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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郎是恶毒男配
作者：端瑜
内容简介
 郑山辞穿书了，他穿成了恶毒男配虞澜意的炮灰丈夫。原主因缘巧合和恶毒男配虞澜意成亲，在奔赴小县城后虞澜意处处讽刺看不起丈夫，丈夫最后受不了联合蓝颜知己把虞澜意杀了。 现在他在宴会上被人抓住和虞澜意同处一室，在大庭广众之下私会，虞澜意本想让男主和自己关在一起结果关错人了，现在他用袖子遮挡着脸，对着郑山辞怒目而视。 面对众人的指责，郑山辞咬牙：我娶。 郑山辞嘴里发苦，这人完全就是一个作精，侯府娇养的嫡哥儿，嚣张跋扈，气焰高涨。而他是中举的三甲寒门进士，正要去县城赴任。应下婚事要在京城成亲后，带着富贵花一起去县城。 郑山辞：很好，这日子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虞澜意，长阳侯嫡哥儿，身份尊贵，他属意长相俊美，身份高贵，气质儒雅随和，掌握大权的贵族子弟，一来一去就看上男主，为了达到目的，还想在宴会上造成孤男寡男同处一室的现象，结果关错人了，他为了名声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嫁给这个穷书生。 虞澜意：可是他才三甲。 成亲后还要去偏远县城，他不想吃苦，他要过好日子，虞澜意哭着离开京城。 虞澜意到了县城第一天水土不服。 第二天见识到县城的贫穷，吃了一嘴的沙子。 第三天已经枯萎了。 虞澜意有气无力生病卧床，整日提不起精神，结果他的便宜丈夫干劲十足，还会来问候他，恪守本分也不会和他同房。 虞澜意：？？？ 后来虞澜意发觉这个便宜丈夫还不错，没准儿是个潜力股。 众人都以为虞澜意嫁到了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们纷纷嘲笑他，结果脸被打肿了。 基建、建设家园、种田、考核政绩、管理下属、和地方豪强交手、当县城里的一把手，郑山辞痛苦并快乐着。 郑山辞叫虞澜意叫虞美人，叫富贵花儿，土里土气的，虞澜意红着脸应了，没有之前追着要打郑山辞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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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私情
“郑公子，你小心些。”一丫鬟小心扶着一位穿着青白长袍的男子，男子垂着头，长发挡住了脸，脚步踉跄。
郑山辞由着人扶着他。他今天跟好友聚会，在酒店订下了房间，现在该是工作人员看他站不住帮着送他回房。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丫鬟走。
丫鬟看见一间厢房，眼睛一亮。她低眉顺眼的扶着郑山辞，用一只手推开了门，把郑山辞扶到厢房的床榻上。
“郑公子先休息一二，老爷知晓今日会有人喝多了酒，早就让人在厨房备下了醒酒汤，奴婢这就去厨房端一碗过来。”
郑山辞脑子模糊没吭声，只是把自己往被褥里埋了埋。
丫鬟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出去。
今日是礼部侍郎裴大人的母亲裴老夫人的生辰，有不少人前来祝寿。裴老夫人的寿诞撞上了科举结束，许多进士都托了关系巴巴的上来给裴侍郎的母亲祝寿，以求裴侍郎能为他们推举一二，早日把官身落定了。
大燕朝考中进士后，根据成绩会分成三甲。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他们通常进入翰林院担任官职，作为“储相”。
二甲和三甲进士要根据情况由朝廷分配官职，二甲进士大概是在朝廷做各部的主事、还有到地方任知州，三甲进士大都会在地方任知县。这是成绩斐然和家中有背景的进士做官的途径。
中了进士只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还有的进士没有官做，需要通过高官的推举、进入吏部再进行身、言、书、判后，合格者就能授官。
寒门进士没有裴侍郎家送的请柬，只能蹭别人的来。需要给被蹭的主人家一笔银子作为费用，今日来的进士多，都是弓着身子扬着笑脸，寻找达官贵人，以求让他们帮忙推举一二。
裴家的席面摆在花园，姹紫嫣红，裴老夫人穿着喜庆的红色罗绮。她的眼中带着笑，裴老夫人爱看戏，裴侍郎还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来给她祝寿，孝心可佳，让人羡慕裴老夫人养了这般有出息的儿子。
男客和女客、哥儿分做两席。身份尊贵的人坐在前面
前席虞澜意瞧见有面熟的丫鬟扶着叶云初走了，他面上一喜，又怕人看出端倪，急忙拿着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酒，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虞澜意等了一会儿离席，金云扶着他走出花园。
“我自己进去，等半刻钟后你就喊吕锦来寻我。”
吕锦是他的知己好友。
金云苦着脸还是劝道：“少爷真要这么做，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你听我的就成了，余下的你不必管。”虞澜意摆手让金云退下，他径直去往厢房的路上，在路上碰见了被自己买通的丫鬟。
虞澜意扬着下巴：“你做得很好，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虞少爷。”丫鬟脸上欢喜道：“虞少爷快进去吧，您进去后我就把厢房锁上、窗户已经钉死了，任叶世子也逃不出厢房。”
虞澜意从袖子里把一块银锭递给丫鬟，眼眸意动，不成想丫鬟想的这般周道：“做得好。”
说罢，他也不再顾及丫鬟，去了厢房。厢房没点蜡烛，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借着窗户外的光，虞澜意看见床榻上影影绰绰的身影。
丫鬟把厢房落了锁，她松了一口气，折身离开。
厢房落锁后，两个人独处一室。虞澜意脸上绯红，他寻了一个凳子坐下。今日是裴侍郎母亲的寿诞，他穿了一身紫色的锦服，腰间佩戴的白玉玲珑佩，瓌姿艳逸，艳若桃李。他只知让人瞧见他和叶云初孤男寡男的关在一处，并不想真的发生实质的关系。外边的人自会编排一些话，等他嫁给叶云初后，以后日子过好了，就只是一桩风流韵事。
叶云初明明知道他已经看上了他，还对他如此冷淡。对自己的庶弟青睐有加，虞时言这样的人有什么好。
想到叶云初待虞时言的好、亲昵，虞澜意嫉妒得眼睛红。就在这时——
“水……”郑山辞有些渴意，下意识嘴里便念了出声。
虞澜意闻言点上蜡烛，连忙提着茶壶给人倒了一杯水，送过去，轻言细语的不像以前飞扬跋扈的样子。
“叶郎，你喝——”虞澜意话还未说完瞧见男人的模样，茶杯掉在了郑山辞的衣袍上，滚落下去，溅上了茶水，满身的茶香。
郑山辞听见有人送了水来，他便自己掀开被褥，打算接过来。喝酒喝多了，身子里热，需要散热。
被一杯茶水浇在身上，微微的滚烫让他回过神来，郑山辞抬起一双黑眸错愕的看向虞澜意。
借着烛光，男人抬起头来，一双黑眸荡漾着点点光，一张脸目若朗星，玉质金相，竟有几分风度翩翩，又因喝了酒，脸上尚泛着红，醉玉颓山。
虞澜意有一时的恍神，他看中叶云初除了身份、权势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有一张好脸。
不过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怒瞪着郑山辞：“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叶世子在哪？！”
他的话音刚落下，从门外便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脚步声一听不止一个人。虞澜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直想把自己藏起来。
郑山辞看见虞澜意的衣服，再四处一看周围古色古香的，低头看自己又是穿了一件长袍，长袍上还有茶水的留下的痕迹。
他的脑子一阵疼痛，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搅和。
他穿书了。这本书是讲镇南王世子叶云初和虞时言的爱情故事，而其中有一个恶毒男配一直对主角两个人在一起不满，一直使坏。这人就是虞澜意，完全就是一个作精，是侯府娇养的哥儿，嚣张跋扈，气焰高涨。而他穿的人是恶毒男配虞澜意的炮灰丈夫。因虞澜意想和男主叶云初关在一起造成孤男寡男私会的假象，结果关错人了，原主和虞澜意关在一起，虞家为了名声，和郑家结成了亲家。
原主是三甲进士，要去县城上任，虞澜意不适合在县城居住，又看不上郑山辞，郑山辞忍不住就联合蓝颜知己把虞澜意杀了。
原主捏造虞澜意病逝的假象，打造爱亡夫的人设，博取长阳侯府的信任，一路往上爬，最后事情败落被长阳侯报复，砍了脑袋。
故事的大结局是主角攻叶云初和主角受虞时言幸福的在一起了。这本小说围绕着两个人的爱恨情仇描写，以虞时言的视角为主，虞时言是长阳侯庶哥儿，受尽欺辱，性子淡漠，睚眦必报。惹上他就是惹上钢板了。
这次就是虞时言依计行事，让虞澜意栽了一个大跟头，后续直接把命都作没了，让他和原主成亲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他在图书馆工作，整理书籍看见了这本书的一个炮灰跟自己同名同姓就把这本书看完了，没想到竟穿进来了。
“这厢房的门还是关着的，莫不是哪对野鸳鸯在此私会？”一个女声讶然道。
“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也这般嚣张，按捺不住。去拿钥匙打开房锁，看看是哪对野鸳鸯。”裴老夫人厉声道。
“到底是谁在算计我？我从未在京城见过你！”虞澜意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再一听门锁被打开的动静，他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厢房的大门被打开，虞澜意羞的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对郑山辞怒目而视。
在他心里这一切都没出错，唯一出错的就是这男人不是叶云初，反倒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定是这男人算计了他，想要攀附侯府的权势，这个卑鄙小人！
“让我瞧瞧是哪个不知羞的人，还知道用袖子挡脸，在别人的寿诞之日做出这种事，你们还要不要脸！”李夫人见不惯这种事，率先就出声斥责。
在众人进来前一刻，郑山辞站了起来，要是还在床榻上就更说不清楚了。
吕锦一看男子不是叶云初，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应当是哪家的郎子和哥儿在此说话，我们这么大一伙人闯进来，这清白也变成不清白了。”
“吕少爷，这还有一张床摆着，这竟还是清白！吓，你是未出阁的哥儿不懂这些，我们可比你们多长几年，又嫁人了，你看男子身上的水痕！”有人帮腔道。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张夫郎你也不嫌羞人，不过这哥儿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堂前虞澜意穿的不就是这件衣服，这是金衣阁出的新品。”
“就是虞澜意，他不在席上！”
虞时言在人群中哭咽起来：“哥哥，你怎么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这把我们虞家的脸都丢尽了。”
虞澜意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出声。
众人也把虞澜意认出来了，一时之间面色怪异。
虞时言上前一步，要去抓虞澜意的手，想扯掉他最后一层遮羞布。他心中满是恶意和痛快，手指差点碰到虞澜意的袖子被人拦下来。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没有丝毫动摇。
他温声道：“虞二少爷，既是他不想见着你们，就不要来让人指摘了。”
留着袖子挡住脸，也不至让人彻底看了笑话去。郑山辞心里也苦闷，但还是要维护着虞澜意。
虞澜意眼眸动了动。
虞时言被挡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大声喊道：“快放开我！”
“这位公子还很护着虞少爷，郎有情哥儿有意，这是两情相悦。不过也太不知礼数，现下知道害羞，知道挡着脸，时下私会怎不知羞耻！”李夫人和虞家本就不合，这次还不把虞澜意的脸面撕破。
“若是两情相悦，三书六礼，遣媒人上门提亲，这才是正道，这小门小道的，合该叫人笑话。”
虞夫郎闻讯而来，一看是自家哥儿，心狠狠的往下坠。
他今日穿的衣裳众人皆知，头上的簪子只有他一个人有，虞澜意一直很喜欢，每日都戴着，当下无可争辩。
“你气煞我也，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郑山辞见虞夫郎虽数落着虞澜意，但余光却看着他。
虞澜意把袖子放下来，一副垂头丧气，臊眉耷眼的样子。心里也不知如何争辩，跟哑巴吃了黄连一样。心里暗自把吵闹的最凶的几个夫人和夫郎记下来，改日总要找回场子。
众人除却指责虞澜意外，还指责他。郑山辞想到原著剧情，心中发苦。
“你一个哥儿怎这般不知羞，说着是你哥哥让你来送东西，这外边的锁也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给落下了，这下有理都说不清。”虞夫郎斥道。
虞澜意顺着台阶下：“我也不知道是谁落了锁？”
虞夫郎见儿子还没昏了头，暗自点头。随即他转头看向郑山辞，眼中暗含威胁。
其余人窃窃私语，用扇子挡着脸，眼神往郑山辞身上使。
“这位公子衣襟都还未整理周当，瞧瞧还有褶皱，床榻上还是乱糟糟的，两人没什么苟且骗鬼呢。”
“嘴巴自是长在我们身上，做得出这事就不要怕被人说嘴。”
虞澜意听着心里来气：“你们不是正在说吗？我没阻止你们！”
郑山辞一听虞澜意说的话：“……”
我太难了。

第2章 而他真正的白富美
面对众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还有虞夫郎眼神中的似笑非笑，郑山辞咬牙道：“我娶。”
虞夫郎眉开眼笑道：“这厢我也属意把澜意嫁给这位公子，两个人见了一面，有何好说的，这是谁落下的锁，我还要问问裴大人。不然出了这事，家宅不宁，我夫可要上奏朝廷，参裴大人一本。”
虞澜意还待说话，被虞夫郎暗自瞪了一眼，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郑山辞说了要娶那句话，浑身压力骤然一减，一听虞夫郎又把苗头指向了裴家。
“裴家出了这样的事，裴老夫人该把这人带到侯府赔罪。”
长阳侯府可不好惹，这岳家让人压力山大，拿捏他一个寒门进士轻而易举。耳边是众人说话的声音，他觉察到虞澜意还在私下里瞪他。
郑山辞头一回瞧见这般没道理的人，他龇牙咧嘴，同样反瞪回去。
虞澜意：“……”
这人还敢瞪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爹是谁吗？
小小进士，竟不知天高地厚。
裴家同意要把落锁的人找出来，这处裴老夫人看见郑山辞衣上的痕迹，让身边的丫鬟带他去换衣。
郑山辞拱手：“多谢老夫人。”
虞时言早就给了丫鬟盘缠，人已经不在府上了。虽说让虞夫郎挽回一二，但结果没变，虞澜意只能跟一个寒门进士在一起。这位嫡兄向来高傲，让他嫁给这样的人，更让人痛快。
“裴家是要给我们虞家交代，我先带澜意回去了，明日来要一个结果，现下就不打扰老夫人的寿诞了。”虞夫郎客气道。
郑山辞换了衣服出来由丫鬟引着又回到席面上。同窗好友陈无见好友回来了，急忙问道：“你上哪儿去了，现下宾客都走了半数。”
陈无肚里全是酒，脸上带着红，他逢人就敬酒，还未给自己喝出一个前程来。
他嘟囔道：“使了银子进来，全然喝了酒，肚里还未尝过珍馐美味。”
原主也是喝了许些酒，好不容易凭着好相貌和风趣的谈吐引了一位官员的兴趣，还未来得及高兴，喝醉了换了他上来。
清淡寡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想到虞澜意，以后的日子必然是风风火火的。
他还是一个直男。
他坐下捡了一些食物自吃。
羊蹄笋、千层饼、香酥鸭子、雪菜黄鱼、还有一道七巧点心。郑山辞胃里好受多了，之前像是人在洗衣机里搅和了一通，五脏内服都移位了。
“郑兄，怎这般寡言？”陈无见郑山辞坐下来享受珍馐，他也坐下来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
郑山辞沉吟：“无言以对。”
“郑兄何出此言？莫不是遇上了什么事？”陈无眼珠一转，心里有了兴致。
后宅之事还未传的这么快，郑山辞不便多言。
“郑公子，裴大人有请。”一侍从对着郑山辞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陈无闻言肃然起敬看着郑山辞起身，跟着侍从走了。
陈无嘟囔道：“这人比人气死书生，这还有什么无言以对，裴大人就找了去。”
“好大一个没脸，明日这事要闹得满城风雨。”相携的小姐和哥儿回来后坐在席上，自顾跟旁人说这话。
“这是怎么了？”旁人被吸引了注意。
陈无探头探脑的端着酒杯到处敬酒，也听了一耳朵闲话。
他心中波涛汹涌，郑兄，竟有如此福分。
同样蹭别人请柬进来的进士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曾想他们中间出了一个翘楚。
少走二十年弯路，早早就把自己二十年后的日子铺好了，一日飞黄腾达，变成金凤凰了。
他们羡慕嫉妒恨。
“这好事怎么没轮到我身上来，我愿意做赘婿！”
“要是我有这么一位岳父，我还怕什么，喝什么酒，该是别人来敬酒。”
这边郑山辞给裴侍郎行礼后，裴侍郎面上温和：“这是府邸上的丫鬟和侍从，还容郑公子指认一二，是谁把你带进了厢房？”
“我本喝醉了酒，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是一个丫鬟，只记得她的声音。”
“那劳烦郑公子辨认他们的声音。”
裴侍郎让丫鬟到郑山辞面前说话，来回一趟，郑山辞摇头：“裴大人，这里没有那人。”
裴侍郎心中有数，果真是那消失不见的丫鬟，这厢还要给虞家交代。
“多谢郑公子。”
郑山辞拱手：“能帮到裴大人就好。”
裴侍郎仔细打量了一番郑山辞，见他不卑不亢的样子，颇有一些好感，但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再加上家里出了岔子便没多留郑山辞，将他打发走了。
郑山辞再出去就不能回席面上了，宴席散了，侍从把他带出府了。
他一出裴府，京城还是繁华市井，灯笼挂在铺面上，一片莹莹之火，穿着华服的公子小姐和哥儿不在少数。朝廷开放，宵禁很晚，对女子和哥儿的管束也更宽松。可惜晚上他已有些累意。
郑山辞寻着记忆回到巷子里。郑家供出一个读书人不易，郑家本是农户，举全家族的力气供郑山辞一路科举到了京城。他家有五口人，除去父亲和阿爹两位长辈外，还有两位兄弟，郑山辞在家中排名老二。
老大郑山成已经娶妻生子了，是家里的顶梁柱。老三郑清音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哥儿。郑山辞考中举人后，就在村子里闻名了，镇上和县城里也有商户来寻他，以求结个善缘。
郑山辞权衡利弊下，接受了商户的资助，这才有了去往京城的盘缠，手里还有宽松的银两。现下为了蹭别人的请柬去裴侍郎府邸，身上的银两所剩无几。
京城的房价高，房租高，郑山辞好不容易在这小巷口找到一家便宜的租房，环境是恶劣了一些，但还能住人。
他回到屋子里，径直躺在床上便睡下了。
……
另一处的长阳侯府还是烛火通明，正堂只留了长阳侯和虞夫郎，还有两个人的心腹。堂下跪着虞澜意，他的神色颇为不服气，长阳侯一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的鬼火直冒。
“你这个逆子，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是要气死我吗？！”长阳侯拿着戒尺，凶神恶煞的盯着虞澜意。
虞澜意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的伸出自己的手心。
“啪——”
长阳侯毫不留情的给他打了一板子。
虞澜意忍着痛意没求饶，虞夫郎这次也生气便没拦着。以往虞夫郎是最疼虞澜意，现在以至酿成大错，名声尽毁，哪家的好公子还会娶他。
虞澜意年纪到了，虞夫郎本还在为他相看，这孩子打小就被宠坏了，若往比侯府门楣更高的嫁过去，虞夫郎怕他受委屈。相看的公子都是比侯府要矮一截，结果出了这混账事！
“你是被我和你阿爹宠坏了才做出这种事，自己跪祠堂去！”长阳侯心肝疼，摆手不想看见虞澜意。
虞澜意：“我还是清白之身，那些都是乱嚼舌根的人！”
长阳侯想打死这个孽子：“气死我得了。”
“侯爷息怒，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要思量以后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打听那位跟澜意关在一起的公子，这下为了堵住众人之口只能让他们先成亲。我瞧着那公子目光清朗，是个正经人。就是家境应当不好，穿的料子不太好。”
在虞夫郎这样的贵夫郎眼里，郑山辞那身最体面的衣服也不过尔尔。
“这事是要从长计议。”长阳侯也没法，还要给儿子摆平余下的事。这事处理不好，对他们家的名声也有碍。
虞澜意去跪祠堂之前，拉住金云：“你去打听一下跟我关在一起的男人，我明天要知道他所有的生平。这卑鄙小人，我要喊人打断他的狗腿！”
金云：“……知道了，少爷，我给您带了两个护膝。”
虞澜意赞赏的看向金云，两个人偷偷摸摸的靠近，虞澜意不动声色的从金云的袖子里把护膝换到自己的袖子里。
正逢春日，春意融融。
郑山辞清晨起床给自己做早饭，做了几个葱花饼，吃了两个，还剩三个，留着晌午吃。原主为了赚钱还在书铺找了赚钱的买卖。时下无事，郑山辞打算继续去抄书，赚钱补贴家用。
他励志不做凤凰男。
今天就是想出去，兜里没有二三子，只能揣着手看看，没什么意思。等抄会儿书，再去过过眼瘾。
郑山辞毕业后就在图书馆工作，认识一些老大爷，这毛笔字也常练练，脑子里有原主的记忆，先前写的字还有些青涩，慢慢就变得熟练起来。
他所在的大燕朝是难得的清明盛世。在位的武明帝是一位年轻睿智的皇帝，轻徭役，重农业，开恩科，延续了一贯的开放包容的国策，对待人才礼贤下士，燕朝极为尚文，因边境多年已无仗可打，武官的地位就稍低于文官，武明帝却能微妙的平衡文官和武官。时下大燕朝政通人和，市井繁荣，一派欣欣向荣。
说来盛世之下也有底下的不平事，燕朝党派之争激烈，文人若是深陷党派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多的是不少文人折在流放三千里的路上。
长阳侯府是武将出身，名门望族，长阳侯领了兵部的一些事宜。最重要的是家中的嫡长子，也就是虞澜意的亲生哥哥，虞长行在禁军中做副统领。天子近臣，掌禁军。若不是他的资历太浅，禁军统领也敢做一做。
因为虞长行是武明帝在潜邸时的伴读，深受皇帝信任。
毕竟做恶毒男配也需要些家世背景。
所以他是凤凰男也是软饭男。
他没吃过软饭，是个好郎子。

第3章 我不服
郑山辞提着毛笔抄书，书铺允许有错字，但不宜太多，不然就会影响到手的钱，抄书是一个精细活。每本书的抄写书铺老板还规定了时间期限，延误交付要扣钱。一般抄录的书籍是儒家经典和史书，郑山辞抄录的时候，专心致志，不然抄错了都是银子。
抄了两个时辰，时间过得飞快。门外有人急促的敲门，郑山辞起身，谨慎的喊道：“门外是谁？”
“郑兄是我，陈无。”
听声音对得上，郑山辞才敢打开门栓，把人放进来了。
陈无也是寒门进士，他们同是没有官职徘徊在京城的人，这便相熟了。陈无的爹是秀才，生活在小县城，是乡绅地主。
“郑兄，昨晚才半会儿的时辰发生了什么，京城闹得满城风雨，说你攀上高枝了，要做长阳侯府的乘龙快婿了。”陈无带了一壶酒，还带了几个小菜。
来人府上不能空手拜访，更何况现下的情况已不是以前了。郑山辞要是娶了长阳侯府的嫡哥儿，这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
郑山辞知晓昨晚出了那事，迟早要风言风语的。没想到才一个晚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是件丢脸的事，长阳侯府巴不得捂的死死，这边希望悄无声息，自然就有人煽风点火。
“没什么可说的，估计外边都有风声了，陈兄知道还问我。”
陈无讪笑，坐下来把小菜和酒杯满上：“我也是着急没了分寸。外边的人传看见你和虞家少爷躺在一块了，两个人的样子也羞人。”
郑山辞面上愠怒：“无稽之谈，平白无故毁了虞少爷的名声，要抓住这擅自传谣的人，非要抓进京兆府好好审问。”
陈无见郑山辞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眼中惊疑，脸上还是带着笑：“郑兄别气，这些小人早晚要遭报应。昨晚裴大人找你何事？”
“裴大人只让我好好做学问，别想那些歪门邪道，说得我很是羞愧。”郑山辞面露愧疚：“裴大人高风亮节，反观自己还要自省。”
陈无在郑山辞这费了半天劲，没从他嘴里撬出口风，只能失望而归。只要一把话题往虞澜意身上扯，郑山辞就打太极。
以前他跟郑山辞一起的时候，郑山辞为人有些傲气，内心又有些因家境自卑，脸上不会隐藏什么情绪，眼皮子也浅薄。看他的脸就能把他的情绪看出来，现下他是没有看出郑山辞脸上有什么情绪，反而心里泛着嘀咕。
陈无一出门，拐进一个小巷口，还有几个书生张望着，拉着陈无进来，语气急切：“怎么样？郑山辞是不是要做虞家的乘龙快婿了？”
“郑兄没露口风，但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这天大的好事，郑兄这辈子值当了！”
几个寒门进士快要拍断了大腿。
昨晚郑山辞和虞澜意的事在有心人的助力下愈演愈烈。等晌午京兆府抓了一个传播流言的人才消停下来，明面上不传了，私下传得火热。
几个哥儿聚在一起，只需开一个头：“听说了吗？虞澜意跟人私会，还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住了，丢了好大的脸。”
历来这样关于私情又是侯府哥儿的事，正是这些人所热衷的。
想到虞澜意的性子，郑山辞不禁摇头。估计现在虞澜意应该在家里关禁闭，不然就是跪祠堂，还是颇为不服气的跪祠堂。要是谁说他一句不是，他能顶十句回来，不依不饶。
非常有活力。
郑山辞等纸张上的墨汁干了，就带着抄写的书出门了。
……
虞长行在皇宫值班，听说家里出了事，翌日就递条子回了一趟家里。
“澜意在哪儿？”
长阳侯看见长子，面色缓和了一下：“那孽子还在祠堂跪着。”
“现在不是罚澜意的时候，京城中流言风语，还要抓几个人杀鸡儆猴。侯府的事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嚼舌根的。”虞长行面容俊美，他冷静道：“这事背后有没有人算计？”
虞夫郎：“要说算计，只能是裴府上跑了的丫鬟，裴侍郎上门道歉，说自己管理不周，裴侍郎跟我们家素来没瓜葛，只怕澜意是被其他人算计了。”
“那寒门进士？”
虞夫郎摇头：“我查过了，那寒门进士只是凑巧喝醉了酒，要去休息才被丫鬟扶进去了。这背后的事还要问澜意。”
虞澜意被从祠堂里放出来，一看堂前自己的大哥回来。今天还是当值的时候，大哥这是特意为了他的事回来。
他心里有些愧疚。
虞夫郎问道：“澜意你说说为何把你和那郑山辞关在一起，你不喊不叫，还有这带着人过去看的人是吕锦，吕锦和你是好友，他总不会预料到你和旁人关在一起要去抓奸？你们打小一起长大，吕锦不是这样的人。”
虞澜意一听这话，要是说不明白还要影响和吕家的关系，还要让吕锦为他背锅，他心下一急：“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买通了丫鬟让丫鬟扶着叶世子到厢房，然后我再进去跟叶世子同处一室，吕锦受了我的情才来抓奸的。没想到这丫鬟变卦，把叶世子换成了一个不相熟的人。定是那人在捣鬼！”
虞澜意说起来越说越气。
“孽子！家门不幸，你是完全不顾你的名声和我们虞家的百年声誉了，竟能做出这样的事，让你读书读到狗肚子身上，快拿家法！”长阳侯险些吐血。
虞夫郎也不知晓虞澜意的胆子这么大，他心里也怄气。
恼怒道：“你真真是要气死我了，你喜欢叶世子，我与王妃去谈，你竟动歪脑筋，这下自己掉进坑里了。单单说让你嫁给郑山辞你又不同意，这名声不嫁人就只能送进尼姑庵里常伴青灯了，尼姑庵里的生活清贫，你又受不了。一手好牌被你摔得稀巴烂！”
虞澜意一听差点跳起来：“我不想进尼姑庵，也不想嫁人。”
虞长行沉吟：“这事耽误不得，外边的话很难听，澜意这事做得欠考虑，阿爹打听过和澜意关在一起的人的底细吗？”
“昨晚就派人去打听了。是个地道的农户，家里还有两个兄弟，一个老大已经成亲了，还有一个弟弟是个哥儿。寒门三甲进士，昨晚是蹭了请柬去给裴老夫人祝寿，以求谋一个官位。为人倒是没什么瑕疵，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虞夫郎还是疼爱虞澜意，哪怕昨晚出了那样的事，还是在为他谋算。
虞澜意一听寒门三甲进士，唇角跟挂了油壶一样。
他连什么侯门世子和勋贵子弟都看不上，这次还要嫁给一个农户。虞澜意一想到这里就受不了，他大声说道：“我愿意常伴青灯，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
虞夫郎：“你以为这是容易的事，等你回来，这事早在京城里传遍了，有家底的人都不乐意娶你。想娶你的都是心怀不轨的人，现下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你就好好在家，等着我跟你爹商量，给你多拿嫁妆，有我们在，等你嫁过去也是好日子。”
低嫁就低嫁吧，这侯府的名声再也禁不住虞澜意的霍霍了。
郑山辞出身贫寒，正好可以拿捏。虞澜意这一身的脾气，门楣高一点都受不了，名声毁了就更难了。郑山辞样貌俊美，说话有分寸，科考的成绩是差些，但以后的官途又不只是看科考的成绩。
要是郑山辞老老实实在地方历练几年，侯府和长行再在京城使使力，很快就可以把人调回京城。届时，风波也平息了，虞澜意还是可以做他尊贵的侯府嫡哥儿。
“不必多说，把人押进祠堂里跪着。”长阳侯摆手。
“还是先送回房间关着，昨晚也跪了一晚上了，让厨房给他做他爱吃的，毕竟他昨晚也受苦了。”虞长行说。
长阳侯眉眼紧锁：“行了，依长行的话。澜意这性子，都是被惯出来的。”
“我还没找那个进士算账，定是他算计了我！”虞澜意被两个仆从架着，他双手双脚并用着挣扎，用双脚定在堂前的路上，路过的狗都要被他无缘无故的挠几爪子。
两个仆从跟架着螃蟹一样，左右都要挨几下。
唉。
虞夫郎：“赶紧关进去。”
虞澜意：“我不服，我不服！”
两个仆从把虞澜意关进房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
半晌，厨房的人来给虞澜意送吃食，人刚进去就被一棍子打晕了。虞澜意穿上仆从的衣服，低着头出侯府了。
这时郑山辞正把抄写的书籍递给书铺老板，书铺老板稀罕的多瞅了他好几眼：“一共是二两银子郑公子拿好。”
“多谢老板。”郑山辞拿着古代的银子，触手是冷的，一两银子看着挺小的。一两银子是一贯钱，房租原主已经付了，就是米缸里没米了，柴米油盐这些都缺。
这二两银子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郑公子，听说你与虞少爷两情相悦？”书铺老板闲谈道。
“都是外边传的话，谣言不可信，公道自在人心。”郑山辞拱手离开。
他刚一出书铺就直奔米店去买米，还买了两斤猪肉，买了两根黄瓜。一小罐盐巴竟花二十文钱，花得郑山辞心痛。
买完后，郑山辞看盛京的繁华不亚于一个大都会，高大的城楼屹立一旁，各个坊市星罗棋布，流光溢彩，游人如织。车马慢悠悠在路上，车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商铺上方挂着商号，有靡靡之音从阁楼里传来。
急管繁弦，踵趾相接，一派繁华景象。也难怪是许多诗人的向往之地。
郑山辞露出一丝笑，既来之则安之，到了这个朝代还是不能早死的。

第4章 定亲
郑山辞想着回去做滑肉来吃，然后吃一顿大白饭就满足了。他拎着米和猪肉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走到门口，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侍从服的人站在他的门口，身姿修长，低垂着头，侧脸白皙，抿着唇有些乖巧，还有些眼熟。
郑山辞没把虞澜意认出来，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虞澜意是一个热烈明艳的美人，现在低垂着头，乖乖的样子，还有这身仆从的衣裳，根本不可能是他。
郑山辞上前一步礼貌道：“你是有事找我吗？”
守在自家门口总是有事找他，郑山辞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
虞澜意从金云的嘴里知道郑山辞的生平和居住的地址后就直接杀过来，他从来不知道盛京还有这样偏僻、贫穷的地方。这把小少爷吓到了，他走到郑山辞的门前，然后敲门一直没回应。
有人才告诉他，郑山辞出门去了。
虞澜意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定要见到人不然下次出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虞澜意等了许久，他能猜想到侯府现在已经发现他偷跑出去，一定是私下里寻他，虞澜意闻到了小巷口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混合着饭香和沟水的味道。
他低着头，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虞澜意不敢去碰这里的墙，他怕他一碰，这里的墙就会唰唰的掉粉、墙底脱落。
虞澜意委屈的低头，用鞋子抵着门。
等了许久，听见郑山辞的声音，他愤怒的抬起头，眼睛像是喷着火星。
“你终于回来了！”小少爷把衣袖卷起来。
“……不是，怎么是你。”郑山辞对上虞澜意那张因愤怒更加明艳的脸，微微有些炫目，他移开眼神，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你还想是谁？算计我的小人！”虞澜意越来越气愤，拳头往郑山辞身上使。
“谁是小人！”郑山辞左右躲开，不想挨打。无缘无故挨一顿好打，他又不傻。
“少爷你讲点道理吧，我哪有本事算计你。”郑山辞为了保护手中的粮食，被虞澜意捶了好几下，胸口泛疼。要不是手里有东西，郑山辞非要让虞澜意知道他的厉害。
虞澜意还伸出脚，想绊倒郑山辞，幸亏郑山辞眼尖看见了虞澜意的动作，不然要摔一个狗啃泥。
好歹毒的心思，这个毒夫。
“阿爹要我嫁给你，你是受益人，要是平常，我们连面都见不着，现在我一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了！”虞澜意越想心里越有气。
郑山辞又挨了几锤，他伸出手就抓住了虞澜意的手腕：“你说我是受益人，你既委屈，那也可以不嫁给我。”
虞澜意跟猫儿一样瞪大了眼睛。
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想娶我么？”
“你以为你是谁，你拒绝的是谁？”
郑山辞：“……”左右不是天神。
他一看小少爷紧紧的盯着他瞧，郑山辞说道：“我只是想说我没有算计你。要是你嫁给我了，我们和平相处，我会尽量让你的日子好过。”
虞澜意腿酸，站累了，他垫了垫脚。
郑山辞打开门，放了一个作精进去。
“我先坐一下，等会再找你算账。”虞澜意嘴上不饶人，他的眼珠圆溜溜的转，到处打量着郑山辞的家，还挺干净的。
“你来找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吧。”郑山辞给虞澜意端来一杯水。
“爹和阿爹把我关起来了，我心里气不过来找你算账，你贼眉鼠眼不像个好人。”虞澜意捏了捏拳头。
郑山辞：“……”
原主的相貌和他一模一样，他这相貌好歹也是面如冠玉的好郎君。
他是不敢不娶虞澜意的，不然长阳侯府就能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郑山辞拖来一个竹凳坐在上面：“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只能成亲。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我们成亲后，家里你做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虞澜意发现郑山辞还挺好讲话的，但他的家世背景本来就远远高过郑山辞，当然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郑山辞又阻止不了他。要是郑山辞对他不好，他就给家里告状。
不过这话从郑山辞主动嘴里说出来总比让他逼郑山辞说出来要好。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虞澜意扬着下巴，一副矜贵得意的劲：“你知情知趣我也不会亏待你。”
虞澜意还是太天真了。
郑山辞点头：“我知道了。”
虞澜意没喝桌子的水，他知道再不回去，阿爹和爹一定更生气，跟郑山辞说了一会儿就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郑山辞自己坐下来把水喝了，原著中虞澜意并没有来找原主，这次为什么会来找他，郑山辞摇头不去想。
虞澜意虽说是一身矜贵，但意外的好哄。
这样以后日子也好过些，就是人爱动手。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能忍受虞澜意的，再说，这又不是他什么人，难道他还会因为虞澜意什么事暴跳如雷么？
笑话。
长阳侯府
长阳侯暴跳如雷：“你上哪去了？！整日不让人放心，还是该把你关进祠堂里！”
“我没干什么，我先回屋了。”虞澜意不敢说实话，要是说了，长阳侯能气到火冒三丈。他快速的跑到走廊，不顾长阳侯的咆哮，自己溜回屋子。
长阳侯：“孽子！来人，把二少爷的房间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人进出。”
虞夫郎：“侯爷消消气，明日我就先去一趟郑家，让郑家遣媒婆上门，先定亲，然后选定一个好日子。”
“慈父多败儿。”长阳侯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他这般不知分寸，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早早嫁出去也好。时言就比他听话懂事多了。”
“澜意和长行都是我的孩子，虞时言是你的孩子。你说我的孩子比不上其他的孩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长阳侯自知失言，脸上表情讪讪。
“郑山辞还没有官职，侯爷你多去吏部走动一下，为你未来的儿婿谋求一个好前程。”虞夫郎是国公府的哥儿，跟长阳侯青梅竹马，结果有一次长阳侯喝醉了就被人寻了空隙爬了床。这事一直是虞夫郎心中的一根刺。
长阳侯：“夫郎放心，我明日上朝就去吏部走动打听。”
郑山辞把猪肉切成长条，腌制了一下，然后用淀粉裹上粉。锅里烧开了水，扔了小片的生姜。把肉慢慢放进去，用铲子搅拌了一下，最后放了几片青菜。
锅里有肉汤的气息扑面而来。
郑山辞工作后就学会自己做饭了，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说实话，说要娶虞澜意，郑山辞还有些踌躇，他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再加上一个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虞澜意太有活力，脾气好像也不太好。
还很挑剔、精致。
就算他们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要度过一段日子。
他们能把日子过好吗？郑山辞没有信心。
他没跟别人过过日子。
他连别人的小手都没有拉过，就因为经历了私下相会、大庭广众之下被抓、被人锤了、现在马上又要变成已婚男了。
他迷茫、不知所措、然后打算先吃饭。
虞澜意捶人真的痛，以后在胸口戴块铁吧。
做个铁头娃。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吃完饭还要继续抄书，郑山辞边抄边想，他记得这时空出了新奉县县令的位置。新奉县位于西北荒野之地，上一任县令突发恶疾死在在任期间，县丞递了折子上来已经晚了，进士们都分配了官职，只单单还剩下这个新奉县县令一职。
这个官职现在流到了吏部，好些没官职的进士们有门路知道这件事后，都翘首以盼。吏部为了公平，让通过高官推举的人再进行身、言、书、判来定最后的人选。
郑山辞还未放松心神，要等授官之后尘埃落地才能轻松一二。
在古代还是有个官做更好。
翌日，郑山辞刚起床吃了一块饼有人敲门了。
这么早的时辰，郑山辞打开门，在裴府宴会上看见的虞夫郎站在最前面，还有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子，眉慈目善，见人就带着三分笑意。
“郑公子我这么早来没打扰你吧？”
郑山辞摇头，侧身让他们一行人先进来。
虞夫郎出行带了大约五六个人，他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郑山辞居住的环境，看得出很简陋，但打扫得还干净。他抬头一看，郑山辞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身姿跟抽条一样，挺拔如青竹，眉眼如漆。
“这里没茶，您请喝水。”郑山辞礼貌的站在一旁，还有几分无措。
论穿越碰到老油条贵夫郎怎么办。
虞夫郎应了一声好：“郑公子这次我来是为了你和澜意的婚事，你们这事要早些解决，先定亲吧。我知道你的家境不好，郑公子的聘礼这些我们长阳侯府会出，你只需要出一个人就好了，成亲后好好的对待澜意，以后侯府也是你的家。当然我们不会让郑公子入赘，只是现在这事耽误不得，需要尽快办好。”
郑山辞：“我没有意见。”
“这是我敲定的日子，你要是觉得有更好的日子可以改。”
媒婆把日历递给郑山辞，郑山辞一看日期瞠目结舌，这已经是最近的日期了。
“要是你想更近，就是三日之后，你属意这个日子，侯府也会尽善尽美。”
郑山辞：“……不用了，就这个日子。”

第5章 你真要娶我
虞夫郎请来的是京中有名的媒婆，媒婆却发现她在这里毫无用处。虞夫郎把她请过来就是为了做给京城中的人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虞夫郎对郑山辞配合的态度很满意。
“这是我为你请的媒婆，到时你就带着媒婆上门行纳采之礼。”
钱媒婆向郑山辞行了一礼，郑山辞连忙回礼。
虞夫郎：“冒昧问一下郑公子的生辰八字。”
郑山辞说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虞夫郎点点头，让身边的丫鬟把一个包袱递过来：“如今京城的目光都在你们身上，这里有一件体面的衣裳，定亲时你穿着过来，澜意是我们侯府的嫡哥儿，我们不会亏待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郑山辞黄豆流汗：“长阳侯夫郎准备的很周全。”
“你的仕途不用担心，三甲进士是低了一些，刚开始官职会低一些，只要你肯好好干，一切皆有可能。”虞夫郎唇角淡笑，雍容华贵。
郑山辞：“……”
真就出个人就好。
这软饭都喂到嘴里来了。这事迷人心智、让人心驰神往。
郑山辞唾弃了自己一番：“……好的。”
虞夫郎说完话，他关照了一下郑山辞的父母：“你们到时候在京城成亲，日子太短了，你的父母怕是赶不过来。还请你父母那边多担当几分，这事是我们没有考虑到，终究是亏欠了亲家。”
“我会写信给他们告知这件事。”
虞夫郎把事情交代清楚后，他就离开了小巷。
这趟去郑家，虞夫郎还是比较满意。本来他最属意的是他娘家的二侄子，也就是虞澜意的二表哥。不用做英国公府世子，是家中老二，自己为人上进，处事温和，又是知根知底的人。
可惜虞澜意不喜欢他。
回到侯府，裴夫人亲自登门道歉，左右这事有别人的算计也是虞澜意弄巧成拙，裴侍郎这边不能得罪得太狠，裴夫人送了礼品，这事始终是发生在裴府，他们要担错处。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届时我送婚柬去裴府，裴夫人可要来。”
裴夫人忙不迭应下：“我自然会携重礼而来。”
裴夫人承诺只要找到那个丫鬟，一定第一时间给侯府捎信。
虞夫郎把琐事处理完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他观郑山辞是一个讲理之人，又不似大族子弟身边早有侍妾伺候，没准儿这两个人真能把日子过好。
“夫郎，二少爷又在院子里闹要出去，把帷幕拆下来要上吊！”
虞夫郎听见这话就头疼：“让人把帷幕抢回来，不要伤了二少爷，屋子里所有的刀具和有威胁的东西全部收了。另外让金云去告诉他定亲和成亲的日子，好好准备出嫁。”
侍从能想到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给虞澜意会掀起怎么样的风浪。
虞澜意还在屋子里造作，一哭二闹三上吊。
金云被壮仆们放了进来，虞澜意连忙拉住他的手：“我就知道阿爹还是疼我的，放你进来陪我了。”
“少爷，您先坐下歇会儿。”
金云说：“少爷，六日后郑公子会上门定亲，半个月后你们就成亲。”
虞澜意噌的一声就站起来了，他露出恶狠狠的模样，眼中闪着火苗：“这么急，我又不愁嫁！我要见阿爹！我要见父亲！我要见哥哥！我不要这么早就嫁过去！”
“少爷，这没有法子，这次夫郎铁了心，今天还亲自上门寻了郑公子把婚事商议下来的。”金云给虞澜意顺气。
“怎么会这样，我不想！”虞澜意想出门，一露头就有两个壮仆站在门口，用刀拦着前面的路。
虞澜意：“……”
他不服气的退回来，趴在床上宛如死鱼。
“他、他三甲进士，没什么前途。我跟着他只能吃苦，我不想吃苦。”虞澜意把自己的头埋进枕头里。
只有一张脸还好看，虞澜意嘀嘀咕咕的想。
虞澜意一想郑山辞周围还没有莺莺燕燕心里好受一些。他阿爹和父亲是青梅竹马还会有庶子出生，二表哥人很好，但他在十七岁时就有了通房，大族子弟向来如此。
……
郑山辞还不知道虞澜意在琢磨他，他把虞夫郎的包袱打开，包袱里有一件华衣，一看就是好缎子，摸上去触手生温，十分丝滑。
他把衣服挂起来。
郑山辞还未给家里写信，既已把婚期定下来了，郑山辞打算把这事告知给家里。
他提笔把自己的现状告知家里，只拣好的说给家里，和虞澜意的婚事一笔带过，并未露出太多底细。
写好信后，郑山辞出门去寄信。这封信到了郑家人的手中估计是两个月之后了。
驿站的人收了钱就把信封分类放好。
“好了，这位公子您可以回去了。”
郑山辞拱手：“多谢。”
他从驿站离开，走在街上被人揽住了肩膀，来人周身带着酒气，说话间带笑：“郑兄发达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我请你喝酒去。”
说话的人是郑山辞萍水相逢之人，这人喜喝酒，殿试前夕还喝得一滩烂醉，翌日清清爽爽的去殿试。
奢靡、洒脱。
崔子期形骸放荡，穿着宽大的衣袍，衣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有人上前来：“子期，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新来的舞姬跳舞可好看了。”
崔子期被人簇拥着走，他回过头来头脑不甚清醒：“你不一起去吗？郑兄。”
郑山辞摇头：“喝酒伤身。”
崔子期本以为是因攀上了长阳侯府所以要矫情一二，毕竟现在郑山辞有了前程，不必再陪着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喝酒来博一个机会了。
听见郑山辞的话，崔子期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把事遇见郑山辞这事抛之脑后，跟着众人远去。
郑山辞折身打算回去继续抄书赚钱。
他回到家里，心里一阵安心。虽说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但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郑山辞还是能感受到安心。
他勤奋的把家里又打扫了一遍，把院子里那块种着葱苗的地浇了浇水。
这次他会去吏部参加考核，郑山辞抄会儿书就把原主的书箱打开，看里面的书为吏部的考核做准备。
他眉眼认真，把宣纸铺开，自己给自己研墨。
这几日都是这样的。
过了五日后，明日就要上门去定亲了。
郑山辞还在温书，一个石头砸到他的桌子上来了。石头上面还绑着纸条。
他神色一怔，把纸条从石头里解开，把纸条打开。
“你真要来娶我？”
这字迹写得歪歪斜斜的，像是小儿涂鸦一般。写到娶字时明显笔尖停顿了片刻，以至这个娶字比任何字的墨色都要深。
郑山辞的心态已经有些平和了，他想，虞澜意或许心里还有些忐忑。
他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然后把石头扔了出去。
虞澜意现在应该还在关禁闭吧。
金云从墙角把石头捡起来，把石头藏在怀里带回去给虞澜意。
这次长阳侯夫夫是铁了心，虞长行来都不好使，虞澜意闹了几日都被冷处理了。
越接近定亲的时候，虞澜意心里有些焦灼。他终归是第一次定亲，而且他跟郑山辞没有太多的接触，便要把自己的一生和他绑在一起，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才让金云带话去给郑山辞。
金云目不斜视的在两个壮仆的目光坦然的走进虞澜意的屋子。
“怎么样？”虞澜意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少爷，我把纸条带回来了。”金云同样低声道。
虞澜意把石头解开，他急忙打开纸条，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笔墨温润有力。
“是的。”

第6章 定下
虞澜意仔细把纸条上的字又看了一遍。郑山辞当然会同意了，因为他的家世好，又长得好看。他这样想着，心里还是更放心了。
“少爷，夫郎说了明日定亲后就放少爷出门。”
虞夫郎也不想一直把虞澜意拘在家里，毕竟以后在京城的时候少了，趁还有时间多在京城看看。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心疼。
“太好了，我关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虞澜意眼睛里有一丝喜意。还有那些嘲笑他，给他找茬的人，他还没有算账。
特别是虞时言！
“等我能出门了，我非要好好的教训他！”虞澜意想到自己被抓时，虞时言想扯他的手，还有裴府消失的丫鬟，虞澜意直觉上认为这事跟虞时言有联系。
“我还有多少银子？”虞澜意要清点一下自己的零花钱。
金云半晌没说话，虞澜意疑惑的看向他。
金云吐出一口气：“少爷，您欠金衣阁一百两银子。”
虞澜意恍惚：“……我、没钱？”
金云：“少爷您从来没有存下钱。”
……
郑山辞温书后躺在床榻上，因为太穷了，床是硬床。郑山辞起初睡不习惯，这跟直接睡板凳有什么区别，现在他能稍稍忍耐一二。
翌日一早，郑山辞出门买了一个包子吃，就跟钱媒婆遇上了。
郑山辞看见钱媒婆身后的聘礼，他心里波澜壮阔。他、他能拿出这么多的聘礼？鬼都知道不可能。
“郑公子您请。”钱媒婆看见郑山辞眼睛一亮，郑山辞穿上了华服，真有几分世家大族子弟的气度，看着不比任何人差，如珪如璋，风流蕴籍。
郑山辞回礼先行一步。
他是提亲的人，还是要走在前面。
盛京城的都知道郑山辞和虞澜意的事。虞澜意在盛京城里嚣张跋扈是出名的，身份尊贵又骄纵，糖水养成的哥儿。
嫡亲哥哥是皇帝的伴读，信重之臣，以后的前途只会越来越好。他们都猜测这人要么要嫁进皇宫，要么就是王公贵族，怎么一遭成了风流韵事里的角儿，还是和一个名不经传的寒门进士扯上关系，众人都没有料到。
郑山辞少出门，许多人只知道郑山辞和虞澜意的事，但脸对不上人。
“出了这事还嫁得出去么？”
“侯府的权势在，怎么嫁不出去了。只是会低嫁，总不能嫁给一个泥腿子出来的人吧。”
“盛京里门楣低的儿郎心里要有谱了，娶了一个名声有瑕的哥儿，得到一个有力的岳家还是划算。只让占着正室的名分，美妾娶几个，仕途一片光明，谁不眼馋。”
郑山辞带了钱媒婆上门，他们未曾见过郑山辞却被他周身的气度所慑，只觉是翩翩君子，教养极好之人。
郑山辞也听了这闲话了，他并不出声，心里有了计较。到了长阳侯府，门前有两个威严的石狮子立在两边，门子小跑下来问道：“这位公子来侯府有何事？”
“我前来提亲。”
今日是约定好的定亲的日子，长阳侯向朝廷告假了和虞夫郎坐在正堂前，得了门子的汇报，便让郑山辞带着钱媒婆进来。
虞夫郎今日也是盛装以待，虞澜意躲在屏风后看，在屏风后除了虞澜意还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和他的二表哥，气氛有些凝滞。
毕竟世子夫人今日是抱着牺牲儿子的幸福来的。
贺铭坐在一侧，自打知道虞澜意和郑山辞的事后，贺铭一直在犹豫，一想让小表弟嫁给一个寒门进士，小表弟定然受不了。他虽混账一些，但待小表弟的心是好的，他并不承爵，更加自在，娶亲的约束少些，他愿意娶小表弟为正夫。
母亲一直劝他让别这么做，终究拗不过他，今日打算上门谈亲事。结果侯府早就想把小表弟嫁给那个寒门进士了，贺铭心里堵得慌。
他们刚来须臾，郑山辞就来了。他们便坐在屏风后躲着人，也是看看这郑山辞是何人。
虞澜意本就无意嫁娶之事，神色恹恹的，昨日得知自己早就把这个月的银子用完还倒欠钱后，心里就不怎么好。
在他的印象中，他自己明明很节俭的。
郑山辞跟着仆从的脚步到了正堂，他没见过长阳侯但一看在虞夫郎旁边就知道这是长阳侯。
长阳侯是一个俊美中带着威严的男人，不怒自威。虞夫郎倒是看见郑山辞唇角还带着笑。
“在下来向长阳侯提亲，想要娶您的掌上明珠虞澜意。”
郑山辞拱手说道。
余下的事就是钱媒婆出面，他们早就心不照宣了，这次定亲算过明路。郑山辞站在钱媒婆一旁，目光清澈，脊背挺直，唇角也是带着笑。
这些琐事一般是虞夫郎来处理，长阳侯偶尔搭几句话。长阳侯余光看向郑山辞，心里不禁点头，看模样和气质不错。
长阳侯府现在已经不需要通过联姻来谋求利益，至少在虞澜意这儿，更在乎他的丈夫是不是会对他好。
长阳侯以前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但一想自己的儿子出嫁后还要忍受一个人三妻四妾就有些心里不舒坦。家里娇养的人，不是送过去给人糟蹋的。
寒门进士是门槛低些，胜在好拿捏。
“婚嫁之事我们没有意见。”长阳侯淡声道：“郑公子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郑公子可以答应。”
虞夫郎还以为长阳侯要为难郑山辞，私下用手拉了拉长阳侯背后的衣裳。
虞澜意也起了兴致，心里想到爹这是要为难郑山辞了，最好是婚事直接吹了。
郑山辞突然被点名，他拱手回道：“侯爷请说。”
“澜意嫁给你之后，三十岁之后如果你们膝下没有孩子，你才能纳妾。在之前如果你纳妾，或者是有外室了，我不会放过你，让你进宫陪伴陛下一二。”
郑山辞：“……侯爷放心，我明白了。”
虞夫郎眼中的笑意更甚，虞澜意气鼓鼓的坐在一边。
把定亲的纳采问名纳吉……三书六礼走完，钱媒婆打心眼的高兴，侯府给的钱不少，这婚事又是早就说好了，一点也不费劲儿，虞夫郎给的封口费还好。
做了这一回的媒婆，她开张一次就够一年了。
虞澜意起身走来走去，想去扒着屏风看一看。这定亲的人还在这儿，就要商量完了。世子夫人阻止了虞澜意的动作，眉心皱了皱，压低声音说道：“不合规矩。”
大家族的规矩就是多，虞澜意不好反驳家中的长辈，难不成在这闹得让外人见了笑话。长辈有的是办法来治小辈。
贺铭听见膝下无子三十岁之后才能纳妾，目光闪烁，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他是喜欢虞澜意的相貌还有侯府的权势，但让他守着虞澜意一辈子还是算了。
正常人谁会三十之前还没有孩子，这一娶亲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还是娶娇夫么，这是娶了一个祖宗回去。
郑山辞把这事办好了，也不能说是他办好的，他现在算“包办婚姻”。
长阳侯留了一下郑山辞：“我与你有话说，移步去花园。”
郑山辞敢拒绝么，他不敢的，应了一声就跟在长阳侯身后，给长阳侯应有的尊重。
长阳侯皱眉：“上前来。”
郑山辞：“是。”
虞夫郎私下又给了钱媒婆一锭金子：“这事外头的人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钱媒婆笑不合嘴：“哎呦，夫郎您就放心吧，任谁也撬不开我的嘴。您放一百个心。”
钱媒婆美滋滋的走了。
世子夫人走出屏风：“既然弟弟已经把澜意的婚事安排好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家中还有事。”
虞夫郎：“嫂嫂费心了，没有嫁给铭儿，是我们澜意没有福分。想来铭儿以后定能遇上更适合的人。”
世子夫人心里舒服一些：“也没出多少力气，弟弟客气了。”
贺铭给虞夫郎行礼后，留恋的看了一眼虞澜意跟着世子夫人走了。
虞夫郎刮了刮虞澜意的鼻尖：“定亲了放你出去玩，别生气了免得把身子气坏了，你看你爹还在为你打算，以后郑山辞不敢纳妾的。”
虞澜意翘嘴：“他要是敢纳妾，我就打他！打到他半身不遂，还用人参吊着他的命，等好了继续打了出气。”
虞夫郎：“又耍小孩子脾气。”
听虞夫郎的意思并不觉得不对。
郑山辞还不知道虞澜意还惦记着打他，长阳侯找他说的是新奉县县令一职。
“我向吏部推举了你，其余还没有官职的人也找了官员推举，你还要考核合格才能授官。若是你没有把握，我可以托人打听另外的官职。”
郑山辞正色道：“多谢侯爷，我想自己试一试。”
长阳侯面色一缓：“好。”
说了这事后长阳侯留郑山辞在这里用膳，郑山辞拒绝后离开了长阳侯府。
出门时，长阳侯身边的侍从把一册名单递给他。
回到家里，郑山辞打开看是这次参加县令考核的人的名单，郑山辞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今日定亲还是寻常的事，说起来没什么真实感。
长阳侯府霸道又强势。
郑山辞瑟瑟发抖。

第7章 钓鱼
这厢世子夫人带着贺铭回去时，恰好被虞时言看见了。
英国公府是虞夫郎的娘家，历来是对他瞧不上眼的，虞时言坐在亭子里也不去讨人嫌。今儿听说有人上门来找虞澜意提亲，他坐不住才来亭子里看看。
从仆从嘴里得知来提亲的是郑山辞，虞时言眉眼全是笑，心里十分痛快。任他是侯府的嫡哥儿还不是要嫁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这丈夫还不如那些五六品官员家的哥儿嫁的人。
以后看他还怎么神气。虞澜意生性霸道，比虞夫郎的性子还要更甚，虞时言在虞澜意手上吃过不少亏。
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与叶云初双方都已经有了好感，只是他的身份太低了，配不上叶云初。但虞澜意却要使诡计让叶云初被迫和他在一起，虞时言自然不会让虞澜意的阴谋得逞。
“三少爷，夫郎已经解了二少爷的禁足。”
虞时言捏紧了手心，虞澜意可真好命，明明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侯府还是这般包容他。虞时言心里又气又妒，他起身离开亭子。
“对了，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来这儿做什么？”
虞时言想到问道。
“三少爷，这事未曾听见。”
虞时言沉思，这个时候英国公府来做甚，莫不是也是来给虞澜意抹平事的，想到世子夫人带了贺铭来，一个夫人带着一个还未娶亲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他心里有了猜测。
虞澜意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翌日，有人敲门，郑山辞昨夜是带着悲伤的心情入睡，今早起来心情平和多了。吃了一块饼，并着一碗清水下肚，郑山辞有些后悔昨日没在侯府蹭饭吃。
终究是侯府，能吃些好东西。
他太穷了。
郑山辞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官服的小吏：“郑公子，十日后到吏部参加考核，这是您的牌子。”
“多谢。”
小吏说完便折身离开了，这是他送牌子的最后一位进士，近日在盛京名头却最甚，昨日还传来消息，郑公子已经去侯府提亲了，长阳侯应下了。这会儿这位爷马上就要成为长阳侯府的儿婿了，一飞冲天。
这是何等的运气，小吏还未来送牌子时，心里就想着郑山辞是何等人，想来定是一个卑鄙小人，一个偷奸耍滑的人，不然怎有这天大的本事。
一看郑山辞，小吏没什么话了。郑山辞一身气度比大族子弟，目光清澈，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还很有礼貌。
“怎么样，那郑公子长什么样？”
小吏闲暇时也爱谈盛京的八卦。
“郑公子和我想象中的差别很大，不像是偷奸耍滑之人。”
“相貌如何？”
“惊为天人。”小吏感叹：“他的相貌恰如其分，盛京中有比他五官更俊美的郎君，只是郑公子站在一处，你的眼睛就会被他吸引。”
“太夸张了，你是不是收了郑公子的银子？”有小吏不满道，觉得这人是在说笑。
“对啊对啊，你说的还是一个寒门进士么？你别是早膳用多了，或是昨日喝的酒还没有醒。”
“你准儿是拿了银子。”
郑山辞送走小吏正要关门，他想闭关十日去参加吏部的考核。一只手伸了出来，陈无从门缝里灵活的挤了进来。
“郑兄，恭喜你，喜事临近。”陈无喜气洋洋的向郑山辞拱手。
“多谢陈兄，陈兄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郑山辞给陈无倒了一杯水。陈无也是昨日得知长阳侯府真的接受了郑山辞做侯府的儿婿，他一夜都未睡着。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你要去参加吏部的考核了？”
陈无来时看见了小吏来给郑山辞送牌子。
“是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郑山辞应下来，并未露底。
陈无从郑山辞这处还是不能打听出消息，他心里有些沮丧，眉眼渐渐有些暴躁起来：“郑兄，今日飞黄腾达了，苟富贵勿相忘。”
原主与陈无也只是说说话，喝过酒的交情，怎么就苟富贵勿相忘了。
郑山辞：“陈兄，下次一定。”
陈无知道郑山辞是拒绝了他，他心有不甘。
可他现在也知道不能跟郑山辞硬碰硬，只好离开。
郑山辞关上门，松了一口气。原主在京中除了跟陈无有交集后，跟其余的人都不太熟悉。陈无不曾深入了解原主，自然也不会知道已经换了一个人。
比起要科考，这样看看书已经是很好的事了。郑山辞多看了几遍书，自己还写了一些文章。他知道若是只看书，是不能把经书记牢的。考核不会向科考一样，只是让他写一篇文章交给吏部评定等级。
他对自己写的文章还是有些信心。
读书累了，郑山辞就蹲下来给院子里的杂草拔了，他出门找了工具自己打算做鱼竿。他记忆中在京城郊外有个地方可以钓鱼，等傍晚时去夜钓是最合适的。
只要不是读书，郑山辞做什么事都是动力满满的。
郑山辞等到傍晚就拿着自己自制的鱼竿出门垂钓了，他提了一个小桶用来装鱼，他在现代经常跟着老大爷们一起钓鱼，钓鱼的技术还不错。
到了京城郊外，人影零散，郑山辞找个合适的位置坐在草坪上，把鱼钩甩下去，鱼钩在空中泛着银光，掉进河里悄无声息，河中泛着阵阵波澜，时不时远处的河面上有一圈一圈的水纹荡开。
郑山辞坐着不动，河面的风吹过来泛着凉意。
多钓几条鱼，回去做红烧鱼，郑山辞想着就眼馋。太苦了，到了这儿还没吃过鱼。
长阳侯让他不纳妾，这他做得到。他虽不喜欢男人，但还是对婚姻有忠诚的，只要他和虞澜意的关系还存在，他就不会做出对不起虞澜意的事。这跟成亲的人无关，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想到虞澜意的样子，郑山辞就头疼。虞澜意太闹腾了，还会打拳，平常人制服不了他，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
虞澜意被虞夫郎解了禁足后，约了小伙伴吕锦一起去郊外的马场跑马。他穿着骑装，勾勒出修长的身姿，头发用簪子别着，熟练的在马场跑了一圈。
这里的马场是为了让人在闲暇时来跑一跑。虞澜意五岁生辰，他的哥哥虞长行就送了一匹马给他，小马驹一直在郊外的马场养着，虞澜意伸手抓了抓马脖子。
这匹马是一匹黑色的马，毛皮顺亮，双目有神，一看就是名贵种的马。
吕锦：“你真要嫁给那寒门进士？”
虞澜意漫不经心的点头：“阿爹已经谈好了，我也去闹了，没什么结果。”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带那么多人去了。”
虞澜意不把错处推到好友身上：“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也是听了我的话才帮我的。你也劝过我了，是我自己遭了算计。”
吕锦和虞澜意并肩骑马，吕锦说道：“找到背后之人了吗？”
“还没有，那丫鬟彻底没了消息，石沉大海了。”
虞澜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起嫁人，虞澜意还是不服：“总之，我算是低嫁，等我爹给郑山辞找个好地处，以后也住在京城里，我时常回去跟没嫁人也是一样的。”
吕锦的父亲是吏部侍郎，他想到郑山辞的资历，沉吟道：“郑公子的身份怕是很难留在盛京。”
虞澜意听见这话，心里发怔：“什么意思，难道他要离开盛京外放？”
吕锦猜测道：“也不一定，但留在京城很难。加上出了这事，估计伯父更想让你们俩远离京城，等风头过了再让你们回来。”
虞澜意抽了一鞭，马跑得飞快，把吕锦的声音抛在身后，心里的怒火越烧越燃，颇有燃尽一切的架势。
“澜意，你不要跑那么快！当心！”
他跑到一处河边，马儿低头吃水。
虞澜意吐出一口气，利落翻身下马，靴子踩在草坪上。他摸了摸马儿的头，抬眼就看见一个人坐在一旁在钓鱼。
虞澜意本只想等马儿喝了水就骑马离开，结果看见对面的男人举起了鱼竿，一条大鱼从河面破面而出，河面水波粼粼，鱼鳞的水往下落，像是一串串珍珠。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抓住大鱼，把鱼放进旁边的小桶里，发出一声鱼入水的声音。
河面上又是一派宁静，只有男人握着鱼竿的手还稳着。
虞澜意不喜欢钓鱼，但他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问道：“这位公子钓了几条鱼了？我爹也喜欢钓鱼，所以我看见公子就想问问，希望不要嫌我冒昧。”
郑山辞戴了一顶草帽，怕夜晚露水太重。
他：“？”

第8章 吏部考核
郑山辞摘下草帽，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这张熟悉的脸有些回不过神来，怎么是郑山辞？！
“三条。”
虞澜意盯着郑山辞，才知道郑山辞在回答他的问题。
郑山辞：“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一条没想好。”
虞澜意：“……”
虞澜意心里又有火又有些移不开脚，他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郑山辞见他没说话，自顾着继续钓鱼。
旁边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虞澜意坐在草坪上，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会来郊外钓鱼？”
“为了吃。”
真是一个毫无兴致的答案。
虞澜意失去了和郑山辞交谈的兴趣，他坐在草坪上没动，郑山辞也不找话题聊，按理说是会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可能是郑山辞这个人在钓鱼的时候本身就很静，所以两个人的气氛并没有尴尬，反而有些静谧之态。
虞澜意难得的安静下来。
他放纵自己慢慢往下躺，整个人躺在草坪上，鲜草的芬香近在鼻尖，虫鸣鸟叫听得更清楚。虞澜意侧过身去看郑山辞。
郑山辞坐在草坪，双腿弯曲着，草帽放在一侧，眉眼疏朗。
周围一静。
喝水的马儿寻着主人的印迹踢踢踏踏的走过来，马大人矮，黑马伸出一个马脖子去拱虞澜意的脸。虞澜意躲开了，一巴掌趴在马脖子上。
“脏死了。”
黑马委屈的低着头，马眼看向郑山辞。
郑山辞专心钓鱼，突然水桶里传来碰撞的声音，他用余光看见一个马脑袋伸进了水桶里，把三条鱼都霍霍了。
这马儿也聪明似乎觉察到杀机，抬起头来又踢踢踏踏的走了。
郑山辞：“……”
虞澜意瞥了一眼：“还活着。”
半死不活的。
郑山辞差点被气笑了：“把你的马儿管好。”
“就三条鱼嘛，我赔你还不好么？”虞澜意从怀里掏出十文钱，脸上燥热，模样更出众了。
“我赔给你。”虞澜意大声道：“我不是没钱，我刚关禁闭出来还没找阿爹和父亲，还有哥哥要钱，我月例很多的。”
郑山辞就知道虞澜意被关禁闭了，他还没说话，虞澜意就把十文钱扔进他袖子里。不是，扔的挺准的。
还是一个抛物线。
他气冲冲的站起来，不打算理郑山辞了，这个吝啬郎子，一看就是戏文里的负心汉。
脾气真大。
啪嗒——
天公不作美，虞澜意头上一湿，雨势越来越大，大雨倾盆。
郑山辞利落的把鱼竿收好，提着自己的水桶打算找一个地方避雨。
虞澜意也没主见，他一看河面上茫然然的一片，他看见他的马儿，现下骑马也会被淋湿。
“还不快去避雨。”郑山辞一看虞澜意还傻站着，扯住他的袖子就往东跑，他记得不远处有亭子可以避雨。
虞澜意下意识跟着跑了几步，雨中朦朦胧胧的看不见路，雨滴顺着头、脸颊、下巴砸落在地上，脚步带着泥水。脚心跟踩着水一样，虞澜意心想靴子里进水了。
头发乱甩，整个人跟落汤鸡一样。
郑山辞把自己的草帽摘下来戴在虞澜意的头上，他淋雨就算了，虞澜意跟他一起出了意外，长阳侯府惹不起。
他在雨中找路，终于若隐若现看见了亭子的身影，眼中一亮，扯着虞澜意的袖子奔上前。
“马上就到了。”
虞澜意的视线一黑，草帽戴在他头上，挡住了风雨。
他跟在郑山辞后面，郑山辞只扯他的衣袖，没有情急之下拉他的手，虞澜意眨了眨眼，一抬眼就是郑山辞宽厚的后背。
雨滴落在草帽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他们穿过草坪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的水声。雨水侵透了长袍，郑山辞的后背隐约显出流畅的肌理。
抓住他的手有力、不容置喙。
虞澜意脸上渐渐染上一丝绯红。
到了亭子，郑山辞松开了抓住虞澜意的手，他把水桶放在里面，自己把长袍掀起来拧了拧水，哗啦啦的全是水。
虞澜意找了位置坐下来，他把草帽摘下来，看见郑山辞掀起袍子，他移开了眼神做不到郑山辞那般豪放。
他毕竟是哥儿。
郑山辞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把水拧了又拧，现在好多了。身上未带火折子，只能待在亭子里等雨过去。
他说道：“你把身上的水拧一拧，免得得了风寒。虽说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我怎么拧干水！”虞澜意一想要在一个男人的目光下拧水就不自在。
郑山辞：“我背过身。”
虞澜意这才拧了拧衣角的水，他穿的骑装没穿长袍还好上一些，他又把靴子脱下来，这靴子里面一半都是水。
“……好了。”
郑山辞转过身，虞澜意坐在一旁，一副拒绝说话的样子。
“我跑后，马场的人会来找我，到时候你先去马场休整片刻等雨小了再走。”
“谢谢了。”
虞澜意嘴角微翘，得意的扬下巴：“算你识相。”
郑山辞看着虞澜意的脸，移开了眼神。这人可恶又嚣张，偏偏长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幸好他是直男，对男的不感兴趣。
现在虞澜意在他眼里就是那一男的。
吕锦果然带了马场的人来找虞澜意，虞澜意马术出众，吕锦跟不上，又下雨了就先回马场搬救兵。马场的人一听在雨中找不到虞澜意，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谁不知道长阳侯府最宠爱虞澜意，要是虞澜意在马场出什么事，非要吃不了兜着走。
马场的人把虞澜意跟郑山辞接走了。
有人熬制了姜汤，虞澜意、吕锦还有郑山辞都喝了一碗。
马场主人递给郑山辞一套新衣，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我婆娘给我做的，我还未穿过，小哥先将就穿一下。”
郑山辞也不矫情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古代的医术还是比不上现代，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了人的性命，郑山辞惜命。
有丫鬟拿了一个暖炉过来，她福身行礼极有教养，轻言细语道：“我家少爷见公子淋了雨，身上怕是发冷，暖炉拿来暖一暖身子也好。”
郑山辞忙道：“替我谢谢这位少爷。”
丫鬟面容姣好，眼中含笑：“公子不必客气，我家少爷跟虞少爷打小就是知己。少爷还有事吩咐，我就先去忙了。”
丫鬟刚回院子里，就听见吕锦还在打趣虞澜意的声音：“怎地偏偏让你们遇上了？我暗地里瞧了几眼，模样俊美，丰神俊秀，人瞧着也不是没本事的。身份是低了点，但以后的事还不知道呢。有侯府和你哥哥在，你怕什么。”
虞澜意的声音带着恼怒：“我跟他没缘分！是强行绑在一起的。”
吕锦：“你既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好哥儿把姜汤喝了，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
虞澜意应了一声，皱着眉头把姜汤喝完了。
等雨势小了些，吕锦让马场的人找了马车，虞澜意也换了一身衣袍，他时常来马场，在马场里放了自己的衣裳。
他钻进马车打算回家，还要找府医来帮他看看，预备着不能得了风寒。
吕锦：“去看看郑公子还在么？这里还备了一辆马车。”
丫鬟很快就回来了，说道：“少爷，郑公子已经不在了，说是趁着雨小，找马场的人借了一把雨伞就独自离开了。”
“那先上马车吧。”
吕锦坐上马车，虞澜意也听见了吕锦在外边的话，他想到郑山辞自己一个人走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虞澜意心里有些不舒服。
马夫驾着马车，车轮子在地上留下印迹，他们回京城去了。
……
郑山辞不能跟虞澜意一起出现，到时候说闲话的人就更多了，他先走一步，让马场的主人不要告诉他们，免得打扰了他们。
此后郑山辞把伙食问题解决了，他没有再出门，幸而淋雨后没有得风寒，身子骨还好。到了吏部考核之日，他穿了一身长袍就出门了。
吏部在皇城里面，跟他一起竞争的人还有五个人，皆是寒门进士。
郑山辞去时，其余的五个进士已经到了。他们看见郑山辞来，目光闪烁，心里都有些愤懑。郑山辞攀上了长阳侯府还要来抢这一个小小的新奉县县令。
“郑兄，我是方觉，按理说郑兄不该来参加这次吏部考核吧，还是郑兄已经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了？”一个儒雅的读书人上前轻声问道。
端的是好姿态，语言中满是恶意的中伤。
郑山辞不紧不慢的拱手：“吏部的官吏给了我牌子，说明我是符合这次人选的标准，另外这位方兄，我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吏部是为大燕选拔人才的地方，方兄的意思是吏部的大人与我有勾结，敢问方兄怀疑哪位大人，说出来也可印证一二，让我和那位大人都对你有交代。”
方觉脸上一僵，甩了甩袖子：“郑兄，开个玩笑而已。”
郑山辞：“我也是开个玩笑而已。”
在官场和旁人的交锋中若是落了下风，他定然以为你是一个软柿子，郑山辞恰恰不是软柿子,他是硬柿子。
本来在家读书写文章就怨气重，这次方觉还要撞到枪口上，郑山辞只好磨刀霍霍。
吏部侍郎主持这次考核，吕侍郎让他们先落座。
“这次的考题是以地方农事作一篇文章。”
朝廷的老传统，喜欢抓农事。
郑山辞挑眉，把宣纸铺开，心中打好腹稿下笔了。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郑山辞先用论语中的农事观点引出自己对农事的见解，然后笔锋一转，转到三农问题上。
“事有三农，一曰农村，二曰农业，三曰农民。农民在价值、时间跨度、地方跨度上各有不同……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根本也。”

第9章 授官
仅是写一篇文章的功夫，只需上午的时辰便可。吕侍郎让小吏把六个人的文章糊名。
郑山辞写完后就离开了吏部，方觉等人看着皇宫的一切眼中都有新奇和羡慕。郑山辞放慢了脚步，同样看皇宫。
“叶世子，等等下官，世子殿下今日仗义疏言，容下官感谢一二。”一个穿着绿官袍的年轻官员追上叶云初。
叶云初：“你说的有道理，我才会帮你多说一二，都是为了大燕的昌盛，梁大人说这话就客气了。”
说完叶云初便离开，唇角淡笑，君子之风，风度翩翩。
方觉等人低头避让。
郑山辞比他们走得快些，未曾遇见叶云初。他出了皇宫，宫外小贩们挑着担子吆喝，他找到一地面馆。
“公子，您要吃什么面？”
“云吞面。”
“好嘞，公子稍等。”
郑山辞在等面时，心里轻松几分。明日吏部就会出告示告知结果，并派小吏前来报喜。郑山辞有把握，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郑山辞付了面钱折身回去，囊中羞涩，还要在京城待上些时日，他想找些短工来做。抄书虽是他擅长之事，终究要劳心费神，这段时日也不能抄好一本书。
心中想着事，一只手放在他肩上：“郑兄在想什么？”
崔子期语气含笑，他刚从府邸出门，去酒肆又喝了一些酒，听会儿戏，觉着没意思就打算回府了。路上看见郑山辞，眼中一亮。
郑山辞：“想找个短工做。”
“郑兄，等你娶亲后不愁这些。”
郑山辞摇头：“终究还是自己赚的钱好。”
这一板一眼的样子，看得人叹气。崔子期是纨绔子弟，他名下的店铺却不少，他看着郑山辞难得没嘲笑他，反而说道：“这样金衣阁还差一个看铺子的人，有客人来了就接待一下客人。一个月给你四两银子。”
“崔兄，我可能只做半个月。”
崔子期摆手：“随便你。”
崔子期起了兴致把郑山辞带到金衣阁里，让掌柜的认认人。
掌柜的一看是少东家带来的人，哪还敢怠慢，嘴上应着好好，心里想着要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郑山辞拱手：“多谢崔兄。”
“能费什么劲儿，你自己好好干就成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崔子期反而被郑山辞态度弄的有些懵，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出门喝酒随手打赏给小二的银子就不止二两银子。
金衣阁是盛京最受欢迎的衣铺，掌柜跟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郑公子你负责把客人引过来便好了。”
郑山辞点头。
掌柜让郑山辞明日来。
……
吏部的吕侍郎和余下两个吏部主事负责把新奉县令的人选定下来，吕侍郎铁面无私，谁在他手上都讨不到好处。
他看了看手上的文章，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在上面批上了一个甲等。
待两个吏部主事把六个人的文章批阅一番，又流传到吕侍郎的手中。
在同一篇文章上出现了三个甲等。
吕侍郎记得新奉县县令的位置只邀了六个还未有官职的进士来，这篇文章的语言平实、又一针见血，实在是篇好文章。
“既是如此，我也签上我的名。”
两位吏部主事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了，吕侍郎落下自己的名字，这是为了出问题来追责。小吏上前一步把糊名撕开了。
“郑山辞？竟是他。”
郑山辞的名字因和长阳侯府系在一起，盛京众人对此都有耳闻。
吕侍郎眼中讶然，这写文章的能力和他是三甲进士完全不符合，吕侍郎默然无声，让底下的小吏去办事。
两个吏部主事也是心里嘀咕，向吕侍郎行礼离开了。
“新奉县县令，我记得这官职就是烫手山芋，没什么政绩可捞，穷山恶水的地界，还出过几次匪乱。”
“对啊，谁都避了，本是安排了一个二甲进士去新奉县做县令，结果人去了就打了退堂鼓，水土不服，累及得了重病。”
这话他们两个说说便好，明日才贴告示，他们的嘴里不能漏了消息。
都要成长阳侯的儿婿了，还要去新奉县吃苦。
虞长行在皇宫的巡逻，他知今日是吏部考核的日子，瞧见两位吏部主事并肩走着，嘴里说着话。他低头沉思，在长阳侯找吏部托关系找了新奉县一职后，虞长行觉得太低了。
武明帝对官职抓得紧，要想把人塞进去也要正当的理由，刚是三年科考完，官位已不剩下什么。留在京中，流言蜚语多，虞澜意的性子急，还要闹出祸事。
只看这郑山辞扶不扶得上墙。
虞长行下值后回到家里，虞澜意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长阳侯和虞夫郎当做没看见，虞夫郎留他在家绣嫁衣，虞澜意绣工不好，绣衣绣了一半就撂桃子不干了。
“大哥，我有事找你。”
用完晚膳后，虞澜意叫住了虞长行。
虞长行停住脚步颔首点头。
两个人去了花园，虞澜意抬头看自家大哥：“大哥，我零花钱用完了。”
虞长行早有准备，他给了虞澜意二十两银子：“最近看中了一把刀所以买下来了，余下没多少银子。”
虞澜意把二十两银子放进袖子里。
虞长行摸了摸他的头：“要是没银子花，出门花钱记账记在我头上。”
虞澜意：“我才没那么不懂事呢。”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自己在马场的马儿：“大哥，我嫁人后能把马带走么？”
虞长行：“当然可以。”
虞澜意眼中带笑：“那就好了。”
他还想说什么话，还是止了话头。从长阳侯和虞夫郎的态度就知道他必须要嫁过去，还是不要给大哥添麻烦了。
虞澜意想到郑山辞小气的样子，他拿着二十两银子，脚步轻快，他娘家有钱，不给这个吝啬郎子花。
他刚出花园就看见了虞时言，虞澜意扯了扯嘴角，近日叶云初让他妹妹约着虞时言出门玩耍，时常看不见虞时言的人影，这下终于逮住了。
“二哥哥。”虞时言轻柔的喊道。
虞澜意抱胸站在一旁：“你这声二哥哥我可不敢当，我没你这样的兄弟，不要攀交情。”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虞时言，看见他头上戴的是一支漂亮的新簪子。
“你真有本事，把叶云初耍得团团转。”
虞时言闻言摸了摸头顶的簪子，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二哥哥说笑了，我与叶世子是朋友。二哥哥马上就要出嫁了，还是好好绣嫁衣才好，不要关心别人的心情了，免得操心过度坏了自己的心情。”
“我嫁出去怎么了，嫁出去也是侯府的嫡哥儿！”
虞时言敷衍的点点头，向虞澜意福身离开了。
虞澜意气得一个半死。
要是虞时言真嫁给叶云初，我要怄气怄死。
虞澜意的拳头硬了。
回到家中的郑山辞并不知道虞家兄弟的争论，他睡了一个好觉。翌日，有人敲门，郑山辞打开门是一个小官吏。
小吏端着托盘，托盘里有一件青色的官袍。七品县令穿青袍，托盘里还有一方官印。
“恭喜郑公子，这次考核您胜出了，这里有官袍和官印，还有通关文牒、朝廷的任书，郑公子收好了。吏部让郑公子在这月起身赴任，虽说是辛苦些，但新奉县没个做主的人还是着急，还请郑公子原谅则个。”
郑山辞拱手：“下官谨遵上命。”
“那我就不打扰郑大人了。”
郑山辞送走官吏，他把官袍挂起来，托盘内有两身官袍，还有一双靴子和官帽。
他唇角带笑，终究还是拿下了县令之位，他有些期待到新奉县的日子。现下还不能耽误，要去金衣阁打工。
他把东西放好，去了金衣阁。
金衣阁富丽堂华，来往的人都是富贵有权势的人。来往的人一件衣裳一百两银子拿下也没有丝毫心疼。
郑山辞引着这些贵人进阁楼里。
有的夫人见他长得好看，偏生还要使一使小性子故意调侃郑山辞。
“小郎君长得这般好看，气度非凡怎么还要来金衣阁做一个伙计？”那夫人捂着嘴笑。
掌柜的眼皮一跳，生怕郑山辞书生意气，非要把自己的志气和心气亮出来看看，到时候他拍拍屁股就走，金衣阁反倒是失了大客户。
郑山辞：“夫人说笑了，抬举我了。”
掌柜松了一口气。
那夫人笑起来不再说话。
不少闺阁中的小姐和哥儿都在用余光瞧郑山辞。
郑山辞在金衣阁做工还很轻松。
章夫人出了金衣阁就去了长阳侯府，她同虞夫郎是姐弟，嫁给的人也是高门大户，她今日是来给虞澜意添嫁妆的。虞澜意可是他们小辈中头一个出嫁的。
她见过郑山辞的画像，认得他。
章夫人把金衣阁的趣事说给虞夫郎听，虞夫郎淡笑：“山辞是一个老实孩子。”
长阳侯家是大家族，虞夫郎家也是大家族，英国公府就生了三个嫡亲的孩子，虞夫郎是最小的一个。
改日还要认认人才行，免得触了众人的忌讳。

第10章 吞金兽
崔子期来看过郑山辞，见郑山辞在这里干得不错，他也就笑了笑：“郑兄，改日一起去喝酒。”
他发觉郑山辞跟其他的那些酸儒书生不一样。有的书生总是自命清高，还有的就是另一个极端成了一个谄媚的小人。
“好。”郑山辞应下了。
从金衣阁回到屋子里，金云捧着一身红色的新郎服：“郑公子这是选的新郎服的样式，您看看合适吗？我带了裁剪的师傅过来。”
托盘上是几件新郎服，本来郑山辞还没有半个月就要成亲的实感，当他的手触碰到新郎服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根羽毛轻轻的扫过心间，他突然一下子就有了那么一点实感。他穿越而来，按照原著的轨迹，想要把新奉县县令的位置拿下来，娶虞澜意都是为了遵从轨迹。他摸到这柔滑的绸缎时，绸缎轻而薄，他却从中感受到了实感。
“郑公子，郑公子！”金云见郑山辞看着新郎服发愣，喊了喊他。
郑山辞回过神来，这里有几套新郎服都是极好的，郑山辞认真的挑选了一番，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极简的衣服。
裁缝上前一步，测量郑山辞的身形。
裁缝记下郑山辞的身形。
“好了，郑公子。”
郑公子还是愣愣的，有些呆。
他问道：“新郎服的款式也会问虞澜意吗？”
裁缝笑起来，觉得这问题问得很奇怪：“郑公子，你们两个人成亲，虞少爷自然也会量身形，裁剪婚服。”
郑山辞神色怔然，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朵都红了一块：“是我犯痴了。”
郑山辞看着托盘里的婚服心里还没有平静。
裁缝继续说：“郑公子，你既选了这个样式，十日后我们就把婚服送上来。”
“好，麻烦了。”
郑山辞吐出一口气，他真要成亲了，还是娶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恶毒男配，他跟虞澜意是绑定了，除非和离。
他打了一个寒颤，虞澜意不会愿意和离的。因为他会觉得丢份，还会阴阳怪气的说话，甚至还会挨一顿毒打。
郑山辞：“……”
人生无望。
看来他只好好好锻炼身体，把逃跑的技能还有自己的身体练好，没准在挨打时还能抵抗一二。虞澜意的武艺是虞长行教的，那是皇帝的禁军副头领……那虞澜意算是一个冒牌的禁军副头领吧。
还是一个作威作福的霸王。
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有府邸的丫鬟侍从也归他管，不是他不想，而是虞澜意这霸道的性子就会把这些全揽过去。
金云带着消息回到侯府，虞澜意拿着针线在戳嫁衣，虞澜意看见金云来了，眼睛亮了起来：“怎么样？”
“姑爷量了身形了，选了一套极简的婚服。”
“哈，那可是成亲，自然要穿了华贵的。”虞澜意嘟囔道：“还有听阿爹说，他已经做了官，是七品县令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小的官。”
金云：“……”
“我的嫁妆单子，阿爹也给我了，我要偷偷的藏起来不给郑山辞看，还有他的俸禄要归我管。”虞澜意洋洋得意：“他顺着我，我就让他过好日子，他忤逆我，我就不给他饭吃。”
金云听着就为未来的姑爷叫惨，他说：“少爷，姑爷在看见婚服时一直在发愣，我喊了几声姑爷才回过神来。他还问裁缝，少爷有没有婚服，可见他心里还是念着少爷。”
虞澜意听了这话，他的脑海里闪过郑山辞扯着他的衣袖跑的场景，还有郑山辞把草帽盖在他头顶，他透过眼睫去窥探郑山辞后背的场景，他的耳朵红了红。
“我这么好，他上心是应该的。”虞澜意坐在梳妆台上，看了看自己眼中的荡漾，他的嘴角下撇恢复过来。
笑什么笑，这是什么好事么？
不准笑！
虞澜意装作无意的问道：“我们成亲，他爹娘会来吗？
“应当不能，婚期太紧迫了，赶不过来。”
虞澜意点点头，他说道：“那我成亲后就要离开京城了？”
金云沉重的点点头，他视死如归的说：“少爷，您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虞澜意：“……”
他的心里又痛苦起来，他有点后悔早年没有攒钱，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哦，大哥给的二十两银子，他出门吃了一顿烤鸭就没有了。
他还欠金衣阁一百两银子。
算了，不还了，等金衣阁催债的时候，他估计已经没在京城了。
虞澜意把自己首饰盒打开，金云和虞澜意眼里一片金光闪闪，眼睛都要闪亮了。
“倒卖出去。”虞澜意不忍心看，他挑挑拣拣了自己喜欢的二十支首饰，把其余的首饰盒推出来：“找个地方卖了，我不要银子，我只要银票。”
金云震惊：“少爷你……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首饰们啊。”
虞澜意：“留二十支充面子，其余的变成银票继续陪着我。”
还有把首饰卖出去后，有了银票可以换新的首饰了，虞澜意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他太聪明了。
金云只好收下虞澜意的首饰盒，找个地方出手，以金云熟练的行为可见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另外，我这几日要去外祖母家里多走动走动。”虞澜意说道：“我都要离开京城了，还要去尽尽孝心。”
金云沉默。
虞澜意高高兴兴的出门了，把嫁衣扔在一旁。
……
另一边郑山辞还在接待金衣阁的客人，说实话他没有到处乱瞥，他坐在一处休息，账房先生去茅房了。他瞥见了虞澜意的名字。
虞澜意：欠债一千两（划线）欠债两千两（划线）欠债……欠债一百两。
郑山辞：“……”
他喝的茶差点喷出来。
虞澜意欠的债占了一半的页。
这一页里密密麻麻都是虞澜意曾经欠债的证明。
他算了算，养不起。
吞金兽啊这是。
要吃好喝好，要玩好，他作为一个县令，一个月的俸禄是七两银子。
郑山辞沉默了。
这还不够虞澜意塞牙缝呢。
他一时之间有些难受。

第11章 郑家人
他在这边歇息会儿又被掌柜的喊走了。
新奉县县令一职对京城中的人不算什么，对还未有官职的寒门进士是独天的一份，他们得知是郑山辞得了这个官位，心里是不服气的。
但当日郑山辞警告方觉的话在耳边回响，若是他们闹起来，非但不会落下半分好处，可能还会被郑山辞和吏部的大人记恨。
方觉：“我们人言微轻，斗不过他们。”
几个寒门进士点点头，都是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觉得是郑山辞以不正当的手段抢走了官位，整个官场都是官官相护，看不见真正的良才。
他们心中有疙瘩，参与一些文会时，便会阴阳怪气故意说一些郑山辞的坏话。
陈无知道这事更是懊悔，他与郑山辞同去的裴府，偏偏这份好运就落在郑山辞身上，不然现在一个小小的县令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郑山辞却不知道寒门进士还在酸他，他想了想虞澜意花钱的金额，他叹口气，十个他都养不起。他从金衣阁出来后并未回家，反而去集市买了白菜和豆腐。
今晚做一道白菜豆腐汤。
“买一斤白菜和一块豆腐。”
买菜的大娘应了一声：“公子，您要的菜。”
郑山辞想着又去猪肉铺子旁看了看。现下新鲜的猪肉已经被卖得差不多了，郑山辞买了一份排骨。
回到家里，郑山辞把米舀出来先把米饭蒸上，把菜洗干净，又把排骨腌制了一下，把调料弄好了。他才去清点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衣裳只有三件，有两件的布料都还好，还有一件已经把布料洗得泛白了。另外的两件衣裳就是为了充面子在外穿的，婚服在这一众衣裳里格格不入。
在灶房还有一小罐萝卜干，郑山辞喜欢吃，用来下饭很爽利。因着路途遥远，郑家并未让郑山辞带太多。
他写给郑家的信，等他和虞澜意成亲后才能到，届时他就带着虞澜意去新奉县了。
郑山辞一边漫无边际的想，一边换上旧衣。原著对郑家的描述并不多，郑山辞记得郑家一直都捧着原主，郑山成是大哥，早早娶了亲事，一直为家里的事操劳。农忙时下田干活，为了多一点钱，还会去别人家里做帮工。农闲时就会去镇上找点工做。
有次郑山成在码头里扛沙袋，还因为中暑被监工打了鞭子，整个人都晕倒了。等郑父去把他带回来，郑山成整个人都虚脱了。
原主却还是瞧不上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读书人了，跟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了。郑山成去码头扛沙袋反而丢他的脸。
郑山成还未休息多久，被镇上一家大户人家的管家雇佣去做了小厮。郑山成没有签卖身契，待遇还不错。他们虽是农户，但也知道把亲儿卖到大户人家做小厮，生死不由人，是一个被人作践的事。卖身契一签就没入奴籍。
他本也不用被大户人家雇佣去，但为了给郑山辞凑足钱是要吃些苦头。一个家族的人是互帮互助的，但要郑山辞先考取了功名，家族才会帮他，余下的扎根之际，只有家里人帮扶着。
郑山成也得了银子带回家，待几月后，说是郑山成偷窃物品，主人家心慈只打断了郑山成的腿。郑山成成了一个瘸子。
郑山辞把白菜豆腐做好了，炒的排骨吃。
原主还是嫌丢人，特别是郑山成瘸腿后，还带回来一个侍从，也就是郑山成要娶的哥儿。郑山成娶了一个侍从做夫郎。
这让原主很是不愤，有个瘸腿哥就罢了，还有一个做过奴婢的嫂子，他的面子里子都被踩到地上了。原主摔了碗，没有参加郑山成的婚宴，对他嫂子也是漠然视之。
郑家的父亲和阿爹都为原主付出的，除此以外付出的最多的就是郑山成。可惜郑山成却永远在弟弟面前抬不起头，只要原主一见到他就会横眉冷对，口出恶言。
跟虞澜意成亲，没有家人在侧，反而是原主的希望。
郑山辞心里明白这人就是自私自利，还是一个白眼狼。按照原著中他和虞澜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抓后，原主主动承认和虞澜意的私情，语言中也透露出虞澜意已经不清白了。
还会跟陈无、其他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洋洋得意的炫耀，人前就是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
郑山辞把碗筷洗干净，不去想其他。
……
清乡村
家家户户都点上了蜡烛，狗在村口嚎叫几声，半晌狗迈着矫健的四肢跑回家了。袅袅炊烟直直的挂在天边，有小孩子的清脆的笑声，还有炒菜的声音。
郑父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浊酒。
郑夫郎在灶房忙，林哥儿帮着郑夫郎一起做饭，今日烙饼。赶集买了一些猪肉，郑夫郎把猪肉剁成酱，又把面团搓了搓，林哥儿往灶膛里加柴火，又推了推风箱让火烧起来。
“阿爹，我也来。”
林哥儿为人勤快，郑夫郎也把人当正正经经的儿子对待，他哎了一声。
“好香啊。”郑山成背着猪草回来了，他的模样是硬朗俊美的，眼中带着笑。身侧还跟着家中的老幺，郑清音。郑清音是一个小哥儿，他的脸颊泛粉，眼眸湿漉漉的，皮肤白皙，他扯了扯郑山成的袖子：“大哥，我先去喂猪。”
“去吧。”
郑清音的性子安静羞怯，打小就是美人坯子，得亏郑山成和郑山辞都长得人高马大的，特别是郑山成早年把村子里对郑清音不怀好意的小伙子都打了一遍，只要有人想拐走弟弟，郑山成就用拳头对付。
郑清音很依赖郑山成，他有些害怕二哥。
全家人一起吃饭，郑夫郎想到还在京城的二儿子感叹道：“还不知道山辞在京城怎么样？”
郑父也皱着眉头，心中担心：“等把这段日子忙完了，我们再去镇上找些活干，山辞在京城我们帮不上忙，只能多给他寄些银子。”
郑山成点头应是，他心里最骄傲的就是自己两个弟弟，想到二弟在京城会吃些苦头，他心里也揪心起来。
他沉默的吃饼，想着多赚一些钱。
家里谈到郑山辞，气氛就有些凝滞。
夜晚，郑山成去洗了澡，林哥儿坐在床沿边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林哥儿说道：“相公，家里的积蓄都给二弟，以后家里出了事怎么办？”
林哥儿觉得家里人太顾着郑山辞了，以前他也是低眉顺眼的，现下在郑家久了，家里的钱根本就没落在他手上，家底一点也没有。
郑山辞是一个进士以后还会差这点钱，他们现在巴巴的送上去，郑山辞对他们又是深恶痛绝，这是自讨没趣。
“都是一家人，二弟好过了，家里的人也好过。”郑山成抱住林哥儿，呼吸吐在他耳边：“你说是不是，他毕竟叫你一声嫂子，你看二弟考中了进士，村里的人谁还敢小瞧我们，家族里的人也帮着山辞。山辞要是真当官了，你还沾不到好处吗？”
林哥儿哼哼唧唧没说话。
“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干活。”郑山成困倦的说。
林哥儿眼睛看着床顶，他伸出手搭在郑山成被打折的腿上，每次想到就心里难受，鼻尖酸酸的，有湿意在眼眶里打转。
郑山辞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跟虞澜意成亲后，虞澜意把他一顿暴打。他浑身冷汗的醒过来，一看窗外还是黑的。
他再次躺下去，左右反侧睡不着已经没了睡意。他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就更睡不着了。
天色刚蒙蒙亮，郑山辞就出门，他想出去走走，然后再去金衣阁。他是男人，饭量还是大，去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
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起来。
官轿抬着，马车在路上，郑山辞一抬头就能看见很多人往皇城里赶，都是京城里的官员。
郑山辞默默走在一边吃包子。
叶云初掀开车帘看见了郑山辞，他收回眼神放下车帘，没有把郑山辞放在心上。
“郑山辞，你怎么在这儿？”虞长行是武官，他骑着马看向在一旁像是蘑菇一样的郑山辞。
蘑菇茫然的抬起头。

第12章 五日成亲
这是虞长行第一次见郑山辞，他瞧见郑山辞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至少跟家里的画像是一样的。这个时辰还早，郑山辞在京中无事，怎么会这么早出门，故此虞长行有所一问。
郑山辞却是不识得虞长行，对虞长行认得他还有些不明所以。
虞长行晒笑：“我是虞澜意的哥哥，虞长行。”
郑山辞知道虞长行的身份后，下意识就拱手行礼：“见过虞大人。”
“不必拘束，你这么早在这儿做甚？”虞长行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郑山辞：“因昨夜有些梦惊，所以起早去金衣阁帮忙。”
虞长行颔首，勒着缰绳，不再跟郑山辞多言。章夫人来时跟虞夫郎说了郑山辞在金衣阁做帮工，晚上虞夫郎就在晚膳的时候说了出来。
长阳侯面色难测，并未多言。虞夫郎看着也不在意，只有虞澜意捏紧了筷子。虞长行对此反而对这个未来的弟婿有了几分好感。
因着虞澜意的事，他被同僚也问过多回。有的是打趣、讽刺还有好奇的，虞长行明白是人之常情，郑山辞这厢拿下了新奉县县令，又并不骄矜，能低下头去做帮工，这模样比起一些等着一步升天还有那些盛京中的纨绔子弟好多了。
“我还要去上朝，先行一步。”虞长行骑马离开。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俊美异常，又是世家子弟，是很多京城小姐和哥儿的梦中情人。郑山辞记得在原著中虞长行结局都还未娶亲。郑山辞最后的死亡有虞长行的推手，甚至是他亲自断送了郑山辞的前程之路。把郑山辞高高的抛起，然后在他洋洋得意之际让他永坠地狱。
郑山辞回到金衣阁又开始做帮工，他的活并不繁琐，唯一的就是有些费口舌，他需要把客人引进来，然后简短的介绍一二。
掌柜的越看郑山辞越满意：“郑公子你做这事越发得心应手了。”
“我应该叫郑大人了。”掌柜的讨了一个巧。
盛京的官员太多了，县令是七品小官。郑山辞还是笑着应了一声，没有让掌柜难堪。每日掌柜放他离开后，郑山辞就会先去家里做饭，然后拿着自己的鱼竿去钓鱼。钓上来的鱼可以给自己改善吃食，多的鱼就可以卖给别人。
他的鱼正新鲜的，还是河鱼，能卖一个好价钱。
有年轻的男人从郑山辞手里把鱼买过来。
郑山辞：“二十二文钱。”
年轻的男人喜欢吃鱼，厨娘偶然在郑山辞手中买到了一条河鱼，年轻人吃了便馋上了。
“这鱼真新鲜，正好今晚邀友人们一起来做烤鱼吃，剩下的鱼我全都要了。”
难得遇见这么大方的客人，郑山辞毫不犹豫就把鱼全卖给他了。
“给你三两银子不用找了。”年轻男人直接让小厮扔了三两银子给郑山辞。
“您的鱼拿好！”郑山辞的语气上扬。
年轻男人矜持的点点头，发现这个钓鱼佬有一张让人见过就不会忘记的脸，这是一个钓鱼佬的样子？
郑山辞向年轻的男人说了一声先去忙了就离开了。
年轻男人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他跟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吃烤鱼的时候，他才一拍大腿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这张脸。
在裴老夫人的寿诞上，他还在虞澜意的身边看过这张脸。
做长阳侯府的儿婿这么惨吗？已经靠钓鱼来赚钱了。
虞澜意那性子，要不是家世显赫，盛京中的贵族子弟都不想娶回来。谁都对他没有真心，只是看中了他家的权势和地位。
在他们看来，身为一个哥儿就应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温柔贤惠，孝敬公婆，而虞澜意是一点都没沾上。
现在定下来了，对他们这些家世相当的子弟来说都是好事。
……
此时虞澜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儿虞长行回来说早上碰见了郑山辞，说他是为了去金衣阁当小工起的那么早。
当一个小工有多少银子。
虞澜意对金银没有概念，但他觉得应当是很少的。郑山辞过的是这样的日子，虞澜意这时的心里反而没什么嫌弃的意思。他看着床帘，他的床帘都是用金丝绣出来了，价值千金。
虞澜意想到郑山辞穿着破旧的衣裳，对着别人卑躬屈膝，在寒风中可怜兮兮的啃着一个包子。又想到在郊外雨中，被放在他脑袋上的草帽，还有他宽厚隐约显露出肌理的后背。
他睡不着。
金云在耳房守夜。虞澜意不想惊动金云，他悄悄的起床，拿出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盒子，这里都是他让金云倒卖首饰赚的钱。
金云按照虞澜意的吩咐都是兑换的银票，盒子里还有零星的碎银子。
虞澜意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手指飞快的从盒子拿了两个碎银子。他生怕有人看见了，又生怕惊住了自己。
在黑暗之中，虞澜意把盒子重新放进床底下。他捏着两块碎银子上床了，手指用力的捏着，他不知怎么，心跳骤然加速，明明这只是很小的钱，他的心里却有些难言的滋味。他捏着碎银子，棱角在手里磨了磨，他却还是没有放手。
他有那么多的钱，本来应该不把碎银子放在心上，却还是做贼心虚般的把碎银子塞到枕头下面才安心。
虞澜意想七想八的，想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郑山辞拿到了属于他的二两银子，他买了一件新衣裳，余下的钱除了做生活开支，买菜外，他都攒起来了。
郑山辞难得有些闲适的时间，他把躺椅搬到外面。
一个石头从墙壁外扔进来，郑山辞躲开了第一个，没有躲开第二个，碎银子砸在了他的额头。
郑山辞捂住额头，低头看见了地上的碎银子。
虞澜意不想被人知道他给郑山辞送银子，就把银子扔进去，然后正准备离开这个小巷子，结果大门被打开了。
郑山辞拿着两块碎银子，他的额头还是红的，抬起眼眸看虞澜意。
虞澜意没想到郑山辞的动作这么快，还没来得及躲，直直的跟郑山辞撞了一个正着。
郑山辞手里捏着虞澜意的“罪证”，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的靠近虞澜意。
虞澜意心里竟有些犯怵，特别是瞧见了郑山辞额头上的红印子时，整个人就越发的心虚了。郑山辞走到三步之外就停下来了，这是一个礼貌的距离。
“你扔的银子？”郑山辞问道。
虞澜意仰着脖子：“怎么，不行吗？”
郑山辞摊开手，两块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有些闪眼。
虞澜意看着这两块碎银子，脸上有些泛红，他正准备低下头，从上面传来郑山辞的声音，温和的嗓音像是醇厚的酒。
“还给你。”
虞澜意看向郑山辞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我给你的，你还给我做甚，自己拿去花。”
郑山辞摇头没有把虞澜意的话放在心上：“自己留着花。”
自己都还欠着金衣阁的一百两银子呢。
虞澜意：“……”
这是头一次虞澜意给别人钱，一般都是别人给他钱，这也是他头一次被拒绝了。虞澜意气得捏紧了拳头，郑山辞看见虞澜意捏紧了拳头，头皮一阵发麻。
“你，为什么不要？”
郑山辞解释：“身上还有钱，我们还未成亲，你给我钱不像样子，你的钱自己花就好了。还是要谢谢你。”
哈，郑山辞也太客气了，虞澜意心里这般想着，稀罕的瞅了郑山辞好几眼。
他们还有五日就要成亲了，两个人身上却完全没有成亲时的欢喜和暧昧。
郑山辞不要，那他拿着自己花，虞澜意美滋滋的想。
一个想着不欠人情，一个想着继续花钱。
等把虞澜意送走，郑山辞松了一口气。虞澜意他实在应付不过来。郑山辞近日从原主的书箱里找到一些大燕的史书古籍，从一些角落里找到了县志的零星话语。
县志记录一个县的历史、地理、风俗、人物、文教、物产等。每个县城都会有一本县志，记录一个县的影响重大的事，还有上任的官员。对于县城来说，影响最重要的就是县令。
郑山辞打算到了新奉县，第一时间就要看新奉县的县志。
……
虞澜意回去时看见虞时言正好出门，虞澜意眼中似笑非笑：“又要出门？”
虞时言：“二哥刚刚不也出门了吗？”
虞澜意想到自己出门是为了见郑山辞，神色愣了一下，他说道：“我出门有正事。”
“二哥我也是正事。”虞时言说罢不再跟虞澜意说话。他出门是为了见叶云初，昨日他们见面时，叶云初说要娶他，虞时言被吓住了，恍恍惚惚的回到家里。今日想到昨日失礼了，想着去找叶云初赔罪。
叶云初在一处亭子等着虞时言，虞时言咬着下唇上前：“叶世子，昨日的话我不曾听过，叶世子也把这些事忘了吧，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叶世子是枝头的凤凰，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不值得叶世子爱慕。”

第13章 成亲
虞时言知道叶云初对他有好感，但他们的身份相差太大了，在一起会被镇南王和王妃阻止，他无意于攀高枝去过富贵的日子，他只想等嫁人的时候，能自己挑选一个温润如玉的夫婿，然后他能够管理后宅，生一个孩子，把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度过去。
跟叶云初相识是一个意外。虞时言警告自己，不能让自己脱离自己设想好的人生，不能让任何人来阻挡他的路。
叶云初本以为虞时言叫他出来是想答应他的求娶，没想到是拒绝他。他不是瞎子，他知道虞时言对他也有好感。
他没有孟浪的上前一步做出过激的行为，目光沉沉的看了虞时言一眼说道：“是我喜欢你，这跟身份无关。”
虞时言听着这话只觉得叶云初骨子里还是有些天真，他不再说话。只是垂下眸子说道：“叶世子要是无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当虞时言表现出这种抗拒的态度，叶云初心里也有些火大。他们身份是有差距，在他喜欢上虞时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现在他说出自己的态度和决心，虞时言却是听都没听，只想逃离他。
叶云初抓住了虞时言的手腕：“你什么意思？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要是你害怕我父王和母妃那里，我可以去跟他们谈，你不要总是这样一遇见事就想离开。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叶云初心里带了火，手上的动作也没了分寸。
虞时言手腕一痛，神色隐忍。
叶云初注意到虞时言的神色有异，他连忙松开了抓住他的手，神色慌张：“对不起，小言，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叶世子，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叶云初欲言又止，虞时言直接离开了。
他心里也有火气，叶云初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说他性子怯懦，喜欢逃避问题，他没有逃避问题，他只是没有信心。
他是一个侯府庶子，长阳侯府的人本来就不待见他，他的阿爹又是爬床的哥儿，他的根底京城众人都知道，而叶云初是王公贵族，盛京哥儿的梦中情郎。
虞时言心烦的用被褥捂住了自己的头。
……
“少爷，您让我在后门看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我瞧见了，离开回来大约半个时辰，回来时，手腕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金云跑回院子里告诉虞澜意。
这是虞时言和叶云初吵架了？虞澜意突然心情很好，什么爱不爱的，还不是吵架了，把人都要气哭了。
虞澜意撇了撇嘴，叶云初不会还动手了吧，不然虞时言的手腕怎么是红的，真没品。说起来郑山辞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会动手的人。
为了以防万一，虞澜意打算在身上随时带着一把刀，要是郑山辞敢动手，他就只能亮刀了。
“少爷，您的嫁衣……”金云一言难尽，虞澜意三天晒网两天打渔，嫁衣根本就没绣好，连一个袖子都没有。虞夫郎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件绣娘绣的嫁衣。
“这些都是小事。对了，新奉县怎么样？我这辈子都没出过京城。”虞澜意炯炯有神的看向金云。
金云：“这事可以问问大公子，大公子是最博学的人。”
虞澜意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他的性子活跃，事已成定局，他还不如好好的为自己打算。
首先就是金银，越多越好。还有自己认床，把床也带着去、还有这是他最喜欢的床帘、还有最喜欢的桌子……他想把整个家都搬走。
想到要离开大哥，还有长阳侯和阿爹，虞澜意的心里突然失落起来。以前不觉得家里有什么好的，只有离开家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是不舍的。
都怪郑山辞没用。他怎么就不能留在京城了，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虞澜意又火大起来。
……
郑山辞这几日也没闲着，钓鱼的技术直线上升，他的鱼带回来就被抢完了。听说今天有大儒要去太学讲课，太学允许他们进出。
“越大人是从地方提拔起来的官员，现在已经退下去了，但只要是他治理过的地方，百姓都会爱戴他。他教了很多的书生，桃李满天下，实则他的弟子只有零散几个，许多书生都听过越大人的课自傲，他们还自称受到了越大人的一课之恩，便认越大人为老师。”
“快去快去，去晚了，只能在后面连越大人的脸都看不见了。”
郑山辞闻言心中一动，他正好是要下基层，可以去听一听。他这般想着跟上了前面的人，等进了太学了，人山人海。
有一种置身于学校宣讲的场景，郑山辞只能看见许多的头，他站在外围，隐隐有些听不清台上的人在讲什么。
郑山辞：“……”
郑山辞凝神静气，越大人的声音有些大了起来。
“治理地方在于农和教化……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作为地方官在治理上先要以雷霆般的身段把众人震慑，这时你才有说话的资格。……最让地方官头疼的还有乡绅和当地的豪强，这时我建议分而化之，拉拢一个，打压一个，但你还要维持他们之间的平衡，而让他们来追逐你的支持……”
郑山辞心里把有用的知识记下来，一场课后，郑山辞心中颇有收获。
在越大人离开时，郑山辞对着越大人离开的方向行了一礼。
其余的书生都拥上前去，郑山辞已经从太学离开了。他离开太学时，心中清朗坦荡。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新奉县令，他自然要对新奉的百姓负责。
他回去回忆原著的剧情，把几个重要的节点记下来。原著中叶云初是大燕的功臣，他和虞时言防止了瘟疫的扩散被武明帝委以重任，叶云初又出使蛮夷，扬大燕的国威。
郑山辞把几个时间节点都记下来，看的时间太长了，他记得不太清，只能遗憾的放下了笔。
成亲的日子转瞬就到了，郑山辞这边穿上婚服，虞长行给郑山辞要了一匹高大的白马过来以彰显气度。书院里不仅要学四书五经，还要教礼乐射御书数。
成亲前几日两个人是不能相见的，郑山辞在成亲前夕还有些紧张，他从未娶过一个人，这人还是一个男人，他有些睡不着。这不是什么焦灼和兴奋，他没有这些情绪。
可他就是单纯的睡不着。
有时还会想起来，虞澜意把碎银子砸在他头上，还有他把碎银子还给虞澜意时，虞澜意的眼睛闪着火苗，整张脸漂亮又明亮，带着鲜明的颜色。
翌日郑山辞走出门口，很多人把这个地方围起来了，看见这么多的人郑山辞有些头晕。小巷子哪来这么热闹的场面，侯府嫁哥儿了，这些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
“新郎官出来了，新郎官真俊！”
“这是郑山辞，差点认不出来了。”
看见眼前带着红花的白马，郑山辞踩上马鞍上马了。
身姿矫健熟练。
有人在人群中叫了一声好。
郑山辞拉着缰绳，他心里吐出一口气朝着长阳侯府骑去。

第14章 男上加男
长阳侯府
长阳侯府热热闹闹的，长阳侯打算流水席都要大摆三天，丝毫没有因为虞澜意和郑山辞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抓住在一起后影响对虞澜意的宠爱。
英国公也来了，这是打江山的主儿，所有人都要给老国公几分面子，这是虞澜意的外祖父。京城中的勋贵子弟都来了，他们坐了一圈。
“真嫁了？”
“还能是假的。”一个男人翻了一个白眼。
“这人真赚大便宜了！”
男人说的自然是虞澜意的好家世，被一个泥腿子攀上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能忍受下虞澜意的脾气才是真的。”崔子期插话笑了笑：“你们也别酸了，我瞧着郑兄人不错。”
“崔兄，你是被郑山辞灌迷魂汤了？怎么还帮着一个外人说话。”一个勋贵子弟不满的说道。
他们都是勋贵子弟，郑山辞算什么，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
崔子期：“别这么想，自打有了科举，我们的日子不还是不安稳吗？”
此言一出，勋贵们脸上皆有些愤愤。
崔子期笑着喝酒，又用筷子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五花肉。
长阳侯府的走廊很长，丫鬟和侍从们来来往往都是极美的姿态，身段极好，优雅可人。风景园林，花园环绕。
虞澜意坐在大红色的床上，他还未盖上喜帕。正拿了一块绿豆糕在吃。府邸的丫鬟给他画了一个淡妆，因为虞澜意本身的相貌就是明艳的，要是化了浓妆反而不美，淡淡的妆容更好了。
章夫人笑道：“好久没见澜意这么老实的坐着了，一转眼这小泼猴也要嫁人了。”
虞澜意：“姨母，我一直都很老实。”
国公夫人看着自己的外孙也心中唏嘘：“我没见过郑山辞这个人，不过听你阿爹说是一个不错的人。澜意你一直都是被宠大的，到了夫家不要太任性。你的性子强势，总要顾及你丈夫的面子。到了新奉县，又是县令夫郎，要做好表率。”
虞澜意不以为然，外祖母就会唠叨，他觉得他挺好的。郑山辞之前都说了家里的事都归他管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有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现下听不进去。以后家里的钱你要捏在手心里，注意点郑山辞的动向。
”
虞澜意一听这话差点炸了：“外祖母你是说他要出去偷吃？”
国公夫人：“你自己多注意点。”
世子夫人也说道：“澜意，时辰差不多了，盖上喜帕，等长行把你背出去。”
章夫人又往虞澜意手上塞了几块糕点：“这嫁人的流程长，你在喜轿里多用一些，免得晚上饿了。”
金云替虞澜意盖上了红盖头，虞澜意只觉眼前一黑，逐渐也被红色侵入了。他正有些慌张时，虞夫郎扶住了他的手。
虞澜意的心安定下来，想到要离开家了，眼底还是不舍。他舍不得阿爹和父亲，还有哥哥。虞夫郎牵着他走到了门槛。
虞长行今日为了不抢弟婿的风头，他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袍子，看见虞澜意穿着嫁衣，虞长行蹲下来。
虞澜意爬到了虞长行的后背上，虞长行的后背宽厚结实，因为是武将的缘故，后背上的肉并不柔软。虞澜意的双手虚虚的搭在虞长行的肩上，他恍惚的想到以前虞长行还小的时候，也曾这样背着他。因为当时他贪玩，把膝盖磕破了，虞长行就是这么背着他回来找府医。
郑山辞站在门口，虞长行把虞澜意背了过来。郑山辞心中莫名，他觉得这场成亲太慎重了，周围人的神色和目光都透露出这是一场关乎一辈子的事。
一辈子太长了，一辈子的事都要与另一个人相关。郑山辞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虞澜意身上。
“我把他交给你了。要是你让他受委屈了，我们长阳侯府都不会放过你。”虞长行说道。
郑山辞拱手：“虞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他的。”
贺铭站在世子夫人身边，心里也感伤起来。以后见不到小表弟了，小表弟要去偏远的小县城，那地方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面。
他应该向长阳侯府提亲，小表弟就不用嫁给郑山辞了。
贺铭想到这里心中懊悔，他不该畏惧一辈子只有小表弟一个人，他是风流，但他还是希望小表弟的日子能好过。在这一刻贺铭对虞澜意的亲情超过他的算计。
在他面前，虞澜意只是小表弟，而不是得到长阳侯府权势的捷径。
两个人牵着红绸又拜了天地，虞澜意被送进了婚房。
婚房是长阳侯府另外置办的一处宅子，专门给虞澜意做婚房用的。
郑山辞被众人劝着喝酒，大喜的日子不能扫兴，郑山辞也作陪。
“跟我喝。”虞长行帮着挡酒。
谁敢灌虞长行的酒，他们显然收敛了许多，仅仅喝了几杯就草草了事了。
郑山辞：“多谢大哥。”
虞长行挑眉：“这里的事我来应付，澜意还有几个表哥和堂弟也能应付，你就去陪着澜意吧。”
郑山辞点头应是。
郑山辞有些微醺，他走到房门前，心里还生了怯意，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虞澜意早就把红盖头掀开了，正在吃桌子上的葡萄，完全没把成亲当回事。
郑山辞：“……”丝毫没有意外的感觉。
金云没把虞澜意劝住。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穿着婚袍，大红的衣裳把他衬得清俊无双，虞澜意的视线有些躲闪。
他说道：“我太饿了。”
“……”
半晌郑山辞没出声，只是打开门又出去了。
虞澜意瞪大了眼睛，他站起来走来走去，想拉开门走出去还是忍住了：“他什么意思，要是让人看见他从婚房里走出去，还是一夜未归那我的面子往哪放，我们都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金云：“看姑爷的行事作风不像那样的人，我出门去……”
郑山辞提了食盒敲门。
虞澜意连忙慌张的盖上了盖头。
金云喊道：“进来。”
他们都以为是哪位亲戚或者是其他的人，没想到还是郑山辞。郑山辞看见虞澜意坐在床边，乖乖的盖着红盖头，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拿起托盘里的喜秤把红盖头挑开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脚步声渐渐靠近，虞澜意不知怎么，心跳如擂鼓。
视线一亮，红盖头已经被挑了下来。
在身边的金云和几个喜婆松了一口气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要把门带上。
“郑大人是欢喜虞少爷的，这还独独去拎了食盒来。”
“祝郑大人和虞少爷早生贵子，合合满满。”
婚房的大门被关上了，喜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点火星闪了又闪，屋子只剩下两个人了。
郑山辞首先打破了沉默：“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不知道让人先送吃食进来，这是我去厨房挑选了几个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合胃口，我再去一趟厨房。”
虞澜意懵逼：“啊？”
“你看看喜不喜欢。”郑山辞把饭菜端出来。
有宫保鸡丁、水荷虾、羊蹄笋、冬阴汤、桂花鱼翅。
虞澜意连忙从床上下来坐在椅子上：“我满意。”
郑山辞：“那就好，我先去洗漱。”
虞澜意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他的注意力在吃食上，没注意郑山辞到底说了什么。在他剥虾时，他听见从一道帘子里传来水声，他的心里燥热起来，有些不自在。
他把头上的饰品取下来，又喝了一口汤，肚子吃得七七八八。水声渐渐止了，郑山辞穿了一身里衣出来，氤氲的水汽把他整个人变得很柔和。
他轻声说：“给你留了热水，你也可以去洗了。”
虞澜意应了一声，心里拧巴着。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晚了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他的目光看向房内，发现这里连一张软榻都没有，一定是阿爹有吩咐，不然怎么没在房间里放软榻，那晚上他要和郑山辞一起睡觉么？
虞澜意拿着自己的衣服，屏住呼吸，目不斜视从郑山辞的身边路过。
郑山辞：“……”
脸还那么红，视线都是飘忽的，还强撑着呢。郑山辞想到虞澜意脸上的绯红，他的喉咙有些痒意，左右无事他便把桌子上的食盒收拾了一下。
郑山辞看过避火图，才看了几页就有些受不了。他一个单身还是直男，看这样的图，总觉得不对劲。他还是硬着头皮把整本避火图看完了，因为他有强迫症，一旦开始看了，他就想把整本书看完，不然他夜里总是念着，会睡不着。
床上还有花生和桂圆，郑山辞知道这个早生贵子的寓意，坐上去太硌人了，他皱着眉头把床上的花生和桂圆都捡起来放进虞澜意已经吃空的糕点盘子里。
虞澜意洗漱完出来，看见床榻上已经没有花生和桂圆了，他赞赏的看了一眼郑山辞。
“只有一张床，我们一人一半吧。”郑山辞说。
虞澜意点点头，他飞快的说：“我睡里面。”
郑山辞点点头。
半晌虞澜意躺在喜被下面，郑山辞问了一声就吹了蜡烛。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虞澜意紧张的捏紧了被褥，身体紧绷。
郑山辞抓住了被褥的一角，侧过身去。
黑暗中放大了人的感官，虞澜意的心脏怦怦直跳，被吓的。
他跟一个男的睡一张床上了，他的手突然有点痒。
侧过身的郑山辞也丝毫没有睡意，床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完全不能忽视过去。
正当两个人心里想七想八时，外边的金云和虞夫郎派过来的侍从，他们看见屋子里的烛光熄灭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郑山辞突然欺身而上。

第15章 新婚
郑山辞的双手撑在床的两边，他的身子伏下来，温热的呼吸交错，浅浅的热度铺洒在虞澜意的脸上，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生热。
屋子里伸手不见十指，窗外的月光洒下来，朦朦胧胧，模糊间虞澜意看见了郑山辞流畅的下颚线，他的薄唇抿着，眼眸幽深如墨。
虞澜意的手指捏紧，不管如何，之前他跟郑山辞说好，他们对于这场婚事都不满意，虞澜意现在还不想跟郑山辞做那样亲密的事。
他伸出手想要挡在他的胸前，做出抗拒的姿态。黑暗中另一个人的呼吸顿了顿，身子还是慢慢压上来，脖颈间已经感受到了燥热。
虞澜意忍不下去了，他想要一拳打到郑山辞身上，他伸出手，结果被郑山辞摁住了。郑山辞喘息，他偏过头，把头靠在虞澜意的脖颈处。
虞澜意挣扎起来，双腿想要缠上郑山辞把他绊倒，郑山辞闷哼一声。
他低声说：“有人。”
虞澜意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看向门外，借着月光果真看见了两个人影。
郑山辞没有亲虞澜意的脖颈，从他的身上嗅到了香气。郑山辞的另一只手落在了虞澜意的腰间上，手掌的热度灼热，腰间的软肉似乎都要融化。
一股热气从虞澜意的心里油然而生，手还被郑山辞握着、控制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松开了，郑山辞为了更好的制服虞澜意，他的手立马看准时机，从握着变成了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郑山辞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等会出点声音给他们听。”
虞澜意瞪郑山辞伸出腿踢他，踢在郑山辞身上，郑山辞身形一个不稳，跟虞澜意直接贴上了。两个人没有说话，郑山辞的一双眼睛看向虞澜意。
这人就不能配合一些么，郑山辞无奈的想。
虞澜意眼睛泛红，整个人像是从蒸笼里出来一样，他挣开郑山辞的手，伸出手扯住郑山辞的衣襟，把他扯到面前。
嗓音带着一惯的骄矜、语气理所当然：“你也可以叫出来，为什么不是你叫出来？”
郑山辞吐出一口潮湿的气，他听见这句话，浑身有细微的小火苗在流窜，他低下头便能看见虞澜意蹭开的衣襟，雪白一片，锁骨精致。他移开了眼神。
“你说得对。”
在屋外，虞夫郎派来的侍从贴在门上，金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怎么还没有动静？”
金云闻言也担心起来，万一郑山辞身上有隐疾，那不是要耽误了少爷。
正在他们担忧时——
从屋子里传来激烈的动静，一听床都要散架了。亲吻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隐约的水声。金云和侍从都红了脸颊。
他们对视一眼，慢慢的从门外走出去了。
金云拍了拍自己的脸，脸颊还是红的。
侍从说道：“我先回去复命了。”
金云还要在外待会儿，等屋子里有人叫水了再回去。
少爷真的跟姑爷做了那样的事，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在屋内，虞澜意的眼睛落在郑山辞身上，郑山辞伸出手捂住了虞澜意的嘴巴，他低下头。
心跳失序，郑山辞的吻落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
郑山辞说：“踢踢床。”
虞澜意脑子里发晕，依着郑山辞的话踢了踢床。
郑山辞松开了手，虞澜意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要呼吸不过来了。
两个人抬头看门外已经没有黑影，他们松了一口气，郑山辞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他细心的把被褥扯上去。
过了半晌，郑山辞叫了一次水。
金云让人把水送进来，不敢到处乱看，把水送完了就小心带上门退出去了。
“可以睡个好觉了。”
“……”虞澜意睁眼看床顶，这还怎么睡得着。
虞澜意扯着被褥侧过身，他偷偷摸摸的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他们并未亲吻，他的唇上没有另一个人的温度，余下的只有掌心的炽热。
他回想起郑山辞的吻落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而他离郑山辞的唇只有一个手背那么近。虞澜意心烦意躁，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郑山辞翻了一个身，他同样也没有睡意。其实他是故意捂住虞澜意的嘴巴，亲吻自己的手背，瞧着虞澜意惊慌失措的眼神，他便有些舒心了。
虞澜意太嚣张了。
他侧过身余光看向床的另一侧，只能瞧见被褥里有一个小小的鼓包，一个脑袋枕在枕头上。
……看着挺乖的。
郑山辞想到雷神之锤，他压住了心里的念头，闭上眼睛。
翌日一早，两个人折腾了半宿，都是迷迷糊糊睡着的。郑山辞先醒过来，他穿上衣袍，出门去了。家里的喜绸还是金云使唤着人拆下来。
红绸落下，郑山辞收回了眼神：“他还在睡觉，你们的动作小心一些。”
金云福身：“是，郑大人。”
郑山辞头皮发麻，他点点头去客厅。
婚房是长阳侯送给虞澜意的，房产上的名字自然也是虞澜意的名字。今早厨师已经把早膳准备好了，郑山辞用了一些出门去吏部。
他已成亲了，是时候告知吏部启程的日子，好早日到达新奉县，这本就是他想好的。结果他的脚步刚踏出府又撤回来了，他跟虞澜意刚成亲，他就向吏部提出要早日启程，这让外人难免会猜测他与虞澜意的关系。尽管他心里想着是三朝回门后再离开，只是要先去吏部报备一句。
还是等三朝回门过后再去吏部，郑山辞想，他不想让人无端来猜测他们的关系。别人是外人，虞澜意勉强……算内人。
郑山辞在门口止了脚步又转身回去。他现在刚刚成亲，应该陪在虞澜意身边。
“郑大人，您不出门了？”侍从问道。
郑山辞摇头：“不用了。”
府上的人大都是长阳侯府的家生子，看见郑山辞又折身回来心里也高兴。
“大人，您先吃早膳吗？”
郑山辞想了想，虞澜意估计还在床上，他颔首：“我先吃。”
“好的，我马上去告诉厨房。”
等郑山辞吃到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油条时，他不禁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好，不用自己做饭，厨师做的味道还好吃。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羡慕他攀上了长阳侯府的高枝了，长阳侯府的厨师太厉害了。
婚宴后，还有库房需要清点。礼单送到了郑山辞手上，足足有十张纸，可见来的人多，又有人送重礼。
谁看见这些不发疯。
郑山辞说道：“把礼单给你们少爷吧。”
“好的，大人，我们该改口叫少爷郑夫郎了。”侍从脸上笑开花了。
郑山辞：“……”
“还是叫少爷吧。”
“好的。”侍从应下来。
虞少爷、郑夫郎，感觉像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郑山辞想到昨夜虞澜意的眼睛在月光很亮，虞澜意的身上冒着热气，脸上红红的，手上不断的使劲想要挣脱开，拎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整个人跟煮熟的螃蟹一样，哦，还是软手软脚的螃蟹。
透着月光看虞澜意那张脸，那张脸上的情绪鲜明生动，腰间带着韧性，郑山辞把手放上去就有些后悔，太冒昧了。
可现在把手拿下去又显得欲盖弥彰。
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细的腰。
郑山辞甩开心里的想法，不作他想。
另一边虞澜意睡熟了，才叫了金云进来洗漱。
金云帮着虞澜意扎头发，现下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金云大着胆子问道：“少爷，昨日姑爷只叫了一次水。”
虞澜意瞪他：“这怎么了？”
那水又没用上。
金云心中纳闷：“按理说不应该只叫一次水。”
“他、他一次就够了。一次抵很多次。”虞澜意疯狂咳嗽解释道。
金云应了一声，给虞澜意挑了一件衣服。
“郑山辞去哪了？”
“姑爷在外边。”
虞澜意说道：“以后你叫他大人吧。”
金云点点头。
昨日虽说睡眠不好，但好歹今早起的晚些，没有人催促他起床，虞澜意还是满意的。
“是大人让我们别叫少爷起床的，说您还需要睡会儿。”
这话太引人想入非非了。
没有公婆在，他成亲后第一天不用去请安，虞澜意感觉到舒心起来。
家里是高门大户，虞夫郎嫁给长阳侯没吃过什么苦头，有的哥儿嫁人后还要被婆婆刁难，丈夫也不理解，一个人的苦只能往心里咽。
“少爷，大人让我把礼单递给你。”一个侍从进来说道。
虞澜意接过礼单，随意的看了几眼并不在乎。这些人情往来，以后都是要还的。
“金云，你带着信任的人把礼品清点一番，然后入库。”
“是，少爷。”
虞澜意心情又好上一些，看来郑山辞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家里的一切都是交给他来，府上的钱自然要落在他手上。
用完早膳，虞澜意去园子里逛，看见郑山辞拿了一本书坐在亭子的看，他想到昨日郑山辞捂住他的嘴巴，心里暗自记仇便悄悄上前去。
郑山辞看的是《中庸》，为去新奉县做准备。他记得原主也是分到了新奉县，只是书中的主角并不是他，对此描写的笔墨不多。
最浓墨重彩的就是原主杀了虞澜意，伪装深情人设，其余的事迹并未过多描述。
……
吕锦在府上还有些担心好友，虞澜意这个人长了一身的反骨，又十分记仇。他本就不愿跟郑山辞成亲，这成亲后又要去一个小县城，好友心里一定受不了。
“少爷，您爱喝的红茶。”
吕锦喝了一口，想到虞澜意不喜欢喝茶，一提起喝茶就嘴角下撇：“那样的苦东西谁爱喝了，就算是甘甜的也不喝。”
“改日送些花茶，不明日送些花茶给澜意，这几天过后他已经不在京城了。”
郑山辞看书很认真，会忽略周围的情况，以至当虞澜意推了郑山辞一下，郑山辞飞快抓紧了虞澜意的手。

第16章 丢人
虞澜意挣开了手腕，说道：“就是逗逗你，干什么用这么大的力气。”
郑山辞把书倒扣在桌上，他知道虞澜意过来了，他就别想安心看书。
虞澜意毫不客气的坐在石凳上，等他坐下来时他又不知道怎么跟郑山辞说话，昨日刚经过洞房之夜的两个人现在相处起来比陌生人更多一点尴尬。
“你怎么还在看书？你都已经当官了？”虞澜意好奇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大哥当上禁军副头领后就很少看书，一般都会在书房里处理公务。长阳侯同样也是如此，他打小就不爱看书，只想买首饰，漂亮衣裳，整日黏着自己的阿爹。
“闲来无事，就喜欢看看。”郑山辞说。
不然郑山辞还不知道做什么，府邸有侍从来做家务、做饭，他在家里毫无用武之地。
“少爷，您从家里运过来的东西到了。”有侍从上前说道。
虞澜意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快带我去看看。”
他把家里的东西都搬来了，先不拆下来，等要去新奉县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在门口足足有八辆车，虞澜意瞧见自己熟悉的物件，心下有些安稳。
“都放进库房收着。”
虽说是嫁人了，虞澜意心中并未有实感，待在家里整日面对郑山辞么？他要出门买东西。因着要成亲，亲戚们都给了份子钱，这些钱入了库房，由账房先生管着。虞澜意想要用钱还要去账房先生那里支取。
账房先生也是虞夫郎为他准备好的。
虞澜意眼珠子转了转，他走到张先面前。张先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见虞澜意便行礼：“少爷，您前来有何事？”
“我要支银子给郑山辞买新衣裳。”虞澜意抱胸：“他的衣裳太拿不出手了，丢了我的面子。”
张先闻言立马给虞澜意支了银子。
“少爷，这是五十两银子。”
“啊？怎么才给五十两，这怎么够买衣服？”
张先说道：“少爷，要按照家里的情况给银子，这已经是多支取的了。”
虞澜意拿着五十两的银票走出门，他没有走进金衣阁，毕竟还欠了金衣阁一百两银子，他怕被讨债。
到时候这五十两银子，一块铜板都保不住，没准儿还要多欠一些钱。
虞澜意跟着虞夫郎一起给长阳侯和虞长行看过衣裳，都是虞夫郎一手操办的，虞澜意就负责在一旁挑选，除了长阳侯和虞长行，这还是虞澜意头一次给一个外男买衣裳。
回去总要交差，他确实也瞧不上郑山辞的衣裳。去新奉县就是一县之主了，还是要讲一讲排场的。虞澜意想到这里走进一家店，这里的衣裳比金衣阁便宜一些，但品质也是极好的。
这整条街的人都认识虞澜意，掌柜的看见一位大顾客来了，连忙亲自迎上来：“虞少爷，您需要看点什么衣裳，近日新进了一批布料，我让绣娘连夜绣好的，您瞧瞧。”
虞澜意看了几眼新衣，眼中意动，他还是按耐下来。
“这里年轻男人穿的衣裳在哪？带我去看看。”
掌柜忙不迭领路：“虞少爷这边请，这是要给长阳侯还是虞大人买衣裳，这边也有新的款式，面料舒服。”
虞澜意一眼就看中了两三件衣裳，这个藏青色的、墨蓝色的、还有白色的袍子，做工也精细。虞澜意听见掌柜的话，他的脚步顿了顿。
他说道：“我给我相公买的。”
掌柜这才想起来虞澜意昨日已经成亲了，他哎了一声：“原来是给郑大人选衣裳，虞少爷和郑大人看来感情很好。”
虞澜意唇角微翘，他喜欢有人夸他，连着夸一下郑山辞也没关系。
“这几件衣服拿下来我看看。”
伙计把衣服拿下来，虞澜意摸着布料不错，颜色也正，他说道：“就这三件吧。”
掌柜苦笑：“虞少爷，你还未说郑大人的身形尺寸，我们不好拿衣服。”
虞澜意想了想，郑山辞的身形尺寸，他怎么知道。不过要是现在他表明自己不知道郑山辞的尺寸，这不是显得他和郑山辞很疏远。
“他的身形，比我大哥更瘦一些，大体不差。”
掌柜懂了。
伙计把衣服包起来时，虞澜意碰见了几个不喜欢的人。
一个是安信侯家的哥儿，安哥儿。还有一位是安哥儿的好友，刑部侍郎家的哥儿严哥儿。两个人还是挽着手，亲热极了。瞧见虞澜意时，神色便微妙起来。
安哥儿睨看向虞澜意，神色有些鄙夷。自打虞澜意私情的事传出来，安哥儿就对虞澜意的感官更不好了，以前跟虞澜意还是小打小闹，两个人的父亲同为侯爷，安哥儿也是打小被宠爱大的，两个人打小就是暗地里较劲，这次虞澜意嫁给郑山辞后，安哥儿就没心思跟虞澜意去比较了。
“虞澜意，你也来买衣裳啊？”严哥儿看见掌柜的把男装包起来，脑子一转：“给你丈夫买的？”
“对啊。”虞澜意应了一声。
严哥儿没想到虞澜意这么坦然，反而被噎住了。
“虞少爷，您的衣服。”
虞澜意自己拿着衣服走出了店里，等远远的看不见安哥儿和严哥儿，虞澜意才飞快的溜走。
怎么会碰上这两个人，在他们眼里，他一定堕落，丢人了！
“两位少爷需要看什么衣裳，本店有新货……”掌柜的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
安哥儿和严哥儿的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因着几家人的体面，虞澜意成亲那日，他们都去参加了，自然也看到了郑山辞的相貌和气质。
不像是从小山村里出来的人。穿着婚服骑马过街时，看得许多闺阁小姐和哥儿脸红心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得在盛京看到这般的儿郎。
比当时看状元郎游街还要激动，状元郎可没长这么俊。
安哥儿想到郑山辞的身份，神经松懈下来，再怎么样还是一个农家子变不成金凤凰。
安哥儿的未婚夫也是一个侯门世子，两个家族之间喜欢联姻来维持双方的地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哥儿看过他的未婚夫，跟寻常的勋贵子弟没什么两样，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
他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波澜不惊，连他的未婚夫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还是一个自大的男人。这个男人早早就有了通房，书房里的侍从皆是貌美之人，要不是有他父亲管着，早就闹出人命。
想到这里，安哥儿就有些厌烦。
虞澜意在成亲方面比他更自由，哪怕这次丢了一次大脸，长阳侯府还是风风光光的把他的婚事办了。算是低嫁，但低嫁就意味着虞澜意的身份高，不用太看夫家的脸色。
“安哥儿，你看看这新衣裳很衬你。”严哥儿拿了一件衣裳过来。
“今天没心情看了，我先回去了。”安哥儿顿时觉得这些都没意思，他神色恹恹的打算回府了。
“安哥儿，你等等我。”严哥儿把衣裳放下，连忙追上安哥儿。
虞澜意回到府邸才放慢了脚步，他把衣裳拿到园子去，郑山辞果真还在那边看书。
郑山辞自打虞澜意走后，他一个人待在园子看书自在多了。看着书心思却没在书上，郑山辞难得的走神了。
他的计划安排是先拿下新奉县县令之位，因为穿越的时机不对，他只能娶了虞澜意。其余的等娶了虞澜意后，两个人怎么生活下去，郑山辞完全没想。
因为他对另一半缺乏想象力，他不知道怎么跟另一半相处。他们不是因为爱结合在一起的，所以郑山辞能做的就是尊重虞澜意。
只要他不闹出什么事，郑山辞都会包容他。
因为在他眼里，虞澜意就跟吵着要糖的弟弟一样。这样的人只要顺着他就成了，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
至于两情相悦、相濡以沫这是书里才有的事。
“郑山辞，你看我给你买什么了？”虞澜意得意的窜过来，他把买的包袱扔给郑山辞，包袱压在了书上。
郑山辞愣了一下，他拆开包袱，眼前是三件新衣裳。
“我不知道你的尺寸，胡乱买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找裁缝改一改。”虞澜意扬着下巴：“在我身边你要有几身好衣裳，等你做了那穷乡僻壤的县令，还要衣服充充面子。不要太感谢我，账房记的你的名字。”
郑山辞：“……”
“你……”
虞澜意侧目看去。
郑山辞止了话头，他把衣服重新放进包袱里。
“先去试一试。”
郑山辞只好点点头，他折身回屋，虞澜意下意识跟上了郑山辞脚步，直到郑山辞进了屋子打算关上大门。
“你还要进来么？”郑山辞漆黑的眼眸看向虞澜意。
虞澜意心里莫名心虚，他说道：“我要去客厅，只是顺路。咳咳咳，当然我也要看看我的眼光好不好。”
郑山辞应了一声，啪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大门。
虞澜意：“……”
半晌传来郑山辞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关紧。”
门没关紧，那之前他岂不是可以透着门缝看了。
虞澜意打住心里的念头。
这可不是好的念头，是色欲。
窗外金黄色的光照进来，帘子遮挡着透出几分朦胧，浮光跃金，仿佛在空中跳跃，在铜镜面前，虞澜意堪堪只看见一个背影。
而背影便能勾勒出无限的遐想，虞澜意的脚步放轻，他看向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
然后——
跟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隔空对视。

第17章 清誉
郑山辞的目光直直的跟虞澜意对上，他率先移开了眼神。
“衣服很合身。”
虞澜意闻言把目光下移，目光在腰间游移了一会儿，他哦了一声。
“我今早问了府上的侍从，这里不能搬软榻进来，所以晚上我们还是会睡在一张床上。”郑山辞怕虞澜意对这件事在意，所以提前解释一声。
“跟昨日一样就好了。”虞澜意心里别扭，语气还是故作镇定。
“对了，回门那天，家里不止会有我爹和阿爹，还有其他的亲戚，你需要记一记。”虞澜意说道：“毕竟我们成亲后，你也要去上任了。”
郑山辞想到一大家子，虞澜意家是挺多人的。
“首先就是我的外公英国公，他不会来，但外祖母会来，外祖母喜欢读书人，你这样的，她挺喜欢的。看上去很稳重、诚恳、咳，又有一副好相貌。”
“还有的就是世子夫人这是我的舅母，她出身高贵并不骄矜，父兄都在战场上死去了，所以你不要去问有关军事的事。我大表哥上朝，二表哥贺铭会来，他对我跟对弟弟一样，你把他当做你哥就行了。还有我的姨母章夫人，她是一个很友善的人，不会为难你。”
虞澜意说了许多，还有长阳侯那边的亲戚，那边的亲戚大都在边境，还有的堂弟堂哥也是要上朝的，来不了，只能等下朝后若是没上司的吩咐就能来看看一二。
郑山辞脑子发晕，点点头应下来，礼尚往来，把自己家里的情况也告知虞澜意。
“我家有五口人，父亲和阿爹下田干活，大哥的腿脚不便也留在家里干活，嫂嫂林哥儿跟大哥两情相悦，我还未有侄子。还有一个小弟是个小哥儿，郑清音，今年才十四岁。他们的性子淳朴，不会与你为恶。”郑山辞简单的说了几句。
郑家人在他心里都只是一个符号和一个名词，他还未曾真切的见过他们。
虞澜意并未露出嫌弃之意，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上任会经过清乡村么？”
“并不同路。”郑山辞摇摇头。
“我们成亲的事，我写信回去，现下应还未到。”
他们成亲成的急迫，郑山辞这一方的高堂未到。他到京城来又是初来乍到，没什么熟人。同窗好友大抵做了外放的官离京了。算来算去，只有京城中那几个寒门进士和崔子期同他相熟。
虽说他们各自是因缘巧合才在一起的，但郑山辞这边为他真心祝福的亲朋好友也没有，虞澜意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
“你可以写信顺便捎带东西回去。”
郑山辞：“时间急，没做耽误。等上任后有了俸禄，会寄些银钱回去。”
大燕地方官员考核是五年一次，考核分为不合格、合格、优秀。获得优秀的官员可以晋升。他现在是七品县令，若是五年之后把新奉县治理得好，就可以晋升为五品知州。
虞澜意离开屋子后，郑山辞把官印和通关文牒放好，他记下了一些方案，打算到了新奉县就可以实验一二，这也是他第一次当一把手，心里难免还是会紧张。
在别人手底下做事虽说免不得会被压榨和抢政绩，但压力不会那么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做了一把手就不一样了，凡事都要经过自己的手，任何一个决策都事关整个县的百姓，马虎不得。做的好，皆大欢喜，做的不好，便要挨骂，还有压力。
吏部的人说了先是让县丞顶上的，让他尽快赴任。
郑山辞对去新奉县还是有些期待。
……
两个人晌午吃完饭，郑山辞满足多了。跟着虞澜意吃饭，这吃食也好上一些。他是一个俗人，吃了好吃的，心情便愉快起来。
“我先去小睡儿，若是我睡到要吃晚膳时还未醒，你就来叫我。”虞澜意吩咐金云。
跟郑山辞成亲后，现下不用跟公婆行礼，伺候公婆，连相公都不必伺候，虞澜意过得潇洒，还是依照着在家的习惯。
“是，少爷。”
郑山辞羡慕了。虞澜意的生活，他的梦。
睡到自然醒，家里有这么大的宅子，吃穿不必在乎金银，古代的顶级富二代兼官二代。这样的日子，难怪虞澜意也想留在京城。
恶毒男配的条件太优越了，别说是原主心动这条件，连他这样钢铁般的男人难免偶然也会心中一动。这顶好的岳家，还能在仕途上提供助力，虞澜意还长得好看。
郑山辞打消自己的杂念，出门去书店寻书。
原主的书箱并无山质地图，郑山辞打算买一份地图或是介绍大燕风土人情的书，好好的了解一番，要是这书中还有各个地区大体不差的习俗就更好了。
他出门时，有侍从问道：“大人，需要马车吗？”
郑山辞黄豆流汗：“不用，我走几步路就到了。”
侍从应了一声，郑山辞出门后，这个侍从也跟着郑山辞出门。
郑山辞：“你跟着我做甚？”
“大人，小的叫旺福，会些拳脚功夫，是虞夫郎让我做大人的贴身侍从。”
虞夫郎想的真周到，还知道要选会拳脚功夫的。
郑山辞：“我知道了。我是去买书，暂时不需要你跟着我，你回府去吧。”
旺福：“是，大人。”
郑山辞自己去了书店，他找到了几本书，付钱后正要离开。
有一个商贩挑着绿豆汤在卖，郑山辞停下脚步，这天气还热着，喝一碗绿豆汤正好。
“一碗绿豆汤。”
“好嘞。”
郑山辞喝了一碗绿豆汤，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他想了想又买了一碗打算带回去给虞澜意，虞澜意给他买衣裳了，现下喝到好喝的绿豆汤，郑山辞便想给他带一碗回去。
他在小巷口时都是自己做饭，对京城的菜价有所了解，一斤白菜就是三文钱，到了新奉县应当要便宜一些。
他想好了礼尚往来。
正要拎着绿豆汤回去，在一处小巷口听见一些动静，郑山辞的好奇心不强，就没打算去看热闹，还是打算离开。
“凭什么郑山辞就可以攀上高枝，我不行！”
这个声音太熟悉，是陈无的声音。
郑山辞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得了便宜被人酸了很正常。
“我看安信侯家的哥儿就很不错，也是侯爷家的哥儿，只是他有一个未婚夫，只要我要了他的身子，那么小哥儿也不得不嫁给我。”
郑山辞听到这里脚步一顿。
方觉：“你这样被发现了是要丢了性命的。”
他觉得陈无太疯狂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出门都有侍从跟着，哪会那么容易得手。再说了，安信侯也不是长阳侯，会认下陈无这么个儿婿。他们心里都嫉妒着郑山辞，也动过心思找个高门大户的哥儿和小姐攀上去，结果想了想根本就不现实。
“郑山辞可以不被发现，我也可以。”陈无已经能想象到成为侯府儿婿的样子了，他定比郑山辞还要风光。自打郑山辞和虞澜意的事在裴府被发现后，郑山辞很低调，基本不会怎么出门，宴会也很少参加。若是他定然要大大方方的参加宴会，这样的事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桩风流韵事。
还很值得被炫耀。
“陈兄，你还是小心些，不要误入歧途。”方觉又劝了几句。
要是有那么好的事，寒门子弟各个都能凭着这样的手段实现自己的目标了，这不乱套了。陈无太执念了。
郑山辞没想到陈无是这样想的，他折身回去——
“郑兄，你怎么在这？！”
方觉惊呼出声。
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们方才说的话不会都被郑山辞听见了吧。
陈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抓住了郑山辞的手：“你听见什么了没有？”
郑山辞冷淡的甩开了陈无的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冷淡的说：“全部都听到了。”
陈无：“……”
他的脸色变了变，恶狠狠道：“听到就听到了，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能只允许你一个人成功，就把路给堵死了。我要是成功了，我也不会亏待你。”
方觉心思一动，他不再劝说陈无。要是陈无真能成功，他与陈无相熟，到时候陈无提拔他一下，他的日子也好过些。若是陈无没有成功，那跟他也没关系，他是干干净净的。
想通了这茬，方觉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手段是行不通的，你若执意要这么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想法。”郑山辞淡淡道。
“不用你假好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只要不出来碍事就好了。”陈无吐出一口浊气：“郑兄，拜托你了。我们都是寒门进士，家里没几个钱，我只想娶个好夫郎，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劳烦你放过我这一回。以后你有什么事，我随叫随到。”
陈无先是恐吓一番，现下又是一副讨好的样子，坏人好人都让他做了，要是寻常的人已经被他拿捏了，郑山辞只是看了陈无一眼便离开了。
瞧见郑山辞的背影，陈无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这是郑山辞不会插手这件事的态度。
那他只要找个机会接近安哥儿就能成为安信侯的乘龙快婿了。
“陈兄，你还是要好生思虑周全。”方觉还是劝了一句。要是陈无再不听，他这个朋友也算够意思了。
“方兄，我不甘心。凭什么郑山辞还要来跟我们抢新奉县县令一职，明明长阳侯可以给他找更好的官位，他完全不顾我们死活。他既是可以仗着岳家偷奸耍滑，那我同样也能。”

第18章 三朝回门
郑山辞回到家时，虞澜意午睡已经醒过来。他便把绿豆汤提在桌子上放着，缓声道：“在外边买的绿豆汤，还温着，可以喝着消消暑气。”
虞澜意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郑山辞，不语。他拿着木勺子懒懒的喝了一口，味道稀疏平常，胜在来的正是时候，虞澜意是觉着有些热。
午觉一睡，醒过来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虞澜意捂着唇角打了一个哈欠，神色散漫。
“你认识安信侯府的哥儿么？”郑山辞坐下来问道。
虞澜意的慵懒劲儿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嘀咕，郑山辞问安哥儿做甚，他们一点交集也没有，怎么偏偏问起他来了。
“我自然认识，你问他做什么？”虞澜意用怀疑的目光看郑山辞。
“我刚才回来时偶然听见一则话。说是有人想攀侯府的高枝，设计想要玷污安信侯府哥儿的清白，我便说给你听，想你给人提一个醒，免得让小人得逞。”郑山辞将此事和盘托出。
虞澜意放在椅子上的手骤然一紧，他冷笑一声：“真是什么人都有，良心都被狗吃了。这样的法子也想得出来，侯府戒备森严，安哥儿出行有侍从在侧，这样也要打他的主意，更何况他已经有未婚夫了。”
他低头，神色难辨。想到郑山辞就是借此机会跟他在一起，可仔细想想，郑山辞也不算是设计了他。是丫鬟把郑山辞扶了进来，两个人阴差阳错在一起了。
不然虞澜意才不会让人近身。
“我知道了，我让人给他送信提醒一二。”虞澜意说着就起身回卧室写了一封信递给金云，让他送过去。
金云是他的贴身侍从，打小就在一起，安哥儿见了是金云便知道这信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送的。
“把信送出去吧。”
“是，少爷。”
虞澜意正要出去，郑山辞从走廊回到了屋子里。
他看见虞澜意有些惊奇，还是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脱下了外袍，既然虞澜意已经睡醒了，那该他睡了，他昨晚没睡好，现在想一个人独占这张大床。
昨晚睡觉就跟一条死鱼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现在躺下去就能变成咸鱼了。
“我先小睡一会儿。”郑山辞解释道。
然后他站在门口，虞澜意不知怎么就站在了门外，郑山辞啪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快步走过去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喟叹，神经松了松，床榻很软，还有残余的香气，郑山辞不自然的翻了一个身。被褥上也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完完全全被入侵了。
他闭上眼睛。
……
安哥儿在绣手帕，他的未婚夫张世子，瞧见自己的好友有红颜知己绣的帕子，便想向安哥儿求一个，他说了，安哥儿还能不应么。
他绣手帕绣的烦，他凭什么要给这人绣，为了这联姻，为了父辈的期待。
“少爷，虞少爷给您送了一封信，是金云送过来的。”
安哥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他拿起信看完。心中不置可否，要是真有这样的小人，他就喊壮仆把人的腿打断。非要贪这荣华富贵，就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你过来，我与你说些事。”安哥儿招来自己的侍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少爷，我明白了。”
要让人吃了教训，才能震慑这般宵小之辈。
这次就记虞澜意的一次人情。
郑山辞睡了一个时辰便起来看书。大燕的山形地貌，风土人情。大燕四通八达，有蛮夷还前来朝会过，政局不算动荡。
但有人预言，大燕会亡在兄弟阋墙中。武明帝有两任凤君。第一任凤君是一个小官之子，因跟武明帝在佛寺相遇，性子活泼张扬，两个人一见倾心就此在武明帝还是皇子时就向先帝求娶了他。
两个人相濡以沫，情比金坚。武明帝更是为他空置后宫，直到他生下孩子，难产而死。
武明帝为了让人照顾新出生的孩子，就娶了凤君的亲生弟弟做继后，小王凤君也生下了一个孩子。两个儿子都是嫡出，现下两位皇子还小，等长大了就不知道朝廷会发生什么变化了。
这些与他并无关系，他只需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
他沉下心思继续看书，等晚上跟着虞澜意一起吃晚膳，家里有一个官二代和富二代，郑山辞晚上还蹭到了甜汤喝。
水果这些都不愁吃。
晚上去花园吹吹凉风，出门不会被人在表面蛐蛐，只会被人在背后蛐蛐。
这日子美滋滋。
虞澜意还没有完全变得骄奢淫逸，郑山辞竟有些欣慰。他花钱算什么，任何钱在他眼里都是小钱，不是他这样月俸七两银子的人能理解的。
晚上两个人各干个的，相安无事的躺在床上。中间留了一个大大的缝隙，虞澜意用后背对着郑山辞，郑山辞不甘示弱同样用后背对着虞澜意。
盖上被褥，扯着属于自己的被角。
“郑山辞，我今天跟你说的家里的人你都记住了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郑山辞点点头：“记住了，不会让你难堪。”
他想着虞澜意最在意他的面子，既已成亲，注定要绑在一起，他会让两个人的相处更加愉快，不至于变成闹剧。都相互理解一些。
想到这茬，郑山辞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相公。
他不会干涉虞澜意，若是虞澜意有喜欢的人，他还可以洒脱的放手。
虞澜意想看看郑山辞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忍住了。是郑山辞非要转过身的，他怎么能先转过身，这样不就是他输了吗？
谁成亲还没有洞房，虽说是他自己要求的，但郑山辞看见他还是这般无动于衷，让虞澜意心中很挫败。
他心中暗暗记仇。
他再怎么说也是容貌瑰姿，身份又尊贵，郑山辞竟跟木头一样。
郑山辞还不知道虞澜意在想七想八还记了他的仇，他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因下午还是睡了一阵，醒来时便有些早。
他醒来天刚刚亮，这个时辰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他转过身平躺在床上，瞧见虞澜意身上的被褥已经落下来了，他撑着身子给虞少爷捻了捻被褥。
虞澜意睡得面容红润，凑近便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他早就是平躺着了，手指蜷缩放在枕头上面。郑山辞看得认真起来，虞澜意翻了一个身，面对着郑山辞。
他似乎对他很放心，睡得这么香。
郑山辞蹑手蹑脚的起床了，金云听见动静，瞧见是郑山辞起身了想要伺候他洗漱，郑山辞摇摇头。
“不必了，我自己来，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郑山辞心里念着不能吵醒虞澜意，他的动作尽量放轻，看得出来很克制，有一种温柔在其中。
金云愣愣的看着郑山辞，觉察到自己一直盯着郑山辞，他低下头没再去看，郑大人对少爷还是很在乎的。
七月中旬，三朝回门。清晨的露珠还在叶面上，喜鹊站在枝头。长阳侯府早有门子在翘首以盼，时时望着街道，见有马车驶过来，马夫还是相熟的人，他脸上就带了惊喜。
“快快就回禀侯爷和夫郎，少爷跟姑爷回来了。”
另一个门子应一声，脚程极快到了客厅就回禀了情况：“侯爷，夫郎，少爷跟姑爷回来了。”
虞夫郎面上的笑意更上一层：“终于是来了。澜意嫁出去后，我心里一直念着。早些嫌他淘气，又不通人事，害怕有人伤害他，总是对他狠不下心。现在嫁出去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魂儿也一并同他去了。”
说道这里虞夫郎颇为伤感：“早知道，应让侯爷为山辞谋一个盛京的官职，澜意去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怎地受得了，我每每想起来胸口就疼得喘不过气。”
“好了，回门是好事，又尽说这些丧气话了。这让孙婿听见心里怎么想。你要是跟澜意和儿婿说说便罢了，在山辞面前切不能如此。”英国公夫人瞪了虞夫郎一眼。
“我知道的，娘。”虞夫郎也不怕英国公夫人，笑着应下来。
“娘，他有分寸，只是几天未见澜意了，心里想得紧。”长阳侯连忙为爱夫打掩护。
“也是你竟把人宠得。”英国公夫人嘴上得理不饶人，神色却是缓和下来。
“澜意既已嫁出去，府上还有一位三少爷，你要多上些心，用不着因为这事坏了名声。”
虞夫郎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点头应声：“我明白。长行和澜意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只顾让他们的日子好过的，别的大抵都没放在心上。”
英国公夫人拍了拍虞夫郎的手。
长阳侯心中长叹一口气。
另一处马车到了长阳侯府，郑山辞每次见了长阳侯府，就跟郑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心中惊叹不已。
“少爷，姑爷请。”
虞澜意今早特意穿了一身华服，他瞧着郑山辞已洗漱完毕坐在一侧看书，便睨看向他，想着也算是个人，就问他。
“这身衣服怎么样？”
郑山辞抬头看了一眼称赞：“好看。”
虞澜意便来劲儿，连连换了五套。
郑山辞：“……”
皆从郑山辞口中得到了赞美，虞澜意神色就不满起来。
郑山辞笑道：“你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这让虞澜意闹了一阵心慌，只好故作冷淡穿上衣裳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要下马车时，郑山辞先下马车，伸出一只手来扶他。
虞澜意掀开帘子，目光落在郑山辞的脸上。

第19章 回门叙话
一只手放在了郑山辞的手心里，郑山辞把人牵出马车就松开了手，两个人一起走进长阳侯府。
虞澜意才三日未回家，现在踏进去竟觉得有几分陌生起来，心里又不由自主的涌现出眷恋和不舍。他快步走进正堂。
长阳侯和虞夫郎都在，连外祖母和二表哥、姨母都来了。
虞澜意的脚步放缓，等郑山辞跟着一起并肩上前。
郑山辞瞧见这些人也是头皮发麻，他跟着虞澜意一起给长辈们行礼。
“小婿见过岳父。”
“爹，阿爹。”
“你们都起来吧。”长阳侯虚扶了一把郑山辞。
“多谢岳父。”郑山辞循着礼节。
虞澜意一下子就蹦起来了，他快步走到虞夫郎身边，伸手抱住虞夫郎：“阿爹，我好想你。”
虞夫郎不曾想到虞澜意的情绪这么外露，一点也没有大人的模样，明明已经嫁人，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这样他怎么放心。
他的语气轻斥，眉眼却是舒缓的：“都嫁人了，还这般没分寸，平白无故让人看了笑话。”
“都是家里的人，谁会笑话我。我想阿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我嫁人了，也是阿爹永远的孩儿。”虞澜意理直气壮的说，他还扯了扯虞夫郎的袖子。
英国公夫人笑道：“难得澜意这样黏人，让我想起你小时候，总是缠着你阿爹，你父亲跟阿爹有事要办，把你送到国公府，你哭了好久的鼻子，怎么哄都哄不好，一直吵着要父亲和阿爹，谁来都没用。长行来哄你，你还咬了他一口。”
虞澜意的眼神飞快的瞥了一下郑山辞，心里有些羞耻。
“外祖母，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英国公夫人瞧见虞澜意的眼神，她脸上的笑意更甚。
长阳侯轻咳一声：“吏部说过你何时启程赴任吗？”
郑山辞拱手：“大概就在这两天。”
成亲后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古代的交通不便，他这时候启程到了新奉县正好赶上县城里的秋收。秋收对于县城可是大事，民以食为天，古代的粮食不仅关乎到吃食，更关乎到税收。大燕朝是三十税一，除了粮食税后，还有赋，还有徭役，这还是一县之官的政绩，容不下差错。
“是时候出发了，在那边我们这边伸不出手，你自己去新奉县要小心行事。不求有太大的功绩，至少不能出错。”长阳侯还想说什么，他看见家眷还在一侧，语气顿了顿：“我们去书房说说话，澜意就跟岳母和夫郎说说话吧。”
英国公夫人：“你们翁婿且去说。”
郑山辞跟上长阳侯的步子，两个人到了书房，侍从送上茶水就恭敬的退下了。
书房很大，书架上满是书，摆放得很整齐，郑山辞坐在一侧。
长阳侯直白的说：“有些话不好在众人面前说，你去新奉县不会一直待在那里。只要在你的治下不发生叛乱，还有百姓要写万民书上京城告状这事，你就可以放宽心。不会让你待在那里一辈子。”
长阳侯是典型的权贵思维。只要京中有人，想要升迁比普通人更容易，但不能毫无理由就把一个县令升到盛京做京官，要是这个官身上还有污点那就更难了，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睁眼说瞎话吧。这样一个有污点的人，让他自己提拔起来，长阳侯心里也难受。
郑山辞哪怕并不聪明，长阳侯为了虞澜意也会多多在朝中为他走动，更何况还有虞长行在皇帝身边，要是虞长行在合适的时候提一句郑山辞，让皇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了，那么皇帝就会对他有好奇心。
不要小看一个皇帝的好奇心，皇帝是天下之主，什么事情，什么人没有见过，朝臣们在金銮殿上朝，有的官员现在还没让皇帝记住了。
皇帝能记住的只有自己的亲信和重臣。亲信是因为皇帝要依靠他们，所以皇帝亲近他们。重臣是国之栋梁，不管皇帝喜不喜欢，皇帝都要重用，因为他们的才能足以抵消他们不是皇帝所喜欢的性子。
武明帝励精图治，不喜阿谀奉承之辈，但对太监还是十分宠信，他只是不喜朝臣变成阿谀奉承之辈，太监就无所谓了。
郑山辞点头应是：“我明白了，岳父。”
长阳侯满意的点点头，只要郑山辞不惹事，他就能保住郑山辞。至于让郑山辞自己从新奉县升上来，那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从科考的成绩来说，郑山辞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一甲状元、榜眼、探花是要进翰林院当储相，二甲进士也比三甲进士的仕途好。科考的成绩是他们仕途的一个起点，很多人可能一辈子就只是一个县令，这就是起点的局限性。
比如名次在前的进士就会分到更加富饶的县城，这样的县城更容易做出政绩，凭着政绩便又是一个捷径，可以青云直上。
郑山辞没有说出什么他可以靠自己升官的话，这样显得他太狂妄，又显得他不知好歹。他知道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会把政绩做出来。
“你和澜意相处得如何？”长阳侯谈完郑山辞的仕途后，把头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了一些，跟话家常一样，神色也不复严肃，眼中透出关切。
郑山辞心中一哂，果然长阳侯还是一个慈父，还是念着虞澜意。
“我们相处的很好，岳父不必担心。”
长阳侯得了口头上的话，心里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只是应了一声：“以后的日子，你们两个要好好过。澜意被我们宠坏了，需要你多担待一些。他是性子骄纵，但性格并不坏。跟着你去新奉县会有些不适应，你好好照顾他。”
“知道了，岳父。我一直觉得澜意挺好的。说实话，我一个人去新奉县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所措，我本身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地方乡绅。澜意的见识比我广，又是侯府嫡哥儿，有他在我身边，我心里也会安心一些。”
长阳侯唇角上扬：“你们夫夫是一体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们也不求你们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们这些长辈心里也安心一些。”
说到这里，长阳侯想到郑山辞的父母，他说道：“若是以后亲家公需要什么帮助，你也可以写信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他们。”
终究还是存了一份心思，家中的儿子成亲了，家中长辈没到，想来还是有些遗憾。长阳侯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男儿志在四方，你既选择了科考便也明白总要离开父母。”
只是他们身在盛京，所以郑山辞想要过得更好，必然会回京。
母弱出商贾，父强做侍郎；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1]
郑山辞露出一点笑：“岳父说的对。我对故乡并无太多的牵挂，只是念着故乡里的人。”
郑山辞难得有些怅然。他在现代历来是进退有度，成熟稳重，所以历来独立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见虞澜意家里的人这般对他好，郑山辞心里实则是羡慕的。
长阳侯比郑山辞年长，从他的眉间便能窥出他的一丝细微的情绪，他揽着郑山辞的肩膀，轻声说道：“以后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你既做了我们家的儿婿，我们就是一家人。”
郑山辞拱手领了长阳侯的情。
两人说罢，长阳侯便邀郑山辞去花园手谈一局，郑山辞当然是做陪。
长阳侯府的家中人口比起盛京中其他的家族显得人口更少一些，长阳侯袭爵，又是长子，余下的兄弟都在边境。虞夫郎这边只亲近国公府嫡系一脉，其余的庶子庶女并未见得。虞家的孩子只虞长行、虞澜意和虞时言。
想到虞时言这位主角受，郑山辞想到他的性子睚眦必报，现下虞澜意并未去招惹他，虞时言应当不会对虞澜意动手。依着剧情，虞时言和叶云初应还在暧昧期，现在是闹了别扭。
郑山辞见长阳侯的黑棋杀过来，他专心起来。
不能让长阳侯看出他放海过去了。
长阳侯的棋艺并不差，只是不过精通，跟着郑山辞有来有往的，还把长阳侯的兴致激起来了，下了一局又一局。
虞夫郎跟虞澜意，还有英国公夫人和贺铭也在园子里散步，贺铭在这儿，有些话不好问。虞夫郎就问他最关心的事。
“山辞对你好么？”
虞澜意说道：“挺好的，只有三天，我也不能看出他的好坏，这三天过得很自在。没有约束我做什么事，他自己只是喜欢安静的看书。”
虞夫郎心里又喜又忧：“儿婿喜欢看书是好事，但你们是新婚怎么能一直看书呢。新婚夫夫应当黏在一起，你们这样也让我不放心。”
虞澜意轻咳一声：“阿爹，他马上就要赴任了，心里还慌着，这才看书排解心里的苦闷，我能理解的。毕竟仕途更重要，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来日方长。”
此言一出，周围都安静下来。
虞夫郎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英国公夫人眉眼也有些惊讶，贺铭脸上更是怪异。
虞澜意：“……”
怎么我说错话了？

第20章 总不能占便宜
虞夫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狐疑，澜意果真是长大了，现下也知道体贴人了。要说体贴谁都可能会体贴，虞澜意从小就是霸王一样的存在，逗猫惹狗，沾花惹草，什么正经事都不干，整日只想着玩。要想他体谅你，他一张嘴叭叭叭的还会说你怎么不体谅他，他一整日玩也累了。
之前还未成亲还搁在屋子里生闷气，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容不得旁人说一句不是。这郑山辞是给他灌迷魂汤了。
短短三日，能有什么感情。
虞夫郎的心思漂浮。
贺铭的心思更复杂，他打小跟虞澜意一起长大，虞澜意的性子他早有领教，不曾想虞澜意也会维护另一个男人。这让贺铭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他娘本让他不必前来，是他厚着脸皮跟着祖母一起来的，现下听见虞澜意过得还不错，他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真真觉得小表弟已经长大成人了，而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他。
英国公夫人拍了拍虞澜意的手，怜惜他：“今日回家多用些饭，吃得饱饱的，身体才会健康。凡事不要硬抗，若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就写信给外祖母，外祖母永远为你做主。”
虞澜意闻言，鼻尖微酸，他点点头，笑道：“外祖母，郑山辞他哪敢对我不好，不用担心我啦，我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你能这么说，也算长大了。”虞夫郎挥了挥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去新奉县不知给你什么，从京城到那地路途太遥远了，想着还是银子最管用。盒子里有些我的积蓄，你且收着，不要委屈了自己。”
“阿爹你待我真好。”
嫁妆已是让盛京众人羡慕的对象，虞夫郎私下还要给虞澜意贴银子，更别说嫁妆里的地契和铺子，这些铺子大多在京城，就是租出去，一年到头来也有不少租金。
世代簪缨，侯门的底蕴让寻常人望尘莫及。
虞澜意也不是矫情的人，他让金云把盒子接下来。
三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贺铭低垂着眼眸坠在后面。英国公夫人毕竟是大家长有些话不好问出口，虞夫郎就好说出口了。
趁着贺铭听不见他们的话，他自然要问问那方面的事。
“新婚之夜你满意么？”
这是正经的事。前朝有公主看中了一位长相俊美的驸马，结果新婚之夜才知道这位驸马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让公主的怨气极大。在皇帝的默许下，公主便养了面首。成亲这事又不能试，只能问问虞澜意。
虞澜意一听这话，脸上红了一下。他跟郑山辞什么都没干，连身子都没碰，还没坦诚相待呢。他含糊说道：“满意……吧。”
只要儿婿身子没问题就好。
虞澜意没想到这茬，听了虞夫郎的话，心中也浮动起来，郑山辞身子没问题吧，万一他真有问题可怎么办。因为新婚之夜，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说实话是挺奇怪的。
一行人走到了花园的亭子里，瞧见小厮站在亭子里，里面有两个人对立而坐，一瞧是长阳侯和郑山辞，这对翁婿正在下棋。
一行人走过去。虞澜意不懂棋，余下的三个人都懂棋。虞夫郎看着当前的棋盘，眉心一动。黑棋和白棋正在厮杀，整个棋盘上都快要占满了。
长阳侯挼着胡子，表情沉思。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瞧见是虞夫郎他们，他的手指微动，更不想在他们面前输给郑山辞了。
郑山辞也瞧见了虞夫郎和虞澜意，还有英国公夫人跟贺铭。
他是小辈，他起身行礼：“见过阿爹跟外祖母，还有二表哥。”
英国公夫人笑道：“起身吧，在家里不用讲这些虚礼，我看你们快要分出胜负了，继续下棋吧。”
英国公夫人说着不用在意这些虚礼，看见郑山辞的礼仪周到，眼底还是平添了一份满意。
郑山辞闻言大方的坐下来继续跟长阳侯下棋。
郑山辞让长阳侯在艰难中把这局棋下赢了，这水放得不明显。
长阳侯脸上高兴，郑山辞说道：“岳父的棋艺更胜一筹。”
“你也不差。”
郑山辞抬起头正巧对上虞夫郎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羞赧一笑，虞夫郎理解的笑了笑。
“让你带着山辞在侯府里走走，你拉着他来这里下棋做甚，平白无故陪着你耍了一个尽兴。”
长阳侯笑道：“这不是见山辞的棋艺高超，便拉着他切磋切磋。竟糊了头，忘记了夫郎给我的吩咐。”
郑山辞：“我同岳父下棋也痛快。”
虞澜意见郑山辞进退有度的样子，他轻轻的哼了一声，站在虞夫郎身侧跟外边娇美的海棠花一般。
这人惯会说一些好话，现在还来糊弄起父亲和阿爹来。
瞧见没，父亲和阿爹对他满意着，连外祖母待他也温和些许。
“夫郎，午膳已经备好了。”
虞夫郎应了一声：“时辰不早了，我们一块儿用膳。”
用完膳，郑山辞觉得在侯府吃饭就是一种享受，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有，厨师还把味道弄得又鲜又嫩。
用完膳，英国公夫人带着贺铭就离开了。
贺铭回头说道：“澜意，若是郑山辞欺负你，你就同我写信。”
虞澜意：“知道了，二表哥。”
郑山辞笑了笑：“二表哥放心，我会好好的待澜意的，你不用担心。”
贺铭看见郑山辞笑容一收：“但愿如此。”
郑山辞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出贺铭对虞澜意有不一般的心思。若真有心思，早在虞澜意嫁给他之前便把人娶回去。现在来说这些话，郑山辞身为明面上的相公，自然不能退让。
“你们今天也不忙先回去，用了晚膳再回去。澜意你带山辞去你院里睡一睡午觉。”
“他睡我的床，那我睡哪儿？”
“你自然同他一起睡。”虞夫郎捂嘴笑了笑。
虞澜意：“……”
虞澜意不情不愿的带着郑山辞去自己的屋子里，院子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还有一架床和被褥。虞澜意是要午睡的，不然一下午都没精神。
以前他一个睡在上面还觉床很大，现下两个人睡到上面就有些挤了。
“那就是姑爷吧，只在成亲时看见过，姑爷长得真俊。”有侍从看见虞澜意领着郑山辞回院子，在一旁小声说话。
“是啊，看样子不比京城中的贵公子长得差，姑爷看着像是神仙般的人物。”
“我还是更喜欢叶世子，叶世子家世好，又是陛下重用的臣子，为国治民，天潢贵胄，叶世子前途无量。”
……
郑山辞去了虞澜意的屋子里，余下的侍从都退出去了，虞澜意脱下外袍，躺在床上：“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郑山辞应了一声：“好。”
还是太挤了，郑山辞心想，他的一只手不知安放在何处，只能缩过来。
他看见了长阳侯的富贵、也知为何虞澜意要嫁给他时那么排斥，比起其他人，嫁给他确实什么都不能得到。
郑山辞思考片刻，沉吟道：“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我身无长物不能给你体面，有朝一日，若我们还在一起，我想给你一个体面。”
他说着这话，心里确实这般想的。嫁给他连彩礼都是虞夫郎安排好的，虽说不是真正的夫夫，但他心里总觉得亏欠。
他从现代穿越而来，受到现代开放的思想，对婚嫁之事没放在心上。但对虞澜意不是，虞澜意总归还是对成亲、婚姻期待着的，他不能得了便宜还理所当然，也不能仗着自己不在乎就忽略了旁人的感受。
总之，他想虞澜意在跟他成亲后的日子尽量快活一些，这也是他仅仅能给他的了。
郑山辞想着眉眼柔软，他转过身，虞澜意背对着他，靠着墙角，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郑山辞：“……”
郑山辞叹口气，给虞澜意捻了捻被褥。
……
今日是虞澜意回门的日子，虞时言不曾上去讨嫌。他向来只喜欢自己在院子里做自己的事，他知道虞夫郎恨他，长阳侯和虞澜意也不喜他，早早的就自己一个人独身在院子里。
“少爷，我从夫郎那打听到，说是侯爷要把您嫁出去。”
虞时言：“我这个年纪本也该嫁人了，嫁什么人都是捏在虞夫郎手里，不用惊慌。”
“可是少爷，那您和叶世子的……”
“慎言！我跟叶世子无甚关系，仔细了嘴巴，要是再让我听见这话，我就当没你这个侍从。”
“少爷，我知道了。”
虞时言叹气：“我跟他绝无可能，这话给外人听见了，又是一场风波，我们现在经不起风波，只求安安分分的嫁出去，自己当家做主，不再仰人鼻息。”
侍从眼中含泪：“我明白的，少爷一路上走来不容易，我不该说这话。少爷就是想做当家主夫，不想平头无故低人一头做妾。”
“你明白就好。”虞时言笑道：“高门大户瞧不上我的身份，我又不是攀附权贵的人，我也不屑去伺候他们，我要活就为自己而活。”

第21章 醉酒
虞长行还在皇宫中当值，武明帝把奏折批改完后，喝了一口茶闲下来。
“把大皇子和二皇子叫过来，朕来考考他们的功课。”
冯德应了一声，让小太监去把大皇子和二皇子叫过来。
大皇子今年七岁，二皇子今年五岁了，两位皇子都是嫡皇子。武明帝更宠爱大皇子，大皇子幼年丧父，武明帝又是第一次做父皇，在大皇子还小时就是带在身侧。寻常百姓家尚且不能如此，到了皇家父子跟前更不可能了。
由着武明帝对先凤君的思念和情谊，大皇子一直备受宠爱。
二皇子是王凤君所生，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整日在学堂里坐不住，整日只想着玩。
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同来，看样子是从坤宁宫来的。
盘龙殿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若是皇帝不去妃子的宫殿，便会让大内总管吩咐下去把妃子接到盘龙殿侍寝。这不仅是睡觉的地方同样也是皇帝处理事务的地方，常常是红袖添香。
过了半晌，武明帝暴怒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过了这么久了，这点书都没有背下来，你是做什么的？！”
武明帝胸膛起伏，压抑自己的怒火：“给你上课的老师是大燕的大儒，还有丞相，你是一点都没学会。现在不求你有多大的理解，单单是把书本背下来你都不行。你以后让朕……”
“二皇子回去反思三日，任何人不得探望。”
二皇子小小的一只，他低下头委屈的说：“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会贪玩忘记做课业。但是两日后是父君的生辰，儿臣想为父君庆生。儿臣保证，庆生后一定乖乖反思。”
大皇子本来背书背的不流畅，武明帝脸色就不好，二皇子直接支支吾吾背不出来，把武明帝的怒火进一步激起来了。
看见小儿子稚嫩的脸，武明帝又想到王凤君，他沉声道：“给你父君庆生后继续反思，三日后来盘龙殿。”
二皇子糯糯的应了一声。
大皇子说道：“二弟也不是故意的，二弟上课很认真，父皇还请少些责罚。”
武明帝：“你身为兄长要好好的为澹儿做榜样，不是一味的纵容他。你的功课也还需继续努力，你是嫡长子，要做得比其他人更好。”
大皇子抿了一下唇：“是，父皇，儿臣知道了。”
盘龙殿的门打开了，大皇子跟二皇子一齐出来了，二皇子脸上还是带着笑，大皇子眼中愧疚，急忙走了。
谢澹呼出一口气：“大哥，你怎地走那么快。”
谢承：“我先回去背书。”
谢澹哦了一声，他自己慢吞吞的下台阶。殿外的小太监见了谢澹慢悠悠的样子走在台阶上，还有几分可爱。
“虞统领！”谢澹看见虞长行带着人巡逻，加快脚步走过去。
“参见二殿下。”虞长行连忙向他行礼。
虞长行时常在御前走动，跟两位皇子也有交集，以至谢澹会喊住他便闲聊几句。
送走二皇子后，虞长行想到今日是郑山辞带着虞澜意回门的日子，他今日当值回不去，只能晚上回去看看弟弟和弟婿。
……
郑山辞小睡一会儿就起来，虞澜意却还是睡得香甜。郑山辞起身到外边走一走，正巧碰见虞夫郎坐在亭子喝茶。
遇见长辈，郑山辞上前一步行礼。
“快坐下吧。我正嫌烦闷呢，你正好来陪我说说话。”
“是，阿爹。”
有丫鬟给郑山辞倒了一杯茶，正是炎热的季节，薄荷茶喝着正好。郑山辞喝了几口，心里的燥热也褪去了，他坐在一侧却不知跟虞夫郎聊些什么。
“我知你家有两位兄弟，说起来也算人丁少了，我们府上也只三个孩子。”
这是想探他家里的情况了。
郑山辞说道：“我家中还有一个大哥对我颇为照顾，若非他辛苦为我筹集束脩，我不会有这般成绩。为此大哥还去大户人家当小厮，从而伤了腿。小弟还小，也是一直养在乡下。”
“以前不懂事总觉得自己了不得，到了盛京就歇下了心思，只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还想给家里人带来一些好处。以前他们助我良多，现在我也想他们有好日子过。”
虞夫郎：“你大哥是苦了些，你以后要好好待他。”
“说起平头老百姓也有好的，他们只娶一个人，不会再去纳妾什么的。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我就盼着你跟澜意过好日子。”虞夫郎见郑山辞说得这般坦诚，心下对他有几分好感。依长阳侯府的权势，他怎么会查不出郑山辞的家世，见郑山辞并未隐瞒，只觉他是一个实诚孩子。
夜晚，虞长行从宫里回来了。
晚膳还是丰盛的，郑山辞跟虞澜意坐一块，虞长行见了虞澜意便笑：“宫里诸事繁多，耽误了些时辰。”
长阳侯道：“快落座吧。”
虞长行点头应是，他是英俊的郎君，微微一笑便如春光：“我今日来迟了，自罚三杯。”
说着他不等人劝，爽快的便吃了三杯酒，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洒脱和贵公子的光彩。
虞澜意：“大哥是自己贪杯想吃酒。”
在家里也只有虞澜意跟虞长行这般没大没小的说话。
郑山辞见这位天子近臣并未生气，反而顺着虞澜意的话：“是我贪杯了。”
这样子跟在外边遇见虞长行并不一样，到了家里，虞长行整个人更柔和了。
郑山辞向虞长行敬酒。
虞长行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虞夫郎脸上带笑，感觉家里一下子又有了一个孩子一样。说实话，他见过盛京中许多的子弟，郑山辞的品行目前来看是不错的，要是真是装出来的，那也要装一辈子。
虞澜意见郑山辞喝了些许酒，也不好在桌上提醒他，便私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郑山辞神色一怔，便没再跟虞长行喝酒了，只捡了一些菜吃。
虞澜意呼出一口气，郑山辞一个柔弱书生自己跟武将出身的大哥拼酒，郑山辞吃醉了，对于虞长行不过是毛毛雨。
两个人用了饭坐马车回去。
郑山辞喝酒上了脸，一到家里，虞澜意就跟金云说：“让厨房煮一碗醒酒汤送到屋子里来。”
“是，少爷。”
郑山辞其实还好，脑子不算太晕。虞澜意皱着眉头，嘴里说着什么，郑山辞有些听不清。
“身上一大股酒味，要好好的洗一洗，不然谁跟你睡在一起。以后要做个规定，一旦你喝酒了，要是身上有味道，就自己打地铺去。”
虞澜意在前面走着，郑山辞依着本能寻着虞澜意的脚步跟上去。
有侍从已把浴桶备好了，虞澜意见郑山辞还搁外边，他说道：“我先洗，等你喝了醒酒汤再洗。”
郑山辞头还晕着，只能听见水声，让他的心里燥热起来，只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
金云把醒酒汤送上来就退下了，郑山辞喝了醒酒汤好多了。
他脑子喝懵了，怎么还听人家洗澡的声音。
虞澜意从浴室出来，周身水汽氤氲，他瞧见桌子上的空碗知道郑山辞已经喝了醒酒汤，心下便放心了。
郑山辞拿了衣裳进去。
虞澜意晌午睡多了，晚上毫无睡意，只用被褥盖住了身体。以往他还会拿着针线绣绣花，他绣工不好只是为了打发时辰。想着虞澜意打开柜子，瞧见了自己还未完成的绣品。
金云还记得他的习惯，把绣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有一处是郑山辞在用，放在上面皆是一些书籍，整整齐齐的立着。
虞澜意听着郑山辞还在洗澡，他偷偷的拿了一本出来看。
放在卧室里，没准儿有可能是话本子。
抽出一本《论语》。
再抽出一本《中庸》！又抽出一本《尚书》！
生气。
可能是太无聊了，虞澜意并没有放弃，他一直抽，脸都已经麻木了。
直到抽到最后一本，虞澜意瞥见封面上竟然没有大字，他的心里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低着头打开了书籍。
翻开的第一页就是两个男人正在赤壁之战。
虞澜意看得面红耳赤，急忙关上了书。
在成亲前，喜婆也找了这些的画册给他看，虞澜意只稍稍看了几眼就受不了了，他草草的看了就放下了，再加上新婚之夜跟郑山辞并没有行那事，早就把这些画册抛之脑后，现下又看了几眼，把他脑子里的记忆都记起来了。
他的好友吕锦还是待字闺中，不曾嫁人，同龄人中没有跟他更亲近的，他对这些事很不感兴趣。郑山辞在屋子里放这样的书，还是偷偷藏在四书五经中，可见是一个假书生，看书的时候内心里还不知道想着什么呢。
虞澜意耳尖都红了。喜婆给他看的画册什么样式的都有，他还看了一张面对面的。
他只顾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侧过身躲着郑山辞，脸上火辣辣的。
心里彻底没了看话本的心情，脑子里不受控制浮想联翩。
对了，郑山辞往日洗澡挺快的，怎么今日这么慢，还没有出来，不会是酒还未醒醉在浴桶里了吧。
郑山辞并未醉在浴桶里，只是他低头有些苦恼。

第22章 收拾行囊
按照之前的处境他是许久没有做过什么。他今晚喝了酒，极有可能刺激了神经，导致身子有些发热。
虞澜意躺在床上，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他的耳朵很灵敏，听见一点动静就记在心里，郑山辞这是还未洗完。
虞澜意不由自主的脸上泛热，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耳边还能若有若无的听见郑山辞低沉的嗓音，那声音总往他心里钻。
郑山辞仰着头，吐出一口气，浴室的氤氲水汽跟他的吐息混在一起，在朦胧中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见虞澜意已经上床了，吹灭蜡烛他也上去了。
郑山辞规矩的躺在床上，他没有侧过身反而是平躺着，盖着被褥闭上了眼睛。
虞澜意装做呼吸平稳的样子，他没有去问郑山辞关于画册的事，本想质问郑山辞，现在他就不想了，脑子还是乱的。
他睡不着又听见郑山辞平稳的呼吸声，辗转反侧。
“你睡不着么？”郑山辞突然出声。
虞澜意吓一跳。
“晌午睡多了。”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半晌没话，他心里想着照着虞澜意那样睡，晚上还能睡得着就怪了。明日要去吏部说一声去新奉县报到，郑山辞想早点睡，明日精神好一些。
“数羊睡觉。”郑山辞提出一个方法。
虞澜意平躺着，一张床还是大的，虞澜意翻身太猛了，肩膀跟着郑山辞挨着，他瞪眼：“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
“没有，我睡不着就会数羊。”郑山辞笑了笑，这时候他的心情挺平和的：“我还没有问你多少岁？”
虞澜意扬着下巴：“我今年十八岁了。”
他这个年纪还是稍稍有些大了，不如那些年轻貌美的哥儿，郑山辞问这茬做甚。
原来刚成年。
“你呢。”
他在现代是二十五岁，这具身体的话是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
虞澜意应了一声，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从旁边传来的热度和另一个人的呼吸。郑山辞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知道虞澜意刚满十八岁后，他觉得他更能包容虞澜意了。
这，还是一个孩子。
虽说按照大燕朝，哥儿十六岁就可以嫁人，但按照郑山辞的算法，十八岁还太小了。
“还是太年轻了。”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听见这话，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这个年纪还年轻，他要是还未嫁出去都是老哥儿了。搞不懂，郑山辞真奇怪。
他不知道以后两个人接触越深，郑山辞奇怪的地方还多着呢。
郑山辞打算侧过身去睡：“我先睡了。”
“等等，你今晚洗澡怎么洗那么久？”虞澜意脑子发热就问了出来。
空气变得寂静，黑暗中虞澜意的神色有些懊悔。郑山辞想了想，他记得他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他说：“今天喝酒喝多了，所以多费了时间。”
虞澜意哦了一声：“以后大哥找你喝酒，你不要喝太多了，你喝不赢他，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他是你大哥，我的大舅子，而且我们是第一次回门，不管怎么样，大哥的酒我都要接，以后我会尽量少喝一些。有时候去应酬也会喝一些酒，我回来的话会洗澡洗干净，尽量不让你闻到酒气。”
虞澜意没想到只说了一句让郑山辞少喝些酒，郑山辞这么认真的回答他。
寻常人家喝点酒算什么，高兴了喝喝，不高兴了喝喝，总有理由来喝酒。说起来他也不该太干预郑山辞喝酒的事，应酬喝酒这哪是能控制的。而且郑山辞同虞长行喝酒也是为了给他面子，不拂虞长行的意。
虞澜意只是随口抱怨的啊。
虞澜意的手指捏紧了被褥应了一声，心脏急促跳了好几下。他穿着雪白的里衣，月光淡淡的洒在他身上，肌肤如同白雪一样，鬓影衣香，柳夭桃艳。
他闭上眼睛。
其实郑山辞这个人还是挺好的，好像嫁给他也没那么难受。
他这般想着，又想把叶云初拎出来跟郑山辞比较一二，叶云初他……虞澜意正想数叶云初的好处，结果他发现他知道的这些好处都是旁人告诉他的，盛京中的人这样说的。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叶云初，只知道叶云初是镇南王府的世子，长相俊美，又深受皇帝的宠信，性子温和有礼。其余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这个人在他面前还是模糊不清的。
仿佛之前他对叶云初的追逐就是对一个虚影的追逐，他是被世人裹挟在其中，跟着众人的爱好和喜欢去追逐这个人。
实则他自己对叶云初根本没有感情。
在得知叶云初对虞时言不一般时，这样想要和叶云初在一起的心情就被激起来了。
……
翌日，郑山辞习惯了他醒来时，虞澜意还没有醒来。他睁开眼睛，虞澜意的脸就在他面前，虞澜意又侧着身子睡觉，这次脸对着的是他。
看来虞澜意对他有一丝信任了。
郑山辞用了早膳就去吏部。
他是一个县令，又是报道这样的小事，是由吏部主事来办的。
“好了，吏部会记录在册的，你打算这段日子就走？”
“是的。”
“没问题，算算时间，去了正赶上秋收。”吏部主事笑道：“希望三年后能知道你升职的消息。”
吏部主事跟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郑山辞：“借大人的吉言。”
“对了，你不是平调，还是第一次当县令。县令的官职虽说低，但也是能做决策的人。你最好带一本大燕律在身边。在县城里会有案子需要你断案，县衙里有精通此道的人，作为一县之长，你若是一点也不会，容易被底下的人糊弄。”吏部主事好心提醒一句。
“多谢大人，大人的话我铭记于心。”
“好好休整，新奉县不比盛京。你是去赴任，车马这些可以少带一些，到了新奉县再买更合适，你且去吧。”
他的东西不多，打算就带一两件衣裳，一些洗漱用品和干粮就行了。他思忖片刻，虞澜意应该会带到多一些，再多也不过是一辆马车而已。
他和虞澜意坐一辆马车，东西放一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给随从们，一共三辆马车不算多。
郑山辞是一个极简主义。
他回到府上，金云在外边等他。郑山辞有些疑惑，金云一向是跟着虞澜意的，莫不是虞澜意有什么事，他加快脚步。
“大人，少爷想问问什么时候启程离开盛京？”金云问道。
一大早虞澜意得知郑山辞已经去吏部报道了，他就让金云等着郑山辞。
“就是这两日，两日把物品收拾好就可以出发了。”
金云：“好的，大人，我马上去回禀少爷。”
郑山辞颔首。
他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几件衣裳，还有书箱是一定要带上的，没事就可以多看看。他收拾须臾，根本就没东西。
院子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整个府邸的人都出动了，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跟打仗了逃荒一样。
“快！把库房打开！”
“东院的珠宝、还有从侯府里带来的衣裳都带上，春夏秋冬的衣裳仔细着，这鞋子也带上，怎么可能只带一双，我的意思是只有这一双不带，其他的全都带上！”
“这桌子、这柜子、椅子通通拉走，到那儿的桌椅怎么比得上盛京的，赶紧的，都动起来！”
“这套茶具也带上，还有枕头不要忘记了，是国公夫人送给少爷的！”
郑山辞打开门，整个场面热火朝天，小厮和丫鬟们手上都拿着东西，在院子里放了好几个大箱子正在装箱。
要不是还在家里，郑山辞以为自己到了快递物流分拣中心。
“你们这是做什么？”
金云福身：“大人，我们正在收拾物件。”
郑山辞：“？”
你管这叫收拾物件，这叫搬家，不，比搬家还要过。
郑山辞疯狂咳嗽暗示：“盛京到新奉县需要两个月多，路途遥远。”
金云：“大人不用怕，我们有马车运着去，不费劲儿。”
他是这个意思么。
“您和少爷都安安心心的。”金云豪情壮志：“剩余的都交给小的们。”
郑山辞脸上登时失去了表情：“……”
他决定去跟虞澜意好好说说：“你家少爷在哪儿？”
“回大人，少爷在库房。”
郑山辞点点头去找库房，他走进库房，一瞬间就被闪着眼了。虞澜意站在金银珠宝的中间，他把几个箱子打开，闪亮亮的。
“这些都是我的嫁妆。”
郑山辞：“！！！”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少爷！
“我打算带一部分去，应当够用了。带三箱去，财不外露我懂的。”
郑山辞：“……”
不，你不懂。
“另外吕锦给我发了请柬，他明日生辰，我想把他生辰过了再走。”虞澜意侧目看向郑山辞。
郑山辞：“好。”
“你有看中的珠宝吗？我送你。”虞澜意高兴的说。
郑山辞：“……”

第23章 闹别扭
郑山辞低头看这些，随便一件就够他二十年的俸禄，他摇头：“你自己留着。”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收虞澜意的珠宝。
“我们要去新奉县，东西少带一些，你的嫁妆若是想花出去，带三四件就可以了。衣服鞋子带四五件，春夏两个季节已经过去，带秋冬的衣裳和靴子，再带一些你的日常用品就足够了。余下的到了奉县再遣人去集市上补全。”
郑山辞一口气说完。照着虞澜意这样带，他还怕会惹上土匪，尽管大燕的治安尚可，但一路上带那么些马车总归太过显眼，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虞澜意一听这话，神色就变了。
“带那么些东西怎够我换，而且我用不惯那的茶具和碗筷。再说了，都是马车运着走，又不费事。你何必计较这么多，我都跟一起去新奉县了，你就不能多容我几分。”
郑山辞就知道此事跟虞澜意沟通起来有困难，不过也能理解。他是娇生惯养的侯府哥儿，不想把这些东西放在盛京，只想带着一起走，总而言之，对这些物件有感情了。
“你带一辆马车成不？”郑山辞进一步松口：“你喜欢的茶具和碗筷带些走，新奉县的衣服样式跟盛京的不同，你到了那里，可以试一试其他的款式。”
虞澜意神色微动。
“届时我陪你一起去挑选，我们府邸的物件是阿爹挑选的，以后在新奉县，你自己当家做主，你难道不想好好的布置一番么？你想换桌椅就换。”
“我不需要你陪着我。两辆马车这是我的底线了，不然我就告诉父亲去，说你待我不好，虐待我。看你自己跟父亲交代。”
郑山辞看见虞澜意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跟有根羽毛挠了一下，心里又是恼火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两车就两车。”
郑山辞正要离开，虞澜意上前一步堵住郑山辞，他的目光亮晶晶，眼中闪着火星：“我从未去过盛京外边。”
他捏了捏拳头，刚才郑山辞让他带几件衣裳去新奉县时，心里委屈极了。他只是舍不得这些物件，想一起带过去。
他有什么错，郑山辞这点都不肯包容他，还说什么让他当家做主，这个家明明是他自己在当。
郑山辞：“我去过，所以不会让你有闪失的。”
虞澜意轻哼一声，眼中还是有些不舍：“真只能带两车么？”
郑山辞险些要心软了，但一想到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他摇摇头：“到了那边再买。”
虞澜意很不痛快。
郑山辞出门去买了一本大燕律，这本书籍很便宜，郑山辞的钱还受得住，因他是半月前已经接了县令之职，所以朝廷还是给了他一个月的俸禄。
他低头翻开了目录，把自己要重点看的东西记下来。在马车上正好把这本书看完，到了新奉县不至于抓瞎。
今天跟虞澜意这般说了，他怕是要闹别扭了。买些小物件，让他消消气。
他去小摊子时，想到虞澜意什么都不差，这样的人送东西就更难了。他走进一家胭脂铺子，那地方大多是姑娘和小哥儿，极少会有男人来此。
男人喜欢胭脂气，却是不耐带着女子跟哥儿来逛，有这个时间不如找个酒肆喝一壶酒，或者找友人谈天说地。
老板娘见郑山辞眼睛一亮：“这位郎君，你想选什么胭脂？我们这的珍珠粉最好，全盛京的女子和哥儿都喜欢用珍珠粉敷面，肌肤洁白无瑕，还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勾着人呢。”
“让我看看。”
柜台前都是琳琅满目、争奇斗艳的小盒子。郑山辞看见一个眼熟的小盒子，他在虞澜意的梳妆台上见过，他指了指那个小盒子：“这是什么？”
“郎君好眼光，这款珍珠粉是最受欢迎的，送给女子和哥儿最好了。”
“价格几何？”
“四两银子。”
郑山辞心中瞠目结舌，寻常人家谁用得上这样的胭脂，但在虞澜意梳妆台上已是稀疏平常之物。郑山辞付钱买下了。
他跟他生活的环境和习惯都不一样了。
郑山辞这般想着，总归还是需要磨合。自然不是为了以后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两个人都好过一些。
他在心中这般为自己辩白。
他刚一出门遇见了崔子期，崔子期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哥儿举止亲密，崔子期见了他，笑道：“郑兄，今日怎么来这地方了，我以为郑兄不会来这地方的。”
郑山辞：“买点东西。”
崔子期露出了然的表情，他揽住郑山辞的肩膀：“要回去哄娇夫？”
“你那夫郎的脾气真不好，还跟着虞大人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你少惹他，舒舒服服的把人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郑山辞：“他还是很好说话的，不爱动粗。”
在外人面前郑山辞还是要为虞澜意挽尊。
“这话听着啧啧啧，我还有事要陪人先去看看胭脂，不耽误你了，明日在吕府再见。”
崔子期并未介绍旁边的哥儿，郑山辞没去多嘴。对上那哥儿好奇的眼神时，郑山辞礼貌的颔首然后错开了眼神。
“崔大人，这位公子就是同虞澜意成亲的那位？”
崔子期应了一声。这是南风馆里的头牌，他今晚要应酬需带着他一同出席，便带着他来胭脂铺买些东西以尽情谊。
“这位郑郎君好涵养，瞧着跟虞澜意不是同一类人。”头牌露齿一笑，光彩照人。
“他们是阴差阳错，跟你也无甚关系，他们已成亲，自然是要过一块的。”崔子期见头牌对郑山辞有兴趣，他轻哼一声：“改日就要离开盛京了，再说夫郎娘家那般强势，郑兄家世又是那般，怎地有胆子随便胡闹。”
“崔大人在刑部任职，又是素来的懂礼法，怎么还不知晓这样的男人底子里最会偷腥。”
崔子期不语。
他是审过一个案子。富家小姐跟穷书生的烂俗故事，穷书生有了岳父家的钱一路青云直上，而后买凶杀人把富家小姐杀死，因杀手把丫鬟漏下了。所以丫鬟把穷书生告到了衙门。
这事闹得很大，因着那丫鬟是在王凤君去佛寺还愿时当场告发，有王凤君施压，这事就落在刑部的头上。
判下来就是一个负心男人生生磋磨了富家小姐。
崔子期晒笑，他总觉得郑山辞不会做这样的事。要是以前或许会做，现在应当不会了。
世人都有自己的假面，崔子期见过太多的人了。痛哭流涕的忏悔者，冷酷无情的杀手，唯利是图的黑心商人……他们都带了自己的目标和假面，这很正常。郑山辞瞧着却不像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看不透，却觉得跟这人相处着舒服。
为此崔子期愿意跟郑山辞结为友人。
世间纷纷扰扰，他总要让自己快活一些，结识友人也是快活的一种。
郑山辞将珍珠粉放进怀里，放进袖子里也成，不过郑山辞挥动袖子时总觉得东西会掉下来，这样悬在心里的危机感，郑山辞想了想还是放在怀里更安全。
他路过一家书社时瞧见了许多的读书人。
他才发觉这是在结社。读书人总喜欢结社和举办文会，有相同爱好的人就可以聚在一起，广交朋友，提高学识。
他还未参加过什么文社。
有人见了郑山辞，还浑然不觉，只拉着他笑道：“兄台也是来参加这次的微草社。”
郑山辞拱手：“我只是路过。”
“路过也可来看看，瞧兄台就是一个斯文人，进来吧。”穿着白袍的人十分热情，拉着郑山辞就进去了。
白袍人叫杜宁。他是杜家的长房长孙，父亲任监察御史，今年下场后取得二甲的功名，如今在礼部任职做事。他最喜欢结交好友，微草社也是他同几个友人一同创办，偶尔举办文会交流期间的见解和学识。
“原来是郑兄，失敬失敬。”杜宁一惊，笑道：“难怪有几分眼熟。”
郑山辞本以为自己会拘束，可渐渐的跟他们交流就放开了。有一家三兄弟都是好读书之辈，皆已取得功名，偏偏三兄弟都还很谦逊。
有人问到了为政之法。
书生们激烈的辩起来。
气氛一时之间慷慨激昂、有人抚掌大笑，有人扼腕长叹。这小楼里有无数的思想碰撞在一起，在包厢里还有人未曾露面。
吕侍郎是来此处喝一盏茶，听闻微草社今日在此交流，他还是坐下来想听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他是吏部侍郎，这些年轻人有大半的年轻人他都认得，微草社是杜宁那小子伙同几个小子做出来，不曾想渐渐还有了名头。
这样的场景让吕侍郎不禁捋了一下胡子。
郑山辞拱手说出自己的见解：“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德行可让群星环绕，以称王……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郑山辞侃侃而谈。
吕侍郎闻言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
杜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郑山辞说完后，人群中有不少人叫好，还有人拱手弯腰示意，以示尊重。郑山辞说完心中痛快，他向众人拱手，心中的话酣畅淋漓的表达出来，郑山辞脸上也带了笑。
“郑兄该早日来我们微草社。”杜宁笑着说：“郑兄的见解让我心中很是佩服，受益匪浅。”
“郑兄加入微草社吧。”
杜宁起初只是拉着郑山辞进来看看，现在是真心希望郑山辞加入他们微草社。
“恭敬不如从命。”郑山辞应下了。
杜宁满意。
郑山辞回到府邸，府邸的热闹场景已经没了，几个箱子装箱后孤零零的放在院子里，郑山辞问金云：“你家少爷呢？”
金云：“少爷在屋子里，少爷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郑山辞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屋子前没有虞澜意的人影，他走进卧室，床上鼓着小小的一个包。
他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以为虞澜意还在睡觉。
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
郑山辞的脚步一顿。
虞澜意的耳朵听着，他又翻了一下身表示自己的不满。
郑山辞走过去，他坐在床沿边上。
“你还在睡么？”
虞澜意哼哼唧唧。
“那我等你睡醒了再说。”
真是的，都坐在这儿了，一口气说完就成了，还要什么等会儿再说的，虞澜意愤怒的想。
“等等，咳咳我没睡，你要说什么。”虞澜意翻过身，还生着气，仰着头看郑山辞。
“今日我是没有顾及你的想法，我想送你一件礼物。俸禄有限，不知你喜不喜欢。”郑山辞说着低头从怀里拿出了珍珠粉。
他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了阴影，鼻梁挺拔，薄唇轻轻的抿着。
虞澜意瞧见了熟悉的珍珠粉，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大：“你！你……”
他说不出话来。
“我瞧见你梳妆台那盒快用完了，今日出门去胭脂铺就寻了老板娘问了。你若是不喜欢就先搁置着。”
“我怎不喜欢！”虞澜意急忙道，他回过神来矜持的说：“既是你送我的，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外男送他这样的物件，对了，郑山辞是他的相公了，不能说是外男。
虞澜意迷迷糊糊的想，该是内男。
他伸出一只手，郑山辞却会错了意。他迟疑片刻，打开珍珠粉把粉末涂在他的手背上。
触手细腻、柔和。郑山辞的手带着薄茧，硌着人。
虞澜意的手指被郑山辞轻轻的捏着。
他的心跳如擂鼓，仿佛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手指上。
给虞澜意把手指涂好了，郑山辞盖上盖子，把珍珠粉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却是没接，他的目光落在郑山辞身上，指尖划过郑山辞的鼻尖，正要落在郑山辞的脸上，郑山辞握紧了虞澜意的腕子。
虞澜意：“香么？”

第24章 离京
郑山辞听了这话却不知如何去答,他的眼眸深深沉沉的，仿佛有什么情绪在其中酝酿，他闭了一下眼,开口道：“香的。”
那香气把他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他瞧见虞澜意的手，直想吻一吻。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虞澜意洁白的腕子还被攥着，郑山辞怔然松开了他的手。
手腕里有一层浅红,虞澜意的皮肤嫩，轻轻的用力便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他未发觉到疼痛，穿上鞋子，把郑山辞递给他的珍珠粉放在梳妆台上。
这还是第一次男人送他胭脂水粉,还这般上心观察他用了什么水粉。他长得这么好看,身份又尊贵,郑山辞对他关注些是应该的。
想到此处，虞澜意心里又高兴起来。
虞澜意的情绪都摆在脸上,瞧见他高兴了，郑山辞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路途遥远，让厨房多备些干粮走。你喜吃肉,便多拿些肉脯。”
“我要带着厨师去新奉县。”
这事郑山辞应下来：“好。”
想起来虞澜意也不在床上待着了,他还想去买些盛京里的糕点放在马车上,在马车上吃,不然一路上若无零嘴,总归会无聊。
“我要出门去了。”
郑山辞颔首，他出门留给虞澜意空间，自己去书房看书,手中的仍是大燕律，他看了一刻钟神思便有些分散了，脑海里想着虞澜意问他香不香的样子。
虞澜意不生气时，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就是一个富家少爷。
新奉县是委屈他了些。
……
虞澜意的脾气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带着金云就杀进了盛京最有名的点心铺子。
掌柜的一看消失几日的大主顾又来了，脸上带着笑就迎上去：“虞少爷，今日要用些什么？”
“我后日要一些新鲜的点心，先预备着，大概需要五个人的量，后日一早我命人来取。”
掌柜：“需要哪种类型？”
“都是我爱吃的，你应当记得十几种。”
盛京这边的点心铺子最好，一则是可以预定，二则就是铺子里的人极为用心会把回头客和老顾客喜欢的点心种类记下来，若是新出了新品，便会在老顾客来时赠送一二。
凭着这份体察的细致，铺子也在盛京站稳了脚跟。
“知道了，虞少爷，您放心后日一早您身边的小厮说一声，伙计就把点心送上来。”
虞澜意满意点头。
他走出点心铺子，心念酒楼里的口水鸭。
“金云去买一只鸭子，我要外带。”
金云应了一声。
这时已接近傍晚，街道已有卖小吃的商贩正在为摊子做准备，有一家烤肉串最好吃。成亲收了很多份子钱和嫁妆，现在虞澜意可有钱了。
不过还是被府邸的账房先生管束着，虞夫郎太了解虞澜意的性子了，若给了太多的钱，他一整日定想着如何把钱霍霍了。
金云提了口水鸭回来，虞澜意已经吃上烤肉串，他递给金云几串：“边吃边走。”
虞澜意满足的眯了眯眼睛，手里还拿了很多。
金云：“少爷你是不是买多了，这么多吃不完。”
小贩的吆喝声带着京味，声音洪亮，氤氲的水汽浮现在面摊里，还有炒年糕和炒栗子的，街道小巷散发着美食的香气。
“不多啊，我带回去给郑山辞尝尝。”虞澜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金云吃了一惊。少爷竟然会给郑大人带烤肉串回去。要是放在以前，金云想都不敢想象。虞澜意是多么排斥这场婚姻，他是看在眼里。
所幸嫁给郑大人后，郑大人并未刻薄少爷，相反对少爷挺包容的。
金云是虞澜意的贴身侍从，虞澜意出嫁，金云也是要跟着的。之前金云就想了，若是虞澜意嫁给大户人家，他是如何生活的，少爷又该如何。
在郑家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大户人家的日子要快活一些。没有太多的礼数，郑大人对他们这些下人态度温和，不曾责斥打骂。
虞澜意正高兴着，瞧见虞时言跟叶云初在一块，虞时言遮挡了相貌跟叶云初说了什么，叶云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堪，虞时言不再多说上了马车回长阳侯府。
叶云初眉眼有一丝苦楚，他沉默半晌还是离开了。
“这两个人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虞澜意看见这一出，有些好笑。
“少爷你不知晓，镇南王妃正在给叶世子物色世子少君，有不少人都被镇南王妃邀请过，叶世子一直不满意，说是要自己做主。最近这事把盛京中的名门闺秀和哥儿都得罪了一些。”
虞澜意：“原来还没说好啊。”
镇南王府自然看不上虞时言的出身，多半只肯给一个侧室的位分，还认为给虞时言侧室的位分都算是抬举他了。虞时言虽说是庶子，但心气高，怎么肯做妾。
不到须臾就到府邸了，虞澜意的心情并未受影响。他想来叶云初也不是那般有胆量的人，只顾着把虞时言藏起来，不曾许诺什么，更未曾在镇南王府同王妃争取虞时言的利益。若虞时言真嫁进镇南王府了，婆媳关系就够虞时言吃一壶了。
身在大家族里，一些腌臜事、折磨人的事他还是听说过的。
问了下人郑山辞在书房，虞澜意就带着烤肉串寻过去。
书房外边旺福在外守着，见了他就问了一声好。
“我进去看看。”
旺福是虞家的家生子，他受了虞夫郎的培养，知晓在府邸书房是重地，虞澜意要想进去还要请教了郑山辞的话。
还不等旺福犹豫，郑山辞在里就出声：“进来吧。”
虞澜意没想那么多，他推门而入。
郑山辞放下书，坐在一侧给虞澜意倒了一杯热茶。
“我出门定点心，碰巧有卖烤肉串的。买太多了吃不完，给你吃。”
虞澜意痛快的喝了一杯热茶，这不是他喜欢的果茶，是绿茶，有些苦意。他忍住想吐出舌头的冲动，茶意冲淡了口中的烤肉味。
郑山辞到了古代还未吃过烤肉串，他从虞澜意手中接过烤肉串，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么？”虞澜意紧紧的盯着郑山辞。这是他最喜欢的烤肉串，他带给郑山辞，若是郑山辞也喜欢那就挺好的。
郑山辞笑了笑：“很好吃。”
虞澜意的心落下来了，听见郑山辞认同了他喜欢的美食，他的唇角上翘：“对吧。”
自己喜欢的美食被郑山辞喜欢，这感觉不是挺好，而是很好。
算他有眼光了。
郑山辞把烤肉串吃完了，他抬起头正要道谢，正好撞上了虞澜意带着笑的眼眸。虞澜意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脸美滋滋的看着郑山辞吃烤肉串。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竟也不知躲闪，虞澜意看得正出神，郑山辞的五官很优越，他有些看陷进去了。他是稍稍有些看人脸，若是郑山辞长的不好看，虞夫郎逼着虞澜意嫁给郑山辞时，他能去佛寺常伴青灯。
不想当和尚不能吃肉还要念经，但要是一辈子对着一张丑脸，还不如当和尚。
郑山辞打算收回眼神，虞澜意问道：“你跟我成亲前有没有中意的女子或是哥儿？”
他有些在意这些事了，要问一个清楚明白。
郑山辞：“没有。”
虞澜意眉眼舒展：“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我们一起出去吧。”
郑山辞未看天色，一看才知晓该吃晚膳了，他还吃了烤肉串，晚膳用不了多少了。
夜色朦胧，郑山辞晚膳只吃了一碗，用了一碗汤。
郑山辞平躺在床上，虞澜意还是侧着身子睡，只是虞澜意更乐意跟他说话了。
“郑山辞，你有没有去看过康山街的风景，那儿可好看了。”
“没有。”
“郑山辞，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跟你结亲啊？”
郑山辞想了想，当原主考上秀才、举人时就有富商和乡绅想结为亲家，原主以学业为重拒绝了。他在现代读书时，收到过情书并未接受，他对任何人的感情都淡淡，或许当面表白会给他留下一些印象。
“有人。”
虞澜意翻过身来，目光炯炯有神：“是谁？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郑山辞：“记不清了。”
虞澜意想了想从小到大没有人向他表达过喜欢，他长得这么好看，收到的第一份无关礼数和家世的礼物是郑山辞送的。
他不知道有些居心叵测之人早就被虞夫郎还有虞长行拦在门外了，再加上虞澜意这样的家世，家世不如长阳侯府的，自是不敢骚扰虞澜意的。
两人盖着一床被褥，虞澜意凑近了一些，从旁边传来热意。
他知道成亲要吃嘴巴，余下就是喜婆给他看的画册，不明白。
借着月光，虞澜意的目光落在郑山辞的嘴巴上，看着好像很薄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会是甜的么？
他喜欢吃甜的。
郑山辞感受到了虞澜意的目光，他反省了一下，今日给虞澜意买了珍珠粉赔罪，除此之外没做出得罪虞澜意的事。
“早些睡吧，明日你还要去吕府给吕锦贺生。”
虞澜意早就给吕锦挑好了生辰礼物，他应了一声，没有侧过身睡，跟着郑山辞一样平躺的。这床是双人床，不是很宽敞。两个人一块平躺着，肩膀挨着肩膀，郑山辞的身子一顿并未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了。
郑山辞想到侧身睡觉不舒服，虞澜意平躺着也好。
半夜醒来，郑山辞又给虞澜意捻了捻被褥，然后才睡过去。
……
翌日，应是去吕侍郎府邸。郑山辞穿了一身青色的袍子，这身正是虞澜意给郑山辞买的体面衣裳，虞澜意穿着蓝色的袍子，用玉冠束发，腰间如鸣珮环。
“郑山辞快啊，你怎地这么慢。”虞澜意很期待去找吕锦。
郑山辞加快脚步，先上了马车再伸出手把虞澜意牵上来。有郑山辞在，就不用搬来小板凳上马车了。
虞澜意借着他手中的劲儿就可以直接做支撑了。
他的臂弯很有力。
一路到了吕府，郑山辞把虞澜意接下来，看着面前的府邸，陆陆续续的都有人在进，大都是官员携子女来的。
官场是需要人情世故，这子女之间的联系也跟父辈的交情相关联，进了里面，眼前豁然一亮，园林翠绿，曲径通幽，楼阁屹立。
吕锦正在招待宾客，他见了虞澜意眼中一亮，跟旁人说了什么就上前来。
“澜意，你来了。”吕锦拉着虞澜意的手，一副交情极好的样子，眼中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小锦，人好多啊，难为你还一眼看见我了。生辰好。”在吕锦朝他走来时，虞澜意也上前走了几步，两个人都是脸上带着笑的。
打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没几个人能比上。
“郑大人好。”吕锦高兴，还未忘记礼数。
“吕少爷生辰好，祝你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吕锦应下来笑道：“多谢郑大人的好意，我今日能借你夫郎一会儿么？”
郑山辞见虞澜意跟着吕锦这般要好，他本也就没想法阻止：“好。”
虞澜意跟着吕锦，跟只小蝴蝶一样飘走了。
"郑兄。"崔子期扬着笑脸走过来。
“你家夫郎同吕少爷自幼就是知己，这两个人能做朋友我还挺稀奇的。”
虞澜意骄纵，吕锦克制守礼，两个迥然不同的性子还能成为朋友。
“郑兄。”杜宁喊道。
杜宁有些意外：“还有崔兄也在。”
崔子期抱胸：“怎地？”
杜宁的性子安静谈起文学时才会有兴致，今日是随父一起来的。崔子期自然也是跟着家里的老头子来的。
宴会上人山人海，觥筹交错。
吕侍郎穿着一身常服，举杯对着众人：“今日多谢各位来为小儿贺生，此杯敬各位。”
宾客们都举着杯子抿了一口，这样的场景不适合喝醉，唯有崔子期仗着自己酒量好，把一杯酒都喝尽了。
吏部尚书未来，但吏部尚书李夫人来了，她同吕夫人正在说话。
吕锦被吕夫人叫过去，在贵夫人面前说说话，也是这些夫人认认人，吕锦也该了到嫁人的年纪。
虞澜意想到这儿，吕锦是吕侍郎宠在手心上的，应当会给他找一个好人家。不光要有家世，最重要的还是人品。
想着他看向郑山辞，郑山辞低着头在吃桌子上的菜，跟周围觥筹交错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他吃得认真，偶尔有一两个人来找他喝酒，郑山辞喝了几口，说着话。
这人……
郑山辞不知虞澜意在看他，结交了一些朋友，郑山辞的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正是陈无。看来他又花钱，蹭了别人的请柬进来。郑山辞想到陈无之前说的话，心中一沉。他不认识安信侯府的哥儿，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席面上。
有人又来找他喝酒说话，郑山辞婉拒了。他起身走向虞澜意，虞澜意是陪着吕锦的，坐的席位周围都是未婚的哥儿和小姐。
郑山辞走过来低声说道：“你有看见安信侯府的哥儿么？”
虞澜意闻言左右环顾，说道：“我没有看见他。”
郑山辞沉吟：“我好像在宴席上看见了陈无的身影，我怕他对安信侯府的哥儿下手。”
事实上陈无确实又花了钱来到了吕府上，这次他不是为了让官员给他一个举荐的机会，而是想走捷径，直接跟安哥儿促成好事，得一个侯府的助力。
安哥儿因在宴席上有些闷，众人都在欢笑，他总不能扫兴，他带着侍从从宴席里出来去花园透口气。
看见鲜艳的鲜花，安哥儿坐在亭子里，心情好多了。
陈无在宴席上目光一直游离在安哥儿身上，对安哥儿周身的气质和相貌身材很满意，安哥儿带着侍从出去，他也就尾随着安哥儿离开了宴席。
“少爷，还是快些回宴席上吧。”侍从提醒道。
安哥儿神色腻烦：“总是去应酬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跟着大哥来的，侯府有他在应酬，我一个小哥儿偷偷懒也不碍事。”
侍从听了安哥儿的话不再吭声。安哥儿心情不好时，什么话都过不了耳。
陈无仔细思量，花园中只有主仆两人，都是柔弱的哥儿，而他是一个大男人，轻轻松松就能制服两个人。男性与生俱来的力气给了陈无信心。
……
虞澜意明白要是出现了这事对哥儿的伤害有多大，他找了吕锦告知这件事。
“我且需要一个理由，否则动静闹太大引人注目。”
虞澜意：“我外祖母送我的玉佩不见了，我急着要。”
说着他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郑山辞，郑山辞把玉佩放进怀里藏起来。
吕锦就派人找府邸寻虞澜意的玉佩。
“真是不小心啊，好好的宴席还要寻什么玉佩。”有人不满道。
“国公夫人送的玉佩可能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这倒是能理解。只是虞澜意太不小心了，这样的物件也不仔细着。”
“算了，让底下的人去找，我们继续听戏。”
过了半晌，有人在吕锦的耳边说了什么，吕锦点头：“他真这般说。”
“是少爷。”
吕锦拉着虞澜意：“你的玉佩找到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郑大人也一同来吧。”
吕锦的神色并无变化，郑山辞起身跟上去。
走出宴席后，虞澜意便等不及了问道：“安哥儿没事吧？”
“无事，那贼人看见花园里只安哥儿跟侍从两个人，一时就起了歹心，不曾想被安哥儿逃脱了，正巧碰到了虞大人。”
“他没事就好。”虞澜意松了一口气。
碰上他大哥这个禁军副统领，也够这个心思歹毒之人吃一壶了。
吕锦带着他们去了一间厢房，外边有忠仆守着，见是吕锦才让开了。
一进屋子陈无被麻绳绑在椅子上，嘴巴里塞着布团，安哥儿还是一副受惊的样子，惊魂未定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桌子上的茶水还是热的，侍从眼中焦急，把一杯热茶递过来。
“少爷，您喝点茶压压惊。”
“不必了，我喝不下。”安哥儿脸色苍白。他收到了虞澜意的信，心里就有了戒备。今日来吕府赴宴只稍稍离开席面来园子里透透风，竟就被心怀叵测之人抓住了机会，钻了漏洞。幸而有忠仆为他拼死抵抗陈无，他惊慌失措之际逃了、正好遇见了虞长行，不然还不知后果如何。
若是他毁了清白，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人了，只想一条白绫上吊了。
虞澜意送信时，他以为他能对付，临到头了，他的心在发抖，腿在发软，竟是没有一丝力气。
“去请府医过来给安少爷看看。”
“不用，先把此人解决了，再请府医瞧瞧。”安哥儿勉强镇定下来：“免得多一个人知道，节外生枝。”
吕锦依从。
陈无不认得虞长行只觉被他打的生疼，又被侍从绑在椅子上，脑门上已是冷汗津津，后背湿了一块。他这次失败了，还被人抓住了，下场定然不好。
他心里后悔起来，都怪这个侍从拦着他不让他去抓安哥儿，不然他早就成事了。还不知会如何处理他，总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吧，这可是违法的。堂堂天子脚下，就算是权贵，也不该这么目无王法。他想着逼迫安哥儿顺从他时，未曾想到法律。现在事情败露了，还想着大燕律可以救他一条命。
当吕锦和虞澜意、郑山辞进来时。
陈无咬紧了嘴里的布团，目光死死的盯着郑山辞，仿佛看着生死仇人一般。
一定是他告密了！都是郑山辞害了我，现在又来看我的笑话！这个小人，自己成功就不容其他人的成功！
陈无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吱嘎声。
郑山辞坐在椅子上，看了陈无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多行不义必自毙，郑山辞不想把眼神放在陈无身上。
“此事既是在吕府发生，我们便有一份责任，这厢给安少爷赔罪了。”
“这样的贼人防不胜防，虞澜意已提醒过我，怪我还不够小心。”
安哥儿让侍从去把自家大哥叫过来，想要处理这贼人还是他大哥更在行。
他站起身对着虞澜意福身，又冲着虞长行拜了拜：“此事多谢诸位，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请把此事瞒下来。”
众人皆是点头。
虞澜意：“你不用谢我，是郑山辞听见了这人的诡计告知我，我才写信与你的。”
安哥儿的目光看向郑山辞：“多谢郑大人，还是要谢谢你虞澜意。”
虞澜意心情挺奇妙的，他摆摆手，表示别放在心上，眼睛亮晶晶的。
安信侯世子进来后看见这么多人，还有一个人不认识的人绑在椅子上，心里发懵。他本还在宴席上同世家子弟一块喝酒谈天说地，有一仆从说安哥儿有要紧的事找他，他心里还不耐，觉得安哥儿不懂事，现下有什么事需要这个时间来说。
“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安哥儿眼中含泪控诉道。
安信侯世子听了事情的经过，看向陈无的眼神仿佛看着死人一样。
“我知道了，你先回府。这人我会让侍从来把他带走。”
安哥儿点点头。
安信侯世子又谢了他们，他沉声道：“此事说起来毕竟不光彩，还请诸位守口如瓶，我会记得这份人情。”
“世子放心，我们都不是乱嚼舌根的人。”
陈无情急之下疯狂的挣扎起来，他恍然发觉落到安信侯世子手上，他会丢了性命的。
安信侯世子冷笑一声，伸出拳头打在陈无的脸上，直到出了气才松开手，有小厮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他。
安信侯世子把手指擦拭干净：“这等小人还想侮辱我弟弟，真是不知所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安哥儿瞥见陈无血肉模糊不清的脸，心里犯恶心，捂着嘴出去了。
安信侯世子：“太无用了。”
他说这话也不知说的是谁。
吕锦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郑山辞在看见安信侯世子出手时，他就挡在了虞澜意面前，遮挡了虞澜意的目光。
虞澜意并不惧怕，听着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只觉肉疼。郑山辞挡在他面前，他还是承了郑山辞的情。
虞长行：“世子既已教训了此人，我们与这事无关，这便离开了。小锦是今日的寿星，世子的手段太暴烈了。”
安信侯世子声音中含着歉意：“是我考虑不周。”
一行人离开了厢房。
……
“澜意，安信侯世子的手段真血腥。”吕锦想到陈无的脸，还是心惊肉跳的。
他也是遭了罪，今日明明是他的生辰，反而还要掺合进这样的事。
“人落在他手上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好了，都是这个人咎由自取的。”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跟虞长行走在一起，虞长行问道：“你与刚才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认识？”
陈无在郑山辞进来后一直盯着郑山辞看，还疯狂的挣扎，要说他们没有关系，虞长行是不信的。
“我与他皆是寒门进士，未曾授官时曾一起说过话。后来我发觉此人心术不正便断了来往。”郑山辞思忖片刻回道。
“好。跟这类小人断的干净最好。其实我也能理解安信侯世子。若是那日我在裴府上，估计还会比他更无法控制自己。”
郑山辞后背陡然一寒。
……
安哥儿回府了，吕锦和虞澜意又说了会儿话，时辰不早了，虞澜意坐上马车回去。
“这个人胆子太大了，幸好安哥儿没出事。”虞澜意小声的说话。
“他的日子不会好过。”郑山辞掀开车帘，见天色已经晚了。
侯府的权势非比常人，他们不会杀了陈无，只会借刀杀人，或者让陈无生不如死。陈无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前程和性命。
他吃了酒回到家就去洗漱。
“郑山辞，你快过来。”虞澜意躺在床上，双腿晃荡，朝着郑山辞招招手。
刚从浴室出来，郑山辞脚步一顿还是迎上去，坐在床沿边上。
虞澜意打开自己小盒子，里面是各种的粉末和脂粉。
“这是……”
“新奉县风沙大，我送你一只护手膏。”
虞澜意把一只粉色的护手膏塞到郑山辞手上，还有手中的薄茧也硌人，用点护手膏好一些。
“多谢。”
低头没有嗅到郑山辞身上的酒气，郑山辞吹了蜡烛。
虞澜意试探的伸出一只手碰了碰郑山辞的肩膀：“咳咳，我们去新奉县是睡在马车里么？”
“有驿站就在驿站休息，若有客栈也可以休息，不然就可能要在马车里度过一晚了。”
毕竟是赶路，条件是艰苦了些。
“好吧。”虞澜意神色恹恹的应了一声。
郑山辞想着还是翻过身来，认真的说：“委屈你了。”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心里好受多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轻巧：“你知道就好。”
郑山辞失笑。
虞澜意还是真是不客气。
“我见了陈无的样子，若是那日关在一起的人是他，我就去佛寺常伴青灯。”
虞澜意还是一个颜控。
郑山辞想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羞赧起来。以前也有人说他长得好看，都是爹妈的基因，郑山辞并不以为傲，现在听了虞澜意这般说，心里有些雀跃。
“我的相貌不算太过出众。”他佯装谦虚起来。
“这点我从不说假话。”虞澜意说道：“你的臂弯也很有力气。”
力气大也要独独拎出来说么，郑山辞觉得怪怪的，头皮发麻，身体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他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看男人的标准，样貌身材是标准，力气也要有要求的。比如一些高难度的姿势就需要男人有把子力气。
能把人轻而易举的抱起来盘在腰上。
……
翌日，府邸的人便开始忙起来，打包行李，留下看家的忠仆。家中的侍从带了金云、旺福、账房先生、厨师……零零散散有七个人坐在两辆马车，若是要在荒野露宿，总要分出男女和哥儿来，所以带了两辆马车。
家中的行李带了两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坐着郑山辞跟虞澜意，拢共有五辆马车。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只稍稍带了两辆马车，等郑山辞从屋子里出来时，看见这两辆马车他沉默了。
他让虞澜意带了两辆马车，可是没说马车究竟有多高，这一辆马车有两个他那样高了。他限制了长宽，没有限制高度。
郑山辞心中懊悔不已。
谁想说个话，还要想长宽高。
虞澜意从里面出来，金云已经把点心取来了。他今日穿着锦袍，任何时候都穿得很贵气。
穿金戴银。
“郑山辞快上车了。”临到头了，虞澜意心里又怕又期待，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盛京，沿途看看大燕的风景也是一种增长阅历。
长阳侯府都给府上的三位少爷请了私塾先生，虞长行除了要在家里学习还要进宫给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做伴读，所以虞长行的课业很繁重。
虞澜意跟虞时言就松快一些，虞时言学得认真，虞澜意喜欢看闲书，看了话本和一些游记。他对外边其实是有向往的。
虞澜意笑起来，明亮极了。
郑山辞看见他的笑脸，眼中闪了闪。
“来了。”郑山辞伸出手拉着虞澜意上马车。
盛京的天还是雾气蒙蒙的，天还未醒。马车压在路上留下车轮的印迹，虞澜意掀开车帘，用留恋的目光看向这条街。
在城门口，虞长行骑马立在一旁。
士兵们先是检查放行，虞澜意看见了虞长行。
“大哥！”虞澜意鼻尖泛酸。
虞长行从马上下来，虞澜意从马车里下来，他扑进虞长行的怀里：“大哥，你是来送我的么？”
“是啊，你还未离开过家，我总要来送送你。”虞长行拍了拍虞澜意的后背：“有事给我写信，到了别处别给人欺负去了。”
“没人敢欺负我。”虞澜意笑着说。
虞长行叮嘱道：“新奉县中有乡绅和豪强，弟夫需要应对官场上的人和事，你是县令夫郎也要去应对一些人和事。慢慢来，你总归会学会这些。”
虞夫郎对虞澜意太宠爱，不曾让他接触到这些。
“知道了，大哥。”
虞长行：“我同弟夫再说几句。”
虞澜意心想大哥还要跟郑山辞说什么话，这话他还不能听了，他回到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底下的两个男人。
“这话我在你跟澜意成亲时说过一次，这次我再说一次，澜意交给你了。”
郑山辞郑重以待。
“请大哥放心。在遇见危险时我会挡在他面前，像是安信侯世子所溅起的血，我会挡一次、两次、无数次。”
虞长行心中震动，他拿了一杯酒递给郑山辞。
两个人饮后，郑山辞上了马车，虞长行骑马离开了城门口，身形消失在雾气中。
守城的士兵看着虞长行的背影，眼中艳羡。
甘为天子臣，虞长行出身高贵，又是皇帝伴读，这辈子都是天之骄子。
……
马车驶出了城门，虞澜意掀开车帘望不见盛京的影子，他的心中生了惆怅，头一次自己离开故土的滋味。
“前面有一个小城，我们今日就是赶到那里去休整片刻，明早再上路。”郑山辞跟虞澜意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他舒展了眉眼。
久在樊笼里，郑山辞离开盛京后，心中只觉坦然，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晌午埋锅做饭，厨师不管在哪都能做出花样。
虞澜意的情绪好多了，他坐在马车上吃了几口饭菜便不吃了。他瞧见了同盛京不一样的场景，这里梯田整整齐齐的，麦穗露出一点金黄，有水在农田里，虫鸣鸟叫声听得格外的清楚。
虞澜意没见过这样的。
“吃些水果。”郑山辞洗了葡萄过来。
虞澜意用了一些。
“郑山辞，这些草是什么？”
“这是狗尾巴草。”郑山辞解释道。
虞澜意点点头，抓了一把狗尾巴草玩。
“那是什么？”
“麦穗。”
“这棵树是什么？”
“樟树。”
“这个。”
“草珠子。”
虞澜意点一个，郑山辞回答一个。
郑山辞突然觉得下巴痒痒的，虞澜意拿着狗尾巴草点了点郑山辞的下巴。
郑山辞的目光落在虞澜意身上，他低声道：“我。”
虞澜意拿着狗尾巴草的手腕像是被烫了一下，他收回了手，把狗尾巴草扔郑山辞怀里：“不好玩，我回马车去睡觉了。”
郑山辞听见从马车里传来的动静，他低头看扔在怀里的狗尾巴草，伸出手捏着草低头编织起来。
虞澜意觉得马车不够软，他把郑山辞的披风垫在下面，安心的躺在上面。
脸上火辣辣的，还未消热，眼睛水润润的，把发带解开，手指无意识绑着发带。
他想着以前他跟吕锦出门玩乐时，在一处假山后面听见了水声和喘息声，吕锦脸上一下子就红了，他还不知伸出一个脑袋看了，只觉不好意思。
两个未出阁的小哥儿一动也不敢动，脸上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只等他们完事了才敢走。
……
郑山辞把小兔子编织好了，踩在板子上，把小兔子放在熟睡的虞澜意身旁。

第25章 村子来信
虞澜意没睡多久,他醒来时郑山辞坐在马车旁，拿着书在看。他起身瞧见在身边放着三只用狗尾巴草编织出来的小兔子。
他把小兔子拿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毛茸茸的。
金云不会做这样的事,可见这小兔子是郑山辞编织的，郑山辞的手真巧。虞澜意拿着有些爱不释手，他起身坐好，用发带把头发绑好了。
马车还在平稳的驶着,只有车轮的声音，还有郑山辞翻页的声音，虞澜意掀开车帘望去。已是群山之间，前后皆有马车,该是不同的人家,有随行的仆从立在两端。
郑山辞见虞澜意放下车帘拿着兔子在玩,他凑过来问道：“郑山辞你在看什么书？”
郑山辞把书的封面给虞澜意看。
虞澜意：“大燕律，又臭又长,这东西有甚么乐趣。”
过了山峡，地势平坦,周遭几乎没有村庄，只有车轮卷起来的灰尘,不时身后的马车传来吆喝声。郑山辞听得真切,跟在他们身后的马车是商人,押运着货物不知去哪里。
沿着官路往前走,黄昏的光洒在马车上,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一行人到了小城门口。
旺福拿了通关文牒给守城的士兵看。
士兵拿着通关文牒看了一眼，低声道:"放行！"
马车缓缓走进城池,旺福的声音传来：“大人，我们是去客栈还是驿站？”
驿站本是朝廷为了传递军报的官员设置，是途中的食宿、换马的场所，由本县的县令掌管，驿丞负责。因战事变少，驿站的功能也变得更加多样化。驿站有寄取信件和包裹的作用，算是古代的一个菜鸟驿站，不仅如此它还能让赴任的官员和归京的官员在此稍做休整。
“去驿站吧。”
在官员所治理的驿站下总归是少些麻烦。客栈人员复杂，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小心谨慎。
虞澜意没说话，住客栈还是驿站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他都没住过，总觉得新鲜。
掀开车帘，虞澜意看过去。许是因已接近傍晚了，街上的人少了些，不似盛京的繁华。盛京除去夜深时，到处都是人呢。盛京夜市繁华，有时比白日人还要多。
特别是在节日时，盛京不禁烟火，天上都是炸开的烟花和鞭炮的声响。
虞澜意瞧见一位哥儿穿着的衣服，样式瞧着新颖，实则虞澜意早就见识过这样的样式了，他兴致缺缺的收回眼神。
当下看不见什么有意思的，用了晚膳再来逛逛夜市。
马车到了驿站，自有人迎上来，这次郑山辞起身把自己的任命书给来人看。
老周颔首：“郑大人里边请，您叫我老周就好。”
郑山辞应下，伸手把虞澜意扶下来。
“郑大人赴任还带娇夫去，真真是好福气。”
虞澜意身上穿的、戴的、有眼力的人都知道价值不菲，他周身的贵气逼人，瞧着就是一个没受到任何挫折，被家里娇养的少爷。
“我们刚一成亲，我就要去赴任，以至我与夫郎难舍难分。”
老周点头：“这般成亲后就赴任还是有些急了。”
虞澜意抬步跟上，听了这话，私下心里直冒嘀咕，他看郑山辞挺会说话的，跟官场上的那些说话滴水不漏的人也不相让。
郑山辞瞧见大堂前有两桌人正在用饭，一桌是两位年轻的郎君，穿着江南的蜀锦，眉眼骄矜。一桌是一位中年男人，眉眼坚毅，一位仆从站在身后为他布菜伺候。
老周：“郑大人上面请。”
郑山辞颔首去了楼上。
进了屋子里，屋内只一张桌子一个浴桶还有一张床，屋内陈设简单胜在干净。
“郑大人有事就按床侧的铃铛，或让侍从到楼下来找我们，我们会尽量满足郑大人的要求。”
“现下时辰不早了，我与夫郎还未用晚膳。”
老周：“我立刻让厨房送些吃食上来。”
“我的侍从……”
“就请这些兄弟和这位哥儿跟我们一起在厨房吃。”老周爽快应声。
郑山辞思忖片刻，从怀里给了一块碎银子：“我上来时看见有两桌人，便想问问这两桌人是何人？”
老周得了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甚，表情也热情起来：“哎，有两位公子是杨氏的公子，身份尊贵，我们得罪不得。还有一位纪大人因受到了上面的提拔，要去京城做官。”
郑山辞点头。
“郑大人和夫郎稍做休息，等会儿热饭热菜就会送来。”
金云把被褥抖了抖，下楼带着人把屋子里的被褥这类物件换了虞澜意常用的。这被褥太硬了，里面的棉絮怕是揉成一坨了。桌上的茶具他不敢喝，只让金云换了。
郑山辞瞧见虞澜意的做派心中摇头，并未阻止。虽说只需睡一晚，但白日舟车劳顿，晚上的睡眠很重要。若是虞澜意能自在、好受些，郑山辞自不会多说。
虞澜意躺在床榻上只觉舒坦，倒是不想睡，心里还带着点兴奋。
“郑山辞你为何去打听底下的那几个人？”
他们只在驿站停一晚，跟其余的三人并无交集，何必要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只是为了放心。”郑山辞笑道：“免得起了冲突，或是有了交集不至摸瞎。”
“你信不信，那三人也会打听你我。”
虞澜意不懂，他只含糊的应了一声，不解其味。在他看来，萍水相逢的人没甚么好在意的，懒得去探究在乎。
他生来尊贵，难免会带着点目下无尘，还有点单纯的天真和残忍。
长阳侯府一家子都是精明人，包括虞时言在内，几个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有八百个心眼。虞澜意有一个心眼就差不多了，长阳侯和虞夫郎对虞澜意太宠爱了。
若是换了一个人同虞澜意成亲，能忍受虞澜意的脾气，他日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郑山辞晚上我们去外边逛一逛吧。”
到底是来了陌生的小城，虞澜意本想带着金云一块去逛，但总觉不安心，带着一个男人出门许是安心一些。
“好。”
伙计送来了饭菜，郑山辞用了两碗，虞澜意用了半碗，留着肚子去吃夜市上的小吃。
郑山辞跟虞澜意出门去了。
……
正如郑山辞所想，两位杨公子叫了热水洗漱，便给了老周一块银子问他：“今晚来的一行人是何身份？”
老周脸上的笑容更甚，嘴跟漏斗一样：“这是去新奉县赴任的郑县令。”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杨二公子说道：“原只是一个县令而已，没甚好在意。”
杨三公子说道：“他和他身边的哥儿穿着不一般，一个县令能穿江南供给皇室的布品了。”
杨三看得真切，虞澜意身上的料子就是江南世族献给皇室的天丝布，一共二十匹。皇帝赏赐给了王凤君，还有的就是赏给朝中重臣和亲信。
“三弟是说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杨三：“总之，礼貌待之即可。”
纪大人也打听了郑山辞一行人，得知是一个县令，他便安心的睡下了。官位不及他，他也不用去小心候着。
……
虞澜意瞧见果真有小贩在卖小吃，眼睛一亮循着味就过去了。他是任何一样都要尝一尝，便让郑山辞帮他拿着。
吃了炒年糕，拿着腮帮子鼓起来，一口吞下去。用签子戳了一块，喂到郑山辞口中：“你尝尝。”
郑山辞两只手都不得空，虞澜意举着手，他不好不从，心里也是愿意，便吃了一块。
“好吃么？”
“好吃。”郑山辞点点头。
虞澜意还看见了舞狮子的，他拉着郑山辞挤进去，眼眸在火光下仿佛闪着光：“好好看。”
周遭都是人，郑山辞手上都是小吃，他还是尽力跟在虞澜意身侧，金云给郑山辞分担了一些。有夫妻带了小孩一起来看舞狮子，也有年轻夫夫来看舞狮子。
郑山辞觉得他跟虞澜意，像是少爷带着拎包的来看舞狮子。
“诸位有人的给个赏钱，没钱的给一声叫好！”有人拿着盘子敲锣打鼓的绕着人群转悠一圈。
虞澜意看了表演，心情高兴从怀里拿出一块金子正打算扔进盘子里，郑山辞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摁住了他的手，从怀里拿了碎银子放在他手里。
虞澜意把碎银子扔进盘子里。
看了舞狮子，时辰不早了。郑山辞拿着东西，吃了滑肉。
一行人回到驿站，虞澜意心情好多了。有人送了热水上来，郑山辞正待要回避。
“郑山辞你看窗户关好没？”虞澜意突然意识到没在家里，他有些害怕。
郑山辞把窗户反锁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关好了。”
“别怕，我在门外，你有事就叫我。”
虞澜意忙不迭点头：“好。”
等虞澜意洗完后，他叫了郑山辞一声就躺回床上了。郑山辞进来打算洗澡，虞澜意在床上装死，不想出门。外边都这个时辰了，他出门去门外太害怕了。
郑山辞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团，虞澜意跪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他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他看来，在大澡堂里洗澡还有人会来搓背，在虞澜意面前洗个澡而已没什么。
虞澜意的耳尖动了动，听见了郑山辞脱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声水声，郑山辞洗澡去了。
他的腰间坍陷下来，转过身挨着墙边，伸手捂住发烫的耳朵。
脸上白里透红，嫣红从脖颈一路爬到了脸上，鼻尖都红了起来。以前郑山辞在浴室里洗澡，至少还隔着一扇门，现在是什么也没隔。
虞澜意用被褥盖着脸，而后偷偷在被褥里掀开一个缝，紧张的看着。
咳咳咳，他不是好色，他只是想看看郑山辞在做甚。
虞澜意为自己辩白一番，然后心安理得的看起来。他的视线与浴桶齐平，只能看见郑山辞的脖颈和那张氤氲的俊脸，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他的心思躁动起来，郑山辞闭着眼睛，双臂搭在浴桶上面。
果然他的臂弯很结实。
郑山辞没注意到虞澜意掀开了一个缝在偷偷的看他，他心里想着新奉县的事，一会儿又转到了虞澜意身上。他发觉虞澜意现下跟着他还未叫苦，只是耍了一下脾气，这个郑山辞能体谅，虞澜意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怎么就落得让原主忍受不了把他杀了。
现在想起原著里的结局，郑山辞对虞澜意的感情起了微妙的变化，他觉得他对虞澜意最后被杀死的结果起了怜惜。
他想着，虞澜意还是年纪轻轻的，不该这么就死了。
他觉得遗憾、可惜。
甚至疼惜。
郑山辞从浴桶里出来，用浴巾擦拭了一下身体，穿上了里衣。
虞澜意脑子一团浆糊，他缩进被褥里，不敢见人。
郑山辞的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的一样：“我先吹蜡烛了。”
“你吹吧。”
虞澜意把头从被褥里伸出来了，头发都有些湿了，自己缩在一个小角落，把被褥扯过来。
驿站的床太小了，郑山辞这样想着，他爬上床躺下时，跟虞澜意肩膀挨着肩膀，还有些拥挤，可他一半的身子都是悬空的。
他心里叹口气。
郑山辞伸出手拍了拍虞澜意的肩膀。
“啊。”虞澜意吓一跳，反应很大。
郑山辞一时之间无声了。
虞澜意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他斟酌着语句问道：“怎么了？”
郑山辞：“你过来些，别一直挨着墙角，墙角冷。”
虞澜意：“好。”
虞澜意缩了过来，他感受到郑山辞身上的热气和水气，脸上又红了。他没看见什么，只看见了郑山辞的胸膛就羞赧起来，不敢再去看了。
这床是窄了些。
虞澜意翻过身，双手放在枕头下面，目光落在郑山辞的脸上，安静的看着他。
这样的安静不像虞澜意。
郑山辞又非无知无觉的人，怎会没注意到虞澜意的注视，他轻声问道：“睡不着么？”
虞澜意摇摇头，没说话。
他问道：“郑山辞，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虞澜意找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能让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郑山辞没想到虞澜意会问他这样的话，他想了想并未敷衍虞澜意：“不知道，大概长相是要好看一些，性情好一些就好了。”
虞澜意挑眉，长相他很好看，性情也好，他的心情好起来。
“别想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睡吧。”
虞澜意哦了一声，头发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今天还算新鲜，虞澜意心里还是有些想家，郑山辞已经闭上眼睛，虞澜意偷偷的看他。以后到了新奉县，他就不能在父亲和阿爹的膝下了，最亲密的人就是郑山辞。
……
清乡村
有人拿着信高喊道：“郑家的，有从京城来的信！”
郑父还在田间伺候庄稼，家里只有郑清音在剁鸡草，他听了这话跑出来接过了信。
“是山辞的信吧，山辞自打中了进士后还未写过信，这次是不是当上官了？”村中的婶子和妇人关切的问道。
自打郑山辞考中进士后，他们村子里的人在外边都是仰着头走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单单是秀才就有见了官员不下跪的特权、还免税五十亩田地，每月衙门还会发粮食。中了进士更了不得了，这人去盛京见过皇帝。
郑山辞还未结亲，当时村子里的人都想着跟郑家结亲，不过他们知晓希望渺茫。郑山辞已是从小山村里飞出的金凤凰，怎地还会把夫郎和妻子的人选放在清乡村。
郑家还有郑清音还未议亲，村子里的大小伙子皆是在郑清音身边献殷勤，郑清音不爱出门，出门就是跟在郑山成身边，村子里的汉子没有献殷勤的机会。
“先去告诉老郑和山成，把他们从山坡里喊回家。这从盛京里来的信，我这辈子还未见过。”
“还要去请何小子来念一念信件。”
何田是里正家的儿子，在镇上的书院里读过几年书，下场几次没考上，现在回到村子里给人写写书信、春联还是可以的。
听里正说还要送何田去镇上学学算术，以后就去镇上做账房先生。
郑山成还在锄地，林哥儿在一旁休息。
村子里的苗丫头腿脚快，她跑过来喊道：“山成大哥，嫂子，山辞从盛京给你们寄信过来了。你们快回去吧！”
“我再去喊郑老爹。”
郑山成地也不锄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脸上带着笑：“山辞写信过来了，他本就是进士，这次没准是授官了，我们快回去。”
林哥儿听说郑山辞写信来了，还是从盛京来的，心里一阵欢喜。听着是从盛京来的信，心里就觉得有面儿。
“还八字没一撇呢，你收收嘴角的笑。”林哥儿嗔怪道。
“是是是，夫郎教训得是。”
话是这么应的，郑山成跟林哥儿的脚步下意识都加快了。
郑父和郑夫郎听了苗丫头的话，心中一喜，什么都顾不上连忙回家。
郑家已是围了不少村民，郑清音泡了茶水、找了从镇上买的瓜子放在碟子里。
何田得了消息，快步就赶到郑家了。这信总要郑家人都到齐了，他才好读，这般他只能按耐下心里的焦急。
“清音能不能给我添一杯茶水？”何田温和的说道。
郑清音抿了抿唇，他内心抗拒，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没有拒绝何田，提着茶壶给他添茶。
何田借着身影的遮挡，伸出手去握郑清音的说，声音跟滑腻的毒蛇一样，他轻轻的笑起来：“你今日搽了粉么，好香。”
郑清音提着茶壶缩了缩手，眼中有些惊慌失措，他不曾想到何田这样的大胆，只好提着茶壶缩回屋子里去了。
他放下茶壶，手里捏着郑山辞从京城里写来的信。
“清音，山辞的信呢。”郑山成回到家里，一回来就喊郑清音的名字。
郑清音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迎上去，把郑山辞的信给郑山成。
郑山成心里激动却也不敢撕开信封，让何田来读。郑家的亲戚们都来了，比村子里成亲吃席的场面还要热闹。
郑家的亲戚在外等着郑父，一看见郑父，嘴里着急得不行：“老郑，你怎么这么慢，所有人都等着你呢，快进去！”
郑父：“哎，来了来了。”
郑父一进院子瞧见这么些人，还有些发懵。郑山成拿了信就过来了：“爹，您把信封撕了吧。”
郑父应了一声，心里不知怎么也紧张起来。
他撕开了信封，从信封里拿出信纸：“还要请何小子帮忙读一读。”
何田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的内心甚至比郑家人还要渴望。进士，这是何等的荣誉。科举三年一举办，进士只有三百人，要通过县试、乡试、会试、殿试才能取得进士出身。
何田恨不得以身代之。
在村民面前，他还是风度翩翩的接过信纸，拿着信纸读起来：“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儿在盛京徘徊多日，不负长辈的期许，终得机会被朝廷授官，官职正七品新奉县县令。因在盛京突发事件，儿已在盛京成亲，时间紧急未曾告知父亲和阿爹，还望父亲和阿爹原谅我的不孝顺。夫郎姓虞……”何田读到郑山辞的官职时，语气顿了顿，这次读到这里，语气急促起来，眼睛发烫，向来儒雅随和的脸上竟有几分扭曲疯癫之意。
“何小子，继续念啊。”
“对啊，听听山辞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哥儿。”
村民们催促着。郑山辞竟在盛京就成亲了，这么着急，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然怎么不告知郑老爹和郑夫郎。自古以来成亲都是大事，不告父亲和阿爹独自成亲总有龌龊之事。
何田捏紧了信纸，透过人群，看见了郑清音，他露出一个笑，低头继续念道：“夫郎身份尊贵，是长阳侯府嫡哥儿，因缘际会两情相悦，因要去新奉县赴任，便只好先在盛京成亲了。儿在新奉县，若是父亲跟阿爹、大哥和小弟有意，便来新奉县。儿必孝顺万分，同兄弟一脉同气、伯歌季舞。”
何田念完了，他的目光落在新奉县县令上，目光转头落在长阳侯府的嫡哥儿上，内心里嫉妒得发疯。他现已不羡慕郑山辞的进士之位，反而羡慕郑山辞有了一位好岳家。
“山辞当官了，做县令了！还娶了一位侯门哥儿做夫郎，这跟唱大戏一样！”有人叫嚷起来：“老郑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郑家人都与有荣焉，郑家的其他亲戚看向郑山成和郑清音目光更加热切了。
他们郑家一直都是泥腿子，出了一个进士已是破天富贵，山辞还这般有本事娶了一个侯门夫郎，这想都不敢想。
郑父一听郑山辞做官了，老泪纵横，他抹了抹眼泪：“好好，我的好儿子！”
郑夫郎笑道：“大喜的日子，你哭做甚。”
郑父：“我这是高兴，高兴得落泪了。明日我们全家一起去祭祖，让老祖宗也乐呵乐呵。”
郑夫郎应下来，心里也激动。他这辈子连县城都未去过，儿子走过了县城、府城、盛京，成了有出息的人。想到这里郑夫郎不禁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他这辈子是从土里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后儿子不用这般了。
郑夫郎到了屋子里拿了一吊钱出来：“山成，林哥儿你们商量着去镇上买些肉和酒水，今日要热闹一阵了。”
郑山成爽快的应下来：“知道了，阿爹，我跟夫郎这就去。”
郑清音留在院子招待村民们，时不时添些茶水。
虽说看着郑家眼红，他们又不是傻子，现在给郑家使绊子，这是明明白白的得罪人。郑山辞做了官，以后其他村子里的人都要高看他们一眼。
秋收收缴赋税时，也要少受些罪。
何田的目光深深沉沉的，他看着茶杯的茶叶浮沉到杯底。有人来同他说话，何田心里不耐，勉强应付了几句。
他看见郑清音还在跟人添茶水，心中沉闷的笑了一声。
郑清音生得好看，胆怯羞赧，身段极好。现下变成了县令的弟弟，还有一个侯门嫂子，还未嫁人。今日过后，这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郑家的大门了。
凭什么，郑山辞的运气这么好。
“山辞说了要他们一家去新奉县，这是好事啊。到了新奉县还不是山辞说了算，何苦在这里锄地种田，清音也能找个好人家嫁过去。”
“郑家的人算是苦尽甘来了，我怎么就没山辞这样一个好儿子。”
何田听了这话喝了一口茶水，见郑清音回了屋子里，他站起身来。

第26章 新奉县
郑清音在灶房看着火,烧好热水灌进茶壶里。外边还是村民们说话的声音，他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村民们不会离开。郑父和郑夫郎正在同村民说话，也是高兴的日子。
他心里也为二哥高兴,在遇见何田后,心情就有些低落下来。
郑清音今年十四岁，郑父和郑夫郎还未跟他相看人家，他们留了一个心眼，想等郑山辞在京城那边的情况,让郑清音嫁一个好人家。
他对婚嫁之事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二哥考中了进士，何田总会说一些让人误解的话、还有做出越界的行为，郑清音害怕极了。何田在外的名声极好，他胆子又小,不敢跟父亲和阿爹说这件事。
今日何田又这般对他。
郑清音心里惊惧,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田放轻了脚步进了灶房,看见郑清音呆呆的站在灶台前，他的语气放轻柔了：“清音,怎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郑清音听见何田的话，下意识身子抖了抖,他咬着唇，勉强回应道：“不曾,我看着火,何大哥是客人,这里是灶房,何大哥不必进来。”
“清音,你二哥成了县令，你以后就是官家哥儿，你会不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何田反而上前一步,想要伸出去摸郑清音的手。
郑清音急忙避开：“何大哥哪里的话，我先去屋子里抓些瓜子。”
他只想逃。
“郑清音，你也不看看你是甚么样子，你想嫁给大户人家，可大字不识一个。”何田脸色冷下来，他逼近郑清音抓住他的腕子，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全无在村民眼前的风度翩翩和温柔可亲。
他冷冷的说：“只有我会这般包容你、爱你。你看你穿的衣裳，这般土气，有谁会欣赏你，你只是一个村哥儿而已。还有你的长相，根本比不上镇上的哥儿。你要是去了新奉县，免不得还要丢郑山辞的脸面，你还有一个侯门嫂子，真真是要嫌弃你。”
郑清音眼中震颤。
“外边形势不好，你出去只会被人嫌弃、受骗。在村子里才能保护自己，土匪流氓到处乱窜，你一个小哥儿出去做甚。哥儿就是要嫁人的，我对你好，也不嫌弃你不会写字做画，以后你若嫁给我了，我当然会保护你了。”
何田低沉的笑了一声：“只有我是对你好的，难道你不知晓么？”
“你何必去新奉县自取其辱，你以为郑山辞是真心希望你们去的么，你们于他而言就是麻烦。你嫁给我后，我带你一起去新奉县，只有我的臂弯是安稳无害的。”
……
郑山成同林哥儿买了猪肉和酒水来，郑夫郎叫了几个相熟的妇人跟哥儿一起到灶房里做饭炒菜。林哥儿也在一旁帮着忙，郑山成去跟村子里的人说话去了。
等村民们把饭吃完，已是夜半了。
“清音哪儿去了？”郑夫郎皱着眉头。
他们做饭时，郑清音不来帮忙，现下吃了饭就没影子了，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林哥儿今晚吃饭瞧见郑清音兴致不高，心里存了一分担心，他便道：“阿爹，我去看看清音。”
“你去吧，这孩子是大了还是怎地了，性子越发沉闷了。”郑夫郎叹了一句，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
郑夫郎给了郑山成半吊钱：“让你们去买肉和酒时，忘了让你们买祭祖的物件了，明早山成你去赶一趟早市。”
郑山成：“知道了，阿爹。”
村子里的人走了，外边还没打扫，郑山成拿了扫帚去扫院子外边的瓜子壳、脚底带来的泥土。又急忙把鸡草剁了喂鸡，等鸡吃完把它们赶进鸡笼里关着。
村外的狗又开始嚎叫起来，声音洪亮，往日郑山成听着烦，今天只觉得高兴。
今晚村子的人到郑家用了饭，未曾见袅袅炊烟，只听见小孩的笑声，还有村子的大人说话的声音。
“这郑家是发了洪福了……”
“县令，嘿嘿，往后我要叫一声郑大人了……”
有几句只言片语从风中传来。
郑山成拿着扫帚咧开嘴乐呵呵的笑了。
郑父：“山成，傻乐啥，家里的锄头怎地少了一把？”
郑山成一拍脑袋：“今儿听见山辞写信回来了，把锄头忘在地里了。”
郑父：“你个败家的，太不小心了！”
“我明早去拿，村子里都是相熟的人，天这样黑了，没人会去拿。”郑山成为自己辩了一句：“我这不是高兴么。”
郑父只是说几句，也没见真生气。他卷起烟，抽了一口旱烟。
林哥儿见郑清音屋子里的烛光亮着，他站在门外敲门：“清音我可以进来么？”
郑清音擦了擦眼泪：“等会儿，大嫂。”
他急忙找了镜子，掩饰了一番，才把门打开了，“大嫂进来吧。”
郑清音一个人住，屋子里有一张床，桌椅有一套，这套桌椅还是郑山辞淘汰下来不要的，床头柜里放了一个竹篮，是他自己用竹子编织的，里面放着一些边角料的布，他闲来无事时便喜欢绣些荷包和手帕，然后跟着郑山成一起去镇上卖了补贴家用。
竹篮里还有一只正在纳鞋底的鞋。
“清音，你的手真巧，这针线绣的真密。”
郑清音不好意思起来，他拍了拍床：“大嫂你先坐。”
“我看父亲的鞋有些旧了，想着之前到集市上卖的荷包还剩下点钱就想给父亲绣一双新鞋。”
林哥儿坐过来，“清音，知道你孝顺，晚上就别绣了，仔细了眼睛。”
“我知道了，大嫂。”
林哥儿还未出嫁时，还爱俏过。嫁给郑山成，手里有些闲钱还悄悄的买过一朵绢花来戴。郑清音长相秀美，反而不爱俏，衣裳换来换去就几件，平素用的簪子也不甚爱戴。
钱都省下来了。
郑山辞去读书科举，这个家里又何止是父亲和阿爹、山成，这最小的弟弟也是这般为他着想，懂事极了。
“我见你今晚兴致不高，是心里有事么？”林哥儿怜道。
郑清音不敢说只摇头：“大嫂，我没事，许是天气惹得我心情不大好。”
“清音，你往后对自己好些。二弟已经做官了，你不必太节俭了。多买几件衣裳和首饰，村子里的哥儿都爱俏，清音却不爱这些，哪个哥儿不爱俏。”
郑清音听了这话，竟有些难过。他眼中含泪，不知如何是好，只喏喏道：“大嫂也嫌我么？”
林哥儿不知哪句话惹得郑清音，只慌张去给他擦眼泪：“我、我怎会嫌你，只是想你对自己好些。清音生得这般好，若是穿了好衣裳、戴了好首饰那不更漂亮了。”
郑清音不哭了，还是抽噎着，“大嫂没哄我？”
“小弟，我哄你有甚好处。”林哥儿笑道：“当初嫁与你大哥便瞧上了你大哥的好相貌。你说说，你二哥在京城娶了侯府的哥儿做夫郎，焉能没有他那张脸的好处。若是生的丑些，那侯府的哥儿哪瞧得上。你是他们的弟弟，怎地没好相貌了。”
郑清音破涕而笑。
林哥儿：“要我说，你也知晓你二哥的臭脾气，若是没有那张脸做掩护，啧，侯门哥儿哪看得上他。”
郑清音：“……”
跟郑清音说好，林哥儿就回屋子里洗漱去了。
郑山成早就洗漱完了，躺在床上。
两个人住的屋子大一些，郑山成搂着林哥儿喘息着。
林哥儿仰着脖子，抱着郑山成的脑袋。
两个人洗澡后回到被褥里，林哥儿懒懒的说道：“山辞说让父亲跟阿爹、还有我们去新奉县你怎么看。”
郑山成：“你想去么？”
“怎么不想去，我长这么大，还未去过县城。”林哥儿兴致勃勃的说：“家里不就是等着二弟光宗耀祖么，二弟已经授官了，你身为大哥也要去当面祝贺一番吧。”
郑山成刮了刮林哥儿的鼻子：“我再想想，还有这事还要看父亲跟阿爹的想法。”
林哥儿：“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我们以后的孩子想吧，还有清音。清音留在村子里，以后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郑山成果真思忖起来。
他想了片刻，先放下了：“还是要看父亲跟阿爹的想法，再者山辞刚去新奉县，只怕根基不稳，我们这就巴巴的跟过去，岂不是捣乱。”
林哥儿：“你啊你，你眼里就只有郑山辞，你这个二弟了，做甚事都为他着想。”
……
另一边郑山辞跟虞澜意在驿站用了早膳，便不再逗留，休整一夜继续赶路。他们比两位杨公子起得早，杨三醒来后问过郑山辞一行人。
老周道：“他们已经离开了驿站。”
杨二和杨三都有些懊悔起来，他们还未曾知道郑山辞的名，只知道姓郑。那位上京赴任的纪大人从楼上下来，听见两位杨公子在打听昨晚那一行人，心里不住犯嘀咕，难道那小小县令，身份背景不一般么，竟得了杨氏公子的看重。
那他不生生错过了一个结交的机会。
纪大人本来今日心情还不错，现下也变得兴致缺缺起来。
郑山辞起得早，虞澜意还是困着，他坐上马车还是昏昏欲睡，吃了几口包子便没吃了。
对于虞澜意来说是太早了。
郑山辞：“你在马车上睡会儿吧。”
虞澜意抱怨：“马车硌人。”
他屁股下面还是垫着坐垫，还有郑山辞的披风，还有他找不到一个好枕头。虞澜意的眼珠转了转，他看向郑山辞：“我好困，想睡觉。”
郑山辞想了想：“再给马车垫上一层被褥。”
虞澜意：“不用，我觉得挺软的。”
虞澜意看向郑山辞的腿，认真的说：“我能把脑袋搁在你膝盖上当枕头睡觉么？”
郑山辞点点头，他甚至把衣袍抚平了，虞澜意心情雀跃了一下，他慢慢的躺下来，把脑袋枕在郑山辞的膝盖上。
郑山辞弯腰把毯子薅了过来，给虞澜意盖上，秋天已经来了，天色渐渐变冷了，不盖好毯子容易受寒。
他把搁置的书又拿了起来，专注的看起来。
虞澜意卧在马车上，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郑山辞流畅的下巴，郑山辞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书，目完后轻轻的翻开书，马车轮子的声音在响，耳边还有郑山辞翻书的沙沙声，虞澜意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么一睡就到了晌午，晌午到了一处小县城，他们进城去酒楼里吃了一顿饭。
虞澜意尝了尝还比较满意。
郑山辞用公筷给虞澜意夹了青菜，“天气越来越凉了，要注意保暖。”
虞澜意歪头看碗里的绿油油的青菜，他瘪着嘴，不情不愿的吃了。
“我带了厚袄子、还有披风。”
郑山辞：“那便好，今年瞧着雨水足。”
虞澜意每到一处新鲜的地方，仿佛自己是游行的旅人，只觉无拘无束。他见过白云苍山、月落参横、余霞成绮、处处都是好风景。只可惜他少时并未用功读书，写不出什么诗来。盛京虽好，偶尔出来见见天地，便开拓了眼界，心情也好起来。
只他去问郑山辞会做诗么。
郑山辞脸上窘迫，摇头：“我做不来诗。”
虞澜意觉得郑山辞是半吊子进士，竟连酸诗也不会做。
晚上又到了一处小城，这处小城没有驿站，他们便只能住客栈了。
虞澜意叫了上房，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招待：“这位公子和夫郎这边请。”
郑山辞同虞澜意在客栈用了饭，夜晚虞澜意又拉着郑山辞去外边逛夜市。
此处地方崇尚河神，依山傍水，有不少稀罕新奇的玩意儿。还有河伯与新娘的故事，两个人去听书，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要了一盏茶。
“以往我出门去听书这些，都要带着府上的侍从，不能只单带金云一个，那些人跟着就怪没意思的。现在自己想听书就听书了。”虞澜意拿着瓜子磕起来：“想磕瓜子就磕瓜子，没人说我姿态不雅了。”
郑山辞听了这话笑起来。
虞澜意听着说书人的故事，他轻轻的说道：“郑山辞，原来嫁人是这般快活的事。”
郑山辞闻言怔然，他看向虞澜意，虞澜意认真的听着台上的人说书，说书人拿着压言木，穿着长衫，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压言木，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茶馆四方来客，人群吃着茶，拿着碟子里的花生米跟瓜子吃着，透着几分闲适。郑山辞独独把目光落在了虞澜意身上，他笑了一下。
听了说书再买些小吃，他们便回客栈安置。
从京城到新奉县足足有两个月有余，虞澜意的脚步也走了大燕六分之一的版图了，转眼就走了两个月了。
从京城定的点心早就吃完了，沿途有不少带着地方特色的糕点，虞澜意一个没落下。今日晌午刚埋锅做饭，吃了饭突然天空闷雷阵阵，竟是下起雨来。
虞澜意立马跳进马车里，马儿不好在打雷天里行走，他们被困在马车里。
“好大的雨。”虞澜意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郑山辞掀开车帘，总在这里也不成事，他们还有两车的行李不能淋湿了。他让旺福去前面打听，看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郑山辞，好冷。”虞澜意打了一个喷嚏。
“大人，少爷，前面有一处破庙可以避雨。”
马夫驾着马车过去。
郑山辞和虞澜意进去时，破庙里还有一伙人，他们已经生了火，见郑山辞和虞澜意打外边进来，眼中露出了警惕。
“叨扰了，外边雨太大，我们来此避避雨。”郑山辞拱手沉声道。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见郑山辞礼数周到，便笑了笑：“这位公子客气了，我们也是路过的旅人，也是见此间雨水大，才到庙里来避雨。公子和这位……”
郑山辞：“夫郎。”
“原来是一对夫夫，你们请坐，一同来烤烤火。”
“多谢好意，我们还是另生一堆火，我们的人有些多。”
金云跟旺福，还有底下的人把行李处理好了，有人捡了柴火过来生火。
虞澜意伸出手烤火。
“我们还有多久到新奉县？”
郑山辞宽慰道：“还有三日就到了。”
赶路实属把虞澜意累着了，整日舟车劳顿，他也觉地方不新鲜了，只想找到地界安定下来。郑山辞拿了毛巾帮虞澜意擦头发。
外边的雨一时半会儿没停下来，直到晚上郑山辞他们还在破庙里。郑山辞让金云把带的干粮拿出来烧了热水。
把干粮蒸了蒸。
干粮是肉脯跟大饼。
吃着是不太好，但若是让厨子过来做饭显得太打眼了。大饼和肉脯用水泡软和一些，郑山辞拿着干粮吃，吃得正好。
虞澜意低头看着分给自己的大饼和肉脯，他想了想，先吃肉脯，他咬了咬没有把肉脯咬下来。
在他面前有郑山辞给的一碗热水，虞澜意只好把手里的肉脯放进热水里泡了泡再拿出来吃，一点也不好吃，只能是勉强入口。
肉脯显然不够他吃，虞澜意犹豫着拿着大饼怼了怼，梆硬。
虞澜意看向金云，跟金云面面相觑。
郑山辞把虞澜意面前的热水往他旁边推了推。
虞澜意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我想吃烤鸭。”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忍耐几日，我们马上就到了。”
虞澜意瘪着嘴，把大饼放进热水里泡，然后把郑山辞的肉脯拿走了。
郑山辞没放在心上，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新的肉脯。
吃过了味同嚼蜡的一顿晚饭，虞澜意听着雨声打哈欠。郑山辞这次没看他的书，有外人在，他一向很谨慎。
中年男人许是也觉得无聊便搭话：“这位小兄弟，你们是上哪儿去？”
郑山辞苦笑：“家道中落，我们这是去投奔亲戚去。大哥看我这些行李，都是不值当的，充充面子罢了。”
“瞧着小兄弟是一个家底殷实的。”
郑山辞忙不迭摆手：“都是过往的事了，现下去了寄人篱下，只盼着舅父待我好上一些，我和夫郎就心满意足了。我早年喜赌博，把家底都败干净了，现在悔悟了，甚么都不剩了。”
中年男人露出同情之色：“赌博确实害人。”
搭了几句话，中年男人便睡了。郑山辞叫来旺福小声说：“让底下的人今日轮流值班，我看他们不是正派中人，小心谨慎些。若见他们要偷偷的翻包袱，便把我的物件给他们翻，一旦要去翻其他的物件，你们就装作被惊动了。”
旺福心中一惊，看那围坐在火堆里的人，后背生了一层寒意。
“是，大人。”
虞澜意还是找了郑山辞的腿当枕头。
晚上旺福等人不敢放松警惕，果真中年男人那一行人中有一个男人趁机过来翻了包袱，旺福如郑山辞吩咐所言把男人吓走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书籍倒是多，看来这人以前是个书呆子。”
“哈，书呆子还会赌博，这倒是稀奇，哈哈哈。”
“那书呆子的夫郎倒是好看，要不是我们此行有要紧事要办，不然……”
他们压低了声音，说着笑话。
……
翌日，郑山辞醒过来带着虞澜意打算离开，中年男人半睡半醒，叫住了郑山辞。
“小兄弟这么早就要走了？”
郑山辞脚步一顿，旺福都为郑山辞捏了一把汗。
“昨日淋雨了，夫郎发病了，我要赶紧带他去找大夫。”郑山辞语气急促。
“你这小子投奔亲戚都不忘带夫郎去，虽是赌徒，心眼却好。”中年男人感慨一句：“你且快去吧，别耽误了你夫郎的病情。”
“天气渐冷，大哥在破庙里也要注意保重身体。”
中年男人摆摆手，有些不耐，扯着毯子又睡过去。
读书人就是屁话多。
郑山辞爬上马车，马夫立马驾着马车飞快逃走。
“好险，大人。”旺福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快些走，若是那人反应过来便知道我是在说谎。”郑山辞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听着大人的话没有漏洞啊。”旺福抓了抓脸。
郑山辞：“赌徒不会改变，一旦成为赌徒了哪里还会顾及家人。”
旺福想了想心中佩服。
这话还真是郑山辞说的那般。
昨日郑山辞进了破庙就觉坐在火堆的那些人不好惹，现下出去又太打眼了，反而惹得怀疑。见他们包裹上还有雨，又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他们是有要事在身。
在破庙度过一晚上，郑山辞的心一直悬着，离开后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虞澜意还睡着，他尚不知他们刚从虎口逃脱。
这一路上不敢再耽搁下去，他们一行人赶路到了新奉县。

第27章 县衙初探
新奉县自打上任县令突发恶疾而死,就跟朝廷递呈了折子，朝廷回批已经安排官员来了。
戚县丞不敢怠慢，每日都派了人到城门口候着,只等县令来了,出城迎接。
县丞是正八品官，是县令的辅佐官，主管全县的文书档案、仓库、粮马、征税等。戚县丞已有四十岁，他自二十六岁授官后便一直在新奉县做县丞,其家族也是新奉县的大族之一。
江主簿拿了文书过来，他瞅着戚县丞的脸色说道：“戚大人，郑大人还没有来，还是太年轻了,这般耽误行程,县里的秋收可耽误不得。”
主簿负责主管全县的户籍、文书办理等事务,还需负责审核签发文书，比如通关文牒和商号发行,是一个油水很足的官职。官职位于正九品。
戚县丞代领县令的职务，这些日子春风得意。上任县令死得突然,戚县丞想着朝廷会不会让自己做了县令，直到朝廷的任命书发到新奉县,戚县丞才死了心。
大燕的恩科开了不少,许多进士都等着官位,哪还轮得上他。不过要说他真没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新来的进士老爷不通俗务,他们稍稍使点手段，让新县令对县衙的事力不从心，久而久之,就会心生颓废，不理俗务。这些俗务就到了他的手中，这跟他当县令又有甚区别。对新县令表面上要礼遇有加，实则不让他接触到半点县衙里重要的事务。
戚县丞听了江主簿的话，轻斥道：“这是说的什么话，盛京到新奉县的路途遥远，郑大人到得晚些也能谅解，他是我们的上官，你说这话太无状了。亏你还当了几年的主簿，怎么心眼还这般浅。”
江主簿喏喏的应声，耸拉着低头认错。
拿着文书出了大门，心中一阵冷笑，他说这话不是趁了戚县丞的心，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真是戴了一张假面。
自打这姓戚的当了县丞，这衙门塞了多少人，随便使唤个人还要去请了戚县丞的意，怎地，戚县丞升官啦，变成戚县令了。
江主簿心中腹诽，面上却还是和气着，不敢同戚县丞翻脸。
“江大人刚从戚大人处回来了？”有同僚笑着说道。
江主簿笑：“这不是职责所在，刚把一些文书给戚大人批复了。”
“我原以为江大人要私下跟戚大人说说话呢。”
“我们都是同僚，为了全县的生计奔波，哪有什么私下的话要说，说的也是县里的事。”江主簿打哈哈，话锋一转：“我还有文书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江大人慢走。”
江主簿知晓县衙里的人在站队呢，他是装傻充愣，这新县令还未来，没见识过新县令的手段前就站队了，显得不明智。虽说戚县丞在新奉县早已扎根，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官场上混的人怎地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只要新县令是个狠角色，戚县丞所想的种种都不能实现。
在未看见新县令人来时，他是不肯淌这趟浑水。
但临到头了，新县令若扶不起来，他也要站队的，不然受到排挤了，还不知道怎么活。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改变不了就随着大众。
这般想着江主簿心中松快许多，他反而哼着小曲儿来。
“您那人间千古事，俺只松下一盘棋，把富贵做浮云可比……”[1]
“江大人，新县令到城门了！”有衙役跑进来喘着气说。
“什么？！”江主簿瞪大了眼睛了，曲儿也不唱了。
……
郑山辞一行人的马车停在城门口，虞澜意下了马车一眼望去，风沙满天，空气中干燥异常。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用余光打量着他们。
“这料子看着真舒服，不知要几两银子？”有妇人羡慕的说道。
“瞧着不像是我们县城里的人，倒像是从别处来的贵人。”
“这带着全身的家当来的吧，瞧这马车，多高啊。”
虞澜意拢了拢披风，他看见城门口的上方写着新奉县这三个大字，这里果真是新奉县，他又看了看风沙，只想把自己缩进披风里。
两个月余了，虞澜意自认也涨了一些见识，见过许多小城，但独独没见过新奉县这样的。守城的士兵不敢看他们，只说了县丞和主簿马上来接新县令。
余下的百姓不知郑山辞的身份，好奇的目光直往他们身上使。虞澜意吓得够呛。
“郑山辞，这就是新奉县？”虞澜意的语气中还含着一丝不确定。
郑山辞点头：“这就是新奉县，往后我们要在这里生活三年。”
虞澜意：“……”
他突然觉得成亲不是一件快活的事。
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看向郑山辞的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他好想回家！
郑山辞瞧见了虞澜意的神色变化，心中好笑，只能安抚道：“城里条件比外边好一些，没这么大的风沙。”
虞澜意着急：“我、我不习惯！”
郑山辞突然靠近，压低了声音：“有人来了。”
虞澜意哦了一声，看见打城里出来几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武官样式的年轻男人，长得很是匪气。
戚县丞跟江主簿见了郑山辞，忙不迭过来行礼问好，“郑大人舟车劳顿，还请先进城休整片刻。县衙的事太忙了，郑大人又迟迟不来，我们有所怠慢，还请郑大人原谅则个。”
郑山辞上前一步，戚县丞跟江主簿，还有那长得很匪气的年轻男人自发的落后郑山辞一步，亦步亦趋的跟着郑山辞。
郑山辞眯了眯眼，笑道：“哪里的话，是我们在盛京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县衙的事自然比我这个县令更重要了。”
此言一出，还没人敢接了。
戚县丞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江主簿心中暗爽。
“郑大人县衙后院已经打扫出来了，有一家子是我聘来为郑大人做些粗使活的，若是郑大人用得顺心，那就可以留在府邸伺候。”
“不用了，我夫郎从家里带了侍从来，都是家里知根知底的人，知晓我们的脾性，这般的人用着才顺手。”郑山辞拒绝了。
戚县丞听了郑山辞的话，免不得要想多，他点头应是，心里暗自琢磨郑山辞。
“你在前面带路。”戚县丞跟江主簿光知道礼让郑山辞，不能走到上官的前面，却忘记了郑山辞根本就不认识去县衙的路。
郑山辞指了指那个一身匪气的年轻男人。
朱典史一愣，连忙抱拳应了一声是，到前面来为新县令带路。
他本还觉无聊，不曾想被新县令点了名，顿时一个激灵。
典史未入流，但实权很大。主要负责抓捕、稽查狱囚、治安等事宜。
戚县丞跟江主簿见郑山辞点了朱典史，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知心里在想甚。
虞澜意跟着郑山辞一块进了新奉县，进了城门景象大不一样。新奉县几代县令，有励精图治者、有崇尚无为而治者、亦有欺男霸女，荼害百姓者、几代人都投身在这块西北偏僻之地。
大燕立国以来，重视边境治安、小民生存，对县城的事务比以往朝廷更为重视。新奉县在几任县令手中虽还未变得富裕起来，已比之前的景象好多了。
燕太祖出身贫寒，以小民之身走上高位，他更加注重小民的生活，大燕皇族在少时就要独自耕种田地，以记生民之苦。正是燕太祖的言传身教，历来大燕的皇帝出过昏庸、无能之君，可每当到了大厦将倾时，总有忠臣扶着江山、以至出现又一代明主，大燕的统治延续至今。
虞澜意在城门外见过风沙满天的场景，一进了城池，商贩还是挑着担子在叫卖，有商铺挂着商号，虽不如他沿途看的其余小城，进了城，还是有几分人气。
他跟着郑山辞走，好歹是侯府的哥儿，他知晓这样的场景要给郑山辞面子，不曾说出什么失礼的话。
戚县丞:"县衙已经到了，郑大人请。"
郑山辞颔首，跟虞澜意一同踏进县衙。
虞澜意瞧见县衙里竟还栽种了几颗石榴树，眼中亮了亮：“这院中竟还有石榴树。”
戚县丞对虞澜意的身份早有猜测，虞澜意看向他们时，并无畏惧和诚惶诚恐之态，反而稀疏平常的移开了眼神。
虞澜意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又跟郑山辞同进同出。
戚县丞笑着接话道：“回夫郎的话，这是县衙里的老树了，到了季节还能摘石榴来尝尝。这石榴树在我们这个地界存活不易，也是县衙里的风水树呢。”
虞澜意点点头。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小院子里，打扫得干净，屋内一应俱全。
“郑大人若还有缺的便告诉我，我差人去买。”
郑山辞：“现在已经很好了。”
戚县丞把留下的粗使婆子叫了过来，既郑山辞不要，他也不好塞进郑山辞的院子里。
“郑大人舟车劳顿还请先休息，今晚我们在千味楼为郑大人接风洗尘。”
郑山辞拱手：“劳烦诸位同僚了。”
戚县丞：“郑大人客气了。”
一行人跟在戚县丞后面跟郑山辞问好就离开了。
虞澜意吐出一口气，“这院子真小，还没甚景致，只有几棵石榴树。”
金云跟旺福带着人搬着行李进来了，周遭都是自己人，虞澜意也不去伪装了。他一脸沮丧看向郑山辞，“我们要在这儿待三年？”
郑山辞轻轻点头。
虞澜意接受不了，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肉眼可见的焦虑起来。金云正待上前安慰虞澜意，郑山辞对着金云摇摇头，金云只好继续去整理物件。
郑山辞去问：“你对这里有何不满意？”
“哪哪都不满意，我、风沙太大了，一点也不繁华，跟盛京简直是天壤之别。我从未见过这么穷困的地方。”虞澜意抱怨道。
郑山辞冷静的说：“正是如此，我们才要让这里的百姓过得更好一些。”
虞澜意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只看着郑山辞的侧脸，他未曾料到郑山辞会说这样的话。郑山辞的侧脸轮廓清晰，他看向虞澜意并不生气。
“这里没甚么景致，我们可以一起把树、花草种起来。你喜欢的桌椅也带来了，你先适应一下，若是不满意，还可以再改改。”
郑山辞说道：“你是没吃过这般苦头，我明白的。”
虞澜意：“……”
他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了拳头，一时之间思绪万千。他祖上也不是一直阔着的，是先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换来的荣耀。有了先辈的积累，才让他们这一辈人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
“……我先忍忍。”虞澜意扬着下巴：“金云把我的金丝床帘挂上。”
“知道了，少爷。”
“郑山辞要是你一辈子都在这个鬼地方，我就打你。”虞澜意拿着拳头威胁郑山辞，眼睛里冒着火星。
郑山辞：“……”他牙疼。
“必然不让你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
虞澜意还没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主要是现下自己是当家主夫了，现在使这招，总觉有些不适宜。他心里还有气，一路从京城到新奉县憋着的，现下看见这县衙后院整个人已经失了魂魄，找了一个石凳坐下，胸膛起伏。
整个人处于炸药桶的状态，谁触谁死。
他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虞澜意垂头丧气。
气性倒是没有发在外人身上，发在了内男身上。
侍从们的手脚都放轻了，慢慢的捣腾物件，把桌椅摆好了。金云主要负责卧室里的东西，虞澜意认床，成亲时候用的床，还是虞夫郎特意找了工匠制的，跟侯府里的虞澜意的床一模一样。被褥、床单、衣服都熏了香，床垫软软的贴合着床。
厨师是侯府厨师长的儿子，长阳侯怕虞澜意吃不惯别的厨子的菜，特意为他备下的。至于账房先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腿脚不便，留在侯府做了一个账房。打小看着虞长行跟虞澜意长大，心里放心不下虞澜意，管了家里的钱袋子。
不然不管是何等的账房，虞澜意总会趾高气昂、半点不顾别人的脸面。有张先在，虞澜意好歹会顾虑张先的身份。
侍从们看似在忙，实则还是留了一分心思在虞澜意身上。
少爷，唉，没吃过这般苦头、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郑山辞也坐在石凳上，他本想让虞澜意先适应一下，可一看他这样，心总有些软。
他轻声说：“澜意，你有事跟我说说。”
他叫过虞少爷、连名带姓叫过虞澜意，在外人面前也叫澜意，那是为了做戏，显示他们关系的亲昵。这是头一次郑山辞用这样的嗓音跟他说话，仿佛带着无奈的叹息和怜惜。
虞澜意的鼻尖一酸，没吭声。
“你喜欢甚么？”郑山辞想了想他真不知道虞澜意喜欢什么样的，他从未去了解过他，只知送了他珍珠粉，虞澜意很高兴。
他说道：“你要不要去买些新衣裳。”
他窘迫起来轻咳一声，耳朵都红了：“身上没银子了，我先去赊账，等下个月俸禄到了，再给店家还过去。”
虞澜意听着气笑了。
“郑山辞，我怎么就嫁给你这样的人了！”虞澜意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眼泪还在脸上流淌，他低着头一个人在哭，郑山辞非要来惹他，他伸出手去打郑山辞。
郑山辞下意识抓住了虞澜意的手腕，在看见虞澜意的眼睛时，他松开了虞澜意的手。
他哭了么。
“郑山辞，你怎么这样啊！郑山辞，你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要……”虞澜意锤了几下郑山辞，手脚失了力气。
郑山辞胸膛还是疼的，他扶着虞澜意安慰道：“别哭，别哭。”
郑山辞还没说什么，虞澜意抱着郑山辞抽噎起来，郑山辞忙不迭搂着虞澜意的腰，以防他掉下去了。
肩膀湿润了一块，看来是真伤心了。
他跟刚离开家里的小猫一样。高傲、矜贵、恋家，离开家来到一个落后的地方不适应，对人抱有警惕之心，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便想发脾气。
他真的好像猫啊。
郑山辞这般默默的想。
“郑山辞，嫁人一点也不快活。”虞澜意的声音还带着点哭咽声。
郑山辞只抱紧了虞澜意。
“我不习惯，我一点也不习惯。”虞澜意掉金豆子，他又指责起郑山辞来：“你一定没追过哥儿，你怎地能说你要给我买衣服，还要赊账的。”
郑山辞：“……”
我是个老实人。
虞澜意哭过之后不好意思起来，还在院子里，一定被侍从们看见了，他的脸有些红。都怪郑山辞惹他哭，丢脸了。
郑山辞还是紧紧的抱着他，虞澜意怪难为情的，他的眼泪把郑山辞的右半边衣服都打湿了。
虞澜意不是不知道盛京里那些成亲的男人，郑山辞的脾气算好的了，他还答应了父亲三十岁之前不纳妾。若是有一天，郑山辞用对他的耐心去对其他的哥儿，虞澜意想着心里就不舒服。
他推了推郑山辞，示意郑山辞放开他。
郑山辞放开了虞澜意，他们的距离挨得极近，郑山辞一张俊脸在虞澜意眼中放大。
虞澜意心脏怦怦直跳。
郑山辞伸出手给虞澜意擦了擦眼泪：“先去洗一洗，鼻尖都红了。”
虞澜意瞪了一眼郑山辞哒哒哒的跑开了。
郑山辞感到莫名其妙。
虞澜意洗手洗脸，清爽的出来了。郑山辞指挥着旺福把书房布置好，瞧见虞澜意来了，便说：“书房我们一起用，你有想看的话本子也搁书房里。”
“改日我去店里瞧一瞧。”
金云知道虞澜意的脾性，把卧室布置的跟家里是一样的，虞澜意一头栽到床榻上，一头扎进枕头里，不敢见人了。
侍从的手脚很快，书架这些很快就弄好了。郑山辞在外边没瞧见虞澜意，心里咯噔一下。虞澜意正是脆弱的时候，一个没看住，他的心里就慌。
“金云，你家少爷去哪儿了？”
金云：“少爷在卧室。”
郑山辞应一声去了卧室。
金云看着郑山辞加快的脚步，心里也为郑山辞跟虞澜意高兴，两个人的感情越好他越高兴。
郑山辞还是先敲了门，没听见人吱声，这才推门而入。见床上鼓起一团包，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坐到床沿边上，虞澜意的头还扎在枕头里，在装死。
“是累了么？那你好生休息。”
虞澜意睁开眼睛，从枕头里把头拔出来。
“郑山辞，我打你疼不疼，我自幼跟着大哥学了一些武艺，手劲有些大。”虞澜意紧张的看向郑山辞。
“其实……还好。”郑山辞说。
他在衣服夹层里缝了铁片。说做铁头娃就做铁头娃。
虞澜意还是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他从床上下来在屋子里寻了药箱，金云果真还是放在虞澜意熟悉的地方。
他拿了药膏出来，特别起范，说道：“把胸膛敞开给我看看。”
郑山辞：“……”这话听着咋这么怪。
“不用了，小事而已。”
虞澜意：“不要挣扎了，我要看看才放心。”
真是糟糕的台词。
郑山辞还是再次谢绝了虞澜意的好意。
虞澜意不耐，心里又愧疚。他扯着郑山辞衣襟，手上用力过度，郑山辞的腰带直接松了。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郑山辞的身上，露出洁白有劲的胸膛，还有两点。
虞澜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胸膛上有些红点，瞧着有些红晕，除此以外没甚伤口。
“你、自己拿着药膏擦擦。”
郑山辞叹气，把药膏从闭着眼睛的虞澜意手里接过来敷衍的给自己胸膛擦了点药，真是个活祖宗。
他系好腰带，低声说：“好了。”
虞澜意看了郑山辞好几眼，他说：“郑山辞，你真好。”
郑山辞本想板着脸的，一听这话又笑了。
虞澜意似乎从郑山辞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认真的说：“你真的挺好的。”
“谢谢你的认可。”郑山辞笑着说。
虞澜意脸红红的，他无意识去抓自己的袖口。
“你是我相公嘛。”
……
晚上，郑山辞要去赴宴，他叫了虞澜意一起去。
虞澜意：“你们去谈事带着我不好，我还是待在家里，我出门去县城里逛一逛。”
郑山辞：“好，你带着金云和旺福、衙役也带几个，刚到第一天还不知这里的情况，出门要多加小心。”
金云应声：“知道了大人，我们一定好好跟着少爷。”
虞澜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地还要带衙役。”
这跟他在京城，被家里的仆从跟着有什么区别。
金云把破庙里的事告诉给虞澜意，虞澜意听了一阵后怕。
旺福：“幸亏大人机灵，不然我们这一行人还不知怎么脱身。”
“那还是带着吧。”虞澜意头晕目眩。
“郑山辞好聪明。”虞澜意夸郑山辞。
金云点点头，只是这话从虞澜意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的惊奇。
交代了几个衙役，郑山辞才坐上马车去千味楼赴宴。
底下有一小吏等在门口，见了是郑山辞从马车里下来，眼睛一亮就迎上去，带着郑山辞上楼。
“郑大人，这边请。”
郑山辞颔首，他到了包厢，菜还未上，屋子里的几个位置倒是都坐足了人，一屋子的人一见他来了，皆起身拱手行礼。
“郑大人快请坐。”
“诸位太客气。”
郑山辞坐了主位，戚县丞等人才落下了屁股。
除却戚县丞、江主簿、朱典史外，还有一个刘教谕。教谕负责主管全县的教育、考试、祭孔等事务，是正八品官职。
其余都是新奉县的乡绅跟豪强地主。
这就是要来见见新奉县的地头蛇了，有几个家族尤为重要，戚家、高家、程家还有一个夏家。他们祖上都是做过官的，程家的老祖宗前五年刚从巡抚位置上退下来，政治影响力很大，在这片地以程家为首。
这次程家来的人不是程家的老祖宗，是程家的老爷，这是程大人的儿子。
“敬郑大人一杯酒，希望郑大人在新奉县顺顺利利的升迁。”戚县丞带头敬酒。
郑山辞没有拂众人的面子，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郑大人，这是我们本地的乡绅……”戚县丞为郑山辞介绍这四家人。
“郑大人，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必然会帮着郑大人。”
“是是是。”几个家主连声道。
“多谢诸位。”郑山辞笑了笑，喝了一圈的酒，他就不举杯了，只拿着筷子夹菜吃。
江主簿投其所好：“郑大人尝尝这道鲫鱼，鲜美极了。”
郑山辞依言夹了鱼来吃。
“说起吃鱼，我以前也时常一个人去钓鱼。”来卖。
江主簿：“我也喜欢钓鱼，改日跟大人一起去钓鱼切磋一下。”
他回去立马买鱼竿。
郑山辞笑着应下了。
朱典史知晓江主簿是在讨新县令的欢心，他到县衙这么些年了，哪看见江主簿去钓过鱼，只看见江主簿逗弄着鸟笼里的鹦鹉。
戚县丞目光一沉，拍拍手，让底下候着的哥儿跟舞女一起进来了，包厢里顿时发出靡靡之音。
男人嘛，吃饱喝足后，食色性也。
郑山辞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有官僚的人都已经伸进哥儿的衣摆里了。
“诸位吃饱了么，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众人皆是一惊，直直对上郑山辞漆黑的眼眸，竟有几分心虚起来。
戚县丞陪笑问道：“郑大人是没有喜欢的姐儿跟哥儿，你们去伺候好郑大人。”
戚县丞推了几个舞女跟哥儿过去。比起包厢里其他的官员和乡绅，他们当然更愿意侍奉长相俊美又身居高位的郑山辞了，一个个都把媚眼往郑山辞身上使。
郑山辞站起身来：“我不喜这些，我这便回去了。”
众人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这才是他刚到的第一天，就这么不好对付。
戚县丞现在不好得罪郑山辞，第一天就给县令一个没脸，他还做不出来，这样太蠢了。
他挥挥手让舞女跟哥儿退出去了。
夏家主语气带着点埋怨：“郑大人打哪儿来的，这家风这般正，我还以为见着了大族子弟。”
他们只知朝廷派了郑山辞过来，京城中无大族姓郑的，可见是个没背景的。至于他成亲的事，路途这般遥远，谁还去打听这事。
戚家主和戚县丞佯装的说道：“夏家主说的甚么话，该打该打。”
夏家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我吃酒孟浪了，说话冒犯了郑大人，还请郑大人原谅则个。”
高家主哈哈大笑起来：“老夏你太滑头了，还不给郑大人赔罪。”
夏家主嘿嘿一笑：“郑大人对不住了，我开玩笑的。”
众人皆是一副轻视之意，他们本是打算跟县令打好关系，可县令不依啊，非要把桌子都掀翻了。
江主簿见这架势，一看位置上的戚县丞跟程家主都没发话，他噤若寒蝉，含胸驼背做起了鹌鹑。朱典史拿着酒杯喝酒，心中暗叹，这新县令是要吃亏了。
刘教谕两相不帮，闭目养神。
郑山辞开口：“我若是不原谅呢。”
夏家主的目光落在郑山辞身上，脸上的笑容一僵：“郑大人这是在说笑吧。”
郑山辞面色一冷：“你看我是在跟你说笑么？来人，给我摁住他。”
门外的衙役一拥而至。
一看要摁的人是夏家主，一时动作皆有些迟疑。
戚县丞一看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打圆场：“夏家主还不快给郑大人赔礼道歉，弄成这样你……”戚县丞的话还未说完。
“我是朝廷任命的新奉县县令，蒙受皇恩来新奉县任职，现下连县衙里的衙役都使唤不了了，真是好本事，你们仔细想清楚，到底谁才能任命罢黜你们！谁才是朝廷任命的县令！”
郑山辞把吏部授予的官印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一时之间，众人皆被郑山辞所震慑。
衙役们吞了吞唾沫，连忙争先恐后的把夏家主摁在桌子上，生怕表现得迟疑一些就被郑山辞收拾了。
夏家主全然没了之前的风度和潇洒，只剩下狼狈。
戚县丞眼中一沉，明白新来的县令不好惹，程家主现下也不敢出声扰了郑山辞。
“郑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郑大人您放过我吧。”夏家主立马认怂。
郑山辞起身笑道：“夏家主何错之有，只是吃酒孟浪了。我无甚罪名安在夏家主身上怎敢动用私刑。”
夏家主见郑山辞语气中有和缓之意：“郑大人，家中有金银珠宝献上！”
“朝廷有规定不能收这些，我也不是非要跟夏家主过不去。我初来乍到，还要你们这些老人带带，总而言之，我本身也是有错的，这厢给诸位赔礼了。”
“放开夏家主。”
众人被郑山辞搞懵了，心神正待松下来。
郑山辞道：“既夏家主是吃酒孟浪了，那便让人上几坛好酒，让夏家主喝个够，这就算夏家主给我接风洗尘了如何？”
夏家主喏喏应声。
这酒喝得夏家主再也不想喝酒了。
包厢内众人看着夏家主眼前的几坛子好酒，神色各异。
本想杀杀新县令的威风，不曾想新县令这般老道。这接风洗尘，接得憋屈。
郑山辞心中有分寸，见夏家主喝得差不多就叫停了。
“诸位留步，我先回去了，不必相送了。”
江主簿更加热切的喊道：“郑大人慢走。”
朱典史：“郑大人慢走。”
夏家主被仆从扶了出来，苦着脸说：“好生厉害，我是不敢再跟他作对了。”
郑山辞刚回到家，正打算去洗漱。
金云上前急道：“大人，少爷发烧了，身上还起了红疹。”

第28章 水土不服
郑山辞心中一惊,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朝卧室里走。
“请大夫了没？”
金云跟紧郑山辞：“已经请了大夫，好像说的是少爷水土不服。”
郑山辞很快就到了卧室,屋子里有侍从端来了盆子正在给虞澜意擦手降温,大夫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伏案正在写方子。
他是安神堂的坐堂大夫，被衙役们请来给县令夫郎看病。一摸脉就知这县令夫郎是水土不服，只是他没见过这般水土不服严重的。
“照着这方子去抓三天的剂量,若是三天后还未好，我再来给夫郎诊脉。”
金云拿了方子应了一声是。
水土不服一般是三日到七日，若是三日后还未好，他就要改变方子,再行斟酌着用药了。
虞澜意躺在床上,全身乏力,心悸胸闷，脸上红红的,额间敷着一张帕子。露出来的手腕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小点，看着触目惊心。
虞澜意见郑山辞进来了,还缩了缩手腕，直想把脸也藏起来。
他本想去新奉县找家酒楼吃饭,结果还未点菜,金云就说他身上起了红疹。一看手上的红疹,虞澜意哪还顾得上吃饭,火急火燎的回到家里,遣人去请大夫来诊治。
郑山辞上前一步：“大夫，我夫郎他没事吧？”
“无碍，水土不服,先吃几副药试一试。”宋大夫看向这新来的县令温声回话。
“饮食方面有何需要注意的？”
竟问得这般仔细。
宋大夫挼着胡子说道：“夫郎最好别吃太油腻的东西、吃些清淡的、还有小粥最好，新奉县当地的饮食习惯夫郎或许也不适应，应当逐步让夫郎适应，不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不然夫郎的身体会出现排斥。”
“我夫郎为何会发烧，这对他的身体有何影响？”郑山辞最关心的就是发烧这事。
“有些低烧，只需吃些药，小心保暖着便好。”宋大夫见郑山辞的眉头紧锁，又多说了一句：“我探过脉，县令夫郎早年打熬过身体，底子很好。”
“我记下了。多谢大夫，还不知大夫姓什么？”郑山辞见这位大夫精神焕发、挼着胡子，瞧着就是一个稳重的大夫。太过年轻的大夫看起来反而心中不安。
“老夫姓宋，县令客气了。”
郑山辞让旺福把宋大夫送出门。
郑山辞让侍从退下了，他亲自去拧帕子给虞澜意换，又给他擦了手。
他问道：“身体现在怎么样？”
虞澜意小声道：“全身没有力气。”
他只避着郑山辞，不肯把脸对着他。
“除了手腕，里面也要擦擦，等会让金云给你擦擦。”郑山辞替虞澜意捻了捻被褥，一看他雪白的脖颈还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心慌。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虞澜意一定是难受极了。
“还未用晚膳，你想吃些什么？”
被郑山辞这般问，虞澜意顿时觉得肚子饿了，“我想吃海鲜粥。”
他记着大夫的话，不吃大鱼大肉油腻的东西，身上起了红疹，比全身乏力还难受。郑山辞一定看见了，想着虞澜意手指捏着被褥把头捂住。
郑山辞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捂住红疹更多了。”
虞澜意一听只好把手放了下来，他眼睛水润润，垂下眼眸说道：“你不觉得丑么？丑你就别看。”
“不丑，谁都会起红疹。我只觉对不住你。”
虞澜意神色怔然，抬起头看郑山辞。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发上，郑山辞揉了揉他的头。
虞澜意一下子就脸红了。
摸头长不高。
郑山辞撤回手：“我去吩咐人去外边买一份海鲜粥。”
虞澜意应了一声。
他见郑山辞走了，屋子里没有侍从在，他捧着脸，碰了一碰，脸好烫。好似身上恢复些力气了，虞澜意激动的蹬了蹬脚。
“我应该说，大胆，竟敢摸我的头！”
虞澜意这般想着笑起来。
金云抓了药，让底下的人去厨房煎药，他心里担心着虞澜意，没耽误多少功夫就回来了。门是关着的，金云敲门。
“进来吧。”虞澜意又恢复虚弱的样子。
“少爷，药还在煎，您怎么样了？”金云关切的问道。
虞澜意一看是金云没夹着声音了：“还好，就是有些饿了，郑山辞已经让人给我买粥去了。”
“大人在，我心里就安稳多了，我刚去请来大夫，正要去寻大人，大人就回来了。”金云说道：“我在路上琢磨了，少爷，大人这么早就回来了，可见赴的是正经的宴。”
虞澜意赞赏的看了金云一眼：“你还能注意到这些，不愧是我身边的人，就是聪明。”
金云嘿嘿一笑：“事关少爷的事，我必是放在心上的。”
厨房里知晓郑山辞夜里去了宴席，早早就备好了醒酒汤，见郑山辞亲自去提了海鲜粥回来，侍从把醒酒汤也拿了过来。
“大人，这是醒酒汤。”
郑山辞喝的不多，但还是饮下了醒酒汤。
他敲门得了声才推门，屋子里的蜡烛吐着火星，窗户关得死死的，屋内有些热气。金云一见郑山辞来，知情知趣的退出去了。
郑山辞把海鲜粥搁桌上，把虞澜意扶起来，用枕头垫在他身后，把虞澜意安置好了，才折身去拿海鲜粥。
“我喂你吃。”
虞澜意自己试一试手腕，发现还是乏力，只好认下了。
张开嘴巴让郑山辞喂粥给他吃。
等吃完了，虞澜意胃里舒服多了。
“郑山辞，你今日去赴宴，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虞澜意的精神劲头瞧着好一些了。
郑山辞：“还好，第一天为我接风洗尘，没什么矛盾。”
“你且睡下，我去换了袍子洗漱去了，周身都是酒气，说了不让你闻这些的。”
虞澜意睡在枕头上，没曾想郑山辞还记得这茬。
郑山辞太着急了，一听虞澜意发烧起了红疹，心里慌张着，在古代这个医疗条件下，发烧就能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要是虞澜意真出了事，郑山辞还不知该怎么办。
他想着的不是为了给长阳侯府交代，是真真切切的担心虞澜意。
现在他还未放下心，伸出手摸了摸虞澜意的额头才去衣柜里找里衣。
虞澜意瞧着郑山辞的后背，兀自又自己摸了摸额头。
郑山辞还在担心他么？
……
戚县丞办的接风洗尘让郑山辞逞了威风，还让县里的豪强和地主都畏惧郑山辞了。郑山辞只一个新科进士，竟这般硬气厉害。
想着郑山辞让夏家主喝几坛好酒，戚县丞心里直冒冷气。这样厉害的人物，还会放权么、还会任由人拿捏么、戚县丞之前的那些豪情壮志都成了水中镜月。
戚家主看了一眼戚县丞的脸色也没说什么。他们是同一个家族，家族使劲让戚县丞在新奉县一手遮天，现下戚县丞神色阴沉，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早日认清现实才是真的。
程家主回到家里，程夫人正待为他脱下披风，程家主摆摆手：“我先去拜见父亲。”
“老爷，厨房做了醒酒汤。”
声音消散在空中，程夫人把程家主的披风收好，她从程家主身上闻到了胭脂水粉的味道，面上还是笑着：“今晚让老爷新纳的姨娘伺候他。”
“是，夫人。”
程家主还不知道这小插曲，他今日去赴宴就跟程儒说了，这厢从千味楼回来就来回禀了话。
“父亲，今日我去赴宴，新来的郑大人脾气不太好，为人很硬气。”程家主恭敬道。
程儒身旁有几个貌美的侍女在他膝盖前捶腿，他抬起眼：“听你这话，这郑大人给你们气受了？”
程家主把席间发生的一切告诉程儒。
程儒叹息：“这不挺好的，想来郑大人是一个好官。既也给你们台阶下，又把你们吓了，可见这郑大人还是深谙官场的。毕竟是一县之长，你们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以后老老实实的，他还能抓了你的小辫子啦，你回去吧。”
“是，父亲。”
程家主听了程儒的话，压下自己的心思正待去找程夫人，身旁的小厮说道：“老爷，白姨娘等着你呢，夫人也让你去找白姨娘。”
这白姨娘出生烟尘之地，身段和手段极好，程家主正是痴迷的时候，听了这话，只觉心中痛快。
程家主眉眼舒展：“夫人果真贤惠，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程家主扭头去搂了姨娘睡觉。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在席上，这郑大人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叫人无言。
……
翌日，郑山辞醒来时，他先是摸了摸虞澜意的额头，晚上睡觉时还有些低烧，郑山辞半夜醒来又摸了摸，现在又摸了摸，虞澜意的额头已经没发热了，和常人的温度是一样的。
郑山辞长舒一口气。
他没去扰虞澜意，自己用了早膳便去县衙。
穿戴整齐，刚一进去就有衙役道：“郑大人好。”
郑山辞颔首。
可见这些人定然在私下通了气。昨日震慑了一番，初见成效。
旺福还是跟着郑山辞，他懂拳脚功夫，带在身边也是一个保障。
戚县丞早早在县衙里候着，他身后还有县内的书吏、衙役等人，皆是按照品级来的。
“郑大人这是县衙里在册的人员和他们负责的事务，若是郑大人要差使人，照着名字念，他们自会出列。”
戚县丞今日的态度比昨日谦逊多了，说完便低头听吩咐。
郑山辞接过册子，众人一一拜见郑山辞。
郑山辞知晓今日还要训话：“我初掌新奉之邑，望与诸位缪力同心、同心同德，共谋并进，以兴县衙之治。若有利之事，必不薄待尔等；倘有欺瞒上下者，亦必施雷霆之威以慑之。”
“下官明白了。”
郑山辞颔首，叫了一个人上前：“江主簿。”
江主簿：“下官在。”
“你在衙门外张贴告示，就说我已经上任了，从今日起就可以接受他们的诉讼。”
江主簿应声：“下官立马就办。”
新县令到任了，是要张贴告示告知县城里的百姓，让百姓知道他们已经换了一个县令，以后的诸多事宜不用再去麻烦戚县丞了。
戚县丞眼中一沉，没有说话。
“另外戚大人之前代领县令一职，劳苦功高，这厢我还要感谢戚大人，跟戚大人在此共事，是我一生之幸。”
戚县丞正打算推辞。
郑山辞话锋一转：“既我已经上任了，戚县丞记得将文书送到我的房间来。”
戚县丞咬紧牙关点头称是。
“好了，你们且退去吧。”
“是，郑大人。”
郑山辞走进了自己办公的场所，办公桌很大，墙上挂着山水画，还有一个待客的地方，有一个小门进去有一张床、脸盆这类生活用品，是县令小睡和休息的地方。
旺福还以为县衙的人，自家大人会驾驭不住，没想到大人对这些应付得极好，根本不像是初涉官场的进士。
郑山辞坐在椅子上，戚县丞收拾了文书让记书员拿着文书走到门口敲门。
“进。”
戚县丞摆出一张笑脸：“郑大人，这是此间的文书，有些事务这月还未办完。”
“我明白了，戚大人你知新奉县的县志存放在何处？”
戚县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这些县志跟县衙里的卷宗在同一个地方，郑大人要的话，我跟那边的人说一声，立马送过来。”
“好。”
戚县丞说完就退下了。
旺福在门外守着，屋子里只剩下了郑山辞一个人了，他吐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天上任，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还不知道该忙些什么，先看看手底下的文书吧。
戚县丞把赋税、田地、户籍、水利等都拿过来了。郑山辞先看了户籍。新奉县的人口大约四万，在西北之地算是一个中等县城了。他翻开去年的赋税，都是落实的。历来县衙主要的收入就是粮税，秋收才会显得特别重要。
因朝廷规定，县衙里还有义仓建造，每年都要堆一部分粮食在义仓中以图来日。县衙的事繁琐，郑山辞现今打算先把赋税和田地厘清，以便秋收有应对之策。
江主簿写好告示，让底下的人去张贴在县衙外边的告示栏里。
江主簿得意的喝了一杯茶，今日下职后他去集市里挑一根好鱼竿，拿着鱼竿在自家池塘里练一练，说的切磋，要是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这怕惹得郑大人不高兴。
这新县令就是厉害，刚来就让戚县丞碰了一个软钉子。他心里虽说高兴却没表露出来，毕竟郑大人在新奉县的任期是三年，三年后要是郑大人离开了，戚县丞还一直在新奉县呢。
这做官啊，为难着。
衙役去贴了告示，一群百姓就围上去了，百姓中有书生就会把告示的内容念出来，这群读书人最是喜欢来看县衙里的告示，他们对国家大事很关心。
“新县令来了！”百姓们听明白了。
“新县令终于来了。”
“我昨儿在城门口见呼啦啦的一大群人，里面有戚大人和江大人还有朱大人呢，跟在一对年轻夫夫的身后，估摸着那就是新县令了。”一个婶子激动的说道。
“我昨儿也看见了，新县令长得老俊了，还有县令夫郎一看就是富贵出身，那皮肤跟脸蛋不是我们县城里养出来的人。”
老百姓最爱听这些，竖着耳朵连忙催促昨日看见县令的人说说。
新奉县的百姓到底还是知道县城里的新县令来了，是一个年轻长相英俊的郎君。
衙役送了县志过来，郑山辞说道：“放在我桌子就行了。”
“是，郑大人。”
郑山辞揉了揉眉心，他自己用纸墨把所出现的问题记下来。他且先把赋税跟田地放下了，拿了县志来看。
他没有盲目的去看县志，看了新奉县刚开始的县志跟最新的县志，对新奉县的地势和风土人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等他看了小半部分，旺福上前道：“大人已经晌午了，该用午膳了。”
郑山辞起身去膳堂。
往日县令都是让底下的人打了饭菜在屋子里吃，郑山辞是自己到了膳堂。
打饭的厨子顿时精神抖擞，到膳堂吃的都是堂食，大多是一样的菜色，但县令及县丞可以事先给厨子说了，让厨子给他们开小灶，这是被允许的。
郑山辞觉得有些稀奇，这跟他在学校吃饭是一样的了。
他一眼扫过去菜色还算丰富，他要了香酥焖肉、炒鸭血、干煸笋子，还有一碗青菜汤。
厨子恨不得把郑山辞的碟子装满，饭也是打到冒尖了。
朱典史觉得厨子想把这膳堂里所有的菜都给新县令。
“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郑山辞笑着阻止了。
他自己一个人一桌吃饭，他同旺福说了话，旺福点点头自己拿了碗筷也去打饭吃。
郑山辞尝了尝，味道有些咸，但吃着还好，他的口味重酸辣，这些菜对他来说还能适应。他喝了一口汤，想到虞澜意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了。在县衙里晌午有半个时辰午休，郑山辞打算回去看一眼虞澜意，心里还悬着。
……
虞澜意昨晚睡下后，郑山辞早起去县衙并未吵醒他，金云也未叫醒他，郑山辞走后，他还睡了两个时辰，这才叫人伺候洗漱。
睡醒后，虞澜意的精神劲头好多了，身上也有了力气，昨日闷了一身的汗。
用了不算早膳的早膳，虞澜意问道：“郑山辞去县衙了？”
“少爷，大人早就走了，还吩咐我们让我们别扰了您睡觉。”
虞澜意听了只觉心里有些暖意，昨日长了红疹，还发烧了，他心里还是害怕的。看见郑山辞过来了，心里安定多了。
以前他在家生病了，府邸里的人也是为他担忧着，想着虞澜意有些想家了。他走后，还不知道父亲跟阿爹，还有哥哥好不好。
虞澜意甩开脑袋不去想这些，他站起身：“我今日上外边看看。”
金云忙道：“少爷您身子还虚着，还是在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我有力气了，昨日躺着，骨头都躺软了，还不如到外边走一走，没准心情会好些。”
金云听了这话只好依了虞澜意，拿了披风给虞澜意披上，又带来精壮的侍从一同出门。
虞澜意出门去，街上的人还是多着，大多穿的衣饰没京城中的人华美，瞧见还是有小贩挑着担子卖小吃，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糍粑、好吃香糯的糍粑！”
“豆干！自家推的磨子！”
虞澜意想吃糍粑，让人去买了回来。
他咬了一口，糍粑是好吃香糯的，只是没有红糖，他吃起来不怎么爽口，还是红糖吃着更好。
“金云你回去跟厨房里的人说说，晚上我要吃红糖糍粑。”
“是，少爷。”
虞澜意看见一个小铺子，里面有些稀罕玩意儿，他蹲下来看摊子里的东西。
虞澜意拿了一个木雕看。
商贩一看虞澜意的装扮，心里就有些计较。
“这位少爷，您瞧瞧这些物件，摆放在家里可好看了，这还是从西域那边拿的货。”
金云用死鱼眼看商贩。
虞澜意放下木雕，眼中冒火：“你当我傻啊。”
商贩：“……”
有人突然笑了一声。
虞澜意瞧见是一个头上戴了三支簪子的哥儿，看模样是已经成亲了。
“对不起。”哥儿连忙道歉，眼中也是含着歉意。他的眼睛是碧色的，五官柔和。
虞澜意站起身，抱胸睨看向他：“你是外族人？”
徐哥儿解释道：“祖上有外族的血脉，所以眼睛的颜色跟你们有些不一样。”
“这小贩必是见了这位少爷长相出众、身穿华服，不是本地人，心里就想糊弄你。我本想上前提醒，可你并未受骗。”
“我看着不像你们本地人么？”
徐哥儿缓缓摇摇头。县城里的大户子弟他都认识，不曾见过虞澜意。昨日听爹说，新县令带着夫郎一并来了，徐哥儿猜测这应当就是县令夫郎了。
虞澜意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他叫道：“金云，我们回府吧。”

第29章 吃嘴巴
虞澜意做好了决定就没耽误了,他带着金云一起回到府邸。他大致逛了一下新奉县的集市和店铺，衣铺瞧着花色单一、街边的小吃也比其余的县城少些，县城的地势平坦并不复杂。
新奉县的面积很大,但有一半都是沙土。他刚到这里还瞧不出这里人们的深浅,虞澜意拐回县衙里，兀自躺在床上继续养病。
金云让厨房给虞澜意煮了一些清淡的菜色。
菊花豆腐、拌生菜、人参鸡汤、素炒萝卜丝、余下厨房还做了枣泥糕，当做饭后甜点。从侯府带来的西湖龙井也泡上了。
厨子也算见多识广了，他今日到了新奉县的集市才知道,新奉县的菜价很高，不过也能理解，这边风沙大，种的蔬菜少,数量少需求大,以至蔬菜的价格高。
不过这也够厨子瞠目结舌了。
他念叨着：“这价格比寻常的县城要贵一倍,吃一顿饭值两顿了。”
“我记得我们跟着大人来时，有一处县城距离新奉县比较近,也没那么大的风沙，蔬菜的价格应当是便宜的。”
厨子跟帮厨一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的开始处理食材。
……
郑山辞用了午膳回到后院，院子里已经变了一副模样,除去院子的景致,大多都是一比一的还原了。郑山辞心中赞叹了一句,侯府的侍从丫鬟效率极高,任由其他的人还做不到这么精细。
他去了卧室,虞澜意乖乖的躺在床上，身上还有草药的气味。
“你怎地回来了？”虞澜意见了郑山辞还有些惊讶。
“心里放心不下，回来看看。”郑山辞脱下官袍：“再者在县衙里午睡不舒坦,便想回来小睡一会儿。”
虞澜意还未见过郑山辞穿官袍，他是正七品县令，官袍的颜色是浅绿的，戴着官帽把头发压在里面，第一眼就觉得俊。
他听了郑山辞心里放心不下他，心里美滋滋的。一听郑山辞还要同他一起睡，忙道：“我还生病着呢，你不怕我给你过了病气么？”
“我让金云把偏房收拾收拾，你这段日子上那去睡。”
郑山辞笑：“昨晚睡都睡了，今晌午又说这话。我不嫌你，若是被过了病气，只当我身子骨弱。”
虞澜意心中是欢喜，嘴里还说道：“昨晚我这不是太累了，早早睡过去了，不知你在我旁边。若是我清醒的时候，才不会让你睡我旁边。”
郑山辞哂笑：“我知道了。”
“午膳用了什么？我临走前吩咐厨房给你做清淡的饭菜，不能由着你的性子。”郑山辞洗手洗脸上床帘，为了图方便，他还是睡的外边。
“厨子听你的话，我吃得清淡。”虞澜意想到身上的红疹，心想，以往他在京城生病了也很少忌口，这次起红疹了，把他吓得够呛，不敢再不遵医嘱了。
“那便好。”郑山辞心中又放下一桩事。
他想到他之前给郑家写的信，还不知他们会不会来新奉县，这地方是偏僻了一些，但他还是能看顾一二。在原著中，最浓墨重彩的就是原主，原主是一个炮灰，他的家人自然不会浪费太多笔墨来描述。在古代生活不易，好不容易供出了一个进士，现下他又有了官身，怎么还是要记得他们的好。
他思忖片刻说道：“我给家里写信告知我与你已经成亲了，我的父亲跟阿爹、大哥和小弟是在村子里生活的，我去信让他们来新奉县，想着之前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
虞澜意心中一个激灵，有些紧张。他嫁给郑山辞有两个月余了，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听他的，他也不必跟大户人家一起侍奉公婆，看似是低嫁了，实则还是自由的。
现在郑山辞的父亲跟阿爹、还有一个大伯哥跟一个小叔子，他还不知怎么应对。
“他们来也是应当的，可我不知怎么跟他们相处。”虞澜意自幼被宠爱长大，他内心里其实机灵着，知道可以在什么长辈面前撒娇装乖，又知道长辈喜欢什么样的小辈，嘴甜的很。
至于郑山辞的父亲跟阿爹，心里总觉是陌生的，还有一种不知所措。他生活的圈子里，根本就没有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平常应对就好了。”郑山辞温声说道：“还有我在你身旁，应对不来甩给我就好了。”
虞澜意听了这话心里安定许多，他有些困意了：“我先睡了，身子乏了。”
“你还未好，是要卧床在家好好休养。”
虞澜意心中一阵心虚，他今天还是出门了，还吹了一阵冷风，这个郑山辞就不用知道了。
郑山辞昨晚一直忧心着虞澜意的低烧，今早又耗费些精力，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要还是没长红疹的时候，虞澜意直想转过身去，但起了红疹，虞澜意就不想让郑山辞瞧见了。相处了几月了，虞澜意心中早有动摇，郑山辞瞧着是一个好相公的模样。
他且再放放，看他日后怎么做。虞澜意心中这般想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偏向郑山辞了。
……
盛京
自打虞澜意跟着郑山辞一块去新奉县了，虞夫郎这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有一日，用了晚膳，他看见家里的厨子还做了虞澜意爱吃的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了晚膳就想去虞澜意的屋子里，睹物思人。
丫鬟掌着灯，虞夫郎到了虞澜意的院子里，他刚一走进去，连张桌子都没了，院子里全空了。
虞夫郎：“……这、家里是遭贼了不成？！”
虞夫郎身边的嬷嬷说道：“夫郎怎地对自己的治家手段还不知道，府邸的丫鬟侍从谁敢做这样的事，也不怕被乱棍打死了。这我琢磨着，是少爷自己搬走了。”
曹嬷嬷是虞夫郎的奶嬷嬷，跟虞夫郎极为亲近。
虞夫郎哭笑不得：“这泼猴，让他嫁人这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夫郎置办给少爷院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少爷舍不得念着呢，想着这些东西就是想着夫郎您。”
虞夫郎面色和缓，有些惆怅：“以前总担心着他去婆家受委屈，说他整日只知道惹祸，现今人都不在我跟前了，我心里还担忧着，真是一个冤家。”
“长行自幼懂事，我这个哥儿却是一个混世大魔王。如今嫁人了，还惹得我心烦。”
曹嬷嬷叹道：“夫郎心里还是担忧着二少爷。”
“不瞒着嬷嬷说，我心下已经后悔了，后悔把他嫁那般远，去受那苦头吃，他那身子骨怎地受得了，到了那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儿婿待他好不好。澜意脾气不好，若是惹了郑山辞不高兴，郑山辞瞧着是一个正人君子，但我还未接触太深，我不知他根系，我不知我儿如何了？”
曹嬷嬷见状安慰道：“过年了，二少爷就会回来。再说少爷带的下人都是夫郎一手调教出来的，金云自幼跟着少爷一同长大，也是一个忠仆。二少爷还跟着大公子学了拳脚功夫，二姑爷去赴任啊，到了府邸，安置家里的人，满院子的人都是虞家的人，二姑爷才该害怕呢。”
虞夫郎听了这话，脑海里冒出虞澜意叉腰嚣张的站在二儿婿对面，二儿婿瑟瑟发抖，虞家的侍从丫鬟又给二儿婿围了一圈，不让他逃。
他噗嗤一声笑起来。
跟在虞夫郎身后的侍从丫鬟心中佩服，难怪曹嬷嬷一直是夫郎的亲信，这说话的本事谁能比得上。就是进宫去伺候宫里的主子也是省得的。
虞夫郎又看了一眼这光秃秃的院子，眼不见心不烦让人掌灯离开了。
回到屋子里长阳侯拿了虞夫郎放在桌子上京城中哥儿跟姐儿的画像在看。
“你回来了，我见你搁在桌上没收拾，我就拿来看看。”长阳侯头也不抬说道。
“长行也到年龄了，我正给他相看人家。有几家人都很符合，我是看长行的意思，孩子的心意最主要，我们只是提个建议。”虞夫郎把披风脱下说道。
虞长行跟武明帝差不多的岁数，武明帝已经有两个皇子，虞长行还未娶亲。京城中像是他这般年纪的人，早就做了孩子的爹了，虞长行还耽误着，他也是执拗的，对婚嫁之事一点也不热衷，让长阳侯和虞夫郎心里也犯愁。
两个人躺在床上歇息，长阳侯犹豫的说：“时言那孩子的婚事，你也多留意一些。”
此言一出，周围寂静无声。
虞夫郎冷淡道：“侯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虞时言自打出生以来，我虽不喜他，但决计没有使任何手段。他的阿爹生下他就去世了，我不为难他，只是也喜欢不起来。他自己明白，过年过节也是自己呆在小院里，没在我跟前晃悠。”
“我出身国公府自然不会做出肮脏、龌龊的事。”
长阳侯心里又愧疚起来：“是我的话伤了你的心，我嘴巴笨，不好使，我对不住你。”
虞夫郎道：“虞时言的婚事我也看了，有两位合适的人选。一位是书香门第之家施家，施家的三儿子官职是正五品礼部郎中，施家家风正，父母皆是厚道人，施三公子才华出众、又任礼部的职位，知礼知节，家中并无通房侍妾。我打听过，因他当年参加科举时，一时脑子混沌，便自请去寺庙住了一段日子，对女色和男色心中自己有思量。”
长阳侯听了连连点头。
“还有一位是忠义伯府家的嫡次子，戴二公子在翰林院暂领职位，现下是正六品的官员，等在翰林院资历熬够了，就去六部任职。因是在伯府，戴二公子及冠后，后院就收了二三个通房，性子豪迈、爽朗。毕竟是武将之后，虽说读了书做了文官，性子还是可以的。”
“你费心了。”长阳侯去抓虞夫郎的手。
虞夫郎冷笑抽开了手：“我自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要他安分守己，侯府给他备好一份嫁妆，送他出嫁就行了。”
“左右不过打发一个人出去。”
虞时言嫁出去了才好，不然一直在侯府待着，心里想起来就有一根刺在。他自己嫁出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少回侯府就成了。
长阳侯知晓京城里的这两家人，知晓虞夫郎并未耍手段，心中更觉对不住。长行这边他是不必担心的，只是他心里还念着虞澜意，以后对澜意跟郑山辞这边要多使使劲。
好歹要让二儿婿回京。
虞夫郎卷了被褥，侧过身去睡。
……
翌日，曹嬷嬷就把两位公子的情况告知给虞时言了。虞时言张了张口，福身道：“多谢夫郎为我费心，我心中感念万分。”
曹嬷嬷道：“三少爷知晓我家夫郎待你好就好，往日当家的主夫哪有夫郎这样的。三少爷若是没意见，找个合适的日子，夫郎就约着人，你和两位公子见一面。”
虞时言：“我没意见。”
曹嬷嬷行了一礼，“那我这就去回了夫郎的话。”
虞时言看着满意，自己又让人去打听，跟虞夫郎跟他说的一模一样，虞时言心中大定，他也想离开侯府。
“少爷，您想嫁给谁？”
“等见了面才知道。”虞时言的想到施家三公子，对他的事迹有些好奇。
这位施三公子在礼部任郎中，还曾去寺庙住过，家中的长辈轮番上前，没把施三公子劝下来，反而差点被施三公子说得要剃发当和尚了。这一时把众人都惊住了，直言施三公子这人邪乎。
武明帝知晓此事后哈哈大笑说道：“此人当真有趣。”
他从寺庙出来后，武明帝把他安排进礼部做郎中，本身也是带着促狭的意思。
“忠义伯府的戴二公子身份尊贵，配三少爷最好。”侍从提醒道。
“我反倒不看好他，由武转文，又是在翰林院暂领官职，说明他并不足以去六部去历练。他并非三甲，怎地还要去翰林院，只是本事不足，需要熬些资历才好靠着家世找个好官职。”
虞时言冷静的说：“当今陛下重视吏治和科举，不会让这样随意挪动官位的事情发生，就算发生了，那么那个官职定也是一个闲职。”
……
这厢京城中虞夫郎正为虞时言的事跟长阳侯冷战，新奉县的虞澜意还躺在床上养病，他想吃水果。
金云为难的说：“少爷，这里的水果种类有限，现今只有橘子在卖。”
虞澜意：“？”
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那就剥开一个橘子吃吧。”
金云给虞澜意剥了橘子，虞澜意吃了几瓣橘子，酸啦吧唧的，虞澜意的脸都皱成一块了。不过他这几日清淡寡水，吃了点橘子刺激味觉，正觉得橘子香呢，越吃越有味道。
“金云你也吃一瓣。”
金云吃了一瓣，脸也皱成一团了。
虞澜意还在一旁催促：“金云再给我剥一个尝尝。”
金云应了一声重新拿了一个橘子给虞澜意剥起来。这么酸的橘子，少爷是怎么吃下去的，以前少爷哪喜欢吃这么酸的橘子。
金云看见虞澜意拿着橘子吃得美滋滋的。
他的脑子灵光一闪，难道少爷有了？
他算了算日子，若是从成亲第一日算起来，那动作多激烈的。这么算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少爷……”金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看着虞澜意。
那声音跟叫魂一样，生怕有人知晓了似的。
虞澜意：“金云你怎地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金云挤眉弄眼：“少爷，您是不是有了呀？”
虞澜意吓得手里的橘子都掉床上了。
他歪头：“啊？！”
“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有了？”虞澜意语无伦次：“我怎么有了？”
他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有啊。都没种子。
“少爷，要不还是遣人去请个大夫来把把脉？”金云说。
虞澜意服了。
“不用了，根本就没这回事，我有没有我还不知道么？”虞澜意瞪他。
金云脸上写着“那还真不一定”。
虞澜意愤愤的又吃了几瓣橘子。
金云的眼神更深了。
郑山辞查了新奉县的的户籍，他发现大多是都是孤寡老人跟军户的遗孀，整个新奉县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这样的。
他皱着眉头说道：“旺福，你把江主簿叫来。”
“是，大人。”
江主簿很快就到了，他先见了礼。
“你说说新奉县的户籍中为何有这么多军户？”
军户跟普通的户籍有所区别，是朝廷用以专门承担军差的。军户一旦形成，子孙世代为兵，未经准许不得脱离军籍。军户有出军服役的义务，且这种义务是世袭的，父死子替，兄亡弟代。
军户的管理跟普通的在籍百姓不同，县衙负责给士兵发口粮、食盐和衣装，等一年后再由地方县衙上书户部，核查人数，给军户分发银两。另外军户在赋税上可以得到一定的减免。
江主簿拱手：“我们这边距离边疆较近，当时新奉县人口少，朝廷引了许多边疆的士兵在此安家，好叫他们安心。所以军户人是多了些。”
郑山辞：“我知晓了。”
“明日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田地。”
江主簿心中一喜：“是，郑大人。”
新奉县一半的穷在于此地有一半是沙地，不好栽种粮食跟蔬菜，还有一半就是穷在这交通上。新奉县的路极为难走，这边又无甚钱可赚，以至商人不爱往这处凑。商人重利，没有利益的事，他们才懒得去做。
郑山辞沿路观察过，其余几个县城来往皆有商旅，只到了新奉县的这条路，人烟便开始稀少了。他们赶路时，身前无人，身后也无人。
他在图书馆工作时，工作清闲，看了图书馆大半的书，脑子里记住了看过的几本书《在沙漠里播种——自然农法、全球生态恢复和终极食品安全》、《中国沙漠沙地沙生植物》、《中国迁地栽培植物志：荒漠植物》……
知识进入脑子了。
郑山辞除却看了这些书，他还知道沙漠里有几率可能会产生金矿。这种几率还是少的，郑山辞对此没有太大的期望。
明日跟江主簿一起去看过新奉县的土壤是怎么样的，他才好做判断。
说来也是无状，他并未实践过，只看了书，只能慢慢的实践摸索着。郑山辞心里想着事，看着新奉县户籍里的军户，叹口气。
每个朝代的户部都是一毛不拔，要想从户部的口中要到银两，有些困难，但郑山辞会尽量写折子上前一试。
他抓了抓脸，又继续处理公务。
今天要把一些紧要的卷宗看一看。新官上任三把火，郑山辞得先要把新奉县的情况摸清，他才好知道怎么让县城变得更好，让这里的百姓过上更富足的生活。
既已做了新奉县的县令，便把这件事做好，郑山辞心中这般想着。
夜晚，郑山辞回到家里洗漱完后，虞澜意趴在床上晃荡着腿看话本，手里拿着橘子在吃。下午待在家里太无聊了，虞澜意就喊金云去买了话本子来看，只单单看了一册妖精跟书生的话本。
“郑山辞，吃橘子！”虞澜意看见郑山辞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橘子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没做他想，他伸手拿了橘子来吃，脸顿时被酸皱成了一团：“好酸。”
虞澜意如愿看见郑山辞被酸得皱脸的样子，他笑了起来：“我吃着正好。”
郑山辞抬头说：“你故意的？”
虞澜意得意的扬着下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还真不能怎么样，郑山辞打不过虞澜意，反而还会被一顿锤。
他只在几件衣裳缝了铁片，官袍不敢缝。
“今日身体怎么样？”郑山辞选择转移话题。
“还好，就是吃的清淡些。”虞澜意吧唧着嘴：“嘴里没有味道。”
郑山辞笑道：“怎么没味道，一股酸味。”
虞澜意：“……”
虞澜意气得想打郑山辞，他扯着郑山辞的官袍，郑山辞顺着虞澜意的力度坐在了床沿边上。虞澜意的目光落在郑山辞的脸上、喉结上。他穿着官袍衣冠楚楚，样貌清俊。
虞澜意说道：“那你尝尝么？”

第30章 升温
郑山辞听了这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惊肉跳，他兀自轻咳了一声：“说什么荤话，我先去洗漱了。”
这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久一些,所以虞澜意对他依靠一些,所以把这感情当做了爱情。他总不能占虞澜意的便宜，等虞澜意真真切切的想好了。
如果那时，他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郑山辞心想,我大抵也是愿意的。
郑山辞到了水房，心里只觉一片炽热，他脱下里衣进了浴桶，脑子里顿时还热的,像是火山要爆发一样,有些情绪一直闷在胸腔里、克制着。
他男的啊。
郑山辞没喜欢过人,现在一想虞澜意是个男的，心中纠结了一会儿,轻轻的用手捂住脸叹息。水房氤氲的水汽把周围萦绕得朦胧起来。
尝尝？
还要怎地尝。
这厢郑山辞跟落荒而逃似的，虞澜意愤怒的捶了捶床,床榻上发出牙酸的吱嘎声，都说这等荤话了,郑山辞竟无动于衷。
虞澜意直想扯着郑山辞,就让这个新相公宽衣解带,好好的让自己松快一阵。长阳侯府家风正,虞澜意没接触过这些事,他只在话本隐约看过几句，说是很痛快。
成亲时喜婆也递了画册，想着画册,虞澜意撑着身子去翻床头柜。
果真金云把他的东西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他还未绣完的帕子还塞在里面，还有郑山辞放在里面的书。虞澜意直直的拿了那本封面上没字的书。
明明喜欢看呢。
郑山辞跟无欲无求的和尚一般，好歹他也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哥儿，郑山辞一点想法也没有。这几个月里，虞澜意也知晓，郑山辞心里没人，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郑山辞从水房里出来，虞澜意用挑剔的目光看向郑山辞，从头看到脚，看得郑山辞刚冷下的身体又有些发烫，他把长发理了理。
到了古代，头发是最不好打理的，一般闲暇时，郑山辞就会仅仅用发带给头发绑着，到了县衙要上值，或是出门办事便会穿着郑重一些。
到了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跟虞澜意睡了多一阵，郑山辞对床上有另一个人这件事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晚总觉尴尬，郑山辞问道：“我吹蜡烛了？”
虞澜意：“我还要看书，等会儿再吹蜡烛。”
郑山辞应了一声，自己也从床头柜拿了一本书看。他把枕头垫在身后，用被褥盖在身上，心中俨然已经有几分闲适了。
翻书的声音传到虞澜意耳边，虞澜意心浮气躁，他的脸红红的，拿着那本没封面的书，喘着气。
郑山辞拿的圣人的书，《礼记》，春秋曾言：“周礼在鲁”，礼教到了现今，早已融入大燕朝的方方面面。新奉县虽是边陲小城，对读书这事和礼节这事也很看重。
他抽空看了一眼虞澜意只见他把书关上，脸上泛红。郑山辞瞥了一眼那书籍的封面，封面竟无字。
“怎么了？”郑山辞把《礼记》倒扣在膝盖上，伸出手摸了摸虞澜意的额头，他心里还是念着虞澜意的身体。
“郑山辞，你瞅瞅这本书，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
床头柜的书？
郑山辞记得床头柜里只有他的书，这本书没什么印象，难道是今天虞澜意新买的话本。
他心中带着疑惑把画册接了过来。随便翻开了一页，一个男子把哥儿压在门板上。
这、这是什么画册？！
郑山辞记起来，这是成亲前几天媒婆给他的画册，他有强迫症就把画册看完了。这类书他是决计不会再看第二遍，便把他随手搁置了。
没曾想随手搁在床头柜上了。
他面红耳赤：“你看不得这书。”
虞澜意抱胸，看向郑山辞：“我怎地不能看了，准儿你看看，不准我看，这是什么道理。”
“你就是假正经！”
被虞澜意这般说的，郑山辞把画册关上攥紧，抬头看向虞澜意。虞澜意注意到郑山辞的目光，反而扬着下巴，眼中含着点点笑意。
虞澜意是故意的？
郑山辞心中窘迫，解释道：“成亲几日前，媒婆给我的，我便看了。之后再没看过，都是随手搁置在床头柜了。莫不是你翻出来了，我是一点也不知晓。”
谁要听这个。
虞澜意：“我瞧这画册也画得不精细，这上面的哥儿不及我半分好看，你吃点好的吧。”
郑山辞：“……”
虞澜意生得好看，在烛光下就更明显了。郑山辞哑然，只看向虞澜意，他的肌肤白皙，整个人像是堆雪似的美人。
“郑山辞，你瞅……”虞澜意的话还未说完，一个身影就压过来了。
膝盖上的《礼记》，搁置在被褥上的画册全然掉在地上去了。烛光下两个人的神色和模样都看得清清楚楚，郑山辞伸手摁住了虞澜意的手，虞澜意的身子不住的往下滑，郑山辞用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虞澜意来不及反应、眼眸惊慌的看向郑山辞，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反抗，反而松开了手指，让郑山辞的手指跟自己的手指严丝合缝，掌心相对。
热气、漫无边际的燎原、心急欲炽、郑山辞没有察觉到虞澜意的反应，他低头看虞澜意。虞澜意的眼睛直直对上他，两双眼睛相互对视，从眼底都有一些热。
郑山辞吐出一口气，他慢慢的凑近。
虞澜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两个人的呼吸交错，他闭上了眼睛。
郑山辞身形一顿，他不能让自己放浪形骸。
郑山辞的目光漆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虞澜意的额头上、眼睛上。轻柔的仿佛是一根羽毛轻轻的从心间拂过。
虞澜意心中一动，翘着了唇角。
这样的克制，确实也像……
郑山辞的目光游弋在虞澜意的脸上，他低头同他耳鬓厮磨、嘴唇落在了虞澜意的耳朵上。
他还是轻轻的亲了一下，克制着自己，潮湿的呼吸透出两个人不平静的心境。
虞澜意睁开眼睛，摸索着郑山辞的后背——
这时郑山辞后背汗津津，他撤了回来没做多余的事。
“早点睡，你的病需要静养。”郑山辞说。
虞澜意听了这话差点吐血。
“郑山辞，你可真行啊。”虞澜意咬牙切齿。
“你还小。”郑山辞似是恢复过来，声音清朗还带着点笑：“我先去吹蜡烛了。”
说着他不等虞澜意反应，把屋子里的蜡烛吹灭了。屋子黑下来，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郑山辞上了床榻。
虞澜意有点生气，郑山辞又说他还小，哥儿十六岁就能说亲嫁人了，他这样还小么。
虞澜意伸出手盖在郑山辞的脸上，只是想报复一下，也不知如何去做，他伸出手指捏了捏郑山辞的鼻梁。
鼻梁这么挺，吃什么长大的。
摸到嘴唇了，薄薄的一片，温热的。
郑山辞没阻止虞澜意，他没有任何反抗。
虞澜意的胆子更大，伸出手指撬开了郑山辞的嘴唇，他只是好奇并未做他想。
郑山辞闭上眼睛，影影绰绰的五官轮廓把他衬得更加俊美。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虞澜意的手指。
虞澜意惊得缩了回来。
指腹还残留着温热，虞澜意红着脸不吭声。他没去捉弄郑山辞，捏着被褥，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已经傻了，又觉刺激。
脑子昏沉沉的，虞澜意睡过去。
……
翌日一早，虞澜意睡得晚，醒来还早。他醒过来时，郑山辞正在穿官袍，虞澜意装睡，等郑山辞穿衣裳时，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郑山辞转身过来，他又忙不迭的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郑山辞只上前给他捻了捻被褥就出门去了。
今日暂把公务交给戚县丞处理，他要和江主簿一起去看田地。
到了县衙，戚县丞得了命令，目光在江主簿身上沉了沉，他笑道：“郑大人真是心系百姓。郑大人放心，我定会好好处理公务。”
江主簿心中一冷，郑山辞却是笑了：“我一向相信戚县丞，今日我也只是去粗略的了解一下。县衙里总要有个主事的人在，戚县丞坐镇县衙，我心中放心。”
任谁被这么说了，还能板着一张脸，戚县丞心情缓和不少，语气也软了一下：“新奉县风沙大，郑大人还是要注意些。”
郑山辞应了一声走出县衙，身后跟着江主簿和几个衙役。
江主簿一出县衙就热切起来：“郑大人，新奉县底下有四个大镇，有津兴镇、华镇、东安镇、吴镇。其中津兴镇是最繁华的镇，津兴镇的风沙最少，只有到了夏季跟秋季偶有风沙袭来，基本上都是土地。这个镇一般种植蔬菜和稻米。朝廷要缴纳的田税，大多出自津兴镇。”
大燕朝的赋税交粮食，这对风沙大的新奉县是有些困难。
“其余三个镇多少都有风沙，最严重就是吴镇。”江主簿唏嘘一声：“以前吴镇也是繁华过一阵日子的，吴镇有一片湖泊，自打湖泊干涸后，吴镇的风沙就越大了，成了新奉县风沙最大的镇。”
郑山辞带着防风沙的面罩，一行人先去津兴镇。
在路上郑山辞就看见了田间的场景，正是秋收的季节，田间站满了人。有汉子赤膊拿着镰刀弯腰割麦子。一排排的麦子倒下了。田间还有四个小伙子，应当是汉子的孩子，一同在田间帮忙。
“正是收获的季节，百姓忙着收麦子。”江主簿说道。
郑山辞走到一处田间，把麦子扯过来搓了搓。
那田间的人不敢动弹，一看这一行人身上的官袍就畏畏缩缩的。
麦子干瘪、颗粒也小，麦香若有若无，跟在别处吃的粮食差远了。郑山辞蹲下来，他刨了一块泥土，自己动手捻了捻。
这是沙土变成了泥土，水分流失和土壤的营养流失严重。
郑山辞问一个老伯：“你们每年都在这片地中粮食么？”
老伯慌张回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每年都在田地里种粮食，没有偷懒的，每年都是按时交了赋税，是良民！”
郑山辞：“每年都种小麦没种别的？”
老伯忙不迭摇头：“不敢的，我们津兴镇只能种麦子，不敢种其他的，这被抓到是要挨骂的。”
江主簿忙解释道：“因津兴镇的土壤最适合种麦子，其余的镇种的麦子收成不多，所以给朝廷交的赋税一般都靠津兴镇。多余的粮食，我们都是派人来买的，并未压价。”
郑山辞点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老伯摆摆手不敢接话：“给朝廷交税本就是应该的。”
郑山辞又去了几处田间，都是水土流失。他瞧着这津兴镇也并未栽种树木，周围都是稀疏的光景。他今日出门还在想是穿官袍去探访，还是穿常服。他思忖片刻，还是打算先穿官袍去探一探。
“这身官袍换下来。”
他这次就穿常服再去探一探华镇。
华镇和东安镇差不多的土壤，至于吴镇同样也是。这三个大镇种植了辣椒和花生、还有寒瓜、大豆，枣树也适合在沙土里种植，枣树的数量较为少，一般只供给本县的人买卖。
辣椒磨成辣椒粉或是把辣椒晒干卖到隔壁的岚县去，花生都是运着出去整捆整捆的卖，这些作物卖来也仅够糊口，没多大价值，只是这里沙土只适合种植这些。
卖了这类作物有多余的钱还要去买麦子用来给朝廷交税。家中孩子多的还好，养到七八岁便可以帮着家里做一些农活、男孩下地、女孩和哥儿便在家做饭或绣帕子和荷包，家里人手不足同样也要下地干活去。
这日复一日的辛苦下去，兜里却没二三子，只能这般熬着。
郑山辞问道：“这花生为何不榨成花生油去卖？”
江主簿没想到这茬，思忖片刻说道：“新奉县榨油坊少、抽成高，百姓负担不起，再者觉得把这里的花生油运到别处去卖，来回路费又要花费许多银钱。这一捆捆的花生去卖，县城里有专门收这类花生的。”
郑山辞到了吴镇时已是晌午，他们到了吴镇的一个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现下折回镇上去饭馆来回两个时辰。
江主簿主动分忧说道：“郑公子，我们寻一农户，在他们家里吃一顿饭，付钱就好了。”
郑山辞：“只能如此。”
江主簿走进一家院子，过了一会就出来了笑道：“公子已经说好了。”
郑山辞去了院子里，这院子里圈了一块出来养鸡鸭，还有一处种的葱苗。一个婶子怯怯的收拾桌面。他们一行人一共有八个人看着是挺唬人的，郑山辞见那婶子眉眼就有些后悔了。
屋子里传来山羊咩咩的声音，此间还养了山羊。
“婶子不必害怕，我们是路经此处的商人，来到此地，肚子就饿了，所以才叨扰婶子了。”
“你们给了钱的，自然可以在这里用饭，我们吃的不好，先让儿子跟儿媳在灶房里给你们再做一些饭菜。”李婶子见郑山辞态度温和，心中松口气。
郑山辞看院子里还有一些砖头，便问道：“婶子家里是做砖头跟瓦片的。”
李婶子叹气：“这是孩子他爹以前做的活计，现在他爹去了，这里物件就搁置在家里了。万一村子里有人需要就来拿几块去补补也是省得。”
郑山辞心想这随便搭个话就踩雷了。
“让婶子想起伤心事了，这厢对不住了。婶子家中有几口人，只在家里种地么？”
李婶子：“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子，早年家里的男孩都去服兵役去了，前几年单单只有小儿子回来了，还瘸了腿。前一个月攒了点钱才娶了夫郎，现今只有靠着家里的几亩薄田了。说是不农忙的时候，去镇上寻份差事做也好，可儿子是个瘸腿，肚子里又没有墨水，卖不上力气，这也没甚活计可做。”
郑山辞心中有了想法。
“菜来了。”
李家小子跟李夫郎把饭菜端上来都是一些农家小菜，这地方种植豆类也成，便炒了一盘豆子，其余的大同小异，还有一碗鸡蛋羹，算是个荤菜。还有一截香肠，看样子色香味俱全。郑山辞夹了一筷子，这香肠是辣口的。
郑山辞吃得还好，他说：“挺好吃的。”
李家一大家子松了一口气，露出点轻松的表情。
“家里没什么菜，还是委屈公子了。”
郑山辞用了饭，他的目光落在李家小子瘸着的腿上，渐渐有些出神。李家小子觉察到郑山辞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腿上，他神色有些难堪，又不敢出声生气。这一行人一看都是以这位年轻公子为首，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这可比他们忙会三个月赚的钱还要多。
平白无故做一顿饭就有一两银子可拿，这样的好事不多。再者郑山辞的目光并不锋利，并无恶意。
郑山辞回过神来看见李家小子的面色，知道自己失礼了连忙说道：“我太冒昧了。因为家中的大哥腿脚也有些不便，一时看见李郎的腿就想到了家里的大哥。”
李家小子面色和缓了一些：“公子的大哥腿也受伤了？我这腿伤是治疗不及时才没救了，作为公子的大哥应当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我同你并没什么两样，我家中也是农户。”迎上李家小子惊疑的目光，郑山辞笑了笑：“家里的事都是大哥撑起来的。我只读书，大哥为了赚钱便折了腿，我心中一直愧疚。”
“也算苦尽甘来。”李家小子沉默须臾说道。
至少受恩的人还念着恩情，而不是狼心狗肺了。
“时辰不早了，还要多谢你们的款待。”郑山辞起身返程。
“公子慢走。”
郑山辞坐在牛车上，心里对新奉县的土壤大致已有了解。至于这些作物，单单卖出去赚不了多少钱，要是加工一下就能多卖一些钱了。
津兴县今年秋收后，来年不能再种小麦了，要来回种一些不同的作物。
老汉驾着牛车，抽打鞭子，一路到了吴镇。要回新奉县还要再坐另一辆马车回去。
……
清乡村
自打郑山辞的信来了，镇上的乡绅和富商也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跟郑家攀交情，还有县城里的富商也来了，郑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有不少公子来求娶郑清音，嘴甜得厉害，那请的媒婆更是说得天花乱坠。
郑父皆是打哈哈没同意。
他们这样的庄稼人懂什么，这事还是等郑山辞来说道说道吧。
郑清音一直在家里躲清静。
郑父跟郑夫郎脑子很清醒，没有接受富商和乡绅的礼，怕自己收了礼牵连了儿子。
“又送了这么些东西，什么珍珠、百年人参、金银珠宝、大雁……应有尽有。”村子的人看得眼热。
“郑老爹还能拒绝了，这般守得住也是稀罕，我眼睛都看直了。”
“那来求娶的人还有家里做官的呢，郑家还没应下，一儿百求啊。”
……
过了半个月这些人才消停下来，郑父跟郑夫郎也松快许多。郑夫郎关了窗户说道：“山成，你明日跟林哥儿去买些棉花来，白日忙完秋收，有闲暇时就可以做冬衣了。”
郑山成应了一声。
林哥儿戳着饭碗，试探的问道：“阿爹，我们不上二弟那去啊？”
郑清音夹了一块茄子，默默的听着。
“我还犹豫呢，这新奉县太远了些，还有不知道这侯府的哥儿厉不厉害，再加上这时正是秋收，总不能不顾庄稼就跟过去，这样太不像话了。”郑夫郎说道。
郑父：“按理说，是该去看看。我想我们两个老的就不去了，山成跟林哥儿去，还有清音必须要去。这些人啊，想着娶清音，多半没个真心，到了老二那边，好好相看人家。我们祖辈都在这里，离不开。你们这群小的还能去见识见识。”
郑山成放下筷子：“爹，你们不去，万一有人欺负你们怎么办？”
郑夫郎心中一暖：“说甚么，现在谁不知道我儿子是县令，还敢欺负我们不成。再说了村子里都是乡亲，往日是有些小争吵，总不至要了我们的命吧。你就免了操心，跟着去新奉县。”
林哥儿心中不舍郑父跟郑夫郎，心里也想去新奉县，便一时帮腔道：“我们一家人过去看看二弟，要是不合适再回来。”
“我们可没有你们这些小年轻这样有活力了。”郑父哈哈大笑。
郑清音捏着筷子，大哥跟大嫂还在劝着爹跟阿爹，郑清音却觉得心跳加速，脑子发晕，有些心悸。他放下筷子说道：“爹，我还是不去了吧，就在村子里照顾你们，你们身边离不开人。”

第31章 包括你么
郑夫郎虽是欣慰郑清音的孝顺,但也不能让郑清音一直跟着他们，那么这辈子可能就在清乡村了。既家里现今有这个条件去县城里看看，过上好日子,何苦要困在这里。
“清音,我们这不需要你们，没准儿等来年开春，我跟你爹也一同去新奉县了。你跟山成、林哥儿等秋收完了就一并过去。清音性子弱，山成你到了新奉县要跟山辞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给清音好好的相看人家，要么就让清音在他那好好待几年，现下才十四岁，过年了才满十五,还不着急。”
郑山成应声：“爹,阿爹你们果真不去？”
郑父：“等明年我们再看看,冬日就懒得挪动了。山辞科举时，经常不在家过年,你们过去也能陪着他过个好年。还有你的腿，冬日里夜里总是有寒症,你的腿总痛，以前舍不得去镇上看病,只有让村子里的赤脚大夫灌几副草药。现下去了县城,好好找个大夫看看你的腿。”
家里是把所有的银钱都贴给郑山辞,供他去读书。郑山成身为家中老大,压力很大,他还是任劳任怨的，郑父跟郑夫郎都看在眼里，都是自家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特别是郑山成当年去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做小厮,还被冤枉打断了腿，郑夫郎差点眼睛都哭瞎了。
他的大儿子是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一看就是镇上的人狗仗人势，不知怎地惹到了那里的管事，把郑山成撵出去了。
若是单单撵出去还好，这是还要打出去，心肠太狠毒了。
林哥儿听见这话心中一动。他整日同郑山成睡一起，知晓他冬日的伤腿总是发痛，疼得郑山成冷汗直冒。他们成亲后一起去镇上看过大夫，大夫说郑山成的腿还有感知，没准还能治，让他的腿更松快一些，只是需要医术高明的大夫。
他心中更加坚定要去新奉县了。
一个县城总比一个镇好，而且郑山辞还是县令，能请来更好的大夫。
郑山成听见郑父提到自己的腿，他反而笑得爽朗起来：“没事的，爹，我已经习惯了。谁身上没点小毛病，让爹跟阿爹为我担心，我这心里才不好受。”
“大哥跟大嫂去吧，我就留在村子里，我不适应县城的生活，只想待在这里。”郑清音出声说道。
林哥儿立马抢话：“清音说哪里的话，你还没去过县城，怎地就知道不适应县城的生活了。你只去过镇上几趟，不知道县城里多繁华嘞。各种商贩走街串巷、商铺一步就一处。还有好看的衣裳跟首饰，风景也是好看的，到时候到了那边，还住县衙里。你二哥是县令，整个县里的人谁敢欺负你了，这怕是不敢活了。你在县城可以横着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哥儿见郑清音的神色有些意动，忙不迭趁热打铁：“到时候开个铺子，自己做布料生意，赚点钱自己花，这不是很好么？”
“再不济，以后绣了帕子跟荷包，还用做牛车去镇上卖么，一出门就把物件卖出去了。”林哥儿呸呸几声，眉开眼笑：“那时候，清音也不用绣帕子跟荷包了。”
郑夫郎听着畅想起来，笑道：“你大嫂说的好。你姑且不必担心我们两个老的，我们郑家世代在清乡村，亲戚又多，家中的人忙不迭还要照顾我们，你自己去县城里见识见识。”
郑父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郑山成想了想，郑清音跟着去也好，小弟这些年也是一直勤俭节约，还没过什么好日子。再说了，这个婚嫁也是一个问题，条件好了，眼光也要往上面的人选挑一挑。
“清音，等秋收完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山辞那，什么怕不怕的，有大哥跟二哥在，你有甚好怕的。”
林哥儿：“还有大嫂也在。”
郑清音眼中有些泪意，他抓了抓自己的衣裳，又松开了。大嫂说了，到了县城，二哥是县令，没有人敢欺负他，若是二哥不喜欢他，他自己就去县城里找个活计，自己赚些钱傍身。这般想着，郑清音心中竟有些期待起来。他的脑子又想到何田的话，身子瑟缩了一下，等他从清乡村逃了，何田就找不到他了。他想去外边看一看。还有大哥跟大嫂陪着一起去，在路上也不是很危险，这样郑清音心里有些安心了。
他点点头。
“这就对了，不然我跟你大哥绑也要把你绑着去。”林哥儿喜笑颜开。
这顿晚饭把家里何时去新奉县定下来了，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哥儿了。郑山成跟林哥儿洗漱完，双双躺在被褥里，林哥儿在黑暗中还在嘿嘿的笑。
“有这么高兴么？”郑山成疑声问道。
林哥儿：“我怎么不高兴了，去大地方了。你是山辞的大哥，他不顾我，还能不顾你么？”
郑山成这辈子没去过县城，心下也有些期待。还有他好久没有看见郑山辞了，他心里有些想念。
“就是不知二夫郎好不好相处？”林哥儿乐观的想：“我不去惹他就成了。”
……
明早郑山成跟林哥儿吃了一张家里的面饼就去镇上了，林哥儿把郑清音也拉上了。
“清音，你不是有帕子跟荷包要卖么？我们一起做牛车去镇上。”
“大嫂等等，我先去屋子里拿。”
三个人一起到了村口的牛车那，一个人给三文钱，三个人郑山成给了九文钱。赶车的老汉见郑清音也出门，笑眯眯的说：“你们今儿这是去镇上赶集么，清音也出门了。”
郑山成：“这不冬日要到了，我们去镇上买些棉花和布料制棉衣。”
“你们今年预备得真早，我们家等秋收忙完了再去镇上看看。”
牛车要等人到齐了才坐着走，郑山成跟老汉多说几句，都是谈的田里的收成，没一会儿老汉就谈起郑山辞来了。郑山成都习惯了，这方圆十里的村子、镇上的人谁不知道他们老郑家出了一个当官的。
老汉说：“县令老爷嘞，从我们村里出来的，我在外边走路都带风。有些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县令老爷，我啊小时候还抱过山辞啊。”
林哥儿拿着郑清音的篮子看了看，郑清音的针线功夫好，每回去镇上帕子跟荷包都能卖一个好价钱。
“清音，我之前不是瞧见你还绣了一个鸳鸯的荷包么？那鸳鸯交颈跟活了一样，要是那荷包拿到镇上去卖，能卖不少钱。”
郑清音有些羞赧：“那是给二嫂绣的。”
“我想着若是我不去新奉县，大哥大嫂可以把荷包带去，我去的话，我就亲自交给二嫂，还不知道二嫂会不会嫌弃？”
林哥儿拍了拍郑清音的后背：“怎地会嫌弃，这都是你的心意。”
郑清音太懂事了，惹人怜惜。
郑清音抿着唇笑了一下。他心里还是忐忑的，到了镇上，郑山成跟林哥儿要去别处买棉衣，他要去卖帕子跟荷包，他们约定了汇合的地点。
郑清音寻了自己熟悉的店铺，铺子里的老板娘见了他就笑：“清音又来卖帕子了呀。”
“这是我这段日子绣的帕子跟荷包，请姐姐帮忙看看。”
“你的手艺我还不放心嘛。”老板娘看都没看，接了过来。郑清音的针线功夫好，一条帕子八文钱，一共有八条帕子。荷包是十五文钱一个，一共有三个荷包，拢共算下来一百零九文钱，老板娘给了一钱十文。若是别人来卖还不值这个价，郑清音绣工好。
“以后你就不用绣这些，听说你以后就是官家哥儿，这是天大的好事。”老板娘拍了拍郑清音的手：“可怜见的，你这么小的一个哥儿，七八岁就开始绣帕子跟荷包补贴家用了，我们家那个哥儿却是懒的，什么都不会，还是你这样的哥儿招人喜欢。”
郑清音明白老板娘只是说笑的，老板娘最疼爱家里的哥儿了。他低头笑了笑：“我也没那么招人喜欢，我觉得姐姐家的哥儿很幸福。”
郑清音从店铺里出来，外边吹来一阵冷风，郑清音打了一个寒颤，把衣服拢了拢。
“清音，我们在这儿！”郑山成的背篓里装了棉花，林哥儿笑着喊道。
郑清音加快了脚步上前去。别人家的幸福值得羡慕，他家里也不差。
“瞧你是有些冷吧，这是新出笼的鲜肉包，你尝尝。”林哥儿跟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了油纸包出来递给郑清音。
“大嫂，这太费钱了。”
“买都买了，你尽吃去。”林哥儿高兴：“当官可有不少钱，再说现今不用供二弟科举了。”
林哥儿被郑山成瞪了一眼，他闭上嘴巴。
郑清音拿了鲜肉包吃，刚出炉的鲜肉包还有汤汁在，香的很。肉剁得很碎，料很足，香味直冲鼻尖。他许久不曾吃过鲜肉包了，还是这般好吃。
那时还是小时候，郑父跟郑夫郎带着他们三个小孩来镇上卖菜，原是他们三个小孩子饿了，郑夫郎给郑山成钱，让他带着两个小的去买包子吃。
郑山成买了三个包子，郑山成说不饿，把两个包子给二哥吃，他吃了一个包子。
“清音，我们去这家店铺里看一看。”林哥儿拉着郑清音去了一家首饰铺子里，店里的老板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我们自己看。”林哥儿熟练的说。
郑清音有些紧张无措、他扯着林哥儿的袖子，低声说：“大嫂，这里的东西太贵了，要是买了太费钱了。”
郑山成跟上来，林哥儿笑道：“别怕，让你大哥付钱。”
林哥儿拿了一支簪子来给郑清音试，林哥儿露出满意的神色，把郑清音推到铜镜面前。
郑清音还有些脸红，想把簪子从头发取下来。在铜镜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他愣了愣。
“很好看，相公去付钱。”
郑山成应了一声找了老板付钱，速度很快，郑清音还来不及阻止。
一钱银子就消失不见了。郑清音着急起来：“大哥，我自己有钱，我来付。”
“大哥在这，还能让你给钱了。”郑山成虎着一张脸。
林哥儿拉着郑清音说道：“届时，我们上新奉县那，你头上总要有点饰品。”
郑清音坐上牛车时，还愣愣的摸着头上的簪子，十分珍惜的样子。
回到家里，郑清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拿着小镜子看头上的簪子。这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簪子，样式有一个小一点的花，郑清音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村子里爱俏的哥儿跟姐儿都有不同花式的簪子，他一支也没有。今天突然就戴上了，哪怕隔着了那么久，郑清音心里还是欢喜的。
前段日子，林哥儿找郑清音说话了，觉得郑清音对自己相貌不自信，林哥儿就跟郑山成说了要给郑清音买一支簪子，郑山成当然同意了。
自己的亲弟弟，这些年他也看在眼里，买一支簪子，两夫夫攒点钱给清音买一支。
……
郑山辞在这边把土地考察了，同时也把新奉县的商业摸了一遍。新奉县的商业萧瑟，基本百姓产出的物品都是卖给本县的人，没有流出去，大抵就是交通不方便。还有在沙地种植的种类不多，比不上平原的作物丰富。
郑山辞打算明日问一问大燕朝有什么作物，能在沙漠种植的都要花价钱买过来，另外百姓散着把作物卖太不值当了，要是能做出产业链那么赚的钱就多了。
这里的操作还需要县衙的配合，只是如今最重要的仍是秋收，秋收收税也是县令政绩的一部分。而且县衙要是带头做商业这事，首先是士农工商的等级，还有县城中的大户怕要把他恨得牙痒痒了。
他手里没什么银钱，府邸的开支目前是虞澜意的嫁妆跟长阳侯府给虞澜意的零花钱撑着，他总不能让虞澜意出大头。他一个月的俸禄是七两银子，若是父亲跟阿爹，还有大哥跟大嫂、小弟过来，这部分开支郑山辞要出。
他心里还是有些急迫，需要有银钱傍身。
虞澜意这辈子都没短缺过银钱，不知郑山辞心中的急迫。他休息几日，虽有些生无可恋，心里也明白自己现今是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给自己找些乐子。
院子里的石榴树正是成熟的时候，虞澜意找人找了梯子去接石榴吃。
侍从搬来了梯子，两个人掌着梯子生怕虞澜意掉下来了，金云也说让旁人去接，少爷只管吃。
虞澜意却说：“那有什么意思，我就要自己摘下来。”
院子里的石榴色泽鲜艳、外皮光滑。虞澜意爬上梯子，整个院子的人都担心着。
他伸手接了一个石榴，触手圆润有弹性，虞澜意低头用手敲了敲，石榴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个好石榴！
虞澜意把摘下来的石榴扔进金云举着的篮子里。他觉得有些新鲜，一连摘了好几个。
金云苦着脸说：“少爷，够了够吃了。”
虞澜意站在梯子上正打算从梯子里爬下来，郑山辞从外边回来，提了绿豆糕。他一看虞澜意爬那么高，心惊肉跳，声音又不敢放太大：“你在做甚？”
“我摘石榴。”
虞澜意说着从梯子上滑下来，跟坐滑滑梯一样。
郑山辞：“……”
郑山辞心脏狂跳，生怕虞澜意从上面摔下来了。
虞澜意瞥见郑山辞手里拿着油纸包也不见外，从郑山辞手上接过来打开就拿起来吃了一块绿豆糕。刚出炉的绿豆糕很香，虞澜意吃得眯着眼睛，一副被安抚到的神色。
“少爷，石榴打算用来先做石榴水晶糕、石榴饼、还有榨汁喝，您觉得怎么样？”厨子从金云手里接过这一筐石榴。
“都听你的，好吃就成，我又不懂这些。”虞澜意摆摆手。
郑山辞正要轻斥一下虞澜意，听了虞澜意的话，他突然把目光看向了厨子。
厨子有点害羞。
“大人、这般看着我做甚？”
厨子是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被郑山辞看着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会做很多菜么？”郑山辞问。
“回禀大人，什么菜色我都会点，其中最精通家常菜、和做宴席。每次侯府要宴请客人，都是我跟我爹在厨房里做菜。就算是不会的菜，只要有菜谱，我就能做，我们家世代都是厨子。”
郑山辞肃然起敬：“原来家学渊博。”
虞澜意眼中疑惑，只见郑山辞抓了厨子的手，一副热切的模样，跟着厨子火热的聊起来。
虞澜意抱胸：“郑山辞这是怎么了？莫不成是想撬走我阿爹给我的厨子？”
这次还真是虞澜意说的这般，郑山辞想在县城开一家食肆，什么都缺，现今有个厨子就薅住。
郑山辞脑子里有不少菜谱，打算今晚紧赶着把菜谱写出去。
虞澜意已经躺在躺椅上喝着石榴汁了。
这日子，真叫人羡慕。
郑山辞还要去轻斥一下虞澜意，这关乎性命的事不能不说。他心里酝酿一番说道：“以后别去爬梯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是一家之主，不能这样轻狂。”
虞澜意：“？”
我成一家之主了？
虞澜意本有怒气，打算给郑山辞一个铁头功。
结果被郑山辞这么一说，心里懵了。
“咳咳，我知道了。就是觉着无聊，才去摘石榴的，再说我练过武，没那么脆弱。”虞澜意跟寻常的哥儿不一样。寻常的哥儿总会困于银钱跟家里的孩子、婆媳。但他没这个必要，他只需要顾自己的快乐就好了。
两个人用了晚膳，郑山辞寻了笔墨开始写几个菜谱，他的字迹板正，比起原主更多了一份沉稳。原主想来在读书途上已然算是厉害的了，从寒门考中三甲进士，每届科举进士才三百个人。历来的状元很少有是寒门子弟，因为这本就不易，跟上边的真正的书香门第差太远了。
原主是人品不好。
郑山辞写完几张菜谱，自己又把在新奉县的见闻写下来做成工作笔记。把一些关于新奉县未来的畅想记下来，一一去实现。
虞澜意拿着话本子，想着郑山辞到这儿来了，还没什么钱，他把自己倒卖首饰的钱拿了过来。余下钱都在账房先生手里，不让他花那么多的钱。
给郑山辞点钱花花吧。
郑山辞从书房过来，洗漱后，他说道：“明晚是程家长孙成亲的日子，我们一并去吃席。”
“我知道了，一定配合你。”虞澜意的眼睛圆溜溜的转。
“郑山辞，你身上还有没有钱，你打点县衙里的衙役需要使银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好歹也是侯府里的哥儿，这官场上的条条道道，我还是知道点的。你不给他们银子使，他们就轻视你，不听你的话，以后你的日子就难过了。”
“若是在京城，有父亲跟哥哥在，他们自然不敢如何放肆，现今这里只你一个人，父亲跟哥哥管不到这里。”虞澜意分析了这里的情况，说得头头是道。
郑山辞喉咙哽了一下。
虞澜意竟也知道这些。
“你的钱留着自己用，我还有钱。”郑山辞推辞。还剩五十文钱，马上就见底了，幸好膳堂包饭。
虞澜意把一张银票塞进郑山辞的手里，面值五十两。
郑山辞的手在颤抖。
“拿着用吧，两只烤鸭的钱。”虞澜意发言。
“……”
人啊，走过一座高山又是一座高山。
壕无人性。
郑山辞说：“我想开个食肆，赚点钱。”
虞澜意拍拍手：“我出钱！”
他还什么都没说。
“算你入股。”郑山辞拿了纸张过来，在床上写自己大致的想法，跟上台讲ppt说自己的创业一样，只是他现在面对的人不是很多商人，而是一个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人。
虞澜意的眼睛亮晶晶的：“郑山辞你说的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你说的很好，我给你钱开食肆。”
郑山辞没见过这样的，他看着虞澜意心想，以前他怎么会想到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的。或者是孤独终老，或者是找一个精明的伴侣，但没想过虞澜意这样的。
可是这样也不错。
他笑了笑：“澜意，要是开食肆遇见你这样大方的人，一定要好好的捧着你。”
虞澜意：“为什么啊。”
“因为……”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的头：“你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任何人都会喜欢你的。”
可可爱爱，没烦恼。唯一的烦恼大抵就是他这个相公了，郑山辞想着又笑了。
虞澜意红着脸，问道：“包括你么？”
郑山辞脸红了。

第32章 食肆
郑山辞看向虞澜意,这次他没有躲避虞澜意的眼神。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洗漱完，各自躺进被褥里，两个人都是平躺着,虞澜意试探性的靠近,郑山辞没有反应。他又一点点的挪动，把头靠在了郑山辞的肩膀上。
虞澜意的头发把郑山辞弄得脖颈有些痒意，郑山辞的心里也痒痒的。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在这张床上主动靠得这么近。
不过……郑山辞把虞澜意的脑袋挪到了枕头上，他说：“小心落枕。”
虞澜意：“……”
他气得半死。
虞澜意背过身去。
郑山辞见他好像在生气,他转过身犹豫着把一只手放在虞澜意的腰间，他抱住了虞澜意的腰。他靠近虞澜意铺洒的热气在他的脖颈。
郑山辞的嘴唇带着热意，落在了虞澜意的后颈。他的亲吻并无凶狠，带着如沐春风的轻柔,然后用牙齿厮磨。说实话,这比撕咬更叫人受不了。
在另一侧的虞澜意身体僵硬了几瞬,然后渐渐放松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这么亲近过，在新婚之夜也是迫于外面有人看的威胁,假装亲密，这并非出自本心,而这次他们的靠近是双方秘而不宣的心理。
腰间掌心的炽热一直都在，虞澜意的耳垂都红了起来。他的脑海里漫无边际的想着、什么都想,想父亲想阿爹,想大哥,想吕锦,最后都会绕不过去想郑山辞。
他跟吕锦刚满年纪可以议亲时,其实虞澜意议过几次亲。因为虞夫郎的经历，所以虞澜意对另一半有很高的要求。他想让未来的相公只他一个人，如果在两个人中再加入陌生人,那么那就不是一个家了，而且也会不止是一个陌生人，会有很多陌生人。
他议亲的人有很多勋贵子弟，每当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他们总是一脸不可置信、不耐烦的说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需要开枝散叶，整日守着一个人，这根本就不可能。
虞澜意在京城中的名声差也有这个原因。
他对郑山辞现今很满意，而且郑山辞答应了父亲三十岁之前不纳妾的，他跟郑山辞相处这般久了，知道郑山辞的正派不是装出来，他答应的事就会做到。虞澜意想到这里，心情又雀跃起来。
这般想着，只要郑山辞在任期不犯错，让家里人使使劲，他就可以回京城了。家里有钱有房，给郑山辞寻一个闲职做着，这般又落了一个清闲。
虞澜意畅想着，心情美滋滋的。
……
翌日，郑山辞醒过来时，虞澜意睡在他怀里，面色红润，还在熟睡中。郑山辞还是没有打扰虞澜意的睡眠，自己轻手轻脚下床后去县衙了。
大燕朝施行的是五日休沐。郑山辞到了县衙，让旺福找来了戚县丞。
戚县丞没到一会儿就过来了，他首先见礼道：“郑大人找下官何事？”
“秋收之际已经到了，这方面一般是戚大人负责，所以想问问戚大人。朝廷规定下来用统一的模具来装稻米称量，这模具我看了，同朝廷要求的标准是一样的。只是我听闻秋收称量的漏洞极大，有时衙役一个手抖，或是故意刁难总会让百姓受累。”
戚县丞还以为是何事，这都是县衙里默认的事。这去乡里征收粮食还是一个美差，衙役们都抢着去，可见这是有油水可捞的。水至清则无鱼，总要给衙役一些甜头，不然以后谁还会跟着你好好办事。
戚县丞道：“大人我会好好的警告衙役，让他们收敛手脚。”
郑山辞一听这话哂笑：“你警告一番，他们就会老实么？我已有办法，他们去时我会让人搜身，回来时同样也会搜身，若是被我发现拿了百姓的东西，我就把他们打了板子遣回去。脱下这身官袍，任百姓谁还会怕。”
戚县丞倒吸一口凉气，听口气便知郑山辞是认真的。这新来的县令果真是硬气，动不动就是打板子、遣送回去。
新奉县到底是换了天。前任县令是个不管事的，只要每月领着俸禄、再加上城中的大户每年都有孝敬，他便做起了甩手掌柜。现今郑山辞既要又要，什么都想抓到手心里。
戚县丞：“郑大人这般说，我便如实相告。”
郑山辞摆手让戚县丞退下。
他自是知道新奉县的这些衙役懒散惯了，到了秋收之际能去乡间捞油水，自是满心期待，这被他搅和警告了，心里非要骂死他。
可这事本就不对，不是默认的事就是对的。郑山辞知晓抑制不了这样的情况，但他不能不管不顾。
戚县丞把郑山辞的一席话传出去，衙役们果真炸开了锅。
“郑大人刚来就要断了我们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郑大人太狠了。”
“只要小心些就不碍事，不能太放肆了。”
一些人愤愤不平，总还是知道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骂郑山辞，只是在心里痛骂着。胆小的衙役不敢再做这事，胆大的衙役有心打算收敛手段，私下拿些过路钱。
郑山辞又寻了江主簿问清了在大燕存在的作物能在沙土种植的。江主簿倒是说了几样出来，郑山辞记下。
万事开头难，只要一步一步的去做，总能把事情做好。
衙役们不敢跟郑山辞反抗，郑山辞在第一天就敢跟大户夏家主对着干，他们心里发虚。只能搜查的全身再去乡里办差事。
郑山辞把公务处理好后，现下有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了，他喊旺福进来说道：“你去县里找找，有没有好的铺面，用来做食肆的。”
旺福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郑山辞初次选定了几种作物大规模让镇上的人种植，这般不用散着种。辣椒、花生、山楂、枸杞、甘草、大豆。种植杨树、柳树、枣树、梨树这四类树，既能防沙固土，结的果实还能卖出去。辣椒可以做成辣酱兜售出去，花生和大豆榨油来卖，至于山楂、枸杞、甘草都可以入药，卖给药贩子。
郑山辞想总不能强制要求百姓种植这些东西，只能引导他们去种植。郑山辞想了想，县衙负责收取辣椒、花生、山楂……
市面上一斤辣椒是两文。辣椒并非是大燕本地的作物，反而是从外邦传来的。以往还没有多少人在种植，只有吃了辣椒的味道后，百姓们才大着胆子种植辣椒。
辣酱的话，郑山辞打算定价十二文，在收市面上的辣椒时，郑山辞收三文一斤。先用食肆赚的钱，再开辣酱铺子，招伙计。
其余的作物，郑山辞打算县衙都多比市面上多收一文，这个价格短时间内不会变。现今不是种植这类作物的时候，要等明年才行，在此之前，他要先拢好本金。
县衙里的卷宗都分门别类送了一部分棘手的案子到郑山辞手上，不重要或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戚县丞跟江主簿可以处理，他们通常也不会处理这类事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处理。
县令的职责之一还有审判案子，郑山辞揉了揉眉心。做一个一县之长，县衙里也有这么些人，但郑山辞总觉得自己身兼多职。
正七品的社畜罢了。
郑山辞想着还是沉下心思看卷宗。
……
虞澜意昨晚睡得好，日上三竿才起床，郑山辞果然不在家里了。金云进来伺候他，虞澜意想到昨日郑山辞说了今晚要去参加程家长孙的婚宴，他竟不知道在这里成亲是晚上才成亲的。新奉县的风俗与京城不相同。他要给程家送礼。
“库房里有甚拿得出手又不会显得太过贵重的物件？”
金云想了想：“少爷十六岁生辰时，我记得朝中有位大人送了一颗白珍珠，成色好、圆润饱满，正好适合送礼。”
虞澜意不爱珍珠，他更喜欢金首饰。虞长行每回得了武明帝的赏赐，多半就给虞澜意，不然就是随手放在库房里堆着。
“那就包起来吧。”
虞澜意今日在梳妆台耽误的时辰有些久，他左看右看，问道：“你看我今日怎么样？”
金云心中疑惑，还是说道：“少爷今日容光焕发，姿色雍贵。”
“咳咳咳，这便是了。跟着郑山辞去送礼，总要郑重一些。”虞澜意站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金云也是认可虞澜意的想法的，直到他看见虞澜意连连换了几件衣服，金云傻眼了。少爷就算再看重这次婚宴，也不至于连连换这么几件衣服吧。在他看来，连宫宴虞澜意都没有这么郑重过。
虞澜意换了许久，寻了一件青色外袍，他把玄衣穿好，又寻了玉冠。水土不服的症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虞澜意再喝了一碗药汤，皱着脸吃块蜜饯。
“好了，我觉得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吃药了。”虞澜意厌烦的说。
“少爷，你身上还有红疹未消。”金云说道。
果然虞澜意一听这话就老实了，他说道：“那我还要吃药。”
他一想昨日他脸上还有未消的红疹跟郑山辞说话，他就想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
京城
虞时言见了忠义伯府的戴二公子，此人飞扬跋扈，轻狂浪荡，言语之间对虞时言有挑逗之意。虞时言冷下脸：“戴公子若是无事，我便离开了。”
戴二公子瞧上了虞时言的好颜色，虞时言越是对他冷若冰霜，他便越有劲儿：“你是侯府庶子，我是伯府嫡次子，还有官职在身。你的身世我也有所了解，你嫁给我做正夫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是有侍妾跟通房，外边还需要置外室，给你正夫应有的体面这还不好么？”
戴二公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允许让虞时言做自己的正夫已是宽宏大量。他们中有的人还不给自己正夫体面，他愿意给虞时言体面，这府邸里还是要有一个当家主夫管着院子，若是虞时言生下儿子，那就是嫡子。他深知后院里的腌臜事，他是不会让庶子越过嫡子去的。
有些人只是为了满足私欲和新鲜感，比不得家宅安宁。
他明明白白的跟虞时言说清楚自己的私欲，要是他接受，两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要是不接受，京城中长相貌美的哥儿不止他一个。
戴二公子把自己对于嫡子的想法告知虞时言。
“若是百年后，我先死了。你儿子就继承我的财产了，届时你跟你儿子一起住宅院里，我也管不到你，你想怎么就怎么。”
虞时言听这话气笑了，戴二公子的意思是他在他死后可以找情夫了。
虞时言有些接受不了，好似他们成亲就是为了生孩子，或是找个可靠的人为他生儿育女。
“多谢戴公子的好意，我先离开了。”
虞时言没犹豫直接离开了。
戴二公子次日就跟另一家的哥儿结亲了，虞时言把他当成备选，他同样也把虞时言当做是备选。
一日戴二公子跟好友喝酒时笑着说：“我当虞澜意才有这个毛病，没想到虞时言一个庶子也是挑剔起来。他啊，还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么，他当他是虞澜意啊。”
虞澜意备受宠爱，有长阳侯府跟英国公府作为他的后盾，还有一个天子近臣的嫡亲哥哥。
他们叫虞长行通常不会叫长阳侯世子，都是叫虞大人，因为虞大人的分量可比长阳侯世子重多了。
虞时言还不知戴二公子的话，虞时言寻夫婿的事被叶云初得知了，他心里酸涩，又去求了镇南王妃，想让镇南王妃去帮他向长阳侯府提亲。
镇南王妃冷声：“可以去替你求娶，但只能从侧门进门。”
叶云初还来不及高兴，听见镇南王妃的后半句话，宛如晴天霹雳：“母妃，你这是要让他做侧室？！”
镇南王妃见自己优秀的儿子这般憔悴的样子，心中对虞时言更加不喜：“他这个身份做王府世子的侧君已经算是抬举了，难不成他还想做世子少君不成，想得美。”
“要我去提亲，只能是侧君。”
叶云初心中发冷。虞时言绝对不会想当他的偏房，但若他先妥协一二，让时言当他的偏房，他又不会去娶其他人，那么时言跟正房又有甚区别。
再者，身为勋贵子弟哪个男儿不是三妻四妾，他只虞时言一人，虞时言应当能理解他。
叶云初得知施家同意了跟虞时言成亲时，他忍不住去找了施玄。
施府的人领他去了书房，施玄正在抄写佛经。叶云初本带着怒气而来，一看施玄呆呆的样子，心里有气也不知如何发泄。
等施玄抄写完后，他抬起头才跟叶云初见礼。他与叶云初并没有交集，不知道叶云初找他何事。
他便请叶云初坐下谈事。
叶云初开门见山：“听说三公子与虞时言定亲了？”
施玄听见叶云初直呼虞时言的名字，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家母为我定下的，我觉得对虞三少爷不讨厌，便也没拒绝。”
总归跟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只要不干扰他礼佛就好了。
施玄的情感很淡漠。
叶云初从施玄的脸上没有看见对虞时言的震动，他心中松一口气，语气便真切起来：“三公子既不是非虞三少爷不可，那就不要跟虞三少爷定亲。”
施玄：“虽说我对虞三少爷没有感情，但叶世子太冒昧了些。”施玄做出送客的姿态。
叶云初欲言又止，只能抱歉的拱手，眼底有些歉意。
施家次日一早就把婚退了。
施玄不想惹麻烦，再者叶云初来找他，定然是跟虞时言有关系，还未出嫁就跟叶云初有了感情，叶云初还找到他头上来了，施玄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度。
有人问他为何会退亲。
施玄只说不合适。
虞夫郎给虞时言找的两门亲事都黄了，虞夫郎这段日子便没再帮着虞时言找了。忠义伯府的夫人还找他抱怨，虞时言的要求高，看不上自己的二儿子。
虞夫郎表面上安慰着忠义伯府的夫人，实则心里也是一阵冷笑。
虞时言这等身份还想攀高枝不成，若是真的知情知趣便知道他找伯府夫人耗的是他的人情，是他牵线搭桥的，这般不管不顾，伤了伯府的脸面，还不是牵累到他头上来了。
长阳侯得知这事，脸色大变特意给虞时言骂了一顿。
虞时言神色隐忍：“若是这般，请侯爷准我自主婚姻。”
长阳侯心中一惊，怒火冲天：“好好好，以后你的婚嫁事我不管了。”
长阳侯带着一肚子火走了。
“三少爷，那您怎么办？您怎么跟侯爷对着干。”侍从担心道。
虞时言苍白着脸摇头：“我不能受制于人。至于施家只当他们是不讲道义了，明明已经谈好了，结果反手就悔婚。”
虞时言夜里发了高烧，又是折腾了一番。
……
郑山辞下午得了旺福的信儿，旺福找了一个铺子，一年的租金是八两银子，因是商铺地段还好，所以价格比寻常的商铺要贵一些，但跟京城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虞夫郎给虞澜意的铺面，虞澜意租一家铺子，一年就能收租近一百两银子，他还有好些铺面、庄子。
郑山辞下值后便去看了铺面，这地方就在新奉县的繁华地段，周围都是商铺、还有书院在。郑山辞很满意，书院的书生最爱打牙祭，靠近书院这地方就有固定的客源了。
“先定下来吧。”郑山辞说。
旺福拿了银子同老板交接了。郑山辞回到家中，虞澜意出去逛了，还未回来。郑山辞便把自己写的菜谱递给厨子。
厨子名叫金长，他从郑山辞手中接过菜谱，一眼看过去眼中便有惊异。这菜谱写得太详尽了，连几勺盐、清水用多少都写得清清白白，要是菜谱都这般详尽，一般的人都可以做菜了，味道也不至太难吃。
这份菜谱的菜色有些繁琐，金长便问：“大人把菜谱给我是想做什么？”
郑山辞：“我想开一家食肆，便想请你主厨。不需要做这些多的菜，先是预备着，若是卖得好，便多添些菜色。”
金长：“我是夫郎送给少爷，这事还需少爷同意。”
“我明白，等澜意回来我便请他过来。”
金长手中有两张菜谱，只有一张记录了一些小吃的做法。金长感兴趣的请教：“大人，这上面写的烤肠，我改日想做给您跟少爷吃。”
郑山辞：“若是你有空，这烤肠也能摆在店铺外面卖钱。一根烤肠卖三文钱。”
金长想着还有些意动，主要是他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作为一个厨子，心中猎奇。
“大人是从哪里来的菜谱？有些我听都没有听说过，有些菜色虽一样，但做法却不同。”金长请教。
郑山辞只道：“我是从古籍中找到的，现在那本古籍已经不知在何处了，这也是我心中的遗憾。”
金长面露失落不过也没再纠结。
等虞澜意回来时，郑山辞就同虞澜意说了这话，虞澜意同意让金长去做食肆的主厨。
“那家里的菜谁来做？”虞澜意赶紧问道。
金长：“我带了几个徒弟皆跟来了，随时都可以给少爷做饭。”
厨艺也是一门手艺，金长厨艺好，跟着他身后的小徒弟不少。皆是等学好了厨艺去富贵人家家里做厨子，再不济有了厨艺去寻一酒楼或是小饭馆也有活路在。厨艺在，他们就有了吃饭的本领。
虞澜意今遭出门去买了糕点来，除却昨日郑山辞带来的绿豆糕，他还买了桂花糕、驴打滚、茯苓饼，手上还拿了一个糖画。
桂花糕是以糯米粉、糖、桂花蜜制成的糕点，吃进口里香酥松软，大老远就闻到了桂花的香气。卖这些糕点的是一个清秀的哥儿同他的相公一起摆摊，虞澜意先让金云买了几块尝尝，没想越吃越好吃，难怪那小摊排了很多的人。
虞澜意见那小哥儿心灵手巧的模样，渐渐也有了心思想去厨房里试一试。以前在家时，虞夫郎也不会做汤，他只去厨房用勺子把炖好的鸡汤舀了舀，端到长阳侯面前便说是他亲手做的。
虞澜意不想做什么大菜，只想做糕点。
郑山辞：“澜意，你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也好，到了程府要说许多话，你若应付不来，尽数推给我。”
“你别小瞧人。”虞澜意不满的嘟囔。
到了时辰，虞澜意让金云带了礼品，见郑山辞一脸愣神，他得意的说：“去参加婚宴怎地不带礼品去，家里这样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且有我应付着。”
郑山辞笑了笑，坐上马车伸出手把虞澜意唇角的糕点渣擦掉：“怎地吃个糕点还把嘴弄脏了？”
虞澜意不说话，脸红着。以前郑山辞对他都没有这么亲密过，现今却这样对他。虞澜意心中怦怦直跳。他们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要有感情，也是定亲之后会让定亲的两个人接触一二。
马车还在街道上驾着，虞澜意给马车的四角都买了风铃挂上，随着风吹过来，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马车里只他们两个人，郑山辞看了看虞澜意，心中一动，把他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伸出手磨挲了一下虞澜意红红的耳垂。
他说：“澜意，你好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郑山辞没有避讳其他的词，这说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
“大人，程府到了。”
“知道了。”
郑山辞同虞澜意一起下了马车，郑山辞借着宽大的衣袍牵住了虞澜意的手。虞澜意的指尖仿佛被烫了一下，有人来同郑山辞见礼。
郑山辞同样一本正经的见礼，只是牵着虞澜意的手却是没放。
有人瞧见了郑山辞牵着夫郎的手，有些心思便歇下了。虞澜意挣开了，瞪了郑山辞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么些人在，你犯浑了？”
“仔细晚些收拾你。”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听了愣了一下，他只想让人见到他已经有夫郎，他与夫郎伉俪情深，不需要再在房中添人了。被虞澜意这般认真的说，他觉得有些好笑，心里面也是柔软的。
“好。”
程家三代同堂，程儒以前是巡抚，现今已是白丁了。他见了郑山辞要来拜见，郑山辞扶着程儒不让他行礼。
“程老折煞我了，程老德高望重，我一个小辈怎好受您的礼。你且坐下，合该是我给您行礼才对。”
程儒坚持见礼，他面慈目善说道：“为今我已退下来，怎地还能倚老卖老让郑大人难做，一介白身费不上大人尊敬。郑大人给我几分薄面，便是郑大人的涵养好。”

第33章 秋收
程儒迎着郑山辞落座了,虞澜意坐在他旁边。程儒看见虞澜意身上的衣裳和头上的玉冠，目光闪了闪。
“这就是令夫郎吧。”
“我夫郎，虞澜意。”郑山辞并无太多介绍。
程儒知晓虞澜意身上的缎子好,周身的气度也不像寻常人家家的哥儿,程儒是一个谨慎的人，现在心里更对郑山辞多了几分警惕。
“郑大人携夫郎大驾光临，让我们程府蓬荜生辉。”程儒说着漂亮话。
高家主、夏家主跟戚家主也一并来了。夏家主在看见郑山辞时还有些不自在，他在三人中率先向郑山辞见了礼。
郑山辞态度温和,神色并无异样。
夏家主的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面上也带了笑。
戚县丞跟江主簿还有朱典史也来了，可见程家的面子是有多大，新奉县的但凡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来了。
朱典史坐在席面只顾喝酒夹菜吃,有人向他敬酒,他也来者不拒。看似匪气,实则还是拿捏着分寸。郑山辞知晓典史没入流，但朱典史掌着新奉县的牢狱跟治安,几乎是掌握了新奉县的武力。
“新郎跟新夫郎来了！”
……
有侍从在门口喊道，敲锣打鼓的声音便传来了。虞澜意伸出一个脑袋看着门口,他倒是极为好奇新郎跟新夫郎。以往在京城时，他也最爱凑这般热闹。临到自己嫁人了,却是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现在又有了看热闹的心。
程家的长孙看着也是高兴的样子,牵着红绸另一端的新夫郎意气风发。
等新人入洞房后,程家长孙开始跟人喝酒,郑山辞这样的身份不需要上赶着给程家长孙喝酒，他坐在主桌上，周围除了朱典史和虞澜以外,周围的人平均年龄有四十多岁。
“郑大人刚上任，若是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一起让新奉县变得越来越好。”程儒说道。
“程老这般顾全大局，我敬程老一杯。”郑山辞端着酒杯同程儒喝了一杯。
虞澜意夹了一个鸡爪啃着吃，他没吃饭，只用筷子夹了菜吃，吃了一会儿就喝了一碗鸡汤。郑山辞见他不吃问道：“你不吃饭，肚子饱了么？”
“饱了。”虞澜意点头。
郑山辞来参加婚宴没吃多少东西，尽数喝酒去了，听别人说话时才夹了几根青菜吃，虞澜意看不过眼，把桌子上的一个鸡腿夹来放进郑山辞碗里。
郑山辞低头把鸡腿吃了，胃里果真好一些了。
徐家主带着徐哥儿前来跟程家主说话。徐家在新奉县也是一方豪强，只是他们很低调，只做生意，连田产都没有置办多少，只有一处庄子供给家里的人自己吃喝。
徐哥儿瞧见了虞澜意抿嘴笑了笑。
虞澜意也看见徐哥儿，他身侧并没有年轻的郎子，看来是他想错了，徐哥儿还并未嫁人。虞澜意只轻轻的略过徐哥儿，微微颔首。
席面上一股酒气，虞澜意吩咐旺福看着郑山辞，自己离席去花园透透气。他刚去了花园里，竟遇上了徐哥儿。
徐哥儿温润的笑了笑，碧色的眼睛很好看，“见过县令夫郎。”
虞澜意摆手：“这都是虚礼。”
在京城，要是谁家中开了宴会，递来了请柬。虽说刚开始见面会客套一番，其余时候就不会这般一会儿见礼一会儿又见礼的。都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熊样了。
莫说是盛京最贤惠的首辅家哥儿，名声好着呢，实则是一个暴躁狂。
“我早就认出你来了，曾经想引起你的注意没曾想让你见笑了。”徐哥儿笑着。
“你想同我做朋友，还是想我给郑山辞说些好话？”
徐哥儿：“……”
好、好直白。
徐哥儿含蓄的笑道：“我们家比不上夏家、程家、高家和戚家，只是在新奉县的房子很多，若是郑大人有什么需要的话，找我父亲不方便，可以让夫郎来找我。”
虞澜意听了这话问道：“这个家里你能做主？”
徐哥儿笑道：“我正是徐家的少东家。”
虞澜意听明白了，徐家的房子很多，因为身份地位不如新奉县的这几家，所以想找郑山辞合作。徐哥儿的身份不适合单独找郑山辞，便找到他头上来了。
他还没有接触过生意，家里的大小事都是虞夫郎在管，这是虞澜意头一次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有些不方便的交易或者说话，要是说给需要办事的夫人或夫郎听，这可能比直接找办事的人效果更好。
虞澜意矜持的点点头：“要是需要的话，我便会让身边的金云来找你。”
徐哥儿福身：“那就多谢虞少爷了。”
徐哥儿想要投其所好，自然打听了郑府的人是怎么称呼虞澜意。徐哥儿听见不是叫的郑夫郎，反而是虞少爷时，心中有些讶然。
府邸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叫虞澜意是少爷，而且郑山辞对此习以为常，说明虞澜意的身份可能比郑山辞的身份还要贵重，不然府邸不会单单叫虞澜意少爷，而是冠上夫姓。
虞澜意回到席面上，郑山辞已经没喝酒了，只是在吃菜。他刚回来没多久，郑山辞就向程儒告辞了：“家中还有要事，程老，我就先行一步了。”
程儒站起身拱手：“郑大人慢走，若是有用得上老朽的地方尽管吩咐。”
郑山辞虚与委蛇：“若真有那日，我不会客气的。”
虞澜意走出程府有些高兴，席面上的贵夫人跟夫郎心里却有些失落。虞澜意一直同郑山辞坐在主桌上，他们连套近乎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虞澜意离席了，又被徐哥儿拉着说话，现下是直接回去了，他们都还没有好好的拉关系。
程夫人笑道：“我们府邸的秋菊正是开得艳的时候，改日我下请柬请县令夫郎一同来赏菊。”
程夫人这句话一出，多半的夫人跟夫郎都附和了几句，脸上也带着笑：“敢情好，今晚夜色朦胧，看不清花园里的秋菊，等白日了赏菊才看得清楚。”
“要不说程夫人是书香门第，年年都要赏菊。”戚夫人调侃道。
程夫人淡笑不语。
……
虞澜意出了程家就想上马车回家了，郑山辞拉了虞澜意一下说：“我们走着回去，沿途看看夜景。”
“你不是喝醉了吗？”
郑山辞笑：“我没有一口闷。”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他虽说没舔但喝得不多。他注意到虞澜意在席面上没有吃多少，心想是他不喜欢这里的吃食，所以打算先离开程家带着虞澜意去逛逛这里的夜市，买点小吃来吃。尽管跟那些人谈话可以摸摸他们的底细，但时日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那我想吃羊肉串！”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说。
“走吧。”郑山辞笑着说。
他让马夫先回去，金云跟旺福还跟在他们身后，只是他们都稍稍落后了几步，让虞澜意跟郑山辞可以不必顾及他们。
新奉县的夜市比白日里热闹多了。白日里其他的商铺还会开着，到了夜里一般只有流动的商贩；还有食肆还开着了。
“客人，需要什么？”
“十串羊肉串。”虞澜意点了菜：“多放辣椒。”
他点完菜正打算跟郑山辞说，这家店的羊肉串很好吃。郑山听着周围的吆喝声，看着这些走街串巷的人，心中颇有些触动。
“郑山辞吃羊肉串。”虞澜意拿着羊肉串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吃了两串，余下的全进了虞澜意的肚子里。他还买了一碗辣豆花，只有三文钱美滋滋的。新奉县在沙土地上种植豆类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虞澜意在席面上没有吃饭，在这里吃了一碗豆饭，一碗豆饭小碗的只有巴掌那么大，需要四文钱，还有酱汁、盐、醋、一些农家自己做的咸菜切碎，这类小料商贩都用矮小的竹筒装起来，若是客人需要加什么料，拿着竹筒里的木勺就可以自己添加了。
这里的羊肉串比京城里的羊肉串便宜一些。京城中的人不爱养羊，养羊需要有牧场，京城的土地贵，一般不会做这等营生。再加上京城中人很少吃猪肉，他们最爱吃鸡肉跟鸭肉。养猪在古代的成本高、生长周期长、只有专门养殖猪的养殖场才能赚到钱，不然一般养猪都是为了过年杀了吃个痛快，吃泡汤。
新奉县这边几乎没人养猪，都是养的羊。羊奶可以用来卖，羊毛也可以到了夏季剪下来卖了或是自己用来绣羊毛袜子跟围巾，也是一份收入，更别说羊肉了。这里的沙土地适应种植牧草，少山林，牧草地却是多着。
虞澜意还吃了一块柿子饼。柿子的香气扑面迎来，虞澜意凑到商贩面前，买了两块柿子饼，他吃喝没忘记郑山辞。
郑山辞咬了一口。
晚上两个人又喝了一碗酸梅汤，而后回到府邸。县令的住所在县衙的后院，所以住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虞澜意让旺福跟金云自己去做事，不用跟在他们身后。
虞澜意把徐哥儿的事告诉郑山辞。
郑山辞心中一动，要是以后要开店，确实需要租商铺，跟徐家打好关系也好。
“澜意，若是以后有事还需要你帮我。”
虞澜意听着这话扬着下巴，矜持的点点头。
郑山辞在外面县衙里做事，家里的事他就做主，他本来就是一家之主嘛。
两个人一并到了屋子里洗漱后，郑山辞有些踌躇，虞澜意给他的五十两银子还够开食肆，只是他查了县衙里的账面，他想要买一些作物，还差银钱。若是秋收过年便有钱，正巧江主簿去打听了，有商队秋收会经过这里收取作物，然后到别处去贩卖，到时候或许可以向商队定下，要付定金。
郑山辞一般不会轻易借钱，如果他借钱了，那么请借给他。
郑山辞看见虞澜意已经拿着话本垫着枕头开始今天的晚读了。
他轻咳一声说道：“澜意，你能借我一点钱么？明年还给你。”
虞澜意：“多少？”
郑山辞说道：“一百两银子。”
虞澜意放下话本：“你等着。”
他爬下床，当着郑山辞的面，从衣柜一件紫色的衣袍里把一个箱子拿了出来，正当他准备打开时，他突然想到虞夫郎跟他说过，自己藏的钱不能给男人看。
他警惕的四处张望，然后把衣柜门一关，衣柜把他的头跟身形遮住了，他在衣柜里打开盒子，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看上去狗狗祟祟的。
郑山辞：“……”
其实这样也挺明显的。
虞澜意把盒子藏好，然后把银票塞进袖子里。回到床上，再从袖子里把银票拿出来递给郑山辞：“这是你要的钱，你要这么多钱做甚？”
阿爹给他说了，若是男人突然有一大笔的开销，一定要私下观察，看男人是不是在外面有粉头了。
虞澜意用余光打量着郑山辞，郑山辞长得真好看。脸上也没有露出端倪。
“我打算用钱向商队定一些明年的作物，数量可能有些多。”
“好。”虞澜意一听郑山辞没有用钱去做其他的事，他就放心了，继续拿着话本看。
这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郑山辞提醒道：“澜意，你不要这么轻易的把钱借出去，可能会要不回来的。”
虞澜意露齿一笑：“我很少给人借钱，要是有人借钱不还，谅他有十个胆子都不敢不还，我大哥会替我教训他，我自己也会为自己出气。”
说着他得意洋洋的抡起自己的拳头。
郑山辞：“……”
胸口突然有些窒息。
郑山辞不敢吱声。
虞澜意的拳头，他还能靠着铁片勉强支撑，虞长行的拳头，郑山辞能当场升天。
虞澜意看完话本，满足的扯着被褥，郑山辞去吹蜡烛。黑暗中虞澜意伸出手小心的捏了捏郑山辞的耳朵，郑山辞耳朵动了动，瞬间就滚烫起来。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虞澜意凑过去，咬了一下对方红通通的耳朵。
他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臂弯，很满意。
……
翌日一早，郑山辞到了县衙就跟江主簿商量好了，让江主簿出面同商队的人谈，最好把价格谈低一些，毕竟他们手里的预算有限。
江主簿：“郑大人放心。”
江主簿这张脸商队的人也认识，郑山辞还让旺福跟着江主簿一起去的，毕竟人心隔着肚皮，江主簿的话也不能尽信。
戚县丞跟朱典史一直跟郑山辞并无太多交集，戚县丞还时不时要去跟郑山辞交文书，朱典史一般都没往郑山辞跟前凑。
县衙里的衙役大多很信服朱典史，他们一般都听他。
秋收来了，麦子黄了。百姓们高高兴兴扎在田地里，把麦子用米袋子装起来，拎起袋子直往里正那处跑，让县衙里的衙役来看小麦的成色、称重，而后运到县城里去。
“称重了！”
“把粮食放到秤上。”里正指挥着乡民。

第34章 户房
乡民老老实实的听着里正的话。
衙役们本是抢了这个机会来的,结果被郑山辞警告了一番，要返回衙门时还要搜身，他们心里提不起劲儿,也懒得再去为难这些乡民了。
按照大燕朝廷的标准,先是看了小麦的颗粒，从中拣出来不符合标准的麦子，再用模具去称，严格按照标准来。
“三石米,好了，下一个。”衙役摆摆手让下一个乡民赶紧上来。
一石粮食等于十斗粮食，大燕朝是三十抽一的税。
乡民愣愣站着像是没有回过神来，手里还捏着二十文钱打算塞进衙役的手里,让衙役不要卡他们家的粮食。结果这次衙役直接没找他要过路费。
“还愣着做甚,给旁人让路。”衙役不耐烦的说。
乡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声走了,他边走边回头看衙役。
下一个乡民也是单单看了看小麦的成色跟饱满，就用模具秤重,没有故意挑剔、找茬。
“孩子他爹，你怎么还在望那边的大人？”一个村妇说道。
她对这些衙役可没有什么好感,每次都跟饿狗进村一样，逮着乡民的钱袋子就薅,挑挑拣拣,就是想要钱。
“这次大人没找我要钱,这二十文钱可以攒下来了。等把家里的粮食买了,我们就去镇上买点棉花制棉衣。”男人高兴起来,兜里揣着二十文钱，美滋滋的。
“真的没要？！”妇人惊讶的出声，随即脸上就带了笑意：“可算是当了一回人了。”
男人：“……”
“说甚话,快回家去。”
衙役这次没有耽误事，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收税，还有的衙役就负责把粮食运到县城去，这秋收的日子还是他们最忙碌的日子。
这边算账的事都是交给户房的人来做。
县衙有六房。吏房负责掌官吏的任免、考绩、升降；户房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礼房掌典礼、科举、学校；兵房掌军政；刑房掌刑法；工房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俨然是各类人员都很齐全，所以有些大族也喜欢让自己本家有出息的子弟到地方去历练一番。他们的历练与寻常人不同，他们身侧会有长辈引导，一步一步引着他成为合格的县令。
户房的人在县衙里忙着算账，戚县丞也管征税这事，见他们忙着不停，吩咐身边的小吏：“让膳堂的人熬点鸡汤晚点给他们端来。”
“是，戚大人。”
江主簿也没听着，户房的人核算了赋税，他要跟着户房的人合一合户籍人口，若是合不上还要交给朱典史去做。这县衙里的活平日里看着清闲，实则到要忙的时候跟陀螺一样。明明有些地方不该自己管的，稀里糊涂就被叫过去做了一趟的活，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回家了。
郑山辞把卷宗看完了，打算明日把一些疑案处理一下。他刚出屋子，见小吏们来去匆匆，手上皆是抱着很厚的文书，郑山辞扫了一眼看见户籍两个字。
一个小吏手中的文书差点倒下来，郑山辞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郑大人。”小吏连忙道谢。
郑山辞：“我帮你拿过去。”
小吏心中惶恐，却也不敢拒绝郑山辞，带着郑山辞一起进入了户房。
“津兴镇……人口交税……”
“津兴镇……交税……”
“津兴镇……”
户房的胥吏对着账本，算盘打得很快，一走进这个屋子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忙碌起来。郑山辞把文书搁在桌子上。他听见了津兴镇的名字，这作为新奉县种小麦的地方，是县衙最重要的收入之一，也是完成每年赋税和粮食的重要来源。
郑山辞想着津兴镇水土流失严重，却是每年都要种小麦。明年他已不打算让津兴镇的乡民们种小麦，可以想见到时候县衙的反对声会有多大。
看见户房忙碌的样子，郑山辞想着也去帮忙。他拿了一本还在核算的账本，找来一张白纸开始计算。
戚县丞吩咐膳堂的人给户房的人炖鸡汤喝，他便离去了。
郑山辞比户房的计算速度还要快，户房的人本还未信郑山辞，直到一一核算后，发现跟郑山辞算出的数字是一样的，眼神就起了变化。
郑山辞并未吝啬，只把算式的方法告诉给了他们。户房的人本就是精通算术之人，他们很快就理解了郑山辞的意思，并且付之于行，果真提高了他们算术的速度。
膳堂的人送来鸡汤时，没想到郑山辞还在这里连忙见礼：“拜见郑大人，这是戚大人让我为诸位备下的鸡汤。”
郑山辞倒是有些惊讶，他喝了一碗鸡汤，没曾想天色已经不早了。户房的人喝了鸡汤也跟郑山辞告辞回家了，还感激了郑山辞的倾囊相授。
郑山辞：“我也是从前人的书籍中知道了这些，并不是自身的功绩。”
“郑大人太过谦虚了。”户房的一个老儒挼着胡子：“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这等事告诉给其他人。”
算式对于后代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往往会被忽视。到了古代却是他们所渴求的，一个算式便能改变很多事。
郑山辞郑重拱手：“是我有些轻狂了。”
老儒哈哈大笑反而向郑山辞拱手说道：“郑大人是君子。”
郑山辞回到家时，虞澜意正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
这个时辰回家已过了要用晚膳的时辰，他记得让旺福回家报信了。
“澜意，你吃了么？”
虞澜意：“我早就吃了，还让厨房给你留了一份，金云去让厨房的人把吃食端过来。”
一碗鸡汤总不够饱的，郑山辞用了些饭菜肚中才有了饱意。
虞澜意见郑山辞吃饱了，心中也放心了。在侯府时，父亲有时会很晚回家，也是应酬或是职位有事。虞长行就更不必说，一年到头在皇宫的日子比在家的日子还要久。以往都是虞夫郎想着吩咐厨房的人给父亲留饭，现今他从旺福的口中得知郑山辞今日要晚回来些，他便下意识喊了厨房给郑山辞留饭。县衙的事多了，顾不上吃饭。
虞澜意突然发现自己好贤惠啊。
秋收后百姓的赋税交上去了，心里就松快多了。家里的粮食留了自用的，便把多余的粮食背到镇上去卖。卖了粮食把钱留着，等过年再出来买年货，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只要日子这般安稳些，也总是乐呵。
今年县衙的衙役也不知怎地，没故意刁难他们，没找他们要过路费，省下不少钱。以往衙役不仅要昧下许多粮食，说他们上缴给衙门的粮食不够好，需要从数量上来补，还要乡民们给钱。现今衙役们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但只要不把手伸进他们的钱兜子里，他们便觉得高兴。

第35章 食肆开张
有的村落还是遭了衙役的压榨,不过比去年好多了，这事埋在心里也不敢胡咧咧的说出来。秋收之后，县城的街道也多了很多卖粮食的人,乡民中一般会先把大头卖给在县城里的粮店,若是粮店已经不收了，他们就找个位置摆小摊按斤来卖米，这般也能赚几个钱。
从外县运过来的米粮是比新奉县的米粮要好吃一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米的口感有要求,以至新奉县本县的米粮在县城里还有竞争力。
有好些人家就是等着吃今年刚出来的新米，他们出手大方，一般把一年的粮食或是半年的粮食都买足了，心里囤了粮食总是不慌的。
有的是大户人家府邸的管事,他们采买粮食,给主人家买的粮食是外县的,给府邸的侍从买的陈米参杂少量的新米。新米一出来，陈米的价格就会下跌。
新米的价格在一斤八文钱,陈米的价格就是六文钱，粮食在新奉县本就珍贵,以至陈米的价格也不会跌到哪去。
秋收结束后，乡民们腾出手来便可以去镇上寻些活计、或是把家中的菜带到镇上去卖、还有的直接在镇上卖起了吃食。
一张葱花饼卖四文钱一张,一碗豆花三文到五文钱,这般算下来也不吃亏。镇上跟县城里的人多起来,朱典史便忙得脚不沾地。
历来人多就会生出摩擦,个个又是斗气的时候,这就需要县衙里的人出面去平息。
郑山辞今日打算审理一些疑案，江主簿带着笑向郑山辞见礼。
“郑大人我已同商队的领队谈好了，他们这支商队时常在青州走动,是有信誉保障的，本家就在青州。他们本要五十两定金，我便谈了一下，把定金的价格谈到了四十两，明年等货到了再付尾款。”
郑山辞：“这事你做得不错。”
在青州行走的商人，若是明年做的辣酱味道好可以卖给商队把名声打出去，药材这些卖给这类商队也有信誉保障。
这般想着郑山辞心中更是松快，明年接了货，他要亲自跟这支商队的领队谈生意。
郑山辞指着卷宗问道：“这桩案子，你还有印象么？”
江主簿从郑山辞手里接过卷宗：“这事我知道，财产纠纷。”
“这是城中沈老板的案子，沈老板在本县开了一家衣坊，身价比寻常人要多，所以家中也有一妻两妾。沈老板偏宠庶子，临终前就把家中的财产给三儿子分了六成，二儿子两成，大儿子两成。大儿子是嫡子，余下的二子跟三子都是妾生子。因有遗嘱在，故而在大儿子提出诉讼时，便还是按照沈老板的遗嘱施行的。”
这事在新奉县也引起了风波，毕竟是妾生子和嫡长子对于财产的纠葛，百姓们喜欢听，大户们喜欢看，看了若是出事了方才知道怎么办。
上任县令嫌麻烦便还是按遗嘱维持了三个儿子的财产划分。毕竟大燕律是允许遗嘱继承。
郑山辞说道：“大儿子是嫡长子，按照惯例，大燕是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同时妾生子也会获得财产，但妾生子的财产不能超过嫡长子拥有的财产。”
江主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点头说道：“大燕律也有这一条，这便是要看郑大人怎么想了，两个条例出现冲突时，则其一而选其二。”
“嫡长子继承从周朝开始本就实行，读孔孟之道，自然是维护嫡长子继承制。”
郑山辞：“传唤沈家三个儿子，我要重审此案。”
……
沈家自打家中财产被三儿子继承半数多去，大儿子跟他的母亲便被赶走了，他们只能去县城里偏僻的地方暂时住下来，说来是分两成的家产给他，连两成的家产都尚未给他，给他五十两银子便打发里。府邸里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他现今连沈府的家门都进不去。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的母亲沈夫人生病了，银子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看病，他只好去外边寻一些活计做。
衙役来提人时，沈大公子正在灶房里煎药。
“沈大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大公子冷着脸：“我没有犯事，你们抓我做甚？”
沈夫人撑着病容下床，捂着嘴咳嗽，脸上苍白如雪：“你们抓我儿子做甚，我们没有得罪人，府上也并无钱财！”
“郑大人看见了沈家财产纠纷的卷宗，他要重审此案。”
沈夫人跟沈大公子皆是一愣，重审此案？这就是意味着他们能多得一些财产了，不然他一个嫡长子只分了两成的家产说出去也是丢人，难不成重审此案，他还能比两成还少么？
“我这便去。娘，你在家里，我快去快回。”沈大公子不需要衙役压着自己，脚步飞快的跟着衙役，巴不得现今就去公堂上诉说自己的委屈，也想再看看自己的那个三弟弟。
沈三公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沈大公子是一脸的愤愤不平，郑山辞压了一下惊堂木。
由文书宣判上一次结案的结果。
好久没升起的公堂，这时传来威武的声音，百姓们闻风而动，一股脑的跑来看热闹。
“是沈大公子跟三公子，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听说新县令要重审他们继承财产的案子，郑大人瞧着真年轻啊。”
不少府邸的夫人们派了丫鬟侍从去县衙里打听，还有夫人或夫郎更是大胆，直接乔装后到县衙门口去听，这关乎到他们以后的日子会怎么过。
郑山辞先是听了沈三公子的话：“家中老父的遗嘱是这般写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大公子有些按耐不住，等郑山辞点了他的名，他才拱手说道：“家中老父偏宠你，便把财产分割给你六成，给我两成，你赶走我时，只给了五十两银子。若我再去沈府，便喊一些人毒打我，沈三，你这是赶尽杀绝。我是家中嫡长子，并无德行上的瑕疵，仅仅分得家产两成，这以后妾生子比嫡长子更尊贵了。不必去求什么名分，只要哄骗家中的老父遗嘱有些偏颇，那么身份地位有何打紧的。”
沈大公子的话让县衙外边的百姓跟一些夫人跟夫郎思考起来，有些甚至心中已有了恨意。
郑山辞一拍惊堂木：“按照大燕律法，继承权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和遗嘱继承制。因沈……偏宠妾室所导致嫡长子继承家产少于妾生子有违嫡长子继承制，若人人如此，那新奉县不就乱套了。故而本官判定财产分配嫡长子得六成，沈三公子得两成，沈二公子得两成。”
沈三公子急了，这平白无故就少了四成的家产，谁受得了啊。沈大公子倒是一脸喜意，虽说沈三还是得了两成的家产，但他得了六成也满足了。
“多谢郑大人。”沈大公子郑重行礼。
郑山辞并未回应，反而拍了惊堂木结案离开了公堂。
他所做之事皆由礼法所定，并未偏袒任何人。只要有理，他会最大程度的保障经手他的案子是相对公正的。
郑山辞折身回去办事处了，继续处理余下的文书。这沈家财产案还在县城里传，一传十十传百的，家中有宠妾的老爷听了沈山辞的判案，心中微妙。
大燕朝崇尚儒学，自古以来后宅安宁都依仗家中的妻子，若是嫡长子同妾生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骑在嫡长子的头上确实乱了套。
这一招，让新奉县的人认识到郑山辞是一个守礼法、较真的人，毕竟谁没事把几年前的旧案翻出来审理，吃饱了撑的。
郑山辞没有停下来，这几日连连审理了好些案子，百姓对他也有几分信赖之意。
晚间，郑山辞回到家中，虞澜意拿了程夫人给他发的请柬看。
“程夫人约我明早去赏菊。”虞澜意打了个哈欠觉得没甚意思，但想到自己如今是县令夫郎了，总要出去走动走动，打听一些消息：“明早我要早起了，你上值时记得喊我。”
郑山辞想到自己的上值的时辰，他疑声道：“你确定？”
虞澜意肯定的点点头。
难不成他会起不来。
郑山辞不说话了。
“郑山辞听说你还兼了刑部的活，我听说你审案了，外边的人都夸你。”虞澜意眉眼弯弯，捧着郑山辞脸：“你怎地还会这些，读书时要教么？”
郑山辞笑：“跟你一同来赴任时，自己看的律法。”
“你这样的，一定有大出息。”虞澜意想到郑山辞能忍受那般枯燥的东西，对郑山辞的信心更足了。他在这新奉县也找了一些乐趣，今日还跟徐哥儿一同去跑马了，这地方的牧场多，养马、养羊或是骆驼都是省得的。近日还有商队跟杂耍的队伍要来，虞澜意心中有些期待，打算去淘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物件。
这边没有亲朋好友，虞澜意少了串门的乐趣，但每日待着也算尽兴。虞澜意突然想到郑山辞说了郑家的人会来，怎地还没来。
郑山辞：“他们怕是要等秋收了过来。”
“那我先吩咐金云收拾几间屋子出来，三弟还是十四岁的小哥儿吧，要布置得好看一些，小哥儿最喜欢这些。”虞澜意想着便有些兴奋：“我还未养过比我小的小哥儿。”
家族中也有小哥儿，但因父母约束太多了，总是放不开。到了这儿，自己的地盘了，还是郑山辞的大哥跟弟弟，虞澜意还有些激动。
“大哥对我很好，清音是一个乖巧的人。”郑山辞笑道：“有你在，我心里并不担心。”
听了这话，虞澜意差点拍着胸膛打保证了，这事准儿办得妥妥的。
“你且放心，我定然让他们好好的。”
他有银子，也有人。
两个人同床共枕多日，虞澜意慢慢的挪动过来，郑山辞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抱住了虞澜意的腰，他的脑袋搁置在虞澜意的脖颈处，说道：“你用饭又用得少，腰这般细。”
虞澜意红着脸，而后翻了一个白眼：“我的胃口本来就小。”
吃饭的时候胃口小，吃小吃的时候胃口大，随小随大。
郑山辞总不做那事，仿佛做了就是犯下了天大的罪过。他只亲亲脸，牵牵手，搂搂腰。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的脸：“睡吧。”
虞澜意想飞起给郑山辞一脚。
他睡了。
翌日虞澜意模模糊糊中听见了郑山辞的声音。
“澜意，起床了……”
虞澜意把枕头掀开，把自己的头埋进去，用枕头遮住脸。
郑山辞：“……”
郑山辞不去勉强，虞澜意本就不是一个起早床的主儿，虞澜意把枕头扔给郑山辞，穿上鞋子推开窗户，天刚蒙蒙亮，外边还有些冷意。
他打了个寒颤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郑山辞心想他能怎么办，正七品社畜罢了。
虞澜意果断回去睡回笼觉。
郑山辞羡慕极了。
虞澜意把被褥一蒙，睡过去了。
有时候郑山辞每次从这张床醒来还会恍惚一下，因为他底下的这张床他三十年的俸禄也买不上，兜里没钱。
他享受了超过他俸禄的日子，他太难了。
户房的人把账本交过来了，经过戚县丞的再三核算，到了郑山辞手中，郑山辞又有强迫症，他又算了一遍才吩咐人把粮食运出去交到青州。
这般层层把关，错误基本上没有。
秋收过去后，金长按照郑山辞的吩咐招了一些人手开食肆，拢共找了一个帮厨、一个洗碗工、三个伙计。
名字金长来问过郑山辞的意思，郑山辞想了想：“就叫郑家食肆吧。”
金长：“……”
金长应下来了。
食肆开店时，郑山辞就跟虞澜意一起去食肆用饭。虞澜意点了四菜一汤，主要是都是自家的厨子，厨艺他也是知道的，点了几个新鲜一点的菜。
红烧狮子头、番茄土豆炖羊肉、爆炒鱼片、还有一个冬阴汤。
红烧狮子头选的五花肉，把猪肉剁成肉沫做成肉馅，再加上鸡蛋、莲藕碎、淀粉、酱油等，等锅里的油热了放进肉丸子，炸到金黄捞出来沥油。在锅里留一些油，再加上清水再把丸子放进去大火后至小火慢慢的炖。
这样的红烧狮子头口感鲜美，一咬就有汤汁爆浆而出。
虞澜意夹了一颗丸子吃，然后惊为天人。
他怀疑现在站在厨房里的金长是一个假人，怎地他吃了跟平时金长做的味道不同。
“郑山辞，这也太好吃了。”虞澜意低头吃饭。
虞澜意生生吃了两碗米饭，郑山辞用小碗给虞澜意添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慢慢吃，喝点汤。”
“真好吃，这个汤也好好喝。”虞澜意表示很满意。
他想把金长要回去单独给他做饭。
郑山辞见他喜欢，笑道：“这些菜我也会做。”
君子远庖厨，郑山辞竟会做饭。虞澜意想起来之前他还去京城的小巷子里找过郑山辞，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又穷，只能是自己做饭了。
若是郑山辞没有参加科举，那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厨子，虞澜意这样想着也说出来。
郑山辞笑起来：“我当不成厨子，只想做饭给自己吃。”他后面又添加了一句：“还有做给你吃。”
虞澜意听了这话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正待说些什么。
朱典史走进这间新开的食肆竟看见了郑山辞，顿时心里一阵后悔，只好拱手给郑山辞见礼：“郑大人。”
“都已经下值了，不用这么客气。”
朱典史应了一声是，找伙计要了食单点了六个菜，还有五壶酒，既是郑山辞让他不用客气，他就不客气了，还是打算邀兄弟们喝点小酒快活一阵，这段日子忙得够呛。
没到一会儿朱典史相熟的几个狱卒皆来了，他们是四个人正好一人坐一方，看见郑山辞在吃饭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去见礼。
其中有个男子还拿了一串烤肠，一串烤肠四文钱，他闻着味道香就摆在食肆左边的门口。
朱典史他们本还拘谨，喝酒喝多了便愈发放得开了，但终究脑海里还是绷着一根弦，没把衙门的事漏出来。
他们以往都是不吃饭菜，只喝酒和吃花生米，如今闻着这食肆的菜忍不住用筷子夹起来吃了几嘴，便停不下筷子了。
这价格也是实惠的，味道还这般好。朱典史心想以后便来这家店里吃饭喝酒。
他们正喝酒正酣时，郑山辞跟虞澜意已经吃完了，郑山辞说道：“把那一桌的人记我账上。”
郑山辞见他们喝得正尽兴也没有上前去多说什么，他跟虞澜意走出食肆。这摆在门口的烤肠有不少人驻立在一旁，排着队买烤肠。吃了烤肠的人对食肆有兴趣了，便上前去吃个新鲜。毕竟是新开的食肆，心里都想着去试一回，要是这一回不好吃，以后不来吃就成了，反正只被宰了一顿。
书生三三两两的尤为多，都是拉着同伴来吃饭。
虞澜意意犹未尽：“郑山辞，你这个食肆在京城开的话更能赚钱。”
“等以后我们回去了，我就给你出钱开酒楼。不用再租铺面了，我有铺面直接用。”
郑山辞：“……”壕无人性。
郑山辞问道：“你对这里还适应么？”
“有些适应了，你对我挺包容的。以前我都没想过自己的相公对我这般包容。”虞澜意低下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我知道京城中的人都说我脾气不好，还异想天开。我觉得也是，但让我跟一个有别人的相公过一辈子，我还不如一个人一辈子。反正我有疼爱我的亲人、还有钱在。”
虞澜意抬起头来，秋季的风已有些冷了。
从街上传来吆喝声——
“点灯咯！”
有人举着一个长长的竹竿，把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点上，一盏一盏的灯笼亮了起来。
虞澜意被风吹得鼻尖有点红，他说：“郑山辞，你会骗我么？你会不会以后也有了其他的人？”
郑山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两个问题，郑山辞回答了两次。
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也不想这样做。
郑山辞拉过虞澜意说：“夜里变冷了，我们赶紧回去。”
“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之前答应了岳父三十岁之前不纳妾。那我现在答应你，永远不纳妾，不管是三十岁，还是三十岁之后，只有我们。”郑山辞知道从口头上无法取信于人，他会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虞澜意眼眶有些红，他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挽着郑山辞的臂弯，想把全身都靠在他身上。
他太多疑了、一直找郑山辞要肯定，郑山辞一定觉得他烦，可他忍不住。
到了家门口，两个人一进了府邸门口，虞澜意就抱着郑山辞的腰，把自己的头埋进郑山辞的胸膛里。
胸膛里瞬间有些湿了，虞澜意闷声大哭。
“郑山辞，你怎么这么好啊。从来没有人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到底要说他好要说多少遍，郑山辞轻轻的拍着虞澜意的肩膀，眼眸弯了弯，他说：“你值得。”
看着虞澜意一直不肯起来，郑山辞想到一个表情包，那个表情包就是黄脸委屈的大哭。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
然后虞澜意从他怀里跳出来，锤了他一下，“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你可真行。”
郑山辞胸口一痛。
……
清乡村
郑家自打郑山辞考上秀才就不用给乡里交税了，在到了秋收的时候，田里的收成都尽归自己的，他们种地也更有劲儿了。在村子里的人都把米装袋去找里正交税时，郑山成跟林哥儿，还有郑父一起背着背篓去镇上把新米卖了。
他们心里有盼头，做什么事都有劲儿。把新米卖了得了银钱，郑父就揣进兜里，在镇上买了两斤猪肉花了二十四文、又买了猪下水打算回去炒着吃。
去酒肆里打了一壶浊酒，这日子便美起来。
一行人回到乡里，还碰到村民们带着米袋去交税，郑父他们没露出什么神色跟平常一样，回到家里也是寻常人的样子。要是在这几天露出快活的日子，那样子就委实有些欠了。
郑父喊道：“我们买了猪肉回来、还有猪下水，今晚我喝点小酒。”
到了自己家里，郑父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祖辈一直交税的，到了他们这就免了田地交税，这样一年一年的累积下来要省不少银钱。
“又去买酒了，家里的钱尽被你花去了！”郑夫郎瞪了郑父一眼，从郑父的手里接过背篓，一看还割了两块好肉，心里也是高兴的，喊了林哥儿跟郑清音一同去灶房里做饭。
郑父：“再过几日，你就带着林哥儿跟清音去新奉县，应当在十一月中旬能到新奉县，他们两个都是哥儿，你是男子，在外边要多照顾着。”
郑山成点头：“知道了，爹。你放心，我会把他们两个照顾好的。”
“路途遥远，这几日让你阿爹做些干粮，你们路上带着吃。”
郑山成不住的点头：“好。”
三个哥儿在家把饭做好了，郑父一闻见那个肉味，眼睛都亮了。
“这段日子一直忙着秋收，好久没吃肉了。”
郑夫郎把碗筷端来了，郑山成去端菜。
……
那香气一直飘着，飘到了隔壁的领居家。
隔壁的苗老汉嗅着香气，再一看家里的这些绿油油的东西，顿时没了胃口。要是这青菜清炒得好吃还好，可农家的清炒是真正的清炒，不舍得放盐、放油，真真切切的是用水炒菜。
“你这婆娘多放点油、盐怎地了？”
苗婶子冷笑一声：“你给钱啊？”
“明早把粮食送到镇上去卖不就有钱了。”苗老汉梗着脖子说。
家里的儿子跟儿媳也不好劝他们，长辈的事他们不好管。
苗老汉一看儿子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就来气：“瞧你这样子，干活下地也不成，读书也不成，跟郑山辞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是人，你怎地生成这样！”
苗老汉说着夹着青菜就往嘴里塞，闻着从郑家飘过来的香气，心里不住的艳羡。
“发什么疯。”苗婶子把碗一放，也不去理会苗老汉。
自打郑山辞考上秀才后，村子里有人盼着他好，大多数都是郑家的亲戚们，因为郑山辞越来越好，那么他们能沾点光。最近郑家好几个后生在村子里说亲都比其他的年轻小伙更有优势，单单是这个月就成了两对年轻夫妻，一对年轻夫夫。有的人就是盼着郑山辞只是昙花一现，直直的落下来，没曾想他们这个小山村里出了一个县令。
正逢秋收之际，里正家里忙着，脑子也大了。夜里里正正在抽旱烟，何田走了过来。因着秋收忙，儿子又是一个读书的，何田在家插手里不少事。里正一看何田就是有话要说，便问道：“你有什么事就说，还跟你老子闷着么？”
“爹，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说亲的时候。”何田说。
何老爹一听这话，面容松了松：“你说这事啊，你娘正在给你相看，你看村子里杜家的哥儿跟姐儿怎么样，他们是村子里的富贵人家，杜哥儿跟杜姐儿模样也周正、勤快，跟我儿正配。”
何田没说话。
“怎么你还不满意，还有镇上的人家，不过那需要你去做上门女婿，这事我跟你娘是不准的。”何老爹说道。
在古代赘婿的地位很低，一般是家里条件很差的家庭才会把自己儿子送过去做赘婿。赘婿需要改名换姓、照顾妻族、生下的孩子也随母姓，且在妻家没有任何地位，十分的卑微。
何老爹好歹是一个里正，哪能让自己儿子去做赘婿，要是真去做了，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何田说：“我想娶郑清音。”
何老爹：“？”
他旱烟也不抽了，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何老爹椅子也不躺了，他从椅子里站起来，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幻听一样，他儿子怎地会这么想。
“爹，我就是喜欢清音，清音对我也是喜欢的。我们家可以去向郑家提亲，等清音跟我成亲后，我就带着清音去新奉县找份差事做。又不是去镇上做赘婿，是清清白白的成亲，我的地位也并不低。”何田想着自己的愿景露出一丝笑：“届时，我再把你们接过去过好日子。”
何田这般想着，郑清音不敢反抗他。其实他对郑清音是有好感的，郑清音长得好看，身段也好，而且也是一个好掌控的。既然他读书没有郑山辞在行，那他就借着郑家的风为自己谋些利益，这样才不亏。
何老爹气得手抖：“你是癫了么？！”

第36章 辣酱
郑家现在是什么人家,他们攀得上么？还说什么两情相悦，何老爹又不瞎，郑清音对何田根本就没有意。
再说了,他儿子是什么香饽饽么？让郑清音抛弃选择官家子弟的机会,而选择一个在村里的人，何老爹气得不轻。
他指着何田的鼻尖痛骂道：“你这个混账，我以为你最多想找一个镇上的媳妇，结果你真有种啊,看中了郑清音。你自己也不想想，你看得上郑家，郑家看得上你么？！”
要是何田不说，何老爹还不知道何田心里藏了这心思,他心中一阵后怕。他是清乡村的里正,他这个里正在县令面前算个屁,连品级都没有。再者他们家里也不是富裕人家，怎地敢去攀高枝。
以前郑家的条件是差些,但从郑山辞考上秀才后就不一般了。若是何田还这么想，迟早要惹出祸事。
何田：“爹,你也太谨慎了。我们是一个村里长大了，感情还是有的,怎么不能在一起了。再者我们就在村子里把婚事办了,等郑山辞知道的时候,清音已经嫁给我了！”
哥儿么,只要娶了他,这小哥儿就跟他绑在一起了。
何老爹一看何田这副想要占郑家好处的样子，把院子里的扫帚拿了过来朝着他打：“我竟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你当郑家的人是傻子么？你什么心思我都看得出来,更何况其他的人！”
何婶子听见儿子的痛呼声，从灶房里出来，看见何老爹在打何田，肚子里又冒出火了，上前就是一顿痛骂。
“你怎地是吃饱了，还要打儿子？”
何家院子里热闹极了。
……
何老爹非要打到何田怕为止，免得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被何婶子这么一拦，何老爹丢下扫帚，冷冷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别把自己脸皮扔在地上任别人踩。”
县城中的官家子弟还想同郑家结亲，那结的是郑家么，那分明是盯上了郑山辞的岳家。县城、镇上的豪强也是携重礼而来，郑家还不是拒绝了。
要真让他去郑家给何田求亲，何老爹脸皮发烫，羞的。这根本没什么可比性，还落得一个趋炎附势的名头，他丢不起这个人。
何老爹说话走了。
何田被亲爹打了一通，心里还是没把何老爹的话放在心上，他对控制郑清音这件事太有把握了。
何婶也听出何田是做了什么惹何老爹生气了，便问道：“儿子，你怎地让你爹打你打得这么狠？”
“我让爹去给我提亲，我爹不愿意。”
何婶一听就怒了：“怎地，家里早就攒了你成亲的银两，让你爹去给你提亲怎么了，莫不成还要摆他的里正架子不成？你且等着，我去好好同他说一说。孩子的终身大事不放在心上，还说什么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是什么好话么？”
何田说：“我让爹去郑家向郑清音提亲。”
何婶脸上的愤怒一僵：“……我觉得你爹说得对。”
谁都没想过郑清音会嫁给清乡村的人，她家的情况她知道，她儿子连功名也没有，怎地生了这样的妄想。
……
郑家还不知道何家被何田闹得鸡飞狗跳。
他们秋收完了，今年也不打算去镇上找活干，打算今年好好的歇一会儿。郑山成想着自己过冬没在家里，便天还没亮就去山上捡柴、砍柴去了。多捆几捆柴，留着给爹跟阿爹。
郑夫郎跟林哥儿把灶台收拾了一下，郑夫郎把肉剁碎，说道：“给你们做些饼子带着路上吃，家里还有腊肉你们也带着去，去新奉县舟车劳顿，还是吃点好的。”
林哥儿忙不迭应声：“阿爹待我们太好了，我们不用吃太多肉，先吃了几天在路上还是要去买吃食。”
“是这个理，不能带太多，这食物放久了就坏了。”郑夫郎开始剁猪肉。
郑清音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他手里捏着菜正在洗菜。
郑夫郎一看郑清音就笑：“看着我觉得清音还未长大一般，以前清音胆大，还经常跟着山成一起去树林里钻，还喜欢吃山上的野果子。他啊，一向孝顺，自己吃了野果子，把野果子捏在手里带过来给我们吃，那野果子因为太用力，已经干瘪下去了。”
“我们没吃，他只是委屈的低头然后用舌头把野果子的汁水舔干净。”郑夫郎想着眉眼多了一丝忧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清音的性子就闷起来了，不爱跟人接触、也不爱说话了。要是这次去新奉县，能让清音快活的玩一玩，我心里也是高兴的。”
林哥儿心底也是喜欢这个小叔子，他说道：“阿爹，你放心吧，清音到了新奉县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在那边吃好的喝好的，性格自然就开朗了。”
郑夫郎笑着说：“你啊。”
郑清音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
郑山成跟林哥儿送给郑清音的簪子，郑清音现在没有戴，他怕戴坏了。等要去新奉县的时候，他再戴。
……
新奉县
郑山辞在新奉县的日子还算平稳，把商队的定金给了，等着明年开春后商队返回来，再让衙门发告示，让四个大镇底下的里正领了差事，去给乡民们多说一些话，让他们把这些作物种植出来。
郑家食肆开张的第一天就食客众多，有大部分食客都是闻到了摆在食肆门口的烤肠气息走过来的。买了一两根烤肠便想进去吃顿饭。因烤肠带着食客们进去吃饭，这也是意外之喜。
金长忙了几天，深感人手不够，又多招了两个人做帮厨，这些帮厨都是签了协议了，若是把食肆里菜的做法透露出去，是要进牢吃官司的。
郑家食肆物美价廉、许多三三两两的人便会邀友人来这里吃一顿饭，既不丢面子也不会让自己的钱袋子花太多。
郑家食肆分为两层，楼下是做大堂的，楼上就是包厢。有些人不喜欢明堂堂的坐在大堂里吃东西，他们喜欢隐蔽一些的包厢，也便于几个友人说话。
“走，去郑家食肆用饭。”几个书生邀着一起去，他们偶尔去打牙祭，几个人凑一桌，平摊下来的钱就少了。能省就省，几个人一起去吃饭还能多点几个菜换换的吃。
商贩跟大户人家的管事也爱来这里吃饭，他们兜里有点钱，也乐意用钱去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平常的老百姓，就不会经常来了。他们通常会找一个小摊买点饼吃、要么就是叫一碗面条勉强对付过去，只有家中的人有什么喜事时，带着家里的人喜气洋洋的来下一趟馆子。
郑山辞在新奉县的时间待得越久，他便越觉得新奉县还有其他的地方需要改善，这里的沙土地虽说是新奉县的劣势，但也可以转变成优势。
商队经过新奉县时，把在沙土里养的药材都收走了，他们在这里收的药材价格极低，倒手到其他的城镇一卖，净利润有百来银子。
有些药材只有在沙土里才生长的好，照料药材是一个精细活，商队把价格压得低，百姓觉得没有赚头，便不会把地用来种植药材。
商队满载而归。
郑家食肆的菜都是由信任的人赶早去集市里买的，忙忙碌碌的，有钱赚他们也乐意。
郑山辞接下来打算开辣酱坊跟榨油坊，这次不会以他私人的名义来看，他打算以县衙的名义来开。县衙账面上的银子大多来源税收。田税、商税、关税等，还有就是土地经营，获得土地租金和收益。县衙里有品阶的官员还有朝廷发的俸禄，像是小吏跟衙役这类人他们没有入流，没有品阶只能靠县衙里的银两来发俸禄，县衙的银子不多，便会给这些人发少量的银钱。
所以一般他们会通过压榨百姓来谋取利益。
他以县衙的名义开作坊，这里的银两就由县衙出，赚的钱自然也是县衙的。而后把名声打出去后，商人看见这里有利益可赚，他们就会一哄而上跟着开作坊。
郑山辞：“旺福，你把戚县丞、江主簿、朱典史叫过来。”
“是，大人。”
他们三个过来给郑山辞见了礼。
郑山辞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三个人听。
朱典史心中意动。他跟戚县丞、江主簿不同，他未入流，所以他的俸禄有赖于县衙的收入，郑山辞提出让县衙开辣酱坊跟榨油坊，朱典史第一个同意。
“大人，要是设立了这两个坊，以后就是县衙里的收入之一，等县衙有了银子，以后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要是真让郑山辞赚到钱，郑山辞又把钱分给衙门里的衙役跟小吏，那么别说是他了，县衙里的衙役跟小吏都要对郑山辞心服口服。人历来就是如此，若是你能带着衙门里的兄弟过好日子，那么他们都认你为大哥，有本事。
戚县丞思忖片刻说道：“这怕被民间说与民争利。”
戚县丞在新奉县经营多年，他是传统的儒生最注重名声，这个名声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江主簿觉得这是一个好事，他反驳道：“县里的辣酱坊跟榨油坊赚的钱是县衙里的公账，怎地算是与民争利了，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山辞：“……”
郑山辞：“我们少数服从多数。”
戚县丞想了想开两个坊的钱对县衙没多大开销，由着郑山辞去做。若是成功了，他们都得了好处，若是没成功，跟他也没多大干系。戚县丞默认了这件事。
县衙里管着土地，这地租的事就不用怕了。找能工巧匠开始建辣酱坊和榨油坊，郑山辞初步想一个坊大约二十个人，人员简单一些。
郑山辞亲自选了土地，让工房的人去建设。郑山辞把工房的管事找来说道：“用的材料要好，要有窗户，这做成了，以后新奉县的人都可以去坊里干活。”
“是，郑大人。”
把这件事落实，郑山辞心里更有把握了。工房的人一年到头都没忙几场，这次被郑山辞指使去建辣酱坊，倒是精神劲儿头起来了。
这历来的县令到了这里多的是混吃等任期结束，或是平调或是升迁，总之对新奉县的事就是不上心。郑大人折腾好啊，至少表明郑大人是在做事。
从郑山辞上任后，先是让衙役们秋收无犯，当时就让县衙里正直的人对他很有好感。郑山辞又去审理了卷宗，这下全县的百姓都知道郑山辞重礼法、知礼节。现今新奉县最缺的就是钱粮，郑山辞又提出建辣酱坊和榨油坊，大多数人还是乐意的。
县衙里有钱了，他们也好办事。
要下值时，郑山辞正要回去，江主簿见了郑山辞问道：“郑大人，您用了晚膳去钓鱼么？”
郑山辞有些手痒，他点点头：“江大人也要去么？”
江主簿心中一喜：“当初说的跟郑大人切磋切磋，现在就有机会了。”
郑山辞闻言便跟江主簿约好了时辰，届时一同去钓鱼。
新奉县还是有河流，只是同大河比起来就显得很少了。用了晚膳，郑山辞拿了鱼竿跟鱼篓，还穿了一身笠衣防着下雨。
虞澜意见他这幅模样，又想到当时在京城骑马时遇见郑山辞在钓鱼的场景，他的目光落在郑山辞脸上说道：“你要去钓鱼？”
“同江主簿约好了。”
郑山辞问虞澜意想去么，虞澜意不想去池塘枯坐着，拒绝了。
晚上郑山辞便走了，虞澜意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突然觉得这个床变得大起来，他还能在床上打几个滚。
虞澜意还有些满足。
郑山辞到了池塘，跟江主簿把鱼钩一放就稳坐泰山，郑山辞的目光落在池塘边上，他觉得这地方都土壤肥沃，可以种些作物。等他自己意识到在想什么时，他自己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怎地看见什么，都想着种田起来。
他心里迫切的想着商队回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还要徐徐图之。先把辣酱跟榨油坊做好，让众人对他的信任更深一些。
池塘除却有郑山辞跟江主簿外，还有其余的钓鱼佬也在钓鱼。
夜色晚了后，郑山辞也不贪婪，带着鱼篓里的七八条小鱼回去。江主簿日日在家苦练钓鱼技术，真到了这里，让他钓了三条小鱼，他提着鱼篓倒也是新鲜。
两个人满载而归。
县衙里有了钱，就可以搞水利了，灌溉农田了。还要再修一条路，直通到岚县，让新奉县的作物可以流通到各个县城里。
郑山辞首先要做的就是辣酱坊和榨油坊的质量。
翌日一早，虞澜意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了身影。郑山辞什么时辰回来的他都不知道，现下什么时辰去上值的也不知道了。
郑山辞最近在县衙里瞧着状态挺好的。
虞澜意今日也不得闲，程夫人让他去赏菊，跟这些人打交道，虞澜意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金云：“少爷，这是用大人昨晚钓上来的鱼做的鱼粥。”
虞澜意用勺子吃了一口，味道很鲜美。
“郑山辞钓了几条鱼？”
金云笑道：“全在粥里面了。”
虞澜意看着自己的碗沉默了。
郑山辞的钓鱼不成啊。
虞澜意去了程府，由侍从引着去了花园赏菊的地方，虞澜意刚一进去，花团锦簇的夫人跟哥儿们，跟花蝴蝶一样嘴里喊着：“县令夫郎您来了呀。”
各个把他围绕着，像是众星拱月一般。
虞澜意瞅瞅这个美人，又瞅瞅那个温润的美人，又瞅见一个清冷的美人，这些夫人或夫郎啊，真跟个花一样。
京城中的美人不少，虞澜意只是没被这么围绕在周围，程夫人笑道：“县令夫郎，您用些茶，这是毛尖，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虞澜意抿了一口茶，余味有些甘甜。
他便矜持的点点头。
说来跟京城中的赏花宴差不多，都是夫人之间打听消息用的，或是给家中的子侄牵线搭桥成亲，虞澜意看了那秋日的菊花便觉有些无聊起来。
“县令夫郎，还不知您在新奉县住不住得惯？”程夫人说道。
“还成。”虞澜意心想，他又不在这里久待，最近也适应了天气。
“跟郑大人从京城里出来，您的父母定然还是担心的，儿行母担忧，我见夫郎的年纪不大，心里想到自家的孩子。”
虞澜意：“还好，我家中还有一个大哥在，大哥本事高强，父亲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我也会拳脚功夫，担心我还不如担心别人。”
虞澜意来了新奉县是想着长阳侯跟虞夫郎，但不会担心他们。有大哥在呢，府医每七日都要请脉、一月过去后，虞长行还会再请太医院的院正来家里给长阳侯和虞夫郎请脉，这样就算生了病也能及时发现。
谢绝了程夫人的挽留，虞澜意离开了，他觉得没意思。他进了首饰铺子买首饰，他想给郑山辞弟弟买点首饰当做见面礼。
金云一听就知道程夫人在打听少爷的身世，结果少爷愣是没懂，当然也没说。
金云竟有几分欣慰。
“你看这支簪子送给郑山辞弟弟如何？”
金光闪闪，很符合少爷的审美。
金云：“或许大人的弟弟喜欢素净一些的。”
虞澜意想了想没放下这支金簪，也买了一支素簪。
“我最近也辛苦了，这支金簪就当犒劳自己了。”说着，他又给郑清音买了手镯，素净的簪子买了五个，各个的样式都不同。
这般一花销，把虞澜意在账房先生那支出的钱已经用完了，这个月虞澜意已经不能去支钱了。
唉，少爷用钱太大手大脚了。
虞澜意美滋滋的回去。
……
郑山辞今日提前回来了，旺福手里还拿了辣椒。他今天回来是为了做辣酱的，虞澜意没在家，自打他知道新奉县有草场后，下午便喜欢去骑骑马，徐哥儿跟他走得很近。
他打算做蒜蓉辣椒酱。辣椒洗干净晾水，把辣椒蒂去掉了，在案板上用手动的搅拌机打碎，这需要很大的力气。大蒜跟姜剁碎，再加入白醋、白糖、盐等。
郑山辞喜欢吃辣，所以对辣酱多有研究。找来一个小坛子，郑山辞把这些装进坛子里封盖，等七天之后再打开。
还有鲜肉辣椒酱，这类酱的价格要定高一些，储存的时间没有蒜蓉辣酱的时间长，还需要豆瓣，所幸家里还有豆瓣。
郑山辞找来花生、芝麻、料酒……
虞澜意回来时到了家门口，徐哥儿也跟着一同进来。两个人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香气。
“还未到用饭的时辰，是谁在用厨房？”
侍从说道：“回少爷的话，是大人在用。”
徐哥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虞澜意快步走过去。
郑山辞把一罐蒜蓉辣酱和鲜肉辣酱还有一罐红油辣酱做好了，都封了泥坛，等七日后再打开吃。厨房里还有辣椒的香气。
“你做什么了？”虞澜意好奇的问道。
“辣酱，等七日后拿出来给你尝一尝。这位是——”郑山辞看向了徐哥儿。
徐哥儿连忙福身：“拜见郑大人，我是徐哥儿。”
“你既是澜意的好友，便是我的朋友了。”郑山辞友善的点点头，他从厨房出来说道：“我先失陪一下，身上还有辣椒的味道，等会儿再来作陪。”
徐哥儿忙道：“郑大人太客气了。”
虞澜意松快地朝着正堂里走，他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我让金云吩咐下去。”
徐哥儿摇摇头：“我不挑食。”
“好，你先吃些枣子，还有石榴。”
自有人送来好茶，徐哥儿喝了一口茶便觉得是好茶，一看虞澜意张扬明艳的样子，心中猜测他的身份背景不一般，自是被宠爱长大的。
他垂下眼眸，郑山辞已是县令了还会下厨，想到之前看见的画面徐哥儿还是觉得有些讶然。
郑山辞并未来打扰他们说话，他失陪后就当失踪了一样，只有晚膳时才出现了。
“抱歉，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又忙去了。”
虞澜意：“你就知道忙，都没时间陪我了。”
郑山辞：“我明日休沐。”
郑山辞想着确实没陪着虞澜意，连忙给虞澜意承诺。
晚膳时，郑山辞跟虞澜意并未刻意去接近，只是当他们一个眼神对上时，便会躲躲闪闪起来。瞧着跟刚成亲的新婚夫夫一般。
程家长孙刚成亲，那孙夫郎都没这般，低眉顺眼的，跟普通的夫郎没甚区别，贤惠、知情懂事。
徐哥儿心中羡慕虞澜意，他用了晚膳便告辞了。
“今日多谢澜意跟郑大人的招待了，我先回去了。”
郑山辞让府邸的马车把徐哥儿送回去。
虞澜意在外人眼里还装着有些端庄，等徐哥儿一走，他的神经就有些松了：“郑山辞，辣酱我要第一个吃。”
郑山辞笑着应下来：“好。”
“郑山辞，你当官当得有模有样的，看着很有真材实料。”虞澜意说着捏了捏郑山辞的臂弯。
郑山辞：“……”
虞澜意的眼眸亮晶晶的，他扯着郑山辞到院子里：“你看头上的星星好亮。”
“阿爹跟我们看的也是同一片夜空。”
郑山辞听着这话，心头软了一下，想虞澜意是有些想家了。
“今年过年，我听说边境的将军要回去，岳父同他有交情，你跟他一同回京，过了年再回来，不回来也可以，你总之要小心一些。”
虞澜意听这话，心里还冒火：“什么叫不回来也可以。你这人真是不会说话！”
虞澜意看着郑山辞的俊脸，想顶郑山辞的肺。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虞澜意瞪郑山辞，然后低下头咬了一下郑山辞的耳朵。
郑山辞四处张望，现下没人在院子里，他的脸上涨红：“你、你……”
“你不会要说有辱斯文吧。”虞澜意挑衅的说：“我打小就不信这些。”
郑山辞看着虞澜意的样子，屋子里的烛光透了出来，柔和的光照在他们身上，郑山辞抓住了虞澜意的手，把他摁在石榴树上。
石榴树已经被虞澜意霍霍完了，果实都被摘下来做成了石榴汁。
他是一个榨汁机。
石榴树因突然受到的撞击，树叶沙沙沙的响。
虞澜意的后背没有撞到树上，郑山辞用手垫在了虞澜意的后背上。他的脸清俊，一半落在光阴里，影影绰绰的勾勒出五官的轮廓。
“
郑山辞吻了下来，他的唇落在了虞澜意的唇上，他只碰了碰，滚烫的唇落在了虞澜意的脖颈。
院门外还有小贩的吆喝声、野猫夜里在屋檐行走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刺激、又难为情。

第37章 休沐
金云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没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便自顾回房了，并不知道郑山辞跟虞澜意就在枣树下。郑山辞喘息着放开了虞澜意，虞澜意的双腿有些发软。两个人的呼吸急促,郑山辞一看虞澜意的样子,他移开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无其他的话。
两个人回到屋子里洗漱后，吹灭了蜡烛，虞澜意把头搁在郑山辞的肩膀上,郑山辞欲言又止，忍了忍，强迫症又犯了。
他伸手把虞澜意的头托了起来。
虞澜意突然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托起来了，他心里的小火苗直冒,怎么又要说这样靠着他的肩膀会落枕？虞澜意想给郑山辞一个上勾拳,把他打到床顶上,抠都抠不下来。
郑山辞这次没有说靠着他的肩膀会落枕，反而把他的头放在他的胸膛上,虽然郑山辞的胸膛有些硬，虞澜意却是满意的,至少没有说靠着他的肩膀会落枕这样的话了。
“这样靠着舒服一点。”
虞澜意轻轻的应了一声，心里的小火苗唰的一声就熄灭了。虞澜意靠着郑山辞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莫名感到有些雀跃和奇怪,因为他从未这么凑近的听过一个人的心跳。
郑山辞的心跳声跟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慢吞吞的跳着,虞澜意心中咬牙，他的心跳就跳得很快。虞澜意摸着自己的唇，避无可免的害羞起来。
咳咳,他没有什么渴望的，就是他觉得他们已经成亲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开过荤，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看话本上的小哥儿感觉会是舒服的样子。
而且他还不知道郑山辞那方面如何了，不会是个绣花枕头吧。
虞澜意戳了一下郑山辞的腰侧。
看样子不像啊。
……
郑山辞又在县衙里忙起来，他对县衙的事已经上手了，处理这些公务渐渐熟练，效率也高了。把秋收的粮食送到青州的衙役回来了。
等辣酱开泥封的时候，郑山辞用勺子沾了点给虞澜意吃。
虞澜意舔了一下，眯着眼睛：“好吃，这个辣酱吃着很香，要是做菜吃一定很下饭。”
郑山辞再让府上的厨子尝了尝，厨子们的眼睛一亮说道：“这比在集市里买的辣酱好吃多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至于榨油这事，郑山辞打算让戚县丞在县城里找一个熟练工来榨油，然后寻找工人来。在古代榨油有摇杆式榨油、脚踏式榨油、轮车式榨油。郑山辞记得《天工开物》中记载了一种方法叫做水煮法，是用来制作芝麻的，这样制出来的芝麻油很香，叫做“小磨香油”，郑山辞打算借鉴一二。另外榨油分为生榨和熟榨，这两种榨油的方法不同，味道也不同。
手底下有人就是好办事。
工房的人这段日子就没停下来，修完辣酱坊，而后修榨油坊。同时郑家食肆的名声在新奉县也越来越响。郑家食肆赚得越多，有些商人就越眼红。
他们雇了无赖去撒泼，无赖刚躺在地上打算哀嚎，朱典史就把人抓进去蹲大牢了。
他们还使了手段，说郑家的食肆吃了拉肚子，结果也被朱典史识破了，把人以寻衅滋事罪名抓进去跟之前的人一起做狱友。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是偶然了。精明的商人突然想到郑家食肆是突然在新奉县出现的，而刚来的人最近风头大的姓郑的，只有新县令郑大人。
这般一想，所有的事就联系起来了。朱典史无利不起早，维护一个食肆显得太大材小用，可若是为了讨好郑大人，这就说得通了。
郑家食肆一时之间无人敢来闹事。
一月的除去工人的薪资、材料跟铺面的租金，一个月毛利有五十两银子。换算过来就是五万文钱。这还是刚开始，郑山辞拿到账本时，心中感叹，果真还是做生意更赚钱。但在古代若是只有钱财，便犹如稚子拿着金钥匙一般，有了钱还要有保护钱的权利。
虞澜意给他拿了五十两银子入股，郑山辞打算把这钱平分。一人二十五两银子。虞澜意躺在躺椅上应了一声，他现下还有倒卖首饰的钱，尽管账房先生不给他钱，他的日子还是过得滋润，现在郑山辞又把食肆一半的钱给他。
虞澜意欢呼：“我又有钱了！”
还是郑山辞给的。
郑山辞笑了笑，这钱对于虞澜意来说还很少，但对郑山辞来说就很多了。他的俸禄一个月才七两银子。一家食肆一个月赚的钱，是他的俸禄差不多七倍了。
等郑父跟郑夫郎他们来了，至少他手上有钱了，不慌张。天色渐渐冷了下来，虞澜意是不会织衣服的，他给郑山辞买了两身厚衣服穿在里面，今年的新品没有他喜欢的，他便没有买新衣服，穿着从京城里带来的衣服。
他还是最喜欢金衣阁的衣服。且说虞澜意临走之前，还欠了金衣阁一百两银子，这事在虞澜意走后，掌柜低眉顺眼的走进长阳侯府去要账。
虞夫郎都被自己小儿子气笑了：“曹嬷嬷把银票给他。”
等金衣阁的掌柜离开了，虞夫郎笑骂：“我还不知他的小心思，这般荒唐，侯府是少了他一百两银子么？这小子要成亲前把家里的亲戚都拜访了一遍，我还不懂他，他是我生下的，什么小心思我门清。”
曹嬷嬷笑道：“小少爷就是有一股机灵劲儿。”
“他要是真机灵就好了。”虞夫郎叹气：“长行也贴了不少银子给澜意，这兄弟两个人关系好，我这心里也高兴的。就是长行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我的心落不下来。”
虞长行回到家里又被催婚了，他想了想说皇宫里还有事，他回到皇宫里睡觉去了。长阳侯跟虞夫郎只能干瞪眼。
……
郑家的人收拾好了，郑山成找了村子里相熟的人，让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帮着照顾一下家里。他们都应下来。
林哥儿带了一件棉衣，现在的天气多穿两件薄衫还好，等在路上天气冷了，再把棉衣穿上。他们雇了一辆马车，马夫坐在外边。郑清音带着自己的包袱，郑夫郎抓住他的手，细细的说：“你到了那边，要听大哥跟二哥的话，多出去走走，别拘束了。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你是一个乖孩子，我不担心你会惹什么事，只是担心别人欺负你了。”
郑清音眼中含泪，他有些舍不得郑父跟郑夫郎。
郑夫郎：“瞧瞧我说这丧气话做甚，你到了新奉县一定好好的，给你的包袱里放了肉脯，在路上记得吃，在路上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就跟你大哥大嫂说。”
郑清音默默的点点头，他伸出手抱住了郑夫郎，把他自己的脸依恋的靠在郑夫郎身上：“阿爹，我舍不得你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要出去看看。”郑夫郎催着郑清音：“快上马车吧，到了新奉县让山辞写封信回来报信。”
郑清音踩着小木凳钻进了马车，他掀开车帘看着郑父跟郑夫郎。
郑父说道：“你们慢慢去，路上小心些。”
郑父拍了拍郑山成的肩膀，郑山成上了马车。
林哥儿伸出一个脑袋喊道：“爹，阿爹那我们走了。”
郑夫郎：“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马夫一扬马鞭，车轮压在地上，压出了痕迹。
郑父跟郑夫郎一直站在村口看着，直到马车逐渐在他们的眼里变成了一个黑点。郑夫郎若有若无听见了一声阿爹，他怀疑的说：“是不是清音在叫我？”
“清音刚走，你就想他了。”郑父心里也念着三个孩子。他心里有些惆怅，从小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现在三个孩子都离开家里，家里只剩下自己跟夫郎在了。
郑夫郎还痴痴的望着，马车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小黑点都没有了。
郑清音坐在马车上，他感受到马车的抖动，他掀开车帘已经看不见郑父和郑夫郎了，伸出脑袋看着郑父跟郑夫郎在他的视线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直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郑清音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阿爹。
只是距离太远了，不知道郑夫郎有没有听见。
林哥儿见郑清音还在哭，心中生了怜惜慢慢的拍着他的后背：“头一遭都是这样，你以后就习惯了。还有你大哥跟大嫂在，到了新奉县还能看见二哥跟二嫂。”
郑清音的眼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他看着车帘外的风景不断的往后倒退，心中澄澈。他闭上眼睛，明白之前在清乡村的有些旧事可以松一口气了，他不必再被别人桎梏。可每当一想起来，郑清音心里总还是难过。
他抬起头对上了郑山成关心的眼神，郑清音心中一暖，他还有大哥大嫂在。郑清音再次看倒流的风景，心中添了一份释然，心尖冒出一缕细微的欣喜来。
“清音，我们这一趟要走许多地方，你可以看看，跟我们清乡村有许多不同呢，风俗也不同。”离开家后，林哥儿伤感了一会儿，立马又被兴奋包裹了。
“我们可以一道去看看。”林哥儿向往的说。
郑清音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一点笑。那笑容像是含羞草一般。
郑山成的脸上带了几分轻松。
郑清音听见一声飞鸟的叫声，他掀开车帘看见一群大雁南飞，他们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郑清音愣愣的看着那群大雁，直到他们掠过这片天空，目光再也不能追寻，他才收回了眼神。
……
郑夫郎跟郑父从村子里走回去，遇见村民们，苗老汉问道：“你们去干啥了，手上什么都没有。”
“把山成跟林哥儿还有清音送上马车去新奉县了。”郑父说。
“你们两个怎地不去哩？”苗老汉心中一时羡慕，疑惑郑父跟郑夫郎为何不去。
“家里祖祖辈辈都在清乡村，再说了这天马上冷，还要过年了，我们两个老的就免了，若是有心思了，再去吧。”郑夫郎笑着说。
“确实，山成跟清音可以出门去见见世面。”苗老汉叹道。
郑山成跟林哥儿、郑清音坐马车去新奉县享福去了，这事一时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何老爹在家里抽旱烟，正打算抽完这根烟，去把田地里的土翻一翻。
听说村子里妇人在谈郑家的事，何老爹听见了说是郑山成跟郑清音投奔郑山辞去了。
“哎，郑家真是好命哩，郑山辞太有本事了，县令老爷，这样的，我一辈子都没见过，我只去过县城一次，路过县衙门口，脚都在打颤。县令管着这么大一个县，底下的官都听郑山辞一个人的，这日子我是想都不敢想。”
何老爹心想谁不想有郑山辞这么一个儿子，谁不想沾点好处，但这人也不是傻子，哪能白白让别人占了便宜。何老爹吸口烟，郑清音走了也好，他儿子的痴想也该断了。
他好好给何田寻个媳妇，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自打何老爹跟何婶知道何田的心思后就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让他冷静冷静，免得做出出格的事，到时候才不好收场。
何婶也听说了郑清音已经跟着郑山成去新奉县，她忙不迭把门打开：“儿啊，你可以出来了。”
何田面皮松了松：“娘，你支持我么？”
“傻儿，郑清音已经去新奉县了，你就别想了，等我跟你爹给你找个别的媳妇，郑清音这事你就别去瞎琢磨了。等你娶了媳妇，好好去镇上寻一份活干。”
何田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紫来回变化，他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告诉我，你们断了我的前程！有你们这样的爹娘，我还怎么有出息！”
何田心中一阵后悔，更甚还生出了一丝恨意。他去镇上做甚，去给那些铜臭味的商人做小工、对着镇上的人点头哈腰，当郑山辞的弟夫不好么，为什么要阻止他。
何婶看见何田眼中的恨意，她心中一惊，还是强忍着痛心说道：“儿啊，你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你想想若你是官家公子，你会娶一个村子里的哥儿做夫郎么？”
何田：“我当然……”不会。
何婶：“我也不去劝你，你要去找郑清音便自己上新奉县去。”
何婶没想到自己为何田，何田还要恨她，心里有些被伤了。
……
县衙五日一休，郑山辞答应了虞澜意今天陪着他。虞澜意今早换上了一身骑装，他是想让郑山辞去牧场上骑马。
郑山辞挑了一个温顺的矮马，他骑马上去，马蹄子踩在地上，郑山辞摸着马的脑袋。
虞澜意骑的马还是虞长行送给他的，这马一路跟着过来了，对着郑山辞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郑山辞笑了笑，把牧草抓了一把喂自己的矮马。
虞澜意翻身上马，看见郑山辞比他矮了一个头，他稀罕的瞅了瞅郑山辞的马，大声笑道：“郑山辞，你怎么挑了这么一匹小马？”
“它不小，只是矮。”郑山辞纠正道。
矮马委屈的吃郑山辞手里的牧草。
虞澜意：“来比赛吧！看谁先爬上那边的山坡。”
郑山辞应了一声，金云充当裁判。金云喊了一声开始，虞澜意驾着黑马像是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反观郑山辞，金云的嘴角抽了抽。
郑山辞牵着矮马的缰绳，慢吞吞的走着。
矮马不肯动，驮着郑山辞懒洋洋的，以往坐在它身上的大多是闺阁小姐跟哥儿，矮马早就习惯慢吞吞的走路了，偶尔踢踢踏踏作势跑几步。
郑山辞哭笑不得。
虞澜意站在终点不耐烦的等着郑山辞，见郑山辞过来，他翻身下马：“你怎地这么慢？”
“你骑术高超，我比不上你。”
虞澜意抱胸，睨看向郑山辞，嘴角上翘：“你知道就好！”
马儿自顾去一边的池塘里喝水去了，这边都是牧草，只有在池塘周围还有几圈的树木生长着。虞澜意见郑山辞还去摸树的表皮，他撇了一下嘴，拉着郑山辞：“这有甚好玩的，你是来陪我的。”
“好，你还想做什么？”郑山辞收回心思笑道。
虞澜意：“我们一起躺在牧地上，这些草软软的。”
虞澜意说着就倒下去了，郑山辞跟着虞澜意躺在牧地上。郑山辞好像好久就没有看过天了，古代的天空是蓝色的，看着心情都明朗起来。
郑山辞侧过身看着虞澜意，虞澜意眯着眼睛，风从他身上穿过去，郑山辞闭上眼睛难得享受这悠闲的时刻。
虞澜意躺够了，他侧过身想找郑山辞说话，郑山辞已经呼吸平稳睡过去了。虞澜意没说话，他悄悄的挪动了一下，小草被压弯了腰。
虞澜意摸着郑山辞的唇，又摸了摸他的喉结。
……
两个人在牧场里跑了一圈，郑山辞睡过去了，晌午他们去郑家食肆的用饭，虞澜意吃得很香。
郑山辞低头给虞澜意打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郑山辞意外发现虞澜意不是很挑食，他对味道好的美食都喜欢，没什么忌口的。
这方面还是很好养的。
想着郑山辞笑了起来。他看见虞澜意的嘴角有油，站起身给虞澜意擦了擦嘴角的油：“慢点吃。”
虞澜意本来吃得很好，被郑山辞突然这么一擦嘴角，虞澜意整个人都觉得热起来。他夹了一个红烧茄子塞进嘴里。
喝了一碗汤虞澜意就满足了。
郑山辞把辣酱的配方和做法告知给了在辣酱坊的人，让他们签订了保密协议。辣酱的工人有三分之一是熟练工，还有三分之二就是从外边招来的人，郑山辞特意照顾了士兵的遗孀，若是他们前来，可享有一定的优先权。
榨油坊同样也是跟辣酱坊一样的，三分之一的熟练工，三分之二从外边招来的人。第一批辣酱还未做出来，等出来后打算先卖给郑家食肆，这般先由郑家食肆把辣酱打出名声。
郑山辞的脑子转得飞快。
虞澜意吃饱了，他带着郑山辞又去书店里挑话本看。郑山辞正好也想买几本书，他拿的都是一些翰林院列下的书目。虞澜意看了一眼就会失去兴趣。
“澜意，你吃糖葫芦么？”有一个老汉扛着糖葫芦在卖。这里山楂盛产，糖葫芦也不少。
虞澜意想吃，但一看周围去买的人都是大人带着小孩，给小孩子买的，他嘴硬说：“我不吃，这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
虞澜意的情绪一直都很好懂，郑山辞说了一声等着，他走过去找商贩说话，随后就拿了两根糖葫芦。
郑山辞递给虞澜意，而后什么也没说。拿了自己的糖葫芦吃起来，他有些被酸到了，牙齿打了一下颤，又不肯停下来。
郑山辞提醒：“你慢点吃，还是酸的。”
虞澜意咬了一口，果然酸到脸都变形了。
虞澜意是当时水土不服，嘴里没味道的时候才喜欢吃酸的，现在身体好了，吃酸的就不行了。
他正想把糖葫芦塞给郑山辞，让郑山辞一起解决了。结果郑山辞嘴里还有酸不拉叽的糖葫芦，一边在笑。
“有那么酸么？”
虞澜意把糖葫芦塞给郑山辞：“你买的，给你吃完。”
郑山辞说：“吃太多的糖，我的牙会疼。”
虞澜意：“牙会疼，那就忍着。”
郑山辞没想到虞澜意会说这样的话，他愣了一下又笑起来，目光像是春光一样。
“你不心疼我牙会疼么？”
“那好吃的都是我的了。”虞澜意心脏一跳说道。
郑山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虞澜意就想笑，好像心情都明亮了起来。
“郑山辞，你该买一个玉冠了，等你休沐的时候就可以戴着。”虞澜意比划了一下，郑山辞的模样并不差，气质也好，所以戴上玉冠一定很好看。
“好，你帮我挑一个。”郑山辞羞赧起来说道：“我对这些事不精通。”
他买的衣服都是随手买的。
虞澜意的心情好起来，他说道：“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你不行，我给你挑个好看的。”

第38章 福气真好
虞澜意带着郑山辞走进一个玉器店,玉器店的人不多，大多是穿着华贵一些的人。马蹄形玉冠、莲瓣纹玉冠、透雕玉冠还有三叉玉冠等，郑山辞看着这些玉冠,他没看出有什么区别,眼睛都要看花了。他宁愿随便用一根发带把头发绑起来，这样就省事了。
玉器的伙计引着他们去看，看样子还想介绍，虞澜意摆手：“我们自己看。”
虞澜意对这类饰品很上心,他很会品鉴，不需要身侧还跟着一个人。
郑山辞亦步亦趋的跟着虞澜意。
虞澜意神色愉快他挑了一个莲瓣纹玉冠。莲花象征出淤泥而不染、品阶高洁，喻君子之性。这还是虞长行告诉他的。
京城的官家子弟和官员大多戴莲瓣纹玉冠。附庸风雅、且想着自己是品德高尚之人。虞澜意觉得郑山辞适应莲瓣纹玉冠，他在虞澜意看来是一个君子。
郑山辞戴上玉冠,面如冠玉,眉眼如漆。
“我瞧着挺好看的。”虞澜意夸道,他知道郑山辞长得好看，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了这身行头，郑山辞更显俊容了。
“这个玉冠也试一试。”虞澜意又拿了一个玉冠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依言试了试。
虞澜意满意的去结账,他是把这个月的月例用完了，但他还有私房钱。
“戴着这么好看,以后要多戴。”虞澜意叮嘱道。
这边的掌柜一看是虞澜意来付钱,还说了这样的话,看向郑山辞的目光有些微妙。
郑山辞有点无奈,他的声音带着笑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一起走出玉店，虞澜意让金云带着黑马去溜达一圈，主人不去溜马,反而跟男主人一起走了。
郑山辞跟着虞澜意在街上逛，他还未这般轻松过。
朱典史摁了一个人在地上，凶神恶煞的说：“老实点。”
朱典史看见郑山辞，正要拱手见礼，郑山辞摇摇头。朱典史把人交给衙役，等人群散了才走过来见郑山辞。
“郑大人，这是街头一个混混，经常小偷小摸，刚放出来半个月又犯事进去了。”朱典史生怕郑山辞会误会他，忙不迭解释。
“我知道了。我记得今日是休沐，你怎地还……”郑山辞正要说什么，一看朱典史没穿官服，跟他一样穿的是常服。
“正打算来街上买一只鸭子回去，结果便看见这小子在偷东西，所以就管了管。”朱典史的左手果真还拿着一只处理好的鸭子。
朱典史见无事了，他便向郑山辞和虞澜意告辞。
虞澜意：“看着这朱典史匪气十足，还是个有责任心的。”
郑山辞点头：“他人确实不错。”
两个人回到家里，郑山辞把玉冠放在衣柜里，把新买的书放在床头柜。他还把虞澜意显得有些混乱的话本整理好了。
他出了院子去寻虞澜意，今日休沐说了陪着虞澜意，郑山辞就不会食言。
他在走廊里没碰上虞澜意，到了正堂才发现虞澜意不知在跟金云说甚，等郑山辞一来，两个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郑山辞不动声色并未露出端倪。
“澜意，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郑山辞，我的字是不是有些不好看？”虞澜意眼巴巴的看向郑山辞。
郑山辞想到之前还未成亲前，虞澜意给他写的信，他实在是不好违心的说什么好话，他只能委婉的说：“是不太好看。”
不太好看，这不就是丑么？郑山辞竟然说他的字丑，虞澜意心里又气又委屈，他就不能安慰他说，他写的字还不错，就是还需要继续练么。
虞澜意怒气冲冲的看着郑山辞。
郑山辞轻咳一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虞澜意：“父亲、阿爹、还有大哥寄给我的信送过来了。”
虞澜意跟着郑山辞一起来新奉县，每到一处驿站或是有客栈的地方休息时，他便会给长阳侯和虞夫郎还有虞长行写信，这倒是他一直在坚持的事。有时候他会在驿站的桌子上写信，有时也会趴在床上，拿着毛笔，把信张放在枕头上，轻轻的写，捏着毛笔，皱眉苦脸。有时写到高兴的地方，便会眉飞色舞起来。
他的表情太丰富了，又是很鲜明的容貌，让郑山辞总忍不住去看他。
长阳侯的信就是教他，父教子的说教口吻，虞澜意一目十行把老父亲的信不耐烦的看完了。他还知道看完，长阳侯就有够欣慰了。
虞夫郎的信就是关心他的日常生活同郑山辞的关系怎么样。
“音问久疏，垂念已深。你在新奉县安否？饮食起居皆适否？郑儿婿待你善否？你自幼备受宠爱，但我信你能克彼处之难。……若有要事，切记书信告我。我们居京城，你无需挂念。”
虞澜意看着虞夫郎的信想到自己的阿爹，鼻尖有些红。
他再拆开虞长行的信，虞长行的信一板一眼的，这封信上让他暂且在新奉县待上一段时间，他会想办法的，若是受了委屈就写信。还有一张信纸，虞澜意心里还有些奇怪，大哥上一张信张明明已经写结尾了。结果这底下的这张信张是他寄虞长行的。
虞长行把他写错的字给圈了出来，还有模糊不清看得像是奇形怪状的字圈出来。
最后落笔：让弟夫教你。
虞长行想过虞澜意的字迹糟糕，又不爱读书写信，没想到糟糕成这样，虞长行皱着眉头把虞澜意的信纸也放进信封里一并寄过去。
虞澜意看到虞长行的信，这才问了郑山辞这样的话。
当然他跟郑山辞不能这么说，虞澜意矜持的说：“我突然发现我的字还需要再练练，就请你教我写字吧。”
他这次还严谨的加上了一个请字。
郑山辞笑着说：“好，每日下值，我就去书房教你写字。”
虞澜意顿时觉得有郑山辞这个良师在，他一定会把自己的字写好。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郑山辞，你虽是三甲进士，但比我有学问。”虞澜意肯定的点点头。
“你挺厉害的。”
怎么还换了一副面孔，郑山辞想到了以前的事。
“当然你还是我们家族里官位最小的人。”虞澜意皱了皱眉：“我大哥是武状元，二表哥是二甲进士，堂弟是偏将。”
郑山辞：“……”
学也学不过，打也打不过，我不活得了。
虞澜意眼睛里带着笑：“当然了，我相信你的啦。”
郑山辞对上虞澜意的眼眸，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他跟虞澜意在一起的日子，太爱笑了。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虞澜意捶了一下郑山辞的肩膀。
郑山辞：“……当然。”
……
虞澜意把信件放在小箱子里，他拿出纸张自己随意写了几个字，看起来确实歪歪斜斜的，不像在家上过私塾的人。他尴尬的挠了挠脸，以前教他读书的先生经常被他气得暴跳如雷。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听先生说话就想打瞌睡，然后就会不由自主的睡过去。虞澜想着自己不能丢人，还是要把字好好的练一遍，至少看上去是端正的。
他有了事做，每日郑山辞上值，他在家都会练三篇大字，然后有时间再约徐哥儿一起去玩。
辣酱坊第一次做出来的辣酱已经开坛了，衙役拿了一罐辣酱过来，让戚县丞、江主簿和朱典史尝一尝。戚县丞拿着勺子吃了一点，眼睛一亮：“这辣酱吃得很香，比起我之前吃的辣酱味道更好，虽是有些辣，但吃了一次还想再吃。”
江主簿尝了一下确实不错，朱典史更是赞同认可。
辣酱这事就定下来了，郑山辞让郑家食肆的人拿了辣酱去食肆里做调料打出名声。郑山辞把有些文书给了戚县丞跟江主簿处理。
戚县丞还是一副惊讶的样子：“郑大人，这些文书给我处理，万一出了什么事，怕是会牵连大人。”
“戚大人，你是县丞本就需要负责县衙里的一部分文书，我身为县令，总归只一个人，不能大包大揽。”
戚县丞心里对郑山辞还有忌惮和敌意，可他的心里也不禁佩服起郑山辞来，当放则放，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的。
江主簿没言语，只领了自己的那份文书。
朝廷发了一些令下来，县令作为基层官员总要执行朝廷的令。郑山辞看了一眼，是让他们注重水利和农田。郑山辞想了想让旺福给江主簿带话写一篇告示贴在县衙外边供百姓读阅，写一些勉励水利跟注重农田的话。郑山辞早有想法，水利是一定需要的，只巧妇无米之炊，县衙里还需要钱。
现下把手里的文书分给了戚县丞跟江主簿，郑山辞松快多了。他处理好公务，便去院子里寻了一土壤来仔细的看，要想快速恢复土壤的肥力，还需要用肥料。郑山辞读的书多，对肥料的记忆有些模糊，便只能自己试着配方。
郑山辞并不觉得泥土脏，或是染了他的官袍，他低下头认真的观察。
……
郑家食肆推出了新的菜品，皆是与辣有关。不管是鸡、鱼、鸭掌都是辣的，他们越吃越很有劲儿，郑家食肆还推出了凉茶。喝点凉茶味道很好，吃过的食客心心念念的就这一口。
郑家食肆轻而易举就把辣酱的名声打出去了。
朱典史喜欢在郑家食肆用饭，他也点了辣菜，吃了便觉浑身舒畅，更为高兴。新奉县的人这么喜欢吃这类菜，他们的辣酱就能卖得更好了。
“辣酱在一个铺子里卖，十二文一罐，我们买了去，在家里做菜能吃许久。这不单单是只吃一顿，划算。”食客们有的人心思活络盘算起来。
不能时常去郑家食肆吃的食客也把心思放在辣酱身上，辣酱总之是要吃的，为何不吃自己喜欢的。再说辣酱的价格与其他辣酱的价格没什么两样。
辣酱坊设在郊外，辣酱的铺子设在最繁华的街道，任谁都能看见。毕竟县衙掌管土地和租金，腾出一个好的地方还是很容易。
伙计刚把辣酱下活，便有人前来买辣酱了。
“你们这的辣酱跟郑家食肆的辣酱是一个味道么？”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是的，老爷，我们这有些辣酱是可以试吃的。”
中年男人也不客气，试尝了一下，面露惊喜：“果真是跟郑家食肆一样的味道。”
中年男人大包大揽，买了二十罐辣酱，他给了一个小孩子五文钱，让他去铺子里告信，让伙计来搬辣酱。原来中年男人也是开食肆的，这朝被郑家食肆抢走了不少生意，听说这里有和郑家食肆一样的辣菜，便动了心思前来买。
他们铺子的味道虽不如郑家食肆，但放上辣酱，味道也会好许多，届时打出跟郑家食肆一样的味道，也能吸引不少食客。
他们却是不敢跟郑家食肆耍心眼的，不然真成了缺心眼。
掌柜的人让伙计帮着中年男人把辣酱搬到小推车上，掌柜的笑着说：“还送你一罐辣酱，你是我们铺子里第一位客人。”
中年男人心虚一笑。
不久后，零零散散的食客也来铺子里买辣酱的，开头第一天是好的，蒋掌柜心里还是乐呵的，他们背后有县衙做底气，做生意不惧怕任何人，盈亏也是由着县衙的。
能赚自然是好的，他们也能多拿些钱，没得赚也不怕，县衙撑着。所以这样好的条件，蒋掌柜立马就来这家铺子做掌柜。
辣酱多数卖给了酒楼和做食肆的朋友，还有一些商人，他们订下辣酱，打算到附近的县城去卖，赚一个差价，辣酱坊开了一个好头。
虞澜意跟徐哥儿逛着街，瞧着辣酱坊还排着队，徐哥儿垂下眼眸说道：“自打郑大人来后，新奉县变得很不一样了。”
郑山辞把一些疑案处理了，新奉县的百姓对他更信服了。
虞澜意说道：“有好吃的了。”
徐哥儿听见虞澜意说的这话，笑了笑。
虞澜意带徐哥儿去吃了郑家食肆。
给自家揽生意，不让自己的银子变成别人的银子。
“澜意，你同郑大人成亲多久了？我总觉得你们像是新婚夫夫一样。”
虞澜意抬起头来，他想了想：“快要半年了。”
原来他们成亲已经快要半年了，在路上都走了两月有余。
“是在郑大人上任前成亲的？”
虞澜意唔了一声，他继续吃饭。想着他同郑山辞都成亲这么久了，竟还不知话本上的哥儿是何滋味。
徐哥儿点头：“你的福气真好。”
郑山辞回到家里，虞澜意已经在书房里等他了，郑山辞换了官袍便过来教虞澜意写字。

第39章 仍会跳动
虞澜意在书房,书房里的茶点和水果已经摆好了，还有一壶热茶。郑山辞走过来时，虞澜意已经临摹着名家字帖写了一张,看着有模有样的。
郑山辞走到他身后,弯腰靠近，温热的手指落在了虞澜意的手背上。郑山辞纠正虞澜意握笔的姿势，他低着头，带着虞澜意的手写字。
明明没什么,虞澜意还是有些心跳加速，他看着纸张上的字，脑子发昏。郑山辞带着虞澜意的手，练了几个字,他还说了写字的技巧。
这些话都没有入虞澜意的耳,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郑山辞的手指上,感到了一阵心慌脸热。
“……好了，你现在再自己写几个字。”
郑山辞松开了虞澜意的手,让他自力更生。
虞澜意轻咳一声，拿着笔写了几个字,跟之前的字并无差别，而且郑山辞发现他还会偷偷的变化握笔的姿势,变成了原来的姿势。
这是成习惯了,还要慢慢的改。
郑山辞又教了教虞澜意,他瞧见虞澜意的耳垂全红了,这样的天气下,后颈还有汗珠。他诧异道：“澜意，你是热了么？”
虞澜意握着笔不好挣脱郑山辞的手，他只说热。
郑山辞拉开了距离。
“你先自己练一练。”
虞澜意心想他自己写也写不出什么名堂。他只好听郑山辞的话,又写了几个字。让郑山辞教他写字，还不如找个老先生来。不然他总是走神的，根本就学不好，就被他的男色勾搭走了。
郑山辞看了一眼，语气带着无奈：“澜意，你一点也不专心。”
虞澜意：“我一定专心。”
在书房里待在晚上，虞澜意还是有点进步。他觉得不能让郑山辞来教他写字，不然他这辈子都不能进步了。
回到屋子里虞澜意就这么说了。
郑山辞：“好的。”
“你不觉得奇怪么？我突然就不要你教了？”
郑山辞拿了一本书看，他说：“你的状态心不在焉的，我看得出来。若是为了练字，不管怎么样，我是不敢出来打扰你。如果我是干扰你的来源，那我应该主动的避开你。”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
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嘴巴跟失声一样。
他是一个木头么？！！！
虞澜意气闷的躺在一侧，把被褥一卷，变成了春卷。
郑山辞身上一凉，他看着身边的那一团，把书放下，戳了戳虞澜意。
虞澜意哼哼唧唧一句话没说。
“我会生病的。”郑山辞一本正经的说。
虞澜意：“你去别处睡。”
郑山辞：“没别处的窝。”
虞澜意听见这话嘴角上扬，嘴巴还是得理不饶人：“郑大人还怕没有窝么？”
郑山辞的力气没有虞澜意的力气大，不过郑山辞成功把春卷打开了，他钻了进来。
冷手冷脚的去碰虞澜意的脚尖，虞澜意一个激灵，飞快侧身，使出一个招式，锁喉。
郑山辞：“……”
真的要窒息了。
“下意识的反应。”虞澜意立马放开了郑山辞，心虚的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的脖颈有点红，用手肘撑着身子，去看他的喉结。
他吹了吹。
小时候他贪玩把手磕破了，哇哇大哭，府医又要给他外敷药。虞夫郎便是这样捏着他的手不让他动，边给他涂药边吹。
郑山辞没想到虞澜意会有这样的举动，他神色怔然，目光愣愣的看着虞澜意。心里不知怎么酸胀起来，好似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清澈的河流缓缓的流淌过荒野。
那样的惊喜、不知所措、茫然、还有藏在心尖的柔软。
郑山辞自幼都是优秀的，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掌控自己的生活，他只想做自己的事情，不受约束的生活着。
家庭关系因为父母的感情破裂，所以他从小就学会了独立。爱情，当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他发现好友们都已经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而他还是独行踽踽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无牵无挂，二三好友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似乎所有人都无法困住他。
他有自己的目标和活法。
他曾经以为他不管在哪也只能自己一人独行，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直到他遇见了虞澜意，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心还是仍然在渴求着，他的心仍然能为另一个人跳动。
虞澜意又吹了吹，他的神色有点担心：“郑山辞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郑山辞一把抱住了他。虞澜意埋进了郑山辞的胸膛里，面容落在柔软的衣服里。郑山辞把他抱得很紧，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他的眼睛深深沉沉，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又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这时虞澜意安静的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
作为小辈中最受宠爱的人，虞澜意在某种程度上很会审时度势，他的嘴巴又甜，当然这个嘴巴甜仅仅限于他有事求人的时候，一般情况下还是一副矜贵样子。
所有身份不够的郎君在他面前都不够格，抬不起头。
“郑山辞，你的喉咙还痛不痛？”虞澜意小声的说。
郑山辞放开虞澜意，笑着说：“你说呢。”
虞澜意听着心里更愧疚了：“以后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力度，不让你受伤。”
还有以后啊。
郑山辞亲了亲虞澜意的耳朵，虞澜意的呼吸一顿，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眼睛对上郑山辞，心中热了起来。
“郑山辞，你想做甚？”虞澜意早就取下了发冠，现在是散着头发的，发尾扫过了郑山辞那张清俊的脸。
郑山辞呼吸一窒，他慢慢的把把手指跟虞澜意交错在一起，他的唇落在虞澜意的唇上，他先是轻柔的一下一下的亲着。
虞澜意被他亲得有些痒。
他便躲避郑山辞的唇，心中暗想，磨磨蹭蹭的在做甚。
吃嘴巴都吃不明白，郑山辞还有什么是明白的，这个小呆子。
郑山辞撬开了虞澜意的唇，进去扫荡了一番，他亲吻着虞澜意，直到两个人呼吸不过来，郑山辞才退了出去，嘴角还有水痕。
虞澜意全身发软，直觉得坠入了云端，他见郑山辞又低下头来想吃他的嘴巴，虞澜意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亲嘴巴要肿了。”
郑山辞：“不会的。”
怎么会肿。
郑山辞心尖有一团火，他闭上眼睛克制了一下，躺回去说道：“我不亲了，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没有，只是郑山辞你想把我的舌头都吞了。”虞澜意摇摇头：“你怎地这么贪婪。”
他贪婪？好吧，他贪婪。
“我贪婪，你善良。”
郑山辞把书放好去吹了蜡烛，爬上床这般说道。
“我当然善良了，我还长得好看，还身份尊贵。”虞澜意嘴角翘起，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
郑山辞真想瞧见虞澜意现在的模样，只看他羞不羞。
郑山辞想到自己到了新奉县已有快三个月了，冬至马上也来了，今年过年他便在新奉县过了。虞澜意心里念着家人，郑山辞是想让他随着驻守在边境的士兵一起回去。长阳侯是武将，军中定有叔伯会保护好虞澜意。他要是回京城，动辄来返就需要五个月余，只能等任期三年后，看是任何职，再回京城。
两地相隔不好受，郑山辞心想虞澜意是该生活在盛京。
虞澜意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把头搁在郑山辞的胸膛上，手指攥着郑山辞的长发，仰面躺着呼呼大睡。
真的好像猫儿啊。
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的头。
……
郑山成他们越往新奉县走，天越冷。林哥儿已经把棉衣穿上了，郑山成和郑清音也穿上了。他们没有像郑山辞那样把路程估算好，所以时不时还会在荒野里度过，这个时候郑山成守上半夜，林哥儿、郑清音守下半夜。马夫虽说是镇上忠厚老实的人，郑山成跟林哥儿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郑清音的胆子小，林哥儿便说两个哥儿一同守下半夜，明早赶路时再到马车里补觉。
他们已经把路上把郑夫郎给他们备好的大饼跟肉脯吃完了，他们到了一处城镇就会去买些大饼跟肉脯备着，以防连续几日都是到了荒郊野外。
郑清音觉得风吹着有些冷，但他还是掀开了一点车帘，露出一只眼睛去看外边的景色，他高兴着眯着眼睛。
“清音，别看外边了，多冷。”林哥儿打了一个寒颤。
郑清音应了一声把车帘扯上了，他们这次出来花了不少银两，林哥儿的心在滴血。这走个亲戚，这般还是费银钱的。
不过林哥儿一想到郑山辞是县令了，心里就觉得这没什么了。

第40章 达到
郑山成啃着馒头,想着在远处的郑山辞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
他们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就可以到达新奉县了，正好是在新年的前半个月，到了新奉县可以和郑山辞一起过一个好年。
郑清音越在路途中越觉得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他看见了许多不同人和不同的风景,郑清音笑了笑。
今天运气不错，他们晚上到达了一个客栈。郑清音单独一个屋子，郑山成跟林哥儿睡一起的。林哥儿洗漱后高兴的哼着水调，面上总是带着笑。
郑山成说道：“你这一路上一点脾气都没发,真是怪见。”
林哥儿躺在枕头上，舒服的扯上被褥：“你懂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县令的分量嘞，我们以后就是县令的亲戚了,还是最近的那种。以前我们在向家做侍从时,只能低头看脚下的鞋子,向家的公子还想强迫于我，当时所有人都没有理会我的求救,只有你冲了过来得罪了向公子。”
就因为郑山成破坏了向公子的好事，所以向公子就指使人冤枉郑山成偷东西,把郑山成的腿给打断了。
郑山成叹气：“谈这些做甚，一切都过去了。”
“你说过去了,我还没过去。若不是你拦着我,我非要去向家讨要一个公道。你啊你,我知道你不想给郑山辞惹麻烦,但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怎地了,我们又没有仗势欺人，只是顺势而为。”
郑山成：“你是不是在秋收我去集市卖粮食的时候，又去看戏文了。”
林哥儿嘟囔一句,他拿被褥捂住郑山成的头：“不看白不看。”
“睡了睡了。”林哥儿说。
林哥儿长相并不是看一眼就会觉得惊艳的，他的长相清秀，身段极好，越看越耐看，眼睛很大，嘴唇薄薄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虎牙。
郑山成第一次去向家做小厮在花园里看见林哥儿在裁剪枝桠，他便有些脸热，只有低着头跟着管事的人走了。
想到两个人第一次初见，郑山成抱紧了林哥儿。
……
郑家食肆还在赚钱，辣酱跟榨油坊也迈入了正轨。天气冷起来了，田地的土壤变成了冻土，郑山辞在县衙处理完公务，就会去抓一把泥土过来。
县衙里的人去交接文书时，还能看见郑山辞在抓泥土，县衙里不时就传出了郑大人偏爱泥土。他测了测冬日的土壤水分，今年冬日雪多，对新奉县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已经把肥料的配方配出来了。在古代可以使用沤制草肥。这类肥料在是收集杂草，将其堆肥放在一个大桶里，压实一点，大概放过三分之二左右，之前郑山辞做实验放的太多了，差点没有从里面渗出来，等发酵后差点没让郑山辞变成落汤鸡。
水，最好要是养鱼的水，要在太阳下晒三到四天，然后再把水加入桶中。水的位置占到桶的五分之四或者五分之二即可。然后就可以把桶压严实，郑山辞让朱典史找了一个厚重的木盖，然后凿出一个小洞作为排气孔。
让几个衙役把木盖压上去。
发酵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温度要在二十七度以上才行，四个星期左右就能成功。这样做出来的化肥是液态肥，需要兑水才能使用。这样的化肥用来浇灌幼苗。
这类化肥制作比较简单，而且成本极低，浇灌幼苗最为合适。但想要更大的肥力还需要大粪。这个天气不适合再制作化肥了，等来年开春郑山辞打算试一试粪丹，这应该算是一种速效肥。
把草肥做好了，郑山辞没有立马拿去使用，搁在县衙的院子里，走过的衙役都看见了那个大缸，他们目不斜视，觉得郑山辞现在做什么，他们都不稀奇了。
这位大人把公务处理得很好，简短精炼，经常使用四个字就把问题概括了。郑山辞真的非常嫌弃汇报问题，还要在前面引据经典，然后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最后才提出问题跟自己的建议。在郑山辞的规定下，新奉县的官员们都下意识缩减了自己的字数，尽量以精简的文字写公文。
郑山辞走出县衙，大街上已有卖棉衣的人了，郑山辞让人在一处空地制了一块告示栏，这个告示栏可以招租、招伙计，贴在上面的人需要经过县衙的调查，不管是找人的，还是想去做工的，这样双方都权益便有了保障。
若是出现问题，他们也可在县衙里找人处理，在县衙的人员眼皮下定契书，县衙抽取一部分作为费用，全程有纠纷问题可以找县衙解决。
此条例一出，朱典史想的是应当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定契书，结果来的人虽说没有很多，但每天都有人来写契书。朱典史想着他们这样又赚了一笔钱，郑大人果真对于敛财精通。
郑山辞在街上看见朱典史，朱典史立马上前见礼。
“你陪我去榨油坊看看。”
朱典史应了一声，心里还有些欣喜。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郑大人是一个有本事的，被郑大人看重，朱典史心中也是受宠若惊。
他忙不迭跟上郑山辞的步子。工房的人按照郑山辞的要求，把榨油坊修得又大又敞亮，看着就不压抑。榨油坊的人大多也是士兵遗孀跟农村百姓，榨油坊阔了一阔，大约有四十个人，除却工人的薪水和材料的开支，一个月一般能赚三十两银子。
一个农户人家，一年到头顶多只能赚个三四两银子，开这个榨油坊，一个月的毛利有三十两银子，郑山辞已是满意。等天气好了，再把新奉县的花生油和大豆油卖到其他县城去，那么又能赚一笔钱。郑山辞对油的质量还是有信心的。
郑山辞见有工人还是穿着单衫，心里留了一个心眼，走出去问管事：“你去问问，他为何只穿单衣？”
他知道若是他过去问，百姓大抵是拘谨的，管事是他们相熟之人，这样过去问效果更好。
很快管事的就过来说道：“郑大人，他们家里有九口人，舍不得用钱制棉衣。”
郑山辞应了一声。他查看了新奉县的户籍知晓他们这里一户人家有很多人。一般情况下众人都不会选择分家，有言说选择分家就是家族衰弱的象征，一家人在一起才有力量，互帮互助，这也是在乡间通常里正跟乡老拥有极高的威严的原因之一。
常年在同一个地方扎根，势力早就错综复杂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郑山辞想着棉衣的事，想着让人去买多件，给工人们都发两件，这样拿的货量大，商家也会便宜一些。郑山辞思忖着便没说话。他向来是把事情做好前不会声张。朱典史瞅了一眼郑山辞，不知道郑山辞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明天让工人们把下午的时辰空出来。”
这是县衙开办的辣酱坊跟榨油坊，所以由县衙的钱来买。郑山辞说道：“我最近看了新奉县这里的地痞流氓基本上不会太猖狂，这都是你的功劳。”
朱典史拱手：“大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好好干。”郑山辞拍了拍朱典史的肩膀。
朱典史把郑山辞送回去，他觉得他跟郑大人更亲近了。郑大人看着还是很温和的嘛，朱典史的内心有些偏向郑山辞了。
今晚城中的大户高家找他去喝酒，朱典史拒绝了。高家有一门亲戚犯事了，落在县衙手中。这是带了礼来找他说情来了，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大的事，朱典史还打算去的。结果走到半路上，他想到郑山辞今天突然找他一起去榨油坊，还对他说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别有用心。
朱典史这般想着惊起一身冷汗，他连忙回去让人去告诉高家的人自己不去了，把高家给他带到礼也退回去了。
这事郑山辞不曾知晓。
翌日作为县衙的一把手，这事郑山辞一早告知了戚县丞，戚县丞自然没有意见，只是有些惊讶。
“郑大人，还能注意到工人的这些事，郑大人太细心了。”戚县丞斟酌着字句说。
郑山辞来多时，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很大，郑山辞目前做的都是辣酱坊跟榨油坊这样的蝇头小利，对他们来说虽会损失，但不致命，就当是给新县令的礼。
只要郑山辞不碰土地和私下贩卖盐这类事，他们的容忍很高，甚至乐于配合郑山辞。
戚县丞老实的下去了，郑山辞喊江主簿过来：“最近来新奉县的人会多起来，你记得把关好通关文牒，若是身份有问题的人，千万不能放。”
“下官明白了，郑大人。”
把这些事情吩咐下去，郑山辞想马上就要过年了，郑家的人还会过来么，郑山辞没有收到从清乡村寄过来的信。
……
榨油坊
下午管事的人喊所有工人停下来，站成一排。工人们老实的站成一排，有几个人拿着软尺进来了，一个一个的量尺寸，把工人弄得怪不自在的。
等把尺寸量完了，裁缝们记下每个人的尺寸，跟管事说了几声就离开了。
“管事，这是做甚么？我怎地感觉自己像是过年杀猪一样，怎地要被宰了。”
工人们哈哈大笑，管事的面容松了松，轻斥道：“说什么糊涂话！这是郑大人看你们穿的衣服太单薄了，让人量你们的尺寸去做棉衣。你们啊，就偷着乐吧，来这里做工不仅比外边的条件好，还有保障，现在又要白白领两身棉衣回去，郑大人昨天才过来在榨油坊看了，没有声张。瞧见你们有些人没穿棉衣，这就记挂上了。”
工人们本来就是心里感激郑山辞的，管事的说了这样的话，他们心中更加感激了。这里大多的是士兵的遗孀，男的、女的跟哥儿做了分隔。他们各做各的事，还有管事的在，没什么问题。要是能赚钱补贴家用，甭管是不是出门抛头露面，再说在榨油坊里也没抛头露面，还是跟县衙里做事呢，对于家里的人来说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事。
有的男的来榨油坊，他们大多是早年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体不行了，脚跛了，搬不了重物，早年去参军就是为了给家里拿点军粮跟银子，现在退下来了生活都很辛苦。你去找活时，谁会管你是怎么跛的，只知道你手脚不便，就不能做这样的活。不管说什么好话都没用。
所以当穿着官服的小吏敲响了他家的门时，王全的心里就惧怕的，他们好多年都没有跟县衙里的人打交道了，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就算他是上过战场的，在面对县衙的人时，还是有一种天生的害怕。
小吏喊了他的名字说：“最近县衙要开一家榨油坊，郑大人说了优先给选你们这些身上有残疾的士兵、和士兵遗孀，我们好久就贴了告示。郑大人怕你们不识字，所以让我们一一找上来问一问你们的意思。”
王全听了这话张了张口，他的父母跟媳妇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有些局促，脸上还带着茫然。
“我、我是一个跛子，我也能去么？”
小吏打量了一下王全，他说：“你走走看看。”
王全觉得有些窘迫，在这样强烈的视线下来展示自己的缺点，他心里羞耻又觉得自尊心有些受挫，但他还是在小吏的目光下走了几步，那几步走得王全满头大汗，仿佛走了大半辈子。
小吏：“可以，还能走路就能干活。”
“那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王全全然忘记了之前复杂的心情，他飞快的点点头，心里涌现出喜悦。
小吏记下王全的名字，他说他的大哥也是早年上战场手被砍断了，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了。
王全听了这话心里最后一丝别扭也没有了。
他把这事告诉了家里的人，家里的人都为他高兴。
管事：“好了，都去做事吧。”
管事的声音把王全拉了回来，想到这位还没有见过的县令，王全突然意识到当时让小吏去告诉他们这些事，特意选了家中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所以这样的人更能体谅、理解他们。
是这样么？
王全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郑大人会是一个温柔的人。
……
郑山辞把明年开春需要做的事情列好了，明年开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心中也充满了期待。郑山辞在这边勤勤恳恳的办公，虞澜意又出门了。
他跟徐哥儿在一起，虞澜意最近一直在书房里练字，好久没有出来了。天气愈发的冷了，虞澜意用披风把自己包裹好才敢出门。
新奉县的冬天比京城的冬天要冷，虞澜意出门后走了一段距离，发觉自己的脚有些发冷，他心想应该穿两双羊毛袜子。
虞澜意出了门，跟徐哥儿约在一个茶馆里。
今天徐哥儿约他出来打叶子牌，虞澜意本不想出门的，他怕冷。但是他转念一想，他晌午用了午膳出门，到茶馆里打打叶子牌，到了时辰就去县衙里接郑山辞。
郑山辞一定没想到。虞澜意踩在雪地上，他眯着眼睛，带着明亮的笑。
程文跟着同窗刚从书店里出来，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明日书院放假，难得有时间可以休息了，他们约好了，明早去亭子里赏一赏雪景。
“程兄，你的文章精彩极了，三年后在考场上定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同窗这般赞道。程文家世又好，祖父曾是巡抚。程文要是考上了进士，程老还有些人脉可以在朝廷中使，这便比寻常的子弟路走得更顺一些。
程文正要谦虚，他看见了虞澜意。他是程家二孙子，之前程家长孙成亲时，他还在外跟着师长游历，这段日子才回来，他没有见过虞澜意。
虞澜意今天穿着大红色的披风，皮肤雪白，面容明亮，是街道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很少有人会把红色的披风穿着这样好看，而且他真的长得好好看。
程文心中想，注意到虞澜意跟徐哥儿走进了茶馆，他认得徐哥儿，虞澜意却是不认识。他想等明日去找徐哥儿打探一下消息。
程文还未娶亲，他一直以来就是在读书，现在看见虞澜意心中一动，有一种想要接触到想法。除了大哥外，他是程家最受宠的小辈，看虞澜意身上的料子也不像是和他们程家不匹配的身份，程文心中一定。
他这样的身份，婚事还是在长辈手里捏着，娶什么样的人，家族都有思量。
虞澜意到了茶馆，徐哥儿还喊了两个哥儿一起来打牌。一位是程惠，他是程家还未嫁出去的小哥儿，模样好看，看见虞澜意便叫了一声虞哥哥。
还有一位就是夏家长子刚娶的夏夫郎，这位夫郎是从徐州嫁过来了，家中跟夏家历来就是联姻，所以一直延续至今。
夏夫郎也很年轻，捂着嘴笑：“虞少爷来了，快坐呀，我们叫了大红袍，不知虞少爷想喝什么？”
虞澜意叫了绿茶。
四个人各自坐在一方，开始打叶子牌。虞澜意在京城过年的时候陪着亲戚们一起打叶子牌从来没有赢过，这次来到新奉县，他觉得自己可以赢。
虞澜意对此自信满满。
结果现实把虞澜意打击了，坐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是人精，还给虞澜意喂了不少牌，虞澜意总体上还是输了。
夏夫郎的嘴角抽了抽，他从未没有遇见过牌技这么差的人。都放了水了，他感觉虞澜意还在海里扑腾。
虞澜意打出了脾气，跟着三个人有来有往，最终还是输了二十两银子，虞澜意的天塌下来了。
他这个月的月例已经花完了，他还输了钱，现在身上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他有些懊悔起来，不该打叶子牌，现在手里没钱了，要是再花倒卖首饰的钱，被郑山辞发现了，虞澜意怕郑山辞说他。
虞澜意这般想着就没打了。
徐哥儿看出他的异样说道：“澜意，怎地了，是不是不好玩，若是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不玩了。”
“这不是好玩不好玩，而是郑山辞要是知道我玩叶子牌，我觉得他不会同意的。”
徐哥儿笑道：“你还怕郑大人？”
徐哥儿跟虞澜意接触久了，知道虞澜意的行事作风，对他这么说有些好笑。
虞澜意小声：“嘿，我觉得他一定不同意。”
“我先走了，郑山辞下值了，我去接他。”
徐哥儿第一次听见虞澜意直呼郑山辞的名字也有些讶然，不过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他小心的思忖，看来虞澜意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在郑山辞带着虞澜意来新奉县后，徐家主跟徐哥儿就注意到虞澜意的身份不简单，虞澜意不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虞澜意穿的东西太引人注目了。
所以他们就托人去打听了，路途遥远，这消息也要等来年开春才能收到。
郑山辞准时下值了，遇见郑山辞周围的人都避让了一下喊了一声好。郑山辞就住在县衙的后院，这县衙里的后院也不单单是在他们办公的后院，是要走出县衙穿过一条街才能回去。
他抬步刚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在一旁等着。
郑山辞快步走过去，一看果真是虞澜意。虞澜意看见郑山辞还有些心虚，他说道：“你还挺早的。”
“跟平常一样的，你怎地来了？”
“我想着在家没事就来看看你。”虞澜意说道。
他心里藏着事，郑山辞正高兴还未发现，只是牵了他的手说道：“今晚天气好，我们用了晚膳出来看看。”
虞澜意点点头。
天气还冷着，郑山辞在官袍里面穿了很多，看上去有些圆润起来，倒是一张脸还是好看的。冬天夜里冷了，他就喜欢郑山辞抱着他睡，这样暖和多了。
“是不是太冷了，等明日我就喊工人来做个暖炕，这些晚上睡觉就不必点炭了。”
虞澜意踢了踢路边的雪堆：“哎呀，你多抱着我，给我暖暖就好了。”
郑山辞听了这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家里的诸多事宜不需要虞澜意去经手，但他现今在账房先生跟金云的指点下正在学管账的事，以后郑山辞的家业大了，这份家产交给外人打理终究还是有些不妥的，便让虞澜意学着点。学便学，只是有银子看得见摸得着，却不能用。他心里气闷，一想自己不能坐山吃空，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虞澜意有些记不得了。
他想挣钱。
郑山辞听了虞澜意说自己想挣钱，他沉默了良久。
一言不发。
虞澜意：“……”
“郑山辞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虞澜意仰着头不满的看向郑山辞。
郑山辞想了想说道：“其实你只要省着点花钱就是赚钱了。”
虞澜意在京城还有铺子，每年都有在收租，还有庄子在，一到京城就更有钱了。再者，郑山辞是真心认为只要虞澜意少花点钱就是挣钱了，他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虞澜意抱胸，睨看向郑山辞：“你觉得我花得多？”
郑山辞：“我是觉得你本身已经很好看，衣服买回来只穿几次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这些衣服根本衬托不出你的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虞澜意默默松开了自己的拳头：“你知道就好。咳咳，我会尽量省一点，攒点钱给阿爹买礼品，顺便当然给你买双靴子。”
郑山辞：“啊？”
“买双厚靴子，你穿这个靴子不冷么？！”虞澜意炸毛一样说道：“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个靴子防寒么？”
其实还好，他穿了三双袜子。
郑山辞聪明的没有说出这句话。
到了屋子用了晚膳，这小两口就撑着伞出门去了，也不让侍从们跟着。金云等他们走后心里嘀咕着，这么冷的天，大人跟少爷这是出去吹冷风么？
郑山辞给撑着伞，外边有卖烧玉米和烧土豆的，这玉米三文钱一个，用柴火烧出来的，这个天吃着正好。这烤土豆只是顺带的，一个烤土豆一文钱。
郑山辞买了一个烤玉米扳成两个，一人一半，两个人刚吃完饭，吃过烧玉米就是尝尝鲜。郑山辞直接就下嘴了，虞澜意瞅了一眼郑山辞，他伸手拍了拍烧玉米上的灰尘，这才矜持的吃起来。
两个人逛夜市没怎么逛，新奉县都这么大的地方，两个人都逛完了，回去时吃了一碗银耳汤，身体暖和了正打算回去，结果撞见了戚家主跟高家主。
两个家主上来给郑山辞见礼。
“好久没看见郑大人，郑大人的郑家食肆，还有衙门里的辣酱跟榨油坊我也听说了，还喊侍从去买了尝一尝，郑大人果然是有真材实料，这下给县衙多赚了多少银子。”戚家主笑呵呵的拍马屁。
“都是小事，以后可能还要找两位家主合作。”
高家主哈哈大笑：“郑大人若是来找我们，是我们两个人的荣幸。”
郑山辞又客套了几句，便两厢相互离开了。
这两个老油条，郑山辞看了县衙的卷宗，有不少案子都跟城中的大户相干系，现今还未抓住这几个家族的把柄，等抓住了就送进大牢吃牢饭。
“你刚来新奉县的时候，好多人来送礼，我都没接受。”虞澜意表情得意：“我知道，你这个位置是不能收礼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要是收了礼品显得你很好说话，是个能用钱银、美色收买的人，这个形象就在众人心里扎下根了。”
郑山辞刮了刮虞澜意的鼻子：“你说得太对了，不愧是长阳侯府的嫡哥儿。”
虞澜意一听这话，下巴扬得高高的，冷哼一声：“这些人我都司空见惯，耳濡目染了。”
郑山辞想笑，一听虞澜意说四个字词就觉得很有意思。
“好，你太厉害了。”
虞澜意踩在雪地里，眼睛亮晶晶的。
跟得了乖一样。
脚步飞快。
郑山辞还追不上他了，郑山辞瞬间觉得他是不是该找个会拳脚的师傅锻炼一下身体。
回到屋子里，晚上还是玩尽兴了。两个人躲在被窝里互相取暖，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的锁骨，说实话挺紧张的，虞澜意有点瘦，但该有的还是有。
虞澜意抱住郑山辞的腰：“干嘛，好痒。”
冬天穿的里衣里面有棉，穿着很暖和，虞澜意懒洋洋的不想动。他察觉到郑山辞的手指在他的腰间流连。
一只手拉住了衣带。
——
虞澜意嫌弃太冷了，还要去洗漱，所以他仰着头只让郑山辞摸了摸，亲了亲，其余的都没让。郑山辞喘着气，吐出的热气让虞澜意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自己的皮肤都有些发烫起来。
他本是想着话本上哥儿快活的样子，结果一看郑山辞的物件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这么冷，还是算了。
他把被褥压下来，让四个角都不漏风，趴在郑山辞的胸膛上睡觉。
郑山辞欲壑难填，所幸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只能自己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他平复好后，虞澜意已经睡熟了。郑山辞摸了摸他的脖颈，还能摸到他留下的牙齿印。虞澜意很白，但并不瘦弱，反而是有很力量的身体。可能是因为从小跟着虞长行一起野大的，又有拳脚功夫在，他还有六块腹肌，流畅又漂亮。漂亮的肩胛骨，后背的肌理看着也很有张力。
郑山辞摸过，虞澜意会下意识抖一下。
身上还带着暖气。
郑山辞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帮着又把被褥捻了捻，不让被褥漏风。
他还是睡吧，不能再想七想八了，免得人心浮动。
……
天气越发的冷了。郑山成和林哥儿、郑清音他们不得不在路上多买三件棉衣，郑清音掀开车帘，冷冷的风吹进来，他打了一个哆嗦，立马把车窗关上。
郑山成想着在路上走了这么些日子，这几天应该要到了才对。
“车夫，这里到新奉县还有多久？”
“还有一个时辰了，你们坐好，这段路雪太厚了，有点打滑，不好走。”
郑山成应声：“好，你慢些走，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不着急。”
马夫心里也得吊着胆子的，要不是这趟郑家人给的银钱多，他也不会这么跑一趟。到了半路上，车轮子卡在一个大雪坑里了。
马车不动了。
“车轮卡住了，我先拿铲子铲铲雪。”马夫拿了工具下车去铲雪。
郑山成见状说道：“你们待在上面，我去帮着马夫铲雪。”
郑山成跳下马车，马夫痛快的拿了一个铲子给他，两个人的速度总比一个人来厉害些。他们两个铲会儿雪就搓搓手，手指有些僵硬，等把车轮弄出来，郑山成觉得脸都有些僵硬了。
他爬上马车，把车关上，不让冷风吹进来。林哥儿连忙抓住他的手搓了搓，对着他的手掌哈气。
“瞧你冷成啥样了。”林哥儿说着，语气有责备的意思。
郑清音看着郑山成跟林哥儿这样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马车继续往前走，郑山成缓过来了：“这里的冬天比我们那冷多了，要再看不见火，我要冷出冻疮来了。”
林哥儿倒是不在意什么冻疮不冻疮了，这冷天郑山成的腿才是最打紧的。昨日在客栈，郑山成的腿又痛了起来。
马夫在前面坐着，也是冷的很。他看见一座城池，停下马车，遇见一个背着包袱的人便问道：“老人家，这里是新奉县么？”
“这里就是新奉县。”
“多谢多谢。”马夫松了一口气，他也终于可以松快松快了。
“郑公子到新奉县了！”
郑山成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公子的，他听见新奉县到了，心中松口气，终于到了。他扶着林哥儿下马车，又扶了郑清音下来。
林哥儿看了看这的大雪天说道：“你干脆在这多留片刻，这雪天太大了，我们先去寻了山辞，再来拿行李，届时钱少不了你的。”
马夫答应得很爽快，谁都知道郑家发达了，这地还是郑山辞做县令，甭管怎样都找得着人。要是见到郑山辞了，他还能回去吹会儿牛逼，他也是见过县令的人。
郑山成走进城池，给守门的士兵看了通关文牒，士兵们把通关文牒还给他们说道：“赶紧走。”
一行人走进城里，这城里人来人往的，在林哥儿看来热热闹闹的，还是繁华的。舞榭歌台、茶馆里的清唱声、各色的商铺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我先去问问去县衙的路。”郑山成到县城里来还有些拘谨，去寻了一个年轻的男人问路。
“这里直走，再往右拐，直走就到了。”年轻男人打量了一下郑山成，目光落在他穿着的棉衣上，“这么冷的天，你们风尘仆仆的过来，这是要在这里找工么？这个时令可不好找。”

第41章 团聚
郑山成：“多谢你了,我们不是来找活的。”
郑山成跟林哥儿说了什么，三个人一起走向县衙。
年轻的男人看见林哥儿跟郑清音眼睛倒是一亮，在新奉县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美人了。
林哥儿心中期待,他们到了县衙门口,一看县衙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被吓住了，真不敢想要是在里面办公什么的，这该有多气派。
县衙红瓦白墙，有两个衙役站在一旁。郑山成吞了口唾沫,上前问道：“大人，我是郑大人的大哥，是从清乡村来找他的。”
衙役本来看见郑山成穷酸的样子还不想搭理，一听是郑大人的大哥,顿时精神劲就来了。他把怀疑的目光看向郑山成,郑山成脸上窘迫。
“你们先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衙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他们态度不好就要把郑大人得罪了，所以这种事不管是真的假的都要去通报一声。万一是假的,顶多一句臭骂，要是真的没去通报,嘿,够他们喝几壶了。
衙役低眉顺眼的去找郑山辞。
“有何事？”郑山辞从公务里抬起头。
“郑大人,衙门外有人自称说是您大哥,是从清乡村来找您的。”衙役忙不迭说道。
郑山辞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这个季节到的差不多是从清乡村赶过来的,郑山辞心中有些激动，他快步往走前，天上还在下雪,旺福撑着一把伞急忙上前给郑山辞挡雪。
来报信的衙役一看郑山辞急促的脚步，也忙不迭跟在郑山辞后面。
郑山成他们是徒步过来的，没有撑伞，这雪说下就下，他们站在县衙的屋檐下躲雪，身上的棉衣还是有些单薄，寒风一吹便觉冷意。
郑清音鼻尖冻得有些红了。
林哥儿胆子大，伸着脑袋往县衙里面望，另一个衙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管他。林哥儿听见了几个人的脚步声，收回脑袋小声道：“有人来了。”
郑山辞走出衙门，一眼就看见郑山成、林哥儿还有郑清音了，三个人跟记忆中的差不多了，只是可能因为赶路的缘故，风尘仆仆的，看上去很憔悴。
“旺福，去拿三个汤婆子，另外把我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旺一些，再去找三条披风过来。”郑山辞转头吩咐道。
“是，大人。”旺福把伞递给衙役自己跑去办事了。
郑山成看见郑山辞还有些认不出来他，一看他穿着浅绿色的官袍，带着官帽，身后的衙役低眉顺眼的站在他身后，郑山成眼睛发酸。
“大哥，你们来了怎地不说一声，让我提前备着，也要让人去城门口接你们。”郑山辞上前一步说道。
“这外边太冷了，我们先进屋去说。”
郑山成哎了一声，顺着郑山辞的力道跟着他走：“我们想着是先把秋收过了，把家里的庄稼伺候好了再来，一想到了新奉县就直接来县衙找你，费不上再给你写一封信。”郑山成跟着郑山辞走进县衙，心里还有些畏惧，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周围的人都穿着官服，看见郑山辞便叫了一声郑大人好。
郑山成心惊，他连目光都不敢乱瞥，自己身上穿的棉衣也很劣质，他心里有些窘迫，直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林哥儿跟郑清音跟在后面，林哥儿用余光打量着县衙的人跟景色，这里的长廊好长，而且郑山辞只要走过去就有人问好，这就是县令的威严。
郑清音抓紧了林哥儿的袖子，不敢放开。
到了办公的地界，这个地方还有一个院子，只有郑山辞一个人在这里办公，他让郑山成他们赶紧进来。旺福吩咐人多添了几盆炭火，他们进来时屋子很暖和。
“快进来坐。”郑山辞连忙拉着郑山成坐下，又让林哥儿跟郑清音一并坐下。
他们刚一进屋子就觉得浑身舒服了，在外边冷得厉害，坐在这里便整个暖洋洋的。林哥儿这才看向郑山辞，郑山辞这地方可真气派，当官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不同了。
旺福把三条披风拿过来了，一条黑色的给郑山成，两条青色的披风给两个哥儿。也难为旺福了，这般快就找来了三条新披风，还挑了颜色。
郑山辞心中满意：“大哥，大嫂还有小弟我看你们穿得单薄些，等会出去就把披风披上，等我下值后带你们一起出去逛一逛新奉县。”
林哥儿一看那新披风挂在衣架上，他心里不禁满意起来。郑山辞还能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单薄，当真是做了官长进了不少。郑山辞讨厌他，所以林哥儿还是有些拘谨不像在家里一样。郑清音只看了郑山辞一眼便低下头，脸都红了。
他许久没见二哥了，见了二哥也不知该说什么话。
心里还有些怕他。
郑山成：“浪费这个钱做甚。”
郑山成嘴上这么说的，可郑山辞把他们放在心上、念着他们，他心里还是高兴的。这里的茶水还是热的，旺福给众人都倒了一杯茶，闻着这茶香，就知道这是好茶。
“你们饿了么？现今还有些茶点可以吃一吃，若是饿了，我带你们去食肆里吃一顿。”
“刚晌午，我们在马车上吃了干粮的，现下还不饿。”
林哥儿瘪嘴，干粮怎比得上食肆，马车上吃的点就是勉强下肚，现今有条件吃好的，相公又这般拒绝了。林哥儿心中不满，现今却不好说话只能把不满咽在肚子里。
“对了，二弟。送我们来的马夫还在客栈等着，我们还有行李在马车上。”林哥儿想到这茬，还是跟郑山辞说话了。
这早说晚说都要说说，这马夫的事也耽误不得。
“旺福，你喊人去把马车上的行李放府邸去，另外给马夫一笔赶路费。雪天大，在新奉县多留几天也没事，不然大雪天回去不安全。”
“是，大人。”
这事郑山辞办得好，没怎么扭扭捏捏的，又没顶撞他。以往他说一句话，郑山辞要么不是阴阳怪气的讽刺他，要么就是冷笑一声，把自己的态度摆在明面上。
今天跟改了性子一样。
“爹跟阿爹怎么样了？怎么没有一起过来？”郑山辞问道。他看见郑山成他们是高兴的，可没有看见郑父跟郑夫郎心里总觉遗憾。
“他们说今年还是要在清乡村里过年，而且天气冷，他们大抵不愿意过来的。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郑山成这般说着，心想自己就跟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
“大哥说哪里的话，要不是大哥赚钱供我读书，我怎地会当官，你们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的住下，看我看了，就别回去了。我这边我给你找个清闲的活做着。”郑山辞笑道。
林哥儿一听这话，心里更觉郑山辞靠谱了。没准儿去了一趟京城，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也知晓这些人情世故了，变得知道为自己的大哥着想了。
他想着偷偷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眼睛瞪大了，他奶奶的，这也太好吃了。这就是当官的人吃的好糕点么？
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读书、想做官呢，这日子可真美。
郑山辞同郑山成说话，郑山成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爹跟阿爹还有郑家的人照看着，我还拜托了我的发小他们帮着爹跟阿爹。”
“大哥能好，我很高兴。我想写了那么久的信，还没有收到回信，还以为你们不来了。”郑山辞轻轻的笑起来。
郑山成闻言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他禁不住克服了心中的拘谨，坐过去伸出手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官袍也是冷冰冰的，好不容沾上了点热。
“自打你当了官，村子里的人都羡慕我，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的弟弟是县令了，我心里不知该有多高兴。你写信让我来，我便有些无耻的跟来了。”
郑山辞看向郑山成低头羞愧的样子，他眯着眼睛，心中有些哑然。
郑家的人真的是……
“大哥你说什么，太客气了，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你这话说得就没把我当亲弟弟看。”郑山辞说道。
“我没那个意思。”郑山成忙不迭解释道。
“大哥吃点糕点吧。”郑山辞给郑山成手里塞了一块糕点。他见郑清音低着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递给他一块马蹄糕：“清音，吃点糕点，你看你喜不喜欢。”
郑清音抬起头飞快应了一声说谢谢二哥就从郑山辞手里拿走了马蹄糕。
郑山辞有些好笑。
……
旺福去客栈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一个马夫站在门外。旺福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把郑大人大哥送过来的马夫？”
“是，正是小人。”
马夫一看旺福身上的气质就觉得跟他这样的人不一样连忙应声。
“你把马车驾到郑府去，我会给你多一笔钱。”
马夫连忙应下来。
马夫把马车驾到郑府，自有下人来搬东西。虞澜意从旺福的口中也知道，郑山辞的大哥大嫂还有小弟过来了，他走出门问道：“现今他们还在县衙里面么？”
“少爷，该是的。我瞧见郑大公子穿得有些单薄。”
旺福给了马夫五两银子，马夫心中一喜，这他一年到头，勤勤恳恳的都赚不到五两银子。这来了一趟就有五两银子了，马夫顿时觉得自己跑这一趟值得了。
旺福又把郑山辞让他多留几天，可能雪天大的话告诉马夫。马夫满口应下来，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命的，在新奉县待几天不碍事。
虞澜意吩咐下人把行李拿到厢房里放着：“郑山辞的爹跟阿爹没来？”
“大人的爹跟阿爹没来。少爷我把事情办完了，我先回去了。”
虞澜意：“去吧去吧。”
虞澜意回到屋子里烤火，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金云都要被他弄迷糊了。
他心里还紧张着，特意换了一件衣服。
另一边郑山辞让郑山成、林哥儿和郑清音坐上马车，把他们送到家里休整片刻。
“澜意的性格好，大哥大嫂你们不用担心，先回去家里休息，下值后我就马上回来。”
郑山成点点头。
到了府邸，郑山成他们刚从马车下来就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哥儿，这哥儿颜色极好，周身都是雍容华贵的气质，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虞澜意急急忙忙让自己庄重一些。看见郑山辞身边的人，走上去问道：“这就是大哥跟大嫂还有小弟吧？”
郑山辞看见虞澜意笑了笑：“这是我大哥郑山成，大嫂林哥儿，我的弟弟郑清音。他们刚到新奉县，我在县衙里还有要事要忙，就拜托你带着他们先去休息。这是我的夫郎虞澜意。”
“都是一家人，你先回县衙吧。”虞澜意矜持的说。
看起来确实是一副靠谱的样子。
郑山辞想了想把郑山成他们交给虞澜意。
等郑山辞一走，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郑山成一个大男人不知道怎么跟弟媳接触，又一想虞澜意那么高的身份，根本说不出话来。
郑清音看了一眼虞澜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二嫂长得好好看。
“大哥大嫂，小弟我先带你们去歇息。”虞澜意率先说道。
林哥儿：“麻烦你了，二弟媳。”
虞澜意听着林哥儿这么叫，还觉得有些新鲜，他含笑点点头：“大嫂叫我澜意就好了，你们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记得找我，我喊侍从把东西换了，或者添些东西。”
虞澜意亲自带郑山成跟林哥儿去他们的房间，毕竟他们是夫夫估计还有些体己话要说，虞澜意就没有久留。
“大哥大嫂待会他们会搬来热水，你们舟车劳顿，洗一洗再睡吧。”
郑山成斟酌着字句：“麻烦你了。”
“大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虞澜意回答得体。
他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郑山辞跟他大哥长得还有些像，郑山成是长得很硬朗的俊美，而郑山辞就是带着点夺目的俊美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郑山辞，主要是郑山辞的气质也出众。
小弟郑清音看着真是一个大美人啦。
小弟呢？
虞澜意：“……”
虞澜意想到郑清音以为自己把郑清音丢了，才发现郑清音跟在他身后，对了，他还要给郑清音带到厢房去。
小弟这么好看，怎么看着没什么存在感。
“清音，这是你的厢房，你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记得跟我说。”虞澜意推开厢房。
他想着郑清音是未出阁的小哥儿，布置的东西都是比较鲜艳的颜色。屋子里整体是很明亮的蓝色，桌子上还有一支刚摘下来的腊梅插在花瓶里，床帘是薄纱，轻轻的仿佛在流动。
屋子里还有两个大衣柜，虞澜意说：“里衣穿的看合不合适，我挑的比较大。”
郑清音看着厢房愣了愣：“多谢二嫂，这已经很好了。”
“你先休息，等会儿有人送热水进来，还有糕点，你有喜欢的糕点么？”
郑清音摇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
虞澜意大方的说：“那我就喊他们拿几个常见的口味，你多尝尝，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虞澜意看见郑清音总低着头，他笑了笑：“清音，晚上我带你们出去逛一逛，这里还是很有意思的。”
“谢谢二嫂。”郑清音露出一个笑。
虞澜意看没事了，还是先让他们先休整片刻吧，之前他跟郑山辞来到新奉县，好几天都提不起劲儿，虽说是坐车，但坐车也累，还特别费神。
他从厢房里退出来，终于松懈下来了，他得意的看向金云：“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金云竖起大拇指：“少爷的表现出神入化。”
虞澜意更加得意了，他掩饰的说道：“还有许多事要做，要吩咐厨房今晚多做些硬菜，炖个鸡汤补补身体。”
“好的，少爷这就吩咐下去。”
“等他们睡醒了，郑山辞应当就回来了。”虞澜意想着说道：“郑山辞跟他大哥长得好像，大嫂看着也长得好看，他的小弟看着乖乖的样子。”
“他们一家子都长得这么好？！”虞澜意瞠目结舌。
金云想少爷一家子也都长得很好看。
虞澜意第一次自己接待亲戚，还是郑山辞那边的亲戚，他心里还有些亢奋。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让郑山辞刮目相看。
他想到这里就有动力了。
……
有人把热水送来了，还有新鲜的水果跟糕点，糕点还冒着热气。林哥儿打开衣柜，里面没别的衣服，有两件带着棉的里衣，他伸出手摸了摸，软软的，是好料子。
“天啊，这样的日子跟梦里差不多。”林哥儿摸了摸床帘，又看着梳妆台上准备的瓶瓶罐罐，他的眼睛发着绿光。
这桌子、这花瓶、这床……这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郑山成说：“你要是不洗，我就先洗了。”
“我就来，谁要洗你用过的水。”林哥儿高兴的去浴桶里泡着，美滋滋的哼着歌，还让郑山成给他喂橙子。
郑山成无语。
“想这么生活一辈子。”林哥儿笑嘻嘻的。
他穿上虞澜意为他准备的棉衣，坐在床榻上，感觉整个人都陷到床里面了，像是睡在了云上。林哥儿眼珠一动在床上打滚。
床好软好软啊。
郑山成洗漱完出来，看见林哥儿抱着被褥满足的横在床上。
郑山成：“……”
“这里的物件比我们之前在向家看见的好十倍、百倍。”林哥儿抬头望着床顶：“相公，我从来都没有睡过这样的床，太好睡了。”
郑山成：“你悠着点吧。”
郑山成知道林哥儿对大户人家的生活很向往，他之前做侍从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去攀高枝，结果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只能放弃了。还不如踏踏实实的找个男人过日子。
现在跟着郑山成住在县令的府上，林哥儿心里痛快极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哥儿立马坐好了。
“大公子我们送了雪梨膏来，现在方便让我们放进去么？”
“进来吧。”郑山成说道，他听着大公子这个称呼总觉得别扭。
侍从们低眉顺眼的把雪梨膏摆在桌子上，还有几个侍从把炭盆摆上，这便关上门出去了。雪梨膏配了生地、葛根、萝卜、麦冬、姜汁、贝母、蜂蜜等，味道好吃还能用以养生，是一道药膳。林哥儿从床上下来用小碗给自己舀了几勺，然后喝起来。
他幸福的闭上眼睛，享受这时刻。郑山成见林哥儿这般痴醉的样子，他便好奇的坐过去也舀了几勺然后喝了起来，味道是不错，但是吃着也就那样，郑山成没觉得多好喝的。
郑清音这边也是泡完澡，又喝了雪梨膏，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床好软，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
新奉县的大雪比其他地方要多一些，郑山辞发了告示，让百姓们自扫门前雪，要是发现没有处理好，就要交罚金。一听说要交罚金，不想动的百姓还是咬着牙把自己门前的雪扫了。扫自家门前的雪又不费什么功夫，要是真交了罚金才要哭死。这雪一厚起来就不能走路了，道路的雪只能让县衙的衙役去扫一扫，郑山辞主动给每天去扫雪的衙役每天补贴五文钱。
这扫雪还有钱拿，虽说是有点少，但苍蝇腿再少也是肉。
衙役们得了好处，身上便有了干劲。
郑山辞今天把公务处理完了，也不在县衙里停留了，径直就回家去了。
“郑大人今天走得有些急。”戚县丞思忖道，莫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江主簿说道：“听说是郑大人的家人来了，大概是去见家人的吧。”
江主簿心中琢磨，这段日子要去郑府走一趟，带点礼品就是说送给郑大人家里人的，不能带太贵重了，他媳妇来自一个小地方，正好那地方有些土特产，届时他带点土特产过去，这样郑大人就没话说了，还显得他很用心。
戚县丞一听没什么要紧事，摆摆手就回去了。
这冬天雨雪是大了点，但大抵新奉县的百姓还是高兴的，瑞雪兆丰年，明年该有个好春了。老天爷高兴，他们这些百姓也就高兴。
郑山辞刚回去，他便看见虞澜意跟林哥儿在说话，郑山辞见礼喊了一声大嫂。
“我正在跟二弟媳说话，他说要去给他们买衣裳，我们自己带的衣裳还够，不用再费心去买了。”林哥儿现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般花销出去，不知要费多少银钱。
他虽没当过家，家里一直都是郑夫郎做主，但他知道养着这一府的人，要花的银钱太多了，他们是跟着来享福的，但不能太贪婪了。
到这里来了也不能光靠着郑山辞吧，总要找个活来做，不然一直伸手这情分也是要散的。
郑山辞：“不碍事，我看你们穿的也单薄些，估计是没想到新奉县的冬天这般冷。买几件厚棉衣，要是生病了去医馆里还要费些钱。”
“大嫂，相公说得对。这事你们就别操心了，今晚我们吃了晚膳就去铺子里看一看，挑一挑，有什么看中的尽管买下去。”虞澜意不由自主又露出了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
林哥儿诧异的看向他。
虞澜意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郑……相公他有钱，大嫂你不用担心的。”
郑山辞笑着点点头：“夫郎说得对。”
晚膳是虞澜意特意吩咐厨子做的，虞澜意还让人给郑山成要了一只鸡腿：“大哥，我听郑、相公说你的腿脚不好，吃什么补什么，你吃个鸡腿，这还是老母鸡炖了很久，很滋补的。”
郑山辞：“……”
他声音中带着笑：“对，大哥你多吃点肉，多喝点汤。”
这晚膳还是丰富的，每种菜林哥儿都尝了一遍，看着多，实则每个菜的分量并不多，等他们吃完后，竟然把桌子上的饭菜都吃得七七八八了。郑清音也是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饭菜难免多用了一些。
郑清音心想，为什么二嫂总是那么看着他，感觉好慈祥，可是二嫂看着明明年纪就很年轻。
“家里的分量这些厨子心里有数，可以多吃几样菜色，但不能浪费太多粮食。”
郑山成欣慰的点点头：“二弟说得对。”
他们是从农村里来的，一辈子节俭惯了，乍一看这么浪费粮食，心里确实受不了。
用了晚膳，他们一行人就出门去了。
天上没有飘雪了，林哥儿跟郑清音不用去收拾碗筷，他们把碗一放下便能溜达出去了，这是他们以前未曾想到的，家里还有侍从来伺候了，任何事都不用亲力亲为了，这般省心舒适。
虞澜意今儿从旺福嘴里知道郑山辞的家人来了，便大模大样的去账房先生那支取了五十两银子，借口就是用做家用。账房先生看了一眼虞澜意嚣张的样子，默默的批了条子。
虞澜意怀里揣了五十两银子，自然是以往的气势又回来了。
林哥儿跟郑清音正在小摊里看饰品，有些是用红豆做出来的手串，林哥儿看着心痒。
虞澜意瞥了一眼，大手一挥：“买了！”
林哥儿眼睛一亮。
郑山辞：“……”

第42章 县衙日常
小贩一看买家是爽快人,也是很爽快的就把红豆手串递给了林哥儿。
林哥儿戴着手串爱不释手，“谢谢澜意。”
“哈，小事。”虞澜意自信的摆手。
郑山辞：“……”
感觉要放飞自我了。
虞澜意看了一家衣铺,说道:"我们进去买衣服吧,你们都该添两件厚衣裳。"
一行人走进衣铺，郑山辞跟郑山成两兄弟跟在三个哥儿的身后，郑山成问道：“山辞，让你们破费了。”
郑山辞：“大哥又说这些话。”
掌柜的已经认识虞澜意,知道这是个大顾客，又一看县令大人也来了，表情就更加殷勤了。
“我们店的衣服款式多样，这几件冬衣卖得最俏,虞少爷您看看。”
虞澜意看中了一款青色的长袍,让掌柜拿来给他看。这款青色的长袍内里有棉,摸着软软的，这外边的料子也是亮色的,还绣了水仙花。他一看这袍子就适合郑清音，外边再披一个青色的披风,这就更好看了。
掌柜的说这个款式卖得俏，就是价格有些贵。
虞澜意没在意掌柜的话,“清音,你去换衣间试一试这衣服。”
郑清音跟着虞澜意进了衣铺看着这些各种各样的衣服都要看花眼了。他在家里春夏秋冬只有五件衣裳,是洗了又换,换了又洗。偶尔跟着大哥去镇上卖帕子,连衣铺都没进去过，怕店铺的伙计嫌弃他穷酸。
现今一看虞澜意穿得富贵，他的二哥往那一站就有一种官味。
郑清音听了虞澜意的话,乖乖的拿了衣裳去换衣间里试。
林哥儿一进衣铺，眼睛就亮了，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他看一看，摸一摸，真真是好料子，太幸福了。
虞澜意说道：“大嫂，你看这件衣裳怎么样？”
虞澜意指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袍，看着就很明艳。林哥儿心中一动，想了想自己的年纪，还是说道：“我穿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已经十九岁了。”
“十九岁算什么事，十九岁正是年轻的时候。我们京城里七十岁的老太太还要穿花衣呢，衣服不就是给人穿的，哪管是什么年纪，穿得高兴就好。”虞澜意把衣袍塞进林哥儿的怀里，“大嫂去换吧，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郑山辞：“……”这话有点熟悉。
林哥儿一听这话心里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心花怒放。要不说是侯府的哥儿，这话说得太舒服了，侯府的教养真好。
他拿着虞澜意塞过来的衣袍就进了另一个换衣间。
虞澜意打量了一下郑山成，给他拿了一件墨蓝色的袍子，郑山成有些不自在：“二弟媳，我就不用买了，我穿不惯这样的衣服，我现在穿的就挺好的。”
虞澜意眯着眼睛笑：“穿不惯？多穿穿就惯了。”
郑山成：“……”
虞澜意让掌柜的挑了一件合适的墨蓝衣袍，推着郑山成去试了。郑山成不好不顺着虞澜意的力度，总不能在虞澜意推他的时候，他跟个棒槌一样杵在原地，纹丝不动吧。
结果让郑山成惊讶的是他发现虞澜意的力气有些大。
郑山辞笑道：“大哥你就听澜意的去试一试吧。”
郑山成走进换衣间听见了郑山辞的话，心里总觉得泛酸。二弟真的长大了，知道对家里的人好了。他伤感了一会儿，很快又高兴起来。
郑清音第一个出来，虞澜意的眼睛一亮，“太好看了，清音，你走在街上，一定有很多人要来问我，是哪来的哥儿，生得这般好。”
郑清音被虞澜意直白的话说得脸红。
他拿着铜镜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认不出自己了。镜子里的小哥儿眉眼弯弯的，眼睛仿佛含着光一样，他害羞的低下了头。
“这两件也试一试。”虞澜意又给郑清音塞了两件新衣裳，郑清音拒绝不得，又拿着进去换衣间换衣服了。
林哥儿穿了新衣出来，他摸着料子还有些不习惯，眼里都是高兴。
虞澜意拿了几件给林哥儿，又给郑山成拿了几件，等他们试好后，虞澜意价格也不问，直接说道：“掌柜的包起来，让伙计送到我们府邸去。”
掌柜忙不迭应声：“好的，虞少爷，您放心，我现在就喊人立马送到府上去。”
林哥儿听了瞠目结舌，他走出衣铺，脚步还是轻飘飘的。这不用问衣服的价格就直接买了，还让铺子的人送到府邸去，这日子快活塞神仙啊。
郑清音有些不好意思，花了二嫂那么多的钱。
郑山成更是窘迫了，山辞家里有这么多钱，也经不住这般的花销。
虞澜意想了想又拉着他们去买靴子，买了几双厚靴子，掌柜的还送了三双羊毛袜子。
五十两的银子现在才出了十二两银子，新奉县的价格比京城的价格要低。衣铺中的衣裳又不似金衣阁那般贵，所以五十两银子还能花很久。
郑山辞看着虞澜意又拉着大嫂跟小弟一起去买围巾和手套，三个哥儿都是容貌好看的模样，引得众人注目。
林哥儿笑起来虎牙若隐若现：“这个耳罩兔耳朵适合清音。”
郑山辞跟郑山成两个大男人就在一旁看着，郑山成好久没看见林哥儿这般高兴，他也不禁笑了起来。林哥儿嫁给他，虽说家里的爹跟阿爹没有苛责他，但总归没给他一个好日子过。当时林哥儿嫁给他的时候，他正是瘸腿了，当时行动还不能自主，全依仗林哥儿照顾。他有好的样貌，为人又勤快，还是嫁给了他。
郑山成想到这里看向林哥儿的神色更柔和了。
“大哥，你也来挑一个，相公还有你。”虞澜意扭头喊道。
郑山辞跟郑山成上前去，虞澜意找了一个围巾让郑山辞低下头给他戴好了。
“这样就暖和多了。”
虞澜意跟郑山辞戴的围巾是同一个色系的。
林哥儿跟郑清音买了不少东西，他们自己都还是晕乎乎的，去逛了首饰铺子、小吃摊子、衣服跟靴子都已经送到家了。
逛得累些，虞澜意他们去买了煎夹子。煎夹子是把莲藕、茄子、或竹笋切成连刀片，把鱼馅、肉馅、蟹黄或者是素馅放进连刀片里，再用面粉糊住，搁在油锅里炸。
这样的小吃在新奉县可受欢迎了，每次虞澜意若是晚上有些饿了，就会让金云去给他买两个煎夹子。虞澜意买了五个，一人一个。
郑清音拿着油纸包咬了一口，香香酥酥，吃起来很有嚼劲，外边的莲藕很有味道。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煎夹子。
晚上还有人在卖夜间的小笼包，只是这家店晚上一般没做多少。客人们都是先到先得，要是卖完了还有客人在，他们也不去做了。
虞澜意他们运气好，最后一笼包子被他们等到了。
时辰差不多了，一行人回去了。
虞澜意今天花的不多，只花了三十两银子，还有二十两银子攒着，等以后有什么需要再给他们买新的物件。这次虞澜意觉得自己表现得挺好的，他高高兴兴的跟着郑山辞回家。
两夫夫到了屋子里，虞澜意拍了一下郑山辞的肩膀，得意的叉腰：“怎么样？没有给你丢份吧？”
郑山辞把披风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说道：“估计大哥大嫂和小弟心里已经很喜欢你了。”
虞澜意：“我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屋子里是做的火炕，暖和极了。虞澜意想到：“我该让底下的人把厢房的床也换成火炕，明天就去办。”
虞澜意把披风甩到衣架上随意挂着，他洗漱完后哼着歌，心情很好。
郑山辞：“……”
花钱也这般高兴。
两个人洗漱完，今日也有些累了，郑山辞心里还是热的，虞澜意却是兴奋到睡不着觉，他找郑山辞说话。
“郑山辞，你的大哥大嫂挺好的，看着是对恩爱夫夫，小弟多少岁？好小，好久没遇见这么乖的哥儿了。”虞澜意想着京城里的小哥儿给郑山辞吐苦水：“京城里的小哥儿表面上看着乖，可劲儿的作，心眼子多得很。”
郑山辞笑道：“清音十四岁。”
虞澜意点头：“果然好小哇。”
虞澜意想，等郑山辞去县衙里上值了，他就可以找大嫂跟小弟一起玩了，看着他们拘谨的样子，虞澜意想让他们更自在些。没有遇见郑山成他们时，虞澜意心里还忐忑着，不知道郑山辞兄嫂跟弟弟好不好相处，结果还是很好相处的。
虞澜意眯着眼睛笑起来。
郑山辞见他的肩膀抖了抖，凑近去才发现虞澜意在笑。
太奇怪了。
“郑山辞，你的家人还挺好的。”
郑山辞怔然，半晌说道：“你的家人也很好。”
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他有些困了，趴在郑山辞身上就睡了。
郑山辞想着自己在县衙里是处理公务有些费脑子，但下值后就没做什么了，只是跟着虞澜意陪着大哥大嫂跟小弟一起出去逛逛，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累。郑山辞很不理解，他还是睡了，毕竟明天还要上值。
……
翌日一早，郑山成跟林哥儿，还有郑清音他们在家习惯了，都起来得很早，正好跟从屋子里出来的郑山辞碰上了。
郑山辞喊了大哥大嫂，让厨房的人把早膳端来。
“澜意怎地没来？”林哥儿说道。他睡醒后精神饱满，穿的还是自己的旧衣，虞澜意昨晚新买的衣裳让丫鬟收走去洗干净了再拿回来。
林哥儿把衣篓递给了丫鬟，又被府邸的这些丫鬟侍从惊住了。
“他还要多睡会儿，我们先吃，等会他醒过来厨房会给他单独做。”郑山辞解释道。
早膳吃得简单是蟹黄包跟油条豆浆。
郑山辞特意嘱咐一个人，这个人叫做邓雪，是虞家的家生子，很会做事。金云跟旺福一个要跟着虞澜意，一个要跟着自己。邓雪就是在府邸坐镇的。
“大哥大嫂，清音，你们有事就找邓雪，她是这里的大管事。”
邓雪福身：“大公子跟夫郎，小少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郑山辞又说了几句，他便上值去了。
郑山成吃了一个蟹黄包，又吃了三根油条，把油条泡在豆浆里，味道好极了。
郑清音只吃了早膳，他便回屋了。
“大哥大嫂，我先回去了。”
郑山成：“去吧。”
郑清音把自己的针线这些都带来了，屋子里有炭盆一点也不冷。他还给二嫂绣了一个鸳鸯荷包，昨天忘记递给二嫂，等二嫂睡醒了再去找他。
他在软软的床榻上趴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漂浮在天上一样。
两个月前他还在清乡村里，每日还为了何田的事感到忧心，还有自己节省惯了，突然之前大哥说二哥不让家里补贴银钱了，他还是茫然着。他补贴惯了，突然不让他给二哥花钱了，钱留给自己了。
他不知道怎么花出去，有喜欢的东西也尽忍着，想着把钱攒下来，可以给爹跟阿爹买点东西。现今到了新奉县，还不知花了二嫂多少银钱。
郑清音有些喜欢明艳张扬的二嫂。
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担心，那是郑清音羡慕的样子。现在他已经到了新奉县，二哥待他也好，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
郑山辞到了县衙，熟练的处理公务。他把有问题的公务还有涉及到城中大户的公务都留了下来，郑山辞处理公务这么久，没有发现戚家的黑料。戚家有一个戚县丞在这里，公文怕是还没落在他手上就落在了戚县丞的手上。
刘教谕举办了一次文会，邀请了郑山辞。郑山辞想了想，教谕负责县学教育，他还是要去看看。还有县衙里的秀才跟举人，郑山辞还未见过，这也要去看看。
从江主簿拿来的册子看，新奉县登记在册的秀才有十二人，举人有五个人。秀才和举人可以县衙里担任官职，除了他这个县令以外，其余的官职举人都可以担任，他们能担任正七品以下的官位。秀才担任的官职要低一些，但也不一定，这么说他们都是官员的预备役。
有了功名的读书人县衙每个季度会给他们提供粮食补助，也就是廪粮制度，由地方给当地的秀才跟举人提供，确保他们有稳定的粮食来源，可以专心读书。
这次文会是在他休沐的时间，文会的时间跟他的时间并不冲突。郑山辞带了朱典史，还有工房的三个人出门去，他今天看见一个公务是说东安镇上的路被冻裂开了，幸好没伤到什么人，只是把众人吓一跳。他本等着开春的时候把新奉县的路修一修，现在正好去探一探。
道路不好走，马车到了东安镇上，雪太厚了。郑山辞跟朱典史只能下马步行。到了断裂的路面上，东安镇镇长一听是郑山辞来了，忙不迭上前来见礼：“见过郑大人。”
“免了，说说现在的情况。”郑山辞看见有人在清理路面的积雪。
东安镇镇长说，路面是在前天晚上冻裂开的，他们昨天写了公文呈上去。他就喊镇上的人先把路面上的杂物清除了，本想自己就把这件事解决了，结果路面裂开得太大了，还需要县衙里的人出面才行。
工房的其中一个人说：“回郑大人的话，这路面确实要查看一下裂缝的长度跟深度、还有对整个路面的损坏程度。”
郑山辞说：“你们先测量。”
工房的人出门自己带了工具这便开始干活了。东安镇镇长一看县衙里的人来帮忙，心就落在肚子里了。郑山辞用手压了压路面说道：“你还在公文里说镇上缺水怎么回事？”
东安镇镇长听了郑山辞的问询，明明这么冷的天，脑门上还冒汗：“今年的冬天太冷了，镇上只有四口井，不够用，要是去河面上凿冰取水很容易就掉下去了，起不来。郑大人，我不是故意给郑大人找事做的，以前也没发生这样的事。冬天大伙都是省着用水的。”
东安镇的人口是多些，郑山辞听见只有四口井就皱了皱眉。
“这事事关百姓，你写上来做得很好。”郑山辞安抚了一下东安镇镇长。
镇长听了郑山辞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只听闻新上任的县令是新的进士，还把人当贪官对待。在秋收的时候，他请县衙的衙役吃酒才发觉新县令约束着他们不秋犯，镇长便胆子大起来，把困扰东安镇多年的缺水问题捅到郑山辞面前。
这何止是冬天缺水，夏天也缺水。镇上的人想着去请人来凿井。嘿，这新奉县沙土地多着，要找到一个井眼不容易，他们凑钱去请了人过来都是白费功夫。只有县衙工房的人才有可能找到正确的井眼。之前镇长也写了文书，结果石沉大海了。
新县令上任了，冬天又落得这般景象，他只能赌一赌，给郑山辞写了文书。
工房的人把路面上裂缝测量完了。他们带了修补的工具来。郑山辞去看了看，这材料跟混凝土有些像，但没有混凝土结实。裂缝小的可以用水泥浆修补好，东安镇这条路裂得有些厉害，不能单单只用水泥浆。
“郑大人，这裂缝有些大，我还要回一趟县衙拿砂浆过来。”
郑山辞：“去吧，顺便去工房找几个人会凿井的人过来。”
“是，郑大人。”工房的人听了郑山辞的话急冲冲的往县城里赶。
郑山辞也没歇着，好不容易又来镇上，他要到处走走看看，他看见田地里还种了小白菜。镇长见郑山辞感兴趣说道：“冬天这种小白菜耐寒，好养活，我们一般冬天种一种小白菜，开春就种其他的庄稼。”
镇长带着郑山辞走到一处河面上，河面靠岸边的被凿了几个大洞，有人提了桶，拿了钓鱼竿在钓鱼。
“冬日闲来无事，他们就喜欢在河边钓鱼吃点鱼肉，我们也会把桶放到河里打水，这冰层有些厚。”
镇长看天色不早了，带着郑山辞跟朱典史找了一家食肆用饭。
他把食单递给郑山辞，让郑山辞点菜。
郑山辞只点了四菜一汤，余下的给朱典史，朱典史点了一个红烧肉。镇长就把食单递给了店小二。
"我看镇上的商铺还是多，就是来的人不多。"
镇长笑道：“冬天太冷了，没有人愿意出门。再加上冬日里最费钱，不管是柴火还是煤炭这些都贵着。比方说这柴火，往日里只卖四文钱一捆，到了冬日里有要钱六文钱的，还有要价八文的。镇上生活的这些人家有的是家里的田地多租出去给人种，还是靠着老天爷吃饭。还有的就是做点小本买卖，要是没人来买东西，这小本买卖也赚不到几个子。”
“要说我们镇上一般都是种辣椒、沙棘、柿子、花生这类的，其余的我便见得少了，冬日里橙子跟柚子，还有梨子也有，好吃着，但就是卖不上什么价。”
郑山辞点头，“辣椒市面上是两文钱一斤，县衙里开了辣酱坊，县衙里收辣椒三文一斤，我本想是开春后再让江主簿写告示的，现今遇见镇长了，便跟镇长说说。”
东安镇镇长心中一喜，别只单单看多收了一文，这量大起来就能多很多的钱了。镇长把这件事记下了，等明日他就让各个村的里正来一趟，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明年开春还可以种植其他的，到时候衙门会贴告示出来，也会喊小吏来跟你们几个镇的镇长说说。”郑山辞说道。
看来郑大人这是想在新奉县大展身手，只要是对新奉县好的事，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等开春的时候等着郑大人的告示就成了。
下午工房的人把裂缝补上了，工房的人嘱咐道：“这段路少踩，免得又压坏了。这里要保持湿润，但不能有太多的雪，早上和晚上都各自来扫一趟雪。”
另外郑山辞面前还多了五个生面孔，其中一个人恭敬的向郑山辞见礼说道：“郑大人，这个气候不适合在井眼，我们看了一圈，由于有积雪覆盖，找井眼太困难了。冬天还有三个月，我们想了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应付一二。”
郑山辞说：“你说说看。”
工房的人做了竹管，这竹管连接够长，在竹管的最上面有一个升起来的挤压器。
“郑大人，我们把竹管伸进去固定好，只要没出意外就成，这里只要把手往下压，就能产生水压，把河里的水吸进来，要是没有水压，河面的水也不会流出来。”
郑山辞：“……”
人才啊。
“好，等明年开春，你们来东安镇给镇上打两口井。”
工房的人开口应下来。
这一趟把东安镇的问题解决了，郑山辞便也回衙门了。
东安镇镇长让人提了一个水桶来，试了试这个水压，他们紧紧的盯着木桶，果真从竹管里出水了。
“还是县衙里的人更有本事啊。”镇长感叹一句。
他给县衙里写公文没想到还让县令亲自来了一趟，这种的辣椒以后也不怕没人收了，有县衙兜底。市面上辣椒多了，那些商人也不是傻的，还要再压价。
县衙里统一收了去，又省事钱又多。
“明年开春多打两口井，这便够喝水了。”
镇长说道：“让人去立个牌子不能在修补好的路上乱逛，要是把路面又弄裂开了，就把人抓进大牢去。”
在县衙里做事，这就是灵活的，随时可以会遇见突发的状态。
……
虞澜意在家睡醒了就去用了早膳，然后问邓雪：“大哥大嫂去哪了，还有小弟。”
“少爷，他们都在屋子里待着。”
也是，这天这么冷，要不是饿了，他才不想从被窝里出来，只想在床上躺一天。他想着去看看他们，但转念一想，他去找大哥大嫂还是有些不方便，毕竟是夫夫，万一撞见了什么好事，那就太尴尬了。
想到昨日他太累了早早的睡下了，他还没摸郑山辞的腹肌，虞澜意想着今晚补回来。
他走着去找郑清音。
走到门口虞澜意敲了敲门：“小弟，我可以进来吗？”
郑清音收好自己的筐子，他起身去开门：“二嫂，进来吧。”
炭盆烧得旺，虞澜意才想起来火炕的事，连忙吩咐金云去办，他解释道：“睡火炕比烤炭盆更暖和，晚上睡觉也不怕冷了。”
“清音，你在这住得怎么样？”虞澜意问道。
“多谢二嫂关心，我住得很好。”郑清音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把自己绣的鸳鸯荷包拿了出来，羞赧的说：“二嫂，我没有什么送给你的，这是我自己绣的荷包。祝你跟二哥百年好合。”

第43章 纺织坊
虞澜意拿到荷包,看见上面绣的鸳鸯交颈，他很高兴：“清音你绣得太好了，我很喜欢。”
虽说他不会绣这些,但看针线还是看得出郑清音的针线用得很巧妙。这要是拿出去卖,会有不少人愿意付钱的。虞澜意是真的喜欢，他直接把荷包挂在了腰间。
他的腰间有玉佩、玉坠子、香包、现今添加了一个鸳鸯荷包看上去毫不突兀，郑清音的针线可以让荷包很好的融入进去。
郑清音在家绣荷包时就想到虞澜意是侯府的哥儿，所以用的配色这些都是朝着大气来配的。看见虞澜意这么喜欢自己送给他的荷包,郑清音不禁也露出一个笑。
“清音，我觉得你的手艺很好，你以后想做什么？”虞澜意坐下问道。
郑清音还没想这事。他想的是找个绣坊，自己去里面绣东西。他不爱跟生人接触,所以自己在房间里绣东西挺好的。
郑清音把这件事说给虞澜意听。
“那你不用去绣坊绣,你就在家里绣,想绣多少就绣多少，绣好了卖出去就成了,不要给自己规定每日要绣多少，我们府邸有钱的。”虞澜意拍了拍郑清音的肩膀。
郑清音坐在床榻边上,他说道：“二嫂，谢谢你。”
虞澜意真想捏一捏郑清音的脸,他笑着说：“这算什么事,我也希望你能快乐,把痛苦和烦恼都留给你二哥。”
郑清音听见这样的话,抿唇笑了笑。看来二哥跟二嫂的关系很好,二嫂完全没有侯门哥儿的架子，反而很直率，也很关照他。
他在新奉县这里很好,郑清音看着虞澜意还在说什么，心里安定下来。
……
天气太冷了，郑山辞也是缩在自己办公处里处理公务。他把心思放在种植跟赚钱上，城中的大户见郑山辞没有动静，各自松了一口气。新县令厉害是厉害，现今看来只是想在新奉县捞点政绩升迁。只要不触碰他们的利益，一切都好说。他们不介意给县衙里捐些银两，让新县令去做他的政绩。
程家在新奉县有五万亩地的田产，因为程老是巡抚退下来的，他们程家侵占的田地更多了，短短几年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亩地。新奉县的田产本就缺乏，单单一个程家就有十五万亩地。其中还有其余的商铺、山地、树林、不计其数。说程家是新奉县的第一土财主也不例外了。
戚家、高家、夏家同样也是，逼迫百姓贩卖田地，把百姓变成佃农，而后继续压榨。这四个家族加起来田产占据了新奉县的三分之二。他们还会跟县城里的秀才、举人联姻，从而获得更多的政治权利，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关系错综复杂，在新奉县拧成了一条麻绳。郑山辞还不好下手。
郑山辞下值后回来家里，他自己撑着伞走过去。他看见邓雪在，便问道：“你家少爷在哪儿？”
“少爷同郑夫郎，都在小少爷的房间里刺绣。”邓雪说道。
郑山辞点点头先去房间把官袍换下来，然后走出去。他想着林哥儿去找郑清音去了，他先去找大哥。郑山辞还把郑山成腿的事记在心上。
他走到厢房敲门：“大哥，你在么？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山辞。”
郑山成只单在屋子里待着烤火，看见郑山辞过来了眉眼有些高兴，问道：“是有事找我么？”
“我记得大哥的腿在冬天总是会痛，我想着今天带你去医馆里看看。”
郑山成一听这话，看着自己的腿，有些不确定：“我的腿还能治么？”
"先去医馆里试一试，就算不能治好，也要让大哥你在冬天好过些。"
他找的是刚来新奉县给虞澜意看过水土不服的宋大夫，让旺福请宋大夫上门。
郑山成走到了正堂，宋大夫带着药箱，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药童。在郑清音屋子里的林哥儿得了信儿，跟过来了。
“这腿还有救吗？”林哥儿心中颇为忐忑。
“这位夫郎先别着急，我先看看公子的腿。”宋大夫不慌不忙的说。他看着郑山成的腿：“郑公子，你有什么不适么？”
郑山成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宋大夫放下郑山成的腿，他思忖片刻说：“郑公子的腿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我现在没有把握治好郑公子的腿，但让郑公子冬天的腿不痛还是可以的。另外郑公子把腿保养得很好，你底下的腿还没有彻底坏死，还有希望。”
郑山成听见宋大夫的话并没有失望，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他对他的腿已经有些习惯了。宋大夫说了能让他冬天好过些，这已经很好。
“多谢大夫。”
宋大夫点头：“郑公子客气了，我先去开方子。”
林哥儿看着郑山成，听宋大夫这么说了，心里还有些失望。现今能让郑山成在冬日里腿脚更痛快，这儿也是好的。
“二弟这次是真的要谢你了。相公这是老毛病了，每到冬日就犯疼。我们又舍不得银钱，只能靠着赤脚大夫的土方子，要么就是自己去山上采些药草。”林哥儿说道。
昨晚他还在想，怎么向郑山辞开口说郑山成腿的事，结果今天郑山辞就把这事办了，可见郑山辞说把郑山成放在心上的。
“到这儿了，大嫂就尽管放心吧。要是能治的话，我们一定治。”郑山辞说道。
林哥儿笑起来。
宋大夫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旺福把宋大夫送出府邸，正巧碰到江主簿带着礼品上门来。
江主簿没去多问，旺福朝他行礼问道：“江大人来府邸有何要事？”
江主簿笑道：“我媳妇从老家回来了，带来了一些特产，我想着给郑大人送过来。”
江主簿走进正堂，还看见一个跟郑山辞长得有些相似的男子，这就是郑大人的大哥吧。
“下官拜见郑大人。”江主簿目不斜视，只笑吟吟的看着郑山辞。
“江大人怎么来了？”郑山辞心中疑惑，还以为县衙里出了什么事。
“我媳妇从老家回来带了一些特产，我就想着给郑大人送过来。听闻郑大人的家人来了，这般团聚的日子，吃点我们家的特产，我们心里也是欢喜的。”
郑山辞不好推辞，便让人把礼品收下了。
虞澜意跟郑清音在屋子里刺绣。虞澜意本就是一时兴起，等拿着针线开始在布料上刺起来，他心里便后悔了。他会甚么刺绣，连嫁衣都不是自己缝的。虞澜意拿着针线给布上戳出一个大洞。
他百无聊赖，瞅见郑清音倒是认认真真的打样子，低着头，手指灵活，瞧着十分娴熟，看着温婉宁静。
虞夫郎头一胎是个小子，他知道小子要让长阳侯要培养，又是家中的嫡长子，身上的担子重，不能自由自在的。
生下虞澜意时，虞夫郎心里便欢喜了，是个小哥儿。他定要将自家的哥儿培养成京城中最贤惠最有德行的哥儿，虞夫郎心里立下了宏图志愿。
结果虞澜意《男诫》不会学、刺绣不会、上课不认真、性子霸道、嚣张跋扈，在京城恶名远播。跟虞夫郎所想的完全相反。小小年纪已经成为京城一霸了。
郑清音这样的哥儿应该就是虞夫郎当时想培养的孩子。
虞澜意坐不住站起来说道：“清音，我去看看大哥大嫂。”
郑清音把针线放下说：“我跟二嫂一起去。”
……
郑山辞跟江主簿有事要聊，他们就去了书房。林哥儿说道：“我们也回房间去，先用药粉给你泡一泡脚试一试看效果怎么样？”
郑山成：“不用担心我了，等晚上再泡吧。现今你放心了吧？”
林哥儿笑了笑：“山辞还是对你这个大哥好的。”
郑山成闻言心头高兴：“我是他的亲生大哥，他不对我好，对谁好。”
如今郑山成是明白郑山辞真的长大了，这般脾性好，接人待物也是省得的。
林哥儿见虞澜意跟郑清音来了，便把郑山成腿上的事告诉他们两个人。郑清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若是能让大哥的腿脚好受一些，这也值当了。”
虞澜意说道：“等相公任期到了，去京城还能找更好的大夫，可以让我大哥找宫里的太医来看。”
京城？太医？
对于郑山成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来说，听见京城跟太医，他们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了。这位是出身侯门的哥儿，娘家的人自然有这般厉害。
林哥儿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随随便便就说什么京城、太医的，他还以为在戏文里。他这个二弟媳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好，身世也是一等一的好。
我们老郑家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夫郎，真是祖坟里冒青烟了。
“我家大人呢？”虞澜意问金云。
金云见虞澜意这般说，捂着嘴笑：“大人去书房同江大人说话去了。”
“哦？江大人，就是来约过相公去钓鱼的？”虞澜意隐约有些印象。
“正是。”
郑山辞让江主簿跟他来书房是想问问江主簿秀才跟举人的事。江主簿自是知无不言：“这些秀才跟举人，郑大人不需要记太多。单单记住几个人便好了。”
江主簿缓缓道：“卫举人，同时也是程家的女婿。他在县学里教书，在新奉县的威望仅次于刘教谕。武举人是夏家的女婿，他是在县衙的户房里任职，是户房的一把手。还有的就是高家的儿婿空举人，戚家的儿婿谭和谭举人。剩下的秀才都是依附在这几个家族身边，为他们办事。”
郑山辞要气笑了。新奉县拢共就才五个举人，这四个家族就单独一人揽了一个。
“还有一个举人呢？”
江主簿：“太老了，这四个家族都没有招揽。”
郑山辞：“……”
郑山辞无言以对。
这跟京城中的榜下捉婿有异曲同工之妙。郑山辞把这四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江主簿抿了一口茶，心想看郑大人的意思是想跟这四个家族对着干了。
他小心说道：“戚家的儿婿谭和，他是一个老实的人，在工房里做事。他本来是有未婚夫的，结果考中举人后，被戚家的少爷看中了，一心就想要嫁给他。未婚夫承受不了戚家的压力就退婚了，谭和没办法就跟戚家的少爷成亲了。”
江主簿在县衙多年，他还是知道这四个举人的脾性，这谭和的脾气最好，怕也是最容易受欺负的。他不通人情世故，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跟戚家的族人们也是淡淡的处着。
郑山辞记下谭和的名字。
郑山辞又跟江主簿聊了想开春等商队把种子带回来就发告示，让乡民们种植他想要的作物，有了钱就可以用来修路了。
“新奉县的路太烂了，沙土地虽是不能种粮食，其余的有些蔬菜跟药材只能在沙土地上种，要交的赋税，也可以集中种一些。把路修好，商人愿意来这里，就能把新奉县的商路盘活，到时候百姓也能跟着赚几个钱。”郑山辞这话是真的把江主簿放在自己人这边了。
江主簿思忖道：“郑大人要是要修路的话，单靠辣酱、榨油坊的银钱还不够。”
他突然想到什么，后背发寒。
县衙没钱，那几个家族可是富到流油。
江主簿留在这里用了晚膳才回去。他心中还是欢喜的，这般来给郑大人送礼，礼轻情意重，郑大人待他也更亲近了。
郑山辞听了江主簿的话，心里还是有了想法。在开春后至少要办一个家族，先把钱凑出来。郑山辞在床上翻了翻书，虞澜意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抽掉了郑山辞的书。
“明日休沐你有事么？”
“明日去参加文会。”郑山辞早有安排了。
虞澜意听了这话气闷。怎地休沐还要去甚文会，那里的人说的话，虞澜意听着就糊涂，还会暴跳如雷。总会说些文绉绉的话，没甚意思。
“你就不能不去么？”虞澜意伸手捧着郑山辞的脸使劲儿摇晃。
郑山辞觉得脑子要晕了。
“早就答应下来，我也是去看看新奉县的秀才跟举人。”郑山辞抓住虞澜意的手解释道。
“你总不能去一天吧，留半天时间给我。”虞澜意撒泼。
“你想我陪你做什么？”郑山辞算了算，只稍去上午，下午的时间就留给虞澜意。
“我想堆雪人，以前在家里，我大哥都会陪我堆雪人的。”虞澜意锤了郑山辞一下：“你别说什么让人陪着我，我就要你陪我堆雪人。”
“好。”郑山辞满口应下来。
虞澜意终于满意了，他亲了郑山辞嘴唇一口，郑山辞反手就摸着他的后颈，深深的吻下去，直把人吻得呼吸不过来才放开了他。
郑山辞欺身而上。他的手解开了虞澜意的衣带，吻落在了锁骨处。
“郑山辞……冷，不想。”虞澜意眼眸水润润的，推开了郑山辞的头。
郑山辞的头发散下来，他喘息着，喉结上下滚动。
声音沙哑：“忍不了了。”
虞澜意仰着头，郑山辞的手往下结果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他的精神一下子就从迷离中变得清醒过来。
他在虞澜意的腿上摸到了一把刀。
郑山辞的心上一凉。
什么忍不了，他忍得了。
郑山辞的手在虞澜意的后背上拍了拍问道：“你腿上的刀怎么……回事？”
虞澜意还迷糊着，拉着郑山辞的手用脸蹭了蹭，下意识说道：“那刀啊，防你的啊。”
郑山辞：“……”
郑山辞觉得自己应该不敢对虞澜意动手，除非他是金刚不坏之身。现在他只会格挡。虞澜意竟带了刀防着他，他里衣都没有戴铁片的？！
虞澜意见郑山辞没吭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忙不迭解释：“我这是怕你动手动脚的不老实，想着要保护自己。”
像郑山辞这样情绪稳定的人听了这话，也差点暴跳如雷。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怎么敢，怕不是活腻了。
“哎呀，我知道了。”虞澜意把刀从自己腿上解下来扔到床边：“我这是一时带习惯了，要是你早点摸到我的腿，你不就早发现了么？都是你的错。”
这也成了他的错了。郑山辞想着手指碰触的细腻感，眼神晃了晃。
“那我……”郑山辞还想继续。
虞澜意把被褥一卷：“太冷了，我不想大冷天还要去洗澡。”
郑山辞低声说：“那你总要帮帮我。”
……
翌日一早郑山辞就去文会了，大都还是读书人。当官之后，郑山辞对文会这类事已是不热衷了，不过看着书生们高谈阔论的样子，他还是有些意动。
戚县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温润的长袍书生。
“郑大人，这是家中的小辈谭和，他一直在工房埋头苦做，舌头笨得很。”
谭和跟郑山辞见了礼。
“戚大人怎能这般说，我看谭和性子沉稳，是个好苗子。”郑山辞客套道。
戚县丞脸上的笑意更甚，迎了郑山辞一同入座。
他今日是来看新奉县的秀才跟举人的。刘教谕带了秀才跟举人来见郑山辞。
“都坐下吧，只是说说话，不必拘束。”郑山辞笑道。
秀才跟举人个个都是年轻的模样，郑山辞把目光落在老举人身上，看样子已有六十来岁了。郑山辞问了几个问题，五个举人都一一回答了。
郑山辞笑了一下又勉励了秀才跟举人们让他们下去了。
这些人还是有几个可用之材，谭和的学识和见底倒是不俗。郑山辞心思一转说道：“戚大人，我看谭和不错，不如先跟在我身边如何？”
戚县丞自然是百般愿意的，巴不得让谭和在郑山辞身边刺探消息。
“郑大人抬举了，还不快谢谢郑大人。”
谭和低眉顺眼说了一声谢郑大人。他长相温润如玉，身姿修长，正是一个长相出众的好郎君。郑山辞见了新奉县的秀才跟举人了，也不耽误便先行离开了。
戚县丞把郑山辞送走，又扭头对谭和说：“好好跟着郑大人，要是郑大人有什么动静，你记得回了我。”
“知道了岳父。”
郑山辞出门，旺福把披风递给他。大雪还飘着，街道上的雪被扫干净了，郑山辞见郑家食肆里面人还多着，让旺福买了五根烤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一尝。
辣酱坊跟榨油坊是一个赚钱的好法子，郑山辞还想开个纺织坊，纺织坊的事就可以交给女子跟哥儿来做，这样他们也有赚钱的机会。要说新奉县的军队遗孀多，要是开个纺织坊不仅有利于让他们生活下去，也可以让新奉县的百姓多一份收入。
百姓手里有了钱才舍得花出去，这样一出一入，对县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郑山辞寻思找个木匠，他记不得怎么改善纺织机械，对纺织机这类事物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让木匠多做纺织机，让百姓来织布。
现今有了谭和在身侧，郑山辞明日打算吩咐谭和去跟工房的人商量着办。
……
京城
今年的大雪飘飞，虞夫郎抱着一个汤婆子，屋子里还有炭盆烧得旺盛。他在生虞澜意时伤了身子，冬日最是怕冷。
虞夫郎说道：“今年冬天真冷，新奉县靠近边境了，澜意那孩子随了我，在冬天一直都是窝在府上不愿出门。”
“过年时看少爷会不会回来，应当会的。”曹嬷嬷说道。
“我是想他回来过年，但转念一想，姑爷在新奉县头一年，他就回娘家来过年这合该是不懂礼数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去一来接近五个月了，还怕路上出了什么事故，我这心里才要后悔。”
长阳侯从外边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凝重，披风被下人挂在衣架上。
虞夫郎问道：“怎么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虞夫郎让曹嬷嬷给长阳侯倒了一杯热茶。
长阳侯摸着茶杯喝了一口，胃里暖和多了，他神色缓了缓：“今年雪天大，有好几个州闹雪灾，几个县令督办不利，被砍了脑袋。”
虞夫郎心中一惊：“陛下向来宽宥，这次怎么下了重手？”
“怪这地方上的人不重视这次雪灾，竟把赈灾的银两吞了，让十几万的百姓饿死。”长阳侯说起这些贪官污吏也是眉眼厌恶：“陛下让叶世子押送粮食跟白银去了，这是要给皇室中的人来坐镇其中才好。”
“陛下这次是气急了。”虞夫郎想到虞长行还在御前当值，心里还担忧着。虽说长行打小就是陛下的伴读，情分非比寻常。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陛下会怎么想。
还有远在新奉县的二姑爷，虞夫郎知郑山辞的品行，郑山辞眼皮子也没那么浅，现在去贪污，这是要掉脑袋的。
武明帝在朝堂上生了好大一通气，回到盘龙殿心里就平静多了。只是他玩味的挑起唇角，俊美的脸上漫不经心。
“去把长行叫过来，朕有话问他。”
虞长行走进盘龙殿，殿内暖烘烘的，他给武明帝行礼。
“坐下吧，朕的大将军。”武明帝笑道：“叶世子启程前向朕求了一个恩典，说是赈灾回来后要娶你们府上的三少爷为正君。朕答应了。”
虞长行沉声道：“陛下，臣不知道这事。”
武明帝摆手：“朕知道，你对这些事一向不关心，只是告诉你一声。朕记得虞澜意跟着相公去了新奉县，你府上的这个三少爷还是一个庶子，现在竟要成世子正君了。这说起来也是个笑话。”
虞长行心中一沉。
“朕出手打压了一下让他做侧君，若是云初有本事的话，自然会让他扶正。要是他自己不够硬气，那便是自己没本事了。”
虞长行心中松了一口气：“多谢陛下。”
“还谢朕做甚，还扰了你们虞家的好事了。”武明帝哈哈大笑：“你们这些世家也是够有意思的，听闻安信侯家的哥儿退亲了，他那未婚夫跟家里的下人厮混在一起被当场抓住了，那场面是证据确凿，一时京城里闹得风风雨雨的，朕也只当个笑话听。”
虞长行无奈：“陛下……”
自从先凤君去世后，武明帝没谁管得住。娶的继凤君是先凤君的亲弟弟，只能勉强管住武明帝。幸好武明帝自幼聪慧过人，又是雄才大略的明主，只是偶尔行事放肆了些。
下值后虞长行回到家中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长阳侯跟虞夫郎。
虞夫郎冷淡：“既是陛下要下旨，我们只管把他送出去就成了。”
长阳侯也是点点头。
京城这边砍了许多县令的脑袋，郑山辞在新奉县还没有受到影响。虞澜意早上醒来，他也不等金云进来伺候，他连忙让金云打了水进来，拿着帕子疯狂洗手。
昨晚帮了郑山辞一下，虞澜意现今手还是酸的。
冬天的月光也不如夏天的明亮，虞澜意在昨晚借着月光只能看见郑山辞起伏的胸膛。
虞澜意羞红了脸。
他随意穿了一身衣裳用了早膳就出门了，今天下午跟郑山辞约好了在院子里堆雪人的。郑清音今早在看院子里的石榴树，虞澜意冲着郑清音挥手：“清音！清音！”
郑清音抬眼就看见虞澜意来了，他高兴的喊道：“二嫂！”
虞澜意跳进院子里，从雪地里快步行走。
金云：“少爷，小……”
虞澜意脚下一个没注意整个人摔下去，摔出了一个大坑。
他飞快的用手掌撑在地上，免于自己的脸陷进雪地里。
郑清音张大了嘴巴：“……”
“小事一桩。”虞澜意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郑清音面前。
郑清音心想二嫂真活泼。

第44章 新年
郑清音伸出手帮着虞澜意把头发上还有的雪花拍掉了。
“清音,马上就要过年。我还没有买过年货，到时候我们跟大嫂一起去吧。”
郑清音点头应好。
林哥儿跟郑山成还在屋子里，郑山成吃了宋大夫开的药好多了。夜里腿脚是暖和的,不像以前就算是盖着棉絮,骨子里还是冷的。
郑山成精神多了，林哥儿瞧着心里也高兴。他把衣裳挂在衣柜里说道：“我们来了些日子，也该出门找个事做了。二弟不是说了，要给你找个清闲的活做,你等他回来便去问问。”
郑山成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一直在家里待着，骨头都要耍懒了。他们这样的人是闲不下来的，平时忙着伺候庄稼,冬日里要么上山砍柴卖到镇上赚些钱,要么就是去镇上找个小工赚钱,总之平白无故在家里玩着，不如出门找个二三子。
郑山成：“等山辞回来,我便去问他。”
林哥儿便跟郑山成一起出门去了，在走廊就遇见了郑清音跟虞澜意。林哥儿瞧郑清音到了新奉县气色越来越好了,在家总是没胃口，不管是吃肉还是吃素的,一直都只吃一点。现今来了这里吃得好,许是厨子手艺也不错,郑清音用得多些。
性子也开朗许多,林哥儿心中欣慰。
“大哥大嫂。”虞澜意喊道。
郑山成应了一声,心里对虞澜意的态度平和下来，就把他当做是一家人，没把他当做自己诚惶诚恐畏惧的侯门哥儿。
要过年了,家家都开始张灯结彩的，郑山辞回去时就看见有人已经卖起了春联。郑山辞看了几副春联，写得很好。看铺子的人是一个年轻书生，郑山辞问价。
书生：“这些春联都是十文钱一副。”
郑山辞挑了一副春联买回去，打算贴在府邸的大门口，这样喜气洋洋的。
他正要回去时，有人惊呼道：“边疆的虞将军回来了，他们这是要回京。”
百姓们纷纷避开，骑马的将军上了些年纪，看样子有四十来岁，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将，余下的就是五十来个亲兵，都是骑着马。亲兵中间还有两辆马车，估计是虞家的家眷。
县衙的衙役是排班轮休，这时正在帮着维持街上的秩序，免得百姓落到了马蹄之下。
虞将军带着人走进了驿站，大抵没引起多少动静。百姓们也早就司空见惯，现今街道上又热闹起来。
郑山辞看了地上的马蹄印，却是心中生了惆怅。虞家的人来了，澜意跟着回京过年也是省得的。等过完年，由虞将军带着回来，这一路上也不怕什么有匪徒。
“旺福，这来的虞将军是何人？”
旺福说道：“这是家中的二爷，少爷的叔父。二爷常年在边疆，只有过年的时候偶尔才会回去。二爷是侯爷的嫡亲弟弟。二爷身后的两个小将是两位堂少爷，二爷家拢共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儿子在京中任职。大儿子娶的是清河崔氏家的哥儿，二儿子娶的是河东卫氏的哥儿。这两家与虞家是世代联姻，所以成亲这事水到渠成。”
郑山辞听着这些世家的名字，心里一阵吃惊。一想长阳侯的权势，心里也渐渐平和下来了。他去长阳侯府的次数少，还未见全长阳侯府的亲戚。想着应该是满院子的人，不仅有长阳侯府的亲戚，还有英国公府的亲戚，这般算下来，该是头疼的。
虞二爷应当要休整片刻，等晌午过后，他再携着虞澜意去拜访。
他穿越而来，想着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成想跟这大燕顶级的贵族联系紧密。郑山辞想到这里不禁笑了。
他回到家中，虞澜意蹲在院子里搓雪球，一听见脚步声看见是郑山辞来了，眼睛一亮，就把雪球扔出去了。
郑山辞灵活的躲开没中招。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堆雪人么？”郑山辞说。
虞澜意轻轻爽爽的：“闲来无事，搓搓雪球打雪仗。”
郑清音蹲在一旁用小雪球堆了一个小兔子，他从石榴树下捡了捡，还有枯黄的叶子，给小兔子做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郑山辞在一旁看见郑清音堆的小兔子，伸出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
小兔子的两个长耳朵还是竖直的。
郑山辞温和的说：“玩玩还是要去烤火，免得手上生了冻疮。”
“好的，二哥。”郑清音轻快的应了一声，鼻尖被冻得有些红。
林哥儿搓了几个雪球就受不了躲进屋子烤火去了。
郑山辞低声对虞澜意说：“我有事找你。”
虞澜意跟着郑山辞去正堂，金云给他递了一个汤婆子暖手。
“虞将军从边疆回来了，看样子今年是要去京城过年。我想着你跟虞将军一起回京去过年，随即再跟着回来。有将军在，这一路上也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虞澜意听见叔父来回京还在新奉县停留本是欣喜的，结果一听郑山辞这话的意思，是叫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回京过年了。
他心里冒出一肚子的火：“你就这么想我走，我便回去过年也不回来了。”
郑山辞：“我是怕你想家了。你若是不回去就跟我一起过年。”
听听这什么话，这公事公办的态度。虞澜意当即瞪了郑山辞一眼，恨得牙痒痒，扭头走了。郑山辞琢磨出一点意思，连忙跟上去。
“我是想你留下来陪我的，但你也想家。去京城见见家里的人也好。”郑山辞跟着虞澜意进了屋子。
虞澜意：“我是想家，但一个人回去也没甚意思。来回五个月余的时间。明年再回去，今年不想。”今年的路走多了，他不想走了。而且他们刚成亲，第一个年虞澜意想跟郑山辞一起过。
他扔了一个枕头给郑山辞，发脾气。
郑山辞抱着枕头挨着虞澜意：“我没想赶你走，你不走，我心里欢喜着。我想将军现在刚过来，便没去上门拜访。想着下午去拜访。”
“那是我叔父，也是你叔父。”虞澜意睨看了一眼郑山辞说道：“那现在就堆雪人。”
郑山辞应道好。
郑山辞跟着虞澜意去堆雪人，堆了两个雪人。虞澜意把一只雪人的脚踩在另一个雪人脚上。
……
虞二爷到了驿站，驿丞给他们提来了热水热饭。
“先洗漱一番，你们各自去吧。”
众人休整好了，虞二爷把晌午的饭吃了，虞夫人说道：“我记得大哥来信说，澜意不就在新奉县么？”
虞二爷想了想：“等会征儿跟宇儿去看看。”
虞征跟虞宇就是他的大儿子跟二儿子。
虞二爷想到虞澜意嫁给一个寒门进士，眉头皱了皱：“大哥也是糊涂了。再不济给澜意招一个上门儿婿也成，怎地就跟了一个寒门进士。”
虞夫人：“大哥大嫂的决定，有你什么事。我看大哥大嫂自有考量，比你靠谱多了。”
虞二爷：“……”
虞征跟虞宇只记得埋头吃饭，不去掺合父母之间的事。
吃完饭，虞征回到屋子里收拾一下打算去郑府，崔哥儿帮着他抚平衣襟：“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对虞澜意嫁的男子好奇。”
“你跟澜意又不对付，你跟着去免不得又要吵架。”
崔哥儿：“那是我的错吗？虞澜意说我很装，我就是在外人面前装，在你面前可没装。”
虞征：“……”
清河崔氏，百年世家。崔哥儿知书达礼，贤惠懂事，就是性子黑心了点。
虞宇也换了一身行头，卫哥儿说道：“要我陪你去么？”
“你还是在家陪着娘吧，我怕爹娘又要闹，你在这里还能劝一劝。”
两兄弟正要出门去，结果驿站的人说县令来拜访他们了。
这便免了他们上门去。
虞二爷听了这话眉眼舒展，这合该让郑山辞他们这样的小辈前来拜见，只是他怕郑山辞不曾知晓他们已经来了。想来郑山辞身为一县之长，多少还是会知道点。
确实如虞二爷所猜想的那般，虞二爷到达驿站了，驿丞就让人来报信说是边疆的虞将军来了。县城里有什么朝廷重要的人物来了，自然要上报给县令，不然出了什么差错，小小的驿站承受不起。
“让他们进来吧，外边冷着。”
郑山辞跟虞澜意由亲卫引着走进屋子里。郑山辞就看见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便见礼。
“叔父好。”
虞二爷挑眉，看见虞澜意对他挤眉弄眼的，难得摆出来的严肃面孔也散了散。真是没个正经，他相公礼数周到的拜见，只有这个小无赖在这打马虎眼。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虞二爷让郑山辞落座。
“我是收到了大哥的信，才知道澜意嫁人了。这边的气候风沙大，冬日冷，你们多注意身体。”
郑山辞谢过了叔父的关心。虞二爷见郑山辞长得清俊，谈吐不凡，整个人沉稳，他不禁点头。看来是他有失偏颇了，这郑山辞看着不是一个普通的寒门进士，倒是有几分会往上走的意思。这便好，年轻人只要想着往上走，这般上进，都不算差。
澜意跟着郑山辞瞧着也有感情了，既然两夫夫自己过得好，他何必去当个讨厌的人。虞家的人都很洒脱大方。
“我这次是奉旨回京。澜意要是想回京过年，我们便一同回去。等过完年了，再把你带回来。”虞二爷说道。
郑山辞心中一紧，低着头没有说话。
临到头了，郑山辞发现自己还是希望虞澜意能留下陪在自己身边。这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个年，这也是他穿越而来过的第一个年。
他还是想着虞澜意的。
虞澜意看了一眼郑山辞，郑山辞低着头摸着茶杯，看不清神色。虞澜意笑了笑说：“我今年不回去啦，今年来新奉县就赶路了两个月余，我要再回去，又是跟着叔父回去，你们赶路赶得更急了，我受不住，还是明年再一并回去吧。”
“你既是这么说，我就不带你走了。”虞二爷叹气说道：“我们在这里会补充些干粮，停留一天，明天就出发走了。你需要给你爹娘带什么，我帮你带回去。”
虞澜意点点头。
郑山辞听了虞澜意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虞夫人见虞澜意的性子沉稳不少，笑道：“在边疆还没给你送礼，这是之前我让人打的鸳鸯玉佩，两个玉佩合起来可以当做一个玉佩，分开了也可以单独挂在腰间，送给你们小两口了。”
虞澜意接过盒子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叔母，叔母真好，比叔父还好。”
虞夫人笑道合不拢嘴：“你啊你，你这般说我就当真了。”
郑山辞跟虞澜意上门也带了礼品过来，总不能空手上门。
郑山辞说道：“叔父既已经到新奉县了，便去府上坐一坐。”
虞二爷：“不必了，懒得折腾你们。”
“那我在千味楼或是郑家食肆做东，晚上为叔父接风洗尘。”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郑家食肆的饭菜可好吃了，叔父一起去食肆用饭吧。”
虞二爷听见虞澜意这般说点头应下了。
虞征跟虞宇他们也各自问了虞澜意，虞澜意叫了大堂哥，二堂哥。
郑山辞跟着叫了两声。这不愧是武将世家，这两位堂哥长得都很硬朗，因是虞家的长相都是好看的，两位堂哥长相俊美，臂弯有力，腰间还挂着佩刀。
“澜意，这便是郑大人吧。”崔哥儿从屋子里出来问道。
崔哥儿还以为郑山辞是想攀高枝的那类人，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没想到郑山辞长得一表人才的，看虞澜意的样子也是满意的。
虞澜意乖乖的喊道：“大堂嫂好。”
崔哥儿吓一跳，这虞澜意是转性了不成。哪回他们两个人说话不是以翻白眼结束。
郑山辞跟着叫了一声堂嫂。
虞征说道：“我们就不送你们了，晚上再说话。”
郑山辞点头。
虞征见崔哥儿还垫着脚尖望着郑山辞跟虞澜意的背影，伸手戳了他一把：“怎地这么好奇我这堂弟夫？”
“我就是看看谁能跟虞澜意好。”崔哥儿说：“郑山辞看着长得好，能跟虞澜意处得好，估计脾性也是好的。”
……
晚上郑山辞请虞家二房的人吃了一顿饭，他们对郑家食肆赞不绝口。虞二爷说道：“等有空后，我会时常来吃的。”
郑山辞见了二堂嫂，也是一个温柔的哥儿。
让马车把他们送回驿站，郑山辞跟虞澜意也回去了。今儿高兴虞澜意喝了些果酒就有些醉了，郑山辞把人扶上马车。回到家里，郑山辞帮着虞澜意洗漱后，他全身满是水。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又去洗了。
郑山辞洗漱后，拨开虞澜意的头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翌日虞二爷就派亲卫去新奉县买干粮，买好干粮他们自己骑马就可以走了。要走的时候，虞澜意给虞二爷递来一个盒子。
“叔父，这个盒子就劳烦你给我阿爹了。”
“放心吧，你还有其他要带的么？”
虞澜意摇摇头。
虞二爷：“那我们这就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外边风雪大。”
虞征跟虞宇都是骑着马，他们在边疆早就习惯了，骑马也不怕冷。一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没到一会儿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变成了小黑点。
“澜意，先回去吧。”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看着虞二爷走了，心里还有些惆怅。一看郑山辞在身边，低落的说：“郑山辞，他们走得好快。”
郑山辞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明年开春我们还会见面的。以后我们去京城，你就可以常常跟岳父他们在一起了。”
郑山辞心里更想做出一番政绩出来，让他们可以从偏远的县城到京城去。
虞夫人送的鸳鸯玉佩，两个人一人带了一个。这礼物送得很合心意。虞澜意心情低落了一阵，回到屋子里找金云聊天。
金云知道虞二爷一家待虞澜意也是好的，常年见不着一面，每回虞澜意生辰礼品都没有停下来过。虞澜意有些踌躇，他左右看了一眼，他让侍从们都下去了，屋子里只有他跟金云在。
“之前我不是跟崔哥儿有矛盾了，我现在理解他了。”
金云想起来了，崔哥儿是声名远播的贤惠哥儿跟自家少爷的名声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所以虞澜意对崔哥儿颇为不服气。
“我现在想了想，他那么娇气的一个哥儿还要跟着大堂哥一起去边疆，已经很厉害了。”虞澜意自己到了新奉县才明白难处。崔哥儿这样的世家少爷，也不曾学过拳脚功夫，身子骨弱。边疆比新奉县的条件还要恶劣，这般他还是跟着大堂哥，足以见他是很喜欢大堂哥的。
“以后我尽量不跟他闹矛盾了。”虞澜意说。
金云顿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郑山辞没给虞二爷带别的礼品，想着等开春后送些他们用得上的，不然这么一去一来太费劲了。
虞二爷这么一走，新年的脚步渐渐的近了。谭和得了郑山辞的信，让工房的人把纺织坊建造起来了。
郑山辞问了郑清音：“清音，你想学管纺织坊的事么？”
郑清音有些心惊，他对上郑山辞的眼睛，低下头说：“可是我只会刺绣，不会管这些事。”
“你放心，我找了一个管事的帮着你一起管，你跟在他身边学些本事。”郑山辞说道：“要是他没有教你，或是仗着你年纪小就欺负你，你记得跟我说。不过我找的都是老实人，应当没那么大的胆子。刺绣这事，你闲暇时可以绣一绣，等学了本事，自己开个铺子当掌柜如何？”
郑清音一听自己做掌柜，心里怦怦直跳。他又想到自己在清乡村时，每回去镇上卖荷包、帕子，老板娘那副悠闲的样子。
他怎么来做掌柜，他能行么？
“二哥，我怕我不行。”
是怕不行，而不是不敢。郑山辞拍了拍的后背，笑道：“不要怕，有你二哥在。出什么事，我给你兜底。”
郑山辞这般说得有底气，他是这个县城的县令，单单只是管着一个纺织坊而已，郑清音又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只是跟着管事的学着管。
“二哥，我可以试一试。”郑清音想了想他应了郑山辞的话。他想改变自己，也想变得更厉害。这样他就不会再被其他的事困扰了。
自打离开清乡村后，除了有些想念爹跟阿爹外，郑清音在这里每天都能睡一个好觉。
郑山辞正打算离开，郑清音拉住郑山辞：“二哥，这是我绣的荷包，送给二哥。”
郑山辞看了荷包上绣的是祥云，要不说弟弟是哥哥的小棉袄。郑山辞心中一暖，把荷包直接挂在腰上。
“谢谢小弟了，我很喜欢。”
郑山辞离开后，郑清音的心还是急促的跳动着。他躺在床上，那被褥盖住脸。呼吸不过来了，又把头伸出来。
当掌柜，这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
郑山辞给郑山成也安排了活，郑山成跟林哥儿可以在郑家食肆里忙。郑山成的腿脚不便，林哥儿想跟他在一起。
在郑家食肆也不用费什么劲，林哥儿只需每天看一看厨房的食材是否偷工减料了，郑山成就是在食肆里盯着做工的这些人，很轻松。
郑山成：“这活太轻松了，跟个管事一样。”
林哥儿：“管事的就是这么轻松，还有银子拿。”
他们对这个活也是满意的。
郑家食肆的人都知道这是郑山辞的大哥跟大嫂，哪还敢跟他们对着干。
郑山辞让纺织坊里招了人，还是先从士兵遗孀开始，这次的纺织坊比较大，招了一百个左右的女子跟哥儿。县衙里的银子还够给工人们发薪水，等下个月管事们把账本交上来又有多的钱了。
谭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让他办事就办事，郑山辞对他挺满意的。
按照规定县衙过年放假放七天，当然有些岗位还是需要排班轮休。
县衙里的户房给众人发了盐米油、又给了过年期间的薪水，他们带薪休假，其余的福利就要看地方财政的收入了。众人都知道今年新县令给县衙里开了三个坊，赚了不少钱，眼里都巴巴的望着。
郑山辞也不含糊说道：“今年是我上任第一年，还要多谢诸位的配合。三个坊赚了钱，我们过年每个人都多拿一两银子，另外加一套棉衣，自己去纺织坊选大小，一人再拿三罐辣酱两罐油回去。”
衙役们传来一阵欢呼声。
“太好了！”
“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我媳妇还在纺织坊里做活，我们两个人都赚钱了。”
“郑大人是顶好的大人。”
朱典史吐出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一两银子衙门这么多的人，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也不容易。郑山辞想过三个坊确实都赚了钱，还有新奉县的商人订了大单子，等着想开春后把辣酱卖给其他的县城跟州。榨油坊这么不仅榨花生油，也榨芝麻油，品质高，县城的人也爱买。
棉衣里的棉花，也是县衙直接找乡民们收取的，棉衣价格实惠，百姓们穿着也好。
戚县丞只觉郑山辞给些小恩小惠的，要他是县令，他定要给更多的银子给衙役们。只可惜他没有这个身份。
衙役们乐滋滋的离开了，过年发了过年钱，他们手里宽松了，便更舍得花钱买年货了。
以前郑山辞在单位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提前发钱，可能就是为了在节日的时候把钱花出去。
柏绿椒红事事新，隔篱灯影贺年人。[1]
郑山辞走出县衙，街道上行人如织。

第45章 过年
虞澜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离愁别绪已经被新年的喜悦冲淡了。他跟着林哥儿、郑清音一起去置办年货。
他们早早就起了床。这对虞澜意有些困难，但他还是打着哈欠起床了。林哥儿穿上了大红的棉衣,郑清音穿了一件紫色的棉衣,他们看见虞澜意就打声招呼说道：“走了，澜意，我们先去集市买些鸡鸭鱼肉。”
集市？
虞澜意脑子还迷糊的，被林哥儿拉着走了。
天上没有飘雪,集市里到处都是人，集市的铺子里有的商贩有心意，还带了红绸。在卖猪肉的地方，有一个烤乳猪带着红绸,被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买走了。
周遭都是吵闹了,仿佛有上千个人在耳边嗡嗡的叫。虞澜意跟着林哥儿,好奇的看向集市的商贩们。
林哥儿看见一个猪肉铺子，便上前去说价。
“大哥,你这猪肉怎么卖？”
“十五文一斤。”
林哥儿向来会砍价，这次买了一只猪的四分之一,拿着大砍刀跟屠夫砍价。虞澜意看得目瞪口呆。
屠夫：“行行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林哥儿买了肉类和蔬菜水果,三个人已经勉力拿着了。林哥儿说：“要是有背篓就好了。”
虞澜意茫然：“啊？”
他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回到家里直奔厨房放好。
林哥儿说道：“今晚的年夜饭我来做。”
郑清音笑道：“我来帮忙。”
虞澜意没做过饭,他想了想举手：“我也可以帮忙。”
林哥儿爽朗的说：“好,今晚的厨房就让我们三个人大展身手。”
虞澜意心虚：“……”手是展不开的。
除去买吃的,林哥儿他们还买了坚果、瓜子、糕点都各买了几样。虞澜意看见有小摊子卖烟花爆竹的。
郑清音悄悄的说：“二嫂,我们去店里买，这外边的小摊子怕烟花爆竹没那么好。我们村里有人就是贪便宜，在小摊子买的烟花,结果没点燃，还不如多加几个钱买个好的。”
虞澜意高高兴兴的把整个烟花爆竹店半数的东西都买下来了。
林哥儿：“……”二弟媳真是壕无人性。
“接下来该去买窗花、福字了。”林哥儿想着郑山辞已经买了春联贴在府邸了，他们就不用买了。
到了剪纸铺子，虞澜意拿着一张福字在看。
郑清音摸了摸福字说：“二嫂，我也会剪福字。”
“这么厉害。”虞澜意说。
他不会。
郑清音眉眼弯弯，跟着林哥儿拿了一些福字跟窗花，他跟林哥儿说：“大嫂，我们买些红纸，我们自己也可以剪。”
“成，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酒水这些他们看不出好坏，只买了梅子酒。梅子酒不醉人，他们哥儿喝着正好。郑山成每年都要喝烈酒，不知郑山辞要喝什么酒，他们要喝什么酒，便让他们自己来买。
三个人没让人帮忙，又是大包小包的回去。
郑山辞回家后听见虞澜意跟着大嫂、小弟置办年货去了，还不让府邸的下人跟着，他心中好奇。虞澜意跟置办年货完全就是半点关系都搭不上。
他先回书房处理一些公务，等虞澜意回来时，让旺福叫他一声。
“大人，少爷回来了。”
郑山辞从书房里出来，走过去就看见虞澜意双手拎着东西。他看见郑山辞，眼睛一亮，高高的扬着手。
郑山辞：“……”
郑山辞从虞澜意手里接过东西，还真有几分重量。虞澜意双手轻松了，他跟在郑山辞身旁，背着手，扬着声音说：“把红纸放在清音的屋子里，我们下午去剪窗花和福字。”
这么精细的活，郑山辞有些怀疑。
虞澜意跟郑山辞相处久了，知道郑山辞在想什么，他扬着下巴：“瞧不起谁呢，今天晚上就把我剪的窗花跟福字贴在我们屋子里。”
虞澜意推着郑山辞快步走。
把红纸从里面挑出来了，郑山辞被虞澜意赶着去把糖果这些放好。
因为跟郑山辞有了约定，虞澜意听着郑清音讲怎么把窗花、福字剪好听得格外认真。
郑山辞把糖果放在柜子里，这里除了糖果还有坚果之类，应当是他们今天采买的结果。郑山成正在找郑山辞，他看见郑山辞说道：“山辞，你大嫂说我们自己买自己的酒。”
正好在书房也待烦了，郑山辞就跟着郑山成一起出门。郑山成喜欢喝烈酒，冬日这么冷，喝些烈酒，身子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他们去酒肆里买了三坛女儿红。郑山辞对酒只是偶尔喝一下，并不上瘾。
郑山成的腿还泛着暖意，他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笑：“以前过年，我也是跟爹和阿爹一起来买酒喝，那时家里吃不起女儿红，只能买黄酒来喝。”
“山辞，这样的日子真痛快。”郑山成一直是隐忍的，他向来多说什么直白的话，现今也显露了一丝情绪出来。
两兄弟说说笑笑的回去了。
晚上的年夜饭，林哥儿让厨房的人交给他们了。林哥儿跟郑清音配合的好，年夜饭要做好几个大菜。在新奉县入乡随俗，林哥儿打算做一道盏蒸羊。林哥儿先将羊腿肉切成片状，加入酒、醋、酱、干姜沫少许，再封碗慢火蒸到软烂。等蒸了一个时辰，林哥儿把姜片夹出来，撒上葱。
虞澜意站在林哥儿身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郑清音在林哥儿面前也是打下手的，虞澜意更别说了，他只会洗洗菜，然后林哥儿做甚，他就看着林哥儿，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林哥儿把菜装盘了，让郑清音跟虞澜意端过去。
以前过年虞澜意只等着吃，这还是第一次参与进来，他感觉很新鲜，端着盘子就走了。
郑山辞看见桌子上渐渐的摆满了。红烧肘子、盏蒸羊、清炖肥鸭、姜汁鱼片、三杯鸡、马蹄豆兰……做的汤是莲子羹。
年夜饭果然是最丰盛的。
把菜端完了，全家人一起坐下来。郑山辞给郑山成倒酒，又拿了梅子酒，给三位哥儿倒酒。
五个人举杯喝了一口酒。
“吃菜，尝尝好不好吃。”
虞澜意夹了盏蒸羊，他非常捧场：“大嫂，好好吃。”
林哥儿笑得合不拢嘴。
郑山辞：“……”
不过大嫂的手艺确实很好。郑清音抿了一口梅子酒，脸上就带了红，他喝酒上脸。他吃饭向来不爱说话，只是筷子动得很快。
虞澜意知道林哥儿做了红焖大虾，他给郑山辞碗里夹了三个。
郑山辞失笑，把大虾剥开，把虾肉放进虞澜意的碗里。
天空中响起烟花的声音，地上还有爆竹的声音。
虞澜意跃跃欲试。
吃完年夜饭，虞澜意就拿了烟花过来：“我要放烟花了，你们要放自己拿。”
郑山辞一看买了那么多，心中一阵无言。
林哥儿拿了烟花，郑清音在府邸门口放了爆竹。
五彩缤纷的烟花升上天空，转瞬即逝。虞澜意把烟花摆成一圈，一一点燃，飞快逃走，他带着笑扑进郑山辞的怀里。
明亮的像是流星。
而且浓墨重彩。
“郑山辞捂住我的耳朵啦。”
郑山辞依言把虞澜意的耳朵捂住，虞澜意看着烟花。
打开门，门外人潮涌动、男女老少都是带着笑。天上的烟花发出呜鸣声。有小孩点燃了爆竹，捂着耳朵看着。有舞狮子的、敲锣的、唱戏的。河面上倒映出星河、烟花。
有人手持龙具，随着鼓声舞动，一条龙在人群中游戏、翻涌、纠缠，人群中传来阵阵欢呼声。
虞澜意跑进了人群中，郑清音看着舞狮子欢呼了一声，郑山成跟林哥儿指着舞龙在说什么。郑山辞正打算上前去找虞澜意，有人叫住了他。
原是在县衙里的几个同僚，郑山辞寒暄了一会儿没再耽搁就去找虞澜意。
虞澜意只找了一个兰台在看底下的人。
“郑山辞，这里看下去更热闹了。”
虞澜意笑起来。
郑山辞笑着应了一声。
等夜晚过去后，一行人回到家里，整个人还是兴奋的。今夜要守岁，不能睡觉。郑山辞给郑清音递了压岁钱。
郑清音乖乖的说：“谢谢二哥。”
虞澜意也给了。
郑山成跟林哥儿共给的一份。
虞澜意脸红了。按理来说，他跟郑山辞应该也是一起给一份的。
“谢谢大哥大嫂，还有二嫂。”
都怪郑山辞不跟他说。
晚上守岁时，全家一起守岁。郑山辞跟虞澜意一直打瞌睡，他们还各自拿了一本书打掩护，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林哥儿也是强撑着。
要说守岁，只有郑山成跟郑清音是老老实实的守岁。
……
京城
长阳侯府一大早就来了很多人，虞二爷一家也来了。
虞二爷把虞澜意让他带的礼品拿来递给虞夫郎：“大嫂，澜意说明年回来，这是他让我带的礼品。”
虞夫郎心中泛酸：“都是自家的孩子，还用带什么礼品，真是跟我生分了不成。”
虞二爷只能尴尬的挠了挠脸。
长阳侯说道：“都是孩子的心意，你看看。”
虞夫郎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从虞二爷手里把礼品接过来，他把礼品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雕刻出来的小玉老虎，还有几分重量。
小老虎憨态可掬，看着可爱。虞夫郎不禁把它拿出来摸了摸它的头跟尾巴。
底下还有一封信。
虞夫郎打开看了，大抵就是虞澜意说今年不回来了，让小玉老虎陪着阿爹。
因为虞澜意是属老虎的，所以他让人打了这个小玉老虎，可以代替他陪在虞夫郎身边。
虞夫郎的眼眶有些湿。
“这个坏孩子。”

第46章 开工
新年一过,新奉县的气氛轻松下来。新年总会有几天是用来休息，还有走亲戚的。郑山辞的家人都在家里，虞澜意的家人和亲戚在京城,他难得可以守岁之后好好的睡觉,不用去给亲戚们拜年了。
英国公府和长阳侯府都有很多亲戚，虞澜意过年都是在亲戚家里转，现今待在床上睡懒觉太舒服了。
郑山辞这次也没早起，守岁虽是在打瞌睡,但也没睡好。难得过年放七日的假，郑山辞也不想早起。
两个人睡了一上午。
等金云去伺候后，两个人才起床把午膳吃了，郑清音看见二哥二嫂起这么晚,他是小辈也没说什么。大哥跟大嫂一早就去郑家食肆去了。
虞澜意想了想说：“清音要不要去郊外的佛寺上香,佛寺后院有一片梅花可好看了。我没看过,我听徐哥儿说的。”
新年的第一天去佛寺的人挺多的，这样也热闹,虞澜意喜欢凑热闹。
以前镇上开庙会，郑清音没有去看过,现在听虞澜意这般说，他心里也想去看看。郑山辞近日无事,自然是跟着两个哥儿去佛寺。
一行人下午便坐上了马车,金云买了香烛,有一篮子。
郑山辞想到虞澜意大手大脚的模样,出言提醒道：“香火钱要适量。”
郑清音也发现了二嫂出手很大方。
虞澜意被郑山辞当着郑清音的面这般提醒,他心里恼火又尴尬。
他说：“我知道的。”
他冲着郑山辞威胁的扬了扬下巴。
郑山辞：“……”
今天去佛寺的果然有许多人，他们的马车缓慢的移动，到了佛寺,自有小沙弥来引路。郑山辞瞧见不少穿着长袍的书生正在拜文殊菩萨，还有不少女子跟哥儿去拜了月老，也有夫夫一起去拜了送子娘娘。
郑山辞自己去了厢房，虞澜意跟郑清音去拜佛。他无聊去走廊里转了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跟一个佛门哥儿拉扯。郑山辞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戚县丞跟佛门哥儿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基本上没有人过来，郑山辞躲在假山后面。
“这次把金银运出去没出什么意外吧？”戚县丞左右环顾了一圈小声的说。
“放心吧，戚大人。这又不是头一回合作了，我们把金银停在郊外的破庙里，您就不用担心了。再说了，要是被抓到了，也抓不住戚大人的把柄嘛。”佛门哥儿娇嗔了一句。
戚县丞哈哈大笑。正是这样他才敢把自己的金银放心的交给自己的情人。他的夫人喜欢礼佛，他便把情人塞进佛寺里，时不时来幽会一二，在佛门里也觉刺激。
郑山辞默默把地点记下来。
戚县丞跟佛门哥儿一时情难自禁，已经搂抱在一起了。
郑山辞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悄悄的退出去了。
郑山辞只看过画册，没想到在佛寺下还能看见这么不轨的事，对郑山辞的冲击很大。他想回去后就喊朱典史，找几个心腹去把破庙的金银挖出去用做公用。
虞澜意跟郑清音一起去拜佛。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克制的没有多给香油钱，他想了想，还是要攒点钱，以后买新首饰。
郑清音求的是家人平安。虞澜意在佛寺面前还是庄重了起来，他求了家人平安，还有郑山辞前途无量。只有郑山辞前途无量了，他才可以回京城，这一点虞澜意还是认知很清楚的。
来佛寺的人很多，郑清音跟虞澜意出来后，还有很多人上前去拜佛。郑清音想了想说道：“二嫂，好不容易到佛寺了，你要不要去拜一拜送子娘娘？”
送子娘娘？
自己现在还没有跟郑山辞做那事，现今就要去拜送子娘娘了？虞澜意面红耳赤。
他说：“我、我们还不急。”
虞澜意拉着郑清音去拜了姻缘。
郑清音大抵还是对姻缘带着期待，他闭上眼睛虔诚的跪下。
两个哥儿回到厢房，郑山辞提了素斋进来。
“先吃斋饭吧。”
虞澜意吃完斋饭，私下拉了一下郑山辞的手：“我有话对你说。”
郑山辞顺着虞澜意，两个单独走出了厢房。
虞澜意：“我们要不要去拜一拜送子娘娘？”
郑山辞脑子还在想戚县丞的事，听见虞澜意说去拜送子娘娘，他神色怔然了一下，立马耳朵就通红了。
“我们都没有做那事，去拜了也没甚用。”郑山辞压低声音含糊的说。
虞澜意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先去拜一拜，来都来了。”
郑山辞想着还是跟上了虞澜意的脚步。他们去送子娘娘庙里拜，不时有年轻的夫妻跟夫夫一起来拜，郑山辞有些羞耻。
这完全就是堂而皇之的告诉众人，他们想要孩子。
虞澜意跟郑山辞走进去，要了香。他们拜完送子娘娘，心里皆有些心惊肉跳。
三个人来佛寺里上香，回去的路上，郑清音察觉到气氛有些变得奇怪起来。二嫂跟他说话就是不去看二哥，一对上二哥的视线就躲躲闪闪的。
郑清音吃了素斋，又拜了佛，他已经很满足了。跟郑山辞、虞澜意说了会儿话，他就回屋去了。郑山辞给纺织坊也放了假，所以这几日郑清音也不用去纺织坊。他跟纺织坊的哥哥姐姐们讨论了一些花色，希望能绣出新的款式。冬日是做棉衣，到了开春时，总也要做布料的。管事的对他很客气，郑清音越来越开朗了。
郑山辞：“我今天要出门一阵，晚上回来，不用给我留饭了。”
郑山辞想着破庙的事，这次把戚县丞要运出去的金银劫走，不知道戚县丞要气成什么样子。虞澜意看着郑山辞的背影，撇了撇嘴。
“忙忙忙，一天只知道忙。”虞澜意生气。
金云：“少爷，大人的同僚送了过年礼品来。”
虞澜意说：“记录入库吧，挑几件价值差不多的回礼。”
平日里不收礼品就算了，过年还不收就不太好了。收了回礼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虞澜意回到屋子里，他磨磨蹭蹭的从床头柜里又拿了画册来看，心里念着，也馋。
但一想到郑山辞的物件，心就冷了。还有这寒天腊月的，他一点也不想动。
……
郑山辞让朱典史带人在破庙里埋伏，让人放哨。等夜幕降临，他们就去破庙的把戚县丞金银运走。在破庙里什么也没有，郑山辞猜想是在地下，他看破庙里的佛陀的手臂是光洁的，没有什么灰尘。他心中一动，扶着佛陀的手臂转了转，佛陀底下出现了一个通道。
朱典史让衙役先进去。
“郑大人、朱大人，里面全是箱子。”
朱典史：“把箱子抬上来。”
衙役们应了一声，足足有十个箱子，郑山辞示意一个衙役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衙役用锤子把锁锤开了，箱子一打开全是银子。
郑山辞：“另一个箱子打开瞧瞧。”
衙役们吞了一口唾沫，依言把另一个箱子打开，全是珠宝首饰。这余下的八个箱子自是不必说了，应该相差不大。
“把这些全抬到衙门的库房里去。”
“是，郑大人。”
这么些钱财决非一日之功，想来也是戚县丞攒了许久的赃款。郑山辞正犯愁银子的事，戚县丞就撞他手上来了，郑山辞心情大好。
朱典史低声道：“郑大人，我们这般张扬的抬回去，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郑山辞却是敞亮的：“朱大人，你看这么些金银，谁敢来找县衙里要。只说是破庙底下挖掘出来的，全当充公了。”
要是有人敢来认领金银，郑山辞就敢顺藤摸瓜，把他们连根拔起。
朱典史：“……”
衙役们把十箱金银珠宝抬回去，衙门里还在放假，只有轮流的衙役守着县衙，以防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守在衙门的人一看自己的兄弟们美滋滋的抬了箱子过来，对他们还是吆五喝六的。
让守仓库的人立马把库房打开。
守仓库的人把库房打开了，衙役们抬了箱子进去。郑山辞让人把几个箱子全打开了，都是首饰珠宝跟银子。郑山辞心中冷笑一声，这是贪了多少，可惜没甚证据。他心思一转，让朱典史过来，对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朱典史点点头吩咐几个衙役去破庙守着，把那佛门的哥儿抓了。
他拿了三块银锭子，一块银锭就是十两银子，拢共三十两银子。郑山辞明白这些衙役跟着他都是冒了风险的，他任期三年一到，拍拍屁股就走了。他们却还要在这里生活，所以郑山辞计划是在三年内把四大家族全都拉下马。
不能让跟着他的人，以后还要被这些人报复，郑山辞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这三块银锭，你们自分了去。”
“多谢郑大人！”
“郑大人太好了！”
衙役们拿了银锭，对郑山辞更加信服了。
……
晚上佛门哥儿一露头就被朱典史带人抓走了，随行的还有几个壮汉拉着马车应当是来运走箱子的，一并抓了去。郑大人的意思是不放在县衙的牢狱里，另外把他们关押到一个地方。
朱典史带着人回去，衙役们把三块银锭递给他，让他来分。
朱典史倒也是大气，分得平均，没有多拿。
他把钱揣怀里，打算把钱攒起来，明年好好的让媒婆给他说个媳妇。他到新奉县这么些年了，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知心人了。
冬日里一个人睡在被窝还是冷冷清清的。他是一个孤儿，老爹老娘在逃荒的时候就死了，兄弟姐妹们中就活了他一个。想到别人过年开开心心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里，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寂寞。
郑山辞想过戚县丞贪，但没想到他这么贪。这次郑山辞冤枉戚县丞，这次运出去的金银是四个家族一起的，不然戚家还不足以贪那么多。
本来这批金银在今年就能运出去，因为换了新县令，他们心里还是存了一份小心，等到过年的时候放松了警惕，才让戚县丞赶紧把这些金银运走。
没想到被郑山辞凑巧撞见了。
郑山辞在外边吃了一碗鸡肉馄饨。这里的馄饨铺子开了十年多了，在新奉县是有名的老字号。郑山辞的馄饨好了，汤面上浮出一层葱花，淋上了香油，喷香喷香的。
他吃完回家去了，虞澜意躺在床上看书。郑山辞稀罕的瞅了他一眼，虞澜意有这么乖的时候？
郑山辞去洗漱完了，躺上去，他今天也累便想早点睡了。虞澜意把书放下，戳了郑山辞一下，问道：“郑山辞，你有没有想过那事？”
说这个，郑山辞就不困了，他顿时一个激灵。
“想过的。”郑山辞矜持的说。
虞澜意犹豫的问：“不痛吗？要进去。”
郑山辞只好从自己贫瘠的知识里找到一个依据：“有香膏。”
虞澜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仿佛解决了一件大事：“好了，我们睡吧。”
郑山辞下床吹了蜡烛，抱着虞澜意亲了亲。
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滚动的喉结：“等天气暖和了，我就不怕冷了。”
郑山辞应了一声，他说道：“我会很小心的。”
他红着耳朵继续说道：“我也是第一次。”
虞澜意满脸通红，给郑山辞一锤。
“睡了。”
郑山辞：“……”
戚县丞还没发现自己的金银珠宝被劫走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其余三个家族找上门来了。戚县丞得知自己放在破庙里的箱子被郑山辞抬进县衙库房里，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次是他出错了，他还不得不安抚其余的三个家族，又是被一通阴阳怪气。戚县丞气得一个仰倒，也不得不收拾烂摊子。
“现今怎么办，让人去把箱子领回来？”夏家主心中还是有贪恋。
“这样一去，郑山辞不逮住你，然后连根拔起，就当吃了哑巴亏。”程家主沉声道：“这事我们一点风声也不要透露。”
高家主冷笑：“原以为郑山辞只想在新奉县做些政绩好升迁，没想到这是要跟我们作对。”
“既然郑山辞要给我们撕破脸，我们便也不做纸老虎。”
夏家主心里还记得当初给郑山辞接风洗尘的那个劲儿，他心里还是有惧意。之前听人说郑山辞在虞将军来时还去亲自拜访，还亲自送虞将军离开。一联想到郑山辞的夫郎也姓虞，夏家主心里就更没底了，一时就没有附和高家主的话。
莫说程老是一个退下来的巡抚，跟虞家这样的家族沾上关系，管你是不是退下来的巡抚，就是在任的巡抚就够你喝一壶了。

第47章 经济作物
程家手上沾的事太多了,要是被郑山辞发现了，他们程家就没活路了，所以他们是一定要跟郑山辞对着干的。至于高家一向以程家马首是瞻。
四个家主商量片刻,想着先把自家的脏事藏起来,免得被郑山辞翻旧账。程家主吐出一口浊气，他回到家中告知了程儒。
程儒的目光沉了沉，“先看看这郑大人的动静，若是查的深了,就把人解决了。新奉县天高皇帝远，要是出什么事也是无可避免的。”
程家主闻言瞠目结舌，他自认还没有父亲那般狠绝，直接杀了朝廷命官。这要是上面追究下来,程家也是一个死。程家主心里还有侥幸,万一郑山辞只是吓唬他们一下,这样他们也不会做太绝。等他三年任期一到，他们就各奔东西,没什么关系了。
之前他们跟新奉县的县令都是这般好好的相处。
新年假日一过，县衙的官员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大抵还是过了一个好年，县衙里的气氛轻松,只戚县丞一个人时常在走神。
风中传来花香,春雨淋淋的落着。江主簿撑着一把伞,脚步急促走到房门前让旺福去通报。
旺福：“江大人,大人让你进去。”
江主簿把伞收好,走进去给郑山辞见了礼说道：“郑大人，商队的人回来了。把您要带的东西也带回来了。现今大人可以去看看，把尾款结了,就能拿货了。”
郑山辞听了这话，眉梢间有喜意，他起身说道：“容我先去换身常服，再同你一起去见见这范家的人。”
商队范氏经常行走在青州，新奉县就是青州之下的县城。郑山辞去里间换了常服，便带着江主簿跟谭和一起去。
江主簿会做人，已经在郑家食肆订下了包厢，让范家这支商队的领队在里间可以先用些糕点。郑山辞走进去时，范家的领队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范平见江主簿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后，他挑了挑眉。
“请坐，不知如何称呼。”郑山辞说道。
“我叫范平，郑大人。”
郑山辞毫不意外被范平猜中了身份，江主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在江主簿之上的只有县丞跟县令。
“我想问一问，你们商队拿了多少货？”郑山辞也不矫情，开门见山的说。
“江大人告诉我们的是要杨树、柳树、梨树、枣树这四类树，我们一路上买了许多，数量上足够把三分之一的新奉县种满。山楂、枸杞、甘草、白术、沙棘因为是药物，这些价格高一些，我们当时也摸不透你们能吃多少便少买些，这些加起来大约需要四百两银子。”
江主簿听了这话，他心中吃了一惊，竟是这般贵。
范平解释道：“这些树不值多少钱，拢共才七八十两银子，郑大人要种的药物太贵了。”
他本想还出价高一些，但转念一想，他还想跟新奉县的县令合作，给他们的价格实惠一些。看样子要了这么多的种子，怕是想大规模种植下去，以后要贩卖出去，还要他们商队出马，所以以后他们要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犯不着现在就贪小便宜。
之前给的商队的定金是四十两银子，幸好现今衙门里有钱。郑山辞从怀里拿了银票出来，他走之前去县衙里支了五百两银子，给范平付了三百六十两银子，一次付清。
“谭和，你去找朱典史让人把这些放进库房去。”
“是，郑大人。”
谭和没想到郑山辞从去年秋收就跟范家的商队联系上了，心里还震惊着听了郑山辞的吩咐还是去衙门找朱典史。
范平：“东西就在食肆外边，兄弟们也认识朱典史，不会卸错货。”
江主簿点的菜上桌了，店小二把菜上完就退下去了。他们喝了一点小酒，郑山辞说道：“范东家对收新奉县的药材有兴趣么？”
“郑大人这药材生意利润大，我们自然是感兴趣的，若是郑大人能把药材卖给我们，我们会给郑大人一个满意的价格。”
郑山辞今天只是稍略提了一下，等药材种出来了才好跟范平议价，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完饭后，他们就各自回去了。郑山辞等了许久的种子已经到了，树木比平时的价格要贵些，范平没找小树苗，现今这类树栽在地里就能活，到了秋季就能开花结果，这个价格郑山辞已然很满意了。
回到县衙里，郑山辞让江主簿写了告示贴在县衙外边：“随便让小吏把这则告示告知给四个大镇的镇长，让他们再告知乡里，尽快督办下去。”
“是，郑大人。”江主簿应声忙不迭去做事了。他有预感要是这次把事情做成了，就是政绩。没准儿他还能跟着郑山辞混一个政绩的名头。他是举人出身，不是没有可能再往上走。
郑山辞做的沤草肥，现今开春也能派上用场了。沤草肥是液体肥料，郑山辞写了方子，让文书贴告示贴在县衙外面，同时让工房的人开始做沤草肥，可以让不会做的乡民来这里用少量的金钱购买。
这一到开春，忙的事就多起来。津兴镇一直种粮食的事，郑山辞也在想法子。他明天就打算让戚县丞和其余的官员来谈谈津兴镇的事。津兴镇一直以本镇的粮食缴纳更多的赋税，土地严重水土流失，该换别的作物种一种了。
江主簿的告示写得直白大概的意思就是以后新奉县提倡种植梨树、枣树、柳树、杨树，这四类树结出来的果子，百姓们不必担心会没有人买，县衙都要了。提倡种植药材，种子这类都可以在县衙里低价购买，然后卖给县衙。
懂行的人一看这收的价格还比市面上贵一文钱，心里一阵发喜。他们平头百姓种什么作物，都是看着钱的，县衙愿意收了这些去，他们也不担心卖了。种了只等着钱来兜里，这真真是天大的好事。
有人不认识字的，抓了一个县学的书生来讲。
“这般说来，我们种了药材，有县衙收了，我们自己就不用去卖了。”
“这跟辣椒、大豆、芝麻一样，都是让县衙收了去，这般有县衙兜底，我还是愿意种植药材的，更何况药材的价格更高。”
“我们县里沙土地居多，本就不适合种植粮食，单单只靠津兴镇全镇种着粮食。”
“我是想种药材了，钱来得多。既是县衙的告示便能知道这是真的。”
郑山辞让县衙开的辣椒坊、榨油坊、纺织坊吸取了不少乡民进去做工，没进去的乡民皆是眼巴巴的瞅着，听着进去的乡民吹嘘。
通过这些事，郑山辞在新奉县人里俨然已经有了可信度。
正是开春，他们刚翻了家里的土地，还未曾种什么东西下去。这般花钱买了种子跟树，带回去种了。
四个大镇也有小吏分别去通知，东兴镇镇长早就等着了，立马揣了银子就去县衙里买种子。冬日里他们缺水后，今年开春工房的人就给他们找了井眼打了井。现今一听县衙的新政策，他们是头一个响应的。
三个大镇都来买了种子，只有津兴镇的人没动静。
郑山辞让工房的人再跑一趟，把沤草肥的制作方法给镇上的人演示几遍，让他们学一学。上面的人一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本以为郑大人只是想弄几个坊赚钱，没想到开春后就做了大动作了。
文书们脚步匆匆，戚县丞也听说了这件事，只觉得郑山辞是在瞎折腾。一想他是用的自家的钱，戚县丞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吏们骑马轻便的去镇上、乡里。
“药材的价格高，种植药材，郑大人还说了什么沤草肥，有大人要来示范，你们几个就去听好，回头来教给乡里的人。”里正挑了几个年轻人说道。
“知道了，里正。”
从郑山辞在范平手里接到货后，整个新奉县都动了起来。郑山辞在县衙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他向来不喜欢拖拉，连他们写得公文也是被他逼得简练起来。这般上行下效，效率便高了。
……
徐哥儿跟虞澜意骑马时，便笑着问道：“澜意，你这便要回去了么？”
虞澜意擦了擦脸上的汗：“已经跑够了，我想先回去了。”
虞澜意换下骑装，最近夏家、高家、程家、戚家一直在给他下帖子，请他去府上一聚，要么就是来府邸来送礼。虞澜意应付得有些烦了，这便出来跑马。
郑山辞要在县衙里做事，这些礼碰不得，接了就是人情。再加上郑山辞要办事，跟城中的大户有冲突，他只管躲了去。
徐家是收商铺摊子的租金，同城中的四个家族倒是没甚关系。
徐哥儿也知那四个家族在想什么，想从虞澜意这里探点郑大人的口风，顺便探一下虞澜意的家世。毕竟去年那一遭送虞将军，众人有眼睛的都是瞧见的。
徐家派去打听消息的探子开春回来了，徐哥儿知晓了虞澜意的身世，他也觉得合乎情理。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把虞澜意养得这么骄纵又天真。
虞澜意没在家，林哥儿跟郑清音在家，程夫人带了礼过来。
林哥儿说道：“这位夫人还请你把礼拿回去吧，我们不敢收。”
“这位是……”
邓雪说道：“程夫人，这是大公子的夫郎，还有郑小少爷。”
程夫人心中明悟，她笑道：“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能得了郑大人喜欢才是真的。我看小少爷长得真好看，可曾有婚嫁？”
郑清音一听程夫人的话，躲在林哥儿的身后。
“这就不劳程夫人担心了，若是无事，程夫人还请离开吧。”林哥儿下了逐客令。
程夫人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厚颜再待在郑府，便让丫鬟提了礼品回去了。坐在马车时，她抱了一个汤婆子：“要不是为了儿子，我才懒得跑这一趟。”
程家主要死就死。她真是后悔死了，嫁给了程家主。看着程家家风正、又是书香门第，她便欢喜的嫁过来。谁知内里的肮脏。程家主是一个好色的，家中的丫鬟哥儿伺候在他身边的都是貌美之人，他还时常流连烟柳之地。这般好色也就算了，他还是一个平庸的人，偏偏还以为自己很是了不得。要不是生下了两个儿子，为了儿子着想，程夫人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程夫人叹气回到家中，一问老爷又是在哪个姨娘院子里。一问爹啊，屋子里哥儿跟侍女伺候，程夫人自己回屋去了，懒得管这烂事。
有些大户人家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内里的苦楚只有嫁过去的人才知晓。女子跟哥儿要好好选个人去嫁，不然半辈子都要毁了。要想和离也不成，家族里的人也不准，嫌你丢面，还影响了家族其他子女的婚事，这般只好忍着。
京城
安哥儿把婚事退了，最近家里的人都是轻言细语的跟他说话。他的哥哥安信侯世子更是想对他的前未婚夫出手。他的前未婚夫早就被家里安排着灰溜溜的出京去了，这般也好，免得在他面前来碍眼。
安信侯世子今早下朝后就来看自己的弟弟，毕竟还是亲弟弟，虽说是要按照家族的意思嫁到别人家去，安信侯世子对安哥儿还是有怜惜。
“心情还不好？我带你去郊外骑马。”安信侯世子在门口说道。
安哥儿：“大哥，不用了，我就自己在屋子待着就好。”
半晌传来脚步声，安信侯世子离开了。
安哥儿已经在屋子里关了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也不出门见人，家里拿他没办法，生怕把他刺激到了。这般退了亲事，现今又不能说新的亲事，不然外边又是风言风语的。这厢安信侯府已经跟安哥儿前未婚夫家里结成了仇家。这一天天在朝廷中也是闹得鸡飞狗跳，武明帝只笑眯眯的看着两家面红耳赤的吵，看热闹看得快活。
安哥儿耽误了亲事，他心里倒是不着急。直到自己的未婚夫被人当场抓住同下人厮混在一起，他反而心里痛快，终于能退亲了。他只稍流下眼泪，再咬牙切齿说些话，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便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如今退亲了，要想再嫁出去也是麻烦事。高门大户管你退亲理由是如何的，总觉得出这样的事不吉利，便不想麻烦。京城中好人家的哥儿和姐儿那么多，还可以挑一挑。
安信侯世子出门去约了几个好友喝酒，谈天说地。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人，说话也没个顾及便说起了安哥儿的事。
“我们是娶亲了，不然就娶了回去，都是兄弟哪能不照顾你弟弟的。”
“这张家要不是把这混账送得早，我们非要给他一顿好打，真是落了好一个没脸。”
安信侯世子叹气：“说什么都晚了，安哥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这次是真被伤到了。”
有人吃醉了酒，一拍桌子说道：“怕甚，你身为兄长，理应给安哥儿找个更好的相公，让张家呕死。”
“要是找你们这样的，我还不想。”安信侯世子知道自己这些好友的德行，他可不想弟弟嫁给这伙人。
这时酒楼外虞长行刚从皇宫出来，他今天没骑马，穿着一身禁军副统领的衣袍，轩然霞举、龙章凤姿。
一个醉迷糊的子弟指着虞长行的身影，猛的一拍桌子：“要说京城里最惹得媒婆们争先上门不就是虞长行么？哼，有他在，京城多少闺阁小姐跟哥儿都巴巴的望着。要是能跟虞长行说上亲事，便能狠狠出口恶气，还让张家有口难言。”
安信侯世子闻言把目光落在虞长行身上，心思沉了沉，想了想这样的可能。可能是看向虞长行的目光灼灼，虞长行停下脚步看向安信侯世子，见是安信侯世子，他只略微颔首便走了。
这人确实是京城中所有待字闺中的人想嫁的。家世好，前程远大，长阳侯的家的教养也不错，当然这个教养仅仅只针对虞长行。
安信侯世子留了一个心眼。
……
郑山辞在新奉县这边费了好一番口舌：“津兴镇的土地不能再种粮食，今年的粮税可以去其他县城里买，等明年再种粮食，轮换耕种才能让土地的肥力更好。”
戚县丞是一定要跟郑山辞作对的，可惜江主簿跟朱典史都没站他。这事郑山辞是一定要推行下去了，只是说给县衙里的人听听，所以戚县丞的反对完全没什么用。
这段日子一直忙着，郑山辞在县衙的膳堂里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回去了。
开春的夜里不冷了，郑山辞的眉眼渐渐舒展开了，他回到屋子里，虞澜意坐在床边，今天什么也没看。郑山辞去洗漱后就爬上床了，他抱歉的说：“这段日子太忙，以后还是要抽出时间来陪你。”
虞澜意伸出手摸了摸郑山辞的唇，他心里气闷，也知自己要体谅他。等到了京城，让父亲跟哥哥给郑山辞安排个闲职。
“咳，你明日不是休沐么？”虞澜意矜持的问。
“好，明天陪你。”郑山辞立马应声。
虞澜意凑近过来，呼吸浅浅的落在郑山辞脸上，或许是男人的天性，郑山辞立马就搂着了虞澜意的腰。屋子里已经熄灭了烛光，他们只能朦胧的看见对方的模样、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两道呼吸渐渐纠缠在一起。郑山辞的鼻尖碰到了虞澜意的鼻尖，周围的气氛不断攀升，郑山辞反身亲吻虞澜意的唇。

第48章 度春宵
郑山辞脱掉了里衣,他的手落在了虞澜意后背流畅的肌理上。虞澜意仰着头，头发陷落在枕头上。虞澜意的腰腹绷紧，随即慢慢放松。
“香膏……在枕头下面。”
一向情绪稳重的郑山辞近乎粗暴的把香膏抓了过来,他喘息着又吻上去。
……
郑山辞没有走神,他向来是一个好学生。分数跟学习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基因，他热爱学习跟看书。他看过了许多的书，遇见了许多的人，却不知有什么人能让他这般想一辈子翻阅。暧昧的、潮湿的、郑山辞把吻落在虞澜意身上。
他这次没有在摸到腿上的刀了,想到这里郑山辞失笑。
沉溺其中、甘心沉沦，虞澜意的意识是散落的。
……
虞澜意躲在郑山辞怀里。翌日一早两个人还在床上，金云端着脸盆看了看天边的太阳，敲敲门：“大人,少爷需要伺候么？”
“进来吧。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郑山辞说。
金云低眉顺眼的走进去,把脸盆、毛巾搁好,他余光看见在床帷中伸出一只手，然后又被另一只手抓了回去。金云心惊肉跳连忙带上门出去了。
他们虞家是有规矩的,金云是睡在耳房，等着郑山辞跟虞澜意的吩咐。昨晚郑山辞就叫了三次水,偶尔期间屋子里的吱嘎声、水声都引人遐想。
金云一个未出阁的哥儿也是听得面红耳赤。
这时他突兀的想起来，怎地大人跟少爷这么久了,大人就昨晚叫了水。拢共算起来大人跟少爷成亲后一共叫了两次水。金云终于意识到是哪不对劲了。
要说他们的感情冷淡,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是柔情蜜意的,昨晚还叫了三次水。金云把心思收好,想着改日问问自家少爷。
毕竟少爷的心眼少,怕少爷被骗了。
金云活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两个人昨晚仗着明日是休沐，应当说是郑山辞好好的放肆了一下。虞澜意还困着，他想话本上的哥儿快活归快活,但身体受不住。
虞澜意还是练过武的身体，都快险些跪不住了。
他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郑山辞没那么困，他见虞澜意还在睡，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起床去洗漱。他对着梳妆台的镜子一看自己的后背，很多抓痕，还有血迹从痕迹里渗透出来。他把衣服穿好出门了。
昨日的温热还在脑海里停留，郑山辞只要脑子里的思绪没有停止，总会想到触手的细腻感和充足感。他凝了凝神，先去书房把留下来的公务处理了，等虞澜意睡醒了，下午陪着他去到处走走。
郑山辞看的是县衙库房里的存货，大半都被乡民们买走了，余下的应该在这几日也能卖出去。现今是如何种植药材。药材跟庄稼的种法不同，郑山辞让谭和在县城里找几个种植草药的好手，让他们去乡里走一趟，传授方法。用对方法比盲目的去耕作更重要。
另外就是粪丹的制作方法，天气回暖，温度达到了，他也应该快点来做这个速效肥了。粪丹通常将人粪或畜粪、禽粪、麻饼、豆饼、黑豆、动物的尸体及内脏、毛血与砒霜、硫磺混合在一起，放在土坑中封存起来密埋在地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腐熟后，晾干敲碎就可以使用了。粪丹的肥效远远高于传统农家肥，并且还有防虫杀虫的效果，体积还小，但郑山辞不打算让新奉县的百姓一直使用粪丹。
粪丹的制作有些繁琐，成本也高。这次是因为头一次制作药材和大面积种植经济作物，所以他们需要一点信心，等明年就用改良的农家肥。要是喜欢用粪丹的也可以继续使用粪丹。
郑家食肆也需要一些新的菜品，郑山辞打算再开一个小吃食肆，把烤肠、土豆泥、凉面、钵钵鸡这些小吃让另一家食肆来做，这般也好区分。
铺面这些还需要旺福帮着去看，就在郑家食肆周围的位置最佳。
虞澜意睡醒后，金云就进来伺候，他的身子软绵绵是提不起什么劲儿。只虞澜意生病时才有这光景，现今瞧着还是一副雨打芙蓉的样子。少爷长得好看，如今垂着眼眸，皮肤雪白，长发垂落在两侧，瞧着又是不同的样子。
“少爷，您先洗漱。”
虞澜意略微点头。
他瞧着梳妆台上的镜子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心里羞赧起来。这锁骨还是红红的吻痕，他扯了扯里衣把这一块遮住。郑山辞真是昨日跟发了疯似的，大腿内侧还是疼的，不过虞澜意承认他确实很快活。
“少爷，今早给您煮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鲜肉包，您尝尝。”
厨房一直备着，侍从们提着食盒就把早膳摆好了，虞澜意在屋子里用。金云帮他把头发梳好了，这便试探道：“少爷，您跟大人怎地过了这么久才同房了一次？除却洞房两次，只有两次。”
虞澜意正用勺子喝着粥，听了金云的话，手指一顿没想到这茬，还闹了一个大红脸。他便含糊说道：“那不是我们到了新奉县都是冬天了，你惯知道的，我冬日怕冷，便不让郑山辞碰。”
金云心中渐渐明朗，依少爷的小性子这样的说法也合情合理。金云还是想以后的小公子或是小少爷在京城里出生才是顶好的，在新奉县总觉有些委屈。他心中一叹，见虞澜意用早膳用得高兴，心底也放下心了。
虞澜意松了一口气，差点就露馅了。
他的腿虽软，但在床上已躺了许久，便想出去走走，对着梳妆台在锁骨留下的吻痕扑了点粉，虞澜意便出门去看看。
这到底还是新奇的，虞澜意只觉看人都不一般起来，远远看见郑山辞从走廊走过来了。郑山辞让旺福注意着，等虞澜意出门了就喊他。
“等吃了午膳，你想去哪儿？”郑山辞看了一眼虞澜意，只觉他今天也是这般夺目。
“还能去哪儿，本来想去骑马的，现今是去不成了。”虞澜意想着瞪了郑山辞一眼：“夏家夫郎递了帖子来，我想着今天就去他们庄子里玩玩吧。”
郑山辞：“不带我玩？”
虞澜意笑道：“带你一起去，我让金云给递话去。”
郑山辞这便笑了。自打出了破庙这件事，这四个家族派人来府邸递帖子、送礼，他们都没有接。一下子想把他们打下去吃成一个大胖子是行不通的，分化打压这般更有效果。夏家是做了错事，但比起其余三家还是收敛许多，应是夏家主胆子太小的缘故、最重要的是他在朝中无人，便不敢迈开步子大口偷吃。
戚家有戚县丞在，向来是胆大的。程家更不必说，家大业大。高家跟在程家后面得了不少好处，胆儿也肥了。
林哥儿正跟郑山成说着话，碰见郑山辞跟虞澜意便笑道：“你们今儿还凑一块了，往常只看见澜意一个人形单影只的。”
郑山辞听出这是大嫂在说他没陪着虞澜意，心中羞赧说道：“近日太忙了，是少陪了澜意。”
虞澜意跟林哥儿对视一眼，两个哥儿皆是一笑。
郑山辞想再开一家小吃铺子，想着让郑山成跟林哥儿做掌柜。在郑家食肆刚过去不如自己选些人手。
郑山成：“我跟你大嫂都不会算账。”
“请个可靠的账房先生，余下的每月我还需自己清点一遍，大哥不必担心。”郑山辞说道。
“那就好了，我们反正是闲不下来的。”林哥儿应声道。
在新奉县的日子，他们在这里过得好。本还忐忑不安的，到了这竟是越发的把人养得有红气了。起初不用洗衣做饭，心里还怪不自在。现今去他天爷的，就是要这般痛快，任谁管得着。
偶尔自己下厨给家里的人做顿饭便是放松了。
郑山成：“如今这日子是好，可爹娘还未过来。”他还担心着家中二老，没个子嗣在身边，总会不方便。
郑山辞沉吟道：“新奉县有镖局走镖，我挑两个激灵的跟着回去，送些金银，若是爹跟阿爹愿意过来，便一起过来。”
林哥儿笑道：“这个法子好，只是要找些身强体壮的人去。”
这厢说完，郑山成的心总算又落回肚子里了，两夫夫跟郑山辞说完便回屋里去了。林哥儿搂着郑山成的脖子亲他：“如今可高兴了？你真是这样一个人，好似只你担心爹跟阿爹一样。”
晴天白日里，郑山成臊得慌。去扒林哥儿的手，又没用力只说：“爹跟阿爹还没过甚好日子。”
一室春水。郑山成脚上用不上力，只能林哥儿用力了。
……
用了午膳，虞澜意跟郑山辞便做马车去夏家庄子上。夏夫郎见马车到了，心里可欢喜了。本是邀了虞澜意，不成想虞澜意把郑山辞也拉上了。嘿，他们本就是意在郑山辞，这般真真达到目的了。郑山辞跟虞澜意来，夏夫郎不好一个人来，便也扯了夏大郎一同来。
夏夫郎他们给郑山辞见了礼，便一同走进庄子里。夏大郎说起了庄子有一个池子，有许多的鱼。郑山辞一听便知道这夏家还去打听了他喜欢钓鱼的事。
这的风景跟环境都不错，又是刚开春，虞澜意到了这儿还有回到京城庄子上的感觉。他便说：“等回了京城，我也带你去看看我阿爹送我的庄子。”
郑山辞应声好。
夏大郎心中记下这话。看来郑大人回京的事可能性很大，在京城里都有庄子，这县令夫郎家中合该是有背景的。京城地界物价跟房价都是高出天际了，有的子弟在朝为官，若是没有家里人的托底，一间容身之所都买不起。
这县令夫郎打从到了新奉县便是一身富贵，莫不是京城哪个高门大户家的哥儿。夏大郎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哪个高门大户的人，让自家儿婿来新奉县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这里能捞到什么政绩，只能是来吃苦的。
要真有背景，让吏部的人分到江南富庶之地，三年任期一到，脚底一蹭，政绩就好了，调到京城升迁也有理由了，官场上的老爷是讲政绩跟出身的。
虞澜意想去林间走一走，夏夫郎便去作陪了。
“我们去说话，你就去钓鱼吧。”虞澜意还不想郑山辞跟在他身后，看着还有气。
“好，我去钓鱼看晚上能不能加个清蒸鱼。”郑山辞好脾气的应下。
虞澜意唇角上翘，又想到郑山辞之前钓的几条小鱼，只够他喝一碗粥。
那是时令不好，钓鱼这事讲究耐心，平日时令好，郑山辞还是能钓几条大鱼。夏大郎早有准备把钓鱼竿、鱼饵、水桶都已经备好了。
还让下人洗了新鲜的果子、刚出炉的糕点搁在池塘边上。夏大郎没钓过鱼，心中懊悔起来，以后定要日常练习如何钓鱼，这样就有借口约郑山辞出门钓鱼了。
郑山辞钓鱼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夏大郎说话，夏大郎是陪着小心，仔细揣摩郑山辞的话。郑山辞说话漫无边际，一会儿又说县衙在破庙白得了金银。夏大郎心想其中有我家的一份。一会儿又说要等着百姓把药材种出来煎熬，还说这厢还没去县学看过，改日要去看看。
“这破庙的金银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是想修一条路直到岚县。新奉县在青州被独独隔出来了，跟岚县的路一通，这县里的东西跟人到哪都方便多了。”
夏大郎也是跟着夏家主走南闯北过的人，他到底还是懂一点，不禁点头道：“我们这边路烂，风沙大，商人都不乐意来。县里的东西只能卖给县里的人，没什么盈利。”
新奉县的地不适合种植粮食，可种植药材这些是天生的优势。只是历来的几个县令没有郑山辞这样的魄力，让整个新奉县的百姓动起来，主要是敢承诺县衙兜底。他们城中的这些大户还不是不敢把家里的良田都用来种植药材，好歹还是种植粮食的地多。这都已经成习惯了，觉着别人都种植粮食，粮食稳定，便一直种植粮食。
县衙要收药材，城中大户没去县衙里买种子，他们自己有人脉也去买了药材种子给家里的佃农种，要是自己卖不成，这不是还有县衙嘛。
能赚钱谁不想多赚点钱。
郑山辞还疑惑着，他今天这是钓了三条大鱼上来了。把鱼拉上来仔细一看，这哪里是池子里养的鱼，分明是河里的鱼被放到池塘里了。
郑山辞也是服气了。
夏大郎还夸郑山辞的钓鱼经验丰富。
汗颜。

第49章 修路
郑山辞钓了五条鱼就收手了,没让下人提着桶，自己提着桶走。夏大郎见状也没让下人提桶，自己提着桶跟上了郑山辞。夏大郎今日叫到庄子上的人都是貌美的侍女跟哥儿,郑山辞却是没看一眼,可见是个真不好色的。郑山辞第一次来新奉县就给他们好大一个没脸，想着是想下马威，但男人怎地不好色。
夏大郎歇了这心思。
“夏家我看着是同其余三家不一样，你们嘛,胆儿小。”郑山辞把桶搁在厨房，说道：“把这鱼清蒸了。”
厨子应了一声。
巴巴的跟着过来作陪是为什么，不就是来试探郑山辞的态度么。听了郑山辞露了点苗头，夏大郎心中一喜,认可的点头：“郑大人说得对,我们胆儿小,违法的事没做……多少。”
他们夏家回回只能跟在后面喝汤，任凭有什么事又要他们上前去得罪人。这事干得不是人,但也是他们首鼠两端，跟谁都有点勾结,但又勾结不深。贩卖私盐这是掉脑袋吧，他们夏家提供了运输的渠道,低价买百姓手中的地他们也做过,只是没那三家做得过分。单是夏家不做这事,那三家都要往死里整夏家。
偏偏你出淤泥而不染了,先把这个叛徒打下来。城中大户也是难的。
郑山辞心中自有一张谱。这夏家还算干净,只抓了首恶，而后看他们的情况再两说。
“胆儿小还侵占土地、贩卖私盐？”郑山辞从厨房里走出去，正要去山林里走走。夏大郎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被知道了。夏大郎心里更忐忑的，亦步亦趋的跟着郑山辞，魂外飞天似的，只喏喏道：“郑大人，这都是没影的事，我们家想跟郑大人交好。”
"要说这城中，我也想同你们交好啊，要是真要拉一把，我定然拉你们一把。"郑山辞拍了拍夏大郎的肩膀：“可你们也不要让我难做对吧。我们两厢如愿，这便是最好的。”
夏大郎点头，一一把郑山辞的话记下来，打算回去说与父亲听。夏大郎只觉郑山辞对他们家的态度还是友善的，这便好。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夏家也没那个根基。像是戚家跟程家都是有人脉的，他们只有钱。
另一边虞澜意跟夏夫郎在山林里逛，虞澜意看见山林里有两只兔子出没，他眼睛一亮：“你们这有弓箭么？”
夏夫郎：“啊？”
回过神来他连忙让人去庄子上拿，虞澜意得了弓箭便把两只兔子射下，说道：“晚上吃爆炒兔肉。”
夏夫郎：“……”
这是哪来的哥儿还会射箭，夏夫郎笑道：“虞少爷这么会射箭，跟谁学的，我闲时也想学一学。”
这便是来打听话的。
虞澜意：“我小时候就跟大哥一起学了，大哥教我的。你要学只能去京城了。”
夏夫郎心中一动，只是笑笑。跟着虞澜意说话，说着就说到郑大人不爱美色来了。虞澜意说起这个便是扬着下巴：“他又不傻，那些人有我好看，有我身份尊贵么？娶了我，他就偷着乐吧。”
虞澜意想自己身娇体强，柔韧性也好，想起这茬，虞澜意脸又红了一下，心里还恼羞成怒。郑山辞瞧着斯文，实则跟个狗似的。
身上全是红印，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没一处好皮肤。
他是没瞧见郑山辞的模样，只听见他潮湿的喘息声，和感受到起伏的胸膛。
郑山辞看着身姿修长，脱衣很有料。
虞澜意心烦的射了几箭，把花花草草伤了。
夏夫郎一看道：“郑大人自打第一天来新奉县就拒了歌舞，以后谁请郑大人吃饭，都没请什么歌舞、哥儿跟女子了。”
这虞澜意可能真跟虞家有瓜葛，这也能理解郑大人了。岳家这般强势，郑大人还敢偷吃，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夏夫郎轻轻一哼，男人最看重他们的前途，哪像他们哥儿把整颗心都扑在自家男人身上，而男人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虞澜意听了这话，知晓郑山辞是守诺的。他心中舒心，夸了郑山辞一下：“他向来不爱这些。”
两个哥儿说说笑笑也算融洽，让侍从拎着两只兔子回到庄子上，虞澜意见郑山辞坐在院子里，炉子里正小火煮着茶。
“你谈事谈完了？”虞澜意抱胸睨看向他。
“谈了一些，腿还软么？”郑山辞让夏家出了点银子修路，见虞澜意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还是低声问道。
虞澜意左右看了，让侍从们都退下了，只留他跟郑山辞在院里。
“以后不准那样了。”虞澜意瞪了郑山辞一眼，然后他问道：“你想跟夏家交好？”
郑山辞笑着点头：“分化他们，再逐个击破。”
虞澜意撇嘴：“我打了两只兔子，想做爆炒兔肉。”
郑山辞说道：“还是吃清淡点吧。”
比如清蒸鱼。
虞澜意抓狂，哐哐给了郑山辞几锤：“不知道是休沐么？让你那么过火？！气死我了！”
郑山辞只能承受生命不可承受的重。
夏大郎来喊他们用晚膳，一进屋见郑山辞抱着虞澜意，便避开了眼神说道：“郑大人可以用膳了。”
“来了。”
虞澜意还没解气，看见桌子上的爆炒兔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乖乖的用手捧着脸，时不时就盯着看。
夏大郎今天又喊厨子做了烤全羊，烤全羊外焦内嫩，郑山辞吃着很好。
他自己吃不忘照顾虞澜意，给他舀了一碗鱼汤，低头认真的把大的鱼刺挑了出来放在他碗里。
“慢慢吃，小心有刺。”
虞澜意吃了鱼肉，现今还是有些痛快。两个人用了晚膳，便向夏家夫夫请辞了。
夏大郎跟夏夫郎亲自送他们上了马车，他们也钻进了自家的马车里。
夏夫郎把虞澜意给他说的话告诉给夏大郎，他说道：“相公，我看他们的身份是不一般，你想程老是退下来的巡抚，在青州都有人脉。郑大人丝毫不怕，又跟边疆的虞将军有关系，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跟郑大人作对。程老毕竟还是退下来了。”
夏大郎：“你说这道理我能不懂么，郑大人任期一到就可以走人，我们却是世代都在新奉县，要是这次没把这事解决完，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我找画师把这虞少爷的模样画下去，去青州问问有没有人认识，若真是高门大户的人，我们只能认栽，惹不起。”
夏夫郎：“我早就派人去探查了，如今探子应该到家里了。”
夏大郎闻言心中一喜，激动的握住夏夫郎的手：“你怎地还未卜先知了？”
“我们接触的人是虞少爷，早知他身份不一般。你们看不出来，我们可看得出来，这县令夫郎不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
有钱人能养出娇养的哥儿，虞澜意那样，非得要有权势的家里人才能养出来的。
他都能直呼郑大人的名字，莫说是郑大人还是一县之长，就是寻常的人家敢直呼相公大名的，怕就是活腻了。郑大人在用膳时还给虞澜意挑鱼刺，舀汤的。
夏大郎心中对夏夫郎满意极了，他感叹道;"还是夫郎深谋远虑，到底是世家出身。"
大家族出来的哥儿最能管理好后宅，夏大郎心想，到底还是要正夫，其余的偏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回到夏府，夏大郎立马就去正堂，夏夫郎招来探子问。
探子先是见了礼，夏大郎摆手：“甭管这些了，快说。”
探子说道：“是，大公子。我先是听了夫郎的话，拿了县令夫郎的画像去问，本来没成。遇见一个在青州太守府上做事的人，看见这张画说，之前跟着太守大人进京，似乎见过。”
探子语气一顿。
夏大郎快要被急死了。
“快说，你以为说书呢？！”
夏夫郎心里也着急，但他还稳得住，伸出手扯了一下夏大郎，让他注意一些。
探子挨训了，语速加快：“属下给了那人一些钱财，他便回想起来，说是在陛下身边见到了这个哥儿。”
夏大郎跟夏夫郎呼吸一窒。
“听说是长阳侯府的嫡亲哥儿。”
公侯门第，百家簪缨，传爵袭紫。他们虽在偏僻之地，但也知道长阳侯府，那是大燕的顶级世家。家中嫡长子是皇帝少时的伴读，现今是禁军副统领。边疆由虞家二爷戍边，现在的长阳侯同英国公府联姻，地位越发牢固。下一代的世子已是皇帝信臣，他们百年之内仍然屹立在大燕的最顶端。
虞家，好一个虞家。
嫡亲哥儿，这可是嫡亲的。
夏大郎听完直接瘫在椅子上，夏夫郎也是一阵心惊。
“我先去找爹，我去找我爹……”夏大郎语无伦次的说，他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还是急急忙忙的去找夏家主。
这么说，虞家成为世家时，他们夏家还不知道在哪刨土吃，这简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夏大郎去找夏家主，夏家主一看大儿子慌张的样子，皱着眉头，一顿痛骂：“你的教养去哪儿，在自家里还这样匆匆忙忙的，怎么了，是外面有鬼在撵你啊？！”
“爹！我们不能跟郑大人对着干，你知道他岳家是谁么？”夏大郎的样子有些激动，还有后怕。
“是谁？”夏家主心想再高也高不哪去，不然怎么来了新奉县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长阳侯府。”
……
郑山辞同虞澜意回去了，郑山辞又去买了一些糕点给虞澜意：“都是刚出炉的。”
虞澜意拿了一个糕点来吃，掀开车帘看了看，街道比起他们刚来的时候干净了不少，郑山辞还真是在好好的治理新奉县。
“郑山辞，我看见了。”虞澜意说。
郑山辞抬起头看向虞澜意。
“你在让这里变得更好。”
郑山辞怔了怔，看着自己的夫郎应了一声。他捏了捏虞澜意的耳朵，虞澜意立马咬了郑山辞的手。
郑山辞：“……”
好痛。
……
从县衙里领了种子的镇长把种子发给里正，再由里正发给乡民，他们就这样由上至下的动起来。乡民一想药材成熟了卖给县衙就有钱拿了，心里美滋滋的。还有人专门来给他们说怎么种植药材，还有新的肥料，这样他们的干劲更足了。
他们有的是时间和力气，只是怕赚不到钱。现今家中的哥儿跟姐儿也能去县里的纺织坊做事，虽说有些难度，但好歹也是一条出路。
种植辣椒、大豆、芝麻也能赚钱，县衙都收，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等卖了药材就去镇上的食肆里吃一顿。”
“还要盖个新房子住。”
他们说说笑笑，本来还对郑山辞说的粪丹有质疑，用了之后，田地里的庄稼长得好，药材也是绿油油的，嫩嫩的，仿佛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津兴镇的百姓最高兴，他们终于可以不用种粮食了。津兴镇的百姓带了种子回去，紧赶慢赶的种上，整日伺候这些药材跟辣椒的也不嫌累。柳树、梨树、枣树在院子里种上一圈。
地多的，更是全种了黄芪，只盼成熟了拿去县衙换了银钱。
种树也是有利可图，结出来的果实可以卖钱。百姓们各个领了果树回去，这几类树还能防沙固土。郑山辞带着江主簿来几个镇看的时候，就看见空地种了柳树之类的，他心中宽慰。
治沙不在一朝一夕，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连续不断的种树，才能把这片土地变成绿洲，让这里的土壤变得肥沃起来。
郑山辞看罢收回眼神又去田地里看了药材，见长势不错便点点头。他是跟着工房的人来看看这里的路面，顺便就来看百姓们种的药材如何了。
工房的人比郑山辞更懂怎么修路，他们是先量了路的长度跟宽度，有些路会侵占百姓的田地，这厢县衙要给补偿才行。
古代修路主要是用土、石、木还有铺设地砖跟石板进行，还有就是熟土跟灰浆来提高道路的硬度。古人能建起万里长城，他们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郑大人您不仅要修乡里的路，还要修去岚县的路么？”谭和问道。
“乡里的路还需要等等，先修镇上跟去岚县的路。”还是要先紧着经济的发展，等看见了好处，兜里又有钱，路还是很好修的。
谭和点点头，他最近跟着郑山辞学会了不少东西，干劲也是十足。郑山辞也是把做水泥的方法跟混凝土的方法讲给了工房的人听。郑山辞倒是不怕他们把这些漏出去，这是修路的法子，漏出去了，别人也是想着修路的事。

第50章 好姻缘
郑山辞跟工房的人一起讨论做水泥跟混凝土的事,他是一直忙着的，最近这段日子一直都是住在县衙里。之前跟夏大郎在庄子说了修路的事，他意思意思给了三百两银子,不知怎地第二天又送了三千两银子过来,还没讨要好处，实在反常。
他且把这事压在心里，等哪回遇见了再问问，白得的银子郑山辞自然欣然接受。去年县衙要忙的话,就是忙秋收那一阵。榨油坊这三坊都是工房的人在忙，现在郑山辞要修路，吏房、户房、工房三个房都要忙起来。朱典史要给衙役们排班去看顾修路，户房的人要招工来修路、还有征调民夫,能征就征,不能征还差人就招工来做,户房是要尽量为县衙减少开支的。
还要招做饭的人，他们找了一些民妇来做大锅饭,每天包早晚两顿，一天做饭给三十文钱。新奉县正值春忙的时候来修路的人不多,但新奉县的基数大，还是有人来帮忙。郑山辞想了想让户房按时辰来算钱,一个时辰五文钱,这样修路的人就更多了。只是又要苦了县衙里的户房跟衙役了。
新奉县敲敲打打的,场面热火朝天。
乡民们用了沤草肥先把种子播下去,种子长得好,长出嫩芽了，就用郑山辞说的粪丹。他们尽心尽力的伺候药材，闲时就去衙役那领一个牌子做工,又能赚一点钱。
“这敢情好啊，又能多拿一份钱。等把路修好了，我们去县里也方便了。下雨天不用踩着泥巴了。”一个汉子打着赤膊说道。
“踩泥巴算甚事，整个人掉进泥潭里才遭罪。牛车也不好过。”一个汉子背着石灰：“我就不想那么多了，只想多挣点钱攒下来，以后让儿子娶个媳妇，给女儿添点嫁妆，让她嫁过去后在夫家有面子。”
平平常常的忙，日子都是酸甜苦辣。见了钱，日子这便好过了。
这话说得工地上的人都颇为认同。
县衙里管着饭，还有三菜一汤，三个菜是让人来打的，一个汤他们想去添就可以添，饭是打得足足的。因可能是县衙自家有榨油坊了，这油水也是放得足，吃着喷香。干活干累了，不就是为了这口么？每七天还不定时还有一顿菜是肉菜，他们还能见着荤腥，这做工做得快活，比家里吃的还好。
晌午还能休息，搭了一个棚子，让他们可以进去躺一躺。他们吃了饭躺在棚子里还有精力兴致勃勃的聊天：“这郑大人不一般啊，我看是个好官。”
“我们县好久没这么大的动静了。”
“我还想我婆娘来这里做饭，一天能有三十文啊，这是顶好的事。看见我去打菜，再给我多打点菜。”这汉子咂咂嘴说：“我婆娘做饭可好吃了，明日我来做工，带点家里的咸菜给你们尝尝。”
“谁说不是，这一天三十文，煮两顿饭，我要不是不会做饭我都要第一个去。”一个汉子附和。
“那纺织坊也能赚不少钱呢，还有郑大人的弟弟在那看着，那里的管事不敢欺负人，对他们可好了。我夫郎要是做满一年了，啧，比我们这些种地的强。”
“哎，纺织坊的日子也好。”
说来说去他们到底还是高兴的，家里有人赚钱，怎么都是高兴的。有了钱便舍得花销一些，吃点好吃的，去镇上割点肉，他们心里是愿意的。
郑山辞见修路上了正轨，那也松了心神。户房有几个人贪墨，郑山辞让朱典史抓进大牢去了。这事总是免不了的，这次抓了人，户房的人精神紧绷，行事愈发小心了。手里管钱的，心里最是忐忑的。银子在眼前晃悠，他们要忍着。万一上官犯了点小错误，还一不小心被发现了，他们是第一个顶锅的。
要说夏家给了修路捐了银子，徐家就更是大力支持了，直接捐了五千两银子来，这徐家倒也是有些见识。
郑山辞对徐家有好感。他们没有恶意买卖田地，在本地修了商铺跟房子，大头的钱来自租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县衙里有什么需要钱的，他们也是捐了银子过来，这样的大户谁不喜欢。给的赋税多、懂得人情世故、不犯法添乱。
“徐家？他们家确实是比较圆滑。”江主簿说道：“我生辰、戚县丞、还有其他的官员生辰，或是夏家、高家他们那些其他的大户都会收到徐家送来的贺礼。怎么说，都是送到心坎上的礼品，有的不是贵重，但就知道他是用了心的。”
难怪徐家没被城中的大户针对，郑山辞叹为观止，这做人做得这般好。
郑山辞想开的小吃铺子，便是租的徐家的铺子，徐家的态度好，郑山成跟林哥儿也满意着，还跟郑山辞夸过。
说是徐家把桌椅这些都是擦得干干净净的交给他们，还跟他们说了这里的铺子哪家好吃、哪家便宜、去哪买菜最合适，真真的贴心。
郑山辞这边忙着，虞澜意总是收到夏夫郎的帖子，他偶尔去跟着夏夫郎一起到庄子上玩。徐哥儿也请了虞澜意去自己家里，他笑道：“家里新得了一个厨子，做饭别有风味，想你去尝一尝。”
“那我可要去瞧瞧。不介意我带着我弟弟一起去吧？”虞澜意说道。
徐哥儿碧色的眼眸弯了弯：“尽管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虞澜意换了一身衣裳叫上郑清音一起，郑清音学了管家的本领，现今已经会看账了。虞澜意也学着，他毕竟以后还要管着整个家。
“带你去徐府尝新菜。”
郑清音跟着虞澜意一同去，他现在的性子开朗许多，以前还不敢这么随便，现今已经习惯跟着虞澜意一块出门去玩了。
徐府是曲水流觞，徐哥儿的闺房在一个花园里，虞澜意眼中有些惊叹。在京城的哥儿跟姐儿也喜欢花，他们有自己的小花园，但像徐哥儿这样就住在花园里的还是少见。
吕锦也是喜欢泡花茶的。
“快坐。”徐哥儿亲自给他们倒茶：“你们先用些茶水。”
“徐少爷，你这里好漂亮。”郑清音喝了一口花茶，唇齿留香。
“谬赞了，都是自己瞎打理的。”徐哥儿谦虚道：“你叫我徐哥儿就好了。”
“我叫你徐哥哥吧，你叫我清音就好了。”郑清音礼尚往来，他看着这些花草还有些欢喜。
虞澜意是单纯来吃新菜的，要是说话，虞澜意也愿意跟徐哥儿说话，他说话好听，而且为人和善。一聊就聊到婚嫁上了，郑清音心里还有阴影，再加上他还小，对这些事还没有想法。徐哥儿刚退了亲事，现今还未看好下家。
“听说你跟程家的二孙少爷退亲了？”虞澜意嗑瓜子。
“攀不上他们程家的高枝。原本也是说好的，可惜性格不合，两厢不满意。程家想着程文去参加科举后再成亲，这是要我白白的等他两年。要是他考上了，以后娶不娶我还两说。”徐哥儿说起心里不忿：“终究是要耽误我的，便让父亲去说了退亲的事。”
虞澜意;"这样的男人不要也好，这么会权衡利弊，以后还不知会怎么对你。"
退亲了也好，现今郑大人怕是要整治程家，他们徐家凑上去这不是傻子么。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还想找个好男儿入赘徐家，要长得好看好拿捏的。不然家里没有弟弟，他嫁过去后，父亲定会从旁系过继一个孩子过来，那不是把家产拱手让人，徐哥儿要气死。
他从小学习经商，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新来的厨子做的是辣菜，虞澜意吃了只冒火，但也痛快。喝点凉茶把火气压下去，他夸了这个厨子。
“我就是喜欢吃辣，辣到我眼泪出来才算好。”虞澜意这次吃满意了。郑清音小口小口的吃，虞澜意见徐哥儿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喊徐哥儿出去转一转。
“你还在烦你的婚事么？”虞澜意开门见山。
徐哥儿笑道：“瞒不过你。我父亲想让我给郑大人做小，我并不想。我内里强势，只想找个好拿捏的男子生个儿子，男人不需要太有本事，只要身材跟脸长得好就成。”
虞澜意听了前半句话本来是怒气冲天，听了后半句就无言了。这不是就想找个长相好看的男人生个儿子么，没想到徐哥儿是这么想的，虞澜意懵了。
“那要好好找。”虞澜意瞅了徐哥儿一眼，压低了声音：“要是光看样貌还不成，要是心眼坏的会算计你，你还是好好看吧，也不一定要局限在新奉县。等郑山辞把路修通了，还可以去外边找男人。”
徐哥儿：“……”
……
郑山辞晚上回到家里，刚洗漱完上了床。虞澜意扯了他过来，目光打量着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腹肌。
郑山辞顺着力度，任虞澜意摸。他吻上去，抱着虞澜意的腰。他的手摸着他细腻的皮肤，分开了他的腿。
虞澜意只是想到徐哥儿的话，突然觉得郑山辞这样算是大燕顶好的男人，除了身份差了点，他长得俊，身材好，性子很包容，又不纳妾，还肯上进。
这上哪去找。
而且在床上也爽。
“忙得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叔父他们也要从京城回来了，想着给他们带点东西，让他们带到边疆去。”郑山辞潮热的呼吸还有些微微的急促。
“你给他们带些烈酒最好，军中的人喜欢喝烈酒，有时治伤时也要烈酒。”虞澜意家中是武将，他还是知道虞二爷需要什么最好。
“好……我去买些烈酒送给叔父。”
自己在家里什么送礼都不需要费心思，阿爹就会把这些事处理好。自己成家了，给亲戚朋友们就要单独送一份礼了。
“郑山辞，你说你也这般认真好学，怎地科考才考了三甲？”虞澜意揪了一下郑山辞的腹肌。
郑山辞：“……”
“澜意，三甲已经不易了。”郑山辞心想每三年才有一次科举，进士只有三百人。这三百人有世家勋贵，他们的师资定然比寒门子弟好。虽说看不上原主的为人，但他在读书途上已是有天分的人了。
他在现代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只是恰逢其时。
虞澜意见郑山辞没出声了，只是态度仍然温和的。这样的温和带着沉稳、冷静。本来他应当嫌这样的性子，现今却是沉溺在郑山辞的温和中。
郑山辞好，这桩姻缘阴差阳错，竟还是他的好归宿。
虞家二爷从京城回去，被大哥跟大嫂吩咐着带了许多东西，连金衣阁刚出品的新衣裳也带上了。
“哎，真盼着澜意早日回京。”
虞夫人听了笑道：“我看你就是嫌麻烦。”
虞二爷离开京城时，虞时言正好嫁进了镇南王府。叶云初赈灾做得好，武明帝很欣慰。这一纸婚书下来，镇南王跟王妃只能捏鼻子认下虞时言这个侧君。
“幸好是个侧的，不然还不知道澜意知道这件事要这么闹。”虞二爷想到这里也感叹：“希望我这个侄婿争点气。”
虞夫人听了这事也是唏嘘，要不是出了这事，虞澜意嫁的门第高多了，也不会去新奉县。不过她看着那小两口感情挺好的，福祸相依，焉知这不是福。门第固然重要，但还是两个人过日子更重要。
虞时言出嫁还是穿的粉色的嫁衣，因不是正室，他也只能从偏门进去，他恨极了叶云初。他不想做妾室，要是可能的话，他宁愿离开京城。
他气自己，也气叶云初。
新婚之夜，两个人就闹了不愉快。叶云初本是欢喜的，终于赈灾完了，回到京城就可以娶心爱的人了，结果虞时言恨他。
就为了正室的位置，叶云初好生安慰：“我会把你扶正的。”
虞时言背过身去，斩钉截铁的说：“你不会。”
“你也以为我是高攀了你。”虞时言眼眶有泪，他看着叶云初说：“外边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占了你的便宜，可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叶云初听了这话，他避开了虞时言的眼神。新婚之夜，他们同床异梦。
……
新奉县
夏家不知发什么疯，还给郑山辞修路捐钱，其余三家还是抱成一团。郑山辞把公务处理好了，便会去新修的水泥路上看看。
还会去田地里看看药材的长势，这般也省得。刚从乡里回去，刘教谕来求见他，郑山辞这才想到这个时候是该祭孔了。

第51章 事端
祭孔要在孔庙进行祀典,包含迎神、初献、亚献、终献、撤撰、送神，还要有人跳祭祀之舞、奏轩悬之乐。这是一件大事，郑山辞也必须郑重以待。
刘教谕见郑山辞来了忙不迭见礼道：“郑大人三日后要祭孔,还请郑大人那日移驾孔庙,带着县学的学生们一起祭孔。”
“好，此事我应下了。”
刘教谕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职位上，郑山辞对这种一向安静不犯事的官员向来也是好声好气的。莫说刘教谕将新奉县的文教还做得不错。
三日后去参加祭孔，他还要去买一身衣服。
虞澜意跟徐哥儿在一起,他想找些事做。徐哥儿笑说做生意赚点银子花，虞澜意的眼睛一亮。
“我有本钱，就是不知道做何生意。”
徐哥儿指点说：“你瞧瞧哪些人离不开的物件和东西，就可以做这方面的买卖。虽是没多少利润,但安稳。”
盐铁这是不能碰的,碰了就要掉脑袋,犯不着。
虞澜意想到郑山辞说要给虞二爷送酒，他说道：“我开个酒肆,回到京城了也能开个酒馆。”
徐哥儿：“酒也是能赚钱的生意。在新奉县就更能赚钱了，新奉县的粮食不易,所以制酒要用到外面的粮食，酒的价格就会比其他的地方高一些。一小斗高粱酒要十二文,再添两文钱就能买一斤猪肉了。”
虞澜意心里有了想法,徐哥儿告诉他,若是他真想好了,新奉县有好的地界,他给虞澜意留着。
“好，我回去同郑山辞说说。我也不是什么一直花钱的主，还会赚钱。”
虞澜意想到郑山辞等会惊讶的表情,就心里止不住的乐。他起身回去，今天他没有上马车，反而走在新奉县的街道上。他买了一根烤肠，吃着去了郑山成他们那的小吃铺子。
小吃铺子是卖的凉面、豆腐脑、青团、手抓饼、钵钵鸡。林哥儿见虞澜意来了，忙让他进来，让厨子给他做了手抓饼。
“你快坐，这里还有刚泡好的茶。”林哥儿坐下来。
这小吃铺子也很大，里面还有桌椅，这时还有三四桌的人在吃凉面跟豆腐脑、钵钵鸡，要吃青团的，就是让人用油纸包着，拿着便走了，一边走一边吃。
钵钵鸡的香味一直飘在虞澜意鼻尖，林哥儿见他嘴馋，去拿了几串过来放在盘子里。
“山辞还说了让你少吃些。”
虞澜意：“他就是自己吃不成，还要限制我吃。我又吃不胖。”
他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
小吃铺子开的时候火热过一段日子。任谁闻到了香气都要来看看。又是打着郑家的名头，他们便来试一试，结果一试就停不下来了。
这里的钵钵鸡，调料太香了，其他的商人来吃过几回都还没摸清钵钵鸡的调料，反而更加喜欢吃了。这郑大人开的两家食肆，都打开了新奉县百姓的胃口。一串肉串三文钱，一串素的一文钱。闲暇时买几串边吃边走，喷香喷香的，还有的就是拿着串下饭吃，还能吃两碗大白饭。
钵钵鸡的调料最重要，料汁是灵魂。必备的调料是辣椒油、花椒粉、芝麻酱、姜蒜末搅拌均匀，而后把需要吃的菜煮熟串起来备用。做鸡用的是三黄鸡，也是新鲜的鸡肉，撕成细条，串起来给客人们选吃。
虞澜意最爱这一口。
林哥儿说道：“生意还是多，现今还没到饭点，到了饭点人多，晚上人就更多了。幸亏是雇了人来，不然我跟相公根本忙不过来。”
家里开了食肆跟小吃铺子，虞澜意就能去蹭吃蹭喝了。他回到家里，晚上郑山辞回来用晚膳时，虞澜意只吃了一小碗，便只喝了一碗白菜豆腐汤就搁下筷子了。
他心中了悟，看来又是下午去吃好的去了。
吃完了两个人去外边走一走，虞澜意看见一家酒肆走过去叫了老板。郑山辞跟过去心中疑惑，不知虞澜意怎地对酒感兴趣了。
“这位夫郎要打什么酒？”老板见他们穿着富贵，忙不迭上前招待。这家酒肆还未打烊，大燕不禁夜市，有时晚上的生意比白日里还要好。这般开着能多赚几个钱，有衙役在巡逻，出什么事就大喊一声，再说敢在夜里做酒肆生意的，身上还是有些本事在的。
“你这有什么酒？”
老板介绍：“青梅酒、米酒、黄酒、女儿红、高粱酒、羊羔美酒。”老板特意说道：“这个羊羔美酒是用嫩羊肉、鲜果跟一些名贵药材陈酿而成，我们店里这酒要么卖一坛，要么有客人来就买一杯。”
虞澜意感兴趣的要了两杯，老板说：“两杯就是二两银子。”
郑山辞听了都觉得贵，他俸禄才七两银子，喝两杯酒就去了二两银子。他脑子里满是抢钱的念头。可惜家里的夫郎却不这么想，他痛快的从郑山辞的荷包里拿了二两银子出来递给老板。
郑山辞：“……”好无助啊。
虞澜意把羊羔美酒递了一杯给郑山辞。郑山辞喝了一口，奶香、果香，酸甜适度，风味独特，确实喝着挺好的。他把这一杯喝完了，就算难喝他也要喝完，这可是一两银子。
虞澜意一饮而尽，虽说味道不错，但虞澜意不怎么喜欢。他又买了一斗高粱酒、女儿红、青梅酒，单是装酒的葫芦都花了十五文钱。
“我们这的酒最好了，夫郎这样的哥儿喝点青梅酒最好了还有这个米酒也是顶好的，都是用上等的好米酿造而成，许多大户人家都会来我们这边买酒喝。”老板热情的说。
“新奉县的酒肆多么？”虞澜意问道。
“拢共有四五家酒肆，这粮食的价格贵，酿的酒就贵了，一般就是浊酒卖得俏，都是卖给乡民的，黄酒也不错，喝着比浊酒好，酒味重一些。有钱家的老爷就是买羊羔美酒，上个月的程家的管事才来买了二十坛。这一坛就要五十两银子。”
郑山辞闻言眉头紧皱。
虞澜意听了算了算，这程家喝酒就要花一千两银子，这真奢侈了。他们住在京城里，长阳侯是一个好酒的，他只喝烈酒，每个月喝酒也没花这么多的银子。虞长行倒是常常得了皇宫里的赏赐，什么外邦的佳酿，带回来全进了长阳侯的肚子里。
虞长行也喝酒，但他只是在军营中有需要应酬的时候去陪，酒量还好。
郑山辞好像不怎么喝酒，他不会特意去喝酒，也是应酬时会喝点。
“你想做甚？”郑山辞抱着三个葫芦，轻轻的问道。让虞澜意抱着酒葫芦，郑山辞就没想过这事。他通常还是犯懒的，巴不得什么事都不做，只打着空手跟着郑山辞。
虞澜意：“我想做点生意。”
郑山辞听了跟猜想的一样，他心里想了想烈酒的制作方法，心里有了谱。他便说：“好，想开便开，只是要把金云带在身边，他在你身边我放心一些。”
虞澜意诧异的看了郑山辞一眼，打心眼里还是高兴的：“我知道的。”
他还以为郑山辞不让他开酒肆，还要同他讲大道理，没曾想这般轻易就应下来了。
他们还未回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周围的人顿时乱成一团麻，人群像是蚂蚁一样都往一处地方挤。
“那是怎么回事？”
“云家的哥儿跳河自杀了。”有妇人说道。
郑山辞面色一沉，带着虞澜意连忙挤进去，他到了桥上，只众人围成一片，看见一个哥儿披着黑色的披风，整个人还在哆嗦，脸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整个人苍白着脸、全身簌簌的发抖。

第52章 县令之责
周围的百姓还在对着云哥儿指指点点,说着不清不楚的话。纵然跳河被救了还要承受众人的指点，而会游泳的哥儿跟姑娘很少，只能是一个男人在水中把他救起,而这个男人把披风披在云哥儿身上,钻进水中又消失不见了，没人瞧见他的模样。
“是云家的哥儿，这怎么想不开啊，不是说要嫁到程家做妾室么？”
云家在新奉县是一个富商,云哥儿年满十八岁了，长相小家碧玉的，云老爷还在为他挑选相公，结果前几天去酒楼里用饭,被恰巧经过的程儒看见了,觉得云哥儿的长相同亡夫有几分相似,就借机向云家求娶纳为妾室。云老爷他们家就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跟程家作对,哪怕程儒的年纪大得能做云哥儿的爷爷，他们也是欢喜的应下。
谈起这一桩婚事,众人唏嘘不已。要说富贵，他们也是想的,可这年龄相差太大了,再加上程儒自打退下来后,后院里塞了不少人,以至新奉县的百姓终于从程巡抚表面的光鲜亮丽中窥探到内里的贪婪、好色。还有程家这几年大开大合,兼并土地，狂揽钱财，也至不少百姓家破人亡,只能沦为程家的佃农。
程家这些年还捐钱给县衙修缮县学，给县学中的贫寒子弟提供金银援助，发大水还设了粥铺，看着也是一个大善人，在本地有很高的地位。
虞澜意见这么多人围着云哥儿，小哥儿全身发抖，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河里的水，混合在一起，把整张脸变得很狼狈。
他上前扶着云哥儿。
郑山辞身边没有随从，虞澜意太打眼了，他这么上前扶着云哥儿，他们的视线落在云哥儿身上，转而又落在了郑山辞身上。现今新奉县的百姓已经认识了这位县令，主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先送去医馆。”郑山辞说。
一行人来到医馆，云哥儿在虞澜意怀里发抖，似乎怕极了。
“郑山辞，你去催催宋大夫，你去给你家少爷带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去寻了宋大夫，宋大夫掀开帘子带了药箱进来。
云哥儿的侍从应声离开了，他不仅是去拿干净的衣裳，更是回府把这件事告诉给云老爷。出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小侍从不知所措。少爷这样不仅嫁不得人，本是就把自己的前途毁了，现今被县令跟县令夫郎救了，还不知道以后如何。
宋大夫见云哥儿有些抗拒，伸出手为他把脉，沉吟道：“有些发热，先吃一副药再看看，另外身上的伤，我让药童给这位少爷敷药。”
郑山辞他跟着宋大夫一起出门，宋大夫让另一个药童去熬药。他见郑山辞才说道：“不知郑大人跟这位少爷是甚关系，我看这位少爷的穿着应该还是未出阁的哥儿，现今他已经破了身，身上还发热。”
宋大夫：“这是丑事，所以我没说出来。现今告诉郑大人，是让郑大人有所分辨。”
郑山辞：“我明白了。”
宋大夫背着药箱本想离开，又想起几桩事，他咬咬牙，还是转身过来说道：“郑大人，现今有空么？”
“自然是有的。”郑山辞让人去把金云跟旺福叫过来，虞澜意一个人在这里，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医馆分为外院跟内院，现今郑山辞他们就是在内院，宋大夫带郑山辞去亭子里喝茶谈事，一杯热茶下肚，宋大夫也打开了话匣子。
“郑大人知道的，老夫在新奉县行医多年，在新奉县也有几分薄面跟名声，百姓都信任我的医术，愿意让我去给他们诊治。”宋大夫说：“我在程家也为程老跟程家主他们这些人号过脉，总之这两位尊贵的人都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我曾隐晦的提醒过程老，程老表面上笑眯眯的应下，实则变本加厉。”
“郑大人知道的，这种世家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状况交给我们这种他们不信任的人手上，程家寻了一个新的府医，便没让我上门诊治过了。只是我在医馆诊治时遇见过许多的丫鬟跟侍从，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伤痕，都是来自程家。”
宋大夫说着这话，想起什么，后背仿佛被蛇爬过一样，后背汗津津的，他吞了一口唾沫继续说：“以前有个丫鬟在我这里来治病，我给了她药膏，她时常来，过了几天没来了。我没放在心上，以为程老已经放过她了。”
“医馆里还有事，我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直到有一天说是有一对贫穷夫妇去程家闹，说是程府害死了他们的女儿，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死了，连尸首都没有找到。程家陆陆续续失踪了许多的人，这类失踪的案子，又是家中的家仆，根本就没人去在乎。”
签了卖身契，生死不由人，一生都被主人拿捏着，要是主人家虐待了，或是杀了便也是无处可寻。
郑山辞点点头：“宋大夫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宋大夫摇头说道：“只是看郑大人同前几任的大人不同，便想说给郑大人听，郑大人就当听故事一样听了吧。”
郑山辞回到屋子里，便听见了争吵的声音，估计是云老爷跟云夫人来了。
“多谢虞少爷，我们这便把云哥儿带走了，给您跟郑大人添麻烦了。”云夫人捏着云哥儿的肩膀，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云老爷：“明日有大礼送给郑大人，现今我们先把他带回家，回到家里总比在医馆里好。”
虞澜意皱着眉头，对上了云哥儿哀求的目光。他虽说心里也认同回到家里比在医馆里好，但云哥儿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说道：“我看他不想跟你们走，就在医馆里先治病吧。”
云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虞少爷，云哥儿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哥儿，一直在医馆里不好。他这次跳河本就对他名声不好，要是一直在医馆里对他的名声就更不好了。一个不健康的哥儿，又是一个没了名声的哥儿，作为母亲都忧心他的前程了。”
虞澜意：“有病要治，不应该就在医馆么？”
金云闻言神色淡淡的说：“云老爷云夫人，既是我们少爷这般说了，你们也要带着云少爷么？这会惹我们少爷不高兴的。我们少爷也是喜欢云少爷，才想多留片刻，这点小事，你们也要搅和不成？”
云老爷跟云夫人闻言脸色一变，他们喏喏应声忙道不敢不敢。
郑山辞走进来说道：“夫郎喜欢云哥儿就多留几日，你们先回去吧。”
云老爷：“这……”
他们不敢多说，只能憋屈的退下去了，云老爷暗暗的警惕云哥儿让他不要乱说话。哎，偏偏程老看中了这个孽子，不然家里那么多美貌的儿子，哪一个不是听话的人。云哥儿也挺听话的一个人，怎地就是多去了几趟程府就变了，要死要活的，没有半点贤惠安静的样子。现今还攀上县令夫郎，要跟他们作对。
想着云哥儿跳河的事，云老爷出了药馆还在叹气。这事闹得这么大，还牵扯到县令了，不知程家还要不要云哥儿，这小哥儿真会惹事。
云老爷只觉自己倒霉，跟着云夫人一起回去了。果然程家也知道这件事了，派了侍从过来传话。云老爷亲自去见的侍从，首先就给了银锭。
侍从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分量说道：“一切照旧。不管是郑大人还是别的谁，程老想娶的人就会娶，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得了程老的青眼，是你们云家的福气。你们府上的云哥儿，记得好好管教，我们程家也是大户人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今天这出还是有些丢人现眼了。等云哥儿嫁进来，自有嬷嬷教他规矩。”
“人啊，这辈子都没享过荣华富贵了，现今有这个机会，还不知道好好珍惜，真真是个蠢笨的。”侍从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些小老爷的嘴脸，拿了银子警告一番便扬长而去。
云老爷赔着小心，等那程家的侍从一走，便直起脊背来：“等云哥儿回来了，你好好管教管教他，太不像话了。”
云夫人低眉顺眼的应下了。
虞澜意是要回去的，云哥儿的侍从留下来了，帮着他清理身体。
“我知晓是你去告了爹娘，我不怪你。但我确实不想再回去了，那地方是地狱，我不想再回去了，我要是回去便只能去上吊了。”
“我不想活了。”云哥儿啜泣。
虞澜意还在医馆外边，他跟郑山辞说着话：“要让人在这看着。”
“这事我吩咐人去办，我们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郑山辞带着虞澜意回到府邸。
“明日我去县衙里查查卷宗，我在县衙里没看见这失踪人口的卷宗，可能被有心人藏起来了。”
依照程府的胆子，郑山辞可不信他们只对家里的家仆出手了，应当对良家姑娘跟哥儿也出手了。
郑山辞拍着虞澜意的肩膀把他哄睡了。
……
晚上出了这事，新奉县的百姓还是津津乐道的。都在说程家跟云家的事，又说云家哥儿落水了，还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救了，现今被县令夫郎带着走了。
“要我说云哥儿定是不乐意，一个正值年轻貌美的哥儿怎地愿意去陪程老了，他比程孙少爷的年纪还要小，这般说起来也不太适宜。”一个妇人瘪嘴说道。
“也不看看程家家大业大，这跟寻常的家里又不一样，再说了，不想拒了就成，现今答应了，又去跳河这样反复无常，才是没有私德。”一个男人嚷道。
“你知道是人家云哥儿答应的！”
百姓谈着这桩八卦事，以往没这样的事，云哥儿这一跳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了。他们说着话，一下子就把程家推到前面了。
……
翌日一早，郑山辞便亲自去了放置卷宗的地方，他在这里果真没有找到关于人口失踪的案子。郑山辞冷笑一声，说道：“去把戚县丞跟朱典史叫来，我有话要问。”
旺福领命下去了。
朱典史倒是没什么意外立马就到了郑山辞面前，戚县丞也是沉稳的同郑山辞见了礼。
“说说这卷宗的事吧，听老人说，有段日子县城里总有年轻的哥儿跟姑娘失踪，现今我怎地没找到卷宗？”
朱典史回道：“是有这件事，我记得当时每年都五六桩失踪的案子，自打郑大人去年秋收上任后，便没什么案子了。以前我还带衙役们查过，不过都是不了了之。不是受害人家属不愿意查了突然就中断了，要么就是没有一点痕迹。”
戚县丞说道：“郑大人上任前，放置卷宗的屋子里走水，有些卷宗就被烧毁了，可能那些卷宗就这般消失了。郑大人放心，我已经把看守卷宗的衙役处置了，他已经没在新奉县了。”
郑山辞看向戚县丞，戚县丞平静以对。
朱典史挠了挠头，“郑大人需要这些卷宗么？”
郑山辞：“需要。”
“我有。”朱典史说。
戚县丞神色一变，死死的盯着朱典史。
朱典史：“郑大人知道的，我主管抓捕、治安、和管理狱囚的。我们也需要查案子，进出卷宗都需要县令、县丞、主簿，还有我自己签字才能去取卷宗，这样太麻烦了。遇见一些难缠的案子，我就会让人把卷宗抄下来。”
“我这里还有卷宗。”
戚县丞没忍住，脸色铁青。
程家再神通广大总有处理不干净的时候，有戚县丞这个内应在县衙这几年一直都是安稳的，现今郑山辞要查这些事，戚县丞看样子，郑山辞这次要一口咬住不放手了。
“那就麻烦朱典史了。”郑山辞笑着说。
朱典史点点头下去了。郑山辞看着戚县丞，话锋一转，“我记得戚家也有几桩案子没了结，明日我传话到公堂上，戚县丞记得喊戚家主上公堂，明日我在公堂上没看见戚家主，就要治一个藐视公堂的罪名，痛打二十大板。”
戚县丞脸皮一抽，只能应声。
郑山辞摆手让他退下了。
昨晚的风波还在，新奉县的百姓还是过着自己的日子，路修了有五分之一了，百姓们看着自己修的路还有些自豪。田地里的药材经了一场春雨，看着嫩绿。清晨家里有要去纺织坊的哥儿跟姐儿拿了家里的馍馍，要么是一个饼就美滋滋去纺织坊做工了。郑清音也去纺织坊了，他跟着管事的算账，把账算明白了，又出了新的花色。
管事忙夸道：“小少爷做得很好，要是郑大人知晓了定然也会高兴。小少爷已经能独自开个铺子了。”
郑清音心头高兴，还是谦虚的说：“还要多依仗管事了，我还要跟着你好好的学。”
郑清音没有仗着身份做出一些不适宜的事，又是这般谦逊，纺织坊的工人们对郑清音也有好感。
郑大人开了纺织坊，让他们有了容身之所，总不能一直在田地里种地了，给家里拿了银子，家里待他们也客气些。终究还是要看银子说话的，想买甚也不必去找婆婆、丈夫要了，自己赚了钱，自己花。
郑清音把账本整理好了回到家中，看见一个哥儿正要向二嫂下跪，郑清音惊住了。
“有甚事就说。”虞澜意让金云把云哥儿扶起来。
虞澜意向郑清音招了招手，郑清音走过来，瞅向云哥儿。
“二嫂，这是怎么了？”
虞澜意便说云哥儿三个字，郑清音听说了这件事。
“你有甚诉求便说。”金云说道。
云哥儿巴巴的看着，他也是个争气的，若是寻常的哥儿碰见这事要么就忍下了，害怕累及家族，他跳下河没死，反而激起他想活的念头，心里的恨也是止不住。
“虞少爷，我要状告程老。程府就是一个淫窝，程家主抓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跟哥儿供给程老，要是这些人受不住，便抬到井里抛尸扔下。这其中不止有程家的家仆更有一些良家妇女，都是遭了他们的毒手。”
虞澜意一听正待要生气，金云看了少爷一眼。虞澜意轻咳一声，并未说话。
金云问道：“你可愿上公堂指认程家？”
云哥儿便是为了这个来的，他咬着唇瓣，捏紧了衣袖说道：“我知郑大人也想对付程家，只要郑大人答应给我银子和通关文牒，让我隐姓埋名，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我愿意上公堂指认程家。”
虞澜意忙道：“我答应了。”
云哥儿给虞澜意磕头：“多谢虞少爷。”
金云：“……”
郑清音把云哥儿扶起来，让他先坐下。这厢虞澜意找了一个证人，郑山辞又从朱典史处找到了卷宗，他便让朱典史照着卷宗去找报官的人。
“去找找，有些百姓撤了状子，你去问问看他们还会不会来，若是他们不愿意便也不要强求。”郑山辞手中还有程家别的把柄。只是还是想给这些无辜的人讨要一个公道，他既已经到了这里，身为新奉县的父母官，不管这事过去多久了，是多少年前的旧案，既已经撞到他手上来，他就要把事处理妥当。
朱典史领命下去。
朱典史带了自己的亲信按照卷宗上的人去找，在好几家门前都吃了闭门羹。他们的日子富贵多了，估计是拿了程家给的封口费。
“我们已经记不得这件事了。”一对老夫妻摇摇头，府上还有两个小儿在玩耍，他们关上了大门。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便不想再往后去看了。哪怕这是错的，他们也拿到了补偿，过上了好日子，这般再折腾反而得不偿失。
朱典史走了十几户人家，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妇人愿意再递上状子。她的老伴已经死了，儿子去了岚县生活，一直想把她接过去，她一直不肯走。
朱典史留了衙役在这里守着，怕程家的人对她不利。
程家确实有些火烧眉毛，特别是听说夏家那个叛徒又去找郑山辞了，心里更不安了。程老起身写了一封信：“听说李御史最近在青州视察，他同我有旧，快让人去寻他，让他来新奉县。”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御史这般要命的职位。程儒现今不求能让所有人都脱身，只想留着子嗣跟一些家产过日子。程儒心下便有些后悔，自己让一个小哥儿抓了错处。
“现今只能看李御史能不能让郑山辞放我一马了。”
旧案要翻，夏大郎带了一本账本给郑山辞，里面其余三家的账本。夏大郎说道：“我们认罚，这些是我们家留着保命的手段，现今尽数交给郑大人，我们夏家唯郑大人马首是瞻。”
郑山辞轻轻的笑道：“你们自家的账本倒是藏得好。”
夏大郎：“我愿意交给郑大人，只盼郑大人从轻处罚。”
郑山辞扶着夏大郎：“你们配合我，按照律法也会对你们网开一面，至于家中的子侄，我也会照顾一二。”
夏大郎心中一喜，忙不迭道：“多谢郑大人。”
坐牢便坐牢，家产散尽了留了性命在，还有子侄在，不怕家族起不来了。再说让郑大人对他们有了关照，这比什么都好。
夏大郎回到家中便把这事告诉给夏家主了，夏家主本还有侥幸的心理，现在彻底没了指望。
“只要能保住家中的子嗣，这也是值得的。”夏家主叹息道：“本是为了保命的账本，现在交给郑大人了，也给郑大人卖了一个好，我们夏家能不能保住就在郑大人的一念之间了。”
“你要记得，让以后的子侄好好读书。”夏家主拍了拍大儿子的后背。
夏大郎忙应道：“父亲，你放心吧。”
翌日一早，郑山辞便把戚家主叫到公堂上，证据确凿把人关进大牢，秋后问斩。戚县丞铁青着脸，却不知做甚。
百姓看着公堂上的惊堂木响起，戚家主身子一软就被拖下去了。
郑山辞这是狠狠在打他的脸，戚县丞甩袖从公堂上离开。
戚县丞直接没回县衙。要说戚家犯了什么错，自是侵占田地和贩卖私盐的重罪，还有佛门哥儿的证词在，戚家只能认栽。
百姓们听了戚家的罪责瞠目结舌，还不知道戚家藏了这么多脏事。百姓们真真是开了眼，一听戚家的事就咬牙切齿起来，有的百姓被戚家压榨后的更是大快人心。
郑山辞这几日忙着，常常晚上才回到家里。虞澜意看他这么累，也是心疼他。
“当官真累啊。”虞澜意玩着郑山辞的头发，他看着郑山辞眼中闪着光。
郑山辞：“最近是累些，把事情处理好了就不累了。”到底还是在新奉县扎根良久的大户，戚家的尾巴很好找，程家的却是藏得深。
“你给叔父找的烈酒备好了么？”虞澜意问道。
郑山辞：“备好了，等叔父过来直接就可以用马车拉走。”
他虽说忙，但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所以已经备好了。虞澜意抱着郑山辞的胳膊睡觉，郑山辞的胳膊很有力。
又过了半旬，百姓们修路又修了五分之一，一眼望过去，道路宽宽的，有乡民在上面走了走，觉得很平坦，又不像泥土路一样踩下去是软的。
“这路修得好。”一个汉子哈哈大笑，他手里拿着饭碗，棚子里的乡民也是拿着饭碗在吃饭，听了汉子的话也发出一声笑。
“看能不能攒点钱，不说买头牛，买个驴子也好在田地里干活。这驴子还能租给别人用，又能赚一笔钱。”
“我算算，这修路还要修大概半年吧，嘿，没准真能攒一个买驴子的钱。”
这般一说，乡民的热情更高涨了。他们做梦都想买头驴子，本是想买牛的，但牛的价格太贵了，退而其次就想买一头驴子。这以后等驴子生了崽，还能留给自己的儿子。
“等路修好了，我便和家里的婆娘凑一凑银子，买个驴子。”
田地里的药材发出了清香，新奉县的商人在纺织坊下了订单，他们之前把新奉县的辣酱卖到青州，备受欢迎，如今回来了，他们便又来辣酱坊下了大订单。这一单下来毛利就有五百两银子，辣酱坊的工人更加卖力了。
新奉县的人都是欢笑着的，他们吃完饭继续修路，修路修了，早上便去伺候庄稼，有空了就来修路，还能蹭到一顿午饭。正逢他们吃午饭时，有人喊道。
“郑大人提了程老爷上公堂！”
“郑大人提了程老爷上公堂！”
众人瞬间议论起来：“还是冲着程家去了，程家还侵占了我的地，这挨千刀的，还要扮成大善人的模样。”
“赶紧去公堂看热闹！”
“当时没看见戚家的热闹，这次定不能错过了！”
……
百姓们纷纷跟过年似的，蜂拥而至到了县衙公堂，看着程儒站在公堂之上，他们纷纷指指点点的。
“这不是程老么？怎么还抓了他。”
“不知道啊，程老不是还修桥，还给县学捐了银子，怎么把他抓来了。”
程儒还有进士出身，在公堂之上可以不跪拜县令。
郑山辞一拍惊堂木：“程儒，你可认罪？！”
“郑大人，你莫开玩笑了，我们程家没做犯法的事，郑大人抓了我这样的良民，我心中苦闷。”程儒丝毫不慌，气定神怡。
金云：“少爷，大人要审程家了！”
虞澜意立马飞奔出去了，金云拿了毡帽忙不迭追上去。
郑山辞：“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传证人。”
云哥儿走上公堂，他跪在地上说出了程儒的真面目，包括程儒将他强暴，他说出了程家那口枯井下的尸首。
众人传来一片喧哗之声。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死了。”
“幸好我的孩子没去程家做丫鬟。”
……
郑山辞一拍惊堂木：“已经在枯井下找出十八具尸体，程儒你有何要说的！”
“郑大人，不能说在程家枯井种发现的尸体就是我们我害的吧。”程儒笑道：“至于云哥儿，他本就该成为我的妾室，是他勾引了我，现在在公堂之上却做出这幅大义凛然的样子把大家都蒙骗了。”
“这账本之事你又作何解释！”郑山辞步步紧逼：“武明元年，你逼死城口李姓一家，用低价购买了李家五十亩良田；武明六年，蒋家全家六十口人被杀死，在之前程家想要蒋家做豆腐的手艺，他们没有答应就遭遇了灭顶之灾；武明七年，药铺姚家一百亩地突然全数划到了程家名下，还要我继续念下去么？！”
程儒的面皮一抖，他捡起地上的账本，还看见了程家贩卖私盐的证据。他心中叹口气，想吃了夏家的心都有了。他们单知道夏家胆小儿，没想到夏家还留了这样要命的证据。
程儒面露沉痛，郑山辞心中一沉。
“这都是我儿子做的事，我一概不知情。我只是好色，宠幸了几个下人，至于郑大人说的良家妇女跟哥儿我都不知道，都是我儿子找给我的。我竟不知我儿子做了这么多错事，都是我管教不严。”程儒说着老泪纵横，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乡亲们，对不起生他养他的地方。
虞澜意气得想给这个老匹夫几拳：“这个老不死的。”
百姓们有的露出同情之色。
程家主背着荆条，在公堂上跪下，他说道;"都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的错，不关我父亲的事。郑大人，我错了，你把我抓起来吧。"
“儿子，儿子啊，你怎么做出这么糊涂的事。”程儒悲痛万分。
郑山辞看着这出闹剧，心中暗骂。
“此事跟……”郑山辞正要反驳。
“我听闻这里有一桩案子在审，不知我能不能听一听。”李御史穿着红色官袍上前来。郑山辞一看李御史的红色官袍，知晓这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员。他眼皮一跳，让人给他搬来了椅子。
李御史正色道：“我是朝廷派下来的监察御史，正在新奉县巡视。在堂下听了郑大人的审判，此案已经明了了，都是程老的儿子所做，郑大人难道要随意攀咬程老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程儒已是挺直了脊背。见了自己的靠山来，程儒心中便有底了，他也不要家产了，只想保住一条命。
郑山辞丝毫不慌，他说道：“李大人，怎能算随意攀咬，板上钉钉的证据。这么大的事，程家主还没这个胆子？！”
李御史觉得自己被冒犯，面色一沉：“放肆！”
一个小小的正七品县令，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虞澜意心中轻哼，一个小小的从五品监察御史，也敢在他们侯府面前嚣张。
江主簿见御史都来了，心里发抖。这惹了李御史，郑大人的官位不保啊。官场上官大一级压死人。
郑山辞说道：“这是新奉县，县令有职办案诉讼，还请李大人不要多加干涉。”
李御史：“……”倒反天罡了！
郑山辞又传了在程儒身边伺候的几个证人来分说。一直追责追到程儒身上，郑山辞这次非要把程家打下马。
“郑大人这般判案子真真是好样的，郑大人你可还能保住这一身官袍？”李大人阴阳怪气的说，皮笑肉不笑。
监察御史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巡视州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只要李御史给朝廷写一道折子，郑山辞的官职生涯很可能就会断送。监察御史位卑权重，所有人都会尽量不跟监察御史对着干，因为怕丢了官位。
郑山辞拱手以对，不卑不亢道：“不劳李大人担忧。”

第53章 给气受
郑山辞让衙役把程儒跟程家主一起拖下去了。程儒面色一片灰暗,他看向李御史，又转眼看向郑山辞露出哀求之色：“这都是我儿子做的，我这么大的年纪了。在职也为百姓做了许多事,郑大人就不能宽宥半分么？”
程家主一听这话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听了程儒的话还是很心寒。
郑山辞并未说话，摆手让衙役快点把他带走，免得看着心烦。李御史站起身，见郑山辞是半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对程儒没有丝毫留情，他的面色颇为难看，重重的冷哼一声：“好一个新奉县郑大人！”
他甩袖离开。
郑山辞拱手恭敬的目送李御史离开，礼数周到,任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他回到内堂,江主簿连忙跟上来,他的额头满是汗水，喏喏道：“郑大人,您得罪了李大人这对您的官途不好，这般程家已算废了,您给李大人一点面子，对程老松一松,反正程老也没几年好活了,得一个两厢情愿。”
郑山辞坐在椅子上,把卷宗递给江主簿：“不是我不想放过他,是他自己造的孽太多了,我想轻放也不得。”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是同样讲人情世故。程家盘旋在新奉县久已，目中无人,又造成了这么些杀孽，要真放了，才是良心不安。两厢情愿，只是程儒一厢情愿。
江主簿张了张口，还欲说些什么打动郑山辞，郑山辞只摆手道：“你不必再劝我了，我明白后果。你带户房的人去把程家的家产查封了。”
江主簿领命退下。这次的案子郑山辞还要写折子递给刑部，另外戚县丞的罪行他也写了折子递给吏部，让吏部重新派一个县丞过来。他虽是县令，县丞的位置也不是由他来定。戚家、程家的田产、铺子、人口这些都还要处理。
至于高家只要他们安分识趣，他大抵也能放过一些，把他们打一个半残。毕竟一下子把城中四个大户打穿，不利于新奉县接下来的发展，有些事还需要交代他们去办。
一压一拉，郑山辞运用得炉火纯青。
江主簿去查封程家的家产，他带着朱典史一起去的，他们打开程家的库房，一旁的妻儿老小还在哭泣。
金闪闪的一片，打开箱子皆是珍贵的字画、珠宝，金银些许，一车一车的运到县衙。
这要是说没贪，怎么这么多的钱财。百姓们还有的心中有质疑，一看程家的家产心中的质疑消去大半。
“程家这么多金银，怎地可能。”
“多半是在位贪了。”
“不贪个屁啊，你也不看看程家在我们县里有多少田地，光是田租都够他们生活富裕了，再加上那么多铺子、庄子。你们还说程老好，好个屁，强抢民女，欺压平民，惯会装老好人。”
一个妇人笑道：“怎地之前不说，现在来说这些了？”
“这不是以前这话不敢说啊，得罪了程家在县里要不要混了。”
百姓们看着从程家运出来的箱子，看得眼馋。
这次县衙查封了程家不知要得多少银子。
李御史住在驿站里，他带着侍从看见郑山辞已经把程家给查封了，见程家众人巴巴的在站在门口看着，还有稚子在哭，心中不忍。
“这郑山辞真是可恶至极，铁石心肠，待我回京定要好好的参他一本！”
侍从跟着李御史多年了，知道自家主子一惯傲气，还是提醒道：“大人，这新奉县的郑大人敢这般跟你顶撞，又敢查办了程老，怕是有所依仗。”
“都到新奉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他还有什么依仗！”李御史气不过，一想自己被一个县令顶嘴了，恨不得把郑山辞打入天牢，扒了他那一身官袍。
“我知道年轻的官员有傲气，那就要为自己的傲气负责。”李御史这般说。
……
本是大快人心的场面，虞澜意却是生了一肚子的气：“什么官，什么人也敢在郑山辞面前摆出这等嘴脸。”
“若他是个好的，便是敬一敬也无妨，偏偏跑到这儿来充胖子了。”虞澜意越想越气，什么监察御史，到了京城只要手底不干净，非把他的皮扒下来。
“少爷别气，我已派人去打听这位李大人一有消息就告诉少爷。”
郑山辞晚间才回来，他还是有些疲惫，虞澜意见了他迎上来，捏了捏他的手臂：“怎地还累着，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莫把身子白白熬坏了。”
虞澜意就是喜欢捏他的手臂，郑山辞早已习惯了。他回到屋子里，正好厨房把燕窝送过来了，郑山辞坐下来吃燕窝，没有浪费虞澜意的好意。
“郑山辞，我去看了你审程儒，也看见了那个李御史，你不要怕，我给你做主。”虞澜意扬着下巴说道。
他在京城里还没受过什么委屈，到了新奉县，郑山辞是一县之长，没有不长眼的来惹他。现今出现了一个李御史非要撞到他面前来。
“多谢夫郎。”郑山辞笑着应下。
作为正七品的县令，要是没有岳家撑着，郑山辞还真不敢这般硬气。在官场上举步维艰，尤其是遇见这样的老油条，一时不察就要被摘了官帽。
吃了燕窝，侍从把东西收走了。他洗漱后，虞澜意抱着郑山辞，把头埋在他胸口。
“以后遇见这样的人，直接报长阳侯府的名头，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想上去给那个老匹夫几拳。”虞澜意仰着头捏了捏郑山辞的脸：“你只能我欺负。”
“不想你被别人欺负。”
郑山辞搂着虞澜意的腰，用鼻尖蹭了蹭虞澜意，手指在腰间摩挲，“你要怎么欺负我。”
只要不挨打都行。
软饭真好吃，郑山辞感叹道。难怪那么多人想吃软饭，吃了都觉好。
两个人只亲了亲，虞澜意便觉困了，他睡梦中还扯着郑山辞的里衣，睡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
程家涉事的人都被抓走了，只有孙辈的人没有遭罪。程夫人看着这后宅里莺莺燕燕的一群人，在江主簿带人来查封时，有不少丫鬟侍从偷拿了府邸的东西逃难去了，不少的妾室姨娘也是收拾细软跑了，现今还有二十几个女子同哥儿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等着程夫人做主。
程夫人斥责一声：“现今哭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
此言一出，他们好歹收了声。程家长孙扯着他的夫郎麻木的站在程夫人身后，程文也从县学回来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能下场科考了，一切都成了一场空。程文不禁心中不甘，他学富五车，在夫子眼里是最有出息的学生，还没等到下场就经历了这样的惨事，他对郑山辞平白生出了恨意。
若是他能下场也能得一个进士出身，这般哪能让郑山辞对他们生杀予夺。
程夫人压了心中那股气，说道："你们的卖身契都在这，家中困难，我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你们拿着卖身契离开吧。"
后宅的人听了程夫人的话，纷纷拜谢去拿了自己的卖身契，拿了一两银子离开了程府。
程夫人这样已算周到。有的人在家里困难时还会把家中的妾室跟丫鬟卖给人牙子换几个钱，反正卖身契捏在手心里，不管怎么发卖都是合乎情理的。
她是想给家中的儿子的积德。程家在新奉县惹怒的人够多了，平白再去得罪一些人，万一有个好歹，这就得不偿失了。程夫人打算带着两个亲生儿子去徐州投奔娘家。
散一些钱，稳稳当当的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程夫人见后宅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只有有儿女的几个姨娘还留着，其中一人喏喏道：“夫人，一两银子不够我们娘俩生活。”
程夫人：“你也是一个明白人，程府已经没银子了。我这是要回娘家，临走前主持一下公道，已是发了善心。至于你跟你儿子，你们要怎么活，只能自己找出路了。我便是泥菩萨过河自身也难保。”
姨娘们听了这话，只能向程夫人道谢后，离开了。偶尔撒泼的人，程夫人皱眉让身边的侍从拖出去了，连着卖身契也收回来。
程夫人淡淡道：“这样的人也不知感恩，发卖出去吧。”
想撒泼拿银子的人也歇了心思，等人全走光了。程夫人说道：“大郎你跟我一起去客栈住，这府邸今晚便不能住了。二郎你的科举路，出了这事也没指望了，你去找找李大人，他同你祖父是挚友，你去问问有什么门路能让你走一走，毕竟你读了那么些年的书。”说起程文，程夫人心中越发遗憾了。怎地没等程文下场后，再来祸事。
现今程家还有什么俊才，全是猴子捞月一场空。
程文低头应声：“儿这便去找李大人。”
程大郎是没了心气，他的夫郎还是郑山辞刚来时嫁过来的，现在也是一副麻木的模样。程大郎没学程家主的花心，只是性子懦弱。程夫人拍了拍程大郎的手携着去客栈。
程文在街上已是不敢抬头了，以前心气有多高，现在便把头低得有多低。他快步到了驿站，给驿丞说了要找李御史。
“这，县令夫郎正在上面。”驿丞说道。
程文心中一跳，他记得虞澜意。那时他从书院里回来看见他，便向徐哥儿问了他的身份，得知是县令夫郎便死了心。他来找李大人做甚，程文也听说了郑山辞在公堂上丝毫没有给李大人面子。
他心中冷笑，怎么郑山辞自己拉不下面子，便让自己的夫郎来找李大人说情了。当时在公堂上那般硬气，现今又要来低头，伪君子一个。
他道：“我先上去看看。”
程文拾阶而上，听见了茶杯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他心头一惊。李御史好歹是朝廷命官，难不成这点气量也没有，他加快了脚步。
李大人的随身侍从在门外守着，表情有些微妙。
房间又传出来花瓶砸碎的声音。
程文心中有了急迫，忙上前道：“我是程家的二孙子，今儿是来寻李大人的，可容我进去。”
侍从打量程文一番道：“此间大人正和县……虞少爷在说话，你先等着吧。”
门中又传来桌椅摔打的声音。
程文心中一紧，喏喏说道：“县令夫郎好歹是一个哥儿，李大人就算对郑大人心中有气也不能撒在一个哥儿身上，这般有失风度。冤有头债有主，若是李大人生气该去寻郑大人，何必为难一个无辜的小哥儿。”
侍从听了这话没了言语。
谁为难谁啊。

第54章 事毕
虞澜意知道李御史的落脚之处后便按捺不住来寻他。
门中还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程文面容隐忍,心里越发对郑山辞不耻了，明知道自己得罪了李大人，还让自家夫郎来这里受作践。
屋内传来李御史的声音,“虞少爷,您随便砸，别气坏了身子。我不知晓郑大人是您的夫婿，竟是冲撞了。该打该打，程家自作孽不可活,郑大人是替天行道，是一个好官。我回京后写一道折子递呈给内阁，郑大人治下严谨，不畏强权。”
程文听见里面的小哥儿冷哼一声,“要你来写折子,其他的人不会给陛下写折子不成。”
“我本不想来说这一通的,怕你回京胡说八道才来的。你自己想想，有没有腌臜事,不然我给父兄写一封信，托刑部的人查一查你,你看如何啊？”
虞澜意砸累了，坐在椅子上。李御史还不敢坐下,只是站着,面上布满了汗水。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怎地没腌臜事了,都藏着的,谁也经不住查啊。他心中已然后悔了，本来青州视察，青州太守也给他几分薄面,要归京去了。结果收到了程儒的一封信，便想去为程儒撑腰，这一去就跟郑山辞对上了。
任谁知道这么一个芝麻小的官，他的夫郎还是长阳侯府的哥儿，还是大名鼎鼎的虞澜意。该是他一直在朝外视察，并未收到朝中的消息，生生的把自己给害了。
这程儒真真是要害死我。
“虞少爷，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这不是还不知道郑大人是长阳侯的儿婿，您就大人有大人原谅则个。”李御史全然没了傲气，只有低声下气，他脑子灵光一闪说道：“我去同郑大人告歉，备上厚礼给郑大人赔礼道歉。”
在门外的程文听了李大人低声下气的声音时，心里已是波涛汹涌了，听见长阳侯的儿婿时，程文的手指刺进了掌心里。他没曾想到郑山辞的来头这般大，这次为什么非要来新奉县不可。他低下头，也不想郑山辞为何让夫郎来找李大人了。这侯府的哥儿谁不敬让三分。
虞澜意摆手：“郑山辞他不收礼，你那礼品我们也不稀罕。你去给郑山辞赔礼道歉，让他心里好受些。他胆儿小，要是知道你还要回京参他一本，我怕他睡不着。”
李御史忙不迭应道：“好，我下午就去找郑大人赔礼道歉。”
大门打开了，屋子里一片狼藉，虞澜意轻轻的挑眉：“这驿站的东西是新奉县的，李大人摔坏的东西记得赔偿。”
李御史忙说：“是我摔坏的，我赔，我赔！”
“虞少爷，您慢走。”李御史跟在虞澜意身后，殷勤的送他离开。
等虞澜意坐上马车后，李御史才收了笑脸，一脸愁苦。他身上红色的官袍也不如昨天耀眼了，整个人臊眉耷眼的。他上楼去，让驿站的人先把屋子里摔烂的茶杯、花瓶、锤烂的桌子、缺腿的椅子换了。
驿丞见了这惨状，瞠目结舌。
“把这些东西换了，一块银锭拿好。”李御史心灰意冷的塞给驿丞一块银锭。
“大人，这太……”驿丞的话还未说完，李御史便摆摆手不想再听了，让他下去。他正打算找另外一地自己待着，程文出声提醒。
“李大人，家母让我来找你。”
李御史这才把目光落在程文身上，他见了程文还有些不明所以，根本没把这个小辈想起来。程文便只好羞耻的爆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程文，是程家的二孙子。”
“啊……”李御史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祖父曾经给我说过。你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他还想看你科举下场取个好功名，让程家更上一层楼。”
见程文黯淡的目光，李御史自知失言，“不提这些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我如今是科考不成了，想找李大人想法子寻个差事做，只要能养家糊口便成了，我已不去想其他的了。"程文谦逊道。
李御史今年四十来岁同程儒是忘年之交，交情很深，这是在程儒还是巡抚的时候。程儒退下来后，他还有些人脉，李御史同程儒便还在书信交谈，关系还是处着的。现今程儒成了阶下囚，还得罪了长阳侯府，李御史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你是个好孩子，我如今也没什么好去处。你跟着你娘仔细找找，终究是读过书的人，找个私塾去做个私塾先生也是省得的，要么做个账房先生也能让你温饱可足。”
科举不仅要学诗书，还要懂算术，所以认字懂算术又怎地会找不到出路。李御史也是人精，他想这程夫人是想他带着程文回京，寻个好去处。唉，这怎么可能。
程文被李御史说得心中羞愧，依着礼数行礼后道一声谢，“多谢李大人指点，晚辈先回去了。”
“你且去吧。你在门外也听见了，你们家的事是无可挽回了，此后好自为之。”
程文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
他回了客栈，见了程夫人，把李御史的话告诉她。
程夫人捏着帕子叹息：“树倒猢狲散啊，也罢了。只要你跟你大哥好好的，我这辈子便好了。咱娘仨相依为命。”
程文心不在焉，把郑山辞是长阳侯儿婿的事告诉给程夫人。程夫人凝眉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难怪夏家倒戈这么快，这么果断，我猜他们是查到了郑大人的身份。”程夫人苦笑，“算了，别去想这些了，你今天也累了，便去睡吧。”
“要是家里不拖着你跟徐哥儿的婚事，如今也有岳家可以靠一靠，不至于跟我一起去投奔娘家，我那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程文去客栈睡觉了。
……
郑山辞还在县衙里忙，根本不知道自家夫郎去给他出气去了。戚家跟程家的金银够修路了，高家跟夏家也主动投诚，郑山辞把涉事的人都抓了，能交赎金的，两家的人都交了赎金救出来。不能救出来的，他们就送断头饭，没有闹出什么事。
“郑大人这是三日后午时处斩的名单，请您过目。”朱典史把一张写了名字的纸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拿着朱笔，在上面的名字上都打上了勾，这意味着这些人都会在三日后处斩，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郑大人，下官先退下了。”
郑山辞颔首。
朱典史走出县衙，把纸张递给自己的心腹。他看见云老爷跟云夫人还堵住了云哥儿在说什么，云老爷伸出手想扇云哥儿巴掌。
朱典史抓住了云老爷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云老爷这般样子可不好看。”
“朱大人，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这跟县衙无关吧。”云老爷也是气急了，这般同朱典史冲撞起来。他说了这话，云夫人忙扯了云老爷的袖子，赔笑道：“朱大人别介意，我家老爷是急性子，并没有对朱大人不敬。”
云哥儿刚从医馆出来想去郑府寻县令夫郎，结果一出医馆就被云老爷跟云夫人撞见了，这要带回去。他是家里的庶子，一看他们的架势，心都凉了一半。他记得之前府邸有位哥哥被云老爷叫去侍宴，就是在宴席上做玩物的，结果肚子大了，云家为了不出家丑，便把他在大冬天生生赶出家门，该是死了。
他这样上公堂指认程儒，众人都知道他已经失了身子，他要是被他们抓回去，应该过段日子就能听到他病逝的消息了。他还不想死。
云哥儿向朱典史求救，“朱大人，我想去寻县令夫郎，您帮帮我。”
朱典史颔首，带着云哥儿走。云老爷跟云夫人也不敢说什么。
云哥儿松口气，“还未感谢朱典史的救命之恩，当初多谢朱典史从河里把我救起来，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不必言谢。这是我该做的，典史的职责所在。”朱典史低着头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县令夫郎应了我的请求，给我通关文牒和银子，我去寻个地界独自生活。虽说是苦了点，但总比在家里任人拿捏好。我敢去公堂作证，也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朱典史应了一声。
“如今海内清平，但还是有匪徒做乱，你要小心。”朱典史说。
云哥儿身形瑟缩了一下，他坚定的点点头，“多谢朱大人提醒。”
到了郑府，云哥儿正打算再向朱典史道谢，结果朱典史说陪他一起进去，云哥儿愣了愣只好点头。
虞澜意从驿站回来，整个人心情很好，听了云哥儿的话，让金云把准备的东西递给云哥儿：“你打算去哪儿了，要去的话往北走吧。”
云哥儿拿着通关文牒跟银子笑着应下：“好，多谢虞少爷。”
朱典史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抱拳说：“要不你别走了，我可以娶你。我不在乎这些，我是逃难来的，在路上活都活不下去，我不在乎什么贞洁，你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云哥儿有些惊讶，他脸红了，但他还是摇摇头，“谢谢朱大人垂爱，我们只见过两面，不管朱大人出于什么心思，我都没这个心思了，是我福薄。愿朱大人找到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或哥儿。”
朱典史握了握拳，他欲言又止，嘴巴笨，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虞澜意看在眼里，觉得朱典史这个人很不错，但云哥儿确实没这个心思，他也没劝说。
“我让家里的壮仆送你离开。”
云哥儿感激的说：“多谢虞少爷。”
……
郑山辞晌午在膳堂用了饭，正打算睡一个午觉。旺福前来说：“大人，李大人来了。”
李御史没有带礼来，看见了郑山辞，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仪表堂堂的样子，便夸他芝兰玉树，扶着郑山辞不让他行礼。
“郑大人不用见礼了，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我昨日在公堂太莽撞了，还不知缘由就给程儒说话，这事是郑大人做得对。昨日我的那些话，郑大人就当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智，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口出狂言。”李御史的态度跟昨日完全不同了，低声下气的。
旺福在门外听着，露出一个笑。
郑山辞忙扶起李御史：“李大人哪里的话，是小子无状冲撞了李大人，李大人说这样话折煞我了。”
李御史一急，“不折煞，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郑大人是侯府贵婿……”
李御史还在着急的说什么，郑山辞已是有些听不清了。
半晌李御史离开了县衙。
他赶紧去到驿站让侍从收拾物件，他再也不想来新奉县了。
夜里，郑山辞回到家中，虞澜意躺在榻上看话本，旁边的小桌子上搁着橘子，吃橘子正好，他边看边吃。
郑山辞脱下官袍去洗漱，脱官袍时，郑山辞察觉到虞澜意翻书的速度放缓了，目光还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郑山辞当做没发现，拿了里衣去洗漱。
虞澜意光明正大的看，都成亲了，他还不能看看嘛。
等郑山辞出来了，他周身还有氤氲的水汽，长发披在身后，他去了床榻上说：“今天累了，想早点睡了。”
虞澜意哦了一声有点失望，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郎君突然萎了一样。他把自己看的话本放到床头柜里，看见床头柜那本没有封面的书，轻轻的叹口气。
可惜了。
他轻便的吹了蜡烛正要翻过去睡在床里面，被人一把搂住了腰，直直的坐在郑山辞的腹肌上。郑山辞已是解了衣带，虞澜意下意识就把手放在郑山辞的身上了，摸到了他光滑的皮肤，泛着温凉，耳根骤然就红了。
黑暗中，郑山辞去拽衣服，呼吸中燥热起来。
“多谢夫郎为我出气。”

第55章 生病
三日后,百姓们在集市看着刽子手把众人的脑袋砍了，程夫人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离开了新奉县。戚家跟程家在新奉县彻底落魄下去了，夏家跟高家也是半死不活的,在牢里进去了一半的人,反倒是徐家在这次清洗中显出来了，还接手了不少四家趁乱卖出的商铺。新奉县中的富商们也趁机购买了四家抛出来的田庄，不过这四家的家产大部分还是进了县衙的口袋里。
程文带着自己的包袱，家里有些家具能卖的,程夫人都着急出手，拢共卖了二十两银子，再加上手里自己的钱，到了徐州还是有安家的钱了。亲戚们都是势利眼,见他们无权无势,手里要还没有银子,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走了，二郎。”程夫人轻喊道。
昔年同他交好的同窗们一个也没来送他,自打程家出事，不说帮上一把一声问候也不曾。程文听了程夫人的话,他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不管是做生意,种药材,还是修路,县衙里的银子是足够的。大家伙修路的热情越发高涨起来,已经修了三分之一了。
“这路修到岚县,以后还能娶岚县的媳妇了。”一个汉子打着赤膊笑道。
“别想有的没的，要是没银子没本事，就是到了岚县也没有好人家的女儿跟哥儿愿意嫁。”一个中年男人背着石头,跟几个后生说话。
“正是这个理儿，我也不求婆娘有多好，两个人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就成。”一个年轻后生加快脚步。
“这小子老实，还有些修路挣了几个子，全花在窑子里，搂了窑娘了。”
修路便是一边使劲一边抽空闲聊几句，不然做这活还是枯燥。这来监工的衙役不像之前那样，看见他们是慢了一点，棍子、鞭子都朝身上使了，还是宽宥了他们几分。
郑山辞踩在水泥路上，心中满意，只等修到岚县去了。
“郑大人，您看田地里的甘草也长得好。”谭和说道。
有沤草肥、粪丹在，百姓又得了县衙的托底，不用担心买家只等着收钱，他们心里更有劲儿了。他们不擅长买卖之事，只会埋头种庄稼，这些事由县衙来做，百姓心里也安心。
从四大家族收了许多宅子、田产。宅子太多，郑山辞挂在市面上挂了一半，还有一半的宅子，他打算要么改成商铺，要么就奖赏给在县衙干活卖力的官员或衙役，给他们一座宅子。田产不能随意出售，郑山辞把一半的田地用作官庄，雇佣一些百姓来种地。官庄不需要缴纳赋税，种出来的食物跟蔬菜可以直接提供给膳堂，这样可以实现膳堂的自给自足。
另外一半的土地可以让户房的人登记在册，有了流民或是新奉县的百姓年龄到了，还要请户房的人去分田地。
大燕朝规定，男子成年后在官府分得三十亩地，家中女子跟哥儿成年后，分得十五亩地。一直跟着女子跟哥儿流转。在农家生的子女众多，他们大多是为了抵御家里突发的状况，要养活几个孩子，又不能半路夭折这对家里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农家的孩子七八岁就可以洗衣做饭了，但他们还是更想生几个儿子。
儿子力气大帮着家里干活，一惯又不分家，男子都是家里的劳动力，稀罕着。女子跟哥儿在家没多久就要嫁出去，顶多能得点彩礼。在大燕颁布法令，给女子跟哥儿分地后，女子跟哥儿的地位这才有了好转。
说来大燕的法律确实比起前朝更加灵活。女子跟哥儿和离，还能把自己分的土地带走，这土地相当于是到他们死亡前都是跟着他们的，死后就由官府收回来。
郑山辞见谭和低眉顺眼的跟着他跑上跑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先回去吧。”
谭和应声目送郑山辞离开后自己才起身回家。
他是戚县丞的儿婿，戚家垮台后，他跟戚少爷住的房子也被收回了。谭和现今跟着郑山辞，在修路一事上跟户房那边商量着，代郑山辞出面，在县衙的名声更甚。这些年他在县衙里也是小有积蓄，便买了一个小宅子，这小宅子的位置是偏了些，但还带了一个院子。
他回到家中，神色有些松懈。他回到卧室，戚哥儿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手脚皆是被铁锁绑着。他本想舍弃了他，毕竟当初成亲是被迫的，他早就写好了和离书，结果戚哥儿要去刺杀郑大人。谭和没法，这是去找死，他只能先把人绑起来。
谭和院子里没雇人，他自己去做吃的。
戚哥儿已经醒过来了，他看见谭和就是想生吃了他。谭和只说：“戚大人是罪有应得，你嫁给我，郑大人免了出嫁子女的罪责，你还要去刺杀郑大人，你就这般想死？”
“谭和，你这个伪君子，你放开本少爷！你有种就别管我！”戚少爷身上的铁链直响。
……
辣酱坊的辣酱卖得不错，郑山辞是由着管事们管着，会时不时去看一看。家里有两个食肆，也有了进账，虞澜意最近想开酒肆，这般刚跟徐哥儿把商铺定下来了。
他刚一回来便听见虞澜意摆着手，有些不耐，“怎地又送了帖子来，下次不必跟我说了。”
金云福了身退下去了：“知道了，少爷。”
“二嫂，你这个勾错了。”郑清音清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郑山辞走过去还在想小弟这是在同虞澜意说甚，什么勾错了。他走进院子，侍从福身郑山辞没让他们出声自己走过去。
虞澜意：“这针线活真不是人绣的，我只想给郑山辞绣个荷包，现今还是算了。”
他一大早就喊金云把郑清音请来，想郑清音教他绣荷包。结果这绣了一天了，荷包没怎么绣成，倒是把他自己弄得腰酸背痛。他看来还是做不了这精细的活，郑山辞这辈子都戴不上他的荷包了。
虞澜意心里想通了，把荷包一甩扔进篮子里，清清爽爽的拿着茶杯喝，又拣了一块糕点吃。他见郑山辞走过来了，郑山辞还是一身官袍，清俊挺拔。
“澜意你同清音在做甚？”他轻声问道。
“我让小弟教我怎地绣荷包，我绣一天了，绣不好便放弃了。”虞澜意也没顾忌，这般便说出来了。
郑清音叫了一声二哥，他穿的是紫色的罗衣，头发用银簪别着，双眸如桃杏，眉眼般般入画。与之前刚来新奉县时，已是大不相同。
郑山辞笑道：“不想绣就不用绣，自己高兴最重要。”
虞澜意听了这话就高兴，他扯了一下郑山辞的袖子，“清音，你二哥就是对这些事看得淡，我就喜欢这样的。”
郑山辞跟郑清音听了虞澜意直白的话，两兄弟都红了脸。
郑清音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他在这儿不好。
郑清音离了院子，虞澜意便越发没了行径。他歪着头，扯郑山辞坐下来，让郑山辞给他捏捏肩，抱怨的说：“我是真学不会的，在京城被阿爹关在屋子里学也没学会，让清音来教也不会。以后不能绣荷包送你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为了郑山辞，今天受累了，还尝试了自己以前都学不会的刺绣。郑山辞失笑，捏着虞澜意的肩膀。
“辛苦了。你这样就好了，不需要去改变。”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他心里滚烫起来。他就说了，郑山辞不在乎这些。以前不管是教他的嬷嬷还是夫子都觉得读《男诫》这些是天大的事，刺绣、做饭也是。他们都是侯府了，这些事本就不需要他去做，他就懒得学，也懒得去伺候人。
“叔父要回来了，应该是明天。我们早上一同去。”虞澜意推开郑山辞，让他先去换了衣裳。
他今日突发奇想来绣荷包也是因着吕锦在京城给他寄信说是家里在给他相看人了。之前他们还说好了，嫁人之后还要来往，生下孩子定个娃娃亲，将来做亲家。
京城中的好男儿还是有的，只是虞澜意还是担忧着。郑山辞换了衣裳看虞澜意在发呆，便问，“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吕锦说他父亲在给他相看人家。”
郑山辞记得吕锦，他笑道：“他是聪明人，吕大人朝中地位稳固，也是一个人精，不会出什么差错。”
虞澜意：“今年我回京过年便要去见吕锦的相公。”
从京城到新奉县的信，估计这会儿吕锦多半已经成亲了。
郑山辞笑着点点头。
“你不是说想开酒肆么？我这有一张酿酒的方子。”郑山辞这张方子在蒸馏方面做了改进，让酿的酒更加醇厚。新奉县的土地所限，水果这类并不丰富，只是做烈酒的话还好，还有就是枸杞这类的药酒这般的效益更好。等水泥路修好了，水果跟粮食可以从岚县买，费的时间也不多。
虞澜意看了一眼方子没放在心上，他只想做掌柜。去铺子里监工，要么就是张开嘴巴笑哈哈的数钱。
县衙里有银子，郑山辞加派了人手修路，大概在今年六旬就能把到岚县的路修好了。药材跟作物的成熟期不同。比如枸杞便是在每年的六月到十月成熟，甘草在八月到十月成熟，大都是在夏秋这两个季节。
澜意寻些事去做也成，免得在家里待久了就嫌无聊了。他这段日子忙完了，现今已是松快了。等休沐便可和澜意去跑跑马，干脆就在郊外睡上一宿也是可以的。
虞澜意怏怏的，晚上用饭吃得少些，林哥儿还过问了，“澜意，怎地了？”
“可能天气不太好，只觉浑身没劲儿。”
郑山辞说道：“让人去请宋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我没事。”虞澜意吃完饭就回床上窝着了。
“二弟，你去看看。”郑山成说。
郑山辞起身告罪就去房里寻虞澜意。
郑山成跟郑清音用了饭后，林哥儿找郑清音一块出门走一走。走出府邸，外面宽广多了，他们买了三个香囊，闻着是桂花香，可以放在衣柜里熏衣，也能挂在腰间当个饰品。
“清音，你说我跟你大哥都成亲这么久了，我们身上也没隐疾，怎地还没有孩子？”林哥儿想着还有些叹息。
“大嫂，可能是缘分还没到。你们都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有的。”郑清音急忙安慰林哥儿。
“我说说你听听就过去了。”林哥儿爽朗的笑了笑，“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郑清音：“好。”
另一处，郑山辞还未进屋子喊了旺福还去请宋大夫过来看看，虽说虞澜意说没事，他心里还是不放心。旺福领命下去了郑山辞才进了屋子。
屋子里多添了许些物件，梳妆台上满满当当的一片，郑山辞还瞧见了几个一模一样的用来装珍珠粉的小盒子。虞澜意涂完了，没把盒子扔了，反而放在梳妆台上，让它们排排站好。
郑山辞掀了床帘，让金云先下去了。虞澜意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郑山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受到热度心里松口气，见他正睡着也没去打扰。
等宋大夫来时，虞澜意模模糊糊听见了什么食欲不佳、身子发虚。他睁开眼睛，胃口还有些难受，眼中有闪光在跳一般，看见郑山辞穿了一身青衣在同宋大夫说话。
“该是受寒了，现今有些发热，先吃一剂药。看今晚会发烧么，发烧用温热的毛巾擦一擦，不严重，郑大人放心。”
虞澜意听着这些话又昏睡过去了。他是受寒了么，虞澜意想着自己也没这么吹风，怎地就受寒了。
金云把熬好的药送过来，郑山辞把虞澜意扶起来给他喂了药才让他睡下去。
虞澜意只觉得嘴巴里苦意，他喝了几勺便别开了脸，有一只手轻柔的扳开了他的唇，语气温和轻轻的哄着，“先把药喝下去，等你把药喝完了，就吃蜜饯。”
郑山辞给虞澜意喂药，有些汤汁撒在他身上，他也没有不耐烦，用帕子给虞澜意擦了擦，等药喝完了，他把蜜饯喂给虞澜意。
金云端着空了的药碗默默的退下去了。
他把托盘端到厨房，心中暗叹，大人对少爷还真是好的，这满眼的疼惜，还有亲自喂药，没有一点不耐烦。以前少爷还没嫁人时，金云也在想未来的姑爷是怎么样的。
现今想来，像大人这般就好了。
半夜，虞澜意惊醒，他后背冷汗津津，他的腰间传来束缚感，郑山辞抱着他睡得正香，似乎被他的动作影响了，郑山辞模模糊糊的伸出手摸了摸虞澜意的额头。
不烫。
“怎么了？”郑山辞说话还带着沙哑，未醒似醒的。
“你睡吧。”虞澜意蹭了蹭郑山辞的胸膛，抱住郑山辞。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郑山辞应了一声好，把被褥捻了捻，让四个角不漏风，免得受凉了。
……
翌日一早，虞澜意喝了粥，把药也喝了。郑山辞收拾好了，他说：“你今天还是在家休息，我去接叔父他们。”
虞澜意也不说话巴巴的看着郑山辞。
郑山辞叹口气，“那你坐在马车里一起去。”
虞二爷他们是从京城回来的，他们一般三年回一趟京，还要是武明帝下了旨意才能回去，不然身为戍边的将领无召是不能回京的。再说来回就是五个月余的时间，要是年年都回去，这对边疆的安宁有害。
虞二爷到了新奉县，看见郑山辞在那等着，他让马车这些都停下来了，自己下马去。
“叔父。”郑山辞礼数周到。
“叔父。”虞澜意掀开车帘看虞二爷。
虞二爷一眼就瞧出来，虞澜意的身子有些虚，脸还是苍白的，他目光一沉，“澜意，你这是怎么了？”
虞澜意：“我受寒了，小毛病。”
虞二爷一听心放进肚子里了，这还是小事。郑山辞把自己准备的烈酒让旺福拖了过来，“叔父，这些酒您拿到军中去也有作用，就当是小侄跟澜意的心意，还请你不要拒绝。”
郑山辞送礼送到心坎上去了。虞二爷行伍出身，自身也是侯府的人，什么金银珠宝都见识过了，对这些不太看重。别人送的礼都是府里的夫人跟管家在管，没什么特别的。每年对着姓名回赠价格差不多的礼品就够了。
这一车的烈酒的价格比不上金银珠宝，但这份心虞二爷是领悟到的，只有自家人才会这般考虑，觉得这礼对你有没有用，旁人就是想着面子跟好看去了。
虞二爷拍了拍郑山辞的肩，“好，你这一车好酒我就收下了。”
郑山辞忍痛含笑：“……叔父喜欢就好。”
武将的力气都是这般大的么。
虞二爷见虞澜意还伸出脑袋在张望，他训了一句，“还露出脑袋来吹风，自己安心在马车上待着。”
虞澜意：“……”
好久没有被长辈的训斥了，虞澜意有点不习惯。
“我们赶着回边疆，今天就不在这里停留了，这里有大哥大嫂，长行，还有英国公府……捎带到礼品。”虞二爷真的嫌麻烦懒得带，他是去边疆戍边的，又不是去玩的，带这么多东西去，像什么话。
结果他刚一表露出这样的死样，就被长阳侯训了，“境内没甚危险，你就是嫌麻烦。你不是去玩的，澜意是去玩的。看什么看，我还说错了么。”
虞二爷：“……”
被长兄的血脉压制了，他忍了这一口气。
虞二爷把京城的礼品带到了，他也不寒暄了，“你们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郑山辞：“叔父慢走。”
虞二爷一扬鞭，骑马而去。
虞澜意掀开车帘看着他们走远。
“澜意，先回去吧。”
虞澜意失落的点点头，靠在马车上，他的鼻尖红红的，脸上也带了点嫣红。郑山辞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
虞二爷走了，虞夫人叹道：“你怎地不跟他们多寒暄几句。”
“澜意生病了，我还寒暄呢。早点去边疆才是正事，到了京城整天面对那些笑面虎，老子浑身不舒坦，只想去边疆跑跑马。”
他们一回京，到处都是应酬，有的还不能不去，哪里是回去过年的，分明是回去应酬的。每天都是大小宴会，认不得的谁谁谁，虞二爷一脑门的官司，巴不得马上回了边疆。
现今离了新奉县，虞二爷就越发想念边疆了。
“还没瞧见虞澜意呢，他那身子还会生病？”崔哥儿嘀嘀咕咕的说话。
虞征骑马随行在马车旁，听了崔哥儿的话，沉声道：“谁都会生病，到了这边他的身子难免不适应。等郑山辞任期到了，也别在这地方待了。”
崔哥儿：“好好好，你们都是为他好。我说说都不行了，虞征你真是好样的。”
崔哥儿把车帘一拉，给虞征一个没脸。
虞征：“……”
还说没在他面前装，没成亲前装得温温柔柔的，笑不露齿，走路步步生莲，让他见了都是小心翼翼的。成亲了，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装都不装了。
虞宇看见大哥大嫂在拌嘴，他自己默默的守着夫郎的马车，不去争嘴。卫哥儿见虞宇骑马辛苦，掀开车帘说道：“相公要不你进来坐一坐，休息一阵。你骑马的日子还多着不必急于一时。”
“我不碍事。”虞宇见夫郎心疼的样子，还是美滋滋的下了马：“那我陪你一起坐。”
虞征：“……”
该死的老二。
……
虞澜意这一病，病了三天终于大好了，他把家里给的东西都入库了，只有虞长行给的弹弓还留着，时不时把玩几下。郑山辞下值回来后，瞧见虞澜意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便笑了起来。
这几日虞澜意一直没闹腾，郑山辞还有些不习惯，如今好了，他也安心了。
在朝廷派的县丞还没有来时，县衙的文书都是他跟江主簿在做，少了一个人还是明显感受到文书的繁多，郑山辞处理公务花了不少时间，剩余还有时间便去乡里看药材跟水泥路。

第56章 修路成
新奉县的发展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商人们卖到岚县的辣酱倒是很受欢迎，一出市就被抢空了。从新奉县来的绸缎也是极好的，上面的花纹跟针法看着就是用了心,在岚县有不少的女子跟哥儿都喜欢。
岚县比新奉县好上太多,它也是小县城，但它土地肥沃，良田众多，而且是跟青州接壤的,可以直接做马车，走水路半个月就能到青州。这里的人也是热热闹闹的，没什么愁苦。总之比起他们那个远到天边的邻居新奉县，这日子是过得太美了。
寅时,天还没怎么亮,最近天气渐热,只有早上感受到了凉意，岚县的城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等着进城了,有的是来贩卖小物件的商贩，还有的是推着推车来卖蔬菜的乡民。就是在岚县赶集的时候也有不少镇上、乡里的人赶着进城。
乡与乡之间的交易还有物与物之间的交易,哪家推的豆腐，其他的乡民想吃豆腐便可以用家里的豆子或是种植的水果去交换,另外每隔一段日子会有货郎挑着担子来乡里走动,那时乡民可以去货郎处挑自己想要的东西,平素里,这些货郎最受孩子的喜欢。
县城比乡镇大,店铺也是齐全的，有些物件只有在县城里才能买到。守城门的官兵还在检查一个乡民放在推车里的寒瓜。他们突然听见了沙土的声音，还有吹号子的声音。
在城门口等待进城的人皆有些无言,他们转身好奇的往后面望，还有雾气氤氲，看不清身后的情况。有的好奇的人还是进了岚县，等到雾气吹散了，守城门的士兵才看见几个人影在雾气里挥舞着锄头。
“这是怎么回事？”
“那条路是不是通往新奉县的路？”
新奉县修路快要修到岚县城门口了，这么大的动静让岚县的人都惊住了。
“快去禀报方大人！”
守城的一个士兵连忙折身去找岚县的县令。
方县令在县衙里刚逗弄了自己笼子里的鹦鹉，他是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县令这个位置上多年，早就没想着升迁了，只想把自己的本分做好。他讲究的是清静无为，当一个糊涂官。能做的，他便做做。不能做的，他也不去碰。要说他没使劲儿，他还是做了，只是没效果，跟他有什么关系。
“乖乖，今天有好好的喝水。”方县令摸了摸鹦鹉光亮的毛。
“方大人，新奉县的人在修路，已经快要修到我们县城门口了！”士兵吞咽着唾沫急急忙忙道。
方县令面色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都是一直安安分分，修什么路？我去瞧瞧。”
他听这话没去逗鸟了，带着长随就去城门口。城门口吵吵闹闹的，不少百姓还在那看热闹。方县令给士兵使了一个眼神。
“看甚看，还不快进城！”士兵吼道。
方县令看了老远，果真是在修路啊，这新奉县的县令怎地也不说一声，不声不响的都要把路修到他们家门口了，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这个老弟，一点也不懂事。
谭和骑马过来，下马看见方县令身上的穿的官袍，忙不迭去见礼。
“免了，你说说你们县里头在做甚，修路修我们这儿来了？”方县令摆摆手问道。
“方大人，这是我们郑大人给您写的信。”谭和把怀里的一封信给方县令，随即拱手说道：“我们开春便在修路，因新奉县到岚县的路太烂了，影响了两县之间的来往，郑大人觉得不妥，就先把路修了，这样两县之间的来往也多了。”
方县令老神在了，什么影响了两县的来往。他们岚县的人压根就没想过去新奉县，只是影响了新奉县的人来岚县。
撕开信条，方县令看完郑山辞写过来的信，大致说了自己修路打扰了岚县百姓一段日子，再云云寒暄一番，改日上门拜访。方县令把信给长随，暗自赞叹了郑山辞的字漂亮。
“这条路已经修到这儿了，郑大人既喜欢修路那便修吧。”
“多谢方大人谅解。”谭和拱手恭敬道。
方县令乐呵呵的摆手，折身又回县衙去了。反正这事也不费他什么事，管这个郑大人怎么做的，只要不影响他就成了。真是的，都到新奉县了，还要折腾。这么折腾下去也升不了官啊，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个县令老爷。
县城里小是小了点，但作为县令就是老大，什么貌美小妾、乡绅富商的都要巴结着，折腾个什么劲儿。方县令心中叹气，做得再好也升不了官，没人看见啊。新奉县的官是新来的，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等多待几年他就懂了。
“大人，我们不管？”县丞问道
“管甚，没给我们造成影响，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成了，且让他们折腾去。”
方县令坐在椅子上，不想再费神在这事上了。
他是不想费神了，岚县的百姓看着新奉县的人修路，真真从风沙的地界修到他们这来了，多少年了，他们还能看见这场景，有些爱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凑了过去。
“天啊……这真是从风沙里修过来的路。”一个百姓出了城门，看见这一条隐在风沙中的灰色水泥路，心中不由一震。这真是人力所能为吗？
其他的百姓瞧见了也是纷纷被这场景震住了，蜿蜒的水泥路，像是盘曲在风沙中的龙，一路延伸下去直到风沙吹过，迷了眼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这路有多长！”一个人指着这水泥路说道。
“新奉县到岚县的距离还是远的，听说是新奉县新任的县令修的路，这般有魄力，这路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岚县的百姓开始议论起来。
新奉县修路的乡民修到一半的时候便不能回家了，县衙发了帐篷来，他们也能理解，县衙还给他们加了钱，这就更稳妥了，他们巴不得修路修一辈子。如今修路修到岚县门口了，他们心里也激动，跟自己养的孩子马上要成才了一样，个中心情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以后来岚县就大大的快了，还怕甚风沙。”
“郑大人这路修对了，我以后要娶岚县的哥儿，听说跟水做的似的。”
一个汉子笑道：“还惦记着岚县的哥儿，怎地新奉县的哥儿就不好了？”
一个小伙子尴尬的摸着头，他把石子放下，高声说道：“岚县的哥儿跟姐儿是水做的，我们县的哥儿跟姐儿是泥做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起来。
……
郑山辞还在处理公务，现今修路已经修到岚县去了，有些生意也可以到岚县去做。郑山辞打算开一家郑家食肆到岚县去赚钱，他不贪心一惯只是赚小钱，剩余的商机要让给新奉县本地的商人。
自打四大家落魄后，郑山辞还未答应过这些乡绅跟富商递来的帖子，如今是要请他们一同来府邸缓和一下关系了。
郑山辞寻着夏日家中也没甚可以庆祝的日子，便喊了旺福来想法子。
旺福说：“大人何须麻烦，只说是少爷请他们夫人来喝茶赏月，让他们携了相公一同来，他们就会过来。”
现今县城里的人都想来郑府，只要给个理由，他们就会巴巴的前来了。
郑山辞笑道：“是我不如你。”
旺福忙不迭弯腰说不敢。
郑山辞便让人写了请柬，给新奉县的乡绅、富商送过去。路修好了，了却了郑山辞心中的一件大事。有些药材到了这个节气也能收获了，这般真是双喜临门了。
新奉县的药铺子还要放一放，不能用药价给他们压垮了，不然对新奉县的发展不利。自古以来，供不应求，价格上涨。供大于求，价格下跌。新奉县的药材多了，这以后吃药看病，这价格就要低一些。郑山辞哂笑，他不会让药铺的收益太低，但想再高一截也不成了。
江主簿把文书递到郑山辞的案桌上，郑山辞压了心思，看着这些文书叹口气继续拿着笔批阅。
县衙里为了这修路的事，各个都忙着。现今药材成熟了，户房的人又又得忙了。百姓拿着药材来卖，他们就要去清点入库，然后再给银子。分明是县衙里的小吏，如今变成了收药材的伙计了。
乡民们背着自己从田地里割来的药材，在县衙一处小摊子前排队，心里还有些忐忑。看见排在前面的人，拿了银子他们的安心了不少，心里又有忐忑又有期待。
“这草药的成色可以，但这一部分不好，算你一两银子。”户房的人找了辨别药材的老手来看。
“一两银子？！”一个黝黑的汉子惊讶的重复一遍，看着穿着官服的人把碎银在秤上称了称，然后把碎银递给他，在众人的眼皮子这是万万做不得假的。
汉子拿着一两银子傻乎乎的用牙齿咬了一下，是真的？他真用草药换到了银子，还是一两，这可比种其他的作物划算多了。他今天只带了一背篓来，家里还有些没有收割，他回去后就立马叫媳妇跟儿子一起去地里把草药割了。
这一两银子先去集市上买两斤肉回去，两斤肉最多花了二十几文钱，汉子乐呵呵的背着空背篓走了。
还有给家里的小宝买件一衣裳，一直都是穿别人不要的衣裳，买件新的。
“成色不好，色泽黯淡，半吊钱。”
一个乡民也拿了钱，但他知道成色好的药材赚的钱更多，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的种植药材，反而偷懒了，拿着半吊钱走，他心中想着要好好的种药材，药材真能赚很多钱。
户房的人把一笔一笔的钱记下来，方便以后对账本。放在这里的钱已经换完了，百姓们伸着脑袋看着箱子里的铜钱跟银子被换完了。看药材的人也有些累了，摆手：“先等一等。”
百姓们看着箱子里的银子已经没了，有些躁动。没等一会儿几个衙役就抬来了新的铜钱跟银子，足足四个箱子，把空箱子又抬走了。
“县衙里有钱！”一个百姓高兴的说。
“怎地没钱，戚家跟程家老有钱了，他们有钱，县衙就有钱。”一个百姓笑道：“郑大人也不图这些钱财，全是充了县衙的库房。”
等时辰到了，看药材的人继续挑拣药材。他还有些吃不消，等下值后让人回了郑大人，再请一个人来，两个人轮流来看，这般松快一些。
到了下值的时辰，他们才摆手让百姓们回去明日再来。郑大人就是下值准时，这点他们县衙的人都高兴着。百姓们是陆陆续续的来的，见了箱子里的银子只能想着明早点来。
拿了银子的百姓就高兴多了，想着家里还有几片地种了药材，心里顿时不慌了。一想家里好久不见荤腥，家里的婆娘没制新衣了，买几身好料子回家去。
家里的人吵着闹着让他别浪费这个钱，实则心里都是欢喜的。他还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了，有钱了把日子还是要过好。
他从集市买了东西回去，一回家，家里的孩子就冲了过来。
“闻到糖的味道啦！”
……
郑山辞临走前让膳堂给户房的人炖了一碗鸡汤，让他们喝了再回去。现今范平的商队还未来，他都是在青州地界，郑山辞一个月之前写了信，其余的一些药材，他也可以卖到岚县去。不过已经说好了，还是等范平那边的来信再说。
回到府邸，郑山辞告知明日请县城里的乡绅、富商来家里。
虞澜意眼睛一亮，“现今我是当家主夫了，这种宴会合该我来安排。”
以前只看见阿爹跟祖母安排这些宴会，他只顾着吃便好了，现今由他来安排，虞澜意心里有很多想法。由他来安排宴席，请人到家里来，最重要的不就是吃么。
郑山辞：“都交给你了。”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郑山辞心想。
虞澜意现今把郑山辞给他的方子给了得力的人，酿造出来的酒很醇厚，徐哥儿给他寻了铺子，他就请了一个掌柜跟两个伙计把铺子开起来了。
郑山辞让郑家食肆跟小吃铺子售卖酒肆里的酒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去买酒。
新奉县的人喜欢喝烈酒，喝了全身痛快。虞澜意开的酒肆就是烈得厉害，一口下去呛人，辛辣、刺激，再喝下去便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酒味很浓，其他的酒跟这酒根本没法比。喝了这里的酒，就喝不下其他的烈酒了。
酒肆里的梅子酒又是适合女子跟哥儿喝的，绵绵的、带着甜香。由着徐哥儿请了几个小宴，让新奉县的小姐跟哥儿都尝了这酒，心里便有了念想，找徐哥儿要了酒肆的位置，让家里的下人去买来喝一喝，解解乏。
虞澜意从徐哥儿家带了一盆菊花来，养在院子里，他有空便要去浇水。这时他正给花浇水，跟里间的郑山辞说着话，“我想着让厨子做几个硬菜，再由着金云去小吃铺子买些钵钵鸡、手抓饼放在桌子上。也不全当是晚膳，还有别的要做，只当是开胃的。”
郑山辞从里间走出来，坐下喝了一口茶，“可以，只要不失礼数就好。”
虞澜意雀跃：“你还不信我，我是最知礼数的。”
郑山辞差点被茶水呛住了。
他最近学了看账的本事，浇了水便装模作样的拿了一本账本在瞧。酒肆的账本瞧着比府里的账本繁琐多了，府邸的开销多半都是他的开销，其余的便是下人的月例，还有人情往来跟后勤，余下小小的一块就是郑山辞的开销。

第57章 政绩
虞澜意跟着虞夫郎也学过看账本,他边看，郑山辞就凑过来了，“看得如何？”
那温和的嗓音还是平素里的样子,可虞澜意就能从中听出郑山辞对他的不信任,他便心里有了气，“看得正好。”
郑山辞见虞澜意字正腔圆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声好，还说可以让他来算。
虞澜意睨看向他，一挑眉,把账本一收，整个人躺在椅子上，懒散中含着笑意，“这账本给男人看了那还了得。”这是我私房钱。
郑山辞：“……”
他瞅了虞澜意一眼,自己拿了水壶给那菊花又浇了一通水。
虞澜意心中一跳,见郑山辞浇水浇个不停,轻咳一声，“再浇水要浇死了。”
郑山辞把水壶一放,不见气了。去寻了一本书过来陪着虞澜意。哎，没他陪着,虞澜意看账本也不仔细。
说着家里要操办宴会这时，林哥儿跟郑清音总要来帮忙。他们比虞澜意有经验,每年过年的时候,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都要来,他们都要招待着,男人们嘛,自去喝酒吹牛去了，这些事都是他们这些哥儿跟姑娘来吆喝。
虞澜意身边还有金云、邓雪在，一个县城里的宴会不在话下。虞澜意过了一把瘾,只等明天那些乡绅、富商上门了。他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小孩喜欢喝的果浆和羊奶糕。
一进屋郑山辞还在床榻上看书，虞澜意一瞥，还是《论语》，他自去洗漱后爬上床，扯着郑山辞，“明儿你不上值了？”
郑山辞唔了一声，默默的关上了书本，他去脱身上的里衣。自打虞澜意生病好了，他们还没有亲热过。
虞澜意喘了一下气，颤抖的说：“蜡烛……蜡烛还没吹……”
以往都是瞎灯摸黑，现今蜡烛的光还亮着，吐出火星子。虞澜意的手虚虚的搭在郑山辞的肩上，郑山辞让他在上面。
这少爷一直嚣张着，只如今才有了点脆弱，那也不是脆弱，瞧着更让人想入非非的。
郑县令不得章法，只管使劲。
……
乡绅富商们得了郑府的请柬，都是心中存了期待，盛装出席，什么绫罗绸缎都是穿着，带着妻儿一同去郑府。
“到了郑大人府邸，万万要小心说话。”乡绅叮嘱道。
“知道了，父亲。”
莫说是这些乡绅，县学里的学生都来了不少，他们有些人本来就是乡绅之子，从小就被抓读书，去了县学不足为奇。郑山辞是唯一一个进士，他们有些乡绅也是想找郑大人讨教一二，让自己的子侄后年下场时，心里有几分把握。
进士，那可是进过集英殿，见过皇帝的英才。
“郑大人好。”
“郑大人好。”
这县令夫郎身份也不简单，那李御史从新奉县临走时还来县衙找郑山辞，又是一番热情的模样，在之前虞澜意又去找过李御史，这不禁就让他们联想起来，待郑山辞跟虞澜意越发恭敬起来。
邓雪把礼品一一登记在册，乡绅跟富商们便落座了，一看席面上的珍馐，他们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身上，都是想着郑大人请他们来是做甚的。
虞澜意怏怏不乐的吃了一块糕点，怎地就不看看这宴会有多好，只顾着跟郑山辞说话去了。对了，还有同他说话。
“您腰上的金穗子真好看。”一位年轻的夫人注意到虞澜意腰间的饰品，眼中一亮。她还未见过这么精致的穗子，还是金的，这带着腰上散开泛着点点的光泽，漂亮极了。
虞澜意把金穗子取下来给这位夫人，“这是我大哥送给我的，是很漂亮。”
以前大哥还不会给他送这些呢，等等，以前大哥不会送，现今怎么会送了？
他们传着虞澜意的金穗子，纷纷发出赞叹。虞澜意的心思却没在这儿了。
郑山辞同乡绅、富商们说了修路的事，“岚县的路已经通了，来回估摸只需要两日，要是脚程快的只需一日，我知道你们手里有些闲钱，如今把这钱拿去岚县多开几个铺子也省得。”
乡绅、富商们本就心动，只有心里还有疑惑，“郑大人，我们拿了银子去岚县开铺子，这税也交不到您手上啊。”
“你们去开铺子，多雇佣一些本县的伙计就成了，我怎能让你们不去岚县开铺子，以后我们两县联系的地方多着。”郑山辞笑道，“今日就是给你们通通气，还有看看你们家中的子侄。”
乡绅们一听这话心中一喜，忙不迭叫家里的儿子跟看好的小辈前来拜见郑山辞。
几个青葱少年穿着长袍盈盈的向郑山辞见礼。
说来他如今二十二岁，比这些少年也大不了多少。郑山辞好生问了一下课业，有几个少年谈吐不凡，郑山辞点点头，待他们下场时，他正好是任期第三年，这政绩也包括学政。
郑山辞便出了几个题考考他们，等他们回答上来便夸了几句。
“郑大人是进士出身，得蒙郑大人的教诲，都是他们的福气。”一个岳姓乡绅说道。
“都是有灵气的，稍加点拨，后年下场有望取得功名。”
众人皆是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要说郑大人也没让他们做甚，反而让他们心里更大胆了，想着去岚县做生意了。再说了，他们去开铺子赚些钱回来也是花在了新奉县。有些实木庄就不去掺和这事，新奉县的客人可他们吃了，做的桌椅还要订单的，把技术提升好了，再把桌椅卖到岚县去。
郑山辞确实也不怕众人去岚县安家了，古代对人的籍贯这些管得很严，不会轻易让人改了籍贯。他们去岚县做了生意，以后受益的还是新奉县。
众人纷纷满意的离开了郑府，得了县令的话，他们就安心回去了。女客那边还在谈论虞澜意身上的衣服跟首饰。
“真没见过，看着就华美。”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捂着嘴笑，“看来是外边的东西，应该是京城的。”
“我去青州最有名的首饰阁楼里都没见过，那缎子也是，摸着就很滑，水润润的，夏天穿着不知道有多舒服。”一个哥儿也说道。
宁哥儿笑了笑，“听说县令夫郎是长阳侯府家的嫡哥儿。”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惊道了，问宁哥儿是哪儿来的消息。
宁哥儿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他有些脸红说道，“我之前从驿站路过，李大人走时嘟囔了几句被我听见了。”
“难怪，李大人在公堂上对郑大人还在挑刺、甩脸子，第二天就那般热情去县衙寻了郑大人。”
“徐哥儿，料想你早就知晓了，还一味的瞒着。”一个小姐冷哼一声去抓徐哥儿的手，那力度不算大，带着点调侃。
“好姐姐，我是见虞少爷的姿态和常人不同才派了人去查，怕他们是有意瞒着身份故而不敢多言。”徐哥儿讨饶。
他们心照不宣，也知道得了消息不会告知其他人，这样的消息留着自己独享。看如今徐哥儿就成了虞澜意的好友，这般徐家也沾了不少好处。哼，这商人出身的哥儿就是精于算计，这般好手段。可惜，身份还是低贱的。
众人一路回去了。
……
虞澜意拿了果子吃，他说：“真没人注意到这席面有多讲究么？”
林哥儿听了一笑，“看出你用心了，没挑出什么错处就成。你也累了，还不如好好休息。”
虞澜意把自己埋在林哥儿的怀里，扯着他的袖子说：“大嫂，也不说说话哄哄我。”
“你啊可哄不了，得让二弟来。”
虞澜意气恼，心里又有些羞赧，自己去寻郑山辞。
席面自有侍从打扫，有些东西看着着实浪费，林哥儿便让人把这些剩下的东西拿去送给乞丐吃，免得浪费了。这每一次办席面都是浪费，不像他们在清乡村。要是在村子里办个席面，家家户户都拿了碗筷跟椅子去吃饭，根本就剩不下什么东西，有剩下的村民们就用自己的碗装回去。办席还有啥剩下的东西都是第二天热了吃了。
林哥儿想起在清乡村的日子还有些感叹。
虞澜意今日被新奉县的夫人跟夫郎们围着，还有未出阁的小姐跟哥儿，没一个长得不好看的，都是真真的美人。虞澜意自认是个大美人。
想着美人，虞澜意下意识攥着腰间的金穗子。
……
京城
虞长行一直在皇宫当值，武明帝刚考究完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功课，招人喊了虞长行过来，他眯着眼睛看了虞长行一眼道，“朕都两个儿子了，你怎还没成亲，你的样子也没隐疾。”
武明帝笑道：“你一日不成亲，京城的小姐跟哥儿的目光就看着你，让大燕的好男儿如何是好。”
虞长行没想到还被皇帝催婚了，他皇宫也待不下去了。
回到家里，虞夫郎就找了几个画像让他挑，因着虞家兄弟都是喜欢哥儿的，所以给虞长行的画像也是哥儿多一些。他们是武将，哥儿更受得住他们，而且满身的风沙、血腥，劲又大，大概其他柔弱的名门姑娘也不喜。
崔哥儿当时嫁给大堂兄时，次日一早直接就没起来去见礼。
“现今侯府就你没成亲了，弟弟都赶你前面去了，你多瞧瞧，哪怕是身份低一点也无妨，可总要在伯府、侯府、国公府里寻人。”
虞夫郎看得清，等以后长行承袭了爵位，陛下定还要给他升一升，毕竟从龙之功陛下记在心里的。比起其他的皇亲国戚、勋贵，长行的官还没怎么升。
到时候什么长阳侯府，该变成国公府了。
虞长行让侍从拿了画像回屋了。
虞夫郎：“总算是拿了画像了，这孩子还是不太省心。”
曹嬷嬷：“夫郎，大公子已是京城多少人想要的女婿，这些还不是任他挑选。”
虞夫郎笑了笑，眼底有自豪。
侍从把画像搁在桌子上了，虞长行的屋子很简单，他有一个烧钱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兵器。虞夫郎给虞澜意准备了铺子、庄子。虞长行自然也有，这些分红和租金每年都会到他的手上，他要么就是放在库房，要么就是买兵器。他还有一间屋子，专门放兵器的。
虞长行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剑，他屋子里一片墙上全是剑。虞长行把剑搁置好，吹了蜡烛打算睡觉了。
他发现自己的枕头放歪了，他起身把枕头同床的缝隙对整齐，这才松了一口气睡下去了。澜意也嫁人了，他是该成亲了。
免得一直被催，就算是他也总会烦的。

第58章 骤雨
新奉县的路修到了岚县,这是实打实的，修完路，乡民们还有些唏嘘。以后就没这个地方挣钱,谭和让后勤的厨子去买了一些好酒好菜,用来犒劳，也是散伙饭。
鸡鸭鱼肉管够，烈酒这些都是去酒肆买了喝着。厨子的手艺不错，把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桌子摆了好几桌，晚上用柴火烧着，架子上还烤了一只新鲜的羊。
“谭大人，我敬您。”一个衙役给谭和举杯。
谭和爽快的喝了酒。
“谭大人,我们还能修路么？”汉子吃了菜,又喝了酒,正敞开了胸膛散热。一时之间胆子大起来，向谭和打听消息。哎,他们实在舍不得修路赚的钱，还想多赚点攒起来。他估摸一算,修这条路，他已经赚了有十五两银子了。
这是种田的话,要种个五六年可能还没有啊。这活又包吃包住,就是费点劲。
“郑大人说了,到时候还要修从镇上到县里的路,所以应该还能修。”谭和笑着说。
这般一说,这些汉子心就放在肚子里了，他们还有机会赚钱。要是再多修几条路，在自己的乡里盖一座青瓦大房,不知道要惹得多少人羡慕。
汉子们都大着胆子给谭和敬酒，谭和来者不拒也喝了许多酒。汉子们喝多了就唱着家乡的小调，风沙还吹着，晚上只有这一点火星。
厨子又端来一盆肉让他们吃。
谭和正要说话，沙子吹到他嘴巴里来了，他呸呸几声，看着这条路还有些恍惚。他一个弱质的读书人跟着这些大老粗，也变得不那么文雅了。
谭和低骂一声，不文雅就不文雅吧，这儿又没人看见。
……
郑山辞得了范平的来信，说是三日后就能到新奉县。郑山辞心中有底了，等范平看了新奉县的水泥路后，应该会多派商队来这里走走，还能吸引不少人来新奉县办厂子。
新奉县没什么支撑性的产业，家具铺子、绸缎、杂货这些都有，就是没有大一点厂子产生持久的效益。这样的厂子生产的东西源源不断的，不能只供本县，必然是要卖到外面去的。药材这是他们因着土壤结构做出的调整，厂子这事，郑山辞还在想做什么买卖。
户房的人拿了账本脚步轻快的进来，“郑大人，这是这个月的账面，您看看。”
“放这吧。”
郑山辞看了账面都是支出的银子，百姓的药材还在库房里没动，等范平来了才知道能赚多少。他先把账本搁着，自己又去处理公务去了。新奉县的案子最近有几起偷盗案，郑山辞让朱典史去办了，余下没什么要紧的。郑山辞每月都要看账面，有些人总是想着钻空隙，贪点银子，郑山辞发现后就让人打了二十大板，给扔出去衙门了。
这样的风气郑山辞绝不姑息。
他打算这几日要去乡里走一走，估计是要驻村的，下基层。下了基层有什么问题的就解决了，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还要去县学走一遭。刚把路修好了，药材也收了些，事情又多起来。
他出门去只带了旺福出门，听见有人在说他，郑山辞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郑大人让我们都种了辣椒、大豆、药材……以后粮食怎么办？”
“不是说了去岚县买回来么？”
“那以后闹了灾荒，别的县还给我们粮食啊，那时候有价无市。”
男人摆手不耐烦，“你担心这么多做甚，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我只知道郑大人确实带着我们赚钱了，现今卖了药材，这价格是粮食的三倍，你要是还想在你家沙土地上种小麦，你就自己种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我这个人就是担心过头了。”
两个人说着话离开了。
郑山辞想过这件事，只是还没有实现。他是想在郊外修一个大粮仓，然后让每个镇也修个粮仓。粮食收成好，多的时候他们去岚县买来就储存着，要是真有危机就用这些储存的粮食。每家每户是要有储存的概念，他自己就喜欢囤一些东西。
比如笔墨纸砚，郑山辞想起来了，就要囤三个月的量。他发现虞澜意也会囤东西，他是喜欢囤珍珠粉，一次囤四盒。
好像囤货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郑山辞听了这话，心想是要把这粮仓的事也办起来了，“你让江大人找找在郊外有哪片地，县衙可以用。”
旺福应了一声。
郑山辞这边在找地，虞澜意也在郊外找地做成酒肆的仓库。他带着金云正在跟人谈价格，这个老板要价是一年五两银子，金云觉得还可以磨一磨。
虞澜意自己当家做主了，心里想着多省点钱，可以买更多的东西，他非常支持金云砍价。他就不行了，他只会一招。
金云：“在郊外现在还有谁会租你的仓库，我们租了一年下一年还会租，要是你不同意，那我家少爷这就走。”
虞澜意心想对极了，租了一年还租一年，三年满了，他们就回京了。
虞澜意会的一招，作势就走。
老板：“……”
他看着两个人真要走，心里一急，咬牙道：“四两五钱，只能这么少了，不能再少了。”
虞澜意心中得意，他转过身还是平淡没有波澜，金云同样脸上没喜意，让老板签了契书，把四两五钱给了老板。
老板唉声叹气，“这是我做过最亏本的生意。”
虞澜意跟这些商人打了一阵交道，他心中轻哼，什么亏本，有你亏本的时候么
他拿着契书，绝不惯着说：“那我们不签了。”
老板忙劝着虞澜意又回来，真是个祖宗。
这地方做酒库好，虞澜意省了五钱的银子，他拿去买糕点吃，花了两钱，还有三钱，他打算攒起来。
他瞅了一眼金云，金云还在吃糕点，虞澜意看他。
“我要一个箱子攒钱。”
金云手上的糕点掉桌子上了。
虞澜意皱着眉：“多浪费啊。”
金云结结巴巴：“少爷，您不是有很多箱子么？”
“可那些都装了别的东西，我攒的钱要单独放着。”虞澜意明媚的说：“等攒多了钱，我就在京城给自己买一座宅子。”
金云：“……”那还是别了吧，攒一辈子都不可能。
毕竟少爷说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两个人在铺子里吃糕点，天半阴不阴的，立马就下起了点，下雨了。
没带伞，他们就坐在这吃糕点随便躲雨，想着雨总会小的，结果越下越大。
伙计给客人们添了一碗茶，“这雨怕是今天不停了，夏天的雨一般都是暴雨，而且集中着下。”
天边的黑云滚滚，雨水噼里啪啦的落在窗户上跟厨房里油榨了冒出来一样，一道白光从街道上闪过，一阵轰隆隆的雷震耳欲聋。
虞澜意他们坐在窗边，他连忙把窗户拉上，一阵凉意带着土腥味钻到鼻尖来了，他有些不适，想吐。点心铺子里的人坐下来，叫了一壶好茶，打算就这么坐着，看雨停不停。
屋子里的窗户关了，很黑，黑蒙蒙的，每个人的脸好像都有墨点一样。虞澜意怕打雷，他很容易收到惊吓，搓了搓自己的身子，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铺子的人多，瞧着有人气，不然让他一个人待着，他就不行了。他们开始聊闲起来，哪家大户纳妾、哪家公子好看、哪地的膳食最好吃。
最爱的还是八卦一下城中的大户，他们接触不到，心里念着听着他们的故事。
“听说没，王老爷在家突然离奇暴毙了，听说是有鬼在做乱。”
“怎么没听说，前几年王老爷身体不行了，本来都要下葬了，结果不知是从哪请来一个江湖术士把王老爷救了，这就又活了几年，现今死了。”这事是城里的大事他们对这些诡谲的事很感兴趣。
虞澜意听了只觉一股寒气入体。
“王老爷还是死了，是在睡梦中安详死去了，这是王家少爷说的，我们也不知道真假。有人说是王家貌美小妾同王少爷偷情，然后被王老爷发现，他们就把人抓了。”
“要不就是府上的侍从被王老爷羞辱了，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把王老爷下毒杀死。”
“……”
若是仔细思量就知道这几种可能站不住脚，可现今屋子里黑蒙蒙的，所有的人都没怎么出声，一个人慢悠悠的讲王家的故事，虞澜意汗毛竖起。
伙计提着茶壶也听得痴了，这比说书先生讲得还要好。
虞澜意手抖，一看金云，金云也是伸着脑袋在听。
窗外传来唢呐的声音，还有呜呜的哭声，整齐的脚步声。
讲故事穿着灰色袍子的男人眼睛一转，“来了。”
话一说完，灰衣男子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夹着寒雨吹来，他们透过那扇窗户看见了众人穿着丧服，在雨中抬着棺材，唢呐的声音尖锐刺耳，不时有人在边上哭，虞澜意望着这一幕，精神已经恍惚了。
“说到这王老爷同他青梅的事，他们是无奈才分开，等王老爷功成名就，青梅已经嫁人还丧夫了。两个人暗生情愫，在破庙里幽会欲行苟且之事。”
要是有个拍书板，这灰衣男子就要拍一拍，他停顿一瞬把众人的口味钓起来——
虞澜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两个人相拥，互相亲吻着，去扯对方的衣服。”
青梅：“你吃我的舌头。”
王老爷：“吃了吃了。”
青梅：“我也要吃你的舌头。”
“说时迟那时快青梅把王老爷的舌头咬下去吞咽下去，发出铃铛般的笑声。”
虞澜意想尖叫，他的额头泛着汗水，唇瓣也变得白起来，他怀疑他晚上会做噩梦。
糕点铺子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还央了灰衣男子再说。
灰衣男子兴致勃勃喝了一口茶又说了一个鬼故事。
……
雨下得越发大了，郑山辞打外边回来，旺福给他撑着伞到了县衙。他回到屋子里拍了拍肩膀上的水，膳堂里熬了姜汤送过来。
“旺福，你也喝一碗。”
旺福应声，一碗姜汤下肚，胃里暖暖的。郑山辞看着这雨，还在闪电打雷，他说道：“这雨下得及时，应该是急雨。”
郑山辞的公务处理完了，他找了一本判案子的书来看，听着雨声，喝着茶看书正好。
江主簿撑着伞，踩在水洼里，他用左手还掀着自己的袍子，到了屋檐下才放下袍子去给郑山辞见礼。
“郑大人，县里有座桥断开了，死了八个人，现今朱典史带衙役去看了。”
郑山辞起身，心中一惊，“这雨是有些大，但也不至于就断开了。边走边说。”
江主簿哎了一声连忙跟上。
这桥面还是在县城的一处湍急的河流上方，桥硬生生像是被劈开了一样，中间是空白的，郑山辞倒吸一口凉气。
“百姓见雨势大了，他们家就在桥对面，就想跑回家躲雨，不然一直下个没完没了，他们走到路中间，突然耳边响起撕裂的声音，几个人就从这里掉下去了。”
郑山辞可以想象那样的凶险，直接从高空往下坠落，还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甚至石桥上的石头还会重重的砸在身上，又是下暴雨的天气，人落进水里便没了声响。左右喊人救命，谁又敢下这湍急的河流。
雨声跟哭声、叫骂声混合在一起，空气中重重的潮湿，寒风吹着，郑山辞也觉浑身充满了冷意。
几个妇人跟哥儿哭喊着，衙役把断桥边隔了出来。现今是不敢下去打捞尸体的，只有等雨势小了，寻几个水性好的去打捞。

第59章 两个鬼才
朱典史看见郑山辞就行礼：“郑大人,把这里已经隔开了，没有人会过来。等雨停了会让工房的人来修桥。”
郑山辞看了在一旁还在哭泣的妇人跟哥儿，问道：“这座桥是哪年修的？每年又是谁去看的,这事要问清楚。”
江主簿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他拱手回话，“这是戚大人在位时，在两年前修的桥，工房是谁修的,那边应当有记录。”
郑山辞顿时头皮发麻，“让人赶紧找找戚县丞还修了什么，都要重新检查一遍。”
这人偷工减料绝不会只有这一次。
“是。”
郑山辞去安慰了一下这八个人的家眷，都是可怜见的,世事无常,只留得一声唏嘘。他说了几句,看了河里的水位，还没过线,晚上雨势小了，对新奉县没什么影响。不然这雨要是下个几天,又回回都是这样的暴雨，田地里的药材都要受影响,在县衙里堆放起来的药材也有发霉的可能。
旺福给郑山辞撑着伞,他一边走一边想事。远远的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
郑山辞回过头看见一家铺子里,虞澜意把手伸出窗外大喊道：“郑山辞,快来接我,我没伞！”
郑山辞：“……”
魔幻又有点意料之中。
郑山辞走进糕点铺子，一个人飞快就扑了过来，撞进了郑山辞的怀里,郑山辞的胸膛开始痛起来。
“……”这头还是太硬了。
虞澜意抱着他的腰，把自己埋进去，像是受到了惊吓。
众人早在虞澜意从灰衣男子的窗户旁看见郑山辞，叫了他的名字就有些愣神。没想到郑大人真还过来，他们还未打量虞澜意，如今也不敢去打量了。
灰衣男子倒是面上一喜，忙不迭走到郑山辞跟前，从包袱拿出自己的任命书，拱手道：“郑大人，我是朝廷任命的新奉县县丞，叫丁宣。”
虞澜意从郑山辞怀里退出来，瞪了丁宣一眼。堂堂一个县丞，还在糕点铺子里讲鬼故事。
丁宣摆出无辜的样子。
郑山辞看了任命书确有吏部的盖章，一看丁宣又是仪表堂堂的样子，郑山辞便说：“你来了怎地不喊守城的士兵通报一声，好让人去接你。丁大人现今已是下值的时辰，明日再去县衙吧。如今我要先回家去了，你要不要去府邸坐一坐？”
丁宣欣然同意。
郑山辞愣了一下点点头，“旺福，你去家里让人驾了马车来。”
旺福领命去府邸寻马车，不然这么多人，一把伞也带不回去。虞澜意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这一听就是客气话，结果这个丁宣顺杆爬，看来又是一个坏东西。
有了郑山辞在身边，虞澜意的精神劲好多了。旺福回府邸需要时间，郑山辞便坐下来，同丁宣说话。虞澜意给郑山辞拿了一块糕点。
郑山辞笑着吃下了。
“我是在京城里，在一家公子家里当私塾先生，因为还是举人的出身嘛，就顺便赚点钱。”
“为何不返乡？”
丁宣眉眼俊朗，他摆手道：“我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就是一个孤儿，没甚牵挂。唯一的牵挂收养我的爷爷在我七岁那年就去世了。”
他拱手说道：“读书这事，我也是靠着在学堂里蹭课的，幸好先生没有赶我走，容我可以在门外可以偷听。”
郑山辞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你是靠蹭课，考上举人的，你这让别人情何以堪啊。
丁宣有些窘迫说：“我告知大人是因为我怕我有做得不足的地方，还请郑大人多海涵，我会好好改正，不给郑大人拖后腿。”
虞澜意出声，“你除了当私塾先生，还做什么养活自己？”
丁宣不好意思抓了抓脸，笑道：“我还当说书先生。”
虞澜意瞪他。
“京城的开销太大了，我在京城攒了些银子还是在租房，打算在大户人家家里多赚点银子返乡了。结果朝廷就来了任命，让我来新奉县做县丞，好歹是个官，能干到老，还有俸禄，好稳当的。”丁宣二话不说收拾好自己简单的包袱就来了。
因为刚来，他还是有些羞赧就没让守城的士兵知道他的身份，结果他去吃糕点时下雨了，便被困住了。没想到跟郑大人的夫郎在同一家糕点铺子，真是缘分。
等马车来了，他们回到了府邸，郑山辞让邓雪去给丁宣安排住的地方。他要回屋去换官袍，虞澜意跟着他一起溜达过来了。
“郑山辞，我怕打雷。”
郑山辞脱了外袍，在虞澜意面前已经没有羞耻感了，就是被这么直直的盯着还是有些灼热，他叹口气，“你怎地就这么娇气。”
“我又不是你，皮糙肉厚的。”虞澜意抱住郑山辞的腰，“你晚上哄我睡觉。”
郑山辞应了一声好，摸了摸虞澜意的头发，还是干燥的，看来是没有淋雨。他拍了拍虞澜意的肩膀，瞥见他白皙的后颈，他轻咳一声移开了眼神。
虞澜意霸道惯了，现今小鸟依人，这般依赖他。郑山辞心中暗爽。
晚上丁宣还没有住处，郑山辞留他来吃饭了。郑山成跟郑清音见了他还有些惊讶。丁宣礼数周到的行礼，一看就是一个读书人，只有他们最墨叽。
一听还是个举人，现今的县丞，郑山成跟郑清音忙不迭见礼。
丁宣在这里用了晚膳，他终于吃饱了，让侍从带着他下去歇息。有外人在，郑清音鸡腿都不敢夹了，等丁宣走了，郑清音才夹了鸡腿啃。
“大哥，丁大人只住一晚，明天就让人给他安排宅子住着。”
郑山成点头，今天下雨林哥儿把腿扭伤了，请了大夫来看，没什么大碍就是还要卧床休息。让厨房的人给他准备了食盒，到屋子里用。
细雨绵绵，到了清乡村还是艳阳高照。郑父跟郑夫郎迎来了郑山辞派到村子里的人，都是家里忠心耿耿的人，说是要把老两口带着去新奉县。
郑父忙摆手：“我不去，你让他们在那生活就好了，我们在这生活挺好的，要是真去了，还不习惯。”
郑夫郎正在给鸡圈里的鸡喂食，听了这话还是笑着的，“有这个心就好了，去了反而不自在。”
侍从闻言把新奉县的特产带来了，还有郑山辞嘱咐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
“哎呀，怎地这么多银子？”郑夫郎一看银票，一百两银子，他的脑子发晕，这箱子里还有一些碎银子，郑夫郎数了数，足足有二十两，应该是郑山辞想着让他们打零碎的。
郑家种了田地的，如今也不需要缴纳赋税，去年收成有四两银子，一年花了二两银子，还有二两银子就是攒起来，留着以后买种种庄稼，要么就是去买一头小猪崽。他们老就眼红村子里的人养了小猪崽，他们也想今年去抱个小猪崽来养着。现在有了这些钱，别说是一个小猪崽了，一个养猪场也是行的。
郑夫郎跟郑父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一丝欢喜，反而越发的凝重了。
郑夫郎：“他才当上官，哪来这么多钱……别是贪了吧。”说这话时，郑夫郎还面容惶然的压低了声音。
侍从：“……”
侍从是雇了马车来的，他们一行人衣着跟他们不相同，又是去村子里打眼的郑家，正是下午他们又从田地里回来了，正是看热闹的时候。他们现在没去郑家的院子，倒是时不时有人从他们院子里路过。一看马车上还有一个箱子，估计是带的礼品。
“这有个出息的后生就是好。”
侍从见郑父跟郑夫郎都看着他，他忙不迭解释：“郑大人在县城里开了食肆，有些银子是食肆里赚点，都是干净的银子。”
郑父展颜：“那就好，可不能做了贪官。要踏踏实实的。这些银子太多了，我们不要银票，这些碎银子够用了。”
侍从忙道：“老爷您不要，我们回去不好交差。另外大人还让我们来伺候您。”
郑父忙摇头：“不用，这里的事，我跟我夫郎都做得好。再说了，在乡下还要丫鬟侍从伺候的，我这张老脸都要臊死了。”
他会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这是什么老爷做派。
郑夫郎想着那场面也觉尴尬。
“那让我们帮二老把房子修缮一番。”侍从退一步说。
“修成什么样？”郑夫郎还是想修个屋子的，毕竟还要住好久，他也想住好房子。
侍从微微一笑：“青瓦白墙。”
郑父跟郑夫郎的眼睛一亮。清乡村只有里正家是青瓦白墙，看着可气派了。瞧着比他们这个院子就好，要是他们能住在青瓦白墙，此生也不枉了。
“老爷跟老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尽管吩咐我们便是了。”
郑夫郎想了想，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我想买一头牛。”
一头牛全身都是宝，还能帮忙耕地，牛粪也能做肥料，来回去镇上也不用去坐牛车了，自家就有牛。一头牛精贵着，要大约差不多十两银子，乡民们都舍不得这十两银子。要是有一头牛，在乡里也是威风凛凛的。
侍从应声。
他们先是住在镇上，等请人工人来修房就一同过来。还有郑山辞从新奉县带来的料子跟坚果这类的，他明白给了银子，郑父跟郑夫郎可能不舍得用，这些已经买好了，他们就会留下来好好用。还有一支人参，这支人参不管在哪都是贵重的，郑山辞也没法得到。这是虞澜意送过来的，一支人参可能会救命，世家大族都会多备几份。
郑父跟郑夫郎看着这些东西，郑父沉默着，郑夫郎却是眼眶里含着泪，他转过身去。
“老爷，那我们先下去了。这是我们买的肉跟菜，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虞家培养出来的侍从，把人情世故拿捏着，也掌着分寸。
“这怎么好意思。”
侍从们福身离开了。
郑父抽了一口旱烟，“山辞真出息了。”
晚间清乡村的人吃晚食时都在议论郑家的事，时隔几个月，还是郑家的事最有聊头。家里不知又有多少儿郎要被老父亲教训了，让他们比不上郑山辞。
何田在家吃完饭，偷摸出去看了一眼郑家，院子是闭着的瞧不见什么。以前还能听听郑清音的声音，现在家里只剩下两个老的了。
郑清音到了新奉县，还不知道过的什么神仙日子，都怪爹娘拦着他，不然他非要让郑清音把他也带上一起去。
何老爹给他介绍的哥儿跟姐儿，他是一个也没看上，都拒了。
见郑家的小院，何田叹口气回去了。
……
新奉县
晚上郑山辞洗漱完后，虞澜意已经趴在他胸膛上，抱着他的腰，拿着被褥盖着。
听着窗外打雷的声音，虞澜意抖了抖，双手抱得更紧了。
郑山辞是没法看书，便把书倒扣着，用手轻轻拍着虞澜意的后背。
“郑山辞，你怕鬼嘛？”虞澜意幽幽的说。
郑山辞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为什么大晚上的说这事，他唇角含笑：“不怕。”
虞澜意安心多了，觉得他男人靠谱。
郑山辞一想断桥上摔下来的八个人，他立马打住。他想缓解一下心情便把断桥上死了八个人的事告诉了虞澜意。
虞澜意：“……”
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也给你说件事。”虞澜意把丁宣讲的鬼故事说了出来，之前那么怕，说起来的时候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还把王老爷的棺材在他们面前抬走了这事说了。
郑山辞咬紧牙关，有点崩溃。
"都是假的。"郑山辞安慰自己，并且安慰虞澜意。
“对，都是假的。”虞澜意安慰自己，并且安慰郑山辞。
听着窗外的打雷声跟雨声，走廊外没有一丝动静，虞澜意急忙抱着郑山辞不放手。郑山辞左右看了屋子一眼，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屋子里怪阴凉的。
“你这么怕，我们今晚不吹蜡烛了。就点着蜡烛吧。”郑山辞贴心的说。
虞澜意心中一暖，离了郑山辞，谁还对他这么体贴。他当即点点头，“那就让蜡烛点着吧，反正不费事。”
郑山辞心中松了一口气。
虞澜意在郑山辞怀里瑟瑟发抖，可能是因为他在郑山辞怀里的缘故，他觉得郑山辞身上也在抖。哎，都是他害的。
他想着抬起头看郑山辞，在烛光下郑山辞的容貌显得更俊了，虞澜意情不自禁亲了亲郑山辞的唇。
郑山辞垂下眼眸，显得有些温和，他反吻过去。
两个人呼吸急促，虞澜意推了推郑山辞，突然说道，“郑山辞你不会把舌头咬下来吧。”
郑山辞：“……”
他的头皮瞬间发麻。全身的热都凉透了。

第60章 商队来了
新奉县的大雨在半夜时变小了,房间里的蜡烛燃尽了，郑山辞抱着虞澜意正睡得香。虽说昨晚经历了一些意外，险些没有睡着,但最后太困,两个人撑不住双双闭上了眼睛。
郑山辞去上值，虞澜意今天抓着他的衣襟抓得特别紧，郑山辞还扯不开。
郑山辞：“……”
郑山辞用自己的枕头替自己，虞澜意手指松开,抓住了枕头的左上角，抓出了一个小揪揪。
郑山辞立马逃了。
他到了县衙，朱典史带人去打捞尸体了，他前来回禀了郑山辞,“郑大人,雨太大了,我们只打捞了五具尸体，还有三具尸体被冲不见了。”
郑山辞心想这也是无妄之灾,都是戚县丞的遗留问题。他说：“让县衙出点钱，把死去的人安置了,另外让工房的人把断桥修一修。”
朱典史拱手离开了。
丁宣穿上官袍前来拜见郑山辞，郑山辞把他扶起来让他坐下,“你来得正好,这些日子文书都是我跟江大人处理,你来了,就可以处理一部分的文书。”
丁宣伸手接了文书。
郑山辞微笑：“另外住宅的话,你找户房的人挑一挑，我们县拎包入住。”
丁宣瞬间觉着手里的文书不重了。
“对了，让旺福带你到处转一转,介绍一下，我们膳堂每日是三菜一汤，偶尔要是不可避免会加值，我会让膳堂的人准备夜宵。”
丁宣激动的抱着文书。包吃包住，还有俸禄拿，郑大人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上官，丁宣瞬间觉得自己幸福了。
“多谢郑大人提点。”
旺福跟着丁宣走出门。郑山辞一看自己案桌上的文书少了很多，心中一叹，果然还是要多个人多份力。他快速的把事务处理完了，这次没有带着江主簿出门，找了丁宣一同出门。
丁宣换了一身便服，跟在郑山辞身后。
“郑大人，我们上哪儿去？”
“就在集市里随便转一转，再去看看水泥路，我估摸着路已经修好了，谭和带着人也应该回来了。”郑山辞看见集市里的人都按照县衙划分的位置在进行摆摊。之前百姓们没有按照划分的位置摆摊，随意乱摆摊，看起来就很乱。郑山辞看见了，就让户房的人做出了规定，给他们特意划分了区域，其他的地方就不允许摆摊了。
这样看着整整齐齐的，总比东一个西一个的好。朝廷对摊位费、租金跟税费都有要求，只是县令一般不会对这些小事做要求。这样有空隙可钻，不少小吏就靠着这个压榨百姓。所以郑山辞就把摊位费这些全部统一了，还会时不时来看一眼。
丁宣看见这些蔬菜都是新鲜的，水润润的，想着等下值后他来买些菜回去做饭。县衙只管你的午膳，晚膳一般都是要回去自己吃，只有加值时，才会留顿晚膳、还有夜宵。
丁宣是从岚县过来的，他看见了从岚县到新奉县的水泥路，心里很震惊。还向马夫打听了，马夫说是新上任的新奉县县令做出来了。
现在他踩在水泥路上，硬邦邦的水泥路，不像泥土一样，踩在坑里还会把鞋底弄脏，雨水冲刷过的水泥路，越发的干净了。看见水泥路上远远的马车驶过来，这道路平坦顺畅，要是大燕全是这样的水泥路，这将会大大缩短各地之间的距离。
“郑大人修的路真是鬼斧神工。”丁宣拱手心中佩服。
“新奉县在沙土之中，要想变得繁荣起来，必须跟岚县相连通。”郑山辞看见郊外还有百姓在田地里挖地，他笑了笑。
“丁大人难道不想做出一番政绩出来么？”
丁宣就是向来混吃等死的，如今对上上官的眼神，丁宣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豪气壮志。儒家讲究修身治国平天下，他们学的是儒家之道，秉持着儒学的精神，积极入世，上官竟是这般有志气，丁宣心里也打足了底气。
丁宣：“想，郑大人，下官也想做出一番政绩。”
戚县丞走了，丁宣来了。现在新奉县的县衙已经没有短板了。
郑山辞看见一个老农给田里挖了一条道，把田地里的水排出去，看见郑山辞也没怕，他看他们一直看着便解释道：“田地里的水多了，容易把药材泡坏，还是先把水排出去。”
老农带着水囊喝了一口水，心情很好的样子。
郑山辞问：“我看老人家你们种的是枸杞，你的枸杞已经成熟怎地不拿到县衙去卖？”
老农看了一眼自家的枸杞，他说：“等再熟一些再卖，好的枸杞呈鲜红色或是暗红色，外观饱满有光泽，我家的枸杞还差点。这药材的品相不好，要少很多文钱。”
“我们村的一个混子，他家里有几亩地，他听说县衙鼓励我们种植药材，他也跟着去买了点，伺候那几亩地还算尽心，结果给他挣了二两银子，把他高兴坏了。可惜他早年把田地卖了，不然多种几亩地，银子就更多了，还能攒点钱讨个媳妇。”
“以前老人家种过小麦么？”
老农邀他们一块去树桩上坐，闻言拍了拍大腿，“当然种过了，我们是津兴镇，都是我们镇的种小麦。小麦也是让县衙收了去做税，上交给朝廷，根本卖不出价。听说郑大人让我们都种药材，我们心里都高兴，说来也奇怪，以前种小麦的时候，天天尽心伺候，这庄稼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用了郑大人说的沤草肥跟粪丹好多了，而且种植药材不费劲，它们长得嫩绿，好似天生就该生长在这片土地上。”老农越说越高兴。
郑山辞心想是天生就该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因为因地制宜。
“多亏了郑大人，他还请药农来教我们怎地伺候药材，不然也种不到这么好。郑大人考虑得太周到了，药材给的价格也公道。”老农说起新县令满满的都是赞赏。
郑山辞别开了脸，轻咳一声，耳朵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村子里士兵的遗孀怎么样？”
“她们都去纺织坊了，听说郑大人还要扩一扩纺织坊，要不是家里的人不争气，针线活不好，去纺织坊也是一条出路。”
“听说郑大人还在修住宿院了，这般以后她们以后就可以住在院子里了，以后就是城里的人了。”老农眼中闪着羡慕。
这住宿的事，郑山辞还忽略了，是郑清音给他说的。郑清音说下午回去的时间太晚了，还要回镇上、乡里，女子跟哥儿一个人单独回去总会怕的。
收了贪官跟城中大户的钱，县衙里有钱又有地，郑山辞就直接让户房的人跟工房的人商量着修一座院子给她们住。
工房的人要再加点人手，以后估计用的地方还多着。
郑山辞回到县衙，江主簿正好来找他，江主簿见了丁宣也是见了礼。丁宣是正八品的县丞，比江主簿的官位高。
郑山辞又想到了他的岳家，长阳侯府。罢了，不想了。
“郑大人，昨天已经排查了工房的账本，抓了一些人已经关进大牢了。按照大燕律，他们该处死。”江主簿把一份名单交给郑山辞。
郑山辞看了工房的小吏足足有十个人，还有工房的工匠有二十余人，郑山辞心中发冷。他初任官职，就抓了几个贪赃枉法的小吏，也在户房抓了人，这次断桥的事又把工房的人牵扯出来。
“都解决了吧。”郑山辞说道。
……
谭和回来了，他先去拜见了郑山辞，把修路的事汇报后，郑山辞让他下去休息了。郑山辞在想新奉县的产业，药材是他们想要打出的名声，但各地都有药材。郑山辞打算把三个坊都扩一扩，榨油厂、纺织厂、辣酱厂。另外还有一个特色，郑山辞打算让百姓种植鲜花，做香水跟香囊，做一个香水厂。在古代香料是极为珍贵的，一般供给富商跟贵族享受，沙土地可以种植一些不常见的鲜花，做出的香水比香料更方便，这就是走高端的路线。
这个厂子郑山辞想自己来开，然后交给郑清音跟林哥儿来打理。还有酒肆，郑山辞也想把酒肆做大，毕竟烈酒的味道也是独一份的，只要酿酒的方子在手里就不怕被人超越，说服虞澜意把酒肆开成酒厂。
另外修路还要继续让谭和修，把县城、镇、乡里的距离缩短。
郑山辞把自己今后的目标确定下来了，他心里更有底了。
……
虞澜意起床后，他吃了早膳。今天小厨房做的是醪糟汤圆，汤圆是厨房自己包的，软软糯糯的，芝麻在舌尖上像是要融化了一样，醪糟带着丝丝的酒香跟甘甜，虞澜意连带着汤一起喝完了。
他出门去酒肆，看见酒肆的生意不错，还有人排着队，让伙计打酒喝，都是些汉子要的烈酒，他们也没多要，有的就要一斗，有的是把葫芦装满。酒肆旁边开的是一个饭馆跟包子铺子，包子的香气远远的飘过来，虞澜意发现他又有点想吃了。
昨晚被吓到了，他根本就没吃多少。虽说一碗汤圆下肚了，但走到这里来他还是费了不少力气。虞澜意说道：“金云，给我买三个包子。”
金云：“……”
金云麻木了。
“少爷，你要什么馅的？”
“我要酱肉包。”虞澜意语气轻快，他最喜欢吃酱肉包了。
金云找店家买了三个新鲜出炉的酱肉包用油纸包着，他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在酒肆找了一张桌子，开始吃包子。这家的包子铺，开了二十多年了，虞澜意还挺喜欢吃这家铺子的。
酒肆里的宋掌柜，原先只是一个账房先生，江主簿门清，说宋先生是一个耿直的人，所以被赶出了县衙。郑山辞就请宋先生来酒肆里做掌柜。做掌柜的，只要忠心就成，余下的对他们来说大抵不算重要，能力平常，酒好，这就成了。
宋掌柜见了虞澜意来，就把账本给虞澜意。
“东家，这是这个月的账，还请您过目。”
虞澜意：“……”
虞澜意并不是那么想看账本。他还是让金云拿着打算带回去看看，这都是他的钱。
如今百姓的手里有钱了，他们更舍得花钱了，虞澜意觉得今日赶集的人多起来。有不少夫夫跟夫妻都是来集市买肉、糕点，欢欢喜喜的跟过年一样。
他看着也觉得高兴。
修路的人跟着谭和回来了，手里都有十多两的银子，在村子里镇上都是大大的长脸，一趟下来十五两银子，不少人盘算着下次修路把自家的儿子也塞进去，这要去挣一趟，这就是五年的钱啊。
“你们啥时候再招人去啊？”有人忙不迭问道。
“叔，谭大人说了，要在县衙里贴告示的，说的优先我们这些修过路的人，郑大人也是这个意思。”修路的汉子憨憨一笑。
这也是这个道理，他们修路已经有经验了，又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许多人叹气，他们听说要修路修到岚县那，心里还是虚的，没想到就错过机会了。以后郑大人真需要人，他们立马第一个上去报名。
修路的汉子回来，家里又是做了一顿好吃的，把银两交给家中父母，自己还留了银子给自己的小家。在古代不分家，都是要交家用，家里开明一点的父母会让孩子自己留点钱给小家，有的父母则是要所有的钱都留在家里，小家也不能留钱。
给家里交了十两银子，小家还有五两银子。汉子躺在炕上，他看见妇人在给他整理衣柜，他坐起身把五两银子给她。
“家里的钱留给你，以后家里缺什么，你自己置办。”
妇人接了银子笑着点点头，“相公，你也累了，先睡吧。”
“等等，你过来。”汉子招呼妇人坐过来从自己的鞋底又拿出了一两碎银，说是回来的路上，谭大人给他们多发了一两银子，让他们回去吃顿好的。他今年去修路，赚的银子多，交给父母是应该的，但他还是藏了一两银子。其余几个兄弟今年没赚这么多钱，他给着银子也心疼，足足十两，这够三年的收成了。
妇人没想到向来老实的相公还藏了一两银子。
汉子：“你悄悄的留着，明年小宝就到开蒙的年纪了，我想把小宝送到镇上的学堂里学点本事，以后会认字，也不做庄稼汉了，找镇上找个活做。”
妇人听了相公的话，眼中亮了起来，狠狠的点点头，她笑着说：“我们多攒点钱，让小宝去读书。”
“等县衙出了告示，我就继续去修路。你给我多缝一件衣裳，要结实一点的。”
妇人把银子藏好，好声好气的应下来。银子给了，为孩子将来做打算，一切都好说。
百姓手里有钱了，商铺的人也高兴，东西有人买了，手底下的人手不够就多雇几个。县衙散出去的钱会以税收的方式再次回到县衙的手里。
……
虞澜意拿了一本账本，他跟着掌柜的去集市上选酒米，掌柜的说一般都是岚县来的米，新奉县的米不够饱满。这选米也是一个活。掌柜跑了好几趟，都要把米翻来覆去的看。虞澜意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个色的。
掌柜：“……”
宋掌柜教虞澜意自己看酒米的好坏。好的大米有光泽，透明部分大，腹白小，一般是细长形，大小均匀，坚实丰满。粒面光滑、完整。还要看米粒里是不是有结块、发霉、还有虫蛀的痕迹。另外还要闻香气。正常的酒米有香气，没有其他的味道，劣质的米有霉变的气味、酸臭味跟腐败味。还要尝，好的米是微微甜的。
虞澜意看着宋掌柜拿米生咬了一下。
虞澜意：“……”
他觉得他一辈子都做不到这样。
宋掌柜挑好了酒米，让店老板用推车运到酒肆里。他给了银子，还多买了几个酒桶一并送过去。
“酒肆的烈酒卖得俏，东家，我们多酿点酒。”
虞澜意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宋掌柜拱手：“多谢东家夸奖。”
当时宋掌柜说了很多如何选米，虞澜意听不懂，但他觉得很厉害。心里想把他说的话记下来，但宋掌柜说完后，他发现自己一点都没记住，只记住了宋掌柜生咬酒米的那一幕。
虞澜意心想这可不行，他要做一个好东家。
郑山辞回到家中时，虞澜意还在看账本，一副很认真的模样。郑山辞偷偷的瞅了虞澜意一眼，见他还坐得端端正正的，心里纳闷。
“郑山辞，怎样才能快速的对账本？”虞澜意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向郑山辞求助。
郑山辞给虞澜意列了表格，让他快速的对账。
虞澜意：“哇。”
虞澜意这次信心满满，郑山辞见他认真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新奉县的路修好了，范平带着商队从岚县驾着马车过来，人都还是震惊的。这路还真让郑大人修好了，这水泥路不怕雨水了，而且平坦，这是大大的方便了新奉县跟岚县的来往啊，以后新奉县要说缺了什么东西，一天就能到岚县，这脚程根本不算什么事。
不少岚县的百姓稀奇，更有商人嗅到了商机，准备去新奉县做生意，他们还是没有莽撞，打算先去新奉县探一探底。看新奉县有什么好买卖。
范平掀开车帘看水泥路，还有风沙在吹，但这风沙已经阻止不了新奉县了，这条路简直是神来之笔。范平对新奉县的药材更加期待了，沙土地本来就适合种植一些药材，现在全县的人都在种药材跟辣椒、大豆、还有梨树这些，这个数量很大。
而且跟县衙直接合作，对方反悔或是遇见什么不便的地方大大的降低，比较稳定可靠。范平先是到岚客栈，让底下的人休整片刻，他就去县衙，先是找了江主簿，他跟江主簿更熟一些，再让江主簿带他去见郑大人。
江主簿见了范平也是欣喜的，忙不迭说道：“范东家里面请。”
范平见了礼跟在江主簿身后。县衙里的人不知怎么还是忙碌的，来来回回在走廊里走着，他看见一个办公的屋子，一个人都没有还有些惊讶。
江主簿解释说：“是工房的人，他们被郑大人叫去修院子去了，纺织坊要扩建变成纺织厂，需要的人手多，在县衙门口还贴了告示招人呢。”
范平：“纺织厂？”
“范东家还是有兴趣，等会可以跟郑大人聊一聊。”江主簿点到为止。
范平颇为感兴趣应了一声，到了郑山辞门口，旺福先去回禀了，才让他们进去。
范平给郑山辞见礼，郑山辞虚扶了一把，三个人坐在椅子上，茶几上有一壶热茶发出清香。三个人的心思都没在上面。
“郑大人，您说的让他们来收药材的，我能不能看看药材的成色。”
郑山辞笑道：“范东家，你先喝茶，我让旺福去把库房的药材取一部分给你瞧瞧，你再看着出价吧。”
范平暗叹自己性急，他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
旺福带了几个人把几捆药材摆上来了。范平站起来看这些药材，夏季在沙土地成熟的药材有防风、枸杞、柴胡、黄芪。范平竟然看见还有知母跟丹参。
知母跟丹参这都是紧俏的药材，还是贵重的药材。知母味苦，性寒，可清热泻火，生津润燥。丹参是用途广泛，功效主要是活血止痛，除烦安神。《本草纲目》谓：“能破宿血，补新血。”
黄芪这些药材也珍贵啊。
而且他现在看见的这些药材品相极佳，更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范平心中一狠，不管有多少，要都是这样的品相，他全都要了。
“郑大人，我看这些品相都是极好的，我可否冒昧的提出一个请求，我想去库房看看。”
郑山辞面上一笑，“范东家，这边请。我们特意修了一个库房专门放药材的，都是按照药农的说法放置药材。”
两个守库房的人见了郑山辞见礼，郑山辞让他们把库房打开。
范平跟着郑山辞一道进去了。

第61章 谈生意
范平进了库房看见满仓库的药材,他上前去摸了摸成品，心中一喜。看样子这都是好药材，这次从新奉县运出去,他要赚多少钱。范平想到这茬,心里更是激动。
他是一个商人也知道要收敛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所以他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
范平：“这些药材我都要，郑大人要多少钱卖与我？”
郑山辞佯装思忖,他从百姓手里把药材收上来，防风是五十文一斤，枸杞是三十文，黄芪是六十文……再怎么要多涨一半的价格。药材珍贵,范平有商队,也有渠道把这些药材卖一个好价格,郑山辞要价高一些，范平应当也能接受。
郑山辞卖防风七十文,枸杞五十文，黄芪九十文,丹参二钱，知母一钱,柴胡六十文,这个价格正好卡在范平的心理价位上,范平心中肉痛还是点头应下来。
买卖做成了,郑山辞的心落在肚子里了,他说：“范东家对我们这儿的辣酱感兴趣么？”
范平闻言心中一动，“听说郑大人开了辣酱坊、纺织坊，榨油坊我正想去看看。”
郑山辞引着范平先去了辣酱坊,这边工房的人正在扩建辣酱坊，过段日子就是辣酱厂了。进坊后里面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空气中都是辣椒的味道，有些呛鼻，闻起来又很香，耳边传来工人剁碎辣椒的声音，每个地方的工人做的活都不一样。清洗、剁碎、研磨都是分了不同的人来做，各司其职。
郑山辞招了一个管事过来给范平介绍一下辣酱坊的情况。
大致就是有多少人，每日能生产多少辣酱，工人的休息状况，范平听了心中称奇。这算是一个中型的作坊，一共有差不多两百多个人，一个人能生产辣酱差不多三斤，两百多个人，一天能生产六百斤的辣酱，要是变成辣酱厂了，生产的辣酱就更多了。
管事：“有商人来这里订货，一单就是十千斤的辣酱，他们把辣酱兜售给青州、还会就近兜售给徐州的百姓，买卖不错，所以又订了单子。”
范平：“我能尝尝这里的辣酱么？”
郑山辞颔首。
范平尝了这里的辣酱，他想也无怪这辣酱会赚钱，吃起来味道比他吃过的辣酱味道都好。范平紧接着又问，辣酱卖多少钱。
“市面上定价是十二文一罐。”郑山辞说：“这是在我们新奉县的辣酱，范东家若是进货，在哪去卖，定价全随了你。”
这倒是，一个生产辣酱的地方，辣酱的价格定不高。范平想了想自己能拿多少货，他可以先拿四千斤试一试，要是卖的好，他再来进货。岚县跟新奉县已经有水泥路了，他只需一天的返程时间这对他们这些走商的说不费什么事。从岚县到青州走陆路，脚程快只需七日，再加上他们还有自己的商路，早就把青州的路摸透了，从岚县到青州还有一条近路，要翻一座山，把山翻过去了，只需四日就能到青州。
范平要了四千斤的货，管事的把钱算好了。卖给这些商人，他们拿进货价，郑山辞给的定价是九文。他们市面上卖十二文，郑山辞本想定价十文的，但转念一想，九文比十文少一文，可是听起来九文像是少了很多一样，他还是把价格定到了九文。
范平听说是九文，心里更高兴了。
生意谈好了，还要请范平去吃顿饭。郑山辞把他带到了郑家食肆，订的包厢，让掌柜的把招牌菜都上好。
范平来这一趟基本上把身上的银子都花个干净了。买了一库房的药材花了他六百两银子，辣酱算做添头，花了差不多四十两，现今他是捉襟见肘了。
郑家食肆的招牌菜，红烧狮子头、山煮羊肉、闲笋煮鹅、煎羊白肠。喝的汤是桂花汤，清清淡淡的喝着很舒服，范平走了那么多地方，也尝了不少美食，这次是在新奉县也尝到了美食。以前他来新奉县做生意，要是不跟其他的商人一块吃饭，他宁愿去新奉县的小摊上吃一碗馄饨或者吃一笼包子，新奉县酒楼的味道不怎么样，这些小吃跟面食做得很好吃，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在其中。要不是他们仅有一家，又不肯离开新奉县，范平都想招了他们回宅子里做厨师。
不过这般远着也好。等吃腻了，又没兴趣了。偶尔来新奉县的时候尝尝，就是极好的。
范平这次在一家食肆竟然尝到了之前从未尝到的味道，舌尖都要融化了，他喝了一口桂花汤，心中舒爽。这红烧狮子头的汁水都要喷出来了，鹅肉里面嫩嫩的，若是喜欢清淡的就这般送进口中，便说唇齿留香。若想吃点有味道，调好的酱汁，吃下来一口辣到底，裹满了红油，吃起来也是痛快的。
吃饭应酬少不得要喝酒，郑山辞让上的酒就是酒肆里的烈酒，范平喝了一口辣起来，越喝越上瘾，配合这里的菜格外的适宜。这是范平吃得最痛快的一顿，还有买卖做成的欢喜，这样的心情跟美食糅合在一起，范平心里更感慨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走商就成功的人。范家是做生意的，子嗣众多，只要到了年纪就被家族的人赶出来走商，走出本事了，就能获得家族更好的帮持，要是不行，家族给点银子就打发出去了。这些年他也吃了不少苦头，才在青州渐渐有点名气。
应酬后，一行人走出食肆，范平一看这牌匾，郑家食肆。他问道：“这食肆难不成是郑大人开的？”
郑山辞没有隐瞒：“正是我开的。家里的开支太大，还是要几个铺子来增加收账。”
范平点点头并不觉奇怪。要是单单靠着七品的俸禄过日子，这日子只能混一个温饱。范平想着这些菜色不能带走，但他可以问问这酒是在哪儿卖的，他可以把酒带走。
想着范平就问出来了。
郑山辞正要带范平去看纺织坊，听了范平的话，江主簿心中暗笑，这范东家还是没有逃过啊。
郑山辞惊讶的说：“范东家对这儿的酒也感兴趣？”
范平点头;"还望郑大人告知。"
郑山辞把酒肆的事告诉了范平。范平听说是县令夫郎开的酒肆，心中苦笑，这顶好的酒也该郑家赚钱了，要是郑山辞不做官了，可以考虑去做一个商人，一定能赚得盆满钵盈。
范平想着，身上没到那么多的银子，他可以找郑山辞赊账，等下一次商队经过新奉县时，他可以把银子给县令夫郎。
到了纺织坊，一晃眼全是女子跟哥儿踩着纺织机，屋子里多开了几个窗户，今儿是晴天，透过光线还能看见细微的灰尘在空中飞旋。线在纺织机上一层又一层的覆盖，直到变得密不可缝。女子跟哥儿的手指在其中灵活的穿行，纺织机咔擦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范平也去其他纺织坊见过，都是嘈杂、阴暗的环境，里面的屋子没有开窗户，整个纺织坊都是死气沉沉的。这里却是安静中带着祥和，空气中还有染料的气息。
他先是去看了纺织机。这纺织机的速度比他看过寻常的纺织机的速度快一些，范平问了问郑山辞。
郑山辞：“我只提了几句，都是工房的自己改造的，把脚上使力的劲儿减少了一半，力用对地方，纺织机的速度又快又省力。”
范平看了一下花色，还是有些新奇。这蓝色的水仙花绣得栩栩如生，摸着针脚很密，但是不刺手。范平看了这里的布料都想买几匹布回去，留给自己的妻儿，还能拿去送礼。
“这针线真好。”
郑山辞：“这就不是我的功劳了，家中的小弟喜欢刺绣，这些都是他教的。新奉县还有几个出众的绣娘，我也一并请了过来，一同研究新样式。”
范平心中赞叹。
纺织坊旁边还有一个染布的地方，染布一般是露天的。使用大锅、大缸通过浸染的方式上色。染色的好坏除了要看染料的好坏，最重要的还是调色。这调色也是反复尝试，找到一个舒服的配色才好。郑山辞知道什么颜色加什么颜色能变成什么，便把这些写下来交给染布的师傅。他们这里的配色也是订好的。粉色中透着点白看着更娇俏了，蓝色分成了好几种，最受欢迎的是浅蓝色，在夏日穿着这浅蓝色的料子，看着清新又淡雅。
范平看了一圈，心里又痒了，他想进货。
郑清音见郑山辞来了，郑山辞笑着给范平介绍了自己的小弟。
“郑少爷真是年少有为。”范平赞道。
什么女子跟哥儿不能经商的，在大户人家家里，家里的铺子、庄子这些都是被后院的主人管着的，只不要抛头露面就好了。要是经商经得好，说明这哥儿管理家里的那点账本也是管得住的。娶妻生子，便是为了男主外，女主内，把自己过好。两个人齐心协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郑清音被夸了，还有些不自在，福了一下身。
郑山辞：“清音，你给范东家说说现下卖得最俏的料子。”
郑清音点点头。
郑清音口齿清楚，说起话来有条有理。范平见了心中欢喜，可惜他们家是商户，不然家中的儿子还能跟郑家结个亲家。看郑大人在新奉县大刀阔斧的样子，这是冲着政绩升迁去的，没准儿过几年就飞黄腾达了。
这以后再给家中的小弟找亲家，那亲家的门第还能更高一些。
范平歇了心思。
走出纺织坊后，范平就没去看榨油坊了，这油嘛，他没多大兴趣。对辣酱、纺织、酒这三类是感兴趣了，他想着找郑山辞写了借条，拢共拿了四百两银子的货。这一遭下来，他一共给了一千两银子，这新奉县真是个销金窟。
郑山辞把借条收好，让手底下的人送范平回客栈了。
江主簿这一路上都跟着郑山辞，生生看见了赚了一千两银子，哎，这可是一千两银子。他们县衙一惯是穷的，能赚到钱就算好的了。
看范平还是满意的，郑山辞也满意，以后可以建立长期的合作。
拿到了钱，郑山辞就让户房入了库，拿了一部分银子出来让膳堂的人去采买，今天可以好好的吃一顿，酒肉管够，只能在晚膳的时候吃。
有些不回家的都让人回去说了，要在县衙里应酬。去什么酒楼，自家就有膳堂，免得还要点什么舞女、听曲的。
膳堂接了郑山辞的话，立马就去准备了。郑山辞晚上只在膳堂喝了一杯酒，又象征性的说了一些话，就让他们各自吃喝起来了。
衙役们跟胥吏端着酒杯，夹着菜，没怎么说话。上官就在隔壁一桌吃饭，他们太过放肆了，显得没头脑，轻浮。
郑山辞只吃了几口，他就先回去。江主簿跟丁宣同样也没吃多少就走了，只有朱典史还在席面上喝酒吃肉。
衙役们对朱典史熟悉，朱典史又没有架子，当下就大声说话，谈天说地，快活极了。
……
范平回到客栈，郑山辞就让辣酱坊跟纺织坊，还有酒肆的人拉了货过来，药材这些，打算明天拉过来，他们还要休整一天，明天就启程回去。行商就是来去匆匆，拿了货就要折身回去，多待一天就多费一天的银子。
这次拿了货回去，花了不少钱，范平也有些肉痛，但一想这些货在他手里卖出去，他的心情就好了，他们走商就是赚中间差价。
郑山辞回到家里，他把酒肆卖的一百两银子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把银子接过来莫名其妙，“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做甚？”
郑山辞把范平的事告诉给虞澜意。
虞澜意眼中闪了闪，他觉得走商很有意思。
“我打算把酒肆扩成酒厂，多招两百个人。”
虞澜意一想到多招两百个人，那账本还要他看，他两眼一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虞澜意别开脸，“反正你不知道心疼我。”
郑山辞伸出手摸了摸虞澜意气鼓鼓的脸，眼中含着笑，“你说说我怎么就不心疼你了，还揽了生意给你。”
虞澜意自己有一套逻辑，他捂住脸不去看郑山辞，垂下肩膀。
郑山辞一看心里还有些心惊肉跳，这么点小事，就这么点小事啊。郑山辞试探性的伸出手放在虞澜意的肩膀上。
虞澜意左右摇摆，甩开他的手，还是捂着脸不见人，肩膀抖了抖。
“这、这有何好哭的，要是你看不完账本，我帮你看就成了。你别使小性子。”郑山辞放软了语气，轻哄道。
虞澜意半晌没说话，一开口就带着哭腔：“要是我在京城，才不会看账本。”
郑山辞苦口婆心：“在京城也要看啊。你不是做了当家主夫了吗？家里的大小事都归你管，你要是不小心点，家里的钱要是落在心怀叵测的人手上，我们家就没钱了。”
虞澜意凝噎，“我不管。”
“别人家的相公都是要交俸禄的，你不给我，你的俸禄。你待我一点也不真诚！”虞澜意指责郑山辞。
郑山辞半晌没话。他一个月俸禄才七两银子，家里的食肆赚的银两也是平分的，怎地还惦记这七两银子了。
“给你，都是你的，好了吧。”
小祖宗。
虞澜意悄悄的分开了指缝，看见郑山辞扶着额。
“那账本……”
“你不能一点也不学，我陪你一起看。”郑山辞凑近，他看见虞澜意的指缝，低头吻了吻他的双手。
虞澜意心中一烫，他通过手指缝隙看见郑山辞的脸，心脏怦怦直跳。郑山辞因是刚回来还未脱下官袍，浑身因是喝了酒，还有淡淡的酒气。以前虞澜意是最不喜欢闻酒气，可郑山辞身上的酒气不重。
他抖了抖肩膀。
外边传来郑山辞的声音：“还有什么事，你说，我能做到的都做到。”
虞澜意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郑山辞一看虞澜意的两个眼眶一点红都没有，一看就是在骗人。郑山辞生不起气来。
他抱着虞澜意，亲了亲他的脸。
虞澜意柳夭桃艳的，雪白的脸上有些嫣红，脖子都变得粉起来。
郑山辞拉着他坐下，打算给他好好说一说账本的事。
“郑山辞，有你真好。”虞澜意坐没坐相，想挨着郑山辞坐。
郑山辞把他的身子扶正，认认真真的教他。
虞澜意泄了一口气，听着郑山辞说话。
虞澜意竟然把郑山辞的话听进去了，他觉得账本也没那么难看了。他自己又算了算，发现是对的。立马找郑山辞求表扬。

第62章 岚县
小两口在这边日子越过越好,京城那边的虞时言却是过得不如意。
他嫁给叶云初后，叶云初每日要上值，他要去给镇南王妃请安,王妃本就对他没有好感,自然是要为难他。府邸的人又都是王妃的亲信，他有苦也说不出来。王府的人向来会看眼色，见王爷跟王妃都不待见他，自然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心里窝火,碍着王妃的身份也是日日要去请安伺候的。叶云初不在时，王妃晌午用膳时，还特意喊了他去给他侍宴，就是站在王妃的身后给他布菜。
这明明就是侍从丫鬟做的事,现今让他来做,就是作践他。
王妃请了人来赏花了,虞时言心中松口气，自己回了屋子里。他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一个铺子做了点布料的买卖,每个月还有几个钱可以花，不至于要借叶云初的手。他没把受王妃欺负的事告诉叶云初,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熬着。
“侧君，你先暖暖膝盖吧。”侍夏把暖帕子贴在虞时言的膝盖上,膝盖上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这日子还没有侧君在侯府的日子好过,至少夫郎不会让侧君早上就去立规矩,也没克扣侧君的月例,现今嫁到了王府，这般受人欺负。”
侍夏抹着眼泪。“以前我瞧叶世子待侧君好，以为侧君嫁给他就好了,反正在侯府也没人在意侧君，如今有个自己的家，想必就更有盼头了。这样的家还不如侧君自己过日子好。”
虞时言忍着膝盖上的痛，心下也已是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跟叶云初接触了，这般嫁进高门大户，非要受这罪。什么君子温润如玉，虞时言想着京城里对叶云初的评价发出一声冷笑。
他嫁到王府已是瘦了许多，只有那双眼睛还有些光。都是狗屁，叶云初分明就是一个孬种，他不信叶云初看不出半分，王妃待他不好。看不出来还是等着他去认错，跟他重归于好。
这样一个人有甚好的。
虞时言心中大恨。该是让虞澜意好好看看，他想嫁的是什么人，这样的人他当初就不该阻了虞澜意的路。
千般万般的苦果都在他身上了。
虞时言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他受了王妃的作践才知道，他在侯府过得是怎样的好日子，心里是有悔的。他想到虞澜意嫁给郑山辞，去了偏远的地方，他也抬不起头来。
“侧君到用膳的时辰了，王妃让您去布菜。今儿天气好，您也甭在床上躺着了，别让王妃等久了。”王妃身边的丫鬟说了一通，也不等虞时言回来，自己敷衍的一福身走了。
侍夏担忧道：“侧君，您的腿，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要不今儿告病。”
虞时言擦了眼泪，把膝盖上卷起来的袍子也放下来，“要是真告病了，她准儿会把府医叫来给我看病，要没病又少不了要罚跪，挨一通骂。”
“我去给她布菜，不就想作践我么？”
他换了一身衣裳，把头发用发带扎起来就走了。
到了正堂，果真是许多光鲜亮丽的哥儿跟小姐都来了，围绕在王妃身边跟花蝴蝶似的。虞时言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几个公侯小姐跟哥儿，他心中了悟，这是来选叶云初的正室来了。
他一踏进来，屋子里静了静，这安静故意让人难堪。
虞时言面不改色叫了一声母妃就在王妃身后候着，等她的吩咐，看着也是乖巧懂事的。
王妃懒懒的指着几个菜，虞时言上前去给她夹菜。
一位夫人捂着嘴笑，“这不是陛下赐婚给世子的侧君吗？看来不讨王妃的喜欢。”
“有甚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妾室。”王妃笑了起来，“妾室多着，又不是什么宝贝的东西，正室只有一个。身上一点侯府哥儿的气质都没有，看着就是一副穷酸的样子。”
另一个夫人笑起来，“听说他阿爹还是爬床的哥儿，世子还未娶正室，就把世子勾过去，也是个狐媚子。”
虞时言攥紧了筷子，他只是不喜华丽的衣服，在她们面前就是一副穷酸的样子了，王妃又让他夹菜，虞时言忍下来，麻木的任由人去评判他。
“对了，以后云初娶了正室，你作为侧君可要好好伺候世子跟世子夫人。”王妃装作不经意的提醒道。
虞时言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乖巧的应下来了。
王妃是看重长阳侯的家世，但她是一惯不喜欢虞澜意的，这小哥儿太吵闹了，没半点哥儿的样子，这个虞时言又是一个狐媚子。要说长阳侯府，只有虞长行有出息，还是太有出息了。
王妃意兴阑珊挥手让他退下。
当天夜里，虞时言就发了高烧，高烧不退。叶云初下值回到家中一直守在虞时言的旁边，虞时言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他的额头满是汗水，脸色苍白着。
叶云初抓住他的手，“我在，时言，我在。”
侍夏立在一旁，心底也是心疼。他再也不想少爷嫁进高门大户，哪怕是一个寻常百姓家里也不必受这作贱，少爷进来后就是被拿捏着走。而世子要上值，跟少爷作对的是世子的母妃，世子难不成会跟他的母妃作对么。
叶云初让府医来看，还去请了太医，都说是熬过今晚就好了。叶云初一直陪着虞时言，让心腹去打听了今天发生的事，他沉默片刻抓紧了虞时言的手。
“世子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让厨房温着粥，等会时言醒了就端来。”叶云初看着虞时言的样子，虚弱苍白，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样子了。他知道虞时言高傲敏感，还让他做了妾室，叶云初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难受。
所幸虞时言的烧退了，他去找了母妃，让母妃高抬贵手。王妃面上答应了，心中却是大恨。这狐媚子把他儿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才让他做了什么就装病起来，真是小家子气。
虞时言高烧退后，他还是沉默不语。王妃院子里的人来给他敷衍的行了一礼说这几日他病了，王妃就不用他日日去请安了，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不然又变成她的错，伤了她跟世子之间的母子情分。
听着侍从的话，虞时言一声不吭，扯着被褥自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侍夏把门关上了，闭门谢客，任谁来也不开门。
……
虞长行今日烦扰，虞夫郎又给他拿了几个哥儿的画像。这些人说实话，从小都在一个京城长大的，什么脾性虞长行也知道。
他喜欢性子安静，温柔的，但他心中知道他又不喜欢那样太过安静温柔了。虞长行的腰间挂着佩剑，他从皇宫里出来，还未放下佩剑。
他要去武器铺子买一把小巧的匕首，留着等虞澜意回来送给他防身。
他去时正好撞见了安哥儿也在挑选弓箭，安哥儿见了他盈盈一拜，“虞大人。”
虞长行颔首同样见礼。
两个人各自挑选自己需要的武器，虞长行看了一款镶嵌了一块淡绿宝石的匕首，他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虞澜意喜欢这唬人的。
“这把弓箭不适合你，要力气大的人才能拉开。这把弓箭小巧一些，以你的力气可以拉开。”安哥儿正在试图拉一把弓箭，身后传来虞长行低沉的声音。
安哥儿愣了愣，他脸红的应了一声，说：“多谢虞大人指点。”
虞长行没再说什么，他拿着匕首离开了。
安哥儿买了那把需要很大力气的弓箭，又买了一把小巧的弓箭。他今日是来给大哥选弓箭，因为马上就要秋猎了，大哥的那把弓箭坏了。
哥儿本就不会学弓箭这些，安哥儿拿着一把小巧的弓箭，摸了摸上面的纹路。
安信侯世子拿到了弟弟给他买的弓箭，他掂量了一下笑着说：“这把弓箭挺好的。”
这时他看见安哥儿手里还有一把弓箭，目光闪了闪问道：“你也想射箭么？”
安哥儿点亓亓整理点头。
“好，我教你。”安信侯世子心情很好，好不容易安哥儿从退亲的阴影走出来，学射箭，这就是小事一桩。
……
新奉县
范平带着自己的商队离开了，财神爷走了，工房跟户房的人还在忙着把厂子扩建了。范平临走前郑山辞又向范平要了一些鲜花种子，范平应下了，下次来新奉县就可以带过来。
有了水泥路跟岚县的距离拉近了，马蹄却是受不了。工匠打造了一批马蹄铁，趁机又赚了一笔。岚县跟新奉县的来往密切，有些商人还想去岚县做生意，郑山辞想了想，他要亲自去一趟岚县，跟岚县的县令谈一谈。这还是他从京城到新奉县后，第一次离开新奉县。
虞澜意从账本里抬起头来，“我也要去。”
郑山辞想了想去也可以。
“我跟徐哥儿一起去，他要去岚县谈生意。等你去县衙忙完了再来找我。”虞澜意心想带着郑山辞还有些不方便，还是跟徐哥儿一起去逛好玩。
郑山辞点点头，他还问了郑清音跟郑山成、林哥儿想去岚县么，铺子的事有忠心的掌柜在，偶尔也可以松快松快。
郑山成：“我就不去了，我留着守家吧。清音多去瞧瞧。”
林哥儿：“我也去岚县看看。”
郑山辞点点头，留郑山成一个人在家。郑山成看了林哥儿一眼，原来夫郎也想去玩了。
翌日一早，郑山辞只单单带了旺福一个人去，谭和要主持修路的事，他离了县衙，江主簿跟丁宣走不开。
自己一个人去还要自在一些，旺福好歹还会点拳脚功夫。
他们一行人坐着马车就走了，四个哥儿坐一块去了，郑山辞一个孤单单的坐一辆马车。虞澜意同郑清音他们坐一块，他跟徐哥儿坐一起是想陪着徐哥儿去看看岚县有没有出色的男儿，抓回徐家做赘婿。
徐哥儿想好了，要家世清白，贫寒之人。
到了岚县已经夜晚了，岚县的夜市繁华，他们这一行人是不能住驿站了，定了客栈。定了四间上房，郑山辞跟虞澜意是同一间房。
岚县的人还很热情，他们用了晚膳就出门去逛街了。
郑山辞看见岚县的商铺比新奉县多太多，以前他还不会比较，现在暗地里比较一番。
岚县的人也比他们那多。
“卖糖葫芦了！”
各种叫卖声不断，许多人都是喧闹的，郑山辞手上拿着虞澜意买的小玩意，他听见一声卖辣酱的声音。
“新奉县出产的辣酱，快来买啊！可好吃了。”
郑山辞不知自己是在等什么，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立马就转身看向了那个小摊子。

第63章 好玩的
摊子很小,立在前面的板子上写着辣酱两个字，摊子前摆了五十瓶辣酱。有一对夫妻过去，尝了尝。
“这里的辣酱可好吃了,只需要十四文钱一罐,能吃一个月。”商贩极力说道。
年轻的男人点点头，他喜欢吃这个味道。家里都有辣酱，换一个喜欢吃的口味也好，而且这辣酱确实比他媳妇买的辣酱要便宜一些。
“买三罐吧。”年轻男人说道。
“一共四十二文钱。”商贩把三罐辣酱递给年轻男人。
晚上逛夜市的人多,看见有人围着买辣酱，这便被吸引了注意，也来摊子看一看，尝了味道,有的人觉得不错先买一罐回去吃吃,这个价格对在县城里生活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听说春迟楼出的新菜就是用了新奉县的辣酱，这次我们遇见这摊子了,买几瓶回去，让娘做给我们吃。不然一直去春迟楼,我们也承受不住。”
郑山辞看见摊子的辣酱已经少了十几瓶，他听见虞澜意来喊他,他加快脚步上前去。
原是在耍杂耍,虞澜意看得目不转睛,拉着郑山辞跟他一起看。
还有打铁花的,夜市喧闹,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人，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夜空中有点点火星，绚丽好看。
虞澜意看着半空中的火星，伸出手去接。
郑山辞把他的手抓回来了。
虞澜意：“不烫的。”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落在地上的火星，唇角上扬。
郑山辞：“还是小心一些。”
虞澜意抱胸：“之前上哪去了，半天没跟上来？”
郑山辞带着虞澜意从这里挤出去，人太多了，郑山辞一直护着虞澜意，让别人不要撞到他。虞澜意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郑山辞。
等从人潮中出来，郑山辞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见有卖辣酱的，不时就有些出神了。”郑山辞解释道。
“郑山辞，那你应该很高兴吧。”
人潮还未退去，他们津津有味的说着打铁花的事。
“这可真好看，比烟花好看，烟花离我们离得太远了。”
“对啊，以后看还能不能撞见。”
郑山辞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向虞澜意，他没想到虞澜意会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感受是什么。若是旁人也能理解，可虞澜意不一样。什么不一样，身份不一样，虞澜意的身份注定他很难去感同身受，因为很少有人会让他愿意去理解。他的心思，他的一次出神，他一直都暗中在意。
郑山辞的心暖起来。
虞澜意锤了他一下，“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我们跟大嫂他们走散了，那我们两个去别处逛逛。”
郑山辞的心又冷了。
虞澜意看见什么东西都好奇，他在新奉县憋坏了。出手还是克制了一点，没有太大手大脚，不然郑山辞的两只手拿不下。
“郑山辞，我要这个炸年糕。”
“郑山辞，我想吃青团。”
郑山辞觉得跟虞澜意出来逛街比上值还累，他宁愿上三天的值。
虞澜意每到一个地方必须要去成衣铺子里看。
郑山辞寻了一个凳子坐好，看着虞澜意颐指气使让掌柜的、伙计给他拿衣服试。他这样的样貌，周身又是矜贵气息，仿佛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位少爷这边请。”掌柜的把虞澜意送进换衣间。
虞澜意试了五件衣裳，每一件都问了郑山辞的意见，虽然郑山辞的意见不重要，但还是要问问，他喜欢最重要。好吧，还是有点重要。
虞澜意：“郑山辞，你也来买件衣裳。”
郑山辞站起身，身姿修长，芝兰玉树。
他这样的，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虞澜意给他挑了三件，黑色的也很衬他，但觉得有些暗沉，虞澜意还是没要黑色的那件。郑山辞穿淡色的长袍很有气度，让掌柜的打包起来。虞澜意直接拿银票付钱了，他嫌银两带在身上太重，拿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掌柜的找回来的钱，虞澜意让郑山辞且收着。
“相公，你拿着。”
郑山辞便把这银锭子放进自己的荷包。
有个相公真不错，可以陪着逛街，还能拎东西。虞澜意美滋滋的。
两个人买了东西便回客栈，林哥儿他们三人也是去岚县看了河灯，又买了一些小饰品。林哥儿买了一只银簪子，郑清音只买了一条蓝色的发带，这发带跟水纹一样，他看了一眼就喜欢。这样用发带扎着头发去干活很方便，而且也不显得廉价，反而在夏日里更清爽了。
徐哥儿跟着徐父经常来往青州的各个县城做生意，他对岚县的感觉还好，来过多次，新鲜感早就没有了。
他来岚县是来看商铺的，徐家在岚县有三家商铺，竟然已经把路连通了，徐家主打算在岚县多置办点产业。徐家没碰田产，田产碰了容易止不住，便想越来越多，容易去侵占土地，这被发现了，徐家的家业不保。他教导徐哥儿的时候，便也是让他不要去碰田产，买几处庄子，雇佣一些百姓种地便够了，不能贪多，够自己府上吃些当季新鲜的蔬菜，再不成，还能去集市买。
这般妥妥当当的累积着，等商人三代之后就可以科考了，给后代子孙提供一个舒心的环境，一举考上，这就改换门楣了。
官场上的弯弯肠子多着，要是没有银子，又没有背景，在里面是混不开的。
从新奉县坐马车到岚县，又去夜市上逛了逛，他们也累了，各自回房歇息。虞澜意同郑山辞回了房，店小二提了热水上来让他们洗漱。
虞澜意先洗了，这客栈就是不方便，浴桶都是直接摆在屋子里，郑山辞避了避，正打算出门到门口守着，虞澜意把他叫住。
“有什么好出去的，你且就在里面。”虞澜意见客栈的窗户也是被郑山辞关得严实，心中放了一半的心。还有一半的心还悬着，他又想到丁宣说的鬼故事了。
这次出门他没带金云，郑山辞只带了旺福来。身边没个人伺候，再说了，这鬼可不讲道理的，还是两个人待在一块安全些。
郑山辞脚步顿了顿，把房门关上，自己坐在床榻上，也不知做什么。只是垂着眼眸看被褥上的花纹。这被褥、床单还是他铺的，虞澜意睡不惯客栈的物件。
耳边传来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热气扑面迎来，听见了落水的声响。郑山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兀自忍受。
虞澜意洗完换好里衣了，他便一头栽到床上，让郑山辞去洗。他的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肩胛骨漂亮，长发垂在身后也不去管，趴在床上，晃荡着双腿，露出白皙的脚踝，看着心情也不错。
“郑山辞，你快去啊。”虞澜意催促道。
郑山辞应了一声好。他去包袱里找里衣，竟觉得跟虞澜意来岚县，有种度蜜月的滋味。他去洗时，虞澜意可就没郑山辞那般含蓄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郑山辞脱衣，然后下水。
全身上下他哪没看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在冒小火花，黏糊糊的，又不清不楚的移开了眼神。郑山辞穿了里衣就躺在床上去了。
他吹灭了蜡烛，两个人依偎着。郑山辞轻轻的拍着虞澜意的后背说道：“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怎么过。”
虞澜意差点就要忘记自己的生辰。往年的生辰都是在家里过的，邀一些亲朋好友、朝廷中其余的大人们也会来，他的生辰实则也是家族应酬。不少的人要给他送礼品，除了家里的人，还有吕锦，他都让金云帮他记着，放着了。
今年没在京城，过生辰，身边还多了一个相公，虞澜意想着还有些恍神。他总觉自己还是跟在家一样没变，譬如还是没什么人管着他，又用相公的身份来教训他。他过得还挺惬意的。
听了郑山辞的话，虞澜意双手捧着郑山辞的脸，“你要为我准备生辰礼物，干嘛这事还要问我，你该偷偷的准备，不准来问我。”
郑山辞就是拿不准才想问虞澜意的意思。
虞澜意这话说的像是撒娇，郑山辞应了一声好。
吹了蜡烛，也看不见什么清晰的脸庞，找准了嘴唇，虞澜意亲上去，郑山辞的唇瓣软乎乎的，像是要融化了似的，虞澜意又模糊的想到，什么嘴唇要融化了，是他该融化了。
郑山辞撑着身子，虞澜意坐他腰上亲他。
在客栈又不能做甚么，虞澜意还想明日好好的陪徐哥儿在岚县玩，两个人互帮互助了。
翌日
郑山辞跟虞澜意下楼，买了早食，油条豆浆。虞澜意喜欢把油条泡在豆浆里，把油条泡烂了吃，一口咬下去，油条的气息跟豆浆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好吃。单单只吃油条就会显得油腻又很干。
“我先去县衙寻方大人，我让旺福跟着你。”
虞澜意才不想拖个人盯着他，“徐哥儿带了护卫的，你带着旺福吧。”
郑山辞看了一眼徐哥儿，徐哥儿忙不迭点头，“郑大人放心，等您回到客栈，澜意一定是好好的。”
他身后跟着四位壮仆，郑山辞便颔首，“若是遇见什么困难，便去县衙寻衙役。”
郑山辞又交代了林哥儿跟郑清音，这才带着旺福去县衙。
林哥儿：“二弟，心还是好的，我们几个出来，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虞澜意一扬眉，“他心是好的，我们几个今儿可要高兴，徐哥儿，你不是说岚县有个好地方么？”
徐哥儿含蓄的笑了笑，“只是去听戏，看你们喜欢听哪出？”

第64章 京城的折子
郑山辞去了岚县县衙,让衙役进去通报。
方县令还在喝茶，摇着扇子，听了衙役的禀报,他放下茶杯，心里还诧异。起身把自己的官袍理了理,斥道：“还不快去请郑大人进来。”
这郑山辞还来找他,是何事。方县令只觉头疼,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他是不爱管这些的。连郑山辞把路修到岚县城门口了，他也是懒得管。
不管这郑大人说什么,不要拉着他一起就成了。他只想做个糊涂官,把这辈子混过去。
方县令心中暗自嘀咕。
衙役引了郑山辞进来，郑山辞见了方县令，两个县令互相见礼。方县令看了郑山辞吃了一惊,没想到郑山辞真这么年轻,还是一个长相俊美,身姿修长的郎君。
“郑大人请坐,招待不周，郑大人要来岚县，怎地不先遣人来通报一声，好让我准备准备。”方县令客气的说。
“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用劳驾方大人,我来岚县只是想说说新奉县的人来岚县做生意的事,这边想先给方大人通个气。”
“啊……”方县令神色松懈，“这事啊，好说。岚县跟新奉县本就挨得近，以往是觉风沙大,路途遥远才没有什么来往，现今郑大人把路修好了，岚县这边很乐意新奉县的人来开商铺，我待这些商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来岚县开店么，是我们岚县的福气。”
郑山辞笑道：“有方大人这句话，我这个心就落在肚子里了。新奉县常年独在青州之外，一直是个偏僻的地界，只跟岚县挨着，以后还要方大人多提点我才是。毕竟我才上任一年多而已，方大人却是在官场上沉浮多年了，我还有许多事要跟方大人学。”
方县令心中妥帖，脸上的笑容真切一些，“老弟说哪里的话，我们都是县令，有什么提点不提点的，晌午马上到了，我去春迟楼请一桌宴席，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郑山辞唇角含笑，拱手道：“那就劳烦老兄照顾我了。”
方县令还未见过郑山辞这样的人，说来也是平易近人的，身上的锋芒是温润的，不卑不亢。跟官场上的那些老狐狸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但郑山辞在初入仕途，以后有了机遇，没准也成了官场上的老狐狸。哎，我想这些做甚，到了新奉县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什么机遇。
方县令请郑山辞去春迟楼做客，都是春迟楼的招牌菜，郑山辞不挑剔，只是觉得这酒楼没什么特色，跟之前在新奉县吃的千味楼菜色是一模一样的，连味道也是相同的，大抵每个酒楼总是这些菜式。他们来酒楼吃饭，吃的也不是饭，只是来应酬，人情世故往来。
方县令喝了酒跟郑山辞说了几句话，“郑老弟，到这儿来了，任你再怎么折腾，朝廷心里没我们这些小官，好不容易中了进士，你啊还不如踏踏实实的。”
郑山辞不反驳笑着应下来了，“方老兄说的是，只是我还年轻，总是不甘于此，先让我试一试，若是不行，我也就死了心，安心在新奉县做一个县令了。”
方县令心中这般也能理解，看郑山辞才二十几岁的年纪不甘心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都是无用功。
跟着方县令喝酒说话，郑山辞也窥到方县令性格的一部分了，就是喜欢和稀泥，不喜欢管事，怕麻烦。只要不让他沾事，他什么都乐意。只想在县令的位置混吃等死，家里的妻妾都是岚县本地人的大户人家。方县令来岚县就娶了大户之女，跟城中的大户维持好关系。只想娇妻美妾，不想仕途的事了。也正和了他说的考中了进士，朝廷授官后就可以放纵一番。
吃了片刻酒，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郑山辞没喝多少酒，回到客栈里，旺福让厨房去煮了醒酒汤。郑山辞喝了醒酒汤好多了。
“我先躺一躺，你去外边休息吧。”
旺福应了一声，“大人有事便喊我。”
郑山辞喝了酒休息去了，虞澜意跟着徐哥儿去了一处梨园。林哥儿喜欢听戏，以往去镇上，只能蹭戏看，现今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喝茶，点着戏折子，这经历还是让他感受兴奋。郑清音只是去庙会时听过几句戏，这都是阔老爷家听的，他没怎么听，那时还为生计发愁，没心思听这戏。
这戏就是看戏中人的生活，郑清音跟林哥儿都不识字，郑清音看了戏折子，他也想认字了，等回了新奉县就去问问二哥。
虞澜意便读了戏折子的名字，他越读，心里疑惑便越大。
“《二龙戏珠》、《一支红杏出墙来》……”他读书是不认真，但也知道这听着不像什么好词。
找了一个比较正经一点的名字，点的是一个富家公子同平民哥儿的故事。这地方只有他们四个哥儿，问徐哥儿怎么回事。
徐哥儿说包场了。
好吧，虞澜意安心的嗑瓜子看折戏。
刚开始看着还挺正常的，台上的两个小生长得也好看，唱腔也是好的，听出来是下了功夫的，特别是这个缠绵劲儿，感觉眼神都有感情在。
徐哥儿说是个好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虞澜意四岁那年就看戏了，听不懂。每年阿爹生辰，父亲都要请京城有名的梨园来，外祖母也是喜欢听戏。
他少时便顽劣，不觉听戏有什么好玩的，但听久了还觉有趣味。早上还学着梨园的人，起床吊嗓子。
被长阳侯一通臭骂，还脱了裤子打了屁股，让他别一大清早鬼哭狼嚎。
极为没面子。
林哥儿听着也好，他看得正入迷，看见富家公子跟哥儿终于心意相通了，他擦了擦眼泪，正当要说话，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见台上两个人互相亲吻起来。
这、这……是什么？
虞澜意也看傻了。
郑清音更是满脸通红。
虞澜意：“行了，这便好了。”
徐哥儿使了一个眼神就让他们退下了。
要说京城有没有这戏，那是一定有的，只是虞澜意没接触过。虞澜意面红耳赤，觉得这事摆在大庭广众之下，总觉羞赧。
“徐哥儿，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虞澜意红着脸问。
徐哥儿便知道他是不喜欢了，向他解释了，再带着他们去了其他地方玩。
去其他地方玩，虞澜意还在走神，林哥儿跟郑清音也是心不在焉的，徐哥儿心下有些悔，早知道不带他们去看，看把人都看出神了。
他们回到客栈，林哥儿觉得自己不能再去看戏了。
虽说只是亲吻，但看着也不好意思。
虞澜意回到屋子里，郑山辞酒醒了，坐在客栈里喝茶，看见他回来便笑了，“玩得怎么样？”
虞澜意心虚：“还好。”
他觉得世间所有的男子都比不上郑山辞，虞澜意恍然，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把事情谈妥了，你想在岚县多待几天就待几天，我陪着你。想回去我们便回去。”郑山辞温和的说，看见虞澜意还未喝水，便给他倒了一杯茶。
“嘴唇都干了，喝点茶润一润。”
虞澜意抱住郑山辞不松手，“郑山辞，你待我太好了，以后都离不开你了。”
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的头，声音清朗，“那就不要离开。”
虞澜意没锤郑山辞。
“好，你也要一直在我身边，不管是在新奉县，还是在京城，我们一起回去见父亲跟阿爹，还有大哥。你还没把英国公府的人认全，长阳侯府的人也还没认全。”
亲戚太多了，郑山辞确实还未认全。
“那就说好了。”郑山辞笑道。
虞澜意：“郑山辞，如果有一天你位极人臣，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这是他从出生就带来的，他未曾惶恐过，并且以此为荣。只是问的时候，总希望这个人只是爱他这个人，而不是其他的。
郑山辞：“当然了。这目标太大了，我还没有位极人臣的时候，如果真有，那也没什么变化。”
方县令追求的安稳，可能不是他想要的。他总要让他的虞美人能把他拿出手吧。
徐哥儿没看上的男儿，这次只能失望而归，只能以后再抓一个回去了。
回到新奉县，郑山辞还没开始忙，郑清音来书房找郑山辞。
“二哥，我想学认字。”郑清音抬头看了一眼郑山辞又把头低下去了，他心里还有些忐忑。
郑山辞笑起来，“好，我向江大人打听打听，有没有认字的女子跟哥儿来教你认字读书。”
郑清音没忍住露出一丝笑，又不好意思的问，“二哥你不反对？”
“想学就学，你只要开心就好。认字，多看点书，我心里也是赞同的，打心眼里为你高兴。”郑山辞见郑清音还是呆呆的，恍然间便同他道谢。
“跟你二哥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郑山辞只当郑清音是孩子，需要宠爱着，他也的确还是孩子。
郑清音点点头。
他走出书房时，脚步又轻快了许多。
……
李御史回到京城了，他这路上像是有鬼在撵一样，从新奉县一路回到京城，半点没停歇。回到府邸，还没有等李夫人高兴，李御史径直就去书房写折子去了。
这折子也没写别的，把郑山辞好好夸了一遍，然后写好折子呈上去，心里的一口气顺了，他直接晕厥过去了。
李夫人惊慌的叫了一声老爷。
别叫老爷了，老爷我还没死，只是累了。
这折子呈到了内阁，又由内阁呈到武明帝的御书房。

第65章 离开
武明帝在御书房批折子,大太监冯德弯着腰恭敬道：“陛下，凤君殿下送了燕窝羹来。”
武明帝捏了捏鼻梁，“让他进来吧。”
王凤君雍容华贵,面容羽软花柔，走路也是自有仪态,他见了武明帝盈盈一拜,“参见陛下。”
“起来吧,先坐下。”武明帝从椅子上起来去了一侧的软榻上躺着，手指捏了一串佛珠在转，俊美的脸上有些漫不经心的闲散。
王凤君把食盒搁在桌子上,把燕窝羹端出来凉一凉,末了端到武明帝身前。
武明帝拿着勺子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问道：“你来找朕是有何事？”
王凤君头发上的簪子晃动一下,“只是有些想陛下了,想陛下在御书房处理奏折,辛苦了。”
说着他站起身给武明帝捏肩膀,武明帝宽肩窄腰，后背肌理流畅，充满了张力，王凤君垂下眼眸。
武明帝待王凤君捏了一会儿便让他坐下，“免得把手伤到了,朕找冯德捏。”
王凤君一笑没再说话。
武明帝见他这般安静,心里还不习惯，之前王凤君没嫁给他时，还是一个高高兴兴的小哥儿，嫁给他后就变得贤惠娴静起来。在后宫里为他养育皇子,管理整个后宫。
武明帝：“承儿的功课朕考究了，还是不错的，你有功劳。澹儿，这孩子太顽劣了，整日逗猫惹草的，你要好好的看着他，再怎么也是朕的皇儿，怎地没上进心。”
王凤君：“臣侍知道了。”
武明帝看王凤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谢澹就是被这么宠爱坏的，又是一个嘴甜的。谢承也喜欢这个弟弟，帮着他。
王凤君说了武明帝生辰的事，他来御书房还是真有事，找武明帝商量来了。
武明帝说一切照旧，王凤君就告退了。
武明帝继续看折子，他看得快，只有看到什么需要改进、赈灾的地方才会顿了顿，速度放慢了仔细看。大燕朝这些年没多大的天灾，会发生洪涝跟干旱也是局限在一个州里，没造成太大的损失。就是地方官员这块上，一直是武明帝的心病。
京城的官员有贪的、不干实事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要收敛几分。那些在地方做官的，离得太远，管不着，只能隔几年就派监察御史代他去地方巡视，也是一种威慑。
开了几年的科举，进士是有了，但这个人才参差不齐。寒门子弟在朝上还是远远低于世家子弟，这也是难免的，状元么，这也是世家子弟包揽了。再者说，就是寒门子弟考了状元，也不一定能在官场混开，可能一辈子只能在翰林院做个修撰。
这届状元在翰林院办事还算可以，武明帝知道一些就抛之脑后了，他是天下之主，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关注一个初涉官场的人。
如果有本事，那就自己走到朕的面前。
武明帝继续看折子，然后他看到了李御史的折子。
他记得他是让人去巡视青州，青州临近边疆，虽说无战事，武明帝还是重视的。他打开李御史的折子，看见一个名字饶有兴趣的挑了一下唇角。
大燕的人太多，官员太多了，能让皇帝记住的人并不多。有很多人想在御前当差，就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混一个眼熟。这般譬如有什么职位空缺，皇帝要是能叫出你的名字，把你作为备选，那么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很多人。这也是为什么官员们待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这般客气的原因。
他们常在御前走动，能揣测皇帝的心思，又知道皇帝的态度，有时提点几句，就能免去一场灾祸。
郑山辞，武明帝想起来他是跟虞澜意成亲了，然后去了新奉县那个偏远的地方，他早就忘记了。现今还在李御史写的折子里，这还夸得天花乱坠。
武明帝笑笑就过去了，心里还是起了一丝好奇。按照李御史折子上写的，郑山辞去了第一年就拿城中大户开刀了，这般还是有些莽撞，不过胜在心是好的，肯干实事。
他抛之脑后，继续看其他的折子。
看了几个州，又是来哭穷来了。管着那么一个州，还缺什么钱，武明帝冷下脸来。
……
新奉县
郑山辞还不知道自己在武明帝面前露了一番脸，得了一个年少莽撞，但肯干实事的评价。他这几日回到新奉县，谭和带着人又去修乡里到镇上的路了。鲜花种子的事交给范平了，郑山辞从岚县买了一些鲜花种子，先种在官庄里试一试。
他现今是跟着郑清音一起去看给纺织厂修建的院子。
“二哥，这处院子，工房的人分了很多小房间，厕所是公用的，还有一个大膳堂和洗澡的地方，院子里还有很大一块地，可以供他们做其他的事……”郑清音说起这些，侃侃而谈，眼睛在发亮。
郑山辞颔首，跟在郑清音身后，听着他说话。
郑清音说完后，口干舌燥，他看向郑山辞，正巧对上了郑山辞赞赏的眼神，郑清音局促的低下头。
“清音，你说得很好。”郑山辞夸道：“把纺织厂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
郑清音抿唇没忍住笑起来，“谢谢二哥夸奖。”
“你到这里来，也多出去转一转，多交一些朋友，不要让自己的精神太紧绷了。”郑山辞见郑清音开朗许多这般说着。之前郑清音刚来郑山辞就发现他对旁人都怀有警惕之心，这是常事，但郑山辞希望郑清音还是可以去交交朋友。
郑清音抿唇应了一声。
纺织厂的纺织机还要改造。最开始的纺织机在新石器文化遗存，名叫腰机。原始的腰机没有机架和机台，织布要席地而坐，用腰带把卷布轴固定在腹前，两只脚还得要蹬住绕轻纱棍，用腰部力量来控制经线张力。后来冶铁技术发展，就用投梭和打纬，大大提高了纺织的效率。郑山辞让工房的人在投梭上多下功夫。
郑山辞还要回县衙，郑清音把他送走了。他回到纺织厂里，众人知道县衙要给他们修院子住，心情高涨着，一看郑清音回来忙问道郑大人是来做甚。
郑清音只说二哥是来看看院子修得如何了。
“郑大人还来看这院子，以前的县令都是甩手掌柜。”有胆大的女子说了这句话，说完便懊悔起来捂着嘴。
余下的人笑起来，“这话可不能上外边说，不然要惹麻烦的。”
“有了这院子，晚上不用摸黑回去了，也不用家里的男人来接了。我家那口子，自打我在纺织厂赚钱后，对我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也不瞎叨叨了，还说以后让女儿也来纺织厂。”一个哥儿手指灵活的在梭里穿行，说这话眉眼还得带着笑。
“谁说不是。我家那口子当兵去了，每年就是寄银两回来。家里没什么大人，全靠我一个人撑着，亲戚啊，可劲的欺负。如今到纺织厂来了，我自己带着孩子在县城里也不回村里了，只好好攒钱，供孩子读书，再买一个小院子。”
他们说着这话，都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以往他们哪还想着这些，想着家里的家务活、相公的冷言冷语、孩子的事。如今做了自己的事，手上有了银子就有底气了，他们有一门手艺可以养活自己了。
他们没聊什么便继续专心手里的活了，还是手里的活更重要。
等下值的时辰到了，他们三三两两的一起出去了，这一天就算是度过去了。日子充实又有希望，等院子修好了，他们还能晚上去逛一逛夜市。
……
这段日子他没在县衙，江主簿跟丁宣配合得好。城中的夏家跟高家还是安分守己的，没作什么妖。家家户户都种了树，这梨树、枣树可以结果子拿去卖，又能防风固沙。杨树就是种植在周围改善土壤结构，柳树可用作药材，柳树叶跟枝叶可用于治疗胃炎、腹泻、叶跟花能治疗咳嗽、哮喘跟肺炎。柳树叶还有清热解毒、杀虫止痒的功效，用于湿疹、红肿热痛等症状有良好的缓解效果。
郑山辞当初就选定了这四种树，杨树能防风固沙，以后多种些还能做木材，余下的三类树就能提供经济价值。百姓把药材卖了，知道这事可以得银子，便会更加卖力的种药材跟树了。新奉县的土壤还是脆弱的，要一年一年的轮作，今年种了药材，明年可以种一些粮食，这般下去才能持久的发展。
江主簿来求见郑山辞，旺福通报后让他进去了。
“郑大人，您要我为郑小少爷请先生的事，下官办妥了。”江主簿得了郑山辞的话，心里重视，尽心尽力的找。找一个会读书的女子或哥儿还是难的，他寻了许久找到了寡妇马氏。她的父亲是当地的秀才，跟着家里的兄弟一起读书写字，他父亲去世后，家里的人心就散了。兄弟分家，家里的东西没有给她留下半分，相公又生了重病撒手人寰，只她带着孩子到处谋生计。孩子还小，离不开人。相公那的亲戚也不顶事，不肯来照看。相公是个破落户，家中银两也没有。亲戚只当他们是来打秋风的，不肯援助。
这给人钱财和照顾，也是要看以后的报答的。这么一家门户有甚出息的，给了钱财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照顾，农户家里都忙着，谁要去替别人照看孩子了。
马氏学识是有的，教郑清音每天不过两个时辰，她托了邻居帮忙照看孩子，每个月给邻居一些钱做回报。
郑山辞点头：“明日你让她来郑府。”
江主簿见郑山辞满意，心中一喜忙不迭应下了。
他从郑山辞那出了门，心里还是乐呵的。光说郑山辞还未来时，他便同戚县丞不对付，现在戚县丞不在了，丁县丞是个好相处的。以后郑大人任期一到，走了，他同丁县丞守望相助也是不怕这些的。
新奉县这地如今人人都是鼓着劲儿，只要勤快一些，他们就能赚到银子，这日子更有盼头了。村子里的流氓跟混子看了他们赚了这么些钱，眼睛发直，也是扛着锄头下地种药材去了。这日子让别人瞧见了，是赚钱的营生，他们才会纷纷效仿。
朱典史带着衙役整治镇乡的小流氓，要是有了错处就抓进牢里吃牢饭。
朱典史刚摁了两个小偷，看见虞澜意从酒肆里出来，忙不迭见礼。
“虞少爷。”
“朱大人啊，你多关照一下我们的酒肆，不要让混混来捣乱。”虞澜意看了一眼两个小偷嘱咐一句。
“虞少爷放心，我定不会让他们搅了这里的生意。”朱典史抱拳。
虞澜意最近学着账本的事，越发得心应手了。现下已有些习惯每日来酒肆里巡视一遍，还把酒肆重新装潢了一遍。大概在于他终于把酒肆放在心上，便希望酒肆是好看、引人注目的。
酒肆的人多了，自打水泥路好了，来往的商人也多了，有的人吃了郑家食肆的酒，便来这里买。这就赶巧了，新奉县其余的酒楼客栈，都来酒肆里订酒来了，都是要这里的烈酒跟青梅酒。
幸亏招了两百个人在酒厂里忙，不然还不能接下这么多的订单。虽说有的订单在他眼里很小，但虞澜意还是高兴的。他从来都是长阳侯跟虞夫郎，还有虞长行给银子，哪还会自己挣银子。之前在酒肆没什么参与感，现今他每日要来看，还算了账本便觉心里欢喜了。
“我太厉害了。”虞澜意高兴得想要蹦蹦跳跳。
在大街上还是不能，再说他这张脸新奉县的百姓已经认得了，是县令夫郎，要是在街上蹦蹦跳跳成何体统。这太没面子了。
虞澜意走路轻飘飘的，只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儿。
“金云，我要是回到京城，阿爹一定会欣慰我已经会看账本了。”虞澜意想家里了。
他这几日马上就生辰，第一次没在家里过生辰。
“少爷，夫郎定是高兴的。大人也有出息，马上就能回京了。”金云安慰道：“大人这样带着少爷衣锦还乡。”
虞澜意拿着腰间的金穗子看了看，“好吧，等回京再玩了。”
郑山辞请来的女先生马氏在花园教郑清音认字，虞澜意偷偷扒拉着门看。郑清音脊背挺直，看着自己的书本，有模有样的，马氏长了一张严肃的脸，眼里却是温和的，来教郑清音也教得很用心。
郑清音先是从千字文开始学的。
虞澜意又溜回自己的房间，他去看账本，从郑山辞的床头柜里抽了一本《史记》出来，他看了一会儿脑子就发晕，看来他这辈子是不能做一个学识渊博的哥儿了。尝试了，但没成功，虞澜意把书放好，没事以后还有郑山辞。
虽说郑山辞也只有三甲，但好像比他聪明一点。虞澜意趴在桌子上看账本，看了一会儿，金云心疼他家少爷，让厨房做了他喜欢吃的桂花糕，结果他把桂花糕端到桌子上时，虞澜意说夏家跟他递帖子来，让他去庄子上玩。
虞澜意拿了桂花糕吃。
“我算完了，还找出来几个错，我比账房先生还厉害了。”
金云看了虞澜意还把算错的挑了出来，把他算的写在上面。之前虞澜意嫌自己的字写得不好看，去书房跟着郑山辞学了一段日子，现在这字不算好看，但也不算难看。
要是夫郎知道了，一定会热泪盈眶的。
虞澜意带着金云去庄子上玩，这次夏夫郎还带了高家的小哥儿高含，这厢也是一块过来玩的。高家这次去岚县做生意了，安安分分的，没有去惹事。虞澜意一看，就三个人一起玩。夏夫郎拿了弓箭给虞澜意，笑道：“虞少爷喜欢射箭，这山林里有不少兔子，还有野鹿，虞少爷看中什么便射了，好在晚上做个添头。”
虞澜意：“有兔子便好。”
之前跟郑山辞来庄子上玩，他还没吃到爆炒兔子，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的。
高含轻轻笑了笑，“虞少爷喜欢射箭，我喜欢钓鱼。”
虞澜意哦了一声，钓鱼就钓鱼吧。他不喜欢钓鱼，他没有那个耐心。
射了两只兔子，虞澜意抓了一把小野花递给金云。
金云无奈的接了过来。
高含钓了几条大鱼上来准备做红烧鱼，虞澜意瞅了一眼，说道：“你好会钓啊。”
比郑山辞的钓的鱼还要多。
晚上夏夫郎给他们安排了住所，虞澜意离了郑山辞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睡觉。床大大的，好爽。
可以在上面打滚了。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才知道虞澜意被邀着去庄子上玩了，他用了晚膳回到屋子里，还看见虞澜意把账本毫无防备的放在桌子上，他心中叹口气，把账本收好。
今日虞澜意不在家，郑山辞还有些不习惯。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比较喜欢安静，但跟虞澜意成亲后，他刚开始有些不适，渐渐的就习惯了。
现在虞澜意不在家，他总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郑山辞书也看不下去了，整个人有点寂寞起来。他之前是享受孤独的，现在却有些忍受不了了。他吹灭蜡烛，一个人躺在床上，摸了摸旁边空空的床单，觉得自己像个怨夫。
翌日一早，郑山辞去用早膳，郑山成跟林哥儿也在。
郑山辞说：“我这五日要下乡去看看，等澜意回来了，大哥你告诉他一声，免得他去找我。”
“下乡作甚？”郑山成应下来，还有些疑惑。他知道的县令都没有下过乡，还是待那么长的时间。
“我去乡里看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困难。”郑山辞说的话都让江主簿写了告示，让小吏告知了镇长，再由镇长通知里正，这样层层传递下去，郑山辞还不知效果。
他用了早膳就去上值了。
郑山成的腿好多了，今日正要去找宋大夫换药，这几个月一直用的一个药方，郑山成觉得好很多，可越到后面越没有效果了，所以打算去找宋大夫换一换药方。
林哥儿陪着他一起去的。
刚是早晨，宋大夫这里还不忙，见郑山成过来了，把前面的病人诊脉完后，就请他坐下来。宋大夫先是给他诊脉，郑山成脉搏强健，没什么生病的地方。再把他的裤脚卷起来，问道：“郑公子，你的腿还会疼吗？”
郑山成摇头说，不疼了，泡着宋大夫开的药方脚会微微发烫。
林哥儿紧张的看着宋大夫，生怕从宋大夫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宋大夫思忖片刻，挼着胡子说：“郑公子的脚还有知觉，我再给郑公子开个药方多泡泡，还要多按摩，等这个药方泡久了，郑公子再来找我，可能郑公子的腿还能纠正过来，就是会很痛。郑公子的腿，里面的骨头现今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我要给郑公子纠正过来的话，就会把重新长起来的部分让它断开，比第一次断腿还要疼。”
“宋大夫，你的意思是我的腿还能治？”郑山成不怕疼，他听了宋大夫的话，神色有些激动。
“我现在不做保证，但有七成的把握。”
林哥儿眼中欣喜，“七成已经很高了，哪怕是三成我们也愿意尝试。”
宋大夫去写方子去了。
林哥儿看着郑山成的腿，“回去好好的泡脚，把腿给治好。”
郑山成点点头，腿瘸后，他心里实则还是有些自卑的，现在听说能治好了，至少也有一个念想。他们拿了药包回家，林哥儿觉着这是他来新奉县最高兴的一天。
郑山成在外人面前都是说没事，好像不在意自己的腿一样，只有林哥儿知道，郑山成还是在意的。现今有机会把腿治好，这便是最好的。以后就能踏踏实实的走路，也不怕什么了。
虞澜意从庄子上回来，又逮了两只活兔子让金云拎着回来，他回到家里才被侍从告知，郑山辞要离家五日，他的神色就有些恹恹。
“怎么去那么久，也不等我回来。”虞澜意不满的嘟囔几句。

第66章 牵挂
郑山辞是来乡下来了,他跟着老农一起在田地间还干活了，看这里的地势跟土壤，还有听老农们还有什么困难,晚上就在里正家里应付一晚。
这是吴县的兰龙村，这里的里正姓孟,知道郑山辞要住在他家里时,诚惶诚恐的,让自家婆娘把屋子里收拾干净了，又是铺上了新的被褥跟床单，桌椅擦得干净,生怕惹了郑山辞不高兴。
孟里正：“快去镇上买些好酒好肉。”
村子里挨家挨户都还留了一些田种蔬菜,留着自己吃，所以他们家里新鲜的蔬菜倒是不缺。就是普通农家里不经常吃肉，要去镇上去买。
“里正,这几天叨扰了。”郑山辞从乡间走来,拱手说道。
里正家里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三个儿子也都娶了媳妇，还有两个小孙子，他们一大家子都是住一起，给郑山辞挪一个屋子已经不易了，所以旺福找了另外一家农户住。
他这次来也只单带了朱典史跟旺福,朱典史跟旺福住在同一个农户家里,是村子里猎人家里的，猎人上山去了这段日子不在家里住，就爽快说让他们随便住。
孟里正听了郑山辞话说道：“郑大人哪里的话，里面请。”
孟婶带着儿媳们在家里弄菜,孟里正找了坚果跟瓜子摆了一盘，又把家里珍藏的茶叶泡了给郑山辞。好歹是里正家里，比寻常的百姓家要富裕一些。
“郑大人尝尝看，这是新年新采的茶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只胜在新鲜。”
郑山辞喝了一口点点头，“很不错。”
孟里正就乐呵呵的，郑山辞就问了一些村子里的事，孟里正本来精神还紧绷着，跟郑山辞聊一会儿就好了，身子也放轻松了一些，但要完全松懈下去是不可能的。县令在平头老百姓眼里是好大的一个官，生杀予夺，住在县衙里的大老爷。
尽管郑山辞年轻，态度又温和，他们也不会轻视他，当然也不会太过于亲近。孟家的两个孙子还在偷偷的看郑山辞，郑山辞一抬眼过去，他们就跑进屋里去了。
郑山辞失笑，他把五两银子递给里正，“这些钱算是我在这里的住宿费，你们不要托辞了，不然我就不好意思住了。”
孟里正听了这话接过了郑山辞手中的银子，郑山辞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孟大郎把酒肉买回来，一桌农家菜，孟家的一伙人举杯给郑山辞敬酒。郑山辞把酒喝完了，孟家的人还是有些拘束。
他吃完饭就回屋子里了，免得孟家的人更拘束了。
孟大郎心中松口气，“郑大人，周身的气度真不凡。”
“毕竟是县令，看着年纪比我还小。”孟二郎夹一口肉菜。郑山辞在这里吃饭，他连菜都不敢夹，只敢夹手旁边的菜，其余的好菜都是端在郑山辞的身边。他不敢去夹，现在等郑山辞走后，他才敢去夹菜。
屋子里点着蜡烛，还有些昏暗。郑山辞把窗户打开了，清风吹来，他单手卧在枕头上，躺在手上面，一抹斜斜的月光照下来。
可能白天还是有些累了，郑山辞躺在床上，扯着被褥就睡过去了。
这几日郑山辞都是跟着老农在田间，要么就是山林里，还摘点野果子。他本想给虞澜意留点野果子让他也尝尝，可惜离得太远了，要是一直拿着野果子，野果子的水分就干了，不好吃。让他为了让虞澜意吃上野果子，单单喊人去送，他觉得劳烦了。
以后他们去山林玩时，再给虞澜意摘野果子吃。
郑山辞想到这里心情轻松起来。
他路过村子时，看见一个木匠在磨木头，做桌椅。郑山辞这段日子还在想虞澜意的生辰礼物，现今看见木匠在做桌椅他有了想法。
郑山辞走进院子问道，“请问你会做梳子吗？”
木匠认得郑山辞忙行礼，他回话道，“我会做，只是做得不那么精细，跟城里的比不得。”
郑山辞：“只要你知道是怎么做的就行，我想跟你学一学。”
木匠也不敢问郑山辞要做梳子做甚，只喏喏的应声下来。郑山辞除了在乡间行走，有空就来跟着木匠学怎么做梳子。
他学得快在临走前已经会把一把简单的梳子打磨出来了。
郑山辞看着满意，但他打算回了县衙买好的沉香木，然后再练习一下如何刻花纹。他会升齿锯出来梳子的形状，用刀轻轻的修整形状，用砂纸打磨。
郑山辞带着朱典史跟旺福离开了兰龙村，郑山辞回到县衙让工房去兰龙村帮忙打一口井，还有的乡民住着危房，房子看着就要塌了，这样的房子要修理一阵。郑山辞也考虑到不能助长懒惰的风气，对于有手有脚却不干活的人，不会给多余的帮助。
乡里还有些小毛病，但郑山辞去时还是看到了好的一面，至少大多数乡民都是勤劳的，要让他们勤劳有价值，这才是县衙该做的事。
郑山辞回到县衙里，又让江主簿补充了一些告示，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修水利。水利工程是大事，新奉县本就缺水，修水利对他们的好处很大，郑山辞打算修水渠来引水给田间。
江主簿应声：“是，郑大人。”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郑山辞把堆积起来的公务处理完了，这才出门去买木板。他的公事跟私事分得很清楚，只有在公事忙完后才会去处理私事，郑山辞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县衙。
郑山辞不在的这几日，虞澜意神色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来。趴在床上看账本，看了一会儿就去看话本，一点兴致也没有。
林哥儿还喊他一块去食肆里玩，要么去看看风景。虞澜意摇头，仿佛郑山辞一走，把他的魂也勾走了。
金云看不下去说：“干脆少爷去找大人。”
虞澜意犹豫了一瞬，果断的摇摇头，“我一定受不了在乡里，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少爷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清楚的。
虞澜意故作轻松，“男人嘛，没什么大不了。”
金云：“……”
那这几天茶饭不思的人是谁？
郑山辞在寻了木板，拿着木板去县衙里做梳子，低下头认真的升齿，打磨。
丁宣把文书抱过来时，郑山辞在还打磨，丁宣偷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放这吧。”郑山辞放下手里的活。
丁宣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梳子。丁宣在唇齿间念了念这两个字，就觉得缠绵又暧昧。送梳子给哥儿或是女子寄托了相思之情，一般梳子是作为定情信物的。送相好的梳子就意味着思念着你，想与你白头偕老。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丁宣读过《诗经》，没曾想郑山辞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他还没想到郑山辞这般有情调虽说到县衙没多少时间，但丁宣还是能感觉到郑山辞是一个温和有礼、认真负责的人。但跟这些情爱沾点关系，总觉得有些稀罕。
差点忘记，江主簿跟他说过，郑大人来新奉县的第一天就是因为他的前任县丞请了歌舞，差点直接闹开了。丁宣不会觉得郑山辞是不知好歹、不融人，他只会记下郑山辞的喜好，绝不触了郑山辞的霉头。
他不去想其他，又回到自己的地方做事去了。
郑山辞下值时把梳子藏在抽屉里，自己回家去了。
他刚到门口，一个人就扑过来了，郑山辞这次有了防备，伸出一只手挡在了虞澜意的额头上，摁住了他。
虞澜意：“……”
“郑山辞，你干什么？！”虞澜意满心的欣喜化作了满满的怒气。
怕被你撞飞了。毕竟还助跑了这么长的距离。
郑山辞心中戚戚然。
郑山辞揽着他，转移话题，“看你跑步跑累了，这几日在家怎么样？”
虞澜意果然被郑山辞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抱怨道：“就是自己一个待在家里，没什么兴致出去玩，你怎地不等我回来，再去乡里。我一回来，你人影子就没了。”
郑山辞：“还没来得及。”
两个人一起进了府邸，虞澜意直白的问道：“你有没有想我？”
他的目光落在郑山辞脸上，若是郑山辞说没有想他，那么虞澜意可能握住不住自己的拳头，非要给郑山辞一个好看。他不允许只有他在想郑山辞，而郑山辞没有想他。
“想了。”郑山辞笑了笑，他看着侍从没在，悄悄的牵虞澜意的手，虞澜意的指尖泛着凉意，郑山辞的掌心干燥温暖，他轻轻的拉着虞澜意的手，没有一点羞赧，自然而然的就牵了。
虞澜意心里的小火苗彻底熄火了，他红着脸任由虞澜意牵手。他的心又怦怦直跳起来，郑山辞这样的温润君子也不错，虞澜意看了一眼郑山辞。
两个人进了屋子，虞澜意让郑山辞坐下，郑山辞依言坐下。
“看看你都黑了一圈。”虞澜意故意夸大其词。
在乡里他也只是把自己洗干净，没注意到自己黑没黑，听了虞澜意的话，郑山辞想去梳妆台照一照，他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但还是要白净的。
虞澜意从梳妆台把自己的珍珠粉拿了过来，“我给你涂，身为男人怎地不好好的保护自己的脸。”
郑山辞：“……”
虞澜意抹了珍珠粉用手指捏着郑山辞的下巴，仔细的打量，满意的点点头，矜持的说：“不错，是个容貌俊俏的好郎君。”
郑山辞顺着虞澜意，虞澜意点着珍珠粉落在郑山辞的额头上，给他揉了揉粉。
等把珍珠粉涂好了，郑山辞起身去梳妆台看，他没看出自己黑了，倒是从铜镜里面看见虞澜意拉了椅子坐在椅子上面偷偷的笑，笑得珍珠粉都要拿不稳了。
他还趴在桌子上笑。
郑山辞有些无奈。
虞澜意还笑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的长袍怎地不见了？”
他正打算把衣服换下来扔进衣篓里，结果发现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一件都没有了。
虞澜意抬起头，眼眸轻挑，“人都不在了，还要衣服做甚。”
郑山辞不在的日子，虞澜意一个人气鼓鼓的在床上睡觉。郑山辞不在，虽说有侍从在外边守着，虞澜意还是怕，自己点了蜡烛，不敢熄灭。
他躺在床上越睡越气，便把郑山辞的衣服扔进床底的箱子里，等他回来让他没有衣服穿。这般泄了气，虞澜意才勉强有了睡意。
他从床底下把箱子拿出来，“你的衣服在这儿，以后不准不辞而别。”
郑山辞笑了笑：“好。”
虞澜意被郑山辞这样应了，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郑山辞寻了一件青色的袍子穿，他去脱官袍，露出修长的腿型和结实的后背，他的脖子长长的，侧脸轮廓清晰，唇角微翘，五官优越，白皙中透着一股冷漠，现今却是带着温和。
虞澜意想起第一次见到郑山辞，是由于小丫鬟带他去了厢房，他还以为那个人是叶云初。直到郑山辞要水时，他才发觉这个人不是叶云初，但还是有一时的恍神。
因郑山辞的样貌实在优越。
他不仅是皮囊长得好看，气质也是出众，这样的气质并非是属于寒门子弟，这样的人瞧着温和有礼，实则疏离众人。身姿修长，行礼时行云流水，说话有条有理，做事有分寸，不谄媚不露出锋芒，让他相处很舒服。
这样的人，就算他们没被关在厢房，虞澜意想他或许还是会喜欢。
郑山辞穿好袍子了，他走过来，虞澜意看向他，目光从他的面上一直流连在他腰上。郑山辞的手臂好像更有力了，能一只手把他举起来么？
虞澜意心思婉转，他挽着郑山辞的手，把自己的头靠在他身上。
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的头。
……
清乡村
侍从们给郑家买了一头牛来，还抱了三个小猪崽，让郑夫郎笑得合不拢嘴。还请了工人在给他们修缮屋子，修一个青瓦白墙。
村子里的人都看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羡慕得不行。郑山辞做了县令后，郑山成跟林哥儿，郑清音离开了，他们心里羡慕着，郑山辞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家里的情况。郑父跟郑夫郎没去，他们都身上还没有明显的变化。农家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住的房子，还有到手的产业，现在这般郑家都有了，他们心里才有实感。
“这郑小子真有出息，看见没，郑家的那头牛肥肥壮壮的，走在乡里老威风了。”
“我悄悄去问老郑，说这头牛要十两银子。”
众人一听这个价格，心里更羡慕，巴不得郑山辞是自家养的儿子。看了家里不争气的儿子心里就来气。郑家那边修房子的人也是热火朝天，侍从们想他们早点住在新屋，请了三个队的人来修。这里的请三个修房的队，还不如在京城请一个呢。这侍从也类主，想着要替大人跟少爷长脸，便没有吝啬钱财，再说，少爷身边的金云还给了他们不少银子，够花的。
“这房子要是修成了真气派。”
“我都不敢想，我要是住在里面，我该有多高兴。”一个妇人语气中泛着酸气。
“谁说不是呢，这山成跟清音去了新奉县还不知怎地了，估计也是过着城里少爷公子般的日子。”一个哥儿唉声叹气：“早知道这么回事，我就该让我家的哥儿同郑山成成亲的，不然我们也能沾点好处啊。”
“说这话做甚，当时山成的腿瘸了，村子里有姑娘跟哥儿的人家哪个把姑娘跟哥儿送过去了，也不能把自家的孩子推进火坑啊。只有林家的哥儿愿意嫁给山成，这遭享福了，也是他应当的。”说这话的人正是跟林家沾亲带故的。
什么便宜都想占，看见别人有出息了，连带着家里的人也有光了，什么都不想便想去摘桃子哪来这么好的事。要说郑山成当时也是长得好，村子里不少姑娘跟哥儿都喜欢，只是他是家中的老大，老二又要去镇上读书，老大在家只是个老大根本没得半点好处，银两全贴在郑山辞身上了。
村子里的姑娘跟哥儿们都犹豫着，怕自己生生一辈子都为郑山辞做贡献去了。等郑山成的腿瘸了，这是彻底没人上门说亲事了，跟躲瘟疫一样的躲开。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当时谁知道郑山辞那么有出息，人也长大了，知道接亲人去过好日子，知道孝顺了。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早知道。
这人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这些心里泛着酸的妇人跟夫郎心里尴尬，也觉说得有道理，心里的热切冷了冷。
他们各自散了回去了，回到家里也没说什么郑家的事了。
说着羡慕，要真让他们无怨无悔的供养一个儿子去读书，每年还要那么些银子，他们还是不舍得的。这些银子要是考不上就当打了水漂，还不如攒起来给儿子娶一房媳妇，然后把儿子留下来在乡里种地，这样安稳一些。
何里正喝了一杯浊酒，何婶子正在灶房里收拾。何田吃了饭就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郑家的牛、猪崽、新房，还有侍从们，他心里就痒痒的。
他知道郑清音这个年纪，郑山辞还不可能这么快给他定下亲事，至少也要等他十六岁才能嫁出去。所以他想去新奉县，让郑清音向郑山辞开口为他谋一个差事。
他今天去找侍从打听了，一想要走那么远的路，他还是有些犹豫，再加上还要自己费钱。他想依郑清音的性子，这两年他是一定会回村子里来的，所以他还不急。
至于对待父母上，何田暂时屈服了，但他还是没有议亲，还是拖着。
他的梦里都是过上城里的好日子。
至于郑清音怎么想，谁在乎。
……
郑山辞从乡里回来，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用膳，林哥儿说道：“山辞，你大哥的腿还有救。”
林哥儿把宋大夫的话告诉给了郑山辞。
“那就好，吃什么补什么，大哥多吃些鸡腿肉、猪蹄。”
厨房今晚做了红烧猪蹄。猪蹄上的毛刮得很干净，吃起来很有劲道，色泽红亮，一咬上去猪蹄就跟骨头脱离了，炖得软烂，外皮软糯有弹性。
在孟家，郑山辞吃得也不差，但还是在乡里，吃得没有在家里的好，而且家里的厨子厨艺也是比不上的。郑山辞就好这口吃的。
虞澜意今晚也多吃了一碗饭，心情好了。
郑清音吃完后，他站起身打算去花园走一走，虞澜意薅住一串葡萄递给郑清音，“饭后吃点葡萄。”
郑清音点点头，也习惯了二嫂的投喂。
这样的日子郑清音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真能这般过一辈子的话，郑清音都不想嫁人了。他对男人终究还是有些怕。像是何田刚开始对他像哥哥一样，后来就不一样了。
他有些抗拒。
他欲言又止想问问虞澜意的想法，二嫂毕竟是京城里的哥儿。虞澜意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二哥身上，二哥在跟大哥喝酒，说着话，二哥很认真在听大哥说话。
郑清音看见二嫂这般他便不好意思再说了。二哥跟二嫂今天才团聚，他还是不要去打搅了。
郑山辞喝了点酒，衣袍上也有点酒气，他喝得不多，没醉。
虞澜意作势扶着郑山辞，飞快的把他扶着走，“喝这么多酒作甚，快去洗漱。”
郑山辞的脑子有些混沌，呆呆的任由虞澜意把他带走了。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洗，他还想去院子里走一走，喝酒喝了有些热，他想吹吹风。
郑山辞被虞澜意扶到了屋子里，夜里还未点蜡烛，虞澜意让金云点了蜡烛，又喊人加了热水。
烛光摇曳起来，郑山辞捏着眉心，把手撑在桌子上。
热水也好，氤氲着雾气。
郑山辞进了浴室去洗漱，虞澜意坐在床边。他发现郑山辞忘记拿里衣进去了，他心中一跳。
这人喝酒还是把脑子喝晕了，不会醉死在浴室里吧，所以他还是要进去看看。
虞澜意说服了自己。

第67章 生辰
郑山辞自己洗漱好了,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酒气了，正打算从浴桶里面起来了。浴室的门打开了，虞澜意拿着白色的里衣进来了。
郑山辞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自己换洗的里衣进来,虞澜意帮他送进来了，郑山辞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要说两个人都是坦诚相对过了,按理说郑山辞不应该这么在意,可在浴室里又不一样了。
“你衣服忘记拿了。”虞澜意瞅了郑山辞一眼,看见他上身流畅的曲线，心里有些热。
郑山辞正打算让虞澜意帮他把里衣挂起来，等虞澜意离开后,他再从浴室里出来去拿里衣穿好,结果虞澜意还没等郑山辞说这话，就自己把他的里衣挂在衣架上了。
还没等郑山辞感到欣慰，虞澜意说：“要不要一起洗？”
……怎么一起洗？
郑山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已洗完,这个浴桶只能装一个人,不然就会变得拥挤起来,水汽也变得热起来。
浴桶里的水溅落在地，发出水声。
郑山辞抬手吻上去，指腹往下磨挲。手指间的皮肤带着水的润滑，也有细腻。他的头发也湿透了，从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他的鼻尖,郑山辞顺着水珠亲,一路往下。
虞澜意撑着身子，用手轻抚郑山辞的脸。
……
翌日一早，郑山辞今日休沐没有去上值，跟虞澜意睡到了晌午,直接在屋子里用了午膳。虞澜意有时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觉也会一直睡到晌午，他又懒得起来收拾自己，金云就会在床上支使一个桌子，让厨房的人把饭菜做好端过来。
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因是从小到大在家养成了习惯，虞澜意很少会睡觉一直睡到晌午，因没有吃早膳的话，会对身子有损害，所以虞夫郎在作息方面对虞澜意很严格。只要把一日三餐都吃了，晌午还可以午睡。
他是侯府尊贵的嫡哥儿，以后出嫁了，也有侍从丫鬟去处理琐事，他并不会太过操劳。
“郑山辞，我要去酒肆看看，对了，你给酒肆起个名字吧。”虞澜意想要一个好点的名字。
郑山辞思忖片刻。“就叫云客渡吧。”
虞澜意念了两遍，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郑山辞跟着虞澜意去酒肆里看看。酒肆里的宋掌柜见了郑山辞跟虞澜意一起来了，忙不迭上前见礼。
“你去忙你的吧。”虞澜意摆手让他退下。
他在酒肆里有一个专门的位置，现今已经放好了刚出炉的糕点，还有一壶热茶。椅子一看价格就不菲，上面还垫了柔软昂贵的垫子，这垫子上面的金线勾勒出财大气粗的富贵，还有一个大靠背，累了，直接躺上去也是舒服的。
这不比他在县衙里办公更舒服，虞澜意简直把享受表现得明目张胆。
“我要看账本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坐。”虞澜意睨看了一眼郑山辞。以前都是郑山辞在忙，现在郑山辞是个闲人了，他就是个大忙人。
郑山辞笑吟吟的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虞澜意轻咳一声，开始看账本。
……
京城
英国公跟英国公夫人正在花园里散步，国公府的花园跟一座宅子似的，里面的花各种各样的，花团锦簇，只两个人的心思都没放在这花上。
英国公头发半白，五官依稀还能看出俊美的影子，他身姿修长，并未有大肚腩，走起路来还是稳稳当当的。
“我看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这辈老勋贵退下来，让年轻人顶上。”
昨日武明帝引据经典，说是要让他们这老一辈的勋贵归家养老，这话说得好听，说是养老实则就是夺他们的权。老一辈的人脉关系复杂，小一辈还需要老子在朝廷上撑着，不然白白的顶上去就要吃亏。要是犯下什么错处，别看武明帝总是笑着，他会毫不犹豫的收回勋贵的权利。
而且在武明帝的制衡下，勋贵们也并非是一块铁板。
英国公是想退下来，他的儿子英国公世子还算顶事，他并不担心自家儿子会犯糊涂。家里的庶子庶女，已经分家了，以往在家里是安分守己的，分家出去要靠着国公府还算聪明没作什么妖。
英国公有两门妾室，在大燕已经算少的。一个妾是通房抬上来，还有一个妾是国公夫人主动给他纳的。
庶子有两个，庶女有三个，庶女都嫁到地方大族去了。
“公爷的意思是想退下来？”英国公夫人沉吟道。
他是国公的爵位，这般退下来是对朝中有些震荡，但儿子顶上去也没甚事，只是终究是儿子还是比他弱了一些，这也没办法。一代一代传下去，皇帝怎么还会让勋贵一直厉害下去。
除非是虞长行那样的从龙之功。
当初京城里的勋贵子弟都要去任皇子皇女的伴读，当时的武明帝还是皇子，已有些显眼，他就单单挑了虞长行。
英国公夫人：“公爷要是退了，总不能让勋贵看出来你是顺着陛下的意退的。”
英国公是想卖皇帝一个好，给儿子留点底子，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勋贵们还是不满的。
过了几日要上朝时，英国公告假，说是身子不适，皇帝还亲自过问。又过几日，英国公的身子好了，还去上了几天朝，脸色苍白着，把朝臣们都吓到了。英国公的身子骨一向硬朗，这一病病如抽丝，身子似乎已经不行了。半月后英国公在一次骑马时，不慎坠马。
这次英国公身子就彻底不好了，他只好向皇帝告老。皇帝拒绝了三次，最后还是同意了。
英国公世子变成了英国公。
世子看见英国公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惨白的，他刚把来探望父亲的勋贵打发走了，他心中担忧，“父亲，就算是要退下来，对自己怎么这般狠，这条腿要不是及时救起来，以后走路就不利索。”
英国公皱眉：“你当这些人都是好糊弄的，要是不做真点，怎么退下来。再说了，我一条腿要是走不利索就不利索，总比最后被杀鸡儆猴强，你的性子顾虑太多，又不能狠下心肠，以后怎么做事。”
英国公世子应下，因是家中嫡长子总是被寄予厚望，英国公也是一个严父，世子总会受到父亲的指责。
所幸他已经长大成家，也理解父亲的心思，想着父亲还是在为自己铺路。
等英国公喝药躺下后，世子才回到自家的院子里。世子夫人早就在等着他了，听闻公公退下来后，世子夫人虽为自家公公受伤的腿伤感，又听闻相公可以承袭爵位了，心中大喜。
这喜在国公府是不能露出来的，在她相公面前也不行。
她见世子回来了，便轻柔的去捏他的肩膀，世子面容松了松，却还是半句话不曾透露。
世子夫人也不曾问。
武功明帝到了盘龙殿，稍稍一想便觉英国公退的正是时候，之前都做了铺垫，自己身子不硬朗了，这回直接从马上坠下来，摔了一个正着。
不管是怎么想的，终归是个聪明的人。武明帝心中一乐，也不建议抬一抬。
“冯德，拟旨。”武明帝沉吟片刻，“……擢英国公世子为新的英国公……”
“你再去国库里拣拣看有没有上等的药材，冬虫夏草，人参，还去挑些珠宝赏赐下去。”
冯德应了一声，陛下这是在给英国公世子抬价呢。
冯德去国库里把药材准备好了，他带了几个小太监一起去英国公府走一趟。
国公夫人跟世子跟世子夫人得知是冯德亲自来的，心中更加谨慎。
“陛下有旨……”冯德把武明帝的旨意说了，把圣旨交给老国公夫人，虚扶了一把老夫人。
冯德让小太监把国公的服饰，还有玉印端到世子的面前。
英国公世子让侍从接过来，他心里还是有些感叹和激动，但他的面上风平浪静，“多谢陛下垂恩德。”
“国公爷，这还有些珍贵的药材是陛下赏赐给老国公的，陛下让老国公珍重自身。”冯德笑着说道，底下的小太监又把药材带过来了。
世子朝着皇宫的地方拱手恭敬，“陛下的恩德，英国公府一辈子都记得，愿为陛下效死忠。”
冯德满意点点头，把武明帝的旨意带到后，他也要带着身后的小太监回去。老夫人冲着贴身侍从使了一个眼神。她让人准备了荷包纷纷递给冯德跟小太监们，那荷包的样式都是稀罕的，瞧着针线功夫也不差。
小太监们还是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讶然跟喜意。冯德却是不动声色的收下。
在回京城的路上，小太监们拆开国公府给的荷包，握在手里就觉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这一看竟有三块银锭，这成色也是极好的，瞧着漂亮。
他们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太监，一次打赏哪有这么大的，这般竟是白得了三块银锭。冯德手里的荷包倒是轻飘飘的，不如小太监们的荷包重，冯德捏了一下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银票。英国公府还是这么会做人，这也难怪陛下待他们的态度都是宽容的。
年轻时为大燕打下江山，镇守山河。老了需要给人让位置了，老国公也是没有给陛下一点难堪，自己找借口退了。
老国公的伤哄哄其他的也就罢了，却是哄不得他们的。前几个月春猎，老国公还是老当益壮的，怎地就变成这样了，那腿却是实实在在伤到的。这就是老国公的精妙之处。
“行了，瞧你们那副没有出息的样子，还不快收收，马上要进皇城了。真是眼皮子浅的，以后莫说是咱家教出来的，丢人啊。”冯德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他在马车上喝了一口茶，一个小太监钻进来给冯德捶腿。
“干爹，这是国公府给我的荷包，我给您。”小太监的荷包拆都没拆，就这么巴巴的上交给冯德了。
冯德拍了一下小太监的脑袋，笑骂，“你这个鬼机灵，咱家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把这法子还用到你干爹身上来了。我还贪你这个荷包不成，说起来咱家也太不大气。自己留着，好好买几身衣裳拾掇拾掇。”
“谢谢干爹。”小太监把荷包收回来，笑着继续给冯德捶腿。冯德见他聪明又会来事，心中还有些怜爱，说道：“以后你就跟咱家一起住吧，好好当值，干爹保你有个好前程。”
“多谢干爹，我一定好好伺候干爹。”
“磕甚头，仔细把头磕破，陛下还说咱家心狠呢。”冯德把来人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英国公世子已经变成新国公爷，他这几日除了上朝还是去老国公榻前侍奉。
老夫人让下人把她跟老国公的东西搬到西院，国公爷跟夫人都劝了话，老夫人还是坚持搬出主院。
“现今国公府是你们当家做主，你们还住在东院像什么话，这东院该腾出来给贺同，我们也该把主院腾出来给你们小夫妇。”
老夫人伸手招了招国公夫人，握着她的手，老夫人的手指干燥温润，她的声音如丝丝细雨抚平了国公夫人心中的忐忑。
她说：“以后你们小两口当家做主，国公府的荣辱系于一身，你不再是世子夫人，要管着国公府，万事小心谨慎，不可露怯，也不可露喜。国公府的人情来往，你嫁入国公府这几年我已教给你了，往后你们夫妻要相扶相持，把国公府经营好，这才对得起列祖列宗。”
国公爷听了老夫人的话，面容肃静起来。新的国公爷拱手弯腰应是。
“儿定不坠了英国公府的百年声誉。”
国公夫人望着老夫人，她忙不迭也是应声要好好做经营国公府，不让祖上蒙羞。
“那便好。我跟你爹就搬到西院去，那边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屋前还养了竹林。我们当时就想着以后就住在那边，你们且不再劝。”老夫人让丫鬟扶着她离开了。
等国公夫人忙着使唤侍从丫鬟搬着老夫人搬东西后，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她的奶嬷嬷听说老夫人把主院让出来，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国公夫人刚喝了一口茶，她喝得有些急切，仿佛很口渴一般。等喝完一杯茶后，国公夫人这才冷静下来。公公跟婆婆的身子骨硬朗，相公是古板有学识的，是一个好兄长也是一个好相公。只是她嫁进来后便明白想要成为国公夫人还要等很久，没曾想现今就当上国公夫人了。
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跟国公夫人根本就不是等级的。老夫人又说把国公府的事务交给她，她心里又怕又期待。她怕自己做不好，让人看了笑话。又期待作为国公夫人，掌握这权力。
奶嬷嬷：“夫人，老夫人把库房的钥匙跟账本交给你了么？”
国公夫人：“这事不急，婆婆她会给我的。”
奶嬷嬷心中一阵焦急，今天陛下有旨意，要不趁着这段日子把库房的钥匙跟账本要过来，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奶嬷嬷知道这些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多着，这样的婆婆霸这管家的权利也是常见的事，她们放不下手中的权力，只想把权力捏在手心里。
“夫人，你要当心。”奶嬷嬷给国公夫人说了一个恶婆婆霸占管家权的事。
国公夫人心中一沉，心思有些动摇起来。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侍从把库房钥匙跟账本送过来了，她福身说道：“夫人，这是我们老夫人让我交给您的钥匙跟账本，这里还有阖府上下管事们家里的情况跟名字，还有他们现今任什么职，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也一并交给夫人。”
国公夫人心中感动。
待老夫人身边的侍从走后，国公夫人拿着库房的钥匙跟账本，她叹道：“嬷嬷，我这个婆婆不是什么寻常的人。”
奶嬷嬷羞愧的点点头认错了。
英国公府的权力平稳的交接下去，武明帝还是重用了新任的英国公，恩宠不减当年。
……
京城里的惊心动魄，新旧更替没有影响到新奉县。郑山辞把给虞澜意准备的梳子做好了，明天就是虞澜意生辰的日子。
虞澜意打算请几个好友，跟家里的人一起吃一顿便饭就好了。新奉县的乡绅、商人巴巴的赶过来，虞澜意还懒得应付。在京城里，要被父亲跟阿爹压着不能不应付，自己到了新奉县可以做主，他就想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做事。
再说他的生辰，他要去招待客人，还要过生辰，这也太没意思了。虞澜意的话，郑山辞也是认同的。他提了一个法子，让乡绅、富商可以送礼，但不要送太贵重的礼，金云把这些礼品登记，等他们有什么喜事，再用同样价值的礼品送回去。
修路还在继续，通过水泥路，新奉县的丝绸跟辣酱、烈酒已经在外边渐渐打出了名声，最近三个厂的订单很多，大多都是行商的单子，他们先是拿了一点量去看看效果如何，效果很好，他们便敢大着胆子来新奉县拿货了。他们行商赚的就是这中间差价，只要货物是受欢迎的，他们就能赚不少银子。现在他们只在青州的范围里进行兜售，其他的州县还没有售卖，所以市场还是很大的。
还有不少商人把目光落在了水泥路上，听说是县衙里修的，他们的心思百转，打算跟人打听后，再跟新奉县的县衙联系。
他们想要这门技术。
只是怕郑山辞不肯舍弃。
新奉县热热闹闹的，客栈的人赚的银子多，店小二脸都要笑烂了，账房里的先生也是拿着算盘，啪啪啪拨动。
他们新奉县好久没有来这么多的人了。
郑山辞踩着余晖回去。
他刚回到家里，虞澜意看了他一眼，“吃饭了。”
今晚有他喜欢的红焖大虾，他等着郑山辞给他剥虾呢。
在新奉县有虾太难得了，这边来的行商他们是精明的，打算把新奉县的东西拿出去卖，等卖了再来进货时，就可以带点新奉县没有的东西，再出售给新奉县的百姓，这样达到一个双吃的效果。
郑山辞笑着跟着虞澜意回去。
晚上，虞澜意趴在床上有些困，他掩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闲闲的翻了几页书，话本也看不进去了。
郑山辞还在拿着书看，虞澜意无趣的收回眼神，郑山辞看的他都不感兴趣。
实则郑山辞今晚也没有认真看书，他在走神。他已经把做好的梳子带回来了，现在放在枕头下面，郑山辞的手心出汗，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尽力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在书籍上面。
郑山辞这是第一次给别人这么用心的庆祝生辰，还是自己亲手做了梳子。在大学里，室友们生日都会去外边吃一顿好的，他们对生日没那么看重，郑山辞也没有那么看重。
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各自有了家庭。在他们离婚后，郑山辞就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所以他对感情这些是淡漠的，他对自己的生日也是不在乎的，只是出生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婴儿的哭啼声、有新生儿诞生。他只是这一秒里平平常常的出生了。
但，郑山辞侧过脸看见虞澜意拿着话本，手指轻快的点在上面，眉眼漂亮。他是一个被宠爱的人。
他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浓墨重彩，又明艳灿烂。
他想把最好的都给虞澜意。
古代打更人夜里要打五次更。第一次更在戌时，第二次更在亥时，第三次更在子时。
郑山辞听见了打更人的脚步声，他敲着锣喊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虞澜意揉了揉眼睛，搁下话本，他说：“都已经子时了，郑山辞……”他的话还未说完。
郑山辞把一把木梳拿在手上，他递给虞澜意，语气轻轻的，仿佛像是要惊醒了什么人似的，又或是怕把自己给惊醒。
夜色朦胧，仿佛罩着一层雾一样，月色轻柔，远方的帆船隐在湖面上，烛光吐出闪亮的火星。
他说：“澜意，你生辰到了。祝你生辰安康生辰吉乐。”
他的语气低下来：“这是我自己做的梳子，送给你。”
郑山辞找了一个漂亮的盒子把自己的梳子装了起来，他双手递给虞澜意，目光是安静的。
这里没有说是要在第一天的子时就要把生辰礼物，还有祝福说出口，他们过生辰没有那么急，又那么希望自己的第一声祝福是别人卡着点送出来，因为那代表着在意。
虞澜意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

第68章 变化
虞澜意的心里仿佛在油锅里滚过一样,噼里叭啦的声响在身体里回荡，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对上郑山辞的眼睛，从他的手里把梳子接过来,梳子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的图案是一个老虎的半身,他的属相是虎,这也难为郑山辞费心了。
他抓紧梳子,齿轮在他的掌心留下痕迹，梳子，这是定情信物还是他的生辰礼物,他好好的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心在蜜水里泡了。心是甜水做的、唇是甜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还未收到别人亲手送的生辰礼物。阿爹跟父亲、哥哥会为他亲手挑选礼物，但没有给他亲手做过什么礼物，这不代表他们就不爱他。可虞澜意就是能感受到郑山辞对他的用心和在意。
这把梳子比不上金银珠宝、外邦稀罕玩意、书画珍藏。
虞澜意珍重以待。
“郑山辞。”虞澜意目光直直的看着郑山辞,喊他的名字。
郑山辞刚一抬头,虞澜意的吻就落下来了。他的吻带着急促、渴望。郑山辞微微张开唇,虞澜意的舌头就撬开了他的唇瓣,霸道的去扫荡。
郑山辞对上虞澜意的眼神，垂下眼眸仰着脖子，双手灵活的去解衣带。
两个人唇分时，还在微微喘息，虞澜意浑身都热了起来,他拿着梳子说：“等等,我先把梳子放好。”
虞澜意穿上鞋子，把梳子放进梳妆台中间的抽屉里，他回来蹬开了鞋子，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把他搂了过来。
雪白修长的大腿颤栗了一下。
郑山辞留下一个个吻。
“不吹蜡烛,看得更清楚。”郑山辞的目光漆黑，“我想看看你。”
他欲壑难填。
汗水从头发丝滴落下来，郑山辞单手抱着人，长发有一半在前面，一半在后面。他喘息着把人抱了起来。
金云在门外听到动静后，他就红着脸躲开了。
……
月明星稀，月光柔柔的披在人的身上，汗珠的光泽在月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柳树叶在空中摆动，金云听见屋子里叫他的声音，他心中一个激灵，忙去准备热水。
翌日一早，虞澜意醒过来时，郑山辞也还睡着，他的手放松的搭在虞澜意的腰间，侧着过身，清俊的脸陷落在枕头里。
虞澜意身上还有些酸软，昨日先是洗了，又换了被褥跟床单，这才好好的睡下。
昨晚两个人都在兴头上，虞澜意终于体会到郑山辞坚实的臂弯，昨晚他站着把他抱起来。
虞澜意还有些难为情。
不知道郑山辞上哪去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想到什么，虞澜意瞪了一眼床头柜。
今日是虞澜意的生辰，他今天满十九岁了。金云带着底下的人来伺候，郑山辞刚把外袍穿好，他一向不喜欢旁人来伺候他，连发冠都是自家扎。
虞澜意跟他丝毫不同，他早就习惯被伺候。
金云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新衣裳，笑道：“少爷前几日去买的新衣裳，今儿是好日子就穿这一身红的，看着喜庆。”
虞澜意矜持的点点头。
金云给虞澜意换衣服时，看见他锁骨上的印子，脸上发烫。昨晚金云还在打瞌睡，听见屋子里的动静瞌睡就没了。
他的手很巧，很快就把虞澜意的衣服穿戴好，还有头发也弄好了。
“这身衣裳不错。”郑山辞夸了一句。
“嘴这么甜，不会是看在今天我是寿星的份上吧？”虞澜意故意这样说，被郑山辞那么欺负，虽说他也爽到了，但他还是要找回场子。
郑山辞就笑，“冤枉我了，我哪天不是这么说的。衣裳不错，但人更好看。”
虞澜意暂时放过郑山辞，看着郑山辞这么温文尔雅，实则脱衣有肉，还很用力。虞澜意想起来，脸又热起来。
他走出院子刚到正堂，就听见郑清音在叫二嫂，生辰吉乐。
“二弟媳，生辰吉乐。”郑山成跟林哥儿同样笑着说了一句。
郑清音的礼物是他亲手绣的一件衣服，比着虞澜意的尺寸做的，穿着很合身，而且料子和花纹都是他喜欢的，虞澜意爱不释手。
“二嫂不嫌我做的衣服难看就好。”郑清音笑着说。
他想二嫂是出身侯府的哥儿，什么好东西没瞧见过，还是自己亲自动手做的东西更有诚意。这料子也是他托在纺织厂相熟的商人去景州买的，景州的水纹料子，天下闻名，夏天用来做衣裳最是好看。
郑山成跟林哥儿送了药枕。自打郑山成的腿有希望后，两夫夫做什么事就更有劲。林哥儿见郑山辞给郑清音请女先生来教他读书认字，他便厚颜去找郑山辞说通后，自己有空也可以去找马氏读书认字。他跟郑山成管着食肆，在之前就学如何看账本，林哥儿读书，也是为了开阔眼界。
他还自己买了一本医书，不懂的字去问马氏，不懂的意思就去找宋大夫身边的药童。以前没什么精力来读书，家里又没有钱，一个乡下的哥儿去读甚么书。现今有了机会，难得相公跟二弟不是迂腐的人，他也想多学学。以后没准儿有了孩子，他还教孩子读书念字。
郑山成看重食肆没去掺和读书写字的事，晚上林哥儿爱念给他听，他就拣几个字认认，这般也是好的。
林哥儿认字看了医书，愈发觉得身体很重要，注重起养生之道，送给虞澜意的生辰礼物，一合计就送了药枕。
这药枕也有讲究，他特意去寻宋大夫亲自配的药方，再请工人做枕头。跟娇花一样的哥儿，哪闻得来什么药味，宋大夫考虑到这，用桂花中和了一下药物的味道。
虞澜意拿到手的药枕带着淡淡的药香跟桂花的香气，一点也不难闻，反而闻着会很舒服，有一种安心的气息。
“谢谢大哥大嫂，还有小弟。”虞澜意笑着把东西收好了。
郑家的人真是太好，太用心了。
虽说今天有些想家，但郑家对他是真的好。
虞澜意看了一眼郑山辞，郑山辞还是笑吟吟的。
嫁给这个人，虞澜意没想到家里的人还这么好。这不比京城中的有些勋贵子弟更好，虞澜意心里美滋滋的。
新奉县自打来了新县令变化是巨大的，百姓脸上带了笑，把自己种的菜也运到县城里卖。县衙收辣椒跟大豆、芝麻，他们多是把这些卖给县衙。
以前还怕县衙，现今跟县衙的人打交道打多了，也发觉以前的衙役讲道理多了。郑山辞没有亏待县衙里的人，月中旬都会把他们召集起来，让膳堂给他们煮一顿好饭好菜，每月不时还有水果可以吃。俸禄都是发足的，没有上面的人敢贪污。
户房跟工房都抓了不少人，有的还是江主簿的亲戚，求情都没用，法不容情。来往的商旅多，还有在这落脚，打算长期做生意的。
新奉县在一点一点的变好，外边的人看见了水泥路，看见了辣酱厂、纺织厂、榨油厂，他们单知道新奉县有了产业，但很少有人把这些联系到在这个地界上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百姓有地干活就能赚钱，县衙的人不欺辱他们，这便是世间顶好的，百姓心里对未来有盼头。
“天气大了，郑大人说了修水渠，这修好了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用。”一个老农挑着水给田地里的药材浇水。
他们新奉县本就热，夏日气候就更热了，怕把药材热坏，他们家里的人都出动了来挑水。儿子们好歹是劳动力，二儿媳跟三儿媳在家做饭，他媳妇跟大儿媳都挑水了。
这也勿怪把妇人都喊上，气候大，要是药材死了，他们就没多少收成。人多晒晒，这么多年都没事，忍着太阳多赚点钱。
“要是郑大人早些年来，我们这就有水渠了。”
二儿子：“当时梁大人也说要修水渠，不过是早早了事，根本就没什么用。还说这些官为了政绩，为了政绩这修的水渠也是一个假把式。看着是好的，实际上根本用不上，比绣花枕头还没用。”
“郑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你也看见了我们去县衙里把枸杞卖了换银子回来。”老农没反驳二儿子的说，只说郑大人跟其他的大人不一样。
他们没功夫闲聊，继续挑水去。忙到晚上回到家里吃饭后躺在床上就能立马睡过去，家里的婆婆跟儿媳轮流做饭，这般相互扶持着，各司其职，等秋季剩余的药材成熟就好过了。农户家都是这样的，有孩子的，回来逗逗孩子，乐呵呵的数一数家里的银两。看着家里的钱慢慢的变多，身体上的疲惫就少许多。
……
虞澜意把长寿面吃了。
徐哥儿，夏夫郎，高含他们三个也来了，县衙里其余的官都送了礼，金云登记在册。
哥儿们都说着吉祥话，虞澜意谢过了。
“虞少爷，我们还没有去过京城，你能讲讲京城的事么？”有哥儿问道。这哥儿看上去只有十六岁，眼眸天真。
虞澜意便说说。
其余的哥儿跟姐儿也是竖着耳朵在听，听着就露出向往之色。
郑山辞同几个同僚在说话，他听见虞澜意在说京城的事，一看这些人给他围了一圈，跟说书听故事似的。他只稍看一眼，唇角就荡漾开。
“水渠这是一定要修的……”
让进府邸的人少，晌午吃了一顿饭，他们就礼貌的回去。虞澜意松口气，“他们不算吵闹，还很识趣。”
生辰白日热闹过，晚上他更想跟家人在一起。
虞澜意去寻郑山辞，郑山辞把最后一个客人送走。

第69章 吃货
新奉县的来往的人多了,不尽是好处，两地的商人会产生冲突，最近就有几起案子,见了血，幸好没有出人命。这对朱典史跟胥吏们又有压力,他们的工作量增加了。
外地的商人有的打听到虞澜意今日生辰,得知郑府只让少许人进去,只能遗憾而归，只送了礼，尽一份心。商人们精明着,知道自家有钱无权,要倚靠官员才成。像是镇上跟县城的乡绅、富商要是得知有寒门子弟考中了秀才和举人，他们都会携重礼拜访，拉拢,甚至结亲。他们从商后,三代不能科举,这注定跟权力无关。
商人们除了拉拢官员为其提供庇护跟捷径,还喜欢把家中的哥儿和姐儿嫁给官员，商户人家的哥儿跟姐儿一般嫁给官员不是做填房、就是做妾、不然就是嫁给比他大几十岁的人，用年轻漂亮为家族牺牲。
钱老板叹息：“要不是这郑大人太难拉拢了，我们也不想把心思费在虞少爷身上。”
这虞少爷身世成谜，在李御史从新奉县走后,他们都说虞澜意是长阳侯府的哥儿,他们能不尊重的。这身份让他们忌惮，心里又发愁。这样的人家送什么礼才合心意。
至于郑大人，也不敢给他送什么美貌的侍女跟哥儿的，这不仅不是为郑大人好,这还是害了郑大人，这是怕他活得太痛快了，要他死。
郑山辞又是一个不收钱的，这根本不好下手。他们有的是想在新丰县做生意，打通一下县衙的关系。有的野心更大，想打通郑山辞，长阳侯府的贵婿趁他还没发迹，打好关系，以后郑山辞前途无量，在官场有这么一号人，扯出去还能做虎皮。
关老板：“还是先回去吧，我在新奉县做过几桩买卖，县衙没故意卡着人，要给了银子才行得通，这边的关口只要是合法的，通关文牒给得很痛快。”
马老板和诸位老板却是不信。郑山辞不贪，底下的人多多少少都要越轨贪一些，只是贪多贪少而已。他们这些商人在这些当官的人眼里，就是一个稚子抱着大元宝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能忍住不上前薅一把么。几个商人是打青州各个县来的，他们见范平赚了银子，又吃了新奉县的辣酱，穿了这的丝绸，便觉这里有商机。
还有些对新奉县的风沙畏惧，有去新奉县行商的人便说有水泥路，从岚县到新奉县只需一日，这样一想，就有些商人来了。
到了岚县城门口，一看这水泥路实在是好的，雨热不侵啊，直直的一条隐入风沙中。他们在岚县待了一天，翌日一早就打算去新奉县。
被人劝着买了蹄铁，这马的蹄子还受不得这水泥路。
钱老板、关老板，一众老板见不能去找县令套近乎，他们回客栈去了。
他们虽是回到客栈了，有的老板还是带着人去新奉县的集市上瞧，有的刚到听说过郑家食肆的名头，订了一个包厢打算先把肚子吃饱，刚在门口就被宰了一顿，钱老板本吃了一根烤肠，他没刷辣椒就吃，几口吃下去还想吃。
立马又掏钱买了三根。
有人提醒道：“你刷辣椒吃更好吃。”
钱老板闻言把三根烤肠刷了辣椒，一口咬下去，他觉得味蕾都绽放了。吃了四根烤肠，钱老板背着手进食肆，想着等在食肆吃了午食，他回去时再买五根回去吃个痛快。
刚进这食肆一股香气扑面迎来，伙计热情的迎上来问道：“客官，您是坐大堂，还是坐包厢？”
“包厢。”
伙计把钱老板带到包厢去，这包厢的装潢还是不错，还有几盆盆栽，安安静静的，就是这包厢看着大，也没安置琴架。要知道他去别的县城，那包厢都有安置琴架，想听曲吃饭，就爱这份闲情雅致。这处是没有的。
“你们这不能叫人来唱曲儿啊？”伙计正在跟钱老板倒茶，食单在桌子上。
“我家大人不爱听这些，来这儿的人都不听这些。要是客人想听的话，可以穿过这条街去茶馆，那里有好几个茶馆，点茶的技术也是可以的。”伙计把茶倒完，站在一旁语气客客气气的。
钱老板还有些懵，什么大人啊，他一想这食肆的名字郑家食肆。这还是郑家开的食肆？他打开食单，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你们这的招牌菜全都上了，还来一份煎羊肉和冬阴汤。”
钱老板一个人在包厢里等着上菜，他喝了一口茶，要了一碟花生米。又看了酒有什么好喝的，烈酒、桂花酒、青梅酒、药酒、烧酒……钱老板要了一壶烈酒，又点了一个拍黄瓜。
花生米炸得脆脆的，他把伙计放在桌子上的烈酒打开了，鼻尖一嗅，便知道这是好酒，好浓的酒味，难得的是还没有其他的味道。他给自己倒一碗尝尝。一口下去辣到嗓子眼，这还真是烈酒。钱老板慢慢的喝，很快就适应这个酒精的纯度，一边吃花生米、夹黄瓜来吃，别有一番滋味。
等伙计把菜上来了，钱老板已喝了三大碗酒，一闻到菜的味道，他的兴致不减。点的菜有醺醉仙鱼、三丝豆干、红烧狮子头、蒸软肉、爆炒兔肉、麻婆豆腐、红烧茄子……，以往新奉县还没这些菜，跟岚县的水泥路通了，要什么菜就可以去岚县买了。粮食这些去岚县买也方便，新奉县的米粮店也不傻，他们麻利的就把价格降下来。
让他们这些店家去岚县进货，百姓们少去岚县买粮食，还白白花这个路费不是，粮食是必需品，这价格降下来，百姓们是高兴的。
钱老板喜欢吃兔肉，他看见这盘兔肉红通通的一片，全是辣椒。他夹一块兔肉送进嘴里，好鲜好嫩，还有辣椒的味道在其中萦绕，吃着他又吃了一口饭。
这红烧狮子头更是精华，汤汁在口里爆浆了，浓浓的汤汁在口里滚烫，又烫又好吃。钱老板彻底被郑家食肆征服了。
他吃好后，拿起食单，见伙计把拿着一张纸把他领到账房那算账。
“一共是一两六钱银子。”
钱老板想着吃那么多，又是招牌菜，这价格应当是高的。他请人出门吃饭，再怎么都要花上十两银子。他自己单独来吃，也要花三两银子。在新奉县只花了一两六钱，钱老板瞠目结舌。
他给账房二两银子，退了四钱银子回来。
钱老板问道：“你们这送饭么？”
“客官，您住在哪？”
“就在同心客栈，我姓钱。”
伙计点头热情的说：“我们送的，您想什么时辰送过来劳烦说一声，还有我们送食要加五文钱的送食费，您看您接受吗？”
钱老板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事，“接受，那我先点菜了，这个红烧猪蹄给我来一个……”
把自己想吃的菜说了，钱老板到了食肆大门果然还买了烤肠回去。今儿就算没见成县令，这肚里舒服了，心情也好。
这厢郑山辞送走客人，他刚折身打算回去。
虞澜意走过来，拉了一下郑山辞的手，抱怨道：“我生辰上还谈这些啊，你就歇息会儿吧。”
反正三年后，从新奉县离开去京城这事妥妥的。
“只随意聊了几句。”郑山辞笑着说：“今儿你是寿星，什么都听你的。”
虞澜意得了一个百依百顺的相公，他也不知吩咐郑山辞去做什么，只让他跟着，自己做什么便让郑山辞做什么。
寿星还要睡午觉，晚上的吃食便是林哥儿下厨，给虞澜意做了一顿好吃的，这日子平静有家人在身边，晚上去看会儿夜景，虞澜意拉着郑山辞买了一对鸭子。
“我看你是养不活的，只怕扔给旁人去养，要么就是吃了。”郑山辞虽是买了，但还是冷静的。
要说新奉县的夜市有什么好看的，只能从吃的方面寻一些乐趣。这地风沙大，还有什么好景色，有人倒是物尽其用，晚上喜欢去水泥路上走一走，逛马路。
这小吃一般也是去郑家开的小吃店去吃。一个食肆一个小吃店一直勾着新奉县百姓的胃，关键是价格不贵，要是吃不起，买几串钵钵鸡，解解馋也好。
钱老板是服了，他来逛夜市，结果又跑去吃了。
其余的老板跟钱老板一起出来的，闻到小吃店的味道也一并去吃，这一吃就不得了了，根本停不下来，直到肚皮被涨得圆鼓鼓的，他们才罢休。
“这地儿能卖吗？”一个老板说。
钱老板：“能啊，你去问问郑大人吧。”
老板：“……”
郑山辞晚上一般不吃东西，他本身就在县衙里坐着，下午下值后就回家没时间锻炼，不能再吃了，不然他的身材要走形了。还是要把锻炼提上来，郑山辞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大肚腩、拍着圆鼓鼓的大肚皮。
他瞅了钱老板一行人一眼。
虞澜意看见有放河灯的，他给郑山辞一盏，自己捂着不让郑山辞看他写的愿望。
郑山辞想看结果虞澜意捂得太严实了，他一点也没瞧见。
两个人走到门口，虞澜意不走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郑山辞，我不想走了，你能把寿星背回家吗？”
郑山辞弯下腰，蹲在地上，声音清越：“上来。”
虞澜意心里欢喜，猛地跳上郑山辞的后背，双腿夹着他的腰。
“……”郑山辞被这一跳差点摔一个狗啃泥。
他强撑着，虞澜意并不重，只是跳上来的劲太大了。
“郑山辞，你的后背没有大哥的硌人。”虞澜意双手搭在郑山辞的脖颈上，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笑话，他敢跟虞长行比吗？
大舅哥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身上的肌理是流畅紧绷的。郑山辞脑海里浮现一个肌肉男的形象。
“你是第五个背我的男人。”虞澜意扳着手指头数了数。
郑山辞不爽：“寿星，请你说说前面四个人是谁？”
“都是我的亲人了，我是一个珍惜名声的人，当然啦，跟你的那次，你就当失忆了吧。”
说得太理直气壮了，郑山辞沉默了。
府邸的人都看见郑山辞把虞澜意从家门口背到了卧室，等两个人走了，纷纷小声善意的议论起来。
“大人对少爷真好。”
“少爷今日生辰，没在侯府里看着也是高兴的。”
……
到了卧室，虞澜意从郑山辞后背下来，他跑到屋子里，拿了梳子递给郑山辞，“你给我梳梳头。”
郑山辞拿着梳子手里还发烫，给虞澜意把发冠摘下来给他梳头发，别人的头发这还是他第一次梳，郑山辞用发带帮他把头发绑起来。
“发带看着也好看，郑山辞你梳了我的头，就不能给别人梳头了。”
行吧，霸道少爷。
虞澜意进去洗漱了。
郑山辞看着梳子把它放回虞澜意的抽屉里，他拿了自己的梳子摘下发冠，给自己梳了梳。
一撮头发落了下来。
郑山辞呆了呆。

第70章 买卖
两个人躺在床上,虞澜意在郑山辞怀里酝酿睡意，郑山辞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中一片沉默寡言,跟没有波澜的湖一样。
郑山辞有些在意。
他才二十二，下个月是他的生辰,满二十三岁,也不至于现在就掉头发了,虽说掉的少，那以后的事谁知道。
他看虞澜意的头发乌黑亮丽，便轻声夸道：“澜意,你的头发好黑好多。”
虞澜意上钩了,他摸着自己的头发，“那当然了，我吃何首乌、黑芝麻、还有核桃的。”
他想了想,“我还有几盒马鬃膏。”
这是太医为了皇室研究出来的,马鬃膏含有黄芪、当归、独活、干地黄、乌麻油等中药,能够清热活血,对治疗脱发有奇效。因头发可以如骏马鬃毛般飘逸，故而得名。
郑山辞记下来。
虞澜意：“我送你两盒，今年我回去过年，再多带几盒回来。”价格很贵，又需要人脉才能买到马鬃膏,但这对长阳侯府来说不算什么。
“好,我也要好好保养头发了。”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心中好笑，他抓了抓郑山辞的头发，乌黑又很柔顺，怎地突然想要保养头发了。保养这事都是小哥儿跟女子喜欢的,不过郑山辞这般注重这些也好，谁都想跟一个翩翩君子一起生活，以后老了，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他都想到一辈子那么长了。
“郑山辞，你是该好好保养了。”虞澜意一本正经的说。
郑山辞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
郑山辞带着秃然的心情睡觉了。
……
鸟语蝉鸣，天太热了，虞澜意他们去了夏家的庄子上玩，把大哥大嫂，还有小弟都一并带着去了，只留郑山辞一个人在家守门。
他观其官庄上的花，已经开出了花骨朵，请了两个花匠来伺候这些花。适合在沙土地生存的花有石竹、麦仙翁、鸡冠花、二月兰、金盏菊、虎皮兰。郑山辞在岚县买的花种，大部分是金盏菊。
金盏菊通常有紫色、白色、粉色等不同颜色，花瓣外缘向下倾斜，中心部分是呈金黄色的，其貌不扬。叶子一般是长圆状倒卵形，边缘波状，长着不明显的细齿。
不是所有的花种都是有香气的，有的花种甚至带有臭味。金盏菊的香气不明显，它的味道比较淡，闻着有点像是青草的味道，而且金盏菊还是一味中药材，金盏菊可以改善食欲和睡眠、降低血压，增强心脏活动。
它可以分为春种跟秋种。郑山辞这是就是选择在春天种下，他算了算，秋天虞澜意就要回京去过年。正好可以把他做出来的香水带回去，给京城的贵族小姐跟哥儿们展示一下，不能浪费白白的宣传机会。
桂花适合在沙土壤生存。它适合在保水性好、透气性强、土壤松散的地方，郑山辞把一片靠近湖泊的地圈下来了种植桂花，这些地都是县衙的地，所以在选地方面郑山辞是完全没问题的。至于肥沃上，郑山辞打算先多浇灌点农家肥，再用粪丹。
“几度秋衣浓，最是桂花香。”[1]桂花香飘十里，若是做成香水要削弱一下它的香气，变得淡雅起来，这样才适合喷在身上。有人喜欢淡淡的香水味，可以用金盏菊为前调。年轻一些的哥儿跟姑娘更喜欢香一些，桂花香做前调就更好了。郑山辞在选种育苗上就考虑到以后要面对的客源，只有精准把握目标人群，才能把产品推销出去。
其中一个花匠道：“郑大人，这金盏菊我们每隔半月浇一次肥，长得真好，至于桂花，本就适应这里的土壤，生命力强，不用怎么养便能活。”
“大人看这金盏菊还长出了侧根。”
郑山辞勾着腰去看，果真看见金盏菊的根茎旁还有一个小小的侧根，花开得好，郑山辞说了几句鼓励两个花匠，便想等香水做好了，还要去找些花匠来的。万事都要先把东西做出来，有了成效才能逐渐扩大。要是一来就是工厂、大规模的生产，货没有买家，就只能烂在手里了。
两个花匠把郑山辞送走后，又给水壶里灌满水，给花浇水，另一个给花修剪枝桠。这两个花匠，一个是中年女人，一个是年轻的女子，两个人都长了一张圆圆的脸，看着就慈善。年轻的女子穿着带花的上衣，下面就穿着裤子，在花圃里干活穿裤子更加轻便。
她们是自己有一块地种着鲜花，她们也种庄稼，可两个女人力气不如男人，种的庄稼交完税，把剩下的粮食全然留给自己吃都是勉强的。家里的地也不多，多了种不完，平白无故还惹人眼红。幸好她从小就爱种什么花花草草，种出来的花拿到集市上还能卖上几个钱。
段婶子跟段娘一对母女就在这边给郑山辞做事，管着这些花，这边还修了房子，她们住在这里便成了。
“娘，我今儿去买截排骨，咱今晚吃一吃排骨，再买个白萝卜来炖。”段娘笑呵呵的说。她来了这儿地，没多人打扰着，安安静静的侍弄花草，每月的工钱都有人按时送来，也不限制她们出行，反而这地方很安全，谁敢来官庄，狗胆太大了。
“那就买去，这萝卜炖排骨要炖的时辰久一些，把萝卜炖烂。”
以前她们哪舍得这么吃，都是吃自家种的菜，油跟盐都不敢多放，一般是滴一点油，然后多加点水，用水炒菜。她们如今挣钱了，就舍得对自己好一些了。时不时会去买些猪肉、鸡鸭来改善生活，解一解馋，偶尔还要去郑家食肆下一趟馆子。做着自己擅长喜欢的事，郑大人也不会多加干涉，还让她们免费住在屋子里，给的工钱公道。
段婶想到心里还是掩不住心里的高兴，她只盼郑大人在新奉县长长久久的做官，但转念一想，郑大人这样有本事的人，又怎地会一直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以后是要去大地方的。不管郑大人去了哪儿，或是不记得她们了，但她们会记得郑大人，这是她们的贵人，要知恩图报的。
段娘应了一声，到了时辰她就垮了一个菜篮子去集市里买排骨，挑了一块肥肉相间的排骨，又去买了两斤白萝卜，拢共花了四十文钱。
又要去买各种佐料，家里没佐料买一罐油跟一罐盐回去。这油的价格也低了，比以前少了一文钱。多买一些回去备着。
段娘又挑了几个素菜，买了半只鸡，打算回去做宫保鸡丁。
“一共四十文。”
段娘打开荷包把钱递给商贩，那商贩接了钱乐呵呵的。菜篮子都装满了，段娘打算回去了结果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段娘，你在这儿啊。”说话的人是以前同村子的越婶，她左右打量着段娘，像是差点没把她认出来。段娘穿了花上衣，裤子也不是麻的了，看着就是棉质的。整个人白净，头上还戴了一只银簪，跟在村里的光景大不一样。
越婶还看段娘出手这般阔，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四十文给出去了，这菜篮子还露出一点肉，这人是发达啦。
“越婶，好巧。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以后碰见了再聊。”段娘寒暄了一句，就挎着菜篮子走了。她跟她娘在村子里没什么记得，她爹走了，娘又是一个寡妇，长得还是白净的，村里的那些没媳妇、或是老不羞的人还想讨了她娘去做媳妇。
那样的人能是好的，只盼是用微薄的聘礼，给个一两或二两银子，一并把母女俩要过去，伺候屋子里的一家子。这样的火坑不能跳，所以段婶一直坚持带着女儿，不肯再二嫁了。两个女人在村子里活着是难些，但她们活得踏实，只是还是心里怕的。有时屋子里一点风吹草动，精神都是一直紧绷着的，生怕从屋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了。
段娘想到在村里的日子，她还是心惊肉跳的。到了县城里，谁也不认识谁，说什么闲话都是没影的事。她们也从村子里逃了出来，不必在困在别人的眼里，被别人一直窥探的。这般安安静静的活着，做自己的事就快活多了。
段娘想到这里重展笑颜，她快步回到了跟她娘的花圃里。
越婶见段娘走得那样快，她也追不上去。只回到村里把这件事说了，村里一点小事都会添油加醋的说，更何况这种突然变得富贵起来的事，众人什么猜测的都有，语气都泛着酸气，又不清不楚的说一些话。
“这是做了什么营生，两个女人在外边，做什么赚那么些银子？”
语焉不详的说上一句，反正无关痛痒。
越婶回到家里还在想段家母女，说来可怜见的，村里的人起初对她们还是客气怜惜的，只单这母女俩长得出挑，这般就把村里的女人跟哥儿得罪了大半，她又迟迟不肯再嫁，村里的汉子惦记着，惹得人嫉妒，久而久之关系就不好了。
“娘，你说我也能在县里找个跟段娘一样的活计做么？”小儿女总是痴盼着能同别人一样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她们土生土长的农户人家，去了城里怎么活，她们只会下地干活，就是绣工也比不得城里的人那些专门培养的绣娘，自己绣绣花凑个乐趣，在镇上卖卖就成了。
到了城里，没了生计，整个人都是被推着走的，看见那城里光鲜亮丽的样子，心里总自卑着，含胸驼背的，城里好是好，要有活干，手里有钱才好，不然一样不好。
越婶训道，“你是想过好日子，那就干完农活把绣工好好练一练，没准儿能去纺织厂里干活，再不济以后嫁人了，也能绣几个花补贴家用。至于段娘，你就别想这些了，还不知道是做何营生的，你可不能学她。”
女儿应了一声，眼睛还是亮着的。她想去城里看看，找个正经的营生做。
越婶赶女儿去干活，“快去把猪草割了，等会回来还要把鸡关进笼子里，事情多着，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有的事听听就好了，别过了心。”
这厢郑山辞还在想香水的事。这香水先要提出花瓣中的精华，这可以用压榨法把花瓣的花汁挤压下来储备，还要加入酒精，一般情况下酒精需要加到四分之一，这样可以保证香水的挥发，又能让香水有一定的持久度。蒸馏水这个是要淡雅一点的香水要加的，这样的水可以让香水的香气更淡一些。还是这个比例的事，郑山辞无法掌握这个比例，所以只能一步步的试。
装香水的瓶子，打算用陶瓷烧出来的小瓶子装起来，也不必去用吸管跟喷头，这需要橡胶来做。郑山辞打算把盖子跟刷子结合起来。需要香水时，打开盖子，盖子跟刷子联在一起，这样轻轻的刷一下衣物就有香气了，还可以涂在手腕跟耳背上。
这陶瓷瓶要做得小巧精致，大的陶瓷瓶看着是好，倒没有小巧可爱的样子。这样小小巧巧的物件惹人喜欢，又觉得贵气。他看虞澜意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小小巧巧的，巴掌大一点，排队似的在梳妆台上站岗。
郑山辞让旺福给他泡了枸杞人参茶，他办公时就喝，办公是要办公，也要多注意身体。他没事了，把工作做完了，他一个人这么大一个地方，还能做一做俯卧撑。
他的心思没闲下来的时候，有岳家大，是一个大助力，也是一个激励他的动力。要说他跟虞澜意是被迫在一起的，郑山辞心里没半点想法那就太假了。
虞澜意的家世谁都眼红着，哪怕是郑山辞刚穿过来，要是在裴家的宴会前，郑山辞就算穿过来了，也不会去掺和这件事。可他偏偏穿过来就同虞澜意有了联系。虞澜意背后又站了那么强大的家族，在古代里，一个好的家世太重要了。
想到此处，郑山辞又笑了笑，现在有没有家世都不重要，心都给出去了。
“郑大人，有几个商人要谈大买卖，他们想要水泥路的配方？”江主簿走进来告诉郑山辞这件事。这些外地来的商人接触不到郑山辞，就把主意打到丁宣和江主簿的身上了，他们连谭和都找了，谭和忙着修路，根本就不应酬这些。他明白只要把路修好了，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应酬什么的，对现在的他来说没甚用。
江主簿就不同了，他一直在县衙里，都是新奉县的老人了，这样的老人也是老油条。什么时候拖着商人，跟着他们应酬也不用掏钱。郑山辞不喜欢贪官，他就克制着不做贪官；郑山辞不喜欢太圆滑的，他就偶尔卖卖蠢，做出一副青涩小子的样子；郑山辞想把新奉县建设好，他也跟着他的脚步。他这样的人，要做什么人，只看上官是什么样的。
上官想他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郑山辞听了这话，“你安排个时间，我们见一见。”
江主簿点头应是。
他知道郑大人关心着这事，虽说是吊着商人们的，但江主簿想这事多半能成。不然呢，关是新奉县一个县是水泥路，这太惹人眼了。要是郑大人还想往上面走，就把动静搞得大一些，让上面的人也看到，这样的政绩任谁去贪了去。
嘿，以后郑大人的青云路，没准儿还有他老江的添砖盖瓦呢。
江主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岚县的方县令还在县衙里逗弄笼子里的鹦鹉，前几日县丞说有好多商人来岚县了，方县令心思微动，商人来岚，他又有银子赚了。古代商税繁重，大燕朝分为坐税跟过税两种。住税为坐商住卖的税，一般是百分之三的税，过税就是行商通过之后要收取百分之二的税。每过一个城池，商人都要给交税，积少成多一年的开销也大，这些税就一并加到商品的价格身上，所以卖的价格要贵一些。再加上这只是明面上的税，还有背地里的“税”。
背地里的“税”比明面上的税高太多了。他们想从城里过个路，有些贪官还要孝敬钱，上上小小还要打点一番，不然把商品扣押下来，不能按时交货，损失大，名声也损害了。他们做商人的走南闯北，就是靠着诚信这两个字。行商是最注重这两个字，有的坐商就不以为然了。
去一地哪处不要银子。
方县令正等着商人们请他去吃饭，结果县丞哭丧的着脸，进来回禀说：“方大人，他们都雇了马车去新奉县了。”
方县令瞠目结舌，鸟也不逗了。
县衙的墙是白的，方县令的脸是青的。
县丞喏喏不敢做声，免得触了方县令的霉头。其实岚县的商人也有跑到新奉县寻机会的，只是两个县离得近没出什么事。
范家在青州地界是极有名声的，前段日子在新奉县满载而归，把这些商品在青州各地兜售，不知赚多少银子，也把新奉县的名声打出去了，这是双赢。
方县令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中仿徨起来。这是肉到了嘴边，结果发现肉飞到别人的嘴边了。他又不能做甚，只能认倒霉。
“这新来的老弟有些厉害啊。”方县令期期艾艾的自言自语。
厉害是厉害，有人听了水泥路，不为别的，就为这稀罕的水泥路都要来新奉县逛一逛，好回去给别人吹嘘。
范平带着新奉县的货回去，丝绸直接兜售给丝绸商人省事，这烈酒、药材、辣酱，他们范家自有铺子，自家人就吃下这批货。
白白跑了那么远，要把利润拉起来，这物件就要往高处卖。范平到了青州本家，让人把管酒肆的管事叫来，“这酒你去卖，一两烈酒六钱银。”
在新奉县一两烈酒卖三十文，到了青州范平卖到六百文。
管事见这酒坛平平无奇，再怎地也不值六钱，他在范平的许可下打开坛子，闻了闻酒气，眼中一亮，“老爷，我想尝一尝。”
范平抱着女儿，给女儿剥了一颗葡萄，他点点头。
管事的喝了一碗烈酒，只觉喉咙里都是火热的，这酒太烈了，有了这酒，其他的酒还叫什么烈酒。别说是六钱，就是七钱也有人买。
管事的领命退下了。
他回到酒肆的铺子里，想了个法子，把客人们爱喝的烈酒摆在新奉县烈酒的后面，又让伙计请一个托来演戏、唱双簧。
老顾客们来买酒，瞧见自己喜欢的酒搁在后面不受重视，他们心里不满，“怎地把烈酒摆那么后面去，这酒在你们这不是卖得挺好的。”
“是啊，你这样，让我以后都不想来了。又要推出什么新酒，把我爱喝的酒这般冷待。”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长衫，是青州著名的酒疯子。是青州巨贾萧家的嫡次子，整日无所事事，只有一个癖好喜欢喝酒。萧家打也打了，说也说了，管不了他，所幸就由着他闹，反正家里有钱，他大哥又是一个有本事的，老二糊涂糊涂也成。
萧二不满的敲桌子。
酒肆的管事忙道：“萧公子，这酒是真正的烈酒，我们新得的，您要不要尝一尝，若是您觉得这酒比不得之前喝的酒，我们酒肆这个月都随萧公子喝，不必付钱。”
萧二挑眉，众人立马起哄起来。萧二不差钱，但被这么一激就上头了。管事的对街上的托摇头，有萧二公子来闹这一场比托更可信，管事笑得更和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是我不应下，还显得我怕你似的。”萧二伸出手，示意伙计把酒递给他。伙计笑眯眯的递过去。这酒的厉害，伙计也尝过。
萧二打开坛子，扑面迎来的酒气很重，在萧二旁边的人也闻到了酒气，他深深的吸一口气，难道这酒真好喝，他肚子里的酒瘾勾起来了。
把酒坛倒进一个大碗里，酒味挥散出来，闻着就是好酒，人群有些躁动起来，能来这聚在一起看热闹的，多半都是要喝酒的人。
萧二更是迫不及待拿着大碗一饮而尽，嘴里兜不住，还有酒水顺着下巴一路淌在衣服上，萧二前面的袍子有些湿了。
他喝完露出沉醉的神色，他长得好，看着并不猥琐，反而有种美少年的痴迷，他豪迈的擦擦嘴，哈哈大笑，“跟琼浆玉露一样，存齿留香，整个人都热起来了。这酒要说多喝几次，大概别的酒我是喝不下去了。这个酒值！”
萧二这么一说，管事的顺势而为道：“诸位这里有三坛子好酒，诸位还是心中存疑，尽可喝去，先尝一尝，合不合心意再买。”
众人一声叫好，萧二买了两坛好酒，打算喝完再来买，他还有些不适宜这酒的纯度，只觉是痛快的。
他拎着酒回家去，便到自家院子里醉生梦死去了。
“能做出这样的美酒，定是一个爱酒的人，我要去见见，没准儿他还有珍藏的好酒没有露出来。”萧二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心里这样下决定，翌日带着贴身侍从就要出发走去找这酿酒的人。
范家的管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二公子，新奉县路途遥远，您要是真想去，要不等等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休整半月就要走了。”
萧二摆手，“我哪等得了他，再说他带着那么一群商队，路程的快慢都顾及着商队，我轻装上阵，比他更快到新奉县。”
萧二跟自家老爹说了，老爹给他派了几个会武功的壮仆，一并跟过去。
萧二只当是游玩没放在心上，带着侍从坐马车就走了。
新奉县
这厢郑山辞跟关老板、钱老板一行人在郑家食肆里吃饭应酬。喝酒吃肉正酣时，关老板举着酒杯给郑山辞敬酒说道：“郑大人，我们从岚县过来，一看见水泥路就痴了，得知这是郑大人的手笔更加心驰神往了。来了新奉县一直想拜见郑大人，今日终于得见。我们来这是寻商机的，这水泥路的方子可否卖给我们，郑大人若卖与我们几个人，我们绝不告诉另外的人，生意场上的事我们还是知道的。”
“关老板太客气了，先坐下吧。这水泥的方子我可以卖给你们。”郑山辞笑着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修路这件事，你们的定价不能太高了，这样我把方子卖给你们，你们用这方子获得了高利润，却把其余的人坑了，这锅恐怕还要背在身上。要是其他人问起来，你们只说是我抬的价，那我要冤死。”
其余的商品价格郑山辞管不着，这水泥的价格，还是不能太高了。
“郑大人放心，您来定价，但还是要让我们有赚头。”关老板应下来。
“这水泥的价格我们新奉县卖的是一斤十文，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们，你们的定价不能超过一斤六十文。”
给他们留了五十文还价的余地，本来黑心商人们想把价格定在一斤一钱银子的，稀罕的物件就是趁它稀罕的时候多卖高价，罢了。只要他们抢占先机，先获得配方，那他们就可以承包修路，让官府掏钱。
“另外我会把方子献给陛下。”商人们听了这话纷纷变脸，郑山辞不紧不慢的说：“朝廷是什么反应，我也没法预料，而且你们知道的，大燕这么大，要是等朝廷下来修路，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你们赚钱的机会还多。我这还有一桩买卖要跟你们谈。”

第71章 救赎
郑山辞想跟关老板他们谈的是香水。郑山辞用金盏菊做出了一小瓶香水,正好今天把它带来了。要是新奉县有石英砂，他就可以降低熔点做玻璃了。郑山辞想到还有苏打灰也可以做玻璃的原材料，等他回去后试一试。
这一小瓶香水用陶瓷瓶装好的,在各个老板手中流转。
“这样的香水可以打开盖子刷在手腕、耳背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小巧精致,携带方便比香囊跟香料的持久度更好。”老板们听这话有些躁动,心里想到，古代的香料很贵，一些官眷也舍不得用香料,这个市场是很大的。
“这瓶金盏菊的定价为一瓶一两银子。”郑山辞这还是想了虞澜意那罐四两银子的珍珠粉定的价。他打算把金盏菊作为香水中的基础款,这个价格永远不变。其余出现的新品再在这个基础上加价。等玻璃做出来了，还可以分为两种不同的包装，陶瓷瓶跟玻璃瓶。
关老板听见这个价格,拿着香水眼中闪着光,若是这个定价那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买的,这个价格比起香料来说简直是白送。
在坐的诸位老板也想到了这茬,他们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还是听着郑山辞怎么说。这确实是一个好买卖，那些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都是以最低价赚最高的钱，要是名气再大一些，卖的银子就更多了。至于成本价,狗见了都要摇头。
郑山辞卖给他们一两银子一瓶,那他们就卖二两银子一瓶吧，一点也不黑心。
关老板问道：“这个生意可以做，郑大人，现在我们能拿多少货？”
郑山辞：“现在先别急,香水坊刚开工，这只是成品之一，你们可以秋天的时候过来。或者另外把新奉县的烈酒跟药材拿出去卖，我一向不会限制这些。若是你们到这儿来进货，愿意把新奉县的东西带出去反而是我们的荣幸。”
钱老板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新奉县的烈酒拿到外边去应当是受欢迎的，他紧接着问：“郑大人说的是商税？”
郑山辞笑了笑，“当然，仅仅是商税，我不会要别的。”
老板们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有些不安。郑山辞不求财不求色，这样的人让人没安全感。
郑山辞：“你们卖东西时多提新奉县的名，毕竟我还在新奉县里做官，两年后任期就到了。”
听了这话，老板们恍然大悟一切都能联系起来了，郑山辞这是求名。
只有人是有所求的就好，最怕的是无欲无求的。
关老板笑呵呵的说：“郑大人，您就放心吧，这事我们心中有数。”
钱老板举着酒杯，“那就先提前祝郑大人高升！”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关老板跟钱老板当场跟郑山辞签了五百两银子的订单，订的烈酒。其余老板酌情跟了一些。把水泥方子卖给他们，这是买断了，以后他们自己可以生产水泥。
应酬一次，郑山辞拢共赚了两万两千两银子。水泥方子卖了两万，还有两千两的订单。
毕竟这方子还要献给陛下，能卖成这个价已经很好了，老板们没有带这么多银子，江主簿让他们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江主簿嘴巴都要笑烂了，他还强忍着别让嘴角翘飞。
宴席过后，老板们各自回了客栈，郑山辞还让食肆给他们盛了一碗醒酒汤，都是未来的大主顾，初次还是要留点好印象。
郑山辞今天喝点有点多，坐上自家的马车就回家去了。
江主簿咂嘴，“这郑大人真会做生意。”
他摇头晃脑的也回家里。
郑山辞还是受不得身上的酒气，先去洗漱了。屋子里空落落的，大哥大嫂跟小弟也一并走了，留给他一个空屋子，还有一阵暑气。
新奉县是没有冰的，这冰是稀罕物，虞澜意在京城时才会用冰来降暑气。要让别人来给他打扇子，郑山辞不愿意这样。自己拿了一把农户家里常用的大蒲扇，搁在床头柜上，晚间热了就扇扇。屋子里搁了几个大缸都装满了水，也能降降温。
“我也想去庄子上消暑。”郑山辞听着蝉鸣鸟叫的声音，心里又不平静了。
另一边虞澜意躺在床上看月亮，窗户打开着，月光撒下来，耳边还有小溪的流水声，听着很容易就睡着了，虞澜意在庄子时确实玩得痛快，这里有吃有喝，他还能去打猎加餐，有大哥大嫂，还有小弟，只是少了一个人。
他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以后一定要郑山辞当个闲官。
虞澜意睡得有些浅，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虞澜意哐当一身就坐起来了，把放轻脚步过来的郑山辞吓一跳。
“你是谁？！”虞澜意伸出拳头。
郑山辞顿住脚步没动，他把灯笼往下面提，照亮了那张俊脸，是橘黄色的。
“我睡不着，明天又是休……”郑山辞的声音有些低沉。
“鬼啊——”
虞澜意鞋子也不穿了，挥舞着拳头冲出去。
郑山辞在混乱中哐哐挨了好几拳，还被虞澜意横冲直撞的把肺顶了。
郑山辞：“……”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他半夜来找虞澜意，虞澜意会感动的扑进他的怀里，还会关心的问他是不是太累了，而不是一场痛的领悟。
虞澜意抓了金云过来，躲在他身后。
郑山辞提着灯笼一脸麻木。
“这是大人啊，大人你这么晚来了怎地不说。”金云见了郑山辞也很惊讶。
“金云，你看他是不是鬼？”虞澜意在身后扯金云的袖子。
“少爷，有影子呢。”金云压低声音小声说。
郑山辞：“……”
闹了一个乌龙，虞澜意让人把蜡烛点好，坐在床沿边上打了一个哈欠，郑山辞坐过来，虞澜意捏了捏他的手臂，还是温热的，不是冷的。
“这么晚，你来做甚，差点把我吓坏了。”虞澜意哼了一声，晃荡着双腿。
郑山辞：“喝了点酒，魇着了。一醒来发现你没在。”
虞澜意神色怔然，笑道，“多大的人了，我五岁起就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说着虞澜意把郑山辞的头搁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他的后背，“怕什么，你是官，什么魇见了你，都要叫一声郑大人，你们是在陛下的庇护下的。”
这话一点也不动听，但他知道这里的情感是真的，只是他们隔了千百年的时光洪流，所以虞澜意安慰他，也会说他是官，是陛下庇护的。
他明白的。
“我们睡吧。”虞澜意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
郑山辞去吹了蜡烛。
虞澜意抱住郑山辞，他靠近他的胸膛，还能听见郑山辞平稳的心脏，他终于放下心了。这真是个活人。
就算是鬼怪顶了一张郑山辞的皮，虞澜意也愿意多一点怜惜。
他的爱跟恨都很分明。
“郑山辞，快点睡觉吧，天快亮了。”虞澜意亲了亲郑山辞的脸。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睡着了。
虞澜意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白，太阳从窗户照进来，他看右边的郑山辞还睡得很熟，该是真累了，不然郑山辞早就醒了。他轻手轻脚的从郑山辞身上跨过去，把窗户关上。
他自己穿了一件简单的袍子推开门，金云瞧见他，问道：“少爷，你怎么不叫我进来伺候？”
虞澜意来到庄子上，偶尔也会用发带把头发扎起来，这样爽利又简单，懒得去戴什么玉冠，好看是好看，但他来庄子上就是玩的，玉冠戴着有些不合宜。
“我家大人在睡觉。”虞澜意压低声音，眉飞色舞的。
金云哦一声，主仆两人走出院子。虞澜意这才说道，“他什么时辰来的？”
“夜里估摸着是子时了。”
“可怜见的。”虞澜意心生怜惜。
金云：“……”
庄子上的早膳多是打磨的豆浆、水晶饺子、生煎包、还有皮蛋瘦肉粥、黑芝麻汤圆，全端到桌上让人选着用。
虞澜意喝了一口豆浆，让金云给他盛一碗慢慢喝，他喜欢吃包子跟饺子，汤圆昨日吃过了，今日就不想吃。
“在厨房里温一份豆浆包子，郑山辞昨晚来了，等会吃。”虞澜意自己用早膳还不忘让人给郑山辞留一份。
郑山成愣了愣，“二弟是晚上什么时辰来的？”
“子时。”
林哥儿把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完了，他笑道：“来了也好，多在庄子上走走。以前山辞是最怕下地的，他连山都没上过，整日在屋子里闷着读书。”
虞澜意唇角上翘，“敢情好，我这段日子对这地方熟悉，等他醒了，我带他到处转一转，去山上玩。”
夏夫郎心中高兴。虞澜意来了，郑山辞跟着也来了，这不就是表明郑家信任他们么，这比什么都好。回头他要让侍从丫鬟们小心伺候，别把人冲撞了。
郑清音到了庄子上才知道这农家小院也这般雅致，他们在清乡村的农家小院跟这里根本没法比。这里种了许多果树，任由他们去摘吃，还有一个池塘，可以下池子里摸鱼抓虾。树荫也多，搬来一把椅子躺在树下来很快就犯困。
这里清幽安静，天边的白云都是懒懒的移动，青山远远的瞧不见树梢，入目都是绿色的草坪跟从山石中流淌出来的小溪。郑清音有一种生活在大山深处的感觉。
郑山辞醒过来用了早膳，虞澜意坐在一旁捧着脸看他吃。
他看着郑山辞能看一天，也不觉没趣。
“我们今天去山里玩，你去捡柴火，我监督你。”虞澜意在前面带路。
郑山辞笑着应下了，他跟上虞澜意的步伐。
郑山辞抬头去看，树都是高高大大的，躯干弯曲粗长。他跟虞澜意走在山林里，仿佛山林里只他们两个人。
虞澜意去捡了一根掉落下来的树枝，在地上敲敲打打的。到了一处枝桠多的地方，郑山辞就止了脚步，蹲在地上拾柴。
他做起事来不紧不慢，自有一番从容。
虞澜意蹲下来帮着拾了几根，看见有野果子摘了几个，还有蘑菇，他心中一喜，又摘了一堆。
郑山辞没拾太多柴先把它们堆放在一起，找了长树叶把它们绑起来，放在一边等要回去时再把柴火拿回去。
他抬头就看见虞澜意捡了许多毒蘑菇。
“郑山辞，我怎地没在桌子上看见过这些颜色鲜艳的蘑菇，你看它们好可爱。”
郑山辞目移，“这蘑菇有毒。”
虞澜意怀里的蘑菇全掉地上了。他只能把野果子放在小溪旁洗了洗跟郑山辞一起吃。
郑山辞用手玩着水，意外的感受到了平静。
“郑山辞，我回家过年带些烈酒回去，父亲最喜欢喝烈酒了。”
郑山辞：“好，你还需要带什么？”
“我人回去就是最好的了，等你生辰过了，我就打算启程回去了。你在家不要想我，我过完年就回来找你，再给你带些好东西回来。”虞澜意说着还有些激动。
少时他没有离开过京城，吕锦过年要离开京城回老家，两个哥儿难舍难分，吕锦年后就给虞澜意带了一些老家那边的特产回来，两个人又好了。
他这次回去还要看吕锦嫁给了什么人。
两个人慢悠悠的回到庄子上，庄子上这几天都吃得很清淡，郑山辞震惊的看向虞澜意，他竟能忍得了这么清淡的菜色。
虞澜意言简意赅：“我上火了。”
合理。
虞澜意在这就是来避暑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现在郑山辞来了，两个人吃完饭一起在树下乘凉。一模一样的姿势躺着，宛如两条咸鱼。
郑山辞今晚就要回去了，明早就要去上值。
虞澜意挥挥手含泪不舍把他送走。
他感叹：“真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幸好他不用这样。
金云看着虞澜意站在路边看着郑山辞的马车化作了小黑点，他忍不住说道，“要是少爷舍不得大人想回去，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虞澜意摆手，“不，男色惑人，但我忍得住诱惑，这天太热了，还是在庄子上更凉快。”
虞澜意大义凛然的回到庄子上，跟着林哥儿一起玩。
……
郑山辞利用苏打灰把玻璃做出来了，失败了二十次终于成功了，只是他做的玻璃目前只能做十个玻璃小瓶。
把金盏菊、桂花放在里面，橘黄色的香水在阳光下清澈透明。
“好漂亮。”丁宣看见了赞一句。
“你和江主簿去选块地皮，收拾收拾，准备再盖一个厂。”
作为属下不该问的别问，只管去做事。丁宣应一声，去找江主簿。
在图书馆工作还是有用的，至少他看了很多书，还会写点文章。郑山辞有点想念自己图书馆的工作了。
郑山辞想了想，还是继续处理公务。
虞澜意在庄子上待了十天还是回家了，郑山辞的生辰快到了，虞澜意还不知给他送什么礼物。问了大哥大嫂，还有小弟，他们也不知道。
他只能自己想了，或者直接去问郑山辞。
晚上郑山辞回来的时候，虞澜意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说：“还不快过来吃饭。”
郑山辞神色怔了怔，眸色清澈，笑起来。
虞澜意给他夹了鸡腿，还给他盛了一碗汤，虞澜意眼巴巴的瞅他，“郑山辞，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没，我吃了。”郑山辞啃鸡腿，“只是食不知味。”
虞澜意：“那就多吃点。你有没有最想要的东西？”
虞澜意眼中明亮，像是有一汪池水，直直白白的。
“好像没什么想要的。”郑山辞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除了就是公务有点累。
“怎么会没有想要的，你再仔细想想。”虞澜意气到锤桌子。
郑山辞：“……”
“那就让我们一直走到白头吧。”郑山辞说。
“你太肉麻了。”虞澜意抱胸，睨看向郑山辞，“这算什么想要的，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想要……”郑山辞沉吟片刻没半句话。
“算了，我想好了。”虞澜意让郑山辞闭嘴。
郑山辞一直忙到生辰那日，关老板跟钱老板已经把货提了，虽说是写了欠条，几个老板还是很高兴。郑山辞遵守承诺，没有收取关税之外的钱。他们拿了烈酒跟辣酱，还有每人二十瓶香水。
关老板拿着一个玻璃瓶，发出惊叹：“这瓶子太透了，依我的了解一定能卖大价钱，可惜我这里只有一瓶。”
钱老板坐上马车，掀开车帘笑道：“没事，以后这些都有，我先走一步，我迫不及待想修路了。”
其余老板也不耽搁，从新奉县出发回去了。
既然郑大人要把方子献给陛下，他们越早回去开工，得到的利润就越高。
他们纷纷上了马车，马夫一扬鞭，他们就扬长而去，但他们知道，他们还会回来继续跟郑山辞谈生意，郑山辞手里有牌。
郑山辞生辰那日，新奉县的乡绅、富商、官员都来了，他不能像虞澜意一样把这些拒之门外。夏家主跟高家主，还有徐家主都来了。
“郑大人生辰吉乐。”
众人纷纷道喜。
郑山辞一一回礼。夏家主还是春风得意的，高家主就有些沉默寡言了，徐家主还是一副老样子乐呵呵的。
徐哥儿跟着他父亲送完礼，他便去找虞澜意。他最近一直跟着父亲跑生意，脸上的皮肤都晒黑了一些。
“徐哥儿，你怎么变黑了？”虞澜意觉得徐哥儿黑了一个色，跟他都不是一个色号了。
徐哥儿笑起来，“父亲把一部分核心的生意交给我，这段日子难免会忙一些。”
至于皮肤，回来养养就好了。
虞澜意心中佩服。只有自己做过生意，才会明白生意多难做。他还只是看一家酒肆的账本，徐家这么多产业都要徐哥儿去打理，他太厉害了。
徐哥儿抬眼就对上了虞澜意肃然起敬的眼神。
徐哥儿：“……”
他有点不好意思。其余人都觉得他的身份有些低，不爱听他说这些的。虞澜意身份那么高，偏偏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起初他接近虞澜意本就是为了跟郑大人套近乎，只是没想到虞澜意是这样一个性子。
“我这有从京城带来的好粉，等会儿我让金云给你带来。”
他要离开京城时都去各大店铺搜刮了，用的他哥的钱。
徐哥儿谢过。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跟着人说话，还是一个贵夫人带了自己的一对儿女过来，郑山辞待人都是笑着的，他在新奉县是一县之长，现今这些人都看出他是年少有为，都是巴结着。
“夫人您里面请，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纺织厂这事我都是交给我弟弟的。”郑山辞跟夏夫人说着话，招手让郑清音过来。
郑清音想着不能给郑山辞丢脸，忍着没露怯。他是长进了，只是在纺织厂跟谈生意、还有家人面前，这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一个外人面前，他还有些怕。
郑山辞轻柔的拍了拍郑清音的肩膀，“我把纺织厂交给清音打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帮了我不少忙。”
夏夫人看见郑清音眼中一亮，随即夸道：“郑小少爷长得真好看，郑大人一家都是好相貌，这么小就帮郑大人的忙了，可见是个有本事的。这样的哥儿不知哪个有福气的男人能娶走。”
郑清音听见嫁人这事，抿了抿唇。
“嫁人这事不急。”郑山辞笑吟吟，玉人一样的一张脸，松风水月。
“清音想什么嫁都是可以的，就算是不想嫁人也成，我们家养得起。嫁人要挑相貌、挑人品，我希望他嫁人是找一个相互扶持的，相互理解，能一辈子走下去的人。如果只是为了成亲而成亲，没那个必要。他是我的好帮手，我还不舍得放他离开。如果他真要离开，我希望他是自由自在的。”
夏夫人有些失语。这话说的，这哥儿怎能不嫁人，而且任由郑清音去选，万一选了一个家世不匹配的怎么办。夏夫人转念一想，郑大人会把关的。这样疼爱一个要出嫁的哥儿有必要么，别说自家的儿女了，女儿跟哥儿都是要外嫁的，只有儿子才是真的。
夏夫人知道这些话不能在郑山辞面前说，这不是成心给人找不痛快。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羡慕，要是她的哥哥，算了不想了。夏夫人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话。
郑清音看着郑山辞。
宴会上众人的喧闹声，杂乱无序的脚步声，还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缓慢起来。
他抬头，呜咽的风声从他的耳边穿过。

第72章 回京
郑山辞又被人叫走了,可郑山辞的话一直在他心里回响。
他的心安安稳稳的落地了。
虞澜意走上去陪着郑山辞一起应酬，虞澜意只需点头，笑几声。
郑山成跟林哥儿在这里也锻炼出来了,他们同样会说一些客套话。
“郑山辞，还有多久他们才走”虞澜意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说。
郑山辞的耳朵痒痒的,他轻咳一声,“没多久了。”
虞澜意满意的点点头,他不喜欢应酬。
宾客们离开了，余下的由侍从丫鬟来收拾，郑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虞澜意去拉郑山辞的手,他说,“你还没吃长寿面，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郑山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虞澜意拉走先回去。
林哥儿笑道:“我们就别去打扰这小两口了，先回去歇息了。”
郑清音也点点头,他今晚知道郑山辞的想法,他的心情挣脱了束缚,开心的笑起来。
这厢虞澜意拉着郑山辞到厨房,厨师跟厨娘们还诚惶诚恐的，他们正在收拾宴席上的残羹冷炙。
虞澜意：“你们自去收拾，我想要做一碗长寿面，你们把用具留下就成了，对了火也烧着,我不会烧火。”
“知道了,少爷。”
虞澜意来到厨房，水还没开，他开始切葱姜蒜。郑山辞听见里面的声音，总是心惊肉跳,他走进去想看看。
虞澜意看见他就把他推出去，“你就在外边，你在一旁看着我，我手脚就不自在。等我做好了，我就端出来。”
郑山辞只好出去坐在一处矮凳上，在外边还支了一张桌子。厨娘还从厨房里拿茶点过来，又带了一壶好茶。
他喝了一口茶，茶点没动，他要留着肚子吃虞澜意给他煮的长寿面。
虞澜意在庄子上时，在厨房里观摩、并做过一碗面条，但现在他还是有些慌。他打算先煎蛋，把油一股脑的倒下去，油炸开到处飞，他立马把鸡蛋下锅。
虞澜意一个人在厨房，郑山辞听着厨房像是在打架。
加酱油、加葱花，出锅。
虞澜意松口气，把长寿面端出来搁在桌子上，他一脸得意，“我亲自下厨做的，这是你的福气，吃吧，寿星。”
郑山辞打量桌子上的面条，蛋竟然是煎得金黄，面条也没煮烂，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他打算舍身成仁。
郑山辞拿着筷子在虞澜意殷切的目光下挑起面条吃，味道除了有些难吃外，没有其他别的。郑山辞咬了一口煎蛋，一嘴的焦味。
他把煎蛋翻开，发现另一面焦黑焦黑的。
郑山辞凝噎，还是把面吃完了。
“怎么样？”虞澜意期待的问道。
“很好吃。你堂堂侯门哥儿，不要为我下厨。”
虞澜意觉得自己有做饭的天赋，当然他太懒了，不会想在厨房做饭。郑山辞把长寿面吃完，回到屋子。虞澜意就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郑山辞。
“谢谢。”他先道谢。
郑山辞打开了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块碧绿的玉佩，在烛光下泛着莹莹的光。在玉佩的背面是一座巍峨的山。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相公，祝你生辰吉乐。”虞澜意从郑山辞背后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
郑山辞把盒子放下，语气轻柔，“我很喜欢。”
“那你抱我。”虞澜意冲着郑山辞撒娇，像是小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虞澜意并不重，在他的大腿上承载的力气很轻，他的手下意识搂着虞澜意的腰。
每次郑山辞都会感叹虞澜意的腰太细了。
他的皮肤也很白皙，他搂着郑山辞，唇瓣亲郑山辞的喉结，潮湿的呼吸变得暧昧起来。
“你明天休沐，不要担心的。”虞澜意的手指尖虚虚的搭在郑山辞的肩膀上。
郑山辞听了这话，喉结上下滚动，橘黄色的烛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没有上床榻，只在桌子旁。后背猛地贴在桌面上，带着一阵凉意，虞澜意激灵了一下，身体颤栗一瞬，他的手指从郑山辞的头发穿过去。呼吸声渐渐拉近，郑山辞的吻落在锁骨、胸膛。
气氛升温，喘息加重。
两个人都跟着了魔一样。
橘黄色的烛光照在白皙的皮肤上，跟玉一样光泽，一样细腻。
郑山辞看着虞澜意，两个人又吻上去。
……
郑山辞的生辰一过，虞澜意便要准备回京去。郑山辞把自己准备的香水交给虞澜意，除了金盏菊、桂花，郑山辞还去岚县买了一些种好的鲜花，其中就有月季、兰花、玉簪花。玻璃瓶里装着黄色、粉色、浅黄的液体。
“真好看。”虞澜意对着太阳摇晃了一下玻璃瓶，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好看极了。他凑近去看，澄澈的眼睛影影绰绰的在玻璃瓶上留下印迹。
他退后一些又不见了。
“郑山辞，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虞澜意拿着香水，歪头看郑山辞，眼中困惑。
“跟你一样长的，没什么特别的。”郑山辞唇角含笑回道。
府邸的人正在收拾行李。来时虞澜意死活要带许多东西来，去时反而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去，只是回去小住一段日子，过个年。家里什么都有。
就算家里都被他自己搬空了。他可以去找阿爹，他跟阿爹一起睡觉，要么让阿爹重新给他置办新的物件。虞澜意很快就不担心这事了。
虞澜意踮着脚尖避开侍从，捏了捏他的脸，“我比你吃得好，为什么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点子。郑山辞，老实说实话，你是不是精怪变的？”
指腹的温度从脸颊传来，郑山辞的一张俊脸被虞澜意捏得变形，郑山辞说：“精怪不敢在人群中这么放肆，它怕人。”
虞澜意松开手，用手拐了一下郑山辞，表示亲昵，“你是一个乖乖的精怪。”
这个手肘没拐对地方，拐到郑山辞胃上来了。
郑山辞：“……”
林哥儿看见侍从们在搬东西，说道：“澜意你回京的时候多注意安全。”
虞澜意：“大嫂，放心吧，我雇佣了这里的镖局跟我一起回去，再者有驿站的时候我就去驿站休息，不会随便找个客栈休息的。”
“我还这么年轻，还想过好日子的。要保重自己的命，再不济我还有拳头。”虞澜意明亮的扬扬眉，一副月中堆雪的样子。
他长了一张仙姿月貌的脸，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引以为傲。知道自己家世好，嚣张跋扈。
林哥儿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说完见小两口像是还有说些什么体己话，便没在这里停留。
虞澜意伸出手去玩郑山辞的头发，郑山辞轻声说：“你到了京城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别人说什么话，有的话是想故意让你难堪，你便不要落入陷阱了。在京城过年好好照顾自己，你晚上睡觉容易掀被褥，晚上睡觉让金云给你的被褥盖厚一些，这样你就动不了了。”
“还有回到家里不要挑食，不要只吃肉，还要多吃蔬菜，辣椒也少些吃，容易上火。不要跟人急眼了，别让自己受伤。”郑山辞说得繁琐又细致，生怕虞澜意在京城吃亏。
虞澜意这次没闹。他听着郑山辞的话，心里很奇怪，京城是他的家，怎地在郑山辞口中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的地方了。
他长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想说这句话，还是吞咽下去，他看向郑山辞，“哎，郑山辞你叮嘱我这么多，我记不住。以后我去哪里，都把你带上好了。”
郑山辞把头发从虞澜意的手指里拿出来，牵着他的手，跟他十指交缠，“那以后就把我带上好了。”
虞澜意脸红了。
“郑山辞，你真不正经。”虞澜意抱怨道。
郑山辞笑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虞澜意的手。
“放心好啦，我在路上就给你写信。”虞澜意想了想，他的嘴角上翘，“这样吧，我坐上马车就开始给你写信，从出发就开始想你。”
郑山辞听了这话心里更不舍了。
虞澜意伸出手捂住郑山辞的眼睛，“看见你的眼睛真难为情，郑山辞你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它在说让我别走。”
郑山辞长长的睫毛在虞澜意的掌心里像是刷子一样，虞澜意心想，郑山辞的睫毛真长，眼睛也是漆黑的，有一种神清骨秀。
都成亲这么久了，虞澜意想着离开郑山辞这么久，心里也不舍。
“少爷，行李收拾好了。”金云喊道。
虞澜意松开手，他瞪了金云一眼，真真煞风景。
他向来不懂什么煞风景，只有等别人煞了他的风景，他才觉讨厌。
虞澜意爬上马车。
郑山辞把自己的荷包解下来给他，“不够就花，不要把自己委屈了。”
郑山辞除了留下府邸的开销，其余的没怎么留，在新奉县有商铺在，每个月都有银子，虞澜意头一次回京，他向来又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怕他花少了，受委屈。
他不会说自己怎么辛苦挣钱，虞澜意只要享受就好了，不用背负这些。
“郑山辞，我真不想走了，舍不得你。”虞澜意扯着郑山辞的衣袍。
郑山辞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不要说傻话了，你该回去看看。到了京城记得替我给岳父问好。”
“不止父亲跟阿爹，还有姨母、外祖父外祖母，表哥表姐，堂弟。”
郑山辞笑，“那你就替我向他们一一问好。”
虞澜意：“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可是我家的人。”
时辰不早了，虞澜意再不走到下个地点就不能到驿站了。马夫一扬鞭，马车动起来了。
虞澜意掀开车帘去看郑山辞，郑山辞身姿修长，站在原地并未动，他说：“照顾好自己。”
虞澜意重重的点头。
他忍不住大喊：“光说我，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不准不按时用膳，那公务有甚好看的。”
郑山辞应了一声好。
虞澜意趴在车窗上直到看不见郑山辞，才失落的放下车帘，失魂落魄的坐在马车上。他早就在梦里想了多回，想要回到京城里。现在要回去了，心里却难受起来。
“少爷，喝点果茶吧。”金云见虞澜意低落的样子，给他倒了一杯果茶。
“金云，我没相公了。”虞澜意勉强喝了一口果茶，他伤心极了。
金云摸不着头脑，他说：“少爷，大人还活着啊。”
虞澜意：“……”
虞澜意不想跟没有成亲的人说话了。
“少爷，你别伤心了，到了京城去金衣阁多买几件衣裳就好了。”金云安慰虞澜意。
他的债应该还了吧。

第73章 到京
京城
虞夫郎收到了虞澜意的来信,是说今年要回来过年，他心里高兴着，吩咐侍从丫鬟给他的闺房布置一番。
“罢了罢了,这个冤家，还是让我亲自来选。澜意被我宠坏了,要是选的家具不好,他可不依。”虞夫郎又不心疼银子,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给虞澜意。
“金丝木、黄花梨、铁力木、紫檀木……就这些吧。”虞夫郎挑的都是名贵的木材，看见这些床，他还是给虞澜意买了拔步床。
拔步床犹如房中又一座小房屋,床下有地坪、带门栏杆,形成床中床，罩中罩的独特空间。在这床上不仅可以睡眠，还能储物、梳妆。
曹嬷嬷：“夫郎对少爷真好,给少爷添置的都是好东西,难怪少爷嫁出去时也不忘把东西搬走。”
“他那是想占便宜。”虞夫郎也不见气,“这小哥儿嫁出去后,今年回来过年了，也是好的。真应了那句话，远香近臭。隔着远了，我时不时就想着念着，以前在侯府里,只想快些把他打发出去,让他去祸害别人去。”
虞夫郎见府邸的侍从丫鬟忙起来在布置，他心中满意点头。
长行也在相看他带来的画像，只是从开春看到现今快要到秋天了，还未定下来。吕锦都嫁人,吕锦还比长行小，现在这个年纪的人，只有长行还单着，都二十五岁的人了，还不着急。
“夫郎要不让大公子看看地方大族的小姐跟哥儿？”
虞夫郎坐在榻上摇头，“不成，虞征跟虞宇已经娶了两个地方大族的哥儿，长行再去娶个地方大族，这心思太落人口舌了。”
“长行不说娶家世太显赫的人，哪怕是只有爵位，没有实权也是好的。只要教养跟身份过得去，我便同意。可这孩子就是不满意这些人，他是要把天仙从拽下来给他做媳妇不成。”
虞夫郎说这话不免带着气。
曹嬷嬷：“大公子不是不懂事的人，既然大公子已经在看画像了，说明他是有心了，夫郎您是不是没把京城适龄的小姐跟哥儿都放进来。”
虞夫郎仔细想了，“我都放了，都是家世匹配的人，再怎么也要是三品官员及以上家的子女。”
他捏了捏眉心：“我忘放一个人的了。”
安信侯府的安哥儿退亲后，他也没把考虑进去，难道长行看上他了，这也不是不行。两家都是侯府，安信侯府是文官，也是老牌勋贵，祖上出过首辅、皇妃的人。他们的底蕴深，在武明帝这受的恩宠少，但地位摆在那里，武明帝要给一二分面子。
安哥儿原是定的张世子，这张世子出了丑便退亲了。虞夫郎心里有些怜惜，这男子犯错，何必苦了这没错的安哥儿。他又想到虞澜意，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你去找找安哥儿的画像，给长行送过去。”
安哥儿定亲后，他的画像根本就在贵夫人们这撤下来，不然要是把一个定了亲的人混在待嫁的画像里像什么话。
虞长行从皇宫里回来，侍从也把新的画像摆在他的桌上，他先去洗漱后才来看画像。他看了几个小姐，哥儿，无法想象中跟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样子，只觉他们是一个模糊的剪影。
定亲后若是没有其余的事，一般就是定下来了。要过一辈子的人，虞长行还是不想太随便。
他翻看几个画像，看见一张画像，面容怔了怔。
阿爹是放错了么，怎么把他放进来了。虞长行想起来他是已经退亲几个月了，算是待嫁闺中。虞长行想到安哥儿之前向他求救时的模样。
他去参加吕锦的生辰宴，他刚觉宴会太吵闹，便出来吹会儿风再进去，结果在后院里听见求救声，他往前走，结果安哥儿就这么一撞，撞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就接住了安哥儿，手指间似乎还有温热的触感，他的泪水打湿了虞长行的衣襟。
翌日一早，虞夫郎就在正堂发现一张画像，他心里一阵好笑，长行这是选定了，怎地不当面说。
“快换衣服，我要去安信侯府一趟。”
去见未来的亲家还是要穿得正式一些，虞夫郎又去拾掇一番才去安信侯府。
安信侯夫人还一些惊讶，不知虞夫郎来找她何事，她客气的接待了虞夫郎。
两个人客套一番，虞夫郎便进入正题，“安哥儿还未曾许配人家，你看我们家长行怎么样？”
安信侯夫人愣住了。
虞长行怎么样，虞长行这样的儿婿不是京城所有贵夫人都想要的么？
安信侯夫人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她脸上带着笑，“令公子自然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谁不喜欢令公子啊。”
虞夫郎并不意外，他笑着说，“夫人谬赞了。我是来替他相看的，若是贵府同意，先安排两个人见上一面，说说话，要是没意外的话，便这样定下来。”
安信侯夫人当然同意了，两个人都有心，谈话也是谈得好好的，谁曾想这两家在之前没什么来往。安信侯夫人把虞夫郎送走后，长舒一口气。
“我这一口气，我先去找安哥儿。”自打安哥儿跟张家退亲后，安信侯夫人有时连门都不敢出，如今要是定了虞长行，这是扬眉吐气了，还要多出去走走。
这才是天定的缘分。
安信侯夫人到安哥儿的闺房，见他在绣花，面上满意，她儿子秀外慧中，是一个名门闺秀。
“安哥儿，别绣了，你来娘这儿，娘有话问你。”
安哥儿放下手上的绣帕，走过来坐在安信侯夫人身边，“娘，怎么了？”
“你知道长阳侯府吧，今儿虞夫郎来府邸谈虞长行的婚事，他的意思是想让你们先见一面，说一说话，看合不合适。”安信侯夫人面带笑意，“依我看，虞夫郎对你是满意的，而且虞长行的婚事一直没有落下来，这次要跟我们家接触，这很有可能是虞长行自己的意思。”
“安哥儿，你是怎么想的，若是你愿意，我便同虞夫郎约定日子让你们见一面。”
安哥儿眼中一亮，他不知去扯什么东西掩饰一下，脸上渐渐红了，他低着头，“全凭娘做主。”
安信侯夫人说了一声好，她只笑道：“虞长行跟你没什么接触，怎么突然就想跟我们家结亲了？不管了这是好事。你跟虞长行见面时，多打扮打扮。”
她嘱咐完安哥儿就出门了，该是定时间让安哥儿跟虞长行见一面。
侍从说：“少爷，你还绣花吗”
安哥儿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一样，他伸出双手，脚下一跌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不绣了。”安哥儿想到虞长行，一阵心慌，脸红心跳。
虽说他们是文官，但安哥儿想到虞长行挺拔的身姿，其实武官也挺好的，会保护人。是他之前对武官太偏见了。
两家很快就把日子定下来了，虞长行来安信侯府找安哥儿，这样男方去哥儿家里是大燕的传统。
虞长行今日来安信侯府是休沐的时候，他先向安信侯跟夫人见礼，安信侯世子在虞长行面前是没有架子的，两个人互相见礼。
安信侯对这门亲事很满意，怎地还会为难虞长行。只是安信侯越跟虞长行接触越羡慕长阳侯。他心中安慰自己，只要这事成了，虞长行也算是他的儿子。
“长行，你去花园走走吧。”时辰差不多了，安信侯夫人笑着说道。
虞长行颔首。
“少爷，你别摔了。”
虞长行看见安哥儿坐在屋檐上，手里拿了一只断线的风筝。
安哥儿脚下一个打滑，虞长行伸出手把他接住了。
不管是意外，还是小花招，虞长行都很期待。
……
郑山辞刚把公务处理完，他就有些想虞澜意了。这一走差不多就是半年了，郑山辞心中惆怅。他处理完公务，就单拿着虞澜意送给他的玉佩看。
也不能不让澜意回去，他是一个念家的人。
新奉县这边都已经进入正轨，郑山辞需要在香水厂建好后去看看便成了，花圃这边郑山辞把事务交给段家母女来打理。这段日子，郑山辞知道她们是属于可信、靠谱的人，这样便够了。
虞澜意走后，郑山辞在新奉县又当了几回判官。判了偷窃案、杀人案跟私奔案。这杀人的案子有些难办，一时半会儿朱典史没折，这就闹到郑山辞面前来了。
是一位公子在家中被杀了，怀疑的人有欠他钱的另一位公子，还有他的妻子跟小妾，因这个人都辜负过妻子跟小妾。
最后郑山辞指认了公子身边的小厮，结果真是小厮。小厮见公子喝醉，一时起了歹心就把人杀了。
郑山辞晚上回到家同郑山成说了一阵话，郑山成的腿越发好了，他脸上带着喜意，说道：“你嫂子怀孕了。”
“今天我们去找宋大夫换药，结果你大嫂在医馆有些呕吐，宋大夫就给他把脉，发现他有喜了。”
郑山成跟林哥儿已经成亲五年了，这次来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要不是听大哥说这件事，郑山辞根本就没这个概念，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他忘记了哥儿是可以生孩子的。
郑山辞忙恭喜郑山成跟林哥儿。
郑清音：“大哥大嫂终于如愿以偿了。”
林哥儿笑着说：“你们俩嘴真甜，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去歇息吧。”
郑山辞克制自己不要把眼神落在林哥儿的肚子上，他转身回到屋子里，洗漱完坐在床边。哥儿会怀孕这样的事，他怎么会下意识就忘记了。那他跟澜意已经有这么多回了，他们……
每次事后郑山辞都为虞澜意清洗了。想到那样的场景，郑山辞喉结上下滚动，垂下眼眸，心脏鼓动起来。
那都是多巴胺在作祟，郑山辞对自己说。
让虞澜意给他生孩子，这事太奇怪了。郑山辞脊背一阵激灵，仿佛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他起身进了浴室。
半晌，郑山辞带着氤氲的水汽从里面出来，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手指微动，仰着头。因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他低低的喘息。
水珠从他的脖颈一直流到下巴，再顺着下巴隐入湿了一些的里衣里。
长发还是散着的，郑山辞随意用一根发带绑起来，坐在床沿边上。看来他该找一些哥儿孕期的书看一看，学一学。他知道所有的知识都在书本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床头柜的书本上，只要是一个手控，应该会爱上郑山辞的手。
郑山辞看见空空的床，他吐出一口气。
刚才还热着的身子也有些冷了。
……
虞澜意坐上马车后就蔫巴巴的，他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秋天快要接近冬天的时候了。金云扶着他下马车，马夫是家里的人，直接从新奉县把虞澜意一路送到长阳侯府。新奉县镖局的人，一看马车停在了长阳侯府，眼中满是震惊。
虽说县城里的人都对虞澜意的家世有所猜测，他们都说虞少爷的家在京城，有背景，但他们没想到虞澜意是侯府的哥儿。
“终于回来了。”屁股都坐麻了。
金云拿了银子递给镖局的人，“多谢几位大哥了，我家少爷到家了。”
镖局的头忙摆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门子看见虞澜意，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他快步下来问道，“二少爷是你吗？”
虞澜意仰头，一脸矜贵：“除了我还有谁，难不成还有人敢冒充我。”
这副样子是他家少爷，门子忙不迭进门就喊道：“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虞澜意半是抱怨半是炫耀的说：“没规没矩的，侯府就是这样教他们的，在大门口就大呼小叫，还以为是回来了什么人物一样。”
镖局的人带着恍惚的表情走了。
侯府被门子这么一吼，都精神起来了，虞夫郎早就说了二少爷今年会回来过年。
金云让人拎行李，跟在虞澜意身后，不由自主的挺着胸膛，狐假虎威的进去了。
“二少爷好。”
“二少爷好。”
在浇水扫地，还有在走廊上行走的侍从丫鬟看见虞澜意都停下手中的活，向虞澜意问好。二少爷从新奉县回来，感觉没有什么变化，气色红润，还是一副矜贵的样子。
“都免了。”虞澜意大气的摆手。
他直接去了正堂，在正堂门口看见虞夫郎坐在上面，他忍着泪意，冲着虞夫郎扑过去，“阿爹，我好想你。”
虞夫郎抱着虞澜意，心中也颇为感触。

第74章 恋爱脑
“回来就好,在路上没遇见什么危险吧？”虞夫郎轻轻的拍了拍虞澜意的后背。
“没有，郑山辞请了镖局的人护送我们回来的。”虞澜意瓮声瓮气的说。他到了虞夫郎跟前，发觉自己又变成没有出阁的小哥儿了,只想在虞夫郎的怀里撒娇。
“让我好好看看你，看你是瘦了还是胖了？”虞夫郎把虞澜意扶正,目光落在他身上,“瞧着气色很好,就是舟车劳顿，眉眼还疲惫着，这路程太远了,辛苦我儿了。”虞夫郎笑着拉着虞澜意的手,拍了拍。
温暖的触感，轻柔的声音藏着关心。虞澜意又想哭了。
“阿爹，阿爹。”虞澜意赖在虞夫郎怀里不肯起来。
“多大个人啊,还这么撒娇,也不嫌害臊。”虞夫郎不轻不重的这样说,实则眼里含着笑,轻轻的拍自己的小儿子，对虞澜意的亲昵很受用。
“世上只有阿爹好。”虞澜意就不起来。
“你说这话，把你父亲、哥哥，还有你那相公置于何地。”虞夫郎笑的合不拢嘴，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小滑头,就会拿话来哄我。”
“舟车劳顿，你不困么？先去屋子里休息一阵，醒了就来用午膳，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虞夫郎带着虞澜意去屋子里。
虞澜意有些犹豫,“我的屋子不太好睡。”
毕竟已经被他搬空，现在是家徒四壁。
“我给你添置了物件，你看看喜不喜欢？”虞夫郎看见虞澜意的样子，便知道他的小心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虞澜意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看见崭新的家具跟床，他欢呼一声扑进被褥里，软软的好舒服。
“阿爹你对我太好了！阿爹是大燕最好的哥儿。”
虞夫郎也不知这是今天第几次笑了，他只说，“快睡吧，别贫嘴了。”
虞澜意真有些累了，他抱着枕头点头，“等我睡醒了就来陪阿爹。”
虞夫郎离开虞澜意的屋子，吩咐厨房做一些虞澜意喜欢的点心，“要刚出炉的，他没醒，就一直温着。”
“是，夫郎。”
曹嬷嬷笑道：“二少爷一回来，夫郎就有的忙了。瞧二少爷的气色正，性子也同以往没什么变化，没有向夫郎抱怨二姑爷，估计成亲后过得不错。”
虞夫郎坐在椅子上，仔细思量。澜意是未曾说什么抱怨的话，但他还是要问。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可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要是受了委屈，必然是要说的。
“山辞这个人性子不错，等澜意休息好了，我再问问。”关于小儿子的事，虞夫郎不敢放松，毕竟澜意的心思浅，被人骗了还不知晓。
虞澜意醒来后，伸出手去摸旁边，结果摸了一个空。
对了，他回来了，郑山辞没在他身边。要是郑山辞也跟他一起回来就好了。
虞澜意吐出一口气，穿上鞋子去寻虞夫郎。
“阿爹！”醒来后到处找爹。
“二少爷，夫郎在花园赏花。”一个丫鬟来回话。
虞澜意应了一声在花园的亭子里看见了虞夫郎，虞夫郎见了他招手，“快过来坐，这儿的太阳正好，景色也好。”
虞澜意听罢上前，他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些花，陪着虞夫郎说话，还没说一会儿就有丫鬟喊他们去用饭。
“先去吃饭，等会再说。”
餐桌上都是虞澜意喜欢吃的，有几道菜只能在京城中吃到，虞澜意吃后一脸满足。
“对了，你哥哥定亲了，只是要年后才成亲，你马上就要有嫂子了。”虞夫郎笑着说。
虞澜意有些高兴，大哥都二十五岁了还未成亲，现在终于要成亲了。武明帝跟大哥差不多的年龄，他都已经有两个皇子了。就算不跟陛下比，光说是其他的大族子弟也是在二十一岁就娶亲生子了。虞澜意还以为他大哥要孤独终老了。
他忙不迭问道：“这个人是谁啊。”
他倒要看看他大哥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虞夫郎笑道：“安信侯府的安哥儿。”
虞澜意：“他不是已经定亲了么？”
“他跟张世子退亲了，张世子跟下人厮混被当场抓住了，这还耽误了安哥儿这样的好孩子，给长行的画像一个都没看上，他只看上了安哥儿。”
“只要大哥喜欢就好。”虞澜意想到安哥儿端庄贤惠的样子，安哥儿确实是一个名门闺秀，家世显赫配得上大哥。
“你们两个都成家了，我的心也放心了。等山辞回到京城，一切都好了。”虞夫郎摸着虞澜意的手，笑起来，心里也痛快。
二儿婿身份低没关系，只要对虞澜意好就成了。家里的这些事，有长阳侯跟他，还有长行顶着。等安哥儿嫁进来了，观安信侯府的教养和安哥儿的好名声，就知道是一个合格的人，能把侯府撑起来，毕竟以后是要做大家族的当家主夫，不能不仔细。
长阳侯是嫡系，还有些旁系，每年过年祭祖都有一阵好忙，有人帮衬着，虞夫郎也高兴。
“好了，我们去金衣阁，给你买几身新衣裳。”虞夫郎让人拿了银票带着虞澜意去买衣裳。
虞澜意眼睛一亮，跟阿爹一起去买衣裳，他就不用掏钱了，他又省了一笔钱，真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哥儿。
他立马依偎着虞夫郎，跟着他一起出门。
虞夫郎出门带着笑，到了金衣阁，虞澜意看得眼花缭乱，他立马去找适合自己的衣裳。虞夫郎还看见有几个相熟的夫人，她们瞧见虞澜意还有些讶然。
“虞夫郎，澜意这是从外边回来了？”
“对啊，他刚回来，我带他出来逛一逛，这孩子成亲后太久没见着了。”
虞澜意的事过去那么久了，再说他跟郑山辞被抓在一起，两个人身上的衣物还是整整齐齐的，哪像张世子和一个下人厮混在一起，真是污了眼睛，被人抓奸在床时，两个人还是光着身子连在一起的，张家在京城丢尽了脸面。
“我们买好衣裳先走了，你们慢慢看。”
几个夫人走出金衣阁才说起虞澜意的事。
“虞澜意嫁给一个寒门进士，这也是没出息的，只看以后这个寒门进士怎么发展了，不然光成了一个靠妻族的窝囊废了。”
“自打出了虞澜意这事，我让自家哥儿跟姐儿出门时，都要带着侍从，不然多不放心。”
“这才哪到哪儿，以后才有日子好瞧。”
几位夫人说完各自散了，虞澜意从小地方回来了，这事也在圈子里流通。有些人心里好奇着，想看看虞澜意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跟一个寒门进士在一起，那他们要哭死，一定没心思打扮自己，变得憔悴了。
虞澜意开开心心的买了三件衣裳。
“怎地不多买几身？”虞夫郎坐在一旁喝茶，看见虞澜意只挑了三件，还有些惊讶。
“我、我还想给郑山辞挑几身衣裳。”虞澜意不好意思的拽金穗子，他嘟囔道：“他都没几身好衣裳，而且他不看重这些，我要给他买着。人靠衣装马靠鞍，我才不要他因为什么衣服被人看不起的。”
虞夫郎这次是真的惊讶起来了，虞澜意竟然能这么为郑山辞着想。
“阿爹，郑山辞当官没有玩忽职守，也没有什么事都没做，他一直在做事的。”虞澜意咬着唇，眼睛亮晶晶的，眉眼神采照人。
“他很好。他是一个县令，但我并不觉得他比任何人差。就是，就是……任期满的时候，家里还是要多帮帮他。”

第75章 想他
虞夫郎听虞澜意这样说,心中叹气儿大不中留。他心里还是高兴的，这说明郑山辞对澜意好，澜意才这样维护他。
“知道了,你父亲跟大哥，还有外祖父他们都会帮着山辞的。”虞夫郎笑着应声。
至于说郑山辞在新奉县做的事,大抵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没什么要紧的。虞澜意见虞夫郎应下了,他眉眼弯弯去给郑山辞看新衣裳。
他给郑山辞买过多回衣裳，已经把他的尺寸记下来了。
“虞少爷，这都是公子们喜欢穿的衣裳,这件蓝色的,用的是……”伙计热情的介绍。
虞澜意给郑山辞挑了好几件，虞夫郎见他买好了，让曹嬷嬷去结账。
虞澜意走出金衣阁没忍住问道：“阿爹,我还欠了金衣阁的银子。”
“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还上了。你这孩子,侯府还断了你的银子么？”虞夫郎想着还是一阵纳闷,光说嫁妆，侯府就送了不少，私下他还给虞澜意补贴了不少。
估计长行私下也给他补贴了，这孩子怎地还不够花吗？
“能不花自己的就不花嘛。”虞澜意挽着虞夫郎的臂弯，笑嘻嘻的说。
虞夫郎带着虞澜意又去首饰铺子里看,带着他买买买。
虞澜意给自己买的同时,还不忘记给林哥儿，郑清音带。阿爹老有钱了，虞澜意花着不心疼。虞夫郎确实没把这点花销放在眼里，只要虞澜意高兴就成。
晚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虞夫郎说：“等明早去国公府，看看你外祖父跟外祖母，他们两个也念着你，还有你舅舅已经继承了爵位。”
虞澜意惊讶，心里又担忧：“阿爹，外祖父的身体不是一向挺硬朗的，怎么就退下来了。”
“早些退下来好，你外祖父操劳大半生了，如今退下来颐养天年挺好的，剩下的担子就让你舅舅去担吧。”虞夫郎是赞成让他爹退下来的，大哥也顶事，不怕丢了国公府的面子。
“我知道了。”虞澜意想自己不在京城还是发生了好些事。
“对了，阿爹，你知道谁娶了吕锦吗？我收到他的来信时，只说他在相看，还不知道他嫁给谁了？”虞澜意想依吕锦的性子，他还猜不出京城中哪个男子和他成亲。
“这也是一桩美谈。吕锦上山求佛时碰到了崔公子，崔公子在审一个佛寺里的犯人，吕锦正好瞧见了。我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凑到一块去了。”崔公子这样的妙人跟吕锦意外的般配。
崔子期深受武明帝信任，是正五品刑部郎中。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跟吕锦成亲后，两个人的日子也是过得和和美美的。
“阿爹，我想去找吕锦玩，晚上我再回来。”虞澜意也听说过崔子期的事，他心里好奇极了。崔子期是刑部的官，手段狠辣，而且虞澜意听说此人喜欢流连花丛。
“去吧。”两个人一起长大的，按理说也该去看看。
到了崔府，虞澜意让门子去通报一声。结果吕锦亲自出来了，他见了虞澜意忙不迭拉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我现在看见你吓了一跳。”
“我今早刚回来，听说你同崔子期成亲了。”
吕锦携了虞澜意一同进府。
“我写了信给你的，你回来了，应该是还没瞧见我的信。”吕锦拉他坐下，感叹：“这也奇怪。我那日去礼佛，结果去上茅房时，碰见崔子期在审犯人，他还怀疑我是同伙，我真是有口难言。”
“你们这是不是冤家不碰头。”虞澜意笑呵呵的说，听着吕锦的事怪有意思的。
“还说呢，我还在刑部的大牢里睡了一晚。不过他长得很好看。”吕锦笑着说。
“而且家世很匹配，我当时没喜欢他，是他主动向父亲求亲的。我想想，也有意思就跟他成亲了。”吕锦说着跟崔子期认识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
虞澜意就知道吕锦是真心喜欢崔子期的。
“我听说他吊儿郎当的，而且流连花丛。”虞澜意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吕锦。
“他要抓犯人是会去那地方，但为人有洁癖。性子确实不着调。”吕锦笑着说。
有侍从泡了果茶来。
虞澜意喝了一口，还是跟在吕府上喝的味道一模一样，这是吕锦自己做的。吕锦还给他做了一些寄到了新奉县。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吕锦过得开心就好。
“你跟郑大人怎么样？”吕锦想着郑山辞还挺有好感的，他觉得郑山辞脾气很好，跟澜意过得应该不错。
“他挺好的。”虞澜意脸红着说，他低头喝茶，“新奉县那地方都待的有些习惯了，我刚回来就有些想他了。”
“知道你过得好，那就好。”吕锦想澜意跟郑山辞在一起，这么阴差阳错的，没准就是缘分。
虞澜意跟吕锦聊了许久，明日再上门用膳，今晚他要回家去，吕锦把虞澜意送走，心里还惆怅。澜意这次回来能待多久，要是能一直留在京城就好了。
不过看见澜意跟以前还是没有变，真好。
“夫郎，虞少爷走了啊？”侍从是跟吕锦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情谊。
“他今儿刚回来还是要在家里睡的。”
小时候虞澜意闯祸了不敢回家，就来吕府找吕锦。他小小的一个人又怕在客房里睡，便跟吕锦一起睡觉。长阳侯府只要找不到虞澜意，准来吕府来找。
成亲怎么了，成亲了两个小哥儿还是可以一起睡觉。
虞澜意得知吕锦过得好，心里也高兴极了。对了，郑山辞让他带的香水，他带了还没有给旁人看。虞澜意回到府上去找自己的包袱。
“金云，你看见我把香水放哪儿了吗？”
“少爷，在这里。我看见这香水好像是水，少爷放的地方照到了太阳，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郑山辞给了虞澜意一箱子，拢共有十瓶。六瓶是陶瓷瓶装着的，还有四瓶是玻璃瓶。虞澜意拿着玻璃瓶去找虞夫郎。
“阿爹，你待着别动。”
虞澜意拿着香水给虞夫郎手腕上轻轻的刷了一下，这是兰花味道的。
淡淡的清香，虞夫郎闻着还很喜欢，“这是什么？”
虞澜意把香水递给虞夫郎，他得意的说：“这是郑山辞做出来的东西，他让我带来的。”
虞夫郎看着这紫色的液体，还有这个透明的小巧瓶子有些喜欢，“山辞这孩子还挺讨人喜欢的。这瓶子我还从未见过。”
“送给阿爹了，就当我跟他孝敬阿爹的。”虞澜意的眼睛圆溜溜的转，立马就把自己捎带上了。
“这明明是山辞做的，又成你送的啦。”虞夫郎瞪了一眼虞澜意，还是把香水收起来，“这东西小巧精致，味道清远，可比香料跟香囊好多了。”
“有了它，不用香料熏衣服了，可以直接在衣服刷一下。郑山辞说还要做喷头的，要找橡胶，他还在捣鼓，我是不懂他这些的。”
虞夫郎拿着香水在另一个手腕上刷了一下，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虞澜意把其余的三瓶也拿出来给虞夫郎试一试味道。
这样清淡的味道，并不浓郁，符合他们的身份。有的香料太浓郁了，显得轻浮。他也明白香料是极为珍贵的，他点了点虞澜意的鼻尖，“你说说山辞让你带这些来是做什么的？”
“他就是看看你们喜不喜欢，他在新奉县开了一个香水厂。”虞澜意把头枕在虞夫郎的膝盖上撒娇。
虞夫郎很快就琢磨出来了，他倒没有不高兴，反而为郑山辞的想法赞赏。
“过几日在有一次赏花宴，你同我一起去。”
虞澜意：“阿爹真厉害，立马就把郑山辞的心思看透了。”
“你啊你，越发的嘴甜了。”虞夫郎点了点虞澜意的额头，成了别家的哥儿，一心都为了你那个相公。虞夫郎想着心里还有一丝难受，这小哥儿养了这么久，这明晃晃的偏向郑山辞了。
以前还是大吵大闹不要嫁给郑山辞，如今事事都想着二儿婿，这变化太大了。
“你跟山辞的日子怎么样？”
虞澜意想了想，“除了他比较忙，其他的都好。而且他们家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关系一点也不复杂。他刚去新奉县，还有人给他送人，他都没收。”虞澜意抓着虞夫郎的手，“他真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了。”
“幸好没有去佛寺里常伴青灯，不然郑山辞怎么办，他一定找不到这么好的夫郎。”
虞澜意大言不惭：“他好我也好。”
虞夫郎不知怎地，他跟长阳侯都是一个正经人，长行也是一个正经人，只有虞澜意的脸皮很厚。
下值后长阳侯跟虞长行一起回来了，长阳侯看见虞澜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挼着胡子，脸上还是淡淡的。
“你几时回来的？”
“今早刚回来，坐了两个月余的马车，屁股都坐疼了。”虞澜意可怜巴巴的说。
“粗鲁！谁让你这么说话的。让厨房给你熬鸡汤多喝喝，补一补，不知道多垫几个垫子么？”长阳侯嫌弃：“小时候不是跟长行一起打熬身体了么，坐下马车就受不了了。”
虞澜意不服气，“那叫坐一下吗？两个月余啊。”
虞夫郎扯长阳侯，“孩子刚回来，你又来摆你的架子了，我可不依。”
虞澜意得意的冲着长阳侯做鬼脸。
长阳侯：“……长这么大了，还是孩子啊。”
“我就是一辈子的孩子。父亲这么不解风情，怎么娶到我阿爹这样善解人意的大美人的？”虞澜意说完轻轻一跳躲在虞夫郎的身后。
长阳侯暴跳如雷。
虞长行：“澜意太淘气了，父亲不要生气了。”
长阳侯揉了揉眉心，刚下值回来还要被这个孽子气。虞澜意想了想，以后郑山辞还要父亲帮忙的，不能把父亲得罪了。
他便没有再说什么气长阳侯的话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饭，长阳侯就问道：“山辞在新奉县怎么样？”
虞澜意：“挺好的。”
长阳侯看虞澜意天真的样子，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他放弃了。他就想问问二儿婿在新奉县有什么政绩，澜意大概是不关注这些的。
“多吃点。”长阳侯给虞澜意夹菜。
他看了看虞澜意，心里感慨万千。他这个儿子是被宠爱坏的，也是最跟他亲近的，长阳侯怎么不心疼他了。
虞澜意鼓着腮帮子夹菜吃。
吃完饭，虞澜意找虞长行玩。
长阳侯看见虞澜意跟虞长行并肩去花园了，他也不去管他们了。
“澜意回来路上安稳吗？”
虞夫郎笑道：“说是请了镖局的送到京城的。”
“之前让山辞去赴任，该是请镖局的人送过去，虽说海宴清平，但终究还是带些小心。”长阳侯躺在椅子上，手指放在椅柄上。
“澜意跟我说了会儿话，山辞待他挺好的。他性子还是这般，估计是没受什么苦。”
长阳侯：“山辞这点是不错，但澜意还是受苦了。你没去过边疆，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新奉县风沙大，又是缺水的地界，与世隔绝的，就是一个小地方，他哪受过这样的苦。”
虞澜意刚去新奉县时，莫说是虞夫郎夜里睡不着，长阳侯心里也是担着心。
虞夫郎想着这又伤心起来。
“今年一过，在等一年便好了。”长阳侯说。
虞澜意还不知晓就算他不说，他的父亲跟阿爹都会使劲把郑山辞弄回来，因为郑山辞这头牵着他。
虞长行把自己挑的匕首递给虞澜意，“你瞧瞧，喜不喜欢？”
“大哥，你太好了。”虞澜意接过来打开匕首试一试锋利。
“留着防身。”虞长行摸了摸虞澜意的头，“在外边不要任性，这匕首不要随意亮出来。”
“知道了，大哥。”虞澜意看见花园有好看的花，他摘了几朵打算回去插在花瓶里。
虞长行：“……”
回到屋子里，虞澜意洗漱后，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有点想郑山辞。他把郑山辞送给他的梳子拿出来，摸了摸上面雕刻的小老虎。
想他。
郑山辞躺在床上，手心里同样捏着虞澜意送给他的玉佩。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段日子一直忙着秋收的事，新奉县种植的药材有的秋天才收获，所以这次秋收把所有的药材都收下了，另外在岚县买了粮食上交给朝廷做赋税。明年要轮作，新奉县该种植小麦了。
郑山辞在新奉县已经有了威严，百姓们偶有抱怨还是依照郑山辞的想法，想着明年种植小麦。香水厂跟玻璃厂这边也是让工房的人加紧去办。
他是很忙，忙里偷闲的想着虞澜意。
郑山辞拿着玉佩翻了一个身。
虞澜意拿着梳子翻了一个身。
他们看向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上。
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冬天要来了。
等下一个春天，虞澜意就回来了。
郑山辞进入了睡梦中。
虞澜意听着窗外的鸟鸣也入睡了。
……
虞澜意去拜访了外祖父跟外祖母，还去崔府跟吕锦一起玩了。
过了几日虞澜意去赏花宴，把香水带来了，果然在夫人、小姐，哥儿跟夫郎之间引起了注意。虞澜意把剩下的几瓶都送给了几位夫人或是夫郎、小姐、哥儿。
郑山辞说了不为盈利，只是送给他们。
赏花宴进行得很顺利，虞澜意在一处看风景。听见有人在蛐蛐他。
“堂堂侯府哥儿，怎地嫁给一个泥腿子了。”
“是啊，今天要不是他来了赏花宴，我都忘记还有这号人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一个哥儿笑道：“管他的，反正以后我们是要嫁给侯门世子、高官子弟的、以后就算他是长阳侯府的哥儿又怎么样，终究他的相公只是一个正七品县令，这赏花宴请的都是五品及以上的大臣官眷，他还来了。”
“巴巴的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回来，不会赖着不走了吧，都已经嫁出去，好意思一直住在娘家么。”
“虞澜意究竟看上这个泥腿子什么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说说笑笑的，语言尽是奚落。
虞澜意没忍住一拳打在树上。树枝摇动，树叶落下来。他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啊？虞、虞少爷？！”一个哥儿花容失色，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你刚来么？”另一个哥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虞澜意抱胸，“我全听见了。”
“算你们倒霉，背地里说我就算了，结果被我听见了，这就算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不能忍。”
虞澜意挑眉，“原来是你们几个，我要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阿爹。”
“虞少爷，我们道歉。我们以后再也不说了。”一个哥儿赔着笑脸。他们的家世不如虞澜意，要是虞澜意把这件事告诉给虞夫郎，虞夫郎的手段比虞澜意高明多了。
他们纷纷道歉。
虞澜意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又觉没意思，他指了一个哥儿。
那个哥儿的脸一下子变得白刷刷的，跟白墙似的。
“就是你说郑山辞是一个泥腿子，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哥儿颤颤巍巍：“……是。虞少爷，我说错了，您这么做自有您的道理。是我们不懂规矩，乱说话。”
虞澜意生气：“你不准说他是泥腿子，他是三甲进士。你哥都没考上进士，你凭什么说他是泥腿子，他才不是泥腿子。”
哥儿心中有些惊讶，他连声喏喏应道。
虞澜意：“还有……”
哥儿的心里抖了抖，还有，他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惹到虞澜意了。
虞澜意认真道：“他跟我虽说不是同路人，但我想跟着他走。”

第76章 好日子
赏花宴结束了,虞澜意跟着虞夫郎一起回侯府了。
几个哥儿见虞澜意没有跟虞夫郎告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各自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虞澜意的坏话了。还有虞澜意嫁给郑山辞,听虞澜意的语气竟是愿意的，并且喜欢的。
怎么可能,他们的身份悬殊那么大,这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感情？
他们想到这儿,已经记不起郑山辞的容貌了，只记得他家里是农户，只他考上了三甲进士,他们只知他的身份,并对他评头论足起来。
哥儿们各自散了，跟着家中的长辈回家。
几个夫人拿着香水刷在手腕上，一股清香淡淡的荡漾开,跟湖面上的水波一样一圈一圈的扩散。
“夫人,这香气实在好闻,透明的瓶子看着精致小巧,这正配了夫人的气质。”侍女笑着说。
“这香气初闻是淡的，接触久了，慢慢的习惯起来，便觉得香气扑鼻，只要离开香气的范围,又觉平常的地方普通起来,没了这香气。”那位高官夫人捂着嘴笑，“这香气比香料好使，听虞少爷说泡澡时还能滴几滴在热水里，皮肤都泛着香气。我有了这香水,竟觉那香料太浮夸了，香气太浓郁，太甜了。”
边夫人回到府邸，等边大人下值回来看见夫人在正堂坐着，他稍稍靠近便觉有一股淡香袭来，他到处寻哪来的香气，结果竟是从夫人身上传来。
“夫人今日搽了什么粉，淡淡的香气，我一靠近就闻着了。”边大人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拣了一个葡萄吃。
“这是虞少爷从新奉县带来的香水，他给我们看了，我们喜欢，他便赠予我们了。”边夫人脸上笑意更甚。
“啊……虞少爷啊，他从那偏僻的地方回来了？”边大人依稀有些记忆，他们不像哥儿跟小姐关注着这些风流韵事，只晓得虞澜意背后是长阳侯府。
“正是，回来过年呢。”
边大人只问一句，敷衍一点头便绕过话题，聊闲一样聊了一会儿，夜里就歇在边夫人屋子里。这就是一个小插曲，结果隔了几日后，边大人竟听有人说了郑山辞的奏折。
边大人心中嘀咕，在那么一个小地方还值得写什么奏折要送到中枢来。到底是先要从内阁手里过一遍才到武明帝的手中。
私下有人在说，大体没什么具体的内容，要看武明帝觉得这奏折重不重要，值不值得在大朝议来说。
从地方来的奏折一般都是哭穷，要么就是诉说地方的艰难，这一类的奏折内阁一般都摁住了，没什么意思。只有是天灾之类的穷，内阁才会抬手放过，呈到武明帝的御桌前。不然那么多奏折，皇帝只有一个。
虞澜意在家陪着虞夫郎，虞夫郎知道新出了折子戏，有友人邀他一同去看，虞夫郎打算把虞澜意捎上一同去看戏。
虞澜意想到徐哥儿邀他去看的戏，耳尖一红。
“怎地，你不是喜欢看戏么？”虞夫郎问道。
“来啦。”虞澜意挽着虞夫郎的手臂出来，把当初在岚县看戏的画面晃出脑子。
他回到家里的日子与还未出嫁的日子一样，但虞澜意知道自己心里始终牵挂着一个人。
“这是澜意吧，瞧着没多大变化，反而长得更好了。”
“他啊，吃好喝好，也不用做什么杂事，娇气的很。”虞夫郎笑道：“也是嫁过去后，二姑爷疼爱他。”
“怎地没见二姑爷？”夫人们向来都是要打听这些事的，虞夫郎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免得每见一次都要被问一次。
“哪敢回来，无召不能回来的，不然要拖到集市上砍了去。我这二儿婿要多吃些苦头，把性子磨一磨，以后才能做事，为陛下尽忠。现下的年纪轻一点的人，心思太浮躁了，一点也不稳重。”虞夫郎笑道。
“这倒是，我还听说有两个勋贵子弟为了一个南风馆的人在外大打出手，真是丢尽了脸面。”
虞澜意看向虞夫郎，目光亮起来，阿爹好厉害。
虞夫郎眉眼带笑，心里也笑，澜意学着点吧。
不过，他应当是学不会的。想到这，虞夫郎心中一哽。
……
新奉县
“大人，这两个厂建起来了，只需招人了。”工房的人来回禀了香水厂跟玻璃厂的事。
香水厂需要细心的人来做，这边的事，郑山辞更倾向于女子跟哥儿，他们更细心一些。
“香水厂就招女子跟哥儿，待遇跟纺织厂一样。”
“是，郑大人。”
玻璃厂要男人来做，这厂房要降低熔点，平时体力活重。郑山辞让江主簿写了告示贴在县衙的告示栏上。
秋收的粮食已交上去了，百姓们拿了卖药材的钱今年便又能过一个好年了，忙忙碌碌一年，能有几个钱攒着就好。郑大人来了，他们一年能攒不少钱，平素里也舍得花钱吃点荤腥。有老汉数着铜钱，一文一文的数，他的儿子在一旁背着空背篓，他们一起把家里的药材卖了。来卖药材还是家里的儿子们抢着要来的。
卖了药材就要去集市上买些米油盐酱醋茶，买什么还不是要看买的人想买什么，这就是个好差事。集市里的人也多，大多背着背篓。谭和又把一条乡里到津兴镇的路修通了，那个村的人可高兴了，他们也能走上水泥路了，不用下雨、下雪天走得鞋上全是泥水。
从乡里坐牛车到镇上要花三文钱，再坐车到县城又要五文钱，拢共算下来就要八文钱了，所以进一趟城还是不容易的，他们进城除了把药材、辣椒、土豆、芝麻拿来县城里卖，就是要在集市里把东西买足，免得还要来回多跑一趟。他们来卖东西，都是家里的人殷殷嘱咐过的，要买什么盐、买些棉布制棉衣、糖果、糕点、猪肉……杂七杂八的，脑子都要记混了。
他数着钱，肚子倒是饿了。闻着面条的香气，心里犯馋。一看自家儿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面摊，老汉心中一软。两个人天没亮就吃了两个馍馍来了，到了县城一番折腾早饿了，马上也晌午了，他便走向面摊。
“来两碗馄饨。”一碗馄饨六文钱，皮大馅里有肉，等煮好了撒上葱花很好吃，闻着味道就香。两碗馄饨要十二文，以前哪舍得来吃，现今好歹有钱了，总能放肆一下。儿子放下背篓，等馄饨端上来了，拿着调料瓶加了一些辣椒跟醋，拿着筷子吃起来，吃得又快又急。这桌儿还不止他们两个，还有拼桌的，吃的是肉丝面，一看也是两个空背篓，该是刚卖了作物来这里吃一顿好的。
老汉跟儿子吃时，胃里还回味着这味道，连皮带汤全喝完了，一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的，儿子看着碗底是灰褐色的。他们吃完馄饨就把位置让给别人，他们又去集市上买东西。米油盐酱醋茶是要买的，跟岚县通了水泥路，粮食的价格也低了。他买了一袋粮食，一百多文。至于茶，他们农户人家吃不出好赖，一般都买大麦茶，这茶便宜。吃完晌午或是晚食喝一碗，心里痛快。
“卖肉了，新鲜的猪肉！”
儿子说道：“爹，买些五花肉吧，我想吃五花肉了。”
“你小子尽会吃了。”老汉数落一句还是去屠夫那买了三斤五花肉，还去买了一些猪肺。家里的婆娘喜欢吃猪肺，炒起来最香，提了一桶油，这油也不贵了。糖果糕点这类的，他是不爱吃，买给家里的孙子孙女，偶尔要拿出来招待人。
“还要买一小罐糖。”糖水是个好东西，干活累了喝一碗糖水，还有做糖心蛋。老汉想到那滋味，嘴里就生诞。那还是他小时候过年会吃一回，成人后什么都要顾着家里，庄稼收成又不好，缩衣节食的，偶有钱，也舍不得花，都想攒起来。
现今银子赚多了，便堪堪大方了一些。
郑山辞身后跟着谭和，他来集市看一看，都是下午了，集市还是热闹的。看见卖肉的铺子热闹着，很多人都割肉放进背篓，脸上带着喜意。看衣着便能看出是从乡里来的人，他们喜气洋洋的跟要过年一样。
郑山辞顿下脚步，伫立在一旁。
谭和默然，他是新奉县考的举人，在县衙里已有多年了。起初的县令来时，对新奉县根本就没什么好处，有的反而还要拿民脂民膏。百姓们冤着，有说不出的委屈跟悔恨，他们也不知道去恨谁，也不知父母官把他们只当做猪鸭、耗材、只想把他们榨干，把他们当做草、当成鞋底上的污泥、就是没把他们当成一个人。
新奉县风沙大，位置偏僻，没政绩可捞，连着这些县里的百姓也变得在当官的眼里不讨喜起来，就是低人一等了。
自从郑大人来了以后就大不一样了，谭和是真心钦佩郑山辞的。他让他的家乡变得更好了，让这里的百姓能够在温饱之余对生活有了其他的追求，就凭着这个，谭和愿意一直相信郑山辞，一直拥护郑山辞。
“还要买些海货，我们这儿的海货少，这些都是从岚县运过来的，新鲜着。”
新奉县独立于风沙之中，一条水泥路连通了它跟岚县，更主要的是，新奉县短缺的东西、吃食都可以从岚县获得，通过岚县，新奉县终于跟青州联系上了，回归到了州的管辖内。它从单打独斗通过水泥路、商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燕皇宫，神霄绛阙。宫人们低眉顺眼的走在长廊上，两道宫人都是行走着不同的道，有宫人把御膳房送的参汤送到武明帝的御桌上。
武明帝用一只手撑着脸，拿着朱笔在看奏折。经过内阁筛选后的奏折看着少些，但对武明帝来说还是很多，两个皇子都还小，武明帝还未立太子，不然还能让太子来帮忙看折子。
都是些风声大雨点小的事，只会找出问题来，不给解决的方法。武明帝压了几张折子，打算明日大朝会上让文武百官来想办法。
武明帝拿到一本奏折，目光落在奏折的字上，看着像是年轻人写的，这字迹他没什么印象，能让内阁把奏折呈上来应当有可取之处。
武明帝把奏折目完，撑着脸的手放下来。水泥路，这是何物？这张奏折大抵没说多少事，只跟文官一样客套几句，说了水泥路的好处，就把配方写下来了。
“平整光滑、坚固耐用、排水良好、行车平稳。”武明帝让冯德去传工部尚书进殿。
武明帝念了一下这几个词，目光这才落在写奏折的名字上。
臣郑山辞敬上。

第77章 皇帝的关注
工部尚书走进御书房向武明帝见礼,武明帝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冯德，“你把这奏折拿给杜大人看看。”
“是，陛下。”冯德拿着奏折递给杜岳。
杜岳忙不迭双手接过来,打开奏折看起来，看到下面的配方,面露沉思。要说修路的事,杜岳任工部尚书后也修了不少路,外行人看不懂这些，只有内行人才知道，他看着配方眼中一亮。还在御书房便没太露出多少情绪,只拱手道：“陛下,这方子可行。虽说不知什么是水泥路，但我可回去先照着方子试一试，若是可行,便是造福天下黎民的方子。”
武明帝摆手：“你就拿下去试一试吧,有结果了再来回禀朕。”
杜岳恭敬应一声退下去了。
武明帝手里没了奏折,倒又想起了郑山辞这个名字,他说道：“郑山辞，这个名字，朕总觉耳熟。冯德，你说说，你记得吗？”
“陛下,奴婢怎地记得……”冯德脸上带着笑,心思一转：“只偶尔还记得什么跟长阳侯府有干系。”
他身为太监总管，又是武明帝的心腹，日日在御前，心思还是活络着,这郑山辞他还真知道，跟虞家有干系，可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聪明了。
“他啊，朕想起来了，李御史还上奏折给他说好话。”武明帝拍了一下桌子，把郑山辞这个人记起来了。
“若那水泥方子真有用，朕该记他一功。”武明帝笑吟吟的喝了一口参汤，眉梢一挑，“冯德，你也记着，朕没记住的人，若是你没记住，你就该讨打了。”
冯德立马苦着脸应下了。
待几日后，杜岳按照方子把水泥做出来，又寻了一块地方铺了一小段的路，这便自己去盘龙殿找武明帝来看。
武明帝一看这一段水泥路，用龙靴在上面踩了踩，果真是坚实的，只是还有些软。
“陛下，若是晾的时日长些，便能硬化了。”杜岳解释道。
他跟工部侍郎和工匠们一起看着成形的，心里也震惊着，这迫不及待就想让武明帝知道。现下的路一般是石子路跟泥土路，石子路不太好修，而且对石头的材质跟圆润程度有所要求。一般这样的路都是修在庭院的，还有一些官道也是用石头修的路，还是碎石路。这碎石路难以达到平整，导致马车行驶时产生颠簸、影响坐马车的安全和舒适；另一方面碎石路在干燥的气候下很容易扬灰尘，容易磨损和松散，维护成本高，噪音也大。
这水泥做的路便没有那些短处了。首先只要有了水泥的方子，这个比例的多少，他们所获得的成本是远远低于石路的，再加上原材料容易得到，而且没噪音、维护成本基本上是没有的。杜岳做了一个猜想，水泥路要是坏了的话，直接再铺上一层就好了，而且这种情况的可能很低。平坦干净，又不容易积灰尘，要是在大燕都修通了，这将大大方便大燕的互来互往。
“陛下，这水泥路不受雨水侵蚀，有了灰尘只要拿扫帚轻轻一扫就成了。陛下，您看。”
有小吏把尘土倒在水泥路上，又快扫帚扫干净了。又提着水桶泼上去，水泥路上干干净净。
武明帝眼中漆黑，手指微动。
杜岳：“水泥的制作方法简单，若是用它来修路，将大大的节省金银，若是大燕都用上这水泥路，对大燕跟陛下来说，就是利国利民的。特别是运输粮草上，有这样的路，以后对前线的将士们也有好处。”
杜岳拿了奏折，知道这折子是新奉县县令郑山辞写的，他对郑山辞产生了一丝好感。这样的人，若是要回到京城来，合该来他们工部做事，去地方做官屈才了。
武明帝并非不知道泥土路跟碎石路的难处，他看向那一截水泥路，一想在大燕的各地都用上水泥路，这样的功绩足以让他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哪个皇帝又不看重名声，武明帝想做一个明君，就更看重了。
“好，杜爱卿，修水泥路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武明帝沉吟说道。
“是，陛下。”杜岳领命。
武明帝一想这事交给工部来办是妥当的，再让户部跟着帮忙就好了。可这给郑山辞的赏赐应该赏些什么才好，升官，这要升个什么官，金银赏赐这是一定要赏的，这方子确实又能利国利民，总不能让人说他吝啬吧。
这么一想，武明帝没有头绪，只能先暂时搁下，等夜里他去坤宁宫歇息时跟王凤君提及此事。
“朕得了这个方子心里高兴，在杜岳面前没表露出来只让他去办差。现今想起这个赏赐就头疼。你说说，我该如何赏啊。”
这也是老大难的事，若是升官，把郑山辞安排到哪去。再加上状元还在翰林院做修撰呢，榜眼跟探花还是从六品编修。
“陛下，等您的旨意到了新奉县，大概就是明年夏天的事了。若是你要提他来京城做官，估计明年秋天才能到。陛下先赏金银珠宝，去传旨时，你派人一并去考核政绩，等回来了陛下再问，便知道此人是不是有真材实料的人。给个官当，到时候是升什么官，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王凤君笑道：“只看你是想让他升官了继续在地方上做事，还是想把他提到京城做官。”
武明帝一乐，“你说说地方做官如何，京城做官又如何？”
王凤君摇头，“臣侍是不懂朝政的，一切都要听陛下的吩咐。”
武明帝拍了拍王凤君的肩膀，笑道：“之前说得挺好的，要拿办法了，又说不懂朝政了。你这是在糊弄朕呢。”
武明帝自然是想把郑山辞提携到京中做官了，他倒想看看这郑山辞是个什么样的人。所幸明日是休沐，等大朝会再说这事吧。
他的年纪跟虞长行相仿，刚是二十六岁，只比虞长行大一岁。从小就是文武双全，相貌俊美。搂着王凤君，喉咙上下滚动。
该是休沐，朕也该痛快。
郑山辞把水泥方子献给陛下这事，除了江主簿知道外，其余的人都不知晓，虞澜意也不知道。郑山辞一般不会把衙门的事带回家去，把公事跟私事分得很清，尽量不会把自己的个人情绪带到家里，虞澜意也不在意这些，自然也不会去问，所以虞澜意也不知晓这事。
倒是京城里下起雪来了。虞澜意还在家里睡懒觉，只觉冷了，便醒过来。他睡觉是喜欢把窗户开一条缝隙睡的，现在倒好了，那冷风就从缝隙里吹进来把他冷到了。
他到时就是秋天要结束了，本也是来过年的，竟这么快就下雪了。
“金云，好冷。”虞澜意冲着门外喊。
金云已经穿上了棉袄，端着一盆炭火进来，冷冰冰的屋子有了一丝热气，他又把窗户关得死死的，哈着气说：“我原是要把炭盆悄悄端进来的，结果少爷就醒了。”
“太冷了，该把被褥换成厚的。”虞澜意起身去衣柜里找棉袄穿，把鞋子也换成了里面带棉的。他踢踢踏踏的走出去，整个院子都是一片白色，光秃秃的树枝因为有了雪像是被雪点缀了一下。
虞澜意看见这样的好景色，又不觉冷了。他任由金云帮他扎头发，洗漱完后，他就去堂前用早膳。今天长阳侯也在，他身强体壮，只在里面加了一件衣裳，还是没有穿棉衣。虞夫郎穿上了棉衣，虞长行加了一件衣裳。
“快来喝粥，厨房做的燕麦粥你最喜欢喝了。”
虞澜意坐过来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燕麦粥，他看见虞长行已经吃了好几个包子。虞澜意看了一下，自己从桌子上挑了红豆糕吃。
吃完后，虞长行也是休沐，他早晨起身已经在院子里练完剑，出了一身的汗，现下没什么事要做。虞澜意不喜欢写诗作画、弹琴下棋、赏花品茶、刺绣打络，他瞅了一眼虞长行。
“你们两个看着外边做甚，晌午去国公府用膳。”虞夫郎喜欢串门子。
好不容易休沐，一家子都去国公府吃一顿饭，联络一下感情。用了午膳，他跟长阳侯回来，两个小的自己想去做甚就做甚，虞夫郎不会限制这些，长阳侯只会嘱咐虞澜意，对大儿子放心得很。
虞夫郎他们到了国公府府邸，虞长行跟虞澜意都叫了人。
贺同同虞长行见礼，他如今是国公府世子了，也是虞长行的大表哥，娶的是弘农杨氏家的小姐，二表哥贺铭还未定亲，还在相看。大表姐已经嫁人了，嫁的是国子监白祭酒的儿子，这小白大人的老师便是当朝首辅。
“大表哥，大表姐，二表哥。”虞澜意乖乖的见礼，在国公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还是装着样子。
“我们聊我们的，让孩子们去玩吧。”虞夫郎笑道。
“弟弟说得是，我看他们也不想跟我们这些老的混在一起。”国公爷顺着虞夫郎的话，笑着说。
贺同跟虞长行冲着长辈们行礼后，就带着弟弟妹妹走了。
大表嫂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他们到了一处亭子正是湖中心，让侍从拿了炭盆子过来。世子夫人说，“大爷，我去找找屋子里的冷暖玉棋，你们哥几个下下棋，赏赏湖景也是好的。”
贺同：“劳烦夫人了。”
“大表哥，你做了世子，感觉如何？”虞澜意好奇的问。
贺同只笑，“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没法子，我是嫡长子，享受了权利又该担着这责任。”
虞澜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贺同长舒一口气，跟虞长行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处境相同，又是表兄弟，长行定是能懂这般滋味的。至于小表弟，快活自在这样过一辈子也好。
“还问我，还不说说你自己。之前你回来，还没来得及问你。”之前虞澜意来过一次国公府，贺同正好出去办差去了，没跟虞澜意碰上，他一天到晚也是忙着的。
要是以前，新奉县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因为虞澜意的缘故，这位国公府世子还记住了这个地名。
“我挺好的，一点也没受苦。”虞澜意笑着说。
贺铭见他是真的高兴，心里也放心多了。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没有娶小表弟，让小表弟受苦了，他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贺同怜爱的拍了拍虞澜意的肩膀，“你觉好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事，就跟大表哥说。”
贺欣说道：“大哥你担心什么，澜意好着呢。”
世子夫人拿了冷暖玉棋子，贺欣不怀好意的推着贺铭坐在贺同的面前，贺铭非常抗拒，“姐，你这是埋汰我呢，我这烂棋篓，还跟大哥下，我这不是找死吗？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虞澜意拿了一块茶点吃，他说：“哪回下棋不是大表哥跟我大哥一起下棋的，我们几个就是看看而已。”
贺铭喜笑颜开：“澜意说得对，还是长行跟大哥下棋有意思，跟我下有什么意思，胜负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一定是那个负。”
贺欣一听这话直乐，放过了自家弟弟，让虞长行来跟贺同下棋。
大雪茫茫的，两个人下棋下得正酣，世子夫人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别处去了，看两个大男人下棋有甚意思。
长阳侯踱步来到湖心亭，瞧见他们两个人在下棋，棋瘾犯了，他走过去，免了虞长行跟贺同的礼，只坐在凳子上看他们下棋。
后生可畏，这两个人棋艺高超，一步一步运筹帷幄的，有几步棋长阳侯还想了许久才想出了解法。雏凤清于老凤声啊。
长阳侯突然想到自己还跟郑山辞下过棋，很过瘾。等郑山辞回来后，他还要找二儿婿下棋，他们也是棋逢敌手，胜负难分啊。
被长阳侯惦记的郑山辞还在忙，京城里的雪比新奉县的雪小多了，新奉县的雪大，幸好路是水泥路没有被冻上，还能行走。有几处房屋坍塌了，造成十几个人受伤，现在受伤的人都被衙役们送去医馆了。
郑山辞正在乡里，他看了几处的房屋，都是木板房。他蹲下来，看了一下这些木材。百姓用的木材不好，耐用性差。这木板都是湿的，受潮了，还有虫子蛀出来的洞，密密麻麻的，有的木材还发霉了。木材隔音的效果跟保暖的效果都不好。木板房也不是全无缺点，它的建造相对简单快捷，建材也很便宜。
“大人，这些人怎么安排？”朱典史问道。
“县衙里还有些空置的屋子，先让他们住在那里，把这个冬天度过去了再说。”郑山辞站起身。
“让村民们都散了吧，这天气又冷，回去待着烤火，来这儿看个热闹不怕受寒了。”
朱典史应了一声，让村民们各自回家待着。
郑山辞回到县衙，他把汤婆子放下在屋子里烤火，“去把谭和找过来。”
半晌谭和就过来了，郑山辞免了他的礼，让他坐过来烤火。木炭烧得火红，郑山辞的眉眼沉静，“市面上的黏土砖、青砖的价格几何？”
谭和说了价格，黏土砖做工简单，由黏土经过干燥烧制而成，价格在十文一块。青砖的价格就贵一些，它是通过黏土跟石灰烧制而成，在烧制过程中对火候的把握要求高，所以最普通的青砖也是三十文一块。
这个价格对百姓来说确实有些贵了，难怪一个村子里有人盖了青瓦砖房，许多百姓都很羡慕。要是让新奉县所有的百姓都住上青瓦砖房，这太不现实了。郑山辞想了想，黏土砖倒是可以，再加上水泥用来加固屋子，这样也比木板房好。
“谭和，你找人去跟烧砖的老板谈一谈，把价格压低一些，就说要大量购黏土砖。”
谭和应声下来。
郑山辞喝了一口枸杞茶，他继续处理公务，又看见说是有房屋坍塌，幸好县衙还有剩的屋子，不然还不知怎么安置这些百姓，还是该好好过个年的。
被砸伤的百姓被送进医馆，心里还忐忑着。他们身上是痛着，现在到了医馆倒是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了，看见一个小药童喊他。
药童：“你是哪里痛么？”
“不是，就是我们这个药费多少钱？”
药童：“郑大人说了，看病的钱全由县衙付。”
百姓们听说了这事，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病太费钱了，一般有什么小毛病他们都忍着，要么就是找村子里的赤脚大夫治一治，这样省钱，虽说有时候不管用，但总比去医馆强。
“我这腿还有些痛。”
药童：“我先看看。”
十几个百姓躺在病床上，伤的伤，听说不用自己出药钱了，心中松快多了。新奉县这地种了药材，连带着医馆的价格也有所降低，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不舍得来医馆花钱的。
郑山辞把一切安排好了，他才下值回到家里。天上还落着飘雪，郑清音看见郑山辞，撑着一把伞过去了。
“二哥，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鸡汤，你多喝一些。”
林哥儿的身子重，又怕冷，他跟郑山成就在屋子里用膳了。郑山辞跟郑清音一道用膳。
郑山辞先喝了一碗鸡汤，身子跟胃里都暖和起来了。
“二哥，你多吃些。”
郑山辞笑着说：“你也是。冬天到了，最近纺织厂的事也多，你也要保重身体。”
郑清音点点头。
在纺织厂做事，郑清音很快活。
“二哥，那我先回房了。”郑清音用了晚膳跟郑山辞分开了。
郑山辞颔首独自一个人回到屋子里，他之前跟木匠学了怎么雕刻梳子。他得闲时，去找木匠学了一阵怎么雕刻人物。
郑山辞想着虞澜意的模样，用刀具雕刻木雕。
另一边在京城经过休沐后，官员们又要去上朝了。长阳侯跟虞长行一起去上朝，在金銮殿上碰见几个熟人便一起进去，在武明帝还没有来时，他们便压低声音小声的说些话。
大抵都是一些不着调的话，因最近朝堂上又没有什么大事值得说。
叶云初来上朝，看见长阳侯便拱手见礼。长阳侯对叶云初的态度还是表面上过得去，毕竟叶云初也是他的三儿婿，要叫他一声岳父。
“陛下驾到！”
听见这话，文武百官都肃静下来，给武明帝行礼，武明帝说平身，他们才直起身子，眼观鼻观心的站好。
边疆无战事，长阳侯对早朝提不起兴趣，其余的武官同样也是，只有文官还是有人谏言。
来回拉扯几次，武明帝低喝一声，他们便噤若寒蝉了。
“对了，近日新奉县县令给朕献了一个水泥方子……”龙椅上的皇帝嘴巴一张一合的，没人敢抬头看。
长阳侯本来内里还是一副与世无关的样子，结果从武明帝的口中听见了新奉县县令这几个字，他顿时一个激灵，耳朵竖直了。这二儿婿的官名怎地出现在金銮殿上了，这、这太不合理了。
长阳侯心脏直跳，不知道二儿婿究竟给陛下献了什么，还要在早朝时特意把这件事单独拿出来说。
其余的文武百官同样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在朝中的官员谁在乎一个正七品县令，怎么还在早朝时听见了这个官名。
李御史悄悄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郑爱卿这方子利国利民，我已经让杜爱卿去办了，赏赐金银珠宝……宝花腰带一条。”
宝花腰带，这是亲近之臣才会赏的物品，表示了皇帝的关注和亲近。
长阳侯完全愣住了。

第78章 岳父的喜悦
长阳侯是没有反应过来,早朝时听了二儿婿的事，神色一直恍惚着直到下了朝。有相熟的官员知晓郑山辞是新奉县县令，便来跟他贺喜。
“侯爷恭喜恭喜,你的二儿婿没在京城也入了陛下的眼，还是你慧眼识珠。”
“侯爷,这事瞒得好,我是今日才知道的,你给你二儿婿又使了多少劲。”
长阳侯一一说明，听见这句话，心中纳闷,他还没使劲。
长阳侯只说：“谬赞了,山辞还年轻，以后要学的地方还多。”
“侯爷还要谦虚，以后怕是要到京城做官了。”有勋贵觉得长阳侯不实诚,都已经被陛下下旨说了这事,长阳侯还是藏着掖着的。
长阳侯心里糊涂着,等下值后再去问澜意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话他接几句无妨,只当他们心里泛着酸气。什么话，现今他听着都好。长阳侯也记着仇，当时澜意嫁给郑山辞时，京城中有多少人都看他们侯府的笑话，便是不在他跟前说,在背后里也是说过千回万回,等着看他们家的好戏。
长阳侯心中暗爽，嘴里还是谦虚着。
虞长行是要在皇宫当值，当下也没时间浪费，心里也糊涂,他便压在心里，陛下那他是不敢去问的，只回家问弟弟。
朝臣之间心里揣着心思，要说这些进士，除了在翰林院的前三甲，还有一些家世显赫的二甲进士在朝做官便也是芝麻小官，他们都还稚嫩着，而且根本就没有露脸的机会。在朝的官员哪个不想在武明帝面前露脸，哪里还会把机会留给这些新人。这露脸的机会都是要靠自己、家族去争取的。
他们只偶尔关注一下前三甲的状元、榜眼、探花，谁知道还有一个在地方上的县令。这次在武明帝面前大大的露脸了，都跟利国利民扯上关系了，可见这评价不低。赏赐的金银珠宝倒是很常见的东西，只宝花腰带让人在意。
“我记得这是长阳侯的儿婿吧，这么有本事。”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去了那偏僻的地方名字还能出现在陛下的御桌上。”一个官员嘴里泛着酸气。
“只是献上了一个方子就得了这好处，还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真材实料的，至少学问上还是欠缺的，不然怎么只是一个三甲了。”
“长阳侯有两个儿婿，一个是叶世子，一个就是这郑山辞，别人是县令，等以后是要升官的。这长子跟安信侯又结成亲家了，以后的权势大着。”
两个儿婿，免不得要做对比。叶云初在户部任职，他的同僚们也打趣他，问他知不知道他的二哥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云初手指一顿，嘴角含笑，“他跟澜意成亲后就离开京城了，我对他的印象不深，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这人真是知之甚少，要说他跟虞澜意成亲时，没做出什么轻狂的事，毕竟攀上长阳侯这事成了，他这样的人是要高兴疯的。”
“只说这方子是看不出什么本事的，况且他跟虞澜意私相授受，这事足以见得人品不佳。”
听了这句话，叶云初脸上温润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就恢复过来，唇角带着柔软的笑意，“都是年轻人，他们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事，只说这事被人发现了，大抵还是不好的。”
跟叶云初在一起的，大多是年轻的世家子弟，听了叶云初的话也是点点头认同了。叶云初是武明帝信任的人，早早的就在朝中领了差事，年少有为，不是什么人都比得。
过年时，户部最是忙的时候，他们闲聊几句便去做自己的事了。叶云初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察觉到一股寒意，他偏头去看，原是窗户忘记闭上了，茫茫的一地大雪，吹着寒风。
他起身把窗户关死，继续低头处理事务。
这事还是在朝臣之间传着，毕竟朝中没甚新鲜的事。好不容易得了一件事，免不得要说一说，议一议。
吕侍郎对郑山辞有印象，“虽说是三甲，但我看写文章倒是下了功夫。文风平和，也不像是一个轻狂的后生。”
“看来吕大人对他的评价倒是好的。”
吕侍郎拱手笑道：“千人千面，我也只从文章上来说。”
裴侍郎挼着胡子，想了想，道：“这郑山辞倒是一个温和的人。”
他说了这话，同僚们都看着他。
裴侍郎有些难为情，又叹气说道：“也是一桩糊涂事。你们知道长阳侯家的哥儿跟郑山辞就是在我们府邸被发现的。两个人都是穿着衣裳的，只当是在私下相见。实则也是我管束下人不足，让人把门锁上了。当时我就寻了郑山辞问话，这年轻人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是不卑不亢的，进退有度。要是旁人得了这样的事，要么就是面露喜色，要么就是还慌张着。”
“遇上这事，大抵还是慌的，只是他克制住了，这份心力就很难得。”裴侍郎笑着说。
以前郑山辞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的姿态在裴侍郎心里留下了印象，只当这个记忆要被激活时，他便记起来了。
周围的官僚对此事各有看法，但都是把想法藏在心里的，再说了，只是一道旨意，现在的郑山辞还不值得他们多加关注。
叶云初下值后就回到院子里了，有侍从拿了热茶来，他脱下披风，在虞时言的屋子里烤火，虞时言现在的情绪好多了，只向叶云初要了铺子跟庄子，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上面，对叶云初态度淡淡的，但也不像之前那样敌对了。
叶云初是家中嫡长子又是世子，小家里也有不少铺子跟庄子，虞时言只经营了一部分，这部分的钱财，叶云初做了保证说是不让父母知晓，盈利的银子全归虞时言。
他烤了一阵火，沾在脚底上的雪花融化了。叶云初见虞时言拿着一张帕子在绣花，他又不敢去问是不是绣给他的，怕被虞时言顶撞了，又要闹得一个冷脸。
叶云初踌躇的问：“你还记得虞澜意嫁给的人么？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夸了他，我只知道……”
虞时言的手指一顿，他听不清叶云初在说什么了。虞澜意嫁的人，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寒门进士。去了偏僻的地方做县令，这才多久，怎地还在京城听见了消息。
他回过神来，看见叶云初焦急的脸，他握着他的手，拿着帕子去擦手指上的血，原来是针线刺进了手指头。
“时言，你想甚，把手指都伤到了。我只问问，决计不是为了什么，毕竟以后还是亲戚。”叶云初见虞时言的手指不流血了，才松了一口气，“以后少绣这些，府上不会短了这些，要爱护自己的手跟眼睛。”
虞时言只低着头没吭声，叶云初都有些习惯了。反正成亲后便是这样，一向是他自说自话，虞时言也不去反驳了，心里跟一潭水一样。
“云初。”虞时言低低的喊了一声。
叶云初心中一惊，成亲后虞时言从未叫他叫得这么亲密，只喊世子，也从未叫过他相公。他觉虞时言的情绪不对，坐过去挨着虞时言，轻柔的把他揽在怀里，“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虞时言闭口不言。
……
风雪大起来，长阳侯回到家里就去烤火，正好虞澜意拿着一本话本躺在软榻上，坐没坐样的，看见长辈进来了，斜着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去看话本了。
长阳侯正待要教训虞澜意，一想到等会还要问虞澜意话，且先忍了。
虞夫郎倒没做别的，只是在烤火。看见长阳侯进来了面上就带笑，“今儿天冷，你快过来烤烤火。”
长阳侯坐过来烤火，看向虞澜意，“你别去看话本了，来这边坐，我有话要问你。”
虞澜意放下话本，从软榻上起来，坐在凳子上，疑惑的看向长阳侯，“爹，你要问我什么？”
长阳侯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山辞在新奉县做什么？你给我具体说说。”
突然被长阳侯这么严肃的问，虞澜意心中一紧，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他想了想，真想不起来，“他不就是在县衙里忙么。县令是做什么的，他就做什么呀。”
长阳侯听了这话想吐血，这事他还不知道么。听了虞澜意的话，只当没听过。
“那水泥方子你听说过没？”长阳侯耐着性子问。
“我知道，郑山辞给县里修了一条水泥路。”虞澜意眼中一亮回答了长阳侯的问题。
长阳侯还等虞澜意继续说，结果虞澜意就只说了这一句话，长阳侯对上虞澜意无辜的眼神，他只好放弃了。
“父亲，你干嘛问这些，你之前都没问这么仔细的？”虞澜意难得聪明一回，还知道追问长阳侯。
长阳侯眉眼舒展，“山辞让陛下下旨夸奖了，还赏了黄金百两和珠宝，还有一条宝花腰带。”
虞夫郎听见宝花腰带，心中一惊，他可知道这其中的分量。他唇角上翘，家里可还没使劲，这二儿婿就自己出现在陛下面前了。难怪侯爷回来要问澜意，他看向小儿子，小儿子又知道些甚么。
虞澜意听见黄金百两，他眼中一亮，“我是郑山辞的家眷，夫夫一体嘛，陛下赏赐的黄金百两给我也是一样的。”
虞夫郎轻轻的端着热茶喝了一口，嘴角抽了抽。怎地尽看那黄金百两去了，不想想他相公说怎么得了赏赐。
长阳侯想自己还想在虞澜意嘴里套话，能套出什么好话，他便只好把心思按捺下来。看儿子的模样，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二儿婿没准能靠自己进京做官了。若是靠着家里，长阳侯决计是不会这么张扬的，而且要在任期快要满三年时才去吏部走动。
都走关系了，还要大声嚷嚷着自己是走关系的么，这事都是在私下办成的。
长阳侯没蓄胡子，只眉眼带笑，觉得二儿婿有些本事，看来他还是没看走眼，这次给他长了好大一个脸。
“你去玩吧。”长阳侯语气一缓，也没去训虞澜意，只让他一边去玩。
虞澜意还想说话，长阳侯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委屈的闭上嘴，气冲冲的回屋了。他还想问郑山辞怎么就得了陛下的赏赐，他一点也不知道。
郑山辞，太厉害了。
虞澜意走后，虞夫郎笑道：“山辞这事真意外，总归是好事。这孩子也瞒得死死的，怎地不让家里知晓。这次山辞在陛下面前露脸了，我心里高兴。你看看谁家子弟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让陛下下旨赏赐了，可见山辞在新奉县也是在做事的，这孩子心里憋着劲呢，不服输着。”
虞夫郎就欣赏这上进的人，更何况还真有结果。
“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还得了宝花腰带，只要二儿婿不是一个傻的，小心行事，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我看山辞在新奉县应当经营得不错，只是在跟前明明有一个人在，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长阳侯长吁短叹。
虞夫郎笑道：“我说这还是好事，澜意高高兴兴的最重要的，管这些事做甚。”
“你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长阳侯今天心情好，一想到在金銮殿上听见了新奉县这三个字，他心里就愉悦。
让这些人看不上澜意，看不上二儿婿。二儿婿还是不能太骄傲，长阳侯这般想着，“我先去给山辞写信，让他谨慎行事。”
说完长阳侯急急忙忙就走了，连披风都没带。
“夫郎，你看侯爷着急的样子。”曹嬷嬷笑道。
“他哪里是着急，分明是心里得意着，又要去行他岳父的权力了。”虞夫郎说着挖苦长阳侯的话，眼皮轻轻一掠，笑出声了。

第79章 好孩子
长阳侯到书房。差人进来研墨,他斟酌着字句便给郑山辞写信，写完后说道：“你去问问二少爷，有什么话跟山辞说的,这样一并寄过去。”
“是，侯爷。”
侍从应了一声,他到了虞澜意的屋子外边把长阳侯的话告诉给虞澜意。
金云把门打开,“你先进来吧,外边冷着，少爷要寄的信有些多。”
侍从走进屋子里暖和多了。虞澜意打开了一个箱子，把自己写的十几封信都拿出来,他嘟囔道：“雪太厚了,还不知道寄过去是什么时候了。就是这些了。”
侍从凝噎，拿着虞澜意的十几封信走了。
虞澜意眼尖看见侍从手里还有一封信，他问道：“这还有封信,府上谁要寄？”
“侯爷给二姑爷写了一封信。”
虞澜意听了一撇嘴,让侍从退下了。他坐在椅子上,不去看话本,只说：“父亲真是的，我去新奉县也没见给我写什么信，现今郑山辞出风头，让他长脸了，这就去写信,父亲是个势利眼。”
金云忙把门关上,“少爷，您这是说什么话，侯爷一向不爱说什么，只怕想说的话,都让夫郎写信写给您了。要说姑爷的事，少爷您不高兴么？”
虞澜意唇角不由上扬，“这、我当然高兴了，这被陛下下旨赏赐的事，定是全京城的官员都知晓了，我面上也有面子。但跟父亲的高兴不一样。”
金云：“当然不一样了，少爷为姑爷高兴是夫郎对相公的高兴，侯爷为姑爷高兴是岳父对儿婿的高兴。”
虞澜意瞪他，“这时候你又会说话啦。”
……
新奉县
郑山辞在官袍里面穿了棉袄，天太冷了，他坐在屋子里已经不想出门了。
谭和：“郑大人，黏土砖这事已经办妥了，高家主家有亲戚就是做黏土砖生意的，他说，既是郑大人想要，成本价卖给县衙。”
郑山辞：“好，这家伙倒是识相，免不得过年要请一请这高家主。”
新奉县的世家现下是没心气了，他们愿意为县衙办事，郑山辞还是要有所表示，安抚为主，别让他们跑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些世家在新奉县扎根许久了，牵一发动全身。戚家跟程家是做事太过了，郑山辞不得不拿他们。
余下的几家知情识趣，郑山辞也不会赶尽杀绝。
“郑大人，那我先去忙了。”
郑山辞应了一声，说道：“你在外行走，注意保重身体，免得受了风寒。”
谭和一愣，眼中泛着暖意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当下还不能修房子，地下的土都是冻着的，还是等春天雪化了再去修，事半功倍。户房把今年县衙开销和收账计算好了，郑山辞拿着账本看。
县衙大抵是没什么开销，最大的开销就是给衙役、胥吏、门子、民壮、轿夫、仵作的薪水。衙役这些并非是朝廷委派的，要由地方衙门自掏腰包。还有几笔款子，是郑山辞邀商人们吃饭的公款，当然除了郑山辞之外，江主簿跟朱典史也有几笔款子是为了公务请人吃饭的人情往来。
对比之前的账本倒是少了许多。
余下的还有县衙建筑修缮、日常办公所需要的笔墨纸砚、膳堂的费用、县衙马车到购置维护，出行的费用。
简单的说就是三公消费跟薪水。公款吃喝、公车消费、公费出差。
地方衙门每年算账后，都要封口存放，把十分之六的钱上交给朝廷，自己留四分。郑山辞这次要去一趟户房，他要看着封口。
户房的人把今年最后的一笔款子算完，现在是闲下来了。郑山辞走进户房，他们忙不迭行礼。
“免了，我看看给朝廷的钱。”
几个书吏抬了箱子过来，郑山辞打开箱子看了，让人把银子拿出来直到看到底才放心。因为之前有县令不仔细让底下的人糊弄了，这箱子只有上面有银子，下面全是石头，这还抬到京城去了。等户部的官员清点时，才把这事露了出来。
郑山辞检查完了，让户房的人封口。
“郑大人，已经封口了，现下是派人送到青州去么？”户房的人问。应州里没给具体的日子，往常他们送的要迟一些。去年郑大人刚来，县衙里也没什么营生，今年县衙营生多了，这装银子的箱子肉眼可见的变多了，比去年多了六个箱子。
他们也是卯足了劲，今年县衙的收账多，他们不是青州的倒数第一了，现今他们把银子送到青州去也是有脸的。
“今天天气晚了，明儿再送去。”
“是，郑大人。”
郑山辞从县衙里下值后便回家去了。县衙里的人也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朱典史身强体壮，大抵没什么官架子，还非要坐马车回去。
江主簿跟丁宣、谭和他们这样的文官是受不得寒的，他们坐着马车互相道好便走了。
“朱大人，您说郑大人过年会给我们多少银子？”一个衙役问道。
朱典史伸出手，大力拍他的背，笑骂：“你整日就惦记这几个钱，郑大人还会少了你么？瞧你那点出息。”
“这不是想朱大人漏点消息出来，小的们好心里有数。”
“老子都不知道，还漏给你们，一边去。”朱典史踹了衙役一脚，倒也没使劲，只是玩笑。
“朱大人，你改明儿去问问郑大人。”
朱典史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要我去打头阵，就这几天的事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反正我是不去的，为这事找郑大人，我嫌丢人。”
郑山辞回到家里正好碰上宋大夫给林哥儿诊脉，现在是已经显怀了，林哥儿的气色还好，看见郑山辞眼里还带笑，“山辞下值回来了？”
宋大夫给郑山辞见礼。
郑山辞虚扶了一把宋大夫，叫了一声大嫂，他问，“怎地没看见大哥跟清音？”
以往这两个人都是在林哥儿的房里。
“食肆里忙，又是过年要算账了，你大哥是个糊涂的，还要清音去帮着对账，两个人都出去了。我在府上有人伺候，再说宋大夫都是顶熟悉的人了，没什么好担忧的。”
郑山辞颔首，“大嫂说这话也是。”
“山辞，让宋大夫也给你瞧瞧。”林哥儿笑道，“趁宋大夫还在这，一并看去。”
“大嫂说的是。”
郑山辞对自己的身体还是看重的，不能现在就身子差了，他还年轻。他坐在椅子任由宋大夫诊脉。
半晌，宋大夫挼着胡子笑道，“郑大人年轻力壮，脉搏有力，身体好着，只是夜里应当是有些浮躁，郑大人是不是难眠？”
郑山辞还有些尴尬，“是有些难以入眠。”
“肝火太旺了，不过郑大人还年轻，这也是正常的，吃几副败火的药就成了，没什么大问题。”
郑山辞害臊，他让旺福把宋大夫送出去。自己在林哥儿这也没什么脸待了。
“大嫂，那我先回去了。若是你有什么事，差人告诉我。”
林哥儿：“你去忙吧。”
郑山辞端着温润如玉的模样向林哥儿拱手离开了。
郑山辞大抵还是不好意思，过了几日才缓过来了。
过年县衙要放假，郑山辞到了下午就把县衙的人召集起来，让户房的人抬了装银子的箱子过来。虽说要给朝廷交十分之六，但还有四分是自留的，今年赚得多，县衙里的钱还是多的。
郑山辞照例说了一些场面话，话锋一转就说道发钱过年的事，“每个人二两银子，棉衣两件，三桶油四罐辣酱，两坛烈酒，等会户房的人按照名字来发东西。”
“多谢郑大人！”他们大声喊道。
人群有些躁动，但郑山辞还在这里，他们就压着兴奋，只是眼睛是亮着的，脸上也充满了笑容。郑山辞看了一眼，轻轻一笑，知晓他们的性子，他说完便走了。
“二两银子，这拿回家去，家里媳妇要高兴了。”一个年轻的衙役立马跑到户房那排队。
“再加上今年赚的银子，我今年拢共赚了十两银子了，膳堂还时不时吃肉、有水果拿。我把水果留着带回去给家里的妻儿吃。打牙祭就去郑家食肆也不贵，今儿领了钱，我就带家里的人去郑家食肆吃饭。”
这几天县衙放年假了，郑山辞回到家里跟郑山成、郑清音一块吃饭，林哥儿不好动，吃饭后他们就陪着林哥儿说话。
“爹他们还来信了，让家里的侍从写的。”郑山辞说。
林哥儿问道，“怎么说的？”
“派过去的人要等院子修好了才回来，屋子已是修好了，侍从留了一个人在那边伺候，其余的都回来了。他们说过得挺好的，就是觉新奉县太远了，已经在清乡村住惯了。”郑山辞看见这信件心里也惆怅，他还未见过郑父跟郑夫郎。
在记忆中都是两个和善的人。
若是任期满了能回京城，郑山辞想让马车快些走，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绕一下路，去看看郑父跟郑夫郎，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爹跟阿爹好就好。”郑山成听了这话心里也高兴。
“对了，信中还提到了大嫂的娘家，他们过得也不错，让大嫂你别担心。”
林哥儿心下松口气，“难为爹跟阿爹还记挂着我的娘家，等把孩子生下来，我们还是要回去一趟。”
郑山成：“这是应该的。”
他是家中的长子，弟弟在地方做官，要管这么大一个县，没什么空闲的时候，他给家里尽孝本就是应该的。
郑清音听了这话，心中坚定，他说道，“到时候我也要回去看看爹跟阿爹。”
郑山辞除了接了清乡村的信，还接了虞澜意的信，这都是虞澜意在回京的路上写的，他到了一处驿站便写信寄给郑山辞。
郑山辞回了屋，拆开虞澜意给他的信看。
大都是虞澜意在路上的一些见闻，还有他的吐槽跟一些思念，那一些思念丝丝缕缕的缠着郑山辞，最后虞澜意落笔写到月季花开了。
郑山辞想象到虞澜意在驿站里提笔写信，抓耳挠腮的模样，最后不知如何收尾，抬头看见了窗外的月季花开了，随笔就写下了。
他又把信件看了一遍才放好，提笔给虞澜意回信。
天色太晚了，只能等明天把信寄出去。
他想念虞澜意。
无关欲念，心火难眠。
新年临近，不少人都要置办年货了。新奉县的百姓们早早就来集市买年货，玻璃厂跟香水厂是在秋天开的，招了一些人来做工，年假也是比照着县衙的年假，他们手里都有闲钱来买年货。房屋倒塌的人，如今暂时住在县衙的空房里，得知郑大人还要给他们修房子，只需出极低的价格，或是帮着干活，他们本来心里还苦着，立马就欢喜起来。
还有几家人被选上去香水厂跟玻璃厂，他们心里就更感激郑山辞了。选人是没有什么内幕的，只他们想着有了郑大人才有香水厂跟玻璃厂，心里感念万分。
自打郑大人来了，新奉县过的都是好日子。
王全是上战场瘸了腿的，他在榨油厂干活卖力，现在已经混成了一个小管事，如今他正带着他的媳妇来买年货。腰包里有银子了，就是腿瘸了也不碍事。在榨油厂的人大都是从战场退下来的人，他们互相说着话，理解对方，王全心里更妥帖了。
新奉县离边疆近，有些士兵不好归乡就是停留在新奉县，在这办军籍，在这儿挺好的，王全这样想着。
“买副春联回去贴，还有酒水，你爱喝的，过年还是要喝点。”王全的媳妇说。
其余的人也是一拥而上在集市里挑东西，新奉县的稀罕玩意儿跟吃食都多了，徐家主趁机在新奉县跟岚县都开了几家杂货铺子，生意不错。价格实惠，薄利多销，走的是量。
关老板跟钱老板承包了青州一些县衙修路的工程，他们在新奉县买的丝绸跟烈酒在其余的地方都是卖得好好的，等冬天过去，他们还打算派人来新奉县进货。
这几个大款，郑山辞还是看重的。等他们明年来了，免不得要带他们去看看香水厂跟玻璃厂，玻璃厂除了造香水瓶外，还造了一些饰品。下一步郑山辞就打算造窗户了，安在县学里，郑山辞还没忘记，还有县里的学风问题。这一块刘教谕做得好，郑山辞便没有多加干预。
要过年了，郑山辞走出门，听见外边的欢声笑语，他唇角也带着笑。他看见街上的一个汉子背着背篓，一个哥儿想把买的猪肉放进背篓里。汉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弯了膝盖，让哥儿够得着。
哥儿把猪肉放好了，伸出手打了一下汉子的肩膀。
郑山辞的唇角拉平了。
“二哥，去买年货了。”郑清音出门喊道。
郑山辞应了一声跟着郑清音一起去买年货。郑清音在家时，跟着林哥儿、郑夫郎买年货，他是知道买些什么的。去年还是跟着大嫂、二嫂一块买年货呢，今年只有二哥陪着一起买年货了。
买了年货，郑山辞觉得年味更重了，他跟着郑清音跑上跑下的。府邸的侍从们都发了两个月的月例，让他们也过一个好年。
……
京城里也是要过年的。自打郑山辞的事出了，武明帝让赏赐的人年后再出发去新奉县宣旨。虞澜意还嘀咕着，“我就在侯府，直接把赏赐给我就成了，我带回去给郑山辞。”
虞夫郎点了点虞澜意的额头，“陛下派了人去，您以为只是去宣旨么？”
虞澜意捂着额头，“那还能干什么，又不能吃喝。还要让郑山辞招待他，我带回去，免得让陛下派人再走一趟。”
虞夫郎也不跟小儿子计较，“总之陛下是个聪明人，这么做自有深意。”
虞澜意也不去揣测圣意了。虞夫郎正在看府上的账本，看得有些烦。虞澜意说道，“阿爹，让我看看。”
“给你看看，看得我头疼。”虞夫郎笑着把账本递给虞澜意，他也没指望虞澜意能看懂。虞澜意在家的时候他教了多回，结果虞澜意还是没学会，他就放弃了，只让他带了忠心的账房先生，还有把看账本的本事教给金云。
虞澜意看账本，“这笔账一万八千两。”
虞夫郎轻声应道，“好好好。”他没把虞澜意算的数字放在心上，把账本拿过来自己又开始算，结果发现自己算出来的数字跟虞澜意说的是一模一样的，一万八千两。
虞澜意翘着嘴，被虞夫郎敷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高兴。
虞夫郎不信，又算了一遍，还是一模一样的。
“好孩子，你现在已经会算账本了。”虞夫郎眼中含笑，伸出手把虞澜意揽过来，轻轻的拍他的后背。
虞澜意得意：“郑山辞教我算的。”
虞夫郎听了虞澜意的话，心中叹息，又欣慰。他教了千回万回没把澜意教会，还是二儿婿把他教会了。县衙里的事忙，山辞还有心来照顾澜意，虞夫郎从这句话便知两个人成亲后是好着的。澜意太难教了，让山辞费心了。
虞澜意想到什么有点难受，他把自己埋在虞夫郎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阿爹，我想他了。”
虞夫郎没想到两个人的感情这么深了，他安慰道，“过了年你便回去，只是要劳累一些。”为了保险起见，等郑山辞三年任期满了，虞夫郎还是打算让长阳侯去吏部走一走，探一探消息。
这孩子对郑山辞感情又深，是不能分开的。看这小年轻分开几个月这就想了。虞夫郎安抚的拍拍虞澜意的后背。

第80章 拜年
虞澜意被虞夫郎抱着好生安慰,他的情绪有些缓和过来了。
他回到屋子里，拿着郑山辞给他写的信看，在床上翻了翻身。他给郑山辞准备了一个箱子,里面有他在京城给郑山辞买的衣服、玉冠、饰品。吃的大抵是带不了了，要是带回去在路上就发臭发烂了。
“少爷,您又在想姑爷了？”金云端来了燕窝。
自打虞澜意从新奉县回来,虞夫郎就一直心疼着他,补品每日都给他做，让他好好补一补身子。虞澜意的身子没什么问题，但虞夫郎还是让厨房备下了,过年虞澜意回去后就吃不到府上的补品了。
“在京城想着郑山辞,回到新奉县又想父亲跟阿爹，还有大哥。”虞澜意起来喝燕窝，“大哥休沐后也不放松,早上还要起来练剑,我又不知去找大哥做甚。”
虞澜意嘴上这样说着下午就找虞长行去玩了。
虞长行带他去逛街,负责给虞澜意花钱拎东西。侯府的铺子年底有分红和租金,虞长行一年又花不成什么钱，如今虞澜意回来了，便有闲钱给他花。
“大哥破费了。”虞澜意得了便宜还卖乖。
虞长行只笑。
出门免不得会碰上一些相熟的人，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各自都相熟了。他们对虞澜意回来过年这事早已知晓,还知道他嫁的寒门相公被陛下下旨褒奖了,现在又有虞长行在身边，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见礼，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不少哥儿的余光看向虞长行，心中惋惜,恨不得跟虞长行定亲的人是自己。
虞澜意跟着虞长行一块回去，他忍不住看向虞长行问道，“大哥，怎么会选安哥儿？”
虞长行：“比起其他人，感觉他会更好一些。”
虞澜意点点头，伸出手接了一下雪花。
“好了，买完东西了，别在外边吹冷风了。”虞长行笑着说。
虞澜意让虞长行把东西拎到他的屋子里，等虞长行走后，他就把礼盒拆开去试一试新首饰。回到家里，他都买了好几盒新首饰了，有阿爹跟大哥出钱，他还是没有花钱。
新年的时候，长阳侯一家子去英国公府一起用饭过年，晚上也是一起守岁。老国公跟夫人看着这几大家子，心中欣慰。小辈们也都有了归属，贺铭定亲了，虞长行也定亲了，没准儿明年就能抱两个小孩了，想到那场景，老国公心中畅快。
小辈都是有出息的，国公府跟长阳侯府都是姻亲，以后相扶相持，总归是能保住世家的地位。小辈们都各自说了吉祥话。
“好了，贺同你带他们去玩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吧，譬如去放放鞭炮，我们就点几个折子戏听，喜欢听戏的也可以留下。”老国公夫人让大孙子领着他们下去玩。
贺同把弟弟妹妹领下去了，贺欣拉着她相公一起去点爆竹。世子夫人想了想还是留在国公夫人身边陪着长辈们一同看戏。
老国公夫人见状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眼中欣慰。
虞澜意却是顾不得这些，他最喜欢放鞭炮跟烟花了，取了烟花来，虞澜意点完火就跑了，烟花在空中发出轰鸣声。
“澜意，你放烟花也不说一声。”贺欣捂着耳朵，看天上的烟花，“真漂亮啊。”
虞澜意高兴的说：“表姐，那我现在要放很多爆竹了。”
贺欣笑着说，“你这个混小子，跟还没长大似的。”
虞澜意去点爆竹，噼里啪啦的在院子里响，国公府邸的下人站在走廊上看见烟花也是带着笑，互相说着什么。
老国公说道：“我们现下看戏，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你们也各自去吧。”
英国公府对侍从丫鬟的态度都是平和的，没有喊打喊杀，也体谅下人。他们听了这话福身留了几个侍从丫鬟伺候就走了。
老夫人嗑着瓜子听戏。
几个小辈热热闹闹的放了鞭炮烟花，等时辰差不多了都回到屋子里，准备守岁了。
虞澜意是想打瞌睡的，虞长行在皇宫也会值夜班，所以他是一点也不困。一大家子一起守岁，虞夫郎悄悄的伸出手扯了一下虞澜意，让他把睡意忍着点。
虞澜意只好强忍着睡意，他最怕的就是守岁了。要是在新奉县，郑山辞一定跟他一起打瞌睡。
贺同没打瞌睡，便是有了睡意也是用拳头抵着唇把睡意压抑下去，贺铭倒是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然后国公夫人私下掐了他一把，贺铭当时一激灵，瞌睡全飞了。
虞澜意这边在守岁，郑山辞也去守岁去了。他跟虞澜意料想的一样也是在打瞌睡，林哥儿身子重熬不得夜便没有熬了，只有三兄弟一起在守岁。郑山成对郑山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脆由着他睡了。
郑山成在这里，身为大哥给郑山辞跟郑清音都给了压岁钱。
郑山辞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都已经这么大，他说，“谢谢大哥。”
郑清音是家中最小的，郑山成跟郑山辞都给了他压岁钱。
郑山辞：“连同你二嫂的那份一起给你。”
郑清音笑着应下了。
守岁的时辰到了，他们各自回屋了，郑山成回到屋子时，屋子里的蜡烛还亮着，林哥儿窝在床上已经睡熟了。郑山成去洗漱后，摸了摸林哥儿的肚子，吹了蜡烛一并睡下去。
郑清音是没什么想念的，只是想了一下爹跟阿爹便进入了梦乡，过年的事多，这一天他也累了。郑山辞回到屋子也一并睡下了。
翌日一早，就是各种走亲串户的，郑家在这边没有亲戚，都是县衙里的官员来给郑山辞拜年，也有很多人。
林哥儿要养胎，二嫂不在家，有所琐事只能郑清音来操持，他刚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因在纺织厂锻炼了，所以还是很快就上手了。
不少夫人跟夫郎都夸郑清音。
“郑少爷真是贤惠，管家的手段也厉害。”大都是捧着郑清音说话。
郑清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说被这么夸心里高兴，但他知道自己还要继续学，所以还是谦逊的。郑山辞同江主簿说着话，江主簿还问道，“虞少爷还未回来啊？”
“路途遥远，春天动身，快要到夏天的时候能到。”郑山辞同江主簿喝了一杯酒。郑山辞看见高家主叫了他一声。
高家主还有些受宠若惊，“郑大人有何要吩咐的？”
“粘土砖的事还要多谢高家主对县衙的支持。”
高家主面上带着喜意，“郑大人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郑山辞笑道，“听说高家主以前家里也有药铺，要不要跟县衙合作一起收购药材？毕竟有时候县衙收药材也收不过来。”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枣。
高家主忙不迭点点头，甭管郑山辞给的是什么，高家主都要先借着跟郑山辞的关系和缓，以后的事才有慢慢的谋算。现今徐家主跟夏家主跟着郑山辞还是捞了不少好处，关说是戚家跟程家的商铺都接了许久，更何况郑山辞还把玻璃和香水有一部分交给了徐家的商队去兜售，现在香水和玻璃还很少见，这是让徐家的商队去开路去了。
高家主也想分杯羹。
现在他是看出来了，这郑山辞是有本事的，再说都是侯府贵婿了，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政绩，戚家跟程家挡了郑山辞的路才那么惨，他高家可不能步入后尘。
“郑大人新年好。”
“郑大人新年好。”
郑山辞一一同人说话。还是新年雪花飘着，他们还都是喜气洋洋的，互相道了新年好，然后送礼后便回去了。
“郑大人温润如玉，只有虞少爷一个夫郎，看着可真羡慕。”有哥儿这般说，语气里都是向往。前年虞澜意还在郑山辞身边，他们倒是没什么话，今年看见虞澜意没在郑山辞身边，心思就有些浮动起来。
“说什么呢，虞少爷什么家世，郑大人是不敢在外边找人的。”一个哥儿反驳。
徐哥儿闭目养神，也不去掺和他们的话题。就算没有虞澜意在，郑大人也不会做出置外室的事。有时候娶妻纳妾、置办外室都跟他自身的习惯和要求有关，郑大人一看心思就没在这上面。何必去白费功夫，还要得罪虞澜意。
他不去说，免得这些人又要在心里腹诽说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过年没什么政事要忙，新奉县的百姓也是享受这难得的热闹景象。街道上的商铺都挂了红绸，过年时有些货物还要打折出售，这时还有不少百姓要去捡漏，多买一些平日里用的东西。
郑山辞把宾客送走后，心中松口气。这几日年假还多，郑山辞也想好好松快松快。
郑清音：“二哥，这是他们的礼单。”
“等澜意回来后递给他。”郑山辞把礼单接过来放好，问道，“这几日无事了，清音想去哪里去玩玩？”
“我只想缩在家里了。”郑清音笑起来，“外边的新鲜事物跟二哥去买年货时便瞧见了，当下就觉不新鲜了。倒是晚上可以去看舞狮子，我喜欢看那个。”
“好，那我们晚上就出门。”郑山辞欣然同意。
这几日郑山辞没什么亲戚走，在京城的虞澜意可是有很多亲戚要走，每到一处还要说吉祥话，还要问他在新奉县过得如何，郑山辞怎么得了陛下的赏赐。
问过得如何虞澜意还回答得出来，问郑山辞怎么得了赏赐，他就说不出来了。
只说，“他的事我一向是不知道的，他下值回家不说这些。”
有人认为他装样子，只是听了他这话就不去细问了。
虞澜意跟各类亲戚都拜年了，虞夫郎见他蔫巴巴的样子笑道，“怎地，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累？”
“去年在新奉县过年，在那根本没什么亲戚，等县衙里的人来给郑山辞拜完年，我们就可以歇息了。回到家里，亲戚让我忙得脚不沾地。”虞澜意颇为感慨。
虞夫郎听着虞澜意的口吻倒是笑呵呵的，“我看还是因为二儿婿不在你身边，你便觉走亲戚也不好玩了。”
虞澜意扬眉，“要是郑山辞在，我就让他来拜年，我就在一旁躲懒。”
虞夫郎笑起来。
只说他们走完亲戚到家后，翌日一早叶云初就带着虞时言来拜年了。虞时言本还是抗拒的，在府邸便拒了叶云初，“你知晓我跟他们是什么关系，还要我去拜年，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么？”
叶云初却说，“你已经嫁到王府了，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要去长阳侯府敷衍敷衍，我们只送礼，晌午不在侯府用膳，回家用膳。”
回家用膳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过年总要跟王爷、王妃一起吃饭，以前他们是在自家小院里吃饭，自由一些。王妃在叶云初面前还是收着性子，并未让虞时言难堪，没让他只站着在她身旁跟个丫鬟一样布菜。
虞时言就跟叶云初来到长阳侯府了。虞夫郎见了他们不浅不淡的让他们落座，长阳侯还是带着笑。
叶云初把礼品递给了侍从，拱手道，“给岳父请安，新年好。”
虞时言跟着叶云初也说了一句。
虞澜意看虞时言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像在府里那么带着锋利了，反而看出几分娇弱来。他从旁人嘴里知道虞时言被叶云初纳为妾了。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上叶云初对虞时言还是有真心可言的，而且虞澜意也知道，虞时言不喜欢自己庶子的身份，他绝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庶子。
虞时言看见虞澜意，说道：“二哥好。”他同时也叫了虞长行。
虞长行颔首。
叶云初这还是在虞澜意成亲后第一次看见他，便跟着虞时言喊了一声二哥。
虞澜意应了一声。叶云初跟长阳侯聊了一会儿天，虞澜意看向叶云初，以前他还觉叶云初好，现在的叶云初跟之前的他没什么两样，还是温文儒雅，长相俊美，家世显赫。
他却没有想他了。
“父亲，阿爹，我先回房了。”
虞夫郎摆手，“去吧。”
虞长行倒是没虞澜意这么任性随意，他还要招待叶云初跟虞时言。没聊几句，叶云初说：“府里还有事，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虞夫郎听了这话眉眼舒展，“家里的事情最重要，你们且去吧。”
叶云初跟虞时言便告退了，坐在回家的马车上，虞时言一言不发，他掀开车帘，一股冷意扑面迎来，还有百姓吵闹欢喜的声音，他愣愣的看着外边。
“时言，你怎么了？”叶云初把车帘拉上，“外边这么冷，还是不要看了。”
视线被彻底遮住了，虞时言没说话，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原地了。

第81章 回家
新奉县的新年一过去,县衙的人又要去上值了。郑山辞这次起来得早，没在家里用早膳，反而趁着雾气蒙蒙时去街道的小摊上看。
早食摊子大都是一些包子馒头、豆浆油条、饼子之类,因是冬天还有各类的汤在卖。雾气跟蒸气混在一起，郑山辞见有一家摊子在卖猪肚汤,他走过去点了一碗。
老板认出郑山辞来,笑呵呵的应一声,“郑大人请稍等。”
猪肚汤是将猪肚与猪排骨一同炖煮，加入胡椒粉散寒暖胃。郑山辞没等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肚汤就端上来了。郑山辞闻着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了。
一碗猪肚汤下肚,郑山辞把钱搁在桌上就去县衙了。他进了县衙，因是还未到上值的时辰，公务还未有文吏放在桌上。郑山辞只拿了户籍册子看,这是新年之前他吩咐让户房的人放过来的,有些外乡人来到新奉县,不多,大约有三十几口人。户房的人按照规定给他们分了田地，编户入册，找一块干净的空地让他们修村落，工房出了几个人帮他们规划村落的排列。这些外乡人的村落还没有修好，过年暂时也是住在县衙的空房子里。
郑山辞还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现在就有外乡人来投奔了,要知道新奉县风沙大，一般都不会有外来人口愿意在新奉县安家落户。古人安土重迁的意识很重，不会轻易迁居他处。《汉书，元帝纪》说道：“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若是不是故乡实在待不下去了，他们不会背井离乡。
文吏点卯后拿着文书来到郑山辞办公的地方，看见旺福已经站在门口了，他心中一惊，心思越发小心谨慎起来，拿着文书低眉顺眼的进去。
“郑大人，这是今天的公务。”
“放下吧，你出去时叫一下丁大人，我有事要问他。”
“是，郑大人。”
郑山辞在批阅公务时，丁宣就进来见来礼了。
“先坐下吧，你记得安置在吴县的外乡人么？他们是怎么回事？”郑山辞放下手中的公务问道。
丁宣想了想，很快就想起来了。因为当时他也有些诧异，他们怎么会选择来新奉县，所以安置他们时便多问了一些。
“回禀大人，下官记得。”
“他们是在江县生活的百姓，因为镇上的乡绅太厉害了些，逼迫他们把土地都贱卖给镇上的乡绅了，他们要是想要生活只能沦为佃农。佃农他们本也想认下，结果乡绅让他们上交八分粮食，只给他们留下两分粮食，除了种地其余时间都要为他们做活。家中养的鸡鸭，若是府上的管事想吃，也能随意拿走，不必付钱。家中稍有几分姿色的哥儿跟女子也逃不过他们的毒手。乡绅府邸都有壮夫他们是没法子的，这便逃了。”
丁宣说：“至于为什么选择新奉县，是想着新奉县离得远一些，再加上新奉县这地方一直缺人，县衙分地要分得大方一些。还有就是我们县的烈酒跟纺织品、辣酱已经卖到江县去了，他们听说有厂子可以做活，便也想来试一试。”
在古代若是没有权势，又遇见这些压榨是很难反抗的，百姓的日子好不好过，全看当地的父母官。
“好，我知道了。他们若是还没有农具跟银子，你让户房的人先借给他们，写下欠条，等明年收成的时候还给县衙就好。”
丁宣忙不迭应声。
丁宣下去办事，把话传给户房的人。
户房的人应下，有人语气泛着酸说，“郑大人跟丁大人对外乡人真好，丁大人选的地方也是上好的，就在兰龙村附近，兰龙村的水泥路要修好了，到时候他们还可以从兰龙村的水泥路进城。”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两位大人对新奉县的百姓和江县的百姓区别对待了？”户房中有人听见这话问了一句。
“这本来就是。”
“江县来的百姓已经编户入册了，现在是新奉县的百姓了。他们是第一批来新奉县定居的百姓，自然是要看重一些。再说了，兰龙村旁边的那块地本来就是空着的，与我们也没干系，何必要说这样的话。照着你这么说，两个大人都还没你聪明是不是？”
被说的人那人涨红了脸，还打算说些什么。
其余的人忙劝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只管做事便好了。这事登记让他们借农具跟钱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那人只好领命去办事了。其余的老人来劝另一个人，“你与他说什么，他是刚来户房的，免不得要见气。”
“此事也是我语气太冲，各位不必担心。”
户房的人听了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在同一间屋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莫要为了这事闹僵了才好。
户房人手不足才从外边招来一些人来，刚进来的人又年轻，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郭才到了村子里，找了几个衙役抬着农具跟银子，看见这地方的百姓一大清早就红红火火的在盖房。
有村民看见他们穿着官服，一个小老头上前一步同郭才拱手：“这位大人不知怎么称呼？有什么小老儿能做的？”
“我不是什么大人，你叫我郭才便好了。这是郑大人说的让我给你们送农具过来了还有一些银子，你们手里没银子需要买种的，生活的，可以先向县衙赊账，等明年秋收后再还上来。”
衙役们在村落里寻了桌椅，郭才带了笔墨纸砚来，坐在椅子上，等着村民们排队领农具借钱。那小老儿一看便是在这群人里顶有声望的，小老儿嗫嚅道，“郭大人，我们若是借了农具跟银子，要还县衙几分利？”
小老儿心想，新奉县衙门对他们已是大好，不仅收容了他们，还给了一块好地，屋子没修好前，冬天天冷，还让他们去县衙的空房子住，这便是好心的了。这次要他们借农具跟银子付利息也是省得的，县衙有那么大一家子要养，从他们这儿要点钱也不碍事，只求是少要几分利，不然他们承受不起。
郭才眉眼一挑，拿着笔的手一顿，斥道，“县衙不要你们的利，明年秋收把东西交回来便成了，要么你们到时候想把农具留下的话，再付一笔银子便好了。要借农具跟银子的人就来这儿排队，我做一下登记。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借多少银子，要看你们以后的收成，所以借钱这事儿量力而为，莫借多了，还不上，那县衙是要找你们麻烦的。”
小老儿闻言面上满是喜意，“多谢郭大人，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都说了不要叫郭大人，郭才正要纠正这话，看见小老儿已经折身去叫人便作罢。
一行人十几个青壮过来登记。
零零散散的借了一些银子，他们听说不要利钱，心里这才活络起来。农具都是借的，银子最多的借了三两银子，其余的都是二两、一两的，只有家里还有人生病的，一下子借了四两银子。忙会半天，郭才发觉他从户房的带来的银子多了，堪堪才散了三分之一。
让衙役把箱子抬着，他们把事情办完打算坐马车回去，小老儿忙不迭来相送。他给说着阿谀奉承的话，然后给郭才塞了铜钱。
郭才愣了一下，得知小老儿给他塞钱，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谁来办事是来要钱的！”郭才把钱一股脑塞给小老儿，甩袖离开。
他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虽说没考取什么功名，好歹恩师是刘教谕，怎地还能收民脂民膏，这不是败坏县衙的风气，败坏了老师的名声。
他叹口气，还是懊悔自己为甚没考取一个功名。
小老儿看见马车已经在他眼前化作了黑点，他手里似乎还有郭才把钱塞到他手心里的热度，他的神色怔然，露出笑来。
郑山辞还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他去玻璃厂了。玻璃厂烧着火，一进里面便是热的，热得郑山辞脱下了披风，跟玻璃厂的管事说着话。
他之前向玻璃厂说了要做玻璃窗户带到县学去。
管事：“郑大人已经做好了，您看看合不合适？”
做的玻璃挺大块的，找工房的人再去安置上便好了，不能在学生上学时安置，等下学时再去。郑山辞满意颔首，“做得好。”
管事眉眼带笑，嘴上还是谦虚着。
今日便可让工房的人去安置，郑山辞想到自己求学的时候，默然一笑。做玻璃最重要的就是降低熔点，只要把熔点降下去后，一切都好做了。玻璃厂有会熔炼跟吹制的人，郑山辞心下并不担忧。
反正儿工房跟户房的人都是受累的命。得了郑山辞的话，又给去县学安玻璃窗户。
郑山辞笑着让膳堂给他们准备一桌好吃的，让他们吃个痛快。
这下雪的天气便是脏的，踩在雪上把污泥都留在上面了，只让人把雪扫了去。郑山辞从玻璃厂出来披上披风，拢了拢。瞧见有卖雕刻的，心中一晒，他自己雕的人根本不像个人样，这木雕铺子雕得精致些。
他瞧见有雕的各种动物，他只看见一只小老虎，让旺福给钱买下。
虞澜意说自家阿爹见不着他，用玉刻了一个小老虎送给虞夫郎，怎地临走前没想到送他何物，聊表相思之情。
只说郑山辞拿了小老虎便收拢在手心里，藏在袖子里了。刚往前走几步，听见有吵闹声，还有哭声，他皱着眉头上前。
一个老人摔倒在地上，一个女子梨花带雨的跪在地上哭，只一衙役挥舞着棍棒，威风极了。
“敢情好，你若交不出摊位费，就把你女儿抵给我，就免了你这月的摊位费。”
老儿哭道，“我们这个月已经交了三回了，回回都是你来收，你现今又要来收一回摊位费，我们本就是小本买卖，没多少钱可给。你一个不如意便砸了摊子，你放过我们吧！”
衙役面上一沉，“莫说谎话，我是一个子都没收，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来欺负你们一个老人和弱女子，这是县衙的规定，不交摊位费就不能在这儿摆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都有的，有的说是衙役说得对，又有人说是老儿说得对，叽叽喳喳的凑成一团。
“这是闹什么，有事去县衙里说。”郑山辞斥一声，众人看见他一惊，衙役更是面上有些慌张，忙向郑山辞见礼。
“你去寻朱大人过来，他来审的时候，你在一旁盯着。”
旺福心中明悟应了一声。
那老儿跟女子忙向郑山辞吐苦水，郑山辞把他们扶起来，“等调查清楚后，若他真有错处，欺压百姓，我会为你们做主的。”
朱典史立马带人过来了，瞧着是跑过来的，大冷天的，额头渗了汗。
郑山辞：“你带去好好审审，另外差人把这地方收拾干净。”
老儿是卖三角糕的，炭火什么的都扫落一地，老儿身上都是炭灰。
朱典史应声，让人拿了衙役、老儿跟女子。
这事不复杂，下午就把案子审出来了，是衙役仗着身份为所欲为，按照大燕的律法把衙役处置了，还让他赔偿了老人跟女子。
这事被郑山辞知道了，朱典史也要给郑山辞一个交代。在衙役们中自查起来，排查到最后还有几个贪污、滥用私刑的人是他相熟之人，朱典史一阵齿冷，按律把他们处置，自己还去向郑山辞告罪。
江主簿挼胡子，“这朱大人也不是没脑子么？”
底下的人出事，作为上官定然是要去赔罪的。
郑山辞罚了朱典史两个月的俸禄，他说，“我罚你两个月的俸禄也是按照大燕律法来的，但你心中要明白，若不是这次我看见了，可能会有两条人命都栽在那个衙役的手上，衙役都是你在管的，你自己要知道分寸。”
被罚两个月的俸禄，朱典史心中认罚，听了郑山辞的话，他心中更是羞愧万分，这比罚俸禄更叫他难受。
这事的结果贴在县衙的告示栏里，百姓们看了纷纷叫好，这事办得速度很快，至少看出县衙的态度是端正的。
他们各自看罢，说道，“这衙役有好的，也有坏的，之前我推着橘子进城，不小心橘子掉在地上，就有衙役帮我捡起来，旁人看见衙役在帮我捡橘子，他们也帮忙捡了橘子。”
众人也说起自己遇见的好衙役来。
朱典史自打此事后就注意着跟衙役们的关系分寸了，上官是上官，出了事上官是不会帮忙遮掩的。若是在做事时没有下属跟上官的界限，便会生出侥幸的心理来，纵容了内心的欲望。
若是别的也就算了，他们这一行关乎到别人的营生、公道，这么大的干系难以承担。
县学的书生们去读书，一大清早有人发出惊叹声，把众人的注意都引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我见家里有人买了香水的，这没曾想这玻璃还能做窗户了，这太阳照进来明亮亮的，在学堂里看书就更亮堂了。”
书生们伸出手去摸玻璃，心里稀罕着。
“别说了，夫子来了。”
听了这话，书生们都纷纷背着书箱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
夫子拿着书本放在讲桌上，也觉今日的学堂明亮些，他只说，“这是郑大人吩咐人安置的窗户，心里念着你们读书辛苦了些，仔细伤了眼睛，才安上的。你们若是心里感激，便好好读书。”
书生们拱手应声。
等夫子讲课罢离开学堂，他们的新鲜劲头还没过，几个人都要去摸一摸这玻璃窗户，吹一口气在上面写子曰，透过窗户看见远处的青山葱葱，还有一半的树影的雪还未化，便是一半的白影。他们穿着长衫，几个头凑在窗户前，呼出的气吐在玻璃上白蒙蒙的一阵，不到一会儿又消了。那清澈的玻璃倒映出他们挤在一起稚嫩的脸庞。
“看得好清楚。”一个书生扯着嗓子说。
“远处的山看得是清楚。”
他们说着话，叽叽喳喳的跟小鸟一样，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还有一年他们便要下场科考了，心里还紧张着，聊了一会儿又回到位置继续看书了。
明亮的窗户，看字看得更清晰了，心情也好上许多。他们心里明白科考对他们的重要性，知晓读了十几年的书关键就在这几场考试了。
科考的时间拉得长从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得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要是连童试都没有过，一个秀才都捞不上，还要等三年后才能继续考。他们最低的要求便是要考一个秀才，但这也是难事，他们县考中秀才的比例中有百分之二，这还是往高的算了。
他们渴望考取功名，改换门楣，或是实现自己的抱负。
一天学到晚，他们大都是住在县学里，除了在县城中有宅子的，他们回到家里，还会请私塾先生教他们知识，一天都不得休息。
读书是辛苦的，除了课业的繁重，更多的是同龄人的竞争和父母的期望。
郑山辞是把县学放心的交给刘教谕。刘教谕来求见郑山辞，郑山辞还感到意外，让旺福把他放进来。
“郑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刘教谕见礼。
“你说。”郑山辞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只请他坐下先喝茶。
“郑大人是上一届科考的进士，我想请郑大人给他们讲一讲文章，甚么文章都好。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下场，心里总忐忑着，我说了好些话，他们心里领了情，却还是担忧。想着郑大人已是走到殿试的人，便想您对他们讲一讲文章，好叫他们宽宽心。”
郑山辞却是羞赧，他还没机会经历古代的殿试。
“我文章写得不好的，若是让我去讲，怕是要误人子弟。”郑山辞婉拒。
刘教谕一而再再而三的请郑山辞，郑山辞心中动容，他只说，“我很久不做文章了，只能说说思想之类的，对其余的便不在行了，我这般说刘大人还要请我去讲么？”
刘教谕笑着拱手，“只要郑大人愿意去，讲什么对这些学生都有好处。”
郑山辞汗颜，更为刘教谕对学生的心感到动容。
刘教谕跟郑山辞约定了日子，他便折身回去。
他这么一走是轻松了，只留下郑山辞一人抓耳挠腮。郑山辞把公务处理完了，他正好下值了。回到家中用了晚膳，郑清音说接了一个大订单。
“什么单子？”
“只说是边疆那边来的，定了衣服的样式，我看了便接下来了，还让我给二哥问好。”
该是叔父那边的人，郑山辞心思一动，今年他们也没回京城，在边疆过的年。他没有去看虞二爷，也是注意着身份敏感的问题，他是沿边的地方官员，虞二爷是戍边的将领，虽说是亲戚，过年走动还是不好的。
再者郑山辞去边疆也要费些时间，大燕修的年假，他去了根本赶不回来。
郑山辞花钱从县衙买了药材，按照给商人的价格，让郑清音送衣裳时一并送过去。
郑清音应下，“要不要捎带些酒？”
“不用了，这东西只能由叔父带进去，从外边送进去便不好了。”他送过去难免会落下口舌，有不少军中的惨事都出现在这酒上。
郑清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郑清音说了一些纺织厂的事，郑山辞耐心的听了，给了郑清音一些办法。
郑清音便笑，“还是二哥有办法。”
郑山辞回到屋子里面对刘教谕出的难题却是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书翻一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样只好先睡了，刘教谕给的期限还是长的。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郑山辞免不得会想起虞澜意，目前是还有些雪在下的，新奉县偏远一些，所以还在下雪，在京城应当没有下雪了。
在京城去确实没有下雪了，虞澜意也准备离开了。长阳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舍的，又不能把虞澜意留在家里，现在这儿子也不由人，留在家里反倒不干了。
虞夫郎让人给虞澜意收拾物件，自己还亲自给他来收拾衣服，虞澜意忙拦着他，“有金云帮我呢，阿爹何必费这功夫。”
虞夫郎没强求，只轻轻的打了一下虞澜意，“你这孩子也不多待些时日，这便想回去了。”
虞澜意：“阿爹，我回去还要坐马车坐两个月余的，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等郑山辞调回京城后，只要阿爹不嫌我烦，我以后天天黏着阿爹。”
虞夫郎：“不如你跟山辞回京后，干脆住在侯府。”
虞澜意忙不迭拒绝，“这多不好，显得郑山辞是个上门儿婿了，还让旁人见笑话。”
长阳侯心想现在还知道会让旁人见笑话了。
实则虞澜意是不想自己成亲后，还被父亲跟阿爹管着，还是他跟郑山辞两个人住在一起，没有长辈的要好。
把行李收拾好了，虞长行去找了京城的镖局把虞澜意护送回新奉县，这是京城有名的镖局，虞长行请了镖头亲自来送。
“父亲，阿爹，大哥，那我先走了。”虞澜意坐上马车那一刻又有些依依不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去吧，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到了常写信回来。”长阳侯沉声道。
“自己保重，你再耐心等等，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虞夫郎心中伤感还是嘱咐虞澜意，“你跟山辞两个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虞长行没说什么，只让虞澜意路上小心。

第82章 回家啦
虞澜意坐上马车同他们告别。
下一年就跟郑山辞一起过年了,等一年之后才能回京，所幸他们还可以写信。把马车上的坐垫垫软了，一想还要坐两个月余的马车,虞澜意两眼一黑。
归家的离别之情在胸腔徘徊，到家的期待又升起了。
虞澜意临走前从京城买了新话本,打算用来打发时间。他又不爱绣花,这两个月余的时间太难熬了。看了一个月的话本,虞澜意实在无聊还是买了针线来绣荷包。
金云：“少爷，要不还是算了吧，您还可以买新的话本。”
“你瞧不起谁？”虞澜意一听金云这话,心里就被激了,非要绣出一个荷包。结果没过多久，他的十根手指都戳了几个洞，他哭着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手指已经麻了。
金云哎了一声把针线收起来。
在虞澜意回来的路上,郑山辞还是在县衙里忙,关老板跟钱老板他们来了,按照这个速度怕是过完年就抓紧过来了。
郑山辞让旺福送了茶水进来，打算跟他们慢慢的谈。
关老板抿了一口茶，眉飞色舞的说，“郑大人，我们从你这买的烈酒很受欢迎,没一个月就卖完了,要不是因为有事耽误了，我想去年的时候我就来了。至于香水，因为当时我们拿的货太少了，只能每个月中旬兜售几瓶,把顾客的胃口吊起来，您给的玻璃香水，更是卖出了高价。”关老板留了一个心眼没说是多少钱。普通的一瓶香水是一两银子，玻璃瓶的香水，郑山辞卖给他们二两银子。
因为关老板手里只有一瓶，所以他先把普通的香水卖出去，把名声打出去，然后再把玻璃香水进行拍卖，这种拍卖不仅是对玻璃香水身价的提升，更是为了让拍卖的人彰显身份，这是独一份的。
所以这瓶玻璃香水拍卖出了十两的价格，关老板凭这一瓶香水就赚了五倍的利润，他把普通香水定价二两银子，这样的玻璃香水打算定价在四两或是五两。
“丝绸跟辣酱也是受欢迎的，我已经打算专门开一个辣酱铺子了，虽说利润是比香水少，但还是有得赚。丝绸这些卖给布铺，也能赚钱。”钱老板笑着说。
其实他更想要郑家食肆的厨子，毕竟按照他的想法，这小食肆在青州去开一个酒楼也是赚钱的，在一个小县城只开一个食肆太浪费了。
要是他真这般说，太失礼了，会把郑大人给得罪。
“去年香水厂跟玻璃厂还没建好，今年你们来了，早就建好了，所以你们需要拿多少货都是可以的。”郑山辞看见他们带笑的脸，沉吟道：“只是玻璃难做，所以给你们的玻璃香水要少一些。”
关老板哈哈大笑，“物以稀为贵，这我们也能理解。对了，我们还向贵衙门写了欠条，今天来跟郑大人做生意，还是要先把账还上。”
郑山辞佯装惊讶，“关老板不提，我都快忘记了。你们都是守信的人，这点我还是相信的。”
他让旺福去找户房把欠条拿过来。
诸位老板闻言心里都有些舒服，他们是有钱的，也不爱欠钱，更何况是跟官府做生意，不管郑山辞心里怎么想，这话说起来总归是大气的。
旺福把欠条拿过来，还带了一个账房过来。几位老板核对后，就把欠账给结了。他们谈了新的单子，又是几个大订单。
郑山辞跟他们签了契书后神清气爽，有了他们的钱，新奉县今年的财政已经稳一半了。郑山辞非常热情，还问需要给他们安排住所么？
老板们说多谢郑大人的好意，他们已经在客栈住下了，应该还会待几天。
郑山辞闻言就没挽留了，让他们在新奉县多消费几日。
“郑大人，我们有了水泥方子，修房子跟修路都是可以的吧？”关老板问道。
郑山辞笑道，“当然了，方子已经卖给你们了，你们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关老板面露喜意，他们这次给钱这么大方，也是在这水泥上赚了钱。这修路修水渠都是政绩，官员们对这些事还是热心的，再加上他们给的价格低，官员们就更愿意了。
做商人的，他们可以少赚，但绝不会不赚。
关老板想了想，郑大人这样说的话，那水泥也可以去修河堤了，到时候他就去承包这些，又能赚不少钱。
他们离开了县衙。
账房拿着账本跟银票回到户房，其余的人见他去了一趟就拿了这么多钱，纷纷问道发生了什么。
“郑大人跟几个商人谈了一笔生意。”
户房的人心中惊叹不已，暗自佩服。
“郑大人跟这些商人都很会做生意。”
这话一语双关，户房的人都纷纷附和。
屋子里没有炭火盆，外边也没雪了，郑山辞知道跟刘教谕约定的时间也到了，他要去县学给学生讲课。郑山辞打算讲农政，一般科考都是考农政，其余的他就打算把学生们带到田地里看看。他是没有当过老师的，心里还忐忑着。
翌日一早，清朗无云，郑山辞休沐日去县学。
刘教谕早就跟学生们说了郑大人来给他们讲课，这些学生们兴奋着，家里有背景的，可以在郑府办宴会的时候跟在长辈身边看见郑山辞，他们心里总还是露着怯。
现今听说他要来讲课，他们都是期待着，想听听郑山辞会说些什么。
郑山辞站在讲台上，底下是穿着长衫的学生们，他看向他们稚嫩的脸，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一样。那时他们是穿着校服，坐在明亮的课堂上，老师们戴着眼镜，拿着三角板。他看向玻璃窗户，笑了笑。
“我是不懂讲课的。你们要听的话，我只能把我的感受说给你们听。《孟子》有言：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沐不可胜用也。我就以这个为题来说农时对农业的作用。假如你是一个农民，你在一年里你会种植什么粮食，怎么来让它们的产量更多？你们可以说出你们的想法。”
底下的学生思考起来，他们还未这么想过。
有学生站起来说，“我种植小麦，春天播种，浇水，用肥料，夏天抗旱，秋天就收获了去卖，肥料要多施肥，让产量更多。或是改造农具，我们就能种更多的粮食了。”
不少学生点点头，他们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只有施肥跟农具能帮助他们增加量产。
刘教谕点点头。
郑山辞笑着说，“你在何地种植小麦？”
学生一愣下意识说，“我在新奉县种植小麦。”
郑山辞：“那新奉县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小麦，或者说不能年年种植小麦。若是遇见这样的问题，你应该说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去年我们县里种植药材是何故，……”
学生们听着点点头。
“这次为什么要假设你们是一个农民，因为很多农政的观点就已经很多，很好了。你们要想在科考上出奇制胜，便只能在新意上下功夫。找到一个新的点，你们可以从农民的角度去阐述你对农政的看法，而后反哺其身，从上位者的角度再来看。”
郑山辞又点了几个学生说话，他说，“你们的文章都很好，有了模样却没有细节。你们可以让刘教谕带你们去田地里看一看。科举是跻身的目的，若是你们还有其他的抱负，那就再多学一些，多去外边看看。”
郑山辞的话说完了，刘教谕送郑山辞出去了。
学生们有的沉思起来，有的拿着笔把郑山辞的话记下来，握紧了拳头。
郑山辞跟刘教谕客套后，他便自己坐马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没什么波澜，谭和接着在乡里修路，江主簿约了郑山辞一块去钓鱼。
江主簿本来钓鱼是为了迎奉郑山辞，现在他还真的爱上了钓鱼。
两个人在河边静坐，江主簿抛出鱼饵，一边跟郑山辞聊天。说的大概都是衙门的事，工房把百姓冬天坍塌的屋子用黏土砖修好了，还涂上水泥，屋子更稳固了。屋子修好后，村子里不少人看得眼馋，只是要把房子重现推翻再修，他们是耗不起的。不过他也有法子，买了水泥给涂一涂。村子里有的是木板房，但更多的是土房，涂些水泥也是省得的。
“郑大人，我又钓上来一条鱼了。”江主簿面上露出喜意。
郑山辞：“江大人钓鱼技术越来越好了。”
郑山辞钓了两条鱼，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他最近有些上火的征兆，这钓的鱼可以带回去清蒸，喝点鱼汤。
他想钓的鱼还没有回来。
到了傍晚，郑山辞跟江主簿互相道别回府邸去，郑山辞把钓的鱼交给厨房，“这鱼清蒸，记得给大嫂送过去。”
厨子应一声好。
郑山成晚上就留在屋子里跟林哥儿一块吃饭。林哥儿还有些孕吐，喜欢吃梅子，在桌子上就摆了一碟梅子供他吃。今晚听厨房说是郑山辞钓的鱼，林哥儿喝了一碗鱼汤，眉眼舒展。
“这怀孕真是太磨人了。”林哥儿抱怨道。
郑山成给林哥儿挑鱼刺，闻言应声，“是磨人，也辛苦。”
林哥儿养着身体，面容红润，还胖了一些。府邸的饭菜好吃，也是应着他的口味做的，比在乡里好很多了，只是待在家里有些无聊罢了。
“澜意也该回来了，等他回来就热闹多了。”林哥儿还有些想自己这个二弟媳。
“快吃吧，才喝了一碗鱼汤。”郑山成给他夹肉菜。
……
郑山辞把木雕雕好了，只是瞧着像是四不像，只能作罢，心虚的把物件收起来又去忙公务。岚县的县令给他写了一封信，还让他去岚县聚一聚，郑山辞应下来。
这方县令只顾给郑山辞吐苦水，说是岚县的生意都跑到新奉县去了，这言辞中还有怪责的意思，次日一早又说是吃醉了酒，乱说话让郑山辞疑心了。
郑山辞只当是真吃醉了酒，“方老兄哪里的话，您吃醉酒说的话，我全当忘记了。”
方县令心中一哽，那还是可以记一下。
郑山辞知道这非久留之地，跟方县令两厢敷衍后，脱身离开。岚县是有人跑到新奉县干活，那是新奉县的厂子挣的钱多，还有住的地方，这只要进了厂子还不会付房租，上好的事，他们跟新奉县挨得近，难不保不会受影响。
以至于方县令也开始发牢骚了。
“岚县的有些小吃倒是少见。”郑山辞从县衙出来，在小摊上买了小吃。
来了一趟岚县若是只跟方县令谈了事就回去，郑山辞总觉亏。他便在岚县逛了逛，还跟徐哥儿遇见了，徐哥儿身边跟着一个俊美男子，行为也是爽朗的。
徐哥儿在岚县看见郑山辞正要见礼，郑山辞忙道：“都没在衙门，行这虚礼做甚。”
“郑大人到这儿来是有要紧事的，不然我还想请郑大人在岚县吃饭。”徐哥儿大大方方的说。
“那就免了，若要请我吃饭，还是在新奉县请我吧。”郑山辞轻松的回话。
徐哥儿同郑山辞说话时，旁边的小姐跟哥儿看见郑山辞眼中异彩连连，等郑山辞走后便围上去问道，“徐哥儿，这是哪位大人，我怎地从未见过，还是这么一位年轻俊美的郎君。”
说话的小姐是徐哥儿到岚县认识的，他听了这话笑起来，“那位是我们县里的县令，你可别打鬼主意，郑大人是不吃这套的。”
“原来是他啊，这水泥路，跟新奉县那几个厂子也是他弄出来的。这样的人迟早要升官，难不成他有妻室了？那妾室呢？”
徐哥儿一听这话就知他们没死心，只说，“郑大人有夫郎了，而且为了前途着想是不会纳妾的，郑大人的夫郎娘家在京城做官呢。你说是这一时的快活重要，还是前途重要？”
听罢，这些人心思就歇下了。男人呵，看重前途的。除非已经得到了前途，就会放任自己一二了。
郑山辞路过首饰店时停下了脚步，他想着等澜意回来，他要给他送手镯。他走进去，像他这样如玉般的郎君倒是很少见，老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位公子，你看看这里的饰品，我们这些都是用真金实料做的。”老板说道。店内还有其他的夫人跟哥儿在挑选饰品，听见老板在招待其他的客人，目光下意识转过去落在了郑山辞身上。
郑山辞今天穿了一件青白月袍，要跟方县令见面他还戴了一顶玉冠，看起来就很华贵。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长得好看，气质又好，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有适合哥儿戴的手镯么？”郑山辞问道。
老板：“有。公子这边请。”
郑山辞看得眼花缭乱，他果然不适合来首饰店这样的地方，只觉没什么区别。他指了一款红色的手镯。
老板把手镯拿给他。
“公子，这是蓝田血丝玉，因颜色跟鸡血一样鲜红，也叫鸡血玉。这玉的价格是贵了点，但是送给哥儿，哥儿一定会喜欢的，公子送上去也有面子。”
“那个红手镯也拿给我看看。”郑山辞又指了一款手镯。
“公子好眼光，这是红翡翠。红翡翠透明度好，颜色鲜艳浓烈，质地温润，触手生温。”老板目光一亮，热情的给郑山辞介绍。郑山辞看中的这两样手镯，价格都不便宜。择其一买下，他就能赚很多了。至于买两个手镯，老板是没想过的。
郑山辞瞧着都喜欢，他觉得虞澜意的皮肤白，人又高挑爱臭美，这红色的手镯正好配他。
“这两只手镯多少银子？”
老板一愣，忙不迭说了价格。郑山辞沉吟还能接受，“把手镯包起来吧。”
他花钱花得少，手下攒了不少钱，再说这些厂子他自己都有份额的，现在郑山辞还是能稍稍把虞澜意养一养，可以给他浇浇水，松松土了。
郑山辞想到这里不禁笑起来，对虞澜意也越发想念。
老板转身让伙计给郑山辞把手镯包起来，郑山辞给了银票，带着银票轻便许多，他以为跟方县令还要应酬许久，身上的钱就带多了些，正好给澜意买镯子。
老板从伙计手里把盒子接过来，留了一个心眼说，“公子，可以告知我们您的府邸，我们把手镯送到府上去。”
郑山辞笑，“不用了。”
旺福从老板手里接过盒子，跟在郑山辞身后走了。
老板看郑山辞离开，心中暗叹，这样的郎君什么人家才能养出来。
在店里的哥儿跟小姐们也谈笑起来，“这样的人，我怎地在岚县没见过。”
“要说岚县的公子我都见过，没看过这么出众的，应该不是我们岚县的人。”
他们聊着话，心不在焉的，郑山辞出手阔绰，一身气质不凡，又是买镯子给哥儿的，还不知道是哪个哥儿有这样的福气。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公子在早两年身上三两银子都没有。
……
京城的新年过完后，官员们上朝了，武明帝派去给郑山辞赏赐的人一并从京城出发了。贵族小姐跟哥儿们过完年好不容易喘口气了，过年走亲戚都是人情世故，他们不能随心所欲的。现今才知道虞澜意坐车回新奉县了。
武明帝的旨意跟虞澜意的事，让京城中的人彻底记住了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这么快就回去了，怎地不在京城多待些时日？难不成是没脸在京城里待，只敢过年的时候回京瞧瞧。”
“只是被陛下下旨褒奖了，现在到底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他们大抵记不清郑山辞的容貌了，但在记忆中他们对郑山辞的感官很好，否则就是要说他长得丑了，哪怕是长得清秀了，在他们眼里也要被说长得丑。
安哥儿刚来就听见这话，今儿也是其中一个哥儿做东约他们来喝茶的。长阳侯府是武将，他们这边的都是文官家的孩子，所以接触不是很多，今儿来的全都是文官的孩子。
安哥儿淡淡道，“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呢，与其总去说别人的闲话，不如把自己的事情管好。这是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翻出来说，就没甚意思。再说了，陛下可没有下旨褒奖你们的相公，以后说这话，就不要请我了。”
他拿着帕子，“你们明明知道我就要嫁给虞大人了，请我来又说这样的话，是存心让我难堪。”
说罢，他便掩面离开。
跟在他身后的闺友们见安哥儿走了，他们看向众人的目光也有怒意，他们纷纷追上安哥儿。严哥儿叫喊安哥儿的名字，结果安哥儿坐上自家马车回府去了。
留下的名门哥儿们面面相觑，他们到底是跟安哥儿玩耍惯的，见安哥儿这般置气，心中惴惴不安。本来被安哥儿这般劈头盖脸的一顿说，他们心中还不悦，现今安哥儿掩面跑了，他们倒是觉得倒是不该在安哥儿面前说这话。
再怎么这以后虞澜意就是安哥儿的小叔子了，是一家人了。
“以后我们还是少在安哥儿面前说这话，这话传到长阳侯府也不好，再者还会得罪安哥儿。”
“是的，不能在他面前说了，待虞澜意也要客气些。”
请众人来喝茶的哥儿叹气，“都是我考虑不周，等会儿我就去向安哥儿赔罪。”
闹成这样，他这个请客的人是要去周旋的，来的人都是贵族哥儿，自持身份，轻易弯不得腰。他这是不得不去，再加上他跟安哥儿本来就要好。众人告退后，他让人把这些茶具收拾干净，自己带了重礼去找安哥儿。
安哥儿回到家里，安信侯夫人还惊讶的看向他，“不是去参加姜哥儿的赏茶宴了么，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哥儿：“我肚子不舒服便先回来了。”
“要请府医去看看么？这身子不好可是要仔细着。”安信侯夫人担忧道。
“我没事，我只想先去屋子里休息一阵，休息会儿就好了。”安哥儿摇头拒绝了安信侯夫人的好意，他回到屋子精神有些不振。他跟这些哥儿自幼也是一起长大的，说这样的话，安哥儿心里也不是滋味。文官跟武官向来不对付，他跟虞澜意也不对付，这是自然的。小时候，他们气急时，伙同两边的人还一起打架了。
当时多小，六七岁的年纪。他们喜欢抓头发，一般不往脸上打，怕被家中的大人瞧见了。也是冬天把人往雪地里推，好几个出身高贵的哥儿小时候都在雪地里滚过，还有的吃了一嘴的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憋着眼泪，把小脸都憋红了。
虞澜意跟着虞长行照猫画虎学过拳脚，只是家里人没特意请人去教，只觉哥俩这样看着挺有趣的，他的样子很神气，高高的扬着头。
家里很宠爱虞澜意，脖子上带着金项圈，穿着一身红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
他加入进来跟人缠斗起来，一打一个。
安哥儿见了他就害怕。
很快他们俩就对上了，有人在扯虞澜意的头发，虞澜意有模有样的大喝一声，拳头挥舞起来，没把扯虞澜意头发的那个哥儿伤到，反而舞到安哥儿面前来了。
安哥儿倒地不起。
“快去请大人过来！”小哥儿们顿时就慌了，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忙不迭请大人来。
“安哥儿，你怎么样了？”
“安哥儿，让为娘看看。”
虞澜意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给安哥儿道歉。
安哥儿把手从脸上放下，一颗带血的牙齿掉了下来，滚到了雪地里。
“安哥儿，你的牙齿掉了。”一个哥儿惊讶的说。
安哥儿看见自己的牙齿，他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又晕过去了。
因为这事，小时候安信侯世子还跟虞长行打过架。
所幸年纪还小，牙齿还能长。安信侯夫人把安哥儿掉下来的牙齿放在他手心里，怜惜的说，“没事，很快牙齿就长出来了。”
安哥儿伤心：“呜呜……呜呜……娘。”
他发现一个噩耗，他说话漏风。
安信侯夫人安慰他，“你把你掉下来的牙齿放在门角上，你就会长出一口好牙，牙齿会快快的长出来。”
安哥儿听了安信侯夫人的话，立马翻身从小床上起来，拿着自己的牙齿蹲下来，认认真真的放在门角上。
牙齿没长出来时，安哥儿一般都是不说话的，也不笑，他怕别人会看见他缺了一颗牙齿。遇见有人找他说话，他不回话，只捏着衣角，羞涩的笑了笑。

第83章 终得回
从岚县回来郑山辞把手镯放在柜子里,等虞澜意回来就可以递给他。他昨天清早去的岚县，今儿晌午跟方县令吃的饭，从岚县回到新奉县已是半夜。
郑山辞躺在床上,一个人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他安慰自己，缩在被褥里不敢动。以前他还不怎地害怕,这从岚县回到新奉县,路上风沙很大,风声在晚上听着就有些渗人了。
郑山辞心想，以后去办差不能办夜差。
虞澜意今天是睡在客栈里，这个地方没有驿站。他睡觉前首先就把窗户检查了一遍,把窗户关死。金云就睡在他的隔壁,他这么大个人了，不好再让金云来陪他。
所幸在国公府时，他看外祖母手上戴的佛珠又大又圆,一看就能辟邪。他求了外祖母,不住跟她撒娇卖乖讨要了佛珠。
晌午在国公府吃饭后,老夫人见外孙一直盯着她手上的佛珠看,哎哟一声摸摸虞澜意的头，“你这个猴子，之前让你跟外祖母一起去礼佛，你就装懒不去。现今成亲后，改性子了,还想起佛祖来。”
虞澜意：“外祖母,您给我嘛给我嘛。”
外祖母点头，“拿去吧，以后多敬敬佛祖，这还是护国寺的主持开过光的佛珠。”
虞澜意眼中一亮,从外祖母的手腕里把佛珠薅下来戴在自己手腕上。他的手腕很白，佛珠很大，是黑檀木佛珠，把他的手腕衬得又细又白。
老夫人见他那么喜欢也是笑着的。
虞澜意戴着佛珠入睡。
起来时，虞澜意在客栈吃了一笼饺子，还去街上买了糕点打算在马车上吃。
金云掀开车帘看了看路，“少爷，还有三日路程我们就能到新奉县了。”
“终于要到了，我这屁股老遭罪了。”虞澜意的心已经飞了。
他跟郑山辞这样细细算来已经有半年没见了，这怎么会不想。
金云见少爷犯了相思病，摇摇头，继续去绣自己的荷包打发时间，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等见了大人就好了。
虞澜意恨不得马长出八条腿，一路就到了新奉县。
他在这边心急如焚，郑山辞还不知道虞澜意快要到了，他这时才收到了长阳侯跟虞澜意寄过来的信。
长阳侯的信件把武明帝下旨褒奖他的事说了，还说陛下派人来新奉县，让他仔细思量，谨慎行事。又问了一些生活上的事。
郑山辞提笔规规矩矩的给岳父回信。
然后还有十几封信是虞澜意写给他的，郑山辞眉眼柔软的拆开信。
虞澜意说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郑山辞看得津津有味。信中提到了大哥已经定亲了，还是安信侯府的安哥儿。郑山辞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安哥儿，有些惊讶。在原著结局后大哥还是孤身一人的，现在已经定亲了。
不过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虞长行定亲，郑山辞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虞澜意在最后的一封信里写了国公府的一大家子，还有大表哥贺同已经是世子爷了。郑山辞看见这一串的人名跟称呼，他的脑子发晕。
他找了纸笔来，跟看《红楼梦》似的，把人物关系写下来。家里亲戚太多了，就是这样。
虞澜意还在信里放了梅花，梅花已经凋谢了，但信纸上还有淡淡的清香。郑山辞眼中带着笑，这是谁教他放的梅花，按照郑山辞对虞澜意的了解，他可不是会把梅花放在信件中的人。
想到这里，郑山辞把信纸收起来放好。
梅花也好，什么花都好，都比不上他的富贵花。
从江县过来的人，把房子修好了。手里还有从县衙借回来的银子买了锅碗瓢盆，米油盐酱醋茶，桌椅村子中有木匠，找他做桌椅跟床会便宜一些。有了房子，地也分下来了。他们拿了钱坐兰龙村的牛车一起去镇上买种子。
兰龙村的人见是他们，还是热情的说：“今年是不能种药材的，要种粮食，郑大人说了，我们县里的土地经不起折腾，要一年种粮食一年做药材的，你们赶得不巧，今年我们要种粮食了。不过也别担心，可以种植辣椒跟大豆、芝麻的。”
江县来的百姓茫然的听着兰龙村村民的话，虽说听不明白，但还是把这话记下来。
“哎呀，你们种了辣椒跟大豆、芝麻，这些县衙都要收的，全都要，还比我们自己背到集市上卖得贵些，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江县的百姓现在听懂了，他们到了镇上直奔卖种的地方买小麦跟辣椒、芝麻和大豆。
“还可以种些梨树跟柳树什么的，养在院子里也不碍事，价格实惠，郑大人都让他们种这些的。”
江县的百姓听见郑大人这三个字，还是咬牙掏钱买了树苗一并带回去。
他们到了镇上还买了布料发现这个小镇上的布料比他们以前在江县时要便宜些，他们裁了料子，又去给家里的人买了鞋子这类的用品，把整个背篓都塞满了，这才坐上牛车回村。
坐在牛背上，稳稳当当的，牛戴了蹄铁踩在水泥路上一点也不颠簸。江县的人坐在牛背上觉得自己到了新奉县，现在已经期待在新奉县长长久久的住下去了。
回到村子里，村子里的小老儿说县衙已经给他们这地方取了名字，他就是这一任的里正，他们村以后叫鹿乡村。
“我们村子里有名字了。”
里正说：“今天晚上让家里的人夫郎跟婆娘都来帮忙，我们村今天就来庆祝庆祝。”
年轻的汉子们应了一声，让家里夫郎跟婆娘去帮忙做饭，他们去搬家里的桌椅凑成几桌，一起吃饭。都是从江县一路跋山涉水过来的人，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更加亲密了，相互之间更加依赖了。
鹿乡村的人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正式就在新奉县安家了。
郑山辞把从江县来的三十几口人单独分成一个村子，也是为了以后要是还有人要来投奔，也可以安置在鹿乡村里。
有其他地方的人来新奉县投奔这是好事，毕竟新奉县的人口还是太少了，地广人稀的，所以县衙里分地也分得大方，能在这个地方安稳下来的人少。现在有了厂子，县衙的人又不被压榨了，程家跟戚家的爪牙也被拔出了，他们的日子好多了，对新奉县更有归属感。
林哥儿的肚子越发的大了，宋大夫给林哥儿把脉后，郑山成问道，“宋大夫，我夫郎生产是不是就在这两个月了，我对县里的产婆不熟悉，还请你推荐一个靠谱的产婆。”
郑山成说得诚恳，再者哥儿生子就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这找一个好的产婆很重要。宋大夫挼着胡子，“大公子言重了，新奉县最出名的楚婆子，她是一把好手，你们可以请她到府上来接生。”
郑山成忙不迭谢道，“多谢宋大夫。”
“大公子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腿。”宋大夫提醒一句，提着药箱走了。
林哥儿握着郑山成的手，“你听见了么，别光顾着我，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腿，不要前功尽弃。”
郑山成反手握着林哥儿的手，“你放心，我晓得的。你也要好好的。”
林哥儿眼底有些热，打了一下郑山成，“说甚，阿爹生了几个孩子都没出事的，再说村子里他们有些怀孕的还要下地干活都没出事呢，我身强体壮的，怎地会出事。你免了你的那些担心。”
郑山成应声，“还是要保重身体，你不要为我的腿担心着，自私一些，顾着自己。”
林哥儿扯了被褥，耳尖红红，“好了，我要休息了。”
郑山成说，“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了。”
郑山辞回到家里得知郑山成要请产婆是极为赞同的，“明天就让府邸的人去请，先住在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反应。”
郑清音：“大哥你也先别着急，大嫂这胎养得挺好，一定不会出事。”
郑山成谢过了两个兄弟的好意。
等林哥儿生了孩子，不管是哥儿还是女儿，男孩，郑山成觉得都要会认字才行，他就是吃了不认字的苦，管理食肆跟小吃店时刚开始都是吃力的。
楚产婆一听是县令府上请她去，自然是欣喜的应声去了。
这要是接生成了，先不说郑府给的赏钱，这以后接生又有新的说头了，说她给郑大人家里的人接生过，这个名头以后又能用许久了。
三日转瞬即逝，虞澜意终于看见了新奉县这三个大字，倒是虞长行请的镖局，他们从京城把虞澜意送到新奉县，他们昨日就是停在岚县的，走了这水泥路，心中吃惊。
“快回府。”虞澜意催促道。

第84章 相见
马夫赶马车到了郑府,虞澜意从马车上直接跳下来。
金云惊呼一声，“少爷，您小心些。”
虞澜意嘴上应声,人已经快步走到府上了，门子看见虞澜意回来,精神立马抖擞起来,“虞少爷,您回来了！”
“郑山辞在家么？”
门子说道，“大人上值去了，下午才回来。”
虞澜意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他都已经忘记郑山辞还要上值,他进府的脚步放缓了。
金云在身后给镖局的人一笔银子，“多谢你们送我家少爷回家，这些银子大哥们拿去吃好喝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客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镖头拱手。
两厢相互寒暄一番,镖头就带着镖局的人走了。他们赶路保护虞澜意也辛苦一路了，打算在新奉县休息几日再出发。虞长行给的银子够他们镖局跑镖一年的钱了。金云又给了赏钱，他们心头高兴，不愧是高门大户，出手就是阔绰,这样的单子他们也不嫌难跑,只要银子到位，一切都好说。
他们打算先去找客栈住两晚，再去吃饭。
虞澜意回到家里，家里的管事邓雪见了虞澜意忙见礼,“少爷回来了，您需要吃点东西么？”
“不用了。”虞澜意兴致缺缺的摆手，跟个游魂一样飘走了。
金云让侍从们拎着行李去收拾。
虞澜意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精神好多了。金云见虞澜意醒过来了，他笑着说，“正打算叫少爷用午膳，少爷要是想大人，可以去县衙给大人送鸡汤时顺便去看看，大人是有午休的。”
虞澜意有精神了。
在饭桌上只他一个人吃饭，虞澜意有些疑惑。
邓雪解释说，“大夫郎怀孕了，在屋子里静养，小少爷在纺织厂用饭，大公子在食肆。”
虞澜意委屈。
听见大嫂怀孕了，他还是为林哥儿高兴先去看望大嫂去。
他进屋子先敲门，林哥儿喊了进才推门而入。
“澜意，你怎地回来了？我却是一点信儿也不知道，你快来坐，我好好瞧瞧。”林哥儿正在喝粥，见了虞澜意一时惊讶，眉眼马上就带笑。
虞澜意坐在床沿边上，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林哥儿的肚子上，看见他这么大的肚子，他感到有些心惊，“大嫂，你肚子好大了，是不是要生了？”
林哥儿：“还有一两个月。你在京城怎么样？”
“还好，跟着爹跟阿爹，还有大哥一起过年了，还去外祖母家里玩，剩下的就是走亲戚了。”虞澜意瞅林哥儿，手有些发痒，“大嫂，我能摸一摸你的肚子么？”
林哥儿笑着让虞澜意来摸。
虞澜意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一点劲儿都不敢使，林哥儿见他小心的样子就笑。
“大嫂，那你要好好吃饭，多吃些补品。”
林哥儿应声。
虞澜意陪着林哥儿说会儿话，他回去用膳，他其实不是很饿，吃得很少。让厨房把鸡汤装好，虞澜意提着鸡汤去县衙找郑山辞。
县衙的衙役看见虞澜意，认得他见礼后便放他进去了。
“郑大人跟夫郎真恩爱，还特意送了吃的来。”
“郑大人的夫郎长得这么好看，身份又不一般，若你是郑大人也会宠爱他的。”
这倒是说不准，男人都是想三妻四妾的，总是跟一个人在一起，总觉腻味。只他们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还是恩爱夫夫的样子，心生向往。他们渴望这样的感情，放在自己身上却做不到郑山辞那般去对待自己的妻子或夫郎。
“若是我有官位，又有这样的岳家，比郑大人做得还要好。”有人不服气的说。
郑山辞在屋子里闭眼休息，晌午他大抵是睡不着的，一般情况下他晌午只是闭眼休息不会睡觉，因为他要睡的话，一觉能睡到下午，晌午睡半个时辰，反而睡不醒，精神劲儿不好。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听不大真切。郑山辞办公的地方有一扇内门，从内门进去就有床跟桌椅，他这时正躺在内屋的床上。
他以前是不去理会这些声音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郑山辞睁开了眼睛。
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的进来了，有东西搁置在茶几上，脚步声渐渐靠近，郑山辞的心脏突然怦怦直跳。
旺福是不敢来打扰他的，若是有其他要紧的事，那么旺福的脚步不会放得这么轻，只是变得急切起来，因为事情太大，需要郑山辞去处理，耽误不得。
这样让旺福直接放行进来，又敢来内室来找郑山辞的人寥寥无几。郑清音这个时辰不会来找他，大哥也不会，大嫂那就更不必说了。
他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炸一样，煎熬着，心里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又胆怯了。
虞澜意打开内门进来，他的脚尖还踮着，目光直直的就对上郑山辞的那双黑眸了。两个人皆是一呆，愣愣的不作声，虞澜意红了脸颊。
他轻轻的抱怨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进来了你也不出声，听旺福说你在休息，我是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的。见了我也不说话，你难不成对我是无话可说了么？”
虞澜意的脚跟落地了。
郑山辞看见他，哪敢说什么话。一颗心像是在蜜罐里泡了泡。听他抱怨的话，从单床上折身起来，对上虞澜意的眼睛，下意识移开了目光，“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在做梦呢。你没在的时候想着你回来时要同你说许些话，现在你人在这里了，我却又是嘴笨起来，不知说甚么。”
虞澜意脸上带着笑，去看郑山辞，他凑过去：“你怎么不看我，我在京城可想你啦。”
郑山辞抬起眼眸叹息，摸了摸虞澜意的脸，笑着说，“在看呢，你还是一样的好看。”
“给你带了鸡汤来，你快喝喝，不然就放凉了。”虞澜意摇头晃脑，把郑山辞的手甩开，得意的说。
郑山辞出去喝鸡汤，虞澜意就在一旁看着他。他脸红心跳，只想亲亲郑山辞。看见郑山辞的那一刻，半年来的思念也变得浓稠起来。
郑山辞喝了一小碗鸡汤，坐在茶几旁边又喝了一杯淡茶。
他看向虞澜意，眼睛里的笑荡漾开了，“我看看，没瘦。收到你给我写的信了，只是过年后的信还没有收到。想着你要回来了，就没有回信。”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么？”郑山辞穿着官袍，他笑着问道。
“这、这你问我做……”虞澜意一呆，结结巴巴的说话，话还未说话，嘴巴就被堵住了。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手指下意识放在他的腰上。郑山辞的吻是猛烈的，虞澜意的舌头都发麻了，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吞了。
他的手指不在局限于腰上，还有一只手克制的揉了揉虞澜意发红的耳朵。
虞澜意的双手搂着郑山辞的脖颈，两个人耳鬓厮磨。
等分开时不住的喘息，吐出的呼吸潮湿，双眼对上后，郑山辞抱着虞澜意，把头埋在虞澜意的脖颈里，温情的咬了咬，轻轻的力度更像是表示亲昵。
他是有分寸的，知道不能在虞澜意的脖颈上留下印迹，不然他出门时就又要惹些流言蜚语了。
虞澜意舌头都麻了。
他推了推郑山辞，从他身上起来，“我要多站会儿，坐了两个月余的马车，不想再坐了。”
他摸着自己的唇，嘟囔道，“郑山辞，你真想把我吞了呀。”
郑山辞只笑，“又说浑话，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孟浪了一些。”
他想着可惜没在家里碰见虞澜意，不然郑山辞就可以把自己买的手镯送给虞澜意了。
“你是刚回来么？”
虞澜意听郑山辞问了，这便来劲儿来，“我刚回来，你就不在家。我还是赶路回来的，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头，然后还留我一个人吃饭，我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郑山辞拉着虞澜意的手，“那晚上我陪你吃饭，现在在县衙走不开身。你想去外边吃么，我们去外边吃。”
虞澜意装装的：“那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不懂事？”
郑山辞笑起来，“你就这样。”
虞澜意：“……”
虞澜意作势要打郑山辞，郑山辞用一只手抵住虞澜意的拳头，以柔克刚，用手掌把虞澜意的拳头包住，跟他的手五指相缠。
虞澜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被郑山辞的小花招拿捏得死死的。
“要不要睡会儿，赶路辛苦了。”郑山辞说。
“我是有些累了，但不困。在马车上我都尽睡觉去了。”虞澜意攒了好多话想跟郑山辞说，但看郑山辞的眉眼还有疲惫，他便想晚上睡觉再同郑山辞说。
“你先睡吧，我陪你睡会儿。”虞澜意在这个内室逛了一圈，一看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他抱胸说，“明儿我让金云送花瓶过来插几朵花，还有你外边办公的地方多放几盆盆栽，光秃秃的看着全是公务了。”
郑山辞是不太注重这些的，听了虞澜意的话，他眼中还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想到虞澜意从京城带到新奉县的物件他又有些理解了。
他只是觉得住的地方要好一些。
虞澜意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他去过长阳侯办公的地方，那地方就很舒服，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虽说地方是小了点，但用的东西都是金贵的。
“好。”郑山辞笑着应下。
说着不困的虞澜意还是睡着了，郑山辞到了时辰就折身去处理公务。新奉县的百姓按照去年一样等冰雪融化后，开春就种上小麦种子，用了沤草肥。沤草肥是一种很基础的肥料，在各种土地都是适用的，百姓们忙着春种，没有精力再去做别的事。郑山辞看了，他上任后，新奉县寻衅滋事的案子少了，大家都有事可做，一天到晚不是在田地里干活、就是在厂子里做工。
新奉县商人来往多了，有的客栈应付不了，又多招了店小二，百姓是欢喜的，他们最怕是无事可做。
冬天对新奉县的影响还是有的，几个镇上都有房子坍塌了，有的还砸死了六个人，还有十几个人重伤。郑山辞只好又让工房的人去排查一下，看看县里有什么危房，这危房就不能住了，县衙里出一部分钱，百姓再出一部分钱，合计起来把新房修一修，不然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太危险了。
工房跟户房的事多，郑山辞记在心里，等今年过年时，多给这两房发点银子。今天的折子还有几个商号要从郑山辞这里走流程，丁宣已经把这些商号筛选了一遍，郑山辞又看了一遍，才加上自己的印章。
这些事都不能马虎，出了问题都是要担责的。郑山辞批阅公务，把公务处理好后，等会儿自有文吏来把这些公务拿下去执行。
他进屋去看，虞澜意已经醒了，拿了一本《史记》在看，看得不认真，全当是在打发时间。他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时辰，头发还是乱的。
郑山辞从桌子上寻了梳子，坐在一边，“我帮你梳梳头。”
虞澜意历来被人伺候惯了，只诧异了一瞬就乖乖的把头伸到郑山辞的掌心下，“你的手巧么？别扯到我头发了。”
郑山辞：“只帮你把头发梳顺，顺便用发带给你扎起来。”
虞澜意想了想，“也成。反正我长得好看，梳什么样的头都好看。”
郑山辞拿了一条青色的发带帮虞澜意把头发扎起来，虞澜意等郑山辞一梳完了，立马站起来对着铜镜臭美。
把头发扎起来，郑山辞还是扎好的，虞澜意满意点点头，“对了，你说的把香水送给贵夫人，我送了的。”
他明晃晃的求夸奖。
“澜意真厉害，帮了我大忙了。”
虞澜意翘嘴，“这些都是小事。你送给他们，香水要是卖到京城，这路程太远了，赚不到什么钱。”
郑山辞笑了笑，“这是为以后的事做准备。”
“你什么时候给陛下写折子的，陛下还下旨把你夸了，连我也瞒着，我还是从父亲的嘴里得知的。你不知道他高兴成什么样子。”虞澜意想到长阳侯，心思一转。
“把水泥方子献上去，我还不知陛下会怎么看待，便没有说出来扰你的心神。”
“反正还有人说酸话，让我京城出风头了。”
两个人说了一些话，虞澜意便回去了。
晚上，郑山辞还问郑清音要一起出去吃么？
郑清音笑道，“我还去凑什么热闹，二哥跟二嫂这么久没见了，你们两个好好出去吃一顿吧。”
郑山辞跟虞澜意便出门了，虞澜意喊道，“清音，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别了，多谢二嫂的好意，你们回来我多半已经睡了。”
两个人去郑家食肆吃饭，虞澜意点了招牌菜，又点了两壶烈酒。
他们边吃饭边聊天，包厢里隔音好，外边大堂的声音听得不怎么真切，两个人没有坐在桌子两边，坐在一边靠得很近，郑山辞给虞澜意挑鱼刺。
“吕锦嫁给了崔兄？”郑山辞听见这话有些吃惊。
“我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竟也能凑上，不过我看吕锦对崔子期挺满意的。”虞澜意像是找到知己一样，忙不迭点头。
他觉得崔子期这个人太轻浮了。
郑山辞想了想，他是觉得崔子期表面上挺轻浮的，又是一个爱喝酒的性子，他喝酒只要不发酒疯，不随便打人就好，为人很仗义，郑山辞对他的感官还好。只是没想到吕锦跟他在一起了。
他想了想原著，书里没描写吕锦嫁给了什么人，原著中最浓墨重彩的还是叶云初跟虞时言这两个主角，虞澜意算计失败后到了新奉县基本上就没多少笔墨了。
郑家食肆是郑山辞开的，他们就没点什么糕点，这糕点不是食肆擅长的事，只跟新奉县一家做糕点的铺子联合起来一起卖。
来食肆吃饭的人多了，难免会在吃正食时想吃点糕点，食肆就提供了几款糕点任食客挑选。
倒是有机灵的店小二送来了食客常点的桂花糕。
虞澜意吃肉吃腻就拿一块桂花糕吃，郑山辞给他盛了一碗排骨玉米汤。
新奉县的夜里比之前热闹多了，小商贩也多不少，他们从食肆里出来，虞澜意瞧见了几个熟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
他回京城去晚上也去逛夜市，大抵离开久了还是觉得新鲜。离开新奉县半年后重新回来，虞澜意的新鲜感也回来了。
他吃了酒，脸上被风一吹，有些散热。他只管去那卖稀罕小物件的摊子里看。
这商贩卖的都是小巧精致的物件，还有手工编织的同心结、跟绢花。
虞澜意拿了一个同心结，“郑山辞，这个挂在屋子里正好，多喜庆。”
郑山辞无法言说，他们的卧室都是照着虞澜意在侯府的屋子布置的，挂一个大红色的同心结，想着也还行。
他说服了自己，掏钱给虞澜意买。
“公子跟夫郎还可以多看看，这儿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商贩热情的说。
除却他们在这里外，还有几个哥儿跟几对夫妻也来这儿看，有些玩意儿看着是挺有趣的。虞澜意蹲在地上不走，仔细去看这些物件，又买了七八个才尽兴。
郑山辞是拉都拉不住。这些物件虞澜意买回来只是图一时新鲜，没过几天便没兴致了。
有夫人看见郑山辞给钱这么爽快，再一看自己的相公拖拖拉拉的，心中不悦，“这才几个钱，我只买一个，你便舍不得了。外边有小家就是不一样，不舍得给我花钱了。”
男子尴尬一笑，立马给夫人买了物件，边买边哄着，“外边的人怎地比得上你，你是闺秀，那人只是烟柳之地出来的，你都是正室了，还是要大方一些。反正她越不过你去。”
那位夫人许是习惯了，只拿了物件，本让相公买物件就是为争一口气，现在反而没甚意思了，她说道，“我不逛了，您请便吧。或是去寻你的新欢陪你来逛逛，我这个黄脸婆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你这人，嘴巴怎地这么厉害，那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男子面上满是怒意，甩袖离开了。
郑山辞跟虞澜意走得没多远，还能听见这对夫妻说话的声音。
虞澜意突然想到虞时言了，他嫁给叶云初也是作妾，镇南王妃可厉害了。虞澜意不太喜欢她，当时想与叶云初在一起，便是想若是这事成了，便分家出来住，上面有公公婆婆管着，总觉不痛快，更何况镇南王妃把叶云初当做眼珠子一样护着，生怕有什么人玷污了他们家的这颗明珠。
他现今何故去看那颗明珠，他有自己的明珠。
街上还有几个长袍书生，见了郑山辞立马见礼，郑山辞跟他们说了一阵话。书生们又跟虞澜意见礼，便离开了。
夜市热闹，刚从岚县过来的商人们也在其中流连忘返，找个摊子坐下来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是县城里的人出门都是要带几个小钱在身上，出来逛夜市就买一些吃食，边吃边走。
这套圈的、耍杂耍的、听戏的都有台子，夜里也能赚钱，没准儿还比白天挣得多，他们巴不得多挣些钱，让底下的人都是轮班的。
新奉县的百姓舍得花钱，他们都愿意来。
虞澜意看见有几个地方本来很黑的，都是过路的地方，晚上从这里走的时候，要是不熟悉还容易走错路，并且比较害怕。
现今在路上修了几个石柱子，挂了灯笼在上面，这样脚下的路就更清楚了，不会摔跟头了。烛光照在路人的身上，他们欢欢喜喜的走过去，走进人潮中。
县城有些地方是漆黑的，容易遭歹人惦记，在有烛光的地方，这些人总是要谨慎一些。费一些蜡烛，晚上让整个街道光亮许多，还能抑制暗地里的危险，郑山辞觉得很划算。
虞澜意不管是现在这些百姓，还是街道这些的，跟他来新奉县第一天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两个人回到府邸，果然已经很晚了。
走进屋子里，郑山辞去找自己放在衣柜里的两只手镯。
“送给你，你瞧瞧合不合适。”郑山辞把盒子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迫不及待的打开两个盒子，都是红手镯，他很喜欢这个颜色，把他戴在手腕上。
“哇，郑山辞眼光真好。”他得意的摇了摇手腕。
郑山辞唇角带笑，还看见虞澜意的另一只手上还戴着很大的佛珠，把他的另一只手捧起来去摸佛珠。
“外祖母赏给我的。”
郑山辞一看成色就很好，夸了佛珠几句，然后把佛珠跟手镯都取下来了，他说，“等会不方便。”
虞澜意闻言脸上一红。
两个人许久未见，又正是年轻的时候，郑山辞抱着虞澜意修长的腿。
只说夜里便叫了三次水。
……
清乡村
侍从们把郑父跟郑夫郎的屋子修好，留了两个伺候便离开了。到底还是庄稼人，家里有了银子便锁着，还是要下地干活的。
只是他们不会那般累了，虞家的侍从是有认字的，他便想了一个法子，“要不老爷把一些土地租借出去，每年拿几个租赁的钱，日子也是潇洒的，要是老爷跟夫郎放不下种田这事，自己种几亩地够吃便好了，全当是乐趣。”
郑父想了想，两个人一时没应声只说好好想想，夜里两口子便说起这事来。
“你觉得把土地租出去怎么样？”
郑夫郎：“我倒是赞成，我们自己还种着别的地，够我们吃，其余的地种起来也费心，家里只你一个人了，山成跟林哥儿都走了，我们两个也种不了多少地。”
郑父想想也是，只是他种了那么久的地，突然说要把土地租出去心里委实舍不得。他就是靠着这些土地养着夫郎跟孩子，把他们租出去，总怕别人把土弄坏了。
郑夫郎劝道，“你早年那么辛苦的干活，把身子骨都熬坏了，这些日子多歇息一阵，我看你气色都好多了。你看，家里已经住上青瓦房了，两个孩子去新奉县有山辞照应着，这往后的日子我们也要拣轻松着过。”
郑父一看这明亮的白墙，还有这新打的桌椅跟衣柜，心中一动，叹道，“罢了，听你的就是了。”
“你明白就好。”郑夫郎眉眼弯弯。
这虞家的侍从是忠心的，不只给他们买了牛，建了房，还带他们去镇上买了新衣裳，这家里的桌椅都全换成新的了。整个清乡村有谁不羡慕他们的。
郑夫郎想着这些事，心里都是美的。

第85章 修水渠
农户人家,早上一般醒来得早，家里又养了猪鸡鸭的，还要早起煮猪食,剁鸡草。郑夫郎起床洗漱后就去把鸡笼打开，把鸡放出去。郑父也起床了,他先把鸭子撵到河边去吃水草这些,鸭子一直关着不像事,郑父拿着竹竿撵鸭子，等鸭子撵到河边再回来吃早食。
家里的两个侍从把早食做好了，做的肉包子,这肉馅是最舍得的,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有他们两个在这里，郑夫郎跟郑父的日子好过很多,许多琐事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郑夫郎：“你们也吃。”
侍从说,“夫郎,我们在厨房吃。”
郑父吃了五个肉包子,喝了一碗豆浆，整个人都舒心了。刚开始他们还不让两个侍从待在这里，不像话，现在吃着这早食，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他们嘴上是再也不敢硬了,这日子太好了。
“把土地租出去，我这租给什么人好？”吃完饭，郑父问道。
“老爷要是对我们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办,我们一定找合适的人家。”侍从笑着说道。
郑父应声把这事交给侍从来办，他们两个庄稼人也不认识字，这两个侍从是认字的，交给他们郑父跟郑夫郎也高兴。
留下两个侍从看家，郑父就去田里了，说着把土地租出去，他要管的田地就少了，这人是轻松了，不用紧赶慢赶的每天去地里。郑父扛着锄头，脚下轻快，吐出一口浊气。
“你自己去地里，我上山去看看有没有山胡椒，再摘几个皂角。今天晌午说了要做鸡，我琢磨去弄点山胡椒，这样味道好些。”
“你去，整日吃这么好，要是以后吃别的，可就不习惯了。”郑父心中又喜又忧。
郑夫郎背着背篓，他才四十岁，人也是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生出三个相貌出众的孩子。他说，“你尽想这些做甚，我觉山成有时候就跟你一样一样的。有你吃的时候就吃，没吃了就不吃，尽想些有的没的。”
郑夫郎说着他便上山了，再说了山辞都是县令，还能缺他一顿饭吃么。郑夫郎只在心里想，他是不会把郑山辞时时挂在嘴边的，这样说话惹人厌。村子里的人本来就觉他这个儿子好，他要是还时时刻刻的炫耀，这显得不太好。
他去山里捡山胡椒，还撞见苗婶在捡柴，两个人便一路聊了聊。
“你们家今早吃的啥，老香的味道了。”
“吃的肉包子跟豆浆。”
苗婶是羡慕得不行，他们就住在隔壁，每天都闻着从郑家传过来的香气。
“家里的老幺出嫁了，我心里空落落的，这嫁给自己村子里的人就罢了，结果嫁到外村去了。回门带回来见过，看她气色红润，跟女婿倒是感情很好的样子，我这心就放下了。”
郑夫郎看见一处山胡椒去捡，他闻言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苗丫头那相公，我看过也是一副老实样子。只有她过得好，嫁到外村也没甚，坐个牛车就能回来了。”
“你说得也对。算来你们家清音十六岁了，是不是该相看人家了？”苗婶把木柴扔进背篓里。
“他那事，要看山成跟山辞的意思，只要孩子喜欢，嫁的人又是人品贵重的，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郑夫郎不担心这事。要说以前还担心，怕孩子受委屈了，现今就放心多了。有两个哥哥在，娘家有人，再怎么不会让人欺负去了。
说罢，郑夫郎把皂角摘完，他不跟苗婶闲聊自己下山去了。
他回到家里，其中一个侍从把家里的衣裳拿去河边洗，另外一个在家扫院子里的灰。以前院子里是泥土做的，一下雨就踩了很多的泥水，进屋子全是泥脚印，就是天晴天，用扫帚去扫也总觉院子里灰扑扑的，怎么也扫不干净。现在这院子用石板铺面，用扫帚扫地就方便多了，看着还干净。
侍从把鸡已经杀了处理好了，看见郑夫郎回来，他忙去灶房洗了桃子出来，搁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夫郎用点桃子。”
郑夫郎哎了一声，把背篓放下去去洗手后，拿了一瓣桃子。桃子多汁又甜，郑夫郎的后背靠在椅子上，这椅子后面是铺了棉的，躺上去很软。
“你也吃。”
侍从笑着说，“夫郎，我先去把鸡处理了，您想吃什么样的鸡？”
郑夫郎：“把它炒了吧，多放点辣椒，爆炒。我今早去山上捡了山胡椒，你拿去做鸡正好。”
侍从应声，把背篓拿到灶房里。
郑父在田地上费劲，晌午也不让郑夫郎给他送饭了，自己扛着锄头回去吃饭。活不多，不用日头大的时候还在地里耗着，回去吃了午食，还能睡个午觉再去地里。
想到今早说的吃鸡，郑父脑子里想着，脚步加快。他回去的路上还遇见一些女子跟哥儿去给在田地间干活的汉子带饭去。
“老郑又回去了啊。”
“郑大哥这日子真美。”
“郑叔叔赶回去吃饭啊。”
郑父跟他们说几句话，也没耽误功夫，他在村头远远的看见那青瓦白墙的院子，心中一阵高兴，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从家里飘出来的香气。
他进院子，把锄头一放，去灶房把手洗了，郑夫郎哎一声，“快过来，准备吃饭了。”
郑父迫不及待来了：“还真是鸡啊。”
去给汉子们送饭回来的人，闻到这香气也是没辙了。自打这些侍从来了后，郑家是变着法的吃香的喝辣的，屋子大变样。跟他们这些人家完全不一样了，这青瓦房比里正家的还要气派，估计要花上百的银子。还有这猪崽跟牛的，也养上了。
“别说找个像郑大人那样的儿子了，哪怕是考上一个秀才我们的日子也好过。”
“这话说得好听，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说我们村跟镇上，我们整个县城才几个秀才。”一个婆婆拿着自家老头子吃完的食盒回去洗碗了。
说说酸话也就罢了，郑家的福气是他们羡慕不来的。
郑家生活这方面是两个侍从接手了，连吃饭的碗筷都换了新的，白白的瓷碗，看着就喜欢。还买了铁锅，这铁锅的价格可不便宜，村子里没几户人家舍得买铁锅来做饭，一般都是用陶锅、石锅。陶锅保温性差，但很快就能让锅里的食物受热，重量比较重。石锅保温性好，但不易受热，重量也很重。
铁锅分量轻便，能让食物很快受热，比较受热均匀，避免食物部分烧焦或是没熟，炒菜的味道更好，因为受热均匀，还能省柴火。
清乡村里还有一户钟家，以前郑家没发迹前就他们家在村里最有钱，也是村子里的人眼红的人家，现在郑家发迹了，他们老钟家就显得不那么有钱了，没啥值得得意的。
钟家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姐，这两个姐姐都是嫁到外村去的，其中一个大姐生了两个孩子，结果大姐夫得了痨病去世了。大姐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时不时还要跑回娘家薅点东西，要么就是农忙的时候求着娘家人帮忙。
要说钟大姐刚开始嫁过去的时候，还是个富裕人家，家里有几十亩的好地，女婿样貌也好，怎地就生了这病。生了两个孩子也不好再嫁，家里只她相公一个儿子，现今那边是需要帮衬的，直到把田地租出去，这日子才好过了。
二姐嫁得平常，嫁给了一个猎户，反正儿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回去，余下的都是跟着猎户上山去住。过年过节这些野味钟家是少不了的。最有出息的是两个儿子，小的在镇上做账房先生，一个月就有四两银子，大的那个在镇上开了一家食肆，自己做老板。每回两个儿子从镇上来看家里的人，都是大包小包回来，村里人看着就羡慕。
这次大钟买了猪肉跟坚果回来，在路上乡亲们只是很寻常的跟他说话，问了买的什么东西就没其他了。
“爹娘，我来看你们了。”大钟喊道。
钟老爹一看是大儿子回来了，忙让他坐下。大钟今天来也是有事要求着钟老爹的，等他们吃了饭，大钟才开口，“爹，最近食肆缺点钱，想找你借点。”
钟老爹还抽着烟，问道，“要借多少？”
“就十两银子。”
钟老爹一愣，这十两银子对他们两口子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挨到了晚上，大钟才带着八两银子回去了。
羡慕郑家做甚，郑家在郑山辞身上砸了多少钱。
……
新奉县
郑山辞在看香水厂跟玻璃厂的账本，这两个厂子比其余几个厂子开的时间短些，没想到还没几个月这个利润就上去了。普通的香水是一两银子，玻璃香水就是二两银子了，这人力的价格跟纺织厂的工人一模一样的，这生产的东西却是多了。
谭和前来拜见，“郑大人。”
郑山辞险些没把谭和认出来，在他的印象中谭和还是一个白面书生，现在皮肤变黑了，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谭和你先坐。”
谭和谢过郑山辞，拱手道，“郑大人，已经把津兴镇跟华镇的路修好了，有几个乡里离得近，我们便只修了一条水泥路，他们走那条水泥路不用费多少时辰。”
“我是信你的，还有两个镇的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歇息，以后县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谭和听了郑山辞的话，心间一热，笑道，“不瞒郑大人说，我现在是停不下来，只想再把东安镇和吴镇的路修好，浑身都是劲儿。”
郑山辞瞠目结舌。
先天打工人圣体。
郑山辞还是让谭和先休息，“就算你不休息，工人们也要先休息。”
谭和只好先回去了。
郑山辞继续看公务，现今倒是没什么大事，郑山辞的活也轻松多了，下值后就回家里跟虞澜意一起。虞澜意回来后，郑山辞对下值回家更期待了。
虞澜意看了他一眼，“我把从京城带回来的礼物都分出去了，给你买的都放在屋子里。”
他的手腕上带着两个红手镯，衬得皮肤很白。
虞澜意还有些困，昨晚被郑山辞抱着抵在门上，差点把他吓死了。
在自家府邸用不着被人提醒怎么坐、怎么站的，虞澜意心情又好起来。回到家里能见到父亲跟阿爹挺好的，就是长阳侯跟虞夫郎总是会管着他，让虞澜意感到有几分不自在。
“我知道了。”郑山辞去抓虞澜意的手。
虞澜意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登徒子！”
哪来那么多花样，成亲时还搁那装。虞澜意还怀疑过郑山辞是个绣花枕头，当下是不怀疑了。
郑山辞想昨晚确实过火一些。
两个人闹了会儿别扭，又恢复甜蜜如初。
回到家里也有麻烦事，就是要看账本了。虞澜意这次没有把账本推郑山辞，撒娇让郑山辞帮他看，他自己忍着性子看账本。
郑山辞还很惊讶，只给虞澜意倒了一杯果茶，在一旁陪着他。等虞澜意把账本看完了，他才问道，“怎么今天这么能干？”
“以后家大业大了，我还是要看账本，不然以后家里的钱怎么办。我突然发现钱很重要，而且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郑山辞：“澜意，你太棒了。”
虞澜意翘嘴。
“都是小事。这有什么，我以后还要多看书，陶冶心性。”
郑山辞：“……呃。”
这个他不太信。
虞澜意找郑山辞说悄悄话，“大嫂就这一两个月生了，请了产婆没？”
“请了，就在府上住着。”
虞澜意有点别扭，他偏开头，“我还年轻，不想那么快就做阿爹。”
“好，这事都听你的。”郑山辞很好说话。
这事都听我的，我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虞澜意很高兴。
过了一个月后，新奉县的百姓把春种忙完了，正好能歇口气。郑山辞跟虞澜意还在睡梦中睡得正香，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云敲门，“大人，少爷醒一醒，大夫郎要生了！”
两个人一惊，立马去穿衣服，头发用发带随便扎起来就出门去了。
他们到了屋子外边，郑山成站在柱子旁，脸上焦急，府里烛火通明，郑清音也是急急忙忙的就来了。
侍从丫鬟们进进出出的。
虞澜意：“把我从京城带的人参拿到厨房炖了！”
郑山成对虞澜意投向感激的目光，“谢谢二弟媳。”
郑山辞：“大哥，你别紧张，大嫂这胎养得很好。”
话是这么说，郑山成勉强点点头，心里还是悬着。虞澜意的瞌睡已经飞了，他听见林哥儿的惨叫声，还有从屋子里端出来的血水，他心惊肉跳。
让丫鬟端来椅子，一家人都坐在外边等。
郑山成说道，“山辞，你明日还要去县衙里，你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大哥。”
林哥儿的声音消失了，传来孩子的哭声。屋子的门打开了，楚产婆把孩子抱给郑山成，“恭喜大公子，贺喜大公子，是一位哥儿。”
郑山成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抱孩子，孩子哭着，眼睛还是闭着的，他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郑山辞也松了一口气：“都有赏，这个月每个人领两份月钱！”
“多谢大人。”
虞澜意凑过去看孩子，孩子还是皱巴巴的，看不出什么模样。郑清音看见了小侄子，伸出一根小拇指去勾他的小手。小孩的手蜷缩了一下，松松的握着郑清音的小拇指。
“太小了吧。”虞澜意惊讶的说。
有奶娘把孩子抱走了先放在婴儿床上盖上小被几。
府邸的侍从去收拾了这些东西，郑山成进去看林哥儿。
林哥儿用的力气太多了，还在睡，郑山成守着他，郑山辞他们就先回去了。郑清音在之前就给小侄子绣了鞋子跟小花衣，打算明早就送过去。
虞澜意让人打了小银锁，也是把礼物备好的。虞澜意回到屋子，躺在郑山辞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幸好大嫂生得够快，不然要疼死。”
听着就疼。
“以后若是我要生，让大夫多给我麻醉。”虞澜意觉得这痛比摔断了腿还痛。
他小时候不听话就骨折过，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也不是什么痛彻心扉，只是痛晕过去了。
郑山辞摸着虞澜意的头应下了，“其实有没有孩子都好。”
虞澜意唔了一声，他的想法是现在不想要，他想在京城里生孩子，以后的事顺其自然，也不刻意强求。
“快睡吧，明早还要上值。”虞澜意低声说。
早上虞澜意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郑山辞起床了，他一个激灵，因为没有旁人在，郑山辞就背着虞澜意开始宽衣解带，等他把官袍换好出门了，虞澜意心里还有些遗憾。
腹肌他咬过。
他们成亲有些日子了，确实也没着急要孩子，虞澜意心态还是挺好的，他把被褥一蒙又睡过去。等睡熟了，起床用膳后他就去林哥儿的屋子里。
林哥儿身后垫着枕头，带着帽子，整个人笑着的，旁边的郑清音也在，床上面还有小鞋子跟小花衣。
虞澜意：“大嫂恭喜，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林哥儿：“快坐下，一家人还送什么礼物。要不是在二弟的府上，我还不能把这胎生下来的。”
虞澜意让金云把礼盒递给林哥儿。
“大嫂说这话就是太客气了。”虞澜意说完这句话看见婴儿车在一旁，他伸出脑袋去看，小婴儿还在睡，小小的，今天看着比昨天瞧着脸上张开了一些，不像刚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
“相公取了小名叫多多，大名我还请二弟来取，他是读过书的人，一定比我们这些人更懂，再说了二弟也是进士，给孩子取个名字，让孩子也沾沾文气。”林哥儿说起自己的孩子，声音都是柔软的。
这生了孩子，真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郑清音说，“大嫂还是好好休息着，这还要坐月子。”
虞澜意同样说，“我已经吩咐厨房单独给大嫂做吃的，这方面大嫂不用担心，好好的身子养好。”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村里有哥儿嫁人后生孩子坐月子，没把月子坐好，以后就有寒症了，每到冬天总是疼的，以后还很难有孕了。”
林哥儿也听说过这事，他认真的点点头。
虞澜意跟郑清音就没打扰林哥儿休息了，郑山成是去厨房给林哥儿端粥了，刚起来他没胃口，郑清音来找他说话才有胃口了。
生了孩子后，林哥儿的口味还是多变的，所幸大哥一直没有不耐烦，还有厨房什么都会做。
“二嫂，你送我的簪子我很喜欢。”郑清音说着笑，“我还为了这只簪子，特意做了这件衣裳。”
在京城看见这只蝴蝶簪子，虞澜意一眼就觉得这簪子适合郑清音，郑清音这个人是软软的，适合蝴蝶这类漂亮的饰品。
虞澜意这才注意到郑清音这件衣裳上绣的是蝴蝶，自己的礼物被人这么重视，他的心情很好，“以后到了京城，我们再去京城一起逛。”
郑清音一呆，他还没想过会去京城。那地方可是大燕的中心，他觉得在新奉县已经算大的了，刚来新奉县时，他对一些没见过的商铺心里都还是好奇，又自卑，生怕自己做出什么蠢事来。所幸有二嫂一直带着他玩，自己又管了纺织厂，现在跟着马氏一起读书念字，长进很多。
“二嫂，若我真能去京城，还要二嫂陪我一起去逛。”郑清音接过话头。
虞澜意笑，“那是自然的，我还要尽地主之谊。”
郑清音笑起来，“二嫂你真好。”
那一声是感激。
虞澜意回到新奉县后，夏夫郎还邀他去泛舟。虞澜意就奇怪了，就新奉县这个缺水的地界还有什么舟可以泛的，只怕泛舟泛到沙地里去了。
夏夫郎这帖子下得虞澜意好奇了，他让人回话要去。
夏夫郎收拾好了，让夏大郎使银子，“我这是为了家里去应酬，相公你该给些银子花花吧？”
夏大郎说，“找我作甚，找账房去。”
“那我找账房就说是得了您的信儿，您到时候可别不认账。”
夏大郎摆手点头，这虞澜意刚回来，夫郎就去找他。这吃吃喝喝免不了，家里的老头子还巴不得他们这些亲密呢，左右不过没多少银子。
新奉县这地方，就算玩出花了也费不上几个钱。
夏夫郎支了银子出门，说是请了虞澜意，他便能在账房多支些银子，跟虞澜意的关系，他在夫家也有脸面，公公都对他客气了许多，要约束相公不要总往妾侍的屋子里跑。
他出门还请了徐哥儿，徐哥儿这段日子一直在岚县跟新奉县跑，看样子徐家主是绝了过继一个男子的事，想让徐哥儿当家做主了，招个上门儿婿。
夏大郎邀他们来泛舟没说假话，这还是春天，冰雪刚融化，这条河是还有水的，能泛个舟。虞澜意踩在甲板上还有些不真实，一上船周围就变得冷幽幽的，虞澜意伸出手去扯水草。
夏夫郎还让人准备了茶点跟红茶，边吃边聊。
徐哥儿喊了虞澜意一声，“澜意，你在京城有甚新鲜事说说看。”
虞澜意哎一声，“没什么新鲜的事，都是些老样子。”虞澜意虽然这么说，还是给徐哥儿他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正在泛舟时，听见岸边传来吆喝声，跟喊号子一样。
岸上是百姓在挑石头，水泥的，不知在做什么。虞澜意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穿着绿色官袍的人，他忙道，“快靠岸边停船。”
船夫听了这话靠边停船，虞澜意立马就快步下去了。
“那是郑大人吧，这也能遇上。”夏夫郎捂嘴笑起来。
郑山辞今早把公务处理好了一半，心里想着去看看修的水渠就跟江主簿一块来这地方看修水渠的，工房的人也聪明，在修水渠这上头用上了水泥。除了工房的人来指挥修水渠，还有几个衙役在监工，剩下的就是征过来的民夫们，有钱拿又管饭，他们很卖力。
把这水渠修好了，还不是他们自己有水喝，以后自己方便了，去浇灌田地时也不用来回跑了。年轻的时候身强体壮的，跑跑还成。以后老了身子不行就跑不动了。
“郑大人，这条水渠是从山里引的山水，修好里可以流过几百亩地。因为新奉县的气候大，所以我们做了改善，修的是暗渠，花费的财力跟人力要翻倍，还有时间上也不会那么快就完成。”工房的人抹了一把汗，跟在郑山辞身后给他介绍解释。
郑山辞看过工房写的折子，郑山辞也能理解，“这事做得好，毕竟这水渠修好了不是为了一时，而是为了长长久久的生活，修好才是最重要的，金钱跟人力、时间上，只要你是合理的，我都支持你。”
工房的人松口气，他怕的是不能在郑大人任期到的时候把水渠修好，再加上要多花县衙的钱，这方面让他心里也很忐忑。
所幸郑大人没说什么。
工房的人还带郑山辞去看了做饭的地方，这点上面县衙都是没有亏待民夫的，偶尔会吃一回肉，都是新鲜的肉从集市上买来的，至于这些蔬菜，都是官田种出来的，运这里，没花什么钱。
工房还是尽量在为县衙省钱。
郑山辞笑着说好。
“郑大人您看……”工房的人继续介绍说，他的神经渐渐放松了，说话也越来越流畅。郑大人不会打断他的话，耐心的听着他说话，不会露出不悦的神色，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励了。
郑山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说道，“你做得很好，要是这条水渠修好了，我想该由你来取名字，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
工房的人听了郑山辞的话愣住了。他明白修好这条水渠对新奉县的百姓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受过这条水渠恩惠的百姓一定会把这条水渠记住的，让他来给水渠取名字，他不敢想。要说读书人有青名留史的愿望，他也有啊，他也是文官。
更何况他考取功名失败了，这样的机会早就跟他无缘了。
“郑、郑大人你说真的么？”他激动的问。
“当然，你冒着这么大的险修暗渠，又写折子要加人力跟财力，还有时间，你不怕触怒我么？这都敢写，可见你是真的想要把条水渠修好，这是你应该得的。”
“谢谢郑大人！”
江主簿在一旁也羡慕了，让这么一个小子来给水渠命名，以后没准儿百姓还要立碑的，就算百姓记不得他这个人了，但一定记得他给水渠取的这个名字，这是多大的荣誉。不说青名留史，留在大燕的国史馆里，但他的名字会留在新奉县的县志里。
百年之后，新奉县的百姓不会记得他们有一个主簿姓江，他在任何地方也不会留下痕迹。要是有子孙传下去可能还会记得，但三代之后基本上就记不得了，江主簿自己都记不清三代之前的前辈。
郑山辞给的水渠命名的机会，这比金子还要珍贵，因为这是他们文人最想要的。
江主簿要是这个人，这辈子都对郑山辞感激着，一辈子都记住他了。
这里除了这个人外，还有其他工房的人，他们听见郑山辞这般说，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后悔不已。
郑山辞又去巡视了一遍，这边的事做得挺好的，他当下满意。
“郑山辞！”
郑山辞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怎么在这里听见了虞澜意的声音，他心里觉得是幻听，但还是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郑山辞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些，脸上顿时就带笑了。
“你怎么来了？”郑山辞快步迎上去。
虞澜意见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还有郑山辞的下官呢，他矜持的说，“我坐船来的。”
郑山辞：“……”好小众的名词。
虞澜意没有横冲直撞直接撞进郑山辞的怀里，只是拿眼神看郑山辞。
“我跟他们一起来的。”虞澜意指给郑山辞看。
夏夫郎跟徐哥儿忙不迭见礼。
夏夫郎平日没什么场合见到郑山辞，郑山辞来新奉县也有两年了，他仿佛还是之前的样子，挺拔如长松，芝兰玉树，让人看了恍神。
郑山辞没什么架子，让他们不必多礼。
“郑山辞，你什么时候结束？”虞澜意问道。
郑山辞：“还有些地方没看完，估计还要好一会儿。”
“那你去忙吧，公务最要紧。”虞澜意故作大方的说，看着颇有贤妻良夫的样子。
郑山辞笑着应声说好。
“你要一起去看看么？”
虞澜意摇头，“我不去。”
等郑山辞把一些细节的地方看完，他折身回来还看见一个小蓝蘑菇蹲在河边，似乎是看见他的身影了，他站起身想走几步，又停住了脚步。
郑山辞跨步走上前。
“他们走了么？”郑山辞问道。
“我让他们先走了，我跟你一块回去。”虞澜意腿都有些麻了。郑山辞走后，有人给他搬椅子过来让他坐，虞澜意没坐，一副极为不好说话的样子，整个人矜贵又漂亮。
衙役们不敢再去了，剩下的工房的人也不敢去。他们听说过虞澜意的家世，知道他不好惹，现在脾气又不好，他们还是别去自讨没趣了。这样的少爷，郑大人在家应该也很难做。
只有郑大人出现的时候，这位少爷脸上才带着笑，说话带着一点骄纵，又有一点撒娇的娇嗔。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江主簿非常有眼力见儿，他说，“郑大人，我跟工房的人一起回去，还有事没交代他们。”
虞澜意赏了江主簿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个人能坐同一辆马车了，还没有外人的打搅，虞澜意扬着头嚣张的踩着凳子走上马车。
郑山辞目光柔和，跟江主簿又交代了一些事，找人要了一些药酒钻进马车。
“怎么这么晚才上来！”虞澜意看见郑山辞拿的东西，他顿时就熄火了。
“你应该在河边蹲很久了，让我给你的小腿揉一揉。”郑山辞认真的说。
“那边有椅子，怎么不去坐？”郑山辞轻声问道。
虞澜意的脸上红了红，“我就不想坐嘛。”
“不用你看腿，我的腿挺好的，我小时候还练过武的。”
郑山辞低头把他的裤脚掀开，把他修长白皙的腿抱在膝盖上，把药酒倒在手心里，给他的小腿揉了揉，“还是酸的吧，揉一下会好很多。你练过武跟你现在脚酸又没甚关系。”
“汰！”虞澜意偏开头，“你故意跟我作对，我又说不过你。就仗着你读过书，又做了县令就欺负我。”
“我一个县令还能把你欺负去了？”郑山辞失笑，目光柔柔的跟春光似的，又说这话又这么看着他，真难为情。

第86章 京城来人
马车在水泥路上走,很平稳。郑山辞把虞澜意的一只小腿揉好了，就去揉另一只腿，药酒的味道在马车上蔓延,气氛安静又暧昧。他只能听见车轮子的声音，车帘是关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郑山辞低着头,虞澜意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等得有点着急了。”虞澜意轻轻的嘟囔。
“我知道。”郑山辞收回手，把药酒盖上，“有时候等人会等得很烦,没关系。”
小腿上擦了药酒,没到一会儿就感觉小腿有些热了，虞澜意的心也热起来了。
虞澜意被人看的烦躁感的消散许多，男人太贴心了,他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郑山辞把他的腿放下来,笑着说,“今天你好不容易出来玩,光是等我就费了不少时间。”
“虽然没跟你待多长时间，但还是开心的。”说到后半句时，虞澜意的眼睛眯起来，跟偷腥的猫儿一样。
“以后要是再这样，你就在椅子上坐着,别把自己累着了。”郑山辞说。
虞澜意就是不想坐,他觉难为情，再加上他们一直盯着他看，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他唔了一声，先把郑山辞敷衍过去。
本是要泛舟泛到晚上,再去酒楼里吃饭的，现在虞澜意只能跟郑山辞一起回家用晚膳了。
林哥儿还在坐月子，郑山成今晚回来吃饭，吃完后，他喊住郑山辞，“山辞，你帮多多取个大名好不好？”
郑山辞想了想，“性修反德，德至同于初。就取同初两个字吧。希望以后多多是一个道德品行端正的人，以后长大了就请先生来教他读书写字。”
林哥儿对郑山辞说的让多多读书这件事是极为赞同，不求能做出什么学问，能认识字，看懂账面就成了。
最后把多多的大名定为郑同初。
林哥儿坐月子气色恢复得很好，他摇着拨浪鼓逗郑同初，看见虞澜意拿着一双虎头鞋来了，他立马笑起来，“澜意，你又来了。”
“大嫂，我新买的虎头鞋给多多穿。”
“多多说谢谢二叔母。”
虞澜意明白涨了一个辈分，他看模样是高兴的，他伸出手戳了戳多多的小脸，多多鼓了鼓腮帮子。
“小孩真好玩。”虞澜意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他意识到什么尴尬的对上林哥儿含笑的目光。
林哥儿把小被几盖在郑同初身上，“小孩是挺好玩的，得亏有奶娘在，不然小孩嚎叫起来，能吵到你整宿睡不着。更别说还要给他换尿布什么的，有个小孩子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要顾着他。”
“我怀胎十月生下他，又要坐月子什么的，拢共算下来一年是没怎么做事了。”林哥儿看向郑同初，心里还是软的。等身子好后，他还是要去食肆的帮忙，不然在家太无聊了，没什么事可做。孩子交给奶娘，他倒是也很放心。
可能是庄稼人，林哥儿生了孩子后也是闲不住的。在村子里只有临产那两个月还有坐月子是轻松的，余下的日子都是要干活的。
林哥儿见虞澜意把小小的虎头鞋方方正正的摆在床上，林哥儿心想这二弟媳还是小孩子呢。他问道，“今儿不是休沐么？山辞没有陪你。”
虞澜意听到这，轻轻的挑起眉头，“他忙着的，又是什么文会他作为县令要去一趟。”
反正他就没闲下来。
夜里倒是热情的。
虞澜意不知几次想郑山辞回京后，让家里的人给他安排个闲职做。
逗弄了一会儿侄子，虞澜意便去酒肆里看账。酒肆里时常有一个人来喝酒，他也不说话，也不把酒打回去就喜欢来这酒肆喝酒。
萧二：“这酒叫云客渡真是一个好名儿。”
虞澜意看账本的速度变快了，看着这几笔进账，他心里也高兴，谁看见银子不高兴。能给自己买件衣裳还能给郑山辞买一件。
萧二来吃了多回酒，每次虞澜意就跟没看见他一样，他问道，“老板，我也是你们这的老顾客了，你怎地就不问我一声。”
好哇，竟来问他来了，一看就是打外边来的。不然新奉县的人谁不知道他的。
虞澜意：“你喝酒付银子，我收银子不就成了，还要说甚么话。”
他才不喜欢轻浮的浪荡子，最讨厌喜欢喝酒的人了，整个人醉醺醺的，浑身都是酒气。
萧二在新奉县待了许久，把新奉县的小吃跟食肆都吃完了，他打算回青州了。今儿也是来买酒回去喝，他让侍从带了一推车，“老板，把这一车装满。”
酒肆的伙计帮着把酒装满，萧二乐悠悠的看着这地方，“家里父亲在催我回去，不然我还要在这里喝酒吃菜，以后也开个酒肆，主要供我一个喝酒。”
虞澜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萧二是一个纨绔子弟，萧二叹息，“这酒叫云客渡，本来还想能把这烈酒做出来的人是一个爱酒的人。”
虞澜意：“这酿酒的方子是我从相公那里拿到的，可他恰恰不是爱酒的人。”他爱钱。
萧二眼睛一亮拱手道，“不知是哪位兄台？”
郑山辞怎么尽惹这些爱喝酒的人，虞澜意心想。他还是告诉萧二，“我相公是当地的县令。”
萧二心中欢喜：“以后自当拜见。”
萧二回去是被长辈逼着回去准备明年的科考，他们萧家是青州巨贾，正好过了三代，他们可以下场参加科考了。家里除了大哥外，其余的子弟不管学没学都要去参加科考。
侍从催着二公子快回去，萧二不再耽误，让人推着车一并回青州。
虞澜意：“怪人。”
郑山辞今天听了新奉县的文会，他还是满意。回到家里，虞澜意把自己遇见萧二的事告诉郑山辞，郑山辞笑着说，“没准儿以后真会见面。”
他给虞澜意夹青菜，“多吃点菜。”
虞澜意看见碗里的青菜，嘴角下撇，不甘不愿的吃青菜。
“最近县衙的事松下来了，都把这些交给下属去办，以后休沐就没事了。”作为县衙里的一把手，郑山辞把握大方向就成了，偶尔还要注意一下细节，比如亲自去巡视河道跟修房子的进度，还要去厂子走一遭。要是几个月不去，难不保这底下的人会出什么问题。
譬如香水厂的事，管事的瞒着郑山辞接了一笔大订单，这订单还要在极短的时间做出来。管事的贪图钱，差点把整个厂子拖下水。这样的订单，宁愿不接，也不能把厂子的信誉影响了，不然以后就会说香水厂不讲信誉，不按时交货，这件事就这么跟着香水厂一辈子。
“郑山辞，那你下一次休沐时，我们就去爬山吧，我要看日出。”虞澜意好久没爬山了。
郑山辞应声，看着虞澜意的样子，心中柔软。虞澜意本来就是喜欢玩的，现今学会了看账本，也把酒肆里的生意顾着。他一直在忙县衙的事，好久没陪他一起出去了。
就是要出去也是晚上吃完饭，他们才能到外边走一走。
吃完饭，郑山辞伸出手去牵虞澜意的手，虞澜意心中一惊，在他眼里，或者说是在所有人眼里，郑山辞都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不会做出这样孟浪的事情。
虞澜意：“这儿还有人。”
郑山辞看见他戴着红镯子，摸了一下，“好。”
他松开手，两个人到了院子里，郑山辞把他摁在树上，亲他。
虞澜意慢慢的回应他。
两个人分开时，虞澜意被郑山辞亲得腿软，一只手抵着郑山辞的胸膛，呼吸中的热气让虞澜意偏开了头，只觉得耳朵都痒了起来。
他摸着郑山辞俊美的脸，摸着他滚动的喉结。虞澜意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男人。
郑山辞抓住他的手，顺着虞澜意的力度，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吻，带着潮湿的气息，手指染上了暧昧。
太、太近了。
郑山辞是低着眼眸的，虞澜意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白皙俊美的脸上投下了阴影，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抬着他的手。
虞澜意只觉心脏怦怦直跳。在京城里有贵夫郎养了小倌，他本是不知道的。只是陪着外祖母去听戏时，他去茅房走错了路本打算去问路，结果就看见他相熟的贵夫郎挑着小倌的下巴，他的眉眼是肆意的，好歹比在他相公面前快活。
虞澜意当时看得一愣，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默默的退走了。
他想，若是他跟郑山辞婚后不对付，他不会去找其他的人，不是因为什么，只觉在看见郑山辞的第一眼时，他就觉得郑山辞长得很好看，周身的气质不凡。
大燕很难再找这样一个人了。
虞澜意懵懵懂懂的心，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在看见郑山辞第一眼的时候就对他产生了好奇。
“手指都要麻了。”虞澜意白了一眼郑山辞。
郑山辞只笑不说话。
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家里的院子也用了肥料，栽了一些花花草草，晚风送来一阵芳香。虞澜意看见院子里还有碎石子，他低头踢了一下。
夜里燥热起来，暑气重。两个人回到屋子时，郑山辞让金云端两碗绿豆汤，喝完好踏实的睡觉。
两碗绿豆汤送过来，郑山辞喝得很快，虞澜意不喜欢绿豆汤的滋味，只是捏着鼻子喝完了，一脸愁苦嫌弃的样子。
郑山辞见了笑了笑，“喝了会松快很多。”
虞澜意：“呕。”
郑山辞：“……”
……
这厢他们在新奉县过日子，安哥儿嫁到长阳侯府了，成亲当晚武明帝还跟王凤君，还有大皇子跟二皇子一块过去了。虞长行成亲，皇帝带着一家子来了，虞长行果然圣宠在身，来长阳侯府吃席的勋贵跟官员们心里又有数了。
朝廷上的文官松口气，幸好陛下只让虞长行掌管禁军，要是这虞长行是个文臣，也是颇为得武明帝的宠信。武明帝瞧见虞长行穿着新郎服，还要来给他行礼。
他忙道，“今天你大好的日子，免了，朕今儿不想看你行礼，只想让你痛痛快快的做回新郎。”
王凤君在一旁听见这话，心中一惊。他明白虞长行是武明帝的伴读，还救过武明帝的命，但他没想到武明帝对虞长行的感情这么深。
虞长行宽肩窄腰，身姿修长流畅，他笑道，“多谢陛下。”
大皇子谢承看向虞长行，目光露出沉思。
皇帝来府邸已是天大的面子，长阳侯春风得意，给武明帝见礼后说，“犬子有何福气，让陛下来这地方，陛下能来，臣心里感念万分。”
武明帝：“罢了，朕来了你们反倒不自在，朕只是来送礼的，礼送到了，朕便回宫了。”
皇帝一家子没在侯府停留多久，但这也足以让京城中的人对长阳侯府又追捧起来。安信侯拿着酒杯同人喝酒，面上也有面子，虞长行现在是他的儿婿了，这算是他儿子了，这事他也与有荣焉。
“陛下同虞大人感情真好。”王凤君说。
二皇子谢澹说，“父君，这有什么的，若是儿臣的好友成亲，儿臣也免不得要去贺一贺。”
武明帝伸手敲谢澹的脑门，“你父君问朕，你搭什么话。难不成你是朕了？”
谢承见武明帝像是要发怒了，他忙不迭维护幼弟，“父皇，二弟他是无心之语，请父皇息怒。”
王凤君也被武明帝的话惊住了，他拉了谢澹，让他给武明帝赔罪。
武明帝喜怒无常的冷笑一声。
“父皇，儿臣的嘴太快了，不敢做朕，只敢称本殿。”谢澹委屈巴巴的瞅武明帝，抱着他的大腿摇晃。
“少跟朕嬉皮笑脸的，一天不务正事，还好意思找朕撒娇。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熟读诗书了。”武明帝似笑非笑的看向谢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脸。
王凤君松了一口气，谢承看见武明帝跟谢澹这么亲近，他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那儿臣不类父皇，皇兄类父皇。”谢澹笑着看向谢承。
武明帝的视线落在谢承身上，谢承抿唇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二弟太夸大了。”
武明帝招手让谢承过来，摸摸他的头，“朕听说你夜里还在用功，身体最重要，要用功也不是这样用功。朕不想你功课做好了，人却躺在床上的，知道么？承儿。”
谢承觉得心里温暖，他应了一声，“儿臣知道了。”
……
虞长行成亲，虞时言跟叶云初也来了，还有镇南王跟镇南王妃。镇南王妃见武明帝这么看重长阳侯府，看向虞时言的目光浮动了一下。
虞时言却是真心希望虞长行好的，虞长行在家里没有欺负过他，对他也是淡淡的，但虞时言总是对他有憧憬之意，这样的大哥真好。京城中的小姐跟哥儿都想要这样的哥哥。
叶云初跟好友一同去喝酒了。
虞时言喝了几杯酒便没去喝了，只专心的吃菜。
吃完饭，虞时言跟叶云初上了同一辆车。叶云初还没有别人，王妃倒是想给他塞几个长得可人的哥儿跟女子，叶云初都拒绝了。要么就留在院子里做一个粗使侍从。
晚上他向来就是歇在虞时言的院子里。因喝了酒，他身上有些酒气，俊美的脸上带着红，身上还有胭脂水粉的味道。
虞时言把他扶到床边，让人去打水。
“时言……你怎么又不高兴？”
虞时言：“世子身上的胭脂水粉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去应酬染上的，你别担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叶云初去抱虞时言，他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
就算他说了要靠自己生活，在这样的怀抱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沉溺，虞时言推开叶云初，“世子先去洗洗吧。”
两个人成亲多时也还没有孩子。虞时言不想要孩子，王妃也不想让庶长子出生，正室还未进府，先搞出一个庶长子太难堪了，以后哪个好人家会嫁进来。
虞长行成亲，京城众人都是津津乐道的。长阳侯这方面还是挺好的，当初虞澜意出了那样的事，长阳侯还是给虞澜意风光大办了一场，这次虞长行成亲也是风风光光的。
当初还在一起说虞澜意嫁给一个寒门进士的哥儿跟小姐们，他们现今也嫁人了。因为身份地位高，他们的相公大多都是五六品的官员，毕竟还年轻，以后有父辈使力，前途不可限量。
“陛下夸了郑山辞，以后销声匿迹也未可知。”
“小地方能有什么政绩。要是侯府跟国公府要走暗门，朝中的大臣大抵都是要给面子，只是没政绩只能塞一个闲职。”
“想来闲职也是好的，毕竟出身都摆在那里了。”一位夫郎捂着嘴笑。
要是郑山辞真愿意做一个闲官，虞澜意是一百个同意的。以前虞澜意还担心郑山辞回不去京城，现在虞澜意倒是不怎么担心了。只要家里使劲，郑山辞就能回去。
家里那么宠他，怎么肯让他吃苦头。
虞澜意插了一只簪子在郑山辞的头上，郑山辞笑着把簪子取下来，“这场合不适合。”
太花哨了，花哨到郑山辞对着铜镜眼皮跳了跳。
他还是拿了用玉冠把头发束起来，对着铜镜整理衣服。
“徐哥儿昨天给你递信儿说京城的敕使要来了，你就待不住了。”虞澜意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郑山辞正襟危坐的样子。
敕使一般是皇帝派到地方来传旨的太监。
“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我作为一个小官，在敕使面前要知礼节。”郑山辞难得严肃的说。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这副样子，他趴在桌子上要笑死了。
徐哥儿也是刚好在岚县做生意，瞧见驿站来了不得了的人，说话还是不阴不阳的，尖尖的嗓子，他立马就有猜想了，让人去打听。有了信儿不敢耽误，让人快马加鞭来给郑山辞报信。
“你好不自然。”虞澜意说。
郑山辞轻咳一声，“总还是要郑重以待。”
来新奉县传旨的人是冯德身边得力的小太监，为人圆滑世故，在武明帝面前也混了一个眼熟。他这还是头一次独自领了差事，这差事苦着，要走这么远的路，没几个人敢接的。这大半年的路程，等回来后，宫里又进了新太监，干爹那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小太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总之就是不情愿去，想把这差事推得远远的。
他却是在沉默中上前领了这差事。
冯德立马就笑了，把他招过来，“还是你这孩子最能体谅人，干爹等你回来。”
他来之前虞长行还找过他，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看他，给他塞了一个荷包，“不要你夸大其词的说，只要你说真话。”
他便应下也收了荷包，转头就把这事告诉给了干爹。
陛下还招他来跟前问，得知虞长行真给他塞荷包了，哈哈大笑。
冯忠到了新奉县，底下的人说，“大人先去驿站休整片刻，还是去宣旨？”
“先把陛下交代的事办了才好休息。”
冯忠到了郑府进去，底下的人喊话，家里除了林哥儿跟郑同初都来拜见。
冯忠瞧见郑山辞眼中一亮，这样气质出众的年轻郎君在京城也是少见的。冯忠把旨意宣了一遍，大抵都是赏赐的金银珠宝，虞澜意早就知晓了。看见后面的人抬着箱子进来，眼中闪着光。
发财了。
郑山辞把准备的荷包让侍从递给众人，作势请冯忠喝茶，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大人这边请坐，大人舟车劳顿传达陛下的旨意辛苦了。”

第87章 干旱
冯忠也不客气坐下喝了一杯热茶,他是到了新奉县便来郑府传旨，现今把陛下的旨意传下去，这心里的石头放下了,精神劲头就有些散。
喝了一杯茶冯忠没耽误说自己回驿站了，他身上还兼领了差事,要把新奉县的事都告诉给陛下,好让陛下作决策。
“郑大人,咱家先回去了，您也别送了。”
郑山辞把冯忠送到门口。
郑山成跟郑清音头都不敢抬，只是跟着跪下然后恍惚着说万岁,他们也不知道还能遇见太监啊。
“发财了。”虞澜意打开箱子,看见黄金百两，他心里一阵美滋滋。
账房知道这事，已经在一旁候着了。
虞澜意抱住箱子,警惕的看着账房,“这是陛下赏的,不用放进库房,这是自己凭本事挣的金子。”他说这话仿佛是他挣的金子一样。
账房：“……”
郑山辞笑道，“这么多金子放我这儿，我心中惶恐不安，澜意若是想要，便拿几根留着做零用吧。”
这把这么多钱让他放着,郑山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了,怕把金子弄丢了。看账房先生的架势，也是不容他们胡乱来的。
“还是大人明理，既大人这般说，少爷便拿几根打零用吧。”
虞澜意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郑山辞,郑山辞轻轻的移开了眼神。虞澜意又去瞪账房，说郑山辞明理，这不就是拐着弯说他不明理了。
虞澜意依依不舍的放开大箱子，依言从里面拿了二十根金条，手都拿不下去才作罢。
郑山辞摆手，“快把箱子拿走。”
虞澜意：“我的！”
虞澜意大方的给郑山成分了三根，给郑清音也分了三根，还有十四根全是他的。看向府邸的人，虞澜意想了想说，“今儿是相公的好日子，每个人这个月多领一两银子的月钱。”
“多谢少爷！”
郑山辞笑着去瞅虞澜意。
虞澜意扭身拿着金子跑了，他要把私房钱藏好。
都是他一个人的，要不是郑山辞，那一箱子都是他一个人的，虞澜意想到这里心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郑山辞丧失了拥有金子的权力，可他拥有一个金子般的夫郎，这也不亏了，虞澜意理直气壮的想。
郑山辞思忖片刻，澜意从京城回来便跟他说了，陛下要派人来给他赏赐金银珠宝。按道理说，澜意回京，这事武明帝不可能不知道，武明帝可以把旨意下到澜意那里，让澜意带回来。长阳侯是朝中重臣，做皇帝都是要关心的。所以在郑山辞接到长阳侯寄到新奉县的信说陛下赏赐他了，让他小心谨慎，不要惹敕使。
此行绝不只是赏赐金银珠宝这么简单。
郑山辞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也不去做其他的，只是让人注意些冯忠的动向。只是见冯忠带人徘徊了几日，他们便从夜里偷偷走了，没让任何人相送。
家里的物件多起来，屋子里添了两个衣柜。郑山辞坐在一旁听见旺福的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澜意，你知道这位公公么？”郑山辞问道。
虞澜意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他姓冯的话，应该是大内总管冯德的干儿子，他有很多干儿子的。”
冯忠走得太快了，让郑山辞重新思量起这个人来，据他所知，一般太监从地方经过，都要收孝敬的银子，这冯忠却没收。整个人的面容除了有些阴柔，嗓子是尖锐的，眼中却还是清澈的，看着像是一个正派人物。
虞澜意还买了金簪，他给自己买了一盒，还买了一盒打算回京送给亲朋好友。
“好久没这么花钱了。”虞澜意呈现大字躺在床上，蹭了蹭他的金丝被子。
郑山辞：“……”吞金兽啊。
“郑山辞打开第三个衣柜，我给你买了衣裳跟靴子。”
郑山辞心中一暖，澜意能花多少钱，这不还花在他身上了。
郑山辞打开衣柜先是被虞澜意的衣柜闪到了，然后看见几身衣裳，脱下官袍便试了试新衣，官靴也脱了，换新靴。
“好看。”虞澜意夸他。
跟虞澜意在一起后，郑山辞的衣裳急剧增多。郑山辞说道，“衣服可以买，但还是别买太多了，可以省下这笔钱买点其他的。比如买点珍珠粉什么的，要么就把钱攒下来。”
“听你的，我省钱。”虞澜意乖乖的说。对，要有私房钱，还要藏好。
郑山辞忍不住笑，摸了摸他的头，“我相信你。”
虞澜意看郑山辞笑得英俊，他说，“只有我才会这么包容你了。”
郑山辞失笑，“是的，少爷。”
“叫什么少爷，显得我跟你同生分一样。”虞澜意从床上一跃而起，“说起来你还能叫我夫郎。”
他明晃晃的看向郑山辞。
等着郑山辞叫他。
“你也没叫我几声相公。”郑山辞笑着说，“我的郑夫郎。”
虞澜意脸红，羞赧的叫了三声相公，郑山辞正要含笑上前抱住他，虞澜意从旁轻轻一跳，郑山辞的眼角也轻轻一跳。
虞澜意羞赧的捶了郑山辞几下。
这是新衣服。
郑山辞胸口一疼。
……
新奉县的夏天太热，郑山辞让里正组织乡民们抗旱，为了田地里庄稼不被干死，他们又要去挑水要浇灌。
郑山辞戴着草帽，在田间走动。这太阳太毒了，他看见这一块田的小麦一半都是蔫巴巴的。前年让他们种下的树倒是长得挺好的，树影下有一片阴影的地方。
“郑大人，这天真琢磨不透，小麦干死了，我们还要交赋税的。”一个老农苦着脸跟郑山辞诉苦。
郑山辞口干舌燥，他先拿着水囊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安慰道，“老伯，你别担心，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县衙不会坐视不管的。现在就是抓紧时间抗旱。”
“有郑大人这句话，我心里就安心多了。”老农说道。
郑山辞还待说什么，他看见一只虫子飞到了丁宣的脸上，丁宣把虫子从脸上拿下来，脸色大变，老农看见这虫子脸色也变了。
“蝗虫！”丁宣一阵心惊的喊出虫子的名字。
郑山辞脸色一变。
他们走进田地里，发现有几个零星的蝗虫飞到小麦上正在吃小麦了，老农心疼小麦哎了一声把蝗虫打下来踩死。
他们都知道这也是无济于事的，蝗虫只要零星的出现，这就意味着他们离开大规模出现不远了。
在古代的蝗虫一般是飞蝗，当飞蝗的数量多起来时，他们往往容易会相互感应，形成群聚、拥挤起来。另外最恐怖的是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
这个天的小麦还没有完全熟透，郑山辞皱着眉头，他看过去其他的田地也都出现了蝗虫，他说，“你快去通知你们村的里正，让他告知乡民把小麦先割了。”
“我们立马回县衙！”
郑山辞他们一行人马不停蹄回到县衙，郑山辞立马让丁宣提笔写告示，让衙役快马加鞭去镇上、乡里通知先把小麦割下来，还能抢救一些，不然什么都不剩了。
“快去把田地里小麦割了，马上蝗灾就来了。”里正紧赶慢赶的说，让乡民们立马去收割小麦。
还有人不信结果一只蝗虫直接跳他脸上来了，由不得他不信回家立马去拿镰刀。
郑山辞还写信给了方县令，让他防着蝗灾。
方县令没有听见什么风声，看了郑山辞的信没放在心上，“他们新奉县地处那么偏僻的地方有蝗灾不奇怪，我们这儿能有什么蝗灾，根本没有折子写。”
方县令给郑山辞敷衍的回了一封信，郑山辞却是连看信的时间也没有了。
就在方县令的信从岚县送到新奉县的驿站时，天上乌云密布，整个天都是黑色的，他们还听见了虫子嗡嗡作响的声音。
街上的人如鸟兽散，找随便一家铺子先躲起来。
虞澜意在家，郑清音跟他在一起，本来两个人还在说说笑笑，金云突然说少爷天怎么突然黑了。
虞澜意听见虫子嗡嗡作响的声音，头皮发麻，郑清音抬头一看，“是蝗虫！”
密密麻麻的蝗虫像是一张大网笼罩在新奉县的上方，铺天盖日的。
虞澜意连忙把金云扯进屋子里把门关死，郑清音去把窗户关死。虞澜意坐不住，他站起身看着窗户，本来还是明亮的窗户变得黑漆漆的，偶尔露出一丝光隙，蝗虫的身影在窗户上倒映着，爬来爬去的，发出牙酸的声音。
郑清音这也是第一次遭遇蝗灾，还好他从小就在乡里长大，对这些虫子适应良好，除了刚开始被吓到了，心脏怦怦直跳外，现在已经好多了。
虞澜意跟金云主仆两人都是白着一张脸，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二嫂你要不去床上躺一会儿，或者先坐会儿。”郑清音扶着虞澜意，关心的说道。
虞澜意被郑清音扶着坐在床上，他又给虞澜意倒了一杯热茶，让他先缓缓。郑清音给金云也倒了一杯，“我看你脸色也不好，先坐下喝杯茶吧。”
金云说了一声谢谢郑小少爷便坐下喝口茶，不敢再去看窗户了。
新奉县的人有的把大门关上了，本来该松了一口气，结果蝗虫从楼上飞进来了，他们忘记关窗户了，顾此失彼。
郑山辞还在乡里，他们本来还在路上跟里正说话，结果天色一下子就黑了，一抬头里正喃喃道蝗虫，他们连忙就近跑到一家农户家里暂时避一避。
“你们是谁？！里正，郑大人你们……”
丁宣立马把门关上，郑山辞也连忙把窗户关上。

第88章 救灾
里正解释道：“蝗灾来了。”
“蝗灾真的来了？我相公他们还在田地里。”女子脸色一变,当下是出不去了。她相公不是一个傻子，应当会找地方自己躲起来。
郑山辞让县衙发了告示又让镇长跟里正组织乡民避灾，但蝗虫来得太快,田地里还有许多小麦没割完，全家的男人都拿着镰刀去割小麦去了。没想到蝗灾来得这么快,早知道他们晚上该点着蜡烛也该去田地里把小麦收割了。
“郑大人,丁大人,里正你们先喝杯茶压压惊，家里只有大麦茶，让你们见笑了。”
郑山辞：“没事。还是我们打扰你们了。”
在角落里还有两个小崽崽的眨巴着眼睛,一个孩子用手扒拉着厨房的墙,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山辞。
郑山辞端着碗正要喝茶时，虫子嗡嗡作响的声音变大了，屋子里变得昏黑起来,窗纸上都是蝗虫。女子被吓到了,没想到蝗灾这么厉害。郑山辞觉得自己好像就在一个虫卵里,周围都是蝗虫,他的头皮发麻。他看向窗户，仔细一些甚至能看见蝗虫腿上的细小绒毛倒映在窗纸上。
女子带着两个小孩去他们的房间，正堂里留下三个男人。
气氛沉闷，耳边都是虫子爬动的声音。里正额头上渗了汗，拿着茶碗喝茶,他抬起头一看窗纸上的蝗虫,心中发抖。
“不瞒郑大人说，老朽当里正也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还从未遇见过蝗灾，不过这看过一次就难以忘记了。”里正心惊肉跳。
郑山辞：“我在新奉县以前的县志上看到以前新奉县发生过蝗灾,看描述蝗灾的规模应当不大，我看这次比县志描写的更厉害。”
三个人在一起还能打个伴，郑山辞一边喝茶一边有些担心虞澜意了。京城里来的侯门少爷哪里见过这样架势，估计也是吓得够呛。
还有人在田地上就近找别人的房子借一借躲起来，不然这蝗虫飞到身上，全身爬咬难受得紧。有几个汉子本来还在田地上收割小麦，等蝗虫飞过来乌漆麻黑的一片，看着就吓人。他们还没来及躲进民户里，等他们进去后，身上都是蝗虫，让人帮忙把蝗虫打下来踩死。
郑山辞看着窗纸，是一点光隙都看不见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蝗虫是夜伏昼出，一个时辰已经快要到傍晚了，蝗虫的数目减少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女子从里面走出来，听见声音，“是我公公婆婆，还有相公他们回来了。”
女子打开门把他们放进去，他们看见郑山辞又是一惊，忙不迭见礼。
郑山辞问，“免了，外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田地，小麦有有大半都遭了罪，就算是损失轻的，上面也有蝗虫啃食过的痕迹。”汉子叹气，手臂上还有蝗虫啃咬过的痕迹，“要说这蝗虫，我们庄稼人也是知道。可现在这蝗虫了不得，别说是啃咬庄稼了，连人都不放过。”
郑山辞一看汉子那手臂喊渗了血，他说道，“家里有酒的，先用酒洗一洗。”
女子忙应声。
郑山辞他们一行人告辞了，走出屋子，大路上还有蝗虫在地上爬。郑山辞先回县衙，衙门内也有蝗虫，江主簿看见郑山辞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忙迎上去。
“郑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今年这个蝗灾了不得啊，我看天上的蝗虫这么多，应该不止是我们这话一个县里有，估计整个青州都生了蝗灾。”江主簿跟在郑山辞身后。
蝗灾是小规模的还好，能尽快解决了。这规模一旦扩大就不好解决了，郑山辞随意一瞥就能看见蝗虫。他办公的地方是拾掇干净的，屋子里还有药香味，艾草的味道最明显，其余的药香味分辨不出来。
“去找医馆多配一些防虫药，让鸡鸭来把蝗虫吃了，另外让朱典史派衙役们去打蝗虫，绿色的给鸡鸭吃，蝗虫的表面变成黄黑相间，或是变成黑色了，直接打死。”
蝗虫分为土蝗跟飞蝗，一般造成蝗灾的是飞蝗。蝗虫呈现绿色，但一旦它们聚集在一起，它们身上的信息素会促使体内合成两种有毒物质，苯乙腈和氢氰酸。苯乙腈含有浓烈的味道会驱赶天敌，氢氰酸是有毒物质，对天敌构成严重威胁。这时候的蝗虫，天敌也不敢吃。
回到家里，郑山辞看见侍从们拿着木板在地上打蝗虫，打完就用扫帚扫走，郑清音在一旁还让几个小丫鬟给院子里洒防虫药。
“二哥，你回来了。”郑清音看见郑山辞回来了，心中一喜。
“家里的人怎么样？”郑山辞见郑清音这么可靠的样子，欣慰的笑起来。
“大哥从食肆回来陪着大嫂，也没什么人吃饭了。二嫂在屋子里。当时蝗虫来的时候，我跟二嫂在一起的，二哥，你去看看二嫂吧。”
郑山辞去看虞澜意，这门还是关着的。郑山辞推开门进去，虞澜意坐在软榻上，手里拿了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
“怎么心不在焉的？”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回来了，把手里的苹果放下，伸出手去搂郑山辞的脖颈。
“这蝗虫太可怕了。”虞澜意脑海里回想起那样的场景，浑身一抖。
他来到新奉县后不仅变得怕鬼起来，现在也怕虫了，看见绿色的虫子就怕，然后郑山辞告诉他。
“其实蝗虫还有黑色的。”
虞澜意瞪了郑山辞一眼。
“外边怎么样？”虞澜意是不敢出门的。
“清音在差人打蝗虫，幸好蝗灾发生的时候，你没在外边而是在屋子里，黄黑相间或是黑色的蝗虫，对这两种颜色的蝗虫不要掉以轻心。”郑山辞安抚的拍了拍虞澜意的后背。
虞澜意靠在郑山辞怀里，“你不在我身边，害怕。”
“不怕，把窗户钉死，让侍从在屋子里多洒些防虫药，我在外边也担心着你。”郑山辞抱紧虞澜意，“看见你没事，心才落下来。明天我要去县衙，可能还要去田地里，不能在家跟你在一起，但我心里一直有你。”
“知道了，我要体谅你嘛。”虞澜意戳了戳郑山辞的脸，他说，“我听清音说蝗虫是吃粮食的，它们把粮食吃了，那其他人吃什么。你是县令，就是要去办事的。”
虞澜意回家时，跟虞夫郎抱怨过郑山辞太忙了。虞夫郎只是笑了笑跟他说，他忙是为了底下的百姓的好。
这次的蝗虫这么多，郑山辞应该去处理这件事，他只是想跟郑山辞撒娇。
他是贤夫。
郑山辞说，“谢谢你理解我。”
虞澜意轻打了一下郑山辞，“说什么客气话，我是你夫郎，怎地会不理解你。我要喝燕窝，你喂我。”
郑山辞笑着应下，从桌子上拿了燕窝过来喂给虞澜意吃。
虞澜意在看见郑山辞时，心里就痛快多了。郑山辞把燕窝给虞澜意喂完了，他抱着虞澜意说，“我想以后给你挣一个诰命。”
虞澜意一愣，他还没想那么远。这会儿就说到诰命了。好吧，听了郑山辞的话，虞澜意也期待起来。大燕想要自己的母亲跟妻子获得诰命，首先官员本身要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或者是为朝廷立下大功人。
郑山辞现在是正七品县令，要成为正五品官员，还有四个官阶。京城中那么多高阶官员，能让家中老母跟妻子获得陛下赏赐的诰命的人寥寥无几。
若是郑山辞真给他请封了一个诰命，不管是什么品阶，虞澜意要笑开花。本来虞澜意是没注意诰命的，但转念一想，要是真有了，京城里的人还不要羡慕死他。
让他们说郑山辞没本事。
“你自己说的。”虞澜意开心起来。
“我自己说的。”郑山辞亲了一下虞澜意。
虞澜意想到马上就能跟郑山辞回京了，他不禁笑弯了眼。
翌日郑山辞没在的，虞澜意看见窗边又有几个黑影，他起床气噌的一下就火冒三丈，拿着自己的拖鞋，走到外边打。
今天的蝗虫少一些，虞澜意看着也不怎么害怕了。他害怕的是密密麻麻的一群，看着渗得慌，头都要晕了。
屋子跟外面都是药香味，院子里还在熏艾草。金云端了早膳过来，看见虞澜意拿着拖鞋打死了几只蝗虫，他瞠目结舌。
“少爷，大人说这几天各自回房关着门吃饭好一些，少爷您先吃饭吧。”
金云害怕。
虞澜意把拖鞋一放去净手后来喝粥。
“这粥怎地一股怪味。”
“厨房说放了安神的药材熬制出来的。”
虞澜意捏着鼻子喝粥，他喝完后，找一条发带把头发绑起来，嘀嘀咕咕的说，“要不是蝗虫太脏了，我一个拳头就能砸死几只。”
金云收拾碗筷，想到那个场景，内心一阵发寒。
他出门带着金云一起去酒肆查账，金云撑着一把伞给虞澜意遮阳。街上县衙雇了人把街上的蝗虫清扫干净，虞澜意瞅了几眼，还真有黑黄相间跟全黑的蝗虫。街上太多虫子的尸体，一股子怪味。
他飞快走到酒肆，掌柜的愁眉苦脸的。
“东家我们放在仓库的酒米被蝗虫吃了，以后酿酒还要很多米，若是相邻的几个县遭殃了，我们只能去别处买米，这样我们的成本也会增加。要降低成本的话，只能给酒涨价。”
虞澜意一愣，这是他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天灾跟他的营生息息相关。
他看向街上的铺子，他以前熟悉的包子铺子跟馄饨铺子都没开张，估计是怕蝗虫飞到锅里了，百姓们现今也不敢在外面吃，要吃只能关着门吃饭，有的食肆就是关着门吃饭的。
以前街上还有许多人，现在出门的人少了。
“那先看看吧，看能在哪买到酒米。”虞澜意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对这条街已经熟悉了，他记得这条街上有很多摆摊的。他以前是锦衣玉食的，就是大燕哪里发洪水、干旱了，这些事都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是他离天灾最近的一次。
虞澜意一时间发怔，还有些茫然。
“这还不是最苦的时候，田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要是岚县也遭了蝗灾，这人不能不吃饭啊，还有朝廷的赋税需要交。”
虞澜意用桌子上的葫芦把几只在店铺里飞着的蝗虫打死了。
“掌柜的，你说什么？”
宋掌柜摇头，又笑起来，“郑大人是个好官，有他在，我们新奉县的百姓还是有好日子过的。这次要不是郑大人提前让人来告知了蝗灾这事，这损失就更大了。”
虞澜意心想，可不是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提前收割的小麦还能抢救一部分的粮食，因上一年种植的是药材，郑山辞让县衙修了好几个粮仓，现在就是让江主簿去统计粮仓里面有多少粮食。看见粮食就想囤，更何况是在抵抗力脆弱的古代，郑山辞让里正也是修了粮仓。
要防治蝗虫只能把它们踩死，绿色的蝗虫基本上没有了，剩余的都是有毒的。宋大夫配了好几种防虫药，百姓们拿着物件就出门去打蝗虫。
郑山辞不能在县衙里坐着，他又下乡了。
兰龙村的孟里正声如洪钟：“县衙的告示上写了这些黄黑相间还有黑色的蝗虫有毒，你们仔细点别被它咬了。反正现在庄稼是不能种了，先把这些害虫打了再说。去年提醒你们要储备粮食，家里没粮食的，自己赶紧去镇上的铺子里买，不然以后这价格就不好说了。”

第89章 打虫
兰龙村的村民家里备好了粮食,孟里正看他们都没有离开，就带着防虫网一起出去打蝗虫，还带了火折子,把蝗虫打死后烧死。
家里除了要照看孩子的女子跟哥儿，整个村子都空了。这再不打下去,蝗虫越来越多怎么了得。莫说这蝗虫是啃咬庄稼,还啃咬鸡鸭羊这些家畜,真是无法无天，令人不寒而栗。
村民先是用网子把它们网住，然后拿着木板拍下去,一下子能死好多,要么就是直接用脚去踩，这是这样鞋底免不得会沾染味道，不太好闻,还很黏糊。他们还是从家里都拿木板来打虫。
看见田地间的小麦都被霍霍了,村民们看着就心疼,又看这蝗虫心里就更气,对打蝗虫更来劲。
这厢由镇长跟里正带着人一并去打虫，人多力量大总能缓解一下蝗灾，郑山辞去看了鹿乡村的情况。鹿乡村的人刚安置在新奉县，这就出了蝗灾这事。
他们还是买了粮食但也只够两个月而已，他们有的去镇上的铺上买粮食,一斤粮食涨了三文钱,他们心疼钱也知道这越拖到后面，涨价就会越来越凶，立马把家里的银子都用来买粮食。
除却还未熟的小麦割下来，辣椒这些八月份就能收了,他们把辣椒跟大豆、芝麻收了，这还能卖给县衙收拢几个钱，这眼看就要到秋天，出了这事真叫人唏嘘。要是来一回还好，要是隔几年就来一次，他们也受不住。当下心里不知怎样，只跟刚开始来时心情低落许多。
里正一看他们那样子，心里生气，“看你们什么神色，县里通知让我们去打蝗虫，你们这副样子做给谁看。想想若是我们不来这里，还被乡绅欺压着。来这有田有房了，遇见这事心情低落人之常情，但这么下去怎么了得。”
鹿乡村的村民们打起精神跟着里正一块去打蝗虫，他们刚到地里，还瞧见了郑山辞在兰龙村那边，两个村子挨得近，分的田地挨得也近。
“郑大人这般看重百姓，还愁没好日子过么？”
“总之，比我们之前在江县的县令是好上许多。”村民们交耳几句。
新奉县这里的百姓看见郑山辞在田地上，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地，看样子郑大人不会不管他们。
岚县的情况就糟糕很多了，他们是完全没有防备就遭受了蝗灾，遭遇蝗灾时方县令还在县衙逗弄鹦鹉，直到县丞来回禀时，蝗虫飞到面前来了，他们才明白蝗灾是真的来了。方县令让衙役先把县衙里的蝗虫清扫干净，不然不能办公。等把县衙的蝗虫清扫干净，半天就过去了。他这才急急忙忙找人来商量对策。
事情都发生了还有甚好对策，只能说怎么挽救了。整个县衙吵做一团，都是一些老办法，方县令挼着胡子把这件事交给县丞去办。
县丞心中苦笑，还是把这件事揽下来。这吵做一团也没提出什么好办法，县丞想着不能出差错，都是按老办法来办事。先是对这件事表示重视，再派几个衙役到乡里走动走动便好了。至于百姓遭受了什么损失，跟他也没甚干系。
百姓种粮食是他们自己的事，跟他有甚关系。上官都当甩手掌柜了，县丞只觉面上敷衍过去便好。反正上官也是一个糊涂官，糊涂点，大家都只好糊涂点。
县丞想到郑山辞还给方县令写信提醒蝗灾的事，结果县令是一点没放在心上，现今造成这样的结果，也是摆摆手交给下属去做，眼里也无半点愧疚。县丞一想这样，他心里就灰心。之前他还是乐于为县衙做事，可每次做完事，这功劳都被方县令揽去了，他便不想再为他人做嫁衣，这良心也变硬了。
方县令出门时还瞧见有蝗虫在飞，晦气的让人拾掇干净，“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们做甚吃的。”
一回到家里，家里也是药香的味道，地上还是蝗虫，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这蝗灾有那么厉害么？直接全部打死不就完了。”
百姓种的粮食被蝗虫啃咬了，那就让百姓手里拿钱买粮去，赋税交不上来，自己想法子，反正他这里是要收税的，他还要给朝廷一个交代。至于百姓怎么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这样凑合。
“你过几日去设个粥铺，粥要稀，打我的旗号去施粥。”方县令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每回出什么错，要么设粥铺，要么就捐东西，岚县的百姓都被他蒙在鼓里。
他的妻子是岚县当地的大户，有了这门姻亲，在岚县更加作威作福起来，他的一众侧夫郎，妾室的也都是本地的乡绅跟大户，整个院子落不得一个清静。
方县令还没过两天安生日子，县丞惨白着脸说，“方大人，这次蝗灾太大了，整个青州都被牵扯进去了。百姓们拿钱去买粮食这也买不着，要么就是价格极贵。我看这次是不能善了了，搞不好要闹出人命。”而且这一闹，还不是一条人命的事。
方县令也联想到今后的光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不就是新奉县跟岚县遭殃了么，这怎地还牵扯出青州来了。这县城里的米店是哪些商人在开，容本官去说说。”
县丞眼中藏着一丝讥讽，恭敬回话，“正是夫人家的，一斤粮食涨了八十文钱。其余的米店也是老爷家里的侧夫郎跟姨娘们家开的。”
方县令脑子一懵，没了言语。
……
新奉县
郑山辞走了几个乡，百姓们的心情还是平稳的，他也不知道蝗灾会持续多久，总之先打蝗虫也能分散注意力，粮食方面的价格这事，郑山辞也关注着。这样的情况下粮食涨价是难免的，可以涨价，但不能涨得太高了，超过了郑山辞认为合理涨价的范围，那他就不得不请他们去县衙里走一趟。
他刚回到县衙，江主簿就拿了册子进来，“郑大人，我查看了去年堆放在粮仓里的粮食，有一些折损是难免的，但大体的粮食都还在。至于每个乡里修的粮仓，我差了信任的文吏去办，有水泥路在，脚程快，下午就有信儿了。”
江主簿也得了信，“郑大人，我听说这几个县都遭殃了，估计州府那边也是不大好。”
郑山辞看这次蝗灾的规模便是大的，他思忖片刻道，“等州府的折子到了京城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来回拢共就要四个月了，再让朝廷赈灾拨银子跟粮食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各个县里都自顾不暇更不法去救旁人了。这事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郑大人说的是。”江主簿本还寄了一份希望在朝廷的赈灾上头，现在心是凉了。郑大人说的四个月还是短的了，这州府的折子上去，还要臣工议一议，该拨多少银子、粮食、还要遣钦差大臣，这来回又要费一番功夫。
“县城粮食店开得大的是哪几家？”
江主簿眼皮轻轻一掀，“郑大人都是老熟人，夏家、徐家、高家，还有一户张家稍微不熟悉。”
真还都是老熟人。
江主簿笑道，“大人之前不是跟高家合作了药材么，再加上大人的雷霆手段，他们是不敢在这个时间来兴风作浪的。”
好不容易跟郑大人的关系缓和了，现下因为这点米粮的事闹起来便不太划算，再者高家一家闹涨价，徐家跟夏家应当是不会闹涨价的，这短时间赚的钱跟以后长长久久要赚的钱，谁更重要聪明人都知道分寸。
“你跟我说说，他们涨了多少？”
“四个大户都涨了一样的价，首先是徐家陈米涨了十文，新米涨了二十文，其余三家都是跟着这个价涨的。”
郑山辞松了一口气，徐家这个分寸拿捏得好。
这些城中的大户又是开粮店的，应该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再加上县衙修的几个粮仓，还有百姓自己囤积的粮食，蝗灾导致的粮荒会解决一大半。这也能撑到朝廷的赈灾粮下来。
郑山辞想了想，“今晚在千味楼订一桌宴席，我请这四家的家主吃饭。”
江主簿应声退下。
他看县衙里的蝗虫少了不少，他今天得知粮店的价格也是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些商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现今还卖这个价已经算良心了。要是换了别的县令，这几家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晚上郑山辞请四个家主吃饭，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吃饭，郑山辞说道，“这个蝗灾的事，你们也是晓得的。我听说你们的粮店涨价了，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只要这个涨价是合理的，县衙也不管这事。另外找你们来一说是限粮的事。闹了蝗灾，这粮食的事就成老大难的事了，有很多人囤积粮食，把粮食买完了，这以后买什么。新奉县的粮食是要撑到朝廷的赈灾来，这日子还长。”
徐家主会意，“郑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限制每个人买粮食的数量？”
“徐家主果真聪慧，一点就通。我也不能让县衙白占你们的便宜，以后新奉县香水厂的生意承给你们一共五分之一，至于这五分之一你们四家怎么分，我总不能越俎代庖。”
损失了他们的利益，郑山辞还是要给他们一颗甜枣。
四个家主忙不迭答应下来。他们是知道香水厂赚钱的，一直眼馋着，没想到还能分到一杯羹，当下心中满意。
几个人都满意了，吃完宴席各自就回去了。
徐家主心中更是满意，他这次带头涨了一些价，其余几家都跟着，又得了郑大人的赏识，徐家这地位就能更稳了。真不希望郑大人到期后离开新奉县。
……
虞澜意躺在床上看话本，郑山辞掀开被褥上床，伸出脑袋去看。只看见什么哥儿跟公子的，便没再去看了，抽了一本《论语》来看。
“今天怎么样？”虞澜意问道。
“去乡里看了，目前百姓的状态还好，然后晚上就跟几个家主吃饭说了粮价的事。”郑山辞下值就派人回来跟家里人说了，晚上不回来用膳。
虞澜意哦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话本。
“县里的粮食够吃么？”
“目前是够的，今后还不知道。”郑山辞还有些惊讶，笑着问道，“你今天怎么也问起这事了？”
虞澜意绷着脸，“我关心关心你。”
郑山辞点头，没去多问，“别看太晚，容易伤眼睛。”
虞澜意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话本上，一听郑山辞这么说就把话本放好吹了蜡烛，钻进郑山辞的怀里。
快要到秋天了，天气已经有些凉意。郑山辞的胸膛还是暖和的，他对着郑山辞的胸膛吹了一口气，亲亲热热的挨着他。
郑山辞给他捻了捻被子，让他别受了风寒。
“睡吧。”
虞澜意:“郑山辞，你到京城了想做什么官”
在黑暗中虞澜意感受到郑山辞从胸膛带出来震动的笑声，“都还没去京城，我也不知道。要看吏部给我派什么差事。”
“睡吧。”郑山辞有些犯困，他轻声说道，顺便吻了吻虞澜意的额头，“好梦。”
虞澜意脸红。
新奉县的百姓打了一天的虫回到家吃饭就睡了，这打虫也是个体力活，还要打几天的虫，这事跟他们生计相关，有的种子可以在秋天种下，还能拢几个钱。这蝗虫一天不安生，他们田地就没法种，这蝗虫连种子都要啃了。
他们打算先把辣椒这些拿去县衙卖了，再买些粮食囤一囤，怕今后粮食越来越贵，这蝗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第90章 拜佛
鹿乡村的邓大郎和邓二郎一大早就来到县衙的小门,他们看了一眼大抵都是跟他一样带着辣椒、大豆、芝麻来卖的。
郭才正在统计他们拿出来的数量跟成色，然后给他们估价，基本上是没出差错。到邓家两兄弟那,邓大郎还有些紧张，这次他第一次来县衙卖东西。
郭才看都没有看他们,只让人把他背篓里的东西翻出来,报了斤数写下,“拢共二两五钱。”
两个人背了两个背篓就卖了二两五钱银子，这钱太好赚了。两兄弟离开县衙小门，神色还是恍惚的。听兰龙村的村民说去年种药材才是赚了大钱。两个人背的背篓都是大的,而且为了少来一趟县衙,还把背篓里的东西压严实了，这个价格很合理。
邓二郎用余光看称重的文吏，他看见文吏没有作假。
他们去买了东西最后才到米粮店里,心里很忐忑,有点担心粮食太贵了。出了蝗灾,商人们都会大肆涨价,这毫无例外。
轮到他们排队时，他们排的是徐家的店铺，伙计让他们先填下了户籍跟住址，他们有些懵，之前的人都是这样填的,他们也说了,伙计还问他们家里几口人，不能说假话，县衙会随机找人家去访问。
这来买个粮食怎么跟审犯人一样，这还做生意么。
邓大郎还是把家里的情况说了,粮店的人说，“陈米十九文，新米三十八文。你们今天可以买十斤米。”
“十斤陈米。”
原来陈米是九文，涨了十文，这涨得还不算太多，只是他们只能买十斤。两兄弟背着背篓离开粮店，他们听见几个书生对着县衙的告示栏在看什么。两兄弟都是不认字的人，也看不懂这上面写了什么。
“郑大人这办法好啊，让每户人家购买粮食限量了，这粮价就不会被恶意抬高了。”
“而且说服城中的大户配合县衙，这大概又是县衙舍了什么东西，毕竟以前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商人重利，没有利益的事不会做。”
“我听说隔壁岚县的粮食价格已经涨到一百文一斤了，听说还在涨，有的地方每天粮食的价格都不一样。”一个书生消息灵通，叹息的说。
“一百文一斤粮食，这都是肉的几倍价格了，老百姓还吃得起么？”
“这真是……”一个书生愤愤不平。
“慎言！”一个书生觉察到自己的同窗要说出大逆不道的话立马打断他。
“能让郑大人这般为百姓着想的官毕竟是少数。”一个书生隐晦的说，恭敬的拱手对着县衙。
邓大郎他们听了一耳朵，坐牛车回到家里，邓二郎闷头闷脑的问，“大哥，现在想来怕是江县也有蝗灾，这事到哪儿都避免不了。”
邓大郎抱着背篓，他们坐牛车不能占座，把背篓抱在怀里免得多占位置。邓大郎看见背篓里的粮食，抱紧背篓，眼眶一热，“是啊。”
牛车到了村里，两兄弟闷头赶路回到家里把背篓放下就拿木板去田地。
邓老爹看见两兄弟回来了，忙招老大过来问话。
“你们兄弟俩在县衙卖了多少钱？”
邓大郎老实的说，“二两五钱。”
邓老爹吃一惊，没想到卖这么多银子，他面上一喜，想到临走前还嘱咐兄弟两个人去买粮食，问道，“买粮食花了多少钱？”
邓大郎把自己的经历完完整整的告诉邓老爹。
邓老爹久久没有说话，用袖子擦了擦眼，邓大郎用余光去瞅老爹的眼睛，看有没有红，哦红了。
“郑大人是个好官。”
底下的百姓没读过书，他们不认识几个大字，只知道埋头种地，老老实实的给朝廷交税，但他们知道谁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邓老爹摆手让邓大郎去打蝗虫，自己也继续拿板子打蝗虫。
一家人在田地里打蝗虫，打完后晌午回到家里吃饭时，邓老爹说了两兄弟赚了多少钱，买粮食又花了多少，全家人都很高兴。
“这新奉县我们是来对了。”
鹿乡村的村民有的也是今天去县衙卖辣椒这类，同样也买粮食了，一样欢欢喜喜的回来。这还不是一个村的事，新奉县的村民去县衙卖东西后都会去买粮食，他们都受惠了。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了。
虞澜意拿着葫芦在酒肆里打蝗虫，他看见街上的人多了，这段日子衙役拿了防虫药每天都要洒，还要打虫。有的摊子就开起来了。今天的人格外的多，都是背着背篓。
宋掌柜刚把老顾客送走，虞澜意问道，“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该都是来县衙卖辣椒之类的吧，他们刚从我们这经过，我闻到辣椒的味道了。”宋掌柜神色如常，拿着葫芦也把一只蝗虫拍死了。
“……”虞澜意无语，宋掌柜是狗鼻子么。
酒米的事，虞澜意跟徐哥儿说了，徐哥儿说这事交给他来办。虞澜意觉得徐哥儿是一个靠谱的人，他便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
让宋掌柜不必担心酒米的事了。
虞澜意愉悦的想，还是要有人脉才好使。
他看向众人，撑着脑袋觉得人们面上的愁苦少了许多。这也确实，街上的蝗虫少了许多，他们这是高兴。
郑山辞还是在忙，秋收到了，收的粮食是没有的，只能把去年让里正储备在粮仓的粮食送上去，这粮食也是挨家挨户让百姓给了银子，这个粮食是去年差里正跟镇长去办的，去年买的粮食就按去年的价格让百姓出点钱，把赋税交上去。
他到新奉县后，有许多地方都要镇长跟里正配合，有不配合或是贪污的，郑山辞都把这些人换了，不然拉低办事效率，又让底下的百姓不好过。新里正是乡老或是当地有名望的人。
看见折子说是蝗灾已经缓和许多了，郑山辞松了一口气，这段日子他是一点心神都不敢放松。干旱过后很有可能会发生瘟疫，这事他也要预防着。城中的大户不闹事，他对粮食这方面就放心多了，他们有自己的粮道，粮食目前不缺。
干旱后水源很有可能会发生污染，长期的干旱让水源中的污染物无法得到有效的清除，水质恶化，饮用这样的水很容易感染病原体。干旱很多动物死亡，尸体没法处理，还有一些天敌死亡，导致另外的生物繁殖增加，生态平衡受到破坏。
郑山辞把江主簿叫了过来。
“你写条告示，而后让人通知镇长跟里正，饮水需烧水后喝，蝗虫和任何牲畜的尸体立马烧毁处理，家中每五日熏一次艾，不然容易引发瘟疫。”郑山辞想了想，又做了一些其他的补充。
江主簿记下就退下了。
“郑大人，这是方大人的信。”旺福把信送上来。
郑山辞之前给方县令写了信，方县令的来信郑山辞也收到了，都是一些大而空的话，看这信就知道方县令是在敷衍他。
这次方县令写信过来，郑山辞拆开信。方县令是来给他借粮的，并且打算不付钱直接就跟他借粮食，只说明年有粮食了还回来。
郑山辞自己拥有的粮食只有郑府的粮食，这县衙里的粮食不是他一个人做决定，再加上这次蝗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县衙里的粮仓只能先紧着新奉县的百姓。
这蝗灾发生才短短十日，岚县不至于十日都坚持不了吧。而且方县令的信，郑山辞并未从中看到方县令向他借粮的诚意。郑山辞只写了一封打官腔的信回他。
方县令除了给郑山辞写信外，还给江县的县令写信了。江县的县令收到信，冷笑一声，“我们县自己的事都还没有处理好，这岚县又攀扯下来了。”
方县令是一笔粮食也没筹到。粮食贵，方夫人意思意思给娘家说了，让他们降价，降价了从一斤米两百文降成了一百八十文。城中有钱的富户，立马去疯抢粮食，囤积粮食，又把粮食的价格抬起来了，变成了二百五十文。岚县城中人心惶惶，街上散发着臭味，蝗虫到处乱飞，商铺都关门了，只有粮店排了很长的队。
徐家开的布铺还在岚县，前几天才有伙计回新奉县纺织厂里把布料运过来。新奉县的街上有药香味，蝗虫少了很多没有臭味，摆摊的人做了细密的网，客人可以进网子里吃碗面条什么的，不会被影响了生意。
粮价是稳定的，已经有些恢复过来。反观岚县这边，伙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总觉街上弥漫着死气。
“还是在新奉县做生意好，在岚县做生意，要不是少爷请县衙里的人吃饭，又是塞钱的，还要上徐家的铺子来打秋风。”
“听说少爷已经不打算把产业往岚县搬了，只留几个铺子在这里。”
今天布铺没有生意，只听见粮店里人来人往的，他们关了铺子进屋吃饭。他们的粮食自然是去新奉县买的，在岚县买粮食他们又不傻。
有嫁到新奉县的女儿跟女婿回岚县来看岳父岳母，他们从城门进来闻着岚县街上的味道皱着眉头立马去爹娘的家里。
“你们怎地来了？难道你们新奉县也没粮食吃了？”岳父见他们来了，心里还发愁，女儿跟女婿回来又要多添两个人的碗筷，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爹你说什么啊，我们县里好着呢。”女婿听不得这话，他是读书认字的人还是书院里的学生，岳父是一个老秀才。女婿把新奉县的事说给老丈人听。
“那我们能去买粮食么？”老丈人问道。
“这便不知道了，去铺子里买粮食要登记户口，不晓得允不允许其他县的来买。”女儿见家中二老为粮食的事发愁，听了岚县的粮价也是一阵唏嘘。
他们家里三个人，还有一个丫鬟在，家中的孩子还小吃不了多少饭，相公晌午在书院里吃饭。
女婿想了想，“我在书院吃晌午饭，儿子的也不用吃多少饭，我们可以均点粮食给岳父岳母，本来是每日限购的，现在又改了七天后才能再买，我们还是够吃的。”
女儿跟女婿没停留多久，他们出门看见粮店里的人排着长队，粮店的价格摆在门前看见是两百五十文，女婿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忍受街上的臭味坐上马车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女儿甚至生了心，让爹娘改了户籍到新奉县来的念头。
到外边去看了一圈才知道自家县令是多好的人。以前知道郑大人好，这没有对比，现在有了对比，更觉郑大人好了。
“以前我还觉岚县比新奉县好，现今我再回来，已经大不一样了。”
女婿应声，“岚县的县衙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
女儿叹口气也不再多话。
徐家跟高家他们都有粮道，已经派商队去隔壁的州买粮去了。
县衙膳堂的菜色少一些，但衙役们还是吃的津津有味，在膳堂吃饭又不要钱，他们干完活来膳堂一坐，身上的乏就解了一半。
郑山辞也是来膳堂吃饭，厨娘见旺福拿碟子来打菜，都是满满尖尖的打，手一点也不抖。
郑山辞吃完饭还要喝一碗汤才结束，他还记得自己掉发的危机，多吃青菜。吃完郑山辞离开后，膳堂里的衙役们才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
“日子还是这么平静的好，郑大人一定很忙吧。”
“郑大人太好了，以前我还在暗地里骂他，我真该死。”
朱典史埋头吃饭，听见这句话抬起头，赏了他一个爆头，“你还知道。”
郑山辞这段日子还是轻松一些，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了。半个月了，蝗虫在新奉县已经没办法兴风作浪，把新奉县的赋税差人送往青州。谭和修路的事暂时停了，让谭和替他去镇上跟乡里跑，看他们有没有把他说的话落实下去。
郑山辞揉了揉眉心去内室午睡。
虞澜意在郑家食肆吃完饭也满足了，毕竟一直在家里吃饭也会腻味，偶尔还是要在外边打打牙祭。他又去小吃店里买了钵钵鸡吃，郑山成发现是他来吃，坐在他对面，“晚上要是想吃，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太好了，大哥你真好。”虞澜意眼睛一亮，他还点了其他的小吃，郑山成都应下来。
下值后郑山辞没坐马车，他上值跟下值尽量都是自己走着，他不想让自己长胖。他刚出门看见虞澜意在县衙外边的一家茶楼喝茶，金云在外边等他。
“大人，少爷请你喝茶。”
郑山辞失笑，他走进茶楼。虞澜意叫了绿茶，见郑山辞来了，像模像样的给郑山辞倒了一杯茶。
“今天怎么想起来喝茶了？”
虞澜意：“因为今天想来等你一起回家。”
郑山辞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唇角泛着暖意，这杯茶暖到他心里去了。
他的语气温和，“我下值了一般没事都没去其他地方，马上就回来了。”
虞澜意抱胸睨看郑山辞，见他眼眸全是笑意，心下也是怦怦直跳起来。郑山辞这个人越接触得久，他就越陷得深。长相跟身材是顶好的，脾气也是。
“就是想来看你，跟你多久回家没关系。”虞澜意掩饰性的喝茶。
两个人喝了茶，一起走回家。虞澜意站在郑山辞身边心情很愉快，只要站在他身边，虞澜意就觉得一切都变好了。
“郑山辞，你明天就休沐了。”虞澜意挽着郑山辞的手。
“明天好好的陪你。”郑山辞不经意捏了捏虞澜意的手心，充满了温情。
“好啊，那你就好好的陪我。”虞澜意脚步轻快。
晚上，郑山辞正要去吃自己的小鱼，虞澜意抵着他的胸膛，“等以后日子冷了，我们就不做这事了，太冷了，不想折腾。”
郑山辞神色一怔，头发上的汗珠落在了虞澜意的胸膛上，虞澜意一个激灵，周围还是灼热的。这个要求挺合理的，可他怎么办。本来就是在休沐的时候才放肆，在上值时郑山辞一直都是克制的，他对上虞澜意的眼神，轻轻的亲他的嘴说好。
那以后要上值的日子也要做。
郑山辞心里默默做了决定，继续吃他的小鱼，爆炒。
休沐的日子，两个人在家用了早膳就不在家里吃了。林哥儿抱着孩子来吃饭，只看见郑清音在，问道：“山辞跟澜意都没在家？”
“二哥好不容易得了空，他跟二嫂出去玩了。”郑清音给自己舀了一碗红枣鸡汤。
他的气色很好，纺织厂在这样的日子还是接到了单子，纺织厂工人们在厂子里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新奉县的百姓受到这次蝗灾的影响已经比预想的好上许多，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人们的日子也进入了正轨。
“说得也是。等多多长大了，我也要跟相公去游山玩水。”林哥儿闷坏了，这生孩子和孩子头一年不能离了他，这样一算就有两年没玩了。
以前在清乡村，林哥儿跟郑山成上山捡柴时就会在山上多待一阵，两个人说说心里话，吹一阵风，心里也是极为快活的。
郑山辞跟虞澜意去爬山，秋天的树叶已经黄了，现下没多少蝗虫，有的郑山辞就帮虞澜意一脚踩下去了。
“郑山辞，蝗虫太可怕了。”虞澜意扯着郑山辞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
“别怕，我把它踩死了。”郑山辞轻声的安慰虞澜意，虞澜意直接跳到他怀里来了，郑山辞搂着他的腰，心中暗爽。
“都怪你，非要来爬山，遇见这些虫子我都怕。”虞澜意埋怨的说。
“我都帮你赶走。”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郑山辞走累了，他还是好久没锻炼了，身体的强度一时跟不上。虞澜意背着手在新石阶上走。
一会儿只听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转身回去看见郑山辞弯腰在一旁喘气。
虞澜意的眼神轻轻一掠，“郑山辞，你太弱了，快上来。”
郑山辞抬头看虞澜意，两个人相隔了二十步阶梯。
郑山辞直起身子，走上台阶，走到虞澜意的面前，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他的喉咙上下滚动。
在这座山上还有一个寺庙，他们除了爬山就是来这座寺庙来看看的。虞澜意自打听丁宣讲鬼故事后，他信佛了。
郑山辞：“……”
他不信佛，但身体还是很诚实。来都来了，还是拜一拜。
虞澜意伸出手拉着郑山辞，“以后回京后，你就跟着我大哥一起练武吧，每天早上起来蹲马步。”
郑山辞两眼一黑，在大燕上朝相当于现代都是五点就要起床了，要蹲马步岂不是他四点就起来，他可以不用睡了。
“我可以自己锻炼身体，还是不要麻烦大哥了。”郑山辞推辞。
郑山辞的手汗津津的，虞澜意并没有嫌弃。两个人到了庙里，一个光头和尚带他们去拜佛。虞澜意问哪里可以净手，他先把手洗了再上香，郑山辞也一并去净手。
两个人虔诚的跪下去拜佛。
许愿完毕后，光头和尚让他们去抽签，虞澜意添了五两银子的香油钱，光头和尚看他更和善了。
郑山辞欣慰，澜意懂得节俭了。
虞澜意抽到一根上上签。
解签的和尚伸出手正想让虞澜意把签子递给他，虞澜意扭头笑容灿烂，大喊道，“郑山辞，我抽到上上签了，你快来看。”
解签的和尚头一回遇见这么张扬充满活力的施主，他眼皮一跳，看见一个年轻俊美的郎君从佛前走了过来，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真是好风采。

第91章 瘟疫
虞澜意等郑山辞走过来后才把签给解签的和尚。
和尚看了签,说虞澜意是富贵命。其余的话，郑山辞便没认真听了，都是那些话,这第一句话倒是真真的。
虞澜意是富贵命，下山时郑山辞心里想着这句话。
爬山难,下山就轻松多了。
两个人还在佛寺里混了一顿素斋吃。
虞澜意还跳了两个台阶,郑山辞看得心惊肉跳。他忙不迭劝虞澜意不要这么跳,“容易出事。”
虞澜意瘪了一下嘴，还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牵我。”虞澜意伸出手等着郑山辞来牵。
郑山辞笑了笑，伸手去接虞澜意。
“以后回京城了,你休沐了也要陪我玩。”虞澜意理直气壮。
“好,这是应该的。”
虞澜意满意了。他转念一想，等到了京城，他的娘家人都在京城,郑山辞还能不依了他么。
两个人慢悠悠的下山,郑山辞跟虞澜意出来爬一趟山,他的心情也舒缓许多。路上就是两个人慢慢的走着,相互对视一眼便觉难为情。
都成亲那么久了，还这么羞赧，不应该。
从山上下来坐上马车，郑山辞亲了亲虞澜意的额头。
休沐日结束后，郑山辞又去县衙里忙了,近来无事,他还会在闲暇时在办公的地方偷偷锻炼一下。
新奉县的蝗虫已经清除了，还有零星的，随着气候变冷也没了，家里还有粮食,百姓们种了一些蔬菜，等着冬天收获。
纺织厂跟香水厂继续开着，新奉县的百姓都以能进厂当工人为荣。徐家的粮店还开着，这一天伙计照样问客人的户籍。
来人畏畏缩缩的，目光闪烁，没有应答。
伙计再问了一遍。
这个人还是没有说话。在他后面的人就有意见了，在这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不是耽误旁人的时间么，就是户籍而已，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男人脸上有些难堪，脸色苍白，颧骨已经凸出来了，面黄肌瘦，他嗫嚅道，“我是岚县人，家在东街十五号。”
众人皆是一惊，岚县的人怎么跑到新奉县来买粮食了。
伙计听了男子的身份这便为难起来，叫了一个人，“你去问问掌柜，这位公子你先站在一旁，先让后面的人来买米。”
男子深吸一口气，拿着布袋子可怜的站在一旁，面色涨红了。在人群后面排队的人有的目光也闪烁起来，心里打了退堂鼓。他们都是消瘦的，整个人很无神，仿佛被人吸了精气一样，萎靡不振。
徐家的掌柜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这要是开了口子，把低价的粮食卖给外县的人，估计岚县的人都要来，他也从一些人口中得知岚县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一斤粮食涨到了两百五十文让许多人都买不起粮食。
这种情况要不是郑大人跟东家说好了，他们粮店涨价也不会止涨这么一点。所以这事他也不好做决定，还是那句话口子开了，岚县的百姓蜂拥而至，他们毕竟是新奉县的大户，郑山辞也要为新奉县的百姓着想。
“你先坐下吧，我去一趟老爷府上。”
掌柜的去寻徐家主，这事徐家主也犯难了。他私心里是不想卖给岚县的人，因为毕竟店铺里的这些粮食供新奉县的百姓还好，再给岚县供粮根本就顾不过来。
“我去郑府找郑大人。”
赶得不巧他们到郑府时，家里只有林哥儿跟多多，林哥儿在院子里拿着拨浪鼓逗弄儿子。
邓雪：“大夫郎，徐家主求见大人。”
等到傍晚两个人才回到家里，虞澜意买了钵钵鸡吃，回到家里一看还有客人在。
徐家主拱手：“拜见郑大人。”
“你们聊事吧，我先去房里。”虞澜意心情好走了。
“不必多礼，徐家主找我何事？”郑山辞看见搁置在徐家主桌子上的茶水，他心中一动，看来徐家主来了有些时辰了。
“郑大人，我们粮铺里来了一些岚县的人要买粮食，不止是我们家，高家跟夏家还有李家都有，本来他们也是来人在郑府等大人的，我说一并让我来说，他们便先回去了。”
郑山辞不是很清楚岚县的情况，“岚县的情况很糟糕么？按理说才半个月不至于。”
徐家主说，“岚县那边的情况是粮店里有粮食，只是价格太高了，百姓买不起。再加上秋收百姓要交赋税，这部分方县令让百姓交钱给他，他来买粮食给朝廷上交赋税。百姓手里没几个银子，方县令就让衙役去百姓家里搜。”
郑山辞瞠目结舌，“方大人如此糊涂。”
徐家主为难的说，“我也是同情岚县百姓的，但若是让他们来买粮食，我们这边的粮食可能供应不上。”
徐家主这么一说，郑山辞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次来新奉县的百姓有多少人？”
“拢共二十人。”
郑山辞说，“他们还没吃饭吧。”
徐家主听了郑山辞的话愣了一下。
谁管他们吃没吃饭，徐家主脑子里下意识这样反驳。
二十个从岚县过来的人基本都是年轻的人，甚至还有岚县县学的学生，在县学里读书也不尽是有钱家的子弟。
他们被留在一块空地上，手里紧紧的攥着布袋子，里面一颗米也没有。
“这怎么办，我看新奉县的人是不会给我们卖粮食的，谁让我们是岚县的人，而不是新奉县的人呢。”
“好饿啊好饿啊……”
“把我们留在这里连土都吃不了，我好饿，我真的好饿啊……”
朱典史来时只觉得这些人身上弥漫着死气，今日休沐朱典史没穿官袍，只说，“我是新奉县典史……”朱典史的话还没说完。
人群中一个人就慌慌张张的说，“我们不买粮食了，不要抓我们去坐牢！”
“不买了，不买了……”
其余的人也被吓到了，忙不迭附和起来。他们摆手，手上可以看见骨头了。
“吵嚷什么，郑大人说了请你们去郑府用饭，别吵吵，跟在我身后。”
休沐日还要来管邻县的糟心事，朱典史本来心情不顺，看见他们这一副惨样，于心又不忍了。
岚县的百姓闻言面上一喜，又惊疑起来，朱典史不管他们，只在前面走。县学的学生跟上去了，其余的人看着他都跟上去了，他们忙不迭跟上去。
到了郑府，他们都有些约束，办了三桌的菜，还有米饭也是蒸好的。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一旁，朱典史上前拱手，“郑大人，我把他们带来了。”
“辛苦你了。”
朱典史说没事退到郑山辞身后。
岚县的百姓要给郑山辞行礼，郑山辞忙道，“免了，你们先吃饭吧。等会我们再来谈谈买粮食的事，今天你们睡觉的地方也不用担心，县衙有多余的房子可以让你们先睡一晚。”
“多谢郑大人。”
他们迫不及待坐在椅子上开始扒碗吃菜，有人不禁啜泣出声，他们端着饭碗一边吃饭一边流泪。厨房给他们准备了很多米饭，他们吃了七八分饱动作才慢下来，桌子上的菜都吃完了。他们有些不舍得把这顿饭吃完，吃完这顿就不知道下顿饭在哪了。
郑山辞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坦白的讲，你们说想来新奉县买粮食，这事我是不同意的。还请你们体谅，要是给你们开了口子，你们岚县的百姓都到这儿来买粮食，我们这儿的百姓就不够吃了，我毕竟是新奉县的县令，要先顾着他们。”
朱典史心中一动。他还以为郑大人会让粮店给他们卖粮，因为郑大人一向是好心的，现在听见郑大人这般说，朱典史心里却觉得郑大人更好了。
吃了饭，岚县的百姓也明白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理，但事关生死，还是有人跟郑山辞说情。
“这四家粮店不能卖粮食给你们，但你们可以找小粮店买粮食，只是价格上要贵一些。你们还可以向新奉县的百姓买粮食，有的百姓每七日都会去买粮，家里一定还有剩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卖给你们。”
听到价格要贵一些时，他们心情低落。找新奉县的百姓买粮食也是一条路，只是还是太难了。
郑山辞说，“这些小粮店，陈米一斤大约是五十文，新米是八十文。”
这跟岚县的价格比起来已经是很便宜了，城中几个大户价格那么低，小粮店还是想赚点，一直倔强着，郑山辞懒得管他们。
“那现在铺子还开门么？”有人问道。
“朱大人你带他们走一遭，然后安排住宿，明天就送他们出城。”
朱典史拱手应是。
郑山辞回到屋子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处理好了么？”虞澜意给他倒了一杯果茶。
“暂时处理好了，岚县这事应该没完，听徐家主说的岚县那番场景，两县距离这么近，一天的路程，以后岚县的百姓可能会来我们这里买粮食。”
“你把粮食卖给他们了？”
郑山辞摇头，“没让四家大的粮店给他们卖粮食，不然新奉县这边怕顾不过来。”
让朱典史带着他们去买粮，也是怕他们受到了一些粮店的蒙蔽，花了冤枉钱。朱典史这张脸，新奉县的百姓都认识。
郑山辞有些担心岚县会出现瘟疫了。
“别想了，今天晚上还是你的休沐日，留在明天再去想吧。”虞澜意双手捧着郑山辞的脸，亲了亲他的唇。
郑山辞笑起来说了一声好。
岚县的百姓来买粮食后，过了几日又有人来买，他们都去了小粮店买到粮食，非常高兴的就走了。还有的想改了户籍过来，但岚县的县衙不准他们改户籍。
日子还是恢复了平静。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青州的州府又写了一道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青州出现了瘟疫。
青州太守火烧眉毛，他做太守这么多年没想到会遇见这事。瘟疫要是搞不好，他头顶的乌纱帽不保，还有可能会累及家族。
“大人，感染瘟疫的人又增多了！”
青州太守：“还不快把他们隔离起来，再请大夫去看！”
……
郑山辞还在县衙里办公，江主簿惨白着一张脸进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说，“郑、郑大人岚县发生瘟疫了，听说江县也发生瘟疫了！”
刚发生干旱又发生瘟疫，这是老天爷存心跟他们作对。
“新奉县怎么样？”
“目前还没发现。”
郑山辞冷静道：“写告示让百姓知道这件事，这段日子不准离开新奉县，城门口那边不准放人，整日紧闭。要是发现得瘟疫的人，先把他们隔离，不要跟他们有过近的接触。熏艾，喝热水，注意干净。家里有黄酒的，隔两三天就洒在屋子里。最好没什么事不要出门。跟人说话隔三丈远。”
“是，郑大人。”
该来的总会来。
县衙的这则告示一出，整个新奉县的人陷入到一种巨大的恐惧中，他们知道瘟疫是什么，每一次瘟疫出现都有很多人会得这种疫病，而且这种疫病反复，治疗很难。一般情况得了瘟疫就相当于判死刑。
“这里写了应对的方法。”
书生们看见这则告示大声的念出来，还有的衙役骑马去镇上跟乡里去了。
郑山辞下值后立马回到家里，看见虞澜意躺在软榻上看话本，郑山辞心中松了一口气。
“郑山辞，你……”虞澜意看见他还有些诧异，话还没说完，郑山辞就大步上前抱住了他，手臂把他抱得紧紧的。
“最近你不要出门了。”
“怎么了？”虞澜意问道。
郑山辞平复了一下心情，放开虞澜意说，“岚县那边发生瘟疫了，应该不止他们一个县发生了瘟疫，目前新奉县还没发现瘟疫。”

第92章 紧闭大门
“瘟疫！”虞澜意心中一震,这种疫病他只听说过，还没有经历过。虞澜意坐卧不安，人命关天的事,他能不慌吗？他还这么年轻，可不想折在这里。
“郑山辞,我、我不出去。你……”虞澜意对上郑山辞的眼睛,他从郑山辞的眼中知道了他的答案,“你在外边要小心。”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轻轻的拍他的后背，“你放心，我知道家里还有人,不会乱来的。我对自己负责,也要对你们负责。”
郑山辞把金云跟邓雪招过来，说了一些话，两个人皆是恭敬的点头。府上的人除了要去采买的管事去买粮食跟菜外,其余的人一概不准出府,可以多采买一些菜放在厨房里预备着,现在也不管菜新鲜不新鲜的事,只要能吃就好。每几日就要熏艾做防备。
“另外你们去宋大夫那买药材，里面的药材要有佩兰、茅香、香药，这三味是主要的，买回来后你们抓紧缝制成香囊，每个人戴一个。”
郑山辞把旺福招过来,“你去纺织厂让他们先不做丝绸跟布料了,这是口罩，图纸我画好了，让他们生产口罩，另外派人买佩兰这些,让纺织厂做出香囊，比例这些我也写在这张纸上了。”
旺福应一声是迅速出门了。
他们都知道瘟疫的厉害。
新奉县刚恢复过来的小摊又不敢开了，他们对瘟疫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不到半个时辰，街上人影稀疏，只有卖菜的小摊还在，他们也是隔了很远才说话。
住在县里的消息灵通一些，住在镇上跟乡里的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也是心神剧震。立马把乡里的人召集起来，把县衙的条例说给乡民们听。
“瘟疫来了，没事不要出去串门，都知道瘟疫一个传染一个，你上别人家去能憋什么好，自己在家待着，都是庄稼人，除了粮食，家里的菜都有，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要是我抓住有谁在村里闲逛，串门子，我就把你交到县衙的大牢里关着。”
里正的话说这么重，他们光是想到瘟疫两个字，脸色就白了，听县衙的话根本也不想出门。今年不赚钱可以，亏钱也行，但人不在了就是真的不在了。他们分得了轻重。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没有像以前一样凑在一起说话，脚步飞快回到家里就把门关上。
“这蝗灾刚完没几天就出瘟疫，岚县跟江县都有了，我们新奉县还没有，这也要小心。”邓老爹愁眉苦脸。
但一想到县衙是靠谱的，他心里还是好受许多。
家里的粮食够吃一个月，他们还有一些杂粮混在一起吃，应该能再多半个月，这段日子他们不出门了。
“家里还有多少艾草跟黄酒？”
“蝗灾过后家里还剩了两捆艾草，还有一壶黄酒，这黄酒需要去镇上买点。”
除邓家外，其余的百姓回到家里也是一边唉声叹气，一一边清点家里的粮食。他们惴惴不安，不知道哪一刻噩耗就降落在他们身上。听说新奉县目前还没有瘟疫，他们这一口气悬在半空中。
“幸好，我是新奉县的百姓，不然……”一个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神色惆怅。
小孩没什么抵抗力，要是得了瘟疫，只能是一命呜呼了。
县衙贴出告示后，一夜之间所有百姓都知道瘟疫来了，这边高效的速度得益于水泥路的便捷，还有基层官员的速度。
郑清音收到郑山辞的信，他也不敢放松，组织工人们连夜制造香囊跟口罩。
夜晚，林哥儿抱着多多一阵心惊，“怎地瘟疫就要来了？”
“谁知道这事来的太快了，山辞已经让新奉县的城门关好了，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你跟多多要好好的，特别是多多还这么小。”郑山成摸着儿子的头。
“我不出去，这瘟疫快点过去吧。”林哥儿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趴在郑山成的怀里，感受到郑山成的平稳的心跳声，他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晚上大家吃饭都是心不在焉的，回到屋子里，虞澜意还能闻见熏艾的气味。两个人上床吹了蜡烛，虞澜意躺在郑山辞怀里，“希望新奉县不要有瘟疫。”
“会的。你要好好的。”郑山辞低声说。
“光说我，没你我能好么。”虞澜意咬了一口郑山辞的喉结。
郑山辞吃痛，笑着说，“我们都好好的。”
郑山辞翌日就去县衙，纺织厂的工人熬了一个大夜，把香囊跟口罩赶制了一些出来，郑山辞把谭和招过来，让他带人把这些先发给县衙的文吏跟衙役，有剩余的就按照户籍挨家挨户的发。
衙役们佩戴香囊，戴着口罩，给县衙里熏艾。郑山辞把户房的人叫来，对今后买菜的事做了一些交代。
“派一个人去集市监督。”
要想让底下不乱，首先就要让他们吃得饱才行。菜价跟粮价一个道理，可以涨，但涨太高，郑山辞就会出手控制。
距离蝗灾一个月过去了，还有一段日子京城才会收到青州发生蝗灾的事。蝗灾之后的瘟疫再给京城写折子，这般折腾起来，说实话人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这次的瘟疫由蝗灾引起，青州下面有十五个县，青州管辖下的县还算少的，像是扬州那样的富庶之地，下面一共有二十五个县。把新奉县的城门关闭后，外边的消息也不灵通了，郑山辞猜测各县的情况都不太好。
他喝了一口茶，，面对瘟疫心里有压力，蝗灾都没有给他这么大的压力。蝗灾发生，县衙里有储备粮，百姓只要不被饿着就好，瘟疫就不同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发生之后会牵扯多少人，这么多人等着他做决策。
他压下心思，还要找县里的药铺谈事。
……
新奉县这边还没发现瘟疫就如临大敌，到了岚县这里早就乱成一套了。方县令不得不来县衙主持公道，他让众人都坐得很远，怕谁身上沾染了疫病传染给他了。
蝗虫随着气候变冷已经消失不见了，百姓的田地颗粒不剩。在蝗灾中死去的动物和百姓的尸体没人去处理，街上没人去打扫干净，就算叫了人去清扫，也是敷衍了事。百姓吃不起粮食就喝水、吃观音土，有门路的人，手里还有钱的就去新奉县买粮食回来。
回来做甚，县里发生疫病了。
起初是零星的几个，他们没注意把死老鼠肉吃了，夜里发高烧上吐下泻，肠道痉挛，呼吸困难。请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赤脚大夫按伤寒给开药，让病人喝几碗，两天后病人就不行了。接下来就跟噩梦一样，跟他接触过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中招，迅速就在村子里蔓延了。这还不是一个村子发生的事，人急了都要饿死，谁还管是不是吃老鼠肉，还有尸体堆在路上没人去清理，也是瘟疫蔓延的主要原因之一。
方县令脑子里急得团团转，以前岚县没出什么大事，显得岚县波澜不惊，看着很能扛事。现在出了蝗灾又出瘟疫这事，一下子就把岚县打趴下了。
方县令从县丞口中得知江县还有其他的县都在闹瘟疫，他心中就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不是他们岚县有问题，大家都闹瘟疫了。
“新奉县怎么样？”
“新奉县不知道情况，他们城门紧闭，任谁去了都不开门。”县丞心想新奉县不会比他们县更糟糕。
底下的幕僚跟官员们在讨论，说了“隔离”、“看大夫”、“处理尸体”……，方县令听得耳朵疼，县丞做了一个总结，“先把得了疫病的人隔离，再重金悬赏大夫去看病，一部分衙役去维持县里的秩序，还有一部分衙役去把尸体烧了。另外方大人烦请您让城中这几家的粮价降低一些，不然到时候岚县的情况就无力挽回了，对方大人的官名也有损伤。”
方县令正要怒斥县丞多事，但他又冷静下来。又是蝗灾又是瘟疫，这事是太过火了，方县令心中这么想，为了面子还是给县丞甩脸子，面色铁青甩袖离开。
“你说你又说这些把方大人惹不高兴了，以后你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你又不是刚进入官场的年轻人，怎地还分不清轻重。”有同僚私下劝他。
县丞：“再不说，百姓闹了暴动，就有我们好果子吃了。但凡他不那么糊涂，岚县的百姓就不会死那么多。以前没发生这些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只有到了危难前才明白一个好的上官有多重要。”
他们聊罢就去做事。
衙役们推搡做事，不情不愿的去处理尸体，对待百姓也是一脸凶悍和嫌弃的样子。百姓没饭吃，又不清理自己，身上发出一股馊味。
他们只喊饿，饿又有什么法子，衙役们自己吃粮食就困难，还说这些百姓了。徐家铺子的人全跑了，岚县的铺子都是关闭的，徐家的伙计跑了他们也不知道。街上一片死寂，有百姓躺在地上偶尔发出呻吟。
衙役在烧毁尸体时，有秃鹫飞下来叼尸肉。
“真是晦气！”一个衙役戴着白布掩住口鼻，拿着长刀驱散秃鹫。
岚县居住人口有五万人，蝗灾跟瘟疫接连出现，就是城中的富户也承受不起。他们家中有钱，一直躲在府邸，只遣派人去买粮买菜，想等瘟疫过去好恢复以前的日子。
方县令回府把方夫人和一众小妾训斥一遍，“你们快把粮价降下来，瘟疫发生了，岚县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们去传话把粮价降下来，不让老爷我不好过，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城中大户把粮价降低到一百文一斤。
百姓没钱，百姓不想活了。他们要把这鬼地方毁了。
岚县县学的书生们有的劝说百姓，“不行，你们这么做就回不了头了。”
“朝廷会派钦差大臣下来，到时候我们当着钦差大臣的面揭露方县令的真面目！”
一个妇人哭咽出声，“那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啊。活不下去了。”
书生们愣住了，圣人之语教他们修身治国平天下，可在遇见这事时，圣人却没有教他们怎么做。
县学里的书生有从新奉县回来的，他想到新奉县的郑大人，他们去买粮食时那么理智清醒又温和。当官的跟当官区别太大了，像是鸿沟。
县学的书生组织起来给百姓们买粮食，又买艾来熏，不过只是杯水车薪。一个县的瘟疫不会因为几个书生而停下来。
需举全县之力。
……
新奉县
里正让自己儿子去巡逻，每天看有没有乡民出来乱逛。村里通水泥路，路途便捷，还有衙役每天要来巡查一遍，一旦发现出什么事，里正这个做官的首当其冲。衙役们带着香囊跟口罩，每天都要跑。戴着口罩喘不出气时，在路上没人的时候就会掀出来呼吸空气。
“这玩意儿比戴一个白布在脸上好多了，但还是闷。”衙役说道。
“该跑下一个村了。”
“整天这样还是太累了，太繁琐了。”
“知足吧，这样你从新奉县出去，去别的县去，保证让你服服帖帖的。”
衙役笑了一声，“拉我出去都不出去，只是发发牢骚，这事还是要做。郑大人对瘟疫这事这么重视，又把纺织厂做出来的第一批香囊跟口罩给我们用，我们比城里的大户用得还早，我们还不仔细点。再说了，这瘟疫一旦爆发了，我们也逃不了。”
上官的重视会引起底下官员的重视，从上至下，由此才能抵御瘟疫。
新奉县最大的药铺是高家的，郑山辞又让了一部分的利给他们，药铺的价格上涨，但没有涨得很高。高家主在宴席上端起酒杯给郑山辞敬酒。
“郑大人，虽说我是一个商人，但我敬佩您的为人。”
郑山辞笑了笑把酒喝完说，“高家主，有人才有钱，你说对么？”
高家主笑着应一声是。
……
纺织厂生产香囊和口罩，已经步入正轨了。
城门口有岚县的百姓来买粮食，城门的人就会顺着绳子放下一个篮子，岚县的百姓放钱在里面，等会儿就会出现粮食从城门口放下来。
现在还能来买粮食的都是家中还有积蓄的人。他们说了一声谢谢，看着新奉县紧闭的大门有些遗憾。
新奉县的城门紧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新奉县的百姓除了待在家里还好，乡里还有鸡鸭要养，他们会分批出去割草，一次就割很多，顺便去田地里摘几把菜。

第93章 众生皆苦
新奉县的百姓每日一家子吃完早食,找个盆专门熏艾，有院子的就在院子里喂鸡喂鸭，哥儿跟女子在家绣帕子绣荷包,一家人一起聊聊闲。晌午吃完饭就先睡一觉，到了割草的时辰有人来喊,家里就出一个人去割草捡柴,他们一直这样的平静的过着。
过了几日,有人挨家挨户敲门给他们送了香囊跟口罩，教给他们自己戴口罩，说完就去下一户人家。
村子里的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他们在家惴惴不安。
朱典史组织衙役不是熏艾,就是处理牲畜的尸体。各有各的活，谁也不轻松。
街上除了穿着官服的人外，只有零星几个人去集市上买菜,百姓一前一后走着,他们戴着口罩每个人都隔了三丈远。
在事关性命方面,百姓们还是知事,不惹事。
衙役们把尸体清扫干净就回县衙，膳堂也是分批让他们进去吃饭，他们吃饭不能讲话。
郑山辞在办公的地方用饭，他吃完后就去午睡。
午睡后郑山辞又继续处理公务。看见公务上写着一切正常这四个字，他的眉眼舒展。
回到家里,郑清音跟虞澜意在一起的,郑清音见了郑山辞喊了一声二哥。
“这段日子还多亏了你。”郑山辞拍了拍郑清音的肩膀。
“二哥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郑清音笑起来，“既然二哥回来了，我就先回房了。”
虞澜意最近一直闷在家里,家里的石榴树结果了，他把石榴全摘下来榨成石榴汁喝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听郑清音跟郑山辞说说。郑清音跟他说，目前还没有出事。
在这样的日子是烦闷的，总要做点打发自己时间的事。虞澜意把话本都看了好几遍，郑山辞回来眉眼还是疏朗的，瞧见郑山辞，虞澜意的心情就不那么糟糕了。
“县衙怎么样？”虞澜意明晃晃的向郑山辞打听情况。
郑山辞去换官袍把县衙的事的告诉虞澜意，除却一些紧要的事，郑山辞便没说，但大致的情况虞澜意都清楚了。
“还好，我在家待这么些天了，还没有人得瘟疫。”虞澜意眸子明亮，“郑山辞，你辛苦了。”
他说着让郑山辞坐下，手指做出锤子的形状，轻轻的给郑山辞捶背。
“别忙了，坐下吧。”郑山辞笑着去牵他的手。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使力。”郑山辞不居功。
虞澜意就喜欢郑山辞这样，他去亲郑山辞的唇。
晚上都是各自用了饭，没有凑在一起吃饭。郑山辞回到家里精神就更放松了，晚上躺在床上捏着虞澜意的手玩。
虞澜意任郑山辞捏着手玩，郑山辞的手有薄茧，捏他的手痒痒的。
没到一会儿虞澜意还是精神的，手指没人捏了，郑山辞呼吸平稳睡着了。黑暗中虞澜意伸出手描绘了一下郑山辞的眉眼轮廓，手指温热轻轻的落在郑山辞的脸上，虞澜意趴在他胸膛上。
“太累了吧。”虞澜意有些心疼自家相公。
看他每次回来还是笑着的，实则眉眼都带着疲倦。
新奉县控制得好，县衙的人也习惯了，郑山辞忙里偷闲还能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偷偷的锻炼一下身体。
直到有一天丁宣慌张的跑进来，喘着气说，“郑大人，西远村出现一个人是瘟疫，已经把他们全家隔离了。”
郑山辞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这个人他去了哪儿？”郑山辞冷静问道。
“听他说，他去山里捡柴进了一个山洞，那山洞发着怪味，他一看是里面堆积着动物的尸体。他没多看就走了，当天回到家里晚上就开始发高烧，上吐下泻。他们家里的人第一时间就把他关在房里，去镇上请大夫来诊断是瘟疫。”
“把那山洞封锁了，别让人进去。”动物也会携带瘟疫。
“你派人先去西远村找里正问一问，他有没有接触到什么人，有接触到什么人一起隔离。”
丁宣应了一声是。
谭和把这件事接下来，他到了里正家里问他。
“没接触什么人，下午放他们去割草，每个人都是隔了三丈远。这小子当时是最后一个出来，应当没什么问题。”
谭和想了想，“这几天你们村的人不要去镇上。”
西远村的里正点点头，“好的，大人我们一定不惹事。您放心，我一定约束好他们。”
谭和没说话，只说：“以后少让人上山去做多余的事。”
里正忙不迭应下来。
要是瘟疫那么好治，朝廷就不会把瘟疫视为洪水猛兽。谭和坐马车回去回禀给郑山辞。
“好，你出门时把城中的大夫叫过来一下。”郑山辞想了想还是把城中大夫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谭和领命退下。
宋大夫他们一行人来了，正要给郑山辞见礼。
“免了这些虚礼，诸位请坐。”郑山辞邀他们坐下。
郑山辞开门见山，“诸位对瘟疫有什么治疗之法，我想听听诸位的见解。”
一个白胡子老头拱手说道，“郑大人见解大抵谈不上，这瘟疫没什么根治之法，之前大燕也爆发过瘟疫，都是靠患者自身扛过去的。瘟疫在每个人的症状不同，一般都是高烧，上吐下泻，剧烈的头痛，呼吸还困难。瘟疫在周代就有了，根据《周礼》的记载当时用的是蜃炭法，这法子跟郑大人说的熏艾和洒黄酒是一个意思，只能在屋子里把一些害虫杀死，达到清除的效果。”
另一个医者拱手说道：“还有一些法子譬如杼井法来防止水源被污染，都是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要说真正的法子是不见得。只能把人隔离起来慢慢的治疗。”
宋大夫：“郑大人做得已经很好了，把得瘟疫的人隔离起来，作为大夫也只能对症下药，如果病人发烧了就用银翘散，上吐下泻就用玉屏风散，咳嗽就用宣肺败毒方……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我们只有在他们出现症状时去治疗，治疗结果还有看病人自身的身体状态。”
郑山辞了然的点点头。他很有礼貌又在认真倾听。
大夫们不免会跟他多说一些。
郑山辞也学到很多，他说道，“新奉县已经有一个人出现瘟疫的状况了，我想请一位大夫前去医治。”
白胡子老头说，“我去吧，我对这瘟疫还感兴趣，再加上年岁这么大了，先让我去试一试。”
郑山辞郑重拱手：“多谢老先生。”
“郑大人，新奉县有您这样的县令，是我们新奉县的福气。”白胡子老头挼着胡子感叹。
郑山辞确实是愧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药材这些不必担心，县衙会提供，有什么需求，只管提。”郑山辞说。
他把老先生送进去，也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城中的大夫各自散了，宋大夫回到医馆叹息，他本已经想去了，结果被人抢先了一步。罢了，在外边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要是换了别的县令，确实不知怎么办才好。郑大人做了预防措施，已经大大降低了新奉县发生瘟疫的情况。而且还没出现瘟疫就把所有人严格管理起来，岚县那边发生瘟疫一个月了，他们这边才出现第一个。
……
青州发生蝗灾的事到京城内，朝臣们在大殿上商议人选。
“按照往常的惯例干旱和洪水之后容易发生瘟疫，臣认为陛下派人去赈灾，为了以防万一还要送药材治疗瘟疫。”魏次辅说道。
他才四十岁就当上了次辅，本事很恩宠都非同一般。
“魏爱卿说得有理，从青州到京城路途遥远，我们这收到青州的信，估计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户部尚书你把赈灾的银子、粮食、药材备好。现在就择一人选做钦差大臣押送这些物资。”
每个党派都推荐自己党派的人，什么名字都喊了，武明帝有些不耐烦，他低喝一声让他们闭嘴，直接定了人选，“之前叶爱卿赈灾赈得不错，这次你就去青州赈灾吧。”
叶云初拱手：“是，多谢陛下信任。”
叶云初回到家里把这件事告知给爹娘，王妃一阵心惊，“陛下怎么把这么危险的事交给你去做，这要是真发生瘟疫了，我的儿你可怎么办。”
叶云初：“母妃，皇命不可违。再加上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这是信任我。”
镇南王倒是认可的点点头，“云初说得对，不过你到青州去，也要保重自身。你要明白，如果你人都出事了，那一切都没有了。陛下让你赈灾，你就赈灾，底下有那么多人供你驱使，珍重自身。”
叶云初：“孩儿知道了。”
等叶云初出去后，镇南王跟王妃说，“别再使小动作干扰云初跟虞时言，这次儿子去的地方危险，万一出事了还要留个后。”
王妃点头。
虞时言得知叶云初要去青州，他的眸子微微的出神。他记得虞澜意跟郑山辞好像就在青州管辖下的县城里。
他有钱了又置办了几个铺子，没有挂在叶云初名下是他自己名下的。
“你去青州要小心。”虞时言说。
叶云初点点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是的，你是要活着回来。不然在王府里的日子，他会更难过。
下值后长阳侯火急火燎的回家，虞夫郎见他那般急冲冲的样子，一时眼中还有些诧异。
“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青州八百里加急说发生蝗灾了，那地方还有可能发生瘟疫。”长阳侯也没瞒着，这事瞒不住。
“不是还没说发生瘟疫么，这还只是可能。”虽是这样说，虞夫郎的心却是慌的。
过了一个月青州的折子又到京城了，这次说的是青州发生了瘟疫。
虞夫郎从知道青州出现蝗灾后就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没想到还是发生了瘟疫。他整个人快要晕过去了，安哥儿连忙扶着虞夫郎，“阿爹，澜意跟二弟夫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虞夫郎的嘴唇哆嗦，听了安哥儿的话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对对，他们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一日得不到虞澜意跟郑山辞的消息，虞夫郎的心都是悬着的，夜里还偷偷的哭了。
他责备起自己来，怪自己注重面子，把澜意赶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怪他太看重世人的眼光了。万一澜意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虞夫郎在没得到消息时，一直吃斋念佛。安哥儿见劝不住，只好陪着虞夫郎。
……
新奉县
第一个患了瘟疫的人感染了家里的两个兄弟，三兄弟一个人都没有救回来。衙役们告知家人后，把尸体烧毁了，尸体是不能留下来的，不能入土为安。
这对这家人的打击更大了，衙役们已经把山洞烧毁了，在山洞周围也不允许任何人上山。
这件事是江主簿告诉给郑山辞，“郑大人，得瘟疫的那个人没有救回来，他们家三兄弟都没了。”
郑山辞：“……我知道了。”
在天灾和疾病面前，人的生命还是太渺小了。
古人是看重入土为安，得了瘟疫的人连尸体都保不住是没有家的。
郑山辞回到家里抱着虞澜意，久久没有说话。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当死亡来临那一刻，哪怕不是降临在他身上，他还是不适应。
虞澜意轻轻的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
他不知道郑山辞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安慰着郑山辞。
郑山辞缓了良久恢复正常，亲了亲虞澜意的额头。

第94章 勤查
日子还是要继续,新奉县陆陆续续还是出现了感染瘟疫的人，所幸他们的人数上还是少的，毕竟严格隔离了,没有造成太多人受到牵连。
岚县的百姓有条件的已经从岚县离开，哪怕就近去江县,也比一直待在岚县好。城中的大户自己都跑了,想等瘟疫结束后再回来。江县管得没有新奉县严,他们倒是想去新奉县，想去找路子进城。结果新奉县的人一个都不出来，他们上哪去找人找路子。
家中小有积蓄的人,他们也不去江县,总觉得不安全。带着一家老小去新奉县的城门口附近找了一块空地，先搭帐篷，然后运木材先做一个木板房住着,木板房便宜又便捷,他们可以暂时住下来。岚县有的百姓就去附近找农户买菜,农户是不允许跟他们接触的,村子的大门都是用栅栏围起来的。
“我们不进去，你们可以用篮子把菜扔给我们，我们给钱！”
里正见他们眼中的哀求，对儿子说了一句话，低喝道,“你们站在那别动,不要靠近！”
岚县的百姓没动，很快里正儿子回来了，给他们扔了一些菜过去，岚县的百姓把钱留在原地自己欢喜的离开了。
等了会儿,里正儿子才去拿钱，他喃喃道，“爹，他们出手好大方，根本用不着这么多钱。”
“拿了钱就回来。”里正催促儿子。
岚县的百姓有了粮食跟菜，还有人从岚县带了一小块肉放在锅里煮肉汤喝，他们身后就是他们搭建的帐篷，天气有些冷，但他们的眉眼舒展，捡来柴火加柴，安静的生火做饭。
城下来了四十多个岚县百姓，城墙上的士兵又不是傻子，派人去县衙里告知郑大人这件事。
他们在新奉县不愁吃不愁穿，看见岚县的百姓在城门下煮饭，看见他们憔悴消瘦的脸上有一丝笑容，他们也不忍心破坏，一时就没出言驱赶。
郑山辞得知这件事有些头疼，又想到方县令糊涂的样子叹息说，“让他们在城门三丈远的距离，不要太靠近城门。士兵可以帮他们买城中的东西，另外给他们送去口罩跟香囊，若是他们其中有人得了瘟疫，那么全部人都需要迁走。”
士兵领命下去。
郑山辞没再去看公务，他思忖片刻让旺福把谭和找来又交代了一些事。
士兵回到城门口把郑山辞的话重复一遍。
一个士兵站在城门口喊话：“岚县的百姓你们距离城门要有三丈远，要是你们其中有一个人得了瘟疫，你们就不能在这里了。”
他们推了一个中年男人出来，男人问道，“那我们可以找你们买东西么？”
“可以，但粮食你们只能买小粮店的粮食。”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中年男人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们继续回去烧火做饭，心里更有劲儿了。
“太好了，我们可以住在这里。”一个女子高兴的说。
“等朝廷派来的大人来了，青州的瘟疫应该就会结束的。我们只要把这段日子熬过去就好了。”女子的相公喝了一口肉汤，看着自己的妻儿，“等这次瘟疫结束后，我们就使银子去县衙把户籍改到新奉县来。”
人群中焦躁不安的情绪退去了，他们用粗粮跟米饭混合在一起吃，有的人还带了家里腌制的咸菜跟萝卜干。他们吃完午饭就继续建木板房。
易先生是他们推出来的人，他是一个私塾的先生，也是携带妻儿来新奉县城门下避难的。有士兵在喊主事人，易先生上前拱手。
几个篮子从城门口垂下来，“里面是口罩跟香囊，香囊佩戴在身上，口罩戴在脸上，就像我这样。还有的篮子是水泥，你们糊到你们房子上，这样就稳固一些。”
易先生心中震动，他忙不迭道谢问道，“这多少银子？”
“不用银子，你们拿去用吧。”
这水泥还是谭大人找工房的人送过来的，水泥还多着。
易先生闻言一愣，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说了好几遍的谢谢。让岚县的年轻人把香囊跟口罩、水泥接过来，分发给这里的人。
他们是第一批过来的人，拢共差不多有四十个人。第二天陆陆续续又来了三十个人，有的人在新奉县的城门下喜极而泣。
士兵们整日在城墙上站着也无聊，他们闲暇时就喜欢看城门下的岚县人在做什么。来了教书先生、木匠、厨师……他们看见他们的房子修起来了，还糊上了水泥。晌午做饭时有了肉香味，他们把杂草锄了，勤勤恳恳的在为他们新住的地方干活，几个小孩有了笑声。
“岚县的人今天吃红烧肉了。”一个士兵扒拉着碗筷说。
“今天的猪肉还是我去集市挑的新鲜肉买的。”一个士兵笑着说。
晚上士兵们要轮班，他们无意识抬头看见岚县的人的屋子也没了光亮。
新奉县半个月会熬制中药，每个人都会喝一碗防止瘟疫，士兵开了城门把几桶中药放在城外，让他们搬走。
城墙的士兵们看见他们把中药分了，有的士兵无聊数了数一共有多少个百姓，他数一数竟然来了两百多个百姓，每天还有百姓过来。易先生也没想到这么多人来了，他是被推出来的主事，每次都会细心的检查看有没有得瘟疫的人跟着过来，还把如果出现一个得瘟疫的人，他们都不能在这里住了这件事说清楚。
岚县的百姓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他们没有糊弄易先生。
“你们快来吧，今天有中药喝，我给你们找个碗，趁热先喝一碗。”一个妇人看见他们通过易先生的检查过来了，忙不迭招他们过来喝药。
岚县的百姓愣愣的，别人一个指令，他们就动一下。他们端着碗喝了一碗还有余温的中药，又有一个妇人让他们佩戴香囊，给他们口罩教他们怎么戴口罩，把这里的规矩说给后来的人听。
“你们需要买什么东西就把需要的东西喊那边书生们给你写好，然后放上钱，去扯城门口的篮子。等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东西就出现在篮子里了。最后一次性买多一些，这里要买东西的人太多了，篮子不够……”
城门外再走两公里有一条小溪，岚县的百姓用了士兵用篮子吊下来的药草放在小溪里，小溪里的水是活的，没有被污染。
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精神状态很好。
……
新奉县的瘟疫是控制下来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得了瘟疫，有人靠着自身的免疫力还有大夫的用药还痊愈了，当然更多的人是死去了。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郑山辞在家陪着虞澜意。
自打出现瘟疫后，虞澜意就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怕家里的人担心，只是青州这个情况，这封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虞夫郎的手里。
“家里一定紧张我了。”虞澜意说道。他见郑山辞还在看书，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再看书小心把眼睛看瞎了。”
郑山辞手上骤然就空了：“……”
“你说说我上一句说了什么话？”虞澜意让郑山辞说话。
郑山辞笑着说，“家里一定担心你了。不用担心，我会好好保护你。”
就你会说话，虞澜意心中暗想。
虞澜意把书本递给金云不让郑山辞看，找了花绳让郑山辞陪他翻花绳。郑山辞被虞澜意手里的花绳吸引了注意力，他没有玩过。
虞澜意得意的给郑山辞讲了讲，就翻了一个让郑山辞接过去。
郑山辞思忖，目光落在花绳上面，手指从虞澜意的指缝里传过去，把花绳接了过来，动作看着小心谨慎，又很笨拙。
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虞澜意的手指发麻。
郑山辞从虞澜意的手里把花绳原原本本的移到自己手里，想了想自己变了一个花样，等虞澜意来接。
好家伙，这么快就上手了。
虞澜意不认输。
两个人玩花绳就玩了半个时辰。
最后虞澜意赢了。
郑山辞笑着夸他，“你太厉害了。”
虞澜意高兴：“你还有得学。”
林哥儿抱着多多看见两个人的样子笑起来，“你们夫夫玩得挺好的。”
“大嫂，多多。”虞澜意看见小侄子，伸出手去逗他。
多多的眼睛大大的，见了虞澜意已经熟悉了，伸出小手，虞澜意去牵他的手。软乎乎的，奶香的。
天气冷，他们进了里屋。虞澜意拿糕点塞进多多的手里，多多盯着他看会儿，拿着糕点啃。
林哥儿打听，“外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控制之内。”郑山辞给大嫂倒了一杯热茶。
“这马上就要冬天了，要过年了。”林哥儿抿了一口茶，“还想去置办年货的，今年怕是冷冷清清的。不过只要家里的人没事就好，去年我怀了多多，今年年夜饭我要烧几个好菜。”林哥儿说。
虞澜意听了这话，“我给大嫂打下手。”
郑山辞觉得青州的瘟疫可以在今年结束，朝廷派来赈灾的人应该早就到青州了，只是他们县城太偏僻了，轮到最后才到他们。
……
叶云初到青州时，先从州城开始赈灾。说起来赈灾就是送粮食送药材跟大夫，还有银子。他没在州城久留就去了别的地方，一路上哀鸿遍野，他还看见一个百姓吃着观音土，然后倒地不起。这一切都触目惊心，得了瘟疫的人都被拉到一个地方隔离，他没有进去看过，只听说县衙里没有给他们治病，只让他们等死，免得浪费了药材。
人妖魔都出来了。
叶云初没资格罢官，只有情节严重时才能行先斩后奏的权利，他会把这些人带回京回禀武明帝。
“这青州就没一块好地方，这差事不好当。天气又冷了，今年回京过年都不成了。”一个官员摇摇头。
他们这路上倒是没吃苦，地方官员见了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百姓吃不上饭，地方官员招待他们还是大鱼大肉的，一路上看到百姓吃苦就嚷着回京写折子。
“还要走多久的路。”
马车停了，叶云初掀开车帘看见城门上写着岚县两个字。他们报了身份，守城的士兵放他们进去了。
叶云初的车帘还没放下，街上一股艾草的味道，人影稀稀疏疏的，瞧着都没什么精神。到了县衙，方县令忙不迭谄媚的招待叶云初一行人。
“下官在酒楼订了酒席为诸位接风洗尘。”方县令弯腰低头。
叶云初颔首，打算在吃饭的时候跟此地的县令聊一聊县城的事，了解情况。
方县令是个糊涂官，在面对上官时就又变得精明起来，他糊涂只是对底下的人糊涂，可不敢在上官面前还糊涂，只是做出一副愁苦的样子，表面看是忧国忧民的好官。
叶云初他们从酒楼里出来，一群书生拿着血书走过来。
“拜见钦差大人，我们是岚县县学的学生，学生要状告方大人尸位素餐……”
方县令大喊一声，“平日对你们严厉一些，你们就在钦差大人面前造谣生非，还不快把他们嘴堵上拖下去！”
叶云初脸色一沉，“等等，让他继续说下去。”
县学的学生见叶云初气度不凡，又是一个领头的人，眼中一亮把方县令的罪行都说了出来。
还有的百姓也来为县学的学生作证，叶云初眼中震怒，“此事我会回禀给陛下，县令就先关进大牢，先由县丞暂代其职，等我回禀陛下后自有圣裁。”
方县令还来不及求饶就被堵上嘴拖走了。
叶云初等人被县学的学生带着去看了百姓的现状，叶云初一肚子的火，这还是食朝廷的俸禄，结果办事这般不尽心。这一路上看来岚县的损失最严重，全是县令不作为，城中大户恶意哄抬粮价造成的。地方官员他没有权利处置，城中的大户叶云初却是有权利处置。
“把带头的几个商户斩立决。”叶云初好歹也是为武明帝办过许多事的人，心中当即决断。
随行的官员对此没有意见。
他们在岚县住了一晚，岚县的衙役对他们都是恭敬万分不敢怠慢。岚县的情况糟糕，叶云初在岚县停留了十日。
青州最后一个县城是新奉县。叶云初坐在马车上，想着县学的学生说，“世子殿下不必担心新奉县，郑大人是一个好官，他们的日子过得比我们好。”
马车在水泥路上，几个官员终于想起来了，“我说新奉县这三个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长阳侯二儿婿做官的地方么。”
一个官员挼胡子笑道，“这还是叶世子的二哥夫。”

第95章 良臣
长阳侯家最有出息的是虞长行,庶子虞时言嫁给叶云初，叶云初是陛下看重的人，年少有为,是一个金龟婿。只有虞澜意这嫁得不好，把自己从京城嫁到了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去年给陛下献上了水泥方子在众人面前露了一下脸,其余的便没什么了,想来寒门子弟嘛,不是什么好归宿。身份的不同，有的人的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
叶世子唇角的笑意没有变，“正是如此,但我还是会秉公办事,这事诸位大人不必担心。”
一位官员说道，“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为人我们还是相信的。只是对新奉县这地方好奇了,到时候此行怎么写,是世子的事,我们不会多加干涉。”
“董大人说得是。”叶云初轻轻应下。
“单说是这修建的水泥路就是大功一件。”董大人挼着胡子,掀开车帘看路。武明帝让工部尚书修路，这修路也是先紧着军事要塞，京城也在修，只是还未修好。
他们到了新奉县已是下午，在城门口有一个小的聚居点,叶云初凝眸让底下的人去向城门上的士兵喊话。
很快城门开了,叶云初一行人进入新奉县。新奉县在立冬时就让百姓们可以自由出入了，只是从外面打听其余的县的瘟疫还没有结束，他们就没有轻易打开城门。
从青州送折子到京城，这样折腾下来,虽说是快马加鞭，叶云初赈灾又要在地方停留几日，拢共算下去距离蝗灾差不多有五个月了。
他们一行人进了新奉县，街上的人还是热热闹闹的，有从县衙里刚下值的衙役，在路边买了一个葱油饼，喷香喷香的，边走边吃。
也有挑着担子的商贩到处吆喝。面摊跟馄饨摊都有人坐在板凳上等吃的，路过一处卖羊杂汤的，那味道太香了，把几个官员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这、这新奉县怎么看着这么正常啊。”一个年轻的随行官员看着新奉县的样子傻眼了。
其他的官员心中暗想，对啊，但在青州这样的情况下新奉县的样子就太反常了。
“新奉县看上去根本就不需要朝廷赈灾，跟寻常的县城没什么差别。”一个官员看底下的百姓，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新奉县是青州最偏僻的地方，这地方贫穷，风沙又大，没什么发展前途，这里的什么药材跟粮食都是缺的，现在看来比青州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比州府的治理都要好。青州太守已算尽职尽责，州府的疫病控制下来，但决计不会像新奉县这样。
他们满腹疑惑压在心里等会儿就要问个清楚。
城门口的士兵开城门时就有小兵骑马去县衙里回禀郑山辞，“郑大人，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来了。”
郑山辞正准备下值听见这话心中一惊，“你可知道来的是朝中的哪位大人”
"回禀郑大人，我只听见有人在城门口喊话说是世子什么的。"
郑山辞点头让他先回去。
世子，难不成是叶云初。郑山辞起身让旺福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
不一定，大燕的世子那么多，不一定是叶云初。自打郑山辞从京城到了新奉县就很少去想原著上的事了，现在听人说起世子两个字还有些恍神。
马车停在县衙门口，郑山辞带着县衙里的官员一并来迎钦差大臣。
“新奉县县令郑山辞携县衙众官见过钦差大人。”郑山辞声音清朗，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
叶云初说了一声免礼，他从马车里出来，看见郑山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早就忘记郑山辞长何模样，是什么气质。现在看见他穿着官袍，端方知礼的样子，一时无法跟自己认为攀附权贵的形象相联系起来。
郑山辞却是认得叶云初。
“下官在食肆为大人们准备了宴席接风洗尘，这边请。”
叶云初颔首。
一行人到了酒桌上，江主簿临走嘱咐一个文吏，“让驿站好好招待钦差大人，不容任何闪失。”
文吏领命下去。
江主簿坐上马车，进了马车里面用袖子轻轻的擦额头上的汗珠。这么冷的天，江主簿偏偏热得冒汗。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忒年轻了些。
地方官跟京官比，京官的地位高。
江主簿想到郑山辞面色不改的样子，心中佩服。要不说是侯门贵婿，郑大人见过大场面，哪像他这样没用。
到了食肆他们进包厢，等伙计把菜跟酒上完后，衙役就把门关上，守在门外。
郑山辞身为东道主，是要给众人敬酒的。这是正式的场合，众人还是按着流程走，没有说出不适宜的话。
等酒过三巡后，气氛就缓和下来了。官员们夹菜吃饭，觉得这食肆里的菜吃得正好，喷香喷香的。这蒸软羊太有味道了，还没有腥味，放在口中像是要融化了一样。葱泼兔子也好吃，还有这道烧鹅，外焦内嫩。本来从岚县赶路到新奉县，他们在路上只吃了干粮和糕点，本来就饿了。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们就更舍不得放下筷子。
叶云初问道，“郑大人，我们是朝廷派来青州赈灾的，一路赈灾过来到了新奉县却发现新奉县不需要我们赈灾，还请郑大人给我们解惑。”
郑山辞回道，“起初是快要秋收时发生了蝗灾，百姓们一起打虫，城中大户在粮食上没有涨价，县衙的衙役得力维持了秩序，清扫尸体。”
董大人插话，“郑大人的意思是蝗灾你们就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郑山辞轻轻的点头，再把瘟疫的事解释给他们听，“我们县还是有得了瘟疫的人，他们还在隔离，大概还有二十个人，其余的人便没有出现什么症状了。已经观察了几个月，我便让城中的百姓可以走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城门还是紧闭着不让人进来。”
一个官员紧接着问道，“那城门下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岚县的百姓，我不能让他们进来但可以让他们在城门口三丈远的距离先住下来。”余下帮助岚县的百姓如何，郑山辞并未多言。
其中一个官员心中已经决定回去时去城门口找百姓问一问。
岚县的情况，他们也看出来很糟糕，跟新奉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叶云初陷入了沉思，他看向郑山辞，这事要是换他来办办得不一定有郑山辞办得好。不管是对下属还是对商人，还是百姓，郑山辞都做到了极致。这样的官只在新奉县这么一个地方做县令太可惜了。
他对郑山辞正色起来。
董大人发出一声唏嘘，“郑大人太谦虚了。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见解跟办事能力已经算是拔尖的了。说一句妄言的话，郑大人你比朝中大半的朝臣都要强。我们做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像郑大人这样把百姓放在心上的，这是独一份。你处事老道，做事有分寸，实乃良臣。”
其余的官员点头附和。
有人感叹道，“我记得郑大人的年纪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岁，真是年少有为。跟你一同参加科考的人他们已经被你甩到了身后。郑大人，你是一块璞玉。”
这块璞玉正在这次大灾中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光泽，让众人注意到他。
三甲进士又如何，以后怕是没人会拿他三甲进士的出身说笑了。进了官场，有了政绩这才是最打紧的。他对新奉县耗心耗力，新奉县同样会回馈给他最好的政绩，足以让他升迁。
“诸位大人谬赞了。”
董大人笑道，“看来侯爷没看走眼。”
提到长阳侯，郑山辞不免会想到虞澜意，他唇角带笑，“岳父的事我不敢置喙。”
叶云初看了郑山辞一眼，唇角的笑淡了淡。
天色已晚，叶云初一行人累了，他们先回驿站休息。
郑山辞回到家里先去洗漱，他派人给家里捎信了，说是要迎钦差。
等郑山辞从浴室里出来，虞澜意便拉着他坐下，问道，“朝廷派来的钦差是谁？”
郑山辞扯被褥盖在身上，“有叶世子，其余的几位大人我便不认识了。”
虞澜意想了想，“陛下当真是信任他。叶云初应当就是钦差，其余的大人都是随行的。你这次做得这样好，他可要在陛下面前好好的夸夸你。”
虞澜意眼中没有一丝对叶云初的感情。按理说叶云初还要唤他一声二哥，要给郑山辞叫一声二哥夫。只是他们都不是攀亲情的人，更何况虞澜意跟虞时言本就不对付。
“看你耳朵还在发烫，应该喝了许多酒。我喊金云给你送醒酒汤来。”虞澜意伸出手捏了捏郑山辞藏在头发下红红的耳朵。
郑山辞收敛眉眼，一本正经的笑，“喝多了，有些上耳。”
等金云把醒酒汤端过来，郑山辞喝完后躺在被褥里抱着虞澜意，他问道，“澜意，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虞澜意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想。”
这么冷，他才不想折腾。
“等开春之后随你，现在不行。”虞澜意感受到郑山辞灼热的呼吸，他觉得他整个人都热起来了，小声的说，“我可以用手帮你。”
郑山辞的目光落在虞澜意脸上，去亲他的唇。
他应了一声好。
……
叶云初他们到了驿站，叶云初先上去歇息了。其余的官员们喝了点酒，让驿站送了醒酒汤过来喝了精神许多。董大人在屋子里洗漱后躺在被褥里，心里想到郑山辞，越想越觉得满意。郑山辞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跟长阳侯家的那个哥儿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他羡慕起长阳侯，若是家中有这样出色的子侄，他一定会好好培养，没准儿以后就是股肱之臣。他打算回京后写一封折子呈给陛下。
叶云初临走前还是留了银子跟粮食还有药材，说道，“青州各县的瘟疫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打开城门了。”
他们并未在此停留许久，郑山辞把他们送出城门。在城门口的岚县百姓收拾包袱，要回岚县去了。
他们看见郑山辞，忙不迭走过来眼中含泪的跪下，“多谢郑大人，郑大人您真是一个好官！”
“多谢郑大人！”
“多谢郑大人保我们性命！”
这不是做给钦差看的，郑山辞自己都没料到，只去扶他们，说道，“我没做什么，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你们到了城门口，向我求救，我没让你们进来，只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是你们自己想活着，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郑大人！”有的百姓本不想落泪，听见郑山辞这样说，他们不禁红了眼眶。
一众的官员看得心生感叹，郑山辞这么受百姓的爱戴，真是让人羡慕。
他们回去的路上，叶云初格外的沉默。一众官员从新奉县离开还对新奉县的美食流连忘返。买了辣酱、烈酒还有香水给带回去。
其中一个官员想起来说道，“我想到怎么说郑大人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董大人沉思，挼着胡子大笑，“说得对，对待岚县百姓的做法就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叶云初没想到这几个官员对郑山辞的评价这么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评价少见。
另一个官员说，“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
董大人念了一遍，说了三声好，“这两句我要写到奏折上。”
董大人实在是很欣赏郑山辞。

第96章 升官
把钦差送走了,县衙的人都各自回去了。江主簿回到县衙唉声叹气，见这个架势，郑大人三年任期一满就要被调走了,往后朝廷会派个什么人来当县令，总还未知的。
以后的上官也不知道是不是郑大人这样好相处又有能力的,江主簿心中惆怅。
郑山辞回到县衙就把这件事放下了,马上要过年了,他先把户房呈上来的账本看了。今年的收账跟去年比起来差别太大了，下半年县衙的银钱都是在往外流，有上半年的银钱撑着,账本还是不怎么难看。
这下半年县衙上下都辛苦了,郑山辞还是会在年假前给他们发赏银。祝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新奉县的城门开了，百姓们可以进城买年货,卖东西的跟买东西的都高兴起来。街上恢复了昔日的繁荣,他们度过这次天灾,没有忍受饥饿跟疾病的痛苦,现在天下安乐，笑容重新出现在他们脸上。
“这个白菜能不能便宜一点，你看就只剩下最后几颗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妇人在集市上熟练的砍价。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走路没长眼睛啊,撞到我了。”有年轻公子不小心被人撞了。
“羊杂汤,热腾腾的羊杂汤。”
郑山辞下值后听见吆喝声没忍住诱惑，坐在小摊上叫了一碗羊杂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好了，郑山辞看见碗里的香菜跟香葱，一股香气扑面迎来。他拿着筷子把香菜跟香葱摁下来,搅了搅。羊杂汤的气息鲜香诱人，郑山辞喝了一口汤，很快就把羊杂汤吃完了。
小摊的老板很忙，郑山辞把铜钱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声就走了。
老板还记得郑大人来喝羊杂汤了，本不想要他的钱，结果他一转身已经看不见郑大人了。
郑山辞快步回家，澜意没在屋子里，屋子里没人就没生炭盆，邓雪忙不迭吩咐人去端炭盆放在屋子里。
“你们少爷去哪儿了？”
邓雪回道，“少爷跟郑少爷一起去出门逛了，现今还没有回来。已经出去有半个时辰了。”
郑山辞让邓雪先下去，才半个时辰，估计还没逛够。郑山辞自己平日逛街，对了，他根本就不逛，只是个拎东西的。
他拿一本书看，另一边的虞澜意怀里揣着银票，他几乎把新奉县整个店铺都扫荡了一遍。金云带了府邸的几个人手上拿着东西快要拿不下了。
郑清音这次头一次见二嫂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买给父亲跟阿爹还有大哥，亲戚们的。到时候要是真从新奉县离开，该是说走就走根本来不及买东西，我先买起来备着。”虞澜意嘴上这般说的。他跑得最勤的还是衣铺。
“哎，给他们带的东西也是新奉县……”虞澜意说着看见一件深灰色的披风，他的语气一顿，整个神经都在跳动，它们在说这就该是他的。
虞澜意如愿披上新披风。
“我有了，郑山辞也要有。”
他又拿下一件披风，老板像是送财神爷一样送走了虞澜意。
他本还想逛，结果天上在飘雪了，只好打道回府。
郑清音都松了一口气。
虞澜意出去逛街，给郑山成和林哥儿，还有多多也买了东西，让侍从送过去。他回到屋子里，看见郑山辞捏着毛笔在写什么，面容沉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在写什么？”虞澜意把披风挂在衣架上，凑过来鬼鬼祟祟的看。
“我在写奏折。”
虞澜意装模作样的移开眼神，“奏折啊，怎地不去书房写，要是让我看见了多不好。”
他这样说着还是用余光在瞅。
郑山辞笑道，“这写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要是无事，就帮我研墨。”
虞澜意把袖子挽了挽，帮郑山辞研墨，他一边研墨，一边对着梳妆台照自己的样子。冬天天气干燥，要多涂些珍珠粉。新奉县的粉没有京城的好，虽说价格也便宜，但还是不习惯。他去年从京城带来的珍珠粉要用完了。
郑山辞把奏折写好了。他任期要满了，这封奏折是写给朝廷，推荐丁宣做县令，其余还有些一些在这次瘟疫表现突出的人，郑山辞也写上去了。若是吏部有心的话，该是能明白的。
“澜意，你给家里写信了么？”郑山辞想到什么，突然问道。
“写了，你说钦差大臣是叶云初的时候，你去上值后，我就立马给家里写信，让父亲跟大哥为你争取更好的官职。”总要打打配合。
“谁知道叶云初要说什么，还是让父亲跟大哥使劲。”虞澜意可不傻。
郑山辞想了想，“你说得也对，我想把这封奏折交给岳父，让他去帮我呈给吏部。”
“小事，这是他应该做的。”虞澜意大大方方的说，立马叫金云过来，把这封奏折送到驿站去。
郑山辞：“……”
虞澜意把新买的披风披在郑山辞身上，“很合适。”
郑山辞写完奏折，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两个大箱子，应该是虞澜意今天逛街的战利品。
“我没买多少，大部分都是给京城里的亲朋好友带的东西。”虞澜意踢踢踏踏把两个箱子一脚踹进床底下。
郑山辞听见箱子撞到墙上发出牙酸的声音。
他没问了。
晚上他们吃完饭，郑清音去逗小侄子去了。郑山辞跟虞澜意一并出门去夜市。
虞澜意的手不敢拿出来，他怕冷，依偎在郑山辞身边。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晚上出来的人不是很多，虞澜意还照常去买了小吃。现在跟之前来夜市的心情又不一样了。这是在新奉县的第三年了，他们要过第三个年了。
郑山辞看着百姓们买了小吃，逛小摊跟着身旁的人说笑，他有些出神。
“郑山辞，你发什么呆？”虞澜意伸出手在郑山辞面前晃了晃。
这次可能真的要走了。
郑山辞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
新年一到，郑山辞给县衙的人发了二两的赏银，让他们好好回家过年。
“多谢郑大人！”衙役跟文吏们都有些惊讶，今年县衙花了很多钱，没想到郑大人还是给他们发了二两银子让他们回家过年。
郑山辞说完就离开了。
底下的衙役跟文吏热烈的讨论起来，江主簿拿着二两银子叹气。
丁宣拍了拍江主簿的肩膀，“过年了，江大人怎么还不高兴？”
江主簿：“这年一过，再过段日子郑大人的任期就满了。”
丁宣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跟人之间只能陪一段路。再说郑大人这次可能是高升，你不为他感到高兴么。郑大人是顶好的一个上官，等以后的上官来了，江大人我们俩还要相依为命。”说着丁宣也感伤起来。
他刚来新奉县去糕点铺子躲雨，没想到就跟郑大人碰上了，这还是托了虞少爷的福。郑大人太好了，还让他去他们家暂住了一晚，待他宽厚，他有什么不懂的事，郑大人也不会生气，只会教他。他在来新奉县的路上还是忐忑的，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孤苦无依的来到这里。在县衙里，郑大人也会带着他，教他。根本就没有被上官穿过小鞋，也没有不被重视。
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
江主簿：“话是这么说，但……罢了。”
江主簿回到家里，心想今年还是要去给郑大人拜年，还是拿媳妇家的土特产。
……
郑山辞回到家里，家里热火朝天的，虞澜意看见郑山辞回来了，就拉着他的手去厨房。郑山辞看见虞澜意脸上还有面粉，手上也是面粉，把郑山辞的手上也沾染上了面粉。
他官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就被拖到厨房去了。
“大嫂要做饺子，我在擀面，你去烧柴。”虞澜意用手肘怼了怼郑山辞，把他怼到烧柴的地方。
郑山辞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给灶膛加柴，让火烧得更旺。
林哥儿啊了一声，“澜意，你说你要去找人帮忙加柴，你就把山辞拉过来了。”
虞澜意的手劲大擀面擀得很好，他伸出手把额前的一根头发挽在耳后，得意的笑，“我刚出去正好就碰到郑山辞，就把他抓来了。”
他当然知道郑山辞什么时辰回家，他就是故意把郑山辞抓过来的。
“官袍还没换下，你让他先换了衣裳。”
“没事的，大嫂。”
林哥儿也是调侃小两口，他把肉酱这些都调好了，郑清音拿着三个小凳子过来，虞澜意擀面，林哥儿跟郑清音包饺子。
他们蒸蒸饺。
虞澜意在厨房里，感觉自己很热，脱了一件衣裳，继续擀面。郑山辞起身给虞澜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让我来吧。”
“这费劲。”虞澜意翘了翘嘴，是嘲笑的意思，“你一个书生有多少力气。”
而且他是热得冒汗，不是使劲使得冒汗。郑山辞竟然质疑他的力气。
郑山辞从虞澜意手里把擀棒拿了过来，他说，“这需要技巧，力气有就好。”
他擀面擀得挺好的，厚薄都适合，速度还快。虞澜意见郑山辞抢了他的活，他去给灶膛里加柴，然后去找了帕子，郑山辞额头有汗水时他就给他擦。
“郑山辞，你刚才那话是不是在说我笨？”过了半晌，虞澜意瞪着郑山辞质问他。
“我没有！”郑山辞冤枉。
“没有就好，我一点都不笨，可聪明了。”虞澜意把擦了汗的帕子换了一张。
等把饺子包好了，郑山辞才去屋子里换了常服。
饺子让他们吃了一顿，郑山辞喜欢这个料汁，吃起来很香。虞澜意吃了三笼饺子，光是料汁就吃了四碟。除了饺子外，还炖了鸽子汤，非常鲜美。
吃蒸饺难免会干，这时候喝一碗鸽子汤缓和一下继续吃。
全家人都吃得饱饱的，林哥儿见他们都喜欢，笑意满满，“等年夜饭上我也做几笼饺子。”
“大嫂，你该当郑家食肆的主厨。”虞澜意的肚皮已经是圆鼓鼓的了。
“你说这话就折煞我了。”林哥儿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全是笑意。做饭的人就喜欢看见他们把自己做的东西吃饭，这一刻成就感让人满足。
天上在飘雪，正堂的烛光把院子照亮了，虞澜意走出正堂，鼻尖红红的，皮肤很白皙，他嘟着嘴冲着飞舞下来的雪吹了吹气。
郑山成在跟郑山辞说郑父跟郑夫郎的事，郑山辞说，“若是今年去别处赴任，是要去看看爹跟阿爹，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他们。”
郑山成：“正是这个理儿，你回去也算衣锦还乡了，爹跟阿爹，还有亲戚他们脸上有面子。”
郑山辞转移话题，“大哥，你的腿怎么样？”
“宋大夫说开春就把骨头打断，让骨头重新长。”郑山成知道自己的腿还有救就好了，再把腿打断一次也没什么。
郑山辞点点头，“到时候让厨房做做一些骨头汤。”
郑山成笑起来。
虞澜意扔了一个雪球过来精准的打在郑山辞的袍子上，郑山辞向郑山成告辞去找虞澜意。
两个人幼稚的打雪仗。
郑山辞身上挂彩了，虞澜意同样也是。
年夜饭，他们全家都吃撑了。
守夜之后，郑山辞抱着虞澜意就睡香了，一觉醒来江主簿他们就来贺新年。
……
叶云初他们过年是在路上过的，等到了京城已经是开春了。叶云初的折子在路上就写好了，董大人跟其余随行的官员也把折子写好了。他们一并呈上去。
叶云初还要进宫给武明帝回话。
“参见陛下。”
“起来吧，赐座。”武明帝对青州的情况还是在意的，让叶云初说给他听。
叶云初一五一十的说了，还说已经把贪官抓进京了，等陛下处置。
武明帝神色恹恹，“那些蠢货还带进京做甚，全杀了就好了，朕还嫌沿途浪费粮食。”
“冯德，你去传旨都杀了。”
“是，陛下。”冯德领命退下。
叶云初心想他是无权处置官员的，要是他真在当地就把官员杀了，没天大的理由在武明帝这还是要存疑。
叶云初的语气顿了顿，“另外新奉县的县令郑山辞控制了瘟疫，我从中得知他们县里没有缺过粮食，而且得了瘟疫的人只有三十五人，其余的人都能正常生活。”
他垂下眼眸，把新奉县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说给武明帝听，武明帝没打断他的话，他便一直说下去。
说完后把自己写的奏折直接呈给武明帝。
“奇怪了。冯忠回来也夸这个郑山辞，你回来了也夸他。朕想想，第一个夸郑山辞的还是李大人，让朕对这个人好奇起来。”武明帝笑道，“云初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等会有旨意下来。”
“多谢陛下，臣告退。”叶云初沉默的离开。他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想到武明帝提起郑山辞的名字时，没有一丝感到陌生，这说明陛下已经把这个人记住了。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叶云初滚了滚佛珠，心中默念了一遍佛法。
武明帝拿着叶云初的折子看了一遍，基本上跟叶云初说的吻合，他便没再多看。一个县只有三十五个人得了瘟疫，这人是个人才。
武明帝乐起来，继续去抓御桌上的奏折看。
此行去青州顺利，武明帝也不吝啬，给所有人都赏赐了，其中叶云初的赏赐最多。众人都纷纷向镇南王府道喜，说叶世子年少有为。
镇南王挼着胡子笑，“不敢当不敢当，云初还要多多磨练，这次多亏了陛下的提拔，他自己是没甚本事的。”
这做长辈的说话，自然是要贬低小辈的，不能太自满了，实则自家长辈都是高兴的，飘飘然的。
“长阳侯的虞长行跟叶世子都是人中龙凤啊。”
镇南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虞长行跟叶云初年纪相仿，两个人难免会被拿出来比较。虞长行只是因为跟武明帝的关系，深受陛下宠信，云初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想着镇南王也是唏嘘长叹。
长阳侯派人去打听了，随行的官员给长阳侯说了新奉县没事。但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在府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虞夫郎说道，“你让下人去打听什么消息，难不成别人会把细节告知下人么？你只着急，死着急，你上门去问问啊。”说着虞夫郎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好，我这就上门去拜访。”长阳侯受不了虞夫郎这副样子看着心疼，自己急冲冲的要出去。
“傻子，把礼带上。”
长阳侯的长随从库房里拿了礼，坐上马车，长阳侯一想去找三儿婿，保不齐虞夫郎还要跟他闹脾气。他只好去找随行的几个官员，董府离得比较近，他去一趟董府。
董大人在家喝茶跟夫人其乐融融的，听下人说长阳侯拜访。
董大人是正五品官员，这在这些勋贵面前也不够看啊。董大人心中一惊，“快把侯爷请进来。”
董大人整理衣着后，快步去正堂。他跟长阳侯府素无交集，这个时辰来找他，只能是为了新奉县的事。
传闻长阳侯宠爱这个二儿子是真的，竟然不惜以侯爷之身来拜访他这么一个小小五品官。
董大人让下人上的都是上好的毛尖，长阳侯来拜访人，董大人这做主人的还要给长阳侯行礼，长阳侯没受礼，“董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带的礼。”
董大人拱手忙不迭说多谢。他这个身份知道自己再拒绝就是矫情，人家侯爷都带礼上门来了，你还要在他面前推搡矫情，让人生厌。
长阳侯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的说，“董大人我来拜访你也没其他的事，你知道我家二儿婿在新奉县做官，我便想问问情况。这青州又是蝗灾又是瘟疫的，交通又不便，我们这儿得不到什么消息，便只好问问你了。请董大人告诉我。”
“侯爷客气了。”董大人把新奉县的情况告知长阳侯，当然里面夹杂了董大人真心实意夸郑山辞的话。
“下官看郑大人管辖下新奉县没什么问题，若是令郎出事了，郑大人哪怕不跟我们说，也会告诉给叶世子，毕竟叶世子是郑大人的三弟夫。郑大人没说什么就是没出事。”
长阳侯眉眼舒展，颔首点头，“听董大人的意思，山辞做得很不错。”
董大人眉飞色舞，“侯爷，郑大人的政绩太显眼了，这次定能升官。”
“三年任期要满了，郑大人应该会是第一个被提拔升官的进士。”
长阳侯不置一词。说是提拔，家中有人的，还是能走关系提拔。只是看官位的大小，还有是虚职还是实职。
不过听说郑山辞有本事，长阳侯还是得意的抖了一下腿。
跟董大人聊了一些新奉县的事，越是了解就越觉得郑山辞是一个优秀的人。长阳侯的面色凝重起来，他轻叹一声。
长阳侯想起第一次见到郑山辞的场景，还是一个有些青涩的年轻人。带着澜意回门时不卑不亢的，还跟他下棋。长阳侯当时看郑山辞何尝没有审视和轻视，只是把他当做没用的寒门进士，要靠着他们才能回京。
这孩子到新奉县去历练的几年，性子磨练好了，把自己的本事也亮出来了。长阳侯有些欣慰，类似于父亲对儿子有出息的欣慰。这样的欣慰，他只在虞长行身上感受过。至于虞澜意，唉，不提也罢。虞时言跟他没什么父子情分，很生分。
他回到侯府把从董大人口中知道的消息告诉给虞夫郎。
虞夫郎激动起来说道，“只要他们没事就好，我才不管什么政绩的，只要两个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安全的从新奉县回到京城，回来陪在我身边。”
长阳侯笑道，“现在你放心了吧，山辞是个有本事的。”
虞夫郎擦了擦眼泪，“该担心的还不是担心，现在是放下心了。明日你就去吏部走动，探一探情况。”
“还早，现在青州的事刚完，我就去吏部巴巴的打探，这太明显了。等过段日子，我立马去吏部打听。”长阳侯讲道理。
“澜意吃了多少苦。”虞夫郎想着自己的小哥儿。
“他能吃甚苦，你就别操心了。”光是虞澜意那脾气，他能让自己吃什么苦。只要人还活着，长阳侯就放心多了。
他想了想去吏部打听，可以先从吕侍郎入手，两家因为两个孩子的感情好，他们也时常走动。这京城的官弯弯道道的，人情世故也多。
开春没几天，先是去青州的人受到了武明帝的赏赐，其次就是青州新奉县县令郑山辞，被武明帝在金銮殿上褒奖。
“几位爱卿的折子朕都看了……郑爱卿很好。”武明帝让冯德宣旨。
长阳侯心中一滞，心里激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思尔才德兼备，勤勉政事，政绩卓著……朕今特封郑山辞为从五品户部员外郎……”
在大燕县令政绩优异者，可以晋升为知府、同知跟通判，有机会调任成京官，但这条路比较艰难。京官身处中枢，更容易得到皇帝的赏识和提拔，能接触到更多的朝廷大事，更甚至能参与决策。而地方官只是管着自己的地方，很难接触到皇帝。皇帝是天下之主，权力的来源，所有官员都想成为京官，得到皇帝的赏识。
进士家里有关系的，可以把子侄从地方调到另一个地方。哪怕是长阳侯这样的家世，他也只能在郑山辞不犯错的情况下，把他调到京城来任一个虚职。
户部是六部中最抢手的部门，哪怕是从五品的员外郎这也是非常不易，这是大燕实实在在的实权部门。
正七品地方县令到从五品员外郎，已经跨越了三个官阶，还是从地方官直接变成了京官，又是户部，看来陛下很看重郑山辞，想把他放在户部培养。
叶云初抿着唇，脸上无悲无喜。
长阳侯心里笑开花了，面上还是一脸肃静。虞长行倒是露出一丝笑，显出锋利的俊美。
下朝后，官员们纷纷来祝贺长阳侯。
“侯爷，郑大人这回是扬眉吐气了，陛下彻底记住他了。”
一个官员感叹道，“郑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翰林院的状元跟榜眼、探花还没晋升，这事被郑山辞抢了风头。大燕有多少状元、榜眼跟探花的，能有出息的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
但一甲的路还是比寻常的进士走得更加顺坦一些。譬如三年之后他们就可以很顺利的去六部做官，不必像二甲跟三甲进士一样闯破头想成为京官。

第97章 终回京
长阳侯嘴上谦虚,“这都是陛下赏识。”
等官员们各自散去，长阳侯回到自己的办公处，挑眉笑起来。
郑山辞的事传到朝中各处,翰林院的翰林也知道了。状元是从六品修撰，榜眼跟探花是正七品编修,他们要在翰林院历练三年。在这三年内他们修国史和起草一些文书,到六部观政,等着三年后进入六部任职。
萧高阳听见很多翰林都在谈论郑山辞，他也听了一耳。
“这郑山辞是三甲进士，连跨三个官阶变成户部员外郎了,听说是治瘟疫有功,再加上自身政绩过硬，让陛下直接下旨升官。”
“郑山辞是何许人，这般厉害。”
“这晋升的速度比前三甲还要顺。”一个翰林语气泛着酸意。他是二甲进士,已经在翰林这个位置困了八年了,一直没有受到提拔。翰林院是清水衙门,官员的日子过得清贫,京城的物价高，房价更高，很多出身寒门，哪怕是乡绅跟书香门第的家里，在京城连房子都买不起。翰林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则生活拮据。
“可不兴说这话,郑山辞是有真本事的人，现在他的官阶还比在坐的诸位高一些，往后见了他，还要拱手说郑大人好。”一个翰林淡淡道。
“萧大人,你怎么看？”有人看见萧高阳眼中一亮，萧高阳是跟郑山辞同届的，还是状元。
“我还要向郑大人学习。”萧高阳不露声色的笑了笑。
众人见状元郎说话不露风，心中只觉没意思。萧高阳只拿着文书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整理文书，没去掺合这件事。
下值后，萧高阳回到家中，父亲还为郑山辞的事安慰他。萧高阳淡笑，“父亲，我们在京城没有经历过蝗灾跟瘟疫，郑大人能保护这么多人，我只会觉得敬佩。但另一方面我也并不觉自己比他低微，若是我为地方官，也会拼尽全力护佑一方百姓。”
萧大人听见自家儿子这般通透，挼着胡子笑，“不愧是我们萧家的麒麟儿。”
待萧高阳走后，萧夫人看自家老爷还是笑着，她打趣说道，“你之前还说什么，怕阳儿心性不稳。你太小瞧他了。”
萧高阳这边心绪平静，有很多人心绪都不平。比如庶常馆里的进士们。庶常馆是新进士学习深造的地方，被视为朝廷储才之地。每科进士殿试后，由翰林院开列新进士引见简选，每科进士择二十名左右，进馆学习三年。选中的进士被称为庶吉士，三年期满考试，优秀者留在翰林院或是朝廷做官，称为留馆；次者出为州县官，称之散馆。
留在翰林院做庶吉士的一般是二甲进士，他们听闻郑山辞的事，神色不一。
等教习下课后，几个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本是说着其他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把话题绕到了郑山辞身上。
“郑山辞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不就是跟长阳侯那个……”
这么一说他们就想起来了。
“他被陛下下旨褒奖了，还跨了三个官阶，一下子变成户部员外郎了。我们要说去六部任职也是正六品或是从六品这样的官职，还有可能在京城留不住。”
“留不住怕甚，你也跟郑山辞一样把政绩做好，到时候回到京城。”
那位庶吉士苦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家世不显，本事该是没那么大。”
“到时候等郑山辞进京后便知是人是鬼了。”
有人对郑山辞产生恶意，说他都是靠岳家庇护混政绩的，还有人酸言酸语说，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岳家，他也能做到。
这边武明帝下旨后，这圣旨要从京城出发到新奉县去，足足要两个月余。这时的新奉县开始春种了，他们今年是种植药材，但由于去年遭灾后，他们还留了一半的地种植小麦。家家户户都有储粮的习惯，就连城中大户也让侍从们储备粮食，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新奉县没有遭多大的灾，岚县的下场历历在目，他们还是多做准备比较好。
范平把药材的种子和一些花种运过来了，郑山辞招待的他。
“郑大人，这是你们县衙要的东西。”范平一手交货。
郑山辞让户房的人清点货物，没有出错便给范平银票。
范平把银票又用来买香水、辣酱跟烈酒。范平跟郑山辞闲聊几句，郑山辞说道，“以后范东家跟县衙里的人交易可以找丁大人或江大人。”
范平应下来。
只有政绩平平的县令才会在一个地方不挪动，范平去客栈休息了。等下属把货物买好，他在新奉县待三日后就带着货回青州。
范平带来的药材种子都是好种，郑山辞按照原价卖给百姓们。
郑山辞回到县衙处理公务，处理完后在里面锻炼了一下。今年只要天气不坏，百姓们就又能挣一笔钱了。他算了算账本还剩很多的钱。他做了规划，有大部分钱是不能动的，还有一小部分钱，郑山辞打算建学堂。
新奉县位于偏远的地方，四个大镇都没有镇学，只有私人的书院或是请私塾先生教学。在一些经济富庶的地方，经济好的乡镇上会有镇学。郑山辞不贪多，他只想修一个镇学。
他对四个大镇的了解还是不如江主簿跟谭和，郑山辞让旺福去把这两个人请过来。
江主簿跟谭和进来后忙不迭见礼。
“我想修一个镇学，你们认为修在哪个镇比较好？”
江主簿找文吏拿了地图过来，他想了想，“修到吴镇吧，吴镇在津兴镇跟东安镇的中间，距离花镇上有点远，不过谭和已经把水泥路修好，从华镇去一趟吴镇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那就是两个小时了。
谭和得知郑山辞想修镇学后，心里已经是大为震动。
“郑大人，镇学跟县学是一样的性质，那就是县衙办的书院了。”
郑山辞点点头，“镇学主要是教一些基础的学识，学费跟食堂方面我还在想，还有我想修宿舍。有的孩子离家太远了，可以住在宿舍里。要是勤奋一点，镇学放假时还能自己去打点零工。”
郑山辞不是一拍脑袋的想法，他早在去县学后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当时县衙账本上的银子还不够。现在修路已经修好了，水渠也修好了，被工房的人命名为月渠。现在县衙不需要再支出水渠跟修路的钱了，他可以用这些钱来修一座镇学。
郑山辞一直觉得读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管能不能考取功名，多读一点书能认识县衙的告示，能明白做人的道理，学习认字写字，学习简单的计算可以去做账房，也可以去给别人写信赚钱。如果是因为没有读书的途径断绝了他们读书的可能，郑山辞想把这座桥架起来。
以后读书怎么样是他们自己的事，但修镇学让他们能读书，是县衙的事。
翌日郑山辞就让工房去吴镇选地动工。
郑山辞还把刘教谕请了过来，询问他的建议把学费和膳堂的费用定为多少才合适。
刘教谕冲着郑山辞拱手，“敢问郑大人县衙的府库是否充盈？”
郑山辞点头。
刘教谕：“那请郑大人把学费定为一两银子，膳堂的定价我不敢置喙。”
郑山辞应下来。
膳堂的价格，郑山辞也往低的定，最低的价格是一碗白饭加一碗素菜需要两文钱。郑山辞还设了奖学学子的规则，这样可以更加鼓励他们读书，也能在生活上更好的帮助他们。
晌午郑山辞在膳堂用完饭就回内室休息了。
衙役们谈论起来，“看见工房的人又走了。”
“听说是去修镇学。”
“真的，我们县要有镇学了？”一个衙役惊喜的说。
“我看见他们朝吴镇的方向去了，这镇学修在吴镇。”
有几个吴镇出身的衙役面露喜色。
“我记得你家的孩子才三四岁，到时候可以送到镇学上去读书了。镇学是官学，这学费比去私塾便宜多了。”
“我晚上回去就跟媳妇商量。”衙役这般说，还盘算着以后要少花点钱，多攒点钱给家里的孩子读书用。这读书除了学费，还有其余的地方要花钱，不多攒点钱供不起。
郑山辞下值后回到家里，虞澜意在屋子里换衣裳，他推开门进去，听见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郑山辞也是要去换衣裳的。
等虞澜意换好后，郑山辞才去里间换衣。
虞澜意：“听见推门声了，你进来了又不出声。”
郑山辞去换官袍，说道：“我怕把你吓到了。”
“这就能把我吓到，那我胆子也忒小了。”虞澜意在里间磨磨蹭蹭看着郑山辞换衣裳。
郑山辞：“……”
两个人从里间出来，虞澜意跷二郎腿看账本，郑山辞见了说，“跷二郎腿对腿不好。”
郑山辞出去找金云要了一个小板凳，放在虞澜意的腿下来，“要是按捺不住就把腿放在上面搭着。”
虞澜意不跷二郎腿了，他把腿放在小板凳上，斜了郑山辞一眼，“你太贴心了，郑山辞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郑山辞：“怎么这么说。”
虞澜意一脚踩在板凳上，“我今天去酒肆，有几个哥儿说，你跟我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孩子。他们着急，如果你愿意纳他们为妾的话，他们很愿意给你生孩子。”
说起来虞澜意就气得牙痒痒。
郑山辞：“我们县衙没什么哥儿可以接触。”
他的目光落在虞澜意的肚子上，“有你一个就够了。”
虞澜意耳尖一红。
晚上，郑山辞把虞澜意的腿架在肩上。
虞澜意的腿又长又白，他捂住自己的肚子。
……
新奉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百姓们上县衙买了种子种药材，开春后忙忙碌碌的，到了夏天，有汉子回到家里拿着瓢从家里的水缸里舀水喝，他刚从田地里回来还是打着赤膊，穿着一件薄背心，裤子挽起来，裤脚还有泥点。
喝完一口水，心里痛快起来。他在田地上就被村里的里正喊过去说话，每户要出一个人来听。说是吴镇上有镇学了，学费只要一两银子，最便宜的饭菜只要两文钱，要是有想法的就可以把孩子送过去读书。
娘跟媳妇上山捡柴和采蘑菇去了，估计要等会儿才回来。汉子先背着背篓去把鸡草割了，等他回来后正好娘跟媳妇也从山上回来了。
“娘，媳妇，你们先别忙活儿。”汉子把里正的话告诉给娘跟媳妇，“就是两年之内成绩不佳就会被辞退，毕竟县衙不能一直养着人，这是供读书的地儿。”
妇人说道：“你想把二娃送去读书？”
汉子点头，“大娃年纪大了，二娃年纪还小正好送去读书。我跟着谭大人去修路也给家里交了不少钱，娘你看能不能送二娃去读书？”
他娘态度冷淡，“等你爹跟兄弟们回来后再说。”
媳妇跟老娘先去灶房做饭，等到了傍晚，他们把饭做好了，家里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家有四个兄弟姐妹，最小的妹妹嫁到隔壁村子去了，家里还剩三个兄弟，他是中间那个。
老娘把他的想法说给家里的人。
老爹抽了一根大烟，“老大你怎么说。”
老大说：“若是二娃要去，那我们家的牛娃也要跟着去读书。”
老三更是不服气，“两个侄子都去了，我家的孩子也要去。”
这样算下来一年就要交三两银子，这三两银子对于庄稼人也不便宜。老爹吸一口烟，“干脆算了，好好把地种好，这些读书的事跟我们家能有什么干系，踏踏实实的种地也能赚钱。”
“爹娘，二娃的年纪正适合，再加上我这两年修路给家里上交了不少银子，让二娃去读书吧。爹你给我六两银子就成了，以后二娃读书，我们自己供他。”
“既然二弟要自己供二娃读书，为什么还要找爹娘要六两银子，既然有这个心气就别找爹娘要钱。”大嫂尖酸刻薄的说。
家里就老二被选去修路了，家里的老大跟老三都没被选上，老二给家里交了钱，还不知道自己私藏了多少钱，不然张口闭口就是自己要供二娃去读书。
怎地，要读书也不能厚此薄彼，要读就每家出一个孩子一起去读书。
老二气得不行，最后这顿晚饭不欢而散。
老二回到家里想了想，幸好他给家里给钱时，自己留了心眼没给太多，还有剩下的。这两年他赚钱赚得最多，只想把二娃送去镇上读书，想要六两银子都不成。
老二媳妇在屋外把爹娘哄高兴了才进来，看见老二就拍了他一下，“谁让你这么说话的，说什么自己供二娃读书，这话说得我们有很多私房钱似的，又惹爹娘不高兴，又把大哥跟三弟得罪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最后二娃还是去读书了，爹娘出了三两银子。二娃的书包是他娘给他去镇上扯布料新做的。脚上的鞋子是大伯母给他做的，他还有一个袖套是三伯母做的，说是不让他把衣服弄脏了。
老二媳妇看着二娃，今天把他送到吴镇去，这还是第一天她跟相公亲自送过去，一家三口坐上牛车去吴镇，到了镇学看见很多的大人都把孩子送到镇学上。
老二拍了拍二娃的肩膀，“好好读书，这个机会不容易，你的哥哥们想读书还不成，以后读书出息了，记得要对他们好知道不？”
二娃点点头：“爹娘，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听夫子的话，好好的读书。”
“好了好了，二娃你进去吧，那有夫子引着你进去。”老二媳妇摸了摸儿子的头。
等夫妻两个人看着二娃进去后，混进一众孩子里消失不见了，看不到了，他们才转身往回走。老二媳妇身上带了点钱，扯着相公进糕点铺子买了一些糕点。
“什么糕点忒贵了，吃不起。”老二说道。
“这糕点买给侄子们吃的，大哥跟三弟心里还是不舒服。但你看大嫂跟三弟妹还是送了鞋子跟袖套来，说明他们还是念着二娃的。你说话不要那么冲，别以为自己修路挣点钱了，就跟大哥，三弟不对付。”
老二想了想，“媳妇，你说得对。”
二娃被夫子引着到了班上，班上基本上都是跟他同岁的小孩子。二娃没有东张西望，只是把书包放在位置上晃荡着腿坐在椅子上等夫子进来。
晌午去膳堂吃饭可以有免费的白菜汤喝，他买的是一饭一素，素菜是炒的胡萝卜，油水很足。二娃觉得比家里炒的胡萝卜好吃。
有镇上的孩子不住宿舍，一放学就回家了。二娃住在宿舍里，一个宿舍有四个孩子。晚上有温柔的婶婶来陪他们说话，说完话就让他们睡觉。
二娃把小被几盖在身上，眼睛里包了眼泪，他用小手擦了擦眼泪，他想家了，想爹娘，想爷爷奶奶还有大伯父大伯母，三伯父三伯母，还有两个哥哥，一个亲哥，一个堂哥。
二娃在镇学里交了新朋友，心情好多了。
……
夏天天气炎热，郑山成的腿被宋大夫打断了，在家里养腿。躺在床上不能下来。要是想出来晒太阳就让侍从把他抬出来。
郑山成的精神劲儿还好，他的腿上全是白带子，半个身子都不能动。
“爹，吃瓜！”郑同初会说点简单的话了，林哥儿带着他在走路，郑同初站一会儿就又趴在地上了，小孩的平衡性还不好。
这瓜是寒瓜，虞澜意也喜欢吃。新奉县没有冰，他们想吃冰的，就是把水果放到井底下面镇一镇，吃起来也是冰凉凉的。
虞澜意一口咬下去，这寒瓜就缺了一个大口。这寒瓜是从岚县运过来卖的，许多人家都喜欢买寒瓜放在井里镇一镇就吃。
他还喜欢吃桂花冰粉。夏天天气热，他要吃两碗。冰粉吃起来太享受了，再放点米酒跟花生碎，更好吃了。
“夏天就适合躺在椅子上在树下乘凉，吃一碗冰粉，困了就睡过去。”虞澜意享受的躺在躺椅上。
虞澜意是享受了，郑山辞还在县衙里。晌午的膳堂，郑山辞就让膳堂以后做一道绿豆汤给衙门的人败败火性。
他办完公务喝了一大口水，喉咙里才不觉干。
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郑山辞听见有人在说什么“虞”，他凝神推开门出去，果然看见虞澜意，还有五车寒瓜。
虞澜意摆手:"郑山辞，我给你送瓜来了。"
郑山辞一看寒瓜，让膳堂的人都切了瓜，每个人分点寒瓜吃。虞澜意跟郑山辞去了他办公的地方，这地太热了。
虞澜意一看这地方也没个树荫遮着，太阳直往屋子里照。
“你这地方太热了。”
旺福把切好的寒瓜端进屋。
郑山辞吃了一块寒瓜，眉眼舒展，“这地方是热，你喝水。”
虞澜意才不喝水，他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寒瓜吃。
“你少吃点，小心肚子疼。”郑山辞这话是有根据的，虞澜意有次一天吃了三个寒瓜，肚子一直在疼。
虞澜意：“我这一块吃了回去也不吃了。”
他啃寒瓜，一口就一大半没见了，啃出一个月牙。
“澜意你来看我真好。”
虞澜意翘嘴，“那是我疼你。”
郑山辞:"……”
“为了不显得你那么突出，我就买了五车的寒瓜，让你的下属们也尝尝。”虞澜意突然通人情世故了，“这还是我自己的月例银子买的，没找账房支银子。”
郑山辞正想说把这钱给虞澜意补上，虞澜意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没事，没花几个钱，都不如我吃个鸭子。”
郑山辞沉默了，如果说的是京城的鸭子，那确实远远不如。
虞澜意坐在椅子看郑山辞处理公务，他嫌弃这里热，更想看郑山辞。
郑山辞把公务快速处理完，坐过去亲了一下虞澜意。虞澜意左右看看，想到要是有人找郑山辞，旺福会说的。他才松口气。他好歹是世家少爷，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郑山辞亲了一下，心里很羞赧。
“你干嘛不说话就过来亲我。”虞澜意别别扭扭的说。
“没忍住，以后注意。”郑山辞捏了捏虞澜意的鼻子。
“以后注意点人。”虞澜意伸出手捏了捏郑山辞的耳朵，让他凑过来，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郑山辞的耳朵先是一疼，后来虞澜意用牙齿慢慢的磨，郑山辞的耳朵跟辣椒一样红。
江主簿叼了一嘴寒瓜，拿着文书在看。一个文吏进来见礼说道，“江大人，有朝廷的人来了，到城门口了。”
“还不快去告诉郑大人。”江主簿心中一惊。
“已经有文吏去告诉郑大人了。”
等江主簿到了县衙门口，丁宣，朱典史还有县衙的众人都在，虞澜意在郑山辞旁边。
马车停在县衙门口，宣旨官从马车里捧着圣旨出来把武明帝的旨意传下去。
郑山辞他们都是跪着的，虞澜意心里隐隐激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郑山辞为从五品户部员外郎。”
从五品的官，这比虞澜意预想的还要高，而且还是户部的官员，郑山辞变成京官了！我终于要回京了！虞澜意喜气洋洋。
“郑大人领旨谢恩吧。”
郑山辞：“臣谢主隆恩。”
郑山辞接过圣旨。
宣旨官说道：“还有一份旨意，……封丁宣为新奉县县令，江正为新奉县县丞，谭和为新奉县主簿。”
“臣谢主隆恩。”
宣旨官把圣旨递给丁宣，“丁大人这还要好好谢谢郑大人啊。”
郑山辞让旺福准备了荷包给宣旨官，宣旨官感受到荷包的重量，眼中的笑意更甚，“既然我已经把陛下的旨意传到了，这便走了。”
把朝廷的人送走，郑山辞心中松口气。郑山辞拿着圣旨，掌心还有些灼热，掌心生了细小的汗珠。
“多谢郑大人的提拔之恩。”丁宣拱手感激。
“多谢郑大人的提拔之恩。”江正跟谭和忙不迭也说道。
郑山辞把圣旨递给旺福，旺福拿到手里没一会儿，虞澜意就伸出了手。
旺福：“……”
旺福老实的把圣旨递给自家少爷。
郑山辞把三人扶起来，“这都是应该的。你们做得很好，受到提拔也是应该，只望你们今后把新奉县好好治理下去，让新奉县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三人郑重的点点头。
丁宣跟江正走了，谭和还留在原地。他不知道说什么，想说话又怕自己语无伦次。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官职，现在突然变成了主簿，他心中激动又不安。
郑山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你很好。”
谭和是举人，新奉县修路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成为主簿是理所应当的事。
谭和的心里安定下来，退下了。
虞澜意拿着圣旨知道这里还是县衙便没有太激动，等到了郑山辞办公的地方，虞澜意直接跳起来，用双腿盘在郑山辞腰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
郑山辞立马搂着他的腰。
“太好了，我们可以回京了，而且还是扬眉吐气的回去。”虞澜意心里美滋滋的，他拉着郑山辞的官袍，亲他的脸。
“郑山辞，你太给我长脸了。”虞澜意亲他的额头，脸颊，嘴唇。
郑山辞也笑起来。
“你还没下值，我先回去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虞澜意放开郑山辞拿着圣旨一块轻快的走了。
他来得风风火火的，走得也风风火火的。
郑山辞现在也是坐卧不安了，他站起来踱步思忖，户部员外郎。员外郎这个官职是佐户部郎中掌户部司事，协助管理全国的户籍、土地、钱粮、贡赋、徭役等事务。还要参与主管计划国家费用、全国交纳的钱币、仓库储存及供给，审核各地的财政文书和账目。
是真的实权官员。
在古代六个部门中户部就是最吃香的部门。
以前郑山辞在京城还是一个小喽喽，连皇帝都没有见过，以后他要到金銮殿上去上朝，就能见到皇帝了。当时他在京城是三甲进士，又身无长物，没什么人瞧得上他。后来他跟虞澜意成亲后，在京城没待多久就来到新奉县了。
郑山辞对京城的全貌还没有见完。三年过去了，他还是要回到京城了。
……
“大哥大嫂，郑山辞升官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京城了！”虞澜意到了门口捧着圣旨就跑进来了。
“山辞升官了！”郑山成有些惊讶，更多的是高兴。
“山辞太厉害了，所以现在他变成京城的官了，我们要从新奉县离开去京城了？”林哥儿说起京城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感。
“对，大哥大嫂收拾东西，我们过几天就可以出发了，把小侄子一起带上，我们一起去京城。”虞澜意高兴极了。
等郑清音从纺织厂回来后也被催促着去收拾东西。
郑山辞回来后，所有人都是喜滋滋的收拾包袱准备回京了。家里的下人都是从京城来的，现在他们也要跟着自家少爷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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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澜意把物件收拾好了。
郑山辞欲言又止。
“澜意，我们这么急么？”
虞澜意挑眉，“你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么？难不成还要城中的大户跟下属给你践行。”
郑山辞倒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觉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
过了两日，郑山辞把新奉县县令的印章交给丁宣，把公务交接完毕。城中有大户来道贺，郑山辞也是客客气气的。
虞澜意还去见了徐哥儿跟夏夫郎，他开门见山的说，“郑山辞升官了，我们要回京去了，要是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就写信寄到郑府上，我把地址写给你们。”
徐哥儿看着虞澜意还是有些不舍，听见虞澜意的话笑起来，不管他们初见是真心还是假意，终归在相处中还是付出了真心。
夏夫郎唏嘘一声，还是说道，“还没恭喜郑大人，祝你们一路平安。虞少爷跟郑大人都好好的。”
虞澜意笑容灿烂，“如果有一日你们要来京城玩，包吃包住，我带你们玩。”
徐哥儿送了虞澜意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儿，“这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带着上路好解解闷。”
虞澜意珍惜的收下了。
夏夫郎送给虞澜意一颗夜明珠，虞澜意也收下了。他的鼻尖有点酸，“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
徐哥儿笑道，“以后有机会再见。”
虞澜意一步三回头，心里苦闷的回到家里。
郑山辞见他难过，轻声安慰他，“要不过几天再走。”
“反正儿都要伤心，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我们虞家的人就是这般果决。”
郑山辞只好抱着他哄他。
翌日早上，他们的物件已经收拾好了，林哥儿找宋大夫抓了药，拿了药方，郑重的向宋大夫表达了感激之情。
天还是蒙蒙亮，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街上走。郑山辞他们出了城门，郑山辞掀开车帘看见新奉县这三个大字，心中叹息。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到新奉县，入目的尽是风沙，这里的人都是愁苦的，现在都好了，这样就好了。
他确实适合悄悄的走了。
“郑大人！”
“郑大人！！”
“郑大人！！！”
郑山辞听见有人在喊他，城门外都是百姓，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手里拿着篮子，篮子里面装着红鸡蛋跟白菜，有茄子、豆芽……各种各样的都有，在他们前面是丁宣跟江正，还有谭和，朱典史，衙役和文吏，工房跟户房，兵房，刑房……好多好多的人，把路都堵住了。
郑山辞愣住了。
“郑大人谢谢您，您是一个好官，祝您青云直上，前途坦荡！”
“郑大人，慢走！”
“郑大人这是我家的红鸡蛋，您拿着路上吃。”
“郑大人啊，谢谢您，郑大人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
“郑大人……”
“郑大人您走好……”
“郑大人谢谢您让我们有了安稳的生活，谢谢您让我的孩子能够上学，谢谢您，您是一个好官！”
郑山辞望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喉咙哽咽了一下，眼眶也湿了。
“我也要谢谢你们。”他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压不住这么多百姓叫的“郑大人”，这句话散在了风里，散在了新奉县的风沙中。
丁宣把万民伞拿给郑山辞，“郑大人这是我们连夜做的，这伞上面都写了百姓的名字。有的百姓不会写字，所以他们按上了手印。”
“郑大人慢走！”
“送郑大人青云直上！”
……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把新奉县的人慢慢的抛下。郑山辞哭了。

第98章 清乡村1
虞澜意看着这些百姓心中也受到了感触,郑山辞突然抱住虞澜意，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脖颈。
虞澜意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湿湿的。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郑山辞的后背。
他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郑山辞，只是抱紧了他。
他的相公真是一个……虞澜意想不出来什么词,他有点懊悔自己小时候没有好好的听先生的课，他的相公是一个好人。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缓了良久,他抬起头来时,眼眶还是红的。
虞澜意看着老心疼了。
郑山辞拿着帕子给虞澜意擦,虞澜意自己拿帕子擦，“我等会去洗洗，你好点了么？”
郑山辞点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一看万民伞，眼眶又要红了。虞澜意忙不迭把万民伞收好，免得把郑山辞惹哭了。
他们一路上没停。有驿站就在驿站休息,这回他们到青州的驿站了。
驿丞一听说郑山辞是被提拔到京城做京官,对他们态度很好。
虞澜意拉着郑山辞出去玩,他给郑山辞买了木雕,是一只兔子。
“郑山辞，你像只兔子。”虞澜意拿着木雕笑。
郑山辞捏了捏兔子的长耳朵，捏不动。
“澜意，这次我们要绕路去一趟清乡村，把爹跟阿爹接走。他们两个人在家里,我总是不放心。”郑山辞心中有分寸,他三年靠着几个厂子也赚了钱，打算在京城买一座宅子给他们住。
他们在京城的婚房距离长阳侯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而且这是长阳侯给虞澜意置办的婚房，他带着全家一起住进去不太好。在新奉县他是做县令,宅子是县衙的，一块住着还好，回到京城了，再带着爹跟阿爹这就不好了。爹跟阿爹这边他还打算买一个带院子的宅子，他们没事可以种种菜的。
他把这件事给虞澜意说了。
“你都有钱在京城买宅子了？”虞澜意眯着眼睛抓重点。
“挺好的，我跟大哥大嫂，清音已经熟悉了。而且他们都不管我嘛，要是长辈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应付。”虞澜意不想被管着。
“你要买的话就买近一些的，相互有个照应，就在隔壁吧。”
虞澜意的眼睛转了转：“京城买房容易被坑，我让我爹买了，你把钱给我，我再给他。”
郑山辞：“这太麻烦岳父了。”
虞澜意大方：“不麻烦，他乐意。”
郑山辞：“……好吧。”
虞澜意想了想，跟长阳侯说了，然后说郑山辞要给他钱。他爹爱面子一定不会收下，他就说帮他爹收下，这钱就变成他自己的私房钱了。
他太聪明了。
想到这儿虞澜意美滋滋起来。
这一路上屁股又要遭殃了，虞澜意垫了三个垫子。
“再也不想坐这么久的马车了，屁股都要坐痛了。”虞澜意到了驿站跟郑山辞抱怨。
驿站的床铺这些都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东西，虞澜意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郑山辞正在把里衣这些拿出来，夏天天气热，他们要洗澡。
他轻声说，“我帮你揉一揉。”
虞澜意脸上一红，下意识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不、不用了。”
郑山辞遗憾的应了一声。
一路上太难熬了，虞澜意在某天还是忍不住让郑山辞给他揉了揉。
他们要赶路，还要绕路所以赶路很急，到了镇上，郑山辞跟虞澜意带着人去买了礼物。虽说要把爹跟阿爹带走，还有亲戚这些也要买东西感谢一下。
虞澜意买了很多，他瞠目结舌，“郑山辞，这里的东西好便宜啊。”
这是一个镇，比在新奉县买东西还要便宜。
带着一车礼物，他们坐马车去清乡村。林哥儿也买了一些东西，糕点、鸡鸭鱼肉、好酒、还买了红包包了几个大包。他嫁给郑山成跟着去新奉县后，有三年没回娘家了。他在食肆里忙，已经有积蓄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要对娘家人好点。
只有三辆马车来了，余下的人郑山辞让他们在镇上等着。他跟虞澜意坐了一辆，大嫂和小弟一辆，大哥的腿不好动就先在镇上等着，还有一辆马车上带着礼物。
到了清乡村，郑山辞先把虞澜意扶下来。
虞澜意抬眼一看，村口还有围栏，入目就是土，很多的土，他们村里的人住的就是土房。这是下午村里的人都还在田地里种地，村子里没什么人，传来几声狗叫声。
郑清音提着礼物，林哥儿抱着多多，郑山辞双手都提着礼物跟在他们身后。郑清音到了家看见自家土房子变成了青瓦白墙神色怔了怔。
爹跟阿爹写信说修了房子，这还是郑清音第一次看见自家的房子。
院门没关，他们直接就进去了。
一个侍从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郑山辞跟自家少爷，面上一喜，“拜见大人跟少爷。”
郑山辞把他扶起来，语气温和，“辛苦你了。”
侍从摇摇头，“这都是我该做的。老爷跟夫郎去田地上了，我这就去叫老爷跟夫郎。”
还有一个侍从刚从鸡圈里出来，郑清音搬来板凳让众人先坐下。家里大变样，郑清音还找不到家里的茶叶跟糕点放哪去了，还是另一个侍从找到给泡了茶。
“好久没回来了，家里变了模样，我现在看着就有些陌生。”郑清音看着鸡圈里的鸡还有些亲切。他从小就会上山去割鸡草，早上、晌午、晚上都要进鸡圈里去看看有没有母鸡生蛋。把鸡蛋捡出来，攒一攒就能到镇上去卖了。鸡蛋两文钱一个，他跟大哥一起去卖鸡蛋就是最高兴的时候。镇上的人喜欢吃鸡蛋，只要去卖，准儿能一下子全出了，一点也不费劲。
虞澜意第一次看见鸡，他看见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到处觅食，虞澜意看着小鸡可以想去摸，他偷偷的跑过去，抓住一只小鸡，摸了摸它身上毛绒绒的毛。
郑清音看见母鸡做出攻击的姿态冲着虞澜意飞过去，他大喊一声，“二嫂快把小鸡放下！”
母鸡跳起来啄虞澜意。
虞澜意躲开了，母鸡还一直跟着他，记仇得很。
郑清音把母鸡赶走了，带虞澜意去洗手。
“二嫂，这时候的母鸡最护崽，不好惹。”
虞澜意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我不知道。”
郑山辞过来用帕子给他擦手，虞澜意乖乖的伸出手让郑山辞擦。
“郑山辞，那有小狗。”虞澜意扯了扯郑山辞的袖子。
郑山辞一看是土狗，很大一只。
“小心些，怕它咬你。”郑山辞说。
他们没坐一会儿郑父跟郑夫郎得到消息后就从田地里赶回来了，两个人脚步很急，到了院门口却还有些踌躇起来。
郑父哎一声还是走进去，他看见了林哥儿，郑清音，还有郑山辞跟一个漂亮的哥儿。
郑清音喊道：“爹，阿爹我们回来了。”
郑夫郎打量郑清音见他气色很好，模样也是好好的，性子似乎也活泼，不像在家里的样子，他满意起来。
“爹，阿爹。这是多多你们的孙子，山成的腿不好挪动，等您二老到了镇上就能看见他了。”
郑父惊疑道，“他的腿怎么了？”
他大儿子已经成一个瘸子了，现在腿上又出甚事了，郑父的心里焦灼起来。
林哥儿笑着说，“他没事。新奉县的宋大夫说山成的腿还能治，所以把腿打断了，让骨头重新长，只要骨头长好了，山成以后就不是瘸腿了。”
林哥儿说到这里，心里又感触起来。他相公这辈子什么都好，瘸腿也是好的，只是别人总是会看他的腿，他自己心里也是念着的。
郑夫郎喜极而泣：“太好了。”
大儿子的腿能治好，这比什么都好。
“爹，阿爹，这是我的夫郎虞澜意。孩儿不孝，这么晚才来看你们。”郑山辞跟虞澜意给郑父跟郑夫郎见礼。
“山辞你这孩子还说这样的话，你是孝顺的，你都这么出息了，人也长大了。现在又成家了，有这么漂亮的二儿媳，我心里也高兴。”郑夫郎看见虞澜意越看越喜欢，心里还有些忐忑。他知道虞澜意是侯府的哥儿，怕他脾气不好。
虞澜意跟着郑山辞叫了一声爹跟阿爹。
郑夫郎：“澜意，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虞澜意：“可以的，阿爹。”
郑山辞都多看了他几眼。虞澜意心中得意，他虽说不是什么贤惠知礼的人，但他看得多了，也会装一点。
“……我什么事都听相公的。跟着相公去新奉县怎么会辛苦，我只怕相公会吃苦。”虞澜意跟郑夫郎聊天。
郑夫郎：“山辞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儿媳你还是要好好说他，不要这么惯着他。”
虞澜意乖乖的点头，“相公挺好的。”
郑夫郎并未生气，他知道虞澜意是侯府的哥儿待他客客气气的，就是没对大嫂那般亲切。虞澜意并未放在心上，他是嫁给郑山辞，又不是嫁给他全家人的。而且他跟郑家阿爹才见了一面，就变成亲热起来也不可能。
郑父说，“今晚你们留下来吃饭吧，家里的房子很多，给你们三兄弟都留了房间。”
郑山辞说想把他们带到京城去享受。郑父心中有些意动，终究是有儿子在身边好上一些，再加上他们有多多这个孙子了，他们想跟孙子一起。
郑父抽了一杆旱烟，院子外边只有他跟郑山辞两个人在，“我们去京城跟你们住一起么？”
“我手里攒了一些钱，打算在京城另外买院子供爹跟阿爹住。”
二儿媳是侯府的哥儿，现在看样子是好说话的。但他们老两口还是不习惯跟这样的富贵人接触，只怕遭人嫌弃，又跟二儿媳观念不和闹出矛盾，闹出笑话来，让儿子夹在中间为难。
郑山辞说了一些话，是说他在京城受到长阳侯府很多的恩惠，到了新奉县虞澜意对他又是如何的。郑父的面色和缓，笑着说，“二儿媳这么一个出身跟着你受了不少苦，你要待他好。看着也是一个聪明贤惠的人。至于长阳侯府，你也要孝顺那边的丈人。别人把这么宝贝的哥儿嫁给你，可见对你是看重的，莫要辜负他们了。”
郑山辞点头应是。
“你这孩子现在变得沉稳起来了。我就免不得多说一些。”郑父叹气说，“我们老郑家一辈子都是庄稼人，结果你变成朝廷的官了，还有这样显赫的岳家。我的有些话不讨喜，但作为你的爹，我还是要说。你踏踏实实的，要知恩图报，别去做那些贪污的事，爹跟阿爹心里最得意的就是你，你别没了良心。”
郑山辞点头应声。
“还有当初山成跟清音去找你，我心里还是不安的。你小时候就心高气傲，不太看得上你的兄弟们。现在看见林哥儿跟清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郑父还是操了一颗老父亲的心，担心郑山成跟郑清音被郑山辞欺负去了。
“爹放心，他们都是我兄弟，我会待他们好的。更何况当时我科考，大哥跟小弟都出了很大的力气，我不能忘恩。”
郑父连声说好，眼中欣慰。
林哥儿跟郑夫郎说了一声，把多多交给他，自己提了礼物回一趟娘家。
他要从大道上走，有村民在田地上瞅见他，喊了一声林哥儿。
“还真是你啊，你们咋地回来了？”
“这不是山辞升官了，要上京城去做官了，我们跟他一起回来看看。”林哥儿笑着说。他倒是不怕被人知道郑山辞要到京城做官了，这事迟早村里的人要传开。他出门时，里正就去家里了。
“天啊，山辞要到京城做官了，这才几年啊，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朱婶心中大吃一惊。
这老郑家真是祖坟里冒青烟了。瞧见林哥儿身上穿着好料子，头发上还是银簪的，整个人春风得意，手里提着的不知是什么好东西。
“不跟婶子扯白了，我先回去了。”
朱婶子说好，心里一阵泛酸。这郑山辞一出息，林家也要跟着得意了。林家就是嫁了一个哥儿嫁给郑山成了，这也要去京城享福了。
林哥儿还没到家在自家田地就看见爹娘了，他忙不迭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林老爹跟林婶子听见自家哥儿的声音，扭头一看看见自家的哥儿。
林哥儿跟爹娘回到家里，把礼物交给他们，“这是买的一些养生的药材，每天泡在热水里喝。这是我给娘买的簪子，还有给爹买的烟。还有给你们买的衣裳，你们一年到头都不知道给自己买衣裳。”

第99章 清乡村2
“这花了多少钱,多浪费啊。”林婶看着这些料子明明是喜欢的，嘴里还要这么数落林哥儿。
“还给哥哥嫂嫂他们带了东西来。”
林老爹拿着烟就喜欢，看儿子穿的衣服华贵,一看就是好料子，知道他跟着郑山成过上好日子了。
林婶给林哥儿泡茶,让他坐下,问道,“你不是跟山成在新奉县么？怎地还回来看我们了？”
“山辞要到京城做官了，我跟相公跟着他去。”林哥儿眉飞色舞的说，“娘,新奉县的大夫说相公的腿能治,这个夏天才打断了骨头，要养养骨头才能好。”
林婶：“那儿婿以后的腿就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林老爹：“你们都要去京城了？你这二叔子太有本事了。之前还说他是一个看不起村里人的人,现在看来不是的嘛。你跟山成跟着一起好好过,去京城找一门营生做。”
林哥儿笑着说,“我在新奉县做掌柜呢。山辞说了以后到京城就盘个店，让我继续做掌柜。爹你这就不用担心我了。”
林大郎从田地里赶回来，还有大嫂。林哥儿也给他们买了料子，“我摸不清你们俩的身形，直接买的料子,大嫂手巧会做衣服。”
“这多不好。”林大嫂眉开眼笑,“哪能让你一回来就花钱的。”
“你今儿是还要回郑家去么？”林婶打算给林哥儿做一顿好饭好菜。
“不用，我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在这陪你们一起吃饭。今天是回来接山成他爹跟阿爹一起去京城的。”林哥儿依偎在林婶的怀里。
大嫂本来对林哥儿颇有微词，现在一看林哥儿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对他哪有什么气，只有热情了。她把林哥儿带来的东西拿去放好，一看这些药材，这一拿就是镇上卖得很贵的糕点跟茶叶。这是真跟着郑家过上好日子。谁想到林哥儿会过得这般好。
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林二郎在外边在活，走南闯北的，没留在家里，家里只有林大郎在。
“娘，这是给你们的红包，你拿着回去看。”林哥儿给林婶塞了一个红包。林哥儿也给大哥塞了一个红包，这是他事先就装好的，正好递给他们。
“还有二哥的，等他回来，你正好递给他吧。”
林婶回到屋子里打开红包一看，拢共有五十两银子。
“这孩子给这么多，自己在外面赚钱多不容易。”林婶抹眼泪。
林老爹却是看了一眼就默认了，“他跟着郑家有好日子，这时候念着娘家本来就是应该的。不然孩子白养了。”
“当初我本来就不同意林哥儿嫁给郑山成，郑山成一个瘸子，家里又没甚积蓄，嫁给他以后还能做什么。这郑山成以后老了，还要靠林哥儿来养他，一个男人做到这个份上，还要娶什么夫郎。”
林婶：“山成的腿是为了林哥儿被人打断的。”
“人家公子看上林哥儿，就是去做个妾也好，犯不着郑山成什么事，这是他多管闲事。再者说，等他们成亲后，哪回打谷子我们没去帮忙。”
林婶：“又说这种话，哪回小两口回来没给家里带东西，你非要这么说，嫁给镇上的人作妾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林老爹不想吵，“反正现在好了，郑山辞出息了，连着山成跟林哥儿也有好日子过了，以后林哥儿跟着他们踏踏实实的就成了。”
林老爹这话从来没在林哥儿面前说过，只是跟林婶发牢骚时说过。他心里也是念着林哥儿的，只是觉得郑山成当时是一个瘸子真不是好的儿婿，而且被镇上的公子看上了，以后还能过好日子。
现在看还是嫁给郑山成好。
“你就是一个势利眼。”林婶说。
郑家
林哥儿走后，何里正就过来了，他忙不迭向郑山辞见礼，郑山辞把何老爹扶起来，“里正用不着这么客气。”
“这哪使得，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何老爹恭敬的说，跟郑山辞聊了一会儿知道他要上京城赴任了，心中震惊，心里越发敬畏了。
“郑大人考上进士还没有办过酒席，郑大人要不要今天正好办一场。”
郑山辞说好，他到了这儿还是要入乡随俗。
何老爹去安排了，郑夫郎找了几个做菜好吃的妇人跟夫郎一起在厨房忙，他们一边忙一边说话。
“你们家山辞要上京城去做官，你们也要去京城享福了，真好啊。我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你们就要去京城了。果然养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太重要了。”
郑夫郎蒸饭，闻言说道，“都是山辞自己努力，我们给不了他什么帮助。他自己争气，我们就是跟着他享福了。”
几个郑家的亲戚也来了，虞澜意看着院子都站满了人，根本没处可以下脚。农村的人没什么讲究，他们有的是刚从田地里来的，脚底还有泥巴，浑身都是汗水味道。吵吵闹闹的，耳朵嗡嗡作响，虞澜意屏住呼吸，一点都受不了。
郑山辞虽说跟旁人说着话，余光还是一直在看着虞澜意，见他一脸不适，担心起来。
“先说到这儿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忙。”郑山辞走到虞澜意身边低声询问，然后护着他从人群中回到了屋子里。
“你先回到屋子里休息，不用去应付这些亲戚。”
郑山辞的屋子干干净净的，床铺都是新铺上去的，虞澜意坐上去软软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虞澜意听郑山辞这么说，心里高兴死了，嘴上还是要犹犹豫豫的问。
“没事，有我在。”郑山辞听见虞澜意的话，笑了笑，“你好好休息。”
农村吃席就是在院子吃席，有很多的人肩膀挤着肩膀。郑清音让村里的人都把板凳这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而后在院子外边也摆了席面，还把苗家的院子借过来，摆了几桌席面，这样位置就宽松起来了。
“清音，跟着山辞去新奉县，做事越发有条理了。”有人夸郑清音。
“说得是，以前清音还是怯生生的小哥儿，现今变得大方起来。”
……
何田在人群中看见郑清音，眼珠子在他身上不动了，郑清音去哪他都看着，看见郑清音进屋去了，何田左右看，何老爹没在，他忙不迭跟在郑清音的后面。
郑清音是进屋去拿一些糖果分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吃。何田走路没有声音，郑清音拿了糖果一转身就对上何田的目光，他吓一跳。
眼神下意识闪躲起来，随即想到什么，强行压住内心的恐惧，“何田，你来这里做甚，我们是办席面，不是让你在我家里随便乱走。”
何田看见郑清音穿着好料子，这料子比他在镇上读书时，看见那些富家子弟穿的料子还要好。果然有一个当官的二哥后，郑清音也变得富贵起来。这气质跟身段也比之前更胜一筹了。听说郑山辞还要去京城做官，他们只在这里住一晚就走了。
何田想，只要他跟郑清音生米煮成熟饭，那么郑家为了郑清音的名声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看来去新奉县让你胆子变大了，敢这么对我说话了。穿上一身漂亮的衣裳就能遮掩住你身上的穷酸味了么，你相貌平平，只是仗着郑山辞是当官的，旁人才对你这么好。要是没有郑山辞你什么也不是，没有人爱你……”何田步步紧逼。
郑清音苍白着脸，说道：“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这些话告诉二哥，你自己说给二哥听。”
何田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心里还是惧怕郑山辞的，但一想到快要到手的荣华富贵，心里的胆子又大起来。
“你有本事就喊人，我就说你勾引我。还要说几遍，只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有我能保护你，你怎么就是冥顽不灵。还有哪个男人会像我这样对你好，这么爱你。清音，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何田苦口婆心的说。
郑清音摇摇头，“你不喜欢我，如果你喜欢我，你就不会这么说我。你只喜欢你自己罢了。”
何田：“郑清音……”
虞澜意打开门想喊郑山辞给他找点零嘴来吃，一想郑山辞那么忙，他还是自己去拿吧。之前他看见郑夫郎从柜子里拿了糕点出来。
他还没走到柜子前听见清音跟一个男人在说话。虞澜意脚步放轻，在门缝里偷听，越听心里越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何田想要上前霸王硬上弓。
郑清音脸色一白，从头发上拿了一根发簪，正打算大声喊人。虞澜意一脚踹开门，发出哐当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踩在何田的脸上，“长得磕碜，也不说人话。”
“二嫂！”
虞澜意挽起袖子，让郑清音退到一边，专门朝着何田脸上招呼，何田发出惨叫声，他感觉他的脸发生了错移，鼻梁已经被打断了。
屋子里传来惨叫声，传到屋外来了。众人说话的声音小了点。
“这声音听着像是何田的声音？他怎么进郑家屋子里去了？”
“听着确实像何家小子的声音。”
何老爹脸色一变，一瞬间额头布满了汗水，忙不迭进屋子里去看。郑山辞想到虞澜意还在屋子里，也跟着进去，至于村民们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使不得使不得啊！”何老爹大喊起来，看着拳拳带肉，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猪头。
郑山辞落后一步看见虞澜意在打一个不认识的人，他说道，“澜意先别打了，怎么回事？”
虞澜意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这么打一个人，郑山辞相信是有理由的。
何老爹痛呼一声扑上去看见儿子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快去请大夫！”
村里的人忙去请大夫。
没想到来郑家吃席还撞上了这种事，村民们指指点点起来。郑山辞眯着眼睛，“乡亲们，可以安静一点么？”
他这话一说，没人敢说话了。这语气听着温和有礼却透出一股子冷意。
郑清音看见何田的样子解气，一五一十的事情的经过告诉郑山辞跟村民们，“二嫂都是为了我。”
“那有什么错。”郑山辞淡笑，“今天这个席是吃不了了，报官吧。”
何老爹大着胆子说，“郑大人，小儿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就不用报官了吧。”
郑山辞摇头，“强抢民女，这条大燕律上写着，我不是这儿的官不好做主，只能交给官府来办了。”
何老爹强忍着心性说道，“郑大人我们私了吧。”
“私了？私不了。”
郑山辞带着虞澜意先去洗手，把血洗干净，又用皂角擦了擦，再把手洗干净。
他胸腔里有怒火，只是强行压制着。
“郑山辞，先把这事处理好吧。”虞澜意听说郑清音把事情说起来，心里也窝着火。
“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官府。”
这还要请乡村上面的县衙来审，只有县衙才有衙门。
这席面众人都是带着碗打回去，不敢在郑家停留了。郑父跟郑夫郎得知这件事后，郑夫郎抱着郑清音哭，“你这傻孩子，怎么不跟阿爹说啊，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委屈。清音你太糊涂了，万一这次何田得手了，可怎么办。”
“我当何田还是个好东西，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个东西，我拿着锄头也要把他砍死！”郑父眼睛都红了。
家里的小哥儿以前还是活泼的，结果越来越沉默寡言，性子变得怯生生的，原来是何田做的孽。
郑山辞也不敢把他们留在院里了，等林哥儿从娘家回来，他们连夜去了镇上。毕竟在清乡村他们势单力薄，何里正不知道是个什么立场，还是在镇上安全一些。
他们在镇上休息一晚，连夜赶到县城里，把何田的事告知给县令，县令一听郑山辞是去京城赴任，忙不迭表示自己会好好办好差事。
古代强奸罪有三种惩罚。一种是杖刑，一种是笞刑，还有一种是绞刑。因为何田的行为没有造成，所以应该会采用前面两种刑法。
郑山辞拱手：“县令秉公办理即可。”
他跟虞澜意离开了县衙。郑山成也从家里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心里懊悔不已。他恨自己没有看出郑清音的不对劲，让何田那个畜生对郑清音说这样的话。
“这个畜生！”
林哥儿：“别气了，山辞他们已经报官了，有他们好果子吃的。只是里正毕竟是里正，怕他们心里有了怨气，把气撒在亲戚身上。”
“何里正不敢，他们家也有亲戚，这样便是跟我们撕破脸了。”

第100章 到京了
常县的县令收到郑山辞的报案后立马就派人去把何田带过来。虽说郑山辞说了秉公办案,但要是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还做什么县令。
“你犯强抢民女罪，判杖刑八十！”
何田被抓过来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他口中喊着冤枉,“不是我的错,都是郑清音勾引我的！望大人明鉴！爹娘,救救我啊！”
何老爹在公堂上跺脚恨铁不成钢。都到这个时候还想把脏水往郑清音身上泼，现在知道喊爹娘救命了，之前把爹娘的话当做耳边风,认为他俩阻止了他的富贵路。
今时不同往日,郑家早就不一样了。
何老爹唉声叹气，一看儿子还是给衙役塞了银子，让他们轻点打。何老爹明白这打人也是有门道的,只要给儿子留一条命便好了。
衙役拿了何老爹的银子还是对何田下了重手。
县令吩咐下来的事,他们不敢忤逆。
“你们……”何里正听见何田的惨叫声就知道衙役还是下了重手,何婶眼泪直往下坠,“让你别去招惹郑家，现在好了你这辈子都毁了。”
他们把何田带回去，八十杖的刑罚把他打得不省人事。有这么一个儿子，又涉及到郑家的事，何家的名声臭了。虽说看在何老爹这么多年做里正把村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份上,县衙没有撤了何老爹的里正,可他们没脸在清乡村，带着儿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说何田成了一个残废，下半身动不了了，一辈子只能在床上。受了他的牵连,何家亲戚姐妹们都把何田恨死了，何老爹的里正没了，他们家的名声臭了，还把郑家得罪了，真是一个猪脑子。
以后没人在看见他们一家人了，只是何家嫁出去的女儿偶尔会去下河村。村子里的人便猜到何老爹他们在下河村里，引得他们一阵唏嘘。
“何田看着挺精明一小子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把家里的人全都害了，真是造孽啊！”朱婶感叹。
“是啊，郑家早就跟我们不一样了，他心里还存了这样恶毒的心思，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子自己的一辈子算是毁了。本来里正就给他张罗了婚事，是他一直拖着不肯成亲，我当他在想什么，原来还是想等清音回来，想娶他。这人是没救了。”
郑家的亲戚脸色不太好，“山辞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遇见这么糟心的事，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乡亲们想起这事心里也一阵惆怅。
当了大官的郑山辞好不容易回来，他们还没巴结，连夜就走了，看样子到了京城后，以后也很少会回来了。
“地里还有活，先去把田地里的草锄了晚上吃饭时再来说这些事。”一个婶子把晌午饭吃完了，自己拿着碗回去了。
其余的妇人跟夫郎各自也散了。
下河村比清乡村还要小，何老爹不做里正后，县衙就不会给他发俸禄，米粮这些了，以后只能靠下地干活维持生计。他们把清乡村的田地卖了到下河村买了几块好地，何田算是不成了，何老爹已经联系族老，想从族里过继一个孩子来养着。他们家就何田一个独子，对他好，还送去读书认字了，好不容易儿子有本事了，让他去镇上找活做。
他嫌镇上的活太磨人便在村子里待着，知道郑家发达了就动了歪心思。
何老爹抽了一口旱烟，“我们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要是他的身子治不好了，我们养着，多一个人的口粮。要是以后我们自己都不行了，他唉，就听天由命吧。”
何婶抹了抹眼泪应一声，“你说得对。早知道我们应该还是把他关在家里，我、我以为他过了这些年已经没念想了。”
“谁知道。”何老爹把烟熄灭了，谁知道把日子过成这样。
……
郑父跟郑夫郎坐上马车，他们拉着郑清音坐的同一辆马车。虞澜意掀开车帘，看见外面在下雨了，他把车帘拉上，冷飕飕的。
“郑山辞外边下雨了。”
郑山辞拿了披风过来披在虞澜意的身上，“前面有一座小城，我们今天暂时在那边停一停，夏雨多，来得又快又急。”
他们到了小城就去驿站了。这里离京城不远了，周围都有驿站。郑山辞看了地图，按照他们的脚程，还有五天就能到京城。
郑父跟郑夫郎已经习惯住驿站了。郑清音的情绪好很多，晚上在下雨，他们便没有出去。林哥儿把多多放在床上，郑山成躺在床上，多多在床上爬，眨巴着眼睛看着郑山成，鼓着手喊爹。
“小顽头，别吵着你爹。”林哥儿把窗户关好，给多多换了尿布。
“没事。”郑山成握了握多多的小手，心里一片柔软。
“相公，你的腿到了京城再请大夫看看，宋大夫说还是要每隔一段日子都请大夫看看，免得骨头长歪了。”
“好，我现在倒是不觉得太疼，只是觉得有些痒。”郑山成说出自己的感受。
林哥儿面上带笑，“骨头痒，这不就是说你在长骨头嘛，这是好事，你别去挠，要忍着。”
郑山成点头应下。
另一边虞澜意缩进郑山辞的怀里，他太冷了。晚上洗完脚，脚就变冷了，他看见郑山辞上床了，眼睛一亮，拿自己的冰脚去蹭郑山辞。
郑山辞被他的冰脚吓一跳，把他的脚拢过来用脚夹起来暖着。虞澜意挨挨蹭蹭着郑山辞，把头依恋的埋在郑山辞的脖颈，双手摸着他的腹肌取暖。
耳边是郑山辞轻轻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把虞澜意整个人笼罩其中。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淋淋的声音，虞澜意闭上眼睛，抬起头亲郑山辞的下巴。
两个人的视线没有对上，周围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驿站的隔音不太好，有人晚上到了驿站喊人给他们拿饭菜跟酒来，驿站的人应了一声，上楼去拿酒，还有晾在上面的肉干，他们听见了咚咚咚上楼下楼的声音，还有酒盖被拔开的声音，发出啵的一声。
郑山辞用唇封住虞澜意的嘴巴，把他的呻吟吞下。
这下脚不冷了，全身都是热的。
……
京城
虞夫郎算了日子，知道他们回来就这几天的事了。遣了人每日都在京城门口蹲守，有了消息就把少爷跟二姑爷一起接进侯府。
侯府的侍从这几天都在城门口打探，看见几辆马车过来了，为首的马夫他们认识，他们一改萎靡的气息变得高兴起来，“二少爷回来了，你快去告诉夫郎，我去迎二少爷！”
马车刚进了京城，就有人喊二少爷。虞澜意喊马车先停下，掀开车帘一看是家里的人。
“你怎地过来了？”
“二少爷，夫郎这几日都让我们在这等着。”
“我们先去府邸，等会儿就回侯府去。”虞澜意心中一酸，又想阿爹了。
郑山辞安慰的拍了他背，把他搂在怀里，“等到了府邸，把家里的人安排一下，我们就去侯府看看。”
“二少爷，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郑父跟郑夫郎，郑山成他们都是掀开车帘在看京城，他们头一次来京城看什么都新鲜。京城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喧闹声，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大多是穿着锦衣华服，有歌女唱着词人刚写的词，歌声婉转，琵琶声动人。街上还有花香味，香了很久。护城河水波粼粼像是玉带子一样，拱桥上人流如织。
京城太热闹了。
多多趴在车窗上，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
林哥儿把多多抱过来，自己透过车窗去看京城。郑清音看见这热闹的场景，一排排的商号挂在铺子的前面，整整齐齐的，每个商号都不一样。有风吹过来，郑清音把碎发挽到耳后，看着这些商铺唇角带笑，他笑起来像是芙蓉花一样，柔美中带着安静。
虞澜意掀开车帘看见熟悉的大街，心里高兴，他趴在车窗上，看见还有几个相熟的哥儿从金衣阁出来，他的目光没落在几个哥儿身上，落在金衣阁的牌匾上，眼中闪着光。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
郑山辞还想瞧什么东西让虞澜意看得这么起劲，他凑到车窗顺着虞澜意的目光落在金衣阁上面。
郑山辞扶额。
马车到了府邸，他们一行人下车，余下的行李有侍从拎着。他们当初从京城去新奉县，这府邸还留了一家三口守家，他们回来这府邸还是干净的。
“邓雪，你先带爹跟阿爹，大哥他们先去屋子里看看。”郑山辞吩咐道。
邓雪福身。
“爹，你们先休整片刻，晚上吃了饭，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
郑父跟郑夫郎应一声，整日舟车劳顿，虽说他们对京城很稀罕，但还是先休息一阵才有精神去看新鲜的。
多多打了一个哈欠，郑清音捏了捏他的小脸。
“金云，旺福，府邸怎么布置就交给你们了，我跟郑山辞去侯府看看。”虞澜意是没什么困意的，他精力满满，扯着郑山辞就出门了。
郑山辞知道他心急，顺着虞澜意跟他走。
“我先去买点礼物吧。”郑山辞坚持要去先买点礼品，给虞夫郎挑选了一块玉石，给长阳侯挑选了一罐茶叶，还有虞长行挑了一支毛笔，给安哥儿挑了发簪。这发簪是虞澜意挑选的。
虞澜意说，“我给他们买了礼物的，你怎地还要买。”
“不能让你一个人花钱，我总要给岳家尽尽孝心。再说了，我都三年没回来了，还把他们家的明珠带到了那么偏僻的地方，我本来就是理亏的。”郑山辞轻轻的笑了，“现在身上有钱了，多少是一份心意。”
虞澜意心里有些软，哎，谁说这样的相公不好了，这不是很知礼节，还很会做人，而且看出来郑山辞是尊重他们家的。
他想就算他们家是寻常的人家，郑山辞还是会这么做的。这样一想，他心里就更柔软了。
“我帮你拎礼物。”虞澜意伸出手。
“没事，我还拎得起来。”郑山辞没让虞澜意经手。
虞澜意跟在郑山辞身边，心里一直在冒泡。心脏泡得软乎乎的。
到了长阳侯府门口，门子大喊：“二少爷回来了！”
虞澜意高高的仰着头就进去了，郑山辞跟着虞澜意一起进去了。
再一次来到长阳侯府，郑山辞的心性变得更加沉稳了，他们到了正堂，只看见了虞夫郎。
郑山辞：“见过阿爹。”
虞澜意直接扑进虞夫郎的怀里。
虞夫郎笑着，“山辞不必多礼，快坐下吧。你瞧瞧你，当着姑爷的面还是这样没规矩，真是的，都三年了还没什么长进。”
“阿爹，这是我带来的礼物。”
虞夫郎笑道：“都是一家人，上门还带什么礼，还显得生分了。以后别带了。”话是这样说，虞夫郎心下对郑山辞却是更为满意，只觉得他是知书达礼的人。
二儿婿一别三年，从正七品的县令变成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也没让他们家里帮忙就自己升官升回来了，现在一看这孩子还是没变，只是变得更沉稳了。
抱瑜握瑾，冰壶玉衡。
虞夫郎对郑山辞很满意。
虞夫郎把目光落在虞澜意身上，让他起身看看，瞧见他性子没怎么变，被他说了还是气鼓鼓的。
虞夫郎心中一软，“青州来消息说出了蝗灾，没过多久又说出了瘟疫，你不知道，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你出了什么闪失。”
虞澜意依偎过来，“阿爹，我们没事了。郑山辞可有本事了，我是待在家里没出门，他才危险，还要去县衙里主持大局，可辛苦了。”
虞澜意明晃晃的为郑山辞邀功。
他的喜欢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
虞夫郎看向郑山辞，“山辞是辛苦了些，是个有本事的。你这样的年纪做事周全，心眼也正，是个好孩子。你这样的小辈成了我们虞家的儿婿，我们打心底高兴。”
郑山辞对上虞夫郎慈爱的目光，心中一热，拱手道，“阿爹谬赞了，新奉县之事非我一人之功。”
不骄不躁，谦逊有礼，进退有度。这样的郎君京城少见，让自家二儿子撞见了，这是虞夫郎没想到的。他之前给虞澜意选夫婿，都是在有爵位的人里挑选，选来选去没觉得一个是适合的，要是虞澜意性子柔和一些，这便好嫁了。他这个狗脾气不好选。
跟郑山辞在一起，瞧着澜意稀罕郑山辞稀罕得不行。之前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现在知道他相公的好了。
郑山辞喝了一口茶。茶香扑鼻，这侯府的茶是他喝过最好喝的茶。
虞澜意坐在椅子上跟虞夫郎说他们经过的趣事，还说郑父跟郑夫郎来了。
“山辞，改日等侯爷休沐了，我们两家还是要一起吃顿饭。你们成亲亲家都不在场，我们也没见着，现下亲家来了正好见上一面。”
郑山辞应是。
“山辞，你去吏部拿官印跟官服没？”
大燕规定一品至五品穿绯袍，六品至七品穿青袍，八品九品穿绿袍。文官官袍一品绣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
郑山辞说，“今天刚回京还没来得及，明日再去拿。”
虞澜意私下跟虞夫郎说了买房的事，今晚他们要回府用饭，明天再来侯府用饭。
“阿爹，明天再来看你。”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安哥儿跟长行随皇帝去郊外了还未回来。虞夫郎等长阳侯回来后把虞澜意的话告诉他，让长阳侯找房子去。
“他们回来了好，这事好办。”长阳侯叫自己的长随去办。
“他们分开住也好，免得有什么冲突。”长阳侯是极为赞同的，要是虞澜意想回来住，他还是愿意让他跟郑山辞到家里来住。
虞夫郎见他办事利索便没说话，心里也极为赞同，谁不怕婆媳关系。这处理不好，家都要散。虞夫郎自己就没什么婆媳关系，老侯爷跟老夫人在长阳侯承袭爵位的时候就走了。他们本就是定亲的，因为老侯爷跟老夫人这事耽误了，长阳侯守孝三年才跟虞夫郎成亲。
他没受苦，自然不喜欢虞澜意也去吃苦。
“我说了等你跟长行休沐后，两家人一起吃吃饭。”
长阳侯点头，“这是应该的。”
安哥儿跟虞长行晚上在宫里用了饭才回来，得知郑山辞跟虞澜意回来，两个人应了一声就回房了。
安哥儿坐在梳妆台上梳头，虞长行洗漱后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梳头，一看就是在发呆。

第101章 侯府
虞长行：“怎么了？”
安哥儿回过神来,他放下梳子坐在床边，轻轻的问相公，“我跟澜意有些矛盾,我有些怕会影响了我们之间的相处。”
虞长行：“他早就知道你是他嫂子了，没说什么话。你也不用担心了,澜意嫁人懂事了。”
安哥儿轻应了一声,虞长行的手指有薄茧,他的手指在安哥儿腰间摩挲了一下，黑眸深沉一瞬。安哥儿吹了蜡烛上床，窝在虞长行的怀里,“你是做大哥的,你要调节我跟澜意之间的矛盾。”
他说这话还带着点命令和娇气，虞长行应一声，把安哥儿的手抓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小时候,你跟澜意闹了矛盾,你哥还找我打架,我没还手。”
安哥儿没好气，“那是你们家亏心。”
安哥儿想到之前虞澜意写信提醒他，最后还是虞长行救了他，心里也没那么别扭。他的牙齿已经长出来了，而且这件事就过去那么久了,他该放下了。
他跟虞长行成亲后,对虞澜意也多了几分宽容，他毕竟是做嫂子的人，而且虞澜意跟郑山辞救过他，没什么过不去的。
就是想着他要以嫂子的身份去见虞澜意,安哥儿会有一些不自在。
虞长行去亲安哥儿的耳朵。
……
郑府
晚上他们吃了饭，他们一起出去逛，虞澜意手里有钱，一点也不吝啬。很快京城各大商铺都知道虞澜意回来了。
虞澜意去了金衣阁给全家都买了一件衣裳，最重要的是给他自己买了一件。郑父跟郑夫郎看着京城的夜景，他们发出一声惊叹。
京城的商铺太多了，晚上点灯后一片全是灯笼发出莹莹的光，舞榭歌台，舞女在鼓山跳舞，人跟人走在街上肩膀挨着肩膀。他们穿的衣服什么颜色都有，妆容漂亮，身姿窈窕。
他们仿佛置身在一个大舞台上。
郑清音以为京城的白天已经够热闹了，没想到晚上更热闹。郑山成在家动不了，多多年纪太小了，京城人太多怕挤散了便没把他抱来，扔在家里跟他的父亲作伴。
林哥儿跟着虞澜意说话，虞澜意大手一挥就买了许多东西。
“这京城可真漂亮。”郑夫郎笑着说。他到了京城一回也算是见过世面了。要是跟郑父两个人单独出来还不会这么自在，心里没什么底气，还觉自己是乡巴佬进城，总是低人一等的，很自卑。现在家里有个出众的人了，跟着郑山辞跟虞澜意出来，他们心里就不怕了。
郑清音跟林哥儿在新奉县已经长见识了，现在到了京城他们也适应良好，郑清音自己也有钱，他还买了小吃给他们吃。
林哥儿吃了炒年糕跟炸油饼。
“有糖画。”郑清音高兴的说。
郑山辞要了一只小老虎。
郑清音买了糖炒栗子给郑父跟郑夫郎，“爹，阿爹你们尝尝这个味道。”
郑夫郎接了过来跟郑父分着吃。
虞澜意喜欢吃肉，买了肉脯来吃，他喂给郑山辞。给大家全都买了肉脯，什么小吃七七八八全都吃个遍。
京城的灯笼很多，到处都是亮堂的，晚上还有带着刀的衙役在巡逻。京城这地界还是发生过几起谋杀案和抢劫案，在哪都有犯罪。
他正在吃肉脯，郑山辞看见有卖字画的，凑进去看，看着倒是没什么意思便移开的眼神。
“郑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郑山辞。
“澜意，你回来了，怎地不来找我，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吕锦的声音随即而来，他拉着虞澜意的手，看见他眼里满是惊喜。
“我下午才回来，先去侯府看了阿爹，就回府邸休息去了，晚上是陪家里的人出来逛，打算明儿再去找你的。”虞澜意拿肉脯塞到吕锦嘴里，想他别问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吕锦没跟虞澜意计较了。虞澜意邀吕锦一起逛，顺便把郑父跟郑夫郎，还有大嫂和小弟介绍给他认识。
“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吏部侍郎家的哥儿吕锦，他的相公是刑部郎中。”
吕锦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他看上去没有什么架子跟人说话都是温和讲理的。郑父跟郑夫郎只听说他是什么侍郎家的哥儿，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心中暗想，自家二儿媳是侯府哥儿，这认识的人都是不一样的。
崔子期见了真是郑山辞，见了他就笑，“郑兄，三年未见，你风采依旧。”
“崔兄。”郑山辞拱手。
崔子期同吕锦成亲了，他不跟郑山辞说虞澜意不好伺候，脾气大了。谁让吕锦跟虞澜意关系好了，有些话哪怕是真话也不说。
“你去了三年，陛下就褒奖你两次了，郑兄你长本事了，自己就回京到户部任职了。”崔子期还是很佩服郑山辞，自己去那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还能把政绩做得那么出色。这三年他没白费，一直自己在做事。
崔子期很佩服会干实事的人，他自己虽说是世家子弟，但到刑部做郎中也是自己的本事，不然世家子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他是二甲进士，自己选的观政就是去刑部。一开始是正六品刑部主事，做出点成绩后，年纪轻轻就成了正五品郎中了。
京城中有的世家子弟是靠家世混日子，荫庇官职。也有很多像崔子期这样既有家世又有真材实料的人，还年轻。这样的人很容易就在官场上混出头了。
“以后我们要常走动。”崔子期大大方方的说。
郑山辞笑道，“那我以后就要上门叨扰崔兄了。”
“这是应该的。改日一同喝酒，只是要少喝一些酒，我夫郎不怎么让我喝酒。”崔子期笑着说。
郑山辞没想到崔子期还能为吕锦克制喝酒的瘾。他听过崔子期的传言，他在殿试前一晚还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去考试。
崔子期跟郑山辞说了一些朝中的事，特别多说了一些户部的事，郑山辞心中感激。他刚到京城还不了解朝廷现在是什么样子，有崔子期跟他说一些事，他心里有一些底了。
天色不早了，郑山辞向崔子期告辞各自分开。郑父跟郑夫郎逛京城逛得高兴，晚上回到家里便去休息了。
“这京城真好。”
他们今晚吃的便是鸡鸭鱼肉，还喝了鸽子汤，他从未喝过这么鲜美的汤，米饭粒粒饱满，米饭带着一些甘甜，软糯糯的。光是吃一碗米饭郑夫郎就能把它吃干净。
厨房照顾他们两个人的口味，桌面上有不少都是清淡滋补的菜。把饭菜吃完后，还有水果端出来，是水蜜桃，用刀切好的，一小块正好可以塞进嘴里。
他们睡在床上，一躺进去人的骨头都酥软了，跟睡在棉花上一样。
郑父有些睡不习惯，他还是习惯睡硬一点的床，他感觉他躺在这床上，他的脊椎不见了，就觉得自己后背缺了一长根骨头。
晚上滋补的汤喝多了，明明还很困，两个人还是醒着，脑子里想七想八的。他们睡不着就开始说话，聊的都是村里的人跟事，要么就是聊三个儿子和一个孙子，还有林哥儿跟虞澜意。
郑山辞吹了蜡烛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到了京城也没休息，陪虞澜意去侯府了，现在整个人累坏了，沾床就睡。
虞澜意还有精力，他窝在郑山辞的怀里，玩了玩郑山辞的头发，“郑山辞，买房子的事我跟爹说了，明天我就去找他要结果。”
他说了话郑山辞没应，虞澜意撑着脑袋借着月光看见男人已经闭上眼睛睡熟了，他有些怔然，声音下意识放低了，“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盯着郑山辞的脸看，他的睫毛很长，虞澜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去摸郑山辞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
虞澜意没去摸郑山辞的长睫毛了，他听着郑山辞的心跳声睡着了。
翌日，郑山辞就先去吏部把官服跟官印拿回来了，虞澜意睡醒后，他去衣柜里扒拉自己的衣服，看见一件新的官袍已经挂在衣柜里了。
他揉了揉眼睛。
看见一件绯色的官袍，以前在衣柜里是件青色的官袍，虞澜意低头一看果然还有官靴。上面的隔间应该放着官帽跟腰带。
虞澜意把隔间一拉，果然看见了官帽跟腰带。
郑山辞起太早了，这么快就把官袍领回来了。
金云把早膳端来让虞澜意吃了，他收拾干净出门，刚走出院子就看见郑父跟郑夫郎像是已经起来很久了，他们正在园子里逛。
虞澜意有些不好意思，脚步放轻，夹着尾巴就跑了。
这都日上三竿了，他还是不好意思在郑父跟郑夫郎面前起那么晚。
“金云，郑山辞去哪儿了？”
金云：“大人在亭子里喝茶。”
虞澜意过去喊郑山辞去侯府，郑山辞颔首跟着他一同去侯府。
这次虞澜意来的时候就撞见了安哥儿，虞澜意身子一僵说道，“嫂子。”
郑山辞觉察到虞澜意的变化，稀罕的瞅了虞澜意一眼，跟着他叫了一声嫂子。
安哥儿应了一声，“阿爹还在花园里，已经派人去叫了。你们先坐下喝茶。”
安哥儿抿了一口茶，“山辞你昨天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郑山辞笑道，“我是不懂什么簪子的，这是澜意为大嫂挑选的。”
安哥儿的本意就是对着虞澜意的，郑山辞一个大男人懂什么簪子。安哥儿顺势谢谢虞澜意。
“我看是新款，哥儿应该都喜欢，不用谢了，说这些话显得生分了。”虞澜意抬头看安哥儿。
安哥儿长相柔美，一举一动都是世家的风仪，看着虞澜意的目光含着笑，很慈爱。
虞澜意：“……”
虞夫郎来了，见了郑山辞跟虞澜意都是带着笑。
“你们俩说来真来了，让厨房等会儿做些你们爱吃的。”虞夫郎笑着吩咐下去。
郑山辞见他们有什么私密话想说，他便拱手说道，“阿爹，我见花园的风景好，我先去亭子里坐一坐。”
虞夫郎乐见其成，“去吧，我让人送热茶跟糕点过去。风景是不错，你多去赏赏也好。”
郑山辞一走，虞夫郎忙不迭问道，“山辞对你怎么样？”
“很好。”虞澜意低头害羞。
“你们三年了，怎地还没孩子。你带山辞去看过大夫么？”虞夫郎担忧的说。
澜意跟二儿婿都是年轻的时候，怎地三年了还没怀一个孩子。他嫁给长阳侯后，不到一年就生了虞长行。
“顺其自然，我跟他身体都挺好的。”虞澜意小声羞赧的说。他说这话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安哥儿，脸上泛着绯红，不好意思起来。
安哥儿一看虞澜意还害羞，看来虞澜意是真心喜欢郑山辞的。他便帮腔着说话，“阿爹，山辞跟澜意已经回来了，以后有您在，外孙什么的自然就有了。”
虞夫郎笑道，“照你大嫂的意思，我比佛寺里的送子观音娘娘还要厉害了。”
虞澜意：“阿爹自然比送子娘娘厉害了，我翻不出你的掌心。”
“又说好话来哄我。你们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哄阿爹高兴。”虞夫郎笑着说，“你们俩关系好，我心里也高兴。”
安哥儿跟虞澜意对视了一眼。
虞夫郎说些话高兴，想到自己给虞澜意和郑山辞求了符说道，“我先去屋子里找找，侍从不知道我收到哪里了。这是护国寺高僧开过光的，你们俩等会一人一个带在身上保平安。”
虞夫郎一走，正堂就只剩虞澜意跟安哥儿了。
安哥儿开口：“你们刚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记得跟我说，我再怎么也是你嫂子。”
虞澜意捏着金穗子点点头。
“那穗子还是你大哥去店里挑选，我帮他选的。他说你喜欢华贵的东西，我有一份礼物要给你。”

第102章 新伙伴
安哥儿让侍从把礼物递给虞澜意,“这是我得到的琉璃盏，你看看喜不喜欢？”
虞澜意打开盒子。
琉璃盏五彩斑斓的，盏身晶莹剔透,雕刻的图案在盏身表面似乎在跳跃，折射出晶莹的光泽。虞澜意伸出手去摸,琉璃盏细腻圆润,触手生温。
他爱不释手。
安哥儿见虞澜意喜欢,心里也高兴。这还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买到的琉璃盏，让娘家还出了力。现在看见虞澜意喜欢就好。
“谢谢嫂子。”虞澜意把琉璃盏放进礼盒里递给金云拿着。
他看向安哥儿，安哥儿看了他一眼,两个哥儿对视一眼,又纷纷低下头。虞澜意一想安哥儿是独自一个人嫁到他家来的，心里应该是比较忐忑的，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是忐忑的。就像他嫁给郑山辞时,在没有见到大哥大嫂,还有小弟时,心里总有些忐忑。
安哥儿的品行是京城中公认的贤良淑德,而且家世好，也是一个大美人。还送给他这么好看的琉璃盏。
“大嫂，你挺好的。”虞澜意笑着说，“以后若是还有人想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安哥儿想到那事,笑起来，“每次想到那事还要多谢你跟山辞，不然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之前是我对你有偏见。”
安哥儿去握虞澜意的手，“以后我会把你当亲弟弟对待的。”
安哥儿的手细腻,白白的，握着虞澜意没有使劲，像是美玉一样。虞澜意反握住安哥儿的手，“嫂子，你用的什么护手膏？”
我也想要。
安哥儿一愣。
虞夫郎在屋子里找了良久才从箱子里把两张护身符找到了，“人老了，记不太清楚了。”
曹嬷嬷：“夫郎还年轻呢，大公子跟二少爷看着都还是孩子。”
虞夫郎拿着护身符出门，“他们俩都还是个孩子，我还想等侯爷退下来了，跟侯爷一起去看看大燕的好山水。”
“侯爷才刚满五十岁，想退下来还早。”
虞夫郎叹息，“总不能等他老胳膊老腿了，再去游山玩水吧，没准儿到处去走走看看，还把身子弄坏了，这样一点乐趣也没有。”
来到正堂虞夫郎就没说这些了。
他看见虞澜意拿了一支膏子在涂手，问他哪来的膏子。
“嫂子送我的。”
“你嫂子也宠你。”虞夫郎笑道，“你们两个年龄相仿，你又回到了京城，以后还可以说说什么体己话。”
“澜意这是护身符你带上保平安。”
虞夫郎说着话还以为虞澜意要说什么自己不信佛，佛祖根本就是假的，他打小就混，对佛祖也没什么敬畏心。
这次虞澜意应了一声好，他双手捧着护身符，虔诚的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把绳子收进衣服里面。
虞夫郎：“……”撞邪了？
到晌午，今天郑山辞跟虞澜意在这用午膳，虞夫郎派人去把沉迷在园子里看风景的二姑爷叫过来吃午饭。
郑山辞来到饭桌上吃饭，侯府的饭真好吃，郑山辞又高兴了。
今天侯府还煮了大闸蟹。有一盘大闸蟹是清蒸的，很大的一个。还有一盘大闸蟹是剔了肉的。把熟蟹加入少许花椒拌匀。铺上一层绿豆粉皮，再铺上蟹肉，浇上掺了少许盐的鸡蛋液，然后再铺上蟹肉，这样反复。等鸡蛋凝固起皮后再拿出来切成适合嘴巴吃的大小。用蟹壳来熬煮汤汁，加入捣碎的生姜，还能喝一喝蟹壳汤。
桌子上还有酱汁，郑山辞喜欢把清蒸的大闸蟹蘸点酱汁吃，扳开大闸蟹里面都是金黄一片，蟹腿的肉也很鲜美。
虞澜意也是拿着大闸蟹在吃，太好吃了。
虞夫郎见他们两个喜欢，笑着说，“这大闸蟹是你父亲的下属进京述职时带来的，让厨房给你们备好了，等会带回去。”
虞澜意忙不迭点头，“我爱吃大闸蟹。”
郑山辞同样点头，他也爱。
“好好好。”虞夫郎笑着应道。
等吃完饭，虞夫郎把另一张护身符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道谢后，双手捧着护身符，虔诚的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把绳子收进衣服里。
晌午郑山辞要回去帮郑父跟郑夫郎买些东西，大哥腿脚不便，家里还是要有一个儿子去帮忙。虞澜意留在家里，晌午睡了午觉，下午长阳侯回来了，虞长行今晚在皇宫值夜班不回来。
长阳侯见了虞澜意，眼里带笑，问道，“回来了好，什么时候来的？”
虞澜意抱胸：“早上就来了。”
“山辞没跟你一起来？”长阳侯想见他的二儿婿。这都三年没见了，还不知道二儿婿怎么样了。
“他晌午回去了。”虞澜意伸出手，“父亲，让你买的房子呢。”
长阳侯让长随把房契拿过来，递到虞澜意手上：“你们左边的房子。”
虞澜意把房契收到袖子里，然后光动嘴，“郑山辞说要给你买房子的钱。”
长阳侯果然摆手，“这才几个钱，你们小两口挣钱不容易，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虞澜意心中一喜，假模假样的说，“不行啊，郑山辞他这个人还是挺知书达礼的，又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样吧，我把钱收着，要是郑山辞问起来，你就说我已经给过你钱了。”
长阳侯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行，就听你的。”
长阳侯想休沐的时候再找郑山辞说话，他看向虞澜意，“你叉腰做甚？”
虞澜意翘嘴，“我这不是回京高兴嘛。”
长阳侯让虞澜意坐下跟他说话，虞澜意看在长阳侯刚买了房子的份上，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你在新奉县吃了不少苦，回到京城就好了。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有些事你不好跟山辞说，就让我来说。”长阳侯循循善诱。
虞澜意：“我很好跟他说。”
长阳侯看向天真的虞澜意，心中叹气，算了，以后在京城也不会出什么事。看自家儿子这个样子，想来二儿婿也把他保护得很好，至少看样子还是跟家里的性子是一模一样的。
“那我先回去了，我先去把房契拿给郑山辞。”虞澜意怕夜长梦多。
“去吧。改日把山辞带回来用晚膳。”
郑山辞把郑父跟郑夫郎需要的东西都置办好了，郑夫郎看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的肩膀，“别忙活了，这事慢慢来，不要把自己累着了。”
“阿爹，都是一些小事，没什么忙不忙的。”郑山辞笑着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郑夫郎：“你这孩子。”
郑父的床垫换了硬一些的，把屋子里的布置也翻了翻，还带他们去京城买了衣裳。澜意给他们买的衣裳好是好，郑父跟郑夫郎却是舍不得穿，觉得太贵了。
郑山辞今天带他们买的就是价格便宜，但布料也不错的衣裳。再加上郑清音还从纺织厂带了一些布料来，送到成衣铺子去，把尺寸量了就能裁新衣了。
郑山辞把两张银票递给郑父跟郑夫郎，“这是在新奉县开铺子赚的钱，爹跟阿爹以后在京城生活了，要花钱的地方还不少，先拿着有什么想买的就去买。在新奉县时，大哥跟大嫂都会管铺子，而且清音也有出息了。剩下的钱我打算租几个商铺，让大哥大嫂，还有清音去打理。我过不久就要上职去了，没有多少时间，他们来了正好能帮我的忙。”
“这也好。反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是不懂这些的。只要你们有主意怎么样都成。”郑夫郎一看银票的面值把其中一张银票塞到郑山辞手里，“我们这一张银票就够用好久了，你给这么多做甚。你都说了，你刚到京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
郑山辞见郑夫郎的眼神只好把银票先收好了。
郑山辞出门去，正巧撞见虞澜意回来了，虞澜意拉着郑山辞，把房契递给他，“事办妥了，你先派人去隔壁休整一番。”
果然在京城有人就是不一样。
郑山辞拿着房契轻声问道，“钱够吗？”
虞澜意叹气，“够的，不够我也补上了。”
郑山辞借着袖子的遮掩，拉住虞澜意的手，“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虞澜意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郑山辞的胸膛。
郑山辞脸红的看虞澜意。
晚上用膳时，郑山辞把隔壁房子的事说了，林哥儿说，“那敢情好，这样也方便。”
他今早带郑山成去医馆里换药，那大夫说郑山成这腿养得好，他这骨头是敲断了重新长的，现在还要养八个月才能好。每隔半个月就要去医馆里换一次药，还拿了药包。大夫说了每个阶段吃的药都不一样，要多喝一些滋补的汤。
以后林哥儿决定顿顿都要给郑山成熬骨头汤。
“这样也好，毕竟你们小两口在一起生活更自在一些。”郑夫郎说道。
“只要阿爹不嫌我们烦，我们经常来蹭饭吃。”虞澜意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笑吟吟的说。
他长得好看，说起这话又是乖巧的模样。在村子里哪能看见这样漂亮的哥儿，郑夫郎看见他也是带着好的。
“你跟山辞要来便来，都是一家人。”
郑父吃了一只大闸蟹，吃得正好。他还没吃过这玩意儿，吃一次就停不下来。
把房子的事落实了，还有铺子的事。
虞澜意洗漱后出来说道，“我在京城几个黄金地段有五个商铺，只是都租出去了。”每年都拿租金的。
自己夫郎是顶级白富美。
“没事，我们慢慢找。”郑山辞倒是不急，慢慢找总能找到，他先把郑家食肆开起来，再把纺织坊跟酒坊开起来，一步一步慢慢来。
今晚他还要感谢虞澜意。
郑山辞流汗时，护身符在他胸膛上晃荡。
浴室里的水荡了出来。
……
过了几日把商铺租下来了，就是还要请人来装潢一下。郑山辞却是没时间在去管这些了，他要去户部报道。
早晨天刚亮，郑山辞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官袍，早上喝了一碗粥，吃几个肉包子他就坐马车去上值了。皇宫巍峨，郑山辞从午门进去，所有的官员都是从午门进去。他刚走几步就碰到了崔子期，崔子期见了他两个边说边走。
“今天上早朝没什么大事，你第一次上朝站在后面听着就成了。一般不会有我们说话的机会，不要出丑就好。”
郑山辞拱手：“多谢崔兄指点。”
“这不算什么，你岳家是长阳侯，大舅子又这般受宠，你还是要小心谨慎。”崔子期低声提醒道，“他们毕竟是武官，而你是文官。”
“倒是你嫂子家的人是文官，他们应该会帮衬你一下。”
长阳侯看见郑山辞，叫住他。
“岳父。”郑山辞一板一眼的拱手见礼。
“今天就来上朝了，等会儿你只管站着，朝上的事没想清楚不要乱开腔，现在最好不要乱搭话。户部的关系复杂，你到户部是新人，又是陛下亲点的，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会让你做冷板凳。到时候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知道你为人比较谨慎，这些事都懂，但我还是跟你说一说，免得脑子犯浑。”
郑山辞说道：“多谢岳父提醒。”
虞长行没有戴佩剑上殿，看见郑山辞颔首，“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是，大哥。”
崔子期也同他们见礼了。
他们进入金銮殿，文官跟武官站在两边，郑山辞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距离前面太远了，他连龙椅都看不见，前面都是官员挡着的，只能瞧见官员的背影。
他看见长阳侯跟虞长行都是站在前面的，叶云初也在前面站着。
户部郎中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郑大人？”
郑山辞应声。
金郎中本想说些什么，有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跪下行礼。
“众爱卿平身吧。”
郑山辞低眉顺眼的站在后面，他听着武明帝的声音，觉得皇帝很年轻。他记得原著中武明帝现在应该是三十岁左右，是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
有几位大人上前说了一些事，郑山辞听着声音听得很清楚，他自己想了想没吭声。过了良久，朝臣跪下送武明帝离开。
郑山辞觉得自己跟个朝臣npc一样。
金郎中是正五品官，比郑山辞高一阶，相当于是郑山辞的上官，金郎中待他还算和善，“郑大人，你先跟着我吧。”
“是，金大人。”
要来户部上值，郑山辞已经把户部主要的几个官员打听清楚了。
金郎中把郑山辞带到他的工位，他今天只需把上个月官员的俸禄单子核对一下，金郎中没交代几句就去忙自己的的事了。
户部的吏员也是拿着文书来回走动，一副忙碌的样子。郑山辞打算先把俸禄单子核对一下，再去找金郎中问一问事。
作为新进来的官，郑山辞还是有经验，他不会把事情做得太快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慢了，掌握分寸，等下午再把单子交给金郎中。
他还在核算俸禄单子时，金郎中叫他。
郑山辞起身去找金郎中，他们办公的位置隔了一道门槛，只有成为侍郎后才有资格自己一个人一个公房。
“差点忙糊涂了，你还要去向雷大人和梅大人见礼，让他们认认人。我让一个吏官带着你去。”
郑山辞去拜见梅侍郎，梅侍郎见了他问了一些话就放他去找雷尚书。
梅侍郎性子清冷，看着才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实则他有三十八岁了，他早年丧妻并未娶继室，育有二子，一个是梅淮，跟郑山辞是同年，是榜眼。还有一个梅哥儿，还未嫁人。
郑山辞到了雷尚书这，雷尚书让他坐下喝茶。
“最近户部有些忙，你来了正好帮忙。梅大人性子有些冷，但心肠好。金郎中是个热心肠的人，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我知道你在地方的政绩做得好，到了户部相信你一样能做好。我就喜欢踏实上进的人。”雷尚书大大方方的说。
他没摆什么架子，跟郑山辞说了一会儿话，见他不卑不亢，性子又谦逊对他更增加了好感，“我这里没事了，你且去吧。”
“是，雷大人。”
郑山辞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干活。郑山辞倒还是乐观的，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对人跟事会有不熟悉的时候，他有耐心会尽管适应这些，融入这个环境中。
……
虞澜意一醒来郑山辞果然已经没在了，他旁边的被窝都已经变凉了。他洗漱完后，用了早膳，去找林哥儿跟多多玩。
多多在学走路，刚开始走得摇摇晃晃的，慢慢的变得平稳起来。林哥儿刚开始还要在身后护着他，结果多多走路越来越稳了。
林哥儿之前已经在教多多走路了，现在只是积累了经验，走路变得平稳起来。
“阿爹！”多多走几步过来扑到林哥儿的怀里。
从蹒跚学步到平稳走路，总要有一个积累的过程。
虞澜意本来心里还有些担忧郑山辞去上朝会有些不习惯。心里还悬着，但他相信郑山辞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多多会走路了。”虞澜意去捏多多的小脸。
多多害羞的冲着虞澜意笑。
“大嫂，等商铺装潢好了，还是打算做郑家食肆跟小吃吗？”
林哥儿：“跟山辞是这样说的，我们之前出去吃小吃见京城也没有我们吃的小吃，我觉得我们的小吃味道也不错，应该也能在京城赚钱。”
虞澜意：“一定可以赚钱，反正我喜欢吃。”
跟林哥儿聊了一会儿，虞澜意出门找吕锦，早说了要去找他一起玩的。吕锦还是请虞澜意喝花茶。
虞澜意喝了一口花茶说，“你不会也让崔子期喝花茶吧。”
吕锦笑起来，“他当然要喝花茶了，免得他去喝酒。你还说来找我，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来找我。”
虞澜意忙不迭道，“家里忙嘛，不是不想你。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
吕锦这才脸上带了笑，“你来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京城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儿，我都留着，想等你回来后给你。”
虞澜意让金云收下了。
“澜意你回来就好了，以后我们有日子相处的。”吕锦正正经经的说，他握着虞澜意的手不放。
“放心吧，我以后都来找你玩。”虞澜意同样握住吕锦的手。
“前段日子镇南王妃请京城众人一块去王府赏梅。我瞧见虞时言还上前伺候王妃，结果不知怎么晕倒了。然后被诊断出来说是怀孕了，当时王妃的脸色很难看，没有半点喜意。”
虞澜意吃了一颗葡萄，有些疑惑:“怎么虞时言怀孕了，王妃还不高兴”
吕锦看好友的小脑瓜子说道，“虞时言是侧君，要是他生孩子了，叶世子还没有嫡子，就是叶世子再优秀，京城好人家的姑娘跟哥儿都是不愿意嫁进去的。”
虞澜意:“没准儿正合了他的心意。”
两个人把话题移开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
……
郑山辞晌午就去膳堂吃饭，崔子期向他招了招手。
“郑兄过来坐。”
像是长阳侯跟虞长行他们不用在膳堂吃饭，都是小吏给他们提过去。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崔子期向他一一介绍，有刑部的也有礼部跟吏部的。
“这是刑部员外郎杜宁，这是礼部郎中施玄，这是吏部主事萧高阳。”
四个人见了礼。
杜宁：“我认得郑兄的，郑兄还加入我们微草社了。崔兄怕是忘记了，还向我介绍郑兄。”
杜宁的父亲就是工部尚书杜岳，也是名门之后。
“郑兄回京后还是可以参加我们的诗会。”
郑山辞应下。
萧高阳:“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面了。听说你在新奉县政绩做得很好。”
“谬赞了，新奉县之事非我一人之力。”
萧高阳以为郑山辞是一个狂妄不羁的人，现在见他进退有度，心里起了结交之心。
施玄问了郑山辞一句就低头吃饭了。
他不爱说话。整个饭桌上，崔子期倒是颇为爱说话，带着施玄也说了几句话。
除了杜宁跟郑山辞接触过，萧高阳跟施玄都没有跟郑山辞接触过，他们接触后对他的感官很好。

第103章 人情世故
郑山辞下午把官员上个月的俸禄单子核算完了,等了一会儿就去找金郎中。金郎中见他已经
把俸禄单子核算完成了，眼中满意。
“其余的没什么事，你要是无事的话可以把这些地方上的赋税拿去看看,以后在户部做事心里也有一个底。”
金郎中让小吏把这些赋税账本搬到郑山辞的桌子上。户部员外郎在户籍管理和税收征收，钱粮支拨方面都能插手。这次金郎中是让他熟悉一下各地的赋税。
大燕有十三个州,金郎中让他先看一个州的打一个样,熟悉熟悉。
郑山辞下意识说,“青州吧。”
金郎中想到郑山辞在新奉县当过县令，他心中了然，“青州也好,你把青州看后,再看看扬州的赋税吧。”
金郎中说罢就让他先退下了。
郑山辞回到工位上，他看见周围的大人们的工位都是亮堂的，桌子上有自己的茶具。不管是在哪,他们的桌子上都备了茶具。郑山辞打算明天上值后也要备好茶具。
户部在他之下的官员还有正六品的户部主事,照磨是正八品,检校正九品等,八九品的小官一般是跑腿的。
郑山辞看青州的赋税账本，他先把总体的赋税看了，可能是因为去年又有蝗灾又有瘟疫，青州的账本太难看了。
郑山辞看着就有些凝噎。
他仔细看了，青州的赋税除了几个围绕着青州的大县外,最多的就是商税。其中盐铁税是直接由朝廷直派户部官员去收。青州的商税大多来自于青州的几个大富商。另外青州每年都要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这也要花销一大笔钱。更何况是去年的时候，青州的赋税勉强交上来，其余的账本都处于亏损状况。
叶云初领了朝廷的银子，粮食还有药材去青州赈灾,每一笔在哪花了多少钱，随行的官员都记录在册。等叶云初回到朝廷后，就会把这份册子交给户部，由户部的人统计在青州的头上。朝廷这次在青州赈灾，给青州补窟窿一共支出十万两银子。
另外武明帝还下旨免了青州今年的赋税，让他们好好休养生息。
郑山辞继续往下来，青州翻新了州学，还有修水渠跟泥巴路，花了不少银子。郑山辞算了算，他发现这笔用在州学翻新的银子太多了。户部的官员没有提出疑问，想来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地方官员会耍假把式，报假账从而私吞一部分钱落到自己口袋里。
郑山辞留了一份疑惑。他继续看青州几个县上交的赋税。郑山辞意外的发现，新奉县上交的赋税竟然是最多的。想一想也能明白，新奉县受到蝗灾跟瘟疫的影响小，再加上本来几个厂子就给县衙增加利润了，比起这些闹亏空的县城，新奉县就变得亮眼起来。
新奉县的赋税大头同样是商税，县衙自己经营厂子的钱，按照规定也是算在商税里面。郑山辞看着记录在册的每一笔开销，他都有参与过。
跳出县令的身份，从整个州来看新奉县，郑山辞又有新的感受了。
……
镇南王府
虞时言在宴会上晕倒后就被大夫诊脉出怀孕了，虞时言还有些茫然。叶云初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客客气气的把大夫送走了。
王妃的脸色不好看，镇南王看了王妃一眼，这一眼含着警告的意思，王妃抿着唇没说话，今后没有再折腾虞时言了。
虞时言瞧见王妃吃瘪，心里涌现出一股快意。
“侧君，您该喝保胎药了。”侍夏把药碗端给虞时言。虞时言拿着银簪在药碗里试了试毒，银簪没有反应，虞时言这才把保胎药一饮而尽。
“侧君不要担心，熬药的时候我都是看着的，一步都没有离开。”侍夏说道。
“我光有你在身边还不够，你明日去把人牙子叫过来，我要挑人。”虞时言思忖片刻低声道。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虞时言自己也没有料到。他跟叶云初行了云水之事后一直在服用避孕药，他也知道王妃给他下了避孕的药，这正合他的意，他就没有去理会。
这次是他没有注意到把这个孩子怀上了，既然他已经有孩子了，虞时言想把他打下又舍不得。这毕竟是世上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在这个世上，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人。现在他有孩子了，他想好好的把他抚养成人。
虞时言盘算着既然孩子要成为庶子，那么他就努力爬上正君的位置，让他的孩子变成嫡子。现在叶云初对他的感情依旧，甚至因为怀了孩子对他更好了，那么让叶云初把他扶正这事就一定要让他做到。
孩子，他有一个孩子了。
他会用他的所有保护好他的孩子，让他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长大，不要成为一个多余的人。不要像他一样，只能做别人幸福的旁观者。
他的孩子从来就不是意外，这是他的幸运。
虞时言喝了保胎药就睡下了。
镇南王妃现在是失算了，她摔碎了一个花瓶。
“没想到云初对虞时言的感情这么深，现在给他拿的画像他是一个都没看上，这次又因为虞时言怀孕跟我吵起来了，连王爷都对他不满起来。以后再这么着，虞时言真要得意了。”
她的贴身嬷嬷说道，“郡主，侧君肚子里的毕竟是世子的孩子，还是对侧君好一些吧。”
“我儿子要是愿意，有的是人给他生孩子，还怕缺孩子么？”王妃冷笑一声，反驳了嬷嬷的话。
她是宗氏女，自幼就是性子高傲，不容人。镇南王娶她后，还有两门侧妃，全部都是被她以各种手段折磨，镇南王实在忍受不了跟王妃大吵一顿，王妃才收敛下来。
她不喜欢两位侧妃，觉得都是狐媚子。但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她巴不得儿子多娶一些人，开枝散叶。
虞时言用了晚膳后，他坐在床上给孩子纳鞋底。
叶云初从外面回来了，他带了炒年糕，“今天我去应酬了，身上还有酒气，不能熏到你跟孩子了。我坐上马车听见有人再卖炒年糕，所以我给你买了。我先去洗漱，给你放在桌子上。”
叶云初进去洗漱，以前叶云初应酬完后，回来晚了要是还有他喜欢的东西吃，他都会给虞时言买回来。他都吃，这次虞时言吃了炒年糕，还是热的，吃起来跟以前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虞时言的唇角笑了笑。
叶云初从浴室里出来，他看见桌子上的炒年糕已经被吃过了，还剩下一些。叶云初的心里有淡淡的愉悦。
他看见虞时言在纳鞋底，没有喊侍从进来，自己把灯芯剪了剪，让屋子里更亮堂了。虞时言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叶云初。
叶云初温和的说，“不要纳太晚了，伤眼睛。等我休沐的时候，我带你去庄子上玩一玩。”
半晌虞时言轻轻的应了一声。
叶云初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虞时言的肚子，他不敢想象这个小小的肚子里孕育了一个生命。他想过跟虞时言成亲后有孩子的场景，但当这一幕发生时，叶云初心中还是涌现出了无尽的惊喜。
他的一切不管什么都是父母选择的，虞时言是他主动去接近，主动去交好的。叶云初是真的喜欢他。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叶云初抱着虞时言，手臂小心的避开了他的肚子。
虞时言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
郑山辞下值后回到家里，虞澜意见了他忙不迭问道，“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是很客气的人，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郑山辞把崔子期介绍给他的朋友的事跟虞澜意说了。
“那他还算靠谱嘛。”虞澜意对崔子期有些改观了。
“父亲跟大哥让我们今晚去侯府吃饭。”郑山辞去换官袍。
“好啊。”虞澜意欣然同意。
隔壁的房子是装潢好的，郑山辞把郑父跟郑夫郎带过去看了看，还有一片花园开辟成了菜园子，可以供他们种菜。大哥大嫂跟小弟他们也在这边。
郑清音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还去集市上找了几个伺候的人。
郑夫郎说道，“自己做饭做菜还要什么人伺候。”
郑清音笑着说，“等京城的铺子开了，我跟大嫂都要去帮忙，家里没什么人在也不放心。能请人来做，爹跟阿爹就少做一些，逗逗多多这样的日子多好。你们也忙活儿大半辈子了，是该歇息了。”
郑山辞跟郑山成都赞同。
虞澜意帮着置办了家具。
“以后来要多串门。”虞澜意笑着说。
林哥儿：“串门是一定的，我可舍不得这么漂亮的二弟媳。”
虞澜意笑得甜甜的，甜得像是泡在蜜里一样。郑山辞有点手痒，想去摸一摸虞澜意的唇角，更想亲一亲。
晚上他们便去侯府用晚膳，长阳侯府一家人凑整齐了。家里的厨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虞长行跟安哥儿坐一块，郑山辞跟虞澜意坐一块。
长阳侯问他适不适应，郑山辞一一回答了。长阳侯没在言语，只说，“你跟澜意只要好好过日子便好了，其余的一切都随缘。”
他们这一辈的人只能管到儿子这一辈，不能把下一代人也管上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要看他们自己。当然长阳侯府永远都会是小两口的后盾。
虞长行看向二弟夫，跟他喝酒说道，“京城的关系错综复杂，做事不要鲁莽就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家里商量。”
郑山辞饮下了大舅哥的酒，陪着岳父跟大舅哥都喝了不少的酒。
“喝这么酒，明天还要上值。桌上还有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虞澜意急眼了，嘟囔着不满说道。
安哥儿也劝虞长行吃菜。
他们一块停了吃菜。吃完饭长阳侯又跟郑山辞说了一些话，虞长行带着虞澜意去园子里转。
“手上的钱还够用么？”虞长行问道。
虞澜意眼中一转，可怜巴巴的说，“够用的，我现在要勤俭持家了，要少花钱。”
虞长行闻言给虞澜意塞了一个荷包，“自己收着点，别让二弟夫知道了。”
荷包沉甸甸的，虞澜意把荷包收进袖子里笑着点头，“我一定不让他知道。”
虞长行闻言唇角露出一丝笑，伸出手摸了摸虞澜意的头。自家的弟弟长大了，或许以后就要有自己的小孩了，要成为别人的依靠了。
但他会一直做虞澜意的依靠。
郑山辞跟虞澜意回到家里，郑山辞今天累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郑山辞把扬州的赋税也看完了，果然是富庶之地，这个赋税比青州高了五倍之余，底下的县城都是种植的棉花之类的，再把这些卖到城里去，造就了扬州纺织坊的发达。
郑山辞从家里带了一套茶具过来，他本来打算把书房里的茶具带过去。虞澜意说不行，从库房里给他拿了一套紫砂壶。
古代也有茶水间。这个茶水间在古代叫做茶房，宫里还有一个叫做茶库的地方，专门储存茶叶。每月宫里上下会从茶库里定时定量领取茶叶。供给官员的茶叶也是精挑细选的，有的官员就用茶房里的茶叶，有的官员对茶叶的品质要求更高，他们自己带了茶叶。
郑山辞就是自己带了茶叶。这是他夫郎从库房里随便拿的一罐茶塞给他喝的。
茶房里热气腾腾像是一个巨大的蒸拿房，郑山辞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来给他泡茶，所以他自己端着茶具来了。
他把茶叶先放到了紫砂壶里，然后接热水，香气很快就在茶房弥漫开了。郑山辞忙不迭把紫砂壶的盖子盖上，端着茶水走了。
茶房里有不少人在泡茶，悄然闻到了这一缕清香。他们已经习惯了，总有些官员的家世不俗，喝得起好茶。
泡完茶的官员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干活。朝廷分下来的活并不重，只是有些官员会把自己该做的事推给自己的下官，这样一层一层的推下去就会导致底下的人活很多，他们发现他们什么都要干。
郑山辞把青州跟扬州的赋税看完了，他还是先等了一个时辰才去向金郎中说自己已经把这两个州的赋税看完了。
金郎中：“不错。每个季度户部就会理清一部分的账，不然全堆在年底要费的时间太多了。这是这一季度皇子所的用度，你看看，然后把数字统计起来交给我。”
郑山辞应声。
金郎中是想让郑山辞先从皇子所的账入手，因为皇子只有两位，而且皇子还小没什么大的花销。等他把皇子所的账厘清后，以后才能把一部分财政的账交给他。
说实话，这样的账本交给底下八九品的官也能看懂，但他们想要提拔起来太难了，而且他们只懂看账，但员外郎不同。户部的水深，很多时候需要用脑子来思考，水至清则无鱼，而且人还是要活得通透一些。
金郎中只是听了雷尚书的话，把郑山辞领进门，后面郑山辞会怎么做这就跟他无关了。
郑山辞刚还在看皇子所的账，不时就有穿着青袍的一个年轻官员进来了，众人见了他皆有些胆颤，眉眼轻皱。
“梅大人来户部做甚？”户部主事贺大人还是上前问候。
“工部修建大坝需要支取一些银子，我是来拿款子的。”梅淮嗓音柔和说起话如沐春风，户部的官员却是苦不堪言。
工部跟户部向来不对付。工部频繁来向户部借支银两用于工程营建，户部要供给这么多的部门，还有皇宫的开支，有时候自己都是抓紧襟见肘，哪还有银子借给工部。
工部把梅淮要了过去，成了工部主事。梅侍郎是他爹，每每工部的人就派他来借支银两，看在梅侍郎的面子上，户部已经放款了几次。这次又来了，户部的人谁都不想接待梅淮。要是给了款子怕得罪了雷尚书，不给款子怕得罪梅侍郎。工部那边也是看在梅淮跟梅侍郎这层父子关系上，一直都让梅淮来要款子。
贺大人不好招待梅淮，想了想看见郑山辞低头在看账本，他眼珠一转。郑山辞来头不小，他得罪了任何一方都不怕的，把这事推给郑山辞来做。
他是没那个本事长袖善舞的。
郑山辞只听了一耳朵就把注意力从这上面移开了，这不是他的事。目前他还是先把皇子所的账算清楚再说。直到贺大人走过来说，“郑大人，您是我的上官，您在这儿，我就不好招待梅大人，不能越俎代庖，还是您来吧。”
这话说得诚恳，不露声色。
郑山辞只好起身去接待梅淮。梅淮很有礼貌的向郑山辞见礼。他跟郑山辞是同年，还是榜眼，看见郑山辞比他升官更甚，表面上看起来也是礼数周到的。
“请坐。”郑山辞让他先坐下。
梅淮道了一声谢。郑山辞从他的手里把工部写的文书接过来，笑着说，“我才是一个员外郎，没有权利给工部批款子，我会交给我的上官，让他来做决定。”
按照流程是这样，只是以前都是小官们拿着款子去找雷尚书，因为他们的上官也不想陷在里面，把解决不了的问题甩给上官这便不太讨喜了。
梅淮略微一点头，说道，“谢谢郑大人。”
“事情不一定办成，当不上一声谢。”
梅淮笑起来，“尽管如此还是要谢的。我的事有时太麻烦户部的大人们了。”
郑山辞闻言没搭话，等梅淮喝了茶后，把他客客气气的送走了。郑山辞拿着文书去找金郎中。
贺主事和周遭的大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郑山辞这么虎，这就拿着文书去找金郎中了。贺主事想了想也摸不清郑山辞的路数，只觉郑山辞太狂妄了。什么事都敢接，没把事情解决了，反而把提出问题的人敷衍走了，把问题甩了上官。
金郎中看见郑山辞送上的文书不好发火，只让他退下去。等他处理完事后看见这文书，心中思忖，既郑山辞按照流程把文书交给他，那他就把文书交给梅侍郎吧。反正他在两头，这下两头堵，真是苦恼。
金郎中把文书递给梅侍郎，梅侍郎淡淡的看了一眼，“放在这里吧。淮儿跟我说了，工部的人尽让他来送这些，你们不好做人，我知晓的。以后要是工部还送了文书过来，就送到我这里来。”
“做事不能尽看人情去了，我今晚还要去问问这个工部侍郎是怎么想的。”梅侍郎冷笑一声，“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到处去说。”
金郎中恭敬道，“梅大人，下官知道了。”
梅侍郎把文书退了过去，下值后就去找工部侍郎说话，以后工部侍郎就没让梅淮来户部要款子了。
金郎中回到工位上，他心情愉悦的喝了一口茶，他怎地忘记了梅侍郎是一个秉公执法的人了，脑子真是糊涂了。按照流程来，到了梅侍郎那自然是挑不出错的。这下他还算变相的帮了梅侍郎的忙，让上官有了好印象，总是对他有好处的。
连带着金郎中对郑山辞也有好脸色了。
郑山辞以前在图书馆工作时，在一些时间他们会去一些退休干部的社区帮忙建图书角，每周都要去那值班。图书馆的工作比较枯燥无聊，工作也很单一，郑山辞需要定期清理上下的书架，还书跟借书只要做得熟练了，利用好电脑便会很快捷。
他下班后会跟他们聊天下棋，下到六点就回家。
在了解户部的官员后，郑山辞就隐隐有些摸清梅侍郎的脾气了。金郎中如雷尚书所言是一个热情的人，看似热情，实则心里自有一杆秤，里面权衡着他的官位跟得失，他是官场很常见的人。
郑山辞下值后碰见了崔子期跟萧高阳，三个人见礼。
“户部的事你还习惯么？我以前去六部观政，觉得户部的活最多，而且还是别人都盯着的，怪不好做的。但这做好了，提拔还是快。”崔子期说道。
他去六部观政，两眼一瞪把刑部看上了一直就在刑部干着。萧高阳在吏部还成，他是喜欢去吏部的。吏部跟户部一样在六部吃香，毕竟有任免权和考核权。
他们走出皇宫，在街上走了一段路，他们都住在同一条街上，那一片全是官员住的地方。郑山辞突然想起来，岳父把左边的房子买下来了，右边的还有邻居。之前他们在京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现今要在京城常住，他还要去拜访邻居。
萧高阳笑起来，“你的邻居就是梅淮，他不常住那，只是留了宅子，以后娶亲后就搬到那边住。”
“梅淮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跟施玄一样有意思。”崔子期叹道，“可惜他认为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根本就不想跟我交谈。”
“倒是跟萧兄的交集多一些，状元比我讨人喜欢。”崔子期调侃萧高阳。
萧高阳只笑，“梅兄公正严谨，只要看见崔兄内里有本事的一面，定会结交你的。”
他们正说着梅淮，他就从皇宫出来了，正要上自家的马车，瞧见他们了就来见礼。
他叫了三个人的官职，对郑山辞和颜悦色的。
等梅淮一走，崔子期就纳闷了，“你们一个户部的，一个工部的怎么还搭上关系了？”
郑山辞只得把跟梅淮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没谈其他私下的东西。
“这以后我也要跟你打交道。”刑部有时候也要去找户部借支银子，不然牢房漏水，或是刑具需要置办新的，这都是钱，都要伸手去找户部。
要说户部跟剩下的五个部门都要打交道，每个月在怎么着都要打一次，除非他们不想要俸禄。
梅淮是坐马车走了，郑山辞早上上值是马车送过来的，下午就不让马车送了。这样走着回去算是运动了，不然一直坐在工位上，又不锻炼这身体就差了。
郑山辞还记得自己梳头掉发的场景，现在是注重养生的。萧高阳坐马车走了，崔子期却是习惯走路了，他有时候去办案子，下雨天还要在雨水里淌，这点路程对他不算什么。他年少时喜欢喝酒但身材仍未走形，因为他不仅喜欢喝酒，也是喜欢到处乱跑的。这般一想，他当初还真是个纨绔。
到了家门口，郑山辞跟崔子期道别了，他回到家里。虞澜意还想开酒肆，他出去找掌柜去了，干脆直接去长阳侯府要了掌柜的过来帮他一起开酒肆，只要酒方子在，哪里都能开酒肆。京城中的开销大，高门大户要是光靠朝廷的俸禄过日子勉强也能够，但要是想过得痛快一些，各家都是有铺子跟庄子的，还有土地。
这土地一般在郊外是租赁给别人去种，得几个钱。最赚钱还是商铺。京城寸土寸金，商铺一年的租金不低。
他从长阳侯府把掌柜的带过来了，马上就买下一家铺子，这铺子没在京城核心地段，价格适中。把酒方甩给掌柜让他去办，他就是个查账的。
掌柜：“二少爷，我马上就去办。”
大抵是虞夫郎说了什么，掌柜也知晓虞澜意的脾性，只自己去办这事，给二少爷赚钱就成了。等酒酿好了，这酒肆就开成了。
虞澜意说道：“开店有地，有人，有钱就好了。”
金云欣慰：“少爷说得太对了。”
虞澜意得意的扬起下巴，“这事我早就弄明白了。”
他出门正好碰见了郑清音，他是来看工人们装潢的，这铺子以后就做布铺，纺织的事就招几个工人在里面做，这般先小着经营起来，等有名气了再租个大的铺子，雇更多人来纺织。
他不贪大的。以前是在新奉县，这地皮跟如何装潢都有县衙的人帮忙，现今这大大小小的事全让他来操持，累是累了点但也能学到东西。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只想多招几个哥儿跟女子来做工，把商铺经营得风风火火的。
虞澜意见郑清音使唤着工人们，看见有地没做好，便斥道让他们重新来做。
他似乎没见过郑清音这般模样，一时之间看呆了。
“二嫂你怎地来了？”郑清音见了他笑道。
郑清音拉了虞澜意去别处，脸颊泛粉，他说道，“二哥说旁人见我是一个小哥儿会轻视我，招了工人来是二哥同我一起来的，他私下告诫我，别让我对工人太慈善了，说话别软着。不然工人见你是好欺负的，便敷衍着做事，不把你的事当回事了。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尽说了去，不然完工了也不好让工人再回来反工，没准儿还吃了一个哑巴亏。”
虞澜意瞠目结舌：“郑山辞怎么什么都懂。”
郑清音笑起来，皮肤白皙，笑起来自然，不会掩着口鼻，露出白洁的牙齿。
施玄刚从书铺买了书出来，周遭那么吵，他还是听见了郑清音的笑声。他偏开头看过去，只看见了郑清音柔美的侧脸跟肩胛，看不清他的脸。郑清音挽着虞澜意的手笑着走了。
施玄跟不上，他只抬头，漆黑的眼眸看着郑清音的背影。他对京城中的人跟事不感兴趣，不知道是哪家的哥儿。他问了身后的侍从，“你瞧见那是哪家的哥儿？”
侍从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虞澜意了，欲言又止，“三公子，虞少爷已经嫁人了。”
三公子崇尚佛法，老爷跟夫人为三公子的婚事操心多日，但总不能看上虞少爷了吧。公子终于在学习佛法中变得……
施玄无语，“我说的是虞少爷旁边的那位。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第104章 京城日常
虞澜意跟郑清音一块回去,虞澜意跟郑清音道别后回到家里就看见郑山辞在正堂看书。
郑山辞似乎觉察到什么，他抬起头来冲着虞澜意笑了笑，“回来了。”
虞澜意的心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郑山辞没在书房里看书，反而到正堂来看书可能就是为了等他。虞澜意得到了家人很多的爱,但郑山辞给他的爱又不一样。是什么区别虞澜意说不清楚,但他意识到总归是不一样的。
“你去上值没被欺负吧？”虞澜意关切的问郑山辞。
郑山辞摇摇头,“没有，你不用担心。”
正堂只有他们两个人，金云从进府后看见郑山辞在正堂,他就识趣的退下去了。
郑山辞大着胆子去牵虞澜意的手,虞澜意坐在郑山辞的腿上，依偎在他怀里。他们没有说话，什么也没有做。窗外有鸟雀的叫声,风吹过树叶。
虞澜意在这样懒洋洋又惬意的气氛下,有些犯困了。
郑山辞开始说话了,他靠在郑山辞的怀里,郑山辞一说话就带动着喉咙里的动静，心脏也是平稳的在跳动。
“明天就要休沐了，晚上就可以订一桌席面，请两家的人一起吃顿饭。等明日我们两个就可以尽耍了。”
虞澜意闻言一个激灵，扯郑山辞的袖子,“没有尽耍。我还要带你去外祖父家里,认认人。以后你就在京城里了，亲戚们总要见见。”
刚成亲虞澜意还不想带郑山辞去英国公府，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是顶想要带着郑山辞回国公府给众人好好瞧瞧他的相公。
郑山辞在脑海里把自己记下的亲戚关系理了理,心中有谱后应下。
虞澜意又考了一遍郑山辞对他家人际关系的掌握。
郑山辞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很好，你都记住了。”虞澜意满意点头，他站起身，“那我先去库房挑几件礼物备着。”
虞澜意挑了几件礼物，自己又从库房里偷偷摸摸拿了一支漂亮簪子，还有一块玉佩。他故作镇定的拿到账房那，“都是送给国公府的。”
账房把礼物登记了，虽说送的有点多，但送给国公府也是应该的。账房把东西记录在册。这个月已经过去大半了，虞澜意的月例已经用完了，只有等下个月再来拿。所幸从娘家那里，他拿到了不少钱。
他想着以后在京城花银子的地方还多，他瞅了一眼账房。这账房油盐不进，是不会听他的话。虞澜意唉声叹气的走了。
账房：“……”
虞澜意让金云把礼物用精美的盒子包好，然后自己拿了私藏的簪子跟玉佩去找郑山辞。
他把玉佩戴在郑山辞的腰上，“好看的。”
郑山辞腰上除了虞澜意送给他的生辰玉佩外，其余的还戴了香囊，余下的就没其他的。京城中的人有的恨不得把自己腰上全戴满饰品，让旁人看看他家的富贵。
虞澜意只觉腰间是要戴点饰品做点缀，他腰上戴着玉佩跟玉坠子。都是稀罕的玩意儿，他对这些是在意的。
郑山辞身上的衣物都是由虞澜意一手操办，他的眼光极高，搭配也好，给郑山辞买的衣服搭上饰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到了京城来了就更要注重这些衣服上的穿着了，在家跟在外面应酬穿的衣服自然不同。
郑山辞捏了捏虞澜意的脸，软乎乎的，“玉佩哪来的”
虞澜意扬着下巴：“我的东西，我又没偷没抢。”
郑山辞没这个意思，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要去书铺里买些书籍，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虞澜意点点头，他要去买新的话本看。
两个人一起去书铺。京城里的书铺要大很多，他们两个人进去时里面就有很多在挑选书籍了，其中买科考参考书目的人很多。四书五经他们早就有了，买的是一些注释和大儒的解读。原主的书很少，郑山辞到这儿后自己常常看的就是四书五经，这九本书常翻常新，耐下性子来读就会很舒服。
他目前想来买一些关于计算方面，还有大燕完整的地图，要是能有财政这方面的书就更好了。
虞澜意去挑了话本。
郑山辞选了《制国用》跟《通典》《通志》，三通中还有一个《文献通考》，这里没有。《文献通考》中涉及财政有八门三十多万字，收录食货者共有二十七卷。要是不能找到这本书，郑山辞觉得有些遗憾。
他拿着手里的书去找店老板问一问，店老板拿着自己书铺的册子翻了翻，抱歉的说道，“公子抱歉，我们店里没有这本书，这类书不好卖，所以卖完后就没有再进货了。公子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郑山辞理解的说没事。
这类涉及财政的书籍是不太好卖，大燕中要涉及这方面的事只能是衙门里要做事的人，衙门要做事的人很少买这类书籍，顶多是如何算账之类的。只有户部的官员才想着买这些书。
店老板待郑山辞也和气，说道，“公子要是在外面找不到，可以去宫里的藏书楼看看，里面的藏书比我们这地方的书都多，要是不成还能去太学去研读交流。”
“多谢。”
书铺里是精心经营的，店老板还摆了桌椅跟茶水。虞澜意早早就选好了，他坐在椅子上也没去喝茶，他在外面一向不喝茶，只拿着话本翻了几页。
有哥儿坐到他身边同他搭话，“虞少爷你从外边回来了，好久不见了。”
虞澜意没认出这是什么人，只敷衍的点点头。
“听说你的相公成为户部员外郎真是恭喜恭喜。”
虞澜意没猜出这个哥儿的意图，只说：“那就谢谢你了。”
哥儿喜滋滋的说，“我相公是伯府世子，还在翰林院做翰林。”
虞澜意：“那挺好的，多历练历练。”
哥儿听了这话唇角下撇了一下。
“不跟你说了，我相公来找我了。”虞澜意把话本递给郑山辞，让他帮忙拿着。
“等久了吧，我还有一本书没找到，明日我抽空去藏书楼看看。”
“你帮我拿话本就好了。”虞澜意高兴的说。
郑山辞从善如流把话本跟自己买的书一块带走，两夫夫边走边笑。
那哥儿看见郑山辞长成那样，心里一阵冒酸气。怎么虞澜意嫁的男人就长成这样，他嫁的伯府世子就是只看得见肚子了。
这样的男人，他也愿意下嫁。男人有本事，长相出众，温温柔柔的。在娘家的帮衬下比白得的爵位好多了。
今时不同往日，爵位看似风光，实则要是子孙不受皇帝的重用，没本事的话爵位是一降再降，府邸的开销还大，根本就是一个鲜亮的窟窿。
郑山辞晚上就把床头柜上的书换成了新买的书，只那没有封面的书还留在床头柜。虞澜意有新话本了，两个人都在床上看了一阵书然后睡觉。
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腹肌，郑山辞让他摸，只把人搂着上下起伏，出了一身的汗。叫水收拾干净后睡过去。
虞澜意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金郎中没给郑山辞派多余的事，他还是在看皇子所的账，两位皇子的开销都不大，再加上还有王凤君给两位皇子垫账，他们一般都是在坤宁宫用膳。每日由大儒教他们读书认字，同样也是五日一休。
把皇子所的账面看了，他便放下，抽空去了一趟藏书楼。藏书楼里零零散散的有官员在看书，楼里没人说话。郑山辞也是屏气没说话，把《文献通考》找到后，留下自己的名字把这本书借阅出来。
郑山辞把活干完后就在工位上看书。
下值后他去找郑父跟郑夫郎把今晚跟长阳侯他们一家吃饭的事说了。郑山成的腿还伤着不能去，林哥儿把多多放在家里，让家里的侍从照看，带着孩子去不方便。
他们都穿了好衣裳，样子还有些拘谨。
“没事的，他们都很和善。”郑山辞安抚郑父跟郑夫郎。
订的酒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长阳侯跟虞夫郎还有虞长行跟安哥儿都在，一家人就一起吃吃饭。长阳侯期间就问了几句。
还说道：“当时山辞在京城跟澜意两情相愿，又要去新奉县做官，哥儿的年纪耽误不得，我们只好让他们先在京城成亲了，没请亲家来就草率做主了，想来是我们的错，还要给亲家赔礼道歉才是。”
郑父：“亲家客气了。山辞跟二儿媳他们俩合适就成，只要做孩子的高兴，怎么着都成。这婚姻大事，说来说去以后要过一辈子的都是小两口，我们做长辈的只是帮他们掌一掌眼，两个这辈子走到一起不容易。”
这话说得通透，长阳侯叹息，“是的，小辈的事还是不能插手太多，只要他们两个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两家人就客客气气的离开了。郑山辞把长阳侯跟虞夫郎送到马车上才折回去，郑父跟郑夫郎可不想坐马车，他们就一道走回去，还能沿途看看风景。
虞澜意小声说：“看来还是不错的。”
郑山辞笑道，“岳父他们是讲理的人，爹他们也是，这样挺好的。”
郑父跟郑夫郎知道自己没读过甚书，只晓得读书好，二儿子吵着要读书就供他去读书。供郑山辞去读书后，他们便没有管过他其他的事，对于以后要做甚没提。儿子有主意儿子自己去办，他们只能说不给儿子拖后腿。
虞澜意笑着去挽郑山辞的胳膊。
一行人走在街上，尤其是虞澜意跟郑山辞格外的引人注目。两个人都长得好看，而且京城中的人都认识虞澜意，听说他回来了，有的哥儿还没下帖子拜访。跟虞澜意玩到一起的，吕锦跟他关系最好，还有的朋友大都嫁人，都是远嫁的。武将家的孩子大概都是嫁给武将，然后跟着人一起去边疆了。
偶然在街上碰见几个相熟的哥儿，都已经嫁人了。看见郑山辞就无法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了。郑山辞年轻有为，又被分到户部去了，以后的成就还未可知。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对潜力也是看重的。有新奉县的政绩给他打底子，他的仕途可以走得比一般人要好。
家族看重才华和潜力，他们哥儿除了看重这些外，他们还看重外貌和身材。
这、这不是挺好么。
什么好事都让虞澜意碰上了。
虞澜意指着青团让郑山辞给他买。
“肚子还没饱？”郑山辞买了回来轻声问他。
虞澜意：“我就想尝尝这个味道。”
“你嫌我吃得多？”虞澜意鼓着腮帮子吃青团，闻言睨看向郑山辞。要是郑山辞敢说嫌弃他的话，他就把青团吃完，然后不理郑山辞了。
“没有，我还羡慕你吃不胖。”郑山辞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虞澜意专心吃青团，瞧见什么物件稀罕，就让郑山辞给他买。
他自己又省钱了。
有相公真好。
天色已经暗下来，灯笼纷纷点上了光，一下子京城街上变得明亮起来，烛火倒映在虞澜意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亮晶晶，他看向郑山辞，郑山辞的侧脸五官轮廓清晰俊美，下颚线流畅。
郑山辞一直在旁边陪着他。
虞澜意开心的笑起来。
他好像不知从什么起，就觉得跟郑山辞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是开心的。他从年纪到了，家里让他相看的画像，他分不清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表里如一的，他宛如就在一个巨大的铜镜里。铜镜倒映出并不清晰的轮廓。
他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想和什么人共度一生。
他想，那就，郑山辞吧。
他只有这三个字的答案。

第105章 财政条目法
明日休沐,他们回到屋子，郑山辞把卧室的门关上去亲虞澜意的眼睛，声音低沉,“一直看着我做甚。”
虞澜意红着脸，没想到被郑山辞抓住了,他只嘟囔道,“我看看都不成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我不仅看，我还能动。”
虞澜意咬郑山辞的喉结。
郑山辞仰着头，喘息起来,灼热的呼吸洒在虞澜意的脸上,虞澜意把他推到床上去解他身上的衣带。
力度太大了。
郑山辞一时不察被他推倒在床上。
今日是去见岳父，郑山辞穿着紫色的长袍，勾勒出修长的身姿,他天生皮肤白,黑眸深深沉沉的看向虞澜意,勾起唇角,玉冠在头上闪着温润的光。
最后还是要让郑山辞使劲。
刚开始虞澜意自己也用劲了，只是后面体力不支。
休沐一大早郑山辞跟虞澜意要去国公府拜见老国公跟夫人。他们被引到了国公府正堂，先是拜见了国公爷跟国公夫人。
“大舅舅好。”虞澜意说。
郑山辞跟着叫了一声大舅舅。
国公爷精神不振，勉强笑了笑。等老国公来了，他就说自己先去办事了,让他们两个小辈来见外祖父跟外祖母。
“外祖父,外祖母好。”郑山辞恭敬见礼。
“坐下吧，都是一家人还这么见外。”老国公看郑山辞的模样满意，对郑山辞踏踏实实在地方干了三年也满意，现在这些小辈吃不了什么苦,郑山辞吃了苦做得还不错。不是一个只想攀附侯府富贵的人。
“就是就是，外祖父待我们这些小辈都是友善的。”虞澜意说道。
“好，被你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友善就不是好的外祖父了。你这鬼机灵。”老夫人笑着去把虞澜意揽过来。
国公夫人见状笑道，“澜意跟之前一样，还跟个孩子似的。”
“你们这些人在我眼里何尝不是个孩子。”老夫人笑着说，“自家孩子好，我知道以前澜意任性妄为，现今跟着山辞去吃了苦头，现在回来了该多疼疼他才好。”
国公夫人含笑点点头，待郑山辞也亲热许多。
“母亲，那我先去吩咐厨房做一桌子好菜。”
“去吧。”
等国公夫人走后，老国公问郑山辞官场上的事还习惯么。
郑山辞：“还习惯。就是总觉得自己懂的知识还不够，总是要看书的。”
“你有这个态度就好了。户部的事复杂，你又是实职，慢慢的踏踏实实的走。”老国公很欣赏郑山辞，让郑山辞陪他去花园走走。
要说国公府这几个小辈，贺铭被他娘宠坏了，只能算是中庸。贺同是世子，嫡长子比起同龄人来说是一个佼佼者，长孙还是严格要求自己的。
他看虞长行喜欢，看郑山辞也喜欢。
跟郑山辞说说话，谈谈书籍。他发现这外孙婿还能跟他搭上几句话，见解不低。对外孙婿更喜欢了。
虞澜意陪着老夫人说话，“外祖母，怎地觉得大舅舅神色很憔悴？”
“你都看出来了，这小子太不懂掩饰自己了。”老夫人叹气。
虞澜意：“……”
“陛下看似给你大舅舅调到一个高位实则是个虚职，他正在怄气。说起这事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虚职也好，不用去管其他的事。”
老夫人是看得通透，他儿子不得陛下赏识，贺同进官场得陛下看重就成。世家都是这般，有些小辈是花团锦簇的养着，有些小辈就得要下狠功夫，父辈的荣耀迟早会有耗尽的时候。
这又不是甚光彩的事，说起来也难为情。儿子意志消沉这么久，还被澜意看出来了这就落了下风。
“你还是小孩子，不必去理会这些事。山辞待你好么？”老夫人捏了捏虞澜意的鼻子，“外祖母还以为你跟孙外婿回来还要带个孩子回来。”
“我们顺其自然嘛。”虞澜意小声的说。
“只要孙外婿不在外面偷吃就好，特别是不能在你之前弄出什么庶长子，这样子就糟糕透顶了。你外祖父也有妾室但都是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她们闹不出什么风波。”
虞澜意皱着眉头，“郑山辞才不会纳妾，他答应过我的。”
老夫人拍了拍虞澜意的手，“这样也好。”
老夫人不说男人的话多不可信，郑山辞三年没纳妾了，没准儿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子。
晌午他们留在国公府用膳，郑山辞见到了贺同，他长相俊美，知书达礼，叫了郑山辞一声表弟夫。
郑山辞叫大表哥，还有二表哥。
贺铭身边多了一个哥儿，性子安静，看着郑山辞跟虞澜意露出一丝笑。
这是贺铭新娶的夫郎，这是国公夫人那边的亲戚，地方大族家的哥儿。
虞澜意稀罕的瞅了一眼，他发现这二表嫂跟二堂嫂一样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大堂嫂不算，大堂嫂是装出来的。
贺铭待二表嫂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
并不是所有的夫夫都是先婚后爱。
吃完饭，郑山辞就跟虞澜意一块回去了。虞澜意心里有些沉默，他巴巴的问郑山辞，“我们还没有孩子，你不想纳妾么？”
“不想，这跟孩子有甚关系。”在马车上，郑山辞闻言认真的说，“说好了，以后我们两个过一辈子，我为什么要去纳妾，给自己找不痛快。”
“男人说话都骗人。”虞澜意气鼓鼓的说。他阿爹这么说的。
“我不骗人。”郑山辞想了想，“我永远不会骗你。”
他不想跟虞澜意因为什么人分开。
“好了，不想这么多了。好不容易休沐，下午跟晚上都是我们自己的时间了，你想去哪里玩？”郑山辞聪明的转移话题。
“我想去船上玩。”虞澜意被郑山辞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的说。
这个时节是有船只的，郑山辞去雇了一艘船，他自己就会划船，所以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郑山辞还把自己钓鱼的工具带上了。
虞澜意：“郑山辞你可行么？”
郑山辞点点头，“我以前划过船。”
虞澜意踩住船进了船舱里面，他还买了糕点跟甜酒，在船舱里伸出脑袋招了招郑山辞。
郑山辞买了虞澜意最爱吃的鸭子。
虞澜意待郑山辞上船后，伸出手搂着他，“郑山辞，你太好了，还知道给我买鸭子。”
京城的鸭太贵了，郑山辞打算什么时候有空给虞澜意做炸鸡。两个人高高兴兴的买了一些吃食上船了。
郑山辞拿着工具划船出了汗水，等划到了湖中心，他就把工具放好进船舱里面跟虞澜意一起吃糕点跟鸭子。
湖中心的风景很好，看向远处都是青青翠翠的山色。湖面还有些寒意，虞澜意用手去玩水，玩了一会儿躺在船舱里，静静的感受水上的浮力。
他们在船上游了一下午，晚上便回家去了。
翌日郑山辞到户部后，把皇子所的账本交给金郎中，金郎中点点头，把一些公务交给了郑山辞处理。以后这部分公务，都不必金郎中再转交给郑山辞了，小吏们默然把文书放在郑山辞的桌子上。
他这算是度过考核期了，正式开始接手户部的事务。
他先让属下分门别类的文书整理好，再递给他。他在地方处理文书已经有经验了，处理完这些文书都是大同小异的事。
他跟户部的一些人熟悉了，只是贺主事待他有些冷淡。贺主事比他的官位还要低，郑山辞没有理会他，只是对他公事公办。只要不耽误事，他是不会管贺主事是如何的。如果贺主事公然对他不满，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晌午他去膳堂吃饭，崔子期喊他一起吃饭。
他们之间交流了一些在六部做牛马的经验。
崔子期在刑部还好，他已经坐到了刑部郎中的位置，所以事情会少一些，至少变得更加简便了。萧高阳作为吏部主事更忙了。本来吏部就能忙，他这样的年轻人一进去都把他当两个人使唤。
“昨日休沐，我在家里又多做了几首诗，你们听听看。”杜宁兴致勃勃的吟诗。
只有萧高阳对诗有兴趣，跟着杜宁聊了几句。郑山辞是不精通，所以无法评判。崔子期便是直接没兴趣。
“你在户部有人会让你做一些账，你要小心。”崔子期偷偷摸摸的提醒郑山辞。
郑山辞一愣，难道是做假账。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朝代作为会计都是最容易背锅和铁窗泪的。
郑山辞认真的点头，他会好好保护自己。
杜宁：“郑兄你也别想太多，等你做熟了就好了。”
施玄是礼部郎中，他正埋头吃饭，他吃得很素，只打了一些荤菜。他刚从寺院回来的时候，一直吃素斋，当时整个人还很憔悴。后来他便还是跟着吃一些荤腥，只是吃得不多，但他并不瘦弱，跟寺院里的人学过少林功夫。
他看向郑山辞说，“员外郎的事就是协助户部郎中，只要做好协助就成了。当然要是想往上面走，最好让梅侍郎注意到你。还有梅兄你可以试着去结交，他对你很有好感。”
崔子期惊讶：“施兄，你一下子说这么多话都不像你了。难道你入魔了？”
施玄闭嘴。
他之前有把长辈都劝说得要剃发当和尚的举动，从寺院出来后就漠然了，不爱说话。家里的人解释他在练闭口禅。
郑山辞郑重以对，“多谢施兄告知。”
施玄比他早进入官场，又任了礼部郎中，在这方面施玄是他的前辈。
施玄故作矜持嗯了一声。
郑山辞回到户部，他发现对账有些繁琐，眼睛容易看瞎。所有的信息都在一张白纸上没有条目，他把如何做表格这件事教给他的下属们，这样就能提高效率，对他们看账目也会更简单。
刚开始下属们还不习惯，过了三四日他们便觉表格的好处了。
“郑大人，您太厉害了。”
“郑大人，您真聪明。”
下属们纷纷真心实意的夸他，觉得跟着郑山辞这样一个上官是他们的福气。至少上面交下来的活，郑山辞从未把他自己的活交给他们来做。等他们做完活了，也别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帮忙。
金郎中收到了财政账目，一看这么清楚，心中大吃一惊。他先默然不语，然后派人去打听就把郑山辞做出的事知道了。
“果然这样的人，到了哪里都免不了要出风头的。”金郎中把账目交给梅侍郎，梅侍郎就问起来这是谁的心思这般机敏。
金郎中：“这是郑大人的想法。”
雷尚书看了账目一目了然，还用不同的颜色把亏空和盈余写了出来，心中大喜。

第106章 隐忍
雷尚书招来郑山辞对他大加赞赏,“你的点子不错，这样我们以后对账时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把账本呈给陛下时，陛下也会更加省事。郑大人你在户部好好干,该有的都会有。”
雷尚书笑呵呵的说，他同时问了一些郑山辞在户部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困难。
这倒是客气话了。
郑山辞摇头笑道,“诸位同僚都很友善,没有其他的困难。”
雷尚书摆手就让郑山辞退下了。
郑山辞得了雷尚书的表扬回到了工位上,他继续做他的事。从今天之后，郑山辞发觉金郎中待他冷淡了一些，有些事金郎中不会把事务交给他,反而交给了贺主事。
郑山辞反而落得一个清闲。
他没有去争功,把仅有的事做好，每日晌午去膳堂同小伙伴一起吃饭，下值后就去陪夫郎。一直都是稳稳当当的,没有去问金郎中为什么,同样也没有用家世来压迫人,只是跟普通人一样,在面对上官的冷遇时，无可奈何。
但他又有不同，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赢得了不少同僚的同情。
郑山辞知道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为此他还是每天闲暇时就开始看书，如何在户部成为一个好会计,如何审理财政。
“郑大人,你的日子太清闲了。”
郑山辞淡笑，“清闲好，可以做其他的事了。”
郑山辞去找户部的档案库，把几年内的商业经济、土地、农业生产、人口增长都要了过来。每日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后,他就开始看这几年的资料。大燕地大物博，郑山辞要的资料很多，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但他有的是耐心。
今天下值回到家里，郑清音在家里，他正在喝一杯花茶。这花茶是吕锦派人送过来了，虞澜意喜欢喝，以至于家里目前喝的茶都是花茶。
“二哥，你回来了。”郑清音喊道。
郑山辞见了他有些惊讶，然后唇角带笑，“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郑清音应了一声，他说道，“二哥，店里已经装潢好了，过几日就能开业了。还有大嫂打算开的郑家食肆也可以做起来了。”
“香水赚的钱更多，二哥还没想好么？”
郑山辞轻咳一声，“暂时没钱了。”
而且玻璃的制作他需要找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来降低熔点，最近他会试图在京城找寻这个人，还有花源，打理花圃的人。花圃的事先不急，可以直接找商人买鲜花，等先赚了钱就可以在郊外买地雇佣人种植鲜花。京城的气候比新奉县的气候好，到时候香水的种类更多。
搬到京城后，郑清音也觉得花销变大了，这里的物价很高，是县城的三到五倍了。家里有侍从伺候，他们在家已经不用做繁琐的事了，现在就是忙着开业。
他心里还是有些没把握，便想开业的时候拉着郑山辞一同去。
郑山辞想了想，正好是他休沐的时候，那他一定要去。
“还有食肆，我都有些怀恋食肆的味道了，好久没有吃烤肠了，还有小吃店。”郑清音以前每个月都要去打打牙祭，现在好久没吃了。
“等食肆开业了，我们就去做第一桌客人。”
“我跟大嫂约好了，一起开业。等我们在布铺忙完后，就去食肆里吃饭。”
他跟大嫂早就商量好了。
郑山辞笑起来，“这个主意不错。”
虞澜意打外边回来看见郑清音也高兴，只拉着他说了好些话。让厨房做一桌好吃的。
“清音，你吃吃这个芙蓉糕，还有奶皮酥，这还有核桃酥，都是顶好吃的，新鲜出炉。”虞澜意把糕点推给郑清音让他吃。
郑清音眼睛一亮，“二嫂待我真好。”
郑山辞伸出手拿了一块芙蓉糕，甜而不腻，他把三种糕点都尝了一遍。郑清音也拿着吃了。
虞澜意见郑清音喜欢，“等会儿你回去，我让厨房做新的，你带回去给爹跟阿爹，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尝一尝。”
“好。”
天气渐凉了，虞澜意穿了两层稍微厚一些衣服，他问郑山成的腿怎么样了？
“大哥只说痒得厉害，有时候想去挠。大嫂就把他绑在床榻上，不然他去挠腿。”
郑山辞说，“这是对的，痒说明在长肉了，大哥要吃些清淡滋补的，不能吃太油太辣的，不然容易发。”
“对，我新得了三只三黄鸡，你带一只回去熬成八珍鸡给大哥补一补身子。我都快要忘记大哥站起来的样子了。”
“多谢二嫂。”郑清音笑起来。
晚上郑清音在这吃了饭，他便提着食盒跟拿着一只鸡回到府邸。有侍从开门后把鸡接了过来，正要去提食盒，郑清音说道，“没事，我自己提，这都是一些糕点。”
郑清音把糕点带过去跟郑父跟郑夫郎，正好大嫂跟多多也在。
郑父跟郑夫郎把花园的地方开辟成了菜园子，已经是秋天了不适合种植粮食，但是还可以种植蒜苗跟葱和生姜，还有一些白菜。
郑夫郎拿了一块糕点吃，“这糕点真好吃。”
他把一块糕点递给多多。
多多拿着糕点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糕糕。”
晚上林哥儿把多多哄睡觉后，去给相公换药。郑山成对于下人来给他换药有些抗拒，这事一直都是林哥儿在做。他看见林哥儿，眼里还有愧疚，“这段日子太麻烦你了。”
林哥儿：“知道就好，等你腿好了，你自己知道怎么办的。”
郑山成就怕林哥儿装作很坚强的样子，听他这么说后心里安稳很多，笑着应下来，“等腿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好好干活。”
“你在家就陪着多多。”
按照他在床上不能动弹，该是多多陪着他。
“有什么要紧的，一辈子还那么长，我们往后的日子还多，就算你的腿不能动了，那也只是一时的事，迟早会好的。这么说，害你的腿被打折了，我才是最可恶的。”林哥儿把新晒干的衣服收起来，他露出一个笑，跟多多一样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就这样跟你相扶相持过一辈子挺好的。”
郑山成眼眶一热，他偏开身子，把被褥盖在自己头顶，闷声说我先睡了，实则自己一个人在枕头里默默的掉小珍珠。
“还这么早就睡了。”林哥儿手脚放轻，先去看看多多再回来睡觉。
他们的相遇很平常，郑山成是去许家做下人，林哥儿在许家做奴婢。两个平平常常的人，他们相爱。他们跟大多数一样，忙忙碌碌的为了生活。他们的故事只存在于他们心中，属于普通人的相爱。
他们想相濡以沫，一直到老。没到老也关系，只要你过得好。
林哥儿看多多的小被几盖好的，他亲了亲多多的小脸蛋，回到屋子里，窝在郑山成的怀里，郑山成有力的臂弯抱着了他，很有安全感。
……
虞澜意收到了礼部侍郎裴夫人下的帖子，说是请他去喝茶。裴夫人是喜欢喝茶，同时也喜欢社交。这封帖子应该不仅是他有，其他的人也有。
他还记得他跟郑山辞就是在裴府上被抓住同处一室的，面对这封帖子，虞澜意还有些踌躇不决。
金云：“少爷，去就去，都过去这么久了。三年前的事跟现在的少爷有什么关系。”
虞澜意眼中一亮，随即唉声叹气，“他们不是傻子。”要是他们真是傻子就好了。
“还是等郑山辞回来问他吧，他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
金云点头，“大人定有主意。”
酒肆里的酒酿造出来了，虞澜意先给长阳侯送了五坛烈酒过去，长阳侯喝得很痛快。并且觉得很欣慰，他家二儿子也知道孝敬他老爹了。
“爹，我开的酒肆，你可要多帮我跟人提一提，这酒是好酒，你提了提就是顺嘴的一件事。”虞澜意笑嘻嘻的说。
长阳侯觉得这酒也不是那么香了。
但他还是应下来，同时说道，“你还是知道自己去做一点生意，去赚一些钱，这样挺好。”长阳侯伸出手摸了摸虞澜意的头。
“父亲帮你。”
“头发要乱了。”虞澜意龇牙咧嘴。
长阳侯什么也不想说了。
虞澜意开的酒肆，名字叫做云客渡。云客渡这三个字还是郑山辞亲自写上去的，他的字迹很好看，一眼就能被人看中。
云客渡，虞澜意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名字。
开业那天，长阳侯果然带了一些相熟的人去捧场，给当天的销量贡献了一半。其余的人便是被烈酒的香气吸引过来，还有的文人雅士是被云客渡这三个字吸引过来。
熙熙攘攘的人汇聚一方。
虞澜意的酒肆出乎意外在第一天的时候开业就很好，还吸引了不少的人过来买酒。
紧接着郑家食肆跟小吃店，还有布铺都开张了。郑家食肆的美味只要一个人进去后就出不了了，高低要买一根烤肠再走。
因为开店的地方不同所以郑家的食肆的价格也会进行相应的增长，要是按照之前的价格那就是在做亏本生意。但这里的价格还是物美价廉，赢得了京城人的喜欢。
布铺有不同的蓝色，这样的蓝色布料更加浅，接近于天上的颜色，受到了哥儿跟小姐的喜欢。很快这几家铺子都在京城小有名气。
郑清音雇佣的是哥儿跟女子来纺织坊做事，自己做了掌柜。在新奉县三年他跟着马氏已经把大部分的字都认全了，他不说是知书达礼，但认字跟写字已经学会了。
他练习的字帖仿着的字是郑山辞的字，写起字来是清秀飘逸的。郑山辞的字是端方大气。
京城中的官员下值后就爱去小吃店买手抓饼跟钵钵鸡吃，小吃店也有烤肠，再买一根烤肠继续吃。要是嫌家里的饭菜不好吃了，就让侍从去跟郑家食肆约一桌饭菜，可以送到府邸，不用去食肆里去吃饭，落得一个清静。
“这味道是一绝啊，感觉鱼肉在我嘴里都要化开了。”一个官员回味无穷。
“我有次订了烤鱼，配菜很多。家里的人也喜欢吃，香辣味道的，太好吃了。郑家食肆这铺子背后是谁啊。”
“你看这郑家食肆出现的时机这么凑巧，还有哪个人姓郑啊，估计就是长阳侯的儿婿郑山辞了。”
“说起来陛下还夸他心思巧妙，把户部的账本厘清了。”
“哎，同人不同命。这脑子好的人做什么事都成。”
郑山辞确实也没有料到郑家食肆会赢得这么多人的喜欢，他看了账本，被上面的银两吓到了。晌午去膳堂吃饭时，杜宁长叹一声，“郑兄你跟崔兄都挺会做生意的。”
崔子期有一家金衣阁。
“我那金衣阁是我娘传给我的，我自己倒是没使什么劲。郑兄这才是让我刮目相看。”崔子期拱手笑道。
“可怜我没什么营生，只能拿着俸禄，没钱了找家中的父母要钱。”杜宁愁苦起来。他还未成家，父母并未把家里的铺子分给他，说要等他成家后，自己有了小家才把家里的营生有部分分出来交给他，让他们自己讨生活去。
但凡是大家族家里都有商铺、土地、庄子，不然光靠俸禄是养不活一家子的。能养活一家子，但只能够温饱，其余的就不能再想了。要是地方官员还好上一些，地方物价便宜，用俸禄也能好好的过日子。在京城就不一样了，物价高，俸禄却没有变，这便让人抓耳挠腮起来，愁苦生计了。
萧高阳是家中独子，父母已经把一部分产业交给他打理了，他暂时没有杜宁的这个困惑。他馅在另一个困惑中，他被催成亲了。
因为新的科举要来了，他再不成亲，新的状元也要来了。那么他这个状元就变得不那么有价值了，所以萧母想在这个时间把萧高阳的婚事先定下来。
施玄有铺子，施家家风宽松，在他们行及冠礼后，家里就给了铺子打点。施玄的铺子都是交给家里的管事打点，每年拿钱就成了。
他看了郑山辞一眼，他不穷。
郑山辞对上施玄的眼神，对他礼貌的颔首。
用完午膳，作为官员他们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时间，郑山辞一般只休息两刻钟，剩下的时间就会去藏书楼里看书。午睡时间不宜太长，睡两刻钟足以了。
他的官职低，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场所，只能在椅子上睡觉。郑山辞往桌子上一趴睡过去了。
其余的户部官员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郑山辞趴在桌子上不动了，有人吓了一跳，生怕郑大人突发疾病——
他快速过去一看呼吸平稳只是睡过去了，心中松口气，告知同僚。
“还活着。”
同僚们纷纷松口气。没有过劳死。对了，差点忘记了郑大人的活很清闲，不至于。
“我们也快睡吧，下午还有事要做。”
郑山辞睡了两刻钟，他的生物钟就把他叫起来了，他轻手轻脚的离开户部前往藏书楼。
他来到藏书楼翻看书籍，守在藏书楼的官员对他都熟了，守书的官员穿着的绿色官袍，是八，九品的官服。
他让郑山辞登记后把他放进去了。
郑山辞继续找关乎大燕的历史书看，这个时辰藏书楼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在，郑山辞翻开书籍，沉浸进去。
……
武明帝今天中午睡不着，他便从龙床上出来，让宫人给他穿靴，自己带着冯德出去了。
“这晌午的时辰，园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武明帝坐在龙撵上瞧见这里只剩下宫人，也没甚景致，神色恹恹。
冯德心里抹了一把汗，今儿陛下的心情不好，底下的人都要遭殃了。要说这御花园的风景，不就是有仗着貌美的宫人在陛下面前左扑一下，右扑一下。还有在寒冬里穿着轻薄的衣裳跳个舞，要么就是要与众不同扮成先凤君的样子。
武明帝不吃这套，却是极为痛恨宫人扮做先凤君的样子。在他眼里先凤君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不能扮成他的样子。他把这些宫人通通砍了脑袋，还要受凌迟之苦，从此以后宫人们就不敢在武明帝面前献媚了。
“朕去藏书楼看看吧。”武明帝无聊的说。
“是，陛下。”
到了藏书楼，藏书楼的人要行礼，武明帝阻止了他，自己抬步走进去。藏书楼的书在他做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的书看了大半，余下的书籍做皇帝后他便没再看了。做皇帝是痛快，又痛又快，痛在于责任，快在于他已不是年少时了。如今帝王权柄加持，他已过了富于春秋时。
武明帝偶尔会怀念那段少年时光。
他拾级而上，目光并未落在书架上，只落在这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上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一个穿着绯红色官袍的年轻人身上。
冯德看过去，魂飞了起来，正要回去把人赶走，武明帝伸手拦住他。他默然的看着郑山辞。
武明帝不认识郑山辞，他走出藏书楼，好心情的笑了一声，“朕何必去搅人清闲？朕又没病。”
相反很知礼节。
这个认知让武明帝有些愉悦。
……
而后武明帝晌午睡不着都要去藏书楼看一看，太奇怪了，这个人一直在这里坐着看书，藏书楼的人是没胆子说出他来过的。
郑山辞每天按时去藏书楼看书，只是最近藏书楼的官员晌午格外精神，像是要迎检一样。郑山辞没放在心上，他把几册书看完了，要寻找新的书籍看。
他寻了新的书籍便安静的看起来。
回到家时，虞澜意拿裴府的请贴给郑山辞看。
“去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想裴夫人也是这般想的，正好那时是休沐，等结束后我来接你。”郑山辞思忖片刻笑了笑。
虞澜意回到京城除了武官看在长阳侯的面子上给他们递过请贴，文官中只有吕锦下过帖子，其余的便没有了。
“好吧，我就去看看，等半个时辰后你就来接我。”
休沐日一到，虞澜意穿着一身新衣就去裴府赴宴了，他现在随身带着金云，其余府邸的人一概不信。
到了裴府，夫人跟夫郎们来了许多，裴夫人看见他笑道，“虞少爷能来太好了。”
虞澜意见礼，“裴府的菊花养得好，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有几个小姐跟哥儿同虞澜意搭话，虞澜意说话得体，不骄不躁，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便抿唇一笑，不再应答。
这模样跟之前离京时大相径庭。让不少贵夫人跟夫郎都注意到了，他们并未说出什么话，只觉对虞澜意稍稍改观了。
想到他嫁人之后又去那小地方，这次回到京城该是长大了，这般也想得通。
“虞少爷这模样没变，看着品性却是大变样了。”杜夫人笑着说。
“谬赞了。只是去的地方多了，看过太多的人跟事，只觉以前自己在隔着镜子看周遭的一切，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去经历过才明白真实。”
杜夫人听了虞澜意的话，神色闪过一丝错愕。其余的姑娘跟哥儿，还有跟虞澜意一样嫁人的哥儿们，他们听了虞澜意的话没有什么感想，并未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话。
杜夫人神色和缓，“好孩子，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记得你们是在青州……瘟疫……”
次辅魏夫郎夫郎坐在一侧，听着杜夫人问虞澜意的话，其余的夫人们跟夫郎们也把目光投向他。所幸虞澜意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人，他并未露怯。
虞澜意：“我并未经历过瘟疫，只是躲在家里。但我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刚开始是蝗虫，我还在家里跟小弟聊天，然后整个天……”
魏夫郎也从相公的口中知道青州在瘟疫中死过多少万人，唯有新奉县连百人都未曾超过。裴夫人是礼部侍郎，跟正三品以上的官眷们关系都不错，这次来的夫人跟夫郎有不少都是文官高官的家眷。
魏夫郎喟叹，“这真是不容易。”
他看向虞澜意，知道他跟郑山辞在一起的因缘。年少无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虞澜意的眼睛是清澈的，魏夫郎相信有这么一双眼睛的孩子，能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一个坏孩子。
魏夫郎看向虞澜意。
虞澜意头上还是戴着金簪，艳若桃李，模样是一等一的好。皮囊没有变，里面已经变了样了。
杜夫人对他也有好感，能说出那样的话，本身就见识过世面了。这见世面不是说要看见多么华贵的东西，而是在自己的经历中有所感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她的相公是工部尚书，也是从底层被提拔上来的，听到虞澜意的话，她心中很有感触。
魏夫郎：“一念开明，反身而诚。”
众人纷纷夸道魏夫郎说得很好。
虞澜意：“……”听不懂。
赏了一会儿菊，虞澜意耐着性子坐下等郑山辞来接他。
天上一下子阴下来，开始下雨了。
众人纷纷去躲雨，他们没拿伞。只能先让府邸的侍从拿了伞来撑着，官眷们有一瞬间的惊慌，等侍从丫鬟给他们撑伞后，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裴夫人笑道，“还请诸位移步到正堂去稍作休息。”
众人纷纷过去，魏夫郎是先告辞的人，由裴府的人把他送走，他临到头轻声说：“虞少爷要是有空，我下帖请你来府邸喝茶。”
虞澜意并非不知好歹的人，魏次辅四十岁就是次辅了，朝中风光无限，是众人都要巴结的对象。他笑着应声。
等魏夫郎走后，正堂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他们任谁都没想到虞澜意竟入了魏夫郎的法眼，他们还想看虞澜意的笑话呢。汤首辅年事已高，以后首辅的位置很大可能就是魏次辅顶上。
他们见魏夫郎赏识虞澜意，心里就跟有蚂蚁在爬一样，心里难受极了。他们卯足劲讨好魏夫郎，还不如虞澜意说几句话，他们怎么不知道虞澜意有这本事。
“虞少爷回到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可以说说。”一个哥儿挺着胸膛问道。他相公是正三品官员，这不比从五品员外郎高。
“没有。”虞澜意拒绝说话。
“你……”哥儿脸上一阵涨红，虞澜意才不管他。
“别说这些话了，这雨越下越大了，我看还是要早些回去。”一位夫人插进来打圆场。
“若是诸位想要离开，可以撑伞送诸位夫人离开。”
“这倒是不必了，我家那位要是看见下雨了我没回家定然是要来接我回去的。”说话的正是太常寺卿的夫郎，他正是让虞澜意说说新鲜事的人。
虽说是老夫少夫，还是一个继室，但太常寺卿待他好。在大燕朝上除了爵位外，年轻人要爬上正三品的官职还是很少的，宦海沉浮，没点资历是走不上去的。
他们纷纷说道：“胡大人待胡夫郎真好。”
“若是我家那位对我这么上心就好，光是把心留到别人身上了。”这话说得颇为怨念。一般这都是家丑不可外扬，一看这位夫人，她相公是京城出名的花花公子，这就经得住说了。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得到了就弃之如敝屐。”
裴夫人看几个年轻的夫人跟夫郎脸上纷纷都带了点伤感，就连太常寺卿家的胡夫郎脸上也有不甘之色。胡大人府邸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夫伺候着，都是些狐媚子。
年纪还小，又是年少成亲，自然还对自家相公柔情蜜意的。柔情蜜意又如何，男人是不会为了一个人放弃其他的美人的。年长一些的夫人们早就看淡了。
虞澜意听着点头，但脸上还是一惯的天真之色。
裴夫人的目光在虞澜意脸上凝了凝。
……
另一边郑山辞在家看书就听见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他想起来虞澜意去裴府赴宴去了现今还未回来，说好的半个时辰去接他，还没到时间。
既是赏花，如今下这么大的雨就无花可赏了。
郑山辞手里拿着伞，让马夫把他送到裴府去。
到了裴府一出马车，这雨滴就密密麻麻落在伞面上。门子一听说是来接府邸的夫郎回去，还是没放松警惕让郑山辞等一等，主家同意后才能放行。
郑山辞笑道，“没事，我可以多等一会儿。”
门子去正堂通报。
裴夫人：“虞少爷，郑大人来接你了。”
众人倒是对郑山辞好奇起来，有的见过他，那也只是在三年前，现今倒是没见过。有的是一面都没见过。
不到一会儿，郑山辞撑着伞从雨中走来。到了正堂他先去收伞，才走进来先扫了一眼看见虞澜意乖乖坐在椅子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郑山辞向裴夫人见礼。

第107章 户部事端
裴夫人看见郑山辞心中一阵赞叹。
“郑大人不必客气。”
虞澜意从位置上站起来,看见郑山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瞅他。
“今日本是请虞少爷来赏花的，没想到下雨了,倒是坏了这番好兴致。”裴夫人解释道。
郑山辞唇角含笑，声音不紧不慢,“夫人言重了,若没有这场雨,我便要等会儿才出门来接澜意回去，现在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毕竟我是在家里待着决计没有出门，这样的天气听着雨声也是好的。雨打芭蕉闲听雨,闲闲散散的,就把闲时过了。”
裴夫人脸上的欣赏更甚，其余的夫人看了郑山辞心中也是感叹，这样的年轻郎君,长相俊美,说话温文尔雅,这要是还未娶亲,要把多少哥儿跟小姐的心给勾了去。
更何况这位还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现在冒着大雨也要来接虞澜意回去，可见对自家夫郎是爱护上心的。
裴夫人等人看郑山辞是长辈对小辈的欣赏，年轻一些的夫郎跟夫人就不然了。三年前见过郑山辞的哥儿现在已经嫁人，在他的记忆中郑山辞长得并不丑，现在一看哪里是不丑,分明是很好。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样的郎君芝兰玉树，三年后成了京官，眉眼更加成熟,散发着沉静温润的气息。身材自然也是身姿修长，恰如其分。哪像他们的相公，成亲之初，还能瞧见一些颜色，成亲后不修边幅，应酬喝酒，年纪稍稍大一些，肚子就凸出来了，整个人笼罩着憔悴之感。家里有势力，哪需要他们那么尽心做事，想来也是在外边鬼混。
喝酒吃肉从不顾忌，对自己的容貌也不在意起来。
郑山辞这样的郎君说什么泥腿子，他们都想招来做上门夫婿，要么嫁过去也是可以的。有潜力又长得好看，性子又好，这还有什么渴求的，这样的男人顶好。听说现在还未纳妾，只有虞澜意一个人，想到这里他们心里就更嫉妒了。
郑山辞只是保证自己身上是清爽的。
“裴夫人，相公来接我了，那我先回去啦，改日再来裴府拜访。”虞澜意的尾音上扬，一看就是高兴的。
胡夫郎见了郑山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郑山辞礼貌的向裴夫人告辞。他撑着伞，另一只手轻轻的揽着虞澜意的肩膀，两个人走进雨幕中。
年轻一些的夫人跟夫郎他们的注意力在郑山辞跟虞澜意的身上，有一个夫人深受触动。
她看见郑山辞撑着伞，伞面偏向了虞澜意那边，有些雨滴轻轻的落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个人撑伞总有雨会落在一个人的肩膀，只是看承受的人是谁罢了。
在把伞面偏向对方时，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和在意。
“他们这样可真好。”
“郑大人好年轻啊，看样子才二十五岁出头，而且他长得好看。”
有几个哥儿心里一边泛着酸，一边夸郑山辞。这样的夫婿，你说他家世不好，他已经是从五品的员外郎了，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官位已是不易了。再者他们这些哥儿跟小姐，谁的家世不好，要是……要是郑山辞对他们这般好，家里也会帮扶他。
想来心中已是羡慕不已。
胡夫郎看着郑山辞身姿就眼热，这般的好儿郎做夫婿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年轻力壮，带出去也有面子。
“裴夫人好，这厢下雨了，我来接我夫郎。”太常寺卿终于姗姗来迟，他不是自己撑着伞，而是让侍从帮他打着伞。胡子已经有些白了，脸上一笑便显出老态来，皮肤皱巴巴的，他看向年少的夫郎，眼中还是浑浊的。
胡夫郎心里羞死了。这般最怕两厢对比，这完全没法比去，都是下风。
胡夫郎到底还是年轻，一跺脚自己走进雨幕跑了。
太常寺卿吐出一口气，心底也生了气，只觉夫郎没给他面子，这般玩笑。他端着体面跟裴夫人说告辞，不紧不慢的走，也不去追胡夫郎。
本来今日就是休沐，家中还有美妾相伴，胡夫郎让自己来接他，太常寺卿就有些不耐烦，如今来了，夫郎却又耍小性子真叫人恼怒。
真真在家里，两个人单独在的时候使使小性子还好，在外人面前还这般不知分寸就不太知教养了。
众人看着胡夫郎跟胡大人走了，心里对胡夫郎所说的相公来接他回家没什么念想了，这样的相公来接回家，还不如自己让侍从撑伞回家。
有年轻的夫人幽幽的叹口气。
……要是让年轻俊美，年少有为的郎君来接，那才是有面子，心里也高兴。
有了这对比，年轻的夫人们心情低落下来，意兴阑珊恹恹的向裴夫人告辞了。
等这群年轻人一走，还有杜夫人他们几个年长的在，裴夫人笑起来，“这花没怎么品，一场雨落下来，反倒是品起了人来了。”
“这场雨把不少夫人跟夫郎都惹伤心了。”一位夫人调侃道。
裴夫人笑吟吟的点头聊了一会儿把几位夫人也送走了。
“夫人，都已经把客人们安全送回去了。”丫鬟恭敬说道。
“这便好，不然出了什么事故，总是要烦心的。”裴夫人捏了捏眉心，丫鬟立马上前去给裴夫人捶腿捏肩。
“夫人操持赏花宴辛苦了，结果天公不作美，白白浪费了夫人的心意。”
裴夫人喟叹一声，“只是请他们来聊一聊天目的达到就成，就是没想到虞澜意跟郑山辞这一出，平白无故惹了多少人眼热了。”
丫鬟笑道，“我看夫人倒是高兴的呢。”
裴夫人笑，“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只是觉得他们有缘分罢了。因缘际会，这缘是正缘。”
她又跟丫鬟说了一些别的话。
……
郑山辞跟虞澜意回到家里，侍从送了一壶热茶上来。
虞澜意打开窗户，雨丝就飘进来了，一场秋雨一场凉，这么下去冬天就要来了。雨丝打在脸上，凉幽幽的。虞澜意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热茶。
“郑山辞，你真好。”虞澜意美滋滋的说。
“说好的要来接你，自然要说话算数。”郑山辞出去走了一趟，正把靴子换下来。
“长得好看又年轻，还有潜力，你是人人喜欢的好夫婿。”虞澜意大声的夸奖郑山辞。
“又说这些浑话，只有你这般看我。”郑山辞笑了笑。
虞澜意去捏他的臂弯，“手臂也很有力。”
他一直黏着郑山辞，郑山辞也纵容着他。休沐的日子是要留给虞澜意的，两个人这般坐下说些话也是美的。
“等下个月我就开香水坊。”郑家食肆跟小吃店，还有布铺赚了不少银子，这个月清完账就可以着手把香水坊开起来。
虞澜意知道香水坊赚钱，他去亲郑山辞的脖颈，“我也要投钱，你给我分钱。”
“这赚的钱直接到账房手里了，不是想分就能分的。”郑山辞耳尖薄红，轻轻的解释说。
“这般算下来，我们家最有钱的就是账房了？”虞澜意自己算账。
这样说也没错，郑山辞点点头。
“不过家里有了收账，每个月可以多领一些银子。”郑山辞说。
虞澜意眼睛一亮，又闷闷不乐起来，“我跟账房去说，他一定不同意。”
他从新奉县回到京城后，账房给他提了月例。每个月的月例是五十两，一件衣裳都买不起。郑山辞的十两俸禄给他，拢共就有六十两了。
“我去跟账房说说看。”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忙不迭点头，“你会说话，他会听你的。”
郑山辞从金云手里把刚出炉的糕点接过来摆在桌上，“吃点糕点。”
虞澜意拿着糕点吃，一边跟郑山辞说自己在赏花宴上的事，还把魏夫郎的事说了。
郑山辞思忖片刻笑起来，“澜意，那你挺厉害的。”
虞澜意骄傲挺胸，“那你怎么报答我？”
他从床头柜把没有封面的书拿过来，指着一页说，“这个姿势。”
郑山辞看了一眼，对他的力气有些考验。
“好。”
休沐日，又下了雨两个人就在屋子里待着，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虞澜意去拿话本看，郑山辞在一旁看书，相互陪伴。
晚上自是翻江倒海的一夜。
……
镇南王府
虞时言身子重一直在床上躺着，叶云初打外边回来，带来了一阵寒风，虞时言打了一个哆嗦，他忙不迭把门关上。
“外边太冷了，我已经把门关上了。”
“母妃说我怀孕了不能伺候你了，给你找了几个家世清白的人，让你自己去挑选。”虞时言捏着被褥说道。
“又是这档子的事。”叶云初心生不耐。他每日上值在宫中也不是没事做，晚上回来就不想再管家里的这些事了。
“我去找母妃，你好好休息。”
等了半晌，侍夏把虞时言扶起来说道，“世子跟王妃吵架了，王妃被气晕过去，现在府医还在给王妃诊脉。”
虞时言应了一声。叶云初就是王妃心里的命根子，为了他已经多次顶撞王妃了，母子的关系出现了破裂。
他并非是小气的人，只是王妃现今别想把手伸到他的院子里来，他可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叶云初看见母妃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心下也有些悔意。
镇南王说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你母妃也是为了你好。你只有一个侧君连正室都没有，现在庶子要先出生，你这样谁还想嫁给你做正室。”
“我把时言扶正就好了。父王只有我一个嫡子，以后我的孩子好好培养出来成为佼佼者，何必多要几个孩子。”
这事已经说过多回，儿子一直不改性子，镇南王已经随他去了。儿子得陛下看重，这宠爱一个哥儿没犯什么大错。
王妃受了儿子的气，如今又被镇南王说了一通，让她别插手小两口内室的事，让人看了笑话。
她咬碎牙应下来。
等儿子跟王爷走后，王妃消停下来。
“你母妃性子刚硬，以后你带着侧君少在她面前去，自己好好养胎，别出什么幺蛾子，踏踏实实把孩子生下来才是。”
叶云初低头应是。
因他是王府世子是必须要跟父王跟母妃住在一起的，这样三年下来，叶云初只觉累了。他回到屋子里看见虞时言刚把保胎药喝完了，侍夏向他行礼后带上门出去。
叶云初喝了一杯热茶，虞时言是在他临走之后有的身孕，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估计这个孩子会在冬天生下来。
“时言，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
虞时言抬起眼看向叶云初，“什么事？”
“王府在郊外有一座庄子，我想你跟母妃关系不和睦，你先去庄子上住，那里的庄子我把人都清一遍，全部换成我的人，你可以使唤他们。等你在庄子上生了孩子，把身子养好后，我再把你们接回来。”
“这样就是我以后下值回来不方便看你了，估计要等休沐日才能过来。”叶云初苦笑一声。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时言跟母妃不对付，先把他们俩分开吧，不然相看两厌，对孩子也有影响。
“这事委屈你了，吃穿住行方面……”叶云初还在说什么。
虞时言只听他说让他自己去庄子上住，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到了庄子上，下人既是叶云初的人，他就能自己当家做主了，不必去看旁人的脸色，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
“云初，我觉得极好。”虞时言难得软下了嗓音，目光柔和的看向叶云初。
“那就这么办吧。”叶云初一愣，把这件事定下来。他坐到床边先搓搓手，等手暖和一些了才伸进被褥里摸了摸虞时言的肚子。
他不是什么重欲的人，所以对母妃说的找个人来伺候他这是没必要的。叶云初沉下心思，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能成什么大事。
武明帝把军费改革的事交给他去办，他最近是没什么心力在家里，在皇宫都要把心呕出来了。这是个得罪人的活，没有人愿意，叶云初就要顶上去。
这样也好，等时言把孩子生下来了，母妃也会改变态度的。
……
郑山辞继续去户部上值，贺主事看见郑山辞清闲的样子，唉声叹气，“金大人交给我的活太多了，快要累死了，真羡慕郑大人没什么活。”
郑山辞淡笑，“我看贺大人精神很好，还有心思挑衅上官。贺主事你是六品户部主事，我是从五品员外郎，在官场上你也太不知分寸了。”
贺主事老脸一红，明白郑山辞说的是实话。在官场上官大一级压死人，郑山辞一直没搭理他，这次指名道姓的，不把贺主事说一顿，这是要飘上天了。
“郑大人只是说玩笑话，你何必这么认真。”贺主事不满的嘟囔一句。
“井水不犯河水。”郑山辞说完就没理会贺主事。
这事传到金郎中的耳边，金郎中心里隐隐对贺主事不满。该做事就做事，说那么多做甚。本来把要交给郑山辞的事交给贺主事做，他心里就忐忑。实则只要郑山辞来跟他服个软，哪怕问候一句，他就不会这般对他。毕竟是侯府的儿婿，大舅子还在御前当差，他这样的家世是惹不起的。
可这下属不压不行，不然就要翻天了。
结果郑山辞没有来找他，把布置给他的事情做完了后毫无怨言，自己做自己的事。这让金郎中心里又奇怪又火大，怎么，这是想着他去给他低头么。
长阳侯跟虞长行都没有找上门来，金郎中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心里还生了一丝蔑视。
郑山辞上值后每日晌午都去藏书楼，武明帝有时会去一趟每次都能看见郑山辞，只有休沐日看不见他。
武明帝勾起唇角，“冯德，你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在第一天武明帝遇见郑山辞时，冯德就派人去查亓亓整理了他的身份，现在听武明帝带着询问语气的话，他忙不迭道，“陛下，此人是……”
武明帝飞快说道，“闭嘴！”
冯德委屈的闭嘴。
“要是你真告诉朕了，那有什么乐趣。”武明帝回到盘龙殿睡觉。
郑山辞户部待到了冬天，当他看见雪花落下时，他才发觉他已经在户部待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一点一点把从户部抱过来的资料啃完了，现在要是问到他什么，他都能应答一句。
他吐出一口气，回到工位上继续看书。
香水坊在京城开了起来，果然引起了许多贵夫人的喜欢，府邸的吃穿不愁，在京城也能站稳脚步。他跟虞澜意一起回侯府吃饭
虞长行抬头看天说，“今年的冬天比往常要冷。”
郑山辞抬头看天不知其意，“天气是很冷。”
虞长行：“天气冷了，有的地方太冷就受不了了。”
“郑山辞，快来堆雪人。”虞澜意大声喊道。
郑山辞去跟虞澜意一起堆雪人。
长阳侯跟虞夫郎提起虞时言怀孕的事，虞夫郎说道，“这事我有分寸，在消息传出来后我就以侯府的名义给他送了礼。”
大家族都注重脸面，就算虞夫郎不喜虞时言，但他也不会闹得太难看。虞夫郎看不上镇南王妃，在他看来镇南王妃做事很不体面，有时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半点不顾及脸面。
虞夫郎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做了一个雪人，目光柔和，现今他的两个孩子都过得好好的，这样就好了。
虞澜意说道，“大哥，你跟嫂子也做一个雪人，就在我跟郑山辞的旁边。”
虞长行并未上值，腰间没有佩刀，只穿了玄衣还披着黑色的大氅，手指骨节分明。他闻言看向安哥儿，安哥儿脸颊泛粉，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虞长行手指微动，“我们去堆雪人。”
他并未询问安哥儿，直接就做了决定。安哥儿反而对虞长行这样的性子很喜欢，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虞澜意跟郑山辞把雪人堆好了，他拉着郑山辞去烤火，任虞长行跟安哥儿堆雪人。
郑山辞握着虞澜意冰冷的手放在炭盆上烤，给他搓了搓手，可以更快的回暖，雪花在眉眼上化成了水。
虞长行跟安哥儿还在雪地上堆雪人，院子里没有其他的人了。安哥儿冻得有些脸红，鼻尖红红的。虞长行三下五除把雪人堆好，看见安哥儿盯着他看，他走过去牵安哥儿的手，把内力传过去。
安哥儿这是第一次体会到内力的妙处，他整个人一瞬间就变得暖洋洋起来，身子很轻盈。
“雪人堆好了。”
安哥儿去找了树杈，俏皮的说，“它还没有手呢。”
现在看着雪人有手了，安哥儿高兴起来。这还是他跟虞长行堆的第一个雪人，这样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见四下无人，扯着虞长行的披风躲进他的披风里。练武之人火气旺盛，就算是在冬天也是暖暖的，安哥儿冬日最喜欢跟虞长行在一起了。
……
虞澜意在娘家蹭完饭后跟郑山辞一块回去，虞澜意在马车上开心的靠在郑山辞身上，“过年了，你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了。”
郑山辞笑起来，“放年假就陪着你。”
虞澜意眉眼弯弯，“郑山辞你可不许骗我。”
郑山辞应下来，捏了捏虞澜意的手心，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包起来。
翌日郑山辞去上朝，因为一个账本上的错误没有发现，户部发生了重大的错误，陛下在金銮殿上把雷尚书痛骂一顿。
“要不是去拿物资的时候发现只有五车粮草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百五十车最后写上去只有五车，你让边疆的将领怎么看朕，难不成朕是在逼他们造反？！”
雷尚书闻言连忙求饶，“臣知错！陛下息怒。”
“你自己好好看看！”
雷尚书拿着账本，额头都是汗水，其余的朝臣也是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不敢撞到武明帝的怒火上。
梅侍郎的脸色难看，金郎中用袖子擦了擦脸，郑山辞还感受到身后的贺主事在发抖，他看见他的官袍在抖。
等下朝后，郑山辞看见贺主事的身子直接软了，脸上被汗水布满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淌出来一样，脸色苍白，真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郑山辞联想到武明帝把雷尚书训斥了一顿，心中有了猜测。
崔子期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此事雷大人必然要来查，这样的小事差点酿成大祸，惹得陛下震怒，也让雷尚书在御前丢了一回脸面。”
郑山辞谢过崔子期的提醒。
回到户部果然气氛凝重，诸位户部官员都坐在工位上一言不发，手里拿了文书在看，实则心不知道飞哪去了。只有小吏前来把金郎中请走了。
他们见金郎中离开，心中悄然松一口气，耳朵还是竖着。
没到一会儿小吏又到门前，喊道，“雷大人请郑大人、贺大人。”
郑山辞应声而出，贺主事却是目光闪烁跟在郑山辞身后，不到一会儿额间就渗满了汗。
小吏引他们一路到雷尚书处，主位上坐着雷尚书，梅侍郎坐在一侧，眉眼淡淡。金郎中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没了往日的从容精明。
“下官见过雷大人、梅大人、金大人。”郑山辞拱手见礼。
贺主事跟着郑山辞见礼，见金郎中低头萎靡，心中大骇，心神不定。
“不必作这些虚礼，我有话要问你们。”
雷尚书说道，“前段日子我跟梅大人在审查工部的条子便把给边疆的粮草合算交给了金郎中来做，结果金郎中说把事交给郑大人来做，又说给贺主事在做，让我都糊涂了。粮草这事是重要，这还要交给你们两个人来做，还把这事搞砸了，让我被陛下一通臭骂，你们好安安心心的躲在我身后！”
金郎中本想攀扯出郑山辞，才供出来心里就悔了。怕雷尚书知道他把事没给郑山辞做，把事交给贺主事来做，又急忙说是贺主事。这下雷尚书生了狐疑，把两个人都请了过来。
贺主事沉不住气，陛下今儿在早朝上当场发作，恨不得要把雷尚书拖到天牢去打上几十板子，他这样的，只怕还没甚顾及就要处置了。
这回雷尚书挨骂了，是要找人出来把事情交代清楚，又要把人给交出去给陛下泻火。
贺主事办的这事，他知晓是他出了乱子，他颤声道，“这事不是下官做的，下官是主事，金大人交代的事都是给郑大人办的。”
金郎中听罢，心中悄然升起一股期盼来。郑山辞在陛下面前留名了，是地方提拔上来的，又是初入官场，犯一些错误也能省得。若是他应下来，尚书跟陛下也不至于发太大的火。想到此中关窍，金郎中把目光投向郑山辞，眼中带着一些哀求。
“郑山辞，这事是你做出来的？”雷尚书问道。
郑山辞露出茫然之色，“雷大人，您是说军粮的事么？此事要不是在早朝上被陛下说出来，下官根本就不知道，下官从未经手过，还望雷大人明鉴。”
金郎中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雷尚书一听就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冷笑一声，连声说好。
“你们真有出息，在我手底下还耍心思。”
贺主事还欲说些什么，金郎中已是悲从心中来，他不该逞一时之气把事情交给贺主事。因多年未曾出过差错并未仔细看文书，反而出了纰漏。
“够了，其余的官员也知晓这事。雷大人，梅大人是下官心胸狭隘，把应交给郑大人办的事交给贺大人去办，这次出了纰漏才知悔恨。”金郎中痛哭流涕，拿着袖子去擦泪。
郑山辞看见金郎中脸上的泪说来就来，心中默然。
“那么这事就是贺主事出了纰漏。”雷尚书冷漠的说，让人把贺主事拖下去，他带贺主事去面圣。
“梅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梅侍郎领命。
他看向两个人叹息。
“金郎中你太糊涂了，此事现已有贺主事顶下来了，你好之为之。”
金郎中：“梅大人那我……”
梅侍郎：“雷大人会把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陛下。”
想到这里，梅侍郎挑眉，“你害他在陛下面前挨骂，他还要为你这颗蠢脑袋费心么，翰林院那帮人可等着进户部来大展身手。你自己犯蠢还要连累我跟雷大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金郎中软了身子。
“员外郎是无妄之灾，不过你的性忒小，蒙受这样的欺凌，该同我说。我身为你的上官能为你做主便要为你做主。”梅侍郎待郑山辞态度和缓，轻斥一声。
郑山辞拱手：“是下官愚昧了。”
“你先下去好好做事吧。”梅侍郎一看金郎中还软着身子在地上，冷哼一声道，“今儿你也知晓户部的诸多事务敷衍马虎不得，这次幸而发现及时，不然要酿成大祸。这事不及你一人，还会连累族人。你切记切记，万事谨慎细致。”
郑山辞应下。
梅侍郎遣他下去。
等郑山辞回到工位上，众人皆是屏住气息，无了往日的散漫跟松弛态度。
郑山辞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才有同僚悄悄的问道，“郑大人，这事是如何发展的，金大人跟贺大人是不是要被处罚了？”
郑山辞只说，“雷大人只说了我一些话，便遣我出门了，我并未知道多少事。”
同僚脸色浮现失望之色，但他能理解。这样的事不让人知晓也是应当的，只盼等会儿看有没有消息来。
小吏把金郎中跟郑山辞带走后，他们略微一琢磨就知跟今早朝上雷大人挨骂之事有关，现在见郑山辞回来了，这责就落在金郎中跟贺主事身上了。
想来也是，郑大人这段日子哪里什么正经的要事要做。可怜见的郑大人这是拨云见日了。
下午处置便下来了。贺主事革职永不叙用，打了五十大板送归家去。金郎中办事不力，罚俸五个月，连降两级。雷尚书跟梅侍郎连带罚俸半年。
这般惩罚已算严厉。官员的错误一般可以通过罚俸跟降职来抵消，再不济还有笞、杖、徒等刑法。贺主事革职查办还是永不叙用，这样的官员这辈子都跟仕途无关了，没有办法起复。
至于雷尚书跟梅侍郎也有失察之责，这是连带之责。
户部尚书雷大人今天在金銮殿上被训斥了，户部的诸位官员都是臊眉耷眼，全然不复以前昂首挺胸骄傲公鸡的样子，现今夹着尾巴萎靡不振。
六部的人跟其余的几个部门，翰林院的，太医院的都在膳堂用膳，至于雷尚书早朝被骂之事，他们全都知道了。

第108章 状元
郑山辞在膳堂把饭吃完了。他的上官也不见了。
哦,他的下属也不见了。
他从两头堵变成了一个棒槌。
新的上官跟下属要等两三天，吏部已经去安排了。郑山辞这几天要干三个人的活。他变得忙碌起来，户部的官员知道金郎中跟贺主事的下场后,心里都打了一个寒颤。所以说在他们这个部门最好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因为有一笔账算错了,这引起的后果都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贺主事跟金郎中的下场也算是给郑山辞提了一个醒,他在做事是要细致不能出错,不然下一个人就是他了。
郑山辞接触到了他本该接触到的事务，他得心应手，十分的熟练。他把处理的文书交给梅侍郎时,梅侍郎还很惊讶,“你做得很好。”
他以为郑山辞还要适应一段日子，没想到他直接就能上手了，这样很省心,梅侍郎眉眼舒展。
今年冬天他们就要进行一年的财政结算了,这段日子户部是最忙的时候,可能还要忙到在户部值班。
郑山辞把文书交给梅侍郎回到工位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
郑山辞在户部进入正轨后，虞澜意也在忙他酒肆的事。家里给他的掌柜姓陈。陈掌柜见酒肆的生意好，提出要扩大酒肆。
虞澜意欣然同意：“可以，要什么你跟我说。”
陈掌柜发现自家少爷不会干涉生意上的事，只会抱着账本看。还挺精明的,知道账本是最重要的,他对虞家忠心耿耿，看见二少爷精明一些，他也欣慰。
虞澜意抓了抓头发，他桌子上还放着从小吃店里买回来的小吃,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他一边喝汤，一边看账本，有时看了一会儿就吃小吃，日子也是过得美滋滋的。
基本上他就能在酒肆里把自己的下午消磨干净。他最近看账本的速度慢，除了冬天渐渐冷了，还有就是烈酒在京城卖得太好了，账本有些多。
还有人来打听这酒肆背后的人是谁。虞澜意倒是不怕，明明白白的站起来让人瞧去，看谁敢打他酒肆的主意。
在京城这个地界做生意就是这样，还要看身份背景的，不然就会被人买下了，要么就让你开不下去。他们这个酒肆起来了，其余几家的酒就不好卖了。
京城中喝酒的人多，特别是武官，下值后没事就爱喝点小酒，一买就是十几坛的买。虞澜意翻着账本，打算等郑山辞回来后让他帮着看看，他有点累了。
有几个哥儿约他一起去玩，虞澜意看了看天色还早，还有两个时辰天才黑。虞澜意把账本扔给金云，“你帮我收着，我跟他们一起去玩玩。”
哥儿跟姐儿也是相熟的，有大理寺卿家的时哥儿，还有大学士家的宁哥儿，也有武将家的小姐齐明月。
裴夫人约他去玩后，京城的贵夫人们都约他去玩过，结识了几个好朋友。他父亲是武将，现在相公是文官。现在倒是还结识了文官的几个哥儿，脾气性格很对胃口。
虞澜意去骑马跟他们一起去郊外玩。
“冬天来郊外跑一跑场，身子就热起来了。”齐明月笑了笑，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英姿飒爽。她过年后要跟父亲一起去边疆，她对边疆很向往，这正合了她的意。
时哥儿就有些怯怯的，“冬天跑马，万一马蹄子踩滑了，整个人会翻过去的，多可怕。”说着他想到那样的场景，身子就开始发抖。
时哥儿跟萧高阳定了亲事，时哥儿性子怯生生的，模样柔美，巴掌大的小脸十分惹人怜惜。就是有些杞人忧天，遇见什么事总喜欢往坏的方面想。
宁哥儿跟时哥儿从小一起玩到大。虞澜意先是跟宁哥儿成为朋友的，宁哥儿带着他认识了时哥儿。
“小时，你就别担心这些了，要是我们真的从马背上翻下来了，雪这么厚，也不会死的，顶多把腿摔断了。”宁哥儿的父亲是大学士，他的性子反而是大大咧咧的。他跟虞澜意相见如故，又恨文官跟武官之间的偏见，不然他们两个早就能玩到一块去了。
时哥儿点点头，他释然了，“这样说也是，腿摔断了，人还活着就好。”
虞澜意：“……”
虞澜意跑了一阵马出了一些汗水，寒风一吹把他冷死了。
时哥儿慢慢的骑马，这个速度跟郑山辞有得一拼，磨磨蹭蹭的，慢吞吞的。几个小伙伴已经在马背上飞驰了，他嘴里喊着等等我，手里拉着缰绳还是慢慢的走。
宁哥儿跑了三圈回来了，见他一圈都没跑完，直接搂着他的腰把他放在自己马背上，“照你这么跑下去，天黑一圈都跑不了。”
时哥儿脸红不说话，乖乖的在宁哥儿怀里。风吹得太大，他闭上眼睛躲着风。
虞澜意也不是第一次瞧见宁哥儿带着时哥儿了，宁哥儿带着时哥儿跑了两圈就停下来。
“去那边烤烤火。”
虞澜意下马去烤火，这边的人还准备了马奶。这马奶没有腥味，喝着有淡淡的奶香味，又是热的，一口下去胃里都是火辣辣的。
虞澜意喜欢喝，他用水囊灌了一袋。
“在这喝还不成，澜意你还要带回去，你多喜欢马奶。”齐明月把手烤热了。
“我自己在这喝就成了，这水囊里的马奶带回去给郑山辞尝尝。”虞澜意想到郑山辞就有些出神，他一天不见郑山辞就浑身难受，想到他都是唇角上扬。
齐明月的未婚夫在边疆，他们俩没见过面，打算今年年后就过去跟他成亲。时哥儿跟萧高阳定亲后，他们成亲也是在明年开春，毕竟时哥儿的年龄也不小了，有十九岁了。
虞澜意今年都有二十一岁了，他跟郑山辞毕竟成亲三年了嘛。
“你们也太……”齐明月笑着说，“太恩爱了。”
虞澜意抱胸，“谁让郑山辞让我无可自拔了。”
他说这话一点也不知羞。
时哥儿很羡慕虞澜意说话自由自在的，他不禁喃喃道，“什么时候我才有澜意这样的脸皮。”
虞澜意：“……”
“别说我，你相看了几个公子，怎么跟萧公子看上眼了？”宁哥儿这是真的困惑，时哥儿的胆子很小，相看什么人，都要侍从陪着。只要相看的人稍微露出一点看上他的意思，他就神色不适把人拒绝了。
这次跟萧高阳看上眼了，宁哥儿问了多回没问出什么名堂，这次趁着虞澜意跟齐明月都在，他就想这件事问出来。
虞澜意不知道萧高阳其他的，只知道他是个状元。他以前也很喜欢状元。不是状元这个人，而是这个称呼。毕竟他看了许多话本，状元都是长得俊俏的人，而且才高八斗。
他相公不是状元，他也才高八斗。他说三甲进士也挺好的。现在虞澜意成熟了，他才不会以状元什么的，跟三甲进士比呢。
他只是说，“你们这怎么看上眼的？”
他只是有点好奇。
那可是状元耶。
时哥儿搅着衣角，左右看了一下只有几个好友，哆哆嗦嗦的还是不敢说。
宁哥儿发凶，“说。”
时哥儿漂亮的脸上有些纠结，轻轻的叹口气，“好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见面就在我家的花园里，因为毕竟是相看嘛，他来的我家里。”
这个能理解，不然哥儿去男方家里显得不太矜持。
“我就跟他在花园里亭子里喝茶。他什么话都不说，真吓人。”时哥儿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寒颤，“他说他年龄到了，该成亲了。”
“我没吭声。谁年龄没到了，我也到了。”时哥儿吐槽，“然后萧公子就说，他对我很满意，说我看着很乖，很可爱。”
虞澜意：“太露骨了！”
宁哥儿：“赞同。”
齐明月：“这就是状元？！”
时哥儿憋红了脸，“可是他夸我可爱。”
时哥儿想到萧高阳：“而且他高高大大的，看上去很有安全感，而且我说我胆子很小的，而且很悲观，想问题喜欢钻死角。而是不太受得了家里有其他的人。”
“萧公子说，没关系。”
时哥儿本来低垂着头，现在抬头露出一副热恋的小表情，“他真好。”
虞澜意觉得这个状元花言巧语。
他回到家里给郑山辞吐槽萧高阳。
“他太露骨了！”
郑山辞：“咳咳咳，萧兄这话确实有点欠妥。可能是被家里催亲催疯了。”
虞澜意瞪郑山辞，“你跟他认识？”
郑山辞突然有些心虚，“他在吏部，我在户部，自然是认识的。”
虞澜意兴奋的跳到床上，挨着郑山辞，“你给我说说状元是什么样的？”
郑山辞觉得床都抖了好几下，他无奈的伸出手把被褥搭在虞澜意的身上，免得他受寒了。
“萧兄是状元，他性子挺好的，待人温和，有距离感。”郑山辞轻轻的说。
“长得如何？”
郑山辞的神色有些奇怪，“他长得好看。怎么了，你问这个做甚？”
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就问问嘛，你有没有见到探花？”
听说探花最好看。
郑山辞搂着虞澜意，“还没。不过听萧兄说是长得很精致。”
虞澜意还是最对状元感兴趣，连连问他关于萧高阳的事。
“澜意，你打听他作甚。”郑山辞唇角含笑去亲他。
“好奇嘛。我都没见过他。你知道的，我们通常是见不到外男的。你是内男，我天天都看得到。”
他是内男，郑山辞听了这话笑了。
状元，他也是状元。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109章 预算
虞澜意缠着郑山辞问萧高阳的事。
郑山辞说道,“我是户部的，他是吏部，我并不是很了解他。”
虞澜意：“这跟你们不是同一个部门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好友么？”
郑山辞捏了捏眉心，“那也不一定要了解他所有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虞澜意哦了一声,趴在郑山辞的胸膛上,美滋滋的说，“状元还要游街的，明年就是会试了,有新的状元看了。”
郑山辞捏了捏虞澜意的鼻子,“你往日不关注这些的。”
“谁说的，科考还有很重要的。”虞澜意转过身把脸对着他，轻轻的吐出气,“我哥是武状元,你看我往日嫌你是有原因的。现在我不嫌你了,你就是最好的。”
听了这话郑山辞心里隐隐舒畅,“那就谢谢你的赞美了。”
郑山辞瞥见虞澜意白皙的胸膛，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克制自己。
毕竟是冬天，澜意是不会让他碰的。
郑山辞光搂着人睡觉。
虞澜意倒是适应良好。冬天就该缩在被褥里，不要做出什么动静。翌日郑山辞已经去上值去了,虞澜意起床吃了早膳后去找郑清音。
今天郑清音没去布铺里,他今天陪着郑夫郎在烤火。
“阿爹，我来看你了。”
郑夫郎看见虞澜意来了，心里高兴，让他坐下一起烤火。他们没有烧炭,反而是烧的柴火，这里烤火比烧炭更暖和，虞澜意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烧柴火更暖和，以后我们家也要烧柴火。”虞澜意说道。
“烧柴火确实更暖和一些。”郑夫郎看见虞澜意面容红润，皮肤白皙，看着活力满满的。看来小两口过得不错。
小两口过得不错就好，就是山辞跟澜意已经成亲三年了，现在快第四年还没有孩子，他心里还有些着急。现在一看虞澜意这副样子，他心里叹气。
二儿媳看着自己就还是个孩子，要是有了孩子能做好一个阿爹么。
虞澜意在郑家串门后，又跑到侯府找虞夫郎说说笑笑，晚上就在侯府吃饭，让郑山辞来侯府一块吃饭顺便接他一起回去。
虞澜意从盘子里拿了橘子来吃，这橘子有些酸，虞澜意吃起来没有感觉，还很喜欢。
虞夫郎：“既然喜欢吃，等会儿回去让丫鬟给你带一筐。”
“阿爹对我最好了。”虞澜意甜甜的说。
“你这就会说这几句。”虞夫郎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吃就吃，府邸还会短了你吃食么。”
不会短了吃食，就是月例不够用。虞澜意委屈瘪嘴，还是没跟虞夫郎提。他一个人够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郑山辞饿了，那就自己找饭吃吧。
郑山辞还是有饭吃的。作为官员他可以在膳堂免费吃饭，晌午他跟崔子期他们一起吃饭。郑山辞的上官来了，吏部分过来的段郎中，据说是一个老实人。他的下属户部主事是姜兰礼，也就是探花郎。
姜兰礼跟梅淮是好友，他们两个时常在一起，萧高阳的关系跟他们浅一些。
“他们两个说话，我有时候就插不上话。”萧高阳笑着说。
“本来兰礼是留在翰林院的，他不喜欢来六部，就想在翰林院做翰林。吏部是没找到合适的人，这才把兰礼塞过来了。”
萧高阳还是笑着的，他想起什么说道，“过段日子我会把喜帖送到你们手上，我和未婚夫还有两个月就成亲。”
崔子期都有些意外，“这么快？”
萧高阳委婉的说，“家里的人催的急，而且我觉得早点办成这事也可以。”
萧高阳看起来对时哥儿也很有好感。
郑山辞只说恭喜。
萧高阳谢过了好友。
因是年底，大家在六部都是忙碌的。用了午膳就各自回到工位上做事。郑山辞把各个州的财政支出的部分做好了，他交给段郎中。
段郎中是一个中年男人，性子温和，看见郑山辞来了就让他坐下，“你做得不错，这部分看着很工整。对了，今天要留一下，户部要做明年的预算，今晚可能要晚一些回去。”
段郎中还没把话说死，可能要三更才回去。户部到了年底是六个部门最忙的，此外的就是礼部。
郑山辞收到了段郎中的提醒，他走出去让小吏帮他通知家里的人，今晚要很晚才能回去。
户部掌管着大燕的钱袋子，负责编制预算、管理国库，要确保每一笔银子都合理使用。在冬天的时候要求每个州把每年的财政预算递呈上来，然后再由户部审核，算出整体大燕一年需要支出的钱，交给武明帝。
不然每年到底花了多少钱没有一条线拉着就花得很随意，不知道超没超，应该不会存在没超过预算的情况，因为古代抵御天灾的能力比较弱。
下午户部的人都动了起来，把十三个州的资料全都搬了出来，开始厘清账务。
看这些真的很费精力，郑山辞看了都两眼发黑。晚上膳堂给他们做了饭，吃完饭他们继续看。
雷尚书跟梅侍郎也在，大家都在一个屋子里看，整理归纳。
姜兰礼看睡着了，郑山辞帮着遮了一下，等段郎中快要过来了，他就掐了一把姜兰礼。姜兰礼立马吃痛清醒过来，对上郑山辞的眼神还有些愧疚。
“没事。”郑山辞安慰他。
姜兰礼认真谢过，“我太困了，看着这些数字我脑子就发晕，我宁愿在翰林院做五篇文章出来。”
郑山辞：“……”
懂的，文理要分家。
每个人都负责一块，雷尚书看时辰差不多喊他们把自己算的数字报上来。这可比在地方做县令压力要大了，毕竟户部管的是全大燕的财政，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关系到庞大的人数。
郑山辞把他的数字报上来，做了统计后，他们开始预算明年。
郑山辞是这一环中小小的一个螺丝钉，古代有《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孙子算经》等书籍。这里面已经有商高定理，分数运算，还有正负数的加减法。《海岛算经》还有类似于杠杆的测量方法，阐明了相似三角形的性质及其应用。
在历史的长河下，他们一直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观察这个世界。郑山辞吐出一口气，也开始计算起来。他们互相没有交流，屋子里只有算盘的声音。
晚上点着蜡烛，角落里放着炭盆，烛光摇曳，有人把烛芯剪短了。屋檐上的一堆雪落了下来砸到地上，皇宫的长廊挂满了灯笼照亮脚下的路。
郑山辞被喊起来说他的数字，郑山辞报了他的数字。这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雷尚书眉眼也有些疲倦，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
户部的官员松了一口气，拿着大氅，缩着脑袋从户部离开。他们走出去也没说话，这么晚了，在皇宫里说话有回声，还容易惹到禁军。
郑山辞等了等，等到了雷尚书。雷尚书看了看天色，“有什么事说吧。”
郑山辞说他之前把十三个州前几年的预算都看了，把情况也摸了一遍，他自己做了一个预算的模型。这个模型很局限，只能算天灾小的时候，可以填变量跟恒定值就可以大致估算一下。这个模型还是要依靠很多数据才能做支撑，还有每个州每年的情况。这个相当于是一个验算预算的模型。
“我算过几次，用的是大燕前几年的数字，大致差不多。要是能做个参考的话，这样便好了。”
雷尚书心中震惊，他说让郑山辞先滚回去睡觉。
郑山辞坐马车回去了。
他到了家里，屋子里的烛光已经熄灭了。郑山辞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里，他先去洗漱，正打算摸黑爬上床睡觉。
突然床上的人直愣愣的坐起来，把郑山辞魂都要吓飞了。
“澜意？”
“……”
“还不快上来。”虞澜意冷哼一声让郑山辞快点上床。
郑山辞上床后先是摸了摸虞澜意的手，是热乎的。郑山辞抱着老婆，把自己的头埋在脖颈里，整个人都陷在床上了。
“干嘛这么粘人。”虞澜意嘟囔一句，他察觉到郑山辞是真的累了，他给郑山辞捻了捻被褥。
可不能着凉了。
太晚了，虞澜意差点没熬住，跟熬鹰一样的。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就要闭上了，然后郑山辞就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进来了。
“小贼。”虞澜意轻轻说。
小贼睡着了。
虞澜意也安心入睡了。
……
虞澜意起床后，郑山辞又不见了。他打了一个哈欠，让金云伺候他起床。
“对了，少爷，今天大人让我们给他泡了枸杞茶他说他要带到户部去喝。”
金云说道，“对了，还把何首乌也带走了。”
虞澜意：“……”
“怎么还知道爱护自己的头发。”
金云叹气，“大人太忙了。”
虞澜意认真的点头，是太忙了。晚上回来已经累成狗了。
昨天他还吓了郑山辞，郑山辞他好可怜啊。
虞澜意喝了一碗粥，皱起眉头，“怎么觉得这粥的味道变了，算了，明天我不喝粥了。”
虞澜意让金云给他剥橘子吃。
他有点反胃吃了橘子好多了。
虞澜意就在家里待着，太冷了，不想动。
金云给虞澜意剥橘子时就觉得酸，没想到少爷完全不怕酸。
虞澜意打算给郑山辞织一双鞋垫。
他兴致勃勃的拿出了线。
“冬天穿上靴子，还需要一双厚厚的鞋垫，我给他绣一双，他一定感动坏了。”
虞澜意美滋滋的绣鞋垫，金云在一旁心惊胆战的。

第110章 有宝宝了
虞澜意这次小心,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用纱布包起来了，这样针就不会刺进他的肉里了，他太聪明了。
金云：“……”
虞澜意呼哧呼哧的绣鞋垫,绣了没一刻钟他就累了。
“先歇息会儿再绣，这太难了。”
最后他歇息了一天。
雷尚书今早去户部上值才把郑山辞的模型看了看,他发现竟然有些可行性。他先填了几组数字上去验证,相差不大,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又把今年的数字填上去，因为还没有把预算算出来，所以他还不知道答案。雷尚书并未把这件事声张出去,等这次今年他们算的预算得到验证后,他再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这几日户部的官员是没有休息的时间，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晌午去吃了午膳后有午睡的时间。郑山辞泡了枸杞乌茶，他拿着自己的茶杯,时不时都要喝上一杯。
冬天冷,喝点热茶身子暖洋洋的。他们办公的地方放了炭盆,屋子还是暖和的。
忙了一上午,郑山辞站起来去膳堂吃饭。今天有红烧肉，郑山辞喜欢吃这道菜。今天的汤是南瓜汤。
好友们都穿上的厚衣服，郑山辞低头吃饭。
施玄埋头吃饭，年前礼部的事不比户部的少。他是礼部郎中事情就更多了，每年还有一次过年的宫宴要办,届时五品及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官员还可以带家眷去。安排多少个位置他们心里也要有数。
郑山辞慢慢的吃饭，吃得很细致。让人看见他吃饭就有食欲，反而吃饭是一种享受。
崔子期跟杜宁说得天花乱坠，说的都是刑部的事。
刑部没什么事只把今年进了牢狱的人统计起来,呈给内阁就成了，他们可以等年假了。
郑山辞吃完饭就去桌子上趴着睡觉。
下午还是跟所有的户部官员一样开始整理计算，这样一连几天终于把明年的预算算出来了。
雷尚书眉眼终于有些轻松，“好了，预算算完了，我们今年的事还差要给朝臣们发俸禄的事，现在都好好回去休息吧。”
雷尚书等官员都走后，自己用郑山辞的模型的验证了一遍，相差不大。
“这小子真有些头脑。”雷尚书今晚回去就写奏折呈给武明帝。
这几天他身子都有些吃不消了。
郑山辞走出马车，缩着脖子，这次他回来得早了一些。屋子里的烛光还是亮着的，郑山辞推门进去。烛光柔柔的打在虞澜意身上，郑山辞看见他的手里拿着针在勾鞋垫。
郑山辞：“……”
虞澜意看见他回来了，指挥他：“我要吃橘子，给我剥橘子。”
郑山辞把官帽挂在衣架上，他坐下来给虞澜意剥橘子塞到虞澜意手里，顺便偷吃了一片橘子。他吃进去牙齿都被酸死了。
他不敢再吃了，起身去洗漱。
虞澜意吃得正好，郑山辞从浴室出来一个橘子已经吃完了。虞澜意这几天一直在绣鞋垫，卓有成效，已经快把一只鞋垫绣好了。
郑山辞要去瞅，虞澜意捂着不让郑山辞看，“等绣好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你不要看。”
“好吧。晚上别绣了。”郑山辞趴在床上，“明天我休沐。”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痛快的把针线活儿扔到一旁。他同样趴在床上挨着郑山辞，眼睛圆溜溜的转。
“可是，明天你休沐，今晚又不能做什么。”
郑山辞只能摸一摸虞澜意。
“哎呀，你的手又糙了，薄茧好痒。”虞澜意伸出手从床头柜拿了什么过来，“你帮我算算。”
郑山辞一看是账本，他的脑子木木的。在户部算账，回到家里了还要算账。
郑山辞笑着应下来帮着老婆把账算完了。
等他算完了，虞澜意已经睡着了。他的睫毛长长的，郑山辞给他捻被子，把账本放好。或许是明天要休息的缘故，今晚他并未觉得有困意，明天他不用早起上朝。
郑山辞把虞澜意的篮子拿了过来，里面就是他正在绣的鞋垫。郑山辞想了想，对着烛光穿针引线。他看了针脚有几个地方错了，需要拆开重新绣。郑山辞耐心的把错的地方改正，悄悄的帮虞澜意绣鞋垫。
……
虞澜意早上醒过来，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他被郑山辞抱在怀里，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胸膛里，很暖和。
他也不起床，家里没有长辈。他安安心心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郑山辞有生物钟，他到了早朝的时候醒过一次，想着不用上朝还是睡过去。现在已经是日晒三竿了，他醒过来。
他松了松抱着虞澜意腰的手，虞澜意说道，“你醒了。”
郑山辞应了一声，所幸放纵自己还是抱着虞澜意的腰，把虞澜意从左边翻身抱到了右边，把他提溜上来，自己埋在他的脖颈里蹭了蹭。
声音还沙哑着说，“再躺一会儿。”
虞澜意听着郑山辞的声音，耳朵仿佛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黑乎乎的脑袋一直埋在他脖颈里，仿佛在撒娇一样。
冬日寒冷，虞澜意也不想起床。
郑山辞还是休息一阵就起床了，他推开门时，整个院子都是一片白色。虞澜意穿着披风，躲在郑山辞的身后，让郑山辞给他挡风雪。
两个人去吃早膳，今天是豆浆油条。虞澜意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郑山辞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看见虞澜意不吃问他。
“感觉好腻啊。”虞澜意娇气的说，“我不喜欢吃。”
郑山辞关心的问道：“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要不派人去外边买。”
虞澜意摇头说不想吃，吃点枣糕就好了。
等把枣糕吃完了，虞澜意去烤火，他又嘴馋了。
“郑山辞，我想喝酸萝卜汤。”
“对了，晌午我们就吃酸菜鱼，你给我挑刺好不好。”虞澜意说起酸菜鱼就馋了。
郑山吩咐旺福去跟厨房说，然后他看向虞澜意，担忧道：“澜意，你的口味变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虞澜意摇头：“就是不喜欢吃一些东西，可能是吃腻了。我就喜欢吃橘子，还要酸的。”
郑山辞：“我还是让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虞澜意一听郑山辞这么说，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仔细想来以前冬天的时候，他的口味都没有发生变化，最近他一直喜欢吃酸的，对其他的吃食都提不起食欲，偶尔还有反胃的征兆。
他害怕的靠着郑山辞。
“我应该没事吧。”
“会没事的。”郑山辞安抚虞澜意，轻轻的拍他的后背。
……
京城妙手堂的丁大夫前来，药童给他提着药箱。郑山辞跟虞澜意都在正堂，虞澜意忐忑的伸出自己的手让丁大夫诊脉。
半晌丁大夫才松了手，“诊虞少爷的脉是滑脉，这是有喜了，已经有两个月了。恭喜郑大人，恭喜虞少爷。”
虞澜意茫然：“啊。”
郑山辞听了丁大夫的话也有些茫然，他们两个人都没想到是有孩子了，两个对孩子这事都是顺其自然。突如其来的消息把两个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郑山辞忙不迭应声，神色还有些慌张，“澜意说他喜欢吃酸的，丁大夫这需不需要开药。”
丁大夫开了几剂开胃宁神的药，还有保胎药。
旺福把丁大夫送走顺便去拿药。
“郑山辞，我、我怀了？！”虞澜意看向郑山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郑山辞心里还是有一阵喜意，他握住虞澜意的手，“对。”
“可我还没准备好，我自己都还没有在京城怎么玩。”虞澜意瘪嘴，“我不想生孩子。”
“好吧，生下来也好，但我害怕。”虞澜意一想到大嫂生多多的时候端了那么多盆的血水，他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他把自己埋在郑山辞的胸膛里。
郑山辞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想生，那……”
“还是生吧。多多很可爱。”虞澜意语无伦次，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里有一个孩子了，怀胎十个月，现在才去了两个月。
虞澜意去抓郑山辞的衣襟。
漂亮矜贵的侯门少爷对生孩子这事也是忐忑的。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郑山辞安抚虞澜意，用下巴蹭了蹭他，表示亲昵。
虞澜意脸红害羞。
虞澜意怀孕这事立马就传到郑父跟郑夫郎还有长阳侯府去了。
郑夫郎去集市上挑了一只老母鸡，让郑父杀了带过来，他看见虞澜意就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
虞澜意：“阿爹，我挺好的。”
“这是买的老母鸡用来熬汤味道最好，你记得要吃。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了，要吃什么都要说，免得把自己饿着了。有什么不舒服就喊大夫来，你这是第一胎，孕吐反应会比较大。”
虞澜意听得脑子晕晕的，只是口中应答着。
郑山辞说道，“阿爹，这些我都放在心上，会把澜意照顾好的。”
郑夫郎又交代了一些话，郑山辞耐心的听着记下来，以防到时候可能澜意会遇见这样的事。
“好了，让澜意好好休息吧。”郑夫郎笑着说道。
虞澜意盖着小被几，郑山辞熟练的给他捻了捻被褥。
虞澜意："……"
等郑山辞跟郑夫郎走后，虞澜意愤怒的掀开被子，“我才两个月呢。”
郑夫郎回到家里，心里还是高兴。
“把老母鸡送过去，这小两口终于要有孩子了。”郑夫郎心中感叹，“现在的日子是好了，要吃什么就喊厨房的人去做，家里有钱了，也不拘着用钱，我们当时在村里怀了孩子吃个蒸鸡蛋都是好的。”
郑父笑呵呵的说，“二儿媳是侯府少爷，山辞又做官了。他们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以后的孙子也是个享福的命。”
郑夫郎听见这话也不禁不住笑起来。他们忙活不就是为了子孙的事，说实话山辞跟澜意这么久都没孩子了，他心里还是担忧的，现在就不担忧了。
林哥儿在食肆里忙，郑清音也在布铺里，两个人晚上才回来。冬日里就算是庄稼人也要待在家里烤火，郑夫郎想去买些好料子，给孩子缝个虎头鞋。虎头鞋不管孩子是性别是什么，都可以穿。
外边也可以买，自己绣的虎头鞋总比外边的人要仔细一些。
郑夫郎说着就去屋子里拿钱去店里买布料。他跟郑父上了京城，基本花不了什么钱，山辞又给了些钱，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够多了。
郑夫郎这边去买料子做虎头鞋，长阳侯府那边知道虞澜意怀孕的消息后，虞夫郎这便坐不住了。
虞夫郎在长阳侯面前走来走去，“我要去看澜意，先去库房里挑一挑药材给澜意送过去。”
虞夫郎让曹嬷嬷把药材准备好，安哥儿也想跟着一起去。
虞夫郎就跟安哥儿一起去看虞澜意。这时虞澜意正在屋子里烤火，他没有躺在床上坐在椅子上吃酸橘，郑山辞正在给他剥橘子。
“阿爹，大嫂，你们来了。”郑山辞起身见礼。
“好了山辞坐下吧。我让他们没通报的，我听了消息去库房里拿药材耽误了功夫。”虞夫郎坐下来看虞澜意。
虞澜意把橘子吞咽下去，“阿爹，你怎么也来了。”
“你都有身孕了，阿爹还能不来看看你么？”虞夫郎去摸虞澜意的头，然后瞥他的肚子，看上去平平无奇。
“澜意几个月了。”
郑山辞说两个月了。
“才两个月还有得熬。澜意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厨房，有什么事记得跟侯府递话。”虞夫郎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虞澜意听着记不住。
郑山辞慢慢的记。
安哥儿也问了虞澜意，“还有婴儿房可以布置了，先把这些都准备好了，等孩子出来才不慌。”
郑山辞点头。他们隔壁还有一个厢房没用可以改做婴儿房。
虞澜意还是吃吃喝喝，郑山辞倒是有了一点做父亲的实感。他看虞夫郎有事要跟虞澜意说，他在这好像不方便，郑山辞就借口出去了。
虞夫郎又叮嘱了虞澜意一些事，虞澜意敷衍的点头，“阿爹，这些我都知道了。郑山辞记住就好了，反正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他的话说得顺其自然，可以看出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虞夫郎也不多说，“山辞帮你记着，你自己也要上心。在山辞面前不好说你，现在就要好好说说你。现今怀孕了要把坏习惯改一改，不能睡那么迟起床了，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那我就想睡觉嘛，而且冬天我就更不想起床了。”
虞夫郎瞪他，“那也要按时吃饭，让人把早膳放在床头柜上。”
虞澜意不情不愿的应声。
安哥儿说道，“澜意，阿爹这话说得没错，你这才是头胎要好好保重身体。”
虞澜意应了一声，“知道了，嫂子。我听你们就是了。”
“还有骑马这些也不要去骑了。”虞夫郎显然知道虞澜意的爱好。
虞澜意只好点头。
郑山辞等虞夫郎说他要离开时，才去送他们离开。
虞夫郎在门口站定，看向郑山辞面色柔了柔，“澜意性子骄纵，多亏了你包容他。现在他怀孕了，性子怕更娇气了，你要多当担一些。他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现今这怀孕对他来说是一个苦差事，就烦请二儿婿多体谅体谅他了。”
郑山辞拱手：“阿爹这话折煞我了。生孩子不是澜意一个人的事，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还请阿爹放心。澜意性子骄纵，我也是喜欢的。他待我真心，我以真心待他。没什么好当担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虞夫郎跟安哥儿坐上马车，虞夫郎掀开车帘看见外面的人还是热闹的，他放下车帘，心里轻松。
晌午吃饭，郑山辞给虞澜意挑刺，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
他吃鱼肉，还喝了两碗鱼汤。鱼汤鲜美还是酸酸的很开胃，晌午他用了两碗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郑山辞就注意点了，没让自己的手臂压着虞澜意的肚子。虞澜意没注意到郑山辞的贴心，他只是把头缩在郑山辞的怀里睡得香甜。
虞澜意身上有清香的味道，郑山辞摸了摸他的头，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起来。
窗外的雪花下得急起来。
……
郊外庄子
虞时言的肚子疼起来，侍夏去找产婆，结果产婆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不见了。虞时言疼得厉害，有人已经去找周围的人帮忙，要么就骑马去城里找大夫。远水救不了近火，虞时言咬着布条，他的额头渗满了汗水。
今日休沐叶云初也在这里，他的眼睛充斥着红，“还不快去找人！”
“侍夏，你去准备……”虞时言咬着下唇，他打算自己生。
他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们已经相处有十个月了。
“少爷……”侍夏急得团团转。
布条上全是他口中的津液，虞时言苍白着脸让侍从们帮忙。
孩子生下来，虞时言晕过去了。叶云初心惊胆战，大夫诊脉说侧君没事。
叶云初的腿发软，险些要栽下去了。他忙打起精神，让贴身侍从去把产婆找到抓起来。
叶云初在外人面前也是温和知礼的，这是第一次露出这么可怖的表情，他的眼睛充斥着血丝。
产婆被抓了回来，“你要是为了你的家人着想就全交代了，我还能放过你的家人。不然我保证让你们全家没一个好下场。”
产婆对上叶云初的眼神，双腿发颤，低着头做出奴才样，“世子饶命，都是王妃指使我的，若是我不依，家里的人都保不住。”
叶云初心中猜测成真，让侍从把产婆拖下去要给她一个教训。他说的都是他的人，让时言放心，结果放什么事，最后生孩子还要自己生。
他彻底对王妃冷心了。
……
预算的事过去了，户部的事还紧着。郑山辞帮着段郎中一起把官员的俸禄发下去。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发俸禄，每个官员都多发了五两银子，算是他们过年的赏钱。除了银子外，还有禄米，布料、盐。这些东西发下去都要让官员签了名字再领走。
郑山辞帮着把俸禄给各级官员发下去，这忙活半天，下午还要继续，一天时间把该发的俸禄发下去了。他是没有进过国库，装着银子的箱子都是小吏搬过来的，郑山辞还有些遗憾。
这发了银子，按照惯例就是过几日要参加宫宴。大燕的年假是七日，还是有不少时间可以供大燕的官员走亲戚，过年的。
工部的动作快已经把一条运输粮道去边疆的路修了三分之二了，估计到了明年就能修好了。武明帝龙心大悦，又想起把水泥方子献出来的郑山辞。
武明帝让工部尚书下去。
他自己看奏折，在雷尚书的奏折上看见了郑山辞的名字，他越看面色凝重。
“冯德，你去把雷大人叫过来。”
雷尚书向武明帝见礼。
“起来吧，说说看郑爱卿说的模型。”武明帝开门见山的问。
雷尚书把郑山辞的模型说给武明帝听，武明帝自己用数字算了一遍，确实相差不大，他的眉眼舒展。
户部这段日子交上来的账本也是一目了然，之前武明帝就问了雷尚书，雷尚书说是郑山辞的主意，看来他把郑山辞安排到户部没有安排错。
“朕知道了，雷爱卿先下去吧。”
武明帝思忖片刻，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等明年再想。
他先把大皇子跟二皇子叫过来考察功课。
谢承结结巴巴把武明帝问的问题回答完了。武明帝想叹气，他想他打小就是活泼的性子，脑子也转得快。至于谢承的父君虽说是小官之子，但聪敏性子大方，他们两个相扶相持，从他是皇子时期走到了太子，而后是登基为帝。
武明帝看见谢承的脸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承儿你要好好用心，你是嫡长子不能做得这么差。”
谢承脸色一白，他嫡长子所以承受得更多。
“是，父皇，儿臣知道了。”
谢承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武明帝招手让谢承过来，他摸了摸谢承的脑袋，“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你的老师，把功课做好。马上过年了，也可以放松一下，不要让自己绷得太紧了。”
谢承的身子放松，依恋的用头蹭了蹭武明帝的掌心。
谢承出去后，谢澹就进去了。
“皇兄，父皇凶不凶？”谢澹打听。
谢承：“父皇待人宽厚。”
谢澹：“……”
谢澹走进御书房，武明帝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刚好都不会答。
武明帝看他的眼神像是能杀人。
“父皇，儿臣认为这些问题都是课本上关于儒家的问题，儿臣以为身为皇子，只可听听但也不可全信。儿臣有伴读，只有伴读把这些学好，儿臣松散一些也无妨。”
武明帝眯着眼，让冯德把戒尺拿来。
谢澹今年八岁，被武明帝脱下裤子打屁股。
他在御书房里哀嚎，“我要父君！我要父君！”
武明帝神色阴晴不定，“你哭天喊地也没用。”
二皇子的屁股被武明帝打肿了，他哭哭噎噎跑到坤宁宫找王凤君。
冲着王凤君哀嚎。
王凤君额头青筋跳了跳，把帕子塞到谢澹的嘴里。
“去请太医。”
“是，凤君。”
太医把谢澹的屁股看了，屁股上有几条红通通的痕迹，一看就是戒尺抽的。太医起身开药，“二殿下没事，没有伤到根骨，涂抹一些药膏就好了。”
宫人把太医送走。
王凤君拿了药膏要给儿子擦。
谢澹害羞的遮住自己的小屁股，“我都已经八岁了，还被父君看屁股太不好意思了。”
王凤君无语，把谢澹的手拿开给他涂药膏。
既然知道，还来找他。

第111章 圣旨来了
二皇子在坤宁宫吃了晚膳回到皇子所,他让宫人给他的床垫得更软一些，他打算趴着睡觉。他的贴身太监说，“二殿下,大殿下之前来给你送了药膏。”
谢澹高兴，“我就知道皇兄对我最好了,快扶我起来,我要去找皇兄。”
小太监喊小祖宗,谢澹已经跑出去了，他跟谢承住所只隔了一条走廊，因为宫里只有他们两个皇子。
谢澹到了门口就喊皇兄皇兄。
谢承还在看书,他今天被武明帝说了,他还要更加努力才是。听见谢澹在喊他，他还是放下书本出去了。
谢承知道谢澹又被武明帝教训了，把他请进来。谢澹打了一个哈欠,“皇兄,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觉。”
谢承的目光柔和应声好。两个皇子都在这里,谢承身边的周嬷嬷是在先凤君身边的人,自打先凤君离开后，她就一直照顾谢承。现在看见两个皇子关系这般好，她心里也高兴。
只有二皇子过来了，大皇子神色才会缓和一些。
谢澹洗漱后毫不避讳就在谢承的床上趴着，谢承还在看书。
“皇兄,别看了,上来一起睡觉呀。书那么多，你看不完的。”谢澹眼睛圆溜溜的看谢承。
谢承听了谢澹的话，想了想今天二弟被父皇打了屁股，现在还疼着,他先陪弟弟，早上起来再学。想到这里谢承也上床了，他是平躺着的，谢澹是趴着的，他戳了戳谢承，“皇兄，你睡得好僵硬。”
谢承轻咳一声，“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跟你一起睡觉，而且我怕我乱动碰到你的伤口了。”
谢澹唉声叹气，“父皇太暴躁了，皇兄明天你给我换药吧，今天去坤宁宫让父君给我换药，父君对我很不耐烦。”
谢承笑着应下来。
谢澹：“父皇考的题很刁钻，答不上来也很正常，我们才多少岁，他多少岁啦。”
谢承的神色轻松了一些，他摸了摸谢澹的头，“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谢澹哀嚎一声，“我都受伤了，还要上课，我就不能不上么。”
谢承：“明天带个厚垫子放在椅子上。”
谢澹：“……”
……
郑山辞在户部把资料整理好了，然后他把账本递给段郎中，段郎中应了一声，“郑大人坐吧。”
郑山辞坐下后有人给他上茶，看来是要细谈。
段郎中想了想，“从江南来了一批丝绸商，户部要给他们结算银两，我现在这里走不开，还要你去接待一二。”
朝廷在江南设置的纺织局，是官商合办，每年年底还会进献贡品，一些大商人有机会在户部官员这里露面，士农工商他们待户部的官员很客气，出手又大方，说着去给他们款子，实则去给他们结款子的人还能捞上一笔。
水至清则无鱼，郑山辞明白像是这样的送礼，一般情况下皇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到他面前，他都可以假装没有看见。
郑山辞把这个活计应下来了。
纺织局的人，郑山辞还是很有兴趣的。他们在布铺用的纺织机经过了改造，效率提高了一倍。江南的纺织局被称为天下第一纺织局，里面有很多技艺精湛的绣娘。单单是江南纺织局就给朝廷带来了百万银子的利润。
户部有一条隐形的规定，不准经济发达地方的人进入户部。浙江布政使司、江西布政使司、苏州府跟松江府这四个地区禁止担任户部官员。这四个地区经济很发达，世家大族的关系错综复杂，若是这里的进士来户部担任官职，很有可能造成户部的消息泄露，让地方反而对朝廷造成影响。
段郎中：“还有宝泉局那边你盯着点。”
郑山辞心中怦怦直跳。这就对他太信任了，宝泉局就是朝廷铸钱的地方。
段郎中说完让郑山辞先退下了。浙江有一笔账不对劲，他今年不能留在京城过年了，要去浙江微服探查，所以手里有些事只能交给郑山辞来做。
郑山辞领命退下，姜兰礼跟他一起去接待江南纺织局的商人，为首的商人姓冷。他们是谈事就选了一个酒楼谈事。
冷老板很来事，给郑山辞跟姜兰礼都带了见面礼。
“到了京城没想到户部的大人的又有变动了，小小心意还请两位大人笑纳。”
郑山辞跟姜兰礼都没收，郑山辞笑道，“冷老板客气了，我们是来给冷老板结款子的，怎么还能要冷老板的礼物。”
冷老板看出郑山辞跟姜兰礼是真没想收，他也不强求。有的官员是不吃这套的，要是强行让人把礼物收下，反而显得失礼。
众人一起把饭吃完后，郑山辞给冷老板结款子，给他的款子有八十万两，郑山辞把银票交给他。
冷老板说：“两位大人不要我的礼物，总要带两匹丝绸吧。”
郑山辞知道做人不能太冰清玉洁，他跟姜兰礼拿了两匹丝绸。
冷老板等郑山辞跟姜兰礼走后，心中叹息。好不容易才跟金郎中打好关系，结果金郎中直接废了，现在这个段郎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性子。这郑山辞跟姜兰礼初入官场，目前还没官场上的习气，不吃他那套，不好入手。
“老爷，我们现在回去么？”
“回去吧。把我带的礼带给朝中的各位大臣，还有今天秦大人的儿子生辰，你去送生辰礼物。”冷老板心里有谱，他把这些朝中的大臣祖辈的生辰全记下来了，要是他到了京城正要撞见有个什么生辰，祝寿的，他都会送上一份礼。
礼不重，但可以露一下脸。
冷老板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郑山辞跟姜兰礼回到户部，姜兰礼说，“郑大人，我看了冷老板送给我们的夜明珠，一颗价值一百两银子。”
这一颗夜明珠差不多是他一年的俸禄了。
果然做官收礼也能有不少的钱。
姜兰礼说了这句话就没有说其他的了，郑山辞也没有说话。
郑山辞去盯了宝泉局，他本来怀着激动的心情，结果看了铸钱之后，他发现跟打铁一样，已经变成了平常的心态。
“郑大人，今年的目标是要打……”小吏跟郑大人汇报他们今年要打多少钱，有的铜钱有磨损，他们会融进去重新铸造。
每年大燕要流通多少的金银也是要做出规定的，这都要靠户部的人力去算，不然很容易出现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
郑山辞拿到了今年铸钱的目标。
他回到工位上处理事务。
地方官员考核升官是三年为期，京官升官的途径就比地方官更多了。有一方面是京察制度，京察制度六年一次。考察对象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员通过吏部的考功司按照四格守、才、政、年来评判官员的等次。除了采用四格来考核外，还要从官员实际的工作内容来确定专业考核科目，这种方法称为无格。
京官想往上升还有熬资历，论资排辈。当职位有空缺时，官员中没有突出功绩时，资历深的官员优先补缺。还有一种就是上官赏识，当有空缺职位上，上官推荐。最特殊的晋升渠道就是得到皇帝的赏识。
郑山辞给雷尚书说的模型，武明帝看了觉得是特殊的功绩，只是目前职位上没有空缺，所以武明帝还在思忖。
现在他并不想把郑山辞安排到其他的部门，只想让郑山辞在户部好好的历练。他看好的几个人都分散到六部了，毕竟这些人都还年轻，缺乏资历。
郑山辞在户部轻轻的咳嗽一声，他感觉有点冷。
“郑兄，明日去我府邸围炉煮茶么？”崔子期邀请友人。
郑山辞想，澜意最近一直缩在家里，可以让他一起去崔兄的府邸找吕锦一起说说话，他应下来。
下值后回到家里，金云给他端了一碗姜汤，喝了一碗姜汤郑山辞好多了。
郑山辞带了一部分的公务回来，年前事太多了，有一部分户籍需要整理，他还没有整理好。郑山辞还是做了分类，把固定的人口用黑色的墨水，加入的人口和迁出的人口又用不同的笔写上，这样一目了然。
他把用在账本的方法，迁移过来用在统计户籍上。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回来了，他拍了拍榻上，让郑山辞坐过来。
郑山辞坐过去烤火，“今天怎么样？”
虞澜意夹了一下声音，“不舒服，今早跟晌午都没吃饭。”
“那你有没有想吃的？”
“吃点糕点就成了。”
郑山辞把桌子上的糕点端过来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继续戳鞋垫，“郑山辞好神奇啊，我记得我没怎么绣鞋垫，结果我已经快要绣完了。”
郑山辞：“……”
虞澜意美滋滋的说，“难道我在这上面还有天分不成。不过我绣了这一双就不想绣了，只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郑山辞把明日去崔府的事告诉给虞澜意了，虞澜意很高兴，“正好去找吕锦。”
翌日他们去崔府，先是去拜见了崔子期的父亲后才去小两口的院子里。崔子期的院子里引了山上的活水，有一方池塘，一个小风车在池塘里借着水流运转。杜宁的父亲是工部尚书，他立马就被这个小风车吸引了注意力。要说他家里也有很多缩小版的狼牙棒跟木桶，还有一个缩小版的杜宅，都是他父亲给他做的。
杜宁科举之后被分到了刑部，现今已经做到了刑部员外郎的位置，他对工部的感情很深，但在刑部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再者父子同在工部，他的父亲还是工部尚书这总归是不好的。哪怕他们是坦坦荡荡的，吏部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吏部尚书李大人是武明帝的亲信，历来吏部都是被皇帝控制在手中。
郑山辞看着这处的景色只觉好，雪把石头浸透了。
虞澜意进了府就去寻吕锦，吕锦知他已是双身子的人，都是小心的待他。
“才两个月，我还没什么事，只是在吃食上挑剔了一些。”虞澜意喜欢吃酸的。
吕锦让下人去洗一碟酸枣过来，“正好庄子上送了枣子过来，你有口福了。”
屋子里的炭盆放得多，桌面上还有一幅字帖。想来是虞澜意没来时，吕锦正在写字帖练字。
“让你瞧见了，冬日无聊，我便在屋子里练练字。”吕锦笑着说，“好段日子没写了，倒是写得不如往日好了。”
虞澜意仔细去看，看不出来没什么不同，“我觉得还是好的。”
虞澜意对写字起了兴趣，他拿着毛笔在吕锦字帖后面练了几个字，吕锦去瞅。
“澜意，你这字端正多了。”之前都是狗爬。
虞澜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也是勤学苦练过的。”
他们都是说一些哥儿之间的话，吕锦嫁给崔子期后，常跟年轻的夫人跟夫郎走动，反正都是说宅子里的事。吕锦一般搭几句话他就不说了，崔子期有洁癖，不喜欢府邸有什么人伺候。到了刑部审讯犯人免不得要沾血，回来要把皮都洗破，搓红。
瞧那架势，要是旁人对他献媚亲近他，他能把自己沉到湖底。
要说崔子期的风流名声在京城传到有鼻子有眼的，谁想到他是一个洁癖。
吕锦就给他做了几双手套，让他去审讯犯人的时候把手套戴上，免得他把手洗脱皮了。
吕锦问虞澜意酒肆的事。
这边两个哥儿在说话，另一边围炉煮茶，他们大抵说的是朝中大事。
崔子期：“大皇子已经有十三岁了，陛下想让大皇子开始观政了。”
施玄摸着茶杯，“观政，这有些早，但大皇子是嫡长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礼部最是注重规矩道理，施玄这般说就没问题。倒是嫡长子这三个字引起了他们的思忖，他们都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
武明帝正值壮年，后宫只有王凤君一个人，原因他们都知晓。大皇子是先凤君之子，二皇子是王凤君之子，他们都是出自同一个家族，所以家族势力是重合的，至少在目前为止，朝中还是在观望，但大部分朝臣更偏向于立大皇子做太子。
这样权力可以平稳过渡。
今日只谈一句他们便略过去了，说起朝廷放的七日假做甚。
郑山辞道，“走亲戚，然后就回家好好休息。”
杜宁笑道，“我便也是如此，今年还没这么长的假，我定然是要在床上度过的。”
萧高阳却是约了时哥儿同他一起去看雪，只是这话不能跟好友们说，只说走亲戚。施玄也是跟着爹娘一起走亲戚，然后他打算去佛寺待斋戒三日后回来。
吃了茶，众人各自散去。
施玄回到家里，他娘问他上哪儿去了，施玄答了。
“你过年还要去佛寺做甚，好好的待在家里不好么。还是该给你找个夫人把你栓在家里，免得一天到晚就是念着佛祖。”施夫人也信佛，但这个三儿子太痴迷佛祖了，让施夫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盼着儿子成家后不要太痴迷佛祖，别想去做光头和尚。
家世这些她都不看了，只要模样好些，性子跟施玄和得好便行。他的大哥跟二哥都成亲，就他一个人过年还是孤单单的一个，可怜见的。
施玄纠正：“娘，不是夫人是夫郎。”
说完这句话他就回房去了。施夫人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了计较，她找施大人。
“你说玄儿是不是有喜欢的哥儿了？”
施大人：“他除了去上值外，哪里去认识哥儿了。”
说起施玄，施大人也是一肚子的火。本来他们家世代是书香门第，施玄还是传胪，二甲头名前途无量，结果他偏要去佛寺，这事弄得人尽皆知，丢尽了他们家的脸。施玄这般几年了，施大人便放下了由着施玄的性子。
“你去探探儿子侍从的口信。”施大人沉思说。
施夫人点点头。
过年要买年货，今年郑山辞跟虞澜意一起去买的年货，他们还给府邸贴了春联。
郑清音从屋子里出来，喊二哥二嫂。
“二嫂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呢。”郑清音摸了摸虞澜意的肚子。
他们来郑父这边烤火说话。
“还说二嫂，你的婚事也该办了，今年都已经十八了，还不办都成老哥儿了。”郑夫郎趁机把郑清音的事说了。
“我还不想成亲。”郑清音的脸上泛粉，“我管着布铺，自己赚钱了，不想一直在宅子里。而且上哪去找好男人，见过了大哥二哥这样的好男人，我还怎么找。”
“清音你说说你想找什么样的？”虞澜意笑着问。
“就合眼缘就成了。”
虞澜意：“你这说得更难了，不过慢慢相看，总有合适的。”
林哥儿：“清音长相这么标致，那定要找一个长相俊美的夫婿。”
虞澜意极为赞同，不然他们家的样貌就不一致了。
晌午在郑家这边吃了，晚上他们就去侯府吃饭，晚上他们自己回家去守岁，他们两个人守岁就没人盯着了。
虞澜意摸着肚子，理直气壮，“我熬不住，我们的孩子也不能熬。”
郑山辞让虞澜意先睡了，等到打三更时，郑山辞把准备好的压岁钱放在虞澜意的枕头下面。
新年新气象，虞澜意拿着压岁钱，眼睛亮晶晶的，“郑山辞，你给我压岁钱啦。”
郑山辞笑着点头。
“你真好。”虞澜意双手搂着郑山辞的脖颈。
新年的第一天，郑山辞给郑清音，还有多多都给了红包。
郑夫郎给林哥儿红包，郑清音也有一份，虞澜意是一份的。成亲了是一家了，都是只给一个红包的。
“一年又过去了。”郑夫郎笑着说。
郑山辞听了这话看向虞澜意，虞澜意在逗多多。
长阳侯府还给了红包，安哥儿也给了虞澜意红包。
“郑山辞，你看这就是回到京城的好处，过年可以拿好多红包。”虞澜意用手拍着红包得意的给郑山辞看。
还有不少亲戚来长阳侯府拜年，虞澜意又拿了不少红包。他再拉着郑山辞去国公府，手里都塞满了红包。
晚上要去参加宫宴，虞澜意数一数他得到的红包，有小两万两。
他趁着郑山辞不注意把自己的私房钱藏好。他知道钱不能藏在一个地方，不然很有可能被一窝端。所以他藏了三个地方。
第一次跟着郑山辞一起去宫宴，他们到了皇宫就有宫人把他们引到座位上。以前虞澜意坐在前面的，今天跟着郑山辞坐在后面。后面听不见什么声音，跟着众人一起跪拜然后坐在位置上便能吃东西了。
皇宫的吃食精致，光是在桌上的茶点就有五种，马猪羊这些肉都是有的，虞澜意爱吃这里的羊肉，入口骨头就跟肉脱离了。
他如今怀孕后胃口不佳，好不容易有了胃口，郑山辞尽照顾他吃去了。
遇见熟悉的官员，郑山辞也会端着酒杯喝上一杯。宫宴有助舞的，他们在后面看不清，所幸就不看了。虞澜意瞧不着还高兴。
他看不见，郑山辞也就看不见了。
他以前瞧过那舞，那么冷的天穿得太薄了，他不爱看。他冬日就怕冷，见他们穿得那么薄跳舞，只觉自己身上也冷起来。
他埋头就吃，桌上还有果酒跟茶，他不能喝酒的，只喝几口茶，喝一些汤。
到了这远一些的地方，连皇帝的衣角都看不清。后面倒是安静，这里的官员瞧见虞澜意，再伸出脖子一看长阳侯跟虞长行都在前面呢。
他使唤郑山辞给他夹菜。
有官员喝了一口酒，心想这侯门儿婿也不是这般好做的。这娶甚夫郎，分明是娶了一个少爷回去。
郑山辞早就习惯作为朝臣npc了。
虞澜意只管吃了，往日在前面虞澜意也鲜少说话，在前面说话都要小心免得被人听见了，还不能多吃，要是吃多了，看你桌子上的碟子就知你不知礼节，怎地在皇帝面前还吃那么多。
每回吃了宫宴回去，他自己都让金云去通知厨房，自己再置一桌吃一顿才能应付过去。
前头武明帝问了蒋詹事大皇子跟二皇子的课业。
蒋詹事只好说一些好话给武明帝听，毕竟是高兴的日子，他何必自讨没趣让陛下不高兴。两位皇子其实都不错，就是大皇子背书和听课都挺认真的，就是记不住。二皇子纯粹就是调皮捣蛋，根本就不怎么学。
他们又不能打了去。
武明帝神色莫测，心里却知道两个儿子课业一塌糊涂。这都换了几个詹事了，还是不经用。
宫宴结束后，众人就散了。
今晚虞澜意吃饱了，两个人回家便睡。
……
虞澜意在郑山辞的年假前把鞋垫绣好了，他忙不迭拿了一双郑山辞的靴子，把鞋垫垫在里面。
“郑山辞，你快来穿靴子。”虞澜意只觉哪哪都满意，“我绣了这么久终于绣好了，你穿上试试看。”
郑山辞脱下自己脚上的靴子正要穿进去，虞澜意哎呀一声。
“你先别穿。”虞澜意从一只鞋垫里拿了一根针出来，“我忘记把针拔出来了。”
“你现在可以穿了。”
郑山辞：“……”
郑山辞不敢穿。
他怕脚底透心凉。
郑山辞伸出手把鞋垫拿出来，看着鞋垫上熟悉的针脚，那是他绣的，他仔仔细细的摸了，从另一只鞋垫里又找出来一根针。
虞澜意轻轻的移开眼神，嘟囔：“我没注意嘛，只想让你先穿了。”
郑山辞笑道，“我这便穿。”
这下穿了新鞋垫，虞澜意东问西问，问他暖和不暖和。
郑山辞都说好。
“那就好。”虞澜意了却了一桩心事，心里高兴着。
郑山辞是把户籍带回来看的，他做了分类后发现有些人口对不上。
……
郑山辞在户部没甚人再来阻他了，他还是晌午去藏书楼看书，他现在已经不局限于看财政的书，各类书籍都看一些，万一哪天就能用上了。
他在书架上找书，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也在抽书，郑山辞松了手，把书让给他。
谢承颔首，自己寻了一个地方看书。他在学堂又没跟上夫子的进度，这便是来找书看的。晌午藏书楼没人在，再合适不过了，不曾想这里还有一个人在。
这个人明日就会走了吧，谢承这般想。
结果这人日日都在。他们看书互不干涉。
武明帝有时瞧见一回只觉有趣也没去提醒。
这人穿着绯色的官袍，又绣了五品官员的飞禽，合该是五品或是从五品官员，这般看读书倒是少见。就说翰林院那些翰林也没这般喜欢看书的，翰林院起草诏书，文采倒是可以。
“朕这大儿子还是聪敏，就是太死板了。要是去科考没准儿还能考个进士，可这对他来说没甚用。”
郑山辞不知这少年是谁，竟也这般喜欢看书。他瞧见他也不是胡天胡地的看，四书五经是在看的，余下的还有《二十四史》跟《资治通鉴》。
他不曾去打扰，午休过后便回到户部。小吏进来喊人：“郑大人，雷大人让您去一趟。”
郑山辞跟着小吏走了。
“郑大人被雷大人喊去做甚？”
“这事谁知道，总之是有事的。但我记得户部最近没甚大事。”
郑山辞进来后，雷尚书让他坐下，他手里拿着郑山辞做出来的户籍册子。
“你的脑子太活了，这户籍册子按照你的方法来看，统计更清楚了。不管是财政还是户籍，你都想了法子让它们变得更简单，你太年轻了。”雷尚书最后一句话没头没脑的。
他最后一句话既是赞叹也是遗憾。
郑山辞：“雷大人谬赞了，下官不敢当。”
“你的品性是好的，只是有时候需要耐心。”雷尚书拍他的肩膀又夸了他几句便让他下去了。
郑山辞不缺少耐心。
他还是按部就班。段郎中从浙江回来，喜气洋洋的，看样子是有大的收获。
郑山辞出茅房时，听见有人要谈论他。
“我们这些二甲进士极少留在京里，六部的主事都是状元探花榜眼，我们还只能在翰林院里做翰林。”一个翰林抱怨道。
“今年会试已经开始了，等殿试一过又有新的进士了。”
“说来我们这一年的状元官职还不如一个三甲进士，还是到了户部那样的好地方。”翰林泛着酸气说话。
“不然我也去地方做个官回来成了，我都怀疑是侯府帮他开的后门，不然一个穷小子有甚本事。”
郑山辞从茅房里出来净手后离开，徒留这几个翰林在原地尴尬。
财政预算是明年的事，郑山辞把户籍人口清清楚楚的展示出来，雷尚书提了他的名字报给武明帝。武明帝心中有了计较。
户籍人口这般清楚的看下去，还有一些隐匿的人口被清查出来，最高的一户富商家里隐匿了一百口人。
这便是依附在富商下的百姓。富商隐匿人口可以减少赋税，百姓可以逃避徭役跟兵役，这些人口已经被视为富商的财富了。
有的百姓是自愿的，但有的却不是自愿的。这样隐匿人口还有一个害处，就是把人害死了，也无从去申冤，毕竟在户籍册上，这些人根本就没在大燕。
隐匿人口这事查起来费劲，当然有苗头了，朝廷还是派人去抓了杀鸡儆猴。
郑山辞没负责全部的户籍册，只是把他负责的一部分他认为有问题的挑了出来。
他今年过年还收到了丁宣的信，丁宣避嫌只是略说了一些新奉县的事，不然要是他们的信件落在旁人手里还要惹出事端。地方官成京官后就不该跟地方上的人有联系了。
丁宣最后落笔说萧规曹随。
“有圣旨来了！”

第112章 升升升
户部的官员隐隐有些期盼,郑山辞知道自己年纪轻刚升为从五品员外郎，才过了一年不能再升。郑山辞明白雷尚书的话，他太年轻了资历少,在官场不好往上。
他们还是要一同去拜见。
太监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是封赏段郎中,段郎中去了国子监做祭酒。他在浙江搜查到证据,对刑部抓捕浙江的贪污起到重要的作用升迁了。段郎中起初是平调成户部郎中的,在正五品位置上已有五年，现在抓住机会升了官。
众人纷纷恭喜段祭酒。
太监说道，“还有一道旨意是给郑大人的。……擢升为正五品户部郎中。”
众人又是跪下接旨,郑山辞自己都没想到他又升了一阶现在是五品郎中了。小太监笑吟吟的把圣旨递给郑山辞,“郑大人真是年轻有为，短短一年的时间又升官了。”
郑山辞从袖子里拿出银子递给太监，“多谢公公。”
小太监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户部。
户部的官员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郑山辞升官升得那么快,他们只知道郑山辞一直踏实的做事,还有让财政跟户籍的条目更加清晰了。
“恭喜段大人，恭喜郑大人。”
“恭喜段大人，恭喜郑大人。”
户部今日喜气洋洋的，两个官员都升官了。雷尚书见他们高兴，难得说道,“今天高兴,我做东去春风楼摆三桌吃饭，给段大人跟郑大人一起庆祝了。”
“多谢雷大人。”
尽管雷尚书被罚了半年俸禄，但请下属吃饭的钱还是有的。雷尚书看着他们两个人也欣慰，到他们户部来了,能有一个好的开头挺好的，这说明他们户部很养人。
老段也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年都没过还去浙江走了一趟，听说人回来时跟个乞丐一样，这样独身去浙江太危险了，他还真找到证据了。
段祭酒就把自己的事务交给郑山辞，郑山辞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地方了，里面跟他在地方做县令一样有一个小内室，午休时可以进去睡觉，还有一个可以放置脸盆跟帕子的地方，可以洗脸。内室的空间不大，挨着墙边还能放下桌椅。
有小吏抓紧把这里收拾干净，郑山辞的东西搬了过来，他把老婆给他紫砂壶跟珍贵茶叶也拿来了。他一个人的办公地方，不用委屈他的茶具在一角缩着了，郑山辞把他摆在长桌子上。
换了新的地方，屋子也亮堂起来。就是手里的事要多一些，他现今手里就拿了大燕田地的事。这田地的事也要一丝一缕的慢慢理清。
圣旨前脚去了户部，皇宫里的人过了半晌都晓得段大人升为祭酒了，正好白祭酒乞骸骨，这便把祭酒的位置空出来了，正好提拔段大人上去。这本也没甚吃惊，这吃惊的是郑山辞升为了户部郎中。这才一年的时间，陛下就把他升了职。要说郑山辞这些同年就他的官职升的最快，快过了状元萧高阳。
在兵部当值的人，到了长阳侯跟前还要对他说恭喜，有一个好儿婿。
“侯爷真是慧眼识珠啊。”有官员捧着长阳侯说话。
长阳侯嘴上谦虚，他实在也不知郑山辞为何升职了。这升官的速度把他都吃了一惊，毕竟刚从正七品县令变成从五品员外郎，现今又变成正五品郎中了。
这升官的速度已算快了，二十六岁的正五品官员算年轻。其余的人若无家族的荫庇，便还没官职，长阳侯确实还未使劲，郑山辞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正五品官员在他们这些勋贵面前不够看，不过户部是实权部门，掌握的权力大，他们也不好得罪。长阳侯心里对郑山辞这个儿婿心上满意至极。
这到底是升官的喜事，长阳侯打算今儿就喊儿婿去侯府喝上一盅酒，好生庆祝一番。
这难得的喜事传到旁人耳边就不算喜事了，翰林院的翰林们大都羡慕郑山辞，被陛下记住了名字，所做的事都看着，上官又不抢功，这已算好了。
有的是刚在茅房说了郑山辞坏话的翰林，现今听说郑山辞升官了，他们心里羡慕嫉妒。这官运通达，又有那样的岳家，成了他们这辈升官最快的人。
升到了五品官就是一道槛。再往上升官就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了，所以升到五品官后往上升四品就会变得很难，户部侍郎是正三品官，在户部根本没有四品官。升到五品官后还有一种办法调换职位那就是平调。
京官比地方官更有机会升迁另一方面在于他们很少平调，但是在地方就不一样了，很多情况下到了任期官员会进行平调。大燕有两千多个县，就这么平调一辈子也不给升官。
郑山辞只觉手里的活更重了，他升为户部郎中后，员外郎的位置就空下来了，补上来的是玉大人，大约三十岁的模样，长相清秀干净，瞧着很是秀气。
吏部的速度快，今天就把所有的官全补上了，这个月他还是领员外郎的俸禄，等下个月郑山辞才领郎中的俸禄。郎中的俸禄是一个月十二两银子，禄米这些都有增长。
晌午郑山辞去吃饭，自是被崔子期他们调侃了。
“我比郑兄进官场还早些年，好不容易升了一个刑部郎中，郑兄这就追上来了。”崔子期心中佩服，他知晓郑山辞是干了实事才让陛下给他升官，心里并不嫉恨，但是说泛着酸，那还是有的。
崔子期三十岁才升为郎中，郑山辞二十六岁就是郎中了。
萧高阳：“郑兄，恭喜。”
施玄也说了一句恭喜。杜宁大大咧咧的说恭喜。
郑山辞一一谢过。
下值后他刚打算去春风楼里，长阳侯叫住他说一同回府用膳。
“岳父，雷大人为我跟段大人置了席。”
长阳侯了然，“今晚你去吃那边的席，明晚带着澜意来府上用膳。”
郑山辞应声。长阳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郑山辞待长阳侯颇为敬重。郑山辞去春风楼吃席，让旺福去家里给虞澜意带话晚上要回去的晚一些。长阳侯看郑山辞的马车离开了，他自己回到家里寻了虞夫郎便说，他那个好儿婿。
“你说，这还不长脸么。这便成了正五品郎中了，还是任户部的职。”长阳侯心里痛快，“到底这人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好，我以前是小瞧这儿婿了，没准儿这以后还是要升的，澜意这日子好过。”
虞夫郎见他一回到屋子里就说了一通话，嗔他一眼，“你回来说甚话，山辞这是又升官了？”
长阳侯点点头。
虞夫郎心里泛着喜意，“那是该高兴。”
不说别的，这京城的人还是要看家世跟官职的，儿婿官职越高地位越重。英国公府大抵是他爹从位置上退下来后，大哥顶上去这厢关系跟皇帝没那般紧密了，大哥当了国公爷却只担了一个虚职，这还不如低一些的实职。
顾同在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这般还算是实职。虞夫郎见侄子还在大理寺做事做得不错，心下也放心。这般看来山辞已算大大的出息了。
“我约山辞明日要吃饭，今晚雷大人要给他们办席，这便不好过来了。”长阳侯说道。
“这是应该的，要先顾着前头，现在看来雷大人也是一个厚道人。”虞夫郎说道。
厚道自是不必多说。郑山辞在春风楼给梅侍郎跟雷尚书敬酒，明儿还要上值，他们并未喝到太晚。
郑山辞回到家里就喝了醒酒汤，洗漱后才去见虞澜意。
虞澜意看见他眼睛亮起来，“郑山辞，恭喜你升官了！”
郑山辞笑着去抱他，“谢谢。”
“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升官了，我相公是正五品郎中了。”虞澜意高兴极了，他捏了捏郑山辞脸颊上的肉。
亲了亲他的唇瓣，他正打算退回去，结果被郑山辞搂着腰亲到无法呼吸。
分开时，郑山辞的手指捻了捻虞澜意的唇，像是还在回味。
虞澜意脸上立马就红了。
自打虞澜意怀孕后，他们就没做其他的事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吻。
郑山辞很快就恢复过来，唇角还是带着笑，“这次升官是上官赏识。”
虞澜意：“说明你上官是个聪明人。”
郑山辞爬上床，虞澜意靠着他。郑山辞的手心还是热的，他摸了摸虞澜意的肚子，虞澜意是有腹肌的，现在肚子变得软起来。
“今天胃口如何？”
“还是老样子。”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摸了摸他的头，外面的廊外没甚声音，好似就独独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郑山辞心口泛软，只说，“有什么要吃的就吩咐人去做，我休沐便陪着你。”
“我知道的，你忙嘛，升官也不能让你白白升官。大哥说陛下最是重实事，你用心做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郑山辞听了这话心头一热，他说，“你好。”
虞澜意得了郑山辞这一句，得意的去抓他的头发，“我就是这般好，你当下才知道。”
“一直都知道。”郑山辞回答。
虞澜意却不知说什么话，“你就会说好话哄我。”
郑山辞去吹了烛光，两个人在漆黑的夜里相拥。虞澜意犯困，自己窝在郑山辞的怀里便要睡了，他点了点郑山辞的胸膛，“好好升官，给孩子争气。”
郑山辞应下来。
夜里虞澜意的脚抽筋，郑山辞半夜起来给他按了按脚，等脚抽筋过去了，郑山辞怜惜的亲了亲虞澜意的脸。
怀孕实在是辛苦。
虞澜意早起后，金云伺候他洗漱。这个月里只有一件事要忙，便是萧高阳跟时哥儿的婚事，他跟郑山辞都要去参加，怀孕后酒肆里的账本也可以不用看了。
他每日还是要去院子里走一走。
郑山辞不在家，虞澜意便去郑夫郎那去看看。
郑夫郎见他来便笑，“我们正要去上香，给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求佛祖保佑。”
虞澜意心中一动，应了一声，他想等郑山辞休沐后让郑山辞陪他一起去。
“我给孩子绣的虎头鞋，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郑夫郎把鞋子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真心实意的夸道，“阿爹的手真巧，我是不会做鞋的。”
郑夫郎现在见虞澜意哪哪都满意，孩子出生在这么一个富贵的家里，这辈子都好过。郑夫郎拉着郑父一起去上香，问虞澜意去不去。
虞澜意说不去。
多多在前面走，见了他就喊叔叔。
郑同初这小子有快要三岁了，现在白白胖胖的，走路稳当了，见了人就露出两个小酒窝。
“我跟相公都没有酒窝，多多笑起来还有酒窝。”林哥儿给儿子剥了一颗葡萄。
虞澜意说道，“这生孩子真奇妙，大哥跟大嫂的样貌好，生出来的多多样貌也是好的。”
虞澜意想到多多的酒窝是漂亮，他跟郑山辞的孩子还不知道长什么样，虞澜意有些期待。
林哥儿还在同虞澜意说话，郑山成坐着两个轮子的车滑动过来。
“大哥这是……”虞澜意有些惊讶。
“山辞托人做的，我往后也可以转一转了。”郑山成笑起来。他自打骨头敲碎后，他一直在床上，起初是一点都不敢动，现今好上一些。
“大夫说恢复得好，再隔两个月就可以试着走一走了，慢慢的恢复过来。”林哥儿笑着说。
虞澜意：“太好了，大哥的腿彻底恢复过来，到时候要大大的庆祝一番。”
“说起庆祝这事，还要恭喜山辞升官了。我今早去食肆里看了看，有人去说山辞升官了。”
“升了正五品郎中。”虞澜意对这事挺高兴的。
……
郑夫郎跟郑父一起去拜佛，马夫把他们送到护国寺，还有一个侍从跟着他俩。今早来的人还不少，到了他们，郑父跟郑夫郎都是信佛的人，他们虔诚的跪下去拜佛。捐了一回香油钱，郑夫郎又去抽一回签。
郑父：“抽签有甚用，天意都没个定数。”
郑夫郎却是要去求个心安，他求了是上上签，脸上的笑意更甚。两个人吃了一回素斋，护国寺的素斋这比一些硬菜都好吃。
他们吃完饭回到去坐马车，结果前面的人马车坏了，暂时走不了。这天还冷着，马车里放了炭盆，郑父跟郑夫郎还是拿着汤婆子。郑夫郎掀开帘一看，现在这下山的车就他们这两辆马车。瞧见是一个哥儿模样的人跟侍从在寒风里站着，郑夫郎不禁升起了怜惜之情。
这哥儿看着模样好看，年纪小，他这般一想就想到郑清音身上了，他让侍从去喊他上马车来取暖。
梅哥儿今儿是来拜佛的，然后给他的母亲上一炷香。他不爱出门，今早一出门就遇上了马车的轮子坏了，小厮要去城里叫人来修，这轮子坏了他又不敢坐在马车上只好在寒风里等。
听见有人来说让他先去马车里躲一躲，侍从是从虞家出来的，之前一直在清乡村里侍奉郑父跟郑夫郎。这次上京城来，虞澜意就让两个侍从继续侍奉他们。
他说道，“这位少爷，我家大人是户部郎中郑大人，我家老爷跟夫郎今早来上香的，碰见少爷这般在寒风里吹着便想邀您上去坐一坐。”
报了名，梅哥儿的警惕心松懈一些，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去了郑家的马车。
郑父跟郑夫郎坐在一侧，郑夫郎把自己的汤婆子给他暖着，“这里还有糕点，你用一些。”
梅哥儿见他们都是和善的人，心里的紧张也慢慢的放松下来，他先道谢后才礼貌的拿了一块糕点。
郑父不知道怎么说话，郑夫郎是知晓不该问东问西的，便没问他只说天气冷得厉害。
梅哥儿认同的点点头。
等到小厮从城里带了人回来把马车修好，梅哥儿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
梅哥儿回到家里，脱下披风交给下人，拿着汤婆子说，“他们帮了我，改日还要登门道谢。”
“少爷说得是。”
梅哥儿等梅侍郎跟梅淮回来时，他们一起用晚膳便把在佛寺的事告知给了父亲跟哥哥。
……
郑山辞接手郎中的事务，就是事务繁重一些，他做熟练了上手也很快，没有造成失误。今天下值跟着岳父一起去侯府。
到了侯府，虞澜意已经跟虞夫郎还有安哥儿在说话了。
“今天就让厨房做一只新鲜的烤全羊，我们一家人一块吃吃，长行要晚些才回来。”长阳侯让长随去跟厨房说。
“这冷天吃只羊最好。”虞澜意馋了。

第113章 上位之责
虞澜意跟安哥儿说着话,余光瞥郑山辞。
长阳侯叫儿婿去书房里谈事，把这处地留给哥儿们说去。郑山辞顺从的起身跟着长阳侯一同去书房。
到了书房有侍从端了炭盆进来，又提来一壶热茶,屋子里就剩翁婿两个人。
长阳侯抿了一口茶问道，“山辞,陛下在忙军费改革的事,你在户部听到风声了么？”
郑山辞点点头。
他做员外郎的时候还不知晓朝中大事,现在升了郎中便知道一点消息。军费改革这事是叶云初在做。叶云初主要从两个方面来改革。军费的支出上叶云初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并且给武明帝提出建议裁军，武明帝同意了。边疆无战事,可以裁一部分的军减少每年的开支。另一方面就是军费的管理,叶云初完善了军费的管理制度，加强监督，防止军费的浪费跟贪污。
这件事年前就在改制,现在叶云初折腾得差不多了。
户部这边就是给军费的人,郑山辞这边就有前后军费的对比,乍眼一看,叶云初改得狠，实则还在大燕承受的范围内。这次裁军的人数，郑山辞这边不知道，只知道今年要给多少军费。可以通过给多少军费结合之前的军费反推出来要裁多少人。
“陛下这件事是派云初在张罗，我没好意思去问他。”长阳侯跟虞时言这两口子的感情不深,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愁。
他们家是因为军功发迹的,武官中有不少人跟他们家有旧，让他去打听一下消息，好安心。
郑山辞心中了然，他只说,“陛下是顾着大局的，岳父不必担心。”
长阳侯得了这一句，心里慰贴。
“太平盛世，裁军也是应当的，不能白白养着。我只是担心这些士兵从军队里退出来了，要怎么安置他们。”
这话也是在问他。
郑山辞思忖片刻说，裁掉的士兵一般是发银子做归家处置，以后就随他们去了。
“……这样啊。”长阳侯知道是这么回事，他是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问郑山辞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另外户部这边会分给他们一些土地让他们去种地，若是不事农事，也可以把土地租赁出去。还有一部分年轻体壮的士兵可以去县衙里做衙役，或是负责宫观、寺庙、园林的维护，还可以充当侍卫。”
户部这边是要给他们分土地，这事现在就在梅侍郎手里，梅侍郎分了一些给郑山辞，至于把年轻的士兵送去县衙做衙役这些话，郑山辞觉可行，还要给武明帝上奏才行。
长阳侯说好，“山辞，这奏折还需你来上，我这个身份不方便。”
“岳父放心。”郑山辞知道若是让长阳侯上奏，毕竟长阳侯也是武官，这般怕给陛下留下结党营私的印象，又觉长阳侯是在替自己的某些旧人谋利。
晚上虞长行回来了，全家人吃了烤全羊。
到了晚上郑山辞跟虞澜意就回府了。虞长行跟长阳侯去逛园子，长阳侯先说，“山辞说陛下顾着大局。”
虞长行嗯了一声，这关于军队的处置是皇帝的逆鳞，不会让人随便去碰，去问。
英国公府自打老国公退下去后就大不如前了，现今还要看底下的小辈才是。
虞长行，“父亲，那我先回去了。”
长阳侯点头。他是不必担心长行的，陛下跟他的情谊非同一般，只要长行知道分寸可以把这事延续到下一任皇帝上位。
可惜当时两位皇子选择伴读时，他们家里没有适龄的孩子，不然也可以送到皇宫里让两位皇子选一选。
伴读少时就陪着皇子一起读书，这样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一般皇子上位后，伴读就是皇帝信任的人。
长阳侯遗憾叹气。
……
郑山辞回到家里就写奏折，把奏折写完后他回到屋子，瞧见虞澜意在泡脚。他坐过去挨着虞澜意，把自己的脚也伸进脚盆里。
虞澜意的脚趾都是白皙的，指甲泛着粉。郑山辞的脚要硬一些，毕竟在新奉县时他走了不少路，也不是娇弱的读书人。
郑山辞用脚去蹭虞澜意。
虞澜意嗔了他一眼，郑山辞只觉心里热热的，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泛着薄红。
郑山辞后面老老实实的泡脚。
翌日，郑山辞就把奏折呈给内阁，再由内阁批阅后呈给武明帝。
户部这边给士兵分土地，实则没有那么细致。士兵一般是返回原籍，然后户部这边会看人口把划分土地这事交给地方县衙来做，他们会给县衙一份名单，并给土地的份额。这土地如何划分也是有苗头的，毕竟有的土地是好地，有的却是劣地。
郑山辞看了单子，他想了法子，只是要需梅侍郎的同意，他才能改动。
“梅大人，我想县衙要给士兵分地，我想把具体要分什么样的地写上去，这样更加细致也可以更加规整，可以防止县衙给他们分的地全是劣地。”
梅侍郎事务繁忙，他听了郑山辞的话只说，“你负责了六个州，这事太细致了不好做，历来都是这么做的，若是你想有所改动我并不会说你是错的。”
梅侍郎的意思是郑山辞可以改动他负责的那六个州，但其余的几个州梅侍郎并不会这么做。
郑山辞得了改动可以便成了，他谢过梅侍郎就退下了。
他底下还有属下玉员外郎和姜兰礼可以帮他的忙。
玉员外郎跟姜兰礼说话，便也是觉郑大人太细致了。
“杭州中湖县返籍人员三百，良田需六百亩，中田需……劣田……”
大燕两千多个县，分到郑山辞手里有六个州。郑山辞这次也不逞强，他还有下属可以帮忙，户部的小吏自也可听命于他。
这般也是要费六七日的功夫。
……
郑山辞的奏折呈到了武明帝的手上，他拿着奏折看了两遍。郑山辞的字写得漂亮，道理也是鞭辟入里。要是安置不好这些人会对地方的治安产生威胁。
看了几条，武明帝的重点只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这便依了他的。”武明帝批一个准字。
武明帝想起来他还未见过郑山辞这个人，他把郑山辞从地方提拔到京城，现在又提拔他做了户部郎中，他还从未见过他。
郑山辞身为户部官员可以接触到怎么处置裁下来的士兵，武明帝并不意外，只是他的看法有些新奇，毕竟他们说改革军费，从未想过怎么安置好裁下来的士兵，通常给地给银子就成了。
郑山辞晌午照例去藏书楼看书，他不知道皇帝对他的好奇心越来越浓。今天郑山辞在看《后汉书》，谢承已经习惯郑山辞每日晌午都在，只是休沐的时候不在。
他知道这个人升官了，官袍还是绯色的，但官袍上的飞禽已经不同了，他变成正五品官了。
谢承有问题不懂，他找蒋詹事问过，蒋詹事的回答谢承并不是很能理解，全然记那些经典去了，忘记自己是如何去理解。他见这位穿着绯色官袍的年轻官员这般喜爱看书，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五品官员便试探性的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这位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你为我解答。”谢承生在深宫中，底下的人并未见过他。就算是在宫宴上，郑山辞离得太远也未见过谢承的真容。
郑山辞压低了声音，“这位公子，我可以为你解答，可是我们要小声一些。”
藏书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郑山辞是怕把管理藏书楼的官员引来了，毕竟在这个地方是不可大声喧哗的。
谢承一愣，抿唇点点头。
“孝文本纪……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思之所不及。”郑山辞给谢承讲史记。
谢承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沉思。
武明帝今日无聊便又来藏书楼看看，竟还看到了那个年轻官员还有自己的大儿子，武明帝唇角勾起。
“敢问大人，你如何看待汉文帝的做法？”
武明帝挑眉，这回还问上问题了。
郑山辞只说汉文帝是一位仁德皇帝，诸如此类的话，他话锋一转，“公子关注点在文帝如何应对危机才是，而不是落在评价上。对于帝王，更要关注他所在的朝代跟背景上，再通过对比大燕的处境，这般相对而来，收获更大。”
郑山辞只当是在跟一位公子解答问题，他提供了一个看待事物的角度。一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那么他做出的选择和处事风格就是不一样的。
关注帝王的功绩固然好，但这离他们太远了。关注一下帝王面对什么样的处境，作为臣子应该怎么做才能为帝王解忧，然后迁移到大燕的朝政上。
谢承却有不同的感悟，他拱手，“多谢大人，受教了。”
郑山辞看了书到了时辰便离开了。
谢承回到皇子所，他拿着史记，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小太监给他研墨，提笔写文章。
《大燕弊病五则》。
郑山辞回到户部喝了一口枸杞乌茶，他继续处理事务。
……
今日给谢承跟谢澹上课的是魏次辅，他是每五日来一次，算不上正式的老师，只是担了一个名号。皇子的教学有赖于詹事。
魏次辅给他们讲完课后，谢承把自己写的文章拿给魏大人看。
“殿下，容臣仔细看看。”
谢承心中还有些忐忑。谢澹听闻探头伸出脑袋去听魏大人会如何说皇兄的文章。
魏次辅看见大燕弊病五则心里就觉稀罕。这不单单是对这篇文章稀罕，更重要的是这是出自于大燕嫡长子之手写的。
魏次辅看完，看向谢承，半晌无言。
谢澹这样活泼的性子在魏次辅没说话时，也是不敢说话，
魏次辅目光柔和说道，“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未形。大殿下在这样的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当真是对学问做足了功课。”
魏次辅夸道：“这是一篇好文章。”
谢承头一次被魏次辅这般表扬，他心中激荡起来。
“多谢老师。”谢承拱手。
待魏次辅走后，谢承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谢澹跑过来开心的说，“太好了，皇兄你的文章写得好，你真厉害。”
谢承攥紧自己的文章，“都是老师讲得好。”
谢澹想了想蒋詹事，他觉得他讲得一点也不好。魏大人虽有学识，但讲课也是枯燥的。这两个老师都讲得不好。
郑山辞把自己负责的六个州统计完了，他去找梅侍郎时，梅侍郎淡淡的说，“剩下的七个州也按照你给的法子，把良田中田跟劣田都统计给了地方县衙。”
郑山辞心中一惊，他还以为梅侍郎不打算做这件事。
梅侍郎让他先坐下，“我回去想了想，你说得对。不能因为之前的户部没有那么做，我就认为应该为了节省精力而不去做。我们这边费一些精力，可能也帮了从那些退下来的士兵过得更好。”
郑山辞拜服，“梅大人说得是。”
梅侍郎扶了一把郑山辞，唇角带着笑，“站在京城太久了，都快要忘记底下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了。多亏你提醒了我。”
有了他们户部细致的通告下去，这样一层一层的传下去，底下的人就知道户部是重视这件事的，不敢乱动。
对于站在上位的人来说，有时候一点小小的举动在下面就会引起蝴蝶效应般的连锁反应，像是塔罗牌一样一张倒下全部都要顺着轨迹一张张倒下。
户部把文书按照流程下发下去。
从军队里被裁下来的人大都是老弱病残，还有的是年轻而没有背景的人，朝廷给他们发了五十两银子，还说给他们置办了田地，要去县衙去领。
杭州中湖县，几个退下来的军人坐在牛车上，他们都是平乡镇石林村的人，拢共有七个人。年轻的有两个人，残疾的有七个人。
“还分地呢，老子信了个鬼，听之前的老兵说分地都是朝廷说的笑话，还能给我们分什么地，都是些劣田，什么都种不了，烂在手里。”
何三郎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虽说是这般说他们还是坐着牛车，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希望朝廷给他们分一些好地。劣田也成，就是别太劣，什么都种不了真是逼死人。
今天来县衙找人办置地的人还不少，何三郎缺了一只手，他去问了几句，说他们都是归乡的士兵，都是来县衙先把田地办下来，好回家去。都是家里穷闹的，不然怎么把孩子送到军营里去吃苦，现在裁兵了，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就被扔下来了。
他们在县衙面前无言，就连何三郎也知道县衙的威严，他们到底是老百姓就算在前线为战事做出了贡献，一回来就从悍兵变成了老百姓。
这事是主簿在管，县令下了死令，要给他们分好地，通通按照户部的要求来，不能有半点糊弄。这事关乎到他头顶的乌纱帽，县令是不敢怠慢的。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把良田中田劣田这些都做了规定，下放下来的文书都有户部的章。有内阁的章，雷尚书、梅侍郎、郑山辞的章。这是一种担责，只要出现问题，就可以精准的找到人。
县令不敢偷奸耍滑。
何必为了这事跟上面的规定过不去。有的县令还抱有侥幸的心理，去信问了相熟的县令，发现他们收到的文书都是一模一样的，想糊弄过去的县令就不敢了，他看着文书上面的章心里就发慌。
何三郎站在县衙里排队，他只觉前面的人走得很慢。就是分个田地，怎么这么慢。
他不知道因为细致才慢。
……
郑山辞他在发往大燕的文书上都加上了自己的印章，他不怕担责。

第114章 担当
何三郎排队慢慢的挪动,他看见有人拿了一张纸还有些不可置信，想要回去问主簿，被衙役驱赶出去。
看吧,这就是县衙。
何三郎心里一阵嘀咕，把县衙跟朝廷都骂了。
然后他渐渐的觉察到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人通通都是笑着离开的,疯了吧。
很快就到了何三郎,主簿让他出示证明身份的户籍以及军队发给他的归家证明，何三郎把几张纸给主簿看，他不认识字,队长发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好好的放着。
主簿比对了身份信息。
“是平乡镇石林村的人？”
何三郎应了一声。他在当官的面前全无凶悍之气,看着也不像在牛车上骂骂咧咧的人，十七岁的时候就被征走了，要不是断了一只手,他这么年轻应该还在军营里做士兵。
主簿给他划分了两亩良田,六亩中田,还有八亩劣田。他跟何三郎说了一遍,“你拿着这张纸去村子里找里正，他会把地分给你。”
何三郎回过神来，他用仅有的一只手抓住主簿的手，“我有良田还有中田？！”
主簿回答这个问题都烦了，“朝廷规定下来的,后面还有人等着,你可以走了。”
何三郎拿着主簿给他的纸，他走出县衙门口，在门口等同乡的人。良田生产的粮食可以达到一百公斤，中田比良田逊色可以达到八十公斤,至于劣田基本上没什么肥力，种不了粮食。一亩良田价格大约在十八两银子以上，一般能卖到二十几两银子。中田的价格只稍逊色一点，再加上如今庄稼人跟做地主的都不兴卖地，这土地的价格就更高了，只有官府手里有好地才愿意均分出来。
这置换土地利润这般高，所以遇见分地的事，县令才想糊弄过去。
何三郎心想有了这地，他就是独身一人把田地的庄稼伺候好了，手里还有五十两银子，他这样也有盼头。何三郎现今是不骂朝廷了，朝廷给他们分地，还是好地没有糊弄他们。
老百姓对土地有特殊的情感，只要有了土地便能安家了，有了土地就有营生了，土地就是他们的根，他们的生活。
何三郎拿着主簿给他的纸，那张纸被他攥得紧紧的，攥得纸张都出现了褶皱，纸张上染上了水痕。水痕把墨水印得有些模糊，何三郎忙不迭用手擦了擦眼睛。
剩下的几个石林村的人出来了，他们也是喜气洋洋的。他们在县城的集市上买了鸡鸭，打算回去圈养在院子里等着下蛋赚钱过日子。
他们坐上回去的牛车，天上的天更蓝了，溪水也是清亮亮的。他们看见都觉得好，把纸张藏在胸膛里，时不时用手去摸。
何三郎仰头，“朝廷真的给我们分地了，他们没说大话。”
几个年老的嗯了一声点点头，心绪复杂。
何三郎：“我这只胳膊是在追击蛮夷的时候被人砍下的，当时我就觉得眼前一闪，我的胳膊就飞出去了，我也找不到我的胳膊了。现在这只胳膊，值了么。我不知道。”
牛车上没有人说话。
从户部下发的文书在大燕全境内施行。这次裁军朝廷一共裁了十五万人，裁下来的人大多是老弱病残。他们前半生为朝廷征战，后半生前途未卜。今年朝廷兑现了分地的承诺，地方县衙出于畏惧没有做手脚，没有把土地置换出去中饱私囊。
一个中年汉子他是脚受伤了，成了跛脚。他拿了县衙开的证明找里正真的换到了地，他高兴的回到院子，大声嚷嚷，“媳妇！我们有地了！是朝廷分给我们家的好地！”
“真的？”妇人脸上满是惊喜。
“对，里正已经把地分给我们了，等会儿我就指给你看，哪些是我们家的地。”汉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明天我就去镇上买种子种庄稼，再去多买鸡苗跟鸭苗养在院子里，以后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
妇人：“那买些肉回来，明日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好好的犒劳一番。”
这样的场景还在大燕的每一个地方发生。十五万的人，对户部来说确实费了些精力，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
给退下来的士兵分地这只是户部事务中的一部分，很多人把事情做完还要去做手里其他的事，郑山辞手里现在忙的就是户籍的事。
晌午郑山辞去膳堂吃饭，崔子期他们刑部也忙起来了，这还是郑山辞的前上官给他们找的事，把浙江贪污案翻出来了，刑部最近就是在处理这个案子。萧高阳笑着说，“这次休沐记得来参加我的婚宴。”
萧高阳要跟时哥儿成亲了。
他们都点点头应下来。
“会试要开始了吧？”杜宁问施玄。
施玄点点头，“二月初会试。”
这次的主考官是吕侍郎。吕侍郎是崔子期的岳父，有人还把事求到他们头上来了，崔子期一概都是打敷衍过去。要打听主考官的喜好，还要送礼想打好关系。
这事也是寻常的事，历来朝中谁任了主考官，这些举子都要送礼，送礼且不说，打听喜好什么文风才是要紧的事。
有人给吕府递了请帖，还有给崔府递帖的。两府都是闭门谢客，没有去掺合这些事。敢染指科举，这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吕侍郎担任会试主考官，他最近一段日子都是在避嫌，没跟任何官员接触。
“太快了。”杜宁说。
萧高阳也点点头，他这个状元的头衔就要转给其他的人了。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虞澜意躺在床上睡觉，郑山辞换了官袍，看见他睡得正香，自己放轻脚步去书房。
在书房，郑山辞把在新奉县的沤草肥跟粪丹的制作方法写下来，写成奏折呈给陛下。
虞澜意睡醒后就去提着食盒去书房找郑山辞，他敲门，郑山辞喊进。
“新鲜出炉的马蹄糕，你尝尝。”虞澜意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他如今穿的衣服都是宽松的，他坐在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郑山辞把奏折放好，坐过去拿糕点吃。
“今天是没有睡好么？”
虞澜意点点头，“就是很犯困。”
他今早起来郑山辞不在，他便去外边走走，走了一会儿晌午去郑夫郎那边吃饭，回来睡下后就睡到了现在。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虞澜意总是犯困。
郑山辞休沐时，两个人就去萧府吃席去。到了萧府皆是挂上了大红绸，虞澜意喜欢热闹，让郑山辞扶着就下了马车。
今儿萧高阳跟时哥儿的大喜的日子，京城的人来了大半，安哥儿瞧见虞澜意便走上前来问他身子如何，两个人就聊起来。
郑山辞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虞长行应一声，待郑山辞比较亲近。户部做的事，他跟父亲都知晓了。陛下裁了十五万军顾着大局，这裁下来的士兵还不知道如何营生，种地就是他们最擅长的。几个老将私下跟父亲说，这次把土地分到士兵的手里了，他们这个心就安下来了，不然总觉心里还亏欠。
他这个弟夫心思细致，又肯做实事，虞长行很是喜欢。
虞长行：“先坐下吧。”
郑山辞挨着虞长行坐在他的下端，还是守着礼节。他虽是坐下了，但目光还是在四处寻看，瞧见虞澜意跟安哥儿，吕锦三个人在说话，聊着便看见萧高阳跟时哥儿牵着红绸来了。
宾客们站起来起哄看新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虞澜意他们径直就到萧府了，宁哥儿是陪着时哥儿从时家到萧府来的，如今他们拜了天地，时哥儿就送到屋子里去了，宁哥儿这便松快下来朝他们走过去。
宁哥儿：“看着时哥儿成亲就累了，那么早便起来梳妆打扮，如今嫁到萧府，不像成亲前那般自在了。”
宁哥儿心中惆怅。往日他还能夜里去找时哥儿，两个人一块睡觉。现在却是不能了，显得不规矩。
“你说起这番话起来，我们这一圈就你还没嫁人了。”吕锦笑道。
宁哥儿哎一声，“这嫁人要看眼缘，若是没嫁一个良人，两个人成了怨偶，这不是进了龙潭虎穴了。”
虞澜意说道，“我是极赞同的，这找相公就该往好的走，家世这些倒是其次的，人品贵重，家里清白，家里的人好相处，男人有潜力才是好的。”
虞澜意变着法的夸郑山辞。
这话倒是，他们家的家世不差，要找男人自是往好的找。
安哥儿倒是想起自己之前订下的未婚夫张世子起来，他们家出了丑事，张世子出去避风头去了，等张世子回来，他已经嫁给虞长行，成了长阳侯世子正君，跟他们张家是无半点瓜葛。
他回到郑山辞身边，郑山辞给他夹了菜，虞澜意说道，“新郎怎么还不来敬酒？”
郑山辞一想虞澜意对萧高阳的关注，唇角拉平了说道，“要顺着位子过来。”
萧高阳顺着位子过来敬酒，虞澜意睁大了眼睛去看他，长得很是清俊，笑起来很爽朗，周身都是贵公子的气息。
郑山辞给虞澜意盛了一碗汤，低声让他喝汤。
虞澜意应一声把目光从萧高阳身上移开，落在汤碗上。
“果然了，也是一个翩翩君子。”虞澜意点评一句，这人跟时哥儿倒是挺般配的。
吃了席面，再同友人说会话，郑山辞跟虞澜意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虞澜意心思还高涨着，去屋子清点了一下自己名下的铺子跟庄子。铺子只守租金，庄子这地是种的粮食跟蔬菜、鸡鸭鱼肉、还有果子。闲暇像是夏日跟冬日便可去庄子图一个痛快，享受野趣。他到了京城还未去看过庄子，现今只想起来了。
蔬菜，水果这类的倒是每月都有送来。
虞澜意心里想着夏日去庄子上住。
这春天还带着冷，他不到一会儿便爬上床等郑山辞一回来就窝他怀里去。
郑山辞搂着他，同他说话。
大多也是一些琐事，虞澜意最近不好走动听着郑山辞说这些事听得津津有味。听罢就犯困，扯了一下郑山辞的衣襟就睡过去了。
他是睡过去了，郑山辞把他小心放在床上，给虞澜意按了按腿，这才重新搂着他睡下。
要说最近户部还有什么事，都是一些寻常的事，郑山辞也应付得好。去年没甚天灾，国库里的银子都留了大半。
郑山辞上奏给武明帝的肥料，武明帝直接就把奏折给工部尚书杜岳了。杜岳拿了奏折，一看只叹把郑山辞分到户部去了，来他们工部前途无量。
“你先去试试，要是可行就推广下去。”武明帝说道。
杜岳领命。
“还有修路的事，这事急不得，找些商人来合作一起把路修了，不然光靠工部，这还不知要修多少年。”大燕的版图大，工部的工匠又并非只能修路这一处活计，其余的修河堤、房子都是工部去办。这样把这些事交给地方县衙跟商人合作起来办，倒是能省事。
“陛下，这水泥方子……”
武明帝：“若是要用于民事，怎么可能不让人发现。”
他摆手让杜岳退下，又把汤首辅招过来。
汤首辅头发花白，武明帝让他陪着下棋，汤首辅却是无奈，“陛下，臣老了，脑子也不灵活了，下不来棋了，让魏大人来陪陛下下棋吧。”
武明帝：“朕不。”
汤首辅心中叹息，风烛残年的人，陪着武明帝下了一回棋。
汤首辅这个首辅之位到底是糊涂得来了。起初是蓝首辅在位，还是先帝任的顾命大臣。武明帝羽翼丰满后就跟蓝首辅开始斗法，最后皇帝胜了。汤首辅做首辅只胜在资历深，又是一个应声虫，没甚大的野心，武明帝便一直把他放在首辅的位置上。
“如今会试开考了，大燕又要新添一些人了。等一月后朕点了状元，汤大人看过便归家养老罢，你这么大的年纪朕也不忍心留你，你做首辅这些年虽无功无过，但也称职，没甚徇私枉法的事，安安心心过晚年。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上京城来，朕为你做主。”
汤首辅拜谢主隆恩。
他下了这盘棋从皇宫离去，竟是带着笑的，心思跟身子都轻快些许。
他早就想卸了身上的担子归家养老了，这次得了武明帝的准话，汤首辅心中慰帖。他早就不是年轻的时候了，知道官场上不好混。要是他像魏大人这般年纪轻，他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可他坐在首辅这个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他的年纪也大了，便不想再去折腾。
他走在皇宫的长廊上，一群年轻的官员从他的身旁走过，他们喊见过汤大人。
汤首辅：“不必多礼，起来吧。”
郑山辞低头目送汤首辅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首辅。
“郑大人，走吧。”工部郎中带他去工部说说肥料的事。
郑山辞说好。
……
虞澜意自打腿抽筋后，郑山辞就找大夫来看了，没甚大事。最近晚上倒是不脚抽筋了，金云给他递过来一张请柬。
“少爷，这是魏府递过来的帖子。”
虞澜意想到魏夫郎，打开帖子，原来是魏老夫人的生辰，邀他们一起去。虞澜意赶紧让金云去库房里挑选几个好物件，送给魏府的礼不能不尽心。
金云也知分寸，给账房说后便朝贵的物件拿。总之贵的物件总是没错的，也能彰显重视和身份。虞澜意还在衣柜里找衣服，给自己找了，顺便把郑山辞的衣服也找出来。
虞澜意满意点点头，“这样就好了。”
郑山辞不爱这些，他就先把衣服找出来，让他穿起来就知道是一个好人。
自打虞澜意给郑山辞绣了鞋垫后，郑山辞都很宝贝那双鞋垫。倒也不必这样的，毕竟鞋垫是垫在脚下的，不过被这么好好的珍视自己的心意，虞澜意心里美滋滋的。
到魏老夫人生辰那日，来往的人很多，虞澜意瞅着大半的勋贵都来了，他坐在郑山辞身旁，大抵还是男客跟女客要分开，郑山辞却是不放心虞澜意。
“放心吧，金云在呢。”虞澜意宽慰郑山辞，他挥动了一下拳头，“再说了，京城里还没有人敢欺负我。”
郑山辞的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
虞澜意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他也好好的。”
“旺福也跟着你。”郑山辞又叮嘱了一番。
虞澜意：“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都有孩子了。”
郑山辞低声说，“可是在我心里，你不管多少岁都需要好好的爱护。”
虞澜意嗔了郑山辞一眼，漂亮的眼眸瞪大了，这般大庭广众之下，郑山辞说甚话，太露骨了。真是一个不正经的读书人。
郑山辞跟着众人一块去游园。他只跟几个好友在说话，没一会儿他就找了地坐下来自己喝茶。有几个穿着华服的勋贵子弟走过来，从上到下看了一眼郑山辞，“你就是虞澜意的相公？”
郑山辞看出来者不善，“正是。”
“瞧你也不是没本事的人，怎么想到跟虞澜意在一起了，就是为了几年前的旧事，他那样的性子你也真受得了。”一个勋贵子弟出言讽刺。
他心里窝气了，并非人人都知郑山辞是凭真材实料上去的，家中的长辈说郑山辞比他们好，一个泥腿子比他们好甚，就是攀附了一门好亲事。畏畏缩缩，现在连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瞧见就是没什么男子气概。
今日到了魏府，未曾瞧见虞长行，他便把自己的气撒到郑山辞身上，他倒要看看郑山辞怎么来说。虞澜意痴心妄想，只想让相公娶他一个人。现在郑山辞还真没纳小。
“郑大人，怎么看了几年的颜色了，哪怕虞澜意姿容倾绝，你还没看腻么？”
在旁人看来，这几个子弟只是在跟郑山辞说笑，他们听不到什么声音。
郑山辞把茶杯放下，“我们的事与你们有何干系。我纳妾如何，跟你又有甚干系。关心自己的事，不要管得太宽了，你管不着。”
“至于我夫郎的性子，你们既不了解，又做何来评判他。”
勋贵子弟见他说话有条有理，反衬自己成了一个笑话，心中更是羞恼，“他的性子谁不知道。”
“所以你就到他的相公面前来说他的性子不好，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你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太好了。”郑山辞温文尔雅，语气冷淡，“他未曾在背后说过你们的坏话，反倒是你们自认是勋贵子弟，却把祖辈的脸都丢尽了。你们看不上我尽管冲我来，何必要让我的夫郎来为我挡火。你便认为我要同你同仇敌忾，来说我夫郎的坏话，然后找到认同感。果然如此，虞澜意就是这样的人。原来他的相公也是厌恶他的，原来他的相公跟我们一样。”
几个勋贵子弟听着郑山辞的话，脸上臊得慌，心里又恨。恨他能说会道，恨他猜中了他们的心思。他们就是看不惯郑山辞，扯了虞澜意做靶子。反正虞澜意的名声就是那样，已经被说过多回嚼烂了。
……
虞澜意坐在椅子上，魏夫郎跟几位夫人跟夫郎说笑，他说道，“这般坐着也不好，我们去逛逛园子吧，看看风景也是好的。”
虞澜意立马就来精神了，看风景好了，万一等会就遇上郑山辞了呢。
魏夫郎带着笑，虞澜意跟吕锦走一块，吕锦看他显怀了，跟着他说小话。
“肚子怎么样？”
虞澜意：“还成。”
吕锦见好友气色好，心里放下心。澜意跟郑山辞成亲四载了，现在的孩子来得也不算晚。
魏夫郎笑道：“你看他们才走多久就撞见他们了。”
他瞧见几个年轻人在说话，魏夫郎静声听着，跟着他一块来的夫人跟夫郎们同样也不说话。虞澜意在后面跟着，看见前面的人不走也不知是何缘故，他拉着金云上前去探探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了几句，虞澜意气得要死。还在郑山辞面前说他坏话，虞澜意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他上前几步就要过去为自己出气，魏夫郎拦住他，摇摇头。
裴夫人心中也想听听这郑大人会说甚话。
魏夫郎知道虞澜意跟郑山辞结缘的事，他便想看看这人是不是表里如一。
……
“可是我跟你们不一样。”郑山辞冷静道，“我不需要纳妾，不需要通过向外人叙说成亲不幸，因为那是我的大幸。我不需要向外人找认同感，我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就是喜欢他，我不想让多余的人插在我们中间，要说善妒那我该是善妒的，这样我算犯了七出之过么。”
“你、你疯了吧？！”勋贵子弟听郑山辞的话只觉不可思议。
郑山辞轻声说，“他这么好，他该值得所有的美好。”
不是愚蠢，不是庸俗，而是本该如此。
……
虞澜意听见了郑山辞的声音，他的心跳如擂鼓。
原来真心是藏不住的。

第115章 新的进士
这是一处假山角落,有绿荫隐着。
虞澜意本来还是怒火冲冲的，听了郑山辞的话他彻底熄火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郑山辞。
魏夫郎作为长辈听见郑山辞的话,心中也生出诸多感叹。
魏夫郎从绿荫里走出来淡淡道：“背后说人长短，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
勋贵子弟们这才注意到魏夫郎他们,显然是听见了他们跟郑山辞说的话。魏夫郎周围都是朝中高官的家眷,勋贵子弟也是怕的。还没等他们怕就对上虞澜意恶狠狠的表情。
这说人长短还被虞澜意听见了,他们还是要脸的，现在只觉脸都丢尽了。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两样。
勋贵子弟一看这么些人，他们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澜意把这几个人记住,然后打算回侯府一趟告状。
郑山辞也没瞧见他们,得知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心意，他的耳尖骤然就红了，如玉一般的脸上也有些局促。他不像那几个勋贵子弟一样站在原地都不敢动,他上前去向魏夫郎和其余的夫人跟夫郎见礼。
魏夫郎笑道,“郑大人不必多礼。”
郑山辞心中羞赧,对上虞澜意明亮亮的眼睛,还是禁不住笑了笑。
“既是遇上了，郑大人就跟着我们吧。现今也该去正堂用膳为老夫人祝寿了。”
郑山辞轻点头跟上去。
魏府的面积大，正堂已经坐了不少的大人，郑山辞仔细看过去六部尚书竟都来了，他们没有去园子里逛,只是坐在位置上同魏大人说话。
现今该是说了一轮话了,拿着手里的茶杯在喝茶。
郑山辞跟虞澜意坐在一旁，两个人终于可以说说话了。虞澜意现今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指捏了捏膝盖上的衣袍，瞅了郑山辞一眼,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
他小声说，“郑山辞，你说的话都被人听见了。”
说着这话害臊，虞澜意是有点害臊，但更多的是欣喜。
“说便说了，也没甚好难为情的。而且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郑山辞低声说。
虞澜意啊了一声，他的手指搅动了一下，脚底轻快的在地上点了几下。他脸上红通通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魏老夫人的生辰，大多是朝中的夫人跟夫郎在祝贺，男人们都是跟同僚在说话，郑山辞举着酒杯跟户部的同僚喝了几杯酒，他便没去应酬了，反而顾着虞澜意给他夹菜。
席面上的香糯鸡很好吃，虞澜意吃了许多。还有青虾，郑山辞给虞澜意处理好了放在他的碗里，虾肉好嫩，蘸了一点葱，辣椒，醋，一口下去虞澜意食欲大开。
虞澜意：“郑山辞，我要吃鸭血细粉。”
郑山辞应了一声去给虞澜意舀。
虞澜意喜欢嗦粉。
跟他们一桌的人，看见郑山辞对虞澜意百依百顺，心里都很羡慕，对自己的相公越发不顺眼起来。
虞澜意这次吃席吃得很饱。郑山辞给梅侍郎敬酒，又跟同僚说了些话，就跟虞澜意归家去。
“金云，你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告诉我爹跟大哥。”虞澜意进马车前跟金云说。
他很记仇。
“知道了，少爷。”金云应下来。
“要不是怀孕了，我就要为自己出气。”虞澜意恨的牙痒痒。
郑山辞坐上马车还带着笑。
虞澜意凶巴巴的拉着郑山辞的衣襟，在郑山辞诧异的目光下恶狠狠的吃他的嘴巴。郑山辞抱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深吻他。
马车还在路上，听见街上人群中嘈杂的声音，还有车轮压在路上的声音，虞澜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郑山辞揉了一下虞澜意的耳朵，缓解几分内心的欲念，松开了虞澜意。
虞澜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唇，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要被亲肿了。
郑山辞把人抱着把头埋在虞澜意的脖颈里。
虞澜意去摸郑山辞的耳朵，“你还跟我撒娇。”
郑山辞的笑声牵动了胸膛，他说，“我就跟你撒娇怎么了？”
虞澜意没怎么，心里还很软，“要下马车了。”
郑山辞把虞澜意扶下来，虞澜意在院子里走了走，看见园子里的花开出花骨朵了。
“春天已经来了。”
这孩子在他的肚子四个月了，虞澜意拉着郑山辞，“你说说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
这点他还是比较信任郑山辞的，因为郑山辞很厉害。
郑山辞沉吟：“玉，石之美有五德者，润泽以温。”
“男孩就叫郑笙泽，哥儿叫郑濯尘，女孩就叫郑玉瑛。”
虞澜意念了一下三个名字，他都觉得挺好听的。他轻轻的拍了一下肚子，“你爹给你取名字了，你快点出来吧，我要坐不住了。”
郑山辞听见虞澜意的话笑起来，“辛苦你了。”
虞澜意进屋子里把孩子的小鞋子跟小衣裳翻出来，他冲着郑山辞说，“你看，这是他外婆给他绣的，就等他出来啦。”
郑山辞听见虞澜意的尾音上扬，他把头轻轻的靠近虞澜意的肚子。
虞澜意哎呀一声，“现在还小，听不到什么的。”
郑山辞明白，他只是突然想这么做了，这个孩子来得猝不及防，但郑山辞跟虞澜意都是期待的。
他们隔壁的厢房改造成了婴儿房，婴儿床跟婴儿车这些都已经备好了，屋子里通着风。婴儿床的床单、枕头、被褥都是用的好料子，摸上去就很柔和。玩具已经用一个小箱子给孩子装好了，虞澜意有时要出门逛逛，看见什么适合小孩玩的物件，他就顺便买下来了，现今已经攒了一个小箱子了。
要不是郑山辞拦着，虞澜意能买玩具把整个婴儿房堆满。
郑山辞想到时候孩子生下来，虞澜意一定是宠爱孩子的，他这边就要严厉一些。
夜里睡觉，虞澜意泡完脚把脚放在床上窝着，等郑山辞上床就把自己新买的话本递给郑山辞，“你念着我听，我睡不着。”
郑山辞把头发挼到后面轻声应了一声好，把身后的枕头垫了垫，给虞澜意念话本。
这边他们还温馨着，魏府把客人们送走后，魏夫郎给魏老夫人说会儿话，魏老夫人便累了。她心中感叹，“还是以前好，我们一家人平平常常的吃一顿饭就好了，现在来得人多，应酬起来就够麻烦了。府上多亏你打点，比什么官家哥儿好多了。”
魏夫郎出身商贾，听了魏老夫人这般夸他，脸上的笑意更甚，“娘，你先去歇息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魏老夫人应了一声，扶着丫鬟的手回院子去。
要说魏次辅是出身在落魄的书香门第家里，祖上官至尚书，现今到了他这一辈早已经是穷困潦倒了，看着在州府里住，实则过得很拮据。魏次辅便是努力读书，魏夫郎是商贾之子，两个人成亲，也是魏夫郎的父亲想要的。
现今这么多年过去，魏夫郎跟着魏次辅一路到了京城，魏次辅心里很是敬重他的夫郎。曾经有人让他休夫娶高门大户的哥儿，魏大人拒绝了。
魏夫郎为了魏次辅还学会了如何做饭，平日里就给魏大人下一碗面条，魏大人就极为高兴。魏府府邸还有三个妾室，都是乖顺的人，有的是上官送过来的，魏大人当时年轻，也无背景只能接受不敢拂了上官的意。余下的两个妾室，是有权势后，自己看上的。
魏夫郎明白这也正常所以倒是跟妾室们相处得很好。
魏次辅回屋喝了一杯热茶，跟这些人说话都是提着精神的，现在回到家里才松懈下来。
魏夫郎给他端来一碗面条，面条是清汤的，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上了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我瞧见你在席面上没怎么用饭，现在吃点面条垫垫肚子。”魏夫郎说道。
魏次辅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下来，他拿着筷子把面条搅了一下就开始吃。这面条他吃了多年，还没有吃腻。
吃了一半的面条就喝口汤，再咬一口荷包蛋。
“你慢点吃。”魏夫郎目光柔和的看向他。
魏次辅有教养，他在家吃饭都不说话，食不言，寝不语。他把汤都喝干净了，魏夫郎让侍从把碗筷收走。
“陛下昨日问我，首辅之位怎么样？”魏次辅向自家夫郎吐露心声。
魏夫郎闻言心中怦怦直跳，他跟着魏次辅时，魏次辅还是一个穷书生，他科考是二甲进士进翰林时得到了翰林学士的赏识，又凭着自己的才学才坐到了次辅的位置上。
现今陛下问他这话，这不就是表明了陛下有意让他做首辅么。
魏夫郎握住魏次辅的手，“相公只要不露声色，稳稳当当的便好。”
魏次辅心中明白，他只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心情，他不知该找谁说这话。找好友，好友或许觉他在炫耀，而且这事还不确定，陛下没有给他准话，这样就不便外说了。这事从昨天一直在他心里压着，现在跟魏夫郎说后，他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魏夫郎知大体，魏次辅有什么事都喜欢跟他说。魏夫郎陪了他几十年了，见证他从一个穷书生走到现在，他的落魄，魏夫郎知道，他的风光魏夫郎也知道。
有时候魏次辅会有其他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除了魏夫郎外，该还有其他的女子跟哥儿，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这么高了，他也这么做了。结果他发现那只是一时的欢愉，只有魏夫郎会给他安稳的感觉，只有魏夫郎在他还是穷书生的时候还陪着他。
“今天我听说还闹了一则笑话？”魏次辅难得有心情来问这些小事。
魏夫郎笑着把郑山辞跟勋贵子弟的事说了。
魏次辅沉思说道，“看来这郑山辞对夫郎用情颇深。”
他看重的倒不是情深，只是觉郑山辞的人品好，不在他人面前说坏话。
“我是对他们有些喜欢的。郑大人从地方上走上来的，干的都是实事。你当时不是在翰林院做庶吉士么，你还跟我说，想去地方锻炼。”
魏次辅不知什么时候跟魏夫郎说过这话，但他确实是想去地方锻炼，听了魏夫郎的话只笑，“我之前是有说过。郑山辞这个年轻人是不错。”
要说还是枕头风，以前魏次辅听过郑山辞的名字没放在心上，今天听魏夫郎跟他提了，还把郑山辞的事跟他少时想去地方锻炼的事联系起来，魏次辅一下子就把郑山辞记住了。
说了虞澜意坏话的勋贵子弟回到家里垂头丧气的。他娘跟老子都在席面上，知道自家小子这般轻狂，当着人的相公去说别人夫郎的坏话，心里气得发慌。
这真真是蠢笨如猪。
这说便说了，还偏生让魏夫郎和一众夫人跟夫郎都听见了，甚至当事人也在场，这完全就是留把柄给人家，顺便把长阳侯府得罪了，顺便还在高官夫人面前留下一个嚼舌根的印象。
勋贵子弟回到家里被父母骂死。
过几天走在路上还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理都不知道该找谁说去。
……
郑山辞到了户部继续整理户籍。户部的户籍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黄册。用黄色的绸或布作为户籍册的封面，登记每家每户的人口数、性别、年龄、婚姻、田宅、资产。黄册的制作过程很复杂，先是由里正整理完毕后送到县衙，再由层层的地方官府筛选、检查、校对后，最终呈到户部面前，户部再进行最后的检查后呈给武明帝。
等武明帝看过，户部就会分门别类保存。一般是按照时间分类入库，再按照大燕的区域划分。朝廷规定每十年进行黄册更新。黄册对于朝廷很重要，接触到黄册的人除了户部的官员外，其余官员想要接触黄册必须得到武明帝的恩准。哪怕是户部的官员要看黄册，也是要得到雷尚书的首肯。
这么多的黄册，也不是郑山辞一个人整理，还有其他的户部官员，郑山辞是给他们分配任务一起来看，因为今年就是到定期换黄册的时候，他们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新黄册。
郑山辞晌午去膳堂吃饭时，他的脑子里还全是户籍，家里有几口人，生了几个孩子，田产如何……
崔子期拍了一下郑山辞的肩膀，“郑兄，你这是怎么回事？”
郑山辞笑道，“没事，就是户部的事忙。”
“忙完这阵子就好了。”杜宁早就习惯了，刑部也是一阵一阵的忙。把浙江的贪污案审了，现在刑部就歇下来了。
会试考完了，如今是在殿试，估计新的进士马上就要进入翰林院了。
他们这几个人进过翰林院，只有郑山辞没有进过翰林院。

第116章 长进了
施玄在礼部忙着科举的事,等殿试之后也可以歇下来了。众人聊了一些，萧高阳说道，“还不知这一次的状元会是谁。”
杜宁看向萧高阳笑起来,“怎么，萧兄还想一较高下？”
萧高阳摇头,“只是好奇。”
就算是前三甲,他们也要在翰林院先学习三年才进入六部,这三年也会发生不少的事，萧高阳看向郑山辞，笑了笑。
郑山辞晌午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睡觉,还是睡了两刻钟就去藏书楼看书。最近事太忙了,都是断断续续的来。
谢承瞧见郑山辞来了，眼中一亮，又去向郑山辞请教问题。
郑山辞瞧了一眼,是孟子中的一句话。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郑山辞先问谢承是如何理解的。
谢承思忖片刻把自己想法说给郑山辞。他认为规矩就是律法,如果没有规矩了,就会没有上下，大燕没有尊卑，杀人不受法，盗窃不用坐牢，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郑山辞点头,“你说的规矩在于法是对的,儒家讲究教化……”郑山辞用儒家的观点，又用法家的观点给谢承说律法的事。谢承听得极为认真。
郑山辞接着说道，“观天地万物，皆有其序,循道而行，才能如虎添翼。”
谢承的脑子活起来，“大人说的是白昼夜晚会更替，四季轮回，这也是一种规矩？”
郑山辞摇头，“这是一种秩序，哪怕规矩再怎么变，天行秩序都不会变，天行有常。当规矩让所有人都遵守时，习以为常后那才是最可怕的。”
谢承心中似有所悟。
郑山辞说道，“最近事务繁忙，估计会减少晌午来藏书楼的时间，若是公子是来找我的便只能告罪了。”
谢承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郑山辞笑着摇摇头，“我未曾问公子的名字，公子也别问我的。就当我们是书友就好了。”
能在皇宫中自由出入的少年，除了皇子就是伴读，郑山辞无从去探究，他只知道的若是少年问他问题了，那他解答就好。
谢承回到皇子所，他知道自己找藏书楼的官员打听就能打听出这个人是谁，既然这位大人不想告知姓名，谢承便不去探究。
他回到屋子里，在书房里找书籍。
小太监哎呦一声，“殿下，您要找什么，小的帮您找。”
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大约二十来岁，唇红齿白的，陪着谢承一起长大，也是认字的。
“我找农耕的书。”
小太监忙不迭去帮谢承一同找，找出三四本放在他的桌子上。
“殿下怎么想起来看这些书了？”
谢承抿唇笑了笑，“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规矩是大燕律，教化是为了更好的知道规矩，若是连规矩这两个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产生畏惧感，除此之外，规矩之上的是秩序，天行有常，这是无法控制。”
小太监一脸茫然，“殿下这么一通说，把小的说糊涂了。”
谢承不说了，他想看看四季农耕会种些什么，他还想看地震、洪灾跟旱灾。
谢承把这些书认认真真的看了，谢澹进来玩耍看见谢承在看书，“皇兄，你怎么看起这些书来了，夫子都没有教过。”
“感兴趣就看看。”
谢澹不喜欢看书，他瞧见谢承这没有好玩的，躺在谢承的床上睡觉。
谢承把书看完，谢澹已经在他的床上扯着被褥睡熟了。谢承轻手轻脚离开，吩咐宫人做二皇子爱吃的晚膳。
谢澹晚上吃了一顿好的，满意的回自己的屋子。
谢承写了一篇文章，是关于农种跟四季的。
等魏次辅来上课时，谢承把文章递给魏次辅，请教他。
“大殿下最近长进不少。”魏次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只让谢承写对“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的感悟，他没想到谢承看得这般高，竟跟天行有常联系起来了。这般去看这句话，魏次辅自己都没想到，他心中豁然开朗。
“大殿下解的这句话太好了。”
谢承又得了魏次辅的夸奖，他便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魏大人谬赞。”
魏次辅拿着书离开皇宫，心中感叹。大皇子这般年纪就有这见底，他心中高兴。
谢承把自己写的文章好好的保存下来，心里颇为珍惜。可惜那位大人最近事务太忙，不能一直去藏书楼，谢承对郑山辞产生了仰慕之情。这样的人值得他敬重。
……
郑山辞还在为黄册的事忙碌，到了下值回到家中还未歇息，有侍从上前来说，“大人，梅大人带了礼前来说是要感激小弟去寺庙时府上容他小弟搭车之便。”
郑山辞不知缘故，还是把人请进来。
是梅淮跟一个小哥儿。
梅淮把事情解释一遍，郑山辞心中了然，“举手之劳，梅大人不必客气。”
梅淮：“郑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称郑大人为郑兄。”
“那我就叫梅兄了。”郑山辞从善如流。
梅哥儿跟梅淮一样性子比较清冷，梅淮笑只是带着淡笑，上门道谢后就携弟一起回去。
虞澜意这还是第一次瞧见梅哥儿，要是京城的哥儿他应当都见过才是，哪怕是文官家的孩子，他也该是见过的。更何况梅侍郎还是一个不低的官职。
“萧兄跟我说过梅兄不爱出门，想来可以梅哥儿也不爱出门罢。”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点点头，不过他们家好像都是美人。
“郑山辞，你瞧我是不是胖些了？”虞澜意瞧见梅哥儿纤细的腰来，现今比了比自己的腰，只觉没法看。
难怪高门大户的夫人怀孕了，总要让身边的丫鬟侍从开脸去做自家相公的通房妾室，这怀孕真是磨人。
“没胖，还是这般好看。”郑山辞笑着说道。
得了郑山辞的话，虞澜意心里就安心下来。
月份大了，心思多了，反正也是不能动了，只大夫说每日需要在院子走动。
过了一月，殿试的进士们都选出来了，二甲留了三十名在翰林院做庶吉士，三甲还是老样子，状元从六品修撰，榜眼跟探花都是编修。这次的状元不是一个年轻人，反而是一个中年人，武明帝还夸他学问精进。
余下的探花长得不如姜兰礼好看。姜兰礼是不在乎这些的，只听了探花不如他的样貌，心里还是有些小愉悦。
长相都是爹娘给的，跟科举又有甚关系。
姜兰礼把黄册整理交给郑山辞，“郑大人，这是最后一卷黄册了。”
郑山辞听了这话也是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去整理黄册里，昨日在梦中他都是在整理黄册。郑山辞把最后一卷黄册归档，看见这一架架黄册，心里也生出了感慨。
这黄册记录了十年的变迁，郑山辞瞧见家里死了几口人，又添了几口人。有的人家家里田产增加了，有的又从田产丰富变成了没有田产的人。黄册不仅记录了人口，更记录了世事更迁。
黄册了归档后就用钥匙锁起来，郑山辞去把钥匙交给梅侍郎，梅侍郎再交给雷尚书。若是郑山辞直接交给雷尚书，这便是越级上报。这样不合规矩也会惹得上官心中不满。
把黄册一事解决后，郑山辞便松快下来。现今是夏日，户部便无其他的要紧事要做了，可以痛痛快快的过夏天。
这夏日炎热，虞澜意便越发不爱动了，他如今身子不便，每日都是擦身。躺在床上，等下午天气凉快一阵，他便出来走走，也不敢出了府邸，怕撞上人群，让旁人把他冲撞了。他是晓得京城里的人有多少的，不敢去冒险。
虞夫郎知他月份大了，今日提了鸡汤来看望他。看见他躺在床上焉巴巴的，心里也怪心疼的。
“趁热起来喝碗鸡汤，让身子松快松快。”
虞澜意瘪着嘴，“这鸡汤热气腾腾的，夏日又这般热，我喝鸡汤岂不是更热了。”
“你这孩子，再受累一月便好了。”
虞澜意不情不愿起来喝鸡汤，喝了一口便觉味道鲜美。
“这鸡汤味道真鲜。”
虞夫郎笑道，“陛下赏给长行两只鸡，都是珍宝，家里留了一只自吃，还有一只便给你用来补身子。”
“阿爹怎么也糊涂起来。”虞澜意当下叹息。
“我如何糊涂了？”虞夫郎这还是头一回被这小儿子这般说，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他这小儿子懂甚糊涂不糊涂的，现今想听他说个明白。
“这两只鸡要是好好养着，便有吃不完的鸡了。”
“谁会养这些，陛下赐下来就是要吃的。”虞夫郎只笑，“只要鲜美就好。产婆这些都备好了么？”
“已经备好了，到时候发动就让产婆来。”产婆是住在郑府上，这般更方便。虞澜意如今知晓怀孕的苦处了，“阿爹当初怀我便也是这般辛苦。”
听了虞澜意的话，虞夫郎心中一阵暖，“我当时生你好多了。要说最忐忑的还是生长行时，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又年轻，没甚经验，进产房时只管哀嚎出声，别的都管不着了。生你有经验后便好些。”
虞澜意心中害怕，“饶是阿爹也是怕疼的。”
“当然是怕的。你要是要生了，还要遣人来侯府，我要看着你稳当的把孩子生下来，心里才踏实。”虞夫郎笑着说道。
郑山辞回来时，虞夫郎已经回去了。
他回来换了衣裳，便去陪着虞澜意说话。
……
镇南王府
虞时言生下了儿子，这名字是叶云初取的，叶煜城。孩子还小，庄子上有奶娘照顾，夏日里待着也凉快。叶云初不催他回府，虞时言便当做没这回事一直住在庄子上。感觉没了王妃的打搅，他的心思就放在了孩子身上，虞时言心里感到难得的轻松。
叶云初每天都会来看虞时言跟自己的孩子，他还给自己的儿子取了一个小名就叫小叶子。小叶子软软糯糯的，叶云初很是喜爱。
他回到王府，镇南王得知王妃做的事后，又去郊外瞧了孙子，长得乖乖的，心里高兴。想着王妃做的事心里一阵发寒，便也默认叶云初同虞时言住在庄子上。
对外还能说是坐月子静心，这般也能说过去。
王妃是没瞧见自己的孙子，只听镇南王说了。她想去庄子上，镇南王也不允许。在两个男人的默认下，王妃是没见到她的孙子。
虞时言在庄子上过得痛快，手里捏着叶云初的铺子跟庄子，他赚钱便留下一些给自己，这样下来他手里有了银钱，又用这些银钱去买铺子。
叶云初：“等夏天过去后，我们就要回府了。”
虞时言知道他不能一直住在庄子上他抱着自己的孩子，点点头。
“云初，小叶子还这么小，我有些害怕。”虞时言轻轻的说，他的眉眼染上忧愁，样子楚楚可怜。从前他不爱做此姿态，现今他明白以后的日子要靠叶云初，哪怕是为了儿子他也要笼络好他。
叶云初果然对此颇为受用，“时言你放心，这次回去你就不必再去给母妃请安了，在院子里做了小厨房，往后也不必一起用膳，自己供自己吃住便成了。这事得了父王的首肯，母妃也没辙。”
虞时言说好。
他如今是想把孩子抚养长大，而后要做甚，手里有钱就好。
……
夏日里，侯府派人送了冰过来给虞澜意，有了冰块，屋子里凉快多了。这冰块也并非人人都有，虞澜意只是每隔几日才用上一回。
郑山辞回来也能蹭到凉意。今年的夏天，虞澜意过得最不爽利，他都没法吃太多凉的东西，就连寒瓜也只能克制着吃。
说是该到生孩子的时间了，迟迟没有动静，虞澜意只好当做跟寻常一样去睡觉。他想着跟郑山辞去拜佛，他没去成，郑山辞去拜佛了，还给他求了护身符回来。
虞澜意贴身带着护身符打哈欠。
“金云，我这段日子用不了钱了，应该攒了不少吧。”
金云想了想，“除却给孩子买玩具外，少爷一分钱都没有花出去。”
虞澜意：“攒下来，等肚子的孩子出来了，我就去买新衣裳。”
金云：“……”
他在家，郑清音跟林哥儿也爱来看他，同他说说话，便是安哥儿每回来都带了补品过来的虞澜意在家懒散躺着。
郑山辞在户部松快下来，去藏书楼便勤了。武明帝这回又撞见郑山辞在给谢承讲课，他心中已是有些猜出郑山辞的身份来。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又很年轻就从从五品变成正五品的官员只有一个人。

第117章 生崽崽
武明帝心中明悟,他想起来那个年轻人叫郑山辞。
他离开藏书楼，心里得到满足。
“今晚朕要考究两位皇子的课业。”武明帝淡淡道。
冯德应一声。
两位皇子都是祖宗，脾气都是顶好的,大殿下知书达礼，二殿下活泼可爱,就是在课业上总是挨陛下的骂。
晚上谢承忐忑的来到盘龙殿,他先向武明帝见礼。
武明帝问了几个问题,都是魏次辅在课上给他们出的考题，谢承渐渐放松下来把自己的见解告诉给武明帝。
武明帝若有所思，“确实是长进了。”
他眼中欣慰,谢承是嫡长子,武明帝对他的期许很大。本来在谢承出生后，武明帝就想把他立为太子，考虑到不知道以后谢承会长成什么样,武明帝便没有早早的立谢承做太子。太子之位不能以他的私欲来判断,只有适合这个位置才能成为皇帝。
他可不想祖宗基业断送在自己的手上。
谢承这次没有挨骂,还得了夸奖出来。谢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宫人就喊谢澹进去回话。
谢澹是抹着眼泪出来的，他一溜烟又跑去找王凤君了。
……
户部最近无事，工部是个讨债鬼，一直试图在户部拿到钱做工程。每隔三日郑山辞就会收到工部的借款，说的是借款,借给工部后基本上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郑山辞把条子呈给梅侍郎,有的款子梅侍郎会同意，有的款子就拒了。
在户部干活后，郑山辞才明白每个部门和地方上的用款，户部都有记录在册。皇帝需要用款做什么,户部同样也要记录在册，除非皇帝动用的是自己的私库。
郑山辞手里拿着的册子是官员的俸禄册子，有官职变动的官员俸禄也要发生变化，每个月还要派人去吏部核实，然后好把俸禄准确放到官员手上。
姜兰礼给郑山辞见礼后说，“郑大人，雷大人找您。”
郑山辞不知是何事，他忙不迭去找雷尚书。
他见了雷尚书还未见礼，雷尚书让他先坐下。
“陛下要秋猎，我们需要准备狩猎工具和防护盔甲，这些事交给你来做。另外礼部郎中会来跟你交接，秋猎这事礼部跟兵部的出力要多一些。”
郑山辞应下来。
“这是参加秋猎的官员名单，你看着办。”
名单上的有皇帝跟凤君，还有两位皇子。其余的宗室王族和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在名单上看见长阳侯跟虞长行的名字他毫不意外，叶云初的名字也在宗室王族的上面，还能携带家眷。
郑山辞想，若是澜意没有怀孕，定然是喜欢去秋猎的。现在怀孕了便是去不得了。
回到家里，郑山辞把秋猎的事跟虞澜意说了，虞澜意果然想去，“我要打猎，多打几个兔子吃兔肉。”
“明年可以参加。”郑山辞安慰他。
“以前去秋猎我都要射两只兔子的，然后让大哥烤来给我吃，大哥烤肉非常好吃。”虞澜意想起来有些馋了。
郑山辞摸了摸虞澜意肚子，这孩子到了预产期了，晚上郑山辞觉都睡不着。虞澜意月份大了后，郑山辞就跟虞澜意分床而睡，还在一个屋子里，但是郑山辞另置了一张床。他睡觉是规矩的，不爱乱动，但这般也是怕跟虞澜意睡一块把他的肚子压着了。
郑山辞给他剥葡萄。
虞澜意吃了葡萄，他伸出手去摸郑山辞的脸，郑山辞靠近一些让他摸。
“郑山辞，怎么觉得你成熟了许多，瞧着不像以前一样。”虞澜意的手落在他的额头、脸颊、唇瓣上。
郑山辞笑着说，“可能是因为年纪上来了。”
虞澜意：“……”
“你才二十六岁，干嘛说这话。”虞澜意去牵郑山辞的手，“就是长得更有味道了，瞧着跟二十二岁的不一样了。”
郑山辞握着虞澜意的手，“因为我们已经一起度过四年了。”
虞澜意笑着说好快啊。
郑山辞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虞澜意的头。
虞澜意还是脸红。
晚上吃饭时是让侍从把饭菜端来屋子里来吃。
郑夫郎跟虞夫郎来得都勤了，毕竟郑山辞还要去上值，他们又关心虞澜意都要来看他。
“澜意，你身子如何？”郑夫郎问道。
京城的哥儿娇养长大的，怕是受不得生育之苦，他心里不放心。林哥儿知道这个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瞧见虞澜意脸上还红润，跟剥开的鸡蛋一样，细腻白净。
“阿爹还好，就是孩子还没生出来总觉得心里悬着一个事，心里不安生。”虞澜意生无可恋的说，“而且怀孕后约束太大了，都不能到处去玩了。”
都是要做阿爹的人还想着玩，郑夫郎哎一声，瞧见虞澜意漂亮的模样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孩子生下来好好坐月子，便让山辞带着你去玩。”郑夫郎拍了拍虞澜意的手。
虞澜意开心的点头，他想跟郑山辞一起出去玩，孩子扔给奶娘带着。
虞澜意突然肚子一阵发疼。
……
郑山辞把户部的库房打开，让玉员外郎跟姜兰礼对一下名单上的名字跟狩猎所需要的物件，有缺失和磨损的就写个条子递给他，他就让人去补齐。
他把事情交给下属后，心里松快一阵，回去处理剩下的事务。
这厢才刚看一会儿，一个小吏快步走过来，“郑大人，您家夫郎要生了。”
郑山辞手足无措，但下意识已经出了皇宫，他深吸一口气坐上马车，“你去找姜兰礼给我补上一张假条交给雷大人。”
小吏应了一声。
马车在路上走，郑山辞心急如焚。街上嘈杂的声音更搅得郑山辞的心乱了，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恨不得立马飞到虞澜意身边。
倒是郑山辞急匆匆的模样被人瞧见了，还有人在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户部出什么事了。
“户部能出什么事，是郑大人要做父亲了。”
姜兰礼给郑山辞补了假条，雷大人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户部的官员难得松快下来得知郑山辞罕见的请假是为了夫郎生产一日，有人心里感叹，有的人却是不屑一顾。
“郑大人太重儿女情长了，单是夫郎生产而已，郑大人回去也没有用处，夫郎生产要靠产婆跟自己，我们只能在门外焦急。还不如把自己的事做好，等下值回到家里就知道结果了。”
“这话怎能这么说，这毕竟是郑大人的头一个孩子，心里焦急是应该的。”一个官员说道，“我夫郎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头一个孩子还是让我紧张又激动，生第二个时心里就有把握了，没那般紧张。做事是好，但还是想第一时间就知道孩子的状况。”
他们比郑山辞的年纪大一些，早就有儿有女了。
刚开始做父亲他们会对孩子很好，随着孩子越来越多，孩子的性别不一样，他们渐渐开始对孩子就有区别了。这个区别可能是性别，可能是能力。他们衡量孩子的不再是看对孩子的爱，而是看孩子的价值。
孩子变成了稀疏平常的事。
郑山辞下了马车，他快步进府。
府上的人都忙起来，烧热水，端盆子，熬人参汤的，郑山辞听见了虞澜意的叫声，他到了产房。郑夫郎跟虞夫郎，还有安哥儿跟林哥儿，郑清音他们都在。
“山辞，你来了！”虞夫郎见到郑山辞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要有一个男人在家里，心里这才更有底，更何况这还是孩子的父亲。郑山辞听见屋子里的叫声，他有些心疼。
“阿爹，澜意进去多久了？”
“刚进去没多久，他发动后我就让金云去皇宫找你了。”虞夫郎心中也是担忧着。虽说他们早就准备，但这生孩子就是一只脚在鬼门关上，让人七上八下的。
郑夫郎心里也着急，只盼大人跟小孩都没事，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郑山辞，郑山辞！”虞澜意的头发湿润的贴在脸上，他喊郑山辞的名字。
“我在，我回来了！”郑山辞回应。
虞澜意听见郑山辞的声音鼻尖一酸，他想郑山辞陪着他，一直看着他。
虞夫郎说，“澜意被送进产房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我想就让金云立马去找你。”
那是依赖，也是依靠。
郑山辞左右徘徊，心里焦灼又担心。产房的门打开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屋子飘出一股血腥味。
产婆跟大夫都在，产婆说，“夫郎这胎有些难，还需要补一补力气。”
金云把人参汤跟参片都拿了过来，“这些我们都准备着。”
侍从把人参汤跟参片都接过来，正要把门关上。
“我可以进去陪着他么？”郑山辞突然说道。
产婆愣了一下，“郑大人，产房不吉利，您是做官的还是不要进了。”
产房被视为污秽之地，见血不吉利，可能会带来血光之灾。在古代人们认为生命的诞生是一种奇迹，在产房中不仅有生也有死，在出生时往往伴随着死亡的威胁，生命跟危险和不幸联系就成了大凶之兆。人们都是追吉避凶的，产婆通常被认为会带来不吉利，还会影响周围人的运势。
……
产婆回来让侍从给虞澜意喂参汤，喂不进去。只能让虞澜意把参片含着。有人轻柔的给他换额头上的温帕子，还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把头发拨到耳朵后面。攥紧的手指也被细细的照顾了，擦得干净。
虞澜意醒过来，他的眼睛还是模糊的，只听见大夫跟产婆在喊他用力。
他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虞澜意只觉熟悉，他的眼前终于变得清晰起来，郑山辞握住了他的手，瞧见他在看他，便对他笑了笑。
虞澜意喉咙哽咽了一下，他明明都不想哭的，郑山辞又来惹他哭。他来做甚，哪个男人到产房来的，本来不管他就好了，偏偏是这样被人细致的对待所以便觉委屈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官袍，这般握着虞澜意的手，他温声道，“别怕，我陪着你。”
他吻了吻虞澜意的手。
虞澜意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的心跳跟孩子的心跳一并在跳着。
一声婴儿的哭叫声出来了。
产婆心中一喜，把孩子抱出来，“恭喜郑大人，恭喜虞少爷，是个小公子。”
“好。”郑山辞应了一声。
虞澜意没力气了，他伸出手摸了摸郑山辞的脸，“郑山辞，你真好。”
郑山辞握着他的手，性子稳定又细致。
周遭的一切仿佛像风声一样远去了，虞澜意没力气了，他的眼睛要闭上了。
过了半晌，虞澜意听见一句话。
郑山辞拉着虞澜意的手轻声说，“我好是因为我在你眼中啊。”
……
虞澜意睡得很安心。孩子小小的一只被抱出去，大人们都稀罕得不得了。
产婆说是个男孩。郑夫郎心下更高兴了，虞夫郎也高兴的。最高兴的还是父子平安，虞夫郎在外面听着虞澜意的叫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出什么意外，所幸都是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就好。
“山辞，孩子叫什么名字？”
“郑笙泽。”郑山辞把想好的名字说出来。
“郑笙泽是个好名字，小泽好乖。”
“小名要叫一个。”林哥儿提醒道。
郑山辞说道，“就叫平安吧。”平平安安就是郑山辞对孩子最大的寄予。
小孩刚出声哭叫了几声就继续睡觉，已经到了秋天，天渐渐变凉了，孩子被奶娘带到了婴儿房里好生安置，免得受凉了。
这个月府邸的下人们都可以领两份月例，心里更加高兴了。郑山辞给产婆包了一个大红包，产婆笑到合不拢嘴。

第118章 新手爹爹
“多谢郑大人。”产婆没当面打开红包,等出了郑府才小心的把红包打开，一看上面的金额眼中发亮。这就是了，给高门大户的人接生,这接一次生就能抵她半年的开销，一开张吃半年。产婆在京城里也是有名气的,不然也不会被虞夫郎推荐到郑府上接生,郑大人这样在产房陪着夫郎接生的人少见。
在高门大户接生最忌讳嘴巴碎,这事产婆不会到处说，毕竟男人进产房不吉利。听说郑大人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是正五品官了,这般进了产房以后升迁还不知道怎么样。产婆拿了银子美滋滋的走了。
虞澜意把孩子生下来后,郑府的侍从们一边收拾，一边把心也放在肚子里了。少爷跟小公子父子平安，他们打心眼里高兴。
厨房里熬着参汤,制着瘦肉粥,这般才耗了大力气,吃点流食才好,可不能大鱼大肉的吃。现在少爷要坐月子了，饮食方面还要注意着，把月子坐好，少爷就能把身子恢复过来了。
少爷喜欢吃柿饼，厨子给虞澜意做了一碟柿饼在笼子里蒸着,到时候一并跟参汤送过去。
大夫还未走,给虞澜意开了一些补养身体的药。
郑山辞谢过大夫，让旺福把人送出去。
金云进屋子伺候虞澜意去了。这厢把事情安排好了，郑山辞才觉卸下了浑身的担子，他揉了揉眉心。他先去看了虞澜意,虞澜意深陷在枕头里睡得正香。
金云已经给他清洗干净还换上了柔软的衣裳，周身清清爽爽的。郑山辞坐在床沿边给虞澜意捻了捻被褥，自己出门又去看了孩子。
孩子睡在婴儿床上，小得可怜，惹人怜又惹人爱。他伸出手去碰了碰小平安的手，软乎乎的，像是棉花一样。
孩子平安生下来了，郑夫郎谢天谢地还要去寺庙里还愿，这般澜意还睡着，他先去看了孙儿跟郑山辞便撞上了。
郑夫郎瞧着郑笙泽的模样，这小鼻子小嘴的跟郑山辞长得相似，现今刚出来还是皱巴巴的，等长开就更漂亮了。
他叫郑山辞出来说话，不能搅了孩子睡觉。
“我见府上有奶娘了，要都是家世清白的人才好。”
郑山辞道：“这是岳父那边送过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郑夫郎连声说好，“如今澜意把孩子生下来了坐月子最打紧，这孩子吃了苦头，你要好好照顾他，月子坐不好容易留下病根。你现在家大业大，这些事自有下人来做，你就陪着澜意就好了。这孩子在产房什么都没叫，只叫你的名字，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我们这些做长辈才心安。”
郑山辞说道，“阿爹，我知道了。”
虞澜意直到晚上才睡醒过来，金云见他醒来，就让人去厨房把温的粥端过来。
“少爷，您先用点粥，大人跟侯爷正在说话。”金云拿了一盏热茶过来。
虞澜意喝了一口，身上不觉黏腻，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瘪下去了，这块肉不见了，他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轻快起来。
“孩子呢？”
“小公子还在婴儿房睡觉。”
小公子，看来是个男孩。虞澜意想见见孩子，金云便去叫奶娘把小公子抱过来，小公子睡得香，动作轻柔一些不碍事。
奶娘姓吴，吴氏大约三十岁的年纪，模样清秀，样子很沉稳。她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床上，让虞澜意仔细的看。
虞澜意啊了一声，嫌弃道，“这孩子怎么这般丑。”
他跟郑山辞的相貌算是顶好的，结果这孩子看着皱巴巴的。
金云说道。“少爷，小公子还没长开呢，长开了就好看了。”
虞澜意好奇的看向小孩，伸出手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软软的，好像一戳就能戳一个洞出来。虞澜意不敢戳了。
这孩子太小了，放在他床上跟个枕头一样，虞澜意怕自己一翻身就把孩子压扁。
虞澜意：“快抱走吧。”
吴氏应一声把郑家小公子抱走。
虞澜意心中松一口气，这孩子在他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生出来小小的，他一拳可以打十个。他本来是在心里想着，结果嘴瓢说了出来。虞澜意捂住嘴巴。
金云：“……”
“少爷，小公子可经不起这般折腾。”金云心累。
“对了，少爷大人给小公子取了小名叫平安。”金云把这事告诉给虞澜意。
“平安，平平安安挺好的。”虞澜意神色一怔，心里便觉软。他又想到郑山辞在产房里陪着自己更觉心里甜蜜。厨房把粥送过来了，金云本想着喂虞澜意喝粥，虞澜意却是摆手，“我的力气恢复一些，能自己吃饭。”
他这么大个人，可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吃个饭还要让哄着喂。早年跟着大哥一起练武，总归是给身子打下底子，他身子比寻常人硬朗一些。生了孩子这遭，虞澜意越发觉得习武是好的，等孩子大一些了，请武术师傅来教他蹲马步、打拳这类的，好强身健体。
虞澜意把粥喝完了，一看托盘里还有柿饼，拿了一块来吃。柿饼很甜，软软糯糯的，吃起来甜中不腻，虞澜意吃了两块便没再用。
“还有参汤炖着鸡，在炉子上温着，少爷想吃我让人去端一碗过来。”
虞澜意摆手，神色恹恹，“还喝人参鸡汤，我都已经喝腻了。等会饿了，可以吃点鸡肉。”
“金云，你把铜镜拿过来让我照照。”虞澜意想臭美。
金云把镜子拿过来给虞澜意看，虞澜意瞧见自己就是脸色有些苍白，心里放下心。等月子做完，他要多练练，虞澜意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
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虞澜意眼中一亮，让金云立马把镜子归位，自己扯了被褥虚弱的躺在枕头上。
金云喊进。
虞长行走进来，他还穿着官服，腰间的佩剑还未解下，整个人透露出锋利的剑芒。
“大公子好。”金云恭敬低头。
虞长行嗯了一声，他走进来看见虞澜意悄悄的瞅他，他说道，“在宫里当值来晚了，听阿爹说你疼得厉害。”
“现今身子感觉如何？”
虞澜意见是虞长行，便说，“还好了，现在把孩子生下来后就觉浑身轻便了。大哥这么忙还来看我，大哥真好。”
虞澜意美滋滋的。
虞长行坐在椅子上，金云忙不迭去奉茶。
“还缺什么就叫人来府上取，把身子好好的养起来。”虞长行拿了一个荷包塞给虞澜意，“等身子养好了，自己拿着去买些好吃好用的。这段日子一直在忙，所以没来看你。”
虞澜意立马接住荷包，藏起来。
“大哥忙我知道的。”
虞长行唇角勾起冲淡了眉眼的冷凝。
他陪着虞澜意说了一会儿话，长阳侯跟郑山辞就进来了。
长阳侯见他还是好好的，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我跟长行就是来看看，心里也是担心着怕出什么意外。”
“父子都平安就是好。”长阳侯难得伸手摸了摸虞澜意的头，心里生出感叹来，“你现今长大了，以后要做阿爹了，不要任性。”
虞澜意听了长阳侯的话把头扭到一边。
长阳侯习惯了，懒得说。
郑山辞把岳父跟大舅子送走。
郑山辞晚上陪着虞澜意说说话，虞澜意开始犯困，“我先睡了，郑山辞，你也早点睡。”
“好。”
郑山辞一大早就去户部去忙，甭管底下的人是怎么想的，都是在说恭喜，郑山辞一一谢过。
“姜大人多谢你昨日帮我写假条。”郑山辞说道。
“郑大人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还要恭喜郑大人做父亲了。”姜兰礼拿着文书，笑吟吟的说。
郑山辞把这份情记在心里，晌午到膳堂吃饭，崔子期他们也说了恭喜。
“我夫郎今早已经去你府上去看去了。”崔子期说道。
萧高阳说时哥儿也去了。
杜宁心中郁闷，这几个人里就他跟施玄尚未成亲，他的家里还在相看，施玄这家伙还未相看人家。施玄他自己一个人都能跟佛祖过一辈子。
施玄恭喜郑山辞后，想了想低头吃饭。等郑兄的孩子喝满月酒时，他便再去送点礼。
众人说罢，梅淮罕见的走过来跟郑山辞说话，“郑大人恭喜。”
“多谢。”
萧高阳见他过来了，拉他一起坐下，“你跟姜兄吃饭有甚乐趣，坐过来一起吃嘛。以前我们都是一起吃的。”萧高阳的目光落在新科进士身上。前三甲都进了翰林院，这厢也来膳堂吃饭，都是坐一块的。以前萧高阳，梅淮，姜兰礼也是坐一起的。
梅淮笑了一下去喊姜兰礼一块过来。
两个人坐过来也还方便，说说话省得。没官职的都还在翰林院历练着，有的翰林一辈子也只是翰林，不然就是分到地方上去做官。
“秋猎的事，我们是要随行的，我骑射不好，该是要去丢人了。”杜宁苦恼道。秋猎他们这些文官一般不上阵，但也要骑马去射几下。随便射只兔子也是好的，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秋猎就是武官大展拳脚的地方，他们文官在这地方不擅长。
郑山辞听了杜宁的话，心中戚戚。他也不擅骑射，只能做到骑上去慢吞吞的走。
但他夫郎可以疾如闪电。
郑山辞心想尽人事，听天命吧。
萧高阳跟施玄都擅骑射，毕竟萧高阳从小就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哪怕是骑射他也不想输给任何人。至于施玄，纯粹是跟着夫子上课走，等科举考完，自己不在太学里，他便把骑射扔下。只是每年秋猎，还是能射中一二只猎物可以充数。
……
杜宁回到家里，瞧见他父亲还在当工匠，他便过去看。
“父亲，你又要做椅子。”杜宁瞧出几分端倪。
“书房里的椅子坏了，我想换个新的。到外边买的椅子还不如自己做一把椅子，自己做的椅子更舒服。”杜岳磨木头。
杜宁没问父亲都成工部尚书了还要自己做椅子，他父亲就是喜欢做木匠。杜宁小时候的玩具就是杜岳自己做的。
杜宁突然想到，“父亲，郑兄的孩子出生了，我还不知道送什么，您给做个小马驹，我把这小玩意送过去给孩子玩。”
杜岳手上很稳，只挑着眉，“你要送你好友礼物，还要你老子来给你亲手做，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这不是您在做椅子，这小马驹就是顺手的事。”杜宁也不见怪，只当同杜岳说笑，“您又喜欢做这些，做一做全当放松心情。”
杜岳应承下来，“郑山辞孩子都有了，你还不去相看，我跟你娘还等着抱孙子。你别跟施玄一样，非要一个人过，你是我们家的独苗，要是你不成亲，我们家就没人继香火了。”
杜宁捂着耳朵，听都听腻了，“还不是没碰上喜欢的。要是碰上我喜欢的，我还能不娶么。”
杜宁说罢给杜岳打下手一起做木工。
杜岳轻哼一声，接着做木匠。他这孩子城府不深，在刑部有崔子期帮着忙也好，这郑山辞倒是一个进退有度的人。这沤草肥跟粪丹呈给陛下后，他就让工部侍郎把他带过来问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杜夫人喊他们父子去用饭，两父子洗了手就过来吃饭。
杜宁用了晚膳自己带了侍从便去逛夜市。他大抵还是受了郑山辞已经有孩子的影响，心里变得焦灼起来，目光落在几个年轻的哥儿身上。
他不是不想成亲，是将就不了，没找到合眼缘的。
郑山辞被虞澜意打发出来买糕点，他现今吃不了烤鸭，只要一家铺子新鲜出炉的糕点，郑山辞便出来给他买。
他还瞧见杜宁在街上无所事事，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杜兄好巧。”
杜宁瞧见是他，眼里带笑，“郑兄还喜欢吃糕点。”
“这是给澜意买的。”郑山辞只跟杜宁闲聊几句便走了。
杜宁瞧见郑山辞的背影叹气，“郑兄又有夫郎又有孩子，哪像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侍从在杜宁身边无言，您孤家寡人纯粹是太挑剔了。
杜宁这一逛就逛到施府去了，他路过施府，心里舒坦了，他虽没看上的人，但施玄却是一点欲望都没有。他一定比施玄早成亲。
郑山辞把糕点送到虞澜意面前，还是热乎的。虞澜意拿了一块尝，还是跟之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平安好喜欢睡觉，眼睛现在都还睁不开。”虞澜意坐月子只能待在床上，今早就让吴氏把小平安抱过来，一直在睡觉，饿了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吃了便睡。
小小的一只，能吃能睡。
虞澜意看得目瞪口呆。
亲戚家生孩子，他们就是去吃满月酒跟周岁宴，一个月的孩子跟刚出生的孩子还是有区别的。
郑山辞想了想刚出生的孩子一般要睡十八个小时，换算成古代的时间就是一天要睡九个时辰。郑山辞给他捻了捻小被几。他穿着花褂子，脚上的袜子还是郑夫郎亲自绣的，鞋子也是小小的，这小鞋子巴掌大点。
衣服也是小小的。
真正的小人。
虞澜意要睡时便让人把平安抱走，他是真的怕一翻身压到孩子，不敢跟他独处。
郑山辞照着吴氏的引导抱了一下儿子，轻飘飘的，软乎乎的，他手足无措。对孩子喜爱但还是处于紧张的状态。
“郑山辞，他好矮。”虞澜意虽是这般说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孩子还小，长长就大了。”
郑山辞去上值后，虞澜意让吴氏把婴儿车推过来。金云瞧见小公子心里也喜爱。
郑笙泽才喝了奶，他在婴儿车里开始吐奶。
虞澜意瞧见他吐奶，一下子就六神无主了，忙不迭道，“这怎么回事，快去叫大夫！”
吴氏一看解释道，“夫郎这是常见的事，小婴儿这个时候喜欢吐奶，擦擦换身衣裳就好了。”
虞澜意还是让金云请了大夫来看，大夫也说是正常的状态。
虞澜意松口气，他的心脏落到了实处，那样子跟中毒口吐白沫似的。
过了五六日，虞澜意还在床上看话本，婴儿车在他旁边，他时不时就瞅一眼。
等他看了一会儿瞅过去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孩子睁眼了。虞澜意稀罕的看他。
“你是谁？”虞澜意问他。
小孩子听不懂，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郑夫郎给虞澜意带了菌子汤过来，虞澜意见了郑夫郎便说，“阿爹，平安会睁眼了。”
郑夫郎心中一喜，先给虞澜意盛了一碗汤，让他喝下，这才去看小孙子。

第119章 秋猎
小孙子闭着眼睛熟睡,虽是一动不动的，郑夫郎便捏了捏他的小手，只觉哪哪都好。
虞澜意把菌子汤喝了,这菌子汤鲜美，喝了一碗,他便叫金云把剩下的菌子汤拿到厨房去温着,等他想喝时再喝一碗。
郑夫郎见他喜欢,心里也欢喜。二儿媳家中富裕不短缺物件跟吃食，想来自己亲手做的菌子汤鲜美，便给他做了来。
他做鞋子也是做的好,郑清音的手艺便是跟他学的,这做的小鞋子小孙子也穿上了，可见二儿媳并未嫌弃还觉得好。
“这菌子汤你还是喜欢喝，改日我再给你做。”郑夫郎说道。
“谢谢阿爹。”虞澜意应下来。
郑夫郎在京中无事,家里种了点菜,没事就爱绣绣帕子跟荷包的。他陪着虞澜意说会儿话,回到家里,多多还在跟郑父玩。
多多能跑能跳，见郑夫郎就叫奶奶。
他快要三岁了，长得白白嫩嫩的，见人就笑。
“想看弟弟。”
郑夫郎去抱他，“明天带多多去看弟弟。”
这小哥俩是该见见,以后都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兄弟。郑父把小皮球扔出去,多多就去捡小皮球起来拍，最近小皮球就是他的心头好。
这小皮球是林哥儿从食肆回来瞧见一个小贩在卖，他瞧着合适就买下来送给郑同初，他喜爱极了。刚得了小皮球晚上睡觉还要把皮球放在被窝里一起睡。
林哥儿不准,他便趴在床上哭闹。
以后他就跟小皮球睡了。
重新买了一个新的小皮球，他要睡觉就把干净的皮球塞给他，让他睡去。
郑山成的腿能下地了，刚开始还生疏，最近在院子里练习走路。
“爹！”多多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郑山成一下子就把儿子抱起来。他是做农活的，本来力气就大，能把郑同初抱起来在空中转一圈。
多多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等郑山成把他放下来，他还双手展开想要郑山成抱起来飞。
郑山成摸他的头，笑道，“等我腿好了再多抱着你转圈。”
多多一看郑山成没有再把他抱起来，他噔噔走去找爷爷。
……
郑山辞把田册理清后放在架子上，秋猎的花销已经计算出来了，郑山辞看了一眼心中震惊。一场秋猎花销就达到了六万两银子，秋猎只有一天，晚上便要回宫。尽管秋猎的场地已经经过兵部和礼部的检查，但为了皇帝的安全还是需要晚上回宫去。
郑山辞把账单递给梅侍郎，梅侍郎看过后便应了一声好。
“浙江的田册，你多瞧瞧。”梅侍郎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浙江出了贪污案，有些田产不清楚，你若是有什么发现便记下来一并告诉我。”
“是，梅大人。”
郑山辞把田册搬了过来，田册还是他一部分的工作，另外的工作是赋税。秋收时，地方把赋税上交给朝廷，他要来清点粮食。
所幸还有下属在，郑山辞还是轻松许多。
至于梅侍郎跟雷尚书他们关注的一般是靠近边疆的青州，还有大燕几个富庶之地，余下的便把事分下来给他们。
郑山辞看浙江的田册确实看出来几分端倪，有几家人的田产变动太快，而且十几家的田产都是变成一个人的田产，郑山辞把这家人的姓记下来继续看。
“郑大人，这里需要您盖章。”一个户部官员拿了文书过来。
郑山辞先看了文书，觉得没有问题才盖上了自己的章。
“郑大人，这个地方需要您看看。”
郑山辞看了官员的俸禄变动问题。
秋冬都是户部忙碌的时候，郑山辞晌午还抽空去了一趟藏书楼。谢承基本上每日都在藏书楼，如今郑山辞过来，谢承心中欢喜，拿着书籍便走过去请教问题。
郑山辞给谢承耐心的讲解。
这次是蒋詹事给他提出的问题，如何实现文武平衡。
郑山辞听了这句话，心中突突的跳。
他终于仔细的看了看谢承，谢承眉眼稚嫩，但已经能从中窥探出俊美的轮廓，周身气质雍容冷淡，待人知书达礼，看着并无骄矜之气。
“公子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郑山辞的声音放低，“若是公子有心的话，便可在朝廷窥探出来，或是在历史中知道一二点。”
谢承看向郑山辞，郑山辞笑道，“我给公子几个提醒。六部跟内阁的设立，边疆的变化，司礼监的设立还有科举。”
谢承垂下眼眸，把这几个词记下来，他向郑山辞道谢。
郑山辞这般没有直接把答案告诉他，反而给他几个提示词让他自己去找答案，谢承听了这几个词，心里隐隐有一条线从脑子里闪过，可是还没有抓住。
谢承从藏书楼离开，自己拿笔把这几个词记在纸上。有些书籍在藏书楼也找不到，谢承想去翰林院借书看。周嬷嬷见谢承这般用功，忙不迭把厨房做的燕窝给他端来。
“殿下还年少，用功是好事，但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周嬷嬷关心道。
谢承应一声把燕窝喝完，“父皇让虞统领教我跟二弟习武，虞统领是父皇的伴读，又是禁军副统领，我自然是敬重的。只是虞统领太过严厉，我便不太喜欢。”
谢承的身子骨弱，这是从娘胎带来的，所以在习武上面，虞长行对谢承严厉一些，没想到引起了谢承的疏远，他反而更加亲近自己的舅舅，现在在禁军里面的王都头。
所幸虞长行只是在谢承小时候教过他，后来事务多了便没这回事了。
“大殿下虞大人也是为了您好。”
谢承点头，“我知晓。”
毕竟是主子，周嬷嬷不好再多话。
谢承去翰林院借书，翰林学士亲自陪他一起去，翰林们都向谢承见礼。
“不必多礼。”
翰林学士带大皇子去查阅书籍。
有的翰林是新进来的根本就不认识谢承，只是瞧见同僚们见礼，他们便跟着见礼，听见是大皇子时，他们心中震惊，心中紧张万分。殿试的时候他们见过陛下，但也不敢抬头直视陛下，琼林宴也去了，只敢偷偷的看陛下。
陛下很年轻，不怒自威，瞧见就让人胆颤。
这次他们第一次见皇子，他们都知道大皇子是嫡长子，很有可能就是今后的太子。宋修撰瞧了一眼大皇子的背影，心中叹息。
他以前认为做了状元进了翰林院就是前途一片光明，结果事实并非如此。有多少进士这辈子只能做一个翰林，到翰林院待三年才会升职，这才不知道会分到哪里去，没准一辈子就是一个五六品的官员，能靠状元之身在朝中成为高官毕竟是少数，这不仅要看个人的能力还有家世，跟机遇。
两个编修看向大皇子同样也是怀了心思，可惜他们这个官职连凑到大皇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谢承拿了书便走了。
这一走不知带走了多少翰林的心。
郑山辞还不知道这茬，他去了一趟藏书楼后忙着查田册便没去，直到休沐才得了空。
虞澜意已经有些习惯小平安了，他还是喜欢睡觉，然后不经意间就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虞澜意看。
虞澜意抱着孩子，“你变漂亮啦。”
平安嘴咀嚼了一下，虞澜意知道这是饿了，他让吴氏进来把儿子抱着去喂奶。
虞澜意饭菜吃得清淡，都是鸡鸭鱼炖了汤来喝。他吃得清淡，郑山辞也跟着吃清淡了，这炖来的汤，他一个人终究喝不完，郑山辞帮着吃。
郑山辞下值走回来看见有商贩在卖玩具，他停下脚步去挑选玩具。
“这位大人，我这里的玩具都是小孩喜欢的，您随便看。”
郑山辞买了三个竹蜻蜓，他看见还有用棉花做出来的偶人，这偶人在古代被叫做绢孩儿。他想买动物的玩偶，这人偶在郑山辞看来还不够可爱。
他只拿了竹蜻蜓。
他回到屋子里，便把竹蜻蜓放在婴儿房里的箱子里，一看婴儿床上没人就知道在虞澜意那，他回到屋子里一看果然床上有个小被褥包起来的小人。
“郑山辞，快来喝汤。”虞澜意见他过来忙不迭让金云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郑山辞：“……”
他喝麻了。
虞澜意吃了多少补品，他就吃了多少补品。他已经感觉自己的体重有上升的趋势，每次在户部把事情做完后会在办公的地方偷偷的锻炼一下。
郑山辞还是喝了一碗鸡汤。
“明天不喝汤了，隔日再喝，我都补半个月了。你后天是不是就要去秋猎？”虞澜意问道。
郑山辞点点头，“是要去秋猎，我还要骑马射猎物。”
虞澜意毫不留情的嘲笑郑山辞，郑山辞骑马太慢了。
郑山辞面露无奈，“到时候是看武官的本领，我们就是在里面充数的，这不打紧。”
虞澜意仰着下巴得意，“要是我在的话，我就把我打下来的猎物分给你。”
郑山辞闻言笑了笑，“那敢情好，这样我便也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虞澜意让金云进来，“你把我的弓箭拿来给郑山辞，你后天就带着它去射箭吧。”
郑山辞正想说户部准备了弓箭，金云已经从不知那个地方把虞澜意的弓箭拿过来了。郑山辞的话卡在喉咙，他快要被弓箭上的宝石晃到眼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弓箭，你看看喜不喜欢。”
郑山辞要是敢拿这把弓箭去秋猎，他吃软饭，攀高枝的流言就会在整个朝廷席卷，还要加上一个炫耀的名声。
郑山辞说，“户部准备的弓箭，我用户部准备的就成了。”
虞澜意：“好吧。”
他们哥儿都喜欢用这样的弓箭，他这把弓箭一拿出来，其余的小哥儿都很羡慕。
虞澜意想着秋猎就高兴，要是他能去就更高兴了。
郑山辞佝着身子去看小平安。小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他乖乖的待在小被褥里面，不哭不闹，眼睛看着床顶。
小平安看向郑山辞，嘴巴一瘪就盯着他看，看着很委屈。
郑山辞摸不着头脑，他没惹儿子。
他伸出手轻轻的把儿子抱起来，儿子尿了他一身。
原来是身体不舒服在瘪嘴。
郑山辞让人来收拾，自己去洗漱。他情绪稳定，并未生气。
“郑山辞这就是做父亲的难处了。”虞澜意语重心长。
“这不算什么难处。”郑山辞对孩子有耐心，再加上他去户部上值都没在家陪着儿子，这般也算是玩闹。
虞澜意听郑山辞这么说，心里高兴。
晚上两个人还是分开睡觉，要等虞澜意出月子里才能一起睡。
很快就到了秋猎，郑山辞换上骑装早上就出发，他跟在雷尚书跟梅侍郎的身后。
在中间的是皇帝的车驾，余下便是一些宗室王族和高官家眷。
郑山辞自己还带了一罐蜂蜜，到时候可以洒在烤肉身上吃，他带了孜然粉，还有一小罐的烈酒，少喝一点还是可行的。
他们户部的工作已经在之前就结束的，现在就是兵部跟禁军的事了，郑山辞当秋猎是秋游。对了，澜意还让他戴了护甲，虽然没什么必要，但郑山辞还是戴上了。
还带了桂花糕。
从皇宫到猎场有很远的距离，郑山辞坐在马背上，从包袱里拿了糕点来吃，他顺便分给了玉员外郎跟姜兰礼。
玉员外郎叫玉风，是一个很知礼的人。郑山辞交代下去的事他都做得很仔细，没有出过差错。毕竟在户部出了差错，代价很大。
“郑大人竟还带了糕点来。”姜兰礼吃了两块桂花糕，胃口舒服多了。他早上吃得少，骑马还没一会儿便觉饿。
“我想得没那么细致，都是夫郎叮嘱我的。”
这般看来虞少爷也并不像传闻那般嚣张跋扈……吧。
郑山辞这是第一次跟着同僚们来到郊外，正是秋收之际，田地的稻谷金灿灿的。京城的田地有三分之二是水田，其余的才是旱田。郑山辞看见一块田地只收割了一半，应该是被当地的官员劝阻了，今日不能来收粮食。
出了京城的地界，到了郊外山清水深，秋高气爽。
郑山辞真想跟虞澜意一起到郊外庄子上游山玩水一阵。
现今只能跟同僚们骑马去猎场了。
到了猎场，有家眷的便跟家眷坐一起，位置都是按照官职来排的，郑山辞的位置稍后面一点。武明帝说了几句话，便让官员各自骑马狩猎，猎物最多的人有赏。
武官立马就冲进去，萧高阳也兴致勃勃的冲进去，郑山辞翻身上马慢吞吞的走，杜宁说笑了一番郑山辞神气的骑马走了。
郑山辞：“……”
施玄扯着缰绳好生安慰，“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这很正常。”
郑山辞拱手，“施兄不愧是懂佛法的。”
施玄笑了笑，他没去跟人争一二，而是跟着郑山辞一同狩猎。施玄打了三只兔子，郑山辞打了一只兔子，这兔子还是歪打正着中的。
施玄想把自己的兔子分一个给郑山辞，郑山辞忙摆手，“施兄不必了，多谢施兄的好意。”
施玄这人看似淡漠，实则待人还是很真诚的。
郑山辞有一只兔子就够，他不吃这只兔子带回去给虞澜意吃。
他们刚回到座位上，就有宫人来报数，第一名是虞长行，射中了一只老虎，还有一只鹿。
武明帝与有荣焉，哈哈大笑，“长行骑射了得，第一实至名归。”
谢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虞长行，扯着兄长的袖子，“皇兄，虞统领真厉害。”
谢承想到这般厉害的人物来教过他们武艺，嘴角也带着一丝笑。
谢澹还是八岁的年纪不宜去狩猎，但谢承已经有十三岁了，今年便下场射了两只兔子，余下的便射不了了。他舅舅王都头还射下了野鹿想把野鹿交给他，让他去讨父皇的喜欢。谢承拒绝了。
他不想走捷径。
谢澹欢呼一声，王凤君扯都扯不住，从手心里溜达出去，他去找虞长行。
武明帝见谢澹去寻虞长行，心情好便也没计较谢澹的失礼之处，“没在宫里便不用时刻记着规矩了，让澹儿好好松快一阵。”
王凤君低头应是。
谢澹围绕着虞长行叽叽喳喳，虞长行笑了笑。
谢澹从他的手里骗了两条鹿腿。
他让侍从把两条鹿腿拎走，回到上位上说，“父皇跟父君一条，我跟皇兄一条。”
武明帝：“朕要吃两条。”
谢澹：“父皇吃不消。”
高官家眷里头，安哥儿瞧见虞长行，心里便是怦怦直跳，迎面就对上了几个哥儿跟夫人嫉妒的眼神，安哥儿故作不知，还是维持表面的和睦。
崔子期一看武官那边都是顶好的收获，拍了一下郑山辞的肩膀，“你大舅哥是真厉害。”

第120章 轻松自在
崔子期打下了两只野兔,还活抓了一只野兔送到吕锦那边，让吕锦抱着兔子玩。萧高阳打下的猎物更多除了三只野兔外，他还打下了两只狍子。杜宁射了两只兔子,还有一条蛇。这蛇他是处理不了同人换了猎物，换来半只羊腿。
郑山辞叹口气,这般看来他的收获最少。
所幸他知道秋猎还是准备了吃食,主食跟菜品都摆在桌上,一人置一桌。
郑山辞拿着一个灰色的小布袋把自己射下的兔子老实的装进去收起来。
过了半晌，文官这般安安静静的。自己生火开始烤肉，他们大多是烤兔子之类的,武官那边便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哈哈大笑，十分的肆意。今日秋猎，本就是为了愉悦,武官是爽死了。
过了半晌,虞长行拿了一只鹿腿过来,鹿腿没有处理过,还是生的，这是让他带回家去。还有烤好的鹿肉跟羊肉，还有兔肉，用大叶子包起来，足足有两个大叶子,拿到手里分量十足。
“山辞,这些肉你先吃着。”虞长行说。
郑山辞忙不迭接过来谢过大哥。
虞长行说完也没停留便去武官堆里去了。他一回去武官们皆是把虞长行拉过来一起坐，跟着他说话，有几个年轻人看向虞长行，满眼都是仰慕之情。
哥儿们是分坐在一旁的,虞长行给安哥儿送了鹿肉、羊肉、兔肉过去。他拍了拍安哥儿的肩膀说了一些话，安哥儿脸上羞红轻轻点头。
这秋猎就是武官的场子，虞长行年轻俊美，身份尊贵，又拿了头名，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一看虞长行待安哥儿这般亲密，心里都泛酸。
文官这边对郑山辞也泛酸。
郑山辞：“……”
郑山辞：“大家一起吃吧。”
“多谢郑大人。”
“郑大人真好。”
“这肉真好吃。”跟郑山辞挨得近的人眼疾手快就拿到了烤肉。
郑山辞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这些肉都是烤好的，郑山辞咬下一口鹿肉，外面是金黄色的，里面好嫩，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融化了。
难怪澜意说大哥烤肉的手艺是极好的，这一点也没夸张。
几个人把肉吃完了，还意犹未尽。有禁军又送了一些生的鹿肉、羊肉跟兔肉，郑山辞可以自己烤肉了。
郑山辞先把鹿腿放进自己的布袋里，把自己包袱带来，开始烤肉。在肉烤到熟时，郑山辞便用小刷子刷上蜂蜜，撒上孜然粉，这般闻起来也是香的。
崔子期：“郑兄，蜂蜜给我用用。”
郑山辞点点头，打开自己的水囊，里面散发着酒香。这酒比桌上的酒味道更浓郁。朝廷的酒也是好酒，只是要顾着所有人的口味，一般都不会太烈。郑山辞自己带的酒是烈酒，这般下着烤肉喝酒很痛快。
下午郑山辞在郊外骑马，他不去追快，慢悠悠的牵着马，骑累了随便找个草地就地一躺，等着秋风吹过来。
朝廷的官员除了年老的官员，大部分都骑马游玩去了。家眷里有会骑马的便也跟着相公一同去，虞时言不会骑马，他总是恐惧骑马带来的眩晕感。
叶云初说，“趁这个机会，我教你如何骑马。”
这样的场合高官家眷里带来的都是正室，虞时言是侧室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叶云初在大理寺卿当值，这般在大理寺卿当职的官员的家眷还是待他极为友善。
虞时言应了一声，以后他还想到处去走走，总要学会骑马。
叶云初便带他去挑了一匹矮马。
有几个夫人很看不上虞时言，只觉他是一个侧室，又笼络了叶世子的心，连庶长子都生下来了，太不知检点了。做侧室的不能单单只为了自己，说好听点是侧室，等正室进门又要行礼伺候。这般不让叶世子娶正室，真是一个狐媚子。
他们只在心里嘀咕，这事自己明白就好，不会拿到表面上去说，免得落下话柄。
若是叶云初娶了正室还好，这偏偏是没有正室，他们便对虞时言的态度有些微妙起来。
虞时言看过虞澜意骑马，虞澜意的马术是虞长行手把手教出来了，他由师傅教着，他没学会。当时年纪小，光顾着去看虞长行怎么教虞澜意的去了。
师傅待他冷淡，觉侯府对他不重视。他上马害怕得厉害，从马上坠下来时狠狠摔在地上便对骑马有了畏惧感。
他总觉他从马上坠下来时，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如芒在背。
他不敢把自己的信任托付给教他师傅，这次他骑上马，他也不敢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叶云初，他拉紧缰绳，伏在马背上不敢直起身子。
叶云初有些担心，“时言，你不要怕，这匹马很温顺。”
虞时言有些呼吸不过来，马的心脏在跳动，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眩晕，他慢慢的抬起头来，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等他睁开眼睛时，他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他看见了远处的高山，跟在他平地时看见的风景又不一样。
他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听见马的心跳，那是他的心跳声，让他自己听见。
虞时言试着扯着缰绳，让马慢慢的走，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去感受去适应。
如果有一天，他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什么都不要了，离开京城。
……
秋猎结束，郑山辞拿着兔子跟鹿腿回来了。这些都交给厨房去处理。澜意还不能吃辣的，只能吃点味道了。
他是晚上才到家，虞澜意瞧见郑山辞，催促道，“你快说说谁拿了头名。”
郑山辞边换官袍边说，“是大哥拿了头名，大哥还让我给你带了鹿腿。我不如大哥，只射中了一只兔子，兔子也一并带回来，我让厨房炒了兔肉给你吃，鹿腿便烤了吃。”
虞澜意得意洋洋，“大哥就是大哥，自打大哥学成后，大哥每年都是头名。”
听闻郑山辞只打了一只兔子，虞澜意捂住嘴巴，他怕他笑出声了。
“明年我跟你一起去打猎。”虞澜意笑着说。
郑山辞点头应好。
等兔肉做好了，还有一个烤了的鹿腿端上来，虞澜意吃了兔肉跟鹿腿，郑山辞陪着一起吃，终于把兔子跟鹿腿都解决了。
虞澜意吃太饱了，“出了月子不能再吃了，我已经感觉到我胖了。”
郑山辞点点头，他也感受到了。
虞澜意见郑山辞点头瞪他。
郑山辞：“我也快胖了。”
“你不能胖。”虞澜意立马回应。
郑山辞含笑点头。
虞澜意脸上发红扯着被褥要睡下了。郑山辞瞅了一眼瞧他是真的想睡，吹了蜡烛便出去了，他去看了小平安才睡下。
半月后小平安满月酒，京城相熟的人都来了，又是好生一阵闹腾，虞澜意也终于可以下地了，不用在坐月子了。
满月酒来的人多，多半是跟长阳侯府交好，还有户部的同僚跟郑山辞结交的朋友。郑山辞是要去招待客人，虞澜意便抱着小平安给众人看看。
时哥儿瞧见这小孩，可爱得紧，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平安的手，整个人就羡慕上了。
“这般漂亮的小孩真好。”
吕锦笑起来，“你跟萧大人也可生一个。”
他跟萧高阳成亲还没多久，他胆子小又被这样打趣，瞬间闹了一个大红脸。
虞澜意说道，“你还说时哥儿，你跟崔子期还没孩子呢。”
吕锦：“我们还不急，等时辰到了孩子就来了。”
安哥儿捏了捏小平安的脸蛋，目光柔和，这孩子有几处跟虞澜意长得像，这般看起来便跟虞长行有些相似，又是一个男孩，安哥儿心里怜爱着。
满月酒是在府上置办了酒席，众人吃吃笑笑倒也痛快，郑山辞不得闲陪着客人喝酒说话。众人送的礼物都做了登记，改日哪家办事还要送上同样的礼还回去。这京城里的弯弯道道多着，送礼也是一门讲究。
施玄的礼还是精挑细选的，府邸招待客人，又是满月酒这类的，郑清音正好帮着账房一并记礼。秋日冷，他今日穿了一身翠绿的衣袍，头上只戴了一只素簪固着头发，模样白净，举止娴雅。他坐了一方，把礼物记下来，想来是个识字的。
施玄一见了郑清音，他便觉不好意思。让人把礼登记了，自己进了院子，离门口不近不远的看着郑清音。
郑山辞见施玄站着说话也不去席面坐着便来寻他，“施兄怎地还不入席？”
施玄应一声，“这便坐下了。”
郑府置办的是圆桌，一张桌子能坐下十三个人，施玄瞧见虞澜意抱着孩子给一位不认识的夫郎看，那夫郎伸出手逗孩子，一点也不见外。桌子上还有一个男人瞧起来跟郑山辞的样貌有些相似，施玄心中有了计较。
“杜兄，崔兄，我们去坐那桌吧。”施玄见崔子期跟杜宁也还未落座，便邀他们一起去。
崔子期跟杜宁没做他想，应承下来坐过去。
郑山辞跟虞澜意坐下来吃席时也不觉有什么意外，毕竟这里又不是不能坐。郑山辞还跟他们喝了酒。
没有客人来了，郑清音一瞧还留了个位置给他，挨着杜宁坐下。
施玄心中发急，念了一下佛法，低声对杜宁说，“杜兄，今日我的运势不好，要坐你那个位置才好。”
施玄毕竟是去佛寺里待过的人，杜宁虽然觉得有些怪，但他觉得换位置是件小事便跟施玄换了位置。
杜宁：“施兄这般就六根清净了吧。”
施玄六根不净。
郑清音是挨着虞澜意的，便同虞澜意说说话，他知左边的位置换了一位郎君也未放在心上，只颔首示意。终究是朝廷上做官的，不能得罪人给二哥添麻烦。
虞澜意留意着席面上的青年才俊，“清音，户部是个好地方，这些来的年轻一些的，都是有前途的，你若有看中的便私下同我说，我帮你撮合。”
“二嫂，这还是平安的满月酒还是先看着平安，我还不成。再说他们都尽是做官的，哪里瞧得上农户家里的。”他并非一开始就是官家哥儿，学识比旁人少，又觉高门大户里规矩多，不想拘束着。他认了字，跟着见了世面，心思早就没留在嫁人这事上了。嫁人是要嫁，但他也想做生意。
两个人说话小声，施玄没听见。他只去吃菜，郑清音喜欢吃酸笋，便多用了一些。施玄搭话，“郑小公子，你也喜欢吃酸笋？”
郑清音只当旁人是个会喘气的偶人，没想到这位大人还同他说话，因而吓了一跳。他稳了稳心神，斟酌字句说道，“我喜欢吃的，酸笋比较开胃。”
施玄搭了一句话便不知如何搭话了，心里懊悔。他只看郑清音用了哪些菜，心中记下来。
吃了满月酒，郑山辞把客人送走后才松快下来。
虞澜意出了月子心情很好，让侍从收拾席面，他便跟郑山辞回屋去逗平安。
“郑山辞，你瞧这孩子长高了。”以前看着像枕头，现在看着像大枕头。
郑山辞拿着卷尺比了比，发现郑笙泽真的长高了三厘米。
“难怪阿爹说小孩刚出生后一个月一个样子。”虞澜意煞有介事的说。
小平安嘟嘴，眼睛看向虞澜意跟郑山辞，随即盯着虞澜意的手上镯子看。
……
他们这边是松快下来了，萧高阳跟时哥儿回到家里，时哥儿瞧了萧高阳便红着脸害羞，夜里也不肯让他碰。
萧高阳喝了点酒，性子有些散漫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时哥儿被人调侃了，心里羞得慌，便说小平安好可爱。萧高阳喉结滚动一下，搂着人往下，“那你给我生个。”
郑山辞成亲算是在几个人中早的，比他们都更早抱上了孩子。这厢郑山辞把孩子的满月酒忙完，对照着黄册把田册中几个有异的家族找出来，呈给梅侍郎。
“做得不错，你且下去吧。这事到这里就跟我们无关了。”
郑山辞应声。
郑山辞把田册交还回去，这田册跟黄册是一并在一起看的，都是户部重要的资料，不容外人随意来看。他松了一口气，秋收的赋税也收上来了，这般也是分头行事，每个人看什么州，以后出事了就找人。
户部的事情做顺了还好，没做顺便有压力。像是吏部也是前途无量的地方，只负责官员的调度，户部负责的事情很繁琐。
当然油水也最多。
郑山辞带着玉风跟姜兰礼时常跟那些大商人接触，这些人一般是有背景的，也是人精，一不留神就被裹挟过去收了许多不该收的物件。幸好他们三人都有定力，未曾妥协。
姜兰礼不妥协是家中不差钱，再加上他对自己的仕途还有期许，可不想这般被人抓了把柄，以后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玉风心中有所动，但瞧见郑山辞跟姜兰礼都没收下，他怎好敢收下，便也高风亮节起来。
余下收下几匹丝绸为了不把关系弄僵倒是无妨，要真收了价值贵重的物件，这般就是一只脚踏进去了。
玉风只好随分从时，瞧见上官这样便歇了心思。
今年秋收多收了一分税，百姓还是交得上来。今年是收成好，风调雨顺便调整多收一分税，来年若是收成不好便要少些收税。收成不好大与天灾有关，这样朝廷又要使银子去救。
掌握大燕经济命脉，又要审时度势，按照民情调整赋税。这厢户部又有手工业跟商业，有自己垄断的，也有官商合办，目前这部分手工业有些便落在郑山辞手里来了。
这事本是梅侍郎来管，有些盈利不佳的商铺就划分给郑山辞去了，便是也没把这些铺子当回事，有也成，没也成。
他是瞧见郑山辞在地方治理不错，到了京城也开了几家铺子小有名气，这厢便把这方面的事交给他去练练手。
郑山辞接了差事。
郑山辞在户部忙，虞澜意出了月子便有闲心去外边走走了。只是他还未把身体锻炼好，大夫让他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这样就不能买新衣裳了。”虞澜意心中失落。
“少爷还可以去吃好吃，又能骑马了。”金云忙不迭安慰。
虞澜意转眼又高兴起来，“你说得是。”
他下午去跑了一场马，夜里回来同郑山辞一块吃饭。
他大胆的夹辣菜，重油重辣。怀孕了就要忌口，这就忌了几个月了。
嘴里终于有味了。
郑山辞瞧见笑了笑，给虞澜意剥大闸蟹吃。
虞澜意：“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晚上回到屋子虞澜意便关上了门。

第121章 情越炽
秋天的季节带着点凉意但不会太冷,虞澜意庆幸还未到冬天，不然他定然是要纠结的。他跟郑山辞好久都没有亲热了，虞澜意心馋。
郑山辞还在浴室里洗漱,虞澜意把膏油藏在枕头下面，他坐在床沿边上,双腿轻快的晃荡。虞澜意觉得手里有点空,他把枕头抱在手里乖乖的等郑山辞进来。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没了,浴室的门打开了，郑山辞穿着一身里衣走出来，整个人散发着热气跟水气,郑山辞一眼就看见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抱着枕头看上去很乖。
郑山辞的脚步一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深深沉沉的视线落在虞澜意的身上，落在腰臀上。
他克制的低下头,移开眼神。
虞澜意见郑山辞出来了脚也不晃荡了,快速的放在被褥里,扯着被褥躺在枕头上,理直气壮的使唤郑山辞，“郑山辞，吹蜡烛。”
之前洗漱后他都会看会儿书再睡觉的，郑山辞听话吹了蜡烛。
月光洒下来，郑山辞爬上床。
两个人僵硬的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说,静悄悄的。太早了，走廊上还能听见丫鬟跟侍从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虞澜意不满的踢了踢郑山辞的小腿。
郑山辞侧过身把虞澜意搂在怀里，“我今晚不留在里面。”
郑山辞说完这句话仿佛卸下了什么东西，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掌心下传来细腻的肌肤的温热感,郑山辞低头去亲虞澜意的锁骨，湿漉漉的，怕是已经起红了。
虞澜意摸他的脸，催他，“知道了，快点吧。”
虞澜意爽了一晚上。从快点变成慢点。
白皙的脚趾乱动。
在郑山辞后背留下了长长的指甲印子。
郑山辞一吃痛，劲更大。
……
郑山辞抓捏了一晚上的白馒头。
早上虞澜意醒过来已经看不见郑山辞的人影了去上值了。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亮堂堂的。身上清爽，他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对着铜镜照了照，发现自己肉多的地方还有印子，他瘪了瘪嘴。
都说了是不正经的读书人。
过了几日，郑山辞一直在户部忙着。
虞澜意吃了早膳，让吴氏把小平安抱来。吴氏说，“少爷，我婆婆病了，我想回家一趟下午便回来了，小公子已经喂了奶。”
虞澜意也不能拦着不让人离开那太不近人情了。再者他让人煮了羊奶也能应付过去。虞澜意点头，“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我说。”
吴氏把小平安带的好，虞澜意对她态度也好。这小孩看着可爱，要是一天就带小孩，估计就要被烦死了。吴氏耐心，做事沉稳，心眼不坏，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奶娘。
要说这奶娘，都是靠熟人介绍才能找到好的奶娘，不然不知道奶娘的品性如何，贸然把她跟孩子放一起这想着还吓人。吴氏是虞夫郎通过国公府找过来的，这身份清清白白的，虞澜意就不疑其他了。
吴氏谢过虞澜意。她能在郑府做奶娘，心里也高兴。主家虽说是做官的，却没什么架子待她很和善，给的月例也是够用的。她之前在其他高门大户都做过奶娘，遇见过好的主家也有脾气大的主家，她只是个奶娘，便也没太大干系。
只遇见过一家男主子，心思不正常。她给孩子喂奶后，等孩子断奶后，男主子还说让她留下来继续喂养奶水，想着她把奶水给她喝。
吴氏立马就拒绝了。他知道高门大户的腌臜事多，没曾想还遇见这回事。
吴氏只回家去一趟，也不用带多少东西回去，只带了银子回去。
还未到家门口，几个街坊邻居瞧见她便问她，“你回来了啊，你婆婆今早在田地上突然晕倒了，得亏有人发现，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
吴氏一听这话脚步加快，她相公在外地，她跟婆婆相依为命。她回到家里，罗大娘给她婆婆喂汤药，瞧见她便把位置让出来了。
“你回来了，先把钱给罗大娘，多亏她给我垫钱给大夫，不然大夫是不会开药的。”杨婆婆说。
吴氏谢罗大娘，问多少钱。
“开了三天的药，拢共三百文，你多看着点你婆婆，都是邻居有事帮个忙没甚好说的。”
吴氏给了三百文给罗大娘，都是邻居多给钱罗大娘一定不要，她临走前去买些糕点跟肉放在家里，罗大娘还有一个小孙子，给买点糕点送过去，送礼送到人心坎上。
“您既回来我就先回去了。”罗大娘拿了钱离开。
吴氏还有一个儿子在读书，不然照着她赚的钱也是够花的。杨婆婆说道，“你回来了能待多久，别惹了主家生气。”
“主家心肠好，容我待到下午再回去，小公子年纪小，还离不开人。”
“这样就好，你好好的干别惹人不高兴。屋里有我。”杨婆婆是一贯的让吴氏放心。她早年丧夫，一手把孩子带大，那时家里穷供不起孩子读书，便把孩子送到拳师那去学拳去了。在京城这边没谋到差事就跑浙江去了。
“前段日子，儿子来信说要回来了，怎地还不回来。”杨婆婆想儿子了。她的儿子只有过年才回来，现今家里除了大宝在上学外，小宝还是牙牙学语的年纪。今天杨婆婆托邻居照顾一下小宝，自己去田地里干会农活，结果没想到身子不中用了，没干多久就晕倒到田地上。
说着这话，吴氏给婆婆喂药。她正打算起身去集市，结果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快步走过去瞧见自己的相公回来了。
杨大郎瞧见吴氏面上一喜，他整个人有些像是逃难的，衣服上还有水，估计是坐船回来的。浙江水路四通八达，水路比陆路更快。
“相公，你回来了？”吴氏瞧着他心里高兴。
半晌杨大郎洗漱换了衣裳看了老娘后，就跟媳妇在屋子里说话。他把自己的包袱带来，里面有几个圆滚滚的银子，有十个银子都是大块的，一个银子十两，拢共加起来就有一百两银子。杨大郎去浙江才五年，这厢就攒了一百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吴氏做奶娘每个月是四两银子，瞧见相公拿出这么多银子心里又惊又喜。
杨大郎看见这些银子一颗心落到肚子里。
“我这五年都是给一家高门大户做打手，前段日子朝廷说是浙江贪污，抓了不少人走。我主家没事，我就放下心继续干。结果又抓了一次，我主家就被抓走了，府邸的物件都要充公，我们也拿不到银两了。跟我一起的那些打手就打算去把府邸的物件拿了用来当这个月的月例。我见状不成，没劝住那些人，只好自己回了屋子。”
杨大郎继续说道，“结果我那些兄弟一个都没回去，下大牢去了。”
说着这事杨大郎还是一阵后怕。他连夜就乘船回来了，不敢在浙江待下去了。浙江的大户都遭殃了，街道上都是血腥味，他这样依附在这些大户生活的打手也不知会怎么样，还是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好在他只跟了一个纨绔子弟，每日便是保护这个纨绔，没做什么错事。心里想着媳妇跟孩子，自己赚的钱也不敢乱花，只是偶尔馋了便喝点酒，这厢五年下来才攒下了积蓄。要是跟同屋的人一块把钱拿去花了，去窑子的逛，就他赚的这点钱早就挥霍完了。
吴氏听相公说的这些话能想见其中的风险，若是相公跟他兄弟一块去府邸拿物件，怕也是进了大牢。现今这般安安稳稳的回来就成了，家里还是要有一个男人在。
“相公，如今我在郑家做小公子的奶娘每月有四两银子，大宝还在读书，婆婆的年纪大了，家里离不开人，不如你留在家里，我们多置几亩田地，你看着大宝读书。”
杨大郎点头，也不说还要出去闯荡了。在浙江他睡不踏实，每年都想着家里的人，可是没有银子，他又不敢轻易回来。如今主家都被抓进去了，他身上有了傍身的银子便不出去了。好好的种地，把粮食拿去卖些钱也是好的。
身上的银子便攒起来给孩子读书。
杨大郎：“我不走了留在家里照顾老娘跟大宝。”
吴氏心中松口气。杨大郎是被浙江这事吓到了。好多人都被抓了砍了脑袋，高门大户被查出来贪污，侵占土地，几百口人都受了牵连。他只是一个打手，依附在高门大户中的还有许多像是他们这样的人，都没了活做，要么返乡，要么再找另外的主家。
吴氏见相公回来后，与他买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后回到郑家。郑山辞已经回来了，跟虞澜意在逗孩子。
小平安现在眼泪多了，动不动就是哭嚎起来。小小的一个人声音又尖又大，虞澜意见他一瘪嘴，他就知晓小平安又要哭了。虞澜意立马把小平安放在床上。
果然开始哭起来了。郑山辞见状去抱儿子，轻轻的哄他，哼着什么调子，听着好听，虞澜意从未听过。小平安的哭声渐渐变小了，他开始打嗝，盯着郑山辞打嗝。
郑山辞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小肚子。
虞澜意在一旁看着郑山辞的动作，心中自愧不如。他相公真是顶好的耐心，这样哭闹的小孩也不见生气。他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其实在虞澜意怀孕的时候，他发现郑夫郎跟他阿爹都很关心他的孩子，有时候他会分不清这究竟是关心他，还是关心他的孩子。他自幼就是被宠爱长大的，任何时候都是别人关注的重点。可是当他怀了孩子后，他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孩子比他这个人还重要。
郑山辞一直对他很有耐心，就算是在产房也是陪着他，让虞澜意感觉郑山辞一直都没变。他爱我，同样也爱孩子。
虞澜意见郑山辞把孩子哄好了，他伸出手碰了碰小平安的嘴巴，“能吃能睡，你才是我们家最幸福的。”
郑山辞笑起来。
晚上虞澜意要听郑山辞哼着调才能睡觉，“你不哼给我听，我就不睡。”
虞澜意趴在床上不起来。
郑山辞哼给他听。
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喉结，他的喉结带来震动，他顺着喉结就去摸郑山辞的下巴。
郑山辞低头握着他的手咬了一下。
虞澜意手指发麻。
“郑山辞，你太不正经了。”虞澜意不适应被咬手指。
还不正经，郑山辞不去哼调了。他的手指捏着虞澜意的腰，他的腰弓起来时就有腰窝，郑山辞很想去亲，但又怕被骂，便一直在心里搁着，时不时就想起来。
虞澜意说腰酸背痛，让郑山辞给他捏背。
郑山辞脑子里不清白，给虞澜意捏肩膀，捶背，光看他的后背去了。
虞澜意等郑山辞捏会儿了就叫停，“郑山辞，我给你也捏捏。”
郑山辞：“……”
郑山辞说道，“别把你累着了，我肩膀跟后背都不酸。”
虞澜意哪听郑山辞的话，一把就把郑山辞推倒在床上。郑山辞无奈只好舍命陪老婆。
他把上衣脱下来露出后背的肌理，虞澜意脸红，只觉空气都有些升温，他坐在郑山辞的腰上，伸出手先去捏他的肩膀，觉得他的肩膀这周边的肉很紧，便使了些力气。
郑山辞觉得又酸又疼。
等虞澜意一通按下来，郑山辞虽觉疼，但过后仍然觉得舒服。
两个人互相按完，窝在被窝里暖暖的。郑山辞吹了蜡烛把人抱在怀里睡觉。
……
郑山辞在户部得了几家铺子，这官营的手工业便有一家纺织坊，还有一家制瓷的作坊，还有一家印刷的坊子。余下像是盐铁这类产业，都是专人管理，郑山辞如今还碰不得。
纺织坊都是对外出售的，样式老样，毫无新意，纺织坊有一百五十人，每个月每人生产三十匹布。户部生产的布料跟宫里专门给宫人妃子用的布料不同，宫里的纺织工人就有四百人有余。
户部的纺织坊织布除了卖完，还有的就是作为俸禄发给官员。郑山辞第一次来的就是纺织坊，里面的管事姓胡，据说也是哪个官员的亲戚。
这做纺织坊的管事不是做官的，自然是靠人情关系来当了，郑山辞只稍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这纺织坊的地方很大，里面的环境却是只开了一扇窗户，里面闷的很。要说这些纺织机也都是老化的物件，至于这染布的颜料，他虽不知京城流行的样式，可时时同澜意在一起，便知京城紧俏的料子跟衣物是什么，这般颜料跟花色，京城中年轻的男女，哥儿都不爱。哪怕是上了一些年纪的，瞧见这花色也要犹豫一阵。
胡管事见新换了上官，心里忐忑，他没跟郑山辞打过交道，还不知他的为人便只是跟在他身后老实的跟郑山辞介绍纺织坊。
“郑大人这边就是他们吃饭的地方，我们管晌午这一顿饭，早上和晚上他们自己解决。”
纺织坊多的是女子跟哥儿，他看了一下大多是年纪有些大的人，而且他这般看下来已经发现有三四十个人没认识，他转了两圈下来，这桌上的布匹是没增加的。这染料他摸了摸，古代的染料一般是植物做出来的，这颜色调得不好看，光是大红大紫，颜色失真。他看了一眼染料的师傅，染料师傅低下头，倒是没有害怕的神色。
郑山辞心中有数。
晌午他没回去，正好去看纺织坊的工人都吃些什么，没有荤腥这倒是正常，这米饭只有五桶，要够这么多人吃这么可能，这菜色大概都是青菜炒了，瞧着没油水，还有一个炒茄子，分别都是五桶，多的是没有的。
胡管事解释道，“最近人手不足，这才饭菜少了些，等人招到了，饭菜会多一些，再者他们又不用干什么体力活，这吃少点也好。”
郑山辞：“……”
“这饭菜都不够，你不知道去外面找人买些饭菜回来么，既招不到厨子便不管他们吃食了，这样下去就影响他们做工，织的布少了，朝廷的银子就不少了，我看你是不想朝廷赚银子，还是你有什么私心？”郑山辞的目光落在胡管事脸上，语气冷冷的，没给他好脸色瞧。
“郑大人说得是。等明日我就把厨子招进来。”
郑山辞指着这桌子上的菜，“还要添加桌椅，你光是让他们站着吃么。另外我记得户部虽说是把纺织坊交给你们来管，你们的账本都要交给户部审核，在吃食方面的银子户部也是拨了银子，这银子只能吃些饭菜，你说这银子去哪儿了。”
胡管事脸上讪讪。他不好说，只好含糊道，“郑大人，纺织坊处于亏损，有些银子还要拿去修补纺织机，还有倒贴银子给铺子，这样下去也没多少银子供他们吃喝了。”

第122章 管事贪污
郑山辞不接话,气氛有些凝滞。他捏了捏眉心，“说人说鬼话看了账本就知道分晓了。”
胡管事心里有鬼，没敢反驳郑山辞,心里一看郑山辞这样知晓是个不容人的。户部油水多，随便漏一点就够他们吃喝了。这漏了一点就想要更多,又没人发现这边的状况,他们就越发大胆起来。起初只是克扣厨房的钱,结果越来越克扣得厉害了，什么都克扣。纺织坊里要招人进来，也要使银子进来。胡管事一个名额卖二十两银子,光是卖名额就赚了几百两银子。
莫说这几年下来吃户部拨下来的款子,他一个管事在京城就有三四座房子，田产颇多，吃得油水十足。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郑山辞看着这些人吃这么差,还有人没饭吃,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亲自去厨房看。
远远的就闻到了烤鸡的香气，还有卤肉的味道，郑山辞冷笑一声，胡管事跟在身后冷汗津津。还未到厨房门口，胡管事大喝一声,“厨子何在,还不快点出来拜见郑大人。”
那厨子急急忙忙的出来，肥头大耳的，一脸福相。见了郑山辞，便前来拜见,嘴巴上的油都还未擦干净。这厨房里有四个厨子，皆是一脸福相。
郑山辞无言以对。没叫他起来，他进厨房去看，这桌子上大鱼大肉，还有一壶好酒，酒气还未散去。再看大锅，里面干干净净的。收纳蔬菜的地方全是烂菜叶，这样的叶子怕是去集市捡起来给人做菜吃的，花不上几个钱。
再一看米缸，瞧见是陈米倒也不例外，他伸手一去摸，这米还是发潮的米。
胡管事臊眉耷眼，不敢再去看。只趁现在这厨房的人少，他脸上带了哀求之色，“郑大人，以后小的不会这么做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回吧。我发誓我不会克扣他们的吃食，您看在胡大人的面子上，饶我这一回，小的必然记着您老人家的恩情，给郑大人送上两百两银子。”
郑山辞未曾说话。
。
胡管事一咬牙想着在户部还要依仗郑山辞的庇护，便说道：“三百两也行。”
郑山辞心中发寒。他一个月的俸禄才十二两银子，一个纺织坊小小的管事要来贿赂他，一出手就是三百两银子，可见他在这个职位上贪污了不少，长期利益比三百两肯定更值。
“胡大人是谁？”
胡管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正是太常寺卿。”
郑山辞听了这个名字也无反应，他只说，“待我查了账本再来定你的罪。”
账本没有差错就是做了假账，更有可能是跟户部的官员有所勾结才让胡管事用假账把户部糊弄过去。他看向那四个厨子，冷声道，“你们四个若不想吃苦头，现在就去买菜重新做些好饭好菜给他们吃，不然我可不轻饶你们。”
四个厨子不是傻的，这厢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忙不迭应下来。爬起来去厨房拿了银子出去买菜，集市里的人对他们四个也熟悉，有人瞧见他们还喊道，“奇怪了，他们不是快要收摊的时候才来，专门捡烂菜叶跟买便宜菜，这还是大中午就过来了。”
他们买了一些新鲜菜，还买了肉，这般洒了许多银子，又呼哧呼哧的把菜跟肉带回去。
“真稀奇了！”一个菜贩子瞧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发出一声感叹。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说他们怎地还大方一回了，这还是要做好吃的。这四个人经常来集市采买，有人就好奇去问，这人又不说。有菜贩子瞧见他们进了皇宫可见还是为宫里做事的，不知是哪处当值的，做的吃食这般粗陋，还以为官府能赏些好的吃食，没想到吃得还不如他们这些庄稼人。
郑山辞把厨子打发走后，自己就回到户部找人去寻纺织坊的账本。
玉风把账本找到呈给郑山辞，“郑大人，这是纺织坊最近的账本。”
郑山辞应了一声，让玉风也帮忙看看。
玉风知晓梅侍郎把几间铺子让郑山辞打理，这次看来是在纺织坊找到什么猫腻了。玉风对看账已经熟悉了，他看了十几页发现有几页的账不见了。这账本要是给寻常的人去看，找不出什么漏洞，这要是给他们这群人来看，看了几页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人也是蠢，在九月时粮食秋收，粮食的价格下跌，这般他记下来粮食所用的银子还是同前几个月一样。这些采买的银子有在变化，但这点变化只能说不合理。至于纺织坊的亏损，倒是没有瞧出明显的漏洞。
玉风把自己的发现告知给郑山辞。
“瞧出这采买有问题就成了，我拿出去诈一诈那胡管事便知晓了。”郑山辞不信胡管事只在采买上做了文章，这纺织坊亏损，亏损多少还不是由他在账本上填数字的事。
郑山辞拿了账本就走，喊了几个小吏一起过去壮威势，随便等会就把胡管事摁了。
他到了纺织坊也不费什么功夫，几个厨子已经在蒸饭了。胡管事六神无主，瞧见郑山辞这回来带了一些人过来，脸上唰的一下就变白了，双腿颤颤。他还想抬出胡大人的名号，一想郑山辞背后还有长阳侯府怕甚胡大人，他只好闭口不言。
郑山辞开门见山，“我已经查出来你做假账的实证，你现在坦白还有机会得到宽宥，若是冥顽不灵，那正好把你送到刑部去吃些苦头。”
胡管事这回还硬气起来，“郑大人我没什么话要说的，你若想把小的屈打成招也成。”
胡管事死猪不怕开水烫，郑山辞把采买的漏洞给他念出来，胡管事冷汗津津，伸出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郑山辞要来，他装都要装得好好的。结果郑山辞是突然过来的，他也没信儿，这就被他看见最真实的一面了。
“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贪了那么多，说说看户部还有谁再给你打掩护。”郑山辞好整以暇看着胡管事。
“你好歹也要为自己的家人想想，不然你的罪这可不是小事。你贪的钱财够判你死罪了，还会连累你家人，若是把人供出来还能保你的家人。”
胡管事听了这句话，心中知道大势已去，只好把自己的罪行招了。
郑山辞只从他嘴里听见了户部官员的名字，这人的官职较低，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这还做了胡管事的内应。不然胡管事贪污这事早该发现了。
“你每年给他送多少钱？”
“拢共要送三百两银子，每次过节还要另外送银子。”
郑山辞面皮一抽，这人还是一个七品小官，一年得到的银子就这么多，难怪给胡管事大行方便。
“郑大人饶了小的吧！”胡管事还磕头求饶。
郑山辞只让人把他带到刑部去，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但愿少贪一点我可能还查不出来，你贪得太多了。”若是贪得少根本瞧不出来，胡管事是越贪胆子越大，还是在户部这样的地方，各个看账都是好手，岂能容他。
他去瞧四个厨子，这四个厨子跟染布的师傅，还有一些花银子进纺织坊滥竽充数的人，这厢都要剔除了。
四个厨子这回不敢在偷工减料，听见胡管事被拖走还在喊郑大人饶了我吧，他们心中一抖，更不敢松懈。
把饭菜做好后，郑山辞让纺织坊的工人再来吃一顿后去做工。
“染料先停了。”
染布师傅低头应是，待郑山辞恭敬起来。
瞧见胡管事的下场，他便知郑山辞是个硬茬子。
工人没注意到这边的事，只有使了银子进来的人才时刻关注着胡管事，一看胡管事被人拖走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在纺织坊的事可能会吹。
纺织坊拢共一百五十人，这胡管事拿了一半的名额去卖，还有剩下一半的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吃苦耐劳，这样的人留下来可以勤勤恳恳的织布，也能完成户部交代的任务。
吃得了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排队打饭，不要拥挤。”郑山辞找了几个小吏过去维持秩序。
有的工人这回终于吃上热气腾腾的饭了，端着碗筷随便找了一个地方，低头就开始扒饭，这次的饭菜还有肉在，他瞧着这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吃进肚子里还尝不出什么味道，再吃一块便觉有点咸味，他混着泪水把饭吃完。
他是前两年因为织布织得好，家里又没银子使就来朝廷的纺织坊试一试，结果他被朝廷选上了。本来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想到比外面的差事还不如，说好的每月有三两银子，结果变成了每月二两银子，又说包吃包住，结果进来后才知道只包一顿吃的，也不包住。
饭菜少，经常饿肚子。他都已经习惯随身带了一块大饼，等晌午的时候自己吃块大饼应付过去。现在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他心里不知该说什么，只觉自己好久没有晌午吃上饭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吃大饼了，只有吃了饭菜才知道还是饭菜吃了更有力气干活。
郑山辞这一次性不好全改了，只能慢慢来。他把胡管事送进刑部，还要去寻一个新管事。他自己是没认识的人，只能贴了告示找人。还要找四个厨子。
四个厨子做完这顿饭，看见郑山辞心里还是害怕。
“你们在这里做了几年厨子了？”
“回郑大人已经有三年了。”
郑山辞点头也不废话把人送到刑部，按照大燕律来处置。
“郑大人，我们可以给郑大人给钱！”
“你们比胡管事还有钱？”
他们低头不语，他们贪的没有胡管事贪得多。他们的心思摆在脸上，郑山辞瞧出来，心里一阵心梗。
让小吏把这四个厨子拖下去。
郑山辞找了小官先管着，让姜兰礼去贴告示。
这纺织坊虽说是官营，只是管的人不同，还有一家铺子就在京城里。郑山辞就在铺子里看管事的人。
这告示刚贴出来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贾承望也只是来试一试。他刚被酒楼开了，位置被老板的侄子抢了。各大酒楼都没缺人，这样他有一个月没找到事做了。所幸前几年勤快攒了点积蓄，还能供他自己找事。他做惯了管事，再去码头上扛沙袋不合适，再加上身子骨受不起。若是去寻小的酒楼，这样的酒楼一般都是家中的亲戚在做事，管理几个人也不费劲。一个外人还是不如家里的亲戚更值得信任。再小一点的店铺是夫妻店，根本就不招人，只招两三个伙计就成了。
贾承望这一个月就一直在京城找活做，今天瞧见官府这边贴了告示，一看还是户部在招管事的，心思就活络了。
这户部的管事一般都是关系户，这样的活不会流到外边来。这厢竟然有招管事的，贾承望忙不迭就来皇宫等着。
小吏见有四个人了，便喊道，“这四个人先进去。”
贾承望是第一个人，他心中庆幸。
他们只在皇城的外围，进来一个小屋子，四四方方的，有个年轻穿着绯色官袍的郎君等着他。
贾承望一看，至少是个五品，低头先见礼。
“说说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贾承望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他是大酒楼里管事的，这厢到了郑山辞面前也未露怯，倒是十分坦荡从容。
贾承望说完后，郑山辞又问了几句，颔首点头，“就你吧，明天就去纺织坊，今天可以先去熟悉一下。”
“多谢大人！”贾承望心中欢喜，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自己也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大人就看了他一个就把人定下来。
小吏犹豫道，“郑大人，不看其他人了么？”
贾承望心里紧张起来。
郑山辞笑道，“珠玉在前，其余的人不看也罢。我只是要个管事，贾管事正好符合我的要求。”
小吏要留下来带贾承望认认路，还要先带着他去皇城门口，小吏瞧见这些人说道，“你们不用再等了，管事的人选已经选好了。”
众人一阵喧哗，皆是有些叹息。
贾承望跟在小吏身后，拿了点碎银子塞到小吏手里，问道，“大人，我能不能问问刚才那位大人是谁？”
小吏把碎银子收进袖子里，面色缓和，“那位是户部郎中郑大人，这次是给纺织坊找管事。之前的管事刚进刑部，你这回算是捡到漏了。”
小吏给贾承望多说了一些。
贾承望谢过。
他到了纺织坊，先是熟悉一番，再由小吏把他带出去。他心中大定，打算去集市买些卤肉跟酒，回去庆祝一番。刚买好就遇上了前酒楼老板的侄子。

第123章 老一辈
贾承望瞧见前老板的侄子,心中虽说还有一股怨气，现今找到户部的差事了便没心思与人纠缠。他提着卤肉跟酒就要离开。
老板的侄子发出一声怪叫，“贾管事怎地见了人也不打一声招呼,好生无礼，好歹我们也是相识一场。”
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伙计,都跟他是一伙的。
贾承望心中冷静问了一声好。
“贾管事今儿有兴致喝酒吃肉了？我之前可是看见贾管事一直在找活干,连小酒楼都找了,如今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最近接管酒楼有些力不从心，又怕挨骂。现在见到贾承望心气就更不顺了。
贾承望：“还要多谢酒楼把我解雇了，现在我要去皇城当差了。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老板侄子瞧见贾承望转身就走,心中大吃一惊，也不敢喊贾承望，“骗人的吧,就他这样的还能去皇城当差,他只认几个字,连读都没怎么读。”
“贾管事,你糊弄人也编一个好的理由，皇城的人会看上你？”
贾承望没理他，硬气得厉害。
这作态反而有些真实。
老板的侄子脸上阴晴不定，难不成这姓贾的真到皇城做事了，去皇城结交贵人了？他低骂一声,心里越发暴躁。
“公子没准贾管事就是骗您的。”一个狗腿子殷勤的说道。
“想来也是他打肿脸充胖子。”他哈哈大笑。
贾承望提着卤肉跟酒回到家里,他夫郎见他这般有兴致，脸上带了笑，“相公找到活了？”
“你先去做些好饭好菜，今儿我们两个喝几杯,我是不能多喝的，明日要去当值的。”贾承望说起当值这个词，心中觉稀罕，兴致越发高涨。
贾夫郎见状轻快应了一声，知晓相公这次找到活了，这该是比大酒楼做管事还好的活，不然他不会这么显于形色。
贾夫郎做了两道硬菜，又凉拌了一道黄瓜，还给相公做了一碟炒花生米做下酒菜，另外置了冬瓜汤。卤肉直接用就成了。
他把酒杯拿到桌子上，贾承望给夫郎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贾承望高兴把自己做了户部纺织坊的管事告诉夫郎。
贾夫郎面上一喜，“这事是该值得庆祝，相公真有出息。”
贾承望心中受用，从他被大酒楼解雇后，一个月没找到事做，家里大大小小的都是夫郎在操持，也没埋怨他。其余的好友一听他没了活干，纷纷都远离了他。经过这遭后，他愈发谨慎起来，待夫郎更敬重。
“这一月还要多谢夫郎包容，这杯酒我敬你。”贾承望是小山村里出来打拼的，好不容易在大酒楼里站稳了脚跟。娶的夫郎也是富户家里的哥儿，这般为他操持家务，真是辛苦。他以前不觉在家干活洗衣做饭有甚难处，这一月有几天没出门一直在家看夫郎忙碌，便知道操持家务不易，心中愈发怜惜。他对找活的事急迫，不想让自己拖累家里的人，有了活便可安心。
贾夫郎心中感触，眼眶便有些红了。这还是相公头一次敬他酒，他心中慰帖。低头吃饭，把眼泪留在碗里。
贾承望做管事，知晓有人在外面已经置办外室了。男子可以不回家，随时抽身离开家，而家中的妻儿只能在家等待。他娶夫郎本就是欢喜于他，这般成亲也不忍心作践他。
“多吃些卤肉。”贾承望给贾夫郎夹菜。
贾夫郎应声，这卤肉是他爱吃的，相公也渐渐习惯买卤肉来庆祝家里的喜事。他们这样的恩爱，若是贾承望没有找到或又是不同的光景。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翌日贾承望去皇城，他今日穿了一身新衣，又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走进皇城便压着心里的兴奋。老板的侄子昨日还不放心，今早就在皇城的茶楼里蹲着，看见贾承望果真进了皇城，瞪大了眼睛。
“贾承望竟然真的进皇城做事了！”
酒楼老板的侄子不敢再去惹贾承望了，本来他见贾承望的夫郎有几分姿色，还想使唤狗腿去把人掳来，反正是已经成亲的哥儿，不值得怜惜，现在他是歇了心思不敢再去惹了。
他气愤的踢茶楼里的凳子，带着郁结之气离开。以后他还要待贾承望客气一些，他还是直接避着贾承望最好。民不与官斗，贾承望出身贫寒，现今能到皇城去做事，还不知道是认识了什么贵人，还是避着最好。
贾承望到了纺织坊，正好郑山辞也在。他带来了四个新厨子，还有工部的人把纺织机的窗户改一改，只有一个窗户太压抑了。
贾承望见了郑山辞行礼。
“不必多礼，你昨日已经认过人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来处理，我把染布师傅开了，这个染布师傅你去民间找一个技艺精湛的，等你找好后，明日我再来。另外你看看有哪些人在偷懒，还有织布的技艺不精，把人的名字记下来，厨房这边你盯一下。”
贾承望一一应下。
“另外他们下午跟我们一样的时间下值，不用多留。”都吃官家饭了，还是不要延迟下值。郑山辞在新奉县县衙时就是让手底下的人按时下值，现今纺织坊在他手上了，自然也是同样的待遇。
除非是遇上重大的事件不得不干活，像是人命关天的事就耽误不得。
贾承望应下来。这里除他之外，还有六七个杂役供他使唤。四个厨子都是民间找的，现在还看不出好赖，厨艺还是不错的。
纺织坊的人昨日就见郑山辞把胡管事拖下去了，今天又把厨子换了，新的管事也来了。如今纺织坊的工人知晓是好的变化，眉眼有些松快。只那使银子进来的哥儿跟女子，眉眼就笼上忧愁了，这厢看这大人是个干实事的，哪里容得下他们这样技艺差的人。
“这郑大人是户部哪位大人？”
工部的工匠速度快，给屋子里打了四个窗户，屋子里变得亮堂起来。杂役们拿着扫帚在扫地，贾承望把这地方巡视了一遍，有几分管事的样。
纺织坊的工人趁机说说小话，对郑山辞有好奇心。
“听说是户部郎中。”有人回道。
纺织坊的哥儿跟姐儿们晌午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三菜一汤，没有荤腥，但油水很足，没有用水炒菜，他们吃了一碗还能再添饭，吃得很满足。晌午吃了饭，还能休息一阵，他们是不能离开纺织坊的，现在便站起身活动一下。
贾承望叫了几个人过去。
“那几个人都是使了银子进来的。”
“这要被赶出去了。”
……
郑山辞把纺织坊的事交给贾承望后，去看了制瓷坊跟印刷坊，制瓷坊的管事郑山辞也换下来，印刷坊的管事是尽心的，尽管处于亏损状态但未曾发现贪污。
制瓷坊的瓷碗质量好，都是老师傅烧出来的。郑山辞只是觉得瓷片上的花纹大多都是一样的，没有新意。印刷坊是成本太高，印刷坊除了对皇宫里的藏书楼负责外，余下就是出售书籍给外边的人，这书籍铺子没甚新意。
都是卖四书五经之类的书，其他的书铺也是卖这样的书，这厢就没特意，旁人为何偏偏要来这家书铺里买书。制瓷他是不懂。制瓷要先从取土上选材，然后就是练泥，镀匣、修模。洗料要挑选颜色，做坯、印坯、旋坯等一系列流程下来后开窑。像是白瓷的话开窑后加彩还要继续拿进去烧用来固色，烧炉分明炉跟暗炉。
郑山辞听着师傅说这些，他只觉高深。再一看这花色便拿着白瓷打量一番，“这白瓷没纹花色看着更为高雅，刘管事，做一批白瓷吧，什么花色都不要。”
刘管事应一声。
郑山辞又拿来一个蓝瓶淡淡道，“这个蓝色太亮了，稍稍把染料弄得浅一些，另外先别纹花色这些。”蓝瓶这样的，该是要画些水里的东西更好。
这还要找人设计图案。
郑山辞忙着三个铺子的事，他作为户部郎中也不仅要管铺子的事，其余的赋税跟田地仍旧是要看的。等三个铺子改好了，便就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在上面，最初的时候总是要麻烦一些。
至于印刷坊，他心里有一个点子，还要好友的帮助才行。
晌午用膳时，郑山辞打了宫保鸡丁还有一碗黄瓜汤，还有蒜苔炒肉。他坐在崔子期对面，崔子期吃得多，碟子都打满了。施玄还是吃素菜吃得多。
郑山辞先是吃了一会儿饭才打开话匣子，“梅大人把几个铺子交给我打理，其中有一个印刷坊。我去查看过印刷坊光是靠印四书五经卖不出什么价格，又不知其他的书源是怎么联系的，我正在想办法联系。”
杜宁有些感兴趣的听着，印刷坊他还没看过。
“你们都是京城中人，又是在太学里读过书的，认识一些书生，要是有意的话可以把书稿带来看看，若是被看上的话，户部会付稿费。另外像是萧兄，梅兄，姜兄还是前三甲，你们的任何手稿跟笔记都是很珍贵的，若是有意要出书的话，我可以帮忙。”
最后一句话才是郑山辞的重点，他想卖前三甲的笔记。
萧高阳心中有些意动，梅淮倒是无所谓，“若是郑兄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去翻找一番交给郑兄。”
郑山辞心中惊喜，没想到梅淮是第一个给他供稿的人，郑山辞忙不迭谢过梅淮。
姜兰礼见梅淮把笔记交给郑山辞，他便也跟梅淮一样应承下来。萧高阳同样点点头，他说，“只要你不嫌我们已经不是新的前三甲。”
听了萧高阳的话，梅淮跟姜兰礼都收敛了一下眉眼。
郑山辞：“……”
“怎么会，你们能帮我就好了。”
崔子期感兴趣的说，“我也可以写，我少时最喜欢看话本，我在刑部做郎中，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我可以记录下来。”
作为刑部郎中，若是崔子期真能写下来，这不就是真实的悬疑小说么？郑山辞忙不迭点头，“崔兄若是还有精力写的，印刷坊这边也能收。”
杜宁想了想，他不会写故事还是不掺和进去了。至于施玄，他不会写这些，他只会念佛，不能帮上郑山辞的忙，施玄很失落。
郑山辞给好友们说了，知晓他们会帮忙心下高兴。
……
虞澜意上午去跑了一通马，出一身汗。时哥儿在家没来，他跟宁哥儿一块跑马，至于齐明月她回边疆去了，现在是见不着了。
“陛下不是裁军了么，估计虞将军也会返回到京城来。”
虞澜意心中一跳，叔父的年纪是大了一些，在边疆熬着也辛苦，若是真能回京那也是好的，至少亲人们都在京城。两位堂兄到京城后也不必去管边疆的刀光剑影。
他倒是欢喜叔父回京的。
虞澜意跑了一阵马晌午回府用饭后，瞧见小平安对着他笑，他也笑了笑。下午睡一会儿觉，抱着小平安跟吴氏，一块去长阳侯府。
还没到正堂，虞夫郎就听见自家儿子大声嚷着：“阿爹，阿爹我回来了！”
多大个人了，自己都是做阿爹的，怎地还这般不知礼数，让人瞧了笑话。虞夫郎虽说是这样想的，他在正堂起身远远的就看见虞澜意抱着小平安，脚步飞快。
虞夫郎心里就担心了，“你慢些。”
虞澜意俨然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活力，到了正堂喊了一声阿爹，笑吟吟的把小平安递给虞夫郎。虞夫郎把小平安抱在怀里宽慰，“你做事风风火火的，还抱着孩子脚步要慢，这出了事有你后悔的时候。”
虞澜意拿着茶水喝了一口敷衍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虞夫郎对上小平安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捏了捏他的小手，“这孩子长得更像山辞，这眼睛倒是跟你是一样的。”
虞澜意闻言扒拉着小平安的小被几瞅了他一眼，小平安低头瞅他。两双相似的眼睛就对上了。
“还真是。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我也没怎么看，都是让奶娘带着的。”虞澜意去吃桌子上的葡萄，把孩子交给虞夫郎后，觉得自己一身也松快下来。
“照看孩子哪能全数由奶娘来照看，你是他阿爹，要跟他亲近。”虞夫郎见哥儿没个定性，跟没孩子时一个样。
“我都不记得我三岁前的事了，以后郑笙泽也忘了。”虞澜意聪明极了。
虞夫郎哎一声，真还被虞澜意的话堵住了。
虞夫郎瞧见小平安，心里怜爱，“你小时候也是这样乖乖的待在我怀里，小小的一只，整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长大一点就会哭闹，慢慢的，会笑会哭会爬了。还会翻身，我一直护着你生怕你翻不过来，那时厌喝奶了，什么也不肯吃，差点把我急哭了。”
“长行从小就懂事，你打出生就闹腾。”虞夫郎说着这话，目光还是柔和的，虞澜意也不去吃桌子的糕点跟水果，把手撑在桌子上听。
“坐下，站起来都要慢慢的教你，说话也是从咿咿呀呀的乱叫变得会叫阿爹了。那时还模仿你爹挼胡子，你爹做甚，你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他去哪儿你都黏着他。”
"时间过得太快了，慢慢的你也这么小一点长这么大了。"虞夫郎看向虞澜意，感叹道，“你都这么大了啊。”
虞澜意闻言感动扑上来喊道，“阿爹。”
虞夫郎眼皮跳了跳，伸出手抵住了虞澜意的头。
虞澜意：“……”
“你心里知道就好。你爹待你也好，你别总是气他。”虞夫郎瞪了虞澜意一眼。
虞澜意冤枉：“我没有！”
虞澜意觉得自己冤死了。
晌午虞澜意就在侯府用膳，安哥儿瞧见他笑了笑，三个哥儿一起用膳。下午安哥儿就在花园里弹琴，陶冶情操。
虞澜意辣手摧花，把花园里的几朵花摘下来送给安哥儿了。
安哥儿脸红了一下，低声说，“谢谢澜意。”
虞澜意大大咧咧的摆手。
“我大哥给你送过花么？”
安哥儿摇头。
“那这样我就是第一个送你花的人了。”虞澜意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说。
安哥儿含笑点头，“你确实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哥儿之间不会送花，大多是送首饰跟自己做的吃食。
虞澜意对第一还是有些在意，听安哥儿肯定后心里越发雀跃了。他在侯府待了一天，虞夫郎嗔了他一眼，“你不回去，让山辞来找你。”
虞澜意扬了扬下巴，“他回府邸没瞧见我，又没瞧见儿子，自然就会来侯府来了。”
长阳侯跟虞长行下值回来瞧见虞澜意也是高兴的，长阳侯去看外孙，外孙小小的，小孩子看着好，长大了就没那么乖了。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郑山辞就登门拜访了。虞澜意得意洋洋的看向虞夫郎，虞夫郎心中好笑。
“山辞来了，不必多礼快坐下吧。”虞夫郎让郑山辞坐下喝茶。
郑山辞回府没瞧见虞澜意就知道上侯府来找人。一直在忙户部的事，也没抽出多少时间来陪澜意，这还是他的过错。
长阳侯瞧见他，便约他去亭子里下棋。
“好久没下过棋了，山辞你陪我练练手。”
长阳侯爱下棋，下不赢虞长行，脸上挂不住。虞长行在这事上又不肯让着老子，所以长阳侯下棋一般不找虞长行。现在有二儿婿在，正好陪他下棋耍。
郑山辞只好去陪长阳侯下棋。
“你这爹下棋瘾真大。”虞夫郎瞧翁婿一前一后走，不禁摇头。
郑山辞陪长阳侯下了两局棋，长阳侯眉眼舒展，“陛下把边疆的兵裁了，又派了亲信去边疆，二弟马上就要回京了。”
郑山辞思忖片刻回道，“叔父年纪大了，能回京也是好的。”
长阳侯起身去看花园的景色，“你知晓的。我虽是承了爵位，手上却是没兵权，只在兵部当值。二弟手上才有兵权，现在他手里没兵权了，回来后估计陛下会给他一个闲职。至于两个侄子，估摸扔郊外大营去做偏将。”’
“边疆无战可打，这样也不可避免。大哥任了禁军副统领，这才是最重要的。”
禁军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长阳侯心中惊讶，没想到郑山辞能看出来。他们这老一辈的要退下来了，长阳侯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的爵位迟早就是虞长行的，成为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底下还有那么多依附着的人，要是嫡系的权势弱于旁支，这就对他们的地位不利。
英国公府自打老英国公退下来后，都是人走茶凉。虽还是国公府，但到底还是大不如以前了。等二弟回来，他们家的权势也要弱上一些。
他到底是知晓边疆的危险，二弟回京也好。
长阳侯除了之前问了军费改革的事，其余的便没有再去问郑山辞关于户部的事了。都是部门的事，他一个勋贵整日去打听这些做甚，而且要有分寸感。
他看郑山辞在户部干得挺好，只要郑山辞在这位置上多熬几年没准能做成高官。
晚上在侯府吃得烤鱼，都是新鲜的鱼，没有多少刺。虞澜意喜欢吃鱼，他让郑山辞给他挑刺。
郑山辞应了一声倒是已经习惯了。
长阳侯头一次见，皱着眉头，“这么大个人了，还让山辞给你挑刺，你自己不会挑么？”
“郑山辞自己都没什么的。”虞澜意顶嘴，把目光投向郑山辞。
“没事的，岳父，就是一点小事。澜意爱吃鱼，我在家也给他挑刺。”郑山辞笑着解释，还是护着虞澜意。
长阳侯面上不满，实则心里很受用，“你就惯着他吧。”
虞澜意冲着长阳侯做鬼脸。
虞夫郎扯了一下长阳侯，“小两口吃饭都没说甚，你又去多管闲事，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长阳侯：“……”
长阳侯不说话了，安哥儿习惯了这里的氛围倒也很轻松。安信侯府邸是有几个妾室的，只是都没有孩子。安信侯府只他跟哥哥两个孩子在，这样他才在侯府里受尽了宠爱。
……
长阳侯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吃饭，盘龙殿的气氛却是有些压抑。武明帝用手指点了一下谢承写上来的文章，简直是狗屁不通。
“谁教你的？”
这就罢了，他出的题对他们而言是有难度。文武平衡这个题目是武明帝给两位皇子的，只不过是借蒋詹事的手过一遍。
谢澹才八岁，他写的，武明帝看一眼就很嫌弃。
谢承的他倒是看得仔细一些，刚开始瞧见几个词语，武明帝心中狂跳。

第124章 帝王
六部跟内阁的设立、边疆、司礼监、科举。武明帝看见这几个词,唇角抽了抽，黑眸微亮，俊美的脸上有几分神经质。他在这个年纪可不知道从这几个角度来看待文武平衡。
武明帝并非是嫡长子,他是庶出的皇子，自己凭借才学跟手段闯出来的,让老皇帝在诸多皇子中选中成为太子,这样的他在对待皇子的教育时才会十分的苛刻。
他看了谢承的文章涌现一阵狂喜,正当他继续往下看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俊美的脸上有些扭曲。
狗尾续貂？？？
武明帝惊涛骇浪的心立马平静如大海,他翻看谢承后面的文章,试图在里面找出一点精妙的痕迹，没有，都是牵强附会。
看了这篇文章比看谢澹的那篇文章还让武明帝难受。
谢承听见武明帝问他,他心想郑山辞没有告知姓名,想来也不想被父皇知道。他便沉静的说,“儿臣自己琢磨的。”
武明帝怒急反笑,“呵。”
他不说话，盘龙殿的气氛压抑，冯德在一旁都不敢抬头，只在心里祈求佛祖，让小祖宗别跟陛下对着干。
武明帝喜怒无常,他问道,“你自己瞎琢磨的，你给朕说说设置六部是为了什么？”
谢承看过书，他还是思忖片刻，斟酌字句回道,“是为了让六部分类做事，帮着管理朝廷。”
武明帝：“内阁。”
谢承：“是帮父皇批改奏折。”
内阁大学士拥有票拟权。内外奏折先由内阁看过，写出他们的建议而后用小票条贴在上面，皇帝批改奏折时就会参考他们的意见，皇帝仔细看过后就会用朱笔批阅，这就是批红。司礼监是用来限制内阁的，有昏庸的皇帝偷懒会让太监乱政。实则太监比大臣脆弱多了，太监的荣辱皆系于皇帝的恩宠，没有子孙后代，翻不起什么风浪。大臣就不一样了，自古以来，若是皇帝无缘无故处置了一个臣子就会担上昏君的名头，再加上几个言官要死谏，这名声彻底就臭了。
武明帝冷笑，说来这是家天下，要是不顾名声这些朝臣也没辙，皇帝就是天下之主，真正的真龙天子。
他睨看向自己的嫡长子，没去管御桌上的奏折，神色恹恹，“所有人都出去，谢承留下。”
冯德等人福身，一群人全走出了宫殿。宫殿里只剩下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皇家父子两人。武明帝看向谢承，他问他几句话。
谢承后背有些湿意，认真的回答武明帝。
武明帝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过来。”
谢承已经是十三岁的人了，他早就见识到了武明帝的脾气，在谢承眼里，他的父皇就像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嬉笑怒骂肆意妄为，但在朝中大事上决不会含糊。他待他们很严苛，但谢承仍然对武明帝有孺慕之情。
“朕教你。”
……
冯德带着一群宫人离开，在宫殿外听不见什么动静。冯德心里还担惊，他心里怕得厉害。怕武明帝打大皇子。
“你去坤宁宫把这件事告诉给王凤君。”冯德让小太监去传信。
没过半晌，王凤君就来了。他带来了一盒糕点，提着过来。
宫人们忙不迭见礼。
“起来吧，承儿进去多久了？”
“有一炷香的时辰了。”冯德说道。
王凤君让侍从把食盒塞到冯德手里，“我就不就去了，你等会跟陛下说我来过就好了。都进去一炷香的时辰了，宫殿外没甚动静，估计是没出什么问题，”
冯德恭敬的应声。
“你的心是好的，但陛下做事有分寸。”王凤君唇角含笑，让人给冯德银子，“陛下虽说不会对承儿怎么样，以后出这样的事还是要说一声，不然我心里总担心。”
冯德接下银子，他抬起头王凤君已经离开了。王凤君比先凤君聪明多了，冯德都是打起十分小心的跟王凤君说话。
“殿下，您本来就知道陛下不会对大殿下做甚，为何还要跑一趟。”侍从回到宫殿给王凤君解披风，当时他都已经上床准备睡了。
“了解陛下是一回事，我还是要去看看。万一出了什么事，陛下自己也要后悔。”
皇宫都是武明帝的眼线，冯德派人来找他，这事过后武明帝会知晓，冯德这老东西是人精。
王凤君睡下，他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爬上床了，他喊了一声陛下，武明帝嗯一声，搂着他睡觉。
王凤君还以为今晚武明帝会一个人在盘龙殿安寝，没想到来坤宁宫里。武明帝捏了捏王凤君腰侧上的肉，他只捏了几下没做甚。
冬天要来了，武明帝是练过武的身子，热气腾腾的，像是大火炉一样。王凤君立马就缠上武明帝，把自己依附在他身上，像是菟丝花依附着凶猛的老虎。武明帝把人更贴近自己。
撬开他的嘴巴，去哥儿的口腔里霸道的扫荡。
……
郑山辞去纺织坊看了，贾承望已经把染布师傅找来了，郑山辞写了染料的比例，跟着染布师傅商量怎么染出漂亮的颜色。
染布师傅没想到郑山辞这么平易近人，他听见郑山辞的说法觉得新鲜，跟着郑山辞交流一些话。
“我们要面对的受众不是年轻的哥儿跟姐儿，还要男子。这样的话一些沉闷的颜色就不会做了。等年前户部要给各部准备布料的时，再染一些布料，这样的布料可以送给官员的长辈穿。余下的就是把染料调淡一些，这个粉色就很好看。”
郑山辞对染料不精通只能提出自己的建议，他想了，晚上找老婆问问京城的哥儿跟姐儿喜欢穿什么颜色的。
“郑大人那我先调染料，今天就不染布了。”染布师傅问道。
“对，以前这样的料子已经够多了，把染料调整好了再染布。不然染出来的布只能堆积在库房里积压。”
染布师傅点点头，他到纺织坊里干活，自是知道郑山辞给他说的话不能到外边去传，不然全家老小都要遭殃，这方面他的嘴很严。
郑山辞把染布的事交代清楚，他去制瓷坊看见一批白瓷满意的点点头，“先卖白瓷，你有熟悉的画师么？”
刘管事摇头，“之前的画师都是从宫廷画师里挑选的，现在被郑大人辞了。我只知道管人，对这方面也不精通。”
皇宫的宫廷画师可以由官员推荐，然后经过宫廷的审查后进入皇宫；还可以是内推，宫廷画师的子侄或是徒弟，经过一定的流程后可以成为宫廷画师；还有就是皇宫培养的和民间自荐。
朝中的宫廷画师很多，郑山辞想选两三个人来纺织坊跟制瓷坊设计花色，其余的他们还是宫廷画师，这相当于是他们能赚外快。
郑山辞想好了就让小吏给他引路去找人。
宫廷画师有男有女，也有哥儿。管事的嬷嬷知道是户部郎中后待他还算热情。
“原来是郑大人，这里的画师多，郑大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先给我说了，我给大人推荐。”
郑山辞没甚要求，他想了想要擅长画花跟人的，或者说是山水。
嬷嬷很快就把人找过来了，拢共有八个人，他们都带了自己画的样式过来。宫廷画师比起民间画师来说地位高一些，但在月例方面不是很多，所以给纺织坊和制瓷坊画花色赚钱，画师们大多都感兴趣。
郑山辞把花色看了几个，他挑了一个女画师，还有一个男画师。女画师的花色画得好，男画师画的花有生命力。只是他们都没什么新意，这还要另外再想法子。
郑山辞说道，“就他们两个人吧。”
“郑大人慢走。”嬷嬷笑着说。
郑山辞把他们带回去交给贾承望跟刘管事，“让他们想花色，有好的花色就用上去，越有新意赏银越多。”
两个管事应下。
把事情交代下去，郑山辞暂时松了一口气回到户部继续看田册。有几个官员瞧见郑山辞喊了一声郑大人，自打郑山辞把在纺织坊跟胡管事牵扯上的官员交给刑部后，这些下属对他还有几分畏惧起来。
郑山辞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他把文书批了一些，很快就批完了。在户部这么久了，他对处理文书已经是得心应手。
趁着没人过来，郑山辞偷偷的锻炼了一下。
晌午去膳堂吃饭时，梅淮就把自己整理出来的笔记跟自己在书籍上做的笔记拿给郑山辞，“郑兄，听了你的话，我回去整理了一阵，这大概就是能拿出手的。”
梅淮还挑选了一下，看哪些笔记字写得漂亮一些才交给郑山辞。
“多谢梅兄。”郑山辞没想到梅淮的速度这般快，心中喜悦的道谢。
萧高阳跟姜兰礼把自己的笔记翻出来的就是还没选好该给郑山辞哪本笔记，他们说等休沐之后就拿给郑山辞。
明日休沐了，郑山辞想到这里心里轻快起来。
他回到户部睡两刻钟，他到藏书楼去看书。自打谢承问他如何平衡文武后，他又忙着户部铺子的事已经有许久没有过来了。
他没有看见谢承，当下松口气。
郑山辞自己拿了一本书看，他渐渐的看进去。一个人站在他身边，郑山辞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边，他一瞥看见明黄色的衣袍，上面还绣了龙，他这一眼瞥见的正好是衣袍上真龙的眼睛。
郑山辞：“……”
他刚开始有猜测过谢承的身份，他猜测谢承是伴读之类的，虽说也猜想过是皇子但只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敢胆子那么大猜谢承是皇子。
结果谢承问他文武平衡，这样郑山辞就不能装聋作哑了。就算是皇子伴读也不会对旁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很大的可能就是皇子了。
皇宫中有两位皇子，只有大殿下谢承的年纪符合。
郑山辞口中发苦，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该谢承向他请教时做一个哑巴。
郑山辞强作镇定，他向武明帝见礼。
君臣第一次在私下面对面的见面。
“郑爱卿起来吧。”武明帝拨动了一下手指上的白虎戒。
“多谢陛下。”
“抬起头来。”武明帝威严的声音带着低沉，他的语气冷淡。
郑山辞就这样瞧见了武明帝的脸。那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宸宁之貌，鬓若刀裁。他微微一笑，郑山辞感到角剑拔弩，以汤沃沸。龙袍仿佛天生就应该穿在他身上。
“朕这还是第一次瞧见郑爱卿的正脸。”武明帝的语气含着笑。
郑山辞听武明帝的声音，感受到武明帝的心情并不差，他拱手道，“臣惶恐。”
武明帝低笑一声，“不要紧张，朕没那么可怕，冯德你说是么？”
冯德：“……”
冯德老实回答：“陛下自然是和善的。”
武明帝满意的点头，他看向郑山辞让他先坐下。郑山辞强作镇定的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朕晌午睡不着会来藏书楼看看……”
郑山辞听见这句话后背已经湿了。
那他怎么没发现。
皇帝藏着，怎么会让人发现。谁又敢提醒。
……
藏书楼外，有禁军把守。几个官员今日心血来潮想晌午来藏书楼看看书打发时辰。他们在路上碰到了，一起说说笑笑的过来。瞧见禁军守在门外，几个官员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了。
“藏书楼现在禁止进入，各位大人还是先回去吧。”其中一个禁军冷漠的说道。
禁军在这里，这就代表着皇帝在这里。几个官员不敢在藏书楼外停留，他们连连说好，几个人快步离开。
“陛下怎么今儿有兴致来藏书楼？”一个官员压低了声音。
其中还有一个官员是户部的，他心中一动，“若是我们日日去藏书楼，会不会有机会碰上陛下。”
“陛下一进去就有禁军守着，再者禁军会把所有在藏书楼的人都清出回去，再让陛下进去。”一个官员同样抱有这样的想法，他遗憾的说道。
户部的官员回到工位上还有些惆怅。
禁军看着他们离开便没再去投以眼神，他们保护武明帝，已经来过很多遍藏书楼了，都是在暗中。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藏书楼。
藏书楼来这么多遍，他们也知道武明帝兴起时就爱来藏书楼看看。
……
郑山辞听见武明帝的话，心绪不平。他从座位上下来给武明帝行礼，“臣惶恐，不知陛下在藏书楼。”
“坐下，朕也没怪你。”武明帝让郑山辞坐回原处。
“朕看见你在教谢承了，他有段日子听魏爱卿说是长进不错。这次朕就说如何平衡文武，你给谢承提醒了，可惜谢承是一个不像样的学生。”武明帝说话不紧不慢，说到这里还带着几分遗憾。遗憾谢承狗尾续貂。
武明帝展开笑颜说道，“郑爱卿可以跟朕说说你给谢承提醒的几个词如何解么？”
郑山辞：“……”
武明帝的话看似是疑问句，实则根本就是一个肯定句，他能拒绝皇帝么，不能。
郑山辞思忖片刻，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武明帝，他恭恭敬敬的说，“陛下说的文武平衡，臣不敢妄言，只有浅显的看法。六部跟内阁分类管理朝中事务，六部直接对陛下负责，这样陛下的权力便加重了，内阁的权力扩大但阁老只有票拟权，决策权还在陛下手中，整个朝廷都在陛下掌心里。内阁跟六部互相制衡，但一般情况下内阁会压六部一头。”
“边疆陛下已经军费改革了，裁军后武官的势力变弱，再加上常年不打仗，据臣观察，武官的力量已经失衡了，制约不了文官。臣的看法就是如此。”
还有几个词未说，武明帝记着。他哼笑一声，目光只能瞧见郑山辞的后脑勺。
郑山辞看见明黄色的衣袍消失在眼前，脚步声渐渐远离。
等彻底听不见了，郑山辞直起身子，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他用袖子擦了擦。直面皇帝，郑山辞这是头一次，心里紧张又害怕。这是生杀予夺的皇帝，幸好武明帝不是什么暴君。
他回到户部还是惊魂未定。
回到家里才渐渐放松下来，虞澜意瞅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后背，“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这么多汗。”
他立马去洗手。
郑山辞先去洗漱后才坐过来挨着虞澜意，“没事，就是在户部待着有些热。”
“还热呢。爹告诉我大冬天的金銮殿只会放几个炭盆，就是个摆设，一点也不暖和。户部想必也不会放太多炭盆，你多带几个汤婆子去暖着。”
郑山辞说什么，虞澜意都信。他从床上跑下来还找了暖手的手笼。

第125章 姻缘庙
虞澜意把手笼搁在床头柜上,“明日你别忘记戴手笼。这里面都是羊毛织的，可暖和了。我今天去金衣阁买了两身新衣裳，瞧见有卖手笼的,便买了十几双，给两位大哥大嫂都送去了,爹跟阿爹都送了,小弟也得了一份。”
郑山辞听罢,捏了捏虞澜意的手，把他手放进被窝里暖着，“你费心了。”
虞澜意冬日惯来就怕冷,如今依偎在郑山辞身边,把郑山辞的大手抓过来好好的把玩，“这有甚，冬日寒冷,还是两个人的被窝更暖和。”
郑山辞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只稍看虞澜意一眼,便瞧见他露出锁骨,胸膛一阵泛白，伸手给他拢了拢里衣。虞澜意却是没管，“都在被窝里了，里衣蹭开了便蹭开了。”
被褥里暖和，虞澜意懒洋洋的不想动。他话本都不想去瞧了,单单伸出一只手拿着书,手指冷得厉害。以前冬日的时候他喜欢穿着袜子睡觉，如今脚冷了就挨着郑山辞的脚，很快就暖和过来，袜子便不用再穿。
郑山辞心想蹭开的里衣,这样他的手掌很容易就能伸进去了。
他克制的欲念，只侧过身去。
随即想到纺织坊的事，郑山辞问道，“澜意，最近最流行什么样的料子？”
虞澜意听了这话，眼中闪闪发光，“我当然知道了。”
虞澜意跟郑山辞说了许多，说完后还扒拉着郑山辞问他，“你问这些做甚？”
“梅大人让我接手了三个铺子，其中有一个铺子是纺织坊。”
虞澜意：“那我帮上你的忙了？”
郑山辞含笑点点头。
虞澜意高兴起来，随即说道，“郑山辞，你读那么些书，同我讲讲故事。我不想这么早睡。”
若是往日，定然他们被褥里是炽热的，郑山辞明日休沐，晚间就要闹一场。这是冬日，郑山辞就没放肆。
郑山辞只得给虞澜意讲故事，讲着故事，老婆就睡着了。
他叹口气给人把被褥盖好，这冬日若是一个角没拾掇好，寒风灌进来不好受，只觉有半个肩膀怎么都是冷的。郑山辞听见窗外寒风的声音，他闭上眼睛。
这样的夜里在被褥里搂着老婆睡觉也很舒心。
……
早上起来就见雪，郑山辞穿了一件披风推开门出来去婴儿房里看小平安，小平安刚喝了奶，整个人在婴儿床上盯着屋顶在看。
郑山辞把儿子抱起来晃了晃，小平安咿咿呀呀了一声，显然是对郑山辞有些熟悉了。他的小手抓了抓空气，想吃手。
小手被人抓住了，不让吃手。
小平安眼眶红了一圈，瘪着嘴巴，那神态还几分像他阿爹委屈的时候。
郑山辞瞧着心都软化了，亲了亲儿子脸颊。
小平安咿咿呀呀的乱叫。
逗了一会儿儿子，郑山辞把他放在婴儿床把小被几盖好，“今天爹跟阿爹去郊外拜佛，你一个人好好看家。”
小平安听不懂，他侧过头不听。
郑山辞走出婴儿房让吴氏接着照看，他回到屋子里虞澜意已经起身了，他打了一个哈欠把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完。
今天除了郑山辞跟虞澜意要去佛寺外，郑父跟郑夫郎，还有大哥大嫂，郑清音都会一起去。
虞澜意瞧见外边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他提了一个食盒，里面全是刚出炉的糕点。从京城到郊外的护国寺有些距离，路上边说闲话边吃糕点顶好的。
“我跟大嫂和清音一起坐。”虞澜意提着食盒说道。
林哥儿笑道，“好，就让我们三个哥儿坐一块，说说闲。”
郑清音也高兴，好久没同二嫂跟大嫂这样聚在一起了。
郑山辞就跟郑山成上一辆马车，郑父跟郑夫郎还有多多上了一辆马车。郑山成的腿大好，俩兄弟坐在马车，郑山辞先问郑山成的腿，“大哥的腿冬日里还会疼么？”
“不疼了。往常像是寒风刺进骨头一样，现今好好的，一点都不冷了，走路也能稳稳当当的走。”郑山成见郑山辞还记得这件事，心中一暖便跟郑山辞解释起来。
“这样就好。大哥的腿说来也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郑山成爽朗的笑起来，“这怎么能怪在你头上。起初是为了挣钱去邱家做小厮，但是这腿是瞧见邱公子对你大嫂图谋不轨硬出头，被管事的诬陷偷东西打断的。”
当时在清乡村走得太急，郑山辞沉默片刻说道，“若是大哥想讨回公道，可以回去一趟。”
郑山成脸上似喜似悲，他叹口气，抹了一把脸，“当初我腿脚不便被留在镇上，心里也是起了仇恨之心，让侍从去打听邱家，想知道他们现今过得如何。过得好我心中便怨恨，过得不好我心里就当出了一口气。”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等着侍从把消息带给他。他的腿让他在村子里还是受尽了闲话，他还被诬陷成了小偷，心里不怨恨是不可能的。他每次来到镇上时都不会去邱家所在的那条街，他避着邱家走，像是避开自己的噩梦。
郑山成吐出一口气。茶几上有炭火烧着热茶，茶中的白雾氤氲，桌子上有一碟点心跟水果，马车上的软垫暖和。车窗关得严实，只有马夫在外赶车。
“邱家在我去新奉县的第一年就落败了，邱家人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们欠债了，屋宅都卖了，还是抵不上亏空，一家子死的死，残的残，被镇上的地头蛇盯上后，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们被地头蛇发卖成了丫鬟侍从。”
郑山辞没想到最后邱家的结局是这样的。
“我还怨什么，我留着怨也没甚意思。我有夫郎有孩子，如今又来了京城，光景跟往日不一样了。”郑山成说话间带着轻松。
“大哥说得是。”郑山辞闻言有些唏嘘。
郑山成倒是坦然许多。
另一辆马车上三个哥儿在说话，虞澜意先是把带来的糕点打开，林哥儿瞧见这兔子形状的糕点倒是稀罕，捏了一块放进口中十分香甜，他一连吃了三块，吃得口中犯腻，喝了一口热茶把味道压下去。
“大嫂喜欢，我让厨子回头多做一些送到府上去。”
林哥儿也不矫情应下来。
“今天我们是去求平安的，小弟到了寺院还要求一求姻缘才好。”
郑清音被调侃得羞红了脸。
“是该求求姻缘。”虞澜意也跟着林哥儿一样调侃郑清音。
郑清音抓了抓衣角，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一行人到了护国寺由着和尚给他们引路，郑父跟郑夫郎是要先去拜佛祖，众人一起去先拜了佛祖求平安符。虞澜意帮小平安也求了一个，回去就放在房里辟邪保平安。
余下的郑夫郎便说，“我们去听主持讲经，你们自己逛一逛，晌午一起吃素斋。”
小辈们应了一声。
林哥儿跟郑山成带着多多一起去拜其他的菩萨。虞澜意跟郑清音一起去拜姻缘，郑山辞跟着他俩一起。
他们到了月老庙里，门口还有一棵姻缘树，上面全挂着系着红绸的木牌。虞澜意瞧见这姻缘树就有兴致了，他打小就在京城，外祖母跟阿爹都信佛，每年都会来护国寺，他看这棵树都看了许多年了。
现今是该亲手把自己的名字挂上去。
“清音，你先进去求姻缘，我跟你二哥在外面挂木牌。”虞澜意这般高兴的说道。
郑清音见状笑起来应一声自己进去求姻缘。他走进月老庙，来月老庙的有男有女也有哥儿，都是独自一个人来的，也有的是几个小姐妹一起来的。
郑清音上完香在月老前跪拜，他心下还羞赧的，秀美的脸上也带了一些嫣红，看上去跟芙蕖一样动人。
施玄是来听佛经的，施夫人津津有味的听佛经，施玄早就把佛经听了很多遍，现今对佛经还是有兴趣，只是不想再听主持说了。听住持说，不如他自己回府自己礼佛。
“你既待不住便去求姻缘去。”施夫人说道。
施玄往日并不会去月老庙，现在听他娘提了一句，他应了一声出门去月老庙。
施夫人见状哎了一声，果然他儿子心里该是有人了。
施玄走到月老庙时，瞧见郑山辞跟虞澜意在挂牌子，他跟郑山辞见了礼。
“施兄这是来求姻缘？”郑山辞还有些稀罕。他记得施玄是喜欢礼佛的，现今还没成亲也并不着急，在月老庙看见施玄便有些惊讶。
施玄瞧见郑山辞跟虞澜意还有些几分局促，他嗯了一声，“郑兄你们继续挂牌子吧，我先进去了。”
施玄冲着郑山辞跟虞澜意颔首。
虞澜意瞅了施玄一眼，“怎地觉得施玄有些怪。”
他少时就知道施玄，是一个沉稳的人，只有礼佛一事受人诟病。
郑山辞笑道，“估计是施兄羞赧了，毕竟他不想让熟人瞧见他来拜月老了。”
“想来也是。”虞澜意点点头认可了。若是他多年未嫁来护国寺求姻缘，他也是想避着人的。他看见郑山辞已经把木牌写好，他把木牌拿过来。
“我力气大，让我来挂。”
郑山辞笑着应下来：“好的。”
虞澜意脸上一红。
虞澜意把两个木牌下面的红绸系在一起，打成一个死结，他往上一抛，两个木牌稳稳当当的挂在上面的树梢上。
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紧紧的挨在一起。
木牌挂在树梢上，树梢颤动了一下，郑山辞的心也动了一下。
他的名字，虞澜意的名字本来该是毫无关系的两个名字，现在却是紧紧的绑在一起了。大燕有这么多人，却只有一个虞澜意，只有他一个人跟他绑在一起。
他克制着情绪拉着虞澜意到一个角落。
“郑山辞，你拉我干……”虞澜意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吻就落下来，带着急切和迫不及待。
虞澜意主动张开嘴巴，郑山辞的舌头便伸进去纠缠。
在佛寺里面，虞澜意还是有些羞赧，他被郑山辞亲得无法呼吸，郑山辞退出来轻轻的喘息，他描绘虞澜意的眉眼，这么好看。
他的虞美人，他的少年愁。
……
施玄到了月老庙，有三个蒲团都可以跪拜，他跟着人群一起进去，看见了郑清音在中间的蒲团上跪拜，施玄心中一跳，他下意识想躲起来，耳尖红红的藏在黑发下。
他还是上前一步跪在另一个蒲团上求月老给他姻缘。他的心上人就在这座庙里，也在求月老给他姻缘。
施玄站起身，喉咙有些阻涩，主动跟郑清音说话，“郑小公子，你也来……求姻缘？”
郑清音起身后才瞧见施玄，施玄有一副好相貌，眉眼清淡俊雅。
“施大人好。”郑清音见礼后说，“今日跟家人一同来佛寺，就来拜了拜月老庙。”
施玄不敢瞧郑清音，他嗫嚅道，“挺好的，礼佛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郑清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施大人很喜欢礼佛。”
“我是喜欢的，但我没想变成和尚。”
和尚不能成亲，还要六根清净。他没有。
郑清音应了一声，不知怎么跟施玄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鞋上的印花。施玄身上带着檀香气息，郑清音没听见施玄说话了，他抬起头来对上施玄的目光，不知怎么心跳骤然加快了一瞬。
“施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应该很快就能遇到好姻缘了。”
半晌施玄语气放软，“你也会遇见好姻缘的。”
……
施玄到家用晚膳时，心情都很好，施夫人稀罕极了，“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你晚上来听听。”
施玄：“我回屋礼佛。”
施夫人闻言便没去劝儿子了。他这个儿子喜欢礼佛，没去当和尚已经够好了，她跟相公都不想刺激他，好好的在朝廷做官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等施玄走后，施夫人就把话匣子打开，“我瞧玄儿是真有心上人了，我以前让他去月老庙去求姻缘，他当做没听见，死活不去。今天我提了一嘴，他的腿就往月老庙里走。”
施大人笑道，“这不是好事。瞧瞧是哪家的千金或是哥儿，改明儿你就去拜访一二，帮儿子拉拉红线。”
施夫人叹气，“我倒是想，玄儿把人藏着，我不知道是谁。问了侍从，侍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施夫人瞧见戏班子来了，暂时把儿子的事放下来。
施玄把纸张铺开打算抄佛经。
院子外传来戏曲咿呀的声音。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施玄本要抄写佛经，等他回过神来，纸张上写了另一句话：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笔墨浸透了纸张。

第126章 白瓷
休沐去了佛寺拜佛后,郑山辞回到户部再去看了一眼纺织坊，纺织坊目前已经进入正轨了。
“郑大人我让人贴了告示招纺织工人。”贾承望还是要把这件事告知郑山辞。他是做管事的，上头做决定的还是郑山辞,再加上前一个管事贩卖名额来赚钱，所以贾承望在这方面就一再小心。
郑山辞：“招一些技艺精湛的工人。”
贾承望应下来,他手里还拿了九张图纸都是画师花出来的花色给郑山辞选。
郑山辞选了两张出来,一张是水仙,还有一张梅花，这朵梅花的样子让郑山辞不禁也有几分赞叹。
“梅花分两种来绣，一种绣墨梅,全用黑色的线来勾,还有一种就用黑色的线勾枝桠，红色来勾梅，布料都用纯白。”
冬日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京城中人爱梅花的坚韧,文官中大多也以梅自诩。岁寒三友,松、竹、梅。
“再让画师画一画竹子,画好后送过来我选后，布料用浅青色的。”
贾承望应下来，郑山辞在制瓷坊也选定了花色，选的如意花纹，可以先随大众卖一点陶瓷,而后慢慢的恢复过来,再再加上新意。
至于印刷坊，郑山辞得到梅淮的笔记后就把笔记交过去，名字就叫榜眼笔记。
今天晌午用膳时，萧高阳跟姜兰礼也交稿了,郑山辞谢过后，承诺把所有的卖出的书分他们两成，不是一次性买断，分成有长久的利益。
“郑兄太客气了，我们这些笔记本来都是搁置的，能印刷出来让别人瞧见还有些羞赧，实在是愧不敢当。”萧高阳说道。
“正是。毕竟以后还有很多的状元榜眼探花，这般让我们出了书，想来张扬得很。”姜兰礼附和说道。
听了姜兰礼的话，萧高阳跟梅淮都收敛了一下眉眼。
郑山辞忙不迭道，“姜兄，萧兄，梅兄你们能帮我就是极好的了，再说三年一次的科考，在全大燕取得前三甲那是相当的了不得，更何况三位兄台都这般年轻俊美，更为难得。”
崔子期摆手，“你们仨够了。”
崔子期还在写他的刑部故事，估计还要有些日子才能把稿子交给郑山辞。崔子期不会写故事，他只是把真实的案子改编了一些，当然有些敏感的消息他还是一笔带过。
郑山辞晌午得了萧高阳跟姜兰礼的笔记去了印刷坊，印刷坊已经把梅淮的笔记印下来了，郑山辞翻看几页心中满意，“找画师再设计封面，这样就可以摆到书架上了。”
于管事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郑大人，我们印刷这些笔记能赚到钱么？”
印刷坊目前处于亏空中，这部分印刷笔记的钱还是向户部借的款子。他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在印刷坊没有贪污，只是有些中庸了。
“放心吧，到时候你在书铺的门口立一块牌子就写状元榜眼探花笔记大卖，这几个字，卖书赚的就是读书人的钱。”郑山辞宽慰道。
京城中的读书人多，自打科举可以入仕后，各大家族培养子弟越发细心了，勋贵子弟可以烤荫庇来获得官位，但那一般是虚职或是官职较低的位置，只有有了进士出身在朝中做官才是名正言顺的。有了科举后就打破了世家做官的特权，世家的子弟若是不争气，他们还可以通过跟新晋有出息的进士结为姻亲，达到稳定上层阶级的目的。
变相的说法就是找一个潜力股。
榜下捉婿正是基于此。
能读书人的人大部分都有钱，这前三甲的笔记他们不得不买。要是别人买了看了，自己没有买，没有看，他们半夜里想起来都睡不着。
郑山辞把三个人笔记都都印了五千册，先看看情况再加印。
于管事：“郑大人，这一份笔记定价多少？”
古代的书籍字很少，像是《大学》如果没有注释这些，只有几万字，很短，言简意赅。梅淮的笔记给了三本，郑山辞分为三册。萧高阳有五本，姜兰礼有三本笔记。
“每本卖一两银子。”
于管事瞠目结舌。
有了印刷技术后，书籍的价格就大大的降低了。像是汉代要把书籍记录在帛上这样书籍的价格就贵了，如今大燕有印刷技术，这一册书卖一两银子还是有点小贵。
于管事应承下来。
郑山辞走后，于管事让工人们把萧高阳跟姜兰礼的笔记也开始印刷，他拿到一本梅淮的笔记，翻开几页瞧见这字，心中赞叹了一句。这前三甲的字都各有特色，瞧着就漂亮。印五千册，于管事觉得有些多了，万一卖不出去只能积压起来。
这样就要把印刷坊拖垮了。于管事叹口气，罢了，郑大人也是第一次管这样的事，又是他的上官，他只能听郑大人的。若是五千册见不到什么苗头，郑大人就会知道收手。
他是读过一些书，对读书人也很崇尚，但是这管理铺子的事郑大人还是不太行。于管事有些惆怅，罢了，前一个上官根本就不管这些，现今梅大人把铺子交给郑大人打理，郑大人还是管了。
这般想开后，于管事就让工人抓紧把册子印出来。
……
冬日寒冷，上朝时金銮殿果然只放了几盆炭火，跟没放一样，朝臣们都是缩着脖子的。各自闲聊着话，等武明帝来后，他们就收声了。
冬天冷着，基本上是六部尚书跟内阁大学士说话，其余的人没甚事都是听着。
谢承跟着上朝，他是在观政，并不发表意见。
他扫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倒是看见魏次辅，魏次辅觉察到谢承的目光，冲着他笑着颔首。谢承同样礼貌待之。
郑山辞缩在梅侍郎身后打哈欠。
雷尚书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泉州出现了台风还有暴风雪，出现了灾情，现今还请陛下拿主意。”
这事雷尚书已经给武明帝上奏了，现今在金銮殿在提一遍就是为了选出合适的赈灾人选。
朝臣分为党派，各自推荐自家党派的人，武明帝最后选了太常寺卿胡大人。
太常寺近来无事，太常寺卿是正三品官员外出赈灾也是够格的，胡大人无太大才能，在贪污上也无过错，武明帝还比较喜欢用这样中庸的臣子。
这样老实的不会出错，有时候做出一些蠢事，武明帝也会宽宏大量的放过他们。
胡大人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差事，他后背冷汗津津，被武明帝点了名也只好应承下来，“臣谢陛下信任。”
去泉州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下朝后郑山辞回到户部，他想到泉州的事。泉州附近临海较多，渔业比较发达，渔民众多。当时很多渔民都生活在海上，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泉州的赋税都少了五分之一，这样朝廷想了办法先把海上的人编户入册，再让他们交渔税。
编户入册后他们可以在陆地上生活，朝廷会分土地，让他们老老实实做一个庄稼人。要么就是继续在海上生活交渔税。
这样海上一半的人选择留在陆地上，还有一半的人都在海上飘着。这渔税的想法还是魏次辅提出来的，当时他还不是次辅只是内阁学士就提出让老皇帝心中满意的方案，一路上得到了皇帝的欣赏。
这给国库增收的事，皇帝怎么不欢喜。这事对百姓自身也有好处，可以落户，还能分到土地。这般给朝廷交税后，以后生活上朝廷也会提供保障。
是双赢。
郑山辞整理户部的册子发现几个部门都欠了银子，其中翰林院还欠了五万两银子。他把几个部门都欠款整理好后呈给梅侍郎。
梅侍郎瞧了一眼，“年前他们会把欠款还上来。”
郑山辞应了一声，梅侍郎问道，“那三个铺子就是拿来练手的，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要是还是亏损的状态，把它们砍了就好。”
户部还有盐铁都是赚钱的好买卖，对三个铺子不在意。
郑山辞应了一声。
这段日子他不敢再去藏书楼，谢承晌午还去了藏书楼，结果晌午来的官员多了，他们瞧见谢承面上也是一喜。谢承忍受了几日没瞧见郑山辞便失落的离开。
父皇同他说了文武平衡，谢承心中大为震惊，更觉恐怖。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都是他父皇在把控。朝臣的党派之争，文武之争等，都是父皇的手段。
谢承知道这件事后几个晚上睡不着，慢慢的吸收武明帝告诉他的事。
蒋詹事在上书房给他们讲学，谢承现在听着儒家经典已经有不一样的感受了。下课后，蒋詹事把两位殿下的作业收走。
他还不是自己看，先要给武明帝。武明帝只有两个皇子，不像其他的皇帝有二三十个皇子，两个皇子这般才有精力来折腾。
武明帝先看了谢承课业点点头，随即去看谢澹的课业，他的目光一凝，唇角有几分玩味。
谢澹下课后就去坤宁宫，他去找王凤君，顺便吃坤宁宫的糕点。
“二殿下最爱吃宫里的马蹄糕。”王凤君身边的宫人笑道。
王凤君斜了谢澹一眼，“他尽会吃了，每次课业都被他父皇骂。”
“父君又说课业的事，儿臣就是不想学，那些书儿臣看五遍就能记住，有甚好看的。”谢澹大大咧咧的说。
“又在说混话了，你以为你是神童。”王凤君去摸谢澹的头，“你少惹你父皇生气，我这心就放下了。”
谢澹吃完糕点陪着王凤君说话，他趴在王凤君的膝盖上，王凤君也不去理会他，自顾自的绣药包。
“你给谁绣的？”谢澹问道。
“给你绣一个药包，给你皇兄也绣一个。”
“父皇呢？”
“他有宫人在。”
谢澹玩了一会儿要回皇子所，他连吃带拿，让宫人给他装了一个食盒，“父君，儿臣先把糕点带回去，晚上来陪父君用膳。”
他美滋滋的提着食盒跑了。
“二殿下还是孝顺，知道晚上要来陪凤君用膳。”宫人笑着说。
王凤君闻言唇角上扬，“他就是贪嘴。”
谢澹把食盒提到皇子所，把一半的糕点分给谢承，他瞧见谢承在练字，赞了一声谢承的字，而后说道，“皇兄，父君让我们今晚过去用膳，有好多好吃的。”
谢承闻言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不可吃太多的糕点。”
谢澹瘪嘴应一声。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到处翻找东西。
冯忠见状喊道，“二殿下，您要找什么，奴婢帮您一起找。”
谢澹抓了抓脸，“我藏在床底下有两只药膏。”
冯忠把一个盒子拿过来，“二殿下，我瞧见那两只药膏随意扔在床底下便收拾着放在盒子里了，奴婢去忙别的事，便把这件事忘记了，奴婢该打。”冯忠说罢把盒子递给谢澹，自扇嘴巴，这是真真下了重手，一巴掌下去把嘴巴都打红了。
“这不干你的事，我是太轻率了才把药膏扔床底下。你收拾得很好，只是以后不要忘记跟我说了。”谢澹把他拉起来。
冯忠怕让谢澹使力，便十分顺从的站起来。
“不要动不动就打嘴巴，你的嘴巴还要留着陪我说话呢。”
“是，奴婢知道了。”
谢澹拿着药膏出去，他去找王都头，远远瞧见他就喊舅舅。
王都头脸上害臊，心里又骄傲。想要见礼，谢澹立马就把他扶起来。
谢澹把两只药膏送给他的舅舅王都头，“舅舅，这是我挨打，父皇让太医配的药，冬天到了，你老寒腿又要痛了，你把这个擦在腿上发热很快，热乎乎的就不用痛了。”
王都头深吸一口气，怪感动的。
“舅舅秋猎送我的兔子，我养在皇子所里，但只有一只兔子太可怜了，舅舅再给我带一只兔子吧。”谢澹说道。
王都头立马应下来。
“二殿下一直想要另一只兔子，奴婢说了让人去抓一只过来，二殿下说只要国舅爷抓的。”冯忠说道。
王都头闻言心中更为慰帖。
……
郑山辞下值后去了陶瓷铺子，白瓷果然卖得很俏，郑山辞还在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虞澜意买了三个白瓷，打算拿回家用来插梅花摆在桌上。
“郑山辞，你怎地在这。”虞澜意让金云把白瓷拿好，一抬头就看见郑山辞绯色的官袍。最近这个地方的白瓷小有名气。冬日京城中的贵夫人们喜欢赏梅，她们赏完梅花便想折下来插到花瓶里。什么花瓶最适合装梅花。太过庸俗的颜色衬不出梅花的高洁，显示不出梅开在冬天开出红色花瓣的可贵。
有爱梅的夫人上街寻觅花瓶时，看见店铺里的白瓷便被吸引了。这白瓷光洁质朴，身上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图案，光光亮亮的，洁白无瑕。这位夫人便买了两只白瓷回去，把梅花插在上面，瞧着正合适。
她的相公休沐时邀请友人到家围炉煮茶，瞧见在正堂上摆放着的梅花赞叹万分，这样他们就借着雪色赏梅，做了几首好诗出来。
诗流到京城中，这般白瓷的存在就被人知晓了。许多文人雅士都争相要来买白瓷，把白瓷都买断货了。
“那掌柜说，我手里的这三只白瓷就是今天最后的了，我买着回去也用梅花插着，摆摆风雅。”虞澜意是觉稀罕，又见这么些人吹捧，这厢来看过究竟，瞧过之后真觉这白瓷好看。
这是官窑生产出来的白瓷，工人都是各地精挑细选的，烧出来的白瓷自然是上乘。以前是受累于花色跟染料，这制瓷的技术还在。
郑山辞没想到他还没怎么宣传，这白瓷就卖得紧俏起来。
“你也是来瞧白瓷的么？”虞澜意拉他上马车。
郑山辞顺从的钻进马车，既白瓷卖得好，他如今也不并再去看。
“这白瓷如何变得紧俏起来？”郑山辞还不明所以。
虞澜意先是喝了一口热茶，把手笼放在马车上，拿着汤婆子这浑身才舒坦起来，这厢才把缘由说给郑山辞听。
“这倒是阴差阳错了。”这京城中的官员写了几首诗就把这陶瓷的生意带动起来了。像是宋代时大街小巷也是好唱曲，把诗词编成曲子来唱，大多是歌舞坊间的姑娘来唱，唱出了红气，这词人也要跟着一同出名。有了红气的词人，这一首词便值几百两银子。
那几个官员的诗歌写得好上一些，又正逢是冬日，正是看梅的季节，这样就把陶瓷带动起来了，让陶瓷铺子在众人面前亮相。
只要有关注，京城中的人不缺银子，便是使上银子去买几个白瓷也是省得的。这样陶瓷带出了风尚，见人就问你有没有买白瓷，买到的心里有了优越感。这有的物件是为了用，做实事的。比如锅碗瓢盆。这些实际功能满足后，要是有余力就有另外的需求。
一般来说就是华而不实的漂亮，还有更重要的一种心理上的满足以及优越感和认同感。
“你说甚阴差阳错的？”虞澜意瞪他，光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让人听不懂。
郑山辞便告知虞澜意说，“之前不是说梅大人给了我三个铺子么。一个制瓷的，一个印刷坊，还有一个纺织坊，这制瓷的铺子就是这家。”
“难怪我还在这儿遇见你了。往日都是下值后就往家里赶，今天平白无故到这来了。”虞澜意掀开车帘，一阵寒风倒灌进来。他抬眼去看那铺子，如今得知那铺子是郑山辞在管，见那铺子心态又不一样了。
他放下手坐回来，眉眼鲜活。
伸出手戳了戳郑山辞的手臂，“你这去新奉县帮着县衙里赚钱了，现今到了户部又要赚钱了。你合该是个商人，还做甚官。”
郑山辞被这么一戳，心里十分受用。虽说这手指力气有些大，但他还受得住。
他抓了虞澜意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手还是暖和的，带着热度。跟晚上虞澜意的脚不同，冬日他的脚最易发冷，刚泡了脚放在被窝里，没过多久便凉了。他就哼哼唧唧的往郑山辞怀里扒拉，把自己贴着郑山辞，腿也让郑山辞用自己的腿给他暖着，别提多娇气，黏糊了。
“只是当值，大半功劳还是该落在制瓷的技术好，这般才得了你们的喜欢。”郑山辞笑道。
他眉眼如玉，这般笑着能把人融了。
马车到了府邸，下人端来矮凳，郑山辞先下去再把虞澜意扶下来。
“阿爹命人送来几条鱼，说是新鲜可口得很，我让厨房做了麻辣鱼，冬日寒冷，吃点辣椒更暖和。”
郑山辞点头应好，两人回到院里。虞澜意等屋子里的炭盆子暖和了，让吴氏把小平安抱来。小平安现今已经会坐在床上了，只是还不能走，有六个月了。
他瞧见虞澜意张大了嘴巴笑起来，虞澜意眼尖瞧见，他嘴里有一点白白的。等吴氏把人放在床上，虞澜意又去瞅小平安，小平安坐在床上又咧嘴。
他瞧见了一点还未长出来的牙。
“郑山辞，你快来看啊，小平安长牙了。”
郑山辞还在里间换官袍，听了这话快速把衣服穿好快步过来，瞧见自家儿子的小牙，“正是在长牙。”
“难怪他经常想伸手去碰，原来是长牙发痒了。”
小平安拍拍手，床上已经放了他的小玩具，两只布老虎，还有一个小马驹，这还是杜宁送过来的礼物，深得小平安的喜欢。如今长牙了就更得喜欢了，他拿着小马驹放到嘴里。
郑山辞忙不迭把小马驹拿下来。
小平安咿咿呀呀的叫，瘪着嘴要哭了。
他打算拿小马驹来磨牙。
小平安果然哭了。
虞澜意立马说道，“你哄。”
郑山辞：“……”
他只好抱着儿子好好的宽慰，逗了逗他，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把孩子哄好后，就拍了拍他让他到床上去玩。
虞澜意见小平安又去玩两只布老虎，也不哭闹了，心就放下来。他今日出门也不是光去买白瓷的，还去酒肆里走了一趟，把账本带回来看。酒肆里都是老实可靠的人，瞧见没什么漏洞。冬日冷，买酒的人多，这些天账面上也好看。
郑山辞看着小平安陪他玩两只布老虎，耐心十足，等小平安累了才喊吴氏把他带回去。
他见虞澜意在看账本自己也不去打扰，这便去书房找了纸墨过来练字。以往都是忙户部的事，难得今年户部不忙，他有闲心来练练字。泉州赈灾的事，户部这边拨了十万两银子，粮食有千斤，还有药物，帐篷这些都是整理好的。如今派胡大人去，只要他没存甚坏心思，这泉州的雪灾倒是能很快就解决了。
他只囫囵吞枣把原著看了，别的还真不知道什么剧情。他倒是记得新上任皇帝的称号永文帝，余下的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写了两篇大字，写完后正好到用晚膳的时辰。小平安还要大一些才能吃辅食，现今还是在吃奶。晚上只有郑山辞跟虞澜意一同吃饭。
虞澜意忙不迭给郑山辞夹鱼，郑山辞给鱼的刺挑好后放他碗里。
“这鱼真好吃，这黄瓜放在麻辣鱼里吃起来真爽口。”
麻辣鱼里还放了粉条，郑山辞吃了粉条，很可口，一嗦就吃完了。冬日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饭便觉舒心，更何况还有夫郎作伴。
虞澜意还给郑山辞舀了一碗白菜汤。鱼的味道重，喝一碗白菜汤正好缓解鱼的味道，喝起来也觉适宜。
吃完后，虞澜意瞧见天上飘雪了，披上披风拉着郑山辞去园子里看看。

第127章 三甲笔记
园子里全是雪,种的花都没有结果，只有绿叶行堆满了雪。虞澜意跟郑山辞在园子里留下了两个人的脚印，密密麻麻,又相互靠近。
郑山辞伸出手把披风上的帽子给虞澜意带上，虞澜意抬头看天,雪花一片片的往下落,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花化成了水。
“郑山辞，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五个冬天了。”虞澜意开心的仰着头对郑山辞说。
郑山辞心中柔软,他轻轻的应一声,“以后我们还会度过很多个冬天。”
虞澜意弯腰把一堆雪捧起来，扔在郑山辞的披风上。
两个人看了一会子雪色，他们便回到屋子里窝着一起烤火,虞澜意把话本塞给郑山辞,让他念给他听。
郑山辞依言。
等虞澜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后,郑山辞才把话本放下来,把人轻轻的抱起来放在床上，这样的冬天是难得的闲暇日子。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小猫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睡得香甜。
真想这样一辈子都在一起。
……
虞澜意醒来后,郑山辞已经不见了。他洗漱后去拿桌子上的账本看,他发现账本的账，有的错处已经被圈起来了，还把账本算了一遍。
“郑山辞，太好了。”虞澜意把账本翻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
金云听见少爷的话，心想大人都没在这里，少爷又说大人好了，果然还是时刻念着大人。
虞澜意把腊梅放进白瓷里，他扒拉了一下。以前女夫子教他插花时，他没有认真听，现在扒拉了一下腊梅，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技巧，他所幸就这样了。
一只白瓷花瓶摆在屋子里，还有两只摆在正堂，附庸风雅。
虞澜意去看小平安，小平安眨巴着眼睛，冲着虞澜意笑，对他伸出手来。
“重了一点。”虞澜意把小平安抱起来。当初从他肚子里出来才那么大一点，现今已经这么大了。
小平安被虞澜意掂量重量，他的两只小腿在空中翘了翘，表情很无辜。
瞧见金云在看着他笑，小平安盯着金云，咧开嘴笑。
金云觉得小公子太惹人怜爱了。
虞澜意还不知晓自家贴身侍从已经叛变了，他把小平安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周身都是干净的，暖暖和和的，脖子戴着口水兜。
小平安最近喜欢流口水，小孩子长得粉雕玉琢，水汪汪的眼睛，睫毛长长的，像是一把小刷子。
虞澜意见状抱着小平安打算去屋子里玩，冬天太冷了，虞澜意不好带着他出门怕受寒。只能把他放在屋子里玩一会儿，小平安不爱玩布老虎了，他现在喜欢在床上爬来爬去，精力十足。
虞澜意让金云带来了糕点跟果子来，他笑着看小平安从床头爬到床尾，再从床尾爬到床头。这样来来回回好几遍后，虞澜意跟金云都看累了，两个人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小平安笑着继续爬来爬去，半点不顾旁人的死活。
虞澜意：“小孩精力都这么旺盛么？”
这都十五个来回了。
金云安慰虞澜意：“少爷，这说明小公子很健康，这样健康的小公子以后一定会气壮如牛。”
“气壮如牛，这不成大头块了。”虞澜意拿着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
他还是不太喜欢太壮的，他喜欢像郑山辞那样的书生，身姿修长，脱衣有肉。
他不敢想象自家小孩变成一个大头块，虞澜意立马摇头把这个形象晃出脑子。
晌午小平安终于累了，被吴氏抱着去喂奶，喝完奶后他就要午睡。今天把婴儿车推到虞澜意身边，小平安玩了一下小脚丫，眨巴着眼睛看他。
虞澜意跟小平安面面相觑，两双相似的眼睛都有些困意。虞澜意让金云拿了温热的帕子过来，把爱抠脚的小平安擦了擦手。
小平安任由虞澜意擦手手。
擦完后他已经酝酿好睡意了，虞澜意给他捻了捻小被几，小平安闭上了眼睛。
虞澜意自己也去睡了。
等他醒过来时，虞澜意第一时间去看婴儿车里的小孩。小平安突然瞧见虞澜意，嘟了嘟嘴，然后闭上双眼。
随即他睁开双眼去看，发现虞澜意还在看他，他立马又闭上眼睛装睡。
虞澜意轻轻的捏了捏小平安的脸，“还装睡。”
……
户部
冬日要到年末了，郑山辞带着玉风一起去清点国库里的库存，再把这些东西登记一遍。国库会储备粮食、木材还有一些期货。在价格下跌时进行大量购买，在价格上涨时抛出去赚一部分的差价。对于储备粮户部的把控更加严格，在粮食歉收、粮价上涨的时候，他们把储备粮拿出来卖时，会赚一部分利润，更多的是稳定粮价。
今年把部分粮食交给胡大人去泉州赈灾了，这部分粮食还要去收购回来，把仓库补全。郑山辞看了一阵清单把这份单子交给玉风，“这件事你来做吧。”
玉风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郑山辞看重自己，忙不迭应下来。如今他是郑山辞的下官，往后要是想升官还要郑山辞多提携他才是。至于越级去讨好梅侍郎，这是极为没有分寸的事，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玉风把这活揽下来，心里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争取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
他不是像萧高阳，梅淮跟姜兰礼一样，他们三人是前三甲，虽说现在还是正六品的主事，但前途无量。像是他们这类人，科举的名次不显，家中又无甚背景，只能求着上官垂怜，好生提携一番才有可能获得升官的可能。
郑山辞还是先去看了文书，到了制瓷坊后，刘管事见是郑山辞来了，脸上喜笑颜开，先是见了礼，带着郑山辞去看陶瓷，“白瓷卖得紧俏，现在的工人都是卯足劲在做，本来库存里还积压了一些白瓷，现在全卖完了。还有几个大商人给我们下了订单，要到外州去卖。”
刘管事把订单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一看，难怪刘管事喜形于色，这几个大商人订下的货拢共算起来就有五万两银子了，他们先付了定金一万两。这些银子都是记录在账本上，容不得半点虚假。
刘管事也未曾见过这陶瓷这般好卖起来，一溜烟就卖完了。还有不少京中的贵妇人想要预定，这让刘管事觉得他们是卖甚瓷，京城中的贵人们都是欢喜的。
“这白瓷还能再卖一个冬天，余下的给我看看其余的陶瓷。”
刘管事当下是对郑山辞信服，他差杂役去打听，知道这是借了别处的风才让他们的白瓷好卖起来，正如郑大人所言，这冬天过去后便不可大量生产白瓷，免得卖不出来积压在库房里。
余下的陶瓷他们还做了茶具，郑山辞瞧了茶具一眼，“把茶具上染上梅花的纹，这梅花用雕刻出来的，不要上色更显清雅。”
刘管事忙不迭点头，“郑大人的话，小的是信的。”
花瓶是卖出去了，再带一阵茶具的风，这个冬天赚的就够他们吃一年了，要是茶具卖得好，够他们开张吃两年。
现在这制瓷坊哪还有当初奄奄一息的模样，如今工人们都是打足了鸡血，巴不得每天都做几件拿到铺子上去卖。
“马上年底了，让工人们多上点心，年底我给你们包个红包。”郑山辞笑着说。
刘管事应承下来。
晌午制瓷工人们吃饭后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时间。在吃食上面，郑山辞也是跟厨房说好了，每五日让工人们见一次荤腥，每天都是三菜一汤的标配，油水也足。以前厨房也还不错，但还是有些懈怠，被郑大人说了一通后，又见着纺织坊那几个厨子的下场，这般制瓷坊跟印刷坊的厨子引以为戒，不敢耍甚么小心思。
如今有人管着，他们就愈发小心了，厨子知道分寸后，工人们就吃得好。换了管事每个月的月例也没拖欠。
“大伙先吃着，郑大人刚才与我说了，大家好好干，年底给大家包一个红包。”刘管事借着吃饭的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工人们。
制瓷坊的工人顿时心里更有盼头了。纷纷说郑大人真好。
士农工商，这工匠的户籍在户部是单独成册的，这做了工匠，这辈子就在官府里打了印记，一旦编入匠籍，工匠及其后代就得世代相袭，为官府做事，且不能随意脱籍。匠籍制度还分为轮班匠和住坐匠两类，他们分别要轮流到官营手工坊服役喝按月赴手工坊里服役。
这印刷坊跟制瓷坊的工人全都是编入了匠籍，这也是一份保障，他们在官府里盖了章，要是子孙手艺不差，官府保他们有一碗饭吃。
纺织坊大多是哥儿跟女子，只是随意在民间招一些纺织技术精湛的人，并未编入匠籍，他们来去自由。
今天便是要吃一顿荤腥，厨子做了红烧肉，这饭菜做好跟在膳房一样都是让厨子来打饭，以前是他们自己排队，要么性子急了就直接抢饭了，郑山辞瞧见一回，往后就让厨子来给他们打饭打菜，这才让他们变得老实规矩起来，不管性子再急，都是乖乖的排队吃饭。
郑大人说了，朝廷官员吃饭都要排队，他们这般抢着去吃饭不成体统。一想朝中大臣都是这样吃饭的，他们这些匠人这样吃饭也是应该的，他们心里更得了认同感。比起外边的工匠而言，他们身为官匠，大抵还是有优越感的，他们是大燕最出色的工匠，这才能到皇宫里干活。
每一件瓷器上都会有他们个人的标记，这既是一种追责的手段，也是赋予他们的荣耀。
今天的红烧肉颜色是焦糖色的，肉块饱满，外皮微焦内里酥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工人吃过第一轮后还能去添菜。
足足吃了三碗饭后他们才歇下来。晌午睡觉有工房，都是大通铺，他们各自找好位置，杂役去拿了几盆炭火过来给他们烤着便离开了。
这炭火的分配宫中都有份额。以往这些炭他们是一星半点也没见着，他们便是带了汤婆子来，另外家里的婆娘跟夫郎自己绣了手笼来暖手。汤婆子需灌热水才暖和，还有使几个钱予厨子，让他们给汤婆子灌水后，他们拿着汤婆子放进被褥里便暖和了。
有的工匠是刚被选上才入匠籍，有的祖上都是几代匠人了，手里积蓄，这般把汤婆子拿去灌热水松快一阵也是省得的。
“这厨子也知郑大人的厉害，我去灌热水只收了我一文钱。”
工人听说只收一文钱，心思就活络起来，自己拿了汤婆子也去灌水。
他们灌了水自己放进被褥里，眼下还是睡不着。晌午吃饱的人倒是早早的就睡下开始打鼾了。
余下睡不着的人还多聊几句，大概都是家长里短的，家里的婆娘跟孩子，京城中听来的八卦。说来说去说到今年攒了多少钱了。
一个年轻匠人叹气，“基本上都尽数花了。单单是家里的三个孩子一个月的花销就不少，孩子在家里，饭菜总不能敷衍，他们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有冬衣家里的人两年没制新的冬衣了，今年都置办了一件新冬衣。我是就等年底朝廷发银子下来再去买年货。”
有几个工人也附和起来。
“今天听刘管事说郑大人要包红包，我倒是心下有些期待起来。”
“郑大人一看就是廉洁的官，这炭盆都让我们用上了。以前我们哪还有时辰睡觉，都是吃完午饭还要去干活。现在这日子快活赛神仙了。”一个工人倒是颇为满足。
他们说会子话便不说了，下午还要做工，晌午还是要睡饱了才有精神去制瓷。这厢他们的日子好过，这心里头对郑山辞都是存着感念之情。
晚上他们回到家里，婆娘还问气色看着好多了。
这是自然的，上官让他们吃好睡好，晌午不让做工，下午也是按照时辰就放了，这般下来他们做的活大大的少了，身子就好了。
下值后陪着孩子跟媳妇的时间就长了。这样的光景下来，人看着一天比一天更好。
……
郑山辞除了去制瓷坊后，还去了印刷坊把三位好友印刷下来的书册拿回来，目前印刷坊还在印，估计要等半个月才能摆上架。
他拿了书回到户部等晌午吃饭时再给三位好友。这封面上采用的就是墨蓝色的封面，上面就写了状元笔记，榜眼笔记跟探花笔记，作者自然是萧高阳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郑山辞翻开几页已是极为满意。
晌午用膳时，郑山辞就把书拿给他们看。
萧高阳头一次拿到自己出的书，心里稀罕。拿着翻开几页，瞧着印刷跟装订都不错，跟书铺里卖的书一模一样，他心中欢喜却还是矜持的把书放下搁置在一旁。
梅淮瞧见自己的书，他摸了摸上面秀气的字，还有些羞赧起来，“我这字迹比起萧兄跟姜兄，看起来实在是不够大气。”
萧高阳哎一声，“梅兄，你这说的甚话，我的字大开大合的，比如你的字端正，你写得一手好楷书，你这般说来，我这字就更差劲了。”
梅淮见状笑起来。姜兰礼见梅淮高兴了，心下也松口气。他们仨一起在翰林院，又都是年轻的官员，情谊非比寻常。
梅淮又向郑山辞道谢，“郑兄这样还圆了我出书的念想。”
“梅兄太客气了。”郑山辞不敢应。
萧高阳摸了摸书本的封面，他问道，“郑兄，你打算先印刷多少册出来。”
“少说也是五千册，先把五千册抛出去，而后再加印。”
这话把这些好友都吓到了，崔子期也被惊住了，施玄闻言停止了用膳。
五千册这么多，卖得出去么？
姜兰礼：“这太多了，万一卖不出去这要亏很多钱。”
郑山辞笑道，“三位兄台不必担心，我觉得会卖出去的，五千册还少了。”
萧高阳见郑山辞心中像是有把握的样子，他心想，大不了他自己多买几册，不然显得太惨淡了。他惨，郑兄也惨。
他又不是什么大儒，他的笔记哪里能够卖那么多。
崔子期立马想到自己写的故事还未写出来，瞅见梅淮他们的书册，自己心里更痒痒了，他下值回去后要立马写书。
萧高阳下值回到家里，瞧见时哥儿在屋子里绣花，他把书册特意摆在桌子上，自己去内室换官袍。
时哥儿听见一声响动，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桌子上，瞧见是五本书。他放下手中的针线，好奇的去看。
“状元笔记。”
时哥儿念了一下封面上的字，他翻开一页认真的读了一下，觉得写得很有道理，就是这字迹有些眼熟。时哥儿跟萧高阳的婚柬是萧高阳亲自写的，所以时哥儿瞧见这书上的字时便觉熟悉。
他合上书，看了一下作者，一看上面写着萧高阳，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萧高阳的名字。
时哥儿：“啊。”
萧高阳换了衣袍出来，装作无意的问道，“怎么了？”
时哥儿拿着书天真的说，“相公，你出书了。”
他的目光很是崇拜。
萧高阳心中得意，面上还是郎君的矜持和大家公子的气度，他把书册的缘由给时哥儿说了。
时哥儿点点头，“那等书铺里有你的书后，我多去买几册放着。”
“家里有了，你买来做甚。”萧高阳听了时哥儿的话心中一暖，但他还是要明知故问。
时哥儿诚实的说，“要是我不买的话，还有谁会买相公的书。”
萧高阳：“……”
萧高阳心里扎了几把刀，再怎么也不至于这么难看吧。
“我不能让相公一册都卖不出去。”
萧高阳的心又回暖过来，他把五册书放好，时哥儿瞧见以后说给他放着。
“你又不读这些，留着做甚。”萧高阳逗他。
“我留着以后给我们的孩子看。”时哥儿直白的说。萧高阳轻咳一声，闹了一个大红脸。把五册书拱手奉上，时哥儿去衣柜里找盒子，认真的把书籍放进去。
这哥儿说话直白胆大，作甚还要调戏相公，这般瞧着可爱，实则也可爱。
萧高阳一个文弱书生，脸皮薄，没甚好说的，只能由着自己的夫郎。他去瞧时哥儿刺绣，时哥儿也不必去管他，等萧高阳看无聊了，自会去别处耍。
“我们去园子里走走。”萧高阳看了良久，见时哥儿不为所动，便邀他去赏雪。
“相公去上值未曾有心思赏雪，我却在家里陪着娘一同去园子里逛了好几圈了，相公想去自己去吧，我还要绣花。”时哥儿果断的拒绝了萧高阳。
萧高阳一步三叹只好自己独自去园子里逛了一圈回来。
时哥儿给萧高阳绣的荷包，晚上终于把荷包绣好了，他让萧高阳站着别动，把荷包认认真真挂在他的腰间上，他腰间是还佩戴这玉佩跟玉坠的，荷包佩戴在腰上显得毫不起眼。
萧高阳还是觉得心里慰帖。
“你别忙了，给我绣一个荷包就好了。”萧高阳说道。
他瞧见时哥儿的样子，总能想起时哥儿新婚之夜的时候，瞧见他的物件，总是脸红不肯碰。萧高阳心里想得厉害，等时哥儿洗漱后，他吹了蜡烛轻快的上床。
……
郑山辞回去陪着虞澜意去了一趟国公府，老国公偶感风寒，本来是小病，结果不知是年纪大，还是怎么的，这病了就不好，反反复复的，如今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虞澜意瞧见外祖父苍白着脸，这样头上的花白同脸色一样白，“外祖父！”
老国公摸了摸虞澜意的手，“澜意来了啊，这有甚好伤心的，我身子还好，就是小毛病。这回还把你惊动过来了。”
虞澜意陪着老国公，老国公看了一眼郑山辞，郑山辞忙不迭见礼喊了一声外祖父。
老国公应一声，“你们要是不嫌麻烦，今晚就留下来吃饭。”
“多谢外祖父。”虞澜意跟郑山辞都应了下来。
虞澜意是要陪着外祖父跟外祖母说话，郑山辞便去了外边，贺同招呼他。
他们带来一颗人参过来，那还是长阳侯送给虞澜意的，这下子他没甚好带的，只觉人参才是最有用的。
“好孩子，你外祖父没事。你跟山辞这般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太轻率了。”老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泛着暖，只觉没有白疼他一场。
虞澜意：“这不管大病小病都要注意，不能不放在心上。”
老国公慈祥的应了一声，听他外孙的话。
郑山辞这边是跟贺同一起在亭子上下棋，贺同有些惊讶，郑山辞的棋艺不输他，两个人下得难舍难分，直到侍从喊他们去用膳，棋局上还没有胜负。
贺同说道，“若是表弟夫以后有空便来国公府多坐坐，我们也好下下棋。”
郑山辞答应下来。
两人在国公府用了晚膳才折身回去。回去之后，虞澜意便说，“我们府邸该招一个府医在家里，以后家里每月都要请脉，现今有庄子、铺子在赚钱，请个府医回来也不碍事。”
郑山辞知晓虞澜意这是怕了，家里也确实需要一个府医，“好，明日就去找。”
虞澜意暂且安心下来，他晚上还说郑山辞应该好好的锻炼身体。
郑山辞搂着他说，“在户部有闲暇的时间我有在锻炼。”
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腹肌，他肯定的点点头。
“这样才是对的。”
他摸了腹肌，又去摸郑山辞的胸膛，挨着去听他的心跳。

第128章 天道酬勤
郑山辞这几日都在户部忙,今年的雪下大了，所有的官员都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在金銮殿上，武明帝说了雪灾的事,另外边疆不知怎么大面积军士生病，需要有人去送药材。
武明帝点了长阳侯的名。郑山辞心中顿时一个激灵,目光落在自家岳父身上,长阳侯上前一步谢恩/
……
“今年的冬天有些厉害。”
“这边扬州跟青州都呈上折子说是闹了雪灾,还有边疆的军队出现了流行病，不少人生病，陛下不是派长阳侯去边疆去巡视么？顺便就把粮草押送过去。”
“泉州的事还没有完,青州跟扬州又来了。”
官员们下朝后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话,说起雪灾皆是一副摇头的样子。今年冬天冷得出奇，他们都喜欢待在部门里，缩在角落里不想外出办事。
他们瞧见长阳侯去了户部,心中叹息。长阳侯今年去办差事,过不了年了。
长阳侯到了户部,让人给他清点药材还有粮草。郑山辞这边需要避嫌,他让玉风来处理这件事。长阳侯刚一进户部，有几个官员看了他一眼，给他见礼后，就有吏官带着他去库房。
长阳侯微妙的感觉户部的官员待他友善许多。武官跟文官向来不对付，长阳侯没怎么来过户部,一般都是让手底下的人来户部就把事情办妥了。这是郑山辞当上户部郎中后,他头一次来到户部。
玉风先是给长阳侯见礼，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客客气气的见礼说道，“请侯爷先坐,我们按照边疆军的人数清点了军资，您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地方，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请告知下官。下官会尽量满足。”
一个小吏进来送上热茶，怪机灵，慰帖的。
长阳侯心中舒适，他嗯一声，喝了一口热茶才把清单看起来。因为是在年底，户部今年的效率高，已经把全年剩下来的物件都统计起来了。今年没甚大灾情，所储备的物资还有很多，再加上玉风的一点私心，这次给边疆军的物资比往常多一些。像是户部的物资管理，他们是不能随意变动的，这次有借口，边疆军生病，给他们拨多一些粮草在情理之中。
这样显得他更审时度势，是一个变通的人。要说真正的原因，只有玉风自己心里明白。
长阳侯看了清单很满意。按照奏折上所说，边疆军高烧的情况较多，所以户部在牛耳草、金银花、麻黄、竹叶上多拨了一些。这样细致小心，虽说长阳侯看不出来有何区别，但到了边疆大夫自会有分明，玉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
“就这样吧。”
“侯爷暂且再坐一坐，马上就把粮草跟药材清点好。”玉风低眉顺眼的说道。他长相清秀，人也是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做事圆滑老道，长阳侯对他的印象不错。
吏官们手里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清单，他们按照清单来拾掇东西，很快就把粮草跟药材装车好了。长阳侯虽说没来户部办事，但在户部一旦牵扯到大额物资跟银子，户部都会拖拖拉拉的。这次他来办事，没想到速度这么快，他的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事情已经办好了。
长阳侯让属下带着物资离开，他领了差事，明日才出发，今天还要去兵部上值。大燕的几个老将跟靠军功成为勋贵的人，基本上都在兵部。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侯爵，兵部给他们特意空出了办公的地方。长阳侯回到院子里，有人张望到他回来喊了一声老虞。
“老虞，陛下交给你差事办，你去户部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跟长阳侯差不多年纪的勋贵问道。
“户部办事利落，我这去了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把事办好了。我还想把那杯热茶喝完了再回来，这不是没有这个福气喝户部的茶么。”
长阳侯朗笑出声。
“老虞你这话说得，谁去户部都要碰一个钉子，不管这个钉子是软的还是硬的，还是你有面子啊。”听了这话的勋贵言语中有些羡慕。
像是他们这样的侯爷去了户部，虽说户部要待他们客气些，但还是那副死人样。
长阳侯：“这话就折煞我了。不说了，我越说越显得我在显摆一样。”长阳侯说完进了屋子。
冬日都是关闭着门，他坐在椅子得意的抖了几下腿。
那勋贵叹口气，瞧这就是子侄有本事的。有个儿婿在户部，以后办事都好办一些，不然等户部拖拉着人，心里也烦。哪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的捧着，效率也快了。长阳侯还有个三儿婿在大理寺当值，以后要是进去了，也有人照顾。
进去之后，再让大儿子在陛下面前求求情，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
郑山辞在审查地方官府的开支，把几个疑惑的地方标记出来，等着交给梅侍郎，然后梅侍郎会移交给刑部，刑部会派人下去审查，若是有问题就会把官员抓起来带到京城。
玉风把给长阳侯物资的清单交给郑山辞。
“郑大人，这是给边疆军的单子。”
郑山辞接过来，在药材的条目上多看了一会儿。他在新奉县让百姓种植药材，对药材也有一定的了解，知晓这份药材条目是用了心思，他满意的颔首，“这事你做得不错。”
郑山辞拿出自己的印加在上面，“你且先下去吧，记得把官员的俸禄审查一遍，年底就由你来发俸禄吧。”
玉风闻言心中一喜，这年底发俸禄的差事交给他来做，足见郑大人对他的看重。他忙不迭应下后出去了。
看来这次他办的事不错，至少办到郑大人的心坎上了。玉风心中得意，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他还记得郑大人晌午喜欢去藏书楼，之前他晌午去送文书，结果郑大人就没在。之前他听见有同僚说陛下就在藏书楼里，可惜他们不准进去。
玉风听了这句话，鬼使神差去了郑山辞的院子里谎称有要事回禀，发现郑山辞根本就没在院子里，他惊得出了一身汗。这事他跟任何人都没说，一直憋在心里。
玉风回到地方继续办公。
郑山辞把事情办好后，晌午又去藏书楼去看了一眼，瞧见还有不少官员在，他心中松一口气，继续把自己未曾看完的一册书看完。
过了几日，郑山辞终于把这册书看完了，心中有颇多感悟。他把书还回去，如今年底要放年假了，等过年后郑山辞才能来藏书楼。他把书还上后，走在回户部的小路上，走了一半就瞧见一个小少年在路边。谢承似有所感，抬头看见郑山辞，喊了一声郑大人。
郑山辞明白若是大皇子想知道他的身份这非常容易，他差不多有半个月未曾去藏书楼，大皇子查了他的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臣见过大殿下。”郑山辞拱手见礼。
谢承忙不迭把郑山辞扶起来，“本殿沉不住气就查了郑大人的身份，这事是本殿没有遵守约定，还请郑大人勿怪。”
谢承这般说也是带着真心的，他是真心敬重郑山辞，查了他的身份，得知他是从地方直升到朝廷的官，对他更为佩服。
英雄不论出处，不管是三甲进士，还是状元榜眼探花，只有做好一个臣子的本分，对大燕的社稷有功，这对他来说无甚区别。
谢承在外一向是温文尔雅，是一个仁爱君子，小小年纪就有皇族的气度和胸襟。自打郑山辞指点他后，他便觉一个人不管是大儒，还是朝中大臣，论资历郑山辞比不上他们，但在见识上面却是不输他人。
“大殿下太抬举臣了。”
谢承唇角含笑，“郑大人这边有一处亭子，本殿想请郑大人坐一坐，不会耽误郑大人多少功夫。”
谢承都这般说了，郑山辞恭敬不如从命。
“郑大人给我提醒的几个词，我写在文章上不得其解，被父皇洞察后。父皇去了藏书怕是把郑大人惊住了，以至郑大人这么久都未曾来藏书楼。”谢承解释。
他语气顿了顿，“本殿天性愚钝，对蒋詹事和父皇，还有魏大人出的题目常常有理解不到的地方，经常让他们失望。郑大人在藏书楼为本殿解惑后，本殿获得了师傅们的赞赏，但也明白，这是郑大人本来的见识给本殿带来的机会，这次冒昧的前来也是想让郑大人能再次为我解惑。”
谢承说出天性愚钝这个词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是大燕的皇子，但他明白有些时候他确实无法理解到蒋詹事跟魏大人，还有朝中大人的意思，他心里有些压抑，这次在郑山辞面前把这四个字说出来有些难堪，但更显真诚。
郑山辞没有拿乔，他扶着谢承的手，“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在臣眼里，殿下一直都很聪慧。殿下一点就通，年纪还这般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怎么就生性愚钝了，殿下本来就是极好的人。”
谢承的鼻尖有些泛酸，心中酸酸胀胀的，从未有人这般说过。他好歹也是皇室子弟把这情绪忍下来，看见郑山辞扶着他的手，这手放在他手上亲热的，温暖的。
谢承神色怔然，他的心脏有羽毛在其中轻柔的拂过。
郑山辞唇角含笑，眼中充满了鼓励和期许。
“君不见，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殿下又怎么知道殿下不是聪慧之人，就算不是聪慧之人，天道酬勤。只要殿下的方向是正确的，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谢承的心中刮起了一阵飓风。他似乎在海滩上，海上的砂石被冲刷，海里的暴风吹着，他的耳边嗡嗡作响。海底的鱼被掀翻在岸上。月亮还未从海底升起，海底都是黑色，深不见底，群山皆暗。但只要月亮从海底升起，只要暴风停止，那么黑蓝的海滩就会变得明亮。
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
谢承唇角抽搐了几下，他深深的向郑山辞拱手，眼中满是敬重。他想喊老师，可惜郑山辞还未有名分，不过谢承已经在心中默念了几遍。
明黄色的衣袍从草丛里划过，冯德不敢出声，放轻脚步跟在武明帝的身后。今日武明帝晌午闲暇就来四处走走，结果瞧见大皇子跟郑山辞去了亭子里。武明帝饶有兴趣的挑眉，让众人在原地等着，自己只带着冯德跟在他们身后。武明帝心想自己的儿子又来找郑山辞了，这回正好被他逮住了。

第129章 一家子全去
武明帝听了这话背着手离开了,他回到盘龙殿，沉默良久问道，“郑爱卿现在官位是几品？”
冯德说道：“回禀陛下,郑大人是正五品户部郎中。”
这已经算是极为年轻的五品官员了。
武明帝听了这话眯了眯眼睛没在说话。郑山辞有一句话打动了武明帝，天道酬勤。武明帝让宫人来给自己脱靴,他要睡午觉了。
瞧见武明帝上了龙床,冯德脚步轻轻的离开。让宫人们守着,他也要去休息片刻，不然下午熬不住。毕竟每日在武明帝跟前当差，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要时刻打起精神应付。
他的干儿子端来脸盆伺候他洗脸,冯德虽说是一个无根的人，但他是武明帝身边的近侍，有的是人巴结讨好他。
“且歇着吧,到了时辰就喊我起来。”冯德上床,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把郑大人的事多收集一些晚上呈给我看。”
“干爹不知是哪个郑大人？”
“还能是谁,当然是户部郎中郑大人。”
冯德说完自己扯着被褥睡去，陛下关注的人，冯德也要关心着。万一哪天陛下就想起来，他到时候才有话说。
郑山辞在晌午又跟谢承说了一些话，郑山辞让谢承把《史记》看完,先看帝王本纪,把每个皇帝的性格特点归纳出来。
谢承领了课业回到皇子所。魏次辅给他也布置了课业，谢承带着两份课业，心里还是满足充实的。谢承听了郑山辞的话，心里平静多了。他学到晚上时,在周嬷嬷惊讶的目光下，没有再继续学下去而是先睡了。
周嬷嬷心中欣慰。
大殿下压力太大了，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现在瞧着大殿下平缓许多，才十三岁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她以往劝说过尽没用，这次大殿下自己明白了，懂得爱护自己的身子了，周嬷嬷心里高兴。
周嬷嬷从谢承的房里退出来，去小厨房里吩咐人明日给大殿下□□吃的，希望大殿下每天都是快乐的。
谢承在床榻上安心的闭上眼睛。
……
郑山辞回到家中，把岳父要去边疆的事告知给虞澜意。
“那父亲岂不是不能在京城过年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这般奔波去边疆，我还怕他身子出了问题。”虞澜意心中担忧。
“岳父身子硬朗，去边疆送药材还有就是押送粮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郑山辞安慰他。
虽说虞澜意心里也明白，但他还是担心。
翌日郑山辞去上值，虞澜意就回侯府去。瞧见虞夫郎便问父亲去边疆是不是真的。
“陛下已经下旨了，你父亲今早就出发去了，皇命不可违。边疆的事更要紧，你晓得在边疆还有你叔父在，军中也有诸多旧人，你父亲放不下。若是这次派旁人去边疆，你父亲心里也是悬着的，这次派了你父亲去，他心中还安生一些。”
虞澜意听了虞夫郎的话，只好放宽心了。
“你父亲昨日回来还夸山辞办事办得漂亮，让他面上有光，在好友面前炫耀了一下。你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人，没什么正经的时候，他的身子还是硬朗的，府邸里里的亲信都让他带走了，放心吧。”
虞澜意听虞夫郎说长阳侯还夸郑山辞，唇角上扬，“又是郑山辞在户部做出什么事，让他又能长脸了。”
被阿爹宽慰后，虞澜意的心放下来。可惜他这个心放得太早了。
今天早朝还要议定去青州和扬州赈灾的人。朝臣们都在推荐人选，有人还是推荐了叶云初，因为他每次去赈灾很快就能把灾情结束。
武明帝点了叶云初的名，“叶爱卿已经去过一趟青州了，这次叶爱卿去扬州。”
叶云初上前一步应一声是。
年底大理寺的事不多，他去赈灾正好，也不耽误事。
武明帝想到还差一个人。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知晓不能派太老的人去赈灾，不然一不小心撅过去，他这罪过就大了。
他的目光在朝臣面前一一扫过。这个太老了，另一个手底下不干净，这个勋贵不成。要去青州赈灾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武明帝尽量找清闲一些的官。
他想到什么，眼睛眯了眯。
“户部郎中何在？”
朝臣们还在议人选，武明帝突然出声喊户部郎中，朝臣们噤声，心思百转，陛下喊户部郎中做甚。
谢承在前面闻言心口一紧。
郑山辞走到文武百官的中间拱手道，“陛下。”
武明帝哼笑一声，意味不明，“郑爱卿就去青州走一趟吧。”
汤首辅听见这句话心中没有波澜，他马上就要退下来了，根本不关心朝中的局势。六部尚书跟内阁大臣们只是觉得郑山辞在陛下面前留下了印象，这次有机会就让他去赈灾，要是这次赈灾赈得好，这回回来又来升官了。
这就是给他一个理由升官。魏次辅心中这么一想就想通了，不然他无法理解武明帝为何要派郑山辞去青州。
还有一层缘故就是郑山辞曾经是在青州任的官，这般去青州也熟悉一些。
郑山辞：“臣谢主隆恩。”
郑山辞领恩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浑身刺挠。他自己也没料到武明帝要他去青州赈灾，按理来说他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估计武明帝是看在他以前赈灾还不错的情况下才把他提溜出来。
武明帝把两地雪灾的事派了人选，这事暂时可以放下来。
接下来武明帝还要宣布一件在年底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看向底下的汤首辅，汤首辅会意，上前一步，“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现对朝中的事力不从心，现乞骸骨，容陛下让老臣归乡养老。”
武明帝劝了三次，这才痛惜的准了汤首辅的折子。
文武百官都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他们都配合着演。也是另一层意义上的殊途同归。
汤首辅把这件事办完后，心情轻松了。他轻松了依附他的人可不轻松。一朝天子一朝臣，汤首辅在位多年，依附他的官员不计其数，牵一发而动全身。汤首辅在之前跟武明帝达成共识时就跟手底下的人说了，自己要退了。
他们还是来不及变动，这厢成了没山头的人。汤首辅退下去后，其余紧要的位置就不容他们在位把持了，要换新的人。首辅更替，对朝廷来说是大事。
郑山辞似有所感。武官因为军费改革和无仗可打，对文官的牵制削弱。但这次换了首辅之后，文官会有一个更替的轮次，这样的话，文武之间还是平衡的。
郑山辞心中感叹，这绝不是武明帝一时兴起。汤首辅年事已高，众所周知，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让汤首辅乞骸骨。这是君臣早就说好的事，今天这一出只是在朝臣面前走个流程。
汤首辅归乡养老，首辅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没有朝臣去问武明帝下一任首辅是谁，他们心里都有小心思，武明帝看了一眼文武百官，再看了一眼谢承，退朝离开了金銮殿。
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把首辅的人选定下来，让他们自己慢慢去猜。等年后再做打算，有些人的脑子也该缓一缓，多思考一阵，不要盲目去站队，结党营私。
年假这几日就是武明帝留给朝臣的缓冲时间。
武明帝愉悦的笑起来。
退朝后，叶云初回到大理寺，同僚们都称赞他。
“世子殿下，陛下太看重你了。”
“世子前途无量。”
叶云初唇角含笑，对同僚的话一一谢过。他把在大理寺案子的档案整理好后才下值回去。
大理寺的官员都很敬佩叶云初。身为王府世子还这般守时，也并不会压榨下官。反而是下属有什么好点子，叶云初都会很赏识，而后有机会就把人推荐上去。
有一个小官本来才八品，结果在一件案子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被叶云初采纳后，在最终结案时，叶云初竟然把这个小官的名字也写上去了。这样这小官就升了官阶，变成了从七品的大理寺主簿。
这样深受皇帝器重，又是宗室子弟的叶云初在大理寺深受官员的爱戴。虽说在私事上有一些小瑕疵，这无伤大雅，不是什么大事。
叶云初回到家后就把自己要去扬州赈灾的事告诉给王妃。
“我要去扬州赈灾，时言会带着小叶子去庄子上住。”叶云初把这件事告知给王妃。
镇南王妃被叶云初伤到了，“你父王不待见我，现在连我生下的儿子也要这般跟我疏远了，孙子也不让我瞧。你这样太伤母妃的心了。事情尘埃落定了，难道我还会对虞时言做出什么事么。”
叶云初拱手，“母妃的行为，作为人子我不该去评判，陛下信任我，交给我差事去做，我是心中感激的。但夫郎跟孩子我也要护着，不敢劳烦母妃替我照顾，他们两个人在庄子上过着也挺好的。”
王妃心痛难忍，“王府才是他们的家，你让他们过年也在外边么？太不成体统了。”
叶云初说过年会回来过年，过年后就回庄子上。叶云初自打儿子的事情出来后，他对王妃已经极度不信任了。
说完叶云初对王妃礼数周到，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把自己要去扬州赈灾的告知给虞时言。
叶煜城瞧见叶云初喊了一声父亲，抱着他的大腿。
“小叶子跟你都去庄子上去住，等我回来后，我再把你们接回来。”叶云初摸了摸儿子的头，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虞时言轻轻的点头，“我去给你收拾包袱，冬日寒冷，你到了那边要保重身体，不要生病了。雪灾难免会死许多人，你性子温和，不要太把这些事压在心里了。”
叶云初闻言认真的点点头，他看见虞时言去衣柜里给他收拾衣物，心里静悄悄的，只有虞时言会跟他说让他别把这些事压在心里，他懂他。
正如他们在宴会上第一次说话那样。
虞时言给叶云初带了几件厚衣裳，把手笼这些也带上了，他最近绣了几个安眠的荷包给叶云初的包袱里塞了两个。把两个披风塞进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把包袱搁在桌子上，正要去喊叶云初。他看见叶云初坐在地上陪着小叶子拼七巧板。这七巧板还是大理寺的官员送给小叶子的。
还有一个鲁班锁，九连环，都是有些难度的玩具。当时叶云初知道他们送了这些玩具过来给小叶子，用手抵着唇笑，语气很无奈，“小叶子还这么小，玩这些玩具怎么玩得好。”
这般说着叶云初还是把同僚的好意收下来，小叶子虽说还不解，但很喜欢。叶云初给他买了其他的玩具，布老虎，拨浪鼓，还有一个小木马。这小木马是小叶子的心头好，他可以坐上去摇动。
小叶子有一块拼错了，叶云初装作无意的用手指点了点一个地方，小叶子立马把一块板子放上去。
地上为了方便小叶子，都是铺上了厚厚的毛毯，这个天气在地上睡觉都不会生病。小叶子喜欢光着脚丫在地上跑，到了这里更是肆无忌惮了。
扬州的雪灾更急，虽说武明帝没说他几时启程，叶云初还是决定明早就启程去扬州。他亲了亲儿子，把七巧板递给儿子。
“时言，你有什么缺的就去买，我名下的庄子跟铺子你都可以随便用。若是出什么事了，你就告诉父王，父王知道分寸。”
虞时言应了一声。
……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把自己要去青州赈灾的事告诉给虞澜意。
虞澜意震惊，“父亲才走，你也要走了，留我跟阿爹一块过年么？”
郑山辞安抚炸毛的虞澜意，“都是陛下的旨意，灾情不容耽误，我明早就走。”
郑山辞知晓，他们要是早到片刻可能就能多救一些百姓，所以事关人命的事，他是不会推辞的。今年的冬天确实很冷，雪灾大了，还有可能会冻死人。
郑山辞还把叶云初也被武明帝派到扬州去赈灾的事说了。
“怎么尽让我们家的人去。”虞澜意不满道。
郑山辞转念一想还真是。
虞澜意舍不得郑山辞，还是要给外出的相公的收拾包袱。
他的内心好痛苦啊，然后给郑山辞收拾出了四个大大的包袱，桌子上都放不下的那种。
郑山辞：“……”
“澜意，我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虞澜意拒绝听郑山辞的话，“反正是放在马车上的，你扔在马车上就完事了。”
郑山辞应下来。他是一个极简主义，带这么多东西去青州，心里怪不适应的，但心里暖洋洋的。
虞澜意让金云去给厨房说今晚要做一大桌的好菜给郑山辞送行。
“是，少爷。”
郑山辞叹气。
夜里去瞧了小平安，小平安已经睡了，等他回来后估计也是半年后的事了。
“快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虞澜意乖乖上床，拍了拍床的另一半。
郑山辞躺上去，虞澜意幽幽的说，“你到那边万事小心，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别赈灾还自己生了病。过年是回不来了，过年时喊侍从给你置一桌好饭菜，你做事不爱铺张，又不在意这些琐事，有些事还是要上心。反正我就一句话，吃好喝好住好睡好。”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轻应一声，“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话。”
虞澜意亲了一下郑山辞，“以后都亲不着了。”
郑山辞闻言抱着虞澜意的手一紧，深吻过去。
翌日天还没亮，郑山辞就带着人出了城门，他还遇见了同样带着人出城门的叶云初。两个人也没想到会在城门外遇见，两个人收敛眉眼相互见礼。
去扬州的路跟去青州的路不同，他们在城门口分道扬镳。叶云初去南边，郑山辞上北边去。
郑山辞心想北边更冷。他拢了拢自己的披风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在青州时，他只在新奉县，这次却是要有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去青州了。
马车在雪地上行驶，郑山辞掀开车帘，雪茫茫的一片地，路上根本就没什么人。
两个月后他到了青州。

第130章 灾情
青州的州府牌匾上堆了雪,郑山辞掀开车帘瞧见士兵放行，在街道上他没瞧见多少人，越往前走才发现一条小巷口传来声响,郑山辞注意到那条小巷子，马车一路到了府衙。
青州太守是三品官,在面对朝廷的钦差大臣时,他同样是带着人到府衙面前接待。郑山辞下马车,跟青州太守相互见礼，青州太守听过郑山辞的名字，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郑山辞的真容。以前还是他辖下的一个小县令,这才短短三年的时间就从在京城又升官了,成了户部郎中。青州太守不禁感叹，这年轻人有本事，在京城中做事也更容易得到晋升。
青州太守引着郑山辞进府衙,让人准备了热茶,“诸位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我已经安排了住所,请诸位大人先休整片刻，晚上我再为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两个月的奔波确实让一行人有些疲倦，但他们的行程，还有今后要做什么都要听郑山辞的。
“多谢平大人的好意，我们还是先去看过灾民后再休息。”
平太守闻言脚步顿了顿,“既郑大人心系百姓,我这就带郑大人去灾区看看。”
他们一行人出了府衙，寒风吹过来，郑山辞不禁拢了拢披风，北方的风雪更大了,平太守让衙役递给他们几个滚烫的汤婆子。
“青州的暴风雪大，房屋倒塌，其中有一千人死亡，还有三千人受伤，其余的百姓逃出来了，也是狼狈不堪。另外雪灾出现后，冻死了两千人。现在是府衙组织人手在施粥，每日两碗薄粥，这雪灾一来，粮食的价格上涨了，我强压了一些商人，抓了一些放了一些，这些商人有些的人家中有背景不好动。”平太守露出为难的神色。
“灾民冷，还生病，这样拖着又死了一些人。”平太守说话倒是实诚，郑山辞却是不置可否，到了灾区，他看见了灾民住在大棚子里。他穿过了那条小巷口，面前豁然一亮。这是一片空地，里面全是大棚，目前还在施粥，郑山辞去看，这粥很淡，一碗粥下来太稀了，只瞧见水了。百姓们皆还是穿得破破烂烂的，棉衣都没有。房子都被风雪压垮了，哪还有地方住，衣裳这些也没了，钱财自然没有。
郑山辞掀开一个大棚，里面一点温暖的气息也不曾有，单单是比睡在雪里好了，他看向这一片地，看似把灾民安置好了，实则就是一个纸老虎，一戳就破。他们根本无法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生存下去，郑山辞忍着气，他知晓这地方还是平太守做主，目前看来平太守做得没甚错处，能拾掇出大棚让百姓安心住下俨然算是不错。
郑山辞瞧见有衙役把一个冻僵的人拖走了，呼吸已经没气了。这样的尸体随处可见，衙役们都把尸体放在推车上然后把尸体埋了。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就地把尸体扔进去。为什么没有火烧，因为冬天太冷，柴火的价格上涨。想来还是挖一个大坑把他们扔进去最方便。
郑山辞点了一个户部吏官的名，“你让人去把准备棉衣推过来。”
他们是来赈雪灾的，自然备下了棉衣。户部库房里有哪些物资，他知晓，虽说要避嫌，但郑山辞还是把能带的都带上了。这批棉衣是户部纺织坊做出来的，这样户部可以用原价购买过来用来赈灾。
小吏领命。
郑山辞又招来另一个小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便点头离开。
“平大人，还要借你几个人用用。”郑山辞客气道。
“郑大人尽管用，你是陛下派到青州的钦差大臣，这里一切你说了算。”平太守说话爽快，这般是把所有的事都甩给郑山辞了。郑山辞做得好自然皆大欢喜，做得不好，全数都是他的错。
小吏让衙役把棉衣都带过来了，这些棉衣都是被压得严实，用绳子捆起来的，看着平平的一片。小吏吆喝几声发棉衣了。
就有灾民不确定的跑过来站在小吏面前。
“大人，这真发棉衣？”
户部的吏官，拿了纸笔出来，“先说籍贯，家中有几口人，姓名跟年纪，做什么营生的，便可以领棉衣了。”
这是郑山辞在路上时跟户部的吏官一同想出来的办法，先把他们的户籍登记了，做这事他们户部的官得心应手，这样可以统计一下百姓能做甚，今后他们要重建家园，手艺不能扔，以工代赈。这样也能以防他们脱离管理。
第一个冲到吏官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他说他是一个木匠，户籍这些吏官登记好，就把棉衣发给他。年轻的木匠拿着棉衣就穿上去，果然暖和多了。
“多谢大人！”
他高兴的走了。灾民们见这里有人拿到了棉衣，他们纷纷过来拿棉衣。有衙役又去搬来了棉衣，这棉衣的数量不多，先到先得。还有粮食也陆续的搬到青州。药材这类，自然是带了京城中的大夫过来主持大局。
先把高烧不退的人隔离起来治病，这只是流行病不会死人，大夫说症状良好，多吃几副药就好了。郑山辞闻言松了一口气，这般没什么大事就好。
“平大人，他们吃完饭就可以修屋子里，让衙役看着他们修，谁修房子的速度快，就让他先住新房。四肢健康的人若无不干活，那么每天只有一顿白粥，屋子不会分给他们。另外像是木匠之类的人，希望平大人问一问府城里的商铺跟大户，看有没有缺人的，可以让他们去干活。”
平太守说好。
“郑大人不愧是从地方上去的，赈灾这事还是你更有门道。”
郑山辞只说不敢当。身为太守也可以把这件事做好，只是平太守只做了表面上的功夫，抓不出什么错处，但也没有任何高明之处。
“对了施粥里面要加石子。”郑山辞补充一句。
人心总是贪婪的，有的人瞧见有免费的白粥，他们便会贪便宜来喝粥。只有当粥里有瑕疵时，他们才会犹豫一二，觉得不值得。郑山辞带来的棉衣，都是统一的绿色，一点也不好看，只是图厚实。而且只要在街上穿了这件棉衣，旁人都会知道这是给灾民穿的棉衣。大家都是相熟的人，谁家没遭难都知晓，看见没有遭灾的人穿了一件棉衣就会在背地里蛐蛐人，甚至直接说出来让人难堪。
虽说棉衣跟粮食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灾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郑山辞希望朝廷的帮助是能具体的落到每个灾民的手里，而不是被人占便宜。
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郑山辞初步把事情安排好后，拒绝了平太守为他接风洗尘，他想吃了晚膳先睡一觉，不想再去应付官场上的人了。其余的官员见郑山辞这般，他们也拒绝了平太守，他们跟郑山辞一起来的，郑山辞急着赶路，他们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休息。今天到了青州，又被郑山辞安排了一堆活，他们见郑山辞拒绝了，他们也忙不迭拒绝想睡觉。
反正他们是京官，跟这些地方要员没甚么干系，要是真走近了，才危险。
晚膳随便吃点都成，他们就想好好睡一觉。
郑山辞让旺福给他叫了一碗肉丝面。这肉丝面的味道好，红萝卜是腌制切丝的，肉很嫩，肉丝盖在面条上面，郑山辞拿着筷子搅拌了一下，趁热把肉丝面吃完了。
他洗漱后就躺进去，不知是不是累了的缘故，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平太守这还是第一次给人接风洗尘，这些人这么不给面子。平太守在屋子里踱步，想到郑山辞来后的一系列做法，又觉这年轻人有些意思。他在青州大权在握也不敢跟钦差对着干，还是户部的官员。地方的官员只有在地方威风，到了京城见了京城中的贵人就要小心一些，不然早朝参你一本，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要等两个月多才知道自己被人告状了。
说来说去，京官能参与到皇帝的决策之中。想到这里平太守更加淡然了，只要郑山辞把青州的灾情解决了，一切都好说。
其余几个县城都写了文书向府城求助，除了新奉县。
郑山辞在青州赈灾，棉衣这些找人低价回收了，还请平太守让大户人家把不用的旧衣裳捐给灾民。这般由太守发话，有的大户觉得这只是小事一桩，还不会花费太多的银子就能博得太守的好感，他们把自己平时没穿的衣裳，或者是过时的衣裳都捐出来了。
这样一个府城捐出来的衣裳又可以给灾民穿一穿。郑山辞提出的以工代赈很好，让灾民们吃完饭就修房子，至于女子跟哥儿也不能清闲下来，有的帮忙做饭，有的帮忙铲雪。把府城道路上的雪铲了，每天还能得几文钱，他们一听还有钱拿，干活就更卖力了。
修房子这些本来就是太守的事，郑山辞也没客气找平太守出了不少银子买修房的材料。这遭了雪灾的人就有修房子，郑山辞就把一群人扔给他，让他带着灾民一块修房子。
“多谢郑大人看重，您放心，我一定带着他们把房子修好。”
郑山辞点头让他去办。
钦差大臣交代的事，他自然会仔细的办，带着这群灾民住上新房子。
青州大商贾知晓有钦差来了，还给郑山辞递了拜帖来，想带着子侄去拜见郑山辞。郑山辞一个人都没应。萧家的大爷想了一个主意，给灾区捐赠了粮食跟银两，翌日再去给郑山辞下拜帖，他们成了青州城里第一个见到郑山辞的商贾。
萧大郎是要承萧老爷的位置便跟着一起来了，他的弟弟萧二好不容易到京城庶常馆去了，如今跟郑山辞打好一点关系，以后也好帮弟弟。
双方在正堂喝茶，萧老爷先是问候了郑山辞，随即说道，“新奉县的烈酒生意跟香水生意，我也有所耳闻，郑大人去京城后，这香水在青州现在发展到人人皆知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萧老爷显然很懂得要说什么话要勾起旁人的兴趣。
郑山辞在新奉县当过县令，这都是众人皆知的事，他在新奉县待了三年应该对新奉县之后的发展还是好奇的，见郑山辞在听，萧老爷就多说了一些。
这还是在郑山辞到了青州之后，他喊人去收集起来的消息。
萧老爷跟郑山辞说了一些就把话题绕到自己二儿子身上去了。
郑山辞听着这个名字还有些熟悉。
“他是不是去新奉县买过酒？”
萧老爷眼睛一亮，忙不迭点点头，“小儿最喜欢喝酒，曾经去新奉县买过烈酒。”
萧老爷见郑山辞对自家二儿子还有这层印象，心里更加满意。萧老爷什么也没说，只陪着郑山辞聊了一会儿天，回到家里就给捐了十万两银子，还有一千斤的粮食。
“父亲，你这什么都不说，就捐这么多银两跟粮食，这是不是太多了。”萧大郎劝道。
“你知道什么，若是其他的人，为父还要少捐点，这次是郑大人来，我才敢放心的捐出去。这钱是要落在灾民头上的，郑大人得了助力，政绩好看，自然念着我们萧家的好，以后你二弟在京城若是遇见什么危急的事，望郑大人看在今天这份上，出手一帮。”
青州中的商贾得知萧家捐了那么多钱跟粮食，被惊住了。
“这萧家疯了吧。”
萧家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像他们当初把自家的酒鬼二儿子送去科举，结果萧二真的争气，竟然还进了翰林院，让众人都惊讶不已。商人们转念一想就知道这是萧老爷在向郑山辞卖好，送这么多，也不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郑山辞确实念着萧家的好，他在青州府城停留片刻，就要去下一个县城，时间不等人，他跟平太守说了一声，带着人就坐马车走了。
到了地方县城，这里情况比府城更糟糕，在郑山辞面前就冻死了不少人。江县的县令待郑山辞也客气，先是置办了住所，他们还是先去看了灾民的情况。
这就更过分了，有的灾民连棚子都没住上，他从京城赶过来就耽误了两个月的功夫，在青州府城停留了几天，两个月了，一个县城连棚子都搭建不好么，那这两个月有多少百姓被活活冻死。
“白县令，雪灾发生这么久了，你连棚子都没有搭建好，你让百姓们住在哪里？！还有你就更吝啬了，这一碗粥下去只有零星的几粒米，你让人怎么活！”郑山辞差点要被这江县的县令气笑了。
他先训斥了一顿江县县令，让人先把粮食用来煮粥给百姓，再发棉衣，还有一些棚子先扎起来，棚子也能挡一些风雪，不用让百姓就在雪堆里睡觉。
跟在郑山辞身后的吏官对县衙的衙役是毫不犹豫的指挥他们，衙役们对京城来的官有畏惧，自然不敢不听。自家县令在钦差大人面前都是低眉顺眼的，他们这些衙役还能在这些京官面前硬气么。
白县令脸上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他本还想跟郑山辞攀交情，再这么说当时同为青州县令，也算是勉强有点交集，结果郑山辞见了他就给他一通批，让他面子挂不住。
白县令晓得这是一顶大帽子，他为自己辩白起来，“郑大人县衙里没有太多的银子，若是有多的银子我也愿意让百姓好好的过。再者雪灾之后，县衙里的粮食涨价，这般县衙去买粮食救济灾民也是要多费许多银两。只能委屈委屈百姓了。”
"你委屈百姓，怎么不委屈你自己。我是来青州赈灾的，不是来给你擦屁股的。你的所作所为，我会上报给朝廷。"郑山辞毫不客气的说。
“郑大人何必这么较真，他们都是一些贱民，怎么能跟我等相提并论。再者说，如果他们有银子还会住棚子么，这说来说去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跟县衙无关。县衙能救助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白县令说到这里振振有词。
“郑大人水至清则无鱼，做人还是要圆滑一点。”白县令意味深长的说，他话锋一转，“若是郑大人想要银两的话，我自当奉上。”
“你不是说县衙里没有银两了么？”
“县衙没有，但我有。”白县令低头恭敬说道，“都是下官攒下来的钱，下官愿意孝敬给郑大人。”
郑山辞摇头，“愚不可及。”
郑山辞没去理会白县令，他去看小吏给灾民们发棉衣，灾民们面黄肌瘦，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脚底上的鞋还是草鞋，这样的鞋一点也不保暖。
衙役拿了粮食开始烧火煮粥，有几个灾民过来这边烤火，衙役没赶走他们。
看见衙役煮粥，他们都去拿了自己的碗等着喝粥，这次从大锅里传来浓浓的米香味，闻着就比之前煮的粥更香，更浓稠。
灾民们眼巴巴的盯着大锅里，恨不得现在就伸手去大锅里抓一把塞进嘴里。他们有时候太饿了，还去饭店里蹲过剩菜剩饭，饭店的老板嫌他们不吉利，又脏兮兮的，宁愿把剩菜剩饭倒了也不会给他们吃。
有时候晚上饿急了，他们就抓地上的雪吃。有棚子的住在棚子里还能抵抗一时的风雪，没有棚子住的人只能在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应付一晚上，像是破庙这类的地方早就被人抢占了，他们无处可去。
以前他们都是良民，也是知道要把自己拾掇干净进城，现今连命都保不住了，还管这些作甚，他们这些人能活一天是一天。
灾民们领了棉衣穿在身上，终于能抵御一部分的风雪，衙役们帮着去拿棚子先搭建起来，从户部拿过来的棚子很厚实，住在里面比县衙里的棚子好多了。郑山辞让一部分的人去街上买炭，他瞧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忙不迭去把人扶起来，一摸鼻尖还有气，先把人带到煮粥的地方烤火，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到刘老汉的人身上。
郑山辞凑近才听见老人嘴里念着，“饿……饿……”
“先舀一碗米粥来。”郑山辞把披风拢了拢，这披风是虞澜意给他买的，披风保暖的效果很好，刘老汉很快就感受到了温暖，衙役给郑山辞先舀了一碗米粥，米粥还有些硬，根本没熬好，现在也能勉强下咽。
郑山辞端着碗凑到刘老汉嘴边。刘老汉闻到米粥的味道，干燥的嘴唇一碰到碗，他就伸出手握紧碗，咕噜咕噜的喝粥，那么烫的粥，他仿佛觉察不到似的，依然在喝粥。这股热气一直烫到了胃里，身体发出被灼热后的痛感，但他的饥饿感还在，现在喝了一碗粥好多了。有一瞬间，刘老汉觉得自己要被活活的饿死了。
他觉得有人在靠近，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钦差大人的披风，钦差大人还看着他。他忙不迭跪下给郑山辞磕头，郑山辞扶着他。
“不必如此，这披风你就披着吧，天气寒冷先去棚子里待着抵御一下风雪。”
刘老汉眼眶一热，“多谢钦差大人，多谢钦差大人。”
身上的披风还带着暖意，一看就是值钱的。刘老汉回到棚子里，见有一个女子在睡梦中喊冷，刘老汉把披风盖在她的身上。他已经喝了粥，现在身上暖和多了。
披风盖在女子身上后，她的眉眼顿时就舒展开了，嘴里也不喊冷了。
衙役大喊一声出来喝粥了。
灾民们拿着自己的碗就出去了，刘老汉已经喝过一碗了，他就没有再去喝了。他毕竟认过几个字，还是不想太难看。再者朝廷派的钦差大臣已经到了，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刘老汉去吏官那边登记，吏官给他发了一件棉衣。
刘老汉穿上棉衣回到棚子里，灾民们已经把一碗米粥吃完了，现在正在舔碗，他们都穿上了棉衣，眉眼终于能窥探到一丝的安心。
“这里的棉被售价几何？”郑山辞招来一个小吏问道。
从户部带了东西过来，更多的是粮食跟药材，这些棉被之类的带的少，要就地买。
“跟老板砍了一下价，一条棉被一百文，拢共要了五百条棉被。”
这般算下来花了五十两银子。
户部出去的官就是会砍价。先是挑一些毛病，再说要买许多，本来还是穿着官袍，这老板就更不敢甩心眼了。
“先把棉被给他们送过去吧，先将就一下，两三个人盖同一条棉被，看着人发。”

第131章 回县
现在他们还饿着不能吃太多的粮食,不然对胃口不好，一人先喝一碗粥，先住进棚子里抵御风寒。这里的情况比青州府城的情况要糟糕,他要江县多停留几日，把诸位事宜都安排好后,留一个官员在这里主持大局,这里的县令让他信不过。
“去买一些菜叶,做菜粥，他们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吃过菜了。”郑山辞把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他还是找了户部跟着他过来的吏官，“你去买造屋子的材料,另外多买三个大锅,这里只有两个锅根本不够。”
吏官应声去喊了几个衙役跟在身后去办事。郑山辞看见衙役去给百姓们发棉被，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下来,他觉察到寒风的冷,打了一个寒颤。
一件披风披到郑山辞的身上,很快就带来了暖意。旺福说道,“大人答应过少爷要保重身体，大人可不要再这么做了，可以把棉衣给灾民们。”
身上的披风还是虞澜意给他买的披风，郑山辞拢了拢披风，“当时没想那么多,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个局势,郑山辞确实还不能生病。
衙役们从推车里拿了棉被掀开棚子，把棉被发给他们，一个棚子里发了五六条，这样下去还有十几个棚子没有棉被。
另外的官员已经去别家去买去了。
“你们放心,等会儿就有人把棉被买回来了。”郑山辞安抚他们。
郑山辞招人先把炭火放在棚子里，让他们取暖。
“大锅里烧了药，驱寒的，你们若是冷了便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灾民们听了这话，拿着碗去外边排队。他们以为他们等不到朝廷的帮助，已经撑了两个月了，差点就要熬不过去了，幸好他们熬过去了，幸好他们遇见了一个好官。这个官一点都不嫌弃他们，眼神中也不像是在看脏东西一样。其余人都对他们嫌恶得很。遭遇雪灾并非他们能控制的，遭灾之后却是被万人唾弃。
穿上了棉衣，喝了一碗浓稠的粥，再喝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药喝下去是苦的，余味却有甘甜。
吏官把新的棉被买回来让衙役去发了，还有几推车的棉鞋。
“我瞧见那边还有棉鞋，一并就买了，就是这个尺寸还不知道合不合适，多买了几个码数。”吏官说道。
郑山辞颔首，眼中有赞同之色。
吏官得了郑山辞的肯定，心里越发有干劲了。
刘老汉喝了一碗药躺在大棚里，身子过了半晌就开始生热了，连胃都是暖呼呼的，他舒服的哼了几声。有衙役掀开大棚，数人头把棉鞋递给一个人，“朝廷发的棉鞋，你们自己先穿上。”
衙役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上许多，以前说话都是不耐烦，凶神恶煞的，现在平和多了。
“谢谢大人。”
刘老汉得了一双鞋子，他高兴的穿上鞋子，动了动脚，他的脚趾已经冻出了冻疮，红通通的一片，现在穿上棉鞋脚底暖和了。他瞧见披着披风的女人还没有醒，他推了推人的肩膀，“姑娘，发棉鞋了，你粥都不喝，这棉鞋要穿啊，多好的棉鞋。”
刘老汉得劲的踩了踩棉鞋。
女子没有动静，刘老汉突然止了话语。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女子的鼻息，已经没有气了。刘老汉神色恍惚一屁股坐在地上。
衙役把女子的尸体拖走了，披风留在原地。
棚子里静悄悄的，以前在他们旁边睡着的人已经会被拖出去，都是因为尸体已经冻僵了，要么冻死要么饿死，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这次看见女子被拖出去他们心里有些惆怅，他们已经等到了朝廷的救助，可她偏偏死在这一天，太可惜了。
至少她在最后的片刻感受到了温暖。
刘老汉拿着披风披在身上，他本不觉冷，身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抖起来。他吐出一口浊气，紧紧的攥着披风睡过去。
其余的灾民叹息一声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他们说起钦差大臣的事。
“听说钦差大人以前是新奉县的县令。”有灾民消息灵通，听见有几个衙役凑在一起说话，便入了耳。
“从我们青州出去的官，难怪对我们青州的灾民这般好。”有灾民眼中一亮，心里更有念想了。
他们说话没一会儿便盖着棉被，棉衣跟棉鞋也未脱下就这样睡下。两个月以来只是他们睡得最温暖的一天。郑山辞等人也没顾及去接风洗尘，到了此处，郑山辞倒是请跟着他来的这些简单吃了五菜一汤，他也不跟他们一起吃，免得拘谨。
这五个菜有两个硬菜，三个素的，汤便是酸萝卜汤最开胃。吃完饭菜后，他们各自回到厢房睡觉，明早还要起来忙。
跟着郑山辞出来的人，有户部的人，这还是郑山辞挑选的，余下的便是吏部指定了几个官跟着郑山辞一块去。
赈灾这事做得好就是功绩，吏部选定人跟着郑山辞一同去，这些人还能混点政绩，混点政绩以后的路更好走。
郑山辞晚上不喝茶怕睡不着，他喝了一杯热水就睡下了。其实他们到了青州并未花费多少银两，光是大棚、棉衣跟棉鞋、棉被，大量去找老板买便可以砍价，这样下来只几百两银子。只是这风雪大，建筑房屋要费些功夫，郑山辞还是打算以工代赈，让灾民们建造屋子勤快的就先住。
脑子里过着这些事，郑山辞又想到京城里的印刷坊，应该把笔记印刷好了，他说了半个月就可以上架，他在来青州的路上已经上架了。
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不必等他回来再上架，等他从青州回来那都猴年马月了。
……
郑山辞走后，户部年底的事基本上已经做完了，月底的俸禄交给玉风来发。印刷坊的于管事按照郑山辞的吩咐，把状元、榜眼、探花笔记摆在书架上，还有他们书铺的保障四书五经跟二十四史。
伙计听了掌柜的话摆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状元榜眼探花的笔记，科举云云。伙计吆喝了几声，见没人来，在书铺外面的跺跺脚。
这么冷的天他还是要在外边吆喝几声才能回屋烤火，伙计叹气又吆喝了几声。
街道上的行人零散，有几个年轻的学子听见什么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个词耳朵敏感的动了动，一行人皆是去了书铺，掌柜的倒是热情立马几句迎上来，“各位公子看看，这是本店新上的书册，榜眼跟探花的笔记，加起来有六册，状元的笔记有五册，我看诸位公子都是要下场的人，买几本去看看也不亏。毕竟啊，这谁不想当一甲呢。”
掌柜笑吟吟的说。
一个书生闻言首先就拿了一本状元笔记，一看著作人是萧高阳，眼皮跳了跳，“你这是正经人写的书么？”
掌柜忙不迭解释，“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就是萧大人亲手写的，本店印刷成册，我们再怎么也是户部名下的书铺，怎地还会盗用朝中大臣的名字来给自己贴金。若有熟悉萧大人字迹的，可以来认认。”
几个书生顿时不说话，他们还不认识萧高阳呢。书生不跟掌柜的搭话，他翻看了一册书籍，越看越痴迷，当下就把状元的五册书买了。他想有了状元，谁还看榜眼跟探花。
余下的书生可不这么想，全部买回去看，万一还有什么知识漏了，万一别人全买了，我只买了几册，想到此处，他们还是全买下了。
开头去结账的书生一看他们全都买了，心下后悔，忙不迭把榜眼跟探花的笔记也买下来。虽说有些贵，这厢来一趟书铺就花销了十一两银子。
“诸位公子把这三套书全买了，原价是十一两银子，我们现在只收十两银子。”掌柜笑眯眯的说。
他们刚从书铺出去，手里拿着一叠书，这般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这一行书生有六个人，这一下子就进账六十两银子了。以前他们这个书铺两个月都凑不出六十两银子，现在一下子就卖出去了。
伙计出门吆喝得更有劲了。
街上的人见书生买了这么多书，又听了状元榜眼探花这类的话，零零散散的几个读书人也走进书铺，掌柜瞧见他们进来脸上笑容越甚。
真金不怕火炼，只要他们翻看了笔记，这就知道这笔记是真材实料的，对他们读书人来说如获至宝。每个读书人走进书铺免不得要花十两银子买个全册，全册还少一两银子，这般想来商家已是让价了。
冬日里读书人不爱出门，但有时他们喜欢围炉煮茶，所以便出门了。出门的书生皆是看到了书铺面前的牌子，便走进去探个究竟，然后一进去就花十两银子高高兴兴的出来了。
时哥儿在家本想让萧高阳同他一起去看看，萧高阳心中羞赧，到了书铺一侧的门口，他说道，“你去吧，我就坐在马车上。”
时哥儿见状只好自己一个人进去。
刚一进去就撞见几个书生在看笔记。
“妙哉，这句话还能这么解，果然是状元啊。”
“是也是也，瞧探花郎这句话也解得好。”
“梅榜眼对《尚书》的解释深得我意，越看他们的书，越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真真是难于青天。不过在这里能窥探到他们对于书籍的理解，俨然已是满足。”
一个清俊书生拱手说道，“兄台这句话就有失公允了，每个人对书籍的理解不同，三位大人的见解很深，但也不要忘记要有我们的见解。”
众人皆是点头称妙，那位被驳斥的书生不见愤怒，反而面上露出一丝喜意，郑重拱手，“是我着相了，敢问兄台姓名，在下想与兄台成为知己好友。”
“在下何言……”
“相逢即是有缘，我们既在这个书铺相遇，诸位不妨都认识认识。”一个书生说道。
众人纷纷应好，都互报了姓名。
掌柜的也不去阻止，他们是户部名下的书铺，跟其他的书铺不一样，郑大人也未曾做出什么指示，他便乐见其成。
短短的两个时辰，书铺已经进账几百两银子了，掌柜的脸上泛着红光，两个伙计同样也是。
“快去把笔记补上去。”
一个伙计在外吆喝，一个伙计去库里搬书，还有一个账房。人太多了，掌柜的也帮着结账。
时哥儿刚一进书铺还没脚落下，都是一些年轻的人，手里拿着几册书排着队结账，有的看得痴迷的书生，边排队边看，看到妙处就连声说好好好，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这书铺也是大方还放了炭盆子，用钢丝笼着免得冲撞了人。这书铺人多，热气也不易散去，进来就觉暖和。他顺着书架去看，没费甚功夫就找到了萧高阳他们的书。这书架上已是空了，时哥儿瞧见还有这么些人在排队，他便没去买，悄悄的出门去。
车夫还在原地等他回来，时哥儿踩着板凳回到马车里，他先是把汤婆子拿到手里说道，“这书铺的人真多，我本想去买相公的书，结果排了许多人，心里便打退堂鼓了。相公这回的书卖得不错，我瞧以后还要出名。”
萧高阳心里高兴，表面上还是矜持着，“都是一些粗鄙的见解，能让众人见着我已是羞赧不已，不求有什么名气，只求别辱没了状元这个名。”
“相公真不愧是状元，这般谦虚。”时哥儿崇拜极了。
萧高阳心中颇为受用。
除了萧高阳外，姜兰礼也是忐忑的，他不知自己的书卖得如何了，姜哥儿瞧他哥哥那副样子，自己去替他打听消息。
姜哥儿回来便说，“二哥你就安心吧，你的书卖得很好，一本要卖一两银子，你有三本笔记，拢共要卖三两银子，该是多写几本，不然还能卖得更多。”
姜兰礼顿时眉梢间都高兴起来，他这个哥哥长相俊美，偏偏在这事上木得厉害。
“你说得是，可我就这三本笔记的字迹好看一些，其余的笔记都是为了方便记，怕是拿给郑兄不好，旁人也看不太懂。”
姜兰礼得知卖了心里就放心了，不然五千册这都堆积在库房里不知要亏多少银子。
这书铺卖笔记的第一天已经卖完了一千册，还有的书生去走亲戚还未回来，有的窝在家里不知道这事，明天等消息传出去后，估计来的人更多了。
今天一天书铺就赚了一万多，有的书生只买了状元笔记，有的只买榜眼笔记，这般算下来就有零有整。掌柜的把银子换成银票，刨去成本，他们也赚了许多。他们这个书铺两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一直处于亏本状态，这才一天就赚了一万两银子。接下来这几天不知道还要赚多少银子，掌柜连吃饭都顾不上了，他忙不迭去印刷坊把这件事告知给于管事。
他们印了五千册，今天还是在印笔记。于管事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他等不及就派了杂役去打听，杂役高兴的回来说，卖得很好，书铺里全是人。
于管事当下放心，让印刷坊的工人加紧印刷，等书铺的掌柜过来告知他一天就赚了一万两银子。
于管事眼睛瞪大，“你莫不是在说笑，这、这一天就赚了一万两？！”
掌柜的把银票给于管事看。
于管事拿着银票捏了捏这是真银票，“这笔记这么能赚钱。”
他看向印刷工人们还在印刷笔记，眼睛里冒出火来。这笔记就是真金白银，他差点就瞎眼了，让这笔财富从手里溜走，还是郑大人的眼光更好。
“这第一天就卖了一千册出去，估计这几天就能把剩下的四千册卖完。”掌柜的说。
这可不能断货，于管事跟掌柜同时这样想到。
于管事让杂役帮着掌柜去搬书，他让工人先停下手里的活，简单的说了几句，“今天笔记一天就卖了一万两银子，我们库房里还有四千册，这几天大伙辛苦一下，晌午休息半个时辰就开工，这段日子每个人月例多加三两银子。”
工人听了这话心里还是高兴的，这在年前多赚点钱，回家好过年，更何况还给他们多了三两银子，这般已经算好了。
工人们应下来。
郑大人还承诺要给他们包一个大红包，可惜郑大人已经被陛下派去青州赈灾了，工人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叹息。
于管事现在是对郑山辞很佩服，把他的话当做金科玉律了。他做印刷坊管事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数目。他畅想了一番，若是每天都赚一万的话，那这一年下来可了不得了。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这几天能多卖几本就成了。
于管事笑容满面。
印刷工人现在手里更里劲儿，这卖得这么好，按照郑大人的性子，回来应该还是会给他们包大红包的。
这般卖得好，京城的书铺老板伸出脑袋望了一眼也不敢去那家书铺里闹事，都说了是户部开的书铺，他们去闹事铁定要抓进大牢里。
买了全册的书生晚上就熬夜看，看得如痴如醉。
有相熟的书生买了便把这件事告知给好友，这便一传开，太学生都知晓了。能在太学读书的人，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他们一出手就买好几套，还有几套可以过年的时候去别处拿去送人。
还可以送给在地方上的亲戚，要说做长辈的最看重的就是小辈的发展，长辈重视，小辈自己也重视，送去一套一甲笔记这真是送到心坎去了。与人交好就要送礼送到心坎上，这般才真心实意。
笔记卖的第二天，书铺一大早就有书生排队来买，掌柜跟伙计都吓到了，很快就把五百册卖完后，这还没到晌午。两个伙计都去库里搬书，另一个伙计也不出门吆喝了，已经把名气打出去了，现在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卖状元榜眼探花的笔记。两个伙计就忙着补货，做账房的倒是轻松起来，掌柜的帮着算，而且一般情况下都是买一整套。
账房还在算账，有个书生直接买了十套，拢共一百两银子，这十套书由侍从搬到马车上，这就是买去送人的。
几个书铺老板站在门口，瞧见墨香书铺的生意这样好，基本上京城的书生都要买一份，哪怕是有的人还是一个孩子，家里的长辈都要买上几套书备着，等孩子长大后就可以直接看了。去墨香书铺里买书的人还在增多，并且越来越多。
虞澜意买了一套给小平安备着，他回到家里一边烤火一边说，“郑山辞应该去做一个商人。”
现今全京城做长辈的、做父母的不管怎么样，手里有钱了，都会买上一套笔记，这样下来一天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
于管事让厨子给工人加肉，抓紧时间印刷，他当即决断去多招一些工人进来。
一睁眼来户部就是印刷，晌午吃饭睡了半个时辰起来就刷。
买几套来送礼，这件事被众人所知，余下的人也有想法买几套送给到地方县学读书的表弟表哥们，还有的书生也想着买来送给在州学上读书的堂兄。
第二天拢共买了两千六百册。
这样库房里只剩下一千四百册了，余下印出来的还有六百册，一共还有两千册。
他们书铺第二天赚了二万六千多两银子。
“于管事，他们太疯狂了，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掌柜的都怕了。
于管事冷静道，“你去找外边的印刷坊，看有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么。”
掌柜的应声出去，有两家印刷坊愿意接他们的活，俗称业务外包。
三个坊同时印刷速度就变快了。
墨香书铺在京城打出了名声，这书铺就连梅侍郎都知道了。有人来给他们拜年时便直说梅淮出名了，写的笔记京城太学生人手一份，他自己都还买了几套打算送给在外的亲戚家的孩子。
梅侍郎看了一眼儿子，谦虚的说，“都是一些浅薄的见解，他以后要走的路还长。”
来拜年的人，往日还挨于梅淮的冷脸不敢亲近他，如今看了他的笔记，心里胆子就大了，有公子喊堂兄。
他硬着头皮说，“堂兄，你能不能给我解一解这句话，我瞧你笔记上没写这句。”
梅淮看了堂弟一眼把这句话解给堂弟听。
堂弟听了直点头。
亲戚家的小孩其实都很崇拜梅淮，只是梅淮太冷了，现在堂弟去问了话，其余的几个公子也一并过来问。
梅淮都解释了。
诶，梅淮也不是那么难接近。
堂兄，表弟，表哥，外甥等各种称呼都有，都在叫他，梅淮有点烦。
……
这一下子萧高阳跟梅淮，还有姜兰礼都出了名，崔子期瞧着也眼红得厉害。他把年一过，就是在想他的话本。
吕锦去瞅了一眼，崔子期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写话本。
他最近格外的勤奋。
崔子期还写完后就洗漱去睡觉。他很爱干净，就算是冬天每天晚上都要洗澡。
“等我话本写出来一定不输他们。”崔子期嘴里念着。
吕锦笑了笑，“写出来就很了不起了。”
……
江县
郑山辞让一个吏官留下来让他们修屋子，材料这些都买好了，修屋子这件事县衙里的工房也要帮忙。郑山辞监工看了一下，江县的工房不成，没什么技术但是修个基础的房子还是可以的。这几天灾民们的生活就是吃饭和修房子，修到第一个房子出来了，他们便可以从棚子里搬进来先住进去。住在房子可比住在棚子里暖和多了。等把所有的房子修好后，他们每个人都有房屋住，冬天过去后，春天到了他们就去种庄稼，这样也能活下去。
只要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自己管好自己。
郑山辞去了下一个地方。他在青州的几个县城里都走过了，遇见过好的县令，也遇见过尸位素餐的县令，这些他都写了奏折，等回京之后就可以呈给内阁。
这样下来已经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到了岚县。
岚县的县令换了人，是郑山辞的同年，他们都是武明十五年的进士。
这位孙县令的年纪要大上一些，已经三十多岁了，郑山辞在他们进士中也算出名，毕竟是长阳侯的儿婿，结果没想到这个人爬得这么高了，从一个县令已经变成朝廷派下来的钦差了，这样的仕途，让人羡慕。
在岚县耽误了三日，郑山辞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新奉县没有向州府求助，但他还是要去看一眼。就像青州瘟疫的时候，叶云初也去了一趟新奉县。朝廷不明真假，还是要亲眼去看心里才踏实。
郑山辞想到新奉县，心里还有些忐忑。
有跟在他身边的吏官跟他已经熟悉起来，他笑着说，“明日就去新奉县了。”
郑山辞点点头。
翌日一早他去动身去新奉县，天气太冷，这条水泥路上风沙小了，郑山辞掀开车帘，看着这条路，不由想到自己离开新奉县的场景。
马车还在往前走，有的户部官员是头一次来新奉县，这第一次见到水泥路，还很稀罕。
等他们到了新奉县已经是傍晚了，马车直接到了县衙。
……
丁宣还在处理公务，一个小吏就快步进来见礼说道，“丁大人，钦差大人来了。”
丁宣忙不迭起身，打算召人一起去迎。
“丁大人，钦差是郑大人。”小吏激动的说道。
丁宣的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一丝喜意。他带着县衙的人到外边去迎郑山辞。
说是迎钦差，县衙上来心里都还是有些惧意的，这从京城下来的都是大官，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还不知道能不能让钦差满意。上次钦差来的时候有郑大人在，他们心里还是有底。毕竟郑大人就是长阳侯的儿婿，这身份足够，郑大人也不怕甚。现今郑大人走了，他们又来迎接钦差，心中还是忐忑。
江县丞已叫人去把驿站收拾得干干净净，尽量让京城里来的大人满意。要是不满意，他们也只能窝囊的改一改。
马车停在县衙，他们心里还是忐忑的，直到马车上的人下来——
除了丁宣外，其他的人都有些惊讶，他们还是先向郑山辞等人见礼。
“不必多礼，我奉朝廷的旨意来青州赈灾，新奉县没有向州府求助，丁大人要把缘由说明白。”
几个官员跟在郑山辞身后，这次他们终于可以吃一顿接风洗尘的饭了。到了青州后都是在忙，现今终于可以歇息片刻。
丁宣定了酒席，县衙里的官都来了，他们都是等郑山辞先坐下后，他们再坐下。
这次吃饭宾至如归，他们吃了一会儿饭就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户部官员说道，“郑大人，等明日探查完新奉县，我们就可以回京了。”
“这一路上赈灾比算账累多了，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这话一说，众人纷纷附和。
以前他们哪里会这么细致，都是坐在户部把账算了，不管是户籍人口、田地、赈灾物资都是他们算出来的。这次出来也涨了见识，知晓他们在户部的计算出来的数字会影响很多人，他们心里就生出了敬畏之心。
这次雪灾跟着郑大人一起来青州，他们大多都是靠自己的本领来帮助灾民，瞧见这些人活活被饿死、冻死他们也是于心不忍。
以前没见到不算什么，只有看见之后才明白，这些百姓跟他们一样是人，一样怕冷怕热，怕挨饿，不仅仅是他们账本上的一个数字，他们同样有血有肉。
想来惭愧，他们到现在才知道这个道理。

第132章 升升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1]
现今他们已有惆怅。
丁宣给郑山辞敬酒,“郑大人恭喜您升官。”
郑山辞唇角含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江县丞瞧见郑山辞的官袍,已经知晓他的老上官从从五品官变成了正五品官了,郑大人果然非池中之物。三年未见了,江县丞又想起郑山辞离开新奉县的时候，他有些感伤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他跟着郑大人，多是迎合上官,结果郑大人临走后还给他升了官,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主簿了，其实郑大人什么事都看在眼里。
他们把饭吃完就要去驿站休息，丁宣忙不迭说道,“诸位大人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请大人们喝点小酒。”
几个随行的官员见状了然,他们在官场上都是人精,知晓这不是在请他们，这单是在请郑大人，这该是要说说私心话，这也正常，毕竟郑大人以前是这个县的县令,他们拒绝了丁宣,跟郑山辞请辞先回去了。
郑山辞应声，他们换了一个包厢，这个包厢只有糕点跟一壶酒，郑山辞说道,“酒我就不喝了，怕明天醒来头疼。”
丁宣从善如流。
除了丁宣外，还有江县丞跟谭和，还有朱典史，旺福在门外守着。
“郑大人，见到您太好了。”丁宣本来堆在肚子里的话很多，可是到了郑山辞跟前，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只剩下激动和感慨。
“郑大人，我们也没想到您是这次的钦差大臣。”江县丞忙不迭说道，他端着酒杯给郑山辞敬酒，“下官的官职低，不好意思在酒席上给您敬酒，这次只剩下我们几个，我想敬郑大人。郑大人明日有要事在身就不用喝酒了。”
江县丞把酒杯的酒喝完。
郑山辞拿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明明郑山辞都说了晚上不想再喝酒了，他还是喝了一杯。
谭和看见郑山辞心里也高兴，眼巴巴的瞧着他。他成为主簿后，还是战战兢兢的为县衙里做事。他跟戚少爷的事结束了，谭和这几年娶了一个新夫郎，日子过得安稳平静。主簿的俸禄足够他养活一家子，年前还有了一个孩子，把父母从乡下接到县城里来住了。
如今他是官身，父母在外边把他当做骄傲，他主持过修路，新奉县的人都知道他，对他感激着。他的这辈子就是因为遇见了郑大人才改变了，谭和一直心存感激。
“我来青州赈灾，知道你们没有向州府求助，心里很高兴。说明新奉县在这次雪灾中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有影响你们也能自己解决，这样我便放心多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涌现出一股被认可的感受。
丁宣把自己的做法说给郑山辞听，“都是照搬了郑大人的做法，刚开始确实是有灾民，我们先是搭建了棚子，然后把县衙储备的粮食给灾民施粥，让工房的人帮着百姓一起建造房子。因为之前郑大人在时，冬日已经坍塌了不少房子，所以这次雪灾大，坍塌的房屋还好，我们用水泥做房子，这样都很牢靠了。”
丁宣说得简单，实则还是要县衙的人都配合才能做到。郑山辞没有戳破丁宣，他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
丁宣低头有些不好意思，他还说了一些其他的。
郑山辞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临走前拍了拍朱典史的肩膀，“你做得一直很好。”
朱典史望着郑山辞离开，嘴角笑裂开了。
他回去的路上还在傻乐。他是典史本来就没有入流，而且他又没有功名在身，升不了官。
郑山辞回到驿站，旺福给他端来醒酒汤，郑山辞喝完后让旺福先去歇息，他也要休息了。
他想到新奉县，心里还是高兴的。郑山辞高兴的睡觉了。
翌日，郑山辞跟随行的官员在新奉县转了转，随行的官员看见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百姓脸上都是带着笑的，百姓的生活安稳幸福，他们心中称奇。
正是春耕的时候，百姓们都在田地里忙，丁宣带着他们走了走。邓老爹跟两个儿子在田地忙活，他们瞧见丁大人带着一行人在路上走，张望了几眼。
“瞧见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人，这该是从京城来的大官吧。”
离得太远了，他们看不清郑山辞的脸。
郑山辞在新奉县待了一上午就要准备回京了，这次他笑着说，“你们不必来送我了，回去好好做事吧。”
郑山辞这次是静悄悄来的，静悄悄的走。
他离开了新奉县，心里更加开阔了。
他还是要回到京城去。
郑山辞把奏折都写好了，等回到京城就可以呈给内阁，剩下的事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郑山辞从新奉县一路去京城还会途径赈灾过的地方，他还会停下来再多问几句，得知房屋还在修建，地方县衙没有偷懒这才放心。
“郑大人，这里的房屋已经修建了二十几座房子，剩下的材料已经买好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片刻。”
按理来说这些事交给地方县衙就好了，现在是随行的官员甘愿留在这里等所有的房屋都建好后再回京。
“好，我回京后会如实禀告陛下。”
……
京城中小平安正在学怎么走路，他的满岁酒也办了，抓周抓了一块玉佩，正如郑山辞给他取的名字一样，温泽如玉。
他一岁了就开始断奶，可以吃辅食了。虞澜意本想大展身手，结果被金云劝下来，只好让厨子大展身手给小平安做辅食。
虞澜意让工匠给小平安做了一个可以自己吃饭稳定的椅子，把他整个人固定在上面。虞澜意刚开始会给他喂米糊，现在小平安已经尝试着自己拿着勺子去戳饭碗了。小平安拿着勺子一直戳饭碗戳到一勺子就把勺子放进嘴里把米糊吃了。
吴氏在一侧照顾着。考虑到小平安还没有完全长大，吴氏照料他也尽心，虞澜意就把吴氏留下来了，以后等小平安长大后，吴氏还是可以跟着小平安。像是大家族的，都是有奶嬷嬷这类人，以后少主子长大成人后，这奶嬷嬷就是少主子信任的人。
吴氏知道虞澜意还留着她在府上，对小平安更加上心。
小平安戳着饭碗把米糊吃完后，吃完后他也不放下勺子还一直在戳碗，要么就是拿着勺子去敲碗，这碗勺就成了他的新玩具。
还好给他的碗勺都是用木头做的，戳也戳不烂，摔也摔不坏。
侍从把碗勺收走了，小平安的目光紧紧的追随侍从手里的碗勺，等到侍从走出正堂后，他还试图把身子撑起来垫着脚尖去看。
虞澜意觉得有点好笑，“什么玩具没有，还就喜欢那碗勺了。”
小平安听见虞澜意在说话，他也听不懂，只看着他喊，“阿叠！”
虞澜意应了一声，把小平安抱起来，最近这混小子体重一直在涨，不过虞澜意抱起来还是轻飘飘的。
“平安，你还记得你爹吗？”
小平安想吃手指，被虞澜意抓住了小手。他把小手背到后面，眨巴了一下眼睛，“叠！”
郑山辞这一去赈灾把小平安的满岁酒都错过了，虞澜意把满岁酒办了后又开始从虞夫郎那里支招，现今就教小平安说话。
虞澜意有点想郑山辞了，估计等他回来差不多就是夏天了。小平安都要一岁半了。
小平安被虞澜意放在地上，小平安欢呼一声去抱虞澜意的腿。
他的眼睛像虞澜意，鼻子跟嘴巴像郑山辞，整个人白白嫩嫩的。
“澜意，昨日我做了一些马蹄糕，味道不错，给你跟平安带了一些过来。”林哥儿牵着郑同初的手过来，郑同初松开林哥儿的手，去找弟弟玩。
“弟弟！”郑同初高兴喊道。
小平安见了郑同初松开抱着虞澜意大腿的手，去牵郑同初的手，他奶声奶气的喊了什么，听着含糊估计是没念对。
郑同初今年已经快四岁了，他比小平安大三岁，现在郑山成正想着给他找一个女夫子来教他认字。郑山成跟林哥儿经营着食肆，他们深知读书写字的重要，哪怕郑同初是一个哥儿，他们也想让人来教他。
“吴氏，你照看一下两个孩子。”
小平安拉着郑同初去自己的房间里玩。他屋子里有好多玩具，特别是他满一岁的时候，杜宁带来了一间精致的四合院，小小的，小平安最喜欢的就是这件礼物。
还做了三个小人，可以把院子打开，让三个小人进去生活。
郑同初也喜欢玩这个小屋子，他顺从的跟着小平安一块去他屋子里玩。
金云把一碟马蹄糕送到小公子的屋子去。
虞澜意让人给林哥儿一碗热茶，“我新得了毛尖，大嫂拿一些回去泡着喝。”
林哥儿应下来，这毛尖只有他跟阿爹喝，爹跟郑山成都是牛嚼牡丹，根本不知道这茶多好喝。
虞澜意问给多多的夫子找到了么。
林哥儿面上带了笑，“找到了，说来也是运气。是一个读过书的哥儿，家道中落了，我是在食肆里听人说的，等有空后就跟相公一块过去拜见。结果相看上了，对夫子挺满意的，瞧着就是一个读过书的人，这般我们就把人请过来，每五日教多多知识，然后再让多多休息两天，这般先把千字文学完。”
虞澜意说道，“这样就好，谅他也不敢骗人，若是真有事，大嫂说一声我一个人就能讨回公道。”
他挥动了一下拳头，自打郑山辞走后，他好久都没有出拳了，他的日子太平静了。
林哥儿听见虞澜意这般嚣张跋扈的话，笑道，“瞧着夫子是个顶好的人。”
郑山成听说给多多请了夫子，夜里还睡不着，满心担忧着，林哥儿还把人说了一顿，让有学问的哥儿来教多多认字本就是好事，郑山成这般担心着，要是多多以后嫁人了，他这个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把林哥儿跟多多送走后，虞澜意的乐子又没有了。
金云看虞澜意焉巴巴的样子说道，“少爷，吕少爷不是给你下帖子了么，你怎么不去看看。”
“他又让我去园子里泡花茶，要么就是去骑马，他的帖子下的是明天，约我去庄子上玩。”没有郑山辞，虞澜意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
这次赈灾又分开了这么久，还是在小平安这个关键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他又没办法去指责郑山辞，这本来就是陛下看重他，才让他去赈灾的。他总不能说陛下的不是。
虞澜意算了算，速度快的话，应该还有几天能回来了。
京城里除了虞澜意最希望郑山辞回来外，剩下的最希望郑山辞回来就是崔子期，都快半年了他的话本已经写好了，苦于没有门道，还是等郑兄回来后，把他的话本投给郑兄比较好。
萧高阳，梅淮，姜兰礼的笔记火了，火到朝臣们都买了一套给家里的小辈准备着，有的还买了一套自己拿来看。
魏首辅就买了一套，闲来无事就会翻看一二。
郑山辞离开京城去赈灾，魏次辅就变成了首辅，现在的次辅就是从阁老里提了一个人上来，一个跟魏首辅不对付的人。魏首辅是重实际的，这个庞次辅出身勋贵，为人刻板严厉。他认为魏首辅是一个虚伪的人，因为魏首辅总是含着笑意去看人，实则是一个笑面虎。再加上两个人的政治理念不同，那就更加水火不容了。
魏首辅明白这就是武明帝用来制衡他的手段，若是整个内阁都是一条心，那武明帝该睡不着了。汤首辅归乡养老，魏首辅上位后，毫不犹豫的把汤首辅的人换成自己的人，当然有才干的人，魏首辅还是把他们留下来了。
萧高阳在吏部表现出色，已经升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了，他作为状元，终究还是到了翰林院，等过几年会作为乡试的主考官下派到地方监考，乡试过后在翰林院就又可以升官了，不出意外这就是他的晋升之路。
翰林院作为储相之地，要入阁一般情况下是从翰林院里挑选人才。
过了没多久梅淮也升官了，成了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姜兰礼从六品户部主事变成了从五品吏部员外郎，他们都升了一次官。
……
两个月后，郑山辞终于到了京城，现今已经是夏天了。他还没来得及拾掇自己，先去皇宫给武明帝汇报情况。
他站在盘龙殿外，冯德瞧见他喊了一声郑大人，“陛下正在跟魏大人说话，等说完了，郑大人再进去。”
郑山辞点头应声，“多谢冯公公。”
等魏首辅从里面出来，魏首辅看见郑山辞笑了笑，郑山辞给魏首辅见礼，由冯德把他引到宫殿中。
武明帝坐在椅子上，看见这郑山辞见完礼后，捏了捏眉心，“冯德，给郑爱卿端一把椅子过来。郑爱卿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为陛下做事，臣不辛苦。”郑山辞坐在椅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把青州的情况说给武明帝听，顺便把奏折递给冯德，冯德把奏折呈上去。武明帝一边看奏折一边听郑山辞说话。
“郑爱卿这次做得不错，朕心中有数了。你且先去歇息，等会儿赏赐就会到府上。”武明帝颔首。
郑山辞行礼后出了皇宫，他回到了府邸，到了府门前还有些不敢进去，有门子瞧见他后喊了一声大人，“大人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少爷！”
“少爷，大人回来了！”门子边跑边喊。
旺福把郑山辞的包袱提下来递给侍从，让他们拿去收拾好。
郑山辞本来不是这么张扬的人，现在被门子这么一喊，耳朵就有些发红，他拾阶而上，回到自己的家里。
虞澜意听见门子的叫声，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郑山辞走过来，看着人是风尘仆仆的，虞澜意抱着他，抱得紧紧的。
郑山辞也有半年没有见到虞澜意了，他伸出手抱住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郑山辞闻言内心泛着柔软，“我没人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你在有人的时候就不想我了。”虞澜意抠字眼。
郑山辞：“……”
有人的时候他要赈灾，郑山辞聪明的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外边还有侍从看着，他不好意思。虞澜意拉着郑山辞进屋去，到了屋子里，虞澜意让郑山辞坐下，他捧着郑山辞的脸仔细的看了看，瞧着就是疲倦了一些。
“你先休息吧，舟车劳顿的也累了。”虞澜意贴心的说。
郑山辞点头应好。
等他睡了一觉起来就去洗漱，虞澜意让厨房给炖了鸡汤，还做了几个小菜，郑山辞正好可以吃点。
他吃了点胃里舒服多了，到了家里才知道家里的好。
“你还不知道，书铺里卖的笔记赚了很多钱，这次你又立了大功。”虞澜意把京城的一些事说给他听。
“我走后，京城还是有诸多变化。”郑山辞不禁感叹。
“现在的首辅是魏大人了，萧高阳他们也升官了。”虞澜意小声的说，“你这次赈灾回来，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长阳侯比郑山辞先去边疆，他去送个药就成了，没有耽误多少功夫。回到京城后，武明帝赏赐了金银珠宝。叶云初从扬州回来后，武明帝给他赏赐了金银珠宝，叶云初才多少岁，要再升官就要变成大理寺正卿了，武明帝还是压着点的。成为大理寺卿，这就是掌管整个大理寺了。
郑山辞：“陛下说回府后赏赐会下来。”
他吃完了，侍从把碗筷收下去，金云进来说道，“大人，少爷宫里来人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纷纷整理了一下衣裳，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这圣旨是一个小太监来宣旨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郑山辞为正四品太常寺少卿，兼任正四品少詹事，负责教导两位皇子。”
教导皇子一般是兼任，少詹事是正四品的官，这次郑山辞一下子从正五品户部郎中变成了正四品，除了他在青州赈灾赈得好之外，还有在户部的政绩做得好，梅侍郎跟雷尚书都为他说话了，这般才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
像是户部，户部郎中是正五品官，户部侍郎就是正三品的官了，这中间缺了一个正四品，所以一般要担任尚书跟侍郎这两个职位，他们一般都会去其他的部门里历练，等历练好后，有了阅历要是上官推举，那么就有可能成为侍郎。
郑山辞这次也没想到连续升了两个官阶，他跟虞澜意领旨谢恩。
“郑大人好大的福气，一下子就变成正四品的官了，还兼任了少詹事，这可是一个好差事。”小太监笑眯眯的说，少詹事负责皇子的学习。陛下就两位皇子，兼任了少詹事就能接触两个皇子，还有师生之谊。以后不管是哪个皇子上位，这少詹事都是信任的人。
少詹事拢共有两位，还有一位是蒋詹事，已经教导两位皇子几年了。陛下一直把另一个少詹事的位置空出来，也是在想找个什么样的。他更偏向于找个年轻一些的，现在郑山辞跳出来，武明帝就把这个少詹事的位置给他。
这样教导皇子才是名正言顺。
虞澜意让金云给小太监塞了荷包。
小太监收下荷包带着一行人回宫了，他在路上打开荷包一看，“果然是侯府的哥儿，出手就是这么大方。”
有虞长行在御前走动，他们这些人对长阳侯府客气着，只有他们这些在御前伺候的人才知道陛下对虞大人是顶好的。
现今郑山辞又兼了少詹事的职，这以后新帝上位，长阳侯府还是能屹立不倒，这真是说不尽的福分。
虞澜意对太常寺少卿不是很了解，对少詹事倒是听说过几句，“郑山辞，你要去给皇子讲课了。”
虞长行是被选为了武明帝的伴读，然后武明帝上位后，虞长行一直深受宠信。这次郑山辞做了两位皇子的老师，这不就跟皇子更亲近了。以后皇子上位后，他也是亲近皇家的。
“都是陛下抬举了。”郑山辞笑着说道。
虞澜意从郑山辞的手里接过圣旨，“这消息传出去，谁不羡慕你。”
谁不羡慕我。
虞澜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以后旁人就更不敢惹他了。郑山辞从正七品县令现在已经升到正四品了，虞澜意畅想了一下，万一郑山辞还要往上升，那就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了。
那他跟小平安就跟着郑山辞享福。
太常寺相当于是礼部的扩展，太常寺掌管祭祀跟礼乐，同时也会参与礼乐的制度。太常寺卿是正三品的官，郑山辞这个少卿就是正四品的官，在太常寺会变得清闲，这样他就能抽出时辰去教授皇子了。
郑山辞对于礼乐的知识还停留于《礼记》跟《尚书》，这次去太常寺他还要多学习一阵。
虞澜意想起来自己听过太常寺的名头，“这地方清闲归清闲，但不好升官。”
这倒是，太常寺无法做出对朝廷有用的事，这般说来，他要是想再升官的话，只能把重点放在两位皇子身上了。
郑山辞心思一动，这有没有可能也是武明帝的计谋。自打汤首辅的退位恰逢其时后，郑山辞就觉武明帝的心思莫测，他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夺嫡之路的胜利者。

第133章 太常寺
郑山辞明日还要去户部交接后才能去太常寺。虞澜意把圣旨收好,放在衣柜小箱子里，箱子里面还还有三道圣旨，有两道圣旨是升官的,还有一道圣旨是郑山辞把水泥方子献上去，陛下给的赏赐。现在把这份圣旨放进去,郑山辞拢共有四道圣旨了。
虞澜意有种收集东西的快乐。他要把郑山辞得到的圣旨都收集起来,以后两个人可以拿着圣旨说道说道。
这也是他们这一路上走来的见证。
小平安自己从屋子里跑出来,他扶着墙进来，他奶声奶气的喊，“阿叠！”
他刚把午觉睡完,喝了水后就跑过来找虞澜意。
他走进来,人矮矮的，只有郑山辞小腿一样高，他瞧见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脑袋歪了歪,“诶。”
郑山辞瞧见儿子长这么大了,还会走路,心里又惆怅又激动，他看向小平安想去抱他，可又怕把人吓到了。
虞澜意拉着小平安的手过来，“这是你爹。”
小平安懵懂的站在郑山辞面前，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抱住郑山辞的大腿,仰着头,用那双跟虞澜意相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疑惑出声，“叠？”
郑山辞应了一声，没有贸然去抱小平安,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小平安的小脑瓜想了想，他觉得他以前好像也被一个人这么摸过脑袋，他下意识垫着脚尖用脑袋蹭了蹭郑山辞的掌心。
“平安已经一岁半了。”虞澜意瞅了郑山辞一眼，他还特意去看郑山辞的表情。
郑山辞脸上带着笑，伸出一只手，小平安抓住他的大手玩，这五根手指头就够一个小孩玩很久了。
“是我错过了平安的满岁酒，我明日给他补上礼物。”郑山辞看向虞澜意，“辛苦你了，澜意。”
虞澜意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你知道就好。”
郑山辞带着小平安玩了一会儿木马。他还有一副象棋，虽然不会下棋，但他喜欢拿着棋子耍。还有一个小皮球。
他拿了皮球出来，在郑山辞面前还有些紧张，小平安拿着皮球拍了五下皮球就跳不动了，他有些沮丧。
郑山辞瞧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把他抱起来。小平安忙不迭去看虞澜意，见虞澜意什么话也没说，还对着他笑，小平安伸出手攥紧了郑山辞的衣襟。
郑山辞抱着他倒也是稳当，他心中感叹果然是长大了，重了不少。
晚上吃饭时，郑山辞看见虞澜意把小平安送进他的专属座椅上，郑山辞还稀罕的看了好几眼。小平安看着示范性的拿着碗勺，他还在吃辅食，自己拿着勺子吃饭。
郑山辞看着他认真的吃饭，心都要融化了。自己都顾不上吃，目光一直放在儿子身上。
虞澜意提醒郑山辞，“快吃饭，等会菜凉了。”
郑山辞这才应声吃饭。他这次回来，虞澜意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郑山辞喜欢青椒肉丝跟红糖糍粑，还有一碗枸杞红枣排骨汤，郑山辞也很喜欢。
小平安把自己的一碗饭吃完了，吴氏把他抱出来。他拿着碗勺就凑到主桌边上来了。他拿着碗，用勺子敲了敲，在虞澜意跟前叫阿叠。
虞澜意：“……”
“去找你爹去。”虞澜意选择甩锅。
小平安被虞澜意驱赶到郑山辞面前，郑山辞用汤碗，给他喂汤喝。
小平安顺从的张开口喝汤，“还要!”
郑山辞给他喂了半碗汤，他喝完就要去花园里走一走，他笑了几声就去园子了。
“你儿子每次吃完后就要去花园里逛一逛，等他高兴一阵，再回屋子里玩一玩玩具就睡了。”
屋子外边还是亮着的，吴氏陪着小平安一起去园子。
郑山辞瞧着小平安自己独立的走在路上，心里更添了几分惆怅，他都还没有教小平安如何走路，回来后小平安已经会自己走路了。
用完膳后，郑山辞去屋子里找小平安，小平安大方的带着郑山辞玩了自己的小四合院。
郑山辞看着小平安睡觉，给他盖上了小被几。小平安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即双手放在两侧，眼睛还是亮晶晶。
“叠？”
“诶。”
郑山辞吹了蜡烛回到屋子里，虞澜意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等郑山辞洗漱后，虞澜意立马说道，“快吹蜡烛，睡了。”
郑山辞还不困，但听虞澜意这么说，他还是顺从的把蜡烛吹灭。
他爬上床，晌午睡了现在还没有睡意。虞澜意瞧见他丝毫没有动静，瞪了郑山辞一眼。自己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腹肌。
好久没摸了，虞澜意的手一放上去就舍不得放下来了。
这男人还是要好好锻炼才好。虞澜意得意的想，他已经把他的六块腹肌练出来了，虽说比郑山辞少了两块，但他觉得他的腹肌很漂亮，少两块也没关系。
郑山辞拉着虞澜意的手压上去。
正当两个人的尽兴的时候，郑山辞要退出去，虞澜意不满的说，“不要。”
郑山辞只好喘息了一下，去亲虞澜意的锁骨。
……
翌日一早，郑山辞要去户部交接，吏部提上来一个户部郎中，大约四十岁的年纪，郑山辞把文书跟东西都交给他。
他升官的事，户部的众人也都知道了，纷纷恭喜他。郑山辞道谢后，还去三个他管的铺子看了，三个管事都对他很不舍。
离了郑大人，谁还对他们这么包容，还能赚这么多的钱。
于管事忙不迭把笔记的事告诉给郑山辞，“郑大人，您不在的这段日子，这笔记拢共赚了两百万两银子。”
郑山辞是知道国库一年有多少银子的，一般情况下国库会有一千万两银子，这一个小小的印刷坊就赚了两百万两银子。
“我当时说过要给萧大人、梅大人、姜大人分成的。”
于管事恭敬道，“还在等您回来，结果您就升官了。”说到升官这件事，于管事为郑山辞高兴，心里又不想郑山辞离开户部。
这就是他的遗留问题了。
郑山辞按照分成让于管事兑换成银票，他今晌午拿着去给三位好友。
他自己都没想到笔记卖得这么好，三位好友对他这么信任，他自然是给他们分了不少银子。制瓷坊的事，郑山辞多说了一些，“多去找宫廷画师设计图案，纺织坊同样也是，不能困在以前老旧的款式。制瓷技术跟纺织技术你们都是有的，多去找京城中的人喜欢的款式，每个季度都要有不同的变化。”
两个管事恭敬应声。
郑山辞从于管事手里接过银票，让他们散了。他也要去吏部报道，拿官袍跟官印。
吏部的人验明正身后把官袍跟官印交给他。
郑山辞自己去了太常寺。
刚到了太常寺就有人来迎他。
太常寺卿是正三品，其中有两位正四品少卿，还有两位正六品寺丞，做决策只有他们这三类官职。然后就是正七品典薄，一共有两名，他们主要负责掌管文书的记录跟存档，还有太常寺跟其他部门都文移往来，祭祀物品的申领以及寺内官员俸禄的申报与领取日常庶务。
像是属官，有博士、协律郎、赞礼郎和司乐。博士跟协律郎都是正八品，礼赞郎是正九品，司乐是从九品。
郑山辞从户部走到太常寺，越走人越少，比起户部的热闹，太常寺太冷清了。而且在皇宫中位置偏远的地方，大白日的瞧着还有几分冷飕飕的。
来迎郑山辞的就是冷寺丞，他是正六品，隶属于郑山辞管，现今先是见礼才说道，“郑大人，先把东西放在位置上，下官再带郑大人熟悉一下寺里。”
郑山辞颔首。
冷寺丞一边引着郑山辞一边说道，“下官姓冷，官职是寺丞，归郑大人管，若是郑大人有什么事都可交给下官来办。另外还有一位谢少卿，谢少卿性子有些难测，他是宗室子弟，郑大人若是无事的话，尽量不要同谢少卿起冲突。”
郑山辞听了冷寺丞的话很受用，他的目光落在太常寺里，这太常寺院子里有一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行走在里面带着一丝凉意。在院子里有一个杂役正在扫地，长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到了主殿，里面供奉着佛祖，宝殿巍峨壮观，雕梁画栋。还有一处地方都是祭祀用的服饰跟器具，郑山辞瞅了一眼，心里一阵发凉。
虽说他同样感到庄严和神圣，但由于他本身胆子比较小，所以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害怕。
“郑大人，这就是您办公的地方，最近没甚需要祭祀的，所以文书很少。”
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又跟着冷寺丞把太常寺逛了，随即去见了太常寺卿胡大人。
胡寺卿待他倒是亲热，让小吏给他一盏茶喝说道，“郑大人到了此地，就当到了自己家一样。我们太常寺事少，很是清闲。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你不做出出格的事，我们都是省得的。”
胡寺卿悠悠然然的说，显然在他眼里太常寺是一个好地方，只有需要祭祀跟礼乐的时候他们才有活干，其余的时候每日点卯，喝喝茶，吃吃饭，这一天就过去了。
郑山辞闻言应下来。
梦中情职啊。
郑山辞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几个属官也来见过了，郑山辞说了一会子话就让他们回去做事。冷寺丞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书交给郑山辞。
这文书是户部的十分之一，郑山辞刚开始还有些不熟悉，很快就上手了。果然习惯了户部的强度，到了太常寺这点文书就跟洒洒水一样。他先把文书处理后，这才把自己的茶具摆在桌上，这里的窗户对着外边的林子，风景很不错。郑山辞让小吏去接了热水过来，泡了一壶清茶。
夏日炎热，他喝的是薄荷茶，喝了几口他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从户部搬到太常寺来，这不亚于搬一次家。
毕竟作为户部郎中，他有单独办公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内室可以睡觉，像是被褥床单枕头这些都要搬过来。现在做了少卿他也有单独的小内室。
这些大一点的物件都是让小吏帮着搬过来的，还有几件备用的衣裳也放在内室。郑三辞收拾起来很快就收拾好了，晌午便去膳堂用膳。
半年没到膳堂了，郑山辞打了饭菜就找一空桌坐下，没到一会儿萧高阳便过来了，“郑兄还真是你，恭喜你升官。”
郑山辞向萧高阳道谢。
等好友们都聚在一起，他把怀里的银票拿出来分别递给萧高阳，梅淮还有姜兰礼。
“说好了要给你们分成的，这是这半年来的分成。”郑山辞不好再谈以后的分成，毕竟他走之后，这三个铺子就交给新来的户部郎中了，还不知道这户部郎中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郑兄，这钱太多了。”萧高阳拿着银票，面露惊讶。这足足有十万两银子，这怎么好意思拿这么多。梅淮跟姜兰礼拿着银票一看，也被惊住了。
这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像是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像是梅淮跟姜兰礼，两个人还未成家，家里的铺子只给了少许，这十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意外之财，可以攒起来成亲以后作为小家的钱。
郑山辞说道：“这次笔记赚了不少钱，这是你们应该得的。要是你们不收下，这样以后谁还敢把书交给印刷坊。”
他们三个也不是矫情的人，便把银票收起来了。
杜宁瞅了一眼，瞠目结舌：“这数额太大了。”
他们一个月才几两银子，这般他们就赚了十万两银子了，看来这读书就是能赚钱，这读书人的钱真好赚。杜宁羡慕得肚子里冒酸水。
崔子期也瞅见了银票，心里更不平了，他说道：“这厢郑兄去了太常寺，我的话本都还没出呢。”
怪他自己写得慢一些，这般错过了好机会。谁会嫌钱多，而且他若是出了书，听起来也是极为威风的。吕锦怀孕了，等以后孩子生下来，他就自己的话本给孩子看。
“崔兄的事，我之前应承着，这厢若是崔兄写好了，我便为你去说说看。”之前崔子期说了要把自己审理的案子写上去，郑山辞本就极为期待。现今回来崔子期已经写好了。
崔子期还真带了过来递给郑山辞，他笑吟吟的说，“我先写了三个案子，怕写得不好。”
崔子期还给话本取了名字。
《京城疑案》。
郑山辞快速把饭吃完，先看了几页，第一个案子是密室杀人案，第二个案子是冥婚，第三个案子是情杀，看起来都很不错。
“崔兄，我明日给你答复。”
崔子期点头。
吃了晌午，郑山辞还睡不着，他便把崔子期写的话本拿来看，结果越看越精神。等午休的时辰过后他要去一趟上书房。
郑山辞恋恋不舍的放下话本。
上书房的侍卫问了他的官职跟名字才放他进去。郑山辞进了上书房走进去后有小吏带着他先去熟悉一下上书房。
“这里是为郑大人准备的休息的场所，您看还有什么缺的，小的就去内务府把东西要过来布置好。”小吏恭敬道。
郑山辞瞧了这住所，比他少卿办公的地方还要华贵，他忙不迭点头，“不必了，这里的东西已经置办妥当了。”
小吏带着他去教授皇子上课的地方，现今是蒋詹事在给两位皇子上课，郑山辞在窗外看了一阵。谢承认认真真的在听课，另一个小一点的皇子用手撑着下巴，懒懒散散的。
这应该就是二皇子谢澹了。
谢澹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好奇的看向窗外，瞧见一个年轻的官员，眼珠转了转，他趁着蒋詹事不注意冲着郑山辞挥了一下手。
“郑大人你先等一会儿，因为魏大人跟庞大人都会抽空来给两位皇子上课，所以您跟蒋詹事需要商量一下上课的时间。”
小吏给郑山辞倒了一杯热茶。
郑山辞颔首，拿着茶杯喝了一口，果真是上书房这待客的茶也是好茶，这糕点软糯可口，吃得也好。
蒋詹事皱着眉头从课上离开，有宫人跟他说郑山辞来了，他眉眼松了松，让宫人把书本放到他的屋子里，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过去了。
这郑山辞这般年轻，也不知道是怎么让陛下认可的，派过来教皇子们来了。蒋詹事目光犀利看向郑山辞，郑山辞冲他看过来，蒋詹事又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
“郑大人现在就来了，我叫蒋哲彦，以后跟郑大人就要在此处共同教皇子课业了，以后还要好好相处才是。”蒋詹事伸出手去握住郑山辞的手，瞧着是热情的。
郑山辞却还是抱着警惕心，他只笑说，“我初来乍到，还要请蒋大人多教教我才是。”
两个人互相客套，说话都是滴水不漏。蒋詹事把两个皇子的排课告诉郑山辞了，“要是郑大人没主意的话，可以选这两日。”
皇子们是五日休一，蒋詹事把最后的两天让给郑山辞，他自己上开头两天，中途还有一天留给魏首辅跟庞次辅。
郑山辞倒是觉得上课上哪几天没甚差别，这就应下来了。
蒋詹事是不想上最后的两天，特别是最后一天，二皇子的心已经飞了。
这样郑山辞还要等几天才能给两位皇子上课。郑山辞还是有些拘谨，他问道，“蒋大人讲到哪里来了？”
蒋詹事把《史记》翻开郑山辞看，他话锋一转说道，“郑大人另则一本书给两位皇子讲。”
郑山辞应了下来，那他就讲《大学》吧。四书五经这类书，他更熟悉一些。每天晚上若是无事的话，他都会翻阅一二。
现今是下课了，郑山辞也不耽误，跟蒋詹事交接后，他便打算离开了。蒋詹事见郑山辞这般老实，脸上添加了几分满意，还是亲自送郑山辞出去。
“郑大人。”谢承看见郑山辞，面上带着惊喜，但他很快就掩饰下去，恭恭敬敬的向郑山辞拱手。
蒋詹事还有些惊讶，大皇子虽说温文尔雅，颇有皇室风度，但也不是见着谁都是这般的。
郑山辞给谢承见礼。
“郑大人做了少詹事是本殿跟二弟的福气。”谢承说了这句话，蒋詹事挼了一下胡子，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
郑山辞走后，谢承心里还高兴着。昨日他就知晓父皇让郑山辞升官还兼了少詹事，昨晚他高兴得睡不着觉。今天到上书房来上课，要不是谢澹说有一个穿绯色的年轻官员来了，谢承还不知道郑山辞已经来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自当要出去见上一面。
谢澹打了一个哈欠，“皇兄跟郑大人私下认识么？”
谢承还记得郑山辞说了不要把跟他交好的事告知给别人，他只摇头，“我只是觉得郑大人这样年轻就是正四品官了，很是难得，他一定有真材实料才得了父皇的赏识。这样的人来教我们，我们要好好学才是。”
谢澹：“只要别像一个老学究一般，我就给他面子。”
他说起话来老气横秋。
谢承轻斥，“你要是不认真读书，又要挨父皇的打骂，你也要听听学学，以后才好明白道理。”
谢澹：“以后皇兄罩着我就好了。”
谢澹倒是很无畏。
郑山辞回到太常寺后，他发现下午就没有文书要批改了，也不用去看什么档案，他上午就把一天都文书批完了。
这日子太清闲了，郑山辞不可置信。
他把崔子期写的话本看了，然后松快的下值回家。
回到家里也没甚事，郑山辞升官后，今晚去郑府吃了一顿饭。郑父跟郑夫郎瞧见他也高兴，说了会儿话就让他们回去了。
虞澜意牵着小平安的手，小平安瞧见有影子，他飞快的去踩影子。
郑山辞一把把小平安捞起来抱着，一家人回到家里。
“郑山辞，你今天在太常寺怎么样？”虞澜意对太常寺有些好奇，家里从来没有人在太常寺当过官。
“比起户部来说太清闲。”郑山辞笑着说道。
“清闲就对了。”虞澜意高兴的捏了捏郑山辞的脸，“以后就不必在休沐的时候还要处理文书了。”
这厢太常寺是清闲了，还要教导皇子终归还是有些紧迫感。
……
翌日，虞澜意醒来郑山辞人已经不见了，他用了早膳带小平安回侯府玩耍。
到了长阳侯安哥儿瞧见小平安就欢喜，“平安来我这来。”
小平安对安哥儿已经熟悉了，哒哒上前去。
“老远就听见小孩儿的叫声了，原来是小平安来了。”虞夫郎笑着去逗外孙。
“山辞升官了，改日把他带回来吃吃饭，说会话。”虞夫郎心中舒畅，儿婿这样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正四品官，虽说太常寺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但这兼任的少詹事可是京城中的人都想要。
长阳侯得知郑山辞兼了少詹事，昨日一直高兴着，还同虞长行喝了几壶酒。
这事虞夫郎也高兴便没去劝说，只让他们少喝一些，免得明儿误了差事。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他们侯府是没什么人在皇子身边，现在就有了，以后都富贵荣华富贵就有保障。
“等你跟山辞在侯府吃完饭了，抽空还要去国公府看看你祖父和祖母。”虞夫郎这样说道。
“知道了。”虞澜意还不知道什么含义，只知道要去看外祖父跟外祖母。
虞夫郎也不见怪，这孩子是养得娇纵天真了一些，这阴差阳错找的相公却是一个聪慧人物。
虞夫郎又去逗小外孙。
郑山辞本想去找户部郎中问印刷坊的事，玉风先告诉他，“郑大人，这印刷坊赚钱了，您又去了太常寺，梅大人不放心就把印刷坊又重新掌过来了。”
郑山辞谢过玉风，去找梅侍郎。
玉风待郑山辞还是恭恭敬敬的，接人待物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郑山辞告知梅侍郎想刊印崔子期的话本一事。
梅侍郎先是看了话本确实有些意思。
“郑大人认为先印刷几册合适”
“五百册。”郑山辞不知道这样悬疑的话本能不能让京城中的人喜欢，只好说出一个保守的数字。
“那就这么办吧。”梅侍郎应下来。
笔记赚了不少钱，就是这五百册的话本不赚钱，对印刷坊的损失也不大。而且郑山辞把一甲的笔记用来卖这事打开了他们的新思路，每三年都会出状元榜眼探花，他们可以出状元笔记二，状元笔记三，一直赚钱。

第134章 讲课
梅侍郎把话本收下了。等郑山辞走后,梅侍郎就喊小吏把话本送到印刷坊去说要印刷五百份。
郑山辞回到太常寺，他花了半个时辰就把文书批完了，然后他喝了一杯茶,心里还有些心慌。把《大学》拿出来看，给两位皇子备课。
郑山辞要给两位皇子讲《大学》中的仁政跟修身,他找了几个篇目开始给自己写教案。
冷寺丞路过看见郑山辞还在忙,捧着茶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叹息。郑大人的速度太慢了,像是他们飞快就把事务处理完了，现在已经闲下来了。在工位上不能做其他太明显的事，不能大声喧哗,不然胡寺卿第一个就饶不过他。
冷寺丞拿了几本话本来看,他桌子上还有几本游记，他在工位上就靠看这些打发时间。
太常寺没什么争夺，也没甚好晋升的,只是慢慢的熬着资历,等熬到头了若是吏部把他们想起来了就可以扔到六部去试一试。
郑山辞在太常寺没遇上什么奇葩的人,大家都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后,然后做自己的事情。郑山辞在这里心情都变得平和起来。
晌午他把话本交给印刷坊的事告诉崔子期。
崔子期面上一喜，“五百册也成，我自己都能买三百册。”
杜宁说道，“我会买一册来看。”
杜宁最近一直在被催亲，现下他跟施玄的年纪大了还没有成亲了,杜宁看向施玄,内心一片坦然。
我再怎么也不会比施玄晚。
施玄默默的吃饭。
下值后他没坐马车，反而是走着回去的，他先去了布料铺子。当下没有客人在，郑清音坐在椅子上喝茶,桌子上还有两碟糕点。郑清音似乎很喜欢吃，每次吃了一块，就会去另一个碟子里拿糕点，交替着吃。
施玄前去买布料。
郑清音见了他高兴起来，“施大人又来了。施大人前几日刚买了布料，现今府上又要做衣裳了么？”
他说话间透出一丝亲昵。
郑清音觉察到，他说道，“施大人我不该打趣你的。”
施玄轻咳一声，“是我娘要做一身秋衣，最近我是来得太频繁了，但我们家里不是什么奢侈浪费的人。”
郑清音瞧了他一眼，“施大人才下值吧，您先坐下喝点茶，我去拿布料。”
施玄坐在椅子上喝茶，他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郑清音。
郑清音挑了几个合适施玄母亲的料子，他跟施玄解释了几句。施玄笑着看他，一直没说话。等郑清音没说话了，施玄才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郑清音的手指在布料上无意识的抓了一下，他把皱褶抚平，“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一匹布。”
施玄低头挑了一下青色的布料，这花色他也挺喜欢的。施夫人保养得好，看着很年轻。这天青色的布料她定然喜欢。
郑山辞在太常寺太轻松了，他下值后便没坐马车，反而是自己步行回家。在路上就看见施玄跟郑清音，郑山辞心中有些疑惑。
“施兄在买料子么？”
施玄吓一跳，有些心虚。他忙不迭点头，“我已经把料子买好了，郑兄那我先走了。”
施玄礼貌颔首说完就离开了。
郑山辞猜想施玄是家里有事便没去深究，郑清音看见郑山辞还有些慌张叫了一声二哥。
“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还好，跟平时一样的。”郑清音应答一声。
郑山辞便叫郑清音晚上去家里吃饭，郑清音应下来。
他去郑府用饭时，郑夫郎跟他说清音还未相亲，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是相看人家的时候了。郑山辞只想着今晚跟郑清音说说，看他自己的想法如何，他自己的意愿更重要。郑父跟郑夫郎是着急郑清音的婚事，但这婚事不能只单单看爹跟阿爹说怎么说的，以后要是嫁人了，这个人要陪伴一辈子，还是要看好了人才是。
晚上郑清音来用膳，虞澜意让他多吃肉。
“谢谢二嫂。”郑清音应下来。
郑山辞迂回的问郑清音关于成亲的事。
“我是想着若是你同意的话，我先安排你相亲，有相中的就先接触接触，要是觉得好，双方长辈商量后就可以成亲了。”
郑清音脸上通红，他还是点点头，“都听二哥的安排。”
看来这是有意愿。
郑清音逗了一下小平安，“平安，明天去找我玩好不好？”
小平安还在等郑山辞给他喂汤，他喝了一口汤，走过去抱郑清音的大腿。小平安最喜欢抱别人的大腿。
两个人玩了一阵，郑清音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晚了。他洗漱后自己吹了蜡烛躺在床上，想到郑山辞说的相亲，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他还不知道二哥要给他安排什么样的人，二哥心里有分寸该都是些不错的人。
他想到施玄，翻了一个身。施玄这段日子一直来布铺里，郑清音又不傻，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起初也是羞赧不敢见人，之后才大着胆子同施玄说话。
估计二哥不会把施玄放在相亲的人选里。
郑山辞和虞澜意晚上躺在床上，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清音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把适龄的男子看一看，再挑选几个品行好的。”
虞澜意：“那还不如交给我来，我可以去问我阿爹，他们认识的人可多了。”
“若是可以的，就托你去问问阿爹。高门大户的人家，清音该是不喜欢，门第低一些无所谓，只要人是好的就成。”
“那这样的人，京城还是有一些的。”虞澜意自信满满的说。
之前他还未嫁给郑山辞时，虞夫郎为他相看过，有的人也是门第低的，长相清秀，为人不骄纵。虞澜意是没看上，他想找个身份高，长相好的郎君。
现今郑山辞是正四品少卿了，这说出去还是唬人的，而且他还是少詹事。
“你要教两位皇子，可要好好备课，不然两个皇子把你记在心里，记仇得很。”虞澜意煞有介事的说。
他是不大清楚做皇子的老师需要做甚的。他还小的时候，虞长行就给武明帝做了伴读，虞长行的嘴巴严，没跟虞澜意说太多，只有一次跟虞澜意说了几句话。
当时的武明帝还是皇子，他从宫里出来找虞长行便撞见了虞澜意，他逗了逗虞澜意，邀了虞长行一起出去玩。晚上等虞长行回来后，他就跟虞澜意说，皇室的人都记仇着，不是什么好人。
等他稍微大一点，他才知道当时是二皇子在大冬天里把他的伴读推下湖底，若不是有人及时发现，那么二皇子的伴读就会被冻死在湖里。
皇室子弟，自幼就拥有大燕里最好的东西，他们的权势在宫里是除了皇帝跟凤君最高的，郑山辞这教的两位皇子，还是武明帝的唯二的嫡子，这样从小就是被人捧着的，性子还说不清是怎么样的。
郑山辞听了这故事，他心想他觉得大殿下的性子挺好的，二殿下还未接触过。
他答应了老婆说自己会小心的。
虞澜意放下心来，“你要好好的，不能受伤。小平安以后还要靠你呢，你要好好做事。”虞澜意依赖的靠着郑山辞。
郑山辞笑了笑，“你已经想这么远了，那我会好好的做事的。”
虞澜意瞪他，“难不成你没想小平安的未来，未来我的儿子该是京城中最出色的儿郎。”
虽说他不怎么管小平安，但小平安一看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郑山辞觉得虞澜意对郑笙泽有滤镜。
“到时候让小平安去考个状元吧。”虞澜意稍稍有些遗憾的说。他们家出过武状元，还没出过文状元，至于郑山辞这个小尾巴，虞澜意根本就没把他纳入考虑之中。
郑山辞：“孩子快乐最重要。”
“这就是你做父亲的态度？！”虞澜意突然超大声指责道。
郑山辞被他吓一跳。
“作为孩子的父亲，你该是勉励他，而不是这种听之任之的态度，你太让我失望了。”虞澜意摇摇头，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郑山辞从虞澜意嘴里听见听之任之这个词，他笑着说，“是，澜意说得对。”
虞澜意扬着下巴，他自然是最严厉的阿爹。
郑山辞去亲虞澜意的下巴。
哪怕是要做最严厉的阿爹，被这么一亲，脸上就红了。
……
印刷坊的速度很快，因为在印刷笔记时，印刷坊就多招了一些人，印刷五百册的话本手到擒来。掌柜的把话本放在笔记旁边，很快有书生买笔记的时候发现了这本话本，他一看著作人是崔子期，心里起了点兴趣，崔子期是刑部郎中，他升官的速度也是极快的。朝臣们都以为崔子期这么一个读书人适应不了刑部，结果崔子期屡次破案，彻底在刑部坐稳了位置。
这位书生家里不是缺钱的，这话本五百文一本，虽说是有一些小贵，但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再者这话本的名字叫《京城疑案》，没准儿是真实故事写上去的，在家天天看书，现在又要看笔记了，闲暇时看一看话本可以放松一下脑子。除了这个书生买后，其余的书生来买笔记时顺便也买了一本回去看。
晚上刚把笔记看完，侍从已经在催贺良睡觉了。贺良把母亲给他熬的鸡汤喝完，喊侍从把碗勺收下去，他洗漱后，脑子里放空。突然想起来自己买了一本话本，他伸出手拿着翻看几页。
[武明二十年，今天又在下雨。街道上的行人零零散散的，我接了一个案子是抓小偷的，我有点烦，因为这事该京兆府管，结果又推搡到刑部来了。我只是一个从五品员外郎，我只能接了案子出门在大雨天里抓小偷。雨还在下，下个不停，衙役从我的身边跑过，溅起了无数的泥点，我深吸一口气先忍下来。]
[雨还在下，这是一件简单的案子，我们很快就锁定的小偷的人选，小偷太蠢了，见了我们就跑。不抓你抓谁。这个脑子还是老老实实做良民，要不是这个人做了小偷我就不会大雨天还出来抓人，我就不会沾上……算了，多说无益。一个衙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在阳曲街发生了命案，范主事已经去了。我快步跟去阳曲街，范主事已经在一旁了，他见我便迎上来说这案子有点邪门。我笑了一声，什么案子这么邪门你这副样子。范主事的脸色凝重，确实不太常见。我这个下属是一个老学究，一直都这样严肃得厉害。范主事说，这个案子的被害人一个人在屋子里上吊死了，屋子里都是锁着的，所以我们断定是自杀，但结合被害人的生平，我们又觉得他没有自杀的动机。我心想这么邪乎我倒是要去看看怎么样回事，我走进宅子。我不知道这桩案子改变了我作为一个刑部官员的一生，我懂得了什么叫做公理，还有我下辈子再也不做刑部官员了。]
贺良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贴身侍从在外边看见自家公子的屋子还是亮着的，他又催促了几声，“公子，您快别用功了，且先睡了，明早起来再看书。您这样，小的不好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贺良听说侍从说起用功的事，心里一阵心虚。
他随即回应道，“我马上就睡了，你也去睡吧。”
贺良抓紧时间又看了一页，看完这一页他就睡。
[……我该相信什么，我能相信什么，我只能看证据，那才是正确的。]
……
崔子期的话本出书了，他非常高兴，虽说现在还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但他自己高兴的买了五本回去，给他爹娘一个人分了一本，还有三本，他自己一份，吕锦两份。
吕锦拿着书看。
他只看见崔子期下值回来后躲在书房里写话本，他知道著作人是谁，他还不知道崔子期到底写了什么。
这话本一定是写崔子期过去经历的案子，他也想看看崔子期的过往是怎么样的。当时他还在吕府里未曾注意到崔子期，只听说过崔子期是一个浪荡子。
吕锦翻开了书页。
……
郑山辞在太常寺快速的习惯了，他每天早上点卯后，处理完文书就慢悠悠的喝茶，给两位皇子备课。晌午吃了饭睡了一觉，继续备课，等下值的钟声响起，他收拾收拾就下值了。
这日子快活赛神仙。
过了几日就到郑山辞给两位皇子上课了，这是头一次给两位皇子讲课，他还有些紧张。等他拿着书到了上书房，瞧见偌大的一个学堂只有两个人时，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今天我给两位殿下讲的是《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是《大学》的第一句话。”郑山辞以这句话为开头给两位皇子讲课。
郑山辞先把这句话讲通透了，谢澹已经有些困意了，谢承听得津津有味。
“我把《大学》分成了几个部分，我们先讲仁的这方面。”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郑山辞念出这句话。
谢澹已经有九岁了，他听见这句话倒是打起几分精神来。
“郑大人，你这句话是在暗指我们的品行会影响大燕的存亡，这句话就是让我们修行品德，还要我们兄弟和睦。”谢澹绷紧小脸说道。
郑山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笑着说道，“二殿下聪慧过人，但二殿下还能看出什么来。”
谢澹摇摇头。
谢承沉吟说道，“这个一家不仅是只我们皇室一族，还有可能是指天下的百姓之家，大燕不仅是我们皇室的，底下还有百姓，一家，千千万万的家形成的仁和礼让之风，也会对大燕产生了影响。每个人都是大燕的一份子，都会对大燕产生影响。千兆百姓形成礼让之风，或是暴虐之风都会对大燕有影响。”
郑山辞笑而不语。
他把这句话解释了，两位皇子说的意思都有，谢澹倒是对谢承说出来的这番话更感兴趣。郑山辞未曾说他们说的对错，也没有唯一的答案，这郑大人并不刻板。
郑山辞把课完整的讲完了，谢澹也未曾调皮打断他的话。谢澹听着郑山辞的话，他还记了笔记。谢承更是把郑山辞的话都记在本子上，等下课后还能继续看。
“郑大人，我有一事想问你。”谢澹站起来说道。
谢承心中咯噔一下，他生怕幼弟说出出格的话，让郑山辞下不来台。
“二殿下请讲。”
“我养了两只兔子……”
谢承听见这句话心中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它们是舅舅送给我的。我一直都很喜欢，结果有一天一只兔子生病了，我去找太医给兔子看病，兔子救回来了。我听父君说兔子的寿命没有我的寿命长，它总有一天会离开我，那么以后兔子真的离开我后，我该怎么办。”谢澹说的这话有些孩子气，他的模样认真。
谢承屏住呼吸，他年少时养过一只小猫，小猫生病没救回来，他心里一阵有遗憾，以后便不敢再养小动物了。
他养了一些植物，后来植物也不养了。他害怕伤别，他宁愿不去养这些，避免伤别。
郑山辞拿着书本，他说道，“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既过不恋。”

第135章 当时之事
郑山辞第一天上课的结束了。谢澹还在想郑山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懂。他去问谢承，“皇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谢承把这句话记下来,“我也不是很明白，应该就是让我们面对事情时更加从容吧。”
谢承收拾好自己的书本,他打算回去把《大学》好好看一看。
谢澹下课后把书箱交给宫人,自己跑去找王凤君。
“父君,郑大人说了一句话我不解。”谢澹把郑山辞的说给王凤君。
王凤君摸了摸谢澹的头，“这句话你先留着，等你长大以后自己再读。”
谢澹喝了一盏热茶,在坤宁宫里报菜名。
晚上谢承跟谢澹一起来用膳。谢承是王凤君一手带大的,现今瞧见他长得芝兰玉树，心中倍感欣慰。
“这还有你爱吃的小羊排多用一些。”王凤君给谢承夹菜。
谢澹不服的敲了敲饭碗。
王凤君有些无言，他给谢澹夹了他爱吃的鸡腿。
谢承见状笑起来。
两个皇子一并在坤宁宫用了膳,他们的年纪大了就不能在坤宁宫里留宿了。以前谢承跟谢澹都是住在坤宁宫里。谢澹生下来后,谢承就一直很喜欢这个弟弟,还给谢澹换过尿布。他亲爹武明帝都没有给谢澹换过尿布。王凤君自然也没有,都是宫人在做这件事。
谢澹稍稍长大一点，大概两三岁的时候睡觉不规矩，有宫人翌日一早去宫殿里准备伺候二殿下洗漱，结果二殿下没在宫殿里。宫人们着急疯了，王凤君也着急一直在皇宫里找。结果谢澹爬上谢承的床,哥俩睡得正香。
后来只要谢澹没在自己的屋子里,宫人们都会去大殿下的屋子里找人。
等两个皇子走后，王凤君洗漱完拿了一册书在看，贴身侍从笑着说道，“凤君,等天气凉快下来就可以去跑跑马了。”
王凤君闻言有些手痒，他应了一声。
“凤君的黑马养得很壮实，生下的三匹小马，两位殿下各有一匹，都在马场上养得好好的。送给王大人的那一匹小马不知道被国舅爷养得如何了。”
“他养着也是留给我那小外甥的。”王凤君看了几页书便搁置下，自己上床睡觉。
武明帝经常在盘龙殿自己一个人睡觉，没有人来跟他说武明帝要来，王凤君早早就睡下了。
谢澹的性子像他，总归是喜欢骑马看风景的，整个人闲不住。这个年纪正是惹人烦的时候。
……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看见小平安正趴在虞澜意的膝盖上，自己一个人望着正堂外边，虞澜意自己一个人在算账本。他没看着小平安，金云帮他盯着。
“叠！”小平安看见郑山辞眼中一亮，迈开小短腿去找郑山辞。郑山辞抱着小平安，这小孩的体重是个谜，郑山辞掂量了一下小平安又重了。
“给两位皇子上课怎么样？”虞澜意趁机放下账本偷懒。
“还不错，两位皇子都没有吵闹，而且听得的很认真。”郑山辞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对了，今天我们去侯府吃饭。”虞澜意想起来了郑山辞升官之后他们一家人还没有一起去过侯府。
“好，今天我们就去。”
到了侯府，郑山辞自是拜见了长阳侯。现今长阳侯对他很满意，见了他脸上就带笑。
虞澜意见了他这副样子，看着他似笑非笑的。
长阳侯虎着一张脸，瞪了虞澜意一眼。虞澜意不理长阳侯去看小平安。小平安早就到了虞夫郎的怀里，虞夫郎抱着外孙，捏了捏他的脸。
“你来的正是时候，你大嫂怀孕了，这事是今天早上府医诊脉诊出来的，正是高兴的时候，你们今天就回来用饭了，正好一起乐呵乐呵。”
郑山辞说了一声恭喜大嫂，礼数很是周到。
虞长行本是在院子里练剑，有侍从跟他说了二少爷跟二姑爷来了，他才拾掇一番，跟安哥儿一起出来了。
安哥儿见了人就笑，虞澜意发现安哥儿面上更灿烂了，这倒也是。虞澜意现在已经变聪明，他们家也是一个大家族，大哥是嫡长子，安哥儿就是以后的主夫。大哥成亲的时间很晚，现今安哥儿怀孕后，这般家里更放心。
“恭喜大哥大嫂。”虞澜意说了一声。
虞长行笑了笑，安哥儿在虞澜意面前还有些羞赧，他应了一声，“多谢澜意。”
虞澜意倒是拉着安哥儿说话。
长阳侯摸了摸小平安的头，“这孩子如今也长了个头，等以后五六岁的时候就请师傅来教他打熬身体，身子底子好了，以后读书也不用怕。我还见过那出了会试书生，考了几天出来，直接晕倒了。可想这有个好身子是要紧事。”
“这话我是极赞同的。”虞澜意这次附和了长阳侯的话。
郑山辞笑了笑，“我是没意见的。”
虞澜意这才得意的扬下巴，这家还是他来当家做主。
小平安眨巴着眼睛叫了一声外公。这小外孙模样可爱，说话奶声奶气的，人还这般小。长阳侯瞧见小平安，不免想起虞澜意小时候。
虞澜意小时候倒是一个可爱的白玉团子，他长得好看，嘴巴除了对他爹毒舌外，在外嘴甜得厉害。外边的夫郎跟夫人们都喜欢摸一摸他，抱一抱他，长大后就暴露本性，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长阳侯看向虞澜意。
虞澜意莫名其妙的看他爹。
罢了，还是小外孙更惹人怜。
“长行，山辞，我们仨去园子里走一走。”长阳侯率先走在前面。
虞长行跟郑山辞皆应了一声，跟在长阳侯的身后。
虞澜意等三个人走后，小声嘀咕：“又说什么悄悄话。”
这一声嘀咕，虞夫郎跟安哥儿都听见了，虞夫郎喝了一口茶当作没听见。
安哥儿笑了笑。
小平安喝不了茶，他拿了葡萄递给虞澜意，让虞澜意给他剥葡萄。
“好小子，竟还找上我了。你是第一个吃我剥葡萄的人。”虞澜意接过来给小平安剥葡萄。
小平安踮了踮脚尖，被虞澜意塞了一个葡萄，他满意的眯着眼睛吃葡萄。
虞澜意给小平安剥了三个葡萄就不剥了，让侍从来剥。他又剥了一个葡萄递给虞夫郎。
虞夫郎一愣，笑着把葡萄接过来，“这我是第二个了。”
虞澜意：“当然了，郑山辞一直是剥给我吃，我没给他剥过。”
虞夫郎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甚。他知道虞澜意的日子跟在家里是一样的都好，有人宠爱他。虞夫郎心里高兴，嘴上还是要说，“你在家也不要什么都不做，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山辞。”
“我关心他了。”虞澜意这次站理了。
安哥儿听虞夫郎跟虞澜意说话也是笑着的。虞夫郎是一个好的阿爹，安哥儿同他相处得好，虞夫郎还教了他一些别的东西，安哥儿很有收获。
在安信侯府的时候，他跟着娘也学了一些管家的本领，他娘为了让他练手，在他到了适龄的年纪时就把侯府的事慢慢的交给他来打理。刚开始还会出错，慢慢的就上手了。
到了长阳侯府，虞夫郎并非是一个拿捏侯府管家权的人，他嫁过来之后，虞夫郎就慢慢的再把管家权交给他。这次他怀孕了，虞夫郎才让他先把身子养好，余下的等他生了孩子再来接手管家权。
相公对他爱重，他也喜欢虞长行。虞夫郎跟长阳侯都不干涉他们小辈的事，待他们都是尊重，为他们考虑，澜意跟山辞待他也好。安哥儿觉得自己嫁对人了。
“大嫂，你怀孕之后口味就会发生变化，而且心情会喜怒无常，这都是正常的。”虞澜意煞有介事的说。
他当时怀孕口味就变了，喜怒无常也有，反正都发郑山辞的身上了。比如突然想吃什么让郑山辞去给他买，这还是算轻的了。他还有一次晚上睡不着，让郑山辞给他念了一晚上的话本。
郑山辞自己都念困了，虞澜意还是神采奕奕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这生孩子还是折磨人的。
虞夫郎又说了一些话，安哥儿点点头。这厢哥儿们在说私心话，这边长阳侯带着虞长行跟郑山辞到亭子里坐下，他让丫鬟给他们上了一盏热茶就让人退下。
身边的长随也离开了。
亭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在。
长阳侯问道，“山辞，你兼了少詹事，现今如何？”
郑山辞只简单的说了几句。
长阳侯应了一声，“这是一件好事，你在宫里当值要小心，特别是陛下当下只有这两个皇子，你做事就更要小心谨慎了。”
郑山辞应下来。
虞长行倒是对两位皇子的性子明白，他跟自家弟夫说道，“大殿下的性子温和，心思有些敏感。二殿下的性子活泼，坐不住。”
郑山辞谢了虞长行的好意。
“两位殿下现在都还小，山辞你领了少詹事的差事，这说明陛下对你是信任的，你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郑山辞应下来。
武明帝跟大哥的关系好，他早就有耳闻了，没想到大哥这般维护武明帝。
“你做了少詹事，我这心里就踏实许多了。别看两位皇子还小，以后登上大位的还不知道是哪位皇子，他做了少詹事要不偏不倚，这样就好了。”长阳侯嘱咐道。
皇子还小，两个都是嫡子。现在说站队太早了，等到了时候还要看陛下是怎么决策的。长阳侯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山辞担了一个皇子之师的名分，以后就差不到哪里去。大燕尊孝道，重师道，他们作为皇室子弟更会以身作则，不然朝臣都不会同意。
长阳侯把蒋詹事的背景说给郑山辞，“以后你同他相处总要知道这些，反正你们都是各自上各自的课，也不相干。”
“岳父说得是。”
晚上郑山辞跟虞澜意用了晚膳便回去了。郑山辞在马车上抱着小平安，小平安的肚子吃得饱饱的，他摸了摸肚皮，“圆滚滚的。”
郑山辞笑着去摸他的小肚子，像是一个小皮球。
“我给你揉一揉。”
小平安十分坦然的躺着露出肚皮，让他爹给他揉肚子。郑山辞的手上有薄茧，摸着肚子有点痒，小平安咯咯咯的笑起来，差点笑岔气了。
“痒！”
郑山辞无奈隔了一层衣服给他揉肚皮。
虞澜意点了点小平安的鼻子，“你惯是会享受的。”
小平安露出无辜的样子，想要咬虞澜意的手指。
“你跟谁学的？”虞澜意说道，“牙齿都没长几颗，已经想咬人了。”
小平安嘟嘴，把虞澜意的手指放在嘴里磨了磨，随即呸呸呸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虞澜意看着好笑，拍了拍他的小肚皮。
回到家里，虞澜意带着小平安去园子里逛，今天的暑气重，虽是要到秋天了，如今入夜了天还是热的。
小平安走了三圈就回去睡觉了。
虞澜意等小平安去睡觉，他让金云给他端一碗玫瑰冰粉过来，他要吃了睡觉。
“你要么？”虞澜意问郑山辞。
“那我要一碗。”
两个人等小平安睡着后自己吃玫瑰冰粉。小孩子不能吃太冷的东西，大人可以吃点。
吃完后两个人都松快的上了床。
郑山辞今晚还揉了白馒头。
……
到了秋季郑山辞在太常寺还是没什么事要做，只有到了年底才会忙起来。秋天是他在户部忙碌的时候，现在他在太常寺端着茶水喝很是悠闲。
崔子期的话本五百册都卖完了，书铺里又印了一千册，还是卖得很好。只是崔子期的下属范主事对此颇有证词。
崔子期请范主事喝了一顿酒就把事情分明了。
“如今我也是出过书的人了。”崔子期得意的说。
杜宁还买了一本崔子期的话本，“崔兄，你这话本确实写得有条理，不愧是刑部郎中。”杜宁熬了两天把崔子期的这本话本看完了。
因为还要上值不能看话本，不然杜宁能一天就把话本看完，“就是看得有些不尽兴。崔兄要是有空可以再写几本。”
崔子期想了想，“若是有空还可以再写一写。”
刑部尚书还把他叫过去问了一通，让他写话本时要把人名跟地名做一些虚构，他把崔子期的话本看了，没把一些不该透露的事情透露出去。刑部尚书敲打了一阵崔子期就让他回去了。
崔子期被上官敲打了，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只有去审讯犯人时，才会露出一副死样。
郑山辞的活轻松了，他在太常寺还是要去清点祭祀用的器具，要是有磨损的，就要写条子报到户部上，让户部拨款买新的。
谢少卿每日点卯后一直待到下值就走了，他根本不管事。郑山辞只好把活接下来，先是清点了器具，然后递了条子给户部。
户部的流程走得快，很快就把新的器具批下来了。
冷寺丞眼中一亮，忙不迭说道，“还是郑大人的面子大，若是我们去说的话，户部都是拖拉得厉害。”
郑山辞只谦虚。
他在户部做郎中是户部的第三把手，所以在户部的大部分都是他的下官，他头顶只有梅侍郎跟雷尚书。
胡寺卿见他们已经把器具收拾好了满意点点头，“郑大人还是会做事的，年底太常寺要进行祭祀，若是郑大人有什么不懂，可以问问冷寺丞。”
郑山辞应声。
冷寺丞便跟郑山辞说了说年底的祭祀事宜。
“首先胡大人会上奏提请祭祀，提请的内容有祭祀的地点、时间、仪式等。等陛下同意后，我们就会准备省牲跟视牲。要确保祭祀用的牺牲得到妥善的喂养跟看护，我们会安排官员每日轮值查看，若是牺牲在祭祀大典上出了差错，我们总是逃不过去的。接下来就是斋戒，斋戒的事宜会下发给文武百官，并呈进斋戒铜人或是木牌以示警众人。然后就是习仪，这是对祭祀的一种预演，以确保祭祀大典上不出差错，像是协律郎，赞礼郎以及司乐跟跳祭祀舞的人都要反复练习。”
郑山辞又问了一些细节，冷寺丞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郑山辞。因为若是郑山辞在祭祀犯错了，那么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冷寺承说的都是祭祀前的准备，还有祭祀时的流程还未说。
“祭祀当天会由胡大人启神龛准备迎神，然后礼部到各神位香案前上香行礼，而后由胡大人率领我们去上香行礼。先请神位，再由校尉抬亭，我们作为太常寺官员要到各个亭子跪三叩兴，恭敬皇地祗。百官由赞礼郎引到外墙门左外序立，最后是陛下行礼。”
郑山辞听着有些复杂。
冷寺丞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读祝文，焚祝文，撤撰，最后告礼成。”
还有一些后续的事还要太常寺负责。
郑山辞听完后，他的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祭祀太繁琐了，看来太常寺虽说清闲，但每年都有大活要做。郑山辞回到自己的办公地方，把冷寺丞提到的重要的地方记下来，这般他每日看一会儿把这流程记在心里才不会出错。
这一出错就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出错，还可能会危及性命。
郑山辞回到家里，他问了虞澜意年底祭祀的事。
往年他虽说也知道祭祀，但他就是百官中的一个，只需要站在赞礼郎引过去的位置上就成了，这次要跟着胡寺卿一起祭祀，这般就不是待在一个小角落了。
虞澜意听说郑山辞要先去祭拜，他颇为感兴趣，“这事我知道，父亲跟大哥年底都会去，百官都是一样的，就算我们家有爵位跟旁人的待遇一样。”
“说来你还未参与过我们家的祭祖。”虞澜意撑着脑袋说道，“我们侯府祭祖一般是三年一次，因为路途会远一些，所以需要给陛下递条子请假，这一去一来花费的时辰不少，所以只三年去一次，到时候叔父他们也会回来一起祭祖。”
“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祭祖，你跟小平安都要去。”
郑山辞还有些期待去祭祖，他到底是没有见过大家族祭祖的场面，长阳侯府的老家在京城之外的一个小县城，在京城留住的只有长阳侯跟虞二爷，其余的亲戚全在县城里。
长阳侯是虞家的族长。
“我们家的人都转文了，他们都读书去了。”虞澜意懒洋洋的说道。
郑山辞现今除了给两位皇子备课，还要把《礼记》多看几遍。
虞澜意倒还是老样子，他会先去酒肆里算账，而后有空的话就约人去郊外跑马，等小平安大一点，虞澜意就打算教小平安骑马。
他的儿子骑马一定跟他一样快，可不能像郑山辞一样慢吞吞的。
他骑了两圈马，瞧见有一个妇人晕倒在地，虞澜意下马让人把妇人带去医馆里看病。
绿衣醒过来时，大夫说是一位夫郎把她送过来的。绿衣正要道谢，一看见虞澜意的脸，脸上就有些僵硬。
虞澜意：“我骑马看见你晕倒了才让人把你带到医馆来的，现今你醒过来了就没我什么事了。”虞澜意只是顺手而为，并不想要她的感激。他说完掀开医馆的帘子就回府了。
药钱已经被虞澜意结了，绿衣心中感激。自打裴府的事情出了以后，她是不敢回老家的，裴侍郎跟长阳侯府的人都在找她，她一个弱女子去别的地方也不安全，便一直在京城郊外躲藏着，直到三年前成亲了，她的模样也起了变化，如今到京城来，只要不仔细看就辨认不出来。
绿衣回到家里，她的相公是一个猎户。最近腿受伤了不好动弹，再加上要去医馆这般家里的开销就大了，她平时会做一些荷包跟帕子拿到城里去卖。如今她还在城里揽了洗衣服的活，洗一件衣服五文钱。今天是累了，所以在路上晕倒了。
她当初听了虞三少爷的话，临时把叶世子换成了郑大人，害得虞二少爷嫁给郑大人，如今她也听说了郑大人待虞二少爷很好，这样她心里也好受一些。
父母生病需要大量的银子，她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这才铤而走险接了虞澜意的话，帮虞澜意在老夫人的宴会上把叶世子跟他关在一起。
绿衣从医馆回到家里，家里还是静悄悄的。
过了几日，相公的腿恶化了。她央了人送到医馆里，大夫说道，“你相公的腿还保得住，只是需要卧床休息，每日都要用好药，这一贴药就是一两银子，内用的汤药每日两次拢共要二两银子，这般算下来一天就需要三两银子。”

第136章 不完美受害人
绿衣看着自己的相公,她咬牙道，“大夫你先给相公用药吧，我会把银子带过来的。”
绿衣也不想把这件事捅出来,但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她知道虞时言嫁给叶世子做了侧君，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在叶世子请旨娶虞时言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虞时言会想把叶世子换成郑大人,因为虞时言当时也是喜欢叶世子的,自然不想让虞澜意的计谋得逞。
她现在身无长物，只有一个秘密能救她相公的命。
她可以为了救父母收下虞澜意跟虞时言的钱，这次她也可以为了治相公的病把这件事暴露出来。不过她也知道分寸,这件事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那么她一定活不了了。出了对家族名声的考虑，长阳侯府跟镇南王府都不会容她，还会把她打成诬告。
所以绿衣打算先去找虞时言。
当初她接受虞澜意的银子,但虞澜意并没有说给她安排后路。虞时言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就找上她,愿意给她多一些银子,还会帮助她离开。
绿衣咬牙就答应了虞时言。
两个侯府小哥儿博弈,她一个丫鬟牵扯进来，虽说心中很忐忑，但为了银子绿衣愿意冒一次险。
医馆大夫叹口气，“好吧，我先给他用药。”
绿衣抹了一把脸出去了。
她等不及先去了镇南王府,她胆子没有大到去正门找虞时言,她去了偏门。瞧见一个丫鬟要进去便拉住她，“这位姐姐，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跟府上的虞侧君有故,想你去给虞侧君通报一声，就说绿衣前来求见。”
绿衣把半吊钱塞到丫鬟的手里。
丫鬟掂了掂手里的铜子，她点点头，“好吧，我帮你这个忙去跟侧君说去，至于侧君理不理会你，我便不知道。”
绿衣在侧门里等了一阵。
那丫鬟从里面出来，稀罕的看了绿衣一眼，这人瞧着是一个农妇，侧君是侯门哥儿怎地会认识这样的人。
“你跟着我进来吧，侧君要见你。”
绿衣面上一喜，她忙不迭跟上丫鬟的脚步，不敢去乱看，倒是一惯的低眉顺眼。丫鬟留心着她的作态，心中一惊。要是普通的农妇进了王府再怎么镇定自若都会乱看，或是局促不安，这农妇却是不一般，似乎对这富贵之家也并无太多的好奇。
丫鬟把人带到虞时言那，她就被虞时言打发走了。她心里留了一个心眼，去把这件事告诉给王妃。这王府的管家权还在王妃手里，丫鬟自然是讨好王妃的。
镇南王妃听了丫鬟的话，让嬷嬷给丫鬟一块银锭。
“这虞时言跟着农妇能是什么关系？你派人去跟着那个农妇，不要打草惊蛇。”王妃冷静的吩咐道。
她前段日子看见自家的孙子了，长得跟叶云初很像，那小鼻子小眼睛的，跟儿子一模一样。王妃想去摸一摸孙子的头，小叶子瞧见是她，先是恭恭敬敬的见礼，而后就说道，“孙儿还有事就不打扰奶奶了。”
王妃喊了几次孙儿的名字，小叶子见状跑得更快了。
王妃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小孩子待人不会这样。再加上小叶子是她的孙子，亲近她才是正确的，定是虞时言私下跟小叶子说了什么，小叶子才会对她这么排斥。
一个妾室养什么孩子，她的孙子就该让她自己来养。现在她不好再做出什么动作，这次这个农妇没准是一个突破口。
这次她一定要沉住气。
另一边虞时言见了绿衣，他让侍夏把门关上，辨认出绿衣那张熟悉的脸。
“奴婢给三少爷请安。”绿衣福身。
“起来先坐下吧。”虞时言让侍夏给了她一杯热茶。
绿衣伸手碰了碰茶杯却没有喝，她看向虞时言，面色愁苦的说，“三少爷，若不是走投无路奴婢也不会来找您。我相公的腿的摔伤了，现今需要一大笔钱看病，我们的积蓄已经花完了，还请三少爷可怜可怜我。”
虞时言憋着气性，他完全没有想到绿衣竟然还在京城里，他以为绿衣早就消失不见了，虞时言听了绿衣的话，思忖说道，“你还差多少钱？”
绿衣想这次她拿了足够的钱，把相公的腿养好后，她就跟相公一同离开京城。
绿衣吞咽了一下唾沫，“五千两银子。”
虞时言闻言一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他记得之前让绿衣把叶云初换成郑山辞还没有给这么多银子，现今光是她相公的一个腿伤就要五千两银子，这人贪图无厌，手上又捏了他的把柄。
这也不光是他的把柄，还有虞澜意的把柄。
虞时言心中冷笑一声，面上温和，“这银子我可以给你，但你跟你相公立马离开京城，要是下一次你再出现在京城就别怪我不客气的。这五千两银子算是你的买命钱。”虞时言让侍夏去取银票。
他最近做生意攒了一些钱，这厢基本上都给了绿衣。
绿衣对上虞时言的眼神，忙不迭低下头，“三少爷放心，拿了银子我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三少爷面前。”
绿衣拿了银子就由侍夏引着出了镇南王府。
她拿了钱心中松一口气，察觉到有人跟着她。绿衣把跟着她的人甩开了，她去了医馆。
“我现在想把我相公带到别的地方去好挪动么？”绿衣直接了当的问。
大夫说道，“你相公的腿现在挪动的话，对他后续的恢复有影响，如果你一定要挪动的话，可以等三四天。”
绿衣只好点点头。大夫说她相公的伤口发炎了，要就近观察。绿衣现在有银子了，她打算在医馆里陪着相公。等相公身体好上一些，她就立马带着相公离开京城。
绿衣心中有了计较。早上她还要出门去买早食，这样平安度过了第一天，第二天大夫说她相公的腿已经不发炎了，绿衣心中高兴。她又去街上买早食，她这几年东躲西藏还是知道有没有人在跟踪她。再加上她很少来京城，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绿衣觉得长阳侯府的人已经放弃找她了。
直到绿衣被一个人抓住了肩膀，绿衣突然意识到长阳侯府是武官出身，所以她的这点小伎俩在侯府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她被抓进了侯府。
今天新得了几匹好看的料子，虞夫郎摸着满意，他让曹嬷嬷把安哥儿叫过来，“你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给长行也挑一匹，他给做做新衣裳了。”
安哥儿应了一声，慢慢去看料子。
一个侍从上前在虞夫郎面前耳语了几句，虞夫郎面色一冷，抓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抓住了。虞夫郎可不想当初虞澜意被算计的事没有结果。澜意自己做错了，但本应该按照计划关在里面的叶世子变成了一个毫无瓜葛的郑山辞，这事定是澜意被算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事毕竟不光彩，虞夫郎让侍从把人关在柴房，等会儿他再过去审问。安哥儿把布料挑好了，他谢过虞夫郎后就去园子里走一走。如今他怀孕了，趁着现在还能走的时候多走走，等月份大了，以后就不能走了。
虞夫郎等安哥儿一走就去了柴房。柴房里绿衣就被绑在凳子上了，在面前放了一张椅子，虞夫郎坐在椅子上，示意曹嬷嬷把人的头拎起来。
绿衣的头发吃疼，抬起一张脸来，虞夫郎对此没有印象。
“你就是裴府丢失的丫鬟绿衣，侯府找了你几年了，如今终于把你逮住了。”虞夫郎看向绿衣，冰冷的问道，“除了澜意找你，还有什么人找你把叶世子换成山辞？”
绿衣闭口不言。
“到了这般田地还是一个性子倔的，我家侯爷在军中出生，家里的侍从大多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们的审讯手段比刑部的酷吏还要厉害，你既不说，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虞夫郎冲着一个侍从示意。
他是见不得这血腥的场面，自己先离开了柴房。
等了一刻钟，这小丫鬟便受不住要说了。虞夫郎叹息，他那小儿子也是个蠢笨的，找人办事竟然找这样不靠谱的。
虞夫郎走进去，绿衣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虞夫郎听见虞时言的名字，怒火攻心。他自认他没有克扣过虞时言什么，现今这是养出一个仇人出来了。他知道澜意做了蠢事，结果还推波助澜把叶云初换成郑山辞了。
他跟叶云初有私情，虞夫郎对此并不想理会，可这把人换成郑山辞这是什么道理。当时他们都不知晓郑山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寒门进士。堂堂侯府嫡哥儿嫁给寒门进士，这样就让虞时言心里痛快不成。
曹嬷嬷忙不迭去拍虞夫郎的后背，虞夫郎这才缓过来。
“派人去把二少爷跟二姑爷，还有三少爷跟三姑爷喊回来。”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在发生时已经盖棺定论了，现今要是把这件事闹出来才真真是笑话。
“夫郎，这丫鬟如何处置？”
虞夫郎摆手，“随便找地先关起来。”
侍从领命下去。
……
郑山辞把太常寺的事做完，他去看了祭祀跳的舞，看了一会儿冷寺丞就过来问他，“郑大人，你觉得这舞如何？”
郑山辞不是很懂祭祀的舞只说还不错。
他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把下一堂课准备好了，把仁德讲完后，郑山辞打算讲思辨。作为皇子，他们手上掌握了太多的权力，更何况下一任皇帝就在这两个皇子之中诞生。作为皇族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如何去思考，郑山辞认为这对两位皇子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下值后郑山辞还打算去问一问澜意安排清音相亲的事如何了。他下了马车，一个侍从说道，“大人，少爷去了侯府，夫郎说了您下值后就去趟侯府，三少爷跟三姑爷也会回去。”
郑山辞本来听了前面的话还没有什么，听了最后半句话他心中一跳，难道是那件事被发现了。郑山辞又坐上马车去侯府。
郑山辞自己都知道来龙去脉，现今被虞夫郎叫过去，他心里还是忐忑。这事澜意也不占理，至于主角受，他没有接触过，所以不会去评判人。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郑山辞到了侯府，由人引着路到了院子里，这院子里出入还有侍从把手着。郑山辞到了院子里，虞澜意坐卧不安，虞时言坐在另一侧。虞澜意瞧见郑山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阿爹把他跟虞时言叫过来什么也不说，就先让他们等着。
虞时言心中倒是有些猜测，还是沉住气没问。
郑山辞坐在虞澜意身边，虞澜意想窃窃私语，虞夫郎看了他一眼，虞澜意便不敢说话了。他还是懂点眼力劲儿的，知道现在不能惹虞夫郎。
他看了郑山辞一眼，郑山辞笑了笑，安抚的看向他，把一杯热茶推到虞澜意面前。
没到多久，叶云初也来了，他向虞夫郎见礼后坐在虞时言的旁边。长阳侯下值回来慢一些，他到了院子里瞧见这架势没有多说，自己坐在正位上。
虞长行最后一个到，虞时言看向虞长行，不禁有些在意。
“人都到齐了，曹嬷嬷把门关上。”
曹嬷嬷应了一声是。
“今天我抓了一个丫鬟。”虞夫郎看了虞时言一眼这才继续说道，“这丫鬟正是五年前把澜意跟山辞关在屋子里的人。丫鬟说起初收了二少爷的钱，趁着叶世子喝醉后把他扶到厢房，然后他自己也跟着去，这样把他们关在一起，再喊吕锦带人来看。为了名声叶世子就不得不娶他了。”
虞澜意如今听了这件事，只觉要是有个地缝，他能钻进去，这还是当着叶云初跟郑山辞面前说的，哪怕是虞澜意这样的人，如今也觉得尴尬。
阿爹干嘛把这件事说出来，虞澜意心里嘀咕。他偷偷的去看郑山辞，郑山辞还是好好的，脸色没有变化。
叶云初的脸上倒是有一些尴尬，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他想了想，最后跟虞澜意关在一起的不是他，而是郑山辞。所以为什么喊他们而来，是时言做了手脚么。
“若是按照澜意的想法，叶世子应该跟他关在一起。可惜三少爷给了更高的银子并且承诺帮她逃脱，所以虞时言就喊丫鬟找一个寒门进士扶着进去。”
因为去裴府席面上最低的身份就是寒门进士。要是找什么小厮，虞时言自己觉得这身形一眼就认出来了，更何况虞澜意身上还有点功夫。虞时言也不想虞澜意只嫁给一个小厮，这种事虞夫郎跟长阳侯是万万不可能同意，若是嫁给一个进士还有可能。
“最后被关在厢房的人就变成了澜意跟山辞。”虞夫郎看向虞时言，“你有什么话可说。”
“好啊，原来真的是你害了我，让我嫁给寒门进士你心里就痛快了，虞时言你对我这么恨，我根本就没对你做什么？！”虞澜意听到后面气得跳脚，噌一身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虞时言：“是你自己在花园说话被我听见了。我承认这事是我为了一己私欲报复你的，你想跟云初在一起，你难道就没一点儿想跟我针锋作对的想法？”
虞澜意当时是有点，因为叶云初待虞时言的态度很好，比对他亲近多了。所以他心里也憋着气性，他是侯府嫡哥儿怎么还比不上一个庶哥儿，叶云初真没有眼光。
他心里一着急就想了一个昏招出来，央着吕锦帮他，这般把事情办好了。
虞澜意：“那你就把人换成郑山辞了？”
虞时言：“这件事是我做的。我嫉妒你，嫉妒你的一切，就因为我是庶出，所以我就必须龟缩在院子里，不管是中秋，元宵，春节只有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我是不能出院子的。虞夫郎待他没有克扣，可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人，我年少时吃了苦楚，我明白以后我只能靠我自己。而你的人生顺风顺水，你有宠爱你的父亲跟阿爹，还有一个这样爱你的兄长，我什么都没有。”
虞澜意反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生活在蜜罐里。在我十岁的时候，侍夏来到我身边，在我生辰时他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你放风筝，风筝落在了我的屋顶，你在侍从的劝说下还是爬上了屋顶，结果下来时，那碗面就掉在地上了。你说你不小心要赔我一碗面。”
虞时言看向虞澜意，眼眶发红，“是啊，在你眼里那只是一碗面而已，你是侯府嫡子什么得不到，所以我这辈子只能看着你幸福。你也不会知道这碗面对我意味着什么。”
虞澜意有些记不得了。虞时言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这对虞澜意而言确实就是很小的一件事。
“这事就是我做的，我无从辩解。”虞时言看向虞澜意，“你算计落空了，我算计成功了，一报还一报。现在看来我的算计也没有成功。”
郑山辞心中暗想，在原著中你的算计成功了。虞时言报复虞澜意，让他嫁给了原主。原主跟虞澜意不合，然后让虞澜意在年少时就死了。
长阳侯闻言站起来扇了虞时言一巴掌。叶云初站起来拉着长阳侯，“岳父，这事已经过去了。”
长阳侯是练武之人，这一巴掌没有收力气，一巴掌下去就把虞时言的脸扇肿了，他的唇角流血。
虞夫郎见状没说话。
虞澜意这还是头一次见长阳侯打他们，以前不管虞澜意怎么闹，长阳侯从来就没有打他。
“现今还知道打我。”虞时言吐出一口血，抹了抹嘴角。
长阳侯胸膛起伏气得不轻。虞夫郎看向虞时言，目光冰冷，“这事是澜意先做错了，你但凡给我说一声，我都不会说你什么，结果你偏要横插一脚去算计澜意，这话我要问你，我待你自认已经算不错了，你要是真有良心就不该这么对待澜意。你现在看他还是过得好好的，要是郑山辞不是一个良人，那他这辈子怎么办。新奉县还发生过瘟疫，澜意若是挺不过来你就害死他了。你这是再把他往死路上逼。”
虞时言：“夫郎待我不错，这事是我鬼迷心窍办了错事，我知道出了瘟疫的事也有些后悔，我没想让他死。”
虞夫郎冷笑，“你给我磕三十个头，以后别进侯府的门了，我会放出消息，侯府跟你恩断义绝，以后你的事跟我们侯府没有瓜葛，生老病死都不是一家人。”
长阳侯跟虞长行都未曾说话。叶云初还想说什么，虞时言拉住了叶云初的手，摇摇头。
虞时言深吸一口气，他跪在虞夫郎面前，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每次磕头都带出了血，把头磕破了才二十个。
虞夫郎看着地上的血丝毫没有动容，他看着虞时言的表情永远是冰冷的。郑山辞见虞时言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脸上跟衣服上，他的脊背还是挺直的，重重的磕在地上，没有放轻力度。
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格外的清楚。
三十个头磕完了，叶云初连忙去扶着虞时言。
虞夫郎冷静道，“这事到此为止，我是容不下你。这次澜意没出什么事我便没跟你计较，要是澜意真出了事，虞时言我要你一命抵一命。不要说什么不公平，我的孩子我不保护他谁保护他。他过得不好就是因为你算计了他，至于他后来会遇见什么不幸所导致的结果，我都会通通怪在你身上。”
虞时言应了一声，叶云初扶着他出门。一直走出侯门门口后，虞时言这股气才断了，他立马就晕过去了。
叶云初抱着人上马车催促马夫立马赶回去。
长阳侯收了收手，把手被在身后。
虞夫郎叫了一声虞澜意，虞澜意看向阿爹。
“以后做事不要冲动，要三思而后行。这次若山辞真是一个不好的人，那你怎么办。我跟你父亲都会老去，我们也会有识人不清的时候，当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要学会思考，不能犯浑。你想想，若是你真嫁给了叶云初，叶云初的心思没在你身上，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思深方益源，谋定而后动。”
虞澜意乖乖的点头。
虞澜意偷偷的瞥了一眼郑山辞，那眼神还有些忐忑。
郑山辞安老婆的心，“往日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是我们两个人好好的过。”
虞澜意松一口气。他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一看就看出来了。
他的担心，他的害怕，他的在意，郑山辞全都知道。
等虞夫郎说可以走了，虞长行起身说道，“你要长教训，以后好好的就好。”
他摸了摸虞澜意的头，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难受，“以后要是想做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知道了，大哥。”虞澜意点头应下来。
这件事之后虞澜意跟郑山辞回到家里，他们没留在侯府用膳自己回来吃。
小平安已经吃了米糊，他现在被吴氏带着在屋子里玩。
“我想吃一碗肉丝面。澜意你想吃什么？”郑山辞问道。
虞澜意今晚也没甚胃口，“我跟你一样吧，送到屋子里来。”
金云去跟厨房的人说。
面很快就好了，郑山辞把面吃完，虞澜意吃得比较慢，他吃完后盯着郑山辞，给他解释，“之前我想跟叶云初在一起是因为他是除了大哥最好的人选，好吧，我确实还有点想跟虞时言较劲的念头，我没有喜欢他。”
“我知道了。”郑山辞笑着说。
虞澜意瞧见他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当下放心了。他觉得他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也没有隐瞒郑山辞的，这样应该就好了。
他去洗漱后就躺在床上，让郑山辞跟着上床。
郑山辞抱着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我没在意，当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都还相互看不上呢。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
虞澜意想起自己单独去找郑山辞，“你还说你不想娶我。”
虞澜意翻旧账。
“当时不想，现在很想。”
虞澜意趴在郑山辞的胸膛上，他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感到很安心，“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好了，我还想当诰命夫郎。”
“我努力。”郑山辞应声。
抱着老婆亲了亲。
虞澜意锤郑山辞，“油嘴滑舌。”
郑山辞胸口一痛，好久没挨打了，现在承受能力更差了。
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脸，“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才不嫁。”

第137章 见观音
郑山辞心想幸亏他的脸都长得很好看。
虞澜意困了,“肉丝面挺好吃的，明天晚上我还要吃。反正平安吃米糊，他不用吃饭菜。”
郑山辞:“还要做一碗冬阴汤,配着米糊一起。”
小平安自打被郑山辞喂汤后，他已经习惯喝汤了。
早上醒来后,虞澜意心里也坦然了。他就瞒过郑山辞这一件事,当然瞒着私房钱不算。
虞澜意去看了看自己的私房钱,攒了很多年，他已经攒了一百两银子。郑山辞升官后，他的俸禄变成每月十五两银子,很快就到下一个月了。
他可以攒一百十五两银子了。
郑山辞把十五两的俸禄交给虞澜意后,账房那边每月会给他二十五两的月例，他吃住在家里，平时都在膳堂里,一个月下来除了晚上跟着虞澜意去逛一逛京城的夜市,或者是休沐的时候全家一起出去玩,还有给小平安买玩具外,郑山辞花的钱少之又少。
开的食肆跟小吃店，还有一个布铺跟香水坊，这般赚下来的钱都是让账房收了去，有什么需要可以去账房支取银两。
他一个月下来花不到十两银子，偶尔需要给虞澜意买点玉跟簪子会多花一些。
……
翌日一早,郑山辞去给谢承跟谢澹上课。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郑山辞拿了一个木桶出来,让谢承跟谢澹出了上书房。他拿着勺子在一个完整的木桶里给手里的木桶倒水。
“这个木桶的承受能力有限，你们喊停时，我就会停止下来。记得要让这木桶的说装得很多，同时不能让木桶的水漫出来。”
郑山辞手中的木桶有一截最短的，跟其他的木板长短不一样。
“每个人只能喊一次。”
谢澹觉得很有意思，他靠近郑山辞，挨着他看木桶的水线高低。
谢承同样凑过来，他先喊了停，水停在了短板的下方半个手指间。
郑山辞问道，“二殿下你还要继续加水么？”
谢澹想了想，他说，“继续加。”
水开始继续往上蔓延，谢澹卡在水线要满过木桶时叫了停。
水线稳稳的停住了，谢澹露出高兴的表情。
郑山辞把木桶放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开始解释那句话，“知止要自我认知。大殿下知道水线停在这里会给自己带来安稳感，二殿下敢于冒险在最后才叫停。这两种都是两位殿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选择了水线在位置停下。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擅长什么，这就是知。在知之后还有止，止意味着一种约束和规范，在追求我们的目标时，还要遵守准则，不然水桶的水就会漫出去。”
郑山辞再多加了一点水，水从短木板的流出来了。
谢承听着流水的声音，他心中似有所悟。谢澹听着流水的声音，心里渐渐安静下来。
“定而后能静。”郑山辞放下水勺。
“不盲目追求自己的目标，不能失去内心的平衡，保持知止。”
谢承看向木桶，他伸出手摸了摸短板。
等下课后，谢澹用毛笔戳了戳谢承的后背，“皇兄，我觉得这位郑大人讲课很有意思。他说得话我听得懂，而且他对我们的态度也很平和。”
谢澹有点喜欢郑山辞了。他一直觉得像男人就该像虞长行，武艺了得，现在他从郑山辞身上感到了另一种力量。这样的力量他在魏首辅身上也感受到过。只是魏首辅跟郑山辞给他的感觉又不一样。
谢承点点头，“郑大人是一个好老师。”
上午他们上两节课，郑山辞又给他们讲了《大学》中的另一则句子。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郑山辞讲的是万事万物都有根本和枝末，有终结和开始，明白事物的先后就能接近事物的本质。
郑山辞把自己准备两粒种子拿出来，“这是两颗茶花种子，请两位殿下种下后，仔细照料，观察它。”
谢承从讲台上拿过了种子，小小的一颗，可以捏在手心里。谢澹跑上去拿了茶花种子。皇宫有御花园，他们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御花园里的花，反正从小到大，御花园的花都是那样。现在他们从郑山辞手里拿了一颗茶花种子倒是稀罕起来。
两个人都珍惜的把种子收好。
谢澹提出问题，“郑大人，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那看来人也有本末，人也有终始了。”
谢承同样也想到了这层，人的开始在出生，人的终点在于死亡吧。谢承还未见过死亡，武明帝跟王凤君在两个皇子面前，没有血腥的处罚过宫人，他们身边的人都是从小伺候他们长大的，目前还年轻也没有什么疾病，他们不知死生。
“二殿下说得是。人也是有始有终的。至于人的本末，各有都有各人在乎的东西，这无从去批判。”
“如果命运就在此刻停止，那么我们能做什么？”谢承想了想，他未曾经历生死，却知道丧父之痛。尽管王凤君待他很好，他内心里还是希望能见一见自己的生父。
“命运会有局限，在有限的时间让自己的心经风不熄。”
郑山辞把自己的课上完了，他回到太常寺。
谢承记好笔记，让小太监拿着书箱。谢澹跟着谢承，“皇兄，晚上父皇又要考查课业了。”
“今天我们回去就在屋子里温书。”谢承打算下课后不去玩了。
谢澹怏怏不乐应了一声。
晚上武明帝批改完奏折后，想到还有两个儿子，就把他们喊过来，先让老大进去，老二站在盘龙殿外等着。
谢澹想趴在门上去听，但又觉得自己身为皇子做这样的事太不雅了。谢澹老老实实的站在殿外。
谢承先是给武明帝见礼，武明帝考查了他几句基础的话，谢承都一一答上来。
关于背诵这些课本，谢承已经知道该怎么背诵了。
武明帝又多问了几句，谢承回答得有模有样的，其中还有一些见解让武明帝很满意，他大手一挥，“你先出去吧，把谢澹喊进来。”
谢承这次没有挨骂，他喊谢澹进去。
谢澹没过半晌出来了，这次他也没挨骂。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去坤宁宫吃夜宵。
“今晚父君让宫人做了馄饨。”谢澹喜欢吃小馄饨，一口一个，汤是用大骨汤熬制出来的，他吃完小馄饨，能把汤喝完。
到了坤宁宫，王凤君让两个孩子坐下，侍从给两位殿下都盛了一碗小馄饨。谢承先喝了一口汤，随即拿着勺子吃。
王凤君自己吃了一碗，刚吃到一半，武明帝就过来了。
谢澹忙不迭把一碗汤喝完。
“吃什么这么香，给朕也盛一碗尝尝。”
侍从给武明帝盛了一碗，一家人晚上一起吃夜宵。难得两个皇子没有挨骂，王凤君也不用烦谢澹哭哭啼啼的来找他了。
两个皇子用了夜宵见礼后就离开了，殿内只剩下武明帝跟王凤君，看样子武明帝今晚是要留宿。武明帝才三十几岁的年纪，长相自然是俊美的，他的文治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躺在床上想了想，“等再过几年，谢承跟谢澹大一些了，朕就把太子立下来。”
王凤君没说话，他装睡了。
武明帝半晌没听到回应，他侧过身去瞧王凤君，王凤君闭着眼睛看样子已经睡熟了，呼吸都是平稳的。武明帝只好作罢，伸出手搂着他的腰，抱着人睡觉。
……
郑山辞回到家里就抱着小平安玩，小平安把皮球踢给郑山辞，郑山辞跟小平安有来有往的玩，虞澜意见状看着也心痒痒，三个人各自站了一角，开始传球。
“喝！”小平安踢一下皮球就奶声奶气的喊一声。
虞澜意脚上的力气放轻了，小平安没接到球时，自己慢吞吞的去捡球，随即又高兴的踢起来。
三个人这般玩闹到了晚上。
小平安自己用勺子吃完膳，他今晚想跟虞澜意一块睡觉。
虞澜意拒绝，“平安虽说长大了，但我怕起夜，还是让他自己一个人睡觉吧。”
小平安听不懂，吴氏抱着他往屋子里走。他眼巴巴的趴在吴氏的肩膀上，瘪着小嘴，委屈巴巴的。
郑山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子早早就要睡下。今天郑山辞就休沐了，他跟虞澜意说好了，两个人去逛夜市。
京城的夜市好久没逛了，虞澜意倒是看上了几件稀罕的小东西，郑山辞把东西买下来，然后他拿着。
虞澜意挽着郑山辞的肩膀，看见新奇的玩意儿就好奇。不远处有搭戏台子唱戏的，京城出名的梨园有几个，今晚正好有虞澜意感兴趣的戏曲，他拉着郑山辞一块去听戏。
古代的听戏就跟现代看电视剧是一样的，郑山辞点了一壶茶，外加三碟点心。梨园里的茶跟点心都比外面的茶楼还要卖得贵一些。他们进了梨园都要交一笔人头费，一个人六两银子。
虞澜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他听戏不喜欢坐在包厢里，反而喜欢坐在大堂里，嗑瓜子，吃糕点，随便听听戏。
晚上听了一出戏，虞澜意心情很好，他跟郑山辞说说笑笑就离开了。
郑清音今晚也是被施玄邀来听戏的，这还是晚上他一个人不敢来，拉了林哥儿一同来听戏。施玄给郑清音送了三张戏票。
还有一张戏票郑清音把它送给了布铺里爱听戏的绣娘。
林哥儿看戏看得入迷，他打小就爱看戏，郑清音请他来看戏，他立马就来了。等他把这出戏看完，这天色也不早了，两个人再到夜市上买点小吃，晚上痛痛快快的睡一觉。
郑清音的心思没在戏曲上，他左右看了一眼，看见施玄在他的右手边，跟着他还隔着人，郑清音看了一眼就没去看了。
施玄的心思也没在戏曲上，他只看着郑清音。
戏曲结束后，郑清音跟林哥儿一同离开梨园。林哥儿还在说戏曲的事，郑清音时不时附和一二。二哥跟二嫂在跟他安排相亲，有的是药铺老板的儿子，还有书香门第的人家，郑清音只觉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
要说官宦家里的子弟，一看他就上下打量他，对他的模样很满意，接着就会说在家里就不必抛头露面了，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把内宅管理好就成了，余下的不需要他来操心。
而后再多生几个孩子便好了。
郑父跟郑夫郎也是媒婆介绍的，两个当时都有意，这才慢慢的接触下来。到了京城郑清音却觉得这般相亲有些令他难受。
往往跟这些相亲对象只有一面之缘之后就不见面了，目前还没相上满意的。
……
郑山辞休沐结束后晌午在膳堂用膳时，他喝了一口汤，让他们给他说说京城中的青年才俊。
“我对京城中的人是不尽了解的，我给小弟找个好人家，对家境倒是不做要求，只要有一份薄产就好了，余下的都是看小弟自己的意思。”
崔子期闻言说，“我们家族里颇有几个适龄的子弟，我今天下值回去就同他们说去。”
施玄轻咳一声，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郑兄，我还未娶亲，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跟郑小公子接触看看。”
萧高阳正在吃宫保鸡丁，他的筷子一下子戳到脸上去了。
崔子期张大了嘴巴。
在坐的好友们都被惊住了，杜宁最惊讶，他直接，“啊？你还是施兄么？”
郑山辞见施玄的眼神不似做假，他说道，“我们家对男方的家里没多大要求，只是要让清音继续在布铺里做事。”
“我去皇宫上值，他去布铺做事挺好的。”施玄的逻辑清楚。
郑山辞听了这话，虽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施玄在郑山辞这的形象一直很好。
他下值回到家里就安排休沐日，施玄跟清音相看试一试。
虞澜意今天刚去崔府瞧了吕锦，他有孩子后，如今月份大了，也是很少出门了。虞澜意买了烤鸭去找他一块吃，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都喜欢吃烤鸭。
两个人一块吃了烤鸭心满意足。
吕锦桌子上还放了崔子期写的话本，虞澜意看了几页就被吸引了，吕锦送了一本给他。
他以前就喜欢看爱情方面的话本，这还是第一次看这样的话本，虞澜意看过之后惊为天人。他回到家里先把话本放下，用了晚膳打算扭身再去床上躺着看话本。
郑山辞：“你知道施兄今天对我说什么了么？”
虞澜意没扭身成功，他被郑山辞的话吸引了，他立马坐下来挨着郑山辞，“你说啊。”、
郑山辞就把施玄的事说给虞澜意听。
虞澜意：“施玄别是看上清音了吧，他们根本没什么接触。”
“不过若是真成了挺好的，施家的父母巴不得施玄找个人赶紧成亲，他们家是书香门第，不必担心其他的事。”
郑山辞听见虞澜意这般说松口气。他心里还有些尴尬，若是好友真的成他的弟夫了，郑山辞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只是安排他们见一面，到时候成不成还是没底的事。
晚上虞澜意让郑山辞给他念话本，郑山辞看着话本手指顿了顿，崔兄的话本他已经看过了。
“我今天去看吕锦，瞧着他桌子上有这本书所以看了几页，吕锦就把话本送给我了。”
郑山辞给虞澜意念话本。
虞澜意乖乖的躺在枕头上，他侧着脑袋听郑山辞念。小腿无意识的轻快晃荡，把被褥顶上去又陷下去。
他听着很精神但还是抵不过睡意，让郑山辞把话本放下，自己扯着他的衣襟睡觉。
郑山辞亲了亲虞澜意的额头，给他捻了捻被褥。
天气又要冷下来了，郑山辞抱着虞澜意暖呼呼的，他抱着虞澜意一并睡过去。
在户部年底要算预算还有整年的花销，年底很忙。太常寺这边已经把祭祀的流程排练了几次，已经很好了。郑山辞本来很兴奋，跟着排了几次已经变得心如死水了。
年底胡大人领着人一块祭祀，郑山辞没有出差错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武明帝敬告天神，念烧给天神的文章是魏首辅在念，等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半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过去了。
郑山辞在看见魏首辅念完文章后把文章烧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这跟演练的感受完全不一样。郑山辞感到了庄严和敬畏。文武百官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只有祭坛上的皇帝站着比所有人都要高。王凤君站在左侧，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皇子，他们都是穿着庄严的祭服。
就连最小的谢澹这会儿都是低垂着眼眸，表示敬意和遵从。
等武明帝起驾回宫后，文武百官各自也散去了。
郑山辞要去清点器具。
谢少卿瞧见郑山辞过来，两厢见礼，他们一同清点器具。谢少卿是宗室子弟，他来太常寺做少卿就是混了一个名头，他对太常寺很满意，对郑山辞也没甚恶感。
太常寺的事情清闲，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上进的，跟郑山辞根本没有利益上的瓜葛，这样谢少卿待他就更平和了。
人往往会因为利益冲突而发生纠纷，谢少卿根本就没这个问题，所以他跟郑山辞互相不打扰。
郑山辞在太常寺度过了一个平和的年底。
休沐日，郑山辞已经告知郑清音这次跟他相亲的是施玄。郑清音回到家里换了几件衣裳，去见施玄的时候选择了一件青色的袍子，他戴了一只素净的簪子。等到了时间，他就去了约定好的包厢。
施玄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衣裳，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郑清音见了他就有些羞赧，施玄问他想喝什么茶。
郑清音说绿茶。
店小二上了一壶绿茶，又端来了三碟糕点，“客官你们慢用。”
他带上门，郑清音的目光不敢去看施玄，他的心脏跟身体似乎都共振起来。
施玄心里也有些紧张，他说道，“我听郑兄说你在相看人家，所以央了郑兄让我跟你相看一二。”
郑清音应了一声。
施玄喝了一口茶，心中默念了几声佛法。他看向郑清音，“我们可以先接触接触看，如果你满意我的话，我们就把亲事定下来。我家里面的我已经说清楚了。”
施玄语气轻柔，“你可以是自由的。”
郑清音听了这话，胸腔一热。他跟施玄说话倒是挺好的，对对方的感观也好。
回到家里，林哥儿跟郑夫郎都来问他怎么样了。
“施公子挺好的。”郑清音说了一句，自己不好意思低着头回房里了。
“看来是看上人家了。”林哥儿一看郑清音这副作态就知道这是动了心思。郑夫郎这也是第一回 见郑清音相看回来后是这样的，都是过来人，他心里门清。
他也等不及了这便去找郑山辞。
到了院子里先是抱着小孙子玩了一会儿，郑夫郎不习惯喝茶，往后他到府上来都是上的热水，郑夫郎眉眼都是笑，“今天清音相看的施公子，怕是相看上了。这便让你们拿个主意，这小哥儿羞赧的很，这事还是要你们这做哥嫂的去牵线搭桥。”
虞澜意忙不迭应下来，“阿爹您放心，这事要是两厢都有意，事情就好办。”
郑夫郎看向郑山辞，“听说这施公子还是礼部郎中，家里也是书香门第，这家境比我们家里好，我想着心里还有点担忧。”
“施家家风正，施家的态度我会去询问一二，阿爹放心交给我跟澜意。”郑山辞回了郑夫郎的话。
虞澜意想到施玄，他心中还有些感叹。他们都是在京城里一块长大的人。
哥儿跟女子都是家里的长辈请了私塾先生来家里讲授学问。男子便要去学堂读书，施玄是一个怪人，他不怎么爱跟人说话，他跟梅淮倒是相处得来。虞澜意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就是他七八岁的时候，从虞夫郎手里拿了钱出门去买糖，施玄在街上走着，他手里拿了一本书。有人不小心把他撞倒在地，施玄第一时间起来不顾旁人在跟他道歉，他拿着自己的书本就走了。
虞澜意以前觉得施玄傻乎乎的，现在他倒是有些能理解他了。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些人没必要让他耗费情绪，他只要在乎他在意的事情就好。
结果施玄长大后就迷上了佛经，虞澜意听了倒是没觉多奇怪的。因为施玄本来就是一个怪人，他跟京城中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样，因为不一样所以就成了怪人。
他住进了佛寺，旁人要去劝说，差点被他劝说当了和尚。
虞澜意现今已是有些见识了，他觉得施玄的选择从心也没甚。

第138章 定亲
郑山辞把这件事应承下来。翌日用完膳,他邀施玄一块走走。
“施兄，你对清音的印象如何？”郑山辞跟施玄闲扯了几句才问施玄。
施玄忙不迭道，“令弟很好。郑兄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令弟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郑山辞面前失态了。郑山辞笑了笑,心里倒是有些放心下来,看来施兄对清音也是有意的。
“清音对施兄的印象很好。以前相看了多个,清音都不满意，只有跟施兄相看后才满意。若是施兄有意的话，你们可以再多接触接触,要是接触后双方都满意,我们可以把亲事先定下来。”
听了这话，施玄的心落在肚子里了，但他的心还悬着,他有些害怕郑清音接触到真正的他,会觉得他无趣又呆板,跟其他的世家子弟根本比不上,但他还是要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因为他也希望他们在一起时，都是出于真实的。
施玄想把自己的真心袒露出来，但太过操之过急，显然会把人吓到，他只能克制自己的心。他打算跟郑清音接触时,要多写几遍佛法。
施玄拱手：“多谢郑兄。”
两个人分开时,施玄回到礼部他躺在内室，根本就睡不着。他跟郑清音相亲前都已经给父母说了，父母很支持他，施夫人甚至还很高兴,大哥跟二哥也支持他，两位嫂子想为他出谋划策。
他见郑清音穿的一身衣裳都是母亲跟两个嫂子选的。
施夫人见施玄终于开始注重自己的穿着了，心里倍感欣慰，“玄儿这样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两个嫂子也打趣他。
施家的家风正，对儿媳也不拘束着。大哥是嫡长子自然是继承家产，二哥在翰林院做官，家里也有收账。三个兄弟从小的关系就好，施夫人跟施大人本来对最小的儿子就没有多大的要求，如今成了礼部郎中俨然也算青年才俊了。
施玄心里想着事，若是郑小公子答应跟他成亲的话，他一定会高兴到睡不着。他现在已经睡不着了。
佛祖也不能救他。
……
郑山辞到了太常寺下午就是看看书，喝喝茶。《礼记》终究是记录先秦时期的礼仪制度，他除了看《礼记》外，还有多看看大燕现在的礼乐制度。
大燕的礼乐制度跟先秦的礼乐制度基本上没变，在细枝末节上就变动。礼乐制度最重要的就是彰显等级性和象征性，它涵括了政治、文化和宗教。
大燕朝尊崇佛教，但也有道学家在发展，只是远不如佛教发展得好。郑山辞看书这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期间冷寺丞把一些关乎宗教的事务交给郑山辞处理。郑山辞起初有些不懂，冷寺丞便给他郑山辞解释了。京城中最大的佛寺就是护国寺，朝廷每年都会给佛寺拨款。佛寺拥有很多的土地而且这些土地都不用交税，难怪有时候成为和尚也是一件好事。
郑山辞把宗教的文书批完了。
郑山辞在户部领到了自己的俸禄，还有禄米等等。他在太常寺的日子太悠闲了，只是教两位皇子的时候要多费心一些。
郑山辞去上书房后，武明帝赏赐下来了。因为两位皇子课业出色，武明帝赏赐给他跟蒋詹事黄金十两。
郑山辞领了十两黄金，蒋詹事倒是神气十足，“郑大人这厢还是有福气的，这样不做什么就领到十两黄金了。”
蒋詹事认为两位皇子的课业出色是自己的功劳。
郑山辞把黄金收进自己的袖子里，“蒋大人说得是。”
蒋詹事看郑山辞这么知趣，心中便舒坦了。他教两位皇子都有两年了，郑山辞这才教两位皇子多久，这有功劳也是他的功劳，跟郑山辞毫无关系。
谢澹从学堂里跑出来，蒋詹事跟郑山辞都向他见礼。
“郑大人听说父皇给你赏赐了，这是你该得的。父皇考究我跟皇兄的课业，我们都答得不错。你上课我挺喜欢的。”谢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蒋詹事面上的笑意一僵，谢澹的话就是狠狠的在打他的脸。谢澹对蒋詹事的感观一般，但他还是敷衍的说道，“蒋詹事讲的课也很不错。”
蒋詹事的面色这才缓和过来，只是他越发看郑山辞不顺眼了。郑山辞这么年轻怎么能教好皇子，这是笼络了二殿下。
郑山辞上完课便走了。他跟蒋詹事的气场不合，郑山辞便只跟他维持好表面上的功夫。
这厢郑山辞得了十两黄金高兴起来，回家就给澜意，他一定更开心了。
虞澜意在家也没闲着，他先把酒肆的账本看了，这厢带着小平安一起去外边走一走，吴氏跟金云都跟着。
他要去英国公府看看外祖父跟外祖母。小平安在前面走，虞澜意在后面盯着他。
他这个小的一个人才到人的小腿高，哒哒哒的走路，走到一处卖小玩意儿的地方就停下脚步，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商贩。
商贩趁机说道，“小公子，你看看这里有陶瓷做的小老虎，小马，还有小鹿跟小狼，拿着玩可好了。”
小平安听不懂商贩的话，他呼哧呼哧的蹲下来，拿着小老虎玩。
拿着就走。
商贩顿时急了，“小公子！钱，钱啊！”
小平安不知道什么是钱，他跑到虞澜意身边，虞澜意让金云去给商贩钱。
小平安捧着小老虎递给虞澜意，“送阿爹。”
虞澜意顿时心中一暖，这养个孩子还是可以的。虞澜意把小老虎收下了。
小平安又去商贩的摊子上抓了一大把小动物形状陶瓷塞进自己的兜兜里。
虞澜意：“……”
他让金云去付钱，商贩眉开眼笑。
虞澜意牵着小平安的手，小孩子遇见什么新鲜的事都喜欢看一看，现今被虞澜意牵着手也是到处张望，走走停停，遇见自己感兴趣的就扯着虞澜意的手不愿意走。
虞澜意给他买了一些东西，再走几步路小平安又故技重施不走了。虞澜意跟他一块停在路上不走，小平安瘪了瘪嘴，还是继续往走前。
家里有钱可以买这些，但小平安需要的东西要有克制。虞澜意心中这般想着，他少时也有求之不得的物件。虞夫郎是宠爱他，但也不是他要什么都有什么，总要克制一些。
不然虞澜意该被宠得骄横起来。
他问了酒肆里的掌柜，打算再买几个铺子然后租出来收银子，账房先生听虞澜意说要买商铺，这支取银子倒是轻便，一支银子就支了六百两让虞澜意去买商铺。
这商铺要选地段好的位置这才租得好，这商铺赚的钱，虞澜意就不打算流到账房手里，当做给自己的私房钱。
郑山辞这事是同意的，还要帮他一块看。
这商铺以后赚的银子相当于是他一个人的私产了。每年郑山辞开的几个店赚的银子都是交给账房，虞澜意的嫁妆还有几个商铺赚的钱也是一并交给账房了。
这才他自己买一个商铺这钱每年都到他的手心里。
等小平安五岁之后，他每个月也有月例，一个月三两银子。若是他不用这般就由郑山辞帮儿子攒起来。
从小平安知事开始，就每个月给他银两。以后他想做甚，就可以从这笔钱里拿。以后想去跟好友玩耍甚的，就不用伸手找郑山辞跟虞澜意要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月例也会跟着涨。
走了一会子就到英国公府了。英国公的精神劲头好多了，看见小平安就把人抱起来，“这小子看着真壮实。”
“他现今自己一个人吃米糊吃得好，也不挑食。”虞澜意心中挑食一些，郑山辞不挑食，郑笙泽也不挑食。
小平安去扯老国公的胡子，老国公哈哈大笑。
英国公夫人听见父亲这般爽朗的笑声，一看原来是虞澜意来了。
这虞澜意倒是来得勤，英国公夫人不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媳，她的儿子年纪大了，跟他一样的年纪人早就有孩子，她这个儿媳还没有孩子。这虞长行比贺同还要晚些成亲，这般安哥儿已经有孩子了，她这儿媳却还没有。
贺同还是世子，这出生的头一胎要是嫡长子才好，不然先出生了庶长子容易乱了规矩。
世子夫人知道娘对她已有些不满了，她一声不吭只能当做没看见。这生孩子的事又不是想就能，她最近也在吃药就是没有怀上，不过相公一直没有催促，再加上她娘家是地方大族，背景也是有的，这般才过得舒心。
虞澜意见了英国公夫人叫了一声舅母。
英国公夫人笑道，“澜意来了，今晚就留在这里用膳吧，多陪陪你外祖父跟外祖母。”
虞澜意应下来。
小平安被老国公抱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小平安抓着老国公的手玩。他的手又小又嫩，老国公的手很大，还有很多老茧。
小平安摸了摸老国公的手，他的手很硬，摸着有些刺挠，掌心里还有一道伤疤。
“疼。”小平安仰着头说，他的眼睛跟虞澜意相似，这一双眼睛自然就跟虞夫郎是相似的。
老国公顿时心中一软，“太祖父不疼。”
老夫人见他这般高兴，心里也高兴，“就在这用膳好，等会喊侍从回去给家里说一说，免得山辞下值后到家里又要问起来。”
虞澜意：“祖母你就放心吧，他要是瞧见我没在，准儿会先去侯府找，而后来这儿。我还是让人去说一声，晚上他就来这用膳。”
老夫人眼里带笑，“你就知道他会来国公府用膳了。”
“他是一个贪吃鬼。要是知道我来国公府了，他一定会想尝尝国公府的好菜。”虞澜意十分了解郑山辞。
每次郑山辞从侯府回来都多吃了几碗，对侯府的饭菜很满意。
这般来国公府来用膳，他巴不得来一趟。
老夫人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你这孩子。”
小平安从老国公的大腿上下来，他翻开自己的兜兜，把买的动物摆在亭子里，拿了一只长颈鹿递给老国公，“给太祖……府。”
他还不太会念“父”这个音，读得不标准。
老国公拿着这个小长颈鹿比拿了金子还要高兴，“好好好，谢谢小平安。”
小平安又拿了一只兔子递给老夫人，“给太祖母。”
老夫人拿着兔子，抱着小平安，“我家平安还这么小就这么孝顺了。”
小平安被放下来后他立马去亭子里玩自己的小动物们，老国公陪着他一起玩，这般下午的时辰就过得很快。
郑山辞今天来国公府来得晚一些，他本是要下值，结果因为一些琐事要去户部一趟，这般就来迟了。
他来时已经快用膳了，老国公牵着小平安的手走过来。
虞澜意：“今天就让吴氏喂你吃饭。”
这里没有他坐的椅子，小平安自己吃饭怕把把饭弄得到处都是。现在他可以吃软一点的饭，国公府的饭为了照顾到老国公跟老夫人，这饭都是煮得很软糯。
小平安瞧见什么爱吃的，就伸出小手指了指。
今天国公府用了两只鹿腿，一只鹿腿炖了汤，还有一个辣炒鹿肉。这辣炒鹿肉一般是给他们这些年轻人吃的，郑山辞就很喜欢。
在国公府吃饭太好了，他心里默默的想。
小平安吃完饭后，他去扯郑山辞的衣袍，郑山辞盛了一碗鹿汤喂给小平安。
“山辞，让身边的侍从喂就成了，你还是吃饭吧。”老夫人说道。
“没事祖母，小平安喝汤很快，而且他喜欢我喂他喝汤。”郑山辞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贺同跟贺铭见他们郑山辞待小平安这般好，心里也是不住点头。
他们是做表哥的，自然希望表弟过得好。
用了晚膳后，郑山辞跟贺同和贺铭去园子里走走，他们一家就走了。
国公爷如今挂的闲职，他失落了一阵子现今已经恢复过来了，这般领着朝廷的俸禄也好，还不用费什么劲儿。底下的事就交给世子去做，他的心态放平，又得知郑山辞兼了少詹事，心中欢喜了好一阵。郑山辞娶了虞澜意，这就跟英国公府和长阳侯府是一根绳上的人，郑山辞出息了，他面上也有光。
这般想来长阳侯府才是真真的赢家。他只得了两个嫡子，余下的庶子庶女按照府里的规矩皆是让他们去考功名嫁人去了，大多的庶女都是嫁到地方去了，庶子嘛，每年过节过年回来一趟，若是遇见困难，国公爷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一个家族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国公夫人说了几句，儿媳还未有身孕的事，要不要给贺同纳妾。
国公爷皱眉，“这些内宅的事你便不要拿来烦我了，你自己看着办。”
国公夫人说道，“你瞧爹多喜欢平安，这还是一个外孙，要是有个真孙子，爹跟娘也高兴不是。”
国公爷也瞧见老国公待小平安好，他笑了笑，“这有甚，这可是他们小辈中头一个出生的孩子，这般引了爹的疼爱也是应该的。”
国公夫人便又说她去参加赏花宴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国公爷说话。渐渐的声音低下来，两个人都没了声响。
他们是睡过去了，贺同跟世子夫人一同就寝，他们还是年轻，自是芙蓉暖帐，
回到家里，小平安自己去屋子里玩。郑山辞回到屋子里把自己得到的金子递给虞澜意，“陛下赏赐的黄金十两。”
虞澜意立马就把盒子收起来，他拿出三两黄金递给郑山辞，剩下的七两黄金全是他的。
“这是分给你的，你自己好好的攒着。”虞澜意理直气壮的说。
郑山辞应下来。
“等你休沐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铺子。”郑山辞聪明，一定可以找到好铺子。
郑山辞应一声。
虞澜意给他买了一件新衣裳，他推着郑山辞去内室里试一试。
郑山辞的衣服现今也有一柜子里，他换了衣服出来，虞澜意满意的点点头。
这厢他们盘算着休沐日去看铺子，郑清音跟施玄又见了第二面。他们这次约着去郊外走走，这秋高气爽的天气，正是出门闲逛的好时候。
两个人就在郊外的草场上走一走，聊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施玄感兴趣的自然是佛法，郑清音是喜欢刺绣，这般说着各自的趣事，他们竟也觉对方的生活有趣。
“我还未抄过佛经。我们家以前是农户，我没有念过书。二哥在新奉县做官时，他给我请了一位女夫子教我读书写字，我念的字帖便是照着二哥的字写的。”
施玄脱口而出，“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抄写佛经。”
郑清音听了这句话红了脸颊，“施、施公子说什么，这还是没影的事。”
施玄顿时也觉自己孟浪了，忙不迭告歉。
郑清音吹了一阵风，他坐在草坪上，有些舒心的闭上眼睛。他觉察到施玄离他远了一些也坐下来了。
“施公子，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郑小公子请问。”
郑清音一直不明白施玄这样的世家子弟怎么会看上他的，他跟施玄接触到的名门哥儿大相径庭。
“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
施玄什么也没想，他直说，“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要找的人。”
施玄接着说，“然后我看见你在经营布铺，我就过去买布跟你接触后，我就更想和你在一起了。”
郑清音伸出手扒拉了一下草坪，把草坪挖得坑坑洼洼的，就像他的心一样。时辰不早，他们各自回到家里，施玄还有些忐忑。
他回到家里，两个嫂子都问他如何，施玄只摇头。
“难道不顺利？”
“不会吧，小弟有才有貌，还是礼部郎中，这般条件的儿郎在京城也是少见的。”
两个嫂子心里都有些着急却又不得法。
她们知道施玄跟郑清音在接触后，她们借机去布铺里买过布料，实则就是去看郑清音。这小哥儿长得好看，一看又是一个乖巧的人，不怕生人，一点也不露怯。
要说家世，郑山辞做了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又兼了少詹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郑山辞给两个人牵线搭桥后，就让他们自己先接触着。施玄每次休沐都约了郑清音出门要么是听戏，要么就是坐船，还有就是去庄子上玩。过了两个月，秋天要过去了。
郑清音渐渐也习惯了施玄的存在。这次他们坐在船只上，郑清音伸出手去拨动湖面上的水，施玄蹲在一旁，看着湖面上倒映中的他。
水波起了波澜，郑清音捧着水然后让水从手心里落下，郑清音隔着水花看向了施玄。就这么一眼，郑清音在这个男人眼底看见了波澜不惊的水面下的爱意。
就那么一眼，郑清音心中的犹豫消失了。对于成亲他总是有诸多担忧和害怕，但在这一刻他还是鼓足了勇气。
“施公子，你来提亲吧。”郑清音说出这句话。
他以前是没有勇气说出这类话的，他害怕受到像是何田那样的伤害，可他还是爱了。
施玄心中发热，他看向郑清音，他想确定郑清音是认真的么，他对上郑清音的眼睛时，他什么都没问。
他的眼中含着笑，只说，“清音，谢谢你。”
施玄来郑府提亲。
郑山成跟林哥儿还紧张着，这以后的三弟夫又是一个当官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对这当官还是犯怵，再加上他还是京城人士，他们心里就没底了。
直到郑山辞跟虞澜意来了，他们心里才松口气。
“快快坐下，门子引着他过来呢。”林哥儿拉着虞澜意一块坐下。
这提亲的事，哥儿不能露面，但是可以隔着屏风看。以前虞澜意就是隔着屏风看郑山辞提亲的。
郑山辞这次也是坐在位置上，施玄向郑父跟郑夫郎提亲。
郑父跟郑夫郎满意，他们先定下了亲事，成亲定在明年开春。
郑清音跟施玄的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了，郑清音倒是欢喜又羞赧。他们定了亲事也是可以见面的，只是在成亲的前几天便不能见面了。
虞澜意瞧见郑清音心里真有施玄也替他高兴，“清音就要嫁出去了，我记得你刚开始到新奉县的时候才十四岁。”
林哥儿嫁给郑山成更早，他第一次见郑清音，郑清音才十二岁，是一个小哥儿，整日不是去田地里干活，就是在家里绣荷包绣帕子，村子里的哥儿在田地上干了活就不去绣帕子，反而约着一起上山去玩，或是在林间打闹。
只有郑清音没有去，他回到屋子里继续做事。把绣品卖出去后，自己也不留钱，全给爹跟阿爹一并送到镇上给郑山辞读书。
如今苦尽甘来了，林哥儿想着颇为感慨。
晚上他们一并在郑府用膳，吃完玩了一会儿后，吴氏就抱着小平安先回去了，小孩子要睡得早一些。郑山辞还在跟郑父和郑山成说话。
郑父抽的旱烟，郑山辞劝他少抽一些。这烟还真有点不好戒，他只含糊的应了郑山辞的话，每日尽量让自己只抽三根。
郑山成曾给他买了另外名贵的烟，他是吃不惯的，这辈子只喜欢吃旱烟。
郑父说，“这等段日子还是要回清乡村一趟，我们在这待了几年了，这每回过年都未回去祭祖，我心里不安。昨天还做梦梦到了你们祖父，我想明年回去一趟祭祖。你们这边都走不开，我就跟你们阿爹一块回去，我们祭完祖再回来。”
故土难迁。郑山辞知晓郑父跟郑夫郎的心思，他便没再去劝。
“回去也成，身边要带几个人一并回去，这路途遥远，若是你跟阿爹独自上路我们心里也不放心，另外我再去雇镖局护送你们回去，再护送回来。”
郑父：“哎，这多费银子啊，我们两个老家伙，难道还有人会下手么。”
郑山成也跟着劝道，“二弟说的这话有道理，您二老就当让我们放心，这来回的路程想来有三个月了，这般在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心里也没底。”
郑父被两个儿子这般说，面子上挂不住，他应下来，“听你们的，让你们放心。”
多多也是先睡了，两个小孩子碰到一起还是说说笑笑的，小平安走后，多多一个人玩也没劲就被林哥儿喊去睡觉了，他明日还要上课，听了林哥儿的话便去自己的屋子里。
“最近他读了一些书，能背上几首古诗。昨天给相公背了两首古诗，你大哥感动得不行。”林哥儿还打趣郑山成。
虞澜意瞧大哥长得这么高大，没曾想心里柔软的很。
回到家里，虞澜意躺在床上想起若是小平安读书认字后，给郑山辞背几首酸诗，还不知郑山辞会作何反应。
难不成也跟大哥一样感动，甚至还会哭出来。
想到那副场景，虞澜意倒是觉得好笑。他只见过郑山辞哭过一回，那还是离开新奉县哭的。
郑山辞洗漱出来就听见虞澜意在笑，他问他在开心甚么。
“我偏不告诉你，你自个儿去猜吧。”虞澜意心虚就是不告诉郑山辞。
郑山辞不去猜，他去挠虞澜意的脚心，虞澜意怕痒，他躺在床上快要笑出眼泪了，他把腿缩起来藏在被褥里。
“不准挠我脚心！”虞澜意瞪他。
郑山辞说了声好。
两个人盖着被褥，郑山辞去亲他的锁骨。一时半刻后，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他们只亲了几下，虞澜意最后亲了一下郑山辞的下巴，他很喜欢郑山辞的下巴跟手臂。
秋日的尾巴里，他们相拥而眠。

第139章 煤山
郑山辞把太常寺年前的账目整理好,随即让小吏送到户部去。户部的项郎中看见郑山辞交上来的条目，付之一笑，并未理会。
他跟蒋詹事有旧,前段日子听了蒋詹事的抱怨，这便想给郑山辞一点颜色瞧瞧。他做了户部郎中,是户部的三把手,现今除了印刷坊在梅侍郎手里,这制瓷坊跟纺织坊都在他手里，他瞧制瓷坊跟纺织坊没甚大错，还能增加政绩便没去插手。
年底像是江南纺织局还有漕运这边还有肥羊可捞,这般他也能赚上一笔。他在翰林院熬了很长的时间,吏部把他提到户部郎中这位置上，不捞上一笔他这些年打点人脉也花了不少钱，这厢上任了,自然要捞个够本。
玉风是想早日给太常寺的账目批了,可他的官职太低,只能任项郎中压下来。
过了几日,郑山辞这边没有收到文书，冷寺丞还来私下问了几句，“郑大人，户部还未把款子拨下来，这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郑山辞还真没想到户部的效率这么低,他现下无事就亲自去户部走一趟,“我去瞧瞧。”
冷寺丞松口气，“郑大人能去看看就成，估计是户部的事务太忙了就把事耽误了。”
郑大人若是不成，他就要去找谢少卿了,谢少卿一般不管事，他内心里对于谢少卿还犯怵。郑山辞去了户部，户部的人喊了一声郑大人。
按照流程他的折子是卡在项郎中了，他直接便去找项郎中，门外的小吏请他进去，项郎中是一个中年人，看见郑山辞倒是颇为热情，让人上茶一块喝茶聊会儿。
“郑大人怎地来户部了，真是有失远迎。”项郎中漂亮说得好。
伸手不打笑脸，郑山辞只是来问问事。这项郎中背后是一个世家，祖上有从龙之功，之后都是拥护皇室的。这几年的儿孙没甚能力，这便有些落魄下来了，如今他当了郎中该是族里的得意子弟。他当户部郎中除了资历外，他还在翰林院修了一册书，这样又有资历又有政绩才提到户部来的。最重要的一点，他科考的那年是庞大人任的会试主考官。他又是一个左右逢源的，有空就去拜访庞大人。
庞大人家中有九个女儿，两个儿子，他便娶了一个庶出的五娘，成了庞大人的女婿，这下就去翰林院任职去了。随着魏大人成了首辅，这庞大人就成了次辅，他的身份一下子水涨船高。旁人都巴结着他，这次吏部把户部郎中这个职位给他，心里免不得也是在巴结次辅。
这首辅跟次辅不对付，但他们犯不着去得罪其中的一个。
项郎中祖上一直在京城里混，自认自己的人脉通广，再者户部卡一下部门的款子也是常事，郑山辞在户部任郎中时，这还卡了工部的款子，这次卡了太常寺的款子就急了。
项郎中对郑山辞的大名早有所闻。知道他是长阳侯府家的儿婿，这样就牛气起来。项郎中偏生不信邪。
“项大人我来问款子的事，这笔款子不到，年底太常寺的日子不好过。再者我的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郑山辞条理清晰，语气也没甚情绪。
项郎中笑了笑，“郑大人你也在户部做过郎中，这年底的事忙，你们的款子还要延后，这刑部，兵部，礼部都找户部要钱，他们是有要紧的事要办，太常寺的祭祀已经办完了，年底也没甚紧着要银子的地方，郑大暂时稍安勿躁，再等等。”
“项大人既还知道我做过户部郎中，偏要说这话。户部的财政预算已经算完了，现今是没甚事了。要说我没给你时间，这文书送过来已有五日了，这五日还不够看完一本折子，项大人这话我是不信的。”
项郎中面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僵硬，“郑大人这样说我还是故意卡太常寺的款子啦？”
“我没这么说，户部忙也是有道理的。我去问过吏部交好的人，他们提给户部的条子还在我之后，他们的款已经下来了。”郑山辞实事求是。
郑山辞开口就是温和的，他一般不爱惹事。这事是他说了之后，项郎中还是顾左言他，郑山辞的语气才强硬起来。
项郎中心中冷笑，心里越发气愤。太常寺的事能跟吏部的事相提并论么。
梅侍郎正好出来瞧见郑山辞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郑大人来这里是有事么？”
郑山辞向梅侍郎说明情况。
梅侍郎冷冷的看了一眼项郎中，“把太常寺的款子批了，预算早就算完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还要拖到最后一天，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么？”
项郎中看见梅侍郎就有些认怂了，他应了一声，“梅大人说的是，我是忙不糊涂了，这才把太常寺的事忘记了，这便把款子批了。”
梅侍郎面色缓和，“你做的模型很有用，今天雷大人还和我私下说，这模型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在太常寺待一待也好，多看看，多走走。我之前做的是吏部郎中，最后调任到了都察院当四品官，查获了几桩案子，资历到了，这样就提到正三品户部侍郎了。”
梅侍郎这话是想让郑山辞放平心态，在太常寺也要做出点政绩出来，不然怎么升官。太常寺太清闲，那就从皇子的地方使劲。而且他才二十七岁，从七品县令做到正四品官已算快了。
“太常寺的事虽清闲，但你仍然有上折子的权力。”
梅侍郎说了这些话也不请郑山辞去喝茶了，打发他回去，“我就说这么多，你且先回去吧。”
郑山辞听完梅侍郎的话，心中受教。他谢过梅侍郎回到太常寺。
项郎中听见梅侍郎这般提点郑山辞，心中有些妒意。明明他才是梅侍郎的下属，梅侍郎却不提点他，要提点郑山辞。
梅侍郎发话，项郎中不情不愿的把太常寺的款子批了。晚上他在家用了晚膳，庞五娘瞧他情绪不对劲，便问他出什么事了。
项郎中立马把这事说给妻子听。
“一个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也这般猖狂了。”庞五娘虽说是庶出的，但最近庞大人升了次辅，京城里的人都是捧着她说话，现在她的相公到了户部还被人欺负。
“他是长阳侯府家的儿婿，虞长行又在御前当值，他自然嚣张跋扈了。我这样的人哪里敢惹他了。”项郎中委屈的说。
他长得好看，才被庞五娘看上，这样一听庞五娘就表示明日去庞府把这件事告诉给父亲。
项郎中心中一喜，“多谢娘子的好意，只是这样会给岳父添麻烦的，我姑且忍了这口气。”
“他们做武官的就是粗鄙，扯着鸡毛当令箭。”庞五娘心中不屑。就算虞长行再得圣心又如何，她父亲可是次辅，更何况虞家二爷这般也要回到京城了，他们已经没有兵权了。
庞五娘心里还是门清，再加上国公府现今只有世子贺同在大理寺任职，国公爷这般已在都察院任了一个虚职。
这样一想，庞五娘心里这才有底气。在京城里找人晦气，是要看对方的背景如何，不然一不小心提到铁板上，全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现今觉得可以捏一捏长阳侯府。
她父亲做了次辅，她还未受过什么气。小时候还受过虞澜意的气，现在他相公还跟她相公过不去，庞五娘心里更恨了。
项郎中翌日一早心情很好的去上值。
庞五娘是等庞次辅下值之后才去找他的，顺便拉着项郎中一块去用膳。庞次辅有两个儿子，如今这两个儿子一个在吏部做事，一个在翰林院。他们瞧见庞五娘跟项郎中来了，只笑笑。用了膳便回屋去。
庞次辅一个儿子是嫡长子，另一个儿子是庶子，这两个儿子性子不一样，终归还是嫡长子要有些见识，不跟庶子一样眼皮子浅。
庞次辅瞧见庞五娘过来便知她有事，他如今当了次辅倒是越发宽容了，觉得自己身居高位，要待底下的人和善一些。
他对魏首辅是不满，但还没到针锋相对的地步。跟姓魏的争也是为了博人眼球，为了让武明帝安心。如今争多了真争出火气来了，双方对此都不顺眼。
庞五娘去给庞次辅捶背，她一边捶背一边给庞次辅告状。
“这样说来是郑山辞对五女婿有意见了？”
项郎中委屈的低头，“这事也不怪郑大人，是我太忙了把这事忘记了，才让郑大人找上门来了。”
庞五娘在一旁添油加醋，“这不就是打上门来了。难不成他以为他任过户部郎中，户部就要待他宽容一些，这是何道理。”
庞次辅摇头，“这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有甚好说的。我以为你们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小家子气。”
只要去过御书房，见过武明帝对虞长行的优待，任谁都不会没脑子还要去找长阳侯府的麻烦。再者他们勋贵是一体的，你去惹了一个人，他能让勋贵们都闹起来。陛下又是宠信虞长行，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罢了，你不用给我捶背了，下手没轻没重的。我还是找丫鬟来锤吧，这么晚了你们就先回去，不要去惹事。别看我做次辅了，我上头还有首辅压着。再者太常寺还有一个郡王，你别去找太常寺的麻烦。”
六部之中没有正四品的官职，一般想升官都都会去都察院跟太常寺待一待，这个五女婿为人本来就平庸，去户部做个五品郎中倒是适合，再高一点的位置就会出差错了。庞次辅如今看他们也不待见了，让他们自己回家去。
庞五娘在娘家吃瘪了，心气不顺，又觉自己没脸，呜呜呜哭起来。
项郎中想去安慰，反被庞五娘一顿骂，“你惹谁不好，去找郑山辞的差错，累得我被父亲骂。以后你自己老实做官，早日给我争个诰命，我在姐妹面前才有脸。”
项郎中忙不迭应下来先把庞五娘哄住。
诰命？项郎中想到这茬，这辈子该是没影儿的事。他心里犯懒，不知怎么升官，本想靠老丈人做个高官，可他娶的又不是嫡出的小姐，老丈人哪能这般费心费力。
项郎中瞧见庞五娘心里顿时有些嫌弃。只是他知晓他要靠着庞家，自然还是温声细语的，他娶了高门大户的庶女，自己除了及冠后有两个通房丫头外，余下的妾室就没了，给足了庞五娘体面。
郑山辞回到太常寺后他想了想梅侍郎的话，他升了正四品官，在朝中上的奏折却不多。郑山辞想了想，他可以提点建议。
他回到家里，冬日来了，气温骤降，他的喉咙有些不舒服，用了晚膳后喝了一碗姜汤。
陪着小平安玩一会儿，他洗漱后就先睡下了。
虞澜意问他怎么了。
“身子有些不舒服，怕是受寒了，我先睡一觉。”郑山辞含糊的说。
虞澜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虞澜意让金云去把府医请来。
郑山辞大抵听不清什么话，有人给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给他喂药。他迷迷糊糊喝完药就睡下了。
“大人发热就好，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天气骤然有变，很多人都受寒发热了。”
“那就好。”
虞澜意让金云领着大夫下去，他吹了蜡烛上床，时不时都要摸一摸郑山辞的额头，“以前就很少生病，现在才生了一回病让人担心。”
摸着郑山辞的额头没有发热，虞澜意松口气，心里这才放心。
早上郑山辞到底还是没去上值，让旺福把他条子递给胡寺卿。他睡醒后身子重，脑子还有些发晕，胸口也闷。先请一天的假，休息一日。
虞澜意早上起来就看见郑山辞还在床上，他的唇瓣泛着白，脸色还是苍白的，虞澜意伸出手摸了一下额头还是正常的温度。
“你的嘴唇好干，喝点水润一润。”虞澜意给郑山辞倒一杯热水。这个时候他就不能喝茶，多喝点水好。
“今天早上是皮蛋瘦肉粥跟包子，我们就在屋子里吃。”
郑山辞喝了热水，嘴皮不干了。他起身披一件披风把早膳用了又躺回床上去，脑子里酸胀得厉害，现今是什么都做不了。
“让平安别靠近我免得过了病气，澜意你也去客房先睡一阵。”郑山辞捏了捏眉心，他的身子自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生病，这次生病就是来势汹汹的，没个三四日好不了。
“平安避开你就成，我身体好没事。”虞澜意把温热的帕子放在郑山辞的额头上，“要是不看着你，我晚上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担心你。”
郑山辞这一病确实病了四日，等他的病好了，朝廷却放了年假。
他自己没去户部领俸禄，小吏把银子跟盐、布、禄米都送到府邸来了。虞澜意让金云给了赏钱。
虞澜意把年底的俸禄递给郑山辞，郑山辞还有些讶意。
“拿去买点好吃的。”
郑山辞打开荷包，里面除了自己十五两银子的俸禄外，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他的心又骤然跳起来了。
虞澜意幽幽的说，“我跟账房说要给你买些补品，找账房拿了三百两银子，给你分五十两，我自己得五十两。还有两百两都进了你的嘴里。”
郑山辞：“……”
我这嘴太金贵了。
“要买年货还要送礼，送礼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买年货，我找账房要了一百两。”虞澜意美滋滋的说。
他最喜欢过年了。过年郑山辞要放假，他可以去找账房拿银子买年货，年货费不上什么钱，更何况他已经跟林哥儿学会砍价了。
郑山辞对去买年货也起了兴致，“我跟你一同去。”
虞澜意高兴的答应下来，“好呀，正好拎东西。”
郑山辞：“……”
郑山辞跟着虞澜意一块去赶集市，他们身侧还跟着旺福跟金云。买年货正是热闹的时候，郑山辞置身在这片热闹之中，他瞧见许多商贩烧了一盆炭火，搬来一个板凳坐着照看摊子前的菜，还有卖鞭炮跟烟花的。
虞澜意学会了货比三家。
他挑剔的看了看面前的烟花摊子，“你这个圆筒的烟花多少钱？”
“十文一个，夫郎，这炸开的烟花可漂亮了。”老板娘说道。
“这个鞭炮怎么卖？”
“十二文一捆。”
“价格有点偏贵，我先去其他店看看。”虞澜意煞有介事的说。
郑山辞站在一旁跟着他一块又去另一个烟花铺子里买。看了三家后，这几家的价格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有一家多买会送一捆鞭炮。
虞澜意去这一家买了鞭炮。
周遭的人都是吵闹的，有小孩还在集市里穿行，有人问价，有人在闲聊，这到了年底置办年货，百姓们都是高兴的。
“今年的收成好咧，粮食卖了不少钱，这置办年货就阔气一些，能买几斤猪肉回去腌制了，以后要是嘴馋了就能吃吃腊肉。”说这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带他儿子来置办年货，儿子才十几岁的年纪，甚是年轻。
“以往我们还是闻家的佃农，是去年官府查户籍发现闻家田产跟人口有问题，这派人查了知道他们藏匿人口，又侵占土地，收拾了闻家，又给我们这些佃农分了土地纳到户籍里，不然我们在大燕还没有户籍。”中年男人每年都要说一遭。他的祖辈都是佃农，被大户藏起来，不管是生活，还是生孩子，这生下来的孩子也都是随便叫了名字养大一点就在田地里干活，祖祖辈辈都是如此。
现在官府分地了，他们就把日子过起来。不用一早上起来就去田地里干活，一直干到晚上，自己有了地，以后收成都是他们自己的，他们高兴干活卖力，对生活有盼头。
他不知道是哪里的官把闻家收拾了，他只一遍又一遍的给儿子说这件事，他觉得官府是保护他们百姓的。
只是有时候官府来得慢一些，他们没有看见他们。
“郑山辞，要去买瓜果了。”
郑山辞恍然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跟上虞澜意。
“爹，你都说了多回了，我知道官府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虞澜意挑了几个糖果，小平安在长牙齿，他少买了糖果，不然小平安容易吃多了坏了牙齿。他又买了核桃这类的，这核桃蘸点糖浆可好吃了。
郑山辞拎东西。
虞澜意买年货什么都会买一点，家里只他们两个人，又是两个小辈，一般都是找郑父跟郑夫郎，还有去侯府里吃饭。
虞澜意把自己想买的都买好，他满意极了。郑山辞瞧见有买鸡的，还是已经把内脏和皮毛都处理好的鸡，郑山辞买了两只鸡。
这两只鸡正好可以做炸鸡。
小平安没有牙齿，他只能闻到炸鸡的味道流口水，拿着碗趴在虞澜意的腿上，眼巴巴的看着虞澜意吃炸鸡。
虞澜意看他可怜，从鸡腿上给他扯了一点肉放在他碗里。
小平安立马拿着勺子把鸡肉吃了，他嚼了嚼。
他瞬间又趴在虞澜意身上，想吃炸鸡。
郑山辞把小平安抱过来，喂他吃一点烤鸡。
小平安开心的坐在郑山辞的腿上晃荡着腿。
郑山辞喂了一会儿就给他喂汤，摸了摸他的肚子，把他放下去让他去玩。
小平安看着桌子上的炸鸡，眼里还有渴望。但他知道郑山辞不会再给他喂了，他肚子也吃饱了。小平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他去搬来一个小板凳烤火。
“郑山辞，这炸鸡太好吃了，我让金云再去多买一些。厨子已经学会了怎么炸鸡，多炸几只鸡带给大哥大嫂他们吃一吃，顺便再带一些去侯府。”虞澜意吃到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两家的人。
郑山辞笑着应下来。
“这天气冷，我是躲懒不出去了。你要是出门，记得多添件衣裳，你的病才好呢。”虞澜意吃完先是站立了一会儿自己去就去榻上躲懒了。
小平安戴了一顶帽子，这帽子还把两个耳朵都包起来了。他是不能出门去的，这样的寒天小孩子要是受凉了最遭罪。
小平安歪着头看郑山辞。
“爹爹出去一会儿，你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玩。”郑山辞摸了摸他的脑袋出门去看看。
他在床上躺了几日，现今只出门去买了年货，他还想多出去走走。
他走在街道上瞧见许多百姓，以前他的脚步太匆忙了。郑山辞询问了粮价，他问了猪肉的价格等等，他把这些都记下来。
等郑山辞把这些物价都记下来时，他心中恍然想到，他在太常寺做少卿，根本就不需要记下这些。郑山辞笑了笑，先记下来万一以后就有用了。
郑山辞听着喧闹的声音，他只觉得他的内心格外的平静和舒适。他瞧见了郑清音正在卖棉衣，来的人很多。有夫夫自己穿得还有些单薄，但给孩子买了一件棉衣。
“这件棉衣多少钱？”
郑清音：“这是去年冬天剩下的棉衣，只需要八十文。”
这可比其他的布铺的棉衣价格便宜多了。孩子的父亲忙不迭给了钱，他又问了一句，“有我们能穿的棉衣么，要去年剩下的。”
郑清音给他们挑了两件棉衣。
这款式都是过气的，京城中有钱的人已经不喜欢这个款式，正好把旧款式卖给需要的人。郑山辞帮郑清音的帮，这次来买棉衣的人多，去年剩下的棉衣很快就卖完了。
因为是纺织坊，都是女子跟哥儿在里面绣东西，此外的杂役也都是招的女子跟哥儿，这处布铺倒是被一些人称为是好地方。
在京城中做生意要有背景，长阳侯府的背景震得住，现今郑山辞升官后就更没有人打这些铺子的主意了。
“可以歇息一阵了。”
郑清音给郑山辞倒茶。
“之前听二嫂说二哥病了，现在身体如何了？”
“已经大好了。”郑山辞抿了一口茶说道。
在铺子里他没烧炭，反而烧的柴火，柴火埋到灰里面慢慢的烧。
“这天太冷了，这般每年不知道要耗多少煤炭。这挖煤的人还是辛苦的。”郑清音打开了话匣子，“昨天一个绣娘跟我说，她弟弟是去挖煤的，结果煤洞塌陷了，她弟弟被埋在里面，所幸救得比较及时还是保住了一条命，就是腿上落了毛病。这挖煤便挖煤，明知道这煤洞都要塌了，这还把工人赶着进去，这不就是送死么？”
郑山辞思忖片刻，“这次挖煤中有人死亡么？”
郑清音一听郑山辞在问，他想了想，“我记得有两个人死了，老板赔了每人十两银子就打发走了。这事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去挖煤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般只剩下孤儿寡母可怜的很。”
“我知道了。”
郑山辞去问了那绣娘在么，郑清音点头。
郑山辞了解了情况，“这位姑娘，我可以说给在刑部做官的好友，你可以在家等消息。”
“多谢郑大人。”
郑山辞把她扶起来，“我只是去说个话，事情成不成还不知道，不敢受你的大礼。”
“郑大人是做官，说话一定比我们好使，只要郑大人愿意去说说，我就感激不尽。”那绣娘诚恳的说，“我们说话，他们是不听的。”
郑山辞又去了解了煤山的情况，这煤山背后的靠山是胡寺卿。这煤山的老板就是拜了胡寺卿做码头。
在朝中做官都会给商人有牵扯，这般商人得了庇护，当官的得了银子使，互惠互利。难怪煤山闹出了人命也是草草了事。

第140章 君子慎独
郑山辞想到这茬,他回到家里先去写了奏折，等着年后上朝就呈给内阁。虞澜意跟金云正在清点要送礼的物品。郑山辞看着这礼物都堆成一座小山了。他跟大哥商量好了，等今年清音成亲后,爹跟阿爹回清乡村是要拿些钱，买些礼物回去给亲戚们。他们家的祖坟不能迁,老人最忌讳这个。以后还要亲戚们顾及一下祖坟。
虞澜意对着名单仔细看了看,他打小看着虞夫郎置办这些,自己又对亲戚们熟悉，送礼这事他门清。
“郑山辞，你来看看合不合适？”
郑山辞走过来看了一眼单子,“挺合适的,这事你办得好，我是一个门外汉。”
虞澜意眉眼带笑，“那不然呢,我可厉害了,你还要跟我学着点。”
郑山辞好脾气的应一声。
这送礼也是一门学问,要送到人的心坎上去这礼才有作用。虞澜意给亲戚们送礼,亲戚们都会回礼，还会给他压岁钱。他是他们这辈最小的一个人，大多还是会给他压岁钱。
压岁钱自己攒起来又有小两万。
郑山辞还要给他包红包，虞澜意美滋滋的想。
小平安换上了一身红棉袄，他在走廊上走着,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就跑过来,小脸红通通的，“爹，阿爹。”
他现在说话念得清字句的，念到自己不熟悉的字句便会含糊过去。郑山辞捏了捏小平安的脸,小平安弯嘴笑。
“平安张嘴看看你的牙齿。”
小平安听话的张开嘴巴。
“不能用手去摸牙齿。”郑山辞抓住他的手轻轻的在他的手心打了一下。
小平安瘪嘴。
“今天去爷爷家，你去找多多哥哥玩。”虞澜意把单子给金云，把儿子抱起来。
一家子出门去郑府，林哥儿跟郑清音他们也买了年货回来，这气氛热烈，他们也免不得开心起来，多买了一些。
这糖果就买了不少，这周围的邻居都熟悉了一些，可以相互送点好吃的拉近一下关系。郑山辞跟虞澜意来的时候，林哥儿正在炸油炸豆腐。
“我去厨房帮忙。”虞澜意一听一溜烟就跑到厨房去。
小平安被虞澜意放在地上，小平安眨巴了一下眼睛，伸出小手去扯郑山辞的衣袍。
“你阿爹去做好吃的，我们先进去烤火。”
小平安从门槛上跨过去，小跑进郑夫郎的怀里，“想吃好吃的。”
“好好好，今天给你吃好吃的，把肚子吃得饱饱的。”郑夫郎把糖果拿给小平安。
“阿爹，他还在长牙齿，要少吃糖。”
郑夫郎笑着说道，“这过年就是欢喜的日子，小孩子多吃一些没关系。”
郑同初不爱吃糖，他喜欢吃橘子，他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给了小平安一瓣。
小平安接过去塞进嘴里，“谢谢……哥哥。”
小平安跟着郑同初一起去他屋子里玩，有侍从跟着倒也不费事。
郑父在他们面前就没抽旱烟了，他烤着火，在上面还烧了一壶烧酒。
“这还是去澜意的酒肆里买的酒，这酒够烈，我就喜欢喝这样的酒。今天晌午我们父子三个人喝几壶。”郑父过年也高兴，三代同堂，生活富足。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在清乡村了，谁想到他到了天子脚下，自己的儿子也成了京城里的大官。
他感叹一句，“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等同初跟笙泽长大了，以后又是好日子。”
郑山成笑着说道，“爹，这日子就是越过越好的。”
郑夫郎说道，“这大过年的，说这些做甚。晚上还要放烟花爆竹，今儿我也要去放放烟花。”
“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要去放烟花，当心把腰闪了。”
郑夫郎道，“想放就放，犯得着你来管么。”
郑父被郑夫郎抢白了，他也不恼。孩子都这么大了，随心一点活着也挺好。
屋子里就他们家一家子，郑父说起了村里的亲戚们。
另一边虞澜意给灶膛里加火后就来搓包子。
虞澜意见林哥儿做包子，把包子的褶皱弄得好，他却怎么也学不会。
“这样我一步一步的教你。”林哥儿站在虞澜意旁边，他做什么虞澜意就做什么，只是一到要做包子的褶皱时，虞澜意就不成了。
林哥儿笑起来，“澜意要么不去盯着火，要么切菜也成。”
虞澜意看着这个丑包子，十分的委屈，他都做了几次了还是这么丑。
林哥儿：“……”
虞澜意又把包子恢复原样，请大嫂帮它恢复美貌。
林哥儿跟郑清音笑起来。
“你啊，是不适合做这些精细活。”林哥儿把包子放在蒸笼里。
“大嫂的手太巧了，太厉害了。”虞澜意巴巴的夸道。
晌午一桌子菜做好了，坐了一大桌子的人，他们先是喝了一杯酒，这才开始动筷。
虞澜意喜欢吃鱼，今天林哥儿做了烤鱼，香喷喷的，拢共做了六斤的鱼，配菜也做了满满当当的，郑山辞给虞澜意夹鱼照样帮他挑刺。
他喜欢吃配菜，他吃了一块小木耳，软软的，味道很鲜嫩。侍从给小平安夹的菜都是清淡一些的，小平安还是吃得很高兴。
过年的琐事有些多，但郑山辞最喜欢的就是有年假还有可以吃好吃的。
今天在这里吃了饭后，他们就满足了。
过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百姓们今年买了年货也过了一个好年，没甚大灾大难。
郑山辞他们走完亲戚后，萧高阳他们还约他们一起出去玩。这几天除了走亲戚外，还剩下一些日子。萧高阳牵线，他们一起去郊外喝茶。
这事本来是好事，可是郑山辞跟虞澜意要去城门口接虞二爷他们回家，只好拒了萧高阳他们的邀请。
虞二爷他们一家在京城有一座将军府，有一对老仆人留在院子里，每年都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今年他们从边疆回到京城后就不走了。长阳侯跟虞夫郎做大哥大嫂的还给他们置办了家当，让他们回到京城就能拎包入住。
隔着老远，瞧见几辆马车过来，虞澜意大喊，“叔父他们回来了！”
安哥儿在家养胎没有跟着他，虞长行瞧见在一旁的士兵熟悉的装扮，“是叔父他们的亲兵。”
马车渐渐到了城门口，虞二爷跟虞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大哥大嫂，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们来接我们了。”
虞夫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风雪大先上车，去侯府里聊。”
虞二爷跟虞夫人应了一声。虞澜意跟郑山辞也跟着钻进马车里，一会儿就到了侯府门口。
他们一块去正堂，崔哥儿跟虞征也从马车上下来，他手里牵了一个小男孩，大约六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这是我儿子，等会记得叫人。”崔哥儿解释说道。
虞光点点头，“放心吧阿爹。”
虞光嘴甜喊了虞澜意堂叔。
虞澜意瞧见这小子很壮实，牙齿长得整整齐齐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虞光叉腰，煞有介事的说，“摸孩子的头，孩子长不高。”
虞征笑着说，“他上了学堂，读了一年的书，嘴里总有说辞。”
虞宇跟卫哥儿也走过来，虞宇看了一眼侯府，“侯府还是没什么变化，我们又是很多年没有回来了，看着这景就亲切。”
“二堂哥又说这话，以后你日日来侯府看景。”虞澜意打趣道。
虞长行：“别站在寒风里，我们也一并进去。”
众人应了一声，他们这群年轻人乌泱泱的进去，得亏侯府的正堂够大，不能他们这一群进去就把屋子占完了。男子中除了郑山辞，其余的男人都是武将。他们长得高大，身板又硬，站在郑山辞面前就有凛然之风。
长阳侯见这么多人心里也高兴，让他们坐下，侍从给他们奉茶。
“你们从边疆回来，这里风雪这么大，辛苦了。”长阳侯先是寒暄几句。
“我们从秋天就赶路，我们几个皮糙肉厚的倒是没甚事，只是可怜小孙子舟车劳顿了，还有我夫人也有些吃不消。所幸今年回来了以后也不出去了，这般就在京城里好。边疆的风沙大，那里的学堂有好的，但是比起京城里的太学还是差上一截。”
虞二爷当时把兵权交出去的时候，心里是很难受。但这又不能改变皇帝的看法，他除了顺从别无他法。武明帝已算好了，至少没有要了他的命，让他在京城任了一个虚职。两个儿子还能去郊外大营里任一偏将。从边疆跟老部下们道别后，虞二爷又被自家夫人劝说了一阵，自己在回京城的路上就想开了。
回到京城里不用忍受边疆的辛劳了，再者孩子他们这边在京城能多认识一些人，以后考科举后在京城里做官，这样也是好的。
“你们今天先在侯府吃饭，将军府已经打扫干净，家具物件都添上了，若是还有什么不齐全的，你自个儿差人去办。”虞夫郎是把样样都安排妥当，说这句话也是谦虚之词。
“大嫂办事我是信服的。这些年在边疆冬日总觉太冷，身子不爽利，如今到京城了，还要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身子。”虞夫人笑着说，她最近这些年冬日总是犯咳，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看好。
长阳侯：“等年假后，拿我帖子去太医院请院正来看看，他医术高明，给弟妹好好看看。”
虞夫人笑着应下。
崔哥儿倒是欢喜回京了。他在京城除了跟虞征成亲后住后一段日子，随后就跟他一块去边疆去了。他是地方大族家的哥儿，本来对京城就有好感，如今住在天子脚下，以后儿子再去太学读书，这才算是他嫁人的正途。不然若是真嫁给另一个地方大族，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到京城里居住，并且在京还有虞家这样的人脉跟影响。
他到了京城，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虞征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甚，心里好笑但还是能理解崔哥儿。他一个柔弱的名门小哥儿这些年跟着他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到了京城是该享享福。
今天晌午的饭菜厨房费了心思，都是做的京城中的菜品，有许多的海鲜是虞夫郎特意吩咐厨房的人做的。虞二爷他们多年都在边疆，多吃点虾，螃蟹这些的。这边海货在边疆不容易吃到。
崔哥儿先是顾着虞光把虾剥干净放他碗里，虞光自己看了一遍便说，“阿爹，你自己吃，我会剥了。”
虞光有模有样的剥虾。
虞夫郎看着他笑，“这小子倒是一个会心疼人的。”
虞征刚吃了一块排骨，他说道，“他自幼就是夫郎带大的，学了一些精致气，又有点体贴。”
这精致气都来了。崔哥儿觉得虞征是在揭他的短，当着长辈的面前他只是低头羞赧的笑了笑，“相公忙着边疆的事务，我只好看着光儿，光儿跟我学了精致气，这是我做错了。”
“哎，我没这个意思。我说错了，我该说名门风度。”虞征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词。
崔哥儿面上笑吟吟的应下。
虞澜意打了一个寒颤，他虽是跟着崔哥儿学了一点，他发现去参加什么赏花宴还有一些夫人们的茶话会还挺好用的，但像是崔哥儿这样炉火纯青的样子，他还是没学来。
安哥儿稀罕的看了一眼崔哥儿。
郑山辞倒是在老老实实的给虞澜意剥虾。
这座位上的四个年轻一点的哥儿，崔哥儿的性子火爆，只是披上了一层伪装。安哥儿是不动声色，虞澜意是跟崔哥儿学了一点皮毛。只有卫哥儿吃着饭菜很幸福。
他还给虞宇夹菜了，眼波温柔似水。
这晌午的饭一吃，长阳侯今天没有留他们，毕竟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府休息片刻才好。虞澜意跟郑山辞一并回去，这大冷天的去城门里等人还是有些遭罪，他们回到府邸喝了一碗姜汤，两个人双双躺在床上睡了午觉。
萧高阳跟时哥儿他们约人一并在郊外喝茶，这天是冷了，他们穿得多又去赏雪。
“郑兄没来太遗憾了。”杜宁说道。
如今只剩他单单一个人还未定下亲事，最近杜夫人一直在给他相看人家，杜宁的脑子都大了。想着这事他扭头一看施玄，施玄还在赏雪，整个人越发风姿绰约起来。
按理说他这张脸也不差，性子跟家世都不错，总是没有合心意的哥儿或是女子。
梅淮去摘了一朵腊梅，他拿着腊梅笑了笑，姜兰礼便过去给腊梅上的雪拍了拍，这雪抖落下来，梅淮眼里的笑意更甚。
对了，还有他们两个也还未成亲，杜宁心里又有安慰了。
他们说了会子话，萧高阳在翰林院还好，他本来就在翰林院待过三年了，又去做侍读学士，这般还算有经验。这侍读学士做的事不少，大多是起草文书，还有就是皇帝可以把他召见过去问事。
他就是一个小虾米，武明帝从未召见他问过事，会召见翰林学士去问一问事。
崔子期在家陪吕锦这厢也没来。
他们喝了一会茶就各自散了。
姜兰礼拱手，“梅兄，听说你擅画梅，今天想讨要你一幅梅花图。”
梅淮笑：“那你去我家里一趟吧，我画了好几幅梅花，你去挑一挑看喜欢哪幅。”
姜兰礼应声让马夫驱车跟在梅淮的后面。
……
年假结束后，虞澜意的日子还是没变，他手里的压岁钱又有小两万，这次他不去买漂亮衣服了，他要置办产业。
他让宋掌柜跟着他一块去买铺子，这商铺买来就是用来出租的。
宋掌柜：“少爷手里的钱可以在核心地段看一看，这样的地段商铺都好出租。”
虞澜意搭上了自己压岁钱这般勉强买下了两个铺子。
以后的铺子就不在这里买了，他在这地方本身还有几个铺子，剩下的钱去中间地段的地方买几个铺子。
以后他靠收租就有不少的银子拿。这收租的事还不费劲，不用自己去怎么看，比做酒肆还要看账本简单多了。虞澜意决定了，他以后有钱就用来买铺子，漂亮的衣服先放一放。
金云眼中欣慰，“少爷，这样下去你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
虞澜意得意的扬着下巴，“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花钱花得多。”
“对了，我还要给你置办嫁妆。”虞澜意看向金云，“我回侯府听你父亲说，你定了一门娃娃亲，如今那人正催着你成亲。”
金云是虞家的家生子，他的父亲是在虞府做管事的，这定下来的相公倒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家里是卖丝绸的，一个普通商户。
金云脸上泛红，“少爷您又打趣我了。”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拘着你，让你不嫁人。放心吧，这事我定会办得风风光光，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来郑府找我跟郑山辞，我们为你报仇。”
金云：“我嫁人了还要伺候少爷。”
虞澜意：“随便你啦，若你真要来晚上就记得要回去。”
金云点点头，他舍不得虞澜意，但这未婚夫待他也好。他跟未婚夫已经说好了，等成亲后他是还要来郑府的。
商户家里一般都有几个丫鬟伺候，他们又不是让他来做丫鬟侍从要做的事，这般他愿意待在郑府也好，这好歹跟京城当官的有联系，对他们自家也有好处。
虞澜意这边买了两个商铺，心里美滋滋的回去。
郑山辞一张奏折送到内阁，经过魏首辅的手后送到了武明帝的手里，武明帝传了刑部尚书过来彻查此事。
“天子脚下，这人命关天的事还能含糊过去，京兆府这办的什么差事，这事交给你们去办，朕不管他们背后站的人是谁，通通给朕拔出来！”武明帝最恨贪污之人。
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但这闹出人命的事让他还是心中不满。这还是堂堂天子脚下，这是在打他的脸。
刑部尚书把事应下来，“陛下放心，臣立马下去彻查。”
武明帝糟心的摆摆手。
郑山辞这奏折呈上去后，过了两日，武明帝就点了胡寺卿的名，“这背后之人是你啊。你不仅罔顾人命，还贩卖私盐，你真真是好样的。亏得朕还以为你是清廉的人，结果还是贪，贪大了。”武明帝指着胡寺卿骂。
胡寺卿面色发白，他都不知道怎么就查到自己身上了。他这事做得隐蔽，再加上他做事一向低调怎么就被刑部抓住了小辫子。
郑山辞把他安插在户部的管事罢免后，他都没有计较。因为那只是小头，再加上他要维持他面上的那张皮就没去撕破脸。
和气生财嘛。
这次不知是谁上了折子给武明帝，这厢从煤山的事把他牵扯出来。
他跪在地上向武明帝磕头，“陛下您饶过臣这一回吧，臣再也不敢了。再者臣这做的买卖还是小的，还有人……”
胡寺卿后半句话一出，朝堂中不少人出来说话。
“陛下胡大人明知贩卖私盐是死罪，他还是为了钱财铤而走险，再加上还逼迫煤山的工人去煤洞采煤，此人完全没把百姓做成人，没把大燕的律法放在眼里，陛下定要严惩他。”
“陛下臣认为不妥，胡大人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般严惩有违陛下的仁德之名。”
为了胡寺卿处置的事朝臣又吵闹起来，武明帝头疼得厉害。
“好，这事就按大燕律来办，合情合理。至于倚老卖老的话，朕向来不吃这套。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朕不想听借口。”武明帝冷硬的说。
胡寺卿面上一惊，大声喊道，“陛下饶了臣吧，明明御史台中有许多人……”御史台的人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武明帝冷笑，“堵住他的嘴，现在朕不想听他说话。”
禁军把人拖到天牢去听候发落。
武明帝看向御史台的人，“有些事朕心里门清，没说出来是给你们机会，在今天之内把贪污的银子送到朕面前来，朕就既往不咎，不然就到天牢里去跟胡寺卿做伴，朕不会姑息养奸。”
下朝后，不少官员面露愁容。
郑山辞才奏了折子这就把胡寺卿抓起来，陛下还是清明的。郑山辞回到太常寺，他们知道是郑山辞上奏折让胡寺卿进了天牢，这般对他的感官就复杂起来。
胡寺卿在太常寺有八年之久了，郑山辞去年才刚来，冷不丁的就抓住上官的把柄，把人送到天牢去了。如今他们对郑山辞是既有畏惧又有距离。
这要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被抓住了，这被捅到陛下那去，焉能有命在。
郑山辞却还是怡然自得，他只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等几日新上任的齐寺卿就来了，他待他们友善，从不过问他们的事，也是来太常寺里养老的。
他喜欢下棋，倒是拉着郑山辞下了几局棋。
“小郑，你这下棋步步为营挺好的。这下棋也要有耐心啊。”齐寺卿感叹一句。
“齐大人的棋艺高超，下官甘拜下风。”
“我的棋艺还是要差点，多跟你下下棋，脑子里更清明了。”齐大人乐呵呵的说。
自打胡寺卿的事发生后，太常寺的人待他冷淡多了，齐寺卿倒是对他颇为友善。齐寺卿有五十来岁，头发上已有花白。他每日来上值都是慢悠悠，乐滋滋的。
他瞧见郑山辞手里还拿了一本从翰林院里借阅过来的书，了然一笑，“作为少詹事，两位皇子的课业还要让你费心了。你这么年轻不该一直在太常寺。”
齐寺卿笑了笑，“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他说完就起身回了内室。
郑山辞神色怔然，恭敬拱手，“多谢齐大人开解，下官铭记于心。”

第141章 清音成亲
郑山辞在太常寺做好自己的事,给两位皇子上课。他要把自己的根扎下去，好好的做自己的事。蒋詹事本就对郑山辞不满，结果郑山辞上奏折把胡寺卿弄进了天牢里,他心中生出了畏惧之心，不想再去招惹郑山辞。最关键的是他私下去找郑山辞的把柄,他发现他根本就找不到郑山辞的黑点。
他为官六载,一点错误都没有犯,哪怕是在私下一点错处都揪不出来。蒋詹事觉得错愕的同时更觉郑山辞的野心大。
人是不可能会克制自己的欲望的，只有可能他有更大的图谋，为了这个图谋他一直在忍耐。蒋詹事心想,那他就看着郑山辞还能装几年,总有装不下去的时候。
两位皇子跟着郑山辞学习，他们学会了很多，谢承跟谢澹都学会了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武明帝检查他们的课业时,时不时会觉得他们的思想有新颖之处。
魏首辅跟庞首辅也会抽空来给两位皇子讲授知识,他们不敢担这个称赞,只说是两位皇子自己聪慧。
武明帝：“两位爱卿太谦虚了。”
武明帝心中门清，武明帝这次让他们两个来是为了谈税收改制的事。他打算清一清大燕的税收，以后的子孙后代才会少吃一点苦。
他开始想着为以后的太子铺路了。
大燕的税收有些杂，在打仗的那些年还有兵税，海上有海税,布税等等,什么税能收就加什么税。等武明帝自己上位后，他就减免了一些税，这样大燕百姓的处境才好起来。说起来也是先帝喜欢修宫殿，生活骄奢淫逸。武明帝上位时就接了一个烂摊子。
王凤君家里是小门小户的,没办法给他提供助力，他委实在顾命大臣的手里低眉顺眼的一段日子，等自己的力量壮大了这日子才好过起来。
国库也渐渐的充盈起来。
以前的国库根本就不叫国库，落在先帝信任的大臣手里，先帝自己要从国库里拿钱，这户部尚书也要从国库里拿钱，这完全就成了皇帝的私库了。这样下去国库还有甚么钱。
这都是老百姓的钱，要供给社稷江山的，武明帝可没脸去花国库的银子。他只让户部把官营手工业做好，另外对贩卖私盐私铁的人一阵猛追猛打。国库里缺钱，这些走私的商人，武明帝就不能容他们了。有的商人狡诈，还打算出海逃走，武明帝想杀鸡儆猴，让人直接杀到海外把商人带回来砍了。
这样大燕朝的商户跟官员们都不敢贩卖私盐私铁，他们怕武明帝把他们拖下去砍了。武明帝讲道理的时候是真讲道理，不讲道理的时候就是无理取闹。他是皇帝，朝臣顶多谏言，其余的要做什么事就没法子。
这次胡寺卿贩卖私盐的事，也是杀鸡儆猴给朝臣们看看，让他们老实本分一些，不然就砍了脑袋。
朝臣们乖顺了许多。
武明帝听了魏首辅跟庞次辅的一些话，他颔首，“都有些道理，你们今天回去写个奏折呈上来给朕看看。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魏首辅跟庞次辅一同离开盘龙殿，他们离开宫殿就分道扬镳了。
魏首辅回到家中用膳，他的儿子是在太学里任祭酒，这段日子在太学里历练够了就可以进六部来帮他了。
晚上睡觉时，魏首辅说道，“我打算让儿子去地方历练几年再回来。”
魏夫郎心中有些不满，“我们都到京城了，你还让儿子去地方历练什么，他本来也不是骄矜的性子不需要磨练。”
魏首辅自己好不容易当上了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作为嫡长子就应该进六部做官帮他的父亲，儿子一开始就被扔到太学去了，这过了好几年了，现今还要去地方上吃苦。哪怕是再理智的哥儿遇见孩子的事都是不理智的。
再者说，魏首辅的位置这么高，儿子性子也好，非要赶到地方上去做官作甚。
“你啊，我是首辅了，依附追随我的人不少，但我不希望这里面会有我儿子，他最好还要跟我不对付才好。还有我让他去地方做官是保护他，看陛下的意思这几年内就会把太子的人选定下来，朝中风起云涌的，等太子定下来后，他在地方做出了政绩，正好回来效力新太子，这般就避免了争斗。”魏首辅对自己的嫡长子是苦口婆心，用心为他经营。
魏夫郎听了魏首辅的话明悟过来，“那就听相公的，总之相公也是为了儿子好，就让他们去地方上任职吧。这地方分个富庶之地，不要离京城太远了，这般来回一趟就有够受了。”
魏首辅倒是没答应，“这事看吏部那边有什么缺职，他再补过去，我是不会给他运作的。要我说越是艰难越好，这样的地方才做得出政绩。不然富庶之地的政绩本来就是富庶之地自己的功劳，这做官能有多大的功劳，不足以亮眼。”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么，非要让他吃苦，万一他吃不下苦，你看怎么着。”
魏首辅确实也不能把儿子一味的扔到偏远的地方去，终究还是不像他们之前那样过得苦了，如今孩子变得就没那么皮实了。
魏首辅给儿子挑了一个中等的地方让他去地方上做官。
魏大郎也还是知道父亲的好意，“父亲，我是能吃苦的，可您的孙儿要留在太学上课。”
“对啊，爹，我可以陪着相公去，孩子不成。”魏大郎的夫郎抹着眼泪说。
他们可以吃点苦头，儿子要留在京城里读书才好。
“放心吧，孙子我们来照顾，你们俩就安安心心的去地方上，没几年就回来了。”魏首辅答应下来。
“对，孩子的事你们别担心。”魏夫郎也向小夫夫两个人说道，他是疼自己的孙儿的，这般跟着去地方上学还会耽误人，就在京城上上学才是好的。
魏大郎跟自己的夫郎心中得了承诺，亲了亲自己的儿子，两个人就出了城门去地方上任。
魏大郎这辈子还没出过京城，心中倒是有几分新奇，又有畏惧。他打出生起，他的父亲就是阁老了，内宅的事阿爹说了算，这事关他读书的事向来都是魏首辅做决定。
他在京城没吃多少苦，他爹一路升到次辅再到首辅，这就更了不得了。旁人还调侃他，尊敬他，称呼他为小阁老。
魏大郎心里又得意又觉得自己称不上是小阁老。万一他这辈子没有入阁这不是就打脸了。这次父亲让他去地方上做官，他心里有些失落，但隐隐又有些松口气了。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这次地方上也盼着能好好的把自己的心态梳理清楚，不至于这么患得患失，偏生又要骄矜起来。
“孩子还这么小，再这么等孩子大一些，相公你再去地方赴任啊。这么一走，以后过年回京，只有我能回来了。”他夫郎的语气中还有些埋怨。
“不能这么想。父亲他们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是父亲的嫡长子，我们的儿子是长房嫡孙，孩子留在父亲身边才是最好的。”魏大郎安抚自己的夫郎。
这般想来也是。自家相公是嫡长子，自己的儿子是嫡长孙，整个魏家以后都是他相公的。他心里的气顿时就消散了。
……
庞次辅也从武明帝的话中嗅到了什么，这站队的事是个麻烦事。两个皇子都是嫡子，又是出自一族。所以庞次辅表面上对夺嫡的事没有兴趣，实则让自己的儿子接近王家。这不管哪个皇子上位，这王家始终都是太子的母族，这可比站队的事简单多了。
至于其他的，庞次辅又不傻。
武明帝提出税收改革要简化税收，郑山辞就把这道题出给两位皇子，认为如何改革大燕的税收。
谢承回到皇子所，自己有些苦恼。首先他不了解大燕有几种税收，魏大人他们跟武明帝又没有跟他说税收相关的事。谢承想到自己去藏书楼借书来看。
他借书看了几日还是没明白，周嬷嬷看他的书桌上堆满了书，哎呦一声道，“大殿下既然心里还有困惑，何不去找户部的大人们问一问，要说最了解税收的应该就是户部的大人们了。”
“嬷嬷你说得是，我这就去户部。”谢承眼中一亮，拿着本子去户部。
他刚到户部，户部的官员吓坏了，还以为部门里出甚事了。
“都免礼，你带本殿去找雷大人。”谢承随便点了一个小吏。
小吏受宠若惊，恭恭敬敬的带着谢承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官。雷尚书听见小吏的通报声，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去迎谢承。
“下官见过大殿下。”雷尚书在心里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谢承摆手：“雷大人免礼，坐下吧。今天来找雷大人是本殿自己私下的事，还请雷大人指教一二。”
雷尚书嘴上说着指教一二不敢当，心里发愁，大殿下不会是要让他做出一些违背规则的事吧。这种事小一点的，他可以做一做，这事大了，他可不敢做。
“本殿想了解一下大燕的税种有哪些，郑大人布置了课业，就是这次关于税收改革应该怎么做。本殿便想这事是户部最擅长之事，就来请教雷大人了。”谢承说话有理有据。
雷尚书闻言心就放在肚子里了，他非常乐意给谢承解答税种的问题，谁不想亲近亲近皇子。
“大殿下，这事要说细了，要费不少功夫。大殿下请喝茶。”
雷尚书给小吏使了一个眼色。大殿下屈尊到户部来，自然是要拿他自己的茶水来招待。
小吏懂了雷尚书的眼神，立马就下去泡茶。
过了半晌，谢承已经把大燕的税种了解清楚了，他的心思没在茶水上，皱着眉问，“大燕有这么多税，五花八门的，这般一层一层下去，本殿都分不清了，百姓还分得清么？”
分不清又没甚，反正就是交钱的名目。
雷尚书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谢承把税种了解清楚这便客气离开了。
谢承的行事作风让人如沐春风，谢承走后雷尚书还是笑呵呵的，这位殿下待人温和宽厚，雷尚书对他有好感。
没等他的屁股在座位上坐多久，小吏说二殿下来了。
雷尚书：“……”
真是不顾人的死活。
雷尚书只好再次接待二殿下，把二殿下送走后他终于歇下来了。二殿下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什么都要问，有的税要收，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回谢澹的话。
……
郑山辞给两位皇子出了课业后，自己美滋滋的下值了。
今天休沐，他去街上买了糕点带给虞澜意吃，还有卤菜也好吃，他买了一些带回去。郑山辞回到家里，虞澜意没在家。
“你家少爷去哪儿了？”
“少爷去郑府去了，明日郑小公子就出嫁了，少爷去宽慰小公子去了。”邓雪说道。
郑山辞换了官袍就去寻虞澜意。
这边郑清音正穿着喜服，林哥儿跟虞澜意都围着他看了看。
“太好看了，这一准能让施玄眼中一亮。”虞澜意看着就高兴，他把郑清音当自己的亲弟弟看，看见他有一个好归宿心里欢喜得很。
“这喜服最衬肤色，清音五官好看，皮肤被这红色衬得更白了。”林哥儿看着也是满意极了。
郑山辞过来了，郑清音看见郑山辞还有些羞赧。
“这样挺好看的。”郑山辞说。
虞澜意见郑山辞找过来了，他说道，“明日我们就过来给你送嫁。”
虞澜意趁着众人没注意把一个盒子放在郑清音的梳妆台上。
作为嫂子，虞澜意还是要给郑清音多添一些嫁妆，这样他去了娘家，也有底气。施玄是一个正直的人，但这不妨碍虞澜意给郑清音添嫁妆。
他在侯府当年也听说过，有的哥儿嫁过去嫁妆全填补了男方家里的空缺。还有的哥儿因为嫁妆不丰厚被公婆为难，瞧不上的。
他跟着郑山辞一块回去，一到家里就看见自己喜欢吃的糕点跟卤菜，他立马伸出手去拿糕点吃。
虞澜意这几天也没做甚，把商铺盘下来后，他跟虞夫郎一块去了一趟将军府。虞夫人打算在京城置办一些产业，这厢就来问虞夫郎的建议了。
“我们在边疆有些产业已经全卖了，如今到了京城是要再多置办一些。”老侯爷给两个儿子都留下了产业，虞二爷是嫡次子，终究这产业还是少一些，再加上家大业大的没有产业在京城就是坐山吃空。底下两个儿子还有小家，这般做父母的还要给两个儿子置办产业，还有整个将军府的开销也要盘算。京城的物价比边疆的物价要贵，早做打算为好。
虞夫郎就来给她出主意来了，虞夫郎说道，“京城中的这些产业已经有许多了，我觉得弟妹可以先在郊外置办两个庄子，这庄子雇佣一些农户，这般四季的新鲜水果跟粮食就能吃上了。这多出的水果跟粮食可以让农户们去卖，这倒是小钱。最关键的是以后你们就不用出去买水果蔬菜就能吃上新鲜的。有的人家家里没有庄子，又想夏日去纳凉，这般出租一个庄子，夏日又能赚上一笔。余下的庄子上的管事，这多出来的水果蔬菜拿去卖便够他们的月例了。”
虞夫人听虞夫郎这样说也起了心思，“就听大嫂的话。”
“再多去买几个商铺租出去，另外置几个杂货铺子也成，书铺可以买在太学的附近，或是民宅附近，这般也能赚好些钱。”
虞夫人听了忙不迭点头。
“这京城中的人向来看人下菜，弟妹买铺子时要多方比较再下手，若是地段位置好的商铺，价格贵一些也无妨。就是一些偏远的地方，商铺的价格低，没人来租，这般也是亏本了。”
虞夫郎说了几句，虞夫人请他跟虞澜意在将军府用膳，虞夫郎拒了，“家里还有事，改日我再来将军府吃饭。”
父子两个人离开了将军府，虞夫郎携了虞澜意的手回去。
“我听说你买了铺子这是对的，要是手里有钱便多买一些，余下的你跟山辞的铺子也挣了不少钱。郑家的那两个吃食铺子，就是达官贵人也是喜欢吃的。”
他们家还是不缺钱的。
虞夫郎：“你父亲的部下送来了两只羊，你拿点羊肉回去，余下的我还要命人送到将军府上。”
晚上郑山辞跟虞澜意就吃了烤羊肉。
翌日一早，郑清音就要嫁给施玄了。
众人皆是热热闹闹的。来了都是官员跟郑山辞他们的好友。
这般也坐了二十几张桌子。
郑清音盖上盖头，这厢是由郑山成把他背过去。
郑夫郎见了自家小儿子一身喜服，眼中含泪带笑，“清音这孩子小时候苦，现在终于觅得良人。郑家永远是你的家，你记得要多回来看看。”
“我知道了，阿爹。”郑清音有些想落泪，但又怕把脸上的妆容花了。当他爬上郑山成的后背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小时候就跟爹跟阿爹在一起，长大了一点一直都是郑山成带着他跟二哥一起上山下山，二哥去镇上读书后就变了，变得不讲道理还看不起他们。
现在二哥就好了，他们全家人都在一起，郑清音心里很满足。
郑山辞站在施玄旁边，看见郑山成背着郑清音过来了。他低声说道，“施兄，虽然你我是好友，若是你对清音不好，我是不会容你的。”
“郑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他好的。”施玄郑重的说。
郑山成把郑清音交到施玄的手里。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去施家吃席。虞澜意看着施玄跟郑清音拜堂成亲心里还有些惆怅。
虞澜意：“我刚开始看见他的时候才十四岁，现在也嫁人了。”
郑山辞心中暗想，我看见清音的时候，他也是十四岁。
原著中没写他们这样小人物的结局，在原著中从来没有提过原主对家里怎么样了，只写了他忍受不了虞澜意的脾气，而后算计了虞澜意。
郑山辞作为二舅哥还要去为施玄挡酒，郑山成也帮着挡酒。施家还有两位兄长也是帮着自己的弟弟，这样有四个大男人帮着挡酒，施玄就未喝太多的酒。
他不喜闹洞房，京城中的人也没有这样的习俗，都是看夫夫小两口的意愿。
施大郎喝了一杯酒，小声跟施玄说，“你且先去洞房，这里有哥哥们在。”
施玄应声先回房。他到了婚房门前还有些胆怯，心里像是有烈火在烧一般，这火从心里一直烧到了脸上。他未曾喝太多酒，这脸上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住面上的稳重推门而入，有喜婆，还有一个侍从，是郑清音贴身伺候的人，他们先是说了吉祥话。
施玄挑了郑清音的盖头，看着郑清音的脸久久回不过神来。
郑清音本是羞赧的垂下眼眸，见施玄半晌没出声，便抬起头来看他。两个拜过天地的人对上眼睛，都怔怔的出神。
喜婆见状眉眼带笑，“公子跟夫郎快喝了合卺酒才是。”
两个被喜婆这么一说皆是回过神来，郑清音从床上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低垂着眼眸喝了合卺酒。
侍从跟喜婆又说了会子吉祥话。
郑清音还听见了一句早生贵子，羞得他不敢见人了。
房门被带上了，这婚房里剩下他们两个。有人敲门，施玄从贴身侍从的手里把食盒拿过来，把饭菜摆在上面。
“我一个男子这般到了晚上都有些吃不消，你是一个小哥儿这样就更吃不消了，这是我让厨房做了些家常小菜，你先吃点。”
郑清音觉得施玄体贴，他应下来，“早上喝了一些粥，这般肚子里已经空了。”
施玄听见这般亲近的话，又像是娇嗔，心里受用得紧。他面上带笑，“我先去换了袍子洗漱后再过来。”
施玄这话也亲近。郑清音用了一些饭菜就把碗筷收拾起来搁在桌上，他坐在梳妆台上先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这头上发簪也是重的，二嫂还给他插了几支金簪，当真是阔气的很。
郑清音听见了浴房里的水声，心里怪害臊的。昨日他就看了避火图，心里直打哆嗦，直觉害怕起来。今天坐在床榻上，侍从又让他偷偷看了避火图，这下心里又羞又不知所措。
瞧见施玄出来了，郑清音脸上全红了，手指也不知该如何安放。
……
郑山辞这次帮着自家弟夫挡了不少酒，以往他喝酒都是克制的，今天这样就失了节制。喝得醉醺醺的，虞澜意伸出一只手扶着郑山辞。
“让你挡这么多，现今醉了吧。明日还要上值，看你怎么吃得消。”虞澜意坐在马车上拿了一盏茶给郑山辞喝。
郑山辞晕茶。
他吃醉了酒，如今撇了头，不肯去喝茶。
虞澜意啧了一声把茶放下。
到了自己家里，虞澜意把人扶着下来，他稍稍松开手，郑山辞自己站稳了。他面上已有了嫣红，虞澜意还是上去扶着他，才能扶着走。
“不走。”郑山辞走到院子里面就不走了。
“你难不成还要发酒疯？”虞澜意看向郑山辞，只觉稀罕。郑山辞端方如玉太久了，这吃醉的一面他还未见过。
就算是发酒疯的郑山辞那也是他相公。
郑山辞倒是没发酒疯，跟着虞澜意进了屋子，他自己坐在床上就开始脱衣裳，打算上床睡觉了。虞澜意是决计忍受不了郑山辞浑身是酒气的上床睡觉。
“等金云把醒酒汤拿过来了，你喝完先去洗洗后再上床。”
郑山辞的手被虞澜意抓着，等金云过来，他就把醒酒汤拿给郑山辞。
“快去洗漱，浑身尽是酒气。”
郑山辞哪能听懂他的话，虞澜意只好把他推到浴房，又给他脱衣裳后，一把推进浴桶里，砸出了好多水出来。
虞澜意浑身发烫，他正好出去，一只手拉住了他，他对郑山辞没有防备之心，就着衣裳落到了浴桶里。

第142章 太子之位。
虞澜意浑身湿透了,他的衣服贴在身上，一只手帮他脱下了湿漉漉的衣裳。
翌日一早，郑山辞起来头还疼得厉害,他边穿官袍边回忆自己吃醉酒的事。他把事情记起来看向虞澜意还在睡，心虚的给他捻了捻被褥。
他先去上书房给两位皇子讲课。这讲课讲完后两位皇子都把课业交上来了。
郑山辞下值后带回家去书房慢慢的看。
谢承的看法是把税种只按三类来分,从田税,物税跟商税来规整大燕的税收,郑山辞看了连连点头。在这篇文章中谢承还提出有些税种根本就没必要，比如布税跟兵税。
谢澹的文章就说得比较直白，他是想把所有税种都合并在一起,他认为田税是最重要的,还有他了解到官员是不用交税的，这点有些不合理。雷尚书给谢澹讲了税种，还被谢澹追问了许多问题,雷尚书只好一一给谢澹说明。他说的都是大燕律法上的,这一查就知道。
雷尚书不知道是谢澹听了他的话,已经让宫人去拿了一本大燕律,他要看看这本大燕律有甚好的。
郑山辞看到这里眉心一跳。
郑山辞给两篇文章都写了批语。
过了一日就把文章返给两位皇子。
郑山辞刚回到家里，正堂里还有一个篮子放在桌子上，篮子里面是新鲜的猪肉还有一些菜跟果子。
虞澜意说道，“说是煤山的人送过来的，他们说身份低微,又言你为他们仗义执言,这般送了一些薄礼过来。”
郑山辞的眸色一暖。
“都是当做之事，这样客气反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郑山辞并未觉得自己做了甚么事。
“本来还送了许多，我只要了这一篮子，若是什么都不肯要,他们也不会走。还说若以后你有何事，能用上他们的，他们定然会帮你。”
虞澜意是把人请到府邸里，又让侍从给了茶水喝。这些人大多是一些老妇跟穷苦人家的汉子，浑身都透出窘迫。
虞澜意平常的接待了他们并未露出什么嫌弃之意。
煤山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表达了对郑山辞的感激之情。
“这肉晌午炒来吃了，蔬菜做个汤，果子洗干净吃了。”虞澜意已经把它们的归属安排好了。
郑山辞轻应一声。
……
郑山辞在太常寺安分守己，教两位皇子学习。转瞬即逝，两年过去了。萧高阳去做了一回乡试的主考官，回来后就从侍读学士变成了正四品通政司副使。梅淮跟姜明礼也升职了，梅淮成了正五品工部郎中，姜明礼成了正五品吏部郎中。杜宁这几年在刑部战战兢兢也升职成了礼部郎中。而施玄被武明帝下放去了地方做徐州太守。崔子期从刑部郎中提到了都察院做正四品佥都御史。
他们都如愿升了官只有郑山辞在位置上还没有变，不过这也实属正常。一般升官到了正四品，再想往上升只有做侍郎跟大理寺卿这类的一门主事了。
叶云初如今就从大理寺少卿荣升为了正三品大理寺卿。
这般大家都升了官，姜兰礼跟梅哥儿成亲了，两个人现今也是如胶如漆的，梅淮对情爱没兴趣，一直单着，杜宁还是没找到让自己心甘情愿成亲的人，这般也是单下来了。
他倒是也执着，只要没遇见自己喜欢的，他就一直单着，如今他还没有到三十岁还能再苟一苟。
晌午的膳堂就是他们一块交换信息和聊天的地方，只有吃饭的时候各个部门才能凑到一起。
“施兄，你到了地方还是要记得给我们写信。”杜宁说道。
施玄笑起来，“你放心吧，我会写信回来的。”
郑山辞也说道，“施兄到了地方注意身体，到了陌生的地方容易水土不服。”
施玄应下来。
要是他是一个人去还好，这次去任职要带清音一块去，他是要多注意一些。
施玄走的时候晴空万里，郑清音把车帘打开，“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回去吧。”
“你自己一个人在徐州要好好的，到了地方就写信回来报平安。”林哥儿大声喊道。
郑清音应了一声，“大嫂放心吧。”
虞澜意瞧见他们离开心里也惆怅，郑清音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小哥儿呢。
郑山辞瞧出来自家老婆兴致不高，悄悄的伸出手去牵他的手。
他这两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武明帝的税收改革，他上折子提了不少办法，这次的税收改革里面就有很多郑山辞提出的办法。
武明帝在看见郑山辞折子的时候十分惊讶，他没想到郑山辞对这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他以前做过户部郎中，又在户部折腾出了预算的模型，武明帝对郑山辞提出的建议很重视。
他跟魏首辅和庞次辅商量后，再修改了几处就打算先在京城推行，看看效果。
他们还找来了雷尚书，大燕的税收并不是每年都收完了，有的州府会拖下来，让户籍上的人都交税也是一件难事，总有人要拖欠着。
税制在缓慢的推行，要把税制推行完，这大概需要三十年，也可以是五十年，这样缓慢的推行下去所遭遇的阻力会小一些，若是大刀阔斧的改制，这般就很容易激起官员的反抗，虽说现在仍然还在私下里反对，但比起前朝那些改革已经算是平和的了。
武明帝一向很有耐心，这样的改革他完成不了，他还有儿子可以继承他的志向，只要以后的皇帝明白制度要跟着岁月的流逝而顺时改变，这就已经足够了。
武明帝把这件事决定后，他觉察到自己是时候把太子定下来了。这个时间并不特殊，武明帝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冯德拟旨……”
“明日早朝就宣布吧。”武明帝跨步走出盘龙殿。
冯德应了一声把圣旨收好。
这时武明帝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了，他让冯德别跟着他，他独自一个人去逛一逛。他在皇城已经度过了几十年了，武明帝突然想出去看看。他是一个行动力强的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返回到盘龙殿要微服出巡，冯德的一张脸顿时垮下来了。
“陛下，大殿下跟二殿下来了。”小太监上前来回话。
武明帝摆手，“让他们回去，朕现下没空理他们。”
宫人给两位殿下说了这件事。谢承就打算离开了，谢澹眼睛一亮，小声嘀咕，“这个时辰父皇有甚要做的。”
谢澹拉着谢承闯进去一眼就看见武明帝穿了一身便服。
谢澹：“带儿臣跟皇兄一块嘛。”
谢承忙不迭向武明帝见礼，看见武明帝身上的便服心里也有猜测了。他跟谢澹一直在皇宫，只去过王家，魏家还有虞家，他也想去其他的地方瞧瞧。
武明帝：“……”
武明帝作势要走，谢澹立马去抱住他的龙腿，“一块嘛，上阵父子兵。”
武明帝：“……”
武明帝走着，谢澹锲而不舍的抱着他的大腿，武明帝都有些崩溃了，“行，冯德你去给他们两个找一身便服，朕就带他们一块出去玩玩。”
谢承闻言脸上也带了笑。谢澹更是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冯德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苦了，真是三个活祖宗。
冯德只好去找两个皇子的便服，他正要跟着三个活祖宗一块出去，武明帝嫌弃的看向冯德，“你还是不要跟着朕了，你一说话就知道你是宫里的。”
谢承跟谢澹点点头。
冯德委屈的收回了自己迈出的一只脚。
武明帝唇角含笑，“让长行跟着朕。”
谢澹：“虞大人保护我们耶。”
谢承也认可虞长行的武艺。
冯德：“……”
虞长行明面上跟着皇家父子三人，暗地里还有无数的大内高手在。武明帝走出盘龙殿时，他顿了一下脚步，“长行，你派人去叫凤君，问他出不出宫去玩。”
过了半晌，王凤君穿了一身便服过来。这件衣裳还是他还未嫁给武明帝时穿的，如今穿上后毫无违和感。
谢澹嘴甜：“父君好好看。”
王凤君轻咳一声，瞪了谢澹一眼。
武明帝含笑点头，“确实是好看。”
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一家子微服私巡，实则就是想到京城里去看看玩玩。虞长行跟暗地里的大内高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到了外边谢承跟谢澹走在一块，谢澹拉着谢承叽叽喳喳的说话，他看见有卖糖葫芦的，正要买下来。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钱。在皇宫里，他跟谢承都不用钱，这般到了皇宫外，身上就没钱。
虞长行笑了笑，给了谢澹三块银锭还有一贯钱，他同时也给谢承给了同样的数量。
谢澹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谢承一串。
两个人边吃糖葫芦边走。
“这就是天下脚下啊，好多有趣的东西，我要去买衣裳。”谢澹咬着糖葫芦含糊的说。
武明帝闻言拉着王凤君一块去金衣阁，“这是京城衣服做得最好的店，你也去看看有甚好看的衣服没有，以后我们偷偷出来玩，就不用带两个小的了。”
王凤君出了皇城，看着这些街道也新鲜。听武明帝的意思是以后还要跟他一块出来，王凤君心中一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凤君挑了几件衣裳，当下还有些纠结。武明帝大手一挥，“想买就买，长行给钱。”
武明帝自己也没带钱，他从来都没有给过钱。
王凤君买了三件衣裳，两个小的也在崔子期的金衣阁买了三件，武明帝却是死挑剔，他一件都没买。
谢承跟谢澹从皇宫里出来后就释放了天性，谢澹在街上闻到了香气，他拉着谢承寻到了卖烤肠的地方。
“一根烤肠五文钱。”谢澹念牌子上的字。
他在手心里数了十文钱给老板。
“两位小公子若是喜欢吃辣一点的，还可以刷点辣上去。”
谢澹刷了点辣椒上去，谢承也刷了。两个人拿着烤肠吃，吃完后意犹未尽，谢承又买了两根，跟谢澹分着吃。
武明帝：“给我也来两根要辣点的。”
虞长行去买了两根烤肠。
武明帝拿给王凤君。他们都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人，还没吃过烤肠，这般是有独特的味道。
武明帝一看郑家食肆，他跨步进去，让虞长行给他们订了一个包厢。
一家子都被郑家食肆的饭菜征服了。
他们吃得心满意足，郑家食肆还给他们送了南瓜汤。
武明帝吃完饭又到外边去看，他看见街道里都是一副热闹的场景，唇角带着笑，谢承跟谢澹去买了一份青团吃。
“你们两个过来。”
谢承跟谢澹走上前来。
武明帝挨个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以后不管江山交给你们其中的哪一个，你们都要好好的爱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你们做了皇帝不要目下无尘，要多出来看看，他们的生活都是依赖着你们。”
王凤君闻言笑起来。
武明帝指着在路上行走的人，在街边买吃食的商贩，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值年少的书生，牙牙学语的孩童。
“那是你们肩上的担子。”
谢承直面这一切，他感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谢澹面容也有几分肃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他们融入其中。而他们还有一个责任就是保护好大燕，才能留住这烟火气。
武明帝把两个儿子说了一顿，他自觉自己还是有当老师的潜能，一家人回了皇宫。
晚上谢承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想了想，不管父皇让谁当太子，他都会是心甘情愿的。
翌日一早，文武百官站在金銮殿上，等百官先把手里的事说完了。
冯德手里拿了一份圣旨。
郑山辞心中一跳。

第143章 大红人
冯德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子谢承，勤勉好学，品行高洁,才德兼备。朕观其行，察其心,是社稷之福。朕欲将江山社稷托付于贤能之人,是以册封谢承为太子,以承朕之基业，统御天下万民。望太子能恪尽职守，造福万民,不负朕之所托。钦此！”
谢承站在最前面领了旨意。
他看向武明帝,武明帝冲着他认可的笑了笑。
谢承的眼睛有些酸涩。原来在父皇眼里他还是能担大任的，他可以担起这样的责任。他的心仿佛注入了热水，变得滚烫起来。
“儿臣领旨谢恩。”
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闻言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们朝臣还未站队,武明帝就已经把太子的人选定下来了,这般就让朝臣们少了猜忌，朝中的动荡也减少了。
郑山辞不知道武明帝会选择谁做太子，这般选了大殿下，郑山辞也不觉奇怪，他为谢承高兴起来。
冯德又念了一份圣旨,这圣旨就是封二皇子为齐王。
下朝后,朝臣们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要事要商谈。现在陛下把太子的人选定下来了，他们就要派人到太子身边，亲近太子,以后等太子上位后，自有他们的好处。
长阳侯的脚步轻松，并未半点动容之色。他回到兵部，瞧见兵部的人也是小声的在议论太子的事，长阳侯美滋滋的正打算回去，自己关着门高兴一下。
一个老侯爷喊住他，“老虞，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让你家二儿婿做了少詹事，只有你们家不慌不忙的。以前你儿子是陛下的伴读，现在你们家又有人在太子身边了，这还是师生情谊。”
老侯爷说着心里就发酸了。这下虞家又要得多少便宜，这般比他们家以后还要富裕，这子辈有出息啊。
不管他们之前如何想老虞让一个寒门进士做了儿婿，现在都是眼红得厉害。这样有潜力的儿婿，谁不想要。这榜下捉婿，也没抓到一个像郑山辞这样的。
有的勋贵还去三甲进士里看了，都不符合他们心里的要求。这般想来这郑山辞是真的给虞家带来了好运气，他就该落在虞家，旁人都没这个福分。
长阳侯笑道，“你说这话，让我自己好接。当初山辞到了新奉县，我还想给他使劲去吏部找人运作一番，结果他自己升官回来了。他回到京城里继续升官，我都没帮上什么忙，这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山辞确实像是我的另一个儿子，我对他颇为看好。”
长阳侯说着进了屋子，免得让人觉得他得意。他是得了好处，还有人没有得到好处，若是他太张扬了，这终归是不好的，容易惹得人眼红。
老侯爷长叹一声。他家里的哥儿长相也不差，这般怎么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儿婿。诸位朝臣还要想方设法跟谢承扯上关系，郑山辞早就跟谢承有关系了。
郑山辞下朝后回到太常寺，冷寺丞给他殷切的奉茶，“郑大人，这是上好的毛尖，您尝尝。”
郑山辞有些好笑，但他也能理解。他喝了一口颔首点头，“这茶挺好喝的。但我家里已经有了，冷大人可以留着自己喝。”
冷寺丞应下来。
晌午郑山辞去用午膳时，有几个不相熟的官员就来找郑山辞攀谈。郑山辞礼貌的跟他们说话，把他们打发走后才回到小伙伴那里。
崔子期啧了一声，“这些官见了你是少詹事，现今陛下立了太子，这就找你来套近乎了。”
崔子期去了都察院，唇舌越发厉害了。
杜宁说道，“我都没想到陛下这么早就立下太子了。陛下正值壮年，这般年轻不应该这么早就定了太子。”
萧高阳说道，“陛下早早定下太子，社稷就稳了，这般朝臣也不会想着从龙之功，安心的辅佐陛下跟太子，名分已定，两位皇子相处就更有分寸了。”
这般说来也是。史书上有多少皇族为了争夺皇位，让天下生灵涂炭。武明帝早早就把名分定下来，朝臣中一些投机分子就歇了心思。
“我赞同萧兄说的话，太子是陛下的嫡长子，品行高尚，顺应天时，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梅淮说道。
郑山辞倒是没想这么多，两个皇子都优秀，这般立了大殿下为太子，只要二殿下心中没有介怀，这江山就是稳的。
谢承跟谢澹的关系很好，郑山辞不希望看见两个小孩的关系因为太子之位，让他们心存芥蒂。
郑山辞下午回到太常寺午睡后，冯德就带着圣旨过来了。
“郑大人过来接旨吧。”冯德笑眯眯的说。
圣旨面前，太常寺的人都跪下了。
冯德念了武明帝的旨意，封郑山辞为太子少傅，太子太傅是魏首辅，太子太保是庞次辅，蒋詹事也封了太子少保。
这官是一个虚职，更多的用于加封大臣。魏首辅跟庞次辅的官是虚职，这太子少傅跟少保对于郑山辞跟蒋詹事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职务。
因为他们两个人本身就是负责教谢承跟谢澹的。
郑山辞领旨谢恩。
“郑大人快起来吧，地上凉得很。”冯德虚扶了一把郑山辞，他笑眯眯的说，“洒家还要去给蒋詹事传圣旨。”
这个消息是冯德给郑山辞卖的好。
郑山辞应了一声，给冯德塞了荷包，“多谢公公的提醒。”
冯德笑着把荷包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带着一群人洋洋洒洒的走了。
太常寺的人都来向郑山辞说恭喜。
郑山辞一一谢过。
他在太常寺不能做出政绩，只能把心思放在两位皇子身上，这般也算落下了好结果。
蒋詹事得了圣旨，心里头高兴，也给冯德包了一个大荷包。他拿着圣旨，一想自己已经成了太子少保了，心里很是得意。
侍从打听消息回来，“大人，郑大人做了太子少傅。”
蒋詹事听了这话，面上不愉，“我教了两位皇子多年才成了少保，怎么郑山辞还做了少傅？”
侍从没有吭声。
蒋詹事把侍从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兀自生气。
……
王凤君跟谢澹在坤宁宫也知晓了谢承做了太子，谢澹倒是没什么不满的。皇兄是嫡长子，而且没甚错处，待他还好，他做太子以后，他以后就有太子哥哥了。
父皇还封了他做齐王。
谢澹为谢承高兴，也为自己高兴，他这么小就是亲王了。
王凤君摸了摸谢澹的头，“这样也好，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去封地了。”
谢澹眨巴着眼睛，“那儿臣要带着父君一块去封地上享福，若是父皇不骂儿臣的话，儿臣也带着父皇一块去。”
谢承先是来给王凤君听见谢澹的话抿了抿唇，宫人向王凤君通报后，谢承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君。”
王凤君把他扶起来，“快起来吧承儿，做了太子以后你要听魏大人他们的话，好好的读书学习，做一个好储君。”
谢承认真的应下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谢澹身上，眉眼间有些紧张。
谢澹抱住谢承，“你以后就是太子哥哥了，你以后罩着我么？”
谢承唇角含笑，“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会罩着你。”
王凤君听见这句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谢承跟谢澹的关系还是好的便好。谢承敏锐的觉察到王凤君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他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接受了。谢澹待他还是一样的，晚上他们在坤宁宫用了膳，东宫还在收拾，谢承这几天还是睡在皇子所里。
谢承拉住谢澹，“二弟，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谢澹点点头，“我要跟皇兄一起泡脚。”
宫人们小心的伺候两位皇子洗漱，谢澹在谢承的床上打滚，他抱着被褥把自己埋进去。
谢承同样盖上了被褥。
“二弟，你以后还是叫我皇兄吧。”
谢澹觉得这没甚区别，他应下来。
“二弟，你说你以后有了封地要把父君跟父皇带走，你就没想把皇兄带走么？”谢承一口气的说出来。
“可是到时候，皇兄就成了皇帝了，我把你带走了，大燕怎么办？”谢澹摸了摸谢承的头，“等以后皇兄老了，我就把皇兄接到封地上养老。”
谢承闻言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什么，他只说，“二弟就不能留在京城陪着皇兄么？”
“可是我想去外边看看。”谢澹认真的说，“我想游遍大燕，但我会回来的，你永远是我的哥。”
谢承抱紧了谢澹，“这样也好。”
谢澹伸出手去挠谢承的后背，谢承怕痒躲开了。
“皇兄，你不要怕。以后等你娶亲后，你就有很多的儿子了。”谢澹不知从哪听来的话，这般说给谢承听。
谢承嘴角抽了抽。
谢承：“睡吧。”
谢澹：“……”
谢澹气呼呼的睡觉了。
谢承心想，谢澹从小就跟着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情谊了，谢澹永远会是他最喜欢的弟弟。
他会一辈子对谢澹好的。
……
这边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他把自己做了太子少傅的事告诉给虞澜意。
“太好了，你升官了，我就离诰命不远了。”虞澜意还惦记着自己的诰命。他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郑山辞，你还要继续努力。”
郑山辞笑了笑，“这只是在东宫的职位，在六部之中并没有实权，我会给你挣诰命回来的。”
虞澜意亲了亲郑山辞，“你已经这么好了，是京城里最好的郎君，你高兴我就高兴，诰命也没那么必要。”
“那我就松快下来了。”
虞澜意：“那还是不要太松快。”
郑山辞：“……”

第144章 地龙翻身
小平安四岁多了,他被送到清远书院里读书，这个书院都是当世的大儒，他们喜欢小孩子,又有朝廷牵头，基本上像是小平安这样小一点的孩子都在清远书院读书。
他们大都是朝中大臣的子女。
小平安放学回来,侍从给他拎着小书箱。他刚开始去上学还哭了几趟,把虞澜意的心都要哭软了,但做孩子哪有不读书的，他还是把儿子送到了书院。
在书院里交了新朋友，他就变得喜欢去书院读书了。
小平安从书院里回来打了一个哈欠,金云给他送了糕点过来。
“公子吃点点心解解乏。”
“金叔叔待我真好。”小平安嘴甜的喊了一声,他拿了糕点吃。他们午膳也有糕点吃，只是书院里的糕点一般都是枣糕，他都已经有些吃腻了。
他一般把枣糕给班上的爱吃糕点的诸葛星吃,他最喜欢吃糕点了。
小平安抓了几个糕点就跑去找爹跟阿爹。
他跑到园子里,瞧见爹在教阿爹下棋。他凑过去,“爹,你也教教我，我们班上有一个将军的儿子，他可会下棋了。”
虞澜意：“你还小，以后再学这些也不迟。”
小平安坐在一旁，“我都四岁啦,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郑山辞笑了笑,拉着他过来，“那我给你跟你阿爹都说说，能记住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
小平安精神抖擞，“爹,你先等我一下。”
小平安去拿了纸跟毛笔过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郑山辞：“……”
这话是他说的，小平安听见后就记住了。
他会的字还不多，听不懂的他写不出来，他可以先画出来。等郑山辞把象棋中的棋子讲解完毕后，虞澜意没怎么记住，他把儿子记的东西拿过来了。
他看见儿子画了一个棋盘，在将军的位置上写了一个温字。
“这是什么意思？”
小平安得意的叉腰，“我们班上有一个小孩叫温朗，他爹是将军，我就把他写上去了，这样我就知道这个位置的人是将军。”
虞澜意这样一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这个小本子是郑山辞送给小平安四岁的生辰礼物，这本小本子可以让他写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也能记录自己的生活。郑山辞跟虞澜意不会去翻阅他的本子。
虞澜意看了一页就把本子还给小平安。
虽说他有些好奇小平安的本子里写了什么，但他会尊重小平安。如果在他小时候的时候，他也不希望长辈们来翻看他的小本子。
郑山辞还说了，如果本子写完了就可以再找郑山辞要一本本子，这样小平安就喜欢拿着小本子把自己认为有意思的事情记录下来。他起初没有学会写字认字，他就试着在本子上画出来，这般也很有意思。
他从四岁到现在已经记了两个本子了，现在这是第三个本子。
小平安珍惜的拿着自己的本子到屋子里，把床底下的小箱子打开，把自己的本子放进去。
晚上用膳时，虞澜意给小平安讲了郑山辞升官的事，小平安把自己的汤碗拿起来，“我敬爹。”
郑山辞哭笑不得。
他只好用勺子给自己舀了玉米排骨汤，跟小平安碰了碰，“谢谢平安。”
小平安嘿嘿笑了笑，他自己会夹菜了，他喜欢吃的菜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根本就不费劲。
虞澜意吃了一块排骨，“这排骨一咬上去，骨头就落下来了。”
他吃得很满足。玉米灌满了汤汁，软软糯糯的。
余下的辣萝卜干，这是郑夫郎自己做出来了，拢共做了四个坛子，家里放了两坛，给郑山辞他们递了两坛。
虞澜意倒是很喜欢吃这样的萝卜干。
还有腌制的咸菜跟香肠，腊肉这些。
郑夫郎跟林哥儿都会做这些，做的时候都会给他们多做一份。那咸菜做酸菜鱼真的很好吃。
一家子用了晚膳，小平安带着侍从向郑山辞说，“爹，我想去找多多哥哥玩。”
“去吧，别玩太晚回来。”
小平安欢呼一声跑了。
他不仅要跟多多哥哥一起玩，还要拉着多多哥哥跟他新认识的朋友一起玩。晚上他们打算拿着零花钱去买糖葫芦，魏云说了他请客，小孩子们纷纷说他大方。
魏云是魏首辅的嫡长孙，他的零花钱老多了。
小平安拉了郑同初出来，郑同初比他大，如今已经比小平安高了一个头。跟小平安玩到一起的都是男孩子。
温朗拿着糖葫芦吃，看见小平安大喊一声，“还不搞快点，拖拖拉拉的像个啥。”
小平安拉着郑同初跑过来，小平安给众人介绍了自己的哥哥。
魏云礼貌的喊道，“哥哥，我叫魏云，我爷爷是魏首辅，我父亲是同州太守。我请你吃糖葫芦。”
魏云让侍从买了一串糖葫芦塞给郑同初。
温朗也礼貌的喊了一声哥哥。
崔修竹年纪小一点才三岁半多，他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哥哥。
他是吕锦跟崔子期的儿子，儿子在家里太无聊了，以前还有小朋友来喊他一起玩，现今他们年纪大了一点就去书院里上学了。吕锦见儿子每天下午眼巴巴的看着小朋友们从书院里放学回来，他不忍心让儿子没有玩伴，跟崔子期说了就让他跟着他们一块上学去。
班上的人待他好，因为他是最小的一个弟弟，长得也很可爱，跟个糯米团子一样。
郑同初在这里就收获了一圈的弟弟。
魏云请了糖葫芦，温朗就请了胡辣汤。
小平安带他们去郑家食肆吃烤肠，“我跟哥哥请的。”
小平安说了这句话，小朋友们都很高兴。他私下拉了老板说，“把这账记在我阿爹名下。”
他爹基本上不记账，他阿爹最喜欢记账，他的账挂在虞澜意的名下，这样显得没那么明显，他太聪明了。
老板：“……”
小孩子们都吃了一根烤肠。
虞澜意这些年沉迷于置办商铺，现今他手里拢共有十几个商铺，手里的钱也多起来。但他还是给账房塞了一部分的钱，余下的租金就作为他个人的私房钱。
郑山辞有香水厂在，每年都有不少的钱。再加上最近厂里接了安装玻璃窗的活。起先是小平安带着小朋友来家里玩，结果他们看见小平安的窗户是玻璃做的，这些孩子回到家里就吵着也要玻璃窗。
这般郑山辞只好让玻璃坊做一些玻璃窗，这传下去，许多人家都想安装玻璃，郑山辞又大大赚了一笔。
雷尚书的年纪上去了，而且户部在他接手后，国库富裕，武明帝把他提到内阁去了。梅侍郎成了梅尚书。
武明帝看了吏部选上来的几个担任户部侍郎的人，他摇摇头，“这几个人有的就是想捞油水，还有的太古板了，这当户部侍郎还要灵活一些才好。”
武明帝让冯德把几个牌子撤下去。他想了想说，“朕记得郑山辞在太常寺做少卿？”
冯德应了一声，“当初郑大人从青州赈灾回来陛下就给他升官去做了太常寺少卿兼任少詹事。”
“跟他一起的进士都升官了，他本身教导皇子也有功劳，之前也是做户部郎中的，现在做户部郎中是得心应手的事。”
武明帝正要让冯德拟旨。
地面突然摇晃起来，武明帝看见自己的御桌剧烈的摇动起来。
冯德大喊一声，“陛下，是地龙翻身。”
冯德也顾不上其他，立马说道，“请陛下先到空旷的地方去。”
大殿外就是空旷的地方，房屋一直在震动，皇宫里的建筑算是坚固的如今还没出现坍塌，但武明帝能看见屋檐上的瓦片在抖动，唰唰的落下灰，这震动的浮动很大，宫人跟太监都是跑了出来。
魏首辅他们独自在办公，觉察到地龙翻身也是跑了出来。
郑山辞在太常寺批改文书，他感觉到自己的桌子在摇晃，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茶杯上，瞧见茶水在晃动，他立马跑了出去。
“地龙翻身了！”有小吏大声喊道。
郑山辞等人都跑出了太常寺，太常寺的空地面积不大，只有出了门才有行道，他们就在行道上待着。
齐寺卿也跑了出来，他瞧见屋顶的瓦片往下掉，心里一阵发寒，“大燕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怎么偏偏惹了地龙。”
他的脸上发白，这就是不祥之兆。一般都是上天警示君王的手段。皇帝自称是真龙天子，这样一般发生什么地龙，洪水，干旱的都是上天的警示。
郑山辞直想，这不会处在一个地震带上吧。皇宫里的建筑好，郑山辞看着这晃动的房子，眼皮跳了跳。皇宫的房子好，但民间就不会住这么好的房子了。
还有家里的虞澜意，在书院里的小平安，郑父跟郑夫郎他们，这般都在京城，这可千万要躲过去。
王凤君跟两个皇子都没事，武明帝松了一口气。
钦天监来了，他先是拜见武明帝，恭敬说道，“陛下，这处地龙的核心应当不是京城，京城只是被波及到了。真正的地龙翻身在豫州。”
豫州又被称为中州，还有中原的别称，武明帝听了这话一点也不觉安慰，这跟在他家门口有什么区别。
“陛下，御膳房坍塌了，所幸没有砸死人。”冯德传话过来。
大臣们还是机灵看见地面在震动，他们不管不顾就跑了，没一个人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武明帝倒是有几分欣慰。
武明帝正要说人没事就好，他的盘龙殿在他的面前坍塌了。砰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一座宫殿轰然倒塌，掀起烟雾一样的灰尘，灰尘散去后，徒留一地废墟。
盘龙殿的坍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皇宫的建筑一个接着一个塌陷下去，有的宫人站得离宫殿近一些，直接被压在下面。
魏首辅跟六部尚书他们已经到了武明帝周身，瞧见这一幕，心中惊悚。
魏首辅当即说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大臣们也附和起来。
其余的大臣先是待在空旷的地方，等地震过去后再去找武明帝。
……
地龙翻身时，虞澜意正打算先睡一会子觉，他躺在床上是被金云喊起来了，他衣服都还没穿好，金云扯着他就跑，“少爷，地龙翻身了，屋子都在晃动！”
虞澜意闻言一个激灵立马精神起来，反而扯着金云飞快跑出去。到了屋子外边，虞澜意看见郑父跟郑夫郎都在外边等着，心下松口气。
“爹，阿爹我们别太靠近这宅子，去开阔一些的地方。”虞澜意带着他们去一处平地，这里以前是搭戏台子的地方，结果戏台子拆了，这地就闲置出来，供着小孩子们在这地玩耍。他们到了这边，这地方已经有许多人在了。
虞澜意的目光在这些人群中间寻找，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熟悉的脸庞。父亲跟大哥，还有郑山辞在皇宫里上值，他们读过好些书应当比他更懂，他有些担心虞夫郎跟安哥儿，还有在书院里的小平安。
虞夫郎正在跟虞夫人说话，家中老一辈的嬷嬷都知道地龙，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一并就跑出来了，财产再重要都没有人命重要。
虞夫郎宽慰了虞夫人几句，他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扫视，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虞澜意——
他的目光跟虞澜意焦急的目光撞到一起，虞澜意不顾旁人的眼光跑着过去抱住虞夫郎，“阿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虞澜意快要吓哭了。他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阿爹陪在他身边，他该怎么办。他的眼眶湿润，抱着虞夫郎不放手。
虞夫郎眼中一柔，他拍了拍虞澜意的后背，“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站在这里。”
虞澜意从虞夫郎的怀里出来，打量了他一下，看着他全身都是好好的，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你啊。”虞夫郎拿出一方帕子给虞澜意擦了擦眼角，“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遇到事还是想找阿爹。”
“因为阿爹是我很重要的人，阿爹一定要好好的陪着我，我还没当上诰命夫郎呢。”虞澜意的鼻尖都还有些红。
虞夫郎闻言心中妥帖，听见诰命夫郎这个词，心里又觉好笑。
“你这哥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至于清远书院的孩子们，一个都没落下全出来了，好在书院的夫子反应迅速，当地面晃动一下，二话不说就让人带着孩子们跑了。哪怕可能这会是一个乌龙都不能拿孩子们的生命来开玩笑。
夫子们带着小孩子们平地里，夫子们一个接一个的点名，发现孩子们一个人都没少，他们的眉眼这才舒缓过来。
“现今你们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结束后，夫子们再把你们送回家去。”
小孩子们点点头。
崔修竹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小平安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口吸气，大口呼气，你跟我一起做。”
崔修竹听了他的话，跟着小平安一块做，果然好多了。
“郑哥哥，我腿软了。”崔修竹看见人都叫哥哥，谁让他最小。
小平安拉着他坐在地上，“坐吧，大不了回去换衣裳。”
崔修竹点点头。
魏云跟温朗他们也一并聚过来，这个书院还有比他们大一些孩子，一般就是叶煜城他们在上学，叶煜城他们已经有六七岁了，这般待在夫子所说的地方还有些待不住。
“小叶子，这里待着太无聊了。”谢怀安说道。
“老老实实待着吧，除非你想死。”叶煜城警告他。
这个表弟是一个淘气的，做事很不着调，经常连累叶煜城跟他一块挨骂，现在这事一看就不简单，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谢怀安被表哥这么一说，瘪了瘪嘴，挨着叶煜城坐。他还是听表哥的话，毕竟他辈分比他大。
叶煜城心想，等大人们回过神来就会来接他们了。
果然夫郎跟夫人们找到这里来认领自家的崽崽来了。家里的男人都在皇宫里扎堆，这般找孩子的事当下还要靠夫人跟夫郎们。
叶煜城就把虞时言等来了。
“小叶子，我看看没事吧。”虞时言把叶煜城看了一遍，瞧见他身上没有伤口，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怀安跟过去，“小叶子没事哦，他跑得可快了。”
叶煜城私下瞪谢怀安。
“怀安也在这里，我带你去找你阿爹。”虞时言把两个小孩带走。
谢怀安是郡王的嫡次子，这是老来得子，很是宠爱。他跟叶煜城走得近，这般虞时言也就跟这郡王世子正君走得近一些。
小平安看着房子在震动，他让崔修竹看。虞光在这些比他小一点的弟弟面前转了一圈，点了人头，这几个人一个都没少。
小孩们都乖乖的喊虞哥哥。
虞光摆手，“且先歇着，你们的声音太大了，这房子都要被你们喊塌了。”
小孩们顿时闭口不言。
小孩子真好玩。
虞光心里乐滋滋的想，太傻了。
虞澜意过来领孩子，吕锦跟崔哥儿也是过来领孩子的。
崔哥儿瞧见虞光还在踮着脚尖要去看看那晃动的房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阿爹，人吓人吓死人。”虞光一个激灵看见是崔哥儿，心里才不慌了。
孩子领回去后，这一家人才算齐了。
这厢郑山成跟林哥儿也是找了过来，在地龙面前，大家都还是好好的这边足以让人欢喜了。余下的就剩下在宫里的男人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孩子不知地龙翻身是甚，他们很快无忧无虑的。
虞澜意心下还是有些担忧郑山辞他们。想来他跟郑山辞这也是倒霉，甚么蝗灾，瘟疫都遇上了，这次地龙翻身也遇上了，虞澜意心里生了恼意。
这老天是存心让他们不好受。
……
一个时辰半过去了，地面渐渐不震动了。皇宫里的人才去处理这些事，虞长行带着禁军去看搜救宫人跟大臣。
齐寺卿带着自己的下属一块去盘龙殿给武明帝见礼，他们太常寺的大小官员一个没少，武明帝应了一声让他们去找魏首辅。
魏首辅看了人数，又把他们推到吏部去对册子，吏部是对这些大小官员最熟悉的人。
登记后他们便就各自散到一处，杜宁见郑山辞喊了一声郑兄。
“杜兄你没事就好。”
“崔兄他们也没事，崔兄去寻都察院的同僚去了。”杜宁瞧见梅淮跟姜兰礼也过来了。
萧高阳也在。
好友们都没出甚事，郑山辞心里放心多了。
“地面震动时，我还打算睡午觉，幸好同僚拉了我一下，不然我准埋到土里去了。”杜宁心有余悸。
他爹是工部尚书，瞧了一眼儿子没事自己就去忙了。这建筑的事他们工部的人懂得多一些。
冯德过来传旨，大概就是留下刑部、工部、户部、兵部的人在，余下的官员都可以先回去了。
只有梅淮要留下了，郑山辞他们就可以先回去。
这般想来在太常寺还是有好处的，若是在户部又要忙起来了。
他们跟梅淮道别后，走出皇城，这一路上民居也坍塌了不少，众人都是焦心如焚。
现今可没有马车来接他们了，到处都是废墟跟哭嚎声，空气中的灰尘气息很重，好像整个人从街道经过也变得灰扑扑起来。
郑山辞先去看了自家的宅子，心里还好，这只三四间屋子，正堂跟余下的屋子都没有塌。他从皇宫里头出来看到许多民宅都是一片一片的变成废墟，他们这地方算好了。
一个侍从瞧见郑山辞便跑上前来见礼，“大人您回来了，少爷他们都在别处等您。”
郑山辞听了这话，“小平安也在么？”
“书院的夫子负责，小公子也没事。”
郑山辞又询问了一些事，侍从都一一作答。出了地龙这事，京城里想作歹的人就多了，所以虞澜意便没让金云来寻郑山辞，反而叫了一个男人来寻他。
府邸的侍从都是熟面孔了，郑山辞瞧见了便会询问就知道他们家里都是平安的。
郑山辞跟着侍从走，这街道上还是哭嚎声一片，他正走着，觉察到旁边的屋子晃动了一下，郑山辞大喊一声，“小心！”
这房屋已经塌了一半，支撑的木梁吱嘎发出牙酸的声音，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接着轰然一声，另外一边的屋子也塌了。
得亏郑山辞叫了一声，不然又有几个人要被压下去了。
这地方现在就是危房，不是没被地震震下去的房屋就是安全的，有的房屋需要缓一会儿，还要勘察一遍才能住进去，不然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坍塌。

第145章 救灾救人
侍从被吓得不行,耳朵似乎还在嗡嗡作响。
郑山辞先缓过神来，他拍了拍侍从的肩膀，侍从只看见郑山辞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听见什么声音传出来。
缓了一会儿,侍从终于听见郑山辞的声音，是在问他有没有事。
“大人,我没事。”侍从心有余悸,接着带郑山辞去寻虞澜意他们。
“多亏大人叫了一声,不然小的就要被埋进去了。”侍从感激的说道。
“京城这块地界都塌成这样了，还不知道别处的地界怎么样了。”郑山辞心想好在亲朋好友都在京城居住，眼下没甚危险。
郑山辞一路到了废弃的戏台旁,这里的人还是多,侍从带他挤了一下才找到了虞澜意。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忙不迭上前去抱住他，“你没事就好，我心里一直悬着的,生怕你出什么意外,我就要守寡了。”
郑山辞唇角含笑,轻轻的拍了拍虞澜意的后背,双手抱住他，“我没事。地龙翻身时我就觉察到地面晃动便跑了出来。”
眼下亲戚们都在这里，虞澜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放开了郑山辞，“遇见什么事记得要跑。”
郑山辞看见郑父跟郑夫郎，大哥大嫂都在,面上带笑。遇见天灾时,家人无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长阳侯跟虞长行没有回来，郑山辞给虞夫郎解释了几句，“皇宫也有宫殿坍塌了，大哥身为禁军在宫里保护陛下的安危,岳父在兵部也要去宫里。”
安哥儿说道，“左右父亲跟相公没事就好，余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虞夫郎点点头。
“现今还不知道这地龙还会不会翻身，屋子的建筑牢不牢，我们先在这里待会儿。”
虞夫郎差人去看了屋子，长阳侯府没塌，只这样的屋子，当下他们也是不敢回去住了。
现今要说最懂建筑的就是工部的人，要是能让他们过来看一看屋子的结构，这般就知道屋子还能不能住。现在工部忙着皇宫的事，要等武明帝的命令。
梅淮是工部郎中，他带了一些工匠从皇宫里出来，他们这些人是来勘察房屋的状态。
大理寺跟京兆府尹这边带着衙役在救人。
京兆府尹带着他们拿工具去挖土，这便也是弄得灰头土脸的。京兆府尹是刚调过来，他心里直呼倒霉，才上任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
百姓们有的跑出来了，有的被埋在土里。他们拿手去搬石头，这多搬一些，万一人还在里面没死，这就能把人救回来了。
虞夫郎听着这通天的哭嚎声，“留四个人保护家眷，余下的亲卫都去帮忙救人。”
“是，夫郎。”
长阳侯府亲卫大约有三十多个人，他们都是练家子，力气大，他们过去帮百姓救人可以加快速度，这样的情况速度快一些就可能多救一个人。
魏府的人回过神来，魏夫郎一并让自家的侍从去救人。他身为首辅的夫郎是众位官夫人的表率，哪怕有的人并不愿意让自家的侍从在现在离开，但瞧见了魏夫郎的做法还是让自家的侍从去救人。
这大小官员府邸都有人，武官家里更是有许多练家子在，这般瞧见虞夫郎这般做了，他们同样让亲卫去救人。
这满地的哭嚎声，让人不忍直视。
有的百姓挖了许多，结果只挖出了一只断手，尸体可能还在里面，这么重的石头，人可能已经没了。
郑山辞想了想，雷尚书他们现今该是在计算赈灾用的物资，这般还有工部重建房屋的事。
这救灾就在一个快字上，目前还是京兆府尹跟大理寺担了重任，组织衙役们救灾。
长阳侯在皇宫内拿了军令去郊外调了东营的士兵进京救灾，另外西营的士兵是不能动的。武明帝动了把郊外大营调动回京这事已经让文官劝了又劝，武明帝一意孤行，态度强硬才把东营的士兵调了过来。
长阳侯带着东营的士兵到京城救灾，有了他们的加入救灾的速度就变快了。这好歹是天子脚下，得到的救援是最多的。
如今有人架起了粥铺，还端来了几蒸笼的馒头，可以先让百姓们吃一顿饱饭。
武明帝看了魏首辅的折子，“就按照魏爱卿的话去办，另外户部那边忙不过来，先把圣旨拟好，明早宣布郑山辞任户部侍郎。雷爱卿入阁领大学士，梅爱卿升职为户部尚书。”
冯德应了一声。
晚上，梅淮带着工部的一些人已经把官员的宅子大部分都看了，郑山辞他们没有坍塌的屋子没事，众人各自回家。
虞澜意手里的商铺有三间塌陷了，这还需等等才能恢复。如今的工人们都是忙着想把人救回来，修房屋这事耽误下来。
京兆府尹给没地住的百姓发了帐篷，人数太多，这一个帐篷住了二十几个人。有的百姓有相熟一点的好友，若是好友家里没塌，他们便去好友家里。
崔子期他们家的宅子就是全坍塌完了，还有十几个侍从丫鬟压在里面，一个都没救回来，他们如今就去了崔家亲戚的屋子里先住着。
这处请了府医去给郑父跟郑夫郎把脉。
“老爷跟夫郎都没事，只是有些心悸，待我看几贴安神药便好了。”府医去写方子。
郑父和郑夫郎吓得不轻。他们这是头一回遇上这事，瞧那房子地动山摇的，比泥石流都要厉害。那么高那么好的房子说倒就倒，人跑都来不及。
侍从拿了方子去厨房里煎药，林哥儿如今又怀了一个孩子，他把郑同初哄睡着了，这才到正堂。
“对亏府邸的侍从见多识广，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林哥儿心有余悸。
“我已经给了他们赏钱，还送了几匹布过去。”郑山成说道。
在京城里久了，他也通人情世故，懂得赏罚分明。
郑夫郎觉这处置好便也没多问，他先问了林哥儿的身子，让府医再给他看看。这府医是虞澜意让他过来的，是一个有本事的大夫，这般看看也是好的。
府医给林哥儿诊脉，“大抵都是一样的症状，用些安神的药便好。”
这便一同吃了药睡下。
……
晚上是不好再做什么事，白日又受了惊吓，这般神经一松懈，身子就觉乏了。
郑山辞他们家里还有几间屋子坍塌了，让侍从们先将就一番，凑合先睡一觉。他们家的下人房是四个人睡一屋，如今塌了几间，只六个人睡一屋也不算拥挤。
先是顾着孩子，让小平安先睡下。
郑山辞跟虞澜意洗漱后躺在床上还没有睡意。虞澜意抱着郑山辞，心里也觉心悸。这回多亏夫子有见识，才让孩子们都平安，不然虞澜意还不知如何是好。
“平安的夫子说，这段日子先不上课，便在屋子里休息。”
郑山辞：“这都地龙翻身了，孩子到外边让人不放心，在家挺好。”
“你明日还去上朝么？”
“宫里没有消息，还是要去。”
虞澜意只说让他小心些，“要是你没了，让我跟小平安怎么办？”
郑山辞说了一声好。这心里有了牵挂，他不会胡来。
晚上京城中又有许多人没睡着，有的百姓是宅子没了，有的却是连亲人都没了，如今睡在帐篷里也睡不下去，想到离开的人，心里就怄气。
“这青天大白日里，还是天子脚下，地龙怎么就翻身了，这般无情。”说这话的妇人呜呜哭起来。
她家里本是富户，如今家里的宅子坍塌了，她相公去酒楼谈生意，没逃过这劫，留下孤儿寡母的，这日子以后过得就艰难了。
家里的两间铺子，坍塌了一间，还有一间却是坍塌了一半，现今也不敢住进去。这天灾能去怪谁，只能去怪天，怪自己了，半点都释怀不了。
如今想着就是看朝廷如何来救助他们了。
这处百姓睡不着，这做官的同样睡不着。杜岳家里的屋子一点也没塌，说起这屋子也有渊源。这块地是杜父买来给他做新房用的，杜岳成亲后对这宅子不满意，自己让工匠把宅子敲碎了，自己亲自做的新房，真材实料，没有半点敷衍。
修这房子就修了一年，杜夫人嫁给杜岳时，心里还有牢骚，现今经了这一遭，心里什么牢骚都没有了。
“我们家的屋子这样牢固都是你的功劳。”杜夫人夸他。
杜岳笑了笑，“工部尚书自己做的房子怎么不牢固了。”
“这次陛下就让我先去修筑宫殿，这外边的民居就交给侍郎来做事了。这还算好，前些年郑大人进献了水泥方子，这般先用砖头打地基，砌墙，再淋上一层水泥就万无一失了。”
杜岳这般想着事，这次工部能去户部拿不少银子，这回陛下给的旨意，户部也不得不拨款。
翌日一早，郑山辞就接了圣旨去任户部侍郎，齐寺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的说，“如今你跟我同为正三品官了，恭喜你了。”
郑山辞接了圣旨并不倨傲，反而对齐寺卿很尊重，“齐大人开解我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齐寺卿闻言笑着点点头。
郑山辞这边先去吏部报道，屋子里的东西小吏自会收拾好。
吏部把户部侍郎的官印跟官袍递给郑山辞，郑山辞看着这绯色官袍上的飞禽图案，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这官袍，心里一阵快慰。
他这些年把重心放在两位皇子身上，这般还是被武明帝看在了眼里。对于改税的事，他也写了奏折。郑山辞有想过他会升官，只是没想到是在这关头升官了。
他昨日还想户部太忙了，今天又成了户部的人。
郑山辞去了户部，玉风还是员外郎，他见了郑山辞心中欢喜得紧，“郑大人恭喜您升官。”
“不必多礼，我先去拜见雷大人。”
玉风忙不迭说道，“郑大人，如今雷大人入阁成大学士了，现在是梅大人做了尚书。”
郑山辞心中一惊，领了玉风的情。
郑山辞到了梅尚书门口，小吏前去通报后带着他进去。
梅尚书见了郑山辞笑，“快起来吧。这么紧要的关头，陛下还给我们升职了，这次要好好的事情办下来，我听说你是新的侍郎后，心里还松了一口气，毕竟我们也是相熟已久。郑大人，恭喜你回来。”
郑山辞心胸一热，他还记得他到户部来找项郎中要款子的事，梅侍郎还帮他，开导他。
“能与梅大人一块做事，下官心中欢喜。”
梅尚书如今已是四十来岁，当上了尚书之位算是年轻。
“有些话我们改日再说，如今是要拨物资的事，昨晚已经有州府八百里加急递了折子过来，有三州都发生了地龙翻身，京城这块倒是不必担心，陛下跟魏大人亲自坐镇，又有户部的物资在，这般赈灾也有条理。”
“余下的颍州跟荆州还需要人去赈灾。”
郑山辞闻言心中一动，梅尚书说道，“昨日内阁商量出来了今早呈给陛下，估计陛下现在还在看。推荐的人是你跟崔子期。”
“你去颍州，崔子期去荆州。荆州的世道跟乱一些，崔子期早年在刑部做郎中，他去荆州更好。你有在新奉县跟在青州赈灾的经历，这般让你去颍州也是合适的。”
至于同样经验丰富的叶云初担任了大理寺卿后，他要在京城坐镇。京城中作乱的人也有，他是轻易动不得的。
郑山辞事先从梅尚书处知道了消息，这次圣旨让他去颍州，他当即就不再惊讶了。
“臣领旨谢恩。”
他从青州回来后在京城久居，担任了少詹事，现今已是许久没有出去了。
崔子期在都察院领了去荆州的差事。如今他家宅子都坍塌了，爹娘都是先住了亲戚家里，崔家还有其余的房地，却是不敢去赌，要等几日才敢搬进去。崔子期想着把荆州的事办得漂亮一些，请陛下赏赐一座新宅子。
崔子期开心的接下赈灾的事。
都察院的人都很羡慕他。
赈灾赈好了就是实打实的功绩，当然要是没赈好就会被削职，甚至砍脑袋。
郑山辞跟崔子期都还是年轻的人，如今魏首辅主政内阁，倒是愿意给这些年轻人机会。崔子期去户部清点物资，正好撞见了郑山辞。
两个人说了一会子话，崔子期用肩膀撞了撞郑山辞，“你也要去赈灾了？”
郑山辞点点头说自己去颍州。
郑山辞到了户部也没为难项郎中，他先把一些事说给项郎中跟玉风听，“我如今去赈灾了，这里的事还要交到你们手里。”
“郑大人放心吧。”
郑山辞听说工部尚书打算用水泥来稳固房屋，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去了一趟工部寻杜岳，同时把钢筋水泥这个概念告诉给了杜岳。
杜岳：“你是说用铁来造房子？”
盐铁是朝廷专营，他们手里有铁，郑山辞这日就耗在工部好好的跟杜岳说了说钢筋水泥。
“钢筋的主要成为是铁，但铁容易生锈，而且材质太过柔软，不适合用在建造房屋。我们可以炼钢，一般情况下是用高炉把铁还原成铁水，同时要加入石灰石去除杂质，控制高炉的热量就可以得到含碳较高的生铁，这样的生铁可以称为钢。”
杜岳听了这话带着郑山辞一块去工部的高炉房。
他们先做了实验，把钢铁做出来了。杜岳听着郑山辞说话时不时点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现在我们的时间来不及，这些钢铁只能先用于皇宫，余下的民宅我会用上水泥，但以后没准民宅也能用上钢筋水泥。”杜岳直白的说。
郑山辞笑了，“这样也好。”
郑山辞回到家中，虞澜意听他说了要去赈灾。
“去吧，这次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虞澜意想到京城里那些哭嚎的人，心里也起了怜悯之情。郑山辞能去救一个人就去救他们吧，生命是最可贵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有亲人跟喜欢的人，一旦生命失去后，就无力回天。
虞澜意轻轻的说，“我跟平安会在京城等你回来的，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郑山辞闻言抱住了虞澜意，他的老婆越来越会体贴人了，也知道民生疾苦了。郑山辞心里软得厉害，亲了亲虞澜意漂亮的眉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漂亮得像是一个小少爷，但郑山辞知道虞澜意已经变了，他是一个有善心的小少爷。
“我去给你收拾包袱。”
虞澜意推开郑山辞，给他收拾了六个大包袱。
虞澜意还是舍不得郑山辞，京城出了这事他要留在这里照顾爹跟阿爹，还有小平安在，不然他是能做出跟着郑山辞一块去赈灾的。
“我会平安回来的。”然后给你争一个诰命。
晚上郑山辞摸了摸小平安的头，翌日一早趁着天还没亮，他就起身穿上官袍，拿着包袱。手里差点拿不下了。要不是这些年他一直在锻炼，这般也没这么大的力气，这手上的包袱有三个小平安那么重。
郑山辞临走前亲了亲虞澜意的额头，他带着旺福离开了府邸。
“大人，这是包子跟豆浆，您先吃点垫垫肚子。”
郑山辞应了一声，低头先把肚子填饱。
这次没甚随行的官员，只有他一个人，还带了许多小吏去押送粮食跟水泥。
马车缓缓在路上走，很快就出了京城，郑山辞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半月后，郑山辞到了颍州。
颍州太守接待了他。
“郑大人您可算来了，颍州的情况很糟糕，当地修屋子的人不尽心，颍州有三分之二的屋子都塌了，我给朝廷写折子的时候是发生了一次地龙翻身，过了三五日后，我们以为已经没有地龙翻身了，结果在晚上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次，本来第一次就死了许多人，这第二次又是在晚上，死得人就更多了。”
郑山辞闻言默然不语。
颍州太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谈起这件事有几分感伤。
郑山辞去看了在帐篷里的百姓，百姓们大都都失去了亲人，他们整日都是麻木的。
颍州太守说要不是他们来了，这五日后府城的粮食就没有了。
“工房的人在么，我想先跟他们商量事宜。”
颍州太守喊了工房的人过来。
郑山辞跟工房的典史边说边走，郑山辞看了工房目前砌的墙，都是用的实心的砖头，郑山辞让他们用水泥再抹在砖头上。
晌午颍州的粥铺就多设了几个粥铺，有百姓知道是朝廷来人赈灾了，有人骂道，“现在知道来了，早的时候做什么去了，现在还有什么用，我的家人都死完了！！！”
有人一边骂一边崩溃大哭。
“没等到啊，等到了晚了……”
有的百姓只是端着碗筷喝粥，喝完后就坐在一个角落里。他们的手指都有伤口，有的血迹凝固在他们手背上，那是被尖锐的石头划伤了。
当地震来的结束的那一刻，他们顾不上其他用手指去挖，有的人挖出来了还有一口气，但大多数挖出来的人都已经没气了。他们吊着一口气，把人挖出来的时候，这口气就断了。
没娘的没娘，没孩子的没孩子，没爹的没爹，当发生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什么是思念。
灾区里一片哭声。
更多的人是已经麻木了。
侥幸一家人都团聚的人，他们更加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日子。
“把你们这的户籍册子给我看看。”郑山辞说。
“还在府衙，郑大人这边请。”
颍州太守把他们带到府衙，工房的人得了郑山辞的令阻止民众们一起修建房屋。
郑山辞拿到了颍州的册子，他翻看几页问道，“把统计这次地方翻身死亡的册子给我看看。”
统计户籍的人把册子交给郑山辞。
“这次地龙翻身一共死了十二万人，有的人没找到尸体便报了死亡，在这样的境遇下也不能活下来了。”
郑山辞看见这本记录死亡的册子，手指顿了顿才接过来。
像是瘟疫，雪灾还能给人反应的时间，但是地震不会。本来是给百姓提供安全的房屋反而成了危险本身，没有一点征兆就会塌陷下来——
跑不掉。
“先组织他们祭奠亲人吧。这里有的小孩子还活着，看看能不能把他们跟孩子死去的人配在一起。”
颍州太守疑惑出声：“郑大人，您是来赈灾的，怎么还要做这些？”
郑山辞：“他们身上没病，麻木了，他们的心病了。”
众人露出错愕的神色。
……
京城
郑山辞趁着天还没亮就走了，实则虞澜意是知道的，他只是在装睡。早上天亮了，虞澜意也不敢把小平安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带着小平安去空旷的地方玩，让金云照看着他。
街道上的衙役跟刑部，大理寺的人都在拿工具挖废墟，他们挖累了就躺在地上，休息一阵就起来继续挖。
他们能闻到腐尸的味道，浓浓的血腥味，闻着就想呕吐，挖出来的大多是残肢。
叶云初也是灰头土脸的，他身为大理寺卿以身作则，跟着他们一起挖，多一个人来挖就多一分希望。
全城的大夫被都朝廷征用了。
有的江湖侠客也一道来帮忙挖人。京城一般是不准这些江湖侠客来的，怕扰乱了京中的秩序，这次京兆府尹就当自己瞎了。
虞澜意设立了粥铺。
“有人！世子，这石板下来有人！”一个大理寺官员惊喜的说。
听见这话的人，立马跑过去，这石板下来应该支撑起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挖，快挖！”叶云初这时也不顾上形象，他大吼一声。
他全身都是泥土，脸也不再干净，拿着工具疯狂的挖。虞澜意听见大理寺官员的话，他上前拿了工具去帮忙挖。
叶云初看见虞澜意，什么也没说。
其余的已经获救的百姓闻言还有人活着，他们也各自拿了工具来帮忙。
在废墟里还活着的人太难了。
“你们不要怕，我们马上就救你们出来！”叶云初边挖边说。
他们挖了半个时辰，一刻都没有停止。还剩下最后一个石板。他们知道不能动石板，不然这边很有可能引起二次坍塌。梅淮是工部郎中，他喊了几个人做了勘测之后让众人把四个角固定住。
“现在可以把石板慢慢拿开。”
叶云初把石板慢慢的拿开，他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蹲得太久了，脑子还有些眩晕。
石板下面有四个孩子，还有一个昏迷的母亲。
“太好了。”有官员高兴的说。
是啊，太好了，虞澜意露出一个笑。

第146章 救灾回京
虞澜意拿着工具又帮忙救了几个人出来,京兆府尹这边见了他要留他吃晌午饭，这饭都是大锅饭，虞澜意摆手,“我先回去了。”
他回家吃好吃的。
小平安玩了一会儿肚子也饿了，跟着虞澜意一块回家。
家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四菜一汤正好够吃。小平安很喜欢吃饭,他让侍从给他夹菜,然后自己就把脸埋进碗里。吃完后跟他一样有习惯了，要喝一碗汤才圆满。
郑山辞不在，小平安从椅子上跳下来,把碗捧到虞澜意面前,“阿爹，我要喝汤。”
这回厨房做的虫草花乌鸡汤。
虞澜意给小平安舀了小半碗，还给他舀了小块小块的鸡肉,没骨头的那种,可以混着汤一并喝下去。
京城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户部每年都会囤积粮食跟药材,现在还能供应整个京城，况且这里的商户在天子脚下是不敢乱来的。经过地龙翻身后，京城的物价上涨了但还在控制的范围内。再者，像是他们这样有庄子的人家，吃食一般都由庄子供给,这般也不用受到集市物价的影响。
小平安捧着碗把汤喝完了,他自己跑出去逛园子。
小孩子吃的饭少，今天虞澜意耗费不少力气，胃口变得大起来，拢共吃了三碗饭。
虞澜意喝了一碗汤就叫侍从把饭菜撤下去。
“府邸还有一些练家子,府邸如今也没甚事，让他们去帮着朝廷救人吧。”
侍从应了一声去传达虞澜意的意思。
这厢虞澜意还开了粥铺，若是以前他决计不会设粥铺甚的，他是富贵窝里出来的人，以前也不会这般关注甚么灾的，只当自己真真切切经历过才有了行动。
万般的人都有难处，他能帮一些就帮一些，大不了少吃些鸭子，少买些衣裳。
他如今倒是喜欢吃郑山辞做的炸鸡起来，改日等他回来，定要让他做几回给他尝尝。
皇城里王凤君也做了表率，把自己穿旧的衣物跟不要的物件捐出去，这样上行下效，官眷们也要跟着凤君捐些物件出去。
魏夫郎实在，把自己的旧衣还有孙儿的衣物捐了，余下的就是衣柜跟箱子这物。他们作为官眷衣裳多，许多衣裳只穿过几回，过时了便没穿了，正好捐了去还博得一个好名声。
虞澜意的衣裳有些也不得穿了。大多是他出嫁前的衣裳，如今他在内室里试一试，只觉得颜色太艳了，这款式也过时了。
腰肢还是没变，身形跟以前都是一样的。
虞澜意哎一声，“这些衣裳就捐了吧，我穿着也不大合适了。”
金云瞧见虞澜意放在床上的衣裳，笑着说道，“少爷这几身红色的衣袍衬少爷的肤色，这袍子大人还未见过，何不留着穿着大人看看。”
虞澜意眉眼一动，郑山辞确实没瞧他穿过这几身衣裳，他们还未成亲时，郑山辞还未瞧过他几眼，真真是他没这个福分多瞧瞧还未出嫁的美人。
“好吧，这几身就留着。”
余下的金云拣起来放进包袱里，屋子里还有旧书桌跟椅子。小平安大了一些有些玩具已经失了宠爱，这些玩具一并捐出去。
官眷们有的人卯足劲的捐东西，想凭此在王凤君面前得脸，王凤君确实夸了人，这让官眷们又捐了不少东西。
又给百姓们做了一回好事。
这灾后重建的事交给工部来做，梅尚书并户部的官员来算要给工部的银子，这厢拢共就要拨出去一百万两银子，这还是刚开始的，若是没修好，还要继续拨款。
修民居还算好，修宫殿才是费银两，还有荆州跟颍州两个州府要拨银子。
荆州跟颍州是要免赋税的，今早在金銮殿上魏大人提了话头，武明帝接了过来就免去了荆州跟颍州两年的税，他们所在的豫州也是要免了税，这样下去往后两年就短了三个州府的税了。
这户部的日子是越发不好过了，当值的官员恨不得一两银子当二两来使。
这就只能再精准的计算，把银两算好了。这找人去赈灾也要找合适的人去，免得这银子一层一层的剥下去，到了百姓手里就没甚钱了。
这样还好，武明帝派去赈灾的人性子直，清廉的，还未曾贪污银两。
京城的事还是有条有理的，郑山辞这边在颍州睡了一晚，就让衙役去买些纸钱跟香烛。
“多买一些，另跟我说说颍州哪座佛寺最有名气，让百姓信服？”郑山辞穿上靴子，衙役在他跟前听令。
“我们这的西香寺最得香客的喜欢，百姓们都晓得的，每年的庙会都有许多人要去。”衙役老实回郑山辞的话。
郑山辞让衙役去办事，他吃了早食，瞧见工房的人速度还是快，听了他的话已经把水泥用了起来，他随行的还有两个工部的小官，由着他们带头，还能就地取材多做一些水泥。
郑山辞拿了那本死亡的册子带着人去西香寺。
颍州出了大灾还未缓和过来，这寺庙又塌了几间屋子，目下这寺庙冷冷清清的。有一个小沙弥拿着扫帚在扫树下的落叶，扫帚在地上轻轻的扫着跟石头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郑山辞走进西香寺。
今日郑山辞未穿官袍，小沙弥只看见他身后跟着衙役，停了扫地，问郑山辞来做甚。
“我是来找主持办一桩事。”
小沙弥见郑山辞气度不凡，这跟在他身后的人又散发着凛然的气势，这公子说话倒是温温润润的。
他带郑山辞去找主持。
了空主持见了郑山辞说一句阿弥陀佛，问他缘故。
郑山辞只把自己想为颍州的百姓做一场大的法事，让他们心中宽慰。
“大人心善，这事我们佛寺接下来了。”了空主持说道。
郑山辞让旺福把银两奉上，“大师不要推辞，这行走世间都要用银子，光是修缮佛寺就要用上不少银两，这法事是我来找大师做的，大师切不可便宜了我。”
了空主持叹了一声，“大人生了一颗玲珑心。”
郑山辞把事情交代清楚后，这便下山去。
颍州的商铺已是开了几家，郑山辞采用的办法还是以工代赈，让百姓们自己去修房屋，有了水泥这般工房的人做事更加得心应手。做活的人可以吃上两菜一汤，没做活的人只是薄粥可以吃。对小孩跟老人不做束缚。
让妇人跟哥儿都可去洗衣做饭，召集颍州的商户跟乡绅聘灾民们去做事，这样也能消化一些人。
“这处州府里需要做饭的婆子跟媳妇的，也可让他们去做。还有另置一纺织坊，叫妇人跟哥儿去做事，如今男子就是把房屋修好才是正事。”
颍州太守点头，让自己的副手去置一纺织坊。像是他们穿在身上的官靴跟官帽的，每年都有磨损，有了纺织坊倒也轻便，余下在民间接点活还能赚点钱。
颍州太守一拍脑袋，怎地他之前没想起这茬来，如今得了郑山辞的点拨，才觉这事的好处。
灾民们吃得好一些，做活有力气。商户们得了府城的告示，为了给太守面子，给朝廷跟太守卖一个好，便在灾区里聘了几个人回家里做活，这签的年限一般是五年，等这五年安生日子过了，以后这府城就恢复过来了，还怕找不到事做。
“让大户们再捐一些不要的旧物过来，这事还要太守夫人出面为好。”郑山辞给颍州太守支招。
“这、郑大人这事夫人能偷偷透露是您的意思么？”颍州太守以后还要在这地界做事，不敢同这府城的大户有龌龊，这样就胆小怕事起来。
“就说是我的意思又如何。你胆子忒小，这事怕不好我回京之后还不知道会说甚话，我这嘴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太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这性子讨了郑山辞的嫌。他心中懊悔，心想要把这事办得漂亮一些，不能得罪钦差。更何况这人还是户部侍郎，轻易开罪不得。这朝中的六部中最得罪不得的就是吏部跟户部。这两个部门天底下的官员都要打交道。
太守夫人应承了相公的话，把这事倒是做得漂亮，让颍州太守松了一口气。
“多亏夫人帮我，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向郑大人交代。”
太守夫人拿着茶喝了一口，“夫妻一体，相公说这话就见外了。再者我觉郑大人说的话也有道理，相公是此间的太守，哪怕是这些大户也该依附着我们，我们平日里给他们几分薄面就是了，这遇见大事，相公还要立起来才是。士农工商，这些人该知点分寸。”
太守闻言神色若有所思，“夫人说得是。”
太守夫人费了口舌，见相公把这话听进去了，她这心里就舒坦多了。只要人听得进去话，这就不算坏。
过了几日，西香寺的小沙弥传信来说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了，问郑山辞何时来。
“明日我带百姓们上山，有劳了。”
小沙弥吃了一盏茶离开府邸去回话。
郑山辞出门去灾区，这厢百姓们虽说还是没什么精神，但府衙的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还是跟着做。这几日就修了三间水泥房出来，等灾后把房屋修好，又免去了赋税这日子就会慢慢的好过。
一小孩拿了一块糖在吃，郑山辞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晌午吃饭时，郑山辞就把事情给百姓们说了，“明日我请西香寺给在这次地龙翻身中死去的百姓做一场法事，那里有香烛跟白花，明日不干活，你们若是有心就送他们一场。”
有人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话。
翌日，天色蒙蒙着在下雨，郑山辞直想说倒霉。旺福给他撑着伞出门，郑山辞还想着法事的事，这般下了雨点子要不要延迟一二。
“大人。”旺福低声提醒。
郑山辞回过神来，抬起头来便看见百姓们穿着蓑衣，有的戴着斗笠，他们静默着没一个人说话，郑山辞愣了愣。
他也去穿了蓑衣跟着百姓们一块上山，这街道上零零散散的都是人，他们在雨色下上山。
有的人还带了一些小孩子的布老虎，有巴掌大的鞋子也带上了。
郑山辞联想到小平安，不敢再去看。
这到西香寺的路还算好走，只是距离城中颇远。从城里走到西香寺就要走上一个时辰，百姓大多是虔诚的，他们不嫌累。
郑山辞在京时常锻炼这般把体魄练出来了，跟着百姓走上一遭也没甚。府城的官却是不成，这还是下着雨，这雨斜着下，飘到面上去，让他们狼狈不堪。像是郑山辞这样年轻一些的郎君，颜色又好，这雨敷面上，反而显得清俊文雅起来。
颍州太守便是喊人叫了马车坐上去，他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其余的官员脸皮厚的蹭了太守的车一并上去。
郑山辞是不曾管他们这些的，一路到了西香寺。了空主持见来了这么多人，整个大殿都是满满当当的，大殿站不下就去外边站着。
了空主持就着做法事，郑山辞把颍州百姓死亡的册子交给他。他便拿着册子念名字做法事，这遭有百姓听见名字受不住啜泣出声。
这般每念一个名字就有百姓哽咽几声哭出来，佛寺里一片哭声更添哀伤之意。
只念了百来个人，这死亡的册子郑山辞请人誊写了一遍，了空主持当着百姓的面，把这册子烧了。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可以把东西烧给他们。”
佛寺里升起了四个火炉。
百姓们哭过一场了，又把自己带上的东西烧给亲人，这般心里好受多了。这般下去，他们心里好受多了，这么些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郑山辞是不信佛的，但在灾难来临时，或是有些事看不开就把希望寄托在神佛上也省得。这些神佛只要对己身有用就可信一信。
这般算是把颍州的人心稳了一半了，还剩下一半就是要把房屋修好，还要让这些活着的百姓有个念想。
这处修一个院子把失了父母的孩子养起来，若是有百姓想领养他们得经过流程，还需要每月都让孩子回来让官府的人细细盘问有没有不妥之处，这般才算是安顿好了。
他在颍州府城耽误不少时日，又带着几个人去了县城。到了县城这光景还要好上一些，光说县城的人少，再者房屋并不拥挤这般下来死伤就少一些，到县城来赈灾比在府城要轻便许多。
要说乡里的伤亡还要少一些，这一般出了什么大灾都是去乡里躲避。乡里种了蔬菜，还有粮食，人也少，躲在乡里避难有不少好处。
给他们水泥盖屋子，又给了粮食，县令就组织着人去办事，这处比府城里还要顺利一些。这县城里的人气恢复过来还算容易，只商户的损失惨重一些。这铺面坍塌了，一家的生计就落空了。这厢他们在县城里做惯了这活，要去码头上扛沙袋，身体又不成。
郑山辞给县城提了建议，“县城给商户借一些钱，不要利息，三年为期，等三年后再让商户还回来。”
县令觉这法子好，古代对人口的管控很严格，不怕这商户跑了，到处都要通关文牒，没有县衙给商户通关文牒，他们在大燕境内寸步难行。
让商户缓一口气，这铺子做好了，又能让他们招揽工人，又要交税，日子一长就是双赢的事。商户难了，又不想舍了铺面，容易走上歪路去找人借高利贷，这厢有县衙借给他们钱，又不要利钱，他们就不会铤而走险想去借高利贷。这厢也是县衙的一桩功德事。
县令自己没想到这茬，心里很是佩服郑山辞。不亏是京官，这处处都想得周全，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也难怪这郑大人年纪轻轻的就身居要职，可见这做人是要聪慧一些。
县衙贴了告示出去。
商户们瞧了告示心中欢喜。
“县令说了，可以给我等借钱，三年为期，还不要利钱，三年后把银子还给县衙就好了。”有商人大声喊道。
这处来的都是些商户，有些大商户现今家里也周转不开只想咬牙去借高利贷去了。他们这些做商人的，知道借了高利贷，一时半会就还不上，这高利贷还是利滚利，可能一辈子就栽进去了。可让他们放弃自己的买卖又做不到。
如今看见县衙的告示，心里有分寸了。他们可以向县衙借钱，不用去借高利贷了，这便是他们的一线生机，这是他们的曙光。
不少商户预备着去借高利贷，还有的打算关了铺面回老家了。这般县衙愿意给他们借钱，他们就还想在试着做一做，看能不能恢复过来。
有的商户见了告示，激动之处竟是抹着眼泪，一群大老爷们哭噎起来。
这世道是难的，但朝廷终究是体谅他们的难处，留给他们一条活路。
有年轻的商户之前已经让家人收拾包袱准备回去，得到消息后去县衙借了五十两银子，这般高兴的回去了。
“我们还能开一开铺子，若是实在不行再回去。”
这头夫郎跟孩子都收拾好了包袱，哥儿跟小孩听了商户的话，把包袱放在地上，直直的看着他。
年轻的商户傻笑，“我们再试一试。”
“那我不用会乡里了！”小孩欢呼一声。
县衙里还有银子一个商户顶多借给他们三百两银子，多的就没有了。
县城的房屋修了十座后，郑山辞就觉在县城停留的时间差不多了。这房屋用水泥做了，这般确实比寻常的屋子要牢固一些。百姓们脸上浮现出笑意，有了这房屋，若是以后出了什么差错，至少还能多撑一会儿，让他们先逃出去。
“多谢钦差大人！”百姓们念着他的好，知晓他为了自己的事不曾歇息过。
“多谢钦差大人！”
郑山辞只觉让他们的生活步入正轨便好了，日子也会慢慢便好的。
郑山辞兀自在颍州待了两个月，等房屋修建得差不多，又看着太守把纺织坊置好了，这才带着人一并回京。
回京后先去回禀武明帝，才得空回到家里。
这来回有三个月，把夏日度过去了。郑山辞单单是在路上坐马车，身上就出了好些汗。如今回来了，府邸坍塌的房屋已经修好了，虞澜意瞧见他回来，面上带喜，“瞧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让人快去给浴房里倒热水，你先去洗一洗解解乏。”
郑山辞面容柔和轻应一声。
郑山辞进了浴房，里面已经把里衣挂好了，他先脱去衣物进了浴桶里，顿时只觉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了。
这长发也是泡在浴桶里。郑山辞以前还不习惯这头长发，特别是到了夏日心里就更加抱怨这头长发。
虞澜意在里间拿了桂花香料来，这是他最近新得的香料，珍贵着。虽说香水也是一样的香，但在浴房里，虞澜意还是喜欢把这香料拿上一截溶在水里去。
他也不去敲门，推门就进去，郑山辞还有些被吓到了。
虞澜意扬着下巴，“我有好东西与你看看。”
郑山辞脑子里浮现一些不清白的画面：“……”
虞澜意近了浴桶，把桂花香料扔进去，“多泡泡，等会就香了。”
他嘴上这般说着，眼神不住的落在郑山辞宽厚的肩膀，结实的上半身，直想伸手去摸一摸。恨不得他站起来，让他好好瞧瞧。
郑山辞笑道，“我在外边还是爱干净的，费不上用香料再熏一熏。”
这浴房的水气热着，虞澜意斜他一眼，“给你好物，你还嫌起来。果真是受不得富贵，你只管享受罢了。”
郑山辞语塞。
虞澜意出了浴房，当下心里还懊悔着。这处他用眼神去看郑山辞，这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得意了。他出去跑一趟，这身形更加有劲儿了。
郑山辞尚且还不知道虞澜意心里想着甚么，他只泡了一会儿就穿了里衣出去，把头发擦干净，去衣柜里寻了一件青色的袍子穿上。
这般疲倦了，又是在自己家里，他只用发带敷衍的将头发松松垮垮的绑着。
这刚过了晌午，郑山辞是还未用膳。
他出了门，虞澜意叫郑家食肆送了食盒过来。
“这个时辰你应该还未吃饭，快过来用一些。”
郑山辞做了过来。
虞澜意打开食盒。一只叫花鸡，肉片酸笋，凉拌黄瓜，豆腐汤，白烧羊肉，最底下的是一个小盆盛的白米饭。
金云把从厨房拿了碗筷跟汤勺过来。
郑山辞见状说道，“这叫花鸡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用一些。”
虞澜意本来晌午是吃饱的，如今看见这叫花鸡，肚里又觉饿了，他点点头，“那我就陪你吃点。”
郑山辞先把鸡腿夹到虞澜意的碗里，虞澜意只想吃菜，他便没有添饭。他看见郑山辞认认真真把鸡腿夹给他，虞澜意心里莫名有些感触。
这些日子郑山辞没在了，没有旁人再给他夹菜了，这般关注着他。
虞澜意唯恐自己会掉金豆子，把头低下去吃鸡腿。
郑山辞先吃了酸笋开了胃口，才去夹羊肉，扯下叫花鸡的鸡腿吃了。
他注意到虞澜意一直低头吃鸡腿，笑了笑，“怎么，我没在家你是没吃叫花鸡么，这样贪吃起来。若是喜欢，以后每日都让人送叫花鸡过来，等你吃腻味外就不送了。”
虞澜意却是还未说话。
郑山辞知道虞澜意不是这样的性子，他问怎么了。他起身只用双手抱住他，“出什么事了？”
虞澜意放下筷子，转身扑进郑山辞的怀里，有些丢脸的掉眼泪。
“你每次都出去那么久，这次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我跟小平安在家里，白天有小平安陪着还好，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又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你也不写信回来。”
虞澜意越说越委屈，“没人给我剥虾了，也没人像你一样关心我。看不到你，听不见你的声音，我也会害怕。”
郑山辞的衣襟湿了，他拍了拍虞澜意，哄着他。
这是他第二次惹虞澜意哭了。第一次是他去新奉县的时候，虞澜意哭了，这次又是为了他掉眼泪。
“我以后一定给你写信回来，如果下一次我还是要去别处，我带你一起走。”郑山辞又补充一句，“要是下次没有危险就带你一起去。”
虞澜意当下好受多了，郑山辞去找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眼尾还是嫣红的，郑山辞亲了亲他的眼睛，“别哭了，哭得我心里也不好受，心疼得厉害。”
虞澜意斜了他一眼，自己扒拉着饭碗继续吃鸡腿。
郑山辞等他用了一些，给他舀了一碗豆腐汤放在他手边。

第147章 诰命
这处把颍州的事办完了,武明帝给了郑山辞三日休沐，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吃了晌午饭，侍从把碗筷收拾干净,郑山辞带着虞澜意一块出去。
“在颍州总是忙着，起了地龙翻身的事又没甚好物,如今我们去京里多看看,看你什么喜欢的。”郑山辞被虞澜意这一哭,心里兀自还疼着，只想宠他，给他买物件,什么都由着他。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话很是受用,又有些羞恼。
“我今天要是不掉金豆子，你就不给我买了是么？”
郑山辞揽着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没那回事,就算你没掉金豆子,这礼物也是该买的。”
虞澜意这才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两个人拾掇一阵一并出门去。既是逛街就不必坐马车,郑山辞离开京城时，民居坍塌了一半，如今都已经修好了，还能看出这店铺是新的，用的青砖。
虞澜意手里的商铺也有坍塌的,他去寻了人把商铺修好,这处的损失单是他自己承受，没让这租铺子的人家承受，通情达理得很。商户心存感激，处处与人说虞澜意的好话,余下的商户动了心思，往后也想去租虞澜意的铺子。
这做生意只讲一个诚信，有诸多难处，虞澜意能体谅的就体谅一下。
虞澜意把这桩事说给郑山辞。
郑山辞面上惊讶，伸出手勾了勾虞澜意的小拇指，“我怎么不知夫郎这么善良大方？”
大庭广众之下勾甚么手指，虞澜意狠狠的拉了一下郑山辞的手，哼哼唧唧的说，“这就表明你没好好的看过我，以后就看着我，我内里还有许多美好的品德没被你发现呢。”
郑山辞笑着应下来，“我一定好好的看着你，一辈子都不移开眼睛。”
虞澜意心里泛甜，面上还嫌郑山辞说话露骨，“还是读书人，只说让你看我的品德，怎地就说到一辈子去了，我这一辈子还长。”
郑山辞由着虞澜意说，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看样子就是宠溺着，“这辈子还长，能不能跟我一起度过？”
虞澜意到了首饰铺子门口，听了郑山辞的话耳根骤然就滚烫起来，幸亏有头发遮挡着不然怕是要羞死人了。
“你给我首饰我就允你跟我共度一生。”虞澜意飞快说了这话，走进首饰铺子内。
郑山辞跟在他身后进去。
这里的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郑山辞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虞澜意，虞澜意去哪处，他就去哪处。
店里的伙计认识虞澜意，知道这是大主顾对他很热情。
“这只簪子很好看。”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一处簪子，这簪子做工精湛，是金嵌珍珠宝石的蝴蝶簪。
虞澜意让伙计拿出来，自己戴在头上，问郑山辞，“好看么？”
郑山辞看着有些恍神，这蝴蝶簪子本来有些偏向女性化，但虞澜意带着并没这样的意思，反而把他的貌美衬得更有冲击力了。
虞澜意一看郑山辞的样子便知自己挑对了。
他当即就要了这只金簪。郑山辞给虞澜意选了一只手链，虞澜意凑过去看，“这链子，我要去内室试一试。”
郑山辞：“手链还需去内室试？”
“你说这话显得你很呆。”
虞澜意拿了脚链去内室。
郑山辞轻咳一声跟着虞澜意进了内室，他脱下鞋袜，把郑山辞选的红玛瑙链子戴在脚上。
他抬着脚给郑山辞。
“好看么？”
郑山辞点点头，“真好看。”
虞澜意这次第一次戴脚链，这脚链是冰冷的，贴着肌肤，他还有些不适应。瞧见郑山辞漆黑的眼眸落在他的脚踝处，虞澜意得意的晃荡了一下腿。
这红玛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一撞就撞到郑山辞的心里去了。他只好别开了眼，虞澜意从内室出来，让伙计把簪子跟脚链装起来，郑山辞去结账。
头上已经有了簪子，虞澜意打算明儿再戴新的簪子，出了首饰铺子寻了一个商贩要了一碗酸梅汤喝。
郑山辞只纵着他。
晚间回到家里，小平安瞧见郑山辞回来了便去抱他的腿。
郑山辞把人抱起来。
“爹爹不在，你有好好用功读书么？”
小平安点点头，“我跟着夫子学习读诗了。舅舅还请了武术师傅来教我锻炼身体。”
小平安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虞澜意就去了一趟长阳侯府，让大哥帮忙留意着给小平安请一个师傅，不管做什么事，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趁着年纪还小，这样坚持下去就有奇效。
安哥儿生的是儿子虞和柏，他是不足月生下来的，身子骨弱，如今也是从小就开始练武。他这几年没去书院，反而去武馆里学习去了。
虞长行对这些孩童的知识倒是还有分寸，“容他先去武馆学习两年再去书院里读书。”
小平安跟着武术师傅蹲马步，打拳，这般强硬着来，身子结实许多。
郑山辞回来后，虞澜意就让他有空一块陪着儿子一起练。
“爹回来了，在外边怎么样？”小平安打听外边的事。
郑山辞说了一些，把一些感伤的事隐去。
小平安吃了晚膳听郑山辞说一会儿话就困了，他被吴氏带到屋子里睡觉，明早他还要去书院。
每天早上只有小平安一个人吃早膳，虞澜意早上起不来，小平安自己用了早膳去上学。
晚上郑山辞跟虞澜意到了卧室。两个人又有许久没有亲热了，郑山辞洗漱后抱着人就亲，他的手指灵活的去解虞澜意的腰带。
从额头一路吻到锁骨，漆黑的眼眸灼热。
虞澜意伸出手下意识抵在郑山辞的胸膛上，胸膛上还有汗津津的，虞澜意手指无力，觉得浑身一烫，被人抓住了双腿。
……
到了家里，郑山辞身心放松了，抱着虞澜意便能睡一个好觉。
小平安吃了早食，他没瞧见郑山辞心里还有些疑惑，吴氏牵着他的手送他去书院。
以前阿爹起不来，但爹会起来得很早，不会睡懒觉。
这次爹回来也睡懒觉了。
小平安进了书院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
这回郑山辞跟虞澜意都睡到日晒三竿，虞澜意醒过来时，他还在赤着身子被郑山辞抱着，抬眼就是他的胸膛。
他的脸上顿时就充斥着热气。
推了郑山辞一把，差点把人推到床下去。
郑山辞比虞澜意睡得还死，被老婆一推就醒了。他心里还泛着柔情蜜意，只揽着虞澜意的肩膀，“再多躺着睡会儿。”
虞澜意倒是不觉身子重，只觉浑身轻飘飘的，精神劲头也好。一看郑山辞，还是俊俏郎君的模样，只面上还有些困倦，没甚精神。
“让你昨日胡闹，现今知道还要睡一会儿。”虞澜意点了点郑山辞鼻尖。
“昨日是尽兴了，你不费甚么劲，我却是使了太多力气。”
这浑话说来就来了，虞澜意靠在郑山辞的胸膛，瓮声瓮气的说，“那便陪你睡一阵，免得你满腹牢骚，说我不疼你了。”
郑山辞说了一句可怜见的，他笑着道，“那你可要多疼疼我。”
虞澜意最吃他这套，嘴上却是冷哼一声，这回做了懂礼节的哥儿了。
郑山辞还未睡饱。在颍州赈灾后，夏日里赶路，时常在马车里待着，暑气重，常常满身都湿透了。到了驿站，睡在床上还有些不适应。他跟虞澜意一块睡的是好床，到了驿站睡了别的床，心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骄奢淫逸，由奢入俭难。
郑山辞叹口气，亲吻了一下虞澜意的头发。
等两人起床后已是太阳高高挂起，直接起床便能用午膳。
虞澜意这回戴上新簪子，又穿了一身未嫁时穿的袍子在郑山辞面前晃了一下，矜持的问道，“你觉这一身如何？”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郑山辞赞道。
“念什么酸诗。”虞澜意瞪了郑山辞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郑山辞：“……”
这三日两个人都是黏在一起的，这样的时光过得也快，虞澜意心里却是安稳下来。
“这次你去颍州赈灾，陛下还未赏你什么。”虞澜意跟郑山辞在侯府里用膳，虞澜意突然想到这茬，他跟郑山辞随意惯了，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郑山辞想了想说，“陛下只叫我先回来休息三日，余下的便没说了。”
长阳侯道，“陛下心里自有分寸，山辞跟崔子期这次去赈灾赈得好，陛下是要给赏赐的。”
虞长行：“山辞刚升了户部侍郎，陛下应当不会再升官了，会赏赐一些金银珠宝也有可能。”
像是有些官员去赈灾，若是升官的话，这官职不好调就会赏赐金银珠宝，再把这次功绩记下来，等有了闲心陛下就会给他升官。
郑山辞闻言却是心间一动。
虞澜意开心的说，“赏赐金银珠宝也好。”
虞夫郎哭笑不得，这哥儿还是没什么心眼。
这金银珠宝哪有实打实的官职更让人眼热的。
虞和柏用了膳跟小平安一块去玩。这两表兄弟关系好着，小平安虽说比虞和柏大，但虞和柏却是一个沉稳的性子，常常带着小平安玩耍。
安哥儿心里很是喜欢小平安，小平安又时常来府邸找虞和柏玩，安哥儿对他就更喜欢了。
“我见笙泽喜欢这梨膏糖，我命人包了一些带回去吃。”
虞澜意谢过安哥儿。
“他还是一个小子，偏生喜欢吃甜的。”
郑山辞心想我也喜欢吃甜的。
在侯府用了晚膳，小平安跟自家的表弟告别回了家里。
虞和柏倒是也高兴，他每日要喝一碗药，这药是补身子的，他喝惯了也不觉苦。安哥儿见了却是伤了几回心。
“阿爹，等我长大后，爷爷说了我好好锻炼身子，身体就好了。”虞和柏跟虞长行小时候长得有七分相似，他鼓着脸冲着安哥儿说话。
安哥儿笑道，“知道了，你快去睡吧，明日还要去武馆。”
虞和柏应了一声，他跟着奶娘一块回屋。
虞长行跟安哥儿回到屋子，虞长行安慰了安哥儿几句，“府医给柏儿诊脉过了，只要一直坚持练武，他到了十几岁就跟寻常的孩子没甚区别，还要强健一些。”
安哥儿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孩子身子是有些虚，得亏有大夫时刻关注着，还有滋补的汤药养着，两家都是侯府，养得起孙儿。
远处的山影重重，近处长廊上已经挂上灯笼泛着点点橘色的光，清透明亮。
虞长行看着安哥儿的眉眼，伸出手抚了抚他皱起来的眉毛，“这事不能怪在你身上，心里不要有负担。”
安哥儿闻言眉眼就软和下来，他伸出手抓住虞长行的手，顺着眉毛一直摸到鼻尖、脸颊、嘴唇。
手指的滚烫，让安哥儿心里也同样滚烫起来，他只抬眼去看虞长行。
安哥儿明眸皓齿，他低头露出一丝笑。
虞长行被这笑吸引了，低头去亲吻他。
……
郑山辞跟虞澜意踩着晚霞回家，在侯府把肚子填饱了，两个人都不想吃什么，只在夜市里逛一个新鲜便回到屋子里睡觉。
虞澜意：“若是陛下赏赐了金银珠宝，我七你三。”
他已经惦记上武明帝赏赐的金银珠宝，在回来的路上就打了算盘。
这三成给得不情不愿，只当是给郑山辞的好处费。
郑山辞无不应好。
明日要上值，晚间郑山辞就不敢再胡闹，虞澜意翻身就睡，知晓现在的郑山辞就是纸老虎，丝毫不怕。
他睡觉喜欢挨着郑山辞，大腿缠着他的大腿，跟趁着老虎生病了就得意洋洋的小猫一样，脚上还戴着玛瑙，腿又长又白。
在月色的浮光下更显得飘渺起来，郑山辞遗憾的收回眼神，把被褥捻一捻就睡了。
翌日，郑山辞去上朝。
武明帝在金銮殿上夸奖了他跟崔子期，余下的赏赐没说。
郑山辞到了户部，办公的场地又大起来，内室比他做户部郎中和太常寺少卿时要大一些，郑山辞瞧见自己桌子上熟悉的茶具，心中安心。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户部做员外郎时，虞澜意送他的紫砂壶，这么多年过去了，郑山辞一直带在身边。他是眷恋旧物的，更何况经过这么些事后，他对以往的晨光更添了包容之意。对这从少时陪着他的紫砂壶，便有了感情。
郑山辞对户部的事得心应手，不管是户籍还是田地都能厘清，以前觉得这里忙，到太常寺却是无事可做。现今又回来了，郑山辞不习惯又习惯。
“郑大人，陛下宣您去盘龙殿。”小吏前来说道。
郑山辞理了理官袍去盘龙殿。
“郑爱卿来了，朕找你也没甚事，你去颍州赈灾赈得好，朕不知道该赏你些什么，你自个儿说来给朕听听。要是有道理朕就准了，没道理的朕就仔细思忖片刻。”
崔子期说是要新宅子，武明帝觉得好笑，还是给他赐下宅子。这样有趣的人，顺道给他升了官。武明帝倒是对这样有怪异性子的臣子包容得很。
郑山辞心里早就想好了，他跪下道，“臣想给臣的夫郎求一个诰命。”
“臣与夫郎成亲时，尚是一个三甲进士，而臣的夫郎是侯府的嫡哥儿，这门亲事是臣高攀。不瞒陛下，臣与长阳侯府结亲时，身无长物，所用喜服，宅院，聘礼皆侯府所赐。臣万事不备还娶了侯府的掌心明珠，心中惶恐不安，又觉要给夫郎一个体面。”
“臣尚在穷困时，夫郎不嫌臣，跟臣去偏远之地。遇上诸多磨难一一克服，他本就是娇养的哥儿，为臣受此磨难，臣心中痛惜。昔年夫郎嫁臣时，臣未尝有一毫一厘给夫郎，今陛下问臣有何想要，臣想让夫郎心中舒泰，补上臣久久未到的聘礼。”
武明帝见状让他起身，“这事不难，朕问了你想要什么，你就把这次赈灾的功劳换了夫郎的诰命？”
郑山辞应是，“求陛下成全。”
武明帝点头，“好，朕就应了你。”
“多谢陛下。”
“你且下去吧。在户部做事要尽心，不要忘记给太子上课。”
郑山辞应声退出盘龙殿。
武明帝待郑山辞走后，面上一笑，“这郑爱卿看来还是一个性情中人，朕就全了他的心思。封赏他的阿爹跟夫郎为正三品淑人。”
冯德故意哎了一声，“陛下，郑大人只求了夫郎的诰命，陛下怎地还多封了？”
武明帝笑骂，“这要封就一块封，一般都是先封了阿爹再封赏夫郎的，他既求了封夫郎诰命，朕就抬抬手一块把这事办了。若是求了封赏他阿爹的诰命，朕就单封赏一个就罢了。大燕律上写了，所生母未封，不得先封其妻。”
冯德乐滋滋道，“陛下圣明。”
武明帝摇头，“跟在朕身边这么久了，半点没学会朕的聪慧。”
“陛下是真龙天子，奴婢只是凡夫俗子，能跟在陛下面前伺候已是三生有幸，要是学会了陛下的聪明才智，纵是朝臣，哪一个能比得上奴婢。可怜奴婢脑子空空，只能沾染一些龙气，却是半分学不会陛下的聪慧。”
武明帝心情很好，“你说这话倒是显出几分聪慧来，别在朕这凑趣，去把事情办好。”
冯德领命讨饶出去。
武明帝想到郑山辞跟虞澜意这门亲事起初是不光彩的，没想到还结出了好果。武明帝感叹一声，瞧着御桌上的奏折，心里就恹恹起来。
“去把太子叫来。”
宫人领命去请太子。
这厢武明帝让谢承过来看奏折学习，郑山辞回到户部，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他早就想给虞澜意求一个诰命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他读了大燕律，知晓大燕律上写了诰命的封赏顺序，他求了虞澜意的诰命，陛下就会把郑夫郎的诰命一块封了，这说来还是他讨了一个巧。
郑山辞松了精神，继续处理公务。
他在户部处理公务专心，虞澜意在院子里吹风，厨房做了柿饼过来。虞澜意用了两块，让金云也尝了一块。
“少爷，这柿饼有些甜。”
“留着给郑山辞跟小平安，他们两个爱吃甜的。”
自打郑山辞回来后，虞澜意的精神劲头好多了。
虞澜意刚想起身去看酒肆，一个侍从跑过来，“少爷，宫里来人了。”
虞澜意眼睛一亮。
他的金银珠宝来了。
冯德亲自来宣旨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虞澜意为正三品淑人。”
那一溜串的贤良淑德什么的，听得虞澜意脸红。等冯公公把旨意宣完了，虞澜意的心怦怦直跳，速度还是快的，他从冯德手里接了旨意过来，面上带笑。
金云懂事的给冯德塞了一个荷包，“冯公公走这一趟辛苦了，这是我家少爷请冯公公喝茶的。”
冯德笑着把荷包收下，“洒家是先从郑府过来的，这次郑大人求了诰命，虞少爷也是有福气的。洒家在盘龙殿内听郑大人的一番话，心里也是有感触的。”
冯德说了这话也不耽误，办完差事带着一群人回宫。至于他跟金云透露郑山辞在盘龙殿说的话只当给郑大人卖一个好。
他在宫里见过太多的人了，像是郑山辞这样的人，还是见少了。
虞澜意拿着圣旨，这圣旨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郑山辞待他的心比金银珠宝还要珍贵。
他答应他的事做到了。
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他虽是欢喜这正三品诰命，心里更为郑山辞待他的心感到欢喜。
“少爷做了诰命夫郎了，京城中这么年轻的诰命夫郎只有少爷！”
金云为虞澜意高兴。家里的爵位的，要是正室才有可能有诰命。像是虞夫郎就是一品诰命，少爷如今是三品诰命也不差。
虞澜意闻言得意洋洋，他轻咳一声说道，“这话在家里说说就成，要是去外边说了，旁人还要说我们轻狂。”
金云顿时肃然起敬，“少爷，您说得对。树大招风，得了诰命还要小心行事。”
虞澜意：“……”他就是想说。
他拿着圣旨回屋子装在盒子里。
这圣旨上说他贤良淑德，蕙心兰质是个良夫。虞澜意高兴得要蹦起来了。
“我这样的就是良夫。”
虞澜意吩咐厨房晚上做一顿好吃的，他要犒劳犒劳郑山辞还有自己。
郑山辞有官袍，如今他也有诰命服了。虞澜意试穿了一下，这诰命服有腰带，把他的腰衬得很细。虞澜意对着镜子臭美。
他穿后把诰命服脱下去跟郑山辞的官袍挂在一起。
京城中的人看看冯德从郑府出来，一去问这郑家阿爹跟虞澜意都封了诰命，郑山辞如今是正三品户部侍郎，阿爹跟夫郎的诰命跟着郑山辞同级，他们就是正三品淑人了。
众人只觉耳边轰然一声。

第148章 甜蜜蜜
“虞澜意这样的都能做诰命夫郎了？”有一个官家夫郎瞪大了眼睛,听见这话觉得荒谬。
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他们不知道虞澜意怎么就成了诰命，这还是正三品的淑人。底下的人顿时觉得不可置信，陛下这是被虞澜意迷了心智,才封他做诰命。
诰命本就是封赏给贤良淑德的官眷，虞澜意跟这个词有半分关系么。这京城里的哥儿跟女子哪一个不比虞澜意贤良淑德,蕙心兰质,这单让一个嚣张跋扈的哥儿成了诰命夫郎。
“还是正三品,以后我们见了虞澜意还要见礼。”一个哥儿酸溜溜的说。
郑山辞刚过而立之年，这样年轻的户部侍郎，是最难得见的。偏偏夫郎是虞澜意这样的霸王,这人分明一点也不温柔体贴。
“这以后有了诰命,没诰命的人，或是品阶比虞澜意低的人都要给他见礼了。”
百姓们听着这话给自家哥儿跟姐儿说，“你看,这嫁人啊。不能光看家世,还要看人品跟潜力。郑大人昔年还是一个正七品县令,如今就做了户部侍郎,还给郑家阿爹与夫郎挣了一个诰命，这看人要看好。”
想起之前他们还嘲笑虞澜意一个侯府哥儿嫁给了一个泥腿子，如今是没话说了。这样的泥腿子，谁都想嫁。
年轻俊美，温柔体贴,位高权重。他们心里酸死了。虞澜意这样的都能当诰命夫郎,他们也行就是没有给他们挣诰命的相公。
有的哥儿咬碎了银牙，“这还能当诰命夫郎，郑大人这么些年一个妾室都没有，光是这一条就犯了七出之过。”
“你是忘记了,虞澜意嫁给郑大人时，是低嫁。有传闻说郑大人答应了，在三十岁之前若没有孩子才能纳妾，如今郑大人已经有孩子了，这便不能纳妾。”
此言一出，众人越发心思浮动，嫉妒起来。
恨不得以身替之。
魏夫郎得知郑山辞给虞澜意挣了一个诰命，抿唇笑了笑，“我说这京城里的哥儿跟姐儿又要伤心一回了。听说还是用赈灾的功劳换来的，可见郑大人对虞澜意是真心的。”
他见过虞澜意和郑山辞后，对夫夫两个人的感观不错，听说虞澜意做了诰命夫郎，心里更愿意亲近他了。
他以前跟那些刚成亲的小哥儿一样，只能坐在下首。如今就能跟他们坐在一起说说话了，裴夫人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做尚书做侍郎的，都是部门的一把手跟二把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抬入阁了。郑山辞比这些人还要多一些优势，一则是年轻，二则是给太子做少傅。往后太子若是荣登大位，少不了郑山辞的好处。
魏夫郎除了喜欢虞澜意的性子外，他跟人交往还是要看家族势力跟背景的。若是家里底子薄的，根本没有机会凑到他面前来。
要说这事除了虞澜意高兴外，最高兴的莫过于是虞夫郎了。
这儿婿有本事，让小儿子也当上诰命夫郎。儿婿还是实权侍郎，这比嫁给什么勋贵子弟好多了。山辞乍然变得显贵起来也没有摆甚么架子，想来真真是人品贵重。
“这样澜意高兴了吧，他还是跟这些同龄哥儿中最先获得诰命的。”虞夫郎笑着说。
“等他们休沐了，让他们回来吃一顿饭。我记得有人送了几斤龙虾了，正好一并吃了。”
曹嬷嬷应了一声。府邸的这些侍从都是看着虞长行跟虞澜意长大的，如今少爷有了好归宿，又得了诰命，他们也是欢喜得紧。
哥儿的性子就是骄纵了一些。实则并不像外边的纨绔子弟，以戏耍人为乐趣。
虞夫郎心情舒畅，这做了侯门子弟的正君，获得诰命就容易一些，只做官夫郎只能看机遇。山辞能用自己赈灾的功劳来换个诰命，给澜意这孩子一个保障，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他高兴小儿子得了诰命，更高兴儿婿待儿子的一片心意。
圣旨传到郑府后，各人有各人的欢喜，不明白的人倒是生了一回妒意。倘若让他们去嫁一个从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心里又不肯。只瞧见了现在的风光，没看见半点危险。
光说是去新奉县，又撞见了瘟疫，没准人就没了，死在异地。
京城里的哥儿跟姐儿是上了心，长辈们也上心了，往后挑女婿时要看重人品，不能光看家世去了。要是又有家世又有人品才好。
家中有娇小姐的，有的富商就喜欢把小姐嫁给穷书生，往往落不到一个好，反而损心损力，苦了一大家子。
这在成亲前一个模样，成亲后就变了模样的人大有人在。
这处把郑山辞倒是捧成了天下独好的郎君。
虞澜意也让人艳羡不已。
……
郑山辞在户部当差还不知道外边的变化，现今是秋季是该处理秋收的事，这是一件大事。今天三个州都遭难了，户部账面上的税就少了，这也没法填补。再加上要赈灾，拢共就花了二百万银子。修筑房子，田地摧毁，道路的修缮……处处都伸手要钱。
这秋收是该好好算一算，厘一厘。
旺福给郑山辞冲泡了一壶决明子枸杞菊花茶，小心放置在桌上。
郑山辞还是知道要养生，不求名贵的茶叶，只求养气。
他一一翻看京城周围的账。
事有缓急，他做了户部侍郎余下只需要看几个重要的府城，余下的事务可以分给底下的人去做。
晌午郑山辞去膳堂同好友们聚一聚。
杜宁问崔子期跟郑山辞都向陛下讨要了什么赏赐。
崔子期觉得自己很聪明，“我向陛下要了一座新宅子，陛下见我诚恳，还给我升了官，现今是从三品的官了。”
杜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崔子期。
萧高阳轻咳一声没什么话想说。
梅淮扶额，姜兰礼憋不住笑。
崔子期：“……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郑兄，向陛下要来什么赏赐？”杜宁把崔子期撇在一旁，扭头去问郑山辞。
郑山辞笑道，“我给澜意求了诰命。”
崔子期闻言顿时心生懊悔，“早知道我也应该给夫郎求个诰命。”
萧高阳若有所思，他跟时哥儿有一子是个哥儿才两岁，如今又怀了身孕，辛苦得很。若是他以后有机会也想向陛下给时哥儿求个诰命。
杜宁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是地方大族唐家的小姐，温婉可人，两个人的性子倒是合得好。梅淮经不住梅尚书的念叨，娶了自家表弟，亲上加亲。表弟可怜，本来是有未婚夫的，结果未婚夫退亲去攀高枝。梅淮阿爹这一脉只是地方上的富户，没多大的背景。只他们这一脉的人模样长得好看。梅淮本就对成亲之事没甚兴趣，这般表弟被退亲后，又被人羞辱。
这才挺身而出。
郑山辞跟崔子期去赈灾后回来，这两位好友都要成亲了。
“恭喜杜兄跟梅兄。”
杜宁：“遇见喜欢的人就果断下手了，郑兄记得来吃喜酒。”
“我看是要随份子钱。”萧高阳难得开了一回玩笑。
杜宁笑起来。
下午在户部忙了一阵，郑山辞明日还要给太子上课。明日倒也松快，直把这地龙翻身的考题说给谢承，让谢承来作一篇文章。
郑山辞下值回家，小平安上完课已经在家里玩耍了，他还带了朋友来。院子里好多个小孩子，郑山辞都有些分不清。书院里没有统一的服饰，小平安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小褂子，瞧见郑山辞就跑到他面前来乖乖的喊了一声爹。
“去玩吧，爹爹先去换袍子。”郑山辞摸了摸小平安的头。
小平安乖乖的点头，郑山辞只看见这几个团子，心里就柔软得厉害。
石桌上放了不少吃食，还有郑家食肆里的小吃也有，小孩子贪吃又贪玩，几个人只要在一处精力就旺盛。
他去换官袍时，瞧见衣柜里多了一件衣裳，看着端庄大气，挨着自己挂在衣柜上的另一件官袍。郑山辞禁不住笑起来。
他出了屋子问侍从，“澜意去哪儿了？”
“公子带了相熟的公子们来府邸玩耍，这合该晚膳也一并在此用了。少爷今儿心情好，寻了厨子一块上集市去买菜，想点几个菜，让厨子做给客人们吃。”
这侍从也是一个机灵人。
郑山辞闻言心情明快，“若是澜意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去了书房。”
“是，大人。”
这小孩子一块玩耍，大人在一旁反倒不自在。有侍从在一旁看着，倒也没甚事。郑山辞便把院子留给小孩子们，他自去书房处理公务。
这处升职当了侍郎，手头繁琐的事就少了，这些事都能交给底下的人去办。手里掌了决策权，这比那琐事还要难一些。更何况他随便一个决策就要牵扯不知多少人，郑山辞更觉肩上的担子重。
虞澜意跟着厨子高兴的逛集市，他大抵也不懂什么吃食，只知道吃。他随便点了几个菜，厨子就来给他解释。
这般还是买了好些菜回去。
他回到家里，看见石桌上的小吃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让底下的人添了果子，余下就没让人去添小吃了。现在把肚子吃饱了，等会儿还要用晚膳呢。
“郑山辞回来没？”虞澜意高兴的问。
“大人吩咐了，若是少爷问起来就说他在书房。”
这分明就是让虞澜意去书房找他去。
虞澜意眉眼带笑，先没去书房反而到了屋子里，坐在梳妆台上捣鼓了一阵，又换了一身衣裳。
这才若无其事的去书房寻郑山辞。
他到了书房还是先敲门。
听见郑山辞说进，他才鬼鬼祟祟的进去。
书房是重地，在侯府时，长阳侯也不会让人随便进出书房，还有侍从在书房门口守着，没人的时候都是上了锁的。
虞澜意带着笑扑进郑山辞的怀里。
郑山辞下意识搂抱着他，虞澜意就坐在他腿上了。
“我接到圣旨了，说封我为正三品淑人，还说我是夫郎间的表率，圣旨上用的词都是好词。你给我求的圣旨，这圣旨我单独用一个盒子放起来了。”虞澜意颇为珍惜，还用了上好的木盒放着，藏在床底下。
他喜欢把钱也放在床底下，幸好郑山辞没有发现。
郑山辞笑着问，“你喜欢就好。曾经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得。”
虞澜意轻轻的推了一下郑山辞表示亲昵，“我说了那么多话，你答应那么多事都还记得么，尽会说这话来讨我欢心。”
这力度轻得厉害，郑山辞很受用，只更靠近虞澜意，轻轻的问，“你在我耳边时常念叨的我准记得。”
“好哇，你这意思是说我太会念叨了，整日在你耳边说个不停啦。你真狡猾，我要是不留神就遭了你的道。”虞澜意说着郑山辞的不是，伸出手勾在他的脖颈处，眼眸一挑，倒是像是在讨吻一样。
郑山辞听了这话，果真亲下去堵住虞澜意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把人亲到喘不过气来，腰肢也软了，整个人从一个矜持的侯门少爷变得软绵绵的，手指间还搂着郑山辞的脖颈。
“你别亲了。”虞澜意从他身上下来，生怕郑山辞过火，做一些不体面的事。他虽说是馋郑山辞的身子，可也不能在书房里亲亲热热，这样愧读圣人书。
他不爱读书，但他听过。
这书生光是不正经，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去了。
难怪大多书生都是薄情郎。
郑山辞歇了心思，给虞澜意倒了一杯茶。
虞澜意弯下腰，扯着郑山辞的衣襟，亲了他的喉结。
郑山辞心里有火气，灼热得厉害，但他还是克制下来。晚膳丰盛，小孩子们用了晚膳，各自由侍从带回家。
小平安玩了一下午也有些困倦，他跟郑山辞和虞澜意打了招呼就先回房睡觉了。
本来他今晚还想跟爹跟阿爹一块睡的，可是他太困了，撑不住还是先睡吧。
小平安去睡觉了，晚上郑山辞跟虞澜意就出去玩。
他下午已经玩过了，晚上该他们俩玩了。
今天有烟花表演跟打铁花的，虞澜意看得很开心。他看过了扭头去看郑山辞，郑山辞的眼底打铁花的点点橘光落下来，虞澜意看着郑山辞笑，伸出手挽着郑山辞，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半个身子都依靠着他。
近处人山人海，烟火气足，有商贩还在吆喝，多的是年轻的夫妻跟夫夫上夜市里玩耍。
“郑山辞，有你陪着我真好。”虞澜意轻轻的说。
这处还吵闹着，虞澜意只想说出来，郑山辞若是能听见就听见，没听见没也关系，他说他的。
烟花在天上瞬间绽放，郑山辞靠近他的耳边笑着说，“澜意，有你陪着我真好。”
原来郑山辞听见了。
虞澜意的心怦怦直跳，他不知为何，本应该说郑山辞怎地说他说过的话，他却是当即低头红了脸颊。
两个人在夜市上走着，到了人影稀疏之地，虞澜意伸出手说，“郑山辞你背我好不好。”
郑山辞爽快的弯下腰来背虞澜意。
“等你以后年纪大了就不能背我了。”虞澜意依恋的蹭了蹭郑山辞宽厚的脊背。
这样的后背一直挡在他面前，虞澜意靠在只觉安心。
“以后若是年纪大了，背不动，我让工部做了一个推车，推着你逛夜市。”郑山辞立马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虞澜意不可置信，“难道我老了以后就不能是一个健康漂亮的老头么？”
郑山辞：“……”
“我比你健康，我经常去郊外跑马，你一直都坐在宫里。”虞澜意瘪嘴，“这次休沐，我们一块去跑马。”
“好。”郑山辞应下来。虽说他跑马一般是慢吞吞的走，但他还是可以陪着虞澜意。
郑山辞其实有些郁闷，他去赈灾也是常跑着，身上也有八块腹肌，这么着也比那些官员的身材好一些。
看来他还要私下里多锻炼。
晚上这条路上还有人在，郑山辞不怕羞，背着虞澜意回家。
到了一处拐角人就少了，虞澜意松开手迎接风。
郑山辞觉察到他的动作，唇角带笑。
到了府邸，虞澜意就从郑山辞的后背上蹦下来。
“逛夜市好累，该睡觉了。”虞澜意拉着郑山辞走。
两个人洗漱后，虞澜意兴奋到睡不着，郑山辞也有些睡不着。
“郑山辞，你睡了么？”虞澜意小声的问。
郑山辞：“……”
郑山辞闭着眼睛，闻言有些好笑。
“我还没睡。”
“那我们去屋顶看星星吧。”虞澜意想一出是一出的。
现在三更都过了。郑山辞睁开眼睛看窗外的月色，月光远远的挂在窗户上，像是一张画框。柳树顺着风摇动，郑山辞披了一件外袍，没有惊动下人去搬梯子。
两个人爬上屋顶去看星星，郑山辞站在屋檐上还有些头晕目眩。他踩在瓦片上，只觉自己的手脚很重，生怕把瓦片踩破了，这上面并非是平地，反而有棱角。踩着一片瓦片，瓦片的另一个角就翘起来了。
吓人。
郑山辞有些害怕。
虞澜意大大咧咧的躺在屋檐上，伸出手拍了拍上面的瓦片，“快过来坐。”
郑山辞小心坐过来。
他一想在虞澜意面前表现出他恐高的一面，还有些害羞。
他挨着虞澜意坐，虞澜意扯他的衣袍，让他躺下来。郑山辞小心翼翼的躺下来，觉得后背有些硌人，等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躺下来就舒服多了。
他抬头就能看见天上挂着的月光跟周围的星星。
他躺在床上时，月亮在窗里挂着，他爬上屋檐后，月亮在京城的斜上方挂着，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及，只这月光无差别的洒下来，照在他们的身上。
虞澜意躺在屋檐上自在，瞧着月光跟星星，心里很是高兴。在侯府里自己就不敢三更半夜说要看月亮跟星星爬到屋檐上来。
这被侍从发现了，定要说给虞夫郎听。早上就要挨骂。
如今自己当家做主，倒是自在许多。
虞澜意凑近郑山辞，两个人悄悄的对视一眼。
这风，月亮，星星都翻涌起来。
郑山辞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这滋味，只抿了抿干涸的唇，伸出手放在虞澜意的后颈上，慢慢的靠近像是极渴似的去亲他的唇，汲取水源，把自己心脏缺失的水源都从另一个人的嘴里汲取过来。
他吻着虞澜意的唇，像是沙漠中的人看见了绿洲，像是失盲的人吻住了春天里的一朵花。
屋檐上只他们两个人，捧着脸亲吻。在上面的空气是比下面的空气要冷一些，郑山辞喘了一会儿气，松开了虞澜意的唇。
两个人看似嘴巴相贴，实则舌头已经纠缠了千回，到别人的地盘玩耍了一阵。
虞澜意也在喘气，他的气息有些乱，躺在屋檐上。
两个人看了一阵风景，顺着梯子爬下去。
郑山辞搬着梯子还到杂货间去，两个人跟做贼似的回到屋子里继续睡觉。这回半夜爬了屋檐，一沾床就睡着了。
……
虞澜意今天要去看吕锦，吕锦这几日得了风寒，他只带了刚出炉的糕点去看他。
今日他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红润。
“快来坐，这地方是乱了一些，府邸的人正收拾物件要搬家了。”吕锦用帕子捂着唇轻轻咳了一下。
他们家的宅子是坍塌了，本先投身在亲戚家里，等工部的人把名下一座宅子看妥了说没甚事，他们一府的人就搬过去。
这院子是有些小，但做过渡用的还成。吕锦倒是对院子没甚好在意的，他只在意他跟崔子期是不是独独有一个院子。毕竟他跟公婆住在一起，两个小年轻夜里睡得晚，有时还要玩闹一下，这样挨着公婆住，心里止不住尴尬。
崔子期赈灾回来后，家里已经商量要去买一处好宅子，刚跟房牙子说了条件，给了银子让他去找一处好宅院。
这圣旨就下来了，说是陛下赏了他们一座顶好的宅院，又大又漂亮，说以前是哪位勋贵住的宅子，各处都是好的。
崔子期也荣升了一阶。等崔子期回来说是先求了陛下要一座新的宅院，没想到陛下还升了他的官。
“你是不知道，爹娘差点被他气死。”吕锦笑着说。
“崔大人是性情中人。”虞澜意听得津津有味。
“爹拿了家法要伺候，我跟娘劝着爹，小竹子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着相公，爹只好不了了之，只拣了几句话来骂相公。他历来被骂惯了，在儿子面前倒是臊眉耷眼的，做出羞愧的样子。”
“爹见他知趣，又怜他去荆州赈灾辛苦，给他留了面子没再训他。”

第149章 户部日常
陛下问崔子期有甚想要的,他就光说了宅子，若是陛下不体谅他，不给他升官看他上哪去说理去。这聪明知趣想升官的臣子就会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
说这话给陛下传达的消息就是他想要升官。
府邸的管事来请教吕锦怎么拾掇物件,“先把小竹子的物件收拾好吧，我这边晚一些,容爹娘搬了,我跟相公的物件再用木车推过去,左右那宅院又不远。”
管事应一声去回崔夫人的话。
“我不知你今日要搬家，要是知道我该明儿去贺你住了新居。”虞澜意等管事走后同吕锦打趣。
“休沐日是要请你们来的，只怕家里的厨子做饭不及你们府上的好吃,你喜欢吃的菜,我还记得。到时候你看了桌子上的菜色就明白我心里想着你。”
虞澜意：“那我要让郑山辞好好备一份礼。”
吕锦笑着去握虞澜意的手，“还未恭喜你做了诰命夫郎。”
虞澜意一扬下巴，“以后跟着我一块,旁人也不敢欺负你。若是他想欺负人,我就让他给我行礼。
”
吕锦的父亲是吏部侍郎,众人都要给面子,便是没人为难他。可他听了虞澜意的话，心里也觉得开心。
“那敢情好。”吕锦生病后便没去喝花茶了，大夫让他少喝茶，多喝水。这茶喝多了不见得是好处。
吕锦把这话说给虞澜意，“往后你也少喝一些茶,喝点水,或是吃点水果就好。”
虞澜意记下。
陪着吕锦吃了午膳，因他生病，崔府的厨子做的都是清淡的吃食。少油少辣，什么都少点,吃着却还是香的。虞澜意最爱那道翡翠白玉汤。
这名字好听确实就是油炸豆腐青菜汤，这汤汁粘稠，像是羹一样，小火慢炖，汁水余味无穷。
在崔府用了午膳，虞澜意去酒肆拿了账本就回家补觉。
刚回到府邸，邓雪见礼说道，“少爷，有几封请帖我已经放在您屋子里了。”
郑山辞从颍州赈灾回来，他如今又做了诰命夫郎，这请帖来的正是时候。虞澜意应了一声先去屋子里挑着请帖看。
文官的，武官的都有。郑山辞升官了，接触到的人就不一样了。以前刚从新奉县回来，这伙人哪里会送上请帖，邀请他去参加什么宴会。魏夫郎的宴会是要去的，余下的虞澜意还看见了崔府送上来的请帖，新房乔迁之喜，这崔府不管什么都要去。
还有几个侯府跟国公府办的宴会，挑挑拣拣一些，这日子就安排明白了。
“我先小睡一阵，金云你照着这帖子上的人去库房挑一些礼备着。崔府的礼就不用从库房挑了，等郑山辞回来，我同他一块挑。”
“是，少爷。”
金云关闭房门去库房挑礼。身为虞夫郎培养出来的人，金云对这些人情世故十分精通，对挑礼这事得心应手。
账房让金云签字登记。
“对了，过几日我就要回家颐养天年了，最近家里刚添了两个小孙子，我回来带孙子。”
金云先是恭喜账房，“那先生走后，账房的人选还该选一个合适的人。”
“我回禀了夫郎，夫郎只说让少爷做决定。以前是怕少爷乱花钱，如今少爷自己做了阿爹，合该是大人，他是不能再插手少爷的事了。”
金云把这事应下。
虞澜意昏头睡了一个时辰，起来人还是懒散的，金云就把账房的事与虞澜意分说。
“他年纪是有些大了，你去问问他的儿子可有尽心的，就来我们府邸来做事吧。”虞澜意不想再去外边找些人来适应，还是用旧人好，懒得去折腾。
“还有给包八十八两银子给他，图一个吉祥数字。”
这一路从他刚出嫁跟他到新奉县再到京城，如今要去过好日子，虞澜意替他高兴。心里更高兴以后账房的事就自己做主了。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他再奢侈一些，便留不住家业，还是不能太放肆。
金云去传了这话，账房听了眼眶含泪，倒是感动了一番，“少爷果真是长大了。”
金云心想要是虞澜意来这里听见这话，指不定要脸红，还说自己早就已经长大了。
“张叔，你回去颐养天年也是好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侯府跟郑府这边都是帮着您的。”
账房叹一句，“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不会去惹甚事，也不能给侯爷和二姑爷惹麻烦。我心里明白，决计不会打着侯府跟二姑爷的名号去街上招摇撞骗。”
金云：“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账房面上带喜，“就是这句话。能说这话可见你跟在少爷身边也涨见识。”
金云笑了笑，很是高兴。
……
郑山辞上午去给太子授课，下午再处理户部的公务。谢承被武明帝立为太子后，越发勤奋努力起来，身边有周嬷嬷劝着他，让他注意身体。
谢承才保重自身。
“拜见太子殿下。”郑山辞见礼。
谢承：“郑大人不必客气。”
谢承穿的就是太子袍服，如今这授课也不在上书房了，去东宫堂上只有太子一个学生还有他的伴读。
郑山辞与他讲了中庸之道，这次讲得鞭辟入里，一些话也说得直白起来，只当是权衡。谢承听得痴迷，心中更对郑山辞敬重。
“给殿下布置一篇课业，豫州，荆州，颍州遭受大灾，若殿下是赈灾的大臣该如何去赈灾。”
做了储君不仅要从上往下的看人，更重要的是了解这些臣子，若是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不能糊弄了君主。想要不被糊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了解这件事，这样才知道臣子尽不尽心。
谢承下课后就回到宫里，他的眉眼带笑，有许些温润之意。
宫人送来了新鲜的水果。
谢承送了一些，让宫人给郑山辞送一些到户部去。
伴读见状说道，“殿下待郑大人真好。”
“他与本宫是老师，本宫自然待他亲近。你若了解郑大人的为人，便也会为他心折。”
伴读应下来，心里想着也要跟郑山辞打好关系。他是姜兰礼大哥的儿子，自幼聪慧过人，性子机灵。谢承一眼就瞧中了他便做了伴读。
姜舟回到家里，姜夫人问他今日在宫里如何了。
姜舟摇头，“今天是郑大人来讲课，殿下很是喜欢郑大人，还把自己新的新鲜水果送给郑大人吃。”
姜夫人又问，“殿下是在什么情况下想到要把水果送给郑大人的？”
姜舟：“殿下是看见宫人送了水果过来，自己尝过后才想把水果送给郑大人吃。”
姜夫人的眸色一深，“好啦，你回来了就去玩吧。”
姜舟说道，“我去找堂弟玩。”
侍从把书箱放在姜舟的屋子里，姜舟拿了一本千字文奔出门。
堂弟还太小没去书院，明年才能去书院。姜舟拿了千字文想给小堂弟先启蒙，好装一装堂哥的威风。
姜湫听着堂哥念经，苦着一张小脸。
梅哥儿看见这小哥俩，唇角往上翘。
姜兰礼下值回来后去换袍子，坐在椅子上，梅哥儿给他一杯梅花茶。
“崔府送了请帖过来，邀休沐时去看他们的新屋。”
姜兰礼：“我知道了，到时候他们小孩子也要单独置一桌席面，把儿子也带过去。崔修竹那么小就去书院了，明年姜湫也能上书院去交些新朋友。”
梅哥儿说道，“知心朋友一二也足够了，不要去交酒肉朋友，这样的人没真心，还会伤心。”
姜兰礼讨笑，“夫郎说得对。”
梅哥儿性子孤僻，也是姜兰礼脸皮厚才能把人追到，两家才定了亲事。
姜兰礼自己都没想过梅哥儿答应嫁给他，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根本就无法想象梅哥儿怀孕生孩子的模样。他冷得跟一捧雪一样。
内里却是柔软的，那份柔软只有姜兰礼能看见。
……
郑山辞得了谢承的水果，一并分给户部的官员一块吃。
官员们待郑山辞越发恭敬起来。项郎中心中忐忑，他本以为郑山辞还会给他穿小鞋。心里预想了几次郑山辞为难他的场景，自己在愤怒中说出岳父庞次首的名号吓退郑山辞。
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
项郎中老实下来。
郑山辞：“这处田册，项大人整理后递给我，明日我要去见江南来的大商人谈一些事，玉大人同我一块去吧。我记得你以前也接待过江南来的商人，你拟个章法明日拿给我看。”
玉风应下来。他见的江南的商人都是小商人，这次跟郑山辞一块去就能看见大商人了，果然还是要跟郑大人打好关系。
郑山辞捏了捏眉心，这处还有工部递上来的条子，说是要修大桥，郑山辞批了。
这修桥是要好好修一修，像是下雨天过独木桥，一不小心就掉下去。郑山辞做了户部侍郎来知道，这跟银子有关的事通通都要户部来管。以前他只管田册跟户籍已经忙得晕头转向的，现在不管是太学的修缮，各个部门要银子都到他手里来了。
郑山辞下值后到小吃店买了钵钵鸡跟手抓饼。他给小平安和虞澜意都带了。
刚一回来，小平安闻到香气跑过来。
“爹买了好吃的。”小平安眼巴巴的看郑山辞手里的食物。
郑山辞把手抓饼递给他。
小平安高兴的拿着手抓饼啃。
虞澜意边吃手抓饼边吃钵钵鸡。郑山辞有分寸，买的钵钵鸡份量少，不然家里的一大一小吃饱了，晚上又不吃饭。
两个人吃完都有些意欲未尽。
虞澜意把崔府的请帖给郑山辞说了。
“我想买树苗送给崔兄。”郑山辞果然有自己的想法。
虞澜意：“我就买一套桌椅送给他们作为乔迁之喜。”
桌椅实用，郑山辞想的是买树苗让崔兄种在院子里，这样也有陪伴之意。新的宅院新的气象，树也要不一样。照顾一棵树苗让它慢慢变成参天大树这也是一种乐趣。
这样就说好了。
趁着眼下还有一些时间。郑山辞跟虞澜意一块出去买礼物。
桌椅买的黄花梨。虞澜意还看重了一个椅子，像是树藤一样可以让孩子坐在上面。
郑山辞买了一棵银杏树苗。这两处的老板都喊了伙计送货上门，这倒省了郑山辞跟虞澜意的功夫。
“郑大人放心，这树苗很好养，一定让您满意。”
郑山辞点点头。
这个休沐日只能先把骑马的事延后，先去给崔府贺喜。
两个人用了晚膳，小平安今天精神劲头足，非要郑山辞跟虞澜意陪着他玩。
玩陀螺。
郑山辞没玩过陀螺，笨手笨脚的，每次陀螺都没转起来。
虞澜意是个中好手，小平安崇拜的看着他。
“太厉害了。”小平安海豹式鼓掌。
虞澜意得意：“小菜一碟。”
郑山辞：“……”
小平安不折不挠，在要睡觉前学会玩陀螺了，让陀螺转起来了。
他欢呼一声还没好好高兴就被带去睡觉。
小平安只好拿着自己的宝贝陀螺去睡觉。
明天早上他把陀螺放进书箱里，等夫子下课后，就去学堂外边玩。
他一想到自己在小伙伴面前让陀螺转起来，他心里就兴奋。
虞澜意拿着陀螺转了转，让侍从收起来，跟郑山辞一并去睡觉。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的腰，“明天晚上吃饭不必等我了，有公事要忙。”
虞澜意有些困，他含糊的点点头，“去办吧。只要你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成。”
郑山辞多解释一句，“是去接待一些商人。”
“我相信你。”
虞澜意放心的睡过去。
翌日，郑山辞站在南风馆的门口。
郑山辞：“……”
玉风跟在郑山辞身后解释，“以往他们订的位置都是在这里的。”
“进去吧。”
玉风看出来郑山辞有些抗拒，他跟在郑山辞身后一块进去。这江南来的大商人出手很是阔绰，点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还点了十几个哥儿。
有的弹琴，有的跳舞，还有的就是在客人身边讨笑。
有哥儿要上前来，玉风忙不迭帮郑山辞挡了，“去伺候其他的人，郑大人这里不需要伺候。”
郑山辞颔首。
玉风：“严老板既然是谈生意，这些人都撤了吧，像什么话！”
严老板闻言心里有些不愉，郑山辞未说话，像是也赞同玉员外郎的话。严老板心思百转，心中了悟。这位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是长阳侯府的儿婿，这是不敢在外偷腥。
“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全都退下吧。”
几个老板也没挽留，他们分得清什么事更重要。
几个哥儿还留恋着不肯离开。
“已经给你们钱了，再给你拿些钱走吧。”严老板倒也大气，拿钱把人打发走了。不然在这里拉扯，显得太滑稽。
“郑大人，玉大人快请坐。我也不懂什么菜色，只说这桌菜很滋补，点的人多，我便点了，两位大人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郑山辞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点头：“不错。”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气氛就缓和下来，其他的几个老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谈生意一般是在酒桌上谈出来的，郑山辞只喝了几杯就没喝了。老板们见郑山辞不喝酒，他们琢磨郑山辞的习惯，便也不再喝酒，只谈了会儿生意。
以前他们跟梅侍郎接触，梅侍郎也是不爱喝酒，有好几次都是把江南的事推给下属来接待。这是郑山辞第一次接待他们，以后估计还是要交给底下的人来做。
毕竟他是户部的二把手，大燕有那么多事要处理，今天能来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严老板谨慎的选择了送礼。
几个礼盒装起来的，一看就很精贵。
玉风现在已经老实了，不会去多看。上官若收，他就收。上官不收，他也没资格收。反正他就是顺带的。
这些江南的大商贾出手阔绰，送礼都能几万两银子的礼物。玉风心想，这礼盒里面没准就是金子。应该还会想着郑大人家里有夫郎和小孩，比如把金子做出讨喜的簪子，或是小孩子喜欢戴的金锁，手上再戴金镯子，这礼不仅讨好了郑大人，把郑大人家里的一大一小也讨好了。
还有送的茶叶也是珍品。这做了商人有钱了没权，是要看当官的脸色。若是用点钱能跟当官的扯上关系，商人是不会吝啬钱财。官员收钱收得越快，收得越多，把柄就越大。这样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些事不干也要干。光说官员的俸禄想在京城过好日子太难了，门下依附几个商人日子就好过许多。商人求庇护，当官的想过好日子，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做商人的还有一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们最擅长找到官员的薄弱点然后去引诱他们，让官员就此跟他们沆瀣一气。
钱跟色这两样都是商人们的利器。
郑山辞果然拒绝了。
“严老板这是害我不成，我刚当上户部侍郎，还不想因为贪污被摘了官帽。几位老板的心意我领了，这礼是不能收的。”
严老板：“郑大人不必担心，这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您拿着回去给令夫郎跟公子摔摔打打的都成。”
“严老板你是个实诚人，我还真不敢收。我胆子小不敢惹事。你这份心我领了。再送下去，我人也要走了。”
严老板一听郑山辞这不是假意在推辞，心里一个激灵把礼盒放回来。有的官员就是假正经，还要旁人多劝几次，拿几次乔了，才勉勉强强把礼盒收了。
这送礼的人就成了一个孙子，点头哈腰的。
看出郑山辞不吃这套，严老板只好正经的谈一些事，谈商税跟分成的事。郑山辞早就有章程了，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几个老板听。
“这分成我没什么要改的，一切都照旧。余下有些变动……”
几个老板点头应承了郑山辞。
“郑大人说得是，我们会按照您的法子来做事。”
郑山辞面上带笑，“把事情办好才是正经事。”
看来这新侍郎是个做实事的，不喜欢拖泥带水。
宾尽主欢，郑山辞吃了一点菜就没吃了。出来应酬就不适合吃饭，请客吃饭首先是为了事，哪里是为了饭。
喝了一阵，郑山辞就告辞了。几个老板闻言起身相送，把郑山辞跟玉风送上马车，自己回到南风馆里，一个老板立马叫了几个哥儿进来伺候。
“这应酬身边没有美人在，总觉得不对劲。看来这郑大人心气高，也不想跟我们这伙人同流合污。”一个老板不满的说。
“还嚷，想嚷得所有人都知道。郑大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他要是没半点城府，怎么坐那么高的位置。”严老板维护起郑山辞，“要是真是普普通通的，一给钱就收，我反而还要低看他一眼。”
人都是这样。明显都是在行贿，看见官员接受了自己的贿赂，心里高兴又鄙夷。
“不过郑大人办事还是爽快，哪像我们那的官，没钱了就把我们邀过去要钱，要么就是给他们置办外室。这外室还要挂在我名下，免得被人发现了。我们这就够意思了。”一个老板说道。
几个哥儿打开门进来，几个老板就不谈这些了。隔墙有耳，他们的嘴要严。
……
郑山辞回到家里喝了醒酒汤。
这天色也不早了，他先去洗漱而后去厨房给自己下面条吃，根本就没吃饱，饿着肚子睡觉迟早会饿着肚子醒过来。
虞澜意在郑山辞进门时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
他现今倚靠在厨房的门上，问他，“你去哪儿了？”
“你吃面条么？我去南风馆了。刚开始不知道他们约到了那地方，一直在忙公务，等到了才知道。这次跟他们见一面互通一下，以后就交给底下的人去办。”郑山辞说得坦坦荡荡的，手上正在切葱花。
“我不能再吃了。你多下一些，我等会从你的碗里挑个小碗来吃。对了，给我煎个荷包蛋，我要多葱的，这样的面条吃着才香。”
“好，你先坐着。”郑山辞说这话，有一种店小二招待客人的架势。
虞澜意乖乖的位置上，捧着脸看郑山辞的背影。
很快葱花，蒜苗，生姜这些都切好了。葱花郑山辞喜欢切大一点，蒜苗跟生姜他就会剁碎。晚上不适合吃太油的面条，郑山辞打算就做一个葱花面加两个荷包蛋。
他先去煎蛋，然后把两个蛋放在盘子里。等面条下好了，把荷包蛋放在上面撒上葱花端到厨房的小桌子上。
转身又去里面拿了一个小碗和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虞澜意。
桌子上放了煤油灯，闪着点点昏暗的光。
郑山辞拿着筷子先把面条搅了搅，把小碗拿过来。
“我先挑，你喊停就停。”郑山辞说。
等郑山辞挑了小半碗，虞澜意喊停。
郑山辞给荷包蛋夹到他碗里，给他倒了汤。
两个人就在厨房的小桌上吃面。
郑山辞说真的饿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两个人吃了夜宵，回到床上躺着。郑山辞已经喝了醒酒汤，神经还是兴奋的。虞澜意一摸郑山辞的脸，滚烫烫的。
虞澜意趁机去摸郑山辞的腹肌。
郑山辞翻身说，“澜意，你疼疼我。”
虞澜意爽死了。
他信了郑山辞鬼话，自力更生，累得要死。
……
郑山辞起早去户部，脑子还是不清白。面前总会浮现雪白的肌理，弓起来的脊背很有力量感。
还有白馒头也让人眼热。
能充斥整个手指缝。白白软软的。
郑山辞叹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批公务。今天的公务不多，很快就能批完。
很快就到了休沐日，崔子期只邀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官场上的朋友只送了礼来。

第150章 清丈土地
崔府置了两桌宴席都是在小院里。萧高阳跟时哥儿来得最早,他们带的礼用精致的礼盒包装，瞧着就精贵。
两人头一胎是一个哥儿名唤萧双。孩子们单独办了一桌宴席，都是一些清淡有味的,他们不喝酒，侍从们准备了果浆。
萧双跟崔修竹一块玩。
“崔兄,恭喜。”萧高阳笑吟吟的说。
“快坐下,等会儿等人到齐,我们就一块喝酒吃饭。”崔子期朗声笑道。
萧高阳从善如流坐在席面上，时哥儿私下扯他的袖子，“你都喝酒了,还会吃饭么？”
萧高阳：“……”
时哥儿认真的说：“待会喝酒前,你先吃些菜垫垫肚子，免得你在宴席上撑着，回家就不成了。”
萧高阳心中妥帖,“你放心吧,今天是喝不起来的,还有家眷在这呢。一个个喝得脸上像是猴子屁股一样,这就失了男子气概，他们决计不想露出那一面给自家夫郎或夫人瞧见。”
杜宁，梅淮，姜兰礼陆陆续续也到了。杜宁带了自己的未婚妻唐小姐，梅淮带了自己的表弟温哥儿过来。
温哥儿性子怯怯的,整个人都跟着梅淮,眼珠子都在他表哥身上，见了这些人柔柔的行礼。
“吕锦我们来了。”虞澜意到了小院门口大喊一声。
就他是最闹腾的。
小平安跟在虞澜意身后，郑山辞让人搬着树苗跟桌椅，落在后面。
崔子期见最后一个人来了,伸出胳膊怼了一下郑山辞，“你们俩还要最后出场，让我好等。”
郑山辞笑道，“这不是去给你寻礼物去了，这是澜意给你们送的一套桌椅，这是我送的树苗，届时种在院子里，意境美得很。”
两个人入了席。唐小姐一看，这周围除了她，余下的都是哥儿，她明朗的笑起来。
梅淮到此地，处处照顾他表弟。虞澜意凝神一看，眼里顿时就有光了。这小表弟弱质芊芊，脸白，睫毛长，身子一股子柔软气。
这样柔软的美人跟梅淮在一起，虞澜意心里还有些稀罕。
崔子期今天做东，众人先是向他道喜，举杯各自喝了一口酒，这便喝酒吃菜。
杜宁：“崔兄，这处宅院还是求的不亏，院子比我住的院子要大。”
崔子期禁不住夸，一扬眉道，“这院子后面还有一个温泉，夫郎叫了人去拾掇，冬日来了请你们来泡温泉。”
“真还有温泉？杨国公家有个温泉庄子，冬日想去一趟难得很。京城中的贵人都想去庄子上乐一乐，我们这些小辈是全然没有位置。就是家里的长辈要带我们去，这心里也怪不是滋味，毕竟人带多了，总不好意思。再者一般是长辈们互相邀着过去，我们这样的年轻的跟长辈一块泡温泉，这赤着身子在温泉里还要聆听教训，耳朵着实受不住。”
崔子期感同身受。
郑山辞小声说，“我都不知道京城还有温泉庄子。”
虞澜意听见了，同样小声的回郑山辞的话，“我是不喜欢泡温泉的，更喜欢冬日蒙着被褥。你又不去打听这些，自然不知道。”
席面上都是好吃的，郑山辞跟他们喝了几杯酒，边说话边吃菜，他最喜欢吃青椒肉片。
“听说萧兄过几日要去太学讲学？”姜兰礼问道。
萧高阳点头，“郑兄让我写的笔记出了点名，祭酒就邀我过去讲一讲课，我心里还胆怯，怕把太学生们误导了。”
萧高阳真还没想到收到这样的邀请。他是在太学读书的，这也不好拒绝。只好自己在私下多用一些功，免得出丑。
众人谈了一些其他的话，问到郑山辞就问了一些户部赋税的事。
“今年是有些难，不过前几年风调雨顺，国库的银子还充盈还能应付一二。”
“这天灾下来，谁也预料不到。”杜宁感叹一句。
他们说了一阵就不说了，变了话题谈一些诗词歌赋。虞澜意喝了一口郑山辞盛的汤，吃了一碗饭后就先歇息。
他们的胃口小，吕锦见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带他们去他的小花园里看看。
唐小姐很感兴趣，“我预备嫁人后打算拾掇一个小花园，夏日跟冬日人都可以待在里面，一看这些花儿就高兴。”
吕锦是爱花之人，眼中带笑，“唐小姐可尽看去，若是觉得喜欢，我心里就很受用了。”
到了院子里，花开得漂亮，唐小姐一见果然喜欢。
“快坐下吧，他们在喝酒，身上都有气味。如今到了这里才觉香。”虞澜意坐在椅子上说道。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温哥儿心想梅淮家里种了不少梅花，到梅花盛开的季节身上都是梅花冷冽的清香。现在这个季节梅花还未开，梅淮比常人喝酒更容易上脸，所以他只抿几口，喝得比较克制。
温哥儿不禁对比起以前的未婚夫跟现在的表哥。
他的前未婚夫是太守之子，因为长相俊美在当地有许多姐儿跟哥儿都喜欢，温哥儿自然也喜欢长相俊美的郎君。
结果未婚夫嫌他是商户之子，又嫌他体弱多病就把婚事退了。他们家是有钱财，但没有权势不敢得罪太守，只能咬着牙退亲。
他遭了这一遭难，气急攻心病得厉害。家里的大人心中焦急去信找梅尚书。
梅尚书就来信说把表少爷带来京城来散散心，顺便看一看大夫。有几个大夫医术高明，多去看看没准能把身子调养好。
温哥儿带着侍从就住到梅府了。
“这花比我们家的花开得灿烂。”时哥儿摸着兰花。
吕锦：“你若喜欢便让萧大人带着这盆兰花回去，就当送你了。”
酒席后，小孩子玩得痛快。时哥儿把萧高阳叫来搬了兰花回家。
郑山辞同虞澜意坐马车也回去了，这休沐日就消磨了大半的时光。郑山辞回了屋子就去洗漱，清清爽爽的出来。
“我先去书房处理公务。”郑山辞给虞澜意汇报行程。
“好不容易休沐了，别去处理这些了。带着你明早去户部处理。只稍受累一点，往后五天你可都没这么一下午的日子可以消磨了。”虞澜意躺在软榻上，说话引诱郑山辞休息玩耍。
郑山辞脚步一顿，想想也放松了。
“上午就去崔府贺了乔迁之喜，你还想睡午觉么？”虞澜意瞅郑山辞。要是他要说还想睡，虞澜意就说留着晚上睡。
郑山辞看见虞澜意的样子便晓得他下午把他安排了。
他摇摇头，“昨晚睡得好，没甚困意。”
虞澜意：“那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便去郊外跑马，晚上就歇在郊外的庄子上，明早你辛苦些，早点起来坐马车去皇宫上值。”
“那我先收拾几身衣裳。”像是里衣是要带一件换洗的，还要带着官袍去。
虞澜意带的就更多了。把桂花精油，还有一些小罐子也带上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
小平安是要睡觉的，等他醒过来，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两个人去了郊外牵了一匹马过来。澜意是把自家的马养在马场上，每个月会收取费用。
他摸着自己的黑马，牵着马走了一段距离，翻身就上去，伸出手去打算拉郑山辞上来。
郑山辞怪害羞的。
他左顾右盼，瞧着这茫茫草地没人看见，伸出手递给虞澜意。
他好歹学了一些技巧，翻身上马坐在虞澜意身后，双手不能拉缰绳，他又恐高，把双手搭在虞澜意的腰上。
虞澜意早就习惯了郑山辞的气息，郑山辞的手放在他腰上时，他一点都没觉得惊讶，身子还是放松的，他唇角上翘，“好了，你抱紧一些，我要骑马了。”
郑山辞心里还未准备好，虞澜意夹着马肚子，一骑绝尘。风从郑山辞的耳边呼啸而过，头发乱飞，他的双手瞬间抱紧了虞澜意的腰。
嘴巴灌了不少冷风，他连忙把嘴巴闭上，眼睛都不敢睁开。
虞澜意带了一个相公跑马，还是身轻如燕。今日休沐有不少人来跑马玩耍，虞澜意的马儿跑得快，想来也是憋了劲儿。
“郑山辞，我们要从这个山坡冲下去了。”虞澜意的话从风中吹来。
郑山辞：“……”
郑山辞只觉自己整个身体在前倾，他好奇起来现在的风景，睁开了眼睛。青草的尖尖有些黄了，秋天的要来了，底下的根还是青色的。大风吹过来，青草被压弯了腰，郑山辞好似在云中漫步，呼啸的山风劈头盖脸的甩在脸上，夹着冷跟草屑。
他们俯冲下去，远处的平原有一片亮晶晶的湖泊，有几匹马在弯腰喝水，几个人在湖泊旁躺着。
“郑山辞，我们要跳跃一块巨石，你小心颠簸。”虞澜意大声喊着。
他的头发同样在身后乱甩，带来了自由的弧度。
“好……”郑山辞一开口，冷风就灌进了喉咙。
虞澜意脸上灿然一笑，拉紧缰绳。
黑马四肢迈开从巨石上飞跃过去，到了空中散开蹄子，稳稳的落在草地上继续奔跑。
郑山辞只觉自己的半空中停滞了一段时间，屁股离开了马背，他还紧紧的抱着虞澜意的腰。心里觉得又飘又猛烈。
马落在地上时，他的心脏也砸下来了。
马儿一直跑到湖泊处停下来。郑山辞下了马背双腿发软，小腿发麻。
虞澜意从马上解了水囊递给郑山辞，让他缓一缓。
郑山辞喝了几口水，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缓和过来。
澜意要是在现代，顶是一个喜欢极限运动的。
郑山辞喝了水，虞澜意也不嫌弃他，接过水囊自己喝水。
郑山辞反倒有些羞赧。
湖泊的几个人见是虞澜意和郑山辞，恨不得躲过去。
这见了虞澜意还要叫一声淑人夫郎，给他见礼。他们敷衍的行了一礼，余下的男子瞧见郑山辞也去套近乎。
户部侍郎是大官。
虞澜意见这群夫人跟夫郎给他见礼，心里一阵畅快，嘴上说道，“大家都是熟人，怎地还这么见外，快免了。”
他们看见虞澜意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气得要死。表面上还要受这窝囊气。
心里拧巴着，恨不得拉着相公就走。结果相公赶着去跟郑山辞说话。有的侯门子弟还端着架子，尽管他们家里只剩下一个侯爵的名号了。再过两三代这侯爵的名号也要没了。
内里负债累累维持表面的风光，撑面子。
郑山辞就瞧见一个熟悉的勋贵子弟，跟虞家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亲戚关系，寻到他这里让他借款子给他，等有钱就还。
郑山辞打太极没借他。
这没借钱就把人得罪了。他见这些人都去寻郑山辞说话，心气高，甩手翻身上马离开了。跟他同来的哥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郑山辞敷衍了几句，等黑马喝了水，两个人就上别处去了。
虞澜意说道，“人多是非多。”
“你说这话对。”
“你不是喜欢钓鱼么，晚上去夜钓。”虞澜意斜了郑山辞一眼，这休沐日应酬完了，也不能光顾他自己高兴，也要让郑山辞高兴高兴。
毕竟他是良夫。
思虑周全。
郑山辞含糊说，“晚上我们俩待着就尽兴了。”
虞澜意脑子里浮现一些画面，羞恼得厉害，伸出手锤郑山辞，“让你高兴就是同我晚上待在一起？”
郑山辞受几锤，胸膛一麻。
他抓住虞澜意的手，“夜钓哪里都成，冬日还能去凿洞钓鱼，只要不大怕冷能钓上不少的鱼。”
虞澜意白了他一眼。
黑马甩着尾巴跟在虞澜意身后，两个人要上山去打野味。虞澜意立马就把黑马交到马场去，不顾马儿恋恋不舍的眼神，无情的走了。
在山林射了三只兔子，郑山辞找到一处小溪，摘下一片叶子，卷了一圈舀水喝。
虞澜意扯了一下郑山辞的袖子。
郑山辞舀了水捧着给虞澜意喝。
晚上把打下来的猎物递给厨子处理。
夜里两个人胡闹了一阵，郑山辞把人放在门板上，面对着面。
……
这休沐日是痛快了，翌日郑山辞起了一个大早从郊外赶到户部去。今日梅尚书召了户部的官员一并过来开个小会。
这是关于荒地开垦的事。
大燕地大物博，开垦出来的农地已经被百姓占有了，余下的还剩下一些荒地，还有朝廷还有一些地。朝廷手里的有些地是决计不能分给百姓的，有官员上折子说土地不够分，要朝廷拿个主意。
这土地的事就分拨到户部来了。
项郎中跟玉风思忖着还没搭腔。
有官员说道：“让县令或是里正组织人开垦荒地，把他们开垦出来的荒地分做他们自己的地就好了。”
“这法子不好，这样下去，他们开垦的越多得到的土地越多，他们把土地开垦完后，以后又把土地怎么分去。”一个官员指出漏洞，摇着脑袋抿了一口茶。
“那怎么办，这地是大燕立下后，起初百姓每个人还分了五十亩地，与民休息。后来就分得少了，地主跟乡绅买的地多，百姓一遇见天灾便吃不起饭。命都要没了，只能把土地贱卖出去。像是荒年的时候，我曾听家乡里的人说，这水田八两银子就能买下来。百姓日子好过了，世道好了，再去买田，这水田一般在十五两到二十两之间，这中间的差价让他们高攀不上。”这官员瞧着年轻是刚做户部主事，新进来的二甲进士。
郑山辞闻言倒是很欣赏他说话的直白。
户部几个官员面红耳赤，有人嚷道：“这也不能全怪乡绅跟地主，都是天灾决定的。这世道好了，别说土地，这蔬菜，水果都要跟着涨价。”
郑山辞说道：“也是这个道理。靠正常买卖买下来的土地又有官府的印章，谁也说不了错处，但是……”
几个官员听郑山辞前半句话以为他是占他们的，止不住点头，听见但是两字面上的笑就僵硬起来。
“这要是靠非法的手段去侵占土地就是要抓进大牢好好审问，财产要充公。”
一听财产充公这四个字，几个官员心里吓出一身冷汗。他们最见不得这四个字，生怕沾染上了把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全都做了国库的养料。
梅尚书说道：“这事陛下也找我说了。今年我先看了秋收的账目，按理说除了豫州，颍州跟荆州出了地龙翻身外，这三州不交税。其余州府没什么灾情，这收上来的税一年比一年少。”
郑山辞心想这说明土地兼并厉害了。有的官员名下只有五十亩地，这五十亩地不需要他们交税。其实隐匿的土地就有几百亩地，这几百亩地就不需要交税了。像是老百姓没这样的通天的手段，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交税。百姓手里的土地越少，这收上来的税就越少。
之前大燕还有商税盐铁这些赚着银子，商税每年都要涨税，商人们苦不堪言，只要求到官员名下寻求庇护，这样商税也日渐萎靡。
唯一没改变的就是盐铁。特别是盐这类生活必需品，哪怕价格再贵都要吃。再者皇帝对盐铁看得严，没人敢去乱动。
底下也有人贩卖私盐，都是小打小闹。要是有大商人做这事，皇帝会让兵部把这一家子全端了。
大燕的税收以前大约就有很多种，如今是慢慢的在改。以前官员跟百姓交的税不同，现在是把官员纳入跟百姓一样交税的体系内。这事对他们不痛不痒，他们在就隐匿了土地和人口，反正这些土地都不交税，只有户部登记的少量田产需要交税。
“要么再给商税加一加？”有官员提醒道。
几个官员闻言眼中一亮，纷纷附和起来。
郑山辞嘴角抽了抽。
再加商税，这商人要起来造反了。郑山辞看了今年的商税已经加到四成了。就是商人所赚的所有的银子都要给朝廷交上四成。
“商税已经够高了，再加上去恐生变化。”郑山辞严谨的说，他还不敢说造反两个字。
碍着郑山辞是户部侍郎，一个官员说道，“郑大人太小心了，他们是不敢生变化的，要是生了变化，就会有人去抄家，然后把家产充到国库里。”
众位官员皆是赞同的点点头。
郑山辞：“……”
这不是钓鱼执法么。
做个人吧。
官员又吵起来，今日早朝一锅粥，到了户部开小会还是一锅粥。早朝是大粥，户部是小粥。
梅尚书没说话，目光落在郑山辞身上。
“郑大人，你说说你有什么法子？”梅尚书直接点郑山辞的名。
户部的官员听见梅尚书说话，他们暂时偃旗息鼓。
郑山辞思忖道：“我觉得现今应该清丈土地。”
这四个字说出来众人都惊住了。清丈土地这事工程太大了，里面又要牵扯多少利益。在税收上的事多而杂，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清丈土地。
梅尚书也被这句话惊住了，他半晌没说话。
其实他也想过要清丈土地，把底下的土地查一查，他不信有些土地会凭空消失不见，只怕是被有心人藏起来了。
说清丈土地容易，真要施行下去上面的皇帝要有多大的魄力才能推行下去，还有始终不一的执行。只要皇帝一有犹豫，这事就全废了。
臣子不知要废多少。
梅尚书皱眉。
他是觉得郑山辞说的话太大胆了。
郑山辞不顾同僚的震惊继续说：“另外税收方面，我们可以施行阶梯收税。”
户部的官员听见这个词不懂，他们正要跳出来指责郑山辞。
梅尚书问道：“郑大人细细说一说。”
“阶梯收税。就像是走梯子一样。赚钱赚得少的就是站在低阶梯上，可以少缴纳税收。比如一个商人一年赚了一百两银子，那么他就交税半成的税。赚钱超过一百两银子的商人，低于两千两银子就交一成税，然后这样由户部划分一个标准，赚钱赚得越多的商人就交更多的税，最后税不得高于五成。”
郑山辞还知道循序渐进，他没有说田税也可以阶梯收税，他已经提出清丈土地了，再说田税，在场大半的官员怕恨不得生吃了他，把他挫骨扬灰。
“这阶梯收税用在商税上倒是有几分道理。”梅尚书点点头。他转念一想这阶梯收税用在田税上也可以，他心中惊悚，看了郑山辞一眼。
郑山辞低头。
梅尚书太阳穴狂跳，光是清丈土地这一项就够郑山辞受了，要是再提出田税改革，郑山辞会被人暗杀。
“郑大人若是有想法就上折子给内阁吧。”梅尚书兜不住，踢皮球让内阁商讨去。
郑山辞：“是，梅大人。”
户部的小会开完了，炸出来一根郑棒槌。
几个官员散了，他们相互说着话，都是说清丈土地的事，阶梯收税针对的是商人他们心里还稍微平衡一些。他们家里也有产业，但比他们产业多的人大有人在。这商税没超过五成也还好。
他们本来都打算收四成半了。
郑山辞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先把公务批了。
晌午跟好友们一块用膳，他也没有表现出异常来。他心里有话想跟他们说，又怕牵累他们了。所幸等写了折子呈了内阁后再同好友们说。
郑山辞的态度很平静，他回到家里，先陪着小平安玩了一阵。
晚上吃了喜欢的饭菜，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说买了新话本。
郑山辞说：“我要上一道折子，可能会有麻烦。”
虞澜意：“只要你有理就成，陛下是个好皇帝。”
虞澜意还不知道郑山辞要上的是什么折子，又会激起什么样的波浪，这是千层浪。足以把整个大燕都牵扯其中。一个王朝的宿命是天下之争，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个王朝建立太久了，身上就会沉疴痼疾，会失去耳朵，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固执的守着自己的执着。直到新的人又推翻王朝，然后再次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改革有会阵痛期，只要把阵痛期熬过了，以后就有好日子。
郑山辞点头，他说他要先去写奏折。
虞澜意摆手：“去吧去吧，多点几只烛火，别把眼睛伤了。”
郑山辞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看着郑山辞的背影，虞澜意慢慢的觉察到不对劲。
“金云，我怎么觉得郑山辞今晚的情绪像是压着什么一样。我以前也有这样的感觉，有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金云疑惑的摇头：“少爷，我看大人跟往日没什么不一样啊。”
虞澜意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来了：“跟那夜新奉县因为瘟疫突然死了人一样。”
金云想了想：“我不知道很正常，大人只跟少爷说。”
虞澜意得意。
郑山辞推开书房的门。
烛火明亮，他铺开奏折，提笔写字。
悬河注火，不平则鸣。
“是啦是啦，郑山辞心思藏着，其实害羞又敏锐。”虞澜意回到屋子里，他新买了一本话本，瞧见话本上的主角，觉得有点不得劲。他觉得这主角还比不上郑山辞。
想着郑山辞，虞澜意不禁笑起来，看见话本里的主角害羞，他不禁跟郑山辞比了比，觉得还是郑山辞的害羞真实一些。
郑山辞把奏折写完了，等明早就可呈给内阁。
他回到屋子里去洗漱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郑山辞洗漱后爬上床，虞澜意拿着话本睡着了。
他小心的把虞澜意手里的话本拿下来，给他捻好被褥。
一夜无梦。
……
翌日奏折送到了内阁，首先就到了魏首辅的手里，他拿着这张奏折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张折子还是交给陛下决断吧。”
魏首辅没有把这张奏折递给任何阁老看，他压了下来，这是一种保护。
武明帝批折子。
他翻开了几本奏折都没甚新意，神色恹恹，“朕再看一本就去御花园里走一走。”
他拿了一本看见郑山辞的折子面容一怔。
武明帝打开奏折仔细的读下去，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过了半晌，武明帝一言不发，盘龙殿的气氛压抑，帝王不怒自威。冯德等人都不知道武明帝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们忙不迭跪下喊道：“陛下息怒！”
大殿内跪了一地，外面的宫人听见冯德的声音也忙不迭跪下来祈求帝王的宽恕。
“好一个郑山辞！”武明帝想骂人。
冯德心中一惊，郑大人怎么惹到陛下了。莫不是折子上写了什么忤逆的话？
武明帝胸膛起伏不定，他沉下心思，又把郑山辞的奏折看了几遍。他自认为大燕在他上位后还是稳稳妥妥的，现在郑山辞说大燕沉疴顽疾。
武明帝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他叹了口气。
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陛下承载天命，该为底下的百姓考虑。

第151章 佃户杀人案
武明帝把奏折深恶痛绝的搁在一旁,看见冯德他们跪在地上，心里更烦了。
“你们都先退下，让朕一个人静静。”
冯德没再多劝应了一声是,带着大殿的宫人如潮水一样退去。
整个盘龙殿只剩下武明帝一个人，他先去批阅其他的奏折,等批了一些奏折,放下朱笔吐出一口气。
这事不解决总觉得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武明帝心里难受。
他想了想清丈土地的可行性，越发恼怒起来。他是不知道底下的人做了甚么事吗？他就是知道,这要怎么去改,有多大的魄力去改，这一不小心他这个皇帝都做不成了。
京城的这些世家都盘旋在他头顶，他要权衡利弊,要文武平衡,拉扯着他们,控制着他们。若是触碰他们的利益,让他们就拧成了一股麻绳，这巧舌利嘴全冲着他招来。
这满朝文武就郑山辞一个聪明人了，其余的都是傻子。武明帝心里发着牢骚，又被郑山辞的话说得心痒痒。
他左右不得只把折子扣留。
晚上去坤宁宫见了王凤君和两个儿子也是怏怏不乐。
王凤君看在眼里。
谢澹扒拉了一下饭碗，他最喜欢的鸡翅偏偏放在武明帝的面前,谢澹夹了几筷子吃得开心。
谢承看出武明帝今天心情不佳,私下扯了谢澹的袖子。
谢澹给武明帝夹了一只鸡翅，“父皇，儿臣请你吃。”
武明帝本还有些味同嚼蜡，听了谢澹的话倒是笑起来,恢复几分精神。
“整个皇宫都是朕的，这鸡翅也是朕的，你还说请朕吃鸡翅？”
谢澹瘪嘴：“儿臣给父皇夹鸡翅已尽孝心，父皇却得理不饶人。父皇这样的，就不该吃鸡翅。”他说着勾着身子把武明帝碗里的鸡翅夹到自己碗里吃了。
武明帝：“……”
武明帝气笑了。被谢澹这么一闹，他心里的郁气散了许多。瞧见小儿子专心啃鸡翅，大儿子低头吃肉。他也起了心思跟他们抢着吃饭。
谢承最喜欢吃的小羊排被武明帝吃了大半，谢承不敢怒不敢言。谢澹喜欢的鸡翅也没幸免，被武明帝吃了二分之一。
谢澹的嘴巴当场就能挂油壶了。
王凤君笑着说：“你们吃完了就先回去，晚上我吩咐人给他们炖了香菇鸡汤，用了再睡下。”
谢承跟谢澹见礼，离开了坤宁宫。
等两个皇子走后，王凤君才说道：“陛下何必跟两个孩子过不去，陛下再这么做，往后臣侍这坤宁宫都不敢让陛下来了。”
武明帝闻言眉眼带笑，“朕还比不上这两个混小子。这坤宁宫就不该让他们两个过来，像甚么话。各自在宫殿待着就成，一个做了太子一个做了王爷还黏着你不成。”
王凤君：“陛下这话臣侍就不附和了。”
武明帝只觉自己不招待见。
等宫人收拾干净，武明帝让伺候的人退下，殿内就剩他们两个人。
王凤君知道自己要伺候这个幼稚鬼了。
两个人洗漱后，武明帝躺在被褥里还不安分，一会儿就翻身闲不住。
王凤君逼不得已问道：“陛下今晚一直心神不宁，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么？后宫不得干政，陛下若是心里苦闷可说给臣侍听听。”
武明帝斟酌字句说道：“有臣子提出清丈土地的事，这些年收上来的税越发少了。户部那边给的政策是风调雨顺时要收高税，收成不好就收低税，再给商税那边加重。”
王凤君恨自己多嘴，合该装睡不去理会武明帝。
王家虽说是小官之家，但对府邸的哥儿跟男孩都是一视同仁，他在闺中不仅学了女红，连着书也看得多。王都头宠他们这些弟弟宠得厉害，王凤君不仅看四书五经，连着话本也看了几册。
有次他看穷书生跟富家哥儿私奔这类的书被父母抓了错处，他忙不迭就把错推给王都头，王都头还认下了。
王凤君私下再去向大哥赔礼道歉。
这清丈土地的事，他心里也清楚。他当了这么些年的凤君，每年还要开宴会请这些官眷，心里很是清楚。光靠俸禄在想在京城把日子过好不容易，有的官员就老实攒钱，置办几个铺子来周转家用就好多了。有的官员就动歪脑筋，他们庇护商户，要么就是贪污替人办事。
像是国公府，侯府这类勋贵更是过得奢靡。
王凤君家里从小在外就是谨小慎微的，因为出了两门凤君，这便变得显赫起来。被陛下封了侯爵，曾经也飘飘然的，被王凤君敲打一阵才低调起来。
不然甚么侵占土地，学着人攀比这事也要陷进去。
让他们这样作下去还会连累两个孩子，王凤君可不想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陛下，户部说的法子是权宜之计。若是按照户部的法子，这几十年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以后就难了。这问题总是存在，陛下不解决就要留着承儿解决，承儿要是不解决，这问题就越来越严重，这样一直留着，以后会发生甚么事难说。”
王凤君冷静的说。
武明帝闷声没说话。
“再者陛下当时也是被立为太子，当初登基后也被朝臣掣肘过一段日子，国库虚空，过得不容易。若是承儿继位，作为父君臣侍不想让承儿过得这样辛苦。”
王凤君把利害给武明帝说明了。
他装睡了。
过了半晌武明帝说道，“罢了，这事就让朕来扛吧。”
他说完这句话，以为王凤君会夸他有担当。一扭头王凤君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武明帝心里下了这样的决心，结果枕边人已经睡了，他心中失望。
自己也睡过去。
……
郑山辞把折子呈上去，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余下的事就看陛下是如何想的了，不管什么结果总归他是尽心的，这便心里宽慰起来。
几位好友还吃着饭食，杜宁先给几个好友发了喜帖。
“休沐日记得来喝我的喜酒。”杜宁笑着说。
众人表示都会去。
梅淮心想他跟表弟的亲事还要再等一等，该是下个月才成亲。表弟的爹跟阿爹要过来一趟，路途遥远，要下个月才到京城。
“这回是要你们给我随份子钱了。这喜帖我给施兄也寄了一份过去。”
萧高阳开玩笑，“你这是让他在地方上也要给你随份子钱了。”
“不说随份子钱，他定是要在当地买了东西给你寄过来。”
杜宁嘿嘿一笑：“不能因为施兄去了地方就免了他的礼物，总归是要送过来的。”
郑山辞闻言也是笑起来。杜宁的性子活泼，去信找施玄给他补礼物，施玄会觉得亲热。
郑山辞在户部处理完公务就回到家里。
虞澜意去应酬去了，要晚上才回来。
“魏夫郎请少爷去赏花去了，晚上还留他们在魏府用膳。”
“小公子去老爷跟夫郎那去了，老爷让你一并过去用膳。”邓雪说道。
“好，我先去换身衣裳。”
郑山辞换了衣裳去郑府。他跟虞澜意求诰命时，郑夫郎也得了诰命，郑夫郎心里高兴着。他一个从小山村出来的人，多赖山辞才有此殊荣，心里更是欢喜他们一家子。
得了诰命还有许些人要请他去府邸做客吃饭，他是不敢去的，只回绝了。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跟这些人还是少些接触，只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郑夫郎给小平安剥了橘子吃。郑同初在一旁剥花生，小平安也拿着花生学着郑同初的手法剥花生。
郑夫郎喂了小平安橘子，把另一瓣橘子送到郑同初嘴边。
两个孩子都是白白净净的，郑夫郎看着就欢喜。前不久，林哥儿还又给郑家添了一个男孩，这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郑父在孩子面前也不抽旱烟了，两个孩子都嫌他们这个爱抽烟的爷爷。
“山辞来了，你先坐下歇息一阵。你们父子俩就在这里用了晚食回去，家里没甚山珍海味，都是一些家常菜，还要看你们吃得惯不惯。”
郑山辞坐在椅子上笑道：“阿爹甚么话，我最是喜欢吃家常菜，农家炒肉顶好吃。再来一坛子腌制的咸菜加点辣椒也是好吃的。”
“亏你还记得这咸菜的味道。放心吧，今年做了许多，等做好了你遣人来搬就成了。”郑夫郎笑容满面。
“那还要谢谢阿爹了。”
林哥儿在屋子里休养，郑山成晚上就在食肆里用饭。晚间在食肆再待一阵就回家，他是不必守到最后的。相反他想什么时候走就能走，只是他心里有责任，对食肆上心。
“哥哥，给你吃。”小平安剥了花生自己吃了一粒花生米，把壳子里的另一粒花生米给郑同初。
郑同初受用的吃了。
两个小孩时常串门，关系很好。孩子是闲不住的，剥了一阵花生他们就丢开手。郑同初让小平安一块去看林哥儿，去看新来的弟弟。
小平安跟着郑同初一同进了内院，林哥儿在床上坐月子，瞧见他们两个人过来，眉眼就带笑。
他刚开始坐月子还闲得住，坐了半个月就有些闲不住，让侍从拿了针线来给小儿子绣帕子。
这孩子有个阶段喜欢流口水，这帕子就是为以后流口水备下的。小子叫郑子平，现在还在婴儿车里睡大觉。
小平安伸出脑袋好奇的看弟弟。
“弟弟好小。”他天真的说。
林哥儿让两个小孩坐在塌上，林哥儿正无聊，乐得跟他们说话。
“你跟同初哥哥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小，然后才慢慢长这么大的。”
小平安比划了一下，他感到不可思议。自己以前有那样小，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脑子里只有前两天的记忆，别的都是模模糊糊的记不清。
郑同初点头：“阿爹说得对，我们曾经也那样小，等长大了就跟长辈们一样高了。”
小平安惊喜的出声：“真的么？我也能长那么高了？”
“你们还是小孩子，一年到头都要长个子。你们在长个子，我们这些人可不长哩。”
小平安蹦蹦跳跳起来。
“我们班上长得最高的就是魏云，我长得不够高要坐在前排。”
郑同初听着好奇，又多问了一些书院里的事。
小平安到了郑家也不拘束，多说了一些学堂里的趣事，把林哥儿跟郑同初都哄得很高兴。
“哥哥是哥儿不能跟我们一块上学堂，但可以跟别家的哥儿一块请先生来教。”
林哥儿说道：“你哥哥有好友的，就在隔壁家里。只是跟你不熟罢了，往后同初是可以多出去耍耍，不要一日闷在屋子里。”
小平安比郑同初还要先点头：“哥哥跟我们一起玩。其他家里的也有哥儿哥哥和哥儿弟弟。”
林哥儿：“这样也成。”
郑同初也想着出去玩。整日学一些书心里也烦，听阿爹首肯了，心里乐开花。
两个人看了新弟弟，携手离开。郑同初出了门，捏了捏小平安的鼻子：“这次多谢你了，我欠你一次。往后我也给你打一次掩护。”
小平安眼珠转了转：“好，我记下了。”
两个小孩人小鬼大。
郑山辞在这处用了膳，父子两个人就离开郑府回去。
小平安乖乖的牵着郑山辞的手：“爹，我都这么高这么大了，你跟阿爹怎么还不给我添一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给我添个哥哥姐姐也好哇。”
郑山辞被小平安问住了，他语气凝噎：“哥哥姐姐是添不了了，你就是最大的哥哥。”
小平安苦恼的说：“曾祖父说我是我们小辈里最先出生的，这样我就是所有人的哥哥了。”
郑山辞笑道：“就是曾祖父说的这样。”
“那我想要弟弟妹妹。”小平安眨巴着眼睛，脚步轻快的跟着郑山辞。郑山辞照顾他的小短腿，步子迈得很小，不然他迈开一步，小平安不知要走多少步。再者步子迈开了，袍子就叉开，这样还显得尴尬。
“我预备只有你一个孩子了。”郑山辞跟小平安说。
小平安懵懵懂懂的问：“为什么呀。”
晚风从他们身边吹过，街道上还没落叶，该是有人清扫了。郑山辞说道：“你生下来的时候，你阿爹很疼，疼得大叫起来。像是你肚子疼一样，比这个疼还要疼许多，疼得人都冒汗了。所以爹不想再让你阿爹受苦了。”
小平安听说比肚子疼还疼，他忙不迭捂住了肚子。
他吃坏过肚子，疼得厉害。想到生孩子比肚子疼还要疼，小平安摇摇头：“阿爹不要肚子疼。我有很多的弟弟，没有弟弟我可以借弟弟玩。”
“没有妹妹就借妹妹玩。”
小平安想着又高兴起来：“京城有这么多小孩呢。”
郑山辞听着小平安充满稚气的话，心中好笑，把小平安抱起来回家。
“爹，我想坐在你肩膀上。”小平安又起了心思。
“算了吧。你已经有了斤两，坐上来我怕肩膀被你压碎了。”郑山辞头也没回的就拒绝了。
父子两个人回到家里，虞澜意还没回来。
小平安和郑山辞面面相觑，小平安对着手指说：“阿爹没回来，爹你陪我一起玩吧。我想跟你们俩一块睡。”
郑山辞已经拒绝让小平安坐他的肩膀了，这次便不好拒绝他了，咬牙同意了他的请求。
小平安欢呼一声去拿了自己的睡衣过来，他把郑山辞挤在一边洗漱后拿着自己的玩具爬上床。
郑山辞摇摇头。
陪着小平安玩了一会儿将军跟敌军的故事，被郑将军打赢后，郑山辞收回自己的两个手指将军。
“你自己在床上玩会儿，我写点东西。”
“好吧。”小平安胜利的举着自己的两个手指。这两根手指厉害着，把郑山辞的手指踩来踩去的，神气极了。
郑山辞练了一阵字，虞澜意打外边回来。
“外边在下雨，幸好有了去裴府的经历，我出来都爱带着伞。”虞澜意进来把披风脱了，坐下面先用了一杯茶。
“阿爹！”小平安喊道。
虞澜意只看见郑山辞了，突然听见小平安的声音吓一跳。进了内室见儿子在床上，虞澜意笑道：“今天郑公子跟我们俩一块睡啊。”
小平安神气：“今天大宝宝给你们一块睡。”
虞澜意笑得不行。
“行吧。”
虞澜意出去让郑山辞把地方收拾一阵说道：“今天魏夫郎也没说甚，只说今年收成不好，有许多百姓还流落街头了。”
“知趣的人又捐了一笔银子，我也捐了两百两银子。”
“就说这没有无缘无故的宴席，都带着你们男人交代的任务。魏夫郎就是听魏首辅的，我就要听你的话了。”虞澜意说着瞪郑山辞。
郑山辞冤枉：“哪次不是我听你的。你现在是诰命夫郎了，我不敢糊弄你。”
虞澜意心里又高兴：“照我说，以后别管这么多，你们的事都交给我们来办。不过我早上是起不来的，顶多帮着应酬。像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就该让我替你。”
郑山辞哭笑不得：“这样做事的尽是我，享福的就是你了。”
虞澜意压低声音：“你还去过南风馆，我也想去。”
“那地方有甚好去的。进去就是一个舞台子，有人在上面跳歌舞，乐师在一旁弹奏。要是有几个闲钱，或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就去包厢，点几个人陪着。”郑山辞怕虞澜意真好奇要去，给他讲一讲。
“那有没有长得好看的哥儿或是姐儿的？”
郑山辞果断摇头：“我没看他们的脸，我进去时，他们见我不喜欢就这些人遣散出去了。我是没这个功夫去看他们的，心思都在公务上。”
虞澜意满意的点点头。
郑山辞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这事都过去了，澜意现今想起来还要盘问一二。
三个人睡在一块，小平安非要挤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
郑山辞无语去吹了蜡烛一并睡下。
小平安打了一个小哈欠，闭上眼睛。
早上郑山辞跟小平安一块起床，一个去上朝一个去读书。还有一个睡懒觉。
郑山辞跟小平安分道扬镳，他站在金銮殿上视线已经变得开阔起来。
当了三品官员，他前面有梅尚书，余下的人都在身后，前面也没多少人了。他站在这里可以把武明帝看得很清楚。
早朝还未开始，官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说闲话。
梅尚书压低声音问道：“你给内阁呈了奏折没有？”
“呈了。”
梅尚书想那今日就能知道这事是怎么处理了。
武明帝坐在龙椅上，几个臣子照例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魏首辅倒是提起重要的事。
“陛下，在州府各地的案子增多，臣查看后才发现是佃户把地主给杀了，这类事正在不断的增多。”
武明帝颔首：“众爱卿谈谈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还需要加紧约束他们这些人，不然以后就会人人自危，给府城的管理增加难度。像是地主跟乡绅，他们可以多招一些打手。这样想来就能避免佃户反叛杀人了。佃户本就依附地主，地主让他们干活，给他们饭吃，如今是忘记了这样的恩惠，也不把朝廷的刑法放在眼里。以后还要了不得了，必须好好的惩戒一番，杀鸡儆猴。”大理寺少卿说道。
其余的人连连点头附和他的话。
“就是这个道理，要是不严惩他们，朝廷的颜面摆在哪里。”
裴侍郎说道：“臣倒是觉得要问问这些佃户为什么要杀了地主，知道原因后才能对症下药。”
有官员跳出来说：“你们礼部的人都是这样有事都要讲讲礼节，这样下去不耽误事么。”
裴侍郎被这样一怼，心里直冒鬼火。
礼部的人听了不依，在朝中闹开了。
郑山辞左右耳朵都听不过来，挺吵的，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直到上面的武明帝发火，把金銮殿比作菜市场，朝臣们才消停下来。
武明帝：“吵这么半天没一点说到点子上的。”
朝臣们忙做出羞愧的样子。
“朕昨日收到一份折子是说清丈土地的，朕觉得这是一个办法。每年户部收上来的税都少了，这样下去国库非要亏空不成。至于你们说的这桩事佃户杀了地主的事，刑部尚书，你来说说佃户杀地主的缘故给他们听听。”
刑部尚书应声说道：“这地主家里一共有百来佃户，他们都没了土地，租着地主的土地过日子。地主隐匿了田产不用交税，佃户种出来的粮食除了自己吃外，余下的全归地主所有。另外无论佃户生病或是怀孩子都要每日劳作八个时辰。要是没有完成就会遭受毒打。佃户家里的妻儿，若是被管事的看上，管事当晚就能去佃户家里的睡觉，这样下去佃户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忍受不了才把地主杀了。这还是头一桩，这几年这样的事呈在刑部来的大大小小有两百桩。原因大致都是不忍地主的欺压。”
“另外在发生天灾时，百姓会被地主压着价把田地贱卖，等他们熬过天灾后，也只能沦为佃户，仰人鼻息。据刑部的案件，天灾之后，百姓沦为佃户然后死亡的人也很多。”
刑部尚书退下后，梅尚书走上前说道：“根据户部这些年田册的统计，确实是有些土地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还有的就是快速移到了旁人的名下。还有许多百姓成了奴籍。臣比对了一州府前几年田册上的数量再跟交上来的税做了对比，明显对不上。”
“要说这几年有很大的变动也有可能，但是田地从一户人转移到另一户人家里，田地的数量是不变的。”
武明帝没想到梅尚书还前来说了话，心里高看了梅尚书一眼。
“朕深以为然。大燕开国以来都是官府划分了土地，如今距离大燕开国已有两百余年，现今大燕的土地到底有多少，朕都快记不清了。让所有的州府、县城、乡镇丈量土地，由户部官员登记在册。”
魏首辅第一个站出来同意。
跟着魏首辅的朝臣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看首辅就是跟皇帝通了气的。还有两个六部尚书来说话，再加上皇帝在兴头上，他们若是跳起来反对，皇帝越发来劲了。
他们只要在私下阻止，让皇帝知道这件事的困难，皇帝就会退缩了。
武明帝点了郑山辞的名：“这清丈土地之事就由内阁领头，郑大人从旁协助吧。毕竟这清丈土地的事是由郑爱卿提出来的，若是清丈土地这件事完成了，朕算文治，内阁跟郑爱卿也是大功一件。”
郑山辞爽快的应下来。
这事是他提出来，若是畏畏缩缩躲在身后，他还瞧不上自己。

第152章 世道
下早朝后,朝臣们都有些愁眉苦脸。他们家里谁还没有隐匿田地，还有人口的，现在识趣的就是早日把这些田地解决了,不然被查到头上，有他们好果子吃。
这田地处理了,往后他们又要作何营生来维持现在的生活。由俭入奢简单,由奢入俭难。有的官员胆子小,是瞧见大家都这么隐匿田地就跟着干了，现在武明帝发话要清丈土地，他这样的小官员最害怕。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跟家里合计一番,把土地出手。
这样土地就能通过官府的印章合法的记录在案。
贪得少的官员心里还安稳一些，虽说舍弃不易，但他们一想到那些隐匿几百亩地的官员,心里更加幸灾乐祸。瞧见旁人比自己惨,就觉得自己的惨可以减轻一二。
勋贵们也是皱着眉头在沉思不知道郑山辞为什么要上折子清丈土地,光说是世家哪家没有隐匿人口跟土地的,这些藏起来的土地人口都是他们的私产，现在要吐出来让户部登记纳税，他们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再者他们其中还有人是用非法的手段侵占土地，这犯下的错大，恐有性命之忧。
“现在的年轻官员就喜欢瞎折腾来讨好陛下,陛下还纵他们来坏国本！这以后还了得,我看这郑山辞升到户部侍郎后就目中无人了！”有勋贵说道。
“现在这事陛下点头了，至少是在明面上过路了，我们也动不得他。”
“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些土地处理干净。”庄国公冷静的说。
他手上有一千亩地，他才是最该慌的,但他表面上还是稳得住。
“国公爷说得对。”
“那我们先散了，然后各显神通把这一关度过去。”
官员们纷纷附和，也算是安慰自己，各自心怀鬼胎的散去。
庄国公见没有旁人在了，才露出焦急的模样。他捏了捏太阳穴，只觉这次要是被发现了，他就要遭殃。
陛下是不知道办这事有多难么。朝臣们也是面上答应，私下会搞小动作。这时陛下跟内阁就需要杀鸡儆猴，这鸡就要杀身份贵重的人才能让朝臣们畏惧。
庄国公怕自己成了那只鸡。
他心里苦恼极了，他在户部的明面上有两百亩地，余下在老家私藏了一千亩地，去信到老家让他们把地卖了也来不及。
庄国公后背直冒汗，先去办公的地方待着。下值后回家再找人商量，至于这些官员，他想了想顶多就是几百亩，像是他这样有上千亩地的人少。
英国公府也隐匿了田地，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现在又不能自乱阵脚。他想去找长阳侯商量，但怕太明显了，一直憋着。所有的官员都憋着生怕露出一点异样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这山辞要上这道奏折怎地也不商量一二，至少要给国公府放个风声出来，让他先把那些地处理好了再说，现在这是把自家人都要坑了。
国公爷还是满腹牢骚。
他想了想他还是郑山辞的舅老爷。
早朝的事这是把大燕大半的官员跟勋贵都牵扯进去了。魏首辅倒是佁然不动，他家里没甚贪墨，他升官做了尚书时，就在京城置办了一百亩地。这一百亩地按照他的身份是免税的，他们家人员简单，雇佣一些佃户伺候庄稼，家里的米粮这些就不必再花多余的钱。
另外在郊外置了庄子，水果蔬菜这些也解决。
他现在是首辅，每月的俸禄是六十两，节假日过年还要送一些年货，陛下会时不时赏赐，养活这一家子足够。
魏首辅不慌张，有的是人慌张。
……
郑山辞回到户部处理公务。
晌午跟好友一块吃饭时，萧高阳苦笑，“郑兄上了这样一封奏折可要了不少人的命。”
郑山辞笑道：“我是怕连累了你们才没跟你们说，如今尘埃落定了才好跟你们说道说道。”
郑山辞透露一些户部今年收上来的税越来越少的事实。
“这样下去以后的税年年减少，国库不支，做什么事都是有心无力。”
杜宁附和道：“清丈土地是好的，这样也能给他们敲醒警钟，让他们以后不能轻举妄动。”
梅淮：“话是这么说，这以后郑兄得罪的人就多了，很多人会把你恨之入骨。”
“所以郑兄上值下值时要小心一些。”姜兰礼也说道。
“应该不会吧。就算把我杀了，陛下还会任命新的官员来办这事。”郑山辞调侃道。
他还是把好友的话记在心里，知道要保护己身。
内阁列了条目，把文书下放给各州府、县城、乡镇，另还要派人跟着一块去监督，这处魏首辅还要跟武明帝商量。
只要皇帝一发话，内阁的速度很快。至于京城的清丈土地，有户部在这里，这处就交给户部来折腾直接捡现成的，懒得再去安排人。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家里还是一片平静。
虞澜意在教小平安做作业，教得虞澜意很痛苦。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虞澜意说。
小平安噢一声委屈巴巴的继续看着题目。
书院什么都教，他们还小现在教他们只是认字，小平安每天都要写一篇大字，最近是在教他们算术了，这一下子就把小平安打倒了。
他回来求助虞澜意，虞澜意已经教得红温了。
郑山辞在院子看见虞澜意跟小平安就笑。
“你回来了，你算术好救救你儿子。”虞澜像是看见了救星。
小平安听见动静拿着毛笔，扭头眼巴巴的看着郑山辞。
“等我先去换身衣裳过来。”郑山辞愉悦的笑了笑。
一回到家里，郑山辞觉得身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他来辅导小平安做作业，情绪很稳定，说话不温不火。
虞澜意把烫手山芋交给郑山辞后，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瞧见郑山辞细致的跟小平安讲话，虞澜意心想郑山辞这样情绪稳定的男人难得。
难怪他还能给太子讲课。
虞澜意觉得自己的情绪就是咋咋呼呼的，郑山辞很多情况下情绪都很稳。以前虞澜意嫌弃这样的人太古板，没意思。现在就觉得这样的人太好了，而且郑山辞在对他的时候，也并非全然都是稳定的情绪。
小平安在郑山辞的讲解下恍然大悟，一通百通把夫子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
郑山辞不啬赞美：“平安真棒。”
小平安开心的笑了笑。他把作业做完收拾起笔墨，把本子放进书箱里。做完作业他就能去玩了，他踩着椅子下面的横木，从椅子上灵活的跳下来。
“爹，阿爹我先去玩了。”小平安跑去找小伙伴。
有侍从跟着他。
他长大了一点，不止要有奶娘在，还要有个男侍从。虞澜意去长阳侯府薅了一个年轻侍从过来，都是侯府调教好的，省去了他的一番功夫。
“大人，少爷，侯爷让你们今晚回去用晚膳。”邓雪上前说道。
郑山辞心中有数：“好，等时辰到了我们就去。”
虞澜意觉得有些奇怪：“以前都是我回家去，这次父亲还特意请我们回去用膳。”
他摸不着头脑。
郑山辞笑道：“就只当是去玩。”
虞澜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郑山辞低头沉思，这回去侯府该是为了清丈土地的事。郑山辞想到萧高阳说的要注意安全，他想了想要去找岳父跟大舅哥帮忙，从侯府借几个亲卫过来，另外为了以防万一在官袍上也要缝上铁片。
晚上他们一家子就到了侯府。
侯府的饭菜还是那么好吃，虞夫郎看虞澜意过得很开心，都长了好几岁了，样貌还是一等一的好。一看在家里就没受甚么磋磨，过得舒心安逸。
长阳侯把他们叫过来吃饭，不光是为了吃饭，刚把饭吃完，家里的三个男人就进了书房。
虞澜意这才回过神来嘟囔道：“敢情不是真心想让我们回来吃饭，只想让郑山辞回来吃饭啊。”
虞夫郎听见这话笑：“你还没少吃。”
安哥儿说道：“爹娘也想你。”
虞澜意哼哼唧唧。
长阳侯推开书房的门，让自己的长随守在书房门口。
有侍从送了茶水过来就把书房的门带上，长阳侯让他们俩坐下。
“今天找你来，你知道你心里也有数。我跟长行对清丈土地的事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要得罪很多人，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侯府在郊外有三个庄子，一个庄子已经送给虞澜意当嫁妆了，还有一个庄子在虞长行成亲后便转给虞长行，府邸自留一个庄子。
他们家有百来亩地都是庄子的人在种，在户部上了册子。余下的资产大多是商铺还有房租。
虞夫郎善经营，侯府根本不愁吃穿。不必去隐匿田地跟人口，给未来落下把柄。
再者虞长行并未与他们分家，皇帝每年都会给他赏赐东西，这样下来每年也有不菲的银子。
郑山辞拱手：“多谢岳父的提醒。这次提出清丈田地也是逼不得已，只要户部的账本好看一些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一想到他们隐匿田地，整个大燕的赋税都压在百姓身上，我便心中难受。这个世道还算太平，百姓都过得这样苦，我们做官拿的俸禄都是百姓的钱，实在是受之有愧。”
“清丈田地这事迫在眉睫，也关系到国本。我既是在户部任职，就需把自己看到听到的告知给陛下，这样才不辜负陛下对我的信赖提拔之意。”
虞长行：“我跟父亲的意思是你出行要多带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一共有五个人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今天就把他们领回家养着。”
郑山辞心中感动：“多谢岳父和大哥。”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趁着我还有点人脉，武官这边我会帮你走动走动，你自己要把握分寸。你知道走这条路总是难的。满朝文武都知道清丈田地的厉害，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折子，你年少轻狂，不知好歹。但我偏偏又欣赏你这股劲儿。”
长阳侯说道：“另外英国公府他们隐匿了一些土地，我问过了有三百亩。”
郑山辞：“陛下不会想赶尽杀绝，我想国公爷可以主动给陛下坦白，陛下不喜欢有人瞒着他。只要态度诚恳，陛下是能容人的。”
武明帝不会想把这些人都逼死，光看他们是不是忠诚的人。
虞长行颔首：“山辞说的话可行。”
三个男人离开书房，长阳侯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这件事你既是提出来了就把事情办好。”
郑山辞拱手：“谨遵岳父教诲。”
虞澜意站在马车旁看见郑山辞跟长阳侯还在说话，他不满嚷道：“天都晚了，该回去了。”
长阳侯让郑山辞走了。
郑山辞带着五个好手回到府邸。
两个人到了屋子，虞澜意问郑山辞：“父亲怎么突然要送你五个练家子？”
郑山辞把清丈田地的事给虞澜意说了。
“这么说你现在就很危险了，只给五个好手还给少了，应该来二十几个好手。你出入就把你围成一圈。”
郑山辞：“……”
“首辅都没我这样的。”
虞澜意：“你出入要小心，这些人小心眼，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就把所有过错怪在你身后，明明是他们自己做错事被发现了，现在却怪发现的人。”
郑山辞惊讶的看了虞澜意一眼：“澜意没想到你会这样想。”
虞澜意：“瞧不起谁，我懂得可多了。”
郑山辞含笑点头。
虞澜意不懂什么清丈田地，但听郑山辞的话就知道要得罪不少人。
“我知道有几家家里一点都不富裕，他们过得日子挺好的，金衣阁每个月都要去买衣裳。结果阿爹告诉我，说他们家里已经靠卖家里的瓷器来维持生计了。这日子都过不好了，还要去充面子何必这样。”
虞澜意把被褥盖在自己身上找郑山辞说闲话。
“有的人看面子更重要。”
虞澜意出其不意：“为人还是要有积蓄，你有多少积蓄？”
郑山辞没注意到这个拐弯，差点脱口而出。
他的语气顿了顿，“我没什么积蓄，俸禄都上交了。”
虞澜意觉得郑山辞不老实，他也不在意，毕竟他现在手握财政大权，只是他对郑山辞的银子有些好奇。
郑山辞心想自己还是要留点银子傍身，跟澜意和小平安上街时，他还要使银子。
虞澜意想着事困了，“休沐去杜宁的婚宴，过几日还要去书院。”
“去书院做什么？”
“夫子要大人们都去。”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拉着郑山辞的胳膊睡着了。
……
叶云初知道郑山辞提出清丈田地的事倒是颇为赞同。不知有多少官员隐匿了田产就为了逃税，这样下去大燕的税收就会越来越少。
他如今还是世子，家里的管家权还在王妃手里。他有一部分的商铺，还有一个庄子这些都交给虞时言了。他名下是没甚田地的，所以武明帝说要清丈田地对他而言没有半分利益的损害。
大理寺的官员就不这么想了，大理寺少卿更是如丧考批，难怪在金銮殿上跳出来说了几句。
叶云初知道清丈田地是个是非事，他下值回到家里，双亲的脸上都有些难看。
“儿子给父王母妃请安。”叶云初上前。
“起来吧。这隐匿田产的事，看来陛下是下了决心要改变，云初你也来想想办法。”镇南王叹口气，心里苦闷。
“难道我们家隐匿了田产？！”叶云初不可置信。
他的父王是异姓王，母妃是宗室女，按理说都不缺钱，怎么还要逃税。
镇南王点点头：“我们家里隐匿了几百亩地，现在你母妃已经紧急出手了，要是没人收还会砸在心里。”
王妃：“这事都是郑家那小子上了奏折惹出的事，只求把田地出了，别留在手里让人抓住了把柄。”
这一时半会京城中的人都在出售田地，这田价就贱了，还有陛下真的会查不到痕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云初自己也陷在这清丈田地中，不能再做一个看客。
京城的官员跟勋贵们都在卖地，有的还抱着一丝期望传信回老家，让老家的人把地处理了。
叶云初想武明帝一定会杀鸡儆猴，这里挑一个位高权重的最适合，他的呼吸急促问道：“现在家里还有多少亩地没出手？”
王妃：“还有两百亩地。”
叶云初知晓世家喜欢囤地，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家里也不例外。他在大理寺办案子，普通百姓有二十亩地交完税过得还不错，他们家就隐匿了这么多土地，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并隐匿这么多田地，想来都有大燕田地的半数了。
让半数的田地交税来供养整个大燕这也难怪国库现在还是很困难。再者北方的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这样算下去好大的一笔钱。
难怪陛下要支持清丈田地了。
“现今哪还管赚不赚钱，把田地的价格压低了出手，父王还可以去给陛下赔罪，再给兵部捐赠物资，这贩卖田地的事瞒不了陛下，官府一对人就知道是田地是我们卖出去的。”
叶云初是武明帝信任的人，他按照武明帝想法来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向陛下表示忠诚最重要。
王妃：“云初你说的什么话，你这样说跟你父王去自首有什么两样。你这孩子不待见我就算了，这次这么危机的事，你还要出馊主意。”
镇南王有些踌躇，“这事本王要好好想一想。”
“父王，早一点向陛下投诚就越好，不然被人抢先了，这忠诚就折半了。”
镇南王心中一动，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倚老卖老让武明帝对他多些宽容，要是去迟了，什么倚老卖老打感情牌武明帝都见过了，还会陪着他演戏么。
“我明日就去求见陛下。”镇南王说一不二。
王妃还颇为微词，“这样急切做甚，这地卖出去就跟我们无关了。”
叶云初把镇南王劝下来，他心里就松了口气，向两位长辈行礼回房。
他们用膳都是分开吃的，叶云初还觉得有几分开心。以前要顺着父王跟母妃的口味，要是吩咐厨房晚上做一些夜宵，王妃第二天就知道了，还要来问叶云初，苦口婆心的说一段话。
叶云初以后就没吃夜宵了。
他心里总夹着愧疚，自己又让母妃担心了。如今照着他自己的意思，在自家院子里备了小厨房，不必跟父王母妃一块用饭，叶云初才觉得心里是高兴。
他正在一步一步脱离母妃的泥潭，他可以听母妃的话，但前提在于母妃的话是有理的，还有他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自己养着小叶子，他生怕小叶子生病出事，又怕他不好好吃饭，一颗心都被小叶子牵动，决计不想让他受委屈。
他才明白父母之爱，也不是像母妃一样。
“父亲！”小叶子喊了叶云初一声。
叶云初想着等以后小叶子长大了，他袭爵后就把世子的位置传给小叶子。
虞时言把满腔的父爱都给了小叶子，叶云初却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他太约束小叶子了，像是他的母妃一样。
“开饭吧。”虞时言最近有些偏头痛，这病只能缓解不能根治，刚让太医扎针了，现在脸上还有些苍白。
叶云初牵着儿子的手一块去用饭。
小叶子要吃肉吃多了，虞时言就会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肉，不然会长胖的。”
小叶子应了一声，乖乖的去夹素菜。
等小叶子吃完饭后，叶云初打算跟虞时言谈一谈小叶子的事。
叶云初不愿让人看见他们俩个人吵架，这样下人都是拜高踩低的，要是知道他跟虞时言闹了矛盾，这对虞时言不好。
“你对小叶子太严厉了，至少吃食上是他要是自由的，若是长了斤两，我带他去跑一跑，走一走就成了。再说小孩子要管什么嘴的。想吃肉就吃肉，你这样管下去，以后小叶子的性子变得怯懦起来，你心里也不愿意。”
虞时言拧着眉头：“王妃盯着我，要是小叶子有半点不是，她就要把孩子抢走。再说我没怎么控制他吃食，你说这么大一段话就是对我不满，可以直说不必借小叶子的事来打掩护。”
两个人半晌无言。

第153章 清丈田地1
郑山辞到了户部还在处理公务,没到一会儿就有小吏前来叫他：“郑大人，魏大人让您去一趟内阁。”
郑山辞应声跟着小吏走。
到了一处小院，郑山辞低眉顺眼的。小吏把他带到一扇门前,在门口的小吏前去通报一声，恭敬道：“郑大人请进去吧。”
首辅住的房间更大了,魏首辅坐在椅子上,小吏给郑山辞奉茶后就带上门出去。
郑山辞见礼。
魏首辅眉眼带笑：“坐下先喝口茶,我们再来谈一谈清丈田地的事。”
郑山辞小心的坐下，抿了一口茶。
“这清丈田地的事还要你多费心，我们是预备先从京城开始,你看京城这块让你负责怎么样？先从百姓家里开始,而后从官员到勋贵。”
郑山辞无不应好。
“魏大人说得是。”
“这事情繁多慢慢来，有时候做事就是要松一松才好，要是拉紧了,有的人就会狗急跳墙,反而事情就办不好,还要惹一身骚。多缓缓,留点缝，到时候他们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郑山辞闻言点头：“多谢魏大人提点。”
“这做官该狠就要狠，该软就要软。往后还要在金銮殿上见，以后办事不能一个人就包办了要靠人一块办，这要全得罪了,以后的路不好走,年轻人想做点事我理解，但不要把路走死了。这做官不仅要顾着上面，还要顾着下面，你自己斟酌行事,别太冲动，也不要太好说话让人不尊重你，拿捏你。”
郑山辞点头。他知道清丈田地不易，这事要慢慢来要给勋贵跟官员反应的机会。
这做首辅也不简单要把事情办得漂亮，还要平衡皇帝跟群臣，这样每天也头疼。
魏首辅让他离开。
郑山辞回到户部让人把京城的田册送过来。
他先把京城的田册看了百姓的，看到勋贵的田册他不由皱着眉头，勋贵的田册上只记下了百来亩地，这只是明面上的，私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项郎中来见郑山辞说道：“郑大人，陛下把重任托付给户部，我们这边人手不足，向翰林院要借几个人来办事。”
郑山辞：“我知道了，我要三个人，要办事老实细致的。”
项郎中低眉顺眼的应下。他出了院子，心里还忐忑。他身为庞家的女婿，跟庞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次庞次辅要是栽了，他也没好日子过。
自打昨日开始，庞次辅就在清点他的财产，两个儿子叫过来问话。庞五娘恰好去娘家看见家里的库房打开了，心里有惊疑回来就告诉自己的相公。
项郎中不是一个蠢笨的猜到是因为田地的事，他到户部更加小心谨慎。
吏部拨了三个人过来，一个是姓方，一个姓赵，还有一个姓崔。
郑山辞问道：“你们谁擅长作画？”
崔翰林说道：“郑大人我会。”
郑山辞点头：“今天下午你就跟我一块出去一趟，还需要一个写字好看的。”
赵翰林先应声：“郑大人，我写字还能看，我的体力很好，能跟着跑。”
郑山辞微微一笑：“就你吧。”
另外的方翰林，郑山辞说道：“你就先跟着项大人吧，最近户部的事多，要到年末了，我要去办事有些也不能耽误。”
方翰林心里还有些失落。他们三个人先下去了，户部临时给他们三个人收拾了一个工位出来，东西也搬过来了。刚是翰林还没甚东西只茶壶最重要。
方翰林说道：“赵大人你应郑大人的话应得也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赵翰林得了差事，心情好，听见方翰林带着酸意的抱怨也没甚气的，只打哈哈道：“我想着吏部把我们借到户部来，总还是要做差事的，再者我也想跟着郑大人跑一跑。”
方翰林：“这清丈田地是得罪人的事，你还要巴上去。”
崔翰林怕方翰林失了分寸，“慎言，这事是陛下让内阁和户部来办的，你说这话被有心人传出去，别说是你，我们两个也要被你牵连。”
崔翰林会一手好丹青，又是清河崔氏的人，方翰林跟赵翰林家世都没他好，经他这么一说，方翰林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
他心里就是觉得如果赵翰林不开口，这机会就是他的。跟在侍郎跟前做实事，还是留在户部跟着郎中整理册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崔赵两人跟着郑大人捞到功劳后，等资历到了，授官就稳了。
翰林们为了授官的事心中各有心思，他们是让吏部的人选中本身就很优秀，这次方翰林失去跟郑山辞出去的机会，可能他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升迁了。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我也应该立刻就应声，而不是让赵大人抢先一步，犹犹豫豫机会就会从手里溜走。
郑山辞不知道底下人的心思，他只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花了一上午的时辰把公务批完，抓紧时间吃午饭休息。下午他精神抖擞的拿着田册先去查百姓的田地，崔赵两个人得了差事紧张又兴奋，两个人一同在郑山辞手里底下这事，他们比在翰林院更亲近一些。
两个人已经称兄道弟了。
“你们跟我一块出皇宫。”
崔赵两个人应声，跟在郑山辞身后。在翰林院里年轻一些的翰林都把郑山辞当做是榜样。虽说他科考成绩是差了一些，但他升官速度比状元还要快，这还没有十年已经当上正三品大官了，还是这样的实权，又有太子跟陛下信任，这谁不想变成这样。
他们读书读出世入世，首先要进得了官场才行。进了官场只是一个小喽喽也没甚好的，都想做大官，光耀门楣。
崔赵两个人跟着郑山辞出去心里很激动，郑山辞就从容多了。他在官场上混了几年，情绪跟表面功夫都知道控制。
到了外边先是按照户籍开始查，现在秋收过了，百姓在田地上就伺候冬天能成熟的蔬菜，余下的就去城里找零工来做。像是扛沙袋这样的活，不费脑子只费体力，只要力气大又勤快，一天能挣上六十几文钱，更多的就是百来文。
在家的妇人跟哥儿就是绣帕子，鞋袜来补贴家用。农村一般都是男耕女织维持家里的生计。他们最大的收入还是这耕地。
核实一户家里的情况，郑山辞让崔翰林把这田地的长短记下来，还有形状跟地理位置。既然要办事就把事情办好，免得以后还会出现返工。魏首辅让他做事慢慢来，他也不说慢了，他把活做得细致，这速度就慢了。只要他去查官员跟勋贵，他们还没有把尾巴藏干净，这就怪不了他。
崔翰林还没想到他这回还能给田地换上图了，心里很是佩服郑山辞。
一下午查了二十几户人家，土地都核实了。郑山辞也跟百姓说：“你们以后要交税就是交你们这几亩地不用多交税，要是多交税了你们来郑府找我，我给你们做主。”
百姓听着觉得郑山辞是一个好官，把家里的水果要给他们吃，郑山辞摇头拒绝了。
这样一忙就忙到下值，除却郑三辞和崔赵两个人，还有户部的小吏跟小官们还有五个人，郑山辞笑着说：“今天开了一个好头，我请你们去自家食肆吃一顿饭，等把京城的田地测量完了，再带你们吃一顿。”
众人有些高兴。
“多谢郑大人。”
郑山辞让旺福先去订位置，顺便旺福还要把他晚上不回去吃饭的事给虞澜意说一说，让他们来食肆吃饭。
等一行人到了食肆，伙计就引他们进包厢。
郑山辞说自己有点事，点了五个招牌菜，“你们点，点完告诉伙计，不要客气。到时候伙计把账记在我身上就成了。”
他没甚事，知道自己跟下属一块吃饭，下属拘束，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吃喝，他去陪澜意跟小平安一块吃。
等郑山辞一走，他们果然松了一口气，又点了几个菜。
伙计介绍道：“诸位大人，你们若是不了解，我可以给您们推荐几个菜，这地是郑大人的产业，想吃什么尽管选。”
他们还拘束着，听了伙计的话忙不迭点头，赵翰林说道：“我喜欢吃辣一点的。”
崔翰林：“拿三壶梨花酒。”
食肆引了不少好酒，像是他们明天还要上值就不能喝烈酒，喝点梨花酒这类酒既能过过瘾又显得风雅。
伙计说一声好嘞，把食肆的招牌菜都摆上桌，他们是知道郑家食肆的味道好，上官没在这里，他们就更自在了。
崔翰林就去找户部的几位大人搭话，趁机结交人脉，赵翰林不甘示弱。
郑山辞是不管他们的，跟着虞澜意一块点了几个家常菜，小平安点了一个汤还有糕点。
小平安喜欢吃蛋炒饭，他吃着蛋炒饭，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
“今天不是夫子要你去书院么，怎么样了？”郑山辞边给虞澜意夹菜边问他。
虞澜意看向小平安，他笑着说：“都是让我们这些大人过去说一说孩子们的学习情况，你儿子长脸了，被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夸。”
虞澜意想着就骄傲挺胸：“我当时的嘴角都要压不住的。但一想到这儿还有魏夫郎，各府的勋贵在，只好让自己压一压了。”
小平安听出来虞澜意在夸他，他得意的向郑山辞笑了笑。
小平安的眼睛跟虞澜意相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今两个人都是一副得意的样子，郑山辞看着这一大一小也笑起来了。
“那就好了，看来我家平安很厉害，以后也会越来越厉害。”
小平安红着脸，拿着勺子吃蛋炒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我就是最厉害的宝宝。”
一家三口吃完饭一并回去，小平安一手牵了一个，蹦蹦跳跳的走。
郑山辞看着虞澜意跟小平安只觉今天的疲惫感都少了，心里泛着淡淡的幸福。
回到府邸，邓雪送了一张礼单过来：“大人，您跟少爷出去吃饭时，英国公府送了礼过来，数量有些多。”
虞澜意和小平安同时松开手，去看这些礼盒。
虞澜意打开一个礼盒，里面就是人参。
人参是好东西。
郑山辞心里有猜测，看来昨晚岳父把自己的话告诉给国公府了，国公府的事了结了。
虞澜意命人把这些东西入库，他看见有一把金锁留着给小平安。
小平安拿着金锁笑吟吟的。
郑山辞：“……”
“这块布也好，明儿就送到成衣铺子做两身冬衣，让他们多塞点棉花，这花色我喜欢。”虞澜意拿着布料比了比，又把布料在小平安身上比划一下。
“不成，小孩子不能穿这个色，看着沉闷。这个色的布就给你爹做衣裳吧。”
郑山辞心想我穿着就不沉闷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被褥里，虞澜意才去问郑山辞怎么回事：“虽说国公府是我外祖父家里，但现在舅舅当家做主了，你什么时候帮了舅舅的忙。以前小平安满岁酒的时候，国公府都没送这么多东西来。”
“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郑山辞知道这事不能细说。
虞澜意对这事只需要知道郑山辞是帮了国公府的忙就成，不需要刨根见底。
“只要你有分寸就好，你做事要多想想家里。”虞澜意颇有当家主夫的样子。
“放心吧。今天过后我就越来越忙了，晚上到了时辰你们就吃饭不用等我。”
虞澜意应一声，摸了一把郑山辞的腹肌。这样忙下去就到冬天了。
算了，冬天至少有个男人暖被窝。
……
郑山辞就带着户部的忙清丈田地的事，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百姓的地摸清，登记在册。有些百姓的田产有问题，有不该他们承受的田地转移到他们名下，这样他们每年都会多缴纳一笔税。
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这是父母把自家田地转移到儿女的名下，其实田地还是归他们种，他们怕儿女心里不乐意就喊里正偷偷把地转到他们名下了。
这几年税收有变化，他们做老百姓的不认字就稀里糊涂的每年交税，这样交了十年，直到郑山辞来清土地，这才把这桩事清出来了。
老家家里有四个女儿两个儿子，这样分担下去每个家里都多出一笔开支。儿女们气父母瞒着他们做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郑山辞还要继续排查田地没把时间耗在这上面。他让下属们继续查，又出来一桩事，跟拔萝卜带出泥一样。
百姓不得税收，朝廷跟里正说要交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心里疑惑也不敢问。
以后出什么政策，还是要里正把事都说明白才好，另外村子里至少要有人去读过书，认几个字，不然一村的人都是不认字，这太糟糕。
里正是认字的，他们只是不知道给乡民宣传。
百姓的地都少，基本上都是十几亩，二十几亩地。古代的生产力不比现代的生产力，一亩地没多少粮食，他们占的地就多一些。再者十几亩地有四亩好地就好了，余下的地肥力少，要么就是山坡上的地，没什么种植的价值。
“你们这山坡上的地，可以试一试种种茶树。以后就炒茶卖出去，留着这地圈养着养鸡有些浪费了。”
鸡圈这些在院子里养着就成了。
有的人不以为意，觉得郑山辞是做官的，说话想当然，这茶树要是没种成要搭多少银子进去，都是成本，他们耗不起。
有的百姓觉得自己不行，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的百姓就听进去打算明年买五棵好茶树种着试一试，万一能成功，以后家里又多了一笔进账。
郑山辞说完就去别的地方。有地主把田地转移到农户的头上跟当地的里正勾结，郑山辞把他们一并送到刑部去，由刑部的人处理。
“我们把清丈田地的事做好，其余的事都不必管。”郑山辞说。
众人点头应是。
跟着郑山辞走来走往，不管天气怎么样，他们都风雨无阻，没有停下来过。从秋末到冬天，他们用脚丈量着这方土地。
崔翰林画图越来越熟练，赵翰林把田册跟人名记录在册。他们沧桑了许多，眼睛却越发的亮起来。
“这是我记下的两千一百户人。”赵翰林拿着厚厚的册子冷静道。
崔翰林手里的画册也有厚厚的一册。
他们跟着郑山辞一块做事，心里的浮躁跟焦虑都落地了，他们变得沉稳踏实起来，跟着郑山辞做实事，而不是总陷入无所事事的心情中。
今天郑山辞没来，让他们自己来记录田地，年末了户部忙起来，郑大人还要两头顾。到了冬天土地凝固了，他们要放七天年假，而后再来记录。
崔赵两个人这是头一次在郑山辞没在的情况下来登记田地，心里兴奋又忐忑。
郑山辞在户部把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两天之后了。各地早就收到了清丈田地的活，但武明帝怕地方官员包庇，所以还让都察院的人去监督。
崔子期就在都察院当值，等冬天过后他就要动身去地方。
今天晌午，他们看见郑山辞还有些惊讶：“郑兄，脸上沧桑许多。”
郑山辞没注意这些，被好友们说了才伸手摸了摸脸。
“过完年我也去地方了，这次大概要待许久才回来。”崔子期说道。
“巧了，我给陛下呈了折子，这次主动要去地方走一趟，陛下批了我的折子。你们都去过地方，萧兄也去做过乡试主考官，我也要去地方上看看。”姜兰礼笑着说。
施玄也在地方上，杜宁成亲还寄了礼物回来，顺便给他们都带了土特产。清音也写信回来了，郑山辞读郑清音的信还很欣慰。
郑清音到了地方上，还跟施玄说了，自己开了纺织坊，让哥儿跟女子来纺织坊做工。他如今能这样做，郑山辞特别为他高兴。
只还有一些小埋怨，说是要应付府城的贵夫郎跟夫人们，被迫学了一些话。平常一场宴会下来，他都要歇上两天才能缓过来。
看来清音在徐州跟施玄还是挺好的。
把户部的事情处理完又跟好友说了几句话，郑山辞继续去忙田地的事。
郑山辞又要了几个翰林过来，翰林们巴不得被郑山辞借走。
这样把人分成两队，一部分的人继续登记百姓的田地，还有一部分的人就可以去调查官员的田地了。
这几个月过去了，郑山辞还是要给武明帝看一看他这些日子的收获才行，这样只能拿官员们开刀了。
留了几个亲信继续负责百姓的田地，郑山辞带人查官员，第一天就收获颇多，让刑部也能在年底办几个案子。
刑部的官员欢喜又惶恐。
郑山辞先查百姓查了几个月已经给他们面子了，这次就是毫不留情把他们办了。
崔翰林拿着笔画田地，心里也是一阵犯怵，郑大人如今已经办了二十几个官员，这样办下去还了得。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些官员被抓了，官位空缺，他们这些在翰林院的人就能补上去了。大燕的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没犯什么大错，能在这个位置待在七十岁，这样下去他们年轻人有什么机会。他们的年纪越来越大，到了他们养老的时候，他们这些年轻人也老了。
“郑大人，你宽容几分，我们家只隐匿了几十亩地，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隐匿这么少，有的人还有上千的地，我们这样的你手上一松，我们就混过去了。”一个官员把郑山辞拉到一个角落苦苦哀求。
郑山辞不动声色问道：“谁隐匿了上千亩地？”
官员瞬间就没话说了，结结巴巴的。
郑山辞：“把他带走。”
官员不敢喊冤枉，他其实隐匿了百来亩地，出手了几十亩，还有几十亩没人接。
几十亩地算是情节轻的，只需把这几年的税十倍偿还，另外打二十大板停职留看，最后留住官职后这辈子也没有晋升的空间。所以他们也着急。
郑山辞秉公办理。
在清丈田地起初就有人来找武明帝，英国公和镇南王，两个人态度真诚主动交代，隐匿的几百亩地主动上交给国库，另外再奉上了金银。武明帝就放过他们了，余下还有十几个勋贵都很知趣，武明帝敲打几句都给了台阶。
有的人贪太多了就不敢去了，武明帝接见了五天，五天之后的人不管是坦白还是怎么，都要受处罚。
二十几个官员除了情节轻的，还有十几个官员，武明帝全让刑部杀了。
“这么贪，就去地府贪吧。”
“别脏了朕的地。”

第154章 清丈土地2
冬日一到,百姓们换了棉衣，家里年轻的汉子去码头上扛沙袋，媳妇就去镇上找一些散活来做,要是得空晌午还要去给相公送饭。有人专做码头工人的生意，晌午准时去码头摆摊卖饭,跟后世的盒饭一样。这处买饭的是一对年轻小夫夫,在这地方卖一年多了,做的饭菜很得工人的喜欢，都来他们这买饭吃，一荤一素再一碗米饭,还有免费的白菜汤可以喝,挺真诚的。
两个人男子打饭打菜，哥儿就收账，哥儿逢人就笑,为人很爽利。
户部的几个小吏就是来此处买盒饭吃一吃。他们办清丈田地的事朝廷是拨款子下来供他们吃喝的,前不久听说这的饭菜好吃,有人大着胆子给郑大人提了一嘴,今儿晌午就派人来买饭回去。
每个人两荤一素，小吏爽快付钱问道：“你们每天晌午都出摊么？”
哥儿笑着说：“是的，大哥，我们每天都出摊，过年那几天就不出了,得要回村里过年。”
小吏点头明白了。
晌午大家各自找个地方吃饭,郑山辞吃着这菜挺不错的，他吃完让众人先歇息一阵。
赵翰林带人去农户统计田地了，郑山辞要了几个翰林过来，如今他还要带带。崔翰林就跟郑山辞一块,他那本画册画完了，郑山辞把画册给梅尚书，又递给他一本新册子。
郑山辞拍他的肩膀：“你画得不错，这件事结束之后定有一个好前程。”
崔翰林心中一喜：“谢郑大人吉言。”
郑山辞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他画的田地细致，梅尚书还夸了他做事细致踏实。等梅尚书再把画册呈给陛下，崔翰林在陛下那就挂名了。等赵翰林记录的户籍写完了，一并呈上去，既两人同时跟着他一起做事，郑山辞也会尽力帮他们在尚书和陛下面前露一露脸。
冬天风雪大，郑山辞穿了一身棉衣，手套也戴着。他对着手指哈了一口气，休整一会儿继续干活。他们今天查了十几户官员，有四名官员涉及隐匿田地，郑山辞也不废话还是照例送到刑部。
杜宁就在刑部做郎中，他见今天又来人了，笑着说：“这样关下去要关不下去了，郑兄明日就把人送大理寺去。这批官员还嘴硬，家里还在凑钱，现今还没人要赎。”
郑山辞点头：“明天查出来的人，那我就送大理寺去。”
郑山辞在这处忙着，内阁也没消停。这事要派人去州府一个一个的落实，庞次辅推荐了几个人，魏首辅道：“庞大人看人的眼光是毋庸置疑的，但为了避嫌，这几个人还是要派往别处，不能去庞大人家乡那边，我记得庞大人的老家在雍州吧。”
庞次辅心中不愉，面上说道：“魏大人的记性真好，还记得我老家在雍州。”
魏首辅被庞大人这话一刺，面上还是含着笑：“只是听别人说过就记下来了，这几个人都是能干的人，我是准他们去的。”
这人选都是内阁里推选出来，有小吏在魏首辅面前耳语几句，魏首辅起身出去。
“洒家给魏大人请安了。”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躬身见礼。
魏首辅虚扶了一把小太监，这小太监是冯德的干儿子，魏首辅待这些人还是客客气气的。
“这是陛下拟的几个明年去地方上的人选，派奴婢过来给魏大人。”
魏首辅应下来，把纸张拿到里面当着阁老的面拆开。
他们看了几眼没甚意见，就把武明帝写的几个人加进去。庞次辅一看陛下指定的人，魏首辅把他派到雍州去了，庞次辅咬紧牙关，恨得不行。
陛下指定的人合该是陛下的亲信，这样的官员油盐不进。
他表面上一直是镇定的，实则心乱如麻。他这上千亩地出不了手，出了也会被发现，官府都有记载。像是隐匿几百亩地，要是官员有本事出手，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上千亩地就不成了。
郑山辞查到了过年前，把一条大鱼查出来了。
庄国公隐匿田产上千亩，众人都吃了一惊。这上千亩地不知是多少百姓的地，庄国公被抓时还很不甘心，冲着郑山辞他们怒吼。
抓了一个国公这是一件大事，郑山辞忙不迭给内阁上折子。
把这人送到大理寺。
庄国公看见叶云初还喊了一声贤侄。
叶云初：“……关进去吧。”
郑山辞把人送到大理寺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内阁跟大理寺处理，自己回家过年了。
虞澜意给小平安买了一件新的棉衣，大红棉袄，小平安穿着像是年画上的娃娃一样。郑山辞一回来小平安就哒哒哒跑过来抱着郑山辞的大腿乖乖叫爹。
“爹，堆雪人。”小平安拉着郑山辞的袍子走。
郑山辞顺着他走。
虞澜意已经堆好了一个大雪人，小平安松开郑山辞，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自己堆小雪人，他已经搓了一个小球，现在在搓大球。
郑山辞去帮儿子搓雪球。
父子两个人很快就搓好了，虞澜意回屋去烤火，等两个人搓好了才出来。
小平安呼哧呼哧抱着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面。
郑山辞：“还差两个耳朵。”
郑山辞搓了两个耳朵拼上去。
小平安拿两个小树杈给雪人做人。
虞澜意把三个葡萄递给小平安：“这是眼睛跟鼻子。”
小平安拿着葡萄把小雪人的眼睛和鼻子安上。
“太好了，是大雪人的小雪人。”小平安大声说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喜欢小雪人，伸出手珍惜的摸了摸小雪人的头。
虞澜意见他高兴，去屋子里拿了一条红色的风领，“平安这条风领要不要送给小雪人？”
小平安说要。虞澜意把风领递给小平安，小平安郑重的给雪人戴上。
郑山辞换了官袍出来一并烤火。
虞澜意坐在椅子上烤火，小平安依偎着他，坐在小椅子上，小小的一只挨着虞澜意。
郑山辞没有长长久久的歇息过，这次正好过年好好休息。
走亲串户，在侯府和郑府吃饭，然后放烟花。
他们这些人都是笑着的，只有被郑山辞抓进牢里的官员又冷又饿。
家里有钱的就花钱把人赎回去了，余下的没有钱只能在刑部，还免不得皮肉之苦。庄国公夫人来看庄国公，问他：“陛下还说如何处置你，我上门去求人，旁人都是闭门谢客，这事他们都不想沾染上，估计这次府上难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光是我的嫁妆和家里的铺子都够我们生活了，你何必去隐匿田地，光是几百亩地就算了，你隐匿这么多，这不是打陛下的脸么？”
庄国公夫人哭起来：“陛下本来就有心惩戒勋贵宗亲，你偏偏要撞到陛下的手上，你让家里的儿女怎么办。女儿嫁出去了，陛下宽宏一点可以免受责难，儿子是生生要受你牵连。”
庄国公神色狼狈，“我能做甚，我后悔也没用，这些人以前一块吃喝倒是行，出了祸事，他们一个都靠不住！”
庄国公夫人是给庄国公送吃食来了，说了一会儿子话就走了。
郑山辞本来还在查官员，有一个四品官员说庄国公府隐匿了许多田地以此来获得减刑，郑山辞这次先去把国公府端了。
不然还是先官员后勋贵。
郑山辞跟好友们在酒楼里聚一聚，这仙味楼的吃食在京城也是一绝，他们几个人来吃饭，没带家眷一块喝喝小酒，谈说朝堂上的事。
回去时，郑山辞带了外边的糕点一并回去。小平安已经睡了，虞澜意吃了几块糕点又窝回床上去了。
郑山辞喝的酒多了一些，洗漱后躺在被窝里脑子里还微微发麻。
虞澜意把两只手都缩在被窝里，侧着身子看郑山辞。
“郑山辞。”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郑山辞微微低下头。
虞澜意伸出手摸了摸郑山辞的头。
“快睡觉啦。”
郑山辞闻言抱着虞澜意闭上眼睛。
年后郑山辞又去忙了，在郑山辞忙着清丈田地的事时，官员跟勋贵们都送了请帖过来，邀虞澜意去他们家里坐一坐，喝喝茶。这请帖多到能堆山。
“少爷，这些请帖怎么办？”金云瞠目结舌。
“他们是知道郑山辞在做清丈田地的事，这才邀我去宴会。我要是露出什么马脚，或是说了一些不适宜的话，没准还要被他们裹挟。”虞澜意只让金云收起来没打算去。
这回是谁都不去了。
像是魏夫郎这时候就不会请虞澜意，他们走得太近，免得还有人要怀疑一二。
虞澜意就去崔府找吕锦，要么就去侯府玩。
他总不能拖了郑山辞的后腿。
开年第一天早朝，武明帝就让刑部尚书彻查庄国公的事，查一查他除了隐匿田地外，还有什么罪没。
刑部尚书接了案子，果然从中扒出来庄国公在位还贪污了百万两银子，武明帝派他去赈过灾，赈灾的银子有五十万，到了灾民手里有二十万，还有二十万被庄国公贪了，剩下的十万就是过路费。
刑部尚书把跟庄国公有牵扯的官员查出来大半。武明帝震怒之下涉嫌的官员都砍了脑袋，国公府被贬为庶人，家人流放三千里，女子跟哥儿出嫁者不究。
庄国公从一介国公成为菜市场上的看头，这出嫁的国公之女比小官之女都不容，连累家中女子跟外孙一块被娘家人不喜。
现今没人休弃庄国公之女和哥儿，现在休弃免不得要被安上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只能过段日子风声过去后在把人休弃。不是休弃就是病逝。
偶有良心让妻子占着正室的位置，多纳几个小妾也是省得的。这样正妻无从说甚，天生就矮了一头。
普通百姓家里况且会因一个人坐牢犯错而对这家的儿女敬而远之，更何况是官宦世家对名声极为看重，他们娶亲生子多半是联姻，当两家的地位不平等这不叫联姻。
庄国公查出贪污，波及了十几个官员，吏部把官员的位置补上去，翰林们就做六品的官。
郑山辞把京城的田地清了一半，他早上带人去田地时，看见庄国公关在囚车上，庄国公本来已经心如死灰，认命了。
路过看见郑山辞时眼中迸发出仇恨：“郑山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了好几遍，表情狰狞。
郑山辞脖子里带了护身符，他冷静的说：“走了。”
众人跟着郑山辞走，有几个小吏边走边扭头看庄国公。国公爷多威风，都这么有权势了，还要贪这么多钱做甚，他要是做了国公别说贪钱了，只想把日子过好，国公的俸禄够他在京城里活得潇洒。
今日把田地清查完后，郑山辞跟着人一块走。到了岔路口他们就分开，郑山辞独自一个人回去，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剑就刺过来了。
这是狗急跳墙了。
“郑大人小心！”
旺福大喊一声，几个亲卫去挡黑衣人。
来的黑衣人有二十几个人，哪怕长阳侯府的人都是精兵，在这小巷子里也不好施展开。这些刺客又是专门精通这类术，郑山辞一时不察被刺中一剑。
刀剑锋利，直接划开了官袍，直直的戳到铁片上，发出哐当清脆的响声。
黑衣人拿着剑戳不进去。
“大人没事吧！”
“堂堂天子脚下，站住谁让你们行凶！”
京兆府尹的人来了，黑衣人对视一眼几个呼吸间匆匆逃离。
百姓们都是各自躲藏，京兆府尹让人接着追，他忙不迭把郑山辞扶起来，见郑山辞没甚事，心中松了一口气：“郑大人没事就好，这贼人武功高强，看招式是练家子，不知郑大人得罪了什么人？”京兆府尹照例问道。
郑山辞幽幽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得罪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了。”
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只好尴尬一笑。
郑山辞还是受了伤，手掌一直在滴血，这刀剑划破了他的手掌，京兆府尹连忙让人陪郑山辞先去包扎。
另外的衙役疏散百姓，这二十几个人在京城凭空消失，武明帝发怒也无法。他心里更加震怒，这些官，这些世家在京城都这么大胆暗杀朝廷官员，手上还有这么多练家子，万一有一天用在朕身上，朕岂不是也要受累。
武明帝惊疑起来。
“冯德你去朕的私库挑药材跟郑爱卿送过去。”
冯德应一声先下去。
武明帝手上握着一对夜明珠，他的眼眸深深沉沉：“狗急跳墙，那就全查完了，朕倒要看看这二十几个练家子能不能把京城翻过来！”
郑山辞在躲藏之间身上还有擦伤，被药童擦了药绑上了绷带。手掌上的伤最重，幸好郑山辞退得及时，不然这只手要断。
他刚在医馆喝了药，虞澜意就像旋风一样进来，眼中满是焦急，左右打量一番，看见他手上的包扎，更是难受。
“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手还痛么？”虞澜意坐着把郑山辞的手轻轻的拿过来看。
伤口已经清洗干净，只能看见层层的纱布。
“我没事，性命无碍。”郑山辞说。
虞澜意心里惶恐又害怕，“这事就不能交给别人去做，你已经是正三品官员了，我们也不要升官，你就这样踏踏实实的在户部办事就好。这事该交给谁去做就给谁做。”
“这事是我写折子呈给陛下，这事让我先在京城打头阵也很正常。”郑山辞安慰虞澜意说：“再者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出了这事以后他们不要这么胆大了。”
郑山辞还是想把这件事办完。
不说是为了升官，他做了大燕的官员，身居高位。说得话能被朝廷听见，呈上的意见能让陛下赞同，他就不算是尸位素餐。
虞澜意知道郑山辞的性子，劝了一次就没劝。把郑山辞扶着上马车，郑山辞无奈：“我还有一只手伤了，手脚还利落着。”
“你还说，我听旺福说了，那黑衣人已经给你胸膛刺了一剑结果像是遇见阻碍一样没刺穿你的胸膛，不然你还能在我面前嘻嘻笑笑。”
郑山辞说：“我知道做这事招人恨，在官袍缝上了铁片，这次铁片救我一命。”
郑山辞当时也是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都能听见血液从心脏流淌的声音，刀剑刺在铁片上发出声音，把郑山辞的脑子都震了一下。
接着京兆府的人就来了。要是不缝铁片，他至少是一个重伤，还有可能是当场死亡。这黑衣人十分狠辣，刀剑是想刺破他的心脏。
说不怕是假的，但在做这事时他就有觉悟了。现在他们已经对他出手了，那郑山辞更要把这群魑魅魍魉揪出来，免得以后他们起了心思还要报复他的家人。
郑山辞下定决心，明天加快进度。
他回到家里，虞澜意吩咐厨房晚膳要做清淡一些，郑山辞坐在椅子上用饭，小平安一直盯着他的手掌看，眼睛里露出一丝担忧。
他的手指扒拉着饭碗，小声问道：“爹爹的手受伤了么？”
“手掌没事，就是需要绷带包扎起来。平安去玩时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小平安点点头，他吃完饭，跑到郑山辞身边，轻轻的抓住他的手，冲着手掌吹了吹。
“吹吹就好啦。”
郑山辞心中柔软，“谢谢平安。”
晚上郑山辞把汤药喝了，他睡在床上，虞澜意今天没有心情看话本，目光一直落在郑山辞的手上，把他的手轻轻拿过来仔细端详。
郑山辞正想说些什么，虞澜意低下头亲了亲郑山辞包裹着纱布的手掌。
“……”
“你做事情要保重己身。”虞澜意说。
郑山辞有些怔然，他看着虞澜意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认真，他没再想阻止他去做事。
“我会的。”
……
翌日，郑山辞正要起床，虞澜意觉察到郑山辞的动静一并醒过来。
小平安吃了早膳去书院，郑山辞正要走，虞澜意叫住他。
“先等会儿。”
金云一大早就去库房找东西，现在把一个盒子捧到郑山辞面前。
郑山辞打开一看是金丝甲。
“这是少爷的嫁妆之一。”
虞澜意拿着金丝甲带着郑山辞去内室给他换上：“有了这金丝甲我也放心一些。”
郑山辞摸一下这金丝甲，他只觉得自己把黄金穿在身上了，心里不知滋味。他用完好的一只手抱住虞澜意。
“谢谢你，澜意。”
郑山辞出门了。
虞澜意看着郑山辞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眼神。
“去侯府多要几个人过来。”
金云点头应是。
虞澜意把那群黑衣人恨得牙痒痒。这些人雇杀手来杀郑山辞，郑山辞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上面的不改旨意，杀了人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们只是想拿郑山辞出口恶气。
郑山辞那么好，他们这些人凭什么想要他的命。
他就要青云直上。
……
郑山辞昨天被当街袭击了，官员们都知道还关心了郑山辞。郑山辞说没事，继续带着人清丈田地，每一亩地被清查出来，这土地收归官府，以后会分给没有土地的百姓。
有官员侵占百姓土地，土地会物归原主。
郑山辞这次清查一直清到了夏天终于到了庞次辅身上。
庞次辅想过把罪责推给儿子，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武明帝和文武百官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相信他的儿子隐匿了两千亩地。
郑山辞叩响了庞府的门。
众人对次辅有恭敬之意，庞大人请他们喝茶，郑山辞把查到的田地放在庞次辅面前。
“我们目前查出来的有一千亩地，还有一些太久远了，要去庞大人老家一趟才知道。”
庞次辅面上一抽：“郑大人好本事。”
庞次辅：“你做出这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以为就能逃得了么，你在官场久了，也会变成这样。我起初也跟你一样，我家是小世家不愁吃穿，我少时想为民请命，做了官后发现这官场上的人都在贪，你若不贪就是不合群，要被人针对。我就贪，我以为我能控制，结果越来越贪了，我有了钱却不知道该怎么用。我要沉迷女色，结果我这把年纪了，要是做出这事要被人耻笑。”
“我想一掷千金，我又怕被人发现。我做官捞钱了，想花钱又被这身官袍阻止了。我这样反反复复，成了次辅。这世道真吃人。”
郑山辞没有应答。
庞次辅也不需要人应答，他笑了一声：“你们都是我，都是以后的我。”
郑山辞出了庞府，大理寺的人把庞次辅抓走。
郑山辞在这次清丈田地中抓了官员跟勋贵，但是他没想到还能抓一个次辅。
几个小吏官员听见庞次辅的话心思各异。

第155章 清丈土地3
大理寺把庞次辅抓进去后,郑山辞给内阁上了折子。
事关庞次辅内阁的反应速度很快，传到魏首辅手里他立马就呈给武明帝。
武明帝拿到折子气笑了：“朕看庞大人也是一个聪明人，结果还是一个蠢物！”
贪这么多就算坦白,武明帝也不会放过。他亲手提拔上来的人，结果是一个蛀虫。这次要是不清丈土地,以后庞次辅会贪得更多。贪到这个份上的人就不会轻易收手了。
“把大理寺卿叫过来。”武明帝想让大理寺卿再去查一查庞次辅,光是田地都有上千亩地,武明帝不信庞次辅不贪别的。
郑山辞上了折子后就继续把剩下的阁老查清楚没有人隐匿田地，明天查勋贵。
众人探查完后跟郑山辞告辞，众位官员还琢磨庞次辅的话,打算找几个相熟的朋友说说话,压压惊。要说把一个国公扳倒，众人都还稳得住。毕竟庄国公家里在朝廷已经没什么实权了，庞次辅不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实权,还是陛下宠信的臣子。
结果一朝倾倒，跟寻常的人并没什么两样。
次辅没了，陛下又会提谁来做这个次辅？朝堂又要有动荡了。
郑山辞办完案子就回家去了，小平安还在做他的课业，虞澜意出门去了。他去内室洗漱换衣,让厨房切了一个寒瓜过来。
夏日炎热,这到了下午还有热气，侍从把果盘端过来，郑山辞让小平安过来吃会儿寒瓜再做作业。小平安拿着寒瓜就啃，一连吃了两嘴就去净手继续做作业。
郑山辞吃了一会儿,虞澜意还未回来。他让侍从把剩下的寒瓜分了，不然放久不好吃。
虞澜意去侯府走了一趟，带了酥山回来。
郑山辞打开食盒，一看酥山，瞠目结舌：“这不就是冰淇淋么？”
虞澜意没听清郑山辞说了什么话，把一碟酥山放在小平安的桌上，“先把这酥山吃了，不然一会儿就化了。”
小平安吃了一口就放不下了。
郑山辞用勺子吃一口跟冰淇淋一个味道。
“京城来了一个膳师，擅长做酥山。最近达官贵人都吃了酥山，我今天回侯府，阿爹把膳师请过来再做酥山，我就吃了两碟，还有一碗冰粉，给你们带了回来。”
郑山辞很快就把酥山吃完了。
小平安吃完还舔了舔碟子，意犹未尽。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冰的，免得闹肚子。晚上他们就没吃冰了，杜宁给小平安送了一张树藤做的床，上面铺上床垫很凉快。
小平安喜欢他的床。
郑山辞跟虞澜意也给床铺上了凉席，虞澜意说道：“我从侯府回来，看见大理寺的衙役去庞府拿人了，听人说庞大人贪了许多银子和田地。”
京城的风声传得快，郑山辞就给虞澜意说了一些。
虞澜意都没发现庞次辅这么能藏。
“陛下这次应该处于极刑。”郑山辞说。
庞次辅是武明帝一手提拔上来的，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武明帝心里最不好受。
大理寺的衙役从庞家搜出白银百万，还有十万黄金，房契跟地契不计其数。庞家目前搜出来的金银一车一车的往皇宫里运，项郎中避嫌，玉风前来统计。
名人字画跟瓷器等折合下来拢共有三百万两银子，这都快抵上大燕半年的税收了。玉风把自己统计下来的账本呈给武明帝，武明帝气得不行。为了国库，皇宫节衣缩食，结果次辅家里有这么多银两，这过得比他这个做皇帝还要奢靡。
武明帝给庞次辅判了腰斩，株连三族。、
庞次辅的下场官员们都知道了，他们心中唏嘘不已。有隐匿田地的官员，贪得少只交了银子就出来了，听到庞次辅的下场心中一冷，心里犯怵。陛下已算仁德，只株连三族，这贪污之事还是不能做，让家里做点小买卖要好。
这次家里掏钱把他赎回来已经把家底掏空了，今后再不知分寸，这顶乌纱帽不保。
庄国公和庞次辅的下场给官员们敲响了警钟，让他们明白上面的人还看着，只要他们为官一天就不能贪污，被发现后累及家人，这才是追悔一生的事。
朝堂上多了几个新面孔，还有的人是吏部从地方调上来的，这样也给朝廷注入了新的力量。
这些地方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踏实能干的，当然还有少部分是关系户，政绩平平无奇没犯什么大错也提上来了。
郑山辞看了好几个面孔都不认识，他站在梅尚书身后，等着把勋贵查完，他这边的事就完了。
下值后官员各处散了，长阳侯走过来说道：“这次次辅的位置空出来了，若是陛下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你要知道分寸。”
郑山辞心中一跳，拱手应下。
分寸？他自然不会提出什么要求。
在官场上陛下问赏赐，不提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
郑山辞先下去做事了。
升上来的地方官员见了郑山辞的背影问道：“这就是郑大人么？”
“他好年轻。”
“这么年轻就是侍郎了，这次清丈土地完了，他应该还会升官。”
“真好。”一个官员羡慕的说。
这么年轻就位高权重，真是得天得厚。听说郑大人还是一个小乡村里出来的人，结果跟侯府结亲，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世人皆是如此，他们只看见郑山辞光鲜亮丽的一面，却没想到其中的凶险。若是他跟虞澜意相处中没有得到虞澜意的青睐，那么家庭的风波就够他受了。若是他没有本事也不会赢得侯府的信赖，这世间的事首先就需要有一张通行证，而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地界站稳脚步。世间永远会为能力出众的人让步。
郑山辞走出了皇宫，带着人去查勋贵。
京城的清查接近尾声，地方的清查现在才开始。施玄在徐州做太守，这事落在他头上就是最要紧的事，他派了他的副官郡丞先去处理这件事，另外让户曹、法曹、兵曹协助。施玄打算先从府城查起，由大到小，这几日他一直在忙，晚膳没跟清音一块吃。
今天下值早一些，他就回到家里先洗漱，把一身的疲惫洗去。
施玄把屋子里的佛珠戴在手上，做了太守他还是礼佛。徐州的世家不知从哪处打听他喜欢礼佛，送礼都送什么经还有法器，施玄烦不胜烦通通拒绝了。
他不想跟地方上的世家有利益上的交往，若是寻常一些的交往倒是可以，对于收礼这件事，施玄很郑重。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幸杜绝了这类事的发生就避免以后的祸事。
清音从外边回来，他如今在徐州开了纺织坊，还待得住每日也是早出晚归。晚上夫夫俩一块用膳，清音问道：“我今天要给家里写信，你要写么？”
“你帮我写一封吧，就写安心勿念。”施玄说。
郑清音：“好吧，你就这一句？”
施玄点点头。
郑清音晚上就抓施玄去给他研墨，他先给施玄的一句话写完，自己拿了好几张信纸，写了三封信。一封是给郑父跟郑山成的，还有一封给郑山辞和虞澜意，剩下一封给施家。
像是施玄这样只给家里写一句话，郑清音还是不成，他有好多话想说。
施玄把信封起来，让亲随送到驿站。
到了地方，郑清音做太守夫郎，施家担心他应付不过来，特意派了几个能干的侍从伺候郑清音，有一个哥儿手脚不安分，还想勾搭施玄，被郑清音打发走了。
他好歹跟着学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识的人也多了，侍从丫鬟在他眼里还不够看。他们俩成亲没多久还没孩子，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
施玄见清音去净手回来，一把就抱住他。
两个人起初来徐州还有些不适，主要是施玄有些水土不服。怕府衙的人看笑话，施玄还是撑着身子先去府衙召见了下属才回到太守府。
水土不服这段日子施玄都是郑清音在照顾，两个人感情越发亲近起来。
这清丈田地的事在地方上也棘手，好在施玄对这事看重，做得井井有条，不会包庇世家和乡绅。地方上的官员不敢耍滑头，都察院的人会下来查看，这一不留神自己也要进去，哪敢给底下的人放水。
有些事是上面的人不想管，一旦要管了，这些官员还真没法。
……
庞次辅五日后斩首示众，这一日还是休沐日，特意让官员们去看看庞次辅的下场。郑山辞把这件事查出来后就把事丢开了，没想再跟庞次辅有什么联系。
跟庞次辅走得近的官员现在纷纷避嫌，生怕沾染是非。
他入狱后，一个人都没有来看过他。
在行刑的最后一天，他让狱卒叫了叶云初。
叶云初想了想还是到牢里来见庞次辅。庞次辅头发没有打理，糟糟乱乱的，眼睛还是神采奕奕的。
“我想再见郑大人一面，劳叶世子帮忙通传一声。”
叶云初拱手道：“庞大人这事我可以帮忙，只是郑大人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
庞次辅：“多谢叶世子。”
叶云初从地牢出来派人去给郑山辞递信。
郑山辞正在翻看崔翰林画的画册，听见衙役说的话，他点点头：“你们先去查吧，我去去就回。”
他跟庞次辅交情不深，但庞次辅要是有话要说，他心里还好奇。
大理寺的衙役引着他进地牢，这地方阴森恐怖，进去之后还能听见犯人的惨叫声，还有鲜血滴答在地上的声音。
“郑大人地牢有些脏，您仔细脚下。”衙役讨好的说。
郑山辞跟着衙役走进去，走过长长的走廊，庞次辅关在最后一个地牢里。衙役把郑山辞带到门口，恭敬道：“两位大人要说什么话尽管说，小的去外边守着。”
大理寺的衙役实在知趣，郑山辞应声说好。
他隔着牢笼看庞次辅，庞次辅的样子苍老了许多，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明亮的。他现在这样更像是看淡了一切。
“没想到郑大人还愿意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庞次辅笑道。
“庞大人找我来有什么话要说。”郑山辞开门见山。
庞次辅叹口气：“以前还有许多人听我说话，现在我到了牢里一个人都没有来看我。我想说话，跟狱卒说话他们又不耐烦，他们这样的狱卒能听懂我的话么。我快要死了，我想找人说说话。我想了想朝堂上的人，我想到魏大人，但他这个人虚伪的很，我不想同他说话。所以选择了你，我们来说说话吧。”
郑山辞耐心的听着：“庞大人有话请说。”
庞次辅：“年轻人就是没耐心。你从地方上升上来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把你放在心上，结果最后栽在你手上。若是你没有娶亲，我一定要把家里最漂亮的哥儿嫁给你，这样你跟我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还会为这件事跟我翻脸么？我想了许多，我有后悔贪了那么多，我更后悔应该一开始就打压你，这样你就不会越走越到前面来了。你这小后生厉害啊。”
庞次辅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神色落寞又含着羡慕。
“你的命真好，你走的路……真好啊。”庞次辅落下眼泪。
庞次辅突然笑起来，他笑得喘不过气，“不要变成我，我就是下场。我在这里怨天尤人，我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废物。郑山辞你还在往前走，前面的路不好走，你会贪污，你会迷失在里面。”
牢狱里还有其他犯人的惨叫声，一声一声的哀嚎，仿佛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郑山辞看着庞次辅，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是你，你的路只能到这，我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庞次辅看着郑山辞的脸庞，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他眼中带着泪。
郑山辞离开了大理寺。
“郑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狱卒看着郑山辞的背影一阵羡慕。
“郑大人这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啊，朝堂上谁不羡慕他。你看他还是太子少傅，以后太子即位后，他的位置还要更高。”
“郑大人这样的人，谁不想变成他。”狱卒心中抱着幻想。
“庞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庞大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庞大人下值以后来我府邸喝酒吧，我们聚一聚都是同一届的进士。”
“庞大人步步高升。”
“庞爱卿，朕提你为次辅，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庞次辅的脑子里回荡着这些话，他哈哈大笑，他突然嚎哭。
狱卒听见庞次辅的声音，语气很是轻视：“这个老疯子，一会笑一会哭的。还是次辅呢，看着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算了别跟他计较了，明天他就要死了，让他疯吧。”
几个狱卒走了。
地牢里还有嚎叫声，那不是庞次辅发出来的，他跪坐在地上，用手指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咬碎手指，在地上写字。
写完后，庞次辅沉默了良久，他朝着皇宫的方向跪拜下去。他知道陛下对他还是宽厚的，陛下只诛三族，他们都受了他的牵累。
陛下对他有知遇之恩，是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庞次辅把头磕在地上。他对不起陛下。陛下是君，是父。
临死了他还要算计陛下一回。
……
有狱卒来送晚食，他打开牢门把饭菜放在庞次辅面前，他进来一看这满地的血，他心中惊悚。庞次辅跪在地上，没有动静。
狱卒伸手扶了他一下，庞次辅的尸体已经凉了。
他咬舌自尽了。
这事立马就把大理寺惊动了。
武明帝刚用了晚膳，叶云初作为大理寺卿这事该他负责，他来向武明帝请罪。
“陛下，叶世子求见。”冯德通报说。
“让他进来吧。”
叶云初上前跪下：“陛下臣有罪，庞大人在狱中咬舌自尽，在地上留了血字。”
叶云初让人把地上的字抄下来了，现在呈给武明帝。
武明帝沉默的从冯德手里接过来。
臣深悔前非，作恶多端，致陛下心伤。今臣已决意自裁，愿陛下稍释怀抱。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赎，惟愿陛下福寿悠长，昌隆无极。若有来世，臣仍愿再事陛下，尽心竭力，廉洁奉公，以赎前愆。愿陛下安康喜乐，大燕国泰民安。勿以臣故，伤损龙体。
武明帝想过庞次辅被腰斩，没想到庞次辅咬舌自尽了，他的心里有些惆怅。
把纸张放在桌子上。
“找人把他的尸体安葬了。”
“叶爱卿退下吧。”
武明帝想到庞次辅，还是有些念旧情。若是他明日被要斩了，武明帝的心绪还没有什么。他杀的人太多了，结果偏偏他咬舌自尽了。
过了半晌，冯德以为武明帝已经睡着了，上面传来声音。
“他的家人改为流放三千里。”
冯德一个激灵应是。

第156章 喝酒误事
庞次辅在牢狱中咬舌自尽,尸体已经下葬了。
郑山辞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听见庞次辅自尽的消息，心中也有几分怅然。他整理好心情接着去清查,在夏日的尾巴就把勋贵清查完毕。
“今天你们都留一下，我请你们去食肆里吃饭。”郑山辞之前说过在开始前请他们吃一顿饭,结束后也要请他们吃一顿饭。
众人的表情轻松起来。
郑山辞给他们引到包厢,点了几个菜让他们点,等伙计把菜色上完了，郑山辞简单说几句，跟下属们拼了一会儿酒,他就先离开了。
崔翰林喝酒有些上脸,他敬了郑山辞酒，郑大人喝下，崔翰林心里高兴。郑大人给面子,他作为一个翰林,现在跟郑大人亲近,他心里又得意又兴奋。
清河崔氏他是嫡系一脉,崔哥儿是他堂哥。郑大人要叫崔哥儿一声堂嫂，他们之间算起来也是沾亲带故的。
赵翰林今天话多起来，跟着户部的官员连连打交道，以后他要是有机会能去户部任职也是顶好的，至少他现在跟户部的官员熟悉起来了。
跟着郑大人一起共事过,他对郑山辞很信赖。要是落到一个不靠谱的上官手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赵翰林对郑山辞有好感。
他从户部官员的嘴里探出来的消息也说郑大人是一个靠谱的上官。
郑家食肆的小酒好喝，主菜是烤鱼，还有半只烤全羊。拿着刀把羊肉切片，再蘸上料,并着白米饭一块吃下去，香喷喷的，特别是羊肉烤得很焦，外面的表皮咬碎了，里面的肉香在唇齿间游荡。
他们吃到半夜才醉醺醺的离开。
明日休沐，可以尽兴。
郑山辞喝了酒，在食肆里打包食盒回去。
虞澜意跟小平安都已经用了晚膳。小孩子睡得早，小平安已经乖乖去睡觉了，虞澜意躺在躺椅上，吹着晚风。
“京城里的地查完了，今天请他们去吃饭，我喝了几杯酒就先撤了。带了食盒回来你要不要吃点？”郑山辞问道。
虞澜意放弃了：“你自己吃吧，我现在还是饱着的。”
郑山辞坐在石凳上把食盒打开，都是家常菜三菜一汤。最近郑山辞不爱吃大鱼大肉，就喜欢吃这一口家常菜。
“今年你跟陛下请个稍微长一点假，我们一块去老家一趟。”
侯府的老家在县城，来回京城需要七天，还要休整祭祖。过年本来就放七日，郑山辞可以再多请三日。
他上值以来递的条子少，请三日假还是很容易。再者大燕是一个尊重传承和孝道的王朝，这请假的条子合情合理。
“好。”郑山辞应下来。
“清田的事情终于办完了，现在你回到户部去上值也不必担心危险了。”
虞澜意这口气也可以松下来了。
郑山辞用了饭菜点头：“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明日休沐，夜里两个人胡闹了一场。虞澜意说道:“大嫂都有两个孩子了，我们年轻怎么还没有第二个孩子”
郑山辞:“孩子这事看缘分，可能缘分还没有到。再说有小平安一个孩子已经够好了。”
“好吧。我也只是问问。”虞澜意也觉得这样好。
翌日小平安书院放假，三个人都没有其他的事。虞澜意就让小平安先把作业做完，下午就带他去玩。
“太好了。”小平安欢呼一声，跑进屋子里奋笔疾书。
这书院的夫子从小就抓他们练字，背书，人很负责。郑山辞去忙那段日子，小平安已经能背好几首诗歌了，还是倒背如流。
再读一年他就能升大班了。
虞澜意虽说欣慰孩子的聪明，但也希望他快快乐乐的。没事儿的时候就爱带他出去走走玩玩。
今天下午虞澜意就带儿子和郑山辞一块儿去听戏。
他们一家人包了一个包厢，郑山辞听会儿消磨时光，倒是好久没有这样悠闲了。
小平安看了一场戏跳下椅子打开窗户鼓掌。
“好看看。”
郑山辞把儿子抱过来，小平安的目光还在戏台上。
郑山辞点了点他的头，“你这么小就知道好看了”
“跳起来好看，衣服好看，人也好看。”小平安大声反驳。
虞澜意赞同的点点头。
“我看见修竹了，我想去找他玩。”小平安打开窗户看见崔修竹在他对面的包厢里。
“旺福你跟着他一块去吧。”
旺福应一声跟着小平安去找崔修竹。
“小竹子在这儿，吕锦也在这了。”虞澜意有些意动。
“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嘛。”郑山辞拉着虞澜意的手说。虞澜意当然心软了，还是陪着郑山辞。
小平安把崔修竹叫出来，两个小孩子去大堂里看戏。
小平安：“在包厢里看戏离得太远了，还是近处看得清楚。”
崔修竹对看戏不感兴趣，只是对着跟小伙伴一块玩有兴趣，他跟着小平安到了大堂，这边还有一个魏云陪着魏夫郎来看戏，看见他们就窜过来。
“你们俩也来看戏？”
两个孩子都说陪大人来的。
“那我们一块玩。”魏云叉腰笑起来。
魏大郎已经从地方回到京城了，只是政绩不出众安排了从四品的官职，先慢慢的做着再升职。魏大郎跟夫郎回来后，儿子还是乖乖的，就是更亲近爷爷跟魏夫郎了。
小时候他们没陪在魏云的身边，现在魏云更亲近魏大人跟魏夫郎也很正常，两个人只盼把满腔的爱意都倾倒在魏云身上。
肉眼可见，魏云的零花钱更多了。
“看完戏，我请你们吃梨花糕还有年糕。”
小平安跟崔修竹听见有吃的跟着魏云就跑了。
三个小孩在外面吃得饱饱的才回到梨园。郑山辞跟虞澜意已经听完戏，看见小平安回来带着他就回家。
郑山辞回到家里先把奏折整理好，明日还要呈给内阁。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躺在床上看话本。
崔子期又出了一本《京城悬案二》，虞澜意知道后就去支持了一把，买了一本回来看。他是典型的又怕又想看，被窝里还有一个男人在就好，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不敢看了。
郑山辞一进被窝，虞澜意一只手抱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就拿着话本看。
郑山辞瞥见了封面，他主动要求自己拿着话本一起看。
虞澜意勉强：“好吧。”
两个人一块看话本，虞澜意看话本的速度很快，郑山辞也不遑多让。
看了半个时辰，两个人都困了。郑山辞把书放在柜子上去吹蜡烛。
“没想到你看书的速度也很快。”虞澜意亲了郑山辞一口，窝在他胸膛。
郑山辞笑了笑。
虞澜意醒来后他先去用了早膳，带着金云去酒肆里看账本，他还看见虞夫人也在这里，他叫了一声叔母。
“澜意啊，你也来买酒？”
“这是我开的酒肆。”虞澜意得意的说。
虞夫人还有些惊讶：“果然你现在有本事了。你家二叔说着今晚要招待军中的下属，他们都爱喝这里的酒，我这不就早早的来备下。”
“这事怎地还要叔母亲自来办，您要多少好酒告诉宋掌柜，马上就装好。”虞澜意拉着虞夫人坐下，伙计殷勤的给两人倒茶。
“你这有没有适合哥儿跟女子喝的酒？”
伙计跟虞夫人介绍了几样，虞夫人挑了梅子酒，葡萄酒跟杏子酒。
“这葡萄酒我还未喝过，先买些尝尝鲜。”
虞澜意笑道：“我刚开始也没喝过，这是郑山辞说的方子，我让人照着方子酿造的。”
虞澜意没打算要虞夫人的钱，结果虞夫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虞夫人走后就在酒坛后面发现了银子。
虞澜意：“叔母太见外了。”
这还只是一个小插曲，郑山辞在这次清丈土地中立下大功，武明帝夸奖了郑山辞一行人还未封赏什么。
这夜里就出事了，虞二爷跟下属们喝酒闹事被抓进京兆府。

第157章 升升升升
晚上虞夫人带着虞二爷下属的家眷在另一桌用膳,用了膳食后，虞夫人就带她们一块去内室说说话。男人们还在喝酒，夫人们就各自散了。
虞夫人没想到虞二爷惹出这样的事。现在她忙不迭去侯府找长阳侯跟虞夫郎。
长阳侯还在书房做事,听见家里侍从说弟妹来了，心中还吃了一惊。长阳侯让虞夫人先坐下,虞夫人就把事情告诉给他。
长阳侯沉吟：“弟妹,你先不要着急。我先派人去京兆府打听一下二弟犯了什么错事。”
虞夫人点点头。
长阳侯让人先去打听。
长随没到一会儿就回来了,长阳侯让他就在面前说。
“二爷跟大人们一时喝醉酒，跟刑部尚书的儿子和国子监的夫子起了冲突，几个学生跟夫子被二爷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聂尚书的儿子甚至被二爷他们打骨折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虞夫人捏着帕子，心思百转：“可有问二爷为何跟他们起了冲突？”
长随：“衙役的兄弟说是双方说到文武之争就忍不住吵起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长阳侯让长随先下去，他让虞夫人先稍安勿躁,“目前还要看国子监和聂尚书那边的态度,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弟妹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再想想办法。”
虞夫人起身见礼离开了侯府。
她刚回到家里三个儿子就围上来。虞征和虞宇两兄弟其中一个人在禁军里做将领，还有一个就去郊外大营做事。小儿子刚守灵回来，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的。小儿子虞辽是留在京城的人质，前几年被人忽悠去守先帝的陵墓，现今才回来。
他们从边疆回来了,小儿子也没有必要要做人质了,现在在朝廷挂了一个正四品的武职。
“娘，大伯怎么说？”虞宇按捺不住说道。
“你爹是吃酒吃多了，跟刑部尚书聂大人的儿子，还有国子监的学生,夫子起了冲突，这事还要看聂大人跟国子监的态度，你们先别着急，先去睡吧。明天我就去拜访聂大人。”虞夫人心里虽着急，但她是长辈在三个孩子面前还是稳住了。
几个人明早都要上值，还是不要耽误了。
虞征带头应了一声先回房了。
崔哥儿拉住他问道：“父亲没事吧？”
“这事怕是不好了结。”虞征凝神说：“父亲是武将历来就跟文官不对付，而且聂大人就一个独子，这样得罪聂大人，聂大人必不会放过父亲。国子监那边的夫子是魏首辅的亲戚，至于这打的几个学生，也是非富即贵。”
崔哥儿来回走动：“这样说来父亲这一打就得罪了大半的人。”
“喝酒误事，这次不管起了祸事的唇舌是什么，父亲打人一事无从抵赖，错处更大的在父亲。”虞征叹口气。
以后父亲要喝酒要劝着，还有喝酒后不能把人放出府。
“先睡吧，我明日跟娘一块想办法。”崔哥儿劝虞征。
“好。”
这事发生在晚上只有涉事的几家知道，魏首辅也知道自家堂弟被打了，他上值前交代魏夫郎把去京兆府问一问堂弟这事是怎么回事。
郑山辞是不知晓的，他先去上值了。
虞澜意早上起来用早膳，金云就从别处听来了说给虞澜意听。
“这么说，叔父还在京兆府上关着？”
“对，还未谈妥，听说这罪名是杀人未遂，要让二爷在里面关上一阵。”
虞澜意吃一惊：“再怎么也不可能是杀人未遂吧，叔父何必跟几个年轻子弟计较，定是他们说了什么话，叔父喝了酒又上头了，这样才打了他们。”
金云点点头：“二爷才从边疆回来没多久就出了这事，不过二爷确实给他们都打伤了，其中聂大人家里的独子最惨。”
聂大人是刑部尚书，这老头子为人清正廉洁，只有一个独子难免骄纵一些，打了聂华就是捅了聂大人的心肺，虞澜意不免也觉得有些棘手。
“好了，我先回一趟侯府探探情况。”虞澜意不吃了。
他回到侯府时，侍从说虞夫郎去将军府了，虞澜意忙不迭又去将军府。
这到了正堂，虞夫郎，叔母，大嫂，还有三位堂嫂都在。
“澜意你怎么也来了，这是一趟浑水你来作甚？”虞夫郎说了几句。
“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再者叔父待我这么好，我也听听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没？”虞澜意坐在一侧回虞夫郎的话。
虞夫人说道：“好孩子快坐下吧。”
“我先去找了国子监受伤的学生们，他们只是嘴角有些青紫，道歉给了银两，他们愿意出谅解书。国子监的夫子是魏大人的堂弟，魏夫郎待他出了谅解书，只是聂大人这边就有些难了。”
虞澜意心中松口气，“只要聂大人愿意出谅解书就当私下和解。叔母找聂夫人说过没。”
“这聂夫人宠爱独子，秉着礼数让我进去喝杯茶，结果说什么也不同意出这谅解书，只要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说她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要和解也成，等她儿子好了，自然他们几个人就能出来了。”
崔哥儿：“这送金银珠宝他们也不要，就是想让父亲他们在牢里吃苦。”
虞夫郎说道：“暂时先这样吧，再让侯爷去跟聂大人说说话，看看有没有回旋的可能。弟妹你就去给二弟送点棉被跟吃食过去，给衙役多塞一些银子，让他们好生照看。”
虞夫人点点头。
这事就在聂大人身上了，是叔父打了人，聂大人咬口不放也没甚错处，只是要看聂大人的诉求是甚，他们能不能满足了。
虞夫人送了上好的药材到聂府上，聂夫人倒是收下来。她也知道虞家势力大，不能闹得太难看，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先去看儿子，儿子断了三根肋骨，漂亮的侍女给他喂水果吃，他的目光都落在侍女身上。聂夫人心烦的让侍女先退下。
聂大人跟聂夫人的相貌不差，聂华小时候也是一个玉团子，长大后脸上就不能看出什么相似之处，整个人轻浮，浪荡，脸上的黑眼圈很重。要不是家里管得严，这屋子还不知要抬几个姨娘了。
这还未成亲就这般沉溺女色，他还会时常去青楼楚馆里，一夜未归。聂夫人想不通，小时候聂华是一个多么乖巧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
长相也变了模样，性子变得暴躁不堪起来。
“娘，你没同意跟虞家和解吧？你看他们把你儿子打成什么样子，这样他们还是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家以后在京城还这么做人，我以后跟人交朋友的时候都不好意思提咱们家的名了。”
聂夫人忍不住说道：“你少跟这些人一块混，他们都是纨绔子弟，你跟着他们学不好。”
聂华心中被刺了一下大声嚷嚷起来：“娘，你怎么这么说我朋友，怎么我的朋友就非得是勋贵子弟，那些国子监里的好学生不成，我是您儿子，你就非要这么嫌弃我！算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再说了，我总比一个农户家的孩子好吧，那个苏言的有什么好的。”
聂夫人闻言气得不轻，她忍着怒气：“你好好休息。”
苏言这孩子是惹人怜惜，这是她贴身丫鬟的儿子，才二十几岁，现在做了翰林，这也是很好的事。她跟老爷就不免会对这孩子帮扶一二，这一下子就跟捅了火桶一样，聂华看苏言哪哪都不顺眼。
聂夫人是打算跟虞家和解的，这虞家有侯府，还有国公府在，虞二爷三个儿子都有出息，他的长兄这一支的人也是人才辈出，哪像他们这一家成了这样。耍耍脾气拿拿乔就成了，要真得罪了，他们聂府也吃不消。
聂夫人的脑子急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聂大人下值后就劝他接受了虞家的歉意。
这时她还不知道聂大人已经写好折子在金銮殿上把虞家的事闹上去了。
御史们闻风而动，对虞二爷一家进行批判，其中还有文武之争，文官的嘴厉害得很，武官只能干瞪眼，武官说不出什么话，但他们只要一说话就会声如洪钟，把人耳朵震麻。
长阳侯聪明的没有为自己的二弟辩白。
武明帝让朝臣们安静，“虞爱卿这事是当引以为诫，就依法处置吧。让京兆府尹看着办，这喝酒闹事朕也嫌丢人，堂堂大将军做出这事自己好好想一想。还跟几个小辈动手也是……”武明帝给虞二爷说了一顿，但实际上还是让京兆府尹做主。
“另外虞爱卿还是不能伙同曾经的下属一块喝酒闹事，每人罚俸半年，虞爱卿罚俸一年。”
上面的话都没有让长阳侯放在心上，只有这最后一句话让长阳侯的后背侵透了汗水。二弟跟下属们在一起喝酒，陛下最看重的还是二弟他们这些武官联系密切。
下值后长阳侯还是跟之前一样，没甚变化。
郑山辞不知道昨晚还出了这事，看陛下的意思是不愿追究这事。他回到户部看赵翰林记下的户籍册子。赵翰林这册子也做得好，郑山辞满意点头。
今天陛下的赏赐陆陆续续就来了，像是跟着郑山辞办事的人哪怕是小吏都得了赏赐，郑山辞写奏折时都提了他们。虽说没提具体的名字，但武明帝还是赏赐了一些东西，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像是崔翰林跟赵翰林就更了不得了。崔翰林比他的前辈更先进入六部成了正六品吏部主事，赵翰林成了户部主事。吏部跟户部的是六部之中最有权势的两个部门，他们先到这两个部门历练，这对他们以后的官途甚有帮助。
像是萧高阳这样的状元进入六部时，刚开始做的就是吏部的主事。
崔翰林跟赵翰林是二甲进士如今有这么一个好归宿，翰林院的翰林们都很羡慕他们。
跟着郑大人这样的上官真好，自己做的事不会被上官贪了功劳，做得好还能获得郑大人的赏识。至于方翰林心里更加憋屈了，他跟崔赵两个人都是一起进入户部的，结果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捞到官职了，只有他一事无成，还被项郎中说心思不正。
现在项郎中有什么好得意的。庞次辅已经垮台了，还是被他上官亲自送进去了，看以后项郎中在户部怎么自处。
方翰林想到项郎中的下场，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翰林们纷纷围绕着崔赵两个人，不管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他们都要去说恭喜。
翰林们散去后，崔翰林说道：“赵兄好福气，去户部做事真好。”
赵翰林笑道：“崔兄到了吏部也是前途无量。”
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的关系亲近，跟着郑山辞做事后心里踏实，想必以后到了吏部跟户部也会踏踏实实的做事。
跟着郑山辞一块做事的翰林，不止崔赵两个人，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功劳最大。其余的翰林也得到了赏赐，至少在以后官职有空缺的时候，他们的机会会比别人更多。
苏言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跟着郑山辞做事后已经把郑山辞看作是自己道路上的前辈了，他想变得跟郑大人一样。
郑山辞把户部的公务处理完，梅尚书把他喊过来：“今年的漕运你多盯着，户部有部分的收入就是漕运，你准备接待一下海商。我要忙陛下的生辰。”
“是，梅大人。”郑山辞领命离开。
大燕有漕运通道十三条，又被称为十三仓道。京城水路发达，再加上海上贸易发达，所以京城来往的船只很多，产生的利润也很丰厚。
郑山辞仔细翻阅漕运的书，找了几个精通漕运的官员一并去。
项郎中怯怯的说：“郑大人处理清丈田地时，上一年的海商是我接待的。”
郑山辞颔首：“那你跟我一块去吧。”
项郎中心中一喜：“多谢郑大人。”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虞澜意还没回来，小平安在屋子里乖乖写作业，郑山辞只看了一眼没让儿子发现，放轻手脚自己离开了。
他去书房看书，没到一会儿就听见虞澜意大喊着气死我了。
郑山辞放下书探头探脑的去看。
虞澜意说道：“说叔父的错处就算了，怎么还要把虞家所有人都拉下水，这个聂华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要不是他口中狂言，他会被人打么？”
虞澜意跟虞夫人一块去聂府受了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郑山辞从走廊过来，虞澜意跟郑山辞说聂府的事。郑山辞拉着他坐下：“这事本来是双方都有错，但叔父毕竟把人打伤了是要多担待一些。”
虞澜意跳到郑山辞面前：“你一点都不生气？你的情绪这么稳定？！”
郑山辞觉得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跳到了他面前。
“我生气，杜兄认识京兆府当职的人，我已经让他帮忙请人关照叔父跟诸位大人，让他们少吃一些苦头。”
虞澜意抱胸睨看向他：“这还不错。”
过了两三日后，聂大人写了谅解书，京兆府尹就把虞二爷等人放出来，虞二爷出了地牢心想若他手里还有兵权，陛下不会让人耽误两三日才把他放出来，终究是没用了。
出了京兆府，虞夫人跟三个儿子都在，虞二爷把自己的心思压在心里，他不能这么想，这样想下去会连累家人。
“先回去吧，洗漱一番好好睡一觉。”虞夫人说道。
一行人回到家里，虞二爷洗漱后觉得自己恢复过来。家里做了一桌好吃的，虞二爷动了几筷子，他想喝酒，瞧见家里没准备酒，他只好先把酒瘾忍下来。
“我没事，你们也不用小心翼翼的。有夫人给衙役塞银子，大哥也找人来照顾我了，山辞那小子还托人帮忙了，这小子真出息了。”
虞二爷爽朗的笑起来。
虞夫人见虞二爷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松了心。
“相公用了膳，去一趟侯府，大哥有事要找你。”
虞二爷应一声吃完就去侯府。
到了侯府长阳侯就跟虞二爷一块到书房。
“大哥这些日子还要谢谢你为我奔走。”虞二爷诚恳的说。
“二弟，以后做事不要冲动了。另外你今后跟你的下属们少在一起喝酒。”长阳侯语气顿了顿说。
“好，我记住教训了，以后不会再跟他们一块喝酒了，我们一起吃吃饭总成了。”虞二爷满口答应。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少跟你的下属来往，你们既已不在军中，就没有必要再聚在一起，免得有人说闲话。”长阳侯直白的说。
虞二爷懵了，他听明白长阳侯的意思了。这是他跟下属在一起，让人猜忌了。他兵权都交了，回到京城里任了一个闲职，只是喝喝酒，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他在边疆是何等的威风，蛮夷都还怕他，现在到了京城就要被掣肘，要被管着。
虞二爷深深吸了一口气应下来：“知道了，大哥。我不会让大家难做的。”
长阳侯叹气拍了拍虞二爷的肩膀：“你知道就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虞二爷点点头，他转头看向窗外觉得树枝上的杜鹃鸟好看，杜鹃鸟叫了几声，扑腾着翅膀就飞走了。
虞二爷回到家里还是跟没事人一样，他给下属们送了一些银子说是这次请他们喝酒连累他们了，又说以后要少见面。
下属们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虞二爷是在避嫌，今后他们就没再聚在一起了。
郑山辞接待了海商把事情谈好后就交差了，他跟虞澜意夜里出门，虞澜意看见聂华鬼鬼祟祟的进了青楼，心中冷笑。
“你看这就是叔父打伤的人，这手脚还没好利索，现在又去青楼去逍遥了。”虞澜意都没想到聂大人这样的人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郑山辞：“好了，别气了，我们去买些吃食吧。”
虞澜意也觉得跟这样的人生气没必要，郑山辞买了几根烤肠，他边吃边说：“我怎么看这聂公子跟聂大人长得不太像。”
“小时候挺像的，越长大就越不像了。”虞澜意随意的回答。
京城里的小孩小时候都见过，虞澜意性子野，经常跟着虞长行一块出去玩，对几个男孩子也认识。
郑山辞点点头：“我倒是觉得前段日子跟着我做事的苏翰林长得跟聂大人有几分相似。”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可能这只是巧合吧。”虞澜意说。
郑山辞心想也是。聂大人是刑部尚书，家中的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人，两个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要苏翰林真是聂大人的儿子没有理由不接回去。
虞澜意吃完烤肠又买了糖人吃。
郑山辞吃了一个糖人，古代的糖不如现代的糖甜，这个糖人有镂空的地方，吃起来刚刚好。
两个人把这件事搁下了。虞澜意回到家里还跟郑山辞说，叔父这几天一直在家里，休沐了打算约叔父一块去跑马。
“你不知道大堂嫂在边疆多年，听大堂哥说骑马比我还厉害，我就是不信了。”
郑山辞倒是赞同他去骑马，四处走一走：“也不光在京城里玩，可以去京城周边的地方玩玩看看。”
虞澜意翻过身来：“你说得对，我约几个人就能去玩玩，身边多带几个侍卫。”
“要是你真想去看叔父，你就给叔父送点酒去吧。”
虞澜意本来是侧着身子看郑山辞，听这话，撑着身上趴上去捏郑山辞的鼻子。
“叔父就是因为喝酒才变成这样的，你怎地还让我给叔父送酒去？你到底是不是个聪明人。”
郑山辞笑着说：“叔父心里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他一定还想因为自己喝酒的事给旁人惹了祸事，自己不敢沾酒了。你送酒去，叔父心里就知道你没有怪罪他，叔父自己知道分寸。”
虞澜意听了郑山辞的歪理，觉得有几分道理。
“好，我明天就给叔父送酒去。”
虞澜意说着又捏了捏郑山辞的耳朵，安心的窝在他胸膛上睡觉。
……
郑山辞去上朝，等朝臣们说完话，武明帝对冯德使了一个眼神。
冯德拿着圣旨站在前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升郑山辞为户部尚书。”
郑山辞做了户部尚书，梅尚书去平调成了吏部尚书。郑山辞听见圣旨神色还有些呆。
等冯德念完，他才恍恍惚惚的跪下谢恩。
他三十二岁的年纪就成了户部尚书，郑山辞自己都不敢相信。
梅淮跟杜宁才是心思复杂的，郑兄一下子就跟他们的父亲是同样的官阶了，做了尚书主管整个部门的事，这时候他只跟尚书和内阁的人一块了。

第158章 品行端正
早朝结束后,众人都来恭喜郑山辞。清丈田地这事寻常人没有胆子提出来，郑山辞把这件事提出来，虽说现在只是京城完成了清丈田地的事,等大燕清丈田地的事全完成了，这不知要给大燕带来多大的好处。
像是这次在京城收缴上来的金银价值就有四百万两银子,不知这些人是有多贪,清出来的土地现在全在朝廷手里,以后不管是分地还是做甚都好使。
“郑大人恭喜恭喜。”
“郑大人是大燕最年轻的尚书了，郑大人休沐日有空么？”
郑山辞一一作答，好一会儿才从官员堆里脱身,他回到户部才松了一口气。升官的事不止是郑山辞一个人高兴,长阳侯府，英国公府，施家都很高兴,就连谢承心里也高兴。
他是储君名分已定,他视郑山辞为老师,看见郑山辞升官做了正二品尚书,心中就放心了。
谢承回到东宫让自己身边的太监去库房里挑一些珍贵礼品送到郑府去。
“本宫记得父皇赏了本宫一套茶具，本宫不爱喝茶，这套茶具就送给郑大人吧。”谢承突然想到什么吩咐小顺子。
小顺子应一声：“奴婢这就去办。”
小顺子去了库房挑了一些珍贵的物件，拢共有六件，凑一个六六大顺之意,太子爷说了要这套茶具,小顺子命人包得好好的。
“你们仔细一些，把这些物件送到郑大人府上去，客气一些别摆架子，不然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小顺子挑好礼品先把单子拿过去请了谢承的安。
谢承同意后,小顺子差人送过去。
在东宫当值的人都是人精，他们出门都是教人捧着，讨好着的。知道什么人该敬着，什么人该拿乔，他们心里门清。
像是郑山辞这样的朝中大臣，又是太子少傅，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郑山辞面前拿乔，放肆。
众人皆是恭恭敬敬的把礼品送到郑府去。
虞澜意刚起身用了早膳，金云就说东宫来了。
虞澜意立马拾掇好出去见人。
“恭喜虞少爷，郑大人荣升户部尚书了，太子爷念着郑大人，派小的们来送礼。”小太监欢欢喜喜的说。
虞澜意一听心里也是欢喜的，让金云客客气气的送了荷包，把人送走。他先把礼盒拆开一眼就瞧中那款茶具，“郑山辞还在用紫砂壶，我看这套茶具挺好的，等他回来就给他换上。”
他看见有一个金项圈，还镶嵌了宝石，眼睛顿时也变得亮晶晶起来。
“留着改日送给同初，小平安是男孩子戴这个不合适，小哥儿戴这个就合适了。同初都十岁了，戴上这个一定很好看。”虞澜意美滋滋的说。
安哥儿也生了一个哥儿，虞流歌，在家里很是得宠。虞和柏作为哥哥，待弟弟很好。
流歌还太小了，两岁都没有，撑不起这个金项圈。
虞澜意想了想，他懒懒的躺在躺椅上，翻阅账本：“郑山辞升官了，以后的应酬又多了。不过升官嘛，总是一件好事。”
他看了一阵账本，让厨房今晚做一顿好饭好菜。
他起身去铺子里巡逻，没巡到什么要紧的事，反而自己去小吃里吃了东西，林哥儿瞧见他，拉他过来一并坐下，两个人说说闲话。
小吃店扩张了，招揽了几个伙计都是长得俊俏的，林哥儿压低声音说：“我招来一个账房先生还是举人出身，家道中落，现在到我们店里先做个账房，一个月有五两银子。”
“我这话只给你说说，旁人我是没说的，他有野心还想一直在京城里考，直到成了进士才肯罢休。”
虞澜意：“京城中的读书人多着呢，这么一想，每隔三年就有三百名进士，这名额真珍贵。”
这名额是珍贵，在翰林院就不珍贵了。能留在翰林院的最低也是二甲进士。崔赵两个人飞黄腾达了，余下还有好多翰林没有出路，只能写写文书，替人跑跑腿。
萧高阳在翰林院做侍读学士，苏言把萧高阳要的文书放在他身侧，他做事仔细，又不似寻常人那样浮躁，萧高阳有好几次都看见苏言一个人默默在翰林院的书阁里看书。他不吵不闹，吩咐的事情会去做。本来这次有个去礼部见政的机会，众位翰林都表达了想法，只有苏言还是欲言又止没说话。
萧高阳就把这次机会给了旁人。
今天他处理公务，苏言来拿文书。萧高阳叫住他，“我跟你谈谈，你先坐下。”
苏言心中有些紧张，乖乖坐下来。
萧高阳开门见山问道：“你的成绩在二甲中也是名列前茅，怎么不去争取这次机会？”
苏言低头：“我怕争抢不过他们，再者萧大人这里还需要我帮忙。”
这个回答倒是诚实，萧高阳笑道：“我这里可以换个人，除了礼部的名额外，杜大人你认识吧，他是刑部郎中，最近刑部的事多，他私下托我帮他找个人，我想来想去你认真细心去刑部正好。礼部的名额是翰林院的，这次是我私下请你去，不过你放心吏部那边会把流程走完，你在刑部做的事也是你以后升迁的政绩。”
苏言听见萧高阳的话，心中发喜又发酸，“谢谢萧大人。”
“都是你自己做事细心的功劳，等你从刑部回来还是来我这里当差吧。”
苏言闻言更加欢喜了。
晌午去用午膳时，眉眼舒展，这神色连崔主事都看出来了。
“你今儿这么高兴怎么了？”
苏言忙不迭把萧高阳的话告知给他。
“原来如此。这话也是，我在吏部当值，这吏部郎中就是姜大人，听说萧大人跟姜大人，还有梅大人，郑大人，杜大人都是顶好的情谊，还有一个施大人在地方任官还未回来。”
崔主事在做翰林时跟赵主事，还有几个翰林交好，其中就有苏言。虽说苏言的身份不高，但为人很真诚谨慎，崔主事倒是蛮喜欢跟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赵主事打了饭菜坐下，“郑大人升官做了户部尚书，户部里又热闹了，今日事多，吃午膳时耽误一点功夫，还望两位仁兄原谅。”
三个翰林聚在一块又说了一通话，赵主事得知苏言要去刑部帮忙，给他传授了一些为官之道，崔主事也提点几句，望他不要犯错。就算不能做到十分满意，至少也要无功无过，不然这就不是去帮忙，这是去结仇了。
苏言谢过两位好友。
……
郑山辞又换了位置，户部尚书办公的地方空间更大了，这位置在正中间，平常也不会关门，旺福在外边守着。
他走进内室，这内室就不仅是一床一桌了，还安置了一个书架。郑山辞对书架很满意，已经打算下值后就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书放在书架上，等把公务办完他就可以躲进内室，躺在床上看书了。
今日还有一些公务要批，郑山辞批阅了。刚做户部尚书的第一天，郑山辞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本来就是户部侍郎现在管理这些人这些事都已熟悉了，只是做户部尚书还是要跟其余几个部门一块做事，这交叉到六部的事就多了。
还有内阁下放下来的文书，这也该他来处理。
郑山辞处理完文书下值回到家里，虞澜意没在家。
他先去洗漱一番便觉有些困意，升官了总归脑子里还带着兴奋晌午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下午处理文书后脑子就渐渐冷静下来，回到家里就想躺在床上睡一觉。
郑山辞扯着被褥把自己埋进枕头。
虞澜意跟着时哥儿，吕锦还有宁哥儿一块跑马去了，宁哥儿的相公是武官，跟他很是相配。时哥儿在郊外来没跑马，带了马奶回去。
虞澜意回到家里就找郑山辞，旺福小声说大人回屋了，现下还未出来。
他推开门，瞧见郑山辞一个人在床上睡得正香，虞澜意的脚步放轻，坐在床沿边上，给他捻了被褥。
这做官也是累的，虞澜意看了一阵郑山辞的睡容，离开了屋子。
小平安下学后，他高兴的把书箱放好：“阿爹，我在下课的时间就把作业写完了，我可以去玩了么？”
“去吧。”
小平安疯跑出去。
还知道把作业写完再去玩，虞澜意小时候想玩就玩，才不管作业的事，大不了晚上点着蜡烛赶夜工。
郑山辞睡一觉起来好多了，今晚两个人喝了一点小酒，虞澜意说道：“恭喜你当户部尚书了！”
小平安举着自己的汤碗有模有样的说：“恭喜爹爹做户部尚书了！”
郑山辞跟两个人碰杯：“谢谢。”
虞澜意把葡萄酒喝完，小平安把碗里的汤喝了两口，喝不完。要是现在喝完了，小平安吃饭就吃不下去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小平安很喜欢。
小孩子对升官这些不是很懂，在小平安眼里升官就是好事，就可以吃好吃的，爹跟阿爹都会很高兴。
“爹，尚书是什么呀？”小平安夹了一个鸡腿边吃边问。
他们家里规矩不严，不用食不言，寝不语。
“尚书就是一个做官的职位，就像你们班上的组长跟班长一样，我现在升官就相当于做了一个组长。”
小平安的脑瓜子转得快，他语重心长的说：“爹你竟然还只是一个组长，你要努力变成班长呀。”
虞澜意听了小平安天真的话，乐不可支。
郑山辞笑着说好。
小平安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他们班上就有八个组长了，一共有四个班，还分年纪来读书，他们小的就有这么多组长，大的也有很多组长。
大燕那么大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个组长。
看来这个尚书也不是很大的官嘛。爹跟阿爹太好满足了，做了一个尚书就高兴成这样。
小平安摇摇头，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惆怅了。
郑山辞还不知道儿子心里这么想的，他给小平安夹了他爱吃的香菇煎鸡。
小平安吃完拉着郑山辞陪他一块拼积木搭房子。
“爹爹，我们家里有几个房子呀？”
小平安边搭积木边问。
“就这一座院子。”郑山辞说。
“如果还要算的话，郊外还有一个庄子是你阿爹的，夏天和冬天都可以住在那里。”郑山辞搭了一个小房子。
小平安满意起来。
我们家不穷。
有两座房子。
他呼哧呼哧搭了七八间屋子歇下来，打了一个哈欠被郑山辞劝去睡觉。
郑山辞回到屋子里跟虞澜意说小平安向他打听家里有几座宅子。
虞澜意扬眉：“这有甚好打听的，宅子够住就成了，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郑山辞也颇为赞同。
今日郑山辞升官了，心里难免会有意动，他看向虞澜意目光灼灼。
虞澜意侧开身小声说：“你明天还要上值。”
“不碍事。”郑山辞把虞澜意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还练着的，没消。”
虞澜意心中意动，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郑山辞立马就要享受自己的大餐。
“你等会儿帮我按一按腿，今天去骑马骑累了。”
郑山辞的手指一顿沙哑的应了一声好。
骑马骑累了，晚上再骑骑马也无妨。
……
郑山辞翌日一早去上朝，如今一眼就能看见武明帝，前面太宽敞了，郑山辞老实的站在前面，新来的户部侍郎姓范，范侍郎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是清流。目前跟郑山辞相处还算和谐，郑山辞惯来不是一个为难下属的人，只要把事情做好，别为户部添乱，到处惹是生非户部这个地方还是很能容人。
今年秋收就该他负责了，郑山辞头一回做这事，好歹还是合计过，把任务分下去。这样一分下去，郑山辞发现秋收的事他们做好后，他只要检查一遍就成了。郑山辞心情很好的批文书。
这官做大了，余下的事就是分配任务，还有就是担责了。只要户部出什么事捅到武明帝那，不管郑山辞做没做过，首先就要先说是臣的错。
繁琐的事少了，责任大了。
郑山辞叹口气继续办公。
户部这边换了新尚书，户部的官员适应良好，梅尚书到吏部做尚书，还要熟悉一下属下，不到几日的功夫就得心应手了。
这吏部的事也是繁琐，大燕整个官员所有的核定审查都要靠吏部，这地方权力也大。梅尚书看着这些册子头疼。做了尚书后往前走就是内阁，一般情况下做了尚书都会轮职，有的尚书轮职倒霉的轮了六个部门最后才进了内阁。
这进不进内阁，一看能力，二就要看人脉，三看圣眷。
梅尚书还是想更进一步。
吏部的官员把萧高阳送过来的文书批了，让苏言借调去刑部做事。
苏言今天的兴致不高，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他得知萧高阳要让他去刑部做事，回到家里就把这件事告诉给父母。
父亲倒是高兴：“你要记住这份恩情，以后出息了报答萧大人。”
母亲却是勉强笑了笑说道：“老爷就是做刑部尚书的，你看你去做甚，还会给老爷添麻烦，还是不要去了。等下一次机会吧。本来少爷就不喜欢你跟老爷亲近，你再到刑部去这还了得。我是丫鬟，你就是丫鬟的儿子，我们一家子都是受了老爷一家的恩情，你这样过去会坏事的。”
云娘苦口婆心的说。
她刚开始就不同意让苏言去读书，可是邻居家的孩子都去读书。苏言不去读书显得太奇怪了，再加上相公也一直支持让苏言去读书，夫妻两个为了读书这事就吵过千万回了。
这次苏大郎听见妻子的话，还是忍不住皱眉：“儿子已经是进士了，他上官好不容易提携他去刑部做事，就为了你口中的添麻烦，让儿子去得罪上官，把这件事拒绝了？你有没有为儿子考虑。这样他的上官要这么看待言儿，我不管你说的什么丫鬟不丫鬟，少爷不少爷的，我儿子的事最大，又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自己凭本事考的进士，得的上官的赏识。言儿，你不必管你娘，反正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苏言心里难受，听了父亲的话好很多。
云娘见状哎一声：“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言儿太年轻在刑部做错事了。”
苏大郎：“年轻？年轻才应该多去做事。”
云娘想说什么还是忍下来，晚上他见苏言还没有睡觉，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端到他屋子里，云娘看见苏言这张脸就心惊肉跳，她说道：“娘还是关心你的，只是刑部不合适，你自己好好想想，吃完面条早点睡。”
苏言沉默的吃了面条。
“苏大人是你吧，杜大人让我来引你去工位。”刑部主事笑着说。
苏言回过神来：“是我，有劳了。”
苏言到了刑部，小官给他说了怎么处理公务。
聂大人是刑部尚书，他只是一个被借调来的翰林根本就没有机会遇见，苏言放心做事。
杜宁给他派的也是细致活，这活一般的人不肯做，也嫌弃繁琐。
苏言倒是适应良好，把刑部的档案都整理好了，遇见有的卷宗已经有写看不清了，他还去询问经办的人把卷宗上看不清楚的字记住，自己誊抄了一份卷宗。
杜宁收到卷宗时，瞧见有十几份卷宗的纸张是新的，把苏言叫过来问话。
“苏言你做得很好，后天我要出一个案子，你跟着我一块去记录卷宗吧。”
苏言心中一喜，忙不迭拜谢杜宁：“谢谢杜大人。”
杜宁豪爽的说：“好说还说，你且先下去吧。好好做事，该有的都会有。”
苏言闻言心中一热。
他回到工位上，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旁人问苏大人怎么这么高兴？
苏言笑道：“没什么。”
苏言低头继续整理档案，他想他作为一个农户家的孩子还挺幸运的，还遇见了郑大人，萧大人，杜大人这样的好上官。
苏言觉得昨日的郁气，今天就消散了，他要好好做事。
晌午用膳时，杜宁拍了萧高阳的肩膀：“你推荐给我的苏言挺好用的，为人很认真踏实。”
萧高阳：“他在我这里做事本来就认真踏实，便宜你了。”
郑山辞笑着说：“苏言我也记得，是一个挺踏实的人。”
姜兰礼：“你们这样说我都好奇起来。”
杜宁：“你就别好奇的，现在人在刑部。就是一个很认真的小年轻，我就是觉得看见他的脸时，给我一种熟悉感。”
郑山辞冷不丁说道：“觉得他像你上官？”
杜宁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苏言总觉得他的眉眼轮廓跟聂大人有些相似。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就是盯着看眉眼的轮廓依昔间很相似。”
梅淮说：“这世间有相似之人也不足为奇。”
众人皆是点点头。
用了午膳，郑山辞去给谢承上课，上完课后谢承拱手问道：“郑大人，父皇让本宫则六部中的一部去学习，本宫想问问郑大人的意见。”
兵部是不成的，户部跟吏部也不成……郑山辞想了想他说道：“臣以为殿下现在去礼部去学习最为合适。”
谢承下课后一直在想，郑大人为什么让他先去礼部呢。谢澹拉他去坤宁宫用膳，武明帝也在，一家人用完膳，谢承躺在床上突然想到父皇到了坤宁宫，哪怕是父君作为凤君也要给父皇行礼。
父皇是天下之主。
谢承脑子里突然想到这句话。郑大人让他选择礼部是为了他好，父皇现在还正值壮年，他要是玄了兵部，吏部跟户部这三个部门就显得他的心太急切了。
蒋大人还让他选兵部，幸好他还问了郑大人，谢承想明白这件事安心的睡下去。
翌日他去盘龙殿把这件事告诉给武明帝。
武明帝挑眉：“你确定？”
“儿臣确定。”谢承点头。
武明帝正要叫谢承退下，谢承拱手道：“父皇，今年我们过年还去郊外别院么”
"你想去？"
谢承说：“儿臣想跟二弟，父皇和父君一块过年。”
武明帝的目光柔和了一下，招手让谢承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都是做太子的人了，还这么儿女情长。”
“儿臣不管是什么身份，父皇都是我的父亲。”谢承的情感依恋又真挚。
武明帝闻言愣了愣。
谢承退下之后，武明帝吐出一口气。
……
朝廷波澜不惊，今年秋收是一个好年，今年的收成好，税收也多了，比去年多了一百万，等清丈田地在地方落实后，以后还会涨。
今年就能过一个好年了。
把秋收的事忙完，晚上郑山辞跟虞澜意就带着小平安去夜市上玩。
小平安蹲在护城河里找人放花灯。
他看着护城河飘着花灯，手里痒痒的，想把花灯都抓回家。
虞澜意牵着他往回走时，他扭头目光还在花灯上。
郑山辞看出小平安想做什么，他笑着说：“你把别人的愿望都抓走了，河神就无法帮他们实现愿望了。”
小平安顿时收回了视线摇摇头说道：“平安是个好孩子，不抓他们的愿望，让他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虞澜意对郑山辞使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平安是个好孩子。”
来逛夜市都要买小吃，小平安今天带了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我请爹爹跟阿爹吃羊肉串。”
小平安拿着钱去买羊肉串。
商贩给了小平安三串羊肉串，他正要过去看见一个墙角下有一个人蹲着，小平安哒哒哒跑过去，一看是个小哥哥。
苏言抬起头来，整个人很憔悴。这几天父亲也劝他不要去刑部，老老实实的就在翰林院就好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几天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给你串吃。”小平安把羊肉串给苏言。
他拿着两串回到郑山辞身边，把两串羊肉串分别递给两个人。
“你自己不吃？”虞澜意问道。
“我不吃，我把串送给小哥哥吃了。”小平安眼巴巴的盯着羊肉串说。
郑山辞笑了笑，把一大一小带到烤串处，“平安请我吃羊肉串，我礼尚往来也要请平安吃羊肉串，平安想吃多少就拿多少。”
小平安欢呼一声，要了十串羊肉串。
虞澜意要了十五串。
两个人的目光一直都在小平安身上，郑山辞自然也看见了苏言，他让虞澜意跟小平安在这里等烤串，他过去找苏言。
苏言没有吃羊肉串，打算拿回去放着。
“郑、郑大人！”苏言觉得有阴影投下来，他抬头就看见是郑山辞，结结巴巴起来，一个激灵就站起来了。
“下官见过郑大人。”
“都下值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郑山辞笑着说。
苏言拘谨的应了一声。
“爹爹！羊肉串好啦！”小平安拿着羊肉串冲着郑山辞大喊。
苏言这才明白原来给他送串的小公子是郑大人家的公子。
“我看你情绪不对劲，夜市看着安全，还是要多加小心。我先过去了。”郑山辞听见小平安的话有些无奈。
郑山辞转身就要走。
苏言心里有一腔委屈，无法诉诸于口。他要这么开口又要如何把心剥开。他的脊骨染上了冰霜，心脏成了年旧失修的风箱，他没有了眼睛，只能盲目的摸索前行。潮湿阴暗的河水一瞬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举目望去他有亲人，可是亲人没有成为他的依靠，反而贬低他，让他在地上匍匐。
苏言他看着郑山辞的背影，远处小平安拿着羊肉串开心的在招手。
他突然心中升出了酸涩，一股冲动。
“郑大人，如果最亲的人贬低你，让你放弃难得的机会，你明白这个机会不应该放弃，但是内心无法开解，那怎么办？”
京城繁华，灯火流光，商坊诸多。灯火在护城河里成了玉带，人影倒映在河里数都数不清，烟月千里。
郑山辞说：“苏言，做自己。”

第159章 尚书的烦恼
晚上的事对郑山辞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对苏言却不是。苏言回到家里，爹娘又来劝说他，苏言表面上应下来,实则还是没有从刑部退出去。
他疲倦的回到屋子里，脑子里冒出疑问。就算他娘是聂夫人的丫鬟,但他娘为什么这么怕他跟聂府扯上关系。
云娘被聂夫人还了卖身契已经不是丫鬟出身了,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去刑部帮忙也碰不到聂大人,他娘到底在怕什么。
能考上二甲进士的人都不是蠢人，苏言冷静下来后，从里面抽丝剥茧。在他小时候他的母亲还在聂夫人身边当值,他中进士后,聂夫人就把母亲的卖身契放了，再给他们夫妻一笔钱，让他们去做点小买卖
他爹就因此为据盘下杂货铺,杂货铺还有一个小院子,他们一家子就住在小院子里。
苏言想到自己去聂府,每次都会被母亲赶出去,聂公子待他的感观也不好，经常对他喊打喊杀。
苏言就不爱去聂府了。
他小时候脑子撞到石头失去了三岁前的记忆，他醒过来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母亲，母亲说他的后脑勺有包，所以为了尽快好起来把脸也包起来了。
难道这些事都跟他小时候三岁前的记忆有关？苏言想到母亲一直阻止他去聂府,他的记忆跟聂府有关么？
还有父亲突然转变的态度是为什么？
苏言想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翌日他去刑部当值,杜宁把他叫走去现场记录卷宗。
杜宁对这些事很熟悉，这次叫上苏言就是带小年轻出来锻炼锻炼。
仵作说完，苏言就拿着笔记下来。
他们分析现场，苏言还是要记录,站了一上午，有什么需要记下来的东西苏言都要记下来。晌午杜宁见这个时辰也不想回膳堂去吃剩饭剩菜，大喊一声：“去面馆，我请客。”
刑部的官员一听上官请客，哪怕是吃一碗面什么能加的料都加了。
只有苏言老老实实的叫了一碗阳春面。
杜宁笑着说：“我虽不像郑兄那样带你们去食肆里吃一顿，一碗面条还是请得起的，再怎么也要来一碗肉丝面，再加个蛋。你跟我坐一块，阳春面不要了，来两碗肉丝面，一个碗里放两个鸡蛋。”
面馆老板应了一声，杜宁是这里的常客，这面馆的老板认识杜宁。
苏言拘谨的坐在杜宁的对面，位置不够，刑部员外郎让苏言挪一挪跟他挨着坐，叫了一碗宫保鸡丁面，又加了一个鸡蛋。
员外郎跟杜宁说了一会子话，面条就端上来了。
杜宁跟苏言的碗里都有一大勺酸萝卜肉丝，还有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员外郎眼睛都看直了：“我还是太含蓄了，我该要两个荷包蛋。”
杜宁笑呵呵的：“我家里吃面，厨房一般只煮一个荷包蛋，出来吃就喜欢吃两个蛋吃到饱。”
员外郎大喊：“老板再给我加一个蛋！”
面馆老板看了员外郎一眼，脑子把面跟人对上爽快的应一声。
“这面馆老板厉害着，谁跟他说要吃什么面，他都记得清楚。”员外郎说。
苏言还在给面子的应和，杜宁几口就把面吃完了，“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现场看看。”
这次的案子还是有些压力，杜宁看似大大咧咧的，做事还是很仔细，所以他对同样细心的苏言有好感。
员外郎的面来了，他见杜宁让苏言出现场知道杜宁看重他，跟他多说了一些刑部案子上的事。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他们这些在刑部的官员案子一旦忙起来，能松快的时间就是吃饭的时候，这还让人不说话要疯。
苏言问道：“这么多案子，大人都能记住太难得了。”
员外郎把两个荷包蛋吃完说道：“这些案子都刻在脑子里一样，这些案子说来说去大部分都是因为利益发生的案子。你说因为亲情，爱情，友情杀人的也有，这一般就是因为情绪杀人，这情绪杀人背后还是利益。你的利益，我的利益杂糅在一起了。就像这个案子，我们第一时间怀疑的还是这件案子发生后的受益人。”
利益纠纷。
苏言记住员外郎的话。
一行人吃完面继续去现场。
过几日把案子结了，杜宁看苏言做的卷宗不错，点头道：“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出现场。”
苏言：“谢谢杜大人赏识。”
杜宁摆手让他下去了。案子结束后，晌午就没理由到外边吃饭了，杜宁去膳堂，碰见郑山辞正打了一碟红烧肉，他看着眼馋。
郑山辞扯他的袖子："你打酸笋肉丝。"
杜宁不动声色的点头，众人打了饭菜都是摆在一起吃。
杜宁立马就用了一碗，萧高阳见他狼吞虎咽的，笑着说：“听说你们刑部办了一个失头案，速度很快。”
“正吃饭呢，你不会想知道细节。”杜宁吞咽一口饭说道。
萧高阳不问了。
郑山辞也好奇，但他更喜欢吃饭。他把秋收的事情忙完，户部的事就不多了。郑山辞心里也有苦恼，这说话做事现在是户部尚书了，他还要多学着点。而且梅尚书待他也不如从前，现在做事交涉都是淡淡的，其余的尚书对他也是冷淡客气的。
他只是有些别扭，还在慢慢的适应。毕竟做二把手跟一把手见识和远见又不一样了，因为身份的转换，周围人的态度也会发生变化。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虞澜意去魏府参加宴会去了，还要等一会儿才回来。
虞澜意这回去魏府，遇见不少尚书夫人跟夫郎。坐到尚书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郑山辞才三十二岁就坐上了这个位置，显得虞澜意在夫人中间很年轻。
虞澜意心想他也不能把自己变老了。
兵部尚书姓曹。曹夫郎笑着问道：“虞少爷在家里一般都做什么？”
当然是玩了。
虞澜意说道：“我平日习惯先看账本然后去花园逛一逛。要是相公的荷包损坏了，还会给相公做做针线活，下下厨。平日在家里也甚无趣，还喜欢去郊外跑马。”
曹夫郎闻言矜持的点点头，认为虞澜意的行为符合贵夫郎的行为。
虞澜意捏着葡萄吃，听着他们说话。哎，他们说话就不像时哥儿他们说话说得轻快又有趣。他们说话一般都是慢慢的说话，说到好笑之处，就会拿着帕子捂住唇角笑，笑不露齿，走路也是慢悠悠。表面上看着从容不迫，虞澜意真这么做，他觉得自己有点难绷。
虞澜意现在是跟这些阁老夫人，尚书夫人一块玩了，他还看见有夫人带了自家年轻的哥儿来，跟着另一位夫人话家常。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联姻。
这小哥儿长相是美的，虞澜意多瞧了几眼。两位夫人越聊越尽心，就把小哥儿拉过来介绍给另一位夫人，曹夫郎也帮腔道：“你家是好的，要不是我儿子早就娶亲了，还要娶回家去。”
“曹夫郎太抬举了。”那位夫人听了曹夫郎的话脸上笑意更甚。
魏夫郎就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去，他略微的看了那哥儿一眼就移开了眼神，抿了一口茶就把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众人虽说聊着天，还是分出一二心神在魏夫郎身上。有的夫郎就想着法子把话题往魏夫郎身子引，得到魏夫郎一个笑脸就受宠若惊。魏夫郎身为首辅夫郎这一举一动都关乎到夫人们，那忙着把自家哥儿推出来的夫人说道：“今日天气这么好，我儿的点茶技艺不错，让我儿给大家点茶尝尝。”
魏夫郎喜欢点茶。他家是商贾，魏夫郎不会点茶，但是对这点茶技艺颇为喜爱。
这次魏夫郎打量了一下小哥儿笑着说：“那就让他试一试吧。”
虞澜意先去一趟茅房，他出来后就在花园里逛了逛，梅哥儿也在花园里看花。虞澜意看见梅哥儿高兴的挥挥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梅哥儿本来就烦跟人接触，他是一个社恐。现在嫁给姜兰礼后时不时也要应酬，他是梅尚书的儿子，众人也不敢太为难他。
梅哥儿在席面上待得太闷，这是出来透透气的。
“这宴会说着是赏花，尽赏那人去了，看看哪家的哥儿好看，哪家的姐儿贤惠。这是来相看的，让男方的娘和阿爹先来看看满不满意，要是满意就能接触下去了。”梅哥儿难得发了一通牢骚。
虞澜意：“难免会有这事，你今日怎地……”
梅哥儿羞红了脸。他长相清冷，说话也是清清冷冷，他说道：“我的身子早年落下了病根，现在娘催着相公再要一个，我是不想要了，娘就找了一些偏方。”
“幸好相公没听娘的话。我本来就不是他相看上的哥儿，我是先被相公相看上的，才由着相公说了这门亲事。”
虞澜意叫好：“日子是你跟姜大人过的，只要你们俩把日子过好管这些做甚，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实在不行就闹着回娘家，让梅尚书跟梅大人为你做主，不闹得狠一些，他们只当你嫁过去了好拿捏。”
梅哥儿听了虞澜意的话，听进去了。
梅哥儿当夜回去就发作，把姜父姜母吓得够呛，以后是不敢再管小两口的事了，这做儿媳的脾气大，后台大。
姜兰礼把姜父姜母送走后，梅哥儿心里还惴惴不安。
“我没说错。”梅哥儿委屈巴巴的说。
姜兰礼扬着笑：“谁说你错了，做得好。”
梅哥儿踢了姜兰礼一脚，自己匆匆回到屋子里。
姜兰礼被踢了，心上还酥酥麻麻的，忙不迭跟着一块进屋。
……
虞澜意回来时，郑山辞带着小平安在院子里玩，看见虞澜意回来就去问他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宴会很多。”
“辛苦澜意了。”
虞澜意躺在椅子上，看了郑山辞一眼：“你给我捏捏肩膀嘛。”
郑山辞笑着站在虞澜意后面给他捏捏肩。
小平安过来给虞澜意捶腿。
郑山辞边跟虞澜意捏肩膀边想朝廷上的事，梅尚书做了吏部尚书后是在跟所有的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特别是他这样的下属提为了尚书就更要避嫌了。
郑山辞明白梅尚书这是为了避免党派之争，像是提到内阁的雷阁老，梅尚书，还有他，他们三个人天然就是一派的，都是从户部出来的官员。
这次内阁次辅的位置提了一个阁老上去姓萧，跟萧高阳是一脉的，这位萧阁老跟魏首辅也是不对付的，两个人是单纯的理念不合，两个人都是同一年中了的进士，在朝廷上还相互扶持过一段日子。
理念不合，利益不同。好人不一定能做好官，小人不一定不能做好官。
郑山辞现在心思又转变了，有些人都要用，怎么把人用好，是他现在要想的。田地的事落实下去，还有漕运可以改进，让国库的收益更多。他当了户部尚书就不能只是按部就班，还要想创收的事。
另外等清丈田地完成后，商税可以适当减少，但一定要比田税重。士农工商，大燕以农为本，要是鼓励百姓去当商人，这土地怎么办，以后的粮食和税收都成问题。
虞澜意都让郑山辞不要捏了，他跟捏肩入迷了一样还在捏，劲儿也越来越大，跟捏面团似的。
虞澜意：“……”
等郑山辞回过神来，虞澜意非常不满的看着他。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肩膀都让你捏红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手劲这么大。”

第160章 限田
郑山辞忙不迭道歉。
虞澜意勉强原谅了郑山辞。小平安锤了一会儿腿就去玩了,小孩子待不住。
“清音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虞澜意还有些想念郑清音了，嫁人后还不知道他过得如何，在徐州习不习惯。
郑山辞沉吟说道：“要是施兄抓住这次清丈田地的好处,再把地方治理好回来升官的可能性很大。”
虞澜意抓住重点：“三年任期结束，那清音还要待两年。”
“徐州在大燕也是富庶偏下的地方,施兄也跟我通过信,你放心。”郑山辞安慰说道。
“过年我多寄点东西到徐州去。”虞澜意的怜爱之心泛滥了。
郑山辞说道：“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挑。”
徐州
施玄把徐州一半的田地清出来了,还有一半的田还在继续，这段日子他让清音待在家里不要轻易出门，就连他自己出门都是带着衙役。世家逼急了就会狗急跳墙,世家先会糖衣炮弹,而后是威胁，这些手段都用尽后就会想把人做掉。
所幸现在还没出事。
徐州的天气比京城要冷一些，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份,天气渐渐变冷了。郑清音打算给施玄做一件披风,还有一件厚厚的衣袍,里衣也做一件毛绒绒的穿在身上。
想到施玄穿着他做的衣服去府衙,郑清音心里还有些高兴。
他这段日子就一直在忙着跟施玄做衣裳，施玄让他少出门，他也静得下来。
世家们不傻，他们知道施玄的身份是京城施家的人，如今的夫郎是户部侍郎郑山辞亲弟弟,掂量施玄的身份时就不能光看施家这边的关系网,还有郑山辞这边的关系。
目前施玄已经把一半的田地都清出来了，世家们要求也不多，他们希望用钱来换命，如今施玄愿意给他们一点面子,他们也愿意交出一些人给施玄交差，落得一个两厢满意。
施玄考虑过后，抓了几个典型就同意下来，把这几年的田税补全，另外还要罚三倍的钱，田地归府衙所有。
世家们同意了。
徐州清丈田地，在施玄和世家、乡绅的妥协下进行得飞快。
功曹低声问道：“大人，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
施玄淡淡道：“日子还长，这事放过他们也放过我。”
在徐州的地界上他始终是一个外来人，而这些世家在此地已经盘踞多年，先把朝廷交代下来的事完成，其他的都可以缓一缓。他还要在徐州待两年，慢慢跟这些世家磨。
再者施玄本身就是世家出身，只要徐州的世家知趣一些，施玄也乐意给他们一些面子。不管是在官场上，还是做事上，要圆滑一点。
施玄是喜欢佛经，但他同样也是一位年纪轻轻就在朝中处于中坚位置的官员。
世家子弟身上的脾气和特性，官员的精明，他身上同样有。
这些属于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结果。
施玄跟世家达成共识，郑清音也不用已经在家里了。休沐日，施玄就跟郑清音一块去爬山。
两个人到了徐州越发恩爱，徐州的百姓都看在眼里，觉得太守跟太守夫郎是一对璧人，长得跟神仙人物似的，身份也相符。
徐州是地方清丈田地的一个缩影。京城的态度强硬，连庞次辅这样的人都倒台了，可见武明帝是动了真格。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要是不留神就会被薅下去，现今不敢跟上面的硬碰硬。陛下还把都察院和一些户部的官员派下来了，这样他们就更小心了。
一个个地方官员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现在遇见从京城下来的官员都是小心招待。
看京城的态度这次一硬到底，没挽回的余地。
地方官员对清丈田地敷衍了事，一方面就是认为京城中有大人物要阻止这件事，结果武明帝先拿京城开刀。京官都倒了，他们这些在地方上的官拿什么斗。要说阳奉阴违也成，都察院跟户部的官员都来了，想要阳奉阴违这就是在把自己的命递到都察院手里。
地方官员老实了。
清丈田地这事让百姓倒是看了一阵热闹，闹得最凶的时候府衙上午的菜市口都染满了血。
“这群人终于遭报应了！”一个老汉痛快的说。
“之前不把地卖给他们，他们就让混混上门来捣乱，不让人做生意，现在终于被砍脑袋了。”
“这些人仗着家里有人在府衙做事就欺男霸女，现在终于被收拾了，这些人一块被收拾了，剩下的人也要夹着尾巴做人，府衙这几年有好日子了。”有书生说道。
家中有势力的，大多都隐匿了田地，清丈田地把这些人一块清走，让百姓的日子又好过了。上街出门时不用心里还夹着小心，生怕遇见这几个纨绔子弟。
田地收拢到府衙，有非法收过来的田地，府衙就物归原主，剩下的田地留着等分地，还有一部分田地租给百姓种植，相当于给府衙种地。
佃户们有的人凑了几两银子去买了一亩地。府衙的主簿会登记下来，一个人拥有的田地超过一百五十亩地就会引起府衙的关注。
佃户们买了田地，心里很高兴。他们打算再到码头上多扛几天沙袋，多攒点钱就可以去买地了。他们不求上好的良田，只要是中等的田地就满足了。工部有新的沤草肥，粪丹，要是田地肥力不好，他们可以多做点肥料，然后每年都轮种。
不做佃户后，也不会吊着一口气去地主的土地上劳作。他们不管是去客栈洗盘子，还是去码头扛东西总归是靠自己的力气在生活。这靠着力气的生活不用把钱再给地主，这是他们自己的钱。
现在佃户们最期盼的就是多攒钱买地回乡好好过日子。
日子有盼头，做什么都有劲。
佃户们浑身疲惫，他们扒拉着饭碗想着多扛几袋沙袋，多赚点钱。
刘大虎就是佃户中的人。他的力气很大，每天在码头上能赚一百文钱。给地主做活时，地主就把他当牛来使唤。
他想当牛还当不成牛。牛这样的牲畜珍贵，用了一阵就要放牛歇息一会儿。但人就不一样，人只要能干活就干活，待遇还不如牛。
刘大虎有次生病要死了，管事打算一张草席就把他打发走了。是他命不该绝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样才能撑到现在过好日子。
他想先攒点钱去娶个媳妇，再到乡里置办田产，一辈子就在乡里安家。
这日子他从前没有想过，现在想起来都是美滋滋的。
都是朝廷把这些地主收拾了，让他们自由了。刘大虎心里感激朝廷，朝廷没把他们当根草一样，抛弃就抛弃了，踩死就踩死了。
他们不是牲畜啊，他们也是人啊。
……
京城
清丈田地的事过后，京城就安静下来。郑山辞收到了施玄跟崔子期的信件。施玄先是问候了郑山辞，毕竟郑山辞现在是他的二舅哥，是他的长辈。另外信中提到的就是徐州的事，他们来往书信一般都是夹杂着地方跟朝廷上的事，郑山辞看完了施玄的信。打开崔子期的信看，他是都察院的人，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又不一样了。
崔子期先是吐槽在地方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一点都不威风。郑山辞把崔子期的信看完，都察院的行动还算顺利，毕竟是领了皇帝的命，还给崔子期一把尚方宝剑在。崔子期不会轻易动用，但好歹能威慑这些官员。
郑山辞想了想，把田地收回来朝廷的地就多了，这些地会通过两种方式流出去，一是分地，二就是买卖。郑山辞铺开纸面，给两位好友分别回信。
回完后他叫旺福：“尽快把这两封信寄出去。”
“是，大人。”
两位好友在地方上还顺利，郑山辞看了两个人的信，他觉得对田地还要做出一定的限制，当然他没有想要逆天改变整个田地的宿命。在大燕田地就是最重要的，所以以后还是会发生隐匿田地，侵占田地的事，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延缓这个进度。
郑山辞在奏折上写下限田。
限制购买田地，首先百姓，商人跟官员这三个阶层的人限制购田的数量不能是一样的。郑山辞知道，如果把官员的田地限制太狠，他们反而更会选择隐匿田地，要把握一个度。
官员限制买多少田，郑山辞打算明日把户部的召集过来一块讨论。
郑山辞把事情想完了，他走出书房。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小平安去找小伙伴玩了，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他就没回来。虞澜意去找郑夫郎去了，郑山辞想出去走走。
街道的商贩已经开始收摊了，晚上来的又是另一批商贩。郑山辞去买了一碗豆花，问了问卖豆花的大娘。
“大娘，你在这卖豆花多少年了？”
大娘边收拾摊子边说：“我们在这卖豆花卖了十五年了，这豆花都是干干净净，我们自己种的豆子，自己打出来的豆花，又嫩又好吃。京城中的人都喜欢吃。”
郑山辞吃了几口确实很好吃，还是热气腾腾的。
“大娘你一般什么时候在这里摆摊？”
郑山辞跟大娘聊了几句，大娘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每个月的摊位费么？我的摊位小就是一个推车，每个月一百五十文。有什么诉求，害，就是想让朝廷把摊位的位置做了防雨的棚子，下雨天总是麻烦。”
郑山辞听完笑着点点头。
买豆花的大娘过了几日后下午准备收摊，看见有人来修屋顶。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说是要在这片空地修个房顶，这样我们买菜下雨时就不用淋雨了，撑着伞也不方便。”
卖豆花的大娘笑道：“哎呀，朝廷里的大人真细心啊，这都想到了。”
有商贩找来办事的衙役说几句，递一根烟就把话套出来了，“谁说不是，这修房顶不单单是京城在修，下了文书让地方都修一修。”
大娘：“哎哎哎，我之前碰到一个小伙子他还问我说这里需要有什么改进的地方没，我就说了下雨天会淋雨的事，这事不会跟他有关吧。”
一个商贩果断摇头：“什么小伙子有这么大的份量，就是凑巧的事。”
大娘想了想也是，她推着推车回家。把遇见郑山辞的事抛之脑后。
修个屋顶几天就修好了，这屋顶比棚子好使，耐用。
郑山辞写了折子说摊位的事，这是一件小事到了内阁手里就批下了，这份奏折甚至没有经过武明帝的手，这样的小事，武明帝也不会过问，魏首辅只提一句，武明帝就点头了。
郑山辞另一份奏折倒是让阁老们思量了许久。
“限田这个主意不错。”萧次辅沉吟道。这样土地可以最大程度上的调配，有了限制田地不会大规模的集中在某些人的手里，现在提出这个办法是最容易施行的时候，要是过了这个时机受到的阻碍就更大了。
他们争权夺利有一个前提就是大燕必须稳定，限田就限田吧，他们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赚钱。
还是有几个阁老反对，魏首辅说道：“那我们举手表决吧。”
一半对一半平了。
“这样我就把这个结果写上去让陛下做决定。”魏首辅把问题抛给武明帝。
阁臣们纷纷赞同。
雷阁老是支持郑山辞的，他做过户部尚书，对田地的了解比其他人都要深，郑山辞说限田的办法能让外边稳定下来，百姓踏踏实实的，这样对他们也有好处。
而且郑山辞限制官员买两百亩地，这也把官员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了，不至于限制得太死。郑山辞不是一个激进的人，很有分寸。雷阁老欣赏这样的人，要是说那种硬脾气不会说话，但为民着想的官员，雷尚书也遇见了。
不过并不喜欢。
他们做官后考虑的事情复杂，不是一个愣头青。要是像愣头青这样在官场上走不远。
奏折到了武明帝手上，武明帝琢磨了一下就把折子批了。
谢承跟在武明帝身边，他也能看一部分的奏折。谢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陪着武明帝处理奏折时，全当自己不会说话。
等武明帝把奏折批完后，他摆摆手：“你也先下去吧。”
谢承应声出去。他找谢澹去了，谢澹对武功很有兴趣，武明帝找人教他练武。谢承到了院子，一个桃子扔到他头顶，谢承捏着桃子抬头就看见谢澹笑吟吟的看他。
“皇兄，你这身手太慢了。做了太子也要锻炼身体。”谢澹说这话眉眼飞扬，样貌浓墨重彩的漂亮。他从树上直接跳下来，谢承的心顿时就跳得七上八下的。
谢澹早就这么玩过多回了，他拉着谢承一块进屋。
谢承做了太子后，接触朝廷就更深了。再加上武明帝看重他，谢承一直都很忙。这次终于能找二弟一块吃饭，谈天说地了。
谢承会喝酒，但谢澹年纪还是太小，谢承不让他喝酒。
谢澹只好同意。
谢承用完膳他回去继续做课业。他在武明帝那批奏折，回到东宫还要做郑山辞给他布置的作业。这次郑山辞给他布置的课业只有四个字，稳扎稳打。
对郑山辞给他出的课业，谢承都很慎重。
稳扎稳打，谢承思考起来。大燕现在的情况，国库渐渐充盈起来，至少在面对天灾的时候还能救灾，边境安稳，最近听说蛮夷有点小动静。快要到冬天了，蛮夷就会闹出一点小动静。现在朝廷因为田地的事都有些谨慎，在谢承看来这样的谨慎才是对的。谢承把自己最近的见闻感受跟稳扎稳打联系起来，心里有了思路，他一口气写完。
写完这篇文章谢承回过神来，天色已晚，而他现在豁然开朗。把这篇文章写完，谢承更加理解这段日子的朝廷局势了。
田地清了，父皇不会再做出更大的动作，至少不会比清丈田地更震动。现在所做的就是安静下来，等今年这个年过去后，新的一年慢慢的磨出来，提拔新的官员，打压旧系官员。一拉一压维持朝廷的正常运转。
另外谢承在盘龙殿注意到武明帝对边疆的关注度变高。看来裁军后又把虞将军调回来，父皇还是不太放心。
朝堂上的官员都是老狐狸，谢承深知自己现在还做不到让他们真心实意的畏惧，但他可以先培养小的一辈，抓他们的小辈。
比如他的两个伴读。两个伴读的家世不差，伴读天然就是他的班底。
谢承现在的思维越来越向武明帝靠拢了。
谢承把郑山辞的课业想通了，郑山辞却还没闲着，他回到家里才把户部的公务处理完了。
郑山辞喝了一口热水，起身给书房落了锁。
他走进屋子里，虞澜意听见动静斜了他一眼，自己躺在床上拿着话本继续看。
郑山辞洗漱后上床抱着虞澜意。
虞澜意把郑山辞的脸薅到一边，自己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话本。
“什么话本这么好看？”
虞澜意：“这是你们户部名下的书铺新出的话本。写的是一对夫夫的事，挺好看的。”
户部名下书铺每次出了状元笔记，虞澜意都会买一套，留着给长大后的小平安。
户部的书铺是开始接其他的话本了，郑山辞让管事分辨了，出的话本也是符合大众的，毕竟是官府下的书铺还是要正经一些。
有太学生见崔子期写的话本很有趣，他们也写了亓亓整理几本，只是能过稿的人在少数。崔子期那是真实经历，旁人没经历过写不出来。
郑山辞自己也拿了一本书看，他没看一会儿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虞澜意见天色不早了，把话本放下正好喊郑山辞去吹蜡烛，抬头一看郑山辞坐着睡着了。
虞澜意只好把他手里的书抽出来，给他盖好被褥后，自己从郑山辞身上跨过去吹蜡烛。
郑山辞睡到早上就去上值，休息之后，他翻看了今年漕运的单子，郑山辞想了想把玉风叫过来。
“漕运的事一般是谁负责？”
玉风恭敬道：“这事不经过下官们的手，一般都是尚书跟侍郎大人做主。户部只管京城这一条河道，地方上的河道是由地方衙门管理。”
郑山辞颔首：“我知道了。”
玉风被郑山辞派下去主管发俸禄还有其他一些琐事，项郎中办事不错，郑山辞就让他管着户籍，田册这事是郑山辞亲自管。
至于范侍郎什么事都要管一管，只要郑山辞需要了就可以甩些是给他做。侍郎是二把手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郑山辞管户部来后，只要是该给的款子都没有拖延过。他做太常寺少卿时就还被项郎中拖延过俸禄，这事不能再做了。该给的银子就给，不该批的款子就不批。
几个部门来拿款就利落多了，户部的官员也不端着了，把事情办完就去做自己的事。郑山辞对户部的人员没有什么调动，只是把公务跟职责都分明了，出了事故直接找人。
礼部的官员来一趟户部办事办得很快，他回到礼部只在私下跟人感叹户部的人不爱拖着人了。以前这是小事，尚书都不爱管这些，郑山辞自己经过一遭后，才知道户部官员胸里的傲气，这便要改正这种风气。
郑山辞最近的目光落在漕运上，找了户部不少官员问过，打算明日下值后亲自去码头看一看。今天下值还要为给谢承上课做准备。
……
苏言每次同苏大郎说话，苏大郎的目光闪烁。联想到父亲前后态度的变化，苏言觉得突破口在苏大郎身上。等一日苏言找苏大郎相熟的几个叔伯给他们银两，请苏大郎一块去吃酒。让叔伯们瞒着说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等苏大郎喝醉后，叔伯都由人扶着回去，苏言扶着苏大郎问他：“爹？”
苏大郎没搭话，醉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让苏言去刑部？”
苏大郎嘀嘀咕咕听不清。
苏言的心情突然急切起来，灯笼的光照在苏大郎脸上，苏言对目光落在苏大郎脸上，他打量者苏大郎的脸。眼睛、鼻子、嘴唇……苏言回想自己的长相，他是薄唇挺鼻，跟云娘要像一些，跟苏大郎却没甚相似之处。
云娘跟谁像，她是聂夫人的丫鬟，听说之前是逃荒逃出来的，聂夫人好心救了她，一洗干净云娘跟她长得有些相似，又见她可怜就留在身边做了一个丫鬟。
苏言端详苏大郎的相貌，又问道：“你为何要偷偷去看聂公子？”
自打他在刑部跟着杜宁做事后，他就对家里的一切产生的怀疑。母亲为何对聂府的事避恐不及，聂大人跟聂夫人待她都很好，父亲转念态度太快，还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还会偷偷的去聂府后门只为了看聂公子。
苏言出外勤，有机会就会跟着苏大郎，每隔五六天，苏大郎都会去聂府后门看一看。
为什么要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除非他们有关系，有利益。
“你的儿子是谁？”苏言扶着苏大郎轻声的问道。
苏大郎半晌没反应，他突然推开苏言，歪歪斜斜的走在路上。
“我儿子啊……以后要做大官……”
苏言听见这里有些无奈，苏大郎一直都盼着苏言能扬眉吐气做大官，这话苏言已经听过百遍了。他突然对自己怀疑自己不是苏家父母的亲生儿子这事觉得有些荒诞，怎么可能。
他该是魔障了。
“我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苏大郎歪歪倒倒的又说了一句醉倒在地上。
苏言扶着苏大郎回到家里，云娘见苏大郎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怎么喝成这个样子？给我吧。”
云娘扶着苏大郎，顺嘴问道：“你爹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苏言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就是说想让我做大官。”
云娘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做甚大官，只要稳稳当当的就成了。我们家就是普通人的条件，家里又穷，没人脉，当个小官都是天上掉馅饼了。”
苏言沉默不语。
他握紧拳头跟云娘问好后才回到屋子里。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样的日子他没享受过。要是苏大郎的话还有疑虑的话，那云娘在他进门后问苏大郎有没有说实话，这就可以断定下来。
苏言这几日跟着杜宁一直出外勤，他拐弯抹角的跟杜宁打听了一些聂大人的事。
杜大人给他透露三条信息，聂大人喜欢喝春芳楼的茶，每日休沐若无事都爱去。聂大人喜欢严谨细心的人。聂大人只有一个儿子，想要讨好他就跟他儿子拉拉关系。聂大人的喜好，杜大人都说了一些。
杜宁只是想苏言想了解一些上官的喜好很正常，说明苏言上进，他把知道的都说了。
苏言休沐日就去春芳楼，去了三次，终于撞上了聂尚书。

第161章 真相
苏言走上春芳楼,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窗户旁，一边品茶一边看底下的人。聂尚书不喜欢坐在包厢里，这样他在书房里就可以品茶了。到茶楼喝茶他更喜欢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这样去看底下的人，观察他们。
苏言的目光落在聂尚书身上,他四处查看大堂里的位置都坐满了,苏言上前拱手：“下官见过聂大人。”
聂尚书抬头看见是一个不相熟的小年轻颔首点头。
苏言：“下官斗胆可否跟聂大人拼个桌？”
聂尚书的目光落在苏言的脸上,他点头。小年轻想跟他套套近乎，人之常情。聂尚书漫不经心的想着，目光停留在苏言脸上的目光有些长。
店小二问苏言要喝什么,苏言要来一壶碧螺春。
聂尚书在年少时喜欢喝碧螺春,身居高位后就改了口味喜欢大红袍。聂尚书问道：“你在哪处当职？”
“下官是翰林，现在被借调到刑部帮着杜大人做事。”苏言不卑不亢。哪怕现在坐着的这个人可能是他的生父，苏言还是把心思静下来。
他还要更多的证据,不然仅凭他的一席话说服不了聂尚书。
昨晚苏言查看了身体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像是被火烧的胎记,孩子生下来,父母对胎记的事都很在意。
聂尚书问了苏言几句,苏言答得有模有样，聂尚书暗自点头。
店小二端着茶水上来：“公子，您的碧螺……”
苏言伸出手去接，两个人冲撞上，滚烫的茶水倒在他身上,店小二忙不迭道歉。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这碧螺春还有半壶，你先退下吧。”苏言笑着说。
他的右手臂的袖子湿透了，苏言把袖子挽起来。
“真是对不住让聂大人见笑了,我做事毛手毛脚的。”
“你手臂上的是烫伤？”
苏言笑了笑：“这是胎记。我刚开始也不知道这是胎记，还以为自己是去哪玩才弄伤了。因为我失去了三岁前的记忆，被父母说了才知道是胎记。”
聂尚书叹息：“三岁的记忆小孩子也不大记得清楚。”
聂华在三岁时贪玩把脸伤了，后脑勺还磕破了，整个人也不爱说话。要不是京城里的大夫有办法还要留疤。
聂华当时要留在京城医治，他被皇帝下放去地方历练，只好把妻儿留在京城。等他回来后已经过去三年了。
苏言另一只手拿着茶壶，手指捏紧又放松下来。
“我本来早就该去拜访聂大人，聂大人是我的恩人。若不是聂夫人收留我娘，又放了她的卖身契。我就是奴籍，不能考科举了。”
聂尚书看向苏言目光有些恍惚，他回过神来：“原来是你。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包着脸说是伤了后脑勺，站在聂府门口等你娘回来。”
“后来我就没见过你了。”
苏言的胸腔里满是酸涩，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样的神态落在聂尚书的眼中，聂尚书一直在看苏言的脸，“你的眼睛跟我夫人太像了。五官隐约有些熟悉。要不是知道你是谁，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哪个子侄。”
苏言抬起头来，对着聂尚书笑了笑：“我却是不敢当。聂大人家是百年世家，聂公子是家中独子，我怎么能做聂大人的子侄？聂大人还是不要开玩笑了。没有人会关心我，没有人会把我当成骄傲。”
聂尚书皱着眉头。
“我父亲说想他儿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年少时跟普通人过得一样，并未享受富贵，也不曾锦衣玉食。”苏言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的说：“聂、聂大人，我魔障了，胡言胡语，您就当没听过吧。”
苏言说着给聂尚书急忙道别落荒而逃。
走出春芳楼后，苏言脸上的慌张顿时就消失了。要是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聂尚书，聂尚书还要存疑，只有聂尚书自己查出来的才是真相，才有安全感。
苏言的心中有满腔的恨意，这恨意让他飞快成长。
另一边聂尚书还在想苏言的一举一动，身为刑部尚书，他查过不少案子。苏言的情绪不对劲，至少他之前的那番话不该对一个陌生人说出口，更何况他还是苏言的上官。
聂尚书走出春芳楼，一直在想苏言的模样，还有他说的三岁失忆，右手臂上的胎记。聂尚书回到家里就问：“公子去哪儿了？”
“老爷公子出门去了。”
聂尚书点点头往书房走，他到了书房过了半晌把亲随喊过来。
“你让京城中的暗哨盯着聂华，还有苏大郎和云娘。如果他们见面了就马上来通知我，我没来就记下他们说过的话。”聂尚书说。
长随领命下去。
晚上聂华回来用膳。他虽是胡闹了一些，但终归还是怕聂尚书的，每晚都回来陪家中父母吃饭。一个丫鬟不小心把汤倒在他右手臂上。
“怎么做事的？！”聂华勃然大怒。
聂尚书说道：“好了，先把衣服换了再来吃饭。”
“我不吃了，气都吃饱了。”聂华说着离开席面，自己回屋去了。
聂夫人还担心儿子：“他不是喜欢吃四喜丸子么？等会儿你们把这道菜送到他房里。”
聂尚书继续吃饭：“华儿跟楚家的婚事先缓一缓，他这个样子跟没长大一样，一点担当也没有，还尽去勾栏这些腌臜地方，等他先立业后才成家。”
聂夫人说道：“都是先成家再立业，我还想楚哥儿嫁进来好好管教华儿。”
楚家虽说未在京城任职，但楚大儒桃李天下，众人都尊重他。
楚哥儿长相秀丽，又贤良淑德，是一个好儿媳。
“这次你就听我的，难道我还会害了儿子么？”聂尚书的脾气硬起来，聂夫人也不好再多说。
聂华还不知道自己的亲事被延期了，他让下人去打水自己去浴桶里泡澡，可惜家里就没有软玉在怀了。
聂华洗澡从不让人伺候，自己倚靠在浴桶里，屋檐上有人挪开瓦片，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右手臂上。
……
在户部把公务处理完后，下值后郑山辞就到码头来看船只。哪怕是天边的晚霞快要落完了，江面上还是有许多的船只过来。
有纤夫拉船，郑山辞看了几眼货品。
有首饰、丝绸、粮食、煤炭、鱼类等等。郑山辞还买了五斤新鲜的鱼。
“老板，这船只我看着它们尾巴后面都要插商铺的名号，这是怎么回事？”
卖鱼的老板见郑山辞气质非凡，又在他这里买了鱼就打开话匣子：“这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像是这徐家的商船，他们家的靠山的郡王，像是海盗还有沿途的河官就不敢摸老虎的屁股，虽说给徐家交了一笔钱，但这以后就少遭罪了。”
“还有这蓝色的商号这是刘家的标志，他们身后是镇南王府，河官也不敢贪墨，就算要贪墨也不敢太狠。”
郑山辞笑眯眯的说：“老板，你懂得真多。”
鱼老板心中舒坦，免不得多说几句：“虽说这河道小官才八品，但一年下来能赚三四万两银子，心再贪点的十万银子都成。像是陛下每年生辰，地方都会进献奇珍异宝，这运过来也是要给河官孝敬的，不然就卡着不让人走。地方官员为了省事一般都吃了这个哑巴亏。每个官员坑点，这样他们还不吃得肥头大耳的。要说谁最了解地方的官员这八品的河道官最了解，哪个官员有背景的不能惹，哪个官员可以捏一捏，他们心里都有谱。”
郑山辞：“看来这做生意也不容易啊，我听说海上还有海盗肆虐。”
鱼老板唏嘘一声：“我们出海一般都不去那边，那里的海盗消息灵通，每次朝廷来围剿都没成功，要么就是抓了几个人结果都是小虾米。这海盗也看这商号，大人物他们也不敢惹，所有一些小商船为了求自保就要跟着徐家跟刘家的商船一块走，每年要给徐家和刘家交一笔保护费，这样算下来也能赚不少钱。”
“照老板这么说，这漕运里面条条道道还多着。”
“多着呢。但是没背景只能做小鱼被人欺压了。我看公子气度不凡，要是对漕运有想法就去拜一个好码头，保准你挣钱。”鱼老板笑呵呵的说。
“我是对漕运有点想法，也想赚钱。老板能给我推荐几个码头么？”郑山辞说着又上道的买了十斤鱼。
鱼老板眯着眼笑：“公子要是不嫌我啰嗦，我就说说。”
“这地除了徐刘两家，还有白家，马家，方家……这几家背后站的人也不得了。有太常寺少卿，都察院，大理寺，礼部，若是公子身价够高，就选个势力大的靠山。钱少点的，只能选个小靠山了。”鱼老板点了旱烟抽了几口：“说来说去，这几户人家都是私下在进行的，要是你能在户部找到靠山那就更稳妥了。”
郑山辞：“……”
旺福心想户部最大的靠山就在你面前。
“可惜这郑大人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再加上这几个月清丈田地的事，他在世家眼里如洪水猛兽。要是得了户部尚书的庇护，这河道你畅通无阻。”鱼老板咂咂嘴说。
郑山辞不好接话，又买了新鲜的龙虾。
旺福手里都已经拎满了。
“给自家留些，分一些送到爹跟阿爹那去，再送一些到虞府去。这鱼虾是早早打捞起来的，正新鲜着。”
旺福闷声应了。
郑山辞来一趟码头还是有不少收获。旺福去办事，郑山辞自己一个人在街上逛一逛，看见有人再卖哨子，郑山辞买了一个哨子打算给小平安玩。
又去店铺里给虞澜意挑了珍珠粉。老板娘还跟他介绍了许多，郑山辞又买了眉笔、口脂、香膏。
郑山辞拿着东西回家，走到一条巷子，看见苏言送一位哥儿进门。
苏言折身过来看见郑山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见过郑大人。”
郑山辞没有说什么，倒是苏言看见郑山辞有些踌躇，他说道：“郑大人，谢谢您之前的那番话。”
郑山辞笑了笑：“杜兄跟萧兄夸过你，你跟着我办事也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你好好做事，杜兄是个好上官。我们几个对你的印象都不错。”
苏言神色怔然，他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萧大人，杜大人，郑大人还会讨论他，苏言心里高兴极了。
郑山辞看了一眼苏言之前站在门口的牌匾，这是楚府。
郑山辞回到家里，把哨子递给小平安，小平安很喜欢，很快就吹起来。
他把买的珍珠粉这些递给虞澜意，虞澜意看了一眼郑山辞，“今天怎么想起买这些了？”
“你梳妆台上的珍珠粉要完了，我今天去码头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你了。想对你再好一点，想给你买东西。所以就买了。”
虞澜意把东西放在梳妆台上，伸出手挽着郑山辞的脖颈，亲他的嘴唇。
郑山辞打开口腔。
虞澜意伸出一只手摸他的脸。
郑山辞克制的喘息，两个人分开。
“我就喜欢用珍珠粉，不喜欢什么口脂，你看我的嘴还不够红么？”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看着虞澜意的唇瓣，轻声说道：“这是被我亲红了。”
虞澜意瞪他：“你就不能说我气色好么？”
郑山辞搂着他的腰：“气色好，人也好。”
虞澜意被郑山辞哄开心了。
郑山辞把自己的下巴落在虞澜意的肩膀上，有几分闲适的眯着眼睛。
虞澜意伸出手去戳郑山辞的腰。
“你太重啦。”虞澜意抱怨。
郑山辞放开虞澜意，去牵他的手，跟他手指相扣。
腻腻歪歪的，虞澜意这样想着，实则很受用。他甚至还开开心心的晃荡了一下两个人的手。
郑山辞：“今天我买了龙虾给你剥龙虾吃。”
虞澜意：“我要吃蒜香龙虾。”
郑山辞应了一声让人去给厨子说。
虞澜意趁机把账本摆在桌子上，让郑山辞帮忙算账。
郑山辞算账，虞澜意就撑着脑袋看他。
晚上郑山辞给虞澜意剥龙虾，小平安让侍从剥，两个人都喜欢吃龙虾，郑山辞更喜欢吃大闸蟹。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了，虞澜意还是相当的黏郑山辞，一直都想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腻。虞澜意很珍惜跟郑山辞在一起的日子，每次心里都是安心，幸福的。
小平安吃完了饭，拿着郑山辞送给他的口哨开始吹，他吹着跑到花园里玩。
晚上睡觉前小平安在床上还在吹。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睡，黑乎乎的，一边吹口哨一边笑，一个人挺乐呵的。
虞澜意提着灯笼敲门。
小平安瞬间安静如鸡。
“平安快睡，明天你还要去书院，别吹口哨了，整个院子都是你的口哨声。”
小平安撅着屁股，羞愧的把头埋进枕头里。
“知道了，阿爹。”
虞澜意回到屋子里，想到小平安那一声声欢快的口哨声还有些好笑。这孩子拿了一个口哨就这么高兴了，晚上也不歇息。
“平安睡了吧？”
“我说了一顿，应该不会在晚上吹口哨了。”虞澜意掀开被子躺进去。天气变冷了，躲进被窝里暖和。
虞澜意又听见一声口哨声。
虞澜意从被子里猫猫探头。
口哨声太近了，虞澜意神色不善的看向郑山辞。
郑山辞挨了好几锤。
郑山辞只是想试一试。
郑山辞老实了。
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窝在郑山辞的怀里睡觉。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给他提供热量，虞澜意一觉睡到天明，起床用了早膳，今天又要去一场宴会。
他的时间也排着，郑山辞在官场上要应付人，他在宴会上也要应付人。
总之在宴会上有听不懂的话就低头喝茶就成了，这样不会显得他听不懂。就是一场宴会，说话也是半遮半掩的，跟谜语似的。
这次虞夫郎跟安哥儿也来了，虞澜意就去找自家阿爹了。
虞夫郎说起昨晚郑山辞给家里送鱼虾的事。
虞澜意：“他去码头去看一看，顺便就买了，龙虾肉很嫩。”
“味道确实不错，最重要的是这片心意。”虞夫郎面上带笑。
安哥儿有些愣神，虞澜意叫了几遍，安哥儿才回过神来。
“昨晚没睡好，今天的精神劲头不好。”安哥儿说道。
昨晚虞长行突然跟他说边疆的蛮夷有些不安分。安哥儿不是蠢人，虞长行既然跟他说这句话，看来边疆是出了一点问题，不然不会传到京城来。
父亲跟叔父都已经老了，虞家军要接手的话，只有虞长行还有两位堂哥。
安哥儿不想虞长行去边疆，在皇宫里当禁军统领挺好的。
“大嫂，我跟阿爹说，等会儿去国公府看看外祖父跟外祖母。”
“好。”安哥儿应下来。
两位老人的身子越发不好了，老国公这段日子又卧病在床。
虞澜意去国公府陪着两位老人说话。
另一边郑山辞在早朝听见兵部尚书曹大人提到边疆的事，说是边疆的蛮夷有异动。
武明帝说道：“郑爱卿，边疆粮草的事你多上点心，另外下朝后曹爱卿来盘龙殿。”
这是要说私话。
曹大人到了武明帝先见礼才说得详细：“蛮夷王有五个儿子，他们本来在争权夺利，臣按照陛下指示派人到蛮夷扶持三皇子，结果三皇子太不中用，让五皇子成为了蛮夷王。五皇子的出生不光彩是宫女所生，为了转移蛮夷内部的矛盾，他们把目光打到大燕身上了。”
武明帝听着并不慌张：“让边疆的沙将军多注意一些便好，朕猜想蛮夷会来掠边，但不会正式跟大燕开战。”
曹尚书：“是，陛下。”
武明帝摆手让曹尚书退下。曹尚书心里还有些担忧蛮夷来犯，殊不知武明帝在想着把蛮夷纳为自己的版图。
新主上位，根基不稳。马上又要到冬天了，蛮夷是游牧民族，冬天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候。
武明帝想了想，让冯德去传郑山辞。
“臣拜见陛下。”
“郑爱卿不必多礼，朕问问国库有多少银子？”
郑山辞还记得数字：“陛下，现今国库有一千万两银子，今年的预算是八百万两银子，剩下来的话有两百万两银子。但这两百万两银子还要留着突发事件应付。”
武明帝泄了气。
这点钱不够打。
武明帝神色恹恹：“郑爱卿无事了，你且退下吧。”
郑山辞恭敬的退下。
武明帝想了想，按照国库这个样子，什么时机都不是好时机。
一千两银子已经够多了，这几任户部尚书都不错。
从盘龙殿出来后，郑山辞就把户部官员叫到一块开一个小会。
关于漕运的事。
“漕运这块干系重大，但不能给商户安全感就是我们没有做到位。”郑山辞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人带着人沿京城周边摸排一下，看看这些河道官私下在做什么勾当。”
郑山辞又对河道的事多说几句，他下午还去找兵部尚书谈了谈海盗的事。
“曹大人我知道海盗不好除，我心里也犯难。今天陛下把你叫进去后，又把我叫进去问国库有多少银子，我回答不上来啊。这漕运是个能赚钱的地方，现在有海盗抢掠，商户交税少，他们做生意的人数也减少了，这样下去国库怎么才有钱。”
曹尚书闻言劝郑山辞，这一年来兵部没有什么政绩，郑山辞这不就是给他送枕头来了。
“郑大人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俩合计合计，一块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有了曹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山辞并不托大，要把海盗的事情解决只能交给兵部来做，曹尚书现在看郑山辞就顺眼多了，觉得郑山辞上道。
曹尚书抢功心切，没几天就带着兵把京城这几条河道的海盗一网打尽，这还多亏了郑山辞的配合。郑山辞帮他们伪造身份，混迹在商户里一点也不起眼就把海盗抓住了。
曹尚书美滋滋的说道：“郑大人以后还有这样的事记得找我。”
郑山辞拱手：“这回还要多谢曹大人。”
要是其他的人来跟曹尚书说海盗的事，曹尚书可能会敷衍了事，不会理会。但郑山辞来说这事的分量就不一样了，虽说有些麻烦，但也是一个政绩。而且他也不能不给郑山辞面子。
郑山辞对河道官员的事管不过来，现今只是给他们敲了警钟。官场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河道官员这些年太猖狂了。
受贿一年就有几万两银子，难怪这是肥缺。
还有商号插棋能赚钱，为什么他们户部就不能插棋了？
大燕的旗子，户部卖。一两银子一方旗子。遇见不平事，有人为难就上报到户部来。
一天卖出去几百两银子。
过了几晚，京城的人都知道郑山辞在盯着漕运的事。郑山辞还联合兵部尚书曹大人把海盗全打了，有的海盗侥幸逃脱，现今也不敢犯上作乱，在海上夹着尾巴做人。
海盗们被打怕了，河道官有人脉的知道户部尚书在盯着漕运的事这段日子也收敛了，不敢再多要钱。
“还敢要啊，小心没命了。”一个河道官翻了一个白眼。
“有一个不怕死的就是还在收钱，还是不要命的要钱，正好撞上装成商人的官员一把就抓走了，谁还跟你废话。”
“我现在看见这些商船我心里就冒嘀咕，生怕这是官员装的。”一个官员说着有些后怕。
放了几条大肥羊过去，他们什么都没捞，心里很低落。
商船们插上大燕的旗子，轻便的船只在码头停靠，这次海面上风平浪静，河道官也不找他们要辛苦费，一路上都很顺利。
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交货之后拿到银子心里这才有了实感。
像是大商人他们觉得给朝廷交这点费用不算什么，这笔费用对于他这样的小商人来说就是一大笔费用。现在好了，大家都不用交费了，只要交税就好了。
要是税都不想交，那就去坐牢吧。
商人们欢欢喜喜的离开码头，心里对郑山辞感激得很。这些小事哪回有人管了，这次户部尚书盯着，这些人就不敢放肆了。
这些钱落在自己手里清清白白的，在街上还能买点吃食回去。
河道的事还要慢慢来，先把看得见的毛病整治一下。
郑山辞出手把漕运的事整治一番还算满意。他跟曹尚书也拉近了关系，聂尚书等到了暗哨的消息。
聂尚书直接从皇宫低调的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口。
“你不是要跟楚家哥儿成亲了么？怎地还未成亲？”这是云娘的声音。
聂华：“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想的，说要我先做出一番事业再成亲，楚哥儿长得是好看，但为人端正僵硬，哪有青楼楚馆的哥儿娇媚。”
云娘听见聂华叫聂家父母爹娘心中不是滋味：“你该好好上进才是，不能浪费了这个身份。”
聂华不耐烦的说：“我有这个身份就够了。我现在是爹的独子，百年之后聂家的产业都是我一个人的。要不是为了这个身份，我才不会小时候咬牙被划破了脸，还要背聂公子的小时候发生的事。”
“你别让苏言在我面前晃荡就好了，他考科举的事我就不计较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大出息，谁让他是一个奴婢的儿子，我们的身份天壤之别。你以后没事也别找我了，特别是我成亲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以后就算我成亲了，我的夫郎也只会叫聂夫人叫娘。”
暗哨听了这一席话，心里一阵发虚。
两个人正打算分开。聂华看见穿着官袍的苏言跟楚哥儿说说笑笑的走在一起。
聂华心中一股火就冒出来。
“多谢苏大人帮我找簪子。”楚哥儿朝着苏言盈盈一拜。
苏言：“举手之劳，楚少爷不必这样。”
聂华暴喝一声苏言的名字，一个拳头就冲着苏言打过来。苏言面上错愕，心中冷笑。
“聂公子你这是……”苏言挡下聂华的拳头。
“你们这对奸夫！”聂华一气之下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见苏言还敢抵抗，又伸出拳头去打。苏言正想打聂华，抡着拳头，两个人互殴起来。
苏言是压着聂华在打。苏言打小还要干活，力气自然比聂华这个废物的力气大，再加上聂华骄奢淫逸，让酒色掏空了身体更比不上苏言了。
苏言的手上染了血，他的目光冷冷的对上聂华的眼睛，就这么一个废物也配跟他相提并论！
废物。
苏言冲着聂华露出一个讽刺挑衅的笑。
云娘在小巷子待不住，她跑了出来要去拦苏言，拉偏架。
聂尚书岂能容她。聂尚书让长随拦住云娘。
楚哥儿也喊他们不要再打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见聂尚书，脱口而出：“聂叔叔，您怎么在这里？”
苏言听见楚哥儿的话，放开了聂华。
聂华见状心中一喜，大声嚷嚷：“我爹来了，看你怎么办？爹，你看苏言这个小贱种把我打成什么样，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本来就受到我们聂家的恩情，结果还打我，还有这个楚哥儿，行为不检点，这样的哥儿我可不能要。”
楚哥儿见聂华这么说，脸上一白。
“聂叔叔，我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我跟苏大人是清白的。”
“你们两个不要狡辩了，特别是苏言这样一个贱……”种字还没有说出来，一道强劲的掌风就扇了过来。
聂华本来还是站着的，被聂尚书一巴掌扇到踉跄，左脸颊上出血了。
云娘惊呼一声挣扎起来。
聂尚书：“你再骂他一声试试。”
聂华心中委屈，聂尚书从未这么打过他，聂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道：“我不说楚哥儿就是了。”
聂尚书：“我的意思是你再骂苏言一声试试。”
聂华瞪大了眼睛，左脸颊还肿着，听见聂尚书的话回不过神来。
云娘突然心中发寒。
聂尚书一字一句说：“你敢打他，我就把你打残。”

第162章 归乡拜年
苏言也被聂尚书这句话震惊了。他看向一旁的云娘,聂华，再想到聂尚书也在这里，心中有一个猜想。
本来他想的找时机带着楚哥儿出现在聂华面前,让聂华误会，两个人互相缠斗,聂华告状,最后进了聂府的大门,他在情绪崩溃之下说出真相。现在直接免了这一步，看来聂尚书是已经知道真相了。
挺猖狂的。做出这种事，还有胆子跟聂华见面,还住在京城脚下,他们真是有恃无恐。
聂华心中一惊，看向聂尚书，结结巴巴的说：“爹、爹你是不是说反了？”
大街上,这里还有外人在,聂尚书让下人把聂华跟云娘摁了带回家：“把这两个玩意儿捆回去。”
“是,老爷。”
“爹……”聂华还在挣扎。
聂尚书一巴掌打在聂华右脸颊上,打了一个左右对称，眼中嫌恶：“别叫我爹，你配么？！”
聂华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浑身突然抖得跟筛子似的，他看见云娘也被下人压着,心里满是怒火。
云娘为什么要来找他,如果云娘不来找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苏言惊讶的看向聂尚书：“聂大人，下官出手实属无奈，令公子冤枉我跟楚少爷的关系，下官是不打紧的,但楚少爷的名誉干系重大。”
楚哥儿被聂尚书的做法也惊住了，现在听见苏言这般说，心中感动：“聂叔叔，苏大人也是为了我跟聂少爷起冲突的，聂叔叔请您不要怪他。”
聂尚书扶起苏言，又虚扶了一把楚哥儿，面容慈祥的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聂家会给楚家交代。”
楚哥儿担心的看了苏言一眼走了。
聂尚书拉着苏言的手，打量他的眉眼：“好孩子，你这些年受苦了。都是我们太疏忽了，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苏言疑惑不解：“聂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好孩子，我们先上马车，我给你慢慢说来。”
苏言：“下官是跟着杜大人来出外勤的，下官还未给杜大人告假。”
聂尚书驱使人去给杜宁告假，再者他这个刑部尚书在这里，他回头跟杜宁说一声就成了。不过聂尚书还是守规矩的人，苏言现今在杜宁手上做事，任何事都不能越过上官，越级上报。
苏言坐上马车，马车无一不精致。苏言心中快慰。
聂尚书捏着茶杯把换子的事说出来。
“当时我下放到了地方，你母亲卧病在床。你的事一手都是云娘在操持，三岁那年说你的脸伤了，大夫给你的脸包起来，你又不肯见人，一直发脾气。你娘宠溺你，也没甚精力，没想到让这贱婢钻了空子，把你偷偷换走。”
“你母亲生病照顾不了你，就把你送到爷爷奶奶那去了，爷爷奶奶没见过你，他们一辈子都在林县，等你母亲身体好了，才去林县找你。”
天时地利人和，苏言还失去了三岁前的记忆，聂华跟苏言长得相似，聂尚书下放，聂夫人卧病在床，再把人送到林县去，过几个月再见，爷爷奶奶已经认可了聂华。
好歹毒的心思。
“原……原来是这样，难怪母……云娘不让我去刑部做事，还有读书的事，她原本也不想我读的，是其他的孩子都在读书，她才勉强让我去读书。我进殿试的时候，晚上喝了一碗粥，到了皇宫上腹泻，一直都是忍着的，不然我也没有好名次。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为什么，为什么不把我掐死算了……”苏言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神色疯癫。
他早就疯癫了。
聂尚书伸出手抱着他：“不要怕好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是我们聂府的唯一的继承人。孩子，你让我为你骄傲。你很厉害，以后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你是我的儿子，不要怕，以后没有谁再会欺负你。我对不起你，现在这么晚才找到你。但我又庆幸，在我有生之年找到了你，而不是抱憾终生。”
聂尚书觉得自己的官袍湿了一块，温温热热的。
聂尚书更加抱紧了苏言。
他不知道这样的换子会怎么样，但他决不会给聂华半点眼神，只要看见他，聂尚书就会想到自己的亲子在他们的算计下吃了多少苦，而这个奴婢之子又在他们家里享受了多少本因为由苏言享受的幸福。
他恨不得喝聂华的血肉，哪里还有半点柔情。
就算有，也在知道真相时消失不见了。再者，苏言是二甲进士这般优秀又洁身自好，这样的好孩子上哪去找。
心疼聂华，谁来心疼他的亲生儿子。
到了聂府，苏言从马车上下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聂尚书拉着他的手踏进聂府：“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苏言踏进这片宛如园林的家。
聂华跟云娘被绳子绑着，长随把苏大郎也带了。
聂夫人看着聂华脸上的伤，还兀自心疼看见聂尚书牵着一个人进来说道：“你怎么把华儿打成这样，你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
苏言打量聂夫人，聂夫人看样子像是三十多岁，雍容华贵，当下不满的看向聂尚书。
聂尚书淡淡道：“给两巴掌还给少了。这是假儿子，这才是你真正的儿子，苏言。明天就通知族里把家谱改了，你想叫什么名都行。假儿子的娘也在这，你问问你的奴婢。”
聂夫人还没有经过任何缓冲就被聂尚书说懵了。她看了看聂华，又看了看苏言。
“这是怎么回事？”聂夫人分不清状况。
“你儿子是苏言，聂华是云娘的儿子，儿子在三岁的时候被换走了。”聂尚书毫不忌讳，毕竟之后苏言还要改名换姓。
聂夫人看向聂华，聂华被堵住了嘴。她又看向苏言，苏言的模样跟聂尚书有四分相似，聂夫人上前来打量苏言，掀开右手臂看见了胎记。
她又去掀开聂华的手臂，伸出手摸了摸这不是胎记，而是火烫出来的。
“相公你是不是在说笑，怎么可能我们的儿子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已经养了华儿二十几年了……”聂夫人不愿意相信。
“聂华跟云娘碰头我亲自听见的，还能有假不然他身为聂府的少爷为什么要跟一个奴婢私下见面。你看言儿这张脸，再看看聂华的，你好好想想。”
聂夫人看向云娘，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狠狠的扇了云娘一巴掌，抓住她的头发扯：“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云娘堵着嘴说不出话。
聂夫人抽了汗巾。
“为什么！你跟我长得那么相似！凭什么你就是高高在上，你凭什么嫁给聂大人过这么好的日子，而我就只能做一个丫鬟，只能被你嫁给一个屠夫。你的儿子是刑部尚书嫡长子，我儿子只能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甘心。结果上天都在帮我，你儿子玩耍磕到头失忆了，我心里就生了一个妙计。聂华的脸是我割伤的，手臂是我烫的，只要我儿子再记住一些你儿子三岁时的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心里还忐忑着，结果你卧病在床，听了我的话，把儿子送到林县去。你看上天都在帮我。”云娘痴痴的笑起来。
苏言握紧拳头，心里既愤怒又悲哀。在那之前他一直把云娘当做自己的母亲，没想到云娘从他小时候就对他产生了恶意。
云娘恶狠狠的说：“可是我没想到你儿子还是能考上科举，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他。我想养着他，让他以后被人践踏，成为一个普通百姓，成为奴籍，结果你放了我的卖身契，我的计划没得逞。我要你儿子不明所以，浑浑噩噩的过完这辈子，永远不知道他是世家子弟。而我儿子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娶名门闺秀为夫，百年后聂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们聂家的坟都是脏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我就该掐死苏言……”
云娘从刚才听见聂尚书的话就知道无力回天了，所幸把话说明白。
聂夫人又狠狠的扇了云娘几巴掌，她还不解气：“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儿子做出这种事！”
云娘无所谓，她现在只是恨聂华没有靠着聂府谋求个一官半职，现在任人拿捏。这一官半职反而让苏言谋上了。
“我把苏言养得这么好，你该好好感激我才是。华儿被你们养成这样，你们怎么养的，把他养废了，你们才是恶人！”云娘冷笑吐出一口血唾沫。
聂夫人想掐死云娘，她也的确伸出手去掐云娘，把云娘掐到窒息，聂尚书才让下人把夫人拉开。
“你们这一家子我也不想多说。聂华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他们知道聂华只是一个奴婢之子，你说有多少人要来找你算账。你们欠我们聂家的，杂货铺是不能给你们，卖身契重新签上，这奴婢就交给夫人处理。聂华我只打断你两条腿。”聂尚书冷静的说。
“当然，要是你亲生父亲愿意为你分担，我可以只打断你一条腿，另一条腿打断你父亲的。你们自己选吧。”
聂尚书示意下人让两个人说话。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受伤。我没有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只是最近才知道聂华是我的儿子。你们养了聂华这么多年就没有感情么？”苏大郎先是撇清自己的关系，最后还打感情牌。
聂夫人一想三岁的孩子该懂事了，聂华能这么做，说明聂华本来就是知情的。
苏言失忆了，聂华可没有失忆。她想到这件事就后背发凉。聂华有无数次可以说出真相的机会，可他没有。
他甚至反感苏言。云娘有时来看她，还跟她说苏言怎么怎么样。这个奴婢是在背后偷笑吧。
哪个亲生父母知道自己亲子在外受苦，假儿子在家里被千般宠爱，还能对假儿子有半分怜悯，就算有感情又如何，这样的感情比起亲子受的苦算什么。
聂华大声嚷道：“我两条腿都不用断，我当时那么小还不知道这事，我是无辜的！”
聂华还想狡辩，聂尚书已经不搭理他。让人把两个人按在地板上，“夫人还是先退避一二吧。”
聂夫人摇摇头：“我要看着。”
聂尚书拿着棍子冲着聂华的腿打下去，聂华发出惨叫声，一条腿彻底打断后，聂华昏死过去。聂尚书又把苏大郎的腿打折。
让侍从写了卖身契让云娘按上手印，云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聂尚书这么狠。
聂尚书冷静的让下人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把聂华和苏大郎扔到大街上。杂货铺他也派人去拿地契了，聂尚书看向苏言：“你有什么东西要拿就先去拿吧，我从京兆府拿到地契后就把屋子拆了。”
苏言点点头：“聂大人，我有东西要拿。”
聂尚书听见苏言还叫他聂大人心中理解，派自己的长随跟着苏言一块去。
苏言只拿了他的官印和官袍，余下的就没管了。聂府的侍从从京兆府拿来地契，开始把屋子拆了。苏言抱着自己的官印，他听见背后轰然一声，房子塌了，他没有回头。
到了聂府，侍从丫鬟冲着他见礼叫他：“少爷。”
聂夫人把另一个院子收拾干净，东西都换上新的，至于聂华住的院子上锁了。
聂夫人不想云娘在她面前晃荡，把云娘的卖身契送给了一位心里不正常的夫人，这样云娘有的是苦头吃。
早上聂尚书请了族长把在聂华的名字剔除，把苏言加上去改成聂言。
他喜欢这个言字，不会因为这是养父母选的就对这个字厌恶。
改完名字后聂尚书给京城众人发请帖请了不少人来府邸，为了就是给众人介绍聂言。
聂言举止不卑不亢，态度温和，又是二甲进士，这比纨绔子弟好太多。楚家父母对聂言也很满意。
楚夫人拍了一下楚哥儿的手，看着宴会上的聂言游刃有余：“你可欢喜他？聂大人派人来说了，你若想解除亲事也是可以的，不会破坏两家的亲事。”
楚哥儿看向聂言脸上红红的，楚夫人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楚哥儿的心思了，他拍着楚哥儿的手：“好，那我就回了聂大人的话，亲事照旧。”
楚哥儿默认了。
刑部尚书举办宴会，京城大半的人都来了。郑山辞跟虞澜意进了聂府，虞澜意还小声跟郑山辞说：“天啊，这比话本还精彩，幸好聂大人把孩子找回来了，不然要呕死。”
郑山辞自己也没想到古代还有真假少爷。
苏言能回到自己家里，郑山辞也为他高兴。
杜宁跟萧高阳也来了，萧高阳还好，杜宁还在恍惚中。
毕竟杜宁在刑部做事，现在这一遭让他心神不宁。
“我怎么知道那是聂大人的儿子？”杜宁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心里还有些郁闷。
姜兰礼哈哈大笑，梅淮听着唇角也带笑。
萧高阳叹气拍了拍杜宁的肩膀。
聂言看见郑山辞他们拿着酒杯过来给他们敬酒。
“多谢几位大人的照顾，让我受益匪浅。”苏言真心实意的说。
萧高阳勉励他：“你知道做得好才让人看重，以后你会顺风顺雨的。”
杜宁大气的说：“你还是我手下的官。”
郑山辞想了想笑道：“接着往前走吧，不要回头，前面还有很多风景你没有看过。”
聂言的眼眶模糊，他重重的点头。
虞澜意在跟时哥儿他们一块玩，聂家的事让京城中的人津津乐道，都说聂言有本事，山鸡就是变不了凤凰。
晚上众人都离开了，郑山辞跟虞澜意也一块离开。
楚家父母也要走了，楚哥儿跟楚夫人说了什么，他走在聂言面前福身说道：“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
楚哥儿说完后就转身跑了，他跟着楚夫人走出府门。
脸上还带着红晕。
聂言接触楚哥儿是蓄谋已久，他的心思并不纯正。他只是怀着想要把聂华所有的都夺走的心情来谋取楚哥儿的芳心。
聂言想到郑大人和夫郎，还有小平安的场景，他突然心软的想到，如果他跟楚哥儿在一起，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好像也不错，尽管他现在并不爱楚哥儿，但他也不讨厌楚哥儿，更何况楚哥儿是聂华的未婚夫，对聂言的意义又不一样了。
如果一定要跟一个人在一起，聂言更想跟楚哥儿在一起。
在聂尚书提出跟楚家的亲事时，聂言没有拒绝。
至于聂华跟苏大郎，他们的腿断了，又没有钱治。苏大郎去码头扛沙袋了，聂华干不了重活，靠苏大郎养着，他出门就被几个纨绔子弟收拾了，过几日另一条腿也断了。苏大郎因为腿伤的事，干不了多少活，码头不要他了。
现在苏大郎就是在京城里做零工。而云娘被人折磨着半死不活，聂夫人把她放了，让她去伺候苏大郎和聂华。
死还便宜了他们，要他们互相折磨才好。
云娘到了家里，这房子很小，只有一张床，聂华双腿都残疾了，他在上面躺着。苏大郎睡的板凳，现在看见云娘被放回来了，心里的脾气就发在云娘身上。
“你说你做这种事做什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有人盯着我们，不然我早就跑了。”苏大郎对聂华没有感情，他是男人，再去找个婆娘生个孩子就成了，为了聂华这事他还废了一条腿。
“这儿子也是个废物，在聂家享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没想着给爹娘送点钱过来尽去逍遥快活了，现在受罪了，我还要跟着他一起遭罪。要是言儿真是我的儿子就好了，我儿子好歹是当官的。”苏大郎不满极了。
他心里有火就动手打云娘，打聂华。
聂华两条腿断了，只能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云娘不是苏大郎的对手，一家子没一个消停的。
……
聂府的宴会结束后，郑山辞跟虞澜意回到家里，小平安在郑父跟郑夫郎这边玩，两个人去接孩子。
小平安窝在郑夫郎的怀里烤火，火光暖洋洋的照在小平安的脸上。
“爹，阿爹！”他眼尖的看见人跑过去。
虞澜意伸手摸了摸这小子。
“爹，阿爹，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了。冬天冷着，你们多注意身体。”郑山辞说道。
郑夫郎：“我们知道了，平安说书院放假了，明天让平安过来玩。”
郑山辞应下来。
一家子回到家里，小平安说冷，虞澜意带他进自己的屋子里让侍从生炭火，小平安端着小板凳挨着虞澜意坐一起烤火。
虞澜意想到聂家换子的事还有点心惊，扒拉着小平安看了一会儿，生怕儿子已经不是儿子了。
小平安嘟着嘴巴，让虞澜意扒拉。
“是你儿子。”郑山辞坐过来看见虞澜意扒拉儿子，补充一句。
小平安眨巴着眼睛重复说：“是你儿子呀。”
虞澜意这才放过小平安亲了亲儿子的大脑门，“我儿子就是我的小宝贝。”
小宝贝害羞的笑。
把周身烤得暖洋洋的，小平安给郑山辞背了两首诗歌，背困了。
郑山辞温声说：“去睡吧，晚上别吹哨子。”
小平安被金云侍从带着去睡觉。他睡在床上，侍从给他捻好被褥才退下。
儿子走后，郑山辞跟虞澜意也要睡了。
“郑山辞，听说聂家跟楚家还有亲事，你说这怎么办？”虞澜意八卦。
“亲事照旧。”郑山辞想到之前看见聂言送楚哥儿回府。
“还能这样。”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
虞澜意在郑山辞怀里不安分，脑袋撞了郑山辞的下巴。
郑山辞闷哼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虞澜意撑着身子看了看，捏着下巴，红红的。
他愧疚的亲了亲郑山辞的下巴，伸出舌头舔了舔。
“对不起嘛。”
郑山辞觉得下巴痒痒的，他心里也痒痒的。
他含蓄的说：“多舔舔就原谅。”
虞澜意依言又舔了几下郑山辞的下巴。冬日里冷着，有冷风灌进来，虞澜意打了一个哆嗦，又缩回去了。
郑山辞伸出手给被子压好。
虞澜意闷被子里，暖和多了，郑山辞就像一个热炉子一样，他闷声说：“成了吧，郑大人。”
“我不敢麻烦虞少爷。”郑山辞笑着说。
虞澜意恶狠狠的瞪郑山辞，他摸了摸郑山辞劲瘦的腰，心猿意马。
男人有权有势，还长得好看。
虞澜意喜欢。
“你还没麻烦我，你有本事一辈子都不麻烦我。”虞澜意去咬郑山辞的腹肌。
那力度比锤到他胸膛上的力度轻，郑山辞挺着腰腹，他低声说：“你不是怕冷么？”
“谁让你把腹肌练得这么好。”虞澜意理直气壮。
郑山辞哂笑。
虞澜意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郑山辞无语。
他抱着虞澜意，心里痒痒，等休沐日再讨要回来。
年前户部的事繁琐，这还是郑山辞做户部尚书主持官员预算。这是大事，一般要算三四天才能算清楚。
今年的田税比去年上涨一百万。漕运这边没有变化，丝绸上涨多赚了五十万，盐铁处于一个平稳的波动。其余的还有户部倒卖的木材，低买高卖，倒腾期货拢共赚了八十万两等等。
一年算下来今年国库有七百万两银子，这是一个不错的数字，要是能突破一千万两银子就好了。他们预计明年要花五百万两银子。
兵部把粮草拉走，这又费了许多银子，今年还要发最后一次俸禄。
户部官员神色带着几分轻松，他们终于算完了。
每年年底就是一次折磨，今年算完了，这几日把俸禄发完，他们就可以回去过年了。
郑山辞让户部官员先去做自己的事，官员们走后，郑山辞写了告假折子，今年要陪澜意去老家看看。
他的假日批下来了，武明帝还多给了三天，郑山辞心里美滋滋的。
陛下还是挺好的。
过节官员放七日假，郑山辞就带着虞澜意和小平安一块去长阳侯府的老家。除了他们一家要去外，虞二爷他们一家也一块过去。
小平安第一次出京城，虞澜意让他自己去收拾东西。
小平安把能带的都带上了，满满当当收拾出来一个大包袱，自己非常懂事的背在身上，像是要去城里打工的崽崽。
虞澜意照样收拾了三个包袱让郑山辞提着放进马车，小平安屁颠屁颠跑过去把自己的包袱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接过小平安的包袱放进马车里，顺便伸手抱着小平安把他放进马车里装着。
虞澜意穿着红色的披风，提了两个食盒从雪里跑过来。
路途遥远，要吃些零嘴。
虞澜意跑过来，在雪地里留下两道脚印。
郑山辞看着那雪地上的脚印觉得可爱。
虞澜意把两个食盒递给郑山辞，郑山辞把食盒放在马车的桌子上，伸出手把虞澜意拉起来。
进了马车，虞澜意就拿着汤婆子暖手，郑山辞让马夫准备走了。
郑山辞先给郑父郑夫郎说了这才走的，不然老人心里不舒坦。他这几次都在郑家过的年，今年是头一次陪虞澜意去老家看看，还是该去看一看。
虞家一家子都出了京城，小平安打开车窗，伸出一个小脑袋。
满地都是雪，还有不少人进城买年货。小平安头一次出京城，整个人很高兴，对什么都好奇。
看树上的鸟窝都觉得和京城里的鸟窝不一样。
他开着车窗冷飕飕的，虞澜意把小孩抱过来关上车窗，打开食盒端了几盘点心出来。小平安的注意力立马就被点心吸引了。
马车一路到了驿站才停下来，驿丞一看他们穿的服饰就知道并非普通人物，长阳侯让驿丞找几间上房：“本侯返乡，你仔细伺候。”
驿丞听见“本侯”这个自称心里一阵哆嗦，一看长阳侯身边还有带刀的侍从，忙不迭说道：“侯爷放心。”
驿丞验了身份，心里抖了抖，这是长阳侯一家啊。
虞二爷也验了身份。
虞澜意把郑山辞推过去。
郑山辞说道：“我也要验明正身么，岳父已经验了。”
虞澜意凶他：“你哪来这么多话！”
好凶的一个夫郎，驿丞看虞澜意气质出众，模样好看，没想到这般凶。果然这做儿婿的就是这样，谁让自己没甚本事呢。要依附岳父家就是要曲意逢迎，低头做小。
郑山辞把自己的官牌递给驿丞。
驿丞接过郑山辞的官牌，正面刻着户部尚书，背面刻着郑山辞。
他们这的消息没有京城的灵通，也不大爱关注官场上的事，没想到户部尚书已经换人了。
这么年轻就做户部尚书了，还是长阳侯的儿婿，驿丞心里不敢小瞧郑山辞了。
驿丞脸上的笑意更甚，毕恭毕敬道：“郑大人请把官牌拿好。”
郑山辞把官牌收回来放好，有伙计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休息。
这是小平安第一次住驿站，他东看看，西瞧瞧，站在阁楼里跺了跺脚，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虞澜意说：“小心把木板跳出一个洞来，你就从这个洞里落下去了。”
小平安顿时不敢咚咚咚了，垫着脚尖走路。
“没事，正常走路就好了，你阿爹吓唬你的。”
虞澜意听见郑山辞这么说，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郑山辞去把床单跟被褥换了，小平安第一次出门，两个人不放心他一个人睡觉，今天小平安可以跟他们一块睡。
小平安在新屋子里看了一阵，还有一股新鲜劲。
“床上铺好了，我去问问岳父有什么安排，没有安排我们就先出去逛一逛。”
小平安：“好呀。”
虞澜意同样很高兴，他矜持的点点头。
两个小孩。

第163章 庶出
郑山辞去问了长阳侯,长阳侯准他们去玩，晚膳要回来吃。
郑山辞点头应是。
“带点人在身边，正值过年鱼龙混杂的。”虞夫郎提醒道。
这次郑山辞作为儿婿能跟他们一块回武昌县,虞夫郎就对他很满意了。
郑山辞礼貌的向两位长辈告退，他回到屋子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虞澜意和儿子。小平安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带上,虞澜意带上郑山辞就好了。
一行人看街上的风雪小了,郑山辞带了三个亲卫一块。这座城池很小,但五脏俱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提着鸡鸭肉。
小平安在人群里窜，蹲在一处卖猫狗的地方。商贩见小平安服饰富贵,哄道：“这位小公子要不要摸摸这猫儿,这猫儿乖巧的着，一点都不怕人。”
小平安让商贩把笼子打开，伸出一只手去摸猫猫毛绒绒的脑袋。小猫亲热的去蹭他的手,发出喵喵的叫声,像是在撒娇。
他摸了几下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我要去别处去,怕把猫猫养死了。”
小平安行事还是有章法，郑山辞笑道：“要是你想养，等回到京城可以养一只猫。”
小平安闻言顿时也不失落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么？”
“是真的，不过平安养猫的话,爹跟阿爹都不会帮忙,你要自己养它。”
小平安还是点点头应下。
小县城烟火味重，他们出来逛个新鲜，买了一些零嘴就回驿站了。外边还是冷得厉害，走半刻钟还行,时间久了，便觉冷到骨子里。
虞澜意到了驿站抖了抖身上的雪，拿着热气腾腾的小吃，给大哥分了一些，便回到屋子里跟郑山辞分吃。
虞长行跟安哥儿没出门，虞和柏的身子弱怕冷，冬天也不爱出门，黏着虞长行跟安哥儿在屋子里烤火，虞流歌太小了，不能跟着回老家，留在家里让侍从好好带着。
瞧见虞长行手上的吃食，虞和柏作为孩子还是不可避免的期待起来。虞长行把吃食递给虞和柏跟安哥儿，他是不爱吃这些的。
“谢谢父亲。”虞和柏礼貌的说了一声。
虞长行武功高强在冬日也不怕冷，他嗯一声，说自己先去外边走走。
安哥儿摸了摸虞和柏的头，吃了一点年糕。
虞长行只是去下面看一看，驿站的人很多，驿丞给他们的都是上等的好房，虞长行从上面下来就撞见几个人在底下的桌子上吃饭。
听见楼上的动静便看向虞长行，察觉到虞长行锋利的气势，他们便收敛眼神。
虞长行旁若无人的出去。
“这人不简单啊。”能在驿站停留的人都有官身，看见虞长行气质不凡，不由的想着遇见此人要避开一二。
有人找驿丞打听消息，驿丞吞吞吐吐不肯说，等几个人不耐烦的使了银子，驿丞这张嘴才撬开了。
“什么？长阳侯！”
“长阳侯他们一家该是回老家吧？”
打听到消息的人都有些震惊。他们这些人都是赶着去京城，只有这些大官想着去老家看看。京城的繁华见多了，对京城不稀罕了。他们这些去京城的人还稀罕着。
有的人目光闪烁还想巴结人。
驿丞不多说了，他再多说一些算是泄露身份了。
不过驿丞想太多了，驿站晚上吃饭要想坐满虞家这一大家子只能去大堂里吃饭，长阳侯让他们各自在屋子里吃饭，去大堂吃饭作甚，显得不体面。
虞二爷让店小二热了三斤牛肉，没叫酒，在外边他现今是不敢喝酒了。
余下的三个儿子都是各自在屋子里吃饭。虞征从外边回来他买了农家自己做的香肠让店小二切好送了一盘给虞二爷，剩下就自己吃。
他是爱吃香肠的，崔哥儿却是筷子都没动。虞光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了，他是自己一个人睡觉，在父亲跟阿爹这里用完膳后，潇洒的行礼离开。
崔哥儿心里对儿子很满意。在边疆时，他还担心虞光会学着虞征变成一个武夫的模样，毕竟边疆武官居多都是喊打喊杀的。
虞光小时候做梦都是喊着杀杀杀。
崔哥儿听着心惊。他把这件事告诉虞征后，虞征还很高兴，说儿子有大将之风，以后一定是戍边人才。
崔哥儿听着心里更惊了。
他清河崔氏的子孙就是在这样在边疆杀杀杀？崔哥儿心中暴怒。
好歹说服虞征在城里另外置办一个宅院请军中的军师来给虞光上课，这个宅院安静又没有人在宅院里练武，虞光读了一阵书终于像是世家子弟了。
在崔哥儿的眼中只有靠近京城，才能拥有说话的权力。不然若是在京城无人，边疆做将领就像是在悬崖边上，一时不察就会粉身碎骨。
崔哥儿要虞光考取功名做文臣。
虞征的态度不一，虞光倒是两厢都来了几下，在书院时学文，在家就习武。
虞征看见虞光走后，自己吃了几口菜，崔哥儿也不吃，他叫门外的长随把饭菜撤下。
虞征打开窗户把屋子里的味道散一散。以前他倒是没这么精细，跟崔哥儿在一起久了，这就成了崔哥儿手里训练的兵了。
崔哥儿对武昌县挺好奇的，他问虞征。
虞征解释：“记忆太久了，记不清。祖父跟祖母离世后，我们就极少回去了。”
他们连回到京城都要陛下批准，几年才能回到一次，回到老家根本没有机会。这次他们都告假了，武明帝都给他们多给了三日的假日，让他们回老家好好祭祖。
这边郑山辞也在问虞澜意武昌县的事。
虞澜意还有一些印象：“之前没嫁给你时，我来过几次。对祖父跟祖母没甚么印象，听阿爹说是很和善的两个人。在武昌县这边是我们虞家的一支，除了祖父祖母外，还有几个庶出的叔祖也在这里。我们回来就是他们来接待，不过我们不会住在他们家里。我们家有祖宅，等会儿回去还要大扫除呢。”
“本来叔祖他们是把祖宅打扫干净，我们去了就能住。这去了一次，爹跟阿爹就拒绝了，要我们一家子自己动手打扫，侍从丫鬟也不能帮忙。”
虞澜意想着他的腰就开始酸了：“我小时候打扫得腰酸背痛，又不能喊人帮我。只有等大哥把他院子打扫完了，再来帮我。”
虞夫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现在有你啦。”虞澜意拿肩膀亲昵的撞了郑山辞一下。
郑山辞：“……”
郑山辞：“我一定好好打扫。”
小平安听见打扫两个字说：“我也要打扫。”
虞澜意闻言心花怒放：“好好好，都交给你们俩。”
小平安叉腰：“我可勤劳了，一定把屋子扫得干干净净的。”
郑山辞扶额。
时辰不早了，虞澜意跟小平安泡完脚后就上床了，郑山辞最后一个洗脚。
小平安睡最里面，虞澜意睡中间，郑山辞吹了蜡烛睡最外面。
三个人睡觉被窝里暖呼呼的，小平安靠着虞澜意睡，这次虞澜意就不好意思窝在郑山辞怀里睡了，抱着儿子睡。
郑山辞给两个人捻了被子，小孩子的精力旺盛，晚上却是想睡就睡，很快小平安就睡着了。
一夜无言。
众人醒后在驿站用了早膳就接着坐马车赶路，虞澜意在马车里抱着郑山辞的胳膊补觉。小平安看见虞澜意在睡觉，自己也安静下来坐着晃荡着双腿时不时拿糕点吃一吃。
毕竟武昌县靠近京城，这一路上都有驿站，只有亮出身份驿丞待他们毕恭毕敬的，他们一路到了武昌县。
有人来接他们，郑山辞没注意就跟着虞澜意一块站在长阳侯身后，看见几个跟长阳侯年龄相仿的两个中年男人。
他跟着虞澜意一块叫人。
“三叔父，四叔父。”虞澜意叫了一声。
三叔父看见他们很和善，目光落在郑山辞身上，“你们回来就好，大哥来信说你们今年都要回来，家里的人可高兴了，我们先进去吧。”
长阳侯说道：“多谢三弟，我们先去祖宅安置了，再来三弟家里用膳。”
三叔父并不生气，他习文的，气质儒雅闻言点头：“应该的，等饭菜好了我就派下人来叫大哥跟二哥。”
说了几句话，长阳侯就带他们去祖宅。
在三叔父背后的几个年轻人多看了几眼从虞家的马车。
“他们在京城过得真好。”三叔父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发出感叹。
这大儿媳看着虞澜意头上的簪子，还有披风羡慕得紧，崔哥儿和卫哥儿身上的料子也是名贵料子，没一百两银子拿不下来。
她身为长媳都没这么好的料子，唉，这当京官的，跟在武昌县做县令就是不一样。
“胡说八道什么，丢人现眼。你要是有本事就能考取功名去做官，只有一个秀才的身份还想去京城。”虞正康瞪大儿子。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做甚，虞正康：“既然大哥跟二哥晚上来用膳，四弟那我们也回去吧。”
“三哥说得是。”
两兄弟先后上了马车，今天来接长阳侯跟虞二爷他们在寒风中一阵好等，只为了让两个人一眼就看见他们，结果没说几句话，他们就去祖宅了。
虞正康拿着汤婆子闭眼养神。
要不是家里的子孙不争气，他们何至于还在窝在一个小县城里。想到这里虞正康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脸上就不好看了。
大儿子只考中了秀才，二儿子连秀才都未考中，只知道寻花问柳。他本想多要几个孩子，奈何身体亏空了，不然虞正康不介意多生几个儿子让他们都去考科举。

第164章 祭祖
两个儿子不行,虞正康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孙辈上了。大哥跟二哥的几个孩子都养得好好的，都在京城任职了，最低的职位都是正四品。
虞二爷的三个儿子都是走的武官的路子,虞长行也是武官的路子。要说大哥二哥这几个儿子都是有出息的，结果偏生大哥生的哥儿也有出息。
虞正康想着就忍不住叹气。
另一辆马车上虞正康的大儿子想着崔哥儿跟卫哥儿的模样,心里又垂涎又嫉妒。虞征跟虞宇真是好本事,还能娶两个这么美貌的哥儿,还都是地方大族子弟。
他娶的妻子只是武昌县一位乡绅的女儿，现在想想跟旁人的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见识过虞长行的厉害,不敢打量虞长行。虞二爷一家这还是去了边疆后头一次回来。
虞征跟虞宇还不知道他们这么想的,不然能打爆他的狗头。他们对这三叔父跟四叔父可没什么感情。虞二爷跟长阳侯是嫡出，两个人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到了祖宅，这里灰尘已经很厚了。长阳侯让他们去拿工具一起打扫屋子。
小平安拿了一把扫帚,虞和柏拿了一把,虞光打着哈欠拿了一把。虞宇跟卫哥儿的孩子还小留在家里待着,等过几年应该也能来扫地了。
郑山辞拿扫帚、盆子、帕子。虞澜意有模有样的拿了一把扫帚。
“你们去给生个火,让屋子里暖一暖。”长阳侯吩咐下人。
他跟虞夫郎也不例外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打扫的。
下人们应声下去。
虞澜意带郑山辞去自己住的屋子，远离了长阳侯的视线，虞澜意抱怨起来：“我们才刚到就让我们干活。”
小平安在长廊里轻快的走着，拿着扫帚很有干劲。
“我爱扫地。”
虞澜意：“……”
郑山辞笑了笑，“等会儿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息一阵。”
虞澜意心想这一旦歇下去就不止是一阵了。
到了院子里,郑山辞伸手推开门灰尘扑面迎来,郑山辞缓了一会儿才进去，这屋子还有蛛网。小平安看着这屋子觉得不能住人。
郑山辞给儿子指派了一个地方，让小平安去扫。其余的地，郑山辞拿着盆子去打水,虞澜意看天色，还是拿着扫帚扫地，一扫就是灰尘满天。
水井的绳子有些青苔，郑山辞先把青苔处理干净，把水桶用雪刷两遍，洗干净后才把水桶放下去把水打上来。
他端着水盆给屋子里洒水，这样灰尘就不会飞起来了。
虞澜意觉得自己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他拿着扫帚继续扫地，这会儿把地扫干净就开始擦桌椅。
侍从把热水烧开给公子少爷送过来免得伤手。
虞澜意做了一阵就累了，小平安拿着帕子帮忙擦桌椅。
剩下的父子俩就把活干完了。
郑山辞做打扫这事并不稀罕，他做得干净细致，虞澜意觉得屋子里干干净净的，焕然一新。
果然带个男人回家太正确了。
虞澜意一边想着一边给郑山辞送上热茶。
下人前来说道：“侯爷说二少爷跟二姑爷收拾好了就去正堂候着。”
虞澜意先用热水洗了脸整理了服饰才跟着郑山辞出去，小平安的手缩在手笼里。
虞征跟虞宇，还有虞辽已经在正堂了，安哥儿跟虞长行随后也到了正堂，虞长行打扫完了就去帮虞夫郎。父亲跟阿爹都上了年岁，虞长行不忍他们劳累。
结果长阳侯中气十足的让虞长行自个回去。
崔哥儿跟卫哥儿也是大族哥儿，这回到了老家自己动手扫地，让他们有些劳累。崔辽娶的哥儿是另一个侯门的哥儿，他身子骨弱，这次也没来。
长阳侯跟虞二爷到了正堂：“现在去你们三叔父家里吃饭，规矩一些。”
众人应一声就爬上马车。
虞澜意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外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到了县令府，家里置了三张桌子，虞澜意旁边就是安哥儿，另一边是郑山辞。虞正康看见长阳侯跟虞二爷忙不迭上前去迎他们坐下，“都是武昌县的一些特色菜。我想你们在京城早就吃过山珍海味了，到了这小县城吃点特色菜别有一番滋味。”
“三弟费心了。”长阳侯如席，夹了一口菜吃给面子的说：“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虞正康笑起来：“大哥喜欢就好。我们这别的没有，在吃食方面一定不会亏待大哥跟二哥。”
虞二爷附和几声，他跟这两个兄弟不亲，只是碍着血缘关系给点面子。
虞正康是县令跟长阳侯他们谈什么朝廷的事，这就没必要了。虞正康就说了虞长行的事，把虞长行夸了一遍。
越夸心里越羡慕。
“听说大哥这二儿婿是户部尚书？我们这地方是小县城还怕消息不准确。”虞正康掩饰性的给长阳侯敬酒。
“他刚当上户部尚书，这事没错。”长阳侯心里得意，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这孩子是个努力上进的，陛下又赏识他才让他做了这尚书之位，要我说还是太年轻了，要多磨练一二。你看这朝中哪个尚书这样年轻？好在他自打回京后就是在户部任职，跟户部的官员熟识也能管下来，不然这哪里放得下心。儿孙都是债，这儿婿相当于半个儿子，同样也是债。”
长阳侯这一席话说得苦口婆心。
虞夫郎在一旁听着心中复杂。他都不知道长阳侯还有这本事，炫耀起来真气人。
虞正康跟虞四爷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虞正康先反应过来，“这还要恭喜大哥得了这么一个好儿婿。”
长阳侯摇头：“这儿女做得好的事，跟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有操不完的心。”
虞夫郎心想够了够了。
另一边郑山辞也在吃饭，他还是能接几句，跟着虞正康家里的两个儿子来回说上几句，他在官场混久了，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心里门清。
虞澜意只顾着吃。
有一位堂嫂问道：“澜意，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这要花不少银子吧？”
虞澜意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这个不要钱，是陛下赏给郑山辞的，我就顺便戴着了。”
不愧是皇宫做的簪子，虞澜意这样挑剔的眼光在这支簪子面前也挑不出错来。
既然好看就要常戴。
堂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本以为虞澜意头上的簪子是去哪个地方买的，没想到是陛下赏的，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陛下。
因为问了这句话，虞正康跟虞四爷的孩子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了，他们心里失落又沮丧，觉得自己没有一个好爹。
“你不是说起你在武昌县办了一个诗会么？你说说看。”虞长行给他们递了台阶，气氛这才缓和起来。
等用了膳，长阳侯他们还要说会子话。虞正康就把两个儿子的事说了，虞四爷也说了，想让长阳侯在京城帮侄子谋求一个官职。
吃了饭他们就回到祖宅。
小平安跟他们一块睡，等小平安睡下后，郑山辞转身抱着虞澜意，浅浅的呼吸落在虞澜意的后颈上。
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怎么了？”
郑山辞低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那你抱着我睡觉吧。”虞澜意拉着郑山辞的手安心的拍了拍。
吃了饭，全身就乏了。家里交际的事还是大人顶着，他们这些小辈吃吃饭就成了。
长阳侯跟虞夫郎还未睡。
“三弟跟四弟想让我在京城给侄子们谋个职位。”长阳侯说。
以前虞三爷跟虞四爷就说过这事，要说他们这两支确实不争气。虞三爷好歹是个进士，虞四爷只有一个秀才的身份。虞三爷的两个儿子三十多岁只还是秀才。虞三爷这武昌县县令的官长阳侯还使了劲儿，他们一家的本领不强，在京城又没有产业，真把人弄到京城去，还不如在县城里好过。
要是虞三爷跟虞四爷提出等他们孙子长大了，把他们弄到京城的书院里去读书，长阳侯二话不说就办了，这给侄子们谋个官，长阳侯就犹豫了。
“这几个侄子连一个举人都没有，这还想做什么官，明面上就过不去。一个县令都要是进士，这去京城里做官光凭秀才的身份么好高骛远不是什么好事。”
长阳侯：“夫郎说得对。我明日就回绝了他们，让他们想想可以等孙子知事了，我动用人脉把他们送到太学去读书，以后的事就看造化。”
“理应如此。”虞夫郎可不糊涂，长阳侯去给侄子们谋了官职，以后他们在京城出什么事都跟侯爷相关，要是个能干的，同一个家族的人拉一把就拉一把，当卖个人情。这几个侄子烂泥扶不上墙，就没必要为了他们还让侯府担责。
早上众人醒来用了早膳，虞夫郎说道：“长行，山辞你们俩出去买香烛纸钱这些祭祖的东西。”
虞征三兄弟跟着虞二爷、长阳侯要去拜访族里的人。这礼品一些是从京城里带来的，虞夫郎跟虞夫人他们还要去集市上买一些。
各自领了事出门。
郑山辞跟虞长行先去买纸钱跟香烛还有鞭炮。虞长行是不讲价的，郑山辞一看虞长行什么都不说作势就要掏钱，心里急了。
大舅哥跟澜意买东西是一模一样啊。
郑山辞：“这鞭炮我们买这么多，不能少点钱么？”
买这么多东西怎么能不砍价。
虞长行掏钱的动作一顿。
郑山辞跟商贩磨了几回，商贩松了口。
遇见买点心、水果、三牲等祭品时，虞长行站在一旁让郑山辞砍价。

第165章 京城风波
虞长行跟郑山辞把祭祖的东西买好了,两个人一块回去。
虞长行含蓄：“你挺会砍价的。”
郑山辞：“我们买这么多东西，老板都会给点让我们还还钱，能省就省。”
郑山辞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虞长行突然很安心把户部交给郑山辞,陛下是对的。这么会省钱，相信国库的钱会越来越多。
两个人回到祖宅,把东西放下,等长阳侯他们回来就可以上山去祭祖了。
虞澜意跟一众嫂子都是跟着虞夫郎,虞夫人一块去逛集市。虞澜意早就逛过很多次集市了，比虞夫郎还要熟练，他还能跟商贩砍砍价。
他跟郑山辞学的。
买东西拢共就节省了三十两银子。虞澜意瞠目结舌,看似每次去商贩那砍点价格,积少成多就能节省不少。
安哥儿看向虞澜意，目光惊奇。
虞夫郎笑着调侃说：“我还以为你满肚子都是淘气，没想到内里乾坤。”
虞澜意得意洋洋：“我每年都跟郑山辞一块出门买年货,从不假手于他人,跟着他学了不少小妙招。”
虽说集市人来人往很拥挤,味道也不好闻,但跟郑山辞在一起，虞澜意就什么都不怕了。
崔哥儿抱胸睨看了一眼虞澜意，看来虞澜意跟郑大人的关系挺好的，过得很不错。
卫哥儿心里蠢蠢欲动，那以后过节他也要拉着虞宇去集市里买东西,虞宇不懂这些,但力气大，可以给他拎东西。
他的性子弱，虞宇却是一个活泼的性子。两个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长辈看好了就把亲事定下来。崔哥儿跟虞征定亲前至少还看过,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新婚之夜，两个人互相了解，过得很甜蜜。
他跟崔哥儿的关系很好，因为他们都是地方大族嫁给这对武官兄弟。
是娇娇弱弱的哥儿。
就是跟崔哥儿接触后，卫哥儿觉得对清河崔氏的滤镜有些碎，当然崔哥儿表面上还是很能端住的。
一行人在集市里买东西，他们穿的跟气质都不一样，武昌县这个小县城的大户屈指可数，像是他们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他们本地人。
买好东西虞夫郎就带人回到祖宅，小孩子们在烤火，三个小孩堆了一个雪人。虞光给雪人手里塞了一把扫帚，看来对扫地的事颇为怨念。
小平安撅着屁股，搓了一个雪球放在雪人的脚下，看着像是雪人在踢蹴鞠。
虞和柏把自己吃的葡萄，放在雪人的眉心，让他变成二郎神。
小孩子在一起总能找到乐子。
郑山辞在一旁冷得烤火，虞长行站着靠在门上，特别有范，他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想什么。
郑山辞是真冷也很羡慕虞长行的体质，看大舅哥一点都不怕冷。
虞夫郎让下人把东西拎到厨房，虞澜意飞快过来烤火。
冷飕飕的风吹着，虞澜意鼻尖红红的。郑山辞趁其不注意拉着虞澜意的手，双手把他的双手并拢给他传递热度。
虞澜意见阿爹来了，把手缩回来若无其事的烤火。
被郑山辞这样暖了一下，虞澜意的手快速就回温了，暖洋洋的。
“集市还是有很多人，我们在边疆的时候，在军营里一般都是煮些肉菜，喝点小酒就把年过去了。”
边疆是不放假的，每天都要巡逻。虞二爷是一军主帅，更不能离开了。
“今天我们就在老家吃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喝点小酒说说话。”
他们不仅买了烈酒回来，哥儿喜欢喝的酒，孩子喜欢的果浆都买回来了。有下人泡了姜茶过来，每个人都喝一碗暖暖身子，外边的风雪下大了，一家子窝在一起烤火也是难得的闲适。
家里人太多，还分了两堆火。
下人送了瓜果来，虞澜意喜欢嗑瓜子。
郑山辞喝点茶就没吃东西了，他跟三个堂哥坐在一起，聊了一下朝廷的事。
虞征：“这里的雪没有边疆的大，边疆的雪能有我半个人这么高，这里的雪太绵软了。”
虞宇说：“在边疆过年就没这么轻松了，边吃年夜饭还要防着蛮夷，那些孙子最喜欢节日的时候搞偷袭。”
“有时候粮草不足，我们还要去跟百姓借的，幸好朝廷这边还是把粮草运过来不然要饿肚子了，在边疆万事不由人。”虞宇见是一家人什么话都敢说。
“二堂哥说的是，户部这边收到消息会晚一些，其实可以约定一个时间给边疆送粮食。像是一个士兵每个人一个月大约是三两银子，这钱就是分季度运到边疆的。”郑山辞也是刚接触到边疆这一块。
他看了每个月大燕在军资上的花费，难怪现在边疆安稳一些了陛下要裁兵，养兵太费钱了。一个人三两银子，二十万大军，每个月就要支出六十万两银子，一年算下来郑山辞自己都头皮发麻。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这钱还是要省着点花，边疆的钱又不能省，只能在其他方面抠抠搜搜。有时候不是户部故意拖着军饷，是真的没钱。
地方的守备军还好，朝地方衙门要钱养着，这边疆的兵就只能朝廷养着。像是地方的守备军这几年也裁了不少，边疆的兵除了锻炼作战能力外，他们还学会了种田，这样不至于在朝廷送不来军饷时，还能过渡一下。
“你做事我们是放心的。”虞宇挠了挠头：“你升官太快，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在做县令。我们从边疆回来你就是京城的官了。”
郑山辞倒是很谦虚。
虞征跟虞宇对他的印象很好，虞辽是堂弟，他的年纪还小刚满二十岁，他只听着兄长们说话。虞长行也说了几句：“蛮夷一直在边疆惹事，就是仗着我们大燕不敢开战，小打小闹的。”
几个武将里面混了郑山辞一个文官。
郑山辞听着了解情况，就是心里有点毛毛的。
“大堂哥，岳父跟叔父还没回来么？”郑山辞转移话题。
“族老们还要跟他们说话，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长阳侯他们回来了，虞二爷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爽。虞二爷坐在凳子上烤火什么都没说。
虞澜意嗑瓜子把瓜子壳放在另一个碗里，他瞅长阳侯，长阳侯面上还是带着笑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爹还是个老狐狸。
虞澜意是不担心他爹的，要担心他爹，还不如担心自己。虞澜意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
吃了中饭，一行人就要上山了。小平安戴着帽子，小手让虞澜意牵着。
上山的路县衙修了，不少很滑，但还是要小心一些。
长阳侯走最前面，其余的人紧跟上。
到了坟地前，几个哥儿脸上红红的，被冻冷了。
长阳侯先说了一些话，先点上香烛，就让他们挨个磕头。
长辈先磕头，然后就是虞长行跟虞澜意。
嫡长子是宗族的核心，嫡长子高于所有的子嗣。所以没有按照年龄来，虞长行跟虞澜意排在虞征前面。
虞长行跟安哥儿磕头后，虞和柏也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
接着就是虞澜意跟郑山辞，小平安。
小平安跪在地上磕头，小小的一团，磕头磕很老实。
磕完头他们就蹲在一边烧纸钱，小孩子对祭祖没有概念，倒是喜欢烧纸钱。
郑山辞和虞长行买了很多，一打一打的钱烧完。
“带孩子站远的，我们放鞭炮。”长阳侯说道。
安哥儿牵着虞和柏的手往前走，走到一棵老树下来。几个人都过去了，虞澜意捂住小平安的耳朵，在鞭炮响起的时候，郑山辞捂住了虞澜意的耳朵。
虞澜意敏感的缩了缩耳朵。
等鞭炮放完，有一股硝烟味，他们把火星全灭了才返回下山。这次把家里的人都带来祭祖了，长阳侯的心情不错，下山的路上跟着虞二爷说话挺轻松的。
小孩子在前面跑着，虞澜意他们跟在后面，崔哥儿跟卫哥儿说说笑笑。卫哥儿到一棵树下使劲摇晃了一下树，他飞快逃走。
雪从树上落下来。
卫哥儿的心脏还在快速跳动。看见这树下落下来的雪又觉得好玩很刺激。
虞宇还在跟虞征说话，他们听见前面的动静，抬头一看，虞征挑眉说道：“弟媳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虞宇心里怪羞的，看自家夫郎跟人又说说笑笑起来，心里满眼都是他。
虞宇维护卫哥儿：“他本来就很活泼，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他高兴就好。”
虞征啧了一声。
“大哥你都不知道我们虽说成亲早，但好好的相爱是在成亲之后，他人真的特别好。”虞宇傻笑。
虞征：“……少给你大哥说这些。”
该死的老二。
到了下坡的时候，安哥儿身子弱，虞长行伸出手牵着他走，“这地方陡峭，你小心一些。”
安哥儿红着脸轻轻的点头。
虞长行的手指温暖干燥，他握着安哥儿的手在前面走，虞长行后背结实，宽肩窄腰，给人很浓的安全感。
把手牵上了，觉察安哥儿的手太冷，虞长行就没放手，安哥儿低着头只装作没看见。
一行人回到祖宅先是烤火，而后就去拜访各家的亲戚，这一通下来郑山辞跟虞澜意都累了。武昌县的亲戚们待他们都很客气，说说话聊会儿天聊多了也累。
晚上三叔父又喊他们去用晚膳，长阳侯遣人去回绝了。
晚上一家人置了两桌好好吃一顿，把岁守了就各自安歇。
虞澜意是真累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虞二爷今天生气是族里找他们拿钱，长阳侯是族长，他倒是司空见惯了，给族老们表明会拨五万两银子过来修缮族学。
族老还想得寸进尺看见虞二爷的黑脸就不想了，把两兄弟客客气气的送走。
家族大了，出了几个得意的人物就要把家族的事扛起来。更何况长阳侯这一脉在大燕实在是鼎盛，谁不想薅点羊毛，讨好亲近一番。
族老们心里告诫自己要知分寸，这次让他们出了五万两银子也成了。再者他们家在京城越得意，他们在武昌县的地位就越牢固，旁人不敢欺辱他们。
他们还要好好笼络这京城的两兄弟。
以前他们还没有这么直白，其实这次他们不伸手要钱，长阳侯也会给钱。只是他们心里太不放心了，族里的子弟没甚出息，一个优秀的旁支都没有，现在只有长阳侯跟虞二爷他们这支嫡系还在京城。以后怎么办，要全靠嫡系么。族老们打听虞长行，虞征三兄弟有几个孩子，心里还泛着嘀咕，想让他们多娶几个女子或是哥儿多生养孩子，繁衍子弟。
虞二爷听了族老的这些话，脸也是拉得老长。
他们做父母都没说甚，还要这些老顽固来管。陛下作为天下之主只有两个孩子，陛下还有皇位要继承都没着急。
去族里一趟，心情不上不下的。
这些事长阳侯跟虞二爷都没有告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
翌日郑山辞跟着虞夫郎一块去三叔父家里，虞澜意起来有些受寒，神色恹恹。请了大夫过来开了药，喝了一碗好多了。
到了虞家，虞澜意只挨着郑山辞什么话都不想说。虞正康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虞澜意身上，看见虞澜意什么话都不说，他还是担忧的说：“澜意今天这是怎么了？”
郑山辞温声回道：“澜意受了点寒，已经请大夫看过了没甚大事。”
虞正康：“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虞澜意其实没事，就是喉咙有些不舒服所以就不想说话。
虞正康请他们过来就是联络感情的，这几个堂哥没有叔父家的堂哥讨喜，虞澜意把这些应酬全交给郑山辞来做。
他们一行人到了花园，冬日的花园没甚好看，只让他们走走。郑山辞一边应付几位堂哥的话，一边看虞澜意。
“澜意，你先去烤火吧，别在外边走。”
虞澜意乖巧的噢了一声。
虞大郎打听户部的事，郑山辞只说了一些边缘的事就把这位堂哥吸引住了。
“户部主管财政，堂弟夫这个官位高权重啊。”
郑山辞谦虚：“堂哥谬赞了，我还有好多事需要向朝中的前辈学习。”
“俗话说得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堂弟夫既然已经是户部尚书了，你看给我们谋一个官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虞大郎表露自己的目的。
郑山辞笑得客气：“堂哥，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我无能无力啊。而且我现在给堂哥们谋官职是害了你们。我去年在京城清丈田地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你们现今跟我扯上关系，难不保不会被针对。而且这官职还要从吏部过手，不是我的职责管不着。”
虞大郎也知道清丈田地的事，这般就犹豫了。
晌午吃了饭，他们各自就回祖宅去了。虞光叫了虞和柏跟小平安，“他们都去睡觉了，我们去抓鸟吧。”
虞和柏觉得很有趣。
小平安眼巴巴的看虞光：“不要抓鸟，小鸟好可怜。”
虞光抱胸：“那有什么乐子可玩。”
“我带了弹珠来，我们来玩珠子。”小平安轻手轻脚的去屋子里把自己的小盒子拿出来，让下人把凳子侧放着，围绕成一个圆圈，这样他们就能在这圆圈里玩珠子了。
“一个人十颗珠子，一次只能弹一次，碰到了谁的珠子，另一颗珠子就归谁。”
虞光自认为自己年长一些，自信满满：“来吧。”
几个小孩时不时还要趴在地上弹珠子，生怕输了。
这珠子就够他们在祖宅这里玩个痛快。
晚上虞夫郎他们在打叶子牌，虞澜意晌午睡了一觉就好多了，现在已经跟崔哥儿他们打叶子牌了。
“胡了！”虞澜意高兴的说。
崔哥儿把银子给虞澜意，卫哥儿和安哥儿也给了。
虞澜意手气好，连胡了三把，心里爽死。
郑山辞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看虞澜意打牌，郑山辞一过来，虞澜意就输了。
虞澜意神色不善的看向郑山辞：“要不你去那边烤一会儿火？”
郑山辞：“……”
郑山辞把自己的小板凳搬走了。
虞长行给他塞了一把李子让他吃，郑山辞谢过大舅哥的好意。
在祖宅待了三天，他们就启程回京了，毕竟来回路上还要费些功夫。在马车上时，虞澜意吃了一块糕点说道：“终于要回去了，想睡懒觉了。而且在武昌县没什么好玩的。”
虞澜意不喜欢回老家，但这么多年没回去总要回去看看。
他在京城出生，对京城的感情更深。
郑山辞一到家里就吩咐侍从把行李放好，留在京中的丫鬟侍从见主家回来了心里正高兴。他们来回折腾几日早就疲倦了，吃了饭便睡下。
虞澜意还能好好睡一觉，小平安累了也睡着，况且他们放假放了一个月还能多玩玩，郑山辞就要去皇宫上值了。
他去了户部就有小吏把茶泡好送上来，郑山辞一边喝茶一边把公务处理了。
户部还没出什么事，过年后公务不多。
郑山辞出了门听见户部官员在议论什么贪污，回到屋子把范侍郎喊过去交代一些漕运的事，顺便问道：“我过年出了京城，昨日下午才回来，听见什么贪污，范大人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范侍郎无一不应。
郑山辞请范侍郎坐下。范侍郎坐下说道：“这事是安远府的李将军贪污了银两一百万，被巡抚发现上报后，李将军得知这件事暴怒，带着军营的人去巡抚府邸打闹，把周巡抚一家打了一顿。这样就捅了马蜂窝了。”
范侍郎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这李将军是魏大人举荐上去的，而这周巡抚又是萧大人的同年，情谊非同一般。”
这几天是过年事情闹不起来，这开年上值就事就闹开了。
“两位大人的门生故旧多，一百万两银子说起来也不少了，但李将军有心还是能补上来。周巡抚就写了奏折到京城告状，李将军恼羞成怒。”
范侍郎只敢说到李将军跟周巡抚身上，没好说魏首辅跟萧次辅。
郑山辞知道范侍郎谨慎的心理，他让范侍郎先退下了。
这事在郑山辞看来就是李将军做错了，怎地就扯上两位阁老身上了。
郑山辞又想了想。李将军是魏首辅的人，周巡抚是萧次辅的好友，这在地方上就是掣肘的关系。按理说萧次辅应该给魏首辅面子，这事私下压一压，让李将军把钱补上不伤和气，结果周巡抚把事捅了出来，魏首辅面上无光，还要损失一名亲信。
萧次辅性子耿直又觉周巡抚没错，自然就跟魏首辅对上了。
魏首辅确实气得不轻，陛下收了折子只是压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发难。这个萧大人不知道私底下商量商量，李将军贪污了，他能割舍下，他只是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陛下的心思难测，这是送了一个把柄在陛下手上。魏首辅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写了一张请罪折子呈上去，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下值后还要安抚底下的人。魏首辅不曾想开年第一件事就是这样的事，心思百转已经静下来了。
要说这内阁里的四个阁老，除了他跟萧次辅，就剩下雷阁老跟时阁老了。时阁老资历老，儒家大儒，他不爱夺权，只是喜欢点一点陛下的毛病。雷阁老入阁没几年，在内阁是和稀泥的，他哪边都不沾，谁有理就占谁。要说争权夺利，雷阁老还知道自己的斤两，没跟魏萧两个人争。
魏首辅心里不是怕萧次辅，而是怕陛下对他不满意。跟阁臣，哪怕是次辅，魏首辅都没怕过。只有龙椅上的武明帝最值得让魏首辅警惕。
他见过刚刚登基时少年天子，也见过武明帝富如春秋时，这位天子是玩弄人心，维持平衡的好手。魏首辅既为大燕社稷感到高兴，心里又有一丝警惕和遗憾。
他坐上首辅之位未尝没有想过架空皇权，独掌大权。但也只能想想，武明帝太精明了，他只能藏着自己的心思。
这样的想法身居高位的人都会有点想法，重点在于会不会实行。
魏首辅现在就看重名。所以他不贪不怒，礼贤下士，是一个合格忠诚的首辅

第166章 露脸
郑山辞对这些党派之争没有兴趣,事实上他已经被划为是太子党，这个党派郑山辞还能接受。他本身就是太子少傅，跟太子的关系密切,不用说是太子党。
李将军跟周巡抚的事，武明帝让刑部审查了,余下的按照流程走。武明帝收到魏首辅的请罪折子,微微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大多的请罪折子都是一样的,没甚新意。
武明帝并不想作势给魏首辅添麻烦，魏首辅在这个位置挺好的，武明帝用得也称手。
“太子,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太子思忖片刻说道：“李将军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连着举荐李将军的魏大人要斥责一二，但魏大人已上了请罪折子，父皇可以作势放过。周巡抚遭受大难,可拨金银安抚。”
谢承云淡风轻的说：“说来李将军跟周巡抚的事只是小事,观其背后是魏大人跟萧大人。父皇想把两位阁老拉下来可借机发挥,现今两位阁老并无大错,不至于给他们没脸。这是儿臣的愚见。”
武明帝看着谢承半晌没说话。谢承这几年越发长进了，武明帝心中欣慰。
“你说得不错。朕没打算动两位爱卿。”武明帝低头看奏折：“你在礼部也待够了，明日就去翰林院吧。”
翰林院储相之地，武明帝让谢承去翰林院就是去培养亲信，作为太子要是没有自己的班底,以后登基后要被朝臣掣肘。老臣成精了,年轻的官员尚且还有几分稚嫩，可以让太子练练手。
太子领恩。
他出了盘龙殿，姿态越发雍容华贵。回到东宫，脸上才有一丝喜意,他在外是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情。看来这次的回答合了父皇的心意，谢承在礼部也没闲着，跟礼部尚书相安无事，看了一些礼仪的书。他本身的课就有礼仪之课，到了礼部还能学习一二。郑大人能在县城静下心来做事，他是一国储君也要不骄不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蒋詹事给太子上完课后，太子还是持弟子礼。蒋詹事听闻太子已经给武明帝提了要把蒋詹事撤下去，蒋詹事只会照本宣科，谢承也不是幼童了，不需要背诵文章诗歌。
“殿下，这是臣最后一次为您上课了……”蒋詹事心中复杂，对着谢承行君臣之礼。
他昨日接了武明帝的圣旨去安顺府做巡抚，虽说是封疆大吏，但蒋詹事更想留在京城。安顺府跟青州只有一县之隔。蒋詹事这个年岁能做封疆大吏也是武明帝抬举他了。
他没什么有怨言的。
“蒋大人，本宫准备了礼品就当是本宫的一份心意，蒋大人到了安顺府若有什么困难，可写信给本宫。”谢承扶起蒋詹事，让顺子把礼品拿来递给他。
蒋詹事心中感叹，让身边的小吏接过来。他做了太子的老师，这辈子就打上了太子党的标记。蒋詹事盼望着等太子即位后，把他这个老师从地方召到京城来风光。
这次只是暂时去地方。
谢承亲自把蒋詹事送出宫，礼数周到，表现出对蒋詹事的重视。
蒋詹事掀开车帘最后看一眼皇宫，放下车帘让马夫走了。
郑山辞知道蒋詹事的事时，蒋詹事已经离开京城了。兵贵神速，他是急着去赴任，也怕自己在京城待久了伤感便携妻儿一块去安顺了。
没有蒋詹事对他横眉冷对的，郑山辞到了东宫还有些不习惯。这小老儿头喜欢挼着胡子教训郑山辞，说一些之乎者的话，郑山辞敷衍的应声。
郑山辞真心祝福蒋詹事在之后的仕途一切顺利，身体安康。年中述职时，他们还能一块回忆往昔，喝喝酒，说说话。
“郑大人快请进来，太子殿下正等着大人。”宫人见了郑山辞面上带喜。
郑山辞应一声加快脚步，可不能让太子等着。
郑山辞这次给谢承讲的课是晏子春秋《内篇》中的二桃杀三士。除了要给谢承讲四书五经，郑山辞还要给谢承讲帝王心术，再者四书五经，这几本书现今谢承已经记住了，他从小认字后就开始学这几本书。
科举的人学这几本书是为了答题，谢承学这几本书是为了了解其中的思想，虽说都是学，但学的方向不同。
“公曰：三子者，搏之恐不得，刺之恐不中也。”
“晏子曰：此皆力攻勍敌之人也，无长幼之礼。”因请公使人少馈之二桃，曰：“三子何不计功而食桃？”
郑山辞把这个故事讲完，只说让谢承想一想为什么二桃能杀三士。
谢承思忖片刻就有了答案，说道：“此三士是被功劳迷了心智，太过贪婪所以被人利用后自相残杀。如果本宫是其中三士之一，那么我就会谦让出桃子，本宫说这话也算是马后炮了。”
郑山辞笑道：“殿下能从中得知道理，这又怎么能叫马后炮。殿下说得是，比如朝臣们有贪婪之意，贪墨银两，欺上瞒下，他们是不懂这违反了大燕律么？他们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水至清则无鱼，官员贪墨是常有的事。有的官员贪墨还要孝敬上官，给衙门的人互通，这样就牵扯许多人进来，官官相护形成一个利益链，这样就是最麻烦的。他们都相互隐瞒真相，这事就不好查。哪怕是有有心人要来查，也要顾及这涉事的官员之多。”
谢承沉思片刻道：“这些官员需分化击破，既是利益交换，但还是有人对利益的大小不满意，这便是突破口。所以党派之争也是他们利益链上的一环，党派多了，对朝廷来说并不是好事。官员事事都想着争抢，哪还有心思放在江山社稷上？”
谢承冷冷说道：“只顾自己的小家，掠夺朝中的利益，分明是鼠目寸光，利欲熏心，非是忠臣良将。”
郑山辞心中赞同，“殿下所言极是。”
谢承收敛眼中神色，随即说道：“说来利益便最能体现一个人，也能操纵一个人了。晏子能用二桃杀三士何尝不是对人心的把握，本宫倒是颇为欣赏这晏子。”
郑山辞哂笑，要是真有这样的人，谢承也要防备着，这都是做帝王的通病。
授课完毕，宫人给郑山辞倒了一杯热茶。郑山辞正是口干舌燥时，端着茶杯还是慢慢的喝下。
谢承见状吩咐小顺子：“你去把父皇赏赐的蒙顶茶给郑大人包上三两。”
郑山辞知晓谢承的性子未曾推辞，拱手道：“多谢殿下。”
这蒙顶茶是贡茶，是蜀山之地年年进贡的，听说是染了仙气的茶。
小顺子包好茶叶双手递给郑山辞，郑山辞道谢后把茶叶搁置在桌上，谢承还未走，这是还有话要跟他说。
谢承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宫人们福身退出宫殿。
谢承从礼部到翰林院的事是不想瞒着郑山辞的，他还想听听郑山辞的想法。
“恭喜殿下。”郑山辞说道：“翰林院有许多有学之士，殿下若是有心便能找到一二能臣，以后也好辅佐殿下。”
“殿下在翰林院只需大大方方的便可，陛下既是让殿下去了翰林院，就做好准备让殿下培养自己的班底了。殿下如今除了伴读的势力跟王家势力外，这还算少了。”
皇族子弟，更何况是太子，他们的亲事就是要靠交换的。像是谢承年纪一到，宫里的人就要张罗着娶妻妾，以后的妻妾就是太子的势力。
所以不管是为了壮大势力，还是繁衍子嗣，身为皇族子弟都会娶许多人。
现今谢承并无喜欢的人，对娶妻生子的事一切都是由武明帝跟王凤君做主。
要说武明帝怎么仅仅娶了先凤君跟王凤君，因武明帝跟先凤君是两情相悦，先有了情分，便不再想纳妾。
谢承却对这些事看得淡漠，像是没开窍的模样。
郑山辞在东宫停留片刻，谢承要留郑山辞在此用膳，郑山辞婉拒之后归家了。
谢承心中遗憾，让宫人去请谢澹过来一块用膳。
他新请了厨子做的药膳很合胃口，又能开胃健脾，强身健体，这食补起来晚间睡觉都舒服多了，现今把谢澹叫过来也是让他尝尝鲜。
谢澹到了东宫还是欢喜的，向谢承见礼后就坐在椅子上倒茶喝。
谢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作甚还满身是汗？”
“我刚练武回来，今日听舅舅说了一会儿子外边的事，心里渴望得紧。明日正想央了父皇，让我去猎场跑跑马。”谢澹把头发往后顺了顺，露出一双桃花眼。
“我喊你来你就来了，合该先把衣裳换了，这湿哒哒的衣服穿久了，过了寒气怎办。”谢承起身让谢澹同他进内殿，又让宫人准备沐浴。
谢澹倒是扭捏起来。
谢承让小顺子找了寻常的衣裳没有绣上蟒，是一件深蓝色的袍子，太子常服就是杏黄色的蟒袍。
“我穿皇兄的衣裳这怎么使得。”谢澹瞅了谢承一眼，还是知礼节起来。
谢承笑道：“放心，这件衣裳就是寻常的衣裳，你先换洗了再出来用膳。”
谢澹吸吸气应下了。他待谢承还是当做兄长一般，只这几回到坤宁宫用膳，父君都叫他要待谢承像是父皇一样，做皇兄的臣子。
谢澹吃鱼时差点咬到了舌头。父皇跟兄长这怎么能一样，谢澹表面应下本不打算放在心上，王凤君说了多回，他心里也留下痕迹了。终究皇兄是君，他是臣，还是要注意一些分寸，不逾矩。
当然跟谢承在一起后，谢澹也只是稍稍注意了一下分寸，待谢承还是如亲兄弟一般。
谢澹开开心心的用膳。
“好吃的话，我就把厨子送给你。”谢承说。
谢澹摇头：“我想吃的话就来找皇兄。”
谢承听谢澹这么说也不再勉强。
谢澹现在已有十二岁了，武明帝命工部已经在给他修齐王府了。他年纪还小，等再长大一些就要住在宫外去，再大一些就要去封地了。
谢承给谢澹夹菜。
……
郑山辞回到家中用了膳，便跟虞澜意出去走一走。小平安刚回来晚上就去找郑夫郎了，今晚在那边睡。
虞澜意看见这熟悉的夜景，心里欢喜。
“虽说武昌县是我老家，我却是一点归属感都没有，要是离开了京城就有思念之情了。”虞澜意说罢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朝一处场子走去。
这是一处宅院荒废已久，牌匾上都结了丝网，大晚上来这地方，郑山辞觉得怪阴森的。
虞澜意指着门口的石狮子，在石狮子的后脑勺还有一丝裂痕，虞澜意摸到了很惊喜：“这还是我小时候调皮用刀在石狮子上划了一横。”
郑山辞好奇，靠近石狮子看了看，果真有一道横。
郑山辞言简意赅：“你小时候力气挺大的。”
“小时候力气不大，比不上大哥。”虞澜意笑着说。
一阵阴风吹来，郑山辞不禁说道：“我们也看了，现在便走吧。”
虞澜意点头：“这地方说是一个贪官的住所，因贪污几百万两银子，家里被诛九族。本来这宅院是卖出去，结果住进去的人说是有鬼便把这院子荒废下来。我们小时候就爱来此地玩，晚上我是不敢来的。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地方还是没人肯住。”
郑山辞跟虞澜意离了这块宅院，几日后，郑山辞去早朝，这宅院就住人了。住的人是从地方上升上来的工部侍郎。
这工部侍郎是得了魏首辅的票拟，陛下就批准起复了。工部侍郎有功绩在身，资历又老，有格成为侍郎官。这厢到底还是让魏首辅添了羽翼，陛下便也是默认的。
郑山辞瞧这些党派之争，便是独善其身。
他跟内阁的关系也就是上折子的关系，避嫌之下跟雷阁老的关系也是普普通通的，至少在表面上他们看着很是冷淡。
郑山辞还在倒腾漕运的事。朝廷每年要花的钱太多了，光是让底下的河道官少贪一些省下来的钱还不够应付，郑山辞要打击偷税漏税。
这田地盯得紧，如今没人在田地上耍心眼，要想挣钱就把目光放在海上了。
这海上的税收得比田税还要贵，这来来往往倒腾物件去卖，能赚不少银子。像是京城的香料本来是三两银子一截，卖到地方上就卖个五两银子，加之各种传闻说京城贵妇都用这样的香料，一把这名头打出去。地方上的大户就喜欢这香料了，觉着自己用这香料便跟京城中的贵妇们一样。
凡是从这船上出去的物件都要翻了价去卖，有的更甚到外邦去卖，这一趟来回最低就是半年，一船货卖下来能净赚十几万两银子。海上风险大，财运也多。
这税收就收了三成。郑山辞来码头看过，每日船只来往繁多，决计不会只有那些税收。他心思活络便想有的人在海上有暗道能进京，还不被人发现。要么就是河道官被收买了。
郑山辞点了赵主事跟玉风的名，让他们这几日去探查一二，不能打草惊蛇。另外既是商人可以做海上贸易，他们官府也能做。
郑山辞心里盘算着跟工部尚书拉拉关系，让他们多造几艘大船，让兵部跟户部的人牵头，一并去外邦赚钱。
他动了这样的心思把公务处理完后打算休沐日时递上帖子上门拜访杜岳。
这边郑山辞忙着让漕运多赚一些钱好攒点家产，这边内阁中时阁老就上折子要致仕。
武明帝挽回一二，时阁老心意已决，武明帝只好同意时阁老赋闲归家。
晌午用膳时，杜宁瞅萧高阳：“时阁老致仕之事，你知道内情么？”
萧高阳是时阁老的儿婿，时阁老只时哥儿一个独生子，对待萧高阳犹如亲子。
“岳父的事我不知，但岳父这些年确实身子骨弱，心力有所不逮，退下来好好的养着身子也成。当阁老要在内阁轮班，岳父年轻时还能熬，年纪大一些就不成了。”
时阁老现今六十多岁确实是年纪有些大了，时哥儿是独子又是老来得子，一家子宠爱万分，挑中萧高阳这个状元做儿婿，心里也是多方考察才选了他。
郑山辞说：“该让萧兄照顾一二才是。这四个阁老，跟萧兄有关系的就占了两位，时阁老退下了，还有萧阁老在。”
姜兰礼：“我也是忙昏头了，不曾想萧兄这才是精贵之人。”
萧高阳知好友打趣他，忙不迭摆手：“萧阁老的亲子都未曾说半句，我们这些亲戚就凑上去攀关系使得人讨厌。”
他向来是外人里面谦虚又温和，心里虽得意自己的状元身份，但好歹是不露声色的。进了官场，只自己时不时给夫郎乐呵几句，在官场却是踏实稳重的。
“萧兄说得对。”梅淮极为赞赏。
“萧兄还有一事要问，太子殿下去了翰林院，还问打听这事。”姜兰礼问道。
姜家跟谢承的关系是绑在一起，谢承其中的一个伴读叫做姜舟，是他们姜家的嫡系子弟。
郑山辞闻言也不禁好奇起来。他是知道谢承的性子，但他未曾去过翰林院，只能听萧高阳说几句话探探根底。
“太子殿下很温和，待人接物很有章法。殿下从不过于干涉翰林院的事务，只先看书，看完书后便去问学士。”萧高阳对谢承很满意，觉得这才是一国储君的风度。
“只太子殿下一来就把这些翰林的心勾走了。他们对太子殿下尊崇，无论老少都极为喜欢。”
这话说得让郑山辞憋笑一阵。
“萧兄敢当着翰林们的面说这句话么？”杜宁说道。
萧高阳拱手：“那我是不敢的。”
晌午说笑一番，他们就各自回去了。郑山辞睡了半刻钟就起身去御花园走走，刚走一半听见几个太监抬头看着一个人，口中不住的喊着齐王殿下快下来吧。
郑山辞忙抬眼一看，谢澹正坐在树枝开叉的地方在那掏鸟窝。
这小子十二岁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几个宫人在底下要哭不哭的样子，他们是认得郑山辞的，郑山辞没当太子少傅时，还教谢澹读书，跟谢澹有师徒情谊。
“郑大人您快劝劝殿下！”谢澹身边的冯忠忙不迭喊郑山辞。
谢澹见了郑山辞还是害怕的。他怕郑山辞去告状，这样他免不得要被武明帝打一顿，可能还要被皇兄说一顿。
郑山辞先行了礼数：“臣见过齐王殿下，殿下上面危险还是先行下来吧。这摔到殿下了，殿下疼，跟着殿下的宫人也免不得要受到罪责。”
“郑大人也在，这鸟窝已经掏到了，本王这就下来。”谢澹拿着鸟蛋，大喊道：“冯忠，快把椅子扶起稳。”
宫人们都去扶着梯子，生怕把小祖宗摔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飞出去的两只大鸟飞回来了，看见窝里没有自己的蛋，反而在谢澹手里，飞过去啄谢澹的手跟眼睛，谢澹在上面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这傻鸟，本王要砍了你！”谢澹一时不察踩空了梯子从上面摔下来。
郑山辞提气把人抱住。
郑山辞只觉胳膊都要断了，这小子从上面摔下来重力还是有的，得亏他勤爱锻炼，不然非得让谢澹压到地上去。
他把谢澹放下来沉声说道：“殿下还要多加小心，莫伤了身体。”
谢澹被郑山辞这么一接，怪不好意思的。听见郑山辞的话，连连点头。
“下次本王有了万全准备再来。郑大人这手上还泛着红，同本王去太医院看看。”
郑山辞婉拒：“臣无事不必去太医院。”
“你既是救了本王，本王就要你安安心心的。”谢澹给冯忠使了一个眼神。
冯忠跟着劝了郑山辞几句，郑山辞想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要是不同意，谢澹还要磨。郑山辞就跟着谢澹一块去太医院。
太医院的大夫一看是齐王心里不敢怠慢，给郑山辞把脉，又是挽着袖子看手，沉吟说道：“郑大人手中无事就是有些脱臼，郑大人现今还未感受到疼，是因为还未泛肿，只是火辣辣的。下官先给郑大人牵拉正骨。”
郑山辞有点后悔晌午来御花园了。
大夫给郑山辞正完骨，郑山辞额头都出了汗，幸好他还忍着疼，不然能叫出来。
宫里没有新鲜事，刚正完骨，王凤君就过来了。
“拜见凤君。”
王凤君先是打量了一阵谢澹，让他过来，接着面容和善的看向郑山辞：“郑大人不必多礼，这回还要谢你救了澹儿。”
“他惯来是个泼猴，在宫里上跳下窜的，这回还连累了郑大人。”
郑山辞说道：“齐王殿下活泼可爱，殿下年纪还小玩闹也算正常。殿下聪慧，以后定也懂得凤君的一片苦心。这回能救下齐王殿下，也是臣跟殿下的缘分。”
谢澹站在王凤君后面看郑山辞。

第167章 阁老之教
王凤君听了郑山辞的话,心情愉快。自家的孩子自己怎么说都成，要是郑山辞真要顺着王凤君的话接下去，王凤君心里还不高兴。
“太医你好好的给郑大人治疗。”王凤君与郑山辞说几句就拉着谢澹走了。
走出太医院后,到了一处亭子王凤君让宫人退远一些，等宫人走远了,谢澹惴惴不安的看了王凤君一眼。
“你上树掏鸟蛋做甚,好事不做非要做这事,在地上胡闹还不够，还要上天不成。此次还多亏郑大人把你接住了，万一你从梯子上面滚下来,头先着地,你是要吓死我么？”王凤君气极。
谢澹知晓自己错了，低着头小心给王凤君赔罪：“父君，我下次不敢了,定然保重自身。”
“你玩闹时,虽说我是管了你,但只要你不闹出人命的事我也没怎么说你,现在纵得你越发没规矩。等晚上你父皇回来有你苦头吃的，你是该好好挨一次打才知道好歹。”王凤君把谢澹当做命根子一样，这次出这事，他心里气愤得厉害。
把谢澹说了一顿，王凤君回到坤宁宫让贴身侍从去库房拿几株珍贵药材送到郑府上。
虞澜意出门去盘门店去了,今日他要去盘两个店面。一个以前是做面馆的,因老板年纪大了，想把在京城的店面卖了去乡下养老，就找牙子紧急出手。
以前虞澜意盘下的都是大店铺，今日难得对这小店面有些兴趣。这面馆能摆放上五张桌子,前面还有一个账房收账的地方，后面有厨房和茅房。
虞澜意还未见过这么小巧的屋子。面馆挨着成衣铺子，又是京城的一个好地段。老板要价两百两银子。
虞澜意觉得还能谈，“一百五十两吧。”
牙子知道虞澜意的身份，只说道：“虞少爷，我要去老板说说看。”
最后谈下来一百八十两银子，虞澜意节省了二十两银子，他还是挺高兴的。家里的厨子很多，拨一个厨子来这里做面条，再招几个帮工，以后这挣的钱就是他们家的了。
虞澜意让金云给了银票。
金云：“少爷，您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虞澜意骄傲：“自然了，我都有诰命在身了，能不聪明么。”
虞澜意还想盘一家茶楼下来，这样以后自家去茶楼喝茶时直接就记在账上，而且也能赚钱。只要有钱他就能把炒茶好的师傅请过来，再找几个靠谱的掌柜，他还是看账本就成。
有谁在他面前甩心眼就想想郑山辞还是户部尚书，看账本还能让他们弄虚作假不成。
虞澜意已经让牙子留心看有没有人卖楼。
他的嫁妆跟铺子的赚的钱都在库房里，这不用也只是堆着还不如拿出来买买房地，让钱生钱。他以前是花钱的大户，如今想着要赚钱了，脑子里也有许多点子。
要说开成衣铺子他也过这想法，但立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京城有金衣阁在，余下的成衣铺子已经够多了，他现在插一脚上去可能赚不到钱。
在街上逛了一阵，虞澜意回到家中。邓雪福身说道：“少爷，凤君遣人送了药材过来。我去问了几句，说是大人救了齐王。”
虞澜意有些懵：“这个时辰他不是在京城当值么？上哪儿去救人？”
邓雪把单子给虞澜意，他扫一眼就知道是珍贵的药材。
心里泛着嘀咕，还有些担心郑山辞。
此时的郑山辞伤了手，下午还有公务要处理，只好把一些公务转交一些到范侍郎手中。另外项郎中被刑部查出贪污罪，刑部把人提走了。
项郎中是庞次辅的女婿，郑山辞没为难他，可惜在之前庞次辅得力时，他自己贪污受贿，如今被人抓住把柄送到刑部，这次官跟命都丢了。
新来的户部郎中还未确定人选，郑山辞写奏折举荐了玉风。从郑山辞做户部郎中时，玉风就是员外郎，如今他做了户部尚书，玉风还在员外郎的位置上没动。
下值后回到家里，旺福还提了太医院开的药包。
他刚回来有侍从就喊：“大人回来了！”
郑山辞有些疑惑，虞澜意听见响声，看见郑山辞两只胳膊都挂在脖子上，绑着绷带。
“你这是怎么了？”
这去上回值，双手都废了。
郑山辞先跟虞澜意回到屋子里才把救齐王的事说出来。
“难怪凤君派人送了药材过来。你这手还疼么？”虞澜意看着郑山辞的手，不敢碰。
“还好，当下只要不动就不痛，要耽误一些公务，只能让范大人多代劳了。”郑山辞心里还念着公务。
“双手都包成粽子了，还想这些，你干脆别回来，宿在户部算了。”虞澜意听着生气。
郑山辞忙不迭说道：“我没这么想。”
“在户部睡觉哪有在家里睡觉好。”
虞澜意一看他的胳膊，生一会气就放下了。
“今日我让厨房做清淡一些的饭菜，你这胳膊是要好好养养。这是为救齐王伤的，你要静养几日，陛下也没法挑你的错。”
虞澜意让厨房的人去买乌鸡炖汤。
小平安做完作业到外面玩了一阵，满头大汗。小孩子们玩累了就坐着，魏云说道：“明年我就去上大班了，大班上完就要去太学。”
大班要上三年，三年之后去太学再读几年书就能参加科举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一般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能下场试试水了，第一次没考上也不丢人。
小平安不知道科举，仰着头问魏云。
“科举就是能做官啊，你们以后也是要考科举的。”魏云颇有指点江山的意思。
崔修竹说道：“科举就是读书嘛，我们还是小孩，不用考科举。”
姜湫：“小孩子也要读书。”
他还未进学堂就被堂哥拿着千字文逼着读书，堂哥是太子伴读，家里的人纵着他，也想读书是好事，姜湫苦不堪言。
“说什么读书，先把这陀螺玩好才行。玩都玩不明白，读什么书。”诸葛星大大咧咧的说。
小平安第一个响应诸葛星的话。
他们在一处玩，谢怀安用肩膀撞了撞叶煜城，笑嘻嘻的说：“那不是你表弟么，你们怎么都没说过话。”
叶煜城收回眼神：“我们过年都不回侯府，你说怎么回事。”
叶煜城见谢怀安故意提起这么话题，对他的语气也不好。
谢怀安倒是已经习惯叶煜城这副样子：“只是问问嘛，你家表弟挺可爱的。”
叶煜城闻言又看了一眼小平安跟着谢怀安一块走了。
他们今年就要去太学了，谢怀安跟叶煜城关系好，一直都是在一起的，这次去太学，镇南王动用人脉把两个人安排在一个班上也好相互照应。
去了太学就意味着叶煜城过几年就要下场了。叶云初倒是对儿子很有信心，他们身为皇室宗亲哪怕考不上科举，也能荫庇，当然考上科举更好。
……
小平安玩一阵陀螺就回到家里，下人给他换了衣裳，他溜到郑山辞那，看见他的手臂绑着绷带，脚步钉在原地。
“爹，你手怎么啦？”
郑山辞说受伤了。
小平安走过来不敢碰郑山辞的手，轻轻的吹了吹郑山辞的胳膊。
“吹吹就好了。”
郑山辞心软软的，“谢谢平安。”
小平安搬来一个板凳陪着郑山辞说话，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无聊，小平安眨巴着眼睛问爹：“科举是什么呀？”
郑山辞给儿子解释。
“那要读很多书么？”
郑山辞点点头。
小平安歪着头看郑山辞，他垂下头，侧着头趴在桌子上兀自说好叭。
虞澜意为了让郑山辞吃好，他今日难得下厨做了一盘清炒白菜。
到了饭桌上，郑山辞觉得这白菜有点黑。
他夹了一块。
除了有点焦，味道还不错。
“挺好吃的。”郑山辞说。
虞澜意哼哼唧唧，仰着下巴。
小平安好奇夹了一筷子诚实的没吃了。
晚上郑山辞这双手换了药也成问题，虞澜意贴心的想去厢房睡。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万一给郑山辞挨着碰着了，郑山辞疼，他心里也不好受。
郑山辞眼巴巴的看着虞澜意，不想他走。
虞澜意心上一软，他想了想说：“你睡里面，我睡外边。”
郑山辞乖巧的点头。
晚上郑山辞要去茅房，虞澜意别别扭扭的跟着他。
郑山辞两只手都伤了，虞澜意跟着他一块去茅房，然后出来后洗了三遍手。
“我不脏。”郑山辞睁开眼睛看虞澜意。
直把虞澜意看得不好意思。
“我连自己的东西都嫌，嫌你的怎么了。”虞澜意理直气壮才不惯着郑山辞。
郑山辞一时语噎，半晌他说道，“每次……我都洗得很干净。”
虞澜意脸上泛红，烛光已经吹灭了，他脸上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谁问你这个了。”虞澜意小声嘀咕。
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虞澜意借着月光看见郑山辞提拔的鼻子，还有半边唇瓣，往下就是下巴和被绷带缠起来的手，看见那手虞澜意更没好气了。
手一点都动不了，还想东想西的。
虞澜意手心里发烫。
他的手摸过……虞澜意想着就想把手泡在水里，一直不拿出来。以前他帮郑山辞帮忙过，但这次不一样。
郑山辞不敢动，只能平躺着睡觉。他闭上眼睛，睫毛长长的，睡着了。
虞澜意却是睡不着。他听见郑山辞平稳的呼吸声，恨恨的想，明明是郑山辞先说这话的，现在睡得这么香甜。
若不是心疼他明早还要上值，虞澜意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嘴唇，戳了戳他的脸颊。
然后自己气呼呼的睡觉。
郑山辞翌日一早去早朝，众人看见他的姿态有的官员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的不知道的官员就来关怀郑山辞。
得知郑山辞是为了救齐王伤的，他们的目光灼热，恨不得以身代之。
郑山辞：“……”
“郑大人要注意身体。”有官员友善的说。
郑山辞谢过。
上早朝时，武明帝来了，内阁照例上奏，武明帝的目光落在郑山辞的手上，昨晚谢澹已经被武明帝教训了一顿。
武明帝听见魏首辅说起边疆的事，目光闪了闪，“这部分军饷还需郑爱卿多费心。国库这些年逐渐充盈但还不够，朕还想郑爱卿让国库更富裕。”
郑山辞上前说道：“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武明帝想把蛮夷打下来变成自己的附属国，让蛮夷给大燕朝贡五十年。这样边疆没有忧患，还有钱拿。至于治理蛮夷这事，武明帝并不想治理，那地方夏日太热，冬天太冷，没有耕种的价值。
他想让蛮夷给他上贡，想实现年少时的抱负。
文治武功，文治在清丈田地时，他已经能在史册上留上一笔，武功他还查点功绩，武明帝想在有生之年把蛮夷打趴。
魏首辅听见武明帝提及金银方面的事，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要在边疆上面多上点心。
退朝后，郑山辞就回了值房。玉风被吏部提拔为郎中，众人都拱手恭喜他。
玉风心中狂喜，面上还是谦虚的向同僚们道谢。
“玉大人前途无量啊。”
“都是上官赏识。”
玉风到了自己的值房，瞅见没人在此处，自己哼着轻快的调子，坐在椅子上心情舒畅。
他背后的家族没甚能人，他做到从六品员外郎就是家里最高的位置了，现今他是正五品郎中了，真是天大的好事。
玉风心里对郑山辞感激着。在官场上若没有上官举荐和重大政绩想升官太难了，而且家里没有背景的官员通常会给有背景的官员让路。
户部是一个香馍馍，这里的位置就更让人眼馋了。
虽说郑山辞痛恨贪污，但过年过节还是有人借着送礼的机会给官员们送点钱过来，可见户部官员还是吃香。
玉风却是不敢收钱。他见识过郑山辞的霹雳手段，只怕做出这事被发现后要丢了性命。过年过节收点小礼即可，礼品价值高于一百两银子他就不收了。
这次当上郎中了，玉风想着要去感激郑山辞一番，不能送礼品贵重的东西，送些日常用得上的就成。这样显得真诚又不会让郑大人为难。
郑山辞今日批改公务还是不行，把公务分给了侍郎。
休沐日时，手指能动了，今日他就上杜府去找杜岳说说造船的事。
先前已经递了拜帖，今日郑山辞上门杜府的门人并不惊讶，带着郑山辞去找老爷。
杜岳穿着常服，两个人相互见礼。郑山辞是儿子的朋友，现今给他是同一官位，杜岳还不知道该如何叫他。
“我与杜兄是好友，这次就托大叫杜大人一声伯父了。”郑山辞笑着说。
杜岳心中一松：“贤侄快坐，这还是我占了贤侄的便宜。贤侄今日来有何事要谈？”
杜岳开门见山的问。
等侍从送了茶水来，郑山辞摸着茶杯说道：“前几日早朝陛下也点了我，让户部把国库变得充盈起来。大燕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发银子，今年几个州府又说拿银子要修河堤，这便拿了二十万两银子，军饷这边又来催，一个月就要拿六十万。户部的日子过得拮据，我最近在管漕运的事，这厢有几个点子就需要伯父让工匠造几艘好船，让官兵跟户部的官员一块去海外赚些银两补贴。”
杜岳挼胡子，沉吟道：“这倒是不难，只要户部给工部的经费够用，造几艘大船不在话下。”
他在朝廷做官比郑山辞要久，国库亏空的消息他们是知道的，但户部也不能不给他们银子，都是拆东墙补西墙，杜岳同情，但该要的钱还是要。
“贤侄放心，明日我就让工匠们动手造船。贤侄要几艘船？”
郑山辞说：“八艘，最好两个月就做好。”
杜岳皱着眉，这个时间有些紧张。
“没问题。”杜岳还是应下来，紧赶慢赶的就能赶出来，既是要出海的船，杜岳还要亲自看看。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工部也要担责。要是出海成功，他们也能沾点功劳。
郑山辞跟杜岳当面谈，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杜岳笑着留郑山辞在此用膳。
郑山辞苦笑：“多谢伯父的邀请，但我手里还有伤不方便，等往后再来府上叨扰。”
杜岳理解的让郑山辞走了。
郑山辞刚走一半就被杜宁喊住了。
“都下去吧，我亲自送郑兄出门。”
侍从应了一声退下。
杜宁好哥俩的碰了一下郑山辞手，“郑兄，要是朝中人人都像你这样勤劳，哪还有那么多事堆积着要做。”
郑山辞笑道：“你说这话我就不敢当了，会挨骂。”
杜宁跟郑山辞说说笑笑，把人送走了。
回到家中，杜岳还在里堂喝茶，杜宁坐在椅子上，侍从有眼力给自家公子也上了一杯茶。
“你又来作甚？”杜岳没好气的问。
“我就想问问你跟郑兄说了什么，我问问老子还不成么？”
“尚书之间谈的秘事，你不要打听。”
杜宁听出父亲故意埋汰他，杜宁心态好，“行行行，我不问了。”
他抬脚就要走。
“站住，你觉得太子怎么样？”杜岳悠悠问道。
杜宁谨慎的回答：“太子是一国储君，我们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自己想，我就怎么想。”
杜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让杜宁先下去了。
世家的孩子要没这点见识，杜宁也不必活了。他是杜家的嫡长子，以后是要撑起这个家的。
杜宁虽说没有跟太子直接接触，但他跟郑山辞，姜兰礼走得都很近。
杜岳不干涉杜宁的交友，目前来看杜宁的交友还是让杜岳满意的。
这处杜岳在问杜宁对太子的看法，今日休沐萧高阳跟时哥儿带着药材去时府看时阁老。时哥儿心里很担忧父亲，一看时阁老的病容，就很揪心。
“你爹还好，你跟高阳先坐下吧。”时夫人说道。
“老毛病了，这次从内阁退下来正好养一养，陛下给了牌子，让我时刻都能请太医院的太医来诊治。”时阁老想到此处心中泛热。
陛下是杀伐果断，但也不失温情。这样的君主，谁能不真心拥戴他，畏惧他，敬佩他。
“岳父要好好保重身体。”萧高阳说道。
“听闻大燕有名医，擅治哮喘之症，我已经派人去寻了。”
时阁老让萧高阳扶他起来：“我都到了这个年岁了，不必这么麻烦。我觉得身子骨还硬朗着，你看我一说这话，你这哥儿就做出这样子，你先下去逛一逛，我跟高阳说说话。”
时哥儿应了一声去寻时夫人。
萧高阳扶着时阁老走。
“我们就他一个孩子，你相当于是我们的孩子了。这次我退下来跟你没甚关系，却让你少了一份助力。不过你放心，门生故旧还在，只要你想更进一步，他们还会给老夫一个面子。”
萧高阳当然有野心更进一步，他寒窗苦读多年考上状元，决不会止步于此。
“我还需要向前辈们学习。”萧高阳谦虚的说。
“你还需要亮眼的政绩。”时阁老指出萧高阳所欠缺的，“你在翰林院做的事很好，但也仅仅限于翰林院。在朝野之中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你做官刚开始是要做给上官看的，让上官赏识你。要想再进一步，你就要做给满朝文武看，做给天下人看。”时阁老面上带笑，却有运筹帷幄之态。
“你走得稳，走得慢，但也不出彩。”
萧高阳心中震动，一时之间无言。
作为状元，他的升迁路一般都是翰林院内部升官，从从六品修撰到侍讲学士或是六部主事，在翰林院慢慢升迁，再去地方乡试担任主考官攒政绩，这样等资历到了，再修几本书就可以顺利担任侍郎职位，当然也有可以被外派出去。
萧高阳仔细想了想，他发现自己确实在按着这样的道路走。
走得稳，走得慢，但也不出彩。
萧高阳拱手向时阁老请教：“请岳父教我。”
时阁老把他扶起来，“你的路没错，只你缺少重大的政绩。像是这次清丈田地的事，功劳已经分完了，像是地方上的徐州太守，这次改田改得好，都察院的小崔大人到了地方也抓了贪官污吏，这也是政绩。”
萧高阳闻言既为好友高兴，又不禁开始想自己的路。
时阁老说：“若还有这样的机会你要趁风杨帆，跟着前进。还有一则就是发挥自己的优势。你的文章写得好，不然笔记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推崇。”
“你可以多观察朝中的毛病，把它们写成奏折呈出去。他们有自己擅长的事，你同样也有自己擅长的事。我看出你写文章的好，谨慎细心，稳重。你还有其他的地方我还未看清楚，这要你自己去看。”

第168章 出海
郑山辞手伤了公务都交给范侍郎来批阅。他自己带着几个吏员带着地图去看漕运的路径。
“郑大人,这处码头是用做中转站的。”吏员小心的介绍。
“这处中转站连接太仓跟京城，江州的运输。”
郑山辞看了这处河段，“我走进去看看。”
郑山辞比照着地图看,地图画得倒是清楚，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一下,“这处为何不打通,这样就可以少一个码头,这条河修一个大桥，还能联系两边的百姓。”
吏官面容一怔，想着借口：“可能工程量太大。”
“这地方每年都要吞不少钱,修一座大桥就把这钱省下来了。”郑山辞却是不赞同。
这处码头的税收少,牵扯三方势力，三方都要咬下一块肉，再者对漕运运输也太麻烦。
郑山辞打定主意回户部写奏折呈上去。吏官不好阻止,待郑山辞走后跺跺脚,一脸沮丧。此处的生财之道也没了！
郑山辞的奏折呈上去后,魏首辅就票拟同意了,武明帝批了朱笔。杜岳计算了工程量，找户部要三十五万两银子。
郑山辞分三次给工部，第一批款子十万。
工部有钱了，杜岳就带着人开工。
光是郑山辞让他们造大船，还有造桥这事就已经能让工部忙碌五个月了,这半年的时间都去了。工部的官员对郑山辞倒是和善,这是他们的财神爷，今年的政绩还要从郑山辞出的主意里捞。
郑山辞上奏朝廷通漕运之便，而后用心经营户部名下手工业，他派赵主事去江南纺织局巡查,看能不能找出一二贪污的证据，另在京扩大纺织坊的规模。
官不与民争利，一月木材价格低，郑山辞当即让户部囤积木材，粮食在去年秋收之际已经囤好了。一些期货只能看为官者的见识和对时局的把握，终究不是细水长流之道。
开源节流，目前大燕的大笔开支都在军费上还有官员的俸禄上。大燕官员的俸禄并不算多，冗官现象却多，官员数量严重过剩，虚职太多。
郑山辞眯着眼睛，户部的事千丝万缕，实则有一条线一以贯之。钱究竟被花在何处。军费还有三分之一用于军器监，由工坊做出来后，户部官员收归武库。
这几日郑山辞没有公务在身，一直在户部行走。户部官员人人自危，精神抖擞，不敢松懈。
郑山辞这次就去了武库，武库的小吏拿着钥匙把武库打开，郑山辞走进去掂量了一下武器和盔甲，这明面上的盔甲都是崭新有重量的，郑山辞让小吏把盔甲搬了搬把底下的盔甲露出来。
郑山辞伸手去拿，轻飘飘的。他把盔甲放在地上，拿一把长剑戳上去，盔甲发出铮鸣声，声音不够浑厚。
这盔甲的重量不够，郑山辞让人去找秤过来。
秤出来的重量果然跟上面的盔甲不一样。
军器监这个部门也会偷吃，一年下来怕是有几十万的收账了。看守武库的小吏在郑山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浑身颤抖，跪在地上。
“郑大人小的没有贪污，每次我都检查了上面的盔甲，下面的盔甲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弄虚作假。”
郑山辞让小吏先起身：“我暂且相信你，但你还是要去刑部说明情况。”
小吏忙不迭点头。他没有贪污，不怕刑部。只是他也免不得要治一个监督不善之罪。这总比贪污的罪名好，能保住小命。
“现在你带路去军器监。”
小吏应一声给郑山辞带路。
军器监曾经并入过工部，现在又独立出来了。郑山辞表明身份走进军器监的主官叫监，下面还有两个少监，监的官职是正四品。
谭监迎了郑山辞进来，他是一个人精面上不动声色：“郑大人怎么有空来我们军器监？”
郑山辞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口中这么说着脚步还在往里走，谭监马上跟在郑山辞身边巴巴的说：“郑大人要来军器监看，怎么也不递个信儿过来，这样让下官一点准备都没有。军器监做的都是脏活累活，郑大人这样的金贵人来这一趟怕脏了大人的眼。”
谭监笑眯眯的说。
“谭大人这话说得我跟那壁画上的人一样，没有人性只能用来挂在墙上，半点用没有。”
谭监惊讶的哎呦一声：“郑大人说这话我就不敢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怕郑大人对下官不满意的。”
郑山辞看见工匠在炼铁，拿了一件新鲜出炉的盔甲，这套重量是正确的。逛了几处，工匠们没有露出一点马脚出来。
“今天我打开武库发现有许多盔甲的分量不足，谭大人该解释一番吧，不然我只好给内阁上折子了。”郑山辞压低了声音。
谭监眼珠转了转，做出一副可怜样，“准是哪个工匠私自吞了这精铁，小官管教不力，若是郑大人一定要追究，下官就把贪污的工匠抓出来给大人和朝廷一个交代。”
郑山辞听出谭监的弦外之音，这是把人推出来顶锅。
“谭大人说这话倒是敞亮，事不关己。可武库那么多不足量的盔甲，谭大人真以为能脱得了干系？”郑山辞走出军器监。他让人去刑部通知人，把谭监盯着。
谭监在郑山辞走后还是镇定自若，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慌。
盔甲的事一旦从武库运输到了边疆，边疆的士兵不会这么多嘴，而且可以用运输上出了岔子搪塞过去，现在兵器还未出库，只能是军器监跟户部的事。
谭监心想到时候还能把事压在户部身上。
所以一道程序经过多手后，这追责就不好追。谭监下值后，他回到屋子里想着自己被发现了，心里一阵发慌。他还要给各部的官员都送了银子，这也是谭监聪明的一点，这样牵扯的人更多，那么上头的人就会想尽办法保全他。
谭监让自己的心腹去找兵部跟礼部的人。
两个部门的官员都避而远之，同时让谭监把嘴巴闭紧，不要露了行迹，不然他们不会让他家里的人好过。先把硬话说到前面，后面又说会尽力保全他的性命。
谭监咬牙心里不信这些人的承诺，收拾金银细软，打算带着家人一块跑。他以其他人的名义存下了一笔钱，现在趁行迹还未败露，他快速出城。
家里的妻子还在问他，“老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谭监：“先出去躲一躲，你带着儿子走，就我们一家三口先走。”
他们一家三口容易让守城的士兵放松警惕，况且他现在还是正四品的官，出城还是没有困难。谭监往怀里塞了好多银票，又装了几个大包袱放到马车上。
谭监万事都准备好了，心里还有些疑神疑鬼的，他让妻儿先上马车，心中松口气自己打算踩着板凳上马车，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的身子一僵，看见穿着官袍的刑部郎中。
杜宁让衙役把谭监押下来，“谭大人您这是上哪儿去？”
底下的衙役得了杜宁的眼色，他们去谭府里寻找赃款。衙役押着谭监到院子里让他指出哪儿藏有银子，他闭口不言。
“谭大人这般不知好歹，让下官都要为你惋惜了，到了刑部有谭大人好日子过。”杜宁笑着说。
刑部的衙役查过很多贪官污吏的家，知道哪些地方最容易藏东西。有一波衙役去了书房，敲墙，倒是藏的严实，把书房的墙敲碎后才看见这身后的箱子。
还有的箱子在后院枯井里找到。
杜宁让衙役打开箱子，见了里面的金银，心想这该是一桩大买卖。
“人赃并获，带走！”
谭监看见这些箱子心灰意冷，被衙役押到刑部，心知无力回天。
郑山辞把兵器的事说给刑部后，他就把这件事放下了。聂尚书自然是要抓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好把贪污的人一网打尽。
聂尚书要跟聂言避嫌，聂言回到翰林院后继续在萧高阳身边做事，他还要历练后再进六部，聂言想去户部。
他认亲之后对两位双亲表面上已经没有隔阂了，实则聂言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所幸他只想成亲后过自己的日子，在官场上做出一番事业。
聂尚书回到家中还感叹道：“若言儿还在刑部，这次就能分到政绩了。”
聂言闻言心中一动：“比起去刑部，孩儿更想去户部看看。”
聂尚书面露沉思，“户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郑大人年纪轻，但对下属赏罚分明。他的点子又多，跟着他很容易就能有政绩在身。”
“孩儿只是想去户部学习。”聂言强调。
“好，我会多帮你留意留意。”聂尚书爽朗的说。
聂言吃完饭后就回到屋子里。他的院子比之前在杂货铺还要大，现在聂言已经能很好的适应这样的环境，他躺在床上去找了里衣就去沐浴。
洗漱完毕看看书就睡了。
既然太子殿下到了翰林院，他现在就要在太子面前有一点存在感，不过聂言并不强求。只要让他进了户部，他跟郑大人的关系好，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就会突飞猛进。
聂言仰慕郑山辞，同样也明白跟郑山辞接触对他有诸多好处，所以他一定要去户部。还有楚哥儿家的事，既然已经打算履行婚约跟他成亲，那么楚家的势力也能为他所用。聂言心中有谱，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更好的。
他想着笑起来，恢复几分少年意气，他想什么他都会去拿过来。
他回房后，聂尚书跟聂夫人同样回房休息，聂夫人的感情更加细腻，觉察到聂言对他们的冷淡，这也不能怪孩子。在聂言最无助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还在家里宠着聂华，认亲回来聂言都已经有二十几岁了，并且是二甲进士。
聂夫人说道：“既然言儿想去户部你就多想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去吧，我们欠他太多。”
聂尚书点头：“言儿有本事，我知道他的心思。”
聂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对聂言。她给聂言买衣裳给银子，给他侍从丫鬟，聂言笑眯眯的应下来。聂夫人却还是觉得她跟儿子的心隔得很远。
聂夫人怔怔的想，大概是长大了吧。
郑山辞还不知道有人冲着他来的，他下值回到家里，让旺福帮他换了衣裳，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笑。
早知道他应该用一只手去接谢澹，可能那只手就要断了。
郑山辞想到这个后果还是摇头。
虞澜意去找吕锦去了，他们一并跟时哥儿，梅哥儿他们一块去郊外玩，男人们要去皇宫当值，他们可不用。
虞澜意：“我们出京城玩吧，多带一些侍卫就我们几个一块去玩。”
几个人都很有兴致，虞澜意想了想：“等郑山辞手伤好一点就出京城玩。”
吕锦突然想到在地方上执行公务的崔子期。崔子期到了地方给他写过几封信，聊的都是家里一些琐事，没有说他在地方上的差事办得如何了。
清丈田地要得罪人，郑山辞得罪京城的人，崔子期拿着尚方宝剑去地方就是得罪地方上的豪强地主。
吕锦心里还担心崔子期，崔子期是文官，没有武功傍身去做这样的事，怕他发生意外。
众人在郊外玩闹一阵，各自散去。
虞澜意回到家中，小平安飞快做好课业出去玩了，只有郑山辞在花园里闲走。
“你怎么没去书房？”虞澜意过去故意问道。
郑山辞笑道：“没手不能看书，还不如来看看花草，多走走。”
虞澜意：“你还知道这个。”
虞澜意下意识想挽着郑山辞，伸出手看见郑山辞的手才明白现在郑山辞的两只手都是属于脖子的。
“等过几日就可以夹板子了。”郑山辞语气一顿回道。
虞澜意习惯跟郑山辞并肩走着，郑山辞趁其不注意亲了一下虞澜意的额头。
“啊。”虞澜意捂住自己的额头，低头踢了踢小石头。
“明日我去国公府看看外祖父跟外祖母还有舅舅他们。”
郑山辞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虞澜意唇角微翘：“我下午待会儿就回来，估计就是你下值的时间吧。”
“那我来接你。”郑山辞很自然的说。
虞澜意心中一热。郑山辞不管过了多久，待他的这颗心都是真真的。
“都不是年轻时的模样了，你还来接我，这多见笑。”虞澜意心中受用，言不由衷。
“你说这话叫我羞愧。我比你还年长五岁，你看我还好看么？”郑山辞说这话时，唇角还含着笑。
虞澜意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他还是迷恋郑山辞的容貌，甚至因为郑山辞年岁渐长，位高权重后，心里更加欢喜。
“你……自然是好看的。”虞澜意小声说道。
“你这个年龄就是最好的年纪。”成熟稳重，温和不失幽默。
“那你在我眼里也是好看的。”郑山辞说。
“那你在我眼里不好看。”
“你在我眼里还是好看的。”
这还差不多，虞澜意趁侍从不注意亲了一下郑山辞的脸颊。虞澜意的五官很俊美，他的俊美带着锋利般的漂亮，仅仅看一眼就会把他这个人记住，脾气看着很硬，嘴唇却是软的，腰也是软的。
郑山辞心里发软。
等郑山辞的手好得差不多时，军器监的事差不多就了结了。这次牵连的人有二十几名官员，贪污严重的官员已经做了刀下亡魂，只有少部分官员被贬职保住了性命。
郑山辞的功绩，吏部的官员都记着。
今日早朝萧高阳写的一封奏折也让武明帝很重视，“萧爱卿说的懒官，贪官，清官这三类官的事，朕看完很有感触。萧爱卿就当着朝臣们说说这三类官员的区分吧。”
武明帝觉得这封奏折完全就是写到他心坎上去了。
萧高阳上前应是。
“懒官就是尸位素餐，身在官位上不作为的人，这样的人叫糊涂官，也叫和稀泥，整日只想着拿朝廷的银子，不为朝廷做事。在位期间他什么都不做。贪官……清官在臣看来是太过刚直，没有体谅君上。”
萧高阳列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地方官员在没有收到陛下圣旨时擅自开仓放粮，这事在情理之中，也是一方官员的爱民之心。但应该在事后写折子告知陛下。……
文武百官听了萧高阳的话多了几分思考。
武明帝说道：“萧爱卿这篇奏折中关于懒官跟清官的说法让朕耳目一新。大燕的懒官确实多，朕打算精简官员，把职位落在实处。”
谢承思忖武明帝的话，职位落在实处，这是要把多的官员减下去。
萧高阳最后奏折的指向就是精简官员，听见他的主张被武明帝认可了，萧高阳心里激动起来。
“这事就交给梅爱卿跟内阁一同协办吧。”
武明帝喜欢让两个部门一块做事，这样既能让他们相互监督，又能避免一个部门完全专断。
退朝后，萧高阳的爹萧大人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这次要得罪人，不过更能得到陛下的看重。只要有了陛下的看重，就算把人得罪了，这些人也要来巴结，不敢得罪。
萧高阳回到翰林院后，谢承过来请教萧高阳，今日武明帝说的奏折之事。
萧高阳认真的给太子讲解，说得更加仔细，说完后还谦虚的说：“都是臣一家之言。”
谢承颔首：“萧大人太谦虚了。”
谢承离开后，翰林们看向萧高阳的目光羡慕嫉妒，这次萧高阳在朝中出了一回风头，还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赏识。
萧高阳知晓自己还要更努力，不能得意。他还是忍不住自己偷偷的笑了笑，都是三十多岁的人，想着在金銮殿上说话的那一刻，萧高阳的心脏还在激动。
作为翰林院的学士，萧高阳要侍讲学士轮班要到盘龙殿，今日武明帝待萧高阳亲热许多，还问了他几个朝中的问题，萧高阳受宠若惊，思忖片刻一一答上来。
武明帝心中满意。
今日用膳时，好友们纷纷说起萧高阳的折子。
郑山辞说：“萧兄这个折子说得好，陛下决心精简官员，由虚到实。”
得了郑山辞的话，萧高阳心里更高兴了。郑兄是他们这官职做得最高的人，萧高阳把郑山辞当做知己好友，有时候心里还是暗自比较了一番。
杜宁咂嘴：“改日我也要写折子。”
姜兰礼却是笑了：“你把军器监这个事办得挺好的。”
姜兰礼跟梅淮是不慌不忙的，他们已经有了规划。
春天过去后，炎热夏日又来了，郑山辞的胳膊可以动了，工部造出来的大船也能用了。
郑山辞写了折子让人出海。
武明帝同意让有意愿的人可以自己参与进去。
聂言跟楚哥儿成亲后，聂言打算跟着士兵，商人一块出海。
郑山辞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很吃惊，聂言的父亲是刑部尚书，他不必为了政绩去海上冒险，聂尚书沉下脸倒是没说什么。
“郑大人，聂翰林找您。”
“上茶，让他进来吧。”
等聂言进来见礼后坐在椅子上，他问道：“今日贸然打扰郑大人是下官的过错，下官今日来是想请郑大人给我一点建议，陛下已经点了下官的名出海，下官并未出海过，所以想问郑大人，下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郑山辞心想这问错人了，他也没有出海过。
“你在书院学过算术，算是他们带着的文官，有几个精明的商人在，你跟着商人们走就行了。海上枯燥多点一些玩乐的，还有水源需要储备……”郑山辞把自己知道都告知给聂言。
“你好不容易才跟父母团聚，为何想出海？”郑山辞问，他还想打消聂言的念头。
“不瞒郑大人，我回到家时已经有二十岁了，我对父母还是陌生的，虽说在跟他们亲近，但心里还是别扭，不知该如何跟父母相处。这次可以出海，我也想去外邦看看。”聂言把自己的想法坦诚的告诉郑山辞。
“出海很辛苦，你若是下定决定了我也不好劝你，你好好带着包袱，药物跟水源，食物这些都要多带一些。”
聂言微微一笑：“多谢郑大人。”
“郑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郑山辞没有贸然答应下来，“你说。”
“我在书院求学时，没有拜入夫子门下做关门弟子。有夫子曾经让我拜入师门之下，我拒绝了。我并非性子孤傲，只是觉得更习惯一个人了。遇到郑大人后，郑大人的品行让我敬仰，郑大人的话让我受益匪浅，我想拜郑大人为师。”聂言想拜郑山辞为师是真心的。

第169章 收拾收拾
郑山辞看向聂言,沉吟片刻问道：“你想拜我为师，是因我品德高尚，事实我并不是什么圣人。”
聂言说道：“郑大人在我心中已是最好,我也不是颜回那般的弟子，但我愿侍奉郑大人,跟着郑大人学些本事报效大燕。”
郑山辞对上聂言的眼睛,他淡笑：“那我就收你做弟子,入我的门下，就要做勤官，做清明之人。”
聂言心中涌现一股欣喜,他忙不迭给郑山辞行拜师礼,奉茶：“多谢老师。”
聂言还觉这仪式不够郑重，他提出下值后去郑府再给郑山辞行拜师礼。郑山辞应下，古代的师徒之间的关系犹如父子,牵扯甚广,郑山辞思忖片刻就接受了聂言的拜师,心里对聂言心存怜惜之意,聂言在他手底下做过事，同时也是一个干练的人。
聂言得了郑山辞的同意，眼眶微红。
他还以为郑山辞会拒绝他上门拜师，这事太郑重了，聂言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郑山辞就同意了。
他对郑山辞感激又亲近。
郑山辞把他扶起来,温和的说：“你自己都是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还这样容易红眼眶？”
聂言不好意思的垂眼，“拜郑大人为师，我心里情难自已,让老师见笑了。”
郑山辞也觉要下值后回到家中给自家弟子找件礼送与他，单单在值房里的东西都是他自用的，不好送给聂言。
聂言告辞后，脚步还带着轻。回到翰林院他还能端得住，但浑身都轻松起来。
有相熟的翰林见他今日心情不错还纳闷的问道：“聂兄就这么想出海么？”
聂言正色道：“只要能为朝廷做事便成，再者我还未见识过外邦，趁着年轻还能折腾便想去看看。”
头一句话说得官腔十足，同僚更愿意相信聂言是想出海看看。
“你这个身份不必再这么折腾。”翰林说话间有几分艳羡。
他跟聂言相熟时，聂言还是一个杂货铺的儿子，他家是小世家，因为聂言的学识跟人品与他交往。结果这位仁兄摇身一变就成了尚书之子，还是独子。这运气谁都羡慕不来，想着聂言少时吃的苦头，同僚又觉不羡慕了。
聂言：“我真的是想出海看看，还能磨砺自身。”
同僚不再相劝。
郑山辞待聂言走后，开始批文书。军器监的正监，武明帝任用了一个小官，这是一位言官只有五品，提拔成四品正监。这言官经常喷武明帝，从皇帝的后宫生活到朝中的一言一行。武明帝还能容了他，现在还给他升官了。
武明帝让都察院查过这个小官，他家中很清贫，怼他是为了求名，把名声看得比钱财还要重要，这样的人在军器监这个位置上武明帝更放心。
武明帝甚至大方的给这位言官赏赐了金银，表彰他不畏强权。
只要好好干活，武明帝还是待官员比较宽容若是遇见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给官员们散点财。
把这件事处理好后，武明帝闲下来，他算了算自己私库的钱，有五百万两银子，这次抄家后，把抄家五分之一的钱运到私库，还有的钱财就送到户部管着。武明帝把谢澹召过来，让他说说边疆的事。
谢澹听武明帝考究他这方面的事当即就能说出几个著名的战役来，武明帝看着他含笑，“过来坐在朕身边。”
冯德让宫人端来椅子让谢澹挨着武明帝坐。
“以前朕小时候也想去边疆建功立业，结果没去成。长行也想去，大燕却不能开打。”
谢澹是一个好奇宝宝：“父皇，为什么不能打？”
“打仗需要钱需要人，还需要士气。当时你皇爷爷在世上有奸臣把持，迷惑了皇爷爷国库没钱，士兵没军饷，打不起。”
“现在的国库勉强够开支也打不起，只有等国库的钱多了，士兵的训练够了，才能去打。做事都要有十足的准备，一击即中，不然失败的代价大燕承受不起。”武明帝难得给谢澹掏心窝子的说话。
谢澹：“可是夫子说失败都是积攒经验。”
武明帝不置可否：“打仗不是。打仗没那么多经验让你去积攒，你要跟着名将一块，让他来带你，不能做主将，只能靠着主将决策，不懂就不要去插手。”
像是在他前面的皇帝就有人为了让皇子积攒资历放到边疆去，结果一窍不通还把几位老将惹怒了，得不偿失。
谢澹：“父皇说得都有道理。”
武明帝捏了捏谢澹的鼻子：“你不是渴望边疆么，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建功立业。你想变成一个莽夫，还是有智慧的儒将。”
谢澹：“儿臣要做一个聪明人！”
武明帝嫌弃的看他。
谢澹从盘龙殿出来人很高兴，去坤宁宫找王凤君把父皇说的话告诉自己的父君。
王凤君敲他的脑袋：“去边疆做甚，你的封地齐地离边疆远着，是富饶之地，等你及冠后就去封地待着不好么？”
王凤君还想有这样的生活，只要不作妖，谢承跟他的关系好，谢澹这一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那怎么行，那不是混吃混喝了。”谢澹气鼓鼓的不服气。
王凤君：“你长大后自己做主，我不干涉你。”
谢澹心里暗自下决心，等自己去封地就把父君偷走。
……
郑山辞下值后回到家中，把聂言拜师的是说给虞澜意听，虞澜意不禁站起来：“那是要好好准备。”
郑山辞教太子读书，虞澜意没有做师娘的感觉，听见聂言拜郑山辞为师，虞澜意倒是有了实感。他立马拉着郑山辞一块去库房里挑选礼物。
“文房四宝就成了。”郑山辞一眼相中库房里的这一套。
虞澜意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抓了一只招财猫，还有一张名人风水画，摊着双手说道：“你觉得我送哪一个更好？”
“招财猫。”郑山辞毫不犹豫的说。
虞澜意也更喜欢招财猫。
“好吧。”虞澜轻快的应了一声。
郑山辞让侍从端来了水盆放着，没等一会儿聂言跟他夫郎就带着拜师用的束脩来了，聂言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站在郑山辞面前，他的面容静穆。
《礼记》有云：“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在拜师前先正衣冠，后明事理。
聂言给郑山辞行拜师礼，郑山辞带着他到水盆前净手。聂言在郑山辞的引导下把手放进水盆礼洗净，正反各洗一次，然后擦干。
他们家没人喜欢礼佛，没有佛堂。郑山辞让侍从买了孔子画像挂在白墙上，带着聂言一块拜了拜。郑山辞回坐在椅子上，虞澜意坐在上座。聂言行叩首之礼，把束脩赠上。
六礼束脩即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
聂言端着茶杯给郑山辞和虞澜意献茶。
郑山辞抿了一口，虞澜意觉得这气氛很端正，他心里又新鲜，跟着郑山辞一块抿了一口茶。
“今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了，行事有分寸，做正直事。宁向直中取，不可曲中求。我赠你文房四宝，望你努力上进。”
聂言恭敬的接过来道：“谢谢老师。”
虞澜意拿出自己的招财猫说道：“郑山辞让你努力上进，我就希望你招财进宝，开心的过日子。”
聂言听虞澜意的话恭敬的说：“谢谢师母。”
这样才是把拜师的流程走完了。郑山辞也不再端着架子，他说道：“今晚你们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聂言跟楚哥儿同意了。
郑山辞要同聂言说话，虞澜意就让楚哥儿一块去院子里逛，让厨房把糕点茶水摆到亭子里。
楚哥儿亦步亦趋的跟着虞澜意，心里怪羞赧的。
他的年纪小，聂言拜了郑山辞做老师，楚哥儿倒是不反对。只他怕跟虞澜意相处不好，心里拘谨着。
“我该怎么称呼你？”虞澜意亲近的问。
楚哥儿点点头：“家里的长辈都叫我清源。”
“清源，等会儿你有什么忌口现在告诉我，我让厨房仔细点别犯了忌讳。”
楚清源摇头：“我并没有什么忌口，只是喜欢吃清淡的，吃不得辣。”
虞澜意给金云使了一个眼神，金云去了厨房。
“我听郑山辞说，聂言过几日就要出海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郑府找我们。”
楚清源：“多谢师娘。”
他想起这事心里大概还是有疙瘩。他的父亲是大儒，相公的父亲是尚书，聂言非要出海，冒这番风险。聂家就他一个独子，现在想来楚清源心里也苦涩。
他们刚成亲还没几个月呢，相公就要一年半载落不到家里，这里的苦楚他也只能自己吞咽下去。
虞澜意跟楚清源聊了一些话，楚清源知礼节，懂分寸，跟得上虞澜意说话的跳跃，虞澜意对他还真有几分喜欢了。
糕点跟茶水都端上来了。
楚清源用了一些忍不住问：“师娘，当初郑大人去新奉县时，师娘是何心情？”
虞澜意想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当时就不想跟他一块去吃苦，我在京城过得好好的，去新奉县第一天就水土不服，吃了好大的苦头。当时就想让郑山辞干脆死了罢了，我就做一个俏寡夫，反正父亲跟阿爹又不会嫌我。”
楚清源惊讶。郑山辞跟虞澜意在京城是神仙眷侣，没想到刚开始成亲时还有这等事。两个人把日子过得这样好，真让人羡慕。
聂言跟楚清源用了膳跟郑山辞道别后就上了马车。今日毕竟是高兴的事，郑山辞跟聂言都喝了一壶酒，夏日炎热，聂言忍着燥热待回到屋子里才松开了衣襟，露出白色的胸膛。
他早年在田地里干活，晒黑一些，成了进士后才好些，把皮肤养回来了。楚清源让厨房做醒酒汤，端给聂言喝。
聂言喝了醒酒汤，拉着楚清源的手，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两个洗漱后，聂言脸上还带着红，他说道：“这次出海我一定要去，委屈你了。”
楚清源没吭声，只当没听见。
半晌又忍不住问道：“你就一定要去么？”
聂言：“我是要去的，但我很惜命，一定会回来。”
楚清源想到成亲之前聂言待他温柔小意，成亲后待他还是温和知礼，就这一事上让楚清源很不满意。
……
把聂言送走后，郑山辞喝了醒酒汤好多了。虞澜意躺在床上看话本，他想了想说道：“我跟清源说话，他对聂言出海的事挺不满意的。”
郑山辞说：“聂大人也不满意，这是聂言自己要去的。我也劝了他，他还是坚持要去。”
虞澜意不理解：“为什么啊？”
郑山辞却是有些理解聂言，他说道：“可能就是做出一番政绩出来，还想让旁人刮目相看，同时可能不想太依靠父母。”
从另一方面来看，聂言是心志坚定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标不会为别人改变。
虞澜意想了想聂言的身世就没继续问下去了。
“对了，你的手已经好了，我想跟吕锦他们一块去京城周围玩一玩，打算这几日就走。”
郑山辞发怔：“这么快？”
“早就说好了，因为你手不方便才一直压着。”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手。
郑山辞：“好吧，你出去玩多带一些侍卫。”
郑山辞自己公务在身，五日休一是不能陪虞澜意好好的玩。
“知道啦。”虞澜意笑着。
郑山辞抓他的手，“那我要也要吃点甜头。”
虞澜意红着脸，瞪郑山辞。
虞澜意全身都白，还会泛着粉。
他抓住白皙修长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
几日后，虞澜意就要远行，他打算自己给自己收拾包袱。
郑山辞说：“我帮你收拾包袱吧。”
虞澜意闻言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夏天这么热，我要多带衣裳。”
郑山辞应声，给虞澜意收拾了五件衣裳，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塞到包袱里，还有三双鞋子用另外的包袱包起来。
他收拾了两个小包袱。
虞澜意瞪大了眼睛看自己的包袱：“我只带了这么点？”
郑山辞笑道：“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装的，你要的干净的床单被罩我也装好了。”
“你太能装了。”
郑山辞：“……”这可不是一个好词。
虞澜意跳过来抱住郑山辞。
郑山辞下意识抱着他，禁不住笑了笑。
翌日一早，虞澜意跟郑山辞一样起床吃了早膳有些昏昏欲睡，小平安稀罕的看了虞澜意一眼，“阿爹今天起得好早。”
“我要出去玩了，这几日都不着家。”虞澜意说。
小平安喝完粥，“那我见不到阿爹了？”
虞澜意：“嗯哼。”
小平安握拳：“等我长大一些，我也要跟阿爹一块出去玩。”
行行行，到时候我一个人看家。
虞澜意拍了一下小平安，小平安背着书箱去上学了。
郑山辞把虞澜意送上马车后自己也去上值。军器监抄出来一百万银子，郑山辞让人放进去。每个月给京官的俸禄支出在十五万左右，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两银子，这部分钱不能动。还有几个州去年只交了一半的赋税，陛下宽宥他们半年，今年就要追回来。
等这次吏部把官员裁了又能省点钱。
萧高阳写了一封奏折呈给陛下，拍拍屁股就走了，把问题全留给内阁跟梅尚书。要由虚到实，这有担虚职的人，家里都有背景，把哪一个弄下来都要得罪人。
内阁把皮球踢给梅尚书，说他是吏部尚书对官员的调动有自己的见解，让他需要裁下来的官员列出一个名单。
裴侍郎见梅尚书还在发愁，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梅大人，可以就秉公处理。像是一个家里有多个虚职的，梅大人就给他们家留一二个虚职，余下的人都撤了。”
怕得罪人，也怕被人说偏袒不公正，干脆都留点面子，但也要把上面交代的任务完成，不然梅尚书要吃苦头。比起得罪人，还是自己的官职更要紧。
梅尚书也觉得是个法子。在官场上不能一根筋，一般都是采取的中庸之道，梅尚书提笔写下人名，下午就让小吏送到内阁。
内阁收到梅尚书的奏折，魏首辅也没一个人下决定，叫了萧次辅跟雷阁老，三个人一同决策。
萧次辅对这份奏折挑不出毛病，“我没甚意见。”
魏首辅看见奏折上面有皇室宗亲的名字，心思有些游弋。
“我觉得有几个名字不妥，这个官职还是需要人来坐镇的。”魏首辅说道。
萧次辅看见上面的几个人名都是姓谢，他说道：“可以多留一二个人，其余都要清除。要是皇室宗亲不以身作则，怎么让朝廷心服口服。”
“雷阁老你怎么看？”
雷阁老说：“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魏首辅：“……”
萧次辅：“……”
最后还是魏萧两个人各自退让一步，把宗亲的人减少了一半呈给武明帝。武明帝看了奏折就批了，这奏折最后留到郑山辞手上。
有许多官员没有虚职就不用发俸禄了。
被吏部通知撤官的人心里憋着气，把萧高阳恨得半死，至于宗亲被撤了官的，他们倒是不敢去找武明帝讨要公道。武明帝这个人对他们这些皇室宗亲向来是有用的就用，没用就扔在一边不管。要是想他念什么血脉关系，他就能让都察院把宗亲犯的事找出来。
反正都是宗亲的错，他就大义灭亲，是千古第一明君。
宗亲被撤了官职，怂怂的不敢吭声。
只要宗亲闹不起来，京城中的官员想闹也没那么大的力量，他们去闹事也站不住脚，心里只好暗自记恨。
郑山辞今日下值就看见许多官员出了皇城就一脸郁郁，看见郑山辞勉强向他见礼，这些人心里也是记恨着郑山辞，见了郑山辞表面上还要端一个笑脸。
回到家中虞澜意不在，小平安把作业做好了，郑山辞今日没看见虞澜意心里没劲儿，带着儿子上街去买稀罕物件。
小平安在前面跑着，他看见感兴趣的东西摸一摸，碰一碰，碰到最喜欢的东西才叫爹买下来。
“你往日不是这样的。”
小平安仰着头说：“我看见任何东西都有点喜欢，但如果要带回家玩很久的话，只有一二个物件而已。短暂的喜欢过，过了就过了。就像布老虎，我以前就很喜欢，长大了就不喜欢了。但让我扔了，我还是舍不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
小平安想不通就把这事放着了，拿着风铃跑。
郑山辞的腿长，跟着小平安也毫不费劲。
晚上两父子也不回去吃饭了，他们下馆子去了，吃饱后逛一逛夜市，郑山辞就带小平安回去催他睡觉。
小平安：“好叭。”
朝中无大事，郑山辞在户部就是批改文书。虞澜意跟时哥儿，梅哥儿，吕锦他们三个人一块出来玩。崔修竹的爹在地方办差，他阿爹也没了，跑出去玩了，他自己一个人跟着祖父祖母。
出来玩怎么还要带小孩子的，当然是一个人出来玩最高兴。
他们去泛舟，采莲藕，去看风景，去爬山，租了一个庄子去玩。在庄子上的小溪上嬉闹，水很清澈，虞澜意坐在一个石头上，晃荡双腿。
时哥儿跟梅哥儿，吕锦也有些享受这样的日子。他们有钱有地位，偶尔出来玩一玩心情能好不少。
虞澜意的眼睛闪了闪，“你们想不想去南风馆看一看？”
时哥儿脸上一红，心里却蠢蠢欲动，“这不好吧。”
吕锦跟虞澜意打小认识也是一个大胆的人，忙不迭附和虞澜意：“我们就是去看看又不做甚。”
崔子期就去过南风馆，他有洁癖，是去那办差事。崔子期做刑部郎中时，还命属下假扮过哥儿，崔子期跟南风馆的哥儿一块厮混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梅哥儿也有些好奇，他说道：“我们要去可以要带足侍卫。”
他还担心安全。
几个人一合计打算今晚就去南风馆探一探。虞澜意在岚县时被徐哥儿带着看过肉戏，只大白日的在戏台上演得太不成样子，希望这次去南风馆能有点意思。
在京城中姜兰礼做东，起诸位好友一同去家里喝酒，他们只喝点小酒，微醺着说话。
“明日休沐，几位兄台干脆就住在我这儿吧。”
郑山辞拒绝说道：“孩子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
萧高阳家里有父母，但他也不放心孩子，是要回去照看的。
姜兰礼对此无语，“成吧，我们都散了。”
朝中的中流砥柱们爬上马车回家看孩子了。
其中一些中流砥柱的夫郎们去南风馆玩，丝毫不顾及家中的相公跟孩子。
虞澜意他们穿上男装，拿着一把扇子就进了南风馆。时哥儿忙不迭跟在他们身后，生怕被人认出来自己是个哥儿。
南风馆一进来就是靡靡之音，有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有哥儿跟女子在跳舞，轻歌曼舞，身姿纤细，一转身就能看见白花花的大腿。
虞澜意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吕锦他们也怪不好意思的。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美妇人见他们一行人，还有三个精壮的侍卫跟着就知这几位公子是有钱的主儿。
“几位公子我们楼上有包厢，您想要什么样式的就点几位上去陪你们喝酒唱曲。”
虞澜意挑眉笑了笑，扇子在手上一放，做足了风流浪子的模样：“那还不前面带路，哥几个都等不及了。”
有人忙不迭上前领着他们去包厢，到了包厢外边的声音就小多了，桌子上摆着茶水跟糕点。他们是不会吃这里的东西，只让侍从介绍几个得力的哥儿进来耍耍。
“几位爷喜欢什么样的？”
“娇媚的，清雅的，再来一个会唱曲的，先点三个人吧。”虞澜意跟他们几个商量后就点了。
等侍从下去后，虞澜意噌的一身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扇子扇风：“这地方看着也没甚出奇的。”
梅哥儿：“要见了人才知道。”
三个哥儿过来见礼后，果真是有才情。虞澜意他们只消半刻钟就有些撑不住了，他们散了银子跑了。
虞澜意长了一回见识，以后是不敢再来了。
南风馆的三个哥儿早认出他们也是哥儿故意逗着他们玩的，虞澜意他们去逛了一阵夜市就回屋睡下。
虞澜意睡意袭来压根就没想起郑山辞，郑山辞却还在想他。
要是一个人回家还会想着，跟着朋友一起出来玩，玩都玩不过来，没位置再去想郑山辞了。
玩了七天，他们才高兴的坐车回京城去，顺便约定了下一次再一起出来玩。

第170章 微服私巡
萧高阳提出的主张见效了,郑山辞发觉户部也少了些许官员，作为户部尚书他也不能了解到户部官员的人数，只让他们前来开小会时觉得人少。
郑山辞说道：“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催收州府拖欠的税,另外河道上玉大人查到一点东西已经移交给刑部。贪钱的事我知道多多少少都有点。想着贪点小钱不碍事，这口子一开,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自己的清白不顾了,家里的人不顾了，一心钻进钱眼。先是清丈田地逮了一窝贪官，现在看来这贪官是源源不断,藏在朝廷里等人发现。”
户部几个官员听得冷汗淋淋,拿着袖子去擦额头上的汗。
“都是从乡试会试考出来的人，为官后就成了这模样？不说其他部门的人，户部主管钱财,国库经过雷大人,梅大人的手段下勉强维持平衡,朝廷的难处你们没看见,尽想着把自己的钱袋塞满，哪管朝廷，百姓，一家富裕心里就满足得意。”
郑山辞说完这话便止住话头，又说了一些朝中工部交款的事。小会开完,几个户部官员三三两两的散开。有几个官员凑合在一起寻了由头去一处偏僻之地。
“听郑大人的口气看来那些河道官是把我们抖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心中焦灼。
“你拿了他们多少两银子？”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官员问道。
“五千两。”中年男人叹气：“现在这钱都散出去了,我上哪儿去找五千两，查出来后只能摘下官帽去坐牢。”
“你拿了多少银子？”中年男人问道。
年轻的官员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啊，那还好。”中年男人失落的想。
年轻官员：“一万两。”
中年男人惊住了，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这么年轻就贪这么多,吃得消么？”
年轻官员叹息：“京城寸土寸金，我家中不富裕，朝廷发下来的俸禄不够用，想只贪一次置办一个店铺这样就不用贪了，谁想才贪一次就被抓了。运气太差了。”
“这有什么法子，谁让现在的陛下想吏治清明，按理想让我们不贪就该给我们涨点俸禄，这俸禄在京城过得紧巴巴的，来往的人情这些哪一处不要钱。”中年男人愤愤不平。
郑山辞处理完户部的公务也在想贪污的事。朝廷发下来的俸禄太少了，京城的物价高，若是一个人，两三个仆从还能养得起。人一多，来往人情都是钱。都是读书人，身上有傲气，不肯示弱于人。再者人情来往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银子，郑山辞上哪儿去把银子变出来。
要是国库真有钱，郑山辞免不得上道奏折提高官员的俸禄，关键就在于国库只是勉力支撑。分付给工部造大船大桥的钱，国库还剩一些钱。
郑山辞把主意打到精盐身上。精盐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盐铁这块在户部手里，但实则是在武明帝的手中。古代的精盐就在于提纯，另外郑山辞打算把玻璃的制作方法献给户部。
他们家有一个玻璃厂，人数不多，买的东西都是玻璃瓶跟玻璃窗，还有一个玻璃做的饰品，贩卖的范围仅仅在京城，有商人在京城进货卖出去，这般也是进的小货，算不得有很多利润。献给户部就不一样了，京城十三道漕运来去自如，又不会缴纳赋税，赚的钱直接收归国库。
工部把官道上的水泥路修了好了，郑山辞打算上奏请专人在路段设置哨口收费，另也可给商人们安全感，找从军营里退下来的人去赴任。
郑山辞把折子呈上去。
折子到了武明帝手上，武明帝首肯了，“郑爱卿是真心为大燕谋福祉，有这样的官在，朕对太子也放心。”
冯德心中一惊，陛下对郑山辞的评价太高了。这口气像是百年之后若是武明帝不在了，郑山辞就是顾命大臣。
武明帝走出盘龙殿，宫人跪服。盘龙殿下有一百台阶，有侍卫站在一侧。
郑山辞把精盐和玻璃的方子交给杜岳。
他下值回去时，有人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尖声尖气的说：“郑大人，我家公子请你上来坐一坐。”
郑山辞听见这声音心中一动，一个冯公公钻了出来。
郑山辞吓一跳。
他恭敬的应一声，吩咐旺福等人回去。
郑山辞钻进马车，武明帝换了一身便服坐在马车内，满室的清香，茶香浓郁，糕点热气腾腾。武明帝让郑山辞坐下，冯德穿着便服露出花白的头发，看见郑山辞笑吟吟的。
“臣拜见陛下。”郑山辞拘谨的说。
“行了，我今日穿的便服想在京城逛一逛，你就陪着我一块吧，出门在外就叫我王公子。”
郑山辞应声。
马车行到一处，郑山辞跟武明帝就下车在街上闲逛，这条路不是京城繁华的街道，相反有很多百姓居住在这里，都是居民区。这条街就褪去了京城的繁华，显得温声细语，烟火气息重。武明帝驾轻就熟的去了一家饭馆。
老板娘见了两个人也是笑吟吟的并不去问身份，“两位客官想吃什么？”
他们这家馆子就是开在路边，饭馆是夫妻档，儿子就做店小二，现在儿子去招待另一桌的人。
郑山辞是有点饿了，武明帝点了三个家常菜把食单递给郑山辞，郑山辞点了一个凉拌黄瓜和蛋花汤。
等了一会儿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冯德把筷子用水洗了三遍才递给武明帝，武明帝只夹了几口菜就没吃了。郑山辞等武明帝动筷后，自己夹着菜吃了点，冯德不吃。
武明帝看见郑山辞，神色怔然笑了笑。
“这地方还是长行带我来的。”
郑山辞顿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郑山辞吃完后喝了一碗蛋花汤付钱。武明帝跟个大老爷一样在前面走走着，冯德跟在武明帝身后，殷勤道：“公子，小心脚下，这地方有坑。”
武明帝啧了一声，长腿一迈从有水洼的地方跨过去。
少时武明帝就来过这里，这次看见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有挑着扁担赶回来的商贩，这里聚集了三教九流的人，以前还有一处暗窑，他让京兆府尹捣鼓。
把窑子的地方改造成民居。
“我少时登基也不懂百姓，只知道玩弄权术，在皇宫待得心烦就出来走一走，长行就待带我来这儿。他跟我说，退役的士兵就住在这里，他小时候跟长阳侯来过此处就记住了。这天下在我的手中，我不能做得比父皇差，这样百年后我到了底下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目前看来我这个皇帝当得不错，至少到了地下比我父皇强。”
郑山辞听见武明帝的话，心中有些感触。这芸芸众生都是为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
大燕这艘船上有仁德君子，有贪婪小人，有怯懦萎靡之人，有随波逐流的人，有懒惰懈怠的人，有正直圆滑的人……他们都在这艘船浮沉，这艘船是保护是归属，他们所有的界限都是由这艘船来决定。
百姓是一个点，一个个百姓联系起来成了家。
家国天下。
武明帝是这艘大船的舵主。
郑山辞头一次这么深刻的认识到，他的抱负，他的理想，他的荣辱都系于武明帝一身。武明帝又走了走，周遭的百姓围绕成一团，吵吵闹闹的，还有衙役赶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武明帝淡淡道。
冯德立马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他尖着嗓子拉了一个百姓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男子被冯德的尖锐嗓子镇了镇，不情不愿的开口：“衙役到这儿来乱收钱，一时失察把老板的儿子打死了，现在正闹着。”
“我有什么错，都是他非要抵抗才遭了祸事！”衙役理直气壮的说。
冯德回去把这话复述一遍，武明帝皱眉，“京兆府尹现在是熊桥在当值是么？”
“公子记性真好，正是熊大人。”冯德掐着嗓子恭维。
武明帝：“这手底下的衙役这么猖狂，正是萧高阳说的懒官，要杀杀他的威风。”
郑山辞道：“公子英明。”
冯德瞥了一眼郑山辞，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今日武明帝把郑山辞带来，真是当做心腹了，冯德少不了对郑山辞心里存了一份尊重，更何况郑山辞还有太子爷的关系。
武明帝上前一步，冯德忙不迭跟上去。郑山辞也是担着小心，哪怕知道暗地有大内高手在，武明帝要是出了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京兆府尹没来，来了衙役的佐官头头把衙役押着走了，漫不经心的押走估计也是只做个样子给底下的百姓看看，过几日这衙役就跟没事人一样来上值。
“他会有什么惩罚？”李父问道。
衙役含糊的说：“府衙自然会给他惩罚。”
衙役押着人走了，百姓们见没有热闹看，各自散去。民不与官斗，这打死人了，只能算李父倒霉，他们只能安慰几句，最后徒留李父一个人抱着儿子尸身痛哭。
武明帝不是一个张扬的人，等旁人走后来到李父跟前问话：“你们因何事发生冲突？”
李父正在伤心欲绝之时，听见武明帝话，泪眼朦胧的抬起眼，看见武明帝身上的服饰知道是贵人，他忙不迭擦干了眼泪，哭咽的把事情道出来。
李家本来就是做的小本买卖买卖香烛纸钱的，家里还有三十亩地租出去，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这次不知道怎么换了几个衙役来收钱，他们整日就来李家骗吃骗喝，李父心想忍了这口气，只盼把这几位爷伺候好，让他们别来再白吃白喝了。
本就是小本买卖，被这几个混混般的衙役盯着，碍于那身官袍不敢报官，又怕报复。
“家里都没什么钱了，真供不起几位爷了。我跟儿子合计一下把自己仅剩的两吊钱给他们，他们还是不满意要砸铺子，儿子沉不住气就跟他们顶嘴，就这么打起来了。”说到最后李父又呜呜哭出声。
这就是小民的无奈，遇见不作为的官，或是仗着小小职位就鱼肉百姓，这样的人遇见是祸事，还没办法。
冯德听着心里有气。他是一个小县城村子里的人，家里太穷了才把他卖了去做奴仆。结果辗转几年，他进宫阉了成了太监。这些年在宫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选对了主子过上了好日子渐渐就把以前的穷日子忘记。现今听李父的话，心里又怨恨起那些贪官污吏。
他家的日子本来也不应该到了要卖儿子的地步，这都是县令跟手底下的人贪污，让老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这才把孩子卖到大户人家去做奴。
郑山辞的目光落在这铺子里的事物上，茶壶都摔了一地，到处都是纸钱乱飞，这纸钱沾了水也不能用了，最让郑山辞无可忽视的还是躺在地上的年轻尸体。
血水漫延一地，年轻男子的眼睛瞪着。
“这些年交的各种税都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朝廷清丈田地，又改了赋税，日子好过一些，现今又遇上这样的祸事……”要是为了孙子孙女，李父真想一头撞死在京兆府尹的石狮子上。
武明帝心中也燃着怒火，天子脚下底下的人就这样没规矩，在地方上那还了得。
“你先把你儿子安置好，等消息吧。”武明帝说完离开这商铺。
“我们一块去京兆府，看看这衙役有什么惩罚。”武明帝冷笑。
郑山辞还穿着一身官袍，武明帝让他去换。郑山辞到自家小弟开的布铺里换了一身常服，把官袍留在那里，等武明帝回宫后再去取。
这回熊大人是要吃苦头了。郑山辞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京兆府的常态故不能下结论，有时候一颗老鼠屎也能坏了一锅粥。
到了京兆府，武明帝让冯德莫要开口，郑山辞只好打头阵。问名事由说道：“今日在街上出了人命，我们是讼师接了这一案来问问府衙的处置如何。”
郑山辞从容不迫，守门的衙役高看郑山辞几眼，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当即留了心眼：“你们先等着。”
打死人的衙役是一位参军事的亲戚，打了人也没事只当没发生这件事，听说这卖纸钱的老头还敢请讼师出头，这衙役心中动怒。
“把这讼师请进来，爷爷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钟灵毓秀的人物敢到京兆府找公道！”
郑山辞一行人被请进来，那丁衙役看见郑山辞跟武明帝，目光一凝。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见这衣服，丁衙役的态度就小心了几分。
“这还真是钟灵毓秀的人物，你既是讼师，那讼纸在哪儿，我又有哪一条犯法了？”
“无故打杀人还不算违法。讼纸没带，这板上钉钉的事只看府衙如何处置。当今天子圣明，京城又是天子脚下，你这般行事也不怕被发现？”
“刚做讼师这一行吧。这官场上有甚公道，都是靠关系。我有关系我就算打杀了人也没事，我可以说他是不交税我失手打杀了，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惩处。你这样的讼师，我也见过几个，看你穿戴极好，家中应该有二三子，不必来掺和这事，你兜不住。”丁衙役嗤笑一声：“还是回去吃奶吧。”
冯德听得心惊肉跳，一声大胆卡在喉咙里，武明帝心思难辨。
郑山辞说道：“我非要讨一个公道！”
丁衙役拿着水火棍威胁性的冲着郑山辞：“那我就只好跟你较量较量，你家住在哪儿，我们每日就去你家蹲着。”
郑山辞听着心里有些怒意。他知道这衙役不会欺负在他身上去，但今日若真来的是一个普通人这下就被衙役拿捏住了。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衙役可以颠倒黑白，让百姓背上罪名，自己还是干干净净的老爷。
他的大哥郑山成就吃过这样的亏。
“我家在盛景街五十二号，你尽可去蹲。”郑山辞说道。
“哈哈盛景……盛景街？！”丁衙役本想哈哈大笑，听见盛景街时愣住了，那一片都是官宅，有钱都住不上要靠人脉关系才能在那买到房。
京城的屋子寸土寸金，盛景街的房子更不必说了，能叫出天价。
“您，您是哪家大人的公子？”丁衙役瞬间变了脸色，结结巴巴的问。
郑山辞不置可否，没有说话，反而走在武明帝身后。
武明帝说道：“去把你们府尹跟长史叫过来。”
现今早就下值了，有人听见这话这一行人来头不小，心中惊疑不敢动弹。熊大人是从三品京兆府尹，这长史一般由皇室宗亲担任，这职是让信郡王领了去。叫熊大人已经算是捅破天了，再把信郡王叫过来这是把天地都捅破了。
冯德听武明帝这么说早就憋不住了，尖着嗓子喊道：“让你们去你们是聋了么？一群酒囊饭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当差的。朝廷发的俸禄就是让你们这样糟蹋的，拿着俸禄反而还要欺压百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冯公公尖锐的嗓子把几个衙役说懵了。
冯公公扭头道：“郑大人你们户部就不该给这些欺压百姓的人发俸禄，让他们喝西北风去，看他们还怎么逞威风！”
郑大人……什么郑大人？！
衙役们心中狂跳，脑子晕了。这户部的郑大人还能第二个么，这是户部尚书郑大人，掌管天下的钱粮。
郑山辞拱手苦笑，“冯公公就别挖苦我了。”
几个衙役听见郑山辞的话，脑子彻底晕了，他们飞快去找熊大人跟信郡王。这一行人来头太大了。
丁衙役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复之前的小人得志，他弓着腰谄媚的说：“郑大人和这位公公怎么来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郑大人和这位公公原谅。”
冯德冷哼一声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武明帝身后，武明帝神色自若的坐在椅子上，郑山辞知趣的站在武明帝身后充当门神。
丁衙役现在知道主次了，能让宫里的公公这么殷勤，连户部尚书都要站在这男人的身后，丁衙役脑子闪过一个称呼，他自己不敢相信。
熊桥跟信郡王很快就过来了，看见武明帝心中一惊，忙不迭跪下来：“臣拜见陛下！”
信郡王在京兆府挂了名，领着俸禄，乍然看见武明帝心里发虚。
丁衙役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听见两位上官拜见陛下，京兆府的人都跪下了。
“都起身吧。今日本是跟郑爱卿随意在京城逛一逛，没想到遇见人命官司，也正好让朕撞上了，不然朕还不知道在京城藏着这么多狗仗人势的东西。熊桥，朕把京兆府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治理的？”
一上来就问责，熊桥在路上就问了缘由，一听户部尚书跟一位公公在，谁心里都有推测，怀里跟揣了一把刀似的，听武明帝问，熊桥知道自己要是回答得不能让武明帝满意，这刀就刺向自己了。
“陛下，臣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事臣在陛下听说了，确实是臣管理不严导致的。丁四是丁参军事的儿子，一个参军事一个衙役，臣没放在心上，这是臣的过错，此事臣一定彻查下去定给陛下，给李家父子一个交代。”
熊桥自认为自己回答得可圈可点，他心里还是没放松警惕。
“朕若信你，朕就是傻子！若你治下果真好，百姓会畏惧如虎，不敢来京兆府伸冤。”武明帝说完，目光落在信郡王身上：“你作为皇室宗亲，让你做长史是让你有作为，这事你也有责任。这宗亲朕是一个都用不了了？烂泥扶不上墙。”
信郡王比武明帝还年长，挨了皇帝骂臊眉耷眼。
“臣知错了，往后会守着长史的规矩，忠君做事。”
“熊桥你拿一个主意来，朕本来出来闲逛还有心情，现今这都什么破事！朕还要来断案子么？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武明帝站起身回宫。
“郑爱卿就在这帮朕盯着，看他们是如何行事的，明日早朝后来盘龙殿回禀。”
郑山辞应了一声是。
武明帝回宫后心里还有气，这些欺男霸女，贪官污吏还是抓少了，这群人可恨。这让武明帝在之后的行事上有很大的转变。
另一边郑山辞还在京兆府，熊桥想跟郑山辞套近乎，郑山辞公正的说道：“熊大人还是快把这事了解了，陛下明日还等着。”
熊桥听出郑山辞不欲与他结交，歇了心思。
熊桥把丁衙役判了死刑，这参军事受到牵累判了十年，罚金一百两送给李家。

第171章 朝野震惊
这事被武明帝发现,又由郑山辞盯着处事公道。郑山辞说道：“熊大人还要好生宽慰李家，没准陛下想起来了这京兆府上下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熊桥心里一个激灵：“多谢郑大人提醒。”
郑山辞摆手去布铺拿官袍回家。
熊桥把丁参军事叫过来罢免他的官职，给衙役们留话：“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本官严惩不贷，你们好之为之！”
等衙役们愁眉苦脸的离开,熊桥去找信郡王,信郡王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熊大人御下有方，让我这么大的年纪还被陛下臭骂一顿，我的脸都丢尽了。”
熊桥陪笑：“郡王莫气,都是下官不好。明日还请郡王上折子为下官求求情啊,下官是真不知道底下的人这么猖狂。”
信郡王斜了熊桥一眼，“本王不掺和这事，你自己处理罢。”
信郡王说罢,大摇大摆的走了坐上马车,心里还一阵发寒,自己是该对京兆府上点心,不然失了这长史的官，他只剩下一个爵位，看着磕碜。皇室宗亲中有官职的不在少数，但还是有许多人只有一个爵位，没有俸禄。像是镇南王府他们家就好了,儿子争气是大理寺卿,实权主官。就这儿子只有一个侧君，生了一个儿子，当下都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还不娶正君，没娶正君就视为没成亲。
此时郑山辞到家已是过了晚饭时间。他跟武明帝吃了一顿饭,郑山辞见武明帝吃得少，他也不敢多吃，随便应付一些。在京兆府应付人，现今到了家里肚子就饿了。
正堂亮堂着，郑山辞远远听见小平安的声音。
平安自己一个人在正堂玩。
他忽的想到什么，脚步加快到了堂前就看见虞澜意坐在椅子上吃着果子，看话本，偶尔应一声小平安的话敷衍他。
“你说得对。”虞澜意说完，眉眼还是鲜活生动的，整个屋子有了他都亮亮堂堂的。
郑山辞心上一软，觉得满身的疲倦见了他都没了。他先把衣袍正了正这才进去。虞澜意听见郑山辞的脚步声，抬眼看他：“回来啦，我给你买了几身衣裳，还有一套文房四宝放在屋子，等会儿你自己去看。”
小平安歪头：“回来啦。”
郑山辞笑了笑，“回来了。”
郑山辞吩咐旺福叫厨房做个三菜一汤。
“你还没吃饭？”虞澜意关切的问。
郑山辞把陪着武明帝的事说给虞澜意听，虞澜意很理解。
小平安跑到自己的屋子里把自己不会的题拿给郑山辞，他把题放在桌子上，伸出手点了点自己不会的题，“爹，教教我。”
小平安眼巴巴的看着郑山辞。
郑山辞让小平安坐下，站起来去看题，给小平安讲题后，小平安就拿着笔唰唰写好了。郑山辞又问了他几句书本上的知识。
小平安思忖片刻说出自己的见解，郑山辞听着没甚问题，“你说得非常好，时辰不早了，你先去睡觉。”
小平安乖乖应了一声，被郑山辞夸了，眉飞色舞的拿着题蹦蹦跳跳的离开。
侍从把芹菜炒肉，清蒸大虾，清炒青菜，冬瓜蘑菇汤端上来，碗筷也摆好了。
旺福说了让厨房做简单点，厨房还是不敢做得太简单，考虑到夏日天气炎热，就做得比较清淡，炒肉算是有点辣味了。
郑山辞坐下吃了点，虞澜意坐过来，郑山辞给他剥了两只虾。本来虞澜意不饿的，看见郑山辞吃，他就馋了。
两个人洗漱后郑山辞就抱着虞澜意，把头放在他的脖颈里温声说道：“去哪儿玩了？好玩么？”
虞澜意说了几个地点声音轻快，“可好玩了，还想玩。”
他说罢还推了推郑山辞瞪他，“这些热的天，不要靠这么近。”
丝毫不顾及郑山辞的死活。
郑山辞这么久没有看见虞澜意了，现在想抱一抱都要被嫌弃。郑山辞沉默半晌说：“我想你了。”
这么直白的话让虞澜意脸红。
“想就想嘛，我也想你。”虞澜意想着伸出手搂住郑山辞，把他的头往自己的胸膛上摁，颇有大爷的范。
郑山辞闷声笑出来，虞澜意伸出手捏郑山辞脸。
“不准笑。”虞澜意凶神恶煞的说。
郑山辞没笑了，他伸出手去解虞澜意的衣带。
虞澜意眼神飘忽，“这么晚了，你还有精力，快睡。”
郑山辞还是没得逞，但他可以抱着虞澜意睡觉了，郑山辞睡得很安心，觉得什么事都能面对了，心里做任何事情都有干劲。
虞澜意嘟囔一句热也没推开郑山辞。
薄被盖住了他们的肚子以下，虞澜意说道：“我去外边玩了，心里还有新鲜感，但回到家里后就很想你，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
虞澜意亲了亲郑山辞的嘴唇，被郑山辞反身压着亲，半晌才分开。
看过许多风景，见了很多的人，虞澜意还是最喜欢跟郑山辞在一起。郑山辞于他而言，永远都有新鲜感，永远都是他爱的模样。
见郑山辞的时候就觉得心脏会把他认出来，想起来的时候虞澜意不管在做什么，嘴角总是上扬的，就这样想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初识，每一次都是怦然心跳。
郑山辞把虞澜意当做心肝一样。
郑山辞抱紧虞澜意：“去一趟外边就会说好话，给我灌迷魂汤了。”
虞澜意想到自己去南风馆的事心虚，“说你好话，你还说我给灌迷魂汤，那我以后不说了。”
虞澜意像是点了火药的爆竹，郑山辞亲了亲他的唇，“我不说了。”
虞澜意得意扬下巴，想着又伸出手锤了郑山辞几下。
……
翌日郑山辞跟武明帝回禀了京兆府的事，武明帝说道：“还是熊桥不够上心，上行下效，这熊桥降职还是领着京兆府尹的职位，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冯德去拟旨。
“另外郑爱卿说的水泥路设暗哨收费的事，朕看了奏折很感兴趣。郑爱卿给朕多讲一些。”
郑山辞拱手说道：“陛下工部修的路是官道，还有羊肠小道可以供百姓行走，能走官道的基本上是骑马或是押送货物的人，在官道上设立暗哨一则可以保障商人和来往官员的安全，二来就是可以挣钱。工部修水泥路，臣大致算了有百万两银子，这部分银子若是在官路上收费，两三年就能回本还能赚一些。”
武明帝闻言眼睛一亮，“郑爱卿果真有赚钱的本事，另外你把玻璃方子跟精盐方子献上来，郑爱卿真是朕的良药。”
郑山辞心中明白武明帝现在的心病就是国库的银子不够。
“陛下对臣恩重如山，臣报效大燕是臣的本分。”
武明帝满意的摆手让郑山辞先下去，郑山辞出了盘龙殿碰上了谢承。
谢承近日再帮武明帝批奏折，他现今越发得心应手了。谢承看见郑山辞是有些惊讶，双方见过后，郑山辞就回户部处理公务。
谢承越发有太子的气度了，郑山辞越教谢承心里越欣慰。谢承的性子好，也有自己的想法。郑山辞不希望教出来一个只有温和的太子，毕竟是未来的皇帝还是要果断，有自己的脾性。
今早朝中无事，下午内阁就接到了八百里急报。
这是从地方传来的，魏首辅拆开信，整个人有些愣住了。萧次辅把信抓过来，仔细目完，“这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雷阁老见魏萧两个人看完信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凑过去看信，看见上面的数字也震了震。
“这，这谁给崔子期的胆子？！”雷阁老语无伦次。
崔子期在地方办差事，京城中都被郑山辞的清丈田地吸引了，而后又是萧高阳的懒官，贪官，清官的言论镇住，武明帝开始精简官职，这已经够官员们好受了。
这崔子期是直接要了官员的命。
一把尚方宝剑砍了五十三个官，剑气冲天，地方官员的怨气也冲天了。
这崔子期还是魏首辅看好的小辈，没想到这样意气用事，五十三个官全砍了，魏首辅想到这个数字就头晕目眩。
萧次辅沉吟：“这事压不住，我们还要拿个主意出来。”
“清丈田地是个难差事，但也不至于把他们杀了，唉。”雷阁老叹息。
三个阁老沉默半晌。
……
郑山辞把户部的公务批完后，一个小吏前来求见郑山辞。
郑山辞让旺福放他进来，小吏先拜见郑山辞后低声说：“郑大人，是雷阁老让小的来的，有一则消息要告知郑大人。崔大人在地方上因清丈田地的事杀了五十三个官，现在地方的官员联名写了奏折到了内阁，雷阁老见郑大人跟崔大人是知己好友，所以让小的来传信。”
“多谢雷阁老，我会记住这份恩情。”
小吏闻言笑起来就退下了，他要的就是郑山辞的这句话。
崔子期是他的知己好友，他相信崔子期不会平白无故就杀人，这一定是这些官自己犯错后被抓住的把柄。
郑山辞下值后回到家里径直去了书房给好友们分别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出去。崔子期这事还没出阁，他们要是聚在一起事后会惹人怀疑。
他去寻虞澜意，把这件事告诉他，“你今日去崔府找吕锦打听一下，崔兄给他写的信有没有要紧事。”
虞澜意听郑山辞的话心中一惊，他忙不迭点头也知道这是要紧事，“我先去崔府了。”
虞澜意到了崔府也没底商拜贴，他跟吕锦的关系好，用不着递拜贴，再者现在虞澜意的心里跟揣了一头鹿似的，心慌得厉害。
五十三个官全杀了，这么大的事朝廷不得闹翻。
“虞少爷您这边请。”门子去通报一声，吕锦的贴身侍从就引着虞澜意往屋子走。
吕锦还在绣花，崔修竹坐在一处写课业。吕锦远远的看见虞澜意过来就把针线放下，又赶儿子去自己屋子里做课业。
“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我们不是昨日才刚分开么？”吕锦笑着打趣虞澜意。
虞澜意面色有些沉静，并未露出欢喜的模样。
“我有话要跟你说。”虞澜意低声说。
吕锦见状，让贴身侍从守在门外，拉着虞澜意的手，“有什么话还要跟我说，我可不听你跟郑大人之间的亲密话。”
哥俩说着话就进屋了。吕锦拉着虞澜意坐下，他心里有些慌，“是不是相公出了什么事？”
京城里的事吕锦都知道，能让虞澜意来找他的，只有崔子期。崔子期人在地方还没回来，这都出去快一年了，还在外边。吕锦心里头担心着，幸好崔子期还知道写信回来，不然他真真是没什么盼头。
两个人恩爱感情好，吕锦只盼虞澜意带来的消息不是太大的坏消息。
“我同你说了，你自己谨慎一些。郑山辞知道有折子参崔大人在地方杀了五十三位官员，这事现今已经到了陛下的御桌上，明日可能就会在金銮殿上发难，我来告诉你，是让你们做个准备。”
吕锦听了心惊肉跳五十三位官员，陛下一次都没有杀这么多人，吕锦的唇色泛白，“澜意，你没骗我吧，五十三个官全被相公杀了？”
“折子上是这么说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虞澜意想着心惊，他还没忘记郑山辞给他说的话，问道：“崔大人给你写的信有没有什么要紧的话，你快想想。”
吕锦听了虞澜意的话脑子里一团浆糊，哪还能想起什么要紧的话。他站起来去梳妆台的抽屉里把一个盒子翻出来，“这些都是他写给我的，我看着没什么大问题。澜意你帮忙看看。”
吕锦六神无主，还没回过神。
虞澜意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拿着信件就看。虞澜意看信件的时候，吕锦渐渐镇定下来，拿着信件一块看。两个人把信件看完了也没发现什么要紧的事。
崔子期不爱把这些事写在家信里，一点线索也没有。
吕锦把信放进盒子，心往下沉。
“崔大人该是有分寸的人，应该还有后手。”虞澜意安慰吕锦。
吕锦勉强笑了笑，“还要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郑山辞给萧大人他们写信了，若明日金銮殿上，他们也会帮崔大人说话。”
吕锦谢过虞澜意，“这事我是要告诉爹娘的，澜意你先回去吧。”
虞澜意应一声：“好，明日我再来看你。”
把虞澜意送走后，吕锦左右想不明白就去寻爹娘。
崔大人听了这事眉头紧皱，他还算镇定：“这么大的事，陛下不会仅听一面之词，只要子期心里有准备，双方对质，总有一方是错的。只是这杀了这么多官，他做事还是跟个混小子一样这样冲动，容易授人把柄。”
崔夫人眉眼哀愁，“这差事本来就是得罪人的，现今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你先回去歇息吧，等明日上朝就有分晓了。”崔大人语气缓和一下。
吕锦把消息告诉给爹娘后，回到屋子里还静不下心，晚上勉强用了半碗饭，家里的人都没吃多少，只有崔修竹年纪还小尚还不知愁，吃了两碗饭玩了一阵就上床歇息了。
给儿子盖好被褥，吕锦摸了摸儿子的脸回到屋子里躺下，心里气得不行，恨也涌现出来。这浑人偏生要做这事，让他担心受怕，心里不得安生。
吕锦心里把崔子期骂了千遍万遍，骂累了脑海里一想起男人那张脸，泪就从眼睛里滚落下来。
他咬着牙齿，压抑自己的情绪。躺在床上，度日如年。
既做了这样的大事，要是没有后手，崔子期真就成了蠢货。吕锦想了想，相公应该会有后手的。
再者只要崔子期回到京城，家里有人脉可以奔走，可以拖延一段日子。
吕锦这般安慰自己，心里还是担心，一夜无眠。
虞澜意回到家里找郑山辞说了没在崔子期的信里找到要紧的线索。
郑山辞沉吟：“那我们只能看明天了，陛下会把崔兄召回来，先吃饭吧。”
两个人心里也担心崔子期的事，没吃多少就先睡下。
……
翌日，郑山辞他们上朝去，萧高阳他们跟郑山辞对了一个眼神。
武明帝坐在龙椅上看底下的臣子，魏首辅出来说道：“陛下，地方官员联名上了一道折子说都察院崔大人在地方办案，把五十三名官员杀了，这事还请陛下定夺。”
不知道消息的朝臣听见这个数字顿时发出哗然之声，吵嚷起来。
“五十三名？”
“崔子期胆子这么大，敢杀这么多人，这是有恃无恐啊，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文武百官，众说纷纭。
“够了。”武明帝冷静说：“现今只有地方官员联名的一道折子，谁知真假，朕已经让人八百里加急去信给崔子期，让他快速回京。”
武明帝提拔的崔子期去都察院，他还是愿意给崔子期一个机会。
“陛下，让人把崔子期绑着回来才是正途，不管崔子期有什么理由，崔子期杀了五十三位官员是板上钉钉的事。”御史说道。
“陛下宽宥崔大人可以，但崔大人若是独自回京怕是不妥，该上囚车回来。”有跟崔家不对付的官员跳出来说。
武明帝起初看见这份奏折心里陡然就暴怒起来，不管崔子期做什么单是在地方杀了这么多官员就能引起朝野惊慌，武明帝能控制自己让崔子期进京解释已是极大的克制自己了。
谢承听见这话也惊住了。他知道崔子期跟郑大人是好友，没想到崔子期胆子这么大，谢承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话。
武明帝也在权衡利弊。
崔大人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崔子期定然有自己的理由，不然也不会这样的事。他的前途正好，他能不知道后果么？一定有比杀五十三名官员更重要的事。”
崔大人昨晚思考了半晌，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更能说服人，也能让陛下提点兴趣，至少不能直接给儿子定罪。
这罪名一旦定下，到时候洗清就难了。
郑山辞同样上前一步为自己的好友说话：“陛下若仅听一面之词就让崔大人坐囚车回来，万一崔大人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陛下就会被天下人知道冤枉了官员。现今走官道路途缩短了，等上几日也无妨。”
皇帝的旨意不能朝令夕改，不然以后谁还听他的。
武明帝沉吟说道：“等崔子期回来再议这件事。”
魏首辅说道：“陛下崔大人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武明帝眯着眼睛，神色莫测。
冯德在武明帝面前耳语几句，武明帝颔首点头。
“宣都察院崔大人觐见！”
崔子期一路上风尘仆仆，靴子还带着泥点。他先给武明帝见礼，而后把自己写的折子呈上去，冯德下来接了崔子期的折子。
崔子期解释道：“臣前几日就该回京了，只是押送银子太多，路上耽误了路程，这才回来晚了。在一个月前借用官道给内阁上了折子。”
魏首辅：“今早内阁才收到。”
要不是崔子期这事闹得大，底下的人还不知道把他的折子单独拎出来。
崔子期继续说道：“臣有罪。臣在清丈田地时动了尚方宝剑，在江州开采出金矿，府衙私自开采，把百姓投入进去不顾死活，涉事的官员多达三十名。他们恐臣暴露这件事就布下杀局，反而被臣反杀。另有二十三名官员作奸犯科，无恶不作，臣受百姓的请，实在是不好托辞便把他们斩杀在尚方宝剑前。”
崔子期的奏折写了一部分，他手里还有一个盒子呈上去，都是这些官员的罪证。
武明帝皱着眉头看了心里气恨：“这些人该杀！”
“另外从他们家里搜出来的银子，臣也运回来了，拢共有三百万两银子。”
这话一出，朝臣之中窃窃私语起来。
三百万两银子，这是大燕半年的税收了，在武明帝刚登基时，大燕的税收一年才两百八十万两银子。
这五十三个官员家里能搜出三百万两银子，这是贪了多少。
还有一个金矿。
武明帝听见有这么多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此事你做得好，但你为何不早写折子上来，此事功过相抵。”
武明帝并未因为崔子期把贪官的银子送上来高兴，究其本身还是崔子期没有事先请示武明帝，这合该是萧高阳说的清官，心里有百姓，却不知变通。
崔子期领旨。
他回来时就做好这样的准备，当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杀。杀后他们写了折子，这些官员却比他们更先上折子。
崔子期做了这件事也无悔。
他看见了鱼肉百姓的官员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百姓在地上匍匐。这做官就这么回事，总要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不能白白穿了这身官袍。
百姓过苦日子，他们在勾栏瓦肆里喝酒玩乐。这苦没处伸冤，只能苦熬着日子。田地被侵占，自己成了佃户，浑浑噩噩的活着。崔子期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还能在河里看见被溺毙的婴孩，这些孩童又何其无辜。
有信佛的官员还私下买童男童女做些勾当，就因是土皇帝，没人管束就作威作福。那他偏要来管一管，把他们杀到怕才知道后果。
退朝后，武明帝看了一眼崔子期离开金銮殿。
“好小子，我们还打算帮你说话，你自己就回来了。”杜宁拍了拍崔子期的肩膀。
“崔兄果然有后手。”郑山辞一颗心落在实地。
“这事你做得太冲动了。”梅淮冷静的说。
崔子期爽朗道：“难得冲动。”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

第172章 剿匪
下朝后,崔子期还要去都察院述职，好友们各自分开。
崔大人跟吕侍郎的心也可以放下来了，这已经算最好的结局了。只要把命保住。官职还在,崔子期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朝中官员都在议论这件事，崔子期的证据够硬,武明帝又有心放过他,这事只就能不了了之了。杀五十三名官员让京中的官员闻言一阵哆嗦是不敢犯事落在崔子期手里了。其他的官员还要讲讲人情,崔子期这个人这么狠辣，只能敬而远之，也不能得罪。
毕竟崔子期早年就在刑部干,现在去都察院干,这都是让人忌惮的部门。
朝野还在议论崔子期的事，郑山辞已经回到户部。
他抿了一口茶缓下精神。五十三名官员，崔兄做这事是把生死都置之度外了。郑山辞想过后,继续处理户部的事务。
精盐跟玻璃方面交给工部的人去办,现在工部就在招揽工人造厂,这水泥路上的暗哨就要户部自己来了。
这暗哨的人要读过书,懂点算术。这样的人一般都会去酒楼里做账房，去一段路做暗哨，整日生活枯燥，总要给他们一些福利。
首先就要排班，暗哨每日都要有人在。上一休一,过年过节地方府衙要跟他们发年货和节日礼品跟在职的官员同样的待遇,待遇等于九品官。
俸禄方面一个月三两银子。
郑山辞先做了简单的条件吸引，其余的再打下去让范侍郎想一想。
下午范侍郎就把方案拿出来了，郑山辞觉得没问题写折子呈给内阁。魏首辅看到郑山辞的奏折，内心笑了笑,郑山辞自打上任户部尚书后，这做的事都挺好，主要是能赚钱也合了魏首辅的脾气。
他作为大燕的首辅知道这金银的重要，魏首辅把这事批下来了，由此从朝廷传到地方衙门。地方衙门贴上告示来招人，一个暗哨岗需要两个人，要修筑一个房子够两个人吃住，有了水泥后修筑房子变得更容易起来，地方衙门重视这件事。暗哨收上来的钱有四成留给地方府衙自用，还有六成上交朝廷。这般算下来能为地方衙门增加收入，地方衙门怎么不放在心上。
想要人把事办好就要给好处。
地方衙门重视这件事很快就筛选人物去暗哨上岗，有正在读书的学子还接了这岗位，他们想有个轻松一点的活还能赚的钱去参加考试。
上休一休一，一个月三两银子在小地方已经算高了。有的百姓在家种地一年收成只够收支平衡，这一个月三两银子是他们眼中的好生活，可惜家里没人会读书认字。
这大大小小的暗哨不需要朝廷费心，暗哨每月的俸禄是从地方衙门的银库走，让地方衙门去办，隔几年就让都察院去暗地里走一趟，有贪污受贿的就把人抓起来充国库。
郑山辞的算盘打得响。
崔子期在朝堂上还说有三百万的银子，其实崔子期还少说了，还有古籍字画，珠宝首饰，房契跟地契都是一打一打的装在盒子里。
这样算下来最少也有一百万。
五十三个官员的家当还是很多。郑山辞地契直接就收归国库，房契大多在地方留着对他们没用，可以挂出去找牙子卖了。
古籍字画挑选一些珍贵的物件留在库房里，余下的都能卖。户部这方面有专门的官员精通此道，郑山辞吩咐下去，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郑山辞躺在椅子上，仿佛能听见银子落地的声音，他愉悦的勾起唇角。
银子哐当哐当的响。
郑山辞发现自己做了户部尚书后越发的喜欢钱了，这样不好。
郑山辞谴责了一下自己。
……
虞澜意就没有郑山辞这方面的困惑了，他看吕锦心情不好，带着吕锦把整个京城都玩了一遍，大大方方的花钱。他买了很多铺子都租出去了，现今手里的钱可多了，这赚的钱都是他自己的。
晌午有人从皇宫带来消息，崔子期的事情解决了，这事是虚惊一场。消息传来的时候，吕锦的心就落地了，他的心情放松后，眉眼舒展。
“这下你高兴了吧？”虞澜意调侃他。
吕锦笑了笑，“任谁遇上这样的事都无法保持冷静，等相公回家后我还要好好说他一顿。做这事他就没为家里想想么？我想这么质问他，最后估计又说不出口。”
虞澜意很是理解：“你爱他嘛。”
吕锦脸上一红。
这话太直白了，吕锦听得头昏脑涨，坐卧不安。
他的手指捏着衣角，跟崔子期成亲这么长时间，又有了孩子，被澜意这么说出来，吕锦好像是被当头一棒。
“他，他，我也不怎么爱。”
虞澜意听着就像是假话。
不过他还是顺着吕锦的意放过吕锦。吕锦松口气，他跟着虞澜意玩一阵就回家了。
虞澜意在外边还跟爹跟阿爹带了礼品过来，所以他打算晚上在侯府蹭吃蹭喝。
他去时虞夫郎出门了还没在家，只有安哥儿在。安哥儿带着虞流歌在院子里逛，虞流歌还小，是虞澜意的小侄子。
虞流歌还不会说话，盯着虞澜意吐泡泡。
“流歌长得真好。”虞澜意轻轻的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我让人端了新的糕点过来，我们一起坐着赏赏花。”安哥儿让侍从把孩子推走，他拉着虞澜意去亭子里坐。
两个人吃了一阵茶，安哥儿问道：“听你大哥说山辞把军器监贪污的人告了，最近家里收到几封来信都是军营里的人来感激的。他们跟山辞没甚交情，怕贸然打扰了山辞送了一些东西到侯府。我跟阿爹商量着就拒绝了。这事还是要跟你俩说一说，现今山辞没在，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听见安哥儿最后一句话，虞澜意心中暗爽。跟他说是一样，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
“谢谢嫂子跟阿爹费心了。”虞澜意认为郑山辞也不适宜跟武官这边有太紧密的关系。
安哥儿笑道：“你不怪我们就好。”
虞夫郎从外边回来看见虞澜意还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虞澜意高兴的回答：“回来有一阵了，我从外边玩给你们带了东西过来。”
虞夫郎一听去外边玩了，让虞澜意老实交代。
“带着侍卫还好，不然我这心里放心不下。听你父亲说，最近有逃窜的匪徒杀人，陛下还在想派谁去剿匪，说来这些匪徒也是丧心病狂，他们抢东西也就罢了，这抢完东西还要杀人灭口。有一个村子都被屠杀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没半点良心。”
虞澜意听着就害怕，真要遇上这样的人只能跑了。
“朝廷是要派人去，这样的人放任他们流窜，多少人要死于他们之手。”虞澜意认真的说。
安哥儿也说道：“屠杀全村简直不是东西。”
虞夫郎想着那些无辜失去生命的人，心中叹息，“看朝廷如何打算吧。”
下值后，长阳侯跟虞长行一块回家看见虞澜意在，长阳侯笑起来：“今儿是吹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虞澜意说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长阳侯不跟儿子一般见识，“来就一块用晚膳，最近这些日子多去国公府看看，老爷子的体魄不比当年了，你们这些做外孙的，要多去看看。”
虞长行跟虞澜意应了一声。
没过半晌，郑山辞就带着小平安来了。
“来玩了！”小平安跑扑进虞夫郎的怀里。
郑山辞先向长阳侯跟虞夫郎见礼。
“山辞来了，先坐下吧。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长阳侯让郑山辞先坐下。
郑山辞坐在虞澜意旁边。
“最近匪徒那件事你知道么？”长阳侯问道。
“兵部上了折子，虽说还未确定领兵的人选但兵部让户部先准备好粮草，粮草这些我已经准备好了。”
长阳侯：“这次长行向陛下讨了这份差事。”
郑山辞吃惊：“户部还未收到消息。”
“下午我从皇宫离开时跟陛下说的，还没来得及写折子。”虞长行说道。
他今日的心情不错，容貌还是俊美，语气冷淡，在家里时还是泄露一些情绪。
安哥儿猛的抬头看向虞长行，神色怔然。
“这次去剿匪没甚危险，不是上战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虞长行突然说道。
郑山辞给大舅哥面子：“大哥说得对。以大哥的身手对于这些匪徒是手到擒来。”
虞澜意闻言狠狠的瞪了郑山辞一眼。
郑山辞：“？？？”
我说错话了么。
到了晚上郑山辞满足的在侯府吃了一顿好的，陪着长阳侯跟虞长行喝了几杯酒，他的酒量自己知道拼不过他们就没有多喝。
小平安伸出一个脑袋：“我也想喝。”
郑山辞把汤碗递给小平安：“你喝点鱼汤就好了，注意点刺。”
小平安心里好奇，虞澜意说道：“小孩子喝了酒要变丑小孩，你还想喝么？”
小平安瞪大眼睛被吓到了，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才不要变成丑小孩。
……
等郑山辞跟虞澜意走后，安哥儿吩咐侍从把孩子照顾好，自己回到屋子里坐在床边发呆。
虞长行推开门进去挨着安哥儿坐下，“我从小开始习武，陛下选中我做伴读后，我这辈子就跟陛下绑上了。陛下登基后就做了禁军统领，现在我想去外边搏一搏。”
“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心里还有些放不下。”安哥儿想着抱着虞长行劲瘦的腰，把自己埋进他的胸膛。
虞长行心中生了怜意，“放心，我知道分寸。”
安哥儿心里是相信虞长行的，他掉了几滴眼泪。虞长行觉察到自己的胸膛有些湿润，心里对安哥儿就更为怜惜了。
虽说安哥儿可能是故意的，但虞长行就吃他那一道。
另一边郑山辞跟虞澜意回到家里，虞澜意就追问郑山辞关于崔子期的事。
晌午来传信的人只说了结果，没说具体的，虞澜意心痒痒，缠着郑山辞多说一些。
这事现在不是秘密了，郑山辞就仔细说了一遍。
虞澜意握紧拳头：“崔大人这事做得痛快。”
虞澜意热血上头：“若我是崔大人定也会把这些狗官杀了。”
郑山辞笑着握住虞澜意的拳头，“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所幸崔兄没事。”
“要真出事了才让人寒心。”虞澜意气鼓鼓的说。
他不懂什么做官，他就知道做了事不能让人心寒。
虞澜意想了想又问道：“大哥去剿匪真没事吧？”
郑山辞说道：“会没事的。大哥武艺高强，一定能百战百胜，更何况是这些乌合之众。”
虞澜意撑着身子趴在郑山辞身上好奇的问：“什么叫乌合之众？”
郑山辞：“……”
郑山辞有点头疼，给虞澜意做了先生。
虞澜意听完满意的点点头：“郑山辞你讲课比我小时候的先生讲得好，难怪小平安喜欢听你讲课。”
虞澜意拉着郑山辞的手一块睡。
……
崔子期回到家里被好好的说了一顿，崔父跟崔母恨铁不成钢，教训一顿就放他走了。崔子期看了儿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小心翼翼的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
吕锦瞧见他的样子当做没看见。
崔子期见吕锦朝这边看了一眼，自己挺直了脊背搬来椅子挨着吕锦坐。吕锦拿着帕子绣花，他头也没抬一下说道：“你挡着烛火了。”
崔子期委屈巴巴的挪了挪位置。
吕锦一声不吭，崔子期先去洗漱。夏天太热了，他回到家里就洗了一遍澡，现在吃完饭出了一身汗又想洗了。
等他洗完回来，屋子里的烛光都熄灭了，崔子期咬着牙槽爬上床。
“我没刷牙。”吕锦忙不迭说道。
崔子期压上去的身影僵了僵：“我还不知道你，我就要亲你！”
吕锦一脚踹到崔子期身上。
疯狂的打他，崔子期也不去挡，等吕锦打完消气。
吕锦打了一阵把气出完了，他心气顺了，拍着床让崔子期过来。
崔子期巴巴的就过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崔子期小心的说。
吕锦半晌没说话，扭过头来摸他的身体，发现胸膛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在心脏还有另外一道箭伤。
崔子期不敢再说话了，两个人静悄悄的躺在床上只有衣角摩擦的声响。
烛光噼里啪啦吐出火星，吕锦在心脏那道伤口前摸了好久，这块地方的肉才刚长出来是嫩肉被吕锦这么一摸，崔子期觉得有些痒。
他伸手抓住吕锦的手，“早就过去了，已经好了。”

第173章 阁老
朝廷的暗哨设下后效果明显,来往的商人对此接受良好，还因有官府的人日夜在这里盯着，显得有几分安心。
他们这些走商的赚的银子多,但在安全方面有风险。给暗哨交钱就换一个平安，这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暗哨设下来后,每半年由地方府衙把钱送到朝廷。崔子期杀了五十三个官后,武明帝在三个月后提拔他为正三品刑部侍郎。
从都察院出来崔子期请诸位同僚吃饭喝酒,到了刑部他跟杜宁抱了抱，对杜宁说：“杜兄，等你去都察院历练后也能升官。”
“我还早着。”杜宁还是乐观的。
崔子期到了刑部如鱼得水,毕竟他早年就是刑部出身。
郑山辞收到了暗哨的钱,拢共算下来有五十万两银子，这暗哨一年就能挣一百万两银子，这是个好兆头。另外精盐也做出去专门卖给有闲钱的人,一斤盐卖一钱银子,他们也是吃得起的。
这精盐在大燕各地的专盐铺子里卖,又能挣不少钱。郑山辞看见国库的银子越来越多,心里高兴着。他给自己定了目标，今年要国库里有一千万两银子。
有四百万两银子崔兄就帮他完成了。
虞长行带着兵去剿匪，郑山辞在朝廷在户部做事，还要去教太子。
郑山辞觉得太子很有长进，有几次郑山辞还碰见了魏首辅,魏首辅笑眯眯的说：“郑大人,我们一起走一段路。”
郑山辞拘谨的点点头。
魏首辅是第一个上奏让武明帝立谢承做太子的人，谢承对魏首辅是有好感的，更何况魏首辅行事周到，大臣都很敬佩。
郑山辞待魏首辅也有一份敬佩之意。
“郑大人今年多少岁了？”
郑山辞拱手：“快要三十四岁了。”
魏首辅挑眉温和的笑道：“郑大人真是年轻有为,我三十多岁的时候还是礼部侍郎，三十六岁就做了吏部尚书兼任阁老，四十岁就当上了次辅。”
在官场说话都有深意，郑山辞琢磨不出来，恭维道：“魏大人深得陛下信任，本事硬。”
魏首辅淡笑，“都是为大燕做事，这首辅之位我也是愧不敢当的。如今内阁只有我跟萧大人，还有雷大人三个人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萧大人年事已高，做事起来要顾及身体便不好做决策了。”
郑山辞说道：“萧大人可多看太医，保重自己的身子。”
他们是在考虑让郑山辞入阁。郑山辞的政绩斐然，性子稳重，有在地方做官的经历，也有赈灾的政绩，他足够入阁，另外郑山辞是太子少傅，这也在魏首辅跟萧次辅的考虑之中。
三个人在阁里办事不方便，但在做决策时就方便了，一般情况下三人表决就能有结果，加一个阁老进去，四个人表决很有可能打成平手。
而且雷阁老跟郑山辞还都是系出户部，这让魏萧两个人就更踌躇。
想了想又没有比郑山辞更合适的人选了，有的人总是差点政绩，还有不够年轻，魏首辅也看中郑山辞足够年轻。
崔子期最近的风头很盛，魏首辅却对他敬而远之，这样冲动的性子，魏首辅都怕了。还是郑山辞这样的性子更稳重，用郑山辞，魏首辅心里更有安全感。
清丈田地是架势有些大，但还在控制之内，魏首辅见郑山辞跟他说话稳重知礼，满意颔首。
“郑大人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魏首辅捋着胡子。
郑山辞跟魏首辅分开后，心里一阵哆嗦。魏首辅这么忙不会跟他一个尚书说这么多话，还问他的年纪，这太像话家常了。
他处理完户部事务后，人回到家里还是恍惚的。他琢磨不清，索性就放着。郑山辞收到徐州的来信，三年任期满了，施玄要回来了。
姜兰礼在吏部任职，早就跟他们透露了，施玄在外做太守做得很好，是佼佼者回到京城也要升官了。
郑山辞还有些想念郑清音。本来郑清音打算第二年回来结果怀孕了就回不来了，他们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
郑山辞看施玄就不顺眼了。
郑山辞回到家把国库的钱又算了算，现在国库里有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虞澜意去国公府回来，外祖父的身子有些难受，外祖母的身子还硬朗。虞澜意陪着他们说说话就回来了。
郑山辞给虞澜意端了一碗冰粉过来。
虞澜意吃了几口，他在国公府就吃了不少了。
“你不吃我吃完了。”郑山辞也不嫌弃虞澜意，把冰粉端过来自己吃了。
虞澜意撑着头看郑山辞。
郑山辞吃完后把碗搁在桌上，抬眼看虞澜意：“这么看我做什么？”
虞澜意被郑山辞抓住了，心里还有些慌张，“我就看看怎么了。”
郑山辞拉着他的手，唇角带笑，“你想看就看。”
郑山辞对虞澜意心里藏不住事，他把魏首辅找他说话的事告诉虞澜意。
虞澜意偷笑。
郑山辞：“？”
“郑山辞你是不是要当阁老了？”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看他。
郑山辞忙摆手，“我还早呢，不敢想的。”
“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么有才华又这么努力，做阁老也是足够的。”虞澜意把椅子搬过来挨着郑山辞，他现在不嫌热了。
虞澜意给郑山辞鼓励。
郑山辞不禁想到：“你当初还说我是小人。”
“你这人怎么还翻旧账。”虞澜意气闷的看郑山辞一眼，“当初我又不喜欢你，当然这么说了。难不成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好，那我成什么人了。”
郑山辞：“一见钟情的人。”
“……”
虞澜意第一次见郑山辞相貌是有被惊住，但他又不是只喜欢郑山辞的脸。
“不许翻旧账，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郑山辞应了一声，冷不丁的说，“其实当时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来找我时有点可爱。”
“……”
虞澜意从椅子上站起来捂着红红的脸走了。
都成亲这么久了，郑山辞还说这些肉麻话。
晚上，虞澜意在找自己的首饰，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把首饰卖了，闷闷不乐的坐在床边，郑山辞洗漱完瞅他：“怎么了？”
“我首饰被我自己卖了，我以前挺喜欢的，今天突然想起来明天想戴。”
郑山辞摸摸虞澜意的头：“我给你买。”
“你的钱很多么？”虞澜意可怜巴巴的问。
郑山辞说道：“能给你买首饰，你还有喜欢的首饰也能买。”
虞澜意心想这就是有不少私房钱了。好啊，郑山辞竟然背着他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你对我真好。”虞澜意扑进郑山辞的怀里。
软玉在怀，郑山辞的手放在虞澜意的腰上，“明早我把钱放在床头，你自己拿去花。”
“你有多少钱？”虞澜意抬起头，明晃晃的看着郑山辞，这样的眼神让人很有倾诉感。
郑山辞心中陡然警惕，“只够自己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这是虞澜意试探的第二次了，郑山辞心脏狂跳，幸好他能坚守本心。
虞澜意知道没戏了，让郑山辞给他念了一阵话本就睡下。
过了几日后，郑山辞还在处理户部的公务，冯德带着圣旨过来了。
郑山辞一点准备都没有跪在地上接旨。
户部的官员都跪了一地，冯德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郑山辞，才德兼备……深得朕心，特封为阁老，赐金册金印，以昭显其德，钦此！”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郑山辞接了旨意站起来。
冯德笑眯眯的说：“郑大人真是年轻有为，这圣旨是三位阁老定下来的，陛下觉得郑大人很不错就提为阁老了，不过郑大人要辛苦一些还要兼任户部尚书。”
郑山辞做户部尚书赚了不少银子，武明帝还找不到人来替代郑山辞，这样兼任着户部尚书挺好的。
郑山辞把喜气洋洋的冯公公送走，户部的官员纷纷来祝贺郑山辞。
郑山辞一一谢过。
拿着圣旨回到值房，心里还是高兴更多一点，他高兴的把户部的文书批完。
晌午又被好友们一阵打趣。
“没想到，郑兄现在已经是阁老了，以后我也要叫郑阁老了。”崔子期笑着说。
“崔兄这就太抬举我了。”郑山辞不好接话。
众人闹了一场，郑山辞的事已经被朝臣知道了。长阳侯自然是暗地里得意，英国公对这个外甥婿也是佩服，这次长阳侯这个儿婿选得好。
走到阁老这个位置上，郑山辞凭借的是自己的才学，没有半点弄虚作假。从地方官员走上来，这足够让他们这些老贵族敬佩。
郑山辞的人品过关，在官场上没有听见他私德方面有问题，官德更没问题了。
这样的人难得难做难为。

第174章 阁老日常
郑山辞主要办公的地方还是在户部,他到了内阁已经有小吏在给他收拾值房，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小吏退下，郑山辞走近内室打了一个滚,舒服的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成阁老了，更忙了。郑山辞心里又高兴又痛苦。
他在床上烂了一会儿,爬起来把桌子整理一阵,喝了一口茶开始处理折子。
这么多的事情要做,郑山辞要把自己的时间表重新调整。
劳逸结合才能让他更好的干活，郑山辞从来不是一个工作狂，但他会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既然都要花时间来做事,他更喜欢把这些时间利用到极致,把事情做好。
郑山辞在搬到内阁就开始批奏折，他以前只看传到户部的奏折，现今要看兵部、礼部、吏部等的折子,郑山辞有些不懂。他把不懂的折子先挑出来搁在一边,把自己举棋不定的折子放在另一边,先把户部的折子处理了。
户部的折子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上奏上来的,郑山辞觉得有点别扭。
这算是自己上奏自己批阅了。
兵部的折子可以请教岳父，吏部的折子请教姜兰礼，工部的折子请教梅淮，翰林院请教萧高阳，刑部请教崔子期……郑山辞恍然发现,好友们已经分散在各个部门还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杜宁从刑部调走去都察院了,郑山辞还有些想吐槽，刑部的想升职都要去都察院走一趟么？实则不然，很多时候升职不会那么顺利，越往上升越难,很可能是平级调动。
郑山辞虚心去找魏首辅要了一些他批改的奏折想学习一二，魏首辅很好说话，“你拿一些去看吧。”
“多谢魏大人。”
郑山辞让旺福搬着奏折回到值房。
郑山辞进了内阁，三个阁老目前都很平静，把郑山辞的名字加入值班的名单里。内阁相当于皇帝机关秘书，每晚需要轮流在值房里睡觉，皇帝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另像是兵部的八百里加急，还有地方的大灾折子递来的急，需要阁老就近处理。
郑山辞痛失跟虞澜意晚上睡觉的机会。
五日休一，郑山辞最多有两天回不了家。
郑山辞看魏首辅的票拟，瞅着借鉴。
郑山辞把奏折批完了，毕竟是第一次批改，郑山辞的速度很慢，批改完后就呈送给陛下。他伸了一个懒腰，从内阁离开。在路上遇见一些官员，纷纷向他热情的喊道：“郑大人好啊。”
“郑大人有空去家里坐坐，我们家里有上好的茶水。”
郑山辞圆滑的应付他们，对他们打太极。
现在他只想回到家里好好休息，看看虞澜意跟小平安，现在不想去应酬，郑山辞想给自己缓一口气。一直这样高强度的做活，郑山辞是个铁人也受不住，更何况他不是铁人。
郑山辞坐上马车走后，众人不到一会儿就看见长阳侯，纷纷又去跟长阳后套近乎。他们捧着长阳侯说话，长阳侯笑得合不拢嘴，但一件事都没有答应这些官员，只是嘴上花花，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大家都是官场的老滑头，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心里门清。
长阳侯受了一番吹捧坐在马车上还是精神抖擞的，他想到起初第一次见到郑山辞的时候，心中感叹，他也算是看着郑山辞一路走过来的人了。
这样的儿婿让长阳侯腰杆就挺直了，说他们运气好，不如说是澜意的运气好。长阳侯仔细琢磨，发现这京城里真没有比郑山辞对虞澜意更好的男人了。
郑山辞位高权重，就算想养几个小的也成，可他还是只跟澜意好，这一点就让长阳侯满意。
而且郑山辞位置做得高了，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尊重。改日把儿婿喊到家里来一起下下棋，他可以让让郑山辞。
郑山辞回到家里，家里的门子都是喜气洋洋的说：“恭喜大人升官！”
京城无新鲜事。
郑山辞刚回来走几步，虞澜意就跑过来扑进郑山辞怀里，他大声的喊道：“阁老，郑阁老！”
郑山辞忍不住笑了笑，“别这么喊我，感觉自己都变老了。”
“怎么会，你这么年轻就入阁了，别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羡慕你。以后朝中的官员都要叫你一声阁老，我多叫叫，你早日习惯。”虞澜意抬起头伸出手捧着郑山辞的脸，认真的说。
两个人一并往院子里走，郑山辞牵着虞澜意的手说道：“怎么感觉我升官，你比我还要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我从尚书夫郎变成阁老夫郎，我难道不高兴么。”虞澜意得意洋洋。
虞澜意拉着郑山辞他把推到椅子坐着，他把自己新买的玉冠拿过来，把他官帽摘下，带上莲花玉冠，拉着他到梳妆台的镜子前看。
“这个新玉冠我一看就很适合你，现今你戴上后果然很衬。”
“再穿一身青色长袍就更搭了，我记得你有一件有青色竹叶的长袍，你去换。”
郑山辞本来还疲惫，被虞澜意使唤去换衣袍也没生气，换了出来站在虞澜意面前，虞澜意开心的拉着他看。
“这亓亓整理样好多了，我在酒楼定了位置，晚上我们出门去吃好的。”郑山辞都升官了当然要庆祝一番，虞澜意自己也好久没吃大餐了。
郑山辞好脾气的点头。
得到虞澜意亲了亲脸颊，郑山辞反身过去亲他的嘴唇，把人的腿都亲软了才退了出来。
郑山辞在皇宫还高兴了一阵，批改奏折后，这份高兴就压下来了，回到家里跟虞澜意在一起，郑山辞又重燃高兴。
“你喜欢就好，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郑山辞用额头碰了碰虞澜意的额头，两个人四眼相对，虞澜意唔了一声，他不好意思，恼羞成怒，用自己的额头恶狠狠的撞郑山辞。
郑山辞一个闷哼，额头全红了。
“你都是我相公了，你让我不受委屈不是应该的么。”虞澜意抱胸睨看向郑山辞，他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就是最好。
郑山辞：“你多叫我几声相公。”
虞澜意不叫，他才不想便宜郑山辞。不过看在郑山辞升官的份上，虞澜意还是坐在椅子上，嘟囔几声，低声喊了一声相公。
他叫郑山辞的名字叫习惯了，很少叫郑山辞相公。
他一时之间有点叫不出口。
虞澜意说完后，他下意识抬眼看郑山辞，郑山辞冲着他温和的笑了笑，漆黑的眼眸荡漾着柔柔的春水。
他们之中的气氛旁人插不进去，一种只有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暧昧。
虞澜意的眼睛亮晶晶的，郑山辞禁不住上前蹲下来，视线跟虞澜意齐平。他捧着虞澜意的脸去亲吻虞澜意的眼睛。
眼睛一颤一颤像是蝴蝶要振翅高飞，滚烫的嘴唇落在眼睛上带着怜惜跟爱恋。
郑山辞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生怕他吃了什么苦。郑山辞转念又想，他也没喜欢过别人。
……
晚上小平安把自己的肚子准备好了，他知道郑山辞升官了，他跟着虞澜意学：“阁老好。”
郑山辞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平安上大班了，周围的伙伴还是一块在玩，他的童年过得很开心。虽说有些课业夫子布置下来很难，但有郑山辞在，小平安在课业方面没有烦恼。
到了酒楼，小平安自己找了椅子就坐上去。
伙计带了食单来，郑山辞让虞澜意跟儿子点，自己最后点。
小平安吃得很开心，以后爹再升官他们还能再来吃大餐。家里的厨子做饭也好吃，但吃久了感觉所有的菜都是一个味道。
小平安从小吃到大，内心有些麻木。
郑山辞跟虞澜意都不知道小平安的内心波动，他们吃完后就出酒楼一起去逛夜市。每年夜市都会有新开的铺子，当然也有倒闭的铺子。
小平安鼓着脸：“我喜欢的小包子没有了！”
他特意留了点肚子想让爹跟阿爹买小包子吃。
“这里变成罐罐汤了。”虞澜意瞅了一眼，他还没有喝过，打算晚上肚子少吃一些就来试一试。郑山辞给小平安买了糖人，小平安又高兴起来。
虞澜意神色不善。
郑山辞又给虞澜意买了糖人。
虞澜意哼一声接过去一口咬掉。
回到家里，明日休息。小平安早就习惯在规定的时间内休息，他回到家里自己就先去睡了。
郑山辞跟虞澜意回到房间，郑山辞把门关上，两个人一块去了浴室，浴室里传来水声。
……
夏日的末尾，天气已经凉下来，施玄掀开车帘看见京城，他心中松口气，他们赶路这么久终于到了。郑清音伸出一个脑袋，他看见京城也有些恍然，还有一个小脑袋巴巴的伸出来。
施灿好奇的看着京城，眼里满是好奇。
郑清音跟施玄的第一个孩子是哥儿，施灿趴在车窗上，打量着路上的行人和车马。施玄给家里写了信，但家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具体哪一天回来，他们先到了施府。
“三少爷跟三少君回来了！”门子看见施玄惊喜的喊一声。
施灿才一岁多，走路还走不稳，有奶娘抱着他。施灿被奶娘抱着还不住的往施府里面望。
施玄拍了拍他的小脑瓜：“我们回家了。”
施灿憋着嘴，眼眶红红的，是个撒娇怪。
他们踏进施府到了正堂先拜见父母。施大人双鬓生了白发，施夫人头上也泛白了，施玄看见父母都已见老态，心中一酸。
“回来就好，吏部给你授了什么官？”施大人把两个人扶起来，面容慈祥。
“礼部侍郎。”施玄说道。
他跟崔子期早就在官场上作为了，在郑山辞从地方升到京城时，他跟崔子期就是正五品郎中，这么些年他们的资历足够，政绩也够，升为正三品侍郎也够格。
施大人连声说好，待自家小儿子更满意了。施夫人不去问这些只逗自己的孙子，施灿看着施夫人，冲着她笑。
“你们舟车劳顿，先休整片刻，晚上家里为你们接风洗尘。”施大人让他们先下去休整，顺便说道：“对了，郑大人入阁了刚没多久你们就回来，恐怕在路上没收到这信。”
施玄应了一声是，跟着郑清音回屋。
施玄心中惊讶，他只有三年没回来，郑兄就变成阁老了。郑清音跟着徐州的贵妇们来往应酬，他对官场上的事更明白了，知道入阁的份量。
他们的屋子早就被收拾好了，还给施灿安排了屋子就在他们的隔壁，布置得挺好的，施灿很喜欢自己的小床，他坐在床上很高兴。
郑清音叮嘱几句侍从，折身回到屋子里。施玄不习惯旁人来动他的包袱，他都是自己装包袱，自己拆包袱整理。
郑清音也没那个毛病自己把自己的东西摆在家里，忙活一阵。施玄先忙完，毕竟他是男子，没有哥儿那么多讲究，活得挺糙的。
他倒了两杯热茶，把一杯茶送到郑清音手上：“先喝杯茶再收拾吧。”
郑清音正好有些口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喉咙里舒服多了。
“你收拾完了就去看看孩子。”
施玄应声。
郑清音很快就把自己的物件收拾好了，他把儿子留在家里，“我先回家看一看。”
施玄说道：“我跟你一块去吧，儿子累了已经睡下了。”
郑清音听见施玄的话心中一暖，夫夫两个人一块去郑府。郑父跟郑夫郎在大树底下纳凉，郑同初已经有十岁了，长得高瘦，还有一个男孩是林哥儿的第二子。
两个人在院子里玩闹。
“爹，阿爹！”郑清音回来没让门子去通报见了郑父跟郑夫郎，郑清音不禁红了眼眶。
施玄跟着喊了一声。
郑夫郎听见郑清音的声音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哪怕以为是幻听他还是扭过头去看，看见郑清音俏生生的站在面前。
郑夫郎站起身来：“清音你回来了？！”
郑清音上前抱着郑夫郎：“相公任期满了，我跟相公以后就在京城住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等明天你带小玄一块回来热闹热闹，咱家为你们接风洗尘。你这孩子去了三年都没回来一次，以后在京城住就好。”郑夫郎打量着郑清音，看他脸上白里透红，知道身体是好的，没受多少苦。
郑清音跟施玄都应下来。
“今天正好休沐，我让人去叫你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二嫂。”
郑夫郎吩咐两个侍从分别去找大儿子跟二儿子。
大儿子还在铺子里来得晚一些，郑山辞在家休息听了信就跟虞澜意一块来了。郑山辞来时，郑清音坐着在跟郑夫郎说话。
“清音！”虞澜意高兴的喊道。
“二嫂！”郑清音看见虞澜意很激动，两个哥儿抱在一起，郑夫郎看得很欣慰。
“施兄恭喜。”郑山辞笑着说。
施玄成亲后本来是跟着郑清音喊郑山辞二哥的，郑山辞听了觉得别扭跟施玄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叫。
“听父亲说你也升官了，恭喜郑兄入阁。”施玄拱手说道。
郑山辞笑了笑，他们都坐下，郑山成跟林哥儿也回来了，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在一起，关系挺好的，郑夫郎笑起来。
“小弟这次去徐州怎么样？我看你都长胖了一些。”林哥儿调侃道。
郑清音只是长了一点肉，还是像芙蓉花一样娉婷婀娜，郑清音抿唇笑了笑，“在府衙挺好的，就是应酬很多，每次都是变着法子吃东西，控制不住就多吃了一些。”
“灿儿在哪儿？”
“他太累了已经睡下了。”郑清音解释道。
在异地他乡终究是没有在家里安心，郑清音见到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心里暖暖的。
“在徐州没受委屈吧？”虞澜意低声问道。
郑清音笑着摇头：“没有，相公对我挺好的。我在徐州是太守夫郎，他们也不敢对我动手。”
郑山辞跟施玄聊了一会儿政事，施玄说了他在地方上做的事。这三年他任太守兢兢业业，首先清田就是一大政绩，施玄还兴修水利，振农业，辅府学，把这三个地方做好，施玄的政绩就手到擒来。说着容易，郑山辞自己在地方做过，也知道其中难处。
“去地方当了一任太守越发明白想做一个好官太难了。”施玄突然生出感叹，“我做官只求问心无愧。”
“施兄能有这番体会，已非普通人。”郑山辞说道。
郑清音跟施玄坐了一阵，两个人就要先回去了，众人把两个人送走，约好明晚一起用膳。郑山辞看着郑清音上了马车，他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郑清音的场景，清音现在过得很好，性子开朗，郑山辞这颗心也放下心。
家里的人看着郑清音过得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虞澜意跟郑山辞在郑府用膳回去后，虞澜意背着手趁着夕阳照下来，影子斜斜的落在地上拉得长长的，虞澜意伸出脚去踩郑山辞的影子。
“我明日就约清音去逛街。”虞澜意兴致勃勃的说。
小平安叫郑清音叫小叔叔。
小平安晌午在睡觉没看见小叔叔，他心里郁闷。
“我下学回来也要跟阿爹一块去逛街。”
“你这么小个人只能给我们拿点东西。”
小平安大声：“我可以帮你们吃东西。”
虞澜意：“我自己吃得下。”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虞澜意说道：“你找你爹把这次出门的钱给了，我就带你一块去。”
小平安无辜的看向郑山辞。
“我出钱，你跟儿子还有清音多去转一转。”郑山辞笑着说。
虞澜意满意的眯着眼睛。
他上前一步挽着郑山辞的手臂，小平安吊着郑山辞的另一只手臂。
街上的人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心里还是不住的羡慕。
虞澜意这辈子最失意的事情是嫁给郑山辞，最得意的事也是嫁给郑山辞。
虞澜意成阁老夫郎后就没有人会在他面前蹦跶了，只要脑子没出问题，他们都不会去故意挑衅虞澜意，怕给家里添麻烦。
“郑山辞你能把我抱起来么？”等小平安去睡觉，两个人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虞澜意突然问道。
郑山辞一把就把虞澜意抱起来了，虞澜意下意识搂着郑山辞的脖颈，“要死啊，你要抱我怎么不说一声。”
郑山辞把虞澜意抱着放在床上，“不是你让我抱的么。”
“我就想试试你的力气。”虞澜意生气。
“我的力气你早就已经试过了。”郑山辞去拿衣服进浴房。
什么力气早就试过了？虞澜意腾的一下就红了，谁说那档子事了。
郑山辞从浴房出来差点被虞澜意撞到地上。
“你不准说下流话。”虞澜意去捏郑山辞的鼻子。
郑山辞：“我说的实话。”
虞澜意咬了郑山辞的下巴，自己快速拿了里衣进浴房。
洗完后，他轻轻的打开浴房的门，小心翼翼的伸出一个脑袋，他怕郑山辞偷袭他。
郑山辞站在浴房门口跺了跺脚，把虞澜意吓得毛都炸了，他回过神来疯狂捶打郑山辞。
郑山辞被打成饼。
郑山辞亲了他一下，虞澜意就打不下去了。他是收着力气打的。
两个人过日子就是打打闹闹，但他们从来就没有红脸过，郑山辞抱着虞澜意睡觉，把人摁在他怀里。
虞澜意伸出手摸了摸郑山辞的腹肌。
难怪力气变大了，这腹肌都更明显了。
位高权重，身材还这么好，虞澜意安心的窝在郑山辞怀里。
……
郑山辞请教了几位好友，对几个部门的事更清楚了，施玄来任礼部侍郎，好友们都恭喜他。
“好久没有吃膳堂里的饭菜了。”施玄说道。
杜宁一瞅他碗里还是素菜多，荤腥只有一点，他不在意的说：“没事，反正你回来也只喜欢吃这里的素菜。”
好友们都聚集在一起，众人都很高兴，约定这次休沐一块围炉煮茶。
郑山辞下午去给谢承讲课，谢承正有事要请教郑山辞。
“郑大人，每年父皇都会去护国寺上香，祈祷上天护佑大燕风调雨顺，这次父皇让本宫和二弟一块去护国寺。本宫有些不解。”
“殿下，陛下应该没有别的意思。虽说陛下是一代明主，但对两位殿下都是实心眼的好，殿下也不必时刻琢磨陛下。”郑山辞提点谢承。
谢承越跟武明帝接触，越佩服武明帝。他想学得跟武明帝一样运筹帷幄，掌握大局。忍不住总想揣摩武明帝的心思。
“多谢郑大人指点。”谢承心中感激郑山辞点醒他。他对武明帝有很深的父子之情，谢承并不想跟武明帝的关系弄僵。
武明帝让谢承带着谢澹去护国寺上香真没什么意图，他就是犯懒了，正好派两个儿子去意思意思。他想宅在皇宫里好好睡觉，秋天到了，这个天气太好睡了。
武明帝神色恹恹的在盘龙殿批奏折。
冯德把御膳房送上来的燕窝放在武明帝手边，武明帝拿着勺子吃了几口就没动了。内阁中的四位阁臣的票拟风格明显不一样，魏首辅的票拟更犀利，萧次辅的票拟公正，雷阁老的票拟是端水。郑山辞的票拟刚开始有魏首辅的风格，现在渐渐也有自己的风格了，他的风格趋于平实。
武明帝很少把四位阁臣的票拟打回去改票。
……
郑山辞下值后他走出皇宫，看见虞澜意站在皇宫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糖炒栗子。他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腮帮子还在吃栗子。
他的眉眼鲜活，含糊的说：“郑山辞，我来接你了！”
今天虞澜意出来玩，买了糖炒栗子后想到郑山辞马上要下值了就来皇宫门口等郑山辞。突然之间想起来了，走着顺路，等等他吧。
郑山辞穿着官袍，戴着官帽，官袍是绯色的，他的身姿修长，官员们走在路上都会给他见礼。
听见虞澜意的声音，这位年轻的阁臣神色怔然，郑山辞跟虞澜意直直的对上眼睛，虞澜意眉眼弯弯。
或许，我想我的命运从第一次看见虞澜意的时候就已经是命中注定。
郑山辞的想法只有一瞬。
他快步走到虞澜意的身边。
虞澜意把糖炒栗子塞到他手里，“给我剥栗子吃。”
郑山辞应了一声好。
郑山辞下值没坐马车，虞澜意就跟着他边说边走，抱怨账本太难算，还有金衣阁新出的衣裳不好看。
从皇宫出来的官员为之侧目。
两个人说说笑笑，仿佛没有任何阴霾，他们两个人是踏踏实实的在过日子。官员们不知怎么想到自己的正夫或是妻子，曾经他们也曾这么亲密无间，在他们纳妾，或是嫌弃他们年老色衰时，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一个人陪着他们说说笑笑。
等官员们回过神来，宛如从一场梦醒来。

第175章 冬日日常
秋天谢承跟谢澹一块去护国寺上香回来,谢澹在半路上说肚子疼要去茅房，谢承一看谢澹的样子就是装的，应该是想在宫外玩。
谢承装作不知道说道：“让侍卫跟着你。”
谢澹忙不迭点头,到了外边侍卫还不是听他的，他想在宫外玩,侍卫也奈何不了他。
谢澹快乐的上街买东西。
谢承回宫向武明帝回禀上香的情况,武明帝颔首：“这事你做得不错,下去吧。”
武明帝对谢承满意，他把三分之一的奏折分给谢承批阅，现今户部有钱了,有官员上奏可以修陵墓了,武明帝有些心动。
他上位后，因为国库亏空，他的陵墓才修建了一半,还有一半耽误下来。武明帝想到银子有大用,还是忍耐下来。
武明帝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
新的一年,秋收到了,田地一片金黄，百姓们拿着镰刀去收割稻草，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秋收的大事，一家老少的人都要做活。有人把稻谷晒在院子里，照看稻谷不能被隔壁养的鸡鸭吃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要下地又要背稻谷。
他们背着比人还高的背篓稳稳的走在路上,村口的几条狗吐着舌头叫几声,矫健的从村民的身边经过。
汉子把稻谷倒在地上，妇人倒了一杯大麦茶来。
去田地割稻草是苦差事，这晒谷子也不轻松。天气变化大，没一会儿就打点要下雨,这就要抢雨。各家各户的人吆喝着家里的人来院子里收谷子，拿着簸箕，扫帚，几个人一伙把谷子收了。
衙役领差事来收税，朝廷统一了模具，他们来秤谷子时就少了弄虚作假的空间。当然还是有弄虚作假的时候，只是比起之前少许多，这里的田地都被统计下来，要是收上去的赋税没达标，户部就会派人下来暗访，谁都经不住查。
县令让他们提着脑袋做事，头上的官都不想惹麻烦，他们这些底下的小喽啰只好乖觉。
百姓只需交田税跟人头税，比起之间的各种杂税少多了，他们省了不少钱。今年收成好，他们自己得到的钱就多。
一年下来再加上打零工的钱，能存个五两银子。
在农家成亲聘礼需三两银子，余下还需五六两银子就可以办席了。农村修屋子也不用去请镇上的人，村子里的人搭把手，请吃几顿饭每人给点钱就把房子修好了，这可比去镇上请人省多了。
地方把赋税收上来给京城，户部又忙起来，户部的事郑山辞大部分都交给范侍郎来办，但像秋收这样的大事，他还是从内阁回来跟户部的官员一起。
郑山辞看了国库的银子就知道今年的钱应该很多，范侍郎把算出来的金额递给郑山辞。
拢共六百万两银子，这已经超乎郑山辞的想象了。这还只是秋收的钱，还有其他税收的钱还未算，今年没准真能挣一千万。
去年秋收的银子是四百万，今年涨了两百万，郑山辞预料以后还会继续涨，清丈田地的事还在发酵。
各地因为都察院的插手很少偷工减料，这才第一年，往后会更好。
郑山辞把秋收的事做完后回到内阁把耽误下的奏折批了。
下值回到家里，虞澜意没在家里。小平安写完课业去找郑同初玩，两个人都没在家里，郑山辞问过得知虞澜意在国公府。
“我先换身衣裳去找他。”
邓雪说道：“是国公府的人来通知少爷前去的，听说是老国公不好了。”
郑山辞心中一惊，“快备车，我现在立马去国公府。”
郑山辞到国公府的时候，他下了马车看见国公府已经挂上了白绸，侍从丫鬟都穿着孝服，神色静穆。他去正堂，国公爷坐在上位。
“舅舅节哀。”郑山辞说道。
长阳侯跟虞长行比郑山辞先到国公府一步，他们都穿上了孝服。
国公爷心里哀伤，摆手：“我知道你的好心，山辞我先让人带你去换一身孝服。”
郑山辞沉默点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好，他跟着侍从去厢房里换上孝服，头上戴着抹额，郑山辞有些担心虞澜意。
“澜意在哪儿？”郑山辞问国公府的侍从。
“表少爷还在老爷的塌前。”
“引我去。”
国公府的侍从还在挂白绸，看出来不慌不忙。老国公这么大年岁了，他们心里早有准备，只是骤然就离开了，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侍从把他带在门口就不进去了，郑山辞进去后看见几个侍从要把老国公抱走了，虞澜意的眼眶红红的掉眼泪，愣愣的看着老国公。
贺同跟贺铭，贺欣也是红着眼眶，虞长行的性子沉稳一些，面上也有伤感。
“祖父……”顾欣抹着眼泪，不肯接受现实。
虞夫郎用帕子擦眼角，眼眶红红的。
郑山辞上前一步抱住虞澜意，虞澜意咬着牙看着老国公被装进棺材里，看不见老国公了，虞澜意趴在郑山辞怀里。
他哭起来没有声音，郑山辞的衣襟湿了一块，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老国公的棺停在正堂，他们都跪在地上，前面是国公爷跟国公夫人，虞夫郎跟长阳侯也是跪在前面，余下的小辈们都跪在长辈的后面。
老国公夫人因为老国公突然去了，昏厥过去，所幸没事现在正在床榻上休息。来国公府上香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国公爷跟顾尚要去招待客人，虞夫郎也忍着伤痛要去应付。
虞澜意就跪坐在蒲团上，郑山辞见了已跪了两个时辰了，滴水不进。他哄着虞澜意起身去喝水，吃点糕点。
虞澜意吃不下，望着郑山辞担忧的眼神，勉强用了两块。
“你先休息一阵，我给你揉揉膝盖。”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郑山辞伸手给虞澜意揉揉膝盖，膝盖已经有些红肿了。
他被长阳侯罚跪祠堂时，还要金云给他护膝，这还是虞澜意第一次这么结结实实的跪下去。
晚上两个人一块回家，郑山辞睡前还安慰虞澜意，等他半夜醒过来时，虞澜意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
郑山辞转身抱着虞澜意，虞澜意身子一僵，渐渐放松下来。
“我听大表哥说外祖父是带着笑离开的，外祖父这是喜丧。”
老国公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古代是高龄喜丧，他走的时候很安心。子孙后辈有出息，自己的爵位由儿子继承。在武明帝清算勋贵时，急流勇退过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种种花草，逗孙儿，四代同堂。
虞澜意转过身把眼泪拉着郑山辞的手，“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郑山辞抱着人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你可以哭，只是要注意身体。”
郑山辞待老国公有感情，待他尊重，但情感上还是有差别。他只能好好的安慰虞澜意。
老国公的葬礼，京城中的人都去了，武明帝让太子携齐王一块去英国公府，这也是给国公府面子。等老国公下土后，虞澜意还有几分沉默。
直到一个秋天过去，冬天来了，他才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小平安不知生死，他模糊的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看见老国公了，他哭噎了几天，上课走神。
夫子体谅他也没严厉的说他，等小平安缓过神来，他才跟小伙伴们一块玩耍。
人的生命像是一滴水，有的人会在一生中掀起波澜，有的人只会平稳的流下去，他们最后的终点都是死亡，没有回头，汇入一望无际的大海中。
虞澜意经过这一遭后，郑山辞在休沐日带着他去郊外登山，当他们登上最高的山峰站在上面时，风从身边穿过，雾气弥漫，人在山峰往下看会觉得自己很渺小，青青葱葱的山峰，参天的大树。
虞澜意往下看仿佛被吸进去一般。
“澜意你看这棵松树长得很好。”郑山辞摸着树皮说道。
虞澜意被郑山辞的话吸引过来，他走过来摸了摸凹凸不平的树，抬头看树尖。
“一棵松树寿命可以是百年甚至上千年。柏树的寿命在三百年到五百年，我知道寿命最长的一棵红杉树已经活了三千五百年。梨树的寿命在三百年左右，枣树是四百年，无花果树约在一千年。”
虞澜意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松树，他没了解过，不知道这些树木的寿命能有这么长。
郑山辞冷静的说：“一个王朝通常很难超过三百年，像是政治官员会有周期性的腐败，土地是王朝最重要的根本会产生兼并加重问题，自然灾害的残酷，思想文化的僵硬……这些会造成王朝的兴衰更迭。在历史上存在最长的王朝是周朝，在位约八百年。”
“所以在当下，我们就做当下的事。历史波澜壮阔，千古风流人物，我们只是其中小小的尘埃，能有所作为便好。外祖父的一生大半部分在战场读过，他九征蛮夷，平海患，最后能给子孙后代留下爵位，让百姓能拥有和平，他的人生该得意。”
从山上下来后，虞澜意心情舒畅了。
冬日的寒风吹着，虞澜意拢了拢披风，他坐上马车，靠着郑山辞。
郑山辞把汤婆子塞到他手里。
虞澜意的心安静下来，他想到外祖父多了几分释然。
这样就好了，生老病死都是要经历的。
……
冬天到了，小平安他们放假后在家就一直在烤火，今年的冬天很冷，他都不玩雪了，一直挨着火。虞澜意拿了两个小毛毯，给小平安分一个让他搭在自己腿上，自己又拿了一个毛毯搭在腿上，靠在椅子上烤火看话本。
小平安找了几个积木放在一旁玩积木，虞澜意看了一阵话本，跟着小平安一块搭积木。两个人在这里玩着，郑山辞还在户部忙碌。因为最近雪太大了，有三个州府出了雪灾，他就在户部调配物资，幸好今年户部的物资收集得多，首先粮食就不缺，其次棉被棉衣这些有纺织厂承担了，还有大量的积存，这样就又省了一部分钱。
郑山辞跟范侍郎忙会一阵，把物资清点完毕。另外还有边疆的粮草也要清点，以往都是只送粮草过去，这次郑山辞让纺织厂的人送了棉衣。
棉花是户部低价收上来的，数量大花不到几个钱，纺织厂的工人都是由户部发俸禄，所以人工费用也低。
棉衣，棉鞋，棉被，这些郑山辞都准备了一些。
“明年开春还要多准备这些东西，多建几个仓库把东西堆着，这样免得在需要的时候去外边买。”
范侍郎应一声：“郑大人觉得多建几个仓库好？”
“八个吧。”郑山辞沉吟说道。
至于仓库选址的事让工部的人配合一起建造就可以了，把户部的事情安排好，郑山辞继续回到内阁处理事务。
除了地方雪灾的事，剩下的事务大同小异，郑山辞很快就把奏折票拟完了。他在内阁批改的奏折，有三份被武明帝退后来重新票拟过，确实是他自己的失误，有几个方面没有考虑清楚。
在户部处理文书跟在内阁处理奏折又不一样，在户部处理文书，郑山辞只用自己的角度来批改就成了，在内阁处理奏折要站在武明帝的角度上想，这样写出来的票拟才更容易让陛下接受。
今日是他在内阁值班，魏首辅跟萧次辅处理完公务就离开了，雷阁老跟郑山辞说了几句话，“冬日寒冷，你若是怕冷就叫宫人多加几个炭盆子，棉被多加一床。”
雷阁老年纪上来了，冬日值班一天第二天就得了风寒，递条子在家休养了几日才来上值。
郑山辞点头：“好，多谢雷大人提醒。”
雷阁老拍了拍郑山辞的肩膀自己也离开了内阁。郑山辞站在院子门口看见这雪下得越发的大了，他回到屋子里，让旺福去通报宫人多加两个炭盆子。
棉被跟汤婆子这些郑山辞也准备好了，他把盖了两床棉被，让宫人把四个汤婆子灌满热水塞进棉被里，等会就能暖乎乎的缩进去。内室的空间大，他还准备了一些杂书，等会就能看看书再睡了。武明帝晚上一般不会把人喊起来去问问题，毕竟皇帝也要睡觉。在值房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怕八百里加急。
旺福去喊了宫人过来，郑山辞说道：“旺福你就先回去歇息吧，明天下值再来接我。”
旺福离开了。
到了时间，宫人就把晚膳送上门来，还帮郑山辞沏了一壶热茶，吃完后有宫人收拾干净恭敬的退下去。郑山辞看了看天色，自己站起来活动片刻才躺进被窝里。
今天自己一个人在值房还不知道澜意跟小平安怎么样。郑山辞看了一阵书，静不下心，翻来覆去一直想着虞澜意。
以前还能忍耐一二，到了冬天还是想抱着澜意一块睡觉，尽管被窝里很温暖，但郑山辞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着吹了蜡烛，自己一个人睡下了。
另一边的虞澜意跟小平安还在烤火，这个时辰还早，小平安都还没到睡觉的时候。跟着虞澜意玩了一阵积木，他才去睡。
虞澜意这几日让金云回家去了，他还有自己的家，虽然他们要好，虞澜意也不能一直把金云留在身边。
他让侍从进来吹蜡烛，太冷了，他不想去吹。
虞澜意委委屈屈的睡在床上，有点想郑山辞了。这么冷的天一个人睡觉太难受了，他喜欢郑山辞抱着他睡觉。
虞澜意叹口气，这官做大了也不好，晚上还要分开。
……
郑山辞在内阁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喊宫人送了早膳来，吃完后他就坐在椅子上等小吏把奏折送上来，等三位阁老来时，郑山辞已经在处理奏折了。
魏首辅对他很欣赏，跟他闲聊几句自己就回了值房。
跟魏首辅聊天，郑山辞总要留一个心眼。他发现只要不跟魏首辅有利益冲突，平时他还是很好说话，偶尔还会提点郑山辞几句，让他受益匪浅。
一旦跟他有冲突，他一般情况下会端水，要是实在不行只能顺了魏大人的意。郑山辞目前还没有跟他有相反的意见，倒是萧次辅跟魏首辅最近起了一次冲突。
两个人都是老对头了，郑山辞在内阁这段日子也习惯了。
“郑大人，这里有些奏折还需要你处理。”小吏又把一些奏折搬上来，郑山辞处理得很快，他处理完后就去户部。
户部已经把俸禄给官员发下去，没什么需要处理的要紧文书，郑山辞下午就在户部看了看书，明日就放年假。
“拜见郑大人。”顺子让人拿着礼品过来。
顺子是谢承身边的人，他让宫人把礼品摆在郑山辞的值房里。
“这是太子殿下对郑大人的一片心意。”
郑山辞忙不迭说道：“殿下太客气了。”
他给顺子递了一个荷包，小顺子捏了捏荷包的份量，脸上的笑容更甚，“殿下待郑大人十分尊重，这是郑大人该得的。咱家还有事就先走了。”
小顺子离开后，户部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给郑山辞送了年礼过来，他们心里都很羡慕。
看郑大人这么年轻就入阁了，还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这等太子殿下登基后，以后在内阁还能更进一步。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内阁这么重要的位置还是要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担任才好。
“郑大人太年轻了。”一个户部官员羡慕的说。
三十几岁的阁臣，魏首辅是说三十九岁做了次辅，郑山辞要是还有政绩的话，可能会比魏首辅的年纪更早。
魏首辅能这么快升官也跟他的从龙之功有关，毕竟在陛下还不是太子的时候，魏首辅就站在陛下这边。
从龙之功谁不想要，现在朝中对谢承都殷勤着，只是谢承一直都很有分寸，没有对其他人表现出特殊的态度，只有对王家跟郑山辞的态度好上一些。
王家是他的外家，谢承对王家好无可厚非，最让人惊讶的还是谢承对郑山辞的态度，待他很尊重。要知道谢承成为太子后，不仅是郑山辞给他讲课，魏首辅跟萧次辅也会给他讲课，但他还是最亲近郑山辞。
“都愣着做甚，还不快去做事。”玉风轻斥一声。
官员们应一声各自散去。
羡慕是羡慕不来了，还是先把事情做好，明天就放假了。户部的活是个精细活，他们不敢放松精神，怕把账算错了。
下值后，皇宫的官员都轻松下来，他们又度过了一年，今年除了雪灾收成还行，武明帝对今年的收入很满意，户部的官员走在路上也有面子。
达到了郑山辞给自己定下来的目标一千万两银子。所以在这次雪灾中就难得大方多拨了物资下去，拨银子下去的话容易贪污，把物资拨下去就不容易被人贪污了。
郑山辞坐上马车回到家里，他中途下马车买了一些糕点给虞澜意带回去。京城中的商铺挂上了红灯笼跟红绸，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满大街又有人在买年货。
他提着糕点回到家里，虞澜意看见他眼睛一亮，“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郑山辞心中一麻，唇角含笑：“才一天没见。”
“冬天的一天比其他时候的一天要长，晚上你没在，我睡得不舒服。”虞澜意从郑山辞手里把糕点接过来拆开。
“现在已经放假了，我可以陪着你。”郑山辞昨晚睡得也有些不舒适。
虞澜意吃了糕点眯了眯眼睛，“你回来就好了，还知道给我带糕点回来吃。”
郑山辞笑了笑，挨着虞澜意一块烤火，把谢承给他送礼的事说了。
虞澜意吃惊，“殿下待你真好。”
郑山辞笑着说：“殿下是一个仁德君子。”
虞澜意听郑山辞说了礼品的事，他不吃糕点去拆谢承送的礼。谢承送的最多的还是药材，因为他觉得药材更实用，还有的就是古籍跟文房四宝，茶叶。
这些东西都是好的，特别是药材，有的药材能卖到天价，谢承一出手就送了三盒。
虞澜意让人清点入库，把茶叶跟文房四宝留给郑山辞。

第176章 打叶子牌
郑山辞倒是很喜欢喝茶,文房四宝可以放在书房里，有一只毛笔他已经用坏了。
虞澜意把诸事吩咐下去坐在凳子上继续烤火，他把橘子放在火边,等橘子变热后捏了捏递给郑山辞。
“你一半我一半。”
郑山辞放下新毛笔，剥橘子而后把一半的橘子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吃热橘子。
小平安背着书箱,还戴了一个小包袱。
“爹,阿爹我去找崔修竹玩了,今晚就不回来啦。”好不容易等到放假，爹也回来，阿爹有人陪了,他就可以去小伙伴家里玩一天了。
虞澜意：“去吧,在崔家要听长辈的话。”
“知道啦，我走了。”小平安背着书箱，拎着包袱走出院门。
马夫帮小公子的行李放进马车。
郑山辞小时候也有去朋友家玩的经历,那时在大人门前会拘束,一回到好友自己的房间里他们就坐在床上谈天说地,很快活。
看着小平安小小的一个人蹦蹦跳跳的走在雪地上,郑山辞不禁笑了笑。
虞澜意瞅郑山辞，“你笑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平安有些长大了，现在已经会自己出门去找朋友玩了。”郑山辞这颗做老父亲的心突然就觉得崽崽大了。
虞澜意抱胸：“他已经七岁了。”
郑山辞看自己手掌上的纹路，“都七岁了。”
“今年府上的账你看看，反正你在户部都看了这么多账,也不差这点。”虞澜把自己的偷懒当做理直气壮,他使唤户部尚书使唤惯了。
“好。”郑山辞好脾气的应下来。
虞澜意闲不住，他披上披风拉着郑山辞出门。外边雪地一片，虞澜意吃了糕点还不满足，他还要去买年糕吃。
虞澜意买了年糕,吃了几口让郑山辞拿着。
“我们买件新披风。”虞澜意兴致勃勃的说，他不等郑山辞同意拉着他就挤进去。
看了三件披风，给小平安还买了一件小披风。虞澜意穿上披风问郑山辞，“怎么样了？”
“我最喜欢你穿红色的那件。”
郑山辞这么说话，虞澜意一点也不见气。这说明郑山辞是认真的在看，虞澜意很满意，“是么，我都喜欢。”
郑山辞付钱两个人在外逛了一阵还碰见萧高阳跟时哥儿。
他们的儿子萧辰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很有礼貌的见礼。
时哥儿：“你们也出来逛街啊，今天放假了是该好好逛一逛。”
萧高阳手里拿着红封的礼盒，他长得高高大大的，看向郑山辞含笑颔首。
“你们是出来挑礼品么？”虞澜意很少出来买礼，库房很多，他一般从库房里挑礼物。
“相公说要买几件稀罕的礼品，我们就一并出来看了。”时哥儿想着是这礼品是萧高阳打算送给时阁老。时哥儿自己还有些郁闷，不知从哪时起萧高阳去时府就越来越勤了。
他想了想就是在时阁老从内阁退下来的时候，萧高阳反而去时府去得多，时哥儿乐见其成。
郑山辞跟萧高阳和时哥儿道别后回到家里，虞澜意把新买的披风让侍从放进屋子里，他又窝在软榻上烤火。
“郑山辞，你什么时候退下来？”虞澜意问道。
郑山辞算了算：“大概还要三十年吧。”
虞澜意脱口而出：“那不成老头了！”
郑山辞犹豫的说：“也不是很老吧。”
虞澜意捧着郑山辞的脸，“哪怕你长得俊秀，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郑山辞的嘴被虞澜意挤得嘟起来，郑山辞想了想说道：“那趁我们年轻多在一起。”
“当然了，我们都要在一起。我还有很多事没跟你完成，去大燕转一圈只能等你退下来一块去了。京城周边我可以跟梅哥儿他们一块去，新奉县的路我还想再走一遍。”虞澜意嘀嘀咕咕的很有规划，他歪头看向郑山辞：“听说水泥路都修好了，以后坐马车就快多了。”
郑山辞点点头。
“你还提议让水泥路收费，你怎么这么会做生意？！”虞澜意愤愤不平的抗议。
郑山辞就当是表扬了。
虞澜意靠着郑山辞，抱着他的手臂，玩着他的手指，虞澜意能玩上一下午。
郑山辞这个人越相处久了就会越来越依赖他。而这种依赖是安心的，郑山辞永远不会离开。虞澜意可以放心的依赖一辈子。
只要在郑山辞的视线范围内，他总会分出一点心神放在虞澜意的身上。
晚上吃的卤菜，这是家里的厨子自己做的，做了两个口味香辣跟原味，虞澜意更喜欢吃香辣藕片，鹌鹑蛋也喜欢吃，鸡爪卤得很入味，轻轻一咬就口齿生香，虞澜意吃两个鸡爪就能把一碗饭吃完。
为了下酒，还卤了花生，郑山辞喜欢吃，晚膳他只吃一点卤花生留着等会儿晚上当零嘴吃。
虞澜意：“鸭脖。”
郑山辞给虞澜意夹了一个鸭脖。
他的碗里的牛肚，鸡爪，鸭脖跟小山一样堆着。虞澜意吃饭喜欢把自己喜欢的菜都夹在碗里堆起来，然后专心致志的吃。
郑山辞就跟虞澜意不同，他想吃什么都是吃一点夹一点，而且不会连续不断的夹同一道菜。郑山辞吃了一阵比虞澜意先吃完。
虞澜意贪吃。
郑山辞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我先去花园逛一逛，等会儿就回来。”
“去吧。”虞澜意喝汤。
郑山辞拿了披风提着灯笼独自一个人走进风雪中，花园里的花都消失了，只有一棵梅树还有花，这棵树是虞澜意种下的，还有一棵金黄色的腊梅。
郑山辞做了一回采花贼，他摘了几朵红梅和腊梅拿在手里，花园这里还能听见外边的声音，吵吵闹闹的混成一团直往耳朵钻。
轰然一声，郑山辞抬头去看烟花绽放在空中，五彩斑斓。
郑山辞拿着梅往回走。
脑子里还是烟花轰鸣的一声，众人的欢笑声久久不绝。他走到院子外边，有光从里面照进来。
下一秒光被挡住了，虞澜意披着披风站在门口，好奇的看着郑山辞。
他刚吃完饭正打算去找郑山辞，结果郑山辞就拿着梅花回来了。虞澜意矜持的等着郑山辞把梅花送给他。
梅花没有等来，等来一个带着梅花香气的拥抱。
虞澜意模模糊糊的想，这个拥抱比梅花还要好。
烟花的轰然声似乎惊醒了郑山辞，在人群中欢笑声中，虞澜意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花给我的。”虞澜意的话是肯定句。
郑山辞把梅递给虞澜意，“做了采花贼。”
虞澜意扬着唇角，“没事，都是我们自己的花。”
“今晚就不出去逛了，等过年的时候再出去玩。”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应了一声好。
他们一同回屋，另一边小平安到了崔府，把自己的包袱和书向放在崔修竹的屋子里，崔修竹比小平安小，他看见小平安眼睛一亮跟他说了好一阵的话。
晚上小平安也是乖乖在崔府用膳，这回毕竟要过年了，崔家一大家子都是一起用膳。崔子期是有哥哥在的，小平安瞅了一眼崔老大人跟崔夫人，他乖乖的喊了一声崔爷爷崔奶奶，自己乖巧的坐在位置上。
崔夫人笑道：“这还把郑大人家里的孩子拐到家里来了，真乖。”
崔子期大大咧咧的摸了摸小平安的头，“他是过来跟小竹子一块玩的。”
崔修竹高兴的点点头。
两个小朋友感情好，众人乐见其成。
小平安在别人家里也很自在，叫叔叔伯伯很有礼貌，吃完了擦嘴后就说自己吃完要出去了，崔修竹忙不迭喝了几口汤说一声我也吃好了，跟着小平安一块出去。
吕锦跟大哥大嫂聊几句，崔子期吃着跟家里的人说了几句朝堂上的事，都是浅浅的带过。如今大燕的势头正好，没什么可说的。
崔大人感叹：“以前我在朝做官，朝廷里一片波澜不惊。如今你们这些年轻人长大了，进官场做事了，做什么都要改。”
崔子期抬头说：“不好才要改，什么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后等小竹子长大了进官场了，没准他还要改我的规矩。”
吕锦笑起来。
崔夫人说道：“又说这些话，没大没小的。”
吃完饭后，崔子期跟吕锦两个人就回院子了，吕锦吩咐小厨房给两个孩子做些糕点送过去。
“等几天去吕府看看。”崔子期说道。
吕锦嫁给崔子期后，在崔府过完年后，他们两个都会去吕府。
吕锦对崔子期的贴心感到暖意。他们都是京城里的孩子，小时候也见过面，之前吕锦还未嫁人时，吕侍郎没有安排吕锦跟崔子期的相看，因为崔子期在外的名声不好。
他们在佛寺里遇见才是他们接触的时候，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吕锦嫁给崔子期不后悔。
崔子期回到屋子里，他的火气旺，不怎么怕冷。拿着笔也不歇着，还想写本话本。
“要给孩子赚点钱攒着。”崔子期煞有介事的说。
吕锦翻了一个白眼：“你把金衣阁留给儿子就行了。”
崔子期想了想同意了。
“还有澜意一直喜欢在金衣阁买衣服，你就没有给他优惠么？”吕锦继续问道。
崔子期说道：“给他优惠了，打了八折呢。只是这事不能声张出去，不然谁都要找我打折，我这生意就做不了了。”
“我发现你也挺会做生意的。”
崔子期顿时得意起来：“我在翰林院当庶吉士去六部观政时，我本来就想进户部的，结果被分到了刑部，没办法这辈子都只能在刑部了。”
吕锦：“……”
吕锦无言以对。
崔修竹跟小平安趴在床上玩弹珠，两人各有输赢。小平安听见有放烟花的声音，他拉着崔修竹一起去院子里看。
崔修竹：“哇。”
小平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烟花。
等烟花放一阵了，他们两个人堆了一个雪人而后回到屋子里烤火。
小平安把自己带来的画册给崔修竹看。
“这是我爹给我买的，里面有许多植物，有竹子，看这个竹子跟你长得好像。”小平安指着一颗墨竹说。
崔修竹看了几眼就喜欢上了，“长得真的和我很像。”
小平安想了想，“那我送给你吧。”
崔修竹感动。
小平安把这一页竹子撕下来递给崔修竹。
崔修竹：“？”
“好耶，我喜欢。”崔修竹高兴的把竹子放在自己的枕头上面。
“放在枕头下面容易皱巴，你可以找侍从贴在你床头。”小平安煞有介事的说。
崔修竹点点头，把竹子放在床柜上。
挨着小平安看后面的画册。
还有梅花跟兰花……，这只是一本画册还有一本是动物画册。
“你想要么？”小平安轻声问道。
崔修竹小鸡啄米的点头。
“有书铺在卖，但我这个是原版的。”小平安压低声音小声带着炫耀的意思。
崔修竹：“哇。”
崔修竹打定主意，他要让阿爹给他买画册。当然最珍贵的还是平安哥哥送给他的原版竹子。两个崽崽趴在床上，小平安给崔修竹捻了捻被褥，他的姿态很娴熟，很会照顾人。
“不能吹风，容易生病。”小平安说道。
崔修竹听话的点点头。
崔修竹躺在床上，用脚撑着被褥，左右摇晃。
“笙泽哥哥，你这么大了，在家一定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
“没有耶，我还是要听爹跟阿爹的话。”
“长大了也不能玩一整天么？我梦想我以后每天能有三两银子花。”崔修竹憧憬的说。
“三两银子太多了，我二两就够了。”小平安降低自己的期待。
“那我跟你一样只要二两。”崔修竹很没立场，很快就改口了。
吕锦到了门口就听见两个孩子在说话，他笑着敲敲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修竹喊道：“进来吧。”
“你们玩得怎么样，明天不用去学堂，你们可以玩得晚一些。”
崔修竹喊了一声阿爹，小平安喊了一声吕叔。
“我们可以先吹蜡烛，在黑暗中说话。”小平安说道。
“我要早睡早起。”崔修竹卖乖。
“好，那你们先躺好，我就吹蜡烛。”吕锦吹了蜡烛，看见两个人躺在床上自己出去，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他们又开始说话了。
吕锦觉得好笑，心里暖洋洋。
小平安给崔修竹讲了他从魏云嘴里听的鬼故事。
崔修竹扯着被褥又害怕又想听。
小平安应该是他家胆子最大的了。
两个人又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儿话，说累了就睡了。
翌日小平安在崔府用了早膳就带着自己的小包袱跟书箱跟他们道别。小包袱里装着他的睡衣，他很爱干净。
“平安哥哥以后我来你家玩。”崔修竹说道。
“你来，我给你添个枕头。”小平安开心的说。
小平安到家后把东西放好就奔到郑山辞跟虞澜意的屋子里。
侍从为难的说道：“大人跟少爷还没有起床。”
小平安叹口气，摇着头走了。
昨日放假，小平安又不在家，郑山辞跟虞澜意好好的闹了一场，虞澜意醒过来时还想在床上赖会儿，郑山辞也不复之前的有毅力了，他选择跟着虞澜意在床上赖会儿。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闭目养神。
睡到郑山辞终于想起来小平安今天要回来，他才起床洗漱。
虞澜意裹着被褥继续睡。
“先喝一碗粥再睡。”郑山辞提醒道。
虞澜意坐在床上不情不愿的把一碗白粥下肚，翻身继续躺。
郑山辞带上门去看儿子。
小平安坐在屋子的地毯上，地毯是羊毛毯毛茸茸很暖和。他把自己的玩具都摆在毛毯上，像是在阅兵。
“爹！”小平安喊道。
“跟小竹子玩得怎么样？”郑山辞坐下来拼拼图。
这拼图是杜宁拿过来的，郑山辞不禁感叹，有一个做工部尚书的父亲，杜宁小时候的玩具真多。
小平安给郑山辞分享了自己的快乐，然后撅着屁股去书箱里把画册拿出来。
“我还给小竹子说了画册的事，他一定回去买的。”
郑山辞惊住了。因为有许多文人墨客的书画卖不出去，郑山辞想了一个法子既可以让他们的画卖出去也能给书铺里再赚一笔钱。
书铺里有状元笔记已经把读书人的钱包牢牢的掌握在手里，现在出画册是为了赚小孩子的钱。俗话说得好，读书人跟小孩的钱最好赚。
郑山辞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深以为然。
这份画册书铺还是用心的，除了画了植物跟动物还在上面写了它们的一些基本特征。
郑山辞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等你长大了，你可以考虑去户部做官。”
小平安摇头，“我不做户部的官。”
郑山辞不动声色：“那你想做哪的官。”
“我要做刑部的官，我要抓坏人。”小平安已经把自己的目标定好了。
郑山辞眼尖瞧见他书桌上还有一本崔子期写的话本，郑山辞有点心梗。
“行。”
郑山辞抱着儿子一起拼图。
等虞澜意醒了，一家人就到郑府去。虞澜意睡一觉精神好多了，去帮林哥儿打下手。
他可会打下手，指挥郑山辞去洗菜，自己去灶膛里加火。
林哥儿笑道：“你们两个还真分不开了。”
郑夫郎把切好的肉片下锅，打算煮一碗水煮肉片。以往虞澜意吃水煮肉片都要吃辣的，但是郑夫郎的手艺太好了，他吃清淡的肉片津津有味。
郑山辞吃了一阵挺满足的，郑父他们在京城过了好日子，给村里的亲戚朋友们寄了东西过去，毕竟还是亲戚，郑父跟郑夫郎还是割舍不下。
郑山成添了二十两银子寄回去给家里的老人们。
“我连着你跟清音的那份一块寄过去了。”郑山成是做大哥的，这些事他自然就包下来了。
郑山辞谢过郑山成。
郑山成:“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郑山辞跟郑父他们一块喝酒，没喝多少，喝酒到劲头上一般是晚上。
虞澜意跟林哥儿一块出门，碰上一个眼熟的哥儿带着他的相公在逛，两个人相见。那哥儿打量虞澜意，见他这么多年看着一点都没变，一看就是没吃什么苦头。
世子看虞澜意认出来，热情的说：“原来是虞少爷，这位是……”
“我大嫂。”虞澜意冷淡的说。
虞澜意有两个大嫂，这看来是郑家那边的大嫂。哥儿嫁的是门当户对的侯门世子，当初嫁给世子时，他心里还很得意。毕竟有虞澜意的前车之鉴在，他嫁得男人长得好看还有爵位在身。结果嫁进来后，他喜欢长得好看，府邸里的侍从们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主子，才三年就抬了两门侍夫，相公优柔寡断，不想去地方做官，只想在京城靠着爹娘。
武明帝打击勋贵，要是自己没有本事光有一个爵位在官场上吃不消。更何况他这个相公还没有去参加科举，靠着祖上的荫庇做了闲官。这次精简官职，武明帝给勋贵留了面子，还给他们留了一个闲职，所以现在他相公还是正五品的闲职。
他相公成亲后不加节制，现在长胖有了大肚子，脸也变得圆润起来，现在吸引他当初嫁人的长相跟地位都没有了。
家里还有侍妾跟庶子，整日惹人厌烦。
反观他认为嫁人后会受磋磨的虞澜意，他过得太好了。除了去新奉县吃了三年苦，回到京城里嘲笑他的人，背地里都嫉妒他。
郑大人步步高升，还对他用情至深，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
虞澜意不必经历婆媳的磋磨，不必跟后宅的人斗智斗勇，不必跟他们斤斤计较，因为他已经过得很好了。
他的相公还谄媚的在跟虞澜意说话。
“郑大人如今……”
虞澜意聊了几句就借故离开。
哥儿松开了挽着相公的手，他问道：“郑大人果真没有在外偷腥？”
因为自己过得不如意，所以想在别人的幸福上找到一条缝隙，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不再压得喘不过气。
他近乎恶意的这样想着，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郑大人？他不应酬，要是约郑大人应酬，屋子里都不会让三教九流的人进来，郑大人不喜欢这样。”世子满不在乎的说：“谁傻了，知道他不喜欢还做这事，他为人是很正派。”
哥儿闻言心中无力。
“谁想到一个从小山村出来的人最后能做到这么高的位置。”
虞澜意跟林哥儿走去另外的地方买了香肠，以前他们还自己做香肠，最近就嫌麻烦。京城有几家铺子的香肠做得特别好，虞澜意跟林哥儿去的时候还要排队，排了一阵，虞澜意直接叫了三箱。
林哥儿目瞪口呆：“澜意，我们两个人搬不走。”
虞澜意伸出双手：“大嫂，交给我吧。”
虞澜意拿着两个箱子一手一个，轻轻松松的回家。
到家里，他一看见郑山辞立马就变了脸色，委委屈屈的说：“郑山辞，快过来帮忙，我的手要断了。”
郑山辞快步上前把两个箱子放进厨房。
虞澜意把手给郑山辞看，有点红。
郑山辞给他捏捏手。
林哥儿对自己这个二弟媳服气。
晚上他们在郑府吃完饭就要守岁，林哥儿组局打叶子牌。
郑夫郎，林哥儿，虞澜意跟郑山辞四个人打，郑山成跟郑父不会打叶子牌。
林哥儿首先说道：“澜意跟山辞不能打配合，要公正对待。”
虞澜意表示公正：“我不会让郑山辞给我放水。”
郑山辞颔首：“我不会给任何人放水。”
打了几圈后，林哥儿死鱼眼，虞澜意火气大，郑夫郎笑呵呵。
所以这就是你赢钱的理由？
郑山辞给郑夫郎喂了几张牌，对大嫂跟夫郎都很无情。
就差伸手到他们衣兜里拿钱。
这就是户部尚书？！

第177章 羡慕
打了半个时辰的叶子牌,林哥儿跟虞澜意没赢一次。两个人最后还联合起来偶尔赢了郑山辞一次，最后打叶子牌把火气都打出来了。
郑夫郎打累了就不来了。
林哥儿跟虞澜意顺势不来了，郑山辞也没强求。
虞澜意面上笑着,眼中带着火星。
这次他是输了，虞澜意看见郑山辞把钱收好,牙痒痒。
外边还在放烟花,小平安喜欢放烟花。大人们打了一阵牌,没有什么牌瘾去拿烟花来放。
小孩子现在还不准放烟花，给他们几个丢在地上响的小爆竹。
郑同初跟小平安都有十个小爆竹，多的就没有了,孩子还是要小心。虞澜意开心的放烟花,看着烟花绽放在郑家的院子里，郑夫郎跟郑父仰着头看，两个人说了一阵话。
林哥儿也放了烟花。
守岁的日子漫长,他们就多放了几下烟花。对小孩子守岁要宽容一些,小平安跟郑同初累了就先睡下。
林哥儿的第二个儿子那么小,早就被奶娘抱到屋子里的哄着睡觉。
一家人围着烤火谈天说地,吃点零嘴，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山辞，我过几天打算带阿爹跟父亲回一趟清乡村。”郑山成说道。
“好，回去吧。”郑山辞对此没有异议。
郑山成带郑父跟郑夫郎回去，林哥儿要留在家里照看孩子,再者把孩子留在京城,两口子心里不放心，还是要有一个人看着。
林哥儿让郑山成多带点银子回去，要送礼到县城去买就成了。这些年林哥儿跟郑山成管着京城里的食肆，他们明白在外边做生意生活还是银子最重要。送了礼给家里的人带点银子回去最好。
林哥儿还想着自己的爹娘,他是有哥哥的，但爹娘待他还不错，如今他跟郑山成过上好日子了，还想帮扶一下娘家。
郑山成对此没有意见，岳父岳母人确实还不错，郑山成挑不出错。林哥儿嫁给他这么多年，两个人赚钱都是一块赚，给岳父岳母给的银子也是应该的。
郑山辞想着等郑山成带爹跟阿爹回去后，自己还是要多留意着这边，毕竟大嫂一个人在家还是不放心。郑山成也是这个意思。
虞澜意眨着眼睛，困意还是涌上来。他低着头，伸出一只手拉着郑山辞的袖子。虞澜意心安理得的开始小鸡啄米。
他们还在说话，虞澜意听着像是蒙着一层轻纱，脑子变得轻飘飘的，很快就闭上眼睛。
虽说郑山辞在跟郑父，大哥说话，注意到虞澜意整个人要栽下去后用另一只手放在虞澜意的额头上给他做支撑。
轻柔的扶着虞澜意的头，把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虞澜意嘟囔几句，声音很小，他枕在郑山辞的腿上，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睡得正香。
郑夫郎跟郑父都发现了，只是他们没说话，任由虞澜意睡过去。
“我们回去就能看到水泥路了，我听林哥儿说，以前山辞在新奉县的时候就在县城修了水泥路。”郑夫郎说道。
郑山辞想到新奉县，心里有些柔软，他点点头：“做县令的时候确实修了水泥路，很方便。”
很多人想着不去看来时路，郑山辞看着自己的来时路倒是坦坦荡荡的。
新奉县不管提起多少回，在他心里都有特殊的位置。
守岁完后，郑父跟郑夫郎早就给小孩子红包了，现在他给郑山成，林哥儿红包，又给郑山辞跟虞澜意红包。
“没多少钱，图个吉祥。”郑父笑着说。
不管孩子多少岁，是不是成家了，在郑父跟郑夫郎眼里这都是他们的孩子，过年也需要发红包的孩子。
虞澜意还在睡，郑山辞把两个红包收起来。
等郑父跟郑夫郎去睡觉后，大哥跟大嫂也走了，虞澜意才有些恍然的醒过来，他直起身子：“我怎么睡着了。”
“爹跟阿爹给的红包。”郑山辞把红包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很高兴的收下。
“还有你的呢。”虞澜意仰着一张漂亮的脸看着郑山辞，模样乖巧。
郑山辞还真给虞澜意准备了，把自己的大红包递给虞澜意。
虞澜意装作倒吸一口气，捏了捏大红包。
他睡了一觉精神好，郑山辞可没睡，神色有些疲倦，两个人走路回家。
回到家里洗漱后正要睡觉，虞澜意戳了戳郑山辞的腰，“你赢了多少钱？”
郑山辞知道不回答虞澜意，虞澜意能闹一个晚上，他好脾气的说道：“明天全给你。”
虞澜意这才哼哼唧唧的挨着郑山辞睡。
年夜饭吃完，放了烟花，守岁后这日子就变得快起来。翌日郑山辞跟虞澜意收拾好自己，带着小平安又要去侯府。
同时郑清音跟施玄去了郑家。
朝中的中流砥柱们今天都要去夫郎或是妻子的家里。
魏首辅家来的人络绎不绝，家里的人招待都招待不过来，魏夫郎心里又有成就感又累了。魏大郎回来后还能分担一二，他从地方调到朝廷做了吏部侍郎，这也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位置。
魏大郎还在招待朝中的官员，朝中的官员知道魏首辅不喜欢奢侈的东西，所以都是送的家里的土特产还有一些药材，送药材跟茶叶总归不会出错。
不贵重的东西魏府就收下了，魏首辅精力不足，官员们都是让自己的儿子来接待。
魏大郎如今做了吏部侍郎也是正三品大官，他跟这些官员说话谦虚有礼。
“小阁老，你看这朝中局势如何，听说陛下琢磨着打仗的事。”有官员问道。
魏大郎说道：“都是捕风捉影的事，陛下没有下旨的事，我也不清楚。”
魏大郎回答得颇为谨慎，让官员们倒是高看他几眼。
在官场说要是说太明白的话，反而显得愚蠢。
魏大郎跟官员们寒暄几句就让人把他们送出去，他不是亲自去送的，毕竟这些官员的位置在他之下，要是他去送，不仅显得他很自贬，还会让人看轻。
位置不同，做的事就不同。魏大郎如今有四十多岁了，他做了吏部侍郎已算是年少有为，但朝中有一位三十多岁的阁臣，这就更稀罕了。
崔子期三十六岁就做了刑部侍郎，这也比他年轻。魏大郎心中沮丧，现在这些小年轻太厉害了，他有父亲的扶持还有些勉强。
魏大郎想到小阁老这个称呼，自嘲一笑。毕竟是官宦子弟，魏大郎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看着官员过来稳妥的接待。
魏云走到魏大郎面前，他今年十岁已经在读大班了，是长房长孙，家里很是重视他。魏云很聪慧，看见年纪大一点官员嘴巴很甜。
“父亲，你要不要坐一坐。”魏云已经长成小少年了，他颇有担当的说：“我可以帮祖父和父亲接待客人。”
他自信飞扬，眉眼间矜持。魏大郎看见自己的儿子心中妥帖，“那为父先去喝口茶再回来。”
魏大郎确实有些渴，但他更多的是想看看魏云怎么处理这些事。
他喝了茶，迫不及待的往回走看见魏云在招待官员，侃侃而谈，有礼数什么都能说上一点，魏大郎心中涌上一种欣喜。
他的夫郎在外招待人，看见相公站在一旁不上前去招待客人，走上前说道：“你让云儿一个人招待客人怎么想的，你还不快去帮忙。”
魏大郎并没有不高兴，他欣慰的说：“你看云儿才十岁招待这些官员就一点不见怕，我还要多回去喝口茶，让云儿多招待招待。我十岁的时候还做不到云儿这般游刃有余，我不如他啊。”
小魏夫郎从相公的口中听出对魏云的满意，他心里也高兴知道相公是在锻炼儿子的能力也不去说魏大郎，反而很高兴的去接待其他的客人。
魏大郎有妾室，但只有云儿一个儿子，云儿是嫡长子又这么聪慧，魏大郎总要考虑儿子的感受，在后院上面一直偏向自家夫郎，再加上回京后，对儿子的印象越发好了，他渐渐的连后院都不去了，只想跟儿子和魏首辅一块。
他自己的本事平平，但儿子还有机会。
魏大郎想到这里畅快的喝了几口茶。
魏首辅打开屋子的窗户看见自己的乖孙，欣慰的点头。
一代又一代的人托举上去，只要家族中出现有出息的后辈，那么这个家族就能再延续几十年。魏首辅非常重视子孙的教育，魏大郎虽说天资有限，但做一个守成之人还是足够的，小孙子魏云有天分，魏首辅就能多撑一段日子，等小孙子进入仕途，帮扶着孙子。
魏首辅对魏大郎其实也是满意的，他昔年一心扑在朝政大事上，把儿子的老师安排后，每日会询问一二就没有交流了。
魏大郎至少没有官宦子弟家里的骄矜和不正风气，这就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不会做出什么糟心事拖累家族。
魏大郎休息片刻还是去接待客人，只是现在他把魏云留下来，两父子一块接待官员。
……
郑山辞跟虞澜意回到家里，侯府也是有很多客人上门，安哥儿在接待客人，虞夫郎接待的是官位高一些的夫人们。
虞澜意见了人都要乖乖的喊几声，郑山辞自然是跟着虞澜意一块乖乖的。
“澜意跟山辞回来了啊，回来得挺早的。”一个夫人惊讶的说。
虞夫郎让两个小辈先坐下，自有侍从前来奉茶。虞夫郎听见这位夫人的话，唇角上扬：“两个孩子都很孝顺，他们每年都要过来的。”
在座的夫人眼中透出中一丝羡慕，她们的年纪跟虞夫郎差不多大了，看郑山辞跟虞澜意都跟看小辈一样。像是郑山辞跟虞澜意这样的小辈也是让人喜欢的，说虞澜意娇纵，这孩子是侯府养着的，娇纵一点又怎么了，名声差还不是找到郑山辞这样的相公。
“山辞，听说这次给将士们发了棉衣跟棉被这些？”虞夫郎问道。
郑山辞放下茶杯说道：“因为纺织坊变成纺织厂了，今年的冬天又太冷了，所以给将士们发了这些，我想着他们过年也能温暖一阵。”
在座位上的夫人或夫郎看郑山辞的眼神更友善了。能跟长阳侯府关系好，一般都是武将，所以听见郑山辞这一席话对他很有好感。
“郑大人体恤边疆将士，这真是将士们的福气。”一个鬓发生了白发的夫郎说道。
郑山辞不卑不亢：“说来还是陛下跟大臣们体恤将士，我只是提出这个建议，陛下心里也惦记着边疆将士们，担忧他们的衣食住行。”
众位夫人闻言对郑山辞的感观更好，这个年纪走上高位，郑山辞该是春风得意，在这样的高位之下他还是这般谦虚这就了不得了。
他们真还没听见郑山辞的坏话，他一点错处都找不出来。
“虞家这个儿婿跟家里的儿子一样，真好。”有人感叹道。
虞夫郎听了这话，心里笑得合不拢嘴，表面上还是谦虚的：“山辞这人我第一次看见他时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担当的，待我跟侯爷也跟亲人一样，有时候就会回来吃饭，陪我们说说话。”
他们闻言更加满意了。
虞澜意端着茶水喝了几口，拿着糕点吃几口，小声的说：“难道不应该夸我么？没有我哪来你这样的好儿婿。”
郑山辞笑了笑：“是的，没有你就没有我。”
虞澜意脸上一红。
郑山辞接过长辈的话说道：“朝中的事情很忙，有时候我想来侯府总是忘记，澜意总是来，我就记住了。”
“澜意这孩子真孝顺。”有夫人转口夸了虞澜意。
虞澜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爹，我跟郑山辞先出去了。”
虞夫郎笑着说：“你们自己去玩吧。”
从众位夫人的目光里逃出来，虞澜意带着郑山辞去自己的屋子里烤火。
“澜意跟山辞的感情真好。”
虞夫郎心中颇为感触，“说到这事，我就不得不说一件趣事。”
夫人们颇为感兴趣。
虞夫郎说道：“澜意来家里玩，我问他跟家里说了没。他说没有，只要山辞看见他没在家里，他就知道来侯府来了。”
“真是好孩子，他们这样的太让人羡慕。”一个夫人感叹。
就连虞夫郎自己也没想到自家孩子成亲后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另一边虞澜意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趴在床上滚了滚，家里的屋子到了时间就会打扫，干干净净的给虞澜意留着。
郑山辞一边烤火一边吃花生。
虞澜意趴了回来坐过来烤火，郑山辞看了他一眼把花生递给他。
“过年家里来的人太多了，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少一些了。”家里的亲戚还是不错的，但虞澜意不喜欢跟很多人一起吃饭。
郑山辞听他的。
抓着虞澜意的手过来烤火。
“我们今天一整天都在侯府。”郑山辞说道。
虞澜意笑了一声，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脸，“郑山辞，你太乖了。”
郑山辞看了虞澜意一眼，他笑了笑：“这是应该的。”
虞澜意靠着郑山辞。
郑山辞这样的相公太拿得出手了。
上午还能偷会儿懒，下午就要去走亲戚了，虞澜意整个人吊在郑山辞身上走。
他今天穿了红色的披风，整个人像是一个小红帽，郑山辞穿着墨色的披风，宽大的袖子里面拉着虞澜意的手。
两个人走在雪地上留下了两串脚印。
其中一个脚印大一些，另一个脚印踉踉跄跄的。
“郑山辞好累啊。”虞澜意撒娇。
郑山辞的掌心温暖干燥，“我看你跟他们聊得挺高兴的。”
确实有很多亲戚家的人都跟虞澜意一样大了，都已经成家立业了。郑山辞现在是阁老了，家里的亲戚对他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对郑山辞的态度不一样，对虞澜意自然又不一样。
虞澜意以前还要收敛一二，过年走亲戚就想炫一下郑山辞。
“说话聊天还是高兴的。”虞澜意抿唇笑起来。
他整个人被说得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喜欢聊天，别人可不喜欢聊天。
安哥儿跟虞长行走在最后，虞长行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安哥儿笑着说：“没事，这些事我都做习惯了。我在家的时候也常常帮家里招待客人。”
虞长行握了握安哥儿的手，他的手心像是一团火在烧。他低声说：“等把侯府的事忙完，我就陪你回岳父家里。”
安哥儿轻轻的点头，他的皮肤还是白皙的，现在耳朵爬上了一抹绯红。
虞长行的手有些痒，他佯装的用手抵在唇边。
“父亲想致仕，我是赞同的。”
安哥儿听了这话，心中一跳。长阳侯的身子骨还成，这么早就退下来么。
“父亲想退下来就退下来吧。”安哥儿也赞同。
虞夫郎把内宅中的事已经全部交给安哥儿来做了，虞长行是嫡长子，早早的接触到了侯府的人脉跟资源，他的地位很稳定。哪怕是长阳侯退下来，对他也没有丝毫影响。
像是老英国公府，老国公退下来，舅舅跟陛下的交情不够，又没出众的能力比老国公在位时还要弱上一线。
虞长行是想长阳侯退下来也能跟阿爹好好的享福，到处去玩一玩。
等到晚上吃完饭，家里只剩下一家人了，长阳侯就把这件事告知给虞澜意跟郑山辞。
虞澜意瞪大了眼睛：“这么幸福？！”
“岳父退下来也好。”郑山辞笑着赞同。
长阳侯看见虞澜意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情很好的伸手摸了摸虞澜意的脑袋，“我就不能享福了？”
虞澜意的重点完全歪了，他只知道长阳侯退下来后很好玩，但他这个年纪退下来首先就是要看下一代能不能把场子撑起来。
他为什么要跟虞长行跟虞澜意说这件事，如果两个孩子还想再让他撑一撑，他还是会撑一撑，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
郑山辞这边他倒是不担心。
虞澜意把长阳侯的手抓下来，看了看他的大手。大抵是做过兵，在军营的混过，长阳侯的手并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的手上有伤疤，有老茧，有疙瘩……这样的手跟虞澜意白净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虞澜意摸了摸长阳侯手上的伤疤。
认真的说：“退下来就退下嘛，郑山辞最喜欢钓鱼了，到时候等郑山辞休沐了，你们就一块去钓鱼。我有空了就跟你和阿爹一块出去玩。家里的担子都让大哥跟大嫂担着，还有孙子跟外孙在，你是一个幸福的老头子。”
长阳侯闻言神色怔然，把手从虞澜意的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贫嘴！”
虞澜意瘪了瘪嘴。
“时辰不早了，我跟郑山辞先回去了。”
长阳侯看着虞澜意跟郑山辞离开，心里暖洋洋的，虞澜意的话说到他心上去了。
……
新年过后，大雪还在下，官员们已经换上官袍去金銮殿。
郑山辞早上吃了油条豆浆站在金銮殿前面。
新年之初，没甚事要处理。长阳侯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臣想乞骸骨。”
朝臣们的精神一下就抖擞起来。长阳侯才五十多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就要致仕，这太突然了。武明帝显然也不知道长阳侯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武明帝劝了三次，长阳侯执意如此，武明帝就顺了长阳侯的意思。
长阳侯：“多谢陛下。”
郑山辞看着长阳侯有些羡慕，岳父太洒脱了。
卸任的只有朝中的官职，爵位还在身。
新年的金銮殿上就长阳侯致仕这件事就值得官员们探究一阵了。长阳侯到兵部收拾东西，老侯爷喊道：“老虞，你这么早就退下来了，真不习惯。”
长阳侯朗笑：“我可不想在这个位置做到老，家里的小辈争气就让他们为家族争气吧。”
老侯爷咂嘴：“你的小辈好着呢，难怪这么早就享福了。”
长阳侯是真享福，他的地位有虞长行跟郑山辞在，根本不会受到太大的变化，朝臣待他还是恭恭敬敬的。
做一个逍遥侯爷合适。
长阳侯笑着没说话，等东西收拾好了，脚步轻快的离开皇宫。

第178章 钓鱼佬
长阳侯回到家里,他把官袍脱下来换上常服，值房的包袱放在屋子里。
从皇宫出来前，长阳侯就把关于兵部的文书机密烧毁了,他的包袱里没有什么紧要的东西。但有些东西要放在书房去，书房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长阳侯也不放心让旁人去书房。
虞夫郎从外边回来看见长阳侯问道：“陛下准你乞骸骨了？”
长阳侯点点头：“现在无官一身轻,也不用去应付官场上的事了。”
长阳侯笑了笑,肩膀陡然就轻便了。
虞夫郎：“快把你的包袱收拾好，堆在这里做什么。”
……
郑山辞回到内阁先批奏折，等批改一阵空闲期间就会把岳父拎出来羡慕一阵,然后继续批改。他的速度很快,上午就把奏折改完了。
魏首辅跟萧次辅的速度慢一些，雷阁老改得慢悠悠的，时不时自己出门给茶壶添点茶水,拖着时间做事。
郑山辞批改的奏折有两道奏折是刑部呈上来的,州府有两个杀人犯,郑山辞对这类事有兴趣,仔细看了一下。
这些杀人犯都是晚上行事。
晚上县城跟州府有衙役巡逻，在镇上跟乡里就没有这样的衙役。郑山辞想了想，他在乡里时其实感到大燕的治理得还是很好的，因为大大小小有那么多的乡都纳入到基层官员的体系内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上行下效更是难上加难。
大燕待乡里的态度既不压榨也不放纵。
郑山辞提出给乡里的路上多安几个灯笼,可以安排人在重要节日轮流巡逻。郑山辞还有一个想法,但他一想到国库里的银子就断了心思，等再多赚点钱后可以写奏折。
郑山辞想办镇学，学费免费，只需要交吃饭的钱,也可以自己带饭让膳堂的人热。大燕每三年会产生三百名进士，这些进士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大部分的人都是世家子弟，寒门子弟想要考上进士很难，但如果学会读书认字，他们可以去镇上做事。
他想让他们多学一点知识。这条路不好走，但郑山辞希望他们可以通过知识窥探到大燕的一角，能让有能力去改变生活的人多一条出路。
郑山辞暂时把心思压下去。
晌午众人一同用膳。按照郑山辞的官职，他可以让小吏把饭菜送到值房里来，郑山辞还是习惯自己去膳堂里吃饭。
今天有竹笋鸡汤，郑山辞让厨子多打了竹笋。
萧高阳已经坐在位置上用膳，郑山辞一坐过去，崔子期就抬起头来：“郑兄，你跟萧兄的岳父都退了。”
郑山辞咬了一口竹笋：“这是好事。”
萧高阳想到时阁老整日在家里，他也有些羡慕。不过他很清楚，如果让他三十多岁就退下去，萧高阳心里是不甘心的，他还想接着往上走。
崔子期只是起了一个话头，他实则的目的是想让郑山辞给他看看他新写的话本。
“你看看，这能不能卖？”崔子期期待的看向郑山辞。
“我过几天给你答复。”郑山辞把话本收过来。
杜宁惊讶：“崔兄你可以啊，这么忙还有空写话本。”
崔子期得意的说：“刑部的事还是挺好做的，只要习惯了时间就省下来了。”
梅淮闻言点点头，他在工部同样喜欢把朝廷的事情做完后就做自己的事情，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杜宁看向郑山辞。
郑山辞无辜喝汤：“别看我，我是真没时间。”
不过他会在上值时把事情做好，回到家里就可以陪澜意跟小平安了。
他们没有那么充足的精力，只是会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施玄做完事还要礼佛，他听着好友们的话，露出淡淡的笑。
吃完小伙伴各自散去，郑山辞去午休，他很快就睡着了。另一边虞澜意在家里还是窝在被褥里，小平安今天一上午都没看见他的人影。
虞澜意早上赖床，想着郑山辞去上值了，被窝里太暖和了，他懒得起床让侍从把饭菜摆在床上，吃了继续睡。
小平安自己独自一个人用了早膳跟午膳，他一个人还坐得住。没事就在长廊上走一走，带着侍从去看看家里的厢房。
他数了数家里的厢房给客人住的有六间，这个宅院还是很大的。小平安溜达到了厨房，厨娘正在做糕点，看见小平安就见礼：“公子来得正好，新鲜的糕点出炉了。”
小平安吃了几块，他看见厨娘把糕点装进食盒里，装了芙蓉糕，云片糕和驴打滚。
“我拿去递给阿爹。”
厨娘应下来：“公子小心一些，晚上公子想吃什么？”
小平安报了几个菜名，厨娘记下来。小平安拎着食盒就跑，一口气跑到虞澜意门口敲门。
“阿爹，我给你送糕点来啦！”
虞澜意坐起来揉了一下头发，穿上衣裳打开门。
小平安眼睛亮晶晶的就把食盒搁在桌子上，然后把三碟糕点端出来。
“我是从厨房提过来的。”
虞澜意揉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我们一起吃。”
小平安点点头。
吃了几块糕点，虞澜意就去洗漱，然后带着儿子一块出门玩。
“买书！”小平安开心的说。
“行，你买书我买话本。”虞澜意先让儿子上马车自己再上去，马车里有碳火还是温暖的。到了书铺，小平安就直奔去买书的地方，挑选了几本，还有一本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他看封面很好看就想买下来，等自己认字后把这本书看完。
两个人各自买了书本，虞澜意还撞见了梅哥儿。
梅哥儿也是带姜湫来买书的，姜湫比小平安年纪小，还在上小班。
小平安拿着书过来，梅哥儿笑了笑说道：“小平安上大班了，你给姜湫弟弟推荐一些书吧。”
“好哇。”
小哥俩要好的去选书。小平安对这里的书铺已经熟悉了，这是户部管理的书铺，虞澜意本着不让别人赚钱要让郑山辞赚钱的态度一直在这书铺买话本跟书籍。
这里的很多话本还是太学生写的，只是他们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有几本话本在京中闺秀还很出名。
小平安带着姜湫买书，他首先把一整套的状元笔记推荐给姜湫，十分精明的说：“一本一本的买，一本就是一两银子，买一套可以省个二三两。”
姜湫似懂非懂，他看向小平安手里的状元笔记，挠挠头：“我家里已经有了。”
小平安放下状元笔记，拉上萧辰把画册推荐给他，姜湫很喜欢都拿了。两个人在这个角落里没人看见，姜湫欢喜的说：“我阿爹很喜欢画画，他最喜欢画梅花了。”
小平安想了想蹲下来说道：“或许是因为你阿爹姓梅。”
姜湫有点懵懂，“是这样嘛？”
姜湫抱着画册出来，还有几本唐诗宋词。梅哥儿跟虞澜意道别，带儿子坐马车。
梅哥儿总觉得姜湫在看他。
“怎么了？”
姜湫好奇的问：“阿爹喜欢梅花是不是因为阿爹姓梅啊？”
梅哥儿倒是很乐意跟姜湫说这些，“关注到梅花确实是因为我姓梅，但喜欢是真正喜欢梅花的品行和样子。”
“阿爹喜欢梅花，那我也喜欢梅花。”姜湫说道。
晚上姜湫就把家里的腊梅摘下来送给梅哥儿，梅哥儿心疼腊梅。
姜兰礼在吏部忙了一阵，看着花瓶里插着腊梅，他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给姜湫说了一顿，他知道错了。”
梅哥儿只是有点郁闷，没生多大的气。
姜兰礼把一幅画送给梅哥儿，“这是我偷闲画的梅花，你看看怎么样了？”
梅哥儿把画接过来，仔细打量，点评道：“一般。”
姜兰礼听了也不见气。两个人都是出生书香门第，天性中带着浪漫。像是梅哥儿一到秋天看见落叶就要掉金豆子，姜兰礼懂他，不会觉得他矫情，反而觉得可爱。
“那你画一幅梅花送给我。”姜兰礼顺着竹竿往上爬。
当初他就是通过梅淮跟梅哥儿搭上的，梅淮对姜兰礼毫无戒备就被偷了家。
梅哥儿清清淡淡的颔首。
日子还长，姜兰礼打算收集很多梅哥儿画的梅花，锁在箱子里自己一个人慢慢欣赏。
“最近在吏部办事还是有些累，年后的官职有变动的不再少数，吏部跟户部都要忙，把官员的俸禄调正确。”
姜兰礼想到这些事头疼。
说来也是缘分，梅尚书从户部尚书变成吏部尚书，姜兰礼在吏部做事，这就是在老丈人手里当差。
姜兰礼在吏部更兢兢业业了。
他和他好友的这几个老丈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厉害着。
姜兰礼爬上床去抱梅哥儿的腰。
梅哥儿看了他一眼，重重的揉他的脑袋。
姜兰礼在家里郁闷，郑山辞对户部的事却不烦，官员的俸禄这事他早就吩咐范侍郎去做了，现在应该办完了。
郑山辞下值跟小平安打了雪仗把晚饭吃完，一家子窝到一起烤火。
炉火上面沏着果茶，晚上不适合喝茶叶，喝点果茶小平安也喜欢。
三个人今天吃饭都吃饱了，现在烤火后昏昏欲睡，虞澜意把脑袋靠着郑山辞，小平安看着虞澜意这么做，他把自己的脑袋也靠在郑山辞身上。
小平安先去睡觉了，他睡觉很快躺在床上就睡了。
虞澜意打了一个哈欠拉着郑山辞过去一起睡。晚上太冷，两个人都是抱得紧紧的睡下。
冬天的寒冷很快就过去了，天气回暖。边疆的将士们今年收到了户部寄过去的棉衣跟棉被，他们过了一个好年，新棉衣的材质很好，天气回暖时他们把棉衣好好的压在箱子底下。
“你说这郑大人真好啊，不愧是我们武将家的儿婿，做事就是细心还知道给他们送棉衣。”一个将士说道。
“以前哪个户部的官想起来我们边疆的人了，巴不得让我们这些人不吃不喝还能守边疆，一文钱都不想出。”
在他们眼里户部的官都抠，郑山辞做了户部尚书还想着他们，这让他们对郑山辞有好感，再加上长阳侯的关系，武将对郑山辞也没什么恶感。
他们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气，在边疆这片不毛之地，没什么人气。他们每日都要起来晨练，而后去城墙上站岗。有蛮夷站在城墙下叫喊，士兵们已经习惯了，反正这个时节他们是不会打起来的，只当他们的话是耳边风。
蛮夷们看见大燕的士兵精神饱满的样子，心里犯怵不敢进攻。
边疆今年还是维持了稳定。
冬去春来，眨眼间就过去了两年。这两年的税收都保持在一千万两以上，从前费劲心思完成的清丈田地在今后的年岁里效果很明显，隐隐有大燕盛世的境况。
大燕有一段中兴之治，当年的税收就达到了一千万以上，但只有一年达到了一千万这就让皇帝跟朝中的官员欣喜。现今大燕已经连续三年达到了一千万两银子的税收，这样的好兆头让官员们也动了心思。
最近就有官员拜访魏首辅谈起俸禄的事。
“魏大人，从大燕立国开始，官员的俸禄就定下来没有上涨过。京城的物价都上涨了十几倍，我们还是拿着原来的俸禄。以前觉得朝廷有困难，大家都是咬牙挺着，现在国库里有银子了，我们这些官员的俸禄也要涨一涨吧，哪怕是涨一点也成。”
这不是第一个人跟魏首辅提出涨俸禄的事了，魏首辅叹气说道：“诸位的心思我都理解，户部这几年是赚了些钱，但每年花销得也多，我虽说是首辅，但户部内部的事还是郑大人更了解，你若想涨俸禄，我觉得你去找郑大人问问他的建议如何比较好。”
官员想了想，明白魏首辅这是把皮球踢到郑山辞身上，他点点头也想听听郑山辞怎么说。
郑山辞在内阁勤勤恳恳，把奏折改完后就被三名官员找上门。郑山辞看出来者不善，他让小吏送了三杯茶过来。
“三位大人坐下说吧。”
郑山辞神色温和坐在一处先抿了一口茶。
看见郑山辞这般起气定神怡，三位官员不由觉得自己矮了一头，本来气焰高涨，现今肚子里的火就跟见了水一样收敛起来，低眉顺眼的坐下来喝茶。
其中一个官员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把给魏首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郑山辞沉吟：“官员的俸禄低，我深有体会。这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但是这笔钱陛下怕是另有他用，几位大人若是相信我，等以后户部多挣钱了，我一定上奏给陛下提高官员的俸禄。”
郑山辞说的是实话，武明帝早就想等国库充盈后对蛮夷动武，现今国库的银子再加上他私库的银子可以给蛮夷打上一阵，这是他的宏愿，自然不希望有人来阻碍。
三位官员一听涉及到武明帝，顿时态度就变得谨慎起来，跟郑山辞寒暄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内阁。
“这事跟陛下有关，我们可不想闹到金銮殿上去，不然有我们好果子吃的。”
“算了算了，以后再看吧，如今的日子勉勉强强也还能过下去。”
“你们还能过下去，我确实有些困难了。”那六品官员苦笑一声。
挨饿倒不至于，每月还有禄米在，他们家里只有一个丫鬟家里什么都要做，车夫要养着，毕竟做官了还是要讲排面。不过现今把马车卖了，车夫辞去以后走着去皇宫也成。
郑山辞下值一般都是走着出行，下雨跟冬天才会坐马车回去。
节省点，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涨俸禄。他的这个官职在京城没什么油水可捞，又不是什么显赫的部门，京城中的官员众多，一个六品官旁人看不上。
三个人叹息各自散去。
郑山辞是有想过给官员们涨俸禄，俗话说高薪养廉，官员若是自己的生活都不能满足，他们难不保会去贪污受贿。就京城这个地界来说，寸土寸金，做什么都要花钱。特别是有的官员现在还是租房居住，这房租就是一大笔开销。
他如今生活富裕充实，首先是澜意家里有钱，长阳侯给他们置办了婚房，车马，侍从等等，郑山辞不必忧愁。自己在新奉县挣钱后又搬来京城挣钱，这般看着日子舒坦。
实则若郑山辞只是一个普通官员那么他在京城的日子也是勉勉强强。现在这银子被武明帝征用了，郑山辞也做不了主。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里，小平安读完大班已经在学习四书五经了，像是跟他们一起玩的魏云今年都可以下场了。
一般趁着年纪小的时候可以多下场试试水，郑山辞不想小平安那么早就去参加科举，他可以先把四书五经吃透后，有点信心了再下场。
郑山辞回来时还听见小平安在院子里高声读书。
他长大了，虞澜意跟郑山辞商量给他换了屋子，现在他不挨着郑山辞跟虞澜意的屋子，自己有一个独立院子。
郑山辞作势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偷偷的走到小平安院子门口想偷偷的看一眼，结果他在院子门口看见了同样探头探脑的虞澜意。
他心中好笑，悄悄的上前一步拍了一下虞澜意的肩膀，虞澜意吓一跳。看见是郑山辞，他拉着郑山辞一块弯着腰看小平安。
两个人看了一阵悄悄的离开。
郑山辞正想说话，虞澜意恶狠狠的说：“还敢吓我，胆子肥了。”
虞澜意锤郑山辞。
郑山辞伸出手把虞澜意的拳头包在自己的手心里，“明天休沐，我们早点吃饭，跟岳父一块去钓鱼。”
虞澜意被郑山辞牵着，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长阳侯退下来后跟郑山辞经常一块去钓鱼，长阳侯还喜欢跟郑山辞一块下棋。
郑山辞每次跟岳父下完棋，他甘拜下风，偶尔也会赢几把。
长阳侯更加兴致勃勃的拉着他下棋。
虞澜意跟着他们去钓鱼，自己也备下了鱼饵跟鱼竿，小平安一听要跟外祖父一块去钓鱼，他也很高兴。
一家子的钓鱼佬。
吃完饭后，虞澜意飞快把鱼饵扔进郑山辞的鱼篓里，虞澜意害怕这些软软黏黏的动物。
长阳侯还带了虞和柏过来，他们一行人到郊外钓鱼，晚上就在庄子上过夜。两个小孩子挨着一块钓鱼，虞澜意看了一眼他们甩竿的位置。
“那地方没鱼，我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了很久，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虞澜意好心的提醒。
钓鱼是要看位置的，小平安和虞和柏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甩竿，然后戴着草帽静静的坐着。
长阳侯自己找了一个位置钓鱼。
郑山辞跟虞澜意挂好鱼饵，自己才甩竿出去现在只要静静的等待。
虞澜意等待了一阵歪倒在郑山辞身上。
郑山辞抓住虞澜意的鱼竿，用石头把鱼竿固定在地上，把准备好的毯子盖在虞澜意身上。
虞澜意来钓鱼，有一半的时间都睡着了。
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虫鸣鸟叫的声音，好像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郑山辞垂下眼眸静静等待。
鱼竿动了动，郑山辞感受到往前拽的力度，他拉着鱼竿，一条鱼飞了起来。郑山辞干净利落的把它装进鱼篓里。
一晚上郑山辞钓了三条大鱼，四条小鱼。
小平安看着鱼篓里的两条小鱼，怜爱的摸了摸它们湿漉漉的鳞片。
虞和柏运气不错，钓了三条小鱼，两个表兄弟在钓鱼中增进了友谊。
庄子上的管事还候着，让他们洗漱后睡下，虞澜意被郑山辞抱着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瞧见自己在郑山辞怀里又睡过去。
反正郑山辞会钓鱼，他只要会吃就行了，虞澜意咂咂嘴。
他想吃烤鱼。
郑山辞也困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条大鱼用尾巴缠住他，重重的压在他身上，郑山辞半夜惊醒。
他发现虞澜意的双腿缠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郑山辞给他挪了挪。虞澜意在睡梦中很柔顺的就让郑山辞挪动了。他的脑袋还搁在郑山辞身上，嘟囔几句，手指放在郑山辞腰上。
郑山辞松了一口气，睡意又涌上心头。
心想这还真是一条大鱼。

第179章 官宅
庄子上的清晨很安静,郑山辞轻轻起身，洗漱后庄子上的人还未把早膳做好，他看见炊烟袅袅,近处的山色郁郁葱葱，天上的云层在翻涌。
郑山辞在朝中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看着这些远山,想着吃完早膳去爬山,在山间找一些野味，晌午可以让厨房做来吃。
这处庄子依山傍水，郑山辞走出院子,有一座池塘。里面养的不是观赏性的鱼,这里的鱼反而可以抓起来吃。
郑山辞还看见有螃蟹跟虾米。
管事的看见郑山辞在池塘边，忙迎上来见礼说道：“大人若是想吃螃蟹跟虾米，晌午就能做。”
郑山辞有点馋：“好。”
早膳做的是三鲜包子,还有银耳粥可以喝。
昨日虞澜意睡了很长的时间,今天早上就起来了,他吃了五个包子,胃口很好，又喝了一碗粥。
长阳侯吃了十个包子勉强停下来。
“昨晚的鱼让厨房怎么做？”长阳侯对钓上来的鱼没甚兴趣，他只喜欢钓鱼的过程。
虞澜意：“烤鱼。”
虞和柏：“小鱼用来炸。”
小平安想吃的都被阿爹跟表弟说了，小平安满意的把粥喝完。
郑山辞说道：“今天上午我想进山看看，摘点山货。”
长阳侯问管事拿了弓箭：“你们去山上看看山货,我去打猎。”
虞和柏和小平安都想跟着长阳侯一块去打猎,长阳侯爽快的应下来：“你们两个跟着我成，脚步要快一些，我打猎的时候你们不能动不能说话。”
小平安：“好，我一定不说话。”
虞和柏点点头,眼里带着兴奋。
长阳侯带着两个小辈进山，心里也高兴，他乐于在小辈面前展示自己技艺高超的一面。
虞澜意也带了弓箭，他跟郑山辞一块进山。
“正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虞澜意拿着一支箭放在弓箭上比划几下。
郑山辞把一个小网兜放进背篓里，山里有小溪可以捞一捞看有没有小鱼小虾。郑山辞刚一进山就发现有荠菜，他欢喜的摘了两把荠菜放进背篓里。荠菜在春天生长，口感鲜嫩，用来凉拌最好吃。
虞澜意不认识菜，他只会吃，在他眼里郑山辞把两把草扔进背篓里。
走了一段路，郑山辞发现有马兰头，又摘了几把马兰头放进去。
虞澜意拨开草丛没有发现猎物，他有点失望。虽然郑山辞摘草，但好歹也有收获，虞澜意才不想空手而归。
郑山辞看见树上的嫩芽摘下来，这样的嫩芽香味独特，可以用来炒蛋吃。
虞澜意拨开了五个草丛，终于在一个草丛里面找到了猎物的痕迹，他找到了三个野鸡蛋。
“郑山辞，这里有鸡蛋。”虞澜意高兴的喊郑山辞过来。
郑山辞蹲下来把三个野鸡蛋放进背篓里，虞澜意拉着郑山辞埋伏在周围，郑山辞蹲在草丛里不给虞澜意添麻烦。
虞澜意对待猎物一向有耐心。
等了半晌一只野鸡过来了，虞澜意等它把头伸到草丛里才拉弓。
野鸡叫了一声就倒地不起。
虞澜意得意的站起来：“看来我的箭术还没有落后。”
郑山辞的小腿有些发麻，他走过去提着野鸡，虞澜意高兴的把背篓对着郑山辞。
他自己背了一个小背篓为了装他射中的猎物。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郑山辞找到了野葱，他拔了一些，还有水芹菜也摘了一下。虞澜意射了两只兔子，还有一只野鸭。
“今天晌午有得吃了。”虞澜意高兴的说。
他不再举着弓箭了，反而打量着这座大山，在路边有一条小溪，虞澜意蹲下来喝了几口水然后洗脸。他的脸上白皙漂亮，还是像郑山辞当初第一次看见他的那样。
只是现在的虞澜意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两个人在山中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郑山辞用小兜子真的还把鱼虾捞了上来，放进背篓里，郑山辞牵着虞澜意回去。
虞澜意乖乖的让牵手。
他摇着两个人的手，虞澜意觉得有郑山辞在身边陪着，每一天都很开心。
快要到庄子上了，郑山辞还是没有松开虞澜意的手直到到了庄子上他要把背篓放进厨房才松开了虞澜意的手。
其实郑山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很粘人，他喜欢跟虞澜意在一起，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有肢体接触，不管的牵手，还是偶尔触碰一下都会让郑山辞心里很愉悦。
他喜欢跟虞澜意亲近。
虞澜意把自己的猎物递给厨子，厨子惊喜的说道：“少爷带了太多猎物回来，侯爷也带了一些，这晌午都吃不完。”
郑山辞说道：“你看着分量做，不要做太多，还有剩下就腌制了我们带回去。”
厨子应一声。
虞澜意跟郑山辞从厨房离开，虞澜意扬着下巴：“怎么样？我还是很厉害吧。”
郑山辞说道：“你真的很厉害。”
虞澜意闻言更高兴了。在他眼里郑山辞算是厉害的人，郑山辞夸他厉害，虞澜意更有成就感。
长阳侯带着两个小辈比郑山辞他们先回来，小平安跟着虞和柏在院子里玩弹弓，他们把一个糕点放在大石头上，看谁先打到糕点。
郑山辞过来看见大石头下面已经有许多小石头了，两个小孩玩了很久。
虞和柏玩乐了，还有点沮丧，他说道：“祖父跟父亲都能打到糕点，我为什么不行。”
小平安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我们不行很正常，他们已经老了，但我们还年轻。”
郑山辞：“……”
虞和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他记得虞长行的胳膊上很有力量，他又捏了捏小平安的胳膊，唉，平安表哥的胳膊比他还不如。
虞和柏是身子骨弱，打小就开始打熬身体。因为虞澜意知道打熬身体的好处，小平安在五岁时也要跟着打熬身体，学点花拳绣腿的功夫。
“你说得对，我会百发百中。”虞和柏给自己定下目标。
小平安鼓励他。
晌午两个小孩吃螃蟹吃得很快乐，小虾米也好吃。吃完后他们在庄子上连吃带拿坐上马车回京城。长阳侯觉得这样的日子有滋有味的，他跟儿子和儿婿道别后，带虞和柏回侯府。
虞和柏到了家里，安哥儿问他玩得高不高兴。
“高兴，我还钓了几条小鱼上来，以后还要跟祖父一块去钓鱼。”虞和柏美滋滋的说。
虞流歌望着自己的哥哥，眨巴着眼睛，抱着他的大腿：“哥哥。”
虞和柏摸了摸弟弟的头，他把虞流歌抱起来，没几秒钟就放下了，他还小力气没有那么大。
“你们哪天休沐也去庄子上玩玩，在那待着舒服。”长阳侯没官职后，对京城周边的风景产生了兴趣，他还加入了一个由杜宁举办的下棋大会，杜宁喜欢办文会这些的，长阳侯就一个爱好喜欢下棋。
虞长行看虞和柏高高兴兴的样子，唇角往上扬。虞和柏正在同安哥儿说自己在庄子上的趣事，虞和柏最后说道：“阿爹以后也跟我一块出去玩。”
安哥儿含笑点点头：“好。”
虞流歌说：“我也要出去玩。”
虞流歌才三岁，虞和柏觉得弟弟太小了，他先应下来。
他拿着弹弓凑到虞长行面前，“父亲，你教我怎么玩弹弓嘛。”
虞长行应下来，带着儿子一块走了。
虞长行长相俊美，高高瘦瘦的，一把就把虞和柏抱起来。
虞和柏趴在虞长行的怀里，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安哥儿见状笑起来。
……
另一边回到家里，小平安带了家里新鲜出炉的糕点去找小伙伴一块玩，他精力旺盛，在庄子上玩得起劲，回到家里还有精力去玩。
郑山辞让旺福跟着小平安一块出去。
小平安在外面玩了一下午，他走在街上，有人知道他是郑阁老家里的小公子，待他很友善，还想让他去家里吃饭，小平安摇摇头礼貌的拒绝了。
“我还要陪爹跟阿爹一起吃饭。”
他看见在卖烤肠，他买了两根烤肠，一根自己吃，一根给旺福叔叔吃。
旺福恭敬的接过来吃了。烤肠的价格对他来说不算贵，旺福自己也会买回来吃，但小平安给他的烤肠不一样。
小公子善良又懂得体谅下人，跟着这样的主家是难得的福分。
小平安蹦蹦跳跳的回到家里。
吃完晚膳，小平安自己去花园里消食。郑山辞跟虞澜意也去花园走走就回房了，回房后郑山辞就粘着虞澜意，抱着他的腰肢，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虞澜意的胸膛里。
“这么大个人了……”虞澜这般说着，心里很受用。
“今晚我们可不可以？”郑山辞抬头低声询问。
虞澜意瞪了他一眼。
郑山辞就明白了，他抱着虞澜意把人放在床上。
不管有多少次，虞澜意还是感觉刺激，他的手指在郑山辞的后背划出一道道痕迹。虞澜意的眼眸湿润，尾音带着颤抖。
他看见郑山辞流畅的下颚线，虞澜意伸手摸了摸郑山辞有些湿的喉结，喉结在他的手里上下滚动，虞澜意仰着头，跟郑山辞唇齿交缠。
郑山辞的眼睛很黑很亮，虞澜意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眼睛，他喘息一声，伸出手盖住了郑山辞的眼睛，脊背弓着像是绵延不断的山脉。
……
翌日一早郑山辞到内阁处理事务，今年的会试又要开始了，礼部主持科举事宜，这份奏折就是来要钱的。
郑山辞严谨的把礼部的奏折看完，礼部提出要五万两银子，郑山辞精准的算了算，驳回，给出三万两银子。
只单单是考试上三万两银子足够花销了。
再者礼部不同于其他部门，礼部有额外的收入。考生要缴纳的报名费，这些都是归礼部管理，朝廷没有干涉，还有外交接待中像是小邦国会给礼部一些钱财，还有办理皇家典礼，礼部有时候会虚报价格，郑山辞就找到好几张单子是礼部虚报的价格。另外最重要的是香火钱和寺庙直接由礼部管理，有香火钱在，礼部一年有不少收账。
现今一个考试找户部要五万两银子，郑山辞觉得要得太多，他只好敲打一番。
礼部的折子呈到武明帝处，武明帝批了一个准。
三万两银子够礼部使了，武明帝批完奏折，起身去东宫。
东宫中魏首辅正在给谢承讲课，这次讲到上善若水来了。
武明帝听了一阵，转身离开，他想了想说：“承儿如今二十岁了，身边没有半点颜色，朕是不是该给他选太子妃了。”
冯德接话：“陛下英明，殿下身边一直没人，想必殿下还未开窍。”
还未开窍也要先相看着，武明帝这般想着。晚上他去坤宁宫，把这件事交给王凤君，王凤君应了一声。
“臣侍会挑选合适的适龄小姐跟哥儿供承儿选择。”
武明帝点头：“这事交给你，朕放心。”
王凤君颔首带着淡笑。
武明帝想到谢澹的年纪，谢澹还未到适婚的年纪，但前朝像是他这么大的皇子早该开府去宫外住了。武明帝十五岁就开府到住进宫外，谢澹也有十五岁了，武明帝本想提及谢澹开府的事，他看向王凤君又把这件事咽下来。
王凤君舍不得谢澹，武明帝也舍不得让谢澹去宫外。在武明帝眼里谢承因为是储君可以把他当做一个大人，谢澹年纪小，还充满了稚气。
谢澹不知道武明帝这么想他，他在皇子所里睡得正香，一点烦恼也没有。
在户部除却闹涨俸禄的官员之后就没甚事了，郑山辞提出在一条街修筑民宅，这条街有些落败，根本就没什么商户，地砸在手上。郑山辞提出把这条街改造成官宅，家中有困难的人，经过户部的评定就可以入住，每年收取十两银子。
工部修船修桥修惯了，现在修民宅很容易。武明帝想到也不费事就准了。这么小的事，上面的人都不会注意，他们的眼中习惯看天下的局势，有时候对一些细节就没注意。
郑山辞可以看天下的局势，他也可以体谅民众，以小见大，以大见小。这是一个不同的视角。
工部的人接了活就去修筑官宅，底层官员们心中对郑山辞很是感激，每年十两银子的房租，这个价格比他们现在房租便宜太多，把房租省下来他们就能过得更好了。
只要官员不犯错，他们就会在这个官职上一直待着，当然也有可能等资历到了或是给年轻官员让位会被外派出去，但他们这辈子都会是官。
早朝结束后，郑山辞正要回内阁，魏首辅喊住他。
郑山辞就跟魏首辅一块走，本来有官员想找郑山辞说话，看见魏首辅在，他们就歇了心思。
“郑大人，你提出的建议挺好的，京城的房价高，你能让他们安心住下，解决他们住宿的问题。官员们住在官宅里方便，每年户部还能收一笔房租，这落败的街道被你利用起来了。”
这街道的位置不好，人烟稀少，但只有人去那边住，很多小商户也乐意去那边做生意，这样还能盘活商业。魏首辅看向郑山辞，心中惊叹真是后生可畏。
郑山辞说道：“魏大人谬赞了，我没有想那么多。我也是从正七品县令往上面走的，所以对官员们的房租问题有所察觉。”
“郑大人不忘来时路，这已算很好的品质。”魏首辅对这个后生越发满意，他在满意的同时对郑山辞抱着警惕。
魏首辅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郑山辞才三十多岁，他们相差二十岁，魏首辅还想在首辅的位置上多待几年，不想早早就退下去。
他把心思压下去，跟郑山辞又闲聊几句，这话一扯就扯到会试上去了。
魏首辅说：“云儿今年也要去会试。”
魏云还未有十五岁已经是举人了，郑山辞已觉优秀，若是这次未过，等三年后再下场更不得了了。
“魏公子头一次下场就能考到会试，这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还要恭喜魏大人。”
魏首辅听了郑山辞的话，心里高兴，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这孩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陛下前几日召我入宫说了蛮夷的事，我猜陛下是想对蛮夷用兵。”魏首辅压低了声音。
郑山辞跟魏首辅一样的心思，但他没想到魏首辅会跟他说这么推心置腹的话。郑山辞谨慎的说：“魏大人这番话倒给我另一种思考。”
魏首辅看出郑山辞在装傻，他笑呵呵的不说话，两个人到了内阁各自分开。
郑山辞回到自己的值房他喝了一口茶压压惊，缓和过来就批奏折，下午去给谢承上课。谢承成为太子后就在金銮殿观政，现在武明帝又把他从翰林院调到吏部了。
郑山辞这次给谢承出的题都是他看见的折子中的问题，谢承喜欢这样的方式。上完课后，谢承请教郑山辞问道：“郑大人，吏部掌管官员的调任权利很大，若是吏部官员贪污造成人才流失，让无能之辈升官，这样的事怎么样才能减少？”
听见谢承的话，郑山辞有些欣慰。他先问道：“殿下你觉得朝廷在这方面的措施是什么？”
“有都察院在。”谢承说道。
“殿下说得对，都察院是其中之一，在大燕立国后，升官的途径已经固定了，想要升官就要看政绩，若是有背景没有政绩这样就升不了官，当然手眼通天的人，可以把小辈安排到富庶之地，这样政绩也会更容易获得，但殿下这样的毕竟是在少数，所以能保证绝大程度上的公平，另外若是德不配位之人升官会在民间引起哗然之声，百姓会对此不满，只要都察院的人去考证就会发现，百姓的声音对官员也是监督。”
谢承的眉眼舒展：“是本宫执念了。”
郑山辞笑着说：“殿下能在吏部发现这样的问题，殿下的心思于官员和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谢承挨了郑山辞的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王凤君已经把京中适龄的小姐跟哥儿的画像拿给谢承挑了，他挑了萧次辅的孙子萧哥儿做正君，余下的还要等过几年或是谢承有想法了再挑选侧室。
魏首辅还是家底太薄，他们家族中只有魏首辅一家出众，且没有适龄的小姐跟哥儿。想来想去只有萧次辅家的萧哥儿合适。
谢承挑选正夫时主要看长相家世和性格，毕竟等他登基后，他的正夫就是大燕的凤君。谢承希望自己在这方面态度要谨慎一些。
郑山辞知道谢承定下了萧家的哥儿，心里还有些诧异。在郑山辞眼里谢承还是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要娶夫了。
不过像谢承这样的身份早日娶妻生子才是朝廷希望的。
郑山辞说道：“殿下娶妻会考虑很多，但在这样的条件下臣还是希望殿下能选择自己稍微喜欢一点的人。”
谢承心中一暖，“多谢郑大人的好意。”
谢承待萧哥儿还是有好感的，至少萧哥儿长得很好看。
郑山辞从皇宫离开后回到家里，虞澜意拒了那些礼，他问郑山辞怎么这么多人来送礼，还都不认识。
听了虞澜意说了几个官职，郑山辞记起来是之前找他涨俸禄的六品官员，他们是回到家里就送了礼过来，他在东宫给谢承解答问题耽误一些时间。
郑山辞把朝中的事说给虞澜意听。
虞澜意闻言了然：“郑山辞，难怪他们要感激你。”
郑山辞笑了笑，他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如果他是一个小官那么他说的话不会有人在意，当他成为阁老后，他说的话就会让上面的人听见，越往高处走说话就会越有力。
身在其位谋其职。
不管是做县令，做尚书，还是做阁臣，这都是郑山辞奉行的一句话。
底层的官员特别是六七品官员回到家里就把消息告知给家人，全家人都很高兴。
“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按照工部的速度三个月就成了，以后我们去住官宅不用租这么贵的房子了。”一个官员高兴的说道。
他们现在的房子很小，还是跟人合租在一起的，房租每个月就需要三两银子。

第180章 请缨
“正好我们的房子四个月后就到期了。”妻子想到以后每年只需要十两银子的房租,心里就忍不住高兴。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一家子要在京城生活需要从牙缝里把钱挤出来，特别是孩子大,在学堂上需要的钱更多。
“我今天去买点好酒好菜回来，我们今晚庆祝一下。”妻子挎着菜篮拿着银子出门,还问相公和孩子需要吃点什么,她去买。
“我要吃很多肉。”孩子兴奋的说。
六品官员说道：“弄点卤味,给我打一壶好酒就成了，我现在去写折子。”
妻子爽朗的应一声出门。
她刚一出门就遇见邻居，邻居是一个七品官员太常寺博士,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夫,她看这夫郎手里也挎着菜篮子忙不迭说一起去集市。
一问才知道也是为了官宅的事高兴。
妻子在集市买了三斤猪肉，两节香肠，两斤卤味等等,还没忘记给相公买一壶好酒,以往喝的都是黄酒,只有一点酒味。
在京城做官看似光鲜亮丽,还是要讨生活。他们在京城能省就省，现在提着这些东西回去，妻子的脚步踩在地上也觉踏实高兴。
这朝廷真好，这郑大人真好懂得体谅他们这些穷苦的人家。
妻子回去后就在厨房里忙，相公把书房的折子写好后就去辅导儿子做作业。
户部要登记申请官宅的人员,所以要把自己的信息写得清晰,他们会照着户籍核对，还会派人下来查看。
晚上一家人高兴的吃了一顿晚饭，朝中有许多低阶的官员他们都欢喜有这样的官宅住，他们都在今日庆祝。
一声闷雷响起,滴答——
春雨缠绵，护城河的水面上泛着涟漪，郑山辞他们在吃晚饭，虞澜意感到一阵寒意，让侍从把窗户关上。
小平安去夹菜，他一般要吃两碗饭，吃完后说吃好了就去门口看从屋檐上像珍珠断线般的水珠。他蹲了一个小板凳过来看雨。
虞澜意瞅了一眼小平安继续吃饭。
“小平安没准是个诗人。”虞澜意点评。
郑山辞哭笑不得。
小平安坐在凳子上看见花园里地板上有一条蚯蚓在扭动，他撑着伞过去，把蚯蚓抓起来扔进花园的土壤里，然后接屋檐的水开开心心的洗手。
郑山辞让人煮一壶好茶，躺在躺椅上，让小平安躺在另一个躺椅上一块看窗外的雨。
虞澜意吃完后就看见两父子悠哉悠哉的。他自己也躺上去，还让人拿了薄毯盖在身上，春日还是有些寒冷，虞澜意怕冷。
听着雨声，心里变得安静下来。
三个人听了一阵，小平安拉虞澜意玩五子棋，郑山辞做看客。
小平安赢了特别高兴，下一局虞澜意就会赢。小平安不跟郑山辞下棋，他下不赢郑山辞。
郑山辞可以让岳父，但不会让儿子。小平安学乖了就不找郑山辞下棋，等他长大一些再跟爹下棋。跟儿子下了几回棋，时辰就差不多了，小平安去睡觉。
郑山辞跟虞澜意也回房去睡觉，虞澜意的精神劲头还好，拿着话本看。
“郑山辞，我听说有许多太学生给户部的书铺写话本了，你知道写这本话本的人是谁么？”
“这些事都是印刷坊的人在管，我不知道。”
虞澜意失望的说了一声好吧。户部的这些话本比寻常书铺的话本更有看头，像是一些春情，柔情蜜意写得格外的文雅，让人想不出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这么巧的心思来写小儿女的心思。
郑山辞只喜欢看悬疑话本，崔子期出的话本，他跟虞澜意都喜欢看。
……
工部的工人去修官宅基本上用砖头跟水泥，还要多打几口井，把屋子修好，井水跟旱厕都弄好了，屋子里的家具就需要官员们自己花钱去买。
京城有二手集市，那的东西便宜好用能应付好几年。
户部把登记官员入住官宅的事交给玉风来办，玉风知道郑山辞的脾气不敢做手脚按照实际情况给官员们分宅子。
像是有的官员就比较聪明，他们家里有房子，但想自己去住低价的官宅，把自己的房子出租出去赚一笔钱。他们知道这不合规矩就包了红包给玉风请他通融通融。
玉风瞧见红包心痒痒，但一想到自己的仕途还是摇头拒绝：“郑大人把这事交给我是信任我，我若做了这等事，于心不安。这查出来了我们双方都没有好果子吃。”
玉风拒绝了好几个官员，他回到家里还跟妻儿说了不要收礼。仕途比这些礼重要多了，再者他本身就在户部当值，郑山辞眼里容不得沙子。
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让自己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这几年没有海上的消息，今儿倒是从河道官里听见动静了说是出海的几艘大船回来了。
范侍郎闻言先让人去内阁告诉郑山辞，自己带着人先去接大船。
聂言在海上漂泊两年，现在人跟野人一样邋遢，众人在码头看见这些同僚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们把货卖到外邦，还带了一些外邦货回来，具体的清单在这里。”聂言把清单交给范侍郎，范侍郎接过来。
聂言又说道：“有三位官员水土不服再加上海上条件艰难染上风寒来不及救治所以没有回来，我们把他们水葬了。”
范侍郎看着清单还带着喜意，听见聂言这句话又沉寂下来，他叹口气：“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为朝廷做事，朝廷会记住他们的。”
聂言的情绪稳定多了，他早在海上伤感够了，如今骤然回到大燕的土地上，他的心态更成熟了。
范侍郎：“你们先回到家里收拾收拾，晚上到醉仙楼给你们接风洗尘。”
现在户部还要清点钱财跟货物，等清点好了才能论功行赏。
聂言怀里还有一份地图跟一个盒子，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拿给范侍郎。
“范大人，这是我经过的地方画的地图，这盒子里面有种子，我们在当地看了这水稻一亩地能产三石的粮食。”
范侍郎震惊，他接过地图时心想聂言在海上还不忘记画地图，这份心思太难得了，在接过盒子时，他心里更激动。
南方的大米一亩地产两石的粮食，北方的小麦产一石的粮食，如果聂言所言不虚的话，这对大燕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范侍郎喜不自胜，他拍了拍聂言的肩膀：“好小子，你一出海就干了大事，以后前途无量。”
聂言垂眸内敛的笑了笑。他本想把地图跟盒子交给郑山辞，结果郑山辞没来，聂言心中失落。
也是，毕竟老师是户部尚书，尚书来接待出海回来的大船太大材小用了。
聂言拱手不卑不亢说：“范大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诸位同僚跟水手都有功劳。”
“好，我都给你们记着，到时上折子发给内阁。”范侍郎爽快的应下来对聂言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要不说郑大人的命好，看这收的徒弟这般有本事，以后好日子还在后面。
“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后就来醉仙楼。”范侍郎让身后户部的官吏开始清点大船上的东西，聂言跟船上的水手，同僚们道别回聂府去了。
范侍郎派人送聂言回去。
聂言坐在马车上，他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还有几分恍然。在海上的日子很无聊，刚开始聂言对海上的风景还有几分兴致，天天站在甲板上看海。同样的风景看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乐趣了，他又把话本跟书籍拿出来看，同样日子久了就没意思了。
聂言灵机一动就开始画地图，他把自己所看见线路和一些补给点都画下来。有时他们在船上航行三个月一个人都没遇上，有时遇见小国的人，他们上前去交流语言不通，起过冲突，幸好他们逃得及时，有将士牺牲。有时遇见的小国很友善，他们物物互换，因为都听不懂在说什么。
聂言返回船上的时候时常会感叹这个世界太大了。
马车到了聂府，聂尚书在皇宫上值，聂言从马车上下来门子把他拦住。
门子打量了一下聂言的脸才把公子认出来：“公子从海上回来了！”
另一个门子进去通报。
聂言走出聂府到正堂就看见聂夫人，他跪下给聂夫人见礼：“儿子不孝，在海上漂泊两年才回到父母膝下。”
聂夫人眼中有泪，她忙不迭扶起聂言看见聂言脸色沧桑，唯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聂夫人看着儿子这双眼睛想到了自己的相公，聂尚书也有一双这么亮的眼睛。
“好孩子，你平安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出去了。”聂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聂言：“母亲，今后我不会再出海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再出海的价值不大。
楚清源从花园里跑过来，看见聂言，面上似喜似悲。
聂夫人赶紧让聂言先回屋拾掇一下自己，聂言依言回去。侍从已经把热水放好，聂言去洗漱后穿上干净衣裳。有师傅来给聂言刮胡子，修整头发。
聂言在这半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楚清源看见师傅在他刮胡子，他看了一眼聂言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心里松口气。
他们成亲没多久，聂言就离开了，现在看见聂言回来，楚清源心中忐忑。他心里是怨恨聂言的，在聂言两年音讯全无后，楚清源又开始担心他，现在看见聂言平安回来，他心里已觉大幸。
师傅把事情做完恭敬的离开。楚清源看着这张晒黑的脸，让侍从拿了薄毯过来盖在聂言的身上，又去梳妆台上拿了自己的面脂敷在聂言脸上，轻轻在他脸上拍打。
聂言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楚清源的动作。
等他睡醒后已是朝廷下值的时辰，他掀开薄毯站起身，闻着自己身上有一股桃花的香气。大抵还是从小在寻常百姓家里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脸上敷了面脂，心想是刮胡子的师傅用的好香。这气味有些甜腻，聂言不适应。
他刚走出房间，有侍从就喊道：“公子醒来了，厨房里做了几碟小菜，公子先用点吧。”
“给我端几碟糕点就成，晚上我要去醉仙楼应酬。”他的肚子饿，去了醉仙楼在吃点，现在就用糕点垫一垫。
侍从领命。
聂言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块糕点，有点噎住了。有人给他递了一杯热茶过来，聂言说了一声谢谢把茶水一饮而尽。
楚清源坐在椅子上看聂言。
“清源是你啊，这两年委屈你了。”聂言没吃糕点，看见楚清源面上愣了愣。
“你还知道说这话，我这两年就跟没成亲一样，幸好父母都待我好。”楚清源听见聂言的话，鼻尖一酸，心里止不住的委屈。
聂言僵硬的抱着楚清源安慰他：“我以后不会再出海了，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有别人。”
聂言想了想，楚清源确实为他受了委屈，他本来就没想再娶，现在把这话说出来可以安抚楚清源的心，就当给他一个承诺。
楚清源闻言心中一喜。聂言这话他相信，若聂言只他一个人，那么这两年也不算难熬。
只是去宴会时跟着聂夫人一块去，看见年轻的小姐跟哥儿都是跟着相公一块去的，楚清源心里难免会感到失落。
楚清源抬起头看他:“你说真的么？”
聂言点点头。
楚清源心里的怨气散了一些，聂言把自己要去醉仙楼应酬的事告诉给楚清源。
楚清源心里对聂言的喜欢又涌上来。
“你去吧，少喝点酒。”楚清源给聂言抚平褶皱。
聂言点点头就出去了。
楚清源把自己的贴身侍从叫过来:“你去吩咐厨房把醒酒汤备着，等相公回来后就能喝。”
侍从应一声从厨房回来见自家少爷正在挑选衣服。
“你看看这件衣裳怎么样？算了，我还是去金衣阁去买几件新衣裳。”楚清源自言自语。
侍从好久没看见少爷这么高兴又紧张了。
果然聂大人回来后，少爷对自己的穿着这些都在意了。楚清源想着还未到晚膳的时间，他带着贴身侍从一块去金衣阁挑几件衣裳，顺便去买些新首饰。
另一处聂言到了醉仙楼，他找伙计说了范侍郎的名字，伙计引着他去包厢。
聂言来时只有零星两三个人。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他还未被换回聂家时，家境贫寒，想要跟人相处，聂言只好费更多的劲，他需要时刻保持谦虚，对长辈的尊重。
养父母会对他说一些事，还说别家的儿子怎么怎么样，聂言只是敷衍的对付，他知道他想要的什么，他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来完成自己的目标。
来早的人是出海的同僚，聂言跟他们闲聊几句。伙计把热茶送上来，聂言克制的抿了几口，他在府邸已经喝了一杯热茶，现在只是喝点茶润一润嗓子。
陆陆续续的官员来了，聂言跟几个相熟的官员聊几句，赵主事说道：“你小子这一去就走了两年，我都快把你忘记了，结果你回来就带了政绩回来。”
赵主事跟聂言是同年进士，两个人的关系好，赵主事听说聂言的事心里羡慕，但却不想跟他一样出海去，出海的时间长，有没有政绩还两说，还有可能在海上就丧失了性命，落得一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赵兄抬举我了。”聂言还是个翰林没有正式任职。
赵主事说道：“今天郑大人也要来醉仙楼。郑大人自打入阁后，越来越忙了，下午在户部处理完了事务就离开了。”
聂言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的喉咙有些干涩，“你说郑大人入阁了？”
聂言走之前郑山辞还是尚书，两年回来郑山辞入阁了。他的这个老师太能升职了。听赵兄的意思老师还兼任了户部尚书。
聂言心中敬佩不已。
他们说了一阵话，赵主事向聂言打听海上的事，聂言说了几句，赵主事打了一个哆嗦：“果然出海这事有风险，幸好聂兄你命大，你要多去庙里拜一拜。”
“你有两年没回来，我跟崔兄都已经娶亲了。你没来，你夫郎来给我们庆祝了。”赵主事笑着说。
聂言感叹说道：“我有两年没有回来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就觉得有些面孔已经不认识了。”
范侍郎跟郑山辞一块来了，他们在醉仙楼门口遇上一并上来，等郑山辞到了，众人都向他见礼。
“不必多礼，这次是给你们接风洗尘的。户部已经把大船上的物品清点清楚，你们有功的都会为你们请功。”
众人面上一喜，纷纷说道：“谢过郑大人。”
众人一起喝了一杯酒就开始吃饭，郑山辞吃了一点，这次跟众人一块吃到最后喝了一碗鲜菌汤结束。郑山辞起身要离开，他不让人送他，喊了一声聂言：“你吃好了没？”
聂言受宠若惊，他忙不迭起身回话：“郑大人我已经吃好了。”
郑山辞让聂言跟他一块走。
众人纷纷把艳羡的目光投向聂言。
聂言听见郑山辞的话，心里也是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送你回聂府吧。”郑山辞说道。
聂言点点头让聂府的马夫先回去，他上了郑府的马车拘谨的坐在一侧。
“我看过户部的清单，还有你带回来的地图跟种子。聂言你这次帮了朝廷的大忙，水稻种子比这几艘大船还有地图都要更有价值。”郑山辞毫不夸张的说。
能提高粮食的产量，这样的种子一旦能在大燕的土地适应，聂言这辈子的仕途就稳了。
聂言拱手：“我们刚开始是在一个小岛上发现的，我看见小岛上的水稻很茂盛就跟同僚们一块上岸跟这些人交谈，我本来劝服他们来大燕，但他们没同意，我也不好强求。”
聂言想过绑一个人到大燕专门培养水稻，但他们人手太少，跟岛上的人作对吃亏的是他们，聂言只好放弃。
郑山辞说道：“种子先种在皇庄试一试，若是可行就可以推广出去。”
聂言乖巧的点头，他轻声说道：“还未恭喜老师入阁了。”
郑山辞笑道：“谢谢。但是今天你们才是应该庆祝的，恭喜你，聂言。其实你平安回来已经很好了，其余的一切都能搁在一边。”
聂言心中一暖，心里还生出愧疚，他让老师担心了。
郑山辞把聂言送到聂府，聂言恭敬的向郑山辞道谢后目送郑家的马车走远，自己才进了府邸。
两年未见了，郑山辞看聂言变得黑了，人也变瘦了，出海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好歹是自己的弟子与寻常人不同，郑山辞还是有些心疼聂言。
郑山辞回到家里，小平安刚从魏府回来，魏云会试没通过正伤心，小平安就去安慰好友。
小平安心中戚戚然，魏云太伤心了。以前他在书院课业没有做好也会伤心，但没有像魏云这么伤心，科考真可怕。小平安对科考有了敬畏之心。
郑山辞回到家里，小平安喝了几口热水就去睡觉了。
“你应酬得怎么样？”虞澜意问道。
“就跟聂言多说了几句，他们这一行人还是受苦了，在海上漂泊了两年，还有几个人死了，我让户部的人给他们登记发抚恤银子。”
虞澜意点头，海面上的危险来自大自然也来自未知的外邦人，虞澜意在京城见过外邦人，他还跟他们说过话，虽说牛头不对马嘴，但小时候的虞澜意也很高兴，他能叽叽喳喳跟外邦人说好一阵的话，然后被金云拖走。
郑山辞把搁在桌子上的醒酒汤喝了。
……
聂言从外邦发现的种子让武明帝十分重视，地图也让户部好好收起来，几艘大船带来的金银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东西。郑山辞很欣赏聂言。
聂言出海的目的是把船上的货物卖出来获取金银，或是把外邦的东西带回来售卖，但他做的收集种子跟绘制地图这两件事恰恰都比金银和货物更重要。
他会在出海时发现新的有价值的东西，不仅仅只是局限于上官下派的任务。
武明帝给聂言授官正五品的大理寺寺丞。
聂言：“臣领旨谢恩。”
武明帝颔首，他沉吟片刻说道：“边疆蛮夷一直掠边，把大燕的领土视为他眼中的肥肉，现今国库充盈，朕想征蛮夷，扩张大燕的疆域。”
魏首辅还有些踌躇，他猜到武明帝有想法想征蛮夷，但没想到这么快陛下就提出来了。
萧次辅闻言说道：“大燕国力强盛，可以一试。”
朝中大半的官员赞同，武将更是一半倒。只有打仗他们武将才有用武之地，才能赢得地位跟财富。
虞长行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若要征蛮夷，臣请长缨！”
武明帝跟虞长行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都燃着火，这是他们年少时的约定。如今他们成家立业，少年时光不再，但他们还是想再试一试。
烈烈北风，旌旗飘飘，清霜剑戟。虞长行想让大燕的旌旗在蛮夷的王城升起。
武明帝坐在龙椅上说道：“虞爱卿为征讨蛮夷的主将，率领边疆二十万大军，兵部，户部，工部一切的事宜以征讨蛮夷为重。”
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朝臣中有人想劝说武明帝，但一看内阁四位阁臣都没有发话，再者武明帝的态度强硬，他们不敢触霉头。
同时他们心思百转在想在这场战争中有没有利益可以交换。
早朝结束后，文武百官心思复杂各自退去。
郑山辞这次先回户部给大军准备粮草，这次是给二十万大军准备攻城的粮草和兵器，其中的主将还是他的大舅哥。
户部的官员知道这层关系，不敢怠慢。

第181章 大军开拔
“仔细些,这粮草准备好了，还要准备药材去边疆。”玉风亲自盯着。
“玉大人您放心，我们知道分寸。长阳侯世子做主将,我们户部一定全力支持，保证粮草充足。”一个户部官员乐呵呵的说道。
玉风:“你明白就好。”
这准备粮草和兵器还要几日,这几日就留给将领和士兵们跟家人道别。
大燕每个月的俸禄在月中旬发,这次郑山辞写折子给内阁,让将领跟士兵的俸禄提前发。
让他们离开家之前好好的吃一顿。将士们为户部的贴心感激。
郊外大营会拨五千精兵去，郊外的兵吃的皇粮，每个士兵都会读书写字,他们的武力也很强,单独拎一个出来就能抵过军营里的先锋。
他们一直被武明帝养在郊外，这次武明帝点了五千的精兵跟着虞长行一块去边疆。虞征跟虞宇在郊外大营做偏将，他们在边疆长大,听见武明帝要征讨蛮夷,两个人都想请战。
郊外大营被挑选出来的五千精兵他们脸上都带着激动,这是一件伟事,他们若能参与其中这是多么幸运的事。而且他们一直吃着皇粮，现在报效朝廷这是应该的。
“太好了，你被选中了。”
“没被选中以后还要在郊外训练。”一个年轻的士兵沮丧的说。
这个年轻的士兵才十七岁，被将领们看好，这样的年轻的人他们还是没把他带到战场上去。通过战场获得爵位的人不再少数,但更多的人都是无名之辈,他们倒下时没人知道他们。
“等哥哥们先去边疆看过了，再带你去。”士兵们笑作一团。
郊外大将看见这些士兵难得活泼起来，这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过去了。这次一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回来，他想让所有的士兵都回来,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
总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下值后虞征跟虞宇两兄弟回去他们跟虞二爷说了去战场的事。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想去。”虞二爷想念在战场上的日子。
虽然苦，但心里是痛快的。跟他的那些老伙计们一块杀蛮子。
“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是歇着吧。”虞夫人没好气的说。
她说这话也有根据。虞二爷最近犯了腰疼的病，请太医来看，每七日都要按摩，扎针，还要敷药膏。刚把腰缓过来，胃又出了问题，幸好都是小毛病。
这都是年轻时落下的，虞二爷三餐不定，仗着自己年轻力壮根本把吃饭放在心上。
京城有药膳堂，虞夫人经常拉着虞二爷去吃药膳。
虞二爷倒也诚实，回来便说：“吃了几日，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虞夫人闻言心中一动请了一位药膳厨子到家里来做饭。
此时他们吃的就是药膳，虞二爷被虞夫人训了一顿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爹不用去，我跟着一块去。长行对边疆的情况不了解，我跟着去还能给他说一些蛮夷的作战方式，而且我也想建功立业。”虞征握紧拳头。
“你去作甚，蛮夷人凶猛，你跟着你父亲在边疆也没参与过几次战争，你不许去。”虞夫人说这话就带着点贬低了，实则虞征在边疆的表现还不错。
她这么说是不想让虞征去。
“我去边疆，虞宇跟虞辽留在家里给父母尽孝。我不想一辈子都在京城里只做一个偏将。我去边疆有想扩大疆域的想法同样也有野心。”
虞二爷叫了一声好:“这才是我们武将家的好儿子！虞征要去就让他去吧。”
崔哥儿:“……”
虞宇蠢蠢欲动。
卫哥儿拉了一下虞宇，虞征觉察到弟弟的心思瞪了他一眼。
虞宇只好憋住不说话。
虞夫人还想说什么，虞二爷说道:“让他去吧，不然一辈子都悔恨。虞征你要去也成，在人情世故上这些事你就交给长行，你没有他圆滑，打仗不要大开大合，要小心谨慎。你的命是命，手底下的兵也有父母妻儿，你做将领的要最大程度保住他们的命。”虞二爷循循善诱。
虞征点头:“父亲我知道了。”
虞夫人叹气。
等晚膳用完虞征就去书房写请战折子，虞征在一旁写折子，虞宇敲了一下门就大大咧咧的进来了。
虞征写折子没理他。
虞宇站在一旁等虞征写完，虞征把奏折放在桌子上晾墨。
“哥。”虞宇喊了一声。
“干什么要吃糖么”虞征看向弟弟。
虞宇有点委屈，他在外还是一个成熟将领，在虞征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
“我……”虞宇想说话。
“不必说了。”虞征了解弟弟，知道虞宇想说什么话，他的语气顿了顿说道：“我是长兄，我们虞家跟边疆的蛮夷斗了这么多年，先辈的血撒在边疆的土地上都有几尺深了。我们在边疆得到了荣誉，世袭的爵位，边疆士兵的信任，这次我必须要去。这次去可能就是去做了结的，若是这次成功我们也对得起先辈，若这次不成功，我对不起崔哥儿跟虞光，你就替哥哥照顾他们。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崔哥儿。”
虞征苦笑一声：“他本来就是地方大族的嫡哥儿，嫁给我后就跟着我一块去边疆了，这些年太委屈他了。现今我又要去边疆，不知归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可能是大燕的英雄，却不是他的英雄。”
崔哥儿在用晚膳时听见虞征的话，心思复杂，捏着筷子一点饭都吃不下。虞光知道这时候他不应该说话，所以沉默无言。
父亲要做什么决定，虞光没有权利是干涉。因为父亲也是一个自由的人，父亲想去边疆一定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虞光敬佩父亲。
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
两兄弟吃完饭离开了，虞夫人吃完饭也离开了，虞二爷忙不迭跟上去。崔哥儿僵硬的吃了一会儿顿时也不想吃了。
“相公去哪儿了？”崔哥儿问道。
“大公子在书房。”侍从恭敬的说道。
崔哥儿带着怒火去书房，他想要质问虞征，没想到兄弟两个人在说话。他听见虞征的话，双眼泛红，有些不知所措。
虞宇：“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嫂跟虞光的，但还是大哥亲自来照顾最好。”
虞征笑了笑，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当然会尽力活着回来。你也要照顾好虞辽，他年岁小，一直又被当做质子住在京城，现在好不容易跟我们团聚了，你要有做二哥的担当。”
虞宇听着虞征的话认真的点头。
说了一阵话，虞征就把虞宇赶出去。虞征自己留在书房看了一阵兵书。这几本兵书虞征从小都看，他很谦虚觉得自己还没有把这几本书吃透。
这几本书没有换过，有他小时候的涂鸦跟笔记。
“困敌之势，不以战，损刚益柔。”八岁的虞征在书本上画了一只大乌龟。
十岁的虞征在上面写刚对柔，要通过抵御来消耗敌人的力量，让敌人的力量由强变弱。
二十岁的虞征在上面写刚柔转化，审时度势，因势利导。
三十岁的虞征只写了一个字干。
虞征把兵书温习一遍，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回到院子里看见屋子里还有烛光亮着，虞征站在门口还有些踌躇，游弋不定。
崔哥儿洗漱后就躺在床上，扭头侧身躺着看见窗户上印着一个黑影吓一跳。
崔哥儿想叫人，但想到这个时辰还有谁回来他门口，他只能想到虞征。崔哥儿心中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虞征能憋多久。
半晌后，虞征的影子还在窗户上印着。
崔哥儿：“……”
崔哥儿憋不住了：“还不快进来在门口杵做甚，当棒槌么？！”
门口的黑影动了动，轻轻的打开门走进来。
虞征下意识看了一眼崔哥儿，只看见崔哥儿的后脑勺。
他先去洗漱后吹了蜡烛，小心翼翼的上床。
虞征拘谨的不敢跟崔哥儿说话，也不敢去抱他。
崔哥儿憋着气性：“你的手当摆设的么？”
虞征闻言忙不迭伸手去抱崔哥儿。
这小哥儿气性大，以前待他多温柔的，虞征这般想。
在他眼里崔哥儿永远都是小哥儿。
崔哥儿拽了拽虞征的手：“我嫁给你还挺好的，你若死了，我就带着虞光改嫁，让你儿子给别人叫爹，你小心点别死在战场上，不然老丢人了。你说说你还在边疆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死了，你最熟悉那里的地形了。”
崔哥儿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虞征抱紧崔哥儿，他的喉结动了动，“我知道了。”
崔哥儿翻了一个白眼，对虞征拳打脚踢：“你知道个屁。”
虞征震惊：“你，你怎么能说这么粗鲁的话？！”
你可是清河崔氏，是书香门第的百年世家。
崔哥儿继续拳打脚踢：“说了又怎样，你也只能受着。让你去边疆，让你矫情，让你托付了？！”
虞征一身腱子肉，崔哥儿的力气小对他根本造不成影响，就跟被蚂蚁咬了一嘴，只有点痒痒。
虞征象征性的伸手挡了几下。
崔哥儿打累后歇息一阵，他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打红了。
崔哥儿顿时破防，他伸出手给虞征看：“你看你这一身肉，把我手都打红了，还不给我捏一捏。”
虞征给崔哥儿捏手心。
捏完手心后，虞征还给崔哥儿吹了手心，哄着他。
……
虞征的请战折子到了内阁，正好到了郑山辞手上，他不好写票拟，就把这折子递给雷阁老处理。
雷阁老瞥了郑山辞一眼，他夸了虞征，然后准了。
武明帝也批了准字。
郑山辞听说这件事后，心中复杂。战争总是残酷的，本来大舅哥已经去了，现在大堂哥也去了，虞家这辈挑大梁的两个人都去了。
他心里感到难受又觉敬佩。
虞家的爵位都是这样靠一代一代人打下来的。郑山辞从虞澜意的嘴里知道他们祖辈都镇守在边疆跟蛮夷作战。
“我先去户部看看。”郑山辞走到户部看户部准备的粮草。
户部的官员本来就不敢放松警惕，郑山辞回来走一趟，他们更是一点小心思都没有了。
郑山辞能做到帮助他们的就是稳定好大后方，给他们提供粮草。
晌午跟好友们一块吃饭，杜宁说起这次战争：“希望我们能赢，把蛮夷打趴下。先帝在位时，我们还要每年给蛮夷一笔钱，把皇室哥儿跟公主嫁过去。你知道蛮夷跟我们的习惯不同，他们那边子承父业，还能继承父亲的妃子。我是看不惯的，只先帝为了不打仗主动提出来的，蛮夷当然要占便宜了。”
杜宁说着就有些激动：“直到陛下上位后就拒绝跟蛮夷和亲，给他们给钱。这下子就把蛮夷惹怒了，打了两三年蛮夷才服软。”
这事要不是武明帝硬气还在给蛮夷钱和和亲。
可惜当时大燕给蛮夷打仗后，国力不济，不然武明帝想把嫁到蛮夷所有的哥儿跟女子的人，坟墓全部带回来。
这一直是武明帝的一个遗憾。这些女子跟哥儿为了大燕牺牲了一切，他们有的不是皇帝的孩子，是皇室宗亲的孩子，但他们都为大燕做出了贡献。
他们受儒家文化，怎么能忍受一女侍二夫，甚至是三夫。
有人郁郁寡欢，有人强撑着想有朝一日回到故乡，也有人受不了嫁给蛮夷王的儿子选择咬舌自尽。
不管他们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回不到故乡。在他们出关的那一刻，他们只能在梦里回到大燕，看见自己的父母亲人。
杜宁心惊这段历史，他心痛这历史中的女子与哥儿。
不需要女子跟哥儿时，把所有昏庸的事，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他们。需要他们的时候又要歌颂他们的伟大，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牺牲。
凭什么。
萧高阳:“陛下此举有大魄力。”
梅淮点头:“工部这边把攻城车都准备好了。”
在他们年轻一辈中他们支持把蛮夷打下来。
郑山辞说道:“户部也准备好了，就等大军开拔。”
郑山辞回到内阁把奏折批改完，下值回到家里。虞澜意自打知道虞长行要去边疆，他把家里库房里的药材全部备好送到长阳侯府。
他生怕虞长行在战场受伤。
郑山辞下只回来去辅导小平安做作业，小平安飞快就把作业做完了。郑山辞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小平安做的题全对。
以前小平安还要郑山辞给他讲题，现在越发聪慧了。
小平安仰着头问道：“爹，舅舅是不是要去边疆了？”
“你怎么知道了？”
“书院里有人说的，我听到了。”小平安眼巴巴的看郑山辞。
“大哥是要去边疆。”
小平安点点头，把自己的护身符取下来：“我把护身符送给大舅舅，保佑大舅舅平安无事。”
郑山辞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头，温和的说道：“小平安长大知道心疼舅舅了。舅舅有护身符，是你外公给他求的。”
小平安可怜巴巴的点点头，把自己的护身符收起来。
他还有些舍不得自己的护身符，这是郑山辞跟虞澜意去护国寺给小平安求来了。舍不得但可以给舅舅，舅舅在边疆太危险了，他在京城住着没有危险，所以还是舅舅更需要护身符的保护。
虞澜意回来吃饭后，小平安玩一会儿就去睡觉了，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郑山辞问道：“大哥怎么样？”
“大哥还挺高兴的，父亲把家里祖传的盔甲递给大哥了。”虞澜意见过那盔甲，那盔甲一直放在长阳侯的书房里，大哥做了世子后，长阳侯并没有把盔甲传给大哥。现今大哥要去边疆打仗，长阳侯才把盔甲传给大哥。
“大嫂的情绪不高，和柏跟流歌也舍不得大哥。”虞澜意叹息。
“不过大哥主意已定，圣旨也下来了只能去了。”
“郑山辞，户部那边你给大哥的粮草准备好，我可不想他们因为粮草的事输了。”虞澜意认真的说。
在战场上瞬息万变，粮草先行，粮草是保障。
“你放心。”郑山辞可靠极了。
虞澜意暂时把心思放下来，他跟郑山辞又说了很多虞长行的事。
两个人一直有话说不完，直到听见打更的声音，两个人才恍然已经这么晚了。
“快睡觉，你明天还要去皇宫上值。”虞澜意果断的说。
郑山辞点点头，两个人一块睡。
虞澜意听说成亲久了，两个人就没什么话说了，他跟郑山辞能说好多话。郑山辞都能知道他想知道的点，虞澜意听着郑山辞办公的事，他也知道一点能聊一聊。
等小平安睡着后，他们就能聊很久。
……
过了几日虞长行带着五千精兵赶往边疆，武明帝亲自相送。他们在京城郊外的亭子里喝了一杯酒，虞长行潇洒的离开。
他还是当初那个天子信臣，洒脱如风，万人羡慕的虞长行。
虞长行走后，虞澜意经常带着郑山辞跟小平安一块回府去陪长阳侯跟虞夫郎。
起初虞和柏还有些心情低落，小平安就带他一起出去玩，心情好多了。
郑山辞陪着长阳侯下棋。
长阳侯：“你跟澜意经常来侯府，有心了。”
两个人以前也来，只是不会这么频繁。
“来陪岳父是应该的。”郑山辞笑着说。
长阳侯欣慰的点点头。
晚上又在侯府蹭饭吃了，郑山辞很满意。
小平安在前面跑：“爹！我还想去找小竹子玩。”
“去吧，别玩太久了。”郑山辞让儿子去。
小平安一溜烟没影了。
虞澜意拉着郑山辞去买首饰。
“我看大嫂情绪不好，我买点新首饰送给他。”
郑山辞跟着进去，看着这满屋的首饰立马就眼花缭乱：“应该的。”
虞澜意挑了三件首饰，郑山辞悄悄的给虞澜意挑了簪子。
郑山辞结账，然后把簪子插进虞澜意的头上。
“戴着真好看。给大嫂买是你的心意，给你买是我的心意。”郑山辞拎着虞澜意买的首饰盒子。
虞澜意脸上一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平安跟崔修竹玩一阵就回到家里，他自己去洗漱睡觉。
郑山辞喘息着亲虞澜意的锁骨，被褥一高一落。
虞澜意伸手描绘郑山辞的眉眼。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共赴沉沦。
自打虞长行走后，朝廷就没有什么波澜，大家都是按部就班。
收到边疆的奏折是在三个月之后，户部为二十万大军准备粮草，每个月还是一个难处。郑山辞征调了附近的粮仓又找了粮商商量，他不会让粮草断供。
“你们来看看这份从边疆上呈过来的奏折，郑大人也过来。”魏首辅喊道。
郑山辞秉承回避原则，关于边疆的事务都不碰。这次魏首辅喊他，郑山辞迫不及待就过去看奏折。
“虞将军带着二十万大军进军边外，二十万大军消失不见。……半月未见人影，特写奏折报朝廷。”
“二十万大军出了边塞就消失不见了!”萧次辅还以为自己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消失不见”雷阁老也发出质疑。
郑山辞看了这奏折心惊胆战，他再一看上奏折的人，是刘将军。这刘家跟虞家关系不错，不至于写这样的奏折来构陷虞长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能虞将军有自己的打算。”郑山辞为自己的大舅哥说话。
魏首辅颔首：“我也愿意相信虞大人的品行，但这件事还是太大了，交给陛下处理吧。”
四个阁臣心思各异。郑山辞心神不宁，武明帝跟大哥的关系好，但这二十万大军总要给个说法，不然还会拖累京城中的虞家。
除了郑山辞外，三位阁老都担心虞长行会带着大军投敌，不然怎么解释二十万大军消失不见。
魏首辅直接拿着奏折去盘龙殿求见武明帝。
武明帝拿着奏折沉吟片刻，魏首辅低头不语，心里很有压力。
“魏大人怎么想的？”
魏首辅在心中打好腹稿，“陛下臣以为这是真的，刘大人不会拿军国大事开玩笑，但虞大人也不会叛国，虞家在大燕享受这么多荣誉，家人都在大燕，虞大人是聪明人。”

第182章 兵行险招
武明帝闻言没说话,他把奏折放在御桌上，“这奏折朕先压下来，你让剩余的几位大人把嘴巴闭紧一些。”
魏首辅：“是,陛下。”
魏首辅走出盘龙殿，心中松一口气。幸好他没恶意揣测虞长行,不然在武明帝眼中的形象就不好了。武明帝对虞长行太信任了,魏首辅想到这里,心中遗憾，可惜他们家的子弟没有在太子面前做伴读。
太子殿下有郑山辞这么一个老师，虽说魏首辅也要给太子上课,但终究是情分不如郑山辞。
魏首辅压下心思回到内阁就把武明帝的意思传给他们：“陛下压下此事,三位大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三位阁臣点点头。
雷阁老是一个嘴严的人，萧次辅同样也是。郑山辞茫然，他嘴严。
大哥不会叛国的,既然陛下愿意相信大哥,郑山辞就当自己没看过这奏折。
战场瞬息万变,从边疆写的奏折到京城已是两个月过去。
三个月前虞长行到达了边疆,整合军队，带着干粮行军。他们跟蛮夷在边疆僵持不下，蛮夷固守城池并不出城迎敌。打了三次攻城战都没有攻上去。
虞长行知道粮草有限，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等他带着大军再次攻城时，路过一个小村庄的人,有人说有另一条路可以从城里绕过去,深入敌人内部。
虞长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化整为零，直取蛮夷王庭。
“虞征，你去找军需官拿两个月的粮草。”
虞征做虞长行的副将,还有一个副将是谢家子弟，他只是来监督虞长行的。皇室宗亲的年轻子弟来战场上镶边，谢副将挑眉一笑不知道虞长行要做甚。
要是没有谢副将就有太监来做督军了，谢副将知道虞长行受到陛下的重视，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虞长行要怎么做，他配合就成了。只要虞长行不反谢家的江山，谢副将还是很好说话。
“将军，军需官给了两个月的干粮。”虞征去汇报虞长行。
虞长行：“分给每个士兵，明早我们就出关。”
“是。”
虞征正要退下去，虞长行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将去传达命令，把虞征留下来。
“堂哥，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合计一下。”虞长行指着地图。
“我想从这片山地穿过去，然后翻越三座山，绕过这些城池直取蛮夷王庭。”
虞征：“这是孤军深入，不可取。而且这几座山并不联通。”
虞长行指着一处说：“有位本地人可以带路，我们可以从峭壁的缝隙里穿过去。”
虞征还是有些犹豫：“虽说蛮夷殊死抵抗，但只要我们先攻下他们一两座城池他们的心气就不足，我们可以寻找他们的空隙击溃他们。”
虞长行：“户部保证粮草充足，二十万大军每个月消耗的东西太多，战线拉太长对我们没有好处。”
虞长行的语气一顿：“我们从这里翻过去一定能打蛮夷一个措手不及，再者，我们把他们的王庭打下来，抓了他们的大臣王公贵族，看他们哪来的心气跟我们打，我这次要把他们的心气打没，要压制他们百年，让他们无力在边疆搞小动作！”
虞征听虞长行这般说，心里热血上涌。虞长行说得没错，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们会从后面攻过来。
“你既然想干一把大的，我陪你一起。”虞征深吸一口气坚毅的说道。
虞长行闻言心中舒朗，他面上带着笑：“堂哥，那让我们来合计一下进军路线。”
虞征点点头。
两个人探讨到半夜才带着兴奋去睡觉。
翌日刘将军见虞长行要把二十万大军全部带过去，还要了很多狼烟和粮草。
“长行你做事也别急躁，先去扎营，以后的事徐徐图之。”
虞长行应一声：“世叔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虞长行带着大军出关消失在众人眼中，等了几日刘将军没有收到虞长行的消息，派斥候去探，结果在蛮夷的城池上根本没有大军驻扎的痕迹，二十万大军神奇的消失不见。
斥候傻眼了。
斥候把消息带回去，刘将军也傻眼了。
“二十万大军消失不见了？！”刘将军在军帐里踱步，那么大一群人怎么会消失不见？！
要说虞长行要叛国完全没有理由，现在跟蛮夷还没对上怎么可能就投敌，而且虞家世代在边疆跟蛮夷作对，对蛮夷恨之入骨。
刘将军等了几天还是没消息，这么大的事他不好做主，他在军营里按兵不动，而后写奏折送进京城。
在刘将军写奏折时，虞长行他们正在过悬崖。
谢副将这个纨绔子弟哇哇乱叫：“虞长行，我x你大爷，你要翻山越岭可以先把我放在军营，我不会干涉你，你带着我干什么？！”
一个小石头掉下去，谢副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他没出息的紧紧贴着石壁，小腿发抖，生怕自己踩空掉下去。
虞长行没理他。
……
郑山辞回到家里，心里揣着秘密，他还稳得住。虞澜意晚上在床上看话本说道：“大哥去了三个月了，怎么朝中还没有消息。”
这话是在点他了。
郑山辞心脏骤然加快，面上惊讶：“毕竟边疆离京城太远了，这三个月没消息也很正常。大哥跟大堂哥一块去的，两个人一定没事。”
虞澜意点点头：“好吧，要是有消息了，你要跟我说。”
郑山辞点点头。
“大哥去边疆是做大事的。”
带着二十万大军消失不见，郑山辞佩服自家大舅哥，真不怕出什么事故。
虞澜意哼哼唧唧。
“你给我按一按肩膀，我肩膀酸。”
郑山辞任劳任怨，还被虞澜意嫌弃力气太小。
郑山辞只能加大力度，他是怕把虞澜意捏坏了。这些日子朝中无事，现今最忙的是礼部。礼部要准备太子大婚，施玄最近就很忙。
边疆的军务，郑山辞不能看。他处理的奏折都是一些老毛病，任何事只要做久了就会变得重复无聊。郑山辞还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他批一会儿奏折就会去御花园，或是竹园里转一转。
内阁无事，户部的漕运还要再精简。
“太子大婚，我们还要好好的备一份礼品。”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太子大婚，我们送的礼实用一些就好，毕竟殿下已经见过太多好东西了。”
“听你的，等你休沐后，我们一块去看。”虞澜意被郑山辞捏得很舒服。他昏昏欲睡，让郑山辞吹蜡烛睡觉。
郑山辞去给谢承上课时，谢承问了郑山辞几个问题，郑山辞一一回答。
“郑大人成亲时是什么心情？”谢承好奇的问。
郑山辞跟虞澜意在京城中伉俪情深，很让人羡慕。
郑山辞实话实说：“当初心里紧张，我是怕在婚宴上出丑，还怕澜意对我不满。”
当初他们在一起就是两个人强行凑成一对，郑山辞无法昧着良心说是因为喜欢才成亲的。
“可你们现在过得很好。”谢承笑着说。
“日子是自己的，殿下跟正君在一块也会幸福的。”
谢承承了郑山辞的好意。宫里送了荔枝过来，谢承让顺子给郑山辞一盒。
“郑大人不喜欢吃，没准你夫郎喜欢吃，拿着吧。”
郑山辞只好提了荔枝出宫。
这荔枝精贵，只供宫里的贵人吃。武明帝给魏首辅赏赐了，余下的臣子只有郑山辞有荔枝。
郑山辞回到家里打算把荔枝让虞澜意吃，结果进了屋子就有些恍然，听见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大人，少爷请了一些人来家里热闹。”邓雪福身说道。
郑山辞把荔枝交给邓雪：“你让厨房的人把荔枝洗好送到正堂去，记得还要留一些，我去打声招呼。”
邓雪低眉顺眼应一声，听见荔枝还有些惊讶。
郑山辞走进来看见虞夫郎跟一些长辈都在，先向虞夫郎见礼。
“都是一家人山辞太见外了，你下值了？”虞夫郎问道。
“刚从东宫回来。既然叔叔婶婶们都在这里，晚上就在府上用了晚膳再回去吧。我跟澜意经常去叔婶的府邸用膳，好歹也让我们招待一顿。”
虞澜意附和：“正要去宰一只羊来招待。”
众人纷纷应下来。
“我还有事就先去书房了。”郑山辞要先去换官袍。
等郑山辞走后，有人说道：“山辞下值了还要忙啊。”
虞夫郎抿了一口茶：“做阁老要管朝中大事，又兼了户部尚书，还要跟太子殿下上课，我这儿婿就是一个劳碌命。”
这话说得真叫人难受。
但凡自家儿子有郑山辞的一个身份，整个家族都能把人捧着。
这虞澜意小时候调皮捣蛋没有一个哥儿样，这嫁人的运气是真好，谁都羡慕不来。
有丫鬟端了两盘荔枝上来。
众人看见荔枝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这个季节的荔枝难得，王公贵族都没能吃到荔枝只有宫里才有。
虞澜意看见荔枝眼睛发亮，管它怎么来的，先吃了再说。
“这荔枝是宫里的东西吧？”一位夫人惊疑不定。
虞夫郎也有些讶然，他拿着荔枝含糊的说应该是吧。
邓雪福身：“这是大人带回来的。”
那这就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亲戚们都很羡慕。这荔枝现在只有魏首辅得到过赏赐，没想到郑山辞也得看赏赐。
他们剥开荔枝吃了几颗，汁水饱满一口咬下去满满的果肉。
他们知道矜持没多吃，虞澜意倒是开开心心的吃了很多。这荔枝剥得多了，手里黏糊糊的，虞澜意起身去洗手。
他跟亲戚们聊了一些，现在没心思再去应付亲戚，他去书房找郑山辞。
敲门后郑山辞喊进。
“你在看什么书？”虞澜意好奇的凑过去。
看见郑山辞在看话本，他抱胸：“你还要看话本，怎么不去招待客人？”
郑山辞揉了揉眉心，他把话本放下拉着虞澜意到茶几那去坐，“在皇宫太累了，不想再跟亲戚们说话，有你跟阿爹在就成了，我就算了。”
“你送了两盘荔枝过来让亲戚们都开了眼，都说你深受宠信。荔枝除了那两盘还有么？”虞澜意咂咂嘴，他喜欢吃荔枝，最好还要冰镇一下这样口感更好了。
郑山辞笑了笑：“我让人给你留了，儿子也没吃，留了一些给你们吃。”
虞澜意欢呼一声高兴的抱着郑山辞：“太好了，你太懂我了。”
郑山辞抱着虞澜意，把糕点递给他，“你在这里多坐一坐，我吩咐厨房做些好菜招待他们。”
虞澜意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被郑山辞照顾的感觉太好了。他想到一件事还有些气愤：“我本来是想带阿爹今天去庄子上玩的，结果亲戚们都过来了，我们只好耽误行程招待他们。他们人其实挺好，只是他来我们家是想让你给家里的子弟找份事做。”
“要是有本事自己科举考试不就成了，家里也有人脉，偏要去户部做事，这不是好高骛远么？”虞澜意对这些事很谨慎。
郑山辞抓重点：“好高骛远这个词说得好。”
虞澜意眼睛亮晶晶的，神气的仰着头。
郑山辞沉吟说道：“若是他们能安分一些，我可以给他们举荐，但以后怎么做我就管不着了。”
他虽对其他的亲戚没什么感觉，但好歹要看在长阳侯府的面子上提携一二，不能曲高和寡。
“只要你觉得不会影响你就好，我们家以你的仕途为重。”虞澜意完全没放在心上，最亲近的永远是一家人。
要是影响到郑山辞，虞夫郎也会帮忙阻止亲戚们。家中的小辈好不容易有出息了，不说锦上添花，再怎么不能添乱。
晚上吃完饭，有几个亲戚得到了郑山辞的承诺，他们心中满意，待郑山辞跟虞澜意更加亲近了。郑山辞跟虞澜意把虞夫郎送上马车。
“山辞，若是他们的事影响到你了，你就不必去帮他们，凡事以自己为重。”虞夫郎掀开车帘说道。
“阿爹我知道了，我有分寸。”郑山辞虚心接受。
虞夫郎点点头，他相信郑山辞是聪明人，所以只是稍微提一句。
夫夫两个人把虞夫郎送走后，郑山辞带着虞澜意去逛夜市，他们买了一些吃食才回去。
小平安看见虞澜意手里有那么多小吃跑过去。
虞澜意痛快的把小吃递给儿子，“去厨房再洗一盘荔枝来。”
小平安更开心了，他今天还没吃荔枝。
郑山辞无奈，他一般是不会把水果这类的东西一天都吃完，虞澜意喜欢吃，他就要吃个够。
两个人拿着小吃去正堂，两个人手边还放了一杯热乎乎的果茶，等会吃小吃嘴巴干，可以喝点果茶。
一盘荔枝端过来，郑山辞也吃了点。
他晚上吃饱了，吃不下夜宵，这些小吃基本都进了虞澜意跟小平安的肚子。
两个人吃得饱饱的，小平安拖着虞澜意提着灯笼里去花园里消食，虞澜意懒懒的跟上小平安的脚步。
“阿爹，虞光哥哥三年后就下场考科举了，他好厉害。”小平安跟虞澜意说悄悄话。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要给你买状元笔记，明天我就去书铺。”虞澜意脑子灵光。
小平安：“……”
郑山辞说了让小平安十八岁后再下场，离下场还早呢。
……
边疆
二十万大军翻过大山，折损两百人。虞长行找到几个将领，让他们各自领人混入城池，化整为零，等候命令。
众人应一声顿时像是水如大海一样消失不见。
“谢副将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底下的小将？”虞长行询问。
“我脑子被驴啃了才跟着你。”谢副将没好气的说。
虞长行：“……”
虞长行让底下的小将带着谢副将，他还嘱咐了一番谢副将，谢副将不耐烦的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我是来镶金的，不是来惹祸的。”
作为一个纨绔子弟，他的自我认知很清楚。
虞长行：“……那好，我们就此分开。”
虞长行带着五千精兵深入，他趴在草丛时想着这谢家的人倒是聪明，当然陛下是最聪明的。
他们日夜赶路到了王庭近处，虞长行让士兵们休整两日，自己跟虞征去城里打探消息。
“王城怎么这么热闹？”虞征装作买东西的样子，他说的话也是蛮夷的语言。
“是大王娶妃，这妃子得大王的宠爱，虽说身份低了一些，但大王为了她还跟王妃闹僵了，还要给这胡妃一个盛大的典礼。这胡女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咯。”卖帽子的老板娘一脸羡慕。
“我们刚进王城，还不知道大王什么时候办典礼，这胡妃这么得宠一定长得好看，我们兄弟俩还想看看有多好看。”虞征说这话也属正常，老板娘并未起疑。
“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这样……这三日后大王就要办典礼了，让全城的人一并欢乐，这架势跟娶王妃差不多。这胡女年轻又漂亮，前后嫁了三个人家，家里的相公都死了，大王是她嫁的第四个男人了。”
蛮夷的风气还更喜欢二嫁的女子跟哥儿。
“你们长得跟大燕人有点像。”老板娘突然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虞长行跟虞征身上笑着说：“长得挺好看的。”
虞长行说道：“我们身上有一半是大燕人的血脉，我们小时候在大燕生活受到欺辱，跑到这边才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两个人从老板娘那走出来，又去几个店里打探消息。确定三日后是蛮夷大王娶妃的好日子，这也是他们动手的好日子。
虞长行跟虞征把消息带回去又做了一番部署。
三日后，五千精兵都换上了蛮夷的服饰，袖子里藏着匕首，他们提前租了房子，把余下的武器都放在屋子里，等整个王庭乱起来就是他们浑水摸鱼的时候。
虞长行扮做猎人的样子，穿着兽衣，背上背着弓箭。街上吹吹打打有胡琴在弹奏，王城的人们热情的在街上跳舞。
虞长行吹着口哨随手就跟一个蛮夷哥儿跳起双人舞，他的眉眼俊美，还翻了几个后空翻，手掌撑在地上旋转，宽肩窄腰，爆发力强。
周围的人不断笑着尖叫，鼓掌。虞长行的胸膛起伏，脸上有细微的汗珠，周围的女子跟哥儿看着他兀自红着脸。
他们凑在一块盯着虞长兴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虞长行不拒绝任何人，跟着任何人都能跳上一段舞，他跟着队伍往前走，慢慢的接近中心……
胡妃依靠在辇车上，她一眼就看中了虞长行，这样好看又奔放的年轻蛮夷男人，她还未见过。胡妃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捻了捻，看向底下的人媚眼如丝。
民众们看见胡妃的行为爆发出尖叫声，他们热烈的跳着舞，扔着彩纸，到处都是笑声，像是欢乐的小鸟一样。
虞长行很快就消失在狂热的人潮中。
蛮夷王看见民众们高兴的样子，他站在王城的高墙上，得意的说：“你们看他们是多么高兴，可见百姓们也乐意我娶胡妃，她的美丽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只要看上一眼就会为她疯狂。”
大臣们看见大王高兴，他们也不好去拂了大王的意，随声附和他的话。
“看，我的明珠在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蛮夷王高兴的说。
死亡的步伐隐藏在光鲜亮丽，热闹之下，他永远不知道死亡如影似随。
蛮夷王知道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在王墙上只能看见他肥胖的身影，这样的距离无法用弓箭射穿。
胡妃下了辇车，这位美人摇曳生姿，步步生莲。进了王城之中，走上王墙。
虞征有些焦急，他也说不出话，这样的距离射中蛮夷王太为难了，但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从东郊大营带过来的精兵分散在典礼的各处，他们都在等虞长行的信号。
虞长行的手按在胸口上，按在护身符上，他的心脏狂跳。
他拿起弓箭。
“弹弓跟射箭是一样的，拉满弓时，靠弦点是在施力点的中心位置，学会用背部肌群带动肘部完成靠弦……和柏，你知道了么？”
“长行，你跟本宫做伴读，以后等本宫即位后，本宫要去征蛮夷，到时候任你为大将军，我们君臣开创大燕盛世。”
“大哥，你想要改造弓箭，让他射得更远，我知道一种办法，我找杜大人商量一下。”
虞长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仿佛穿过了狭窄的溶洞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那一点光就是他要射中的线。
“爱妃，我们走吧。”蛮夷王牵着胡妃的手就要离开王墙。
胡妃的身影在蛮夷王之前，前后重叠在一起。
虞长行松了手。
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了胡妃跟蛮夷王的脖子，两个人当场倒下。
百步穿杨。
虞长行不顾众人的惊慌声，往天上再射一鸣镝，鸣镝发出尖锐的声音。

第183章 班师回朝
这一情况让民众的情绪更加崩溃,精兵们得到虞长行的信号，他们把匕首掏出来游走在蛮夷巡逻兵周围，快速抹了他们的脖子。巡逻兵们闷哼一声,他们捂着脖子倒下。五千精兵没有停留在民众里穿行，他们杀了几个巡逻兵后分散逃窜而出。
虞征点燃信号。
虞长行射完这箭,毫不犹豫转身混入人群中,他们回到租的房子里拿武器,先把城门控制。在在远方的将领看见狼烟，他们飞快赶来，里应外合把整个王城围住。二十万大军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王城,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五千精兵分别把四个城门都控制了,把所有人都堵在王城里。
谢副将夹在将领中走进蛮夷的王城。他的神色带着恍惚之意，没想到他跟着虞长行来征蛮夷，先是翻山越岭,现在他直接进了蛮夷的王城。
王城中因蛮夷王突然被刺杀还处于惊慌中,二十万大军四路并发直接开始攻占。
“好多大燕士兵来了！”有蛮夷官员惊恐的说。
“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大燕士兵,我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蛮夷的丞相看着底下的大燕士兵头晕目眩。
“我们也不知道,看来大王就是这些大燕士兵刺杀的，这么多人王城的士兵只有两万人，我们不是大燕士兵的对手。”一个中年蛮夷将领皱着眉头说道。
“先跑吧，我们先跑到最近的城池去，然后让他们来勤王。”有官员精明的说道。
“这是奇耻大辱,我们怎么能让大燕人攻占我们的王城！”丞相胸膛起伏,气得不轻。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然宫里的王子怎么办，我们不能意气用事，你们架着丞相大人走。”
蛮夷士兵们飞快的应一声,架着丞相就走。
王公贵族还有大臣们带着金银细软，家眷走上马车，让士兵保护着出城。另外有王子下令让王城的士兵分一半的人出来拖延大燕士兵给他们逃跑争取时间。
虞长行带着士兵拼杀过来，还是有零散的王公贵族跑出去了，虞长行没放在心上。
蛮夷的旌旗被取下来，挂上大燕的旌旗。
虞长行：“你赶路赶得快，务必在蛮夷反应过来时把消息传给刘将军。”
一个小将兴奋的领命。
虞长行让谢副将跟底下的一个小将领在王城清扫战场。
“余下的人我们从蛮夷的后方攻过去！”
“是！”大燕士兵们情绪高昂应一声。这次拿下王城看似易如反掌，实则冒了风险。虞长行心中还激动着，他带着兵马再次杀向周边的城池。
两天之内，虞长行带着兵马犹入无人之境。两天杀过去后，大军也累了，虞长行果断让士兵驻扎休息。
虞征的眼中还带着兴奋和激动，他们顺利得不可思议，虞征跟虞长行两个人相视一笑，这对堂兄弟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下来，现在等蛮夷过来，刘将军那边的人也反应过来，跟刘将军打配合就能把蛮夷前后夹击。
……
刘将军还在处理军务，虞长行带着人消失这么久了，刘将军刚开始还在焦急，现在他已经麻木了。城墙上的士兵来汇报情况，刘将军说道：“有什么事？”
“将军，对面的蛮夷都撤走了，他们往大后方赶。”士兵摸不着头脑。
他们还未开打，怎么这些蛮夷就撤退了。
刘将军眉心一跳，他起身带着人马走出营地确实看见蛮夷的城池人去楼空，刘将军带着人把城墙攻占，里面除了一些平民外，守城的士兵都走干净了。
“小心一些，随时戒备，现在接手城池。”刘将军带着人先去将军府。
看将军府杂乱的样子，看得出来蛮夷撤退得很匆忙，刘将军让士兵仔细在将军府搜查，“看能不能抓到一个活口，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领命退下，他们开始地毯式搜查，在柜子里抓到有对母子，他们把人拎到院子里，母子两个人瑟瑟发抖。
“将军发现一对母子。”
刘将军看向妇人的装扮，锦衣华服在将军府的地位应该比较高，蛮夷将领走得急把这对母子漏下了，刘将军猜测这是蛮夷将领的侍妾跟庶子。
“我问你们话，你们好好的回答，我就留你们一条命。”
妇人狠狠的点点头，她紧紧的抱着儿子。既然相公把他们抛弃了，妇人也不想为了他的事让自己跟儿子丢了性命。
“将军收到了王庭发来的信就撤退了，我模糊中听见将军在骂王公贵族跟官员们是一群婴儿，还要他们前去护驾，一点用也没有。”
妇人惴惴不安，低眉顺眼的看了一眼刘将军：“我就知道这么多，大燕的将军你可要说话算数，不然是会遭报应的。”
刘将军从妇人的嘴里得到了重要的信息，他的心情很好也不想为难这对母子：“你们走吧。”
妇人闻言忙不迭抱着儿子跑出将军府。
刘将军听见这消息，心中有一个猜测，虞长行不知用什么方法攻占了蛮夷的王庭，王庭都被攻陷了，这些蛮夷当然要去回援了。
“留一队人在这里，其余人带着干粮跟我往前追。”刘将军果断道。
刘将军的果断跟蛮夷的撤退造成了压力，蛮夷将领们疯狂的咒骂刘将军，咒骂这群大燕人。
另一边虞长行带着军队休整两日继续往前追。
蛮夷被夹在中间，左右动弹不得。刘将军这边面临得风险更大，二十万大军都由虞长行带走了。蛮夷被打出了火气，他们转过头来对付刘将军。
刘将军也机灵，他带着人躲进城池龟缩起来。
这一举动又气得蛮夷大骂。
虞长行追得紧，夜行千里，像是甩不开的厉鬼。
大燕的士兵丝毫没有疲态，他们想到自己要得到的军功，顿时什么疲倦都没有了。
虞长行打仗主打一个快，把一个城池攻破后会留给士兵休息的时间。
虞长行坐在屋檐上，提着一壶小酒，他抬头看天上的月亮，随即双手放在后脑勺后面倒在屋檐上。
虞征看见虞长行也爬上来，从虞长行的手里接过酒壶，倒在屋檐上。
“我们来边疆已经有四个月了。”虞征还有些惆怅。
虞长行垂下眼眸拿着酒壶又喝了几口酒。
“堂哥，等把蛮夷的事宜了结后，我们把嫁到蛮夷的宗亲哥儿跟公主带回去，让他们能够回到故土。”蛮夷的风太冷了，这里没有他们熟悉的人，把他们的棺材抬回去葬在京城。
有人会去祭拜他们，他们不会被忘记。
虞征点点头：“好。”
休息够了，虞长行继续带着军队攻占，他们放纵了蛮夷王子跟一些王公贵族在前面跑。谢副将啧了一声，觉得蛮夷王子跟这些王公贵族也就那样。
他们明明知道虞长行是故意把他们放出来的，他们还是不死心往前面跑，祸害了一座一座的城池，让蛮夷将领全力来救他们。
他们就是放出去的诱饵，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
虞长行在边疆连连捷报，刘将军写了折子，等折子到了京城已是夏季，夏日炎炎，虞澜意不想出门，让侍从把冰放在两边，还吃着玫瑰冰粉。
家里的冰有限，小平安拿着课业坐在正堂里写，等写完了虞澜意就让侍从给他端一碗冰粉过来。
“吃一碗冰粉，今早你爹出门，我喊他下值时带两碗酥山回来。”
小平安馋了。
郑山辞下值回来果然带了三碗酥山，郑山辞眉眼带着喜意：“大哥在边疆有消息了。大哥带着二十万大军从后方攻破了王庭，现在的局势对大燕来说有极大的优势。”
虞澜意听这话，眼睛亮起来：“大哥就是这么厉害。”
郑山辞也佩服虞长行：“这次估计真能把蛮夷打残。”
小平安吃了几口酥山，听着郑山辞的话，心里更加崇拜舅舅了。
边疆到京城距离远，哪怕修了水泥路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半的时间，刘将军的奏折到达京城时，虞长行和刘将军合力把蛮夷堵死，这些王公贵族没有殉国的勇气纷纷投降，大燕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虞长行：“把他们关在地牢里，把几个王子分别关在一起，带回去让陛下处理。”
等几个俘虏被拉下去，虞长行又让士兵把将军府的金银珠宝搜出来，他知道这部分金银要给士兵好处，搜出来的金银珠宝，他拿出八分之一分给士兵。
士兵因此更加积极。
虞征惊叹，虽说虞长行一直在京城未曾带兵出征过，但他对军中的事都很了解。
虞长行跟各位将领都吩咐了事，事情说完就该说庆功宴的事。
“今天酒肉管饱，值班的人辛苦点，明天单独给你们做几桌。”虞长行笑着说。
“将军对我们太好了！”
“今天一定要喝个够。”将领们面上高兴，他们这次跟着虞长行兵行险招，但收获丰富，军功斐然，这都是他们升官的凭证。
虞长行请了城里的大厨来做饭，摆了很多桌子，酒肆里的酒都被军营的人买光了，城中的大燕人也高兴，以后蛮夷就没这么猖狂还会来骚扰他们了。
好酒好菜招待着，虞长行还让师傅切了牛肉做下酒菜，士兵们惊呼一声：“将军真舍得。”
“虞将军是天子近臣见过的世面比我们多多了，而且还是侯府世子。”
“还说侯府世子，这次虞将军回去怕是要升爵了。”有士兵边喝酒边吃花生米。
他们说着话，这次跟虞长行来打仗，他们基本上没有对蛮夷百姓造成伤害，有了虞长行分的钱，他们心里高兴，对这些事都不放在心上。以前去打仗，也要抢金银珠宝，只是这件事没过明路，在虞长行这里是过明路的，他们心里更安心。而且这次的军功也不少，还能得到朝廷的赏赐。
“等班师回朝还会给我们接风洗尘。”一个士兵美滋滋的说。
“那也不可能把二十万大军全带回去，估计带三四万就回去了，而后蛮夷的战事平了，朝廷又要裁军了。”一个士兵精明的说道：“幸好这次拿了不少金银珠宝，就算被裁回家也能好好的过日子，买几亩田地做庄稼汉。”
“你小子看得真远，今天先吃喝，兜里有钱还怕甚裁军，我想家了。”一个士兵拿着大碗喝酒，他还不想打仗，只想拿着钱回去陪家人。
他走的时候，家中的二女儿刚出来还没抱几下就从军了，现在想想有二十年没回去了。
他这女儿已经嫁人了。

第184章 残损
虞长行他们并未丝毫没有损失,二十万大军折损了八万士兵，虞征在跟蛮夷将领决战时，一条胳膊被砍下来,虞长行的腿受了重伤，导致有些跛脚,只要他不走太快就看不出来。来了几波大夫都说治不了,虞征催着他早日回京,找太医医治。
双方打仗总归都要付出代价。有人的代价是一国、一条性命、身体的残缺。
被关在牢狱里的王公贵族看见狱卒在大口喝酒吃肉，心里馋得厉害。他们在牢狱里吃得清淡寡水，一点荤腥不见,狱卒桌上的香气飘来这群贵族眼巴巴望着。
“都是你们的错,你们看见大王被刺杀后该守在王城奋死抵抗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到处乱跑把所有士兵都坑害了。”有人愤怒的指责。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着王城一块去死，不要牵累你们,那你怎么不去死。”在王城的官员反讥而笑。
“没让你们去死,只是让你们有节气,不要轻易妥协！”那人梗着脖子道。
官员脸上挂着嘲讽,呸一声，“若真有气节就该殉国，你自己都没做到还好意思来要求我等，真是脱裤子放屁，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你要真计较，有本事就撞死在墙上以示对大王的忠诚。”
那人被官员这么一怼哑口无言，胸腔有怒火、羞愧、不甘……最后他仰面流泪，“是臣对不起大王。”
说罢,他一头撞死在墙上，鲜血往下流濡湿了干草，官员们发出尖叫声。
“他，他怎么撞墙了？！这么烈性么。”刚才出言讽刺的官员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狱卒骂骂咧咧的走过来，瞧见这地上的惨状，唏嘘一声，打开牢门卷了一张草席把尸体抬走。另一个狱卒凶神恶煞道：“老实安分一些，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王公贵族们喏喏应声。
翌日大军班师回朝。
……
京城
郑山辞在户部把今年的夏税算清楚，把折子送到内阁，他伸了一个懒腰，明日休沐要去东宫参加太子的婚宴。
郑山辞下值回到家中在正堂看见郑父坐在一旁，郑父心不在焉。
“爹，您怎么来了？”郑山辞惊讶的问。
郑父拘谨的看向郑山辞，嘴唇张张合合说道：“我收到清乡村的来信，他们想你在村子修一个族学，我拿不定主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郑山辞是从清乡村里出来的大官，前些年因清音的事跟何家闹得不愉快，其他的乡亲待他们还好。郑父收到信后让郑同初念给他听，郑父老大怀慰。
这事郑山成没拿主意，郑夫郎也叫郑父想做这事还要问二儿子的话。儿子是阁臣，是要回馈乡里的，免得落人口舌。帮家乡的人奋进，让家族的人多沾光。
郑父叹道：“你考中秀才后，家里的叔伯给你给了银子，你去科考，他们还帮忙家里收庄稼。以前你没考出成绩他们就没帮你。”
郑山辞应下来：“爹这件事是要做，我等谋划一阵直接写信给县令，这事是我忽略了，您放心。”
郑父呼出一口气，面上欣喜。他是郑山辞的父亲，京城中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待他恭敬，郑父因此飘飘然，他在心里得意，表面上却还是老实，不给儿子添乱。
他始终对京城有敬畏感，自己是从乡下来的小民，哪怕有郑山辞这么一个儿子，小儿子嫁给礼部侍郎，他还是小心谨慎。
这次跟郑山辞说这话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郑父得了自己满意的答复正要回去，虞澜意喊住他：“爹就在这里用晚膳吧，我让厨房做点好吃的。”
郑山辞也劝道：“爹就吃点吧。”
郑父心中一暖应下来，他回去还把郑夫郎叫过来一并用饭。现下还不到用饭的时辰，他们就去看孙子。
小平安看见郑父跟郑夫郎把画册收好跑过去乖乖的叫人。
“平安在做课业么？”郑夫郎慈爱的问道。
小平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课业自己做完啦，我在看画册。”
户部最新又出了一册生活常识的画册，专门给孩子出的，卖得很好。郑山辞秉持读书人跟小孩的钱最好赚，一直在割韭菜。
有的韭菜长大了，新的韭菜又长起来。
小平安把画册拿给郑夫郎看，他还指着上面的字认认真真的念。郑夫郎不认识字，看见小平安读得认真，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平安真厉害。”郑夫郎毫不犹豫的夸赞小平安。
小平安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上一家人一块吃饭，虞澜意把一只羊送给郑父，“我们买了三只羊，自己留了一只，一只送到侯府，还有一只送给爹跟阿爹。”
郑夫郎笑着应下。
虞澜意又把两盒珍贵药材递给郑夫郎：“这人参拿来泡水喝，还有一盒装着的冬虫夏草。”
郑父跟郑夫郎顿时有些心疼，郑父说道：“这一定花了你们不少钱，以后别买这些了，我们都是庄稼人，这辈子也没生什么病，每月有府医诊脉都没事。”
虞澜意大大方方的笑：“阿爹你们就多吃一些滋补的药材，我跟山辞心里也放心。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小辈应该买的，你们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虞澜意身份高，长得漂亮嘴甜，难怪家中的长辈都宠爱他。
郑山辞站在一侧反而没有用武之地，他本想开口劝说郑父跟郑夫郎，结果他根本就没机会插话，虞澜意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郑父跟郑夫郎还是接受了。
虞澜意和郑山辞把两人送出门口。虞澜意准备礼品都是准备的双份，另一份要等明日去参加太子婚宴后再去侯府。
“后天我晚上在侯府用膳。”
郑山辞从善如流：“我下值后来找你。”
虞澜意抱胸冷哼一声，走了。
他才不是让郑山辞来找他。
翌日一早，郑山辞跟虞澜意穿得正式一些，虞澜意穿了自己在金衣阁买的新衣裳，其余的配饰朴素一些。
小平安也穿了一身新衣有点兴奋。他五岁后，郑山辞跟虞澜意每年宫宴都会带他去皇宫，他们的位置渐渐从中下转移到最前面。
“我穿了阿爹买的新衣裳啦。”小平安等了一阵没看见郑山辞跟虞澜意跑到他们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望。
郑山辞也穿了新衣裳，搞得像是他们一家子借着太子婚宴的机会给全家买了一件新衣裳。
虞澜意没有自己花钱就是用这个借口去账房那支的钱。
太子大婚，他们能不穿好点么？郑山辞可是阁臣，多拿点钱买衣裳不过分吧。他跟小平安是郑山辞的家属，他们穿好点过分么？
账房沉默的给了银票。
一点都不过分。
小平安乖乖的坐在马车上，郑山辞见他乖，摸了摸他的头。
马车到皇宫门口，他们下车进宫，有宫人引他们去东宫。这还是小平安第一次来东宫，他镇定的在前面走，好奇的打量四周。
虞澜意并未阻止小平安的好奇心。
他的孩子就算是好奇心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郑山辞送了礼进去，太子婚宴热闹异常，有人给太子敬酒，太子来者不拒，谢澹挡在谢承面前。
谢承笑了笑：“你还小，少喝酒，本宫喝点没事。”
朝臣们跟皇室宗亲也不敢灌太子酒，都是意思意思。有胆子大的翰林拿着一杯酒巴巴的去给太子敬酒，太子凝神看了他一阵，准确的叫出他名字。
“是李翰林啊。”太子含笑喝了酒。
李翰林受宠若惊，心下感动。他端着酒杯恍惚的回到同僚中间，有几个翰林拍他的肩膀：“回神了，你胆子这么大，还敢去给太子敬酒，太子殿下竟然还喝你敬的酒。”
一个翰林说话间泛着酸意。
“是啊是啊，你胆子太大了。你也不看看给太子敬酒的人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官，我们这样的翰林还去凑什么热闹。”一个年轻翰林同样泛着酸。
这场面堪比后宫吃醋，阴阳怪气，心中酸涩难忍。
李翰林年纪小，胆子大，这次知道太子殿下记得他忙不迭把这件事说出来：“殿下知道我姓李，殿下真好。”
“太子殿下真是礼贤下士。”翰林们震惊一阵，有翰林感叹，余下的翰林纷纷认同。
谢承凭着记住李翰林的名字就笼络了年轻翰林的心，他们对谢承心驰神往。
郑山辞给谢承敬酒，“恭喜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新婚大喜，琴瑟和鸣。”
谢承把这杯酒喝完：“郑大人的祝福本宫会放在心上。”
郑山辞敬酒后就去别处，他敬酒了余下还有大臣要敬酒，郑山辞在一旁看见谢承处理得当，心中涌出一股欣慰。
“多吃菜。”虞澜意叫郑山辞过来用膳，给他夹肉片。
郑山辞吃了一阵，刚才是空腹喝酒，胃里不舒服现在舒服多了。小平安看了一阵热闹的场景还是被宫里的膳食吸引，他拿着筷子愉快的吃桌上的食物。
宫里的膳食都是一人一桌。
萧次辅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吹捧着他，还有的人心里阴暗的想，这老头笑得这么高兴，别突然笑撅过去了。
“老师。”聂言在大理寺当差，他看见郑山辞就过来给他敬酒。
郑山辞问他几句，聂言回答得有条有理。
“大理寺的事有些杂乱，世子殿下教给我一些东西，同僚们待我也好，在大理寺挺好的。”聂言老实的回答。
“审理案子的事我不懂，只要你秉持公理就好。”
聂言点头。
叶云初带着虞时言跟小叶子在座位上用膳，他已给谢承敬酒，现今正给叶煜城夹菜。
“父亲这个好吃。”叶煜城高兴的指着一道菜。
叶云初笑着说道：“等宫宴结束后，让家里的厨子给你做。”
虞时言看见两父子的互动，他紧绷的神经松懈。叶云初还是喜欢小叶子，小叶子是叶云初唯一的孩子。
虞时言给叶云初偷偷下药，让叶云初生育能力降低，这事他做得小心，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只要有小叶子一个孩子，不管是谁都要对小叶子好。
“阿爹，你也多吃一些。”小叶子把虞时言喜欢的菜推到虞时言身旁。
虞时言含笑点头，他用一些抬起头对上叶云初的眼神，虞时言笑起来毫无阴霾。
叶云初放下心。
……
太子大婚之后，萧次辅的身份水涨船高。在内阁中萧次辅并无骄矜之意，他照样跟往常一样，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时间一晃而过，虞长行带着大军班师回朝，武明帝亲自领着文武百官在京城门口接虞长行。宫里要为他们办庆功宴，文武百官一早就在这等着。文官面上沉思，武将精神抖擞的看着城外。
大燕的旌旗首先露出来，大军行军带来滚滚灰尘扬在空中，武明帝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将领身上，他压抑激动。
虞长行带着大军到了城门口，他在不远处就看着武明帝的龙辇。虞长行下马要见礼，武明帝忙把他扶起来没让他见礼。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军在武明帝面前下跪，这支铁血之军的气势惊人。武明帝心中骄傲，“众位将士免礼。”
武明帝看见他们还带着几副棺材回来，神色怔然，“这是……”
“陛下年少时曾说，要把和亲公主与哥儿的坟迁回故土，臣擅作主张就把他们带回来了。臣认罪。”虞长行低头认错。
武明帝回想起自己刚登基时的样子，他拍了拍虞长行的肩膀带着亲昵和惆怅，“只有你还把朕的话，朕的抱负记在心里。”
虞长行抿唇笑：“陛下不曾告诉别的臣子，所以只有臣知道。”
武明帝心想我也不会再告诉旁人了。
“这次你立下大功，朕怎么奖赏你都不为过。”武明帝高兴的握着虞长行的手往前走。
虞长行落后武明帝一步，走路一浅一深，他说道：“臣不能与陛下同行，臣会永远跟在陛下身后。”
武明帝也是习过武的人，他觉察到虞长行走路不对劲，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但受力点却有不同。
武明帝停下脚步看向虞长行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虞长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臣在战役中受了伤。”
“……还治得好么？”武明帝语气顿了顿继续问道。
“能的。”虞长行肯定的说。
武明帝看见虞长行的眼眸垂下来。他意识到虞长行在说谎，虞长行说谎时，他都会垂下眼眸。武明帝小时候就知道了。
武明帝心中突然一空，他的眼睛有些酸意，说道：“是不是治不好了？”
虞长行抬起眼眸摇头认真，“臣没事，能治好的。”
文武百官在两边，皇帝行中间，这是龙道没有人敢走。武明帝停下脚步，文武百官不敢走。
武明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伸手抱住自己的兄弟。
这是他的伴读，他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为他挡刀的兄弟。

第185章 爵位
武明帝下令让文武百官先入席,自己带着虞长行去太医院，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院正：“虞大人的腿恢复不易，只要不走太快就看不出区别,臣现下只能给大人开一些滋补的药。”院正说这话心里担着小心，他一看武明帝的脸色不好,心里愈发不安。
虞长行闻言神色怔然,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腿能治好，现在希望落空，虞长行有些难受,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劳烦太医再为我堂哥看看手。”
“虞大人客气了,请坐。”院正见武明帝没说话，让虞征坐下，褪去上衣。院正看见虞征的手臂心中唏嘘。
“虞将军的手无事,军营的军医处理得好,现在喝点滋补的药就成。”
他的手臂已经结疤了,创面处理得干净。
虞征：“多谢太医。”
战争是残酷的,他的主将跟副将受伤，这辈子都不能上战场了。武明帝看着虞长行的腿难受，看向虞征的手也难受。
虞长行跟虞征在路上已经接受这个现实，虞长行反而来安慰武明帝，“陛下,臣跟堂哥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武明帝少年登基,不是烂好人。他不信言语，只相信行为。武明帝说道：“你们为大燕做的一切，朕都记在心上。”
“现在先去庆功宴，这次解决了蛮夷这个心腹大患值得好好庆祝。”武明帝说道。
虞长行跟虞征领命跟着武明帝进入宴席。
这次的宴席官员们没有带家属,长阳侯有爵位在依然能来参加庆功宴，更何况他还是虞长行的父亲，虞二爷也来了。两个人的气场压抑，有官员本想去恭喜他们，一看气氛不对就没去敬酒。
家里的大儿子出去打仗回来，两个人一个没了手，一个成了跛脚。让他们怎么高兴。
两个人都是家中的嫡长子，他们的骄傲。
郑山辞坐在一旁喝了几杯酒，心里也难受。虞长行是他的大舅哥，虞征是他的大堂哥，两个人都是极好的人，现在这么回来，郑山辞心里受不了。
心里的疼不是一下子猛的就疼起来，是对比起过往两个人的风采才会觉得可惜、遗憾。这事澜意还不知道，郑山辞想到虞澜意还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多心疼。
武明帝带着虞家兄弟回来，他说了一些话，把士兵的赏赐说了，虞长行跟虞征的赏赐还未说。
众人先是吃喝一通，长阳侯看见虞长行坐过来，他收敛自己的情绪，“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虞二爷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是我们虞家的好儿郎，好样的！”
虞宇跟虞辽两个人眼汪汪的看向虞征，虞征瞪了两个弟弟。
一场庆功宴后，郑山辞去找虞长行。
“大哥，你的腿还好么？”郑山辞的眼中带着关切。
众人只知道他得到了多少荣誉，可能会得到多少赏赐，只有真正关心的人才会心疼这个人本身。
“没事还好，只要不走得快一些就没意外。”虞长行笑着说。
“你在京城筹集粮食辛苦了，每次都准时送到了。”虞长行这次能成功也有赖于大后方的支持。
郑山辞有种被长辈夸了的感觉，“能帮到大哥就好。”
“我先回去，等你有空就带澜意来侯府。”虞长行说起虞澜意，有些想自己的弟弟。
郑山辞应下来，他回到府邸就把虞长行的事说给虞澜意听。
虞澜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住的掉金豆子。
“我要去看大哥……”虞澜意说道。
郑山辞陪他坐上马车赶往侯府。虞长行回到家里，安哥儿和两个孩子见了他还高兴，虞长行摸了摸孩子的头并未说什么。
“平安回来就好。”安哥儿露出一丝笑。
虞长行上前抱住他，“我没在家，家里辛苦你照顾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安哥儿闻言伸手抱住虞长行的后腰，他眷恋的倚靠着相公。
虞澜意到侯府时还在掉眼泪，门子没拦他，他径直就到了正堂看见虞长行坐在椅子上看向他有几分怔然。
“澜意，这么晚你怎么来……”虞长行话还未说完。
虞澜意呜呜呜的就奔过来不管不顾的扑进虞长行的怀里。虞长行下意识抱住他，让他别摔着了。
“哥、哥哥、你的腿还疼么？”虞澜意趴在虞长行怀里嚎啕大哭。
虞夫郎被虞澜意这么一哭带动了情绪，他忍不住挡着脸红了眼眶。安哥儿早就两个孩子先睡了，如今听见虞澜意问的话，他没忍住，用袖子擦眼泪。
虞长行的心被虞澜意哭得像是棉花一样柔软。
“我没事，至少我活着回来了。”
虞澜意哭一阵了从虞长行的怀里退出来。他怀里都湿了一大半。
“多大个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稳重。”虞长行轻轻的说了虞澜意一句：“这么晚了，你还拉着山辞过来。”
虞澜意没吭声，红着眼眶看虞长行。
虞长行闭口不言，虞夫郎让侍从上了茶。郑山辞见状拉着虞澜意一并坐下。
长阳侯叹息说道：“正好你们来了，我打算把爵位传给长行，以后就做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
虞长行惊讶：“父亲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父亲还年轻。”
爵位这事一般是在父亲快要死了才把爵位传下来。
“这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早传晚传又有什么关系。”长阳侯笑道：“这次传给你是为了虞家以后的基业。”
长阳侯摆手让正堂的侍从下去，顺便把门关上，让心腹守在门口。
“我们家的爵位世袭三代，传到你这就是第三代了。”
郑山辞明白从魏晋时代开始，世袭被区分为世袭罔替和有限世袭，前者是世袭次数无限且承袭者保持原有爵位，而后者是世袭次数有限且每次承袭要降低一级爵位。世袭三代是在这个爵位在家中可以连续由三代人继承，不降低级别发生其他变化，是皇帝对臣子特殊的恩赐。
大燕朝的爵位没有世袭罔替，最多就是世袭三代。有限世袭可以防止权力过于集中，减少奢侈腐败等弊端。
像是英国公府，虞澜意的舅舅英国公就是世袭三代中的最后一代，下一代是大表哥贺同，他继承爵位时就是侯爵。
虽说长阳侯心疼大儿子的腿，但他还是理智的在分析问题，做出最好的安排，保证家族的利益最大。
“这次你跟虞征都立下大功，若你们不是一个家族的人，那么陛下早就好赏赐了，可惜立下这么大功劳的你们都是虞家的人，陛下就要掂量几分。”长阳侯理智的说：“我是侯爷，陛下要赏赐你，赏赐最好就是爵位，对虞征也是赏赐爵位，我们家就有三个爵位，还有一门国公姻亲，一门阁臣儿婿。这让朝臣，陛下跟太子如何想。”
郑山辞闻言心想姜还是老的辣。
“如今我把爵位传给长行这样就好了。”长阳侯说道：“你跟虞征一个腿受伤，一个没手，陛下看在眼里，他对你们有同情。”
趁陛下还怜惜时就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都是一家人长阳侯说话才说得如此直白，长阳侯打算明日就写折子给武明帝。
虞澜意跟着郑山辞一块回去，洗漱后两个人睡下。虞澜意对爵位这些还懵懂，但他知道长阳侯是为他们好。
“郑山辞，爹想的好长远。”虞澜意缩在被窝里悄悄的说。
郑山辞扭过头来，伸出手在虞澜意的鼻子刮了刮：“岳父在朝为官多年，心智非一般人。”
虞澜意想到虞长行还是难过，“以后大哥再也不出去，这蛮夷打下来，大燕在边疆就更安全一些。”
郑山辞亲了亲虞澜意的额头安慰他。
虞澜意抹着眼泪又想哭了。
郑山辞把他的眼泪舔干净。虞澜意看向郑山辞的目光有水雾似的，他骂郑山辞，“你干嘛这样啊……你发癫，怎么吃我的眼泪。”
虞澜意抿着唇要哭不哭的。
郑山辞轻咳一声，他看虞澜意哭得太可爱了，鬼迷心窍就想尝尝。
“我……抱歉。”郑山辞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虞澜意捶了他几下才消停。
“大哥永远是我大哥。”虞澜意说。
郑山辞点点头。
……
这边的事情了结，另一边虞征回到家里，崔哥儿本来还是欢欢喜喜的，一看自己相公的左手没了，他整个笑容僵硬在脸上，愣愣的看着虞征。
“你手怎么了？”崔哥儿问道。
虞征解释了几句，崔哥儿没听进去，他上前去拉虞征左手的衣袖，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都说了不要去打仗，你看你怎么变成这样……”
虞征抱住崔哥儿说没事，崔哥儿哭成狗。
他还想虞征这回出息了怕是要挣个爵位回来，结果自家好手好脚的相公出去一趟回来成了残疾。崔哥儿宁愿他不出去。
虞光瘪着嘴，擦眼泪。
虞征在外需要撑着将军的面子，不能露出脆弱，到了家里夫郎和儿子都把他当做主心骨，把他当脆弱的人，心疼他。
虞征心中一酸，只觉在崔哥儿面前不必再坚强。
……
长阳侯的动作快，翌日就写好折子呈上去，内阁通过后送到武明帝的盘龙殿。
武明帝撑着身子看奏折，国库里有钱，蛮夷解决了，武明帝的心病去大半。今天早朝，武明帝让朝臣们推举去管理蛮夷的人，让他们明日上折子。
他看见长阳侯的折子笑了。
“让长行承袭长阳侯的爵位，那朕要改个爵位叫长寿侯，让他长长久久的陪着朕。”武明帝想到官员们叫虞长行长寿侯笑出声。
武明帝心里还有一分警惕和欣赏，长阳侯还是知道他的难处，这么快就打算好了。做臣子的太精明了，武明帝似笑非笑，批准。
郑山辞在内阁批完奏折，回到户部喝口茶，有小吏把冰块送过来，果真凉快多了。
“郑大人要不要吃一碗冰粉，陛下说了给内阁的四位大人都赏了一碗冰粉。魏大人跟萧次辅年纪大了，吃冰粉吃不消就没吃。”
“我要一碗。”
小吏领命给郑山辞端来一碗冰粉。郑山辞吃后，松快多了。这冰粉加了山楂还很开胃，醪糟也很足。
吃完一碗，自有人来收拾。郑山辞低头飞快把户部的奏折批改完。户部的折子没甚稀奇，有州府起了干旱，郑山辞就领命准备救灾物资，等钦差大臣来。
去管理蛮夷的人选，郑山辞推了几个比较精干的年轻大臣，总要给他们一些机会。官场上很多人越老越精，越来越懈怠。
像是魏首辅跟萧次辅，还有雷阁老这样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少之又少。
郑山辞看窗外骄阳正盛，他瞥见刑部送上来的折子是要换刑具。
刑部这些刑具跟大牢有些年头，本来聂尚书是想去年找户部要款，结果撞上要征蛮夷，户部吃紧，他也不好意思再问。
如今大燕大胜，且大军回来还带了蛮夷城池、大臣府邸、王公贵族处搜刮的金银，这金银分五分之二入武明帝私库，余下五分之三入国库。
郑山辞批了款。
“郑大人，江南纺织局的商人来了，该让谁去接待？”范侍郎进来问道。
郑山辞:“就让赵主事跟玉郎中去吧。”
过了几日，郑山辞买了几个猪肘回来想让厨房做猪脚饭尝尝。
小平安和虞澜意在树下乘凉，他看见猪肘跑过来:“不是猪蹄!”
“今天吃吃猪脚饭，我先拿去厨房。”
小平安想吃蹄花。
“明天带你出门去酒楼吃。”虞澜意大手一挥，丝毫没把蹄花放在心上。
小平安耶了一声。
郑山辞到厨房把猪脚饭的做法说给厨子：“要先把猪脚炒成焦糖色，。炖煮猪脚时要用筷子可以轻易戳破猪脚，转大火收汁。”
厨子记下来。
“大人放心，晚上就能让大人吃上猪脚饭。另外我再做些小菜，一道绿豆汤。”
郑山辞说道：“再做一道姜丝鸭肉。”
厨子从善如流应下来。
等郑山辞走后，厨子打量手里的猪肘，“没想到大人对做菜一事颇有见解，这猪肘挑得也好。”
“食肆里的特色菜都是大人想出来的，大人于吃食这处有天赋。”另一个厨娘说道。
厨子点头应是，开始处理猪肘。
郑山辞从厨房出来，门子带着喜意撞上郑山辞，他忙不迭恭敬道：“大人，天大的喜事。侯爷被陛下封赏为镇国公了。”
这侯爷说的是虞长行，虞长行成了长阳侯后就上奏请封虞和柏做世子，陛下已批准。叶云初知道虞长行请封自己的儿子做世子，心中羡慕极了。
他的小叶子现在还是庶子。
郑山辞料到武明帝会给大哥提升爵位，当这一刻真正来了，郑山辞还是为大哥感到高兴。
“大人，二爷家的大公子也被封为勇毅侯了，都是三代世袭。”
武明帝已是大方，郑山辞舒出一口气。
郑山辞带着门子，让门子再把话给虞澜意和小平安说一遍。
虞澜意有些感叹：“大哥跟堂哥的辛苦没有白费这就好。”
爵位来之不易，这也是一个家族立身的根基。虞征为自己挣了一个爵位，虞家一门双爵位。
“舅舅成国公啦。”小平安崇拜。
虞澜意摸了摸小平安的头。
“你舅舅跟堂舅是大英雄。”
晚上吃猪脚饭，小平安爱猪蹄，现在更爱猪脚饭。
“爹的脑子里好多好吃的，我都喜欢吃。”小平安飞快吃完。
虞澜意也用了两碗，额头上写着“精明”：“这饭确实不错，可以拿到食肆去卖。”
“明日就让厨子把这猪脚饭教给食肆的人，二十五文一碗。”
虞澜意满意点头，小平安也同意，他有零花钱以后自己馋了就去食肆里吃，还能请小伙伴一起吃。

第186章 后续问题
长阳侯把爵位传给虞长行没多久就成了国公,众人回过味来，心中暗骂老狐狸。
“世袭三代这侯爵就是最后一代了，虞长行又续三代还升了国公,这虞家福气太好。”有老侯爷叹息。
家里的子孙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又不老实安分,把家里的家产败光了,如今等他一蹬脚离开,家里的情况更糟糕。
他心下后悔不已，“家里这些不争气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老夫人说道：“侯爷还有七八个庶子怕甚,总有出息的。”
老侯爷闻言险些拍断大腿：“生再多有什么用,还是要有出息才成，不然都是累赘。我要是有虞长行这样的嫡长子，有虞澜意这样的哥儿,我一个都不生了。”
老夫人心中冷笑,这是瞧见别人家的儿子出息了就想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愿意来么。
“你以前还高兴,虞澜意一个小哥儿嚣张跋扈，现在就变了态度，侯爷的心思太难猜。”
“以前是以前，现在能一样么？郑山辞这个年纪就做了阁臣，等太子殿下即位后,他的身份还要更进一步,这能庇护家族多少年，这样的子孙在，我就是离开也是带着笑。”
老侯爷还在念叨，老夫人已经不想去听了。这是没影的事,虞家就是有这么好的子孙，他们羡慕不来。
另一边虞长行接了圣旨，冯德忙不迭把虞长行扶起来，笑眯眯的说：“以后见了虞大人就要叫国公爷了。”
武明帝派冯德来传旨给足了虞长行体面。
虞长行让人给冯德回来把他送走，虞长行深吸一口气拿着圣旨冲着皇宫的方向见礼。
“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番。”虞夫郎高兴的说。
长阳侯嘴唇往上翘：“可以，往后我们做事都要更小心谨慎一些，我先去书房写信告知其他的族人。”
长阳侯拍了一下虞长行的肩膀匆匆去书房。
虞长行蹲下来摸了摸虞和柏的头：“以后你就是国公府世子了。”
虞和柏仰着脸看父亲。
安哥儿心里激动又有些难过，虞长行捏了捏虞流歌的脸颊，他对两个孩子喜爱得很。
“我去吩咐厨房做些好饭好菜。”安哥儿忙不迭说道。
待他走后，虞长行刚坐在正堂喝了一口茶，有侍从进来道：“侯爷，有几位大人携礼过来。”
这些人消息太灵通了，虞长行知道人情世故。
“让他们进来，快上茶。”
果不其然，这些人有的是王公贵族有的是高阶官员，虞长行进退有度。
安哥儿在厨房还不知道这茬，他还在确定今晚的食单：“多放滋补的食物给相公好好补一补，人参鸡汤一定要有，还要牛肉和花生米给父亲和相公佐酒喝……”
厨子应下来：“夫郎放心。”
安哥儿满意点头出了厨房，吩咐贴身侍从：“你去京城里找找看有没有擅长做药膳的人，把人请到府邸。”
“是，夫郎。”
贴身侍从为自己少爷高兴，少爷本来应嫁给张世子，结果张世子在成亲前做出那样的事让人唾骂。如今少爷嫁给虞大人后，成亲后的日子顺风顺水，还成了国公夫郎。
国公爷没有侍妾，只少爷一个人，大公子也成了国公世子，这才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
安哥儿去了正堂看见有官员笑眯眯的离开，他们见了安哥儿还要打声招呼，安哥儿礼貌颔首。
“他们送了一些礼品，你让库房的人来登记一下。”虞长行说。
安哥儿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看虞长行眉眼疲倦，心疼他。
“没事，我去花园转一转，晚上再睡。”
武明帝给他跟虞征放了七日假，让他们在家好好休养，休养好后再上朝。安哥儿把礼品登记好就去花园寻虞长行，虞长行坐在亭子里看棋。
“今早父亲跟阿爹下的棋，父亲说他不跟你下棋。”安哥儿含笑坐下来。
虞长行听见安哥儿的声音并不意外，虞长行笑了笑：“改日把山辞喊过来跟我下棋。”
安哥儿：“明日应该就来了。”
安哥儿瞧虞长行俊美的侧脸，他还是为这个男人心动，他所有的爱欲都系在这个男人身上。安哥儿红着耳朵，伸出手去握虞长行放在石桌上的手。
虞长行的眼眸动了动，反手握住安哥儿。
安哥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脸上泛着嫣红。这是夏日的傍晚，天气清爽一些，两个人的手握紧就会出汗，虞长行放开安哥儿的手，转过身亲了亲他的脸。
“这样太热了。”虞长行低沉的说。
安哥儿把手缩回来端庄的放在膝盖上。
“和柏是不是该转大班了？”
“今年已经转了。”
虞长行嗯一声，他说天色不早了。起身站起来，安哥儿跟着起身，虞长行抱了一下安哥儿的腰身。
安哥儿通红了一张脸，幸好现下花园里没有侍从，不然安哥儿还是有些害羞。
“我看过花园没人。等过段日子，我们出门去放风筝吧。我去安信侯府提亲，你就是在屋檐上捡风筝，然后不小心落在我怀里。”
安哥儿轻快的应一声，他挽着虞长行的手走。
……
郑山辞翌日一早就去上朝，虞澜意醒来后就去国公府。
他到镇国公府时，还有许多马车停在府邸门口，虞澜意掀开车帘：“来这么多人。”
虞澜意下了马车，其余的夫郎跟夫人们看见是他，热情的同他说话。
“原来是虞少爷啊，虞少爷最近在做甚？”
“虞少爷……”
虞澜意敷衍几句，他看向牌匾上写着镇国公府几个大字，与有荣焉。他昂首挺胸的走进去，金云狐假虎威挺胸抬头跟着一块进去。
家里的侍从丫鬟面上都带着笑，进了正堂虞澜意就看见虞夫郎跟安哥儿在接待夫人跟夫郎。
“人太多了，我们家这么大一个正堂都快要坐不下来了。”虞澜意感叹一句。
虞夫郎看见虞澜意来了忙不迭来他一块应酬。
来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送了礼聊上几句就走了，人陆陆续续的走完，留下了许多礼品。最后留下来的只有英国公夫人一家跟虞澜意。
“长行出息了，昨日我们听了消息真为他高兴。”英国公夫人笑道。
虞夫郎：“这次是承蒙陛下信任，又有将士拼命，我儿的爵位绝非只是他一人的功劳。”
英国公夫人闻言心中又酸又赞赏。虞夫郎说话间就把全京城的一半的贵夫郎，贵夫人比上去了。
“以后等同儿承袭了爵位，他们两个表兄弟还不要生分了才是。”英国公夫人笑着道。
昨日他们知道虞长行做了国公，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他们与虞家是姻亲，虞长行做了国公对他们有好处，悲的是家中的爵位传到贺同手里就要降爵变成侯爵，长阳侯府反而升爵成了镇国公府。
英国公夫人说完闲谈几句就离开了。
虞澜意坐在椅子上喝茶，让侍从还给他上了一份冰粉吃。
“少吃一些凉的东西。”虞夫郎忍不住说道。
“天气热，吃了败火。”虞澜意拿着勺子大口吃。
“人来得真多，这几日有得忙了，我就今天回来蹭饭吃，这几天不来了。”虞澜意怕麻烦，他不喜欢应酬。
有的应酬避不可免，有的应酬可以避开。
“晌午用了膳，去你屋里睡一觉，下午我们仨一块去街上看看，买点首饰跟衣裳，这钱我跟你们的父亲出。”虞夫郎笑道。
安哥儿：“谢谢阿爹跟父亲。”
虞澜意：“太好了，我要买很多。”
虞澜意用了晚膳，跟虞长行说了阵话，“大哥要休息几天？”
“陛下放了七日的假。”虞长行笑着说：“朝堂赏赐下来有几批料子，你大嫂给你留了些，回去时就带回家。”
虞澜意开心的点头，回到娘家又吃又拿。
吃完饭太阳炎热，虞澜意打着哈欠去睡觉。另一边的郑山辞还在膳堂里跟好友用膳，萧高阳升官做了翰林学士，如今已是翰林院最高的官员管理一院，好友们都纷纷用汤碗当做酒恭喜他。
萧高阳笑道：“休沐日来我家，我请你们喝酒。”
“这才像话。”崔子期叫嚣道。
郑山辞捧着碗喝汤：“萧兄做翰林学士了，往后等萧辰入了翰林，萧兄还能关照一二。”
萧高阳闻言脸上笑意更甚：“辰儿还小，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中进士。郑兄说这话我就不敢当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这些人已经老了。”杜宁难得感慨。
“我不觉得我老。”郑山辞无辜。
“不要装。”姜兰礼难得吐槽。他是昔年的探花郎，如今年岁上去了，更加优雅从容。这几年出的探花郎都没有姜兰礼长得好看。
这些好友家里专门出美人。
几个人说说笑笑毫无隔阂，做官这么久了，他们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施玄跟他们说话，偷偷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佛珠。
跟他们一样的官员也有好友，只是过了几年可能就分道扬镳，或是因为利益分开，郑山辞他们这样一直在一起的少见，令人羡慕。
这辈子有一起奋斗，志趣相投的好友是人生一大幸事。
崔子期说：“说好了休沐日去萧家喝酒，萧兄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
萧高阳：“放心吧。”
他们在膳堂吃饭，话太多等他们走出来已经没多少官员在了。郑山辞走进内阁，放轻脚步去自己的值房，进了值房，他缓缓慢慢的关上门，走进内室呼出一口气。
脱下鞋子跟官袍躺在床上睡觉。
郑山辞醒来后刚洗漱完，喝了一杯冷水，旺福就进来说道：“范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郑山辞坐直身子。
范侍郎进来先见礼，把文书呈给郑山辞说道：“最近下官在理州府的税收，这凉州夏日总报旱灾，朝廷派钦差大臣去救，每年夏日都要拨给凉州二十万两银子，一年复一年户部这边实在不胜其烦。”
“范大人坐下慢慢说。”
旺福提了菊花茶进来给郑山辞和范侍郎倒茶后在门外守着。
范侍郎应一声呷一口茶：“下官觉得奇怪便让手底下人去查凉州以前有没有记录旱灾的事。这一查就查出问题了，下官查到在这阮太守上任前凉州虽有小灾小祸，但决计不会让朝廷去赈灾，直到这阮太守赴任后，这都赈了三回灾。”
郑山辞翻开文书：“照范大人说确实有问题，每年二十万的款子不可能不修水道，三年下来六十万两银子，哪怕是海水都能引过来。”
范侍郎忙附和：“就是这个理。我又不敢妄言，毕竟这事不仅牵着封疆大吏，还牵扯到陛下这三年派出去的钦差，故此我只好来找郑大人了。”
仗打完了，户部的官员松口气，他们终于不用把一两银子扳成二两来用了。将士们把仗打完了，后续的问题还要兵部跟户部共同商量，这抚恤银子就是一大笔开销。按照规定每个阵亡的士兵抚恤银子五十两，五亩田地。
幸亏清丈田地了，不然这田地分下来就够呛。阵亡的士兵要抚恤银子，活着的士兵要赏钱，陛下还要大肆赏赐，这银子都是从国库里出。说不让陛下赏吧，这次把蛮夷打下来功绩这么大，他们也说不出口。
只好省着银子花。
郑山辞也知道户部的难处，“这事我写折子呈上去让都察院派人下去调查，要真有问题就让他们连本带利把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
范侍郎眉眼舒展，“有郑大人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抚恤银子，赏钱，田地这些事要辛苦你们了，另外这些金银出入都要登记，哪怕是一文钱都要记账。”郑山辞提醒。
在户部做事哪怕是一分一厘都要登记，不然出事后就不好问责。这做审计、财务的最怕有理说不清，被人诬陷背黑锅。
范侍郎点头：“是，郑大人，下官记下了。”
在官场上有郑山辞这样的上官是幸事。郑山辞扛得起事，不会让下官去顶包。范侍郎以前也是做二把手的，为上官背过黑锅，挨过骂。这也不能怪上官，反而范侍郎还要想，这是上官赏识才让自己背黑锅的，只有亲近之人才让你顶包。
范侍郎到了户部，也有上任上官的人脉。范侍郎收敛心思向郑山辞告辞。
“去吧，自己仔细一些。”郑山辞摆手。
范侍郎退下后，郑山辞想了想就开始写奏折，写好后就打算呈上去。
等把这段日子熬过去户部的日子就好过了，现在还在收夏税，这也是一大笔银子。算来算去，郑山辞趴在桌子上。
管整个大燕的钱真的太难了。有时候郑山辞去国库看见那些钱他能看吐，因为这些钱仔细一算，会发现哪哪都缺钱，明明国库里已经有那么多银子了。
下值后郑山辞的心情就清爽了，回到家中带着小平安就去国公府。
两人下了马车，郑山辞仰头就看见国公府的牌匾。
“二姑爷请。”
小平安跟着郑山辞一块进去，他在对外公家已经熟悉了，进了府邸就找虞和柏跟虞流歌玩。
“山辞来了，快坐下。”虞夫郎说道。
虞澜意瘫在椅子神色恹恹，屋子里放着冰块，一进来就像喝了冰水一样，郑山辞的精神一振。他坐下来，虞澜意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拿着冰葡萄吃。
“朝廷的事还忙么？”虞夫郎问道。
“内阁还是老样子，户部那边因为抚恤银子的事有些忙。”郑山辞知道虞夫郎想听什么。
虞夫郎叹息：“这些将士不容易，按照朝廷的规定把银子送到他们家人的手里才好。”
“阿爹放心，这次户部做了万全的准备还跟刑部的聂大人一块，只要有人敢贪墨这笔银子定然让他们去蹲大牢。”
“这就好。”虞夫郎笑着说。
郑山辞坐了一阵就被虞长行叫去下棋。他跟虞长行下得有来有往，两个人实力相当，下到最后，两个人都要沉吟一阵才落子。
长阳侯问两个人去哪了。
侍从：“国公爷跟二姑爷在亭子里下棋。”
长阳侯闻言眼中一亮，兴致勃勃的说：“山辞的水平跟我一样，他能下得过长行么？”
“不行，我去看看。我跟山辞两个人商量着下棋也要跟长行打一个平手。”长阳侯按捺不住要去观棋。
虞夫郎阻止他：“你去看看几个孩子。”
长阳侯只好应一声，没去观棋。虞夫郎知道长阳侯棋艺一般，能跟山辞下得有来有往是山辞让着他，要是他瞧见山辞跟长行下得有来有往会怀疑自己。
下完棋后，郑山辞在国公府满意的用了晚膳。
“岳父，阿爹，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
虞澜意一屁股坐上马车，小平安拿着一把木匕首比划，“这是和柏表弟送给我的。”
小平安很喜欢。
郑山辞跟大舅哥下棋，精神紧绷下完后又觉得痛快。
“以后要多找大哥下棋。”
虞澜意白他一眼：“你找大哥下棋别被爹看见了。”
郑山辞乖乖应声。
小平安举手：“我也会下棋，我可以跟爹下棋。”
郑山辞看了儿子一眼笑道，“等你棋艺精湛了再来跟我下棋，我不会让小的。”
小平安气鼓鼓。
小平安发誓要好好练棋，让他爹吓一跳。想到郑山辞面上惊讶的表情，小平安美滋滋的笑出声。
郑山辞听见小平安的笑声，不懂他在笑什么。到家门口，郑山辞先把虞澜意扶着下马车，小平安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发出砰的一声。
郑山辞：“……”

第187章 好友聚会
郑山辞无言以对。回到家中,小平安拉郑山辞去他屋子里检查他的课业。
“爹，你帮我看看，这几道题我做对没有？”小平安把本子递给郑山辞。
“都是对的,你最近读书用功，还是要劳逸结合。”郑山辞夸儿子。
小平安乖乖的点头。
“这次休沐,我要去萧府去,你可以准备一下去找萧辰玩。”
小平安高兴的耶一声。
郑山辞离开了小平安的院子。小平安啪的一声关上门,把自己的日记本找出来，把今天发生有趣的事记下来。
小平安写得很认真，写完后把日记本藏起来不让人发现。时辰不早了,他洗漱后盖上被褥就安心的睡了。
夏天天热,蚊子也多。床帐放下来，睡在凉席上凉快多了。
小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郑山辞回到屋子洗漱后也困了，虞澜意早就躺在床上睡熟了。郑山辞吹了蜡烛上床,下意识去抱虞澜意。虞澜意刚开始还不觉得热,等睡到半夜他觉得热,把郑山辞挤到一边,自己翻身睡。
郑山辞丝毫没有感觉。
早上醒来后一身的汗水，幸好他习惯早起还能洗漱之后再去早朝。喝点绿豆汤，吃点包子到金銮殿时，官员零零散散都到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
郑山辞在前面认真的听诸位大臣的奏折,武明帝做了处理就下朝。
他回到内阁看见武明帝批下来的奏折,让都察院派人去凉州调查。郑山辞让书办把奏折移交到都察院。
他处理一阵奏折，突然外边传来一阵惊呼。
“萧大人你怎么了？”
郑山辞急忙起身去外边，看见小吏扶着萧次辅，萧次辅还在喘息,有点喘不上气。
郑山辞上前去拍他的后背：“叫太医没？”
小吏看见郑山辞像是有了主心骨，他吞咽口水忙不迭说道：“已经有人去请了。”
他蹲下来让萧次辅保持半卧的姿态，头略微向后仰，以利于呼吸顺畅。郑山辞冷静的解开萧次辅的领口，腰带，让身体的束缚感减弱，减轻胸部压迫感。
“把窗户全部打开。”
小吏看得目瞪口呆，听见郑山辞的话回过神来立马去开窗户。
魏首辅从值房走过来看见萧次辅这样，心中暗自发急。他跟萧次辅是有些矛盾，但也不想让他去死。
还在太医很快就过来了。
“诸位大人让一让。”
郑山辞退出萧次辅的值房。
“郑大人给萧大人做的事似乎对他有用。”魏首辅问道。
“我在乡下跟着赤脚大夫学的一点技巧，看见萧大人那样就试一试，看能不能有效果。”
郑山辞在上大学时参加过红十字培训。
魏首辅点点头：“老萧人也老了。”
魏首辅的神色也带着点惆怅跟落寞。萧次辅老了，他也老了。
“人都会老，魏大人这样的年纪已经算年轻了。”郑山辞实话实说。
魏首辅才五十多岁就成了首辅，这已算年轻。
听了郑山辞的话，魏首辅笑了笑。
萧次辅的身子不好，太医让他居家休息，太子正君还急忙去萧府看萧次辅。
郑山辞对此也送去了礼品。
夏日的炎热褪去，下了一场雨格外清爽，郑山辞休沐了。
萧次辅不在内阁，余下的奏折由他们三位阁臣来做。萧次辅有七十多岁了，武明帝知道这件事后，他考虑到让萧次辅退下去。
他的权利欲望不高，武明帝让他退下去，他也不会有怨言。再者家里出了一个太子正君，萧家的地位不会动摇。
武明帝已经有好的人选了。
雷阁老的性子，武明帝从票拟的风格也能看出雷阁老不适合做次辅，这做次辅要有能力，主要是要跟魏首辅不是一条心能互相制衡。
郑山辞跟魏首辅的关系尚可，但武明帝这些年跟郑山辞接触这么久了，知道他是有原则的人，这点就极好。
“你去国库挑些珍贵药材给萧爱卿。”
冯德应一声，“是，陛下。”
萧家是陛下的姻亲，冯德对萧家不敢小瞧，很是殷勤。
武明帝自己一个人在盘龙殿，喊了另一个小太监把太子叫过来。
……
昨日下的一场雨，让众人都欢喜。再这么旱下去，老百姓先扛不住，这庄稼要旱死。夏雨一下来，这天气就松快多了。
今日出门去萧府吃酒，虞澜意就在里面添了一件衣裳，小平安自然也多穿了一件。
“好久没见过时哥儿了，去了萧府要跟他说说话。”虞澜意夏日不想动弹，大部分日子都是在府邸待着。虞澜意掀开车帘，看见外面的人清清爽爽的，他不禁高兴的哼着小调。
他哼完后，小平安海豹鼓掌。
“阿爹哼得好好听。”
虞澜意哼哼唧唧十分得意。郑山辞笑了笑。
他们下马车有侍从引着他们去萧高阳的小院。这小院风雅清幽，曲水流觞，一步一景，看得郑山辞赞叹。两个人的小院子，他们拾掇得跟园林似的。
郑山辞跟虞澜意到时，姜兰礼跟梅哥儿已经到了。梅哥儿在跟时哥儿说话，姜湫跟萧辰在玩积木。
“刚说起郑兄，郑兄就到了。”姜兰礼笑道。
“萧兄说喝烧酒，你怎么看？”
郑山辞上前一步：“我对酒倒是没甚见解，若是萧兄想喝烧酒，让侍从烧个炉子把酒放在上面烫，姜兄不喜欢烧酒，就直接开了泥盖喝酒。”
姜兰礼笑吟吟：“我正想喝一口烧酒，再喝一口冷酒。”
郑山辞：“这不可取，姜兄的肚子承受不起。”
萧高阳闻言笑起来：“姜兄要这么做，改日因喝坏肚子告假，我往后都不敢请姜兄吃酒了。”
崔子期跟施玄，杜宁，梅淮也来了，他们都各自带了家眷。
这来往的侍从给他们送上酒肉，饭菜。虞澜意见了郑清音就拉他坐在一旁，关切的问他。
这一个小院子还能把他们这几家人装下，小孩子们高兴的在一旁玩耍，各个都带着笑。小平安是这里的孩子中最大的一个，他还会照顾他们。
郑山辞抽空看虞澜意在烤肉吃，他烤肉的手段一般，一旁的吕锦看着他，时不时提醒他：“你这肉再不翻就要烤焦了。”
有人看着虞澜意，郑山辞当下才放心，他的心思回到好友们身上问道：“萧兄怎地想着把肉烤来吃。”
萧高阳饮下一杯烧酒笑道：“这还是萧辰说的。他这孩子对吃的倒没有别的要求就喜欢时不时吃点羊肉串。”
“夫郎想儿子这么喜欢吃，不然府邸自己烤一次让他吃个够。我们休沐日时就在自家院子烤羊肉串，想着烤肉也成，烤点茄子，玉米……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梅淮拿着羊肉串吃了几口：“这味道还是不错。”
郑山辞把蜂蜜递给梅淮：“梅兄，涂上蜂蜜更好吃。”
梅淮依言涂上蜂蜜吃起来。
“这玉米烤起来吃别有风味，萧兄这法子好，改日我也要在家里支个架子烤肉吃。”崔子期是个跳脱性子，瞧着东西好自己也想要。往日他们都是京城子弟，崔子期因名声有碍，跟他们这些人玩不到一块，这做了官后反而关系日渐亲密。
施玄拿了一串玉米，崔子期把自己烤好的肉递给他：“休沐日都是高兴的日子，你尝尝这肉，可好吃了。”
施玄给面子的吃了，发现味道不错，他又吃了两串就不吃肉了。
崔子期服气。
“以后我们也要多聚聚一起来吃顿饭，喝喝酒，谈天说地，这终究是跟在膳堂里吃饭不一样。”杜宁感叹说。
“这能一样么？膳堂里还有那么多官员在，一些体己话是不敢说的。”梅淮说。
郑山辞趁他们在说话，自己烤了十串烤肉。崔子期眼尖早看见郑山辞的动作，等郑山辞烤好后，神色自然的拿了五串。
郑山辞：“……”
郑山辞只好拿着剩下的五串肉吃。
另一边虞澜意吃肉吃得很好，时哥儿很会烤肉，虞澜意就去蹭时哥儿的肉吃。小孩子们还不会烤，萧高阳让家里的厨子帮孩子们把东西烤好。
小平安喝了一口果浆，从盘子里拿了羊肉串递给萧辰。
崔修竹拿着一串茄子在啃。施灿是最小的崽，他巴巴的看着小平安，糯糯的喊：“表哥。”
小平安挑了几串不辣口的串塞到施灿手里，他可爱吃肉了，跟施玄完全不一样。小孩子还在长身体，他跟个白玉团子一样。接过表哥手里的串，眼睛弯弯快要看不到缝了。
小平安没忍住捏了捏施灿的脸颊。
施灿咯咯咯的笑。
郑清音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施灿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吃串串，放下心。施灿的年纪小，打小没在京城长大，郑清音对他看得紧一些。
“清音，把你手边的胡椒粉递给我一下。”虞澜意说道。
郑清音把胡椒粉递给虞澜意。虞澜意高兴的接过来，在烤肉上撒满胡椒粉。郑清音见状说道：“二嫂，吃这么多胡椒会不会呛人？”
虞澜意：“不会的，这胡椒可香了。”
虞澜意一口咬下去满足的眯着眼睛。
一阵清风吹来，院子里的树叶传来沙沙的声音。梅淮低头正准备喝一杯酒，一片小叶落在他的酒杯，杯中的酒泛着点点波澜。
梅淮就着叶子把杯子的酒一饮而尽。
“梅兄，你多吃一些菜。”姜兰礼把素菜递给梅淮。
萧高阳烤肉的技术也不错，他烤了许多东西。好友们开始谈论朝中的局势，立下太子的时机正好，两位皇子又是同一母族，最大程度的避免了争权夺利，朝臣站位勾心斗角。
“要是再多几个皇子，这朝中就不消停了。”萧高阳说道。
郑山辞：“有不少朝代都是因为夺嫡之争落败下去。”
施玄：“说起来今年的科举又要开始了。”

第188章 唯有前行
“又要考试了,印刷坊要做好准备把状元笔记印好。”郑山辞笑着说道。
姜兰礼感叹：“铁打的笔记，流水的一甲。”
萧高阳笑着喝一杯酒。
众人谈天说地一番，各有惆怅潇洒,只要他们在一起相互扶持在残酷的官场上也有一份温暖，不至于这条路是自己一个人在走。
他们成为朝中的中流砥柱后,有许多人要跟他们结交,喧嚣褪去后,他们明白只有身边的几个好友才是一直在身侧。
郑山辞看见崔子期偷偷把萧高阳烤的蘑菇顺手牵羊牵了三串，杜宁跟姜兰礼在谈论诗词歌赋，梅淮在看萧家小院里的杨树,施玄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串韭菜。
“小竹子,你吃得满嘴都是。”姜湫很嫌弃的说。
崔修竹委屈的吃完，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巴。
“吃嘛，等会吃完了才收拾。”萧辰笑着说。
小平安从侍从手里接过烤串,自己跟着侍从学怎么烤串,他飞快的给烤串翻了一个面,然后把烤好的串塞进自己嘴里,随即一脸苦大仇深。
虞澜意在一旁倒胡椒粉，时哥儿跟吕锦说话，梅哥儿找大嫂温哥儿说话，温哥儿刚给梅淮生下孩子，梅哥儿就把自己照顾姜湫的心得说给温哥儿听,杜宁的妻子唐小姐拿着肉串吃,找虞澜意要胡椒粉。
郑山辞喝完一杯酒，听着溪水潺潺的声音，他的唇角上翘，心里安静闲适下来。
他们在这个小院里说自己的理想,跟好友喝酒玩闹，家人陪在身侧，这已是世间最美好的事。郑山辞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穿过来还是在大燕生活了许久的人。
分不清就分不清，郑山辞笑了笑，人生难得糊涂。
在萧府吃了烧烤，众人吃尽兴后各自离开。小平安趁着要离开又往嘴里塞了三串烤肉，这才跳着上了自家马车。
虞澜意只看见小平安的屁股钻进马车了：“平安太贪吃了。”
说这话时，虞澜意意犹未尽。
郑山辞：“……”
“你们若是喜欢，我们去买架子以后在家里也能自己烤。”郑山辞扶着虞澜意上马车。
小平安闻言眼睛一亮，虞澜意矜持的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可不想吃，都是为了满足孩子。”
“是，都是我想吃。”小平安眼睛亮晶晶的看郑山辞。
郑山辞失笑应声说好。
回到家里虞澜意拉着小平安一块去花园散步消食，郑山辞先去书房处理事务，还有一点尾巴没有处理完，郑山辞就把奏折带回来了。
等处理完后已经入夜了，郑山辞给书房落锁后去看小平安。
小平安打着哈欠把自己写的课业给郑山辞瞧。
郑山辞看了几页：“做得很好，以后这些课业我就不看了，你自己管自己。”
小平安瞪大了眼睛，跟虞澜意很相似：“啊？”
郑山辞把课业塞到小平安的书箱里：“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管自己了。不管是起早床，还是做作业，或是玩耍，你都可以为自己做主。”
小平安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他有些兴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然后他仰着头看郑山辞，习惯的依赖他。
“那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不可以。你若能管理好自己，我就会把你今后的时间交给你自己，若你不行，那我还要管你一两年，你可以把这次机会当做一个考验。”郑山辞耐心的说。
小平安噢了一声，还是有些高兴：“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郑山辞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很看好你。”
等郑山辞走后，小平安跑到床上翻腾，滚来滚去。
有侍从在门口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小平安把头埋进枕头里：“没什么呀。”
他躺了一阵从床上起来去书桌上找一张纸做计划，他每天每个时候需要做什么都写下来，他要把自己养得好好的。
写完后，小平安屁颠屁颠的去洗漱后躺在被子里，带着笑睡觉。
小平安的每一个人生阶段，郑山辞都会适当的引导他，不会让他感到控制，反而很安心。这些事小平安现在还不知道，等他自己长大以后才明白郑山辞这样适度的引导对他的影响是长远的。
郑山辞回到卧室，虞澜意喝了一杯薄荷茶躺在床上，听见动静他斜了一眼郑山辞继续窝在床上睡觉。
等郑山辞洗漱完吹了蜡烛上床，他去亲吻虞澜意的后颈，把后颈的皮肤都亲红了。
“这地方旁人看得见，你要亲就亲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虞澜意羞恼的瞪郑山辞。
郑山辞从善如流应一声，他的嘴唇往下，落在他的大腿内侧上。
虞澜意一个哆嗦，雪白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
翌日一早，郑山辞去上值后，虞澜意睡得昏昏沉沉的，等日上三竿才起床。用了早膳把账本看了，虞澜意就去花园走走。
府邸的账本越来越多，还有好几本人情往来的账本。虞澜意走在花园里心情舒朗多了，昨晚郑山辞才胡闹了，虞澜意想到这里手脚就发软。
郑山辞的唇像是带着火星一样，到哪里都能让虞澜意颤栗。虞澜意坐在亭子上，让人拿了水果跟糕点过来，等下午天气凉下来，虞澜意想去郊外跑马。
他在这边悠闲喝茶吃糕点，在今早朝中还有一件大事。萧次辅因病乞骸骨，武明帝挽留三次终究还是同意萧次辅所请。
众位官员在萧次辅生病时都去看望过他。知道他的身子是真的不行，这次能归家养老也是合理的。再者萧家都出了一个太子正君了，萧次辅这么大一把年纪享享福正好。
说起养老享福，朝臣们的脑子不由自主浮现一个人。长阳侯五十多岁就退下去养老，小辈都有出息，这才令人羡慕。
武明帝说道：“次辅的人选，朕已经看好了，郑爱卿你来做次辅吧。”
在前面的太子面上有些高兴，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下来。萧老做次辅，跟郑山辞做次辅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姻亲，一个是老师都是天然的太子党。
郑山辞还有些愣神，他完全没想到武明帝这么快就把次辅的人选定下来，这心思只在一瞬，郑山辞上前谢恩。
“多谢陛下赏识，臣定为大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武明帝满意点头：“郑爱卿平身，你入官场后所做的事都于大燕江山社稷有利，次辅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
郑山辞心中感触。
这下朝臣们心里泛着酸意，也不会再说郑山辞什么了。郑山辞每次做的事都要得罪一大批人，他是为了大燕的社稷去得罪人的。武明帝看在眼里，不会让忠臣失望。
倘若朝中大臣人人都想着保全己身，那么一个王朝就没多少时日了。朝中大臣有不顾安危为国尽忠的，这样的人武明帝看得分明，他会一路为他保驾护航，直到这个大臣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有那么多大臣要让皇帝看见，那么就站在他面前来。让他看重，让他知道你的抱负，让皇帝为你保驾护航。
“退朝。”冯德说道。
退朝后，朝中官员纷纷来向郑山辞庆祝。
“郑大人恭喜。”
“郑大人休沐日有空么？去我府邸用膳如何。”
“郑大人……”
郑山辞灵活的跟大臣们打官腔，把大臣们打发走后，好友们恭喜他，郑山辞认真的道谢。
“恭喜老师。”聂言上前面上带着笑意。
他从海上回来时皮肤还是黑的，现在已经白回来了，拱手向郑山辞道谢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郑山辞笑着拍了拍聂言的肩膀。
等郑山辞走后，聂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神色肉眼可见的高兴。在金銮殿外已经没多少大臣了，聂言垂下眼眸回到大理寺。
刚一回到大理寺就有书办请他去审讯犯人，聂言含笑点头。
“聂大人，这犯人的嘴巴很硬，一直撬不开，不然也不敢劳烦您。”书办讨好的说。
书办在前面走，大理寺的牢狱都是修在地下，聂言跟在身后眯着眼睛。
“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是你们还未打中他的软肋。哪里什么嘴严。”最后一句有几分讽刺嘲弄。
书办有些没听清楚，他疑惑的问道：“聂大人您说什么？”
聂言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牢狱暗了一些，以后要多点几根蜡烛才好。”
书办闻言点点头说等会儿就去办。
……
郑山辞回到内阁，他还没有什么感觉。
“郑大人，您是现在搬屋子，还是等会儿再搬？”宫人恭敬的问道。
差点忘记，每次升职后都要搬家。郑山辞起身说道：“现在搬吧。”
宫人们应一声利落的帮郑山辞搬东西，次辅的屋子空间更大，内室还有一个小客厅。郑山辞把自己的茶壶摆上去。
等宫人走后，他还没歇息多久就要看奏折了。做了次辅后，奏折的数量多了，郑山辞抱着奏折开始票拟。
或许是在内阁做惯了，郑山辞对于升职这事还未有实感。他换了值房，奏折多了，郑山辞只觉工作量大了。
郑山辞升次辅的消息没到半晌就传到虞澜意和国公府去了。
长阳侯高兴的抖腿，笑着露出牙齿：“我就说山辞是可造之材，你看这就成次辅了，还未到四十岁的次辅，还是我们俩有眼光。”
虞夫郎闻言也是笑着的，“在家里说说就罢了，要是再到外边去说，招人眼红。”
长阳侯说道：“我知道分寸，不会胡闹。”
虞夫郎却是不信。就长阳侯的性子，虞夫郎知道他的想法，上了外边只要有人恭维一顿，他就要口花花说一说自己的好儿婿。
虞夫郎还是高兴，儿婿有本事，澜意的日子好过，小平安的日子也好过。有郑山辞在前面顶着，还有他们国公府在，小平安以后的路好走许多。
他们疼爱小辈都希望孩子的路好走一些，少吃些苦头。
镇国公府自是高兴，安哥儿闻言也高兴着。
施府的人听说郑山辞升了次辅，真心实意的高兴。这都是连着姻亲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郑山辞升官，他们施府也有好处。
“郑大人又升职了，真是了不起。”施夫人说道。
郑清音抱着施灿，他把施灿放下来：“二哥很努力。我在村子时很久没有跟二哥见面了，直到去了新奉县才跟二哥见面，二哥把新奉县治理得很好。后来凭着政绩到了京城，二哥还是没有变。”
施夫人先是夸郑山辞：“郑大人为官这么些年，旁人都抓不住把柄，做好一件事容易，十几年都做好一件事却是不易。”
郑清音觉得娘说得很有道理。
施灿歪头靠着郑清音。
“二舅舅！”施灿笑呵呵的说。
施夫人闻言怜爱的摸了摸施灿的小手：“你也知道二舅舅啦。”
施玄是施府最小的儿子，大哥跟二哥早就成亲多年，施玄在家里很受宠。施灿作为施玄的嫡长子，又是家中最小的辈分，家里的人都喜爱他。
京城中的人知道郑山辞成次辅后各有心思，大部分的人都是惊叹又嫉妒，朝臣们嫉妒郑山辞得武明帝看重，还是太子的老师。夫人跟夫郎们嫉妒虞澜意嫁了一个这么好的相公，这样的潜力股偏偏被京城最嚣张跋扈的人挑中了。
“太可恨了。”有夫郎哭着说。想到虞澜意过的日子那么好，再想想自己的日子，他就想哭。
“以后我的儿子要挑一个潜力股，不能单单只看家世。”有夫人吸取教训，要让自己的后辈过得好。有的夫人更是想，若是挑选一个好男儿比一个只有家世的纨绔子弟好多了，这样的纨绔子弟妻妾成群，还会败光家产，对下一代也没有好处。
还不如低嫁拿捏女婿。
京城中的人心思百转，但他们都是羡慕虞澜意的。
“虞澜意运气真好，出嫁前有爹跟阿爹，国公爷宠着，出嫁后有相公宠着，一辈子都过得快乐幸福。”
虞澜意得知郑山辞升官了，他从躺椅上起来眉眼弯弯，“郑山辞怎么这么有出息，吩咐厨房晚上做一顿好吃的，我去外边给他买新衣裳，还要买新的玉冠。”
他高兴的出门。
等小平安从书院里回来，他就看见虞澜意大包小包的从马车上下来。
“这些全部放到卧室去。”虞澜意美滋滋的说。
“阿爹你买这么多衣裳哇。”
“给你爹买的，你爹又升官了，该穿好点。”虞澜意理直气壮。
郑山辞回到家里，小平安还在写课业，他去卧室换官袍，一打开衣柜发现许多新衣裳，这个尺寸虞澜意穿不下，所以只能是他的。
郑山辞愣住了。
虞澜意知道郑山辞回来后他啪的一声推开门，看见郑山辞已经脱了官袍，虞澜意走回去给他挑了一件衣裳：“我给你新买的衣裳，郑次辅满意么？”
郑山辞闻言失笑，语气温和：“满意。”
他接过衣裳穿在身上。
虞澜意坐在椅子上捧着脸看郑山辞穿衣裳，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郑山辞你太厉害了，我做次辅夫郎了。”
郑山辞故意问道：“不做次辅就不买新衣裳了？”
虞澜意：“那当然了，要花我好多钱的。”
郑山辞：“……”
“当然啦，该买的还是要买，管你是什么官职，你都是我相公。”虞澜意笑着去挽郑山辞的手臂撒娇。
两个人走出门，夏日的暑气消去，虞澜意拉着郑山辞去花园的亭子里坐。
“郑山辞，你有想过从正七品县令变成次辅么？”虞澜意好奇的问。
郑山辞摇头：“没想过。”
虞澜意正想说他也没想过。
“我当时只想把自己的职责做好，还有不能让你过苦日子。”
虞澜意神色一怔，他伸手推郑山辞超嘚瑟：“你当时就喜欢我了？我果然是顶好的哥儿，你喜欢也正常。”
郑山辞看虞澜意得意的样子点点头，让他更得意。
虞澜意随手把鬓发勾在耳边，觉得自己有权有势还长得好看，性格也讨喜。天底下哪来这么好的哥儿，这样的哥儿就该过好日子。
他美滋滋的想。
郑山辞娶了他还赚了。
晚上一家人一块吃饭，小平安见了郑山辞就喊：“次辅啦。”
郑山辞没忍住笑起来：“次辅啦。”
小平安高兴的吃饭，吃得饱饱的。郑山辞看了一眼虞澜意，又看了一眼小平安，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我去散步。”小平安吃完饭要去花园走一走消食。
郑山辞跟虞澜意吃完后才去散步。
家里的侍从纷纷给郑山辞说恭喜。
“大人恭喜升官。”
“恭喜大人，祝大人步步高升。”
虞澜意很大气说道：“每个人这个月领双份俸禄。”
“多谢少爷！”侍从们脸上的笑意更甚。
晚上虞澜意把自己买的新话本塞给郑山辞，让郑山辞给他念。
郑山辞给他念话本。
……
郑山辞去上早朝时，他看见有几个年轻书生背着包袱要去城外。
“要去原籍地参加科考了，这次一定要中啊。”一个书生为自己打气。
“一定可以过的。简单的题要做对，难的题你不会，别人也不会。”另一个书生安慰好友。
他们几个人说着话跟郑山辞背道而驰，他们去赶考，郑山辞去上朝。
郑山辞突然想到他当时刚到皇城时他看见汤首辅，那时他还是一个小官。
现在他成了次辅，权势加身。郑山辞却还是觉得自己仍是当初面对汤首辅的那个小官，他的心不会变，但他也不会回头看。
只有登高才能望远，唯有前行方可开阔。
为当欢乐，心得所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