慧儿，诺儿，姑姑给你们做鞋子，你们想要绣什么样的花？”
文安郡主：“多谢小姑姑，慧儿想要绣兰花。”
“好，就绣兰花。”十八公主笑着说，又问沈知诺：“诺儿呢？”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弯着眼睛：“诺儿要绣小兔子，粉色的小兔子。”
十八公主点头：“好，就绣粉色的小兔子，刚好前阵子姑姑还绣了只小兔子，姑姑找给你看。”说着，在绣筐里翻找起来。
沈知诺原本想先扫康妃的，可距离太远，狗狗扫不到，她便打算下地，走到康妃身边去。
可这会儿看着低头翻找花样的十八公主，便改了主意：【狗狗，你先扫我十八姑姑吧。】
【好的小主人。】小黑狗从沈知诺肩膀上蹦起来，朝着十八公主飞去。
十八公主手一顿，随即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接着翻找花样子。
康妃已经来了许久，心中十分煎熬，本来以为是要先扫她的，结果没想到宝宁郡主竟然临时改了主意。
她不关心十八公主的事，眼下也没有耐心去听什么热闹，于是蹭地起身，走到榻边，非常突兀地从十八公主手里拿过花样子，脸上强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这花样子不错，让我瞧瞧。”
康妃此举着实有些没规矩，皇后微微蹙眉，心中不悦。可当着诺儿的面，却也不好说什么。
十八公主正紧张阿桶扫脸的事，被康妃抢了花样子，也没在意，只静静站在一旁，等着那不知在哪的狗狗来扫她。
康妃冷不丁过来，沈知诺吓了一跳，可见康妃确实是在认真看花样子，便也没多想。
只是相比还是个小姑娘显然身上没有什么大事的小姑姑，她此刻更想知道康妃的事，于是再一次改了主意：【狗狗，你还是先去扫康妃。】
小黑狗刚围着十八公主脑袋飞了半圈，闻言应了一声好，中途转去扫康妃的脸，很快扫完，飞回沈知诺面前：【小主人，扫完了，你想先知道什么？】
康妃听到扫完了她，便放下花样子，又努力扯了扯嘴角，朝十八公主笑了笑，说了句不合她这个年纪，便走回绣墩那坐了。
文安郡主靠近十八公主，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榻上坐了，凑到她耳边小小声说：“小姑姑，别着急，都能扫到的。”
十八公主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文安郡主的头。
沈知诺对两人的互动浑然不觉，在心里问：【狗狗，你看看康妃为什么要害我皇祖母？】
一听小姑娘上来就问这个，康妃面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皇后，就见皇后面色无波地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惊讶。
康妃心中苦笑，顿时明白窦嬷嬷那药为什么那样顺利就送出去了，原来皇后早就知道了。她就说方嬷嬷对皇后那般忠心，怎么轻易就能背叛的。
也是，有这么个神通广大的阿桶在身边，皇后知道了，也不足为奇。
一想到皇后什么都知道了，在暗中静静等着她主动上门送死，康妃心中就恨极。
也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想弄清楚当年赫儿是怎么没的。
皇后把康妃的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微微蹙眉。这个康妃，莫不是以为她的孩子是她害的？
小黑狗已经翻完了资料，【小主人，康妃一直认为她唯一的儿子，也就是九皇子沈赫，是皇后害死的，她害皇后，主要目的是想为她儿子报仇。】
皇后看向康妃。心道，原来康妃还真是这么想的，简直荒唐。
沈知诺气得小拳头一攥：【不可能，我皇祖母那么好一个人。】
可说完之后，想到皇祖母稳坐后宫多年，又有些不确定了，小奶音都弱了下去：【狗狗，那我九皇叔，是我皇祖母害的吗？】
文安郡主的神经也紧绷起来。在两个小姑娘心里，她们的皇祖母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皇祖母，即便知道皇祖母身为皇后，肯定有她的雷霆手段，才能把后宫治理得井然有序，可两个孩子还是不大相信皇祖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沈为清虽然整日看着没个正形，十分幼稚，可内心却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觉得即便是皇祖母做的，那也定然是事出有因。
康妃两只手紧紧攥着帕子，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在略显紧张的气氛中，小黑狗终于一锤定音：【不是皇后做的。】
【嘿嘿，我就说我皇祖母不是那样的人嘛。】沈知诺高兴得拍了下小巴掌。
文安郡主心里一松，也笑了，她们的皇祖母就是最最好的祖母。
康妃却是一脸错愕，满眼难以置信，帕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是皇后？赫儿落水那日，明明有人在湖边看见皇后身边的方嬷嬷了啊。
沈知诺接着问，小奶音里比刚才轻松多了：【那我九皇叔是怎么死的？】
是啊，九皇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在场众人全都竖起耳朵。
康妃身子前倾，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十八公主极其有眼力见，见康妃神情不对，便走过去，先将她的帕子捡起放回她手上，随后又站在不远处，挡在康妃和诺儿中间。
沈为清也起身，走到诺儿身边坐了。
系统：【九皇子八岁那年的夏天，天气特别炎热，承武帝带着大部分后宫和朝廷众臣去行宫避暑。】
【行宫建在山上，有山有水，风景秀丽。九皇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整天到处跑着玩。受老皇帝的教育理念影响，男孩子们都要放养，所以康妃便也不怎么管。】
【那一天，九皇子跑到湖边去打水漂，恰好十二皇子被一名宫女和一名嬷嬷带着，也在湖边玩。一开始两人还玩得挺好，后来两个小男孩因为抢一块又圆又扁的鹅卵石起了争执。】
【九皇子比十二皇子大两岁，抢夺之间，把十二皇子推到在地，十二皇子的手掌在地上擦破了点皮，便哇哇大哭。】
【九皇子抢赢了，也不管十二皇子哭没哭，做了个鬼脸，继续玩。可那宫女和嬷嬷却吓坏了。】
【她们的主子琬贵妃十分护着自家儿子，就是不管发生任何事，自家孩子永远都没有错的那种熊家长。】
【十二皇子受了伤，还哭成这样，那名嬷嬷和宫女都知道，等她们回去之后，定然少不了一顿好打。】
【那时候琬贵妃还只是琬妃，和康妃位份一样，她也不能去找康妃问罪，所以只会怪罪她们两个奴婢看护不利，把所有气都撒在他们身上，搞不好，她们两个命都葬送了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心中怕极了，都觉得最好先帮琬贵妃把这口气给出了，她们回去才能好过些。】
【于是，两人用眼神快速交流，宫女抱着十二皇子往回走，那名嬷嬷则留了下来，趁着九皇子弯腰掷石子之际，从他身后猛地推了一把，把他推到了水里。】
【那水本来也不算太深，可九皇子不会水，掉进水里，呛了几口水之后就慌了，一阵胡乱扑腾，越扑腾越远，最后溺水而亡。】
沈知诺听得心都揪在一起：【那嬷嬷好坏。】
系统：【是好坏。】
沈知诺下意识抬起小脑袋去看康妃，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二哥又挨到自己身边坐了，把她的视线挡得死死的，她左右歪了两下小脑袋，结果全都看不见，只好作罢。
康妃的脸色煞白煞白，神情悲痛，坐在绣墩上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倒。
皇后看了一眼十八公主，十八公主领会，忙走过去，扶着康妃到几步外的圈椅上坐了。
沈知诺接着问：【那个坏嬷嬷就那么看着我九皇叔淹死？】
系统：【她推人落水之后应该也是后悔了，还伸手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转身就跑了，再没管。】
沈知诺：【没人看见吗？】
系统：【当时是晌午，周围没人。】
沈知诺：【那为什么没有人跟着我九皇叔，服侍他的宫女太监呢，他们都去哪了？】
系统：【九皇子那个年纪，很讨厌别人管着他，经常把下人甩开，等到跟随他的两个太监找过来时，九皇子已经扑腾远了，两人也不会水，等他们找了会水的人来救，已经来不及了，只捞上来一具尸体。】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那两个太监后来怎样？】
系统：【被打死了。】
又是两条人命。沈知诺又叹了口气，问：【那我不明白，明明是琬贵妃宫里的嬷嬷把人推湖里的，她为什么以为是我皇祖母害的？】
还不等系统回答，就见康妃猛地从圈椅上站起来，朝皇后草草行了一礼：“嫔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脚步踉跄着往外走，可还没走几步，仰面朝天直接栽倒在地。
皇后面色一沉，高声道：“来人，传太医。”
随后制止要过去扶人的十八公主：“别乱动，等太医来。”
十八公主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退到一旁。
沈知诺吓了一跳，从榻上站起来，扑到二哥怀里，“她怎么了？”
沈为清见妹妹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受了惊吓，伸手摸摸妹妹的头：“不知道，许是病了吧。”
皇后看向几个孩子：“为清，你带着慧儿和诺儿先出去玩，十八也跟着去。”
沈为清应是，弯腰把扯着他袖子的文安郡主也抱起来，抱着两个妹妹快步走了出去。
十八公主抱起自己的绣筐，朝皇后行了一礼，快步追了上去。
几个孩子沉默地出了凤仪宫，又一路沉默地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发现竟然走偏了，沈为清便要换个方向继续走：“咱们去御花园吧。”
十八公主想了想开口：“这里离我和我娘住的落梅轩很近，要不要去坐坐？”
想到落梅轩的情况，沈为清拿不定主意，左右看看两个妹妹，“去吗？”
文安郡主也看向妹妹，“去吗，诺儿？”
沈知诺想了想，小脑袋点头：“去。”
十八公主笑了笑，抱着绣筐先跑一步：“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你们慢些来。”

第54章
十八公主脚步欢快地跑走了, 沈为清轻轻叹了口气，文安郡主也跟着叹气：“小姑姑怪不容易的。”
沈知诺的皇叔叔和皇姑姑们太多了，多得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加上她年岁小，平时很少出东宫, 和这位小姑姑只在宫宴上见过几回，一点都不熟, 平时也就没怎么关注她。
沈知诺只知道小姑姑的母妃静贵人不受宠，小姑姑过得好像挺艰难，其他的并不清楚。
她本想问问哥哥姐姐小姑姑到底怎么回事, 可一想待会儿到了落梅轩, 让阿桶扫一扫来得还更快，于是作罢。
文安郡主拍拍沈为清胳膊：“二哥，我自己走吧。”哪怕她再瘦也有那么重，二哥一直抱着也吃力。
见姐姐要自己走，沈知诺便也踢蹬两下小脚丫：“二哥, 诺儿也自己走。”
“哦，好。”沈为清想着正好要给小姑姑留点时间收拾，便把两个妹妹放下。
沈知诺走在中间, 左边牵着二哥，右边牵着姐姐，三个人慢慢悠悠往落梅轩走。
十八公主脚步轻快, 先一步赶回落梅轩, 一进门, 宫女谷雨就迎了上来。
十八公主小声问：“我娘怎么样？”
谷雨低声答：“贵人先前闹了一阵，不过现在好了，在屋里绣花呢。”
十八公主点头：“好, 我进去看看，待会儿东宫的小郡王和两个小郡主要来，你让立夏烧水泡茶，再端些点心来。”
谷雨一脸为难：“公主，点心没了。”
十八公主有些吃惊：“我昨儿刚做的那些，全都没了？”
谷雨：“静贵人先前发病的时候，全都扔在地上摔碎了，可惜了，公主花了大半天才做好的。”
十八公主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没事，回头我再做就是了。只是待会儿孩子们要来，连点儿招待的都没有。”
谷雨想了想：“那要不，奴婢去吕昭仪宫里先借点？”
“不好。”十八公主摇了摇头：“这样，我屋里还有一包核桃酥还没动，你先拿过来顶一下。然后你再去御膳房看看可能领着什么东西，若领不到，你就拿钱买一些，孩子们吃不吃的，我这个做姑姑的总得备着些。”
谷雨点头应是，指了指正殿：“可是公主，屋里还乱糟糟的，奴婢还没收拾完呢。”
十八公主：“没事，我来收拾。”
谷雨说好，转身走向东偏殿去拿核桃酥，顺便告诉立夏去烧水煮茶。
十八公主抱着绣筐进了正殿，就见地上还残留着糕点的碎屑，桌椅板凳也都歪歪扭扭不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十八公主见怪不怪，声音欢快：“娘，我回来了。”
静贵人正坐在临窗榻前绣花，闻声抬起头来，笑了：“冉儿，你回来了。”
十八公主走过去，放下绣筐，凑过去靠在静贵人身上，亲昵地问：“娘，您今儿绣的什么花样子？”
静贵人放下手里的绣绷，把身边那一摞帕子拿过来，递给十八公主，“今儿绣的是竹子，和之前的兰花一样，也是十条，娘再绣几日，凑够五十条，你就可以往绣坊送一趟了。”
十八公主笑着说好：“娘，女儿今儿新找了一个差事，最近能赚不少银子，你这阵子就不要绣那么多，歇歇眼睛。”
静贵人打量女儿瘦得没有什么肉的小脸，关心地问：“那差事可累人？”
十八公主摇头：“娘放心，一点儿都不累，是我十二姐姐，还有十一姐姐和十三姐姐介绍的，轻省着呢。”
静贵人摸摸女儿的头，满眼爱怜：“都是娘连累了你。”
十八公主抱住静贵人：“娘您说的是哪里话。”
说罢，也不等静贵人再说，伸手拿过静贵人方才放下的绣绷，转移话题：“娘，这块料子颜色这么深，您是在做什么？”
静贵人：“傻孩子，你怎么又忘了，你外祖母快过寿了，娘给她老人家做个抹额，回头等娘做好，你把娘先头做好的那几双鞋一起拿出宫去，找个车马行送出去。”
十八公主嘴边笑容一僵，随即很快又笑起来，乖巧点头：“好，回头女儿去车马行寄送，再寄个快的，让外祖母早些收到。不过娘，待会儿东宫几个孩子要过来玩儿，很快会到，咱得先收拾收拾家里。”
静贵人神色紧张起来，伸手捋着头发：“娘这样，能见人吗？要不，娘回避一下？”
十八公主握住静贵人的手，柔声哄着：“娘，不用回避，您这样很好。”
静贵人：“当真？”
“当真。”十八公主郑重点头：“娘，你帮我收拾屋子好吗？”
静贵人忙说好，匆匆穿鞋下地，先去把歪了的桌椅扶正，边扶边叹气：“谷雨这丫头，最近是越来越冒失了，刚才打翻了一地的糕点，回头你说说她。还有这桌椅，也不摆好一些，这幸亏是你先回来说，不然客人突然来访，见着这样怎生是好。”
谷雨刚好端着一盘桃花酥进门，闻言笑着应：“谷雨知错了，贵人您就饶了奴婢这回吧。”
静贵人佯怒瞪她：“再没有下回。”
“多谢贵人。”谷雨一本正经行礼说好。
十八公主从谷雨手里接过桃花酥，借机低声说：“难为你了。”
谷雨一脸不在意：“公主言重了，贵人只是偶尔记不清事罢了，可你见她何时真的罚过奴婢，贵人对奴婢可好着呢。”
十八公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帮着静贵人一起把桌椅板凳都摆整齐，随后又各自拿了块抹布，将地上的点心碎屑全都擦干净。
见收拾得差不多了，十八公主催促谷雨：“剩下的我来，你赶紧去。”
谷雨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匆匆出门，往御膳房去。
谷雨走后，十八公主和静贵人在屋里抓紧时间收拾，十八公主趁此机会小声和静贵人说：“娘，待会儿东宫几个孩子来了，您不管听到什么稀奇事，只管先听着，切记不要做声，也不要怕。”
静贵人好奇：“什么稀奇事？”
十八公主停下来，握住静贵人的手，语气十分严肃：“娘，您记住女儿的话，等回头孩子们走了，女儿再和您细细说。”
这么多年以来，静贵人格外依赖女儿，什么都听她的，见女儿如此郑重，便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娘记下了，绝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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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么两盏茶功夫，沈知诺跟着哥哥姐姐晃晃悠悠终于走到落梅轩。
落梅轩的院门开着，兄妹三人站在门口，一眼就把小院看得清清楚楚。
沈知诺在心里感叹：【狗狗，这个小院可真小啊。】
小黑狗：【静贵人不受宠，吃穿用住，自然要差一些。】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也是头一回来落梅轩，两人探头往院里瞅了一圈，又在心里叹气。这哪里是差一些，又小又破，简直是太差了。
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见没人出来，沈为清便带着两个妹妹迈过门槛。
三人脚刚落地，就见十八公主从正殿走了出来，她笑着快步迎上来，一脸歉疚：“我正想着出门来迎你们，还是慢了一步。”
沈为清笑：“没事，我们家诺儿腿短，走得慢，我们刚刚到。”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自家二哥，心道没想到她二哥也会体谅人呢。不过二哥这次说她腿短，是为了安慰小姑姑，丝毫听不出笑话她的意思，所以她就不打他了。
十八公主看了一眼矮墩墩的小胖姑娘的小短腿，心道还真是，忍不住笑了，伸手将三个孩子请进正殿。
静贵人见几个孩子进门，笑着迎上去，张嘴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竟然都不认识，便有些局促不安地看向十八公主：“冉儿，这”
也不用十八公主介绍，沈为清带头行礼：“静贵人，我是为清，这是我两个妹妹，慧儿和诺儿。”
文安郡主和沈知诺跟着自家二哥福身行礼：“见过静贵人。”
“好孩子，快快起来。”静贵人有些受宠若惊，伸手想去扶几个孩子，可又有些不敢挨着，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十八公主先一步上前，将三个孩子扶起来，笑着说：“快过来坐。”
静贵人也赶紧附和着让几个孩子坐。
三个孩子走到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榻边坐了，十八公主和静贵人在榻上另一边坐了，静贵人把靠桌前的位置让给女儿，她坐到女儿身后。
十八公主给三个孩子倒了茶水，又把桌上那孤零零的一盘桃花酥往前推了推，歉意满满道：“我这阵子忙，忘了张罗吃食，这会儿只有桃花酥，若是喜欢，就尝尝。”
沈知诺和文安郡主整天被自家母妃耳提面命，切不可在外头胡乱吃东西，两个小姑娘记得牢牢的，便都乖巧笑笑说不饿。
沈为清端起茶杯：“我不爱吃桃花酥，我喝茶。”
宫里的忌讳十八公主知道，也知道东宫几个孩子金贵，素来不会轻易吃外边的东西。
准备点心，她只是出于待客礼节，方才相让，也是客气，见孩子们都不吃，她反倒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十八公主觉得干坐着有些奇怪，于是道了句“稍等”，随后起身走去内间，拿出厚厚一沓花样子，摆在桌上：“为清，慧儿，诺儿，我还想给大哥大嫂也做双鞋，你们帮我选选花样子。”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说好，各自拿起一摞，慢慢看着。
沈知诺也伸出小手拿了一张，举在面前，装模作样地看，实则大眼睛咕噜噜转，在暗中观察四周。
屋内摆设不多，大都陈旧，地上摆着的桌子已经掉漆，一条桌子腿还短了一块，下面用一块木头垫着。
总之，整个屋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嫔妃住的，倒是像宫外那些贫苦人家住的。
唯独四处摆放的花花草草，给这屋子添了一丝生气。
再看静贵人，沈知诺本以为小姑姑够瘦的了，没想到静贵人更瘦，面色还惨白，一看就是常年不见阳光的。
再看静贵人身上穿的竟然是粗布衣裳，沈知诺更加不理解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狗狗，老皇帝有没有人性呀，怎么静贵人和我小姑姑过得这么苦，他都不管的吗？】
系统答：【我看剧情提示，说是静贵人犯了大错，这才如此。】
静贵人先是被那句奶声奶气的“老皇帝”给惊得一愣，随即又听到一个奇奇怪怪的男子声音，脸色更是一变，下意识往女儿身边靠了靠，眼神慌乱看向四周，没见到人，心中更加惊惧，握住女儿胳膊，颤声喊：“冉儿。”
十八公主忙回手抓住静贵人的手，用力攥了攥，示意她没事。
静贵人这才想起之前女儿和她交代过的事来，回握了女儿的手一下，表示知道了。
沈知诺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我小姑姑和静贵人吧。】
之前在凤仪宫，狗狗扫小姑姑的脸只扫了一半，所以先前哥哥姐姐问她要不要来落梅轩，她说要来，目的就是想要让狗狗扫完，眼下人就在眼前，她也不耽搁时间。
【好的，小主人。】小黑狗应了一声，飞到十八公主面前，绕着她飞了一圈，随后又绕着静贵人扫了一圈，跳回沈知诺肩膀上：【扫好了，小主人想先问什么。】
沈知诺：【先说说静贵人犯了什么大错？】
小黑狗搜索一番剧情，答：【静贵人的父亲兄长都是随着承武帝一起打天下的功臣，静贵人的父亲在打仗时受了重伤，大宣立国没两年就病故了。】
【静贵人的兄长姚镰雷厉风行，颇为能干，因为对承武帝忠心，被承武帝派到地方为官，去解决那些处处阻挠新政推行的乡绅。】
【姚镰解决了当地的乡绅问题，把新政顺顺利利推行下去。承武帝下旨，大为嘉奖，本来打算把他调回京城，没想却有人秘密向承武帝奏报，说姚镰在任职建昌知府期间，贪污受贿，强占百姓良田，对待乡绅富户的手段也颇为残暴，早就引得地方民怨沸腾。】
【简单总结那奏章的意思，就是姚镰自恃有从龙之功，飘了。】
沈知诺：【那这些事是真的吗？老皇帝有叫人去查吗？】
系统：【前朝就是贪官太多才闹得朝堂内外一片腐朽，老皇帝最恨贪官污吏，一收到奏报，当即派人暗中前去调查。】
沈知诺：【怎样，查出什么了吗？】
系统：【据调查的人上报的结果来说，密奏上所说，皆属实。】
【而且，最可恨的是，那一年建昌辖下的黎江发大水，姚镰为了陷害前去救灾的河道总督，故意命人暗中挖开黎江多处堰口，一夜之间，洪水泛滥，大水淹了整整三个县，死伤百姓近万人。】
沈知诺听得心里一揪：【姚镰为什么要陷害河道总督？】
系统：【因为那河道总督和他是政敌，两人一向看彼此不顺眼，有事没事总给对方使绊子，时刻想着扳倒对方。】
沈知诺小拳头捏起来：【为了扳倒别人就不顾百姓死活，真可恨。】
系统：【是可恨。】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派去调查的官员带着调查结果回来禀报之后，承武帝雷霆大怒，下令将姚镰一家满门抄斩，静贵人也是因此获罪。】
满门抄斩？
静贵人的脸色一白，握着女儿胳膊的手不知不觉用力攥紧。
她脑中闪过很多画面，随即想起来了。
是啊，她们姚家都已经满门抄斩了，母亲也死了。
静贵人看了一眼榻上绣筐里那绣了一半的抹额，嘴角现出一抹苦笑。
瞧瞧她这记性，她怎么又忘了。
十八公主偏头看向母亲，目光担忧。静贵人朝女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十八公主摸了摸母亲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转过头去继续听。
沈知诺又问：【从那时起，静贵人就被贬到这里来住了吗？】
系统：【是。承武帝念在静贵人生了十八公主，留了她性命，将她从妃位直接连降三级。】
沈知诺在心里数：【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昭仪，贵人，哦，对，现在是静贵人了。】
听着这些过往，静贵人头低垂着，一脸愧色，满眼悲伤。
沈知诺想了想又说：【可是狗狗，我还是不明白，即便静妃被贬为贵人，可该有的月银供应也该有啊，怎么这屋里这么简朴，静贵人还穿的粗布衣裳？】
【还有我十八姑姑，我先前听我娘亲和我爹爹说起，哦，还有刚刚我二哥和我姐姐说起，都直叹气，说我小姑姑过得很是辛苦。】
系统：【当年姚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死了接近上百口，静贵人得到消息之后，一夜之间就发了疯病。本来是要被送去冷宫的，是十八公主跪在承武帝面前拼命磕头，脑袋都磕破了，对天发誓说自己一定会看好母亲，承武帝这才将人留下来。】
【那之后，静贵人就时而犯病，时而清醒。犯病的时候头脑不清醒，谁都不认识，一会儿说这个要杀她，一会儿说那个要害她，除了十八公主谁都不让靠近，靠近就往那人身上砸东西。】
沈知诺听得心酸：【也是个被家族连累的可怜人。那她清醒的时候呢？】
系统接着说：【清醒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金银首饰全都卖了，卖完之后又拼命绣东西，然后让十八公主想办法拿出宫去卖银子。】
沈知诺看了一眼破旧的屋内，又看了看十八公主头上那根木簪：【卖的银子都去哪了？】
系统：【当年姚镰命人挖开黎江堰口，水淹三县，害得许多百姓家破人亡，静贵人卖了银子，就定期叫人送往那三个县，送到那些死了人的家中，这件事一做就是多年。】
沈知诺：【她为什么这么做？】
系统：【她是想要赎罪。一开始静贵人得知自家兄长犯错要被砍头时，她不知详情，跑去承武帝面前去求情。】
【承武帝便把事情告诉她，并拿了那场人为制造的灾祸中死去百姓的长长名单，甩到还是静妃的静贵人面前，让她去地底下问问那些百姓愿不愿意饶过她兄长。】
【静妃这才知道，自家兄长犯下的是滔天大祸，罪无可赦。那之后，她便夜夜噩梦，梦到有无数冤魂向她索命。】
【不过那时候姚家尚未定罪，她又担心父母和娘家其他人，日日忧心得睡不着觉，身心疲累到了极点。但是因为十八公主还小，她便苦苦支撑，直到后来听到娘家所有人全都被斩首，这才一下崩溃，犯了疯病。】
沈知诺听得难受：【哎。】
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静贵人光绣帕子能卖多少钱呀，既然是朝廷命官犯的罪孽，那该朝廷出钱抚恤才对呀。】
系统：【朝廷查清事情真相之后，问罪的问罪，斩首的斩首，随后也发了抚恤银子安民。静贵人这么做，只是想为自家人和她自己赎罪罢了。】
【而且，不光她一个人绣东西赚钱，十八公主从懂事起就开始到处赚银子了，赚来的银子也都送去了建昌那三个县。】
沈知诺看了一眼拿着绣绷绣花的十八公主，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我小姑姑可真是不容易。】
以前每回见十八公主，她总是开开心心笑着的，谁能想到，她竟然过得这样辛苦。
系统：【是不容易。】
沈知诺小胖腿一扭，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十八公主身边，先是伸手抱了抱她，随后挨着她坐了。
十八公主看着胖乎乎的小娃娃，心中感动，伸手在小姑娘头上轻轻摸了摸。
静贵人坐在女儿身旁，看着女儿娇小的身形，眼眶发酸，忙偏过头去悄悄擦拭眼角。
沈知诺又问：【那狗狗，我小姑姑和静贵人最后怎样？】
系统又搜了搜，答：【静贵人今年秋天一次发病时，拿剪刀戳中自己喉咙，死了。】
十八公主听得脸色一白，回头看了一眼静贵人。
静贵人倒是觉得这个秋天死了也挺好，女儿大了，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没了她这个拖累，往后只会过得更轻松。
见女儿一脸难过看过来，静贵人朝女儿笑了笑，抚了抚她的背无声安慰。
沈知诺：【那静贵人出事的时候，我小姑姑不在吗？】
系统：【十八公主那时不在京城。那阵子静贵人总是梦到她爹娘，说想她，想见见她，扰得静贵人夜夜难以安眠。】
【静贵人自从被贬之后，这么多年，再也没出过这个落梅轩。而且别说她还犯有疯病，时常发作，就算是一个正常的宫妃，也不可能随意出宫。】
【这个时代的人，总是笃信托梦一说，十八公主见母亲实在煎熬，便去找了老皇帝，说想替静贵人回老家去看看，去姚家人的坟前扫一扫墓，上一炷香。】
沈知诺：【那我皇祖父答应了吗？】
系统：【老皇帝说十八公主还小，不放心她一个人跑那么远，便没有答应。但十八公主自己留下一封信，偷偷跑了。】
沈知诺想了想问：【建昌那么远，是不是我小姑姑就躲过了京城之乱？】
系统：【小主人可真聪明。十八公主还在建昌，京城就乱套了，她就没回来，主要也是到处都在打仗，根本回不来。】
沈知诺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小姑姑最后没死了？】
系统：【小主人，你还记得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被抓住之后，那个新帝以为她们只有一个是公主的事了吗？当时不是还说怎么死的人数对不上，问题就出现在十八公主这里，有人顶替了她，还不只一个人。】

第55章
沈知诺好奇：【是谁顶替了我小姑姑？】
系统：【其中一个是谷雨。】
十八公主和静贵人对视一眼, 都目露不解。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也都有点儿想不明白。
沈知诺同样困惑:【可是狗狗，我小姑姑那时候不是在建昌嘛，她都不在皇宫, 本来就杀不到她，为什么谷雨还要顶替她？叛军不知道我小姑姑不在吗？】
系统：【叛军不知道, 小主人别着急，等我从头讲起。】
【当初静贵人夜夜梦魇, 十八公主为了让她安心，便带着立夏离开京城，去建昌给姚家众人扫墓。】
【落梅轩只有两个得用的宫女, 她带了立夏出去, 就留了谷雨在宫里，让她照顾静贵人。】
【静贵人那回犯病严重，拿剪刀戳死自己之后，谷雨也没去别的地方，给十八公主送了一封信出去, 随后就一直留在落梅轩，等着十八公主回来。】
【那波叛军攻破宫城，冲进皇宫, 奉命斩草除根，便一路杀。落梅轩在后宫角落，所以叛军最后才杀到这里。】
【谷雨听到他们只杀皇子公主, 不杀宫人, 想着若是自己顶替十八公主死了, 那他们必不会再追杀十八公主，于是便顶替了十八公主。】
沈知诺：【那些叛军就那么轻易信了吗？】
系统：【按照剧情里说的，是信了的, 但是具体怎么信的，在和十八公主相关的剧情里就看不到了。】
沈知诺听得正起劲儿，一听看不到了，直着急：【那是不是要扫谷雨的脸？】
系统：【是的，小主人。】
沈知诺转着小脑袋四下里看：【可从我们进来，也没见宫人呀。】
系统：【落梅轩里服侍的人少，宫女就立夏和谷雨两个，兴许都在忙吧。】
沈知诺：【那好，那我们就在这多待一会儿，等扫到谷雨再走。】
十八公主看向窗户，想着要不要叫立夏去喊谷雨回来，正想着，就见谷雨提着一个食盒，脚步匆匆出现在院门口。
谷雨很快走进门来，放下食盒，先是朝着三个孩子行礼请安：“奴婢给小郡王和两位小郡主请安。”
看着行礼的宫女，沈知诺忙问：【狗狗，这是谷雨吗？】
系统：【是的。】
沈为清也不认识谷雨，方才并未在意，此刻得知这个宫女就是谷雨，心中敬佩她的忠诚和果敢，脸上便带了些笑容，语气温和地开口：“起来吧。”
谷雨早就听闻东宫的小郡王性情顽劣，没想到说起话来竟然是这样温和的一个人，她有些吃惊，暗道传言果然不可信。
谷雨谢了恩，起身，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一一摆放到桌上。
之后也无需十八公主吩咐，主动拿出一根银针，用干净帕子仔细擦拭干净，在那几盘点心上一一试过，收了银针，微微笑着看向十八公主。
十八公主笑着朝她点头。
见谷雨像是要走，沈知诺赶紧说：【狗狗，快去扫谷雨。】
小黑狗应是，从沈知诺肩膀上飞起来，快速绕着谷雨飞了一圈，刚扫完，谷雨就行礼退了出去。
沈知诺问：【怎样？】
见一娃一桶聊起来，无人在意桌上刚摆满的精巧点心，都竖起耳朵听着。
系统：【当时叛军杀入落梅轩，在院中大声宣告新帝旨意，说只杀皇亲国戚，不杀宫女太监，让躲着的宫人速速出来。】
【落梅轩里就两位主子，静贵人已逝，十八公主不在，宫人就算出来，也不算弃主子于不顾，其他几名宫人一听能活命，就赶紧从藏身之处跑出来，被叛军带去别处，等候重新安置。】
【唯独谷雨，听到旨意之后，不但没有出来，反倒匆匆找了件十八公主的衣裳换上，拿了把刀，躲到衣柜里。】
【叛军喊了半天，发现再没人出来，就挨间屋子搜查，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了谷雨，谷雨挥刀就砍，可没砍两下，刀就被夺了去。】
【谷雨容貌清丽，加上穿着十八公主的衣裳，叛军认定她是主子，便将她拖了出去，问她是不是公主，谷雨也是聪明，拼命摇头说自己不是。】
【可那种情况，越是抵赖，叛军越发断定她就是，于是一刀将她杀了，记在名册上，十八公主亡。】
十八公主听得动容，拿着绣花针的手都扎不下去，她很想现在就出去抱一抱谷雨，跟她说谢谢她，然后再告诉她，若是再遇到这种事，真的没必要为了她去死，自己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可阿桶的事，她不能和谷雨提，这些话要是说出来，就显得没头没脑，她也没法说，只能以后好好对她，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她。
不过庆幸的是，现在有了诺儿和阿桶的预警，那想来，原本该发生的那些惨剧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回她也不会离开京城，会一直守着母亲，母亲和谷雨，都不会再有事的。
沈知诺想起刚才那个面颊清瘦，穿着朴素的宫女，心中也十分感动：【狗狗，这样的情义真的很难得。】
系统：【是难得。】
沈知诺：【可是狗狗，那些人怎么那么不严谨，都不问问先前出去的那些宫人的吗？一问不就知道我十八姑姑不在宫里了。】
系统：【剧情上提了一句，说那个姓鲍的新帝，给叛军下了一道命令，规定了杀多少大宣的皇亲国戚，会给什么不同的奖赏。】
【小主人你想啊，叛军攻入皇城的时候，那场面得有多乱。为了奖赏，肯定不止一伙人杀人，乱哄哄的场面，底下那些兵卒只要杀的人数能对上号，能领到奖赏就行，估计也没人真的那么在意到底杀的是不是真公主吧。】
沈知诺：【那个姓鲍的也是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
系统：【谁说不是呢。】
沈知诺：【那你说不止一个人顶替了我小姑姑，除了谷雨，另外一个是谁？】
系统：【另一个暂时不知道身份，只说是之前受过十八公主恩惠的人。】
沈知诺：【那能在皇宫里顶替的，年纪又得和我小姑姑差不多，肯定是宫女了。】
系统：【应该是，这里只是一笔带过的。】
沈知诺虽好奇，可系统不知道，她也没办法：【那好吧。】
【现在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希望到时候皇宫不会乱，那顶替我小姑姑的两个人也不用死了。】
【只是，我要怎么提醒我小姑姑这个秋天不要去建昌，要留在静贵人身边呢？】
小姑娘发起愁来。
十八公主真的很想把胖宝宝抱起来，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让她不用担心，可碍于陛下的警告，她什么都不能说。
好在小姑娘很快开解自己：【没事，反正离那时候还有好久呢，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吧。】
系统：【好的，小主人。】
沈知诺又问：【那后来我小姑姑怎样？】
系统：【静贵人下葬之后，谷雨就托人给十八公主送了信，只是那信几经辗转，过了数月才到她十八公主手上，她看到信之后，本想回京奔丧，可那时候天下已经开始乱了，所以十八公主就被拦在了路上，再没能回京。】
【之后天下又陷入战火纷纷，再没有十八公主的信息了。】
沈知诺真心祝愿：【希望我小姑姑在那之后一直平平安安的。】
系统附和：【一定会的，小主人。】
沈知诺想了想，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身旁的十八公主，突然弯着眼睛笑了：【一定会的，现在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呢。】
扫完静贵人和十八公主的事，沈知诺便起身趴到榻边出溜下地：【狗狗，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去把落梅轩其他人也扫一扫吧。】
系统是和小主人绑定在一起的，当然没意见：【好的，小主人。】
沈知诺牵着十八公主的手往外拽：“姑姑，诺儿出去玩儿。”
十八公主知道小姑娘这是要帮她看看落梅轩有没有什么坏人，心中感动得不行，蹲下去抱着小胖姑娘：“好，姑姑陪你。”
文安郡主和沈为清也赶忙下地跟着去，几人在落梅轩逛了一圈，沈知诺让系统把为数不多的几个宫人全都扫完，没发现什么坏人，这才放下心来。
完成扫人任务，小姑娘也不想多待，提出要走。
沈为清现在的任务就是带孩子，文安郡主也是妹妹去哪，她就跟哪，两人都无异议，带着妹妹回到正殿，和静贵人道了别，便出门往外走。
十八公主感激几个孩子，亲自起身相送，“等我把鞋子做好，就给你们送过来。”
沈为清见小姑姑似乎忘了赚银子的事，便委婉提醒：“小姑姑，鞋子不急，我们还要到别处去玩呢，你可要去？”
十八公主回头看了一眼静贵人，她不是忘了，她只是想着要先跟母亲说一说阿桶的事。
可一想答应过十二姐姐她们，要尽可能别漏下什么事，便笑着应：“如果不打扰的话，那姑姑就跟着你们去。”
阿桶的事，晚一点回来再说也不迟。
沈知诺很喜欢这个小姑姑，一听她要跟着去玩，便丢开自家二哥的手，笑着牵住小姑姑的手，小奶音很是欢快：“走呀，诺儿带你去玩呀。”
十八公主冲静贵人点了下头，“娘，我晚一点再回来。”
十八公主自打懂事起，不是忙着赚钱，就是在照顾静贵人，从来没说过要玩什么的。
静贵人此刻见女儿竟然破天荒要去玩，心中十分高兴，笑着挥挥手：“去吧，去玩儿吧，不急着回来。”
几个孩子离开落梅轩，溜溜达达走在后宫的甬道上。
沈知诺想起先前在凤仪宫的事来，便在心里问：【狗狗，你说那个康妃，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
系统：【不知道啊，大概是有什么病吧。】
沈知诺：【那康妃为什么认为是我皇祖母害的她儿子？】
系统：【琬贵妃和她说的。】
沈知诺皱起小眉头：【琬贵妃为什么要栽赃陷害我皇祖母？】
系统：【小主人，暂时查不到，得扫琬贵妃的脸。】
事情涉及到自己皇祖母的名誉，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阴谋，沈知诺小拳头一攥，【那我们就去找琬贵妃，扫她的脸。】
小黑狗在小姑娘脑袋上跳啊跳的，一如既往地捧场：【扫她的脸，扫她的脸。】
小胖姑娘倒腾着小短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奔着琬贵妃住的柔福宫去。沈为清几个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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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皇后命人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确认康妃可以移动之后，皇后命人将康妃抬到偏殿，让太医给她诊治。
太医把脉过后，说是急火攻心，这才晕厥过去，施了针，又喂了药，过了一阵子，康妃才转醒。
见她无事，皇后便让太医离开。
等太医走后，皇后屏退宫人，让方嬷嬷也下去，随后把之前方嬷嬷从窦嬷嬷那里拿来的药丸扔在康妃面前，冷冷看着她：“有什么想说的？”
康妃从榻上起身，跪到皇后面前：“嫔妾做的那些事，皇后娘娘既已知晓，嫔妾也无需多说，要杀要罚，嫔妾毫无怨言。”
“只是，皇后娘娘，您让嫔妾去找琬贵妃问个清楚，为什么骗了嫔妾这么多年。”
皇后：“这么多年，你一直以为是本宫害的九皇子？”
康妃暗狠：“是。”
皇后：“为何？”
康妃咬牙切齿：“是琬贵妃同嫔妾说的。”
皇后沉吟片刻，喊来方嬷嬷吩咐：“你去柔福宫，传琬贵妃过来。”
方嬷嬷应是，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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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往柔福宫走，路走到一半，就见一个嫔妃脸上带着面纱，带着两名宫女出现在前面路口。
沈知诺一时没认出来，甩着小手继续快走。沈为清倒是眼尖，故意和十八公主聊天：“小姑姑，你瞧那是不是琬贵妃？”
十八公主也认出来了，点头：“正是，就是不知琬贵妃行色匆匆，是要去哪。”
沈知诺一听是琬贵妃，迈开两条小短腿就跑：【狗狗，快，快，咱们过去扫她的脸。】
小黑狗没办法自己飞过去，摇着尾巴：【小主人加油。】
前头琬贵妃也瞧见了几个孩子，脚步一顿，随即捂紧脸上面纱，掉头就朝着另一条小路上去了，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沈为清和十八公主对视一眼，暗道琬贵妃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沈为清笃定，琬贵妃身上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他一个小辈也不好追上去将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了。
沈知诺两条小短腿拼命倒腾了一阵，还是没追上，气得小姑娘停下来，一跺小脚丫：【哎，只恨我腿短。】
小黑狗围着小姑娘飞了两圈，摇着尾巴安慰着：【小主人别生气，你还小呢，腿早晚会长得长长的。】
小胖姑娘气哼哼转身，往凤仪宫的方向走，【要是等我腿长长了再来，什么都晚了。走，咱们先回我皇祖母宫里去，看看那个康妃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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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皇后带着康妃去了正殿等。
不多时，琬贵妃就带着面纱来了，进门看了一眼康妃，就见康妃双眼怨恨地看着自己，她脸色一变，心虚地躲开视线，随即上前给皇后请安。
见琬贵妃带着面纱，皇后在心底冷笑。这是在闹什么幺蛾子，难道以为戴了个面纱，就能够挡住阿桶扫她的脸了？
皇后没有让她起身，直接开门见山：“琬贵妃，关于九皇子和康妃，你可有话对本宫说？”
琬贵妃目露困惑：“不知皇后娘娘指的是何事？”
皇后见她还装，直接说：“阿桶说，当年九皇子是被你宫里的嬷嬷推到湖里，这才淹死的。”
琬贵妃脸色一白，众所周知，阿桶所说，必定是真。
既然阿桶已经说了，那她想抵赖也抵赖不了，还不如主动认错，说不定还能落个从轻处罚。
毕竟，人又不是她直接推到湖里的
心里这么想着，琬贵妃给皇后磕了个头：“臣妾有错，没能管好宫中下人，害得九皇子小小年纪便殒命，臣妾心中实在愧疚。”
见琬贵妃连狡辩都没狡辩，就这么承认了，康妃只觉气血上涌，气得差点又要晕倒，强行稳住心神，两步冲过去，抡起胳膊，狠狠甩了琬贵妃一个巴掌。
开口时，声音发颤：“你个贱人，这么多年你骗得我好苦，我以为你是真心为我，没想到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把琬贵妃打得摔倒在地，脸上的面纱也扇掉了，一张长满了大片大片红疙瘩的脸露了出来。
康妃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皇后蹙眉：“你这脸是怎么了？”
琬贵妃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用手遮在面前：“回禀娘娘，臣妾也不知，许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今早儿起来，这脸上就这样了。”
皇后：“可找太医看过了，会不会传人？”
琬贵妃：“还不曾找太医。”
皇后刚想开口让人去喊太医过来，就见为清带着两个小姑娘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十八公主。
沈知诺本以为今天扫不到琬贵妃了，结果没想到一进门就瞧见了琬贵妃，忙叫系统：【狗狗，可真是巧了，琬贵妃竟然在我皇祖母这里，你快去扫她的脸。】
一听这话，琬贵妃肩膀微不可见地一抖，下意识就去捡地上的面纱，可还没够到，一旁站着的康妃立马弯腰，将那面纱抢了过去。
【好的，小主人。】小黑狗应了一声，蹦蹦跳跳飞过去。为了让狗狗顺利扫到，沈知诺跟着往那边跑去。
皇后不知琬贵妃脸上是怎么回事，可不敢叫几个孩子靠近，忙从榻上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小胖姑娘抱起来，退到榻边坐了。
好在，小黑狗已经快速绕着琬贵妃的脸转了一圈，随后一下又蹦回沈知诺肩上：【扫完了，小主人。】
琬贵妃暗道完了，瞬间塌肩驼背，萎靡下去。
想着终于要真相大白，康妃一腔怨愤要冲出来，手里捏着的面纱扭得不成样子。
沈知诺：【狗狗，你先说，为什么琬贵妃栽赃我皇祖母害了我九皇叔？】
系统调出琬贵妃的剧情：【是这样的，当年十二皇子被那嬷嬷和宫女抱回去，琬贵妃就发现儿子哭过，再一看手上还受了伤，便问怎么回事，二人当然不敢隐瞒，如实答了。】
【果然如那二人所料，琬贵妃先是给儿子处理了伤口又哄着去睡了之后，随即便大发雷霆，命人狠狠掌二人的嘴，掌完嘴还不解气，又下令将二人拖出去打板子。】
【那名嬷嬷害死了皇子，本来不敢说，这下怕被打死，才跪求琬贵妃，说她有话说，等琬贵妃屏退其他宫人，那嬷嬷才把推了九皇子下水的事说了。】
沈知诺：【所以，琬贵妃是知道九皇子是被她宫里的嬷嬷推进水里淹死的。】
系统：【是的。】
沈知诺：【那她怎么没说？】
系统：【虽说事情是那嬷嬷做的，可是事情起因，却是十二皇子和九皇子两人的争执，若真追究起来，十二皇子难免要被责罚。】
【而且琬贵妃那时还是琬妃，后宫两个贵妃位置都还空悬，琬妃生了两个儿子，娘家在朝中也得力，很有希望升为贵妃，如果在那个节骨眼上被曝出治下不严，害死皇子，她大概率要与贵妃之位无缘了，说不定还要降位份。】
【多重原因之下，她选择了隐瞒。并严令两人绝对不能将十二皇子去湖边玩，且遇着九皇子并起了争执一事说出去。】
沈知诺：【那我十二皇叔知道吗？】
系统：【十二皇子被抱回去的时候，九皇子还在玩，他回去之后很快就被琬贵妃哄睡了。】
【后来琬贵妃怕儿子睡醒之后出去乱说，再露馅，便偷偷弄了些让人过敏的草药，给十二皇子手上脚上涂了一些，十二皇子身上便起了疹子，琬贵妃就借机将他关在屋内，一直没让他出门，借口怕这病传人，也不让任何人接近，只她自己照顾。直到九皇子下葬，十二皇子才知道，九皇子竟然意外死了。】
【琬贵妃刻意模糊九皇子死的日子，所以自始至终，十二皇子都不知道九皇子是因为和他起了争执而死。】
沈知诺：【那我皇祖父就没派人查吗？】
系统：【查了，但是没查到。炎炎夏日，又是晌午，大部分人都在歇晌午觉，加上九皇子那阵子经常一个人满山跑着玩，再说好好的，谁会无缘无故去害一个皇子。所以，最后九皇子之死被定性为意外落水，承武帝下令打死了那两个照看九皇子的太监，此事就算结了。】
沈知诺：【可是狗狗，你还是没说为什么康妃以为是我皇祖母害的，既然我皇祖父都查过了，她更没有理由怀疑我皇祖母啊。】
系统：【康妃失去儿子十分痛苦，也不知是不是母子连心，还是她的直觉灵敏，她就是不信老皇帝调查的结果，就是觉得九皇子是被人害了的，她就像魔障了一样，整日疑神疑鬼，到处寻找证据。】
【有一回竟然悄悄趴在琬贵妃居住的宫殿门口偷窥，被琬贵妃看到，还有一次，她试图接近十二皇子，也被琬贵妃撞见。】
【心中有鬼，琬贵妃不敢对康妃疾言厉色，更不敢刻意躲着康妃，她怕康妃再继续这样下去，迟早要闹出什么事来，于是便主动接近了康妃，和她说，其实那日，她身边的宫女恰好路过那湖边，瞧见了一个人的背影，瞧着像是皇后宫里的方嬷嬷。】
沈知诺小拳头攥起来：【她为什么要陷害我皇祖母？为什么不陷害其他人？】
系统：【琬贵妃说成是皇后身边的方嬷嬷，是因为她料定，康妃不敢去找皇后对峙，但是换成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再就是，琬贵妃有野心，她想着她都要做贵妃了，如果能扳倒皇后，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也能爬到皇后的位置，因为你皇祖母是老皇帝的原配发妻，你皇祖母在，中宫皇后非她莫属，要是你皇祖母倒了，其他人别管是皇贵妃还是贵妃，说到底都是妾，谁扶正都一样。】
沈知诺歪了下小脑袋，有些困惑：【狗狗，我不明白，康妃连找我皇祖母对峙都不敢，琬贵妃又怎么会认为，康妃能借这件本就是栽赃陷害的事来扳倒我皇祖母？】
系统：【因为琬贵妃压根没想着明着来，她是打算在康妃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让康妃暗中害了你皇祖母。】
沈知诺恍然大悟：【对了，原剧情里，她可不就害了我皇祖母身边的方嬷嬷嘛。要是方嬷嬷没出事，说不定我祖母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系统：【正是这个道理。】
沈知诺又问：【那推了我九皇叔那个坏嬷嬷最后怎么样？】
系统：【死了，琬贵妃为了儿子，肯定更不能留她。还有当天那个宫女后来也死了，都是被琬贵妃弄死的，不过她谨慎得很，九皇子死后，过了小半年她才动的手，两个人也不是同一时间弄死的。】
沈知诺：【她们怎么死的？】
系统：【下毒。】
沈知诺：【这个琬贵妃怎么总喜欢下毒？】
系统：【因为她识草药，懂药理。】
沈知诺想打人：【有那本事，不知道给人看病做点好事，竟拿来害人了。】
系统：【还有呢小主人，窦嬷嬷给方嬷嬷那瓶拿来害你皇祖母的药，就是琬贵妃自己做的。】
沈知诺一愣：【所以，是琬贵妃要害我皇祖母了？】

第56章
系统答：【是的, 琬贵妃的确有害皇后之心。】
沈知诺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琬贵妃，小眉头一皱：【她这是在干什么，犯了什么错了吗？为什么一直跪在地上？】
系统搜索一番：【小主人, 阿统这里看不到，原剧情里没有提这一段。】
小姑娘小奶音凶凶的：【她肯定是又干了什么坏事, 让我皇祖母抓住了，这才罚她跪的。】
系统：【言之有理。】
皇后抱着小胖姑娘, 目光冷冷地斜了一眼琬贵妃。琬贵妃把头深深低下去。
沈知诺又问：【那这回康妃想害我皇祖母，是琬贵妃指使的吗？】
系统：【不算是指使，顶多是暗示。】
沈知诺：【怎么说？】
系统：【这么多年, 康妃在琬贵妃的刻意诱导下, 对皇后可谓恨之入骨，早就想找机会害了皇后，只不过一直没有寻到合适机会。】
沈知诺：【那她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动手？】
系统：【她和琬贵妃诉苦，说为儿子报仇无望，琬贵妃隐晦暗示康妃可以从方嬷嬷那里下手, 等康妃下决心要动手之后，却苦于没有门路。琬贵妃便假装好心，为康妃牵桥搭线, 给她介绍了宫外专门拿钱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的恶人。】
【之后琬贵妃就不再过问，由那恶人和康妃这边联系，那恶人收了银子, 往方嬷嬷家中安排了人手, 还给康妃提供了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事情办得很顺利, 康妃十分感激琬贵妃如此帮她，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琬贵妃在背后操纵的, 连那毒药都是她做的，经由那恶人之手交到了康妃手里。】
沈知诺小拳头攥紧：【她可真恶毒。】
系统：【是恶毒。】
沈为清眯眼看着琬贵妃和康妃，眼中杀气满满。
文安郡主坐在皇后身边，抱着皇后胳膊，也恨恨地瞪着琬贵妃。
十八公主坐在离皇后不远的椅子上，敛气屏息，静静听着，心中却震撼无比。她知道这皇宫里不太平，可竟不知竟然凶险到这等地步。
皇后眉头微微蹙起。
康妃娘家近年来已经没落，她手里没有人脉，若无人帮衬，就凭康妃一个人就想来害她，怕是难。
诺儿只问为什么康妃在这个时候动手，但她倒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琬贵妃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撺掇康妃动手？
沈知诺想起皇后冬天得的那场风寒，问：【狗狗，那回我皇祖母屋里的窗户被人偷偷打开，我皇祖母冻得生病，是琬贵妃干的吗？】
系统又翻了翻剧情：【不是她。】
竟然不是她吗？沈知诺有些失望：【那是谁啊？】
系统：【暂时还不知道。】
沈知诺：【那是康妃干的吗？】
系统查了查：【也不是她。】
沈知诺在心底叹了口气，一张小脸几乎要皱巴成包子：【后宫里还有那么多嫔妃，咱们可有得找了。】
系统还不及安慰，小姑娘便已经振作起来：【不过没事的狗狗，反正我不用读书，也不用干活，往后咱们再勤快点儿，每天多扫几个人，总能扫完的。】
小黑狗飞来飞去：【加油小主人。】
文安郡主和自家二哥对视一眼，都点点头。他们也要跟着诺儿一起勤快些。
沈知诺看了一眼琬贵妃身边呆呆站着的康妃，【那康妃害了方嬷嬷之后，又干了什么？】
系统答：【康妃本想以方嬷嬷几个孙子的性命来要挟她给皇后投毒，结果没成想竟然逼死了方嬷嬷。她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便没敢对方嬷嬷几个孙子下手，也让那恶人把安排在方嬷嬷家的人撤走了。】
【但是康妃还是不死心，她认为她和方嬷嬷往来无冤近来无仇，若方嬷嬷不是受皇后指使，不会无缘无故去害她儿子。】
【康妃认定皇后是九皇子之死的幕后主使，所以她一直暗中寻找机会去害皇后。】
沈知诺听得来气：【可是狗狗，康妃她自己没长脑子吗，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我皇祖母一个皇后，没事为什么要害她儿子？】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还有十八公主，同样不解，是啊，康妃看着也不像是个蠢人，为什么自己都不动动脑子，轻易就信了别人说的。
系统：【那时候康妃死了儿子，精神已经不是正常状态了。她满腔悲愤，总要找一个发泄口。所以她一旦找到这个‘仇人’，就一定会咬死。】
沈知诺还是不理解：【康妃就没想过，就算我皇祖母要害她儿子，那总得有个理由吧？我皇祖母总不会是闲来无事，随便害个孩子吧？】
系统调出皇后相关剧情，随后又看了看康妃的剧情，这才答：【最开始，皇后治理后宫的手段还算宽容，对待其他皇子也十分和善，毕竟母仪天下，该有的胸怀和气度还是有的。】
【但自从五皇子意外没了之后，皇后性子就变了，不光对嫔妃们都冷冷淡淡的，对其他皇子公主，也没了先前那样的慈母做派。】
【其实皇后不过是伤了心，懒得再虚与委蛇罢了。但看在其他人眼中，却是皇后因为自己死了儿子，便憎恨起了其他嫔妃生的孩子。】
【九皇子刚没了那会儿，康妃恰恰就是那样阴暗的心理，那阵子她见不得别的孩子好，有的时候看哪个皇子公主笑得开心，她都恨不得把他们推下水淹死，好让他们去陪自己的儿子。】
沈知诺听得无语：【所以，康妃就是这样揣测我皇祖母的？】
系统：【正是。她认为，皇后肯定也是见不得其他孩子好的，逮着机会能弄死，肯定要下手的。】
【而且，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初五皇子夭折那阵子，康妃刚进宫没多久，正是得宠的时候。皇后丧子，她得宠，所以，她自认为，皇后肯定也是恨她的。】
沈知诺：【她自己心理阴暗，就总是瞎揣测别人。】
系统：【所以，种种原因之下，琬贵妃再刻意一洗脑，康妃对皇后害了九皇子一事，便笃信无疑。】
康妃内心最阴暗的想法被阿桶当着众人的面一一剖析，她简直羞惭得无地自容。
可她更恨，恨琬贵妃将她耍得团团转，几乎恨得睚眦欲裂，要不是眼下众人都在，她定要冲上去掐死那个贱人。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康妃一心想谋害皇后，一直蠢蠢欲动，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再次下手，皇后就从方嬷嬷家里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了是康妃逼得方嬷嬷陷入两难境地，逼死了方嬷嬷。】
小姑娘激动起来：【所以？】
系统：【方嬷嬷对皇后忠心耿耿，皇后是拿她当家人的，自然不会任由方嬷嬷白白死去，让人将康妃拿了，拷问过后，直接下令将她勒死了，皇后也没放过那个窦嬷嬷，乱棍打死了。】
沈为清看了一眼皇后，暗道皇祖母威武。
沈知诺窝在皇后怀里，小脑袋在皇后怀里蹭了蹭，又问：【那康妃没有供出琬贵妃吗？】
系统：【应该是没有，因为原剧情里，皇后只打死了康妃，没有处罚琬贵妃。】
沈知诺：【那我皇祖母没有查到琬贵妃身上吗？不是抓到了那恶人了吗？】
系统：【琬贵妃对康妃一直都是隐晦提醒，暗中怂恿，给康妃介绍恶人也是经了几个人的手，那人并不知道背后是琬贵妃，所以他那条线没有查到琬贵妃身上。】
沈知诺：【狗狗，我不理解，康妃为什么那么护着琬贵妃？】
系统：【因为这么多年，琬贵妃为了不让康妃把事情闹大，便故意带着十二皇子接近康妃。康妃误以为是琬贵妃心善同情她丧子之痛，才带着儿子来安慰她。】
【但其实她只要仔细想一想，这么多年，她每一回见十二皇子，都是琬贵妃在场陪着，琬贵妃从来不曾让她单独接触过十二皇子。】
康妃顺着阿桶的话认真回想，发现还真的是这样。她脸上现出一抹自嘲，她可真是蠢哪，简直蠢到家了，难怪被人耍得团团转。
沈知诺：【那十二皇子知道琬贵妃的目的吗？】
康妃想到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孩子，一颗心吊了起来，指甲紧紧抠在手心。
系统：【琬贵妃并没有告诉十二皇子，只是同他说，康妃没了孩子，很难过，她们母子过去陪陪。】
【正因为十二皇子是真心对待康妃，康妃感受到他真诚的善意，才慢慢把十二皇子当成自己孩子一样来疼。】
【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琬贵妃那般慷慨，所以才对琬贵妃十分感激，对她的话格外信任。】
康妃紧紧抠在手心的指甲松了松，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沈知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狗狗，那这么多年过去，琬贵妃为什么这阵子才来怂恿康妃动手？】
见小姑娘竟然问出她心中疑惑，皇后十分惊喜，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暗道我的乖乖可真厉害。
系统：【因为老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这一点，皇宫里但凡有机会接近老皇帝的高位嫔妃都看得出来。琬贵妃这回也不想当皇后了，干脆想当太后了。】
【她和六皇子，母子二人一个在宫内下手，一个在宫外准备谋权篡位。】
沈知诺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哼，自不量力。我皇祖母和我父王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她们打败的。】
小姑娘这话一出，系统沉默了，沈知诺也沉默了。
因为，原剧情里，皇后和太子就是被打败了，而且还败得一塌涂地。
皇后脸色不大好看。是啊，这么多年，她和太子处处小心提防，怎么一下子就着了人的道了。
见皇后脸色不好，文安郡主抱着皇后胳膊蹭了蹭脸，无声安慰。皇后伸手摸摸大孙女的小脸，笑了笑。
小胖姑娘垂头丧气一会儿，很快又恢复元气：【没事的狗狗，现在不是还有我们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皇后看着怀里窝着的胖娃娃，眼中渐渐盈满笑意。是啊，这一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知诺：【狗狗，那康妃知不知道琬贵妃母子要造反的事？】
系统：【虽然琬贵妃从不曾和康妃明说，但是康妃应该多多少少也猜到了的。她觉得皇后既然害死了她儿子，那么皇后所生的太子，又凭什么能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帝位，享尽天下尊荣。所以她对六皇子造反一事，可谓乐见其成。对于自己害了皇后能够帮助琬贵妃母子，她也是很愿意。】
皇后淡淡扫了一眼康妃，就见康妃仍旧死死盯着琬贵妃，还是那副恨不得撕了琬贵妃的样子。
沈知诺：【那康妃还有别的事吗？】
系统：【没了。】
沈知诺便看向琬贵妃：【琬贵妃的脸上怎么了？】
系统翻了翻剧情：【不知道哦小主人，剧情里也没提到这回事啊。】
皇后在心底冷笑。先前她还不明白琬贵妃为何弄成这样，可听完阿桶的话，便十分确定，琬贵妃是自己故意弄成这样，以图躲避阿桶扫脸。
只是，若不是阿桶说，她还从来不知道琬贵妃认得药材，懂得医理呢。藏得可真够深的。
琬贵妃脸上又痒又疼，两只手死死扣在一起，才克制住去挠的冲动。她心中后悔至极，早知道弄成这样，也挡不住那个鬼东西扫脸，她又何必遭这份罪。
沈知诺又问：【那琬贵妃最后是怎么死的？】
系统：【被人捂死，之后扔到皇宫一处荒废的井里。】
众人脑中同时冒出一句话，天道好轮回。
康妃只觉大快人心，真想大喊一声干得好。她要是知道那人是谁，她定要去给他上一柱高香。
沈知诺听得也解气：【是谁干的？】
系统：【现有剧情看不到，说是一个夜里，琬贵妃收到一封信，信上说知道她和六皇子谋划的一切，约她一个人出去相见，不然的话，就会把那些事全都禀到老皇帝那里去。】
【那阵子老皇帝本就疑神疑鬼，连一向看重的太子他都怀疑，更何况是的的确确已经在暗中采取行动，打算造反的六皇子。】
【而且那人还提了一两件她们母子所做之事，显而易见，是真的掌握了六皇子造反的证据。那些事情要是真的被捅到老皇帝面前去，那琬贵妃她们母子，必死无疑。】
【琬贵妃死也不敢冒那个险，明知不可去，可还是孤身前去赴约。到了地方，人也没见着，就被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人捂住口鼻，活活捂死了。】
沈知诺：【所以，琬贵妃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系统：【不知道。】
琬贵妃现在不光觉得脸上痒，只觉得心里也有几双手在抓一样。她真想开口让那个叫阿桶的鬼东西再仔细查一查，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要害她。
沈知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你皇祖母病重不起那段时间。】
沈知诺：【那十二皇子知道琬贵妃和六皇子造反的事吗？】
系统把十二皇子的信息调出来翻了翻：【十二皇子不知道。】
沈知诺纳闷：【琬贵妃和六皇子都不告诉他的吗？】
系统又搜了搜琬贵妃的信息：【这里说的是，琬贵妃觉得十二皇子胆子太小，若是把这等掉脑袋的大事告诉他，说不定他就吓得直接跑路，或者顶不住压力干脆跑到老皇帝那里去请罪了，所以她瞒得死死的。】
皇后一想十二皇子那一惯怂怂的性格。心道若是如此，那老十二的命怕是皇帝要留下了。
沈知诺又问：【那琬贵妃还干了什么坏事吗？】
系统：【没了。】
沈知诺：【要造反，要害我皇祖母，还隐瞒九皇子被害真相，已经够多的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又发起愁来：【可是狗狗，我要怎么才能提醒我皇祖母这些事呢？】
宫女太监都是下人，她只要和皇祖母说一声不喜欢，皇祖母就会将她们调走。
可是康妃和琬贵妃都是嫔妃，还都品级不低，又都生过皇子，皇祖母再宠她个小孙女，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一两句讨厌就对她们怎样。
皇后不忍小孙女费神，冷了脸开口：“来人哪，琬贵妃与人私通，秽乱后宫，拖出去关起来。”
琬贵妃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满眼震惊，声音发颤：“皇后！”
谋反是死罪，私通也是死罪，可她宁肯是因为谋反被砍头，死也不想背上荡妇的污名。
而且，她这一把年纪，和人私通……
她的儿孙们情何以堪？
沈知诺同样十分震惊，一下从皇后怀里坐起来，看向琬贵妃，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简直难以置信：【狗狗，琬贵妃竟然与人私通。】
琬贵妃犯了这样大的忌讳，这下不用她向皇祖母告状，也不用皇祖母出手整治，老皇帝一定都不会饶了这坏女人了。
【只是，狗狗，琬贵妃都当奶奶了呀，她为什么要与别人私通？又是和谁私通？】
听着那奶声奶气的质疑声，琬贵妃恨得牙痒痒，指着皇后，状若癫狂，声嘶力竭：“皇后，你怎能如此污蔑于我？”
皇后嘴角现出一抹讥讽，没有回话。
见琬贵妃又要扑过来的架势，沈为清起身站到皇后身边，双手抱臂，晃了晃脚脖子，做好一脚将人踹飞的准备。
十八公主看向皇后，暗道好计谋。
皇后这样的说辞，既可以打消诺儿心中的忧虑，又可以避开阿桶的惩罚，还让琬贵妃亲自尝了尝被人栽赃陷害的滋味，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方嬷嬷一直在门口守着，听到皇后的吩咐，当即一愣，但很快便带着两个力气大的宫女走进来，上去架住琬贵妃就往外拖。
皇后怕吓着小孙女，把小胖姑娘往怀里抱了抱，用手挡住她的眼睛。
可小姑娘哪里肯错过坏人被罚的场面，两只小手将皇后的手抓住抱在怀里，小脑袋扭过去接着看。
琬贵妃挣扎：“皇后，你这个毒妇，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我要见陛下，呜呜”
方嬷嬷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琬贵妃私通的事，可见皇后娘娘这回都不顾小郡主们在场，直接发落琬贵妃，便知皇后娘娘定然是气狠了，心中也跟着生气。
见琬贵妃还敢对着皇后叫嚣，她二话不说，当即脱下一只鞋子，塞到琬贵妃嘴里，带着两个宫女将人拖了出去。
康妃手里攥着琬贵妃的面纱，目光跟随琬贵人，见人被拖走，她的脚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皇后。
几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沈知诺这才好奇在心里问：【狗狗，你之前怎么没提琬贵妃私通的事啊？】
小黑狗摇了摇尾巴：【小主人，刚才阿统就是在查这件事，可翻遍了所有剧情，都没找到琬贵妃私通一事。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世界发生偏差了嘛。】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小奶音满是困惑不解：【那我皇祖母是怎么知道的？狗狗你觉不觉得，我皇祖母比原剧情里要厉害多了？】
皇后满眼宠溺地看着怀里的胖娃娃，心道我的乖乖可真难糊弄，于是又开了口：“康妃，琬贵妃私通一事是你举报到本宫这的，既然琬贵妃说是冤枉了她，那本宫就把你们二人关在一起，你们二人掰扯明白了再来本宫这里回话。”
康妃一听这话，眼中现出一抹亮色，当即跪地，重重给皇后磕了一个头：“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大恩。”
皇后挥手：“去吧，有什么话都当面说清楚。”
康妃再次谢恩，随即起身，脚步飞快往外走，眨眼间，出了殿门。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沈知诺这才感觉到有些累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只小圆手攥成拳头，揉了揉眼睛。
皇后看了一眼窗外，见日头已经西斜，便喊了银蝶进来，吩咐道：“去准备轿辇，送两位小郡主回东宫去。”
银蝶应是，转身出去准备，很快回来说备妥了。
沈知诺知道出了宫妃私通这样的大事，皇祖母肯定要忙一阵子，便搂住皇祖母脖子和她贴了贴脸，随后朝着自家二哥伸出两条小胳膊：“二哥抱。”
沈为清上前将胖娃娃抱进怀里，带着文安郡主朝皇后行礼：“皇祖母，那孙儿就先带慧儿和诺儿回去了。”
十八公主自然跟着一起行礼：“母后，十八也先告退。”
皇后温和地笑笑：“都去吧。”
几个孩子出了凤仪宫，在凤仪宫门口，见十八公主欲言又止，沈为清体贴地先开口：“小姑姑，明儿我们再来找你玩。”
十八公主感激地笑着说好，目送几个孩子坐轿辇走远，她这才脚步欢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出一段距离，撒腿就跑，很快来到小佛堂外面，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见正殿没人，她往偏殿走。进了偏殿，就见三位公主躺的躺，歪的歪，全都十分沉浸地在看书。
就连一向不爱看书的十二公主手里都举着一本书，躺在靠窗边摆放的矮榻上，看得津津有味，一脸陶醉。
十八公主走近去看，只看到‘狐狸精公主’几个字，就被十二公主一把给收了。
十二公主察觉有人偷窥，冷了脸正想发作，书一拿开，发现是十八公主，当即笑了，“十八，你来了。”
听到说话声，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也从话本子里回过魂来，扭头一看是十八公主，两人蹭地一下起身，齐齐凑过来，两眼直放光：“十八，怎样，怎样，有啥新鲜事没？”
十八公主扬着小脸，先伸出一只手：“姐姐们先交钱。”
一听这是有戏啊，三位公主各自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百两银票，交到十八公主手里，齐声催促：“快说，快说。”
---
沈知诺被姐姐抱着，坐在轿辇上回了东宫，一进门就见爹爹和娘亲正坐在榻上说话。
太子：“父皇说，狄将军怕是要送最小的儿子进宫。”
太子妃点头：“那也情有可原，北境苦寒，五岁的孩子怎么受得了那个苦。”
太子叹气：“那孩子去年刚没了娘，今年又要和他爹分开，我总有些于心不忍。”
太子妃拍了拍太子的手，柔声安慰道：“夫君，此事陛下已定，切莫再想。”
随即又问：“父皇可说那孩子进宫后，要放在哪个宫里看顾着？”
太子摇了摇头：“暂且还没定下来，但我听父皇的意思，像是要放在咱们这。”

第57章
沈知诺一听这话, 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扑到太子妃腿上，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问：“爹爹, 娘亲，谁要来我们家？”
太子和太子妃一见孩子们回来, 当即笑了。
太子妃伸手将小胖团子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诺儿回来了, 玩得可开心？”
小胖姑娘小脑袋一歪，亲昵地靠在太子妃肩膀上：“开心。”
“娘亲，诺儿去找小姑姑玩了, 小姑姑要给诺儿做鞋子, 还要给爹爹娘亲，哥哥姐姐都做。”
小姑姑不容易，她要在娘亲和爹爹面前多说说小姑姑的好话。
文安郡主和妹妹同样的心思，也跟着说：“娘亲，小姑姑邀请我们去了落梅轩做客。”
太子妃好奇几个孩子怎么突然跑到了落梅轩, 猜想或许是和阿桶有关，但也没当着诺儿的面问出来，只笑着说：“是吗, 那你们小姑姑可有心了，回头娘也邀请你们小姑姑过来东宫玩。”
沈知诺和文安郡主都开心地笑了。
母女三人说话的功夫，太子则看向二儿子, 用眼神询问。
沈为清点头, 伸手指了指门口。
太子便知道, 这是又有事发生了，当即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沈知诺见爹爹要走, 伸着小手够他，好奇问：“爹爹要去哪？”
太子停住脚步，攥住女儿的小圆手捏了捏，又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诺儿乖，爹爹去考考你二哥的学问，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沈知诺想着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到处瞎玩的二哥，正儿八经点了点小脑袋：“爹爹多考考。”
太子点头：“好，爹爹多考考，不会爹爹罚他。”
沈为清指着胖妹妹，佯装生气：“诺儿你个小坏蛋，看我待会儿不打你。”
小姑娘咯咯笑出声。
太子带着沈为清出了正殿的门，恰好沈为晏从外头回来，父子三人便一同进了书房，将门一关，沈为清便迫不及待开口，把从阿桶那里听来的事，一一讲给父亲和兄长听。
殿内，沈知诺想起刚才进门时候听到的话，又问了一遍：“娘亲，谁要来咱家？”
太子妃给小姑娘脱了小鞋子，捏捏她的小脚丫：“狄将军的小儿子。”
文安郡主纳闷：“娘，他为什么要来咱们家？”
有些话太子妃不好跟两个孩子解释，只说：“狄将军要去北境带兵，狄小公子才五岁，年纪太小不好跟过去，他娘亲去年又生病走了，家中无人照看，狄将军便打算将狄小公子送到宫里来。”
一听北境，文安郡主猜到大概和二皇叔有关系，便懂事地没再多问。
沈知诺的关注点在五岁上，叹了口气：“狄小公子那么小就没了娘，如今还要和爹爹分开，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太子妃被小娃娃那老气横秋的小模样逗得忍不住笑，“那等狄小公子来了，诺儿要多多照顾他可好？”
沈知诺认真点头：“诺儿会的。”
说着，小姑娘又打了个哈欠，在太子妃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太子妃见状，忙轻轻拍拍小姑娘的小胖腿：“诺儿先别睡，娘叫人端饭食来，吃了饭饭再睡。”
沈知诺强打起精神，乖乖点点小脑袋：“诺儿先吃饭饭。”
太子妃又问文安郡主：“慧儿呢，跟妹妹一起吃，还是晚些时候再吃？”
文安郡主现在还不饿，摇了摇头：“娘亲我晚些时候和大家一起吃。”
太子妃说好，喊了珊瑚进来，吩咐两句。
珊瑚出门去了小厨房，很快提了一个食盒回来，端出一碗鲜虾小馄饨，一碗胡萝卜羊肉羹，一碟素炒小白菜，摆在榻上的小桌上。
沈知诺一见又是她永远都吃不够的鲜虾小馄饨，眼睛弯了起来，从太子妃怀里爬起来，走到桌边跪着坐，伸出两只小圆手：“诺儿自己吃，娘亲给诺儿擦手。”
“好，给我们诺儿擦手手。”太子妃笑着说，接过珊瑚递过来的湿帕子，仔仔细细给小胖姑娘擦了手，随后又在那满是肉窝窝的小手上亲了亲：“好了。”
小胖姑娘被亲得咯咯笑，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馄饨吃起来。
肉馅香嫩，味道鲜美，小姑娘吃得眯起了眼睛，含糊着说：“好吃。”
文安郡主双手托腮看着妹妹吃，看着看着，忍不住跟着吸溜起口水。
太子妃伸手揉了揉大女儿的头，笑着打趣：“慧儿这是饿的，还是馋的呢。”
文安郡主笑着指了指小胖姑娘：“娘，是诺儿吃得太香了。”
太子妃也忍不住笑。是啊，诺儿在吃东西一事上，从小就不用她操心，要不怎么能长得这么好。
沈知诺在娘亲和姐姐的注视下吭哧吭哧埋头干饭，很快就将那小碗鲜虾小馄饨吃完，随后又舀了两块炖得软烂的羊肉吃了，又喝了几勺汤，这才放下勺子，一屁股坐在榻上，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笑了：“诺儿吃饱了。”
文安郡主见妹妹又没动青菜，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小白菜，用小碟子接着，喂到小姑娘嘴边：“诺儿吃菜菜。”
相对于青菜，沈知诺更爱吃肉，但姐姐喂到嘴边了，她也很给面子，接连吃了几根。当然，也是因为她还在长身体，营养均衡也很重要。
喂完青菜，文安郡主拿了帕子给小姑娘擦了嘴，又换了个帕子给小姑娘擦手。
吃饱喝足，沈知诺越发困了，坐在榻上，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眼看要倒下去。
太子妃笑着抱起小姑娘，轻手轻脚进了里间，抱着小姑娘一起躺到床上，轻轻拍着她。
沈知诺窝在自家娘亲香香软软的怀里，笑出一口小白牙，满是困意的小奶音甜甜糯糯：“娘亲，诺儿喜欢你。”
太子妃在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娘亲也喜欢诺儿。”
小姑娘嘿嘿笑，又往太子妃怀里拱了拱。很快，倦意汹涌袭来，困得睁不开眼，合眼之前，还不忘在心里和系统说：【狗狗，明天见哦。】
早就休眠的小黑狗又蹦跶出来，【明天见，小主人。】
太子妃轻轻拍着小姑娘，没一会儿，小姑娘就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太子妃又陪了一会儿，这才轻轻把小姑娘放到枕头上，盖好小被子，轻手轻脚下地，到了明间，让珊瑚进去守着小郡主，随后牵着文安郡主出门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时，沈为清已经基本讲完，见母亲过来，又从头讲了一遍，包括十八公主和静贵人，康妃和琬贵妃，一件事没落下，全都讲了。
太子妃听完，感慨十八公主的不容易，“当年毁堤一事，是姚镰之错，不关静贵人和十八的事，她们母女俩这样还账，也不知要还到什么时候去。”
文安郡主也是个心软的小姑娘，闻言跟着说：“娘亲，我小姑姑浑身上下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就只有头上那根木簪子，要不，我把我的私房钱给小姑姑一些？”
太子妃将大女儿揽进怀里：“没用的，你皇祖母见你小姑姑过得清苦，时不时地赏赐一些东西，可她把能卖的都卖了，换了银两，全送去了那三个县。”
沈为清叹气：“那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为晏：“如果这样做，能让小姑姑和静贵人心安，那就让她们做吧。”
太子点头：“晏儿说的对，这是她们母女俩的事，身为外人，我们不要过多干涉，只要她们能求个心安，清苦一点又何妨。”
说罢，起身，看向太子妃：“陪我去一趟母后那里。”
太子妃说好，吩咐几个孩子留在家中看好诺儿，跟着太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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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嬷嬷带人把琬贵妃押回柔福宫，康妃没用人押，自己默默跟在后头走了一路。
到了柔福宫，方嬷嬷高声吩咐：“琬贵妃触犯宫规，皇后娘娘下令将她关起来，待查清楚，再行发落。任何人不得靠近正殿，违者重罚不饶。”
凤仪宫的宫人应是，将琬贵妃推进正殿，随后拿了锁就要去锁门。
康妃见状，忙一步冲了进去。
先前皇后同康妃说的话，方嬷嬷一字不落听到了，见状也不阻拦，吩咐宫女将门落锁。
柔福宫众人见自家主子嘴里塞着鞋被扭送回来，此刻还被关了起来，皆是面露恐惧。
见那两个跟着琬贵妃出去的宫女也被押了回来，众人都看过去，用眼神询问。
两名宫女摇了摇头。当时在凤仪宫，她们只在殿外候着，并没有跟进去，所以并不知道殿内发生何事。
唯独琬贵妃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壮着胆子上前，“老姐姐，敢问我们娘娘犯了什么错？”
方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了一下：“我劝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免得说出来，让你们家娘娘丢尽颜面。”
那嬷嬷被方嬷嬷噎得面色难看，可却也不敢再问，只是焦急地看向正殿，想着待会儿人走了，她再过去打探消息，当然，还得赶紧给十二皇子送信。
方嬷嬷看出她的打算，绷起脸：“柔福宫所有人都到偏殿去，皇后娘娘旨意下来之前，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更不许往外传递消息。”
那嬷嬷不满地看了一眼方嬷嬷，随后低下头去。其他宫人神色各异，没人违抗命令，都默默进了偏殿。
方嬷嬷等所有人都进去，便命人锁上门，留下人在外把守，这才又带人匆匆赶去康妃宫里，去拿那个曾威胁她的窦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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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贵妃被宫人扭着胳膊推搡进殿，脚下绊在门槛上，跌倒在地。
双手得了自由，她也顾不得往起爬，直接将塞在嘴里的鞋子拔掉，撇出去好远，随后俯在地上干呕不停，呕得额头青筋直冒，面颊涨红。
好一阵子才呕完，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坐起身来。
结果一转身，才惊觉身后还站着个人，仰头去看，正正和康妃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对上，吓得她尖叫一声，蹭蹭往后退，神情戒备：“你什么时候跟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康妃甩开手里已经扭得不成样子的面纱，猛地扑了过去，将琬贵妃死死按在地上，发了疯一样对着她的脸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我让你害我儿。”
“我让你欺瞒我。”
“我让你戏耍我。”
琬贵妃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两只手护在脸前，哀声求饶：“康妹妹，你儿子不是我杀的。”
“我、只是不敢告诉你而已。”
“我已经帮你杀了那婆子了，帮你报仇了，你快住手。”
一想被仇人欺瞒戏耍了那么多年，康妃心底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在此刻悉数爆发，一巴掌比一巴掌扇得重。
琬贵妃本就起了大片疹子的脸此刻越发高高肿起，整张脸火辣辣地疼。
见求饶无效，她心生恐惧，惊声尖叫。
“救命啊！”
“快来人，康妃杀人了。”
一听“杀人”二字，康妃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回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闪着寒光的簪子，猛地举手，朝着琬贵妃露出的脖颈上狠狠扎下去。
琬贵妃情急之下猛地往旁边一闪，虽避开了要害，却仍旧没有闪开，力道十足的一簪子还是扎在了她脖子上，伤口瞬间汩汩流血。
求生本能，琬贵妃猛地掀开康妃，咬牙忍疼，从脖子上拔下簪子，双手握着，高高举起，用尽全力扎在尚未来得及起身的康妃心口。
康妃闷哼一声，痛得面部扭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她特意叫人做的那枚簪子，忽地笑了：“放心，那簪子上抹了毒，你也、跑不了。”
琬贵妃面色苍白，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到里间，来到一个柜子前，猛地拉开柜门，哆嗦着手从里面翻出一个瓷瓶，倒出两枚黑色药丸吃了，随后又拿出一包药粉洒在脖子上。
捂着脖子缓了一瞬，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门口，扑在门上，用力拍门，声音惊恐万状：“来人，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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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太子和太子妃匆匆赶到之后，皇后差人把承武帝请了来。
承武帝一进门就四下看，没见到小胖团子，有些失望：“诺儿呢？”
皇后起身请安，随后道：“孩子们回东宫去了。”
太子和太子妃也给承武帝请安。
承武帝叫几人起，随后坐到桌边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来喝，喝了两口问皇后：“朕听说你这宫里闹哄哄的，发生何事？”
皇后便把康妃和琬贵妃的事说了，承武帝气得砸掉手里的茶盏：“毒妇。”
皇后不动声色看着承武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承武帝声音阴森：“都该杀。”
皇后听出承武帝话说了半截，便静静坐着。
果然，过了一会儿，承武帝又开口：“康妃那里，要打要杀，皇后只管发落。”
“至于琬贵妃，请皇后容她几日，朕想等老六那个逆子回京再做处置。”
皇后：“陛下，来不及了。臣妾叫人把她们二人关在一处了。”
承武帝一想琬贵妃对康妃做的那些事，便知皇后用意，叹了口气：“无妨，且看她们的造化吧。”
随后，二人不再说话。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也都沉默。
不多时，方嬷嬷匆匆来报：“启禀陛下，启禀娘娘，康妃和琬贵妃起了争执，发生打斗。”
说到这里，方嬷嬷停了下来，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承武帝。
虽说那琬贵妃私通罪不可恕，康妃谋害娘娘罪不容诛，可娘娘下令将那两人关在一起，现在一死一伤，不知陛下会如何说。毕竟，那两人也都是曾被陛下宠爱过一阵子的。
皇后看出方嬷嬷的心思：“但说无妨。”
方嬷嬷这才有了底气，接着说：“康妃死了。”
皇后有些意外：“怎么死的？”她本以为康妃恨成那个样子，一定会借此机会报了仇的，没想竟死了。
方嬷嬷：“被一枚极其锋利的簪子扎在心口刺死的。”
皇后又问：“琬贵妃如何？”
方嬷嬷：“琬贵妃脖子上被刺伤，也险些丧命，但她自己处理了伤口，暂时没死，只是情况看起来也不大好。那边一报给奴婢，奴婢就赶紧来跟娘娘讨主意，看可要找太医去救一救？”
皇后看向承武帝：“陛下以为如何？”太子和太子妃也都看着承武帝。
承武帝想了想，吩咐：“让太医去瞧瞧吧，能救的话，尽力救。”
方嬷嬷看向皇后，皇后点头，方嬷嬷这才应是，脚步匆匆退了出去，吩咐一个腿脚快的小太监去找太医救人。
承武帝看向皇后，解释道：“一下死了两个宫妃，事情闹得有些大。康妃也就罢了。但老十二在京城，时不时地要进宫来给琬贵妃请安，若她死了，瞒不住老十二，回头再传到老六那去，我怕他就地反了。”
“再者说，诺儿和阿桶今日刚说过两人的事，若两人一起死了，我也怕诺儿起疑心。”
皇后对此没有异议：“陛下思虑周全。”
承武帝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按着眉心：“都是朕造下的孽，若知今日，朕当初真不该为了什么子嗣繁茂，纳那么多女人。”
皇后听都懒得听，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向偏厅：“银蝶，传膳。”
太子和太子妃见状，起身告退，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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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澜真公主带着华月郡主进宫来了。
母女二人先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随后澜真公主留下来陪皇后说话，华月郡主则跑去了东宫。
见华月郡主来了，文安郡主很是高兴，亲昵地拉着她的手：“阿姐。”
华月郡主先看了看屋内：“诺儿呢？”
文安郡主：“诺儿还在睡着，怕是要一阵子才能醒。阿姐你昨儿怎么没来？”
华月郡主：“我昨儿把阿婉接到我家里去了，陪了她一天。”
文安郡主还挺关心薛婉那小姑娘的，便问：“阿婉可还好？”
华月郡主点头：“挺好的，反正我跟阿婉说，往后她就住在我家了，阿婉很高兴。”
文安郡主：“那就好。那阿姐今日进宫来，留她一人在家？”
华月郡主：“阿婉听不见阿桶和诺儿说话，我就没带她。再说她本也胆小，害怕进宫，宁肯自己待在家里。”
文安郡主：“那她在家做些什么？”
华月郡主扑哧一声笑了，笑容俏皮：“之前我娘不是给我请了好些个夫子嘛，琴棋书画什么都有，可我都不爱学，一上课我就头疼。”
“这下好了，我让他们全都去给阿婉上课去，阿婉一天到晚可有的忙了，临走前，我还跟她说，让她好好学，我回去要检查她的学业，她可紧张了。”
文安郡主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华月郡主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你阿姐我聪明吧？”
文安郡主笑着点头：“聪明。”
华月郡主得意过后，拉着文安郡主，语气带着些许兴奋，小声问：“那你快说说，昨天宫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文安郡主回头看了一眼内室，见里头没有动静，这才凑到华月郡主身边，小声把昨天的事都说了。
听到十八公主的事，华月郡主感叹连连：“以前我只知道我娘会时不时让人给小姑姑送些东西，但我没想到她竟这样艰难的，往后咱们对小姑姑好些吧。”
文安郡主点头：“是啊，小姑姑也才比我们大几岁呢。”
姐妹俩感叹完，文安郡主又接着把十二公主和十一公主以及十三公主的事都说了。
随后又把康妃和琬贵妃的事也说了。
华月郡主听到琬贵妃和康妃就是陷害外祖母的凶手之一，气得摩拳擦掌：“我可真想过去揍人。”
文安郡主拉住她：“阿姐不用动手了，康妃已经死了，琬贵妃也重伤，听说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
华月郡主一向嫉恶如仇，闻言一拍桌子，解气道：“活该。”
小姑娘气性上来，一时忘了里间还睡着个妹妹，那巴掌拍下去，动静有点大。
“不好，怕是吵到了诺儿。”文安郡主从榻上起身就往里间跑。
“哎呀，我给忘了。”华月郡主也跟着往里跑。
两个小姑娘跑到里间，就见小胖团子当真醒了，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茫然四顾。
华月郡主歉疚地跑过去，将小胖姑娘抱起来：“诺儿对不起，阿姐吵到你了。”
三岁的小娃娃，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发一会儿懵，小姑娘小脑袋一歪，趴在华月郡主肩膀上，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
文安郡主摸摸妹妹的小手，又摸摸她的小脸，笑着说：“诺儿，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又摇摇小脑袋：“诺儿不睡了。”
文安郡主便笑着说：“那咱们穿了衣裳去吃饭饭可好？”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好，诺儿吃饭。”
吃了饭，她还得带着狗狗去干活呢。
文安郡主拿来衣裳，和华月郡主一起给妹妹穿戴整齐，随后两个小姑娘又把小团子抱到梳妆台前，给她梳头发。
文安郡主一边用梳子把小团子那一头乱发梳顺，一边说：“诺儿，娘亲早上说，今天狄将军会带着狄小公子进宫来，往后咱们家就多了个人呢。”
话音未落，就听太子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慧儿，诺儿，家里来客人了。”
一听这话，沈知诺也顾不上头上才绑好一个小揪揪，一下从椅子上蹦下来，蹬蹬蹬就跑了出去。
到了明间，就见娘亲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间配了一把小小的宝剑，看着像个小将军。
还有，他长得好漂亮呀。

第58章
而且, 他好乖呀。就那样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她。
那一瞬间，沈知诺觉得, 她要是就这样咚咚咚冲过去，怕是都能给他吓哭。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小男孩, 有点没敢往前走。
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头上顶着一个小揪揪，另一半头发还有些乱地披散着, 太子妃一见这情景，没忍住笑出声，招手：“诺儿过来。”
沈知诺这才迈开两条小短腿, 稳稳当当走过去, 牵住太子妃另一只手，贴在太子妃腿上，打量那小男孩。
远看的时候，沈知诺就只有一个感觉，他长得好漂亮。
近看的时候, 就只剩下惊叹，他的眼睫毛真的好长啊，又密又长。
她在打量小男孩, 小男孩也在打量她，两人静静对视着。
太子妃清楚自家小女儿那自来熟的性格，垂眸看着两个孩子, 笑而不语。
果然, 小胖姑娘靠在她腿上看了一会儿, 松开她的手，走到小男孩面前，伸出小圆手, 奶声奶气道：“我是诺儿，你叫什么？”
小男孩也松开太子妃的手，双手一抱拳，像模像样地对着小胖姑娘拱手一礼：“在下狄归鸿，见过宝宁郡主。”
小小的小男孩，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却一副小大人做派，沈知诺实在没忍住，笑出一口小奶牙。
站在几步外的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也都被逗笑了，华月郡主还笑得很大声，“他说‘在下’。”
太子妃看了一眼狄小公子，见他并没有不高兴，便没有制止小姑娘们善意的笑。
沈知诺觉得小男孩好可爱，再一想他没了娘，如今还要和他爹分开，便又觉得他很可怜，伸手牵住他的手，特意放温柔的小奶音糯糯的：“你叫我诺儿就行。”
小男孩躲开小胖姑娘的手，再一拱手，一板一眼：“家父叮嘱，不可冒犯郡主。”
沈知诺见他一本正经坚持，越发觉得他好玩，又去牵他的手。这回小男孩没有躲，她牵住了，便很高兴：“那我叫你什么？”
小男孩：“宝宁郡主随意。”
沈知诺：“那你爹爹叫你什么？”
小男孩：“鸿儿。”
沈知诺：“那我也叫你鸿儿吧。”
小男孩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小胖娃娃，沉默一会儿，垂眸：“好。”
沈知诺便晃着他的手，小奶音十分欢快：“鸿儿，以后我带着你玩嗷。”
狄归鸿点了点头：“多谢宝宁郡主。”
见他还是没改称呼，沈知诺也不再管，伸着小圆手摸了摸他腰间挂着的小小宝剑，好奇问：“你这是真剑吗？”
狄归鸿点头：“是真剑。”
沈知诺见那剑柄上还镶了一块红色石头，看着十分精巧，便问：“那能给我瞧瞧吗？”
狄归鸿把小宝剑从腰间解下来，双手递到沈知诺面前。
沈知诺伸手接过，没料到这剑还挺沉，差点儿掉在地上，忙手忙脚乱去接。
狄归鸿眼疾手快接住，稳稳托到小姑娘面前。
沈知诺也不敢去拿了，就着他的手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却也不好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让人收回去，于是故作高深道：“这是一把好剑。”
见自家妹妹一本正经哄孩子的小模样，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都捂嘴笑。
狄归鸿见小姑娘夸他的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有些高兴：“这是我爹爹亲自为我打造的。”
沈知诺当即拍着小巴掌捧场：“哇，那你爹爹可真厉害。”
狄归鸿郑重点头：“我爹爹是大将军。”
沈知诺：“那你长大了也想做大将军吗？”
狄归鸿：“那是自然。”
沈知诺见他一直托着剑，便说：“我看完了，你收好吧。”
狄归鸿把他的宝剑小心翼翼挂回腰间，摩挲两下剑柄，神情又落寞下去。
沈知诺见状，猜到他怕是想他爹爹了，想了想说：“那要不，我叫你小将军吧？”
小男孩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弯了弯：“好。”
沈知诺便再次牵起他的手，带着走到两个姐姐面前，做起介绍来：“小将军，这是我姐姐文安郡主，这是我表姐华月郡主。”
狄归鸿便又拱手见礼：“在下狄归鸿，见过文安郡主，见过华月郡主。”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见小男孩仍旧是一本正经的见礼，两人也收敛了笑意，朝他点点头：“狄小公子，不必多礼。”
几个孩子这就算是认识了，太子妃便笑着说：“慧儿，凝儿，你们给诺儿把头发梳好，看着诺儿吃早膳，我先去给鸿儿安置院子。”
几个孩子说好，狄归鸿还朝太子妃行了一礼：“有劳太子妃。”
沈知诺见他真的好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男孩一愣，像是被吓到了，卷翘浓密的睫羽颤了颤。
沈知诺嘿嘿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你等我先去梳头发嗷。”
小男孩点头。沈知诺便拽着两个姐姐进了内间，自己爬上椅子，踢着小脚丫催促：“姐姐快梳。”
平日里总要给小团子倒腾半天的两个小姑娘，这回因为外头有小客人在等，两人速度倒是挺快，很快把那只小揪揪梳好，挑了一对粉色带珍珠的珠花给小姑娘戴上，三人便回到了外间。
珊瑚已经端了水在等，见小郡主出来，上前服侍她洗漱，随后叫人把早膳端上来。
沈知诺热情地邀请狄归鸿：“鸿儿，你吃过没，要一起吃些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多谢宝宁郡主，我在家用过早膳才进宫来的。”
沈知诺便也不再客气，自己抱着碗喝了一碗鸡丝小米粥，又吃了两个蒸饺，一个鸡蛋，喝了半碗杏仁牛乳，随后任由两个姐姐擦了嘴，又擦了手，便从椅子上下来。
走到小男孩面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小将军，我带你去看绿孔雀呀。”
四个孩子便去了花园，到了关孔雀的小园子，沈知诺站在围栏前，指着刚好开屏的两只绿孔雀，歪着小脑袋问：“孔雀好看吧？”
小男孩点点头：“好看。”
沈知诺便笑了：“这是我养的，你以后也可以和它们玩，还可以喂他们。”
小男孩又点点头：“好。”
见小男孩看到孔雀开屏都还蔫蔫的，沈知诺想了想，奶声奶气哄道：“你别难过，你爹爹和你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了。”
不说还好，沈知诺这样一说，小男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只小手攥住了剑柄，极力忍着眼泪。
爹爹和兄长昨晚已经和他说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见漂漂亮亮的小男孩要哭，沈知诺看得直着急，伸出两条小圆胳膊，一把将他抱住。
学着娘亲哄她的样子，踮着脚尖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拍着他的背，“鸿儿乖嗷，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我爹爹娘亲，我大哥二哥，我姐姐，还有我华月姐姐，我皇祖母，我姑姑……”
小姑娘把所有亲人念了个遍，最后总结：“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被胖嘟嘟软乎乎的小团子抱着，狄归鸿小脸一僵，一会儿过后，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略微弯腰，把下巴搁在小团子小小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两个小娃娃抱了一会儿，沈知诺打量小男孩，见他眼中泪水已经没了，便笑着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走到一半，就见太子妃带着沈为清快步走过来，到了近前，太子妃一手牵住小男孩，一手牵住自家小女儿：“鸿儿，你爹爹和你哥哥要走了，咱们去道个别。”
一行人便又往崇安宫去。
沈为清见两个小的走得实在是慢，便上前：“娘，还是我来抱吧。”
沈知诺不想耽误狄小将军见他爹爹和哥哥的时间，自然没意见，伸着小胳膊就扑到二哥怀里。
沈为清抱起了胖妹妹，便又伸手想把小男孩也抱起来。
怎知小男孩却利落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随即拱手，老气横秋道：“不敢劳郡王大驾，在下自己走便好。”
沈为清见他一个又瘦又小的小豆丁，却一副朝堂上那些老头子的做派，觉得有趣极了，没忍住嘎嘎嘎笑出声。
沈为清笑过之后也没强求：“行，那你可要走快点，别待会儿跟不上。”
说罢，抬腿往前走，还故意逗他：“来啊鸿儿，快跟上来啊。”
小男孩点点头，一只小手又按在剑柄上，飞快追了上去。
见他都不用跑就跟上了，沈为清大感意外：“哎呦，走得还挺快，再来。”说着加快速度往前。
沈知诺趴在二哥肩膀上，看着小男孩，就见他闷不做声，埋头猛走，没一会儿又跟上了。
沈为清这回彻底刮目相看了，真心夸赞道：“你这小子，还挺厉害的。”说罢提腿又要加速。
沈知诺见二哥故意为难人，两只小手毫不客气揪住他耳朵，凶巴巴道：“让你坏。”
沈为清哎呦一声，直喊饶命，放慢了脚步。
沈知诺见小男孩明显松了一口气，便笑了，从二哥肩膀上探出小脑袋，十分仗义地说：“鸿儿你别怕哦，我二哥不敢欺负你的，不然我会狠狠打他。”
说着，还攥着小拳头，在自家二哥背上砸了两下。
小男孩漂亮的眉眼弯了弯，点了下头。
沈为清掐掐妹妹小脸蛋，佯怒：“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丫头，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知诺哼了一声，伸手又去抓他耳朵，吓得沈为清两条胳膊伸直，把妹妹举远了些：“别揪别揪，二哥错了还不行嘛。”
沈知诺挥舞两下小胳膊，够不到，这才作罢。
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都忍不住笑，“二哥你活该。”
太子妃看着孩子们欢快相处，再看看跟在一旁微微露出笑模样的狄小公子，也跟着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崇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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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殿之前，沈知诺挣扎着下地，牵住跟着走了一路的小男孩，带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进殿之后，就见殿内好多人，承武帝坐在上首，右手边是太子，紧接着是沈为晏。
再往下首，坐着两个武将打扮的男人，两人见太子妃带着小郡王和几位小郡主进来，忙起身行礼。
沈知诺仰着小脑袋，仔细打量那两人。一个看起来和自家太子爹爹差不多的年纪，面庞黝黑，身材魁梧。一个看起来有十七八岁模样，个子同样很高，但却很瘦。
沈知诺一眼就瞧出那两人的五官和狄小将军很像，便知道，这就是他的爹爹和哥哥了。
众人相互见礼过后，依次落座。
狄归鸿走过去，先是在爹爹腿上靠了靠，狄燧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狄归鸿弯起眼睛，随后走到哥哥面前，仰头看着他。狄归涯伸手将弟弟抱到自己腿上坐了。
狄燧起身，朝着太子和太子妃单膝跪地，拱手抱拳：“往后，犬子就劳烦太子和太子妃照料了。”
太子起身相扶，用力拍了一把狄燧肩头：“狄兄，当年你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你我二人情同兄弟，无需如此见外。”
“再说，你此番前去边关，也是为了朝廷，于公于私，我都会将鸿儿照顾好了。”
狄燧：“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狄兄放心，从今往后，我和太子妃必定会将鸿儿当成自个亲儿子来对待。”
沈为清最是羡慕这种同生共死的袍泽情谊，起身，拍着胸口：“狄叔叔放心，从今日起，鸿儿就是我和大哥的亲弟弟。”
沈为晏点头：“正是如此。”
狄燧动容，屈膝就要跪下去谢恩，太子忙将人拉住，又宽慰几句，两人这才各自回去落座。
大人们说话的功夫，沈知诺溜溜达达走到老皇帝身边去，先是检查一番他手边桌上有没有那个装丹药的药瓶。
找了一圈没瞧见，满意点点小脑袋：【狗狗，老皇帝这两天好像没吃那破丹药了。我都想好了，他要是再吃，我还给他砸碎了去。】
听到召唤，小黑狗凭空出现在沈知诺面前，跳上跳下附和着：【砸碎了去，砸碎了去。】
刚坐下的狄燧瞳孔微震，随后偏头看向大儿子，恰好狄归涯眉心微蹙看过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错开视线。
听着小胖孙女那奶凶奶凶的狠话，承武帝嘴角抽了抽，随即反应过来，和太子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狄家父子三人。
就见狄燧端着茶盏慢悠悠在喝茶，狄归涯在摆弄弟弟头上的玉簪，把玉簪扶正后，又给小男孩整理衣领，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狄小公子靠在他大哥怀里，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狄家父子三人并无异样，承武帝和太子再次对视一眼，都点了下头。
华月郡主抱住文安郡主的胳膊，低声耳语：“你说狄将军能不能听到？”
文安郡主摇了摇头，悄声回：“应该听不到的，他又不是咱们皇家人。”
华月郡主看了一眼父子三人，点了点头：“是哦，我瞧着他们也是听不见的。”
沈知诺绕着老皇帝走了一圈，见他朝自己伸手，小身子一扭，利落躲开，随后扑到自家爹爹怀里。
被自家爹爹抱在怀里，见小黑狗在她面前摇尾巴，这才想起来说：【狗狗，你去扫扫狄将军和狄家大哥哥的脸。】
小黑狗应了一声好，围着狄燧和狄归涯的脑袋分别飞了一圈：【小主人，扫完了。】
沈知诺看了一眼偎依在狄归涯怀里的小男孩，又说：【狗狗你干脆也把小将军的脸扫了。】
小黑狗应好，又围着狄归鸿转了一圈。
见小黑狗扫完，沈知诺也不等它回到自己身边，直接问：【怎么样，他们是好人吗？】
系统：【小主人，你可还记得，当初四皇子围了皇宫，十七皇子说要等援军过来那件事吗？】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我记得呀，可我十七皇叔不是没等到援军嘛，怎么了？】
系统：【那一路援军，就是狄将军父子。】
承武帝和太子都看向狄燧，心中颇感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他们。
沈知诺也有些惊讶：【那狄将军他们是从北境带兵过来支援吗？】
系统：【不是。今年下半年开始，大宣境内忽然间盗匪猖獗，老皇帝派了几路人马去剿匪都没能清剿干净，十分头疼。】
【狄将军的妻子狄夫人去年夏天过世，狄将军那时还在家中为妻子守孝。朝廷派出去的剿匪将军几番失利，承武帝实在找不出合适人手，便将狄将军父子夺情启用，命他们父子二人带兵前去缴匪。】
【只是盗匪刚缴了一半，你父王就被贬发往边关流放，京城频发变故，很快就乱了套。】
【狄将军父子奉旨剿匪，任务尚未完成，虽心中焦急你父亲之事，可没有皇帝命令，也不敢擅自回京，便一直在外。】
【直到几个皇子打起来，还有人带兵直奔京城，父子二人才匆匆带兵往回赶，准备勤王救驾。】
沈知诺：【那他们回京路上，没有遇到我皇叔他们吗？】
系统：【没有，他们不想和任何一位皇子发生正面冲突，一路绕着走的。】
沈知诺想起之前系统说过的话：【但他们没来得及救驾对吗？】
系统：【对。他们赶到京城的时候，京城已经被四皇子带来的叛军占领，皇宫也被攻破了。】
沈知诺：【那他们怎么样，和我四皇叔打起来了吗？哦，不对，我四皇叔进宫的时候就被别人杀了，那他们和叛军打起来了吗？】
系统：【没打，他们驻扎在城外几十里的地方，派人前去探听消息，得知老皇帝已死，父子二人就带兵撤了。】
沈知诺：【为什么？】
系统：【因为他们兵力不足。当初老皇帝只给了他们两万兵马出去剿匪，中间又损失了一些，所以手上的兵力根本不足两万，根本没有办法和四皇子带来的十万叛军抗衡。】
【而且，其他皇子们也陆陆续续打到了京城，狄将军对你父亲被贬，你们阖家惨死一事耿耿于怀，父子二人猜测这其中定是有其他皇子们的参与。所以他们不想掺和到沈家兄弟们的争斗中，便赶紧远离京城。】
沈知诺：【那他们去哪儿了？】
系统：【狄将军带着手中兵力，离开京城，继续剿匪去了。一边剿匪一边观望，打算等你皇叔们打完，天下大定再说。】
承武帝和太子都点了点头。那种情况下，要是他们，也会选择明哲保身。先保存实力，待时局明朗，再伺机而动。
沈知诺：【可是后来天下不是一直乱了好多年，那他们一直没有回京吗？】
系统：【对。出乎狄将军的意料，你皇叔们竟然势均力敌，还有其余几股来历不明的强劲势力参与其中，你皇叔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全都死光了，天下分崩离析，越来越乱。】
【当狄将军反应过来，再想寻一个皇子来效力，以此保住沈家天下，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草原部落趁着大宣内乱的时候，再次入侵，在边关烧杀抢掠，惹起战火。狄将军就带着兵马赶往北境，打了整整两年，凭一己之力将草原部落驱逐出大宣境内，之后父子二人守护北境平安十余年。】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父子二人先后战死了。】
众人都看向狄家父子二人，目光满是钦佩。乱世之中能够以百姓为重，当真了不起。
沈知诺：【狗狗，那狄小将军呢？怎么没说到他？】
系统：【狄小将军一直被他父兄带在身边的。狄燧和狄归涯死后，天下仍旧乱着，十六岁的狄归鸿从父兄手里接过狄家军之后，自封为王了。】
沈知诺扭头看着那乖乖巧巧的小男孩：【小将军也想当皇帝？】
系统：【没有，他封自己为镇北王，并没有参与其他势力在中原的争夺厮杀，就带兵守在北境，和他父兄一样，守护北境方圆近千里的百姓平安。】
【狄归鸿一边和草原部落对抗，一边抵御南边那些想兼并他的各路势力。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一场瘟疫席卷大宣境内，他也没能幸免，病死了。】
【那之后，狄家军不复存在。】
沈知诺听得感慨万千：【那他们都没有后代吗？】
系统查了查：【狄燧自妻子死后，一直单身。】
【狄归涯娶了个超能赚钱的女商人，那女商人嫁给他之后，以少将军夫人的身份在北境发展经济，夫妻俩生了一个女儿，狄归涯战死，母女俩最后也死于那场瘟疫。】
【狄归鸿一直孤身一人，到死未娶。】
沈知诺：【那关于狄家人，还有别的信息吗？】
系统：【没了。】
沈知诺叹气：【哎，都是生不逢时的好人。】
狄归涯低头看着自家弟弟，仔细打量小男孩的神色，只见小男孩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沈知诺见再问不出什么来，便回神，看向众人。
见娃桶不聊了，太子忙开口：“狄兄，此次一去，怕是要一阵子才能相见，家中可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的？”
狄燧放下早已喝空了的茶盏，笑了笑：“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家中有老仆守着，无甚大事。”
太子点头：“那就好。”
见时候也差不多，狄遂起身，狄归涯把弟弟放在地上，也跟着起身，狄燧拱手：“陛下，太子殿下，那我们这就出宫去了，稍加整顿过后，天黑前便启程。”
事情宜早不宜迟，承武帝点头：“好，有劳。”
随即又说：“太子，你去送送狄将军。”
太子应是，起身相送，狄遂父子朝着太子妃等人行了礼，随后牵着狄归鸿走向殿外。
到了外头，狄燧朝太子歉意地笑笑：“殿下，臣想同犬子单独交代几句。”
太子笑着说：“应该的，狄兄请便。”随后，转身走远了些。
狄燧蹲下身去，扶着小儿子肩膀，低声问：“鸿儿，你跟爹爹说实话，你方才可有听见什么怪异声音？”
狄归涯也蹲下去，静静看着弟弟。
狄归鸿摇了摇头：“没有。”
狄遂松了一口气，将小儿子抱进怀里：“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将小儿子松开，又好生叮嘱一番，这才牵着他走到太子身边，将儿子的小手交到太子手里，再一拱手，声音哽咽：“殿下，拜托了。”
太子也动容，伸手用力拥抱了一下狄燧：“狄兄放心，一切有我。”
狄燧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随后转身，大踏步离去。
狄归涯也摸了摸弟弟的头，“等哥哥回来，一定给你带一匹宝马。”
狄归鸿笑了，点头说好。
狄归涯看了弟弟几眼，朝太子行礼，随后转身，快步追上狄燧。
父子二人并肩走出去好一段距离，狄燧回头看了一眼，见太子带着儿子已经回殿，这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压低的嗓音难掩激动：“阿涯，你听见了没。”

第59章
狄归涯低声回：“儿子听见了。”
顷刻间, 狄燧一扫方才在崇安宫内的四平八稳，语气激动：“那东西只闻声看不见影，宝宁郡主叫他‘狗狗’, 可若是‘狗’的话，说的却是人话, 这可真是，天下之大, 无奇不有啊。”
狄归涯内心也震撼万分：“以前只听民间传说中有狐狸精，爹你说，那个什么‘狗狗’, 会不会是一只狗精？”
狄燧略一琢磨, 连连点头：“保不齐就是这么个事儿。”
“阿涯，你说陛下和太子太子妃他们，能听见宝宁小郡主和那狗精说话吗？”
狄归涯皱眉：“我想是能听见的，不然那阵子殿内为何无一人说话，儿子悄悄观察过了, 所有人看起来似乎都在忙着，不是假装喝茶，就是假装小声说话, 可神情却都随着宝宁郡主和那狗精的对话微微起伏变动。”
“我儿观察入微。”狄燧大加赞赏，随即一拍巴掌：“糟了，你说陛下会不会瞧出咱们也能听见？”
狄归涯：“我抱着鸿儿, 掩饰得很好, 应该是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就是不知道爹你有没有被人瞧出来。”
见儿子怀疑自己, 狄遂瞪眼：“你还不相信你老子嘛，我一直喝茶来着，茶都喝空了, 我都还一直端着杯子，愣是没敢放下……”
话说到这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齐变，异口同声道：“露馅了。”
狄燧一拍脑门：“哎呦，是我蠢，是我蠢，一杯茶怎能喝那么久，我该放下茶杯，给自己续茶的。”
狄归涯安慰道：“事已至此，此刻多想已无益，爹，你说咱们要回去吗？”
狄燧想了想，当即摇头：“不回，既然陛下和太子没问，那就是这会儿还没发现咱们能听见，咱赶紧走。”
说罢，拽着儿子手臂蹭蹭往前走，力道大的，给狄归涯生生拽了个踉跄。
狄归涯堪堪站稳，语气无奈：“爹，咱们父子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百姓，您怕什么呢。”
“对哦。”狄燧有些尴尬，随即笑笑：“我这不是乍然听到惊天秘密，一时慌了神。”
狄归涯笑了笑，问：“爹你说鸿儿听见了吗？”
狄燧：“我刚不是问了嘛，鸿儿说没有。”
狄归涯：“可若是听不见，依着鸿儿那素来爱刨根问底的性子，定是要问上一句‘爹你说的怪异声音是什么’。”
狄燧脚步一顿：“不会吧？那臭小子不会这么能演吧？”
狄归涯：“儿子也不确定，可爹您又不是不知，鸿儿自幼就心思重，心里极能藏事。”
狄燧不解：“这孩子，那刚才我问，他怎么不说实话。”
狄归涯：“许是不想让咱们担心吧。”
狄燧无奈：“这孩子一向有主意。”
随即有些犯难：“知道了此等匪夷所思的皇家机密，鸿儿要是回头一不小心露馅，那可如何是好？”
狄归涯：“儿子觉得不必担心，鸿儿可比谁都沉得住气。”
狄燧还是不放心，和大儿子打着商量：“阿涯啊，要不，你留在宫里吧，我把你弟弟带走？”
狄归涯用手对着自己，从头指向脚：“儿子倒是愿意替代弟弟，可是爹您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儿子这么大一个，能留在宫中吗？”
狄燧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高的大儿子，叹了口气，一脸愁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大了，你要是小个几岁，就能代替你弟弟了。”
狄归涯一阵阵无语。这怪他喽？
父子俩对望片刻，狄燧摆手：“罢了，你弟弟那样，就算知道了也无妨，连他老子都能蒙过去，别人面前自然可以。”
狄归涯也是如此想，遂点头，之后又问：“爹你说，这次陛下如此紧急派咱们去边关，是否和这事有关？”
狄燧：“想必是的，你没听那个狗精说，太子先是被贬，后又全家流放，最后阖家惨死嘛，依着我猜，这里头肯定有瑞王的事。”
“瑞王身为二皇子，这么多年，他对太子殿下一向不服，这谁都看得出来，若是太子出事，获益最多的就是他。”
狄归涯把声音压低：“但如今有那个狗精在，瑞王不管打着什么歪主意，但想必不会再得手。”
狄燧：“那是自然，太子殿下就是过于仁厚了些，除此之外，哪一样不比瑞王强。如今有那狗精相助，陛下看起来对太子又百般信任，太子定然不会再出事。”
狄燧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刚才那狗精随便一张嘴，就把咱们父子三人这一辈子都说完了，这样未卜先知的天大本事，跟神仙有何差别。”
“咱们这还是只听了这一小会儿，你说陛下和太子整日把宝宁小郡主带在身边，那岂不是把这天下大事都听完了去。”
狄归涯点头：“想来是如此了。既然这样，那大宣往后就乱不了。”
狄燧：“如此甚好，甚好。你我父子几人也能寿终正寝了。”
狄归涯担忧道：“就是不知到了北境，瑞王会不会心甘情愿将兵权交出来。”
狄燧：“无妨，咱们有圣旨和兵符，陛下如今还在京城坐镇，瑞王即便不满，料他也不敢怎样。”
狄归涯却没有那么乐观：“希望如此。”
狄燧看着儿子那英俊帅气的脸，突然凑过去，八卦意味十足地问：“阿涯啊，你说你那超能赚钱的媳妇儿，如今在哪儿待着呢？”
听着自家老爹那调侃意味十足的语气，狄归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哪知道。”
狄燧不死心：“你跟爹说说呗，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商户女子？你要是看上人家了，爹就去跟陛下请个赐婚圣旨，把婚事给你定下来，免得咱们这一出去又是几年，回头你媳妇儿再让人给抢了。再说，你今年也十七了，眼瞅着十八了，老大不小了。”
狄归涯十分无奈：“爹我真不知道。”
说罢，甩开自家烦人老爹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顺着甬道转了个弯。
怎知对面也走来一人，两人走得都挺快，来不及收住脚步，迎面就撞在了一起。
十八公主被撞了个趔趄，手里挎着的绣筐掉在地上，花样撒了出来，忙蹲下去捡。
狄归涯见撞到个小姑娘，也跟着蹲下去，帮着捡：“对不住，在下有急事走得快了些，唐突了。”
这人并非故意，十八公主本就没在意，此刻见他还如此彬彬有礼地致歉，便笑了笑：“无妨。”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散落一地的花样子和绣线捡回去，随后一起起身。
狄归涯拱手一礼，让到一旁。
十八公主打量他和身边那人的装束，便知他们是武将，朝二人微微福了下身：“多谢大人。”随即抬脚走了。
狄归涯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狄燧却叹气道：“若是我没记错，这位应该就是十八公主。”
狄归涯有些惊讶：“竟然是她？”
小姑娘气度虽不凡，可穿着打扮却极其朴素，他还以为是个小宫女，没想竟然是十八公主。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听说十八公主整年往建昌那送银钱，关照那三个县的灾民，想必银钱上很是紧巴。
狄燧：“前两年我在宫宴上曾见过一回十八公主，几年过去，人长大了些，模样倒是没大变，只是没想竟还穿得如此简朴。”
狄归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荷包掂了掂，朝狄燧伸出手：“爹，你身上的钱先借我。”
猜到儿子要做什么，狄燧点点头，把荷包掏出，交到儿子手上。
狄归涯转身，快步去追十八公主，“公主请留步。”
十八公主闻声停下，转身去看，就见刚才那位小大人到了她面前，“不知大人有何事？”
狄归涯拱了拱手，随即将手上两个荷包递过去：“听闻公主一直在为建昌受灾百姓做事，这是在下一点微薄心意，请公主笑纳。”
“多谢大人一片心意，但我不能收。”十八公主心中感激，但素昧平生，她怎好一见面就收别人的钱。
再者说，她和她娘身为姚家人，照顾建昌三县的百姓是她们应该的，可决堤一事又不干这位小大人的事，怎好要他银两。
于是谢过之后，笑着推拒。
可刚推了两下，对面男子就把两个荷包强行塞进她手中，语气带着些不容置疑：“小公主，请收下。”
十八公主不禁一愣，仰头看向那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的男子，一时找不到话说。
见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瘦姑娘终于不再推让，狄归涯笑了笑，松开她的手，拱手一礼，转身走了。
直到那人走远，消失在甬道转弯处，十八公主才回过神来，一跺脚：“哎呀，忘记问他是谁了。”
可人都走了，她也不好再追上去。不过，他们好像是从崇安宫走过来的？
十八公主略微思索，当即有了主意，收好荷包，转身往崇安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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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狄燧父子走远，太子牵着狄归鸿转身进殿，进门之前，小男孩偷偷抬袖，擦了擦眼睛。
沈知诺一直盯着门口，见小男孩进来，她咚咚咚跑过去，仰头仔细打量他的眼睛，果然见他眼眶红红的。
可怜的娃呀。沈知诺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牵住他的手晃了晃：“鸿儿，我们去玩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好。”
沈知诺便牵着他朝老皇帝行礼，随后又同太子太子妃行礼，之后转身往外走。沈为清，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行礼过后，抬脚跟上去。
太子妃见这里没她什么事，便也行礼告退，回东宫忙去了。
人都走了，就剩下祖孙三人，殿内安静下来。
承武帝看向太子，由衷感叹道：“狄燧又勇又忠，可比那些狼崽子强多了，老大你和狄燧感情又深厚，往后你可重用狄家父子。”
太子笑着应：“是。”
承武帝：“我瞧着他们父子是没听见阿桶和诺儿说话，太子怎么想？”
太子：“儿臣也是如此认为。”
方才他抱着诺儿，听见阿桶说话，就看了一眼狄家父子，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看自家宝贝闺女去了，没再多留意。
沈为晏本想说不见得，但见祖父和父亲都如此说，他便默不作声。
承武帝又问了几件朝务上的事，等太子答完，他便满意挥挥手：“老大，去忙吧，朕歇会儿。”
太子应是，带着儿子起身行礼，随后父子二人出了崇安宫。
走出一段距离，沈为晏才低声说：“父王，方才儿子坐在狄叔叔身边，发现狄叔叔抱着空盏喝了半天。”
太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儿子，面色一肃：“你是说，你狄叔叔他们也听见了？”
沈为晏摇头：“儿臣尚不能确定，狄叔叔除了这件事有些反常外，再无其他破绽。”
太子沉吟片刻，说：“你狄叔叔素来沉得住气，既如此，他想必是听到了。那归涯那里，你可看到什么反常？”
沈为晏摇头：“不曾，狄家大公子一直低头看着狄小公子。”
“不过，诺儿和阿桶说话那阵子，咱们一家人没说话，是因为我们在听，怕打断诺儿。可狄叔叔和狄家大公子也一言不发，儿子就觉得有些蹊跷。”
太子：“归涯年纪虽轻，可城府之深沉，比之你狄叔叔，可谓不相上下。”
沈为晏问：“要不，儿臣去把狄叔叔追回来，您当面问上一问？”
太子摆手：“不必。你狄叔叔一家并无异心，听到了便听到了，无甚大碍。那鸿儿呢，不知他可能听见。”
沈为晏语气笃定：“鸿儿一直安安静静靠在狄大公子怀里，想来是听不见的。”
太子点头：“是啊，那么小一个孩子，比诺儿才大两岁，要是他能听到，早就东张西望四下里找狗狗了。”
说罢，蹙眉思索：“只是，究竟是哪些人能听见阿桶和诺儿说话呢？”
沈为晏也困惑：“原本咱们以为只有咱们皇家人能听见，可如今狄叔叔和狄家大公子也能听见，那咱们先前的判断，就不对了啊。”
太子点头：“是不对了。”
父子俩一人背着一只手，默默往前走，走着走着，沈为晏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拉住太子胳膊，环顾四周，见无人，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试探着问：“父王，您说，那狄叔叔，该不会和我皇祖父有什么瓜葛吧？”
太子皱眉，不解：“什么瓜葛？”
沈为晏往太子耳边凑了凑：“就是，狄叔叔他，该不会是我皇祖父在外的私生子吧？”
太子惊得脚下一个趔趄，踉跄几下才站稳，横了一眼自家儿子：“胡说八道，休要在这诋毁你爷爷名声。”
沈为晏扶住自家父王：“可是父王，那您说，为何狄叔叔能听到？”
太子语气笃定为狄燧打包票：“暂且不知为何，但你爹我可以跟你保证，你狄叔叔绝对不是你爷爷生的。”
沈为晏：“父王为何如此肯定？”
见儿子目光困惑，太子又耐心解释：“你是没见着你狄叔叔的父亲，他们父子俩站在一处，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你说的那个可能，根本不可能。”
沈为晏自是相信自家父王，闻言点头：“儿臣知晓了。”
太子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去章华殿读书，父王去户部。”
“是。”沈为晏拱手一礼，退后两步，转身朝着章华殿去。
太子抬脚往户部走，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下，站在原地垂眸思索一会儿，转身朝着凤仪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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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牵着狄归鸿，带着哥哥姐姐出了崇安宫，准备去御花园溜达一圈，摘些新开的花，带去凤仪宫给皇后。
结果刚下了崇安宫前高高的台阶，就见十八公主迎面走来。
沈知诺摆摆小圆手，笑得可人：“小姑姑。”
十八公主沈冉看到一群漂漂亮亮的晚辈，很是高兴，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先朝为清点了点头，又挨个摸了摸几个小姑娘的头，最后看着那乖巧文静，瞧着有些面熟的小男孩，好奇问：“这是谁呀？”
沈知诺拉着狄归鸿的手晃了晃，“小姑姑，这是狄小将军，他往后就住在我家了。”
说完，又看着小男孩说：“小将军，这是我小姑姑，十八公主。”
狄归鸿放开小姑娘的小圆手，双手一拱，朝着十八公主弯腰行礼：“在下狄归鸿，见过十八公主。”
看着小男孩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十八公主觉得又可爱又有些好笑，她伸手摸摸小男孩的头：“狄小公子，不必多礼，你要是愿意，也跟着诺儿叫我小姑姑吧。”
“君臣有别，在下不敢僭越。”狄归鸿彬彬有礼但态度坚决，随即起身，把身边小姑娘的小圆手牵起来，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
十八公主惊讶于这小男孩的成熟，但也不介意，笑着说好。
沈为清见十八公主手里还挎着绣筐，笑着问：“小姑姑，你是要给我皇祖父做鞋子吗？”
十八公主身负每天三百两的差事，今早忙完落梅轩的事，打听到几个孩子来了崇安宫，便提上绣筐匆匆赶来，打算借着给陛下做鞋的由头，看能不能混进殿去。
如今被二侄子拆穿，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是啊。”
沈为清嘎嘎嘎一阵傻乐，觉得小姑姑有些傻。
他把十八公主拉开些，小声提醒：“小姑姑你别总一个招数，免得被诺儿看出什么来，诺儿可精着呢。”
十八公主笑着说好，“那我下回做一些点心。”
说完指了指前头诺儿牵着的小男孩：“这孩子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沈为清：“想来你是见过狄燧狄将军吧，他是狄将军家的小公子。”
十八公主瞬间想起方才遇到的那两个人：“狄将军今儿是不是进宫来了，他身边可带了人？”
沈为清点头：“狄将军带着狄家大公子刚见过我皇祖父，就在你来之前，他们刚从崇安宫离开。”
十八公主追问：“那狄家大公子叫什么？”
沈为清：“狄归涯。”
十八公主问清楚是哪三个字后，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暗暗记下。
刚才她捏了捏那两个荷包，里面应该都是银票。
不管钱多钱少，人家初次见面就如此一番心意，日后要是寻到合适机会，还是把这份人情给还了才是。
沈为清好奇问：“怎么了小姑姑？”
十八公主本不想隐瞒，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她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于是笑了笑，临时改口：“没事，就是好奇罢了。”
沈为清便不再问，抬脚追上诺儿，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往空中丢了一下，又稳稳接住，随后在小姑娘惊声尖叫中把她放在地上，嘚嘚瑟瑟往前跑了。
沈知诺气死了，提着两个馒头一样的小拳头，迈开小短腿就去追，小奶音奶凶奶凶：“二哥你站住，你看我不打死你。”
华月郡主见状，二话不说，拔腿就追：“诺儿你等着，姐姐帮你揍他去。”
沈为清本来还在一蹦一跳，一见华月郡主飞快朝他冲过去，再不敢嘚瑟，撒腿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眨眼功夫就跑不见了身影。
眼看追不上，沈知诺冷哼一声，也不跑了，站在原地，两只小手往圆滚滚的小胖腰上一叉，大口喘着气。
狄归鸿走过来，伸手轻轻拍着小胖姑娘的后背，一本正经问道：“你生他的气吗？”
“我二哥吗？”沈知诺转头看着小男孩，见小男孩点头，她笑了，拉住小男孩的手：“不气，我会狠狠打他。”
文安郡主怕狄小公子被自家二哥给吓着，也跟着解释：“鸿儿，二哥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二哥不坏的，你别怕他。”
十八公主挎着绣筐，夸了一句：“为清是个心地善良，古道热肠的好孩子。”
狄归鸿点了点头。
沈知诺便笑了，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走，咱们去御花园摘花花。”
于是几个孩子又朝着御花园去。
---
凤仪宫。
太子先给皇后请安，落座之后看了一眼殿内服侍的宫人，皇后知道太子这是有话说，便挥了下手，将宫人都打发下去。
殿内就剩下皇后，太子和澜真公主，太子这才低声开口：“娘，您跟我说实话，我爹这么多年，有没有过私生子？”
澜真公主正在喝茶，闻言呛了一口，放下茶杯，捂着心口咳嗽起来。
皇后先是嗔了一眼澜真公主：“多大个人了，喝口水都能呛着。”
随即又瞪向太子：“你这是打哪听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来？”
太子摇头：“不曾，儿臣就是突发奇想，来问一问。母后，父皇在外有过私生子吗？”
皇后沉默了片刻，开口：“算不上私生子。”
太子和澜真公主对视一眼，齐齐震惊：“还真有？”
皇后：“当年你父皇刚开始打天下时，有一回战败，和部下被打散，他又受了不轻的伤，拼命逃到一个小村子里，晕倒在河边，被一个死了男人的女子救回了家。”
“你父皇在那女子家养了几个月的伤，日日相处，一来二去，和那女子有了夫妻之实，那女子怀上了身孕。”
“后来，你父皇的部下终于寻了过去，你父皇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便离开了。”
“你父皇临走时，想带着那女子一起，可那女子刚怀上身孕没多久，胎相还不是很稳，不便长途颠簸，她主动提出先留下，说等孩子生下来，让你父皇再去接她。你父皇一想她娘家人都在村里，便答应了。”
“那一回，我以为你父亲死了，都订了棺材，准备给他立衣冠冢了。”
“所以当他全须全尾活着回家，跟我说是那女子救了他性命，让我去接，我二话没说，当即应下。”
澜真公主皱眉：“母后，这样大的事，怎么我和阿煦都不知道的？”
皇后：“那时候你们才几岁光景，我没同你们讲，你们自然不知道。”
太子追问：“母后，那后来呢？”
皇后接着说：“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去的，只是你们父皇失踪那段日子，我以为他死了，我以为你们没爹了，难免伤心难过，加上家里乱糟糟的一堆事要处理，一下病倒了，你们父皇回家时，我还在床上躺着，病殃殃的，也不便长途奔波。”
“你父皇就让刚纳进府的姨娘，也就是如今的皇贵妃出面，带人去接，皇贵妃信誓旦旦向你父亲保证，一定把这事办好。”
“只是，数月之后，她却是空手而归。”

第60章
一想到皇贵妃, 太子不由自主蹙起眉头。
澜真公主追问：“皇贵妃为何空手而归，那个女子怎样了，孩子呢？”
皇后拍拍澜真公主的手, 示意她稍安勿躁：“据皇贵妃所说，她带人赶到山脚下那个小村子时, 那女子即将生产，她便只能等。”
“等了没几日, 那女子便发动了，怎知却遭遇难产，请了大夫也没救回来, 最后一尸两命, 那女子和孩子都没了。”
澜真公主怀疑：“是真的难产吗？”
皇后：“依着皇贵妃和同去之人所言，是的。”
太子：“生下来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皇后：“不知，孩子还没生下来，那女子就死了。”
澜真公主：“皇贵妃是亲眼瞧见那女子死了？”
皇后：“她说是亲眼瞧见了，还想着留下来等那女子安葬了再走。”
“知那女子的娘家人觉得要是没有你父皇, 那女子不会怀上那个孩子，也就不会难产而死，更恨你父皇将她丢下一走了之, 于是连带着对皇贵妃也不待见，直接将她和她带过去的人轰了出去。”
“皇贵妃无奈，只得离开, 回家去给你父皇报信。”
想到皇贵妃, 澜真公主问：“我父皇就那么信了吗, 没派人过去核实一番？”
皇后：“那女子救了你父皇的命，又怀了他的孩子，就那么死了, 你父皇自然十分愧疚，后来寻了个机会特意跑过去祭奠，还想着照拂一下她的娘家人，怎知她娘家人全都搬走了。”
太子：“可说为何搬走？”
皇后：“问了村里人，说是投奔亲戚去了。"
太子：“可说搬去了哪里？”
皇后：“这却是没问到。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也不是什么至亲，你父皇也就没派人特意去找，那家人自此杳无音讯，不知去向。”
澜真公主：“那她原来的夫家呢？”
皇后：“说是她原来的夫家本就没什么亲人，那男子死后，那女子就一直独居，直到遇见你父皇。”
太子听完，沉默不语，垂眸思索。
先前为晏冷不丁问起狄燧会不会是陛下的私生子，他觉得荒谬至极。
他见过狄燧父亲几次，狄燧和狄家老伯长得极其相像，还有狄燧的叔父，他们几人站在一处，但凡长了眼睛的，任凭是谁，一眼都能瞧出那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再者说，狄燧不光和他同岁，他们二人还是同月而生，狄燧的老家和他们沈家的老家相隔近千里。
陛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这边刚明媒正娶迎娶了他母亲，又跑去千里之外再造个孩子出来，而且狄燧的母亲彼时已经嫁给了狄燧父亲。
所以，他百分百确定，狄燧和陛下没有一丁点关系，他绝对不是皇家人。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一环扣一环的诡谲阴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谋划，是何人想要置他们全家于死地。
就目前手上的线索来看，这一场动荡，一是他那些狼子野心的弟兄们为了争夺权势而起，再就是疑似前朝余孽的火麟会在背后谋乱，还有漠北草原部落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可根据阿桶所说，他的所有兄弟姐妹，以及下一辈的孩子们，几乎全都不得善终，他隐隐感觉似乎掺杂了私人恩怨，那背后主谋或主谋之一，似乎对他们沈家人恨之入骨，这就让他不得不深思，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头绪。
是先前为晏那句话，给了他启发。
他就在想，会不会是陛下在外生有子嗣，那孩子因为某种缘由未曾得到善待，这才起了报复之心。
心中起了这个念头，这才中途转来凤仪宫问上一问。
可如今听到那女子在当年已经死了，孩子也不曾生下来，他便打消了心中疑虑。
不管那女子是真的难产，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既然皇贵妃说她亲眼瞧见那女子一尸两命，那就必定是一尸两命。
无他，他不过是相信皇贵妃的心狠手辣罢了。
只是，那时的皇贵妃，应该没有理由去害那女子，想来是那女子这辈子福薄而已。
一番思虑，太子打消了先前脑中突然冒出的那个念头。
至于为什么狄燧父子能听见诺儿和阿桶说话，那只能日后再慢慢琢磨了。
为了安全起见，太子还是和皇后再次确认：“母后，除了那件事之外，我父皇在外头，再无其他子女吧？”
皇后点头：“没了。”
澜真公主想到后宫那一大群嫔妃，她那一大堆兄弟姐妹，忍不住提醒：“母后，会不会父皇还有，只是您不知情罢了。”
毕竟，她这个父皇，虽说打江山治天下的本事不小，可对待感情一事上，却当真不是个什么忠贞良善之辈。
听出女儿的言外之意，皇后说：“放心，你父皇在对待女子一事上虽不是个什么好的，但也算坦荡，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何事，从不瞒我。”
澜真公主翻白眼，暗道那算什么坦荡，那是不要脸好吧。
可这话她可不会当着自家母后的面说，没得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毕竟，中宫皇后，母仪天下，胸怀要宽大，不能善妒。
太子心中疑惑已解，顺便提起狄燧父子三人之事，把阿桶所讲的那些，言简意赅和皇宫与澜真公主说了，随即便起身告辞，去忙朝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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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后没一会儿，一群孩子啦啦跑来了，一瞬间，凤仪宫内喧闹起来。
沈知诺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狄归鸿，蹬蹬蹬跑到皇后面前，把一枝桃花送到皇后手里：“皇祖母，花花。”
皇后笑着接过：“哎呦，这花花可真好看，我乖乖可真能干。”
见皇祖母笑得开心，沈知诺拍拍小手嘿嘿笑。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也上前把手里的花送到皇后怀里，皇后越发笑得合不拢嘴，把几个小姑娘一顿夸。
澜真公主伸手把小胖团子抱起来，故作生气：“诺儿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只给你皇祖母送花花，不给姑母送呀。”
沈知诺见二哥手里拿着一根桃花正转悠着玩，挣扎着下地，跑过去，踮着脚尖，伸着小手一把抢下来，转身就跑。
沈为清跺脚，佯装大怒：“诺儿你个小坏蛋。”
沈知诺才不理他，把桃花送给澜真公主：“姑姑也有。”
澜真公主哈哈笑，抱住小姑娘亲了亲：“我们诺儿可真孝顺。”
沈知诺眉眼弯弯，转身又跑到一边安安静静站着的狄归鸿那，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皇后和澜真公主面前：“皇祖母，姑姑，这是鸿儿。”
皇后和澜真公主都知道陛下要调狄燧父子去北境之事，也知道是陛下让狄燧送小儿子进宫，明着代为照看，实则就是做人质罢了，两人本就对这小小的孩子心生怜悯。
方才又听太子说了那样一些事，对狄燧父子三人更是钦佩，此刻看着这小小的“镇北王”，母女二人都心生喜欢。
进门这么半天，狄归鸿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给皇后和澜真公主见礼，此刻经宝宁小郡主一介绍，他便一撩袍角，跪了下去，磕了一头：“草民狄归鸿，叩请皇后娘娘圣安，叩请公主金安。”
皇后和澜真公主对视一眼，都目露惊讶，没想到这孩子还这么小，规矩竟如此之好。
皇后心中喜欢更甚，伸手将小男孩拉起来：“好孩子，快让本宫瞧瞧。”
狄归鸿乖乖巧巧，却落落大方站着，任由皇后和澜真公主打量。
皇后见这孩子生得极好，心中越发喜欢，拉着他的手好一番夸赞，夸得小男孩一张小脸微微泛红。
沈知诺一直盯着他看，见他不好意思了，便挤过去，扑到皇后身上，撒娇道：“皇祖母，您不夸夸诺儿吗？”
皇后哈哈笑，把小胖姑娘抱进怀里，“我们诺儿是这天底下最漂亮最可人的小娃娃。”
沈知诺窝在皇后怀里嘿嘿笑，朝狄归鸿眨了眨眼，小男孩领会，借机后退两步，站到了一边。
沈知诺哄了皇后开心，便踢了小鞋子，爬上榻，把她那装着小玩意儿的盒子哼哧哼哧推到榻边，随后对着小男孩招手：“小将军，你过来。”
狄归鸿依言走过去。
沈知诺伸着小圆手，先拍拍榻：“你坐上来。”
小男孩轻巧坐在榻边。
沈知诺又伸着小圆手，拍拍匣子：“打开。”
狄归鸿照做，轻轻松松把盖子打开。
沈知诺便指着那满满一匣子玩具，小奶音十分豪迈：“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狄归鸿盯着匣子里的小物件，认真瞅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小郡主你自己玩吧。”
沈知诺以为他不好意思，伸手拿了个九连环递给他：“来，我教你。”
狄归鸿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九连环，没有言语。
沈知诺自己又拿了一个，演示给他看：“我告诉你嗷，要这样才能打开。”
见小胖姑娘埋头捣鼓，狄归鸿一手拿框架，一手拿铁环，手指翻飞，就见九个铁环一会儿这个上，一会儿那个下，瞬间功夫，就解开了。
沈知诺吭哧吭哧拆半天，才解下两个，之后就解不开了，她抬起小脸，有些尴尬地笑笑：“我这是告诉你这样解是不对的、哎呀，你这个怎么开了？”
狄归鸿看着小胖姑娘惊讶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解的是不是太快了，垂眸想了想，说：“拿起来晃了晃就这样了。”
沈知诺也没怀疑：“这样呀，那可能是上回我哥哥姐姐他们谁解开了放在里面的了。没关系，我再给你拿一个。”
小姑娘在匣子里扒拉扒拉，又找了一个没解开的九连环出来，递给狄归鸿。
顺便把他手里分成两个的那个拿回来，对着沈为清招招手，等沈为清走近，她把手里拆开的九连环递给他：“二哥，你装回去。”
方才亲眼目睹狄归鸿三两下解开九连环的沈为清：“……”
沈知诺没抬头，压根没发现自家二哥那傻呆呆一脸吃惊的样子，她指了指狄归鸿手里的九连环：“小将军，你自己玩吧，玩多了就会了。”
她一时又想不起怎么解开了，也不好再说教别人的话。
狄归鸿点点头：“好。”
沈知诺便也低头，再次捣鼓起手上的九连环，边玩边在心里问：【狗狗，不知道我皇祖母怎么处置康妃了？】
系统：【不知道哦，小主人。】
见小姑娘还在担心这事，皇后给了澜真公主一个眼神，澜真公主领会，假装闲聊，问起来：“母后，那康妃和琬贵妃如今怎样？”
沈知诺一听澜真公主提起康妃和琬贵妃，也不站起来，就那么坐着，小屁股一挪一挪，不动声色往两人身边凑了凑，竖起小耳朵偷听。
皇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小胖团子，觉得好笑，接着昨天的谎往回圆：“那康妃揭发琬贵妃私通，可琬贵妃又说本宫冤枉她，所以本宫把她们两人关在一起了，想让她们对质清楚。没成想，二人起了争执，康妃先是用簪子刺伤了琬贵妃，之后竟然被琬贵妃反手刺死了。”
澜真公主配合十足，惊呼一声，又问：“那琬贵妃死了吗？”
皇后：“琬贵妃被刺那一下也不轻，簪子上还抹了毒，暂且虽没死，但不知能活多久。”
澜真公主：“这两人也算是因果相报了。”
沈知诺听完，震惊得瞪圆了一双眼睛：【狗狗，康妃居然被琬贵妃杀死了，还有琬贵妃也差不多要死了。】
小黑狗蹦出来：【小主人以后不用再担心她们害皇后了。】
少了两个谋害皇祖母的人，沈知诺轻松不少：【那狗狗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说罢，放下九连环，拉着狄归鸿的手：“鸿儿，咱们去外头玩呀？”
狄归鸿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九连环，下了地，随后拎起小姑娘的小鞋子，等着小姑娘一挪一挪，挪到榻边，弯腰就去给她穿鞋子。
沈知诺被哥哥姐姐们照顾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伸着两只小脚丫让他给自己穿好，随后蹦下地，带着狄归鸿一起朝着皇后和澜真公主行了一礼，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几个孩子连同十八公主朝两位长辈行礼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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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本想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遇着什么人，扫扫那人的脸，好尽早找出害皇祖母的人，还有在宫宴上陷害父亲的人。
可几个孩子在后宫里头跟一阵风一样，从东刮到西，又从北刮到南，愣是一个宫妃都没遇到。
哦，也不对，其实遇到了一个妃子，可远远的，刚打了个照面，还没等看清那人是谁呢，那人就带着宫女转到别的路上去了，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嫔妃们每天要请安，要去交好的嫔妃宫里串门，还要去御花园散步赏花什么的，事情也都不少，沈知诺见那人中途转弯，也没多想。
只是走得太久，小姑娘两条小短腿走得直发酸。
要是搁平时，她早就让哥哥姐姐们抱了，可今天有狄归鸿在，小男孩倔强得很，愣是不让人抱，坚持自己走，她便也不好意思被抱着，便一直陪着他走。
到后来实在走不动了，这才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用来做摆设的大石头上，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自己小胖腿上一下一下砸着。
文安郡主刚要蹲下去帮妹妹按腿，就见狄小公子已经先一步蹲在了诺儿身边，给她轻轻捶着腿。
文安郡主惊讶于小男孩的心细，也不跟他抢，直起身来，抱着华月郡主胳膊，笑着看妹妹。
沈知诺见小男孩如此体贴人，笑着说：“谢谢你啊，小将军。”
听着那奶奶糯糯的一句“小将军”，狄归鸿没说话，一双眼睛却慢慢弯成了月牙。
不用自己捶腿，沈知诺抬起头，转着小脑袋环顾四方，可看了一圈，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看着面前飘着的小黑狗，满心困惑：【狗狗，你说奇怪不奇怪，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遇着的。】
小黑狗飘啊飘：【可能都在忙吧。】
小姑娘和阿桶不知道情况，可沈为清，十八公主，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却猜到了个大概。
前天晚上宫宴，后宫嫔妃全部出席，阿桶一事在后宫可谓人尽皆知。
若说一开始，大家伙还抱着好奇八卦之心，想接近诺儿，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新奇事。
可仅昨日一天，先有十一、十二、十三公主被陛下赶去小佛堂罚跪，后有康妃和她宫里窦嬷嬷之死，再有琬贵妃重伤卧床。
而只要稍加打听一下便知道，这几人，全是见过东宫的宝宁小郡主之后才出的事。
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可大家稍微动一下脑子便能猜到，定是那个阿桶又抖搂出什么事来了。
那些挨了打的皇子们还在床上趴着起不来，宫里就又出了这几件大事，现如今，整个后宫可谓人人自危，不管心里有鬼的，还是没鬼的，现在都不敢凑到宝宁郡主跟前来，一个两个都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沈知诺见不到人，也不好带着这么多人冒冒然跑去别人宫里打扰，肚子也有些饿了，歇了一会儿便站起来，牵住狄归鸿的手往前走：“小将军，咱们先回去吃午饭吧。”
狄归鸿自然说好，孩子们跟着往东宫方向走，十八公主却是不好再跟，跟孩子们说要回落梅轩去看看静贵人，便和孩子们告辞。
沈知诺和十八公主摆手：“小姑姑，那晚一点你再来找诺儿玩呀。”
十八公主笑着说好，抱了抱小胖团子，提着绣筐转身走了。
沈知诺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和狄归鸿说：“鸿儿，我小姑姑可不容易了，回头我再跟你说嗷。”
狄归鸿点头。
孩子们回了东宫，太子妃吩咐宫人打水，让跑了一早上的孩子们洗手洗脸，随后传膳，孩子们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午饭。
沈知诺雷打不动要睡午觉，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还记得狄归鸿刚离开家人，初来乍到一个陌生地方，怕他不适应，便拉着他的小手，热情邀请：“鸿儿，你要和我一起歇晌吗？我可以哄你。”
小姑娘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说她可以哄别人，惹得太子妃和几个大孩子没忍住都笑了。
沈为清更是当面拆穿：“诺儿，你哪一回不是一躺下去就呼呼大睡，你怎么哄别人？”
沈知诺攥起小拳头，威胁道：“二哥我打你呀。”
没看她在哄孩子嘛，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二哥你上一边去。”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齐齐伸手，把沈为清给推远了。
沈知诺晃了晃狄归鸿的手：“鸿儿你要留在这吗？”
狄归鸿摇了摇头：“多谢宝宁郡主，我还是回去歇吧。”
沈知诺也不强求，点点小脑袋：“那我睡醒了来找你玩嗷。”
太子妃看向二儿子：“为清，你送鸿儿回他的院子。”
沈为清说好，等小男孩拱手行了一圈的礼，带着他出门走了。
男孩们离开，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去东偏殿说悄悄话，太子妃就抱起昏昏欲睡的小胖团子进了内室去歇晌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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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把狄归鸿送回他住的院子，还进去参观一圈，这才离开。
狄归鸿坚持将人送到院门口，拱手一礼：“多谢郡王相送。”
沈为清被这古古板板的小男孩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也跟着还了一礼，这才转身走了。
狄归鸿转身回屋，一进门，跟着他一同进宫来服侍的一个三十岁左右年纪的妇人迎上来，关切地问：“小郎君，可累着了？”
狄归鸿摇摇头，往里走：“紫萱姑姑，我的书都放哪儿了？”
紫萱指了指西次间：“小郎君的卧房在东边，西次间给您做了书房，书都在那里，迎春那丫头还在收拾。”
狄归鸿点点头，转身往西次间走，一进门就见书箱子摆了一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踩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摞书，正往书架上放。
狄归鸿走过去：“那些医书放在何处？”
迎春闻声，欣喜转头，“小郎君回来了。”
随即从椅子上下来，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来到一个书箱前，伸手一指：“那些医书都在这个箱子里，奴婢想着小郎君平日里从来不看这些，便想着放到书架上头去，下头打算放那些兵书，方便小郎君拿取。”
狄归鸿看了一眼已经摆放在书架最上层的几本书：“那几本也都是医书？”
迎春点头：“都是的。”
狄归鸿：“先拿下来我看看。”
“哎，好。”迎春应了一声，先把桌上那一摞拿过来放在书箱上，随后又踩着椅子把书架上那几本拿了下来，送到狄归鸿面前：“小郎君要看哪一册，奴婢帮您找。”
狄归鸿接过，“你忙你的，我自己看就行。”
迎春应是，又打开另一个书箱，整理起来。
狄归鸿把手里的书放下，拿起一本翻开起来。
紫萱搬了一个矮凳来：“小郎君坐吧。”
狄归鸿点头坐下，继续翻看，他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把一本书翻完了，随手放在一旁。
紧接着又去拿下一本，都是以极快的速度一扫而过，很快身边那箱子书就已经翻过了一小半。
他不知疲倦一般，弯腰再次去箱子里拿出一本，继续翻，翻到一页突然停了下来，认真看着。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尤其是晌午，紫萱拿了一把团扇坐在小男孩身后，轻轻给他扇着风。
见他走马观花一般翻了那么久，终于停下来看，便好奇探头过去瞅了一眼，就见那页右侧开头写着两个大字——“瘟疫”。

第61章
紫萱看了两眼, 忍不住好奇问：“小郎君，您看这个做什么？”
“有用。”狄归鸿答，视线仍在书页上。
“有用？”紫萱不解。
狄归鸿没有再答, 一目十行快速看完书上内容，将这本书放在另一边, 又去箱子里拿了一本，接着翻找。
紫萱知道自家小郎君素来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见他不说，也不多问，好心提议：“那要不奴婢帮您翻？”
狄归鸿又放下一本：“不用, 我自己看, 更快。”
紫萱一想还真是，笑了笑不再说话，默默在一旁扇着扇子。
狄归鸿很快把那箱医书全部翻完，把所有带有“瘟疫”内容的书全都挑出来，放到一边, 抬头问：“迎春，可还有医书？”
迎春摇头：“没有了小郎君，所有医书就在这个箱子里。”
狄归鸿点点头：“帮我研墨。”
说罢, 抱着那摞挑出来的书，起身去了卧房，将书放在临床榻上的矮桌上, 脱了鞋子, 上去坐着, 拿过一本，重新翻到之前看过的那一页，再一次看起来。
迎春跟着走进来, 拿了纸铺在矮桌上，在一旁研起墨来，研好之后默默退下，继续去外间把书往书架上摆放归置。
狄归鸿撸袖，执笔，沾墨，落笔，开始誊抄要用到的信息。
小男孩手腕纤细，落笔却苍劲有力，书写速度极快，字体虽仍有些稚嫩，可却已经能看出磅礴大气之姿。
见小男孩端坐于榻前，认真书写，紫萱满眼喜爱和崇拜，心道自家小郎君这般，日后定然是个状元之才。
畅享小郎君日后中了状元打马游街那日的风光，紫萱心情澎湃，打扇的手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狄归鸿一把按住被风吹起来的纸，看向笑得合不拢嘴的紫萱，语气无奈：“紫萱姑姑。”
“哎呀，对不住。”紫萱忙收敛笑意，放慢了速度。
狄归鸿继续抄写，约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把需要的内容誊抄完毕，放下笔，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紫萱赶紧劝：“小郎君，咱歇会儿可好。”
这么小的孩子，今儿起得那么早，这会儿又写了这么久的字，可别累着了。
狄归鸿点头说好，把书整理起来放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等墨迹干透，将誊抄的纸张拿起来，在桌子上对整齐，“紫萱姑姑，我的箱子呢？”
紫萱：“按小郎君的吩咐放在了床下，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来。”
话落起身，走到架子床边，弯腰从床下拉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黑色木箱来，双手抱起，搬到了榻上。
随后又去衣柜里翻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找出一枚钥匙，走到榻边，将钥匙递到狄归鸿手里。
狄归鸿拿着钥匙，将木箱上的锁打开，就见箱子一个隔间里摆放着厚厚一沓画作。
最上面那一张画，场面有些混乱，飘扬的旌旗，奔驰的马匹，挥舞大刀的将军，身穿铠甲的兵士，缺胳膊少腿倒地不起的人，以及，四处喷溅的斑斑墨迹。
画法简练，却惟妙惟肖。
整副画是黑色墨迹绘就，可紫萱脑中还是不由自主冒出了这样的词：血雾弥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下意识抱住胳膊，打了个寒颤，“小郎君，这是您新做的画？”
狄归鸿点点头：“嗯。”
紫萱心中不解，满脸担忧：“您还是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吗？可上回将军请了道士作法过后，您不是梦不到了吗？”
狄归鸿没再回答，把刚刚誊抄的那些纸放入箱子，压在了那幅画上。
随后又把箱子另一半隔间里放着的一个蓝色小被子拿出来，那小被子有些发旧，瞧着像是有些年头。
狄归鸿把被子打开，抱进怀里，小脸埋进去。
紫萱看得鼻头发酸，忙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小男孩抬起头来，跪在榻上，仔仔细细把小被子折好，又小心抱着放回箱子，锁好锁，钥匙交给紫萱：“收起来吧。”
紫萱红了眼睛，却笑着说好，先把钥匙放回原处，又把箱子抱回去放到床下。
等放好箱子走回榻上，就见自家小郎君已经合衣躺在榻上，方才还在腰间挂着的小小宝剑也解了下来，此刻正抱在怀里。
紫萱在心里叹了口气，有心劝小男孩去床上睡，可又想自家小郎君一向有主意，即便她说了，小郎君八成也不会听，于是也不劝，拿了枕头给小男孩枕在头下，又拿了件簇新的小被子搭在他身上。
随后就坐在一旁，轻轻摇着扇子。
小男孩浓密卷曲的睫羽颤了颤，很快呼吸变得平缓，抱着剑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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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梁泉：“陛下，臣去查了十三皇子府李侧妃的娘家嫂嫂卫氏。”
承武帝：“如何？”
梁泉：“姑嫂两个关系一向不和。”
“李侧妃比她大哥李墨文小了九岁，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李墨文也格外宠爱这个小妹妹，可谓有求必应。”
“李墨文娶了卫氏为妻那年，李侧妃十岁，李墨文和妻子感情颇好，自然时常陪着妻子，难免就忽略了妹妹。”
“从小被哥哥围着转的李侧妃，突然一下‘失宠’，不能接受哥哥把对她的宠爱全都转移到一个陌生人身上，便整日和卫氏对着干，总给卫氏找麻烦。”
“一开始卫氏还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让着她，可后来李侧妃实在过分，就惹怒了卫氏，她也不再忍让，姑嫂两个经常针锋相对，闹得家中鸡飞狗跳。”
“这种情况直到敬妃做主，把李侧妃许给十三皇子做侧妃，才算暂时得到缓解。可但凡李侧妃回娘家，姑嫂两个还是一见面就掐。”
“因为两人互相见不得对方好，所以之前卫氏讥讽李侧妃要去百越就藩一事，就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别有目的。”
听了一堆妇人之间的鸡毛蒜皮，皇帝蹙眉。
梁泉赶紧又说：“但臣查到，卫氏和四皇子妃，曾是闺中密友。”
承武帝听出梁泉话里有话，便问：“曾是，那后来为何不是了？”
梁泉：“当年两人待字闺中时，时常聚在一起。后来四皇子妃嫁入四皇子府，同一年，卫氏嫁给了李侧妃的大哥李墨文，两人都成婚后那一阵子还有交际，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就断了来往，直到四皇子妃跟着四皇子离京就藩，卫氏都没有相送。”
承武帝没说话，静静听着。
梁泉：“可微臣查到，从去年开始，两人又恢复了往来，除了经常互通书信，四皇子妃还时不时地给卫氏送一些藩地的特产，卫氏也会让人往藩地捎一些京城的吃食一类。”
承武帝手指敲击桌面：“可查到两人因为何故和好？”
梁泉：“臣还在查。虽未查明，但臣觉得，此事背后定有蹊跷。”
承武帝：“怎么说？”
梁泉：“昨日恰好有人往李家送信，还正是送给卫氏的，咱们的人便隐在暗处，本想等着卫氏看完，寻机将信拿出来，怎知那卫氏看完之后，竟然直接将信给烧了，还是亲自烧的，未曾假手于人。”
“等到房内无人的时候，咱们的人便潜入屋内，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信。信是找到不少，可其中却没有一封是四皇子妃的。所以臣判断，两人的信中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承武帝伸手按着眉心，自言自语：“老四。”
按了一会儿，问：“可还查到别的事？”
梁泉：“暂且没了。”
承武帝点头：“你先下去吧。”
梁泉应是，行礼过后，从后窗户翻走了。
承武帝喊来康元德：“去把太子喊来。”
康元德躬身：“是。”随即转身出门，安排一个小太监去找太子。
不多时，太子脚步匆匆匆匆赶来，承武帝把梁泉方才汇报的事说给太子听，太子听完蹙眉。
承武帝：“老大你怎么看？”
太子：“通过卫氏激怒李侧妃，再由李侧妃去老十三耳边吹风，鼓动他争夺储君之位，从而借着老十三的手陷害老十四，再以此算计老八……”
“这走一步算三步，一环紧扣一环，可谓步步缜密。”
“父皇，儿臣以为，老四没那个脑袋。”
他的这些弟兄们是个什么性子，他一向清楚，老四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承武帝深以为然：“说得对。”
两人同时想起老四带兵先一步攻入京城，成功骗开城门之后，却被人给杀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老四身边，的确是有鬼。”先前还只是猜测，此刻却是能肯定了。
承武帝：“老四这个蠢东西，怕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太子有心问问，说爹您不是也在老四身边安插了人吗，怎么您也没察觉的。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问出口。陛下虽然现在变了，可谁又说得准呢，谨记君臣之礼总是没错的。
承武帝见太子不说话，便问：“老四这里，你可有什么主意？”
太子：“父皇不是下旨召老四回京了嘛，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承武帝：“也好，那咱就先不急着动作，免得惊着了那些狼崽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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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沈知诺睡饱起来，见娘亲正躺在她身边笑着看她，她也笑了，往娘亲怀里拱了拱，奶声奶气：“娘亲。”
太子妃起身，将软乎乎的小胖团子抱进怀里，亲了又亲：“诺儿可睡好了？”
小姑娘小脑袋趴在自家娘亲肩膀上，点点小脑袋：“睡好了。”
太子妃又问：“那诺儿起来可好，珊瑚熬了牛乳红豆沙，里面还放了小汤圆。”
一听有她爱吃的，小姑娘瞬间精神了，“诺儿要吃。”
太子妃笑着说好，给小姑娘把外衫穿好，小鞋子穿好，抱着去了外间。
沈知诺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见到，好奇问：“娘亲，姐姐呢？”
太子妃：“你两个姐姐在东偏殿玩呢。”
说罢，看向端着牛乳红豆沙进来的珊瑚：“去东偏殿把两位小郡主喊来喝甜羹。”
“奴婢这就去。”珊瑚笑着应，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出门。
沈知诺又问：“娘亲，小将军呢？”
太子妃：“娘亲刚让珊瑚去瞧过，说是小将军今早为了进宫，天不亮就起来了，有些累着了，此刻还在睡着。”
沈知诺：“那诺儿吃完去看看他。”
太子妃摸摸女儿肉乎乎的小脸：“好，我们诺儿可真乖。”
沈知诺伸着小圆手指了指牛乳红豆羹：“娘亲，这个给小将军留了吗？”
太子妃笑着应：“留了，待会儿你去看他，让珊瑚一起提过去。”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走进来，两个小姑娘抱起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好一顿亲，随后三姐妹到榻上坐了，围在桌前一起喝糖羹。
喝过之后，沈知诺便下了榻，“诺儿去看小将军，姐姐去吗？”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自是要跟着，于是三个小姑娘便出门，往狄归鸿住的院子走，珊瑚提着装糖羹的食盒，同华月郡主的丫鬟青霜在后头跟着。
一行人很快到了狄归鸿住的院子，院内服侍的小丫鬟见到自家小郡主们来访，笑着迎上来，就要把人往里请。
沈知诺迈出一条小短腿，就要往里走。
“诺儿等等。”文安郡主拉住妹妹的手，神色严肃叮嘱丫鬟道：“你要记住，从今往后，这里是狄小公子住的院子，你要把他当主子，不管是谁来，都要先去请示过他才是。”
小丫鬟神色一紧，连连点头：“奴婢记住了，先前太子妃也叮嘱过，奴婢一时给忘了，奴婢以后会时刻记得。”
文安郡主微微笑着点头：“去吧。”
小丫鬟屈膝：“是。”说罢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通报。
沈知诺仰着小脑袋看着姐姐，在心里说：【狗狗，我姐姐好厉害呀。】她都没想到这些的。
小黑狗蹦出来，毫无条件附和：【好厉害。】
文安郡主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瓜，心道诺儿可比她这个做姐姐的厉害多了。诺儿只是还小，一些人情世故上尚且不懂罢了。
小丫鬟进门之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一个妇人就满面笑容走了出来，正是紫萱。
紫萱快步走到院门口，朝着几人行礼：“奴婢紫萱，给三位小郡主请安。”
文安郡主笑着点头：“不必多礼。”随后捏了捏妹妹的小手。
沈知诺便开口：“我们来看鸿儿，他醒了吗？”
紫萱看到这个漂亮得宛如画中仙童的小胖娃娃，心中喜欢得不行，觉得若是自家小郎君能时常和这位小郡主待在一处，必定不会那么想家。
她蹲下身去，恭敬地温声答：“回小郡主的话，小郎君还在睡，不过也该醒了，您到屋里等吧。”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好。”
紫萱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沈知诺牵着两个姐姐进了院子，往正屋走。
三位小主子走在前头，紫萱又客气有礼地把珊瑚和青霜让了进去，二人朝紫萱善意地笑笑。
一行人进门，迎春忙上前行礼请安，随后赶紧去上茶，紫萱将众人请到椅子上坐了，便说：“几位小郡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喊我家小郎君起来。”
沈知诺拦住她：“别喊，让他睡吧，我去看看就好。”
紫萱便笑着说好，在前边带路：“小郡主这边请。”
虽然狄小公子才五岁，可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还是觉得她们不好随意进出他的卧房，便坐在外间等。
沈知诺进了内室，就发现小男孩在榻上睡着，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趴到榻边去看。
就见小男孩蜷缩着，手里还紧紧抱着他那柄小小的宝剑，剑柄硌在脸上，都硌出了印子。
沈知诺偏头看紫萱，伸出一根圆圆短短的手指，指着小男孩怀里的剑，用小气声问：“他为什么抱着剑睡？”
紫萱蹲下去，轻声答：“小郎君习惯了睡着的时候抱一件东西在怀里。”
沈知诺小眉头一皱：“可是抱着剑，那多硌人呀。”
“谁说不是呢。”紫萱感叹，随即细声细语解释：“原本我家夫人在的时候，小郎君不这样的，可自打去年我家夫人病逝，小郎君但凡睡觉，手里就要抱件东西。”
“原本小郎君抱的是我家夫人亲手给缝的一个小被子，可今年过完年那阵子起，小郎君就把那小被子仔细叠好，收了起来，改为抱着剑了。”
沈知诺纳闷：“抱被子多舒服呀，好好地为什么不抱了？”
紫萱摇头：“奴婢也不知，问了小郎君，他也不说。”
沈知诺想了想，踢了小鞋子，两条小胳膊攀着榻边爬上去，爬上去也不站起来，就那么手脚并用，爬到小男孩身边，趴到他身边去看他。
小男孩睡得很沉，眼睛紧闭，眉头微皱，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时而轻轻颤一下。
沈知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再次感叹：他真的好好看。
感叹过后，伸出小手，试探着去拿他的小宝剑。
她的力道已经很轻很轻了，可方才明明沉沉睡着的小男孩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把怀里的小宝剑抱紧了，随即睁开眼睛，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满是茫然。
沈知诺见吓到了他，忙跪坐起来，伸着小手拍拍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哄着：“我是诺儿，鸿儿不怕嗷。”
小男孩盯着面前的小胖姑娘看了一会儿，渐渐回神，把小宝剑放在一旁，坐起来，拱手就行礼：“不知宝宁郡主驾到，在下有失远迎”
沈知诺小手一伸，抓住他的手，打断他：“小将军，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不用这样麻烦。”
狄归鸿看着抓着他手的那只馒头一样的小手，点了点头：“一时忘了。”
沈知诺便开心地笑了，伸手指了指他左脸：“小将军，你为什么抱着剑呀，你脸都压出印子了。”
狄归鸿伸手摸了摸脸，不甚在意：“无妨，一会儿就好了。”
沈知诺看着那深深的印子，没忍住伸出小手帮他揉了揉。小男孩脸色一僵，可也没有躲开，任由小姑娘用她那只长满了肉窝窝的小圆手揉了半天。
沈知诺揉了一会儿，见印子浅了些，笑得眉眼弯弯：“好多了。”
狄归鸿也笑了：“多谢宝宁郡主。”
沈知诺牵着他的手：“我带了牛乳红豆羹来，你要不要喝？”
狄归鸿点点头：“好。”
随即拿起他的小宝剑，熟练地挂在腰间，之后先一步下地，等小胖姑娘一挪一挪挪到榻边，他弯腰给她把小鞋子穿上，随后扶着她下了地。
两人手牵手，走去外间，狄归鸿又给两位小郡主行了礼，随后被沈知诺拉去桌边喝糖羹。
等他吃完，沈知诺就张罗着出去玩，一群孩子呼啦啦出了东宫。
刚出东宫大门，就见沈为清从远处走来，笑嘻嘻：“诺儿要去哪玩啊，二哥抱着你可好？”
沈知诺见到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哥，扯着狄归鸿快跑几步，躲过他伸来的手，随后摇了摇小脑袋，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小声说：“我二哥很聪明的，就是太贪玩了些。”
狄归鸿抬头看了一眼沈为清，没有说话。
沈知诺看了看天，见此刻太阳已经微微偏西，没那么晒了，又微风习习，正是娘娘们在御花园散步赏花的好时候，便带着大家往御花园走。
走到一半，又遇到挎着个绣筐，说要去御花园找地方绣花的十八公主。
沈知诺喜欢这个小姑姑，便热情邀请她同行：“小姑姑，一起呀。”
十八公主欣然答应，随后笑着看向几个大孩子。大家看了一眼十八公主的绣筐，都忍不住无声而笑，沈为清更是笑得别过脸去。
沈知诺急着去找人扫脸，只顾牵着小男孩的手埋头猛走，压根没有留意到哥哥姐姐和姑姑在高于她头顶的空中无声交流。
狄归鸿却是不动声色看了众人两眼，这才跟着小姑娘走到前头去了。
沈知诺这回的运气不错，刚走进御花园，还没走出多远呢，就见不远处两个管事模样的宫女在说话。
【狗狗有人，咱们过去扫脸。】沈知诺抬脚就往过走，还没走几步呢，那两个宫女远远瞧见来人，居然没有行礼，竟齐齐转身，脚步匆匆往两个方向走了。
沈知诺直着急：【最近大家怎么都那么忙啊。】
沈为清一眼看出这俩人定是有鬼，脸色一沉，冷声呵斥：“大胆奴才，给本郡王站住。”
两个宫女再不敢装作没看见，原地跪了下去。
沈知诺吓了一跳，仰着小脑袋看了自家二哥一眼，心道二哥今天怎么摆起郡王的谱了，不过没关系，刚好她可以带着狗狗过去扫脸。
【狗狗，咱们走。】小姑娘说着，牵着小男孩就跑了过去。
众人急忙跟上，到了近前，也不待众人说话，沈知诺催促：【狗狗，快去扫她们俩。】
小黑狗围着两个宫女先后飞了一圈，随后停在一个绿衣宫女面前，摇了摇尾巴：【小主人，她叫玉莺。】
沈知诺一下有些想不起来：【狗狗，哪个玉莺？】
小黑狗提醒：【皇后寝宫窗户被打开，皇后被冻病那个晚上，那两个稀里糊涂睡着的宫女，不是吃了她们同屋住的宫女给的点心嘛，那个给点心的宫女就是叫玉莺。】
沈知诺小脸一绷，一叠声问：【原来是她，我们上次还找她来着，她怎么在这？她现在是在哪个地方当差？她为什么要害我皇祖母？】
两个宫女见几位小主子围着她们不说话，两人俯身跪在地上，头低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小黑狗：【这个玉莺现在是荣贵妃宫里的人。】
沈知诺小眉头一皱：【荣贵妃，我四皇叔的母妃？】
沈为清，十八公主，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怎么会是荣贵妃？

第62章
系统：【对, 四皇子的母妃荣贵妃。】
沈知诺不明白：【这个玉莺，她现在既然是荣贵妃宫里的，那她后来怎么又去了我皇祖母宫里了？】
系统：【剧情里是这样说的, 荣贵妃今年春猎之际触怒圣颜，由贵妃被贬为嫔, 她宫里的一应用度跟着削减，宫人也裁撤了大半, 玉莺就在其中，后被重新分配，就分到了凤仪宫。】
沈知诺：【那荣贵妃为什么被贬, 她干了什么, 惹我老皇帝生气？】
系统搜索一番：【抱歉小主人，在玉莺这里看不到荣贵妃的详细剧情。】
沈知诺：【好吧，那玉莺为什么要给那两个宫女吃有问题的糕点？她是像其他人一样，有什么苦衷吗？】
系统：【她没有苦衷，被人收买了, 简单说就是为了钱财。】
沈知诺：【坏东西，为了钱就去害人。】
要不是小将军还在身边，怕吓着他, 她真想上去踹这个玉莺一脚。
沈为清盯着地上跪着的宫女，目光阴沉。
系统接着说：【她曾是荣贵妃宫里的管事宫女，被调到凤仪宫之后, 一时半会儿得不到重用, 总是被管事嬷嬷安排做一些打杂的琐事, 心生落差，便起了怨怼。】
【后来有人找上她，许以重金, 让她给那晚凤仪宫正殿守夜两个宫女的吃食里做手脚，她便答应了，且成功得手了。】
沈知诺听得来气：【那她就不怕事情万一败露，我皇祖母惩罚她吗？】
系统：【那阵子老皇帝因为服食丹药一事对太子不喜，连带着对皇后也冷落起来，原本初一十五还是要到凤仪宫住上一晚，可那阵子他是一次也不往凤仪宫来。】
【虽然皇后还掌管着中宫，太子还在储君之位上坐着，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和皇后的地位岌岌可危，说不定哪天两人就都倒了。】
沈知诺还是不大明白：【就算我皇祖母一时失势，可她一个宫女怎么就那么不怕死，敢来算计皇后？】
系统：【因为收买她的人，打得是其他高位嫔妃的名头。】
沈知诺：【谁收买她？】
系统：【一个姓王的太监。】
一听姓王的太监，华月郡主立马抱住文安郡主胳膊，凑过去低声耳语：“会不会是害我爹爹那个。”
文安郡主摇头，指了指诺儿，示意她再往下听。
沈知诺听着有些耳熟，小眉头一皱：【王太监？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
系统：【为了金矿，囚禁驸马薛致庸的太监，也姓王。】
沈知诺：【那这个王太监，和那个王太监，是同一个人吗？】
系统：【暂时看不到。】
沈知诺：【那这个王太监的主子是谁？】
系统：【在玉莺的剧情里看不到。】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想：【那时候荣贵妃已经被贬，那高位嫔妃，说的应该就是皇贵妃，还有琬贵妃了。】
想到系统还没扫过皇贵妃的脸，沈知诺便说：【狗狗，你查查琬贵妃那时候在干什么？是不是她收买的玉莺？】
【好的小主人。】系统调出琬贵妃的剧情，快速搜索：【收买玉莺这事，还真不是琬贵妃干的。】
【不过她那时候也没闲着，忙着打压其他嫔妃呢。】
沈知诺：【为什么？】
系统：【荣贵妃被贬，贵妃之位就空了一个出来，自然有人要往上升，琬贵妃不想让人上来，就到处耍手段，使阴谋。】
沈知诺：【那她那阵子没害我皇祖母吧？】
系统：【没有。】
沈知诺：【那我们就先不管她，反正她现在也要死了。】
系统：【好的，小主人，你还想知道什么？】
沈知诺：【玉莺药翻了那两名宫女，那窗户是她打开的吗？】
系统：【对的，就是她。】
沈知诺：【那她后来怎样？】
系统：【她成功害得皇后得了风寒生了病，并没有急着去拿剩下的银两，而是先避了阵风头，等皇后病得彻底起不来床之后，她才去找王太监，结果一见面就被人拿石头砸死了。】
众人暗道报应。沈知诺更是解气：【活该，让她害人。那她还有别的事吗？】
系统：【没有了。】
沈知诺又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宫女：【狗狗，那她呢，她可有什么事？】
系统：【这个宫女和主要剧情没有关系，都搜不到她的任何信息，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沈知诺略微放下心来，又问：【那她们俩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一见着人就跑？】
系统：【应该说的不是什么要紧事，剧情里搜索不到。】
沈知诺说好，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男孩，就见他一直安安静静跟不存在一般站在她身边，她牵起他的手，小奶音温温柔柔：“小将军，我有点事要做，你去前面等我一下好吗？”
“好。”狄归鸿乖乖点头，却没松开小姑娘的小手，而是问：“郡主的事，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知诺摇摇头，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爬满紫藤花的长廊：“就去那个长廊下等我。”
说罢，松开小男孩的手，推了推他：“去吧，鸿儿。”
这回狄归鸿没有再犹豫，转身走向那个长廊。
沈知诺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走进长廊，被郁郁葱葱的紫藤花藤蔓遮住身形。
这才走到那个叫玉莺的宫女面前，小脸紧绷，伸着小手一指，仰着小脑袋看向沈为清：“二哥，她……”
小姑娘那个“坏”字还没说出口，沈为清上前一步，伸手将胖妹妹抱在怀里，随后抬起一脚，将那宫女踹翻在地，冷声道：“来人哪，这个狗奴才以下犯上，给我拖下去，送去慎刑司。”
那宫女被几位小主子默默围观这么半天，早就吓得腿软，这会儿一听东宫那位小郡王下了这个命令，吓得魂都没了，忙哐哐磕头：“郡王饶命，郡王饶命！”
沈知诺有些纳闷：【狗狗，我还没说呀，我二哥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系统：【这就不知道了，兴许她还干了别的坏事吧，被你二哥给知道了。】
沈知诺也不多想：【那就是活该了。】
远远跟着的东宫两个小太监一听小郡王发话，急忙跑过来，将那宫女提起来架着就走。
沈为清想了想，把怀里的小胖姑娘递给文安郡主：“慧儿你们先到前头去玩，我去去就来。”
文安郡主知道自家二哥大概是去和皇祖母说这事，便点头说好，抱着妹妹往紫藤长廊下去了。
路过另外一名宫女时，沈知诺挥挥小手：“你下去吧。”
那名宫女忙磕头谢恩，等几人走远，这才满头冷汗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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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快步追上那两个小太监，追问那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宫女：“方才见着我们过来，你们二人为何要躲？”
那宫女以为活命的机会来了，忙又磕头，哭着解释：“回郡王的话，是荣贵妃交代奴婢的，说要是瞧见了几位小主子，一定要躲着些走。”
沈为清冷哼一声。暗道好一个荣贵妃，陛下一再强调不要将诺儿和阿桶一事说给不相干的人，她竟然还敢交代底下的宫人，当真是嫌她自己舌头长了。
随即又问：“那荣贵妃可有说，到底要躲着我们哪个？”
宫女：“那倒是不曾交代的。”
沈为清：“你们二人方才在这里作甚，在说什么，可是在商量怎么害人？”
宫女拼命摇头：“奴婢发誓，真的没谈什么害人的事，就是约着明晚赌钱吃酒的事。”
沈为清：“还敢赌钱吃酒，当真狗胆包天。”
说罢一挥手：“拉走。”
那宫女心中希望破灭，哭喊着求饶：“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犯了，求郡王开恩。”
可还没喊两声，就被小太监捂着嘴架走了。
沈为清甩甩袖子，拔腿就往凤仪宫去，到了凤仪宫，把事情始末和皇后一说，末了道：“皇祖母，您一定不能饶过那宫女，还要查一查那姓王的太监。”
皇后拍拍二孙子的手：“放心，祖母心中有数。”
随后喊了人进来：“去把陛下请来，就说宝宁在这。”小太监应是，快步离开。
皇后又喊来方嬷嬷：“你去把荣贵妃请来，说陛下要见她。”方嬷嬷应是，转身出门。
皇后又看向沈为清：“知道该干什么吗？”
沈为清立马站起来，抬腿就往外走：“孙儿去把诺儿带过来。”
看着孙子疾如风一样的背影，皇后笑：“好生哄着，免得诺儿要打你。”
“孙儿知道了。”沈为清应了一声，出门走了。
澜真公主问：“母后，那玉莺既然是荣贵妃宫里出来的，那您说是荣贵妃要害您吗？”
皇后摇头：“不知，若是搁在以前，我是不信她有那个心机的，可如今却是不敢轻易断言了。”
澜真公主点头：“也是，就连老十三和老四都能干出那些事来，谁又知道荣贵妃披着的是张什么皮。”
皇后：“莫心急，待会儿她来了，让阿桶扫过她的脸便一切都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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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正带着狄归鸿在长廊下跑来跑去地玩，文安郡主，华月郡主和十八公主带着珊瑚和青霜几人正在摘着紫藤花的花苞，说要回去做紫藤花糕。
没人带篮子，众人就都拿出帕子来包，大家伙刚把帕子包满，沈为清就快步跑回来了。
几人都看向他，沈为清走到近前，低声说：“我皇祖母说让咱们带着诺儿去凤仪宫，陛下和荣贵妃待会儿也会到。”
一听这话，几个小姑娘的眼睛都是一亮，忙把包了紫藤花的帕子收起来。
文安郡主把她的帕子递到华月郡主手里，让她帮着拿，随后跑向诺儿，牵起她的小手：“诺儿，我们摘好了花花，咱们去皇祖母那里，让人做糕糕好不好？”
沈知诺喜欢姐姐，对姐姐说的话一向都听，再加上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再见到别人，便点点小脑袋说好，又牵起狄归鸿的手：“小将军，咱们去做糕糕。”
狄归鸿点头，跟着小姑娘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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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很快来到凤仪宫。一进门，大家就惊讶发现屋里好多人。
承武帝和皇后坐在上首，澜真公主，太子，太子妃，沈为晏，竟然全都在一旁坐着。
更巧的是，荣贵妃竟然也在。
众人见到孩子们，都露出了笑容，唯独荣贵妃神色一紧，眼神有些慌乱。
孩子们上前见礼，承武帝让起，皇后便张罗着让孩子们净手，随后让人端了点心零嘴上来，让孩子们吃。
几个大孩子围着桌子坐了，皇后则把沈知诺和狄归鸿叫到榻上来，沈知诺用银叉叉了一个蜜饯，习惯性往嘴边放，放到一半又中途调转方向，喂到了狄归鸿嘴边：“小将军你吃。”
小男孩见皇后等人都笑着看他们俩，神色有些窘迫，推了推小姑娘的小圆手：“小郡主你自己吃。”
沈知诺也不强求，喂自己吃了，随后把叉子放回盘子里，在心里和系统说起话来：【狗狗，你快去扫荣贵妃。】
一听这话，荣贵妃如坐针毡，不安地挪了挪。
小黑狗飞了过去，快速围着荣贵妃转了一圈，随即飞回沈知诺肩膀上：【小主人，扫完了，你想先知道什么？】
沈知诺想起小黑狗先前在御花园说的事，便问：【狗狗你先前说，荣贵妃在春猎时候惹怒老皇帝，被老皇帝从贵妃贬为了嫔，她做了什么了？】
众人都不动声色看向荣贵妃。
荣贵妃脸色刷一下变白。什么？她被贬为嫔了？
见荣贵妃那难以接受的模样，皇后在心底冷笑，不过是被贬了两级，有什么可意外的。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想法和皇后一样。陛下要是狠起来，连亲儿子亲孙子那都是说杀就杀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系统：【每回春猎，皇子皇孙，文武百官家的儿郎们都要比试一番骑射。老皇帝这些儿子，能骑善射的，大都是那些年长的皇子们，小一些的皇子们自幼生在富贵安乐窝，养尊处优长大，骑射一事并没有格外出色的。】
【以前比试的时候，年长皇子们格外给老皇帝长脸。可最近这两年，都是武将家的儿郎们连番拔得头筹。老皇帝见多了年长儿子们的本事，再看小儿子们的表现，便觉有些丢人，尤其是今年，可谓非常不满。】
沈知诺：【狗狗，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我父王和十一皇叔很厉害的好吧，还有我十七皇叔也不差。】
系统：【老皇帝去春猎，你父王被老皇帝留下来处理政务，十一皇子掌管着九溟卫，没有参与比试。十七皇子本事是不错，可那日闹起了肚子，守着恭桶，根本出不了门。】
沈为清想着一向意气风发的十七皇叔那惨样，咧着大嘴，笑得十分开心。
沈为晏怕他打扰到诺儿，忙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提醒他注意，沈为清便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掐得自己龇牙咧嘴，总算把笑意压了下去。
沈知诺：【那我十七皇叔运气可真不好。那我大哥二哥呢，他们不是也很厉害吗？尤其是我二哥，老皇帝可不止一次夸过我二哥呢，他们俩也没去吗？】
系统：【你大哥和二哥倒是都被老皇帝点名带去了，可因为你父王劝老皇帝服用丹药一事惹怒了他，你父王就叮嘱你两个哥哥一定要谨言慎行，所以你两个哥哥在春猎上极为低调。】
沈知诺：【我二哥最喜欢骑射了，他也没出风头吗？】
系统：【没有，你二哥甚至还假装身体不舒服，在骑射比赛上摸鱼，把风头都让给了别人。】
沈知诺看了自家二哥一眼，由衷夸道：【我二哥也是个好孩子。】
见胖妹妹难得如此真诚地夸自己，沈为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甚是骄傲。
狄归鸿一直盯着小姑娘看，见她嘴里那块蜜饯嚼了好半天终于嚼完了，他拿起银叉，又叉了一块喂到小姑娘嘴边。
沈知诺张嘴吃掉，冲小男孩笑了笑，还伸着小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奖励。
太子和太子妃见两个孩子相处极好，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系统接着说：【话题扯远了，咱们说回荣贵妃，因为老皇帝不满小儿子们的表现，坐在老皇帝身边的荣贵妃就趁机夸起自己儿子，拼命说四皇子的好话，还提议让四皇子回京，到老皇帝身边尽孝心。】
【那时候的老皇帝疑心极重，对太子都不放心，又怎么会不忌惮一个手中有兵权的藩王儿子，总之，听着荣贵妃本就话里有话的话，越发认定荣贵妃是想帮四皇子来篡他的权，也不顾臣子们还在，当众就扇了荣贵妃一个耳光，将她从贵妃之位降到了嫔位。】
听到这里，荣贵妃捂着心口，满脸伤心欲绝的模样看着承武帝。陛下，你怎么就这么狠哪。
承武帝淡淡扫过去一眼，不怒自威，目带警告。
荣贵妃被那冷飕飕的一眼瞪得心里发毛，想到自家老四带兵攻打皇宫的事，当即心虚起来，忙把脑袋耷拉下去。
沈知诺思维跳脱：【对了狗狗，我皇祖母没去春猎吗？】
系统搜了搜皇后的剧情，答：【那时候，你皇祖母忙着查方嬷嬷投湖这件事，春猎的时候就没有去。】
沈知诺：【那我母妃去了吗？】
系统：【也没去，你父王留下打理朝政，你母妃自然也跟着留下。】
沈知诺：【那狗狗你查查，看荣贵妃有没有害我皇祖母。】
系统仔细翻了翻剧情：【看得到的剧情里，她是没有害过皇后的，也没有害过你们家人。】
众人看向荣贵妃的目光都和善了些许。沈知诺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我就不跟我皇祖母告状了。】
听到这赦免一样的话，荣贵妃简直要喜极而泣。心道这个阿桶可真是个青天大老爷，没有做过的事，他真的不会胡乱冤枉人的。
脑中闪过“没做过的事”，荣贵妃面上笑容一僵。
没做过的事，阿桶不会随意栽赃，那做过的事呢？这样一想，荣贵妃再次紧张起来。
沈知诺想了想又问：【狗狗，那荣贵妃是怎么死的？】
一听小姑娘突然问起这个，荣贵妃神色一松。
系统：【她被贬为嫔之后，心中不服，也气老皇帝冷血无情，可她还是不死心，每日亲手做各种吃食，熬各种汤水药膳什么的，去给老皇帝送。】
【老皇帝连门都不让荣贵妃进，当然也不吃她做的东西，荣贵妃一向都是怎么提过去的就怎么提回去。】
【可是有一天，老皇帝寝宫里出来一个年轻的妃子，把东西接了过去，说陛下赐给她的猫吃，这对于荣贵妃来说可是天大的羞辱，但因为是老皇帝的旨意，她也不敢当面说什么，等那年轻妃子提着食盒进去，她才骂骂咧咧走了。】
【结果刚回到自个宫里，老皇帝就派人来拿她，说是她做的东西把那妃子的猫给吃死了，荣贵妃直呼冤枉，那时候的老皇帝本就疑神疑鬼，看谁都要害她，如今‘证据’确凿，他怎能放过荣贵妃，不过多少还是忌惮在外就藩的四皇子，没有杀荣贵妃，只下令把她打入冷宫了。】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荣贵妃进了冷宫没多久，她住的那间屋子就起了火，烧死了。】
荣贵妃想到有一回不小心被蜡烛烧了一下手的痛感，再一想活活烧死，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心中暗骂，不知是哪个死贱人用猫来陷害她，等她把那贱人找出来，绝对饶不了她。
承武帝，皇后，太子，太子妃，澜真公主，以及几个大孩子都忍不住蹙眉。
发生在荣贵妃身上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听着全都像是巧合，可他们直觉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沈知诺又问：【那个拿了荣贵妃点心去喂猫的年轻妃子是谁？】
系统：【从荣贵妃的剧情里看不到名字，只说那女子是新进的一批妃子其中之一，仗着年轻貌美受了老皇帝宠爱，那女子眉间常点着一枚花钿。】
沈知诺一听“年轻貌美”几个字，赶紧问：【那是不是诬陷我父王非礼的那个？】
系统：【不知道。】
沈知诺想了想又问：【那狗狗，荣贵妃还干别的坏事了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听这话，荣贵妃整个后背窜起一股寒气，汗毛直竖，顾不得其他，捂着脑袋剧烈晃了两下，一下从椅子上扑倒在地。

第63章
皇后皱眉出声：“来人, 快传太医。”
方嬷嬷在门口应声，吩咐一个小太监赶紧去太医院喊人，随后带着两个宫女进门, 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点头, 她便带人把荣贵妃小心抬去了偏殿。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沈知诺一跳, 下意识往狄归鸿这边挪了挪：【狗狗，她怎么了？】
小男孩不动声色，伸出胳膊将圆滚滚的小胖姑娘环住, 往自己这边捞了捞。
系统赶紧搜了搜：【不知道啊,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
想到之前莫名晕倒的康妃，沈知诺纳闷：【这些娘娘们的身体，好像都不怎么好啊。】
众人默然。心道任凭是谁，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恶行，怕是都要被吓个半死。
这样一来, 大家伙心里也都明白，荣贵妃肯定是做了什么恶事。
众人都默不作声，期待着诺儿和阿桶继续往下聊。谁知小姑娘被打断思路之后, 竟然不问了，坐在狄家小公子身边，专心吃蜜饯去了。
大家虽有些遗憾, 可也知道诺儿还小, 此等情况实属意料之中。
不过好在, 阿桶已经扫过荣贵妃的脸，说不定诺儿什么时候想起来，一娃一桶就又聊起来了。想着早晚能听到, 众人也就不心急了。
皇后起身，“太子妃，澜真，你们同本宫去看看荣贵妃。”二人应是，起身陪着皇后到了偏殿。
荣贵妃本是装晕，被抬到偏殿之后，即便是闭着眼睛，也在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正殿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见一娃一桶没聊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还好，今天逃过一劫。
可很快，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她便猜，大概是皇后过来了，于是狠狠憋气，生生把自己憋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当真意识恍惚了起来。
皇后走到榻边，居高临下看着满面通红的荣贵妃，看了一会儿开口：“本宫知道你在装，但你自己做下的孽，你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本宫劝你想明白了，主动去跟陛下坦白。”
荣贵妃一动不动，放在榻上的两只手却紧了紧。
皇后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你的那些破事，陛下会料理，本宫不想管。可你不该吩咐你宫里的下人躲着东宫几个孩子。”
荣贵妃的手又紧了紧。暗道失策，真不该多那一句嘴的。
皇后真想让人抽她几巴掌，看她还装不装。可诺儿还在外头，做戏得做全套。
她又看了一眼荣贵妃，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吩咐方嬷嬷：“等太医看过，着人把荣贵妃抬回宫去，掌嘴五十，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荣贵妃的手一颤，有心求饶，可却还是没敢吱声。五十巴掌，总好过欺君之罪。
方嬷嬷应是。心中却十分诧异，不知荣贵妃这是犯了什么错，娘娘竟突然罚得这样重。
皇后带着澜真公主和太子妃出了偏殿，穿过走廊，往正殿走。
刚走到屏风处，银蝶就过来禀报：“皇后娘娘，宸妃来了，说是亲手做了些桃花糕，给您送来一些尝尝。”
皇后一听，颇感意外。
这个宸妃，厨艺倒是不错，可从来都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一向不会主动做一些讨人欢心的事，入宫这么多年，别说往她这凤仪宫送吃的了，怕是连陛下那里，她都从来没送过。
这不年不节的，破天荒给她送点心，看来这是有事儿。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也想到了这一点，太子妃猜测：“母后，宸妃兴许是听说诺儿在这，奔着诺儿和阿桶来的。”
澜真公主也点头：“应是如此。”
皇后：“让她进来。”银蝶应是，转身出门，把宸妃请了进来。
宸妃给皇后请安，又和太子妃和澜真公主相互见礼，随后把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前递了递：“皇后娘娘，这是臣妾亲手做的一点桃花糕，味道还不错，就想着给陛下和皇后娘娘送一些过来尝尝。”
皇后看了一眼银蝶，银蝶双手接过，提着食盒退出去一段距离，静静等着。
皇后目光审视：“说吧，到底为何而来？”
宸妃面上笑容收敛，扑通跪地：“皇后娘娘，嫔妾是听闻荣贵妃在凤仪宫，这才赶着过来的。”
皇后：“是冲着宝宁那事来的？”
宸妃也不再隐瞒：“是。”
皇后：“你和荣贵妃，这是有什么过节？”
宸妃神色伤怀：“皇后娘娘您知道，当年嫔妾怀上老十之前，曾有过一个孩子，可那孩子却是个福薄的，还没出生就没了。”
“虽说是个意外，可这么多年以来，嫔妾一直对荣贵妃心有怀疑，可却苦于没有证据，还请娘娘开恩，让嫔妾和荣贵妃一起到宝宁郡主面前露个脸。”
那晚在宫宴上，她听到阿桶说话之后，就起了这个念头，便一直叫人盯着荣贵妃，今儿终于叫她等到荣贵妃往凤仪宫来，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提了新做的点心，匆匆赶来。
皇后看了眼东偏殿：“你来晚了，荣贵妃晕了，搁那躺着呢。”
宸妃神色一紧，当即明白，定是阿桶说了荣贵妃什么事，忙追问：“可有提到我那孩儿一事？”
“还不曾说过。”皇后答，又问：“你当真愿意到诺儿面前去？”
宸妃郑重点头：“嫔妾愿意。”
见她目光坦荡，并无躲闪，皇后满意点头，语气温和些许：“既如此，那就随本宫进来吧，不过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在诺儿面前，切莫声张。”
宸妃神色一肃：“嫔妾谨记。”
一行人便又回了正殿。
承武帝见皇后回来，竟然还带了宸妃，颇有些意外，用目光询问。
皇后看了一眼东偏殿方向，又看了一眼坐在榻上，鼓着小脸蛋，吃蜜饯吃得正欢的小胖姑娘。
承武帝便领会了皇后的意思，没再做声。
宸妃上前行礼过后，也没再提送点心那一套虚词，默默坐到了角落的一把椅子上。
皇祖母是皇后，宫里常有人来请安，沈知诺看了一眼进来的宸妃，也没在意，只推了推狄归鸿又端着蜜饯喂过来的手：“小将军，我不吃了。”
狄归鸿便点头，把银叉放回盘子里，掏出帕子，给小姑娘擦了擦嘴。
沈知诺平日里被哥哥姐姐们照顾乃是常事，此刻也不觉得有什么，抬起小脸由着小男孩擦，在心里说：【狗狗。】
在东偏殿装晕的荣贵妃，一听到耳边响起的这声奶声奶气的“狗狗”，心下就是一紧。
若是小姑娘正常说话，她在东偏殿这么远的距离，是压根听不见的，更别提这么清晰了。
所以，眼下小姑娘是又和那个鬼阿桶聊起来了，这是要接着说她吗？
那一刻，荣贵妃第一反应就是起身赶紧跑，可眯着眼睛一看，方嬷嬷还守在门口，无奈之下，只得闭上眼睛，继续装晕。
心里却快速想着，要是那个阿桶当真说了她什么事，大不了到时候她死不认账就是了。可是，陛下会信她吗？
荣贵妃正在纠结，就听小姑娘又说话了：【狗狗你去扫宸妃，看她是不是收买玉莺害我皇祖母那个人？】
宸妃？她什么时候来的？荣贵妃面色一变，心中越发紧张起来。
小黑狗应声去扫，随后答：【小主人，她不是。】
沈知诺有些失望，【哎，竟然又不是吗？】
系统见不得小主人不高兴，赶紧搜了搜：【小主人，别叹气，宸妃这里有一件事，是和荣贵妃有关的。】
沈知诺这才想起来，刚才她问荣贵妃问了一半，荣贵妃就晕倒了，此刻听系统提起，便很感兴趣地问：【她们两个怎么了？】
系统：【刚才不是说，荣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的屋子起火，被烧死了嘛，这件事就是宸妃干的。】
她竟然烧死了荣贵妃？宸妃目露愕然，下意识看向承武帝和皇后。
见二人稳如泰山，再看其他人也全都不动声色，她便也赶紧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端起手边茶杯，慢慢喝着茶。
可心中却是一沉。她知道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害别人，更何况是烧死这等惨烈的手段。
所以说，当年她的孩子，就是荣贵妃那个贱人害死的了。
东偏殿榻上的荣贵妃一听这话，再也躺不住了，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烧死她的竟然是宸妃？
方嬷嬷见荣贵妃跟诈尸一样突然坐起，吓了一跳，忙上前问：“贵妃娘娘，您醒了？那可还要太医过来？”
荣贵妃不耐烦挥手：“你先下去，本宫自己待会儿。”
方嬷嬷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贵妃娘娘，方才皇后口谕，让奴婢送您回宫，再为您掌嘴五十，若是您无事了，咱们这就走吧？”
荣贵妃皱眉：“本宫知道，到外面等着去。本宫这头还晕着，得缓一缓才能走。”
方嬷嬷不知荣贵妃搞什么名堂，也不明白荣贵妃皱眉冷脸的样子，怎么感觉突然一下子比以往多了些威严。
方嬷嬷想了想，到底没有坚持，转身出门，在门口守着。
沈知诺十分惊讶：【宸妃为什么要烧死荣贵妃？】
系统：【宸妃和荣贵妃年纪差不多，是老皇帝最早的那一批妃子。当年两人都是嫔，又在同一时间先后怀孕，当时妃位只差一个人，谁都知道，她们二人谁先诞下皇子，谁就有很大的可能拿到最后一个妃位。】
【人往高处走，宸妃和荣贵妃自然都想由嫔升到妃，但宸妃性格内向，又不善逢迎，并没有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去争取，只是小心养胎，把一切交给上天。】
【但是荣贵妃就有野心多了，一边不停地给老皇帝送吃送穿，一边暗暗寻找机会对宸妃下手。】
沈知诺：【她是怎么做的？】
系统：【那时候两个人住得不远，荣贵妃便总去宸妃那里串门。一开始，宸妃还提防着她，后来见荣贵妃来了之后，不是吃吃喝喝，就是拉着她打牌聊天闲扯淡，简直没心没肺，日子一久，宸妃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两人经常一起说八卦，说到兴起的时候，还屏退身边宫女，独处一室。】
【两人都是孕妇，有时候累了，就在同一张榻上歇着。有一回，宸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见荣贵妃还在睡着，便把她喊起来，说一起出去走走。】
【怎知，两人刚出屋门，还没走出去几步，宸妃脚下就是一滑，直接往后仰倒，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孩子当即摔没了。】
想象一个孕妇重重摔倒在地的情景，沈知诺听得心一揪，两只小手按在心口：【那怎么没人扶她？】
系统：【当时宸妃和荣贵妃在说悄悄话，就没让宫人跟得那么近。所以宸妃摔倒时，身边并没有宫人近身跟随，而荣贵妃自己也怀有身孕，吓得急忙躲开，压根没去扶。】
众人看向一直低头喝茶的宸妃，就见她攥着茶杯一动不动，低垂的眉眼看不出端倪，可下颚线却是紧紧绷着。
沈知诺替宸妃那个孩子惋惜，下意识抬头看向宸妃的方向，却发现小将军正挡在她面前，伸手来给她捋头发。
小姑娘也没多想，继续问：【那宸妃摔的这一跤，是意外吗？】
系统：【别人都说是意外，因为那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多少有些湿，而且宸妃摔倒时，不少宫人都看到了，当时没人碰到她，是她自己摔的。】
【可宸妃却觉得不是，她怀孕之后，就怕不小心摔跤，特意叫人做了几双鞋子，鞋底都是用防滑的料子打成的绳子纳的，轻易不会打滑。】
【当时她小产，事情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去查，等几天之后她缓过劲儿来，想起去寻那鞋子检查，就发现那天穿过的那双鞋子，竟然不翼而飞了，怎么找都没找到。】
沈知诺：【所以，宸妃的鞋子被人动了手脚，是荣贵妃干的对不对？】
小黑狗蹦蹦跳跳：【小主人可真聪明。】
沈知诺：【荣贵妃对宸妃的鞋子干了什么？】
系统：【她用小瓷瓶随身携带了一些头油，趁之前宸妃睡着的时候，悄悄起身在她鞋底上抹了一些，宸妃穿了那双鞋出去，再遇上地面下过雨，便一脚滑了出去。】
沈知诺听得来气：【荣贵妃怎么那么坏，为了一个妃位，就去害别人的孩子？】
系统：【哪个世界都有为了权势金钱道德沦丧的坏人，小主人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生气。】
众人也都深感意外。因为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这个荣贵妃是个大咧咧没什么心计的人，经常看不懂别人眼色，说话时常不分场合。
就连那天晚上宫宴上，听了阿桶说话之后，大家都敛气屏息，不敢作声，只有荣贵妃左边说一句，右边聊一句，明明都不受待见，还一个劲儿找别人说话。
真是没想到，在害宸妃小产一事上，她竟然做得这样毫无破绽。
宸妃抱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整个人简直要愤怒得发狂，若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她真要去掐死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害了她的孩子，之后竟然还假惺惺坐在她床边，一边抹泪，一边嘘寒问暖，还说即便她生下的是皇子，妃位她也不要，要留给她。
当时她感动得像个傻子，现在回想一下自己，她不光是个傻子，还是个笑话，那贱人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她呢。
沈知诺：【那宸妃是怎么怀疑到荣贵妃身上的呢？】
系统：【宸妃确定，她身边的宫人不经她的允许，绝对不会把她的鞋子随意丢掉，而自打她怀孕之后，也处处提防着，唯一能在那段时间接近她的人，就是荣贵妃和她身边的人。】
【再加上，后面荣贵妃顺利生下四皇子之后，顺利升了妃位。】
沈知诺：【既然宸妃怀疑了，为什么不跟老皇帝和我皇祖母说，让人去查。】
系统：【因为宸妃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而且根据宫规，诬告他人也要受罚。】
【而且这么多年，荣贵妃在他人面前时不时说些蠢话，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一直掩饰得很好，有时候宸妃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想多了。】
沈知诺：【所以，荣贵妃大咧咧的，全都是装出来的？】
系统：【反正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蠢罢了。】
太子和承武帝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四皇子。
这么多年，他们父子二人但凡想起老四，想到的词都是“有勇无谋”“鲁莽冲动”，可既然他们都看错了荣贵妃，那说不定在老四这件事上，他们也看走了眼。
沈知诺：【那宸妃后来在冷宫放火，烧死荣贵妃，是知道了真相吗？】
系统：【是的。】
沈知诺：【那宸妃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荣贵妃被老皇帝打入冷宫之后，宸妃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写着当年事情的真相，还说得确确凿凿，宸妃原本心里就怀疑，这下便坐不住了，直接买通冷宫守卫，亲自混进去，放了一把火。】
宸妃想象一下火光冲天的场面，长长舒了一口气。烧得好，若再来一次，她还要烧。
沈知诺：【那是谁给宸妃送的信？】
系统：【那就看不到了。】
皇后等人微微蹙眉。给宸妃送信之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荣贵妃身边之人？不然是怎么知道荣贵妃当年做下的阴私事的？
沈知诺同样皱眉：【那个人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给宸妃送信呢？】
众人频频点头，暗道小姑娘问到点子上了。
那送信之人，显然是要对付荣贵妃。可那个时候，荣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即便不杀她，她也翻不了身了，不知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即便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可那人若是想要对付一个冷宫废妃，随便使些手段就能轻易要了她的命，那人为什么又要大费周折，把信送到宸妃手里呢？
众人心中不解，小姑娘的小脑袋瓜也想得浑浑噩噩，她晃了晃小脑袋：【想不清楚，不想了。】
狄归鸿见小姑娘小眉头皱巴巴的，伸手抱住她的小脑袋，用两根拇指按住她的眉心，缓缓往两边抚平。
小男孩这样按得很舒服，小姑娘小脑袋往前凑了凑，在心里继续和系统聊：【狗狗，那宸妃后来怎样？】
系统：【宸妃烧死荣贵妃，为自己那个孩子报了仇之后，便觉得这个宫里烂透了，一刻都不想多待，可身为宫妃，却是哪都去不了，只能静静等死。】
皇后看了一眼宸妃，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谁又不是呢。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九公主回宫看宸妃，见自己母妃心如死灰，活得了无生趣，她便出谋划策，又制造了一场火灾，随后趁乱偷偷将宸妃带出宫去，母女俩一路隐姓埋名，投奔十皇子去了。】
沈知诺听得大眼睛一亮，由衷夸赞道：【我九姑姑好厉害呀。】
宸妃畅享一下在宫外广阔天地里那自由自在的日子，只觉神清气爽，不知不觉脊背都挺直了。
十八公主的眼睛也是蹭地一亮。
随即赶紧低下头去，两只手却是紧紧攥在一起，力道大的，都捏得手疼了，也没能压得住她那颗嘭嘭直跳的心。
十八公主一瞬间的神情变化，被沈为清看到了眼里，他慢慢挪到十八公主身边，微不可闻的气声听起来有些激动：“小姑姑，你要是也想那样，我帮你，你不用放火。”
十八公主没想到这个侄子竟如此观察如微，竟然把她的心思看得出来，吓得她心头一跳，忙低声警告：“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切莫胡说。”
沈为清耸耸肩膀，无所谓道：“等过两年，我要是还不死，我就带着我皇祖母，我爹我娘，我大哥，还有慧儿和诺儿出去游山玩水去，这破皇宫，谁爱待谁待，我是不愿意待。”
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十八公主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恨不得伸手捂住这个侄子的嘴。
好在，沈为清发完牢骚，不再说话。十八公主松了一口气，决定找个机会好好和这个侄子聊一聊，往后说话，可千万别这么口无遮拦。
沈知诺追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天下大乱，十皇子也跟着造反了。】
沈知诺：【我十皇叔也造反了呀？】
系统：【对，他不光造反，他还自立为帝了呢。】

第64章
老十竟然也造反了？
刚刚神清气爽过的宸妃心头一个哆嗦, 偷偷看了一眼承武帝，见他恰好淡淡看过来，她吓得忙又低头塌肩, 缩坐在椅子上，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叔们接二连三造反, 沈知诺现在都懒得问为什么了，只问：【我十皇叔打到京城来了吗？】
系统：【他没有。他就在自己的封地待着, 自立为帝，还封了宸妃为太后。】
她竟然当了太后？
宸妃难以置信的同时，心中有些激动, 只是头低得更低了, 不敢看上头坐着的承武帝和皇后。
承武帝在心底冷哼。蠢货。
群雄并起之时，需得缓缓称王，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造个什么反。
想到阿桶说过后来大宣彻底乱套，沈知诺就知道十皇子这个皇帝没当多久, 直接问：【后来他是怎么败的？】
系统：【短短不过数月，十皇子被其他人给灭了，封地被吞并, 十皇子死了。】
宸妃的心一揪。果然还是死了。
沈知诺：【那我九姑姑和宸妃怎样？】
系统：【在十皇子兵败之前，九公主又带着宸妃逃了，从此不知去向。】
沈知诺实在没忍住, 拍了拍小巴掌：【哇, 我九姑姑真的超级厉害呀！】
众人心中也都十分惊讶。在众人的印象里, 九公主和宸妃差不多的，都是那种寡言少语的性子，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狠角色。
系统：【对, 按照剧情里对九公主沈黛的评价，她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可比她哥哥十皇子沈巡强多了。】
公主沈黛今年二十二岁，在沈知诺出生之前就已经出宫建府，后来又嫁到外地，沈知诺印象中从来没有见到这位九姑姑，对她充满了好奇：【狗狗，我好想见见我九姑姑啊。】
承武帝把头偏过去，低声对皇后说：“朕先前忘了在外的公主们，回头也下个旨意，让公主们也都回京来住一阵子。”
皇后无可无不可，微微点头：“陛下做主便可。”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对视一眼。得了，皇宫里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沈知诺又问：【那宸妃还有别的事吗？】
系统：【没什么大事了。十皇子和九公主那里，阿统得扫了他们的脸，才能查到更多。】
沈知诺：【好吧。可是我该怎么提醒宸妃，说她的孩子是荣贵妃害的呢？】
还不等系统回答，小姑娘又改了主意：【我还是别提醒她了，不然她知道了，肯定要去杀了荣贵妃报仇。宸妃没有做过坏事，我不想她因为荣贵妃那样的坏人搭上自己，我还想让我九姑姑偷偷把她带出宫去呢。】
系统附和：【带出宫去好。】
宸妃听得心中感动，怕惹得小姑娘警觉，没敢多看她，便感激地看了一眼太子妃，太子妃朝她善意的笑笑。
可沈知诺又纠结了：【可是狗狗，要是我不说，荣贵妃不就逍遥法外了嘛。】
系统：【小主人别着急，恶人自有恶报的。】
想到原剧情里荣贵妃的下场，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心道也是，便不再琢磨。
一时想不起来再问什么，沈知诺就拉过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的狄归鸿，晃了晃他的手，好奇问：“小将军，你怎么不说话呀？”
听着小姑娘的话，众人的目光也全都移向了狄归鸿。是啊，这孩子也太安静了吧。
他们这些人不说话，是因为在听诺儿和阿桶聊天，可这孩子怎么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
狄归鸿攥着小姑娘长满肉窝窝的小手，不答反问：“宝宁郡主想让我说什么？”
听着小男孩儿一本正经的问话，沈知诺一呆，随即奶声奶气问：“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吗？”
狄归鸿认真点头：“嗯。”
沈知诺咯咯咯笑了：“那等我”
小姑娘还没说完呢，沈为清就欠欠地开口：“鸿儿你说诺儿像个蹴鞠。”
狄归鸿看着圆滚滚的小姑娘，抿紧嘴唇，没开口。
沈知诺当即炸毛。她这个二哥，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起身走到榻边，趴着下地，自己穿上小鞋子，咚咚咚就冲到沈为清身边，抬起小脚丫，叮叮咣咣一顿踹，踹完还不解气，挥舞着小拳头就去打。
沈为清怕小姑娘摔倒，也不敢躲，老老实实挨揍，嘴里哎呦个不停：“诺儿饶命。”
怪模怪样，惹得众人轰然而笑。
承武帝指着他，冷哼一声：“诺儿打得好，当初你二哥把你皇爷爷气得都快背过气去，爷爷也没打着他一下。下回这混蛋小子再气爷爷，诺儿就来帮爷爷。”
沈知诺本来打得好好的，一听这话，当即不打了，两只小手往小胖腰上一叉，看向老皇帝，在心里说：【活该，咋不气死你去。】
听着小姑娘凶巴巴的小奶音，众人都忍不住无声而笑，唯独沈为清，放肆地大笑出声，抱起妹妹就跑：“走喽，去玩喽。”
一群孩子知道大人们还要处理荣贵妃和宸妃的事，也都不在这里碍事，跟着起身，朝上首长辈们草草行了一礼，追出门去。
唯独狄归鸿，从榻上下地之后，按照规矩，认认真真对着所有人行了礼，这才出门。
沈为晏也要跟着起身，太子伸手按住长子肩膀：“阿晏留下来。”沈为晏点头应好。
孩子们都走了，刚才热闹十分的殿内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承武帝冷了脸：“去把荣贵妃带过来。”皇后点头说好，让人去偏殿带人。
很快，荣贵妃神色不安，灰头土脸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臣妾有罪。”
承武帝：“关于宸妃那个孩子，阿桶所说，可都是真？”
荣贵妃听着那语调虽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的声音，先前心中想到的百种应对法子一下子都用不出来了，颤声答：“是。”
承武帝真是骂都懒得骂了，冷冰冰看着她：“来人。”
在殿外的康元德应声而入：“陛下。”
承武帝：“荣贵妃残害皇家子嗣，即日起，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嫔，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皇后补充：“纵容宫中下人不敬主子，掌嘴五十。”
这样的惩罚，在荣贵妃意料之中，她没有狡辩，没有挣扎，十分痛快地跪地谢恩。
随后也不用人上来架着，起身往外走，整个过程十分平静，和以往咋咋呼呼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众人看着默默走出去的荣贵妃，心中皆道，这可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
事情处理完，诺儿也走了，眼下再无事可听，承武帝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疲惫，和皇后说了一声，便起身离去，众人恭送过后，再次落座。
宸妃对承武帝对荣贵妃的惩罚不满意。她的孩子没了，可罪魁祸首只是降了位分而已。
可陛下金口已开，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暗暗攥紧拳头。
杀子之仇，不得不报。
皇后一直留意着宸妃，见状开口：“宸妃，诺儿先前说的那些话，你可听见了？”
宸妃一愣，随即点头：“嫔妾听到了。”
皇后想到被琬贵妃反杀的康妃，善意叮嘱：“陛下的处罚，自有他的道理。但你相信，恶有恶报，你莫要轻举妄动。”
宸妃心中感激，跪地磕头：“嫔妾知晓，多谢娘娘提点。”
皇后点头，又说：“你家老九是个孝顺的好闺女，过阵子也会回京来，届时就让她住在你宫里。”
宸妃再次谢恩，随即忐忑问：“皇后娘娘，我家老十造反一事，陛下”
皇后挥手打断她：“无妨，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如此，陛下心中有数，回头待事情查明，会着情处置。”
见皇后这样说，宸妃心中安定了些，谢恩过后，起身告退。
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跪地问：“皇后娘娘，嫔妾心中这口恶气实在是不出不快，请娘娘恩准嫔妾去和荣贵妃理论几句。”
丧子之痛，皇后理解：“去吧，注意分寸，莫闹得太大，回头要是被宝宁看出什么来，我保不了你。”
“是，嫔妾谨记。”宸妃谢恩，起身出了凤仪宫。
脚步匆匆往前走，走着走着，加快速度小跑起来，在荣贵妃迈进门槛那一刻，她追了进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荣贵妃默默看着她，警惕道：“你想怎样？”
宸妃和她对视片刻，随即脱下一只鞋子，扑上去劈头盖脸就打，“毒妇，贱人，你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荣贵妃没料到宸妃突然发难，一时不防，脸上被狠狠抽了两下，脸上瞬间火辣辣一片，疼得她尖叫出声，忙抬手去挡，脸是挡住了，可胳膊上被抽了也很疼。
她转身就跑，又被宸妃一鞋底抽在背上，直接抽得她扑到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荣贵妃宫里的宫人反应过来时，荣贵妃已经倒地。
宫人们不知发生何事，见自家主子挨打，脸色齐变，呼啦啦涌上来，几人去扶荣贵妃，几人来拉扯宸妃：“宸妃住手，你竟敢以下犯上？”
宸妃拿鞋子对着众人，讥讽道：“以下犯上？你们也不问问你们娘娘如今是个什么位份？”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宸妃冷笑一声，大声道：“还不知道吧？你们的贵妃娘娘，现如今已经变成了嫔，比本宫这个妃还要低一等。”
说罢，面色一变：“更何况，本宫是奉旨出气，都给本宫让开。”
宫人们被宸妃那谁挡打谁的凶狠气势吓到，下意识看向宫门口站着的凤仪宫的人，见他们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心中都明白，宸妃所说，该是真的。
众人不敢再拦，纠结几下，终于还是退后几步，让了开去。
荣贵妃双手虚虚地捂着疼得发麻的脸，目光阴狠瞪着宸妃，咬牙切齿道：“你有完没完？”
宸妃上前，挥起胳膊，对着荣贵妃脑袋又狠狠抽了一下，这才拎着鞋走了。
等宸妃走后，方嬷嬷又带着两个嬷嬷上前：“皇后娘娘口谕，荣嫔教唆宫人不敬主子，掌嘴五十，以示惩戒。”
众人一听，几息之间，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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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被自家二哥冷不丁抱起跑出了凤仪宫，本想揪他耳朵，可一想他把老皇帝气得跳脚，便原谅了他，还拍拍他的肩膀，“二哥，你是好样的。”
沈为清见小胖团子老气横秋夸他，没忍住又是嘎嘎一顿傻乐。
沈知诺被吵得耳朵疼，踢腾两下小脚丫，挣扎着下了地。
站在原地回头看，就见姐姐们就跟着出来了，小将军小小一个，走在最后面。
沈知诺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华月郡主以为小胖姑娘是朝着她和文安郡主跑过去，张开双手，笑着蹲下去，准备接人。
怎知小姑娘小脑袋一低，竟然从她胳膊下钻过去，朝后跑去。
华月郡主咦了一声，起身回头去看，就见小姑娘牵起了小男孩的手，笑得像朵太阳花。
华月郡主当即捂着心口，做伤心欲绝状，倒向一旁的文安郡主。
文安郡主笑出声，伸手把人扶住：“阿姐你没见我都没伸手嘛。”
华月郡主：“你看出来诺儿是跑向狄小公子的了？”
文安郡主笑：“那是当然，诺儿是我抱大的，我当然看得出来。”
华月郡主也觉得好笑：“你且看着吧，如今狄小公子住在宫里，诺儿往后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粘着咱们了。”
文安郡主叹气：“小孩子总是更喜欢和小孩子玩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姐妹俩说着话，沈为清等十八公主走过来，又提起先前那件事：“小姑姑，你说我九姑姑怎么那么有胆魄的？你不羡慕吗？
十八公主见这孩子又提起来，忙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压低声音说道：“嘘，这样的事，在心里想想就好，切莫说出来，免得传到陛下耳中去。”
沈为清无所谓：“你没看我皇祖父现在听到我皇叔们造反都无动于衷了嘛，我九姑姑做的那些事，简直都入不了我皇祖父的眼。”
不过想到十八公主在宫里的处境，也体谅她的紧张，不再说，转头去看自家胖妹妹。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的手，溜溜哒哒往东宫走，一副哄孩子的语气：“天快黑了，小将军咱们回家去吃饭饭哦。”
狄归鸿点点头：“好。”
听诺儿要回东宫，华月郡主就停下脚步，跟文安郡主说：“那我就不跟着去了，待会儿我就跟我娘回家去了。”
文安郡主拉着华月郡主的手，十分舍不得：“阿姐，要不你留在宫里住几日吧。”
华月郡主摇了摇头：“我明儿再进宫来，但是我得回家去住，阿婉还在家呢，要是我不回去，她该不安了，说不定还要多想。”
想到那个乖巧文静的女孩，文安郡主点点头：“也是哦。那阿姐你跟我去东宫，我昨天翻出两本做点心的食谱，你拿去给阿婉吧。”
华月郡主笑了：“这个好，阿婉一定会喜欢的。”
见天色不早，孩子们都要回家，十八公主便和孩子们告别，等孩子们先一步离开，她则提着绣筐快步往小佛堂去。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带着哥哥姐姐回到东宫，直接回了主院，文安郡主带着华月郡主去东偏殿拿了那两本食谱，华月郡主就告辞走了。
不多时，太子和太子妃，沈为晏回来了。
沈知诺跑去抱着太子妃的腿，“娘亲，我们吃饭饭吧，诺儿饿了。”
太子妃抱起小胖姑娘，捏捏她的小手：“好，吃饭饭。”
说罢，吩咐传膳，很快，珊瑚带着宫人把饭菜都端来摆上，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起来。
沈知诺挨着狄归鸿坐，生怕他到了陌生环境吃不好，自己吃着饭，还不忘照顾他。
“鸿儿，这个羊肉好吃，你尝尝。”
“这个虾仁好鲜呀，你吃几个。”
“这是鸡汤，你也喝几口。”
“小将军，你太瘦了，要多吃菜菜呀。”
……
小姑娘小圆手一会儿指这个菜，一会儿指那个菜，忙忙叨叨像个爱管闲事的小老太太，看得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
狄归鸿没有笑，不管小姑娘让他吃什么，他都乖乖地吃。
沈知诺见他很听自己话，很是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将军，我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狄归鸿正在喝汤，一听这话，抬头看向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再想象一下白白胖胖的自己骑在马上挥舞大刀的情景，神情有些呆滞。
众人一看小男孩这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知诺也咯咯咯笑：“对哦，小将军是要做大将军的，不能长胖。”
用过晚膳，孩子们围着太子太子妃坐了，太子拉过狄归鸿：“鸿儿，你在宫里待得可习惯？”
狄归鸿点头：“回太子殿下的话，一切都好。”
太子伸手摸摸小男孩的头：“我和你父亲情同兄弟，你在我这里就是自家亲子侄，你该喊我伯伯，不必如此多礼。”
太子妃也笑着说：“你该喊我伯母，往后就当这是你自己家，千万别见外。”
狄归鸿认真想了想，便点了头：“好，那鸿儿就听太子伯父，听太子妃伯母的。”
众人都笑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知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到太子妃腿上，往她怀里一躺，冲小男孩摆着小手，小奶音带着困意：“小将军，我明天再找你玩啊。”
狄归鸿点点头，上前握了一下小姑娘的小手：“好。”
太子妃抱起小胖姑娘进了内室，吩咐人打水，给小姑娘洗漱沐浴过后，换上一身柔软的寝衣，抱着她上床去睡。
沈知诺窝在自家娘亲怀里，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恍惚：“娘亲，诺儿喜欢小将军。”
太子妃拍拍小胖团子的小屁股，又亲亲她的小脸蛋：“喜欢就好。”
沈知诺想到小男孩乖得不像话的样子，又说：“娘亲，小将军好可怜呀，诺儿以后要对他好一点。”
太子妃欣慰地笑：“我们诺儿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小姑娘嘿嘿笑了两声，很快没了动静，太子妃低头一看，就见小姑娘睡着了。
在外间，太子拉着狄归鸿，语气温和，“鸿儿，从明儿起，你跟着你为晏哥哥去章华殿读书。”
“你为清哥哥这阵子偷懒，荒废了拳脚，咱们不管他，伯伯让他的拳脚师傅每日过来教你。”
既然狄燧把孩子交给他了，他总不能给人养出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来，好歹也得和那什么原剧情里差不多，培养出个文武双全的将军来。
狄归鸿拱手行礼，语气郑重：“多谢伯伯。”
想了想，他又说：“太子伯伯，我能不能明年再去章华殿读书？我认得字，现在可以自己读书。”
太子略微思索，点了头：“也好，你如今才五岁，去章华殿是小了些。那你就先自己看，遇到不懂的，就来问我，还可以去问你为晏哥哥。”
狄归鸿：“好。”
太子又说：“拳脚上，却是不可荒废，每日晨起，和你为清哥哥去练一个时辰。”
狄归鸿看了一眼内室：“宝宁郡主每日几时起床？”
猜到鸿儿是要和诺儿玩，太子笑：“诺儿能睡，每日巳时过才会醒。你和为清辰时起来练武，练上一个时辰，刚好宝宁也起了，你们就可以一起玩。”
狄归鸿想到小圆姑娘，抿嘴腼腆地笑了：“好。”
太子见小男孩难得笑了，也忍不住笑，“鸿儿可喜欢诺儿？”
小男孩笑着点点头：“嗯。”
“那就好，往后诺儿就是你妹妹。”太子说道，见小男孩点头，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时候也不早了，让你两个哥哥送你回院子去歇息。”
狄归鸿点头说好，临走前，犹豫了一番又说：“太子伯伯，我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去太医院转转？”
“明日我跟太医院打声招呼，你什么时候想去，直接过去便可。”太子笑着说，随即又纳闷问：“你怎么想起要去太医院逛了？”
小男孩神色如常：“好奇，想去瞧瞧。”
太子想起狄燧跟他说起过，他这个小儿子素来和别的同龄孩子不大一样，也没在意，笑着说好。
可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他想起一件事来，伸手握住小男孩肩膀，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鸿儿，你跟伯伯说，你是不是能听见诺儿和阿桶说话？”
沈为晏和沈为清兄弟俩本来在一旁小小声说着话，一听太子这话，齐齐转过头来，看向站起来还不到他们大腿高的小男孩。
狄归鸿沉默一瞬，充满稚气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伯伯，阿桶是谁？”

第65章
太子虽心中起疑, 可仔细观察小男孩儿的表情，愣是没看出什么来，便拍了他的肩膀, 笑着说：“好，那早些回去歇息吧。”
狄归鸿点头。沈为晏和沈为清起身, 冲太子行礼，带着小男孩出门走了。
太子妃哄睡了诺儿, 从内室走出来，就见太子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太子拉住妻子的手：“方才鸿儿说想去太医院转转。”
太子妃挨着太子坐下, 纳闷儿问道：“那么小的孩子, 怎么会想到去太医院？”
太子妃说完突然一愣：“该不会是？”
太子摇头：“我问了，鸿儿说听不见，我看他并不像是在说谎。”
太子妃：“那就是听不见了。”
太子一个年近四十的人，且数十年如一日地和老谋深算的朝臣们周旋，岂有看不穿一个五岁孩子的道理。
见妻子这样说, 太子也点点头。是了，那么小的孩子不该有那么深的城府，应该是他想多了。
太子把自己对鸿儿读书习武一事上的安排说了, 太子妃连连点头：“学业上殿下掌眼，其他的事我来操心。”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洗漱, 回床上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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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华月郡主和澜真公主到家的时候, 薛婉正在大门口焦急地等，见两人下了马车，立马笑着迎上来, 先是朝澜真公主行了一礼，这才站到华月郡主身边。
澜真公主笑：“行了，不用管我，你们去吧。”
两个小姑娘笑着应好，牵起手跑走了。
回到华月郡主住的院子，华月郡主从青霜手里接过那两本食谱，举到薛婉面前让她看：“瞧瞧这是什么？”
薛婉看清上面的字，激动得两眼放光：“做点心的食谱？阿姐你从哪里弄来的，是给我的吗？”
华月郡主点点头：“慧儿特意找了这两本书出来，让我转交给你。”
薛婉意外之余，十分感动，不停地搓手：“阿姐，这我该如何感谢文安郡主才好？”
华月郡主：“慧儿不图你感谢，就是瞧你喜欢鼓捣点心，这才给你找的，你喜欢，她就高兴了。”
薛婉瞬间红了眼眶，又搓了搓手，伸出手去：“我喜欢，阿姐我喜欢，你快给我吧。”
谁知华月郡主却一下把食谱藏到身后，故意绷起脸：“我得先考你今天的课业，合格了，我才给你。”
薛婉连连点头，走到书案前坐好：“阿姐快考。”
以往，华月郡主总是被考的那个，不是被爹娘考，就是被哥哥考，这下总算能找到个她可以考的人，心中激动，“先把你今天背的书给我背一遍，然后丹青课上画了什么拿来给我看，还有琴艺课上学的曲子弹一首来听听……”
见自家小郡主跟个老太爷一样坐在太师椅上摆起谱来，青霜和飞雪都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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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
已经被降为荣嫔的荣贵妃，坐在梳妆台前，宫女春杏手里拿着棉布，往她脸上涂药膏。
荣嫔先前被宸妃抽了两鞋底，后来又挨了五十巴掌，此刻脸已经肿得不堪直视，一碰就钻心地疼。
春杏一个不留神，下手力道微微重了些，荣嫔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抬手就狠狠抽了她一个巴掌：“贱婢，你要疼死本宫。”
春杏忙放下药膏，跪地磕头：“奴婢知错，请娘娘宽恕。”
荣嫔怒火中烧，抬腿重重踹了一脚：“还不滚。”
春杏肩膀被踹得一歪，栽倒在地，又急忙爬起来，连声应是，起身退了出去。
荣嫔咬牙忍痛，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给整张脸都涂上了药膏，随即对着镜子发呆。
许久，她猛地抬起双手，在桌面上一挥。顷刻间，桌上的胭脂瓶，药瓶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砸了个稀碎。
她目光怨毒，低声咒骂：“死丫头，坏我好事。”
门外站着的春杏和另一名宫女吓得心头都是一跳，齐齐退后了几步。
荣嫔气了一会儿，出声：“来人，磨墨。”
另外一名宫女看了一眼春杏的脸，抬脚就要往里走，春杏拉住她，低声说：“还是我来吧，反正已经挨了打。”
说罢，抬脚进门，默默研好了墨，再次退了出来。
荣嫔拿起笔沾了墨汁，用极小的字，贴着纸的边缘，写了窄窄一行。
随后将那纸的边缘折出一道痕迹，用剪刀整齐裁下，将细细的纸条卷起来，拿下手腕上戴着的一枚不起眼的金镯，突然一个巧劲儿掰开，把纸卷放进去之后，把镯子原样扣回，戴回手上。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回桌上，开始画画，画了一半，似觉得不好，胡乱在纸上划了几笔，把笔一扔，将纸撕成数片，仍似不解气，又抓起来团在一起，扔到了地上，又跺了两脚。
随后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放下帷幔，歇下了。
不多时，春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先是把桌子收拾整齐，随后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藏进袖子，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看向另一位值夜宫女，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声说：“你顶一阵子，我回去上药。”
另名宫女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快去吧。”
春杏回了住的屋子，不多时，后窗响了两下，她走过去，打开窗户，一道黑影立在外头，她把袖子里藏着的那团纸递出去，低声耳语几句，那人接过，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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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
承武帝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由数张皱巴巴的碎纸片拼凑起来的山水画，他看了几眼，问：“这是什么？”
梁泉答：“荣嫔画的，微臣仔细检查过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承武帝蹙眉。“那五十巴掌她没挨着？”
梁泉：“挨了。”
承武帝：“她为何画这幅画？”
梁泉：“臣也觉得蹊跷，可臣将这张纸翻来覆去检查过，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许是荣嫔心情烦躁，随意画来排解。”
承武帝摇了摇头，并不认可。
又是被贬，又是挨罚，别说他不了解的这个荣嫔，就算是他以前以为的那个没心没肺的荣贵妃，都不会心大到有闲心作画。
那她这个时候画这样一幅画，又随手毁了，到底意欲何为？
想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什么来，承武帝又问：“她可有差什么人往外捎信？”
梁泉摇头：“尚未发现。”
承武帝：“给朕盯紧点，老四回来之前，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梁泉应是，将桌上的纸收起，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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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归鸿回了院子，沐浴过后自己爬到床上，照旧把他的小宝剑抱在怀里。
紫萱拿了把团扇坐在一旁轻轻扇着风。
小男孩跟着跑了一大天，即便体力再好，年纪也在这儿，不多时倦意袭来，打起了哈欠：“紫萱姑姑，你也睡吧。”
紫萱应好，又守了一会儿，见小男孩儿困得不行了，还在朝她挥手，便轻手轻脚起身，拿了被褥铺在架子床的脚踏上躺下了。
狄归鸿这才闭上眼睛，把小宝剑往怀里紧了紧，缓缓睡了过去。
不知睡到何时，突然眼前一片开阔，茫茫草场一望无际。
他不知身在何处，茫然四顾。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厮杀声，还有惨叫声。
他转身，就见一群身着异服之人，手里提着弯刀，嘴里吆喝着奇怪的语言，大声怪笑着，纵马趟过集市，撞翻摊贩，虐杀百姓，抢夺银钱……
转瞬间，满目血腥，尸横一片。
狄归鸿心中大骇，拔腿就往过跑，不住高喊：“住手，你们快住手。”
可那些人却置若罔闻，不知是瞧不见他，还是故意，竟然纵马直接朝他面门踏来。
眼看马蹄要落在他脸上，他惊得高呼一声，猛地坐起，抄起怀里的小小宝剑对着空中就是一阵挥舞。
“小郎君莫怕，紫萱在呢。”紫萱听到动静，先应声，随即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坐到床上。
她伸手拿过小男孩手里的宝剑放到一边，一把将小男孩抱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拍才发现，小男孩的寝衣已经被汗水打湿。
可小男孩还惊慌失措地挣扎，她也顾不上衣服，只用力抱紧他，不住地说：“莫怕，莫怕。”
被紫萱紧紧抱住，狄归鸿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又做梦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搂住紫萱脖子，靠在她肩上缓着。
待脑中那血腥可怖的画面渐渐淡去，这才坐回床上，把他的小宝剑拿过来，低头摩挲着剑柄，沉默不语。
紫萱看得心疼：“小郎君，你这衣裳都打湿了，奴婢给您换身衣裳可好？”
狄归鸿点点头，紫萱下地，去柜子里翻出一套新的寝衣，给小男孩换好，随后扶着他躺回床上，又把他的小宝剑放在他手里，扯过小被子给他盖上，轻轻拍着他：“小郎君睡吧，奴婢就在旁边守着。”
狄归鸿点点头，抱着剑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眼，稚气十足的声音却十分郑重：“紫萱姑姑，我做梦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紫萱点头：“那是自然，奴婢谁都不告诉，就连迎春都不知道的。”
狄归鸿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沉默片刻解释了一句：“若是惊动了宫里的人，怕是要像我爹爹那样，再去找那些道士和尚来给我做法。”
“我不喜欢。”
想起先前那回，将军为了此事闹得那番大阵仗，紫宣忙保证：“小郎君放心，奴婢省得的。”
狄归鸿嗯了一声，抱着剑转过身去，睁开眼睛，望着床幔发呆。
那茫茫草原是哪？
那些异族之人又是谁？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要是他能听懂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在满腹疑惑中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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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按着约定的时间，紫萱叫醒了自家小郎君，服侍他穿衣，洗漱梳头。
刚拾掇完，沈为清就来了。狄归鸿便跟着他去到东宫的演武场，就见沈为晏已经在了，手里拎着把剑，正和一个拳脚师傅过招。
两人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沈为清看得心痒痒，去兵器架上挑了两把木头剑出来，把小的那柄扔给狄归鸿，大喝一声：“来吧，狄小将军，打一架。”
狄归鸿利落接过剑，抱剑拱手：“请。”
小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沈为清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去。
狄归鸿攥着木剑的手紧了紧，耳畔响起宝宁小郡主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我二哥可欠了，总找打。”
沈为晏出声警告：“为清。”
“知道了，知道了。”沈为清搓了搓脸，压下笑意，抱剑，学着小男孩的样子，拱手还礼：“请。”
说罢，二人提剑，起势，你一招我一招打了起来。
一旁的沈为晏和那拳脚师傅看了两眼，默契停手，走到一旁抱臂观看，看着看着，两人对视，眼睛都亮了。这孩子，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沈为清也震惊连连，边打边说：“哎呦，鸿儿，难怪我家诺儿喊你小将军呢，你还真挺厉害呀，你这些招数都是谁教你的？”
狄归鸿剑尖撑地，一个腾空翻身，利落躲过沈为清刺过来的一剑，稳稳落地：“我爹爹和我大哥。”
想到狄家父子俩的威名，三人都点了点头。暗道，难怪了。
沈为清陪着小男孩打了一圈之后，沈为晏也陪着小男孩过了几招，随后那拳脚师傅又陪着小男孩练了练拳脚。
随后小男孩也不歇息，走到一旁去蹲马步。
三人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露欣赏，异口同声：“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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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睡饱醒来，一睁眼，就见床边趴着一排脑袋。
她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缓过神来，刚睡醒的小奶音糯糯的，一一打招呼：“姐姐，阿姐，小姑姑，二哥。”
小姑娘刚睡醒的小奶音糯糯的，听得大家伙心都化了，齐齐哎了一声，沈为清伸手就要来抱胖宝宝。
沈知诺小身子一扭，往里滚了一圈，躲过二哥的手，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小将军呢？”
沈为清仗着胳膊长的优势，伸手点点小姑娘小脑门：“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起来就找小将军，小将军能当饭吃啊。”
沈知诺被他点的往后一仰一仰，气得抓住他的手就要去咬。
沈为清吓得立马把手缩回去，一下蹦出去老远。小姑娘刚长牙那会儿，格外喜欢咬人，咬得可疼了，他至今记忆犹新，如今牙都长齐了，要是再让她咬上一口，肯定要命。
华月郡主毫不留情嘲笑：“也就我们诺儿能治你。”
文安郡主对着妹妹伸手：“小将军在外面等着，诺儿过来，姐姐给你穿衣裳。”
沈知诺起身，扑到姐姐怀里，任由两个姐姐和小姑姑给她穿衣，梳头，洗漱。
收拾妥当，小姑娘自己下地，咚咚咚跑出去，就见一身白色锦袍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在榻上坐着。
狄归鸿见一身粉色的小姑娘出来，眼睛弯了弯，从榻上起身，拱手就要行礼。
沈知诺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将军，你吃早饭了吗？”
狄归鸿摇了摇头：“没呢，等你一起。”
文安郡主笑着说：“方才我们吃，就让鸿儿也吃，可他偏要等你。”
沈知诺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鸿儿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下回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嗷。”
狄归鸿点点头：“好。”
沈知诺笑了，牵着小男孩到桌子那去坐，她也不用人抱，自己往她那个椅子上爬。
狄归鸿见小姑娘吭哧吭哧爬得似乎有些吃力，上前稳稳托了她一把，把她托上椅子。
沈知诺坐好之后，指着身边的椅子：“鸿儿也坐。”狄归鸿便挨着她坐下，珊瑚带人端上早膳，两个孩子静静吃着。
沈为清几个坐在一旁说话，顺嘴提起了早上在演武场上的事，“鸿儿当真是个练武奇才，等他长到我和大哥这样的年纪，我们一定打不过他。”
沈知诺听着，看向狄归鸿，与有荣焉：“小将军，你可真厉害。”
望着圆乎乎的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小男孩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下扇了扇，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
等两个小孩子吃过早饭，华月郡主让青霜把提来的那盒点心送上来，拉着文安郡主的手笑着说：“慧儿，阿婉很喜欢你送的两本食谱，她让我替她谢谢你，这是她今早起来做的，让我带来给大家尝尝。”
文安郡主看着那漂亮如花朵一样精致的糕点，很是开心，当即拿起一个就吃起来，吃完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大家都尝尝。”
孩子们便各自拿了一个，吃过都是不停夸赞。华月郡主见大家如此给面子，很是替自家堂妹高兴，一再说下次再带。
大家吃完糕点，又喝了茶，沈知诺便再次张罗着出门去玩，大家自然跟上。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的手溜溜达达往前走，在心里和系统聊天：【狗狗，你说咱们今天去哪里扫人去？】
系统：【小主人想去哪？】
沈知诺：【要不，还是先去御花园逛一圈？】
系统自然无异议。
于是一行人就先去了御花园。
可在御花园逛了快整整一圈，除了那些打理御花园的匠人，再没遇到什么对她有用的人，沈知诺实在走不动了，蹲在了地上。
狄归鸿伸着小手去抱她：“我抱你吧。”
沈知诺看着小男孩那比她胳膊还细的胳膊，摇了摇小脑袋：“我可重了，你抱不动的。”
狄归鸿刚想说自己抱得动，就见小姑娘对着沈为清伸出小胳膊：“二哥，抱。”
沈为清二话不说，当即把小胖团子抱起来，“说吧，想去哪里玩儿，二哥抱着你去。”
就这样绕老绕去，连个鬼影子都碰不到，他也很无聊的好吧。
沈知诺想了想，指了指嫔妃们居住的宫殿方向：“我们去那边玩吧。”
沈为清早就想这么干了，当即抬脚就走，沈知诺越过他肩膀，对着狄归鸿招招小手：“鸿儿，快来呀。”
狄归鸿便快步跟上，文安郡主等人也跟着往前走。
到了嫔妃们居住的宫殿那一片，沈知诺又犯了难，不知该去哪个人的宫里，想了一会儿，小手往前一指，“二哥，我们去那玩吧。”
那是年轻的宫妃们住的地方，她们妃位低，想来也不敢拒绝她们的突然造访。再说，她还是想先找出陷害她父皇的妃子。
沈为清自是说好，抬脚往前走，顺着小姑娘的手指一直走，很快来到了最里头那间院子。
“我来。”十八公主上前敲门。
一个太监打开门，见是几位小主子，忙行礼请安：“不知几位主子过来是？”
十八公主：“我们路过这里，想进来和丽贵人打个招呼。”
那太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可却又一脸为难，“几位小主子，实在是对不住，丽贵人昨日染了风寒，从昨夜起就高烧不退，这会儿还没退烧呢。”
话音刚落，就见殿内走出一个约么有四十岁左右的太医，高声问：“药呢，药熬好了没，再烧下去人都要没了，赶紧的。”
屋内还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咳得背过气去。
沈为清面色一沉，连忙抱着诺儿，扯着狄归鸿，后退数步，又朝两个妹妹说：“慧儿，凝儿，到这边来。”
找坏人固然重要，可诺儿的安危更重要，而且狄小公子还有两个妹妹也都不大，别回头让丽贵人给传上风寒，那就麻烦了。
沈知诺看了一眼那焦急万分的太医，在心里问：【狗狗，我在这里等你的话，你能扫到那太医吗？】
小黑狗摇了摇头：【扫不到的小主人。】
沈知诺有些失望，连太医那么远都扫不到，那就更扫不到在屋里的丽贵人了：【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于是孩子们赶紧转身，火速离开。
大家一开始以为只有丽贵人生病了，可没想到去到下个院落，敲响了兰贵人的门时，发现兰贵人也病了，病症和丽贵人一样，都是发烧不断，咳嗽不停。
这下沈为清和十八公主都有些紧张起来，两人再不敢在外逗留，护着几个孩子赶紧回了东宫。
等太子妃听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完情况，脸色一沉，急忙差人去太医院喊太医。
一听是东宫几个孩子有恙，太医院院使郑太医亲自来了，来了之后，给所有孩子请过脉：“太子妃宽心，小主子眼下都无事。”
太子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郑院使，听说丽贵人和兰贵人都染了风寒？”
郑院使：“是，昨儿才起的，汪太医给两位贵人诊治着。”
太子妃想到为了躲避阿桶扫脸，故意把自己弄得满脸疹子的琬贵妃，不由得不多想：“两位贵人是怎么染上的风寒？”
郑院使：“丽贵人说是去湖边散步吹了风着了凉，兰贵人说是去丽贵人那里小坐了片刻被她传上的。”
太子妃担忧地问：“可严重？孩子们刚刚去过她们那里，虽未进院，可却和两宫的宫人都说了话。”
郑院使斟酌道：“应是无碍，但安全起见，小主子们这几天还是待在东宫为好。”
太子妃自是说好，亲自送郑院使出门，又说：“那这两日，就劳烦郑院使往东宫多跑几趟了。”
郑院使：“自是应当。”
十八公主见孩子们无事，便告辞离开，先去小佛堂把情况说了一声，随后回了落梅轩。
太子妃让沈为清在家陪着三个孩子，他带着华月郡主去了凤仪宫，把情况说了。
澜真公主便也不多待，带着女儿出宫去了，说过几日再来。
不能出门，沈知诺就和小将军还有姐姐在东宫玩，到了晚上吃完晚膳，小将军告辞说要回去，沈知诺拉住他，“小将军等一等。”
随后转身跑进内室，爬到床上，把她盖了半年多的小被子抱出来，往小男孩手里一塞：“呐，这个给你抱着。”
狄归鸿看了看怀里那粉色带着花朵的小被子，抬起头来看着小姑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沈知诺见小男孩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湿漉漉的，她嘿嘿笑了，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小宝剑，奶声奶气叮嘱：“抱着剑太硌人了，我的被子给你抱嗷。”
昨天她想了想，小将军的娘亲没了，往后再也不能给他做小被子了，所以他才舍不得用吧。
狄归鸿紧了紧抱着小被子的手：“那你抱什么？”
沈知诺：“我还有的。”
狄归鸿便弯起嘴角，笑了：“谢谢你，宝宁。”
见小男孩开心，沈知诺也很开心，伸着小手推推他：“那你快些回去睡吧，明天咱们再一起玩哦。”
狄归鸿点头说好，转身跟着沈为清出门。
回去之后，沐浴上床，习惯性把他的小剑抱进怀里。
躺下之后，看到枕头边放着的粉色小被子，他伸手拿过来，抱进怀里，低头闻了闻，眼睛弯了起来。
虽然和娘亲给他做的被子不一样的味道，但也是香的，奶呼呼的香味，和小郡主一样的味道。
他把奶香奶香的小被子抱进怀里，随后把他的小宝剑抱在被子上边，闭上眼睛睡了。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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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和太子紧张了一晚，到第二日天亮，几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毫无风寒征兆，两人才放下心来。
今日没有大朝会，太子留在东宫用的早膳，吃过之后，带着沈为晏准备出门。
还没走出殿门，就见郑院使神色严肃，匆匆赶来：“启禀太子殿下，启禀太子妃，后宫又有三人染了风寒，臣得知之后，便赶紧过来给几位小主子再请一下脉。”
同一时刻，景坤宫。
皇贵妃头盖帕子，躺在床上。
昨日在丽贵人宫里诊治的汪太医，正在给皇贵妃请脉：“娘娘放心，只是风寒而已，吃上几副药，应该就能好了。”
皇贵妃挥手，一旁服侍的宫人们鱼贯而出，她这才低声吩咐：“本宫不想好那么快。”
汪太医：“是，臣明白。”
皇贵妃又问：“外头如何？”
汪太医恭敬答：“到今日晨起，算上娘娘在内，已经有五位主子染上了。”
皇贵妃点头：“东宫那边什么情形？”
汪太医：“听郑院使说，东宫几位小主子们没染上。”
皇贵妃：“可惜了。”
汪太医听出皇贵妃语气中的不悦，忙补充：“但几位小主子已经不出门了。”
皇贵妃嘴角微勾：“如此，甚好。”
随即嘴角又沉下去，眼神泛冷：“那些病了的贱人，别让她们那么快好起来，都让她们多遭点罪。”

第66章
“是。”汪太医弯腰点头应道。
皇贵妃又问：“蒋昭仪和柔贵人那里, 是你动的手脚？”
汪太医忙答：“臣万万不敢擅作主张。”
皇贵妃不解：“那她们俩是怎么回事？”
汪太医：“听说是柔贵人去兰贵人和丽贵人那里探了病，这才染上的，蒋昭仪又和柔贵人同住一宫, 想来是被柔贵人染上的。”
“多两个人，倒也是一件好事。”皇贵妃说道, 随即指了指自己额头，蹙眉：“这病当真传人？”
汪太医额头直冒冷汗, 心虚道：“按理说，是不该传人的，只是不知为何, 柔贵人却传上了。不过娘娘放心, 您定然是无碍的。”
皇贵妃：“无碍便好。几个宫里的奴才们可有染上的？”
汪太医：“暂时还没发现。”
皇贵妃不悦：“这样不妥，哪有什么风寒之症如此金贵，专挑主子传的。”
汪太医：“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贵妃：“你随意挑几个吧，仔细些，别留下什么首尾。这场病拖得越久越好。”
汪太医应是, 随即又小心翼翼问：“娘娘，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皇贵妃按了按头上的湿帕子, 抬手翻了一面贴在额头上：“说。”
汪太医：“娘娘这番安排，可是有什么特殊用意？”
皇贵妃冷冷扫他一眼。
汪太医脊背登时一寒，连忙解释：“臣是想问, 娘娘此番安排, 后续可还有什么需要臣事先准备的？”
皇贵妃：“该你知道的时候, 本宫自会让你知道。”
汪太医恭恭敬敬应是，起身准备退出去。
皇贵妃又开口：“汪太医，你撑个三五日, 便也病倒吧，要病得无法起身，需得告假，回家将养。”
汪太医脸色一变，转身，跪下，磕头道：“臣愚钝，不知臣哪里做错，还请娘娘明示，臣一定会改。”
皇贵妃脑袋烧得有些发晕，不耐烦挥手：“你也瞧见了，宫里最近消停不了，本宫如此安排，是让你避避风头，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且照做就是。”
汪太医下颚紧抿，迟疑着没有答话。
皇贵妃又道：“放心，本宫亏待不了你。”
汪太医这才磕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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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听完郑太医的话，太子蹙眉：“又有三人病了？都是哪些人？”
郑院使：“除了丽贵人，兰贵人，还有皇贵妃”
太子妃一听皇贵妃，也不等郑院使说完，直接打断问道：“皇贵妃怎么也病了？她也去丽贵人宫里坐了？”
郑院使：“那倒是未曾听说，只是听皇贵妃说是昨儿夜里嫌热，睡着的时候，屋内窗户一直开着，吹了些风。”
如此巧合？太子妃和太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有蹊跷。
太子妃又问：“那剩下的两人是谁？”
郑院使答：“柔贵人，还有和她住在一起的蒋昭仪。”
太子妃：“她们二人又是怎么病的？”
郑院使：“听闻兰贵人和丽贵人病了，柔贵人便去探视了一番，回去又和蒋昭仪说了会儿话，这才都染上了。”
柔贵人，兰贵人，丽贵人都是同一年入的宫，几人宫殿又挨在一处，三人平日里几乎同进同出，关系颇为亲密，丽贵人和兰贵人生病，柔贵人过去探望一下也属正常。
太子妃点点头，又问：“她们病情如何？”
郑院使：“丽贵人几个都挺严重，又是高热，又是咳嗽的，眼下都在服药。皇贵妃的症状稍微轻一些，只发了热，并未咳嗽。”
太子妃颔首，也不再多问，让珊瑚去喊几个孩子回来诊脉。
不多时，沈知诺牵着狄归鸿和文安郡主跑了进来，沈为清跟在后头。
郑院使让几个孩子稍坐片刻，平复一下，这才从小到大，一一请了脉，又问了一些问题，确认孩子们都安然无事。
太子和太子妃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郑院使又去给太子请脉。
沈知诺在一旁看着，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郑院使，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事。】
小黑狗应声蹦出来，飞过去快速扫完：【小主人，书上没有提起这个人。】
沈知诺：【那他就是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了。】
系统：【是的。】
在诺儿开口和阿桶说话之际，太子和太子妃以及其他孩子们齐齐看向郑院使，仔细留心他面上神情变化，见他自始至终，神色如常，便知道他没有听见，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郑院使给太子把完脉，微微笑着说：“殿下一切安好。”
“有劳。”太子起身让开，让郑院使给太子妃把脉，太子妃也是一切安好。
东宫各位主子们都没有问题，郑院使放下心来，起身告辞离去。
太子带着沈为晏出门，去尚书房找承武帝商议这事。
太子妃则把东宫管事都喊来，叮嘱一番，命各处宫人无事不得随意出门，若有事必须出去，那办完事也即刻回来，不得四处闲逛，随后又叮嘱沈为清看好几个孩子，便匆匆出门，去了凤仪宫。
孩子们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氛，都有些紧张，文安郡主把自家胖妹妹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沈知诺便由着姐姐抱着坐在榻上，见狄归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她伸着小手摸摸他头：“小将军，你别怕，没事的。”
狄归鸿偏头看过来，点了点头。
沈知诺在心里问：【狗狗，这场风寒什么时候能好？】
系统搜了搜：【小主人，原剧情里并没有提起这场风寒。】
沈知诺放下心来：【既然没提，那应该是不严重了。】
小黑狗：【应是如此。】
一听这话，文安郡主松了一口气，抱着妹妹的手终于松开了。
沈知诺却在心底叹了口气：【哎，这样一来，怕是好几天我娘亲都不会让我出门了，这样耽搁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扫完所有人。】
小黑狗站在沈知诺肩膀上摇了摇尾巴：【总能扫完的，小主人别着急。】
沈知诺：【要是什么时候，宫里再办一场宴会就好了。】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对视一眼，心道怕是用不了多久了。
他们的皇叔们和皇姑姑们应该都已经在路上了，陆陆续续地，很快就会有人到京。
到时候人一回来，宫里自然少不了要举办几场宴会。
当然，肯定不是什么接风宴，而是狗狗扫脸大会。
沈知诺和狗狗又聊了几句，也没聊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便下了地，拉着狄归鸿的手：“小将军，我们去看兔子和孔雀吧。”
狄归鸿点头，跟着小姑娘出门。
文安郡主也下地往外走，走了两步见自家二哥不动，她不解，朝他招手：“二哥，你不去吗？”
沈为清起身，走到文安郡主面前，低声说：“慧儿，你跟着去，二哥去找父王和母妃说点事，说完就回来。”说罢，起身出门，大步流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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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先去了尚书房，人却都不在，小太监说是朝凤仪宫去了，他便又匆匆赶到凤仪宫，一进门果然大家都在。
太子妃纳闷：“为清怎么也来了，诺儿几个呢？”
沈为清上前给承武帝和皇后请安，随后神色严肃说道：“方才诺儿问了阿桶，阿桶竟说这场风寒在原剧情里没有提到过。”
沈为晏接话：“没有提到，要么是事情并不严重，所以无需提及。要么就是”
兄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原来并不曾发生过。”
太子妃蹙眉：“若是原来不曾发生，那如今这场风寒，又是哪里来的？”
“先前琬贵妃为了躲避阿桶扫脸，把自己弄得那般模样，那这场风寒，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那么多人几乎同时得了风寒，这得是什么人，才有这么大的本事？”
太子妃说出众人心中疑虑，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事情走向，的确在发生改变，出现了很多原剧情中未曾发生的事，可大家心知肚明，这些改变，大都是因为听到了诺儿和阿桶说话，众人采取了一些行动。
所以，这场风寒，只是一场巧合，还是人为？
片刻之后，承武帝喊来梁泉：“让你的人去查，看看这些个人都是怎么染的病。”
梁泉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约么过了小半个时辰，梁泉回来，说：“回禀陛下，查到的消息和郑院使所说无差。”
众人听完，全都沉默了。难道，还能真的是凑巧罢了？
皇后忧心忡忡：“陛下，不管如何，这风寒来势汹汹，总该想法子控制住才好。”
承武帝沉吟片刻，看向太子：“朕这几日精神不济，太子安排吧。”
太子应是，心中有了主意，却没有直接喊人来下命令，而是和承武帝确认：“父皇，儿臣想命各宫紧闭宫门，不管主子还是下人，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有小厨房的在小厨房自己做饭，没有小厨房的，由御膳房统一配发饭菜，每日由太医院派人去各宫诊病请脉，待得所有染病之人痊愈，十日之内无人染上，再一切恢复正常。”
他并非小题大做，而是风寒一事可大可小，诺儿几个都还那么小，他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宫里头因为风寒没了的孩子，可不止一个。
太子妃和太子的担忧一样，听闻太子这样安排，略微松了一口气。
承武帝赞许地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太子便起身离开，去处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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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角落，丽贵人宫殿。
丽贵人靠在床上，咳嗽得死去活来，面庞涨得通红，几乎要背过气去。
许久，才停下来，她握拳不停捶着胸口，艰难出声：“嬷嬷，不是说只发个热，装几日的病就好吗，怎么我、这般难受？”
一旁的嬷嬷没有作答，端着一杯水喂到丽贵人嘴边，“贵人喝口水能舒服些。”
丽贵人喝完，躺了下去，因为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声音也有些哽咽：“嬷嬷，我烧得难受，咳得也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嬷嬷才低声叮嘱：“贵人别担心，汪太医不是说了嘛，喝上三五日的药就能好了。”
丽贵人：“嬷嬷，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当初我不该”
嬷嬷叹气，直接打断：“事已至此，无法回头，贵人往后要谨言慎行，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丽贵人：“兰贵人是不是也病了？”
嬷嬷点头：“是。还有柔贵人，蒋昭仪。”
丽贵人满眼错愕：“这么多人？都是和我一样的病症？”
嬷嬷：“是。”
丽贵人：“她为何如此？难道那些人也都是帮她做事的？”
嬷嬷摇头：“老奴不知，只是听说皇贵妃娘娘也病了。”
丽贵人越发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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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过去，荣嫔的脸上稍微消了些肿。
听完春杏从外头带回来的消息，她冷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瞧瞧人家这手段，比琬贵妃那蠢货强多了。”
春杏低首垂眸，当没听见。
荣嫔吩咐道：“你去跟御膳房的说，我如今是嫔，小厨房不够格用了，让他们每日送饭食来。”
春杏应是，转身出门。
很快到了晌午，御膳房的小太监过来送饭食，荣嫔提前把宫里所剩不多的宫人支使得团团转，那小太监敲门之后，便推门走进院子，直接把食盒提到正殿。
春杏闻声跑过来，刚要接过去，荣嫔不耐烦挥手：“你忙你的去，把能收拾的物件赶紧收拾起来，说不定过两日就要搬去他处。”
春杏看了一眼不起眼的小太监，应是，转身去了库房接着忙。
荣嫔对着那低头塌肩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你走近些。”
小太监应是，放下食盒，上前两步，跪在荣嫔面前，恭敬道：“娘娘请吩咐。”
荣嫔把手上戴着的金镯子撸下来，借着袖子遮掩，交到小太监手里：“尽快送出去。”
“是。”小太监把镯子藏于袖中，起身告退，出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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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命令下达下去，各宫全都紧闭宫门，人员鲜少走动。
承武帝这阵子简直就是个甩手掌柜，只要太子能办的事，他都交给太子处理，他专心调养身体，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那些孝顺儿子们的归来。
朝政不可能因为一场风寒就耽搁，太子处理完后宫事宜，带着沈为晏去处理政务。
一天下来，父子俩没少见人。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夜里没有回东宫，本想随意找个宫殿对付几晚，却被承武帝留在了崇安宫，承武帝则去了皇后的凤仪宫，父子俩就歇在了崇安宫的偏殿。
本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病情，可次日天一亮，发现又多了几人染病，这回倒不是哪位主子，而是下人，几乎都是贴身照顾病人的宫女嬷嬷们。
虽说也在情理之中，可太子还是把郑院使喊来，特意询问情况。
郑院使说完基本情况，欲言又止，太子见状，说：“郑院使可是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尽管直言。”
郑院使：“并无，就是臣觉得这场风寒来得有些太过突然，但臣亲自给每位患病之人诊过脉，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太子看着头发花白的郑院使，宽慰道：“查不出就查不出，先治好了再说。”
郑院使谢恩，起身离开。
接下来几日，太子和沈为晏也一直没有回过东宫，太子妃把几个孩子管得严严的，一步都不让出大门，除了珊瑚几个一直在身边服侍的，也不让其他人随意接近几个孩子。
为了方便照顾，太子妃更是想留狄归鸿在正院睡，沈知诺也劝，可小男孩摇头拒绝了。
沈知诺睡得早，每天见小姑娘要歇下，狄归鸿就回自己院子。
掌灯坐在桌前，读书写字，也会翻看那些医书。
若是头一天夜里做了那些梦，他就会把梦到的场景画下来，锁到他床底的黑色箱子里去。
不过最近也不知是不是抱着宝宁郡主那小被子的原因，做梦并没有像以前那么频繁，大多时候倒是能够安睡到天亮。
沈知诺的日子就简单了，和往常一样，只有三件事，吃吃，睡睡，玩玩。
现在又多了一件，照顾小将军。
一个矮墩墩的小姑娘，整日把比她还高的小男孩当成小孩子来哄，劝他吃饭，哄他开心。
狄归鸿异常听小姑娘的话，让吃什么吃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
见小的和大的两个反了过来，看得大家伙都忍不住笑。
虽然出不了门，扫不了人，让人有些着急外，沈知诺的日子过得倒也满满登登，一天一晃就过去了。
又过了三五日，先前病的那一批人在慢慢好转，可仍旧有新的人染病。
好在，同时病的人数并没有增加多少，众人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日下晌，几个孩子在院中玩。
沈知诺左边坐着姐姐，右边坐着小将军，三人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沈为清站在秋千后边慢慢推着晃，一边推，一边把不知道从哪打探来的消息说个几个孩子听。
沈知诺听完，歪着小脑袋看他：“二哥，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全呀，我还想出去玩呢。”
沈为清揉揉妹妹的小脑袋：“二哥也想出去玩，可是连太医院擅长风寒之症的汪太医都病倒了，母妃说咱们还要一阵子才能出门。”
沈知诺摊摊小手：“那好吧。”
沈知诺晃得无聊，就拉着狄归鸿说：“小将军，你教我耍剑吧。”
强身健体，要从小时候做起。
狄归鸿看了一眼小姑娘那拿筷子都拿不好的小圆手，一时没有说话。
沈为清听得可乐，难以置信，低头凑过去，忍着笑发问：“耍剑？诺儿你要耍剑？莫不是剑耍你吧？”
“你走开。”沈知诺抬手就拍他一巴掌，随后看向小男孩，小奶音一本正经：“可以吗，小将军。”
狄归鸿这回没有再犹豫，点头说好，从秋千上跳下去，伸手就去抱小姑娘。
文安郡主看了一眼自家从头到脚都圆卜隆冬的妹妹，又看了一眼细胳膊细腿的像颗豆芽菜一样的小男孩，可不敢让他抱，先一步伸手抱起了妹妹，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沈知诺伸手就去拿狄归鸿腰间的小宝剑：“我用这个。”大小刚好合适。
狄归鸿抓住小姑娘的小手，耐心解释：“这个开刃了，危险。”
沈知诺便说好，转头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便指挥沈为清：“二哥，你去给我找木剑。”
沈为清笑着跑走：“我可不给你找，回头你磕了碰了，再打到你自己，父王和母妃要扒了我的皮。”
沈知诺气得叉腰跺脚，“你瞧不起人。”
狄归鸿想了想，拉过小姑娘的小手：“宝宁，别气，回头我给你做一个。”
沈知诺惊讶：“小将军你会做？”
狄归鸿：“试试吧，明日给你。”
第二日，狄归鸿果然拿了一柄小木剑过来，是一根光滑的木棍做的，头上特意削得圆圆的，手柄上包了一块粉色的布，还挂了一个剑穗。
沈知诺接过小木剑，一看就知是用心做的，她拍着小巴掌，毫不吝啬地夸赞：“小将军，你好厉害呀。”
小男孩微微红了脸，抿唇而笑。
于是，狄归鸿就开始教小姑娘耍剑，小男孩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有模有样，每回比划完一招，就停下里，看向沈知诺：“看懂了吗？”
沈知诺认真点头：“看懂了。”
狄归鸿收势：“那你来一遍。”
沈知诺信心满满：“看好了。”
说罢，抬着小胖腿，挥舞着小圆胳膊，照葫芦画瓢，比划起来，边比划边问：“怎么样？”
狄归鸿眉眼弯弯，“很好。”
沈知诺高兴地笑了，比比划划地又问文安郡主：“姐姐，怎样？”
文安郡主平时看自家妹妹伸懒腰都要笑眯眯看上半天，此刻见着小姑娘居然还能耍剑，简直要笑得合不拢嘴，拍手叫好：“诺儿可真厉害。”
沈知诺便又问沈为清：“二哥？”
沈为清见自家胖妹妹扭来扭去，笨拙的小模样，像个长了腿的小萝卜墩，一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此刻见小姑娘竟然还问他怎样，他便再也忍不住，直接嘎嘎嘎笑得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沈知诺就知道这个二哥一定不会捧场，她停下来，双手叉腰，警告他：“二哥！”
见小姑娘奶凶奶凶要发飙，文安郡主伸手抱抱妹妹，“诺儿，不气，等阿姐来了，让阿姐帮你打他。”
狄归鸿静静看了一会儿，走到沈为清面前，拱手一礼：“郡王兄长，诺儿她还小，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你不该笑她。”
见小男孩竟然老气横秋来教训他，沈为清越发觉得好笑，伸手在小男孩脑袋上揉了揉：“我就笑了，怎么，你不服？不服就来打。”
狄归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从小姑娘手中拿过小木剑，再次走回沈为清面前，“请。”
沈为清笑着蹦起来：“来，打。”
一大一小每天早上练武，都要比试一场，可沈知诺不知道啊，一见二哥居然真的要和小将军打，吓得她忙跑过去抱住小男孩：“鸿儿咱不跟他打，咱们玩自己的。”
她知道自家二哥不会那么没分寸伤着小男孩，可当着她们的面，小男孩要是输了，那该多丢面子，别回头再哭，可就麻烦了。
狄归鸿低头看着小姑娘：“你不气他了？”
沈知诺摇头：“我不气，你看，我自己能打他。”
说罢，松开小男孩，转身抓住沈为清的袖子，抬起小脚一顿踹，沈为清得着机会就跑，小姑娘蹬蹬蹬去追，还不忘找帮手：“姐姐，鸿儿，快帮我抓住。”
两人应了一声，抬腿就去追。
一瞬间，孩子们闹成一片，院内欢声笑语。
就这么打打闹闹，又过了十来日，后宫这一场风寒终于结束了。
在后宫恢复正常那一日，第一批从外地回京的公主和藩王们到达了。
第一个进宫的，便是八皇子。
沈为清一听说这个消息，激动得抱起诺儿就走：“慧儿，鸿儿，快快快，八皇叔回来了，咱们赶紧去皇祖父那瞧瞧他去。”
被关了数日的沈知诺也很激动：【狗狗，快出来，咱们去扫我八皇叔。】
怎知，八皇子进宫第一件事不是去给承武帝和皇后请安，也没有去给他母妃贤妃请安，而是提刀直奔天牢。
见身材魁梧的八皇子杀气腾腾而来，天牢众守卫吓得脸色皆是一变，恭敬上前，小心询问：“不知鲁王殿下有何吩咐？”
八皇子理都不理，直接往里走，声音如同狮吼：“老十三，你给本王滚出来。”

第67章
八皇子的震天一吼, 惊得天牢众守卫皆是心肝乱颤。
天牢总管贺循额头直冒冷汗，暗道不好，低声吩咐一个守卫：“快去请太子殿下。”
守卫应声, 转身跑出门。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八皇子就已经气势汹汹进了天牢大门。
天牢总管忙小跑着追上去, 好言相劝：“八殿下三思，天牢重地, 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八皇子抬起胳膊，将人挥出去好远, 继续往里走：“老十三, 你给老子滚出来！”
天牢总管摔到墙上，还没站稳，就听这位鲁王殿下连“本王”都不说了，直接自称“老子了”，当真是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站都站不稳。
可再站不稳也得去拦着，扶着墙踉踉跄跄追上去，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殿下息怒, 十三殿下的牢房锁着呢，他出不来。”
八皇子拿刀指着贺循：“开门，把他带出来, 本王要见他。”
天牢总管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大刀, 只觉得脖子冷风飕飕。
他虽不曾听说两位殿下有什么过节, 可眼下八皇子这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他哪里敢把人带出来，扶着墙往后退了两步, 一脸为难：“八殿下，没有陛下旨意，臣打死不敢，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臣吧。”
八皇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转身接着往里走，越过几间牢房，停在了一间牢房外头。
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凳，一张桌，十分简陋，但还算干净，床上坐着一个人，微微低着头，头发未梳，就那么披散在肩上，遮住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八皇子驻足观察，片刻过后，喝了一声：“老十三？”
那人似在神游，闻声抬头，露出脸来，盯着牢房外的人看了一会儿，有些吃惊：“八哥？”
“老子不是你八哥。”确认自己找对了人，八皇子当即拔刀，抡起胳膊，甩着大刀，对着那上了锁的铁门哐哐一顿猛砍。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极其刺耳，十三皇子皱紧眉头。
天牢总管捂着耳朵，瑟缩着上前：“八殿下，您息怒，这门它是铁造的，您砍不破”
“破”字还没落地，只听“咔”一声，铁栅栏门上那手指粗细的铁杆硬生生被砍断两截。
八皇子抬脚，对着那铁栅栏门，咔咔就是一顿踹。
十三皇子脸色骤变，从床上站起身，神情戒备：“老八，你这是要做什么？”
八皇子又是两脚下去：“老子要宰了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眼看牢门要破，天牢总管心道今天怕是要出事儿。他对着外面拼命招手，不远处躲在转角偷偷往这边看的众守卫呼啦啦跑过来，随着他的手势，众人一拥而上，去抱八皇子。
同一瞬间，八皇子又是一脚下去，咔嗒一声，门锁断掉，落在地上，铁门应声而开。
八皇子抬脚正要往里走，就被七八个守卫团团抱住，抱腰的抱腰，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抢刀的抢刀。
八皇子当即大怒：“给老子滚开。”
天牢总管下手稍稍晚了一瞬，就没了地方容身，他毫不犹豫，当即趴到地上，从众人脚下伸出手去，死死抱住八皇子脚脖子，可怜兮兮哀求：“八殿下，您发发慈悲，饶过小的们吧。”
别看十三皇子被陛下下令关到天牢，但那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可要是十三皇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了残了，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遭殃，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入土为安。
八皇子等了一会儿，见那些人还不松手，一个运气，猛地一甩，将身上扒着的众人甩出去七七八八，就剩天牢总管还死死挂在他腿脖子上。
他也不管，就跟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一步一步往牢房里走。
十三皇子已经抄起牢房内唯一的凳子，拎在手里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八皇子冷笑一声，几步上前，挥刀就劈：“你个狗畜生，我让你害我家十四！”
十三皇子亲眼瞧见那刀生生砍断那铁栅栏门，打死不敢用凳子直接去迎，见刀朝他劈来，猛地把手里的凳子朝八皇子的面门掷过去，随即转身就朝门口跑。
凳子正正撞在刀上，当即被劈成两半，一半被八皇子的刀抡开，一半掉在天牢总管身上，砸得他龇牙咧嘴哎呦一声：“八殿下，您快停下，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谈。”
八皇子充耳不闻，拖着他继续去追。
十三皇子本也是习武之人，此刻为了活命，速度那是极快，就在八皇子被凳子耽搁那瞬间功夫，他已经闪身到了牢房门口。
八皇子眼见他要出门去，抬脚踢起一旁的木桌，随后补了一脚，木桌凌空朝门口飞去，整个桌面重重拍在十三皇子背上，将他拍得扑倒在地。
十三皇子闷哼一声，面色铁青，只觉心肺都要破裂，他朝着门外那些被吓傻的守卫们伸手，艰难道：“还不救我出去，要是本王出了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众人这才回神，齐齐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抬了出去。
就在此刻，八皇子已经拖着天牢总管扑了过来，弯腰拽住十三皇子一条腿，将他夺了回去，随即挥刀就剁。
十三皇子听到脑后传来的刀风，面色霎时惨白，暗道吾命休矣。
众守卫神色大骇，惊呼出声：“殿下住手！”
天牢守卫呼吸一滞：“完了，完了，完了，拼了。”
众人都以为十三皇子今日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被拖得浑身是土的天牢总管猛地起身，撞在八皇子胳膊肘上，将他胳膊撞歪，那堪称削铁如泥的大刀堪堪避开十三皇子脑袋，砍入了牢房地上，把那块石板砍得稀碎。
八皇子胳膊肘又酸又麻，顿时有些握不住刀。
天牢总管趁机把刀抢下，双手举着就跑，“八殿下，臣先帮您保管。”
话音未落，眨眼间就跑出牢房，不见了踪影。
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疼痛，十三皇子一愣，正琢磨着是不是躲过一劫之时，就被人掀翻了过去，随即一记拳头重重砸在他的下颚上，打得他半边脸当即麻成一片。
习武之人，岂有老老实实挨打的道理，十三皇子当即挥拳去打。
砰砰磅磅，八皇子落拳极狠，拳拳到肉。
十三皇子也不甘示弱，竭尽全力回击，但他怎能敌过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八皇子，再加上心虚，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打得头晕目眩，口鼻流血，使不出力。
眼看要出人命，那些守卫再也不敢耽搁，再次勇敢扑上来，抱住八皇子：“八殿下，您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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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房，太子批了一早上的奏折，累得脖子发僵，又批完一摞，放下笔，起身晃了晃脖子，伸了伸胳膊，打算歇息一会儿，喝口茶。
刚端起茶杯，十四皇子就着急忙慌跑来了，进门之后，匆匆行礼：“大哥，你快去天牢看看。”
太子：“天牢怎么了？”
十四皇子急得一脑门的汗：“我八哥去了天牢。”
一想到老十三此刻被关在天牢里，再想一下老八那一言不合动手就打的臭脾气，还有他对十四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太子面色一变，抬脚匆匆往外走：“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你八哥不是明儿才会到的吗，怎么提前了？”
十四皇子快步跟上：“我八哥原本是明儿才能到的，可他归家心切，便一路紧赶慢赶，提前了一日。”
十四皇子提前收到了八皇子送来的消息，心中十分激动，今儿一大早，天还未亮，就带着护卫骑马出城，到二十里外去等。
兄弟二人一见面，自是好一番寒暄，寒暄过后，便说起此次陛下召藩王归京之事。
十四皇子当然不会隐瞒，把阿桶的存在，以及阿桶说过的那些事，还有最近宫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跟八皇子说了。
唯独没有提他自家发生的事情。一是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仇，他要自己报了，方能解了心头之恨。
再就是，他深知八皇子一向嫉恶如仇，却又十分冲动，还那么护着他这个弟弟，要是跟他说了这事，八皇子定然会不管不顾，先去找十三皇子把这仇给报了。
最近风头正紧，陛下处置了不知多少人，报仇一事还是缓缓图之为好。至少，不能让八哥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动手。
怎奈，八皇子粗中有细，问了十四皇子好几次阿桶是怎么说他的，见十四皇子东拉西扯几番回避后，他便知道，这里头肯定是有事，当即冷脸，举起马鞭，作势要抽人。
八皇子对自家这个弟弟好起来那是真好，是为了弟弟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好，更是别人欺负了弟弟，他当即会要了人命的那种好。
可要是十四皇子哪里做的不对，他臭脾气真上来，他说揍，那也是会真揍。
十四皇子在鞭子的淫威下，没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一说完，就把陛下惩治十三皇子的事说了，还说陛下已经把十三皇子打入天牢了，待事情查实之后就会处置，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果不其然，八皇子听完十三皇子做的那些事之后，当即黑脸，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就往宫里冲。
十四皇子哪里敢放他一个人进宫，当即上马去追，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赶在宫门口追上，刚劝上几句，就被八皇子一鞭子抽在马上，将他的马抽出去老远。
等他勒住缰绳，掉头回来，八皇子已经进宫，朝着天牢去了。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便赶紧跑来找太子。
太子听完十四皇子的话，没有言语，一路埋头猛走。
二人刚走到天牢外面，就见沈为清一手抱着诺儿，一手牵着鸿儿，背上还背着慧儿，大步流星匆匆赶来。
沈为清脸不红气不喘，颠颠跑过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爹，十四皇叔，我们来晚了吗？”
太子望着自家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儿子，一阵阵无语，横了他一眼：“这里是天牢，你带着弟弟妹妹们来这里作甚，赶紧回去。”
十四皇子看着小胖侄女那双天真懵懂的大眼睛，也温声劝：“为清快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文安郡主从沈为清背上下来，抓住他袖子往外拽：“二哥咱们走吧，天牢吓人，吓到诺儿和鸿儿就不好了。”
刚才二哥听说八皇叔来了天牢，带着她们就往这边走，她本不想来，一直劝来着，可自家二哥不听，拽着她胳膊直接把她背到背上，抱起诺儿，拽着鸿儿就跑了来，真是气死人。
沈为清虽然十分想进去看看，可身负照顾弟弟妹妹的大任，不好把她们扔下，便十分惋惜地说好，朝十四皇子使了个眼色：“十四皇叔，回头你跟我说啊。”
十四皇子点头说好。太子挥了挥手，“快离开。”
随即转身，和十四皇子一起往天牢里面走。
还没等走进门呢，就见一个人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蹭一下从天牢里面蹿了出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沈知诺当即搂紧自家二哥的脖子，文安郡主利落躲到自家二哥身后。
狄归鸿则是松开沈为清的手，唰一下抽出了腰间的小小宝剑，眼神凌厉，摆出了格斗的姿势。
太子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一队护卫更是当即拔刀，几人护住几个孩子，几人护着太子和十四皇子，几人直接朝那举刀之人扑了上去：“何人如此放肆，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天牢总管一身尘土，满面汗水，举着刀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别杀，别杀，我就擒，就擒。”
太子定睛一看，蹙眉：“贺循？怎的如此这般模样？”
天牢总管见是太子和十四皇子，如同见到救星，扑通跪地，喜极而泣：“太子殿下，您可终于来了，您快进去看看吧，八殿下发疯了一样追着十三殿下打，要出人命了。”
“还有十四殿下，您快管管您哥哥吧，小的们实在是拉不住啊。”
两人一听，再不耽搁，抬脚就进了天牢，贺循举着刀又跟了进去。
沈为清探头瞅了瞅，什么都没看见，便叹息一声，抱着诺儿转身：“走了。”
文安郡主拽着他袖子紧紧跟着，狄归鸿把他的小宝剑收起，也跟了上去。
太子三人一进天牢，就听里面叮里哐啷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以及失魂落魄的尖叫声，三好人寻着声音匆匆往里走。
到了近前一看，好家伙，跟农户家要杀了的猪跑了似的，这个热闹。
一大群人护着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满面血迹的人在前头疯跑，一个手拎破桌，状若疯癫的魁梧汉子，在后头猛追。
再一看，那魁梧汉子不是八皇子沈斐又是谁。
十四皇子连忙冲过去，抱住八皇子：“八哥，住手，快住手。”
八皇子打红眼了，也没管来的是自家亲弟弟，抬手就把他掀开，拖着那掉了两条腿的破桌子又去追：“老十三，老子今儿非要宰了你。”
一听这话，前面那些护着十三皇子跑的守卫们啊啊啊叫个不停，架着十三皇子跑得更快了。
太子见状，快步上前，一步挡在八皇子面前。
太子背光，八皇子一时没看清他的脸，见又有人来挡他的路，当即发飙，“哪个不长眼的”
太子冷声打断：“老八，是我。”
八皇子一愣，“大哥？”
太子伸手：“给我。”
八皇子把破桌子往身后一藏：“不给，我还没打完呢。”
见他跟个孩子似的，太子觉得好笑，可知道老八这人给鼻子上脸，要是不绷着点，怕是镇不住他，便沉了脸：“给我。”
八皇子犹豫。
太子叹了口气：“贤妃娘娘听闻你进宫了，此刻正在凤仪宫等，你想让她着急？”
十四皇子趁八皇子不备，从后头伸手，把那破桌子抢下去，随手甩远了。
太子看了一眼十四皇子：“带你八哥先走。”
十四皇子点头，拽了拽八皇子胳膊，劝道：“八哥快点，咱们先去见过皇后娘娘和母妃，再去父皇那里。”
如今闹成这样，一顿罚是少不了了。
一想到贤妃，八皇子也不再犯轴，朝太子拱手：“大哥，那我先过去，稍后咱们兄弟再叙。”
太子点头：“去吧。”
贺循双手托着刀，一直站在一旁等着，见八皇子要走，忙恭敬送上：“殿下，您的刀别忘了。”
八皇子接过刀，插回刀鞘，抬眸看了一眼贺循：“你不错，回头若是愿意，可追随本王，本王带你驰骋军中，比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强。”
贺循想到方才八皇子那凶残可怖的一幕，暗道打死不敢追随，面上却是丝毫不敢表露分毫，跪地叩首：“多谢八殿下抬举，但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幼弟，实在离不开京城。”
十四皇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知道这是拒绝，八皇子冷哼一声：“令堂身体着实康健。”说罢，转身走了。十四皇子忙跟上。
等二人出门，贺循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愁眉苦脸：“太子殿下，您看十三皇子那里可如何是好？”
太子往过走：“去瞧瞧。”
那些守卫们见阎王爷一样的八皇子终于走了，全都如同劫后余生，各个松了一口气，把已经被打晕的十三皇子又架了过来。
太子见十三皇子满脸是血，不知伤情，忙吩咐：“速速去请太医。”一名守卫应声，拔腿就跑。
太子又指挥人把十三皇子送回牢房，随后等在一旁。太医很快来了，诊治过后，说十三皇子肋骨断了两根，需得好生将养。
太子指了指一直昏迷的十三皇子：“他怎么还不醒？”
太医：“头上挨了重击，怕是得缓一阵子才能醒。”
太子点头：“那你就留在此处，仔细照看，待孤去跟陛下请示过后，再看如何安置。”太医自是应是。
太子往外走。贺循跟在一旁护送出门，试探着打听：“太子殿下，今儿八皇子这番，到底是为了哪般啊？”
太子不好解释两人之间的纠葛，只肃声道：“贺循，今日你这天牢被八皇子闯进来，闹成这样，是你失职。”
贺循再不敢打听，躬身应：“是，臣之过。”
大宣的天牢，素来都是关押皇亲国戚那些大人物，如今只有十三皇子一人住在里头，他哪想到会有人硬闯啊，早知道就把牢门锁起来了。不过就鲁王殿下那凶神恶煞的架势，上了锁估计也没什么用。
太子拍拍他肩膀：“但你也有功，要不是你抢了刀，怕是要闹得不可收拾。陛下那里，我会替你求情，接下来你这天牢可要看严了。”
“臣一定，多谢殿下。”贺循连连谢恩，拱手相送。
太子转身，快步朝着崇安宫去。
沈为清本想留在天牢外头的路上等着，沈知诺也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八皇叔，可文安郡主觉得天牢不是什么好地方，觉得瘆得慌，再加上刚才被贺循吓了那一下，小姑娘越发觉得害怕，便拽着沈为清的袖子一直扯一直扯。
沈为清无奈，只得连背带抱的，带着几个孩子往凤仪宫去。
沈为清再有力气，腿脚再好，可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个腿很短却非要自己走的小将军，他也走不了多快，等他们到了凤仪宫殿门口时，没想到十四皇子和八皇子竟然追上来了。
八皇子看着前面那个英俊帅气的少年郎，有些惊奇道：“呦，这才两年不见，为清竟长得这般高了？上回我离京，你才到我这吧。”说罢还伸手在自己肚子的位置比了比。
沈为清除了自家十一皇叔，他最是崇拜八皇叔，当即喜笑颜开跑过去：“八皇叔，侄儿想死您了。”
八皇子爽朗大笑：“哈哈哈，你这孩子，嘴还是那么甜。”
文安郡主上前请安：“慧儿见过八皇叔。”
八皇子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好孩子，也长这么大了。”
沈知诺看着面前那高高大大的男子，激动地攀着自家二哥的脖子往上蹿了蹿。
看着为清怀里那胖乎乎的小姑娘，八皇子眼睛一亮，咧着嘴，努力摆出一副温柔和善的笑容，嗓子还故意夹了夹：“这就是诺儿吧？”
八皇子的声音本是十分粗犷，这么一夹起来，听起来十分怪异，沈知诺伸着小手搓了搓胳膊，小脑袋往后仰了仰，想离他远点。
可礼数不可废，她抱着小拳头拱了拱：“诺儿见过八皇叔。”
八皇子听着那甜甜糯糯的小奶音，心都化了，当时伸手：“哎，好孩子。来，八叔抱抱。”
十四皇子却是一把拉住八皇子，凑过去低声提醒：“八哥，你身上有血腥味，别抱孩子。”
八皇子拍了下脑门：“是我疏忽。”
刚才他手上沾了血，俩人中途寻了个储水水缸，搓了半天才洗干净。
一群人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沈为清便抱着胖妹妹往旁边让开一步：“八皇叔，十四皇叔，咱们进去吧。”
于是众人就抬脚进门，大家本以为只有皇后和贤妃在凤仪宫，没想到承武帝竟然也在。
承武帝最近老是赖在凤仪宫，孩子们早已见怪不怪，可八皇子却是一愣，随即上前两步，跪地磕头：“儿臣叩请陛下圣安，叩请皇后娘娘万安，叩请贤妃娘娘金安。”
趁着八皇子请安的功夫，沈知诺在心里催促：【狗狗，快来，我八皇叔来了，你扫扫他是不是大孝子。】
八皇子跪在地上，身体一绷。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蹦跶出来，绕着八皇子快速飞了一圈，答：【八皇子不是大孝子。】
沈知诺：【那他造反了吗？】

第68章
一听这话, 八皇子刚松下的脊背又是一绷。
要是以往，谁敢说他会谋反，他定要抽他个大嘴巴, 给他一脚，再骂上一句放你爷爷的屁。
他沈斐最是忠君爱父, 谁敢污蔑他，简直找死。
可如今得知了十四的事, 他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十四当真像原剧情本该发生的那样，家破人亡，遁入空门, 想都不用想, 他一定会杀人，老十三那个畜生，他是一定会杀了他的，说不定还会杀了他全家。
但那时候只要大哥还在储君之位上待着，他就绝对不会反。
他这些兄弟里头, 他只服大哥一个，至于其他人，休想骑到他头上去, 让他三跪九叩。
倘若真如阿桶所说，陛下沉迷丹药，是非不辨, 昏聩无道, 害得大哥一家惨死流放路上, 任由其他人当上了储君，那他就真的会反。
他沈斐是忠，但绝不是没有脑袋的愚忠。
想着自己有造反这个可能, 再一想就要在陛下面前被揭穿，八皇子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他沈斐这么好的儿子都能给逼得造反，那陛下这个父皇当得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管了，爱咋咋地。
这么想着，八皇子便大大方方，跪得笔直，甚至还和承武帝坦然对视。
看着老八那不知死活的样子，贤妃心里直打鼓。自打那日宫宴过后，她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因为诺儿和阿桶，十四媳妇和她那未出生的孙儿躲过一劫，对此，她感激不尽，也万分庆幸。
可一想到自家老八那暴躁的性子，又不觉深深担忧。
她原本琢磨着要不要给老八送个信的，可又不知这信该怎么送出去。陛下在宫宴上放了话，让大家好自为之，她不敢轻率行事，免得触怒圣颜。
宫宴第二日，她早早就来皇后宫里请安，和皇后说起心中担忧，皇后也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说即便老八在原剧情里造了反，可也不是他一个人，法不责众，让她不要过分担忧。
后来她一想也是，老八的心性她还是知道的，即便他当真篡位，那也必定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而且老八那么孝顺一个孩子，即便篡位成功，也一定会善待陛下，绝不可能是那个大孝子。
思来想去，她最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可这些天来，她却是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心神不宁。
皇后这里她都是留心着，刻意和几个孩子错开来请的安，生怕碰着宝宁，回头宝宁叫阿桶扫了她，再从她身上得知老八什么坏消息。
虽说这有点掩耳盗铃了，可能拖一时是一时，好歹等到老八回来，一起面对，也好过她一个人煎熬。
先前突然得知老八进宫来，她匆匆赶来凤仪宫，就想在第一时间见着儿子。
可没想到老八竟然跟几个孩子一同进的门，她的心立时就吊了起来，攥着帕子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
直到阿桶说自家儿子不是大孝子，她悬着的心才往下落。
可才落回一半，就听小胖姑娘又问起了造反一事，她这颗心便又高高吊起。
十四皇子的心情和自家母妃差不多的，也跟着七上八下。
皇后和贤妃是远房表姐妹，两人素来亲厚，孩子们的关系也都很好，所以听阿桶问起，不光贤妃忐忑不安，皇后以及太子也都有些紧张。
系统查完资料，一锤定音：【八皇子没有造反。】
还好，还好。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眼中不知不觉都带上了笑意。
沈知诺走到皇后身边，往她腿上爬：【我就说我八皇叔不可能造反嘛。】
承武帝也笑了。这才是他的好儿子。
八皇子身上有一股莽劲儿，承武帝觉得和他年轻时候很像，所以对这个儿子颇为喜爱。
之前阿桶说老二老四他们几个全都篡权谋反，他便想过，他这些在外就藩的好儿子们，怕是一个都少不了，尤其是老八这个既有军功，又桀骜不驯的，十之七八也会反。
这些天来，他的内心已经平静到几乎麻木。
可听到八皇子没有造反时，他还是十分高兴。当即起身，亲手扶起八皇子，拍拍他的肩膀：“老八，好样的。”
沈知诺刚爬到皇后怀里坐好，闻言看向承武帝，纳闷道：【我八皇叔不是在请安吗，老皇帝为什么突然说他是好样的？】
小黑狗摇摇尾巴：【不知道啊。】
承武帝暗道失言，赶紧又拍了拍八皇子肩膀：“跑了一路了也累了吧，过来这边，坐着歇歇，陪父皇喝杯茶，说说话。老十四，你也来。”
老八刚回来，按常理来说，他该询问一些藩地的情况，可此刻他们不能打断诺儿和阿桶说话，那几个大人杵在那里一句话不说，看起来就着实怪异了，如今小姑娘是越来越精，可得小心着些。
承武帝说罢，带着两个儿子绕过屏风，到了不远处的椅子那去坐。见太子刚好匆匆进门，便招呼他一起坐了。
太子本想向承武帝汇报一下十三皇子的情况，见大家都安安静静，猜到诺儿又和阿桶在聊天，便没作声。
沈知诺见几人到了屏风外去，以为他们去说正事，也没理，在心里接着问：【狗狗，我八皇叔为什么没有造反？】
皇后听得好笑，小姑娘以前只问为什么造反，如今不造反的她也要问一问了。
承武帝低声朝几个儿子说：“诺儿问的好。”
如果太子没了，其他皇子纷纷起兵，老八这种谁都不服，横冲直撞的性格，他怎么不反呢？
太子和八皇子都领会承武帝的意思，点了点头，心中同样好奇。
十四皇子打量自家八哥。对啊，如果到了那种境况，以八哥的脾气，没有理由不反啊。
系统很快给大家做出解答：【确切地说，八皇子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造反。】
承武帝，太子，十四皇子齐齐看向八皇子。就说嘛。
沈知诺：【怎么说？】
系统：【这又得说到十四皇子身上了。当初十四皇子妃和孩子出事之后，十四皇子等妻儿下葬之后，便发疯了一样追查凶手，你父王也帮着一起调查。】
【很快，便顺着魏芸查到魏苍，最后查到了十三皇子身上。十四皇子得知是十三皇子下的手，二话不说，提刀直接杀到十三皇子府。】
【两人武力值差不多，二人府上护卫数量也旗鼓相当，十四皇子没能将十三皇子杀死，事情却闹得很大，闹到了老皇帝那里，老皇帝便一杯毒酒赐死了十三皇子。】
沈知诺：【没有偏袒，老皇帝做的还行。】
十四皇子看向承武帝，目露感激。杀人偿命，父皇还是很公正的。
系统：【从老皇帝生了这么多儿女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看重子嗣的，他允许儿子们私下里争勇斗狠，但通过那么卑鄙的手段去害无辜的女子和孩童，他却是看不上的。】
【当然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他自己。那时候的老皇帝被丹药弄得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整日疑神疑鬼，不是怀疑这个要给他下毒，就是怀疑那个要刺杀他，就跟你们人类的那种叫‘被害妄想症’的心理疾病差不多的症状。】
【在老皇帝心里，十三皇子胆敢谋划太子之位，那他最终目的就是觊觎皇位，那岂能忍。所以一怒之下，直接将十三皇子赐死。】
【杀害妻儿的仇人已死，十四皇子心中便没了念想，可十四皇子妃临死前紧紧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叮嘱他要好好活下去，于是他也不敢死，直接寻了个不起眼的寺庙出家去了。】
沈知诺：【那我八皇叔知道之后怎么样？】
系统：【八皇子得到这些消息，带着随从，轻装简行，星夜兼程，匆匆赶回京城。回京之后先进宫去见了贤妃，得知事情经过，便赶去山上想接十四皇子回来，可十四皇子却已落发，铁了心要当和尚。】
【十四皇子从小到大总是笑呵呵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可那日八皇子看到的却是光着脑壳，瘦骨嶙峋，万念俱灰的弟弟，心中之悲痛，不言而喻。】
沈知诺想到每回见十四皇子，他都是笑着喊她诺儿，还要抱抱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十四皇叔也是可怜。】
系统：【是啊，是挺可怜的。可不管八皇子怎么劝，怎么哄，甚至都发了脾气，十四皇子却死气沉沉，宛如行尸走肉，一句一句一个‘施主请回’，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话说。】
脑中想象一下那个情景，八皇子心里难受得不行，眼眶发酸，一掌重重拍在十四皇子肩上，低声骂：“净让人跟着操心。”
十四皇子被那一巴掌拍得差点儿吐血，却笑着靠在八皇子胳膊上，笑嘻嘻：“八哥我早晚被你拍死。”
八皇子抬了抬胳膊，将他掀开，一脸嫌弃：“糟心玩意。”
太子指了指屏风后头，示意两人安静听，二人忙规规矩矩坐好。
系统：【八皇子便在寺庙住下，放话说，十四皇子要是不回，他就陪着一起当和尚。】
【后来还是贤妃找来，抱着两个儿子痛哭一场过后，苦劝八皇子，说要是十四皇子出家能够心安，便随着他去吧。】
【那时候贤妃因为十四皇子的事也病倒了，八皇子顾及贤妃的身体，见弟弟一时半会也劝不动，便也只能先如此，于是陪着贤妃下了山。】
【八皇子本是打算在京城待久一点，陪陪贤妃，也寻个机会再劝劝十四皇子。】
【可藩王无诏私自回京，既违背了大宣律法，又犯了老皇帝的忌讳。】
【老皇帝大发雷霆，要罚他廷杖，后来还是皇后，太子，贤妃一起跪在老皇帝面前求情，说八皇子是乍一听闻十四皇子出事，一时冲动这才回京，绝对没有不臣之心，众人苦苦哀求，又以性命担保，老皇帝这才免了他的责罚，但是勒令八皇子即刻启程，返回封地。】
沈知诺听得又心疼又来气：【即刻启程？一天都不让我八皇叔住吗，老皇帝怎么那么没人情味。】
屏风外，八皇子看了一眼承武帝，眼神不满。
承武帝眼皮一掀，瞪回去。
太子见状，挪了挪椅子，隔绝两人视线。
系统：【是啊，八皇子气得半死。】
沈知诺：【那我八皇叔回去了吗？】
系统：【回去了。那时候的老皇帝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不通人情，八皇子没有办法，在凤仪宫陪着皇后贤妃和太子用了晚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连夜出城。】
沈知诺：【那后来呢？就那样回封地了吗？】
系统：【当然没有。他在距离京城百余里外的地方遇到了刺杀。】
贤妃的一颗心里随着一娃一桶的聊天起起落落，此刻听到老八遇到刺杀，脸色微变，下意识抓住皇后的手。
皇后看她一眼，又看看怀里抱着的小胖姑娘，贤妃忙松开手，自动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可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恨不得从皇后手里把那沉甸甸的小胖姑娘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可大家都在听小姑娘和阿桶在说话，她哪里敢动，最后把一旁坐着的文安郡主揽到了自己怀里。
文安郡主早就留意到贤妃心中不安了，此刻便乖巧靠在她怀里，还伸手抱住她无声安慰。
一听到刺杀两字，沈知诺瞬间想到流放路上自己一家人的惨状，心猛地一揪：【我八皇叔怎样？】
听出小姑娘的担忧，八皇子十分感动，瞬间红了眼眶，凑到太子这边小声说：“大哥，诺儿真是个好孩子。”
太子笑着点点头。
系统：【八皇子自己是一名勇猛无比的悍将，身边亲兵又各个骁勇善战，以一敌百，刺客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八皇子手里却是没讨着一点便宜，全死光了。】
听闻八皇子无事，沈知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听到这，沈为清悄悄起身，走了出去，坐到八皇子身边去，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低声说：“八叔，回头你教我几招呗。”
八皇子伸手拍了拍侄子肩膀，笑着答：“成。”
沈知诺在皇后怀里窝了一会儿，窝累了，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狄归鸿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可孤零零一个，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小姑娘一拍脑门：【哎呀，狗狗，光顾着和你说话，我都忘了小将军了。】
小男孩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人没有动，可嘴角却微不可见弯了弯。
屏风外，八皇子低声问：“小将军是谁？”
太子低声解释：“狄燧狄将军的小儿子。”
十四皇子补充：“就是方才跟在为清身边那个小男孩。”
八皇子恍然点头：“难怪瞧着有些眼熟，竟是狄燧的儿子。”
沈知诺从皇后怀里下来，走到狄归鸿身边，拉起他的手，扯着他一起上了榻，把她那装小玩意儿的匣子推到狄归鸿面前，拍拍箱子盖，示意他自己打开。
狄归鸿依言照做，打开箱子，自己翻找起来，最后拿了个孔明锁出来玩。
沈知诺见小男孩自己玩起来，接着问：【狗狗，那些刺客是谁？是谁要害我八皇叔？】
系统仔细翻了翻剧情：【暂时看不到了。】
沈知诺纳闷：【那我八皇叔没抓两个刺客问问吗？】
八皇子上回离京，小侄女尚在襁褓之中，他对这个小侄女的聪慧一无所知，闻言十分震惊，低声问：“诺儿这么小，竟然还知道要留活口的？”
沈为清十分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们诺儿可厉害了。”
系统接着说：【弟弟出家，母亲病倒，他又被老皇帝连夜撵出京城，八皇子当时满肚子火气，正好没处发作，刺客送上门来，他当即带着亲兵冲上去嘎嘎一顿杀，众人都杀红了眼，一时没有收住。等到八皇子心中一口恶气稍微缓解，才发现，人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承武帝冷笑一声，目光嫌弃地看了一眼八皇子：“莽夫，都抵不上一个三岁孩子思虑周全。”
八皇子拍自己脑门，可惜道：“是我蠢。”
沈知诺也是有些无语：【哎，我八皇叔咋这么冲动呀。】
系统：【他的性格是这样的，做事全凭心情。】
沈知诺想了想分析道：【可是，总不能是十三皇子干的吧，他那时候不是已经被赐死了吗？】
系统之前扫过十三皇子的脸，调出他的剧情查了查：【不是他。】
沈知诺双手托腮，满眼困惑：【那就奇怪了。那会是谁？】
承武帝和太子同时想到了四皇子妃和十三皇子府上李侧妃的娘家嫂嫂卫氏暗中通信一事，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抬手，在茶盏里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四”字。
八皇子，十四皇子，还有沈为清都凑过来看，沈为清天天在皇后承武帝和太子身边，又一天到晚和诺儿待在一起，可谓走在消息阵地最前沿，瞬间明白了七八分，跟着点头。
十四皇子最近一直在府中陪伴妻子，不常进宫，消息有些滞后。
八皇子刚回京，知之有限。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二人齐齐扭头看向承武帝和太子：“为啥说是老四干的？”
听阿桶和诺儿还在聊，太子抬手抹掉桌上的水，低声说：“晚些时候再同你们细说。”二人自是点头。
系统：【总归是那几个就藩皇子吧。】
【应该是的。】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又犯起愁来：【可是他们也不回京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扫到他们的脸呀。】
说到这，沈知诺突然想起来问：【哎？对呀狗狗，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八皇叔为什么突然回京来了？】
众人这才想起，还没人跟诺儿说过，藩王们要一起回京的事。
皇后看不得小姑娘整日劳心劳神，便假装闲聊，和贤妃说：“过阵子春猎，让老八好好展示一番身手，这几年竟是大臣家的儿郎们出风头，陛下心里可憋着口气呢。”
贤妃领会，笑着接话：“姐姐说笑，今年陛下令所有王爷都回京参加春猎，各个能骑擅射，哪里就轮得到老八了。”
沈知诺一听这话，大眼睛一亮，小奶音难抑激动：【狗狗，我皇叔们全都要回来，那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次性扫完所有人了。】
系统附和：【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知诺又问：【那我八皇叔后来怎样？】
系统接着说：【八皇子杀完了刺客，很后悔没留活口，他第一反应也是十三皇子干的，可一想他都死了，便觉得不大可能。】
【仔细分析过后，觉得和京城局势有关，于是便安排几个亲兵乔装打扮，折返京城，暗中调查，他则回了封地。】
【他回到封地没多久，亲兵就从京城传回消息，说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四皇子。】
沈知诺困惑：【可是狗狗，你刚刚不是说查不到吗？】
系统：【没错的小主人，因为我查的是谁派了刺客刺杀八皇子，现有剧情是没有的，这里说的是，八皇子的亲兵查到的线索指向四皇子，但是还没有得到验证。】
沈知诺：【好吧，那我八皇叔知道之后怎样？】
系统：【八皇子自认和四皇子素来无冤无仇，收到消息之后气了个半死，当即洋洋洒洒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把四皇子狠狠骂了一通。】
沈知诺：【我还以为我八皇叔要带兵去打我四皇叔呢。】
系统：【八皇子是想那么干来着，可他刚刚私自回京一趟，惹怒了老皇帝，这下便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惹得老皇帝猜疑。】
沈知诺：【这样也对，那种情况，先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但是后来，你们全家被流放之后，天下不是开始乱了嘛，那时候八皇子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军开拔，昼夜奔袭，直奔四皇子的封地，讨真相去了。】
沈知诺：【打起来了吗？哦，不对，应该没有打起来，你说我四皇叔一直按兵不动来着，那我八皇叔干嘛去了？】
系统：【八皇子走到一半，遇到几波叛军，他就去打叛军，替大宣收复失地去了。】
承武帝拍拍八皇子肩膀。这真的是个好儿子。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八皇子一路攻打叛军，就被拖住了脚步，直到四皇子带兵悄悄摸摸绕到京城。】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康元德的高声禀报，语气十分焦急：“陛下，北境来的军报，八百里加急。”
一听八百里加急几个字，屋内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沈知诺也不说了，看着屏风方向，竖起小耳朵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承武帝面色一沉，“拿进来。”
“是。”康元德高声应，从传令兵手里接过军报，双手捧着送进来。
太子起身接过，拆开密封，展开军报，快速浏览，看过之后，脸色一变：“父皇，北境出事了。”

第69章
承武帝蹙眉：“仔细说来。”
太子：“军报上说, 邬剌部大王子也尔斯率领五万大军陈兵杀虎口关外，大战一触即发，瑞王恳请陛下允他出兵御敌。”
承武帝冷哼一声：“这个邬剌, 上次才把他们打老实，这才消停几年, 怎么又不知死活了。狄遂呢？”
太子：“老二送来的军报，上面对狄将军只字未提。”
话音方落, 外头又有人高声禀报：“陛下，北境密奏。”
承武帝：“拿进来。”
康元德小跑着出门，很快将密信取了进来, 交到太子手中, 随后退了出去。
太子接过，展开来看，言简意赅转述：“狄燧父子到达朔州后，便已得知邬剌部陈兵一事，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将陛下旨意传达给瑞王, 并提出接手军中事务。”
承武帝猜测：“老二没同意？”
太子：“父皇明鉴。老二以大敌当前，不好临阵换帅为由，拒绝交付军中指挥权, 且态度十分强硬。”
“狄遂在信中建议，大战在即，当以大局为先, 换帅一事还是暂且缓一缓为好。”
八皇子常年带兵, 也深以为然：“是啊, 父皇，老二在军中多年，威望甚高, 若在此时强行将他换掉，怕是要军心不稳。”
承武帝从太子手中接过军报和密奏，两相比较，仔细看着，太子等人皆敛气屏息，静静等着他决断。
沈知诺见外头不说话了，在心里问：【狗狗，你快查查看，这一场仗有没有打起来？】
系统依言搜了搜，答：【小主人，原剧情里这个时候，北境并没有打仗。】
沈知诺松了一口气：【那就是没有打起来了，那关于这件事，是怎么说的？】
系统：【原剧情里根本就没有提到邬剌大军陈兵杀虎口关外这一件事。】
沈知诺想了想，说：【那就奇怪了。狗狗，你发现没有，越来越多的事情不一样了。】
系统：【很多小世界的走向，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发生偏差，不足为奇。】
想着最近宫里发生了那么多改变，沈知诺点点头：【也是哦。】
屏风外，皇上和太子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都想到一个可能，这场战事，估摸又是人为干扰的。
众人沉默一会儿，太子问：“陛下，此事如何处置？”
承武帝：“传旨给狄燧，让他暂留朔州，其余事情容朕想想再做打算。”
太子应是，转身准备出门去处理这件事，还没走出两步，承武帝开口：“老大。”
太子应声转身。
承武帝指了指屏风后头，故意大声说：“罢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先回来，咱们先商量商量别的事。”
太子应是，坐回承武帝身边去，父子四人再次沉默，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沈知诺见外头又没了动静，以为大家在低声商量事情，便接着前面的话题问系统：【狗狗，先前你说我八皇叔一直在和叛军打仗，那后来呢？】
系统又把八皇子的剧情调出来：【后来，八皇子一路打到了六皇子地界，和六皇子又打了起来。】
沈知诺：【那个把我十二皇叔吊在阵前的人，不会就是我八皇叔吧？】
系统查了查：【不是。】
沈知诺：【那我八皇叔和我六皇叔，谁打赢了？】
系统：【剧情上说，两军交战之际，六皇子刚经过一场恶战，虽打赢了，却兵疲马乏，不堪一击。八皇子轻轻松松把六皇子拿下，当然，也是因为八皇子凶名在外，起了相当一部分的震慑作用。】
【八皇子收编了六皇子的部下，把六皇子给关在了囚车里，拉着他继续往京城赶。】
沈知诺插了一句：【就是那个把我十二皇叔抓起来，威胁我六皇叔，后又被我六皇叔打败了的那个人是谁？】
系统：【暂时还看不到。】
沈知诺：【好的，那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八皇子打败六皇子之后，才得知四皇子已经赶往京城了，所以他也带着大军拼命往京城赶，想解京城之危。】
沈知诺：【那之前刚乱的时候，我八皇叔怎么不想着先来京城呢，天下都打乱套了才来，哪里还来得及？】
系统：【那时候京城还有老皇帝坐镇，八皇子并不知道老皇帝身体已经垮了，眼看着要不行了，而且他那时候只想趁乱找四皇子报仇，压根没想那么多。】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皆是叛军，想越过叛军快速抵达京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沈知诺：【后来呢？】
系统：【后来八皇子带着大军，押着六皇子往京城去，怎知途中又遇到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联手伏击，双方军力悬殊，八皇子苦战数日，军士折损过半，终是不敌，八皇子带兵突围途中，带领先锋军留下断后，没想被冷箭射中，不及救治，一命呜呼。】
沈知诺：【哎，又死了。】
系统接着说：【八皇子死后，他的部下便按照八皇子临死前的命令，缴械投降，被二皇子收编了。】
屏风外，八皇子听得来气，握拳作势捶桌，沈为清眼疾手快，忙伸手拦住，低声劝道：“八皇叔，别砸，免得吓到诺儿。”
八皇子哦了一声，一拳砸在自己腿上，低声咒骂：“老二和老三两个王八羔子，竟敢伏击本王，等下回让我遇着了，非揍他们个满地找牙不可。”
承武帝淡淡横了一眼八皇子。太子见状，忙低声训斥：“老八慎言，父皇还在这呢。”
沈知诺：【那我八皇叔死了之后，我八皇婶怎么样？】
系统查了查：【你八皇婶，也就是鲁王妃，是将门出身，耍得一手好枪，性子和澜真公主差不多，属于女中豪杰那一类的。】
【八皇子带兵出门，她便一路跟随，但凡八皇子上战场，她也要跟随左右，与他并肩作战，后来八皇子战死，她便自刎殉情了。】
贤妃听得心揪，替两个孩子难受。
八皇子听得一愣，想象一下那悲壮万分的场面，眼眶瞬间就红了，见大家都看着他，他偏过头去，低声骂：“蠢东西，有什么好殉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十四皇子温馨提醒：“还骂‘蠢东西’，当心我嫂子听到，又要抽你。”
沈知诺有些震惊：【我八皇婶那么爱我八皇叔吗？】
系统：【两人年少时，相互看不上眼，一开始老皇帝给两人指婚时，俩人还大闹一场，八皇子还抗婚了呢，被承武帝一顿廷杖给打了回去。】
【后来两人成婚后也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八皇子府经常鸡飞狗跳的，那几年简直是京城里的笑话。】
沈知诺目瞪口呆：【啊？我八皇叔还打我八皇婶啊？那不是家暴吗？】
系统：【习武之人相互动手，得叫切磋，而且鲁王妃的功夫可不差的，在京城习武女子中，可谓翘楚，几乎没有对手。】
沈知诺太小了，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好奇问：【那后来怎么又那么相爱了？】
系统：【后来有一回两人又打架，也不知怎么的，八皇子妃突然就气跑了，直接离家出走了，八皇子去追，追回来之后，两人就好得蜜里调油，跟一个人似的了。】
沈知诺十分好奇：【我八婶婶为什么气跑了？】
系统：【查不到。】
沈知诺又问：【那他们两个为什么突然好了？】
系统：【这个剧情里也没写。】
屏风外，众人全都看向八皇子，就见素来皮糙肉厚的八皇子耳根竟然红了，众人看得好生稀奇。
十四皇子凑过去，好奇问：“八哥，当年你和我嫂嫂到底是怎么突然好起来的，问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说，到底有什么秘密嘛？”
沈为清也了解当年的事，也跟着凑过去，笑嘻嘻问：“是啊，八皇叔，您就说说呗。”
八皇子伸出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直接拍走：“滚远点，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
两人都吃吃笑，心中的好奇更盛。沈为清拉着十四皇子悄声说：“十四叔咱们不急，回头等诺儿见了我八皇婶，说不定咱们就都知道了。”
八皇子脸色一僵，顿时不自在起来，凑到太子身边问：“大哥，那个阿桶，不会什么都知道吧？”
太子狐疑看他：“你指的是什么事？”
八皇子挠了挠头，一脸的羞于启齿。
太子身为过来人，猜了个大概，低声安抚：“放心，阿桶说过，这是权谋世界，不讲那些儿女情长。”
八皇子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是随口问问，也没什么事儿。”
太子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系统一问三不知，沈知诺也没办法，只好问别的：【那我八皇叔和八皇婶两个都死了，他们的孩子呢？】
系统：【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沈知诺：【对哦，我想起来了，我爹爹和娘亲之前还为这事操心来着。那他们为什么不要孩子？】
系统：【因为鲁王妃是个爱玩的性子，还十分喜欢游山玩水，不想早早生下孩子耽误她吃喝玩乐，打算玩够了再生。八皇子也很享受二人世界，也怕生了孩子打扰他们恩爱，便依着妻子。】
沈知诺：【那我八皇叔没有侧妃什么的吧？】
系统：【没有的。】
沈知诺听得很是羡慕：【那可真是神仙眷侣了。】
系统：【谁说不是呢。】
沈知诺：【那关于我八皇叔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系统翻了翻，看着那么多剧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小主人想知道什么，阿统帮你查啊。】
人都死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吧，沈知诺想了想没有再问，而是看向皇后身边抱着文安郡主的贤妃：【那狗狗，要不你扫扫贤妃娘娘吧。】
贤妃总是温温柔柔的，沈知诺还是很喜欢她的，想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
小黑狗便飞过去，绕着贤妃转了一圈：【好了。】
沈知诺直接问：【贤妃后来是怎么死的？】
系统：【当初十四皇子上山出家，八皇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碍于老皇帝的命令匆匆离开，她十分伤心，身体越发不好了。】
【后来她无意得知八皇子在回封地路上遇到刺客，虽然有惊无险，但她还是好生后怕，心中恨极了。】
【可那个时候十三皇子和敬妃都被老皇帝赐死了，她便想肯定还有别人也不想她儿子好，便暗中在宫中寻找蛛丝马迹。】
沈知诺：【那为什么不跟我父王说，让我父王帮忙找？】
系统：【那时候太子已经被老皇帝忌惮，皇后和太子处处谨言慎行，贤妃不敢再因为自己的事麻烦他们。】
沈知诺看了一眼贤妃，心中感激：【那后来呢，贤妃查到了什么吗？】
系统：【贤妃一直是那种很佛系的性子，在后宫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她都找皇后，手上也从来没有培养什么能用得上的势力，所以什么都没查到，她那时候本来身体就弱，后来又得了一场风寒，病死了。】
想到华月郡主的风寒，再想到皇后那场病也是始于风寒，还有前阵子后宫这场闹得人心惶惶的风寒，沈知诺小眉头皱起来：【怎么又是风寒病死？是真的病死吗？】
系统：【剧情上是这么说的。】
沈知诺：【那好吧。那贤妃娘娘是什么时候死的？】
系统：【在你们家被流放那段日子。】
沈知诺：【对了狗狗，你之前说我八皇叔没来及造反是什么意思？】
众人感叹小姑娘的记性可真好，这么一会儿功夫听了这么多跌宕起伏的消息，他们都快忘了阿桶说过这句话了。
系统：【因为八皇子本是打算带兵回京城去看看，想着如果老皇帝当真昏庸无道了，他就把他架空，软禁起来，自己当皇帝的。】
【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到京城，老皇帝就被大孝子给掐死了。所以才说，他没来得及造反。】
八皇子先前就已经听过十四皇子提起这个大孝子，此刻更是好奇，低声问：“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胆敢杀害父皇？”
承武帝冷哼一声。这个老八，虽然没想杀他，但都想把他软禁了，也好不到哪去。
沈知诺：【那我八皇叔知道贤妃娘娘死了吗？】
系统：【贤妃死的时候，太子已经失势，皇后也病重，根本无人向八皇子传递消息，所以到死他都不知道贤妃已死。】
沈知诺：【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也免得难过了。】
沈知诺问完，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扫过了，便牵起狄归鸿的手：“小将军，咱们去玩吧。”
因为一场风寒，大家被关在东宫这么多天才出来，她可要到处去转转。
狄归鸿说好，跟着下地，先自己快速穿好了鞋子，又把小姑娘的一双小鞋子拎起来，安安静静站在榻边，等着小姑娘挪过来。
以前给妹妹穿鞋这事，基本上都是文安郡主和沈为清做的，可自打狄小公子来了之后，兄妹俩就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狄小公子个子矮，离地近，手总比他们快上那么几分。
每回俩人刚要去拿，小男孩就已经把那双小鞋子拎在了手里，搞了那么几回之后，后来俩人干脆都不伸手了。
沈知诺长这么大，很少自己穿鞋，都是由爹爹娘亲哥哥姐姐帮着穿的，所以换个人，她不觉得有什么，小屁股一颠一颠挪到榻边之后，十分自然地把两只小脚丫伸出去。
狄归鸿动作熟练地给她穿好，随后抱着她下地。
沈知诺站稳之后，牵住小男孩的手，随后又去牵了姐姐的手，仰着小脑袋，看着两个长辈，小奶音乖乖的：“皇祖母，贤妃娘娘，诺儿去外面玩儿。”
皇后笑着挥挥手：“去吧，好好玩。”
贤妃也笑着叮嘱：“慢些跑。”
三个孩子便行了礼，往外走，绕过屏风，朝众人行礼过后，跑走了。沈为清这个负责带孩子的，自然要跟上。
见孩子们离去，承武帝等人绕过屏风，进了内间去说话。
贤妃拉着八皇子嘘寒问暖，十四皇子坐在一边陪着，母子三人想到阿桶刚刚说起的那些事情，难免唏嘘，各个都红了眼眶。
皇后见状，和承武帝商量一下，便让母子三人回了贤妃宫里去说话。
承武帝，皇后，太子几人坐在一处分析北境情况。
太子：“父皇，儿臣总觉得这回邬剌突然来袭，实在不合常理。今年雨水颇多，草原上的水草应该丰茂才是，这种情况，他们为何突然进犯？”
承武帝看向皇后：“皇后怎么想？”
皇后：“事关朝政，臣妾不敢妄议，陛下和太子议吧，臣妾就在这奉茶。”
皇后语调平静，神色如常，可承武帝还是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他知道皇后这还是在怪他冷血无情，思及自己在原剧情中所作所为的确过分，他也不和皇后计较，转头去和太子去说话。
“邬剌部大王子也尔斯一向不是冒进之人，此次竟然亲自带兵来犯，此事的确不同寻常。”
太子：“会不会是邬剌内部出了什么事？”
承武帝蹙眉思索：“先前老十一南巡办事回来，说起过火麟会，说是其中既有前朝余孽的影子，又有草原人的影子，我还让他不要管草原人那边，说让老二去查，可你看看，老二查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查到。”
太子：“那要不，还是让十一去查吧。”
承武帝点头：“朕也这么想，回头你跟老十一说一声。”太子应是。
见父子二人不聊了，皇后突然开口：“陛下，太子，本宫总觉得先前诺儿问的那句话，十分有道理。”
二人齐齐发问：“哪句？”
皇后：“怎么又是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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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虽然也不小，可孩子们被关了那么久，还是觉得憋坏了。
出了凤仪宫，直奔御花园。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光景，御花园先前开得姹紫嫣红的花大多都败了，花草树木的叶子倒是更绿了。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在后头小声说话，沈知诺牵着狄归鸿在前头跑着玩，没跑一会儿，就见十八公主提着一个篮子来了，沈知诺很开心，拉着小男孩跑过去：“小姑姑，好久不见呀。”
今日后宫恢复正常走动，十八公主安顿好落梅轩的事情，就提着一篮子亲手缝制的一些小玩意儿，出来御花园碰碰运气，没想到孩子们真的在。
她很高兴，提着篮子快步上前，走到近前，蹲下身去，将小胖姑娘抱进怀里：“诺儿乖，想姑姑没？”
沈知诺嘿嘿笑：“想了，小姑姑你们都还好吧？”
十八公主笑着答：“都好，都好。”
随即掀开篮子上的帕子：“来，诺儿，鸿儿，这是我这阵子闲来无事缝的，你们拿去玩。”
沈知诺一看，竟是一些动物形状的小布偶，有小兔子，小老虎，小猫咪，还有小马，和小鹿，手艺精巧，栩栩如生，看着十分惹人喜爱。
沈知诺从小到大，除了布老虎，还是头一会儿见到其他形状的布偶，十分喜欢，拿起那只小兔子，朝狄归鸿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将军你看，这像不像我养的那只小兔子。”
狄归鸿仔细看了看，十分认真地点头：“很像。”
沈知诺感慨小姑姑那么忙还想着她们，伸手搂住十八公主脖子，和她贴了贴脸：“诺儿喜欢，谢谢小姑姑。”
十八公主被软乎乎的小胖姑娘搂住脖子，开心得不行：“喜欢就好，改天姑姑再给你们做。”
沈知诺便接过小篮子，送到狄归鸿面前：“小将军，你喜欢什么，你自己拿呀。”
狄归鸿看了看，挑了一个小老虎拿在手里，随后朝着十八公主拱手行礼道谢，十八公主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走过来，文安郡主挑了那只梅花鹿，沈知诺也没忘了自家那幼稚的二哥，把篮子往他面前一举：“二哥，你也挑一个吧。”
沈为清伸手在篮子里扒拉扒拉，故作委屈道：“你们都挑完了，才让我挑，我不要，我就要诺儿和鸿儿手里的。”
说罢，也不经过孩子们同意，伸手抢了就跑。
要是沈知诺自己一个人的被抢了也就算了，她都懒得追，可一看小将军呆愣的表情，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把小篮子递给姐姐拿着，迈开小短腿咚咚咚跑着去追：“二哥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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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坤宫。
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走进殿内，端着水盆，拿着抹布清洁地板，慢慢打扫到临窗的罗汉榻边。
皇贵妃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着。
那宫女头也未抬，一边擦着地板，一边低声说：“娘娘，二殿下传信，邬剌部在杀虎口关外陈兵五万，北境恐将生乱。”
皇贵妃放下手里的书，笑了：“本宫这场风寒，总算没白得。”

第70章
宫女没说话, 继续擦着地板。
皇贵妃又问：“汪太医那里如何了？”
宫女：“汪太医风寒不治，拖成了肺疾，终日咳嗽不止, 五日前，就已谢病归乡。”
皇贵妃：“这么多年, 也辛苦他了，有没有好好送他一程？”
宫女换了块地方继续擦：“娘娘放心,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皇贵妃沉吟片刻，嘴角现出一抹笑意：“肺疾，倒是个好病症。”
说罢, 猛地捂嘴, 剧烈咳嗽起来。
宫女见状，点了点头，端着水盆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神色慌张道：“娘娘突感不适, 快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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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听完皇后的话，承武帝蹙眉：“风寒？”
太子神色也是一凝：“是啊，正如诺儿所问, 这天底下那么多病症，怎么阿桶所提之事，全是和风寒有关。”
“母后, 华月, 贤妃全都是得了风寒, 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精湛，怎么会连一个风寒都治不好，且还是接二连三地治不好。”
皇后接着说：“还有前阵子, 孩子们本是到处跑着玩，宫里突然莫名其妙起了那场风寒，孩子们就不好出门了。确切地说，是诺儿就被迫待在东宫不得出门了。”
太子瞬间领会皇后的意思，接话道：“诺儿不能出门，阿桶也就扫不了人了。”
话说到这里，三人细思极恐，异口同声道：“查查太医院。”
承武帝神色阴沉，高声道：“梁泉。”
梁泉应声而入：“陛下。”
承武帝：“太医院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梁泉：“郑院使这两日心疾复发，今日告假在家休养。还有汪太医，前阵子因为照顾生病的娘娘们，也染上了风寒，回家已有数日，一直未来宫里。”
皇后蹙眉：“那个擅长风寒之症的汪太医？”
梁泉：“正是。”
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声音发冷：“去，把他给朕提到宫里来。”
梁泉应是，转身出门走了。
等待梁泉拿人的功夫，承武帝和太子商量起北境之事，太子问：“父皇，若是也尔斯不肯退兵，那咱们如何应对？”
承武帝：“打。这帮草原人，不打不老实，狠狠打上一顿，能消停那么几年。”
太子担忧道：“打是该打，只是儿臣担心时机不妥。”
承武帝：“你是说那帮狼崽子？”
太子点头：“正是，这阵子后宫频发事端，前朝的大臣们早就已经议论纷纷。”
“召藩王一同进京的旨意刚刚下发，就有不少大臣上折子，说此举违背律法。”
承武帝：“先不用管他们，等朕收拾完这帮兔崽子，再去跟这帮老家伙仔细算算账。”
太子点头：“是，儿臣将那些折子都压了下去。父皇，只是儿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
承武帝：“说来听听。”
太子：“儿臣在想，等藩王们都回来之后，诺儿一见，定然要爆出不少事儿来。”
“还有后宫那些娘娘们，阿桶也都没扫完，还其中指不定还藏着多少事儿。”
“诸王若当真有暗中谋反的，定然会牵扯到朝堂之中，若是将这些事一下子掀到明面上来，届时定会人心不稳，朝野动荡。”
“大宣建国不过短短几十年，周边诸国一直蠢蠢欲动，若是这个敏感时候北境再大动兵戈，儿臣就怕其他诸国有样学样，到时江山社稷堪忧，黎民百姓受苦。”
大宣建国之前，天下乱了几十年，几人都曾饱受战乱之苦。
想起那些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日子，太子重重叹了一口气：“让阿桶把那些事都捅出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的确是痛快了，可在那之后呢？”
“朝臣那里怎么说服，藩王们的部下和兵士那里如何交代，还有百姓那里，又该如何解释？”
承武帝面色阴沉：“那你们说怎么办？”
皇后也满心忧虑：“陛下，这些事，怕是得从长计议为好。”
太子点头：“儿臣以为，徐徐图之，乃为上策。”
承武帝：“照你们的意思，这接风宴，就不开了？”
承武帝一心要找出掐死他的大孝子，原先打算等所有藩王归京之后，要在宫中举办一场接风宴，让阿桶把那些狼崽子的真面目一一当众揭穿，让他们的狼子野心无所遁形。
这些天以来，他就在为了此事精心做准备。眼下一听皇后和太子的意思想让他缓一缓，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
皇后见他冷脸，温声劝：“陛下，藩王们各个手握兵权，和后宫那些嫔妃不同，不能一同待之，咱们需得慎重。”
承武帝拉着个脸没说话，皇后又说：“陛下，臣妾僭越，斗胆问一句，这江山，往后您是打算交到老大手里的吧？”
承武帝觉得皇后问的纯属废话：“那是自然，你没瞧见现在朕都不管事儿了吗，都是老大在打理朝政。”
“朕不是早就说了嘛，等朕把这些逆子料理完了，朕就退位，当太上皇去。”
皇后点点头：“那就请陛下多为老大想想。”
“当年陛下打天下时，老二，老三，老四几个大的，都和太子一样，一直陪在陛下身边，凭着良心说，他们为了沈家江山，也没少出力，更没少受伤，后来又为大宣镇守边疆多年。这些事，天下人人皆知。”
“咱们皇家人，听得到诺儿和阿桶聊天，咱们都知道阿桶所说，必定是真。”
“可陛下想过没有，别人并听不到阿桶和诺儿说话。”
“后宫嫔妃，一旦发现罪行，处置了也就处置了，外头人一是很难知道，即便知道了，也说不出个什么，毕竟这是陛下的家事。”
“可皇子们，尤其是就藩的王爷们，不光是陛下的儿子，也是大宣的臣子，事关朝堂和社稷。”
“若拿不出实际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藩王们的确有谋反之举，就随意草率处罚，那在朝臣眼中，在百姓眼中，在他们的部下和兵士眼中，那就是鸟尽弓藏。”
“更会说，是太子沈煦肚量狭窄，容不得兄弟们。”
“陛下，咱们大宣是先赢得了民心，才赢得了天下的，若太子失了民心，往后他坐上这个位置，该会多么艰难。”
“闹不好，天下会再次大乱。”
听着皇后的肺腑之言，再一想他那些儿子各个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承武帝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就不开宫宴了，依你们所言，徐徐图之，一个一个来吧。”
皇后和太子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陛下最近虽然远离了那道士，戒了丹药，可长期过量服食丹药的恶果，却已显现出来，虽然他已经在服药调理，也刻意压制，可脾气还是时不时地会焦急暴躁，失了耐性。
以往那个稳如泰山，沉如深潭的帝王，渐渐消失不见，反倒越来越像是个寻常百姓家的主君。
太子心中五味杂陈，想起还在天牢不知状况如何的十三皇子，他把情况说了，问：“父皇，今日天牢一事如何处理？”
承武帝劳神一个早上，此刻有些疲倦，脱了鞋子歪到榻上，挥了挥手：“老十三罪有应得，这顿打不冤。”
说罢，重重叹了口气：“但也别让他死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太子应是。
承武帝合眼：“朕眯一会儿，待会儿梁泉回来，喊朕起来。”
皇后拿了个薄被盖在承武帝身上：“陛下歇着吧，待会儿臣妾喊你。”
---
沈知诺跑得气喘吁吁，头上两个小揪揪差点儿跑散，这才追上沈为清，踢了他两脚，把他手里的小兔子和小老虎给抢了回来，小兔子自己拿在手里，小老虎还给了狄归鸿。
文安郡主心疼地给妹妹擦汗，十分不满瞪了一眼沈为清：“二哥，你干嘛总逗诺儿，你看把诺儿累的。”
沈为清蹲下去，伸手指着矮墩墩的小胖姑娘那双小短腿：“慧儿你不懂，咱家诺儿这样的，就得多跑动，这样才能长得康健。”
沈知诺回腿又踹了一脚，“我康健着呢。是吧，小将军？”狄归鸿抿着嘴笑。
孩子们边走边玩，四处瞎逛，没逛一会儿呢，就见华月郡主笑着跑来了。
小姑娘们多日不见，一见面，抱在一起跳啊跳，各个高兴得不行。
亲亲热热寒暄过后，沈知诺也让华月郡主选了一个小布偶，华月郡主选的是小猫咪，得知是十八公主做的，她又亲昵地靠在十八公主身边：“多谢小姨。”
十八公主摸摸小姑娘的头：“喜欢就好。”
沈知诺逛了半天了，也没见着什么人，正准备带着大家伙再往别处走走。
还没开口，华月郡主就一脸崇拜地说：“你们猜，我刚才在宫门口遇到了谁？”
沈为清：“十一皇叔？”
文安郡主摇头：“不是，再猜。”
看着华月郡主的表情，文安郡主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是不是八皇婶？”
华月郡主一拍巴掌，笑着答：“就是，八舅母还是和以前一样英姿勃勃，我听她说这些年去了好些地方玩，都快把大宣给走遍了，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就好了，我也要像八舅母一样到处游历。”
沈知诺一听是八皇子妃进宫来了，有些激动，在心里说：【狗狗，我们去找我八皇婶儿吧。】
沈知诺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位八皇婶，压根没什么印象。先前听完阿桶说的八皇子夫妇的事，她还是非常想见一见这位敢爱敢恨的八皇婶的。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眼睛都是一亮。兄妹二人心中都十分好奇，本来死活看不对眼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突然好起来的。
华月郡主和十八公主一见兄妹俩那一脸迫切的兴奋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应该还挺有趣的，二人顿时也来了兴趣。
四人齐齐低头，看向矮不隆冬的小姑娘，等着她先迈腿。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小姑娘走，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也不知道我八皇婶现在在哪里，我先歇一会儿再去找吧，刚才追我二哥追得我腿都酸了。】
小黑狗自然没有异议：【小主人多歇歇。】
华月郡主虽然不知道之间发生何事，但一听因为沈为清，诺儿累得腿酸，她就狠狠瞪了一眼他。
随即假装和文安郡主闲聊，故意说：“我方才打听到你们在御花园，就跑过来找你们，我娘和八舅母一起去了凤仪宫，说给外祖母请过安之后，再一起去贤妃宫里见见我八舅舅。”
文安郡主一听，走到沈知诺面前蹲下去：“诺儿，你不记得八婶婶了吧，咱们也去见见八婶婶好不好？”
沈知诺踢蹬两下小短腿儿，笑着点头说好。
文安郡主笑着伸手去抱妹妹，沈知诺推开姐姐的手：“诺儿自己走。”
说罢，跳下本就不高的石凳，牵住狄归鸿的手，溜溜达达往贤妃宫里走。
进门之后，就见澜真公主和八皇子妃已经在了，二人正在寒暄，显然也是刚到。
孩子们上前行礼。八皇子妃一一送了礼物，没有料到十八公主也在，并没有准备她那一份，但她知道这个妹妹的事，很是喜欢她，当即从手上撸下一枚玉镯送给她，十八公主谢过之后笑着收了。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坐到榻上，好奇地打量这位不让须眉的八婶婶，听她笑着说话。
八皇子妃狠狠瞪了一眼八皇子，佯装生气，向贤妃告状：“母妃，您看老八，自从见了十四弟，兄弟俩就躲到一旁说话去了，后来更是连句话都没交代，直接打马就跑。害我追了一路，这时候才追进宫来。”
“别家男人都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老八倒好，见了弟弟忘了媳妇儿。”
八皇子妃虽然二十多岁，可说起话来，神情活泼，语调有趣，活脱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模样，看得众人都忍不住笑。
贤妃更是伸手戳戳她的额头：“就你嘴贫。”
八皇子妃十分爽朗地哈哈大笑：“嘴贫也是您惯的。”
八皇子想到阿桶说的那些话，再看妻子此刻的欢快模样，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之意，也不顾众人还在，上前捏了捏妻子的手，深情脉脉，真诚道：“对不住。”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昵，八皇子妃有些不好意思，一把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你是谁呀？少跟我套近乎。”
说完，自己觉得好笑，忍不住又哈哈笑起来。
沈知诺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咯咯咯笑出声。
狄归鸿偏头看着小姑娘，就见她笑得圆乎乎的小脸蛋一颤一颤，他也跟着笑了。
沈知诺笑过之后，想起来：【狗狗，你去扫扫我八皇婶的脸。】
小黑狗从小姑娘肩膀飞起来：【好的，小主人。】
一听这话，八皇子妃明显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脸，看向八皇子和十四皇子，用眼神询问，这就是那个阿桶？二人都轻轻点了下头。
八皇子妃心中激动，可也记得先前老十四的叮嘱，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挨着八皇子坐了下去。
小黑狗很快扫完，飞回沈知诺身边，【小主人，你想问什么？】
沈知诺：【你先前不是说，我八皇叔和八皇婶之前跟个死对头一样嘛，我想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突然好起来的？】
一听诺儿竟然问起这个，众人脸上都带了些渴望八卦的兴奋之色，各个把目光落在了八皇子和八皇子妃的脸上。
八皇子和八皇子妃神色都有些紧张，二人对视一眼，面颊微红，当即又错开视线。
众人把这看在眼里，脸上兴奋更甚。
沈知诺抬起小脑袋想去看两人的脸，却发现自家二哥那个讨厌鬼刚好拖着椅子坐到她视线看过去的方向，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小姑娘又不好扔下小将军一个人坐在这边，无奈只好坐着。
系统搜出八皇子妃的剧情，翻了翻，答：【小主人抱歉，这个查不到。】
众人都很失望，沈知诺也非常失望：【啊？又查不到吗？为什么查不到呢？】
系统：【小主人你知道的，这本文是权谋文，剧情大部分写的都是和主线剧情有关的事情，有一些细枝末节并没有写的那么细的。】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狗狗，要是什么时候，我不管问你什么，你都能答上，那就好了。】
系统：【那就只能等着系统更新升级了。】
对着这些奇怪的话语，八皇子夫妇面面相觑，不知何意。十四皇子低声给二人解释了几句，二人点头，大概了解。
听出小奶音满是失望，系统又翻了翻：【小主人，不过阿统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原来不对付来着。】
众人心中刚熄灭的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烧，沈知诺也赶紧催促：【狗狗快说。】
系统：【所有人都以为，两个人是相互看不对眼，但实际上，一开始真正看不上对方的，只有八皇子妃一个人。】
【八皇子表现出来的看不上，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众人再次齐齐看向八皇子，目露震惊。啊？这么能演的吗？不光把他们所有在坐之人都骗过去了，甚至把整个京城的人都骗过去了。
八皇子见大家伙用眼神鄙视他，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伸手把自家妻子连人带椅子端起来，轻轻放到自己面前。
人高马大一个人，竟然妄图躲到比他矮上一个头的妻子身后。
那弓背猫腰的德行，十分可笑。众人简直都没眼看，齐齐偏过头去。
八皇子妃觉得丢死个人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头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八皇子疼得龇牙咧嘴，可却没动，还那么躲着。
沈知诺十分惊奇：【所以说，我八皇叔一开始就是喜欢我八皇婶的？】
系统：【正是如此，八皇子其实从小时候第一回见面，就喜欢八皇子妃的。】
沈知诺不明白：【喜欢就大大方方的呗，我八皇叔为什么要装成看不上？】
系统：【两人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八皇子还很小，就是你们人类后世小学生差不多的年纪，喜欢一个女生，不好好对人家，总要扯人辫子，干一些犯贱的事。】
【反正，每回见到八皇子妃，他都欠得很，总要惹得八皇子妃大发脾气，追着他狠狠揍上一顿才行。】
沈知诺踢踢小脚丫，嫌弃道：【好幼稚哦。】
系统：【是啊，八皇子每回都这么搞，他自己认为是和人家八皇子妃亲近，可在八皇子妃心里却是烦透了，但凡能见面，恨不得一天揍他八百遍。】
【后来八皇子长大了，想好好和八皇子妃相处，可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了固定模式，几乎一见面，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动手。】
沈知诺不理解：【我八皇叔小的时候不懂事，可他都长大了，就不能好好和人家说吗？】
系统：【他尝试过，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他特意把八皇子妃约到城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骑马，想和她表明心意，也确实表明了，可八皇子妃不敢信呐，以为他又出什么馊主意来故意整她的。】
【八皇子妃的话是这样说的：‘好你个死沈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就是记恨我打你打多了，你想娶了我来膈应我一辈子，好以此报仇，我告诉你，休想。’】
澜真公主和十八公主忍笑看向八皇子妃，八皇子妃满脸窘迫，回手又偷偷拧了一把八皇子。
沈知诺听得好笑，【要是一个人那么讨厌地对我，我也不会相信他喜欢我的。】
狄归鸿安静坐在一旁，随着小姑娘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八皇子在妻子身后去握她的手，被她用指甲在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系统答：【就是说啊，所以不管八皇子怎么解释，八皇子妃打死都不相信八皇子是真喜欢她，她笃定了八皇子是故意恶心她的。】
【为了摆脱这个讨厌鬼，八皇子妃赶紧让家里给她物色夫家，那一阵子，她紧锣密鼓地到处相看。】
【八皇子一看着急了，就赶紧进宫求老皇帝给他赐婚。老皇帝一开始也以为八皇子存心不良呢，不想和八皇子妃家结仇，不肯答应，后来八皇子死缠烂打，才求到的赐婚圣旨。】
沈知诺听得糊涂了：【狗狗不对啊，你不是说，老皇帝赐婚之后，我八皇叔还去大闹了一场，死活要抗婚的吗？】
众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当年八皇子在崇安宫外闹的那一场，可谓人尽皆知，后来被承武帝下令打了二十廷杖，打得鬼哭狼嚎，被抬走的呀。

第71章
系统：【是啊, 因为八皇子太了解八皇子妃了，他知道，他要是高高兴兴拿着赐婚圣旨登门求娶, 八皇子妃就是和他打死，也不会接旨的。】
【所以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拿到圣旨之后，跪到崇安宫外面, 扯着嗓子大声喊‘父皇，儿臣不同意这门婚事，求您收回成命’。】
沈知诺想象一下那个场面, 忍不住想笑：【那老皇帝怎么样？】
系统：【八皇子前一刻还在殿内苦苦哀求, 如愿以偿拿到圣旨后，哪成想转头就到外面搞这一出，老皇帝简直要被他气死，下令让他赶紧滚。】
【结果八皇子不滚，就在殿外喊不同意。】
【老皇帝也不管八皇子是真反悔, 还是搞什么鬼名堂，下旨罚了他二十廷杖。】
【一向皮糙肉厚，在战场上受了伤都不吭一声的八皇子借此机会鬼哭狼嚎, 闹得皇宫人尽皆知。原本大家就认为他真的不喜欢八皇子妃，这下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澜真公主和贤妃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亏得当时她们大家伙还心疼老八来着, 还商量着要去找陛下求情, 让陛下取消这门婚事的。
只是当时他们怎么没去来着？哦, 对了，是老八说什么君命难违，把她们给拦下的。
沈知诺：【那我八皇婶知道了吗？】
系统：【知道了, 八皇子在宫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事情自然就传到了八皇子妃耳中。】
【果然如八皇子所料，当她得知八皇子因为不同意这门婚事而抗旨，从而被老皇帝下令打得屁股开花之后，八皇子妃只觉心中痛快，双手叉腰仰天长笑，当即出门去了八皇子府看热闹。】
【八皇子趴在床上起不来，一脸怨愤地瞪着八皇子妃，还朝她放话，让她别得意，说即便皇上赐婚，他也不会娶她的。】
【八皇子妃当着他的面好一顿嘲讽，随后回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后来俩人就成婚了。】
成婚这么多年，八皇子为了面子，一直没有对妻子坦白这些过往。
所以至今为止，八皇子妃一直以为，八皇子是在成婚之后，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这才慢慢爱上她的。
眼下听着阿桶这些话，当即震撼万分，目瞪口呆。敢情她这是，被死老八给算计了？
八皇子躲在妻子身后，把脑袋低得更低，死活不敢冒头。
众人看着两人，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
沈知诺忍不住感叹：【狗狗，没想到我八皇叔还挺聪明的。】
系统比较严谨：【在追妻方便可谓个中翘楚，但在其他方面嘛，有待考察。】
沈知诺：【那成婚之后呢？】
系统：【俩人成婚之后就是打打闹闹，然后突然和好，没多久就去了封地了，关于两人感情上的事，剧情上就没写那么细了，能看到的也就这么多。】
沈知诺又问了几个关于八皇子夫妇的问题，系统都答不上了，沈知诺便也不再问。
见大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们这些孩子在，都不怎么说话，于是自动自觉地牵起小将军，朝长辈们行了礼，便又跑出去玩了。
十八公主，沈为清，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自然跟着一起出门。
孩子们走后，八皇子妃猛地站起来，转身，叉腰，瞪向八皇子，咬牙道：“沈斐！”
八皇子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两步躲到澜真公主身后：“你可不能打我啊，娘和阿姐在呢。”
八皇子妃才不管谁在，撸了袖子，追着去打，两人就绕着澜真公主闹了起来，澜真公主笑得直不起腰，贤妃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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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梁泉匆匆从宫外赶回，皇后喊醒了承武帝，承武帝坐起来，从太子手里接过茶盏喝了几口才问：“人呢？”
梁泉：“启禀陛下，微臣到了汪太医家的时候，才得知，汪太医前阵子风寒未愈，又染肺疾，已经辞去太医院的职务，回乡去了。”
承武帝面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梁泉：“五日前，微臣已经遣人去追了。”
太子脸色也凝重：“汪太医是一个人走的？还是带着他的家人一起走的？”
梁泉：“微臣同那守宅的老仆仔细打听过，汪太医的父母早些年就亡故了，他唯一的儿子前几年成了亲，随后，汪太医的妻子就带着儿子儿媳回了家乡祭祖，那之后几人再未上京。”
承武帝和太子都沉默了。汪太医擅长风寒之症，家人又都不在京中，这一切，似乎都有些过于巧合了些。
皇后开口：“如此，只能先把汪太医找回来，届时再看了。”
承武帝点点头，又问：“方才你说郑院使，是怎么一回事？”
梁泉：“郑院使心疾犯了，今日告假在家。”
承武帝：“你去郑家，即便是抬，也要把他给朕抬来。”
梁泉领命，再次出门，这次回来的更快，当真把郑院使给抬了来。
承武帝直接吩咐抬进来，郑院使哪里敢躺着进殿，在梁泉的搀扶下走进殿来，跪地请安。
“起来吧。”承武帝挥挥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话吧。”
郑院院谢恩过后，又被梁泉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承武帝直接问：“郑院使，你手底下的汪太医，当真是得了肺疾？”
一听这话，郑院使面色微微一变，袖子下的手不知不觉攥紧：“回陛下，臣不知，先前说是得了风寒，要告假回家休养，臣见他咳嗽得着实厉害，便准了。他回家之后，臣并未见过，所以具体得了什么病，臣也不知。”
太子问：“你不曾去他家中瞧瞧，就那么批了他的辞呈？”
郑院使：“回殿下，前些天，臣一直在宫里忙着风寒一事，不曾出宫。汪太医托人递了辞呈，说他得了肺疾，臣看他在辞呈上描述的症状，像是肺痨，那病治不好，还传人。臣等在宫里都是伺候各位主子的，经不起任何闪失，臣万万不敢再留他，这才准了。”
此话合情合理，承武帝，太子，皇后都点了点头。
承武帝打量郑太医：“那你这病，又是怎么一回事？”
郑院知撑着椅子扶手起身，跪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子，双手举起：“陛下，臣素有心疾，以前保养得当，一切还好。”
“今年许是因为上了年纪，从年初到现在，已经发作了三次，这次尤为严重，心血瘀阻，心口绞痛，恐怕再难担任太医院院使一职，臣想告老还乡，还请陛下恩准。”
说着话的时候，举着折子的双手轻轻颤抖，几乎要拿不住，人也急促地喘起来，几乎要跪不住。
又来一个谢病还乡的。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郑院使，”承武帝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朕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郑院使手里的折子猛地落地，他俯首，叩头：“陛下，微臣所说，句句属实。”
承武帝变脸：“来人，拖出去斩了。”
皇后和太子都猜出承武帝的用意，对视一眼，并未求情。
郑院使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神情震惊，慌乱无措：“陛下恕罪，臣”
不等他说完，守在门口的禁军应声而入，架起郑院使就走。
君无戏言，郑院使这回不敢再心存侥幸，忙求饶：“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承武帝冷哼一声：“说。”
两名禁军转身，又将郑院使架回原地，放下之后，退了出去。
郑院使这回是真的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捂着心口，汗如雨下：“陛下，臣的确有心疾，但这回想致仕归乡，却是另有缘由。”
见他面色的确是不好，太子看了一眼承武帝，承武帝点了点头，太子上前，亲自将郑院使扶了起来：“郑院使坐着说吧。”
郑院使千恩万谢，坐了下去，深深喘了几口气，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才接着说：“昨日，最后一个感染风寒的宫女彻底痊愈，臣得以闲了下来，就去汪太医用过的桌子那坐了坐，无意在他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方子，臣看了看，发现内有蹊跷。”
承武帝问：“什么方子？”
郑院使：“本是治疗风寒的方子。”
太子追问：“方子有何古怪？”
郑院使：“里面两位药材的剂量过大。若是正常人服用，会引起胸闷肺燥，呼吸不畅，莫名咳嗽，甚至还有可能发热。若是本就得了风寒的人服用，则会加重病症，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太子想起之前郑院使曾经同他说过这场风寒来得太过突然：“这个症状，和前些天后宫那些染病之人的症状相比如何？”
郑院使：“十分相似。”
太子目光发沉：“所以，这场风寒，是人为使然？”
郑院使额头汗水直滴：“微臣只是怀疑，并不能肯定。”
太子接着问：“整个太医院，汪太医最是擅长诊治各种风寒之症？”
郑院使：“正是，所以，这次风寒由他主治，一开始的方子也是他开的，直到后来他也病倒，出宫回家修养。”
剂量不对的药方，突然告病归家的汪太医，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得不多想这场莫名而起的风寒。
承武帝：“最先得了风寒的，是丽贵人吧？”
郑院使：“正是。”
承武帝高声道：“康元德，去把丽贵人给朕传来。”
康元德应声，带着人往丽贵人的宫里去。
承武帝挥了挥手：“郑院使先下去歇着吧。”
郑院使起身，谢恩，退了出去，也不敢往远走，就在凤仪宫外头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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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等人皇宫里头到处溜达着玩，可跑了半天，也没扫着一个有什么剧情的人。
沈知诺想起上回她们跑去丽贵人宫里，结果还没等扫到她的脸呢，宫里就爆发了那场风寒。
于是抬脚就往那些年轻嫔妃居住的宫殿方向走：【狗狗，上回咱们没扫成丽贵人，现在大家都好了，咱们再去找她吧。】
一听小姑娘这话，沈为清几人对视一眼，都觉不妥。
虽说太医院宣布这场病已经彻底好了，可风寒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谁又能百分百说得准呢。
丽贵人宫里几个人都刚刚得过病，诺儿那么小，可得谨慎为妙。
几个孩子用眼神交流片刻，文安郡主上前抱住妹妹：“诺儿，要吃晌午饭了，皇祖母待会儿该找咱们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沈知诺跑来跑去跑了一上午，压根没让人抱一下，也确实有些累了，想了想便点头说好，于是一群人又奔着凤仪宫走。
十八公主想着要用午膳了，她不好跑到凤仪宫去蹭饭，便说要回落梅轩，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一人拽住一条胳膊，拖着她一起走了。
刚走到凤仪宫外头，就遇着从贤妃那里过来的澜真公主，众人便一起进了门。
承武帝正在闭目养神，等着丽贵人到来，等着等着恍惚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听到动静睁开眼，就见呼啦啦进来这一大帮人，便坐了起来，想着要不改个时候再问丽贵人，免得吓到了孩子们。
可当看到那小胖团子笑呵呵走过来的时候，他瞬间反应过来。对啊，既然诺儿在这，又哪里用得着他在这里劳心劳力去审问。这么想着，承武帝便又歪回了榻上。
皇后见到孩子们，慈爱地笑了，对着小胖姑娘伸出手：“诺儿过来，跑了这大半天，可累了？”
沈知诺松开狄归鸿的手，扑到了皇后腿上：“皇祖母，诺儿渴了。”
皇后赶紧喊人送水进来，让孩子们洗手，随后又让人端来茶水点心，招呼孩子们先垫垫肚子，说过会儿便传膳。
沈知诺喝了杯水，先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狄归鸿，等狄归鸿接了，她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啃着。
孩子们正在吃着糕点，就听康元德在门口禀报：“陛下，丽贵人来了。”
一听这话，孩子们的眼睛都是一亮，沈知诺在心里和系统说：【狗狗快来，丽贵人来了。】
小黑狗应声飞了出来。
承武帝挥了下手，皇后便出声：“让她进来。”
很快，丽贵人低垂着头走了进来，先给承武帝和皇后请了安，又给太子和澜真公主见了礼，随后就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眼神止不住地偷偷瞟向皇后怀里的小姑娘。
她的风寒前几日终于好了，可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
她知道，那日宝宁郡主她们已经到了她的院门口，虽然因为风寒没有进门，可早晚会再次想起她来。
今日后宫一切恢复正常，她的内心便更加煎熬，叫人时刻注意着院门口的方向，琢磨着要是宝宁郡主再次登门，她要不要再装个什么病之类的。
正煎熬着，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康元德就亲自登门传话，说陛下召见她。
她和身边嬷嬷紧急商量，可商量了好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合适的应对之策，康元德在门外催促了几遍，她不好再磨蹭，只得跟着来了。
进门之后，果然听到宝宁郡主又开始和那个阿桶说话，她便知，自己完了。
皇后看了一眼承武帝，见他还懒洋洋歪在榻上，丝毫没有要开口问的意思，便知道，他这是见诺儿在，又想躲懒了。
皇后朝丽贵人点了点头：“坐吧。”
丽贵人强装镇定，谢恩过后，走到椅子边坐了。
沈知诺便催促系统去扫丽贵人的脸，小黑狗很快扫完，回到沈知诺面前：【小主人，问吧。】
沈知诺想了想，问：【丽贵人是不是在宫宴上，诬陷我父皇的那个嫔妃？】
太子见自家宝贝女儿永远记得替他找出凶手，只觉十分窝心，走上前去，伸手将胖闺女从皇后怀里抱了过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
沈知诺乖乖靠在自家老爹肩头，弯着眼睛朝他笑。
系统搜索一番：【不是。】
丽贵人心中困惑，不知宝宁郡主那句诬陷指的是什么，但听阿桶说不是她，心里一颗石头落地。别管是什么，只要不是她就好。
沈知诺又问：【那她是拿了荣贵妃点心去喂猫，又害死了猫的那个妃子吗？】
系统：【也不是，那个妃子眉间常常点着一枚花钿。】
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那还有什么可问的？沈知诺想了想又问：【那她这场病是怎么得的？】
一听小姑娘问起这个，丽贵人放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抠在了一起，指甲嵌进肉里，抠的手心破了皮，传来一阵刺痛。
系统：【原剧情里没有这场风寒，阿统不知道。】
阿桶竟然不知道？
丽贵人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色稍微缓和。
心道那这个阿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神通广大嘛。
沈知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和丽贵人有关的剧情，于是说：【狗狗那你说吧。】
系统翻着剧情，按照小姑娘或许会感兴趣的说了起来：【小主人，这里有一件事情有点意思。】
沈知诺：【什么？】
系统：【当初丽贵人被老皇帝宠幸，是皇贵妃牵的线。】
沈知诺不解：【嫔妃之间，一般不是都相互排斥嘛，皇贵妃为什么要给丽贵人牵线？】
丽贵人的心再次吊起来。
系统：【剧情上是这样写的，丽贵人家世不显，没有人脉，进宫之后一直无缘得见圣颜。】
【小主人你也知道的，后宫女人的生活水平是好还是坏，基本上全靠皇上的宠爱，皇上面前得宠的，吃穿用度的水平就都跟着上调，不得宠的，就什么都比别人差一些，有时候还会被人欺负。】
沈知诺一直生活在和睦相爱的东宫，没亲眼见过后宫那些事，可也心知肚明，在心里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这样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可真没意思。】
太子低头看着自家玩着自己小手的小胖姑娘，目露震惊。诺儿这孩子，懂得可真多。
沈知诺忍不住吐槽道：【你说老皇帝娶那么多老婆干嘛，要是只有我皇祖母一个妻子，哪里会有那么多破烂事出来。】
皇后，澜真公主和太子都深以为然，母子三人齐刷刷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瞪眼，瞪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心虚，偏过头去，不再和三人对视。
系统：【谁说不是呢，可这是世袭帝王家天下的时代，时代局限，改不了的。】
沈知诺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自家父王，小奶音十分骄傲：【我爹爹就不是这样的。】
系统：【在这个时代，你爹爹算是个另类。当皇上的人，大多都想着要把自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在自家子孙手里世世代代传下去，所以就要多生孩子保江山，以免生的少，没有堪当大任的，或者再有个什么意外，没有人接手，江山旁落他家。】
对于这些事情，沈知诺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懂，没有什么发言权，便不说这个话题，又接着问：【那丽贵人后来呢？】
系统：【丽贵人在后宫的日子不好过，但是这个‘不好过’不是指衣食住行上的不好过，皇后掌管后多年，胸怀宽广，从不会故意在生活上苛待后宫嫔妃，所以这里所说的不好过，只是丽贵人自己的感受，就是她在宫里的处境，没有达到她当初进宫时候对自己的预期。】
【她自认生的美丽，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一年升嫔，两年生子，五年升妃。可进宫之后，她才发现，她这样的低位嫔妃，竟然连老皇帝的面都轻易见不着的。】
【她年纪轻轻，不知道这样熬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怕自己永无出头之日，最后孤苦无依老死宫中，内心焦急万分，可却苦于没有门路，于是就只能时不时地去御花园逛，想和老皇帝来个偶遇。】
【结果跑了好多趟，一次没遇着老皇帝，倒是遇着了皇贵妃。】
眼看事情要被揭穿，丽贵人双腿发软，下意识就想跪到地上去请罪，可刚要起身，就被承武帝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僵住，再不敢动弹，可坐在椅子上，却如坐针毡。
沈知诺纳闷：【皇贵妃怎样？】
系统：【皇贵妃同丽贵人说，看出了她的艰难，愿意帮她得到陛下宠爱，但是丽贵人得听她的安排。】
沈知诺：【什么安排？】
系统答：【皇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告诉丽贵人用美色套住老皇帝的心，并同她说，老皇帝最喜欢别人赞美他生龙活虎。】
沈知诺一时没转过弯来：【这样夸老皇帝有什么用？讨他欢心，好升位份吗？】
系统搜了搜没看到具体解释，便说：【应该是这个意思。】
承武帝想到昔日丽贵人在龙床上的表现，还有她红着脸一脸羞怯模样说的那些话，以及，他每次临幸丽贵人时，为此多吃了一粒的丹药……
想到这些，承武帝面色登时阴沉，目光瞬间涌上杀意。
还不等一娃一桶接着聊，康元德从外头进来禀报：“陛下，景坤宫有人来传信，说皇贵妃吐了血，请了太医过去没瞧出到底什么病症，听闻郑院使在这，便想请郑院使过去看看。”

第72章
皇贵妃吐血？众人一听这话, 皆是一愣，承武帝面色更是一沉：“怎么回事？”
康元德：“皇贵妃身边的宫女说，前阵子皇贵妃得了风寒之后, 便一直没怎么好利索，动不动就咳一阵子, 今早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咳得咯血了。”
沈知诺在心里说：【都咯血了, 那这病得好严重吧。狗狗你查查，看这时候皇贵妃有没有生什么大病？】
系统应声，搜了搜皇贵妃, 答：【没看到她生过什么大病。】
沈知诺：【咱还没扫过皇贵妃的脸, 是你搜不到，还是她没得过呢。】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想了想：【那什么时候咱们去扫扫她？】
系统连忙劝阻：【咯血一般都是和肺部疾病有关，搞不好是什么具有传染性的肺炎，不明情况下，小主人咱可不能去。】
在这缺医少药的时代, 安危当然是第一重要的，沈知诺从善如流：【好的，那就先不管她吧。】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想起前阵子那场人传人的风寒来，面色都有些凝重，暗道这宫里怕不是又要起事端？
但承武帝, 太子, 皇后却不约而同想起汪太医那疑似肺痨的“肺疾”来。
几人有心讨论几句, 但诺儿还在这，也不好说，便都沉默着。
承武帝挥了挥手：“郑院使就在外头, 让他去瞧瞧吧。”
太子：“儿臣去和郑院使说。”说罢，将手里的小胖姑娘放回皇后怀里，起身出门。
太子出了殿门，走到院中站着的郑院使面前，低声问：“郑院使，孤有一事不明，先前忘了问，既然汪太医早就回家，那为何到今日才发现那方子不对？”
郑太医连忙解释：“回殿下，汪太医病倒离宫之后，臣等才接手，臣检查过汪太医开的方子，各种药材的剂量都是正常的，这才接着用。”
“这份剂量不对的方子，臣只是无意在他抽屉里发现，并不知是他笔误，还是真的曾按照这个方子抓了药给什么人服下。”
这个说法和太子心中所想差不多，点了点头：“好，孤明白了。景坤宫那边，还劳烦郑院使走一趟。”
郑院使躬身应是，转身走了。太子转身回殿内。
沈知诺虽然好奇皇贵妃为什么突然生病，可系统不知道，她也不能跟着去看，只好接着和系统聊天：【狗狗，你先前说丽贵人夸老皇帝，后来呢？】
系统又把丽贵人的剧情调出来：【后来没多久，丽贵人就怀上孩子，被升为嫔了。】
众人都看向了丽贵人，视线落在她肚子上。
丽贵人面露激动和惊喜，下意识按住自己肚子。可不知想到什么，旋即又一脸失望地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垂下脑袋。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想去看看丽贵人，可却发现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被十八公主和两个小郡主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只好作罢：【她现在就有孩子了吗？】
系统查了查：【剧情上说的是，夏天时候被升为嫔的，而且是一发现有孕就升了位份，算下来，这时候应该还没有。】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知诺也松了一口气：【没有那就好，这都够乱套的了，我可不想再要个小叔叔小姑姑什么的了。】
系统：【小主人别担心，即便丽贵人怀上了，最终也没生下来。】
沈知诺好奇：【为什么？】
系统：【因为老皇帝本就上了年纪，再加上长期服用丹药，身体早就坏掉了，所以丽贵人怀上的孩子质量不好，没能保住，丽贵人刚升了嫔没多久，孩子就小产了，还为此伤了身体。】
被当众，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被揭了老底，承武帝面色不大好看。
皇后见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哪，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年纪该做的事，不能总想逆天改命，瞎折腾。
丽贵人脸色微变，暗道幸亏自己还没怀上，往后可不能为了受宠就往陛下身边凑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哎，造孽呀。那后来呢？】
系统：【丽贵人小产之后，发现老皇帝除了当天到她宫里一趟，安慰几句之后，再也没去看过她。而皇贵妃见她失了宠爱，也不再搭理她，丽贵人伤了身体，又郁郁不欢，后来就一直病病殃殃的。】
沈知诺：【那后来她是怎么死的，是被别人害的吗？】
系统：【丽贵人小产之后，就此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病死了。】
沈知诺：【为什么？太医没给她看病吗？】
系统：【看了的，可就是看不好。】
沈知诺：【那会不是被人害了的？】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丽贵人一个没有子嗣，又不得圣宠的边缘嫔妃，应该不会有人害她才对。】
沈知诺觉得有道理：【也是哦。】
丽贵人想到这次的风寒，脸色不禁一变。
陛下即便常年习武，身体强壮，可到底已经五十八岁了，那阵子竟然在她面前龙精虎猛，雄风不倒，她当时还纳闷来着。
后来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她才得知，陛下竟然是因为服食了那些丹药的缘故。
皇贵妃当时对她说那些话，给她的那些提点，明着听起来，貌似是在教她如何哄得陛下开心，好让她得到陛下的宠爱。
可若真如阿桶所说，那些丹药是对陛下身体有害的，那么皇贵妃那番话的居心何在？难道，是为了让她掏空陛下的身体？
想到这里，丽贵人心中不寒而栗，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是无子也无宠，不会妨碍到别人，可还有一种杀人目的，那就是杀人灭口。
想到皇贵妃的狠辣，这一瞬间，她甚至想，还不如让阿桶知道更好些。
十八公主，沈为清几个孩子都云里雾里，在心里暗自琢磨丽贵人的死，到底是真的病死，还是有人加害。
可皇后，太子，澜真公主也全都和丽贵人一样，想到了更深一层，三人齐齐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脸色黑如锅底，看向丽贵人的目光阴冷可怖。
沈知诺窝在皇后怀里，玩着皇后手腕上戴着的那枚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那后来呢，丽贵人身上还有什么事？】
系统：【丽贵人死后，她的剧情到此结束。】
沈知诺：【好吧。】
正想着再问问别的，她的肚子就咕咕噜噜叫了一声，她伸手捂住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朝着皇后笑了笑：“皇祖母，诺儿饿了。”
皇后摸摸小姑娘的小脸蛋，笑着说：“好，咱们吃饭饭，来人哪，传膳。”
银蝶在外应是，快步去小厨房传话。
丽贵人站了起来，有心告辞离开，可刚才阿桶说了她那么多事，她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她，不敢冒然开口。
承武帝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便对丽贵人挥了挥手：“且先回去吧。”
丽贵人应是，行礼过后，默默退了出去，强撑着走出凤仪宫的殿门，一迈出门槛，脚下就是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丽贵人身边的嬷嬷一直等在外头，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见她脸色煞白一片，心中担忧，可却不敢在这问，半扶半架的赶紧搀走了。
很快，银蝶带着宫人布好了饭菜，众人开始用膳，饭后，太子想着待会儿要处置丽贵人的事，便让沈为清带着几个孩子回了东宫去歇晌午觉。
孩子们走后，皇后看向承武帝：“陛下，丽贵人那里，您打算如何处置？”
承武帝想到方才阿桶说的那些事，再想到前阵子他宠幸丽贵人时那一幕幕，心中怒火升腾，冷声道：“杀。”
皇后见承武帝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想了想先附和：“该杀，丽贵人胆敢谋害陛下，岂有不杀之理。”
随即话锋一转：“但是陛下，依臣妾看，还不到问罪的时候。”
“方才臣妾一直看着丽贵人，阿桶说到风寒一事时，她的神色不对。还有汪太医突然离京，臣妾觉着，这里头一定有事。”
太子附和：“是啊父皇，儿臣也以为，还是先把事情调查清楚为好。”
承武帝按了按眉心：“梁泉。”
梁泉应声而入：“陛下。”
承武帝：“你去把丽贵人提去审问，问清楚风寒一事。”
梁泉应是，转身出门。
梁泉刚走没多久，郑院使以巾帕掩住口鼻，从景坤宫回来了。
到了凤仪宫殿外头，他却不肯进门，站在殿门口高声禀报：“陛下，微臣刚刚为皇贵妃诊过，还是不要进门为好。”
承武帝蹙眉：“此言何意？”
郑院使：“皇贵妃咳嗽不断、咯血不止、伴有潮热盗汗，竟和汪太医在辞呈上所描述之症状十分相似。臣怀疑，皇贵妃也得了肺痨。”
承武帝和皇后面色齐变，二人异口同声道：“当真？”
郑院使：“不敢欺瞒陛下和皇后娘娘，臣眼下只是猜测，不敢断言，还得观察数日才能确定。只是这肺痨一事，万万不敢掉以轻心，虚得小心待之。”
承武帝已经快没了耐心：“后宫之中接二连三出事，你这个太医院的院使是怎么当的？”
郑院使忙跪地磕头，声音惶恐：“臣有罪，臣难当大任，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
承武帝一听这话更是来气，猛地将手中茶盏砸到地上：“身为臣子，临阵退缩，胆小如鼠，留你何用。”
太子忙劝：“父皇息怒，太医们只治病，谁生不生病，太医们也无法控制。”
承武帝只觉头痛欲裂，挥了挥手，示意太子处置。
太子点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郑院使，如今宫中恰逢多事之秋，您老就再顶一顶，等这阵子忙过去，您再走不迟。”
郑院使一脸为难，可太子身为储君，态度温和，语气诚恳，他不好拒绝。
当然，主要也是怕皇上一怒之下将他拉出去斩了。
快速思虑过后，郑院使点头：“是。”
太子抬了抬手：“如此甚好，郑院使请起来说话。”
郑院使谢恩，从地上起身。
太子这才接着说：“那依照郑院使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应对？”
郑院使：“依臣之见，皇贵妃宫里最好暂时封起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除此之外，这两日和皇贵妃接触过的人也都要闭门不出，包括微臣。待得皇贵妃病情明朗，确认到底是否为肺痨之后，再行定夺。”
太子蹙眉：“要多少时日？”
郑院使：“少说也要半个月左右。”
太子看向承武帝和皇后，三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如此一来，先前他们心中琢磨的让诺儿见一见皇贵妃的事，怕是又要往后耽搁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皇贵妃接二连三生病，三人心知肚明，皇贵妃心中定然有鬼，身上肯定背着不少事。
即便知道皇贵妃的这场病有古怪，可什么都没有诺儿的安危重要，无人敢让诺儿冒那个险。
三人低声商议片刻，不得不同意郑太医的提议，太子走出去两步说：“就依郑院使之言，只是，郑院使觉得何人负责此事为好？”
郑院使袖子遮掩下的手紧了紧，恭敬道：“既然是微臣为皇贵妃诊治过，那就还是微臣负责到底吧。”
太子打量郑院使片刻，目光审视，看得郑院使低下头去，他才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郑院使就去忙吧。”
郑院使应是，转身走了。
太子走回承武帝身边，低声说：“父皇，儿臣觉得郑院使似乎有事隐瞒。”
承武帝：“无妨，让人盯着就是。”
说罢，喊来禁军统领，吩咐道：“把景坤宫给朕围严实了，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禁军统领应是，退了下去。
禁军统领刚走，梁泉就回来了，进门之后，单膝跪地，拱手禀报：“臣带人将丽贵人提走时，她便已经吓得瘫倒在地，等到了牢房，臣只让人带着她在刑具面前走了一圈，丽贵人便全都说了。”
承武帝坐直：“说。”
梁泉：“丽贵人说，这次由她而起的风寒，是她故意去湖边吹风，让自己受凉，这才病倒。”
承武帝冷哼一声：“果然。”
梁泉接着说：“只是臣再三追问丽贵人为何如此时，她却是宁死都不肯说了，问得不过急切了些，她便一头朝墙上撞去，被人拦了下来，没撞成。”
承武帝，太子，皇后都已猜到，丽贵人故意生病，定是躲避阿桶扫脸。
承武帝挥了下手：“不说便罢。”
梁泉识趣地点头，又问：“那接下来，丽贵人如何处置？”
承武帝：“将她丢回她宫里，此事你不必再管。”
梁泉应是，退了出去。
承武帝喊来康元德：“把丽贵人宫里服侍的人能撤的都撤了，给我看牢她，待日后发落。”
康元德应是，出门去安排。看牢了，那就是说，不能让丽贵人和外界联系，也不能让她死了，这可不大好办。
只是，这丽贵人，到底犯了什么错了？前阵子陛下不是还十分宠她，怎么突然就要发落了？
最近宫里接连不断发生大事，可他竟然看不懂，也猜不透，这可真是奇了。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康元德摇摇头，走远了。
处理完丽贵人的事，承武帝，皇后，太子都感觉有些疲惫，一时间，谁都不想说话，都默默坐着。
还没消停坐一会儿呢，方嬷嬷又进来禀报：“陛下，娘娘，十二皇子求见。”
一听十二皇子，几人都想起被康妃刺伤，此刻不死不活躺在床上的琬贵妃。
承武帝蹙眉不悦，“他来干什么。”
太子说：“想来是先前廷杖落下的伤好了，进宫来请安。”
承武帝本就心烦，一想到这个窝里窝囊，胆小怕事的儿子，心中更烦，挥手：“不见。”
皇后朝方嬷嬷点了点头，方嬷嬷出去殿外，朝一脸焦急的十二皇子说：“十二殿下，陛下不见您，您请回吧。”
十二皇子当即跪到地上，带着哭腔大声道：“父皇，儿臣听闻我母妃病得厉害，可柔福宫大门被人拦住了，儿臣进不去，求父皇开恩，让儿臣去探望一下我母妃。”
承武帝神情厌烦，“老大，去把他赶走。”
太子沉默一瞬，“父皇，还是把琬贵妃的事告诉十二吧，免得他蒙在鼓里，回头见到琬贵妃那样，一冲动再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来。”
十二皇子又在外头喊：“父皇，父皇，儿臣求您了。”
承武帝手按太阳穴：“罢了，让他进来吧。”
太子应好，出门去把十二皇子带了进来。十二皇子快步上前，跪到承武帝面前，给三人依次请安，随后红着眼问：“父皇，我母妃到底怎么了？”
承武帝懒得搭理，皇后也不想说那些破事，于是太子只好上前，先让十二皇子起来，随后开口：“十二弟，你可还记得，那年夏天，你和老九在湖边打水漂，因为抢石子起了争执一事？”
十二皇子皱眉想了想，“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哥为何突然提起？”
太子叹了口气：“当年你被老九推摔在地，摔破了手，你哭着回去，琬贵妃为此大动肝火……”
太子一件事接一件事地讲，把琬贵妃宫里嬷嬷将九皇子推入水中害死九皇子性命，以及后面琬贵妃为了掩盖真相，戏耍了康妃这么多年，还有前些日子康妃为了报仇用簪子去刺杀琬贵妃，反而被琬贵妃杀了等等，一件不落，全都说了。
听完太子的话，十二皇子瞠目结舌，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回过神来：“所以，我九哥是因为和我起了争执，才被那嬷嬷杀了的？”
太子：“是，那嬷嬷知道你母妃爱你如命，生怕被重罚，就起了歹念。”
十二皇子眼眶通红：“所以，我母妃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九哥为何而死？”
太子：“对，当年你起的那场疹子，是你母妃做的。”
想到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可后来却待他如亲子的康妃，十二皇子眼泪掉下来：“康妃娘娘，真的被我母妃杀了？”
太子点了点头：“是。”
十二皇子哽咽出声：“那我母妃呢？”
太子：“也被康妃刺伤了，那簪子上抹了毒药，虽救回一命，但情况却不大好。”
“因为琬贵妃的有心隐瞒和刻意误导，康妃以为老九是我母后害的，所以恨极了我母后，一心想要报仇……”
太子又把原剧情里，康妃试图利用方嬷嬷陷害皇后的事也说了，末了道：“所以，康妃那枚簪子，原本是给我母后准备的。”
妄图利用他人谋害皇后，又杀了康妃，十二皇子知道，琬贵妃的命是保不住了。
他抬手捂脸，失声痛哭，哭了两声收住，膝行着跪到皇后面前，咚咚咚磕头：“母后，是我母妃犯下大错，儿臣不敢求您原谅，可您让儿臣去见见她，在她床前尽尽孝可好？往后儿臣做牛做马服侍您，一心一意拥护大哥。”
还不待皇后回答，承武帝抄起榻上枕头，猛地砸在十二皇子头上。
“你个孽障，还有脸求到皇后面前。你想给那毒妇尽孝，你怎么不去地下问问老九，问他是不是也想在他母妃面前尽孝？”
十二皇子崩溃大哭，不住磕头：“父皇，儿臣错了，一切都是因儿臣而起，都怪儿臣。”
皇后知道，十二皇子并没有犯什么大错，陛下不会杀他，那便不好让他对太子起了怨恨之心，于是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领会皇后的意思，微微颔首，上前跪在十二皇子身边，朝承武帝磕头道：“父皇，求您念在十二一片孝心的份上，让他去看看琬贵妃吧。”
十二皇子感激地看了太子一眼，跟着咚咚磕头：“求父皇开恩。”
皇后叹了口气，也跟着劝：“陛下，纵使琬贵妃做得再不对，可十二并没有错，你就让他去瞧瞧吧，免得回头琬贵妃当真去了，孩子心里一辈子都留下个遗憾。”
这话说到十二皇子心坎里，他再次痛哭出声：“父皇，儿臣求您了。”
承武帝看了几人一眼，终是挥了挥手：“罢了，去吧。”
十二皇子磕头谢恩，又朝皇后和太子分别磕头，随即起身，匆匆出门，到了殿外，拔腿就跑，往柔福宫赶去。
太子提醒：“父皇，瑞王那里，还等着您的旨意。”
承武帝沉默良久，开口：“给老二传信，让他切莫轻举妄动，不要轻易挑起事端。”
“再派人去催老三老四几个，让他们速速回京。”
太子应是，出门去办。
东宫。
沈知诺睡饱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女子，正在和自家娘亲说笑。
她被姐姐抱在怀里，好奇地小声问：“姐姐，那是谁？”
还不待文安郡主回答，太子妃就笑着招手：“诺儿醒了，快来见过你九姑姑。”

第73章
沈知诺眼睛一亮, 从文安郡主怀里下来，噔噔噔跑到九公主面前，福身见礼：“诺儿见过九姑姑。”
九公主看着面前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当即笑出声，伸手就把人抱起来：“呦, 这是诺儿吧，怎的如此可人。”
她今日到京, 进宫之后先去给陛下和皇后请了安，随后又去自家母妃宸妃那里请了安。
在宸妃那里听到了关于诺儿和阿桶的事，也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顿觉十分惊奇, 也顾不上同宸妃说体己话，直接跑来了东宫。
来的时候恰好诺儿在睡觉，她便坐下来等，顺便和太子妃多打听一下。
太子妃想着九公主自己也能听到，便也没有隐瞒, 捡要紧事都跟她说了。
九公主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恨不得立马见到小姑娘，亲眼见识一番那神奇的阿桶。
眼下见到, 先是被小姑娘的可爱模样给萌化了心，忍不住抱在怀里细细打量。
沈知诺也笑着看九公主，同时在心里把系统喊了出来：【狗狗, 你扫扫我九姑姑。】
一听这话, 九公主眼睛微微一亮, 看向太子妃，太子妃点了点头，两人都沉默下来。
小黑狗出现, 绕着九公主快速飞了一圈：【小主人你问吧。】
沈知诺：【我想知道当初我九姑姑是怎么把宸妃娘娘救出宫去的？】
沈为清暗暗拍掌。诺儿问得好，他也想知道这个。
系统翻了翻：【当初宸妃到冷宫放了把火，把荣贵妃烧死了，为当年那个无缘相见的孩子报了仇，报仇过后，懊悔当年是她自己识人不清，害了那无辜的孩儿，自责的同时，突然觉得生活了几十年的后宫没意思透了，真想一死了之。】
【只是她还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女，也就是十皇子和九公主，便托人给她们送了信。】
【十皇子从信上读出宸妃的拳拳思子之情，但他是藩王，不能随意离开封地，便只回了封信安慰，又派了身边人带着信回京探望宸妃。】
【九公主却从信中察觉出了宸妃心情不好，片刻没有犹豫，当即收拾行囊，匆匆回京。】
【九公主赶回京城，进了皇宫，见到宸妃之后，才发现宸妃已经憔悴得没了人形，她心疼得不行，追问到底发生何事。】
【宸妃从意外收到一封密信，被告知当年那孩子是被荣贵妃害没的，到她想办法混进冷宫，一把火烧死荣贵妃，这期间她不曾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事。】
【知道真相的愤怒，对荣贵妃厚颜无耻的震撼，独自谋划杀人时的疯狂，到亲眼看着荣贵妃烧死时的痛快，还有大仇得报后怕被人发现的恐惧，所有的情绪，全都压在宸妃一个人心里。】
【直到看到突然出现的九公主，宸妃这才抱着女儿失声痛哭，把压抑多时的情绪全都哭了出去。】
【九公主听完，想都没想，便做出决定，要带宸妃离开皇宫，可是一开始宸妃死活不同意。】
沈知诺不明白：【她不是觉得后宫生活烂透了吗，为什么不同意，她不想出宫吗？】
系统：【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她生怕事情败露，连累了九公主。宸妃觉得，她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没必要为了自己害了女儿。】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九公主先制定出了一系列可操作的计划，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极力说服，并确保两人一定会没事之后，宸妃这才同意。】
沈知诺十分好奇：【具体是什么样的计划？】
系统：【九公主让人去义庄弄来了一具无人认领的骸骨，随后借着给宸妃送东西的机会，将骸骨藏在箱子的夹层里，带进宫，将箱子藏在宸妃的床底下。】
沈知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双手撑着九公主胳膊，往后仰头，努力和她拉开一些距离：【是我九姑姑自己弄进来的吗？】
系统：【是，此事事关她们母女二人的性命，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且成功率越高，于是九公主连身边的婢女都没告诉，往箱子夹层装骸骨，到了宸妃宫里往出搬骸骨，都是她一个人经手的。】
沈知诺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面，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也不敢让九公主抱着，扭了两下，从九公主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扑进了太子妃怀里，死死搂住自家娘亲的脖子，这才觉得心安了些。
文安郡主也被吓到了，紧紧挨到太子妃腿边去站。
太子妃其实也听得心里发慌，此刻见两个女儿都奔到她这来，她赶紧一手抱着小女儿，一手揽着大女儿。
唯独沈为清，听得两眼直放光，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倒觉得十分刺激，心中无比敬佩九公主的神鬼不惧，胆大如斗。
小黑狗见沈知诺像是吓到了，跳到小姑娘肩膀上踩了踩：【小主人，还说吗？】
沈知诺缓了缓，好奇心到底还是战胜了恐惧：【狗狗你说。】
系统便接着说：【在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九公主借着母女二人说体己话为由，将宸妃身边的宫人全都打发回去歇息。】
【随后母女俩和衣而眠，待到夜深人静爬起来，宸妃涂黑了脸，换上嬷嬷的衣裳，藏到一个安全且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
【九公主则把那具骸骨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扯掉床幔，泼上火油，推倒烛台，点了一把大火。】
【火势蔓延很快，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寝殿烧了起来，待到火光冲天，再无灭掉的可能，她便扯散自己头发，光着脚丫子，疯了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跑着，哭着喊着要人去救宸妃。】
【当时火势极其凶猛，房梁都已经在噼里啪啦往下掉落，谁都知道，进去就是九死一生，谁也不敢上前。】
【可有个心软的小太监，见九公主当真哭得可怜，便一咬牙，拿了棉被扔在水缸里浸湿，披在身上，作势就要往里冲。】
沈知诺听得揪心：【怎么样，小太监死了吗？】
系统：【没死，九公主当时不过是做戏，不忍心让人进去白白送了性命。】
【再就是即便火势再大，也不可能把一个大活人一下子就烧成一堆骸骨，为了避免计划失败，她更不会让任何人进去。】
【那小太监本就犹犹豫豫，见九公主哭成那样，都要阻拦他去送死，小太监感动得无以复加，便也不再坚持。】
沈知诺：【那后来，火扑灭了吗？】
系统：【扑灭是扑灭了，不过那都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所有救火的人全都熏得乌漆嘛黑，灰头土脸的，别说看不清哪个是哪个，就连分辨男女都没那么容易。】
【宫殿主体全是木头所建，一场大火过后，全都烧塌了，彻底成了一片灰烬，九公主坐在院中地上，哭得直抽抽，哆嗦着手，指着殿内，让人去把宸妃找出来，宫人们就去找了，当然，只找到了一堆烧焦的骸骨。】
【九公主看了一眼，啊一声惨叫，当时晕厥，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太子妃抿嘴忍笑，沈为清掐着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来，就连紧紧挨着太子妃站着的文安郡主也都不觉得怕了，把脸埋在了自家母妃胳膊上，肩膀微微颤抖。
九公主捋了捋头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后又捋了捋头发，之后又用银勺挖了一块红枣糕吃。
沈知诺从太子妃肩膀上抬起头来，歪头去看九公主，就见九公主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吃着点心，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沈知诺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由衷敬佩道：【我九姑姑真是又能干又能演，我好佩服她呀。】
系统：【是的，要是搁在你们人类的后世世界，九公主那是妥妥的影后。】
沈知诺点头：【那后来呢？一个妃子都‘烧死了’，老皇帝都没亲自过去看看吗？】
系统：【没有，那时候老皇帝几乎都起不来床了。】
一听老皇帝起不来床，沈知诺一算时间，就知道自己一家人那时候已经出事了，于是又问：【那我九姑姑都‘晕厥’了，又是怎么出的宫？】
系统：【九公主‘晕’了没一会儿，就‘醒转’了，然后就跟痴傻了一样，死活不肯认那具骸骨是宸妃，说大家都是骗她的，说宸妃一定没有死，她要去找她母妃，于是光着脚，疯疯癫癫就往外跑。】
【隐在人群后头的宸妃见状，便假扮九公主身边嬷嬷的身份，急忙追了上去。】
【九公主就在宸妃和另外两名婢女的陪同下，一路跑到了皇宫门口。】
沈知诺：【那守门禁军没拦吗？】
系统：【本是想拦的，可九公主身边婢女走过去，一边流泪一边把宸妃被‘烧死’的事说了。后宫先前火光冲天，禁军们全都亲眼瞧见了，见九公主当真疯疯癫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要出去找娘亲，便知她这是受了大刺激。】
【按理说，宫门已经下钥，不该放任何人出门，可那时候你们一家被流放了，储君之位空悬，老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政松散，人心动荡，宫禁也就没管得那么严了。】
【当然，主要也是九公主演得实在是太像那么回事，禁军们都动了恻隐之心，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从小门出了宫。】
【九公主就那么疯疯癫癫出了宫，被婢女扶上了早就等在宫门口的马车，随后马车就在城里乱转悠，九公主时不时地从马车上跑下来，到处找找娘亲，然后又被婢女连哄带劝地扶回马车，就这么的，晃悠到了天亮，马车才奔着城门去了。】
【白日里，京城并不戒严，马车顺利出了城门，一路狂奔，到了下一个地方，众人改头换面，换了一辆马车，再朝下一个地方去。跑了一段路程之后，再次乔装，换车，再朝另一个方向走，就这样反反复复，东拐八绕，最后到达了十皇子的封地。】
沈知诺听得都有些激动：【我九姑姑威武。】
沈为清背着自家妹妹的视线，朝九公主抱拳拱了拱手，用嘴型无声说：“佩服。”
沈知诺好奇：【那两个婢女就没发现多了一个人了吗？】
系统：【发现了，当时一上车就反应过来了，事情已成，九公主就跟两个贴身婢女说了，后面在城内装疯，就是两个婢女配合的。】
沈知诺又问：【可是狗狗，我九姑姑不是都成婚了吗？她带着宸妃娘娘去了封地，那我九姑父呢？她不要了吗？】
系统又搜了搜，说：【要的，两人感情好着呢，赶了马车在皇宫外头等着九公主的就是驸马，对了，那具骸骨也是驸马帮着弄来的。】
沈知诺惊奇：【哇，那就是夫妻作案了。那你快说说我九姑姑和我九姑父的事。】
系统：【九公主的驸马名叫程远，是个孤儿。程远当年在大理寺任仵作，两人意外结识之后，九公主就看上了程远，问过他的意见之后，请承武帝赐了婚。】
沈知诺恍然大悟：【原来我九姑父是仵作啊，难怪我九姑姑那么胆大呢。】
系统：【对，九公主如此神鬼不忌，的确和驸马程远有一定的关系。】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两人成婚之后，承武帝怕程远整日和尸体打交道沾染一些晦气，回头再影响到九公主的运道，就下令他不许再做仵作了。】
沈知诺有些搞不懂：【可是按照大宣律法，驸马本来就不能当官的吧？】
系统：【仵作属于贱役，在古代地位比较低下，根本算不得官的。】
沈知诺好奇：【这时候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吗，老皇帝竟然还答应了？】
系统：【老皇帝自己出身平民，对儿女婚姻一事上，对门第看得不是那么死板。原则就是，只要两人看对眼就成，当然，主要是皇子公主们愿意就行。】
【因为驸马不能入仕的原因，承武帝对驸马的人选就更为宽泛，但凡是公主们看上的，只要模样出众，人品过关，对公主好，最重要一点，那就是没有什么野心，基本上就可以了。】
【其实主要是承武帝把驸马们当成了公主的附属品，所以女儿开心就好。】
【九公主和承武帝的看法却是不同，她却觉得驸马程远挥舞刀具，解剖尸体，寻找死因的样子十分英俊，她也看出程远对于往后不能继续从事仵作一事感到十分遗憾。】
【她十分支持自己丈夫的职业，于是就跟承武帝请旨，说是出门游历，两人搬离了京城，到程远的家乡去了。】
沈知诺：【具体是哪？】
系统：【两人只是打着回家乡的名头，实际上两人东奔西跑的，这阵子在义庄帮帮忙，那阵子又去哪个缺仵作的县衙做个临时仵作，倒也乐在其中。】
和尸体打交道还能乐在其中，沈知诺觉得自己不大能理解，但是她对此表示尊重：【自己过得开心就是最好的。】
系统：【小主人说得对。程远在九公主这里得到了尊重，所以当九公主要冒着杀头的危险带着宸妃逃离京城，程远当然也是全力支持。】
【她要骸骨，他就去弄。她要放火，他就给她准备火折子。她要出宫，他就备了马车在宫外彻夜地等……】
【总之，俩人恩爱异常。要是小主人你在现场就知道了，两人逃跑路上，还撒了一路的狗粮。】
撒狗粮？那是什么玩意儿？九公主目露不解，看向太子妃，太子妃轻轻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沈知诺：【我九姑姑一直没有孩子嘛？】
系统：【因为两人之前居无定所，便一直没生。】
沈知诺：【后来到了我十皇叔的封地，也没生吗？】
系统：【到了十皇子的封地，还没待多久呢，天下就乱了起来，十皇子也蠢蠢欲动。】
【九公主劝十皇子先不要轻举妄动，说即便他有称王称霸的雄心壮志，也不要着急，先偏于一隅，囤积粮食，招兵买马，壮大实力，等大家打得差不多，再做谋算。】
连沈知诺这种不懂政务的人听得都点头：【我九姑姑说的对呀。】
系统：【广存粮，缓称王，在那种情况下，九公主说的是对的。可十皇子那个浅薄之徒不肯听，非要着急忙慌起兵，称帝。】
沈知诺听得无语：【笨死了。那宸妃没劝劝吗？】
系统：【劝了，虽然宸妃不懂这些，可自打她亲眼目睹女儿是如何把她从宫里带出来之后，就对女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她言听计从，所以见九公主不赞成十皇子在那时候起事，她也跟着一起劝。】
【可十皇子却笑着说她们是妇人之心，非要一意孤行。】
【后来，果然如九公主所说，十皇子称帝之后，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各路大军纷纷前来讨伐。】
【十皇子这时候慌了，才想起来九公主说的那些话，又去找九公主讨主意，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九公主就劝他趁大军未到之前，拿上金银细软，带上家眷和心腹赶紧跑，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什么都好办。】
【可十皇子本事没多大，却是个犟种，非要和封地共存亡，死活不肯走。】
沈知诺听得都来气：【这种人可真是带不动。】
系统：【是啊，带不动，所以九公主就不管他了，在大战到来之前，和驸马一起，又带着宸妃跑了。】
沈知诺肃然起敬：【我九姑姑好清醒呀。】
又好奇问：【宸妃没有说留下来和十皇子一起吧？】
系统又调出宸妃的剧情查了查：【没有，宸妃临走前，又苦口婆心劝过了十皇子，见十皇子就是不听，她便哭着跟九公主走了。】
【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儿啊，原本我是该孤苦无依死在宫里的，是你妹妹费尽心思，冒死把我带了出来，为娘舍不得你，也想陪你一起面对生死，可我不能辜负你妹妹的一片孝心，即便是为了让她开心些，我也得好好活着。’】
沈知诺替九公主感到欣慰：【宸妃娘娘也是头脑清醒的人。】
系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沈知诺：【那我九姑姑她们走的时候，十皇子没有阻拦吧？】
系统：【那倒是没有的，还给她们塞了好多金银细软，让她们在路上花。】
沈知诺在心底叹气：【哎，那我十皇叔也不算坏人嘛。】
系统：【他算不上坏，顶多算智商不够支撑他的雄心。如果是太平盛世，能够做个安逸王爷，可在乱世，就是炮灰的命。】
沈知诺：【那我十皇叔的妻儿呢？】
系统：【十皇子只有一个正妃，两人也只生了一个儿子，当时九公主劝他走，他不肯走，倒是把妻儿都托付给了九公主。】
沈知诺：【那这么看，我十皇叔倒也算有情有义。那我九姑姑她们后来去了哪里，最后又怎样？】
系统：【几人自此销声匿迹，再无消息。】
沈知诺非常笃定的语气：【我九姑姑那么聪明，肯定是改名换姓了，一定活得好好的。】
系统附和：【小主人言之有理。】
沈知诺：【那我九姑姑身上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系统：【剧情上没细写了。】
沈知诺：【狗狗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我九姑姑在宸妃宫里放了那把火，那宸妃宫里的珠宝银钱也全都烧了吗？】
系统：【那倒是没有全烧，母女俩提前做足了准备，把那些体积小，价值高，不带皇宫标记的东西，全都偷偷运出了宫。】
沈知诺放下心来：【那就好，不然那么多好东西，可太可惜了。】
九公主和太子妃对视一眼，无声而笑。这小娃娃，还是个小财迷。
沈知诺又瞎问了几句，见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便抬头看了一眼九公主，好奇问：【怎么就我九姑姑一个人来了，我九姑父没一起回来吗？】
系统搜了搜：【原剧情里，九公主沈黛这个时候并没有回京，所以阿统也不知道。】
太子妃闻言，装作闲聊一样开口：“阿黛，刚才都忘了问你，程远怎么没来东宫坐坐？”
九公主：“说来也是凑巧，我们在城门口遇着我十一皇兄，听他说城外发生命案，他要去查，程远就跟着去了。”
沈知诺：【原来如此，我九姑父这是去给我十一皇叔帮忙去了。】
系统：【应该是仵作的职业病犯了。】
澜真公主又问：“可知死者身份？”
九公主：“好像是个什么和尚，当时我十一皇兄急着走，我便没细问。”

第74章
沈知诺听到死的人是个和尚, 顿时警觉起来：【狗狗，你快查查看，是不是那个假装得道高僧来害人的了心和尚死了？】
系统应声, 搜索一番，答：【小主人, 看不到是谁死了，原剧情里没有提到这回事。】
沈知诺想了想说道：【原剧情里如果没有这件事, 那死的那个，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对了，原剧情里, 到了冬天时候, 我大姑姑还上山去找了心和尚拿护身符来着，现在还没到夏天，所以死的和尚肯定不是他了。】
系统夸赞：【小主人的记性可真好。】
沈知诺该问的都问完了，一时也没有新的人让系统扫脸，也想不起该问什么, 便看向太子妃，问：“娘亲，鸿儿呢？”
太子妃摸摸女儿圆乎乎的小脸蛋, 笑着答：“先前你睡着之后，鸿儿回他院里歇晌午觉去了，这时该是还没醒。”
沈知诺小手指着门外方向：“那诺儿去看看他。”
太子妃笑着说好, 拍拍小姑娘的小屁股：“慢着些跑。”
沈知诺便从太子妃怀里下来, 牵住文安郡主的手, 姐妹两个给九公主行了个礼，随后手牵手出门去了。
“我也去看看。”沈为清起身行礼，转身跟了上去。
兄妹三人刚走出正院门口, 就见华月郡主来了，于是大家一起往狄归鸿住的院子走。
狄归鸿正在翻看先前摘抄的那些和瘟疫相关的笔记，听闻沈知诺几人来找他，连忙把纸收好，折起来，拿了两本兵书压在上面，叮嘱紫萱：“紫萱姑姑，不要动我的桌子。”
紫萱恭敬答：“小郎君放心，奴婢不会动，待会儿也会叮嘱迎春，让她也不要动。”
狄归鸿说好，随后穿鞋下地，快步迎了出去。
见漂漂亮亮的小男孩走出来，沈知诺心情很好，几步跑过去，牵住他的小手，“小将军，你在做什么，怎么没来找我玩呀？”
狄归鸿捏了捏小姑娘的小圆手，眼睛弯了弯：“我睡得久了些，刚刚才醒。”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一本正经说道：“鸿儿做得对，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这样才能长高。”
狄归鸿嘴角高高翘起：“好，我听诺儿的。”
说罢指了指身后屋门，看向几人问道：“可要进去坐坐？”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都看向沈知诺，等她拿主意。
沈知诺想着皇宫里头还有那么多人没扫，摇了摇头：“我们出去玩吧。”
狄归鸿自是说好，几个孩子便又出了东宫，开始在皇宫里头到处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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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福宫，十二皇子跪坐在床前，攥着琬贵妃的手，边哭边说：“母妃，都是儿子不好，才害得您如今这样。”
琬贵妃形容枯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气若游丝：“儿啊，不怪你，不要自责，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
十二皇子眼泪止不住地流：“母妃。”
琬贵妃轻轻拍拍他的手：“娘怕是活不了几天了，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你六哥。”
“娘您别说丧气话，您一定能好的。”十二皇子抬袖抹了抹眼泪，作势起身：“儿子这就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琬贵妃摇了摇头，拽住十二皇子的手：“没用的，为娘杀了人，即便太医能治好我，为娘也活不了。”
十二皇子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可当亲耳听到琬贵妃这样说，他还是难过得趴在琬贵妃床边，呜呜痛哭。
琬贵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下来：“十二，你别哭，好好听娘说。”
十二皇子抬起头来，胡乱抹了抹眼睛，哽咽着点头：“母妃您说，儿子听着呢。”
琬贵妃：“如今你和你六哥都已经大了，也都成了家，娘也没什么可牵挂的，只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十二皇子擦了擦眼泪，静静听着。
琬贵妃：“你是个好孩子，也没做错什么事，你父皇不会杀你。太子素来仁厚，只要往后你也安安分分的，想来他也不会为难于你。”
十二皇子点头，语气带着些许埋怨：“母妃您也知道我大哥仁厚，您说您当初何苦把我九哥的事赖在皇后身上，不然的话，儿子现在还可以去找皇后和我大哥，为你求个情。”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琬贵妃摇头，不愿再说旧事。
接着说：“可你六哥不一样，那个阿桶说你六哥造了反，娘担心陛下不会饶了他。”
想到那个任由自己吊在阵前三天三夜的狠心兄长，十二皇子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琬贵妃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劝：“儿啊，你别怪你六哥，两军阵前，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全军将士的生死，他那样做，也是无可奈何。”
“多想想你六哥以前在京的时候是如何对你呢，不要和他计较可好？且此时还未发生，如今你也还好好活着。”
“回头娘一走，就剩你们两个亲兄弟是最亲的，你们只有彼此可以相互帮扶，看在娘的份上，就原谅了他罢。”
说道这里，琬贵妃的泪也流了下来。
十二皇子想到自己被吊在三军阵前活活吓死，觉得自己当真是又惨又窝囊，便不想再讨论六皇子。
见琬贵妃又哭得可怜，心中一软，点了点头，替琬贵妃擦了擦泪，问：“母妃您是想说什么？”
琬贵妃：“母妃是想，等你六哥回京，你替母妃劝劝他，让他一定要先去陛下面前磕头认错，要主动把手里的兵权交出来，或许这样，才能保住一命。”
十二皇子有些迟疑：“我六哥一向最有主意，又最是看中手里的兵，岂是我说几句话就能劝得动的。”
琬贵妃呼吸艰难，扣紧了十二皇子的手：“你就说，这是娘临死前的遗言，让他一定要听，千万不要心存侥幸。”
十二皇子红着眼眶点头：“好，儿子记住了，儿子去劝他，要是死老六不听，儿子就，儿子就跪下来给他磕头，求也要求得他听。”
琬贵妃欣慰地笑了：“好孩子，这样娘就放心了。你也陪娘这么久了，不好再久留，回府去吧。”
十二皇子生怕自己一走，琬贵妃就死了，拼命摇头：“儿子不走，儿子就在这陪着您。”
琬贵妃勉强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娘心有不甘，不会那么轻易死了的。”
十二皇子：“母妃您还有什么心愿，您说，儿子替您去办。”
琬贵妃觉得自己都差不多要死了，便不想把这事告诉没什么大本事的小儿子，只是思来想去，觉得不说，怕是死也难以瞑目，考虑一会儿还是改了主意。
“阿桶说，是有人给娘送了一封信，那人在信上说知道了娘和你六哥暗中所做的事，以此要挟，约我出去相见。”
“娘不想让那人把那些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去，便孤身一人去赴约，怎知，到了地方，就被人生生捂死，投进荒井中去了。”
十二皇子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当即愤怒不已：“那个杂碎是谁？母妃您跟儿子说，儿子去宰了他。”
见一向胆小怕事的儿子竟然要为她出头，琬贵妃十分欣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娘这辈子值了。”
十二皇子追问：“母妃那人是谁？”
琬贵妃：“阿桶没说，娘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娘死得不甘心。”
十二皇子：“那儿臣去查？”
琬贵妃摇头：“你查不了，也不要去查，免得惹火上身。”
十二皇子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愤愤不平，“那母妃就那样白白死了？”
琬贵妃：“若是你六哥回来得快，娘自己跟他说。若你六哥回来时，娘已经去了，你就把这事告诉你六哥。但一定让他先以他自己为先，等他把他自己的事情解决，能查就帮娘查查，查到了给娘烧个纸说一声，好让娘在地底下能够安心。”
十二皇子点头：“好，儿子记住了。”
娘俩又说了会儿话，琬贵妃催促十二皇子离开，十二皇子一步三回头，满心不安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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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皇子带着九驸马程远骑马一路狂奔，赶到云居寺山脚下，二人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随从，步履匆匆，快速上山。
一进云居寺的大门，十一皇子就开口问：“尸体呢？”
一名叫郭石的九溟卫过来禀报：“回殿下，在后院禅房里，属下发现后，并未移动分毫，一切都是原样放着。”
十一皇子带着程远往后走：“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石跟着在一边走，接着汇报：“属下扮作山中猎户，按照殿下叮嘱，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可自打属下上山来，那个了心和尚就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昨儿下晌，他才从外边回来，属下没有惊动他，只是隐在暗处，暗中观察。”
“半天下来，他除了跪在佛前诵经，给两个小沙弥讲经，再就是吃斋饭，打扫庭院，一直到天黑，连云居寺的门都没出，晚上也是很早就睡下。”
“后来天快亮了的时候，就听见寺内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那小沙弥慌里慌张从禅房跑出来，嘴里一直喊着‘杀人了’，属下不敢耽搁分毫，当即从树上跃入院中，进了禅房，就发现了心和尚已经死了。”
程远问：“小沙弥为何笃定是‘杀人’？”
说着话的功夫，几人已经到了禅房门口，郭石不再多说，向禅房内指了指：“驸马请看。”
十一皇子和程远迈进禅房，二人眉头皆是一皱。
禅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了心和尚双目圆睁，躺在地上，胸口和腰腹处一片血肉模糊，尸体下面的蒲垫一片深红血迹已经干涸。
程远上前，检查一番：“死者死了大约两个时辰？”
郭石：“正是。”
程远：“胸口中了三刀，腹部中了三刀，从伤口的深浅和角度来判断，的确是他杀。”
十一皇子看向郭石：“事发之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郭石垂首，汗颜道：“是，按理说，这么大个活人死在属下眼皮子底下，多少该有些动静才是，可偏偏死得毫无声息，属下一直守在树上，也十分确定，寺里除了那两个小沙弥，再没有任何外人进入。”
十一皇子看向程远：“你怎么说？”
程远：“需得再看看。”
“你慢慢看。”十一皇子点头，又看向郭石：“那两个小沙弥在何处？”
郭石：“在柴房，属下仔细盘问过，没问出什么来，此刻差人看着呢。”
十一皇子：“带我过去瞧瞧。”
两人出了禅房，穿过庭院，去了柴房，守在门口的九溟卫打开门。
十一皇子上前两步，迈过门槛，就见两个约么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和尚面色煞白，抱着胳膊蜷缩在角落，显然是吓得不轻。
十一皇子看着那两个光头小和尚，问：“是谁先发现死了人的？”
一个五官清秀的小和尚稍稍抬了抬手，一副吓坏了的模样，神色惊惧惶恐，嗓音微微发哑：“是、是小僧发现的。”
十一皇子看了一眼郭石，郭石点头：“是他。”
随即看向小和尚：“把当时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殿下听，不得有任何隐瞒。”
小和尚点头应是，扶着墙试图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没能站稳，只好跪在原地：“了心师父有半夜喝茶的习惯，只要他在寺里，我们都要半夜给他续上一回茶，昨晚是小僧当值，小僧烧好了水，就提着水壶去了心师父禅房外头。”
“可小僧敲了半天门，屋里却迟迟不见动静，小僧还以为了心师父昨日赶回，奔波一路，劳累太甚，睡得太沉了，便也没多想，轻轻推门进去，准备续了茶水就走。”
“可当我一进门，”小沙弥似是想起当时的场景，目光惊恐，双臂把自己抱紧了些，这才接着说：“小僧一推开门，就瞧见了心师父躺在地上。”
“我以为他摔倒，赶紧放下水壶，上前查看。”
“怎知走近才发现，了心师父浑身是血，身上全是伤口，已经死了。”
十一皇子问：“昨晚没有月亮，你是如何瞧得清楚？”
小沙弥：“了心师父夜里有留一盏灯的习惯。”
十一皇子看向另外一个小和尚，那小和尚点点头：“的确如此。”
十一皇子：“了心可与什么人结仇？有没有什么仇家？”
小和尚摇头：“这个，小僧不知道，了心师父在外面的事从来不和小僧讲。”
另外一个小和尚也摇头：“小僧也不知道，了心师父也没同小僧讲过。”
十一皇子：“那可知了心之前去了哪里，是从何处回来的？”
两个小和尚再次摇头说不知道。
十一皇子又问了几个问题，从小和尚口里知道，这个寺庙原本是座荒庙，是了心和尚修缮的，两个小和尚则是在了心来了之后，才到这里的。
而了心和尚时常不在寺中，即便回来，也不与他们多说其他的事，所以两个人基本上一问三不知，十一皇子便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那名回话的小和尚忐忑不安地问：“殿下，了心师父是被谁杀了的？那人会不会也来杀我们？”
十一皇子没有回答，接着往禅房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程远从禅房内走出来，“皇兄你来看。”
十一皇子快步走过去，二人进门，程远抬起了心和尚的右手，就见地板上用血迹写了一笔，确切地说，是一横。
十一皇子盯着那两个横仔细观察：“此为何意？”
程远：“只有一笔，不知死者要写何字，且死者沾了血迹的手指仍旧蜷缩着，似乎是不曾写完便咽气了。”
十一皇子在心中思索以一横开头的字，怎奈这样的字实在太多，他想了半天，毫无头绪，起身：“可还有其他发现？”
程远：“凶手擅长使刀，且与死者认识，趁着死者没有防备，出手干净利落，一招致命，死者没有机会呼救，后面补的那几刀，应为泄愤，亦或是模糊杀人手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十一皇子问：“会不会是先中了什么毒，动弹不得，这才被杀？”
程远：“目前来看，应是没有，不过若想验得准，得剖开尸体方能验。”
十一皇子看向郭石：“你怎么说？”
郭石朝程远拱手：“臣完全赞同驸马所言。”
十一皇子转身往外走：“尸体停放三日，该怎么剖就怎么剖，无需忌讳。若无新的发现，再行掩埋。”
郭石追问：“殿下，那两个小沙弥如何处置？”
十一皇子：“先带回京中，看管起来，听候发落。”郭石应是。
十一皇子带着驸马程远下山，骑马回城。
进宫之后，直接去见了承武帝和太子，把云居寺发生的事，如实禀报给二人。
太子蹙眉：“一横？这是何意？”
话虽如此问，太子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可这种事情，他没有证据，不敢随意揣测，免得有诬诟之嫌。
承武帝却是没有丝毫避讳，猜测起以一横开头的字来，以手作笔，在茶杯里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划拉起来：“‘壹’字，大皇子的‘大’字，太子的‘太’字，都是以横开头。”
太子不等承武帝说完，急忙打断，摊手道：“父皇，儿臣冤枉，您瞧见了，儿臣最近忙政务忙得团团转，可没那功夫去杀人，且儿臣也没有理由去杀他。”
见太子语气惶恐，忙不迭撇清他自己，承武帝看了一眼太子，语气有些无奈：“老大，朕当然知道不是你，朕就是从你里这开个头而已。”
太子当然知道承武帝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可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有些姿态该做还是要做。
他笑了笑，“父皇明鉴，父皇请继续。”
承武帝继续猜：“贰皇子的‘贰’，瑞王的‘瑞’，也是一横开头。”
太子，十一皇子，还有驸马程远都默不作声，无人应话。
承武帝也不介意，接着在桌上划拉，自言自语：“叁皇子的‘叁’不是，但肃王的‘肃’是。”
“肆皇子的‘肆’，还有瑜王的‘瑜’，全都是。”
说道这里，承武帝显然失了耐心，用手把桌上的水渍擦掉，面色阴沉：“剩下的几个，都不是。”
“所以，那个了心死前留下的这一横，是在说，凶手是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三个之中的一个？”
这样有些武断，太子客观道：“父皇，程远只是说，一般情况下，死者最后留下的信息都是指向杀害他的凶手，但或许还有其他意思，也未可知。”
“再者说，即便死者留下的是凶手的信息，可也不见得就是老二老三老四他们。”
“也有可能是姓，像王，秦，曹，尤，这些姓都是横字开头，也有可能是名字。”
承武帝冷哼一声：“放心吧，阿桶不是说了嘛，这是权谋文，既然那个了心和尚在剧情里出现过，那他绝对不是白白出现的。”
“原本在澜真她们一家出事时，这个了心和尚还活着，此刻却突然死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阿桶的出现，逼得某些人不得不改变策略，杀人灭口了。”
太子心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些话是针对其他皇子，他作为太子并不好说，以免有诬陷兄弟之嫌，不光不好说，他还得反着说。
帝王心海底针，实在难以琢磨。
且陛下因为丹药的后遗症，最近的脾气时常喜怒无常，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克制，可仍旧有些阴晴不定，他可不敢冒险。
此刻见承武帝这般说，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做恍然大悟状：“父皇言之有理。”
承武帝有些无奈地看了太子几眼，也没拆穿他在这故意装糊涂，随后看向十一皇子：“你就顺着那和尚这根线，给朕朝那三个逆子身上查，看看能查出些什么来。”
“儿臣这就去查。”十一皇子应是，转身出门。
承武帝和驸马程远随意寒暄几句，便让他去给宸妃请安，程远便起身告退。
承武帝一时觉得昏昏沉沉，疲惫异常，胸口也闷得喘不过气来，便挥了挥手：“老大，你去忙吧，朕想歇一会儿。”
太子应是，等承武帝躺好，上前给他盖好了被子，随后退后两步，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康元德在殿外禀报，语气严肃带着些焦急：“启禀陛下，四皇子派人送来军报，六百里加急。”

第75章
一听又是军报, 承武帝伸手按了按眉心，脸上瞬间阴云密布，语气中裹着浓浓怒意：“军报军报, 又是军报，这个老四, 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想到二皇子那封军报带来的北境消息，再一想四皇子在西南边陲, 太子眉心也是突突一跳。
可见承武帝隐忍着怒火，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连忙宽慰：“父皇息怒, 六百里加急, 总好过八百里加急，好歹差了二百里呢。
承武帝看了太子一眼，有些无奈：“你还有心在这里调侃。”
太子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口，高声道：“拿进来吧。”
康元德拿着军报走了进来, 双手递到太子手中，又十分自觉地默默退了出去。
太子拿着军报，快速拆开, 仔细看过，双手转递给承武帝，神色有些凝重：“父皇。”
一看太子的表情, 承武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实在懒得看, 挥挥手：“说。”
太子眉头紧蹙：“父皇，老四军报上说，黔州一带突然出现一伙万余人的流寇, 这伙流寇兵强马壮，残暴异常，数日前抢劫了一个县城，屠杀百姓百余名，还杀了县令。老四忧心封地安危，请旨延后归京。”
承武帝直接气乐了，语气嘲讽：“好好好，好得很，原先还只是山匪，剿了这么多年，竟然剿成流寇了，人数还越剿越多。”
太子心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来，养寇自重。
可这话他不好说，当然，也不用说，陛下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不然不会说出方才那句话来。
承武帝拿过军报自己又看了一遍，看完直接砸在地上：“一个两个，这是跟朕耍心眼呢。”
太子：“是啊，大宣自打建国以来，虽说小灾小患不断，可大体上也算安安稳稳，全都赶在这个时候出事，儿臣也以为非同寻常。”
“父皇，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将阿桶的消息传了出去？”
承武帝冷哼一声：“想都不用想，定然是的。”
承武帝越想越气，气得耳朵嗡嗡作响，他伸手按住耳根慢慢揉着：“朕明明叫梁泉盯紧各宫，竟然还叫人把消息给送了出去，朕还真不知道是要夸你这些兄弟们厉害，还是朕老了，不顶用了。”
听出承武帝话语中的火气和挫败，太子忙宽慰：“父皇，皇宫之中，不算各宫主子，光是宫女和太监就有万余人，可梁泉手底下才几百人，暗卫们再能干，再盯得紧，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承武帝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太子试探着问：“老四那里，如何答复？”
承武帝面露倦意：“你拿主意吧。”
太子斟酌着措辞：“那儿臣先以恶人之心推测这件事。”
见太子说话又小心翼翼，承武帝叹气：“老大，在朕面前，要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总是绕弯子，听得朕心累。”
太子点头应是，忧心道：“儿臣以为，黔州这番流寇作乱，兴许和老四无关，也兴许和他有关。若此事背后有老四的手笔，那么他的目的显然是为了不回京城。”
“不想回京城，那就是心里有鬼。”承武帝气得拍桌：“狼子野心。”
太子：“儿臣以为，若此时逼他，那流寇屠杀百姓之事，怕是又要发生，且下一次，怕是不止那百十来人，不如让他暂且留在封地。”
承武帝沉默片刻，平复怒火：“你的顾虑朕知道，可你想过没有，老二以邬剌人进犯为由，拒不回京，老四以流寇为借口，也不回京，若是朕都允了，那想必老三，老六，老十他们几个也会有样学样，你说到时怎么办？”
太子为难，叹了口气：“儿臣也有这番顾虑。”
承武帝：“这样，你替朕草拟一份旨意，明面上允他暂缓归京。”
“老八不是正记恨老四嘛，就让老八以钦差身份，带兵过去剿匪，朕倒要看看，若老八将那些流寇都消灭了，老四还以什么借口拖延归京。”
太子：“此计甚妙。只是父皇，老八得带多少人马过去合适？还有，若让他回封地去调兵，怕是得耽搁一些时日。”
承武帝：“不用那么费事，就从五军营调兵给他。”
太子：“是。”
承武帝按了按脑袋，指着地上的军报问：“那个，老四在军报中说流寇多少人来着？”
太子：“万余人。”说完俯身将军报捡起来。
承武帝：“那就从五军营调三万骑兵给老八，让他给朕把黔州，不，让他把老四封地所有的山匪，山贼，流寇，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全都给朕清得干干净净，否则，就不许他回来。”
“还有，把朕那柄长刀给他，朕赐他先斩后奏之权，别管是谁，胆敢阻碍绞杀流寇，格杀勿论。”
太子应是：“那儿臣这就去办。”
承武帝又说：“对了，让老八媳妇儿留在京里，告诉老八，别想着游山玩水，赶紧给朕办差，差事什么时候办妥，什么时候回来见他媳妇。”
这一招对老八来说实在够狠，却也是十分有效，太子忍不住笑：“儿臣遵旨。”
承武帝只觉脑中昏昏沉沉，心口也闷得慌，挥挥手：“朕乏了，你去忙吧。”
说罢往里间走，见皇后坐在榻上摆弄花瓶，走过去歪在榻上：“皇后，朕躺一会儿，天没塌下来之前，你替朕拦一拦，不要吵朕。”
皇后抱着花瓶，起身往外走：“陛下放心歇着，臣妾帮您守着外头。”
最近承武帝很少去崇政殿，基本上都是太子在崇政殿处理政务，他出了凤仪宫，往崇政殿的方向走，吩咐丁明：“去把鲁王殿下请来，就说孤有急事找他。”
丁明应是，喊来一个办事妥帖，腿脚麻利的小太监，让他赶紧去找人。
太子到了崇政殿，刚坐下没多久，八皇子大步流星来了，刚跨进门，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大哥，你找我？”
太子笑着点头，让他坐下，随后把四皇子封地闹流寇一事说了，又把承武帝的旨意也说了。
听到陛下让他担任钦差，从五军营调三万骑兵，去四皇子封地剿匪，八皇子当即拍腿，哈哈大笑三声：“老天开眼，给我这个机会去找老四算账。”
太子瞪他一眼，警告道：“此为公事，休要胡言乱语，见到老四，切莫胡来，更不能挟私报复。”
八皇子忙把笑憋回去，拍着胸脯一本正经道：“是是是，大哥说的是，我沈斐岂是那样公私不分之人。”
见他说得太假，太子笑着摇了摇头，想着陛下让老八过去的真正目的，也不再多说。
八皇子心情很好，接着说：“我四哥封地山清水秀的，这回我刚好带着阿芷顺便去转转。”
太子笑了：“老八，正想和你说这事来着，父皇的意思，路途遥远，你又是去剿匪，那些悍匪凶残异常，阿芷就不必跟着你去辛苦奔波了，让她留在京城陪陪贤妃娘娘吧。”
八皇子一听要和妻子分开，心中恼火，蹭地站起来，怒道：“大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信不过我？想把阿芷留下来做人质？”
太子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父皇并非此意，何况，要是说到人质，就只有阿芷一个人是你的软肋吗？贤妃娘娘，老十四，哪个你舍得下？”
八皇子气哼哼地坐下去，满心不服：“道理是这个道理，那父皇到底什么意思吗？”
太子：“父皇知道你爱玩，怕你带着阿芷出去耽误办正事，阿芷留在京中，你快些办完，快些回来。再说了，你那是带兵去剿匪，又是一路骑行，本就凶险不说，你就忍心让阿芷千里迢迢跟你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奔波？阿芷再爱舞刀弄剑，也终归是姑娘家。”
八皇子挠挠头，委屈巴巴道：“我就是舍不得嘛，我们自打成婚，一天都没分开过呢。”
太子笑：“那你就速去速回，早日办完正事，早日回来和阿芷团聚。”
八皇子不甘心：“大哥你就不能跟父皇去求求情吗？”
太子摇头：“父皇定下的事，求不了。”
八皇子：“大哥，我看父皇现在对你言听计从的，你就帮帮我吧，我不想和阿芷分开。”
太子耐心解释：“不是大哥不帮你，你觉得父皇眼下对我和颜悦色，可那不过是父皇因着原剧情里那些事，觉得对我有所亏欠罢了，可若我不知趣，谁又知道父皇会怎样。”
八皇子想了想，点头：“那好吧，可是我还是不放心阿芷，要是我不在，她受了什么委屈，那可如何是好。”
太子想笑，心道就你家媳妇儿那样的，不欺负别人，就算谢天谢地了，谁敢给她受委屈。
可见八皇子蔫头耷脑的，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你放心去办差，阿芷留在京城，我和你大嫂都会看顾她的，必不会叫她受到一丁半点的委屈。”
八皇子便也不再纠缠，起身，抱拳拱手：“那就多谢大哥大嫂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黔州特产。”
太子笑着说：“好，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随即把承武帝的刀交给八皇子，语重心长说道：“父皇准你先斩后奏之权，但对老四，你掌握些分寸，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要冲动，将他逼回京城，你的任务就算完成。至于后续如何处置，留给父皇去做决定。”
“大哥我记住了。”八皇子正色答，双手接过刀，挂在腰间，“那大哥我先走了，阿芷还等着我呢。”
太子忍不住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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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回了贤妃宫里，把即刻要去黔州剿匪的事情说了。
贤妃听完，忧心忡忡，可圣旨已下，不去不行，她便也不想说什么丧气话，压下心中担忧，笑了笑说：“我儿出门，定能顺顺当当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平平安安归来。”
八皇子笑：“多谢母妃吉言。”
八皇子妃也笑：“母妃放心，还有儿媳在呢。”
贤妃欣慰地笑了：“是啊，有阿芷在一旁陪着，母妃放心多了，只是黔州路途遥远，又要苦了你了。”
八皇子妃笑：“母妃无需挂念，儿媳倒是觉得在外跑跑更自在。”
贤妃满眼慈爱地笑：“你呀，跟老八一样，也是个野猴儿。”
婆媳两人都忍不住笑。
八皇子见两人聊得兴致勃勃，不忍扫她们的兴，便一直憋着没说话，直到二人笑完，他这才抓住妻子的手，一脸忧愁：“阿芷，父皇说这次你就留在京城陪母妃，让我一个人去。”
贤妃和八皇子妃都是一愣，都有些不明白皇帝此举何意。
八皇子把太子的解释说给二人听，贤妃看了看素来如胶似漆的儿子和儿媳，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也是，如果让老八带着媳妇去，两人头一回到蜀地，定是寻着机会就要去游山玩水一番，说不定还真就把正事给耽误了。
八皇子妃虽然也想跟着去，可见八皇子一副郁闷至极的模样，便也笑着宽慰：“无妨，等回头你卸了手上兵权，做起了闲散王爷，咱们有大把空闲，想去哪，就去哪，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八皇子一愣，先看了看贤妃，又看了看妻子：“你们也都是这般想的？”
贤妃叹了口气，点头：“看陛下这回的架势，十之八九是要收回藩王手中兵权的。儿啊，到时咱就乖乖上交，千万不能学老二和老四他们那样，跟陛下对着干。”
八皇子：“我无所谓，反正以后是我大哥做皇帝，我手上有没有兵权，我大哥都不会苛待于我。”
“更何况，大宣的江山还需要咱们自家人来守护，只要我还能带兵打仗，自有我立身之处。”
“再说了，做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到时我就和阿芷从东走到西，从南游到北，逛遍咱们大宣的山山水水，是吧，阿芷？”八皇子说着，看向自家妻子。
八皇子妃笑得爽朗：“正是如此。”
见八皇子如此想得开，贤妃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也跟着笑了：“我儿明理。”
该说的说完，八皇子扯着八皇子妃起身：“母妃，我明日去五军营领兵，后日就要启程，时间紧迫，我和阿芷还有事情要办，这就先出宫去了，等儿子办完差事回来，再好好孝顺您。”
贤妃笑：“去吧，我儿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八皇子躬身，带着八皇子妃出门，往宫外走。
八皇子妃不解，小声问：“什么事没办？我怎么不记得了？”
八皇子凑到八皇子妃耳边低声耳语一句，八皇子妃当即面颊飞红，抬手就在他背上啪啪来了两巴掌：“你要死啊，这样的话在皇宫里头说。”
八皇子哈哈哈笑着躲。
八皇子妃指着他，“对了，死老八，先前我没进宫的时候，你是不是骂我‘蠢东西’来着？”
八皇子笑容一僵，随即一脸震惊，当即否认，“我怎么可能那么说你。”
八皇子妃冷笑一声，按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眼神微眯，语带威胁：“当真没说？”
八皇子神情警惕，倒退着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八皇子妃：“十四和为清两个都可以作证，要不要找他们两个过来当面问问？”
八皇子一拍脑门：“我就知道这两个小兔崽子见不得我好。”说罢转身就跑。
八皇子妃眼疾手快，两步追上去，伸手薅住他脖领子：“沈斐，胆肥了啊，居然还敢跑了。”
八皇子低头：“错了错了，我错了，王妃饶命。”
八皇子妃伸手在他背上又拍了两巴掌，第一掌有点重，第二掌拍下去的时候，想着他马上要出门了，还是放轻了力道。
最后这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得八皇子哈哈哈笑，伸手将妻子的手包住，牵着她健步如飞，火急火燎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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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处理完今日紧急政务，回了东宫，坐下之后喝了盏茶，随后将四皇子封地闹流寇一事，还有陛下派八皇子去剿匪，逼四皇子回京一事说了。
太子妃听完，有些担心：“殿下的意思是，那些流寇闹事，是老四安排的？
太子点头：“陛下同我都是这般猜测。”
太子妃冷脸：“这个老四，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可怜那些无辜百姓，不知道多少家庭又要破碎。陛下可让老四安抚那些遭难百姓？”
太子点头：“放心，是我代父皇拟的圣旨，已经从户部拨了银两抚恤。”
太子妃点头：“那就好。”
随即又担忧地问：“可老八这一去，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我不是怕老八怎么了老四，我是说那是老四的地盘，回头俩人要是真闹起来，老八会不会吃亏？”
太子：“无妨，老八会带三万骑兵，且老八脾气虽爆了些，可脑子并不笨。”
太子妃：“那就好。”
太子又把了心和尚死了一事和太子妃说了，太子妃震惊：“那和尚就那么死了？那这条线索岂不是断了？知道是谁杀的吗？”
太子：“暂且不知，十一弟还在查着。”
说着，撑着桌子，往太子妃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了心死前留下那一横，父皇猜测是老二，老三，老四几个，可是父皇忘了，拾字开头的皇子们，也是一横开头。”
太子妃不解：“殿下此言何意？难道殿下知道是谁了？可拾字开头的皇子，除了老十已经外出就藩，从十一弟开始，全都还在京城，阿桶先前都已经扫过了，没见他们其中哪个和那了心和尚有牵连啊。”
太子：“我不是怀疑老十他们，我只是说，如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陛下都往老二老三老四几个身上联系，这种态度，已经失去了一个帝王该有的冷静和理智。”
太子妃蹙眉：“殿下你是怕陛下惩罚他们太过？可若是他们当真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即便父皇判他们死罪，那也是罪有应得。你看看荣贵妃，琬贵妃她们暗地里做的那些事，还有自打母后的寿诞之后，接二连三生病，至今未在诺儿面前露过脸的皇贵妃。”
“殿下你想想，若是没有阿桶，咱们一家该死的何等凄惨！”
“若老二老三老四几个当真是谋害咱们一家人的幕后黑手，哪怕他们现在还不曾得手，可殿下你千万不能为了什么仁厚的名声就心慈手软。”
“咱们一家能躲过去，全靠诺儿和阿桶。殿下你瞧着吧，他们几个暗地里要做的事，定是一件没少做。”
太子妃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太子拍拍太子妃的手：“放心，杀母杀妻杀子，害我家破人亡，此仇不报我沈煦枉为人。即便为了仁厚的名声，我沈煦也没有蠢到那个份上，会对仇人动恻隐之心。”
太子妃紧追不放：“那若是，当真查出老二他们几个是幕后黑手，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太子眼中冰冷：“杀。”
这还差不多。太子妃总算放下心来，神色缓和：“那殿下方才这番话，究竟是何意？”
太子叹气：“我怕陛下手段太过激烈，回头把老二几个逼得提前反了。而父皇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我真怕哪日，陛下突然一病不起，到时候这一大堆烂摊子要我来收拾。”
太子妃用力攥住太子的手：“殿下，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好好活着，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孩子们也都陪着你。”
太子闻言笑了：“说的对，有你和孩子们陪着我，还有什么事可畏难的。”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
太子环顾静悄悄的屋内：“孩子们呢？”
太子妃忍不住笑：“诺儿领着一帮大孩子，都跑去外面玩了，如今十八也天天跟着在，不过这样也好，十八之前过得太辛苦了。”
太子：“是啊，那孩子太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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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牵着狄小将军，带着哥哥姐姐还有小姑姑一群大尾巴，在后宫逛了一大圈，扫了一大堆毫无剧情的宫女和太监，腿都走酸了。
本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时，总算遇到个或许能稍微有点剧情的人，十七公主。
众人是在从御花园出来的路上遇到的十七公主，虽然十七公主的母妃是嘉嫔，只是个嫔，可她最年长，所以十八公主便带头上前给十七公主请安。
十七公主笑着让众人起，寒暄几句，随后满眼喜爱地上前摸了摸沈知诺的头：“诺儿这是要去哪啊？”
沈知诺仰着小脑袋，笑着说：“我们在玩呀，十七姑姑你要不要一起？”
十七公主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现在也闲得无事，那就一起走走吧。”
沈知诺说好，牵着小将军的手接着往前走。
走在小胖姑娘身后的十八公主凑到十七公主身边，挽住她的手臂，用气声问：“十七姐，你是为了那事来的吧？”
十七公主点点头，悄声说：“是。”
沈知诺不知道两位姑姑在她身后说悄悄话，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我十七姑姑，看她怎样。】
一听这话，十七公主神色一肃，刚抬起来的一只脚僵在了空中。
十八公主忙偷偷掐了掐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十七公主这才落脚，接着往前走，可接下来的几步，却已是同手同脚，惹得十八公主偏过头去忍笑。
小黑狗应声，从沈知诺肩头飞向十七公主，围着她快速扫了一圈，又飞回去：【十七公主最后也死了，小主人你还想知道什么？】
沈知诺想也不想直接问：【那就先说说我十七姑姑是怎么死的吧？】
系统：【十七公主去年出宫建府，今年下半年选中了驸马人选，到了年底的时候，正该谈婚论嫁，可那时候皇宫已经开始乱了起来，老皇帝卧床不起，久久没有给她赐婚，十七公主的婚事便一直耽搁着。】
【后来天下大乱，京城先后几次被几路不同人马攻破，前面几次，十七公主都躲过去了，唯独那次那个姓鲍的新帝攻破京城，要对皇室人员赶尽杀绝，连公主都不放过，重金悬赏情况下，有人成功找到了十七公主。】
【但实际上，找到的并不是十七公主本人，而是十七公主身边的宫女灵芝。】
想到十八公主的事，沈知诺先入为主地问：【是那个叫灵芝的宫女，主动顶替了我十七姑姑吧？】
系统：【小主人这次猜错了，是十七公主不想死，便和宫女灵芝换了衣裳，下令让灵芝冒充她去死，说灵芝身为一个奴仆，能够替她这个公主去死，是灵芝的荣耀。】
在这主是主，仆是仆，等级分明的时代，有十七公主这种想法的人真的不少。
沈知诺无力吐槽，只是往下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那个宫女出去之后，的确承认了自己是公主，可她跟那登记身份的人说的却是，她是十八公主。】
沈知诺有些激动：【我知道了，当时不是说有两个人顶替我十八姑姑去死了嘛，其中一个是落梅轩的宫女谷雨，那另外一个就是这个叫灵芝的宫女了对不对。】
系统：【是这样的。】
十七公主脸色一沉。
十八公主，沈为清，文安郡主，华月郡主都知道此事，闻言心中纳闷，灵芝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里正琢磨着，沈知诺就问出了大家的心声：【那灵芝为什么要说是我十八姑姑？她是生气自己主子抛弃她，随便说的吗？】

第76章
系统：【不是, 灵芝不是随意说她是十八公主的，她是有意顶替。】
沈知诺好奇：【为什么？】
十七公主看向十八公主，满眼困惑。是啊, 灵芝明明是她的宫女，为什么要去顶替十八？
系统：【十七公主和十八公主的年纪差不多, 两人自小就经常在一起玩，但两人性格却大不一样, 与其说是性格，其实是观念，对待下人的观念。】
【十八公主对待宫人一向宽容和善, 很少责骂, 更别说打罚了。】
【但十七公主却有着根深蒂固的等级思想，认为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简单点说，就是没把宫人当成是和她一样平等的人。】
【虽说平日里, 十七公主对待下人也是有错必罚，有功必赏，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主子。】
【但遇到生死大事, 十七公主那刻在骨子里的，身为主子的优越感，就会起主导作用, 她会认为她是主子, 自然要高下人一等, 身为皇家公主，那更要高上几等，所以下人代她去死, 那是理所应当，甚至那都是为祖上争光。】
沈知诺没说话，静静听着。
十七公主目光茫然地看向十八公主，沈为清等人。
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她这样，有、有什么错吗？
系统：【当然，这个时代也有不少令人敬佩和尊重的忠仆，她们为了主子，甘愿牺牲自己性命。】
【就像皇后身边，为了不害皇后而选择自己投湖的方嬷嬷；你们家出事时，去老皇帝面前替你们求情，而被老皇帝下令打死的古嬷嬷；刺客来袭时，把你们姐妹死死护在怀里，被乱刀砍死的珊瑚；顶替十八公主去死的谷雨；还有华月郡主身边的青霜飞雪等等。她们这些人，遇到事情，会为了维护主子，不顾自己的性命。】
【但有一点，你们平日里对待她们，也是当成家人一样来对待，所以她们甘愿为了你们赴死，而那个时候也不是为了什么主子去死，很大一部分情感都是为了朝夕相伴的‘家人’，舍不得家人受到伤害。】
十八公主，沈为清，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对视一眼，全都点了点头。平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阿桶一说，发现还真是这样。
十七公主看着几人，皱着眉头，仔细琢磨着阿桶的话。
系统：【但是灵芝在十七公主这里感受到的，却不是家人般的温情，而是冷冰冰的主仆关系，而且灵芝犯过一次大错，十七公主丝毫没有通融，严格按照宫规罚的，虽说按照这个时代的礼法，她做得也没错，但是少了些人情味。】
【灵芝也是人，也有感情，总会对自己尽心服侍多年的主子有些许期待，受了重罚之后，便凉了心。所以当十七公主让她冒名顶替去死的时候，她是不愿意的。】
【能活着的话，谁还不想好好活着呢，十七公主甚至都没有征求灵芝的意见，就想当然地决定了她的生死，那一刻，灵芝是怨恨的。】
【但是她是下人，在皇宫里服侍多年，骨子里的尊卑思想，习惯性对上位者的服从，让她不敢反抗，只能选择听从十七公主的命令。】
沈知诺听得感慨：【是啊，其实那时候大宣都已经差不多亡了，灵芝完全可以和叛军说明她自己不是公主，是公主让她顶替的，这样她就不用死了。】
系统：【是啊，这就叫‘对权威的服从’，一般人很难克服。】
【灵芝就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只要大宣覆灭，她以前的主子不但不再是主子，还会成为前朝余孽，在新的王朝统治者面前，她昔日主子的地位甚至比她这个下人都不如。】
沈知诺：【可是狗狗，你还是没说，为什么灵芝说她是我十八姑姑？】
系统：【好几年前，十七公主还没出宫建府，那时候的灵芝也是刚进宫没多久，被分到十七公主宫里做事，负责衣物管理。】
【有一回十八公主去十七公主那里玩，恰好撞见灵芝躲在墙角偷偷掉眼泪，便走过去问发生何事。】
【灵芝便把手里端着的新裙子给十八公主看，说她在熨烫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烫坏了一小块，这件衣服是十七公主刚做的，还没穿几回，要是待会被十七公主知道，定然要按照宫规严格罚她。】
沈知诺：【按照宫规怎么罚？】
系统：【按照大宣的宫规，损害主子财物，轻则罚月银三到六个月，重则十到四十板子。】
沈知诺从来没在东宫见过自家爹娘打人板子，不禁好奇：【那轻和重，该怎么界定？】
系统：【全看主子定夺，主子不喜欢的东西，坏了也就坏了，但若是主子看重的，喜欢的东西被损坏，自然就罚得重些，若是遇上主子心情不好，那就罚得更重了。】
【而十七公主一向信奉，身为主子只有足够严厉，下人才不会乱了规矩，按照她以往的惯例，十之八九会打灵芝板子，所以灵芝才吓得直哭。】
【十八公主见灵芝哭得实在可怜，而且瞧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也是个小姑娘，便不忍心，从灵芝手里拿过那件裙子，到十七公主面前说自己喜欢这裙子，想借过去穿几天。】
沈知诺：【那我十七姑姑同意了吗？】
系统：【十七公主对待十八公主这个妹妹还是很大方的，主要是在她的认知里，十八公主和她一样都是‘人’，是主子，所以当即说‘一条裙子而已，喜欢就拿去’。】
【十八公主把那裙子拿回宫，也没穿，而是让女红很好的静贵人在烫坏的那处绣了几朵花。】
【过了两日，十八公主拿着那条裙子去还给十七公主，说自己穿着在御花园走的时候，不小心挂在树枝上，刮坏了，让静贵人给修补好了，希望她不要介意。】
【十七公主见那裙子上的绣花十分精致漂亮，不但不介意，反倒还很高兴，连连说刮得好。】
【为此，灵芝躲过一顿板子，从此便对十八公主感激涕零，总想寻找机会报答十八公主，可十八公主却说一点小事举手之劳，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十七公主震惊地看向十八公主。当年那件裙子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她竟全然不知的。
十八公主微微笑了笑。
系统：【虽然十八公主不需要灵芝的报答，但灵芝却是把十八公主的恩情一直默默记在心里的。所以当十七公主让她冒名去死，她就干脆顶替了十八公主这个对她有恩的人。】
十七公主听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是该生灵芝的气，还是该羡慕十八公主，又或是该反省自己。
可她是主子啊，她要反省什么呢？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被教大的，按照她从小学来的那些经验，她自认为那般管理下人并没有任何错误。
可为什么，灵芝明明是她的下人，就因为她管束严格，就对她这个真正的主子满心怨恨，而对给她施恩过一次的十八公主感恩戴德？这是什么道理？
沈知诺有些疑问：【那灵芝怎么知道我十八姑姑没有被杀死？】
系统：【这里没有细说，那时候十八公主离开京城去了建昌，想来十七公主是知道的，那灵芝作为十七公主身边的宫女，又一向关注十八公主，想来也是知道的。】
【所以阿桶猜测，灵芝当时的想法，应该和谷雨一样，自认只要顶替了十八公主，就能为十八公主争取一线生机。】
十七公主神情复杂地看向十八公主，目光中带着不解，挫败，还有一丝羡慕和嫉妒。
十八公主挽着她胳膊，朝她笑了笑。
沈知诺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十七公主的脸，可她们紧跟在她身后走，离得太近，她只看到一排腿。
她也懒得仰头，便又把脑袋转回去，在心里说：【那我十八姑姑也算是结了善缘了。】
系统：【正是如此。】
沈知诺：【狗狗你刚才说，灵芝犯过一次大错，挨了我十七姑姑的重罚，她犯了什么错？】
系统：【灵芝有一回当值时，恰逢身体不舒服，头晕摔倒，刚好另外一个宫女端着一碗汤羹走到十七公主身边去，灵芝突然摔倒时撞了那宫女一下，那宫女没端稳，一碗汤羹就全洒在了十七公主手臂上。】
【虽然那汤羹不是刚出锅，也没怎么烫了，但是小主人你知道的，你们人类实在是太过脆弱，高过四十五度的热度就可以烫伤你们的皮肤了，所以十七公主的手臂还是红了一片。】
沈为清和两个妹妹面面相觑。四十五度？那是怎么量的？
而十七公主听到这里，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十八公主纳闷看着她，无声问：“怎么了？”
十七公主撸起自己左边袖子，露出一截微微泛红的胳膊。
十八公主便知事情已经发生了，关切地问道：“伤得可严重？”
十七公主摇了摇头，低声说：“涂了药膏，无碍，只是，我已经罚过灵芝了。”
十八公主猜到十七公主应该是担心往后的事情，拍拍她胳膊，温声安慰：“没事的，如今有诺儿和阿桶在，事情已经不一样了，那些事不会再发生。”
十七公主没有说话。
沈知诺：【那我十七姑姑肯定罚了灵芝吧？】
系统：【是啊，十七公主不光罚了灵芝，把另外一个宫女也罚了，每人罚了二十下板子，还罚了三个月的月银。】
沈知诺：【那你看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系统查了查：【就是前两天的事情，此刻灵芝两人应该还在床上趴着。】
沈知诺：【那完了，灵芝肯定已经记恨上我十七姑姑了。】
系统：【在这个时代，不管什么原因，身为下人胆敢把热汤泼在主子身上，烫伤主子，主仆双方都会下意识认为，此事该罚。】
【所以灵芝眼下应该还算不上记恨，但是已经凉了心就是了，毕竟十七公主也没烫得多严重，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问：【灵芝死的时候，顶替的是我十八姑姑的身份，那她死后，我十七姑姑又是怎么死的？】
系统：【十七公主趁着灵芝出去的时候，自己混入了公主府下人的队伍里，趁乱逃了。】
【但那姓鲍的新帝，誓要将所有大宣皇室成员斩草除根，所以既然杀人登记簿上没有登记到十七公主，自然还是要找出来，杀一杀的。】
【十七公主本想投奔她看好的那个驸马人选，可那人生怕被她连累，一家人闭门不出，隔着门让她赶紧走，十七公主只得接着逃。】
十七公主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十八公主一见她的脸色，便猜到她应该是已经看上了哪个男人，凑过去，一脸好奇地悄声问：“十七姐，你看上的是谁，我认识吗？”
十七公主伸手推开她的脸，低声训道：“小孩子别什么都瞎问。”
华月郡主拉着文安郡主说悄悄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更何况十七姨母和那人还没有成亲呢，所以那人不敢收留她，也不足为奇。”
“谁说不是呢。”文安郡主说，随即话锋一转：“但既然十七姑姑敢在生死关头找上门去，那说明两人先前肯定是有什么来往，那人曾做过什么事，或是说过什么话，让十七姑姑觉得可以将性命托付给他。”
华月郡主略一琢磨，连连点头：“言之有理。要是萍水之交，那种紧要关头，谁敢去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沈知诺不知道大家伙在她身后说小话，接着问：【那后来呢？】
系统：【那伙叛军在京城大街小巷到处搜捕可疑人员，十七公主逃无可逃，无处藏身，最后还是被叛军抓到给杀了。】
沈知诺疑惑：【那这样的话，那些叛军就杀多了一个公主了，他们没发现错了吗？】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那些叛军杀人，大都是为了赏银，发现不对，总能想办法糊弄过去的。】
沈知诺又问：【那我十七姑姑看好的驸马人选，又是谁？】
系统：【两人没成亲，那人既没救十七公主，也没害十七公主，所以算不上是个重要人物，剧情里搜不到他的名字，也没有和他相关的剧情。】
和自家无关的人，系统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沈知诺也不是十分在意：【那我十七姑姑做过什么害人的是吗，害了我们家人吗？】
系统：【那倒是没有的。】
沈知诺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想问的了，见到前头路边有个椭圆形的石头墩子，便拉着狄归鸿跑过去坐。
十七公主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停下脚步，低声对十八公主说：“我还有事，就先回府去了。”
十八公主隐隐猜到十七公主要去做什么，点头说好，除此之外，并不多说。
十七公主和沈为清几个说了一声，也顾不得去和跑远的诺儿道别，脚步匆匆离开。
沈知诺拉着狄归鸿在圆石头上坐下，歪着小脑袋问他：“小将军，你累不累？”
狄归鸿摇了摇头，问：“你可累？”
沈知诺点头，松开小男孩的手，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用力敲着自己的腿：“我腿都走细了。”
狄归鸿看着小姑娘那圆滚滚的小短腿，眼睛弯了弯，伸手把小姑娘两只小圆手拿开，自己帮她捏起来：“这样可行？”
力道适中，捏得比她自己捶得舒服多了，沈知诺点点头：“可以的，谢谢你啊小将军。”
谢过之后，好奇问：“小将军你怎么这么会捏呀？”
狄归鸿睫羽低垂，手上未停：“习武之人，多少懂一些的。”
沈知诺拍着小巴掌，毫不吝啬地夸赞：“小将军你可真厉害呀，怎么什么都会。”
小男孩的面颊微微泛红，抿着嘴笑，不说话。
沈知诺见小男孩唇红齿白十分好看，忍不住在心里问：【狗狗，小将军的母亲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系统调出狄家父子三人相关剧情，搜了搜关于狄夫人的信息：【小主人，剧情里没有关于狄夫人过多的描述，只从狄将军狄燧这里看到这样的描写，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看呆了，脑中蹦出一个词来“出水芙蓉”。】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盯着小男孩的脸细细看了半天，深表赞同：【是像一朵芙蓉花。】
小男孩给小姑娘捏完一条小胖腿，又起身走到她另一边蹲下去，给她捏着另一条腿，动作没停，嘴角却是微不可见地弯了起来，眉眼也是弯弯的。
沈知诺见他没地方坐，小屁股一挪一挪，给他挪出个地方，伸着小手在石头上拍了拍：“小将军你坐着捏吧。”
狄归鸿便起身，挨着小姑娘坐下去，继续给她捏腿。
沈知诺便又往这边歪着小脑袋，继续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为清，文安郡主几人慢悠悠走过来，见石头墩子上坐着的两个小娃娃一派相亲相爱的景象，都忍不住笑了。
四人没地方坐，就那么围成一圈，低头看着狄小公子给诺儿捏腿。
沈知诺见大家都走过来，仰着小脑袋笑了笑：“诺儿累了，歇一会儿嗷。”
沈为清伸手在小姑娘头上两个小揪揪上捏了捏，“这么多腿长胳膊长的在这，你非不让抱，何苦遭这罪。”
沈知诺晃晃小脑袋，躲开他的手：“诺儿喜欢走路。”
沈为清毫不留情拆穿：“鸿儿进宫之前，你整天不是让你姐姐抱，就是让二哥抱，那时候都快累死我们俩了，你怎么不说你喜欢走路呢。”
文安郡主怕妹妹生气，扯了扯沈为清袖子：“二哥你瞎说，我可不累，我抱诺儿抱一天都不累的。”
沈为清没有理会大妹妹的小动作，又去逗小胖姑娘：“诺儿你该不是怕被哥哥姐姐抱着，在鸿儿面前丢面子吧？”
沈知诺不是怕丢面子，就是想陪着小将军，不然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地上走，多可怜。
见自家二哥嬉皮笑脸的，沈知诺气得起身就要打他，还没站起来呢，就被狄归鸿抱住按回石墩子上。
小男孩先是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无声安抚，随后看向沈为清，一本正经道：“郡王兄长，我还在给诺儿捏腿呢。”
小男孩别的没多说，可沈为清却从他的神情和话里听出来了，这是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的意思。
他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点两个小娃娃的额头，点得他们直往后仰，啧啧两声道：“得，我知道，你俩是一伙的。”
“二哥你烦不烦。”文安郡主见诺儿攥紧小拳头要发飙，赶紧上前拉着自家二哥往起扯。华月郡主上前，拽着另外一条胳膊，帮着一起扯。
狄归鸿伸手抱起沉甸甸的小胖姑娘，让她在石头墩子上换了个方向坐，随后又接着给她捶腿，温声哄着：“诺儿不气。”
看不见讨人厌的二哥了，沈知诺眉眼弯弯笑了，“小将军最好了。”
小男孩眉目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嗯，诺儿也最好。”
被小男孩颇有章法地按了一会儿，又捶了一会儿，沈知诺的腿酸得到缓解，跟小男孩说：“谢谢你小将军，以后你腿酸，我也给你按呀。”
石头墩子不算大，狄归鸿刚才为了方便给小姑娘按腿，侧身坐着，仅仅坐了个边，此刻无需再按，他就往小姑娘这边挪了挪，坐好之后，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小圆手，摇摇头：“不劳烦诺儿了，我自己能按。”
沈知诺看到他看自己手那一眼了，知道他大概是嫌弃自己按不好，也不介意，伸手牵住小男孩的手，踢蹬两下小脚丫，指着天空中的晚霞：“小将军你看，好美呀。”
狄归鸿抬头去看，格外认真地点头：“嗯，好美。”
闻言，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手挽着手，也抬头去看，都忍不住感叹，红彤彤的落日是真的好美。
十八公主站在孩子们身后，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面上笑意渐渐淡去。
狄归鸿望着天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小姑娘的小脸，就见落日余晖下，小姑娘圆乎乎的小脸蛋上那细细的绒毛竟然泛着金光，他觉得惊奇，没忍住伸手在小姑娘小脸上轻轻摸了摸。
两个人经常牵手，但小将军几乎很少摸她脸，沈知诺歪头看他，好奇问：“怎么了？”
狄归鸿摇了摇头：“没事。”
沈知诺以为他只是想和自己亲近而已，也不介意，笑着摸回他的脸，还捏了捏，算作礼尚往来。
狄归鸿一愣，随即弯着眼睛笑了。
沈知诺看他笑得好看，也跟着嘿嘿笑，又踢了踢小脚丫，转过头去，继续看落日，看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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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公主出了皇宫，直接回府，一回到自己院中，就问迎上来的婢女：“灵芝她们两个如何，今日可好些了？”
婢女一愣，随即答：“还起不来床，仍在歇息。”
十七公主面色紧绷，沉默片刻，转身往外走：“随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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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荣嫔宫里。
御膳房来送膳食的小太监把食盒放在桌上，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摆好，摆完菜，借着食盒和袖子遮掩，悄无声息地把一枚玉镯放在了荣嫔面前。
荣嫔不动声色，伸手，把手镯攥进手心，拿下桌子，随后顺手戴在手腕之上。

第77章
小太监离开之后, 荣嫔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随意夹了几筷子菜吃了, 随即放下碗筷，高声道：“来人。”
被荣嫔支使着去库房检查首饰的春杏刚忙完回来, 温声匆匆进门：“娘娘有何吩咐？”
荣嫔挥手：“没胃口，收了吧。”
春杏应是, 有心出门招呼其他人进来收拾，可转念一想，大家此刻全都忙得焦头烂额, 便只好亲自上手收拾。
荣嫔起身, 往内室走：“本宫累了，要睡一觉，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春杏应是。
荣嫔进了内室，将门关好，走到桌边坐下, 这才将金手镯从手腕上拿下来，轻轻打开，果然, 里面有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
她把纸条拿出来，展开，就见上面写着四个字：“福寿康宁”。
荣嫔笑了, 将那纸条又翻过去看了看, 见再无其他, 便将纸条揉了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随后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子，深深呼吸一口。
瞧见刚提着食盒从正厅走出去的春杏，脸色微冷，低声骂了句：“贱婢。”
随即将窗子合上，走到床边，脱鞋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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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收好食盒，躬身退了出去，离开荣嫔宫里，慢慢往御膳房走。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小太监回头，见是一张不认识的面孔，身旁还跟着两个同样不认识的人，三人目光锐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小心翼翼问：“何事？”
梁泉抱臂站着，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小太监：“先前因着风寒一事，各宫的膳食由御膳房派人送，如今风寒好了，各宫的人都是自己去御膳房取，怎么偏偏荣嫔宫里还要你来送？”
小太监瞧清楚几人身上穿着的黑色劲装，隐隐猜到几人身份，脸色微微一变，暗道不好。
旋即点头哈腰，一脸赔笑：“荣嫔刚从贵妃位上被贬下来，宫里裁撤了不少人手，一时还没安顿开，这才同小的说再送两日，送完明日，就无需再送了。”
梁泉目光阴森，嘴角现出一抹冷笑：“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当真是活腻了。”
随即一挥手：“带走。”
小太监脸色骤变，手一哆嗦，食盒咚的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一名暗卫两步上前，一掌将小太监打晕，拖着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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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公主府。
十七公主去了灵芝的住处，那名婢女先一步上前，敲了两下门，站在门口高声说：“灵芝，公主来看你了。”
屋内传来诧异又惊慌的声音：“公主请稍等，奴婢衣衫不整，有失体统，这就起来。”
十七公主却没有等，示意婢女直接开门，随后抬脚走了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她皱了下眉，回头看了一眼婢女，婢女领会，将关了一半的门又打开。
灵芝正双手撑床，艰难地往起爬，一见十七公主已经进门，顿时惊慌失措，忍痛就要下地：“奴婢失礼。”
十七公主抬手往下压了压：“你躺着，不必起来。”
这话带着往日惯有的命令语气，灵芝便没敢再动，趴了回去，只是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一直高高在上的十七公主为何突然到了她的房间来。
十七公主打量灵芝，就见灵芝白色的中裤上还染着血迹，一旁掀开的被子上也沾染着血迹，再看灵芝的脸，面色苍白，十分憔悴。
十七公主的嘴紧紧抿了起来。
平日里，她处罚下人，只管下令，之后自有他人负责余下的事，从来不用她亲自动手或监刑。
而被罚过的人再回到她身边当值时，也是一副一切安好的模样，所以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她随口说的二十板子，竟将人打得这样凄惨。
见十七公主静静看着她发呆，灵芝心中越发惶恐：“公主？可是奴婢哪里做错了？”
十七公主摇摇头，走过去，婢女赶紧搬了个椅子放在床边，十七公主坐下去，沉默片刻，问：“可叫大夫瞧过伤？”
面对十七公主破天荒的关怀，灵芝震惊，有些不知所措：“不曾，不过已经擦过药了。”
十七公主皱眉：“为何不请大夫？”
灵芝和婢女对视一眼，二人都不知怎么回答。做了错事挨罚，主子没有发话，谁敢明目张胆请大夫，更何况请大夫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能熬过去的一般都不舍得花那个钱。
十七公主又问：“平日里你生病受伤，都不请大夫的？”
灵芝扯出一抹笑容：“奴婢一条贱命，何必糟蹋那银钱。”
贱命一条？十七公主想起了那个阿桶说的，灵芝也是和她一样的人，也是有感情的人，她再次沉默了。
好一阵子，开口吩咐婢女：“待会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灵芝一愣，忙说：“公主，奴婢已经擦了药，不必麻烦了。”
十七公主补了一句：“看大夫的银钱去账房上支取。”婢女应是。
灵芝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道：“公主，奴婢做错事挨罚，是理所应当，您何必如此。”
十七公主没有答话，伸手指了指床上染了血迹的被褥，又吩咐婢女：“调个小丫鬟过来照顾，仔细服侍着。”
说着，想到端糖羹的那个宫女也挨了罚，又说：“调两个过来吧，春喜那里也派一个过去，服侍到伤好为止。”婢女再应是。
“你好好养着。”十七公主叮嘱灵芝一句，从椅子上起身，抬脚走了。
十七公主突然而来，又突然而走，直到她人走到门口，灵芝才反应过来，高声道：“奴婢恭送公主殿下。”
十七公主嗯了一声，没回头，直接走了。
灵芝趴在床上，望着门口方向，怔愣半晌，突然伏在枕头上，呜呜哭了起来。
那哭声不算太大，可走到院中的十七公主还是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这才接着走。
回到自己院中，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独自一人靠在榻上发呆。
她把今日进宫从阿桶那里听到的那些话，翻来覆去想来一遍又一遍。
想到最后皱了皱眉，低声自言自语：“如果都是一样的人，那主子不是主子，下人不像下人，岂非乱了尊卑，不成体统。”
想了一会儿，越想越糊涂，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躺了下去，准备打个盹。
刚闭上眼睛，就听外头婢女禀报：“公主，章公子来了。”
十七公主想到阿桶说的那句，“那人生怕被她连累，一家人闭门不出，让她赶紧走”，再想想几日，两人出去城外踏青，那人红着脸同她说的那些狗屁海誓山盟，她心中就一阵阵恶寒，冷声道：“不见。”
宫女一愣，心中纳闷昨儿公主见章公子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闹起来别扭来了。虽不解，可公主的命令她也不敢违抗。
婢女尴尬地看向已经站在院中的章公子，有些为难道：“章公子，我们公主累了，您且先回去吧。”
章公子也是一愣，但还是高声道：“公主，小生带了你爱吃的荷叶鸡，是家母亲手做的。”
十七公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让他回去，告诉他，往后也不必再来。”
婢女一脸愕然，可还是依言原样转述：“章公子请回吧，往后也不必再来了。”
章公子同样一脸错愕，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可犹豫了一会儿，把手里提着的食盒递到婢女手上，还是转身走了。
婢女拿着那食盒走到门口：“公主，章公子走了，把荷叶鸡留下了。”
十七公主语气嫌恶：“拿去喂狗。”
说完也不等婢女应答，又改了主意：“拿去丢了，别脏了狗嘴。”
宫女越发震惊与不解，可提着食盒的手还是举远了些：“是，奴婢这就拿去扔了。”
十七公主从榻上起身，穿上鞋，往外走：“我进宫去住一阵子，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来寻我，灵芝她们两个那里，你多照应一些。”
婢女看了一眼天色，劝道：“公主，这天都黑了，要不，您明儿去吧。”
十七公主没有理会，直接出了院子走了。
公主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呢？婢女满腹狐疑，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叹了口气，拎着那食盒去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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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
梁泉：“陛下，往荣嫔宫里送饭的小太监招了，说是借着送饭的机会给荣嫔传递的消息，一共两回，一回是荣嫔被贬那日，他将镯子带了出去，再就是今日，他将镯子带了回来。”
承武帝冷哼一声：“可有说传了什么消息出去，又是传给谁？”
梁泉：“他只负责把手镯从荣嫔手里拿出来，回到御膳房交给负责出宫采买的太监，之后又从那采买太监手里拿回镯子，送回荣嫔宫里。他知道消息是传给四殿下，但是具体传的什么内容，小太监却是不知。”
承武帝：“那手镯呢？”
梁泉：“臣问过荣嫔宫里安插的宫女，说是荣嫔很是宝贝她的那枚金手镯，一直戴在手上，所以拿不到，若是陛下想瞧瞧，臣想办法取来。”
承武帝摆了下手：“消息已经递出去了，拿来何用。”
梁泉应是，又问：“陛下，御膳房两个太监如何处置？”
承武帝面色阴沉：“杖毙。”
说完又补了一句：“拉到荣嫔宫里去杖毙。”
“是。”梁泉应道，躬身告退。
梁泉走后，承武帝看向一直沉默的太子，哼了一声：“那贱妇以前做贵妃的时候冒冒失失，朕还当她是个没心眼的，没想到成了嫔，倒是精明能干起来了，整个后宫就她藏得最深，朕可真是看走了眼。”
对荣嫔的这番评价，承武帝已经说了不止一次，太子只是点头，并未接话。
承武帝却越说越上头：“还有那个老四，以前也在朕面前装出一副有勇无谋的莽夫样，可你瞧瞧，朕召藩王回京的旨意一下，他那头就闹出了流寇屠戮百姓之事。”
承武帝越说越气，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掷了出去，“这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太子见承武帝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生怕他气得晕过去，连忙重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到他面前：“父皇息怒，如今处置了那两个传递消息的太监，又派了老八去黔州，想来老四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承武帝接过茶盏，端在手里，没有喝，面色仍旧阴沉。
好一阵子，把茶盏放在桌上：“老三，老六，老十他们可有信？”
太子：“老六和老十都已经在路上了，老六还有个五六天就能到京，老十更远些，怕是要个十来天才能到。”
承武帝面色稍微缓和：“嗯，总算还有懂事的，老三呢？”
太子打量承武帝的面色，迟疑了一下，才说：“老三也来了信，只是信上说，他前些日子骑马打猎，为了追一头猛虎，不慎跌下马来，跌断了腿，刚接上，如今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大夫叮嘱说至少两月不能移动，所以一时半会儿地来不了，恳请父皇恩准他养好了腿再上京。”
承武帝气得直乐：“好好好，当真是好，先有琬贵妃弄出一脸疹子，后有皇贵妃又是风寒又是肺痨，如今老三直接摔断了腿，朕可真是没瞧出来，这些个人是一个比一个狠。”
太子：“皇贵妃那里郑院使在盯着，尚不能确定是肺痨，老三的腿，儿臣一收到消息就派了可靠之人带着太医赶了过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承武帝语气嘲讽：“老大你放心吧，皇贵妃的肺痨她是得定了。还有老三那里，只要你派过去的太医一到，他的腿必然是断的。”
太子面色一沉，有些怀疑：“老三那里弄断了腿，儿臣能理解，可皇贵妃没必要吧，肺痨得了，可是好不了的。”
承武帝语气笃定：“那咱就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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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嫔宫里，院中灯火通明。
梁泉带人将御膳房两个私自往宫外传递消息的太监堵了嘴押了过来，直接捆在院中的长条凳子上。
他面朝正殿方向站好，拱手一礼，随后高声道：“荣嫔娘娘，这两个太监犯了陛下的忌讳，陛下下令在您宫中杖毙，属下奉旨行事，请您多多担待。”
话落，一挥手，四名暗卫，两人一组，对着条凳上捆着的太监打了起来。
粗重的木棍落在太监身上，发出嗙嗙声，两名太监即便被堵了嘴，还是发出呜呜呜的惨叫。
荣嫔站在屋内，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随着那一棍一棍重重落下，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狂跳不止。
看了一会儿，就见那两个太监慢慢不动了，地上湿漉漉一片。
夜色之下，看不太真切那是什么颜色，可她知道，那是红色，是两个太监流下来的血。
她只觉心惊肉跳，忙侧身躲到窗户边上，捂着心口，面色煞白。
暗卫们打完，确认两人已经死透，将尸体从凳子上解下来，直接拖在地上拽走，青色的地砖上留下两条长长的痕迹。
梁泉再次朝着殿内拱手，恭恭敬敬道：“荣嫔娘娘，多有叨扰，属下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弄脏了您的院子，劳烦您自己差人收拾一下。”
说罢，又是恭敬一礼，转身走了。
荣嫔再也站不住，贴着墙，滑坐到地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宫人们早都被暗卫们杀气腾腾的阵仗吓得面无血色，躲回屋里，眼下没有命令，更是不敢出来。
荣嫔瘫坐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喊了两句来人，却发现无人回应，气急败坏地大吼：“人都死哪里去了。”
宫人们这才从各处跑出来，可涌到门口，谁都不敢进门，齐齐看向春杏。
春杏摆了摆手：“你们去忙吧，这里有我就好。”
随即转身进门，瞧见荣嫔坐在地上，忙过去搀扶。
荣嫔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春杏脸上：“贱婢，本宫还没死呢，遇事竟先躲了起来。”
春杏被扇得脸一歪，也没说什么，默默将荣嫔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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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刚用过晚膳，沈为清就被老皇帝喊过去询问这一天阿桶说过的话，文安郡主则被太子妃喊走了，也是同样的目的，太子和沈为晏也都在一旁听着。
沈知诺也没多想，牵着狄归鸿的手，在珊瑚古嬷嬷等人的陪同下，在院里慢慢转圈散步。
小姑娘边走边说：“小将军，往后你都陪我消食吗？”
狄归鸿看了一眼小姑娘圆滚滚的小肚子，认真点头：“陪。”
沈知诺便笑了，晃了晃他的手：“鸿儿你可真好。”
狄归鸿抿着嘴笑。
沈知诺便又问：“那你想你爹爹和哥哥吗？”
狄归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我爹爹和哥哥要为朝廷效力。”
这样答非所问，沈知诺猜他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想，便也不追问，牵着他的手继续走，想了想说：“上回你不是说想去太医院玩嘛，那咱们明日去太医院吧？”
狄归鸿想着那个貌似得了肺痨的汪太医，还有同样症状的皇贵妃，想了想摇头说道：“我先前只是好奇而已，如今也不是很想去了。”
沈知诺没所谓，“行，不想去就不去。”
又走了两圈，小姑娘困得直打哈欠，一双大眼睛变得眼泪汪汪，“小将军，我困了，我先送你回院子吧。”
矮墩墩的小姑娘，还要送人家回院子，这小大人的模样惹得珊瑚古嬷嬷等人忍不住笑。
狄归鸿也笑，伸手扶住眼看就要站不稳的小姑娘：“不用，我送你回去。”
珊瑚蹲下去，伸手：“小郡主，要不奴婢来抱您吧。”
沈知诺看了一眼紧紧攥着她手的小男孩，摇了摇头，“我陪小将军走路。”
狄归鸿便弯了眼睛，伸出两条小细胳膊将小胖姑娘抱起来，往屋里走：“我也可以抱你。”
珊瑚和古嬷嬷吓得齐齐弯腰伸手，护在一旁：“狄小公子当心。”
沈知诺也吓了一大跳，忙伸胳膊抱住小男孩脖子：“小将军，我还是自己走吧。”可别给她摔喽。
小男孩不放手：“诺儿放心，我抱得动的。”
一开始小男孩还抱得很轻松，可走了一会儿，小脸就紧绷起来，等他吭哧吭哧把小胖姑娘抱回正殿，小脸已经累得通红，脑门上也已冒了汗。
沈知诺看得直着急，等他一跨过门槛，忙说：“好了，到了。”
狄归鸿把小姑娘放在地上，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沈知诺看得好笑，“诺儿太胖了。”
说着，踮起脚尖，伸着小手，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将军你都累出汗了。”
狄归鸿微微弯腰，把头低下去，方便小姑娘擦：“不关诺儿的事，这天太热了。”
目睹一切的珊瑚和古嬷嬷没忍住都扑哧一声笑了，沈知诺也咯咯咯笑出声。
太子妃听到动静走出来，笑着问：“怎么了？”
沈知诺看到自家娘亲，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扑到她腿上：“娘亲，诺儿困了。”
太子妃伸手将小胖团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娘亲带我们诺儿去睡觉觉。”
说罢，俯身看向狄归鸿：“鸿儿稍等，我叫你为晏哥哥送你回去。”
沈为晏听完大妹妹说的话，已经走了出来，闻言点头说好，上前笑着对小男孩说，“走吧，送你回去。”
狄归鸿朝太子妃行礼，随后又和太子妃怀里的胖团子挥了挥手，这才跟着沈为晏出门走了。
回到院子，就见紫萱快步迎上来，满面笑容问道：“小郎君您回来了，跑了一大天，可累了？洗澡水早就备好了，您快洗洗睡吧。”
狄归鸿摇了摇头：“等会儿再洗不迟。”
说罢，进屋，环顾四周，先是搬起一个木椅，掂了掂重量，放了回去。
随后又看了眼榻上的小桌子，走过去将上面摆放的东西拿下来，将小桌子拎起掂了掂，摇了摇头，也放了回去。
紫萱看得好奇：“小郎君，您这是在做什么？”
狄归鸿继续在屋子里找：“我想找一个比那桌子重一点的东西。”
自家小郎君做事一向都有他自己的章法，紫萱也不问他找那东西干嘛，先上前拎起那桌子掂了掂，随即有了主意，走到博古架一旁摆着的一个青瓷灯笼花瓶那，指着它问：“小郎君，您看这个行不行？”
狄归鸿走过去，将那花瓶抱起来掂了掂，眼睛一亮：“这个刚好。”
说罢，抱着那和他差不多高的灯笼瓶就在厅内绕圈走了起来，走了一圈，又一圈。
迎春听到动静走出来，和紫萱一起盯着自家小郎君看，一开始俩人还是站着的，后来并排坐在了门槛上，再后来撑不住，以手撑头，打起了哈欠。
迎春实在困得不行，问：“小郎君，奴婢能问问，您这是在做什么吗？”
狄归鸿：“锻炼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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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九溟卫郭石匆匆赶到十一皇子面前，面色难看：“殿下，那小和尚不见了。”
十一皇子抬眸：“哪一个？”
郭石：“给您回话的那一个。”

第78章
十一皇子眉心微蹙：“怎么回事？”
郭石：“属下按照您的吩咐, 在云居寺里四处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之后便将了心的尸体运下山, 押着两个小和尚一起回城。”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之前同您回话的那小和尚突然脸色惨白, 冷汗直滴，抱着肚子直打颤。”
“属下见状, 问他怎么了，他说腹痛，想要解手, 可却不敢说, 就一直忍着。”
“属下见他模样不似作伪，而且连连出虚恭，便让马车停下，让他去路边树林中解决，还特意差了人跟着。”
“可过了两盏茶功夫也不见两人回来, 属下便亲自寻了过去，怎知走近一看，咱们的人竟然晕倒在地, 而那小和尚已经不知所踪，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十一皇子：“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可四下里搜寻过？”
郭石：“找了, 留下足够人手看守尸体和另外一个小和尚, 其余兄弟们全都过去找了, 可真的什么都没找到，连足迹都没有。”
十一皇子：“没有足迹，要么轻功很好, 要么从树上走的。”
郭石一拍脑门：“属下疏忽，这就回去查。”
十一皇子：“晚了。”
说罢起身往外走：“随我去审一审另外一个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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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知诺睡醒起来，吃过早饭，就牵着姐姐，带着二哥去狄归鸿的院子找他。
一走到院门口，就发现狄小将军正吃力地抱着个圆圆的大花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沈知诺十分好奇：“小将军，你在做什么？”
狄归鸿听到动静看过去，就见圆乎乎的小姑娘正牵着文安郡主咚咚咚跑过来，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把花瓶赶紧送回屋内。
可转念一想，那样显得太过刻意，于是抱着花瓶继续走：“我在练功。”
沈知诺牵着姐姐跑到近前，跟在小男孩身边走，伸着小手指着他怀里的花瓶：“小将军，你这是在练什么功？为什么抱着一个花瓶？”
狄归鸿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瓶，又看了一眼小胖姑娘，沉默一瞬才说：“我爹爹让我练的。”
沈知诺觉得很稀奇：“你爹爹为什么让你抱着一个花瓶练功？”
自家老爹，大哥二哥，还有几个皇叔们都是练功的，可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抱着花瓶练功的。
狄归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用下巴指了指廊下的美人靠：“诺儿，郡主姐姐，你们到那坐一会儿，我换件衣裳就来。”
沈知诺见他不愿意说，猜想这大概是他们狄家的独门功夫，不便告诉外人，便也不再追问，点点小脑袋说好，牵着姐姐到美人靠那坐着等。
狄归鸿抱着花瓶回屋，迎春赶紧上前接了过去，放回博古架旁，紫萱用巾帕给小男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服侍他去换衣裳。
沈知诺坐在美人靠上等，不多时，就见狄小将军从屋里走了出来，又是一身白色小锦袍。
她和文安郡主说：“姐姐，你发现没有，小将军一直都是穿着白色的衣服。”
文安郡主凑近妹妹耳边，压低声音：“因为小将军现在还在孝期呢。”
沈知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这样说着，心里突然心疼起小男孩来，也不等他走过来，蹦下美人靠，几步跑过去，牵住小男孩的手，有心想说点什么，可又怕惹得他伤心，便作罢。
最后和往常一样语气，笑着说：“小将军，我们去玩吧？”
狄归鸿微微笑着点头：“好。”
小将军总是这么乖，沈知诺开心地笑了，左手牵着小将军，右手牵着姐姐，后边儿跟着二哥，溜溜达达往外走，准备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还没走出东宫，太子妃就从后头赶了上来，笑着对孩子们说：“我也去给你皇祖母请个安。”
昨儿为清从凤仪宫带回来的消息，说陛下和皇后商量了，打算从今儿起，把后宫那些嫔妃依次传到凤仪宫来，让阿桶赶紧都扫了，趁着藩王和公主们还没回来，趁早把后宫的情况摸个清楚，以免再出现皇贵妃和荣嫔那样的。
当然，也是因为诺儿每天到处找人扫脸，跑得太过辛苦。
所以她忙完着交代完手上的事，赶紧追了出来。
沈知诺见母妃也要一起去，当然很高兴，习惯性就想伸手让香香娘亲抱，结果两个手都牵着人，便只好作罢。
太子妃跟随孩子们的脚步，一路慢悠悠走到了凤仪宫，一进门大家都有些吃惊，发现屋子里到处都是人。
沈知诺小脑袋转了一圈，发现有澜真公主，华月郡主，贤妃娘娘，八皇子妃，十八公主，还有十七公主，以及十七公主的母妃嘉嫔，贞嫔，还有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妃子。
一大早的就有这么多人可以扫，沈知诺有些激动，可还是耐着性子，按照规矩和大家一起相互见礼，随后牵着小将军走到榻边，爬到榻上，挨着皇后坐了，这才说：【狗狗，快出来干活。】
众人一听小姑娘一来就开始干活，赶紧按照惯例，端茶杯的端茶杯，扇扇子的扇扇子，都各自找了事情，假装忙碌起来，以便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坐在一起的嘉嫔和贞嫔彼此看了一眼，立马偏开头去，双方的目光中都露出一丝恨意。
小黑狗凭空出现：【来了，小主人，这么多人，先扫谁？】
沈知诺看了看十七公主身边的嘉嫔：【先扫嘉嫔娘娘吧，看她最后活下来了没有。】
系统说好，绕着嘉嫔飞了一圈，回到沈知诺身边，主动汇报：【嘉嫔也死了。】
嘉嫔面色紧绷，十七公主握住嘉嫔的手，用了攥了攥，无声安慰。
沈知诺问：【怎么死的？】
系统：【和贞嫔两个同归于尽的。】
同归于尽？众人的目光齐齐飘向嘉嫔和贞嫔，心中好奇顿起。
嘉嫔和贞嫔也都满眼震惊地看向彼此，目光触及那一刻，又满眼嫌恶地移开视线。
沈知诺见小将军乖乖坐着，怕他无聊，从她装小玩意儿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孔明锁递给他，随后接着问：【她们两个，为什么要同归于尽，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系统：【小主人你知道吧，你还有个十六姑姑，就是十七公主的姐姐，都是嘉嫔生的。】
沈知诺：【我知道啊，我十六姑姑不是小时候就夭折了嘛，怎么了？】
系统：【然后贞嫔也有个孩子夭折了，就是十八皇子。】
听到这里，嘉嫔和贞嫔又彼此瞪了一眼，眼神凶狠，要是目光能杀人，她们俩估计得当场毙命。
十七公主看了一眼榻上坐着玩孔明锁的小姑娘，忙扯了扯自己母妃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
嘉嫔绷着脸点头，微微侧过身子，连余光都不想看到贞嫔。
沈知诺玩弄了几下手里的孔明锁没弄开，递给狄归鸿玩，自己又随手在匣子里拿了个小玩意儿：【这个我也知道呀，我爹爹娘亲都给我们讲过的。怎么了，这两件事是有什么关联吗？】
系统：【算是有关联吧，但不是嘉嫔和贞嫔两人以为的那样的关联。】
这话绕得沈知诺有些糊涂：【狗狗，我没听懂。】
众人也听的云里雾里，只有贞嫔和嘉嫔微微蹙了蹙眉，神情有些疑惑。
系统搜了搜剧情，说：【小主人，阿统最好把贞嫔也扫了。】
沈知诺当然没意见：【那你去扫吧。】
小黑狗应了一声，飞过去把贞嫔的脸也扫了一圈，这才接着说：【嘉嫔和贞嫔都一直以为，她们的孩子是对方害死的。】
沈知诺偏头看了一眼两人，却被别人挡住了视线，也懒得挪地方，在心里问：【但其实，并不是对方害死的对吗？】
系统：【是的，两人都没有害彼此的孩子，这中间是人为的误会。】
【贞嫔和嘉嫔两人年纪差不多，入宫的时间也差不多，十八皇子和十六公主也差不多大。】
【你知道的小主人，你们人类本质上是社交动物，人和人之间一旦有了一些共同点，就很容易拉近距离。】
【当时嘉嫔和贞嫔都是头一回生孩子，住的宫殿也不远，就经常到彼此宫里串门，交流育儿经验，也让两个孩子有个玩伴，那段时间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沈知诺：【后来呢？】
系统：【直到，十六公主生病去世，两人的关系才开始淡了下来。】
自己的孩子没了，看到别人的孩子肯定会触景生情，嘉嫔减少和贞嫔的来往，沈知诺能理解，但还是有很多疑惑：【我十六姑姑是怎么没的，又是什么人搞出来的阴谋吗？】
见诺儿问到她心里隐藏多年的问题，嘉嫔的心高高吊起，攥着十七公主的手不知不觉用力，捏得十七公主手生疼，十七公主拍拍她的手，默默安慰。
系统：【十六公主的死不是什么是阴谋，就是普通的生病，这个时代缺医少药的，小孩子的死亡率很高的。】
嘉嫔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心里头憋了许多年那口怨恨之气也卸了。原来，真的是生病吗？
贞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嘉嫔。
沈知诺听到不是阴谋，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阴谋。】
说实话，听了那么多阴谋诡计，她都听出心理阴影来了。
原来她觉得，后宫里头就算不像她们家东宫那样一片和谐，可大家也顶多是争争老皇帝的宠爱什么的，没想到这些表面上看着风光体面，端庄贤淑的嫔妃娘娘们，动辄手上都有一两条人命的。
这破皇宫，都快成了杀人犯的窝了。
沈知诺在心里感慨完，接着问：【那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就是普通的生病，嘉嫔为什么会以为是贞嫔害的？】
系统：【那这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个人了。】
沈知诺：【是谁？】
系统：【宜嫔。】
宜嫔？沈知诺仔细想了想，压根没想起这个人来，脑中一点印象都没有：【宜嫔是谁？】
系统：【八公主的母妃。】
对于自己有几个叔叔几个姑姑，沈知诺还是清楚的，困惑道：【可是我八姑姑不是早些年就已经死了吗？而且我八姑姑比我十八皇叔和十六姑姑大很多吧？】
系统：【对，宜嫔的年纪比嘉嫔和贞嫔大很多，他们孩子的年纪也差很多。】
沈知诺又忍不住吐槽了：【你说老皇帝非得娶那么多老婆，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
系统听出自家小主人只是纯纯抱怨，加上这个问题之前它解释过，于是便不接话，只是接着说：【宜嫔生的八公主，早些年被一个和宜嫔有过节的嫔妃害死了。】
沈知诺：【谁害的？】
系统：【那个嫔妃有些蠢，害死八公主时留下了非常明显的证据，几乎算得上是实名制害人，于是很快就被发现是她干的，老皇帝当时就下令处死了。】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剧情里提及此事，应该是为了说明宜嫔的行事动机，但在眼下这件事情上并不重要，咱们就先不说她，主要是这也没有什么关于她的剧情。】
人都死了，肯定不会再害人，沈知诺也就不在意：【好的。】
系统：【因为这件事，宜嫔就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整天神神叨叨的，但凡皇宫里有哪个孩生病，或者夭折，她逮着机会就要到别人耳边念叨，说你这孩子肯定是被人害了的。】
【当时十六公主生病没了，宜嫔得到消息就赶紧往嘉嫔身边凑，一开始嘉嫔非常讨厌她，总是叫人把她打发走，可架不住宜嫔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说，嘉嫔听得多了，心里也起了怀疑。】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就收不住了，加上宜嫔找着机会就给她各种分析，说什么人最容易下手之类的，当时猜来猜去，嘉嫔就怀疑到了贞嫔身上。】
沈知诺不明白：【可是嘉嫔就不想想，贞嫔自己生的是皇子，为什么要去害一个公主？她们两个关系又那么好，贞嫔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害人？】
系统：【嘉嫔这么想，一个原因是宜嫔天天念叨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升职加薪的问题，那时候她们两人都是嫔，当时妃位有空悬。】
沈知诺想起之前荣贵妃还是嫔的时候，为了争夺唯一的妃位，故意害得宸妃流产的事情，于是猜测道：【当时也是只有一个妃位吗？】
系统答：【不止一个妃位。而且嘉嫔和贞嫔都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晋升，按理说，还没到那个生死地步。嘉嫔如此想，算是很牵强的给贞嫔作恶按了个动机，以此合理化自己心里那站不住脚的怀疑。】
沈知诺：【那我十八皇叔是怎么死的？】
系统：【十六公主死后没过两年，十八皇子也死了，也是生病不治。】
【这回，宜嫔又像闻到肉骨头的狗一样，嗅着味就又去了，又在贞嫔耳边一顿瞎叭叭，说你儿子肯定是被人给害死的。】
【贞嫔一开始也不信，不愿意搭理她。可架不住宜嫔在她耳边日复一日地重复，她也慢慢开始往歪了想，想着如果万一呢，万一孩子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呢。】
【想来想去，最后想起一件事，嘉嫔曾冲到她面前质问过她，问是不是她害死了十六公主，再回想自打十六公主没了之后嘉嫔对她的态度变化，她顿时就觉得是嘉嫔为了报复，这才害死了她的儿子。】
【但其实，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只不过都是受了宜嫔的影响，才怨恨了彼此那么多年。】
听到这，嘉嫔和贞嫔看向彼此，眼眶都红了。原来，竟是这样嘛。
沈知诺听得来气：【都怪宜嫔。】
系统：【是的，是怪宜嫔。】
沈知诺：【那嘉嫔和贞嫔为什么不找彼此对质？】
系统：【对质了，两人都曾跑到对方宫里去质问，可谁都没做过，肯定是一口否认，并且非常愤怒地斥责对方胡说八道。但看在对方眼里，那就是对方做贼心虚，以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沈知诺：【那她们不信，为什么不去皇帝那里告状，让他帮着查。】
系统：【小主人你还真说中了，两人私下里还真的都跟老皇帝哭诉过，老皇帝也叫人查了，当然没查出什么来，两个人明面上是接受了这个结果，可在心里却一直记恨着对方。】
沈知诺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宜嫔，她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才这样的？还是说，她自己孩子没了，见不得别人好，故意使坏的？】
系统翻了翻，没找到相关信息：【抱歉小主人，那就不知道了，得扫了宜嫔的脸才清楚。】
沈知诺：【那好吧。那你刚才说两个人是同归于尽，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当初皇宫被叛军攻陷，宫里大乱，但那波叛军一冲进宫就奔着老皇帝的崇安宫去了，一时还顾不上后宫。】
【后宫的好多嫔妃们就都乔装成宫女嬷嬷，想趁乱逃命，嘉嫔和贞嫔也都打扮嬷嬷的样子跟着跑。】
【跑到路上，两人撞了个正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以前两个人就想过要把对方杀死，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可是谁都没有机会下手。】
【而且后宫规矩森严，不得随意杀人，两人便也有所顾虑。这下机会来了，便都不想再错过。】
【主要是皇宫被攻破，当时场面极其混乱，逃跑的路上说不定会被叛军杀死，于是两人就想着，干脆报了仇再说。】
【于是两人扯住对方，厮打起来，打着打着就动了真格，掏出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你捅了我两匕首，我扎了你几剪子，就那么双双死了。】
沈知诺：【娘娘们都好狠。】
嘉嫔和贞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懊悔和歉意。
系统：【十八皇子和十六公主不像那些还没来得及生下来就没了的胎儿，两人都是落地了的活生生的孩子，嘉嫔和贞嫔亲手养大抱到几岁的孩子，那种爱子之情无法言说，所以认定对方害了自己孩子，那是死也要报仇的。】
沈知诺想想自己和自己娘亲之间的感情，点点小脑袋：【是的。】
随即又问：【那宜嫔后来是怎么死的？】
系统：【那得扫了她的脸才知道。】
沈知诺：【那好吧，那嘉嫔和贞嫔她们俩有做什么害人的事情吗？】
系统：【没有。】
沈知诺想了想，关于俩人也没有别的想问的，便说：【那狗狗你去扫下一个吧，那个妃子我不认识，你看看她是谁。】
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动，落在了那个生面孔的嫔妃，也就是兰贵人脸上。
就见兰贵人坦然坐着，面上没有丝毫心虚或是畏惧。
皇后，太子妃，澜真公主对视一眼。
心道兰贵人年纪轻轻，面对阿桶时竟然如此平静，要么就是手上干干净净，什么恶事都没做，要么就是和先前的荣贵妃一样，是个沉得住气的厉害角色。
嘉嫔和贞嫔心中五味杂陈，却是坐不住了，两人不约而同起身，对视一眼，随后朝着皇后行礼，又异口同声道：“皇后娘娘有事要忙，臣妾就先告退。”
皇后也不留，微微颔首：“去吧。”
嘉嫔和宜嫔应是，转身出门。
见两人走了，十七公主又想留下来听阿桶接着往下讲，又有些不放心嘉嫔，脚尖左右挪了挪，最后还是朝着皇后等人行了一礼，追了出去。
后宫里的人时常来凤仪宫请安，进进出出乃是常事，沈知诺也不在意，等着小黑狗扫完回来，问：【她是谁？】
系统：【她是兰贵人，去年才入宫的，至今还没被老皇帝临幸过。】
沈知诺想了想说：【之前得风寒的，是不是有兰贵人？】
系统：【小主人好记性，是有她。】
这场风寒在原剧情里没有发生过，所以阿桶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知诺也不问，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听郑院使跟我母妃说起过，兰贵人是因为去了丽贵人宫里坐了坐，这才染上的风寒。】
系统：【应该是吧。】
听到这里，兰贵人袖子下紧紧攥着的手终于松开了一些。
沈知诺：【那她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有害我们家人吗，害了别人了吗？】
兰贵人袖子下的手再次紧紧攥在了一起。
系统搜了搜：【小主人，你可还记得，你父王在招待外国使臣的宫宴上，曾经被一个年轻嫔妃诬陷这件事。】
沈知诺小脑袋嗖一下转过去，看向兰贵人，小奶音十分激动：【是她干的？】
太子妃，皇后，澜真公主，还有几个孩子们，充满寒意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射向兰贵人。
兰贵人被众人的目光盯着，神色一紧，却又有些茫然，看到沈知诺也在看她，想起皇后的警告，忙低下头去，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那不存在的汗，假装在忙。
系统：【小主人别激动，不是她。】
沈知诺不解：【那你为什么提这件事。】
系统：【因为在原剧情里，兰贵人被人设计与侍卫私通，随后被拿住了把柄，然后以此威胁她陷害太子。】
沈知诺：【既然陷害我爹爹的人不是兰贵人，那就是说，她没答应？】
系统：【对，兰贵人没答应，她不堪羞辱和压力，又怕自戕连累家人，于是故意囫囵吞下板栗，制造意外，活生生把自己给卡死了。】
沈知诺对兰贵人的敌意散去，在心底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那找她的人是谁？】

第79章
兰贵人神情一直风平浪静, 直到听到这些话，目露震惊。竟然还有这么多事发生在她身上？
皇后，太子妃几人一直在观察兰贵人, 见她此刻的愕然不似作伪，便知, 那人应该还没有找上她。
还不待系统回答，沈知诺又追问了一句：【是哪个嫔妃设计的？】
系统搜了搜：【从和兰贵人相关的剧情看不到是哪个嫔妃, 只能看到当初兰贵人稀里糊涂和侍卫睡在了一起，被一个姓王的太监撞破，后来就一直是那王太监出面找兰贵人谈事, 他身后之人一直不曾露面, 兰贵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王太监的主子是谁。】
皇后，太子妃还有澜真公主等人对视一眼，眉头皆是一蹙。
从阿桶第一回提起，是一个姓王的太监囚禁了驸马薛致庸，她们就已经着手排查皇宫里头姓王的太监了。
整个皇宫光是太监, 就接近九千人，王氏在大宣又是个大姓，一番查下来, 姓王的太监竟然有七百五十二人。
从那时起，就已经一个一个在仔细排查，可人数众多, 一直查到现在, 还没查完。
没想到, 前两件事还没查清楚呢，现在竟然又冒出个王太监来。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三个不同的人。
一听“王”字, 沈知诺顿时警惕起来：【又是姓王的太监？狗狗你数一数，一共有几个姓王的太监了。】
系统：【好的小主人。之前因为金矿一事，囚禁大驸马薛致庸的，是个姓王的太监。】
【后来收买玉莺，让玉莺给皇后宫里两个值夜的宫女吃有问题的点心的，也是姓王的太监。】
【现在设计兰贵人和侍卫私通，又以此威胁兰贵人去诬陷太子的，也是个姓王的太监。】
沈知诺把手里拆了半天才拆开了两个扣的九连环递到狄归鸿手里，两只小圆手托着腮，仔细思考：【囚禁我大姑父的王太监，是拿着圣旨过去的，但那圣旨，很有可能不是出自老皇帝的手，所以不知道他真正的主子是谁。】
系统：【是的。】
沈知诺：【收买玉莺的那个王太监，说是替一个高位嫔妃办事，也没说是谁。】
系统：【小主人好记性。】
沈知诺：【现在这个王太监，也是替人办事，他的主子也不知道是谁。】
系统：【正是如此。】
沈知诺：【那就是说，只有把那姓王的太监找出来，才能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也有可能是三个不同的王太监，他们背后是三个不同的主子。】
系统：【小主人分析得对。】
沈知诺深深犯起愁来：【这要怎么才能把那王太监找出来呢。】
她们一大帮子人在皇宫里头到处晃悠好多天了，但凡遇到个人，不管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都会让系统去扫一扫，姓王的宫女太监也扫到过好多个，可没一个是和这三件事相关的。
系统见小姑娘唉声叹气，搜了搜，搜出一句话来安慰：【小主人不着急，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天下大事必做于细’嘛，皇宫里头一共就那么多人，都是有定数的，咱们一个一个扫过去，总有一日能扫完的，所以小主人，振作起来。】
不振作还能怎么办，沈知诺：【好的狗狗，我振作，那从今天开始咱们要多跑一些地方，多扫一些人。】
小黑狗在小姑娘面前上下飞了飞：【加油小主人。】
沈知诺又想起一件事来：【可是狗狗，我觉得刚才的事，有些不合理啊。】
系统：【哪里不合理？】
沈知诺：【兰贵人再不得宠，可好歹也是个主子，怎么轻易被那王太监拿捏了？还有那个侍卫呢，那个侍卫不应该会武吗，他上哪去了？】
系统：【小主人心思缜密，问题就出现在这。】
【那日，兰贵人用过晚膳，见天色还早，她就依着每日的习惯，去御花园边上走走消消食，可走着走着，突然就一阵阵发晕，被身边宫女扶着在一处石凳上坐了下去，坐着坐着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一处废弃的宫殿，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身为宫妃，和老皇帝以外的男人睡在一起，唯一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兰贵人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沈知诺：【是啊，要是被老皇帝知道，肯定是要杀头的。】
系统：【正是如此。兰贵人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整齐，随意穿在身上，抄起一个青铜烛台，对着那男人的脑袋一顿猛砸，直接将那男人砸得头破血流，就那么死了。】
沈知诺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桌上摆着的能摆放多根蜡烛的青铜烛台，点了点小脑袋：【烛台看着是挺重的，不过兰贵人看着那么瘦，力气还挺大。】
系统：【人在紧急情况下，肾上腺素飙升，瞬间能爆发极大的力量。】
沈知诺：【可是，不是说那个男人是侍卫吗？他都不反抗的吗？】
系统：【兰贵人醒来的时候，那侍卫还在睡着，压根没醒，兰贵人第一下砸下去，就把那男人砸伤了，再无力还手。】
沈知诺：【那个侍卫，他也是被人设计的，还是帮着坏人一起设计兰贵人的？】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得遇到那个侍卫，扫他的脸才知道的。】
对此，沈知诺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那后来呢？】
系统：【兰贵人心中惊惧惶恐，不知具体发生何事，只以为是那男人色令智昏，不顾她的身份，污了她的清白，也因此害了她的性命，心中恨极怒极，抱着烛台一个劲儿猛砸，把人砸死了还不知道，还在砸。】
【正砸着，那个姓王的太监就拍着巴掌，笑眯眯出现了。】
皇后太子妃等人全都同情又有些敬佩地看向兰贵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没有无措尖叫，没有彷徨哭泣，而是奋起先把害了自己的人砸死，实在是让人肃然起敬。
一听那王太监是拍着巴掌笑眯眯出现，沈知诺就来气：【那王太监怎么那么坏的，那兰贵人就没想着把他也砸死算了？】
系统：【兰贵人可不就是这么想的来着，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她一看王太监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那人来者不善，说不定这件事还和他有关，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杀了，于是抱着那烛台就冲了过去。】
【但她之前砸那个侍卫，是趁着那侍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得的手，砸死他也是靠着心中那一腔怒气，一股莽劲儿，砸了那么半天，没少花力气，劲头一过，力气就卸了。】
【还有一点，那个王太监会功夫，兰贵人挥舞烛台朝他冲过去，他一下就把烛台从兰贵人手里卸了下去，扔到了一边。】
皇后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都点点头。那个王太监会武功，很好，这样目标范围又小了一些，从今儿开始要加紧排查。
沈知诺只觉可惜：【哎，要是兰贵人像我大姑姑和我八皇婶那样会武功就好了。】
系统附和：【谁说不是呢。】
沈知诺：【我还是要好好和小将军学练剑。】
上回练了两天，她嫌累，就不练了。看来还是得坚持下去才行，不管在哪，女孩子有点本事防身，总是好的。
系统：【小主人加油。】
把箱子里所有九连环都拆完又装回去的狄归鸿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托着小脸发呆的小胖姑娘，嘴角弯了起来。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那王太监就以此威胁兰贵人，让他替他主子办事，说如果兰贵人答应，她先和侍卫私通，后又杀死侍卫的事，他就帮她遮掩过去。】
【还是那句话，能活着，谁不愿意活，兰贵人斟酌过后，答应了。】
沈知诺：【那兰贵人就没问问，那人要她做什么事吗？】
系统：【问了，那人不说，只说日后用得着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兰贵人就想着，先渡过眼下这一关，回头再想办法转圜，于是就答应了。】
沈知诺：【这样想也对。】
系统：【于是那个王太监就吩咐手下的人处理掉那侍卫的尸体，他则亲自护送兰贵人回宫。】
沈知诺：【那兰贵人砸死那个侍卫，身上没有血迹吗？就那么走出去不会被人看见吗？】
系统：【那王太监有备而来，给兰贵人带了衣服的，两人谈妥，他就让人把衣服送了进来，让兰贵人换上了。】
【回宫之后，兰贵人战战兢兢等了几天，发现果然没人找上门来抓她，而那个王太监也一直没来找她，她心里一块石头就慢慢落了地，侥幸以为，兴许那王太监的主子把她给忘了，毕竟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没什么本事，也办不了什么大事。】
【可还没轻松多久，那王太监就找上门来了，让兰贵人在宫宴上陷害太子对她图谋不轨，说让她不要担心，到时候自然有人将太子引过去，事后也一定会护她周全。】
【兰贵人觉得，要是她当真听了那王太监的，去陷害太子，依着陛下的脾气，不光太子好不了，她也铁定活不了。】
【而且，她就是被人以同样的手段害了的，所以她对此事恶心至极，一开始就没有答应，说自己做不来，会坏了事，让王太监找别人去做这件事，等以后有了别的什么事是她能够胜任的，她再去做。】
【可那个王太监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给了两天时间让她思考，说两天过后等不到满意的答复，那么他就把兰贵人和那侍卫的事情捅到老皇帝面前去。】
沈知诺：【可是事情都过去了，那侍卫的尸体也处理掉了，那王太监就算想去老皇帝面前告状，可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老皇帝就会相信？】
系统：【对于老皇帝这样身份尊贵的古代男人来说，对于女人给他戴绿帽子一事上，都是宁肯信其有的，而且那个时候老皇帝已经不是很正常了，脾气暴躁得很，所以但凡有个蛛丝马迹他都会信的，即便不信，也会宁肯错杀不会放过。】
【所以，兰贵人几番纠结过后，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她的命到头了，不管她怎么做，都难逃一死。】
【所以她觉得还不如痛快点死了算了。但是后宫嫔妃不得自戕，不然要牵连家族，所以她就用板栗把自己给噎死了。】
众人听得唏嘘。沈知诺也叹了口气：【那兰贵人身边跟着的那个宫女呢，当时兰贵人晕倒之后，那宫女去了哪里？】
系统：【那日那个宫女，也是王太监他们的人，当时兰贵人和王太监谈好条件，从那废弃宫殿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那宫女等在院里的，兰贵人当时就知道，那宫女参与其中了。】
【她不动声色，假借捋头发的机会，悄悄拔下头上簪子，攥在手心，随后默默往前走，当靠近那个宫女时，她猛地抬手，狠狠扎在那宫女眼睛上，把她一只眼睛扎瞎了。】
沈知诺忍不住感叹：【我的天，兰贵人可真狠。】
她扭头去看兰贵人，还是看不见，她挪了挪小屁股，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看向了兰贵人。
就见兰贵人正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坐着，看起来温温柔柔，文文静静，完全想象不出来她竟然那么勇猛的。
沈知诺再次感叹，人不可貌相。
澜真公主和八皇子妃全都目露欣赏地看着兰贵人。这兰贵人如此敢打敢杀，活脱脱一个女将军的料啊。
系统接着说：【兰贵人猝不及防出手，王太监压根没来得及出手阻止，宫女就已经捂着鲜血直流的眼睛哀嚎着跌坐在地，王太监生怕她的惨叫声引来别人，两步上前直接扭断了她的脖子，让那几个处理侍卫尸体的人，顺便把宫女的尸体也处理了。】
澜真公主看向兰贵人的目光带上了笑意。这有仇当场就报的脾气，实在是对她胃口。
沈知诺：【那个宫女叫什么？】
兰贵人微微侧过耳朵，仔细听着。
系统查了查：【叫红云。】
沈知诺：【那咱们待会儿就跟着兰贵人去她宫里做客，找到那个红云，扫她的脸，肯定能把那个姓王太监给扫出来。】
系统：【小主人你可真聪明。】
太子妃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兰贵人，兰贵人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太子妃没明白兰贵人这摇头是说那个叫红云的还不在她宫里还是怎样，可眼下诺儿还在，她也不能问，只得暂且按下心中疑问。
沈知诺又问：【那兰贵人身上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系统：【没有了。】
沈知诺：【那好吧，我也没什么问的了。就是不知道兰贵人什么时候走。】说着又歪着小脑袋去看兰贵人。
就见兰贵人一动不动坐着，好像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知诺好奇了：【其他妃子们来给我皇祖母请安，都是请完就走的，兰贵人一直坐在这里干吗呢？】
系统：【不知道啊，大概是有事吧。】
沈知诺想了想：【那我们晚一点再去兰贵人宫里，先去别的地方扫人吧。】时间紧迫，她不想耽搁任何时间。
系统自然说好。
沈知诺牵住狄归鸿的手，“小将军，我们出去玩吧？”
狄归鸿点头说好，把摆在榻上的九连环，孔明锁等一一放回箱子，盖好盖子，放回原位，随即下地，穿好自己的鞋，然后又帮小胖姑娘把小鞋子穿好，顺手把她抱起来，将她放在地上。
沈知诺牵着小男孩的手，给皇后和太子妃等人行礼：“诺儿要出去玩。”
皇后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小脸蛋，笑得慈祥：“去吧，慢着些跑，这天头越来越热，别跑出汗了。”
沈知诺乖乖点头，随即牵着小男孩溜溜达达走了。
沈为清，文安郡主，华月郡主，十八公主自然全都跟了上去。
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八皇子妃在椅子上挪了挪，有些蠢蠢欲动。
贤妃嗔了她一眼，笑着说：“你给我好好坐着，你一个长辈跟着一群孩子屁股后头跑，像什么话。”
众人都忍不住笑。八皇子妃也哈哈笑，靠在在贤妃胳膊上，撒着娇说：“十八不也是长辈嘛。”
贤妃伸手戳她额头：“十八才十四，还是个孩子，你也好意思和她比。”
众人再次哄笑。笑过之后，大家都看向一直默默坐着的兰贵人。
兰贵人起身，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皇后娘娘，嫔妾有错。”
皇后以为兰贵人指的是先前阿桶说的那些话，语气温和：“你也怪不容易的，那些事情不怪你，先起来说话吧。”
兰贵人却摇了摇头，不肯起：“除了阿桶说的那些话，嫔妾另有话说。”
皇后一听这是还有事啊，点了点头：“你说吧。”
兰贵人：“前阵子那场风寒，嫔妾也得了。”
皇后：“本宫知道，你是去丽贵人宫里坐了会儿，被她染上的。”
兰贵人袖子下的手指攥了攥：“嫔妾的病，是故意染上的。”
这倒是出乎众人意料，皇后面色微微一沉：“你是为了躲避阿桶扫脸？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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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嫔和贞嫔出了凤仪宫，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十七公主跟在嘉嫔身边。
走了一阵子，嘉嫔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在后面慢慢走着的贞嫔：“你这是打算去哪？”
贞嫔也停了下来，站在几步外看着嘉嫔：“去找宜嫔那个贱人。”
嘉嫔：“我也要去，要不，一起走？”
贞嫔点了点头：“也好，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有什么事就在那个贱人面前问清楚。”
说完，贞嫔抬脚走到嘉嫔身边，两人并排往前走。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沉默着来到了宜嫔宫里。
宜嫔宫里的宫人见两人来了，笑着说稍等，他要进去禀报，却被嘉嫔和贞嫔齐齐伸手推开，随后直奔正殿。
宜嫔正坐在榻上发呆，听到动静回头，见好多年不在同一场合出现的嘉嫔和贞嫔竟然同时出现，她明显一愣。
嘉嫔和贞嫔齐齐上前，嘉嫔先开口问：“当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是贞嫔害了我的孩子？”
不等宜嫔回答，贞嫔也问：“你又为什么说是嘉嫔害了我的儿子？”
看到两个人目露恨意，宜嫔震惊：“难道不是吗？”
嘉嫔上前就抽了她一个巴掌：“你还想撒谎？阿桶把一切都说了，我们的孩子只是生病，没有别人谋害。”
宜嫔似乎早就见料到会有这么一日，突然拍着桌子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我本以为你俩会相互怨恨一辈子，一直到死的，没想到竟然冒出个阿桶来。”
贞嫔一听这话，气得上前，也狠狠抽了宜嫔一个巴掌：“你害我们痛苦这么多年，你可真是歹毒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哪里得罪了你？”
宜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目露凶光：“凭什么你们的孩子是病死，我的孩子就是被人害死。”
嘉嫔和贞嫔震惊得目瞪口呆：“就为了这个？你就挑拨我们的关系？”
宜嫔又开始笑：“那不然呢，我的孩子被人害了，我日日夜夜煎熬了十几年，可你们倒好，整日抱着你们的破孩子嘻嘻哈哈从我门前过，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我没弄死那两个小崽子就算仁慈了，只不过戏耍你们一下而已。”
嘉嫔和贞嫔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贞嫔才开口：“就因为你的孩子没了，所以别人都不配有孩子是吧？别人就得把孩子藏着掖着，不能抱出来？所有人都得陪你一起痛苦？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嘉嫔指着宜嫔：“同为母亲，同样都不幸没了孩子，大家本该同病相怜，可你却耍得我们团团转，你真的是心思歹毒，不可理喻。”
宜嫔嗤笑一声：“那还不是怪你们两个自己蠢。那些话我也和别人说了，怎么别人都不信，就你们两个信了，蠢货。”
嘉嫔和贞嫔再也受不了，扑上去按着宜嫔就是一顿厮打，转眼间，三个女人扭打成一团，尖叫声连连。
十七公主看得目瞪口呆，但在宜嫔的宫人听到动静上来拦的时候，她急忙上前去阻拦。
一阵混乱过后，宜嫔的脸肿了，头发散了，嘴角破了，躺在榻上半天起不来。
嘉嫔和贞嫔大获全胜，二人朝着宜嫔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往外走。
到了外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一些尴尬地把视线挪开。
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对不起，我”
话说一半，见对方说了一样的话，两人齐齐住口，随即对望片刻，都笑了。
笑过之后，又都忍不住叹气，嘉嫔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试探着问：“你要是不忙的话，要不，去我那坐坐？”
贞嫔眼眶红了，转身往前走：“好久没吃你做的杏仁糕了。”
嘉嫔的眼眶也湿了，两步追上去：“我给你多放蜜糖。”
十七公主看着两人背影，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两位娘娘，你们可会打起来？”
两人齐齐回头瞪了一眼：“小孩子家家，玩你的去。”
“那我就去找孩子们玩去了。”十七公主笑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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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皇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跪着的小和尚：“说。”
小和尚瑟瑟发抖：“回殿下，小僧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跑的。”
十一皇子：“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第80章
面对皇后的问题, 兰贵人紧紧抿了下唇：“嫔妾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事。”
皇后不解：“那你为何要故意生病？”
兰贵人：“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皇贵妃让嫔妾染病的。”
皇后和太子妃对视一眼，面色都是一沉。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样故意染病的丽贵人。
当时梁泉从丽贵人口中问出她也是故意染的病, 但想来丽贵人是忌惮陛下曾经警告过不可以把阿桶的事说出去，所以她跟并没跟梁泉说故意染病的原因, 也没提及是否是皇贵妃指使的。
当时几人就猜测丽贵人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逃避阿桶扫脸，也曾怀疑过这里头会不会有皇贵妃的手笔, 没想到还真是。
皇后看着兰贵人，语气温和了些：“既然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那你就起来说话吧, 不必一直跪着。”
兰贵人应是, 谢恩过后起身，这才接着讲：“嫔妾福薄，进宫之后，一直不曾得陛下召见……”
和她同一批进宫的嫔妃很多，她容貌虽然还算得上出众, 可却没什么才情，性情也不是那种会讨人欢心的，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 也没有被临幸过。
女人一旦进宫，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出宫，不管怎样都是要老死在宫里的, 而古往今来, 那些没有生育过子女的嫔妃, 后半辈子的下场都很凄凉。
所以其实她也着急，尤其是皇帝越来越老的情况下，她真怕哪一天皇帝突然死了, 她被赶去冷宫，就那样煎熬几十年，直到老死或病死。
当初丽贵人也有同样的担忧，两人经常在一起，虽然没人把这些话说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的境况。
后来有一次宫宴过后，她在宴席最偏僻的角落，觉得无趣，便悄悄离席，想提前回去。
怎知路走一半，就遇到了皇贵妃宫里的嬷嬷，说皇贵妃在前面等她，有话想对她说。
皇贵妃寻她，那是她这个小小嫔妃的荣幸，岂容她拒绝，她自然就跟着去了。
到了一处背人的回廊下，皇贵妃开门见山，问她可愿意做个宠妃。
她当时有些吃惊，不知道皇贵妃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样的话，心中隐隐猜到，皇贵妃大概是想让她做什么事情，但也不敢明着问，只说自己怕是没那个福分，不敢奢望。
皇贵妃却说她的容貌足可以做一个宠妃，让她不要妄自菲薄。还说既然她找上她，那就是她的福分到了，让她仔细斟酌，莫要错过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皇贵妃便笑着说，她并没有别的所求，只不过陛下如今只喜欢年轻的妃子，对年长的妃子越来越冷淡，甚至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所以只要她日后能哄得陛下开心，寻着机会在陛下面前替皇贵妃时不时美言几句，那便是回报了。
对于皇贵妃的这番话，她当然是不信的。
皇贵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而且已经就藩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手上都还有兵，所以皇贵妃哪里就落魄到了需要她一个小小的嫔来替她在陛下面前美言的地步。
皇贵妃和她说话时虽是笑着的，但是她听得出来，皇贵妃的语气是带着威胁的。
她知道，当时她要是敢直接拒绝皇贵妃的提议，那就是不识抬举，不知好歹，回头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感受到了危险，她只好先应承下来。但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说自己愚钝，怕是没有办法得到陛下的欢心。
皇贵妃笑了笑，说一切有她。
没过两日，一个傍晚，皇贵妃身边的嬷嬷又找了她，把她带去了皇贵妃宫里，皇宫妃说带她去见陛下。
在去的路上，皇贵妃将下人都打发得远远的，非常仔细地教了她要如何在陛下面前说话，以及万一被临幸，在龙床上又该如何说话，才能讨得陛下喜爱。
听完那些话之后，她心中越发觉得不安，却也没有办法中途逃跑，只得默默跟着到了陛下的寝宫。
皇贵妃服侍陛下喝完她亲手熬的补汤，又和陛下说笑了一阵子，最后提到了她。
陛下抬头打量了她几眼，随后点了点头，皇贵妃便笑着让她上前侍奉茶水。
被陛下临幸的机会如此难得，可她当时却犹豫了，因为皇贵妃那副青楼老鸨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人，只是个物件，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不识时务也罢，但当时她心里就是极其不舒服。
她突然觉得，即便她被陛下临幸，也绝不能经过皇贵妃的手来操办，不然日后怕是永远摆脱不掉她。
所以，在短暂的思虑过后，她快速做了决定，这个宠妃，她不当了。
于是端着茶水上前的时候，她故作紧张，手抖个不停，最后直接把茶盏给砸了，茶水茶叶泼了自己一身，随后忙跪地磕头，说自己无用。
她的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样子，成功惹得陛下不喜。
皇贵妃也觉得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当即冷了脸，叫她滚出去。
她如蒙大赦，赶紧磕头告罪，随后匆匆离开，但也没敢往远走，就在路上等着皇贵妃。
果然，皇贵妃很快也走了出来，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说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随后甩袖离去。
她担忧了好一阵子，生怕皇贵妃再找她，好在虚惊一场，不知是皇贵妃懒得和她计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皇贵妃再没搭理过她。
当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也没敢把这件事情透漏给任何一个人。
那件事没多久，丽贵人就被陛下召见了。丽贵人被临幸的次日，陛下赏赐了她不少首饰和料子。
因为两人关系好，丽贵人亲自给她送了两匹料子过去，她见丽贵人春风得意十分开心，便也真心祝福她。
丽贵人还真心实意地问她，说要不要她帮着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她，以后大家要是一起有孕，一起生子，往后两个孩子也是个伴。她笑着拒绝了。
对于丽贵人的得宠，她只当是丽贵人嘴甜，福气好，这才入了陛下的眼。
直到那日，丽贵人从凤仪宫回去的时候，忧心忡忡去找了她，跟她说了阿桶所说的那些事，且一再提醒她，一定要提防皇贵妃。
她这才知道，原来丽贵人得宠，是皇贵妃在背后策划的，就像当初皇贵妃想对她做的那样。
见丽贵人什么都不瞒她，她这才把皇贵妃也找过她的事，也跟丽贵人说了。
丽贵人懊悔不已，说早知今日，她当时也不该接受皇贵妃的提议的，如今一切都晚了，她怕是要完了。
见丽贵人担忧得直落泪，她也跟着难受，拉着丽贵人的手安慰了几句，可也无济于事。
丽贵人没坐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和她说，阿桶只知道原剧情所发生的事。原剧情里没有的事情，阿桶并不知道，比如说风寒的事情，阿桶就不知道，让她别担心。
还说即便皇贵妃找过她，但是她也没做过什么，更不用害怕，让她往后好好的。
丽贵人从她宫里离开不多时，就被暗卫们抓走了，听说是被拖走的，再回来的时候，也是被拖着回来的，之后就被关了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她至今再没见过丽贵人。
今日被皇后传来凤仪宫，她心存侥幸，想着有没有可能，阿桶不知道她的事情，便强装镇定。
果然如丽贵人所说，阿桶并非无所不知，既不知道她故意染上风寒一事，也没有把皇贵妃找她的事说出来。她心里一块石头就落了地，觉得自己没事了。
直到后来，阿桶说起那个侍卫和王太监的事，她惊愕震惊的同时，也紧张万分。
她怕皇后以此为由头处置她。毕竟，哪家的正妻，对小妾都喜欢不起来。
可她意外发现，哪怕她伤了人，也杀了人，可皇后和太子妃等人非但没有因此罚她，反倒对她很和善，甚至有一些同情。
她这才决定，干脆趁此机会坦白了好，不然藏着秘密压在心里，总是喘不过气来，还要时刻提心吊胆被拆穿。
众人听完兰贵人的一番话，全都沉默了。心道皇贵妃这是一心一意要搞死陛下啊。
皇后有些遗憾陛下不在场，没有亲耳听一听，他当年不惜伤了她的心，也要娶回来的女人，是个什么蛇蝎心肠的东西。
皇后看着兰贵人说：“没有答应皇贵妃，你是明智的。”
随即又问：“皇贵妃找你，让你也染病时，她是怎么说的？”
兰贵人：“那是皇后娘娘您的千秋宴过后没两日，皇贵妃宫里的嬷嬷就过来传了话，说要嫔妾配合丽贵人一起生一场病。”
“当时嫔妾问那嬷嬷为何如此，她并没有答，只让奴婢照做。那阵子见过宝宁郡主的人都出了事，嫔妾便猜，皇贵妃此举，该是不想让阿桶扫了嫔妾的脸，以免把她找过嫔妾的事抖搂出去。”
“嫔妾心里也紧张，所以就应了下来，在丽贵人定好生病的那日，嫔妾便去她宫里坐了坐，回去之后便假装病了，躺到了床上，并按照皇贵妃宫里嬷嬷的叮嘱，请来了汪太医诊治。”
“结果本来还没什么，怎知吃完汪太医给开的药，嫔妾就真的病倒了。”
太子妃一听这话，蹙眉追问：“所以，你们这场风寒，是吃了汪太医的药才‘得’的，而不是被谁给传染的？”
兰贵人点头：“嫔妾的病是吃药吃出来的，想来丽贵人的病也是这样起的，但其他人那里，嫔妾就不知情了。”
皇后想起郑院使从王太医的抽屉里翻到的那一张剂量有问题的药方，冷笑一声：“如此，这件事便真相大白了。”
澜真公主点头：“皇贵妃让丽贵人和兰贵人故意生病，随后她也病了，可见整件事就是皇贵妃在背后谋划的。”
说着看向皇后：“母后，不是说柔贵人是到兰贵人和丽贵人那里探望了一番，这才染上的病，蒋昭仪是因为和柔贵人住在同一个宫殿，被蒋昭仪传染的。那既然这风寒本就是作假，那柔贵人和蒋昭仪的病，怕是也有蹊跷。”
皇后想了想，点头：“蒋昭仪是三皇子的母妃，三皇子又养在皇贵妃膝下，两人有些来往也不足为奇。”
太子妃接着分析：“柔贵人一向柔柔弱弱，颇为依赖蒋昭仪，所以如果皇贵妃为了扩大这场风寒的威慑力，让蒋昭仪也故意生病，那么很有可能，柔贵人是听了蒋昭仪的话生的病。毕竟，两人同住一个宫殿，如果没有传染上的话，那有点说不过去了。”
此番分析有理有据，众人都点头，表示认可。
兰贵人听得心惊胆战，暗自后怕，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上皇贵妃的套，不然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丽贵人那里，该如何是好。
皇后又问兰贵人：“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没说的？”
兰贵人摇头：“没有了。”
皇后点头，又问：“方才阿桶说你宫里那个宫女叫什么来着，红云是吧，她今日可跟着你来了？”
兰贵人摇头，语气困惑：“皇后娘娘，嫔妾宫里并没有一个叫红云的宫女。”
她位份低，不得宠，住的宫殿不大，伺候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她全都认识，且记得清清楚楚，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皇后想起那个叫玉莺的宫女也是后来才来凤仪宫的，便说：“无妨，许是还没调到你宫里，你留意着些就行了，若是遇着那个宫女，记得带她来本宫这里。”
兰贵人恭敬应是。
皇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再问不出什么，就温声对兰贵人说：“你且先回去，若再遇到什么事，不要怕，直接来跟本宫说，本宫为你做主。”
兰贵人红了眼眶，跪地磕头：“嫔妾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皇后点了点头：“起来吧。”
兰贵人却没起来，而是又磕了一个头，一脸为难地开口：“皇后娘娘，嫔妾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说不该说。”
皇后：“说吧。”
兰贵人：“嫔妾知道不该，可嫔妾想为丽贵人求个恩典，丽贵人她本性不坏的，只是一时误入了歧途。”
说到这里，兰贵人哽咽了，双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口：“皇后娘娘，嫔妾自打进宫以来，就一直和丽贵人在一起，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嫔妾了解她的为人，她真的不是坏人。”
“她如今被陛下关在宫里，嫔妾打听到，她的情况不大好。嫔妾求皇后娘娘开恩，饶她一命吧。”
皇后想到丽贵人受皇贵妃教唆去勾引陛下的模样，心中对丽贵人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有些嫌恶。
可她欣赏兰贵人，便也不想下了她的面子，便温声道：“丽贵人伙同皇贵妃谋害陛下，这是不争的事实，且此事是陛下亲自处置的，本宫插不上手。”
兰贵人听出皇后话里的意思，便知此事无望，也不敢纠缠，红着眼眶点头应好，起身告退，离开了凤仪宫。
兰贵人走后，屋内众人又说起皇贵妃。
八皇子妃：“要是把皇贵妃喊过来，让诺儿见见她，保管什么事儿都抖搂得干干净净。”
澜真公主冷笑：“那个女人可精明着，先是风寒，后是肺痨，这就是在赌咱们不敢让她到诺儿面前来。”
八皇子妃：“既然先前那场风寒是她故意弄出来的，那这肺痨估摸着也是作假。”
太子妃：“郑院使亲自出面诊治的，说是得要个十天半月才能诊出是否真的是肺痨。但陛下却同太子说，既然皇贵妃做出这个样子，那么这肺痨，她是得定了。”
八皇子妃震惊：“她不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澜真公主嘴角现出一抹讥讽：“她这不是不要命，她这恰恰是为了活命。”
八皇子妃听音知意：“那就是说，皇贵妃私下里做的事情，要是被阿桶说出来的话，她的结果肯定要比得了肺痨更惨。”
太子妃点头：“是这个意思。”
八皇子妃有心想说，那就干脆弄死得了，可一想还在北境领兵和邬剌大军对峙的二皇子，还有因为断腿无法入京的三皇子，她把话咽了回去。
有那样两个手握重兵的儿子，陛下对皇贵妃，还真是投鼠忌器。
众人也都想到这一点，再次沉默了。
片刻之后，太子妃起身：“母后，儿媳去找太子，让她给儿媳多派一些人手，加紧去查那些王太监。”
皇后点头，“去吧。”
随即看向澜真公主：“澜真，你去陛下那里，把今日之事说给他听，兰贵人那里，就说本宫会处置，让他不必操心。皇贵妃那里，让陛下自己定夺，本宫不想插手。”
澜真公主应是，和太子妃一起出门走了。
贤妃陪皇后又说了会儿话，带着八皇子妃告辞离开。
皇后独自坐了一会儿，喊来方嬷嬷，从榻上起身：“走，陪本宫去蒋昭仪那里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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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带着一大帮子人在皇宫里面到处溜达，跑来跑去跑了好几个地方，发现又是白白忙活一场，所有扫过的人都是没什么用的。
小胖姑娘跑累了，双手托腮，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发愁。
狄归鸿见小姑娘蹲下去成了一个圆乎乎的小球样，笑了笑，也挨着小姑娘蹲了下去，伸出一条小细胳膊环住小姑娘的小胖腰，护着她，以防她跌倒。
沈知诺浑然不知，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跑出来的一只白猫，小奶音蔫蔫的：【狗狗，要不，你去扫扫那只小白猫吧，看它是不是那个王太监。】
一听这话，沈为清，十八公主，文安郡主等人差点喷笑出声，忙偏过头去，看天的看天，看花的看花，看云的看云。
狄归鸿却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他，好奇问道，“小将军，你在笑什么？”
狄归鸿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一件好笑的事情。”
沈知诺好奇追问：“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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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十一皇子冰冷目光盯着，小和尚声音发颤：“小僧、小僧，小僧”
小和尚连着说了几个“小僧”，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郭石看了一眼十一皇子，见他蹙眉不悦，忙上前提问：“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小僧法号如静。”
郭石再问：“那跑了的那个，叫什么？”
小和尚：“他的法号是景云。”
郭石点头：“那行，那你就说说这个景云，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都说。”
小和尚点头：“我到云居寺的时候，景云已经在寺里了，了心师父就让我喊景云师兄。”
十一皇子问：“这个景云，是怎么来的云居寺？”
小和尚摇头：“小僧不知，小僧问过，但是他没说。”
十一皇子点头：“接着说。”
小和尚：“平日里了心师父不在寺里，寺里的事情就是我和景云师兄两个人干，景云师兄力气大，人也好，像一些砍柴劈柴担水这样的重活，他都包揽了。”
十一皇子想起程远说的那些话，“凶手擅长使刀，且与死者认识”，他抬手打断小和尚：“你说这个景云力气大，那他可会武功？”
小和尚点头：“会的，景云师兄每天晨起都要练武。”
十一皇子不动声色：“他使的什么武器？”
小和尚想了想说：“不一定，有时候是禅棍，有时候是砍柴刀，有时候是扫帚，有时候什么都不用。”
十一皇子嘴角微沉：“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
小和尚：“小僧愚笨，景云师兄更得了心师父的喜爱，所以了心师父若是在寺里，经常把景云师兄喊过去单独讲经。”
十一皇子：“还有什么？”
小和尚想了想：“再就是一些日常琐事，景云师兄喜欢喝露水泡的茶……”
小和尚又说了很多，十一皇子边听边问，又问了一些，再没发现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便起身离开。
两人出了牢房，脸色都不大好看。
郭石自责又懊恼：“殿下，属下真的眼拙，竟然没看出来那个景云是个深藏不露的。”
十一皇子想起小和尚那张眉清目秀的脸，清澈干净的眼，摆了下手：“不怪你，我也看走了眼。”
郭石：“殿下，照这么说，那个了心和尚，很有可能就是景云那个小和尚杀死的了。”
也不用十一皇子回答，郭石就像打开了天灵盖，先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突然之间清晰起来，一拍巴掌说道：“殿下，属下知道了，就是景云杀的。”
“属下敢对天发誓，那天晚上，除了了心和两个小和尚在，没有其他人进入云居寺。”
“驸马说凶手和了心认识，所以了心才没有来得及防备，也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如果景云是凶手，那这就完全说得通了啊。”
说到这里，郭石脑中不断回想那个景云小和尚的脸，想着想着，突然一愣，随即频频偏头，看向十一皇子的脸。
十一皇子不解：“作甚？”
郭石挠了挠脑袋，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属下冒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就当讲。”
十一皇子：“说。”
郭石：“属下一开始就觉得，那个景云瞧着眼熟，如今再一想，他竟然和殿下有几分相像。”
十一皇子横他一眼：“怎么可能。”
话虽如此说，可当他脑中闪过那小和尚的脸时，发现郭石所说，竟然是真的。
他不禁蹙眉：“荒谬。”

第81章
郭石以为十一皇子说他方才说的那话荒谬, 连忙解释：“殿下，属下真的没有胡说，那景云小和尚的眉眼, 当真和殿下您长得像。”
“不信您问问程驸马，他眼光好, 他肯定也瞧出来了。”
十一皇子没有回答，沉默片刻, 问道：“你可记得在云居寺的时候，对于了心死的那晚，那景云小和尚是怎么回的话？”
郭石想了想说, “景云说他按照惯例, 半夜起来烧了水去给了心和尚送茶水，敲门无人应，便推门进去，结果一进门就发现了心和尚躺在地上，走近了看, 才发现他浑身是血，已经死了。”
“殿下问他那晚没有月亮，他是怎么看清的, 他说了心和尚夜里有留一盏灯的习惯。”
十一皇子点头：“禅房的格局简单明了，进门便能看见了心的尸体，若是留了灯, 那么景云一进门便能看清楚了心的状况, 无需走近了才能看清。”
当时在寺里, 他觉得小和尚这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想着那小和尚吓得哆嗦，年纪也小, 便没多想，如今人跑了，他仔细一想，便觉这番话有问题。
郭石：“所以，那个景云在撒谎？”
十一皇子：“正是。”
郭石猜测：“兴许是年纪小，言行没有那么缜密。”
十一皇子并不认可，“眼下来看，了心应是景云杀的，他小小年纪，既然能将杀人一事做得如此天衣无缝，便不该疏忽至此，撒了一个破绽这般明显的谎。”
郭石只觉眼前一团迷雾：“那他这么说，究竟是何用意？”
十一皇子：“他这般说，应是引得我们往他身上猜。”
郭石迷惑了：“他杀人了，不赶紧遮掩，还主动往出抖搂？”
想到他们一群九溟卫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郭石语气发狠：“这小和尚可真是不怕死啊，回头要是查清人真是他杀的，属下弄死他。”
十一皇子淡淡看了一眼郭石：“如今人都跑了，还是在你眼皮子下面跑的，你想怎么弄死他？”
郭石闭嘴了，拱手低头：“属下无能，属下之过，请殿下责罚。”
十一皇子揉了揉眉心：“行了。另外一个小和尚身上或许没什么事儿，但是也给我看紧了，若再让人跑了，回头拿你是问。”
郭石正色道：“是，属下谨记在心。”
十一皇子：“去追汪太医的人可有什么消息？”
郭石：“尚且不曾传信回来，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十一皇子：“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来报我。你先下去吧。”郭石应是，转身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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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皇子直接去找了太子，到的时候，恰好太子妃和沈为晏也在。
太子妃便把阿桶说的关于兰贵人的那些事，言简意赅地和十一皇子也说了说。
十一皇子听完，只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也不走。
太子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这是有事，“怎么了？”
十一皇子便把云居寺那个疑似杀了了心和尚的景云小和尚的事说了。
太子，太子妃，还有沈为晏都很震惊。太子妃实在不解：“一个小和尚，怎么会和你长得像？”
太子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那郭石眼神不好？”
十一皇子摇了摇头：“郭石没有看错。我仔细想了想，也觉着像。”
十一皇子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沈为晏，“确切地说，景云应该不只是像我，他的眉眼之间，和大哥，为晏，甚至和父皇，也都有些相像的。”
沈为晏越发吃惊了：“那就是说，那个叫景云的小和尚，容貌长得像咱们沈家的男人？”
十一皇子：“正是如此。”
太子和太子妃齐齐静默一瞬，随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该不会是父皇？”造下的孽吧。
碍于还有沈为晏这个晚辈在这，夫妻俩默契十足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太子妃想了想，低声问：“十一弟你说那小和尚才十一二岁？”
十一皇子点头：“是，那个叫如静的小和尚说景云今年刚满十二岁，瞧着模样也是如此。”
太子妃琢磨一下，摇了摇头：“那比为清还小两岁呢，应该和父皇没有关系。”
太子点头：“孤也觉得不是。”
事情涉及到自己皇祖父的私事，沈为晏自觉地沉默，只静静听着。
十一皇子不以为然，语气淡淡：“陛下当年不是和那丧夫的村妇有过一段嘛，那村妇还曾怀过陛下的孩子，俗话说，有其一，就有其二。”
太子从自家弟弟那毫无波澜的语调中听出了嘲讽之意，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那是早先父皇在民间那时候的事了，而且那村妇后来难产，一尸两命，那孩子也不曾生下来过。如此算下来，陛下在外头是没有孩子的。”
“再者说，父皇登基之后，在子嗣一事上颇为谨慎，若是当真和哪个女子有了孩子，父皇定会将人接进宫来，绝不会任由龙子龙孙流落民间。”
十一皇子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信了这番话，还是没信。
太子妃猜测：“殿下，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景云只是凑巧长得像而已。”
太子摇头：“若是寻常人，和咱们沈家人长得像或许是巧合，但他出现在云居寺，又很有可能杀了了心，而原剧情中，了心又是冲着阿姐一家去的，此番种种，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太子蹙眉：“只是，他到底是谁呢？和咱们家又有什么瓜葛？”
太子妃接着分析：“若是和父皇无关，那小和尚的年纪又和为清差不多，那会不会和哪个皇子有关？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的年纪都可以做那小和尚的爹了。”
太子还是摇了摇头：“若当真是他们几个的儿子，谁又舍得让好好的孩子落发为僧，且既已成为佛门之人，却偏去做那等杀人的勾当，就不怕折了寿命。”
太子妃一想也有道理，若是为晏和为清，她才舍不得让孩子们去做那样的事，便点了点头：“那这个景云，到底是谁呢？”
是啊，到底是谁呢？几人都陷入沉思。
想了好一会儿，仍旧毫无头绪，便不再想，太子拍拍十一皇子肩膀：“既然来了，就帮你大嫂做一件事。”
十一皇子：“大哥请讲。”
太子：“那个姓王的太监，不是一直还没找到嘛。今儿阿桶说那个王太监会武，我已经让丁明去把那七百五十二个姓王的太监都召集到一起了，现如今应该到了演武场。”
“你带上你的人，帮你大嫂把会武的全都筛出来。这样缩小范围，查起来也能快些。”
十一皇子乖乖点头：“好。”
太子妃笑了笑：“那就有劳十一弟了。”
十一皇子也笑了笑，没说话，起身跟着太子妃走了，沈为晏也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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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演武场，太子妃坐在看台上，古嬷嬷立在太子妃身后。
十一皇子和沈为晏负手而立，站在场内，看着郭石对着几百名姓王的太监高声训话。
郭石身后站着几十名九溟卫，他高声道：“太子殿下命十一殿下选拔一批内侍，第一项内容，就是拳脚，不管会与不会的，都上来比划两下，过过招，打输了打板子，打赢了有赏钱，所以，各位公公，请你们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
下面的七百五十二名太监面面相觑，觉得今儿的怪事可真多，先是叫他们本姓为王的太监全都聚集到这里，现在又说要看拳脚功夫给太子殿下选内侍，太监是服侍人的，又不是打打杀杀的，竟然还要看拳脚，这可真是稀奇。
而且，打赢了给赏钱合情合理，没听说打输了还要打板子的，还有没有天理。
众人心中有疑惑，也有不满，尤其是一些入宫多年，已经做到了管事位置的大太监们，平日里俨然小半个主子，过得颇为体面。
一听待会儿竟然要和一群武夫打来打去，要被打得很惨不说，保不齐还要挨顿板子，顿时觉得又失体统，又丢面子，各个面色难看。
可冷面冷脸冷手腕的十一殿下就在这盯着，众人即便心中愤愤不平，也没人敢说出一个不字。
郭石说完，一挥手，身后站着的几十名九溟卫齐齐应了一声是，随后跟狼群冲进羊群一般，直接冲入那群太监之中，赤手空拳，直接开打。
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动手，说实话，有些不讲武德。但这是十一皇子事先吩咐的，旨在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想看看他们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郭石一向对自家殿下唯命是从，于是问都不问直接下令，他则站在外围，留意着场内的状况。
九溟卫各个功夫出众，一冲进太监群里，就跟刚磨过的镰刀进了麦田，不过几招功夫，就听惨叫声连连，太监们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在九溟卫动手那一刻，十一皇子和沈为晏叔侄两个就已飞身上了看台，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场下动静，想找出什么可疑之人来。
九溟卫们以碾压式的武力值横扫人群，太监们大多不懂拳脚，被打倒在地之后，哎呦哎呦放弃了抵抗，死也不肯起来再挨打。
沈卫晏盯着那几百号人看了一会儿，看得两眼直发花，愣是看不出个头绪来。
他挪了两步，靠近十一皇子，低声问：“十一皇叔，你说这里头有没有假装不会功夫的？”
想起景云，十一皇子摇了摇头：“不知。”
沈为晏有些着急：“那该如何是好？”
十一皇拍拍侄子的肩膀：“稍安勿躁，且先看着。”
沈为晏便静静看。
不多时，场下该倒下的都倒下了，剩下还站着的太监已为数不多，他们几个几个凑成一组，背靠着背，艰难应对九溟卫的攻击，死死硬撑，看得出，这一些是会武的，且功夫还算不错。
十一皇子摆了下手，郭石便高声道：“停。”
众人停下，郭石指着那些站着的太监说：“你们暂且过关，到那边去登记姓名，籍贯，年龄等信息，登记完每人发一百两银子赏银。”
众人顺着郭石的手看过去，就见演武场一边，丁明已经带着几个小太监临时摆好了桌子，铺好账册，备好笔墨在等待，在桌子旁边的地上，还有两厢白花花的银元宝。
众人眼睛一亮，原来打赢了，不，应该说是只要坚持不倒，那就真的有银子发啊，还是一百两那么多，那这一顿打挨得值了。
九溟卫们让到一旁，站着的那群太监齐齐收势，朝着看台上的太子妃和十一皇子以及沈为晏谢恩，脚步轻快跑过去登记姓名，领银子去了。
沈为晏快速数了一下，走到太子妃面前说：“母妃，这一批有五十九人。”
太子妃点头：“虽然五十九人也不少，但也比那七八百人可要好查多了。”
看着那批太监离开，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太监们心思活了起来，有的更是当即坐了起来，目露羡慕地看着那边排队领银子的人。
原来根本不需要打赢那群九溟卫，只要坚持不倒，就能领到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对于大多数太监来说，可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了，谁能不动心呢。
郭石看向十一皇子，十一皇子点点头，郭石就从一名九溟卫手里接过一根棍子，挥了挥：“可看清楚了，这根棍子打下去，保管让你在榻上爬个三五天下不了地，如果你们还在地上趴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又用棍子指着丁明那边：“但是，但凡你们爬起来，奋力反击，就可以去那边领银子了。”
两厢一对比，还有什么需要选择的，所有人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做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郭石再一挥手，九溟卫们再次冲了上去，这一回，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太监们都在奋力还击。
不过这一回，九溟卫们没有像方才那般只顾打，而是边打边往出丢人，把那些丝毫不懂拳脚，毫无章法，一味蛮打的太监们提着丢去了一边。
你丢一个，他丢一个，几十名九溟卫齐齐动手，一个又一个地往出丢，很快，场内只剩下几十人了。
十一皇子再次喊了停，郭石便让那些被丢出去的太监们去登记名字，又让场内站着的几十名太监排成另外一队，过去登记领银子。
等全部登记完，统计完，会拳脚功夫的加起来一共有八十七名。
人数少了这么多，太子妃松了一口气，对十一皇子说：“十一弟，我不善审人，这八十七人，就劳烦十一弟先帮着审一遍了。”
十一皇子拱手说好，冲郭石点了点头，神色一肃，郭石便朝着九溟卫挥手：“将这八十七人带走。”
这话一出，那八十七人顿时脸色骤变。被十一殿下手里的九溟卫带走，那还能有好？
众人先后跪地，问缘由的问缘由，求情的求情，喊冤的喊冤。
“太子妃，十一殿下，不知奴才们犯了什么错，为何要将奴才们带走？”
“太子妃饶命，十一殿下饶命。”
“这银子奴才不要了，这就还回去，求十一殿下开恩。”
……
一时间，演武场内吵吵嚷嚷，一片哗然。
太子妃看了一眼冰块脸的十一皇子，见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觉得还是要安抚两句的好。
于是起身，往看台边上走了几步：“大家莫要惊慌，银子也不必归还。将你们带走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协助查实，待事情查清，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这些年，太子妃的名声一直很好，众人一听太子妃亲自解释了，心中略略安定下来。
再一看九溟卫已经黑着脸把手按在刀柄上了，即便心有不服，可也无人敢再说什么，齐齐跟着走了。
那群被丢到场外，没有领到赏银的太监们，一见这场面，方才那股怨气和嫉妒之心顷刻间烟消云散，都在心里暗自庆幸起来，得亏自己不能打。
一个小太监偷偷拿胳膊肘撞了撞身边一个长脸小太监，悄声说：“本来还以为是件好事，没想到竟然是件祸事。”
长脸小太监捂着肋骨嘶了一声，低声道：“你轻点，我肋骨本就被九溟卫打了一拳打伤了，被你这一撞，怕是要断了。”
小太监偏头看他，就见那长脸小太监鼻青脸肿，显然被打得不轻，他不禁十分同情。
可长脸小太监顶着一只乌青乌青的眼睛的模样，实在过于好笑，他没忍住低低笑了声：“我说王顺，平时跟我们闹的时候，你不是挺能支巴地嘛，上回还把我们两个人按在地上了，怎么今儿被打得这样惨？怎么的，在九溟卫面前就怂了？”
叫王顺的长脸小太监面色微微一变，忙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转身就走：“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嘲讽我，平日里我买的那些酒菜都进了狗肚子里了，往后别指着再吃我一口菜，喝我一口酒。”
小太监忙追上去陪笑：“错了，错了，我嘴贱，你别我和计较。”
王顺环顾四周，见大家三三两两各自往自己的住处走，无人留意他，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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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
沈知诺见狄归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忍不住歪着小脑袋追问：“小将军，你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跟诺儿说说，让诺儿也笑笑吧。”
她都快愁死了，真的很需要一点开心的事来放松一下。
狄归鸿想了想说：“我小时候，有一回”
他这样小一个人，还说他小时候，沈知诺忍不住咯咯咯笑着打断他，问：“小将军，那时候你几岁？”
狄归鸿伸手扶住笑得一晃一晃的小胖团子：“三岁。”
沈知诺弯着眼睛：“那还真是小时候。然后呢？”
狄归鸿接着说：“有一回我娘亲有事外出，留我爹爹，我哥哥，还有我在家，我那时候很喜欢玩捉迷藏，我哥哥就陪着我。”
“轮到我躲的时候，我藏到了我娘亲装衣服的箱子里，结果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还被落下来的衣服给盖上了。”
“我哥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吓得嚎啕大哭。后来我爹爹闻讯赶来，一听我不见了，也跟着找，还喊来家中下人一起找，可怎么都找不到，我爹爹就跟着我哥哥一起哭，两人一边哭，一边找，直到我娘回来，才从箱子里把我翻出来。”
沈知诺想了想五大三粗的狄将军和人高马大的狄大公子哇哇大哭的样子，是挺可乐的，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得小圆脸蛋一颤一颤。
这事本来也没有那么好笑，毕竟狄夫人已经离世，听小男孩讲起来，温馨之余，还有些伤感。
可是大家伙都因为刚才小姑娘让阿桶去扫猫的话而憋着笑呢，此刻一听狄归鸿这话，都借机放声笑开来，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尤其是沈为清，笑得前仰后合。
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华月郡主一脸嫌弃，拉着文安郡主走远了些。
就连蹲着的沈知诺也挪了挪地方，还不忘拉着狄归鸿一起，小声说：“小将军，我二哥好像疯了，我们往这边来点。”
“好。”狄归鸿从善如流地跟着一起往过挪，胳膊一直护在小姑娘身后。
两个小娃娃蹲在那里，跟并排蹲在树杈上两只小鸟一样，一步一步往一边挪，挪出去好远。
沈为清看着这一幕，笑得越发大声，眼看要厥过去。
十八公主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为清，大笑也伤身的，你收着点。”
沈为清双手捂着肋骨，直摇头，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众人便都懒得理他。
小黑狗在沈知诺面前飞飞飞，追问：“小主人，咱们还扫不扫那小白猫？”
沈知诺觉得好玩，也好奇：“那狗狗你去扫扫吧。”
小黑狗：“那小主人，你得过去一点点，太远了，阿统够不到。”
沈知诺便说好，又拉着狄归鸿一挪一挪，挪得离那花丛后懒洋洋趴着的小白猫近了些。
小黑狗检测到距离够了，便飞起，飞到小白猫那里围着它飞了一圈，随后飞回来：【小主人，什么都没扫到。】
这里也不是玄幻世界，沈知诺早就猜到了：【好吧。】
见小胖姑娘真的让阿桶去扫，众人又忍不住乐了一阵子。
沈知诺蹲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站起来，对着狄归鸿伸出小手：“小将军，咱们走吧。”
于是孩子们便起身，跟着小团子继续逛。
逛着逛着，远远就见皇后带着方嬷嬷和彩娥走了过来。
沈知诺蹬蹬蹬跑过去，扑到皇后腿上，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问：“皇祖母，你要去哪里呀？”
皇后伸手将小胖团子抱起来，摸摸她肉乎乎的小脸蛋，笑着说：“皇祖母想去蒋昭仪宫里坐坐。”
沈知诺一听蒋昭仪，忙搂住皇后脖子：“诺儿也要去蒋昭仪宫里玩儿。”
皇后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沈知诺便开心地笑了，凑过去在皇后脸上亲了亲，又和皇后贴了贴脸：“皇祖母最好了。”
于是一行人又往蒋昭仪的宫里走，只是刚走没多远，崇安宫的一个小太监就小跑着追了上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留步。”
皇后停下脚步，转身，蹙眉。
宫人无故不得在宫内奔跑，否则必定重罚，这小太监却跑成这样，所以，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小太监脸上一片惊慌，到了近前扑通跪地，压低声音禀报：“皇后娘娘，陛下方才吐了血，澜真公主让奴才来给您送信，请您快过去瞧瞧。”

第82章
一听这话, 皇后面色一变，将怀里的小姑娘放在地上，摸摸她的头：“诺儿去玩, 祖母去瞧瞧你皇祖父。”
老皇帝都吐血了，沈知诺哪里还有心思去扫别人, 忙拽住皇后的手：“诺儿也去看皇爷爷。”
崇安宫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 但不管如何，待会儿肯定有些话不好让诺儿听到的，皇后想了想, 对沈为清使了个眼色：“为清, 你带着诺儿后头过来，祖母先过去。”
沈为清领会，伸手将胖妹妹抱起来，点头：“皇祖母您先走。”
皇后便带着方嬷嬷还有彩娥，先行一步。
沈知诺着急去看老皇帝是不是要死了, 也顾不上管狄归鸿，从自家二哥肩膀探出小脑袋，对着狄归鸿说：“小将军, 你不用着急，你慢慢走。”
狄归鸿点头说好，脚步却没慢下来, 紧紧跟在沈为清身后, 一步都没落下。
沈知诺本以为自家二哥走得快, 这才让他抱着，怎知平日没事的时候，他跑得飞快, 今天有事了，竟然还磨磨蹭蹭起来。
沈知诺不满，伸着小圆手往皇后离去的方向一指，催促道：“二哥你快点。”
其实沈为清也担心，也想早一点过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但皇祖母的吩咐他只能照办，也知道自家这个小妹妹很难糊弄，便直接说：“诺儿咱们慢些去。”
沈知诺踢蹬着小脚丫，直着急：“为什么？二哥你不担心皇祖父吗？”
沈为清：“崇安宫现在定然一片混乱，咱们即便过去，怕是也进不去。”
沈知诺想了想，觉得自家二哥说的有道理。
好像自古以来，但凡皇帝病重，现场的守卫都极其森严，轻易不得进出。
有的时候，甚至皇帝都已经死了，守在近前的人为了自身利益，还秘不发丧的。
此等涉及到皇位传承的大事，情况没稳定下来，当然不会让他们一帮孩子随便靠近。想来刚才皇祖母没有直接抱着她过去，也是有此番考虑的。
这么一想，沈知诺便知道着急不得了，于是也不让自家二哥再抱着，挣扎着从他怀里下地，牵起小将军。
只是却没有和他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狄归鸿偏头打量几眼小姑娘，见她小眉头皱着，他攥紧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温声安慰：“诺儿别担心，陛下洪福齐天，定然没事的。”
“好。”沈知诺冲小男孩点点小脑袋，在心里说：【狗狗，老皇帝都吐血了，你说他不会现在就死了吧？】
小黑狗跟在小姑娘身边飞：【应该不会，原剧情里他是到后面被大孝子掐死的。】
沈知诺满心忧愁：【他可不要现在就死，他要是现在死了，我那些皇叔们怕是现在就要造反，那我爹爹得多累。】
说完也不等小黑狗回答，又接着说：【最近每次见到老皇帝，我都偷偷检查他的药瓶，他明明已经没有吃丹药了，我皇祖母还说他在吃太医开的药在调理身体呢，怎么还吐血了呢。】
系统：【不知道，不过原剧情里他也吐了几回血的，第一回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沈知诺在心里叹了口气：【哎。那个死道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上回还说找到他，扫扫他的脸来着。】
系统：【扫他也没用，老皇帝的身体应该早就败坏了。】
沈知诺：【也是哦。】
孩子们走的虽然不快，可心情却都是十分焦急，各个面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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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先一步到了崇安宫，进了殿门，就见承武帝面色苍白，合眼躺在床上，几名太医正围在床前为他诊治。
殿内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仍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太子和澜真公主都在一旁候着，二人皆是一脸担心，见皇后进门，都走过来：“母后。”
皇后看了一眼床上闭眼躺着的承武帝，低声问：“陛下如何？”
太子答：“父皇先前晕了过去，服了药过后已经醒了过来，正在行针，太医说行针过后能好些。”
皇后又看向澜真公主：“怎的突然吐血了？”
澜真公主叹了口气：“我把兰贵人的事跟父皇说了，父皇听完，连声骂了几句‘毒妇’，摔了茶杯，随后一口气没缓过来，就吐了血。太医说这是急火攻心，也有先前服用那丹药的原因。”
太子见皇后脸色不好，接着说：“不过母后别太担心，太医说了，吐了这口淤血倒也好些，日后仔细照应着，应无大碍。”
皇后点点头，神色肃然地看向床上，就见承武帝已经睁开了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承武帝伸出手：“皇后来了。”
皇后快步走过去，攥住承武帝的手，顺手给他放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子，担忧地问：“陛下，您可还好？”
承武帝有些有气无力：“皇后放心，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总得收拾了那些逆子，给咱们老大铺铺路才好，免得日后老大登基有太多绊脚石。”
老夫老妻，他知道皇后最关心什么，所以直接说了，免得皇后在这费心套他的话。
皇帝这话一出，几位诊治的太医神色皆是一震。陛下当着他们这些外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是说，往后的皇位，铁定是太子的了。
那之前那阵子那些暗地里的传闻，说什么太子要失宠了，就是空穴来风了。只是，这些话，是他们这些太医能随便听的吗？
承武帝这话说到了皇后心坎里，心道若是如此，那是最好不过。
皇后心里如此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而是嗔了承武帝一眼：“陛下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您养好了身体才是顶顶重要的。”
承武帝以前喜欢听皇后说这样大度的话，可如今却是不愿意听了。
因为他知道，皇后那些话里，有太多的虚情假意。可这也不能怪皇后，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
澜真公主看了一眼太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暗道太子可真是要熬出头了。
太子不动声色，仍旧面色担忧地站在一旁。
承武帝似是极累，说完那句话，闭上眼沉默了，皇后也没有再说话，大家都静静等着太医诊治。
约摸过了半盏茶功夫，主治的盛太医起针，朝皇后和太子行礼：“启禀皇后娘娘，启禀太子殿下，陛下身体已无大碍。”
皇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有劳太医了。”
盛太医忙躬身道：“不敢，此乃臣之本分。”
皇后又问：“那可有什么要留心的？”
伴君如伴虎，针对皇帝的病症，一个措辞不当，怕是脑袋就要搬家。
盛太医打起十二分精神，好一番斟酌，这才开口：“陛下身体虽无大恙，但还是得精心修养才好，日后切忌动怒。”
承武帝冷哼一声。有那些一心一意要害他性命的贱妇在，还有那些时刻要谋权篡位的逆子在，他怎么可能不动怒。
这一声冷哼吓得连同盛太医在内的几名太医忙跪地请罪，皇后横了一眼承武帝，这才温声说：“你们先下去吧。”
几名太医忙叩头谢恩，拎起药箱，退了出去。
太子跟着出去，到了殿外，喊住盛太医，低声询问：“陛下身体究竟如何？”
盛太医谨慎异常，又把方才在殿内说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见他身为医者，竟然如此敷衍，太子面色微微一沉：“盛太医，方才陛下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
太子身形高大，沉着脸往那一站，帝王气势尽显。
盛太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一向和善宽容，貌似很好说话的太子殿下，在不久的将来，即将是下一任皇帝。
而且，这么多年，太子能在朝堂上和文武百官周旋得游刃有余，且还备受拥戴，可见手腕绝不简单。
他可真是眼拙心盲，敢在太子面前瞎糊弄。
这么一想，盛太医额头瞬间冒汗，忙跪地请罪：“太子殿下赎罪。”
太子没有让他起，“陛下身体，究竟如何？”
盛太医哪里还敢隐瞒，忙压低声音答：“回太子殿下的话，陛下身体不大好。”
一听又是模棱两可，太子语气里带着些不悦：“孤要听准话。”
盛太医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滚落，连连点头应是，只是声音压得越发地低：“若陛下能静心将养，再精心照料，再活个十年八年，也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盛太医停下了，太子也不催促，静静等着，盛太医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接着说，只是开口时，声音已经接近气声：“若是有个什么大的刺激，那、那大限也就是在朝夕之间。”
盛太医的声音很轻，也说得含含糊糊，可是太子还是听清了，也听懂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且下去吧。”
盛太医如蒙大赦，磕头谢恩，从地上起身，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太子看着那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声叮嘱：“方才这话，切莫再跟任何人提起。”
盛太医转身，躬身道：“老臣谨记在心。”这等掉脑袋的话，他避之不及，哪里敢到处瞎说。
太子点头：“去吧。”盛太医应是，再次转身，快步离去。
太子眉心紧锁，在殿外独自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进殿。
皇后和澜真公主正坐在床前，陪着承武帝说话。见太子回来，母女二人看过去，用目光询问。承武帝却是直接问出口：“如何，朕还能活多久？”
太子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盛太医说，父皇定能长命百岁。”
违心说完这句话，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跪到床前，正色道：“父皇，您是要听难听的真话，还是好听的假话？”
见太子跪下，澜真公主从椅子上起身，站到了太子身旁。
承武帝看了一眼太子，语气随意：“好听的假话你不是已经都说了，现在说说难听的真话给朕听听。”
太子：“那好，那儿臣就直说了。”
承武帝不耐烦挥手：“说。”
太子下颚线绷了绷：“父皇，盛太医说，您若再像今日这般随意动怒，您的大限将近，或许就在朝夕之间。”
说到这里，太子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父皇，事情再坏，也不会坏过原剧情，儿臣求您，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您就放宽心吧。”
承武帝一愣，有些难以置信般喃喃自语：“朕知道朕的身体已经坏了，可竟坏到这个地步了嘛。”
太子又说：“父皇，盛太医还说了，若您静心修养，再按照太医开的方子精心调理，活上个十年八年，那也不在话下。”
承武帝却是不信的：“都说了只说真话，你怎的还拿这些花团锦簇的假话来哄朕。”
太子记忆里的承武帝，不管是早些年那个温和慈祥的父亲，还是近些年那个高深莫测的帝王，但永远都是精神矍铄，精力充沛的模样。
如今见他躺在床上满面病容，老态毕现，太子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挪，抓住承武帝的手，语重心长：“爹，您就听太医的话吧。”
承武帝望着太子，久久不语。
在原剧情里，他都那么对待老大一家了，可老大除了那一回抱着他腿哭着控诉了一场，再没表现出任何不满，还是和以前那么孝顺。这样好的儿子，他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将他们一家全都流放了的。
皇后和澜真公主沉默地看着父子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皇后虽然也不想承武帝现在就死，可心中却是十分淡然。
这么些年下来，她们两人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就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失望和伤心中消耗殆尽。
如今她只盼着这男人能撑一撑，多活一阵子，亲手把他纳回来的那些毒妇料理了，把他自己生下来的那些孽障都收拾了，给太子扫清障碍，届时再死才好。
澜真公主的心里却都是五味杂陈。
原剧情里，陛下负了母后，负了太子一家，负了她们一家，说实话，她是恨他的。
可再恨，他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小时候，也曾是个慈父，也曾那般宠爱过她。
陛下登基之后，仍旧那般宠着她，甚至有些纵着她。
就连凝儿的郡主身份，也是因为她说，不想凝儿每回见了慧儿这个妹妹，还要因为身份尊卑之差，低头去向妹妹行礼，没得把好好的姐妹之情弄得生分了，就因为她这一句话，陛下就破例，封了凝儿为郡主。
原本，她以为自己面对陛下，必定会铁石心肠。
可当她真地亲眼看到他吐血晕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她也是伤心的，难过的。
大家都沉默着，无人说话，寝殿内的气氛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承武帝拍拍太子的手，开了口，“好，朕听太医的，放宽心。”
太子笑了，真心实意道：“谢谢爹。”
承武帝伸手点了点太子，也笑了：“老大你啊，就是心太软，有的时候，也该学学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孽障，这样日后坐上这把椅子，才不会那么累。”
至于学什么，承武帝没明说，可在坐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让太子学老二他们几个的铁石心肠。
太子却摇头：“儿子不学他们，儿子就这样。”
承武帝看了几人一眼，抬了抬手：“朕乏了，想睡一会儿，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应是，起身告退。
到了外头，就见一帮孩子站在不远处，正神色焦急地往这边看，太子冲孩子们招了招手，孩子们都跑过来。
沈知诺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咚咚咚跑在最前头，“爹爹，爹爹。”
太子弯腰将小姑娘接住，抱起来，笑着说：“慢着些跑。”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指着殿内方向问：“皇爷爷好了吗？”
太子笑着说：“你皇爷爷没事了。”
沈知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在心里和系统说：【还好，还好，老皇帝还没死，不然我爹爹该多难。】
见小女儿处处为自己着想，太子心中感动，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不知说什么好。
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对局势的考量，听到承武帝没事，沈为清几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沈知诺还是想亲眼瞧瞧老皇帝到底病成什么样，于是小手往前一指：“诺儿想去看看皇爷爷。”
太子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笑着说：“去吧，陛下见了孩子们也会高兴的。”
太子说好，把小姑娘放在地上，叮嘱二儿子：“为清，你们进去看看就走，切莫吵到你皇祖父了。”
沈为清知道轻重，正色说好。
孩子们朝几位长辈行礼，随后去了殿内。
殿内一片寂静，承武帝静静躺着，身体疲惫至极，本想睡一觉歇一歇，可脑中却似翻江倒海，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怎么都睡不着。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刚叹完，就听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爷爷？”
他睁眼，偏头看过去，就见屏风后探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头上还顶着两个小揪揪，不是诺儿又是谁。
那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只小手扒着屏风的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看着他。
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小模样可爱至极，承武帝忍俊不禁，笑着伸手，招了招：“诺儿来了，快到皇爷爷这里来。”
就见小姑娘把小脑袋又缩了回去，朝外头喊了一句：“二哥，你们快来，皇爷爷醒着呢。”
承武帝又笑。原来小胖姑娘是打前阵来了。
随着话音一落，小姑娘从屏风后头走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小男孩，两个孩子手牵手走了过来，来到床边，跪地行礼。
“诺儿给皇爷爷请安。”
“鸿儿给陛下请安。”
两个小娃娃跟画上的仙童一般，着实惹人喜爱，承武帝看得心情大好，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好，好，朕好着呢，快起来。”
狄归鸿谢恩起身，顺手将小姑娘给扶了起来。
后头沈为清等人也走了进来，依次上前请安问候，承武帝都笑着说好，让他们都起。
上了年纪的人，大都喜欢和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待在一起，承武帝也不例外，给孩子们赐座，并喊了康元德张罗了茶水点心送进来。
沈为清记着自家父王的叮嘱，但见承武帝的精神尚可，心情也尚可，便没张罗走。
沈知诺爬椅子费劲，拉着小将军走到榻边坐了，听着自家二哥，小姑姑，还有两个姐姐对老皇帝嘘寒问暖。
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一边在心里和系统说话：【狗狗，我看老皇帝身体还挺好的呀，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吐过血的。】
听着那奶声奶气的腹诽，承武帝嘴角抽了抽。
系统：【外强中干罢了，身体底子早就不行了。】
沈知诺双手托腮，犯起愁来：【那可怎么是好？要是哪天老皇帝突然死了，我爹爹可怎办？】
系统：【小主人别担心，要是老皇帝驾崩，你爹爹这个太子，顺理成章坐上龙椅。】
沈知诺却不这么想：【虽然我爹爹是储君，可我还有那么多皇叔在呢，他们都想要皇位，手上还都有兵。】
系统：【那也是哦。】
沈知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在心底叹了口气：【要是能让老皇帝先留下传位诏书就好了，那样的话，就算他哪天突然驾崩了，也不怕了。】
听着一娃一桶聊着这大逆不道的话，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对视一眼，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诺儿对皇祖父不满，也什么都敢说，可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头一回。
兄妹俩紧张地看向床头上靠着的承武帝，生怕他再以为这话是自家父王和母妃在东宫说的，被诺儿听了去，到这学舌。
若是他这么以为，那可就麻烦了，大发雷霆那都是小事，搞不好要拿全家人问罪。
华月郡主和十八公主也都紧张不已，下意识往一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了榻上坐着的小姑娘。
狄归鸿小脸也是一肃，伸手将小胖姑娘环住，小手紧紧揽在她的肩膀上，将人护在了怀里。
可出乎孩子们的预料，承武帝非但没有生气，竟然还扯着嘴角笑了笑。
孩子们面面相觑。陛下这，该不会是气傻了吧？
其实孩子们看错了，承武帝那不是笑，那不过是嘴角抽了抽而已。
承武帝哭笑不得。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孙女小小年纪，竟然还懂这些，竟然还知道要让他先留传位诏书给她父王。
只可惜，诺儿是个女娃娃，不然的话，他可真想越过太子，干脆把皇位传给这小胖姑娘得了。
他目露惋惜地望着小胖姑娘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你们且去玩吧，不必拘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枯坐。”
孩子们只当承武帝累了，也不敢多呆，起身，行礼，告退。
沈知诺牵着小将军，跟着大家伙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松开小将军的手，转身，蹬蹬蹬跑回去。
跑到床边，伸出小圆手，拍拍老皇帝的胳膊，奶声奶气叮嘱：“皇爷爷，你要好好活着嗷。”
【可千万别突然嘎了，回头害了我爹爹。】
虽然头一回听到“嘎”这个字，但是承武帝还是领会了这个字的意思，他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抽了抽，啼笑皆非：“好，皇爷爷好好活着。”
见他态度良好，沈知诺还算满意，点点小脑袋，转身走了。
孩子们都走了，承武帝静静坐了一会儿，随即高声道：“来人。”
康元德应声进门，躬身，恭敬道：“陛下。”
承武帝声音虚弱，可语调却霸气豪迈：“笔墨伺候，朕要拟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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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溟卫的停尸房内，程远手里拿着锋利的刀片，看向一旁的九公主：“殿下退远些，我要剖尸了。”
九公主依言照做，后退数步，掏出巾帕遮住口鼻：“好了。”
程远下刀，划开了心和尚的肚子，边剖，边低声和妻子闲聊：“云居寺那小和尚，竟然和十一皇兄有些像的。”
九公主震惊，连忙看了一眼门口方向，见无人进来，这才上前几步，靠在程远背上，压低声音问：“仔细说说，怎么个像法？”
九公主说着，语气兴奋起来：“你说那小和尚，该不会是我十一皇兄的风流债吧？”
“不应该啊，我十一皇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应该没哪个女子愿意跟他吧。”
程远又划了一刀：“说像十一皇兄，其实不对，我觉得那小和尚，倒是更像你那个堂兄弟。”

第83章
崇安宫, 康元德备好笔墨纸砚，随即扶着承武帝到了御案前。
承武帝提笔，亲自书写传位诏书。
康元德低首垂眸, 静静站在一旁，面上毫无波澜, 心中却震惊不已。
按理说，陛下该在临死前留下遗诏, 指定皇位继承人。可陛下这不过是吐了一回血，怎么就开始写遗诏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御前总管就悄然失宠了, 很多时候陛下要说话, 都会让他出去。方才太医们的诊断，他也因为离得远没听见，不知道陛下的龙体到底如何。难道是，陛下的大限将近了？
想到他陪伴了几十年的陛下可能命不久矣，康元德心中凄楚, 眼泪涌了上来，忙抬袖偷偷擦了擦。
承武帝余光瞧见他偷偷哭，冷哼一声, 斥道：“朕没那么快死，别哭哭啼啼的。”
康元德忙放下袖子，故作轻松说：“陛下看差了, 奴才迷了眼, 可没哭。”
承武帝懒得拆穿, 接着挥笔，不多时，一份遗诏写完, 他仔细看了两遍，见无纰漏，便放下笔，坐到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承武帝出声吩咐康元德：“去把太子，几位阁老，还有六部尚书都找来，说朕有大事要宣布。”
康元德应是，出门吩咐下面的太监们去寻人，随即转身回殿，走回承武帝身边：“陛下，人到齐还得一阵子，您可要先去床上歇一歇？”
承武帝摇了下头：“这样的大事，不好衣衫不整，你替朕更衣。”
康元德应是，忙去拿了龙袍过来，服侍承武帝穿戴整齐，随后承武帝就在椅子上坐着，闭目养神，静静等着众人到来。
承武帝面上风平浪静，可心中却久久无法释怀。
如今这份诏书写完，他竟然出乎意料的一身轻松，觉得所谓的皇权也不过如此罢了。
可他原先为何把这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只想牢牢抓在手里，生怕别人夺了去。
为此不惜伤害自己的妻子，儿女，和那些孙辈的孩子们，好好的一个家，闹得家破人亡。
想到原剧情里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惨状，他只觉心口堵得慌，抬手重重捶着心口。
康元德想到先前陛下刚刚吐过血，吓得脸色一变，忙扑过去：“陛下，您可还好？可要传太医？”
说罢，也不等承武帝回话，转身就往外跑，语气惊慌不安：“太医，来人，快传太医。”
承武帝睁眼，叹气道：“回来。”
康元德一听皇上的话还算有力，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转身跑回来，开口时已然带了哭腔：“陛下，您可吓死老奴了。”
承武帝：“朕就是累了，无妨。”
康元德抹着眼泪劝道：“陛下，您可要好好的，老奴还指着陪您长命百岁呢。”
所有人都让他好好的，他也想好好的，可也不知来不来得及。承武帝在心底叹了口气：“好，朕好好的。”
两人说着话，太子带着四位内阁大臣，六位六部尚书一同来了。
众人进门，给承武帝请安，承武帝点点头：“都起来吧，赐座。”
众人起身，依次落座。
见承武帝一脸倦意，面色也不好，太子担忧道：“父皇，您有什么事，吩咐儿臣去办即可，怎的又操劳上了。”
承武帝笑了笑：“此事你办不了，非得朕亲自办才可。”
太子猜到应该是和其他皇子有关，应了声是，不再说话，静静坐着。
众位大臣相互对视一眼，也都面面相觑。陛下这阵子把所有政务交给太子，连朝都不上了，不知今日有何大事发生，竟然将所有人都喊了过来。
承武帝扫视众人，随即指了指御案上的诏书：“康元德，你来宣读吧。”
康元德应是，走到御案前，双手捧起加盖了玉玺的诏书，站到众人面前，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主掌社稷……，太子沈煦，人品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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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皇后从崇安宫回来，歪在榻上小憩了片刻，不多时醒来，也不起，就那么歪在靠枕上，轻轻摇着团扇。
方嬷嬷问：“娘娘，咱们今儿还去蒋昭仪宫里吗？”
皇后：“改日吧，今儿乏了。”
她本来是打算去蒋昭仪宫里瞧瞧，看能不能从她那里问出什么关于老三的事情来，可被皇帝那一口血给闹的，没了那个心情。
方嬷嬷应是，以为皇后在担心承武帝，从她手里接过团扇，慢慢扇着，宽慰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必定洪福齐天，娘娘不要太过忧心，免得伤神。”
皇后点头：“放心，本宫无碍。”
随即问：“你那几个小孙儿都还好吧？”
提起自家几个孙子，方嬷嬷忍不住笑：“多谢娘娘挂念，都好着呢。”
皇后也笑：“那就好。往后你没事多回家去瞧瞧，趁着孩子们还小多陪陪，不然回头一眨眼长大，你该后悔了。”
方嬷嬷心中感动，嘴上却不承认：“老奴可不后悔，那几个野小子跟皮猴似的，娘娘您是不知道，他们能有多气人。”
随即故意说了一些孩子们捣蛋闯祸的趣事，惹得皇后笑声连连。
正说着，孩子们又跑来了，你一句皇祖母，她一句外祖母，还没进门，叽叽喳喳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凤仪宫一下就热闹起来。
皇后故作嫌弃地指了指门口，同方嬷嬷说：“你瞧瞧，这些个才是皮猴儿。”两人都笑。
沈知诺一进门，就见皇后在笑，她跑过去，趴在榻边，歪着小脑袋打量皇后：“皇祖母您笑什么？”
皇后伸手将小胖姑娘抱起来，摸摸她的小手，又拍拍她的小屁股：“皇祖母一瞧见我们诺儿就开心。”
“诺儿见了皇祖母也开心。”沈知诺嘿嘿笑，和皇后贴了贴脸，问道：“皇祖母，你还去蒋昭仪宫里玩儿吗？”
从崇安宫看完老皇帝出来的时候，她是想自己过去的，可后来想了想，那个蒋昭仪好像性格挺不好的，每回见她都拉着个脸，耷拉着眼皮看人，给人一种很阴森的感觉。
她觉得要是她们自己冒然跑过去，说不定蒋昭仪会躲起来，不见她们，所以这才来凤仪宫问问，想跟着皇后一起去。
皇后知道小姑娘要做什么，可此刻她是真不想动，便笑着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改日再去吧，皇祖母乏了。”
皇后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上了年纪，很容易累，沈知诺便乖巧点头：“好，那改日皇祖母去的时候，要喊上诺儿嗷，诺儿想去玩儿。”
皇后笑着说好。
“那诺儿先去别的地方玩。”沈知诺从皇后怀里下来，牵着等在一旁的小将军，招呼哥哥姐姐还有小姑姑，一群孩子又跟一阵风一样，呼啦啦刮走了。
见那圆滚滚的小背影跑得还挺快，皇后忍俊不禁，笑了好一会儿。
被孩子们这样一闹，皇后的精神头好了些，感觉有点饿了，便喊人进来。
彩娥应声而入，听完皇后的话，想了想说：“小厨房正熬着黑米红豆莲子羹，还用黄芪当归炖着鸡汤，一个甜口的，一个咸口的，奴婢都去盛一碗端来？”
皇后点点头：“去吧。”
彩娥应是，转身出门，不多时，从小厨房走出来，手上的托盘放了两个汤盅，小心往前走。
怕汤洒了，目光就落在汤盅上，从小厨房墙角转弯出去，不曾留意院门口猛地走进一个人来。
那人脚下生风，来势匆匆，彩娥来不及收脚，也来不及收手，托盘直直撞在那人身上，她手忙脚乱，几番抢救，两个汤盅还是全都翻了。
刚从灶上端下来的滚热的鸡汤泼在她手上，后又洒了一地，那盅黑米红豆莲子羹直接倒在了来人身上，弄得那人的银白色锦袍一片脏污。
彩娥顾不上手上一片火烧火燎，忙抬头去看，正正和十一皇子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对上。
她吓得面色一白，忙扔了托盘，跪地请罪：“奴婢有罪，请十一殿下饶命。”
十一皇子看着自己锦袍上粘着的一坨一坨的黑米羹，眉心突突直跳，他伸手按住眉心，声音无波无澜：“起来。”
彩娥满心惶恐不安，压根没听清十一皇子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磕头请罪。
十一皇子伸手扯住彩娥两条胳膊，直接将她提起来，在彩娥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的衣摆：“先给我弄干净，再去九溟卫衙署，给我取件衣裳来。”
见十一殿下没有发脾气，彩娥赶忙应是，伸手往偏殿一指：“殿下请先到这里等着，奴婢先去给皇后娘娘送了汤羹就过来。”
十一皇子面无表情往偏殿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让别人去送，你给我把这团脏兮兮的东西弄干净。”
彩娥不敢拒绝，应是，随后跟不远处一脸担忧看着她的银蝶说了给皇后送汤羹的事，银蝶点头，转身去了小厨房。
彩娥跟在十一皇子身后往偏殿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偏殿，进门之后，十一皇子站定，看向彩娥。
彩娥不敢耽搁，忙端了一盆水，打湿巾帕，跪在十一皇子面前，给他擦洗衣摆上糊着的那一团团黑米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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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溟卫停尸房。
听程远说起她的堂兄弟，九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的堂兄弟？你说哪一个？”
程远手下动作未停：“就是你二叔家的那个小儿子，一年前咱们在岳州落脚的时候，意外遇到过的那个，当时咱们还一起吃过一顿饭的。”
九公主：“你是说我小堂兄沈苍？”
程远：“对，我瞧着那小和尚长得颇像他。”
九公主觉得不可思议：“你该不会说，那个叫景云的小和尚，是我小堂兄的儿子吧？”
程远说话严谨：“没有证据，不敢妄言，我只是觉得容貌有一点像而已。”
九公主当即否定：“那不可能啊，阿远你忘了，当时我还问他可成家来着，问能不能去拜见一下嫂嫂，他说他一个人自在惯了，并未娶妻。”
程远一针见血：“他是说并未娶妻，但他没说并未生子。”
九公主震瞠目结舌：“还能这样？”
随即想到这几年在外头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所见所闻，立马改了口：“不过你说的也有可能。”
“等一下，让我算一算，我小堂兄和我三哥是同一年生的，我三哥今年三十二岁，那我小堂兄沈苍就也三十二岁，那景云小和尚多大来着？”
程远：“说是十二岁，我看骨相也是如此，并没说谎。”
九公主伸出手指头细细算：“我小堂兄三十二岁，景云小和尚十二岁，他们俩人差了二十岁，当年我小堂兄离开京城出去游历山川时，好像还没有及冠。”
九公主算完，连连点头：“那不管是从年纪上来说，还是我小堂兄在外销声匿迹的时间上来算，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生出一个小和尚这么大的孩子来啊。”
程远：“殿下言之有理。”
九公主皱眉：“阿远你说，如果那个景云，他真的是我小堂兄的孩子，那他为什么要去出家当和尚，又为什么要杀了了心和尚？”
程远放下刀，拿过巾帕擦了擦手，从工具箱中拿出银针，在剖开的尸体腹腔内扎了下去：“不知，那就要看看你们两家是否有什么恩怨了。”
九公主习惯性靠在面前男人那宽厚的脊背上，皱眉思索：“恩怨？”
程远感受到妻子柔软的身体整个贴在他后背上，他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无法集中精力。
他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无奈：“气味难闻，公主出去等吧。”
九公主却觉得没什么：“我陪你。”
程远温声哄着：“我很快的，你在这，我没法专心。”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九公主面颊微微泛红，从他身上站直身体：“哦，好，那我先出去了。”
说着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叨咕着“恩怨”俩字，走到门口，没注意脚下，脚磕在了门槛上，磕得她哎哟一声，踮着脚跳着出了门，出门之后还跳了好几步，才好好走路。
程远摇了摇头，满眼宠溺地笑，随即转身，接着验尸。
九公主就在院中寻个石凳坐了，继续想事，她把两家的过往全都捋了一遍，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凳子上跳起来，语气有些激动：“阿远，我好像知道了。”
这冷不丁的一声，惊得院内忙碌的九溟卫都好奇望过来。心道这位九公主可真是与众不同，嫁给一个仵作不说，竟然还时常跟着他一起验尸。
九公主完全没留意九溟卫们对自己打量的目光，她快步走向停尸房门口：“阿远，你好了吗？我有话和你说。”
程远验完尸，正在洗手，闻声快速搓了几下手，确保洗干净了，这才抄了巾帕将手擦干，快步走出门来：“怎么了，知道什么？”
九公主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出九溟卫的衙署，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低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二叔是怎么死的？”
程远想了想：“不是醉酒夜骑，坠湖溺亡吗？”
当年这件事闹得挺大，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虽然当年他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可皇帝陛下的弟弟可是大人物，又是那种死法，还是被人当众从湖里打捞上来的，那阵子京城之中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九公主：“这只是我们知道的。”
说完，看了一眼四周，对程远招招手：“你头低下来一点。”
见妻子神神秘秘的，程远也心生好奇，依言照做，俯耳过去，纳闷问：“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事，是别人不知道的？”
九公主微微仰头，凑近程远耳朵说悄悄话：“当年我还小，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我二哥和三哥说话，他们说我二叔，保不齐是被老头子弄死的。”
这个老头子指谁，不言而喻。
此事涉及皇家秘密，程远知之不多，而且身为仵作，习惯性拿证据说话，于是便问：“他们如此讲，可有什么证据？”
九公主自觉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正两眼放光，莫名兴奋，突然被这样一问，顿觉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不满，伸手在程远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瞪他一眼：“你以为是你们仵作验尸查案呐，这种事情你想要什么证据？”
程远知道自己扫兴了，忙收起仵作那一套，改口：“公主息怒，我是说，二皇兄和三皇兄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或者有什么缘由才对。”
九公主想到程远以前身份寻常，对他们皇家那些事可能还真不太清楚，于是便说：“我二叔的事我好像从来没跟你提过，那我现在说给你听？”
程远拱手：“洗耳恭听。”
九公主便兴致勃勃从头讲起：“当年，我父皇打天下的时候，我二叔三叔跟在我父皇身边都立了大功，后来我三叔战死，剩下我二叔一个，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程远点头：“我知道。”
九公主接着讲：“我父皇登基之后，封我二叔为亲王，准他御前不跪，准他佩剑上殿，可谓风光无两。”
“可我二叔这人，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当年南征百战的时候，他陪在我父皇身边出生入死多少回，可谓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遭过。”
“可等仗打完，天下大定，该享受荣华富贵，过上好日子了，他却有些不知分寸了。”
程远：“如何不知分寸？”
九公主：“我二叔嗜酒如命，闲来无事总是酗酒，每每喝得酩酊大醉，就要大放厥词，言语之中对我父皇多有不敬。”
“不光在朝堂上对我父皇的政令指手画脚，多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顶撞我父皇，还把我父皇当年在山里做村民时候做过的那些事拿出来调侃。”
程远听得蹙眉：“不管是亲兄弟，还是亲父子，敢如此行事，那就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哪个做皇帝的都会不悦。”
九公主点头：“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过分的是，二叔在和人饮酒的席间信口雌黄，说我父皇不过仗着比他年长几岁，才当了皇帝，若是他早出生几年，那皇位就一定是他的，而且这话他可不止说过一次，很多人都亲耳听到了。”
程远对这些旧事却是不知的，纳闷问：“那陛下对此如何反应？”
九公主：“因为我二叔也实打实为沈家江山出过力，我父皇对他可谓十分纵容，很多大臣都上折子弹劾我二叔，可我父皇都是一笑了之，并未追究。”
程远：“让我猜猜，是不是二叔被弹劾之后，仍旧没有收敛？”
九公主：“正是，二叔不但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越发猖狂。”
“可那之后没多久，好像不过半年吧，二叔就喝醉酒，骑马冲进湖里，淹死了。”
程远：“如此这般，那两位皇兄说那样的话，便可以理解了。”
九公主：“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当年大家心中虽有怀疑，却也没人敢当众说出来，都是背后悄悄议论罢了。”
“再说了，我二叔那人，当真让人喜欢不起来，死了就死了，我们也都不在意。”
听出妻子话里的不喜，程远追问：“他怎么不讨喜了？”
九公主：“有好几回，他来宫里，见着我们姐妹几个，竟直接喊我们丫头，还说如果不是他帮我父皇打天下，我们这群丫头应该还在山里喂鸡挖菜呢，还说如果父皇没有当上皇帝，那就没有那么多妃子，说不定都没有我们。”
这话程远不爱听，蹙眉说道：“此人实乃嘴贱。”当真该死。
九公主：“是啊，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阿远你说，如果当真是父皇杀了二叔，那么这算不算恩怨？”
程远：“当然算。”
九公主皱眉：“如果算恩怨，那如果小和尚是我小堂兄的孩子，那他们是不是要来找我们家寻仇？”
程远：“如果他们二人之间的确是父子关系，那么有这个可能。”
九公主脸色一凛：“那我得告诉我父皇去。”说着，风风火火就要走。
程远一把拉住妻子：“你要怎么说？咱们这番猜测，是基于陛下杀了二叔的推测而已，可问题是，二叔当真是陛下杀的吗？就算是陛下杀的，那陛下会承认吗？”
九公主着急：“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程远：“不如说给太子殿下，或者说给十一皇兄也好，毕竟此案如今是九溟卫在负责。”
九公主点头：“那这样，我去找大哥大嫂，你去找十一皇兄。”
程远点头说好，夫妻两人各自行动。

第84章
崇安宫, 康元德宣读完传位诏书，诸位大臣皆是目露震惊。
若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怕是都会认为此为矫诏。
也不知到底是何原因，最近这段时日, 发生在陛下身上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但不管此事突兀与否, 太子本就是在储君之位上待了十多年，日后传承帝位，也是名正言顺, 理所应当, 众人皆无异议。
承武帝对着众位大臣叮嘱几句，让他们回去各自传达下去，算是将此事公之于众。
众人应是，朝皇帝和太子行礼之后，依次告退。康元德将诏书收好, 也退了出去。
待众人都离开，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跪到了承武帝面前，动容道：“父皇, 您无需如此，您只要好好将养，定能龙体安康。”
承武帝拍拍太子的肩膀：“朕累了, 扶朕去躺着。”
太子依言起身, 搀着承武帝走到床边, 扶着他躺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承武帝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老大你坐。”
太子坐下去，望着承武帝。
承武帝：“你不要多想, 朕立下传位诏书，只不过是让自己心安一些罢了。”
“这些日子，朕每每想起，若是没有诺儿和阿桶，咱们这个家将七零八散，朕就一阵阵后怕，夜半也时常惊醒。”
太子红了眼眶，安慰道：“父皇，那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承武帝笑了笑：“是啊，如今不会再发生了。虽然咱们父子二人那回把话说开了，可朕知道，你心中还有芥蒂。”
太子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承武帝见太子没有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颇感欣慰，接着说：“你心里可能在想，如果不解决了老二他们几个，光有传位诏书，其实并没什么大用，自古以来，谁手里有兵，谁就说了算。”
这话还真说到太子心坎里了。沈家的江山就是打出来的，他们几个年长的皇子当年都跟随在陛下身边四处征战，都深谙拳头决定座位的道理。
只有传位诏书，只不过是让他日后登基能够名正言顺罢了，但实际上若手里没有兵权，这皇位他也保不住。
如今大宣的兵力，一部分在各地藩王手里，镇守边关和地方，其余的，就都在陛下手里。
陛下只要不将兵权交给他，那么他这个太子就是个虚架子，别说陛下立了一份传位诏书，就是立个百八十份的，也没什么大用。
等到哪一日，陛下把兵权全都交到他手里，才算是真正的传位了。
承武帝从太子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却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有些话他已经说过，就不会一而再地重复。
其实他也累了，他亦想此刻就把一切交到太子手里，躲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种种田，钓钓鱼，临死前再过上一段清净的日子。
但现在他还不能，那些逆子他还得收拾。
如果把兵权交给老大，让老大去处理那些糟心事，那世人会说，是老大心胸狭隘，容不下兄弟们。
虽说名声这东西虚无缥缈，但世人就是在乎这个，他不能因为自己做下的孽而坏了老大的名声，否则，光是那些闲来无事只会耍嘴皮子的言官就够老大烦心的了。
他已经够对不起老大了，不能再给他留下一堆麻烦。
所以他要先留着兵权，亲自动手。当爹的清理门户，天经地义，任他是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些话，承武帝没有说出口，但太子从他的眼神中看了出来，心中感动，却又五味杂陈。
这个父亲，可以那么冷酷无情，可当他真的对你好的时候，却又处处帮你想得周到。
父子俩静静坐了一会儿，承武帝是真的累了，挥了挥手：“你且去忙吧，朕睡会儿。”
太子应是，起身，又给皇帝扯了扯被子，这才转身出门，到了殿外，叮嘱康元德：“进去好生服侍着。”
康元德躬身应是，目送太子离开，转身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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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银蝶去小厨房重新装了一份汤羹，端进正殿，摆放在皇后面前的桌子上。
皇后见换了个人，不禁纳闷问道：“彩娥呢？”
银蝶便把方才院中发生的事情说了，皇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这么大个人了，走起路来冒冒失失，也不看人。”
银蝶以为皇后在说彩娥，忙跪下帮她求情：“娘娘，彩娥一时疏忽，请娘娘恕罪。”
皇后听得好笑，端起那碗黑米红豆莲子羹，喝了一口才说：“本宫不是说彩娥，起来吧，本宫说过，别动不动就跪。”
银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皇后说冒冒失失，指的是十一殿下，她心中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从地上起身，立在一旁候着。
皇后一碗莲子羹还没喝完，就见十一皇子一如既往顶着一张棺材脸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前衣摆打湿了一块。
皇后仔细打量他的神色，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让他先坐，喝完最后两勺莲子羹，把汤盅递给银蝶：“收了吧。”
银蝶应是，端着汤盅退了出去。
皇后这才问十一皇子：“方才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彩娥冲撞了你？”
十一皇子：“不过脏了件衣服罢了，无妨。”
皇后原本并不想再干涉小儿子感情上的事，可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你觉得彩娥如何？”
十一皇子端坐于椅子上：“什么如何？”
面对这个不开窍的傻儿子，皇后叹气，觉得还是直来直去地好，免得太累：“本宫瞧着彩娥不错，要不，你娶了她？”
十一皇子摇了摇头，毫不犹豫：“不好。”
皇后：“为何？”
十一皇子不答反问：“母妃为何想让儿子娶她？”
皇后一噎，嗔了儿子一眼：“我这不是看你上回盯着她多看了几眼，以为你对她有意。”
十一皇子摇头：“她对儿子有恩，儿子上回才多打量她几眼，无非是想记住她的容貌，免得日后认错。”
皇后不信：“想记住一个人的容貌，瞧两眼就好了，哪里用得着看那么久？”
十一皇子面无表情，闭口不答。
皇后见儿子又来这死出，当真想给他一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二十好几岁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想媳妇儿的。
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能让他多瞧上几眼的姑娘，皇后还是不死心，温声劝着：“在原剧情里，彩娥也尽心照料过你，对你算得上是有情有义，本宫瞧着她的容貌性情都不错，你若娶了她，身边也能多个知冷知热的人，母后也能放心些。”
十一皇子再次摇头，态度坚决：“此事母后莫要再提，免得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此番结果，在皇后意料之中。
从十一皇子十五岁起，她在他面前提过的姑娘，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回回都是这样。若他真的松口答应娶彩娥，那可真是他们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虽在意料之中，可皇后还是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这样下去，你怕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十一皇子再次闭嘴，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皇后气笑了，懒得和他置气：“银蝶说你方才走得很快，可是有什么急事？”
十一皇子点头：“母后可知，我父皇在外头可还有什么私生子？”
皇后蹙眉：“怎么了？”
前些日子，她跟孩子们提过当年陛下与那山中寡妇之事，十一也知情。
所以，此刻又来问，想必是又发现了什么？
十一皇子：“不知我大哥可同母后提过云居寺那个小和尚的事。”
皇后还真不知道，便摇头：“你大哥这两日忙得脚不着地，想是还没来得及说。”
十一皇子点了点头，便把景云长得像他们沈家人的事说了。
皇后蹙眉：“你怀疑那小和尚是你父皇的风流债？”
十一皇子：“儿子不知，我大哥大嫂说应该是，但儿子还是想来问问母后。”
皇后原本以为自己对承武帝的情史了如指掌，可被儿子这么一问，便又不是十分肯定了。
毕竟她也不是无时无刻待在皇帝身边，陛下每年也都会微服出宫那么几次，名为体察民情，可谁知道在那期间，他都干了些什么事。
也许和哪个女子春风一度，致使那个女子怀了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为什么孩子流落在外，那定然是他不知情了。
说不定这中间还有什么误会，人家母子俩对此怀恨在心，这才图谋报复。
皇后冷笑一声：“若当真如此，那可真是造孽。”
十一皇子见皇后也不知道，便又问出心中另一个猜测：“母后，当年我二叔是怎么死的，是我父皇杀的吗？”
皇后惊讶：“可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十一皇子摇头：“不曾，儿子自己猜的。”
皇后声音压低了些：“陛下从未与我提起过，我也不知。但当年你二叔干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如若我是陛下，我也是要杀的。”
“只不过你二叔也的确立下过军功，在军中尚有不少拥戴者，不能明着杀，不然会让人寒心。”
十一皇子肯定了心中猜测：“那就是我父皇杀的了。”
皇后好奇：“你怎么突然提起你二叔了？”
十一皇子：“儿子在琢磨那小和尚的事，突然想到，既然他长得像沈家男人，那我二叔一脉自然也该算在内。”
皇后面色一沉：“你是说，这一切的背后，是沈柏和沈苍在搞鬼？”
说完也不等儿子回话，又接着说：“不，沈柏老实敦厚，且胆小怕事，他应该没有参与，若当真和他们有关，也该是沈苍。”
十一皇子点头：“儿子也是这般想。”
皇后：“那你把此事和你大哥说一说，跟他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十一皇子：“是，儿臣待会儿就过去。”
话音刚落，就听彩娥在门口说：“娘娘，奴婢给十一殿下把衣裳取来了。”
皇后：“拿进来吧。”
彩娥应声而入，捧着衣裳送到十一皇子面前。
十一皇子起身，朝着皇后行了一礼：“那儿子就先告退。”
皇后点头：“去吧。”
十一皇子大手一伸，从彩娥手里拿过衣裳，转身出门，去了偏殿把衣裳换掉，随后出门走了。
听外头银蝶报十一皇子走了，彩娥明显松了一口气。
皇后见状，试探着问：“本宫先前同你说过，你的婚事本宫为你张罗，这么久过去，你可有什么意中人？”
彩娥：“回娘娘的话，还不曾。”
皇后又问：“还有那么多未成婚的皇子，你若中意哪个，本宫也为你做主。”
彩娥震惊，面色一变，暗道糟糕，莫不是她先前肖想太子的心思，被皇后娘娘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起，吓得她心扑通扑通直跳，忙惶恐跪地：“殿下们身份贵重，奴婢对天发誓，打死不敢觊觎。”
这小丫头可真能睁眼说瞎话，皇后觉得又可气又好笑，却也没拆穿，语气温和道：“本宫不怪罪，你起来说话。”
彩娥见皇后的样子，不像是发现她曾对太子图谋不轨，心中略定，谢恩起身。
皇后打量她半晌，觉得还是要问一问：“若本宫让你到十一殿下身边服侍，你可愿意？”
彩娥想起十一殿下那张能冻死人的冰疙瘩脸，忍不住想打哆嗦，有些委屈道：“奴婢可是哪里做得不好，娘娘您要赶奴婢走？”
皇后细细打量彩娥神情，发现在她面前提起十一，她面上丝毫没有姑娘家提起意中人的羞赧，反倒是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皇后有些忍俊不禁。
也是，就十一那副总是别人欠他八百万两银子的死德行，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瞧上他。
转念一想，原剧情里，彩娥最开始对十一也是没有情义的，只是图他的皇子身份，能够给她撑腰，替她长脸罢了。
后来还是因为她被一个嫔妃掌嘴，十一替她出了气，彩娥这才动了心的。
如今因为诺儿和阿桶的提醒，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这个皇后没有再莫名其妙一病不起，如今好好地在凤仪宫坐着，想来不会再有什么人胆敢动手打她身边得力的宫女了。
这样一来，怕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也因此发生改变了。
十一的婚事又没了着落，皇后觉得还挺惋惜，可婚姻大事，如若两人都无意，她也不能强求，只得作罢。
心中想开，皇后叮嘱彩娥：“若是遇到了中意的儿郎，定要同本宫说，本宫为你做主。”
“多谢娘娘。”彩娥千恩万谢，开心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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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皇子从凤仪宫出来，准备去东宫找太子，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人。
那人走到近前，行礼请安：“属下给十一殿下请安。”
十一皇子语气有些无奈：“程远，又来。”
程远笑了：“十一皇兄，你认出我了？”
十一皇子抬脚接着走：“何事？”
程远跟着走：“我想起那个叫景云的小和尚，想起他和二叔家的小堂兄沈苍也很像，便过来和皇兄说一声。”
十一皇子微微蹙眉：“你何时见过沈苍？”程远和阿黛相识时，沈苍早已离京。
程远：“去年我和阿黛在岳州，在一家客栈遇到了沈苍，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聊了一阵子。”
一听这话，十一皇子快步朝东宫方向走：“你跟我去找大哥说这事。”
程远一想妻子去了东宫，刚才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也带上了笑：“好。”
十一皇子见他莫名其妙突然傻笑起来，打量他两眼，“何事发笑？”
程远没想到还有人会问这种问题，本不想回答，可见十一皇子一直盯着他，他面色微微发囧，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阿黛方才去了东宫找大哥。”
十一皇子没明白，接着问：“阿黛去了东宫，和你无故发笑有何干系？”
程远这下直接笑出了声。他从来都不知道，杀起人来手起刀落，办起差事雷厉风行，说起案件有理有据的十一殿下，在某些事情上，竟然单纯如斯。
见程远笑得像朵花，十一皇子蹙了蹙眉，往旁边挪了两步，和他拉开些距离，随后分析：“阿黛在东宫，我们现在也去东宫，你是因为很快要见到阿黛，这才发笑？”
程远还是笑：“十一皇兄明鉴。”
十一皇子：“你和阿黛不是整日待在一起，见一面，有什么好笑的？”
对于一个不开窍的人，程远懒得解释：“皇兄等你遇到心仪的女子，你便知道了。”
十一皇子不置可否：“天下女子在我眼中毫无区别，何来心仪之人。”
程远面上笑意收敛，看着十一皇子的眼睛，低声问：“皇兄你那眼病还没治好？”
十一皇子：“治不了。”
程远叹了口气：“皇兄也不容易。”
说罢指了指自己的脸：“那皇兄是怎么认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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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牵着小将军，带着一群大尾巴，在后宫里四处瞎逛，不知不觉走到了皇贵妃居住的景坤宫。
远远瞧见景坤宫门口有好几个冷面持刀之人把守，沈知诺仰起小脑袋看向沈为清，好奇问：“二哥，皇贵妃的病还没确认吗？”
沈为清摇头：“郑院使说要十天半个月才知道。走吧，咱们去别地去玩。”
沈知诺只能说好。
一群人又溜溜达达往前走，走着走着，到了宸妃宫门口。
院门开着，宸妃正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身旁站着一个小宫女，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宸妃瞧见孩子们经过，忙起身，笑着朝孩子们招手：“都玩累了吧，快进来歇一会儿。”
系统已经扫过宸妃，沈知诺已经知道了宸妃的事，并不是很想进去，但也确实走累了，于是便点点小脑袋，抬脚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宸妃看向身边的小宫女：“你去端些点心茶水来。”宫女应是，转身就走。
沈知诺想着既然来了，干脆就帮宸妃扫一扫她宫里的宫女，快跑两步，离那个宫女近了些，赶紧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那个宫女。】
小黑狗飞起，追上那小宫女，很快围着她扫了一圈，飞回到沈知诺肩膀上：【小主人，扫完了。】
沈知诺被宸妃抱起放在摇椅上，她笑着对宸妃道谢，随后在心里问：【怎么样？】
系统：【小主人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荣贵妃因为‘毒死’某个宠妃爱猫一事，被老皇帝打入冷宫，后来宫殿起火被烧死了一事。】
沈知诺：【记得，是宸妃娘娘放的火。】
系统：【正是，宸妃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说了当年她流产一事的真相，她这才去冷宫放了火。】
沈知诺想到那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密信，猜测道：【难道这个宫女和那封密信有关？】
系统：【小主人真聪明，那封密信就是这个叫翠竹的宫女放在宸妃屋里的。】
宸妃震惊，假装不经意偏头，看向翠竹的背影。当年那事发生的时候，翠竹还没进宫，她怎么会知道？
沈知诺问出了宸妃心中所想：【翠竹看着年纪也不大，她怎么知道？】
系统：【那封信也不是翠竹写的，是别人给她，让她放在宸妃屋里的。】
宸妃了然，暗道原来如此。
沈知诺：【那个‘别人’是谁？】
系统：【荣贵妃宫里的宫女春杏。】
沈知诺想了想，脑中没有印象，【春杏和翠竹是什么关系？】
系统：【春杏和翠竹是同乡，没进宫之前两人就认识，关系还挺好。】
【但是因为荣贵妃和宸妃关系一向不好，两人也不敢让各自的主子知道她们俩认识，表面上基本没什么来往，可私下里却是偷偷在走动。】
宸妃想到那个叫春杏的宫女，好像以前时常跟在荣贵妃身边，不禁蹙了蹙眉。
沈知诺又问：【那翠竹有做过什么事，害过宸妃吗？】
系统：【那倒是没有的。】
宸妃面色缓和。那就好，她最恨背叛。
沈知诺又问：【我还是想不明白，春杏是荣贵妃身边的宫女，她为什么要把那样一封信给翠竹？】
宸妃也满心疑惑。翠竹才十五六岁，春杏看起来比翠竹年长几岁，可也不大，绝对不应该知道当年的事，那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即便春杏知道，那她又为何背叛荣贵妃，将此事告知于她？
印象中，她和春杏甚至都没说过话的。
系统搜了搜：【抱歉小主人，没搜到，得扫了春杏的脸才能知道了。】
沈知诺当即从摇椅上起身：【那还等什么，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春杏。】

第85章
对于程远的问题, 十一皇子置之不理，只默默走路。
程远实在好奇，追着问：“十一皇兄, 请为阿远解惑。”
那年陛下给他和阿黛赐婚，阿黛便拉着他去认识所有的皇子和公主。
那日阿黛带他去见了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和善, 并没有像某些公主和皇子那般高高在上，眼神轻蔑。
且因为十一皇子掌管九溟卫，手上经常有案子需要侦破, 两人也算半个同行, 十一皇子还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两人针对如何查案交流了许久，可谓相谈甚欢。
见他和十一皇子聊得来，阿黛十分高兴，所以他很感激。
次日再次遇到十一皇子, 他就上前跟十一皇子请安，只不过那时他和阿黛还未成婚，他也不好喊皇兄, 喊了殿下。
可十一皇子和前一日简直判若两人，只打量他两眼，点了下头, 态度可谓十分冷淡, 那感觉, 就跟不认识他一般。
他心中纳闷，还以为十一皇子是个表里不一之人，前一日对他和善, 无非是看在阿黛的面子上罢了。
阿黛不在，那想必他一个小小仵作是入不了他一个皇子的眼的。
与他而言，并无所谓，做了仵作那么多年，什么目光没遇到过，早已不在意。
但他不在意是他的事，他不想因为自己让阿黛难堪，所以只要阿黛在时，十一皇子愿意给面子，他就仍旧感激。
只在心中暗暗记下，若是阿黛不在，他还是避开些，没必要自讨无趣。
没过两日，他和阿黛再次入宫，途中阿黛遇着一个熟人，便停下来和那男子说话，他站在几步外等。
十一皇子恰好走了过来，见到阿黛，走过去和阿黛打招呼，还朝那男子和善地点点头，却是理都没理几步外站着的他，连个眼风都没给。
这下他越发肯定了心中猜测，觉得十一皇子在心里的确是瞧不上他的。
恰好，阿黛与那男子也说完了，喊了句“阿远，我们走吧”，他应了声好，十一皇子这才看向他。
十一皇子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可眼中却闪过一丝错愕，那丝错愕转瞬即逝，可他还是看见了。
他有些困惑，十一皇子为什么一副好像刚刚留意到他的神情，他这么大个大活人，就那么不起眼吗？
但听闻十一皇子的性子自幼便有些古怪，他便也没多想，走到了阿黛身边。
十一皇子这回倒是朝他笑了笑，也点了头，神情依然和第一回见面时那般友善。
那之后，两人再次遇到多回，可不管在什么场合，不管阿黛在不在场，十一皇子的态度都没再变过。
或许是仵作当久了，留下的习惯，他心中起了疑惑，便把他和十一皇子先后几回见面的情景翻来覆去在脑中仔细琢磨，最后得出结论，十一皇子几次见面对他的态度变化，取决于十一皇子是否认出了他。
若十一皇子认出他，那就是和善的，若是没认出他，那就是冷漠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
两人已经认识过，且交谈过那么久，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日，就将一个人给彻底忘记？
他猜测，或许，十一皇子脑子有什么病，这句话不是骂人，是真的生病那种病。
他虽纳闷，可这是别人的私事，和他这个外人毫无干系，他也就没打听，连在阿黛面前都不曾提过一个字。
他和阿黛订婚之后，陛下找他谈过话，让他不要再做仵作，他那阵子就赋闲在家，无所事事，闲得有些无聊。
阿黛看出他的无所适从，便找了十一皇子，推荐他去九溟卫帮忙，十一皇子允了。
那之后他每日就去九溟卫点卯，但凡十一皇子有案件要出门，就把他带在身边。
那一阵子九溟卫很忙，他经常跟着十一皇子外出，两人的接触多了起来。
他心中有了疑惑，不经意间便会不由自主多留意一些，但一直没有找到更多的信息来印证他的猜测。
十一皇子话虽然很少，也很少笑，其他方面似乎和他们大家一样，并没什么不同之处。
他便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之前十一皇子没认出来他，纯粹是贵人多忘事罢了。
直到，有一回，有一起盗匪因财物分赃不均引起的谋杀案，九溟卫的人手一时不够，他便跟着十一皇子去审问那几个嫌犯。
他素来只验尸，并不审问，所以只在一旁陪着，十一皇子负责审问。
他眼睁睁看着十一皇子刚审完过一个嫌犯，转身出去喝杯茶的功夫，回来又开始审问同一个。
那几名嫌犯搞不清楚九溟卫办案流程，倒是没察觉出什么，老老实实把所有问题又回答了一遍。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如此，毕竟他们仵作验尸也是如此，若是发现疑点，重新验一回也是常会发生的事。
可他却注意到，当十一皇子问过一个问题，那嫌犯开口说话之后，十一皇子敲击桌案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十一皇子很快接着敲桌子，继续往下问，审问的角度和先前也大不相同，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为了查案，故意审了那人第二回。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十一皇子就是认错了人。
不过很明显，十一皇子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做那惹人生厌之人，很识趣地没有表现出自己已经看出来了。
只是那日事情处理完毕，他跟着十一皇子一同出宫，都走到皇宫门口了，十一皇子冷不丁问了他一句：“看出来了？”
十一皇子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便老实点头，坦白道：“看出来了。”
十一皇子看了他两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是头一个。”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事，别人都不知情。
既然说开了，他便好奇打听了一下：“十一殿下这是很容易忘人？”
十一皇子摇了下头，指了下他自己的眼睛说：“认不清人。”
他这才知道，十一皇子的确是有病，只不过病得不是脑袋，而是眼睛。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此种病症，震惊又好奇，便多问了一句：“敢问殿下，到底是怎样个认不清？”
十一皇子没有回答，反倒丢给他一个问题：“若将一群猴子放在你面前，你可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他想了想那幅情景，觉得还真是难以分清，于是便笑着问：“那您平日里是怎么识人的？”
十一皇子却没有回答，不光那一次没有回答，后面他还问了几次，他都没有答。
所以，十一皇子究竟是怎么认出他，又是怎么认出其他人的，在他这里，至今是个未解之谜。
见程远又来问，十一皇子偏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奈。
程远素来稳重，可在这件事上却似个孩童，但凡两人见面，他就会问上一问，偶尔还会假装不认识他，来试探他。
见十一皇子还是不说，程远猜到他可能是懒得说那么多话，或者笼统地不好解释。
他想了想，举了个具体的例子：“皇兄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认出诺儿的，皇孙之中可不止诺儿一个那么大的孩子，若是他们在一起，你如何区分？”
十一皇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一眼程远：“整个皇宫还有像诺儿一样圆的孩子吗？”
程远想了想那圆卜隆冬的小娃娃，没忍住笑出了声：“还真是。”
随即又问：“那为清呢？”
十一皇子：“你说呢？”
程远想起每回见着为清，隔着老远那孩子就打招呼了，忍不住又笑了：“见着为清，还真是不用你认。”
程远觉得有趣，又问：“那为晏呢？皇兄你如何认出为晏？”
两人说着话到了东宫门口，十一皇子指了指东宫门口，冷冰冰道：“聒噪，快去见你的阿黛去吧。”
程远知道，十一皇子不会再说了，便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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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宫里，沈知诺从摇椅上下来，朝着宸妃行礼：“多谢宸妃娘娘款待。”
小姑娘奶声奶气，行事说话却又老气横秋，活脱脱像个小大人，宸妃忍不住笑着说：“哪里有款待什么，点心都还没端上来，要不再坐一会儿？”
沈知诺摇头：“诺儿要去别的地方玩了。”
宸妃知道小姑娘要去做什么，便也不再挽留，其实她也好奇春杏为什么要给翠竹传信，但她一个长辈，也不好跟着孩子们到处跑，便起身将孩子们送到门口。
并对走到最后的十八公主小声说：“十八，晚些时候你来我这里坐坐。”
十八公主知道宸妃这是想知道春杏的事，便点头说好。
孩子们一路奔着荣嫔，也就是荣贵妃宫里去了，到了门口才发现，荣嫔宫门口也有两人看守，那两人也是腰间佩刀，身上的穿着打扮和景坤宫的看守一样，显然是同一拨人。
两名暗卫见众位小主子过来，忙拱手见礼。
沈为清点头，让起，指了指门内：“我们想进去坐坐。”
两名暗卫面露难色：“郡王殿下，微臣奉命看守，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原本荣嫔只是禁足，并没有管这么严的，但那日梁泉大人亲自带着人将御膳房两个太监打死在荣嫔院中之后，这院子就严格看管起来了。
沈知诺牵着小将军从自家二哥腿后站出来，伸着小圆手指了指自己，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我这么小的也不能进吗？”
狄归鸿看向小姑娘，眼睛弯了弯。
两名暗卫觉得粉雕玉琢的宝宁小郡主可爱极了，他们的心都要化了。
要不是梁泉大人罚起人来丝毫不讲情面，时常下死手，他们真想亲自陪着小郡主进去，可他们身为暗卫，第一要务就是服从命令。
两人被小郡主那黝黑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内心愧疚万分，用对上峰的礼仪，单膝跪在矮墩墩的小郡主面前，拱手道：“臣等有命在身，实在抱歉，恳请郡主见谅。”
沈知诺抬头，看向自家素有小霸王之称的混蛋二哥，扯住他袖子拽了拽，“二哥，诺儿想进去玩儿。”
沈为清虽然很多时候混不吝，可也知道这些暗卫规矩森严，为难他们也没用，想着要不要回去找陛下或者父王说一声。
还没想好到底找谁，沈知诺等不及又开了口，指着院墙说：“我的猫猫丢了，就到院里看一圈就走，这样也不行吗？”
说着晃了晃狄归鸿的手：“就我们两个这么小的，我们不会做坏事的。”
狄归鸿用力攥住小姑娘的小圆手，跟着点头。
两名暗卫仍旧为难，梁泉大人下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得进出，连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过”，所以他们只得奉命。
可见小郡主似乎不进去逛一圈绝不会走，这么小的孩子，怕是连话都听不太明白，也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妥协了，其中一个说：“那微臣陪着小郡主进去？”
沈知诺笑了，“好呀。”
于是那名暗卫将宫门打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宝宁郡主，狄小公子请。”
沈知诺回头跟大家伙交代一句：“等诺儿嗷，诺儿很快的。”
有暗卫陪着，大家伙就站在门口瞧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几个孩子便点了点头。
沈知诺便牵着狄归鸿，跟着那名暗卫进门往里走，跨过门槛那一刻，在心里说：【狗狗，见到人就扫，找到春杏为止。】
小黑狗应是，从沈知诺肩头蹦起，在前头飞。
先前荣嫔被贬时，这宫里的宫人就已被裁撤大半，上回荣嫔利用御膳房的小太监往外递送消息的事败露，宫里的用度再次被降，如今整个宫里就剩下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
听到院门响动，四人齐齐从屋内走了出来，就见一名暗卫带着东宫的宝宁小郡主走进来，正四下里看，像是在找东西。
几人都有些意外，不知这是什么情况，有心问问，可上回暗卫首领梁大人命人在这院子当中活活打死两个太监的情景还让他们心有余悸，所以谁也没敢上前，就那么站在门口忐忑观望。
沈知诺见到有人出来，眼睛一亮，也不管偏殿那两个太监，直直朝着正殿门口两个宫女跑过去。
暗卫一看，忙出声阻拦：“小郡主，您的猫猫应该没在正殿。”
荣嫔最近时常摔打东西，可别突然再发起脾气，把小郡主给吓着，那可就糟了。
沈知诺哪里会听他的，只顾跑她自己的，松开狄归鸿的手，叮嘱：“小将军帮我拦住他。”
狄归鸿没有说话，唰一下从腰间拔出他那小小的小宝剑，对着提步就要去追诺儿的暗卫摆出格斗的架势：“这位大人请留步。”
暗卫嘴角不受控制好一阵抽抽。
还没他大腿高的小男孩挡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比他巴掌长不了多少的小宝剑，一副他要是胆敢再追，就拿剑来刺的架势……
暗卫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感叹，狄将军的儿子果然是狄将军的儿子。
不过好在，小郡主跑了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没有冲到正殿去，他也放下心来，没有再追，静静看着。
站在正殿门口的春杏两人也好奇看着跑向她们的小姑娘，都在琢磨小郡主怎么跑到这里来玩了，正准备迎上去请安，就见小郡主突然站住了。
沈知诺在后头跑，小黑狗在前头最大距离范围内飞，直到看到小黑狗已经飞到两个宫女面前，沈知诺便不再跑，提醒道：【狗狗，两个一起扫。】
【好的小主人。】小黑狗依言照做，围着第一个宫女飞了一圈：【搜不到这个宫女的任何剧情。】
随后又绕着另外一个飞了一圈：【小主人，她是春杏。】
沈知诺正想问问怎样，还没等开口，就听殿内传来一声怒吼：“贱婢，又出去躲懒，还不赶紧滚进来。”
紧随骂声而来的，是瓷器落地的咔嚓声。
春杏两人面色齐齐一变，忙对着沈知诺屈膝一礼，随即转身回殿。
敢在这里如此暴躁地大声喝骂，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荣嫔了。
“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敢闯到本宫院子里来。”屋内的呵斥声越来越近，貌似荣嫔走了出来。
沈知诺吓得掉头就跑，因为距离突然拉远，小黑狗猛地被拽着飞了回来：【小主人等等，不要忘了阿统。】
知道小黑狗和她绑在一起，也丢不了，沈知诺也没回头，只在心里喊了一句：【狗狗快来。】
在荣嫔还是荣贵妃的时候，阿统就已经扫过她了，没必要在这耽搁。
沈知诺跑到狄归鸿身边，牵起他的手，拽着就走：“荣嫔骂人了，小将军快走。”
狄归鸿尚来不及收起他的小宝剑，怕不小心伤着小姑娘，拿剑的手伸出去好远。
两个孩子手牵手从暗卫面前跑过去，狄小将军手里远远举着的剑差点划到他的腿，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蹦。
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小宝剑，心道狄小将军的剑还真锋利。
就是狄将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给这么小的孩子拿一把开刃的剑，当真不怕他伤着自己？
望着一溜烟跑出院子的两个孩子，暗卫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小郡主果然还是年岁太小，说是进来找猫，结果没找两下，就被荣嫔两嗓子给吼得跑走了。
等他出门，到了院外，就见小主子们已经走远了。
他和同伴交代一声：“我去跟梁大人汇报一下此事。”
同伴点头，“去吧，这里我看着。”
暗卫离开，找到梁泉，把方才在荣嫔宫里发生的那一幕一五一十都说了。
梁泉单手撑腮，坐在椅子上，双腿架在面前桌上，静静听完，问：“宝宁郡主说去找猫？”
暗卫点头：“正是，可那院子哪里有猫。属下这阵子一直守在那里，别说没看见猫，就连根猫毛都没瞧见。”
“而且，宝宁郡主进门之后，直接奔着正殿跑，也不像是找猫的样子，不过兴许宝宁郡主太小了，忘性大。”暗卫说着说着，替小郡主找补起来。
梁泉又问：“宝宁小郡主都瞧见了谁？”
暗卫：“荣嫔宫里服侍的两个太监，两个宫女，小郡主都瞧见了。”
梁泉又问：“小郡主在谁面前停留时间最长？”
暗卫：“当时两个宫女站在正殿门口，小郡主本是朝着正殿跑的，怎知跑了一半就没跑了，远远地站着，站了一会儿，荣嫔摔东西骂人，小郡主就吓跑了。”
梁泉又问：“小郡主和那两个宫女有多远？”
暗卫仔细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指窗户，“大概从属下这到窗户那么远。”
梁泉一副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暗卫应是，又问：“那若日后小郡主她们再来玩儿，属下如何应对？”
梁泉：“保证小主子们的安全，其他不必干涉。”
暗卫拱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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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牵着狄归鸿一直跑，跑出去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两只小手往小胖腰上一叉，圆乎乎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气喘吁吁：“哎呦，累死我了。”
狄归鸿终于腾出手来，一手执剑，一手拿着剑鞘，唰一下把小宝剑放了回去，动作十分干净利落。
随即抬起袖子，给小姑娘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关心地问：“累不累？”
沈知诺摇摇头，感叹道：“荣嫔太吓人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去她宫里玩了。”
沈为清紧紧跟在两个孩子身边一路小跑，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狄归鸿手里的小宝剑，生怕他一个手滑，甩出去，伤着他们俩谁，此刻见他终于收好，他总算放下心来。
伸手戳了戳小男孩的额头，训道：“你才多大，动不动就舞刀弄剑的，你这剑开刃了，往后别在诺儿面前拿出来，可知？”
狄归鸿也知道方才此举着实危险，从善如流点头：“鸿儿谨记郡王兄长教诲。”
见小将军被二哥训得老老实实，沈知诺不愿意了，上前一把扯住小男孩，将他护到自己身后，仰头看着自家二哥，双手叉腰：“是我让小将军拿剑的，二哥你别说他。”
狄归鸿站在小姑娘身后，低垂眼眸，无声无息笑了。
沈为清气笑了，伸手戳了戳胖妹妹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是在担心谁？”
沈知诺知道自家二哥是担心她，可她都瞧见了，小将军跑得可稳当了，手里的剑也远远举着的，于是抬手把那只在她脑门上戳来戳去的手拍开，转身牵着小男孩就走：“小将军我们走。”
“哎呀，反了天了。”沈为清正想追上去再训两句，文安郡主一把拽住他胳膊，小声提醒：“二哥，别打扰诺儿。”
沈为清忙点头，低声道：“刚才只顾着担心那剑了，差点儿忘了正事。”
于是几人都安静地跟在两个小孩子身后走。
果然，小姑娘很快在心里问了起来：【狗狗，你说说那个春杏，看她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系统属于戳一下动一下的懒蛋系统，听到沈知诺问，这才搜索出春杏的剧情，快速翻阅过后，答：【小主人，春杏经过翠竹的手，送到宸妃面前的那封密信，是她自己写的。】
沈知诺好奇：【那么多年前发生的事了，春杏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也是别人暗中告诉她的。】
沈知诺：【这个‘别人’又是谁？】
系统：【四皇子身边，一个叫扶摇居士的人。】
沈知诺有些吃惊，不解问道：【这个扶摇居士又是谁？】
也等不及系统回答，沈知诺又问：【还有，他既然是我四叔身边的人，我四叔又是荣嫔的亲儿子，那这个扶摇居士该和荣嫔是一伙的才对啊，他为什么要把荣嫔做的坏事告诉给春杏一个宫女？】

第86章
系统：【从春杏这里的剧情, 只看得到那扶摇居士是四皇子身边的幕僚，至于他的真实身份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得扫他才行。】
沈知诺：【那春杏和扶摇居士是怎么认识的？】
系统整理剧情，按照顺序讲起：【荣贵妃的脾气一向不好, 总喜欢打骂宫人，春杏是她身边的贴身宫女, 服侍她最多，挨的打骂也就最多。】
【前几年，四皇子奉诏回京, 恰好是春猎的时候, 大家就都跟着去了猎场，荣贵妃在伴驾之列，春杏自然也跟着荣贵妃去了。】
【那日因为一些小事，荣贵妃又扇了春杏一个巴掌，恰好四皇子带着一名随从来找荣贵妃, 在营帐外，和捂着脸走出来的春杏撞上了。】
【自家母妃教训一个奴婢，在四皇子眼中, 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并没有理会，径直进了营帐, 他的随从则留在帐外等。】
沈知诺：【我猜到了, 那个随从, 就是扶摇居士对不对？】
系统：【小主人真聪明。扶摇居士当时盯着春杏脸上十分明显的巴掌印多看了两眼，但也没说什么，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等到晚上, 春杏换班下值，回到她住的营帐歇息的时候，发现枕头下竟然放着一个荷包，里头装着一瓶药膏，还附带一张小纸条，写着‘消肿祛瘀’四个字。】
沈知诺：【那药是扶摇居士放的？】
系统：【是的。但当时，春杏并不知道是谁放的，她和扶摇居士在那天是头一回见面，两人之间就打过那一个照面，可谓毫无交集，所以她压根就没往他身上想。】
【春杏在宫里待得久了，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对那瓶来历不明，一看又挺值钱的药膏她也没敢用，但也没扔，悄悄收了起来。】
【因为没药可用，脸上的巴掌印第二天还没消利索。次日她又去荣贵妃营帐当值，又遇到了那个扶摇居士，那扶摇居士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眼。】
【因为春杏厌恶荣贵妃，所以对和荣贵妃有关的人也都厌恶，包括四皇子，还有四皇子身边的人，所以当她瞧见扶摇居士非常没礼貌地盯着她看时，便不满瞪了回去。】
【扶摇居士却笑了下，说了一句话，‘那药膏，姑娘不曾用？’】
【春杏这才知道，原来那药膏居然是他送的，心中十分震惊。她不明白，两人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药膏，可碍于在荣贵妃的营帐外，也不好多说话，只道了谢。】
沈知诺好奇：【那扶摇居士也没解释为什么要送药膏吗？】
系统：【春杏没问，他便也没说。】
沈知诺：【后来呢？】
系统：【每回的春猎大概都要一个月左右，那次也不例外，那段时间，四皇子有事没事总来探望荣贵妃，那个扶摇居士也一直跟随在侧，春杏几乎天天能看见他，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混了个脸熟，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话。】
【终于有一回，春杏寻到机会，问他为什么要送她膏药。】
沈知诺好奇：【他怎么说？】
系统：【扶摇居士说，他有个亲弟弟，小时候曾经走失，后来找到时，发现他在大户人家当小厮，也是动不动就会被狠心的主家责罚。】
【他瞧见春杏被打，就想到了他弟弟，这才不忍，送了她一瓶药膏。】
【春杏没想到扶摇居士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竟然还有那样的伤心往事，便多问了几句，问他弟弟怎么样了，扶摇居士却一脸苦笑，说‘不提也罢’。】
【春杏虽好奇，可见他不愿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觉得两人的距离莫名拉近了，再次跟他道了谢。】
【扶摇居士又说‘那瓶药膏的药效不错，若姑娘以后再受伤，可以试一试，当然，希望姑娘喜乐安康，永远用不上才好。’】
沈知诺：【这人还挺会说好听话。】
系统：【是啊，就这一句话，就把春杏给打动了，自那以后，不经意间，她对扶摇居士就默默关注了起来。】
【关注一多，不知不觉的，就慢慢起了爱慕之心，但碍于身份，也没做什么。】
【有一日，四皇子妃来了荣贵妃营帐，春杏和四皇子妃身边的婢女都在外头等。两人待得无聊，就闲聊起来，聊着聊着，春杏就把话题引到了扶摇居士的身上，打听起他的家室情况来。】
【怎知，那婢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的扶摇居士听了去，春杏尴尬不已，顿时红了脸，赶紧找了个借口跑走了。】
【后来几天她就躲着扶摇居士，可扶摇居士却主动找到了她，说‘在下并未成婚，也不曾与人订婚，日后姑娘若是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在下即可。’】
沈知诺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对春杏也有意思呢。】
系统：【小主人说得对，就是那个意思。】
沈知诺有些惊奇：【他们就看对眼了啊，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所图？】
问完，自己发现自己现在都快成了多疑病了，但凡任何人做任何事，她都要想一想会不会是另有目的。
系统：【春杏是真的动了心，可扶摇居士是否是真心实意，从春杏这边的剧情里就看不到了。】
沈为清和十八公主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扶摇居士怕是有别的目的。
一个是远在封地的皇子身边的幕僚，一个是京城皇宫里的宫女，两人即便有情，也几乎不可能在一起的。
若是扶摇居士当真对春杏有情，该托四皇子跟荣贵妃把春杏要过去，可春杏至今还在宫里头待着，可见那男人并没做什么。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扶摇居士这么一撩拨，春杏越发春心萌动，可身为宫女，名义上全都属于皇帝陛下所有，她也不能做什么，更何况扶摇居士除了隐晦地撩拨两句，暗地里送过一回药，也没明着表示过什么。】
【后来春猎结束，扶摇居士就跟着四皇子回封地去了，临走前倒是找过春杏，留下两个字，‘等我’。】
沈知诺：【那春杏就等了？】
系统：【对，因为扶摇居士临走前扔下的‘等我’这两个字，春杏就认定了他。】
【不过身为宫女，不到年纪，不能出宫，也不能嫁人，等与不等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在宫里规规矩矩待着。】
沈为清几人对视一眼，暗道这个扶摇居士可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原本他们只是怀疑他对春杏另有所图，如此以来，便几乎能肯定了，他就是想笼络住春杏，要利用她来做什么。
沈知诺：【那倒也是哦，那他们两个私下里有来往吗？】
系统：【有的，逢年过节的，扶摇居士都会假借春杏家人名义，给春杏送些东西。】
沈知诺：【那春杏有给他送吗？】
系统：【没有。】
沈知诺：【为什么？怕被人发现吗？】
系统：【不是，春杏也想送的，不过扶摇居士每回送东西给她，都是辗转几手才送达，所以春杏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给他送，也不敢直接送到四皇子府上，就一直被动接受扶摇居士的示好。】
沈知诺：【那扶摇居士什么时候告诉春杏关于荣贵妃故意害宸妃流产的事的？春杏现在知道了吗？】
系统：【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看剧情提示，也就是这阵子的事情了。】
【四皇子妃派了身边人给荣贵妃送东西，那嬷嬷办完差事之后，私下里找上了春杏，转交了一封信，等春杏看完，那嬷嬷就把信当着春杏的面烧了。】
大家伙都糊涂了，听阿桶这话里的意思，这里怎么好像还有四皇子妃的事？
沈知诺也迷糊了：【四皇子妃身边的嬷嬷给春杏送信，是替四皇子妃送的吗？】
系统：【信是扶摇居士给春杏的。】
沈知诺不解：【四皇子妃身边的嬷嬷，为什么要替扶摇居士送信？】
系统：【那就看不到了。】
沈知诺：【信上说什么？】
系统：【信上只有一句话，让春杏听那嬷嬷的。】
沈知诺：【春杏怎么就相信那嬷嬷是扶摇居士派来的？万一是骗她的呢。】
系统：【春杏当然不会轻易相信，那嬷嬷拿了一瓶药膏出来，和当时扶摇居士送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连装着药瓶的荷包都一模一样，那嬷嬷还说了两句扶摇居士私下里和春杏说过的话，当初说那话的时候只有两人在场，再无他人，所以只能是扶摇居士告诉那嬷嬷的，春杏这才信了。】
沈知诺点了点头：【那嬷嬷都跟春杏说了什么？】
系统：【说了荣贵妃害得宸妃流产的事，然后让春杏想办法把这件事透漏给宸妃。】
沈知诺：【透漏给宸妃的目的，就是让宸妃杀了荣贵妃？】
系统：【那嬷嬷没说，原剧情里也没有提及，但想来应该是的。】
沈知诺：【那春杏怎么说，就那么答应了吗？】
系统：【春杏听完之后犹豫了，她同情宸妃的遭遇，觉得她被害得没了一个孩子，挺可怜的了，不想让她跟那时还是贵妃的荣贵妃对上，免得吃亏。】
沈知诺：【春杏是荣贵妃的宫女，为什么要向着宸妃？是因为荣贵妃打她骂她的事情吗？】
系统：【有这方面的原因。再就是春杏时常听翠竹说起，宸妃是个很不错的主子，对翠竹也很不错的，以前宸妃赏赐给翠竹不少东西，吃的用的都有，翠竹都会偷偷分给春杏一些，所以间接的，春杏也算受了宸妃的恩惠。】
沈知诺：【我九姑姑那么好，宸妃当然也很好。】
系统：【还有一点，那时候荣贵妃还没出事，如果宸妃知道了，肯定要找荣贵妃算账。春杏觉着，一个妃对上一个贵妃，肯定没什么胜算，几番缘由，她心里是不想宸妃出事的。】
【所以春杏虽然答应会帮扶摇居士这个忙，但却一直没有行动。】
【后来没多久的春猎大会上，荣贵妃惹怒老皇帝，被老皇帝贬为嫔。】
【春杏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打算把事情告诉宸妃，可还没等她寻到合适机会去找翠竹，荣嫔就因为‘意图毒害陛下’的罪名，被老皇帝打入冷宫了。】
沈知诺：【就是因为那宠妃的猫死了的事吧？】
系统：【正是。荣嫔被打入冷宫，春杏也被调到了别处，便再没耽搁，赶紧把当年的事情写在一封信里，托翠竹把信偷偷放到宸妃屋内，这才有了宸妃烧死荣嫔一事。】
沈知诺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可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狗狗我不明白，四皇子妃身边的嬷嬷，为什么会帮扶摇居士送信？】
【好，就算那嬷嬷被扶摇居士收买了，是他的人，那扶摇居士为什么要借着宸妃的手杀了荣贵妃呢？他不是我四皇叔的幕僚吗？为什么要害他主子的母亲？】
系统：【抱歉小主人，这些目前都还查不到。】
沈知诺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在心底叹气：【哎，脑壳疼。】
狄归鸿一直默默走在小姑娘身边，一听这话，眉头皱了一下，牵着小姑娘走到前面回廊下的长椅前，将小胖团子抱上去坐，随后自己挨着她坐下去，伸手揽着小姑娘的肩膀，让她躺在自己腿上，又伸手将她两条小胖腿捞到椅子上来，随后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
沈知诺满脑子是事，等回过神来，就已经躺在小男孩腿上了，她纳闷问：“怎么了，小将军？”
狄归鸿给她扒拉扒拉额头上的碎发，这才说：“我看你好像走不动了，歇一会儿。”
沈知诺踢了踢自己的腿感受一下，还真有点儿酸了，于是便眉眼弯弯笑了：“谢谢你啊小将军。”
狄归鸿没说话，抿着嘴笑，继续给小姑娘轻轻摸着脑袋。
目睹这一切的沈为清，十八公主，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几个都忍不住笑。
狄小公子小小年纪一个，可却把诺儿照顾得很好，简直比他们还要细心，刚才他们都在听一娃一桶聊天，一时疏忽了诺儿已经走了那么远，肯定已经累了。
沈知诺躺在长椅上，头枕在小将军腿上，一条小短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翘起二郎腿，一只小脚丫还轻轻晃着。
见小胖团子这样一幅悠闲自在的模样，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大家伙便都在长椅上坐了。
沈知诺享受了一会儿小将军的头部按摩，觉得混沌的脑袋清醒多了，便又接着问：【狗狗，你说，那个扶摇居士做的那些事，我四皇叔知不知道？】
系统：【应该是不知道的。】
沈知诺：【我想也是。那个扶摇居士竟然要设计杀了荣贵妃，那他肯定也不是真心辅佐我四叔的，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系统：【应该是的。】
沈知诺见系统啥都不知道了，只好换个话题：【那个扶摇居士叫什么名？】
系统：【从春杏这里的剧情里查不到。】
沈知诺不理解：【春杏不是都算和他私定终身了嘛，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系统：【春杏问过，但是扶摇居士说他有苦衷，尚不方便透漏，说日后自然会告诉她。】
沈知诺听得来气：【渣男。】
沈为清几个越发肯定这个扶摇居士不是个好东西，都让人春杏等他，还不告知自己的真实姓名，这不是骗春杏帮他做事嘛。
沈知诺好奇问：【这个扶摇居士，他是有什么地方很吸引人吗，为什么春杏随随便便就对他动了心？】
系统：【从春杏的视角看扶摇居士，说的是身材高大，容貌俊美，气质高贵，虽然只是个幕僚，可周身气度竟然丝毫不输四皇子。】
众人都点点头。如果这个扶摇居士各方面都那么出众的话，那春杏动心也情有可原。
沈知诺表示认可：【谁都喜欢好看的人，我也喜欢看小将军。】说着，朝着还给她捋头发的小将军笑了一下。
狄归鸿便也抿着嘴笑回去，笑着笑着，一口小白牙露了出来。
笑容是相互感染的，沈知诺见小男孩笑得灿烂，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个小娃娃对着傻笑，看得几个大孩子也都忍俊不禁。
沈知诺笑了一会儿，又想起来问系统：【狗狗，还有春杏什么事吗？】
系统搜了搜：【还有一件事，挺有意思。】
沈知诺问：【是什么？】
系统：【老皇帝不是让梁泉在各处安插眼线嘛，春杏就是梁泉安插在荣嫔宫里的眼线。】
沈知诺有些吃惊：【我刚才看春杏，一点儿都不像暗卫呀。】
系统：【她只是被暗卫选中的眼线，还算不上暗卫。】
沈知诺：【那春杏是怎么被选上的？】
系统：【暗卫们在选眼线之前，都会了解各宫宫人情况，春杏被选上，是因为她总挨荣贵妃的打骂。】
沈知诺明白这个道理：【就是找个对荣贵妃有怨气的，才好收拢。】
系统：【是这个道理。】
沈知诺：【那东宫和凤仪宫的眼线，是受了什么委屈，才被选上的吗？】
系统又把那两人的剧情调出来看了看：【那倒是没有，那两人就是暗卫们分析过后觉得可以收为己用，就选上了。】
沈知诺放下心来，又问：【那春杏都给暗卫递了什么消息？】
系统：【春杏虽然在荣贵妃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可心里还是不大愿意做那样鬼鬼祟祟出卖主子的事。】
【但是暗卫背后是老皇帝，老皇帝是比荣贵妃更大的主子，暗卫既然找到她头上，她也没法拒绝，只好应承下来。】
【暗卫隔三差五来找她拿消息时，她就提供一点。却也不怎么上心，没有费尽心机去挖荣贵妃的秘密，所以也没递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沈知诺光是听着，就替春杏感到为难：【那荣贵妃知道这件事吗？】
系统：【从现有剧情里看不出荣贵妃知道与否，但是荣贵妃对春杏的打骂却是变本加厉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扶摇居士让她送信给宸妃时，她唯一的顾忌就是宸妃搞不赢荣贵妃，而从未想过荣贵妃会不会为此而死。】
沈知诺：【要是一个人天天打我骂我，那我也要报仇的。】
小黑狗围着小姑娘飞了一圈：【小主人这么可爱，绝对不会有人打你骂你的。】
狄归鸿不知不觉点了下头。
沈知诺望着天上的白云，没有留意小将军的举动，接着问：【春杏后来怎样，等来那个扶摇居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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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九公主正在同太子和太子妃讲完景云小和尚长得像沈苍的事，还没讲完，就听外头宫人禀报：“殿下，十一殿下和程驸马来了。”
九公主眼睛一亮：“阿远也来了。”
太子笑着吩咐：“请进来。”
很快，十一皇子和程远走了进来，几人相互见礼，随后依次落座。
九公主原本是挨着太子妃坐在榻上，此刻从榻上起身，走到程远身边的椅子那坐了，两人相视一笑，还隔着两个椅子扶手偷偷牵了下小手。
太子和太子妃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都忍不住笑，暗道这小夫妻俩可真甜蜜。
两人笑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十一皇子，就见十一皇子也在看着那对小夫妻，只不过表情一如既往地木然，木然之余，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解和嫌弃。
太子和太子妃再次对视，都在心里叹气。得，这就是根木头，还是根朽木。
九公主和程远搞完小动作，一抬头见大家都在看着他们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太子妃笑着打趣：“阿黛刚来，阿远就追了来，这是一刻也离不得？”
程远看了一眼九公主，面色微窘，耳根泛红，“大嫂说笑，我和十一皇兄过来，是因为景云和尚一事，不知阿黛可说了？”
九公主点头：“刚跟大哥大嫂讲了此事，但还没讲完。”
太子看着两人问：“你们都觉得景云和沈苍有关？”
十一皇子便把在皇后宫里问过的那些事说了，末了说：“如若二叔之死当真和陛下有关，那很有这个可能。”
太子神色微沉，“方才阿黛说在岳州见过沈苍，具体是何情形，说来听听。”
九公主便接着说：“阿远有个朋友在岳州，去年那阵子，我和阿远手上暂时无事，便临时起意去岳州探望，怎知他那朋友有事外出办事去了，说要过几日才回，我和阿远便想趁此机会逛逛岳州，便婉拒了他朋友家人的邀请，寻了家客栈落脚。”
“住进去第一日，我们下去一楼客堂用午饭，就见小堂兄背着包袱在柜台那里同跑堂的说话，我一眼认出他来，跑过去喊他堂兄，可他看了我两眼，愣是没想起我是谁，说我认错人了，转身就要走。”
“直到我拉住小堂兄，喊他名字，他才信我没有认错人，但是却记不清我是咱们那些姐妹中的哪一个。”
太子：“沈苍离京的时候你还不到十岁，如今长成大姑娘，模样变了，他认不出来也正常。”
九公主：“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介意，把小堂兄拉到一边，自报家门，又介绍了阿远给他认识。小堂兄问我们来岳州做什么，我们说访友，我又问他怎么会在岳州，他说也是去访友，只不过他的朋友不在岳州，他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吃个饭而已。”
“难得遇见，于是我和阿远就邀请小堂兄一起用饭，席间聊得还挺愉快的，吃过饭之后，小堂兄就走了，那之后再没见过。”
太子问：“都聊了些什么？”
九公主：“就是聊了聊彼此的近况，我还特意问了小堂兄有没有成家，他说没有娶妻。不过阿远说，小堂兄只说没有娶妻，并未曾说过没有生子，是吧阿远？”说到这，九公主看向程远。
程远笑了笑，点头说是。
太子又问：“那可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疑？”
九公主想了想，摇头道：“我们见面时间很短，就吃个午饭的功夫，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没什么可疑的。”
程远等九公主说完，伸手轻轻在她肩上摸了一下，补充道：“阿黛，你可还记得，当时我们去柜台找掌柜的结账时，跑堂的凑过来说了句话。”
九公主想了想，脑中毫无印象，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说的什么？”
程远：“那个跑堂的说，‘方才那位客官不住店了吗？’”

第87章
九公主想了想, 点头说道：“对，我想起来了，当时还是我回的他, 我说那位客官只用饭，不住店, 那跑堂的就走了。”
程远接着说：“是这样，不过当时那跑堂的愣了一下, 走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一句话。”
九公主：“那我倒是不曾留意，他说的什么？”
程远：“跑堂的说‘奇怪，那位客官明明说了要住店的’。”
九公主惊讶：“他说了这样的话？”
程远：“对, 不过当时他声音也不大, 堂内又有些喧闹，你没听见也正常。”
九公主：“那你怎的没同我说？”
程远：“当时小堂兄亲口说他是途径岳州，并不在那留宿，我便没多想，加之那日客栈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 我只当是那跑堂的记岔了。”
九公主：“对，那天是好多人。”
太子想了想，看向程远：“再把那日你们相遇的情况仔细说来。”
程远便继续回忆：“我和阿黛从楼上下来, 看到一个男人在前堂柜台处和跑堂的说话。”
太子：“可听到说些什么？”
程远摇头：“当时我们离得有些远，两人说话声也不是很大，因此我和阿黛并未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太子点点头。
程远继续说：“阿黛看了两眼, 认出是小堂兄, 便跑过去打招呼, 两人说话中断，跑堂的似是见我们聊起来，就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再后来阿黛和小堂兄相认, 我们一起用饭，饭后小堂兄说要去结账，我说已经结过了，他便不再多留，说还急着赶路，就告辞离开。”
九公主顺着程远的话回忆：“这么一想，当时小堂兄原本应该是要住店的，可为什么后来又改主意了？”
太子琢磨一番，猜测道：“想来是因为某种缘由，不想和你们多接触，刻意避开了。”
说罢又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程远又说了一遍当时三人聊天的话题，所说内容，和九公主方才所说，相差无几，太子静静听完：“那他可向你们打听过什么消息？”
程远想了想，蹙了下眉：“我记得当时小堂兄几次都把话题引到父皇身上，不过都是关心父皇的身体，我那时对二叔坠湖一事不知内情，只当他是身为子侄，关心陛下。”
太子：“你们是如何回的？”
程远：“事关陛下龙体，自是说一切都好。”
太子点头，随即又问：“沈苍可有说，他要去拜访的朋友家在何处？”
九公主：“当时小堂兄那么说的时候，我顺口问了一句他朋友在哪，可他只说离岳州尚有几日的脚程，但具体是何地，却是没说。随后他就说起别的事来，我也就没再追问。”
太子：“如此看来，怕是他本是打算到岳州落脚，遇着你们二人，不想透漏他真实意图，这才临时寻了个借口，他说的那个朋友怕也是子虚乌有，自然说不出具体地址。”
程远点头：“如此一想，应是如此。”
太子又问：“可曾打听到这么多年他都在哪里，如今又在何处常住？”
九公主：“问了，他没细说，就说四处走走。”
说到这里九公主惊奇：“哎呀，我发现，我们好像从小堂兄嘴里什么都没问出来的。”
程远看着妻子，点头：“是，每回你问的问题，小堂兄总是含混过去。”
太子沉默片刻，开口：“父皇这两日身体不好，此事就不必让他知晓。”几人都应好。
十一皇子问：“大哥，沈苍这里，该当如何？”
太子：“你让你手底下的九溟卫去一趟岳州，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时隔那么久，怕是没什么希望，但眼下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十一皇子点头说好。
太子又道：“再让人回一趟老家，去看看沈柏在做什么。”
说完，也不等十一皇子应声，又改了主意：“这样，你的人在暗，我再另外差人去把沈柏请来京城，咱们堂兄弟几个也是多年未见，也该聚一聚了。”
十一皇子点头说好，太子又对程远说：“如今是多事之秋，阿远这阵子在京，手上若无事，就去九溟卫给阿端搭把手。”
九公主最喜欢看程远验尸办案那沉着冷酷的模样，闻言连连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程远笑着看了一眼妻子，朝太子拱了拱手应：“求之不得。”
说罢，看向十一皇子：“只要我十一皇兄不烦我就好。”
十一皇子淡淡横了他一眼，这透漏着嫌弃的一眼，惹得众人都笑了。
九公主往程远这边凑了凑，小声问：“十一皇兄看谁都冷冰冰的，竟然还能嫌弃你，可真不容易啊。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程远感慨妻子的敏锐，可这事他不能说，便茫然道：“没啊。”
九公主一向信任他，闻言便笑着说：“那就是十一皇兄喜欢你。”程远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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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花园外，长廊下的长椅上，沈知诺晃晃小脚丫：【扶摇居士来找春杏了吗？】
系统搜了搜剧情，答：【没有，春杏没有等到扶摇居士。】
沈知诺既惊讶，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是那个扶摇居士背叛了她吧？】
系统：【从目前现有剧情里，看不到扶摇居士是否背叛了春杏。宸妃从春杏的密信中得知当年真相，去冷宫烧死了荣贵妃，那之后没多久，春杏也死了。】
沈知诺这回有些吃惊了，小脚丫也不晃了：【是被别人杀的对不对？】
沈为清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也是同样的猜测。如今但凡有人死了，大家伙第一反应就是被人给杀的。
系统：【小主人你可真聪明，春杏就是被人杀的。】
沈知诺暗道果然，追问：【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个扶摇居士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系统：【看不到凶手信息，不确定是不是扶摇居士干的。】
沈知诺：【那春杏是怎么死的呢？】
系统：【死于食物中毒，就是误食了两相生克的食物。】
沈知诺：【没人查吗？】
系统：【那阵子皇宫里乱糟糟的，主子们都隔三差五死上一死，一个小小宫女的死活根本无人在意。荣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春杏被调去她处打杂，暂时还没有固定主子，所以死了就死了，被拖出去随便埋了，根本没人记得她。】
这可真是人命如草芥。
沈知诺在心底叹了口气，接着问出心中疑惑：【我四皇叔带兵攻打京城，骗得我二十一皇叔开门之后，他带兵进入皇宫，然后我二十一皇叔不是被我四皇叔身边一个人杀了嘛，那个人是不是这个扶摇居士？】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不死心，又问：【然后我四皇叔不是也被人杀了嘛，杀他的人是不是扶摇居士？】
系统仔细搜了搜：【也查不到。】
沈知诺：【那扶摇居士到有没有来京城？】
系统：【抱歉小主人，还是查不到，这得扫了扶摇居士才行。】
扶摇居士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扫到他。沈知诺在心里叹气：【狗狗，你什么时候升级呀？】
精准感知到小主人的无奈情绪，小黑狗摇着尾巴在小姑娘面前上下左右来回飞了飞：【小主人别着急，阿统已经在申请了。】
系统的事，沈知诺也不懂，也干涉不了，只能先问别的：【那翠竹呢，宸妃被我九姑姑偷偷带出宫之后，翠竹去哪了？】
系统：【翠竹只是个小人物，剧情不多，只提到她为春杏送信，后续就没再多交代了。】
沈知诺又问：【狗狗你不是说，原剧情里荣贵妃被贬为嫔之后，还去老皇帝面前送汤送点心讨好他来着，怎么一直不见她行动的？我还想知道那个眉心点了花钿的年轻妃子是谁呢。】
系统：【原剧情里，荣贵妃被贬为嫔，那是春猎上的事，可现在她却提前被贬，蝴蝶效应，所以事情走向有变化也正常。】
沈知诺：【那好吧。】
沈知诺想了想，发现好像再没什么可问的，便从狄归鸿腿上起来，牵住他的手："小将军我有点饿了，咱们回家吧。”
狄归鸿自是说好，先一步跳下长椅，伸手将小胖姑娘抱下去，牵住她的小圆手，带着她往东宫方向走。
孩子们便都跟着起身，十八公主想着宸妃的交代，便低声和沈为清几个说：“我去一趟宸妃宫里。”孩子们应好，摆手告别，随后朝不同方向离开。
沈知诺几个回到东宫，就发现家里好多人，十一皇子，九公主和驸马程远都在。
孩子们上前行礼，随后沈知诺扑到太子妃怀里，小脑袋亲昵地歪在她肩头：“娘亲，诺儿饿了。”
“好，娘亲带诺儿去吃饭饭。”太子妃忙把小姑娘抱起来，又看向几个孩子，问他们可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沈为清，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都摇头说不饿，只有狄归鸿点点头，太子妃便起身，带着两个小的孩子出了待客花厅，回了正殿去吃东西。
几人一走，沈为清立马凑到太子身边：“父王，儿臣有事要说。”
众人一看沈为清那激动兴奋的目光，便知定是阿桶又说了什么，太子点头：“说来听听。”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补充着，把四皇子身边扶摇居士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几人静静听完，太子看向十一皇子和九公主：“老四在京的那回春猎，是三年前那一回吧，当时孤留守宫中，不在猎场，你们可有谁瞧见了那扶摇居士？”
一听太子这话，九公主和程远下意识对视一眼。
九公主面颊微微一红，错开了视线。
程远耳根也有些发热，又看了九公主两眼，见妻子面颊泛红，他低垂眼眸，嘴角徐徐翘起。
那时候两人刚成婚没多久，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眼中除了彼此，谁都看不见，山上的小树林都不够两人钻的，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关心荣贵妃营帐前发生什么事，俩人见四皇子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别说什么四皇子身边跟着的随从了。
太子一看俩人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
华月郡主和文安郡主挨着坐在一起，把九公主和程远之间的眉眼官司都看在了眼里，两个小姑娘忍不住偷笑，脑袋凑到一起说着悄悄话。
文安郡主：“九姑姑笑得好开心呀。”
华月郡主：“还害羞了，看着这样的九姨母，我可真想不出来，她将那骇人的骷髅骨搬来搬去，又装疯卖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九公主察觉到两个小姑娘好奇又打趣的目光，佯装生气，横了她们一样，惹得两个小姑娘咯咯咯笑声一片。
沈为清看了看九公主和程远，又看了看两个妹妹，随即转头看向自家石头墩子一样稳稳坐着的十一皇叔，两眼茫然，好奇问：“皇叔，慧儿和凝儿她们在笑什么？”
十一皇子看了两个小姑娘一眼，语无波澜：“不知。”
两个傻蛋。太子忍笑，看向十一皇子：“十一呢，你可看到老四身边跟着的那扶摇居士，那人长什么样？”
十一皇子：“我只看到老四身边时常跟着人，但是不是扶摇居士，就不得而知了，我并不曾细看他的脸。”
太子有些哭笑不得，“十一，你手上掌管着九溟卫，也该改一改你那目中无人的习惯，遇到生人，多打量几眼才好。”
十一皇子点头：“十一谨记大哥教诲，往后定会留意。”
十一皇子态度良好，说的话也好听，可看他那一脸漠然，太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又搁这敷衍他呢，无奈摇了摇头。
程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十一皇子，心中却是十分理解。
按照十一皇子的说法，在他眼中，不论男女，不管老少，所有人的脸几乎长得都一样，他很难区分其中的差别。
也不知他是用什么方法记住不同的人，但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对于不相干之人，他应该是懒得花费精力去记。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从阿桶给出的那些消息，这个扶摇居士能设计杀死荣贵妃，那么他跟在老四身边，必定是另有所图。
众人甚至都猜测，突然杀了老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扶摇居士。
只是，他为什么这么做？目的又何在？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可因为对这个扶摇居士一无所知，所以即便从各个角度分析，仍旧毫无头绪，最后只得作罢。
沈为清见大家都愁眉不展，提议道：“既然阿桶说，我四皇婶身边的嬷嬷这阵子就会来京城给荣贵妃，哦不对，是给荣嫔送东西，那到时候把那嬷嬷传到诺儿面前来，让阿桶扫一扫，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太子拍拍儿子肩膀：“办法是个好办法，可如今事情不一样了，黔州闹流寇，你八叔去了你四叔封地，这些都是原剧情中不曾发生过的事，所以尚且不知你四皇婶还会不会遣人来京城。”
沈为清点头：“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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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宫里，十八公主将春杏的事说给宸妃听，宸妃沉默了。
原剧情中，不管春杏是何缘故给她送了密信，但是那封密信却是帮她解了多年的困惑，让她找到仇人，也报了仇，所以，她感激春杏。
十八公主跟宸妃说完，想着还要去小佛堂，便起身告辞。
宸妃将十八公主送到屋外，笑着说：“若你娘得空，你带她来我宫里坐坐。”
十八公主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不瞒宸妃娘娘，我娘越来越不爱出门。”
想到静贵人，宸妃一阵唏嘘，笑了笑说：“那改日我去落梅轩叨扰你娘。”
十八公主笑了：“那敢情好，我娘一定开心，多谢宸妃娘娘。”
两人又寒暄几句，十八公主同宸妃告别，去了小佛堂，到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人去屋空，十一，十二，十三公主全都不见人影。
她拍了一下脑门：“哎呀，忘记了，今天姐姐们解了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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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张罗了吃食，随后就坐在桌边，笑着看两个孩子吃。
沈知诺一手抱碗，一手拿勺，津津有味吃着她的鲜虾小馄饨。
狄归鸿坐在小姑娘身边，安安静静吃着他的鸡丝面，一边吃着，一边还不忘关注着小姑娘，见她刘海挡住眼睛，就伸手给她往后捋一捋，见她嘴边沾了汤汁，就拿起帕子给她擦一擦，可谓极其周到。
这么些天下来，沈知诺已经习惯了被小将军照顾，一开始她还要跟他客气地说一声‘谢谢你小将军’，现在却已习以为常，连客气地笑都不再笑了。
有时候袖子碍事，她就自然而然地把小手往他那边一伸，小将军就撂下碗筷，十分麻利地抓住她的小手，给她把袖子撸了上去。
见两个孩子相处得极其自然，仿佛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尤其是鸿儿把诺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太子妃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鸿儿真是个好哥哥，都会照顾妹妹了。”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小将军很厉害的，什么都会。”
太子妃学着小胖闺女那与有荣焉的语气，“真的吗？我们小将军都会什么？”
沈知诺便如数家珍，一一说起来：“诺儿走累了，小将军会给诺儿按腿，按完就不酸了。”
“小将军还会舞剑，还会打拳，还会翻跟头，还有棍子他也会使，咱们家演武场上的那些兵器，他全都会。”
太子妃早就听太子还有为晏和为清两兄弟夸过鸿儿这孩子是个习武奇才了，此刻再听诺儿讲，仍旧十分配合地表示震惊：“我们小将军这么厉害啊。”
被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夸个不停，小男孩的白白净净的小脸又变得红彤彤起来，一双卷曲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啊颤，拿筷子的手夹了几回面都没夹起来。
见小胖姑娘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在那里和太子妃不停夸他，他终于没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拽了拽小姑娘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太子妃看出小男孩的窘迫，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小男孩小脸上轻轻掐了掐，“我们鸿儿这是害羞了？”
小男孩的脸越发红得厉害。
沈知诺见他的红脸蛋像是涂了胭脂，觉得好玩，也学着太子妃的样子，伸出两只小圆手在小男孩两边脸上都掐了掐，奶声奶气说：“鸿儿害羞了呀。”
小男孩一呆，随即垂眸弯眼，无声笑了。
太子妃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出声，伸手在他们头上各自呼噜一下，“快些吃，吃完再玩。”
这边太子妃带着孩子们温馨热闹地吃着饭，那边太子带着众人神色凝重地分析着局势，眼看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月郡主怕自家娘亲等得着急，便起身告辞，出了东宫，回了凤仪宫。
见华月回来，澜真公主便拒绝了皇后的留膳，带着女儿出宫，打算赶回家和丈夫儿子一同用膳。
回到公主府，华月郡主雷打不动地直奔自己院落，去找薛婉，结果一进门，就听青霜说，薛婉回家去了。
华月郡主一愣，忙问：“阿婉为什么突然回去？”
青霜打湿了巾帕，给自家小郡主擦手：“是婉姑娘的母亲差人来请的，说是家中有事，要她回去一趟。”
华月郡主皱眉：“陈氏？”
青霜：“正是。”
陈氏是阿婉的嫡母，她来喊阿婉回去，阿婉也没有理由不回去。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华月郡主心中还是不高兴，哼了一声问：“她可说了是什么事？阿婉什么时候走的？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青霜：“不曾说是何事，婉姑娘是吃过晌午饭走的，没带什么东西，说回去看看，住一晚，明日一早赶在郡主您进宫前就回，还让奴婢转告您不必担心她。”
华月郡主想了想说：“也是，阿婉的娘总是在那的，她回去陪一陪也好。”
这般想着，华月郡主便不再挂念，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跑去主院，和爹娘兄长一起吃了晚膳，随后回了自己院子歇息。
次日一早，她和娘亲照例要进宫，可出门的时间都比往常晚了小半个时辰了，也不见薛婉回来。
华月郡主知道，阿婉素来守诺，若阿婉说了今日会赶在她进宫之前回来，那她一定会做到，除非，她出了事。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脸色就是一变，打算今日不进宫，去薛老三家看看。
还没把打算说出来，就听外头有人来报，说是薛家那边送信来了，华月郡主连忙让进。
薛府的婢女进门，请安，随后说：“我们姑娘身体不适，需得在家养上两日，这两日就没法过来了，我们姑娘怕郡主担心，差奴婢过来说一声。”
华月郡主一听这话，心中一个咯噔：“阿婉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可是生了什么病？”
婢女摇头，目光不敢对视：“奴婢不知。”
澜真公主打量几眼那个婢女，问：“你是哪个院里服侍的？”
婢女：“回公主的话，奴婢是姜姨娘院里的，奴婢不能在外久待，话带到，这就得回去了。”
说罢，行礼告退，转身走了。
华月郡主沉着小脸坐了一会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蹭地一下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娘，我去看看阿婉。”
想到那狼心狗肺的薛老三夫妇，澜真公主忙拽住女儿：“你大哥在家，让他陪你去。”

第88章
华月郡主明白澜真公主为何谨慎, 乖巧说好。
澜真公主差人去喊薛颂，父子俩在一起说事情，便一同过来, 澜真公主把事情一说，薛致庸面色一沉：“这个陈氏又搞什么鬼, 可要我过去看看？”
“不知情况如何，还是先不要兴师动众为好。”澜真公主拉住丈夫, 随即吩咐儿子：“颂儿，陪你妹妹去一趟薛家，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薛颂想到原剧情里薛老三夫妇干的那些烂事, 神色同样阴沉, “娘放心。”
澜真公主又叮嘱：“你也当心，上回你爹爹过去差不多算是撕破脸了，若是那边当真有什么情况，你也不必再顾忌什么辈分之分。”
薛颂点头："儿臣谨记。“
薛致庸拍拍儿子肩膀：“若是遇着什么事，记得你皇祖父是皇帝陛下, 你皇祖母是皇后娘娘，你舅舅是太子殿下，你娘是大宣嫡长公主, 你爹我，是大宣嫡长公主的驸马都尉。”
这话一出，一家人都笑了, 紧张地气氛稍微缓解。
澜真公主摸摸女儿的头：“去吧, 有事就递消息回来。”
兄妹二人告别父母, 薛颂骑马，华月郡主乘车，在公主府十数名护卫的护送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薛府。
兄妹二人速度很快，到了薛府，敲开大门，仍旧和上回一样，不等人通报，直接奔着姜姨娘的院子去。
到了姜姨娘的院外，华月郡主带着飞雪和青霜直接进门。
按理说，这是叔父小妾的院落，薛颂这个已经成年的侄子应该避嫌，不该进门。
可在薛颂心里，妹妹的安危可比什么规矩礼法来的重要，更何况如今薛老三这个叔父他也不打算认了，于是吩咐护卫们留在院门外，他抬脚直接跟了上去。
姜姨娘不得宠，在薛家没什么地位，居住的院子又偏又小，服侍的人也少。平日里，除了先前去公主府送信那个婢女，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
可此刻华月郡主几人都快走到屋门口了，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华月郡主心中越发不安，拎起裙摆小跑着往屋里跑，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她皱了皱眉，出声：“阿婉？姜姨娘？”
“可是郡主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子声音从内室传来，听起来虚弱不堪。
华月郡主顺着声音跑进内室，就见姜姨娘躺在床上，正费力起身，她忙跑过去，扶住姜姨娘：“快躺着，不必起来。”
姜姨娘神色惶恐，可实在是无力起身，只得顺势躺了回去，歉意道：“民妇失礼，郡主恕罪。”
华月郡主见她面色苍白，形容憔悴，再看这屋里再无他人，忙问：“不是说阿婉身体不适，姜姨娘怎么也病了，服侍的人呢？”
姜姨娘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道：“不瞒郡主，病的是民妇。”
华月郡主皱眉：“那阿婉呢？为什么那婢女说阿婉身体不适？”
姜姨娘擦了擦眼泪：“阿婉在祠堂跪着。”
华月郡主小脸一沉，转身就走，“我去找她。”
薛颂跟过来之后并未进屋，就站在门外等着，把方才屋内两人的话都听了进去，见妹妹急匆匆冲出来，抓住她胳膊，拍拍她的肩膀：“凝儿不急，你先问清楚到底发生何事，再去不迟。”
华月郡主想到薛婉孤零零一个人在祠堂跪着，眼泪都快急出来：“可是阿婉还在那跪着。”
薛颂摸摸小姑娘的头，“放心，他们不敢对阿婉如何，你先问，问完咱们就过去。”
华月郡主虽然急着见到薛婉，可哥哥的话也有道理，想了想，转身回屋，走回姜姨娘床边：“姜姨娘，是谁让阿婉去跪的，又为什么让她去跪？”
姜姨娘一边抹泪，一边说：“数日前，夫人来找我，说阿婉去公主府住了这么久，也该时常回家来住一住，不然别人以为她这个嫡母不慈，逼得庶女有家不归，也会说我们薛家的女儿没规矩。”
“可阿婉能够住到公主府，那是阿婉的福分，上回阿婉还让身边丫鬟回来给我传信，说她在公主府整日忙着学这学那，还受了夫子们的夸赞，以前阿婉在家可没有那样的好机会，民妇听了，真是打心眼里替阿婉高兴，又怎么会随意去打扰阿婉。”
“夫人见我不肯喊阿婉回来，便说我不敬主母，以此为由将，我赶去祠堂罚跪，这一跪就跪了三天三夜。每日只给一碗水，一个馒头，三日下来，我实在撑不住，病倒了。”
“再醒来时，已经在床上，阿婉趴在我床边哭，我问她怎么回来了，她说是夫人遣人去公主府，同她说我病了，将她接回来的。”
华月郡主不解：“那阿婉怎么又去罚跪了？”
姜姨娘：“我本以为阿婉回来了，此事就算过去了。可等我喝了药之后，夫人又差人将阿婉喊走了，说是有话要问。之后一直没回，我撑着起来过去看，才得知阿婉因为顶撞了夫人，被罚去跪了祠堂。我求情无用，便在祠堂外陪着，没想这副身子实在是不争气，竟又晕倒了。”
华月郡主听得咬牙切齿：“当真恶毒。”
姜姨娘接着说：“我今早才醒来，见阿婉还是没回，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民妇知道，只有郡主在乎阿婉，也只有郡主才能救阿婉，这才斗胆让身边丫鬟偷偷寻了机会出去给郡主送信。”
华月郡主听得下颚紧绷：“那为何不让丫鬟直说，万一我以为阿婉没事，今日又进宫去了，岂不白白耽搁一日？”
姜姨娘：“民妇昨晚就和阿婉说，要不把这事告诉郡主，让郡主去夫人面前说项，可阿婉怕给郡主惹麻烦，说熬一熬就过去了，死活不让。”
“虽说如今夫人看在郡主的面子上，轻易不会对阿婉如何，可她还那么小，再跪下去，腿怕是要伤着了，民妇没有别的办法，这才不顾阿婉阻拦，遣人去公主府打了声招呼，可还是怕回头阿婉知道，再同我生气，所以也没敢直说。”
华月郡主听明白了，姜姨娘想向她求助，可又有所顾虑，这才让个丫鬟去含混地说了一声。
念及姜姨娘丫鬟的出身和在薛家的地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不容易了，华月郡主在心底叹了口气：“姜姨娘做得对，往后事关阿婉，不管阿婉怎么说，但凡你觉得不妥，就差人来知会我。”
姜姨娘感激得直落泪：“多谢郡主，民妇记得了。”
华月郡主弄清楚缘由，不再耽搁，转身出门，带着飞雪和青霜直奔薛家祠堂。薛颂带着护卫们紧跟其后。
一行人还没到祠堂，就见薛老三和陈氏急匆匆赶来，将一行人拦在了路上，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薛老三方才就得了信，得知只有薛颂和薛凝来了，驸马薛致庸并没有来，便又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指着两人后面的那群护卫，拉着个脸问：“阿颂，阿凝，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薛颂一向温文尔雅，此刻面对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却不想给一点好脸色，直接冷了脸：“让开。”
华月郡主也不等哥哥发威，小脸一板：“飞雪。”
飞雪领会，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大胆，见到陛下亲封的华月郡主你们居然不跪，胆敢如此无礼，可是要我们郡主将此事禀到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去？”
一听这话，薛老三夫妇面色皆是一变，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平日里对他们还算和善有礼的小姑娘，虽是他们的侄女，可也是皇家郡主来着。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草民/民妇给郡主请安。”
华月郡主拿足了皇家郡主的架势，扔下一句：“在这里跪着，没有本郡主的命令，谁也不许起来。”
薛老三夫妇惊愕抬头，可小姑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已经走远，还留下两名公主府的护卫看着他们，两人简直要怄死。
华月郡主走了一段路，直接拎起裙子开跑，一口气跑到祠堂门口，就见祠堂门口居然还有两个粗使婆子把守。
那两人婆子不知是不是受了陈氏的指使，居然不知天高地厚，还伸出胳膊往门口一拦：“郡主，大公子，夫人说，任何人不得进入祠堂。”
这次也不用妹妹出声，薛颂直接开口：“把这两个刁奴给我拉开。”
护卫们从来不曾见自家公子这般大的火气，当即上来两人，一人扯住一个婆子，直接将她们扯住，直接甩出去摔在地上，随即拔刀，目光凌厉对着正要哀嚎出声的两人，两个婆子吓得一哆嗦，当即闭嘴。
薛颂上前，抽刀劈开祠堂上的门锁，将门推开，华月郡主跑了进去。
祠堂内，牌位林立，阴森昏暗，薛婉一动不动跪趴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华月郡主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阿婉最是怕黑，陈氏那个死毒妇，真是该死。
怕吓到阿婉，她放轻脚步，轻声喊：“阿婉。”
薛婉听到动静，抬起头，回头看去，就见祠堂的门大开，阳光照了进来，随着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阿姐。
她有些不敢相信，小声确认：“阿姐？”
华月郡主再次跑起来：“阿婉，是我。”
薛婉笑了，从地上爬起，因为跪太久，腿已经麻了，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前一扑。
华月郡主一把将她抱住，扶着她慢慢坐在地上，仔细打量她苍白的小脸，哽咽着问：“你可还好？”
薛婉靠在华月郡主怀里，笑着说：“阿姐别担心，我没事。
她越这样说，华月郡主越难过，抱着小姑娘哇一声哭出来：“你傻啊，那个死婆子找你茬，你为什么不让人来找我。”
薛婉眼眶也是通红，紧紧抱着华月郡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强忍着没有哭出声，“阿姐，她不管怎样，都是我嫡母，她管教我这个庶女，乃是天经地义，我自己该学着应对，不能事事都去麻烦阿姐。”
华月郡主抹了抹眼泪，松开薛婉，“陈氏为什么罚你？”
薛婉抿了抿唇，“她说，过阵子，她两个娘家侄女要过来玩，想在城外庄子上举办一次宴会，让我邀请阿姐去撑场面。”
一听“城外庄子”四个字，薛颂面色登时一冷，蹲在两个妹妹身边，“可有说是哪个庄子？”
薛婉摇头：“夫人没说，但我们家在城外只有两个庄子，城南那个大都是种些瓜果蔬菜，养些鸡鸭之类，城东那个则是修来供人游玩的，所以应该是城东那个。”
华月郡主：“城东那个庄子，可是有个湖？”
薛婉点头：“是有个种满荷花的湖，还挺大的，我是去过才知道，阿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月郡主不能说阿桶的事，便敷衍道：“瞎猜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阿桶出现，了心和尚死了，事情发生变化，难道就是因为这些变化，所以薛老三夫妇把害人的事提前了？
冬日里落水，可致风寒。
夏日里落水，虽不会染上风寒，可却能直接将人给淹死。
华月郡主心中斗志陡然升腾，她攥了攥拳头，看向薛颂，声音带着些兴奋：“哥哥，我想去庄子上玩。”
原先她是没有防备，中了招，可此刻已经事先知晓，她想将那些人当场抓个现行。
薛婉一听，忙摇着华月郡主手臂，急道：“阿姐，不要去，你不是很讨厌夫人那两个侄女嘛，不要为了我就委屈你自己。再说了，夫人已经罚过我了，不会再拿我怎么样，阿姐真的不要去。”
华月郡主拍拍薛婉的手：“你别急，我心中有数。”
薛婉虽不赞成，可她一向听阿姐的话，便不再说，只紧紧抱着华月郡主胳膊。
薛颂沉默了，他可不想让妹妹冒任何一点风险。
依着他的想法，把薛老三夫妇直接抓起来，拷打一顿，定能拷问出来。
若他们不肯说，那就把他们最宝贝的儿子抓起来，只要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都无需动真格的，想必那对夫妇什么都肯招了。
见薛颂不说话，华月郡主扯着他袖子摇了摇：“哥哥，我想去。”
薛颂伸手摸摸妹妹的头，温声道：“此事哥哥做不得主，咱们回家找爹娘商量。”
原剧情里，那些事情一环扣一环，事事相连。
这貌似不起眼的一次以小姑娘们游玩为主举办的宴会，绝对不只关系到妹妹的安危，很有可能还影响到整个大局。
别说他无法私自答应妹妹，怕是连爹娘也得找太子舅舅商量过后，才能做决定。
华月郡主也知道此事关系甚大，乖巧点头：“好，那咱们就先带阿婉回家。”
说罢，将薛婉扯起来，“咱们走。”
薛婉忐忑不安：“阿姐，要是我跟着你和哥哥回去，夫人会不会为难我娘？”
华月郡主哼了一声：“你放心，有我在。”
说罢，牵着薛婉的手往外走，薛颂倒是停留片刻，盯着薛家那些牌位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几人出了祠堂，顺着来路回去，果然见薛老三和陈氏还在路边跪着，两张老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见到兄妹俩把薛婉带出来，两人面色更是难看。
薛颂盯着薛老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发现他和陈氏的神情一致，那就是说，陈氏对薛婉母女做的一切，薛老三都知道，由此可见，那场宴会，他也是知情的。
薛颂冷哼一声，在心底骂了句猪狗不如的畜牲，当真不配为人。
薛婉上前，走到两人侧面站定，朝着两人屈膝行礼：“父亲，母亲。”
陈氏这个嫡母跪着，薛婉这个庶女站着，陈氏顿觉失了身份，丢了面子，狠狠瞪了薛婉一眼。
薛婉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华月郡主见状，伸手将薛婉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狠狠瞪回去：“本郡主面前，何人给你的胆子如此放肆。”
陈氏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再表现出来分毫，忙低下头跪好。
华月郡主上前，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郡主把话放在这，阿婉是我妹妹，她的事，我管定了，从今往后，若是有谁再敢为难她和她姨娘分毫，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薛老三和陈氏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华月郡主不满，看了一眼飞雪，飞雪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郡主方才说的话，你们二人可听清了？”
薛颂回头看了一眼护卫们，护卫们齐刷刷拔刀，齐声喝道：“可听清了？”
薛老三和陈氏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装死，忙道：“听清了。”
华月郡主哼了一声，又说：“若是想让本郡主帮你那两个侄女撑场面，直说便是，何必为难阿婉。”
陈氏一愣，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薛老三，薛老三朝她眨了下眼，她抬起头来：“郡主都知道了？”
华月郡主绷着小脸，语气傲娇：“早先就听阿婉说过，你们家在城外的庄子尚算好玩，若你们真心邀请我，那本郡主去逛一逛也无妨。”
陈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自是真心邀请，我娘家那两个侄女一向仰慕郡主，若是能请到郡主同去游玩，她们定会开心不已。”
华月郡主仰着小脸：“看在你诚心邀请的份上，本郡主就勉为其难，考虑一下。你们也不必跪了，起来吧。”说罢，牵着薛婉就走。
薛颂带着护卫们跟上。
薛老三和陈氏从地上站起来，跪了这么一阵子，膝盖都有些麻，颤颤巍巍相互搀扶着站着，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
薛老三皱眉：“你说，薛凝那死丫头，会不会去？”
陈氏想了想，小声答：“老爷放心，薛凝那死丫头性子野，最是爱玩，应该会去。”
薛老三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不然答应了那边，回头不好交代。”
陈氏横了他一眼：“怎么样，妾身这手段管用吧？我早就说了，只要收拾薛婉一顿，薛凝那死丫头一定会替她出头。”
薛老三没有接话茬，吩咐道：“回头庄子上你早些去做安排，别出了什么纰漏，咱们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可是压在这事上了，成了，荣华富贵，败了，满门抄斩，你掂量着办。”
陈氏神色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抹阴毒：“老爷放心。被老大家两口子压在头上这么多年，还耽误了老爷和儿子的前程，我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薛老三点头：“想来阿婉是要跟着薛凝那死丫头回公主府去的，这几日，姜氏那里你就先不要再为难她，免得回头再生变卦。”
陈氏撇撇嘴：“妾身知道了，待会儿就让她院里那两个下人回去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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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月郡主陪着薛婉先回了姜姨娘住的院子，去和她报平安。
姜姨娘看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又不忘朝着华月郡主道谢。
薛婉抱着姜姨娘的手，也忍不住抹眼泪。
等母女俩情绪平复下来，华月郡主叮嘱姜姨娘：“我会照应好阿婉，陈氏那里你也不要担心，我已经留了话给她，她不敢再为难你，过几日我和阿婉再回来看你。”
姜氏流着泪道谢：“多谢郡主，民妇感激不尽。”
任由母女俩又说了几句，华月郡主带着薛婉离开。
出了薛府大门，小姐妹俩坐上马车，薛颂照旧骑马跟在一旁。
薛婉抱着华月郡主胳膊，刚哭过的嗓音有些哑，但是语气格外坚定：“阿姐，等我长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娘带出那个烂透了的地方，再也不回去。”
华月郡主想起九公主带宸妃逃离皇宫的事，心中激动，凑到薛婉耳边小声说：“你要是真想，不用等到你长大。”
薛婉一愣：“可是，我现在还没能力把我娘带出来。”
华月郡主眼睛亮晶晶的，紧紧攥着薛婉的手，语气带着无法言说的兴奋：“阿姐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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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一早去给皇后请安，顺便提起春杏一事：“臣妾觉得春杏若是死了，怪可惜的。”
皇后昨晚已从沈为清那听过春杏的事，此刻听宸妃提起，便问：“你是打算拉春杏一把？”
宸妃点头：“娘娘明鉴。臣妾觉得春杏那丫头不算坏人，臣妾若眼睁睁看着她搭进去，于心不忍。”
皇后想了想说：“一个宫女，拉一把就拉一把，本宫本不该阻止，可你也知道，如今时局混乱，还有那么多事都没弄明白，所以太子的意思是，先不管春杏，免得打草惊蛇，惊了幕后之人。”
如果任由事情按着原剧情走向发展，那么大家已经知情，便好应对得多。
若是人为干扰了某些事，那么事情一定会变，幕后之人想来也会做出相应对策，再出新招。
如今陛下身体日渐不好，边境动荡，后宫疾病频发，藩王们不安分，太子已经焦头烂额，而暗卫和九溟卫们也天天忙得团团转，要是再出什么新的变化，大家怕是来不及应对，说不定还会中了什么暗招。
所以，不是她不把宫女的性命当回事，只是和大局相比，一个宫女的性命实在是微乎其微。
听完皇后的话，宸妃略一琢磨，便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理解皇后和太子的决定，轻轻叹了口气：“臣妾谨遵娘娘安排。”
皇后又安慰：“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既已知情，必不会叫春杏走到那一步。”
宸妃点头应是。
两人正说着话，银蝶走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十二公主在殿外求见。”

第89章
宸妃看向皇后：“怕不是为了皇贵妃的事来的？”
皇后面色微微一沉。她对皇贵妃和她所生的两个孩子并无多少好感, 并不想见。
但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影响到大局, 她无法仅凭喜好行事，于是应了声：“让她进来。”
很快, 十二公主忧心忡忡走了进来，到了近前, 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皇后请安。
皇后：“起来吧。”
十二公主起身，朝着宸妃屈膝行了一礼, 这才对着皇后说：“母后, 不知我母妃生了什么病，景坤宫被严格把守起来，连我都不让进。”
皇后打量着十二公主，“先前你们几个在小佛堂，可有听说后宫那场风寒之事？”
十二公主点头：“有所耳闻。”那段时日, 就连十八都没去找她们几个。
皇后：“那场风寒便是你母妃策划的。”
十二公主震惊，脱口而出：“怎么会。”
说完，自觉失言, 连忙解释：“儿臣并非质疑母后，只是不知我母妃为何那么做。”
皇后没有说话，宸妃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点了下头, 宸妃便开口, 把丽贵人和兰贵人说的关于皇贵妃的那些事都讲了。
宸妃想着十二公主虽未成婚，可也成年了，便没有避讳, 把皇贵妃利用丽贵人诱使皇上食用丹药的事也提了提。
十二公主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无地自容。
她知道自家母妃一向有些手段，这才能和皇后相抗衡，在后宫稳坐皇贵妃之位，且把其他嫔妃压制得死死的。
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母妃暗地里竟然还做了那样的事去谋害父皇，这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母妃一向对父皇是情深义重，满心倾慕，她怎么会去谋害父皇？
见十二公主瞠目结舌，满脸臊得通红，皇后阴沉的面色稍微缓和，心道这个十二平日里虽跋扈了些，总算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皇后：“你方才不是问本宫你母妃生的什么病嘛，本宫也不瞒你，无人知晓。但按着郑院使所说，很有可能是肺痨。”
“肺痨？”十二公主心里一个咯噔，满面担忧，“好好的，怎么会得肺痨？”
皇后意有所指：“这就要问问你母妃了。”
十二公主面色一变，当即明白皇后的意思，这不知真假的“肺痨”，大概又是皇贵妃自己得上的。
在她被罚之前，皇贵妃就曾为了不被阿桶扫脸，故作头痛，此事她是知情的。可如今都到了要染上肺痨的地步，那情况该有多么严重。
十二公主满心忧虑。她不知道皇贵妃背着她还做了些什么事，竟然不惜赌上性命，也要远离阿桶。
皇后等了一会儿，见十二公主面色几经变换，一直没有言语，便问：“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多谢母后解惑。”十二公主摇了摇头，随即磕头告退。
出了凤仪宫，就见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等在不远处，见她出来，两人快步上前询问：“如何？可知你母妃那里怎么了？”
原本互相看不上的三人，在小佛堂一同被禁足一个月，都改变了对彼此的看法和态度。
一是经过连日来的朝夕相处，发现对方其实也并没有原来自己以为的那么可恶。
再就是得知原本自己该死得很惨，如今难得有活的机会，便不想再浪费时间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活着不易，又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于是经过一番发自肺腑的促膝长谈后，三人握手言和，说好以后守望相助，一同养面首。
原本几人在小佛堂的时候，十八就已经跟她们说了皇贵妃生病，被隔离在景坤宫一事。但十八公主因为皇贵妃的病症还未确认，又怕十二公主在里头空担心，便没提“肺痨”二字。
所以十二公主便以为，这是皇贵妃不想让阿桶扫脸，又想出来的新招数。
可等她昨日从小佛堂出来，发现景坤宫竟然是被暗卫看守着，她便知，事态有些严重。
问了暗卫，皇贵妃得的什么病，暗卫说不知，她想进去看看，暗卫也不让。
她便跑去崇安宫找陛下，可陛下的宫外也戒备森严，她这个素来自由进出崇安宫的公主也被拦在了外头，康元德说陛下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任何人不见。
昨夜太晚，她就没好来叨扰皇后，今儿一早这才来凤仪宫，找皇后问问情况，可问完才发现，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越发严重。
此刻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问她，她也不好说实话，便摇了摇头：“说是肺疾，要过阵子才知道到底如何，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去景坤宫瞧瞧。”
虽说三人感情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可也没到那种推心置腹的地步，尤其是这个敏感时候，见她不愿多说，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对视一眼，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十二公主又到景坤宫门口转了一圈，还是没能进去，静静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直接去落梅轩找十八公主了解情况。
把所有和皇贵妃有关的事仔细打听一遍之后，便出宫回公主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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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颂薛凝兄妹俩带着薛婉回了公主府，澜真公主和薛致庸正坐在厅堂里等，见孩子们回来，忙问如何。
华月郡主义愤填膺地把陈氏对薛婉和姜姨娘做的那些破事都说了，澜真公主听得直蹙眉，伸手拉过面如菜色的薛婉，关切地问：“跪了一宿，也没吃东西吧？”
薛婉点头：“多谢伯母挂念，我还不怎么饿。”
澜真公主嗔了小姑娘一眼：“净胡说，怎么可能不饿。来人，去端些吃食来，要快。”
外头候着的婢女应声，很快去小厨房端来一些早点，华月郡主拉着薛婉坐到桌前，看着她吃。
趁着薛婉吃早饭的功夫，薛颂把陈氏打算为她娘家两个侄女在城外庄子举办宴会，且逼着薛婉邀请华月郡主的事说了。
澜真公主和薛致庸听得脸色都是一冷，二人齐声问：“可是在那个有湖的庄子？”
薛颂点头：“正是那个庄子。”
薛婉停下喝粥，抬起头看着众人。心中实在不明白，阿姐莫名提起庄子上那湖，怎么伯伯和公主伯母也提起那个湖，难道那荷花湖有什么古怪？
华月郡主见她不吃了，伸手拍拍她脑袋：“你吃你的，大人说话，小孩子别瞎听。”
从小被姐姐管习惯了，薛婉乖巧点头，低下头继续吃粥。
华月郡主看向父母：“爹爹，娘亲，我想去那庄子上的宴会瞧瞧，可是哥哥说，要回来问过你们。”
澜真公主点头：“你哥哥说的对。”
随即看向薛致庸，给他使了个眼色：“今儿我还带着凝儿进宫去陪皇后。”
薛致庸知道，澜真公主这是要进宫去问太子和皇后，便点头：“好，我在家，哪都不去。”
华月郡主揽着薛婉肩膀：“爹爹，你要看好阿婉，可别让她再被那边给喊了回去。”
薛致庸点头：“放心，有爹爹在呢。”
又聊了几句，薛致庸便带着儿子离开，回去忙他们的。
屋内就剩下澜真公主和两个小姑娘，等薛婉吃完，华月郡主靠到澜真公主身上，撒着娇说：“娘，我想做一件事。”
澜真公主一看女儿这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办的事，笑着问：“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像个麻花一样扭来扭去。”
华月郡主看了薛婉一眼，这才凑到澜真公主耳边，神秘兮兮悄声说：“我想把姜姨娘偷出来。”
薛婉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吓得小脸一绷，紧张地看向澜真公主。
先前她那样说，是真的想那样做，可她也知道，那会有多么艰难。
先前从家里出来，心中实在憋屈，这才跟阿姐说一说，算是给自己立个誓，可是没想到阿姐竟然跟公主伯母说了。
不知伯母会不会说她离经叛道，怪她带坏阿姐，从此不再喜欢她，甚至把她赶出公主府去？
澜真公主看了一眼薛婉惨白的小脸，惶恐的目光，便知道，这个念头起于薛婉。
想到薛老三后院那个不起眼的姨娘，澜真公主的印象都是模糊的，于她而言，那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可凝儿在乎薛婉这个妹妹，而薛婉又在乎姜姨娘这个亲娘，她便觉得，帮一帮也没什么。
更何况，同为女子，她对姜姨娘的遭遇也有些同情。
以前她是不会的，可听多了诺儿和阿桶说话，每当夜深人静，她也时常会思考，一娃一桶提过很多次的那句“人和人是一样的”这句话的含义。
又时常会琢磨，尊卑一事，到底该如何界定？
原本他们老沈家的祖上，也是泥腿子出身，只是恰逢乱世出英雄，父皇这个敢打敢杀的人有幸做了皇帝，她们一家这才成了高贵的皇室一族。
可原剧情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不是也都死了个精光？
万幸有诺儿和阿桶在，她如今才有幸继续做着她高贵的公主，所以，若是能帮一帮姜姨娘这个可怜的女子，又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
就算为了薛婉这孩子给凝儿的陪伴，她也得帮。不然回头薛老三一家被清算的时候，姜姨娘怕是也逃脱不了。
见澜真公主久久不说话，薛婉心中越发忐忑，膝盖一弯就跪在地上：“伯母，您别生气，那些话是我说的，是我不懂事，您别生阿姐的气。”
华月郡主也不知澜真公主是什么意思，抱着她胳膊一顿摇晃：“娘，我不是胡闹，姜姨娘是阿婉的亲娘，我不能见死不救。”
澜真公主被女儿晃得眼花，哭笑不得：“娘知道，你先别晃。”
随即伸手将薛婉扯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早说过，在我这，你和你阿姐都是一样的，不要如此见外。”
薛婉见澜真公主没有生气，也没有嫌弃她，心中略略安定，乖巧应是。
华月郡主再次晃了晃澜真公主胳膊：“娘，那您答应吗？”
澜真公主伸手戳了戳女儿额头：“我要是再不答应，你还不得把我胳膊晃掉？”
澜真公主这话，就是答应的意思了，那就是说，姜姨娘离开薛家这件事可以实现了。
薛婉喜出望外，喜极而泣，跪地磕头：“多谢伯母，多谢伯母。”
华月郡主高兴地直跳脚，抱着澜真公主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娘亲最好了。”
澜真公主一脸嫌弃地推开女儿，故意擦了擦脸：“多大了，还跟诺儿似的，蹭我一脸口水。”
华月郡主才不管，咯咯咯笑着，拽起还跪在地上傻乎乎磕头的薛婉，扯着她就跑。
澜真公主：“这是去哪，不进宫了？”
华月郡主头也不回，语气欢快：“娘您走您的，我带着阿婉先去找我九姨母。”
想到九公主带宸妃出宫的事，澜真公主笑着摇头：“得，这是取经去了，一天天风风火火，没个姑娘家的娴静样。”
说罢，交代完府中的事，也起身出门，奔着皇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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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归鸿早上起来，和沈为晏沈为清一起，跟着拳脚师父练了一个时辰，随后回去洗漱更衣，吃了早饭，又看了几页医书，算着沈知诺也差不多要醒了，便出门，去了正院。
到的时候，小姑娘果然还没起，他便给众人请了一圈的安。
太子妃笑着将小男孩抱起来，笑着问他昨夜睡得可好，又问他早膳可合胃口，狄归鸿一一答了，末了还说了句：“多谢太子妃伯母挂念。”
见小男孩乖得不像话，太子妃实在没忍住，头一回在小男孩小脸上亲了一口，“我们鸿儿可真乖。”
果然不出她所料，小男孩神情一呆，随即小脸又红了。
太子妃哈哈哈笑出声，将小男孩放在地上：“去吧，去找诺儿。”
小男孩破天荒没有行礼，转身快步往内室走，眨眼功夫就消失在门口。
太子妃没忍住又笑出声，文安郡主见自家娘亲笑得开心，也跟着笑，好奇问：“娘，您为什么跟二哥一样，也喜欢逗鸿儿啊。”
太子妃摸摸大女儿的脑袋，笑着答：“你大哥古板，你二哥顽皮，你娘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小男孩，自然要逗一逗。”
“鸿儿是很乖。”文安郡主点头，随即抱住太子妃的腰，有些失落道：“娘，自打鸿儿来了，诺儿和我都不那么亲了，以前诺儿每天都是赖在我身边的，可如今却整日和鸿儿黏在一起，都不怎么让我抱了。”
太子妃见女儿还和鸿儿争起宠来，觉得好笑，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小孩子更喜欢和小孩子玩，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开始整日让你两个哥哥抱着，后来就和你凝儿阿姐黏在一起，不要你哥哥他们了。”
文安郡主仰头：“真的吗？”
太子妃点头：“当然。”
文安郡主便笑了，松开太子妃的腰，去了内室。
沈知诺早起睡饱，一睁开眼睛，就见姐姐和小将军趴在床边笑着看她。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翻身，叽里咕噜滚到床边，笑得露出一口小奶牙：“姐姐，小将军。”
狄归鸿像是怕文安郡主跟他抢一样，忙伸出两只小细胳膊要去抱小胖团子，可文安郡主也已经伸了手，两人都看向对方。
狄小将军看着文安郡主：“姐姐歇着，鸿儿抱吧。”
文安郡主比谁都知道胖乎乎的妹妹有多好抱，也不拆穿小男孩，笑着点点头：“好，你抱。”
狄归鸿便抿着嘴笑了，将穿着一身粉色寝衣的小胖姑娘抱起来，将她抱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放好，这才又折返床边，拿起备好的衣裳，走回来给她穿。
文安郡主本想帮忙的，可见小男孩不过才帮着穿了几次，竟然能够熟练穿好，她便又没插上手。
等收拾妥当，狄归鸿又抱着小姑娘去了外间，从珊瑚手里接过打湿的巾帕，给小姑娘擦了脸擦了手，随后又抱着她去餐桌边坐了，自己爬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好，伸手给她拿碗筷。
太子妃本是坐在临窗榻上看账册，自打几个孩子出来后，目光就一直落在他们身上，亲眼目睹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把圆滚滚的诺儿抱来抱去，忙忙叨叨忙活了半天，忙出一脑门的汗来也不歇着，这会儿又去喂饭。
太子妃啼笑皆非，摇了摇头，十分能体会到大女儿那种失了宠的心情。
以前每天早起照顾诺儿洗漱用饭这些事，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这个娘亲干的，如今倒好，又被小将军给抢了。
一开始她害怕小将军累着，劝了几次，可小男孩不听，每每抢着干，见小男孩乐此不疲，诺儿似乎也乐在其中，她也就由着他了。
文安郡主见妹妹身边也用不着自己，便坐在榻上，向窗外张望：“娘亲，我阿姐怎么还没来？”
这阵子为了听诺儿和阿桶聊天，每回诺儿还没醒，华月郡主就来了，可今儿都到这个时候了，竟还没见到人。
太子妃猜测：“兴许是府上有事耽搁了。”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听门口传来动静，宫人禀报，说澜真公主来了。
文安郡主眼睛一亮，忙起身迎了出去，可见只有澜真公主一人，不禁好奇道：“姑姑，我阿姐呢？”
澜真公主牵住侄女的手，带着她往屋内走：“你阿姐有些事，去找你九姑姑了，晚些时候再进宫来。”
文安郡主心中好奇，可见姑姑脚步匆匆往里，想来是有事，便没有多问，跟着回屋。
澜真公主进门，笑着和太子妃点点头，随后走到桌边，先伸手掐掐小胖姑娘的小脸蛋，随后又在给她拱手请安的小男孩头上摸了摸，这才走向太子妃，低声问：“太子呢？”
太子妃便知她这是有什么急事要说，低声回：“太子一早就去了崇政殿。”
澜真公主点头：“那你陪我去一趟？”
太子妃说好，跟孩子们交代一句，跟着澜真公主出了东宫，直奔崇政殿。
沈知诺见姑姑来了坐都没坐一下，就把娘亲给喊走了，好奇问：“姐姐，娘亲和姑姑去哪？”
文安郡主：“说是有事去找爹爹。”
沈知诺又问：“爹爹在哪？”
文安郡主：“在崇政殿。”
想到经常出入崇政殿那些老大臣们，沈知诺大眼睛咕噜一转，当即有了主意，歪着小脑袋看向狄归鸿：“小将军，我吃好了，咱们去玩吧。”
狄归鸿便说好，拿帕子给小姑娘擦了嘴，抱她下地，随后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
文安郡主跟在两个孩子后面，路过书房的时候，喊了一声：“二哥，走了，陪诺儿去玩儿。”
“来了。”沈为清从书房走出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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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太子正在和大臣们议事，见澜真公主和太子妃面色严肃过来，便让大臣们先各自回去忙。
诸位大臣跟太子妃和澜真公主请安，随后离开。
殿内安静下来，三人各自落座，澜真公主开门见山：“薛老三夫妻俩打算在城外庄子上办宴会，且邀请了凝儿。”
方才在来的路上，太子妃已经从澜真公主口中得知了此事，此刻补充道：“是在薛家带湖的那个庄子上。”
想着原剧情里凝儿就是因为此事惨死，而后阿姐顾不上凝儿新丧，带着阿颂顶风冒雪千里奔袭去找他，太子心中的怒气压都压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当真是不知死活。”
随即高声道：“丁明，去把十一殿下请来。”丁明应是，去请人。
太子面色阴沉：“让十一直接将人拿了，往九溟卫的大牢里一丢，不怕审不出来。”
澜真公主知道太子为何大动肝火，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温声劝道：“太子，冷静，事情还没发生，不要动怒。”
太子妃也劝：“是啊，殿下，陛下如今病得起不来床，这宫里宫外全都指着你一人做主，你莫要生气，以免伤身。”
太子听劝，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怒气。
澜真公主等了一会儿，见太子面色稍霁，这才说：“当初先是凝儿出事，紧接着就是你和十一出事，你们出事当天，我阴差阳错去了云居寺找了心拿护身符，刚好和你们错过，可见这些事情是环环相扣。”
太子明白澜真公主的意思，接着说：“如今了心和尚意外死了，谋害凝儿的事提前，那就意味着，陷害我的事情，想必也会提前。”
澜真公主点头，“所以，我想着，薛老三那里”
三人异口同声：“不能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就听丁明在外禀报说十一皇子来了，澜真公主有些惊讶：“十一来的还挺快。”
太子出声：“十一进来。”
十一皇子冷着脸进门，给三人见礼过后，在太子下首落座。
太子正想把薛家的事说给他听，还不待开口，十一皇子先一步说：“大哥，汪太医找到了。”
太子从自家亲弟弟那冷冰冰的眼角眉梢间看出一丝不悦，就知事情不顺利，问：“可是人死了？”
十一皇子摇头：“还没死，但离死也差不多了。”

第90章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 心道果然。先前说汪太医悄然离京之后，他们就觉得这汪太医怕是要性命不保。
若这汪太医当真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恶事，那他这般悄然离开京城, 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身为太医，一旦离开皇宫, 对那幕后之人就没了利用价值，幕后之人为了自身秘密的安全, 想必会杀人灭口。
若汪太医还在京城，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即便想下手, 也还有所顾忌, 可他离开众人视线，那别人要杀他，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先前他们只是如此猜测，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们给猜中了。
太子问：“具体是何情况？”
十一皇子：“九溟卫朝着汪太医老家方向沿途一路追赶，怎知汪太医不知是何缘故, 一直没有走大路……”
派出去的九溟卫一直追不上人，无奈之下，只得分兵几路, 一路提前赶到汪太医老家去等，一路顺着大路追踪，另外两路则沿着小路追下去。
最后几经辗转, 一路顺着小路追赶的九溟卫, 才在距离汪太医老家五十里外的一个县城外的荒郊找到人。
但九溟卫并没有看到汪太医的人, 而是发现一个汉子赶着一辆牛车，拉着一个草席裹着的尸体，要去荒郊埋尸。
那汉子见到九溟卫骑马经过, 便将草帽压得低低的，躲避他们的视线。
九溟卫见那人形迹可疑，便上前，询问死的是什么人，为何到这等地方来埋。
那人说是他家中兄弟病死了，因为穷，买不起棺材，家中也无地可埋，无奈之下，这才拉到荒郊野岭来。
九溟卫见他脸上并无悲戚之色，且脚下靴子崭新，还赶着牛车，心中生疑，两人便翻身下马，一人上前仔细盘问，一人走到牛车边打算检查尸首。
怎知那汉子答了两句之后，发现应付不过去，拔腿就跑。
九溟卫当即便去抓人，怎知那人武功竟然不弱，一番打斗过后，两名九溟卫身上皆挂了彩，却仍旧未能将那人生擒。
太子蹙眉，他了解九溟卫那些年轻小伙子的功夫，两名九溟卫都没能将他拿下，可见那人功夫的确很强。
澜真公主好奇问：“那人跑掉了？”
十一皇子摇头：“他受了重伤，但是不肯束手就擒，咬毒自尽了。”
太子诧异：“功夫不俗，咬毒自尽，这怕不是和梁泉手底下的暗卫有的一拼。”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深以为然，皆是点头。
梁泉带领的那些暗卫，是陛下命人从大宣各地无人照拂的孤儿中选拔上来，特殊训练成的暗卫，且只效命于陛下一人，相当于是陛下的死士。
整个大宣，只有他们这些规矩森严的暗卫，在完不成任务，又即将被俘的情况下，才会自尽，连训练有素的九溟卫都没有这个规定。
由此可见，那汉子背后的主子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可目前，众人只知道，汪太医在皇宫时，是为皇贵妃做事的。
那难道，一个山匪窝里出身的皇贵妃，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势力，强大到暗中培养了死士？
想到身边竟有这样一个恐怖的人存在，众人皆沉默了。
十一皇子接着说：“那汉子死后，九溟卫仔细搜了他的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身体上也无印记。”
而后，九溟卫就去牛车上检查那具尸体，这才发现，那‘死尸’竟然是汪太医，脖子上淤痕青紫，显然是被勒死的。
九溟卫十分意外，忙上前仔细检查，发现汪太医还有一口气在，赶紧将他们日常随身携带的保命丹喂了下去，随后又送到县城，寻了大夫诊治，这才抢回一条命。
太子点头：“救回来就好，汪太医可说了什么？”
十一皇子摇头：“不曾，汪太医被割了舌头，已无法说话。”
太子问又问：“可能写字？”
十一皇子再次摇头：“手筋也断了，无法写字，大夫说了，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那双手才能勉强握笔。”
幕后那人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太子妃听得直蹙眉，澜真公主拍拍她的胳膊，太子妃感激地朝她笑了下。
太子叮嘱：“一定要将人治好。”
十一皇子点头：“大哥放心，已经将汪太医安置在安全之处，请了大夫在全力救治，等过些时日，他身体好些，便将他运回京城来。”
太子点头：“如此甚好。”
汪太医背后，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皇贵妃，那想必二皇子也逃脱不了。
虽说有阿桶在，他们的阴谋诡计在皇室成员中无所遁形，可眼下来看，朝中大臣们是听不见诺儿和阿桶聊天的。
日后要处置那母子俩，总得有理有据给朝臣们一个交代，免得引起朝野动荡，因此汪太医这个人证，最好保下来。
说完汪太医的事，十一皇子问：“大哥喊我过来，可是有事要交代？”
太子便把薛老三家谋划宴会一事说了，十一皇子虽感情淡漠，可对澜真公主这个阿姐也是十分亲近，薛凝这个外甥女和东宫几个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同样重要。
听完太子的话，十一皇子目光阴冷，蹭地站起就往外走：“我去将那对夫妇拿了，大刑伺候。”
见十一皇子和太子对这件事的反应一样，澜真公主心中感动，伸手拉住弟弟：“十一你先别急，此事事关大局，需得从长计议。”
太子也说：“你先坐下，听我说。”
见哥哥姐姐都这般说，十一皇子便坐回去，静静看着太子。
太子便把之前三人商量的那番话说了，末了道：“薛老三府上，还有薛家城外那个庄子，你都差人盯着些，回头待事情明朗，幕后之人现身，再一网打尽。最好在宴会之前解决，如此也不用凝儿再去冒险。”
十一皇子点头说好。
澜真公主顺便把薛婉和姜姨娘的事同太子提了提：“凝儿想帮着薛婉那孩子把她姨娘救出来，我想着姜姨娘也是无辜，便答应了，免得回头薛家下狱，她也被牵连。”
太子妃点头，帮着说情：“一个无关紧要的无辜妇人，若是没有做什么恶事，能救便救吧。”
太子不甚在意，点头说好，只是叮嘱：“不要打草惊蛇即可。”
澜真公主便笑：“不会，凝儿带着薛婉去了阿黛府上，说是要找她九姨母讨主意。”
想到九公主把宸妃偷带出宫那些惊心动魄的经过，太子妃忍俊不禁：“这还真是找对了人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十一皇子起身离开，太子妃和澜真公主则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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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府上。
程远从今日起，要去九溟卫帮手，九公主也要进宫，两人用过早膳，便一起出门。
两人手牵手，说说笑笑往外走，刚走出大门，就见华月郡主牵着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从马车上下来。
“九姨母，九姨夫。”华月郡主笑着打了招呼，带着薛婉跑上前，朝两人行礼请安。
九公主笑着扶起两个小姑娘，好奇问：“凝儿不是每日早早就要进宫去，怎的今日竟到姨母这里来了？”
华月郡主亲昵地牵住九公主的手，还晃了晃：“姨母，凝儿有事要向你请教。”
九公主见小姑娘有些神秘，便指了指屋门：“要不，进去说？”
华月郡主看了一眼程远，“会不会耽误你和我姨夫的正事？”
九公主伸手戳戳她脑门：“耽误不了，走吧，咱们进去说。”
随即看向程远，笑着说：“你先去九溟卫，晚些时候下值，来母后宫里接我。”
程远说好，朝两个小姑娘笑着点点头，转身先走。
目送程远骑马离开，华月郡主拖着九公主胳膊就往里走：“姨母快快，凝儿有大事请教。”
片刻之后，九公主听完华月郡主的话，有些震惊：“你是让我想办法，帮你从薛家往外偷一个姨娘？”
华月郡主把一直乖乖站在她身边的薛婉往九公主面前一推：“姨母，这就是阿婉，我们要救的是她的亲娘，你看阿婉多乖，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姨母帮帮她好不好？”
薛婉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伯母都已经答应帮她了，阿姐还要带她来找九公主，可阿姐说了，九公主出马一个顶俩，所以此事一定要找九公主帮着拿主意才好。
此刻见九公主看向她，她有些忐忑不安，双手不自知地抱成拳头按在心口，祈求地看着九公主。
九公主打量面前这个乖巧文静的小姑娘，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目光满是恳求和期盼。
望着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九公主瞬间想到了原剧情里那个搬着骸骨进宫，装疯卖傻，将母妃偷偷带出宫的自己。
她十分肯定，若是母妃还会遇到原剧情那种情况，毋庸置疑，她还是会那么干。
但如今有诺儿和阿桶在，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她大概也没有机会像原剧情里那样癫狂一把了，想想那样刺激的事就这么错过，还挺可惜的。
所以，一个如此孝顺的小姑娘，为了拯救自己亲娘而求到她头上，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见九公主一直盯着自己看，薛婉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生怕她拒绝，最后实在等不及，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民女恳请公主殿下相助。”
九公主一把将她拽起来，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语气温柔：“你是个好孩子，本宫愿意帮你。”
薛婉瞬间红了眼眶，拱手就朝着九公主作揖：“多谢公主殿下。”
华月郡主更是眉开眼笑，一蹦三尺高，扑到九公主身上，抱着她胳膊一顿摇晃：“姨母最好了。”
九公主笑出声，一手牵着一个小姑娘，往书房走：“走，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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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牵着小将军，带着姐姐和二哥出了东宫，本来打算赶去崇政殿扫一扫那些老大臣的，可出门就晚了一步，再加上她腿实在太短，走得有点慢，几人到的时候，那些老大臣们竟然都已经走了。
几个孩子站直崇政殿外，三个大的都看着矮墩墩的小胖姑娘，等着她拿主意。
沈知诺看着丁明问：“丁公公，都有谁在里头？”
丁明蹲下去，满眼笑意跟自家小郡主说：“回小郡主的话，太子殿下，太子妃，澜真公主，还有十一殿下都在里头。”
都是自家人，阿桶全都扫过了。沈知诺想了想，“那好吧，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去。”
说罢，一手牵着狄归鸿，一手牵着文安郡主，转身往别的地方走。
路过崇安宫的时候，想着老皇帝也不知怎么样了，沈知诺想了想，又带着大家伙进去瞅了一眼。
承武帝先前交代过，若是几个孩子过来，不必阻拦，康元德便笑着将几位小主子迎了进去。
还是沈知诺打头阵，先跑进去，趴在屏风那，探出小脑袋去，一眼没瞧见老皇帝人，她便喊了句：“皇爷爷？”
承武帝正歪在临窗榻上看书，听到这奶声奶气的一声，忙应了一声：“哎，皇爷爷在这，诺儿过来。”
沈知诺仍旧回头招手，喊上小将军和哥哥姐姐，几人一起走了进去。
到了榻前，孩子们给承武帝见礼，承武帝笑着让起，随后拍拍榻边：“来，坐到皇爷爷这里来。”
沈知诺便趴到榻边，小胖腿往地上一蹬，爬了上去，挨着老皇帝一人的距离坐好了，一本正经关心道：“皇爷爷，你好些了没？”
承武帝笑呵呵：“皇爷爷好多了，我们诺儿可真孝顺。”
沈知诺打量他的神色，见他气色确实比那天好多了，心中也挺高兴，眼睛弯了起来，在心里说：【狗狗，老皇帝好了，这下我爹爹不用那么累了。】
小黑狗凭空出现，附和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见诺儿这次说话还算中听，并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沈为清，文安郡主和狄归鸿自打进门就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松。
虽说陛下如今已经表现出退位的意思，可他一日没从龙椅上退下来，他们就一日不能把他当成个寻常人家的爷爷来对待。
承武帝听到小胖姑娘这回没在心里骂他，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小姑娘头顶摸了摸，“诺儿往后每天都来陪陪皇爷爷可好？”
沈知诺晃晃小脑袋，把老皇帝的手晃掉：“诺儿还要去玩儿呢。”还有那么多人没扫到，她忙着呢。
承武帝知道小姑娘这是忙着去扫人，便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都打算好了，皇后每天传人到凤仪宫去，然后再把孩子们喊过去，他要是得闲也跟着过去听一听，可如今倒好，他这吐了一回血，太子和皇后就不让他再听了。
阿桶说的话，他们也不再事无巨细跟他说，只捡那些重要，但又不会气着他的来说一说。
虽然心中抓耳挠腮，可他也知道，皇后和太子这是为了他好。
这不，清净了两日，他自个都感觉这身子大好了。
也好，趁着那些狼崽子还没回来，他是要抓紧时间养一养，免得回头没力气和他们斗。
沈知诺不知道老皇帝一下子想那么远，见他盯着自己发呆，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她伸出一只小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皇爷爷？”
承武帝回神，笑了：“哎，皇爷爷在呢。”
沈知诺见他挺好，也不想在他这浪费时间，便下了地，拱手朝他作揖：“皇爷爷，你要好好养病，诺儿先去玩了嗷。”
承武说好，再次提出邀请：“诺儿明儿再来看看皇爷爷可好？皇爷爷有好东西送你。”
一听有好东西，沈知诺到了嘴边拒绝的话收了回去，好奇问：“什么好东西？”
承武帝怕小姑娘不来，故意卖起关子：“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明儿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听“价值连城”四个字，沈知诺心动了，想都没想，就点了小脑袋：“那诺儿明天来陪皇爷爷。”
承武帝就知道这小胖姑娘是个小财迷，闻言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门外的康元德听到陛下爽朗的大笑声，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暗道果然还是得宝宁郡主才有办法让陛下如此开怀。
承武帝笑过之后，又叮嘱沈为清和文安郡主：“明儿你们也来，再把你们大哥也喊上，还有你阿颂表哥和你凝儿表妹也一起，皇祖父也有东西送给你们。”
沈为清笑嘻嘻行礼：“那孙儿就先谢过皇祖父。”
沈知诺见老皇帝把所有人都提到了，唯独没有提到狄归鸿，便偏头看了一眼，见小男孩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失落，可她还是舍不得让他落单，更何况，他爹爹和哥哥是为了大宣的江山社稷才把他丢下的，不能什么都不给。
于是她牵起小男孩的手，将他往老皇帝面前扯了扯，“皇爷爷，还有小将军呢。”
承武帝忍不住笑，“好，小将军也有，明儿一起来。”
“多谢皇爷爷。”沈知诺高兴了，甜甜地道谢，随后晃了晃狄归鸿的手，“小将军，你也有嗷。”
狄归鸿并不在意陛下送他东西与否，可见小胖姑娘笑得像朵花，也跟着笑了。
随后一撩袍角，跪在地上，朝着承武帝磕头道谢：“草民叩谢陛下圣恩。”
见这孩子小小年纪，礼数周到得不像话，承武帝心中喜爱，伸手将他扶起：“好孩子，快起来。”
得了明日有好东西拿的允诺，孩子们喜笑颜开地离开了崇安宫，朝凤仪宫走，去给皇后请安。
到了凤仪宫的时候，发现太子妃和澜真公主也在，且不光她们在，贤妃和今日刚刚到京的六公主也在。
六公主和八皇子还有十四皇子一样，都是贤妃所生，只不过六公主前些年随着夫家到了外地，近两年很少回京，沈知诺便没见过，所以没认出来。
皇后见孩子们过来，忙笑着招呼他们上前，孩子们给长辈们一一行礼。
太子妃知道小女儿还不认识六公主，便笑着介绍：“诺儿，这是你六姑姑，你还没见过，快来见礼。”
沈知诺便乖巧上前，给六公主行了礼：“诺儿见过六姑姑。”
六公主看着圆乎乎的小胖姑娘，伸手握住她的小圆手，笑得一脸温柔：“这就是诺儿吧，竟然长这么大了。”
说罢，拿出一旁搁着的锦盒交到小姑娘手里：“姑姑头一回见我们诺儿，一些小玩意儿，拿去玩吧。”
沈知诺乖巧应好，伸着小手接过，随后递给太子妃：“母妃帮诺儿拿着。”
为了方便说话，这屋里的下人都打发出去了，太子妃便笑着接过，放在一旁。
六公主又给其他几个孩子都送了礼，连狄归鸿都没落下，孩子们接了礼，一一道谢。
趁着大家伙说话的功夫，沈知诺靠在太子妃腿上，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和贤妃娘娘一样温柔的六公主。打量一会儿，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我六姑姑。】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应是，飞过去扫六公主的脸。
听到那奇奇怪怪的声音，六公主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贤妃，贤妃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这就是她所说的阿桶。
六公主今儿一早到京，让仆从把行李拉去她离京前居住的公主府安置，她则进宫来，进宫后，先去见了贤妃。
母女俩一见面，贤妃也顾不上寒暄，三言两语把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都跟六公主说了。
六公主听完，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子才缓过神，先是把那些干坏事的人骂了一顿，又庆幸得亏有诺儿和阿桶，不然大家就完了，随后也不再耽搁，跟贤妃来了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当然，也是为了等诺儿，想亲眼见识一番那神奇的阿桶。
此刻，她牢牢记着贤妃先前的叮嘱，一动不敢动，静静坐着等看不见的阿桶扫她。
很快，小黑狗飞回到沈知诺肩上跳啊跳：【小主人，你想问什么？】
沈知诺按着习惯，先问生死：【我六姑姑不是离京城远嘛，那你看看我六姑姑最后活下来没？】
系统搜索一番，答：【没有，六公主也死了。】
这个结果在沈知诺意料之中，但还是好奇问：【那我六姑姑是怎么死的？】
系统：【六公主是被她夫家害死的。】
众人皆是一惊，六公主面色也是一变。
太子妃生怕小女儿看出大家的异样，忙把坐在她腿上的小胖姑娘放到地上，这样以小姑娘的身高，只要她不故意仰头，是看不见大家的脸的。
见小将军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榻边上，沈知诺本也想下地去找他，此刻被自家娘亲突然放在地上，也没察觉出什么，边往小将军那走，边好奇问：【是谁干的，是驸马吗？】

第91章
还没等系统回答, 十四皇子和六公主的驸马滕屹就来了，众人又是一阵见礼寒暄。
寒暄过后，十四皇子拉着自家姐夫在末尾落座, 两人各自端起一杯茶来，可滕屹的目光却是一直在六公主身上, 有些心不在焉。
见大家都开始喝起茶来，沈知诺提醒系统：【狗狗, 你查查是不是我六姑父害的我六姑姑。】
十四皇子一愣，随即眼睛微眯看向滕屹。听诺儿这意思，阿姐也死了？而且还有可能是滕屹害的？
六驸马滕屹却是一脸震惊和错愕。方才他从十四皇子口中知道了诺儿和阿桶聊天的事, 可诺儿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害了阿蓉？
众人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滕屹, 却是无人放松警惕，他现在震惊，并不代表他不会那么做。
在众人静静地等待中，系统搜了搜：【不是驸马。】
这一下，滕屹面上错愕缓和。他就说他怎么可能那么对待阿蓉。
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可同时又有些不明白了。是夫家，却又不是驸马，这是怎么说的？
沈知诺走到狄归鸿身边, 爬上榻，挨着他坐了，【狗狗我没听明白。】
狄归鸿握住小姑娘的小圆手, 轻轻捏着上面的肉窝窝。
【等一下小主人, 我找找。】小黑狗伸着一只小爪子在空中那电子显示屏上扒拉了半天, 还在扒拉。
沈知诺见它费劲，便说：【狗狗，你干脆去把我六姑父也扫了。】
小黑狗应好, 飞过去把滕屹的脸也扫了，这下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就是说，害了六公主的人是六驸马的家人，但是六驸马滕屹却没有参与。】
滕屹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的家人害了阿蓉？为什么？怎么会？
沈知诺又问：【那我六姑夫是压根不知情，还是知情了，但没有参与？】
这话问到了六公主的心坎里，握在一起的手越发攥得紧了，可却是一眼都不看滕屹。
系统：【事发之前，滕屹并不知情。】
如此，还好。六公主心里高高吊着的一块石头落地，攥在一起的手也松开了，松开之后才发现，指甲已经在手心上抠出了印子。
贤妃拍拍女儿的胳膊，无声安慰。
沈知诺坐累了，小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狄归鸿身上，狄归鸿伸手揽着小姑娘的小肩膀，扶着她躺到自己腿上，沈知诺这下舒服多了，对着小将军笑出一口小奶牙。
狄归鸿也笑，伸手抚了抚小姑娘头上那小一戳呆毛。
沈知诺任由小将军摆弄她的头发，接着在心里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滕家人为什么要害我六姑姑？】
系统：【原剧情里，贤妃这一脉，先是十四皇子妃被害，随后十四皇子出家，之后八皇子夫妇赶往京城的路上战死，变故接二连三发生，当自家两个兄弟出事的消息先后传到六公主那的时候，天下已经大乱了。】
【六公主不放心贤妃，便跟滕屹说要回京看望贤妃，滕屹答应了，可当他把这事跟父母说的时候，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沈知诺：【他父母为什么反对？】
系统：【滕家老两口听信传闻，认为八皇子也造了反。他们生怕老皇帝发怒，连同八皇子的兄弟姐妹一同处置。那时候八皇子已经死在战场上，十四皇子也早已遁入空门，就剩下六公主一人。】
【他们认为，六公主在那个时候不该主动到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晃，免得她自己死了不说，还得连累滕家，所以死活不让六公主回京。】
【但是对于六公主而言，贤妃可是她的亲娘，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管如何，都想要见一面才能安心，于是执意回京，哪怕和离也要回京。】
滕屹瞠目结舌，下意识看向六公主，就见六公主低垂着头，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
滕屹无奈收回视线，不经意间和十四皇子那满是怒火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尴尬地笑了笑。
十四皇子却狠狠瞪着他，目光满是狠意。
沈知诺：【那我六姑姑的孩子呢，她不要了吗？我记得我娘亲说过，我六姑姑生了孩子的。】
系统：【是的，六公主先后生了两个孩子，两个都是男孩，不过第二个刚生下来时就死了，唯一的儿子还被她婆婆滕家老太太以喜爱之名，抱过去养了，所以那孩子和六公主也不怎么亲近。】
【当时六公主哪怕和离，也要回京看贤妃，也是被那孩子伤了心，因为那孩子站在滕家老太太那一边，什么都听那老太太的，也执意反对六公主回京，还用十分嫌恶的语气跟六公主说，让她不要给家里惹麻烦。】
贤妃看着六公主，满眼心疼。这么多年，女儿在外一直报喜不报忧，她还以为女儿过得很舒心，没想到竟然是那样一番境况。
皇后，澜真公主，太子妃也都心疼地看向六公主。
这个阿蓉，在夫家受了委屈，怎么都不给家里递个信的，他们沈家可是皇家，整个天下都是他们沈家的，哪里犯得着受那等窝囊气。
不过一想六公主那温温柔柔，连吵个架都不会吵的性子，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了，这性子是彻底随了贤妃了。可贤妃在宫里，有皇后护着，没人敢欺负。
六公主独自在外，性子若是一直如此软弱，即便贵为公主，也很容易被人拿捏。
这天底下恶人多的是，并不是你和善待人，就能收到同等回报的。人哪，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得强硬起来为好。
还有蓉儿生的那孩子，小时候来京的时候瞧着还好啊，怎么被滕家老太太养成个白眼狼了，居然不跟自己娘亲亲近，反倒向着外人了。
六公主怕贤妃担心，多年以来从不将自己的糟心事说给家人听，一直在粉饰太平，没想到今日竟然当众被揭穿，她又尴尬，又伤感，低下头去，端着茶杯默默喝茶。
滕屹目光复杂地看着六公主，放在腿上的两只手都攥成了拳头。
沈知诺：【我六姑姑一看就是很温柔的人，肯定对孩子也很好的，那熊孩子是不是傻？】
系统：【滕家老太太出身商贾，没读什么书，也不曾走出家门做生意，一直待在后宅，眼界十分狭隘，满脑子就是婆媳之间谁占了上风那些事。】
【她以前在她婆婆面前伏低做小几十年，好不容易熬成了婆婆，想着终于可以摆一下当婆婆的谱了，可儿子却娶了个公主儿媳给她。】
【身份差别，让滕家老太太无比自卑。她总觉得在公主儿媳妇面前若是不拿点谱，就会失了她做婆婆的威严，所以有事没事总是要找点茬，把孙子抢过去养在身边不说，还不停给他灌输一些负面的话。那孩子也是个耳根子软的，渐渐就被影响了，瞧不上六公主柔柔弱弱的性情，也不喜欢她。】
沈知诺听得来气：【那也是那蠢孩子自己没脑子，不管是谁在我大哥二哥我姐姐还有我面前说我娘亲坏话，我们都不会听的。】
系统：【小主人聪明。】
沈知诺：【对了，那蠢孩子多大？】
系统：【今年已经九岁了。】
沈知诺：【九岁，那和我阿姐同岁呢，可是你看我阿姐多好。】
小姑娘说着，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文安郡主，冲她笑了笑，文安郡主也笑回去。
系统照旧毫无条件附和小主人的话：【你阿姐是个好孩子。】
沈知诺又问：【那滕家是怎么害了我六姑姑的？】
系统：【六公主本来还打算和滕家好好商量，说服滕家老两口让自己回家，可见自己儿子站在滕家老太太身边，一脸不耐烦地警告她不要给家里惹麻烦，她就彻底寒了心，写好了和离书，打算和离。】
沈知诺：【可是公主不是能休夫的吗？我六姑姑为什么不休夫？】
系统：【因为成婚多年，驸马滕屹对六公主一直很好，六公主是个心软之人，还想给他留些尊严。】
【再加上，那时候她两个兄弟都已经没了，贤妃听说也病重，她这个公主的身份也没有以前那么值钱了，心中没了底气，才想着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沈知诺：【那驸马答应和离了吗？】
系统：【那时候还没有，滕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在大宣算是排得上号的富商，滕屹作为滕家长子，手里管着很多事，每天都很忙。那日他就不在家，出门忙生意上的事去了。】
【六公主差人去外头喊滕屹回来，随后自己就回屋去等，等累了，就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小憩片刻。】
【滕家老两口被六公主闹得烦，又害怕。他们觉得六公主回京，很有可能会连累他们滕家一起获罪。】
【就算陛下不会因为八皇子的事处罚六公主，那么万一六公主把这些年在滕家受的委屈跟贤妃或是陛下说了，回头滕家保不齐还是要获罪。】
【总而言之，他们觉得，六公主要是回京，对滕家一定会是个大麻烦。于是趁着六公主回屋歇息的功夫，将她身边婢女全都引开，让两个粗使婆子将她给捂死了。】
滕屹面色一变，按着椅子扶手就站了起来，十四皇子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他扯着坐了回去，并用眼神警告他坐好。
六公主听到这，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长长舒出一口气。
沈知诺听得想打人：【恶毒至极。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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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的值房内，梁泉坐在椅子上，双脚架在桌案上，手里举着一面铜镜，正对着脸左照右照，照着照着，还伸手摸了摸左边眉毛上那道疤。
暗卫梁三十七走进来，日常汇报案情。
梁泉静静听着，手里的铜镜片刻没有放下，一直对着脸照。
梁三十七汇报完，见梁泉还在照，便殷勤地上前：“大人，要不，三十七给您举着？”
梁泉把铜镜从自己面前挪开，斜眼看了一眼梁三十七：“我不是给你起了名字嘛，怎么还说三十七，怎么，不喜欢我给你起的名字？”
梁三十七嘴角抽了抽。之前大人突然心血来潮，给他们排名前五十，如今还活着的暗卫都起了名，说是去陛下面前，特意为他们求来的恩典。
陛下还特意赐了他们和梁大人一样的姓——“梁”，这个梁字，取自于陛下老家梁州。
这本是件大好事，可也不知是大人读书少，还是懒得用心，竟然把他们的名字取得十分随意。
当时想到什么就起什么，别人倒也好，什么梁风，梁江，梁海，梁溪，梁湖，好歹还有些意境。
可轮到他这，大人一时才尽词穷，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让他叫什么好，恰好当时大人面前有一碗水，大人就说：“三十七，从今往后，你就叫梁水了。”
当时大家都吃吃地笑出声，他望着那些得了好名字的同僚们，心里嫉妒得要死，可大人一向说一不二，他敢怒不敢言。
可他实在是觉得梁水这个名字不咋好，听起来像凉水，别人倒是叫得挺起劲，说他别不知足，梁水不比梁碗好听多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他还是不大愿意用。
但这些话，打死他，他也不敢当着大人的面说出来。
此刻见大人问起，他便只能笑了笑：“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能得大人赐名，那是属下的福分，只是那名实在珍贵，属下轻易不敢用。”
梁泉嗤笑一声，懒得戳穿：“去给我搬一面大镜子来。”
梁三十七应声出门，寻了几个地方，终于寻到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铜镜，吭哧吭哧搬了过来，在值房门外遇到另一名暗卫。
那名暗卫好奇问：“梁水，你搬着个大镜子干什么呢？”
梁三十七往内间努了努嘴，悄声说：“还不是咱们大人，嫌里面那镜子小了，让我搬个大的来。”
那名暗卫一听，也凑过去耳语：“你说大人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臭美上了呢，天天照镜子，难道还能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
梁三十七：“那不可能，你见咱们大人什么时候正眼瞧过哪个姑娘啊。”
那名暗卫想了想，点头：“也是啊。不过咱们大人不光没正眼瞧过姑娘，连瞧咱们都是斜着眼睛的。”
这话梁三十七深有体会，没忍住笑了：“你小点声，被大人听见，怕是要揍咱们。”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摔过来一卷案宗，紧接着是梁泉那阴森森的声音：“还不滚进来，嚼什么舌根子？”
“哎，来了来了。”梁三十七急忙应了一声，搓了搓脸，把面上的笑容搓掉，搬着铜镜走了进去，“大人您看放哪合适？”
梁泉指了指窗下：“那亮堂，搁那。”
梁三十七应是，搬着镜子走过去放好。
梁泉把手里的铜镜随意丢在桌上，随后收腿，起身，走过去，站在铜镜前，先照照正面，随后侧身又照照侧面，然后再转身照另一个侧面。
如此反复照了几次，转头问梁三十七：“如何？”
梁三十七忙笑：“大人英武不凡。”
梁泉横他一眼：“谁问你这个。”
梁三十七不明白，拱手道：“属下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梁泉走近镜子，用手撑着下巴：“你瞧我，可像什么人？”
梁三十七挠头。往日不管大人吩咐什么任务，那都是指令明确，可今儿这是怎么了，话都问得稀里糊涂的。
心中虽困惑，可大人问话，他也不能不答，于是说：“大人仙人之姿，像天上的神仙。”
梁泉：“……”
梁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了按眉心：“去把梁风和梁江喊进来。”
梁三十七应是，转身出门，没一会儿，三人一同进门，梁风和梁江看着站在镜子前的梁泉，低声交头接耳：“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梁泉转身，看着两人问：“你们瞧着我可眼熟？”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梁江还在琢磨其中深意，梁风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们跟在大人身边多少年了，何止眼熟，就算大人您化成灰儿，属下们都认得出。”
梁三十七看了一眼黑脸的梁泉，上去踢了梁风一脚，好心好意警告：“小心你的舌头。”
梁风忙捂嘴，往后退了两步。
梁泉再次看向两人。
二人虽不明就里，可还是认真打量起来，为了方便他们看，梁泉甚至还来回转了一圈，梁风跟着看了一圈，摇了摇头：“大人就是大人，属下没看出大人和哪个人长得像。”
梁泉看向梁江：“你怎么说？”
梁江：“属下也瞧不出。”
梁江虽如此说，可梁泉却从他那转瞬即逝的停顿中看出了些什么，他挥挥手：“你们俩先下去。”
梁三十七和梁风应是，退了出去。
梁泉走回椅子那坐了，两条腿习惯性往桌子上一架，翘起二郎腿来，双手抱臂，语气毋庸置疑：“说。”
梁江沉默一瞬：“大人，属下接下来的都是胡言乱语，你听了切莫当真。”
梁泉不耐蹙眉：“啰嗦。”
梁江上前两步，凑到梁泉耳边，以手罩嘴，低声耳语几句。
梁泉听完，面上无波无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梁江见自家大人没当真，也没责骂他以下犯上，松了一口气：“属下告退。”
梁江走后，梁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沉默。
许久，他喊来梁三十七，吩咐道：“把镜子拿走。”
梁三十七虽好奇大人怎么说不照就不照了，可也没敢问，抱起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就往外走。
梁泉伸手捡起桌案上那面小的铜镜，扬手一甩：“这个也拿走。”
梁三十七急忙伸手接过，随后往怀里一踹，抱着那枚铜镜往旁边让了让，让起身往外走的梁泉先过去。
梁泉出了值房，去了崇安宫，把最近暗卫这边探听到的消息跟承武帝汇报了一下，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承武帝听完，便让他先下去。
梁泉却没走，单膝跪在承武帝面前，“陛下，微臣想告一日的假，今日是我师父的生日，我想去看看他，陪他吃顿饭。”
承武帝感慨：“我记得你刚告过假给你师父过生日，没想竟又是一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梁泉附和：“是啊，微臣也快一年没见我师父了，想去给他祝个寿。”
承武帝：“去吧，记得去康元德那领一百两银子，替朕买两壶好酒给你师父捎过去，跟岑乘风说，就说是朕给他的。”
梁泉磕头：“微臣代我师父叩谢陛下圣恩。”
承武帝挥了挥手：“去吧，若是吃醉了酒，就明日再回，刚好也陪你师父说说话。”
梁泉应是，谢恩，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先找康元德领了两百两银子，随后出宫去了。
康元德进殿回禀：“陛下，梁泉大人在老奴这领了两百两银子，说您吩咐他拿一百两去买酒，另一百两是他替您跑腿的钱。”
承武帝气笑了，伸手指了指窗外方向：“这个梁泉，每回都要从朕这赚点佣金。”
康元德忍不住笑：“还不是陛下您自个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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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泉出宫之后，先去酒铺买了两坛好酒，又去熟食铺子，买了一只烤鸡，五斤羊肉，一些小菜，随后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些点心，大包小包提在手里，骑马出城。
出城之后，纵马跑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来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走到最边上那家，翻身下马，也不敲门，直接推开木门，牵马走进去，隔着老远，粗着嗓子就喊：“岑乘风，在家吗？
“谁啊？”屋内应声走出来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人，正是岑乘风，暗卫的前任教头。
岑乘风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气色却是十分好，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见到来人是梁泉，他顿时面露惊喜，笑着上前：“你这小王八蛋，可算舍得来看看你师父了。”
梁泉把缰绳一丢，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奔过去，一把将岑乘风抱起，原地转起圈儿来：“师父，你还好好活着呢。”
岑乘风哈哈大笑，抡起手里的拐杖就在他屁股上敲了两下：“混账小子，你能不能盼着点你师父好？”
梁泉被打得跳脚，连忙把岑乘风放下，捂着屁股一蹦蹦出去老远：“师父，你可真舍得下死手。”
岑乘风打量梁泉，见他哪哪都好，便笑得合不拢嘴，指了指地上的那堆东西：“都带了些啥好东西来？”
梁泉走过去，一样一样往起捡，捡起一件报一件：“这两坛好酒，是陛下让我给你带的，花了二十两，陛下给了两百两，剩下的一百八十两待会儿都给你，你自己留着日后买酒喝。”
岑乘风把拐杖往胳膊下一夹，对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一脸恭敬道：“乘风多谢陛下。”
梁泉接着报：“这还有烧鸡，卤羊肉，花生米，核桃酥……”
岑乘风直吸口水，直接打断：“行了行了，快别念了，赶紧给老子提进来。”
梁泉笑着说好，提着东西进门，看着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屋内，嫌弃道：“上回就说给你找个师娘，你偏不肯，你看你这日子过得，有什么劲儿。”
“少废话，赶紧把酒菜摆上。”岑乘风跟在后头进门，走到临窗矮榻前，放下拐杖，搬了个小桌子放在榻上，指挥梁泉：“别搁地上，拿这来，咱们爷俩坐这吃。”
梁泉依言照做，将带来的酒菜都打开，摆在小桌上，又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两个饭碗过来。
他在岑乘风对面坐下，拍开酒坛，倒了两碗酒，一碗放在岑乘风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师父，祝您寿比南山，永远不死。”
岑乘风瞪他：“混蛋玩意，竟说混话，不死那不就成了妖怪了。”
梁泉端着酒碗撞在岑乘风的碗上：“就是那个意思，你又何必较真，来，喝。”
岑乘风笑：“喝。”
师徒二人相视而笑，齐齐仰头，一碗酒，一饮而尽，撂下碗，两人齐齐打了个酒嗝，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重新倒酒，拿起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待得一只烧鸡只剩下骨头，五斤羊肉也所剩无几，两人都有些醉了。
两人早就不用碗了，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都有些摇晃。
岑乘风歪靠在榻上，比比划划，舌头已经大了：“小兔、兔崽子，怎么样，你还是没你师父能喝吧？”
梁泉抱着酒坛子，说话也含混不清：“师父，徒儿有件事想问你。”
岑乘风手一挥：“你、你说。”
梁泉发烫的脸贴在酒坛子上蹭了蹭，“当年陛下怎么捡到的我？”

第92章
凤仪宫。
众人听完滕家老两口杀了六公主之后, 全都冷冰冰看向滕屹，滕屹低下头去，不敢和众人对视。
他心中翻江倒海, 错愕，震惊, 羞惭，更多的是对妻子的愧疚。
沈知诺小肚皮一鼓一鼓：【那两个老不死的杀了我六姑姑之后, 他们怎么样？】
系统：【六公主身边大丫鬟特意跑去商铺找滕屹，这在以往很少发生，滕屹便知事情紧急, 急匆匆赶回家, 怎知等待他的却是六公主冰凉的尸体。】
【他扑上去痛哭出声，问到底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滕家老两口一开始还不想说实话，只说六公主突发疾病去了。】
【可滕屹和六公主相处多年，知她素来身体康健, 并没有什么病，自是不信父母之言，且见他们言辞闪烁, 像是有事隐瞒，于是不管不顾就要去报官。】
【滕家老两口这才说了实话，滕屹难以置信, 直接跌坐在地, 随后说他们疯了, 不顾滕家老两口阻拦，还是差人去报了官，衙役上门把那老两口给抓了起来。】
【滕屹说他不能让无辜的妻子枉死, 但杀人的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也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为妻子报仇，所以他只能选择报官。】
众人都有些震惊，沈知诺同样很意外，也很佩服滕屹的勇气：【胆敢谋害皇家公主，那我六姑父就不怕我皇祖父对他们滕家满门抄斩吗？】
系统：【自己父母杀了自己妻子，当时滕屹气急了，没想那么多，也不想管那么多了，有一种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好了的破罐子破摔的消极想法。】
沈知诺：【那官府怎么判的？】
系统：【那时天下大乱，大宣皇室的地位没有以前那么有威严了，而滕家在当地是首富，很有影响力，所以官府只判了那老夫妻俩以及动手的下人秋后问斩，并未波及滕家其他人。】
沈知诺感慨：【我六姑父能大义灭亲，也不算坏透了。】
系统：【站在公正的角度，或是站在六公主的角度，会觉得滕屹不错。】
【但滕屹报官抓了他父母之后，他们老滕家的族老就开了宗祠，说他不配为人子，将他在族谱中除了名。】
这样的事，沈知诺不知如何评价，接着问：【那我六姑姑那个蠢儿子呢？】
系统：【你是说滕书佑，他的母亲被他最爱的祖父祖母杀了，他的祖母又被他爹报官抓了判了死刑，而滕屹自此对他也十分冷淡，不再理他，小男孩世界坍塌，受不了了，赌气离家出走，那时候天下乱哄哄的，后来意外死在了外边。】
虽然六公主现在已经被儿子伤了心，可听到他死在外头，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生怕被人瞧见，赶紧偷偷把眼泪擦了。
滕屹看得难受，很想走到妻子身边，可刚要往起站，又被十四皇子给按了回去。
沈知诺又问：【那滕屹呢？】
系统：【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硕大的家业他也不要了，一个人找了个破庙，整日跪在佛前给六公主念经，后来孤苦伶仃冻死在了破庙，了却一生。】
沈知诺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感慨了一句：【婆媳关系可真是要命。】
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可再问的，沈知诺便从狄归鸿腿上爬起来，下地，走到六公主身边，对着她张开小手：“六姑姑抱。”
六公主强颜欢笑，将小胖姑娘抱起来，怕她瞧出自己面色不对，将小姑娘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抱着她轻轻晃啊晃。
晃着晃着，想起多年前，她也曾经这样抱着她的佑儿这样晃过，一瞬间泪目，再也撑不住，把小姑娘递到太子妃手里，强忍着哭意，朝上首的皇后和贤妃行礼：“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就走。
滕屹连忙起身，也顾不得礼数周全，匆匆一礼，追了出去。
追到凤仪宫外头才追上六公主，尚不及致歉，六公主先一步开口：“滕屹，我们和离，佑儿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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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岑乘风醉眼朦胧，一听这话，来精神了，从榻上爬起来，也把酒坛子放在桌上，脸趴了上去：“说起这事，那可是太久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梁泉笑呵呵：“就是想着，也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到哪一年，想寻寻根，看能不能找到我父母。”
岑乘风伸手拍拍梁泉脑袋，叹了口气：“孩子，难哪。”
梁泉：“管它难不难的，师父你再说给我听听，上回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小，都不记得了，这回你再仔细说说。”
岑乘风举起酒坛子，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行，说说就说说，反正咱爷俩也没事干。”
梁泉把脸趴在酒坛子上，看着岑乘风，静静听着。
岑乘风指着他笑了：“当年我跟陛下发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副乖乖的样子，谁知道后来竟是个捣蛋的。”
梁泉把他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扒拉开：“陛下是在哪发现我的？”
岑乘风手撑着头回忆起来：“那年春天，陛下平定大宣南边数个州县，带兵往北征讨，途中路过梁州，也就是陛下的老家，陛下突然来了兴致，想进城去瞧瞧。”
承武帝将大军留在城外五十里外的地方休整，带着包括岑乘风在内的亲兵骑马入城。
在梁州城外的山脚下，遇到一伙流民，大概七八个人，各个衣衫褴褛，身形消瘦，正沿着溪边徒手挖野菜，挖出来之后在溪水里随便一涮，直接塞进嘴里，许是挖的野菜实在太苦，有几人直接干呕起来。
见他们实在可怜，承武帝就带亲兵停了下来，把马上带的干粮拿下来分给他们，并告诉他们赶紧往南边去，说南边几个州县正在分屋分田，去的早还能分到好地。
那伙流民接了干粮，千恩万谢，相互招呼着，快步往南边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承武帝一行人牵着马到溪边喂水，听到一旁的草丛里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众人以为是蛇，纷纷拔出刀剑，慢慢靠过去。
用剑拨开半人高的草，这才发现，一个小男孩仰面朝天，躺在草丛里。
那小男孩两三岁的样子，不着寸缕，手脚被捆缚，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那孩子也不知是年岁小不懂事，还是天生胆子大，一声都没哭，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跟个春日里的蚕宝宝一般，奋力地拱来拱去，想要挣脱手脚上的绳索。
承武帝自己也有孩子，一看那情景，当即心疼得不行，小心割断绳索，拿掉破布，将那孩子抱起来，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件罩衣将孩子裹了起来。
小男孩仍旧没哭，盯着承武帝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承武帝最喜欢皮实的孩子，见他笑得好看，心中越发喜欢，将孩子抱到溪边，亲手给他擦洗干净身上的泥土，又把怀里先前吃了一半收起来的饼子拿出来，掰碎了喂到小男孩嘴里。
小男孩也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饿坏了，两只小手从罩衣里伸出来，一把将饼子抢过去，跟个小狼崽子似的狼吞虎咽吃起来。
承武帝怕他噎着，连忙又抢回去，一小块一小块给他。
承武帝坐在溪边照顾小男孩，突然听到一名亲兵喊他过去看，他听那亲兵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气，便抱着孩子起身，走过去。
顺着亲兵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在小男孩藏身之地几步外的草丛里，撂着一口铁锅，锅身还泛着热，把地上的青草都烫糊了，显然是刚刚烧过没多久。
等承武帝看完那口锅，亲兵再指，承武帝这才留意到，溪边还有一个用石头搭起来的锅灶，看样子刚刚被土给埋上，挖开之后，里面烧了一半的柴火还冒着烟。
想到发现小男孩时的情况，承武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黑了脸，将那孩子拿罩衣裹好，塞进怀里，用腰带一缠，翻身上马，扯了缰绳，打马去追。
那伙流民本就在跑，听到马蹄声回头看，见他们追过去，那几人便撒腿狂奔，七八个人还朝着不同方向跑开。
本来承武帝还心存一丝侥幸，想着许是他们想多了，人心总不至于如此邪恶。可一看那些人不要命地逃，他便知道，他们猜对了。
承武帝怒火冲天，骑马追上最壮的那个，也是先前在他面前回话的那个男人，扬起马鞭直接将他抽翻在地，狠狠抽了十数鞭，将他抽得再无力起身，这才停手。
亲兵们也把其他几人全都追上，提了回来，扔在一处，那些人哀嚎着求饶，说不知自己犯了何错。
见他们还装傻，承武帝将怀里塞着的孩子抱出来，往空中一举，那些人登时心虚地闭嘴低头。
承武帝将孩子塞回怀里，骑马到前面不远处去等，吩咐岑乘风审问。
岑乘风带着亲兵们先堵了那几人的嘴，随后就是一顿狂揍，揍过之后再审，但凡有撒谎的迹象，堵上嘴再揍，如此反复几次，那些人再不敢隐瞒，全都招了。
这一伙流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就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但也没什么真本事，基本上都是欺负一些老实人。
后来天下乱了起来，今天这边打起来，百姓就往那逃难，明儿那边打起来，百姓就往另外一个地方逃难，渐渐地，到处都是流民，土地也都荒芜起来。
这伙歹徒不想被各路势力抓壮丁，也四处逃命，一路上坏事也没少干，不是抢别人家的吃喝，就是调戏别人家姑娘媳妇，饿极了的时候，他们还会吃人，简直丧心病狂。
前些日子，他们在百里外的路上，遇着一伙赶路的流民，这孩子就在其中。
这孩子被家人照顾得很好，长得白白嫩嫩，也不怎么瘦，可以说是那段时间他们见过的最胖的孩子了。
这伙畜生就起了歹心，煽动了一场混乱，趁机把那孩子偷了出来，打算带在路上当做干粮，以备缺粮的时候拿来填肚子。
这日吃完了抢来的干粮，就寻了一个溪边，将那孩子洗干净，架锅，烧火，准备将他给煮了。
岑乘风等人审完，气得七窍生烟，带着亲兵将那些人又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们牙齿碎落，手指断掉，面目全非，这才走过去同承武帝禀报。
承武帝听完，黑着脸，咬牙说了一个字：“杀。”
刚说完，就见怀里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头来，还拿着半块饼子，却拍起小手来，笑眯眯地鹦鹉学舌：“杀，杀。”
先前承武帝问过那孩子叫什么，几岁了，可他一言不发，承武帝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哑巴，怎知竟然是个能说话的，一张口还是“杀”。
承武帝越发喜欢，觉得这孩子忒合他的眼缘，把小男孩从衣服里抱出来，将他抱在手里，骑马走回到那些人的面前，故意问那孩子：“杀谁？”
那孩子用拿着饼子的小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人，还是那个字：“杀。”
承武帝哈哈大笑，道了句“好小子”，冲岑乘风使了个眼色，随即调转马头，带着那孩子，打马往梁州城方向去。
岑乘风等人留下，将那几人一剑一剑慢慢戳死，随后捡了些枯柴，一把火烧了。
梁泉静静听完，问：“所以，要不是陛下和师父你们经过，我就被那些畜生给吃了？”
岑乘风拍拍梁泉脑袋，感慨道：“这是我们阿泉福大命大。”
梁泉：“那陛下可有找寻我的父母家人？”
岑乘风点头：“陛下自己也有孩子，深知骨肉分离的痛苦，为了替你寻找家人，他带着大军先走，让我带着你特意在梁州城逗留了几日。”
“我们派人往几个方向搜寻你的家人，可每个方向都跑出去上百里，却没找到。”
“或者说，根本无从找起，那个时候，流民遍地，丢孩子的何止一家，几乎就没一家是全乎的。”
“找了几日没找到，也不好再耽搁，我就只好带着你去追赶陛下，陛下便将你留了下来，还日夜带在身边，亲自照顾。”
梁泉：“那我的名字是陛下取的？”
岑乘风点头：“对，当时捡到你的那条小溪边上有一个泉眼，汩汩不断，陛下说盼着你像那泉水一样生机勃勃，好好活下去。”
梁泉点头：“好名字。”
说罢嘀咕一句：“三十七那个蠢货，陛下都是看到什么起的什么，梁水哪里不好了。”
岑乘风没听明白，纳闷问：“你嘀咕什么呢？”
梁泉就把给前五十名暗卫起名字的事说了，岑乘风听完那些梁风，梁水，梁河，等名字，没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不止。
梁泉：“……这有什么好笑的。”
岑乘风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说了让你多读点书，偏不肯，难怪人家三十七嫌弃，要是你给老子起名叫‘凉风’‘凉水’，老子定要狠狠揍你。”
梁泉懒得搭理他，又问：“师父，你和陛下捡到我的时候，我都三岁了，不会哭，也不会多说话，更不知道自己爹娘家人是谁，你说我是不是傻子啊？”
岑乘风：“胡说，谁家三岁小孩不都那样。”
梁泉摇头：“三岁的孩子要聪明起来，那可真是聪明得不像话。”
岑乘风：“那我不知道，我见过的三岁孩子是不少，可打过交道的就你一个。”
梁泉：“那我是怎么当上的暗卫，陛下一开始就想把我训练成暗卫吗？”
岑乘风：“你这小子，这些事老子以前都跟你讲过，你全忘了？”
梁泉：“那时候小嘛，记不清了，师父你再讲讲呗。”
岑乘风就接着讲：“当时把你捡回去，不管问你啥，你都不知道，虽说不是哑巴，可一开始只会说一个杀字。”
“说实话，我们当时也怀疑你是不是个小傻子，所以陛下请了大夫，大夫说你是受了巨大惊吓，这才忘了事，想不起家人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性情变化也属正常，但只要好好养着，兴许能慢慢变好，还真被那大夫说中了，后来慢慢的，你就和常人无异了。”
“虽说当时你看起来傻乎乎的，可你小子可有眼力见了，那么多人，你只黏着陛下，整日往陛下身上爬，陛下就可心疼你了，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连打仗都把你揣怀里。”
“不过你小子也真是个人物，不管多大的场面，愣是没见你怕过，看到那血糊连拉的场面，反倒很兴奋，嘴里一直喊着杀杀杀。”
“一开始那时候，陛下还打算抽空让人把你送回到皇后娘娘身边去养着，后来见你这小子和一般孩子不大一样，怕吓着皇后娘娘，也怕吓着太子和澜真公主，那时候他们也都还小，陛下想了想，便改了主意。”
“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南征北战，足足带了两年多，直到那场棘手的仗打完，陛下才让我寻了个地方安置你，还命我教你武功，给你找个先生教你读书，打算把你培养成个将军。”
“结果你这小子，愣是不爱读书，自小只喜欢耍刀弄剑，下手也狠。”
“你小时候有一回嘴馋，趁我不注意，从灶房摸了菜刀就去追我养来下蛋的花母鸡，你两菜刀就给剁死了，你那时候才五六岁，啧啧，那个狠哪。”
梁泉：“师父，那你揍我了吗？”
岑乘风：“那是我辛辛苦苦养了一年最能下蛋的鸡啊，就那么让你给霍霍了，我可不是要揍你嘛。可你当时溅得脸上都是血，指着那蹬腿的鸡冲我呲牙笑，说‘吃肉肉’，我还哪里下得去手。”
梁泉关心地问：“那鸡我吃着了吗？”
岑乘风：“吃了。”
梁泉：“那鸡腿，是咱俩谁吃的？”
岑乘风翻了个白眼：“俩鸡腿都给你吃了。”
梁泉看了一眼岑乘风面前桌上扔着的那根嗦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有些不大相信：“师父你竟然没跟我抢？”
岑乘风又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想抢来着，可你个小狼崽子一手抓着一个，我一伸手你就呲牙，一伸手你就呲牙，愣是没给我机会抢。”
梁泉笑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又问：“那后来呢？”
岑乘风：“不爱读书，不懂兵法可当不了将军，我想着陛下既然将你交给我了，我养不出个将军，总也不能把你养废啊，于是就专注教你功夫，还好，你小子也争气，在练武一事上勤快得很，根本都不需要我督促的。”
“后来有一天，你偷偷跑出去野，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两个小乞丐来，说是要给他们饭吃，吃完你也不让他们走，我一想，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就顺道养着了，结果你小子捡孩子捡上瘾了，后来足足捡了十七八个，院子都住不下来，咱们只得搬家。”
“我带着你们这些小子，一带就是好多年，直到那年，陛下战场上遇险，连同太子差点儿一起死了，我得知后，就带着你们赶去陛下身边，那之后就一直留在陛下身边护卫陛下周全，再往后，你们就慢慢成了陛下的暗卫了，不过这些事你都知道了。”
梁泉趴在酒坛子上，脸都硌出印子来，他抬起头来，伸手搓了搓脸：“师父，你说，我家人还活着吗？”
岑乘风：“别想那么多了，当年陛下没找到，后来你自己不是也偷偷摸摸找过没找到，不管活没活着，你都当他们在大宣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活着不就好了。”
梁泉点头，又问：“师父，我咋觉得我像你呢？”
岑乘风哈哈笑：“我带了你那么多年呢，能不像嘛。”
梁泉也跟着笑，又问：“我咋还觉得我像陛下呢？”
岑乘风：“那能不像嘛，陛下带着你同吃同睡，足足带了两年多，你小时候吃饭的姿势都和陛下一模一样。虽然陛下没有明着说，可谁都看得出来，陛下是拿你当儿子养的。”
梁泉没再笑：“师父，我是说，我咋觉着，我长得像陛下呢。”
岑乘风点头：“是像啊，当时陛下在溪边捡到你的时候就说了你长得像他，还说他有个儿子，若是活着，也是像你那么大的，后来寻不到你家人的时候，陛下还说了，说是上天见他失了一个孩子，特意送了一个到他身边来。”
梁泉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好奇问：“陛下那个没了的孩子是谁？”
岑乘风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知道啊，当时陛下也没细说。”
说罢，又拍拍梁泉肩膀：“别总说那些过去的事，你都老大不小的了，还不趁着你现在是个全乎人，赶紧娶妻生子？陛下早就恩准了，你咋这么磨蹭。要是等哪回出任务受了伤，缺个胳膊，少个腿，我看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梁泉推开他的手：“师父说笑，咱们这些人，过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脑袋就搬了家，何必去祸害人家姑娘。”
说罢，起身：“师父，陛下身边离不开人，我这就回城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岑乘风也不拦，抱着空了的酒坛子往榻上一躺：“没事别总瞎跑，好好护着陛下，自己的事上点心，我还想死前抱抱大胖孙子呢。”
梁泉笑，本想把桌子给收拾了，可看了看那杯盘狼藉的桌子，实在懒得动手，直接把桌子搬起来放到地上，把榻腾出来，扶着岑乘风躺好，又去柜子里拿了被子给他盖好，把剩下的银两拿出来放到枕头底下，这才关好门离开。
牵马出了小院，翻身上马，迎着夕阳，骑马回城。
进城之后，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一家胭脂铺子。
在胭脂铺对面的街角站了一会儿，眼看胭脂铺子要关门，这才走过去，在掌柜的建议下，挑了一盒如今京城姑娘家最爱的胭脂，付账，出门，骑马去了城南，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用过晚饭，躺到床上，和衣而眠。
待到夜深人静，爬起来，从窗户一跃而出，顺着屋檐攀上房顶，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两条街巷外的一户三进院落附近。
站在隔壁屋顶，盯着一间屋子看了好一会儿，翩然落入那个院中，摸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悄无声息跃进去，再悄然无声走到床边，掀开帷幔，盯着床上酣睡的姑娘看了许久，直到夜色中隐隐传来梆子声，才将手里攥得有些发热的胭脂轻轻塞入她的枕下。

第93章
沈知诺看着六公主和滕屹匆匆离去的背影, 心中疑惑：【怎么了狗狗，我六姑姑怎么突然走了？】
系统：【她说身体不适。】
沈知诺有些发愁：【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提醒我六姑姑要提防滕家人呢，这下怎么办好？】
系统：【最近这段时间, 六公主应该还会来宫里的，等她下回来, 你再提醒也不迟。】
沈知诺一想也是，又问：【那狗狗你知不知道滕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还有那个蠢孩子有没有跟着一起来京城？】
系统：【原剧情里这个时候，六公主并没有回京，所以搜不到。】
沈知诺想了想：【今天我六姑姑都没把那孩子带进宫来, 想必是没有带来京城吧。】
皇后见小胖姑娘和阿桶聊了那么半天, 怕她累着，便看向贤妃，假装闲聊地问：“书佑今日怎的没跟阿蓉一起进宫来？”
沈知诺见皇后和贤妃聊起来，便不再和阿桶说话，窝在太子妃怀里看着皇后。
贤妃听了关于女儿的那些事, 心中难过，情绪低落，此刻见皇后问话, 又对她使眼色，她便压下心中心绪，勉强笑着说：“一路舟车劳顿, 书佑累了, 便跟着他祖父和祖母留在滕家老宅歇息了。”
沈知诺一听这话, 没忍住在心里吐槽：【我六姑姑就是回来娘家探个亲，怎么老滕家人全都跟着来了？】
系统：【滕家算是京城人士，只不过前朝覆灭天下大乱时, 这才跑去了江南，并在江南发了迹。】
【后来承武帝平定天下，她们又想搬回来住，可生意的根基却是在江南，再加上滕家老两口上了年纪，更喜欢温润的气候，于是前些年，滕屹娶了六公主之后，一家人又搬去了江南，但那老两口隔上个两三年，还是会回来老宅住一阵子，走走亲戚。】
沈知诺：【原来是这样。那他们一起跟着我六姑姑回来，也算正常。】
系统：【想来是如此了。】
沈知诺又犯起愁来，【不知道下回见着我六姑姑，我该用什么样的办法跟她提醒滕家人的事。】
系统宽慰：【别着急小主人，现在世界走向不是变了嘛，十四皇子没事，八皇子也回京来了，如果他们俩都好好的，想必贤妃也会好好的，那滕家人自然不敢对六公主怎么样的。】
沈知诺：【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我六姑姑要和那样的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还把那两个老不死的当成长辈来尊敬，我就替她难过。】
贤妃和十四皇子都感动于诺儿如此为六公主着想，可如今他们也不知道六公主和滕家会往后怎么样，也不好随便编造什么谎言来糊弄小姑娘，便都沉默着。
系统：【小主人别难过，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你太小了，阿统也没啥大功能，咱们救不了那么多人的。】
沈知诺还是有些蔫唧唧，【要是不相干的人就算了，可那是我六姑姑，是贤妃娘娘生的，就跟我亲姑姑一样的呀。】
系统想办法安慰：【滕家那两个老的是坏，但按照这剧情里说的，驸马滕屹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至少他大义灭亲了呢。】
沈知诺在心底哼了一声：【大义灭亲有什么用，我六姑姑该受的委屈还是受了，该死还是死了。】
【当初我六姑姑的孩子被他娘抱去了，我六姑姑得多伤心，多难过，他是死了吗，完全看不见吗？虽然他还没坏透，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是坏人，我讨厌他。】
皇后，贤妃，太子妃，澜真公主等人对视一眼，都重重点头。
身为女人，她们深深觉得诺儿说得太对，这正是他们想说的。
即便滕家家业最开始是滕屹父亲创下的，可滕屹是滕家长子，自打掌管着家里大部分生意后，也没少为滕家生意开疆扩土，算得上是个十分能干之人，所以他在滕家说话是有份量的。
但凡他愿意站在六公主这边，坚决维护六公主，滕家那死婆子也不至于将六公主的孩子抱走。
从过往之事，看得出滕屹是爱六公主的。
可既然他纵容他母亲将六公主的孩子抱走，可见在他心里，六公主还是比不上他的母亲来得重要，毕竟，人本能的选择，往往才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系统：【小主人言之有理。】
沈知诺：【我六姑姑一个外人嫁到他们家，孩子也被抱走了，她多孤独。要是谁把我从我娘亲身边抱走、】
话说一半，沈知诺想象了一下被迫和自家母妃分离的情景，两只小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在心里发狠：【我一定要和他拼命。】
见小姑娘如此，系统想起小主人上辈子的过往，当即明白和母亲被迫分离这件事，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也理解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滕屹。
怕小主人气坏，小黑狗忙摇着尾巴飞到小姑娘面前，伸出小爪子，拍拍她的小脑袋：【小主人别气，有阿统在，没人敢把你和你娘亲分开的。】
见小姑娘越说越生气，太子妃忙伸手轻轻摸着小姑娘那一起一伏的小肚皮，又在她圆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太子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有些困惑，自打阿桶出现以后，那么多糟心的破烂事一件接着一件曝出来，可诺儿急归急，气归气，却也一直还算冷静，怎么这回却气成这样了？
太子妃心中担忧，忙把诺儿竖着抱起来，和她贴着小脸。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也察觉到了自家妹妹的情绪不对，两人都担心地看着诺儿。
狄归鸿从榻上下来，走到太子妃身边，伸手拿起小姑娘一只小圆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着。
沈知诺在自家母妃和小将军的亲昵安抚下，慢慢消了气，气哼哼道：【等我八皇叔回来，看我不把这些事告诉我八皇叔。】
系统附和：【小主人这个办法好，到时候八皇子定然会打上门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沈知诺点头：【就盼着我八皇叔早点回来。】
有了主意，沈知诺就不那么气了，琢磨起要以什么办法告诉八皇子，可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决定回头再想。
在屋子里待了这么久，觉得闷得慌，便从太子妃怀里下来，牵起狄归鸿的手：“小将军，咱们去玩吧。”
狄归鸿自是说好，于是几个孩子跟长辈们打过招呼，便又跑走了。
孩子们一离开，十四皇子再也坐不住，蹭地起身，朝皇后等人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贤妃忙喊他：“十四，你要做什么去？”
十四皇子头也不回：“我去宰了那两个老畜生。”
贤妃忙阻止：“你先回来。”
十四皇子从来不见自家母妃这般严厉，停下脚步，委委屈屈转身，眼睛通红：“他们那般对待阿姐，儿子一定要替阿姐报仇。”
贤妃：“仇自然是要报的，可事情还未发生，你不能随意杀人。”
十四皇子指着门外方向，愤恨道：“那怎么办，就让那两个老畜生这般逍遥法外？”
贤妃叹了口气：“先不急，先等等看你阿姐如何。”
她最是了解她这个女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要是真的狠下心来，怕是比谁都要绝情。
皇后也劝：“十四你别担心，本宫会调两个人去你阿姐身边服侍，都到了家里，必不叫她再受任何委屈。”
贤妃和十四皇子谢恩。
皇后喊了方嬷嬷进来，吩咐道：“六公主在夫家有些不如意，这阵子你带几个人住到六公主府上去，若六公主有什么差遣，尽管照做，本宫只有一句话，将人给本宫护好了。”
方嬷嬷正色点头：“老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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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等人刚走到凤仪宫外头，就见华月郡主来了，几个孩子上前，好奇问她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入宫。
华月郡主先朝文安郡主眨了下眼，随即神秘兮兮笑了：“我在谋划一件大事，等事情办妥，我再跟你们说。”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姐姐，回头记得告诉诺儿嗷。”
华月郡主蹲下去，摸摸小姑娘的小脸蛋，随后又拍拍小将军的小肩膀：“好，到时候阿姐一定和你们讲。”
沈为清却不以为然，架着胳膊，语气调侃：“不会又是什么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大事吧？”
沈为清这话问的没毛病，可语气却欠欠的，明显就是瞧不起人，华月郡主当即炸毛，撸了撸袖子，追着他就打，沈为清拔腿就跑，两人一个追一个躲，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沈知诺摇了摇小脑袋，叹了口气，对狄归鸿说：“小将军你看，我二哥和我凝儿姐姐就是长不大的。”
狄归鸿抿着嘴笑，文安郡主也跟着笑，身后跟着的珊瑚等人也都笑。
沈知诺走在中间，一边牵着姐姐，一边牵着小将军，溜溜达达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见华月郡主追着沈为清又跑回来了。
两人绕着沈知诺三人跑了几圈，华月郡主跑累了，也懒得再追，挎起文安郡主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慧儿，我有话跟你说。”
文安郡主点头，松开妹妹的小圆手：“诺儿跟鸿儿在前头走，我陪着阿姐。”
沈知诺当然不介意，和小将军晃着手，蹬蹬蹬跑走了。沈为清忙去追，珊瑚等人也急忙跟上。
华月郡主这才拉着文安郡主，小声说起打算帮薛婉把她娘偷偷带出薛府，还找了九公主帮忙的事都说了。
文安郡主听得震惊，还有些激动和紧张：“阿姐，能成吗？”
华月郡主点头：“当然能成，别忘了我可是找了我九姨母帮忙的。”
想起九公主在原剧情里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文安郡主便笑了：“那当然能成了。”
随即又问：“那九姑姑呢，没和你一起进宫吗？”
华月郡主：“刚才我和九姨母刚进宫门，就见六姨母和六姨夫往宫外走，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脸色还都不好看，九姨母就停下和六姨母说话，让我先过来。我刚想问你来着，六姨母她们怎么了？”
文安郡主小脸垮了下去，叹了口气：“阿姐你刚才没来，没听到阿桶说，六姨母在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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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几句，九公主看了看六公主，又看了看滕屹，发现他们俩神色不对，正色问道：“六姐，究竟发生何事？”
在自己妹妹面前，六公主不再强颜欢笑，可却也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你去见过母后和我母妃便知，我还有事急着出宫，咱们改日再叙。”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滕屹冲九公主点点头，快步追上去。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九公主蹙了蹙眉，转身往凤仪宫去。
六公主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滕屹本是骑马而来，此刻也跟着上车，本想挨着六公主坐，可见她偏头不看他，他迟疑一下，在她对面坐了，一直盯着六公主看，可六公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滕屹，我们和离，佑儿归你。”
滕屹脑中又想起方才在凤仪宫外头，六公主同他说那句话，也想到她说那句话时，虽双目含泪，语气却格外坚定。
他无法想象，阿蓉该是有多么伤心，才能那般决绝地说出那句话？
他尝试着站在她的立场，把阿桶方才说的那些事全都回想一遍，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慌，心中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了一把，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若他是阿蓉，他的感受只有一个，绝望。
若是小来小去的错，他定会和以前一样，二话不说当即道歉。
可那是一条命，阿蓉的一条命。
他不知该怎么开口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他不知，也是不敢，更是没那个脸求得她原谅。
可他是不会和她和离的，他要弥补他们滕家犯下的错。
两人都不说话，马车内寂静无声，直到马车快走到公主府，滕屹才开口：“阿蓉，我不同意。”
六公主并不理他，只静静坐着，看着车门方向。
滕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外面，见快到了，便也不再说话。
很快，马车停在公主府外面。待得马车停稳，六公主起身下车。
滕屹紧紧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屋内，挥退下人，回手把门关上。
六公主握手而立，静静看着他。
滕屹走到六公主面前，双腿一弯，跪了下去，几经隐忍，还是没忍住，痛哭出声：“阿蓉，我对不住你，我不敢求你原谅，但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犯下的错可好？”
望着昔日恩爱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不成样子，六公主心里也不好受，偏过头去：“滕屹，事情不是你做的，我不怪你，你起来吧，去写和离书。”
滕屹伸手去拉六公主的手，被她甩开，他就抓住她的衣摆，哭得无法自抑：“不，怪我，一切都怪我，要是当年母亲执意要把佑儿抱走的时候，我态度坚决一些，就能把孩子留下来。”
“若是佑儿留在你身边养大，他就不会什么事都听母亲的，也不会和你不亲，你就不会伤心，或许，或许后来那些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这么些年，你伤心难过，我不是看不见，我只是，只是想着母亲喜欢佑儿这个孙子，我自打十几岁起，便一直在外忙碌奔波，母亲时常埋怨我不陪她，我便想着，能让佑儿陪陪母亲，替我尽尽孝道也好。”
“可是，我忘记了，你也是母亲，你也想要自己儿子的陪伴，所以，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些话戳中六公主多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她顷刻间泣不成声。
若是没有听过阿桶说的那些事，她也许会捶他几下，问一声，你早干嘛去了，然后只要他把孩子给她要回来，她就会原谅他。
可如今，却是不能了。
不然，她对不起原剧情里那个被人害了的自己。
滕屹起身，将六公主揽进怀里，紧紧抱住：“阿蓉，看在当年我们也曾恩恩爱爱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弥补可好？”
六公主靠在滕屹怀里哭了好久，直到哭得脱力才停住。
她推开滕屹，摇了摇头：“滕屹，这么多年，我累了，趁着现在事情还没发生，咱们好聚好散吧。”
滕屹急得上前一步：“就算你不要我，可佑儿你也不要了吗？”
六公主忍着眼泪，狠心摇头：“这么多年，佑儿跟着你母亲一直过得很好，那便让他跟着你母亲吧，想必他也会开心的。”
滕屹：“子不教父之过，就算佑儿有错，那也是我这个父亲失职，没有教好他。”
“可是阿蓉你想想佑儿小时候，那时候他那么乖，那么可人，你把他抱在怀里，他望着你笑，你也望着他笑……”
说到这里，滕屹哽咽难言：“阿蓉，你就再给书佑一次机会好不好？”
六公主望着滕屹眼睛，问道：“不是我不想要书佑，但你父母杀了我，我必定是要和你们滕家断绝关系的，若是书佑跟着我，他日后定要偷偷去看他祖父祖母，你让我作何想？若我不让他去，他又作何想？”
还不待滕屹作答，屋门猛地被推开，九岁的滕书佑冲进来，满腔愤怒：“娘，你不要我了吗？”
“今日进宫你不带我，现在又想抛弃我和父亲，您是贵为公主，可也不能这般冷心薄情，不讲道理，我和父亲做了什么，您就这般对待我们？”
六公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滕书佑，你如今已经九岁了，也懂事了，既然你如此不认可我这母亲，那就当，我们母子缘分尽了吧，望你往后安好。”
说罢，转身就外走。
滕屹面色铁青，上前就抽了滕书佑一个巴掌，直接将他抽翻在地，他薅着领子将目瞪口呆的男孩扯起来，怒斥：“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娘生你时九死一生，就换来你这么对待她？”
滕书佑不服：“可是我祖母说”
滕屹抬手又打了一个巴掌，打得男孩另一边脸也肿起来：“往后休要在你娘面前提你祖母一个字，若我听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滕书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也不明白自家父亲为什么突然发疯，气得跳脚哭：“我祖母怎么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提她？”
滕屹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咬牙切齿道：“你祖父祖母杀了你娘。”
滕书佑惊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哭，抬手在滕屹面前晃了晃，难以置信道：“爹，你在说什么？”
滕屹一时无从解释，三两句话也说不明白，只得改口：“你祖父祖母想杀了你娘，你娘这才要同我和离，你往日和你娘也不亲，还站在你祖母那边给你娘难堪，你娘这才打算把你留给你祖母。”
滕书佑满眼错愕，觉得这怎么可能，可看着腾屹那通红的眼，便知道，滕屹说的都是真的，而他那一向温温柔柔没什么脾气的娘亲，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心中突然陷入无边的恐慌和惧怕，拔腿就追了出去，追到院门口才把人追上，一把抱住六公主胳膊，满脸惊惶：“娘，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九岁的孩子锦衣玉食长大，个头蹿得很高，都快到六公主肩头，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是能看得出小时候的容貌。
六公主想起那个在她怀里被她一逗就咯咯笑的奶娃娃，眼泪刷一下顺着脸颊滚落。
她偏头抹掉眼泪，将男孩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下去，“你既然更喜欢你祖母，你祖母对你也很好，那从今往后，你就跟着你祖母吧。”
说罢，狠心转身，快步走了。
可再怎么狠心，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又亲手抱到三岁的孩子，她怎会舍得。
可即便，她再伤心，她再难过，她还是那么决绝地走了。
如果书佑只有四五岁，哪怕五六岁，她都要把他带走。
可他九岁了啊，那么大了，什么都懂了。
这些年她尝试过无数次，想和他亲近，可他就是那般不给她机会，她知道，她已经带不亲了。
这个儿子，是他先不要她的，她也没有办法。
六公主去书房写了和离书，签下自己的姓名，盖上印章，让身边丫鬟送了一份给滕屹，随后也不等他签回来，便离开公主府，回了皇宫。
到了贤妃宫里，六公主扑在贤妃怀里，放声痛哭：“娘，我没有家了。”
贤妃抱着女儿，摸着她的头，跟着她一起流泪，“傻孩子，你还有娘，还有你皇后姨母，还有你哥哥，你弟弟，还有你父皇，咱们一大家子人都在呢。”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好一阵，贤妃先收住哭声，劝慰道：“父母和子女之间，也要讲究缘分的，你将书佑带到这个世上，也曾全心全意爱过他几年，如今你们母子之间的缘分尽了，放手就放手吧。”
六公主哭过之后，心里仍旧没有任何轻快，但不想让贤妃担心，便擦了擦眼泪，随即说：“娘，我的事，还是别跟我八哥说吧，免得影响他在外剿匪。”
贤妃想到自家那个护弟弟妹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莽儿子，点头道：“好，既然你和滕家断了关系，老八那里不说就不说吧，但十四肯定是要找滕家人出口恶气的，这事你别管。”
六公主像小时候那样躺在贤妃腿上，乖巧点头：“好，就让十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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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屹手里捏着和离书，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再看一眼一旁红着眼眶的儿子，满眼灰败，枯站了良久，起身往外走。
腾书佑急忙跟上去，拽住腾屹的袖子：“爹，你也不要我了吗？”
滕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儿子：“我要去找你祖父祖母，你可要跟着去？”
相对于总是严肃的父亲，滕书佑更喜欢凡事都纵着他的祖父祖母，忙点头：“好。”
可点头过后，又想起滕屹方才说的话，脚步迟疑了，他们在谋划杀了自己娘亲，那他们还是自己的祖父祖母吗？
可怎么会呢？他们没有理由那样做啊，更何况，娘亲是公主，他们怎么敢呢。
腾书佑内心纠结，仍旧觉得父亲说的事，不是一向慈祥的祖父祖母会做出来的。
见他不走，滕屹不再管他，转身就走，滕书佑再不敢磨蹭，忙追上去。
父子俩回到滕家老宅，进屋之后，滕老太太打量父子俩身后，没见到六公主的人，板起了脸：“我就说，一回到京城定然要摆起公主的谱来。”
滕屹看着面前的父母，觉得他们如此陌生。他们怎么就狠心到那个地步，将他们的儿媳，他们儿子的妻子，他们孙儿的亲生母亲，活生生捂死了？
他很想上前质问，问问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问问他们可有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在动手杀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他这个儿子。
可皇后警告过他，不能把阿桶的事情说出去，不然陛下会重重责罚。所以他不能。
滕家老两口见儿子就那么站在门口，满眼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人都是一愣，齐声问：“这是怎么了？”
滕书佑站在父亲身边，哽咽着道：“祖母，我娘回宫去了。”
他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母亲，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问，问了，这个家就没了，所以他愣是没敢问。
滕老太太嗤了一声：“回宫就回宫去，祖母在呢。”
滕屹：“阿蓉同我和离了。”
滕老太太脸色一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滕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公主同我和离了，佑儿她也不要了。”
滕老太太脸色大变：“怎么会？”
滕守礼面色也是一变，腾地一下站起来：“好好的，到底发生何事，公主为什么要和离，可是阿屹你哪里惹了公主生气？”
看着一脸无辜的父母，滕屹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哈笑了，笑得眼泪都飞出来，笑得弯下腰去，站都站不直。
腾书佑从来没见滕屹这样过，吓得脸色青白，带着哭腔喊了两声爹，伸手想去扶滕屹，却被他一把推开，滕书佑踉跄几步撞到墙上，再不敢上前，手足无措地看着那笑得几近癫狂的人。
许久，滕屹才停下来，已经笑得脱力，扶着一旁的门框，才堪堪站稳。
他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两人，脸上笑意渐渐消失，目光变得阴沉，一字一顿：“我要和滕家，断绝关系。”

第94章
滕守礼登时火冒三丈, 一拍桌子：“孽障，你发什么疯，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滕屹：“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放心，滕家原本的家业我一毫一厘都不会带走, 我自己创下的，我也不要, 就算偿还你们这一世的养育之恩了。”
说罢，看向目瞪口呆的滕书佑：“你是跟着你祖父祖母，还是跟着我？”
滕书佑满眼焦急和恐惧, 看了看滕守礼和滕老太太黄氏, 又看了看滕屹，一时左右为难，难以决定。
滕屹也不强求：“那好，你就跟着他们吧。”说罢，转身就走, 丝毫没有留恋。
同一天之内，先被母亲放弃，后被父亲抛弃, 男孩的世界塌了，急得大哭着去追：“爹爹，爹爹, 我跟你。”
黄氏方才就看见孙子脸上两个巴掌印, 可还没来得及问, 就被儿子那大逆不道的话给惊得呆住，此刻见亲手带大的孙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心疼得不行, 忙上前拉住他哄：“佑儿不哭，祖母在呢。”
滕书佑却不肯再像以前那样让她亲近，猛地一把推开她，满眼怨愤：“都怪你，我娘和我爹才不要我的。”
黄氏被滕书佑眼中的恨意惊得呆住，捂着心口，一脸受伤：“佑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祖母？”
可男孩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转身就往外跑，去追滕屹：“爹爹，等等我。”
滕屹两手空空，脚步匆匆。
滕书佑追到大门口的时候，滕屹已经翻身上马，男孩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哭着哀求：“爹爹，我跟你走，你别不要我。”
看着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儿子，滕屹也忍不住泪目，却没有轻易松口，而是认真地同他说：“你要想好，你跟着你祖父祖母，你的日子和以往不会有太大差别，他们还会对你更好。”
“可若你跟着我，从今往后，指不定要过上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滕书佑抱紧他的腿，拼命点头：“我吃糠咽菜，我吃糠咽菜。”
滕屹打量男孩几眼，深深叹了口气，手上用力，将他扯到马上，打马离去。
待滕守礼和黄氏追出门来，只看到父子俩离去的背影，两人心中顿觉一片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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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泉弯腰，把胭脂盒轻轻放在枕头下，刚想收手，那姑娘就翻了个身，由面朝上改为侧躺，身子还往前拱了拱，头刚好隔着枕头，压住他的手。
虽然隔着一个枕头，可梁泉却仿佛清晰感觉到那吹弹可破的面颊贴在了他的手掌上，柔软，细腻。
他心头突突一阵狂跳，手立马停住，不敢再动，敛气屏息静静看着那姑娘，大气不敢喘一下。
那姑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
做贼心虚，梁泉生怕那姑娘睁开眼睛看见他，赶紧跪在床边，把头深深埋下去，一眼瞧见自己手臂还在床上搁着，顿觉不行，神情慌乱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脱身之法，随即抓住姑娘盖着的被子，扯开一角，整个大脑袋钻了进去，顺便将自己那条手臂遮上。
猝不及防的，黑漆漆的被子里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熏得他头脑一阵阵发晕，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就那么的，撅着屁股，跪在床边，脑袋缩在被子里，呼吸艰难地，静静等着。
等啊等，等了好一阵子，那姑娘毫无动静。
他这才放下心来，慢慢把脑袋从被子里拿出来。
果然，那姑娘正安安静静酣睡着。
那一瞬，他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心底竟然涌上一抹莫名的失望，甚至有一股冲动把她摇醒，吓她一吓。
可他不敢。
于是，把手臂从枕头下慢慢拿出来，轻轻给她把被子掖好，掖着掖着，微微发颤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朝那张憨态可掬的睡颜伸过去，眼看着就要碰到，另一只手猛地伸出，把自己那只手给拽回去。
他黑着脸，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窗边走。
刚走到床边，抬起一条腿跨上窗台，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满是惊慌的女子低呼：“谁？”
梁泉脚脖子一崴，从窗台上掉下来，啪叽一下跌坐在地。
那娇俏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梁、梁大人？”
梁泉一言不发，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四肢并用，十分笨拙地爬出窗户。
到了窗外，脚尖点地，一个纵身就想跃上屋檐。
可也不知怎么的，没了往日的利落，踉踉跄跄，连着跃了两三下才跃上去，随后几个起落，仓仓皇皇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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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待承武帝用过早膳，梁泉过去复命，躬身拱手，恭敬道：“陛下。”
承武帝笑着打量他：“怎么，和你师父抵足长聊，彻夜未眠？”
梁泉一头雾水：“陛下何出此言？”
承武帝伸手指了指他的黑眼圈：“那你这是半夜偷炭去了？”
“半夜偷”三个字，惊得梁泉心头一跳，忙摇头：“没啊。”
承武帝觉得好笑：“没就没，你心虚什么。”
梁泉再次摇头：“臣可没心虚，是陛下您想岔了。”
承武帝冷哼一声，懒得戳穿他的谎言，接着问：“你师父怎样？”
一听话题转移，梁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可硬朗着呢，还能跟臣抢鸡腿呢，臣愣是没抢过他，让他抢去一只，还把我那只也咬了一口。”
承武帝斜他一眼：“朕就不明白了，你们师徒两个，怎么每回吃鸡都要抢鸡腿，就不能多买一只鸡？”
梁泉笑了：“不能，抢着吃才香。”
承武帝也跟着笑了，随即又问：“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成个家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看上的姑娘？”
梁泉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红：“没有。”
承武帝望着他耳朵，心中怀疑，苦口婆心地叮嘱：“若是瞧上哪个姑娘，就把人家姑娘明媒正娶迎回府里，可千万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馋肉了，抄把刀就去把鸡给剁了，可知？”
梁泉神情一僵，语气有些无奈：“陛下放心，臣已经长大了，不会干小时候那些傻事了。”
承武帝哼了一声：“那是最好。”
承武帝又问了几个问题，梁泉一一答了，随后告退。
回了暗卫值房，刚在椅子上坐好，架好双腿，梁三十七就来禀报：“大人，四皇子妃派了身边嬷嬷回京来了。”
梁泉：“人在哪？”
梁三十七：“拿着四皇子妃的令牌进了宫，如今正往荣嫔宫里去，可要拦下？”
梁泉想了想：“不用，让她去。”
梁三十七：“那让兄弟们盯着她？”
梁泉想起之前十一皇子给他递过话，说要是那几位娘娘宫里有什么动静，差人去告诉他一声，便说：“你去九溟卫，将此事跟十一殿下说一声，随后不必管。”
梁三十七应是，出门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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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老皇帝昨日说了今日要送她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所以今早一吃过早饭，沈知诺就牵着小将军，带着大哥二哥还有姐姐往凤仪宫走。
打算去给皇祖母请安，顺便等薛颂表哥还有凝儿表姐进宫，和他们俩会合之后，再一起去找老皇帝。
刚走到凤仪宫外头，就见他们兄妹俩笑着走了出来，孩子们没料到他们来得这样早，高兴地上前打招呼。
寒暄过后，沈知诺几个进去凤仪宫给皇后请了安，随即出来，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崇安宫走，边走边猜测陛下到底要送他们什么好东西。
只是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见一个嬷嬷从前方不远处走过来。
那嬷嬷垂首塌肩，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赶着去办。
宫里上了年纪的嬷嬷穿着打扮都差不多，言行举止也都如出一辙，所以在沈知诺眼里，除了自己熟识的古嬷嬷，方嬷嬷几人，其他嬷嬷看起来全都大同小异。
加上这些天已经扫过太多张脸，沈知诺完全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个嬷嬷了，便在心里问：【狗狗，我们扫过这个人吗？】
小黑狗蹦出来，快速检索扫过脸的所有面孔，没有找到匹配得上的，便答：【小主人，这个人咱们没扫过。】
【那咱们去扫她。】沈知诺牵着小将军，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往过跑。
那嬷嬷正贴着墙根低头猛走，听到动静抬头来看，就见两个小主子模样的孩子朝她这边跑来，她只当是小主子们跑着玩，也没有太在意，只按照规矩行了礼，随后默默等着小主子们走过去。
沈知诺跑到小黑狗能飞到的地方停下：【狗狗去扫。】
小黑狗应了声好，飞到那嬷嬷面前，围着她快速飞了一圈，返回沈知诺面前：【小主人，你猜这个嬷嬷是谁？】
沈知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身上肯定是有剧情，想了想最近系统提过的嬷嬷，眼睛一亮，猜测道：【难道是四皇子妃派来探望荣嫔的？】
小黑狗摇着尾巴：【小主人你可真聪明，正是她。】
孩子们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扶摇居士，都有些激动。
沈知诺更是忍不住催促：【狗狗你快说，她到底怎么回事？】
【好的，小主人。】系统立刻搜索此人相关剧情。
沈知诺等不及，又问：【她真的是我四皇婶身边的嬷嬷吗？还是那个扶摇居士安插在我四皇婶身边的卧底？】
系统：【这个嬷嬷，的的确确是四皇子妃身边的贴身嬷嬷，并不是扶摇居士安插的眼线，而且她对四皇子妃还忠心耿耿，这才被派来京城完成大事。】
一听这话，沈知诺彻底糊涂了：【那我就不明白了，她既然对我四皇婶忠心耿耿，那为什么要害荣贵妃？那可是我四皇婶的亲婆母呀。】
系统：【按照剧情所写，这位嬷嬷完全是按照四皇子妃的吩咐，才帮着扶摇居士给春杏送的信。】
沈为晏和薛颂，还有其他大孩子们面面相觑，心中都生起一个念头，四皇子妃和四皇子，绝对不是一条心。
沈知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啊？那难道说，我四皇婶和那个扶摇居士，背地里有什么关系？】

第95章
系统搜了搜：【抱歉小主人, 从这个嬷嬷的剧情里，查不出四皇子妃和扶摇居士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看得到，是四皇子妃先交代过这个嬷嬷, 然后扶摇居士才吩咐她此次来京任务的。】
沈知诺抓住关键信息：【那就是说，当时扶摇居士给这个嬷嬷安排任务的时候, 我四皇婶在现场？】
系统：【正是如此。】
那嬷嬷本以为几位小主子只是恰好路过，没想到他们走到她前面几步远, 居然停下不走了，她不知发生何事，可也不敢起身, 只静静等着。
不远处, 两名九溟卫奉命暗中跟着这个嬷嬷，见那嬷嬷中途被小主子们拦住，心中狐疑，对视一眼，一人低声说：“你跟着, 我回去禀报十一殿下。”说罢转身，快步往回走。
即便系统说他不知道，可沈知诺凭直觉, 觉得四皇子妃和扶摇居士之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于是刨根问底：【那当时两人在一起, 是什么表情, 很亲密吗？】
薛颂, 沈为晏几个大孩子的内心同样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生怕阿桶说不知道，诺儿就不问了, 一听小姑娘追问，几人对视一眼，都齐齐点头，赞一句诺儿如此敏锐。
系统：【这倒是没说那么详细。】
沈知诺不死心：【那你再说说，当时他们给这个嬷嬷交代任务时候的情形。】
系统便事无巨细说起：【这个嬷嬷姓杨，是四皇子妃从娘家带过去的陪嫁嬷嬷，也是四皇子妃的奶妈，更是她的心腹。】
【四皇子妃对这位杨嬷嬷可谓十分信任，从小到大有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就让这位杨嬷嬷去办。】
【不久前的一日，杨嬷嬷跟着四皇子妃出门，去了一家茶楼，到了雅间之后，四皇子妃屏退其他人，单独留下杨嬷嬷来说话，说要杨嬷嬷回一趟京城，代她探望荣贵妃。】
【四皇子妃跟随四皇子去了封地之后的这么多年内，杨嬷嬷也经常回京替她办事，给亲朋好友送送礼，捎捎信，探望探望荣贵妃这个婆母，所以杨嬷嬷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便说好。】
一听这个杨嬷嬷以前经常来京城，沈知诺好奇问：【她以前都给谁送信？除了荣贵妃以外，还有我知道的人吗？】
系统翻了翻：【其他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唯独这里有个人，小主人你或许知道她。】
沈知诺好奇：【是谁？】
系统：【十三皇子府上李侧妃的娘家嫂嫂，卫氏。】
一听系统单独把这人拎出来，沈知诺猜测道：【卫氏，她身上有剧情？不过我好像没听说过她，没有印象。】
系统：【这个杨嬷嬷最近几次回京，都去过李侧妃娘家李家，也就是十三皇子母妃敬妃的娘家，每回杨嬷嬷都会给四皇子妃和这个卫氏从中递信。】
一听系统这话，大孩子们对视一眼，都蹙了蹙眉。
那难道说，四皇子妃和十三皇子谋害十四皇子妃的事也有关？那也太恶毒了吧。
沈知诺：【两个人的信上，都说些什么？】
系统：【那便不知道了，杨嬷嬷并未将两人的信拆开来看过。】
沈知诺将此事记在心里：【行，那你接着说四皇子妃和扶摇居士的事。】
系统：【四皇子妃先同杨嬷嬷说让她回一趟京城，随后又说有一件大事要她办，但这事是扶摇居士同她讲，随后扶摇居士就从茶楼雅间一个暗门走了出来。】
沈知诺：【狗狗，那这个杨嬷嬷见到扶摇居士的时候，她有没有震惊，还是什么别的表现？】
系统：【按照剧情上所讲，杨嬷嬷见到扶摇居士，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静静听他吩咐任务，随后应是，表示一定办妥。】
沈知诺分析：【既然扶摇居士是我四皇叔的幕僚，杨嬷嬷是我四皇婶的贴身嬷嬷，那两个人肯定是认识的。】
系统：【是这个道理。】
沈知诺暗自琢磨开来。四皇子妃身为王妃，私下里见四皇子的幕僚，还是偷偷摸摸地见，按照大宣的礼法，这可以说是十分不合规矩。
杨嬷嬷见到扶摇居士没有表现出吃惊，有两种可能，一是杨嬷嬷原本就知道四皇子妃和扶摇居士暗中的关系，再就是她不知道，但是盲目服从她的主子。
只是，到底是哪一种呢？小姑娘陷入沉思。
见小主人不再问，小黑狗就停在她面前静静等着。大家伙不知道小姑娘想什么，也都不打扰她。
杨嬷嬷心中七上八下直打鼓，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几个小主子，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站在那里盯着她，却又不说话，到底是在干什么。
若是宫中别的主子如此这般，她定要猜是不是此次来京的目的暴露了，可这几位还都是孩子，他们能知道什么呢？
沈知诺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便接着问：【狗狗，你再说说扶摇居士给杨嬷嬷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扶摇居士给了杨嬷嬷一封密信。】
沈知诺好奇问：【那密信是怎么带进来的？又是用金手镯吗？】
系统：【那倒不是，但也差不多，是放在一个镂空的熏香球内的，按照剧情所说，杨嬷嬷这回进宫就寻机会见了春杏，所以那个熏香球，此刻应该就在她的身上。】
沈知诺有些跃跃欲试：【那狗狗，你知道她把球放在哪里吗？会不会在她的袖子里？要不就是在她身上那个包袱里？】
系统：【那阿统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很想上去搜一搜，不过现在还没问完：【那先不管那球，那封密信上的内容，是上次从春杏那里就知道的那个吧？】
系统：【对，就只有一句话，让春杏听这个杨嬷嬷的。】
【春杏对扶摇居士可谓满心倾慕，在她心里，已经对扶摇居士暗自托付终身，自然愿意帮他，更何况是要杀经常对她打骂的荣贵妃。加上杨嬷嬷又拿出扶摇居士曾经送过给她的药膏，春杏就信了，让这个嬷嬷说。】
【杨嬷嬷就把当年荣贵妃害得宸妃小产的事说了，并让春杏把这件事暗中透露给宸妃，春杏应下之后，杨嬷嬷和荣贵妃打过招呼之后就出宫去了。】
沈知诺：【那这嬷嬷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剧情？】
系统又仔细搜了搜：【小主人，你刚不是问扶摇居士和四皇子妃的关系嘛，从现有剧情看不到明确说法，但这里有一件事，或许能够给你提供线索。】
沈知诺两只小耳朵竖起来：【狗狗快说。】
系统：【四皇子妃待字闺中之时，杨嬷嬷曾经陪着四皇子妃去建昌探亲，在建昌那段时间，杨嬷嬷跟在四皇子妃身边见过扶摇居士，且不止一次。】
孩子们皆是大吃一惊，这下不光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还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沈知诺一双大眼睛更是瞪得溜圆：【我的天，我四皇婶和扶摇居士那么早就见过了？】
系统：【对。】
沈知诺有些激动起来：【这后面一定有事，还是大事，狗狗你还知道什么？他们俩见面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事？】
系统：【这倒是不知道，每回俩人见面，杨嬷嬷都远远候着，并不知内里详情。】
沈知诺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狗狗，建昌这个地方，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系统把静贵人剧情翻出来：【十八公主的舅舅，也就是静贵人的哥哥姚镰，曾任职建昌知府，那一年，建昌辖下的黎江发大水，姚镰为了陷害河道总督，挖开黎江多处堰口，致使洪水泛滥，水淹三县，百姓死伤无数。】
沈知诺：【我记起来了，后来我皇祖父派钦差查清之后，将姚镰满门抄斩，静贵人这才从妃被贬为贵人，害得我十八姑姑到现在每天都在忙着赚钱赎罪。】
【正是如此。】系统附和，随即又把杨嬷嬷相关的剧情调出来查了查：【小主人，这里还有一件事挺有意思。】
每回系统一说有意思，那就绝对有事，沈知诺好奇问：【什么？】
系统：【四皇子妃最后一回去建昌探亲，正好是黎江发大水那一年。】
孩子们都蹙眉，心中疑窦丛生。难道黎江水患这事，还和四皇子妃有关系？这好像，不大可能吧？
沈知诺更是吃惊：【这么巧？】
系统：【是的，就是这么巧，当时四皇子妃的外祖家恰好就在那三个受灾的县，四皇子妃的外祖家也遭了水灾，还死了不少家丁下人，四皇子妃也是九死一生，才逃过一劫。】
沈知诺：【那个扶摇居士不是也在建昌嘛，那发大水的时候，他在哪？】
系统：【具体情况不知，但当四皇子妃陷入险境的时候，是扶摇居士不顾危险将她救了，杨嬷嬷也是扶摇居士救下的。】
沈知诺语气有些兴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英雄救美，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我四皇婶和扶摇居士两情相悦了。】
薛颂，沈为晏，沈为清，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都忍不住偷偷笑。矮墩墩的小娃娃一个，竟然还知道两情相悦呢。
大家都在小姑娘脑瓜顶上偷偷笑，唯独狄归鸿，把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抱紧了些。
系统：【那阿统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又困惑了：【可是，不对啊，要是他们两个有情，那我四皇婶怎么嫁给我四皇叔了呢？】
小姑娘不知道这件事，几个年岁小的孩子也不清楚四皇子夫妇的感情过往，可薛颂却是对当年的事有所耳闻，他蹙了蹙眉，顺着诺儿的思路，想到了一种可能。
沈知诺：【狗狗，你帮我查查，黎江发大水那一年，我四皇叔在哪？】
系统依照指示翻了翻，【当年黎江堤坝被毁，大水淹没三县，老皇帝不是派个一个钦差去建昌调查嘛，小主人你猜，那位钦差是谁？】
沈知诺哪里知道，但想着刚才自己是在问四皇子的事，便大胆猜测：【那难道，还能是我四皇叔？】
小黑狗一拍爪子：【小主人可真厉害，一猜就猜中了。】
沈知诺难以置信，眼睛溜圆：【竟然还真的是。】
系统：【是的，而且从杨嬷嬷这里的剧情看得到，当初四皇子妃回京，还是和四皇子一路同行的。】
沈知诺：【我四皇叔和我四皇婶那时候就认识吗？就有婚约了吗？】
系统：【都是京城人士，且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官宦之女，两人应该早就认识，从杨嬷嬷相关剧情也看得出两人是认识的。】
沈知诺追问：【那她们有婚约吗？】
系统：【那时候还没有婚约，不过回京之后没多久，老皇帝就给两人赐了婚，后来两人成婚，再后来，就一同去了封地。】
沈知诺十分好奇：【关于扶摇居士，我四皇婶，还有我四皇叔，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还有别的剧情吗？】
【还有扶摇居士，他又是怎么到的我四皇叔身边的？】
【扶摇居士和我四皇婶有旧这件事，我四皇叔知道不知道？】
系统：【抱歉小主人，这些都不知道。关于他们三人的关系和剧情，从杨嬷嬷这里，就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杨嬷嬷跪了这么一阵子，腿都有些麻了，没忍住悄悄动了一下。
沈知诺看到杨嬷嬷动，这才又想起她来：【怎么办狗狗，我好想拉着这个嬷嬷问一问啊。】
那么多可疑的地方，她真是急得想跳脚。
小黑狗忙举起两只小爪子拱了拱：【小主人你可千万别问，不然又要被主系统惩罚。】
沈知诺叹气：【是啊。】过去那么久，扎嘴那痛仍旧记忆犹新，她可是一次都不想再试了。
可是，那要怎么办呢？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她便接着把话题又转回到杨嬷嬷身上：【那杨嬷嬷后来怎么样，死了吗？】
系统：【杨嬷嬷这回入京，替扶摇居士给春杏传了信之后，便一直留在京城，时刻关注着宫里动静。】
【春杏一开始犹豫，所以拖了很久没有动静，杨嬷嬷便一直没走，时不时地催促一下。】
【直到，春杏顺利完成扶摇居士托她办的事，荣贵妃被烧死在冷宫之后，杨嬷嬷再次入宫来，她给春杏送了一包黔州特产，说是扶摇居士特意托人送来的，感谢春杏的相助之情。】
【春杏收了，还挺开心的，怎知吃了之后，隔天就因食物中毒而身亡。】

第96章
众人看向杨嬷嬷的眼神都冷了下去。原来春杏的死, 竟然是这杨嬷嬷动的手。
沈知诺听得生气：【他们可真坏，利用完春杏，就要杀掉人家。】
系统附和：【坏死了。】
沈知诺又问：【那杨嬷嬷杀了春杏, 是扶摇居士让他干的吗？】
系统：【并非，杨嬷嬷是自作主张。】
沈知诺震惊：【她怎么这么恶毒, 她也是一个下人，对春杏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系统：【四皇子妃背着四皇子这个丈夫, 和外人一同谋划荣贵妃这个亲婆母性命一事，若是什么时候被四皇子知道，毋庸置疑, 四皇子一定会找她算账。】
【杨嬷嬷觉得, 要是春杏活着，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把柄，她不想给她主子留下任何隐患，便自作主张把春杏给杀了。】
薛颂和沈为晏对视一眼，心中都猜测, 扶摇居士和四皇子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让荣贵妃死，但他们一没有直接安排人动手，二没有让杨嬷嬷直接把这个消息递给宸妃, 而是经过春杏，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毕竟，转了一道手, 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险。
沈知诺：【那春杏被杀了这事, 扶摇居士后来知道了吗？】
系统：【这里看不到他知不知道。】
沈知诺：【那后来呢, 这个杨嬷嬷死了吗？】
系统：【荣嫔死了，春杏也死了，杨嬷嬷大功告成, 便回去复命，可回到封地没多久，就出了意外死了。】
沈知诺好奇:【怎么死的？】
系统：【说是吃错了食物，突然腹部绞痛难当，用药不当而死。】
沈知诺：【肯定又是被人杀的。】
系统：【大概率是的。】
薛颂等人也都以为如此，在心中猜测着是四皇子妃杀人灭口，还是扶摇居士为春杏报仇杀的。
沈知诺又问：【那我四皇婶既然这么看重和依赖这个杨嬷嬷，就没调查她的死因吗？】
系统：【杨嬷嬷死后，她的剧情到此为止，要想知道四皇子妃是否调查，就得扫了四皇子妃的脸才知道。】
沈知诺毫无意外：【那还有别的事嘛？】
系统：【关于杨嬷嬷的，没有更多了。】
沈知诺又问了几个问题，系统查不到了，她便叹了口气，让系统赶紧升级的话都说到麻木，不想再说了。
可是，还有那么多不清楚的地方，这会儿脑子里简直是一团浆糊。
小姑娘正犯愁，就见十一皇子带着两个九溟卫从不远处走来，沈知诺大眼睛一亮，【狗狗，我有办法了。】
随即牵着小将军蹬蹬蹬往过跑，刚跑两步，一看十一皇子那冷冰冰的棺材脸，心里又犯起怵来，停下脚步，掉头往回跑。
跑到沈为清身边，拉着他袖子晃了晃，对着他招手：“二哥。”
沈为清蹲下去，伸手揽住小胖姑娘：“怎么了？”
沈知诺凑过去，伸手一指杨嬷嬷，悄声说：“二哥，那个嬷嬷坏，诺儿讨厌她。”
她倒是有心多提醒几句杨嬷嬷是怎么个坏法，可她也是真怕那个扎嘴惩罚，只能点到为止，希望自家二哥能够和以前一样给力。
别说沈为清已经听到诺儿和阿桶刚才的话，就算没听到，以他对诺儿那毫无原则和底线的宠爱，他也会把人给提溜走，审问一番。
毕竟，自家妹妹那么天真善良又可爱，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呢。
此刻见妹妹有事最先找他，沈为清觉得自豪极了，当即将小胖姑娘往怀里一抱，板起脸，认真道：“二哥也瞧她贼眉鼠眼，不像是个好人，诺儿放心，二哥这就叫人把她带走。”
沈知诺见自家二哥果然如她所料，心中满意，可怕他只把人带到别处就放了，心中着急，又悄声提醒：“十一皇叔来了。”
沈为清知道小姑娘的意思，作恍然大悟状，低声回：“那正好，让十一皇叔把她带走，顺便问问看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十一皇子手底下的九溟卫是查案能手，沈知诺这回放下心来，拍了拍沈为清的肩膀，以表赞许。
等十一皇子走近，包括薛颂在内，所有孩子们给十一皇子行礼。
听着孩子们那此起彼伏的“皇叔”和“舅舅”，十一皇子脸上的冰碴子稍稍融化，当视线落在沈为清怀里那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身上，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扬了扬，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沈为清笑嘻嘻凑过去，低声说：“十一皇叔，那个嬷嬷鬼鬼祟祟，瞧着像是要干什么坏事，你带去你们九溟卫审审呗。”
沈知诺也点着小脑袋在一旁帮腔：“她是坏人。”
十一皇子正是为此而来，闻言也不多说，一招手：“将人带走。”
杨嬷嬷等得心焦如焚，也提心吊胆，整个脊背都被汗水打湿，膝盖也跪得发麻，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些小主子们还不让她走，那她就要开口，搬出四皇子来，请求离开。
可没想到，小主子们没走，十一皇子又来了，这位主子她可是认识的，忙把头低得更低些，生怕被他注意到。
怎知十一皇子来了之后，两句话没说上，就要带她走？
想到九溟卫那些手段，杨嬷嬷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惊惧，“十一殿下，老奴犯了什么错？”
难道，她此行目的被九溟卫给发现了？
可是怎么会呢，当时说这事的时候，只有她家王妃和那人在，王妃和那人定是不会将此事透漏出去，她更是将此事捂得死死的，连自家儿子都不曾提过半个字，怎么会有人知道？
无人答她的话，十一皇子身后跟着的两名九溟卫当即上前，架起杨嬷嬷胳膊，直接将她堵了嘴拖走。
沈知诺松了一口气，在心里说：【希望我十一皇叔能把她做的那些事都问出来，要是我也能去九溟卫听听就好了，我还想知道我四皇婶和扶摇居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不光沈知诺想知道，其他孩子也想亲耳去听听，可九溟卫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能进的，更何况他们一群孩子。
系统：【九溟卫可不是个好地方，小主人咱们可不去。】
沈为清悄悄朝十一皇子使眼色，示意他待会儿问问诺儿提的这个问题。
十一皇子面上无波无澜，略略弯腰，伸手捏捏小团子那肉乎乎的小脸，随即转身走了。
薛颂觉得方才阿桶说过的那些话，还是该去告知十一皇子，这样审起来能更快些，便快步追上去：“十一舅舅，阿颂有事找你请教。”
众人都知道薛颂去做什么，沈为晏想着也该去给太子汇报一下，便也说：“表哥怕是要待会儿才能回来，为清你带着诺儿几个去玩，我先去找父王说点事，晚些时候我和表哥去找你们，咱们再一起去皇祖父那里。”
沈为清点头说好，沈为晏摸摸小妹妹的头，转身走了。
昨天老皇帝说让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一起过去崇安宫，这会儿两个哥哥都走了，沈知诺便也不急着去，从沈为清怀里下地，牵起狄归鸿的手，继续往前走，想看看还能不能再扫到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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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晏赶去崇政殿寻太子，怎知太子去了崇安宫给承武帝请安去了，他便又追到崇安宫。
承武帝见只有长孙一人进门，往他身后看了两眼：“诺儿几个呢？”
沈为晏：“诺儿跑去玩了，说是晚些时候再来皇祖父这里。”
承武帝摇头笑：“这个小丫头，当真是年纪小，对好东西都不上心。”
太子看出大儿子有事要说，便起身，和承武帝告辞。
承武帝早把他们父子俩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怎么，当真以为朕不行了，什么都不跟朕说了？”
这话一出，父子俩哪里还敢走，拱手请罪。
承武帝：“可是阿桶又说了什么，说来给朕听听。”
太子也不知是何事，看了一眼承武帝那比之前几日刚刚好了些许的气色，朝儿子点头的同时，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沈为晏想着今日之事对陛下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应该不会惹得他动怒，便把阿桶方才所讲全都说了。
太子听得蹙眉：“如此看来，四皇子妃和那个扶摇居士交情匪浅。”
承武帝歪靠在榻上，手撑下颚：“扶摇居士，扶摇万里，野心倒是不小。”
太子点头：“隐藏在老四身边多年，和四皇子妃还有瓜葛，野心的确非同小可，说不定老四攻入京城一事，就有这个扶摇居士的手笔。”
想着沈为晏方才转述的阿桶说的那些话，太子好奇问：“父皇，当年老四找您赐婚时，可有什么反常？”
承武帝想了想：“不曾，是和荣嫔一起来的，母子俩对这门亲事都很满意，朕就准了。”
太子又问：“父皇，当年建昌水患一事，儿臣记得，钦差人选，另有他人，为何最后您让老四去了？”
承武帝：“原本是打算让别人去的，是老四求到朕面前，说了一堆话，说他身为大宣皇子，愿意为朕分忧，为国出力，朕见他言辞恳切，心中甚慰。”
“再一想，那个姚镰战功在身，脾气又大，一般官员过去怕是镇不住他，朕就准了老四的请奏。”
太子点头：“当年父皇突然决定派老四过去，儿臣就猜到，应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儿臣并不知此事竟是老四主动提出来的。”
承武帝：“怎么，你是怀疑老四和黎江决堤一事有关？”
太子：“儿臣也只是凭猜测。”
承武帝捋顺事情始末：“当年的江南河道总督是鲁俊达，姚镰和鲁俊达素来看不对眼，这事朝野皆知，两人因为私人恩怨，相互斗法，不顾百姓生死，惹出黎江水患之祸，两人皆因此获罪被斩。”
“老四若是与此事有关，那他在此事之中充当什么角色？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太子摇头：“这也是儿臣困惑之处。只是老四媳妇能够伙同扶摇居士，一起谋划杀了荣贵妃，那显而易见，老四媳妇是恨老四的，但凡她顾念老四一分一毫，她都做不出利用宸妃之手，杀了荣贵妃这事。”
承武帝认可这一点：“的确如此。”
太子：“可老四媳妇生于京城，长于京城，不过是个寻常大家闺秀，从不听她有什么出阁的传闻，也没听说她之前和老四有什么纠葛，所以儿臣猜测，她和老四的仇怨，必不是发生在京城。”
承武帝点头：“言之有理。”
太子便接着说：“阿桶说，老四媳妇和扶摇居士在建昌就曾见过多次，而黎江水患之时，老四媳妇恰恰就在那被淹的三个县，险些被淹死，还是被扶摇居士给救了，而后老四媳妇竟然和老四一路回京，没多久两人就成了婚，而扶摇居士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成了老四身边的幕僚，且二人背着老四谋算荣嫔的性命。”
太子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
承武帝听明白太子想说的意思，却也懒得动脑去猜测对错，指了指门口：“不是说十一将那婆子拉去审问了嘛，差人去问问，看审得如何。”
太子便差丁明去九溟卫打听，很快，十一皇子，驸马程远，还有薛颂一同来了，三人见礼过后，依次落座。
太子询问：“审得如何，可有审出什么新的东西来？”
十一皇子冷着一张脸端坐椅上，一言不发，只淡淡看了一眼程远。
程远接收到十一皇子的目光，见他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便知他这是指望自己说呢，便主动开口：“启禀父皇，启禀太子，那杨嬷嬷已经死了。”
沈为晏有些吃惊。九溟卫的刑罚果然名不虚传，刚才看着还好好的人，这才进去多大一会儿就死了。
承武帝和太子第一反应也是如此，却是没动声色，等着程远继续说。
程远也不卖关子：“审问了一阵，但那婆子对她主子极为忠心，除了说她是奉命来探望荣嫔，其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就连从她身上翻出的香薰球里找出扶摇居士写给春杏的纸条，她都只说不知是怎么来的。”
“十一皇兄见她冥顽不化，便下令动刑，九溟卫便将她架上刑架，怎知刚打了两鞭子，她便突然抽搐着死了，已让太医看过，说是突发心疾。”
太子：“所以，什么都没问出来。”
程远：“是。”
“这条线索又断了。”太子叹气，看向承武帝，承武帝没太大所谓：“无妨，死了便死了，改日老四夫妻俩进京，让诺儿见见便什么都知道了。”
众人皆有些忍俊不禁。陛下如今也不知是体力不济，还是懒得动脑，现在一遇到什么事，就指望着让诺儿和阿桶出马。
承武帝从几人面上的笑容猜出他们心中所想，不过也懒得管，“老八到哪了？”
太子：“算算日子，也应该要到了。”
若以正常行军速度，怕是还要几日，但老八这次没带他媳妇，心里定然憋着股火，怕是要拼了命的赶路。
承武帝点头：“差人给他送信，让他速速将那些流寇剿灭，将老四带回京城，对了，把老四媳妇也一同带回来。”
太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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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瑜王府大门外。
八皇子一身风尘仆仆骑在马上，面色阴沉，手里的马鞭重重砸在手心，语气暴躁，吩咐亲兵：“给老子再敲三下，若是再不开，把门给老子劈开。”

第97章
亲兵吕云再度上前敲门, 敲一下，高声数一声：“一，二, 三。”
“三”字落地，门依旧没开, 他便退后两步，把地方让开, 对着一旁候着的两名亲兵吩咐：“劈开。”
两人应声，刷一下把刀抽出来，高高举起, 朝门砍去。
随着刀风落下, 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两柄闪着寒光的刀差点迎面劈在来人头上，两人迅速收刀，开门小厮还是吓得面色一白，双腿一软, 跌坐在地。
八皇子跃下马来，缰绳甩给亲兵，拎着马鞭, 抬脚上了台阶，几个箭步跨入门内，径直往里走。
小厮忙从地上爬起来, 追着劝阻：“鲁王殿下请稍等, 已经有人去通禀了。”
主子们交代过, 最近这段时日，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要轻易开门, 要不是他怕待会儿大门真的被砍破，回头不好交代，他是真不愿意开这个门。
本想着开了门，说几句好话，安抚一下鲁王殿下，可没想到他竟直接冲了进来。没有主子允许，他可是万万不敢将人放进去，虽说这位鲁王殿下脾气暴躁，可自家王爷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啊。
八皇子好不容易从封地回一趟京城，还没在京城待够呢，这个死老四就搞事，害得他被陛下派到黔州这鬼地方来剿匪。
来就来吧，反正他听完阿桶说的那些话，也打算找老四算算账，可气的是，陛下竟然不让他带阿芷。
那天阿芷送他出城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叮嘱他万事小心，早些归来，虽然阿芷没哭，可他知道，她那是舍不得他担心，回头一个人回去指不定怎么想他呢。
一想到阿芷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他这一路就心神不宁，有好几回恨不得立即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他一心想早点办完差事，早点回去和阿芷团聚。
于是这一路上，带着人马风餐露宿，星夜兼程，那速度快的，都快赶上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了，硬生生比正常速度快了三四倍。
他怕死老四做贼心虚躲着不见他，所以他也没有事先差人递信，将三万骑兵留在城外扎营休整，他则带着二十名亲兵直接杀到了瑜王府，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怎知，敲了半天的门，里面的人却不肯开门，只隔着门问是谁，随即便说进去禀报，怎知一去无影踪。
自打婚后，这还是他第一回孤身一人出远门，本就憋了满满一肚子的火气，又耐着性子在大门外等了那么久，实在等得不耐烦，这才叫人劈门。
这回这门开得倒是快得很，想必这小厮是早就躲在门口偷听来着。
他本不屑与一个下人计较，可没想这不长眼的竟然还敢来拦他，这下火气上来，回手一鞭子狠狠抽过去：“滚。”
小厮肩上挨了一鞭子，忙捂着胳膊瑟缩着躲到一旁，再不敢拦。
吕云见自家王爷火气冲天，生怕再有哪个没眼色的上来拦人，自家王爷要真动起怒来，后果不堪设想，若是一登门就杀人，有点麻烦。
吕云心里这般想着，连忙快跑几步，在前头开路：“鲁王殿下出行，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一行二十几人，皆是人高马大，穿盔带甲，来势汹汹，再加上吕云一路吆喝着是鲁王出行，瑜王府的下人全都远远躲开，再无人敢上前。
就这样，一行人一路杀气腾腾冲到了瑜王，也就是四皇子居住的主院。
刚到院门外，迎面撞上四皇子妃脚步匆匆迎了出来。
四皇子妃见到八皇子，一脸震惊与错愕：“还真是八弟？”
八皇子再混账，可面对一个不曾招惹过他，每回见他，还总是笑意盈盈喊他八弟的四皇子妃，他还是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拱手见礼：“四嫂安好。”
“安好。”四皇子妃笑了笑，说罢将人往里请，“八弟里边请。”
看着四皇子妃的笑，八皇子突然想起来，太子曾同他提过四皇子妃和老十三府上李侧妃的娘家嫂嫂卫氏来往过密一事，所以，面对一个有可能在谋害自家亲弟弟一事上有参与的四皇子妃，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给吕云递了个眼色，随即板着脸跟着四皇子妃往里走，吕云低声吩咐亲兵们在门口守着，他独自一人跟了进去。
四皇子妃边走边笑着说：“方才下人来报，说是鲁王殿下登门，我想着八弟该在封地，怎会轻易到黔州来，便猜莫不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匪寇冒充八弟上门找麻烦，没想竟还真的是你，恕我怠慢。”
八皇子想了想，觉得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免得回头他们夫妻两个起了戒备之心，什么都问不到，于是又缓和了面色，“冒然登门，是我之过，四嫂不必自责。”
四皇子妃暗道这八皇子可真是喜怒无常，接着问：“不知八弟突然到黔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八皇子不做解释，反而问道：“我四哥没在府里吗？”
四皇子妃叹了口气：“这不是最近流寇猖獗，前阵子还屠了村，杀了一个县令，整个黔州闹得人心惶惶，你四哥为了这事，整日往外跑，这不，今儿一大早又出去了，到这时还没回。”
八皇子在心底冷哼。大哥都说了，按照阿桶所说，黔州这个地方，原本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流寇屠村这档子事，所以这个死老四怕不是又和那些所谓的“流寇”暗中勾搭，策划什么阴谋去了。
四皇子妃看了一眼八皇子，见他沉着脸不说话，便放慢脚步，语气试探：“八弟路途劳顿，要不我先给你安顿个院子，你先用些饭菜，歇一歇？”
八皇子就当没听懂这话里的言外之音，脚步不停，接着往里走：“我还真饿了，那就劳烦四嫂准备些饭菜端来，顺便也安顿一下我那些亲兵，再差人给我四哥送个信，让他赶紧回来，我这有父皇的圣旨要给他。”
“行。”四皇子妃神色依旧，带着八皇子进了厅堂，吩咐婢女端来茶水点心先招待着，笑着说：“那八弟你先喝杯茶，我这就下去安排。”
八皇子拱手：“有劳四嫂。”
四皇子妃笑了笑，转身出门，走到门外那一刻，面上笑意瞬间淡去，低声问身边婢女吉秋：“你娘那里可有信回来？”
吉秋是杨嬷嬷的女儿，也在四皇子妃身边服侍，和杨嬷嬷一样，都是四皇子妃的心腹。
吉秋闻言，摇头答：“回王妃，奴婢一直算着日子呢，估摸着我娘这两日才能到京城。”
四皇子妃面色凝重：“真不知这鲁王殿下为何突然跑来黔州。”
吉秋说：“那要不，奴婢去找那些亲兵打听打听？”
四皇子妃：“不必，鲁王手底下的人对他素来忠心，若是没有鲁王的允许，想必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两人快步出了院子，四皇子妃命人带着亲兵们去前院花厅用膳，亲兵们道谢过后并不动，仍旧像两排柱子一般直直杵在那里，直到吕云从屋内出来，朝他们挥了挥手，亲兵们才跟着瑜王府的下人离开。
望着那几十名亲兵整齐有素的背影，四皇子妃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开口：“让人去给王爷报信，就说八皇子带着圣旨前来，让他速速回来接旨。”
说罢，压低声音：“还是你亲自去，再寻机会给扶摇居士递个信，就说，八皇子来者不善。”
说完又叮嘱：“你和扶摇居士说话，切记，一定要小心。”
吉秋正色道：“王妃放心，奴婢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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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八皇子用过饭食，歪在榻上打盹，迷迷糊糊间，刚梦到阿芷拉着他的手，含情脉脉问他几时回去，就听门口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美梦被打断，八皇子心情烦躁，猛地睁眼，满脸不悦地看向门口，就见四皇子站在门口，眼带惊喜地看着他：“老八？”
见是四皇子回来，八皇子心中越发不爽，也顾不上长幼尊卑，从榻上坐起来，直接开怼：“早不回，晚不回，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简直要烦死了。
四皇子面上笑容一僵，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走进门来，上前拍拍八皇子的肩膀：“老八，你这是睡糊涂了？”
八皇子一把甩开他胳膊：“少跟我套近乎，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四皇子这下也冷了脸，一甩袖子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随后静静看着八皇子。
八皇子坐着缓了一会儿，因美梦被打断的怒气消了，这才起身，从怀里掏出圣旨，随意那么一抖：“瑜王沈潇接旨。”
四皇子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八皇子面前，随即转了个身，对着京城方向跪了，朝天拱了拱手，恭敬道：“儿臣接旨。”
八皇子冷哼一声，捧着圣旨走了几步，走到四皇子面前去，这才开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念完之后，把圣旨往四皇子手里一塞：“奉父皇旨意，从今日起，这黔州清剿流寇一事，就交给我去办，你呢，赶紧收拾收拾，带着我四嫂回京去。”
四皇子接过圣旨，起身，“本王先前就给陛下上过折子，流寇剿清之前，本王暂缓归京，父皇已经允准。”
八皇子：“那是之前的旨意，如今按照你手里这份旨意行事。”
四皇子将圣旨收好，随后走回桌边坐了，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桌子对面，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八皇子喝。
八皇子根本不想和这种人心平气和谈话，抱着双臂静静看着他。
见他不喝，四皇子也不介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流寇嘛，你剿你的，本王剿本王的，你我互不相干。至于归京一事，不急，容后再议。”
八皇子冷笑：“父皇让你回，你竟敢不回，老四，你这是想抗旨？”
见八皇子自从见面就一直冷言冷语，压根就不打算好好说话，四皇子也不再维护面子上的和气，抬眸看着八皇子：“老八，你我同为藩王，你就不觉得陛下突然命所有藩王同时入京这事有古怪？”
八皇子：“有古怪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沈斐愿意受着。”
四皇子讥笑：“那若是陛下想剿了你手里的兵呢？”
八皇子：“剿了就剿了，那又如何。”
四皇子摇头，啧啧两声：“我原以为你只是莽撞，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蠢货。”
八皇子记着太子叮嘱的话，剿匪第一，报仇回去京城再说，所以，他一直压着脾气和四皇子说话，可“蠢货”二字，彻底点燃他内心的火气，一张俊脸瞬间阴沉，猛地扑上去，抡起拳头就打：“你找死。”

第98章
四皇子似是早就料到八皇子会突然出手, 他头往旁边一歪，躲过劲头十足的一拳，随后抄起桌上茶壶, 顺手一甩，茶壶旋转着朝八皇子脸上飞去, 冒着热气的茶水泼洒出来。
热水飞溅在脸上，八皇子神色一凛, 迅速躲向一旁，顺手扯起手边椅子，抬手一抡, 将茶壶砸开去。
咔嚓一声, 茶壶应声碎裂，破成几块，落在地砖之上，摔得稀碎。
八皇子手里的椅子也不扔，就势摔出去, 直直砸向四皇子，四皇子一个飞腿抬起，将椅子靠背踹断。
两人交手, 默契地没有动用兵器，而是赤手空拳打了起来，数招过后, 桌翻椅倒, 一片狼藉。
四皇子眼角青紫, 八皇子嘴角也流了血，可两人越打越起劲儿，谁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四皇子一拳打空之后, 斥道：“老八你个蠢货，我方才那番话，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还来打我。”
八皇子嗤笑一声：“为我好？为我好你就不会暗中派人刺杀我。”
四皇子一脸错愕：“我刺杀你？我何时刺杀过你？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刺杀你？”
八皇子想到他还没听过阿桶和诺儿聊天，幸灾乐祸之心顿起，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我不光知道你刺杀我，我还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说着，趁着四皇子发愣的机会，一腿踢过去，踹在四皇子的胸上，将他踹倒在地。
四皇子坐在地上不起来了：“老八，你也不必故弄玄虚，你所知这些，无非是那个神算子说的吧。”
前阵子母妃给他送信来，信上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东宫乍现神算子，通晓一切，万勿在京城露面”，若这信不是母妃送来的，他定然要以为是谁在作弄他。
但即便觉得母妃不会骗他，可仍旧将信将疑。他早年在战场上杀人无数，若这世上当真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怕是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更何况，若东宫那人当真是神算子，那想必已经算出他所有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为何母妃不让他在京城露面？
难道说那神算子，只有看到他的脸，才能算得准？
昨夜他收到飞鸽传书，说是八皇子带着数万兵马朝着黔州方向，一路疾驰而来。
他虽不知老八此行目的，但联想到母妃的那封信，他便笃定，准没好事。
于是连夜出门，去做部署，以防老八突然发难，应对不暇。
刚刚忙完，王妃就派了身边婢女前去寻他，说是老八已经登门，让他快些回府，来接圣旨。
陛下让老八来清缴流寇，圣旨上虽未明说为何缘由，可显而易见的，陛下就是怀疑那流寇屠村一事，是他所为。
简直笑话！
黔州可是他的封地，黔州百姓也是他的子民，就算他不想回京，也该想其他的主意，怎会纵容流寇去祸害百姓？
他沈潇再心肠歹毒，再不择手段，也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反正，他沈潇即便打断自己双腿，以此拖延回京，也不会做出那等蠢事来。
不过陛下怀疑他，他理解，也不生气。毕竟像他沈潇这样精明强干的人，若他是陛下，也会忌惮他自己。
只是不知道那神算子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让陛下遣了老八千里迢迢赶来黔州，催他归京。
心中对此十分好奇，想着老八那个鲁莽的性子，所以一回来便故意惹怒他，想着他盛怒之下定会透漏一二，正如他所料，这个老八果然说了两件事。
对他为何刺杀老八，他并不是十分在意，皇家兄弟，没事的时候兄友弟恭，但凡遇上权力争夺，那就是你死我活。
但他十分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对于老八，他自认还是了解的，你越表现得不知道，他就越故弄玄虚，你越表现得不甚在意，说不定他就说了。
八皇子毫不意外四皇子知道阿桶一事，他们这些藩王，不管有没有野心，但为了自身安危，谁人不留几个眼线在京城。
更何况荣贵妃在皇宫，皇宫那么大，主子下人那么多，能递出个消息什么的，也不足为奇。
但一听四皇子竟然说了“神算子”，八皇子脑中立时划过街上那些举着幌子，花白胡子的道士，再一想那奶呼呼的小娃娃，他当即笑出声来：“老四，你只知道神算子，你可知神算子是谁？”
四皇子懒洋洋靠在身后的墙上：“爱谁谁，本王不关心。”
八皇子见四皇子鼻青脸肿，心情舒畅多了，也不打了，扯过屋内唯一一把全乎的椅子坐了：“你爱关心不关心，反正今儿我是来跟你打个招呼，从明儿起，我就要收拾那些流寇，绝不会手下留情。”
四皇子：“尽管杀。”
八皇子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挑了挑眉：“那些流寇里头，有没有你什么亲朋好友，故交之类的？”
四皇子：“我说没有你也不会信。”
八皇子拍拍大腿：“那我可就真杀了啊。”
四皇子：“杀，最好都杀光，待黔州流寇肃清那一日，四哥为你摆庆功宴。”
八皇子蹙了蹙眉。死老四这个态度，可在他意料之外。
在京城的时候，包括父皇和大哥在内，大家一致认为，流寇一事，乃是老四为了不回京而策划的。
可他这怎么瞧着，有点儿不太像呢。
难道老四城府变深了，装腔作戏的本事长了？可不应该啊，父皇和大哥都说过，老四这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他丝毫看不穿老四在做戏，那难道，流寇一事，真的和老四无关？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八皇子好奇心顿起，椅子一抽，盘腿坐到四皇子对面，手撑下颚：“哎，老四，你跟我说实话，那流寇，真不是你搞的？”
四皇子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祸害我自己的封地，祸害我自己的百姓？若是你，你会吗？”
八皇子设身处地想了一想，摇了摇头：“那我是不会。”
四皇子：“那不就得了。”
八皇子点头：“行，此事我暂且信你，那我问你，你为何不回京？”
四皇子：“你怎么不去问问老二老三为什么不回京？”
八皇子：“不用问，那俩定然是做贼心虚。可我想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回京？”
四皇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下沉了一沉，没有回答。
一见他这样，心中定是有鬼，八皇子追问：“你想造反，篡权夺位？还是以前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缺德事，不能让神算子知道？”
四皇子沉默了片刻，以问代答：“老八，你敢说你就从来没想过那个位置？”
这哪能说实话，八皇子矢口否认，对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我对父皇之忠心，苍天可鉴，你少以小人之心揣度我。”
四皇子嗤之以鼻：“你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吧？”
八皇子提拳：“又想打？”
四皇子当即改口：“是我失言。”
随即坐直来，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道：“老八，要算下来，你我兄弟二人也有数年未见，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咱兄弟俩坐在一起喝杯酒，好好说说话？”
八皇子警惕：“你这是想从我这里套话吧？”
临行前，大哥交代过他，此次来黔州，切莫饮酒，以免误事，他答应了大哥。
再说，阿芷也一再交代，说她不在他身边，万一喝醉了不舒服，无人照顾在侧，她会担心的。
所以这酒，他是坚决不能喝的。
四皇子笑：“你该不会是怕你媳妇儿知道了揍你吧？”
八皇子引以为荣，挺直腰板，语气骄傲：“我媳妇揍我，那是疼我，怎么，你嫉妒？”
四皇子啧了一声：“知道你们夫妻琴瑟和鸣，蜜里调油，就不必到我面前卖弄来了。”
这话八皇子爱听，胳膊肘拄着大腿，手撑着下巴，语气缓和：“酒我是不喝的，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能不能答，待我听了再说。”
四皇子等得就是这句话：“你从京城出发之前，可曾见过我母妃？”
八皇子摇头：“不曾。”
四皇子：“那你可知她如今如何？”
原先他们母子俩隔段时间就有消息来往，可这回却是隔得有点久了，心中着实担忧。
八皇子想了想，他离京之前，特意去问过大哥，说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大哥叫他自己斟酌。
他是觉得关于荣嫔的事，跟老四说了，说不定他还能痛快点回京，于是便说：“我来之前，你母妃已经被贬为嫔了，且在宫里禁足，闭门思过。”
四皇子脸色骤变，蹭地从地上起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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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后宫。
沈知诺牵着小将军，带着二哥和两个姐姐溜溜达达在后宫四处转悠，想着能不能再遇到个什么人，可扫了好多个宫女太监的，也没扫到一个有剧情的。
正准备往回走，就见一个年长的嫔妃带着宫人从前面甬道走了出来，两拨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那嫔妃似是没料到会在这遇到她们，明显一愣，随即转身就往回走。
沈知诺好奇问：【狗狗，她是谁？我怎么好像没见过的。】
沈为清一见这情况，都知道这定然是有事在身上，也不等系统回答，忙出声：“蒋昭仪，请留步。”
系统快速搜索蒋昭仪这个人：【蒋昭仪，三皇子的生母，自打三皇子被抱到皇贵妃宫里去养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便蹬蹬蹬朝着蒋昭仪消失的方向跑：【那咱们去扫她，看看能不能扫到我三皇叔什么事。】

第99章
狄归鸿生怕小姑娘摔倒, 一边跟着跑，一边伸手护着她。沈为清，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急忙跟着追上去。
沈知诺跑过转弯, 就见蒋昭仪已经走到前头去了，她好奇：【奇怪, 这蒋昭仪怎么好像躲着我们一样？】
系统也不知道：【兴许是有急事吧。】
上回沈知诺本来是要跟着皇后一起去蒋昭仪宫里坐坐，后来老皇帝吐血, 此事被打断，就一直耽搁到现在，今天难得遇到, 她一定要扫到, 于是两条小短腿加快速度倒腾。
见自家胖妹妹实在是跑得吃力，沈为清上前两步，伸手把小胖团子捞起来，抱着她去追。
沈知诺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很快就追上了蒋昭仪, 她拍拍自家二哥的肩膀，以示嘉奖。
沈为清笑着往蒋昭仪面前一拦：“为清给蒋昭仪请安。”
沈知诺也学着自家二哥的样子：“蒋昭仪安。”
按理说，蒋昭仪的位份太低, 按照大宣宫规，东宫几个孩子见了她完全可以不用行礼。
但蒋昭仪是最早的那一批妃子，在承武帝还没当皇帝的时候, 她就已经到了沈家, 且生下了三皇子。
在潜邸时, 大局未定，前途未卜，大家都面临着共同的未来, 有着共同的愿望，关系更为融洽，皇后和蒋昭仪那时候的关系也还不错。
直到后来蒋昭仪因为犯错，三皇子被抱走之后，她才很少再出来见人。
不过皇后对蒋昭仪还是多有照拂，东宫的孩子们从自家父王和母妃那里听到过以前的一些事，对三皇子被抱走的事都知道，也都很同情她。
且以前三皇子在京城时，对孩子们也都很热情。
是以，东宫几个孩子但凡遇着蒋昭仪，也会将她视作长辈，上前请安。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也快步到了近前，照样行礼。
人都到了眼前，蒋昭仪不得不停下脚步，笑了笑：“小郡王，几位小郡主不必多礼。”
趁着大家寒暄的功夫，沈知诺在心里说：【狗狗，快去扫。】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应声，飞向蒋昭仪。
听着一娃一桶的对话，蒋昭仪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是躲不过了。罢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心里这般想着，蒋昭仪便开口：“我正想着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要不一起过去凤仪宫？”
这样好啊，沈知诺拍着小巴掌：“去皇祖母那里。”
于是一行人便往凤仪宫走。
系统已经扫完蒋昭仪，【小主人，你想问什么？】
沈知诺想了想，在心里盘点着还有哪些还不知道的事：【到现在，咱们还没找到的人，有诬陷我父皇的那个妃子，还有陷害荣嫔那个抱着猫眉心画花钿的妃子，可这两人都是年轻妃子，蒋昭仪的年纪对不上。】
【然后收买玉莺那个王太监的主子也没找到，不过那个说是高位嫔妃，蒋昭仪的位份也对不上。】
想了想去，沈知诺没想起要问什么关键问题，便按照习惯问：【那她害了我皇祖母没，害了我爹爹娘亲还有我们吗？】
系统翻了翻：【那倒是没有的。】
沈知诺放下心来：【那就是好人了。那蒋昭仪后来有活下来吗，还是也死了？】
系统：【也死了。】
沈知诺毫无意外：【那是怎么死的？】
系统：【太子被废之后，老皇帝越发疑神疑鬼，看哪个儿子都像是要造反，于是下了一道圣旨，让在外就藩的皇子依次进京，三皇子不知道是察觉到危险还是早有预谋，率先起兵，拒不回京。】
【老皇帝震怒，便将蒋昭仪召过去痛斥，骂她生了个狼子野心的畜生，蒋昭仪也是个硬气的，不服软，不认错，也不替儿子求情，只梗着脖子说，‘陛下难道忘了，您早就把老三从我身边抱走给别人养去了，您这时候该去骂皇贵妃才是。’】
沈知诺只见过老皇帝板起脸的样子，那都已经不怒自威了，要是再大发雷霆，可见有多恐怖，她由衷敬佩蒋昭仪：【蒋昭仪好硬气。】
系统：【是硬气，可也就是因为这一份硬气，老皇帝直接一条白绫将她赐死了。】
沈知诺趴在自家二哥肩头，探着小脑袋看向蒋昭仪，就见蒋昭仪还和以前一样，一直拉着个脸，一看就是心情特别不好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谁的亲生孩子被抱走了，谁都高兴不了。
沈知诺好奇：【当年蒋昭仪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老皇帝要把我三皇叔从她身边抱走？是被人陷害的吗？】
几个大孩子也都好奇看向蒋昭仪，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要么没出生，要么年纪小，所以都不知内里详情。
想起当年的事，蒋昭仪面上仍旧是那幅神情，可手里的帕子却攥得皱成一团。
系统：【不是被人陷害，蒋昭仪年轻时候有些轴，或者说，对老皇帝还有些期盼，才会犯错。】
沈知诺：【怎么说？】
系统：【老皇帝登基之后没多久，就广纳后宫，皇后冷眼旁观，皇贵妃也置身事外，两人都不在乎，还有其他几个嫔妃虽然在乎，可却没有表现出来，至少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唯独蒋昭仪，看那些新入宫的妃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偏那时候，有个新来的妃子，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女儿，她本就自视清高，眼高于顶，再加上她入宫，是老皇帝向世家大族妥协的结果，她便越发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有一日，那妃子和一个关系交好的妃子闲聊时，嘲讽梁州来的妃子都是小门小户出身，还说她们大都年老色衰，等等，反正说的话很不好听。】
【巧的是，蒋昭仪刚好从那路过，听了个全乎，她原本就不待见那些年轻嫔妃，看到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烦，这下惹到她头上，她岂能再忍，于是二话不说冲出去，扯着那妃子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巴掌。】
【打得那妃子鼻青脸肿仍不解气，又将她按在地上，骑着打，说要让那妃子见识见识小门小户女子的厉害。】
沈知诺：【那个妃子没有反抗吗？】
系统：【反抗倒是反抗了，也想打回去，但那个妃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长大，大声吵架都是有失体统，又哪里打得过当年跟着老皇帝打天下时，过了不少苦日子的蒋昭仪。】
沈知诺：【旁边那个妃子也没拦着？】
系统：【那也是个京城世家的女儿，见蒋昭仪那么威武，她当即吓得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去拦。】
沈知诺在以往的宴会上，也见过那些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大家闺秀，是很难想象她们动手打架的样子，便接着问：【那后来呢？】
系统：【蒋昭仪不知道那妃子怀了身孕，那么一顿暴打，就把那妃子的孩子打得小产了。】
沈知诺：【那妃子自己为什么不说？】
系统：【那妃子也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那时候月份尚早，胎像不稳，挨了打，主要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孩子没能保住。】
沈知诺：【那老皇帝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把我三皇叔从蒋昭仪身边抱走的？】
系统：【对，老皇帝得知蒋昭仪把那妃子的孩子打没了，为此大动肝火，说她身为嫔妃，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简直有失体统，嚣张至极，直接将她从妃降为了昭仪。】
沈知诺：【老皇帝就那么喜欢那个新妃子？】
系统：【喜新厌旧只是一方面，老皇帝妃子多，他就算宠着那妃子，也不至于勃然大怒，主要是当时刚和京城那些世家大族缓和了关系，这样一来，怕是又要惹起事端。】
【简单点说，后宫的妃子，极少数是因为他喜欢纳进来的，都是各方势力平衡的结果，也是利益交换的结果。】
【但是，老皇帝一开始并没有下令将三皇子从蒋昭仪身边带走，是其他嫔妃说蒋昭仪如此不懂礼数，不顾大局，要是再让她带着三皇子，怕是要将三皇子教坏了去。】
【那个妃子一听这话，便寻死觅活，说凭什么蒋昭仪把她的孩子打没了，蒋昭仪却仍旧可以和她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老皇帝见那妃子闹得厉害，不想把事情闹到朝堂上去，便说把三皇子抱到凤仪宫去，交给皇后去养。】
【可那时候五皇子刚夭折没多久，皇后生了一场病，也没心情养别人的孩子，更不想让蒋昭仪母子分离，和她一样承受分别之苦，便劝说老皇帝给蒋昭仪一次机会，若她再犯，便把三皇子抱过来。】
【可那妃子逼得紧，一会儿闹上吊，一会儿闹撞墙，那些世家大族们也给老皇帝施压，老皇帝被闹得不胜其烦，见皇后不愿养，直接让皇贵妃把三皇子抱走了，一直到三皇子出宫建府，他都没能回去蒋昭仪身边。】
沈知诺：【那皇贵妃对我三皇叔好吗？】
还不待系统回答，一行人便到了凤仪宫。
皇后见到孩子们和蒋昭仪一起进来，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沈为清，沈为清在自家胖妹妹身后指了指她，皇后便明白了，笑着让大家伙起来，随后吩咐看座，上茶，又端来瓜果点心让孩子们吃。
沈知诺拿了一块据说是南边运来的甜瓜递给狄归鸿，随后自己抱了一块啃，边啃边在心里问：【狗狗，你接着说，皇贵妃对我三皇叔怎样？】
系统：【表面上看，皇贵妃对三皇子，是和对待二皇子如出一辙，具体情况如何，得扫了三皇子或者皇贵妃的脸才知道。】
沈知诺：【好吧，后来那个年轻的妃子怎样了？】
系统：【死了，说是那次小产伤了身体，后来一直没怀上，然后就一直看太医，一直吃药，结果还是没看好。后来老皇帝搞定世家大族之后，就把她扔脑后去了，再没去过她宫里，后来那妃子就郁郁病死了。】
沈知诺不认识那个妃子，生不出什么同情来，又问：【那个落井下石的，让老皇帝把我三皇叔从蒋昭仪身边抱走的那个妃子是谁？】
系统：【琬贵妃。】
沈知诺有些意外：【竟然是琬贵妃，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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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瑜王府。
四皇子阴沉着脸，“我母妃为何被贬？还是从贵妃降为嫔？”
之前他收到母妃从京城送来的信，只是告知他神算子一事，叮嘱他不要进京，却只字未提她自己，他还以为母妃一切安好，没想竟被贬为了嫔？陛下可真是狠得下心。
八皇子没有回答，而是借机再问一回：“老四，你跟我说实话，流寇屠杀百姓一事是不是你干的？你说了实话，我就把你母妃的事说给你听。”
没想到八皇子还怀疑他，四皇子横了一眼八皇子，不过还是举手对天：“我对天发誓，我沈潇和流寇屠杀百姓绝无干系，否则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八皇子这回信了，对四皇子稍稍改观，没有先前那么厌恶他了。
他从地上起身，到榻上坐了，端起早先下人给他上的那壶早就冷掉的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四皇子倒了杯茶，反客为主：“此事说来话长，别杵着了，过来坐。”
四皇子心急如焚，却还是走过去坐了，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快说。”
八皇子啜了一口茶：“你母妃这事，和宸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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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城外，靠近山边的则溪村，一个栽满樱桃树的小院子里，一名男子正端着饭碗，温声哄着一位花白头发的妇人用膳：“娘，今儿炖的山鸡，可香了，您尝一口。”
那妇人偏头躲过那男子喂过来的鸡肉：“我不吃，留着给你弟弟吃，你弟弟最爱吃山鸡。”
男子笑着再劝：“娘，咱们这靠山住着，山鸡多的是，等弟弟回来，我再去山上猎，您趁热快吃，冷了就不好了。”
那妇人想了想，把肉吃了，咽下之后，又问：“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男子：“下个月，说是夫子管得严，不让随意归家。”
妇人点头：“那你给安儿去信，让他不要着急回来，一定要听夫子的话。”
男子点头：“是，儿子待会儿就去写信，叫人捎去书院。”
妇人又说：“再叮嘱他千万不要淘气，免得像小时候那回，小小一个爬到树上跌下来，树枝刮到脸上，眉上至今留个疤，幸亏没刮到眼睛，不然伤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男子附和：“安儿虽顽皮，却福大命大，往后定是个有福气之人。”
妇人一脸欣慰地笑：“平儿也有福气。”
男子笑了：“是，咱们娘仨都有福气。”
妇人伸手摸着男子的脸，笑得一脸欣慰：“你们兄弟俩前后脚出生，长得虽像，可性子却截然不同，平儿，你这个哥哥做的很好。”

第100章
男子笑了笑, 没有接话，接着给那妇人喂饭，妇人伸手接过碗筷：“娘自己吃。”
男子说好, 把碗筷放在妇人手中。
院门外一个邻居路过，瞧见男子, 拱手朝两人打招呼：“宁兄，你今日在家？宁大娘, 在吃饭呢。”
被称呼为宁大娘的妇人闻声看过去，笑着应：“康柱，吃饭了没, 要不要进来一起吃点？”
宁兆平起身, 笑着拱手还礼：“孙大哥，进来坐。”
孙康柱指了指背上背着的背篓，摆了摆手：“不了，我采了点山货，趁着新鲜赶去集市上, 还能卖个好价钱。”
宁兆平点头：“那孙大哥去忙，咱们改日再叙。”
孙康柱笑着应好：“改日到我家来吃酒。”
说罢又朝宁氏挥挥手：“宁大娘，那我先走了啊。”说着挥挥手, 背着背篓走远。
母子俩目送孙康柱远去，宁兆平坐回去，宁氏端着碗, 皱了皱眉, 似是在想着什么。
宁兆平伸手：“娘, 可是累了，要不儿子喂您？”
宁氏抬头，看向儿子：“平儿, 咱们原来姓什么来着？娘忘记了。”
宁兆平接过碗，温声说：“姓凌。”
宁氏点头：“对，娘想起来了，咱们姓凌，凌兆平，凌兆安，都是好名字。”
凌兆平附和：“都是顶顶好的名字。”
凌氏又问：“咱们当年为什么改姓来着？”
凌兆平：“当年咱们逃荒的时候，遇着一位算卦先生，那先生给咱们卜了一卦，说咱们需得改个姓，才能确保一路平安，于是就给改成了‘宁’，还给儿子起了个字，叫‘扶摇’。”
凌氏想了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眉头紧皱：“这些事，娘怎么都不记得了。”
凌兆平温声安慰：“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娘不记得也正常。”
凌氏：“那你弟弟的字是什么，那算卦先生可给你弟弟起了字？”
凌兆平端着碗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是温和地笑着：“那算卦先生当时有事急着走，并未来得及给安儿起字，不过娘别担心”
凌兆平话未说完，凌氏便接着道：“娘不担心，回头安儿考中进士，功成名就，再选字不迟。”
凌兆平点头：“正是这个理。”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声鸟鸣，凌兆平便对凌氏说：“娘，您好好吃饭，儿子得回去铺子里了，不然东家用人时找不着人，要生气的。”
凌氏忙把碗接过来：“你去忙你的，别担心娘，娘会好好吃饭的。”
凌兆平朝屋内喊了一声：“春妮。”
一个约么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从屋里跑出来，到凌兆平面前恭敬道：“公子。”
凌兆平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这是这个月的月银，你收好，若是有什么事，就去城内铺子里寻我。”
春妮接过应是。
凌兆平又叮嘱凌氏两句，便出了院子。
随从牵了两匹马从前面巷子里走出来：“公子，王妃差了吉秋寻你，说是有要事相告，一开始非要见了您才说，后来小的说您出城了，她这才说。”
“何事？”凌兆平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打马前行。
随从：“说是八皇子突然来了黔州，且来者不善。”
凌兆平微微蹙眉：“八皇子沈斐？”
随从：“正是。”
凌兆平勒住缰绳，停在原地，沉默片刻，吩咐随从：“你先回城，去给王妃回个话，就说我知道了，让她放心。”
随从应是，打马先行回城。
凌兆平调转马头，回了自家院子，凌氏正在吃饭，见儿子去而复返，不解问：“可是落了东西？”
凌兆平笑着摇摇头：“娘，方才铺子里的伙计来给我传信，说是东家要派我去外地跑商，所以咱们这几日就得搬家。”
凌氏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屋后的大山，满眼不舍：“这地方山清水秀的，娘在这住习惯了，还真舍不得搬。”
凌兆平安慰：“娘放心，咱们要去的地方也是个好地方，到时候儿子寻个和此处差不多的小院。”
凌氏就笑了：“那好。”
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安儿怎么办？安儿要是休假，岂不是找不到家了？”
凌兆平：“回头我写封信，托人给安儿送去，告诉他咱们搬了家，等安顿好了，我再把新家地址告诉他。”
凌氏便说好。
同凌氏说好，凌兆平又吩咐春妮：“待会儿等老夫人吃完饭去歇息，你就着手收拾东西，老夫人舍不得扔旧物件，所有能带走的，全都收起来，明后两日我回来搬家。”
“好的，公子。”春妮答，随后指着院子里那些樱桃树问：“可是这些树怎么办，夫人每日都要看着奴婢浇水的，还说等樱桃熟了，喊二公子回来吃呢。”
凌兆平丝毫没有犹豫：“都带走，不过你不用管，回头我叫人来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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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王府。
八皇子把荣贵妃为何被贬说了，四皇子听完，阴沉着脸，久久无语。
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若当年宸妃孩子没了一事，当真是我母妃做的，那我母妃被贬也是应当。这些事都是那个神算子说的？”
见他还算讲理，八皇子便如实相告：“当然，不然此事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你母妃瞒得那么严实，怎么会轻易抖搂出来。”
四皇子：“如此看来，这个神算子，还算是有点真本事。”
八皇子：“何止是有点真本事，那本事可大了去了，这么跟你说吧，不管是谁，但凡以前做过的事，他都知道。”
四皇子语气试探：“那可有说我做了什么事？”
八皇子警惕心顿起，脑筋快速转动，随后语气肯定：“那是自然，不然父皇为何要召你进京。”
四皇子仔细打量八皇子神情，却分辨不出他所说是真是假，于是接着问：“那父皇可有说要怎么惩罚我？”
八皇子摇头：“那倒是没说，你回京不就知道了嘛。”
四皇子笑了笑，“此事再议。”
八皇子目光沉沉看着他，心里盘算着，先把流寇剿清，回头死老四要是不回去，他就把他打晕带走。
四皇子拿起冷茶壶给八皇子倒了一杯，接着又问：“老八，你先前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八皇子讲得口干舌燥，也不嫌弃那茶冷，端起来一饮而尽，“是啊，怎么，你想知道？”
四皇子点头：“跟四哥说说。”
八皇子一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如实说了。
四皇子听得目瞪口呆，指了指他自己，打断道：“我带兵攻打皇城？还骗得二十一开了城门，之后我还命我手底下的人杀了他？”
八皇子纠正：“前面两件事是你干的，但杀二十一，是不是你下的命令就不得而知了。”
四皇子觉得此事简直匪夷所思：“那我呢，我是怎么死的？”
八皇子想起这个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子，直笑得四皇子朝他翻白眼，他这才说：“四哥你肯定猜不到，二十一被你身边的人杀了之后，你也被你带过去的人给杀了。”
四皇子皱眉：“我带过去的人？”
八皇子点头：“对。”
四皇子皱眉：“怎么可能？”
八皇子：“这是那神算子说的，你爱信不信。”
四皇子：“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只是他自认身边人都是忠心之人，既然他能带着一起造反，带着一起去攻打皇城，那么肯定是极其信任的，要么是心腹，要么是亲兵，怎么先杀了二十一，又杀了他？难道他竟如此识人不清？
见四皇子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八皇子阴阳怪气：“别难过，你都能派人刺杀我这个亲弟弟呢，身边人又不是你的血亲，杀了你又有什么可意外的。”
四皇子追问：“那神算子可有说，杀了二十一和我的人是谁？”
八皇子摊手：“那就无可奉告了，因那流寇一事，我刚回京没几天，就被父皇派到你这来了，我知道的也不多。”
四皇子又问：“那你再跟四哥说说，那神算子还说了什么事？”
八皇子：“我不是说了吗，你派人刺杀我。”
四皇子：“我为什么那么做？”
八皇子：“我哪知道。”
四皇子：“那神算子没说？”
八皇子：“没说。”
四皇子：“那老八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八皇子想了想，捡着能说的说：“父皇服食丹药身体垮了，大哥被废，老二老三，老六老十，还有你，全都起兵造反，天底下都打乱套了，我就想着带兵去京城护驾，怎知老二老三两个卑鄙无耻的竟然埋伏老子，老子打不过他们，苦战数日，带兵突围，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竟然对老子放冷箭，老子就那么死了。”
四皇子听得也是一愣一愣，伸手拍拍八皇子肩膀：“那你媳妇儿呢？”
“说起这个老子就来气。”八皇子抬手一拍桌子，将桌上茶壶茶杯震得飞起。
四皇子连忙伸手一一接住：“怎的？你媳妇儿也死了？”
八皇子：“因为我死了，阿芷就也非要陪着我一起死，这傻女人，没了我就不行，太黏人。”
八皇子嘴上说着来气，可四皇子从他那语气里听出的却是满满的炫耀和得意，还不等接话呢，八皇子又说上了：“等我这回从黔州回去，定要好好教训她，命是她自个的，不能因为我怎么样她就怎么样，要是她不听，回头我就，我就”
八皇子“我就”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四皇子都看不下去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摆了摆手：“得了得了，别‘我就’了，你再跟我说说，神算子还说了什么？”
八皇子被打断，当即不高兴了，冷脸说道：“我是来剿匪的，不是来给你讲故事的，你要是想听，赶紧自个回京去，父皇还等着呢。”
都说完了，回头这死老四怕是更不想回京了，还是说一半留一半的好，吊着他的胃口。
四皇子无奈摇头：“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个阴晴不定的性子。”
八皇子看了一眼屋外，压低声音：“我四嫂是不是时常和京城有往来？”
四皇子：“你四嫂恋家，经常会让人往回送些黔州特产，偶尔也会给我母妃送些东西，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八皇子见四皇子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再想到他被人莫名杀了，便猜他应该是不知情，便也不打算细说，敷衍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对了老四，我记得当年你想求娶我四嫂时，她还不同意来着，这么多年过去，你和我四嫂关系如何？”
四皇子面色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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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凤仪宫。
沈知诺追问：【琬贵妃为什么要对蒋昭仪落井下石？】
系统：【两人年纪没差太多，到老皇帝身边的时间也差不多，当初老皇帝还没平定天下时，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人多，地方小，难免会发生一些摩擦和矛盾。】
【而三皇子和六皇子也就才差了几岁而已，俩人又都是那种顽皮的性子，自然也就没少打架。】
沈知诺看了一眼自家二哥，小奶音里满是嫌弃：【男孩子在一起玩，就是爱打架的，我二哥就是这样，他那么大了，还能和小将军这样小的打起来呢。】
说着，同情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可真是难为小将军了。】
狄归鸿挨着小姑娘坐着，一直牵着她的手，这会儿见她看过来，便弯着眼睛朝她笑。
见小将军笑得那么乖，沈知诺有心陪他去玩，可还没和系统问完，只得朝他笑回去，又拍拍他的手安抚一下，然后抓紧在心里问：【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一般人，孩子之间玩闹打架，只要不是故意欺负人，打过闹过就算了，要是哪个孩子吃了亏，顶多教他下次打回去，可琬贵妃不一样，琬贵妃特别护犊子，毫无原则的护，她把三皇子打哭六皇子的事一直牢牢记在心里，怎么都过不去。】
【琬贵妃还曾三番两次去找蒋昭仪说道，可蒋昭仪却觉得男孩子打个架而已，又是自家亲兄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就没理会，当时两人位份一样，所以琬贵妃也没辙，但是心里对蒋昭仪和三皇子母子俩的怨恨却是日益渐深，总想着寻个机会找回去。】
【所以，那回蒋昭仪犯错，琬贵妃可算逮着机会了，觉得既然蒋昭仪不愿意管教三皇子，那就干脆别养了，于是就趁机当着那年轻妃子说出那样的话，最终导致三皇子被从蒋昭仪身边抱走。】
沈知诺听到这里，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等等，狗狗，你之前不是说过，琬贵妃被人用一封信给喊到外头去，然后被捂死，扔在荒井里了，那这事，是不是蒋昭仪干的？】

第101章
听到沈知诺问这个问题,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蒋昭仪身上。
蒋昭仪那满是阴郁和不爽的眼睛却是微微一亮。琬贵妃那个贱人死了？是她干的吗？应该是她干的吧。
系统翻了翻：【小主人你可真聪明，琬贵妃的死，就是蒋昭仪干的。】
蒋昭仪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暗道干得好, 痛快。
终于破了一个未解之谜，沈知诺有点高兴：【那你快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虽说当年三皇子被抱走, 是那年轻妃子，也就是颖嫔要求的, 是老皇帝下的命令，可话头却是起于琬贵妃的落井下石，蒋昭仪不光恨颖嫔, 更恨琬贵妃。】
【因为她觉得, 琬贵妃和此事毫无关系，而且琬贵妃也是早一批的妃子，和她认识多年，多少应该有些交情，她实在无法理解琬贵妃为什么要帮着颖嫔来为难她。】
【自那以后, 她就想把琬贵妃弄死，可一直没有机会，一是她位份被降, 身边宫人减少，没有可用之人，而后来琬贵妃升为了贵妃, 比她高了好几级, 所以两人实力根本就不对等, 她便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沈知诺：【那后来怎么有机会了？她是怎么知道琬贵妃和我六皇叔暗中谋划的那些事的？】
系统查了查：【这就要说到皇贵妃了。】
皇后蹙眉。这里边竟然又有皇贵妃的事？
沈知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是不是皇贵妃利用蒋昭仪去杀的？】
系统：【琬贵妃和六皇子的消息，的确是皇贵妃给蒋昭仪的，但皇贵妃究竟是帮忙, 还是利用，那就得扫了皇贵妃的脸才能知道了，从蒋昭仪这里看不到皇贵妃的真实目的。】
想到皇贵妃此刻还因生病被禁足，沈知诺便说：【那咱们先不管皇贵妃，你说说蒋昭仪这边的事。】
系统：【好，那咱们从头说起。当年三皇子被抱去皇贵妃那里养，蒋昭仪恨死了颖嫔和琬贵妃，她就找到了皇贵妃，请皇贵妃出手帮她报仇，说只要报了夺子之仇，她以后绝对不来打扰三皇子，就当没生过三皇子，更不会以生母的身份和三皇子多有联系。】
沈知诺：【我不明白，蒋昭仪不是舍不得我三皇叔嘛，怎么还说那样的话？】
系统：【经过这一件事，蒋昭仪算是看明白了，老皇帝就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他既然做出决定让皇贵妃将三皇子抱走，那么估计这事就再无转圜余地，孩子是要不回来了。如果她整日惦念三皇子，那三皇子在皇贵妃身边，待得不会安稳，皇贵妃也会心有芥蒂，不会对三皇子用心，所以她干脆找皇贵妃交个底。】
沈知诺：【那她这样做有用吗？】
系统：【表明上看是有用的，三皇子刚被抱过去的时候，是被放在偏殿，由宫女嬷嬷们照顾着的，蒋昭仪找了皇贵妃表明心迹之后，皇贵妃就把三皇子抱到正殿去了，和二皇子一起养着。】
沈知诺：【那蒋昭仪对我三皇叔也算是用心了。】
系统：【那是亲儿子嘛，用心也是正常。】
沈知诺：【那皇贵妃答应了帮她报仇吗？】
皇后再次看向蒋昭仪，蒋昭仪的神色一紧，低下头去。
系统：【皇贵妃只答应除掉颖嫔，算是帮蒋昭仪报仇，也算是给她自己出气，因为她也是颖嫔口中那些‘从梁州出来的小门小户年老色衰的妃子’之一，颖嫔那话，也得罪了她。】
沈知诺感叹：【这可真是祸从口出，那个颖嫔怎么没有一点世家大族该有的风范？】
系统：【一样米养百样人，且颖嫔对其他妃子的态度，恰恰就是世家大族对老皇帝的态度，他们觉得老皇帝是泥腿子出身，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野莽夫，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沈知诺虽然现在不喜欢老皇帝了，可这话听得她生气：【那要是没有我皇爷爷平定天下，那说不定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早就被灭了呢，他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皇爷爷。】
皇后看着为陛下打抱不平的小姑娘，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诺儿这话说得对极，要不是陛下雷霆手段，怕是这天下还要乱上个几年，甚至几十年也说不定。
系统附和：【小主人说的对。】
沈知诺：【那皇贵妃为什么不答应除掉琬贵妃？】
系统：【至于琬贵妃，皇贵妃同蒋昭仪说，大家都是从潜邸出来的，还是留些情面吧，就没答应。】
皇后在心底冷笑。皇贵妃那人，绝不是念旧情之人，怕是那时候琬贵妃比她的位份低，对她构不成威胁，这才懒得出手。
沈知诺：【那皇贵妃是怎么除掉颖嫔的？】
系统：【之前不是说颖嫔小产伤了身体，一直看医吃药，却一直不见好嘛，这就是皇贵妃的法子。】
沈知诺明白了：【皇贵妃和太医勾结了。】
皇后看着小姑娘，赞赏地点了点头。心道诺儿就是聪慧，总是一语中的。
沈知诺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狗狗你说，我皇祖母，我凝儿姐姐，还有贤妃娘娘，不都是因为风寒病重，久治不好的嘛，你说有没有可能，也是皇贵妃和太医勾结，在暗中搞的鬼？】
系统从来不打击小主人：【很有这个可能，不过阿统得扫过皇贵妃的脸，才能确定。】
沈知诺叹气：【现在有很多事都是要扫到皇贵妃的脸才能知道的，哎，她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想到郑院使这两日汇报上来的结果，皇后面色微沉。
皇贵妃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她素来知道这女人对别人狠，没想到对她自己也够狠。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原剧情里，皇贵妃没有生这场大病。】
太子妃已经和几个孩子郑重交代过了，切莫靠近景坤宫，沈知诺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能先不管皇贵妃：【那后来皇贵妃又为什么要帮蒋昭仪除掉琬贵妃了？】
系统：【因为那个时候，老皇帝病重，皇子们都想争夺皇位，琬贵妃和六皇子也在暗中策划夺权一事，他们的所作所为，对皇贵妃和二皇子形成了威胁，双方属于竞争关系，所以就要除掉他们，但是六皇子在外，一时没办法解决，于是皇贵妃就决定先解决琬贵妃。】
【谋杀他人性命这种事，能不自己动手，肯定不要自己动手，皇贵妃记起当年蒋昭仪找她时说的话，就干脆把查到的琬贵妃和六皇子所做的事，透漏给了蒋昭仪。】
【这样的把柄递到手里，蒋昭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写了封密信给琬贵妃，约她出来相见，自己则隐在暗处，等琬贵妃出来，她一句废话不说，直接冲上去，从后面勒住琬贵妃脖子，拿事先准备好的浸足了水的厚帕子，直接将琬贵妃捂死了，然后拖着她的尸体丢到了事先踩好点的枯井里。】
沈知诺看向低头坐着静静喝茶的蒋昭仪，内心震撼，【所有的事，全都是蒋昭仪一个人干的吗？没让别人搭手吗？】
系统：【对，从头到尾，都是蒋昭仪一个人干的。】
沈知诺：【那琬贵妃没有反抗吗？】
系统：【反抗了，但是母子被迫分离那口恶气在蒋昭仪心底压了十多年，压得她都快发疯，难得逮着机会报仇，她就跟疯了一样，力大无穷，琬贵妃本来一上去就被勒住脖子，失了先机，便没能挣脱。】
沈知诺由衷感叹：【我发现老皇帝后宫的娘娘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杀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干净利落的，蒋昭仪这样，兰贵人这样，宸妃也是这样。】
系统：【是很厉害。】
沈知诺又问：【那当时皇贵妃查出琬贵妃和我六皇叔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不直接告到老皇帝那里去，让老皇帝处置了不更简单，为什么要大费周折，从蒋昭仪这里绕一圈？】
系统：【那阵子老皇帝疑神疑鬼，看谁都像造反的，皇贵妃和二皇子也在谋划篡权一事，怕引火烧身，自然不敢将这事弄到老皇帝面前，借刀杀人对她来说更安全。】
沈知诺：【那倒是能理解，那后来呢，弄死琬贵妃之后，蒋昭仪怎么样？】
系统：【她做得隐蔽，又有皇贵妃帮她遮掩，便一直安然无事，直到三皇子造反，她因顶撞老皇帝而被赐死。】
沈知诺：【那这么多年，我三皇叔和蒋昭仪的关系好吗？】
系统：【因为当年蒋昭仪对皇贵妃的承诺，所以她一直刻意回避和三皇子接触，三皇子一开始见到她，还哭着喊着要母妃，可蒋昭仪几次三番狠心拒绝他的亲近之后，后来再见面，三皇子便不再喊她母妃了，直到长大，所以这么多年，母子俩可谓形同陌路。】
沈知诺听得直叹气：【我三皇叔也是可怜。那我三皇叔后来怎么死的？】
系统：【暂时不知道。】
沈知诺又问了几个问题，没问出什么信息来，便不再问了，刚想说出去看看两个哥哥忙完了没，崇安宫的小太监就来了，说是薛颂和沈为晏都在陛下那里，陛下喊他们过去，于是孩子们便和皇后打了招呼，出门往崇安宫去。
等孩子们出门，脚步声渐渐远去，蒋昭仪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磕头：“皇后娘娘，嫔妾有罪。”
皇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说吧。”
蒋昭仪：“嫔妾当年因为心中愤恨，托皇贵妃帮我杀了颖嫔，阿桶还说，嫔妾还杀了琬贵妃。”
皇后：“这两件事本宫已经知道了，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
杀人的事都摊开来了，蒋昭仪便也不再隐瞒：“前阵子宫里起了那场风寒，嫔妾是主动染上的，就是不想让宝宁郡主靠近嫔妾，免得被阿桶扫脸。”
这事皇后先前也已经猜了个大概，便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蒋昭仪叹了口气：“可嫔妾费尽心机，还是没能躲过，不过这样也好，这阵子嫔妾日里夜里提心吊胆，就怕哪一日被揭穿，如今倒也好了，不用再夜不能寐了。”
说着说着，蒋昭仪潸然泪下：“当年娘娘就提点过嫔妾，您说咱们入宫之后，比不得在外头自在，说话做事，需得谨慎小心，只是嫔妾没往心里去。这么多年，嫔妾无数次后悔，当年为何不听娘娘的劝，不然也不至于连自个生的孩子都被人夺了去。”
皇后看着不再年轻的蒋昭仪，想到当年大家一起吃苦受累，心却往一个地方使劲儿的日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轻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说这话已是无益，你且先回宫去吧，这阵子少出门，回头怎么罚你，我问过陛下的意思再行定夺。”
蒋昭仪知道这时候藩王和皇子们造反的事才是大事，她的事估计得往后放，有心问问皇后会怎么罚她，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毕竟，颖嫔的死，主要责任在她，大不了以命抵命，反正渝儿已经长大，她这个本就形同不存在的娘也了无牵挂了，死了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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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值房，梁泉双腿架在桌上，双手捧着一碟红彤彤的樱桃，凝神思索。
梁三十七走进来送卷宗，放好之后，见梁泉捧着的樱桃晶莹剔透，饱满圆润，一看就甜美多汁，嘴里直冒酸水，偷偷吸溜了一下。
再看自家大人也不吃，光看着发呆，忍不住凑上前去，一脸讨好地笑，语气试探：“大人，这樱桃可真好看，你尝了吗？好吃吗？”
梁泉回神，看向梁三十七，神情戒备：“咋？你想吃？”
梁三十七咽着口水，拼命点头：“大人明鉴，属下想吃。”
梁泉将碟子护到胸前：“滚蛋，这是陛下赏我的，我都没舍得吃呢。”
梁三十七不死心，好声好气打着商量：“陛下知道大人您爱吃樱桃，每回南边有进贡，都要给您一份，往后指定还有，您这个就给属下尝尝呗，几个就行，要不，一个也行。”
见梁三十七晃着一根手指，一脸可怜兮兮的死德行，梁泉冷哼一声，把盘子递过去：“饿死鬼托生的，看见啥都要吃，给你，最多吃两颗。”
“多谢大人。”梁三十七嘿嘿笑，快速伸手，捡了两颗大的，还想再顺一颗走，梁泉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怒斥：“蹬鼻子上脸。”
梁三十七拿着樱桃往嘴里一丢，囫囵吞枣，很快吃完，吐掉樱桃核，抹了抹嘴：“好吃，真甜。”
见梁泉又开始盯着樱桃发呆，他好奇问：“大人，您为何每回得了樱桃，都要盯着瞅上半天？”
梁泉把樱桃举到面前，眉头微蹙，似是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每回见到樱桃，我脑袋里都会出现一个院子，院子里栽了一棵樱桃树，樱桃树上结满了樱桃，就像这样的，通红通红。

第102章
梁三十七还是不明白梁泉为何总是捧着樱桃发呆：“院子里栽樱桃树很常见啊, 咱们小时候住的那个院子不也栽了樱桃树嘛，大人你是不是想起那个小院了？”
梁泉摇了摇头：“不是那个，不一样。”
梁三十七趁梁泉不注意, 嗖一下伸手又拿了一个樱桃，怕梁泉往回抢, 赶紧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嘿嘿。”
梁泉见他那贱兮兮的样，从盘子里拿了两个樱桃丢给他：“瞧你那出息。”
“谢谢大人。”梁三十七笑嘻嘻接过, 边吃边问：“大人那你细说说，你脑袋里那个小院到底什么样呗。”
梁泉：“我也说不清楚，就感觉那个小院很暖和。”
说罢又摇摇头：“也不是暖和, 反正就是一想起那个小院, 心里头就暖烘烘的。”
梁三十七想象不出来那种感觉，但不妨碍他对自家大人的关心：“那要不，让兄弟们去找找？找着了给它买下来。”
梁泉：“别白费力气，我就记得一颗樱桃树，除此之外啥都不记得, 怎么找？”
梁三十七挠头：“也是哦。那咋整？”
梁泉抬眸看他：“啥咋整？”
梁三十七：“你一见着樱桃就发呆，这咋整？”
梁泉丢了一颗樱桃到嘴里：“要啥咋整，就这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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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
孩子们在老皇帝面前排排坐, 沈知诺牵着小将军靠在老皇帝床边，仰着小脑袋看他，等他拿出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来。
承武帝原本想给孩子们说说话, 教诲一番的, 可见圆乎乎的小姑娘眼巴巴瞅着他, 他忍俊不禁，当即决定不废话了，吩咐道：“康元德, 把东西都抬进来吧。”
“是，老奴这就去。”康元德笑着应，转身出去，不多时，带着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抬了两个沉重的大箱子进来，按照承武帝的吩咐，摆在地中间。
承武帝朝着沈知诺伸手：“诺儿来，扶皇爷爷起来。”
沈知诺看在好东西的份上没有拒绝，伸手拽着老皇帝的袖子，把他用力往起拽，狄归鸿很有眼力见，走到承武帝另一边，搀扶着他的胳膊。
承武帝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笑得合不拢嘴，连道好孩子，就势站起来，随后一手牵着一个，走到那两个大箱子两步开外，吩咐道：“打开。”
康元德应是，带着小太监上前打开箱子盖，承武帝挥挥手，康元德便带着小太监们退了出去。
承武帝指着箱子，摸了摸沈知诺的小脑袋：“诺儿去瞧瞧。”
沈知诺便松开老皇帝的手，跑到箱子前，那木头箱子和她差不多高，她扒着箱子边，踮起脚尖，这才瞧见里面是什么情形，这一瞅，当即哇出声。
箱子里珠光璀璨，金光闪闪，各种首饰装了满满一箱，一看就是值钱的好宝贝。
听着小姑娘那满是震惊的哇声，承武帝心情愉悦，朗声大笑。
自打小姑娘那天跟阿桶问起阿黛带着宸妃逃出宫时，有没把好东西都带上，他就知道，这小胖姑娘是个小财迷，眼下一看，果不其然。
孩子们也被小胖姑娘的小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狄归鸿更是眉眼弯弯。
沈知诺才不管大家伙笑不笑呢，趴在第一个箱子边看了看，又去第二个箱子那里看，看过之后又是一声哇，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狗狗，这样的好东西，我皇爷爷怎么就这样胡乱堆在箱子里啊，弄得跟强盗抢来的似的。】
这下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承武帝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平日里一口一个老皇帝，今儿见着好东西了，倒是喊起皇爷爷来了。
沈知诺看得两眼直放绿光，转过头去问承武帝：“皇爷爷，这些都给我们吗？”
奶奶糯糯的一句皇爷爷，听得承武帝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当即点头：“对，都是给你们的。”
得了好东西谁不开心呢，沈知诺高兴得眼睛都笑没了，露出一口小奶牙，抱着小拳头朝着承武帝拱手鞠躬，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多谢皇爷爷。”
说罢还朝着一个劲儿傻笑的哥哥姐姐们招招小手，孩子们便一起上前，朝着承武帝行礼谢恩。
听着那此起彼伏的皇爷爷，皇祖父，看着孩子们的笑脸，承武帝笑得合不拢嘴，可眼睛却湿润了。
沈知诺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两大箱子东西，有心想问问哪些是给她的，还有老皇帝说的那个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可一想这些话也不好直接问出口，不然显得太贪财了，于是就学着哥哥姐姐们静静等着，可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总往箱子里瞄。
承武帝看得好笑，伸手兜着小姑娘后脑勺，将她推到箱子前：“来，诺儿来选第一件。”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承武帝，有些惊讶：“要自己选呀？”
承武帝笑着点头：“对，自己选，你先选，你选完，哥哥姐姐们再选，一件一件选。”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都有点惊讶，凑到一起说悄悄话：“还有这样赏赐的？”
沈为清直接问出口：“皇祖父，您就直接分不就完了嘛，这样多费事。”
承武帝横了二孙子一眼：“诺儿都没说话，就你牢骚多。”
沈为清凑上去抱着承武帝胳膊，嘻皮笑脸：“两大箱子东西，这样一件一件选过去，得选到什么时候，孙儿这不是怕您累着嘛。”
承武帝伸手戳他脑门：“你那是着急去玩吧。”
众人都笑。
薛颂和沈为晏对视一眼，都隐隐猜到陛下的用意。老人家身体不行了，大概是想享受一下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可诺儿因为原剧情的事，对陛下颇为不待见，根本不愿意到他面前多待，所以陛下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吧，就为了让他们多陪陪他。
两人想到原剧情那些事，再看看此刻的陛下，心中都百味杂陈。
沈知诺倒是没所谓自己选，还是老皇帝分，反正只要有好东西拿就行。于是趴在第一个箱子边，踮着脚尖，伸着小短手，费劲巴拉够了两下，将摆在最上面那柄镶了一颗蓝色宝石的精巧匕首够出来，双手拿起，举给老皇帝看：“皇爷爷，诺儿要这个。”
承武帝眉梢微扬，目光含笑，“诺儿为什么要这个？”
沈知诺指了指狄归鸿腰上挂着的小宝剑：“诺儿要和小将军学剑。”
沈为清凑上前看了看诺儿手里的匕首，“别说，这把匕首和小将军的小宝剑还挺像的。”
狄归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小宝剑，再看诺儿手里拿着的那柄匕首，弯着眉眼笑了。
承武帝盯着小姑娘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哈笑了，伸手在小姑娘头顶揉了揉，满眼慈爱：“天意。”
沈知诺没听懂：“皇爷爷，什么天意？”
孩子们也都不明此意，都好奇看着承武帝。
承武帝却不做解释，摸摸小姑娘脑袋上两个小揪揪，声音温和，但语气郑重：“这柄匕首，就是那价值连城的宝贝，诺儿仔细收好。”
就这？沈知诺震惊，将匕首举到自己眼前，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来。
她挪了两步，走到狄归鸿身边，把匕首递给他，小脑袋凑到他耳边，明目张胆说起悄悄话：“小将军，你帮我瞧瞧，这匕首有价值连城那么贵重吗？”
狄归鸿拿过匕首仔细看了看，微微弯腰，学着小姑娘的样子，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也看不出来，或许这颗宝石价值不菲吧。”
沈知诺：“那行，那我就要这个了，什么时候要是没钱了，就把这宝石抠下来卖钱。”
小男孩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抿着嘴笑了：“好。”
承武帝低头看着不到他腿高的两个小娃娃叽里咕噜说悄悄话，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诺儿，可否让你哥哥姐姐们选了？”
沈知诺从狄归鸿手里接过匕首，抱在怀里：“皇爷爷，小将军更小，让小将军先选好不好？”
承武帝点头：“好，就让小将军选。”
事先说好的他也有赏赐，眼下陛下开口，狄归鸿便没有推辞，拱手朝着承武帝行了一礼，走到箱子前，看了看，选了一枚可以一分为二的双鱼玉佩，举起来展示给承武帝看：“陛下，鸿儿选好了。”
承武帝笑着点头：“好。那就从小到大来吧，慧儿和凝儿来选。”
小姐妹俩谢恩，手牵手走上前去挑选，随后是沈为清，沈为晏，然后是薛颂。
趁着哥哥姐姐们挑选宝贝的功夫，狄归鸿走到还抱着匕首研究的沈知诺身边，把手里的玉佩掰开，递了一半到小姑娘面前，小声说：“诺儿，这个给你。”
沈知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枚晶莹剔透的小鱼，摇了摇头：“是你选的，小将军你自己留着吧。”
小男孩把手里另一半也递到小姑娘面前：“这个是一对，咱们一人一个。”
好孩子懂得分享，沈知诺开心地笑了，同时还有点心虚，小将军挑好东西，都惦记着她，可她刚才只顾着自己挑了，都没想到小将军。
虽然心虚，但想着还有两大箱子没选，待会儿她再给小将军挑也是一样，便没有拒绝，伸着小手接过：“那谢谢你了小将军。”
狄归鸿便开心地笑了。
孩子们一轮接一轮地选，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把那两大箱子宝贝分完，各个满载而归，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就连一向稳重的薛颂和沈为晏面上也一直挂着笑。
承武帝见孩子们高兴，他也心情舒畅。
等孩子们欢欢喜喜带着东西离开，他坐在榻上独自笑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小胖姑娘临走前一个劲儿朝他说好话，又是跟他道谢，又是叮嘱他好好养病，还特意把他扶到榻上坐了，他就笑得眼泪飞出来，直到面颊发酸，这才笑够了。
随后喊了梁泉过来，问：“樱桃可吃完了？”
梁泉点头：“吃完了。”
承武帝：“康元德那还给朕留了一篮子，回头你都提去。”
梁泉便笑着行礼：“多谢陛下。”
承武帝打量一会儿梁泉，这才再次开口：“梁泉，朕的身体不行了。”
梁泉脸上笑意敛去，神色凝重起来：“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承武帝：“朕给你找了个新主子，若是朕死了，你也不必跟着太子，更不必去做以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带着你的人，护卫新主子周全即可。”
听到那个“死”字，梁泉下颚紧绷，憋了许久，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问：“陛下，微臣的新主子是谁？”

第103章
暗卫是师父为了护卫陛下周全组建的, 但他们的职责不仅仅是护卫陛下安危，暗中还替陛下做了很多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包括除掉一些不好明着杀的人, 以及探查各位皇子大臣的动向，这么多年下来, 没少招人记恨。
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若是陛下哪一天驾崩, 他们这些暗卫十之八九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是哪位皇子当了新君，怕是都要自己培养势力, 不会用他们这些旧人。
陛下不让他去太子殿下手底下当差, 他理解，也早就想过会是如此。
他曾以为，他们最好的下场就是解散了事，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他们找了新主子。
只是，这新主子是谁呢？是哪位皇子, 还是哪位公主，亦或是哪位娘娘？
承武帝打量着梁泉，沉默片刻, 才说：“你的新主子是宝宁郡主。”
宝宁郡主？
那又矮又圆的宝宁小郡主，居然是他的新主子？
梁泉震惊得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千想万想, 万万没想到他的新主子竟然是东宫的宝宁小郡主。
那以后他怎么跟她汇报任务？
他往那一跪, 都要比小郡主高上许多, 难道他要趴地上汇报？还是先把小郡主抱到桌子上去？
见他目瞪口呆，承武帝瞪他一眼：“怎么，对你新主子不满？”
梁泉忙摇头：“臣不敢, 臣的命是陛下救的，臣如今的一切也都是陛下给的，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承武帝冷哼，“说得好听，那朕当年让你好好读书，往后当个将军，你怎么不听？这几年朕一直说让你成个家，你怎么又当耳旁风？”
这两件事是事实，梁泉闭嘴，没敢反驳。
见他愁眉苦脸，似是不大情愿，承武帝又问：“对新主子没有不满，为何这副死样子？”
梁泉一脸为难：“陛下，宝宁郡主那么小一个小主子，臣跪着比小郡主都高，臣不知要怎样追随她。”
在陛下手底下当差，他只要听陛下的命令就好了，可是宝宁小郡主那么小一个小娃娃，要是哭起来怎么办？还有，她如今还要不要喝奶啊？
想象一下自己端着奶碗，追着哇哇大哭的宝宁小郡主哄她喝奶的样子，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当即跪地，膝行几步到承武帝面前：“陛下，要不，等您去了的时候，把臣也一起带走吧。”
承武帝气得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瞧瞧你这点出息，朕花了那么多心思栽培你，如今就被一个奶娃娃给唬住了？”
梁泉摸着脑袋，也说不上怎么的，突然鼻头一酸，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了承武帝膝盖上：“陛下，臣不想要新主子，臣就跟着您，您活，臣就活，您死，臣就死。”
见梁泉这样，承武帝也突然难受起来。
当年捡到这孩子时，他那么小，却那么皮实，都快被人煮了吃都不见掉一滴眼泪，后来也几乎没见他哭过，没想到此刻不过是要给他换个主子，他就整出这样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来，当真是惯得他。
承武帝轻轻叹了口气，像数年前带着他那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朕舍不得带你走。等朕走了，你好好护着宝宁，宝宁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你帮朕护着她，朕才能安心，咱们这大宣才能安安稳稳走下去。”
梁泉闷声闷气嗯了一声：“臣定会护好宝宁。”
像护着陛下那样，拿命去护。
承武帝接着说：“朕一直拿你当儿子的，太子虽不曾明说，可也是拿你当弟弟的，你也该拿他当大哥。”
梁泉点头：“好，往后我就在心里喊太子殿下大哥。”
承武帝笑了笑：“往后这天下是你大哥当家，你大哥比朕仁厚，比朕重情重义，只要你不谋逆，你大哥必定善待于你。”
梁泉举手对天：“臣发誓，绝不会背叛大哥。”
承武帝：“你好好护着宝宁，护到她安稳长大，若到时她还用你，你就跟着她，若她不用你，你就自去寻个安稳地方，好生过活。”
梁泉：“臣记得了。”
见他如此乖，承武帝笑了：“朕同你说过你小时候没？”
其实以前讲过，但是梁泉还想听，便撒谎：“没讲过，陛下，您给臣讲讲。”
承武帝拍拍他肩膀，回忆起来：“那年，朕路过咱们老家梁州，遇着一条小溪，就牵马过去喝水，你就那么光不出溜躺在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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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崇安宫出来，薛颂和华月郡主先去凤仪宫跟皇后说了声，随后带着赏赐出宫去了。
沈知诺兄妹四个和狄归鸿则大箱小箱回了东宫。
一进正院的门，沈知诺就蹬蹬蹬往屋里跑：“娘亲，诺儿回来了。”
听着那欢快的小奶音，太子妃笑着迎了出来，在门口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姑娘抱起来，笑着说：“慢着些跑。”
沈知诺指着后面宫人带着的几个箱子：“娘亲，皇爷爷给的赏赐，我们大家都有，诺儿的娘亲收着。”
太子妃昨儿就听说陛下要赏东西给孩子们，闻言也不意外，笑着点头：“好，那诺儿的娘亲先给你收着，回头等你长大娘亲再给你。”
说着又看向大孩子们：“为晏，为清，慧儿，你们几个都大了，该学着自己管东西，你们的就抬回你们自己院子去。”
兄妹三个都乖巧说好。
太子妃将小女儿放在地上，蹲到狄归鸿面前，摸摸他的小脸：“我们鸿儿的，是放在伯母这里，还是像你两个哥哥一样，自己管着？”
虽说她和太子打算将鸿儿当成自家孩子来养，可毕竟不是亲生，在财物一事上，还是要问过孩子的意思才好。
狄归鸿看了一眼靠在太子妃身上的小胖姑娘，朝太子妃拱了拱手：“太子妃伯母，鸿儿想自己收着。”
太子妃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好，那鸿儿就自己收着。”
于是男孩子们和文安郡主就带着宫人抬着箱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宫人离去，狄归鸿把箱子盖打开，招呼紫萱和迎春过来。
二人望着那金银璀璨的一箱，皆是十分震惊：“小郎君，怎么这么多贵重东西？”
狄归鸿风轻云淡：“陛下赏赐的，帮我登记造册，仔细收好。”
紫萱和迎春郑重应是，也不耽搁，当即忙活开来，紫萱去拿了账册，迎春搬来几个空的锦盒，两人一边登记，一边把那一箱随意堆在一起的宝贝小心分开来放。
狄归鸿见两人忙中有序，便坐到榻上去翻看医书，翻了几页，突然开口叮嘱：“若是遇着一对的东西，就拿出来，放在一边。”
紫萱刚好拿起一对玉镯，便举着问：“像这样有两件的都算吗？”
狄归鸿点头：“对，单独放一个箱子，回头我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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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子忙完政务赶回来陪妻儿用晚膳。
饭桌上，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今天得了陛下许多赏赐的事说了，太子笑着点头：“好，那你们有空就多去陪陪你们皇祖父。”
沈为晏几个说好。
沈知诺放下碗筷，爬下椅子，去把自己那把匕首拿出来，放到太子面前桌上：“爹爹，皇爷爷说这把刀价值连城。”
说着，伸着小手指了指上面的蓝宝石：“爹爹，你看这宝石值钱吗？”
听出小姑娘话里的怀疑，太子忍俊不禁，拿起匕首：“爹爹瞧瞧。”
话音未落，太子就是一愣，把匕首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又看，随后将小女儿抱到腿上：“诺儿跟爹爹仔细说说，皇爷爷是怎么送你的这柄匕首？”
沈知诺便把当时的经过仔细说了，说完觉得自家爹爹表情太过严肃，好奇问：“爹爹，是这匕首太过贵重，诺儿不该收吗？”
太子摸摸女儿的头，笑着说：“既然是皇爷爷赏赐给诺儿的，那诺儿仔细收好便是。”
沈知诺便点头说好。
饭毕，沈知诺带着小将军去院子里溜圈消食，文安郡主和沈为清跟着一起，屋内就剩下太子，太子妃，和沈为晏。
太子妃好奇问：“怎么了殿下，可是那把匕首有什么来头？”
太子点头：“若是我没猜错，那柄匕首算是暗卫的令牌，梁泉那里也有一柄。”
太子妃和沈为晏都是一惊，太子妃抓住太子的手：“陛下此为何意？”
太子：“想必是因为阿桶一事，陛下担心诺儿安危，打算让暗卫护着诺儿。”
沈为晏：“皇祖父用惯了那些暗卫，若将暗卫给了诺儿，那皇祖父那里怎么办？”
太子叹了口气：“你皇祖父先是拟了传位诏书，此刻又将暗卫令牌给了诺儿，怕是在交代后事了。”
这话一出，一家三口都沉默了，心中都有些百感交集。
好一会儿，太子起身，“我去一趟崇安宫，为晏也随我去。”
太子妃点头：“这么大的事，殿下是要亲自去陛下面前谢个恩的。”
父子二人便一同出门，去见承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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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瑜王府。
八皇子给四皇子透漏一些京城的消息之后，便借口累了，去了下榻的院子歇息。
四皇子独自一人在屋内坐了许久，直到感觉腹中饥饿，这才起身，走出门去，问门外候着的婢女：“王妃呢？”
婢女恭敬回答：“回王爷，王妃说身体不适，回了自己院子歇息。”
四皇子面色一沉，沉默片刻，抬脚就往外走，出了主院，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无视守门婆子的请安，大踏步进了院子，来到屋外，迟疑片刻，伸手推门进去。
吉秋从内室快步迎出来，屈膝请安：“王爷。”
四皇子问：“王妃呢？”
吉秋轻声说：“回王爷，王妃累了，歇下了。”
四皇子蹙眉，挥了挥手，语气尚算温和：“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爷，王妃交代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吉秋小声说，朝内室看了一眼，目露担忧，脚步踌躇，有些不想走。
四皇子瞬间冷脸：“来人，拖出去。”
吉秋脸色一白，还不待求情，屋内就传来四皇子妃不悦的声音：“吉秋，你先下去。”
吉秋忙应是，快步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四皇子站在原地未动，按了会儿眉心，平复心中怒气，这才抬脚走进内室，就见四皇子妃身着白色寝衣，背朝外躺在床上。
看着那玲珑的背影，白皙的脖颈，四皇子眸色一深，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搭在四皇子妃腰上，大手一扣，一把将人捞起来，用力按在胸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咬牙低声道：“本王又哪里得罪了你？”

第104章
京城, 崇安宫。
太子带着沈为晏坐在承武帝面前，提起那柄匕首之事，“父皇, 您这是打算把暗卫给到诺儿？”
承武帝点头：“你也知道，诺儿同别的孩子不大一样, 朕不放心她。”
太子真心实意劝：“诺儿那里，儿子会派人护着, 父皇不必担心，这些暗卫您还是留着用吧。”
承武帝瞪他：“那是我这个皇爷爷对诺儿的一点儿心意，你不必替诺儿拒绝。再者说, 现在也还没给, 朕还要用一阵子，等朕殡天，梁泉才会带着暗卫到诺儿身边去。”
太子：“父皇不要整天说这样的话，儿子不爱听，”
沈为晏也说：“是啊, 皇祖父，太医都说了只要好生将养着，您定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
承武帝笑了笑：“朕知道你们是为了让朕宽心, 但朕的身体朕知道。”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承武帝拉起太子的手：“老大, 你是个好儿子, 也是个好兄长, 梁泉是个命苦的孩子，也没个家人，往后等朕去了, 你替朕照拂他一二。”
太子清楚梁泉的来历，对他也颇为同情，更感激他这么多年一直护在陛下身边，便郑重点头：“父皇放心，从今往后，儿臣就把他当弟弟。”
承武帝笑着拍拍太子的手，喊了梁泉进来：“给你大哥磕头。”
梁泉便听话地跪在太子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大哥。”
太子起身，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往后没事的时候就来东宫坐坐。”
梁泉拱手：“是，殿下。”
太子也不强求他改口，笑了笑。
事情说完，见时候也不早，太子便带着沈为晏离开。
梁泉也告退，临走前问承武帝：“陛下，臣能寻个机会偷偷去看看宝宁郡主吗？”
以前他在暗处也没少见宝宁郡主，但除了觉得宝宁郡主圆乎乎的挺可爱外，其他的还真没留意，如今成了他的新主子，他觉得还是要去看看，打探一番她的生活习惯为好。
承武帝笑：“宝宁整日在宫里头跑，你想看便去看。”
梁泉便笑了：“那臣明儿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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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妃双手撑着四皇子胸口，尽力拉开两人距离：“王爷有什么不满，朝着我来便是，何必对一个婢女发那么大的脾气。”
四皇子手上用力，又把人按了回去：“这话该本王问你才是。”
四皇子妃偏过头去：“王爷说笑，妾身怎敢对王爷不满。”
四皇子冷哼一声：“不敢？本王看你可太敢了，放眼大宣，你看哪家的女人不管丈夫饿肚子与否，竟只顾自己去睡。”
说着突然俯身，想去亲她。
四皇子妃偏头，躲过那一亲，“妾身身子不适，几位侧妃对王爷望眼欲穿，那两个新收的通房也对王爷翘首以盼，王爷不如去她们那里歇上几晚？”
她的语气温柔，神情淡定，没有嫉妒，没有酸意，只有毫不隐晦的拒绝之意。
四皇子刚刚缓和了一些的神情，瞬间再次阴沉，仔细打量她一会儿，突然松手，转身就走。
几个大步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没有回头，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几日我要和老八出去剿匪。”
四皇子妃声音无波无澜：“王爷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四皇子抬脚出门，到了院外，却一下不知要往哪里去，原地站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径直回了主院，进门之后，吩咐下人：“传膳。”下人应是，出门去安排。
四皇子又喊来随从，询问：“扶摇居士可回城了？”随从答：“回了。”
四皇子吩咐：“请他过来，本王有事相商。”随从应是，出门去请人。
待他草草用过晚膳，扶摇居士来了，进门之后，朝着四皇子拱手：“王爷。”
四皇子笑着颔首，伸手指着一旁的椅子：“扶摇先生请坐。”
下人上了茶退下去，四皇子开口：“不知令堂可好些了？”
扶摇居士拱手：“多谢王爷惦念，家母还是老样子。”
见他眉宇之间愁云惨淡，四皇子安慰道：“老人家上了年纪，只要身体无碍，便是万幸，先生想开些。”
扶摇居士点头：“王爷说的是。”
寒暄过后，四皇子进入正题：“想必先生已经听说，鲁王来了黔州。”
扶摇居士点头：“是，在下已经知晓，且听说鲁王还带了几万精兵一同前来，不知鲁王此举是何用意？”
四皇子蹙眉：“还不是那伙流寇闹的，陛下震怒，嫌本王剿匪不利，派鲁王前来清剿。”
扶摇居士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紧了紧：“陛下这是信不过王爷？”
四皇子摇头：“不知，但陛下的意思是让八皇子留下剿匪，让我带着王妃回京。”
扶摇居士放下茶盏：“王爷，在下有一事不明，陛下为何三番两次传召，让您回京？”
四皇子不欲多言：“此事说来话长，内里详情此刻还不便告知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扶摇居士笑了笑：“了然。”
四皇子：“本王如今有一困境，想请先生出谋划策。”
扶摇居士：“王爷请讲。”
四皇子：“本王当初给陛下上的折子，先生也瞧过，当初本王说，流寇一日不灭，本王一日不回京，可如今鲁王带兵前来，想来那伙流寇不日即将肃清，可因为一些特殊缘由，本王暂时还不想归京，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因着四皇子方才已经说了不便告知内里缘由，扶摇居士也不追问，只说：“王爷不如装病？”
四皇子摆手：“这招别人已经用过了，本王若再用，陛下必定起疑。”
扶摇居士：“别人？”
四皇子：“对，陛下也召了其他藩王进京，三皇子用的恰恰就是这招。”
扶摇居士想了一会儿，歉意道：“恕在下技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四皇子摆手：“无妨，本王也是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毫无头绪，这才请了先生过来。”
扶摇居士微微笑了下，随即又说：“不知王爷几时出门剿匪？”
四皇子：“鲁王急着回京，明日我们便出门。”
扶摇居士又问：“那伙流寇行踪不定，不知王爷打算去何处寻他们？”
四皇子：“前几日那伙流寇在红枫山一带出现过，本王打算带兵过去瞧瞧，先生可要一起？”
扶摇居士歉疚道：“抱歉王爷，家母这两日有些糊涂，身边离不得人，在下需得亲自陪在身旁，方能安心。”
四皇子：“也好，那你就留在城中，本王这边若是有事需要先生，再差人带信回来。”
扶摇居士应好，两人又就着清剿流寇一事商议一番，扶摇居士便告辞离开，四皇子亲自将人送至屋外，这才回转。
扶摇居士出了院门，一路朝着大门方向走，行至半路，遇着吉秋，吉秋上前行礼：“扶摇先生。”
扶摇居士微微颔首，接着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之际，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请王妃打探一下，陛下为何逼王爷归京，而王爷又为何不愿归京。”
吉秋低声应是，等扶摇居士走过去，她若无其事起身，快步回去四皇子妃居住的小院，进了屋门，将屋内候着的下人打发出去，关好门，进了内室，低声禀报：“王妃，扶摇居士果然来了府中，不过刚刚已经离开。”
四皇子妃从床上坐起，低声询问：“他可有说什么？”
吉秋将方才扶摇居士的话原样转述，四皇子妃听完，绷着脸坐了许久，起身下地：“替我更衣。”
很快，四皇子妃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出门去了主院。
四皇子已经沐浴躺下，正头枕双手，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向门口，就见四皇子妃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他当即坐起来，想问问她怎么来了，可想到刚才她毫不留情将自己往别的女人那里赶，刚刚弯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就那么静静回望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四皇子妃默默走到床边，也不说话，直接脱鞋上床，面朝外，躺在了床上。
四皇子低头打量着一言不发的女人，到底还是没绷住，笑了。
他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躺在了四皇子妃身后，伸手将她环住，却没有其他动作，只将头下巴卡在她头顶蹭了蹭，随即闭眼。
四皇子妃一直沉默着，许久，才开口：“王爷，老八带来的圣旨上写了什么？”
四皇子眼睛未睁，声音慵懒：“让老八留下来剿匪，命我带你回京。”
四皇子妃：“陛下为何非要王爷这时候回京？”
四皇子：“还不是那神算子一事。”
四皇子妃垂在床边的手一僵：“还真的有什么神算子？”
四皇子：“应是真的，老八说的有鼻子有眼。”
四皇子妃感慨：“上回你提了一嘴，我还当是玩笑话，没想竟是真的。”
四皇子感慨：“是啊，谁能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那样匪夷所思之事。”
四皇子妃语气试探：“那个神算子，可有算到王爷身上什么事？”
四皇子睁开眼睛，撑起半边身子，低头打量四皇子妃：“本王能有什么事？”
四皇子妃解释道：“我是说，既然那神算子知古通今，能掐会算，而陛下又派了老八过来，会不会是那神算子算到咱们往后会做什么事，惹得陛下不喜了？老八没跟你说什么吗？”
四皇子紧绷的神情略略放松，躺回去，抬手在四皇子妃胳膊上轻轻拍着：“老八说，据那神算子所说，往后我会造反，且带兵杀去了京城。”
四皇子妃翻身平躺，看着身边的男人，神情震惊：“果真？那你最后怎样？”
四皇子面色一沉：“说起这个本王就窝火，老八说，我带兵攻入皇城之后，竟然被身边人给杀了。”
“身边人？”四皇子妃神色一紧，双手下意识攥在一起：“可说是谁杀的？”
四皇子见她神色紧张，忍不住笑了：“尚且不知，不过王妃别担心，本王既已知晓，定会将那人查出来。”
四皇子妃扯了下嘴角：“那就好。”
随即侧身回去，继续面朝外躺着：“那老八还说了什么，那神算子可还有提到别的事？母妃那里如何，可一切安好？”
四皇子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捞了捞，长长叹了口气：“老八说，母妃已经被贬为嫔了，如今被禁足在宫中。”
四皇子妃语带震惊：“为何被贬？”
四皇子也不隐瞒，将八皇子同他说的消息一五一十全都讲了。
四皇子妃听完，拍了拍环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手臂：“王爷，那你要回京吗？”
四皇子：“我若不回京，母妃的处境怕是更加艰难，可母妃先前特意叮嘱过，让我不要回京，我如今也是两相为难。”
四皇子妃又问：“那神算子可有提过以前什么事？”
四皇子再次抬头看她：“以前什么事？关于谁的？”
四皇子妃含糊其辞：“我就是随便问问。”随即岔开话题：“若是王爷要回京，都带哪些人？”
四皇子：“你同我一起，再就是一些亲兵随从，服侍的下人，别的再说。”
说罢叹了口气，惋惜道：“这么多年，你我也没个孩子，不然还可以带着孩子回去见见母妃，母妃定然高兴。”
四皇子妃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是妾身福薄，不过王爷可以带着苗侧妃和大公子一同进京。”
四皇子：“你不生气？”
四皇子妃：“为何生气，苗侧妃善解人意，大公子乖巧懂事，刚好她们母子还没进过京，她们定然高兴，母妃见了大公子想必也会很开心。”
四皇子见她真的没有生气，便点头说好：“那就依你，若是咱们进京，那就带着她们母子一同。”
说罢沉默一瞬，“只不过，我还没想好。此事容后再议，先剿了匪再说。”
四皇子妃：“好。”
四皇子蹙眉：“也是糟心，上回陛下召我回京的旨意刚到，就出了那流寇一事，害得陛下怀疑到本王头上，这回剿匪，我可不能让老八抢到本王前头去，免得洗不清嫌疑。”
四皇子妃对如何剿匪，并不关心，合上眼睛：“王爷，妾身困了。”
四皇子：“好，不说了，歇息。”
黔州城内，东街，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内，扶摇居士正低声吩咐随从：“给山里传个信，就说鲁王和瑞王明日出门剿匪，这次他们是动真格的。”

第105章
得了承武帝赏赐的次日, 沈知诺早起，刚洗漱完毕收拾妥当，狄归鸿就来了。
小男孩照旧无微不至地照顾小姑娘用早膳, 等她吃完，拿帕子给她仔细擦了嘴, 又擦了手，这才将她抱到地上, 牵着她的小手问：“诺儿，是先去喂孔雀，还是先出去玩？”
沈知诺却摇摇头, “你等我一下小将军。”
说罢, 跑去把她那把新得的匕首拿了出来：“小将军，我们去练剑吧。”说着还刷一下把匕首抽了出来。
太子妃坐在榻上看账册，闻声抬头，就见小胖姑娘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吓得赶紧下地来, 想去把匕首拿下来。
太子妃还没走近，狄归鸿已经先一步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腕，十分严肃地哄着：“这个危险, 诺儿还太小，用不了，先给我。”
沈知诺虽然对自己有信心, 可一想自己胳膊腿都还不是很好使, 再一看小将军紧张兮兮的样子, 便把匕首交到他手里，还叮嘱：“小将军也小心。”
狄归鸿说好，小心接过匕首, 又接过刀鞘，利落收刀入鞘，这才递还给小姑娘：“放回去吧，咱们待会儿用木剑。”
木剑就木剑吧，沈知诺也没太大所谓，拿着匕首转身又送了回去。
太子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鸿儿这孩子，可真是又乖巧，又懂事，还有做哥哥的担当。
沈知诺放好匕首回来，牵着小男孩的手，两人跑到院子里去，一人拿了一柄小木剑，一个教，一个学，有模有样地比划开来。
珊瑚带着两个宫女在一旁笑着看，但凡自家小郡主歪歪扭扭耍上两招，三人就齐刷刷拍手，超级捧场：“小郡主好厉害。”
沈知诺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像她这么大，只要不被自己手里的剑绊倒，可不就算厉害嘛。
她按照狄归鸿教的认真比划着，边比划边问：“小将军，我厉害吗？”
狄归鸿反手执剑，弯着眼睛笑：“诺儿厉害。”
沈知诺便嘿嘿笑，比划得越发起劲儿，珊瑚几人拍掌叫好的声音也越发的大。
两个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练着剑，沈为清，华月郡主，文安郡主几个在东偏殿却低声说着悄悄话。
华月郡主：“薛老三家在城外庄子举办宴会的日子定下来了。”
文安郡主抱着华月郡主胳膊：“什么时候？”
华月郡主：“就在三日后。”
文安郡主想到原剧情那凶险的一幕幕，忍不住紧张：“阿姐你确定要去吗？”
华月郡主攥拳，斗志昂扬：“当然要去，我不光要去，我还要亲手教训那些狗胆包天要害我的人，看本郡主不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沈为清一拍桌子，语气发狠，眼神凌厉：“到那日我跟你一起去，若那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真的敢加害于你，看小爷我不闹他天翻地覆。”
华月郡主想到沈为清一身不赖的功夫，还有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混不吝性子，破天荒没有怼他，还一抱拳，朝他拱了拱手，语气十分认真：“为清哥哥，到时还请助凝儿一臂之力。”
沈为清拱手还礼，豪气云干：“好说，包在小爷身上。”
见两人如此，文安郡主也很激动：“阿姐，到时我也一起去。”
华月郡主和沈为清齐齐摇头：“慧儿你别去。”
文安郡主有些着急：“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可以帮忙的。”
华月郡主握住文安郡主的手：“慧儿，那天没有什么好事，你身子骨柔弱，万万不能去冒险。”
沈为清也劝：“是啊，父王和母妃也不会让你去的，二哥到时候要帮你阿姐搞事，你若在的话，二哥怕顾不上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文安郡主很想跟着去帮忙，可一想自己一不能打，二不能骂，去了不但帮不上，有可能还会让二哥和阿姐分心照顾她，想了想，便乖巧点头：“好，那你们一定要当心，那些人歹毒至极，且先有预谋。”
华月郡主信心满满：“放心，太子舅舅早就说了，那日让十一舅舅带着九溟卫的人偷偷过去。”
文安郡主这才放心些：“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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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澜真公主也把薛家宴会的事说了：“……已经给凝儿正式下了帖子，就定在三日后。”
皇后不见平日慈祥温和的神情，沉着脸叮嘱一旁坐着的十一皇子：“十一，抓到那幕后黑手，切莫手软，该杀就杀。”
十一皇子点头，目光比往日越发冷上几分：“儿臣遵旨。”
太子询问：“先前跑了的那个叫景云的小和尚，可有找到？”
十一皇子摇头：“尚未。”
太子又问：“沈苍呢？可有什么消息？”
十一皇子又摇头：“也不曾，但臣弟推测，薛老三家背后，极有可能就是沈苍。”
太子也早有此番猜测，点头道：“想来是他，只是不知三日后的薛家宴会上，沈苍可会出现。”
十一皇子问：“若沈苍出现，可要就地斩杀？”
太子想了想：“若发现沈苍，尽可能活捉吧，只是咱们这位堂兄弟武艺不错，届时你要小心。”
十一皇子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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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沈知诺照旧每日带着哥哥姐姐们在皇宫里头到处溜达，可却再没扫到什么有剧情的人，便在心里和系统约定，隔天要去没扫过的娘娘宫里拜访。
怎知，第二日起来，就听说自家二哥出宫去澜真公主府上玩去了。
沈知诺小手指着窗外方向，大眼睛溜圆：“二哥一个人去大姑姑家玩了？”
狄归鸿站在床边，给小姑娘肥嘟嘟的小脚丫上套袜子，点头答：“嗯，一个人去的。”
想到害凝儿阿姐的人她还没找出来，薛老三家的事她也还没弄清楚，沈知诺气得拍床：“二哥为什么不带我们，昨天也不说一声。”
害她白白错过一次机会。
狄归鸿拿起小姑娘的小圆手揉了揉，又吹了吹，耐心解释：“郡王哥哥说是有别的事，顺便去一趟公主府。”
是哦，自家二哥以前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出宫溜达的，只是这阵子天天跟在她身边，她习惯了而已，想到这，沈知诺便也不气了，扭头看了看门口：“那姐姐呢？”
狄归鸿给小姑娘把两只小小的粉色鞋子穿好，将她抱下地，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慧儿姐姐见你没醒，便说先去一趟落梅轩探望十八公主和静贵人。”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向小将军，好奇问：“我十八姑姑怎么了？”
狄归鸿：“早上听太子妃伯母说，静贵人这几日发病了，十八公主忙着照顾她，出不来门。”
沈知诺叹气：“我说这几日怎么没见我十八姑姑来找我们玩呢，那等吃完早饭，咱们也去瞧瞧静贵人吧。”
狄归鸿点头说好，从珊瑚手里接过浸湿的帕子，给小胖姑娘仔细擦了脸，又擦了手，随后将她抱到饭桌前小姑娘专属的椅子上坐了，自己也爬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一碗牛乳鸡蛋羹喂到小姑娘嘴边：“啊~”
太子妃刚从外面忙完回来，一进门就瞧着两个小娃娃这有爱的一幕，忍不住无声而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鸿儿带着诺儿，怕不是在过家家，把诺儿当自个娃娃养呢。
以前沈知诺吃饭，也经常被爹爹娘亲哥哥姐姐喂，但很多时候她也会自己吃的，可自打小将军进宫没几天，她但凡吃饭，就完全不用伸手了。
她倒是表达过几次想自己吃的意思，可小将军却固执得很，非说她会累，非要喂她，她要是再坚持，小男孩就低垂眼眸，一副失落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那么漂亮的小男孩，她可不忍心他难过，便只能听他安排，然后他就弯着眼睛笑得可好看了，就像现在这样。
在小将军笑容的陪伴下，沈知诺心情愉悦地吃完一顿早饭，随后两人手牵手，出了东宫，在珊瑚紫萱等一大帮人的陪伴下往落梅轩去。
怎知刚走到一半，就见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那人行色匆匆，面色阴沉。
也不知他是有什么急事，还是两个孩子太矮，他就跟没看到一样，径直从沈知诺和狄归鸿面前走过去了。
沈知诺不认识他，但见他长得有些面熟，生怕那人一下子走远，赶紧在心里说：【狗狗，这里有个生人，快去扫他的脸，看是不是我哪个叔叔。】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应声出现，快速飞向那个男子。
听到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还有那奇奇怪怪的声音，那男子急匆匆的脚步突然一顿，还不待转身，就听那奇怪声音又说了：【扫完了小主人，他是六皇子沈泽。】
沈知诺：【原来是我六皇叔，奇怪，他不是应该在封地嘛，怎么突然出现在宫里了？】
小姑娘的话音还没落，六皇子猛地转身，阴沉着脸，大踏步朝两个孩子走来，“你就是宝宁？”
说着还朝沈知诺伸出手来，像是要抓人。
见他面色阴沉，来势汹汹，沈知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
狄归鸿一个闪身挡在小姑娘面前，刷一下抽出小宝剑，摆出格斗姿势，声音虽稚嫩，目光却凌厉：“后退。”
六皇子理都没理那还不到他腿高的小男孩，以及那和筷子差不多长的小剑，直接从他头顶伸出手去抓那眼睛瞪得溜圆的小胖姑娘。
狄归鸿回手就是一剑，直接砍向他的手：“我让你后退。”
六皇子没想到小男孩出手如此之快，面色一冷，快速收手，抬手正准备下了小男孩的小剑，一旁的屋檐之下突然飞身冲出来一个人，力道十足的一拳裹着劲风直接朝他面门砸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珊瑚反应过来时，狄归鸿两剑已经砍了出去，另外一个一身劲装的黑衣人也已经出手，两人一前一后，将那人逼退，她见机立马伸手，一把将自家小主子抱起，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六皇子。
差点被一拳打在脸上，六皇子面色一变，当即后退数步，堪堪躲开，语气不悦：“何人胆敢对本王出手？”
梁泉不作声，紧接着又是一番拳脚，直接将六皇子逼退数丈之外，这才拱手，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语气却毫不客气：“六殿下，臣梁泉，奉命护卫宝宁郡主。”
沈知诺被刚才突然发生的状况吓得小脸发白，搂着珊瑚脖子，紧张地看着前面两人。
狄归鸿见有人出手，收好小宝剑，伸手将小胖姑娘从珊瑚怀里接过去，用力将小胖姑娘环在怀里：“诺儿不怕，鸿儿哥哥在呢。”
沈知诺又紧紧搂住小将军脖子，心有余悸：“他为什么要抓我？”
狄归鸿猜到个大概，却不能说，只抱着小姑娘轻轻晃着安慰：“不知，待会儿问问那位大人。”
沈知诺：“你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吗？”
狄归鸿：“不认得。”
沈知诺便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那个人，看是谁救了我。】
小黑狗应是，往过飞，飞了一段，眼看着就要飞到了，却再也飞不动了：【小主人，你往过来一点。】
沈知诺知道这是距离不够了，拍拍狄归鸿的肩膀：“小将军，诺儿自己走。”
可还不待狄归鸿将她放下，就见那黑衣人竟然带着六皇子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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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真公主府外，华月郡主带着薛婉上了马车，薛颂和沈为清翻身上马陪伴在侧，一行人往城外薛老三家的庄子走去。

第106章
薛婉抓着华月郡主胳膊, 神情紧张：“阿姐，我怕。”
华月郡主却是热血沸腾，满心斗志, 拍拍她的手：“别怕，有阿姐在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 阿婉并不知道薛老三夫妇的谋算，也不知道待会儿庄子上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便问：“你可是担心你娘？”
薛婉点头：“我娘能顺利逃出来吗，会不会出什么事？”
华月郡主信心满满：“你放一百个心，我九姨母在呢, 事情一定顺顺利利办妥, 咱们先去庄子上，等宴会结束，阿姐就带你去看你娘。”
薛婉仍旧忧心忡忡：“阿姐，我总觉得夫人那般热情邀请你去宴会上，有些不太寻常。她那样, 和对阿姐平日里的态度截然不同，阿姐，要不, 咱还是别去了吧？”
华月郡主也不好多解释，只说：“我很想去那庄子上看看，别担心, 哥哥在呢, 还有我二表哥也在, 还有青霜飞雪，大家都有功夫在身，没事的啊。”
她等这一日等了那么久, 且都已经部署妥当，怎么可能不去。
见阿姐对宴会的兴致颇高，薛婉不好再扫兴，点头说好。
马车出城，行了约摸两刻钟，便到了薛老三家依山傍水的庄子外。
陈氏早就候在庄子门口，等了许久不见人，正急得团团转，“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反悔了吧？”
陈氏娘家两个侄女陪在一旁，抻着脖子往前张望，身着紫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陈大姑娘劝道：“姑姑别急，贵人们出行都是仆从成群的，许是人多耽搁了。昨儿您说薛颂表哥也会来是吗？”
鹅黄裙衫的陈二姑娘也跟着问：“还有东宫的小郡王，也会来吗？”
陈氏望着前方点头：“昨儿公主府来人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这才跟着来了，生怕你们服侍不周，哪里出了纰漏。”
说罢看了一眼两个侄女，警告道：“你们俩都给我惊醒些，今儿是让你们来办事的，不是来瞧男人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陈大姑娘低声说：“姑母放心，薛凝那死丫头，张牙舞爪也就会比划那么几下，脑子蠢得很，姑母您就瞧着吧，我们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不知南北。”
陈氏再次询问：“交代你们的事，你们可都记得了？”
两人郑重点头：“都记住了。”
正说着，就见路那头一队十余人的队伍走了过来，打头的正是公主府的马车，陈氏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
陈家两个姑娘望着马车一旁骑马跟随的两名英俊挺拔的少年，眼睛皆是一亮，激动地把手攥在一起，声音不自知地亢奋起来：“来了来了。”
陈氏横了两人一眼：“收敛些，别坏了你姑父的好事，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两人忙低下头，压下笑意。
陈氏这才带着两人以及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迎上前去，待一行人走近之后，众人跪地：“民妇/民女给郡王殿下请安，给华月郡主请安。”
沈为清骑在马上，冷冷扫了众人一眼，理都没理。
华月郡主带着薛婉从车厢里钻出来，踩着马凳，在飞雪和青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落地站稳之后，这才站到众人面前，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家的傲娇，语气故作熟络：“三婶母，今日我们是来做客的，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陈氏这才谢恩，带着众人从地上爬起来，让到一旁：“郡王殿下请，凝儿请，阿颂请。”
说罢，又对薛婉热情地笑了笑：“阿婉，今日是自家做东，你可要将你哥哥姐姐照顾好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薛婉心中十分膈应，再一想到府里正在发生的事，还有些心虚，忙屈膝行礼：“是。”
顺便借着行礼的机会，躲开陈氏伸过来的手，随即快步追上两步外回头等她的华月郡主。
薛颂和沈为清也翻身下马，跟在两个小姑娘身后往庄子里走。
陈氏看了一眼两个侄女，就见她们两眼放光望着走到前面的薛颂和沈为清的背影，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她走过去低声训斥：“还不跟上去服侍。”
两人回神，忙点头应是，快步追了上去：“郡主，阿婉……”
陈氏低声吩咐身边一个丫鬟说：“去跟老爷说，他想请的客人都到了，让他安排起来。”
丫鬟点头应是，快步越过陈氏，从小门进了庄子，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陈氏姐妹俩将华月郡主等人引到湖边，陈大姑娘指了指那一看就是新建的水榭，笑着说：“郡主，今儿天头暖和，日头也好，咱们就先在水榭上坐坐，喝喝茶，赏赏春光，不知这样安排可合您心意？”
薛颂，沈为清，还有薛婉全都看向华月郡主，华月郡主骄傲地扬着下巴四下里打量一番，点了点头：“这儿瞧着是不错，那就依着两位姐姐之言吧。”
说罢，挎着薛婉的胳膊往水榭上走。
陈氏两姐妹对视一眼，撇了下嘴，都笑了。看吧，就是好哄。
华月郡主带着薛婉进了水榭，发现已经有七八位小姑娘在了，年龄都是十多岁，但全都是生面孔。
她心中明了，原剧情里，陈氏是以阿婉的名义举办的宴会，阿婉出面发的请帖，请的都是平日里和她常玩在一起的那些姑娘家。
可这次不同，如今阿婉搬到了公主府，且阿婉不再像以前那么任由陈氏摆布，所以陈氏只得以她娘家两个侄女的名义举办宴会，她们自然没有门路邀请她的那些朋友。
瞧这些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倒也不俗，举手投足也都颇有修养，华月郡主就明白，陈氏和她两个侄女，为了促成这场宴会，怕是把她们的人脉全都用尽了。
水榭里乌泱泱一群小姑娘齐齐起身，朝华月郡主行礼请安。
薛宋和沈为清在水榭外停住脚步，没有往里走。
恰在这时，薛老三快步走了过来，笑着上前，走到沈为清面前，撩袍跪地请安：“草民薛致庭，给郡王殿下请安。”
沈为清负手而立，点了点头，为了大局给了他点面子：“薛家叔父不必多礼。”
薛老三意外这位小郡王的客套与和善，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到他们家来做客的，身为客人，总不会对着主人家冷着个脸，便也没有多想。
薛老三起身之后，又笑着朝薛颂点点头，伸手指着荷花湖另一侧的亭子：“阿颂，这边都是一些小姑娘家，你们若在此，她们怕是放不开，你们也不自在，不如跟三叔到前头亭子去喝茶？”
薛颂看了一眼水榭里被一群小姑娘围住的妹妹，目露迟疑，似乎不大愿意去。
沈为清却拽着他就走，语带嫌弃：“表哥，这里叽叽喳喳吵死了，我的耳朵都快吵聋了，咱们去别地去坐坐。”
薛颂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华月郡主叮嘱一句：“凝儿，哥哥跟三叔去前头亭子喝茶，有事你就差人喊我。”
华月郡主不知和小姑娘说着什么，一脸笑容，不在意地挥挥手。
薛颂笑着摇了摇头，被沈为清拽着，同薛老三一起沿着荷花湖朝那处亭子走去。
见薛老三把两人带走，陈氏姐妹目光追随，面露失望，可记着陈氏的叮嘱，二人只得打起精神来招呼众人坐。
待众人落座，薛府的丫鬟婆子端着茶水点心，各色瓜果鱼贯而入，不多时就将众人面前的桌子摆了个满满登登。
等下人退下，陈大姑娘热情地招呼大家尝尝，众位小姑娘们笑着道谢，却都看向华月郡主，见她不伸手，她们也都等着。
这么多人在，想来薛家也不敢明目张胆在吃食上动手脚，且原剧情里薛家也没这么做，但华月郡主还是存了戒备之心，不打算沾薛家一口水，一块点心。
但见那么多人都看着她，她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免得惹得众人起了疑心，便端起一杯茶，假装小啜，却是一口都没喝。
众人见她端起茶杯，也都跟着伸手，端茶的端茶，拿点心的拿点心。
见薛婉也端起了茶杯，华月郡主忙凑过去轻声叮嘱：“别吃，也别喝。”
薛婉想到陈氏那一反常态的热情，便也心生警惕，悄声说好，学着华月郡主的样子，端着茶杯假啜。
不远处的湖边高亭内，薛颂和沈为清并未落座，而是站到亭子栏杆前，面朝水榭这边，正低声交谈。
兄弟二人身份尊贵，面庞英俊，气度不凡，惹得小姑娘们频频瞟过去，都有些心不在焉。
陈氏姐妹俩更是春心萌动，在人群中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有心寻个送茶或送点心的借口，过去攀谈一二，但想起陈氏从昨晚一直唠叨到方才的叮嘱，只得先作罢。
两人把注意力放回到华月郡主和薛婉身上，见两人只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上一小口，并不动桌上点心瓜果，便笑着劝了几句，让两人尝尝。
华月郡主笑笑没说话，薛婉解释道：“我们在公主府用了早膳出来的，这时候还不饿，晚些再吃。”
两人点头说好。
华月郡主见两人迟迟没有下一步，等得有些着急，正想着要不要像原剧情发生的那样，主动将茶水泼到身上，好引得她们动手，正琢磨着，陈二姑娘就开了口：“郡主，阿婉，要不，咱们去湖上划船吧？”
华月郡主心中一动，暗道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朝湖里看了一眼，就见一片一片碧绿的荷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看得人心旷神怡，她点了点头，询问：“多大的船，几个人划？”
陈大姑娘笑着接话：“这湖不算大，都是小船，顶多能坐三个人。”
华月便指了指薛婉和身旁站着的飞雪，“我带着阿婉，还有飞雪，我们三个一条船。”
陈大姑娘面露难色：“郡主，如果都带婢女的话，船就不够分了，一共只有四条小船，咱们这有十二个人，三人一组，刚好分完。”
有几个小姑娘当即表示，她们可以先不划，晚一点再去划也是一样的。
陈二姑娘却一脸惋惜道：“那样就没趣了，本来我们是想着来个划船比赛的。”
有个小姑娘提出担忧：“可我不会水，若是不甚落水，可如何是好？”
陈大姑娘笑着说：“这船稳当着呢，只要不站起来乱摇乱晃，绝对不会掉下去。”
有人附和：“那自然是不会起来乱摇。”
陈大姑娘又说：“现在天气暖和，水也不凉，今日在这服侍的丫鬟婆子又都是会水的，若当真不小心掉下去，很快就能救上来，权当沐浴了。”
众人哄笑出声，还有人不经意间目光瞥向亭子里的两位身姿挺拔的少年，不知想到什么，面颊略略泛红。
陈大姑娘趁热打铁：“我姑母还特意为此准备了彩头，不好白费了她一番心意。”
说着招呼薛府的丫鬟捧上来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九件的黄金点翠头面，做工精致，款式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连华月郡主这种见惯了珍宝的，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句，好东西。
本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家就爱玩，再一看这一套彩头，各个都心动不已，全都眼含期盼地看向华月郡主，虽没说话，可目光却很直白，希望她不要带婢女，这样所有人都能下场比赛了。
华月郡主在心底冷笑。果然还是来了，原剧情里搞个凿冰钓鱼比赛，这会儿弄个划船比赛，还下了大本钱，弄了这样一幅贵重头面当彩头，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栽在这水里啊。
华月郡主蹭地站起来，拍掌道：“好，比就比，我带着阿婉，还有谁和我一组？”
众人便都笑了，一下站起好几个人来：“我跟郡主一起。”
陈大姑娘站在几人前面，紧张的手指攥在一起：“我和你们一起吧，我年长些，力气大些。”
华月郡主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向她身后那几个人，似乎是在比较她们的个子和力气，看了一圈这才点头，有些傲娇道：“那行，那就陈家姐姐吧，待会儿划船你可要出力，别偷懒。”
“郡主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陈大姑娘笑着点头，可等华月郡主转身过去往水榭外走的时候，她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十多个小姑娘热热闹闹走出水榭，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用木头临时搭建的小码头前，商量着谁和谁一起，要上哪一艘船。
前方亭子里，沈为清高声询问：“凝儿，你们这是要作甚？”
华月郡主指了指几艘小船：“我们要划船比赛，二表哥你和哥哥等会给我加油。”
沈为清看了一眼薛颂，二人嘴角都现出一抹冷笑，暗道来了。
薛老三见两人对着那边看，商量着要不要过去助威，忙劝：“这亭子高，在这看得更清楚。”
沈为清环顾四周，点头：“还真是，那表哥咱们就在这看好了。”
薛颂点头：“成。”
薛老三神色一松，朝着不远处候着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点了下头，默默退走，隐身在一排半人多高的蔷薇花丛之后。
薛老三看了眼桌子下面冒着缕缕青烟的香炉，轻手轻脚起身，换了个靠亭子入口处的椅子坐了。
薛颂用余光瞧见薛老三的举动，看了一眼沈为清，沈为清朝他眨了下眼，兄弟二人继续若无其事看向姑娘们那边。
小姑娘们已经三个三个一组上了小船，每人手里拿着一支短桨。
陈大姑娘高声说：“咱们穿过荷叶，划到湖对岸，再原路划回来，谁先回到这里，谁就算赢。”
姑娘们齐声应好，等婆子将绳索解开，顺势一推，姑娘们就开始划了起来。
见小船划出去，薛颂从栏杆上起身，拍拍沈为清肩膀，“为清你在这，我还是过去瞧瞧。”
沈为清点头说好，见薛老三要去拦人，沈为清招呼道：“薛家三叔，你过来。”
沈为清郡王的身份在那摆着，薛老三不好违抗，走过去：“郡王有何吩咐？”
沈为清指了指湖对面，问：“那个姑娘是谁？”
薛老三顺着沈为清的手指看过去，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解问：“郡王说的是谁？”
沈为清：“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那个。”
薛老三往前探头，睁大眼睛仔细看，还是没看见，正欲转头再问，肩膀上搭上一条胳膊，同时脖子底下一片冰凉，他神情一滞，声音僵硬：“郡王殿下，这是何意？”
“别动，我手可不稳。”沈为清冷笑一声，捏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刀刃瞬间割破皮肤，血迹流了出来。
薛老三的脖子传来一阵刺痛，他脸色煞白，收回伸出去的手，一动不敢再动：“郡王息怒，不知草民哪里做错，还请明示。”
沈为清懒得听他聒噪，语气不耐：“闭嘴，再说一个字，老子割断你的喉咙。”
薛颂离开亭子，沿着湖边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走到一处假山遮挡，荷叶掩映的隐蔽处，快速脱掉身上锦袍和鞋子，往假山缝隙中伸出来的那只手上一扔，随后贴着石头修成的池边入水，深吸一口气，钻入水里，悄无声息往前游去。
不多时，他身后一直远远缀着的薛府小厮快步绕过假山追过来，四下里转了几圈却没见到人，忍不住蹙眉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离开，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追。
遮天蔽日的莲叶内，因着陈大姑娘特别会划，华月郡主这一艘小船行得很快，眨眼就蹿到前头去了。
另外三艘船上的姑娘们抡起胳膊拼命划水，奋力追赶，因着力道大小不同，划船经验深浅不一，慢慢拉开距离，不多时，彼此再看不见彼此。
可不约而同的，三艘小船划着划着，船都不动了，只在原地打转。
小姑娘们一开始惊奇不已，还以为是同伴在使反力，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要这样划还是那样划，可即便大家都朝同一个方向用力，小船还是不停打转。
这下小姑娘们都慌了神，以为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胆小的甚至都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华月郡主坐在船上，一边划水，一边打量四周。
方才在岸上的时候，看这些荷叶只是觉得大，没想坐着柳叶小船置身其中才发现，这些荷叶竟然比人都高的。
看着那郁郁葱葱遮天盖地的荷叶，华月郡主的心砰砰砰直跳，攥着桨的手不知不觉收紧。
她坐在薛婉身后，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阿婉，待会儿不管发生何事，你别怕，只管闭眼，一切交给阿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薛婉看了一眼前头坐着奋力划水的陈大姑娘，非常识趣地没有当场问出口，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突然发现身后方才还热热闹闹追赶她们的几只小船此刻都没了动静，耳边只有哗啦啦的划水声，瞬间察觉出异样来，神情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华月郡主，华月郡主朝她笑了笑，无声说：“别怕。”
薛婉忐忑不安点头，刚转回头去，就见船舷上猛地扒上来一只男人的大手，扳着船舷就往一旁用力，小船瞬间左右摇摆，摇摇欲翻。
“住手，你要干什么？”薛婉被突然出现的手吓得脸色一白，察觉出那人的意图，她厉声呵斥，随即抡起手里的桨就去砸那只手，刚砸了一下，坐在她前面的陈大姑娘转身回来，挥桨就来打她。
薛婉迫不得已只能抬桨去挡，可陈大姑娘比薛婉大了好几岁，两人力道不等，薛婉眼看招架不住，惊慌失措：“阿姐，阿姐！”
“别怕，我在。”华月郡主已经从小腿处摸出事先藏好的匕首，双手握住，朝着扒着船舷的那只手用力扎下去，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匕首锋利无比，直接将那男人的手扎出个血洞，那只手松开船舷。
下一瞬，水底猛地冒出个粗壮男人来，捂着受伤的手，连声咳嗽，显然是在水底呛了水。
陈大姑娘见状，脸色骤变，越发用力的挥着桨去打薛婉，还试图越过薛婉，打掉华月郡主手上的匕首。
水中那男人缓了一会儿，停下咳嗽，目光凶狠朝着小船游过来。
小船摇摇晃晃，本就不稳，再一见那男人又朝着她们这边游来，薛婉吓得大哭，一边抡着桨拼命回击陈大姑娘，一边颤声喊：“阿姐，阿姐。”
“别怕，阿婉别怕，没事的。”华月郡主两手撑船，用力稳住船身。
就在此时，薛颂从水底冒出来，一手勒住那人脖子，直接将他拖入水中，那人拼命挣扎，两人打在一起，水中浪花高高溅起。
最大威胁解除，华月郡主松了一口气，松开船舷，“阿婉低头。”
薛婉闻声，立马抱着桨俯下身子，华月郡主抡着匕首朝陈大姑娘刺去，一下扎在她抡着桨的胳膊上，扎得她立马扔了桨，捂着胳膊惊声尖叫，“救命，救命，杀人了。”
薛颂那边打斗停止，水底冒出几缕红色，薛颂和另两名黑衣男子从水底钻出来，三人稳稳扶住不停旋转摇晃的小船。
华月郡主蹭地站起，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陈大姑娘胸口，直接将她踹翻在湖里，随后拍拍手，神清气爽：“搞定。”
看着妹妹站在船上双手叉腰，意气风发的样子，薛颂笑了，再想到原剧情里，妹妹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那么久，眼眶忍不住泛酸，他偏过头去擦了擦脸上的水，朝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人便顺着方才陈大姑娘落水的地方去追，追出一段距离，将潜在水里快速逃跑的陈大姑娘拎着脖领子提出来，一掌劈晕，拖着游进莲叶丛中。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薛婉抬起头来时，就已经不见陈大姑娘身影，那男子也不见了踪迹，她刚想探头往小船下看看，华月郡主瞥了一眼不远处水里沉着的黑影，忙搂住薛婉脖子：“走，咱们去找我二表哥。”
湖边亭子。
沈为清用匕首制住薛老三，背对着岸边，像是在和薛老三交谈，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身后动静。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身后就传来一道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丝丝声。
沈为清拽着薛老三忽地转身，就见地上数十条毒蛇正吐着信子朝他这边快速游动。
沈为清头皮一阵阵发麻，松开薛老三，用力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得摔到蛇堆里。
眨眼间，薛老三身上爬满了蛇，他面色惨白，惨叫两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着蛇群越爬越近，沈为清蹭地跳上栏杆，顺着凉亭檐柱蹭蹭蹭爬了上去，双手攀着檐边，一个翻身到了檐顶。
刚站稳，一个蒙面男子就从前方不远处的树丛中冲出来，飞跑几步，也迅速翻上了檐顶，二话不说，抬腿就朝沈为清踢来。
沈为清抬腿接了一招，腿被震得发麻，顿觉不是对手，也不恋战，纵深一跃，落下亭子，朝着前头跑。
那人紧追不舍，随手掷出一柄飞刀，沈为清听着声音快速躲开，那人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条蛇，在空中抡了一圈甩向沈为清，准头很好，那蛇正正落在沈为清脖颈上，就势绕了一圈，将他脖子缠住。
脖子上一片冰凉滑腻，蛇头对着他的脸，眼看就要咬他脸上，沈为清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粗着嗓门尖叫：“十一皇叔，救命！”
十一皇子带着数名九溟卫从暗处现身，沈为清立马扑到十一皇子身上，梗着自己脖子，指着那蛇：“快快快，救我。”
十一皇子伸手拿过那条蛇，随手甩开，一名九溟卫挥剑，瞬息之间，那蛇被斩成数段，啪嗒啪嗒掉落在地。
十一皇子把沈为清从自己身上摘下来，语气嫌弃：“怕什么，那蛇的毒牙已经被拔了。”
沈为清摸着脖子，心有余悸：“我知道拔了毒牙，可我就是怕这玩意。”
叔侄俩说话这会儿，九溟卫已经将那蒙面人团团围住，那人抽出剑来，对着九溟卫就冲了过去，叮叮当当，打成一片。
叔侄俩不再说话，双双抽剑加入战斗，九溟卫们见状，纷纷后撤，将地方腾出来。
十一皇子和沈为清配合默契，左右围攻，那人冷笑一声，挥剑还招，顷刻间，刀光剑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过了数十招，十一皇子虚晃一招，随即一剑刺在那人腿上，刺得他身形不稳踉跄数步，露出破绽。
沈为清趁机补了一剑在他握剑那条手臂上，那人手臂一痛，手指一松，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叔侄二人齐齐上前，一前一后将剑横在他脖子上。
沈为清从后伸手，一把揭开他的面罩，随手扬开：“十一皇叔，他是谁？”
十一皇子攥剑的手用力下压，声音冰冷：“沈苍，果然是你。”

第107章
沈苍冷笑：“是我, 如何？”
十一皇子看向沈为清，往旁边歪了下头，沈为清领会, 收剑快速后退，同一时刻, 十一皇子收剑，出拳, 狠狠打在沈苍下巴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随后冷声吩咐：“带走。”
几名九溟卫上前, 将沈苍捆了绳索, 架着往庄子外走。
郭石带着一队九溟卫提着一溜捆了手堵了嘴的人上前，对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人一一指过去：“殿下，这几个都是薛府下人，这个躲在树后放蛇，这个跟着薛颂公子, 这几个负责望风。”
随后指着那几个身上还往下滴水的黑衣汉子：“这几个躲在水里搞鬼，负责把另外三条船和郡主的船分开。”
十一皇子挥了下手，郭石应是, 吩咐一队九溟卫将人全都押走。
十一皇子和沈为清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就见薛颂带着华月郡主和薛婉急匆匆走了过来，沈为清快步跑上前, 拉着华月郡主仔细打量：“你没事吧？”
华月郡主笑着摇头：“没事, 我好着呢, 你和十一舅舅怎样，可抓到了什么人？”
沈为清点头：“我们没事，抓到了沈苍, 我瞧见姑姑和姑父来了，在水榭那边，走，咱们过去。”
一行人往前头走，远远瞧见另外三条船上的小姑娘们全都上了岸，皆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还有几人在小声哭，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各家的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搀扶着自家主子快步往庄子大门方向走，一溜烟全不见了人影。
薛婉好奇问：“阿姐，她们怎么了，难道也遇到了歹人？”
华月郡主不知情，沈为清方才也没顾上问，十一皇子懒得说话，众人就全都看向一旁跟着的郭石。
郭石上前一步解释道：“刚才有人在她们船底下捣鬼，她们的船走不了，原地打转，就以为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受了些惊吓，后来咱们的人从她们船底下拽出大活人来，她们又吓了一跳。”
华月郡主听得扑哧一笑：“胆子倒是都挺小的。”
薛婉想象一下那个场面，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再一想方才在湖里那惊险的一幕幕，抱着华月郡主胳膊，小声说：“阿姐，别笑话她们，我也胆小。”
华月郡主想到刚才薛婉一边哭一边英勇出手的模样，一把揽住她脖子，语气满是骄傲：“我们阿婉可英勇了。”
薛颂也伸手摸了摸堂妹的头，笑着夸奖：“阿婉越来越有你阿姐的风范了。”
华月郡主骄傲地扬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一行人说笑着走到了水榭外，就见澜真公主和薛致庸都在，两人沉着脸坐在上首椅子上，在他们面前，薛老三夫妇还有陈家两姐妹被公主府的护卫们压着跪在地上。
薛老三夫妇听到脚步声看过来，见到薛婉，两人如同见到救星，立马朝着薛婉开口：“阿婉，快跟你伯父伯母求情，饶过爹爹这一回吧。”
“是啊，阿婉，想想你姨娘，若是你爹爹出事，你姨娘怎么办？”
华月郡主看了一眼薛婉，就见小姑娘一脸窘迫，满眼惭愧之色，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她身后躲了躲，低头垂肩，佝偻成一团。
华月郡主登时来气，朝着那对夫妇吼了一句：“都给本郡主闭嘴，阿婉是阿婉，她姨娘是她姨娘，她们和你们从今往后，没有一分一毫关系。”
薛婉抬头，双眼含泪看着华月郡主，抿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生生憋着。
瞧薛婉可怜巴巴，华月郡主心疼得叹气，轻轻拍着她胳膊，温声说：“阿婉，你跟青霜到前头去等我，我很快就来。”
说罢看了一眼青霜，青霜点头，从华月郡主手里揽过薛婉，带着她往前走：“婉姑娘，咱们去那边。”
等薛婉走远，华月郡主这才提着裙摆，快步跑上水榭，扑到澜真公主怀里：“娘亲。”
澜真公主满眼担忧地拉起女儿仔细打量，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一把将小姑娘搂进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事总算过去了。”
关心完女儿，澜真公主又看向儿子和侄子：“阿颂和为清可还好？”
薛颂笑着点头：“一切都好。”
沈为清有些兴奋：“姑姑，我们抓到沈苍。”
澜真公主，“好，抓得好。”
薛致庸见儿女都无事，铁青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些，看向十一皇子：“阿端，可容我同这对夫妻问个清楚？”
十一皇子点头：“可。”说罢，带着郭石站到一旁。
“爹爹等一下。”华月郡主拦住薛致庸，上前两步走到陈家两姐妹面前，语气嘲讽：“妄图攀龙附凤，还胆敢谋害本郡主性命，你们是脑子被门夹了？蠢货。”
先前陈家两姐妹频频看向自家两个哥哥，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当时碍于事情还未解决，她没有出言训斥罢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既然这两人觊觎自家两个哥哥，那总该对她这个做妹妹的百般示好才是，没想竟然和陈氏一起来害她性命，可真是脑子不清醒，蠢到没边儿了。
陈家两姐妹心虚得脑袋低到地上，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回。
澜真公主一听这话，看了一眼儿子和侄子，当即明白，脸色越发难看：“凝儿先回来，晚些时候再处置她们。”
陈家两姐妹闻言当即哭出声来，磕头请罪：“公主殿下饶命，我们是被我姑母骗来的，她说郡主往日里对她不敬，想给郡主一个小小的教训，并没有说要害郡主的性命，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陈氏一听两人这就把她供了出去，当即黑脸，低声咒骂：“蠢货闭嘴。”
华月郡主冷哼：“撒谎，刚才在船上，要不是我家阿婉挡在前面，你那桨都要抡到我头上了。”
陈氏两姐妹膝行着上前，哭着求饶：“我们真的错了，真的错了，求公主殿下，求郡主开恩。”
鬼哭狼嚎，尖锐刺耳，澜真公主听得头疼，看了一眼郭石：“按照大宣律法，该如何处置？”
郭石当即高声道：“回公主殿下的话，谋害皇亲，当斩。”
十一皇子面无冰霜点头：“既然律法如此，提下去杀了吧。”
此话一出，陈氏两姐妹当即瘫软在地，跪都跪不起来，想求饶都开不了口，双眼瞪大，泪水汹涌而出。
郭石招呼几名九溟卫上前，将两人拖走。
薛老三和陈氏已经吓傻，从犯直接杀头，那他们呢？他们的儿子呢？
再想到沈苍已经被抓，两人顿觉大势已去，心中惊惧不已。
薛致庸走到薛老三夫妇面前，抬脚狠狠踹在薛老三肩头，气道：“说，你为什么几次三番做这等谋害亲人之事？”
薛老三摔倒在地，手被捆在身后，费力爬起，朝着薛致庸咚咚咚磕头，声泪俱下求饶：“大哥，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一时被沈苍那厮蒙蔽，这才做下错事。”
“大哥，弟弟求你看在咱们是骨肉血亲的份上，看在故去爹娘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见薛致庸不说话，就那么沉着脸看他，他忙看向陈氏：“大哥，都是这毒妇，都是她一天撺掇我要过什么人上人的好日子，我这才一时糊涂。”
众人本以为他能做下那等恶事，多少该有些骨气才对，没想竟是这样一个窝囊之人，出了事竟然往女人头上推，众人面上皆露出鄙夷之色。
陈氏本是在跟着磕头求情，闻言猛地直起身来，目瞪口呆看着薛老三，一脸难以置信，嘴张张合合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薛致庸伤心愤怒，又失望不已，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冷声问：“你是怎么和沈苍勾搭上的？”
薛老三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同时仍旧心存侥幸，快速琢磨要怎么措辞才能打动亲哥，保下这条命。
等了片刻，见他磨磨蹭蹭，十一皇子失去耐心，一挥手，押着薛老三的九溟卫当即抽刀架在他脖子上，薛老三面色一白：“我说，我说。”
九溟卫将刀收回，薛老三再不敢犹豫分毫，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讲起来：“去年年底，我看上几件古董，陈氏也瞧上两间铺子，又赶上要过年，各种应酬，家里正缺钱，我问大哥借，大哥将我训斥一顿，没借我。”
薛致庸听得面色铁青，“就为这？你就要害你亲侄女，谋算你亲哥哥？”
澜真公主面色也不好看。这个薛老三，文不成武不就，又没有什么赚钱的本事，偏偏还要以皇亲国戚的身份自居，大手大脚花钱，一天到晚穷讲排场，入不敷出了，就来公主府借，还是只借不还的借，念在是驸马亲兄弟的份上，这么多年，她做主借出去的都不下十万两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回没借，就遭了他的记恨。这可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啊。
薛老三见薛致庸大怒，缩着脖子往后跪了跪，接着说：“不光是为了这个，大哥你是驸马，皇亲国戚，金银珠宝应有尽有，可同为兄弟，我买个古董我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银子，我丢不丢人。”
薛老三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这么多年，我求你多少回，让你帮我弄盐引茶引，想赚点钱，孩子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些，可大哥你就是不肯。”
“往回我也没跟你计较，可去年年底那阵子我手上真的紧巴得要命，我又问你帮我弄今年的盐引，我都那么求你了，你张张嘴就能办成的事，可你就是不帮，你还骂我。”
薛致庸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伸手揉了揉，耐着性子没有发作：“这件事，上回我就跟你解释过，看来你是完全没有听进去，那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你也不必再同我叫屈，直接说沈苍。”
薛老三被打断，却也不敢表现出不满，只接着说：“我正缺钱那阵，沈苍带了一万两银子找上门来，要求都没提，直接先送我，说是以表诚意，除此之外，还把陈氏看上的两间铺子的地契也带了来。”
薛致庸气得发笑：“就为这区区一万两银子两间铺子，你就背叛了你亲哥？这么多年，你从公主府得了多少好处，你自己有没有算过？”
薛老三心虚，视线躲避，没接话茬。
薛致庸也懒得和他理论：“接着说。”
薛老三：“虽然沈苍给的钱不少，可我还是犹豫来着，毕竟你是我亲哥，但他却说了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说这么多年你只顾自己快活，我这个亲弟弟跟着你却什么名头都没混出来，还说若是事成之后，他再送我十万两白银，再给我一个户部侍郎的官职。”
众人听得皱眉。即便沈苍自己想当皇帝，可随随便便就许一个户部侍郎的官职给这样一个草包，这沈苍，怕不是在忽悠薛老三。
薛颂问：“沈苍可是说他要当皇帝？”
薛老三摇头：“那倒是没有，自始至终，他都没说他自己要当皇帝。”
沈为清：“那是谁想当皇帝？”
薛老三再次摇头：“我问了，可沈苍却从不明说，但听他的意思，该是几位王爷之中的一位。”
薛致庸接着问：“后来呢，那钱你收了？”
薛老三：“钱我是收了，反正沈苍说那钱是表诚意的，不收白不收，但我没有答应他，我只说再考虑，毕竟你是我大哥。”
薛致庸毫不留情拆穿：“你是瞧着太子在储君之位上坐得稳稳当当，而那背后的王爷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事，不敢赌吧？”
被拆穿心底心思，薛老三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本来我还在犹豫着，还什么都没做呢，上回你带着薛颂这个小辈来我家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二话不说，抡棍就打，真是伤了我的心。”
薛致庸苦笑着摇头：“无可救药。”
原剧情里他并没有打薛老三，可薛老三还不是照样害了凝儿。
见自家父亲气得不轻，薛颂出声警告：“少啰嗦那些没用的，赶紧说后来你们是怎么谋划的。”
被一个小辈训斥，薛老三心中不忿，可此等情况他也没资格表达不满，只得接着说：“前些天，沈苍又来了，这回又送了两万两银子定钱，要我们举办个宴会，把阿凝请出来，当然，如果能请到阿颂最好，到时候做成意外，让阿凝落水淹死，阿颂被毒蛇咬死。”
说到这里，薛老三一愣：“我刚不是被蛇咬了吗，我怎会没事？”
沈为清摸了摸脖子，先前那股冰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背上汗毛再竖，气得上前给了薛老三一脚：“蠢货，那些毒蛇早就被换了。”
众人又轮流问了几个问题，薛老三再答不出更多，只说：“事情是沈苍策划的，只说让我们照做，事成之后会如何，他也没讲，只说到时会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见再问不出东西，澜真公主便起身，牵着女儿，挽着丈夫胳膊往外走：“十一，交给你了，按照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十一皇子点头，看了郭石一眼，郭石高声道：“薛老三陈氏二人谋害郡主性命，并参与谋反，按照大宣律法，满门抄斩。”
一直失魂落魄沉默地跪在那里的陈氏，闻言突然回过神来，转身膝行着朝薛致庸爬去，痛哭流涕：“大哥，都是我和老三的错，我们死不足惜，可铭儿兄弟几个是你的亲侄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薛致庸没说话，澜真公主却猛地转身，冷笑一声，“这时候你记起铭儿是驸马的亲侄子，那难道阿颂和阿凝就不是你家老三的亲侄儿了吗？”
陈氏理亏，接不上话，萎顿在地，嚎啕大哭：“铭儿，越儿，娘对不起你们啊。”
薛老三也哭嚎着求饶：“大哥，你看凝儿和阿颂如今都分毫未伤，都还好好活着，你能不能饶了弟弟这一回？”
澜真公主和薛致庸不再理会，转身往前走，待众人走到前头去，十一皇子面无表情冷声道：“淹死。”
郭石拱手应是，招呼九溟卫抬着两人直接丢进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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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路上，澜真公主让几个孩子坐一辆马车，她陪着薛致庸单独坐一辆。
薛致庸面色难看，沉默不语，澜真公主握住他的手，“可是心里难受？”
薛致庸眼眶发红：“我真不知道老三怎么变成这样，明明小时候他也很听话的。”
澜真公主理解他的心情，虽然薛老三恶事做尽，驸马也恨他入骨，可那毕竟是他这个大哥亲手抱过的亲弟弟，如今背叛他，此刻又死了，他怎会不难过。
澜真公主不知如何安慰，沉默一瞬后，伸手抱住丈夫，轻轻拍着他的背。
薛致庸把脸埋在妻子肩头，久久没有起身。
不多时，马车进了城，薛颂隔着窗户出声：“爹，娘，凝儿要陪阿婉去看姜姨娘，我陪着一起过去。”
薛致庸抬起头来，抬袖擦擦眼睛，坐到一旁，把窗户位置让开。
澜真公主拉开帘子，探出头去：“好，你们去，我和你爹爹进宫。”
众人兵分两路，一路朝着九公主府走，一路奔着皇宫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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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颂护送两个妹妹到了九公主府上，九公主早就安排了身边婢女等在大门口，婢女见到几人忙迎了进去。
几人脚步匆匆到了花厅，一进门，就见九公主和姜姨娘都在，驸马程远也陪在一旁。
薛婉担心了半日，此刻看到姜姨娘毫发无伤笑着看她，小姑娘的眼泪刷刷往下流，可还是先走到九公主面前跪下磕头：“薛婉叩谢公主殿下大恩。”
九公主笑着将小姑娘扶起：“好孩子，你娘已经谢过我了，不必再谢了，快去和你娘说说话去。”
说罢，将小姑娘推到同样喜极而泣的姜姨娘面前，薛婉一下扑到姜姨娘怀里，又哭又笑：“娘，娘。”
姜姨娘哽咽着，却是满脸笑意：“我的阿婉，往后咱们的日子可算有盼头了。”
想着很可能会被满门抄斩的薛老三家，薛颂和华月郡主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替薛婉高兴。
九公主牵着程远起身，招呼薛颂兄妹俩往外走：“走，让她们母女俩在这说话，咱们换个地方。”
兄妹俩自是说好，跟着往外走，华月郡主一脸兴奋：“九姨母，你是怎么把姜姨娘带出来的？”
九公主言简意赅：“我和你姨夫装成卖鱼的商贩……”
两人乔装打扮，推着装鱼的小车，混进薛府后厨，九公主拿出一篮果子，以打探薛府后厨鱼虾采买的生意为由，给后厨的管事和厨子们发果子，拉关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程远则趁此机会，偷摸在厨房点了一把火，趁着火势烧起，人群乱成一团，两人再按照华月郡主和薛婉一起给她画的地图，趁乱赶到姜姨娘住的院子。
姜姨娘也没拖后腿，九公主和程远到的时候，她早就换好了丫鬟的衣裳，背着包袱在等。
且一大早就已经把唯一一个身契在她手里的丫鬟的身契给了那丫鬟，并给了十两银子，将她打发回家去了。院中另外两个服侍的下人，也被她找借口早早支了出去。
九公主问她可还有要带的东西，姜姨娘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摇头说没有了，丝毫没有留恋。
九公主就递了个火折子给她，让她自己放火，告别过去，姜姨娘片刻没有迟疑，接过火折子就点了火，随后头也不回的跟着九公主走了。
华月郡主听得甚是激动：“那骸骨呢？有放骸骨吗？”
九公主哈哈笑，伸手掐了掐华月郡主的脸：“没放，就算薛老三知道是我干的，他还敢来找我对峙不成，他若敢来，本公主定叫人将他乱棍打出去。再说了，薛老三一家都快完蛋了，何必搞那么麻烦。”
华月郡主一想还真是，朝九公主拱手，满眼崇拜：“姨母威武。”
九公主：“不过说来也是有些遗憾，那薛府简直跟个大漏勺，守卫一点都不严，我和你姑父随便糊弄几句就进去了，出来的时候也是随便糊弄几句，那守门的一个劲儿张望后厨那边，连我们多带了个人都没盘问，一点都不刺激。”
程远满眼宠溺地看着妻子，笑得一脸无奈。
华月郡主也笑：“那不过是个寻常人家宅院，又不是被禁军层层把守的皇宫，姨母你还想要怎样刺激。”
九公主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哦。那你快跟我说说今日庄子上是个什么情况。”
华月郡主亲昵地抱住九公主胳膊：“姨母，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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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皇子押着沈苍等人进了皇宫，往九溟卫走。
澜真公主喊住他：“十一。”
十一皇子走过去：“阿姐。”
澜真公主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沈苍：“沈苍是个硬骨头，若他不肯说，你待如何？”
十一皇子语无波澜：“大刑伺候。”
澜真公主摇头道：“应该也没用。”
随即叹了口气：“且他到底是自家兄弟，又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他犯下的罪行，可杀，却不好那般折辱。”
十一皇子蹙眉：“阿姐可有主意？”
澜真公主：“若当真问不出什么，将他打晕，回头想个法子让诺儿见上一面吧。”
十一皇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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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沈知诺眼睁睁看着那一身黑色锦衣的男人带着六皇子往崇安宫去了。
小姑娘便也顾不上去别的地方溜达，更顾不上和系统聊天，牵着狄归鸿的手蹬蹬蹬就往崇安宫跑：“小将军，咱们跑快点，追上他们。”
狄归鸿说好，一边跟着跑，一边时刻注意小姑娘脚下，生怕她摔跤。
珊瑚等人忙跟上，有心劝劝，说六皇子看着不是十分和善，要不还是躲着点，可又一想，到了崇安宫陛下在，无人再敢对小郡主无礼，便没做声。
见小郡主跑远，不远处跟着的两名太子护卫又藏身到暗处，一人好奇问：“方才出手那人是谁？”
另一人答：“许是殿下昨日说的那位梁大人。”
那人恍然大悟：“难怪出手那么快。”
太子今早处理完紧急政务，就去了崇安宫，和承武帝一起等着宫外的消息。承武帝今日气色还不错，便招呼太子手谈一局，父子俩便坐在榻上下棋。两人是为打发时间，便下得随意，边下边聊。
承武帝落下一枚黑子：“前阵子你说薛家宴会这日，怕是宫里也有什么阴谋，这都这个时辰了，可有什么动静？”
太子摇头：“毫无动静。不过原剧情里，薛家宴会是在冬日，如今才夏初，有可能那幕后之人尚不及安排。当然，也有可能是宫里变故频发，最近各处又盯得紧，那人不敢出手了。”
承武帝：“嗯，言之有理。”
太子落下一枚白子：“父皇，若当真是沈苍，如何处置？”
承武帝：“杀。”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康元德禀报：“陛下，太子殿下，六殿下和梁大人来了。”
太子：“儿臣忘了说，老六今早进宫了，一进宫就先去看了琬贵妃。”
承武帝冷哼一声：“孽障。”
太子高声道：“让他们进来。”
很快，六皇子和梁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二人上前给承武帝和太子请安，承武帝看了梁泉一眼：“你起来。”
梁泉谢恩起身，站到一旁。
承武帝纳闷：“你怎么跟老六一起来的？”
梁泉便一五一十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太子听得面色一黑，蹙眉看向六皇子，目光不悦。
承武帝听得更是来气，挥手让梁泉退下，等屋内就剩下父子三人，他抄起手边的檀木棋篓砸向六皇子，怒斥：“孽障，你抓宝宁想做什么？”
六皇子没躲，硬生生受了，额角砸出一个包来，他梗着脖子：“儿臣听说就是因为宝宁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母妃才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儿臣想问问宝宁，为什么胡说八道。”
承武帝气笑了：“宝宁胡说八道？朕看你才是胡说八道，那个毒妇做过的事情你当真不知道？”
六皇子没有言语。琬贵妃手底下的嬷嬷害了九皇子，琬贵妃又戏耍康妃多年，以前他是不知道，但随着他年岁渐长，他是知道了的。
尤其是琬贵妃撺掇康妃谋害皇后一事，可以说，他不光知情，还有出谋划策。
只是这次奉诏回京，他虽知道京城有变，但具体是何变化却毫不知情。他还以为陛下身体不行了，所以一收到诏书，匆匆安排一番，立马启程赶回京城，想着在陛下身旁尽心侍疾，万一陛下见他孝顺，直接改了主意，将皇位传给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知到了京城，进了皇宫，见了琬贵妃他才知道，皇宫里竟然出了个无所不知的阿桶，且琬贵妃的底细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陛下也知道了他在暗中谋划的事。
琬贵妃还劝他主动上交兵权，他这个恨，这个气，真想直接出宫，返回封地。可人都已经到了皇宫，没有陛下旨意，又岂是轻易出得去的。
再看琬贵妃那气若游丝，命不久矣的样子，他心中也是悲痛，一怒之下就想冲到陛下面前，问一问他为何如此狠心，任由母妃在那奄奄一息。
此刻见承武帝质问他，他也怒了：“父皇，这皇宫里头，有几个人手上是干净的？就算我母妃有御下不严之罪，可老九并不是我母妃害的，为何您任由她要死不活躺在那里，不加以救治？就算您不喜欢我母妃了，可我母妃好歹为您生了两个儿子，您怎么就那么狠心？”
见他还敢指责自己，承武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撑着棋桌，一手指着六皇子，“混账，你这是要气死朕。”
太子生怕承武帝气坏，起身上前，一巴掌狠狠抽在六皇子脸上：“老六你闭嘴，你觉得你母妃可怜，你母妃冤枉，那康妃呢？你母妃可告诉你她杀了康妃吗？”
六皇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有言语，却是一脸不忿地瞪着太子。
太子冷哼一声：“那琬贵妃可曾告诉你，她撺掇康妃害我母后？且在原剧情里，她成功地害了我母后身边的方嬷嬷，导致我母后身边无人可用，这才不甚中了那些魑魅魍魉的阴招。”
六皇子照旧不言语，头却低了下去。因为这些，方才琬贵妃已经告诉他了，这也正是他们之前所计划的。
可他就是不甘心，这么多年的精心筹谋，就因为一个小奶娃和一个什么鬼阿桶的几句话，就全都付之东流了？老天太不公了。
见六皇子低着头不再说话，太子走回承武帝身边，一下一下帮他抚着背顺气，温声宽慰道：“父皇，还请放宽心，这才是老六，回头还有老二老三老四，您要再这么气下去，怕是都等不到他们回京，您可别把烂摊子都扔给儿臣一人。”
承武帝横了太子一眼，倒是没那么气了，挥手让太子坐回去，看向六皇子：“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下一瞬，圆卜隆冬的粉色小团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门来，直接扑到承武帝腿上，歪着小脑袋，指着地上跪着的六皇子就告状：“皇爷爷，六皇叔要打诺儿。”
明面上告状，在心里还不忘问：【狗狗，你快说，我六皇叔是不是大孝子？】

第108章
见那胖墩墩的小娃娃进来就告状, 六皇子想开口说你这小娃娃怎的撒谎，不待开口就听小娃娃又说话了，他立马偃旗息鼓, 把张了一半的嘴闭回去。
方才他和琬贵妃见面短暂，可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包括“大孝子”掐死陛下一事，他也很怕自己就是那个大孝子。
若说造反, 老二、老三、老四、老十、老十三，大家都有份，也不多他这一个, 法不责众, 陛下总不至于把他们这些儿子全杀了，顶多削爵，流放了事。
可若他是“大孝子”，那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
承武帝冷冷扫了一眼六皇子, 伸手将诺儿抱到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诺儿不怕，待会儿皇爷爷收拾他。”
沈知诺点点头, 专心等着小黑狗回话。系统调出六皇子剧情：【小主人，六皇子沈泽不是大孝子。】
六皇子长长舒了一口气，一颗心落地。他就说他不会干出那么畜生的事嘛。
【又不是嘛。】沈知诺在心里叹气, 又问：【那他是怎么谋划造反的？】
系统：【琬贵妃在宫里耍手段利用康妃对付皇后, 六皇子在封地偷偷招兵买马, 囤积粮草，收买人心，并在京城笼络朝中大臣。】
六皇子额角冷汗直滴。这个阿桶竟然还真的有点本事, 竟把他做的事全都说中了。
承武帝看了眼太子，太子点头，表示回头会去查朝中大臣。
沈知诺接着问：【都笼络了哪些大臣？】
系统：【六皇子前面有包括太子在内的四位兄长，且各个文韬武略，在几位兄长的衬托下，六皇子的才能压根就不冒尖，要想争储本就希望渺茫。】
【且朝中大臣支持太子者居多，还有一些大臣因各种利益牵绊，支持另外三位年长皇子的也不少，没站队的所剩无多，且大家也都不是傻的，但凡长眼睛长脑袋的都没搭理六皇子这个胜算极小的皇子，偶尔有不好直接拒绝的，也只是敷衍而已，所以六皇子其实没在朝中拉拢到什么势力，自始至终算是单打独斗。】
承武帝和太子齐齐看向六皇子，六皇子偏过头去，深觉丢脸，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那种丢脸。
沈知诺：【我十二皇叔不是投奔了他嘛。】
六皇子只觉窝心，看吧，还是得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才靠得住。
也不等系统接话，沈知诺又感叹：【不过投奔了也没什么用，我十二皇叔被敌军抓去吊在两军阵前足足三天，我六皇叔都不管他，害得我十二皇叔活活吊死了，是个狠心的哥哥。】
六皇子目瞪口呆。不是，这件事，母妃怎么没跟他说呢。他就说他这个亲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十二怎么都不出城迎他的。
系统附和：【狠心死了。】
沈知诺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六皇子，好奇：【他怎么还跪着？】
系统：【大概做错事，被老皇帝罚了吧。】
沈知诺才不管他跪不跪，接着问：【那把我十二皇叔吊在阵前，逼我六皇叔退兵那个人，这回总该知道是谁了吧？】
系统：【知道了，是五公主的驸马包循。】
承武帝，太子，六皇子皆是一愣。他们原先只以为造反的只有皇子们，没想竟然还有个驸马掺和进来了。而且还是老五的驸马？
沈知诺也有些吃惊：【竟然是我五姑父，那他为什么造反，他也想争夺皇位吗？】
系统搜了搜：【暂且看不到。】
沈知诺好奇问：【不是说，我六皇叔经过一场恶战，打赢了我五姑父嘛，那我五姑父死了吗？】
系统：【从六皇子的剧情上看是死了，被他一箭射死的。】
沈知诺：【那我五姑姑怎样，也死了吗？】
系统：【看不到。】
沈知诺：【我五姑姑的母妃是谁来着？】
系统：【良嫔，早些年就已经死了。】
沈知诺：【也不知道我五姑姑最近回不回来京城，哎？狗狗，你是说我五姑父姓包，还是姓鲍？】
系统：【包，肉包子的包。】
沈知诺：【哦，我还以为是那个杀了我几个姑姑那个姓鲍的人呢。】
系统：【从现有剧情上看，不是同一个人，姓都不一样呢。】
承武帝看向太子，太子点头，心道晚些时候还真是要好好查一查这两个姓。
沈知诺便先不管五驸马的事，接着问：【那后来不是说我八皇叔又打败了我六皇叔，然后把我六皇叔捆了，押着一路往京城来嘛，后来我二皇叔和我三皇叔又合伙伏击我八皇叔，把我八皇叔杀了，那我六皇叔去哪了？】
六皇子脸色一沉。竟是老八把他打败了？
系统：【也死了。说是八皇子被冷箭射中倒地之后，又一波箭雨射向了关押六皇子的囚车，把他扎成了个刺猬。】
六皇子咬牙攥拳。死老二，死老三，可真是缺了大德。
沈知诺又问：【那我六皇叔这还有别的事吗？他害我爹爹还有我们了吗？】
系统：【没有直接害，但是琬贵妃后期做的那些事，包括谋害皇后，他都是知情的，且多多少少都有参与出谋划策。】
沈知诺小拳头一攥：【好他个死老六，你等我去踢他一脚。】
承武帝看了一眼小姑娘那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脚丫，嘴角抽了抽，随即冷冷看了一眼六皇子，目光警告。
六皇子的老底被掀了，哪里敢动，别说被这小娃娃踢一脚，要是能让陛下消气，踢上他百十来脚又有何妨。
沈知诺从承武帝怀里下来，假装在殿内来回跑着玩，咚咚咚跑了两趟，再经过六皇子身边时，当一脚，踢他腿上。
只是她没想到，六皇子的腿那么硬的，直接给她脚丫子踢疼了，小姑娘趁机往地上一坐，抱着脚丫子哇一声哭出声：“皇爷爷，诺儿脚疼。”
见小主人哭了，小黑狗飞到小姑娘面前，急得上蹿下跳：【这个死老六，等我升级的。】
狄归鸿快速到了沈知诺身边，跪在地上隔着鞋子给她轻轻揉着脚，看向六皇子的目光冰冷狠厉。
六皇子从小男孩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杀意，他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就见漂漂亮亮的小男孩垂眸低头专心给宝宁揉脚，心道果然是他看错了。
承武帝和太子都看出诺儿是在演戏，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两人还是心疼得不行，一同起身，走到小姑娘身边，太子先一步伸手将自家闺女抱起来，轻轻拍着：“诺儿不哭啊，爹爹在呢。”
沈知诺搂着自家老爹脖子，继续哇哇大哭，眼睛却一直瞅着承武帝，在心里说：【老皇帝怎么还不骂这个老六啊。】
她没办法说出六皇子造反的事，但是让老皇帝先骂他一顿也是好的。
承武帝手慢一步没抱到胖孙女，心情不好，一听这话，当即找到了出气筒，高声道：“来人哪。”
康元德应声而入，一甩拂尘：“陛下。”
承武帝手一挥：“六皇子忤逆犯上，杖责四十，关入天牢，容后发落。”
这个结果在六皇子意料之中，毕竟他暗中谋划造反一事实打实已经发生了。他朝承武帝磕头，也不等禁军进来押，自己起身，退了出去。
这一下沈知诺愣了，也不假哭了，大眼睛滴溜溜转，看了看六皇子的背影，又看了看承武帝，心中纳闷：【我皇爷爷怎么又打又关的，难道是查到他造反了？】
系统：【不说忤逆犯上嘛，许是咱们来之前，他顶撞了老皇帝吧。】
沈知诺解气道：【那就是活该了。】
六皇子被关起来了，沈知诺很是高兴，朝着太子笑了笑，伸手指着外面：“爹爹，诺儿去玩。”
太子笑着说好，将小姑娘放在地上。
沈知诺便牵起狄归鸿的手，拉着他跑走了。
在崇安宫外头遇见文安郡主，便扑到她腿上：“姐姐，十八姑姑怎么样？”
文安郡主抱起妹妹，叹了口气：“我去的时候，静贵人正在发病，抱着十八姑姑说有人要害她们，谁都不让靠近，一靠近就扔东西砸，听说这几天一直都这样。”
沈知诺听得心酸：“那十八姑姑好辛苦啊。”
文安郡主点头：“谁说不是呢。”
姐妹俩沉默一会儿，文安郡主转移话题：“诺儿咱们去哪？”
沈知诺想了想：“我想去后宫找娘娘们玩。”
文安郡主知道妹妹要干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珊瑚等人，点了点头：“好，姐姐陪你去。”
沈知诺便嘿嘿笑了，下地来，一手牵着姐姐，一手牵着小将军，溜溜达达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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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孩子们刚走，就见康元德进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承武帝挥手：“请进来。”康元德应是，转身出门。
很快，皇后带着澜真公主走进门来，身后跟着驸马薛致庸，十一皇子，沈为清，再往后还跟着郭石，郭石手里还押着沈苍。
十一皇子朝承武帝拱手：“父皇，沈苍要见您。”
承武帝挥了挥手，免了众人行礼，郭石按照十一皇子的指示，将沈苍推着跪在承武帝面前，随后退了出去。
沈苍跪在地上，看向承武帝：“皇伯父，别来无恙。”
承武帝轻轻叹了口气：“说说吧，为何要那么做？”
沈苍冷哼一声：“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假惺惺，要杀要剐，来个痛快。”
承武帝：“你这么做，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
沈苍一脸鄙夷：“背信弃义之辈，你也有脸提他。”
太子呵斥：“放肆。沈苍，当年二叔之死，是个意外，你又何苦”
承武帝打断太子：“不是意外，是朕杀的。”
皇后太子几人齐齐看向承武帝，心道还真的是陛下杀的。
沈苍没先到承武帝就这么轻易认了，不禁一愣，愣过之后对着屋顶哈哈大笑：“爹，你听见了吗，你的好大哥他亲口承认了。”
承武帝等他笑完，接着说：“当年你也不小了，你父亲做的事，你也一清二楚，若你坐在朕这个位置，你也会同朕做出一样的决定。”
沈苍冷笑：“我父亲只不过是醉酒发些牢骚而已，他何曾真的做过有违皇权之事，又何曾真的伤害过你，当年你打天下时，我父亲一直陪在你左右，陪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可就因为他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就狠心杀了他，那可是你的亲弟弟。”
承武帝冷脸：“他言行无状，扰乱朝纲，该杀。”
沈苍语气讥讽：“我父亲言行无状就该杀，那你的好儿子们呢，他们明面上对陛下你倒是恭恭敬敬，可他们背地里耍的那些阴谋诡计，是不是也该杀？”
承武帝：“你说来听听，若当真触犯律法，犯了死罪，自然该杀。”
沈苍却突然笑了：“律法？律法还不是你说了算，再者说，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也该尝尝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承武帝不为所动：“你不是替朕儿子卖命嘛，怎么，他们没给你足够的人手？你竟亲自出马？”
想到当初答应他一起行动的人，却突然爽约，杳无音信，沈苍瞬间黑脸，语气讥讽：“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这样背信弃义之人，生下来的果然也是一些背信弃义的东西。”
太子打量承武帝面色，见他不动如山，不气不怒，便放下心来，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承武帝点点头：“朕明白了，你这是被朕的儿子给耍了。不过朕瞧你可不像是被人当枪使的性子，若朕没猜错，你替你父亲报仇或许有三分真，但想坐上这把龙椅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沈苍也不抵赖：“是又如何？这沈家的江山，也有我们父子的功劳，这把龙椅，凭什么你们坐得，我们就坐不得。”
承武帝：“这是治理江山，并非土匪分赃，岂有你想的那般容易，当皇帝看似风光无限，可个中苦楚，谁坐上这个位置，谁才知道。”
沈苍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承武帝心平气和接着说：“且不说当年起事之时是朕牵头，你父亲只是追随朕，就说他嗜酒如命，连自己都管不住这一点，他就不适合做皇帝。”
这是事实，沈苍没有接话。
“至于你嘛，能文能武倒是个好苗子，怎奈命不好，若你是朕的嫡出长子，那这皇位便是你的。可你也瞧见了，皇位只有一个，朕的儿子们都抢得打起来了，又怎么轮得到你。”
这话噎得沈苍一时没接上话来，承武帝又开口：“那个叫景云的小和尚，是你儿子吧？”
沈苍被捆在身后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一脸不解：“什么小和尚？”
见他不肯说，承武帝也不追问，只吩咐十一皇子：“将那景云找出来，不论死活。”
沈苍手指又是一紧，却没说什么。
承武帝又问：“和你勾结的，是朕的哪个儿子？”
沈苍嗤笑一声，拒不开口。
承武帝等了一会儿，看向十一皇子：“朕想让宝宁过来这里，你想个办法让他不要开口说话。”
十一皇子应是，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药汁，走过去捏住沈苍下巴，给他灌了下去，几息过后，沈苍目光呆滞，不动了。
十一皇子将他提起，按到沈为清身边的椅子上：“这药能让他在半个时辰内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但你还是看好他，以防万一。”
沈为清神色一凛：“好。”这屋里都是至亲，且他已经领教过这个堂叔的武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想着诺儿待会儿要来，澜真公主去拿了件薄披风，披到了沈苍肩上，盖住了他那双用绳索捆在背后的双手。
承武帝见一切安排妥当，便差康元德去请宝宁郡主。
不多时，沈知诺牵着文安郡主和狄归鸿来了。
沈知诺一进门就发现一屋子的人，还有一个新面孔，不禁好奇打量那个呆呆坐在椅子上的陌生人。
皇后见小姑娘跑得满脑门是汗，忙伸手：“我的乖乖，快过来。”
沈知诺便跑过去，扑到皇后腿上，皇后将小团子抱起来，拿帕子给她擦汗。
沈知诺凑到皇后耳边，悄声问：“皇祖母，那个人是谁？”
皇后答：“你堂叔沈苍。”
沈知诺又问：“他怎么一动不动？”
皇后：“生病了。”
沈知诺一时没想起沈苍是哪个堂叔，便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他，看看他是谁。】
小黑狗应声飞起，很快绕着沈苍飞了一圈，【小主人你还记得我说过你还有个二爷爷嘛，就是坠湖而亡的那个，这个沈苍就是你二爷爷那个在外游历山川的小儿子。】
沈苍仍旧坐在那一动不动，可瞳孔却猛地放大，捆在身后的双手也微微动了动。
沈知诺：【竟然是他？那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他这是得了什么病？】
系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原剧情里他可没得病，而且这时候也没来过皇宫。”
沈知诺：“那他干了什么坏事吗？”
系统查了查：“小主人，那个了心和尚假扮高僧的事是他安排的，还有薛老三两口子谋害华月郡主冬日落水一事，也是他策划的。】
沈知诺震惊，又有些激动：【终于找到害我凝儿姐姐的坏人了，他为什么那么做？】
系统：【沈苍认为他爹是老皇帝杀的，要为他爹报仇，就报复你们沈家人，他一心想把老皇帝的一切都搞乱。】
【当然，主要也是他和他爹一样，对皇位心有不甘，他爹以前说的那些话给他造成了深刻的影响，他也一直觉得，要不是老皇帝年长几岁是兄长，这皇位就该他爹去坐，如果他爹当了皇上，他大哥能力不行，那下一任皇帝就一定会是他，所以这么多年，他和他爹一样，对皇位一事耿耿于怀。】
沈知诺：【那我二爷爷是我皇爷爷杀的吗？】
系统：【是。】
沈知诺：【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小黑狗拱了拱小爪子：【小主人你也没问呐。】
沈知诺：【是哦。那这个沈苍，他还有什么事？】
系统：【他在外这么多年，还生了一个儿子。】
知道这个懒蛋系统是问一句说一句，沈知诺便一股脑问：【他儿子叫什么？在哪呢？】
【我凝儿姐姐病故那日，我们一家也出了事，都是沈苍干的吗？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是不是和谁勾结了？】
【还有，沈苍最后是怎么死的？】

第109章
沈知诺问了一串问题, 系统一一回答：【沈苍的儿子叫沈景云。】
众人对视一眼，暗道果然。不过这沈苍也是怪，既然叫儿子假扮和尚隐藏身份, 总该给他换个名字，竟然用原名当法号。
沈苍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眼珠子却一直转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当听到‘沈景云’三个字时，他眼珠停住，眸中一片震惊。
沈知诺：【那沈景云在哪, 跟沈苍一起回京了吗？】
系统：【原剧情里, 沈景云被沈苍安排假扮小和尚躲在云居寺盯着了心和尚，现在不知道在哪。】
沈知诺：【上回我二哥说，了心和尚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不知道沈景云怎么样？】
想到系统对发生变化之后的事情并不了解，便又问：【然后呢, 狗狗你还知道什么？】
系统快速整理剧情，按顺序开讲：【原剧情里，沈苍一心谋反, 暗中培养势力，可他却发现，如今大宣安稳, 百姓安居乐业, 时局早就不同于当年他爹跟着陛下打天下那时候了, 所以他在外奔波筹划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成什么大的气候，他发现, 想单纯靠武力夺取天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他就改变了想法，找人合作。】
沈知诺：【他找了谁？】
众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听着。
系统：【先找的二皇子，后找的三皇子。】
沈知诺不明白：【他为什么找两个人？】
系统：【沈苍最开始找的是二皇子，但二皇子并未搭理他，他便找了三皇子。】
沈知诺：【那三皇子就答应他了？】
系统：【是。】
太子等人看向承武帝，就见承武帝面对沈苍时平和冷静的面容又阴沉了下去。
众人都理解，陛下面对沈苍能够心平气和，一是沈苍因他父亲一事对陛下心有怨愤乃是人之常情，再就是陛下对沈苍这个侄子没报什么期望，只把他当个不相干之人，所以犯不着为他生气。
但是皇子们却不同，陛下不分嫡庶，对所有儿子们倾注了父爱，对他们悉心栽培，将他们培养得各个出色，就盼着他们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守护沈家江山，可到头来，他们却来造自家老爹的反，祸害自家的天下。
陛下生气，其实更多的是失望和伤心罢了。可谓爱之深责之切。
沈知诺连皇叔也不叫了，【可是他们两个人都是皇贵妃养大的，好像关系还挺好，所以算是一伙的吧，三皇子做的事，二皇子应该也是知道的。】
系统：【应该是这样。】
沈知诺：【那我凝儿姐姐的事，他们俩也参与了？】
系统：【从沈苍这里的剧情来看，这件事应是沈苍一人谋划，但是他和三皇子约定同时行动。】
沈知诺：【三皇子那边准备干什么？】
系统：【那暂时就看不到了。】
沈知诺想了想说：【沈苍害我凝儿姐姐，算着时间，利用那个了心和尚护身符灵验的事把我大姑姑引到城外去，然后他利用那个年轻妃子诬陷我父王，这就是所谓的同时行动。】
系统严谨：【从沈苍这看不到太子被诬陷一事是不是三皇子干的。】
一想到那些凄凄惨惨的场面，沈知诺就生气：【绝对是他，不是他，也是二皇子。】
系统见小主人生气，忙附和：【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小主人猜的应该是对的。】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沈苍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并不想露面，一直躲在幕后，利用完了心之后，就将他给杀了。】
沈知诺有些不理解：【他费那么大劲把了心弄成个‘得道高僧’，就是为了把我大姑姑调虎离山？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系统：【原本沈苍把那了心和尚的名头宣扬出去，是想把他弄进宫，忽悠老皇帝，再寻机害了老皇帝的，怎知老皇帝一心信道，不想供奉两派神仙，所以沈苍寻了几回门路都没成功。】
【了心这个‘得道高僧’就成了个鸡肋，留着没什么大用，杀了又浪费了之前的一番谋划，所以后来出了华月郡主一事，沈苍就把了心和尚给用上了。】
【用完之后怕事后澜真公主回过神来，顺着了心和尚查到他身上，就让了心再次出门‘云游’，然后派人在路上把给他杀了，连埋都没埋，直接扔给野狼吃了。】
沈知诺对那了心和尚起不了一点同情心，但还是觉得这个沈苍太过狠毒，忍不住吐槽道：【他是不是坏事干多了，这才得了这样不能动弹的病？】
系统附和：【很有可能。】
沈知诺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你们一家这一脉相继出事之后，老皇帝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天下就开始乱了，沈苍觉得机会来了，便带着他手底下那为数不多的几万人也起兵了。怎知，刚起兵数月，就被二皇子和三皇子联手给灭了，沈苍被三皇子一枪挑了。】
沈知诺：【又是被他们给灭的，那是我八皇叔先败的，还是沈苍先败的？】
系统：【沈苍先败的，那时候你八皇叔还在其他地方平叛军呢。】
沈知诺：【那沈景云呢，也死了吗？】
系统：【原剧情里写，二皇子坐镇后方，三皇子带兵在前打仗，杀了沈苍之后，就四处搜寻沈景云，想来个斩草除根，却怎么都没找到。】
沈知诺：【怎么回事？】
系统：【沈苍自以为他和三皇子共同搅乱京城，好歹有些交情，想和他以及二皇子结成盟友，共同讨伐其他叛军，怎知二皇子和三皇子压根瞧不上他那仨瓜俩枣，也怕养虎为患，直接斩了他的信使，随后发兵攻打。沈苍得到信之后，深觉自己不敌，便提前将沈景云送走了。】
沈知诺：【那后来一直没找到吗？】
系统：【沈苍死后，和他们相关的剧情就没了，所以应该是没找到的。】
沈知诺：【那就是不重要了，那就不管他。】
系统：【不过小主人，这里有条剧情有点奇怪，就是狄小将军在北境自立镇北王之后，不是突然起了一场席卷大宣的瘟疫嘛。】
狄归鸿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听到这，突然竖起耳朵，看向被皇后抱在怀里的小胖姑娘。
沈知诺：【对啊，小将军还是死于那场瘟疫呢，怎么了？】
系统：【这场瘟疫起源于大宣南边几州，从南往北蔓延，而最开始，是起于一个叫景云寺的地方，说是那景云寺的几个和尚下山来为一个大户人家办法事，法事还没办完，一名和尚就当场晕倒在地，被其他和尚搀走，而当日参加过法事的人隔日全都高热腹泻，没过几日相继全都死去，这才引起官府注意，招了大夫诊治，确诊是瘟疫，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人来人往的早已传播开去。】
众人皆是蹙眉。沈景云，景云小和尚，景云寺，这绝不是巧合，甚至可以推断，沈景云逃了之后，就藏到了景云寺。
沈知诺十分困惑：【会不会那寺庙是以沈景云的名字命名的？难道那场瘟疫和他有关？他为什么这么做？】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困惑：【那你怎么看到了这条剧情？】
系统：【不知道啊，我搜索沈景云的剧情，这条剧情也跳了出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都有‘景云’这个关键词。】
这个破剧情里发生的事，一切都值得怀疑，沈知诺才不相信这是巧合，不过系统不知道也没办法，便只能接着往下问：【那这个沈苍，除了害了我凝儿姐姐，还干了什么？】
系统：【他想干的倒挺多，但都没干成，当年老皇帝弄死沈苍他爹，还是防着沈苍的，沈苍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在明面上行走，皇宫里头也没有他能用得上的势力，所以他这造反还造得挺艰难的。】
沈知诺又看了一眼沈苍：【他现在都病成这样了，应该没办法作恶了吧。】
见小姑娘差不多问完，皇后生怕她发现所有人全都诡异地沉默着，便趁机和承武帝说话：“沈苍这病，可能治好？”
承武帝语无波澜：“药石无医，命不久矣。”
众人心中都明了，这是要杀了沈苍了。
沈知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我就不用想办法提醒我爹爹和我大姑姑了。】
沈苍眼中一片灰败，同时恨意陡升，恶狠狠盯着承武帝。
沈知诺问完，这才想起问皇后：“皇祖母，你喊诺儿来是有事吗？”
皇后笑着说：“没什么大事，今儿天热，皇祖母怕我乖乖热到，喊你们回来歇一歇。”
沈知诺嘿嘿笑，搂着皇后脖子贴了贴脸：“诺儿喜欢皇祖母。”
皇后忍不住笑，抱着小姑娘起身，“你皇爷爷这里太吵，走，咱们去皇祖母宫里坐。”
皇后朝承武帝打了声招呼，抱着诺儿，把文安郡主和狄归鸿也一起带走了。
殿内一下安静下来，沈为清忙出声：“十一皇叔，你快来，他能动了，我要拽不住。”
话音刚落，沈苍从椅子上猛地暴起，两只手被捆在身后，就那么朝着承武帝冲去，面容狰狞，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父皇当心。”太子脸色一变，飞快将承武帝护在身后，抄起一旁的椅子挡在前方。
沈为清跳起来扑到沈苍脖子上，想将他摔倒在地，可到底只有十二岁，力气远远不及沈苍这个成年人，愣是被他给甩开了去。
十一皇子和澜真公主齐齐上前，一人给了沈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到地上，十一皇子直接抽刀抵在他脖子上，大势已去，沈苍不再挣扎。
从后窗户翻进来的梁泉见局面控制住，便又悄无声息翻了出去。
承武帝推了推仍旧举着椅子挡在他面前的太子，语气有些无奈：“老大。”
太子这才将椅子放下，却不肯离开承武帝左右，一直站在一旁。
十一皇子将沈苍从地上提起，用刀架着他。
承武帝看了沈苍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慈爱，还有些无奈和不舍：“苍儿，你去吧，回头朕会命人将你和你爹娘葬在一处。”
这一句话击中沈苍心底柔软处，他瞬间泪如雨下，剧烈哽咽两声，随后忍住，哑着嗓子开口：“伯父，那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云儿不过是受我指使，他很小就没了娘，这么多年跟着我，一直颠沛流离，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如今也不过才十一岁半，您能不能开恩，放过他？”
承武帝沉默一瞬，松了口：“朕答应你，若景云往后不再作恶，朕不会因过往之事追究他。”
承武帝虽心狠手辣，但素来一言九鼎。沈苍闻言有些动容，不顾脖子上的刀，跪了下去，朝承武帝郑重磕了三个头，“多谢伯父。”
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亲侄子，承武帝心里也不好受，突然觉得身心疲惫，挥了挥手：“去吧，到了那边，替朕问你爹娘好。”
十一皇子提起沈苍，往外走。
走出几步，沈苍突然又回过头来：“伯父，侄儿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方才那和宝宁说话的，是人还是鬼？他为何会知道那么多？”
承武帝不愿多解释：“你就当他是个神仙吧。”
“神仙？”沈苍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那我败得不冤。”说罢转回身去，跟着十一皇子往外走。
澜真公主跟在两人身后出门，一直默默跟到九溟卫的牢房，冷着脸抱臂站在一旁，默默等着沈苍净面洗手，换好十一皇子给他找来的干净衣裳，默默等着他吃完最后一顿颇为丰盛的饭，喝完最后一杯酒。
沈苍撂下筷子，用帕子擦了嘴，起身，走到澜真公主面前，长揖到底：“堂姐，是我对不住凝儿，对不住你，你动手吧。”
澜真公主毫无废话，快速伸手，从一旁站着的九溟卫腰间拔出刀来，一刀捅在沈苍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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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禁军押着六皇子，将他送进一间牢房，随后牢房看守将铁门关上，又落了锁。
六皇子踹了一脚那简陋无比的木床，将床上铺着的被褥拎起来，抖了抖，又丢回去，随后一脸嫌弃地扫视四周。
见旁边牢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披头散发，一动不动，他走到两间牢房中间的栅栏处，踢了一脚栅栏，出声问：“喂，死了还是活着？”
十三皇子闻声扭头，盯着那高大身影打量几眼，腾地坐起来，又看了两眼，随后蹭地蹦起，扑到栅栏上，声音难掩激动和惊喜：“六哥？你怎的也来了？”

第110章
十三皇子猛地扑在栅栏上, 惊得六皇子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警惕：“你谁啊？”
十三皇子伸出双手将头发往脸两边扒拉扒拉：“六哥，是我啊, 十三。”
六皇子打量一番，走回栅栏边：“还真是你, 你这是怎的了，为何如此憔悴？”
十三皇子一脸苦笑：“说来话长。”
六皇子：“没事, 反正咱哥俩在这也无事可做，大把时间，你慢慢讲。”
说着手伸过栅栏, 指着十三皇子额头崭新的伤疤：“你这疤怎么回事？”
十三皇子摸了摸额头, 想到当时的凶险，仍心有余悸：“老八揍的。”
想到老八那个莽夫，六皇子登时来了兴趣，脑袋往前凑了凑，嘴角带笑：“到底怎么回事, 快跟六哥说说。”
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隐瞒的，十三皇子就把所有过往全都说了, 六皇子听完点头：“就老八那护犊子劲儿，你害人家十四媳妇和孩子，他没弄死你就算你运气好, 揍你一顿也不冤。”
看着六皇子幸灾乐祸的样, 十三皇子有些来气, 可自知理亏，再加上这么多天就他一个人关在这天牢里，快把他给憋死了, 好不容易来个能说话的，也懒得和他生气。
想起方才六皇子走那两步一瘸一拐，他同样幸灾乐祸：“六哥，你不会也挨了板子吧？”
六皇子浑不在意地摸摸屁股：“四十板子而已，死不了。”
十三皇子都替他疼，“六哥威武。那你这是犯了什么错，也造谋反了？”
礼尚往来，六皇子便也把自己做的事说了，刚说没两句，有些站不住，“你等下，我这刚上了伤药，药效发作，有点挺不住，你让我趴下讲啊。”
十三皇子也站累了，先回去把他那张木床拖到牢房中间，一屁股坐了上去，对着隔壁牢房招手：“六哥，你把床拖过来，咱们离近点，好说话。”
“行吧。”六皇子强撑着屁股痛，把木床拖了过去，随后趴到床上，兄弟俩隔着栅栏，促膝长谈。
聊完之后，两人皆是感慨万千。
十三皇子：“你说这个神神秘秘的阿桶，他到底是来害咱们的，还是来救咱们的？”
六皇子：“我也没搞懂，你说他是来救咱们的吧，可就因为他，咱们兄弟俩都被父皇责罚，下了大狱。你说他是来害咱们的吧，原剧情里没他时，咱们这些人又全死光了，可如今好歹这脑袋还在脖子上搁着。”
兄弟二人皆沉默了。
没一会儿，十三皇子问：“六哥，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置咱们？”
六皇子摇头：“不知，这得看老二，老三，老四他们闹腾到哪个地步，还得看那个大孝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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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大家都离去，就剩下承武帝和太子，父子两个说起沈苍，皆是唏嘘。
太子感慨：“若不是二叔糊涂，沈苍想必也不会如此偏激行事。”
承武帝不以为然：“沈柏也是你二叔的儿子，他也不蠢，难道他就猜不到你二叔是怎么死的吗，定然也是猜到了的，但他还是选择带着妻儿在老家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如今衣食无忧，子孙满堂，听着就让人羡慕。”
“沈苍呢，和你二叔一样，本事是有些，但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暗地里搞出那些阴谋诡计，无非是野心使然罢了。”
“人这一辈子，走上哪条路，大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儿臣受教。”太子听得连连点头：“阿桶说，沈苍有几万兵马，可这次庄子上的事，除了钻到水里捣鬼的那几人是他的，剩下的全是薛老三府上的下人，父皇您说他那些兵马哪去了，他怎么就沦落到亲自出马了。”
承武帝：“京城变故频发，了心假装高僧一事被拆穿，且被九溟卫盯上，这些，沈苍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才杀了了心，而后九溟卫步步紧逼，老二老三也背弃了和他的约定，想来他是知道，他若再不出现，他们父子二人以及那几万不知藏在何处的兵马早晚要保不住。”
太子：“所以，沈苍这是断尾求生，以自己一条命，给沈景云换条活路？”
承武帝：“应是如此。阿桶说那场瘟疫起于景云寺，你且瞧着吧，那孩子消停不了。”
太子蹙眉：“那可如何是好。”
承武帝：“回头你让十一派人接着追查那个沈景云，若是能找到，将他带到朕面前来，朕瞧瞧他是个什么人，再看如何发落。”
太子：“父皇您刚不是答应了沈苍？”
承武帝横了一眼太子：“怎么，他沈苍敢明目张胆给他儿子私藏几万兵马，朕就不能轻诺寡信？”
太子拱手：“父皇圣明。”
承武帝：“等回头找到那孩子，若是个好的，朕就在京城给他赐个府邸，锦衣玉食养他一辈子，若他是个包藏祸心的，那也休怪朕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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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在外跑了一大天的孩子们回到东宫。
乱糟糟的一天过去，用过晚膳，一家人坐在一处聊天。
沈为清按照先前和太子太子妃商量好的，当着诺儿的面，把薛家庄子上发生的事情，拣着能说的都说了，有些不便让诺儿知道的，便适当隐瞒或篡改，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沈知诺震惊，激动地在心里说：【狗狗，没想到沈苍病了，薛老三两口子还敢害我凝儿姐姐了，还好有惊无险。】
系统：【吉人自有天相。】
沈知诺松了一口气：【沈苍重病，薛老三两口子死了，这下我凝儿姐姐和我大姑姑没事了。】
小姑娘很高兴，见沈为清说完了，便拉着狄归鸿去院子里溜圈，直到哈欠连连，两个小孩子才在正殿门口告别。
狄归鸿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坐到榻上案几前，执笔沾墨，在纸上写下：沈景云，景云寺。
随后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将纸夹进了那一摞医书摘抄的纸张之中，放入他的黑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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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傍晚，琬贵妃没撑住，死了。
十二皇子跪在承武帝面前哭着为六皇子求情，承武帝这才下令，将六皇子先从天牢放出来，让他去给琬贵妃送葬。
琬贵妃乃是罪妃，无法葬入皇陵，琬贵妃的母家生怕承武帝怪罪，借口外嫁女不得葬回祖坟为由，也不允许她葬回去。
六皇子和十二皇子便在城外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了座山头，将琬贵妃葬了。
兄弟俩竖完墓碑，跪在坟前痛哭许久，随后磕头，起身下山。
十二皇子在前头走得飞快，六皇子一瘸一拐快速追赶，可到底是被一屁股的伤拖累了速度，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
他急得大吼：“十二，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母妃都走了，就剩咱们兄弟俩了，你难道要和我绝交不成？你不要我这个兄长了吗？”
十二皇子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恨道：“我吊在阵前三天三夜活活吊死，你都不管，我没有你这样见死不救的兄长。”
六皇子也顾不得屁股痛，一瘸一拐赶紧追上，按住十二皇子肩膀：“我那么做应是有我的缘由，但你信我，若再来一次，我什么都不管，一定先救你。”
十二皇子双眼通红：“此话当真？”
六皇子举手对天，语气郑重：“我发誓。”
十二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回想起两人这么多年兄友弟恭的过往，叹了口气：“六哥，我不怪你了。”
“好兄弟。”六皇子瞬间湿了眼眶，正想拥抱弟弟，就听十二皇子又说：“六哥，等咱们回宫，你去父皇那里，把你手里兵权交出去吧。”
六皇子脸色一沉，收回伸出一半的手：“若是手上没了兵，岂不成了那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十二皇子甩开他的手，怒道：“母妃临死前，抓着我的手哭着求我，说让我跪也要跪到你答应交出兵权，可我不想跪你这个狠心之人，从今往后，你跟你的兵称兄道弟去吧，我和你断绝关系。”
六皇子黑着脸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十二皇子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他才怒吼出声：“老子交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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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
金竹山脚下，八皇子带着一万骑兵，和一伙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流寇对上。
流寇大约五千人左右，但仗着熟悉地形，且擅长山林作战，愣是和八皇子周旋了足足两日，死伤大半，却死不缴械，隐身山林之中，负隅顽抗。
到了第三日，八皇子清点完己方伤亡，当即怒了，直接将另外两万骑兵全都调过来，下令封山围剿，一寸一寸摸过去，又花了一日，这才将这一伙流寇悉数清剿干净。
尸体堆积如山，八皇子阴沉着脸下令就地焚烧，随后挖了个大坑埋了，想着距离此地几十里外便是一个上万人的大县城，便又命令两队士兵移栽了许多树木栽了上去。
同时派了几路精兵出去，在附近地界搜寻，又灭了几小股山匪，这才带兵回营。
两百里外的红枫山脚下，四皇子也带兵围了一伙约摸四五千人的流寇，不过这一伙流寇远没有他预想的那般难剿，他带了一万士兵过去，不过两日功夫，全部剿灭。
剩下最后一个流寇头目一身是血被生擒，四皇子提刀上前，冷声逼问：“盗亦有道，抢劫钱财便罢，为何屠杀无辜百姓？”
流寇头目盯着四皇子看了半晌，突然阴恻恻笑了，语气讥讽，高声质问：“瑜王殿下，当年建昌那三县百姓又何其无辜？”
四皇子面色骤变，陡然挥刀，直接将那流寇脑袋砍下。

第111章
八皇子回到军营安顿好将士, 打听到四皇子也剿匪归来，便带着亲兵去了瑜王府。
兄弟俩见面，先交换了彼此剿匪战绩, 两边人数一加，发现灭了足有万余人。
八皇子挺高兴：“如此说来, 这伙流寇基本上就已经灭了，那你收拾收拾, 咱们三日后启程回京。”
“先不急。”四皇子摆手：“老八，我剿的那一拨，我总觉着有些不对。”
八皇子蹙眉：“如何不对？你当时给父皇上折子, 说这伙流寇万余人, 如今我剿了四千三百八十七人，你剿了五千九百零二人，加起来共有一万零八十九人，这不正好对上了。”
四皇子：“你说你遇着的那伙流寇十分难缠？”
八皇子一拍桌子：“我带来的三万兵马，那可都是五军营的精兵, 各个骁勇善战，可竟硬生生被拖了三天，才将他们拿下。虽说我舍不得兄弟们折损, 打得有些保守，但那伙匪徒却也实在强悍。”
四皇子：“问题就出在这里。”
八皇子不解：“何意？”
四皇子：“这是同一批流寇，按理说, 战力应该相差无多才对, 可我这边打得却分外轻松, 几乎毫不费力就拿下了。”
八皇子：“那会不会是不同的两伙人？”
四皇子斩钉截铁：“不可能，自从我到了黔州之后，一直在剿匪, 剿了这么多年，基本已经肃清，除了前阵子突然冒出来的这一伙。”
八皇子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如此大规模的匪寇本就难以藏匿，更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伙。所以，你是觉着那伙人故意把能打的，和不能打的，分成了两拨？”
四皇子：“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任谁带兵，都没有这么分的道理。那伙流寇训练有素，领头之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按理说不会做出此等没头脑之事。”
八皇子：“管他是何缘由，反正人都灭了，我带兵再清三日，随后回京。”
四皇子面色沉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八皇子也不管他，自顾自离去，回了城外军营。
送走八皇子，四皇子招来随从：“扶摇先生那里如何？”
随从：“自打那日从府上离开，扶摇先生再没来过。”
四皇子：“派人去请他过来。”
随从应是，出门去请人。
一个时辰后匆匆赶回：“王爷，人没了。”
四皇子面色一沉：“把话说清楚。”
随从：“属下去了城东杂货铺子，可铺子关了门，一个人都没有，属下便又快马加鞭去了则溪村，可村民说前几日，就是您出发剿匪那日，扶摇先生将他母亲接走了。”
四皇子黑脸：“接走？接去哪里？”
随从擦着额头的汗：“说是把整个家都搬了，就连院里栽的樱桃树都挖走了，足足装了五辆马车。”
四皇子伸手按着眉心，眼中怒气翻滚：“给我派人去搜。”
随从应是，连忙出门去安排，可派出大量人手四下搜寻，足足搜了三天，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搜到。
四皇子听完最后一队人马的汇报，面色阴沉，独自枯坐。
许久，冷声吩咐：“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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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内，八皇子将三万骑兵分成六路，朝不同方向，几乎将黔州境内蹚了个遍，顺手灭了几小股山匪，抓了几伙盗贼，还擒了几个黔州官府通缉的罪犯，可谓战果满满。
当再找不到可剿之人，八皇子便下令收兵，在和四皇子约定的时辰，三万大军整装待发，随时拔营。
他带着亲兵来到黔州城外，想入城去接四皇子出城，怎知黔州城门却紧紧关闭。
八皇子黑脸，吩咐亲兵：“叫门。”亲兵应是，骑马前去叫门。
守门小将站在城墙之上，拱手恭敬道：“鲁王殿下，王府昨日遭窃，王爷下令关闭城门，搜捕贼人，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亲兵呵斥：“睁大你的眼睛，这是鲁王殿下。”
守门小将再拱手：“这位大哥，王爷有令，小的不敢违抗，还请见谅。”
随即又朝着八皇子拱手：“王爷让小的传话，请鲁王殿下先一步回京，待得贼人抓到，王爷自会前去。”
八皇子气得搭弓拉箭，一箭射穿那守门小将头顶头盔，将他钉在城墙之上：“让老四那个混蛋出来见我，否则本王带兵攻城。”
八皇子身后的百余名亲兵刷刷抽刀，齐声高喝：“攻城！攻城！攻城！”
面色苍白的守门小将招呼手下士兵将他从墙上拽下来，踉跄着跑下城楼，翻身上马，一溜烟跑去报信。
等了约摸两盏茶功夫，四皇子独自一人登上了城楼。
八皇子骑在马上，嘲讽笑道：“老四，怎么着，你这是不打算回京？”
四皇子挥退城墙上的守兵，随后挥手示意八皇子的亲兵后退，亲兵不动，四皇子笑了笑：“老八，让你的人退远些，四哥有几句话要与你单独说。”
八皇子便挥手，亲兵们调转马头，退出百丈之外，八皇子：“说吧。”
四皇子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城垛之上：“老八，你我同人不同命，你有皇后和太子保你，可我不行，我若回去，定会没命。”
八皇子皱眉：“造反的又不止你一个，你怕什么？”
四皇子摇头：“你不懂。”
八皇子压着火气劝：“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但你就不管你母妃了？她如今还在禁足，你若不归，就不怕陛下关她一辈子？”
四皇子下颚紧绷，沉默一瞬，开口：“在我母妃心里，只要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八皇子冷脸，攥紧了手里的弓：“你这是铁了心不回了？”
四皇子：“老八，让你白跑一趟，四哥对不住你。”
八皇子举弓，箭头正对四皇子，四皇子也不躲，站得笔直，两人默默对峙，八皇子蓄力良久，到底是没能射出去，收弓骂道：“懦夫。”
四皇子拱手：“老八，多谢。”说罢转身往回走。
八皇子语带威胁：“老四，老子给你一日准备，明日辰时，你若不开城门，老子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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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凤仪宫。
殿内坐满了人，承武帝皇后，太子太子妃，贤妃带着八皇子妃，澜真公主带着华月郡主，宸妃带着九公主还有刚刚回京的十皇子沈巡夫妇，以及几乎同时到京的五公主和五驸马包循。
当然，东宫的孩子们也全部都在。
沈知诺坐在皇后怀里，看着这么多新鲜面孔，一双大眼睛蹭蹭直冒绿光：【好多人啊，狗狗快来。】
小黑狗蹦跶出来：【小主人先扫谁？】
十皇子夫妇已经从宸妃和九公主那里得知了阿桶一事，五公主和五驸马在进入凤仪宫之前，也被迎接他们的澜真公主事先告知，众人都被提醒过，在诺儿面前，一定要镇定自若，可当真的亲耳听到那诡异对话，几人还是难掩震惊。
沈知诺想了想：【还是先扫我十皇叔吧，上回他的事才听了一半。】
系统便飞过去扫了十皇子的脸，随后搜索出十皇子的剧情讲了一遍，其中大部分，沈知诺已经从九公主的相关剧情那里听到过，便没做声，默默听着。
十皇子妃听到十皇子将她和孩子们都交给宸妃和九公主，让她们去逃命，他自己却留下和封地百姓同生共死，真是又气又感动，伸手偷偷拧了他一把，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骂他：“又犟又蠢，气死人。”
十皇子心虚，回手拍拍妻子的手无声安慰，随后看向宸妃和九公主，就见两人正狠狠瞪他，他讨好地笑笑。
沈知诺听完，追问：【那是谁带大军灭了我十皇叔的？】
系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五驸马包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包循，包循一脸茫然，连忙摆手，刚摆了两下，就被五公主给按回去，示意他别惹得诺儿注意。
沈知诺也想看看包循，可小将军剥了一粒松子喂到她嘴边，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张嘴吃掉松子，便接着问：【可是我五姑父不是被我六皇叔给灭了嘛，他什么时候去打的我十皇叔？】
包循又是一脸震惊，看向五公主，悄声问：“六哥为什么灭我？”
方才在凤仪宫外头，澜真公主只跟两人说了阿桶存在一事，其他的并未来得及讲，所以五公主也不知道。
系统捋着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五驸马起兵之地，距离十皇子的封地最近，为了扩张地盘，也为了铲除后背之忧，便带兵先去把没什么本事，却率先称帝的十皇子给灭了，然后又转头去和六皇子打，被六皇子给灭了，紧接着，六皇子又被八皇子给打败了，再然后，八皇子被二皇子和三皇子联手灭了。】
这一连串的话，听得五公主和五驸马心惊肉跳，齐齐看向承武帝，就见承武帝面无表情歪靠在榻上，手里拿着皇后的檀木佛珠，一颗一颗在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沈知诺：【那你去扫我五姑父，看他为什么要造反，对了，把我五姑姑也一起扫了吧。】
小黑狗应声飞过去扫了五公主和驸马包循，随后搜出两人剧情，【小主人，五驸马的身份大有来头。】
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二人皆想到了前两日太子查到的，包姓和鲍姓一事来。
沈知诺催促：【狗狗你快说。】
系统：【之前说老皇帝立下规矩，大宣驸马不能入仕，就是因为前朝之乱，是因一个野心昭彰的驸马而起，后来才灭了国的，这事小主人你还记得吗？】
沈知诺纳闷：【记得啊，怎么了？】
系统：【那个驸马姓鲍，鲍鱼的鲍。】
沈知诺不明白：【那和我五姑父有什么关系，我五姑父不是姓肉包子的包嘛。】
系统：【虽是两个姓，可实际上，他们就是一家人。】

第112章
沈知诺：【什么叫一家人？】
系统：【包, 其实就是鲍，是同一个姓，当然, 这里说的只是包循这一家人，并非指天下所有姓包的。】
太子和承武帝再次对视, 暗道果然如此。
沈知诺听得好奇：【是改了姓吗？】
系统：【正是如此。炎景帝天生体弱，虽也纳了不少宫妃, 可仍旧膝下荒凉，只生有两女一子。】
沈知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便问：【炎景帝是谁？】
系统：【老皇帝征讨天下时, 不是亲手杀了炎国最后一个小皇帝嘛, 炎景帝就是小皇帝的爷爷，炎国倒数第二位皇帝。】
沈知诺：【好的，然后呢？】
系统：【炎景帝唯一的儿子也是个病秧子，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又只留下一个儿子, 也就是那个小皇帝，炎平帝。】
【炎景帝子孙少，就对这唯一的孙子格外疼爱, 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本来还算健康的一个孩子，硬生生给养成个手无缚鸡之力, 遇事优柔寡断的娇气包。要是在寻常富贵人家也就罢了, 可他们是皇家, 这样的人继承象征无上权力的皇位，如同稚子抱金入市，注定要出乱子。】
沈知诺：【那这些, 和那个姓鲍的驸马有什么关系？】
系统：【炎景帝在人生最后那几年，一直缠绵病榻，那个皇孙又立不起来，就被姓鲍的驸马钻了空子。】
沈知诺：【怎么钻的空子？】
系统：【这就不得不提鲍驸马尚的那位公主了，也就是炎景帝那个长女，庆德公主。】
沈知诺：【庆德公主？没听过。】
系统：【小主人你还记不记得，前朝有个喜欢开‘赏花宴’的公主。】
沈知诺：【我知道了，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在一个宴会上提起过那个公主，说她长相妖艳，喜欢养面首，还说到我十二姑姑身上，说我十二姑姑长得也美，搞不好也喜欢养面首，被文探花他娘听见了的，这才偷偷给文探花定了亲。】
小黑狗拍爪子：【小主人好记性，正是她。话说这位庆德公主因着是炎景帝的长女，倍受宠爱长大，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偏又是个花心海王，喜爱玩乐，和鲍驸马成亲之后，依然我行我素，成天花天酒地。】
海王？那是什么，海里的王？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沈知诺：【那她过得很潇洒啊，可是鲍驸马不介意吗？】
系统：【他心里介不介意那就不知，明面上是毫不干涉，不光不干涉，他还时不时地帮着庆德公主物色相貌英俊的男子。】
沈知诺震惊：【还能这样。】
她以为只有给丈夫找小妾的正妻，没想还有给妻子找男宠的丈夫，这个庆德公主，真的很不一般啊。
众人也都是都一脸八卦的惊愕。他们只知鲍驸马深得庆德公主宠爱，没想内里竟是这样。这主动给自己找绿帽子戴的男人，还真是闻所未闻。
系统：【鲍驸马如此做，看在庆德公主眼里，那就是懂分寸，识大体，作为回报，庆德公主就给他在炎景帝面前说好话，帮他争取权力。】
沈知诺想想自家爹爹和娘亲的恩爱，忍不住摇头：【他们俩这样，根本就不是夫妻，是合作关系。】
系统：【对，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炎景帝身体不好，精力不足，儿子早亡，孙子还小，他又信赖长女，权力就慢慢被鲍驸马给攥到了手里，他把控朝政，搅弄风云，排除异己，残害忠良，把朝堂与江山弄得乌七八糟，百姓怨声载道，纷纷揭竿而起。】
【后来炎景帝死了，那鲍驸马还想改朝换代，自己登基，这下文武百官不干了，几位大臣拼死设了个局，宴会之上，也不分文官武将了，大家一拥而上，将鲍驸马活活打死，随后扶持小皇帝上位，可那时候炎国已经摇摇欲坠，大厦将倾，救不回来了。】
沈知诺：【那庆德公主呢？】
系统：【忠臣们打死鲍驸马之后，逼着小皇帝写了一份诏书，随后带着诏书冲去公主府，以祸国殃民的罪名，将庆德公主勒死了。】
沈知诺：【她身为公主，纵容驸马祸害江山，那倒是不冤。那还有另外一个公主呢？】
系统：【另外那个公主比庆德公主要小一些，且那时候还没成亲，一直住在皇宫，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世人对她知之甚少。】
【况且，有庆德公主这个姐姐创下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丰功伟绩’，这位小公主的存在感相当低，剧情上一笔带过，至少在包循相关剧情里没看到她有什么剧情。】
沈知诺：【没说她最后怎么样了吗？】
系统：【只提到有这么一个人，别的都没说。】
不重要的人没什么剧情也正常，沈知诺便接着问：【可是那个鲍驸马不是死了吗，怎么说我五姑父和他是一家？】
众人的视线再次移向包循，就见包循仍旧一脸茫然，众人皆蹙眉，都不知包循是真不知情，还是在此做戏。
系统：【小皇帝登基之后，在辅政大臣们的逼迫下，下了一道圣旨，将鲍驸马全家满门抄斩，诛杀九族。】
沈知诺：【为什么说是逼迫？】
系统：【小皇帝上位之时才十三岁，性子柔弱，毫无担当，自从他上位，权力就一直被架空，他就是个傀儡，所颁政令，所下圣旨，都是几位辅政大臣商议过后直接拍板，偶尔想起来，走个过场问问他这个皇帝的意思，但大多时候都当他不存在。】
沈知诺：【那小皇帝是不想杀鲍驸马全家吗？】
系统：【可以这么说，小皇帝是家里的独苗苗，庆德公主和另外一个公主对他这唯一的侄子是极其宠爱的，几乎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
【鲍驸马为了讨炎景帝和庆德公主欢心，也是为了笼络炎国未来的准皇帝，对这个心思单纯，又毫无威胁的妻侄也是格外地好，自始至终别说伤害他，甚至都没惹过他不高兴，所以小皇帝对鲍驸马这个姑父还是十分亲近的。】
【鲍驸马十分会讨人欢心，既然能把炎景帝和庆德公主哄得晕头转向，将一个十几岁又心思简单的孩子哄得团团转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当初他想自己当皇帝的时候，都找小皇帝摊牌，说他是为了替小皇帝掌管江山，等他长大，再把江山归还到他手里。】
沈知诺：【这话一听就像骗人的，那小皇帝信了吗？】
系统：【小皇帝只知吃喝玩乐，很怕担事，所以他信了，甚至对鲍驸马还十分感激。】
【主要是，当初那些大臣打死鲍驸马时，小皇帝亲眼目睹了，吓得够呛，觉得那些大臣都不是什么好人，心里下意识就站到了鲍驸马这一边，觉得他被打死已经够了，没必要再追究他的家人，所以并不愿下旨，可胳膊拗不过大腿，最后还是不得不从。】
沈知诺：【从小皇帝的角度看，他其实也挺可怜的。可既然已经生在皇家，享受了皇家的尊崇和荣耀，也该为此付出些什么才是。】
众人皆在心里感叹，是啊，如果小皇帝他爹不那么早死，炎景帝舍得摔打他历练他，这孩子的命运可能会有所不同。
这样一想，大家的目光又不约而同移向承武帝。顿时觉得老皇帝粗养皇子，倒是有先见之明了。
可转念一想，如今大宣的皇子们都养得都跟饿狼似的，似乎也不太好。
只是，家里男孩子多的，到底要怎样养才好呢？
系统：【小主人高见。国赖长君，这也是老皇帝拼命生儿子的另一个原因，想着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下一个不行，还有下下一个，总之，不管花落谁家，但好歹是自家子孙。】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承武帝，哼了一声：【生太多了也不好。】
老皇帝转着佛珠的手指一顿，嘴角抽了抽。
皇后几人忍不住无声而笑，诺儿这孩子，可真是一针见血。
系统接着说：【诛杀九族的圣旨一下，摄政大臣们便派人带着圣旨去拿人，小皇帝心有不忍，也是气不过自己一个皇帝处处被人拿捏，于是就派了心腹偷偷给鲍家送信，鲍氏族人就跑了一些出来，后来为了躲避追杀，就改姓包了，包循就在其中，其实他应该叫鲍循才对。】
鲍循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众人脑中不约而同蹦出四个字，前朝余孽。
五公主目光警惕地看着自己丈夫，面色不大好看。
沈知诺好奇问：【那就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我五姑姑也不知道？】
系统：【不光五公主不知道，就连鲍循自己都不知道的，当初他家人带他逃出来的时候，他还小，还不怎么记事，鲍家人为免遭祸，对过往之事隐瞒都来不及，又怎会跟孩子说。】
沈知诺纳闷了：【既然我无姑父不知道自己身份，那他为什么要造反？】
系统：【后来他就知道了，看剧情上写的，也就是今年夏天的事，当年带他逃出来且将他养大的叔叔告诉他的，且逼着他一起造反，还说他若不肯，就杀了五公主和孩子，鲍循就答应了。】
沈知诺大胆猜测：【他的这个叔叔，就是攻入皇宫，重金奖赏士兵杀人，要将我们沈家人斩尽杀绝那个姓鲍的新帝？】
系统：【小主人聪明，正是他，他是当年那个鲍驸马的亲弟弟。】
沈知诺有些激动：【那我五姑父是那个庆德公主的儿子？】
众人打量鲍循十分英俊的面庞，心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听着自家小主人那八卦又兴奋的语气，系统慎重起见，又仔细翻了翻，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什么信息，这才说：【那倒不是，鲍循的父亲，是鲍驸马的亲兄长，当年鲍循父亲得了小皇帝送的信，为了掩护儿子和弟弟逃跑，自己死了。】
【那也是很伟大的父亲和兄长了。】沈知诺感叹，随即又问：【他们鲍家人是前朝人杀的，又不关我皇爷爷的事，那个姓鲍的为什么要造反？】
系统：【当年鲍驸马谋划篡权登基的时候，他这个弟弟是最忠实的拥护者，一直追随在侧，参与其中，兄弟俩骨子里都一样，野心勃勃，只是之前一直没寻到机会，可今年下半年大宣就开始乱套了，他便趁机造反，想一展心中抱负。】
承武帝面色微沉，太子的面色也不大好。他们一直以为大宣安稳太平，没想暗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的隐患。
沈知诺又问：【那后来呢，那个姓鲍的新帝是怎么死的？】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又问：【那我五姑姑后来怎么样？】
系统：【鲍循被六皇子灭了之后，他的叔叔就把留守后方的五公主给杀了。】
鲍循目光歉疚地看向妻子。五公主回望鲍循，目光复杂。
沈知诺一时想不起再问什么，便在心里琢磨开来：【那我要怎么提醒我皇爷爷和我爹爹查一查我五姑父的身份呢。】
小黑狗也不知道，就在一旁默默陪着。
沈知诺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皇后：“皇祖母，诺儿饿，要吃鲍鱼，还要吃肉包子。”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
众人都忍不住想笑，生怕自己露馅，各个偏过头去，只有鲍循额头冷汗直冒。
皇后自然配合，喊来银蝶吩咐下去，不多时，一份鲍鱼鸡翅煲，还有一份灌汤羊肉包就送了上来，摆在榻上的小桌上。
沈知诺从皇后怀里下来，走到桌边跪坐下去，伸着小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肉包子吃了，吃完点点小脑袋，眉眼弯弯：“包子好。”
说着又用勺子捞起一个鲍鱼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随后小眉头一皱，连连摆着小手：“鲍鱼不好。”
小姑娘为了提醒大家，又得躲开那劳什子惩罚，算是煞费苦心了，众人感动之余，都忍不住想笑。
承武帝冷冷扫了一眼鲍循，太子也看向鲍循，鲍循非常识趣，当即起身，跪到承武帝面前：“父皇，儿臣有罪。”
沈知诺一愣，歪着小脑袋看向鲍循：【狗狗，我无姑父犯了什么错？】
系统搜了搜：【原剧情里这时候他没犯错啊。】
承武帝看了一眼大眼睛瞪溜圆的小胖姑娘，朝鲍循点头：“说来听听。”
鲍循磕头：“儿臣最近才知道，儿臣本不姓包，而是姓鲍，是前朝庆德公主的驸马鲍崇的亲侄子。”
沈知诺惊得勺子都掉到了桌上。
承武帝假装震惊，坐直起来，刚要开口，扫视一圈，随即起身：“你随朕来，太子也来。”
刚走出去没两步，又回头，冷冷扫了一眼正低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十皇子：“还有老十，你也一起。”
几人离开凤仪宫，往崇政殿去了。
沈知诺也不管她那鲍鱼和肉包子了，挪到榻边，两只小脚丫往前一伸，狄归鸿十分熟练地给她穿好小鞋子，将她抱到地上。
“皇祖母，娘亲，诺儿出去玩。”沈知诺撂下这一句，牵起小将军的手，咚咚咚跑走了。沈为清，文安郡主几个自然全都跟了上去。
孩子们一路跑到崇政殿外，躲在柱子后头悄悄观察殿内动静，不多时，就见禁军押着鲍循和十皇子出来了。
沈知诺从柱子后头跑出来，仰着小脑袋问：“十叔叔，你们去哪里？”
十皇子伸手掐掐小团子圆乎乎的小脸蛋，语气宠爱又无奈：“诺儿你个小坏蛋。”
沈知诺拍开他的手：“诺儿才不是。”
说罢又去问鲍循：“五姑父，你们去哪呀？”
鲍循望着那天真可爱的奶娃娃，有些哭笑不得：“姑父和你十叔叔去天牢住一阵子。”
沈知诺张大嘴巴：“啊？”
鲍循和十皇子到了天牢，进到两间相邻的牢房，刚在床上坐下，隔壁牢房的栅栏上，以及隔壁的隔壁牢房栅栏上，各自扑上来一个人，两人语气里都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包循，老十，你们怎的也来了？”
又破解了一个秘密，沈知诺心情很好，带着哥哥姐姐们又到处溜达开来，刚经过景坤宫，就见一个小太监贴着墙根走过来，见到众人，下意识扭转脚尖想往回走，随即又停住，朝众人行礼请安。
沈知诺瞧见他，便喊了系统：【狗狗去扫他。】
小黑狗应声照做，很快扫完，语调波动有些大：【小主人，你猜他是谁？】
沈知诺脑中琢磨一番，眼睛一亮：【难道他姓王？】
小黑狗飞上飞下：【正是，他姓王，叫王顺。】

第113章
凤仪宫, 五公主面色发白，坐了一会儿后，起身跪到皇后面前：“母后, 儿臣有罪。”
皇后：“不知者无罪，你不知情, 怪不得你。”
五公主心里难受，红着眼睛起身, 问：“母后，阿循他会死吗？”
皇后：“本宫也不知，且看你父皇如何发落。”
太子妃和澜真公主都在心里叹气。若是皇子, 她们尚可安慰几句, 毕竟造反的不只他一人，多一个也不算多。
可鲍循身为驸马却造反，犯了陛下的大忌讳，且他还是前朝余孽，又恰恰是那鲍崇的亲侄子, 所以无人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
五公主也知道这一点，抹了抹眼角，又问：“母后, 那儿臣能去瞧瞧驸马吗？”
皇后：“想来已经去了天牢，你想去便去吧。”
五公主谢恩，往外走。
十皇子妃也朝皇后行礼：“母后, 儿媳也想去瞧瞧老十。”
皇后挥手：“去吧。”
五公主和十皇子妃一同去了天牢, 到的时候, 就见天牢守卫都被赶到外头去了，两人走进牢房，就见几人正在说话。
相互打过招呼, 五公主隔着栅栏低声询问鲍循：“你可同父皇说了你叔父身在何处？”
鲍循握住妻子的手，摇头道：“父皇没问，我就没说。”
五公主：“你是不想说可对？”
鲍循满眼痛苦，沉默片刻，点头道：“叔父以你的性命要挟我造反，后又杀了你，我恨他。可他到底是将我从小养到大的亲叔父，他待我，就像我父亲一样，我不想出卖他。”
五公主拉紧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语重心长劝道：“阿循，这不是出卖，这是拯救。”
“若大宣像原剧情那样乱成一团，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如今有了阿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且父皇和大哥都好好的，六哥他们也都下了狱，沈苍也死了，叔父即便起兵，也成不了什么事，你瞒着也没用。”
鲍循神色动容：“我知道，以叔父的身份和他所做下的事，若被抓到，定是死罪，可我真的不能说。”
五公主拍他胳膊：“你糊涂，你以为你不说，叔父就不会被抓了吗？你信不信，父皇此刻肯定在调兵去搜捕他了，抓到他只是早晚的事。父皇不问你，只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罢了。”
鲍循：“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想做那个告密之人。”
五公主：“你若主动说了，父皇能快点找到叔父，他还来不及生出什么祸事，父皇念在你的情面上，说不定会对他网开一面。你就听我的可好？”
五公主等了片刻，见鲍循仍在犹豫，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冷脸道：“我就说这么多年你那叔父为何总是神神秘秘，原来是背地里谋反呢，是不是当年我们的相遇还有婚事，背后也有他刻意操纵？”
鲍循从来没这么想过，闻言细思极恐，脸色一变，下意识否定：“不可能，薇儿我待你是真心实意，从不曾欺骗你分毫，否则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五公主仔细回想，这么多年鲍循对她确实是十分宠爱，他们一家三口也和和美美，且阿桶说了，他直到今年夏天才知道自己身份，想到这些，五公主的脸色稍微缓和。
好好的家，她不想就那么散了。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真相到底为何，她不想再追究，稀里糊涂就那样算了吧，毕竟，一家人能够好好活着已属不易。
可她还是冷着脸：“我信你没有骗我，但鲍循，你叔父害我性命，你若执意护着他，我们就和离，我带着孩子回京来住。”说罢，转身就走。
两人说话声音不高，可六皇子几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方才又是侧耳倾听，便把两人对话全都听了进去，眼下见五公主气跑了，几人赶紧劝。
六皇子：“阿循，阿薇说得对，你说与不说，你叔父十之八九都得死，若他铸下大错，说不定还要连累你，你还不如现在主动交代为好。”
十三皇子：“五姐夫，你叔父杀了我五姐，你若还想和我五姐好好过下去，你总得做些什么，我五姐才能消气吧。”
十皇子也说：“是啊，两头你总得顾一头吧。”
鲍循本就对五公主心怀愧疚，眼看着五公主已经快走到牢房门口，此刻再不犹豫，扒着栅栏高声道：“薇儿，我说。”
五公主转身回来，不多时，带着鲍循提供的消息去见了承武帝和太子，如实转述。
承武帝目光赞赏：“朕正琢磨派人带兵去找这个鲍岂，如今有了他的位置，倒是更容易些了。”
五公主跪在承武帝面前：“父皇，那若是抓到那个鲍岂，能不能饶了阿循一命？”
承武帝盯着五公主看了一会儿，见她满眼祈求，叹了口气，微微颔首：“可。”
五公主感激涕零，磕头谢恩。
想到在鲍循面前说的那些话，她有心问问，能不能也饶了鲍岂一命，可想着原剧情里被鲍岂杀死了的自己，到底是意不平，觉得自己要是为他求情，那简直就是个大傻子，最后选择沉默。
承武帝问太子：“老八可有消息，什么时候能回来？”
太子：“尚且不知，父皇是打算让老八带兵去擒鲍岂？”
承武帝：“是有此意。”
太子劝：“父皇，还不知老八归期，若等他回来，怕是要误了时机，再者说，老八那臭脾气，回来肯定要陪陪他媳妇才肯出门，儿臣觉着，要不还是让别人去吧。”
承武帝：“你觉得谁合适？”
太子：“不如让老六戴罪立功？”
承武帝想了想，颔首：“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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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王太监，沈知诺很是激动：【一共有三个王太监，囚禁我大姑父的，收买玉莺的，还有设计兰贵人和侍卫私通的，狗狗你快说说，他到底是是哪一个？他的主子是谁？】
【好的，小主人稍等。】系统应声，快速搜索。
沈为清想起之前阿桶说过，这个王太监会武，心生警惕，一手将手牵手的胖妹妹和狄小将军抱了起来。
又觉得这个王太监能做出那么多事而不被发现，心机定然比常人更加深沉，若他们一直站在这里围着他，又不说话，保不齐他就察觉出什么来。
这般想着，沈为清开口：“你叫什么，在哪里服侍的？”
王顺忙躬身答：“奴才王顺，在惜薪司当差。”
沈为清点头，“行，今儿你不用去别的地方，我们要去御花园转转，你就跟在本郡王身边服侍。”说罢，抱着两个小的往前走。
王顺一愣，可转瞬一想东宫这个二郡王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也没多想，恭敬应是，跟在几人后头走。
自家二哥想一出是一出的事没少干，沈知诺也没在意，只是有些吃惊：【狗狗，他竟然是惜薪司的人，那你看看，原剧情里我们家出事后，我皇祖母重病，彩娥去领炭火没领到，还被惜薪司的管事太监下令狠打了一顿，受了不轻的伤，你看看是不是他干的。】
沈为清和文安郡主都震惊诺儿的好记性，要不是诺儿说起，他们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系统搜了搜：【小主人，就是他。】
沈知诺在心底冷哼：【好啊，看我待会儿不告到我皇祖母那里去。那另外三件事都是他干的吗？】
系统：【对，收买玉莺，给那晚在凤仪宫守夜的两个宫女点心里做手脚，致使两个宫女昏睡一整夜的人就是他，他的目的就是让皇后生病，然后病死，所以彩娥去领炭火，他当然不会给。】
沈知诺又问：【那当时偷偷打开窗户的是谁？】
系统：【就是这个王顺，他功夫相当不错，算着时间，偷偷翻入凤仪宫的院墙，打开了寝殿的窗户。】
沈知诺听得来气，小圆手紧紧攥成拳头，要不是二哥抱着他，她当即就要上去踹他几脚。
狄归鸿见小姑娘气鼓鼓，伸手将她一只小手抱在怀里，轻轻捏着。
沈为清回头，冷冷扫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王顺，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华月郡主也狠狠瞪着王顺，要不是诺儿还在，她真想抄个棍子将他狠狠打上一顿，直接打死算了。
文安郡主生怕哥哥姐姐冲动，一手牢牢挎着华月郡主胳膊，一手紧紧扯着沈为清袖子。
沈知诺又问：【不是说他听命于一个高位嫔妃嘛，那人是谁？】
系统：【皇贵妃。】
沈知诺在心里冷哼：【果然是她，只恨咱们现在不能到她身边去，不然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系统接着说：【王顺按照皇贵妃的指示，害得皇后生了病，随后又按照皇贵妃的吩咐，去设计兰贵人与侍卫私通，想以此为把柄，要挟兰贵人诬陷太子，结果兰贵人噎死自己，他便又去找了下一个人。】
坏人即将出现，沈知诺有些激动，攀着自家二哥肩膀，探出小脑袋去看那王太监：【那个诬陷我父王的人是谁？】
系统：【柔贵人。】
沈知诺：【我记得了，上回宫里闹风寒的时候，郑院使来东宫给我们诊脉，说起过她，说她去兰贵人和丽贵人那里探了病，这才染上的风寒。那待会儿咱们再去找她，狗狗你接着说这个王太监。】
系统便接着说：【这个王太监找到柔贵人，以相同的手段设计了柔贵人，并以此威胁她，柔贵人的性子没有兰贵人那么刚强，便答应了。】
沈知诺听得来气：【这个死太监，他怎么那么不要脸，就会那一招了是吧。】
系统：【对没有道德底线的坏人来说，好用就行，谈何要脸。】
沈知诺又问：【那这个王太监用来陷害两位贵人的侍卫，都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他胁迫的？】
系统：【陷害兰贵人那个，是自愿的，本就是和王太监一样，都是听命于皇贵妃的。】
沈知诺：【那他活该被兰贵人拿烛台砸死，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系统：【叫李成进，在禁军里面当差，不过为了隐藏身份，并没有什么官职在身。】
沈为清在心里念叨两遍，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想着待会儿就去收拾了他。
沈知诺：【回头咱们再找他，那害了柔贵人那个人呢？】
系统：【那个侍卫同样是自愿的。】
沈知诺：【那柔贵人没怎么样他？】
系统：【没有。】
沈知诺：【那她是怎样诬陷我爹爹的？】
系统：【从王太监这里，只看到，柔贵人被威胁之后妥协了，后续事情就是皇贵妃和她谈的，王太监对此事就不知内情了。】
沈知诺：【那就等扫了柔贵人再说，你先说说那个侍卫叫什么？】
系统：【陈理仁，也是个寻常侍卫，同样是皇贵妃，或者说是二皇子这边的人。】
沈为清又记在心里。
沈知诺：【那害我大姑父那个，也是他吧？】
系统：【那个不是他，驸马薛致庸出事的时候，时间更早，那时候他还在宫里忙着陷害太子的事。】
沈知诺一算：【是哦，时间对不上，那到底又是哪个嘛。】
系统：【小主人别着急，害了驸马那个王太监，是这个王顺的亲兄弟，叫王和，不过当年二皇子出宫建府的时候，他就被分去了二皇子府，所以此刻应该不在宫中。】
沈知诺：【那就是后来才回来宫里的了，那我大姑父写给我爹爹关于金矿的那封信，肯定是二皇子给截去了。】
系统：【应是如此。】
沈知诺：【那这个王太监，还做了什么别的坏事吗？】
系统：【没有，之前他一直潜伏着，就在今年下半年才被使唤起来。】
沈知诺：【好，我知道了。】
说着凑近沈为清的耳朵，小手往后一指，悄声说：【二哥，诺儿讨厌他，看到他就害怕。】
沈为清就等着这句话呢，借机变脸，停下脚步，盯着那太监，高声道：“来人。”
一直暗暗跟在几个孩子身后的东宫护卫现身，快步走了过来，拱手：“郡王。”
“将这狗奴才带下去审问。”沈为清下令同时，猛地抬起一脚，踹在那王太监身上，本想把他踹翻，先出口恶气。
可出乎意料的，以他的力气，还是出其不意出的脚，竟然没能把那太监踹翻，那太监后退两步，竟然稳稳站住了，一脸惊愕又警惕地看着他。
“呦，还敢跟小爷耍狠。”沈为清冷脸，抱着两个小的快速后退，还不忘招呼两个妹妹：“慧儿，凝儿，过来。”
两个小姑娘快速跟上沈为清，几个孩子躲到了一旁。
见这架势，王顺当即暗骂自己失策。
宫里最近变故频发，又不知为何在调查所有姓王的太监，当初演武场上被带走的那些人，如今还有几个没有放回去。
他虽侥幸躲过这一遭，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
他不知道发生何事，但直觉是冲着他来的，他想请示主子们接下来该如何，可最近主子们似乎全都把他给忘了。
二殿下那边他不敢冒然联系，皇贵妃因为生病，被禁足在景坤宫，且严格把守，除了给皇贵妃看病的郑院使，任何人不得进出，连饭食都是隔着门递送。
这么多天，他心里如烈火烹油实在煎熬，今天没忍住便寻了个借口出来，特意绕到景坤宫门口转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递个消息进去。
怎知，还不等走到，就遇到了小主子们。他本以为二郡王喊他去服侍只是临时起意，怎知毫无预兆的，竟然要将他拿下，还冷不丁踹了他一脚。
他当时脑中正在想事，没有防备，本能使出功夫站稳，且还做出了还击的姿势，想想真是蠢透了，谁不知道东宫二郡王的混不吝，被他踹了竟然还敢不倒，这下没事也要有事了。
短短几息功夫，王顺脑中快速闪过诸多想法，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跪地，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没长眼，撞到了郡王脚上。”
可已经晚了，东宫两个护卫到了近前，一人扭了他一条胳膊，将他架了起来。
王顺以为沈为清是要打他一顿出气，也不敢反抗，只一个劲儿求饶请罪，将姿态放得极低。
沈为清冷笑一声：“这个叫王顺的奴才以下犯上，将他送去九溟卫，交给我十一皇叔，就说是我让送来的。”
本以为教训一顿了事，没想竟是要送去九溟卫，王顺一愣，再次求饶：“郡王饶命，奴才下次不敢了。”
两名护卫自是听自家小郡王的，不顾王顺的挣扎，将他堵了嘴，拖着走了。
沈知诺对自家二哥的处置十分满意，摸了摸他的脑袋，十分难得地夸了一句：“二哥能干。”
沈为清十分骄傲地扬起头：“对待这种惹我们诺儿生气的坏人，就得狠狠处罚。”
沈知诺很是感动，拍拍他的肩膀：“二哥最好了。”
说罢踢蹬两下小脚丫：“二哥，诺儿自己走。”
沈为清一下抱了两个孩子，胳膊也有点酸了，闻言说好，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上。
沈知诺牵着小将军的手，迈着小短腿快步往前走：【狗狗，走，咱们去扫柔贵人。】
沈为清想着柔贵人宫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敢随便带诺儿过去，于是快步拦住小姑娘，蹲到她面前劝：“诺儿，要用午膳了，不如咱们先回皇祖母宫里用膳，回头再出来玩？”
沈知诺着急知道柔贵人的事，并不想回去，可一想也确实到了吃饭的时候，她这么胖倒是可以饿一会儿，可小将军那么瘦，可不能饿着，便点点小脑袋，小手一挥：“走，吃饭。”
孩子们折返凤仪宫，进殿之后，沈为清给两位小郡主使眼色，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跑去带妹妹玩，沈为清则凑到皇后身边悄声说：“皇祖母，找到那个王太监了……”
皇后越听，面色越沉，听完之后，点头道：“好，皇祖母知道了，先用膳，待会儿皇祖母会把柔贵人喊来。”
沈为清：“那孙儿先去跟我父王和母妃说一下这件事，稍后回来。”
沈知诺和小将军相互帮忙洗过手，跟着两个姐姐刚在饭桌边坐好，饭菜就送了上来，沈知诺没见到自家二哥，好奇问：“皇祖母，我二哥呢？”
皇后笑着说：“你二哥嫌今儿的饭菜不合他口味，回东宫吃去了，吃过再过来。”
沈知诺摇摇小脑袋，叹了口气：“我二哥就是长不大的。”
胖乎乎的奶团子偏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逗得皇后笑得合不拢嘴，招呼孩子们动筷，一老四小温馨热闹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沈知诺的小脑袋瓜就自动宕机了，坐在榻上发了会儿呆，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也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
狄归鸿生怕她摔倒，两只小手伸到小姑娘下巴底下，托着她的脸。
皇后看得好笑，忙将小姑娘抱起来，“我的乖乖困了，咱们到里间去睡。”
沈知诺撅着小屁股往皇后怀里一拱，还不忘朝狄归鸿招招小手：“小将军也来。”
皇后笑：“鸿儿也来。”
狄归鸿便伸手牵住小姑娘的手，乖巧跟在皇后身后，一起进了内室。
皇后哄睡两个孩子，喊来方嬷嬷守在一旁，她则回了外间，就见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皇后笑着走过去：“怎的不去睡？”
两个小姑娘凑到皇后身边抱住她的腰：“皇祖母/外祖母，我们不困。”
“好，那咱们就说说话。”皇后揽住两个小姑娘，带着她们到榻上坐了，又问了问那个王太监的事，随后喊了银蝶进来吩咐：“去将陛下请来。”
银蝶应是，转身出门去喊人，不多时，承武帝，太子和太子妃，还有沈为清都来了，众人落座。
皇后看着承武帝，面色严肃：“陛下，那王太监做下那么多恶事，害了臣妾，又害了太子，都是受皇贵妃指使，您看该如何发落？”
承武帝阴沉着脸，眸中怒火翻滚：“自是要杀，只是朕得当面问问她，为何如此歹毒。”
“有陛下这句话，那臣妾就放心了。”皇后笑了下，也不追问什么时候杀，眼下北境局势不明，还不是杀人的时候。
见皇后没有逼着他立马就杀了皇贵妃，承武帝感激地看了一眼皇后，随后又问：“诺儿呢？”
皇后指了指内室，低声说：“两个孩子在歇晌午觉。”
承武帝点头，明白这是要等诺儿睡醒，才能去喊柔贵人了。
想着小姑娘一觉下去怕是要一个多时辰，大家也不急，低声说着话，慢慢等着小姑娘睡醒。
沈知诺睡饱醒来，被小将军抱到外殿，就见殿内又坐满了人，她看了一圈，发现有个面生的妃子在，一下就精神了，在心里说：【狗狗，去扫扫她的脸，看她是谁。】
小黑狗应声出现，飞过去快速扫了那妃子的脸，又往回飞：【小主人，她是柔贵人。】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沈知诺有点高兴：【这下不用跑那么远了，狗狗，你快说说她的事。】
系统：【之前咱们不是说，王太监让一个叫陈理仁的侍卫去设计柔贵人私通嘛，但实际上，那个陈理仁根本没有对柔贵人做什么。】
一听竟有与人私通这样的事，柔贵人脸色骤变，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承武帝。
沈知诺好奇：【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柔贵人还要被那王太监胁迫？】
还不待系统回答，就听康元德在殿外高声禀报，“陛下，太医院的郑院使遣了左院判过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众人对视一眼，暗道怕不是和皇贵妃有关，承武帝面色一沉：“让他进来。”
很快，左院判进门来，给众人请安过后禀报：“郑院使让微臣过来奏明陛下，皇贵妃的病症已经确诊，的确是肺痨。”

第114章
一听这话, 承武帝面上阴云密布，众人脸色也都不大好看，沈知诺更是着急：【这下完了, 这下我们扫不到她了，我爹爹娘亲一定更不会让我靠近景坤宫的。】
承武帝问：“郑院使还说了什么？”
左院判：“回陛下, 郑院使说皇贵妃的病情有些严重，若是精心诊治, 仔细将养，许能活上个三年两载，否则怕是一年都活不到了。”
众人都沉默了。
承武帝：“那郑院使如何？”
左院判：“这阵子郑院使一直在为皇贵妃诊治, 他如今在太医院值房里单独隔出一间住着, 说是要等上个十天半月，确认无碍再出来当值。”
承武帝挥手，左院判躬身退下。
众人都看着承武帝，承武帝黑着脸坐了一会儿，挥挥手：“有太医院照看着, 先不管她。”
沈知诺仔细观察承武帝的脸色，在心里说：【我怎么瞧着老皇帝不高兴呢，他不会是在担心皇贵妃那个坏女人吧。】
系统：【应该不会吧。】
承武帝见小胖姑娘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 生怕小胖姑娘多想，回头更讨厌他，忙开口：“朕下了旨意让老二老三回京, 结果这两个逆子全都闹出幺蛾子, 这个皇贵妃也是左一出右一出净惹事, 这母子三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知诺：【原来老皇帝在生气啊，那不管他了, 咱们接着说柔贵人的事吧。】
系统：【柔贵人醒来的时候，陈理仁在屏风之后，跟她道歉，说他是被迫来的，但他什么都没做，柔贵人听完，很感激他没有伤害她，谢过之后，当即就想离开。】
【但那个侍卫拦住她，说如果她现在走，他们两个都会没命，他还特意说了兰贵人的事，柔贵人想起前一阵子突然死得不明不白的兰贵人，吓坏了，那个侍卫就借机劝她，说最好听那个王太监的，因为他背后是皇贵妃，身份高贵，要他们两个的命，犹如碾死两只小小的蚂蚁。那个侍卫还跟柔贵人磕头，求她救命。】
沈知诺：【那这侍卫也是无辜。】
系统：【小主人，他可不无辜，他是知道兰贵人打死之前那个侍卫又自戕的事，生怕再遇到一个兰贵人那样刚烈的，差事办不成不说，还得赔上自己性命，于是和那王太监商量过后，便想了这么个哄骗的方式。】
沈知诺：【恶毒至极。】
系统：【的确恶毒，但是柔贵人不知道，本就感激那侍卫没伤害她，再一想皇贵妃平时的手段，她越发不敢反抗，而且那侍卫还仗着容貌俊美，对柔贵人进行了勾引，说他对她一见倾心，哄骗她说等事成之后，他们一起求皇贵妃放他们离宫。】
沈知诺震惊：【他们是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吧，柔贵人就那么信了？】
系统：【有句话说的好，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柔贵人进宫之后，只被老皇帝临幸过几次，之后就一直独守空房，也是很寂寞的。见那侍卫年轻英俊，便信了。多种原因之下，柔贵人便答应了下来。没多久，皇贵妃果然就找到了她。】
沈知诺：【那后来我大姑姑提刀找到天牢，柔贵人已经死了，她是被谁杀的？】
系统：【恰恰就是那个侍卫，那个侍卫杀了柔贵人之后，又被皇贵妃下令灭口。】
【报应。】沈知诺解气道，又问：【兰贵人那时候，还是王太监在谈，怎么轮到柔贵人了，皇贵妃就亲自出马了？】
系统：【兰贵人的事没成，兰贵人还噎死了，这在后宫引得议论纷纷，皇贵妃觉得是王太监不会说话把事办砸了，她不想再白费力气，免得回头还要重新找人，万一再耽误了她的大事就麻烦，所以这一回她亲自找柔贵人谈的。】
沈知诺：【那她具体是怎么诬陷我父王的？】
系统：【柔贵人被告知，招待他国使臣那晚的宫宴上，她只需在预定时间等在固定地点即可，到时自然会有人将太子引过去，她依言照办，果不其然，到了时辰，失去意识的太子被人架了过去。】
柔贵人内心恐惧万分，这一刻，她想捂住所有人的耳朵，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敢再往下听。
可承武帝警告的眼神瞟过来，她硬是没敢动一下，只是整个脊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沈知诺想到那晚过后，她们一家就顶着寒风暴雪踏上了流放之路，小手攥成拳头：【然后呢？】
系统：【然后，她就把自己弄得衣衫不整，把太子也弄得衣衫不整，等到外头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她给太子喂了一碗事先准备好的水，太子就醒了，但那时候还意识不清，柔贵人就开始哭着喊救命，很快，殿门被推开，皇贵妃带着好几个妃子还有几个大臣的家眷出现，场面乱成一团，很快，承武帝就被找了来，再往后，你就知道了。】
虽然早就听过这些事了，可再次听到，太子和太子妃两人还是又气又怒，太子妃紧紧攥着太子的手，克制着不要冲过去给柔贵人几个耳光。
沈知诺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从榻上下来，蹬蹬蹬跑到柔贵人面前，小手一指：“皇祖母，她坏，诺儿不喜欢她。”
她没有喊老皇帝，因为她现在又讨厌起老皇帝来了，一想起自己一家人凄凄惨惨去流放，她就讨厌他。
还有这个柔贵人，虽说也是被迫，可她就是厌恶她。
见自家闺女气得小肚皮一鼓一鼓，太子妃心疼得不行，忙起身上前抱起，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诺儿乖，娘带你出去玩，鸿儿，慧儿，凝儿，你们都来。”
几个小孩子便都起身，跟着太子妃身后往外走。
沈知诺以为太子妃觉得自己胡说八道，急得越过她肩膀往后指：“娘亲，她是坏人，诺儿讨厌她。”
太子妃亲亲胖闺女的小脸：“娘知道，她本就犯了大错，你皇祖父和皇祖母喊她过来，就是要发落她的。”
沈知诺好奇看向太子妃：“她犯了什么错？”
太子妃：“她害了别人的孩子。”
这种事情在老皇帝的后宫层出不穷，沈知诺便也没多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既然害了人，那我皇祖母肯定不会饶了她的，狗狗你知道她害了谁吗？】
系统仔细搜了搜：【剧情上只看到她诬陷了你父皇，除此之外，再没有了，不过也可能做过别的坏事，但是和主剧情无关，就没写在剧情里。】
沈知诺：【那应该是这样了。】
太子妃带着孩子们出了凤仪宫，往御花园去了。
殿内，柔贵人已经瘫跪在承武帝和皇后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皇后娘娘，嫔妾有罪，但嫔妾真的也是被逼无奈，还请饶过嫔妾这一回吧。”
皇后看向太子，就见太子下颚紧绷，她又看向承武帝：“陛下，你发落吧。”这些个女人是这个男人自己纳进来的，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承武帝面色阴沉，“兰贵人和你一样，也被他们胁迫，可她宁肯自己死，也没有像你一样去做恶事。”
柔贵人爬到承武帝脚边，拽着他的裤脚：“陛下，您饶过嫔妾吧，嫔妾真的知错了。”
见她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匍匐在承武帝脚边，似乎还想靠美色博得陛下同情，皇后嫌脏眼睛，冷笑一声，起身就走：“太子，为清，陪本宫出去转转。”
父子二人应是，起身陪着皇后离开。
见众人全都离他而去，承武帝怒火中烧，抬起一脚将柔贵人踢开：“来人，拖下去，赐白绫。”
太子和沈为清一左一右扶着皇后出了殿门，问了宫人太子妃的去向，几人便也朝着御花园走。
走了一会儿，太子看向沈为清：“你去一趟九溟卫，跟你十一叔说，让他差人把那个叫李成进和陈理仁的拿了，就地正法。”
沈为清正想亲自手刃仇人，闻言正色点头，朝皇后和太子一礼，转身快步奔着九溟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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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
八皇子带着三万大军披盔戴甲，将黔州城给围了，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他骑马提枪，站在城门外，最后一次喊话：“去跟你们王爷说，本王再等一个时辰，若他还不出来，本王即刻攻城。”
身后亲兵举刀高呼：“攻城。”
“攻城，攻城……”
三万大军紧随其后，齐声高喝，震耳欲聋，惊得周边树林里的鸟雀漫天飞起。
城门仍旧紧闭，城墙上的士兵全副武装，持戟举盾，严阵以待。
双方静默一个时辰，时间一到，八皇子冷哼一声：“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纵马上前，拉弓搭箭，千万支箭矢一触即发，就等八皇子下令。
八皇子高高抬手，猛地落下，箭矢离弦，如同暴雨，铺天盖地朝着城墙上射去。
城墙上早有准备的守城士兵齐刷刷举起盾牌，躲过一劫，但难免有动作不是那么利索的，被射中手脚，哀嚎连连。
一波箭雨落完，八皇子再抬手，正准备落下，千钧一发之际，厚重的城门轰隆隆开了一条缝。
八皇子抬手，弓箭手收势。
等城门完全打开，四皇子阴沉着脸骑马奔了出来，指着身后城墙，气急败坏大吼：“老八，你是不是有病，这是咱们大宣自己的城池，城墙上的是咱们大宣自己的士兵，你攻哪门子的城。”
八皇子思妻心切，归心似箭，懒得和他再废话，提枪指着四皇子：“父皇命令，让我带你回京，你要不回，老子就继续打，打到你回为止。”
见他那杀天灭地的嚣张样子，四皇子气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八皇子却彻底失去耐心，再次抬手：“给老子继续。”
弓箭手静默无声，齐刷刷再次举弓。
见他来真格的，四皇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怒吼一声：“行了，行了，我回还不行嘛。”
一个时辰之后，四皇子安顿好封地事宜，带着四皇子妃，苗侧妃，还有苗侧妃生的长子一同出城，跟随八皇子启程，往京城出发。
四皇子妃借口身体不适，自己单独坐了一辆马车，四皇子见状，虽有不悦，可也没说什么，喊了苗侧妃和长子上了他的马车。
八皇子本想像来时那般，带着大军疾驰回京，又怕四皇子中途逃跑，便只好跟他慢慢耗着。
众人行出百里，途径一处两边高山，中间峡谷处，八皇子派了游骑去前头探路，探查无碍后，大军往前通行。
前面一路顺畅，怎知四皇子的马车经过时，从山中猛地射出数枚弩箭，当当当直接穿透马车车厢，四皇子急忙抱着苗侧妃和儿子躺在车厢地上，这才躲过一劫。
四皇子的亲兵齐刷刷抽刀，一队将马车团团护住，一队下马冲着刚才弩箭射出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八皇子面色一沉，也下令追，可当众人追上两侧山头，却一无所获，那偷袭之人早已不知踪影。
胆敢袭击大军，且目的性还如此之强，任谁都猜得到，是冲着四皇子去的。
四皇子黑着脸从车上下来，将吓得面色发白的苗侧妃母子俩安顿到另外一辆马车上。
八皇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老四，这是冲着你来的。”
四皇子冷着脸：“本王知道。”
八皇子再次打听：“原剧情里说你是被你身边人杀了的，你还没查出是谁吗？”
四皇子：“本王猜到了，但是那人已经跑了。”
八皇子：“他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四皇子刚想说本王哪里知道，可脑中突然想起那日剿匪时，那个流寇头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便皱了皱眉，一时失声。
见他又缄口不言，八皇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翻身上马：“你自己护好你自己，别死在道上，回头老子没法交差。”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调派了身手不错的亲兵护在两侧。
大军稍适整顿过后，再次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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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从天牢出来，带兵去追查鲍岂。
这回，十二皇子出城相送，兄弟俩拥抱过后，六皇子拍拍十二皇子肩膀，笑着说：“十二，若六哥回不来，你要好好的。”
十二皇子当即变脸，在他肩膀上重重擂了一拳：“说什么丧气话，等你办完差事回来，到我府上喝酒。”
六皇子笑了，伸手在十二皇子肩膀上拍了拍：“好，等我。”
说罢，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纵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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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下晌，九溟卫衙署，十一皇子正在听程远讲述一件案子，郭石进来禀报：“殿下，汪太医已经运回京城了。”
十一皇子面若冰霜：“这才多少时日，他伤势好了？”
郭石：“殿下不必担心，路途虽遥远，可弟兄们带他走的水路，并未颠着。”
十一皇子面色稍缓：“为何这么急着带回来？”
郭石解释：“说是汪太医自己比划的，兄弟们猜了好半天才弄明白，想着他怕是有要事禀报，便带他回来了，如今就安排在城南长青巷那个宅子里。”
十一皇子起身：“我去瞧瞧。”
程远问：“可要我陪你一起？”
十一皇子摆手：“不必，天快黑了，你去找你的阿黛吧。”
程远摇头失笑，交代完手上的事，也出了衙署，往贤妃宫里去，打算接了九公主一起出宫。
十一皇子带着郭石到了城南长青巷。
郭石上前敲门，十一皇子余光瞧见一辆马车驶入巷子，停在隔壁那处门口，他看过去，就见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对视几息，那人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十一皇子微微蹙眉：“梁泉？”
郭石刚敲开门，闻言朝那边看过去，纳闷看向十一皇子：“殿下，那是梁大人？”
那人脚步不停，反倒加快了速度，快步走了一段距离，拔足飞奔。
十一皇子瞬间冷脸，提步就追，“梁泉，站住。”
郭石见自家殿下去追梁大人，心中虽不解，可还是跟着追了出去，怎知等他追过三条街，就见十一皇子冷着一张脸站在街口，他气喘吁吁问：“殿下，梁大人呢？”
十一皇子语气冷冰冰：“没追上。”
郭石指着来路方向：“那咱们去看汪太医？”
十一皇子却往另一个方向走：“我先回宫，你带人去查隔壁那个宅子。”
十一皇子回宫之后，匆匆去了崇安宫。
一进殿门，刚好撞上梁泉禀完事情，准备从后窗翻出去，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扯着梁泉后腿，直接将他拽下来。
梁泉差点摔倒，黑脸回头，见是十一皇子，忙笑着拱手：“十一殿下，有何贵干？”
见他还装，十一皇子一言不发，出拳就打。
梁泉的性子怎肯老老实实挨打，利索躲过，却也不还手，边躲边说：“十一殿下，您要切磋，咱们改日，今儿臣还有差事要去做。”
承武帝本也以为十一皇子是突然兴起，要和梁泉切磋几招，端着茶杯笑着看得起劲儿。
可见梁泉都这么说了，十一皇子还不停手，一个劲儿追着打，他便察觉出不对劲儿来，放下茶杯：“十一，你这是做什么？”
梁泉借机蹿到承武帝身后去，拽着他袖子蹲在椅子后：“陛下救命，十一殿下打我。”
挺大个人了，非得搞这怂样，承武帝被他气笑了：“你给朕站好。”
十一皇子追过来，又朝承武帝背后伸手，想去抓梁泉。
承武帝又瞪向十一皇子：“你也给朕站好喽，有话不能好好说？”
恰好太子进来，见状连忙拉住弟弟：“十一，你干什么？”
十一皇子：“大哥，梁泉有异心，方才我出宫办事，遇见他，他却鬼鬼祟祟，拔腿就跑。”
这下梁泉也不躲了，蹭地从承武帝身后站起来：“啥？”

第115章
梁泉满眼茫然：“十一殿下, 你在说什么？”
十一皇子冷冰冰看着梁泉：“方才为何躲着我？”
梁泉一脸无辜：“可是臣今日不曾出宫啊，方才也一直在陛下身边，不信你问陛下。”
十一皇子便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点头：“的确如此。”
十一皇子沉默了。他想起几年前有一回和程远一起查案时，自己因为认错脸而审问两遍的那个人。
他是辨识不清人脸, 但人的身高，举止, 姿势，动作，着装, 声音, 味道……，这些全都可以用来识别不同的人。
就像为清和为晏两个，即便两人的脸在他眼中一模一样，可两人身高有差异，嗓音不同, 性情差别也大，为晏少年老成，稳重得体, 可为清却欢脱闹腾，总是往他身上扒，他甚至无需睁眼就能区分出他们谁是谁。
还有大哥, 他自小被大哥背着长大, 大哥的一举一动他都熟悉, 即便是大哥的脚步声，只需两步，他便能毫不费力听出来。
父皇, 母后，阿姐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虽眼睛有疾，可耳力好，记性好，对味道也敏感，但凡仔细观察过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认错。
小时候身边都是亲近之人，他全都熟识，面对宫人和不认识的人，他不予理会即可。
长大之后，他认错人的几率就更少，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两回。
一回是认错程远，那是因第二次和程远见面时，程远用了阿黛给他新买的面脂，他整个人的味道和前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隔着老远就问到那熏得人头晕的浓郁香味，他只瞥了一眼，不曾细看，压根没往一个人身上想。
那回审案认错人，是因为他头一回见那两人，对他们还不够熟悉，且那两人是亲兄弟，穿着打扮，身高个头，言行举止都十分相似，所以他才认错，但那人一开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认错了。
但今日那人，为何和梁泉那么像？
即便他衣着和梁泉平日打扮不同，但身高，体态，举手投足间，竟和梁泉如出一辙。尤其是骨相，整个头部的轮廓，最为相像。
难道，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个陌生人？
十一皇子微微蹙眉，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了解自家这个弟弟，性情是古怪了些，可从小到大，十一从来不曾说过谎，所以他说在宫外见着了梁泉，那就一定是见着了。
可梁泉说他没有出宫，且陛下与他说辞一致，那肯定也是实话。两边都是实话，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十一认错了？
太子温声问：“十一，是不是距离太远，你没瞧清楚？”
十一皇子还是觉得那人就是梁泉，可他自己的毛病他知道，所以也不敢确定，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或许吧。”
承武帝也了解这个冰疙瘩儿子的性情，知他如此这番，绝不会毫无缘由，便问：“你把当时的情形仔细说来听听。”
十一皇子便将遇见那男人时的情形一五一十都说了，承武帝蹙眉：“所以，你是瞧见那人的正脸了。”
十一皇子不想提及自己眼睛不好的事，便改了个说辞：“当时天色已暗，并未十分看清他的面容，但那人的个头和身形，还有走路的姿势，和梁泉很像。”
承武帝看了一眼跟座山一样高大的梁泉，半开玩笑道：“像梁泉这般高的，本就不多见，竟然还和他像，且见着你掉头就跑，若是朕，朕也怀疑是梁泉，莫不是梁泉的兄弟？”
梁泉心中也好奇：“陛下，不会真的是臣的兄弟吧？”
承武帝哪里知道，便没接话，又问十一皇子：“那可去查了那人要去的那一处宅子？”
十一皇子点头：“让郭石去查了。”
承武帝：“那就坐下来喝杯茶。”
太子和十一皇子坐下，承武帝也喊了梁泉坐下，众人喝着茶，聊着事情，慢慢打发时间。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郭石回宫，直接找来崇安宫，禀报道：“隔壁那处宅子空置许久，尚未租出去，那辆马车是车行的，车夫也是车行的，说是那位客人今日刚刚雇下，和牙行约好要去看那处宅子，属下生怕那车夫撒谎，便亲自带人跟着过去瞧了，发现所言无虚。”
十一皇子：“那人姓甚名谁？”
郭石：“说是叫林老大，再多的就不知道了，因那客人所付钱财丰厚，他们便也没多问。”
梁泉：“牙行的人可有出现？”
郭石：“来了，属下带人进去搜查时，牙人就来了。户主是个姓李的商人，说是前些年去了江南定居，这处房产闲置，便托付牙行租出去，前一户租客前几日刚搬走，今日约了新的租客来看宅子。”
梁泉：“可还有其他？”
郭石摇头：“没有了。”
承武帝挥手让郭石退下，随后又让梁泉也先下去，这才压低声音：“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父皇，儿臣有个想法。”
承武帝：“你是想让诺儿见见梁泉？”
太子：“正是如此。”
承武帝还挺想知道原剧情里梁泉这孩子最后怎么样了，便点头：“日后梁泉也要跟着诺儿，诺儿还不认识他，今日见见也好。”
太子却有些顾虑：“梁泉听不到诺儿和阿桶说话，咱们就这么干巴巴坐着，他会不会觉得奇怪，再察觉出什么来？”
承武帝摆手：“放心，那孩子只知道打打杀杀，没那么多心眼子。”
太子想想梁泉昔日的表现，点点头：“那倒也是。”
承武帝喊来康元德：“去请皇后，让皇后把宝宁郡主几个孩子带过来。”
康元德应是，转身出门亲自去请人。
承武帝又把梁泉喊来，吩咐道：“你坐到十一身边去。”
梁泉也不问为什么，拱手应是，乖巧走到十一皇子身旁，安安静静坐下。
不多时，皇后一手牵着诺儿一手牵着鸿儿走进殿门，太子妃牵着慧儿和凝儿，还有沈为清，都跟在后头。
皇后见梁泉竟然也在，便猜到承武帝用意，牵着孩子们上前，给承武帝见礼，承武帝笑得一脸慈爱，伸手去牵小胖团子，“诺儿，到皇爷爷这里来。”
沈知诺因为柔贵人的事还在生气，现在还不想理老皇帝，圆滚滚的小身子一扭，扑到太子腿上，伸着小圆手够他：“爹爹抱。”
太子笑着将自家胖闺女捞起来抱在怀里：“好，爹爹抱。”
沈知诺朝承武帝小小哼了一声，抱紧自己老爹脖子：“爹爹最好了。”
知道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承武帝佯装生气，伸手点点小姑娘：“诺儿你个小坏蛋，就气你皇爷爷。”
沈为清闻言，凑到承武帝身边，抱着他胳膊晃啊晃，嬉皮笑脸：“皇爷爷，孙儿让您抱，您抱孙儿吧。”
承武帝哭笑不得，抬手在沈为清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给朕上一边待着去。”
沈为清偏不，非要挤着承武帝，挨着他坐了。
这副搞怪的样子，惹得众人全都哄笑出声。
沈知诺也跟着咯咯咯笑，笑过之后，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生面孔，长得人高马大，虽然五官英俊，但目光锐利，给人的感觉很凶，尤其是一边眉毛上有道疤，将他的眉毛从中间划断，看着更凶了。
她好奇凑到太子耳边，小手罩着嘴，悄声问：“爹爹，十一皇叔身边的人是谁？”
梁泉的身份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此刻陛下又让诺儿和几个孩子见他，太子便也不隐瞒：“这是你梁泉叔叔，是你皇爷爷的暗卫统领。”
太子一直礼贤下士，沈知诺便也没多想为什么自家老爹让她喊一个暗卫叫叔叔。
暗卫，那应该超级厉害吧。沈知诺好奇地看向梁泉，就见梁泉也正微微笑着看她，沈知诺便抱起小拳头拱了拱，大大方方打招呼：“诺儿见过梁泉叔叔。”
梁泉立马起身，拱手朝着那白白胖胖，矮墩墩，圆滚滚的未来小主子行礼：“臣梁泉，见过宝宁郡主。”
太子趁机给几个孩子都正式介绍了梁泉，众人便依次打招呼。
沈知诺趁着大家伙寒暄的功夫，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梁泉，看看他有什么事。】
小黑狗应了声好，快速飞到梁泉身边，绕着他的头飞了一圈，随后飞回沈知诺面前，悬空停住，搜索出梁泉的剧情，快速浏览之后，机械古怪的声音突然有些高昂：【小主人，有大瓜，超级大瓜。】
阿桶已经不止一次用过“瓜”这个字，众人都已经深刻领会到“瓜”的含义，此刻一听还是超级大瓜，大家伙顿时不说话了，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梁泉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视线却落在太子怀里抱着的胖娃娃身上。
沈知诺好奇：【什么超级大瓜？】
系统：【这个叫梁泉的暗卫，是老皇帝的儿子，亲生儿子。】
承武帝手里正端着茶杯，闻言手一抖，茶杯就落了下去，得亏沈为清挨得近，眼疾手快把杯子接住，放回承武帝手里，两眼直冒绿光，悄声问：“皇祖父，此事当真？”
承武帝没有回答，满眼不可置信看向梁泉。
怎么可能？这孩子可是他亲手在那些流民手里捡回来的，怎么会是他的儿子？
太子脑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若梁泉真的是皇家血脉，那么，他就该听得到诺儿和阿桶说话才是。
他看向梁泉，就见梁泉和众人一样，同样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他便知，所猜为真。
太子暗道，陛下看走了眼了。
梁泉难以置信地看向承武帝。不会吧，他真的是陛下的儿子？
皇后千秋宴上，他隐在梁上，听到了许许多多惊天大秘密，是从宝宁郡主和那个神秘阿桶聊天中听到的。
当时他就纳闷来着，为什么其他臣子和宫人都听不见，他却听得见，难道他也是什么皇亲国戚的身份？
自那日起，他没事就搬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也不知是他心中生疑先入为主还是怎的，他越照越觉得自己和陛下长得像。
这种混淆皇家血脉的事情，他可不敢来问陛下，便趁着出宫给师父过生辰的机会问了师父，问过之后他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可阿桶竟然说，他是陛下的儿子，怎么会呢？
如果是的话，那他娘是谁？他娘又怎么会带着他跟陛下分开？
他自小在陛下身边长大，自认了解陛下，陛下绝不会是那等抛妻弃子之人。
皇后，太子妃，十一皇子，还有几个孩子，内心全都震撼不已，一会儿看向梁泉，一会儿又看向承武帝，在两人脸上寻找父子之间的蛛丝马迹。
以前没发觉，可如今仔细一看，你别说，还真的像。
只是，陛下什么时候生的梁泉？为什么当年说是捡来的？
包括承武帝，包括梁泉，所有人在内，全都满腹困惑。
沈知诺同样惊得不行，大胆猜测：【难道他是老皇帝背着我皇祖母在外头生的私生子？然后怕我皇祖母知道生气，就隐瞒他的身份，让他以暗卫的身份留在身边？那这个梁泉叔叔他自己知道吗？】
系统快速整理剧情：【这件事有点复杂，首先，梁泉并不知道自己是老皇帝的儿子，而且老皇帝也不知道梁泉是他的儿子，他更加不知道，梁泉其实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什么，竟然是双生子？众人越发震惊。
梁泉激动得都要站起来，被十一皇子手搭肩膀，死死按住。
沈知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梁泉的娘亲是谁？那梁泉是怎么到老皇帝身边来的？他的双生哥哥又在哪？】

第116章
众人都下意识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系统：【小主人, 我可有跟你说过，多年以前, 老皇帝争夺天下时，有一回战败, 败得很惨，不光和部下失散，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承武帝脸色一变, 难道是她？
皇后和太子对视一眼, 心中都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来，那山中的女子。
难道，当年她并没有死？那是皇贵妃撒了谎，还是另有隐情？
沈知诺想了想：【好像没听过，没有印象了, 狗狗你快讲。】
太子见自家胖闺女歪着小脑袋去看梁泉，便抱着小姑娘坐到太子妃身边去了。
系统接着说：【承武帝一路被追杀，拼命逃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体力不支，晕在河边，被一个上山采药的年轻女子救了。】
【那女子姓凌, 名玉秋, 她是个心善之人, 又懂些医术，见承武帝还有一口气，便将人给救了回去。】
梁泉神色激动,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重复：“凌，凌玉秋，我娘原来姓凌。”
一向冷冰冰的十一皇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梁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回应。
系统：【承武帝伤势严重，差点死了，在凌玉秋家中养了数月才好，两人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凌玉秋又亲手照顾承武帝，端汤喂药，两人慢慢就处出了感情，再后来，就有了夫妻之实。】
沈知诺听得来气：【老皇帝可真讨厌，之前不是还对我皇祖母一见钟情呢嘛，怎么这么快又喜欢上了别人了，那还是他救命恩人呢。】
皇后斜睨了一眼承武帝。瞧瞧，几岁的娃娃都知道这个道理。
系统赶紧哄：【小主人别生气，这种渣男就是这个德行的，咱不能对他要求太高哈。】
沈知诺：【那凌玉秋是自愿的吗？她的家人呢？他们都不管的嘛，就让老皇帝那么祸害人家？】
听着那奶声奶气的控诉，承武帝老脸一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身旁偏头看他的沈为清。
沈为清：“……”关他什么事嘛。
系统：【凌玉秋住的村子叫旋风村，旋风村很小，原本就没多少户人家，那时候天下大乱，兵祸连连，村里剩下的人就更少了，凌玉秋的丈夫早几年被抓了兵丁，后来死在了外头，夫家也没有旁的人，自从丈夫死后，她便一直独居，一个人当家做主，大家都是成年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了。】
沈知诺纯属好奇：【可是这时候的人不是都讲究名声吗，凌玉秋跟一个不明来路的男人没名没分住在一起，村里人不指指点点吗？】
系统：【凌玉秋母亲是个药婆，她也跟着她母亲学了医术，旋风村地处偏僻，求医问药不易，剩下的又都是女人和老弱病小，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们母女俩帮忙看病，母女俩都是古道热肠之人，所收诊费甚少，有的人家没钱的，往往拿一些吃食或一把菜她们也不嫌弃，所以村民对这一家人都非常敬重，自然不会去干涉别人家的事。】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那时候村里的男人都被抓兵丁抓走了，也差不多都死绝了，难得有个青壮男人出现，可以帮凌玉秋延续后代，大家自然乐见其成。】
众人表情微妙。难道那凌氏，最初是把陛下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了。
沈知诺：【那她原来没有孩子吗？】
系统：【凌玉秋原先那个丈夫被抓走的时候，他们刚成婚没几天，还没来得及生孩子。】
【那也是个苦命人。】沈知诺感叹道，但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那女子就不问问老皇帝有没有妻子的吗？还是老皇帝撒谎欺骗了她？】
系统：【那时候兵荒马乱，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一觉睡下去还能不能见着明天的太阳，人的道德感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强烈，讲究一个及时行乐。尤其是在这三妻四妾的时代，男人有没有妻子，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沈知诺想了想觉得好像能理解那么一点，于是又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承武帝的部下找了来，可那女子刚刚怀孕，不好颠簸，就暂且留了下来。】
【承武帝又经历过两次小规模的战役，辗转数月，回到老家梁州，见到皇后，提起那女子之事，把那女子救了他性命，又怀了他孩子的事都如实交代了，然后请皇后出面去旋风村，代他把那女子接回来。】
沈知诺听得来气：【那我皇祖母肯定很生气。】
系统：【皇后没有生气，应该说是顾不上生气。当时承武帝失踪数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皇后也是这么认为的，棺材买好了，丧事也办了，正准备给他立个衣冠冢，他就活蹦乱跳回来了，家里的顶梁柱‘死而复生’，孩子们又有爹了，皇后哪里还会计较别的。】
沈知诺：【老皇帝自己造的孽，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接？】
系统：【那时候老皇帝忙着东山再起，搞事业搞得如火如荼，他走不开。而且在这个小妾遍地的时代，帮丈夫处理后院相关事宜，是当家主母的工作内容之一，皇后身为正妻，没法推脱，不然就是善妒。】
沈知诺攥紧小拳头：【那我皇祖母就去接了吗？】
系统：【承武帝失踪那段日子，皇后独自支撑局面，每日要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累得大病一场，承武帝回去时，皇后还没好利索，走不了远路。】
【承武帝也心疼皇后身体，便让刚纳进府的姨娘，也就是皇贵妃带人去接了。】
沈知诺一听是皇贵妃那个坏女人，便猜：【肯定没接回来。】
小黑狗拍爪子：【小主人可真聪明，皇贵妃临走前向承武帝保证，一定把人好好接回来，可却是空手而归。】
【按照皇贵妃所言，她到了旋风村时，凌玉秋预产期快到了，她便留下来等，没几天，凌玉秋就要生了，结果难产，孩子没生下来，一尸两命，母子二人全都死了。】
沈知诺：【她撒谎。】
系统：【她没撒谎。】
众人皆蹙眉。什么意思？
沈知诺不理解：【可我梁泉叔叔不是在这好好的嘛。】
系统：【从这剧情简介上看，皇贵妃是没撒谎的，因为她离开的时候，那女子的确是死了的，还装进棺材下葬了，都是她亲眼所见。】
沈知诺越听越困惑，还有些毛骨悚然：【那就是假死了，为什么假死？她是怎么假死的？】
系统：【从梁泉这里的剧情，看不到假死的原因和具体情况。】
【这里只看得到凌玉秋刚被人从棺材里抬出来，梁泉和他哥哥就相继出生了，随后凌玉秋也顾不上坐月子，在她母亲和妹妹的陪同下，简单收拾行囊，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连夜离开旋风村，投奔亲戚去了。】
承武帝下颚紧绷，面色阴沉。
皇后和太子妃都生过孩子，深知刚生完孩子时有多虚弱，多难受，多么需要静卧休息。
也不知她们是碰上什么非走不可的大事，甘愿冒着留下病根，甚至是丢了性命的风险连夜出走。
沈知诺听得揪心：【她们投奔谁？】
系统：【凌玉秋的姨母家在百里外的青石镇，她们母女三人，带着两个孩子，翻山越岭，徒步走了两天，才到了凌玉秋的姨母家，一进门，凌玉秋就昏倒了，是被人给抬进去的。】
梁泉双手紧攥成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十一皇子偏头看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安慰。
沈知诺：【那后来怎样？她身体养好了吗？】
系统：【凌家姨母家在当地做些小买卖，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之家，但家中还算有余粮，且一家人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见到母女三人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来投奔，一家人二话不说，当即张罗着让人安顿下来，好吃好喝照料着，还逼着凌玉秋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总算是养回些元气。不过凌玉秋的身体还是受了损伤，也落下腰酸腿疼的病根。】
沈知诺一直揪着的心松了些：【这个凌家姨母是好人。】
系统：【是好人，凌玉秋在姨母家养好身体，一家人便在青石镇常住下来，凌玉秋母女三人都会抓药看病，后来在青石镇开了个小药铺，也算有了营生，一家人也能够糊口，两个孩子养得也很健壮。】
沈知诺：【那我梁泉叔叔是怎么到老皇帝身边来的？】
系统：【青石镇那时候被一派势力占据，尚算太平，一家人本以为会一直那样过下去，可谁知安稳日子刚过了三年，那派势力就被人打败了，凌玉秋一家五口，连同凌家姨母一家十几口，全都被迫逃难，成了流民。在逃亡路上，梁泉被一伙泯灭人性的流民给偷了去。】
沈知诺好奇问：【都朝不保夕了，他们还偷孩子干什么？】
系统：【小主人你听过易子而食吗？】
易子而食？沈知诺琢磨这几个字的含义，再一想系统说的“泯灭人性”四个字，当即明白了那些人偷孩子的用意，想象一下那个场面，腹腔顿时翻江倒海，从太子胳膊探出小脑袋去，干哕了一下。
太子心疼得不行，当即想抱起自家小闺女躲出去，可一想阿桶是跟着诺儿的，躲出去也没用，便一手摸着小姑娘的脑袋，一手轻轻抚着小姑娘的后背，温声问：“诺儿可是不舒服？”
沈知诺摇摇小脑袋。
太子妃伸手将自家闺女接过去，亲亲她的小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狄归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太子妃身边，攥住小姑娘一只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沈知诺窝在自家香香娘亲怀里，摸着小将军的脸，心里好受多了，便接着问：【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承武帝恰好从那一带经过，遇到那伙流民，将梁泉救了下来。】
【老皇帝总算干了一件好事。】沈知诺好奇：【那具体是怎么救的？】
系统便把经过全都仔细讲了一遍，众人听得都是唏嘘不已，暗道陛下和这孩子的缘分可真是个奇迹。
沈知诺：【我梁泉叔叔也是福大命大。那凌玉秋和我另外一个叔叔呢？他们去哪里了？对了，我另外一个叔叔叫什么？】
系统：【梁泉原名叫凌兆安，他的双胞胎哥哥叫凌兆平。凌玉秋和凌兆平去了哪里，从梁泉这里就看不到了。】
沈知诺替梁泉发愁：【我梁泉叔叔好可怜哪，要去哪里找到她们呢？】
还不待系统回答，康元德焦急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陛下，八百里军报，肃王犯了，已经带兵朝着京城来了。”
太子震惊：“老三竟然反了？”

第117章
沈知诺同样震惊：【狗狗, 你知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突然造反？】
系统：【原剧情里，太子被废之后，承武帝疑神疑鬼, 便下诏让所有藩王回京，三皇子也是率先起兵。】
沈知诺不理解：【可我爹爹现在还好好的呀, 他造什么反？】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
“好好好，朕还没问罪呢, 这个孽障竟先反了。”承武帝怒火中烧，但不想当着诺儿的面细问，黑着脸起身往外走。
太子急忙起身跟随, 父子二人到了殿外, 承武帝压着怒火问：“派去的太医和九溟卫呢？”
康元德在地上，双手举着军报，额头直冒冷汗：“老奴不知。”
太子伸手接过军报，快速看了，眉宇紧锁：“父皇, 派去的太医和九溟卫，应是都死了。”
“孽障。”承武帝怒气上涌：“老大，你速速派人去将这逆子给朕绑回京城。”
太子应是, 征求道：“父皇，您看让谁带兵为好？”
承武帝：“让建威将军去，再让老十, 不行, 老十不会打仗, 牢里都有谁来着？”
太子：“鲍循，但鲍循是驸马，怕是压制不住老三, 还有十三，但十三上回被老八打了一顿，伤势还没好利索，骑不得马。”
“上回十四来儿臣面前说过，想要个差事，不然让十四跟随建威将军同去？”
承武帝点头：“好，就让十四去，告诉他，不必跟那孽障讲什么兄弟情义，只要不死就行。”
太子应是，行礼过后，转身匆匆去安排。
承武帝站在殿外深深喘了几口气，这才转身回殿，沈为清起身迎上来，扶着他到榻上坐了。
见众人神色都凝重，诺儿也一脸紧张，承武帝摆摆手，风轻云淡道：“那个孽障不安分瞎闹腾罢了，太子已经去处理了，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见承武帝语气轻松，便也不多问，喝茶的喝茶，静坐的静坐，期待小姑娘继续讲梁泉的事。
沈知诺很想知道三皇子到底是闹哪一出，可系统不知道，老皇帝那里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去问，于是便先不管，接着问梁泉的事：【狗狗，咱们接着说我梁泉叔叔。】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可真怕小姑娘被打断一下，就忘了此事。
系统：【好的，小主人，刚才说到自打梁泉，也就是凌兆安被偷走，就看不到他母亲以及他大哥的消息了，现在不知道他们母子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沈知诺着急：【那就没有什么提示吗？难道我梁泉叔叔一直没找到他们？】
系统又仔细翻了翻：【没有，原剧情里，梁泉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母亲和哥哥的消息。】
沈知诺：【那我梁泉叔叔是怎么死的？】
系统：【你们一家不是在流放路上被刺客杀了嘛，澜真公主和薛颂带着大大小小的棺材回京后，直接把棺材拉回了皇宫，她拿剑抵在自己脖子上，逼着老皇帝去看，老皇帝看过之后，懊悔不已，扑在棺材上痛哭出声。】
沈知诺在心里冷哼：【假惺惺，谁要他哭。】
系统：【承武帝发誓要找出凶手并将其碎尸万段，他让梁泉带着一半的暗卫赶往事发地点，去调查真相，追查幕后黑手。】
沈知诺：【找出来了吗？】
系统：【没有，梁泉也死了。】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哎，我梁泉叔叔这一辈子也没遇着什么好事，那知道是谁杀的他们吗？】
系统：【不知道，只说是刺客。】
众人皆震惊，这些暗卫都是岑乘风特意为陛下训练的死士，各个武功高强，又不惧生死，尤其是梁泉，更是强悍，若论单打独斗，在整个大宣可以说都无人能敌，就连骁勇善战的八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能将包括梁泉在内的半数暗卫全都杀死，那对方得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可以和皇家抗衡？
若仅仅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何时何地培养的这批势力？
沈知诺想了一会儿，又问了几个关于梁泉的问题，系统都答不上，便只得作罢，在心里发起愁来：【可是，我要怎么告诉老皇帝梁泉叔叔是他的儿子呢？】
系统：【要不，你去喊他叔叔？】
沈知诺一想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从太子妃怀里下来，咚咚咚跑到梁泉面前，牵起他的手，用力往后拽：“梁泉叔叔，跟诺儿来。”
梁泉连忙站起来，跟着小姑娘走到承武帝面前。
沈知诺看了一眼榻上坐着的承武帝，又仰着小脑袋去看梁泉的脸，可她实在太矮了，梁泉又实在太高，她都快仰倒了，也只看到他下巴颏，只得放弃。
她用两只小手托着梁泉的手，送到承武帝面前，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道：“叫爹爹。”
众人都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直接的，惊愕同时，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可承武帝和梁泉却是笑不出来，二人对望，神色竭力平静，可眼中却情绪翻涌。
见两个人都傻呆呆不动，沈知诺在心里叹气：【狗狗，他们不会以为我在胡闹吧。】
小黑狗摇了摇尾巴：【小主人加油。】
沈知诺便又朝着老皇帝说：“皇爷爷，诺儿喜欢梁泉叔叔，你收他做儿子吧。”
承武帝就势点头：“好，皇爷爷听我们诺儿的。”说罢，牵住梁泉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知诺又推了下梁泉的腿：“梁泉叔叔，你快磕头。”
反正这个头磕下去，不管俩人知不知道，就算是认了爹了。
梁泉跪在老皇帝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嗓音有些发哑：“爹。”
承武帝红了眼眶：“哎，好孩子，快起来。”
【嘿嘿，成了。】沈知诺高兴地拍拍小手，噔噔噔跑回太子妃身边，爬到她腿上，坐好，眉眼弯弯看着她刚撮合的父子俩。
皇后见陛下和梁泉不方便说话，便给太子妃使了个眼色，太子妃领会，抱起女儿，招呼鸿儿和几个孩子，再次出了崇安宫，回东宫去了。
殿内就剩下承武帝，梁泉，还有皇后和十一皇子。
梁泉跪在承武帝面前，眼巴巴看着他：“陛下，阿桶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是我爹嘛？”
承武帝老泪纵横：“泉儿，不，该叫你安儿才是，我是你爹。”
梁泉声音哽咽，心中有些委屈，还有些感动，又有些高兴，他眼泪涌出来，趴在承武帝膝盖上：“爹。”
承武帝摸着他的头：“哎。”
梁泉又喊：“爹爹。”
承武帝：“哎，爹爹在呢。”
梁泉喊了两声，突然嚎啕大哭：“爹，我有娘了，我还有哥哥了。”
承武帝连连点头，也跟着落泪：“都是爹不好，让你们娘几个受苦了，都是爹不好。”
见父子俩这般，皇后心里也不好受，偏过头去，轻轻抹着眼角。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好一阵子，承武帝率先平复情绪，将梁泉拉起来：“安儿，来，见过你母后。”
梁泉点头，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磕头：“母后。”
皇后虽然没有亲手养过梁泉，但梁泉在她面前一直都很乖巧，她也清楚梁泉的来历，一向很心疼这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孩子，此刻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以及母子三人经历的遭遇，她越发不忍，伸手将他扯起来：“好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梁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静静站着。
皇后安慰道：“关于你娘和你哥哥的事，你先别急，回头让你父皇派人去找。”
梁泉看向承武帝：“陛，爹，儿子想自己去找我娘和我大哥。”
“去吧，安儿，把他们都找回来，带到父皇面前来。”承武帝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大宣这么大，你该从何处找起。”
一直坐在一旁十一皇子突然开口：“今日我遇着那人，会不会就是凌兆平？”
先是梁泉身世，后是三皇子造反，连番震惊，众人都忘了还有这回事，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梁泉两步到了十一皇子面前，拱手长揖：“十一殿下”
十一皇子起身，拱手还礼打断他：“兄长，你喊我十一便是。”
承武帝也说：“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再见外，只是此刻时机不合适，朕还不能将你的身世公之于众，对外，你还是梁泉，在咱们自家人面前，你就是兆安，沈兆安。”
“沈兆安。”梁泉在嘴里咂摸一下这个名字，开心地笑了：“兆安听爹爹的。”
承武帝又看向十一皇子：“十一把当时的经过再仔仔细细讲来。”
十一皇子依言照做，最后说：“依儿臣之见，那人和兆安兄长有七八分相像。”
承武帝：“那就先在京城找，这样，兆安带着一半暗卫出去找，十一把手里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都先放一放，带着九溟卫跟着一起找，还有十七，二十一几个，不都闲在府里无事可干嘛，把他们俩都喊上。”
十一皇子点头说好。
承武帝又看向梁泉：“去吧，找没找到的，每天来跟朕说一声。”
梁泉点头应是，两人行礼过后，脚步匆匆走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承武帝静静坐了一会儿，陡然站起，大步往外走：“朕找要那毒妇问一问，当年她为何撒谎，害得朕和他们娘仨个生生错过这么多年。”
皇后连忙起身拉住他：“陛下息怒，此事不急。”
一想到那母子三人遭得那些难，受得那些罪，承武帝就气得心头突突直跳，头脑一阵阵发晕，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皇后忙搀扶着到榻上坐了，端来一盏茶让他喝下，温声劝道：“陛下忘了，方才阿桶说了，皇贵妃没有撒谎。”
承武帝按着太阳穴，冷笑一声：“她或许没撒谎，但她也没说实话，凌玉秋好好的为什么躲到棺材里闹一出假死，孩子差点生在棺材里不说，生了孩子连月子都没坐，抱着孩子连夜逃跑，这一切，绝对和那毒妇有关。”
皇后再劝：“臣妾也是这般想，可皇贵妃那个性子，陛下即便去问，她就会说了吗？再者说，她如今是肺痨，情况又严重，陛下可万万不能去，免得被她传上，那可就麻烦了，咱可不能冒那个险。”
承武帝无可奈何：“那皇后说该怎么办。”
皇后：“皇贵妃如今病成那样，又严格看守着，无法再作妖，咱就先不管她，等兆安和十一先找找看，若是找到那母子俩，一切便真相大白了，届时再发落皇贵妃也不迟。”
承武帝怒火难消，沉着个脸不说话。
皇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又劝：“陛下，老三一直是老二的跟班，臣妾在想，老三这时候反了，会不会跟皇贵妃的事有关，会不会是老二给咱们的下马威。”
承武帝一拍桌子：“他敢。”
皇后：“陛下莫气，臣妾只是瞎猜的。”
“但陛下想想如今北境是何局面，还有那个尚未擒到的鲍岂，带着几万兵马不知道藏身何处的景云，老四也还没回京，还有老三的事也没解决，这一大摊子的事，件件让人头疼，臣妾是觉着，皇贵妃那里先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免得把老二也逼反了。”
承武帝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朕先不去找她。”
说罢疲倦闭眼：“皇后，朕当年，真该带着你和孩子躲到深山老林去，不该争这劳什子天下。”
皇后扶着他躺在榻上，故意调侃道：“陛下爱躲自己躲吧，臣妾这个皇后可是还没当够呢，对了，臣妾往后还要当太后，太皇太后。”
承武帝睁眼瞪皇后，瞪着瞪着，见她一脸得意，气乐了，伸手点点她：“你啊，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最爱气朕。”
接下来几日，沈知诺带着一群大尾巴，在皇宫到处跑，可却再没扫到什么有剧情的人。
这日，小姑娘又跑了一大天，跑累了，拉着小将军在崇安宫外头的台阶上坐了，两只小手托着小脸蛋，唉声叹气，有些发愁：【扫不到皇贵妃，大孝子也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是谁派的刺客杀我们，狗狗，我该怎么办呢。】
小黑狗在小姑娘面前拱拱小爪子：【小主人别着急，总能找到的。】
沈知诺还不待再说话，就见前头不远处走来两个身材魁梧之人，她定睛一看，认出其中一个是八皇子，大眼睛一亮，蹭地从地上站起：【我八皇叔回来了，那他身边那个，是不是我四皇叔？】
沈为清看清了来人，有些激动，隔着老远就笑着摆手打招呼：“八皇叔，四皇叔，你们回来了！”

第118章
“小将军, 那是我四皇叔。”沈知诺有些激动，抬腿就往台阶下走，台阶太高, 她腿太短，速度一快, 脚没踏稳，险些栽下去。
狄归鸿利落绕到小姑娘面前, 一把将她抱住，怎奈小姑娘着实有些重，他跟着往后一仰。
文安郡主一步垮下台阶, 急忙伸手, 稳稳抱住两个孩子。
“姐姐力气大。”沈知诺仰头看着文安郡主，嘿嘿笑了，随后拍拍小将军的手，安慰他：“诺儿没事，小将军别怕嗷。”
狄归鸿看了眼文安郡主的胳膊, 又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点了点头，松开小姑娘。
说话的功夫, 身高腿长的八皇子和四皇子大步流星就已经到了近前，沈为清笑嘻嘻上前请安，几个小的便也跟着请安。
八皇子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笑着说：“八叔给你们带了些黔州特产, 待会儿去你们八婶婶那里拿。”
孩子们齐声道谢, 沈为清扒着八皇子胳膊，一脸好奇问：“八叔，那些流寇怎样, 剿灭了吗？”
八皇子便拣着能说的给孩子们讲起来。
四皇子一脸忧色，只朝几个大孩子点了点头，两个小的太矮，尤其是那个一身粉裙的小姑娘，低头只瞧得见她头顶上两个毛茸茸的小揪揪，他心事重重，也没心思特意蹲下去打招呼。
见老八和孩子们还聊起来了，他有些着急，拍了拍八皇子肩膀：“要不你在这和孩子们说话，我先进去给父皇请安？”
他既然已经选择回京，那就做好了直面神算子的准备，早死早超生。
八皇子知道他这么着急是为什么，低头看了眼圆乎乎的小团子，有些好笑，对孩子们说：“走吧，都进去坐。”
沈知诺自然是要跟着进去的，闻言，牵着小将军的手又往台阶上爬，边爬边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我四皇叔。】
【好的，小主人。】小黑狗应了一声，飞过去扫四皇子，很快绕了一圈：【扫完了，小主人你问吧。】
四皇子听到怪异男子声音，四下里看了看，除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殿前候着的禁军和太监，再无他人，可那些人却都一动不动安静站立，显然这话不是他们说的。
他满眼困惑看向八皇子，八皇子笑而不语，脸上带着看好戏一般的笑容。
四皇子脑中灵光一现，看了一眼前头费劲巴拉爬台阶的诺儿，无声问八皇子：“那神算子，该不会是这个奶娃娃吧？”
见四皇子一脸愕然，八皇子憋着笑点头，无声回：“正是。”
说罢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他听。
四皇子目露震惊，有些无法接受。
他以为那神算子是个鹤发童颜的道士，或是深邃智慧的得道高僧，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居然是个还不到他半条腿高的小娃娃。
四皇子原本还嫌弃那粉团子走的慢，想越过她率先进殿，如今得知神算子就是这娃娃，他也不急了，走一步歇两步，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仔细听着，同时目光围着小姑娘周身搜索，想找出些什么来，可却一无所获，心中越发惊奇。
沈知诺：【我四皇叔进了宫门之后就被身边人杀了，都没来得及到老皇帝身边去，所以他肯定不是大孝子。】
系统：【正是如此。】
沈知诺：【那派刺客追杀我们一家的，是他嘛？】
系统：【不是他。】
沈知诺：【那杀了我二十一皇叔的人，不是说是我四皇叔身边的人嘛，他是谁？还有杀了我四皇叔的人是谁？】
系统：【杀二十一皇子的人，是扶摇居士的手下，杀四皇子的人，是扶摇居士自己。】
四皇子满是惊奇的面容瞬间阴沉。果然是他。
八皇子看他一眼，目露同情。被自己身边最信任的谋士杀了，这眼神还真是不大好。
沈知诺：【就是和春杏有过往的那个扶摇居士？】
系统：【正是。】
四皇子蹙眉。春杏？那不是母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怎么这里头还有她的事？
几人到了殿前，沈知诺也不用人禀报，迈过门槛，牵着小将军蹬蹬蹬就往里跑：“皇爷爷，爹爹，我四皇叔和我八皇叔回来了。”
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让他们进来。”
众人进殿，一番见礼请安，寒暄过后，众人依次落座，刚坐下，皇后就带着四皇子妃，还有八皇子妃来了。
八皇子两日前就派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信，告诉妻子他今日会到，八皇子妃便早早去城门口等，接了一行人入宫，进宫之后，她陪着四皇子妃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听说八皇子和四皇子朝着崇安宫来了，当即带着两人也赶了过来。
等众人再次坐好，沈知诺耳边才清净下来，赶紧在心里细问：【那个扶摇居士为什么要害杀我四皇叔？】
四皇子妃面色一变，垂下眼眸。
系统：【因为他恨四皇子。】
沈知诺：【为什么恨？】
系统快速过完四皇子的剧情：【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小主人你还记得当年建昌发大水，四皇子被任命为钦差，前去建昌调查姚镰毁堤一事吗？】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四皇子，承武帝眉头微蹙，太子也目露疑惑，难道当年水患一事，另有隐情？
四皇子面色紧绷。果然还是来了，这可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知诺：【我记得，就是因为这件事，静贵人母家满门被斩，静贵人生了病，我十八姑姑到现在，都还在为他舅舅赎罪呢。】
系统：【正是如此。从四皇子的剧情里看到，当年水淹三县一事，是四皇子从背后运作的。】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沈知诺，她瞪向端着茶杯静静坐着的四皇子：【他为什么那么做？】
系统：【那年他和二皇子，三皇子都要去就藩，老皇帝打算让几个能征善战的年长皇子分别去西北，东北，以及西南，各自戍守一方边境，守护大宣的江山。】
【按照老皇帝一开始的意思，二皇子去西北，三皇子去东北，四皇子去西南。】
【结果二皇子说他的腿以前在战场上受过伤，受不了西北那一年有半年是冬季的寒冷天气，他当着承武帝的面，笑着问四皇子可否体谅他这个兄长，跟他换一换。】
【这个时代讲究兄友弟恭，提倡孔融让梨。四皇子身为弟弟，他的母妃又没有二皇子母妃身份尊贵，而且二皇子的性格和十二公主差不多的，都有些跋扈嚣张，掐尖要强，四皇子平日里就没少被二皇子压制，见二皇子那样问，心中虽不情愿，但也不好拒绝，便违背自己心意，笑着说好。】
沈知诺：【那老皇帝没管吗？】
系统：【两人都是成年人，既然他们自己讲好了，老皇帝也懒得管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于是当场拍板，将几人藩地定了下来。】
【可事后，四皇子越想越憋屈，也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回去把封地换回来，但陛下金口玉言，他没有办法反悔。】
沈知诺：【所以遇着什么事，还是要勇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该拒绝就拒绝，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系统：【小主人言之有理。四皇子想换回自己原来的封地，可明着不敢要，琢磨过后，就想了个主意，让二皇子犯错。】
沈知诺：【犯什么错？】
系统：【四皇子当时也是为这个问题发过愁，因为二皇子做事滴水不漏，他一直找不到什么把柄，眼看就藩在即，他就想了个主意，让二皇子身边的人犯错。小主人，当初那个河道总督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知诺：【我记得，就是和我十八姑姑的舅舅不对付的那个。】
系统：【对，就是他，那个江南河道总督名叫鲁俊达，是二皇子的旧部，当初他出任江南河道总督一职，还是二皇子举荐的，算是二皇子一派的。】
沈知诺：【那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不对付？】
系统：【姚镰打仗是把好手，敢冲敢杀，对老皇帝也忠心耿耿，可他脾气耿直，说话经常口无遮拦，不经意间总是得罪人，用你们人类后世的话说，就是情商低，或者也可以说，他有军功在身，又有承武帝的信任，根本就不在乎得不得罪人。】
【鲁俊达是文官，文官讲究长袖善舞，处事圆滑，更讲究说话艺术，而鲁俊达又是个中翘楚，踩高捧低，欺软怕硬，那可真是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姚镰十分瞧不起他这副做派，很多回当面讥讽鲁俊达踩高捧低，欺软怕硬，令人膈应。】
【鲁俊达自然也不会喜欢一个膈应自己的人，见着姚镰有事没事就要刺回去几句，论起打嘴仗，姚镰一个武官自然不是鲁俊达的对手，每每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一般情况下都忍了，有一回被刺得来气，挥拳就打，最后还闹到了老皇帝面前。】
沈知诺：【那老皇帝怎么处置，责罚他们了吗？】
系统：【身为管理者，最怕的就是手底下的人团结一致，相亲相爱，免得他们勾结在一起来糊弄他，所以对于大臣们之间闹矛盾，他心里是乐见其成的，看着鲁俊达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老皇帝在心里还偷偷乐来着。】
沈知诺看了一眼喝茶的老皇帝，小奶音满是嫌弃：【我皇爷爷可真缺德呀。】
系统附和：【缺大德了。但是明面上他可不能表现出来，当即拍了桌子，先把姚镰狠狠骂了一通，又让姚镰赔了医药费，随后又将鲁俊达斥责一番，说他没事搬弄口角，反正各打五十大板，和了稀泥了事。】
【以前两人还只是看不对眼，可打架过后，两人就彻底结下了梁子，直到两人都离开京城，到地方任职，关系都没有得到缓和。】
【四皇子就利用此事大做文章，他暗中收买了两人下属，不断挑拨离间，两人的关系越发恶劣，他本是想让鲁俊达出手，对姚镰做些什么，好以此抓住鲁俊达的错处，怎知，鲁俊达只是口嗨，整天骂来骂去，有时候还写信去骂，但一直都不来实际的，四皇子便不得不另想他法。】
承武帝已经猜到了事情大概，他看着四皇子，目光冰冷。
四皇子面色一片灰败，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脑袋低垂着，不敢看向承武帝。
系统：【恰好那年江南多暴雨，黎江江水暴涨，河堤岌岌可危，四皇子就用钱收买了鲁俊达手下掌管黎江建昌河段的管河同知。】
沈知诺：【管河同知，那是干什么的？】
系统：【负责具体河段的管理和维护，四皇子让那个管河同知挖开他管辖河段的堰口，想以此造成水患伤亡，好追究鲁俊达这个江南河道总督的责任。】
【兹事体大，那个管河同知怕了，找了借口一直拖延，没给出具体答复，四皇子等不了，便直接让人制造意外，将那管河同知给弄死了，杀人灭口。】
【然后，四皇子又差人软硬兼施收买了姚镰手底下的通判，让那通判暗中带人去挖开堰口。】
沈知诺听得揪心：【那个通判答应了吗？】
系统：【他答应了，也去做了。】
沈知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登时细思极恐，脊背发凉：【所以说，我十八姑姑的舅舅姚镰，是被冤枉的？”

第119章
系统：【对, 从现在的剧情来看，姚镰是被冤枉的。】
听到这里，承武帝, 皇后，太子, 八皇子等人脸色全是一变。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因为水患惨死的那几万人，想到了为此背负罪责而被满门抄斩的姚家人, 还有因失去家人而得了疯病的静贵人，更有小小年纪就整日忙着为长辈赎罪的十八公主。
他们何其无辜。
这个老四，当真该死。
沈知诺气得攥紧两只小拳头, 咬牙切齿：【这种人, 心肠烂透了，简直坏死了。】
【小主人别气，回头想办法告诉老皇帝，让老皇帝处置他。】系统安慰道，随后接着说：【姚镰手底下那个通判收了重金, 暗中使人挖开多处堰口，致使洪水泛滥，水淹三县, 死伤百姓无数。】
【河堤坍塌，朝廷该追究江南河道总督鲁俊达的责任，拿他问罪, 本来事情到这里, 四皇子的目的就达到了。】
【怎知那个通判做得不是十分干净, 留下了首尾，被姚镰发现是他干的，姚镰暴怒, 提刀就要砍人。】
【那通判打死不敢说自己收了四皇子的钱，跪在姚镰脚边，抱着他腿痛哭，说是看不惯那鲁俊达整日诋毁污蔑姚镰，他就想挖开一段河道，以此陷害鲁俊达丢了官，却不知道那河堤怎么就那么不结实，一下子就冲毁了那么长一段，他说他是一时冲动，纯属无心之过，还让姚镰将他拿了下狱，说他一人犯的错，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姚镰。】
沈知诺气道：【他撒谎，明明是他叫人挖开的。】
系统：【对，那个通判撒谎，他在姚镰手底下当差多年，深知姚镰是个十分讲义气之人，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姚镰虽然仍旧愤怒，可却觉得是自己之错，觉得自己实不该和鲁俊达做那些无谓之争，不然也不会闹到这等地步。】
沈知诺：【然后那他就没杀那通判了吗？】
系统：【是的。当时三个县遭灾，需要救治灾民，安置死者，整治水患，太多事情要忙，姚镰作为建昌知府，便带着知府衙门大小官员，差官衙役，上上下下两百多人跑在第一线。】
【发生此等大事，鲁俊达身为河道总督，不可能袖手旁观，也迅速赶到了建昌，到了建昌之后，他巡视黎江河堤，察觉出事情有蹊跷，便命手底下的人仔细去查。】
【这世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黎江堰口被人为破坏，还真的有目击证人，鲁俊达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姚镰身上，两人本就是冤家对头，这下被他抓到把柄，他岂有放过的道理，自然要大加利用，也不管所查到底是否为真，先派人将此事散播出去，惹得群情激愤，百姓们围了知府衙门，事态闹得很大，消息很快送到了京城，弹劾姚镰的折子如雪片一样飞到老皇帝面前。】
【承武帝千不好万不好，但有一样最好，他出身平民百姓，深知底层百姓的不容易，很能与百姓共情，看到那堆奏折，当即暴怒，下旨彻查。】
众人对此评价都深以为然，就连皇后对此都毫无异议，下意识点了下头。
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多情花心，实在算不上是个好丈夫。可在对待百姓一事上，他却让人挑不出个错字来，至少，他已经尽他所能对百姓好了。
沈知诺也无法反驳：【我皇爷爷这一点还是很好的。那后来呢？】
系统：【鲁俊达安然无恙，四皇子的目的还没达到，当然也是不想让人查到他身上，便去老皇帝那里主动请缨，说要为君分忧，老皇帝很是欣慰，便命他为钦差，赶赴建昌，抚民赈灾，调查真相，给百姓一个交代。】
【四皇子到了建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那通判勒死，吊起来，伪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
【姚镰百口莫辩，因为事情的的确确是他手下人做的，而那时候那个通判还死了，死无对证，他便也没有任何辩解，四皇子一审，他就认了罪。】
【当初老皇帝给四皇子这个钦差下的命令是，查清之后上奏，但四皇子怕夜长梦多，暗中派人煽动百姓闹了一场骚乱，随后将姚镰推出去斩立决，以此平息民愤，之后写了奏折，连同姚镰的认罪书，一同送往京城，老皇帝看过之后，大发雷霆，判了姚家满门抄斩。】
沈知诺气死了，攥紧两只小拳头：【那么多无辜百姓就那么死了，姚大人一家背负骂名被冤枉死，还害了静贵人和我十八姑姑，我真的很想打死他。】
系统想起先前自家小主人踢六皇子把自己踢哭的事，连忙劝阻：【小主人你太小了，打不过他的，回头咱们想办法告诉老皇帝，让老皇帝收拾他。】
沈知诺：【那他母妃，荣贵妃知道这件事吗？】
系统：【事以密成，四皇子任何人都没说，荣贵妃压根不知。】
众人看着已经被揭穿了老底，却仍旧安静坐着的四皇子，暗道不愧是荣贵妃生的，母子俩简直是一个比一个会演，所有人都以为他有勇无谋胸无城府，没想竟然能策划出这样的阴谋诡计来。
四皇子妃坐在角落里，目光满是恨意盯着四皇子，袖子下的手紧攥成拳。
沈知诺又问：【那个鲁俊达呢？】
系统：【四皇子本来就是冲着他去的，自然不会放过他，他是钦差身份，手握生杀大权，以渎职之罪，将鲁俊达也就地斩了。】
【不过那鲁俊达原本也不是什么手脚干净之人，做了河道总督多年，贪污工程款项高达上千万两白银，其中很大一部分暗地里孝敬给了二皇子，当然，四皇子没有找到实际证据。】
【但四皇子送回京城的奏折中，隐晦提了一句，承武帝便猜到了，当即大发雷霆，将二皇子一番严厉训斥，随后直接将他赶去西北戍边，至此，四皇子的封地又换了回去。】
【这些个人，没一个好东西。】沈知诺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又问：【可是狗狗，那这些事，和扶摇居士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恨四皇子？】
系统：【关于扶摇居士也有点复杂，首先，扶摇居士的家人死在了那场水患之中，扶摇居士的娘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
众人皆在心里叹气。真是造孽。
沈知诺听得揪心：【是和静贵人一样吗？】
系统：【只说记忆紊乱，行为异常，但具体什么状况这里看不到。】
沈知诺：【你刚才说‘首先’，那还有呢？】
系统：【还有就是，四皇子拆散了扶摇居士和他的心上人，这也是扶摇居士恨他的另一个原因。】
四皇子一直低头坐着，听到这，抬起头来，微微蹙眉，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
沈知诺当即扭着小脑袋看向坐在最边上的四皇子妃：【我知道了，扶摇居士的心上人，是我四皇婶对不对？】
一听这话，四皇子猛地转头看向四皇子妃，神情震惊。
众人的视线在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几乎可以肯定，诺儿猜对了，四皇子妃和扶摇居士真的有关系，而四皇子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系统生怕看错，仔细搜了搜：【是的，小主人，扶摇居士的心上人就是四皇子妃。】
沈知诺：【竟然还真的是，那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小主人，要想知道更加详细的，那阿统最好也把四皇子妃给扫了。】
沈知诺催促：【去吧，狗狗，快去。】
系统说好，飞到四皇子妃面前，快速扫了她的脸，搜索出她的剧情，这才说：【扶摇居士家住建昌，四皇子妃的外祖母家也在建昌，且都在福泉县，也就是当时被洪水淹了的三个县之中的一个。】
【那一年四皇子妃去外祖家探亲的时候，无意中认识了扶摇居士，郎才女貌，脾气相合，两人意外接触几回，便都动了心。】
沈知诺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那两个人私定终身了吗？】
系统：【算是吧，四皇子妃的父亲是五品京官，扶摇居士早年丧父，母亲孀居，不过是寻常百姓之家，两人社会地位悬殊，四皇子妃觉得她父亲绝对不会允许她下嫁，为此愁得不行。】
【可扶摇居士却说，若她愿意等他两年，他定会谋得一官半职，再上门提亲，四皇子妃就答应了，说家中若是为她张罗亲事，她就找借口推脱，等他两年。】
【两人说定，都很高兴，那日四皇子妃还特意邀请他到外祖家做客，让家中表兄弟作陪，众人相谈甚欢，举杯畅饮，待散席之时，就有点晚，扶摇居士同众人告别，独自归家。】
【怎知刚打开大门，滔天洪水就奔腾而来，裹着泥沙，卷着树枝，灌满了街道，淹没了房屋，扶摇居士和送客的众人来不及反应，又被冲回院子，冲得七零八落。】
【院子里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四皇子妃和她身边的嬷嬷相互拉扯着在水里奋力挣扎，可两人都不会游水，越挣扎越不停地灌水，且还随着水流飘向不远处的廊柱，情况十分危急，扶摇居士快速游过去，将两人从水里捞起，送到安全地方，又帮着救了几个人，直到众人回过神来，稳住局面，这才匆匆离开。】
沈知诺下意识拍着心口：【还好，还好，救起来了。】
系统：【可等扶摇居士飞檐走壁回到家中，就发现家中也被淹了，他的姨母，姨母家的表嫂，以及两个小外甥全都淹死了，好在他母亲那日去了县城外的山上拜佛，逃过一劫。】
【等洪水过去，他去山上将母亲接回来。他母亲发现死了那么多亲人，痛不欲生，哭得晕厥，两日后再醒来，便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人也变得不大正常了。】
沈知诺：【扶摇居士的母亲和她姨母一家感情很好是吗？】
系统：【对，从四皇子妃这里的剧情看到，说是自从扶摇居士的父亲去世后，他母亲就带着他和姨母一家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开过，感情深厚，关系融洽。】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这可真是造孽，难怪扶摇居士要恨那个死老四呢。】
系统：【就是说呢。】
沈知诺：【那扶摇居士姨母家还有别的人吗？】
系统：【他姨夫早几年就过世了，他还有个表姐嫁到了别的地方，他表哥外出经商，那日不在家，后来得了信回到家中，发现母亲妻儿都没了，悲痛难当，大病一场，再后来剧情里就没提了。】
听着阿桶的话，众人面色凝重，虽然都不曾亲临现场，可脑海中却都闪过那场灾祸的惨状，一时间，整个殿内的气氛沉闷压抑。
沈知诺心情也很沉重，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又接着问：【对了，扶摇居士叫什么名字？】
系统：【他叫宁扶摇。】
沈知诺小耳朵一竖，当即警觉问道：【狗狗你是说‘宁’，还是‘凌’？】
系统：【安宁的宁。】
沈知诺：【好的，那后来，那个死老四是怎么拆散我四皇婶和扶摇居士的？】
不等系统回答，沈知诺又想起来问：【原剧情里，我四皇婶为什么要借着宸妃的手去杀了荣贵妃？还有那个杨嬷嬷，是被我四皇婶杀的，还是扶摇居士杀的？】
【对了，还有，我四皇婶为什么要和十三皇子家李侧妃的娘家嫂嫂联系？我十四皇婶被害，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第120章
系统：【小主人别着急, 等我一个一个说。】
【水患过后，宁扶摇的母亲生了病，表哥也生了病, 四个亲人的丧事全靠他一个人操持，两个病人也靠他一个人照顾, 他便跟四皇子妃说让她先回京，两年后他再去找她, 当时建昌到处乱糟糟的，四皇子妃也帮不上忙，等宁家丧事一过, 她便结束探亲, 回京去了。】
【回京路上遇到了差事办成，同样回京的四皇子，就被四皇子看上了。】
【四皇子亮明身份，说路途遥远，非要带着四皇子妃同行, 身份使然，四皇子妃拒绝不了，只得照做, 但一路上一直装病躲在车里，尽可能减少和他的接触。】
【四皇子也没有骚扰她，只是一路送吃送喝, 嘘寒问暖, 直到回了京城, 直接登门去找四皇子妃父亲提了亲事。】
【四皇子妃的父亲不过一个小小五品官员，觉得自家女儿能被尊贵的皇子看中，他们能和皇家做亲家, 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福分，他诚惶诚恐，立马就答应了，等把四皇子送走，他才去把此事告诉四皇子妃，四皇子妃当即说不同意，且说了她有心仪之人。】
【可这时候，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四皇子妃这样说，不但没有被理解，反倒遭了她父亲一顿责骂，还被关了起来，说成婚之前不许出自己的院子。】
沈知诺：【那她母亲呢，她母亲也不理解她吗？】
系统：【四皇子妃的母亲早些年就病逝了，她继母对她算不上坏，也算不上好，一直是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四皇子妃求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直接和四皇子妃坦白说，这种事关女子终身幸福的大事，她一个继母不好帮着拿主意，免得到时候落下埋怨，建议她听她父亲的就好。】
继母难为，这话站在四皇子妃继母的立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众人对此都表示理解。
沈知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系统：【但四皇子妃不认命，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四皇子做下的事，但就是对四皇子不来电。虽然四皇子容貌英俊，身份尊贵，可她心里有了宁扶摇，就再也放不下别的男人，反正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四皇子。】
【于是她就跟她父亲提出要见四皇子，她父亲同意了，帮她送了信。两人约在茶楼见了面，四皇子妃好声好气地和四皇子说明缘由，说她已经心有所属，不好再嫁他，可四皇子却表示自己丝毫不在意，表现得宽容大度得很。】
沈知诺：【那他是真的不介意吗？】
系统：【是真的不介意，他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四皇子妃她心里的男人是谁，因为他觉得不管那男人是谁，肯定都比不上他。】
【四皇子妃见他油盐不进，被逼得没有办法，就当众在茶楼高声说‘四殿下，小女子福薄，不配嫁入贵府’，随后转身就走。】
【可四皇子却反倒对她更加痴迷，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那种‘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四皇子妃这样反倒激起了四皇子的征服欲，当即撂下狠话‘本王既然看上了你，你不嫁也得嫁’。】
沈知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这个死老四，他是恋爱脑吗，人家都说了不喜欢他，他非得追着人家死缠烂打？】
系统：【是有点。一开始他还以为四皇子妃在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随后又主动去见了两次，可每次见面，四皇子妃都十分坚决地拒绝他，他这才知道，四皇子妃是真不想嫁给他。】
【于是他便有些恼羞成怒，越发地想把她娶回去。于是便去跟荣贵妃说了此事，老皇帝对驸马们的门第没有要求，对皇子妃的门第更没有要求，甚至还明确表示过，不希望皇子们和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联姻，免得他们以及他们的岳家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来。】
【所以，荣贵妃见儿子态度十分坚定，便答应了，陪着他一同去找了老皇帝，请他赐婚。】
沈知诺：【自个儿女的婚姻大事，他都不要过问一下人家对方是什么意见吗？】
系统：【老皇帝儿女众多，他有些顾不过来，也懒得过问那么细，想着皇子公主们愿意就行，还有一点，老皇帝有些自负，想着自个儿子贵为皇子，又相貌堂堂，哪里还有女子不愿意嫁呢，便大手一挥，准了这门婚事。】
【圣旨一下，四皇子妃就没了反悔的余地，痛哭过后，只得给宁扶摇送了一封信，说家中父亲为她张罗了婚事，她没法违背父亲之意，这辈子只能负了他。】
沈知诺为两人惋惜：【那宁扶摇知道之后怎么样？】
系统：【宁扶摇亲自来了一趟京城，暗中见了四皇子妃一面，了解了具体情况之后，沉默良久，留下一些祝福，转身走了。没过几个月，四皇子妃就嫁给了四皇子，又没过多久，两人就一同去了封地。】
沈知诺：【那后来两人又怎么联系上的。】
系统：【最开始，四皇子妃是不喜欢四皇子的，但成婚之后，发现他对自己很好，而且他对下属以及治下百姓也都很不错，便对他有所改观，慢慢的就认命了，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
【四皇子对她也很宠爱，任由她自由出入书房，有的时候四皇子处理事情的时候，也要四皇子妃陪在一旁。】
【有一回四皇子妃在书房的暖阁睡着了，无意中听到四皇子和别人谈事情，两人提及了建昌水患一事，刚说了两句，两人就停止了交谈，四皇子特意走到暖阁去查看四皇子妃是否有睡着，四皇子妃直觉不对，便装睡。】
【可那之后，她心里就像长了根草，总是不知不觉就想起建昌水患的惨状，她心中起疑，便处处留心，又主动寻找各种机会在四皇子的书房翻找。】
【可四皇子行事十分谨慎，那样的砍头大罪，他连荣贵妃都没透露分毫，又怎会留下破绽。】
【四皇子妃一直找不到证据，可就是怀疑他和水患一事有关，于是，趁着那回四皇子过生日，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又置办了好酒，故意将他灌醉，终于从他嘴里套了话出来，得知建昌水患还真的是他下的手。】
沈知诺：【那死老四他就没有发觉吗？】
系统：【没有，四皇子妃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不冷不热，那天破天荒对他热情起来，他还以为终于把四皇子妃这块冰给捂化了，心中十分高兴，四皇子妃倒一杯他就喝一杯，最后是真醉了，完全失去了警惕性，四皇子妃套他的话，他稀里糊涂就说漏了嘴，醒来之后倒是怀疑过，还试探着问过四皇子妃，可四皇子妃掩饰得很好，毫无异样，他便放了心。】
沈知诺：【那我四皇婶知道之后怎么样？】
系统：【四皇子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丈夫是这样一个心思狠毒之人，打那之后，她一和他待在一起，就觉得脊背发凉，当年建昌三县的惨状她是亲眼目睹，而且她自己也差一点死在那，再一想自己和心上人竟然被这样一个歹毒之人给拆散，她就意难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几番思虑过后，她通过杨嬷嬷再次联系上了早已断绝联系的宁扶摇，将此事告之于他。】
【宁扶摇得知之后，没有回信，可不久之后，他就出现在了黔州，后来以扶摇居士的名号故意被人引荐到了四皇子面前，宁扶摇本就博学多识，一番畅聊之下，深受四皇子的赏识，便成功到了四皇子身边，成了他的幕僚。】
【宁扶摇一直寻机报仇，但他不光想报自己的仇，还想报建昌那些百姓的仇，便没有冲动，而是一直暗暗隐藏在四皇子身边，直到四皇子带兵攻入皇城，成功打开城门，扶摇居士才趁着四皇子不备突然杀了他。】
沈知诺想了想，问：【可是狗狗，这个扶摇居士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进了皇宫再杀，早点杀死岂不是更稳妥？】
系统：【关于扶摇居士的想法，暂时看不到，得扫了他才行。】
沈知诺叹气：【可是我上哪去找他呢，也不知道死老四这次回京，他有没有跟着一起来。】
系统：【不知道，在原剧情里，这个时候，四皇子夫妇压根就没回京。】
沈知诺有点八卦地问道：【那扶摇居士到了黔州，他和我四皇婶有没有再续前缘什么的？】
系统：【那倒是没有，两人装作不认识，后来还是通过四皇子引荐，两人才算‘认识’了，但为了避嫌，也免得遭人猜疑，二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能不见就不见，但凡有事，都是由杨嬷嬷和她女儿吉秋暗中联系。】
沈知诺：【那我四皇婶为什么要借着宸妃的手去杀了荣贵妃？】
四皇子震惊地看向四皇子妃，满眼难以置信。
系统：【看四皇子妃这里的剧情，这是扶摇居士的意思，他的计划是，等荣贵妃被人弄死后，他再从中挑拨四皇子和老皇帝的关系，逼四皇子回京，煽动他造反。】
沈知诺有点不太理解：【那他这样做，是为了让老皇帝杀了死老四吗？】
系统：【从现有剧情，猜测应该是这样的。】
沈知诺：【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了，他还不如直接杀了来的痛快。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扶摇居士自己想当皇帝，利用死老四打来京城？】
系统：【也有这个可能，毕竟皇帝嘛，你们人类谁不想当呢，小主人你也想当吧，要不等我去跟主系统申请一下，给我配置一个辅佐帝王的功能，你也过一把当皇帝的瘾？】
沈知诺连忙拒绝：【当皇帝又累又烦，还不能随便出宫，我才不要当呢，等我长大，我还要到处去玩呢。】
系统：【那倒也是，大宣各地的风景都很原生态，还挺美的，到时候阿统陪着小主人去玩。】
沈知诺：【那狗狗到时候你升个级，最好厉害一点，最好……】
见一娃一桶话题跑偏，众人都有点着急，可也没办法，只能静静等着，好在娃桶聊了一会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沈知诺：【原剧情里，那个杨嬷嬷杀了春杏之后回到封地，不是很快就死了吗，到底是谁杀的？是扶摇居士还是我四皇婶？】
系统查了查：【是四皇子杀的。】
这在沈知诺意料之外，她好奇问：【为什么？】
系统：【因为后期扶摇居士和四皇子妃需要商量的事情多，负责传递消息的杨嬷嬷出府的次数就有些多，被四皇子身边的人发现不对劲，禀到四皇子那。】
【四皇子亲自跟了一回，发现杨嬷嬷见的是个男人，他就以为是四皇子妃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当即又气又怒，可也不想找四皇子妃对峙，生怕戳破之后，两人连相敬如宾的夫妻都做不成，他本想砍了杨嬷嬷，又怕四皇子妃生气，便暗中叫人给杨嬷嬷的饭菜做了手脚，弄成食物中毒的假象。】
沈知诺：【那我四皇婶没发现吗？】
系统：【没有，因为四皇子干惯了这种暗中杀人的事，没留下什么把柄。】
沈知诺在心底冷哼：【他可真是擅长暗中杀人。我还是想问，春杏被杨嬷嬷杀了，那扶摇居士知道之后，没有生气吗？】
系统：【从四皇子妃的剧情来看，杨嬷嬷回去并没说实话，只说不知道春杏是怎么死的，所以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杨嬷嬷杀的。】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四皇子把黔州当做大本营，让四皇子妃留在那，可实际上，扶摇居士派人保护四皇子妃和他母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来四皇子死了，扶摇居士也死了，四皇子妃就带着扶摇居士的母亲隐居了，至此，四皇子和四皇子妃的剧情就结束了。】
沈知诺：【扶摇居士是怎么死的？】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从四皇子这里只看得到他最后被扶摇居士杀死，后面就没了。】
沈知诺想了想，【对了，之前说我四皇婶和十三皇子家李侧妃的娘家嫂嫂联系，她为什么那么做？我十四皇婶被害，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系统：【不算是直接关系，只能算是间接关系。】
沈知诺：【怎么说？】
系统：【扶摇居士说，四皇子害了建昌那么多人，承武帝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却纵容包庇自己儿子，简直不把百姓当人，这样的人不配坐在龙椅之上，他要把京城弄乱，掀了他们沈家的江山，为百姓们讨回个公道。】
【四皇子妃对皇家人也是彻底心凉，也想帮忙，想来想去，想到了她昔日的好友卫氏，她记得卫氏的小姑子是十三皇子的侧妃，当年卫氏和小姑子闹得水火不容的事，在京城达官显贵的女眷之中压根不是秘密，于是她便派了杨嬷嬷回京，给卫氏送信，并送上重礼，让卫氏刺激李侧妃。】
【果然如她所料，李侧妃在娘家嫂嫂这里受了刺激，回去就不停地给十三皇子吹枕头风，十三皇子也的确动了争储之心，但是四皇子妃没想到，十三皇子谋划害了十四皇子妃的孩子。】
四皇子妃低头坐着，不敢抬头看向众人。
沈知诺：【哎，这些事闹的。那他们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系统：【暂时没有了。】
沈知诺：【那我该怎么告诉我皇爷爷建昌水患的事情？】
承武帝一直憋着火气，此刻听到小姑娘和阿桶聊完，也不想再等了，直接冷声开口：“老四，跪下。”
四皇子灰着脸起身走到承武帝面前，跪了下去。
承武帝抬手就狠狠抽了他一巴掌：“逆子，猪狗不如。”
沈知诺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老皇帝动手打人，吓了一大跳，抱着太子妃脖子，往她怀里躲了躲，大眼睛乌溜溜转：【狗狗，老皇帝怎么突然打了死老四？】
系统：【不知道啊。】
太子妃见状，带着孩子们直接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就听承武帝训斥的声音传来：“孽障，朕已查清你之前在建昌做下的那些事，还不如实交代。”
这话，承武帝是故意说给诺儿听的，可沈知诺不知道，惊奇道：【狗狗，我皇爷爷竟然查到了那场水灾的真相，他什么时候查的？我怎么觉得我皇爷爷变得厉害了？】
系统：【老皇帝原本是挺厉害的，只是后来被道士蛊惑，误入歧途了。】
沈知诺：【既然我皇爷爷知道了，那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死老四了。】
系统：【那肯定的。】
沈知诺放下心来，搂着太子妃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随即从她怀里下来，牵起小将军的手，蹬蹬蹬往前跑：“娘亲，诺儿去找我十八姑姑玩。”
她现在就要去落梅轩，探望无辜的静贵人和十八姑姑。
【狗狗，你说老皇帝会把真相告诉我十八姑姑吧，那样她就不必再赎罪了。就是不知道静贵人那样，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受刺激，再病得更严重了？】
系统：【这些老皇帝和皇后应该会考虑的，小主人不必为此头疼。】
殿内，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双双跪在地上，低头不语，脸色都是惨白一片。
承武帝抄起手边茶杯直接砸在四皇子头上，登时将他额角砸破，“孽障，你和老二争锋相对，朕不说你，可你为什么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还有姚镰，姚家人，静贵人和十八，全都因为你的一己私心，他们才遭了那样的大难。”
承武帝气得拍胸口，太子忙上前帮他顺气：“父皇息怒。”
四皇子抬起头来，“父皇，那当年老二要抢儿臣封地，您为何不帮儿臣说句话？”
太子冷声训斥：“当时你已成年，不是孩童，自己不想去，为何不直说？此刻还有脸埋怨到父皇头上来。”
承武帝平复一下心绪，又问：“朕问你，你对黔州百姓的爱护有加，可是做戏？”
四皇子：“黔州是儿臣封地，黔州百姓是儿臣的子民，儿臣自然要善待。”
承武帝气得又砸他一个杯子：“黔州百姓是你的子民，那建昌百姓就不是你的子民了吗？孽障，你姓沈，整个大宣都是沈家天下，所有大宣百姓都是你的子民。”
四皇子垂首，沉默片刻，重重磕头：“儿臣知错，求父皇饶恕儿臣这一回吧。”
承武帝摇头，满面倦容：“老四，你去同你母妃好好道个别吧。”
四皇子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愕，“父皇，您要杀了儿臣？那不过是几万平头百姓，朝廷也已经抚恤了，何况您当年平定天下时，杀的人可比那多得多了，您怎么能为了他们，杀了儿臣？”
承武帝失望地再次摇头：“来人，将这孽障拖下去。”
随后看向太子：“太子，笔墨伺候，朕教子不严，朕要下罪己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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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长青巷。
梁泉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那条巷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当他走到第五趟的时候，一直站在路边看他的十一皇子伸手拦住他，素来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兄长，这条巷子没有，咱们换个地方找吧。”
梁泉一屁股坐在一户宅子门前石阶上，垂头丧气：“这几天咱们换了多少地方了，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到底要去何处才能找到嘛。”
说罢，也不等十一皇子回答，双手罩着嘴，扯开嗓门就喊：“娘，大哥，你们在哪啊？”

第121章
见梁泉人高马大一个男人, 竟然像个走失的孩童那般坐在地上喊娘喊大哥，十一皇子那冰棺材一样的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有些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去。
梁泉喊完那声, 重重叹了口气：“十一，你说他们到底在哪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
见他实在可怜兮兮，十一皇子上前劝慰：“兄长, 时辰不早，不如今日先回宫去，明日再出来找？”
这一条巷子他们已经挨家挨户查过了, 没有找到那人。
可梁泉却十分执着, 说他是在这瞧见的那人，说不定那人还会再来，于是非拉着他跑来逛了几趟，闹得整个巷子的百姓惶惶不安，不敢出门。
有时候梁泉还要趴在别人家墙头往里瞅, 要不是他一身官服在一旁陪着，梁泉自己人高马大长得又凶，怕是早被人拿扫帚拍下墙头了。
见十一皇子这个素来不爱说话的人一个劲儿劝他, 梁泉往巷子左边看看，又往巷子右边看看，随即起身：“行吧, 明日再来。”
两人走到巷子口, 翻身上马, 带上各自的人马，一同回宫。
等他们走远，方才梁泉席地而坐的那扇门嘎吱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探出脑袋来，机灵地往两边看了看，随即缩回头去，将门关上，上好门闩，一路小跑着穿过垂花门，进了院子，又从正房东侧的耳房穿过去，到了后院，来到一间仓房前，开门进屋。
外头看起来像间仓房，可内里却干净整洁，床铺桌椅等日常用物一应俱全。
一张简易的架子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一位花白头发的妇人穿着一身仆妇的衣裳，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件衣裳在缝着，见小丫头进来，忙放下针线问：“怎么样，那些官差走了吗？”
春妮随手将门关严：“夫人放心，都走了。”
“那就好，这几日闹腾的人不得消停。”凌玉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平儿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春妮走过去，拿下凌玉秋手里的针线，“夫人您眼睛不好，往后不要做针线，不然大公子瞧见了，又要说奴婢了。”
凌玉秋点头说好，春妮这才答：“大公子没说几时回，只让人带信回来交代奴婢，说在他回来之前，夫人您就委屈些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
“昨儿那些官差进门搜查，要不是奴婢说您是我娘，跟我一起在主家看宅子，怕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凌玉秋连连点头：“好，我不出去。”
随即皱眉问道：“春妮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平儿在外头做了什么错事，那些人才找上门来的？”
春妮摇头：“夫人放宽心，应该和大公子无关，他们也不光搜了咱们家，整条巷子都搜过了。”
凌玉秋纳闷：“那他们是找什么犯人吗？怎的像我这般上了年纪的妇道人家也要盘问？”
春妮：“奴婢瞧着不像，方才奴婢躲在院子里，就听外头一个人喊什么娘和大哥的，好像是他家里人丢了。”
凌玉秋叹了口气：“那也是个可怜见的。”
春妮缝着衣裳：“家里丢了人是可怜，可那些官差也忒无礼了些，尤其是那两个带头的官爷，长得人高马大不说，一个冷着张脸能冻死个人，一个凶神恶煞像是要吃人，吓得奴婢只瞄了一眼，愣是没敢瞧第二眼。”
“好孩子，也是难为你了。”凌玉秋拍拍春妮的手安慰道，又问：“安儿可有来信？”
春妮放下手里针线，一拍脑门：“瞧瞧奴婢这记性，怎么又给忘了，今早刚收到，顺手放在前院了，您等着，奴婢去拿来。”
说罢，快步出门，小跑着去了耳房，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小匣子，打开盖子，就见里面满满登登摞满了信，她拿出最上面的那一封揣进袖子，把箱子盖回去，放回衣柜，又小跑着回了后院仓房。
进门之后，乐呵呵把信递到凌玉秋面前：“夫人，这是二公子给您的信。”
凌玉秋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笑着接过，拆开之后，发现有些模糊，举远了些，还是有些看不清，她便揉了揉眼睛。
“还是奴婢来念吧。”春妮见状，伸手接过，一本正经开始念起来：“母亲大人膝下：叩禀金安，不肖子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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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
太子跪到承武帝面前，语重心长劝道：“父皇，罪己诏不可轻下，有损帝王威严不说，于事无补。”
八皇子也跪到太子身旁，跟着劝：“父皇，大哥说的对，罪己诏万万颁不得。”
四皇子趁着禁军尚未进来之前，也跟着磕头：“父皇，都是儿臣犯下的罪过，儿臣愿意认罪，只求您给儿臣一个赎罪的机会。”
说话的功夫，两个禁军走了进来，承武帝挥手，“带下去吧，送他去见过荣嫔，押入天牢，等候处斩。”
禁军应是，上前将四皇子架起，架着往外走，四皇子见状，面色阴冷，也不再求饶，甩开两名禁军，看向承武帝，“父皇，能不能让儿臣再说几句话。”
承武帝：“说。”
众人都以为四皇子是要为他自己再次分辩求饶，怎知他却走到仍旧跪着的四皇子妃面前，盯着她，目露不甘：“就算我有错，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联合外人来对付我，践踏我的真心？”
四皇子妃抬起头来，目光冷漠：“殿下所谓的真心，就是侧妃通房，一个接一个地往府里纳？”
在四皇子妃的连声质问下，四皇子面露惊愕：“你竟是在意的？可这天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本王是个王爷。”
四皇子妃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是，天下的男人大都是那般没错，可我本来有机会嫁个一心一意待我，一辈子只娶我一个人的男人，是你非要强娶。”
这是事实，四皇子下颚紧绷，没有接话。
四皇子妃又问：“好，不说那些侧妃和通房，那殿下所谓的待我好，就是在没有嫡子之前，让苗侧妃先一步生下庶长子？”
四皇子：“庶长子的事是本王不对，本王当时也是问过你的意思这才让她生下的，但本王自始至终都和你说过，他绝不会越过你生的孩儿。”
四皇子妃嘴角现出一抹苦笑：“你是问过我，可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不喜欢这个孩子，让她把孩子流掉？”
说罢面上冷了下去：“不过无所谓了，本来我也没打算给你生孩子，实话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怀不上，是我自己吃了药，自从发现你是建昌水患的罪魁祸首开始，我就在吃药了。”
“你！”四皇子瞬间黑脸，扬起手，却久久没有落下，最终一甩袖子，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承武帝：“父皇，儿臣想问一句，老二，老三，老六，老十三他们那些造反的，您难道都要杀光吗？”
承武帝黑脸按着眉心，闭上眼睛，没有作答。
四皇子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便知事情已成定局，转身出门。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承武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四皇子妃，给皇后使了个眼色：“朕乏了，剩下的事皇后处理吧。”
说罢，靠在榻上，闭上眼睛。
皇后点头，看向四皇子妃，重重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可你伙同宁扶摇谋逆一事，已经做下，虽说尚未酿成严重后果，可按着律法和宫规，最轻也要判个流放，亦或是罚没为奴。”
四皇子妃一脸无所畏惧：“仅凭皇后娘娘处置。”
皇后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但若你说出那宁扶摇身在何处，或者劝他主动来请罪，本宫倒是能跟陛下为你求情，对你网开一面。”
四皇子妃摇头：“皇后娘娘，宁扶摇不是那种他人劝上几句就会轻易改变主意之人，更何况，在我等动身离开黔州之前，他就已经不知去向。”
见她这是不打算说，皇后面色沉了下去，也不打算再问了。
太子却开了口：“那你可知，那些流寇是否和宁扶摇有关？”
四皇子妃摇头：“不知，他在做些什么，从来不曾和我细说。”
太子仔细观察四皇子妃的神情，觉得她不像撒谎，可又想到她在老四身边隐藏了那么多秘密都没被发现，又不确定了。
只在心中叹了口气，暗道他们皇家这些个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城府深。
可她不说，他也不好将她怎样，只看向皇后。
皇后：“这些天，你就暂且留在宫中吧，等候发落。”
说罢，出声：“来人，将瑜王妃关起来，没有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候在殿外的方嬷嬷带着两名宫女进来，带着四皇子妃往外走。几人转身，刚走了几步，还不待走到殿门口，就见十一皇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方嬷嬷带着四皇子妃让到一旁，屈膝行礼。
十一皇子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情，见到方嬷嬷身边站着的四皇子妃，拱了下手：“十一给四嫂请安。”
四皇子妃闻言，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还了一礼：“十一弟安好。”
十一皇子微微点头，面无表情从她面前走过，四皇子妃便也抬脚朝着殿门走去，可一抬头，就见殿门口背着光又走进来一个高大男人，她面色骤变，下意识低呼一声：“扶摇？”
梁泉满腹心事，垂头丧气走进门来，闻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是四皇子妃，想着她还不认识自己，便也不予理会，只微微躬身算作打招呼，随后径直往里走。
四皇子妃目不转睛看着那个男人，直到他从自己面前走过，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她一脸难以置信，又盯着那人背影看了两眼，这才摇了下头，一脸困惑地转身走了。
方才四皇子妃那一声“扶摇”虽然音量不高，可殿内十分安静，众人全都听到了，歪在榻上合眼休息的承武帝更是直接坐了起来。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目露震惊。
能让四皇子妃认错，那这个宁扶摇，难道和梁泉长的很像？
想到这，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冒充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会吧，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巧的事情？
太子给十一皇子使了个眼色，“十一，快去把老四媳妇喊回来。”
十一皇子当即转身，快步追出门去：“四嫂请留步。”
不多时，十一皇子带着四皇子妃回来。
太子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指着梁泉问道：“瑜王妃，你方才为何喊他‘扶摇’？”

第122章
四皇子妃面色如常, 可眼神还是不经意间看向了梁泉：“一时眼花，认错人了。”
太子追问：“那个扶摇，可是和梁泉长得很像？”
一直失魂落魄的梁泉回过神来, 上前两步，走到太子身旁：“大哥, 谁和我长得像？”
太子没答，拉住他胳膊, 把他前扯了扯，再一次追问，“老四媳妇儿, 你仔细瞧清楚, 他是否和扶摇很像？”
太子语气温和，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皇子妃把到嘴边否认的话咽了回去，盯着梁泉打量片刻，沉默一瞬，终是点了头：“是有些像。”
梁泉一脸迷茫：“扶摇是谁？我为什么和他长得像？”
想到梁泉还不知扶摇一事, 太子拉着他坐下，言简意赅将扶摇居士相关事情说了一遍。
想到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哥哥有可能马上就要被找到，梁泉突然激动起来, 梁泉突然激动起来，蹭地站起来：“他在哪？能让我见见吗？”
众人齐齐看向四皇子妃，等着她给出答案, 四皇子妃再次摇头：“如我方才所说, 他先我们一步从黔州离开, 从那以后，并未和我联系，我真的不知他在何处。”
一直沉默的皇后看了一眼承武帝, 承武帝点了点头，皇后便开了口：“老四媳妇儿，你可知，我们方才为何喊你回来？”
四皇子妃摇头：“儿媳不知。”
皇后：“梁泉小时候和家人失散，他原名叫凌兆安，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名叫凌兆平，你可听说过这个人？”
“凌兆平？”四皇子妃蹙眉想了想，随即摇头：“没听说过。”
但很快，她面色微微一变。
她想到几年前在建昌时，那回扶摇带她去见他的母亲，临进门前，他特意叮嘱她，说若是他母亲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让她不要介意，还解释说他弟弟小时候在逃难途中没了，他母亲因此生了病，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
但那日宁伯母见到她十分开心，拉着她的手一直话家常，毫无异常举动，她便也没多想。
但是，她记得，宁伯母却是喊扶摇“平儿”的。
那难道，扶摇说的他弟弟没了，不是死了，而是丢了？
那眼前这个叫梁泉的男子，他真的是扶摇那个弟弟吗？
可这个梁泉，说和扶摇像，却又不是那么像。
扶摇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面上总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说起话来也如沐春风。
这个叫梁泉的男子，五官的确和扶摇有那么七八分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刚才第一面就觉得他凶神恶煞，让人看了一眼不敢看第二眼，此刻他盯着她的目光更是像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刀砍上来，让人心悸。
方才梁泉进门时逆着光，他的面部轮廓和扶摇很像，身高体型更像，她这才认错。
可打眼再瞧，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两人给人的感觉差别太大，大到他们若是站在一起，任凭是谁，只要眼睛没毛病，都不会将两人弄混。
所以，他真的是扶摇的弟弟吗？他们所说是真，还是为了哄他将扶摇找出来？
即便他真的是扶摇的弟弟，可如今这梁泉瞧着像是在陛下面前服侍的，而扶摇暗中做的那些事，却早已是杀头大罪。
难道她要让扶摇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出来认个弟弟？
不，绝不可以，什么都没有扶摇的命重要。
见四皇子妃蹙眉沉默着，皇后猜到她心中顾虑，接着说：“那你可知道梁泉的真实身份？”
四皇子妃摇头：“不知。”
皇后：“梁泉和他兄长凌兆平，是陛下的儿子。”
梁泉紧跟着补充道：“对，亲生的。”说罢，还往承武帝身旁走了走，离他近了些。
四皇子妃猛地抬眼看向梁泉，随后又看向承武帝，一脸地难以置信。
虽然觉得此事不可思议，可她也知道，事关皇家子嗣，皇后万万不会拿此等大事来骗她，且没有那个必要。
承武帝正想开口印证一下皇后的话，梁泉就迫不及待先一步开口：“陛下是我爹，也是我哥哥的爹，你若知道我哥哥在哪，告诉我可好？”
皇后接着说：“老四媳妇儿，你若为了扶摇好，便将他带来。”
四皇子妃依旧沉默着。若扶摇真的是陛下的儿子，那一切就将另当别论了。
可，陛下对在他膝下长大的老四都那么狠得下心，会对扶摇手下留情吗？
见她仍旧犹豫，承武帝开了口：“你放心，朕对他们母子三人有诸多亏欠，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朕都会留下他的性命。”
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四皇子妃松了一口气，心中稍安，终是做出了决定，但也没有给出准话：“我只能试着找一找他。”
见她如此说，众人便知事情妥了，梁泉更是朝着四皇子妃拱手长揖：“多谢瑜王妃。”
皇后看了一眼承武帝，承武帝发话：“既如此，你便暂且出宫，若能寻了扶摇进宫，不管他是何身份，朕届时答应你一个请求。”
四皇子妃跪地，磕头谢恩，随后起身，临走前，犹豫一瞬又问：“皇后娘娘，儿媳身边的杨嬷嬷前阵子回京替我办事，可却失去音信，她如今，可还活着？”
皇后看向十一皇子，十一皇子便开口，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讲了。
听闻杨嬷嬷已死，四皇子妃瞬间红了眼眶，但也没说什么，只点头道：“多谢十一解惑。”
随即，朝着众人一礼，转身快步出门，到了殿外，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一路哭着走，直到走出宫门，这才擦干眼泪。
站在威严的宫门下，她突然有些踟蹰，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吉秋说她娘死了。
吉秋一直等在马车上，听见车夫提醒，她便匆匆下了车来，小跑着上前，一眼就瞧见四皇子妃红肿的眼睛，她扶着四皇子妃胳膊，小心翼翼问：“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四皇子妃满眼愧疚地看着吉秋，没有说话，拉过她的手，带着她上了马车。
车夫问：“王妃，咱们去哪？”
四皇子妃一瞬间有些茫然，是啊，她该去哪？
瑜王府本就不是她的家，如今算是和瑜王闹掰，她更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可不回的话，她该去哪？娘家吗？自从她出嫁那日起，那里也不再是她的家。
沉默一瞬，她叹了口气，才开口：“去和阳巷。”总得先把扶摇的事情办了。
车夫应是，一甩马鞭，马车前行。
吉秋却是一愣：“王妃，那处宅子好久没住人了，都还没收拾。”
四皇子妃摇头：“无妨，还有，日后不要再喊我王妃了。”
吉秋清楚自家主子和王爷的关系，也不多问，点头说好，打量四皇子妃的神色，小心问：“王妃，您可瞧见我娘了？”
四皇子妃抓住吉秋的手：“吉秋，对不起，嬷嬷死了。”
吉秋怔愣片刻，突然放声痛哭，四皇子妃将她抱住，再次潸然泪下。
小半个时辰过后，马车停在城南和阳巷街口，四皇子妃带着吉秋下车，打发车夫回瑜王府，随后两人步行走进巷子，敲响了一处宅子的门，随后静静等着。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看清来人，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行礼：“大姑娘，您何时回京的？”
四皇子妃笑了笑：“林叔可还好？林婶呢？”
林叔笑着应：“好，都好着呢，老婆子，快出来，大姑娘回来了。”
几人寒暄着进了院子，一盏茶功夫过去，林叔背着竹篓走了出来，脚步匆匆出了巷子，奔着集市去了。
到了集市，一路买了鸡鸭鱼肉，随后走进一家粮油铺子，进去之后，寻到掌柜的，低声耳语几句，又背着人交给他一封信，随后提了一袋子米离开，回了和阳巷的宅子。
等他进门，梁泉和十一皇子才从对面那个宅子的后院翻出来。
梁泉搓着手指，语气有些激动：“十一，这个林叔方才肯定是去找我哥哥了，可这一路他进了那么多铺子，也不知他是在哪联系上的，要不，咱们去瑜王妃那个宅子瞧瞧？”
十一皇子见他跃跃欲试，出言阻止：“不可，那样会打草惊蛇。”
梁泉神色一肃：“十一，咱不能骂人。”
十一偏头看他：“我几时骂人？”
梁泉：“你说我哥哥是蛇。”
十一皇子冷冰冰地翻了个白眼：“你哥哥也是我兄长，我没有骂他，我是说，若是冒然闯进去，保不齐兄长他就不来了。”
梁泉点头：“那就不去，那咱快走，别让他瞅着了。”
于是两个人又翻回方才的院落，齐齐蹲在墙根底下，静静等着。
天很快黑了下来，大约又过一个时辰，两人的腿都蹲麻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梁泉等得心焦，“十一，怎么还不来呢？要不我出去瞅瞅？”
十一皇子伸手捂住他的嘴，伸手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他听，梁泉竖起耳朵，就听巷子里传来脚步声，极轻，一听就是练家子，梁泉立刻屏气敛息，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那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即对面宅子的门轻声打开，几息过后，又关上。
梁泉激动地抓住十一皇子的手：“是他，绝对是他。”
十一皇子来不及阻拦，就见梁泉蹭地跃起，翻过墙头，他连忙跟着翻过去，刚一落地，就见梁泉已经翻过对面宅子的院墙，他只得又跟着翻过去，刚落入院中，就见梁泉已经和人打了起来。
那人出剑，招招致命，将梁泉劈得抱头鼠窜：“哥哥，我是你弟弟。”
十一皇子见梁泉虽狼狈，但无性命之忧，便不插手，站在一旁观察两人，片刻过后，点了点头，确认此人就是那日自己在长青巷认错那人。
你别说，这两人如今站在一处，要不是梁泉鬼叫不停，他还真是分不出谁是谁来。
梁泉见十一皇子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热闹，气得出声：“十一，你快帮我拦住兄长。”
十一皇子便拔剑迎了上去，叮叮当当，两人打在一处。
梁泉得以喘息，跟在两人身旁，追着解释：“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停下来仔细看看我的脸，我真的是你弟弟。”
可凌兆平却不相信：“我弟弟早就死了，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劈了你。”
见他还是不信，梁泉急得跳脚：“可我真的是啊。”
见他一直说不到点子上，十一皇子开口：“你叫凌兆平，你弟弟叫凌兆安，你母亲叫凌玉秋，你父亲是当今圣上。”
十一皇子本以为如此说，凌兆平会住手，可没想凌兆平却猛地发狠，一剑重重劈在他的剑上，震得他手臂发麻，直接抵着他的剑将他逼到墙上，声音狠厉，目光阴冷：“你如何得知？”
梁泉忙追上去，挤到十一皇子身边，把脸送到凌兆平面前，“哥你瞧瞧我的脸，你仔细瞧瞧，我就是凌兆安。”
凌兆平望着突然凑到眼前的大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借着月光仔细辨认，随后目露惊愕，手里的剑掉在地上，他伸手摸向梁泉眉上的那道疤，声音难掩激动：“你真的是安儿？你竟还活着？”
梁泉拼命点头，随后一把抱住凌兆平，哇一声哭出来：“哥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咋那么难找啊？咱娘呢？娘在哪啊？”
四皇子妃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原本就猜陛下会不会暗中派人跟着她，没想竟是十一和梁泉亲自来了。这样一来，扶摇怕是一定要进宫了。
凌兆平拍着梁泉后背：“安儿，你先别哭，跟我说说，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又是怎么过的？”
梁泉抽噎着止住哭，松开凌兆平，没答先问：“咱娘呢？”
凌兆平：“娘好好的，待会儿我带你去见娘。”
梁泉便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好。”
四皇子妃从廊下走出来：“进屋说吧。”
几人应好，跟着四皇子妃进屋。
半个时辰过后，四皇子妃送几人出了院门，十一皇子回宫去，梁泉则跟着凌兆平去了一条街外的长青巷。
梁泉看着这熟悉的门，懊恼道：“我白天还在这坐着来着，早知道我就再进去找找了，那就能早点见到娘。”
见他委屈巴巴，凌兆平笑着摇头：“那样，你怕是要吓着娘。”
梁泉挠头：“是哦。”
进门之前，凌兆平再次叮嘱梁泉：“安儿，若是娘问起，你就说书院休假，切莫说漏了嘴。”
梁泉郑重点头：“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夜深人静，两人也不敲门，直接翻墙而入，径直到了后院那间杂物房，凌兆平隔着窗户低声道：“春妮，夫人睡下了吗？”
春妮欢快地应道：“大公子，您回来了，夫人刚躺下，您等着啊。”
很快，屋内亮起了烛火，随后门开了，春妮笑着走出来，见到大公子身边还跟着个人，忙问：“来客了，可曾用饭？可要奴婢去准备饭食？”
“不必忙活。”凌兆平将小丫头拉到一旁，低声叮嘱：“这是二公子，回来看夫人了。”
小丫头只觉头皮发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可是大公子，您不是说，不是说，二公子他已经，已经……”
凌兆平笑了：“二公子好好活着的，知道待会儿怎么跟夫人说吧。”
原来二公子没有死，那夫人岂不要乐坏了，春妮转身就往屋里跑：“夫人，夫人，二公子从书院回来了。”
屋内传来凌玉秋惊喜的声音：“安儿回来了，快进来。”
梁泉眼泪刷一下涌出来，再也等不得一刻，拔腿就跑进屋：“娘，安儿来了……”
次日，梁泉依依不舍和凌玉秋告别：“娘，我跟我大哥出去办个事，办完就回来陪您，您好好在家嗷。”
凌玉秋满面笑容，不停挥手：“去吧，去吧，娘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梁泉一步三回头，跟着凌兆平出了家门，出了巷子，就见十一皇子骑在马上，旁边停着一辆马车，几人相互见礼，随后梁泉和凌兆平上了马车，十一皇子骑马跟随在侧，一行人回了皇宫。
因着梁泉昨夜里一晚上和方才一路的讲解，凌兆平已经知道阿桶这个神奇的存在，以及皇宫众人沉迷吃“瓜”的现状，所以到了崇安宫，见到满屋子的人，以及承武帝身旁的小胖姑娘，他没有任何意外。
沈知诺正坐在老皇帝身边，和小将军玩孔明锁，听到动静，抬头去看，就见一个陌生人进来。
她看着那人的脸，非常好奇：【狗狗，你快去扫扫那个和我梁泉叔叔很像的人，看看他是谁。】

第123章
小黑狗跳出来：【来了, 小主人。】
听到那古古怪怪的声音，凌兆平看了一眼梁泉，梁泉脑袋凑过去, 小声说：“哥你别怕，这就是阿桶。”
凌兆平微微点头, 跟着梁泉和十一皇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承武帝面前。
梁泉和十一皇子齐声请安，承武帝抬了下手, “起来吧。”
梁泉神情激动，有心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哥哥，可见胖乎乎的诺儿正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往这边瞧, 他只得把那些话都咽回肚子, 和十一皇子一起退到一旁，将地方让开。
承武帝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挺拔英俊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想开口，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皇后, 太子，太子妃，八皇子在内的众人也都打量着凌兆平, 只见他英俊高大，气度不凡，容貌酷似梁泉, 却又和梁泉截然不同。
梁泉打眼一看, 像是地狱煞神, 穷凶极恶。可他一开口，又似个山野村夫，耿直憨厚, 还冒着一些傻气。
而凌兆平，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可一望那双眼睛便知，此人心机深沉，绝非等闲之辈。
众人打量的功夫，小黑狗已经扫完，飞回到沈知诺面前，把此人相关剧情调出来：【小主人，他是宁扶摇，也就是扶摇居士。】
沈知诺震惊得瞪圆了眼睛，扔下手里的孔明锁，扶着承武帝的胳膊站了起来：【他竟是扶摇居士？他怎么进宫来了？他为什么和我梁泉叔叔这么像的？】
见一娃一桶开始聊天了，承武帝和凌兆平结束对视，凌兆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躬身拱手请安：“草民宁扶摇，见过陛下。”
这是方才在路上，十一皇子传达的，说让他先说自己是宁扶摇，免得回头诺儿那里圆不过去。
沈知诺再次震惊：【他自己还承认了，狗狗你快看看他来宫里干什么，他是不是要做坏事。】
想到扶摇居士身边的人杀了二十一皇子，他又亲手杀了四皇子，沈知诺小脸一白，嗖一下躲到老皇帝身后，从他肩膀上探出小脑袋来，警惕地盯着这个目的不明之人。
众人见小姑娘机灵的小模样，都忍不住无声而笑。
小黑狗应了一声，加快速度搜索剧情。
狄归鸿知道此人不会伤害诺儿，可见小姑娘如此，他也跟着起身，走到承武帝身后，挨着小姑娘站了，还牵住她一只小手。
承武帝有千言万语要问，可此刻只能先往后放一放，点了点头，搬出事先商量好的说辞：“你的事，瑜王妃都跟朕说了，朕已知晓，既然你愿意主动请罪，那朕也将对你网开一面，你们几个都坐吧，稍后慢慢说。”
沈知诺越发惊讶：【怎么回事，这个扶摇居士不是一直隐藏身份直到杀入皇宫的嘛，他怎么突然就主动认罪了？不过主动认罪也是好事。】
说罢，小姑娘也不那么紧张了，牵着小将军的手，从承武帝身后走出来，坐回榻上。
系统搜着搜着，突然语调高昂起来：【啊啊啊~，小主人，你快猜猜他是谁？】
系统说话，一直都是四平八稳的机械腔，从未见他如此激动过，沈知诺被吓一抖擞，【狗狗你吓我一大跳。】
小黑狗在沈知诺面前飞上飞下：【小主人你快猜。】
沈知诺看着挨着坐在一起的梁泉和扶摇居士，大胆猜测：【他们长得这么像，难道他就是我梁泉叔叔的哥哥？】
小黑狗拍拍小爪子：【是的，小主人你可真聪明。】
沈知诺：【还真的是，那我梁泉叔叔知不知道啊？】
系统：【梁泉知不知道，阿统现在不知道，不过小主人咱们先不管，你再猜猜，他还是谁。】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目露困惑，他还是谁？阿桶这话的意思，是说凌兆安还有双重身份，还是说他还做过什么事？
众人在脑中快速思索，坐在一起的太子和八皇子突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方的念头。
不会吧？难道是他？
沈知诺想了想：【难道他是派了刺客追杀我们一家的幕后黑手？】
系统：【不是，小主人你想想，咱们还有哪个重要的人没找到。】
沈知诺小脑袋瓜快速转动，突然灵光一现，有些兴奋道：【难道他是大孝子？】
小黑狗兴奋地点头：【正是，正是。】
大孝子！凌兆平居然是大孝子！
众人心中都沸腾了，可顾及诺儿还在，谁也没出声，都在和身边之人用眼神交流。
梁泉傻眼了。怎么会，他哥哥怎么会是大孝子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凌兆平把众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梁泉：“何为大孝子？”
梁泉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时疏忽，还没有跟哥哥提过大孝子，于是以手罩嘴，轻声说：“阿桶说，原剧情里，陛下是被亲生儿子给掐死的，大家伙就喊那人‘大孝子’，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竟然是你，哥，这可如何是好。”
梁泉心中火急火燎，生怕陛下将自家哥哥给拉出去砍了。
沈知诺也惊呆了：【终于找到大孝子了，狗狗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系统：【之前不是说扶摇居士跟着四皇子进入皇宫之后，就把四皇子给杀了嘛，然后扶摇居士就带着他手下的人继续往里冲，经过一场场厮杀，冲入了老皇帝的寝宫。】
【他本想质问老皇帝当年为什么要杀妻灭子，可却发现老皇帝已经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什么都问不到了，于是他也懒得再问，直接将老皇帝给掐死了，连自己是谁都没说，所以老皇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给杀的。】
这话听得众人皆是蹙眉，不是因为凌兆平这个大孝子掐死陛下，而是因为阿桶说的“杀妻灭子”四个字。
承武帝面色更是一沉。
沈知诺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追问：【什么叫杀妻灭子？我皇爷爷没有这样做吧？】
系统：【老皇帝是没有这样做，但是从凌兆平这里看到的信息却是如此，或者说他们母子认为如此。】
皇后几人都看向承武帝，就见他面色阴沉，目含怒火。
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当年前去接凌玉秋的皇贵妃。
沈知诺：【怎么回事？】
系统：【当年老皇帝离开，和凌玉秋约定会来接她，凌玉秋便安心地等，一直等到快生了，才将人等到，但是来的并不是老皇帝，而是皇贵妃，她虽有些失望，可听皇贵妃说老皇帝忙着打仗，皇后生病，她便也理解。】
【只是那时候她快生了，不好赶路，便跟皇贵妃商量能不能等她一阵子，等她生完孩子坐了月子再走，如果不方便等那么久，那也无妨，她就先待在村子里，让老皇帝什么时候方便再来接她也一样。皇贵妃很爽快，二话没说就留了下来。】
【一开始，凌玉秋见皇贵妃雍容华贵，长得又美，还以为她不好相处，可接触下来，发现皇贵妃一点架子都没有。想着日后二人一起在老皇帝的后院过日子，便真心实意和她相处，皇贵妃也很和善，和凌玉秋以姐妹相称。】
【皇贵妃还做的一手好菜，住了几天熟识之后，便亲自下厨，给凌玉秋做吃食，她还让她带过去的随从上山打猎，抓些野味给凌玉秋改善伙食。】
沈知诺：【那皇贵妃带过去的随从，是她自己的人，还是我皇爷爷的人？】
系统：【有几个是老皇帝的人，其他那几十个都是皇贵妃自己的人。】
沈知诺不解：【怎么带了那么多人过去？】
系统：【当时天下未定，兵荒马乱，老皇帝为了安全起见，便让皇贵妃多带了点人。】
沈知诺：【也是。那皇贵妃怎么会有那么多手下？】
系统：【皇贵妃是土匪出身，而且她是大当家的妹妹，山寨二当家的，当时他们山寨有近万人，整个山寨纪律严明，训练有素，战力十分彪悍，当时那个山寨挡在老皇帝北进的路上，老皇帝带兵去剿，足足攻了三四天，都没能将山寨拿下，后来是山寨大当家的见老皇帝也厉害，说是英雄相惜，便主动提出和老皇帝讲和，说要是他肯娶了他妹妹，他便投靠老皇帝，自此追随他。】
【当时老皇帝事业刚起步，手上正缺人，更缺这种能带兵打仗的将领，虽然当时瞧着那大当家长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觉得他妹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心里多少还有些嫌弃，但当时对他来说，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便没有犹豫，当即应下了。】
沈知诺：【那我皇祖母很生气吧。】
系统：【对，皇贵妃是老皇帝纳的第一个妾室，之前一家人相亲相爱，皇后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所以当老皇帝回家之后跟她说他要纳妾时，皇后伤心极了，当即表示自己不同意。】
【可老皇帝说他已经当着将士们的面做了决定，且已经和山寨讲好，不想食言，说他对不起皇后，但是请皇后理解他。后来，老皇帝就把皇贵妃给纳回了家，掀开盖头才发现，皇贵妃长得十分美艳。】
【不过这些都和我们今天说的事无关，我要说的是，当时那个大当家的和老皇帝谈判的时候，其中有一条就是她妹妹身边的两百个随从不能充公，得继续护卫皇贵妃，老皇帝当时还想他这个哥哥有些小题大做，但当他看清盖头下的那张脸时，顿时明白，长成那般，是该派人专门护着才是。】
沈知诺明白了：【那你接着说凌玉秋。】
系统：【总之就一句话，凌玉秋和皇贵妃相处得十分融洽。直到某一天，皇贵妃的随从打来两只山鸡，皇贵妃亲手熬了鲜美可口的鸡汤，端到凌玉秋面前。】
说到这里，系统问：【小主人你还记得凌玉秋是做什么的吗？】
沈知诺：【她是药婆。】
系统：【对，凌玉秋自幼跟着她母亲学医配药，她一下就闻出那鸡汤有问题。】
众人听得心都是一揪，凌兆平的目光阴沉，梁泉抓住他胳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沈知诺紧张地问：【那她喝了吗？】
系统：【没喝，她闻了一口，便假装嫌那鸡汤油腻，干哕起来，十分抱歉地说自己喝不了。】
【皇贵妃神色如常，说没事，不喜欢喝下次做别的，说着端起那碗汤就走，凌玉秋试探着劝她，说鸡汤鲜美对身体滋补，让皇贵妃喝了，可皇贵妃却说自己不饿，喝不下，端去给随从喝，便出了门。】
【从那之后，凌玉秋就留了心眼，不再吃皇贵妃做的吃食，皇贵妃也不强求，凌玉秋不吃，她就端走。凌玉秋自己不好出面，便让自家年纪还小的妹妹装作到处玩，随后趁人不备，用银针测了测皇贵妃熬汤的瓦罐，果然验出细微的毒，那瓦罐是洗过的，还有毒，可想而知那汤是什么样子。】
沈知诺听得来气：【无缘无故的，皇贵妃那个坏女人为什么要害别人？】
系统：【暂且不知。】
沈知诺：【那凌玉秋是药婆的事，皇贵妃不知道吗，竟然还对别人下毒？】
系统：【当初凌玉秋怀孕，她怕影响胎儿，便把家中药材全都收好了，皇贵妃应是不知道。而且当时随着她一起去的，还有老皇帝的人，所以她应该也是不好用别的办法杀人，便一直锲而不舍地下毒，一心想毒死凌玉秋。】
沈知诺：【后来呢？】
系统：【凌玉秋一次两次不吃不喝，可能是巧合，可一直不碰，那就绝对是发现了。皇贵妃便停了两天没给凌玉秋做吃的。】
【可她歇了，凌玉秋却不敢大意，她不知道皇贵妃为什么要害她，但她知道，她必须想办法躲过去，想来想去就决定用假死这一招。】
想到好好的活人被装进棺材，沈知诺头皮发麻：【为什么不偷偷走掉？】
系统：【皇贵妃带了几十号人去的，且各个提刀配剑，凌玉秋大着肚子即将临盆，根本走不掉，而且她觉得要是不‘死在’皇贵妃眼皮下，他们不会放过她，搞不好还要连累家人。】
【于是她趁着皇贵妃暂停下毒，琢磨出新法子杀她之前，她和母亲妹妹商量过后，服下了自己亲手调配的药，随后假装发动，紧接着难产，最后咽气。】
【她母亲和妹妹心疼她，又恨老皇帝和皇贵妃，哭得很是悲凉，皇贵妃又亲自上前探过凌玉秋鼻息，便相信她是真死了。】
【为了让他们赶紧滚蛋，好把凌玉秋救出来，凌玉秋母亲也没停丧，当天就喊村里人打了棺材，当天下葬。】
【皇贵妃倒是到坟前烧了纸，且还低声说了一句话，‘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沈敬山吧’。这句话声音很轻，却还是被一旁一边哭一边留意她的凌家母女听了去。】

第124章
众人皆是蹙眉。
沈知诺不解：【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说, 是我皇爷爷让她去害人的。】
系统：【正是如此，凌玉秋的母亲和妹妹听了，恰恰就是这么认为的。】
沈知诺：【皇贵妃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暂且不知。】
想到还关在棺材里的凌玉秋, 沈知诺着急：【那皇贵妃什么时候走的？凌玉秋在地底下待了多久？】
系统：【皇贵妃不知道是假惺惺做给老皇帝的人看，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 居然在坟前烧纸祭奠凌玉秋。】
【凌家母女心急如焚，忍了又忍, 后来凌家母亲实在忍不住，冲皇贵妃怒吼，让她赶紧走, 顺便把老皇帝给臭骂了一通, 皇贵妃没生气，也没多待，起身带着人走了。】
【等她走远，凌家母亲喊了可靠的亲友帮忙，守村口的守村口, 挖棺材的挖棺材，把凌玉秋救了出来，刚抬回家, 凌玉秋就生了，生怕皇贵妃的人又找回去，也怕日后老皇帝再派别人过去, 一家人连夜逃命。】
虽说众人之前已经听过这一段, 可此刻再听, 还是唏嘘不已，也都在心里暗骂皇贵妃狠毒。
沈知诺：【那后来呢？凌玉秋知道了皇贵妃说的那句话了吗？】
系统：【那时候她刚生完孩子，又忙着逃命, 她母亲怕她知道之后撑不住，就没告诉她，一直等到她们到了她姨母家中，等到凌玉秋坐完月子，身体恢复了，她母亲才告诉她。】
【其实原先凌玉秋就猜到可能是老皇帝授意的，但她实在不理解老皇帝这么做的用意，若是不想认她们母子，直接不管她们就是，因为实在不理解，所以仍旧心存希望，觉得兴许是皇贵妃自己的意思。】
【她从女子的角度去分析皇贵妃害她的理由，觉得或许是皇贵妃嫉妒她先怀有身孕，又对老皇帝有救命之恩，怕把她接回去分了她的宠爱。】
【可当她母亲把皇贵妃在坟前烧纸，以及低声说的那句话转述后，凌玉秋便信了是老皇帝要除掉她，虽然难以理解，可还是信了，至此就恨上了老皇帝。】
【本来凌玉秋是打算把这件事埋在心底的，不想告诉两个孩子，她让两个孩子随她姓凌，给他们取名凌兆平，凌兆安，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长大，他们一家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怎知那年闹兵乱，她们一家逃亡路上，凌兆安被那伙流民给拐了去，再也没找回来，那个年代，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丢了，会是什么下场，任是谁都想的到。】
【凌玉秋痛苦不堪，精神就开始出现问题了，但表现还不是那么明显，只是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恨意再次冒了出来，且一发不可收拾，可那时候凌兆平还小，还需要他这个娘亲，这成了她的支撑，支撑着她不倒下。】
【一家人辗转到了建昌，那时候建昌被老皇帝给打了下来，还算安稳，一家人便在建昌落了脚。】
【随着岁月流逝，凌玉秋看着大儿子平平安安，妹妹也出嫁，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母亲虽身体不大好，可仍旧健在，姨母一家也都安安稳稳，她便告诉自己，这种天下大乱的岁月，哪家不死几个人，她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大部分家人还在。】
【而且那时候老皇帝已经打下半边江山，在整个大宣境内威望甚高，即便她恨他，想让他死，也无能为力，搞不好还要连累家人。】
【于是，经过痛苦的纠结挣扎过后，她强迫自己把那些伤痛再次埋在心底。】
【可凌兆平再大些，懂事了，就开始问他爹是谁。又问为什么每回逢年过节，还有他过生日，还有家中都要多准备一副碗筷。】
【凌玉秋只想让儿子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不想让他卷入那些仇恨和痛苦之中，毁了一生，于是没说，糊弄过去。】
【可凌兆平自幼城府就深，他便去找他姨母，找他外祖母，以及找他姨外祖母分别套话。】
沈知诺：【套出来了吗？】
系统：【套出来了，他假装自己已经知道了，含混其词，几方去诈，几人以为其他人透漏了，便放松了警惕，你说一点，他说一点，把事情都给说了。】
【凌兆平这才又跑回家去问凌玉秋，凌玉秋见他已经知道，想瞒也瞒不住了，便流着泪把那些痛苦过往都说了，十岁的男孩抱着母亲一直没有说话。】
【凌玉秋情绪平复之后，拉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他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在这乱世能够寻得一方尚算安稳的地方好好活着，已属不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去想。】
【凌兆平点头说好，可在心里却恨上了那个‘忘恩负义杀妻灭子的畜生’，一直恨到亲手掐死老皇帝。】
众人暗暗叹气，都同情地看向承武帝。
梁泉心疼地看向自家大哥，再想想自家娘，瞬间变得眼泪汪汪。
凌兆平有些茫然，他恨了这么多年，竟然恨错了人？
沈知诺：【哎，那这件事上，我皇爷爷可真是背了个大锅。】
众人虽头一回听说“背了个大锅”，但根据前因后果猜出了个大概意思，都暗自点头。
系统：【可不是嘛，这件事上，老皇帝是实打实地冤枉。】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凌兆平觉得自己母亲不能白白受辱，自己弟弟不能白死，所以他想报仇。】
沈知诺：【可是我梁泉叔叔是在逃难的路上丢的，他应该怪不到我皇爷爷身上吧。】
系统：【可站在凌兆平的立场上去想，若是老皇帝没有派人去杀他们母子，那他娘就不会带着他们投奔到他姨母家，若是一直还留在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子，就算乱军打到村子去，他们也可以和以前那样躲进深山避祸，那样，他弟弟就不会丢了。】
沈知诺：【这么一说，也有道理，那他想怎么报仇？他娘知道吗？】
系统：【凌兆平城府深沉，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想报仇，可也知道自己力量薄弱，于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发奋读书，又自己寻了一个很厉害的江湖人士，拜他为师，跟他学武，慢慢让自己强大起来。】
【可等到后来承武帝平定战乱，天下太平起来，他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沈知诺：【怎么复杂？】
系统：【就是，老皇帝对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堪称不是人干的事，可他却算得上是个好皇帝，饱受战乱之苦的人，都很珍惜难得的和平。尤其是他跟着他经商的表兄走了很多地方，见到百姓安居乐业，各个称颂老皇帝，他纠结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为了一己私仇，将好不容易安稳的天下再次拖入混乱。】
沈知诺：【可是他不是和我四皇婶说，我皇爷爷这样的人不配做皇帝，他要将这沈家江山掀翻吗？】
系统：【小主人别着急，等我慢慢说。】
【凌兆平一时没想好，便也没有采取行动，后来他遇到了来福泉县探亲的四皇子妃，两人接触过后，两情相悦了，他突然觉得，生活变得美好起来，对未来有了期盼。】
【那时候，凌玉秋的母亲已经过世，凌玉秋伤心之下，精神又开始出问题，或者说是复发，身体也不大好，时常忘事，凌兆平觉得要是他去找老皇帝报仇，艰难不说，即便报了仇他也活不了，到时候没有人照顾母亲，于是一个人到了凌兆安的衣冠冢面前坐了一天一夜之后，决定放弃报仇。】
【于是他去找了四皇子妃，请她给她两年时间，他决定谋个官职，再去提亲。】
沈知诺：【那他想怎么当官？】
系统：【大宣官员录用，有两种渠道，大部分是科举取士，也有少数是官员举荐，他虽饱读诗书博学多识，可因为憎恨老皇帝，一直没有参加科举，所以只能托人举荐。】
【只是没想到，两人刚畅想完美好的未来，四皇子就设计了建昌水患一事，害得凌兆平姨母一家家破人亡，他母亲也因此受了极大刺激，病情加重了，忘掉了很多事情，甚至忘掉了小儿子已经没了的事。】
沈知诺来气：【更可恨的是，这个死老四还非得强娶我四皇婶，害得别人被迫分离，要是我，我也恨的。】
系统：【正是如此，凌兆平自此就彻底黑化了，开始暗中招兵买马，还收拢了一些建昌水患那些一心要报仇的受害者。】
沈知诺：【是不是黔州那些流寇？】
众人全都看向凌兆平，梁泉也紧张地看向他，压低声音问：“哥，那些百姓不是你杀的吧。”
凌兆平不动声色，低声回：“稍后再说。”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原剧情里，黔州压根就没发生流寇屠杀百姓一事，原剧情里，那些人跟随凌兆平一起杀入了皇宫，后来都死了。】
沈知诺追问：【怎么死的？还有，凌兆平又是怎么死的？】

第125章
系统：【凌兆平利用四皇子回了京城, 进了皇宫，他的人也跟着一起冲进了宫门，先杀二十一皇子, 后杀四皇子，最后又掐死了老皇帝, 他之所以能够得手，完全是胜在出其不意。】
【凌兆平经过多年经营, 获得了四皇子的全然信任，四皇子可以说对他丝毫没有防备，这才被杀。】
【但是, 四皇子手底下还是有很多忠心追随的部下和心腹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便直接拎着武器去杀凌兆平。】
【可跟随凌兆平进宫的那些人，对凌兆平也都忠心耿耿，且大多数都是建昌水患的受害者家属，对四皇子, 对皇家有着刻骨仇恨，各个都不怕死，于是两方人马就打了起来, 还有一小队人护送凌兆平奔着老皇帝的寝宫去。】
【当时皇城里还有那些禁军，他们放四皇子进门，前提是四皇子在城外说他是来勤王护驾的, 没想到他自己的人先反了水, 杀了两个皇子, 内斗起来，禁军的职责就是守卫皇宫，见状自然抽刀拔剑冲上去打。】
沈知诺想想就脑壳疼：【三伙人, 怎么打，谁打谁？】
系统：【这就是禁军为难的地方了，两个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禁军肯定是站在四皇子和二十一皇子这一边的，想擒住杀了他们的人，免得回头不好交差。】
【但当他们围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四皇子带来的人虽然分成两拨在打，可却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不知道到底要打哪一方，又要帮哪一方，于是围在外围，束手束脚。】
沈知诺：【那凌兆平的人是怎么混进四皇子的队伍的？】
系统：【原剧情里，虽然没有发生流寇屠杀百姓一事，但黔州确实有一伙势力不小的山匪，虽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却一直盘踞在山上，力量不容小觑。】
【这伙山匪在四皇子的封地，四皇子自然不放心，于是就几次遣人诏安，可都没成，正准备带兵去剿，扶摇居士就自告奋勇说他去试试，他孤身一人上了山，一去就是两天两夜没下来，大家伙都以为他被杀了，结果第三天，他带着万八千人从山上下来了。】
沈知诺：【我知道了，那都是他的人对吗？】
系统：【对，就是他的人，伪装成山匪藏在山上。被‘诏安’之后，这些人就顺理成章被编入了四皇子的部下。】
沈知诺：【死老四心机那么深沉，就那么轻易信任了这些人？】
系统：【主要是那些山匪没做过什么恶事，四皇子也没带兵剿过，可以说双方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也就没有什么仇恨，都是大宣子民，愿意投奔他，还有他信任的扶摇居士从中作保，四皇子便欣然接受了，但是也没有把所有人放在一处，而是打散了。】
众人再次看向凌兆平，都暗自感叹他当真有些本事，能把老四骗得团团转。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凌兆平手里的人手本就有限，当时跟在凌兆平身边混进宫的人数更是不多，虽说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打去杀，可还是抵不过四皇子手底下的人，且四皇子的心腹也都是京城出去的，和一些禁军相识，很快，禁军就弄清楚自己该帮哪一方，加入了战斗，凌兆平带过去的人就那样被杀光了。】
【还有一些人，当时是奉命留在宫外，从大敞四开的宫门瞧见里面的情况，便跟着往里冲，想去帮忙，但四皇子的人也反应过来了，那些人最后也都被杀了。】
沈知诺又问：【那凌兆平最后是怎么死的？】
系统：【凌兆平带着人杀向老皇帝居住的崇安宫，可却遇到了十七皇子带着禁军护在一旁，双方又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十七皇子死了，禁军们也都死了，凌兆平见老皇帝已经说不出话了，便掐死了他，随后带着身边剩下的几个人又冲了出去。】
【到了外面，就发现，崇安宫外已经围满了手持弓箭的禁军，但是当时禁军不确定老皇帝的情况，也不敢朝着寝殿乱射箭，但凌兆平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活着走出去了，于是便提刀冲了上去，不多时，他和几个手下，就都被乱□□死了。】
想到她现在就在崇安宫，再想想那混乱的局面，沈知诺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哎，又死了那么多人。】
众人心中也都闷闷的。
沈知诺又问：【对了，狗狗，你之前不是说，凌兆平以扶摇居士的身份跟着四皇子回过京城吗，那时候就没有人认出他像梁泉吗？】
系统：【梁泉是老皇帝的暗卫，很少在人前现身，认识他的人并不算多，而且两人虽说五官像，可气质截然不同，就算有人见过他们两个，也基本上不会往一起联想。】
沈知诺：【那后来，凌兆平死了之后，他娘和我四皇婶就没消息了吗？】
系统：【凌兆平一心要为母亲，弟弟，姨母家几口人，还有建昌那些百姓讨回公道，进宫之前就没想着自己能够活着回去，所以留了人手和钱财给四皇子妃，说他万一回不来，托她照顾他母亲，凌兆平的死讯传出皇宫之后，四皇子妃就带着凌兆平的母亲离开了京城。】
【到这，大孝子扶摇居士这条线的剧情就完了。】
众人听完，全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沈知诺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狗狗，你说，现在扶摇居士主动认罪，那他肯定不会掐死老皇帝，也当不成大孝子了，那我们应该就不用提醒老皇帝和我爹爹了吧。】
系统：【那应该不用了。】
沈知诺：【那我要怎么告诉老皇帝，宁扶摇就是凌兆平，就是他另外一个儿子呢？】
系统出着主意：【要不还是像上回一样，你直接牵着他去老皇帝那里认爹？】
沈知诺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一挪一挪往榻边挪，狄归鸿见状，先一步下地，将小姑娘的小鞋子捡起来，极其熟练地给她穿好，抱着她下了地。
沈知诺便蹬蹬蹬跑到梁泉和凌兆平面前，先拽起梁泉叔叔的袖子，又拽起凌兆平的袖子，随后一左一右牵着两个人，走到老皇帝面前，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道：“皇爷爷，诺儿喜欢两个叔叔。”
端着个空茶杯假装喝茶的承武帝放下茶杯，佯装好奇问：“诺儿为何喜欢他们？”
沈知诺解释不了，也懒得绞尽脑汁想说辞，便伸着小手推着两人的腿，将他们往前一推：“叫爹爹。”
梁泉早就认过爹了，从善如流，大声道：“爹爹。”
承武帝笑着点了点头：“哎。”
沈知诺又歪着小脑袋去看凌兆平，等着他也叫爹，承武帝也看向凌兆平，目光慈爱又满是愧疚。
凌兆平和承武帝对视着，目光复杂，却死活开不了那个口。
即便他此刻已经知道，当年的事并非承武帝授意，可那女人却是他的妾室，是他派过去的。
他母亲为此遭受的苦难已经发生，这么多年饱受煎熬，这些都无法抹去，他可以不再恨他，可还是无法接受他这个父亲。
梁泉的目光在承武帝和凌兆平之间转来转去，心中着急，他渴望哥哥和陛下和好，可也知道，并没有那么容易。
他是被陛下亲手所救，被陛下养大，一直在陛下身边，和陛下的感情深厚。
可哥哥不同，母亲受的那些苦，哥哥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便哥哥不认父亲，他也理解。
见凌兆平一直不动，沈知诺犯起愁来：【同是亲兄弟，怎么我梁泉叔叔那么听话，让喊爹爹就喊爹爹，可我扶摇叔叔就这么不听话呢。】
说完灵机一动，扯着梁泉的袖子，“梁泉叔叔。”
梁泉蹲在她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憨憨地问：“咋了，诺儿？”
沈知诺指着凌兆平说：“叫哥哥。”
众人都忍不住偷笑，暗道小姑娘可真聪明。
梁泉果然十分听话，起身朝着凌兆平就是一礼：“哥哥。”喊完疯狂朝他使眼色，示意他配合。
凌兆平微微笑了，点了点头：“阿泉不必多礼。”
见他们兄弟俩相亲相爱，沈知诺高兴地拍了拍小手，嘿嘿笑了。笑完又好奇起来：【狗狗，你说他们俩看着彼此，不会觉得亲切吗？】
系统：【应该会吧。】
沈知诺：【也是哦，刚才他们就是一起进来的呢，真想问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系统：【应该是通过四皇子妃认识的吧。】
沈知诺点了点小脑袋：【对哦，方才老皇帝说是听我四皇婶说的扶摇居士的事，然后有可能是派我梁泉叔叔去把他带来问话的。】
系统附和：【应该就是这样。】
见一娃一桶你一句我一句，自己将事情给圆回去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也忍不住想笑。
找到大孝子，而且大孝子还自己主动认罪，算是解决一个大秘密，沈知诺很高兴，想着他们接下来可能要说事情，便牵着小将军的手咚咚咚往外跑。
边跑边在心里说 ：【狗狗，咱们再去看看我十八姑姑吧，也不知道老皇帝打算什么时候把当年建昌水患的真相告诉她们，哎，真愁人。】
孩子们都走了，可诺儿方才那句话却留在了众人心里，是啊，建昌的事还瞒着十八公主和静贵人，总该给她们一个交代才是。
众人齐齐看向承武帝，承武帝叹了口气：“静贵人和十八那里，晚些时候朕亲自去说。”
众人皆应是。
承武帝看向凌兆平，歉疚道：“兆平，是爹不好，是爹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爹给你赔不是。”
凌兆平沉默一瞬，拱手，不卑不亢，不冷不热：“草民不敢。”
知道他心中有结，承武帝也不介意，又问：“这么多年，你娘可好？”
凌兆平下颚紧绷，没有正面回答：“我娘不记得陛下了，也忘了那些过往，请陛下不要去打扰她。”
承武帝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好。”
见凌兆平不欲多说家中之事，便决定给他一些时间，暂时转移了话题：“这阵子安儿就回家去住，多陪陪你娘和你哥哥。”
梁泉点头说好。
此话说完，承武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凌兆平也不开口，大家都陷入沉默，殿内寂静如声。
过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太子温声开口：“兆平，黔州流寇屠杀村民一事，你可知道内里详情？”
此事事关陛下后面如何安排凌兆平，所以需得先弄清楚才好。

第126章
随着太子的问话, 众人都看向凌兆平。
梁泉看看凌兆平，又看看承武帝，心中紧张, 生怕屠杀百姓一事是自家哥哥干的。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凌兆平拍拍自家弟弟肩膀稍作安抚，这才开口：“当初我得知黎江水患是瑜王所做……”
凌兆平收到四皇子妃的消息, 得知建昌水患真相，便带着母亲和心腹去了黔州，等他到了之后, 安顿好母亲, 又选好落脚的山头，这才通知其余人马扮成不同身份，分批次进入黔州地界，在他选好的山头驻扎，由他姨母家的表哥替他掌管。
他以扶摇居士的身份出现在四皇子面前, 成功获得四皇子的信任，成为他的幕僚。
凌兆平不光想找四皇子报仇，更想找承武帝替母亲和弟弟报仇, 所以即便他和四皇子有无数次近身相处的机会，却一直隐忍着，并未冲动杀他。
凌兆平一直观察着大宣的局势变化, 从他多方收集起来的消息, 他推断, 以二皇子三皇子为首的几位藩王都有野心，所以他静观其变。
可不知为何，承武帝突然下旨, 让在外就藩的皇子齐齐归京，这一举动有违大宣律法，凌兆平察觉到了不对劲，猜测京城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但他从四皇子那并未打探出什么消息。
此时的大宣虽暗潮涌动，但尚且未乱起来，若此时归京，时机不对，报仇大计难以实施，凌兆平便劝四皇子静观其变，先不要回京。
但四皇子却不想抗旨，已经安排行程，不日即将启程。
凌兆平回去和兄弟们商议此事，大家和凌兆平的想法一致，都认为此刻跟随四皇子一同进京，没法报仇。
但若任由四皇子独自进京，他们此次不跟随，那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要借助谁的力量，才能够顺利混入京城。
众人众说纷纭，纷纷出谋划策，凌兆平安抚大家，说且让他再回去劝一劝四皇子。
怎知第二日，他刚刚回城，尚未来得及找四皇子，他表哥就带着千余人骑马下山，在黔州境内数个县城，纵马扬鞭，耀武扬威跑了一圈，踢翻路边摊子，抢劫路人财物，抢砸临街商铺，遇到百姓反抗，就势屠杀，将事情故意闹大，想以此事阻拦四皇子进京。
凌兆平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山上，得知当真是自己表哥带着人干的，他气得将他打了一巴掌，说若是他真的有本事就直接打去瑜王的军营，何必拿百姓出气。
他表哥骂凌兆平心慈手软，讥讽他跟在仇人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不动手，是不是已经被瑜王府的富贵迷花了眼，又嘲讽凌兆平家又没死人，当然能忍得下，而他母亲妻子孩子全都死在瑜王手中，他忍了这么多年早已忍无可忍，杀他治下几个百姓又如何。
得知他心中真实想法，凌兆平很是难受，但却无从劝说，也无从争吵。
两人意见相左，他表哥便提出散伙，凌兆平劝说无果，只得由着他去。
那一万多人，大部分都是凌兆平招来的，大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对大宣不满之人。
另外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是凌兆平表哥后来招来的，其中一部分是建昌水患的受害者家属，他们的想法和凌兆平表哥一样，比较激进，想找四皇子赶紧报仇了事。
凌兆平劝不住，也不强求，山寨便就此散伙。
一伙跟着凌兆平表哥走了，也就是后来和四皇子对上并被剿杀殆尽的那伙，而他表哥也被四皇子亲手给杀了。
继续追随凌兆平的，有七八千人，都是当初凌兆平精心选拔过才留下来的，这些人敢打敢杀，也服从他的命令，凌兆平让他们踏实在山上待着，他们便不下山。
没过多久，四皇子收到荣贵妃的消息，说是京城出现神算子，知古通今，荣贵妃让四皇子一定不能归京。
但很快，八皇子带着三万精兵赶到黔州剿匪，并且逼着四皇子回京。
凌兆平从四皇子妃那里得知了更多关于神算子一事，他便知，先前的计划行不通了。
且八皇子来势汹汹，更是扬言，一日不将他们清剿干净，一日不归京。
凌兆平深思熟虑过后，决定暂时遣散众人，大家化整为零，先保住性命，其他事情待日后从长计议。
可那些汉子聚集在一起，群情激昂，都说不想做那等怕死之辈，不肯离去。
于是凌兆平就将人马分成几拨，让他们分批次，分不同路线进京。刚走了两千余人，八皇子的人就寻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当时他让身边随从给众人送了信，最后一次提醒他们八皇子是来真格的，让他们考虑解散，可那些人却宁死不肯，和八皇子的人马打了起来，最后全部死了。
凌兆平语气平静地讲完，随即道：“事情就是如此，虽说屠杀百姓一事并非是我下令，但终归是我的人做下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承武帝问：“入京的那些人，如今身在何处？”
凌兆平：“他们只是对大宣有些许不满，但从不曾伤害百姓，也不曾对抗过大宣军队，还请陛下饶他们一命。”
承武帝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他。
凌兆平撩袍跪地：“草民愿用一己之命，换下那两千人的性命，恳请陛下恩准。”
承武帝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说：“你约束好他们，如何发落，日后再说，你先带着梁泉回家，好好陪陪你娘。”
梁泉熟悉承武帝，一听这话，就知陛下虽然仍旧会罚哥哥和他手下的人，但性命是一定保住了，他喜出望外，跪到自家哥哥身边，率先叩头：“多谢爹爹。”
随即扯了扯凌兆平的袖子：“哥，快谢恩。”
凌兆平看了眼自家弟弟，终是磕了头：“草民叩谢陛下隆恩。”
承武帝点了点头：“去吧。”
兄弟二人起身，后退几步，转身，出了殿门，直接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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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南家中，凌兆平上前敲门，梁泉等不及，直接翻墙而入，撒腿就往院里跑：“娘，安儿回来了。”
凌兆平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翻了进去。
梁泉几个大步奔到正屋，进门一看竟无一人，脸色一白，掉头就跑出来，语气慌乱：“哥，娘不见了，娘丢了。”
如此冒冒失失，真不知这么多年是怎么当的暗卫统领，凌兆平叹气：“娘应是在后院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梁泉一喜，拔腿又往后院跑，果然在厨房找到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凌玉秋和春妮。
两人正在炸肉丸子，春妮往锅里扔丸子，一扔溅出油星，吓得她尖叫着往后躲，“夫人救命。”
凌玉秋站在锅灶旁边，手里拿着笊篱正在锅里扒拉，被小丫头一惊一乍逗得直笑：“别怕，烫不到你。”
凌兆平和梁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一幕，都情不自禁跟着笑了。
梁泉小声说：“哥，这小丫头你打哪找来的，鬼机灵得很，那日我明明都找到家里来了，可这小丫头愣是把我和十一给糊弄走了。”
凌兆平：“当年建昌发大水，春妮家人全都死了，小丫头挂在树上哇哇大哭，被我给捡了回来，想着娘身边要有个人照应，我便把她留了下来，这孩子懂事得很，对娘照顾得处处周到。”
梁泉：“我瞧着娘也很喜欢她，那娘咋不收她做女儿，咱也多个妹妹。”
凌兆平叹了口气：“我之前也跟娘说过，可娘说，她命太硬，还是不要和她沾亲带故为好，娘嘴上虽是如此说，心里却是一直把小丫头当自家孩子一样疼的。”
梁泉皱眉：“咋？娘是把我丢了的事，还有姨母家的事，全都怪在她自个身上了？”
“是啊，娘是这般想的。”凌兆平点头，随即拍拍梁泉肩膀，笑了：“不过你回来了，娘也能安心了，往后你好好照顾娘，有你在，我也放心。”
听出他这话里的言外之意，梁泉：“哥你别担心，爹他不会杀你的。”
凌兆平笑笑不语，拍拍梁泉肩膀：“去吧。”
梁泉便跑向凌玉秋，憨憨地笑着问：“娘，你给安儿做啥好吃的呢？”
正围着锅灶忙活的两人闻声回头来看，见兄弟俩都回来，二人都笑了，春妮用碗装了几个肉丸子，乐颠颠跑过来，笑呵呵道：“大公子，二公子，这是夫人亲手做的肉丸子，里面还放了虾仁的，可香了，你们快尝尝。”
凌兆平笑着摇头：“我待会儿再吃。”
梁泉却毫不客气，伸手抓了两个就放进嘴里，刚炸出来的肉丸子金黄酥脆，咬一口香气四溢，梁泉烫得直斯哈，却一个劲儿说好吃，好吃。
春妮和凌兆平都忍不住笑，凌玉秋捞出锅里那些丸子放入大陶碗中，端着一杯冷水走过来，送到梁泉面前，嗔他道：“你这孩子，怎的还和小时候那般冒失，这刚出锅的太烫，凉一凉再吃。”
说罢又瞪春妮：“你这丫头，又顽皮。”
春妮吐舌头，嘻嘻笑：“那大公子就没吃呢。”
梁泉也跟着笑：“娘没事，你喂安儿喝水吧。”
两只手闲着也不去接水杯，反倒蹲到了凌玉秋面前，张开嘴，啊一声，等着喂。
这下春妮差点笑破肚子，碗里的丸子都抖掉两颗，梁泉眼疾手快接住，直接放进嘴里又斯哈斯哈嚼起来。
几人全都哄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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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梁泉和凌兆平走后，承武帝沉默了良久，突然起身往外走。
皇后和太子都以为他是去找皇贵妃，忙一左一右拉住。
“陛下万万不可。”
“父皇切莫以身犯险。”
承武帝：“朕不是去见那毒妇，朕是去落梅轩。”
一听是要去找静贵人和十八公主，皇后和太子纷纷撒手，齐齐点头。是要去给母女两人一个交代。
承武帝：“皇后，太子，你们陪朕同去，还有老八老八媳妇，你们也都来吧。”
众人应是，跟着承武帝往外走，出了崇安宫，默默走向落梅轩。

第127章
落梅轩。
十八公主正陪着静贵人坐在廊下阴影处绣帕子, 十八公主绣了几针，递到静贵人面前：“娘，您看怎么样？”
静贵人仔细端详, 笑着答：“我们阿冉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十八公主点头：“那下回能卖高点价钱了。”
衣着朴实无华的母女俩都忍不住笑了。
承武帝皇后等人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 心情沉重，目露不忍。
虽说母女俩心中中负罪感深重,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们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是平静的, 若是将真相告知她们, 十八可能还好，真不知静贵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皇后拉住承武帝的手，低声劝道：“陛下，要不，您再想想？”
承武帝沉默一瞬, 还是没有改主意：“再欺骗她们，朕于心不忍。”说罢，抬脚进了院子。
皇后回头吩咐银蝶：“速速去请太医来。”银蝶应是, 转身快步往太医院赶。
十八公主听到脚步声，抬头来看，见到众人, 神情一愣。这是发生何等大事, 为何父皇和母后都亲自来了落梅轩？
见众人神色凝重, 十八公主心里一个咯噔，暗道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她外祖家已经死光了，她和娘亲安分守己, 从不曾做过什么错事。
静贵人瞧见女儿突然停下不绣了，抬头看她，就见她望着院门口方向，便跟着转头去看，就见承武帝，皇后，太子等人已经进院，朝着她们走过来。
她脸色一变，赶紧扔下手里绣活，紧张地站起来，见女儿还在发愣，忙扯了她起身，语气慌乱不安：“阿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十八公主回神，安抚地拍拍静贵人的胳膊：“娘别担心，许是父皇和母后来探望您的。”
母女两人走下台阶，走到院中，跪地请安。
承武帝快走几步上前，伸手扶起静贵人，拉着她的手，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只说出七个字：“静贵人，你受苦了。”
自从姚家满门被斩，静贵人生病，她再也没出过这个院落，承武帝也不曾来过落梅轩，算下来，两人已经数年未见。
静贵人对承武帝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他盛怒之下，将建昌水患受害者的名单摔在她脸上，让她自己看清楚她兄长到底犯下什么罪过。
那件事太过深刻，她至今仍旧记忆犹新，对承武帝心怀恐惧，慌乱地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再次跪下去：“嫔妾有罪，嫔妾有罪。”
十八公主也不知发生何事，见自家母妃这般，心中难受，可也只能跟着她一起磕头：“父皇恕罪。”
承武帝眼眶发红，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看得心头堵得慌，上前扶起静贵人，温声安慰道：“静贵人，别怕，你没有错，陛下只是来瞧瞧你。”
这边八皇子妃也将十八公主扶了起来，爱怜地摸摸小姑娘的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阿冉，没事。”
十八公主感激地朝八皇子妃笑了笑，见八皇子妃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心疼和怜悯，她心中越发不安。
杵在外头也不是个事，皇后提议：“陛下，进去说吧。”
于是众人抬脚进屋，康元德和方嬷嬷对视一眼，放慢脚步，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跟进去。
皇后看了一眼承武帝，见他似乎没有让宫人回避的打算，心知以陛下的脾气，日后必定会为姚家平冤昭雪，此事早晚公之于众，便回头朝二人点了点头，二人便默默跟着进门。
进门之后，众人按照尊卑依次落座。
十八公主本有心张罗茶水点心，可观察一圈众人神色，还是作罢，只在静贵人身边静静坐着。
承武帝迟迟不开口，众人都有些着急，但承武帝说过，此事他亲自和静贵人来说，众人便只得默默等着。
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静贵人心中越发不安，看了一眼女儿，十八公主点点头，起身：“父皇，可是有什么事？”
承武帝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静贵人，十八，朕当年失察，冤枉了姚镰，判错了姚家。”
皇后等人本以为陛下会从四皇子和二皇子的事说起，慢慢引到姚镰被错判一事，没想陛下竟然毫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说了。
静贵人面上血色霎时褪尽，她头皮发麻，脊背发寒，蹭地一下站起，捂着心口，声音发颤：“陛下，您说什么？”
十八公主扶住摇摇欲坠的静贵人，脸上也是一片惨白，难以置信地盯着承武帝，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声音难得强硬：“父皇，您知道的，我母妃身体不好，经受不起这样的玩笑。”
承武帝神色复杂，点了点头：“朕方才所说，字字为真，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静贵人张了张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突然摇头，笑起来：“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若我哥哥是冤枉，那我娘，我哥，我嫂嫂，我侄儿，我姚家上上下下百十余口，岂不是白白死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皇后，看向太子，看向八皇子和八皇子妃，见所有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膝弯磕在椅子上，重重跌坐回去，她的心如刀绞，双手按着心口放声痛哭：“这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十八公主跪在静贵人面前，扶着她的腿，跟着大哭：“娘，娘，您别难过。”
静贵人攥着拳头，用力捶着心口，哭得撕心裂肺：“大哥，你是被冤枉的，你竟是被冤枉的呀，还有娘，嫂嫂，你们都没有罪啊，呜呜呜……”
承武帝不忍再看，偏过头去，太子和八皇子也都跟着泪目。
皇后潸然泪下，起身走到静贵人身边，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哽咽着道：“你哥哥是好人，他是为了大宣而死。”
八皇子妃蹲在十八公主身边，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一起哭。
许久，静贵人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脱了力，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神情恍惚起来。
十八公主也哭得抽抽噎噎，肩膀一耸一耸，她为自己舅舅，为自己外祖母一家感到冤屈，更心疼自己母妃，这么多年，母妃受了多少苦啊。
谷雨和立夏跪在十八公主身边，想着自家两个主子这么多年日日夜夜的煎熬，同样哭得不成样子。
皇后见静贵人状态不太好，忙招呼：“快快，快把她扶到榻上去。”
方嬷嬷，谷雨和立夏一起上前，大家一起将静贵人扶到榻上躺了。
恰好银蝶带着太医匆匆赶来，众人让开，让太医给静贵人诊治，太医片刻不敢耽搁，把脉过后，赶紧喂药施针，好一番忙活，静贵人才清醒过来。
十八公主蹲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双眼通红，一脸担忧：“娘，您还好吗？”
静贵人捏捏女儿的手，想笑一下让她安心，可却怎么都扯不动嘴角，声音嘶哑：“放心，娘没事。”
见她还认得自己，十八公主悬着的一颗心落地，偏过头去偷偷擦掉眼角滚下来的泪。
皇后摸摸小姑娘的头，温声劝道：“阿冉，你先起来，让你父皇和你母妃说说话。”
十八公主乖巧点头，起身站到一旁，皇后心疼地将小姑娘揽进怀里，静静抱着她。
承武帝站在床边，太子见他面色不大好，怕他再吐血，便扶着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了。
静贵人看着承武帝，开口问：“陛下，当年之事，究竟为何？”
承武帝深深叹了口气，从四皇子和二皇子争夺封地开始讲起，把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全都说了，静贵人和十八公主边听边流泪，直到承武帝讲完，母女二人再次泣不成声。
承武帝拍拍静贵人胳膊，动容道：“是朕失察，朕对不住你们娘俩，朕会为姚镰平反，为你们全家平反，朕以后会好好补偿你们。”
静贵人停住哭，盯着承武帝：“陛下打算如何处罚四皇子？”
承武帝没有犹豫：“杀人偿命，老四为了一己私利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朕不会姑息，等朕先解决老二老三的事，回头会将建昌水患一事的真相告知天下。”
静贵人：“如此便好。”
承武帝又说：“朕会恢复你的妃位，为你另择一处宫殿”
不等承武帝说完，静贵人摇头打断：“陛下，不必了。”
承武帝：“那你想要什么，朕全都答应。”
静贵人：“嫔妾想回家，请陛下放嫔妾出宫吧。”
承武帝沉默片刻：“你们在宫里，朕才能好好照顾你们。”
静贵人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态度却格外坚定：“陛下，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过得好好的，就不劳烦陛下了。”
承武帝便看向十八公主：“十八，你怎么说？”
十八公主从皇后怀里站出来，跪在承武帝面前，重重磕了一头：“请父皇恩准女儿陪着我母妃回姚家去住。”
承武帝不想让她们出宫，可她们执意如此，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看向皇后，皇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此刻不要阻拦她们，先准了为好。
承武帝重重叹气：“好，朕准了。”
静贵人眼泪滚落：“谢主隆恩。”
十八公主又磕一头：“谢父皇成全。”
承武帝亲手将十八公主扶起来：“如今外头乱糟糟的，等过几个月，事情都解决了再走吧。”
十八公主点头说好。
承武帝又看向皇后：“皇后，静贵人这里，你多照应些，朕乏了，先回宫去了。”
皇后：“陛下放心，这里有我。”
太子和八皇子扶着承武帝走了，皇后和八皇子妃留了下来，又拉着静贵人和十八公主说了许久的话，陪着她们哭了好一会儿，宽慰许久，这才离开。
皇后离开没多久，沈知诺牵着小将军，带着哥哥姐姐又跑来落梅轩，身后还跟着两个宫人，宫人怀里各自抱着一只绿孔雀。
先前他们跑来看静贵人，见静贵人绣着绣着花就走神，眉宇之间全是郁色，沈知诺想让她开心些，便回去取她那两只绿孔雀，决定将它们送给静贵人。
怎知刚迈过门槛，就听屋内一片哭声，孩子们停住脚步，心中都有了猜测。
躲在门口偷偷哭的谷雨瞧见小主子们去而复返，便擦了擦眼泪，快步迎了出来。
沈知诺也猜到建昌一事，小脸紧绷：“是谁在哭？是静贵人和我十八姑姑吗？”
谷雨想着方才大家伙都在，全都听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没说不能往外说，便流着泪，将方才之事原原本本都说了。
孩子们暗道果然如此。沈知诺在心里叹气：【狗狗，我皇爷爷还是说了。只是没想到，静贵人竟然要求出宫，我皇爷爷还答应了。】
系统：【或许出宫走走，对静贵人来说，是件好事。】
沈知诺：【原本我以为我十八姑姑会一直在京城了，没想到还是要去建昌，不过外头天大地大，总比关在这皇宫里要强得多。】
孩子们关心地询问静贵人和十八公主的情况，谷雨说她们都无碍，只是母女俩说起姚家，难免伤心，这才又哭了起来。
孩子们商量一下，决定还是不进去打扰了。沈知诺让两个宫人把两只孔雀都交给谷雨，“这是我送给静贵人的，你帮我拿进去吧，我明天再来看她。”
“奴婢代我家主子多谢宝宁郡主。”谷雨一手抱着一只绿孔雀，连忙谢恩。
“你快进去照顾她们吧。”沈知诺摆摆小手，跟着哥哥姐姐们离开了。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在前头走，大孩子们在后面跟着，孩子们心情都有些沉重，一路沉默，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出后宫甬道，又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九溟卫衙署外头。
沈为清想着九溟卫的那些差事，走到胖妹妹面前，蹲下去，扶住小姑娘的小胳膊，温声劝道：“诺儿，九溟卫不是咱们去的地方，咱回吧。”
沈知诺点头说好，牵着小将军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见四个九溟卫抬着一个人往这边走来，十一皇子和郭石跟在后头。
孩子们便上前和十一皇子打招呼：“十一皇叔。”“十一舅舅。”
十一皇子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随后垂眸看向抱着小拳头朝他拱手的小团子，又看了一眼九溟卫抬着的那人。
沈知诺行完礼，看着门板上那一动不动的男人，好奇在心里说：【狗狗，你去扫扫，看他是谁。】
【来了小主人。】小黑狗蹦出来，飞过去，快速绕着那人扫了一遍，随后掉头飞回到沈知诺面前，语调起伏有些大：【小主人，这人竟是汪太医。】
竟然是他？沈知诺震惊：【狗狗你快说，这个汪太医身上有什么事？】

第128章
系统把汪太医的剧情调出来, 快速浏览：【小主人，你想知道什么？】
沈知诺：【当初我皇祖母，贤妃娘娘, 还有我华月姐姐都是得了风寒，可却越治越严重, 那你看看，是不是和这个汪太医有关？】
系统已经搜索完毕：【小主人你还真的问到点子上了, 当初皇后，贤妃娘娘，还有华月郡主, 他们得了风寒, 还真的都是汪太医诊治的，也是他在药里做了手脚，所以几人才不治而亡。】
孩子们听完，全都气得黑脸，原来还真的是他。十一皇子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沈知诺攥紧小拳头, 气道：【我就知道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我不明白，太医院那么多太医, 为什么所有人都找他一个人治？】
系统：【这个汪太医最擅长治疗风寒，且在那个时候，郑院使已经告老还乡, 这个汪太医被破格提拔, 成为了新的院使, 所以他出面就更加顺理成章。】
沈知诺：【原来如此，那是谁破格提拔的他，又为什么要破格提拔？】
系统：【是在皇贵妃的建议下, 老皇帝亲口提拔的。这个汪太医做的那些事，也全都是受了皇贵妃的指使。】
沈知诺：【又是那个坏女人，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系统：【抱歉小主人，从汪太医这里看不到皇贵妃的目的。】
沈知诺：【那这个汪太医为什么要帮着皇贵妃干那些坏事儿？】
系统：【皇贵妃是主子，汪太医是臣下，皇贵妃找上他，许以重金，他便妥协了，开始助纣为虐。】
【虽说皇贵妃收买汪太医已经多年，但直到今年才开始启用，结果一出手就是要了皇后的命，要了贤妃的命，要了华月郡主的命，但除此之外，皇贵妃并未要求他做其他的事。】
【当害完几人，汪太医也被皇贵妃杀人灭口了，简单粗暴，直接毒死的，到此，汪太医的剧情就结束了。】
沈知诺解气：【活该，罪有应得。那我该怎么告诉我十一皇叔他是坏人？】
还不待系统回答，沈为清开口：“十一皇叔，这是谁啊？怎么抬着走？”
十一皇子懒得说那么多话，便看向一旁的郭石，郭石领会，忙上前拱手答道：“回郡王的话，汪太医做下一些恶事，畏罪潜逃，被九溟卫擒到时，已经身受重伤，如今伤势好转了些，正准备抬去衙署问话。”
沈知诺一听他做了坏事，好奇在心里说：【真不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
沈为清装作随意，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尚未定罪，郭石也不敢乱答，看向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看着沈为清答道：“他犯下的是杀头大罪，审完就杀。”
说罢，十一皇子带着众人继续往九溟卫衙署走，很快进了院门。
恶有恶报，沈知诺放下心来，牵着小将军转身就走。
等小姑娘走出去一段距离，沈为清和华月郡主不约而同，齐齐转身，飞快跑进九溟卫衙署，见九溟卫将抬着汪太医的门板放在院中石桌上，两人默契上前，对着门板狠狠踹了一脚，直接将汪太医踹飞出去，随后转身就跑。
十一皇子已经进门，听到动静转身出来，就见两个孩子风一样的背影，而汪太医重重摔趴在地上，正呜呜喊着，四个锦衣卫正手忙脚乱地将汪太医往起抬。
十一皇子摇了摇头，招了下手，四人将汪太医抬进门。
不多时，十一皇子去见了承武帝和太子，先将阿桶所说那些原话转述。
承武帝冷哼一声：“朕就知道是那毒妇。”
十一皇子又将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供纸呈到二人面前：“这是汪太医写的，他的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字迹有些难以辨认，我亲自和他核对过内容，他都点头确认过，我又叫人用笔描了一遍。”
太子接过，看完之后，面色发沉，看向承武帝：“父皇，汪太医的供词上说，当初他离开皇宫之前，皇贵妃曾命他准备一份肺痨病人所用的物品送进了景坤宫。”
承武帝：“这就是说，那肺痨也是她故意染上的。”
太子：“应是如此，不过想想她做下的那些恶事，做出此举也不足为奇。”
承武帝面色阴沉，按着眉心，久久不语。
十一皇子问：“那这汪太医如何处置？”
承武帝挥手：“杀了吧，不必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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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内，沈知诺带着阿桶并没有再扫到什么有剧情的人，孩子们便每天都去落梅轩玩一会儿。
承武帝已经下旨，将静贵人的位份恢复，如今已是静妃。
大家本以为静妃受了打击，病情怕是会加重，没想她头一日痛哭过后，后面一直很平静，收拾了几日的行李，便仍旧每日绣着帕子。
就连这日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她坐在廊下瞧着，手里也拿着帕子在绣。
十八公主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跑过来劝道：“娘，您歇歇眼睛吧。”
静妃笑着摇头：“我不累。”
十八公主叹气：“娘，往后咱们也不用再卖绣品了，您绣这么多咱也用不完啊。”
静妃仍旧笑着：“日后出宫去住，绣一些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十八公主拍拍心口，信心十足：“还有女儿在呢，保证不让您饿着肚子。”
静妃被女儿逗得笑了，放下了手中绣绷。可这么多年，习惯了手上一直拿着活计，一放下来，竟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沈知诺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了，见静妃搓着手指，便蹬蹬蹬跑过去，伸着小胳膊：“静妃娘娘，抱诺儿。”
静妃忍不住笑了，伸手将沉甸甸的小胖姑娘抱进怀里，满眼喜爱：“诺儿可是跑累了？”
沈知诺摇摇小脑袋：“诺儿不累。”
说罢搂住静妃脖子，和她贴了贴脸：“诺儿喜欢静妃娘娘。”
静妃笑容满面：“我也喜欢诺儿。”
沈知诺便嘿嘿笑，从她怀里下来，牵着她的手，小手往院里一指：“诺儿要去跟孔雀玩，静妃娘娘陪诺儿去。”
她都听太医说了，静贵人太瘦了，要多多运动，身体才能好起来。
“好。”静妃温柔地笑，起身跟着小姑娘往院里走。
沈知诺牵着静妃追着绿孔雀跑，刚跑了几圈，静妃就累得气喘吁吁，沈知诺停下来，关心地问：“要歇歇吗？”
小姑娘这几日一直故意带她锻炼身体，静妃对此很清楚，便笑着摇头：“不累。”
沈知诺便又扯着她的手到处跑，直到她也跑累，这才牵着静妃回去廊下坐着。
刚吃了两块甜瓜，就见沈为清来了，他笑着进院，朝静妃请安，静妃笑着招呼他吃甜瓜。
沈为清拿起一块甜瓜三两口吃完，随后装作不经意般和十八公主聊起来：“小姑姑，我三皇叔被抓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我皇祖父面前挨骂呢。”
沈知诺一听这话，啃了一半的甜瓜也不啃了，小耳朵竖起来，静静听着。
十八公主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快？”
沈为清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往落梅轩来，就见我十四皇叔押着他进了崇安宫。”
沈知诺坐不住了，将手里的甜瓜放下，【狗狗，死老三回来了，我十四皇叔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把人带回来了。】
狄归鸿见小姑娘两只小手上沾了甜瓜的汁，便握着她的手腕，牵她到一旁备着的水盆里洗了手，随后拿出帕子给她擦手。
沈知诺等小将军帮他擦了手，又换了个帕子擦了嘴，便朝静妃说：“静妃娘娘，诺儿要去看皇爷爷了，明儿再来看你哦。”
知道小姑娘去做什么，静妃也不留，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好，诺儿慢些跑。”
说罢，看向十八公主：“你若想去便也去吧。”
之前那段时日自家母妃身体不好，后来又得知建昌水患真相母妃心情不好，十八公主已经好久没有跟着孩子们一起去听阿桶聊天了，闻言笑着说好，一把抱起小胖侄女就往外走：“我也去给父皇请个安。”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脚步匆匆赶到崇安宫外头，就听殿内传来承武帝的怒斥声：“孽障。”
孩子们面面相觑，脚步犹豫，都不知道要不要往里走。
“诺儿去看看。”沈知诺从十八公主怀里下来，踮起脚尖，猫着小腰，蹑手捏脚走向殿门口，并朝正要和她打招呼的康元德摆摆小手，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翻过门槛，溜了进去，跑到屏风后头，扒着屏风的边，探出半个小脑袋往里瞅。
就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跪在地上，脚边的地上一堆碎瓷片，承武帝靠在椅子上，面色不大好，太子和八皇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一个给他抚着心口，一个给他按着太阳穴。
沈知诺在心里说：【狗狗，那个跪在地上的，应该就是三皇子了，你去扫扫他。】
小黑狗飞出来：【好的，小主人。】
承武帝，太子，八皇子，十四皇子听到一娃一桶对话，齐齐看向屏风，就见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嗖一下撤了回去。
承武帝开口：“诺儿来了，到皇爷爷这里来。”
下一瞬，屏风后头走出一个一身粉色的小胖团子来，咚咚咚跑到承武帝面前，朝他行了一礼，随后小手往外一指：“皇爷爷，我小姑姑，哥哥姐姐还有小将军都在外面，能让他们也进来吗？”
承武帝见到胖孙女，怒气消了些，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好。”
随即高声道：“康元德，把小主子们都请进来。”
很快，沈为清等人走了进来，朝众人依次行礼，承武帝借口要说事，让孩子们到外殿去坐，孩子们听话地往外走，包括沈知诺在内。
这会儿功夫，小黑狗已经扫完了三皇子，【小主人，你想问什么？】
沈知诺：【你看看能不能查到，他为什么提前造反？】
系统快速浏览三皇子相关剧情，答道：【抱歉小主人，阿统只查得到原剧情里的事，原剧情里，他是听从二皇子的安排，这才率先造反。】
【那时候老皇帝因为你父王出事，越发疑神疑鬼，下旨让所有藩王回京接受调查。那时候二皇子已决意造反，更不能回京，也不想让三皇子回京，免得被查出什么，回头老皇帝杀了三皇子，他也少了一个助力，于是便让三皇子率先起兵。】
三皇子看着那胖乎乎的小背影，一脸震惊。方才他就听到奇怪的对话，可后来孩子们都跑进来，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没想竟再次听到了，且如此清晰，就在耳边。
方才被承武帝骂了许久也一言不发的人，此刻忍不住开了口，手还指着孩子们的背影：“父皇，方才那是谁在说……”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犹如针扎，痛得彻底麻掉，他心中惊骇，伸手捂住嘴，困惑地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冷冷扫他一眼，没有搭理。
众人都沉默着，很快，就听小姑娘又问了：【他为什么那么听二皇子的话？】
系统：【三皇子和二皇子自小在一起长大，可谓兄弟情深，当然，这都是三皇子自己认为的。】
沈知诺不解：【什么叫他自己认为的？】
系统解释道：【三皇子把二皇子当好哥哥，处处以他马首是瞻，但实际上，在二皇子心里，三皇子是弟弟不假，但更多的，却是个让干啥就干啥的追随者，或者说跟班而已。】
三皇子一脸错愕，满眼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第129章
沈知诺：【那死老二怎么这么坏呢？】
系统：【也说不上是坏, 二皇子的人生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争夺皇位，在他这里, 亲情，友情, 兄弟之情，甚至夫妻之情, 都没有他的大业重要。】
【这么说吧，从小到大，二皇子对三皇子也很好, 这些好在三皇子这里就格外重要, 三皇子甚至都可以因为这些好，去为二皇子出生入死。】
【但反过来，二皇子就做不到，他要衡量他的付出和牺牲，有没有价值, 他永远把他个人放在第一位，是那种利益大于情感之人。】
沈知诺：【那三皇子知道二皇子心中所想吗？】
系统：【原剧情里他是不知道的。皇贵妃将三皇子抱过去养之后，有意为自己儿子培养一个忠心耿耿的‘跟班’, 所以有时候她故意训斥冷待三皇子，然后让二皇子去做好人。】
【长期以往，果然如她所预想的, 三皇子对二皇子这个处处维护他的哥哥十分亲厚, 几乎是他的应声虫。】
【从始至终, 三皇子堪称一个‘哥迷’，事事都以二皇子为先，两人从未有过什么利益冲突。】
三皇子的面色极其难看, 一双大手攥成了拳头。
沈知诺：【这个坏女人她怎么那么坏呢。那死老二知道她娘的目的吗？】
系统：【从三皇子这里的剧情来看，没有明确说二皇子知道与否，但每次三皇子刚在皇贵妃那里受了委屈，二皇子都能及时出现，几乎次次不落。】
沈知诺十分笃定地猜测：【那肯定是知道的。】
系统：【大概率是的。】
三皇子的面色越发难看，目光复杂，带着愤怒，还有受伤。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深，竟是他们故意营造的假象？
看着三皇子的神情，太子等人都心生同情，暗道这皇贵妃当真是恶毒。
沈知诺叹气：【那三皇子知不知道蒋昭仪其实是真心爱他的？】
系统：【对三皇子来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但是蒋昭仪就是抛弃他了，他一直恨着她，压根不在乎蒋昭仪到底还爱不爱他。】
听到提起蒋昭仪，三皇子垂下眼眸，下颚紧绷。
这样的事情，沈知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接着问：【那三皇子都干了什么坏事？】
系统细数：【原剧情里，沈苍找到二皇子谈合作，被二皇子拒绝后，就找到了三皇子，三皇子问过二皇子的意见，便答应了沈苍，和他约定一起动手。】
【沈苍利用薛老三一家害了华月郡主，之后又利用了心和尚的名声，引得澜真公主出城去了云居寺，而在同一天，你父王在宫宴上被人诬陷，这件事三皇子就参与其中。】
沈知诺小拳头一攥：【好啊，竟然是他。他为什么要害我父王，我父王哪里得罪了他？】
系统：【小主人别生气，事涉皇权争夺，这就是他们害人的动机。即便太子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事，但他坐在太子之位上，就挡了他们的路。】
沈知诺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生气，【那他都干了什么？】
系统：【那时候他在封地，没有回京，皇宫里头也没有可靠人脉，所以皇宫里的事情都是二皇子通过皇贵妃在安排，三皇子做的就是在二皇子和沈苍之间传递消息。】
沈知诺：【那死老二为什么不直接找沈苍，非得经过老三？】
系统：【做坏事嘛，能不直接出手肯定是不直接出手的，总要有所保留，给自己留个退路为好。】
【直白一点说，万一老皇帝脑袋够清醒，诬陷一事没办成，你父王安然无事，那最后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有三皇子在前面挡着，二皇子便于脱身。】
三皇子满眼都是失望，方才一直跪得笔直的脊背塌了下去。
沈知诺：【那别的呢，他还干了什么？】
系统：【原剧情里，十四皇子出家，八皇子回京探望之后赶回封地路上，不是遭遇了刺杀嘛，那就是三皇子安排的。】
“好你个死老三，竟然是你，害得我还误会老四。”坐在太子身旁的八皇子低声咒骂一句，蹭地起身，提拳就要上去揍人。
太子一把拽住他，低声呵止：“不要惊动诺儿。”
八皇子素来听大哥的话，闻言停住脚步，伸手指了指三皇子，坐回椅子上。
沈知诺坐在外殿，不知道内殿发生的事情，接着问：【那我们一家流放路上被刺客追杀，也是他干的吗？】
系统：【那倒不是。】
沈知诺：【那后来呢？他是怎么死的？】
系统：【那时候八皇子带兵往京城赶，势头凶猛，三皇子就和二皇子派出来的兵士一起打败了八皇子，随后掉头往京城去，那时候老皇帝被扶摇居士杀了，京城陷入一片混乱，三皇子就打着维护秩序的名义接管了京城。】
【三皇子本想等到二皇子前来，可没想到竟然先等到了鲍岂，经过几日的混战，三皇子兵败被杀，鲍岂又占领了京城，自封为帝。】
打来打去的，沈知诺听得脑壳都疼，【那鲍岂是怎么死的？】
系统：【这里就看不到了。】
沈知诺困惑：【那你说奇怪不，我爹爹现在好好的，老皇帝现在也好好的，大宣也没有乱，那这个死老三他为什么会提前造反呢？】
系统：【阿统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抓住了就行，沈知诺：【我皇爷爷肯定会狠狠罚他的。】
系统：【老皇帝那么看重自己的皇位，肯定不会轻饶了他的。】
想着也没有什么再问的，沈知诺从椅子上下来，牵着狄归鸿的手往外走：“小将军，咱们去玩嗷。”
孩子们想着承武帝眼下心情肯定不好，也都不进去打招呼，直接跟着诺儿走了。
等孩子们的脚步声走远，三皇子跪地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请您饶恕。”
承武帝挥手：“先去天牢里待着吧，等老二那孽障回京，朕再一起发落你们。”
八皇子一直憋着怒气，等承武帝话音一落，他立即上前，提起三皇子就狠狠揍了一拳，太子呵斥：“老八住手，休要惊动圣驾。”
八皇子便提起三皇子，将他提去院中，拳打脚踢又是一顿打，三皇子自知理亏，也没还手，后来禁军赶来，将二人拉开，把三皇子架走，送去了天牢。
这么多天，天牢里的众位皇子还有五驸马，已经聊到聊无可聊，正百无聊赖，见到三皇子，眼睛齐刷刷一亮，皆露出震惊与八卦的神情。
“三哥，你怎么也来了？”
“三哥，你干了啥？”
“三哥，你也造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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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宫。
八皇子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身回殿。
承武帝冷眼瞧他：“打够了？”
八皇子点头：“打够了。”
太子赶紧招呼他：“快坐下，父皇有事吩咐。”
八皇子便挨着太子坐了。
承武帝：“如今老三被擒，老二想必不日就会反了，老八，朕想让你带兵去北境，把老二给朕抓回来。”
八皇子立马起身，拱手：“谨遵父皇旨意。”
十四皇子也跟着起身：“父皇，儿臣也想跟着我八哥一起去。”
承武帝：“你媳妇要生了，你留下来吧。”
十四皇子一想也是，便没坚持。
承武帝看向太子：“朕还想让兆平跟着老八跑这一趟，老大你看如何？”
太子知道承武帝这是想让凌兆平戴罪立功，自是不会反对：“儿臣以为甚好。”
承武帝：“那就这么说定了，兆平心中还怨着朕，朕就不见他了，老大你带着老八去跟他说一声吧。”
太子应是，见承武帝说完，便带着弟弟们起身告退，离开崇安宫。
太子回崇政殿交代完手上事情，换了身便服，又差人去请了太子妃过来，随后带着八皇子和八皇子妃一同出宫，去了城南长青巷凌家的宅子，众人下了马车，上前敲门。
春妮听到门响，跑过去开门，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还各个气度不凡，小丫头目光警惕地把门关上一些，只露了个脑袋在外：“请问贵人们找谁？”
见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太子妃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笑着说：“我们是你家大公子和二公子的朋友，上门来探望凌老夫人。”
春妮被太子妃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点了点头：“好，那请贵人稍等，我回去问一声。”
说罢，将门重新关好，撒腿往院里跑。
母子三人正坐在廊下，凌兆平手里捧着本书在看，梁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母亲面前，让她给自己梳头，见春妮跑进来，梁泉好奇问：“春妮你跑啥？”
春妮跑到近前：“大公子，二公子，有客人找，说是你们的朋友，来探望老夫人。”
梁泉披散着头发还没梳好，用脚尖踢了踢凌兆平的小腿：“哥，你去。”
凌兆平拿书拍在梁泉腿上，低声训道：“无礼。”
梁泉嘿嘿笑：“你是我亲哥，要讲啥礼。”
凌兆平无奈摇头，笑着起身，往外走，春妮跟着跑出去，两人到了院门口，开门，见到门口是太子等人，凌兆平一愣，随即拱手：“草民见过”
太子伸手扶住他胳膊，打断他：“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你喊我大哥即可。”
凌兆平沉默一瞬，见太子一直温和地朝着他笑，他终是拱手一礼：“大哥。”
“好兄弟。”太子笑着拍拍他肩膀，介绍太子妃给他认识：“这是你大嫂。”
凌兆平又朝着太子妃行礼：“见过大嫂。”
太子妃笑着还礼：“兆平弟弟。”
八皇子也不等太子介绍，牵着妻子的手上前：“兆平兄长，我是老八，这是你弟妹阿芷。”
凌兆平朝八皇子点头：“八弟。”
八皇子妃上前见礼，“见过兄长。”
“弟妹有礼。”凌兆平还礼，随后将众人请进门，带着众人往里走。
春妮极有眼力见，飞快跑着去报信。
众人进了内院时，梁泉已经梳好头发，正扶着凌玉秋迎了出来。
因着凌玉秋已经完全不记得承武帝了，所以凌兆平给她介绍众人时，只说是他和梁泉在外认下的弟兄，并未说明真实身份。
家中很少来客人，更别说一下子来这么多了，凌玉秋很是高兴，忙招呼众人进屋去坐，随后她跟着春妮去后院准备茶水点心。
想着太子他们要说正事，太子妃和八皇子妃便跟着一起往外走：“伯母，我们来帮您。”
凌玉秋客气地让她们回去坐，见她们真心实意坚持，便也由着她们去。
知道凌玉秋怕打扰，方才进门，大家把宫人都留在了院外等着，到了后院小厨房处，太子妃和八皇子妃便亲自动手帮忙，洗瓜果，装点心，泡茶，顺便陪凌玉秋说话。
屋内，太子把来意和凌兆平说了，凌兆平听完，二话没说，当即应下：“我去。”
梁泉也说：“哥，我跟你一起去。”
凌兆平摇头：“娘身边离不得人，你留在京城陪着娘。”
梁泉一想也是，“那我就留下来陪娘，哥那你在外要好好的，我和娘在家等你。”
凌兆平拍拍他肩膀，随即又问太子：“大哥，我能不能把那两千人也带着，若这次他们也立了功，大哥能不能在陛下面前为他们求情，免了他们的罪责？”
太子点头：“好，你只管带去，父皇那里，回头我去说。”
凌兆平拱手：“多谢大哥。”
太子妃几人一起端着点心茶水进来，众人喝了几杯茶，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人把车上的礼品卸下来搬进院子，随后起身告辞。
送走众人，凌兆平叮嘱梁泉在家陪着母亲，他则去了两条街外的一处宅子，敲响了院门。
吉秋出来开的门，见是凌兆平，眼睛一亮：“扶摇先生？”
凌兆平：“你们姑娘可在？”
吉秋忙点头：“在的，在的，您快请进。”
凌兆平跟着走了进去。
凌家宅子。
梁泉故意把头发弄散，随后把大脑袋伸到凌玉秋面前：“娘，安儿的头发又乱了，您再帮安儿梳个头呗。”
一旁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春妮忍不住笑，“二公子，您这头发都散了四回了吧。”
“小丫头，上一边去。”梁泉瞪她，吓得春妮赶紧捂着嘴跑了出去。
凌玉秋拿起梳子，极有耐心地给梁泉梳着头发，笑着问：“安儿啊，你大哥说他这辈子不打算娶妻，娘也劝不动，也不想管他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可有中意的女子？”

第130章
梁泉嘿嘿一笑：“娘你问这干啥？”
凌玉秋瞧见儿子的大耳朵红了, 好笑地问：“安儿你和娘说实话，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梁泉两只手在自己大腿上搓了搓，嘿嘿嘿笑个不停, 却不肯多说。
凌玉秋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下：“你这孩子。”
梁泉摸着后脑勺, 哎呀一声：“娘，你打疼安儿了。”
凌玉秋自知没有用力, 可儿子如此一说，她又不确定了，忙给他揉了揉后脑勺, 语气怀疑：“你怎的比小时候还娇气了。”
梁泉：“娘, 我小时候啥样，你跟我说说呗。”
凌玉秋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他脑袋：“你呀，小时候可皮着了，原先咱家院里有棵樱桃树，上面结满了樱桃, 你最爱吃樱桃，小小一个绕着树吃，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樱桃汁, 等把最下面那些吃完，够不着了，就搬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吃, 吃完再够不着, 就往树上爬。”
“有一回我一个不留神, 你就从树上摔了下来，被树枝划在脸上，好险没划到眼睛, 现在想想都后怕。”
梁泉回头，指着眉毛上的那道疤：“娘，就是这个疤吧？”
凌玉秋：“就是这个。”
梁泉又问：“娘，那还有呢？我和我哥长得那么像，你有没有弄错过我们？”
凌玉秋笑：“你自小就爱捣蛋，什么都要和你哥哥一样，从头上的发带，到衣服，再到脚上的鞋，一点差别都不能有，那时候你们兄弟俩都长得白白净净，你要是不说话，不捣蛋，还真不大好分得清。”
“有一回，娘做了肉丸子，油性大，怕你们吃多了积食，娘就说你们每人一天只能吃十个，早上吃五个，下晌吃五个，上午的时候还好，你和你哥哥一人领了五个吃了。”
“到了下晌，你端着自己的小碗把自己的领走吃了，不多时，你又端着个新碗来找娘说要肉丸子，娘当时在忙，也没仔细瞧，见你那么乖巧，以为你是你哥，就给了你。”
梁泉好奇问：“那娘你后来是咋知道的？”
凌玉秋忍不住笑：“前面你都很稳重，等肉丸子到手，你就露了馅，抱着碗就跑，娘拽住你，还没等说话呢，你就急得跳着脚说‘娘我是我哥’。”
梁泉拍着腿：“哈哈哈哈哈……”
一旁托着腮帮子听热闹的春妮直接笑得从凳子上翻了下来，捂着肚子起不来。
凌玉秋也跟着笑得腮帮子发酸，可笑着笑着，她突然皱起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安儿，好生奇怪，娘怎么想不起来你三岁之后的事了？”
一听这话，梁泉的笑戛然而止。
春妮也警惕起来，见二公子好半天没答上话，她从地上爬起来，去一旁桌子上拿了大公子先前看的那本书，故意很大声地翻起来。
梁泉收到提示，便笑呵呵说：“娘，安儿不是跟您说了嘛，后来有个大儒瞧安儿是个状元之才，收了安儿做徒弟，这么多年安儿一直跟着先生在书院埋头苦学来着。”
凌玉秋恍然大悟：“是了，你哥哥跟娘说过的，瞧娘这记性，那你现在考中状元了吗？”
梁泉嘴角一僵，“快、快了。”
凌玉秋追问：“那你现在是秀才，还是举子？”
梁泉很想说儿子现在啥也不是，可他不敢说，只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家哥哥简直不做人，为啥就不能给他编个跟着世外高人上山学武的过往。
见儿子不说话，凌玉秋拍着他肩膀安慰：“无妨，没考上就没考上，往后再考就是。”
梁泉：“娘，要是我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呢？”
凌玉秋摸着儿子的头，满眼慈爱：“考不上就考不上，回头找个正经营生，饿不着肚子就成。”
“对了，你哥哥那杂货铺子的东家是个很好的人，改日让他帮你问问东家，看能不能给你寻个伙计的营生。”
梁泉嘿嘿笑了：“娘，那儿子就不考那劳什子秀才了，儿子就在京城寻个营生，这样好陪着娘。”
凌玉秋笑：“成，只要你们兄弟俩好好的，怎么着都成。”
想到即将去北境的哥哥，梁泉背过身去，脸上笑意淡了：“娘，您给安儿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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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阳巷。
四皇子妃和凌兆平在院中亭子下坐了，吉秋站在几丈外候着。
两人端着茶杯，默默喝着茶，许久，四皇子妃先开口：“扶摇，你可是有事？”
凌兆平放下茶杯，看向四皇子妃，声音发哑：“阿颜，方书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这一句对不起，听得四皇子妃霎时泪流满面，她放下茶杯，侧过身去，掩面哭泣。
凌兆平眸光闪烁，面色紧绷，他伸出一只手，可在碰到她肩膀之前，又蓦地收了回去，捏着手指，静静坐着。
吉秋看着自家主子哭得难以自抑，也跟着不住地掉泪。
好一会儿，四皇子妃停了哭，拿帕子擦了脸，转过身来。
凌兆平满眼愧疚：“我不是个好人，为了报仇，把无辜的你拖下水，害得你到如今这个地步。”
四皇子妃摇头：“所有过往，皆是我心甘情愿，我从未后悔。”
凌兆平有许多话要说，可却无从说起，最后只道：“陛下让我跟着八皇子一同去北境，我会将那两千兄弟都带过去。”
四皇子妃略一琢磨，便明白其中关键，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完这句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许久，凌兆平起身：“那我这就走了，你多保重。”
四皇子妃泪眼模糊，强扯出一抹笑容：“好，你也保重。”
凌兆平盯着四皇子妃看了许久，转身走了。
四皇子妃追了几步，“宁扶摇。”
凌兆平立刻转身，“怎么了？”
四皇子妃沉默片刻，笑着说：“你要好好活着。”
凌兆平重重点头，也笑了：“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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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八皇子带着十万大军即将开拔。
在出发之前，凌兆平特意进宫见了承武帝，跪在他面前磕头：“陛下，草民此去，不知是否能活着回来，草民有个请求，请您答应。”
承武帝：“你说。”
凌兆平：“请您宽恕阿颜，她所做的那些，全是受我蛊惑，罪责在我。”
承武帝：“好，朕不杀她。”
凌兆平再次磕头：“多谢陛下。”
太子上前将他扶起来，叹了口气：“先前父皇答应阿颜，若能将你带来，会准她一个请求，她也是为你求情，求父皇宽恕于你。”
凌兆平动容：“我知道她会如此。”
太子又说：“五日前，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命阿颜和老四和离，如今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凌兆平一愣。那日见面，她竟没有同他提起只言片语。
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此次北行，不管是为了凌家伯母，还是为了兆安，亦或是为了阿颜，你都要保重自己，他们都不容易，莫要再让他们为了你伤心难过。”
听出太子话里的言外之意，凌兆平灰暗的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承武帝，承武帝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凌兆平跪地，朝承武帝磕头，随即起身，朝太子郑重一礼：“多谢大哥。”
太子送凌兆平往外走，到了殿外，凌兆平面露惭色：“大哥，兆平还有一事相求。”
太子拍拍他肩膀：“有话只管说。”
凌兆平：“春杏那里，是我骗了她，还请大哥差人跟她说清缘由，替我道个歉。”
太子：“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让你大嫂亲自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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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和凌兆平出发次日，京城再次收到八百里军报，二皇子反了。
承武帝看完军报，已经气无可气，疲惫地靠在榻上，“老大，你自己看吧。”
太子从榻上捡起军报，快速看完，神色凝重。
军报是狄燧狄将军写的，上面写到，陈兵杀虎口关外月余的邬剌部大王子也尔斯，在数日前突然发兵，攻打虎口关。
瑞王沈曜，也就是二皇子带着十万大军出关迎战，仅仅一战，就将也尔斯打得节节败退，退出百里。
随后二皇子将那十万兵马驻扎杀虎口关外邬剌部境内，与也尔斯的五万大军对峙，他则回到关内，带着余下的十万兵马直接反了，剑指京城，放话要清君侧，还要为被莫名囚禁的皇贵妃以及众位皇子讨个公道。
狄燧和狄归涯父子两个，察觉到二皇子的意图，带着随从提前跑了出来，父子俩赶到驿站，赶紧写了军报，加急送回京城。
太子面色沉重：“老二留了十万兵马在杀虎口关外，这是留了个后手？还是他要防着也尔斯再次发兵？”
承武帝冷哼一声，懒得猜测。
太子又说：“父皇，不管老二是哪种心思，但他手里有二十万兵马，老八和兆平才带去十万兵马，怕是不敌。”
承武帝：“再调兵十五万，以最快速度赶上老八他们。”
太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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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沈知诺从自家二哥那里得知了二皇子造反的事，气得小姑娘跺脚：【这个死老二，竟然真的反了。】
小黑狗摇摇尾巴：【这和原剧情里的走向倒是差不多了，只是提前了些。】
沈知诺：【希望我八皇叔和我兆平叔叔早点打赢，把死老二抓回来。】
小黑狗：【一定会的。】
沈知诺：【要是死老二派人追杀的我们家，我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小黑狗：【小主人加油。】
一娃一桶漫无边际聊了一会儿，就见沈为晏走进门来，朝沈为清使了个眼色，随即装作无意开口：“六皇叔擒了鲍岂回京。”
沈为清十分配合地跳起来：“人在哪？”
沈为晏：“我方才瞧见，提到崇安宫去了，父王正在往那边赶。”
沈为清：“父皇之前说，鲍岂可是前朝那个有名驸马的亲弟弟，我去瞧瞧，还有谁要去吗？”
沈知诺第一个响应，伸着两条小胳膊，着急地踮脚：“二哥，诺儿去，诺儿去。”

第131章
崇安宫。
鲍岂双手被缚在身后, 跪在地上。
承武帝打量他一番，语气平淡：“你是鲍岂，前朝庆德公主的驸马, 鲍崇的弟弟。”
鲍岂冷哼一声，语气轻蔑：“要杀便杀, 何须废话。”
承武帝：“说说吧，你打算怎么造反？”
鲍岂冷嗤一声：“造反一事, 陛下比我在行。”
见他这是不打算好好回话，承武帝便也不再问，看向太子：“去喊了诺儿吗？”
太子点头：“为晏去喊了。”
承武帝点点头：“如此便好。”
于是几人便静静坐着喝茶, 无人再搭理鲍岂, 鲍岂等了好一阵子，有些不明所以，想问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若是先开口，便落了下风, 于是便跪得笔直。
不多时，就听外殿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 都笑了。
果不其然，很快，屏风后头一点一点冒出个小脑袋来, 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往殿内看。
紧接着,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狗狗, 这个就是要对我们沈家人赶尽杀绝那个鲍岂，一看他后脑勺，就觉得他长得不像好人。】
系统毫无条件附和：【相由心生, 小主人好眼力。】
听着娃桶这样的对话，太子忍俊不禁，笑着招手：“诺儿来，到爹爹这来。”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从屏风后头绕出来，蹬蹬蹬跑到太子面前，扑到他腿上：“爹爹，诺儿来给皇爷爷请安。”
太子摸摸小女儿的头，笑：“好。”
话已出口，沈知诺便牵着小将军朝承武帝福身请安，等承武帝让起，狄归鸿又给太子请安，随后两个孩子在榻上坐了。
沈为晏带着弟弟妹妹留在了外殿，没有往内殿进。
沈知诺坐好之后，在心里说：【狗狗，你快去扫他。】
小黑狗应声飞向鲍岂。
诺儿的话音一落，承武帝，太子，六皇子等人就齐齐看向鲍岂，见他面色如常，不像是能听见的样子，便都放下心来。
小黑狗绕着鲍岂飞了一圈，飞回到沈知诺面前，搜索着鲍岂相关的剧情：【小主人，你想先知道什么？】
见鲍岂目光瞥向两个孩子，承武帝面色一冷，挥了挥手，六皇子领会，上前将鲍岂提起，押出殿外，交给禁军看管，随后转身进殿。
沈知诺只当是审问完了，也没多想，先问最关键的：【我们一家流放路上被人追杀，是这个鲍岂干的吗？】
系统：【不是他。】
沈知诺：【那他还干了什么？狗狗你从头讲吧。】
【好嘞。】系统快速整理剧情：【这个鲍岂，是前朝那个驸马鲍崇的亲弟弟，他哥哥鲍崇娶了美若妖精的庆德公主，也不是被庆德公主的美色所迷，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抱负，想篡权。】
【鲍崇和庆德公主之间，说是夫妻，但其实更是合作伙伴，两人之间十分和谐，所以庆德公主对鲍岂这个小叔子也很照顾，在炎景帝面前，为鲍岂也没少美言。】
【鲍岂便也时常出入皇宫，一来二去的，便和那位小公主，也就是庆宜公主相识，相处多了，他便爱上了那位庆宜小公主，可碍于自家哥哥娶了庆德公主，他不能再娶庆宜公主。】
【至少在炎景帝在位时，他不能娶，于是他积极帮着自家哥哥抢夺权力，想着若是自家哥哥大权在握，那他想娶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鲍崇手段是有，可格局不够，气度不够，胸怀也不够，这样的人，并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人选。】
【他容不下任何对他不满之人，所以很快把朝堂搞乱，把炎国搞得翻天覆地，后来和庆德公主相继被杀。】
【那些老大臣逼着小皇帝下旨对鲍家满门抄斩时，鲍岂因为提前得了信，带着自家侄子，也就是鲍循跑了，后来一直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沈知诺：【那我皇爷爷登基之后，也没再追杀他们，他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
系统：【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曾经靠近权力中心，体验过权力在手的快乐，怎肯甘心老老实实做个平头百姓。】
【于是这么多年，鲍岂一直暗中招兵买马，策划‘反宣复炎’大业，不过他很能忍，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大宣乱起来，这才冒头，且绕开各路战场，直接攻入京城，打败三皇子，占领京城，自封为帝。】
沈知诺：【那他为什么要对我们沈家人赶尽杀绝，连我几个姑姑都不放过。】
系统：【之前不是说过他爱上了庆宜公主嘛，当初老皇帝攻入炎国皇宫时，不光杀了小皇帝，还杀了庆宜公主，所以鲍岂对老皇帝恨之入骨，也要以牙还牙，杀了老皇帝的女儿和嫔妃们，为他的意中人报仇。】
承武帝蹙眉看向太子，太子也满眼不解。
他们几时杀了庆宜公主？
沈知诺：【是我皇爷爷杀的吗？】
系统调出承武帝的剧情查了查：【不是，当时承武帝带兵攻破炎国皇宫，杀了小皇帝之后，清点过皇室人员，从宫人口中得知，庆宜公主为了避免受辱，已经投井自尽了。】
【当时也的确从井中打捞出一具尸体，只是尸体泡得肿胀，看不清面容，喊了宫人辨认，都说那就是庆宜公主。】
【那位小公主是个女流之辈，又没有什么权势在手，承武帝本就没放在眼里，见宫人都说那尸体就是庆宜公主，便也没在意。】
沈知诺：【那鲍岂为什么认为是我皇爷爷杀的？】
系统：【鲍岂是从炎国皇宫里跑出去的人口中得知的。】
沈知诺：【那个人是不知道真实情况，还是故意撒谎。】
系统：【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鲍岂都抓到了，以后也不会再伤害自家人，沈知诺也不纠结：【那鲍岂后来是怎么死的？】
系统：【鲍岂自称为帝后，占领了京城和皇宫，二皇子以剿灭叛军的名义，带兵打入京城。】
【双方兵力悬殊，鲍岂不敌，便下令抓了十二公主，把十二公主押上城楼，刀架在她脖子上，逼二皇子退兵。】
【十二公主不想自己哥哥为难，自己撞在刀上，死了。】
【十二公主死后，鲍岂气得上了城墙，准备亲自和二皇子谈判，结果看到被士兵抬下去的十二公主，他愣在了当场。】
【二皇子见亲妹妹被逼死，悲痛万分，不胜其怒，当即搭弓拉箭，对着愣在墙头上的鲍岂就是一箭，箭矢穿透鲍岂脖颈，直接将他射死，二皇子随后下令攻城。】
【鲍岂这边，主帅一死，军心涣散，顷刻间大乱，二皇子轻而易举拿下京城，随后入主皇宫。】
沈知诺又问：【那个鲍岂看到我十二姑姑死了，他为什么愣住？】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发了那么一会儿呆，就被二皇子给射死了。】
沈知诺想了想说：【那估计是因为我十二姑姑长得太美了吧。】
系统：【有这个可能性，剧情里描述十二公主的美貌，有一句话就是，‘除了自家亲友，但凡见过十二公主的人，不论男女，无不为之侧目’。】
沈知诺点头：【那鲍岂肯定就是被迷住了，但是奇怪了，他之前没有见过我十二姑姑吗？】
系统：【之前没见过。而且他下令将大宣皇室成员斩草除根，却命令把二皇子的亲妹妹留下来做人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十二公主来拿捏二皇子，结果没想到十二公主是个不怕死的。】
【我十二姑姑好勇敢。】沈知诺感叹道，又说：【这样的坏人，被射死了也是应该。那二皇子当了多久的皇帝，后来又是怎么死的？】
系统：【抱歉小主人，从鲍岂这里的剧情，看不到更多二皇子的事了。】
沈知诺又想起一个问题来：【那当初我五姑父和我五姑姑结婚，是巧合，还是这个鲍岂暗中搞了什么鬼。】
系统：【鲍循和五公主的相识，的确是鲍岂有意操作，两个人这才‘意外’遇到，并认识了。但后来两人成婚，倒是两情相悦，真的有了感情才在一起的。】
【后来鲍岂逼着鲍循造反，鲍循死了之后，鲍岂就把五公主给杀了。】
沈知诺：【那我皇爷爷肯定不会饶了他的。】
系统：【鲍岂本就是前朝余孽，又暗中谋反，承武帝当然是要杀他的。】
沈知诺想了想，也没什么再问的了，便从榻上下地来，朝着门口一指：“诺儿出去玩哦。”
承武帝和太子笑着应好，沈知诺便等着小将军行礼完毕，牵起他的手，一溜烟跑走了。
孩子们走远，太子问：“父皇，鲍岂那里，该如何处置？”
承武帝看向六皇子：“你再说说当时情况。”
六皇子答：“鲍循给的消息是对的，儿臣带人赶到，趁鲍岂不备，直接将他擒了，拿着他自制的‘兵符’，将他的兵都收了。”
承武帝满意点头：“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
六皇子跪地磕头：“儿臣不敢当，儿臣稍后就回天牢里待着。但父皇，回天牢之前，能不能让儿臣先去老十二府上一趟，儿臣答应他若是能安然归来，去他府上喝杯酒。”
承武帝：“去吧，明日回来即可。”
“谢父皇。”六皇子磕头谢恩，随后站到一旁候着，承武帝挥手，让他先走，六皇子便退了出去，直接出宫，去了十二皇子府。
承武帝看向太子：“让鲍岂和鲍循见上一面，若鲍循劝过之后仍是那般不知好歹，便杀了吧，此人野心昭彰，桀骜难驯，留下恐是祸患。”
太子应是，转身出门，招呼禁军，押着鲍岂去和鲍循见面。
鲍岂被大张旗鼓带过来，结果就被问了那么两句话，就这么带走了，他心中不解，皱眉道：“这是带我去哪？”
太子走在前面，头也未回：“带你去见见阿循，道个别。”
鲍岂一脸无所谓：“见见也好。”
话音未落，就见十二公主匆匆而来，见到太子，屈膝行礼：“见过大哥。”
太子点头：“嘉阳这是要去见父皇？”
十二公主点头说是，却不再多说。
见她眉间愁云紧锁，太子猜到她此番进宫，怕是和老二反了有关，也不为难于她，“父皇在殿内，你进去吧。”
“是。”十二公主又行一礼，快步朝着殿内走去。
太子看了她两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鲍岂，就见鲍岂果然目瞪口呆盯着十二的背影。

第132章
太子目光一沉, 有心呵斥他放肆，话到嘴边却停住，微微蹙眉。
原剧情里鲍岂在城墙上看到十二呆住, 诺儿和阿桶猜测他是被嘉阳的美貌迷住，原先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可此刻他亲眼看着鲍岂, 却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鲍岂看十二的眼神，除了震惊和错愕, 再无其他。
眼下仔细再想，虽说十二的确容貌过人，可大宣后宫里貌美的女子数不胜数, 原剧情里鲍岂能够下令将所有嫔妃和公主全都杀掉。
即便是同样美貌胜过常人的十一和十三到了他面前, 他也只是统统杀掉，并未生出其他念头，由此可见，鲍岂这人，并非那种好色之徒。
那为什么, 不管是原剧情里，还是眼下，他见到十二都会呆住, 甚至如此失态，都忘了走路？
太子心中升起诸多猜测，便试探着问：“怎么, 认识我这位妹妹？”
鲍岂目光收敛, 转身, 毫不犹豫：“不认识。”
太子自是不信，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追问道：“不认识为何一直盯着看？”
鲍岂一副无赖状：“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 忍不住多看几眼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太子诈他：“莫不是，十二像你哪位故人？”
鲍岂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可目光却突然变得警惕：“太子说笑，在下孤家寡人一个，何来故人。”
说罢竟然先行一步：“不是说要带我去见阿循嘛，那快些吧，见过之后，要杀就趁早杀，我也好早些去投胎。”
他的语调平缓，步履稳健，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太子心中的怀疑却丝毫没有打消，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事。只是从他口中问不出，他便也不再追问。
即便他隐瞒了什么，但阿桶不曾提起，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到了天牢外头，太子命人将鲍岂松了绑，随后让人去将五驸马鲍循带出来。
鲍循朝太子行礼请安：“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让起，看了眼不远处被禁军押着的鲍岂：“阿循，你叔父来了，和他好生聊聊吧。”
听出太子语气里的无奈，鲍循心知不妙，点头应是，快步走向鲍岂。
情同父子的叔侄俩见面，默默对视片刻，都红了眼眶，两人重重拥抱在一起，随后分开。
鲍循跪了下去，满眼愧疚，嗓音发哑：“叔父，阿循不孝，是我出卖了你。”
鲍岂在鲍循肩膀上重重拍了两巴掌，朗声大笑：“好小子，果然是你，干得好。”
鲍循一愣：“叔父，您不怪我吗？”
鲍岂单手将他提起来：“怪什么怪，原先老子还担心你心慈手软，是个妇人心肠，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越这般说，鲍循心中越是难受，声音哽咽：“叔父，对不起。”
鲍岂瞪他：“哭什么，别说老子还没死呢，就算老子死了，你也不许哭。”
鲍循抬袖擦泪：“好，我不哭。”
鲍岂看了一眼太子方向，就见太子不知何时已经进了牢房，押他过来的两名禁军正在和天牢看守说话，无人盯着他。
鲍岂揽着鲍循肩膀，神色一肃，低声问：“阿循，你可知十二公主是哪位娘娘生的？”
鲍循：“是皇贵妃，叔父为何问起十二公主？”
鲍岂未答，又问：“皇贵妃姓甚名谁？”
还不等鲍循回答，鲍岂又改了主意，“不，不必回答她的姓名，你只告诉我，皇贵妃是何来历。”
鲍循仔细想了想：“我只听过传闻，说皇贵妃好像是山匪出身。”
“山匪？”鲍岂捏着鲍循肩膀的手力道加重，随即大笑出声：“好，好，好。”
这突兀的大笑，惹得禁军和天牢守卫都戒备地看过来，众人的手都已按在了腰间的刀剑之上。
鲍循低声劝：“叔父，这里是天牢重地，不得喧哗，您快别笑了。”
鲍岂点头，停了笑。
鲍循不解：“叔父，您为何无端发笑？”
鲍岂并不解释，在鲍循肩膀上拍了两下，正色道：“沈敬山”
见鲍岂直呼陛下名讳，鲍循脸色一变，急忙打断：“叔父。”
鲍岂从善如流改口：“陛下，我是说陛下是个能容人之人，你和五公主素来恩爱，回头你到陛下面前服个软，再求五公主帮你求个情，他必定能留你性命。”
鲍循：“叔父不必挂心，阿薇已经帮我同陛下求过情了，陛下已经允诺会宽恕我。”
鲍岂欣慰：“如此甚好。”
鲍循满眼担忧：“叔父，你也去找陛下服个软可好？”
鲍岂：“原本我是来同你道别的，可这会儿你叔父我改主意了，我这就去陛下面前磕头求饶，同他再讨一段日子活一活。”
鲍循蹙眉：“叔父，您可是还有什么‘后招’？大宣如今安稳，且、且陛下身边有高人指点，您莫要再生事端。”
鲍岂笑笑：“放心，没有后招。”
鲍循略微放下心来，语重心长劝道：“叔父，陛下是个好皇帝，臣服于他，并不可耻，您要好好活着，阿循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
鲍岂没想那么长远，抬手打断：“说那些为时尚早，叔父和你不一样，活不到寿终正寝那一天，若是陛下能准我活上个一年半载就是开恩了。”
这话是事实，鲍循心中难受，沉默片刻才说：“可是，陛下会答应吗？”
鲍岂：“放心，我自有主张。”
说罢，拍拍鲍循肩膀，转身走向前方等着的两名禁军，主动将双手背到身后，让禁军重新给他绑上绳索。
等太子从牢房里探监出来，鲍岂主动开口：“太子殿下，我要见陛下。”
---
崇安宫。
十二公主跪在地上，红着眼睛恳求：“父皇，请您恩准女儿去瞧瞧我母妃。”
承武帝望着昔日疼爱的女儿，心中不忍，却没有松口：“你母妃得了肺痨，且是重症，你不要去。”
十二公主：“父皇，正是因为我母妃病重，女儿才想前去侍疾，不然女儿岂非不孝。”
承武帝冷脸：“母慈子才孝，那个毒妇为了躲避罪责，故意染上肺痨，她做这件事时，可曾为你考虑过分毫。”
十二公主想反驳，可却也找不到话语，肩膀慢慢塌了下去，默默垂泪。
许久，她抬起头来，泪盈于睫，语气恳求：“父皇，您能不能饶过我二哥？”
承武帝见一向骄傲的女儿此刻憔悴不堪，神情惶恐，忍不住心疼，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起来。
“嘉阳，你母妃是你母妃，你二哥是你二哥，不管他们如何，你都是父皇的嘉阳公主。”
“往后哪怕父皇不在了，你大哥也会善待于你，你不要怕。”
见承武帝并未迁怒自己，反倒安慰她，十二公主动容，可再一细他方才那番话，便知自己母妃和二哥怕是性命不保了。
她跪到承武帝面前，瞬间泣不成声，“父皇，这到底都是怎么了呀？”
这个问题，承武帝无法回答，摸了摸女儿的头，满眼歉疚：“是父皇不好，父皇没有教导好你哥哥们，要怪就怪父皇吧。”
十二公主哭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擦干眼泪，恭敬朝承武帝行礼，随后一如以往那般，骄傲地仰着头离去。
承武帝望着女儿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以前女儿们为了抢首饰，抢料子，抢风头，抢男人，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闹，他有些厌烦。
可如今，女儿们都懂事了，各个端庄贤淑，知书达理。
可他却无比怀念她们哭哭啼啼跑到他面前找他告状，让他主持公道那些烦不胜烦的日子。
正想着以前的事，太子回来：“父皇，见过阿循了，鲍岂说要再见您一面。”
承武帝点头，太子便让人将鲍岂带了进来。
鲍岂跪地磕头：“陛下，草民有要事启奏。”
这回鲍岂的态度，较之先前，恭谨了许多。
承武帝眉梢微扬，不解看向太子，太子摇头，表示他也不知发生何事。
承武帝：“说。”
鲍岂：“若是草民说了，陛下可否饶草民死罪？”
承武帝：“说来听听。”
鲍岂：“草民还藏了三万兵马，若陛下能够饶恕草民，草民愿将那些兵马悉数交出来。”
承武帝面色一沉：“你这是要挟朕。”
见承武帝不悦，鲍岂口风一转：“草民不敢，草民只是还有心愿未曾达成，不过想求陛下准许草民苟活一阵子罢了。”
承武帝：“想说便说，不说朕也能将人找出来。”
鲍岂：“陛下，和那三万兵马在一处的，还有三千斤火药。”
三千斤火药，足可以将半个京城夷为平地。
太子倒吸一口冷气，神色凝重，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面色阴沉：“藏在何处？”
知道这是答应免他死罪了，鲍岂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如实交代：“黑风山上……”
将鲍岂送入大牢，太子又急匆匆去部署兵力赶往黑风山，鉴于山上还藏着三千斤火药，太子特意从神机营调了五千精兵一同过去。
等事情都安排妥当，他又赶回崇安宫，把先前鲍岂见到十二公主愣住的事说了。
父子二人分析了一阵，都没猜出个头绪，便暂时放至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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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知诺睡饱醒来，一睁眼，就见小将军正站在床边看她。
可说是看她，眼神却似乎没有焦距，她一骨碌爬起来，伸着小圆手，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小将军，你是没睡醒吗？”
狄归鸿回神，摇了摇头，熟练地将小胖姑娘抱到床边，拿过她的外衣，给她往胳膊上套。
可套着套着，小男孩又走神了。
沈知诺便在心里说：【狗狗，你知道小将军怎么了吗？】
系统：【不知道啊，小主人。】
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狄归鸿又回过神来，接着小姑娘穿衣裳，随后又给她穿好小鞋子。
太子妃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先是夸了夸小将军能干，又给诺儿梳好了头发，随后带着两个孩子去用早饭。
吃过早饭之后，诺儿才发现，家里就她和小将军，不禁好奇问：“娘亲，哥哥姐姐呢？”
太子妃笑着解释：“薛婉和她姨娘乔迁新居，你凝儿姐姐为了给薛婉撑场面，便把你二哥和你姐姐都喊了去。”
沈知诺：“对哦，前两日说过的，诺儿给忘记了。”
太子妃又说：“诺儿今儿就和鸿儿在东宫玩可好？”
“诺儿不乱跑，就在家里玩。”沈知诺乖巧点头，牵着小将军的手咚咚咚跑了出去，珊瑚等人立马跟了出去。
两个小孩子在东宫跑来跑去，跑累了，便在花园的木椅上坐着歇脚，见到不远处出现两个生面孔的宫人，沈知诺喊了小黑狗出来：【狗狗去扫。】
小黑狗应声，便在空中飘了过去，沈知诺目测距可能不太够，便准备往前走几步。
还没等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呢，就见小黑狗毫无阻碍地飞了过去，沈知诺便以为自己估量错了，安心坐着，悬空的两只小脚丫来回晃着。
小黑狗很快扫完：【小主人，搜不到他们的剧情，不是重要人物。】
说完，小黑狗掉头，准备往回飞。
沈知诺瞧见那两人后头的月亮门处，又拐进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她也不记得扫没扫过了，便说：【狗狗，你再去扫扫那个人。】
说着，跳下椅子，抬起小短腿就往前走，因为那距离太远了，小黑狗肯定是扫不到了。
可再次出乎她的意料，小黑狗竟然嗖嗖嗖就飞过去了。
小胖姑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狗狗，你今天怎么能飞那么远的？】
同一时刻，崇安宫。
承武帝猛地从榻上坐起，目光阴沉：“康元德，随朕去景坤宫。”

第133章
同一时刻, 崇安宫，承武帝猛地从榻上坐起，目光阴沉：“康元德, 随朕去景坤宫。”
康元德脸色一垮，忙跪地劝阻：“陛下, 景坤宫如今不止皇贵妃一人得病，就连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都已染上肺痨, 陛下万万去不得。”
承武帝面色阴沉，抬脚踢开康元德，自己穿上鞋, 衣裳也顾不上换, 就穿着常服，步履匆匆出了崇安宫，直直朝着景坤宫方向奔过去。
康元德劝不住，连忙找来两个小太监，急声吩咐：“快快快, 你去请太子殿下，就说陛下要去景坤宫，跑着去。”
“还有你, 你去请皇后娘娘。”
如今皇贵妃染了肺疾的事被禁足，此事阖宫皆知，两个小太监深知事关重大, 忙应了一声, 撒腿就朝两个方向跑。
吩咐完两个小太监, 康元德抬头去看承武帝，怎知就说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陛下已经不见了身影。
康元德急得跺了下脚, 拂尘一甩，拔腿就去追：“陛下，您等等老奴啊。”
---
东宫。
沈知诺看着嗖嗖往前飞的小黑狗，震惊不已，呆在原地。
小黑狗飞到那管事面前，绕着他飞了一圈，摇着尾巴嗖嗖嗖又飞回到沈知诺面前：【小主人，他也没有剧情，就是个普通管事。】
沈知诺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管事了，盯着面前的小黑狗，语气满是疑惑：【狗狗，你怎么飞那么远？】
【对哦，我怎么飞这么远。】小黑狗伸着小爪子挠挠脑袋：【小主人你稍等一下，阿统检查一下。】
很快，小黑狗的语调波动有些大：【小主人，在昨晚的休眠过程中，阿统竟然升级了。】
一直站在诺儿身旁，默默捏着诺儿手背上窝窝的狄归鸿，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诺儿前方，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捏着诺儿的小手。
【升级了？真的吗？】沈知诺高兴地拍起小巴掌，【那你快看看，到底有哪些新功能？】
系统：【第一条，脱离小主人可以自由行动的范围扩大了。】
想到一直扫不到的皇贵妃，沈知诺眼睛蹭地一亮：【扩大到了多大？】
系统：【只说扩大，但没有给出具体数字。】
沈知诺有些激动：【那狗狗你飞飞看，我在东宫，你能不能飞到景坤宫去，现在就飞。】
系统当即应道：【好的，小主人，阿统现在就飞。】
小黑狗在沈知诺面前蹦了蹦，转身，嗖嗖往东宫外头飞。
沈知诺牵着鸿儿的手，追着小黑狗跑，直到看到小黑狗越过墙头不见了身影，小姑娘这才停下，在心里问：【狗狗，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系统的声音在沈知诺耳边响起：【能的，小主人。】
沈知诺略略放下心来：【你还能飞吗？】
系统：【能飞，小主人别担心，等阿统飞不动了，就往回飞。】
沈知诺又问：【那要是我换了地方，你还能找到我吗？】
系统：【小主人放心，阿统找的到的。】
沈知诺便说好。
虽说阿统出现在身边不过才几个月，可沈知诺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也习惯了喊一声“狗狗”，他就出现在眼前。
这还是第一回只听到声音，看不见狗影，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向一旁默默跟随的小男孩：“小将军，我们去找我娘亲吧。”
狄归鸿自是点头说好，于是两个孩子又牵着手，咚咚咚往正院跑，后面珊瑚等人也不问，呼啦啦跟在后头小跑。
太子妃正在接见各处管事，处理各项杂事，正说着话，就听外头诺儿的喊声：“娘亲，娘亲。”
小奶音有些焦急，太子妃不知道发生何事，便让管事们稍等，她起身，急步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就见小胖团子朝她冲过来，太子妃微微弯腰，一把接住，将人抱起来，掏出帕子给小姑娘擦着满脑门的汗，温声问道：“发生何事，怎的跑这么快。”
沈知诺摇了摇小脑袋，小手指着外头：“娘亲，诺儿要出去玩。”
虽然小黑狗说能找回来，可她还是想离他近一些，看着他飞。
太子妃柔声说：“诺儿乖，等娘忙完这一阵子，就带诺儿去玩。”
可一向懂事的小姑娘居然踢蹬着两只小脚丫，耍起赖来：“娘亲，诺儿现在就要出去玩，现在就去。”
说罢，还不忘在心里和系统沟通：【狗狗，你飞到哪里了？还能飞吗？】
系统：【快到崇安宫了，小主人别着急，我再飞飞看。】
太子妃一听这话，心中吃惊，琢磨着难道这就是以前诺儿和阿桶说的那个叫什么“升级”？也明白了诺儿为何突然要闹着出去玩。
这下犹豫都不需要犹豫，太子妃当即抱着女儿往外走：“好，娘这就带着诺儿和鸿儿去玩，鸿儿来，跟上。”
狄归鸿应好，牵住太子妃的袖子，乖乖跟在她身旁走。
太子妃又吩咐珊瑚：“去跟管事们说一声，让他们下晌再来。”
珊瑚应是，转身回屋，很快，带着管事们走了出来。
沈知诺见到那么多管事，心中抱歉，抱着娘亲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亲：“娘亲是最最好的娘亲。”
太子妃被胖闺女的甜言蜜语哄得直乐，抬手在小姑娘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我们诺儿嘴真太甜，怕不是偷吃了蜜瓜。”
沈知诺嘿嘿笑，没接话，在心里时不时和小黑狗说上一句，问一下他飞到哪了，再告诉他自己已经出了东宫。
得知阿桶奔着景坤宫去了，太子妃神色严肃起来，抱着女儿，带着鸿儿，也朝着那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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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得了信，脸色一变，扔下几位老大臣，出了崇政殿，拔腿就朝后宫方向跑。
还不忘低声吩咐跟着一起跑的丁明：“快去请太医速速到景坤宫去。”
丁明应是，转头又朝太医院跑。
一向稳重的太子殿下，居然不顾储君威仪，在宫里狂奔。
护卫们见状，面色骤变，唰唰抽剑，围了上去：“殿下，发生何事？”
太子也顾不上解释，挥手：“无事，你们不必跟着。”
护卫们哪里敢不跟，但太子殿下的命令也不敢违抗，只得收了刀剑，不远不近地缀着。
半路上遇到回宫复命的梁泉，梁泉追着太子跑，一脸不解：“大哥，你跑啥？”
太子：“父皇去了景坤宫，阿泉你比大哥跑得快，你快去阻止父皇。”
梁泉脸色一肃，纵身一跃，飞上一旁的屋脊，三两下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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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离景坤宫不远，皇后听完小太监的话，脸色一沉，抬脚匆匆就往外走。
碍于自己腿脚不好，走不快，皇后坐了软轿，吩咐抬轿的太监要快，四个太监等皇后坐好，抬起软轿拔腿就跑。
一路跑到景坤宫，可还是晚了一步，景坤宫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皇后神色凝重，下了软轿，问守门的两个禁军：“陛下呢？”
禁军跪地请罪：“回皇后娘娘，臣等无用，没有拦住陛下，陛下已经进去了。”
皇后眉宇紧锁：“陛下一个人？”
禁军：“康公公跟在一旁，还有梁泉梁大人也追了进去。”
皇后在门口稍稍站了一会儿，抬脚就往里走，刚迈过门槛，就听身后传来太子的呼喊声：“母后，留步。”
皇后转身去看，就见太子带着老八还有十一朝这边狂奔而来，身后还跟着太医，护卫，太监，一大群人。
“母后，进不得。”太子跑到近前，拉住皇后，问：“我父皇呢？”
皇后面色紧绷：“你父皇已经进去了，康元德陪着，阿泉是后追进去的。”
太子懊恼叹气：“母后您在这等着，儿臣进去瞧瞧，太医跟进来，其他人留在外头。”
说罢，也不等皇后阻拦，快步进了院子，两名太医拎着药箱紧跟其后。
皇后想劝太子不要进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子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陛下在里面，他是一定要进去的，任凭是谁都劝不住。
两名太医追上太子，递了一方巾帕给他，太子系在面前，匆匆奔向正殿。
景坤宫正殿内，承武帝命令梁泉和康元德退出去等，康元德不敢违背圣意，犹豫一瞬，还是退了出去。
梁泉却死活不肯走，哪怕承武帝训斥他，也不肯走，承武帝无奈，只得带着他往里走。
沈知诺靠在自家母妃怀里，伸着脖子向前方张望：【狗狗，你到哪了？】
系统：【小主人，阿统已经飞到景坤宫上头了，你稍等，我马上就进殿去扫皇贵妃。】
沈知诺攥紧小拳头：【狗狗加油。】
沈知诺：【狗狗，扫到了吗？】
【正在扫。】小黑狗绕着皇贵妃飞了一圈，转头凭空穿过屋顶，从空中往回飞：【扫完了，小主人，你稍等，阿统调出皇贵妃的剧情。】
承武帝带着梁泉，大步进了内殿。
就见皇贵妃在临窗榻上静静坐着，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不过短短数日不见，已和之前大不相同，简直判若两人。
承武帝盯着她，目光复杂。
听到脚步声，皇贵妃回过头来，看清来人，目露惊讶：“陛下？”
承武帝面色阴沉，抬脚往前走，梁泉急忙抓住他胳膊阻止他往前，承武帝也不挣，看着皇贵妃，声音阴沉如水：“你是谁？”
皇贵妃眉心微蹙，随即似是想明白什么，突然笑了：“陛下觉得我是谁？”
小黑狗搜完剧情，语调突然高昂起来：【小主人，你猜这个皇贵妃是谁？】
沈知诺着急：【狗狗快说。】
系统：【她竟然是前朝的那位小公主。】
承武帝望着皇贵妃，语气笃定：“若是朕没猜错，你该是炎国的庆宜公主。”
十一皇子一脸错愕。
匆匆赶来的太子也是一脸震惊。他真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皇贵妃竟然是前朝的庆宜公主。
当初陛下收服飞虎寨的时候，他年岁不大，并不知具体详情，一切都是后来皇贵妃到了家中，成为父皇的姨娘，他才从他人处得知当时的情景。
而且皇贵妃不光有个山寨大当家的兄长，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好多个亲戚，全都一道从山上下来，在附近安了家。
当鲍岂对着十二发呆时，他脑中其实闪过一个念头，但一想起皇贵妃那一家子亲戚，他当即打消了念头，觉得不可能。
可没想到，最不可能的可能，竟然是真的。
听完承武帝的话，皇贵妃沉默一瞬，突然抚掌大笑出声。
笑过之后，语气讥讽道：“沈敬山啊沈敬山，你也是够蠢的，这么多年，竟然到现在才猜出来。”
“不对，应该不是你猜出来的，是听那个鬼阿桶说的对吧。”
沈知诺听完系统的话，震惊万分：【什么？她竟然是炎国那个小皇帝的小姑姑？那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要复国吗？】
系统：【复国是一方面，也是为了报仇。】
沈知诺：【报什么仇？为谁报仇？】
系统：【她侄子，也就是前朝的小皇帝，炎平帝。】
对皇贵妃的所做所为，承武帝心中已有猜测，他压抑着心中怒火，还是忍不住质问一句：“你为何如此？”
皇贵妃抄起桌上茶杯砸向地上，神情激动，怒吼出声：“我为何如此？”
“当年我可怜的钰儿跪在你脚下，拼命磕头，求你饶他一命的时候，你又为什么非要杀他？”
说到这里，皇贵妃已经泪流满面：“你不光杀了他，你连个全尸都没给他留！”
“我可怜的钰儿，他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就那样被你残忍地砍了头。”

第134章
承武帝皱眉：“身为帝王, 心慈手软，必成祸事。”
“炎平帝在位那几年，大权旁落, 驸马专权，铲除异己, 朝堂混乱不堪，百姓民不聊生, 炎平帝坐视不理，这些你不知吗？”
皇贵妃睚眦欲裂，并未做出回答, 而是控诉：“他还是个孩子, 是我和阿姐亲手抱大的孩子，若是没有你，我会慢慢教好他。”
承武帝：“朕杀他时，他比为清为晏都要大，已经算不得孩子了, 那样窝囊的性格，你也教不好他。”
“他在那个位置上，哪怕他只是个婴孩, 不论是朕，还是其他人，但凡攻入皇宫者, 为了日后安稳, 都不会留他性命。”
“这件事上, 朕并没有做错。”
“冠冕堂皇。”皇贵妃气得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心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承武帝：“并非冠冕堂皇，如今老二为了争夺皇位, 连朕这个亲生父亲，连太子这个亲大哥他都下得去手，朕杀一个毫无作为的废物皇帝，何错之有？”
皇贵妃越发咳得厉害。
太子皱眉，给梁泉使了个眼色，二人半扶半搀，强行将承武帝往后带出去几步。
太子回手，等在不远处的太医赶紧送上来一枚浸过药水的巾帕，太子展开来，去遮承武帝的口鼻，承武帝伸手挡开。
梁泉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枚暗卫常用的黑色面巾，要给承武帝系在头上，又被他给拒绝了。
太子看了一眼梁泉，梁泉双手紧紧握住承武帝的胳膊，太子趁机给承武帝系上巾帕。
皇贵妃已经咳完，抬头看向承武帝脸上的巾帕，嗤笑一声：“沈敬山，你也这么怕死啊。”
也不等陛下回答，太子冷声：“皇贵妃，你若不怕死，又何必隐瞒你的真实身份这么多年，为了不让阿桶扫到你的脸，竟然不惜故意染上肺痨。”
皇贵妃显然没想到众人已经知道她是故意染病，微微一愣，随即想通其中关节：“汪太医没死？”
太子：“是没死，把你所作所为全都招了。”
皇贵妃一脸无所畏，冷笑一声：“招了又能如何，想必老二老三已经反了，陛下还有心在这里同我掰扯，不如早些回去想想如何应对吧，您这龙椅怕是也坐不了几天了。”
承武帝：“老三如今已经在天牢里。”
皇贵妃嘴角笑意微微一僵，随即语带嫌弃：“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说罢，看向承武帝：“只是不知，没见东宫那死丫头来本宫这里，陛下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承武帝：“朕抓了鲍岂。”
皇贵妃本是歪靠在软枕之上，闻言一下坐直起来，面上漫不经心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激动起来：“陛下抓了鲍岂，是鲍岂说的？”
承武帝并未作答，只是说：“你和老二谋划那些，可为嘉阳考虑过一分一毫？如今你们两个这般，嘉阳日后如何自处？”
想到一向骄傲的女儿，皇贵妃面色紧绷，沉默了。
---
小黑狗已经飞回到沈知诺身边，也扫完了皇贵妃，太子妃便觉得没有必要再往景坤宫去，于是中途转了个方向，带着两个孩子往御花园走。
沈知诺不曾留意太子妃的行走路线，忙着和系统聊天：【那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系统：【炎平帝天生胆小怯懦，毫无魄力，却偏偏生在了皇家，继承了皇位。】
【炎景帝在位的时候，驸马鲍崇还有所收敛，很多事情只敢背地里偷偷摸摸地做，不敢拿到明面上来。】
【可养尊处优，只知吃喝玩乐，不愿打理朝政的炎平帝上位后，十分感激鲍崇这个姑父的‘好心’分担，甚至把玉玺都交给鲍崇保管。】
沈知诺：【那可真是傻透了，他就不怕鲍崇杀了他吗？】
系统：【是啊，傻透了。不过因为小皇帝十分听话，甚至极其依赖鲍崇这个姑父，所以鲍崇也没打算杀他，或者说，在没有彻底掌握局势之前，没有打算杀小皇帝。】
【鲍崇在朝堂上搅云弄雨，残害忠良，终于激起民愤，招致杀身之祸。】
【那时承武帝的势力还不算大，但他的政治头脑格外敏锐，也不忙着跟其他势力瞎打，而是一路隐藏实力，直奔炎国国都益城。】
【炎国那时候已经苟延残喘，军心涣散，民心背离。】
【承武帝带的队伍虽人数不多，可兵强马壮，杀势凶猛，不过短短三日，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益城，攻入皇宫，杀了小皇帝。】
沈知诺：【那我皇爷爷怎么没把皇贵妃那坏女人一起杀了？】
系统：【当时承武帝进入炎国皇宫的时候，也的确下令搜寻皇室成员，可炎景帝膝下荒凉，只有一子两女。儿子早已病死，庆德公主也早就被朝臣勒死，剩下一个深居简出的庆宜公主，据说是在井里找到了尸首，所以承武帝就把虽有姬妾却未生子的小皇帝杀了，其他宫人全都赦免了。】
沈知诺不解：【那井里的尸首是谁？皇宫里那么多人，没人认出不是庆宜公主吗？】
系统：【庆宜公主比小皇帝这个侄子聪明得多，当老皇帝出其不意，突然包围益城时，庆宜公主就找了个和自己容貌身形都有几分相似的宫女，让她穿上自己的衣裳，戴上自己惯戴的首饰，命人将她推入井中，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假死的景象。】
【之后她就剃了半边眉毛，将脸涂黑，故意扮丑，换上宫女衣裳，扮作宫女，陪在炎平帝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想抵挡住承武帝的进攻。】
【可彼时的炎国已经如同一截朽木，早就救不回来了。虽说在庆宜公主的主持下，益城强行支撑着抵抗，可三天之后，还是被承武帝打败了。】
沈知诺：【那我皇爷爷杀小皇帝的时候，庆宜公主跑哪去了？】
系统：【小主人问到了点子上，承武帝砍下炎平帝脑袋时，庆宜公主就藏身在跪了满地的宫女嬷嬷太监当中，亲眼目睹了一切，所以她才恨上了承武帝。】
沈知诺哼了一声：【她有什么资格恨我皇爷爷，她只是死了一个侄子，可因为她侄子的不作为，炎国那些百姓那么惨，她就不说了？】
系统：【小主人言之有理，可在庆宜公主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炎国建国百年，历经五代皇帝，庆宜公主生来就是公主，从来没有体会过民间的疾苦，根深蒂固地认为皇族高贵，百姓都是低贱的蝼蚁，所以百姓是死是活，她压根就不在乎。】
【而且，小皇帝的父亲早年病死，他母亲也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反正是为他父亲殉葬了。】
【那时候炎平帝才是个几岁的孩子，没了父母，整日啼哭。】
【庆德公主已经出宫建府，整日和面首男宠们厮混在一起，虽说也疼爱这个侄子，可到底自己享乐更重要，三天两头也进宫来探望，可探望完了就走。】
【小皇帝大多数时间都是庆宜公主这个小姑姑在带着，可以说是庆宜公主抱着长大的，两人与其说是姑侄，但更多的倒像是母子。】
【在庆宜公主心中，哪怕全天下的百姓加起来，也抵不上她侄子一根手指头。】
【所以当她亲眼目睹侄子被承武帝吓得嚎哭不止，求饶无果，被砍头时，她就彻彻底底恨上了老皇帝，发誓早晚要杀了他，为自己侄子报仇。】
沈知诺：【她既然那么爱她侄子，我皇爷爷杀他侄子的时候，她怎么不出来求情？】
系统：【她知道大势已去，怕出去被承武帝杀，于是她就忍了下去，打算留得青山在，以后再报仇。】
沈知诺：【那后来她是怎么逃出皇宫的？】
系统：【承武帝当时虽说灭了炎国最后一个皇帝，占领了益城，可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他并未称帝，也没让你皇祖母搬进皇宫，而是留下一少部分人看管皇宫，其余宫人全都赦免，放他们归家，皇贵妃就混在里面，离开了皇宫。】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承武帝带的兵马军纪严明，入城之后，并未扰民，也没有滥杀朝臣，对待炎国士兵更是缴械不杀，所以很快，便赢得了炎国旧臣和百姓的拥戴。】
【但他并没有因为短暂的胜利沾沾自喜，而是继续以将军的名义继续征战，一点一点扩张地盘。】
【对了，小主人，在那之后，老皇帝败过一次，且败得很惨，你还记得吗？】
沈知诺想了想：【是不是我皇爷爷受了重伤，差点儿死了，然后被我梁泉叔叔的娘亲捡回去那次。】
系统：【正是。小主人你猜，以前一直无往不利的老皇帝，那次为什么会丢盔弃甲，一败千里？】
沈知诺：【不会是皇贵妃在背后搞的鬼吧？】
系统：【小主人聪明，就是她。】
沈知诺催促道：【那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是怎么去当的土匪？又怎么成了我皇爷爷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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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坤宫。
皇贵妃眼神怨毒瞪着承武帝：“都怪凌玉秋那个贱妇，若不是她，你早就死了。”
梁泉脸色一黑，又气又怒，当即大声回骂：“你才是贱妇，你们全家都是贱妇。”
见梁泉撸袖子，眼看就要上去打人，太子忙伸手拉住他：“稍安勿躁。”
梁泉看向太子，委屈巴巴道：“大哥，他骂我娘。”
太子拍拍他手臂，低声安抚道：“她已是将死之人，犯不着为她生气。”
一直沉默的承武帝眉宇紧缩，目光越发阴冷：“那场兵败，是你在背后兴风作浪？”

第135章
皇贵妃：“是我。”
想到当年死去的那些兄弟, 还有自己的九死一生，承武帝怒火陡升：“毒妇，果然是你。”
皇贵妃咬牙切齿道：“只恨我棋差一招, 让你捡了一条命回去。”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承武帝也不想与她理论, 压下心中怒火，冷声道：“是朕命不该绝, 遇到了玉秋。”
不等皇贵妃说话，承武帝又说：“你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侄子报仇, 可在朕看来, 你是接受不了自己从万民供养的公主跌落凡尘。”
皇贵妃当即反驳：“你胡说。”
承武帝：“朕有没有胡说，你心知肚明。”
“还有，若朕是你，朕会夺了炎平帝的龙椅，自己做个女皇, 或是垂帘听政，做个摄政王，费些心思把炎国治理好。”
“如此, 既满足了你的野心，还可保你那侄子一世富贵安稳。”
皇贵妃怒斥：“胡说，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贱民全都造反了, 你让我们如何治理。”
承武帝摇头：“百姓其实很简单, 只要吃得饱饭, 穿得暖衣，性命能够得到保障，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你，没人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造反。”
“朕亦如此。”
“炎平帝在位那几年，你看着他力不从心，看着鲍崇陷害忠良，敛财害民，看着炎国上上下下乱成一团，你却袖手旁观，直到灭国，人死了你来跟我说要复仇，要复炎，岂非笑话。”
皇贵妃被承武帝的话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道：“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这是大炎祖训。”
也不等承武帝答，梁泉直接讥讽道：“你们都灭国了，还祖训呢，依我看，你那八辈祖宗也都是些废物，才生出你们这些废物来。”
皇贵妃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抬手拍桌：“放肆，大胆奴才，谁允许你同本宫如此说话。”
梁泉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害了我娘和我哥，我没乱刀剁了你就不错了。”
见皇贵妃执迷不悟，承武帝面色又十分不好，太子连忙劝：“父皇，咱们走吧，和这种人说不清楚，咱回吧。”
承武帝只觉心口堵得慌，头也嗡嗡作响，没力气再多说，也不想再废口舌，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声音满是疲惫：“回吧。”
梁泉和太子察觉到承武帝脚步虚浮，两人忙一左一右架住，搀着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皇贵妃癫狂的笑声：“沈敬山，那道士的丹药，功效如何，我活不了多久了，怕是你也要死了吧。”
承武帝没理会，太子下颚紧绷，满眼杀意，梁泉则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转身就往回走：“我杀了你这个毒妇。”
太子一把捞住他。皇贵妃是要死的，但是得陛下下旨，不能让阿泉脏了手。
承武帝也出言喝止：“安儿。”
梁泉气得发狂，可又不得不停住脚步。
承武帝扶着太子的手，转身，看着皇贵妃，指着梁泉道：“朕忘了告诉你，玉秋当年生下一对双生子，安儿是弟弟，平儿是哥哥，如今他们母子三人，都好好活着。”
皇贵妃一脸难以置信，歇斯底里：“不可能！本宫亲眼见她下葬了的。”
梁泉指着自己：“我就是凌玉秋的小儿子，我哥哥带兵去北境了。”
皇贵妃撑着桌子要下地，“沈敬山，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她为什么没死？”
承武帝却不再理她，抓着太子和梁泉的手往外走，随后对着迎进来的康元德吩咐道：“传朕旨意，让嘉阳公主隔着窗户见皇贵妃一面，见完之后，送一杯毒酒过来吧。”
皇贵妃一听这话，怒吼出声：“沈敬山，你若敢杀我，阿曜不会放过你的。”
康元德方才在殿门外候着，可殿内众人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他听了个全，心中无比震撼。
此刻见承武帝面色铁青，太子脸色也不好，他大气也不敢喘，躬身恭敬应：“是。”
梁泉听到皇贵妃的话，转身回去，冲着门里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讥讽道：“原本你和你家死老二也没打算放过我父皇，你现在说这些都是屁话，自作孽不可活，毒死你活该。”
说罢，哐当一声，猛地将内殿的门甩上，转身又往外走。
承武帝在太子和康元德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走出殿门，又走过院子，出了院门。
当他一只脚跨出门槛那一刹那，身形晃了晃，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随即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父皇。”
“太医！”
“快抬到软轿上。”
一时间，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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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太子妃带着诺儿和鸿儿坐在木椅上，晒着太阳，赏着花。
沈知诺两只小脚悬空，前后来回踢着：【狗狗你快说，那个皇贵妃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土匪？】
系统：【承武帝杀了炎平帝，就算是彻底灭了炎国。】
【承武帝本身并非嗜杀之人，他没有血洗皇宫，只杀了少数誓死要捍卫炎国的愚忠之人，随后将其他宫人都放出宫去，庆宜公主做宫女装扮，带着心腹，混在人群中出了宫。】
【炎国建国上百年，除了军队，每任皇帝都在暗中培养了一些死忠势力，其中最出名的叫影卫。】
沈知诺：【我知道，是不是就像我梁泉叔叔手底下的暗卫，和我十一皇叔掌管的九溟卫。】
系统：【正是如此。小主人你之前不是说炎平帝那个小皇帝傻嘛，他是真的傻，他不光把政务和玉玺交给鲍崇掌管，他还把暗卫的令牌给到了他的小姑姑庆宜公主，所以暗卫调度都是归庆宜公主管的，后来她跑出宫，把那些势力也暗中带了出去。】
沈知诺纳闷：【那我皇爷爷杀入皇宫那时候，暗卫们没有拼死保护小皇帝吗？怎么她还带走了？】
系统：【因为当时承武帝来势太猛了，双方人数也悬殊，庆宜公主觉得即便所有影卫都用上，也敌不过，与其白白牺牲，还不如保存一部分实力，以便她以后复国用。】
【所以，当时她只调了一半的影卫出来，那一半果然都被承武帝带去的人都杀了。】
沈知诺在心里哼了一声：【那我看，庆宜公主这个姑姑也不是那么爱她的侄子嘛，要是真的爱，肯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实在保护不了，那自己现身，求我皇爷爷呀，我皇爷爷饶不饶的另说，她倒是求求啊。】
【可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躲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他侄子被杀，所以她根本就不是真的爱。】
太子妃听得忍不住点头。诺儿说的对极了。
他们一家流放路上，刺客杀来的时候，珊瑚一个毫无血脉关联的宫女，将慧儿和诺儿抱在怀里护着，宁肯自己被砍死，都不曾放手，这才是真的爱护。
系统：【小主人说的对，归根结底，这个皇贵妃就是自私自利之人，一切都为了她自己，但非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她就带着那些影卫藏到了一座山上，那时候天下大乱，各路土匪层出不穷，为了隐藏身份，他们成立了飞虎寨，后来又陆陆续续收拢了一些对炎国死忠的残余势力，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承武帝那时候刚起兵没多久，势力不算太大，但是他行事沉稳，占了一块地盘，就派人维持治安，精心治理，后来打算往北扩张地盘，飞虎寨正好挡在路上，他就想打下来。】
【虽说打得很艰难，但是承武帝下定决心要攻克这个山寨，不然将它留在自己地盘的边上，始终是个隐患。】
【一开始皇贵妃任由手下去打，以为打几天打不下，承武帝就会放弃了，结果发现承武帝居然在山下安营扎寨，断了他们上下山的路，一副不攻下，誓不罢休的架势。】
【于是皇贵妃就亲自下山去看，恰好见到承武帝骑着马在山寨脚下，她一眼就认出是灭了她炎国，杀了她侄子的人。】
【她愤怒至极，回去之后思索一番，就有了主意，临时将那位充当大当家，又誓死追随她的将军认为兄长，又安排一些心腹做了自己的亲戚，如此这般一吩咐，众人都道妙计。】
【于是那位‘假兄长’便下山去见了承武帝，和他一番交谈过后，提出什么‘英雄相惜’的鬼话，说佩服承武帝的为人，要是承武帝肯娶了他妹妹，他就带着整个山寨归顺，自此追随承武帝。】
【承武帝那时候手底下缺人，也惜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沈知诺心里有些生气：【他答应得很痛快吗？】
系统：【也是考虑了一番的，那时候他已经想做皇帝了，做皇帝，就要三宫六院，所以，他想着纳就纳吧，便答应了。】
【答应过后，回去才跟皇后解释，皇后那时候也不知道承武帝一个乡野出身的村夫有那么大的野心，更不知道他有那么大本事，以为他就是带兵打打，护住一方百姓安危，等以后有哪个皇帝冒出来，承武帝一归顺，混个将军当当，顶天了。】
【所以她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同意。可是承武帝那人，在大事上面很专断，跟皇后解释了一番过后，即便皇后不同意，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就这样，皇贵妃的势力混入了承武帝的手底下，皇贵妃则混入了承武帝的后院。】
【后来他们就接着往北打，那时候飞虎寨上下来的人还在训练，两方队伍还没重新整编，承武帝就让他们在营地休整，他自己带着自己的队伍先打。】
【皇贵妃就借这个机会，暗中先给承武帝要打的人提前送了消息，随后又安排自己的人在承武帝撤退的后方设下埋伏，那一仗，承武帝就败了，几乎血本无归，败得很惨很惨。】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我皇爷爷也不容易。那我皇爷爷后来伤养好了回去，就没发现这件事是皇贵妃干的吗？】

第136章
系统：【承武帝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和手下被冲散，逃了出去。】
【皇贵妃知道之后，假装伤心, 派了手下的人出去寻找尸首，可却怎么都没找到。】
【皇贵妃深知承武帝的能力, 没见到尸首，她不敢放心, 便没有摆明身份，也没有敢对你皇祖母怎么样。】
【承武帝伤势养好，想了个办法给自己的手下送信, 手下寻来, 将他接了回去，即便他有所怀疑，也猜测会不会是出了内鬼，可已经是几个月过去，什么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了。】
沈知诺：【那后来呢, 她有没有再害过我皇爷爷。】
系统：【经此一事之后，承武帝就警惕多了，往后再打仗, 除了几个心腹，他绝不会再透漏具体计划。】
【皇贵妃带去的人，也被他隔绝在外, 即便是她那个‘假哥哥’, 也被安排了位高, 但没有实权的职位。】
【皇贵妃再没找到机会害承武帝，且眼睁睁看着承武帝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在一众诸侯之中脱颖而出, 眼看有问鼎天下的趋势，皇贵妃就改了主意。】
沈知诺好奇问：【改什么主意？】
系统：【她就想和承武帝生个儿子，然后等承武帝打下天下，她让自己流淌着炎国血脉的儿子继承皇位，如此一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复国了。】
沈知诺气得想笑：【她可真是异想天开，我皇爷爷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给她这样一个不把百姓当人的坏女人生的孩子。】
系统：【正是这个道理。承武帝虽然花心，前前后后纳了很多女人，也生了很多孩子，但是在继承大统一事上，他一直坚持一个理念，那就是，储君必须是皇后所出。】
沈知诺忍不住问：【那要是我父皇不适合做储君呢？】
系统：【因为有前朝小皇帝这个前车之鉴，老皇帝虽然没说出来过，但是他在心里却是琢磨过这个问题的，琢磨过后他是这么决定的，要是嫡长子能力不行，就嫡次子，要是嫡次子也不行，那就嫡三子，反正除非万不得已，储君必须是他和皇后生的儿子。】
沈知诺下意识地点了点小脑袋：【为了江山社稷，这样的考虑也算正常。那后来呢，她还干了哪些事？】
系统翻了翻剧情：【小主人咱们不是一直在找追杀你们的刺客嘛，那些刺客就是皇贵妃派去的。】
沈知诺攥紧小拳头：【果然是她。】
系统：【对，她在炎国不是带出来一些影卫嘛，当初归顺承武帝的时候，其中一些人跟着大部队下山，后来编入了承武帝的队伍，多年征战下来，有的死在了战场之上，有的彻底归顺了承武帝。】
【但皇贵妃还藏起来一部分，那些后来就成了她的死士，且重新起了名字，叫做火麟会。】
太子妃面色微沉。太子以前同她提过火麟会，说很有可能是前朝余孽，没想到，还真是。
系统：【这个火麟会，专门帮皇贵妃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碍于承武帝的九溟卫和暗卫也很厉害，所以除非有大事，她轻易也不敢动用火麟会。】
【在原剧情里，你们全家被流放后，皇贵妃立马派出火麟会，下令追杀你们全家，且一定要全部杀死，否则那些人也不必回来，直接自裁即可。】
想到自己一家惨死的状况，沈知诺气得咬牙：【等一下我就把这些告诉我皇爷爷和我爹爹。】
系统：【小主人加油。】
见宝贝闺女气得小肚皮一鼓一鼓，太子妃忙将女儿抱进怀里，亲了亲她，又拍拍她的背安抚。
沈知诺窝在娘亲怀里，情绪平复了一些，又问：【那后来呢，她是怎么死的？】
系统：【凌兆平小时候不是几处套话，把当年的事情经过套出来了嘛，从那以后，他心中就有了两个仇人，一个是承武帝，一个是皇贵妃。】
【所以当初他跟在四皇子身边混进皇宫后，他朝着老皇帝的寝宫去，另外派了一队人马奔着皇贵妃去了，把皇贵妃也杀了。】
沈知诺听了解气：【那就好，那我兆平叔叔也算报了仇了。】
系统：【是的。】
沈知诺：【那她还干了什么坏事吗？】
系统：【小主人你记不记得，荣贵妃被一个眉间画了花钿，抱着猫的妃子诬陷，那人也是皇贵妃的人，她是被皇贵妃引荐到老皇帝身边，去祸害老皇帝身体的。】
沈知诺：【她就会这一招。那个妃子现在在哪个宫里待着？】
系统：【还没入宫，现在应该还在火麟会那边。那女子是皇贵妃派火麟会特意训练的，且还不止训练了一个，她本来还想用这一招来对付太子，怎奈太子并非贪恋女色之人，满心满眼只有太子妃，她就没找到机会。】
沈知诺骄傲道：【我父王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父王。】
太子妃忍不住笑了。是啊，太子不光是最好的父王，还是最好的夫君。
沈知诺：【那能看到死老二是怎么死的吗？】
系统：【这里还是看不到，因为皇贵妃死的时候，二皇子还没回京。】
沈知诺：【那好吧。】
还不待小姑娘想出新的问题，就见太子身边的丁明一脸焦急，小跑着赶了过来。
太子妃神色一肃，抱着诺儿起身，“发生何事？”
丁明跑到近前，三言两语将方才陛下去了景坤宫的事说了。
一听陛下吐血晕倒，太子妃抱着诺儿，招呼鸿儿，匆匆往崇安宫赶。
太子妃走得很快，狄归鸿牵着她的袖子，一路小跑跟着。
沈知诺小脸也是紧绷：【狗狗，我皇爷爷今天怎么又吐血了？他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跑到景坤宫去？】
系统查了查：【不知道啊小主人，原剧情里老皇帝今天没有吐血。】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剧情走向现在已经跑偏十万八千里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崇安宫，走进外殿，就见太子、八皇子、十一皇子、梁泉、贤妃、沈为晏等人全都在，此刻齐齐往内殿翘首张望，满脸焦急担忧之色。
太子妃也不顾上见礼，带着两个孩子快步走到太子身边，“父皇如何？”
太子神色凝重：“太医在诊治，母后陪在身边。”
那就是还不知道了，太子妃拍拍太子的胳膊，安慰道：“父皇吉人天相，定能安然无恙的。”
“爹爹。”沈知诺对着太子伸出小胳膊。
太子伸手想接，可又想到方才他也见了皇贵妃，虽说刚才一到崇安宫，他和梁泉就在太医的叮嘱下换了身衣裳，又净了手净了面，还喝下了药汁，可安全起见，还是先不要抱诺儿的好。
心中如此想着，便将手收了回去，还特意退了几步，温声解释道：“爹爹也去过景坤宫，先不抱诺儿了。”
沈知诺乖巧点头，并在心里问：【狗狗，那个肺痨这么容易就传染吗？】
系统：【主要通过空气传播，小主人你太小了，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一听这话，太子和太子妃齐齐后退，拉开了距离。
狄归鸿一直牵着太子妃的袖子没松手，便也跟着一起走远了些。
梁泉听到了太子的话，也听到了阿桶的话，便十分自觉地退到角落，和众人拉开距离。
沈知诺低头瞧见小将军跟过来，便放下心来，探着小脑袋往内殿瞅。
【狗狗，你不是升级了吗，你能不能治病啊，要不你帮我皇爷爷治一治？】
系统：【抱歉小主人，阿统没有治病这个功能。】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那好吧，希望我皇爷爷不要有事。】
系统好奇：【小主人，你现在怎么担心起老皇帝来了，你不恨他了吗？】
沈知诺想了想，说：【要是把他当成我皇爷爷，我还是恨他的。】
【可要是把他当成皇帝，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系统：【我理解的小主人，承武帝这人本身就是个很复杂的人，做过很多错事。但客观来说，他的确是个心怀百姓的好皇帝。】
沈知诺：【希望他能好起来吧。】
听到小姑娘如此说，太子和太子妃都目露欣慰，暗道诺儿孝顺。
等了约么两刻钟，康元德终于出来禀报：“太子殿下，陛下醒了，请您进去。”
太子点头，快步跟着走了进去，三两步来到床前，跪到地上，握住承武帝的手，红着眼眶问：“父皇，您可还好？”
承武帝：“朕无事，别担心。”
太子看向一旁收拾药箱的太医，太医点头：“陛下这回只是急火攻心，无大碍。”
太子略略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承武帝：“父皇，您可有何吩咐？”
承武帝：“朕要歇上几日，宫里宫外的，就交给你了。”
太子点头：“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尽心竭力。”
承武帝又看向皇后：“皇后，十二性子有些刚烈，朕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你帮朕盯着她点。”
皇后点头：“陛下放心，臣妾会留意。”
承武帝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朕乏了，你们也忙了大半日，都回去歇着吧。”
太子从地上起身，给承武帝盖好被子，扶着皇后的胳膊，默默退了出去。
到了外殿，皇后看向众人：“陛下无大碍，歇下了，大家都回吧。”
太子妃想到阿桶的事，将诺儿递到沈为晏手里：“阿晏，带着弟弟妹妹先回东宫，娘还有事。”
沈为晏应好，和众位长辈行礼过后，一手抱着诺儿，一手牵着鸿儿，出了崇安宫，往东宫走。
沈知诺在心里说：【狗狗，我和大哥还有小将军先回家，你再到处飞一飞，看能不能再扫到什么人。】
【好的，小主人。】小黑狗跳出来，往远处飞去。
沈为晏一惊。难道阿桶升级了？
崇安宫外殿，众人听完太子妃的话，也都有些震惊。
“阿桶竟然升级了？”
“现在阿桶会干些什么？”
“今日阿桶都说了些什么？”
看着大家伙一下子围拢过来，皇后招呼道：“走吧，去凤仪宫说。”
景坤宫。
殿门被几名太监死死守住，十二公主进不去，只得按照承武帝的旨意，站在窗外，隔着窗户说话。
“娘，您可还好？女儿一直想来看您的，可父皇说您的病会传人，不让女儿进来。”
“可是方才父皇派人来寻女儿，准许女儿来看您，您可是，可是病得严重了？”
皇贵妃哽咽的声音从窗内传来：“嘉阳，娘要死了。”
十二公主双手扒在窗户上，试图将窗户推开，可却发现窗户被关得死死的，她崩溃大哭：“娘，您别说丧气话，我去喊太医来。”
皇贵妃语气急切：“嘉阳，你别去，你陪娘说说话。”
十二公主哭着说：“娘你说，女儿听着。”
皇贵妃凑近窗户，压低声音：“娘死后，你帮娘给火麟会传个话。”
十二公主哭着问：“何为火麟会？”

第137章
皇贵妃：“嘉阳, 你别问那么多，你只要听娘的话就行。”
十二公主哽咽着道：“好，娘你说。”
皇贵妃：“今岁你过生辰, 娘给你一枚牡丹嵌玉簪子，你可还记得？”
十二公主：“记得, 连同那镶了宝石的匣子，女儿都一起好好收着的。”
皇贵妃：“那匣子底下有个夹层, 你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那玉佩是火麟会的令牌, 你拿着那玉佩, 到城东鹤林街，街尾有一家金汇香烛铺子，你找那掌柜的，把玉佩给他，同他说, 让他可以动手了，他便知道了。”
皇贵妃的声音压得极低，十二公主止住哭, 侧耳贴在窗棱上，这才听清。
听完之后，她沉默片刻, 才问：“娘, 你要火麟会做什么？可是要对我父皇不利, 还是要对我大哥不利？”
皇贵妃却不欲多解释，只说：“嘉阳，你帮娘做这一件事可好？”
十二公主下颚紧绷：“娘, 你一直说你最疼我，可你做的这些，可曾有为我想过一分一毫？”
皇贵妃一时哑口无言，好半晌，语气带着歉疚开口：“嘉阳，娘对不住你，但娘生你一回，你就帮娘这一回可好，娘就算没有白养你这一场，若是这事不做，娘死不瞑目。”
十二公主顿时哭得泣不成声，语气满满都是委屈：“你是生了我，可是，是我让你生我的吗？还有，谁家父母生了孩子不养的？”
“从小到大，你和二哥做什么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不让我听，我每回问你，你都说那些大事不是我一个姑娘家该管的事，你让我开开心心做我的小公主就可以了。”
“可现在你看看，我二哥造反了，我父皇派兵去抓他了，你也要死了，自始至终，唯独我一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们做了哪些事，我不知道。”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也不知道。”
“可如今你都要死了，让我去做事，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若是好事也就罢了，若是坏事，你想没想过，我可还有活路？”
“还是你们都要死了，也想拉我一起去死？”
“我从来都不怕死。”
“我怕的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连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从她被禁足小佛堂，事情就变得不受控制了，可到底发生什么事，她却一无所知。
景坤宫她进不来，给二哥送出去的信也被拦了回来，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父皇的崇安宫，也再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随意出入。
大家看她的眼神也不复以往，有戒备，有怜悯，也有憎恶。
可这些，她全都不明所以。
她的天都快塌了。
想到这段时日以来的种种，十二公主几乎是怒吼出声：“既然你从来没为我的以后考虑过，你为什么要生我下来？”
皇贵妃语带震惊：“嘉阳，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你的孝心呢？”
“你看看你二哥，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曾忤逆娘一分。”
十二公主狠狠抹了抹眼泪：“我二哥听你的，那是因为你自始至终，从不隐瞒于他，所作所为，全都是在为他谋划。”
“你们的‘大业’一旦成了，他可以当上皇帝，坐到那九五至尊的位子上去。”
“可我呢？我二哥成了，我有什么好处？我仍旧还是个公主。”
“你们暗中谋划那些，却把我当成个局外人，可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是我二哥的亲妹妹啊。”
“若他败了，我会是什么下场？我还能活吗？”
“即便父皇不杀我，我大哥不杀我，可我有什么颜面苟活？”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活该受你们拖累，活该被你们抛弃？”
“同为您的儿女，您为何要如此厚此薄彼？”
“如果不能一视同仁，干脆不要生我下来，你生我二哥一个就好了。”
听着十二公主的句句控诉，窗内的皇贵妃沉默了，扶在窗沿上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血管凸起。
好半晌，她再开口，却仍是方才那充满指责的语调：“嘉阳，娘从没想过，你竟是这般没有孝心，你太让娘失望了。”
十二公主的眼泪糊住了眼睛，擦都擦不完：“娘，您若是觉得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要对你唯命是从，才是孝心，那您便当女儿不孝吧。”
皇贵妃重重拍了两下窗户，语气暴躁：“嘉阳，你若不去传信，你二哥必败无疑，你是想让你二哥死吗？你这是要亲手害了你二哥吗？”
十二公主苦笑着摇头：“原本我也是因我二哥死了的，这一回，若当真他为此而死，那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吧。”
“除了这件事，您可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女儿去做？”
皇贵妃气急败坏：“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本宫走，快走。”
十二公主满眼受伤，再次泪如泉涌，哽咽难言：“好，母妃保重。”
说罢，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随即起身，转身掩面离去，走了几步，再也顾不上公主仪态，快步跑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皇贵妃拍打着窗户，放声痛哭，歇斯底里：“嘉阳，嘉阳，你回来。”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殿门打开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几个脸上带着面罩，手里端着毒酒的太监：“皇贵妃娘娘，请您上路。”
皇贵妃闻声回头，目露不甘和恐惧，疾言厉色道：“放肆，本宫是皇贵妃，是瑞王的母妃，我看你们谁敢。”
那几名太监也不多言，齐齐上前，架住皇贵妃，将那杯毒酒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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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公主哭着跑出景坤宫的院门，却没有往远走，而是扶着墙慢慢蹲到了墙根下，捂着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奉命守在外头的两名贴身宫女，何曾见过自家素来骄傲的公主如此这般。
二人吓得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个拍着十二公主的背，一个掏出帕子给十二公主擦着眼泪，满眼焦急和担忧。
“主子，您怎么了？”
“主子，您别哭啊。”
十二公主哭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摇摇了头，止住哭声：“无事，扶我起来。”
两个宫女急忙将人搀扶着站起来，十二公主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自己把眼泪擦干，又用手捋了捋头发，挺直脊背，抬脚往前走：“咱们回府。”
走到前头，这才发现急匆匆赶来的，竟然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
两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十二公主那双红肿的眼睛，有心问问她可还好，可知道她素来骄傲，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十三公主悄悄推了推十一公主，十一公主便先开口：“十二，你可要去我宫里坐坐？”
十二公主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改日吧，我这还有点事，着急出宫。”
十三公主试探着又问：“十二姐，那要不，我们去你府上住一日？我和十一姐还从来都没去过你府上呢。”
十二公主又笑了笑，歉意道：“这样，等我把事情办完，到时候请你们到我府上来玩几日。”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便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头说好，一脸担忧地目送十二公主快步离去。
直到十二公主的身影消失不见，两人才重重叹了口气，急匆匆赶去凤仪宫。
十一公主神色凝重地说：“母后，十二不肯去我宫里，我和十三想去她府上，她也不让，只得先回来同您请示，看我们要不要偷偷跟着去？”
皇后：“十二如何？”
十一公主摇头，一脸担心：“不好，哭得眼睛都肿了，且她说话那样，我总觉得和平常不大一样。”
十三公主也跟着点头：“母后，我们好担心她。”
皇后想了想说：“这样，你们俩先回去，本宫让人去十二府上盯着，若回头她那有什么状况，你们俩再过去陪着。”
想着十二公主此刻怕是也需要一些个人空间，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便没再说什么，应是，退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还不待皇后说话，前去处置皇贵妃的太监回来了，隔着门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启禀太子殿下，皇贵妃死了。”
皇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找一口棺材，寻个山头葬了吧。”
太监应是，又道：“奴才还有一事禀报，事关十二公主和皇贵妃，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出太监语气里的犹疑，太子和十一皇子齐齐起身，走了出去。
太监禀报：“方才十二公主在窗外和皇贵妃说话，提到了火麟会……”
等他说完，太子和十一对视一眼，皆是蹙眉。
太子吩咐：“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太监应是，退了出去。
两人返回内殿，太子将太监的话转述一遍，末了对皇后说：“火麟会事关重大，儿臣想让十一亲自带人去十二府上瞧瞧。”
皇后点头：“去吧。”
十一皇子点头，转身出门，带着九溟卫直奔十二公主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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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公主回到府里，吩咐宫女候在门外，她独自一人回了卧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首饰匣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枚牡丹镶玉簪子，拿在手里看了好半晌，又哭了会儿，把簪子插在头上。
随后打开匣子隔层，果然发现隔层下面放着一枚火焰形状的玉佩，她看了看，找了个荷包，将玉佩放进去。
又研墨提笔，写下一行字：“火麟会，城东鹤林街，金汇香烛铺子掌柜”。
等了片刻，等纸上墨汁干透，将纸条折好，放在同一个荷包里，随后另外找了个盒子装好。
出声喊来两名心腹宫女，将匣子交给其中一个：“茯苓，你进一趟宫，将这个匣子交给皇后娘娘。”
茯苓双手接过：“奴婢要同皇后娘娘说什么？”
十二公主摇头：“什么都不必说，交了匣子即可。”
茯苓应是，抱着匣子转身出门。
十二公主又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交给另外一个宫女说：“芍药，这是你和茯苓的身契。”
“你们也不小了，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早该放你们出去了，可我一直舍不得，就把你们留到了现在。”
芍药听着这话，仔细观察十二公主的神色，心生警惕，突然跪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腿，红着眼眶问：“主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十二公主将她拽起来，笑着说：“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先将你们的身契还给你们，等日后你们想走的时候，也简单些，免得再来找我要了。”
芍药摇头：“主子，奴婢和茯苓早就说好了，陪在您身边一辈子。”
十二公主嗔她：“说什么傻话，一辈子那么长，你们不烦，我都嫌烦。”
说罢把小盒子塞到芍药手里：“拿好了。”
芍药拿着盒子不知所措，正欲再劝，十二公主按着肚子，先一步开口：“芍药，我饿了，也累了，你去帮我煮一碗面来，要你亲手切的那种，细细的面。”
芍药一听这话，当即松了一口气，把装身契的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小跑着就往外走：“奴婢这就去。”
看着芍药的背影，十二公主面上的笑意渐渐没了。
她起身，将殿门关上，走回内室，换了一身粉色的新衣，走到床边，扯下床幔，踩到凳子上，将床幔抛过去，打了个死结，用手拽了拽，随后毫不犹豫将头伸进去，闭上眼睛，双脚用力一踹，将椅子踢翻。
几乎是同一时刻，内殿的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十一皇子冰着一张脸冲进来，甩手一个飞刀出去，将吊在梁上的帷幔斩断，随后一手接住飞回来的刀，一手稳稳接住摔下来的十二公主。
十二公主睁开通红的双眼，“十一皇兄？”
十一皇子将她放在地上，声音冰冷：“蠢。”
随后也不等十二公主再说话，一掌将她劈晕，看向跟在他身后跑进来的茯苓：“带你们公主进宫，送到皇后面前去。”
茯苓一看晕倒在十一殿下臂弯的十二公主脖子上的那道红痕，再一看地上翻倒的椅子，还有梁上悬着的摇晃不止的床幔，顿时知道发生何事。
她满心懊悔和后怕，当即哭出声来，上前将自家主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气得不住念叨：“主子您傻不傻，傻不傻呀。”
芍药闻信从小厨房跑回来，一冲进门，瞧见这副情景，也扑过去，抱住十二公主，和茯苓一起哭。
十一皇子蹙了蹙眉，终究是没说什么，吩咐两名九溟卫留下，护送十二公主进宫。
他则带着方才在大门口拦住茯苓要下来的令牌，先一步骑马回宫去找太子商议此事。
一个时辰过后，十二公主醒来，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转了转头，就见四只大眼睛正幽幽盯着她，她吓了一跳，坐起来，才发现是十一和十三。
她张口，嗓音有些哑：“这是哪？”
十一公主上前，抬手对着她脸就是一个巴掌，声音里满满都是怒气：“这是阴曹地府，呆瓜。”
这一把掌不轻不重，十二公主也没捂脸，只是略微一愣。
十三公主本来眼泪汪汪，可见十一公主竟然打了十二公主一巴掌，她内心蠢蠢欲动，也趁机抬起手来，可刚挥手出去，十二公主就一把抓住，将她的手甩开：“趁机报复？”
十三公主心虚，抱住十二公主胳膊解释：“怎么会，我不是怕你还想不开嘛，想把你打清醒些。”
随即央求道：“十二姐，咱不是说好一起养面首的嘛，你不死了吧？”
十二公主嫌弃地甩了甩肩膀，却没能把人甩开，也就由着她，“死过一回了，不死了。”
十一公主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她刚才打过的地方：“打疼了吗？”
十二公主抬手挡开她的手：“疼不疼的，你也打过了。”
十一公主望着她欲言又止，十二公主看她神色如此，垂下眼眸：“是不是，我娘没了？”
十一公主握住她的手：“是。”
十二公主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下来，随后扑到十一公主怀里，悲声痛哭。

第138章
十一公主用力抱着十二公主, 陪着她一起落泪。
十三公主抱着十二公主胳膊，默默哭了一会儿，随即跟着一起放声大哭。
姐妹三人哭了好一会儿, 还是十二公主率先停下，她从怀里掏出帕子, 擦干眼泪：“父皇可有说会如何处置我？”
十一公主摇头：“父皇病了，谁都不见。方才母后亲自带人将你送到这来, 让我们照顾你，临走时特意交代我们转达，你母妃和二哥做下的事, 你不知情, 所以他们的罪行，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十三公主跟着附和：“母后还说，你不光无罪，你还提供了火麟会的消息，算是立了大功, 还说要赏你”
十一公主扯了一把十三公主的袖子，打断她说：“母后说怕你难受，便说先不提此事, 但母后让我们一定转告，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你的过错。”
“且人各有命, 你也不必为了他们要面临的责罚而愧疚自责, 那是他们的命运, 是他们的因果，与你无关。”
“母后还说，让你安心做你的公主, 不要胡思乱想。”
十三公主接话道：“母后还说，若是有人敢乱嚼舌根子，让你和以前一样，直接抽回去，父皇和母后会给你撑腰。”
一句一句的“母后说”“母后交代”，每一个字都戳在了十二公主的心上。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面颊扑簌簌滚落，很快打湿了衣襟。
许久，她抹了抹眼角，抬起头来：“可知我娘葬在何处？”
十一公主：“皇后娘娘命人葬去了城外山上。”
十二公主想了想说：“我想去祭拜，不知可行。”
十一公主说：“方才母后也叮嘱了，说母女一场，若你要去送送，就让我们陪着你。”
十三公主点头：“对，我们陪你一起。”
十二公主抓住两人的手，再次泪盈于睫：“好，你们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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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参加完薛婉家的新宅乔迁宴，一回宫，就先去给皇后请安。
到了凤仪宫，得知今日发生的事，沈为清震惊道：“我就一天没在宫里，竟然发生这么多大事。”
太子妃和皇后还有事情要说，叮嘱了沈为清和文安郡主几句，便让两个孩子先回东宫。
沈为清担负了给诺儿传递消息的任务，回去之后，把皇贵妃是前朝公主，以及她被一杯毒酒赐死的事都说了。
沈知诺很是惊讶，不过想到，都能抓到鲍岂，那查出皇贵妃的身份也是早晚的事，便也没多想。
只是好奇问：“二哥，那十二姑姑呢？”
沈为清想到长辈们的叮嘱，便说：“十二姑姑没有参与那些事，所以不会被牵连，不过我听说，她要离京。”
沈知诺好奇问：“要去哪，什么时候走？”
沈为清摇头：“那倒是还没定，只说想出去走走。”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那也好。”
随即在心里说：【狗狗，你现在跑到哪里了，扫到什么有剧情的人了吗？】
系统回答：【小主人，还是没扫到。】
小黑狗跑了一大天了，虽说能飞的范围扩大了，但沈知诺在东宫的时候，他能飞的限度，大概也就皇宫这么大，再远就飞不了了。
沈知诺便说：【那应该是没什么坏人了，狗狗你回来歇歇吧。】
沈为晏几个都松了一口气。希望从今往后，皇宫里一片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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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十二公主提供的线索，以及先前搜集到的消息，太子等人周密部署。
次日凌晨，十一皇子带着九溟卫，梁泉带着暗卫，合力将隐藏于京城之内的火麟会一锅端了。
只留下几个活口，剩余近千人，全部就地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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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承武帝、太子、还有梁泉都进了景坤宫，所有人都担心三人会不会被传染上肺痨。
那日之后，太医每日一早一晚都要给三人诊两次脉，直到半月之后，确定几人身体都没事，大家伙这才松了一口气，沈知诺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经过这半月的修养，承武帝的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开始打开宫门见客，孩子们也被允许过去请安。
沈知诺牵着小将军的手到了榻边，仰着小脑袋观察承武帝，“皇爷爷，你好些了吗？”
承武帝看着胖乎乎的小娃娃，心情顿时好起来：“诺儿不要担心，皇爷爷好多了。”
沈知诺：“那就好。”
说罢，踮起脚尖，将手里拿着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递到承武帝面前：“花好香，是诺儿特意去摘的，给皇爷爷戴。”
“哎呦，我们诺儿有心了，皇爷爷这就戴上。”承武帝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接过，顺手插在了鬓间，还扶着花问诺儿：“皇爷爷可好看？”
承武帝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好笑，孩子们嘎嘎嘎，咯咯咯，嘿嘿嘿，哈哈哈，一时间，全都乐翻了天。
沈知诺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圆滚滚的小肚皮一颤一颤。
大家伙都在看承武帝，只有狄归鸿眼睛弯弯在看诺儿，还伸出一条小细胳膊护在她身后，生怕她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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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
北境传来战报。
八皇子带着二十五万兵马，拦截并打败了二皇子开往京城的十万大军。
二皇子亲自上阵搏杀，数招过后，凌兆平一刀砍伤二皇子右肩，将他砍翻马下，拿绳索绑了，已经派人押往京城。
八皇子带军继续北上，到了杀虎口关，将大军兵分两路。
八皇子怀揣陛下给的兵符，以及从二皇子那里缴获的那枚兵符，带领十五万大军出了关口，软硬兼施，几番较量过后，在没有动用武力的情况下，将二皇子留在关外的十万大军全部收拢。
随后按照陛下先前的旨意，当众任命狄燧为大将军，命其统领北境全部军马。
狄燧父子不负众望，带领原来北境留守关外的十万大军戴罪立功，主动出击，攻打邬剌部大王子也尔斯。
短短两日，就将也尔斯的五万大军斩杀大半，也尔斯带着残部疯狂逃窜。
狄燧父子带兵追击，足足追出去上百里，最后狄归涯挥舞大刀，亲自将也尔斯斩于马下。
父子二人带着大军在杀虎口关外扫荡数日，将邬剌部残兵绞杀殆尽，随后带着大军凯旋，退回杀虎口关内。
原本八皇子带着十五万大军在后方压阵，打算若是那十万大军有任何异动，他便带军出击，前去助阵。
没想狄燧父子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了军心，且打了个大大的胜仗。
八皇子心中高兴，对狄家父子十分欣赏与钦佩，为大军摆了庆功宴。
八皇子拉着狄燧同饮，几坛老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一番推心置腹的畅所欲言，二人相对磕头，拜了把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八皇子还拉着狄归涯，喊他大侄子，并让狄归涯喊自己叔叔。
狄归涯守着两个摇摇晃晃的醉鬼，一脸无奈地摇头，一直强调不敢造次，死活不肯喊。
八皇子气得踢他一脚，冲狄燧告状：“大哥，大侄子他不孝顺我。”
狄燧大着舌头摆手，“这小子混账，咱不理他，回头我让你小侄子给你磕头。”
八皇子便哈哈大笑，连道三声好，两人再次执手相望，把酒言欢。
数日过后，剑拔弩张了数月的北境，彻底恢复平静。
狄燧也在北境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八皇子便带着从京城调来的大军开拔，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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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黑狗飞得远了之后，沈知诺现在每天早上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黑狗喊出来，让他自己先出去遛一圈。
她则慢悠悠起床穿衣洗漱，和小将军一起用早饭，等她们俩吃完，小黑狗也差不多回来了。
这一日也不例外，沈知诺和小将军坐在桌上吃着早膳。
见两个孩子乖乖巧巧，吃得很好，也不用他人帮忙，太子妃便带着大女儿到榻上坐了，教她看账本。
沈知诺把最后一个鲜虾小馄饨放进嘴里，勺子撂下，任由小将军拿着帕子给她擦了嘴，擦了手，又被他抱下地，这才在心里说：【狗狗，没什么事，你就不用飞那么久了，回来吧。】
系统：【好的，小主人。】
一娃一桶的话音刚落，一早上不知跑哪去的沈为清就快步走了进来，同榻上坐着的太子妃说：“娘，你猜谁回京来了？”
沈知诺一听沈为清那带着兴奋的语调，便知道肯定是什么重要人物，连忙跑过去，靠在太子妃腿上，仰着小脑袋看着沈为清，竖起小耳朵听。
太子妃瞧着好笑，伸手摸摸小姑娘脑袋，看着儿子：“别卖关子，快说。”
沈为清有些激动：“是我二皇叔回来了，是被押回来的。”
沈知诺一听，眼睛亮了，忙在心里说：【狗狗，你先别回来，快去扫扫那个死老二。】
系统的声音响起：【好的，阿统这就去，可是小主人，你知道二皇子人在哪里吗，刚才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啊。】
也不等沈知诺问，沈为清便主动和太子妃说起：“不过现在还没进宫，算算时间，应该刚进城门。”
沈知诺便在心里说：【狗狗，那你还是先回来，待会儿咱们一起去见他。】
系统：【好的，小主人。】
太子妃问：“可知待会儿你二皇叔进宫，会将他押去哪里？”
沈为清：“说是我皇爷爷要见他，要押去崇安宫。”
沈知诺一听，当即抱着太子妃腿：“娘亲，诺儿要去皇爷爷那玩儿。”

第139章
太子妃想着二皇子到了之后, 陛下定是要大发雷霆，说不定还要砸几个杯子，便不大想让诺儿去, 免得吓到孩子。
再说现在阿桶升级了，诺儿完全不必到现场, 便可知晓一切。
心中这般想着，便将小胖姑娘抱起来, 柔声哄着：“诺儿乖，皇爷爷那里有正事要办，晚些再去可好？”
沈知诺踢了两下小脚丫：“不嘛, 诺儿就要去嘛。”
虽说小黑狗现在可以飞远, 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死老二呢，她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也想看看老皇帝会怎么处罚他。
沈为清在一旁劝：“娘您放心吧，我会看好诺儿，不会让她捣蛋的。”
沈知诺想说咱们全家就你最会捣蛋, 但这时候不是怼捣蛋二哥的时候，便点点小脑袋，保证道：“诺儿会乖的。”
太子妃想了想, 点了头：“为清带好弟弟妹妹，若是陛下震怒，便带着他们离开。”
“好嘞, 娘放心吧, 我大哥跟着我父王也去了崇安宫的。”沈为清应道, 左手抱起胖妹妹，右手牵起鸿儿，招呼慧儿, 出了门。
走到一半，遇见正往东宫来的华月郡主，孩子们聚到一起，奔着崇安宫去了。
到崇安宫的时候，二皇子还没到，但是太子和沈为晏都在。
承武帝身穿常服，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沈知诺在心里叹了口气：【哎，我皇爷爷也挺难的，每回身体刚好一点，就又有糟心事来了，待会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呢。】
系统：【那小主人你劝劝他吧。】
沈知诺：【好吧，也不知道他听不听我的，但我先劝一下吧。】
承武帝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老二，怒气就控住不住在胸腔翻滚，可听着一娃一桶的对话，便刻意缓和了一下面色，免得让孩子们担心。
沈知诺松开小将军的手，走到承武帝面前，拉起他的手拍了拍，一本正经道：“皇爷爷，坏孩子不听话，打他，咱不气嗷。”
承武帝伸手将胖团子抱起来，终于露出一点笑模样：“好，皇爷爷不气。”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打量他的脸，见他笑容还算真诚，便也跟着笑了，“那诺儿去玩。”
承武帝说好，将小姑娘放在地上。
沈知诺跑回小将军身边，拉着他跑到殿门口，探着小脑袋往远处张望。
看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便又拉着小将军跑回殿内，到临窗榻上去坐了，一边用棋子摆图案玩，一边等着二皇子的到来。
约摸两刻钟过去，就听不远处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人。
沈知诺两只小耳朵立马支棱起来，转头看向殿门口。
果不其然，一直在殿外候着的康元德带了一行人进来，禀报道：“陛下，鲁王殿下，瑞王殿下到了。”
承武帝沉着脸嗯了一声，挥了下手，康元德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知诺视线随着进来的三人转动，在心里说：【我八皇叔，还有我兆平叔叔，那另外一个长得像狐妖的，肯定就是死老二了，狗狗你去扫他。】
小黑狗应了一声，凭空出现，朝着二皇子飞去。
二皇子走在八皇子和凌兆平身后，闻声偏头，看向窗边榻上坐着的小姑娘，皱了皱眉头。
沈知诺和他凌厉的目光对上，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棋子掉落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
承武帝见状，猛地一拍手边桌子，喝道：“孽障，你还不给朕跪下。”
沈知诺想到老皇帝会发脾气，可没想到人刚一进门他就发了，吓得她又是一抖擞。
狄归鸿忙伸手环住小团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本来沈为晏带着为清、慧儿、凝儿已经起身，打算给皇叔们请安的，这下也不好再开口。
太子朝长子使了个眼色，沈为晏领会，带着弟弟妹妹走到临窗榻前。
兄弟两个一人抱起一个，朝外走，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牵着手，默默跟在后头。
孩子们到了外殿，便停住脚步，各自找了个地方坐，沈知诺牵着小将军蹲到屏风后头，竖起小耳朵偷听。
八皇子和凌兆平给承武帝和太子都请了安，随后起身，站到一旁，将地方让开。
二皇子一掀衣摆，跪到了承武帝面前：“儿臣叩请父皇圣安。”
承武帝面色铁青，抄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二皇子：“逆子，孽障，你怎么敢的。”
老二容貌出众，能文能武，城府深沉，做事果决。
甚至可以说，若是老大哪天有个意外，若不论嫡庶，只论秉性和才能，那老二是下一任储君的人选之一。
他欣赏老大的宽容和度量，也喜欢老二的狠厉和果断。
所以对这个二儿子，他同样倾注了许多心血去栽培。
他是想着，他们兄弟两个，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共同守护大宣的江山。
可万万没想到，老二竟和皇贵妃暗中谋划了那许多事。
皇贵妃是前朝余孽，有异心也就罢了，可老二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沈家儿郎，他竟然造自家老子的反，真真是让人失望。
二皇子躲都没躲一下，任由那裹着热茶的茶杯砸在脸上，茶水泼了他一脸，烫得他面颊发红，茶杯砸得他额角破了个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他抿紧嘴唇，沉默一瞬，终是又磕了个头：“儿臣有罪，儿臣都认，但凭父皇处罚。”
承武帝气得面色发白，手按心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子见状，忙到一旁柜子里找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棕色药丸，又倒了杯茶，喂着承武帝服下，随后轻轻抚着他的心口，帮他顺气。
沈知诺蹲在屏风后面，小脑袋往狄归鸿面前凑了凑，用小气声说：“小将军，死老二竟然没有狡辩。”
小将军点头：“想来是证据确凿，他没法狡辩。”
“也是哦，都已经起兵了呢。”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又好奇地把耳朵贴在屏风上，“怎么没动静了呢，我皇爷爷不会气晕了吧？”
小将军伸出一只小手，隔在屏风和小姑娘的小圆脸中间：“应该不会，不然的话，现在应该传太医了。”
“是哦。”沈知诺又听了一会儿，见还是没动静，就对在自己面前停着的小黑狗说：【狗狗，死老二身上都有什么剧情？】
问完想到之前扫皇贵妃和三皇子的时候，已经提到过不少二皇子的剧情，便又改口问：【你先说说，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皇贵妃是前朝公主的？】
系统：【在他七岁那年。太子仁义，对所有弟弟妹妹都很和善，所以那时候，二皇子和太子这个大哥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有一回射箭比赛，二皇子输给了太子，二皇子幼时贪玩，又比太子小上好几岁，输给太子，太正常不过。】
【可皇贵妃得知之后，却将二皇子训斥了一通，说他再不思进取，日后一定会被太子压制得死死的，一辈子翻不了身。】
【二皇子便说，大哥是太子，兄弟们本就要以大哥马首是瞻，被他压一压又怎么了。】
【皇贵妃便扇了他一个巴掌，把二皇子打懵了，她又后悔，抱着二皇子哭了一场，随后便把她是前朝公主的事，以及她眼睁睁看着承武帝杀了炎平帝的事讲了。】
沈知诺好奇问：【那死老二什么反应？】
系统：【当然是难以置信，也不敢相信，他推开皇贵妃，说她骗人，转身就跑了。】
【二皇子跑到一个废弃宫殿的角落里，独自躲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回去。】
【二皇子不想相信，可他七岁了，读了那么多书，又是承武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见识自然非同寻常，所以他心中十分清楚，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没有人会去开这个玩笑，没人会撒这个谎。】
【所以，他断定，皇贵妃所说，必定是真。】
沈知诺想象一下：【那他当时也挺难的。】
系统：【是的，别管二皇子现在怎么坏，可那时候他不过才是个七岁的孩子。】
【突然之间，他从一个尊贵的皇子，一下子变成一个前朝余孽，还是承武帝嗤之以鼻，常常拿来举例，让他们引以为戒的废物前朝的余孽，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他的天都塌了。】
【他哭着问皇贵妃他们该怎么办，问他们会不会被杀头。】
【皇贵妃对二皇子说，如果他日后能坐上皇位，他们母子就可以安然无恙，不然的话，早晚一天身份暴露，以承武帝对前朝的厌恶，他们必死无疑。】
二皇子面无神色，垂下眼眸。
太子和承武帝对视一眼，目光皆是十分复杂。
难怪那一年，一直调皮捣蛋，在整个皇宫上蹿下跳没个消停的老二突然一下转了性，变得沉稳起来，爱上了读书，也爱上了练武，且除了必须出席的场合，经常见不着他的人。
大家都以为他是懂事了，知道上进了，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承武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眼中闪过痛色与懊悔。要是他早早发现皇贵妃的身份就好了。
沈知诺：【那后来呢？】
系统：【这样天大的秘密压在二皇子心头，从那之后，他整日战战兢兢，活在恐惧之中，自然是听从他最信赖的娘亲的话。】
【在皇贵妃日以继日的洗脑之下，二皇子开始在心里把太子当成你死我活的敌手，开始暗暗蓄力，准备早晚一日，将太子杀死，自己坐上皇位。】
沈知诺：【可是，他和我爹爹不是感情好的吗，他就那么狠得下心？】
系统：【一开始二皇子也是纠结为难的，可生死面前，到底是顾不上什么兄弟之情了。】
沈知诺：【他就没想过，到我皇爷爷面前去坦白，说不定我皇爷爷会饶过他们呢？】
系统：【皇贵妃怕他去找承武帝，事先警告过他，把后果说的十分严重。对于一个七岁孩童来说，母亲就是天，她说的话极具权威性，他自然是言听计从。】
沈知诺：【哎，那这么说来，我二皇叔也是被皇贵妃那个坏女人害了的。】
系统：【一开始是这样，可等二皇子渐渐长大，他骨子里的野心也冒了出来。】
沈知诺：【怎么说？】

第140章
系统：【在二皇子小的时候, 所作所为，基本上都是按照皇贵妃的指使，可等他大了之后, 感受到了地位不同和权力不同而带来的不同感受，他也是发自内心想做皇帝了。】
沈知诺：【那会不会是因为皇贵妃常年耳提面命的结果？】
系统：【当然也有这个原因。但也有二皇子自身的问题, 或者说，老皇帝的血脉问题。】
【客观地说, 有野心不是坏事，承武帝要是没有野心，当年也不会起兵, 更不可能当上皇帝。】
【他这样雄心壮志之人, 生养出来的孩子也注定不是平庸之辈，或者换句话说，不会是安分之人。】
沈知诺：【那也是哦，我三皇叔，四皇叔, 六皇叔，十皇叔，还有我十三皇叔, 他们并没有一个皇贵妃这样的母妃在耳边念叨，他们也造反了的。】
系统：【正是这个道理。而且二皇子并非性格懦弱之人，他性格果决, 极有主见, 尤其是当他成人之后, 若当真不认可皇贵妃的做法，完全可以摆脱她的控制。】
【但站在二皇子的角度呢，他换位思考, 若他是太子，得知一个方方面面本就对自己有威胁的弟弟是个前朝余孽，他是一定要杀了，以绝后患的。】
【以己度人，他要先下手为强。】
【而且，同为承武帝的儿子，谁不想坐上那个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位子呢，尤其是二皇子认为，他也不比谁差什么，凭什么太子可以，他就不可以。】
沈知诺：【所以，这个死老二后来干的那些破事，都是他主动干的喽。】
系统：【是的。在他小时候，母子二人不管暗中谋划什么事，一切都是皇贵妃主导，那时候可以说二皇子是受了皇贵妃裹挟和道德绑架。】
【但等到二皇子长大，母子二人就分工合作，也可以说是通力合作了，皇贵妃在皇宫里搞事，二皇子负责在外面搞事，而且很多事情都是二皇子拿的主意。】
沈知诺：【那他都干了什么？】
系统：【比如说，原剧情里，太子接待邻国使臣的宫宴上，被使臣疯狂劝酒，之后稀里糊涂不省人事，导致被诬陷，劝酒这件事，就是二皇子收买了几个邻国使臣，让他们干的，其中就有邬剌部大皇子也尔斯。】
也尔斯？一听这话，承武帝，太子，八皇子，凌兆平，齐齐皱眉。
既然原剧情中二皇子收买了也尔斯，那看来两人暗中一直有着来往。
那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回也尔斯带着五万大军兵临杀虎口关外，是不是也有二皇子的手笔。
沈知诺震惊：【那他这算不算通敌？】
系统：【从大宣建国开始，和邬剌部就一直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北边边境就没消停过。】
【唯独几年前那一回，二皇子带兵打了一次大胜仗，邬剌部受到重创，被迫求和，这才消停了几年，直到这回也尔斯带兵侵扰边境。】
【但是在原剧情里，这一次的冲突是没有发生的。】
【二皇子收买也尔斯等人在宫宴上的酒中动手脚，之后围着太子劝酒，那时候双方还处于和平时期，所以很难界定是不是通敌，但是他勾结外邦陷害储君，却是实实在在的谋逆。】
沈知诺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个死老二，真的是坏透了，我不管他小时候可不可怜，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沈为晏沈为清对视一眼，都点头，他们也不会。若不是阿桶的突然出现，他们一家逃脱不了惨死流放路上的悲惨结局。
父王，还有他们兄弟两个也就算了，都是男丁，又是习武之人，死了，只怪自己警惕心不够，中了歹人的算计。
可母妃呢、慧儿呢、诺儿呢，还有东宫的那些忠仆呢，他们有什么错？
还有皇祖母，十一皇叔，大姑姑一家，他们又何罪之有？
内殿之内的太子面色阴沉，和孩子们想到一处了。
不管老二小时候可怜与否，那都不是他害人的理由。
他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系统见小姑娘气鼓鼓，忙安慰：【小主人别气，现在二皇子犯了谋逆大罪，老皇帝肯定会严惩他的。】
沈知诺：【要是老皇帝不收拾他，我就不要他这个皇爷爷了。】
系统：【对，他要是敢，那咱就不要他这个老登。】
狗狗永远毫无条件认可她，毫无理由赞同她，这让沈知诺的心情好了些：【那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关于二皇子，差不多也就那么多了，反正原剧情里太子被贬，皇后病故，贤妃病故，你们一家被流放，十一皇子的双腿被打残，以及澜真公主一家的遭遇，二皇子全都有参与其中。】
沈知诺：【那老皇帝被道士蛊惑吃丹药呢，他也有参与吗？】
承武帝的目光直直盯着二皇子，二皇子依旧垂眸跪着，额角伤口的血迹在一侧脸颊上已经干涸。
未免出错，系统又翻了翻剧情，这才答：【二皇子知情，而且，那个把承武帝忽悠得不知东南西北，一心想要通过服食丹药达到长生不老的道士，还是二皇子特意找来的。】
沈知诺震惊：【好他个不孝子，竟然连亲爹都害啊。】
系统老神在在：【小主人不必大惊小怪，天家无父子，这还是暗戳戳害的，在你们人类历史上，直接杀父弑君篡权上位的也是有的。】
沈知诺：【好吧，那他还干了什么坏事？】
系统：【差不多就这样了。】
沈知诺：【那他后来是怎么死的呢？】
系统：【一开始大宣乱起来，你打我，我打你，都打乱套了，可二皇子却按兵不动，直到鲍岂称帝，他才打着平叛的旗号，带领‘正义之师’打回京城。】
【鲍岂衡量过后，觉得打不过二皇子，便把十二公主押上城墙，逼得十二公主自尽，他也被盛怒之下的二皇子射杀，随后兵败如山倒。】
【二皇子身为承武帝的次子，又有兵权在手，而那时其他皇子都死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登基，成了新一任的大宣皇帝。】
【但是，那时候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即便二皇子竭尽全力去镇压叛军，也没能重新平定天下。】
【他这个皇帝只坐了一年，就死在了一次御驾亲征之中。当时二皇子身中数箭，躺在冰冷的地上，咽气之前，望着天空，流下了泪水，说了一句‘父皇，儿臣错了’。】
沈知诺：【他可真是该死，我皇爷爷费尽心思才让大宣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又被他们这些人搞乱套了。】
系统：【是该死。到这，二皇子的剧情就完了。】
沈知诺：【那他死后呢？】
系统：【在那之后，大宣境内再次陷入连绵战火，天下动荡，生灵涂炭，再往后，从他这就看不到更多了。】
沈知诺想了想，现在整个崇安宫里的人，在死老二死了之前，就已经全都死了，便也没再问别的。
只在心里说：【那我倒是要看看，老皇帝怎么处置他。】
听了这么半天，承武帝虽说已经缓过劲儿来，可面色却更加阴沉。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二皇子，沉默良久。
众人都以为他要怒骂二皇子，甚至有可能亲自动手打他。
可他再开口时，语气中满满都是疲惫，只问了一句：“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了。”二皇子摇头，又点了点头：“父皇，儿臣想见见嘉阳。”
承武帝想到皇贵妃临死前对十二公主说的那些话，冷声问：“你想对嘉阳说什么？也想和那毒妇一样，逼得嘉阳去死？”
二皇子目露震惊，这才知道，原来他最疼爱的妹妹竟然被母亲逼得死过了一回。
他连忙摇头：“不，父皇，嘉阳是儿臣的亲妹妹，儿臣怎么舍得，儿臣只是想当面同她道个歉，和她告个别。”
承武帝面色稍微缓和：“好，朕会帮你问问，但见不见，但凭嘉阳心意。”
“多谢父皇。”二皇子给承武帝磕了三个头，“儿臣不孝，让您失望了。”
承武帝伸手遮住额头，挥了挥手：“你的妻儿家小，朕会将他们贬为庶民，送到一个安稳地方，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朕同你大哥会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
二皇子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叩谢父皇天恩。”
承武帝偏头挥手：“去吧。”
二皇子起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转过身来：“父皇，也尔斯这次陈兵边境，是因儿臣给他去了封信，但儿臣从未想过放他入关，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承武帝露出些许欣慰神色：“朕知道了。”
沈知诺目送二皇子出门，被禁军押走，她这才起身，可蹲了太久，腿都蹲麻了，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狄归鸿忙上前帮小姑娘按着腿，等她稍微好些，又把她扶起来。
沈知诺小声问：“小将军，我皇爷爷这是判了他死罪了吧？”
狄归鸿点头：“听起来是的。”
沈知诺放下心来：“那就好。”
可说完，又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哎。”
---
天牢。
十二公主提着一个食盒和一坛好酒，进了关押二皇子的牢房。
看着瘦弱不堪，憔悴忧伤的妹妹，二皇子动容：“嘉阳，是哥哥对不起你。”
十二公主和哥哥对视一眼，见他满眼心疼和愧疚，她强撑着笑了笑，偏开视线，不敢再看。
一低头，却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装满了酒的酒杯，她知道那是什么，瞬间红了眼眶。
二皇子也瞧见了，忙把那杯酒小心端远了些，故作轻松道：“是杯好酒，可别撒了。”
十二公主没有接话，只默默把自己带来的酒菜都摆在桌上。
摆好之后，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哥哥，这菜是我亲手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但你将就着吃吧。”
二皇子开心地笑了：“好好好，真没想到，小时候那个笨手笨脚，连吃饭都要哥哥喂的嘉阳，竟然会给哥哥做饭了。”
说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只嚼了一口，一张妖艳的俊脸就皱成了苦瓜：“嘉阳，你怕不是打死了卖盐的吧，这菜怎么这么咸？”
十二公主被他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逗笑，“说了这是我第一回做菜，你再嫌弃，我就拿去喂狗。”
二皇子忙伸手护住菜：“那可不行，我妹妹特意给我做的，我可得吃完。”
十二公主又笑，笑着笑着，偏过头去抹眼泪。
二皇子也没有安慰，只大口大口吃菜，大口大口喝酒，直到把桌上两盘菜全都吃光，酒坛里的酒也见了底，这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着道：“好吃，以后谁要是娶了我们嘉阳，那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十二公主便也笑了：“哥哥，那我以后再给你做。”
这话说完，兄妹俩都沉默了，十二公主又开始掉泪。
二皇子起身，走到十二公主这边，伸手将亲手抱大的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嘉阳，是哥哥不好，哥哥害了你。”
十二公主抱着二皇子的腰，悲声痛哭：“哥哥，你能不能不死啊？娘、娘死了，现在你也要、要死，你们都死了，留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啊？”
二皇子的眼眶也湿了，他拍着十二公主的后背，强颜欢笑：“嘉阳，别难过，也别自责，我和娘这样，是我们早就预料过的结果，怪不得别人，更加和你无关。”
“再者说，人活一世，总是要死的，娘和哥哥只不过是早些日子死而已。”
“你放心，我若遇着娘，我跟娘说，先不投胎，我们等着你，等几十年后你也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再一起去投胎。”
他越这样说，十二公主心里越难过，哭得双肩颤抖，无法自抑。
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听着十二公主悲伤的哭声，其他牢房里关着的皇子驸马们全都神色复杂，静默地坐着。
许久，十二公主哭累了，从二皇子怀里站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扯着他的袖子擦了眼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二哥，那我走了。”
二皇子笑着点头：“父皇饶过了你嫂嫂和你侄儿们，回头你若有空，帮二哥照看他们一下。”
十二公主点头：“二哥放心，我会的。”
说罢，给二皇子整了整衣襟，满眼含泪，笑着冲二皇子点了下头，利落转身，快步离开。
二皇子笑着目送十二公主离开，微不可闻道：“嘉阳，保重。”
他回到桌前，盯着桌上的盘子，独自坐了良久，随后端起先前放远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
数日之后。
在朝臣面前久不露面的承武帝，再一次出现在朝会之上。
不过，这一次他是带着东宫那圆滚滚的宝宁郡主一同来的，且还让人抬了把小小的小龙椅摆在了龙椅旁。
朝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陛下不是不管事了吗，今日怎的突然来上朝了？”
“兴许是身体大好了吧，可这怎的带着宝宁郡主来的？”
“不知道啊，早就听说陛下都快把宝宁郡主宠上天了，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谁说不是呢，竟然还给宝宁郡主穿了一身小龙袍，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沈知诺被承武帝牵着在小龙椅上坐好，望着底下交头接耳的老大臣们，心中还是十分困惑：【狗狗，你说我皇爷爷到底要干什么？】
一大早的，非得把她从床上挖起来，给她套上小龙袍不说，还非要带她来上朝，这是闹哪样。
系统：【不知道啊，兴许是老年痴呆了吧。】
一旁站着的太子嘴角忍不住抽搐。这话他头一回听说，但他听懂了。
承武帝嘴角也抽了抽，目光扫向群臣，底下不知何时，已经鸦雀无声。
随着齐刷刷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过后，承武帝让起。
沈知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眼汪汪在心里说：【狗狗，既然来了，那你去扫扫这些老头子吧。】
小黑狗应是，飞向第一排站着的大臣，随后一一爆料。
【小主人，他家地窖里藏着十万两白银，都是他卖官鬻爵贪来的。】
【还有这个老头子，后院养了十八个小妾，还有几个是强抢来的。】
【还有这个，他儿子在外强占百姓土地，还伙同地方官府打死了告状的百姓。】
【还有他……】
随着阿桶一件一件爆料，第一排的老大臣们如遭雷劈，目瞪口呆，捂嘴的捂嘴，捂心口的捂心口，双腿哆嗦着，刷刷刷跪了一地。
再看群臣，有满眼惊愕的，有一脸茫然的，还有转头悄声问身边人，前排大人们为何要跪的。
承武帝和太子对视一眼，都是目露震惊。
怎么的这是，朝臣中也有人能听到？
（第一卷完。）

第141章
承武帝和太子仔细打量跪着的那些大臣的神色, 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就是能够听见诺儿和阿桶说话。
二人震惊之余，全都皱起了眉头。
若是如此, 这可就不太妙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太子快走两步，率先伸手, 去抱诺儿。
承武帝仗着距离近的优势，伸手抓住太子胳膊, 将他往后一扯，随后起身，一把将诺儿从小小龙椅上抢到怀里, 一只大手兜着诺儿后脑勺, 将人护得严严实实。
语气霸道，不容质疑：“诺儿困了，朕带诺儿歇着去，太子，你留下处理政务。”
太子：“……”
拜托, 他也不想面对这些难缠的老头子，他也想抱着胖乎乎的闺女，轻轻松松听八卦的好吧。
陛下怎么能这样, 有这样当爹的吗？
见太子一脸无语，承武帝得意地挑了挑眉梢，抱着诺儿就往外走, 夹起嗓子哄着：“走喽, 皇爷爷带我们诺儿去睡觉觉喽。”
沈知诺的脸被老皇帝扣在他的肩头, 啥也看不见了，她拱了拱也没拱动，气得在心里问：【老皇帝这是要干嘛,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系统也很茫然：【不知道啊。】
沈知诺叹气：【那我先跟他回去，狗狗你接着扫吧。】
系统语气欢快：【好哒，小主人。】
沈知诺被老皇帝抱着出了大殿，总算把脑袋拱了出来，她望着灰蒙蒙还没有彻底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来气，踢蹬两下小脚丫：“诺儿自己走。”
承武帝知道小姑娘这是生气了，只好将人放下来：“慢着些。”
沈知诺脚一着地，就甩开老皇帝的手，到一旁走。
刚走了两步，就见前面高高的廊柱的阴影下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沈知诺定睛一看，竟然是狄归鸿。
她惊讶地跑过去，拉住小男孩的手：“小将军，你怎么来了？”
狄归鸿扶住小姑娘：“我方才去找为清兄长去练武，听为清兄长说你被陛下带来上朝了，我便来瞧瞧，顺便等你下朝。”
沈知诺向他身后张望：“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狄归鸿往前一指：“为清兄长也来了，他从侧门混进大殿去了。”
沈知诺回头看了一眼，摇着小脑袋，叹了口气：“我二哥就是个捣蛋鬼，大殿这种地方也敢混进去，回头看我爹爹骂不骂他。”
狄归鸿没说话，见承武帝走过来，他放开诺儿的小手，规规矩矩给承武帝行了个礼：“鸿儿见过陛下。”
承武帝赞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快起来吧。”
狄归鸿起身，又牵起诺儿的手，两个孩子看着承武帝，承武帝便笑着说：“走吧，咱们回崇安宫去。”
沈知诺便牵着小将军在前头咚咚咚地跑，还不忘在心里说：【狗狗，你待会儿去崇安宫找我哦。】
系统：【好的。】
见小主子跑远，一直默默候在殿外的珊瑚等人见状也不用吩咐，急匆匆追了上去：“小郡主，您慢着些。”
承武帝瞧着那圆滚滚却又十分利落的背影，忍俊不禁：“宝宁这孩子，能吃能睡，是个有福气的。”
一旁搀扶着承武帝的康元德憋不住笑：“陛下说的是，宝宁郡主待人还和气，前儿下雨，老奴站在廊下，宝宁郡主还劝老奴往里站站，别淋着雨呢。”
“哎呦，当时把老奴给感动得呦，陛下您说，这天底下咋就有这么善良的孩子呢。”
承武帝笑得合不拢嘴：“是哦，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孩子呢。”
---
大殿内，朝堂上。
承武帝带着诺儿离开之后，太子似往常一般，坐到了龙椅之上。
他身体侧倾靠在椅子扶手之上，盯着满朝文武，目光审视，实则是在仔细听着诺儿和阿桶的聊天。
直到声音慢慢变小，直到听不见，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虽遗憾错过了许多精彩内容，可十分庆幸，幸好阿桶升级过后，只是飞的距离变远了，和诺儿交谈能传的范围还和以前一样，不然阿桶的秘密岂不是要被传得人尽皆知了。
虽然听不到娃桶说话，但太子知道，阿桶扫脸仍在继续。
他便也不说话，扫视一周过后，起身，下了台阶，背着手在群臣之间来回踱步。
小主人没叫停，系统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干脆一次性把朝会上的百十来位大臣都扫了一遍，随后嗖嗖往崇安宫飞：【小主人，阿桶扫完喽。】
沈知诺：【好的，狗狗，我和小将军在陪我皇爷爷吃早膳呢，你回来再说吧。】
系统自是应好。
太子并未听到一娃一桶的对话，但他在大殿内来来回回踱步，在所有大臣面前都停留片刻。
太子一向和善宽容，这还头一回如此这般深不可测，只打量不说话的。
有的人目光坦荡地朝太子笑笑，随后恭敬地垂眸，有的人则心虚地避开视线，不敢和太子对视，更有甚者，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太子扫视完所有人，估摸着阿桶应该也扫完了脸，便背手走回去，坐回了龙椅上，声音平静，不辨喜怒：“诸位臣工，都说说吧。”
话音一落，方才率先跪下去的那几位老大臣争先恐后开了口。
吏部尚书额头冷汗直滴：“太子殿下，老臣有罪，老臣身为吏部尚书，在官员认命和调任一事上，利用职权之便，与他人方便，收受贿赂共十万两白银，不过臣已经花掉近两万两，剩余八万多两全都在臣家中地窖里藏着。”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后排那些站着的臣子们全都一脸震惊，尤其是那些年轻官员，再一次交头接耳。
“我的天，真没想到，陈尚书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陈大人那么老谋深算，可今日是怎么了，太子殿下还没怎么问呢，他怎么就自己抖搂出来了？”
“难不成是老糊涂了，还是受了什么威胁？”
太子等众人小声议论够了，这才抬手，等殿内都静下来，他才开口：“好，孤知道了。”
随即高声道：“来人。”
因着承武帝今天要带诺儿来上朝，十一皇子早就带着人在偏殿候着。
此刻听到太子的命令，十一皇子便带着两队腰间佩剑的九溟卫走了进来，一队在左，一队在右，站到太子下首。
十一皇子看向太子，太子指了指吏部尚书：“将陈大人请下去休息，派人去他府上搬银子。”
十一皇子拱手应是，一挥手，两名九溟卫上前，架起吏部尚书就走。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太子扫视一周，“来，下一个。”
最早被阿桶点名的两人齐齐开了口：
“启禀太子殿下”
“老臣有罪”
“老臣为老不尊，强抢民女”
“老臣教子不严，欺压百姓”
……
很快，跪地的大臣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带走。
太子再一次扫视群臣：“还有谁来说说？”
有人耸肩，有人摊手，有人一脸茫然。
“说什么？”
“本官遵纪守法，没什么可说的呀。”
当然，有磊落之人，也有心虚之人。
在太子审视的目光扫视下，在十一皇子手持利剑的威压下，又有不少人跪了下去。
“臣有罪，前年的科举舞弊案，臣也曾参与其中。”
“臣有罪，臣帮瑞王传递京中消息。”
“臣有罪，臣身为户部尚书，挪用了国库五万两白银，拿去放贷。”
“臣有罪，臣上月在万香楼吃醉了酒，失手打死一个跑堂的小二，后来拿钱平了事。”
……
听完这些掉脑袋的罪行，那些不明就里，以为今日是忏悔大会的官员，最终决定跟风而动。
因为他们觉得，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都坦白了，那定然是被九溟卫查到了罪证，若他们主动交代，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罚，于是一个一个不甘落于人后，说起了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臣有罪，臣曾在私下里抱怨过陛下的新政。”
“臣不孝，臣已经三年未曾归家探望老父。”
“臣背着内子，养了个外室。”
……
那些想不起来自己犯过什么错的官员，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感觉有点不合群，于是绞尽脑汁去想，没有也编了个过错出来。
“臣小时候偷过鸡。”
“臣今日出门踩死一只蚂蚁。”
……
所报罪行，这可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一开始太子和十一皇子还十分严肃，听到后来，各个嘴角抽搐。
不过二人已经可以肯定，到目前为止，能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的，只有内阁几位大臣，以及六部尚书这等正二品以上的文武官员。
而今根据他们自己曝出来的罪行，已经可以杀掉一半了。
那问题来了，之前狄燧被封为一品大将军，狄归涯被封为正二品的骠骑将军，他们到底有没有听到诺儿和阿桶说话来着？
---
崇安宫，沈知诺吃完了早饭，见承武帝还没吃完，她便也乖乖坐在一旁陪着，还时不时地给承武帝夹个菜，只是那只小圆手用起筷子还不太灵活，菜偶尔会掉下来。
承武帝每次都能及时地用碗接住，打死不让宝贝孙女给他夹的菜掉在桌上，哪怕就是一片菜叶子也不行。
沈知诺很是震惊，在心里说：【狗狗，没想到我皇爷爷都白了一半头发，动作竟然还能这么敏捷呢。】
小黑狗晃着尾巴：【承武帝年轻的时候武艺就超群，当上皇帝之后仍旧十分自律，基本上每天都要练武，直到后来因为服食丹药搞坏了身体，这才力不从心，停了下来，现在他不是不吃丹药了嘛，所以动作敏捷也正常。】
沈知诺由衷钦佩：【那我皇爷爷也还挺厉害的嘛。】
听到小奶音里的崇拜之意，承武帝乐得胡子都一个劲儿地抖。
能从诺儿嘴里听到他的好话，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承武帝吃完，便带着两个孩子到临窗榻上坐了，看着他们摆弄棋子。
沈知诺这才抽出空来问系统：【狗狗，你说吧，都扫了什么？】
系统：【小主人，可有意思了，这些老大人看着道貌岸然，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他们中的好多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沈知诺竖起小耳朵：【怎么说？】
系统：【户部尚书挪用国库银子……】
承武帝停止了翻书的动作，仔细听着，并一一记在心里，打算回头和太子好好对一对。
系统说完这些大事，又开始讲起八卦来：【还有那个太常寺卿，背着他那堪称“母老虎”的彪悍妻子养外室。】
【哦对了，还生了个私生子，而且最可恨的是，这个缺德男人竟然把那儿子抱回去给他妻子养，说是捡来的。】
【她妻子将那孩子还视如己出，当个宝贝疙瘩一样养着。】
说到这里，系统哎呀一声：【小主人，奇怪得很，我明明没有扫到这个太常寺卿的妻子，我怎么能看到她的剧情？】
沈知诺激动地站起来：【狗狗，你是不是又升级了？】

第142章
承武帝眉梢一扬。呦, 又升级了？
系统：【小主人你稍等，阿统看看啊。】
沈知诺坐回榻上，手里拿着两枚棋子, 假装在玩，实际上盯着面前的小黑狗, 兴奋又焦急地等待。
没一会儿，系统检查完了：【小主人, 从后台来看，版本的确是又更新了。】
沈知诺很是期待：【新版本有什么新功能？】
系统：【第一条是这样说的，新版本修复了旧版本的一些漏洞。】
沈知诺好奇：【什么漏洞？】
系统：【那倒是没有具体解释, 不过我这种测试版的系统, 本身漏洞就很多的，其实严格来说，都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系统以前只能扫脸知道剧情，还有距离限制，沈知诺对系统的话深以为然, 但她不想伤害小黑狗，便说：【但是狗狗，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小黑狗摇着尾巴, 拱着小爪子：【多谢小主人的喜欢。】
【但是阿统现在不用扫太常寺卿的妻子的脸，就能看到她的剧情，应该就是新版本增加的功能。】
沈知诺高兴地恨不得原地转个圈：【那简直是太好了, 那以后咱们想知道谁, 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狗狗你再也不用辛苦跑那么远了。】
系统：【阿统不辛苦，小主人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新功能？】
沈知诺想了想还没扫过的人：【那你看看，能不能看到我梁泉叔叔的娘怎么样。】
系统搜索凌玉秋, 果然搜了出来：【小主人，看得到的。】
沈知诺：【都是怎么写的？】
系统：【原剧情里的事，之前咱们扫梁泉和凌兆平的时候，基本上都讲过了，没有什么更多新鲜的。】
【哎，等一下，这里说，凌兆平死后，四皇子妃，也就是方书颜，带着凌玉秋离开京城，寻了一处避世之地，隐居起来。】
【方书颜还认了凌玉秋为娘，一直将她照顾到离世，这才寻了个道观修道去了。】
沈知诺：【我四皇婶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可惜的是，这辈子她和我兆平叔叔怕是又要错过了，哎，都怪那个死老四。】
承武帝面色一肃。诺儿这话，提醒了他，他该处理那些孽障了。
沈知诺：【那就是说，原剧情里哪怕没有的消息，你也能看到了？】
系统：【看起来是这样的，小主人你再问我一个人。】
沈知诺看着身旁安安静静玩着棋子的小将军，想了想说：【那你看看小将军吧，看看他怎么样？】
承武帝目光移向小男孩，就见小男孩仍旧安安静静玩着棋子。
系统：【狄归鸿，先是跟随他父亲兄长镇守北境多年，后来他父兄先后战死之后，他自封镇北王，继续守护北境百姓，直到在那场席卷整个大宣的瘟疫之中病死。】
沈知诺：【这些我都听过，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系统：【没有了，他并未娶妻生子，一直住在军营，生活可谓极其简单枯燥，就是吃饭、睡觉、练兵，打邬剌人。】
沈知诺：【那还真是挺枯燥的。】
系统：【对了，小主人，你猜那场瘟疫是怎么传起来的？】
沈知诺：【怎么传的？】
承武帝的视线又落在小孙女脸上，狄归鸿也似不经意间看向诺儿。
系统：【你还记得那个景云小和尚吗？】
沈知诺：【我二爷爷家小儿子的儿子，沈景云。】
系统：【正是他，原剧情里，这场瘟疫起源于一个叫景云寺的地方，正是这个沈景云搞出来的这场瘟疫。】
承武帝蹙眉。还真叫他和太子给猜对了，竟然还真的是这个沈景云。
沈知诺震惊又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系统：【原剧情里，沈苍起兵之后，不是被二皇子和三皇子联手给灭了嘛，但在兵败之前，沈景云提前跑了。】
【他故技重施，依旧以和尚的身份，藏身于一座废弃的寺庙，不过他骨子里有股行不改姓坐不更名的轴劲儿，虽然不敢再用景云作为法号，但却给寺庙起名叫景云寺。】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他爹沈苍灌输，这沈家天下本来是他们家这一脉的，还说他们家的皇位被老皇帝夺了不说，他爷爷还被老皇帝给杀了。】
沈知诺听得来气：【他颠倒黑白，这样不是害了他的儿子。】
系统：【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不管儿女如何。】
【沈苍不停给儿子灌输，要为他爷爷报仇，要夺回他们家的天下。后来沈苍又死在二皇子和三皇子手里，所以沈景云的仇恨又加深了。】
【沈景云这人，从小没了娘，又遇到沈苍这样一个爹，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可以说没有感受过正常的爱，从他记事起，就是为了复仇而活。】
【所以别看他在云居寺的时候不过才十一岁，可却已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辣角色，哦对了，那个了心和尚，就是沈景云杀的。】
沈知诺试图想象一下那么小的孩子杀人的画面，只觉难以想象，也难以接受：【那他是不是心里变态了？】
系统：【对，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他大概就是那种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吧。】
沈知诺一脸担忧：【那他跑了，可真是个大大的危险。】
系统：【是的。原剧情里，沈景云一直想着要替他爷爷报仇，替他爹报仇，可是后来，老皇帝这一脉也都死得差不多了，他的仇恨无处安放，就恨起了这个天下所有人。】
【尤其是那时候天下乱成了一锅粥，打来打去，打来打去，他就觉得所有人都该死，于是就弄了这场瘟疫出来，想着干脆所有人都死了好了。】
【这种人好可怕。】沈知诺只觉得脊背发寒：【既然觉得所有人都死了的好，那他自己呢？他死了吗？】
系统：【他倒是没死，他提前吃了药预防，然后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坐观天下生灵涂炭，百姓受苦。】
沈知诺气得一拍桌子：【狗东西。】
小姑娘力气不小，又拍在了棋子上，硌得手疼，忙举起来看。
狄归鸿见状，放下手里的棋子，将小姑娘的手抱在手里，轻轻给她吹了吹，又揉了揉。
沈知诺又问：【那狗狗，你知道那个沈景云现在在哪里吗？】
系统搜了又搜：【那倒是还看不到。】
沈知诺犯愁：【那我要怎么提醒我皇爷爷这事呢？】
承武帝舍不得让小孙女累脑子，便出声：“康元德，你去瞧瞧太子和十一殿下忙完没有，忙完了叫他们过来，朕有事问他们。”
一旁候着的康元德应是，转身出门走了。
沈知诺不知道承武帝的想法，也没在意，接着和系统聊天：【我回头再想办法提醒我皇爷爷吧，狗狗你接着说。】
系统：【本来因为连年战乱，百姓就已经死伤无数，沈景云搞出来的这场瘟疫，足足花了几年时间才最终消失，可那时候，大宣境内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十室九空。】
【各方势力打了这么多年，又经历过这场惨烈的瘟疫，也都打不动了。】
【沈景云就带着他藏在深山中的人马跳了出来，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他一下山，就被身边一直服侍的人揭穿了他的真面目，当他手底下的兵得知沈景云是那场瘟疫的罪魁祸首，当即反了，冲上去将他乱刀砍死。】
沈知诺：【可这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合理，他那么厉害，怎么在自己的兵面前那么没有威信的？】
系统：【因为沈景云这么多年一直在招兵买马，除了最开始带着逃跑的那拨人，后来还在各地招了不少人。】
【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家都有父母兄弟妻儿老小，出来当兵，无非是家中生活艰难，想寻条活路，混口饭吃，顺便赚点俸银回家，本就没那么多雄心壮志，对一直不曾露面的沈景云也没有那么忠心。】
沈知诺理解了：【那后来呢？】
系统：【那之后，各方势力暂时握手言和，进入短暂的和平时期，开始休养生息，但那时大宣境内已经七分八裂了，反正后面都是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一直持续了几十年，再多的，就看不到了。】
正说着，太子和十一皇子来了，沈知诺站起来，对着太子张开胳膊：“爹爹。”
狄归鸿起身下地，给太子和十一皇子见礼。
太子笑着摸摸鸿儿的头，又伸手抱起女儿，随后兄弟两个给承武帝见礼。
承武帝朝二人使了个眼色，故意板起脸来问道：“寻这么久了，那个沈景云可有找到？”
沈知诺一愣：【哎，狗狗，你说巧不巧，咱们刚谈到沈景云，我皇爷爷就问了。】
系统：【估计承武帝是想斩草除根吧，留着敌人的孩子，终归是个祸患。】
十一皇子伸手捏了捏诺儿的小圆手，木着脸答：“寻到些蛛丝马迹，已经差人去探了，这几日就能有信。”
承武帝：“尽快找到，带到京城来，寻个院子关起来。”
太子附和：“父皇明鉴，那孩子是沈苍亲手带大的，小小年纪，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总得放在眼皮底下，才能让人放心。”
一听这话，沈知诺彻底放下心来，一时也想不起再问别的事，便跟太子说：“爹爹，诺儿想去找娘亲。”
起得太早了，又开始犯困了。
太子见宝贝闺女趴在他肩头打起哈欠来，心疼得不行，不满地看了一眼承武帝，承武帝心虚地笑笑，随即又硬气起来，瞪了回去。
承武帝喊来康元德，让他准备轿辇，送两个孩子回东宫去。
孩子们走后，他正了正神色，把阿桶又升级的事，还有诺儿刚才说的话都说了，末了问：“朕走后，朝堂上如何？”
太子便又把大臣们争先恐后自曝罪行的经过讲了，双方一对，都忍不住笑了。
承武帝：“瞧瞧，还怪朕带诺儿去上朝，诺儿就累这么一天，为你这个当爹的省去多少麻烦事。”
太子心里不服，心说您老留下来的麻烦，却要劳累我闺女，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恭敬道：“父皇英明。”
承武帝又问：“那些听到诺儿说话的人如何，可都有警告过？”
太子：“今日之事过后，有一半怕是都得杀掉，即便不杀，也要罢官免职，或是流放去了。”
承武帝点头：“回头要杀的，朕来。”
太子：“父皇不必如此，儿臣早晚要立个威的。”
承武帝面色微沉：“就让朕再做一次恶人吧，朕连自个儿子都杀得，一些贪官污吏，朝廷蛀虫，有何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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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诺拉着小将军一起上了轿辇，往东宫去。
走到半路，遇到黑着脸急匆匆往外走的梁泉。
沈知诺招招小手：“梁泉叔叔，你去哪儿呀？”
梁泉摆摆手回应：“叔叔有急事，先出宫去。”
沈知诺好奇在心里问：【狗狗，你知不知道我梁泉叔叔怎么了？】
自从梁泉找到他娘亲和哥哥之后，每回遇见，他都是笑呵呵心情很好的样子，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脸这么黑呢。
系统搜了搜：【小主人，梁泉这是要去抢亲呢。】

第143章
梁泉的脚步一顿, 但也没回头，大步流星走远了。
沈知诺瞪圆了眼睛，探着小脑袋追着梁泉的背影看：【我梁泉叔叔去哪儿抢亲？抢谁的亲？】
刚去九溟卫看完热闹的沈为清赶过来, 一追到轿辇旁边，就听到这句话, 内心同样震惊。
我的天，梁泉叔叔竟然去抢亲？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沈为清走到轿辇旁, 刚好挡住了沈知诺看梁泉的视线。
急得小姑娘伸着小手将他脑袋扒拉开，却发现，梁泉叔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气得她在自家二哥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还不待她再问系统, 就见不远处又快步走来四个人，几人一路追，一路喊。
“梁大人，等等我们。”
“兄弟们给你搭把手啊。”
几人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着急，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几人见到沈知诺和沈为清, 远远地行礼，随后快步去追早已无影无踪的梁泉。
沈知诺纳闷：【他们是谁，怎么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呢。】
系统：【这几个人都是梁泉的手下, 梁三十七，也就是梁水，还有梁风, 梁江, 梁海, 他们都是从小和梁泉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估计是听说梁泉去抢亲, 凑热闹去的吧。】
沈知诺恨不得亲自跑去看看：【那狗狗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两年前，梁泉有一回出任务，返京途中，坐的那艘船遇到了一伙彪悍的江匪，船上的镖师和船工不敌，江匪登上了船，开始杀人抢劫。】
沈知诺听得着急，一叠声地问：【那我梁泉叔叔呢？他是一个人去的吗？他们就那么看着不管吗？】
系统：【梁泉那回带了两个人，就是梁三十七和梁江，不过当时几人刚出完任务，几天几夜不曾合眼，都累得要死，这才选择坐船，走了水路，就想着能够好好休息一下，抓紧恢复体力，好赶到下一个地方，去完成下一个任务。】
【为了安静，梁泉挑了最偏僻的一间客舱睡觉，梁三十七和梁江住在梁泉旁边那一间。】
【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平日里做的又都是危险之事，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自然比一般人要警觉得多。】
【所以，一开始船上发生打斗时，几人就已经都醒了，只是都没动。】
【梁泉身体疲惫，还在为了接下来的任务养精蓄锐，实在懒得动。】
【再就是想着这种客货共载的商船，常年在这条江上跑，应该对沿路官匪都有打点才对，况且船上又带有镖师和船工，一般情况下，足以应付这种突发事故，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便翻了个身，接着睡。】
【梁三十七和梁江则是听命于梁泉，两人见梁泉的房间安安静静，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两人便也按兵不动，不过却都提了兵器在手，警惕地听着船舱外的响动。】
【可没想到，这群江匪竟然异常彪悍，不多时，就杀进了船舱，劈门声、尖叫声、哭喊声、救命声不绝于耳。】
【这下梁泉怒了，从床上一跃而起，抽刀就冲了出去。梁三十七和梁江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
【三人见到江匪打扮的人就杀，一路走，一路杀，一直杀到甲板上，又是嘎嘎一顿乱杀，直到将登上船的江匪全都杀光，这才罢手。】
沈知诺听得激动，情不自禁拍起小巴掌：【我梁泉叔叔好样的。】
系统：【船上的江匪是死了，可却已经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被先一步劫走，带到了小船上，向远驶去，她们的亲眷哭着跪到梁泉脚边求他救命。】
沈知诺心揪起来：【那我梁泉叔叔救人了吗？】
系统：【救了的。梁泉当即拉弓搭箭，三箭连发，将小船上那个划船的，以及各自拿刀架在两个女子脖子上的江匪全都射死了。】
【三个江匪掉落江中的动作太大，把那不大的小舟带着剧烈摇晃，两个女子一时不备，也跟着掉进水里。】
【船上的镖师和船工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还能站着的，还在救治同伴，清理江匪的尸体，安顿船客，统计损失，根本无暇顾及那两个女子。】
【梁泉便命梁三十七留下警戒，他带着梁江跳入水中去救人。】
沈知诺好奇：【我梁泉叔叔为什么要亲自去救人，为什么不让梁三十七去救人？】
系统：【之前打斗的时候，梁三十七的胳膊挨了一刀，有伤口，不好泡水。】
沈知诺：【那我梁泉叔叔还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啊。】
系统：【是的。暗卫们犯错时，梁泉狠起来那是人鬼惧怕，可他也是拿暗卫们当兄弟的。】
【梁泉带着梁江跳入水中，快速游向落水之后被冲散的两名女子，一人负责救一个。】
【梁江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一掌将人劈晕，随后拿剑鞘托着她的头，拎着她的领子，将人拖回了船边，将那姑娘小心装入船上丢下来的装菜的大竹筐内，让姑娘的亲眷将筐拽了上去，全程和那姑娘几乎没有任何身体碰触。】
在女子名声极其重要的年代，这一点非常重要，沈知诺不禁感叹：【梁江真的很细心，那我梁泉叔叔呢，他怎样救的？】
系统：【梁泉小时候，不是被流民拐走过，煮了吃了嘛，也不知是不是那次给吓着了，反正他打小就有点傻，人情世故几乎不通，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
【他救人就救人，脑袋里可没想那么多，游过去，见那姑娘一起一浮在那不停灌水，他薅住人家姑娘头发就把人给拎了起来。】
沈知诺想象一下那个场面，无比震惊：【我的天，我梁泉叔叔可真粗鲁。】
沈为清嘴角抽抽，狠狠捏了自己胳膊一下，才没笑出来。
狄归鸿也将小脸偏向一旁，看着路边的宫墙，可好看的眉眼却弯了起来。
【可不会游水的人落水之后是无比慌乱的，尤其是已经喝了那么多的水之后，内心的极大恐惧，求生的强烈欲望，让那姑娘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了梁泉身上。】
【梁泉从来没和女子如此密切地接触过，就那一下，他从头皮到脚指头顷刻间麻掉了，明明水性极好的人，在那一瞬间居然往下沉了一下，差点淹着，他便将人从身上拽下来，扔回水里。】
沈知诺纳闷：【我梁泉叔叔为什么浑身发麻？】
狄归鸿的小眉头也皱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沈为清同样一脸不解。
系统搜了又搜，找了又找，却没有找到进一步的解释：【抱歉小主人，那就不知道了。】
沈知诺也不纠结：【那你接着说。】
系统：【梁泉把人扔回去之后，那姑娘又开始灌水，梁泉见状，只得又把人捞起来，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也把人给打晕了，随后往肩上一扛，游回了船边。】
【这位姑娘的丫鬟婆子也扔了系好绳索的竹筐下来，可梁泉见那筐也不是特别大，嫌麻烦，直接手拽绳索借力，扛着人飞身上了船，把人从肩上拿下来，就那么往丫鬟婆子手里一扔，随后面红耳赤，飞也似逃回了船舱。】
沈知诺又纳闷：【我梁泉叔叔为什么要逃？】
沈为清和狄归鸿同样再次露出茫然的目光。
系统又搜了搜，仍旧没找到解释，便根据当时的情况推测到：【那时是春日，兴许是江水有点冷，冻着了吧。】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应该是这样。那后来呢？】
系统：【后来，梁泉换好了衣裳也没出去，由着梁三十七和梁江在外头协助船主处理后续事宜，他就留在房间里继续睡大觉。】
【可明明身体还没缓过劲儿来，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沈知诺：【是不是被江匪的事给吓着了，死了那么多人，受了刺激吧？】
系统：【应该不是，梁泉三岁多的时候就不怕杀人，这么多年下来，杀的人更是数都数不过来，区区几十个江匪而已，在他心里丝毫掀不起波澜。】
【不过两个时辰之后，船在下一个码头靠岸，他想下船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怎知一打开门，就见一个姑娘在丫鬟和婆子的陪伴之下等在他的房间外头。】
【梁泉一看，正是先前她救上来的那个姑娘，他便停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那姑娘带着下人走到梁泉面前，先自报家门，说自己姓祝，名扶楹，是京城人士。随后又问梁泉姓名，又问他是哪里人士。】
【平常，若是有人打听他的事，梁泉根本就不会搭理，可那天鬼使神差的，他却说了，他说自己姓梁，也是京城人士。】
【祝扶楹便带着下人一起行了跪拜大礼，磕了三个头，感谢梁大人的救命之恩，并说回了京城要携重礼登门道谢。】
【梁泉自然是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不必，随后转身回屋去了。】
【船靠岸，报了官，在码头等了两日，官府受理案件之后，船继续前行，又走了五日，梁泉才在下一个任务点下船，执行任务。】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本来他们可以骑马回京，可梁泉却非要绕道，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上了那艘船，又坐了两日的船。】
【在船上那些时日，祝扶楹感激梁泉这个救命恩人，便时不时的送些自家婆子做的饭食过去，聊表谢意，但每次都是送完就走，绝不多留，而且每次也都是将饭食送到门口，没有踏入梁泉房间半步。】
【可是梁泉也不知怎么的，每回见到人家祝扶楹，就脸红，除了嗯一声，把饭食接过去，话都不会说一句。】
【后来船靠码头，两人都下了船，祝扶楹再次问梁泉家住何处，想随家人携礼登门拜谢。】
【梁泉却仍旧不肯说，祝扶楹只得再次自报家门，说她父亲是国子监祭酒祝谦，家住城南，若梁大人得闲，可来家中做客。】
【梁泉当时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沈知诺：【那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去抢亲？】
系统：【此事说来也是有意思，梁泉虽然不肯告诉人家自己住哪，但却把人家祝家的地址记得牢牢的。】
【回宫之后，他就像得了魔障一样，经常半夜想起人家祝姑娘来，后来有一回实在想得受不了，第二天就借着外出办差的机会，大半夜的跑人家祝扶楹闺房里去了。】
几个孩子心中警铃大作，神色都严肃起来，沈知诺也很紧张：【我梁泉叔叔没有做坏事吧？】
系统：【那倒是没有，他就蹲在人家床边看人家，他想着肯定是因为那姑娘长得好看，他没看够，所以干脆一次性看个够，以后就不会再想了。】
沈为清憋笑憋出内伤来。心道可真是没想到，梁泉叔叔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沈知诺一阵阵无语：【可是我梁泉叔叔这样，好像一个大变态呀。】
系统：【谁说不是呢。】
沈知诺：【那这招管用吗？】
系统：【丝毫不管用。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两年多下来，梁泉夜闯香闺，已经不下十次了。】
沈知诺瞠目结舌：【我的天哪，那人家祝姑娘就没发现过吗？】
一娃一桶说话的功夫，轿辇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沈为清一手抱一个，将两个孩子抱下来，放在地上。
沈知诺还没和系统聊完，便也先不回屋，拽住小将军去了花园，找了个地方晒晒清晨的太阳。
系统：【祝扶楹发现过两次，第一回半夜醒来，发现床边有一个大脑袋正幽幽盯着她，把她吓了个半死，当场就晕了过去。】
【梁泉掐人中把人救醒，捂着人家嘴，解释说自己一不小心走错了地方，让她别害怕。】
沈知诺听得都好笑：【这么蠢的借口，肯定没人相信。】
系统：【祝扶楹当然不信，可却实在是想不明白，要是没有走错地方的话，那么高冷，连句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的梁大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夜访她的闺房。】
沈知诺：【那她咋不问问我梁泉叔叔呢？】
系统：【因为梁泉说了走错之后，从窗户翻出去就跑了。】
沈知诺：【这人可真是。】
系统：【所以，祝扶楹思来想去的，最终还是信了梁泉的鬼话，以为他真的是出什么任务，黑灯瞎火的寻错了地方。】
【不过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梁泉都没敢再去，数月过后再去，就越发小心了，祝扶楹没有再发现过。】
沈知诺：【那还有一次呢？】
系统：【就是不久前，梁泉觉得自己这样不行，是去做个了断的，打算去最后一次。】
沈知诺：【那你快仔细说说。】
同一时刻，城南，国子监祭酒祝谦祝大人府上。
今日是祝家幺女祝扶楹的未婚夫家上门下聘的日子，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梁泉熟门熟路地跃入后院，在一院子丫鬟婆子的惊呼声中，来到了祝扶楹的窗外。
祝扶楹本来坐在临窗榻前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向窗外，就见梁泉黑着一张脸，跟一座大山一样站在窗外，把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背着光的男人满身煞气，看起来有些瘆人。
“梁大人？”祝扶楹满脸错愕，手一抖，书掉了。
两人隔窗对望片刻，祝扶楹结巴着问：“梁大人，你该不会是又、又走错了地方吧？”

第144章
梁泉：“我没有走错, 我是故意来的。”
祝扶楹脸色一变：“故意？”
梁泉：“对，今日是，之前那么多回也是。”
祝扶楹下意识捂住心口：“那么多、多回？”难道, 梁大人不止来了那两回吗？
还不待梁泉回答，回过神来的丫鬟婆子抄扫帚的抄扫帚, 拿扁担的拿扁担，呼啦啦就冲了过来。
“哪里来的登徒子, 你赶紧滚出去。”
“再不走，我们就要报官了。”
“这里是祝府，我们大人是国子监祭酒, 大胆狂徒,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下人们大声吆喝着，以图震慑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闯民宅的歹人。
祝扶楹的奶娘跑得最快，一扫帚就重重拍在梁泉后背上。
梁泉丝毫没躲，稳稳站在那里挨了一扫帚，接着刚才的问题回答：“对, 很多很多回，我都是特意跑来看你的。”
奶娘离得最近，一听这话, 吓得脸色苍白，扫帚险些掉在地上。这登徒子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来看过姑娘, 还来过很多很多回？
祝扶楹心中再困惑, 可到底也是即将定亲的姑娘, 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张白嫩如玉的面庞顷刻间红了个彻底。
一时间，她脑袋卡了壳, 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也忘了阻止挥着扫帚再次朝梁泉挥来的奶娘。
好在，一直跟在后头的梁三十七几人终于追了上来，纷纷落入院中。
几人见状，急忙上前，一人一边，将奶娘连同扫帚给架开了，随后四人背对着梁泉站成一圈，将他围在中间。
祝扶楹仰头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梁大人，我已定亲。”
梁泉：“我知道，我今日来，就是来抢亲的。”
祝扶楹倒吸一口凉气：“梁大人，万万不可。”
梁泉脸色铁青，两只大手往窗户上一撑，脑袋伸进窗户里，语气霸道：“为何不可？你不喜欢我？”
祝扶楹被突然拉近的大脸吓得往后退了一下，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并非如此，梁大人，这与喜不喜欢无关”
也不等祝扶楹说完，梁泉打断她：“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祝扶楹心中如同乱麻，一时没接上话。
一开始，她只是无比感激梁大人的救命之恩。
若当时他不出手，那她就会被那群江匪带走，定然生不如死。随后他又跳入江中救了她的性命，前后救了她两次。
梁大人对她，如同再造父母。
若当时他提出让她以身相许，她不会犹豫分毫。
反正这条命是他救下来的，不管他是什么人，她都愿意跟着他。
可自始至终，他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在船上那几日，船上厨子做的饭食实在难吃，她亲耳听到梁大人同两个随从抱怨那饭菜还不如猪食。
她便让自家婆子丫鬟每日多做一些饭食，她亲自送过去。
她怕打扰到梁大人休息，第一回便敲开了隔壁的门，想交给那个叫三十七的男子。
可三十七刚伸手，梁大人的门就打开了，他走出门来，只说了一句以后直接送给他就行，随后接了食盒就回屋去了，并不曾多看她一眼。
那日她被劫持到小船上，亲眼看到了梁大人英勇无敌的身手，还有他朝着小船射出三箭杀了三个江匪，那一幕又一幕，她至今记忆犹新。
在她心中，梁大人宛若神人，高冷不喜女色，才是正常的。
所以她从来不曾想过，梁大人会喜欢女子，更别说喜欢她这个寻常女子。
可后来有一个晚上，梁大人猝不及防出现在她床边。
那一回，她着实吓了个半死，后来梁大人说他走错了，她觉得好像不大可能，但还是信了。
直到前阵子那个晚上，梁大人再次出现在她床边，她虽然还是吓到了，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立马反应过来是梁大人，还果然是。
她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一回他绝对不是走错了。
尤其是她在枕头底下摸出那盒面脂之后，独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心中渐渐冒出一个念头。
梁大人会不会是对她有意？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心中竟莫名升起了一丝期盼，想着若是他上门提亲，她二话不说就会答应。
她甚至还去爹娘面前隐晦提了一下，说梦到了当年的救命恩人上门求娶。
爹娘笑了好一阵子，却没当真，娘后来还特意将她拉到一旁叮嘱一番，说这种梦万万不可再和他人说，免得坏了名声。
她当然不会和别人去说，只在心中默默期待。
可等了一日又一日，等了一月又一月，却连个人影都没等到。
思来想去，她觉得应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自嘲过后，便死了心。
后来爹娘给她张罗亲事，两家门当户对，林公子人品端庄，相貌堂堂，去年又考中了进士，是个合适的夫君人选。
爹娘那么疼她，自然不会害她，她便答应了。
可怎么的，梁大人今日竟然毫无预兆地跑来抢亲？
这可如何是好。
梁泉见祝扶楹盯着他半天不说话，他脸色一沉，把脑袋往前伸了伸：“你不喜欢我？”
祝扶楹被他的脸色吓到，眼看他要破窗而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喜欢。”
梁泉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咧着嘴笑了：“那行，那你等着，我先去和你爹娘说一声，下晌我就来提亲。”
说罢，转身就走。
“梁大人。”祝扶楹觉得这样不对，将人喊得停住之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梁泉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一句话，便将胳膊伸进窗户，摸了摸祝扶楹的头：“等我。”
祝扶楹感受着头上那只大手的抚摸，心头突突一阵狂跳，脸如火烧，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梁泉嘿嘿笑了，收回手，用摸过祝扶楹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大踏步走了。
梁三十七等人急忙跟上，凑到他身旁小声出着主意。
梁三十七：“梁大人，咱这空手而来，不合适啊。”
梁泉：“我知道，事出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梁江：“要不属下回去把您的家底都给搬来？”
梁泉：“不急，等我回去，仔细挑挑，有些东西来历不明，晦气，不能要。”
梁风：“大人，要是人家祝大人不同意咋整？”
梁泉攥拳：“我看他敢！”
梁风抬手拍在他拳头上，恨铁不成钢：“大人您收收那臭脾气吧，人家祝大人可是祝姑娘的亲爹，您要是和他动了手，就算祝姑娘再喜欢您，也不会和您在一起，更何况，人家祝姑娘也不见得喜欢您。”
梁泉：“……”
梁海：“我看还不如让陛下给您赐个婚，这样更稳妥。”
梁三十七：“这主意好，反正大人您是陛下儿子，正经皇子，陛下又那么喜欢您，请个赐婚圣旨，也就您一句话的事。”
梁泉死犟：“我还是想凭自己本事提亲。”
四人齐拍额头：“大人你傻不傻。”
几人边说话，边往祝大人夫妇居住的院子走，刚走到半路，就见祝谦带着儿子侄子，还有拎着棍子的家丁护院，气势汹汹跑了过来。
双方一打照面，齐齐停住脚步，祝谦张嘴就训：“哪里跑来的小贼，青天白日，竟敢闯入我祝家。”
梁泉黑了脸，但想着此行目的，便忍着脾气，拱手道：“在下梁泉，与扶楹姑娘两情相悦，特来提亲。”
梁三十七等人听得嘴角直抽抽。自家大人的脸可真大啊。什么两情相悦，怕不是一厢情愿吧。
祝谦脸色本就难看，一听这话，面上越发阴云密布，大声喝道：“大胆狂徒，少在这信口开河，污了我家楹儿清誉。”
说罢，尴尬地看了一眼一旁冷着脸的年轻公子，“贤侄别误会，楹儿和这登徒子绝对不认识，你放心，我这就叫人将他拿下，扭送官府。”
梁三十七等人这才意识到，祝谦祝大人还不认识梁大人，梁三十七赶紧上前一步：“祝大人，借一步说话。”
此时祝谦已经怒不可遏，哪里听得进去，直接一挥手：“给我拿下。”
祝家两个公子，还有祝家的两个侄子，外加祝家的家丁护院，举棍的举棍，挥刀的挥刀，乌央乌央就冲了上来。
梁泉黑着脸撸袖子，摆出接招的架势。
梁三十七等人见状，暗道不好，四人齐齐上前，架胳膊的架胳膊，推后背的推后背，强行将人给弄走了。
几人出了祝府，又跑出去一段路，梁泉才挣脱，“你们拉我作甚。”
梁三十七无奈：“我的大人哎，属下不是跟您说了嘛，那是人家祝姑娘的亲爹亲哥。”
梁泉：“……那你们说咋整？”
梁江：“就像梁海方才说的，您现在赶紧回宫，去陛下面前请旨去。”
梁泉想了想，点头：“也好，我这就回宫找陛下去。”
刚走一步，又转身，皱眉问：“那祝家怎么办？祝谦会不会为难祝姑娘？”
梁三十七翻白眼：“大人这时候才想起为人家祝姑娘的处境考虑，方才您干嘛去了。”
见梁泉攥拳，梁江生怕再生事端，忙拍胸脯保证：“大人放心，属下几个留下来，护在祝姑娘院子里，等您回来。”
梁泉：“那你们赶紧回去，把人给我护好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梁江：“不少不少，绝对不少。”
梁泉这才满意点头，快速跑到街口，飞身上马，一路疾驰回宫。
---
祝家。
没抓到人，祝谦气得差点跳脚，对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痛斥一番，随后强颜欢笑，对林公子说：“一点小小意外，贤侄不必放在心上，咱们回去接着说正事。”
祝家几个儿郎也都笑着打圆场：“林兄请。”
林公子的脸色却不大好看，目露怀疑：“祝伯父，楹儿当真不认识那莽夫？”
一听这话，祝谦面色一僵：“贤侄此话何意？”
林公子忙拱手：“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不明白，若楹儿当真和那莽夫素昧平生，他怎么会找上门来，并说出那样一番话？”
祝谦听出这话里的言外之意，也来了气，当即一甩袖子，不悦道：“林公子，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喊扶楹过来当面询问，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
话音方落，就见祝扶楹带着贴身丫鬟和奶娘，脚步匆匆从月亮门后面走了出来，朗声道：“爹爹，方才那人，女人认识，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梁大人。”

第145章
林公子方才在冷脸, 可当祝扶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牢牢定在她的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此刻一听祝扶楹果然和那男子相识, 他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神情中转瞬即逝闪过一丝恼怒。
祝谦父子几人却是十分震惊, 齐声问道：“果真？”
祝扶楹面色严肃：“此等大事，女儿又怎会扯谎。爹爹不信可以问问宋妈妈她们。”
祝谦深知女儿人品, 已经信了她所说，可还是看向女儿身后跟着的婆子丫鬟们。
“回老爷的话，方才那位登、那位大人, 的确是当年救了姑娘性命的那位大人。”
宋妈妈上前一步, 如实答道，只是没经姑娘允许，方才在院子中发生的事，她是一个字也没敢多嘴。
祝谦和儿子侄子对视一眼，几人面色全都严肃起来。
方才不知那人身份, 他们气得牙痒痒，暗自发誓定要将那厮给找出来，暴打一顿, 再扭送官府。
可如今得知他竟然是楹儿的大恩人，那此事便另当别论了。
祝谦看着女儿，郑重地问：“楹儿, 那方才梁大人所说, 你可知情？”
祝扶楹点头：“女儿知情, 梁大人先来找了女儿，这才来找爹爹。”
祝谦捋着胡须沉吟。
两年前，楹儿探亲回来, 亲口讲述那九死一生的经过，他们全家对这位梁大人可谓感激涕零。
若不是梁大人不曾告知他家住何处，他定要带着全家人登门磕头。
虽说当时女儿并没说这位梁大人长什么样，但在他的印象中，梁大人应该是那种武艺超群，侠肝义胆，一脸正气的侠客形象。
可怎知，如今亲眼一见，竟完全不是。
虽说这位梁大人五官出众，身材高大，相貌不凡。
可却面带煞气，刚才他还撸了袖子，似乎是想打人，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好人。
若是没见梁大人之前，得知梁大人有意迎娶楹儿，那他自然二话不说，欣然应允。
可刚才那一面过后，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总觉得这位梁大人不大靠谱，打心眼里，他不愿意将女儿嫁给那样一个看起来就十分不靠谱的人。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到心仪姑娘家中拜访，不走正门，带着人翻墙而入，还越过姑娘父母直接闯入姑娘院子……
不光如此，上门提亲，两手空空。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他和楹儿两情相悦，丝毫不顾全楹儿的名声，不顾及他们祝家的脸面。
还有还有，刚才要不是另外几个人将他架走，怕是这位梁大人都要跟他动手。
若他当真心悦楹儿，又怎会做出如此鲁莽之举。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一个懂礼仪知廉耻的男子能做的出来的。
这个梁大人，实非一个让人放心将楹儿托付的可靠男子。
先不管这位梁大人那边最后如何收场，眼下闹成这等局面，这位林公子这边，怕是也不成了。
在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前，单凭梁大人的一面之词，林公子就已经阴阳怪气，怀疑起楹儿来了。
原先他还觉得这位林公子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可今日看来，也不过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若二人当真成婚，夫妻之间哪有不闹口角的时候，怕是那时，林公子会将今日这番闹剧拎出来，以此讥讽楹儿。
罢了，就当他祝谦看走了眼吧。
短短功夫，祝谦心中快速思索，左右衡量，最后做出了决定。
他先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楹儿先回院子去等着。”
祝扶楹点头应是，随后朝着林公子屈膝一礼，带着丫鬟婆子转身走了。
林公子望着祝扶楹毫无留恋的背影，有心开口留人，却碍于自己还在撂脸色，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转身朝着一旁冷着脸等解释的林公子：“林公子，你也瞧见了，事情出了变故，你和盈儿的婚事怕是得从长计议，走，咱们回厅堂去说。”
林公子一甩袖子，黑着脸转身就走。
---
东宫。
系统把数月前梁泉最后一次夜访祝扶楹闺房一事说了。
沈知诺纳闷：【我梁泉叔叔那么喜欢祝姑娘，他为什么还要决定以后再也不去见她了？】
系统：【因为他的身份，他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暗卫，前途未卜，说不定哪次出任务就死了，他不想拖累祝姑娘。】
沈知诺好奇：【那原剧情里他有去抢亲吗？】
系统：【那倒是没有的，原剧情里，梁泉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最后一次去探望过祝扶楹之后，便再也没有打扰过她。】
沈知诺：【那这回我梁泉叔叔去抢亲，是因为他找到了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系统：【应该是这样吧，人有了亲人之后，就会多了很多牵挂，对生活的期盼也不同了。】
沈知诺：【也是哦。可是，人家祝姑娘喜欢我梁泉叔叔吗？】
系统：【喜不喜欢不知道，但应该是不讨厌的，毕竟有救命之恩在前。】
沈知诺：【那我梁泉叔叔去抢亲，会不会棒打鸳鸯？】
系统：【那也不至于，祝姑娘和她父母给她相看的那个未婚夫，也才见过一面，应该还没什么感情，且从容貌上来说，那位林公子只能算是小家碧玉，比不上梁泉帅气。】
沈知诺十分认可：【我梁泉叔叔虽然有时候傻里傻气，可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十分霸气的。】
系统：【对，梁泉属于一开口说话就影响颜值那种人。】
沈知诺：【那狗狗你快看看，他抢成了没？】
系统赶紧又搜了今日实时消息：【小主人，他被人家祝姑娘的父亲兄长给打了出去。】
沈知诺简直要惊掉下巴：【为什么？】
沈为清强憋着笑，狄归鸿低下了头。
系统：【梁泉今天冒冒失失跑去祝家……】
系统把梁泉在祝家干的那些事都说了，沈知诺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梁泉叔叔好像缺心眼。】
系统：【是有点，不过他也不算缺心眼到家，他此刻已经进宫，正拉着承武帝给他赐婚呢。】
一听这话，沈知诺眼睛一亮，当即朝沈为清伸出两条小胳膊：“二哥，诺儿想去看皇爷爷。”
此话正中沈为清下怀，二话不说，一手抱起一个，撒腿就往外跑。
赶到崇安宫，才得知，梁泉已经进去了，孩子们也不耽误，蹑手蹑脚进了外殿，躲在屏风后头听着内殿的动静。
梁泉跪在承武帝面前，拽着承武帝的袖子：“陛下，你就给我赐个婚嘛。”
承武帝方才已经问清楚事情始末了，想起最近几年他为梁泉的婚姻大事没少操心，可梁泉明明已有心上人，却每次都和他装傻，他心中就来气，便故意板起脸不理他。
梁泉便拽着承武帝的袖子晃了晃：“陛下，陛下。”
承武帝冷哼一声：“此乃婚姻大事，我总得问过祝谦的意思才成，免得听了你的一面之词，回头人家祝大人又不同意。”
梁泉沉默一瞬，举手对天：“陛下，我已经问过祝姑娘了，她也中意我的，而且我发誓，我一定会让祝大人满意我的。”
承武帝：“朕怎么有点不信呢？”
梁泉想着祝府正在进行的定亲仪式，还有方才祝谦对他的态度，心中焦急万分，眼睛一转，像小时候那样趴在承武帝膝盖上就开始干嚎：“陛下，你再不快点，我就没媳妇了，呜呜呜。”
屏风外的孩子们听到目瞪口呆。真没想到，梁泉叔叔还有这样一面呢。
承武帝被梁泉的无赖气笑了，可也拿他没办法，抬手在他大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好好好，朕给你赐婚。”
梁泉乐得直接蹦了起来：“多谢陛下。”
很快，康元德捧着圣旨走在前头，梁泉满面春风跟在后头，两人匆匆出宫。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祝府，在祝家众人震惊与不解的目光中，康元德宣读了赐婚圣旨。
祝谦夫妇以及家中几位公子如遭雷劈，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都忘了磕头谢恩。
祝扶楹看着康公公身旁站着的高大男人，也是目瞪口呆。
梁大人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什么时候生过这个儿子？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的？
梁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祝家人领旨，尤其是祝姑娘还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他，他心里七上八下跳个不停，用脚偷偷踢了一下康元德。
康元德瞬间领会，笑呵呵上前一步：“祝大人，接旨谢恩吧。”
祝谦再不敢相信，再觉得这位梁大人、啊不对，是兆安皇子，再觉得他不靠谱，可圣旨已下，他能怎样。
祝谦认命，带着家人磕头，谢恩，领旨。
梁泉便弯了眼睛，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捏着祝扶楹的肩膀，将她给拎了起来。
祝扶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可却没有后退，只静静和他对视着。
半晌，耳根红红的两人，都情不自禁笑了。
次日，承武帝对外宣布了梁泉和凌兆平的真实身份，并封凌兆平为敦王，封凌兆安为宁王。
因着凌玉秋忘记了过往，也不记得承武帝，承武帝内心愧疚，即便承认了两兄弟的皇子身份，但还是恩准他们随母姓凌。
数月之后，宁王凌兆安大婚。
大婚当日，宁王府披红挂彩，热闹非凡。
宾客满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祝扶楹头顶盖头，独自坐在婚房的喜床之上，忐忑又期待地等着新郎的到来。
倒是没让她等多久，就传来了动静，但不是门，而是窗户。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一想，又放松下来。
毕竟，暗卫头领又是宁王的府上，又有谁那么想不开，胆敢闯到婚房来呢。
果不其然，窗户轻声打开又关上，随即轻手轻脚地脚步声传来，很快，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再然后，眼前一亮，盖头被掀掉，一张微醺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
梁泉蹲在新娘子面前，嘿嘿笑了：“老八他们拉着我灌酒，我偷偷跑回来，我都快急死了，你也等急了吧？”
祝扶楹面颊通红，可被他的笑容感染，也情不自禁弯了嘴角：“嗯。”
从那日他带着圣旨登门之后，她本以为他后面又会在半夜偷偷跑来看他，没想他竟转了性，变得规矩起来，愣是一次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其实，这么久，她也挺想见他的。
望着那张眉目如画的面庞，梁泉傻傻盯了半晌，随后凑过去在她脸上快速亲了下：“等我。”
说罢转身跑到西次间，吭哧吭哧搬出一个大箱子来，放在床边。
祝扶楹满眼不解：“这是做什么？”
梁泉把箱子盖打开，一片金光闪耀，他笑得一脸得意和讨好：“这是我的全部家底，都是干净的，全都给你。”
说罢，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递到祝扶楹手里：“这些是宅子田庄的地契，也都给你，你打开看看。”
祝扶楹有些无奈：“……这些，不急于一时，日后再看，也是一样的。”
梁泉仍旧怂恿：“可是别人成婚当晚，夫人不都是数家产嘛，咱也不能例外。”
祝扶楹：“谁和你说的？”
梁泉：“老八啊。”
祝扶楹：“八皇子？”
梁泉一本正经点头：“老八说，一开始成婚的时候，他和他媳妇关系不好，就是因为他当晚没有把家底上交，所以一再告诫我，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祝扶楹哭笑不得：“那、好吧，咱们数家底。”
……
数日之后，梁泉见到一脸坏笑的八皇子时，追着就打：“好你个死老八，你敢耍我。”

第146章
这一日, 是十八公主带着静妃离开皇宫的日子。
承武帝今日在凤仪宫，同皇后一起给母女二人践行，太子太子妃, 贤妃等人，还有孩子们全都在。
母女二人给承武帝和皇后磕了头, 皇后亲自起身将静妃扶起来，承武帝将小女儿扶起来, 各自一番叮嘱。
静妃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一个劲儿地点头：“臣妾记住了。”
十八公主则拉着承武帝的手不住地落泪：“父皇，女儿下回不知何时回来, 您一定要多多保重。”
承武帝也舍不得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儿, 心中五味杂陈，神色动容：“是父皇害得你和你娘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从今往后你和你娘多为自己想想。”
十八公主点头：“女儿会的。”
承武帝打量着女儿清瘦的面颊，嗓音发涩：“出门在外，照顾好你娘, 也照顾好你自己，祭拜过你外祖父外祖母和你舅舅，就回来看看父皇。”
想着承武帝几番吐血晕倒, 十八公主哽咽着答：“父皇，您要好好的。”
承武帝伸手将小女儿抱进怀里拍了拍，笑着说：“放心, 父皇还要为你挑选驸马呢。”
皇后拉着静妃的手, 故作轻松接话道：“是啊, 阿冉明年就及笄了，也到了该订婚的年纪，静妃, 出去逛一圈就带着阿冉回来，京城里的好儿郎更多。”
静妃微微笑着点头：“是，嫔妾记下了。”
承武帝松开女儿，拍拍她的手：“天色不早，去吧。”
十八公主眼中含泪，笑着点头：“是。”
众人起身将母女二人送到殿门口，承武帝皇后等人止步，孩子们则坚持将二人送到了宫门口。
沈知诺伸着小手让十八公主抱，搂着她脖子，亲昵地和她贴了贴脸：“十八姑姑，诺儿会想你的。”
十八公主在小姑娘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满眼不舍：“姑姑也会想诺儿的。”
沈知诺想到原剧情里十八公主一去不复返，便十分认真地叮嘱：“那姑姑一定要回来看诺儿嗷，不然诺儿会哭的。”
十八公主：“姑姑记住了。”
沈知诺便又转身对着静妃伸出胳膊，等静妃笑着将她接过去，她也和她贴了贴脸：“静妃娘娘，诺儿也会想你的，你也要回来看诺儿哦。”
静妃笑着说好，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用力抱了抱小姑娘，随后把她交到沈为清手里，又抱了抱文安郡主，华月郡主，还有狄归鸿。
母女俩上了早就候在宫门口的马车，从窗户探出头来和孩子们挥手作别。
孩子们都有些伤感，站在原地目送马车在护卫们的护送下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
沈知诺在心里叹气：【狗狗，我讨厌分别，要是大家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系统忙安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主人别难过。】
沈知诺：【那我十八姑姑和静妃娘娘还会回来吗？】
系统：【应该会吧。】
见妹妹难过，文安郡主从二哥手里接过妹妹，转移话题：“诺儿，阿婉和她娘亲开了一家点心铺子，过几日开张，到时候姐姐去给你买些点心回来。”
华月郡主笑着说：“不用买，阿婉说了，以后咱们想吃什么只管去铺子里拿。”
薛婉和她娘也不容易，沈知诺摇头：“要给钱的。”
文安郡主也说：“对，就听诺儿的。”
华月郡主便笑着说好。
孩子们往回走。
沈知诺见小将军孤零零一个人走在边上，便从姐姐怀里下来，牵起小男孩的手：“小将军，我听娘亲说，你过阵子要回家？”
狄归鸿点头：“我娘亲的忌日快到了，我要回家去祭拜。”
沈知诺：“那你一个人怕不怕，要诺儿陪你回家吗？”
狄归鸿摇头：“不用，我哥哥会回来。”
沈知诺：“那你要在家住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狄归鸿再摇头：“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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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公主带着静妃离开京城之后的次日，承武帝两杯毒酒赐死了四皇子和荣嫔。
并将当年建昌水患一事的真相，以及对罪魁祸首的处罚，全部公之于众。
此事在朝野内外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暗地里为姚家打抱不平的，有悄悄埋怨承武帝教子不严的，也有称赞承武帝公正无私，大义灭亲的。
但还没等吵几天，天下人的注意力又被朝中接二连三公布的大臣们的罪状给吸引了过去。
那些惊世骇俗，五花八门的罪状公布之后，承武帝下旨，将那些罪臣们斩首的斩首，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
一时间，朝堂上的官员少了一小半。
紧接着，太子下令，于明年三月，加开恩科，为朝堂选拔人才。
再然后，太子又下令，鼓励农耕，自明年起，全国农户，减免赋税三年。
在这两项举措之后，承武帝又不顾朝臣反对，坚持修改了律法，取消了“大宣驸马不得入仕”这一条以及相关规定。
驸马薛致庸入了工部，以工部主事的身份，带人绘制全新的大宣舆图，并为朝廷寻找金矿。
薛颂则被太子安排进了户部的宝钞库，从底层做起。
沈知诺从爹爹和娘亲的聊天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开心，在心里和系统聊天，把承武帝好一顿夸：【我皇爷爷还是能听得进去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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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狄归涯从北境归京，回来祭奠母亲。
回京第一件事，便是进宫，给承武帝请安，顺便接弟弟回家。
到家之后，兄弟两个坐在一处吃了晚饭，随后各自沐浴，上床歇息。
狄归涯将弟弟拉到面前，仔细打量他，伸手在小男孩头上比了比，满意地笑了：“长高了一截，看来有好好吃饭。”
狄归鸿点头，认真道：“我每日都陪诺儿一起用膳，吃得比以前多些。”
想到那圆滚滚的宝宁郡主，狄归涯笑了，将弟弟抱到怀里用力拥抱一下，好半天舍不得放开。
弟弟比他小了近十四岁，他是亲手将一个小婴儿抱到这么大的，这一回还是兄弟两个头一回分开这么久，他是真的想弟弟。
狄归鸿也想哥哥，小手搂着哥哥脖子，久久不愿意放开：“哥哥，爹爹为什么不回？”
狄归涯：“爹爹要带兵，走不开。”
狄归鸿：“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看鸿儿？”
狄归涯：“陛下说，今年让爹爹回来过年。”
狄归鸿乖巧点头：“好。”
狄归涯：“鸿儿，在宫里这段时日，你睡得可好？可还有做那噩梦？”
以前鸿儿每回从梦中惊醒，就再也睡不着，在北境这几个月，他每到夜深人静，便忍不住担心。
狄归鸿如实回答：“一开始梦了几回，后来就没再梦到过了。”
狄归涯放下心来：“那就好。”
随即松开弟弟：“可困了，睡吧。”
狄归鸿点头说好，却没有躺下去，而是穿鞋下地，把从宫里带回来的那个黑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小被子，抱着爬上床，抱着躺下去。
狄归涯打量着弟弟怀里紧紧抱着的小被子，纳闷问：“这被子哪里来的？”
狄归鸿把小被子抱紧了些：“这是诺儿送我的。”
狄归涯觉得好笑：“你这阵子抱着这个睡觉？”
狄归鸿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嗯，抱着不做噩梦。”
狄归鸿摸摸弟弟的头，笑着问：“那你天天抱着，就不怕抱坏了？”
小男孩抱着小被子，垂眸弯眼：“诺儿说，坏了就坏了，她以后盖小了的被子全都送我。”
见自家弟弟那不值钱的样子，狄归涯扑哧一声笑了，伸手在弟弟脑袋上搓了搓：“我们鸿儿可真有志气。”
狄归鸿抬眸，不解看向哥哥。
狄归涯忙收敛笑容：“我是说诺儿真讲义气。”
狄归鸿正色道：“诺儿最好。”
狄归涯又笑：“最好，最好。”
见哥哥不正经聊天，狄归鸿便不再说话了，抱着小被子在下巴上蹭了蹭。
狄归涯轻轻拍着弟弟，拍了两下又问：“鸿儿，哥哥和爹爹不在京城这阵子，阿桶又说了什么事？”
狄归鸿蹭被子的动作停下：“哥哥看出来了？”
狄归涯：“当然，你可是哥哥亲手抱大的。你跟哥哥说实话，先前爹爹问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认？”
狄归鸿：“不想认，爹爹知道会担心，麻烦。”
狄归涯又佩服又无奈，伸手戳了戳弟弟的额头：“小小年纪，心里藏那么多事，你也不嫌累。阿桶后来又说了什么，你跟哥哥讲讲。”
狄归鸿：“你和爹爹走后，阿桶……”
等小男孩言简意赅讲完，狄归涯感慨道：“姚大人一家可真是冤，十八公主和静妃娘娘也很惨。”
狄归鸿点头：“十八公主带着静贵人去了建昌。”
狄归涯回想那个清瘦的小女孩，叹了口气：“苦了这么多年，出去走走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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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被处死，四皇子被处死，其余的皇子和驸马们，不管犯了何罪，承武帝都留了他们性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承武帝一时也没想好到底要如何处置，便都先关押在牢房里。
唯独凌兆平，主动向承武帝请旨流放。
承武帝看着至今不曾和他相认的儿子，内心五味杂陈：“你已经戴罪立功，先前之过，朕不予追究。”
凌兆平却摇头：“陛下，我和安儿都已成年，按照大宣律法，都该离京。”
“但安儿身份特殊，要留在京城，臣做下那些大逆不道之事，陛下留我性命，已是开恩。所有人都盯着臣，臣不好留下，还请陛下放臣离开。”
这话在理，牢里还有那么多人的命运等着他决断，承武帝就算想偏袒也不好做得明目张胆。
他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娘呢，你不管了吗？”
凌兆平笑笑：“如今我娘和安儿住在一处，有安儿和他媳妇照料，没什么不放心的。”
承武帝打量他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既然你意已决，那你便去北境，到狄将军身边帮他吧。”
凌兆平想起那个英勇无敌，豪气干云的汉子，欣然拱手：“多谢陛下。”
次日，凌兆平和母亲弟弟告别之后，一人一骑，出了城门，往北驶去。
行至十里长亭处，就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骑在马上，等在路边。
凌兆平看清那人面容，一脸惊讶，纵马奔过去，惊喜道：“书颜，方书颜？”
方书颜也笑了：“凌兆平，许久不见。”

第147章
凌兆平望向她的身后, 就见不远处一辆马车候在那里，方书颜的贴身丫鬟吉秋站在车边等着。
他试探着问：“你是，来送我？”
方书颜摇头。
凌兆平攥了攥缰绳：“那你这是？”
方书颜笑而不语, 调转马头，一甩缰绳, 往北奔去。
凌兆平一愣，随即纵马去追。
吉秋见状, 忙爬上马车，吩咐车夫：“快快，快追上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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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
梁泉坐在蒲垫上, 凌玉秋满眼慈爱地给他梳头, 祝扶楹坐在一旁笑着看，时不时地递个梳子，递个簪子。
很快，凌玉秋梳完，摸摸儿子的头：“好了。”
梁泉转过身来, 晃动脑袋，“娘，好看吧？”
凌玉秋嗔他：“好看, 好看。娶了媳妇的人了，整日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当心你媳妇嫌弃你。”
祝扶楹笑出声来。
梁泉便又把脑袋转向祝扶楹：“阿楹你会嫌弃我吗？”
祝扶楹忍笑摇头：“不会, 夫君怎样都好。”
梁泉便咧着嘴笑：“我就知道。”
看着小夫妻相处甚欢, 凌玉秋笑得合不拢嘴, 笑着笑着叹了口气：“哎，也不知你哥哥这辈子还能不能娶上媳妇。对了，你哥哥去哪了, 怎么还不见他回来吃饭？”
梁泉和祝扶楹对视一眼，都敛了面上笑意。
梁泉：“哥哥去了军营。”
凌玉秋想了想，点头：“瞧我这记性，你哥哥好像是娘说过来着，那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梁泉握着她的手摇了摇：“暂时还不知道，哥哥武艺超群，受陛下重用，被封了将军，忙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儿不得闲。”
凌玉秋神色郑重交代：“那是要遵守军中纪律，免得耽误前程，回头你给你哥写封信，就说让他好好当差，切莫辜负了陛下的提拔。”
梁泉乖乖点头：“好，儿子待会儿就写。”
凌玉秋推他：“现在就去写吧，写完就送出去。”
说完看了一眼祝扶楹，笑着说：“今儿就不用过来陪我吃晚饭了，你跟你媳妇在自己院子吃就好。”
祝扶楹看出婆母那一眼的意思，面颊微红，“娘，我们还是过来陪您。”
凌玉秋抓起儿媳妇的手交到儿子手上：“快把安儿带回院子去吧，在这吵我一大天了，我想清净清净。”
梁泉咧着嘴假哭：“娘，你不喜欢安儿了吗。”
凌玉秋一脸嫌弃地挥手：“阿楹，快把他带走。”
祝扶楹笑着说好，拽着梁泉胳膊，把他拖走了。
看着小夫妻两个拉拉扯扯的背影，凌玉秋笑得不行，一直托着脸蹲在一旁的春妮也不住地嘿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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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沈知诺有些震惊：【狗狗你刚说我兆平叔叔一个人离开京城了？可他不是都被封了王爷吗，怎么孤零零一个人走？】
系统：【承武帝给他配了亲王该有的护卫和随从，可他一律没要。】
沈知诺：【为什么不要？他不是已经接受了敦王的封号了吗？】
系统：【凌兆平没说那么详细，只同承武帝讲，他不习惯前呼后拥，还是一个人自在。】
沈知诺：【那估计就还是不想认我皇爷爷这个爹了。】
系统：【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他们母子三人遭受过的那些苦是没法抹去的。】
沈知诺：【那他手底下原来那些人呢，上回不是立了功吗？】
系统：【都编入军中了，承武帝想把那些人调回他身边，凌兆平拒绝了。】
沈知诺：【好吧，他自己开心就好。】
最近这段时日，朝堂安稳，皇宫太平，逍遥了好一阵子的沈为清在太子的命令下，恢复了每日读书习武，被迫勤奋起来。
文安郡主和华月郡主也捡起了以前的课业，琴棋书画，每日的课程安排得满满登登。除此之外，文安郡主还主动跟华月郡主学起了拳脚。
哥哥姐姐们全都上学去了，小将军回家祭奠他娘亲还没回来，沈知诺的日子变得无聊起来。
每日被母妃带着去给皇祖母请安过后，就顺道跑去给老皇帝请个安，心情好就在他那陪他玩一会儿，心情不好请安过后就跑。
可是跑回东宫，就剩她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便只能跟系统聊天。
聊来聊去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最近也没什么新鲜事，便越发无聊起来。
这一日，沈知诺跟太子妃在凉亭下吃甜瓜，吃到一半，一个管事来了，说有事情需要太子妃定夺，太子妃便留下珊瑚等人陪着诺儿，先去忙了。
珊瑚端着那盘切成小块的甜瓜，笑着问：“小郡主，还吃瓜瓜吗？”
沈知诺摇头，用手将盘子推向珊瑚：“不要了，珊瑚吃。”
珊瑚笑着应：“多谢小郡主赏赐。”
沈知诺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一旁的小躺椅那躺了下去，将一条小短腿翘起来，小脚丫晃啊晃：【狗狗，小将军今天还不回来吗，我都想他了。】
系统查了查：【小主人，今天你可问对了，小将军和他兄长刚刚进宫，正奔着崇政殿去呢。】
沈知诺眼睛一亮，立马坐起来：【那咱们去接他。】
见小郡主下了摇椅就跑，珊瑚等人忙去追：“小郡主，您要去哪？”
沈知诺：“我去找我爹爹。”
珊瑚吩咐身边小宫女，让她去跟太子妃说一声，随即快步去追已经跑远的小郡主。
沈知诺一路小跑，跑到崇政殿外，就见小将军牵着他哥哥的手走了过来，沈知诺便又朝着小男孩跑。
狄归鸿本来紧紧牵着哥哥的手，见到咚咚咚跑过来的小姑娘，便甩开了哥哥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狄归涯望着那毫不留恋的小背影，又想起刚才从家出来时，弟弟搂着他脖子哭得眼睛通红的小可怜模样，哭笑不得地摇头。臭小子，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
不过见鸿儿和小郡主感情颇好，他心中倍感欣慰。如此甚好，鸿儿在宫中不会孤单。
两个孩子跑近，牵起了小手，看着彼此都笑了。
沈知诺很是高兴：“小将军，你回来了。”
狄归鸿弯着眼睛：“嗯。”
沈知诺见他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她伸着小手在他眼角擦了擦，关心地问：“你怎么哭了？”
狄归鸿面色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哭，方才沙子迷了眼。”
沈知诺踮起脚尖，打算凑近些看仔细了。
狄归鸿伸手搭在小姑娘肩膀上，给她按回地面，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么热的天，莫要再跑，免得中了暑气。”
沈知诺乖巧点头：“哦。”
两个孩子说话的功夫，狄归涯已经走了过来，拱手朝和他小腿差不多高的宝宁小郡主请安。
沈知诺福身，像模像样还礼：“阿涯哥哥。”
狄归涯摸摸鸿儿的头，“走吧，咱们进去给太子殿下请安。”
沈知诺便牵着鸿儿的手，咚咚咚跑进殿门：“爹爹，小将军回来了。”
太子从椅子上起身，弯腰接住自家胖闺女，“好，爹爹知道了。”
狄归涯狄归鸿兄弟两个给太子请安，太子笑着让起，赐座。
太子询问兄弟俩府上祭拜事宜，狄归涯一一答了，兄弟两人的神情都有些伤感。
太子见一切都好，便放下心来，又宽慰几句，末了说：“阿涯，你先不要急着回北境去，孤这里有个差事想交给你去办。”
狄归涯正色起身，拱手道：“微臣谨遵殿下吩咐。”
太子抱着胖闺女走到墙壁上挂着的舆图前，指着湖广方向：“驸马薛致庸在这一带寻到了金矿，工部和户部已经派了人前去勘察，不久即将开采。”
“金矿开采事关重大，驸马送回的奏章上说在金矿附近发现行迹可疑人员，疑似盗匪，请求朝廷派个可靠之人带兵前去协助，孤同陛下都想到了你，如何，你可愿去？”
狄归涯神色一肃，拱手：“多谢陛下和殿下赏识，臣愿意去。”
如此干脆利落有担当，太子满意点头：“事出紧急，你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一早便去五兵营领兵，即刻开拔。”
狄归涯：“臣遵旨，请殿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协助驸马。”
狄归涯摸摸弟弟的头，又捏捏他的肩膀，朝着太子行礼过后，快步离开。
沈知诺见还有大臣等在殿外，也不打扰自家爹爹干活，牵着小将军跑走了。
两个孩子回了东宫，先去和太子妃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小将军住的院子。
一进门就见紫萱和迎春在收拾从府中带回来的行李，沈知诺瞧见紫萱从一个黑箱子里拿出她送给鸿儿的那个粉色小被子，好奇问：“你把小被子带回家了吗？”
狄归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从紫萱手里接过小被子，自己送回到床上，随后拉着小姑娘到榻上坐了，让紫萱把从给家里带来的点心果脯都摆上来：“这是我家厨子做的，你尝尝。”
皇宫里的美食数不胜数，再加上有薛婉这个点心天才经常给她们送吃的，沈知诺可以说对点心都没有兴趣了，可见鸿儿一脸期待，便笑着都尝了尝，随后十分给面子地挨个夸了一遍。
小男孩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东拉西扯闲聊着，到了晌午时分，沈知诺就留在小将军这里，陪他一起用了午膳，随后又并排躺在榻上歇晌午觉。
沈知诺正睡着，就被一阵一阵的抽泣声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小将军的眼睛没睁开，可眉头紧紧皱着，正低声哭着。

第148章
狄归鸿自从进宫以来, 从来都是安静沉稳，沈知诺这还是第一回见他哭，担心得不行, 轻轻推着他：“小将军，你快醒醒。”
推了两下, 小男孩睁开眼睛，目光茫然, 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沈知诺用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又摸摸小男孩的头，“鸿儿,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狄归鸿渐渐回神, 坐了起来，点了点头。
沈知诺拉起他的手：“你梦到什么？”
狄归鸿抿着嘴沉默一瞬，才说：“梦到我娘亲了。”
其实，他还梦到爹爹和哥哥了，梦到他们战死, 就死在他眼前，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尸横遍野的荒郊野外，不知何去何从。
想到梦里那些让人悲伤的场面, 小男孩的嘴扁了扁，眼角的泪又流了下来。
见小男孩又要哭，沈知诺跪坐起来, 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轻轻摸着他的头, 温声哄着：“鸿儿不难过嗷。”
紫萱守在外间，听到动静快步走到门口，瞧见这一幕, 便没有往里走，就站在门边静静看着。
狄归鸿把脸埋在小姑娘小小的肩膀上，肩膀轻轻耸动。
沈知诺心疼得不行，在他头上亲了亲：“想哭就哭吧，诺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狄归鸿许久才抬起头来，低垂着眼眸，掏出帕子在小姑娘肩上擦着。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一看，就见自己肩上有一块泪痕，她笑着说：“诺儿出汗了。”
狄归鸿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听这话，情不自禁跟着笑了。
紫萱松了一口气，也忍不住笑了，默默退了出去。
沈知诺拍拍枕头，问：“鸿儿，你还要睡吗？”
狄归鸿摇头：“我不睡了，你睡吧，我守着你。”
沈知诺的睡意也没了，便拉着小男孩的手晃了晃，和他打着商量：“那要不，咱们出去玩吧。”
狄归鸿自是说好，先一步下地穿鞋，又帮诺儿把小鞋子穿好，将她抱到地上，两人牵着手出门。
刚走出院门，就见古嬷嬷迎面走来，笑着上前：“小郡主，太子妃让老奴来接您和小将军过去正院，十一公主、十二公主和十三公主来探望您。”
沈知诺好奇几个姑姑怎么突然来看她，便牵着小将军跟着古嬷嬷回去。
进门之后，才得知，几个姑姑要离京，来和她告别的。
沈知诺被几个姑姑轮番抱在怀里，由着她们摸她的手，亲她的脸，心中纳闷：【狗狗，你知不知道我姑姑们为什么要走？】
系统：【主要是十二公主要走，她母妃和她哥哥都因谋逆被赐死，虽然老皇帝并未迁怒于她，可她自己却不再把自己当成公主了，也不想留在皇宫之中。】
太子妃打量着十二公主，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了想十二公主的性子，沈知诺能理解：【出去走走也好，那我十一和十三姑姑为什么也要走？】
系统：【她们俩上个月刚刚休夫，也想出去散散心，再加上她们不放心十二公主独自一人外出，便干脆跟着她一起。】
沈知诺震惊：【我两个姑姑为什么同时休夫？】
系统：【说是和她们的驸马在一起过腻了，厌弃了他们。】
沈知诺想到原剧情里两个驸马狠心丢下两个姑姑，自己逃命，害得两个姑姑先是被抓后又被杀，便点了点头：【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休了便休了吧。】
沈知诺被三个姑姑抱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母妃怀里，她和她们摆了摆手：“姑姑，你们记得要回来看诺儿。”
三人笑着应：“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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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十二、十三公主离京之后的次日，承武帝下令将后宫里尚未被宠幸过的嫔妃送回家中，补偿了一笔丰厚的银两，准许她们再嫁。
皇宫里走了好多主子，便闲出来很多宫女太监。
为了减少是非，也为了节省用度，皇后便将一批到了年纪的宫女放出宫去，一些上了年纪的嬷嬷若愿意出宫，也都放了出去。
昔日熙熙攘攘的皇宫，一下清净了不少。
狄归鸿一直对医术很感兴趣，得了太子的允许之后，每日上午陪着诺儿用过早膳再玩一会儿，便跑到太医院去，跟在太医们身边，认认草药，背背方子，翻翻医书。
小将军去太医院的时候，沈知诺也没闲着，每日都要被承武帝接到凤仪宫去。
承武帝已经搬到凤仪宫许久了，皇后委婉往外请了几次，可承武帝装聋作哑，就当听不懂，死活赖着不走，皇后便也懒得再管，每日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因为陛下搬到凤仪宫来，孩子们不必两头跑着请安，在她身边待得时间更久了。
尤其是诺儿，几乎每天上午都会待在凤仪宫。
沈知诺被老皇帝拉着陪他下棋、捉迷藏、投壶、打叶子牌，反正就是陪他玩，逗他开心。
当然，每日走的时候，都能得到不少赏赐。日积月累的，她小金库里的宝贝越来越多，那日母妃给她看她的账本，足足登了三册。
小将军从太医院回来，便顺便到凤仪宫来接她，当然，他们两个会陪着老皇帝和皇后一起用午膳，之后回去东宫歇晌午觉。
日子平和又规律的过着，沈知诺每日都过得开开心心。
转眼就过了冬至，天气冷了下来。
这一日临近晌午，沈知诺正在陪老皇帝玩投壶，十一皇子进宫来报，说沈景云已经死了。
抓捕过程中，沈景云在街上劫持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做人质，他拿刀抵在那孩子脖颈上。
多番劝说无果，眼看那孩子的脖子被刀割破流出血来，十一皇子趁他不备，一箭射中他持刀的手臂。
沈景云也是个心狠的，忍痛将刀换手，挥刀就想割断那孩子的喉咙。
十一皇子当机立断，又是一箭，直接射中他的脑门，沈景云当场死亡。
沈知诺听到沈景云死了，心里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在心里说：【狗狗，这下好了，往后那场瘟疫就不会再发生了。】
系统：【罪魁祸首死了，那是不会再作妖了。】
狄归鸿从太医院过来凤仪宫，就听到这个消息，嘴角也扬了起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小年。
狄燧奉旨归京，回家匆匆沐浴更衣过后，便直奔皇宫。
向陛下和太子汇报了军中情况，领了丰厚赏赐，随后接了小儿子回家过年。
沈知诺送出去好远，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好在，哥哥姐姐们都放了假，又可以陪着她到处玩了。
除夕那晚，宫中举办了家宴，大家热热闹闹又感慨万千地吃了个半饱，便各自散去，回宫的回宫，回府的回府。
承武帝和皇后上了年纪，宴席过后回了凤仪宫。
沈知诺跟着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姐姐往东宫走。
恰逢天空飘起了雪花。
小胖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斗篷，牵着姐姐的手，欢快地在漫天飞雪中奔跑。
沈为清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追到两个妹妹前面去，一边倒退着跑，一边逗着诺儿：“爹娘，你们快看诺儿，活脱脱胖成一个球。”
文安郡主：“二哥你瞎说，诺儿只是穿得多。”
沈为清又逗大妹妹：“慧儿你该和诺儿学学，多吃点，免得像一颗豆芽菜。”
沈知诺攥紧两只小拳头，和姐姐对视一眼，姐妹两个便追着沈为清打。
沈为清嘎嘎嘎笑着跑，一边跑一边喊饶命。
沈知诺追不上，回头朝沈为晏喊：“大哥快来帮忙。”
又蹿高了一截的沈为晏便笑着将两个妹妹抱起，拔腿去追。
看着这欢腾热闹的一幕，太子和太子妃同时想到了原剧情中除夕夜流放路上的一幕，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都有些动容，随后又都笑了。
如此这般，甚好。

第149章
时光荏苒, 一晃，已是十三年过去。
沈知诺十六岁了。
哥哥姐姐们都已成婚，有的已经升级为父亲母亲, 她也已出宫建府。
虽说住在皇宫里，也无人约束于她, 可有了自己独立的府邸，到底还是更自在些。
至少走个亲, 访个友，逛个街都更方便了。
但她每隔两日还是要进宫，去给爹爹娘亲请安, 还要给皇祖父和皇祖母请安。
当然, 现在她得改口，称呼爹娘为父皇和母后。
早在十三年前，承武帝就退了位，成了太上皇，皇后成了太后, 两人现在什么事都不管，每日就是养养花，逗逗狗, 日子清闲又自在。
太子沈煦登基，年号承文，太子妃成了皇后。
而皇长孙沈为晏, 毫无疑问成了新一任的太子。
沈知诺也从宝宁郡主升级为宝宁公主。
这么多年下来, 大宣可谓安稳太平, 百姓安居乐业，沈知诺的小日子也平安喜乐。
这一日，沈知诺不用进宫, 便提前吩咐宫女樱桃不要吵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可还没等她睡醒，樱桃就在她耳边小声喊她：“公主，有客来访。”
沈知诺抱着枕头翻了身，迷迷糊糊道：“不见。”
自家人全知道她是个能睡的，没人会在她睡觉的时候来打扰她，能在这时候登门的，绝对不是自己人，她才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自己睡觉的时间。
樱桃有些为难，犹豫一会儿，还是提醒了一句：“公主，来的人自称姓狄……”
沈知诺咕哝一句，“爱谁谁。”
见自家公主又睡了过去，樱桃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对着等在廊下站着的狄归鸿说：“狄公子，我们公主还在睡，还请您移步到花厅去等。”
狄归鸿看了一眼窗户，嘴角微微弯了下：“无妨，我就在院中等着即可。”
说罢，下了台阶，径直走到院中凉亭下坐了，态度可谓十分熟稔。
樱桃不知对方底细，也不好直接赶人，便回屋去端了茶水来，送到凉亭下，随后回到殿门口，和宫女海棠凑到一起，小声说着话。
海棠：“这位狄公子，应该就是和咱们公主一起长大的那位吧。”
樱桃摇头：“我入宫只比你早了一年，那时候狄小将军已经去了军中，这几年一直没回京，我也没见过。”
海棠：“我想应该是，不然门房怎么这么轻易就将人给放了进来，护卫们没拦不说，就连宁王殿下手底下的那些人也都没拦着。”
樱桃：“那要不，我再去跟公主说一声？公主三天两头的就要念叨一回狄小将军，万一真的是，又让他等了这么久，回头公主怕是要懊恼。”
海棠抬头看了看日头：“我看行，要是不喊的话，公主至少还能睡一个时辰。”
如此这般商定，樱桃转身回殿，再次来到床前，轻轻推着沈知诺的肩膀：“公主，您醒醒。”
沈知诺艰难睁开眼睛：“怎么了？”
樱桃开门见山：“方才来的客人，说他是狄公子。”
沈知诺一下精神了，蹭地坐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哪个狄公子？”
樱桃：“奴婢也不知，但这位狄公子容貌极其出众，腰间还挂着一枚匕首。”
“小将军。”也不等樱桃说完，沈知诺嗷一声从床上蹦起来，踩上鞋子，就那么穿着里衣就要往外跑。
樱桃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住，“我的公主哎，咱穿好衣服再去。”
沈知诺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宽松的里衣穿得整整齐齐，连个脚脖子手脖子都没露。
若是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算得上是不成体统，可小将军可是从小就给她穿衣服穿鞋子的，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想到樱桃和海棠两个整日大惊小怪，未免她们晚些时候在她耳边絮叨，她还是依着樱桃，让她帮自己穿上外衫，却不肯再梳头，就那么披散着一头秀发快速跑了出去。
到了殿外，见到凉亭下安安静静坐着的白衣少年，她喜出望外，“小将军，真的是你。”
狄归鸿坐在凉亭下看着院里的花花草草，闻声转过头来，就见一个一身粉色的少女像个蝴蝶一样朝他飞了过来。
“诺儿。”他严肃的眉眼舒展开来，笑着起身，快步走出凉亭。
沈知诺跑近，一把拉起他的手，一脸惊喜和难以置信地仰头看他：“我的天，小将军，你怎么这么高了？”
狄归鸿低头看着才到自己肩膀的少女，微微用力攥紧她的手，笑而不语，只静静打量着数年未见的小姑娘。
上回他离京去军中，她才十二岁，那时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小小的，瘦瘦的，还不到他胸口高。
她送他出城，知道他要几年才回，还抱着他不停掉眼泪，说舍不得他。
如今几年未见，诺儿的性子还和小时候那样，一点没变。
可竟然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青丝如瀑，冰肌玉肤，眉目如画，有如海棠醉日，又似远山芙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还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知诺仰头看着英俊挺拔的小将军，笑得合不拢嘴。
小将军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要是给他换上女装，怕是自己都比不过他。
春末夏初，阳光有些刺眼。
沈知诺仰头看了一会儿，便拉着狄归鸿的手往殿里拽，“外头晒，咱们进去说。”
狄归鸿回神，“好。”
沈知诺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出城去接你啊。你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
说罢，也不等狄归鸿回答，转头吩咐已经看傻的樱桃和海棠：“快去准备早饭，多备一份来。”
自家公主平日里也总是开开心心，可却很少见到她乐成这般手舞足蹈的，樱桃和海棠也都忍不住跟着笑，应了声好，赶紧下去忙活。
沈知诺拽着狄归鸿进殿，叽叽喳喳一叠声地问着各种问题。
狄归鸿插不上话，便静静听着，等她问完，这才一一回答。
“我今晨才到京，先回了趟家，便赶了过来。”
“下月是我侄子周岁宴，陛下的恩典，让我和我父亲回来休假。”
“我父亲入宫去了，说是有事和陛下商量，让我歇一日，明日再进宫请安。”
沈知诺听得高兴：“那明日咱们一起进宫，今日你就陪我吧，薛婉开了一家酒楼，有很多新鲜菜式，味道很是不错，晚上咱们喊上哥哥姐姐们，一起去吃个饭。”
狄归鸿笑着应：“好，都听你的。”
他见沈知诺头发遮住了脸，他习惯性伸手，给她往耳后捋了捋。
可手指触碰到她的面颊那一瞬，那肤如凝脂的触感让他的手突然顿住。
诺儿的脸，他小时候没少摸，可此时，竟是不一样的感觉。
沈知诺见他发呆，抬手把他手拍开：“我自己来。”
说罢转身，走进内室，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梳起头发来，边梳边说：“小将军，你这次在京城待多久？”
狄归鸿在外间答：“还没定，要看陛下和我父亲怎么说。”
沈知诺从镜子里没看到人，便转头喊他：“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狄归鸿走到门口，瞧见绣凳上坐着的窈窕身影，马上移开视线。
沈知诺见他站在门口发呆，不满道：“你进来啊，我们说说话。”
狄归鸿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动：“屋子里热，我就站这，你说，我听着。”
想他从小就有些古古怪怪，沈知诺也就没在意，转过头去继续梳头：“我爹爹和我娘亲在给我张罗婚事，挑了有十几个，回头你偷偷带我去会会他们。”
狄归鸿一愣，随即捏了捏手指，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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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皇宫。
承文帝笑着和狄燧说：“你这番回京，刚好也给鸿儿张罗一下婚事，没道理回头诺儿这个妹妹都成婚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没着落。”
狄燧哈哈笑着：“多谢陛下挂念，臣正有此意。”
承文帝也笑：“满京城的名门闺秀，可着鸿儿挑，他看上哪个，回头朕来赐婚。”
狄燧躬身拱手：“臣先行谢过陛下隆恩。”
承文帝挥手叫他坐下，微微侧身，一脸慈父地笑：“实不相瞒，朕也在给诺儿选驸马，前前后后挑了不下十个了，朕最看好的是今年新科探花，人品才华都是一流，更重要的，长得好。”
说到这里，承文帝朗声大笑：“先前朕问诺儿要个什么样的夫婿，她说容貌第一。”
狄燧哈哈笑：“是喽，鸿儿说过，宝宁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的。”

第150章
承文帝和狄燧两人再次哈哈笑出声。
承文帝又说：“太后如今年岁大了, 就爱热闹，过几日要在宫里举办赏花宴，说是要将京中适龄的姑娘和儿郎们全都请过来, 若是有合适的，太后还想撮合几对, 到时让鸿儿也来。”
“多谢陛下。”狄燧再次谢恩，随后叹气：“就是鸿儿那孩子内敛腼腆, 素来不爱与生人说话，怕是来了也白来。”
承文帝挥手：“无妨，诺儿性子活泼, 到时让诺儿带着她鸿儿哥哥到那些姑娘面前去, 鸿儿瞧着就好。”
狄燧大喜：“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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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宁公主府。
沈知诺梳完头发，洗漱完毕，便带着狄归鸿去餐桌边坐了，招呼他用早膳。
狄归鸿安安静静吃着粥，沈知诺吃着鲜虾小馄饨, 她急着和小将军说话，便很快吃完，刚放下筷子, 嘴边就多出来一只手拿着帕子给她擦嘴。
她笑了，伸手接过帕子：“我自己来吧，我都长大了。”
狄归鸿的手顿在空中, 随即笑了：“抱歉, 习惯了。”
沈知诺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你快吃，吃完咱们出门去。”
狄归鸿微微笑着点头，快速将粥吃完, 放下碗筷：“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先看过，咱们再出门。”
沈知诺很是好奇：“带的什么，放在哪里？”
狄归鸿笑着说：“放在前院。”
沈知诺便吩咐樱桃：“快去取来。”
樱桃应是，带着两个宫女去了前院，很快抬了一个箱子回来，放在桌上，默默退到门外去候着。
狄归鸿上前，将箱子盖打开，沈知诺便瞧见箱子里面摞得满满登登的书册，好奇问：“这是书？”
狄归鸿笑着说：“打开瞧瞧。”
沈知诺便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就见第一页画了一个胖娃娃，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正追着两只孔雀在跑。
沈知诺满眼惊喜：“你这画的是我？”
狄归鸿笑：“是。”
沈知诺再翻，第二页还是她，不过不只是她，小将军在教她练剑，哥哥姐姐们围在一旁拍着巴掌笑。
沈知诺笑着看了一会儿，又翻，第三页还是她，不过这回是单独和小将军一起，他们两个坐在御花园一个圆圆的石头上看着夕阳。
第四页还是她，瘦瘦的小将军抱着圆圆的她。
……
沈知诺看完第一本，狄归鸿便从她手中接过去，又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册交到她手里：“这也是。”
沈知诺指着箱子问：“这全都是吗？”
狄归鸿点了点头：“全是。”
沈知诺不知道说什么好，接过一本又一本，看了一册又一册。
所有的画册里面，画得全是她，有她自己的，有她们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有她和小将军一起玩的，还有她和皇爷爷皇祖母在一起……
有三岁的她，四岁的她，五岁的她，……，一直到十二岁的她。
沈知诺越看越感动，把最后那本画册抱在怀里，眼泪汪汪看着狄归鸿：“小将军，你画了这么多，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吧。”
狄归鸿伸手在小姑娘头上揉了下，“如今大宣安稳，无仗可打，在军中除了操练，也无事可做，我便画了这些来打发时间。”
沈知诺才不信他是打发时间：“那你为什么画这么多？”
还全都是画了她，又张张画得那么仔细。
要是只为了消磨时间，那山川风景，飞鸟游鱼，大把的东西可画。
狄归鸿笑笑，没说话。
沈知诺想起小时候，有一回两个人的对话来。
那是一个夏日，雨过天晴，她和小将军去御花园玩，见到天上出现了一道七彩斑斓的彩虹，十分漂亮。
彩虹很快消散，她十分遗憾地感叹了句：“这世上要是有一种神物，能够把所有漂亮美好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就好了。”
小将军说：“这有何难，画下来便是。”
她摇头说：“画起来太慢了，也画不了那么多。”
当时小将军没再说话，没想隔天他就给她带来一副画，恰是前一天的雨后彩虹笼罩下的御花园，画上还有手牵手的她和小将军。
那之后，但凡她说什么好看，小将军抽空就会给她画下来。
画越来越多，后来都没地方挂，装进画筒，堆成一大堆，翻看起来很是麻烦，她便想了个主意，说干脆订成册，于是小将军便亲自动手，一张一张装订起来。
后来小将军去上学习武，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可小将军却没间断给她画画，一直画到几年前他离京，去了军中。
她本以为他去了军中就不会再给她画了，没想竟然又画了这么多，可见这么多年他一直是惦念着她的。
尤其是每年逢年过节的，小将军还给她从军中捎礼物回来，次次不落。
而这几年，她虽然也时常会念叨小将军，但仔细想想，那好像是因为自己少了一个投缘合拍，又永远无条件支持她的玩伴。
但实际上，她除了偶尔会给他回个礼，送一些京城的吃食，也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对他的思念。
如此这般一对比，她倒是显得有些不够义气了。
沈知诺心虚起来，可一时也没什么好补偿的，便决定多陪陪他。
她把画册都收好，箱子盖回去，吩咐樱桃仔细收好，随后拉着狄归鸿就往外走：“京城你也多年未回了，走，我带你去逛逛。”
狄归鸿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唇角弯起，反手将那只纤细柔软的手包住。
樱桃和海棠刚抬了箱子进去，一出来就发现自家公主已经走到院中去了，两人急忙追上：“公主，咱这是要去哪，可要备车？”
沈知诺偏头看向狄归鸿：“你是坐车来的吧？”
狄归鸿点头：“是。”
“那我们就坐你的车。”沈知诺笑了，又看向樱桃：“我和小将军出去逛逛，你们不必跟着。”说罢，牵着狄归鸿就走。
樱桃急得跺脚：“这可如何是好。”
自家公主身份尊贵，太上皇、太后、陛下、皇后、还有太子以及各位王爷公主们，全都把自家公主宝贝得不成样子，哪一回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生怕磕着碰着，被人给冲撞了。
后来是公主嫌烦，还发了一顿脾气，主子们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可也只是明面上不敢派人跟着了，背地里谁也说不准到底有多少人跟着。
但是主子每回出门，势必都要带着她和海棠的呀，眼下竟然不让跟了，这怎么成。
海棠小声安慰着：“樱桃姐姐不必太担心，梁江大人他们肯定会暗中跟着的。”
樱桃想了想还是抬脚去追：“那也不行，咱们也得跟着，悄悄跟着。”
沈知诺拉着狄归鸿出门上了马车，两人对面而坐，沈知诺一路喋喋不休说着这几年京城里发生的趣事。
狄归鸿笑着听，视线一直落在小姑娘神采飞扬的脸上，看得有些出神。
沈知诺讲得起劲，可却发现狄归鸿半天没有回应，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狄归鸿点头：“都听到了。”
沈知诺：“那你重复一遍。”
狄归鸿便把她方才说的话复述一遍，几乎一字不落，沈知诺便信了他在认真听，于是接着讲。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了京城最热闹的集市，马车停好，两人下车。
沈知诺往前一指：“那家云香斋就是薛婉开的酒楼，晚上咱们就在那吃饭，现在先去逛街。”
狄归鸿自是说好，目光不经意间往后扫了一眼，就见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转身的转身，闪进巷子的闪进巷子，他微微摇了下头。
沈知诺见他没跟上，回头看他，恰好看到他摇头，便问：“怎么了？”
狄归鸿低声说：“有人跟着，不过没有恶意，看靴子应该是暗卫。”
沈知诺见怪不怪，拽着他袖子往前走：“不用管，他们总跟着我，我都说了如今大宣安稳太平，路不拾遗，不用这样紧张兮兮，可我皇爷爷和我爹爹他们全都不肯。”
狄归鸿笑着说好。
街上人来人往，两人容貌都极其出众，惹得路人频频侧目，更有甚者，忘记看路，不是撞到路边摊子，就是撞在别人身上。
两人逛了一家首饰铺子，又逛了一家古董铺子，可到哪都被人围观，沈知诺便觉得有些无趣，拽了拽狄归鸿袖子，小声说：“要不，我们找个茶楼坐坐吧。”
狄归鸿自是说好，两人便寻了一家看起来十分雅静的茶楼，走了进去。
沈知诺经常来这里，掌柜的一见，忙推开小二，亲自上前，笑脸相迎：“公”
收到沈知诺眼神提醒，掌柜的忙改口：“沈姑娘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雅间给您留着呢，您二位楼上请。”
沈知诺点头，带着狄归鸿往楼上走，刚上到二楼就见一间雅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见到沈知诺，目露惊喜，两步到了近前，拱手行礼：“臣见过宝宁公主。”
沈知诺瞧着这人有些眼熟，可打量过后，却没想起他是谁来，便问：“你是？”
来人微微笑着自我介绍：“臣贺铭。”
沈知诺恍然大悟：“原来是今科探花贺公子，想起来了，上回宫宴上见过的。”
“正是臣，这间茶楼是臣家中产业，公主若是不嫌弃，请到天字号雅间落座。”贺铭笑着回答，随即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狄归鸿站在沈知诺身侧，静静打量这位贺探花。
沈知诺往狄归鸿身边凑了凑，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小将军，这个探花郎，就在我爹爹娘亲给我选的驸马人选之列，咱们去和他喝杯茶，你帮我掌掌眼？”
狄归鸿舒缓的眉头微不可见蹙了下，随即点头：“好。”
沈知诺便朝贺铭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贺公子了。”
贺铭顿时眉开眼笑：“能够亲自款待公主，是臣之幸，公主这边请。”
三人到了雅间，依次落座，沈知诺坐了上位，狄归鸿挨着坐下，贺铭吩咐掌柜的上最好的茶和最好的点心。
趁着他说话的功夫，沈知诺脑袋往狄归鸿这边歪了歪，小声问：“你瞧着这位贺公子如何？”
狄归鸿沉默着摇了下头，没有答话。
沈知诺不解，又问：“为何摇头？”
可还不待狄归鸿回答，贺铭已经和掌柜的说完话，转过身来。
沈知诺坐正，笑着客气道：“贺公子若是有事，便去忙。”
贺铭瞧了一眼宝宁郡主和面生公子之间有些过于亲密的距离，不动声色道：“今日休沐，便来茶楼坐坐。”
沈知诺便点头：“那贺公子便请坐吧。”
贺铭道谢，随即隔着一个座位，坐在了沈知诺另一侧，并朝狄归鸿笑了下：“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沈知诺这才想起来给两人介绍：“小将军，这位是贺铭贺公子。贺公子，这位是狄归鸿狄将军。”
二人双双起身。
狄归鸿拱手：“贺公子。”
贺铭笑着还礼：“原来是狄将军，久仰久仰。”
狄归鸿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面对狄归鸿的冷淡，贺铭也不尴尬，笑着坐了回去，看向沈知诺：“听闻公主喜欢钓鱼？”
沈知诺：“还成，闲来无事的时候，钓来玩玩。”
贺铭便笑着说：“臣在城外有个临湖的庄子，湖里养了不少鱼虾，若是公主哪日得闲，欢迎公主来玩。”
沈知诺虽说想多了解了解这位贺探花，可也不想随随便便就到他的庄子上去玩，不然怕是要给别人错觉，会认为她对他有意。
别人她也无所谓，就怕爹爹娘亲误会，回头再让她选这个贺铭，那就麻烦了。
再说了，因为多年前凝儿阿姐的事情，她多少对带湖的庄子有些发怵，除非是自家的，不然她真不愿意去。
这样一想，沈知诺便打算找个借口拒绝。
可还没等她开口，桌子下的手就被狄归鸿攥住轻轻捏了捏，她偏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狄归鸿：“诺儿，这阵子我有事要你帮忙。”
沈知诺不知他有什么事，可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来问，便点头说好。
随即看向贺铭，“多谢贺公子美意，最近我不得闲，日后再说。”
贺铭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狄归鸿，也不强求，笑着说：“好，那等日后公主什么时候想去，提前知会臣一声即可。”
沈知诺笑着点了点头：“好。”
门被敲开，掌柜的带着小二送了茶水点心上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随即退了出去。
贺铭又陪着聊了几句，宝宁公主和贺小将军虽然也会回应他，但二人总是不经意间相视而笑。
还有这位狄小将军，还给宝宁公主捋了一回头发，扶了一下簪子，又拍了拍肩上的灰。
可问题是，宝宁公主的头发一丝未乱，簪子丝毫未歪，肩上更是没有所谓的灰尘。
看着狄归鸿那张美得宛如谪仙的脸，还有宝宁公主看向他时两眼放光的笑容，贺铭从内心觉得，此刻的自己，着实有些多余。
他又默默陪了一会儿，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当他起身，竟瞥见桌子下，两人的袖子叠在一起。
他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一僵，下意识抬脚往前，想走近些，看清楚两人的手是否也牵在一处。
可抬眸之际，却对上狄归鸿的目光，目光虽淡淡，却毫无善意。
他收住脚步，笑了笑，拱了拱手，转身出门。
门关上那一刻，狄归鸿牵着沈知诺袖子的手放开，坐直身体，给沈知诺倒了杯茶。
沈知诺好奇问他：“方才你说有事要我帮忙，是何事？”
狄归鸿：“下个月不是瑾儿的周岁宴嘛，我回来的匆忙，在北境也没寻着合适的礼物，想让你帮我拿拿主意。”
沈知诺拍他胳膊：“小事一桩，回头我帮你挑。”
说罢，双手托腮，发起愁来：“不过我的也还没准备，我十八姑姑是大宣女首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我也还没想好要送瑾儿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又哈哈笑了：“你说也是神奇，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十八姑姑竟然和你哥哥成了夫妻。”
“你说要从他们那论起来，咱们俩还不在一个辈分上呢，我都不该再叫你鸿儿哥哥。”
“胡说。”狄归鸿嘴角一沉，语气极其严肃：“照你这么论，十八公主和陛下是兄妹，那我父亲和陛下之间，岂不是也得重新论过？”
沈知诺想了想：“也是哦，我爹爹和狄伯伯整日称兄道弟的呢。”
狄归鸿郑重点头：“正是如此，陛下早就说过，各论各的即可。”
从小到大，这还是小将军头一回如此一本正经和她争论问题，沈知诺惊奇，又觉得好笑，歪着脑袋看他：“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狄归鸿没有说话，端起茶杯默默喝茶，连喝了几口，才开口：“这、很重要。”
沈知诺正在吃点心，闻言偏头看他，十分不解：“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这有什么重要的？”
狄归鸿没再答，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沈知诺也不在意，继续吃点心，在心里吐槽：【狗狗，你说小将军怎么长大了还是个闷葫芦。】
系统：【人的性格本就是多种多样，很难改变，他小时候不就这样嘛，怎么了小主人，你嫌他闷了？】
狄归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盯着沈知诺的侧脸。
沈知诺小口啃着点心：【我怎么会嫌弃他，我就是担心他一直这样不爱说话，回头该找不着媳妇了。】
系统：【找不着就一个人，那不是也挺好，真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非要结婚生子。】
沈知诺：【平平安安长大，安安稳稳活一回，是件多不容易的事，能体验的就都体验一把，也挺好的。】
系统：【那也许人家小将军压根就不想成亲呢。】
沈知诺想到原剧情里小将军一直单身，便说：【那就随他，他开心就好啊。但我是想成个亲，生个自己的孩子的。】
狄归鸿的嘴角微微弯起。
系统：【小主人你可要擦亮眼睛，咱可不能找到老皇帝那样的渣男。】
沈知诺：【那你放心，我清醒着呢。】
系统：【小主人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沈知诺：【第一条，要长得好看的，看着养眼，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
狄归鸿轻轻掀开茶杯上的盖子，低头盯着茶水里面仔细瞧。
系统：【还有呢？】
沈知诺：【然后，不纳妾，要一心一意跟我过。】
【还有，不管我做什么事，永远毫无条件支持我的，尤其是不能管我睡懒觉。】
系统：【小主人你这条件有点多，那你加油哦。】
沈知诺：【嗯，我爹爹娘亲不是给我找了那么多公子让我挑嘛，回头我先看一遍，要是有看得顺眼的，我就把我的条件全都和他们摆明，同意的我再考虑。】
沈知诺吃完手里那块点心，刚想掏帕子擦手，手就被狄归鸿抓了过去，仔细给她擦着。
沈知诺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好奇问：“你很热吗？”
狄归鸿瞧着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有些热。”
沈知诺偏头看了眼大敞四开的窗户，有些纳闷，不过一想他常年习武，身强体壮，应该是比她怕热，便起身：“那咱们走吧，先去云香斋，我哥哥姐姐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两人出了雅间的门，掌柜的笑着迎上来：“沈姑娘，您这就走了？”
沈知诺点头：“结账。”
掌柜的连连摆手拒绝：“我们家公子说，日后您来都无需付账。”
“那怎么行。”沈知诺说着，去解腰间荷包，掏银子。
狄归鸿先一步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到掌柜的手里：“拿好。”
掌柜的刚要推拒，就被他泛着冷意的目光震慑住，他吓了一跳，一时愣住，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下了楼梯，走出门去了。
两人步行到了云香斋，一进门，就见薛婉笑着迎了上来，先是朝两人行礼：“宝宁公主，狄小将军，你们可算来了。”
沈知诺将人拉起：“阿婉姐姐，我哥哥姐姐他们都到了吗？”
薛婉笑着点头：“到了到了，早就到了，都在楼上等着呢，阿姐已经下来看过几回了，说你们要是还不到，她就要到街上去寻了。”
“好，阿婉姐姐你先忙，我们就先上去。”沈知诺笑着说，牵着狄归鸿的袖子，脚步欢快地上楼。
到了薛婉常年给他们留着的雅间，一推门，就见沈为清，文安公主，华月郡主三人都在。
狄归鸿笑着朝几人行礼：“鸿儿见过为清兄长，见过慧儿姐姐，见过凝儿姐姐。”
华月郡主和文安公主对视一眼，忍不住感叹道：“鸿儿可真是越长越俊了。”
沈知诺与有荣焉：“那是，我们小将军如今算是全京城头号美男子。”
狄归鸿看了一眼仰着下巴的小姑娘，面颊忍不住微微发烫。
沈为清的注意力却不在鸿儿的脸上，他起身，将挡在面前的妹妹扒拉到一旁，拍着狄归鸿肩膀，一脸震惊道：“这是鸿儿吗？怎的一下子长得这般高了，这都快有我高了吧，这几年你都吃了什么好东西，快快如实交代。”
狄归鸿笑：“就是军中的粗茶淡饭罢了。”
“来比比。”沈知诺将两人拉着背靠背站好，踮着脚尖看了看两人的头顶，拍着巴掌笑：“二哥，小将军比你都高了一截。”
沈为清一脸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众人都哈哈笑，沈知诺懒得理自己二哥，拉着小将军坐了，好奇问：“大哥呢？”
文安公主：“大哥在帮爹爹处理政务，今日没法出宫，说明日让咱们去东宫再聚一回。”
沈知诺点头说好，看着狄归鸿：“明天咱们早点进宫，先去给老人家们请安，然后咱们就去东宫。”
狄归鸿点头：“好。”
沈为清几个忍不住笑，华月郡主更是笑着调侃：“鸿儿小时候就听诺儿的话，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这么听诺儿的。”
沈知诺有些得意：“那是当然，小将军小时候就说过了，会一辈子听我的话，是吧，小将军。”
狄归鸿弯唇而笑：“是的。”
沈为清看不过眼，伸手拍拍诺儿的头：“你以后少对人家鸿儿吆五喝六的，免得以后鸿儿找了媳妇，他媳妇该生气了。”
沈知诺把自家二哥的大爪子从头上拿开，抬手就去拍他：“要你多管闲事。”
狄归鸿在一旁笑：“为清兄长多虑，不会的。”
沈知诺越发得意：“看吧。”
众人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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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铭从茶楼出来，回了府中，等到日落时分，得知父亲回府，去了书房，他匆匆赶了过去。
屏退下人，将门一关，低声说：“父亲，上回您同儿子说，陛下有意让儿子尚宝宁公主，此话可是当真？”
礼部尚书贺章点头：“陛下是有此意，怎么了？”
贺铭：“那父亲最好提前运作一番，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贺章蹙眉：“竟有此事？众所周知，宝宁公主极其注重容貌，为父瞧来瞧去，这批候选人中，就你长得最好。”
贺铭不以为然：“那是因为我是您儿子，您才觉得儿子长得最好。”
贺章笑：“我儿也不必妄自菲薄，陛下也曾赞过你芝兰玉树。”
贺铭：“父亲，您记得狄燧将军家的小公子狄归鸿吗？”
贺章：“就是和宝宁公主一起长大的那位狄小将军？我记得，怎么了？”
贺铭：“他回京了。”
贺章：“回京就回京，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贺铭：“儿子今儿遇着他和宝宁公主在一处，儿子觉得，他对宝宁公主有意。”
贺章震惊：“不能吧，从未听说啊，再说，他兄长狄归涯不是尚了十八公主，总不会做弟弟的又来尚宝宁公主吧。”
贺铭：“那又如何，若他真的对宝宁公主有意，他又岂会在乎那个。且依着陛下对宝宁公主的宠爱，若是宝宁公主也瞧上了狄小将军，陛下定会欣然应允。”
贺章蹙眉：“那依你今日所见，宝宁公主对那狄小将军是个什么意思？”
贺铭：“若儿子没看错，宝宁公主虽对他有些亲昵，但还是坦坦荡荡的兄妹之情。所以父亲，您明儿就去同陛下面前表明心迹。”
贺章：“你就这般中意宝宁公主？”
贺铭微微红了脸：“是，儿子不想错过她。”
贺章忍不住笑，笑过之后严肃起来：“成，那明儿爹就带你到陛下面前去。”
说罢，一脸嫌弃地指了指儿子那一身素净得不能再素净的衣着：“明儿你记得打扮一下，说不定能遇到宝宁公主，她要是一眼瞧上了你，什么都好说。”
贺铭恭敬应道：“是，儿子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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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后，大家散去，狄归鸿亲自将沈知诺送回公主府，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告辞回府。
回到狄府，先去给大哥和嫂嫂请安，顺便看望了小侄子，便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又一件一件不满意。
小厮明礼上前帮忙：“二公子，您这要找什么样的衣裳？”
狄归鸿对着镜子照另一套衣裳，仍旧不满意：“明日我要进宫，你帮我挑一套，要得体。”
明礼有些困惑：“可是二公子，您这些衣裳，件件得体啊。”
狄归鸿沉默一瞬，说：“还要显眼一些的。”

第151章
次日。
因为惦记着要和狄归鸿一起进宫, 沈知诺起得比平日要早上许多，怎知洗漱完毕，收拾妥当, 一出卧房，就见狄归鸿已经在等着了。
她有些惊讶：“小将军, 你来了。”
樱桃在一旁小声说：“公主，狄公子来了快有大半个时辰了, 奴婢说要喊您，狄公子没让。”
沈知诺上前两步：“好不容易休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再起。”
狄归鸿从椅子上起身, 眉目舒展：“睡醒便过来了, 免得你等久了。”
想起狄归鸿小时候每天就起得很早和两个哥哥练武，沈知诺便也不多说：“那你用早膳了没？”
狄归鸿摇头：“不曾。”
沈知诺便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了，吩咐樱桃摆早饭，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静静吃完了早饭。
吃完之后, 两人便出门，坐车进宫。
路上，还是一人坐一边, 兴致颇高地聊着天，当然，主要还是沈知诺负责说, 狄归鸿负责听, 说着说着, 沈知诺停下来，盯着狄归鸿看。
狄归鸿任由她打量许久，才问：“怎么了？”
沈知诺：“你这衣服不合身？”
狄归鸿垂眸看了一眼：“合身, 怎么了？”
沈知诺不解：“那你怎么总是扯它？”一会儿扯袖子，一会儿扯衣摆的。
狄归鸿正在整理衣摆的手一顿，低垂眼眸，沉默一会儿才答：“头一回穿如此鲜亮的颜色，有些不习惯。”
自打两人见面，沈知诺的目光一直落在狄归鸿的脸上，听他这样一说，这才留意，一向穿得素净的人，今天竟然穿了一件烟蓝色的衣裳，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五官越发立体。
沈知诺暗道难怪自己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呢。
见沈知诺一直盯着他不说话，狄归鸿手指微蜷：“怎么，可是不好看？”
沈知诺笑：“好看好看，哪里会不好看，这样穿多精神啊。”
狄归鸿便笑了。
马车行至宫门口，正准备像往常那样直接驶进去，沈知诺吩咐车夫停下：“就在宫门口停。”
车夫应是，勒停马车。
狄归鸿先一步下车，随后站在车辕旁边，扶着沈知诺走下来。
沈知诺看着熟悉的皇宫，笑着说：“你好几年没回宫了，咱们走一走吧。”
狄归鸿自是说好，放慢脚步，迁就着沈知诺的速度，但凡她要走远，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一些，他就不动声色挪过去，自始至终，两人的衣袖都是叠在一起的。
沈知诺对此毫无察觉。
可身后跟着的樱桃和海棠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感叹，公主和狄小将军的关系，果然如传闻那般，是真好啊。
沈知诺边走边回忆小时候的趣事，狄归鸿一直面带笑容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两人说说笑笑往前走，奔着慈安宫去。
刚走到殿外，就见方嬷嬷满面笑容迎了出来，寒暄过后，将两人往里迎。
沈知诺问：“请安的太妃们可都走了？”
方嬷嬷笑着将两人往里迎：“太后娘娘早就将人打发走了，只留了贤太妃一人，就等着小公主您呢。”
说话功夫，几人进殿，沈知诺欢快跑过去，“皇祖母，太妃娘娘，诺儿来了。”
正坐在榻上喝茶的太后和贤太妃都笑了，“盼了一个早上了，可算是把人给盼来了。”
狄归鸿也快步跟着上前，撩袍跪地，给两位长辈磕头请安：“鸿儿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太妃娘娘。”
太后从榻上起身，拉起他仔细打量，连连称奇：“没想鸿儿竟然长得这般高了，长得也越发好了。”
贤太妃笑：“谁说不是呢。”
狄归鸿抿嘴而笑，垂眸不语。
沈知诺看他腼腆的样子，觉得好笑，故意走到他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调侃道：“皇祖母，太妃娘娘，你们可别夸了，小将军害羞了。”
太后和贤太妃哈哈笑，拉着两个孩子坐，对着多年未见的狄归鸿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这几年在军中的生活事无巨细打听个遍。
狄归鸿很是乖巧，但凡是两个长辈所问，他都一一回答。
沈知诺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太上皇被康元德搀扶着，呼哧带喘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只三花猫。
众人起身行礼，太上皇抬手让起，颤颤巍巍走到榻边坐了，慢慢平复着气喘。
沈知诺笑呵呵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三花猫：“皇爷爷，您不老实在屋待着，一大早的又跑哪瞎溜达去了。”
太上皇等气喘匀些，才笑着点点小孙女的额头：“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狄归鸿的面色一紧，静静听着。
沈知诺摸着三花猫的脑袋，大咧咧问：“怎么了，又有新人选了吗？”
自从长辈们开始给她张罗选驸马后，老皇帝就像个闲不住的陀螺，今儿加个人，明儿加个人，害得她要筛选的人越来越多。
太上皇：“今儿晨，礼部尚书贺章跑去寻你父皇，说是想求你父皇给个恩典，让他儿子贺铭做你的驸马。”
狄归鸿的眉头微微蹙了下。
太后：“就是今科那个探花郎？”
太上皇：“正是。”
沈知诺继续撸猫：“那我父皇可答应了？”
太上皇：“自是没有，你父皇说这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狄归鸿的手指微微松开，绷紧的脊背又靠回椅子背上。
沈知诺：“我就知道我爹爹会这么说。可是皇爷爷，那这关您什么事，您干嘛累成这样？”
太上皇：“先前朕在外头遛弯，见着你父皇，听他说了此事，朕便差人将那贺铭喊去了御花园，考校一番他的学问。”
太后很是关心：“如何？”
太上皇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颇为赞赏：“能考中探花郎，才识学问自然是拿得出手的。”
沈知诺：“皇爷爷你这么容易就看上他了？”
太上皇：“那怎么会，能做我们诺儿驸马的，也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朕又把他带到练武场去了，考了他的骑射，也还不错。”
狄归鸿低头，看着自己指腹上的茧子。
大宣男子，但凡有条件的，都注重君子六艺，不过能得老皇帝一句“不错”，那说明这个贺铭应该还真的是能骑善射了。
文武双全，容貌出众，昨日打过交道，瞧他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父亲身居高位，家财似乎也颇丰，这样的男人，不知诺儿可会喜欢。
想到这，他偏头，看向身旁抱着猫的沈知诺，观察着她的神色。
沈知诺一听这个贺探花竟然还会武，便对他多了一些兴趣，好奇问：“皇爷爷，那他的功夫和小将军比如何？”
太上皇丝毫没有犹豫：“鸿儿是武将，贺铭是文臣，他的拳脚功夫自是比不上鸿儿。”
沈知诺多少有些失望：“啊？比不上小将军啊。”
狄归鸿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太上皇瞪她：“你是找驸马，又不是找将军，不要那么贪心。”
沈知诺有些不服：“可是，要是我的驸马没有小将军好看，也没有小将军功夫厉害，那到时候站在一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话惹得太后和贤太妃齐齐笑出声。
狄归鸿目光宠溺地看着有一下没一下揪着猫耳朵的小姑娘。
太上皇气笑了，指着狄归鸿：“长成鸿儿这样的，整个大宣也没几个吧，你让朕上哪给你找去？”
沈知诺知道这不好找，也没打算非得找个和小将军一样好看的，可她就是要和老皇帝顶嘴抬杠：“那我不管，我就要找个和小将军差不多好看的。”
承武帝一拍桌子，佯怒道：“那你干脆就招了鸿儿做驸马吧。”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太后和贤太妃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狄归鸿，随后又看向诺儿，两人都在心中琢磨起陛下这句话来。
诺儿和鸿儿自幼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兄妹似的，大家也都把两个孩子当成了亲兄妹，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尤其是鸿儿的哥哥归涯尚了老十八之后，大家伙更是无一把诺儿和鸿儿往一起想。
可仔细想来，两个孩子感情好，又如此般配，若对彼此有意的话，那陛下的提议，好像也不是不行。
太后和贤太妃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懂了对方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笑，再次看向鸿儿。
狄归鸿微垂眼眸，耳根泛红，端着茶杯的手不自知地捏紧。
见状，太后和贤太妃的眼睛都是一亮。此事似乎有门。
两人又笑着看向诺儿。
沈知诺看了一眼狄归鸿，见他面无表情，纹丝不动坐着，只当他生了气了。
她当即站起来，走到太上皇面前，把三花猫放回他怀里，小声抱怨：“皇爷爷你别乱开玩笑，鸿儿不高兴了。”
狄归鸿端着茶杯，当即站起来：“我没不高兴。”
听着这有些急切地澄清，几个长辈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脸上。
沈知诺也看向狄归鸿，一脸不解。小将军一向沉稳内敛，能不说的话绝对不说，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狄归鸿和沈知诺对视片刻，耳朵越来越红，缓缓垂下眼眸。

第152章
沈知诺伸手在狄归鸿额头摸了摸：“你怎么了, 身体不适吗？”
感受着额头上的轻柔抚摸，望着那突然靠近的娇俏面容，狄归鸿虽原地站着未动, 脸却越来越红：“没。”
沈知诺：“那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狄归鸿：“许是、许是穿多了。”
太后和贤太妃都忍不住笑了。
太上皇看看突然以帕遮面偷笑的二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用眼神询问太后，太后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太上皇只得抱着猫安静坐着。
沈知诺见狄归鸿的额头都沁出汗珠，也没怀疑他的说辞，只当他是真的热了, 想了想便跟长辈们行礼：“皇爷爷, 皇祖母，太妃娘娘，那我们就先出去透口气。”
太上皇：“你这孩子，驸马的事还没说明白呢，怎么就要走, 对那个贺铭，你到底是怎么个”
太后伸手拉了下太上皇的胳膊，阻止他接着往下说, “陛下，此事不急于一时，晚些再说也不迟。”
说罢, 看着两个孩子, 笑得一脸慈爱：“去吧, 去玩吧。”
沈知诺乖巧点头，拉着狄归鸿的袖子，拽着他走了。
等两个孩子走出殿门, 太上皇看向太后，不满道：“太后方才为何拦着朕，不让朕说完？”
太后嗔他一眼，嫌弃道：“陛下可真是眼拙，臣妾拦着您，是怕您把诺儿的好事给搅和了。”
太上皇不高兴了：“你把话给朕说清楚，朕怎么就眼拙了，朕怎么就搅和了诺儿的好事了？”
太后才懒得理他，拉起贤太妃就往外走：“今儿无风无雨，走，陪哀家去御花园看看花去。”
贤太妃笑着应好，搀着太后，两人出门走了。
太上皇看向一旁候着的康元德：“你说，朕怎么就眼拙了。”
康元德憋笑：“太上皇，老奴猜，怕是狄小将军对小公主有意。”
太上皇一脸茫然：“什么？不能吧，朕怎么没瞧出来呢。”
康元德又笑：“依老奴看，不只太上皇没瞧出来，怕是小公主也没瞧出来呢。”
去往凤仪宫的路上，沈知诺时不时打量狄归鸿，见他面色慢慢恢复正常，笑着说：“你还真是怕热。”
狄归鸿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凤仪宫，就见承文帝和皇后都在，两人上前请安，皇后把狄归鸿拉起来，满眼喜爱地打量，又是好一顿夸。
等皇后夸过之后，承文帝便仔细询问他这几年在军中的情况，狄归鸿一一回答。
趁着两人聊天的功夫，皇后将女儿拉到一旁，小声说：“诺儿，贺尚书今晨带着贺公子来找你父皇，说是那贺公子甚是心悦于你。”
沈知诺亲昵地靠在皇后身上：“我皇爷爷方才同我说了。”
皇后打量女儿神色：“那你怎么想？”
沈知诺大咧咧道：“他长得挺好的呀，我皇爷爷还说他能文能武，是个合适的驸马人选。”
皇后见女儿毫无娇羞之色，心中有了数，“你不喜欢他？”
沈知诺如实点头：“我才见过他一面，谈何喜欢。”
皇后：“那若是让他做你的驸马，你可愿意？”
沈知诺想了想：“要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那就他呗。”
不远处和承文帝坐着说话的狄归鸿突然间面色一紧，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靠在皇后身上的诺儿。
承文帝问了一个问题，见狄归鸿不答，反倒发起呆来，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家娇俏可爱的宝贝闺女。
他心中一动，视线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打量。
听着女儿语气随意的答话，皇后哭笑不得，伸手掐掐女儿的脸颊：“婚姻大事，事关女子一生幸福，岂能如此草率。”
沈知诺抱着太子妃撒娇：“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搭伙过日子嘛，要是回头发现他不好，就和离再找一个呗。”
皇后瞪着女儿：“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混话。”
沈知诺不以为意：“那怎么了，你看我十一姑姑，十二姑姑，十三姑姑她们，活得多惬意多潇洒啊。
看着一脸娇憨的女儿，皇后在心里叹气。
诺儿这孩子，许多事上都有着异于常人的聪慧，可偏偏在感情一事上却一直不开窍，长这么大了，竟然从不见她对哪个男子动心过。
还有十一她们几个，只顾自己潇洒了，可真真是把孩子们都给带得心野了。
下回见着她们，可得好好跟她们说一声，往后在孩子们面前，可别再口无遮拦，什么混话都说。
承文帝也听到了女儿的混不吝发言，又好笑又无奈，一个劲儿摇头。
暗道得亏诺儿是个闺女，这要是个小子，指不定得霍霍多少小姑娘。
沈知诺偏头，见父皇和小将军不聊了，便以为他们聊完了，起身说：“爹爹，娘亲，那我们就去东宫玩了。”
皇后笑着点头：“去吧，你大哥知道你们今日进宫，特意同你父皇告假一日，回头用了晚膳，若是晚了，就留在宫里住一日。”
两个孩子笑着说好，起身行礼，出门奔着东宫去了。
皇后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诺儿这是没瞧上贺公子了，要不回头你回绝了吧，也不好吊着人家。”
承文帝坐到皇后身边，颇为神秘地低声说：“皇后，朕有个想法。”
皇后偏头看他：“说来听听。”
承文帝：“你瞧鸿儿如何？”
皇后一脸骄傲：“陛下何来此问，鸿儿可是咱们亲手带大的孩子，哪里会差了。且不说博学多识，武艺超群，就是那容貌，那气度，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咱们皇家的孩子。”
承文帝深以为然：“朕也甚是喜欢，那要不，咱们让鸿儿做诺儿的驸马？”
皇后一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陛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两个孩子情同兄妹，您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
承文帝拉住皇后的手：“不是朕乱点，你看看诺儿的要求，要长得好看的，可这么些人挑来挑去的，就那贺铭最是好看，可你瞧诺儿对他可有一点心悦之意？”
皇后点头：“那倒是没有。可就算诺儿不喜欢贺公子，可也不能强行把驸马按在鸿儿头上啊，若是硬凑成一对怨偶，回头岂不是害了两个孩子。”
承文帝摆手：“皇后多虑，朕原先也是同你这般想的，所以压根就没把两个孩子往一起想，可方才你同诺儿说话的时候，鸿儿也一直盯着诺儿看，都忘了回朕的话。”
皇后还是有些怀疑：“陛下是不是想多了，鸿儿打小就喜欢诺儿这个妹妹，小时候就围着她转。”
承文帝摇头：“朕绝对没看错，鸿儿方才那目光，和小时候看诺儿时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皇后蹙眉，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承文帝：“皇后，你就信朕的，朕也是个男人，朕懂那个目光的含义。”
皇后这才将信将疑点头：“臣妾方才只顾着和诺儿聊天，没有多留意鸿儿，既然陛下如此说，那臣妾就信。”
“可是臣妾瞧着诺儿怎么像是不知情一般，那现在如何，要不把鸿儿喊来问一问？”
承文帝：“诺儿应该是还不知道鸿儿的心意，朕以为，咱们先不急，等鸿儿自己开口为好，若是诺儿也对鸿儿有意，那自是皆大欢喜，若诺儿不喜鸿儿做驸马，自己拒了就好。”
皇后点头：“如此甚好，咱们做长辈的先不要参与，若是两个孩子没成，日后还能做兄妹，否则徒增尴尬。”
承文帝：“正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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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太子沈为晏一家四口，沈为清带着妻子和龙凤胎，文安公主一家三口，华月郡主一家三口，薛颂带着妻儿，还有沈知诺和狄归鸿，大家热热闹闹坐在席间。
多年以来的头一回团聚，大家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了，边吃，边亲亲热热聊着天。
孩子们在宫女嬷嬷们的照顾下吃完，便被带出门去玩。
听着院中传来的奔跑呼喊，欢声笑语，殿内众人也都跟着笑了。
沈为清举着酒杯感慨万千：“可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想咱们小时候在这院子里跑来跑去，仿佛还在昨日，没想如今都当爹的当爹，做娘的做娘了。”
文安公主笑：“二哥这话说错，诺儿和鸿儿都还不曾成婚呢。”
众人都笑，目光看向挨着坐在一起的诺儿和鸿儿。
沈为清一脸嫌弃：“鸿儿就不说了，刚从军中回来，无暇顾及终身大事，诺儿就纯纯是眼光太过挑剔。”
沈知诺瞪他：“我乐意挑，你管不着。”
沈为清欠兮兮地笑：“这京城里头未婚的儿郎都被你扒拉遍了，也没看你瞧上哪个，我是担心再这么下去，你一辈子都找不着。”
“好啊，你敢咒我。”沈知诺撸了袖子，起身就要过去打人。
沈知诺当然没有真生气，就是自家二哥一把年纪了，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嘴欠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她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他只会得寸进尺。
沈为清起身就跑，兄妹俩绕着桌子追着打。
众人瞧着这一幕，都想起小时候诺儿也是这般追着沈为清打，没忍住，全都笑了。
狄归鸿也跟着笑，等沈知诺追了两圈，他伸手将人拦住，拉回到椅子上坐了，给她把袖子扯下来，语气格外温柔：“诺儿别气，天下好儿郎多的是，你再仔细挑挑，总会找到合心意的。”
沈知诺还和小时候那样毫不吝啬夸赞：“还是我们小将军最好了。”
狄归鸿垂眸而笑。
众人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都有些若有所思。
唯独刚坐回自己椅子上的沈为清，没心没肺笑道：“从小到大，就说你的小将军最好，那你干脆让小将军做你的驸马好了。”
又来，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开这种玩笑，沈知诺翻白眼：“不要瞎开玩笑。”
狄归鸿松开沈知诺的手，垂下眼眸，坐正了。
太子打量鸿儿的面色，轻轻拍了拍沈为清的肩膀，示意他看鸿儿。
沈为清一看，有些意外。不是，他不过是随便开个玩笑，鸿儿就不高兴了？
他刚想问清楚，太子察觉出他的意图，忙用眼神阻止，沈为清便只得作罢。
不多时，众人吃完饭。
沈为清，文安郡主，华月郡主，薛颂等人都要回府。
沈知诺便征询狄归鸿的意见，问他想不想留在宫里住一晚。
狄归鸿念及自己已经长大，不好再留宿宫中，便借口府上还有事得回去住。
沈知诺便说好，跟着他一起出宫。
到了宫外，大家各自散去，狄归鸿和沈知诺同乘一辆马车，送她回府。
到了公主府，沈知诺邀请他进去喝茶，两人坐在廊下又说了会儿话。
沈知诺本以为说一会儿他就会走的，可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哈欠连天了，素来体贴细心的小将军居然还不走，还坐在那里。
两人都这般熟了，沈知诺也不见外，打着哈欠起身：“小将军，我要去歇晌午觉，你是留在这里喝茶，还是去东偏殿歇一会儿？”
狄归鸿跟着站起来，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紧，声音紧绷：“诺儿，我有话想同你说。”
沈知诺：“你说。”
狄归鸿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樱桃和海棠，“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沈知诺虽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竟搞得如此神神秘秘，可还是哦了一声，回头吩咐道：“樱桃你们先去忙吧，我和小将军有话说。”
樱桃和海棠应是，行礼告退。
沈知诺仰头看向狄归鸿：“说吧。”
狄归鸿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两人距离，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睡眼朦胧的小姑娘：“诺儿，我，你”
沈知诺从未见他如此吞吞吐吐，急得拍他胳膊：“干嘛结结巴巴，有话直说啊，没看我都困了嘛。”
狄归鸿的耳朵慢慢红起来：“诺儿，我是想问，你看我能做你的驸马吗？”
沈知诺惊得瞪圆了眼睛，一下就不困了，她目瞪口呆半晌，伸手摸了摸狄归鸿额头：“小将军，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狄归鸿伸手攥住沈知诺的手：“没有，我是认真的。”
沈知诺只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也开起玩笑来了？”
狄归鸿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诺儿。
沈知诺从他眼中看出了认真和严肃，她的心头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要变了，莫名奇妙慌乱起来。
她手腕转动，挣脱他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将军，你，为什么这样想？”
狄归鸿垂眸看了一眼她的鞋子，沉默一瞬，才开口：“你不是，嫌贺铭不好看嘛，我比他好看。”
沈知诺惊讶：“哈？就为这？”
狄归鸿点头：“嗯。”
沈知诺松了一口气，扑哧一声笑了，拍着心口道：“小将军，你要吓死我了。”
看着诺儿那没心没肺的笑容，狄归鸿蜷在一起的手指又紧了紧：“也不光是因为这个。”
沈知诺：“那还因为什么？”
狄归鸿看着沈知诺的眼睛，磕磕绊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沈知诺被他眼中那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惊得心头一跳，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可随即又否定了，觉得不可能，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许多年前，鸿儿刚到东宫那时候的小可怜样，而自己是陪他最多的人，沈知诺便理解他了。
她伸手拉着狄归鸿的袖子扯了扯：“鸿儿，我知道的，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可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待在一起。”
“但是我们可以和哥哥姐姐他们那样，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也可以时常来往的，没必要非得成婚。”
狄归鸿摇头，语气急切：“不是因为那个，我是、我是”
“我是喜欢你。”
沈知诺震惊得瞪圆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话已出口，狄归鸿突然顺畅了，他抓住诺儿的两只手，捧在心口：“不是当成妹妹那般的喜欢，是把你当成女子一样的喜欢，是想和你成亲的那般喜欢。”
沈知诺仿佛被他目光中的炙热烫到，面颊霎时如火烧，心跳也乱了起来。
她把手挣脱出来，背到身后：“小将军，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想过咱们会在一起。”
狄归鸿：“那你现在想。”
沈知诺摇头：“现在想也不可能，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听着这毫不犹豫的拒绝，狄归鸿眼中闪过受伤，沉默片刻，垂下眼眸：“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府去了。”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看着那落寞孤独的背影，沈知诺心中不忍，追了两步：“小将军。”
狄归鸿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些许期盼。
沈知诺不自在地攥了攥手指：“那个，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狄归鸿的目光再次黯淡下去。
见他半晌没答，沈知诺忐忑问：“能吗？”
狄归鸿终是点了头：“能。”
沈知诺笑了笑，“好。”
狄归鸿苦涩地笑了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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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沈知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把被子踹了，蹭地坐起来，把一头秀发挠得乱蓬蓬，随即又猛地躺到床上，踢蹬了两下腿。
“烦死了，烦死了。”
“为什么要喜欢我呀？”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说罢，又翻了个身，双手握拳用力砸在床上。
“今天那样拒绝了他，以后他肯定更不会像以前那样理我了。”
想到以后两人形同陌路，沈知诺心中非常不是滋味，鼻头一酸，就要掉下泪来。
可一想到狄归鸿临走时答应她的话，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小将军是个大度之人，应该不会生我的气。”
“这样好了，明天等他来找我，我好好跟他道个歉就好了。”
如此这般一番自我开解，沈知诺狂躁不安的心满满平复下来，又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
睡着之前，含混地咕哝了一句：“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沈知诺满打满算下回见面再好好跟狄归鸿聊聊的，怎知他第二天竟然没来找她。
不光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刚回京城，家中有事。
可连着几天都没来，也没个信，沈知诺便喊来樱桃，让她提着点心去狄府，送给十八公主，顺便打听一番狄归鸿的动向。
这才得知，这几天，狄归鸿一直待在家中，并未出过门。
沈知诺听完樱桃的禀报，气得一拍桌子：“好你个小气鬼，果真不理我了。”
“不理就不理，我还不想理你呢。”
“樱桃，你去告诉门房，若是狄小将军再来，就说我忙着呢，不见。”
樱桃不知发生何事，可见自家公主在气头上，也不敢劝，只好应是，转身出去吩咐门房。
接下来两日，沈知诺也不出府，连皇宫都没去，就在府里待着。
可每天有事没事都要到大门口那里绕一圈，顺便打听一番。
樱桃看出一些端倪，之后也不用自家公主亲自往大门口跑，自己一天不厌其烦地跑过去问，再及时汇报。
就这样过了两天，沈知诺当真气到了，下令不许再打探。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想到两人小时候那些亲密的过往，再想到这两日狄归鸿的“狠心绝情”，越想越气，最后气得把枕头撇了出去。
怎知却没听到枕头落地的声音，她察觉不对，猛地转身，就见床边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手里正拿着她的枕头。
她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尖叫，下一瞬嘴就被捂上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诺儿，是我。”
沈知诺气得把他推开，抢过他刚放在床上的枕头，砸在他身上，双手叉腰：“你来干嘛？”
狄归鸿原本弯腰撑在床上，挨了一枕头，沉默一会儿，直起身来，“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
沈知诺没好气道：“说什么？”
狄归鸿语气试探：“明日，我父亲安排我去相看。”
沈知诺顿时怒火冲天，咬牙问：“跟我说这干什么？”
狄归鸿垂下眼眸：“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我想着，还是要和你说一声的好。”
沈知诺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堵得慌，也很生气，转身就躺了下去，粗鲁地揉了下发酸的鼻子，语气极力维持平静：“你相你的，相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备一份厚礼。”
狄归鸿静静看着少女侧卧之下曼妙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有些沙哑：“诺儿，我能再抱抱你吗？像小时候那样。”
沈知诺回手又撇过去一个枕头：“你是不是有病，你马上就要相看别的姑娘了，你抱哪门子抱。”
狄归鸿无言以对，垂眸，转身，失魂落魄往外走。
刚刚走出内室的门，就和守在外间的樱桃和海棠对上视线，两人愣过之后，惊声尖叫。
狄归鸿快速折返，从窗户翻了出去。
暗卫们听到动静，兵分两路，一拨和公主府的护卫们将沈知诺的寝殿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拨抽刀拔剑，活生生追出去几条街。
狄归鸿不得已停下，说是有事找宝宁公主。
暗卫们将人团团围住，差人回府和公主确认过，这才作罢。
半夜三更的，公主府可谓闹得鸡飞狗跳。
沈知诺一边抹泪，一边笑得肚子疼：“蠢死了。”
樱桃和海棠哀怨地盯着自家公主，抱怨道：“我的主子哎，下回狄小将军再来，您提前知会奴婢们一声。”
沈知诺笑着笑着，停了下来，抱着枕头背朝外躺了下去，语气伤感：“放心吧，应该没有下回了。”
次日，天还未亮，沈知诺就醒了。
静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大声道：“樱桃，备车，我要出府。”
樱桃跑进来：“公主咱要去哪？”
沈知诺攥着拳头往枕头上一砸，语气发狠：“狄府。”

第153章
樱桃眼睛一亮, 语气欢快：“好嘞，奴婢这就去准备。”
自打那日起，公主一直在和狄小将军置气, 一气就气了这么些天，饭量都变小了, 睡得也没以前那么好了，眼看着脸又小了一圈。
她们想着法子逗公主开心, 可却毫无用处，真真是急死人了。这下好了，两人总算要和好了。
小半个时辰后,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狄府门外。
马车刚一停稳, 沈知诺就提着裙摆，踩着马凳，走下车来，也不用人通禀，脚步匆匆, 直接奔着狄归鸿的院子去。
走到一半，突然停住脚步。
樱桃打量着自家那从出门起就一直气鼓鼓的公主，试探着问：“公主, 您不是来见狄小将军的嘛，怎的又不走了？”
沈知诺转身，朝着十八公主和狄归涯居住的院子走：“谁说我来见他的, 我是来看我十八姑姑和瑾儿的。”
樱桃和海棠对视一眼, 都在心里叹气。自家公主这可真是口是心非。
片刻之后, 三人到了十八公主的院子。
沈知诺在院门外平复好情绪，调整好面部表情，还冲天上笑了下, 这才进门：“十八姑姑，诺儿来了。”
在沈知诺进了大门时，就有下人给十八公主送了信，说宝宁公主奔着二公子的院子去了。
十八公主本以为诺儿去了鸿儿那里，怕是要晚些时候才会过来她这，没想这才一会儿的功夫，诺儿就来了，显然是还不曾见过鸿儿。
她看了一眼正在逗儿子的丈夫，没忍住笑了：“夫君你且瞧着，看我有没有猜错。”
狄归涯笑：“可要我回避？”
十八公主点头：“不必，这时候避开，显得太过刻意，诺儿那孩子自小机敏，别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狄归涯点头：“也好。”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十八公主起身往外迎了几步，果不其然，见到的就是明明生气，却强颜欢笑的小姑娘。
她忍着笑，热情拉住诺儿的手：“诺儿来了。”
沈知诺亲昵地抱住十八公主胳膊，“十八姑姑，我想你了。”
十八公主带着小姑娘往里走：“姑姑也想我们诺儿了，不光我想，瑾儿也想你了。”
两人说着进门，沈知诺有些意外狄归涯这时候竟然还在家，不过转念一想明白了。
小将军今日要相看不知哪家姑娘，狄伯伯尚在军中，那狄大哥这个长兄自是要在家帮着掌掌眼的。
想到这里，因为见到姑姑而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瞬间又低沉下去，可还是笑着上前见礼：“狄大哥。”
喊完这句狄大哥，她想起六年前，十八姑姑和狄大哥成亲那日，兄弟姐妹们都喊乱套了，有喊姑父的，有和以前一样喊狄大哥的，当时大家闹哄哄的笑了好一阵子来着。
后来姐姐从姑姑这里论，喊了姑父，她也跟着姐姐喊了句姑父。
可小将军当时就不高兴了，非让她跟着他一起喊大哥。
小将军在她面前一向好说话，可那次不知为什么却非常难缠，非追着她改回来，还得当场去喊一句狄大哥。
她当时搞不明白小将军犯什么轴，但见他坚持，便又改了回来，一直喊狄大哥喊到了现在。
那难道，小将军那时候就已经喜欢她了？这好像不太可能吧，十八姑姑和狄大哥成婚的时候，他才几岁呀。
狄归涯笑着起身：“宝宁公主。”
沈知诺回神，笑了笑。
尚不满一岁的瑾儿坐在榻上玩，见到沈知诺，笑着站起来，伸着两只小短手来够她：“姐姐，姐姐。”
沈知诺看着胖乎乎的小表弟，笑着上前抱起，在他小肥脸蛋上亲了又亲：“瑾儿有没有想姐姐呀？”
瑾儿露出几颗小奶牙，咯咯咯笑：“想姐姐。”
沈知诺也被逗笑了，抱着瑾儿坐在榻上，逗他说话。
十八公主和狄归涯坐在一旁笑着看，谁也没打扰。
沈知诺逗了瑾儿一会儿，假装无意提起：“小将军呢，今儿没在府里吗？”
十八公主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丈夫，笑着答：“晚些时候府里要来客人，鸿儿这会儿怕是在准备。”
沈知诺捏着瑾儿胳膊的手一僵，装作闲聊：“来的是谁？我可认识？”
十八公主：“成远侯府陈夫人。”
沈知诺：“就她一人吗？”
十八公主：“还有陈大姑娘。”
沈知诺手指紧了紧：“来的是女眷，那小将军要准备什么？”
十八公主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此事还没成，原本我不该往外说，可诺儿你是自家人，姑姑告诉你也无妨，今儿是我邀了陈夫人带着陈大姑娘上门来给鸿儿相看的。”
居然还真的是相看。沈知诺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她低头沉默一会儿，抱着瑾儿起身，挤出一个笑容：“相看可是大事，那是要好好准备一下，我去帮他看看都准备好了没。”
十八公主笑着接过儿子：“去吧，刚好早上我送去几件新衣，你去帮他选选。”
沈知诺点头，转身出门，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小跑起来。
气喘吁吁跑到狄归鸿院门口才停下，躲到门旁，深呼吸几次，把气喘匀，又问樱桃：“我头发跑散没？”
樱桃仔细打量，摇头：“头发好好的呢。”
沈知诺点头，转身进了院门：“你们俩就留在这里等我。”
狄归鸿院子里服侍的小厮见到沈知诺，忙笑着迎上来：“小的见过宝宁公主。”
沈知诺点头让他起，又问：“你们二公子在做什么？”
小厮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方向，恭敬答：“方才在挑衣裳，现在不知在作何。”
沈知诺捏了捏拳头，“行，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去瞧瞧。”
小厮应是，退后两步，转身朝着院门口站着的樱桃两人走去。
沈知诺撸了撸袖子，走进屋内，进门就见狄归鸿正坐在临窗榻上。
在他面前的衣架上，摆着有四五套新衣，他正望着新衣发呆。
不就相个亲嘛，至于如此郑重吗？沈知诺看得来气，一甩袖子走过去，围着那些新衣绕起圈来：“怎么，还没挑好？”
狄归鸿蹭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诺儿，你怎么来了？”
沈知诺从架子上扯了一件衣裳下来，丢在他身上，没好气道：“磨磨蹭蹭的，待会儿人家陈大姑娘来了，你还没穿好，那可怎么成，就穿这件得了。”
狄归鸿伸手把砸在脸上的衣服拿下来，随手往榻上一丢，一步走到诺儿面前，微微弯腰，凑近了，仔细打量她的神情：“我相亲，你不高兴。”
沈知诺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笑话，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狄归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底漾出了笑意。
可随即，他垂下眼眸，压下笑意，转身将方才丢在榻上的衣裳捡起来，声音失落：“好，既然是诺儿选的，那我就换上这件去见客吧。”
说着，抱着衣裳，抬脚就往里间走。
沈知诺只觉又气，又委屈，站了一会儿，追上两步，猛地推了一把狄归鸿的后背：“见你的陈大姑娘去吧。”
说完，转身就跑。
怎知，刚跑出去一步，就被人拦腰从后面抱住。
狄归鸿：“诺儿，你生气了。”
“我才没有。”沈知诺用力挣，却挣不脱腰间那双铁钳一样的手臂，她气得低头就去咬他手，却又被一只大手捏住下巴。
狄归鸿侧头看她：“你就是生气了。”
沈知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再否认，赌气道：“我就算生气，又关你何事。”
狄归鸿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用拇指将她眼角滚下来的泪擦掉，语气格外温柔：“你为何生气？”
沈知诺把脸偏到一旁，没有答话。
狄归鸿环住她的手紧了紧，“诺儿，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相看陈大姑娘？”
沈知诺依旧没有回答。
衣衫单薄，她被环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只觉整个人热得头晕发胀，心扑通扑通跳起来，脸也烧了起来。
她呼吸有些不顺畅，脑中一片混乱，不知如何回答。
狄归鸿却不想放过她，追问：“诺儿，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沈知诺：“胡说。”
听着那毫无底气的反驳，狄归鸿的嘴角再也压不住，沉默了一会儿，偏头在小姑娘那红通通的面颊上快速亲了一口。
沈知诺伸手捂住脸，一整个呆住。
狄归鸿亲完，握着诺儿肩膀，将她转过来，隔着她的手捧住她的脸，眉眼皆是笑意：“诺儿，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到，第一回被她坚决拒绝之后，他的心便如一片死灰。
他知道，感情一事该讲究你情我愿，诺儿那般坚决地拒绝他，他不该再纠缠。
可他不甘心，想了几天几夜之后，决定再试一次，于是昨夜便又去了。
还寻了个相看的借口，以此来试探她。
可诺儿又一次拒绝了他。
他的心便再一次死了。
可今早又活了过来一点，他便去寻了大嫂，告诉她若是诺儿来寻他，该如何对诺儿说。
他盼着诺儿过来，不管是气他也好，恼他也好，还是关心他也罢，只要诺儿来了，那就证明诺儿心里多少还是在乎他的，那他就再去争取。
没想诺儿竟然真的来了。
还是气着来的，还朝他发脾气。
他赌对了。
沈知诺面颊绯红，呆呆看着面前这张好看的笑脸，呆了许久，突然反应过来：“狄归鸿，你是不是有病，你都要相看了，你还在这说喜欢我，还、还亲我？”
狄归鸿笑着说：“没有相看，也没有什么陈大姑娘。”
沈知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用力踩在他的脚上，恼羞成怒：“好啊，狄归鸿，你耍我，你放开我，看我不打死你。”
狄归鸿低笑出声，随即低头，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粉唇亲了下去……

第154章
待得两人分开, 沈知诺满面飞红，双腿发软，扶着狄归鸿的胳膊才堪堪站住。
她仰头, 呆呆望着那双溢满笑意的眸子。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刹那间清晰明了。
原来, 她也是喜欢他的。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想明白, 她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了。
笑着笑着，又不好意思起来，扑到狄归鸿怀里, 把脸埋在他胸口, 不肯抬起来。
狄归鸿用力将人拥紧，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诺儿，我做你的驸马好不好？”
沈知诺脑门在他怀里磕了磕，算作回应。
狄归鸿喜上眉梢，当即掐着诺儿的腰, 将她举起，原地转起了圈来。
沈知诺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随即笑出声来。
等在院子门口的樱桃几人听到那欢快的笑声，都忍不住跟着笑了。樱桃和海棠忍不住要拍手，公主和狄小将军终于和好了, 这下公主又能吃好睡好了。
狄归鸿转了几圈, 将人小心放下, 再次拥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久久不愿放手。
沈知诺嘴角高高翘着, 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高兴，又心安。
两人也不知抱了多久，直到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二公子，大公子遣人来问，您这边还要多久才能好？”
突兀的声音，惊得沈知诺急忙推开狄归鸿。
狄归鸿低声说：“放心，不经允许，无人敢进。”
沈知诺有些尴尬地笑笑，捋了捋头发，又扯了扯衣摆。
狄归鸿看得好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朗声说：“去跟我大哥大嫂说，今日的客不必请了，我们稍后就来。”
小厮应了声是，转身走了。
沈知诺歪头看他，眼神不悦：“你先前说，没有相看，也没有陈大姑娘，到底何意？”
狄归鸿垂眸：“你不要我，可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就编了个谎，对不起，诺儿，我骗了你。”
沈知诺略一琢磨便明白了，有些恼：“那你是不是和我姑姑说了我们俩的事？”
狄归鸿忙解释：“不曾，我没跟任何人说起，我只同我大嫂说，若是你来，让她那般说。”
沈知诺跺脚：“那怎么办，我姑姑肯定猜到了。”
狄归鸿低头打量她：“你不想我们的事被人知道？”
沈知诺：“也不是，就是，不要这么早吧。”
若是别的男子也就罢了，可竟然是小将军，这总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狄归鸿猜出了诺儿的心思，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诺儿放心，我不会同任何人说，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咱们再告诉大家。”
沈知诺便笑了，“那我们先偷偷的。”
狄归鸿笑着点头：“好，偷偷的。”
沈知诺松开他的手：“那以后在人前，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总得避嫌，免得被看出来。”
狄归鸿再点头：“好。”
两人对望片刻，突然傻笑起来。
好一会儿，沈知诺牵起狄归鸿的手往外走，“那我们去看瑾儿吧。”
走到门口，看到院门口等着的樱桃等人，忙把他的手松开，刻意拉开了两步距离，回头小声说了句：“你不要跟太近。”
说罢，快步走到前头去了。
狄归鸿满眼笑意，默默跟在后面，诺儿快他就快，诺儿慢他就慢，始终保持着她定下的距离。
到了十八公主的院子，沈知诺若无其事先一步进屋，和十八公主狄归涯打过招呼后，一把抱起胖乎乎的瑾儿，亲了又亲。
见小姑娘神采飞扬，笑容满面，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十八公主给丈夫递了个眼色，两人齐齐看向狄归鸿。
就见狄归鸿神色如常，可眼珠子却恨不得黏在诺儿身上，两人便都明白，十八公主先前的猜测对了，两个孩子这是彼此有意。
两个孩子青梅竹马，又是那样般配，简直再合适不过。
十八公主和狄归涯都挺高兴，齐齐笑了。
沈知诺逗了一会儿瑾儿，便给狄归鸿使眼色，狄归鸿点头，她便起身朝十八公主和狄归涯告辞，说是府里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狄归鸿便提出说去送一送她，于是两人出门，先去集市上逛了一圈。
沈知诺心情大好，给自己和狄归鸿都买了许多东西，又在酒楼吃了午饭，这才回府。
回到府里，本该是歇晌觉的时候，可她今日却毫无困意，和狄归鸿坐在院中秋千椅上荡来荡去，荡来荡去。
沈知诺双手扶着自己这边的秋千绳，狄归鸿一手扶着他这边的绳子，一手扶着诺儿这边的绳子，远处看去，似他将她环在怀里。
两人都未说话，就那么静静荡着秋千，时不时对望一眼，又很快错开视线，偏过头去偷偷笑，笑了一会儿又对视一眼，接着再错开视线，再各自笑各自的……
殿门口候着的樱桃和海棠看了一两个时辰，眼睛都看累了，小小声说话。
“公主和狄小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的，就那么一会儿看一眼的。”
“我也觉得甚是奇怪，难不成还闹着别扭呢？”
“不能啊，闹别扭怎会坐那么近，公主还一直偷笑来着。”
“狄小将军也笑个不停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对视，异口同声道：“该不会是？”
话说一半，两人齐齐点头，眼冒亮光，欣喜道：“就是的。”
狄归鸿傍晚才走，沈知诺依依不舍将他送到大门外，看着他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去。
吃过晚饭，洗漱过后早早爬上床，却久久没有睡着。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嘿嘿笑个不停，直笑得樱桃隔着门问她怎么了，她说了句没事，脑袋钻进被子，捧着脸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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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沈知诺和狄归鸿每日都找着各种理由见面，即便是进宫请安，也是两人一起。
无人瞧见的时候，两人牵手，拥抱，偶尔还会小小地亲一下。
可在人前，两人都十分留意，绝不会过分亲昵，和以前比，甚至算得上疏远了。
有回太后笑问诺儿怎么和小将军不似之前那般亲厚了，她还一本正经说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也该注意些才好，太后还感慨万千地说她是大姑娘了。
沈知诺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每每和狄归鸿背着人偷偷牵手的时候，都感觉做贼一般，有些刺激。
直到，那一日，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吃饭，二哥喝了几杯酒之后，有些醉了，拉着狄归鸿就骂他小狼崽子，竟然把诺儿叼走了，二嫂和姐姐急忙去捂二哥的嘴。
她又羞又恼，上去踹了二哥两脚，把小将军从二哥的魔爪下拽出来，拉着他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她这才知道，原来大家伙早就知道了。

第155章
两人牵着手跑出屋子, 跑出东宫，才停下来。
沈知诺叉腰跺脚，恼道：“这可怎么办, 全知道了。”
狄归鸿笑了，伸手拉过诺儿的手, 温柔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我明日便修书给我父亲，请他回来提亲。”
沈知诺晃着他的手：“会不会太快了？”
狄归鸿摇头：“不快。”
自那日确认诺儿的心意, 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内，依着诺儿的意思，两人偷偷摸摸, 遮遮掩掩, 躲躲藏藏，可谓别有意趣。
可他想光明正大地牵着诺儿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更想早日把她娶回家，朝夕相伴。
看着狄归鸿突然变得有些炙热的目光，沈知诺心头一跳, 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狄归鸿瞧出诺儿似是害羞，可还是快步追上去, 拉住她的胳膊，有些忐忑地打量她的神色：“诺儿，你可是不愿？”
沈知诺心中暗骂傻子, 这还要问, 可还是点了头：“愿。”
狄归鸿欣喜若狂, 当即将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惹得路过的宫人全都侧目，捂嘴而笑。
沈知诺挣扎两下, “有人看着，快放我下来。”
狄归鸿却充耳不闻，继续笑着转圈。
沈知诺无奈，拍他胳膊，拍了两下，也开心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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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狄燧风尘仆仆从军中归京。
回京次日，便带着长子狄归涯，次子狄归鸿，进宫叩请太上皇和陛下为两个孩子赐婚。
两个孩子在大家伙眼皮底下装模作样演了几个月，众人早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见狄家来提亲，自然毫无拉扯，太上皇当即下了赐婚圣旨。
大宣最受宠的宝宁公主大婚，礼部上上下下如临大敌，极其重视，当日就着手准备起来。
按照规制，以最快的速度走完全部流程，至少也要半年。
再加上太上皇又重新赐了一座府邸给二人成婚用，里面处处需要翻新休整，花园也要重建，少说也要一年。
方方面面估算下来，让钦天监算了日子，众人商议过后，婚期就定下了次年的四月十八。
婚期已定，沈知诺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被大家伙善意调侃几次，尤其是被自家那嘴欠的二哥取笑过几次后，她就破罐子破摔，也不刻意避嫌了，不管到哪，都大大方方牵着狄归鸿的手。
有时候还特意牵着狄归鸿的手，举到自家二哥面前，让他看个够，哼一声再走。
惹得沈为清哭笑不得，众人哄然大笑。
婚事定下之后没多久，狄归鸿就要跟随父亲狄燧返回军中。
按照太上皇的旨意，他需得在军中待到明年年初，婚期将近，再调回京城。
沈知诺舍不得小将军，跑去太上皇面前撒娇：“皇爷爷，你现在就把小将军调回京城。”
结果太上皇冷哼一声，“明年春天就成婚了，往后你陪他的日子多了去了，出嫁之前陪陪朕。”
沈知诺：“小将军留在京城，我也可以陪您啊。”
太上皇又冷哼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你瞧瞧那小狼崽子回来之后，你哪日不是和他待在一起，朕见你一面都难。”
沈知诺软硬兼施，又央求了一回，可老皇帝铁了心不松口。
沈知诺气得跺脚，转身跑了。
狄归鸿离京那日，沈知诺去送他，两人坐在马车内，依依不舍抱在一起，抱了一路。
到了城外，沈知诺虽不舍，可不好叫狄伯伯多等，牵着狄归鸿下了马车，送他上马，依依不舍，不停挥手，含泪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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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匆匆，转眼，又是一年春日。
四月十八，大吉，百花盛开，风和日丽。
锣鼓喧天，礼炮齐鸣，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在百官恭贺声中，百姓欢呼声中，大宣宝宁公主和驸马狄归鸿成婚了。
走完婚礼所有流程，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新房，掀盖头，喝合衾酒，唱完祝词，众人散去。
狄归鸿也被哥哥们拉去前院喝酒陪客。
累了一大天的沈知诺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让樱桃帮她摘了凤冠，卸了妆容，脱掉厚重礼服，吃了些东西，随后沐浴，换了一套轻便的红色常服，重新坐回床上。
坐了一会儿，浓浓倦意袭来，打了两个哈欠，直接往后一躺，没多会儿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她察觉有人靠近，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好看的凤眼。
是小将军。
沈知诺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将军，你回来了。”
狄归鸿望着面前这张面若桃花的脸，只觉口干舌燥，他嗯了一声，扯了扯衣领。
沈知诺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看他目光火热，耳根泛红，心头突然慌乱起来，伸手推了推他：“那个，你沐浴了没？”
狄归鸿摇头：“还没。”
沈知诺便又推了推他：“那你快去。”
狄归鸿笑了：“好。”
随即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起身往一旁的净室去。
沈知诺松了一口气，双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又用手作扇不停地扇风，最后端起床边柜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依旧还觉得热得很。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慌乱地钻到被子里，却发现被子下有本书，心生好奇，拿着书从被子里钻出来，展开一开，一脸惊愕，忙把书合上，丢开。
可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又赶紧把丢到床里的书捞回来，还不待想好是要藏到枕头下，还是床头柜子里，背后一直大手伸过来，直接将那书拿了过去。
她啊一声坐起来，伸手就去抢，“别看，别看。”
可是已经晚了，狄归鸿已经展开了书页，呆了一瞬，忍笑道：“诺儿，这是你准备的？”
“才不是。”沈知诺一把抢过来，随手一扬，书就撇出去老远，摔在了地上，随后躺回去，扯着被子把脸蒙上了。
狄归鸿低低笑出声，伸手去扯被子，扯了两下没扯开，他便松了手，脱了鞋子，放下床幔，躺了下去，满眼宠溺地看着身旁快扭成麻花的被子。
直到那麻花扭够了，停下来，他才将被子带人一起拥入怀中，轻轻将被子剥开，露出一张艳若桃花的娇俏面容来。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沈知诺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有点想逃避，便转移话题：“你饿、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饿。”狄归鸿眸色渐深，只答了这一个字，伸手将被子从两人中间扯开，翻身覆了上去……
熏香缭绕，红烛摇曳，漫漫长夜，一室旖旎……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