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骑士之歌
作者：非天夜翔
内容简介
 沙克王国的王子乔伊斯拥有特殊异能圣光导体，在古老的预言之中，肩负再一次封印大地黑暗虫神的使命。 在他进入教廷，接受考核成为一名神官之际，第三次光与暗的战争骤然降临。 亡灵突破北境屏障，入侵人类世界，大陆陷入了漫长的战火与黑暗的阴云。 命运在召唤，诸多爱人于危难之时，来到了乔伊斯的身边英勇正直的骑士长亚历克斯、不世出的天才魔法剑士修、炼金大师罗杰、夜精灵弓箭手夜枫、隐藏于夜色下的刺杀者泽、史书上英雄王的转世霍伦、身为国王的吟游诗人锡林 七位骑士力挽狂澜，陪伴着乔伊斯走过荆棘丛生的险境，以击退虫神眷属为毕生使命，卷入了这场漫长的战争之中。 巨龙的历史、诸神之启示、人类的信念与勇气，化作寂静诗篇。 唯独圣光颂唱着，直至永恒。 

==========================================================
第1章
光源自虚空尽头。
于宇宙的万神殿射来，穿过空泡中的世界。
晦暗人间从此获得生机。
阿胡埃斯在沉睡中惊醒，时与空的规则被光明固定。
祂化为巨龙，投入浩瀚的光芒之海。
大地崩裂，隐于黑暗中的虫神摩浮现，颤抖不休。
直至圣光离去，将绚丽色泽带往未来。
命运已现，此后无尽的轮回中，广布大地的恩泽。
俱为圣光之回响。
——《圣典》第一篇章
码头上晴空万里，大朵大朵的云点缀在蓝得刺眼的天空下，海面一望无际，教堂处的钟声响起，大洋鸥展翅飞去。
两名骑士与一名贵族坐在码头的酒馆里喝酒。
一名骑士拥有棕色头发，琥珀色的双眸，眉眼间带着英气，另一名骑士则黑发黑眸，皮肤冷白，带有少许忧郁气质。
他们手里各持一个骰罐，充满节奏的一阵响声后，骰罐静止。
“揭晓的时候到了！”衣着华丽的贵族说道：“等等，先别揭晓，让我们猜猜？唔……看你俩表情，也许是修赢了？”
黑发黑眸，被唤作“修”的骑士说：“亚历克斯比我合适。”
码头上，催促登船的钟声响起，修开骰罐，五、五、六，共十六点。
“哇哦——”贵族青年忍不住感慨：“你永远是被眷顾的幸运儿。”
被唤作亚历克斯的棕发骑士按着骰罐，喝了一口酒，说：“有修负责教导，乔伊斯一定会成为合格的神官。”
修懒洋洋地倚在木椅上，亚历克斯想了想，又说：“但我的点数还没有揭晓呢，奥丁，凡事不能高兴得太早。”
但亚历克斯无论如何，就是不打开骰罐，仿佛明知必输也要让修再紧张一段时间。
“再不上船。”修说：“你就要迟到了。”
那被唤作奥丁的贵族青年笑道：“其实，你俩任何一个人当乔伊斯的老师都行，我认真的，兄弟们。”
亚历克斯：“果真如此？”
亚历克斯礼貌地打开了骰罐，朝修作了个“请”的动作。
六、六、六，十八点。
修与奥丁同时难以置信地看着亚历克斯。
“不可能！”奥丁叫了起来。
修登时跳起来，抓起倚在墙边的大剑，快步跑出酒馆，朝水手喊道：“我要上船！等等！”
跳板撤离，修及时赶上最后一班船，亚历克斯带着笑，朝奥丁说：“我赢了，奥丁。”
奥丁无奈，只得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买单。
西方大陆，玛瑙历774年，利卡尔丘陵。
这里背山面河，每年夏季水草丰美，山林郁郁葱葱，醋栗大蓬大蓬地结在灌木丛里，圆润得能爆出汁来，沙克王国在此处设下了神学图书馆，作用是培养历代神官，神官的任务则是上达天听，庇佑生灵。
小王子乔伊斯正是这一任的神官人选。
成为神官的道路是艰难的，必须阅读大量的神学书籍，经历一定的训练，其后还需获得教皇的承认。
如果乔伊斯顺利长大并不担任神官，那么他将继承一块封地，培养一支贵族部队，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从出生那天起，教皇便判断他具有特殊体质，并建议沙克王室将小儿子的一生奉献给光明，这一建议令他提前告别宫廷生活，前来丘陵接受训练。
王家图书馆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可怜的小王子殿下被关在庄园里，每天与浩瀚的藏书为伴。
今年他只有十六岁，来前乔伊斯就已阅读了神官的训练手册，知道不久后将会有一名骑士抵达，担任他的守护者。这位守护骑士也将成为他毕生的老师，教导他，陪伴他，直到乔伊斯完成学业，前往黄金之城觐见教皇为止。
如果乔伊斯通过教皇的测试，成为一名神官，这位骑士老师，也将成为他的守护骑士，与他相伴终生。
神官是无法结婚生子的，作为神的使者，他将拥有许多普通人一辈子无法得到的能力。以及或许不止一位守护骑士的毕生忠诚。
乔伊斯在三个月前来到利卡尔丘陵，而王国首都也发来信件：守护骑士人选已经动身了，正在路上。
乔伊斯时常忐忑，不知道这位即将来到的骑士老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其他人说过，作为训导者的骑士老师都非常严厉。在王宫中生活的童年，他见过不少次宫廷骑士长法尔玛训练兄长奥丁。法尔玛已有五十岁，每次都能把十八岁的大王子打得满地找牙，如果不成为神官，自己也将接受这位骑士长的训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将在圣堂里接受新老师的培养，直到对方认为自己合格为止，再一起前往黄金之城，接受资格测试。
乔伊斯来到图书馆里的这三个月中，还从神官手册里了解到了不少事，包括圣言术的修炼与增强，以及阅读到大量关于守护骑士的契约问题。
首先，他需要与这位骑士缔结一个契约，这个契约将成为增强彼此力量的极大助力。
一旦完成这个过程，神官与骑士的关系就将完全确立。
一名神官如果升任主教，将拥有不止一个骑士。而第一个缔结契约的人，会成为神官的骑士长。也就是说，如果乔伊斯通过了逐级考核，日后晋升为大主教，未来还能通过守护者契约来培养六名骑士。
教皇能拥有的骑士是最多的，共计七名。
这些守则看上去都很简单明了，但最为尴尬的是，契约的进行方式，赫然是与该骑士做爱……
是的，做爱。
乔伊斯对性之一道所知甚少，然而神官手册上已事无巨细，完完全全地为他描述了男性与男性之间的亲密举动，以及双方的行为方式。每次读到这几页，乔伊斯便觉尴尬无比，脑海中全是五十岁的王国骑士长和自己抱在一起的场面，简直不敢多想。
在沙克王国流传着不少美好的传说，而少年梦遗，少女初潮，都被视作圣洁之事，是生命萌发，踏入郁郁葱葱成年阶段的标志。
骑士与少年在性之一事上的交流，更被广为歌颂，被认为是纯洁，干净的情感，自己的哥哥就曾经和宫廷骑士团里的俊美男性同床过，乔伊斯十二岁的时候有次去找奥丁，发现在他的床上趴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后来，乔伊斯在今年的春天结束了他的童年，某天早晨发现自己梦遗时，他相当紧张，不知道该找谁，最后只得面红耳赤地告诉哥哥奥丁。
奥丁却笑着回答他：“你长大了，就像四季更迭一样，是自然的。但即使我很想，也不能教你太多关于性的事，以后会有人教你，我保证。”
乔伊斯这才放下了心，但从那天起，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不受控制地流转，当天晚餐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响指，澎湃的圣光不受控制地涌出，在指头形成一发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光球，令国王，王后以及大王子奥丁同时震惊了。
奥丁马上亲自前往黄金之城，请神殿派来一名枢机主教，为乔伊斯作了第一次圣能测试，告诉国王与王后：“正如教皇的判断，乔伊斯殿下顺应神的旨意而降生。他是七百年中拥有圣能最纯净的人。”
于是乔伊斯便来到了利卡尔丘陵，这个已有许久未曾启用过的图书馆，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神官，王室希望他能努力点，成为沙克王国的主教。甚至当上地区大主教，王国已有数百年未曾出过大主教了。
奥丁的野心则更大，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弟弟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整个大陆的教皇。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刚说出口，就遭到了父母的训斥。
现在乔伊斯在花园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的骑士。
奥丁亲口答应过乔伊斯，会为弟弟选一位在各方面都无懈可击的男人，虽然相信兄长，乔伊斯却对于要跟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见面，仍然有点紧张。这个男人除了来教导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
——与他谈恋爱。
和一个选定的人谈恋爱，而且必须爱上他，这是所有神官与骑士的宿命。
每次想到这点，乔伊斯就觉得没来由的惶恐与不安，仿佛自己的命运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到了一个特定的时候，他就必须去努力爱上为他选定的一个人，而且全无保留……至少从圣典的解释上来说是这样。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隐约有点期待，仿佛命运之神早已转动一个大轮盘，轮盘前站着的那人不愿赌，却又走不开，期待着能得到想要的。
“王子殿下。”侍女在门外行礼，说：“亚历克斯先生到了。”
“叫我乔伊斯，什……什么？”乔伊斯起身，神情带着点茫然，说：“亚历克斯是谁？”
“您的老师。”侍女说：“正在花园里等候。”
乔伊斯：“！！！”
“是骑士吗？”乔伊问道：“描……描述一下？”
“他说他是您的老师。”侍女说：“他穿着骑士的皮甲，皮甲上有银色的白线，嗯……很好看。”
乔伊斯紧张得有点胃疼了，又问：“长相呢？”
侍女说：“对不起，我不大清楚，他戴着头盔。”
乔伊斯在房里走了几个来回，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没有信？这就来了？糟了糟了，怎么办，怎么办？”
侍女说：“殿下，您打算现在见他吗？还是让他到茶室等待？或者……让他先回去？”
乔伊斯马上摆手道：“我现在就去。”
乔伊斯深呼吸，走到镜子前，沉默片刻，换身衣服吗？穿什么好呢？礼服？衬衫？他端详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明亮的双眼，漂亮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十六岁少年的身材很标准，手长腿长，皮肤白皙。
奥丁曾称赞过他“你的眼睛就像海蓝宝石一般好看，我的弟弟”。
乔伊斯脱下睡衣，穿上衬衫，系好领口，手忙脚乱地穿裤子。
“殿下今天很好看。”侍女笑道：“那位骑士一定会为您倾心的。”
乔伊斯说：“我我……好看吗？我只是想……给老师一个好印象，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或者说，穿件礼服外套？你觉得呢？”
乔伊斯把棕色长裤穿好，侍女找来黑色的修腰外套，给乔伊斯穿上，乔伊斯又说：“换个马甲背心吧……嗯，背心。”
乔伊斯脱下外套，穿上黑色的礼服背心，又不自信地拨了下额发，说：“你觉得这样如何？”
侍女笑道：“王子殿下真的很英俊，或者您花点时间装扮一下，我去让那位骑士先喝杯茶？”
乔伊斯又意识到让他等太久了，忙说：“别让人久等了，我这就去。”
侍女给乔伊斯拿出木鞋，乔伊斯光着脚过去穿上，深吸一口气，紧张得要命，最后下定决心，睁开眼，说：“走！”
秋天的利卡尔，草地褪去青绿，火焰一般的红色蔓延到山林间，伴随着绚烂的棕红色，金黄的一望无际的秋草刷刷起伏，庄园里则是大片大片的酒红晚枫，飘在池塘上的黄叶，与淡蓝色的玻璃窗，洁白的柱子，石雕，配成了色彩明快的景色。
乔伊斯攥着拳走过长廊，很有点战战兢兢的意味，站在走廊的尽头，终于看到花园里站着的那个骑士。
“亚……亚历山大先生。”乔伊斯说：“您、您好。”
在那一刻，乔伊斯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骑士转过身，说：“殿下，我叫亚历克斯，亚历克斯&#183;斯科特。”
亚历克斯的声线年轻、明朗而充满力量，带着笑意。乔伊斯心想，他的年纪应该并不大。
紧接着，亚历克斯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乔伊斯的心跳仿佛停了，瞳孔微微收缩——亚历克斯非常非常年轻！看上去和兄长奥丁差不多大！
亚历克斯有着棕褐色的短发，双目就像浸着水的琥珀，皮肤是阳光下的小麦色，鼻梁高挺，眼睛深邃，眉毛就像出鞘的利剑一般，嘴唇锋重转折，犹如大理石雕刻的男神一般俊美。
太帅了！
乔伊斯简直不敢相信，奥丁为自己找来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美男子！亚历克斯令乔伊斯想起古籍《列王之书》上的人物肖像，那名拄着利剑，身穿银白铠甲的骑士之首，英雄王赛尔斯！
乔伊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亚历克斯沉默片刻，说：“殿下，请允许我向您效力。”
说毕亚历克斯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左手按在右膝上，单膝跪地，朝乔伊斯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节，并认真道：“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前罗德斯堡骑兵队长，如今已卸任，您的兄长朝我发出招聘，让我前来守护您。”
乔伊斯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片刻后说：“请……请您起来。”
亚历克斯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动作，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乔伊斯终于回过神了，想起当宫廷骑士向兄长效忠时，奥丁当时的回应礼节，遂快步上前，躬身去扶亚历克斯，说：“愿光明……愿圣光庇佑您。”
乔伊斯的手一碰到亚历克斯的臂膀，亚历克斯便顺势起身，说：“我的荣耀，殿下。”
乔伊斯不禁脸上发热，心里通通地跳，亚历克斯比他高了不少，应当有一百八十多公分，低头打量他，他们对视片刻，乔伊斯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亚历克斯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称您为殿下了，从今天起，我将负起教导你的责任。”
乔伊斯点点头，说：“请叫我乔，老师。”
亚历克斯注视他良久，乔伊斯看着他琥珀色的深邃双眼，有点紧张，却又移不开视线，良久后，亚历克斯笑了笑，说：“好的，乔，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亚历克斯的笑容就像灿烂的阳光，气氛缓和了不少。乔伊斯告诉自己，不能死盯着他看，实在太尴尬，太没有礼貌了……他下意识地望向四周。
亚历克斯说：“王室图书馆比我想象中的大许多。”
“嗯……是的。”乔伊斯说：“对，我们不能在这里站着，请随我来，亚历……老师。”
乔伊斯忍不住想偷看他，亚历克斯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他比自己见过的所有骑士都要帅气，简直可以用“俊美”来形容，但他的外表与自己那名王子哥哥奥丁相比，又充满了英气，是一名充满自信，成竹在胸的武人。
乔伊斯刚见到他第一面就被他的魅力所倾倒，不行……自己显得太花痴了，一定要收敛点……不久前根据他的猜测，所谓骑士，多半是长着大胡子，穿着全副板甲与覆面头盔，犹如铁罐头中的想象印象。
现在看见了一名英俊的青年骑士，简直让乔伊斯的人生再一次充满了希望。
亚历克斯一手抱着他的头盔，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腰畔的佩剑剑柄上，与乔伊斯并肩而行，穿过前院的走廊。
“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只早来了三个月。”乔伊斯答道：“您从拉斯法贝尔过来吗？”
“是的。”亚历克斯说：“我先在香格里卡送别了一位战友，修&#183;科索恩，塔克的第二军团长，其后搭乘蒸汽车，先抵达拉斯法贝尔，但没有在那里过多逗留，只与你的哥哥见了一面。”
“拉斯法贝尔是沙克的圣城。”乔伊斯笑道：“以后有时间，让我带你游览。”
“我非常期待。”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
乔伊斯松了口气，终于慢慢地镇定下来了，说：“我可以看看您的头盔吗，老师？”
亚历克斯欣然把头盔交给他，乔伊斯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头盔的造型有点奇特，不像普通骑士的尖角盔，而是作狼头状设计的，亚历克斯走到一旁，在长廊的栏杆上坐下，说：“奥丁本想让你回家一趟，但我不想打断你的修行，希望我的不请自来，不会惹你讨厌。”
“不不不。”乔伊斯马上笑着说：“我很喜欢你……我是说，比我想象中的老师，你……你很年轻，而且很帅。”
亚历克斯道：“我今年二十四岁，虽曾在罗德斯堡当兵，却不是本地人。我在自由港香格里拉出生，又在北部的西里斯度过了童年。”
“那你应当去过不少地方。”
乔伊斯点了点头，斯科特这个姓氏来自沙克王国的下级阶层，亚历克斯并非出身于贵族，但那正好，奥丁没有为他选择装腔拿调的贵族骑士——那些人除了聊天泡妞以外，几乎就什么都不会。
“这个头盔相当特别。”乔伊斯把战盔递给他，亚历克斯接过却不再戴上，说：“这是我服役时的戎装，接到奥丁的邀请时，我在罗德斯堡郡突击营第五分队担任队长，我不是王国里最顶尖的骑士，评级只有C级。可能令你失望了。”
乔伊斯噢了声，想了想，骑士评级里，SS是最高的，下面则是S，A，B，C……一直到E，但是越高级的骑士通常也越老。他宁愿别来个五六十岁的骑士，这样正好。
“没有关系。”乔伊斯笑着说：“我相信你会成为SS级骑士的，你和哥哥是好朋友吗？”
亚历克斯说：“是的，我们曾经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在一起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所以陪伴你的时候，我也必须进行修炼，让我们互相督促吧。”
“好的。”乔伊斯的笑容温润而充满阳光，兄长给他派来了各方面都非常理想的美男子。
当天，亚历克斯在图书馆内住下，告诉乔伊斯明天开始，他会为他安排一些课程，每天早上会教导他习武，下午则督促他看书，有问题的话，他可以跟亚历克斯请教。乔伊斯本来就对神学书籍挺感兴趣，不需要人督促，但有亚历克斯陪伴，却又多了别样的乐趣。
这位大哥哥般的老师大了乔伊斯八岁，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骑士的自律感与严谨，认真风格。而且他知道许多东西，吃晚饭时，乔伊斯问他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亚历克斯便告诉了他不少事，包括大海尽头，纵声歌唱的海妖，北境荒芜之地的野蛮人，遗忘之森中的精灵，以及沙漠上的人身蝎足部落……他十分惊讶，并对亚历克斯去过这么多地方而钦佩得五体投地。
用过晚饭后，亚历克斯就在乔伊斯隔壁的房间睡下。
是夜，乔伊斯辗转反侧，为自己的人生里多了这个朋友而有点兴奋与期待，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亚历克斯说的那样，能够好好相处。
第二天早上，乔伊斯起得很早，昨夜睡得不好，清晨却充满期待，到庄园后的空地上，说：“老师，我们今天做什么？”
“学习使用武器。”亚历克斯穿着一身长袍，说：“虽然你很可能这辈子也不用上战场进行肉搏，但必要的战斗训练能让你强身健体，抵御疾病。”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以前我在王宫里也学过一点。”
亚历克斯欣然点头，说：“你可以选择一件自己喜欢的武器。”
练武场旁放着个武器架，显然是亚历克斯今天清晨从仓库里找出来的，上面有许多种武器：阔剑、长剑、盾牌、弓、长戟、双刃斧、钉锤、流星锤与双持匕首。
乔伊斯沉吟片刻，选了长剑与盾牌的组合，亚历克斯似乎有点诧异，说：“不错。”
乔伊斯说：“很特殊吗？”
亚历克斯说：“我也擅长使用盾与剑，学习这个，我能教给你更多。”
轮到乔伊斯诧异了，问：“老师，这些武器你全会用？”
亚历克斯抽出阔剑，刷刷轮了几圈，说：“某些只会用一点。但我主学盾剑与阔剑。”
乔伊斯知道那阔剑非常重，足足有二十公斤，不禁心生惊讶，亚历克斯把阔剑放回去，说：“先学点理论，待会再教你动作。”
乔伊斯嗯了声，亚历克斯带着他到一旁坐下，开始给他讲解持盾要诀。
主手盾骑士使用的盾与剑非常有讲究，进可攻，退可守，同时盾牌可进行令人措手不及的近身盾击。更可使用掷盾等方式打破敌人的危险杀着，己方将极大地依赖盾牌进行攻击，甚至说主要的手段，全在于如何操持盾。
“长剑反而退居辅助。”亚历克斯说：“要记得，打败敌人的手段，已经不在于剑刺，剑的作用是在对方露出破绽时，及时进行必杀一击……”
乔伊斯以前也学过，奥丁接受导师训练时，他便在一旁听了不少，原理他几乎都记得。虽然亚历克斯的声音很好听，传进耳朵里却像催眠一般，令乔伊斯止不住地犯困，昨夜实在睡得太少了。
亚历克斯发现乔伊斯有点走神，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乔伊斯清醒了些，说：“盾牌的攻击，作用是让对手露出破绽，对吗？”
“对。”亚历克斯点头起身，说：“尤其在双方陷入僵持时。”
“错步、盾击、滑步。”亚历克斯左手持盾，右手持剑，一冲前，虚虚来了式盾击。身形极其潇洒。
乔伊斯马上点头，跟着亚历克斯念。
“错步，盾击，滑步。”
亚历克斯做了几个动作，他进行盾击动作时非常潇洒，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好看，乔伊斯看得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停下动作，眉毛动了动，不解问道：“笑什么？”
乔伊斯道：“这个动作由你做出来很好看，老师，你战斗很厉害吗？有没有受过伤？”
亚历克斯拿着盾，想了想，说：“我还年轻，身上的战伤不多。”
乔伊斯也发现了，身经百战的骑士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疤，但亚历克斯几乎没有，亚历克斯到他身边坐下，乔伊斯说：“你脸上没有。”
“这里有一块。”亚历克斯侧过头，让乔伊斯看，他的眉骨上有一道比较浅的疤痕，他啊的一声，凑过去仔细看。
“耳朵后面也有，被头发遮住了。”亚历克斯说：“两处都是箭伤。”
乔伊斯又看亚历克斯的耳后，亚历克斯的耳朵先前还是正常的，现在就变得通红，乔伊斯诧异地端详，看到他的耳朵后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担心地问：“很痛吗？还好没伤到脸上。你挺英俊的，要是破相就可惜了。”
亚历克斯道：“伤痕是骑士的纪念，不用担心。不过你不需要纪念，我也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破相的。”
乔伊斯嗯了声，笑了起来，亚历克斯说：“武术是不是显得很枯燥？”
乔伊斯忙道：“不不，挺好，我都听懂了。”
亚历克斯说：“你不想学武器也没有关系，只是我觉得……”
乔伊斯说：“我想学的，可以锻炼身体，以前也跟着哥哥学过一点。”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说：“今天是第一课，理论有点多，休息一会，自己想想，准备实践练习。”
亚历克斯讲了两个小时的理论，乔伊听得确实很困，勉强撑着听完，亚历克斯便起身走了。
再过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轻铠甲。
那身轻铠甲非常好看，只有左半边肩甲，肩甲处斜斜拉出一条皮带，连着巴掌大的右侧护胸，除此以外，上半身几乎是半裸着的。
双手处覆盖着护腕与露指的皮手套，下身则是一袭只到大腿的战裙以及战靴。
亚历克斯的胸肌不显壮硕，却轮廓分明，十分结实，腹肌则显得整齐漂亮。
他的右侧胸膛上同样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腰侧则有愈合后的创口，更添身为一名骑士的魅力。
亚历克斯注意到乔伊斯在看他，说：“这是一种轻皮甲，能够最大限度地让你自由战斗，多在短兵相接的军团中配备，来，你拿着这个。”
亚历克斯把练习用的木剑与木盾交给乔伊斯，乔伊斯试着掂了掂，倏然欺近亚历克斯身前，一式盾击。
“好！”亚历克斯马上喝彩，轻巧一退，乔伊斯收不住，整个人扑倒下去，亚历克斯却单手勾着乔伊斯后领，帮助他稳住平衡。
“很好。”亚历克斯道：“你以前学过？”
乔伊斯退后，用木剑拍了拍盾牌，说：“跟哥哥对练过一段时间。”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说：“居然还学到了击盾？”
乔伊斯有点不好意思。
亚历克斯正色道：“这是挑衅的意思。”
乔伊斯：“呃……”
亚历克斯躬身，一步靠近乔伊斯，左脚跨进他一前一后的两脚之间，两人挨得很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亚历克斯的大腿就在乔伊斯的胯间，又道：“盾击时是用肘发力，不要用前臂。”
乔伊斯脸上发红，两人呼吸交错，亚历克斯用盾扛着他，说：“出力部位只要准了，很轻松就能把敌人击飞出去。”说着轻轻一推，乔伊斯正走神时被推得朝后摔倒，亚历克斯瞬间松手撤剑，空出一手来抓着他手腕，把他拉回身前，继而再次松手，接住木剑，动作一气呵成。
“明白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点点头。
亚历克斯说：“你来试试。”接着退后一步，拉开架势。
乔伊斯一步上前，亚历克斯哂道：“不用怕，你步子迈不开。”
乔伊斯其实是怕用力过猛，撞上了亚历克斯的“那个”，毕竟这种两人错步的动作，稍不留神，大腿就会顶到对方的要害部位，老实道：“我……怕撞着你。”
亚历克斯扬眉道：“放马过来。”
乔伊斯和身冲上，亚历克斯嗯了一声，只是轻轻推了半步，抬起持剑的手肘一抵，挡住盾牌，止住乔伊斯冲力，说：“低头看你的步法，偏了。”
乔伊斯调整步法，整个人已经半处于亚历克斯的怀抱里，试着推盾，他朝哪个方向使力，亚历克斯的卸力就随之而来，两人以推劲彼此粘连，亚历克斯道：“停，就是这里。敌人的腹部。”
“不错！”亚历克斯陪着乔伊斯对练，每次乔伊斯冲上前，亚历克斯便以盾牌接招，拆招，后退，两人错身而过，时而停下，纠正乔伊斯的步伐，反复练习了两小时，乔伊斯的汗水浸湿了衬衫，不住喘气。
“休息一会。”亚历克斯说：“准备吃午饭。”
乔伊斯把盾牌放回去，结束上午的课程，中午狼吞虎咽地吃了不少东西，亚历克斯说：“稍后去午睡洗澡，两点起来读书。”
乔伊斯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连连点头，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正睡得舒服的时候，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
“生病了？”
乔伊斯睁眼，见亚历克斯坐在他的床边，忙起身道：“对不起，老师，睡过头了？”
他看了眼钟，已经两点半了。
亚历克斯说：“该起床了，困的话，晚上早点睡。”
乔伊斯睡眼惺忪地起来喝水，换上干净衣服到图书馆里去。
图书馆里的地上铺着地毯，没有座椅，四周分布着两米高的环形书架，地毯中央有一张不高的圆桌，上面放着乔伊斯昨天没看完的几本书，和做笔记用的纸笔。

第2章
亚历克斯也已洗过澡了，穿着一身雪白的衬衫与白色的长裤，小麦肤色的脖颈十分干净性感，赤着脚站在书架前，抬头审视书架。
“最近在看什么书？”亚历克斯听到乔伊斯进来了，头也不回问道。
乔伊斯：“《哈根草药学》，您要为我布置读书任务吗？”
亚历克斯：“不，随你喜好，只要是读书就行。”
亚历克斯取了本《灵魂论》，乔伊斯便与亚历克斯席地而坐，各自翻开手中的书。乔伊斯今天看书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走神，他看了会自己的草药学，便把它合上，换了本《西瑞尔赞美诗》，在脑海中朗诵，读到“神祇之眼是斩除黑暗的利剑”之时，忍不住抬眼看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似乎正专心地沉浸在书本里。
乔伊斯忍不住多看了亚历克斯几眼，觉得他的眉眼很帅气，鼻梁也很好看，有种英武感。他合上赞美诗，又换了本《英雄王》，看了一会，又忍不住去看亚历克斯。
他会上战场杀敌吗？他杀过多少人？乔伊斯开始胡思乱想，杀人的时候会满身血迹吗？
“这一段是什么意思？”亚历克斯从书里抬起头，朝乔伊斯问：“我向你请教。”
乔伊斯回过神，自己盯着亚历克斯看的举动被发现了，有点小尴尬，起身挪过去，循亚历克斯所指之处解释。
“灵魂在光与影之中诞生，极限之处将窥见神性，却无从捕捉……”乔伊斯坐在亚历克斯身边，趴在桌上，侧头看他，说：“我的理解是，不断地提升自己，就能无限靠近神。极度地堕落自己，也会无限靠近神。”
亚历克斯的眉毛动了动，注视乔伊斯的脸庞，说：“也就是说，正义与邪恶，到了极端之处，都能靠近神性？”
乔伊斯说：“意思可能不是这样的。”
乔伊斯接过书，说：“这里也有解释，喏，老师，你看，关于光与影的诠释……”
“正义与邪恶，只是相对来说的准则，什么是正义？正义的诠释，只是人类用道德守则来下的定义。”乔伊斯说：“守护，法律，除恶扬善，这些都是正义的范畴，但是对神来说不一定如此，在真神的眼中，万物一视同仁，譬如说一个国家侵略另一个国家，在人类的眼中是非正义的，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上战场去杀敌，是正义的一方，而侵略者是非正义的一方。属于除恶扬善。”
“对。”亚历克斯点头道。
乔伊斯说：“这只是人类自己制定的标准，事实上圣光并不会去在意这些，因为在它的眼里，万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则，战争，兴灭，都在这个法则里，不管我们杀了多少人，或者保护了多少人……圣光没有自己的意志，我们和动物都没有区别……世界的守则里只有光与影——诞生、复生是光；死亡与毁灭是影。”
亚历克斯微微蹙眉，乔伊斯自嘲道：“可能我的理解有点幼稚了。”
“不。”亚历克斯道：“继续说，那么要怎么样才能靠近神性？”
乔伊斯道：“真正的神性，取决于你对这些事的态度，以及自己所经历的，每个人在灵魂诞生以及被摧毁之时，都无限接近于神的怀抱，而在活着的这个过程中，某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些事，就将与神同在……”
乔伊斯很难措辞，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四周出现了无数光点，在朝他身体的轮廓上不断汇聚，亚历克斯的双眼中却充满赞叹之色，伸出一手，覆在乔伊斯的头上。
亚历克斯顿时震惊了。
乔伊斯吓了一跳，说：“怎么了？”
亚历克斯道：“这是圣光？”
乔伊斯意识到什么了，看看自己双手，说：“还有吗？哥哥说以前也曾出现过。”
亚历克斯说：“消失了，乔伊斯，我明白了。”
乔伊斯：“明白什么？”
亚历克斯说：“传说有种特异的体质，叫圣光导体，就像魔能导体一般，能汇聚所有的光。”
乔伊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了想，从前似乎也有人提到过，只好继续看手里的书。
他和亚历克斯坐得很近，心里又忍不住想了些事，他开始与亚历克斯熟络起来，感觉他像个谦虚有礼的大哥哥，乔伊斯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亲近他，就像亲近奥丁一般。
看了一会，乔伊斯侧头，发现亚历克斯没有看书，只是看着他。
乔伊斯：“？”
亚历克斯脸上有点发红，摆了摆手，低头看书。
这次乔伊斯沉浸进书本里了，到傍晚时看完一本《英雄王》，并对他的一生充满了各种唏嘘。吃晚饭的时候忍不住朝亚历克斯道：“老师，我强烈推荐你看英雄王的故事。”
“我在小时候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说。”亚历克斯说：“但不太具体。”
“太强大了！”乔伊斯边吃一只火鸡腿边眉飞色舞地给亚历克斯复述，告诉他英雄王是如何驾驭着一条龙，从天而降，打败炎魔的传说，在这位传奇人物的身边，还有七位大师，他们协助英雄王赛尔斯，打赢了第二次圣战，封印了存在于地底深处的邪恶力量。
累了一天，晚上乔伊斯睡得很好，半夜时感觉到有人给他拉被子，马上就醒了，但没有睁开眼。
应该是亚历克斯，他进来过一趟，乔伊斯就算闭着双眼，仍能感觉到亚历克斯从给他拉被子到转身离开房间的每个动作，亚历克斯的动作轻而缓，离开后，乔伊缩在被子里，觉得非常舒服，又陷入了梦乡。
从这天开始，乔伊斯主动地尝试着更靠近亚历克斯一点。
他非常喜欢亚历克斯，也能感觉到亚历克斯对他充满了温柔。
从前乔伊斯在王宫里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所认识的都是一群刻板的骑士，要嘛就是小时候嫌他烦人黏人的奥丁，而现在来陪伴自己的亚历克斯却对他非常有耐心，几乎有问必答。
亚历克斯简直就是一个楷模，他什么都知道，博闻广识，且战斗技巧非常强大。
两个月后，乔伊斯几乎与亚历克斯形影不离，他已经很依赖这位骑士，在依赖的基础上，他心里总隐隐约约地还想索取更多，发展更进一步的紧密关系，却想不明白，也说不出口。
“其实我也可以战斗。”某天乔伊斯把盾与剑放回武器架上，说：“我们换用真正的盾和剑吧，老师。”
亚历克斯摇了摇手指，说：“不行。”
乔伊斯说：“为什么？你看，我都学会了。”
乔伊斯又抽出长剑，刷刷挥了几下，横过身前，亚历克斯莞尔道：“你只学了个入门，像你这样的新兵，老师见过太多了，上了战场以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用一句老话来说，就是……送人头。”
乔伊斯道：“你可以带我上战场。”
亚历克斯说：“不，你不应该参战，当你成为一个神官后，只要你能活着，战士们就不会有畏惧，你的作用，远远比上战场杀敌要大得多。”
乔伊斯说：“如果哪天你离开我上战场的话，我会很担心你。”
亚历克斯说：“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为你而战，为你而死，都是作为你守护骑士的荣耀。”
“噢。”乔伊斯忽然有点难受，说：“别这么说，老师，我爱你。”
亚历克斯说：“不让你参战，也正因为老师爱你，乔伊斯。”
乔伊斯不说话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有点闷闷不乐。
亚历克斯察觉了什么，但一直没有提，某个下午，乔伊斯看了会《赤色战役》，忽然想到了什么，怔怔看着亚历克斯。
“老师。”
亚历克斯认真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你和我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亚历克斯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一起打过仗。”
乔伊斯点了点头，看了会书，又问：“什么战役？”
亚历克斯道：“就在你看的书里，血色战役。”
这本书是三年前编纂的了，乔伊斯翻过封面看了一眼，说：“应该叫赤色战役，至少学者们这么称呼它。”
亚历克斯说：“官方对它的定义，不一定是最准确的。”
乔伊斯含糊地嗯了声，从这本书里他知道了数年前赤色战役的起因，过往，结果，本因其实是联合王国朵拉斯与凯恩王国联手，入侵沙克王国与其邻国罗德斯公国。四个国家两两结盟，引发了一场经年大战。”
“乔伊斯，你怎么看待这场战役？”亚历克斯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乔伊斯说：“这是一场毫无来由的血腥战争……不，老师，我是说……”他意识到了亚历克斯也参加了这场战役，而哥哥奥丁作为王子，也被派上了战场，经过了一番血与火的洗礼。
亚历克斯点头道：“你没说错，确实是愚蠢而没有必要的。”
两人静默许久，亚历克斯继续看他的书。
乔伊斯：“老师，你杀过人吗？”
亚历克斯：“当然。”
又是良久的安静，亚历克斯说：“我在十六岁加入罗德斯堡骑兵团，在六年里，经历过六次大型战役，上百次小战斗。身上的伤，就是这样留下来的。”
乔伊斯点点头，问：“有过生命危险吗？”
“有，我差点死在一个法师手里。”亚历克斯说：“骑兵团奉命铲除一个法师的高塔，最后他走投无路，进行了一次成功的魔力引爆，我的小队里被炸死了七个人，我差一点就死了。”
乔伊斯听得心惊胆颤，说：“你受伤了吗？”
亚历克斯说：“没有。”
乔伊斯背上全是冷汗，点头道：“还好还好。”
亚历克斯说：“从那次开始，我就相信了冥冥之中，总有什么在左右着我的命运，后来你哥哥找到我，告诉我，你需要一位老师。”
乔伊斯道：“所以你就来了吗？可是老师，恕我直言，我想不出为什么会……按道理说，位于爆炸范围内的人，不是都应该被魔力波及吗？”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许久不说话。
乔伊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起身去书架上，翻出一本《黑暗守则》，对着翻阅。亚历克斯看到这本书时不禁动容，说：“藏书馆里还有这种书？！”
乔伊斯点头道：“只是好奇看看，我不会修习的，以我的体质，也不适合修习它。”
法师是掌控元素力量的一群人，而要控制自然界中的元素力量，就必须使用混乱，无序等等手段来打破元素之间的平衡，学会并控制使用这种手法的人，被称之为“将灵魂出卖给黑暗”的魔法者。
魔法师的体质大都十分脆弱，却是战士们的克星。乔伊斯是个神官，在他的身体里只有圣光，与法师职业则是对头。
“你的神术，能克制法师尤其亡灵法师。”亚历克斯说。
“但我也没有办法掌握任何攻击性的法术。”乔伊斯遗憾地说。
确实如此，以乔伊斯的体质，只能使用圣言术，圣言术无法直接伤害任何敌人，只能对一切己方战士辅助于增益，提升战士们的体质，力量，甚至反应能力，防御元素攻击，或是治疗一些简单的伤势。相应的，受益方也必须对乔伊斯所侍奉的真神有着坚定不移的信仰。
而法师则是战场上所有战斗职业的噩梦，普通法师能释放火球术，厉害的法师则能召唤出一场流星爆炎，历史上曾经就有过一个法师成功歼灭了上万人军队的例子。
“让我看看……”乔伊斯翻到书的中间，坐在亚历克斯的身边，说：“魔力自爆是什么属性的？”
亚历克斯也不再看书了，注视着乔伊斯翻到的那一页，说：“你必须保密。”
乔伊斯：“？”
乔伊斯正疑惑时，亚历克斯小声道：“那是一个亡灵法师。”
乔伊斯：“……”
乔伊斯难以置信道：“亡灵法师？这个世界上还有亡灵法师？”
亚历克斯道：“据说是从北方荒芜之地逃过来的，他在永恒冻港，抓了一些人做实验，罗德斯堡派出我们，与科维亚王国的精锐骑士一起进行侦察与围剿，最后终于被我们除掉了。”
乔伊斯说：“这件事有人知道吗？教皇知道吗？”
亚历克斯说：“不清楚，但黄金之城在随后就派出了圣殿骑士团，根据路径，侦察那名亡灵法师的来处。”
乔伊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亡灵法师和普通的法师简直无法相提并论，亡灵法师是不死的，他们将自己的身体作了处理，成为一具不需要吃喝，不用睡觉，也没有呼吸的尸体，他们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喜怒哀乐，魔力也比普通的法师更强大，是非常可怕的施法者。
更可怕的是，经过无休止的魔力源泉修炼，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些亡灵法师很有可能发生进化，真正地抛弃肉体，成为纯灵体状态下的巫妖。
巫妖对所有的物理攻击免疫，只有沐浴着圣光的骑士，才有可能对它造成伤害。
“腐化引爆。”乔伊斯翻看书本，喃喃道：“威力与范围都相当于元素法师魔力引爆效果的十倍……老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亚历克斯说：“乔伊斯，你还记得你哥哥前去罗德斯堡参战的那一年吗？”
乔伊斯：“什么？是在我……三年前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吧？和那有什么关系吗？”
亚历克斯从乔伊斯手里抽出书，合上，说：“你在那一年，奥丁离家的时候，给他做了一件饰品，材料是鹰的羽毛，还记得吗？”
乔伊斯想起来了，说：“啊！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坠饰。”
乔伊斯笑了起来，那一年他确实用鹰羽作为材料，镶嵌上魔银，为奥丁做一件装饰品，让他的哥哥带着它，上战场去，希望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他把你给他的饰品系上绳子。”亚历克斯起身，把书放回书架上，淡淡道：“告诉我，这是他最重要的护身符，还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乔伊斯笑了起来，亚历克斯又说：“后来在参加一次偷袭行动时，因为我孤身一人执行任务，所以他又把护身符交给了我。”
乔伊斯似乎明白了什么，问：“后来老师你……就一直带着它吗？”
亚历克斯点头道：“血色战役结束以后，我一直把它系在手腕上，纪念我和你哥哥的战友之情，后来在剿灭亡灵法师的那场战斗中……”
那一刻，魔力爆炸形成一个冲击波，排山倒海地把灯塔，建筑，森林，巨岩夷为平地，就在穿过亚历克斯身体的瞬间，吊坠砰然爆成齑粉，圣光柔和地挡住了冲击波。
乔伊斯目瞪口呆，亚历克斯坐回乔伊斯身边，看着他，笑了笑说：“所以，老师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会到你身边来的。”
乔伊斯起身说：“我我我，我去再给你做一个。”
亚历克斯说：“回来。”
乔伊斯已经进房间里去翻自己的东西了，他找出很久以前母亲给他的鹰羽，每一年生日，母亲都会给他一枚作为生日礼物，亚历克斯跟到乔伊斯房里，说：“等等！”
乔伊斯说：“这些都是我妈妈给我的，有些坏了。”
亚历克斯看着那十几枚鹰羽，说：“后来我有一次去黄金之城，问过一位主教，他告诉我，这是一种圣物，制造圣物的过程，被称作为缔结神恩契约。”
“神恩契约？”乔伊斯取出小折刀，抬头看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说：“施展的时候必须满足几个条件，首先你会有很强烈的欲望，愿意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把它制造出来，饰品上被注入了你的守护。”
乔伊斯点了点头，亚历克斯又解释道：“还需要满足你和对方的一种关系，譬如说血缘，又或者说……”
亚历克斯耸肩，乔伊斯说：“又或者说什么？”
亚历克斯笑了笑，摸了摸乔伊斯的头，说：“不用尝试了，相信我。准备吃晚饭。”
乔伊斯莫名其妙，亚历克斯却起身走了。
枫叶落尽，秋天临近结束，冬天快来了，这将是乔伊斯在利卡尔丘陵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抵达利卡尔的第一天时，听到他必须在这里待满三年，就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所幸亚历克斯进入他的生活，有他陪伴着，孤独感已完全消散。
但今天下午，他听见侍女们说要回家过冬的时候，又傻眼了。
“你们都要走吗？”乔伊斯问一个侍女。
“是的，殿下。”那侍女说：“我们都得回家了。”
乔伊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神恩节与新年，所有人都要待在家里，确实如此。只有他必须待在神的身边。那么亚历克斯也要回家吗？
这天上午，乔伊斯穿上轻铠，站在厅堂里和亚历克斯练习空手搏击，两人没有铠甲覆盖的肌肤彼此相触，亚历克斯稳稳站着，乔伊斯近身以手肘直击亚历克斯的喉结，亚历克斯一手锁住他的手肘，另一手环着他的腰，左脚一跨迈开，把乔伊斯按倒在地。
“拇指扣住他的手肘关节。”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有点心不在焉，两人的脸距离极近，呼吸交错，亚历克斯注视他的脸片刻，说：“怎么了？起来。”
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拉起来站好，乔伊斯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仿佛有什么正在呼之欲出地萌发，生长，更感觉到自己重要部位有所抬头，他侧过身，不自然地掩饰，问道：“老师，冬天……我们还继续学习吗？这里的人冬天都回去了。”
亚历克斯说：“不，明天起就停课了，天气太冷，不适合再练武。”
乔伊斯有点失望地哦了声，问：“你也会回家吗？”
亚历克斯诧异地说：“当然不，你希望我回去？”
“不希望！”乔伊斯松了口气，说：“太好了，我怕你也走了……那就我俩待在这里吗？”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说：“你希望去什么地方？”
乔伊斯登时心花怒放，说：“可以回丹斯丁顿吗？”
亚历克斯说：“不行，会有大雪，蒸汽车停运，首都距离这里太远了，骑马也要三天。”
“啊——”乔斯伊很想在神恩节回家逛逛，住在皇宫里，参加父亲举办的新年酒会。亚历克斯随后又说：“但老师会带你去附近的小镇。”
乔伊斯又高兴起来，说：“太好了！”
亚历克斯道：“而且我会负责照顾你的起居饮食，不用担心。”
乔伊斯嗯嗯点头，和亚历克斯在一起，去哪都没关系。
这天早上练武过后，亚历克斯就把所有的武器与轻甲都收进了仓库，侍女们留下晚饭，纷纷坐马车离开，图书馆里就剩下亚历克斯与乔伊斯二人了。每天附近的利卡尔镇上都会有人送来吃的，饮食倒是不用担心。
亚历克斯把他的马牵到室内的马厩，为乔伊斯制定了冬天的计划，不用习武，那么就只剩下看书，乔伊斯每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接着与亚历克斯下棋，下午则需要保证两小时的阅读时间，其余时间里自由安排。
说是自由安排，事实上也没什么可以做，乔伊斯只能和亚历克斯聊天。
这天下午亚历克斯似乎一直在想什么，晚饭时他忽然问道：“乔伊斯，你很想回首都？”
乔伊斯喝着蘑菇汤，说：“啊？没有，我只是想带你回去给父亲，母亲看看，他们还不认识你吧？”
亚历克斯唔了声，乔伊斯笑道：“我想把老师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亚历克斯说：“以后吧，第一年不宜回去，以后还有许多机会。”
乔伊斯笑着说：“其实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亚历克斯闻言笑了笑，说：“乔伊斯，你听过月光之歌吗？”
乔伊斯：“没有，那是什么？”
亚历克斯说：“晚上再告诉你。”
乔伊斯很奇怪，晚饭后无事可做，也不大想去看书，他回到房间，打开自己的小盒子，取出鹰羽，坐在走廊里的长条椅上，对着月光端详，想给亚历克斯做点什么东西，却听到院子里有响声。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
亚历克斯低沉的声音响起，乔伊斯登时笑了起来，亚历克斯居然在唱歌，他的声音唱起歌时带着令人心灵软化的温柔，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没有任何音乐伴奏的男性声线一起，瞬间就进入了乔伊斯的心灵深处。
月光照在亚历克斯的脸上。
“在它的照耀下，我的心灵不再孤单……”
亚历克斯唱着歌，着迷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
乔伊斯的眼睛在月光下犹如亘古深邃的星空，眉毛俊秀得令人屏息。
“我将我的心献上。”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的脸庞，眉毛动了动，喃喃唱道：“那是属于我唯一的礼物……”
在这一刻，乔伊斯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那是自从世界从造物主手中诞生以来就已经存在的，凌驾于一切自然规则之上的美好情感。
亚历克斯低唱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请你把我放在你的心上……”
亚历克斯的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红晕，声音渐低下去：“请你把我……放在你的心上。”
乔伊斯怔怔看着亚历克斯，他的心里，仿佛照进了一束光，他放下脚起身，亚历克斯却道：“乔……乔伊斯。”
乔伊斯道：“老师……”
亚历克斯的手有点发抖，放在他的肩上，乔伊斯想起身抱着他的腰，但亚历克斯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用不太平稳的声音说：“我……唱得没有精灵们好听，晚安，乔，我爱你。”
乔伊斯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亚历克斯的头低下来，乔伊斯的心跳刹那就停了，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感觉到亚历克斯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吻。
脚步声，再睁眼时，亚历克斯已闪身回了房间。
乔伊斯在月光下呆呆站着，心跳得像是在打鼓，身体几乎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只是直挺挺地趴在床上，片刻后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喜悦，卷着被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亲吻他了？
那个吻的感觉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不像父亲、母亲、哥哥吻他的感觉，一点也不像，乔伊斯脸上滚烫，胯间硬起，不住回想刚刚的那个瞬间，似乎有无限的幸福灌注进了他的生命，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他抱着被子，把它当做亚历克斯，迷恋地埋在被窝里，心里翻来覆去，全是亚历克斯。
他忍不住去回想每个和亚历克斯相处的瞬间，他是他的骑士……这是契约的力量吗？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乔伊斯的心就像失去了一半，而在这个夜晚里，亚历克斯把他的生命再次填满了。
乔伊斯抱着被子喘气，仿佛要被幸福所淹没，却又想得到更多。有什么正在他的心底塞满，要释放出来，他翻来翻去，一夜未能成眠，一直在笑，直到半夜时，他再次听见脚步声。
外面亮了些，沙沙地下着小雪，乔伊斯马上不敢动了，心里又是一阵狂跳。
亚历克斯走进来，拉过被子，给乔伊斯盖好，一手摸了摸乔伊斯的额头，回房间去。
乔伊斯呼吸急促，睁开双眼，看着亚历克斯的背影，笑了起来。
这一夜乔伊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睡的，第二天他再睁眼时，外面灰蒙蒙的一片，起身时只觉冷得哆嗦，壁炉里的炭火快烧完了，散发着最后的一点余温。
已经中午一点了，乔伊斯穿好衣服出去，看到天地间下着鹅毛般的大雪。
“哇——”乔伊斯目瞪口呆，在首都时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难得一见？”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道：“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亚历克斯说：“先吃饭，今天开始会很冷，注意别感冒了。”
两人吃过午饭，亚历克斯在图书馆的壁炉里把火烧得很旺，暖洋洋的，壁炉散发着红光，乔伊斯根本就看不下书，思想漫无边际地乱跑，亚历克斯似乎昨夜也没有睡好，看了一会书，说：“老师睡会，困了，有事就叫我。”
乔伊斯嗯了声，亚历克斯在地毯上侧着身睡了，乔伊斯看着他刚毅的唇，英气而带有男性魅力的脸庞，忽然有种凑上去吻他的唇一下的冲动。
他一直看着亚历克斯，看了整整一下午，心里忐忑许久，最后忍不住凑上前，嘴唇轻轻地和亚历克斯的唇碰了碰。
挨上去的一刻，远方隐约响起闷雷声，仿佛有什么正在云层上滚动。乔伊斯被吓了一跳，忙满脸通红地离开亚历克斯。
唇分时，乔伊斯刚坐正，亚历克斯便醒了。
“几点了？”亚历克斯说。
“六六六……六点了。”乔伊斯看了眼钟。
亚历克斯起身，清醒了些，说：“吃晚饭吧。”

第3章
晚饭时，亚历克斯把汤和面包摆在桌上，乔伊斯抬头道：“老师，您听见雷声了吗？”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说：“附近大多是山峦，雷雪比东方大陆更频繁。”吃晚饭时，乔伊斯有点心不在焉，一直想着傍晚时的那个吻，而亚历克斯眉头深锁，却仿佛有什么疑虑。饭后乔伊斯发现他站在三楼的平台上，眺望远方的雪峰。
黑暗的天空下，无数雷电在暴雪中闪烁，时不时有雷电落向山顶，这将是一场暴风雪即将前来的征兆。仿佛《末日之书》中描述的场景——世界的遗民跪坐于山峦之巅，朝黑暗的天空请求诸神的救赎。
乔伊斯忽然兴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有人正在那里布设魔法阵，又或是以邪恶的法术复活某个上古的魔神？
亚历克斯的话打断了他不着边际的猜想。
“你觉得那是什么，乔。”亚历克斯说，牵着他的手回到宫殿内。
“啊？”乔伊斯想了想，亚历克斯不说他还没发现不妥，这么一说，乔伊斯想了想，说：“有点像是魔法？”
被亚历克斯提醒后，乔伊斯马上觉得事情有点严重，说：“那不是理所当然的自然现象……”
“为什么？”亚历克斯看着他的双眼。
“因为……因为……”乔伊斯在厅内踱步，朦朦胧胧抓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所有的闪电都落向同一个地方。”亚历克斯说。
“对！”乔伊斯钦佩亚历克斯敏锐的观察力，马上说：“可能有人正在……”
“制造一场雷暴？”亚历克斯眉头深锁，这种现象很明显是魔法师在施法了：“可是制造雷暴有什么用？”
一个法师，在距离他们不到四十公里外的山峰之巅施展法术，并召唤了天空中所有的闪电，这情况非同小可，必须马上通报首都。
然而首都丹斯丁顿距离这里太远了。
“也有可能是想破坏什么东西。”亚历克斯沉吟道。
乔伊斯倏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跑。
“乔！”亚历克斯追在他的身后，进了图书馆内。
乔伊斯想起了一个上古时代的传说，匆匆翻阅典籍，找出一张地图铺开，亚历克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地图。上面有四个标志点，分别是西北边，东北面，南面的三个侧峰，以及长枫山岭中央的某个平台。
“古老法器之地。”乔伊斯喃喃道：“这三个侧峰，构成了一个古老的法阵，守护着中心区域长枫岭的墓园，这是王室的墓地，相传埋葬着英雄王的长子，群山之国的第一任国王沙克斯&#183;冯。”
亚历克斯道：“等等，我尚不清楚，这些山峰上的法阵起到什么作用？”
乔伊斯用笔把三座侧峰连起来，解释道：“这三座山峰，都是法阵的一部分，我们刚刚看到的雷电，应该就是解除禁制过程中，引发结界后，造成的自我防御机制，只要把这三座山峰上的法阵解除，他们就能够顺利进入群山之墓。”
“墓中有什么？”亚历克斯问道。
“一件叫龙神法珠的神器。”乔伊斯道：“当然，只是碎片，龙神法珠的存在，可以追溯到比英雄王时代更为久远的上万年前。”
“在古老的沙克王室里有一首歌谣，记录着有关阿胡埃斯的传说。”
“嗯。”亚历克斯道：“掌握规则的时与空之神，龙族之神，传说它在圣光降临之时，获得了真神的力量，击败了原本主宰这个世界的魔神。”
乔伊斯答道：“阿胡埃斯令五大巨龙守护人间，这枚法珠，就是祂亲手制造的法器，但在第一次圣战之时，法珠交付予圣龙拉斯法贝尔，与黑暗之力对撞，继而碎裂。”
亚历克斯沉吟，若有所思地点头，说：“这是你们王室里的传说？碎裂的龙神宝珠又有什么作用？”
“我不清楚。”乔伊斯说：“它是一种魔银的伴生矿物，名叫巨龙之泪的极稀有矿石打造出来的，可以打破某些规则，并唤醒沉睡的东西，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很少很少，记载它的文献都已经被烧毁了，或许有些人知道墓园里埋藏着宝藏，但知道确切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的，我想这个世界上总共不超过十个人。”
亚历克斯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交给教廷看管？”
“教廷的人得不到它。”乔伊斯说：“就连教皇也进不去，因为墓中有特殊的封印。开启封印，需要特别的钥匙。”
“什么样的钥匙？”亚历克斯问。
就在这时，外面有马蹄声传来。
“斯科特大人。”男人的声音在外面说：“首都送来的信件，给您的。”
亚历克斯接过信，看到上面盖着的王家火戳，问：“奥丁殿下有什么吩咐？”
“国王与王后希望见到乔伊斯小殿下，吩咐我带他回去过神恩节。”信使躬身道。
亚历克斯漫不经心道：“请帮我转告他，第一年不能让乔伊斯回去，这是规矩，我必须陪伴在乔伊斯身边。”
“如果您愿意，完全可以随行。”信使说：“国王陛下久仰您的大名……”
图书馆内
乔伊斯把灯放在书架旁，又取下一本笔记本，这是几百年前，在此处修行的另一名神官留下的笔记，翻到某一页，倏然间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乔伊斯刚要叫出声，便闻到一阵芳香，继而头晕目眩。
一名戴着斗篷的男人抱着乔伊斯，迅速地从后窗翻了出去。
笔记本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希望与您谈谈小王子殿下的……”
亚历克斯警觉，转身回到图书馆内，图书馆中已空空如也，剩下窗帘飘荡，亚历克斯怒吼道：“站住！”
亚历克斯翻出了窗外。
乔伊斯被冷风一吹，登时清醒过来，然而头上被罩上一个黑色的口袋，只余两个小孔让他呼吸。
这是一起绑架案！
乔伊斯心念电转间，挟持他的男人已经上了马，并不回答他的话。上马时非常迅速地把他的手腕捆了起来，将他放在马上，骑着马飞速疾驰而去。
乔伊斯眼前一片漆黑，足足驰骋一夜，他感觉到四周渐渐地亮了起来，应该已经是早上了，他困得不行，昏昏欲睡时，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
环境依旧是野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就这样把王子绑架来了，他的骑士一定会杀了你。”
绑架自己的男人没有说话，乔伊斯仍靠在他的身上，困得意识模糊不清，感觉自己被提到另外一个人的马背上，那人应当是个强盗，满身的汗味。
“走吧。”那女人的声音又道。
马蹄声响，乔伊斯跟随这伙劫匪又开始翻山越岭地前进，一路上没有任何人交谈，他在马上时睡时醒，到了傍晚时分，队伍终于停了。乔伊斯被从马上提下来，放在一旁，劫匪仿佛知道他的身份，没有粗暴地对待他。刚被放在地上，一只手便解开了他的罩头黑布，乔伊斯双目眯起，不能适应光线，又饿又冷。
面前坐着一个穿黑袍子的女人，四周是陌生的树林，远方血色的落日渐渐沉入雪山。
“你们是什么人！”乔伊斯马上叫了起来。
“安静。”那女人嘴唇苍白，皮肤白皙，犹如许久没有见过日光，她戴着兜帽，遮去了半边面容，冷冷道：“你的监护人找不到这里，死心吧，帮我办一件事，办完以后就会放你回去。”
“亚历克斯不会放过你的。”乔伊斯冷冷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配合，才死心吧。”
乔伊斯眯起眼看着她，又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妮妲。”那女人冷漠地说：“受一个朋友的委托，来取一件东西，我想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乔伊斯蓦然一震，眯起眼道：“你们想偷走英雄王的遗物！”
“确切地说。”阿妮妲淡淡道：“不能算偷，遗物本来就是属于我主人的东西。”
“你的主人是谁？”乔伊斯眉头深锁，注视阿妮妲，说：“你是法师？”
阿妮妲没有说话，乔伊斯道：“但是我感觉不到你身上任何的魔力波动，你到底为谁工作？识相的话最好把我放回去，否则我哥哥和亚历克斯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自身难保。”阿妮妲起身，伸出手指，勾了勾乔伊斯的下巴，乔伊斯被捆着双手，无法抵抗，别过头去，阿妮妲又递给他一碗汤，说：“喝吧。”
“我不吃。”乔伊斯冷冷道。
“没有下毒。”阿妮妲答道：“不吃也罢，随便你。”
说毕阿妮妲便走开了，剩下乔伊斯坐在篝火旁，他一直在思索要怎么逃跑，阿妮妲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别打主意逃跑，这里附近全是野兽，你逃不了多远就会被野狼吃掉的。”
似乎在证明她没有撒谎，远处隐隐传来狼嗥声。
“你是占星师。”乔伊斯说。
阿妮妲有点意外，眯起眼看着乔伊斯，喃喃道：“我低估你了，你非常聪明。”
乔伊斯道：“知道我怎么猜出来的吗？你和劫匪们在一起，看上去又不会武艺，所以你一定有特殊的能力。”
“你身上没有魔力波动，也没有炼金师的药草味。”乔伊斯又道：“你穿着黑衣服，皮肤很白，是病态的白，所以你一定很少见到太阳。”
沙克王国的王室就有一名占星师，她永远住在皇宫后禁地的高塔上，是名隐者。
她偶尔会来到内宫，国王与王后面前，却永远穿着黑色斗篷，露出苍白的手臂，拿着一枚水晶球。
没有任何人见过占星师的面容，乔伊斯从小到大，只见过那占星师一次，还是在五岁的时候。
占星师给他的印象，只有黑色绣着金线的法袍，以及那苍白的肤色。他们会告诉王室各种预言与启示。
“星辰告诉了你什么？”乔伊斯眉毛动了动，丝毫不紧张，反而笑了起来，说：“亘古至今的神明，指引你去盗墓吗？”
阿妮妲淡淡道：“小王子，你最好不要知道这么多。”
“谁雇你你的？”乔伊斯道：“某个国家的王室？”
阿妮妲神色严峻，乔伊斯笑道：“我又猜对了？”
阿妮妲马上起身，走到一旁去，乔伊斯又叫道：“占星师，你的星辰没有告诉你，那件宝物的危险性吗？”
阿妮妲离开了篝火前，不再朝向乔伊斯，至此，乔伊斯已套出了不少话来，并成功地把这占星师赶离了视线范围内。
乔伊斯一边思索话中的几个信息点，一边设法在石头上磨断绳索，倏然间又听见阿妮妲的声音在树后说：“必须派人看住他，他比我想象中的要狡猾不少。”
乔伊斯马上停下动作，知道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不消片刻，几名戴着罩头皮盔的战士过来，把他拎小鸡一般拎到树丛里，生了一堆篝火。太阳下山了，乔伊斯知道自己就算现在逃跑，也没有地方去，反而可能在山脉中迷路，遭遇危险。
在亚历克斯来救他之前，待在这里显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亚历克斯能找到自己吗？乔伊斯心想，一定能。
有人把斗篷提过来，盖在他的身上，斗篷上满是百合花的香味，乔伊斯抽了抽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眉头拧了起来，带着焦虑渐渐入睡。
半夜时，乔伊斯毫无来由地醒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亚历克斯英俊的脸。
乔伊斯倏然一惊，亚历克斯马上以手指抵着自己的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说话，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亚历克斯极小声地说：“带你来这里的人呢？”
“我不知道。”乔伊斯悄声说，他转头看，见篝火旁的几个守卫都已熟睡了，亚历克斯回头看了一眼，说：“我在他们脖子后面按压了几个地方，他们会睡一会。”
“先别带走我。”乔伊斯小声道：“我猜他们有什么阴谋。”
亚历克斯眉头拧了起来：“我已经派人传递消息给奥丁，他大概要三天后才能收到消息。”
乔伊斯道：“他们要去古墓……最好能活捉占星师，带回去审问。”
静谧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亚历克斯马上退开，一手攀着树枝，敏捷翻身上树。
乔伊斯装作睡熟了，闭上双眼侧躺。
脚步声渐近，一个影子在他身前停了下来，乔伊斯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那人正是身材高大的骑士首领，他始终戴着蒙面皮盔，连眼睛也看不到。
自己身上盖着的斗篷就是那名骑士的，他从头到脚都有淡淡的百合花气味。
他走过来，背靠亚历克斯所在的大树坐下，抱着胳膊，两脚架在一块石头上，亚历克斯握紧了腰畔的长剑，屏住呼吸，思考着将他一剑封喉的后果。
那骑士首领完全没有发现他，也困倦地低下头，片刻后入睡了。
翌日清晨，乔伊斯被带了上马，由那骑士与占星师带队，沿着陡峭的山路，走向绵延的山岭西边。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一定尾随队伍，此刻就在某个地方跟踪着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
他骑着马，悠然吹起了口哨，最前面的占星师阿妮妲回头道：“小王子，不用再给你的骑士传递消息了，他没有任何办法救走你。”
乔伊斯笑了笑，说：“你这么说，反而显得很害怕他，如果真的怕，又何必制止我吹口哨？”
阿妮妲没有说话，但乔伊斯也不愿引起过多的警觉，停了口哨声，又足足行走了一个白天，他们抵达半山腰的一座废弃村庄。
墓园就在不远处，果然是要来这里，乔伊斯的心脏噗通跳着，想起那个古老的，关于龙神法珠的传说。废弃的村庄中，站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身穿黑色魔法袍，袍子上绣着一个翻飞的火焰之鸟。
乔伊斯登时心头一凛，这是个法师！糟了，以亚历克斯的能力，多半无法对付这法师。
阿妮妲把乔伊斯带到那老法师的面前，说：“老师，我把沙克王室的后裔带来了。”
乔伊斯畏惧地后退一步，老法师手持一把古木法杖，上下打量乔伊斯，他的身材高大，声音洪亮，说：“啊，那位沙克的预选神官，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
乔伊斯的呼吸仿佛停下了，他没有回答，站在那身材魁梧的魔法师面前，接受他的目光审视，自己就像个毫无自保能力的鸡一般。他感觉得到亚历克斯就在附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亚历克斯千万不要出来。
阿妮妲与那骑士首领站在乔伊斯的背后，乔伊斯看到这老魔法师，登时就悚了。
“这是汉尼拔大师。”阿妮妲道：“他不会伤害你，小王子。”
魔法师汉尼拔笑了起来，说：“只想借你的一点血液，亲爱的小王子，我无意与你的父亲与兄长作对。”
“你不会得逞的。”乔伊斯道：“我不会帮助你们打开墓园。”
汉尼拔有点意外，问：“你知道这里埋藏着什么？”
墓园就在距离这座废弃村庄的数里外，乔伊斯不敢回答，退后一步，打量那老法师，又说：“得到龙神法珠的碎片，会为你招来灾难。”
“教皇忠实的门徒。”汉尼拔微微一笑，说：“下次见到他时，替我问声好，英雄王埋藏在此处的法珠碎片，我会替他暂时保管。”
“大师。”阿妮妲客气道：“太阳已经下山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再去取出宝藏如何？”
汉尼拔欣然点头，又问：“这几位朋友是……？”
阿妮妲答道：“是我在旅途中招聘的勇士，他们都忠心耿耿，愿意追随大师您。”
汉尼拔明显很满意，点头道：“很好，让他们看守好钥匙。”
劫匪们把乔伊斯带到破屋内，那名蒙面骑士亲自把守在屋外。乔伊斯朝蒙面骑士道：“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蒙面骑士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没有回答，作了个手势，示意听到了。
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就在这里附近，而且正在慢慢接近他，想救他离开，他说不出为什么，纯粹源自直觉，这个时候，最好分散守卫的注意力。
“你知道龙神法珠有什么用吗？”乔伊斯说：“它会唤醒冻土下的尸体，一旦复活了这些活死人，你就会闯下大祸。”
蒙面骑士没有回答，乔伊斯又道：“使用宝珠的人，会受到玷污与亵渎，普通人无法使用它，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曾经的沙克先祖，初代国王，就是受到这枚宝珠的诅咒，身体才渐渐被侵蚀，腐烂……”
就在这时，屋顶轰的一声破了个洞，亚历克斯落下，抽剑一抹，割断了乔伊斯手上的绳索，乔伊斯马上抽身后退，亚历克斯伸手抱着他，以盾护住二人，撞上墙壁，冲出了破屋！
那蒙面骑士反应更快，不再追入屋内，而是抽身绕到墙外，挥来一剑！那一剑直取亚历克斯咽喉，亚历克斯后仰避让，蒙面骑士却抓住了乔伊斯的手臂，将他抢了回去！
两人仿佛都不敢惊动远处的魔法师，亚历克斯抽剑挥来，那蒙面骑士却抓着乔伊斯在身前一挡，亚历克斯怒道：“混账！”
亚历克斯生怕伤了乔伊斯，瞬间收招，乔伊斯踉跄倒在蒙面骑士怀里，他已足足一天没吃过饭，此刻全身虚弱，毫无力气，蒙面骑士一怔，低头看时，乔伊斯却闪电般出手，把他的头盔摘了下来！
摘下头盔的一瞬间，乔伊斯与亚历克斯都愣住了。
黑夜里，头盔下的青年有一双深蓝色的双眼，短短的金发，面容白皙清秀，鼻梁高挺。
“果然是你，哥哥。”乔伊斯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奥丁？！给我解释清楚！”亚历克斯沉声道。
乔伊斯退后一步，拿着奥丁的头盔。
“斯科特发现是我不奇怪，毕竟我们并肩作战了好几年。”奥丁眼中带着笑意，伸出一手，乔伊斯把头盔还给他，下意识地退到亚历克斯身旁。
“……可是，乔，你是怎么看破我身份的？”
“你的斗篷上有香味。”乔伊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奥丁，说：“只有怕被我辨认出气味的人，才会洒上香水，我猜有可能是宫廷骑士，但没想到会是你。”
亚历克斯语气森寒道：“你居然绑架自己的弟弟？”
奥丁戴上头盔，漫不经心道：“汉尼拔大师觊觎沙克王国世代守护的法珠碎片，我只是引他踏进了一个陷阱而已。”
“所以你就让你的弟弟做饵？！”亚历克斯低声道：“只怕不是这样吧，奥丁，你是不是也想得到那枚法珠碎片？”
“斯科特。”奥丁带着嘲笑的语气道：“你管得太多了，我让你过来，可不是让你干涉我的计划的。”
“你不能取出龙神法珠！”乔伊斯道：“你会给整个王国，包括你自己带来灾难！法珠上有古老的诅咒，一旦开始使用，诅咒就会侵蚀你的身体！”
“阿妮妲从星辰的宿命中得知。”奥丁冷冷道：“不久后我们居住的大陆将会有一场浩劫，你只要对教廷效忠，并带着你的守护骑士，作个祈祷，唱几句赞美诗就能获得圣光的青睐，可我不是，我是未来的国王。我要保护我的人民，亲爱的弟弟。汉尼拔不知道我是谁，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嚷嚷出我的身份，老法师马上就会杀了我，你愿意试试吗？”
“你这么做，经过父王同意了吗？”乔伊斯针锋相对，冷冷道：“他不会允许你把一个魔法师带到这里，并取出英雄王的遗物，你还不是国王呢，哥哥。”
“少废话！”奥丁倏然出剑！
亚历克斯万万没想到奥丁说动手就动手，在那一瞬间以盾牌防护已来不及，只得出剑与奥丁抢攻！亚历克斯一剑后发先至，直指奥丁咽喉，奥丁却丝毫不惧，以剑在乔伊斯手臂上一划，浅浅地划出一道口子。就在那错愕间，亚历克斯的剑偏了些许，终究不忍心取奥丁的性命。
乔伊斯大叫一声，惊动了远处的魔法师与阿妮妲，远处有人吼道：“怎么回事！”
亚历克斯：“走！”
奥丁追上几步，亚历克斯却已带着乔伊斯上马，一路飞驰，离开了村庄。
阿妮妲与那老魔法师追上来，只见蒙面骑士奥丁站在雪地里，剑刃还朝下滴着血。
乔伊斯瑟缩在亚历克斯的怀里，风驰电掣地冲离了废弃村庄，亚历克斯以自己的披风裹着二人，乔伊斯已经穿了足够多，然而靠在亚历克斯胸膛前时，却仍然觉得非常温暖。感觉到他厚风衣下传来的，起伏有力的心跳，依稀有种逃亡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山上一眼，没有人追下来，高处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群狼正在遥远的夜晚中嚎叫，道路漆黑不见五指，亚历克斯一袭斗篷在大雪中扬起，沿着道路疾驰而去。

第4章
两人都逃得足够远后，亚历克斯把斗篷撕下一条，坐在马上，给乔伊斯包扎。
“先到利卡尔镇上去。”亚历克斯束紧绷带，说：“朝王国守卫军发出消息。乔伊斯，你感觉怎么样？”
乔伊斯说：“我……还好。”
他实在感觉太混乱了，说：“我觉得就算通知守卫军也没有用的，难道要惊动父王吗？”
亚历克斯驻马停下，仿佛在思考，彼此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奥丁正在做的事非常危险，根据阿妮妲的对话可知，连汉尼拔都不知道蒙面骑士的身份。奥丁冒着极大的风险，潜伏在汉尼拔的身边，只为在最后关头窃取宝物。
现在挑明他的身份，奥丁必死无疑。
乔伊斯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折回去，埋伏在一旁，阻止汉尼拔明天打开封印。”
亚历克斯道：“太危险了，老师的责任首先是守护你，其次才是解决危机，不能带着你去冒险。”
乔伊斯抬起头，亚历克斯心中一动，低下头，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嘴唇触碰于一起。
乔伊斯：“！！！”
乔伊斯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忙低下了头，亚历克斯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在他耳边问：“冷吗？你一定很饿了，一整天没吃过东西。”
乔伊斯缩在亚历克斯的怀里，亚历克斯道：“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天空的暗沉已令乔伊斯分不出何处是天，何处是地，茫茫视野间混沌一片，平原上每一棵树都像是森林中择人而噬的鬼怪与精灵，背后起伏的丘陵仿佛要离开地面，呼啸着朝他们扑来。
暴风雪将近，然而亚历克斯的马速更快，到了最后，犹如在雪原上腾飞一般，穿过整个平原，抵达利卡尔镇。
这里的风雪小了许多，远方有一面结冰的巨大湖泊，亚历克斯牵着马，一手拉着乔伊斯，走进村镇，这是沙克王国中部西北的一个集散点，每到新年前，回家的旅人都会在这里落脚，买一杯麦酒，交流彼此旅途中的消息。
亚历克斯推开旅店的大门，随着他们进去，一阵风雪倏然而至，亚历克斯订了房间，手掌一按，摸出两枚银币，放在柜台上，酒保擦着玻璃杯，说：“楼上第三间，最后一个房间。”
“请为我们准备点热汤。”亚历克斯说，径直带着乔伊斯上楼去，进了房间关上门，这才算真正的安顿下来了。几分钟后，酒保送来热的蘑菇汤与面包，熏肉，乔伊斯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热汤一下肚，乔伊斯终于有了力气，亚历克斯搓搓手，在壁炉中升起火，不到一会，小小的房间一下温暖了起来。房间很小，被子上还带着一股潮味，亚历克斯喝着剩下的汤，把面包吃了，说：“对不起，乔伊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乔伊斯忙道：“我也没有料到会这样。”
他脱下外套，钻进被窝里靠在墙边，这张床很小，但勉强还是挤得下两个人的，亚历克斯又道：“环境不行，将就一点。”
乔伊斯一点也不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好，反而感觉非常有趣，心底又隐隐约约有点期待晚上与亚历克斯亲密地睡在一起，身体相贴。
“打开封印的钥匙是什么？”亚历克斯问。
“沙克与格云瑟两个姓氏的……直系成员的血。”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眉头深锁，说：“那么以奥丁自己，也完全可以达到，为什么要带走你？”
乔伊斯沉默不语，亚历克斯瞬间想到唯一的一个可能——奥丁的身份。
英雄王的子嗣有三个姓氏，曾经分别守护大陆上的三大国家。沙克王国的国王姓沙克斯，而王后姓……格云瑟。
如果奥丁是沙克王的私生子……
亚历克斯道：“奥丁和你……不是同母兄弟？”
乔伊斯点点头，说：“但是妈妈一直把他看做自己的儿子。”
乔伊斯有点不安，不敢再看亚历克斯，片刻后亚历克斯明白过来，点头道：“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一定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说：“哥哥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一直觉得他会是个称职的国王。”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说：“他从来没有向我提到过。”
彼此沉默片刻，气氛有点尴尬。
“老师。”乔伊斯问：“我们……一起睡吗？”
“你在邀请我吗？”亚历克斯笑道。
“嗯。”乔伊斯有点紧张，点了点头，亚历克斯把两人的靴子放到火炉边烤干，也进了被子里。奔波这么久，乔伊斯不仅没有困，反倒很精神，与亚历克斯只是分开了两天，此刻却有种重逢的喜悦。
“你怎么找到我的？”乔伊斯道：“我差点就以为你找不到路了。”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说：“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契约，我是你的骑士，契约指引着我前往你所在的方向。”
乔伊斯：“！！！”
乔伊斯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和亚历克斯……那个过，怎么会？
“我……”乔伊斯茫然道：“我记得我们没有……没有……没有那个啊？”
亚历克斯道：“老师怎么觉得，你对我的身体总是很有兴趣呢？是不是趁我睡着时对我做了什么？”
那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调情，乔伊斯满脸通红，然而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他们早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注定属于彼此了。
“我没有。”乔伊斯面红耳赤道：“你睡觉都穿着衣服呢！”
亚历克斯道：“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圣痕，每次靠近你时，圣痕给我的感觉就更强烈一些。”
乔伊斯想起被关在废屋里时，亚历克斯靠近他，他也会有隐约的感觉，亚历克斯又问道：“订立契约后，骑士的身上就会显现出你专属的圣痕，我想神官手册上应该有记载，你忘了？”
乔伊斯马上大窘，说：“我……我还没读完，读了一半。”
亚历克斯笑道：“应该是在最后的几页里。”
乔伊斯想起神官手册上的解说，自己看到中间部分便不敢再看下去，是因为里面的内容大多涉及到与自己的守护骑士如何详细进行……那些事的细节。有些地方还画了出来并进行标注。
“你看过我的神官手册吗？”乔伊斯问。
“我有我的骑士手册。”亚历克斯答道：“关于圣痕的部分，我想应该差不太远，圣痕会永远留在我身上，协助我，保护我，让我为……心中所爱而战。因为你给我的爱，令我犹如重获新生，在你吻上我的一刹那，契约已经被签订。”
“是吗？！”乔伊斯欣喜道：“在哪里？”
亚历克斯道：“不清楚，这只是我朦胧的感觉，它一定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
亚历克斯脱掉上衣，说：“你帮我看看？”
火光昏暗，乔伊斯摸了摸他健壮的背脊，没有看到，亚历克斯脱得全身赤裸，坐在床上，乔伊斯的手捋过亚历克斯耳畔的碎发，仔细检查他的全身，忍不住看着他的唇，又凝视他的双眼。
两人的呼吸变得更急促起来，乔伊斯找到了那个痕迹，惊讶道：“啊！”
亚历克斯丝毫不感到奇怪，只是看着乔伊斯笑。
“看到了？”亚历克斯道：“是什么形状的？”
乔伊斯仔细地看着亚历克斯耳后的那道圣痕，它埋藏在他的头发旁，不认真看发现不了，圣痕就像一片六角形的雪花。
“像冰晶一样。”乔伊斯低声道：“但不明显。”
他看着亚历克斯的双眼，忽然就不想再说话了，宁愿就这么彼此看着，眼神的交流比千言万语要来得更直接与更真实，亚历克斯搂住他的腰，盖上被子，亲吻着他，把他放平。
房间内一地静谧，床头柜上的百合花绽放着静夜中久远的香味，唯一的声音只有窗外沙沙的大雪，壁炉内跳动的火苗，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乔伊斯注视着亚历克斯的双眼，骑士的双眼犹如蕴含着漫漫长夜中闪烁的群星，他健壮的身体带着男性勃发的生命力。
接着，亚历克斯低下头，吻上乔伊斯的唇。
那一吻悠远绵长，仿佛唤醒了埋在雪下千万沉睡的生命。乔伊斯的呼吸急促起来，亚历克斯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我爱你，乔。”亚历克斯低声道，继而抱着乔伊斯，把他压在身下，两人抱在一起，乔伊斯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面对亚历克斯的紧张与拘谨，在这一瞬间都消失无踪。他伸出手指，捋过亚历克斯的头发，抚摸他的耳朵。
亚历克斯的眼睛里洋溢着年轻人的热情与少年人的执着，乔伊斯的眼里带着笑意，亚历克斯道：“你一笑起来，我的心就像要融化了。”
“你一笑起来，我……”乔伊斯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爱你，老师。”
“请赐予我圣光，乔伊斯，让这个圣痕的能力进一步增强。”亚历克斯低声在他耳畔道。
乔伊斯一瞬间再次紧张起来，亚历克斯一手抱着乔伊斯，另一手脱他的衣服，亲吻他的额头，吻他的鼻子，吻他的唇，动作小心谨慎，他感觉到亚历克斯高昂的那物抵住了他的身下，继而慢慢顶了进来。
乔伊斯的呼吸几乎要停了，回想起神官手册上的图文，没想到正式被亚历克斯进入的瞬间，是如此简单而美好，那温暖而被侵入的感觉，令他的灵魂毫无掩饰地暴露在亚历克斯的面前。
那是彼此最坦诚，最直接的面对方式，这个过程剥去了一切多余的伪装，令他们的灵魂彼此交融，就如两滴水互相融汇，再在荡漾的澎湃圣光中合二为一，被重新塑出形态。又宛如烈焰之心中的熔炉，不管是什么生命，一旦进入，都被熔铸为滚烫的岩水，再无原先的痕迹。
许久后，亚历克斯一阵颤抖，乔伊斯艰难地出了口气，小腹上溅满湿腻的液体，亚历克斯亲吻他的唇，并抽离了他的身体。
“我将我的灵魂交给你，我的神明。”亚历克斯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低声道：“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
“我将……我将……”乔伊斯紧张过度，已近乎忘了神官手册上的册封誓言。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他全身赤裸，在乔伊斯的面前单膝跪地，握着他的手，说：“没有关系，乔，我们还有正式宣誓的机会，在你真正成为神官的那天。”
“我一定会背下来的。”乔伊斯实在太窘了，但面对亚历克斯这完美的赤裸身体，这名英俊的裸男，他简直挪不开眼光。
“我爱你，乔。”
随着亚历克斯告白的一刻，他脖侧的圣痕嗡的一声亮了起来，乔伊斯怔怔看着这奇迹突如其来地发生，那道圣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老师。”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我看到了！太神奇了！”
亚历克斯温和地笑笑，起身搂着乔伊斯睡下，他的圣痕就像冬夜里长明的光芒。
翌日醒来时，乔伊斯坐起，看到亚历克斯正在穿戴盔甲。
“要去什么地方？”乔伊斯追着亚历克斯下楼，亚历克斯道：“去阻止奥丁。”
“我和你一起去。”乔伊斯说。
“不。”亚历克斯道：“乔伊斯，我会让王国守卫军护送你回去，等我的消息。”
“不！不行！”乔伊斯穿着睡衣，跟着亚历克斯下了楼，清早的旅店内空无一人，酒保一脸迷茫地抬头看着他们。
“我必须跟着你去。”乔伊斯说：“对方有法师，太危险了！我的存在就是为你提升作战能力的，你怎么能抛弃你的神官，自己跑去作战？”
亚历克斯当真是拿乔伊斯无可奈何，说：“我不一定会与奥丁动手。”
“所以我才更需要与你一起。”乔伊斯认真道：“老师。”说着他用手按在亚历克斯的盔甲上，亚历克斯全身亮起光芒。
亚历克斯眼中充满惊讶之色，乔伊斯说：“这是圣疗，只要你受伤了，我可以为你治疗，以及增幅你的力量。”
亚历克斯想了想，只得说：“我必须先与你约定几件事。”
“好的！”乔伊斯转身跑上楼去，已经没心思听亚历克斯说什么了，片刻后穿好衣服下来，抓起柜台上的面包，一边吃一边跟着亚历克斯出门去。
太阳升起来，这是个晴天，辉光笼罩着整个雪地，光秃秃的树木全部披上了一层雪，经历了足足三天的暴风雪天气后，长枫山脉终于全面放晴，远古的雪山被狂风吹去覆盖着千万年黑曜岩的雪粉，于靛蓝的天幕下现出犹如巨兽般的身形。
墓园中央，那是一块宽敞的平台，平台上是林立的墓碑，中央有一道巨型的建筑物，是英雄王的雕像。
“开始吧，大师。”阿妮妲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汉尼拔接过阿妮妲递来的一个小瓶子，阿妮妲说：“我们最好速战速决，我怕逃跑的小王子很快就会带来骑兵。”
汉尼拔神情自若道：“再多的骑兵，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见证历史的一刻吧，阿妮妲，老师为你骄傲。”
汉尼拔开启瓶子的木塞，将瓶子托在掌中，手掌发出红光，先前从乔伊斯身上采集到的凝固血液登时消融，化作诡异的水滴，飞出了瓶口！
“我以英雄王后裔之血献祭！”汉尼拔高喊道：“将此处印记解除——”
汉尼拔大法师手中高举法杖，风起云涌，天地色变，无数雷霆朝着他劈下！
乔伊斯看了一眼就明白——那枚法珠碎片一定就在英雄王雕像下，席卷而来的雷霆是守卫这枚宝珠的结界。每当有人想强行破开封印时，天空中的雷电就将劈下。而连日来的雷暴与雪崩，正是这名法师启动了结界的后果！
亚历克斯怒吼一声：“住手！”
乔伊斯凝神，在远处释放出圣光，亚历克斯脖颈上的圣痕刹那亮起。
“住手！斯科特！”奥丁终于忍无可忍，愤喝出声，此刻他已无须再掩饰，喝道：“这里是沙克王国的领地！由不得你说了算！”
乔伊斯大声道：“哥哥，死心吧！”
“闭嘴！”奥丁喝斥道：“这里没你的事！”
汉尼拔大愕，然而结界一被启动，已无法停下，闪电越来越密集，那滴血液被汉尼拔注入了魔力，发出刺眼的红光！亚历克斯刚冲向汉尼拔，奥丁便从一侧犹如利箭般射来，铮的一声，挡住了亚历克斯挥向老法师的一剑！
亚历克斯却愤怒道：“奥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奥丁咬牙，架着亚历克斯的长剑僵持不下，铮铮作响，嘲笑道：“亚历克斯，早知道该让修当他的老师，你简直是把我的弟弟带坏了，带他回去吧，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事。”
亚历克斯话也不说，左手将盾一竖，当的一声，与奥丁撞在一起，奥丁咬牙挥剑，头盔掉落，发着清响，落下山崖。
两人闪电般已交手三式，乔伊斯喊道：“别打了！”
“已经有圣痕了吗……居然用我弟弟赐予你的圣痕来对付我？！”奥丁怒道：“给我放箭！”
“闭嘴，你这疯子！”亚历克斯犹如愤怒的狮子，一盾将奥丁掀翻在地。
亚历克斯脸色铁青，两人互相错身，明显是要与奥丁抢夺先手，奥丁却瞬间喝道：“快动手！”
就在这时，所有武士同时抢上，而在同一刻，阿妮妲抽出一把匕首，上前一步，刺进了老魔法师的后背。
汉尼拔吐出一口血，愕然看着天空，结界至此已完全解除，嗡的一声，地面的法阵瞬间消退。
老魔法师喷出一口鲜血，将花白的胡须染得血迹斑斑，扑倒在地，这一刻，山顶墓园中最后的封印被解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英雄王雕像坍塌下去。
天空中倏然又响起另一个男子冷笑的声音。
“愚蠢！”
漫天闪电消退的瞬间，一匹通体雪白，展开双翅的巨大飞马滑翔而来，跨坐马上的男人手握长枪，于半空中发动了雷霆般的一击！
亚历克斯与奥丁各自朝两边扑去，长枪带着电光，落地时登时把雕像炸得四分五裂，那骑士的飞马坐骑落地，犹如战神天降，揭开头盔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人脸上满布伤痕，五官扭曲，犹如一只怪物，然而他的目光凌厉，扫视众人时，不管是奥丁还是阿妮妲，他们都惊惧地退后，无人再敢开口。
他的目光落到乔伊斯脸上，乔伊斯一阵颤栗，紧接着从他的目光中解读出了些许温暖之意，更发现他的飞马坐骑收拢翅膀时，浑身带着温润的白光。
然而那飞马骑士只是看了乔伊斯一眼，便注意到了亚历克斯。
“斯科特？”骑士沉声道。
“您是哪位？”亚历克斯蹙眉道。
“圣殿骑士团第六顺位。”骑士出示一枚吊坠：“雷&#183;安杰斯。奉教皇之命前来回收古代遗物，并捉拿法师汉尼拔受审。”
乔伊斯松了口气，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然而奥丁却一手拄着长剑，冷笑道：“阁下，这是沙克王国的领土。”
“龙神法珠只会令你倍受痛苦折磨。”雷手握长枪，冷冷道：“如果不是因为沙克斯王的半分情面，我马上就会因为你的野心而下手杀了你，把遗物交出来——！”
就在二人交谈时，汉尼拔嘴角溢出一滩血，慢慢地爬向倒下的雕塑，老魔法师艰难地爬到英雄王雕塑前，以手掌一按，电光从他手中焕发而出，雕像发出巨响，四分五裂，现出雕塑心脏部分一块红色的球形碎片。
那一刻时光仿佛在遥远的群山之巅凝固。
“醒来吧——我忠实的仆人们——”汉尼拔的声音遥遥回荡。
所有人同时色变，转而扑向汉尼拔，然而已来得太迟，山巅墓场的墓穴随着碎片发出的光芒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所有墓碑裂开，倒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抢碎片！”奥丁悍然喝道。
“愚蠢至极！是谁教你如此傲慢！”圣骑士怒喝道。
乔伊斯恐惧地退开一步，身边全是冰冷的僵尸，整个墓园里埋下的，于寒冷中保存了上千年的尸体，在宝珠的魔力下纷纷活化！
“小心活尸！”亚历克斯喝道。
雷挥起长枪，一道圣光射向墓园中央的魔法师，登时贯穿了他的喉咙，手握法珠碎片的老魔法师全身爆出鲜血，踉踉跄跄，朝着万丈悬崖倒了下去。亚历克斯已顾不得再出手，也不敢和奥丁争夺，掉头以盾护住了乔伊斯。
亚历克斯：“撤！！奥丁！不要抢了！”
亚历克斯对己方的评估非常准确，一回援马上就击飞了围过来的活尸，乔伊斯从未上过战场，下意识想反击时，险些已来不及。在亚历克斯的保护下离开平台。
老魔法师在死前的一刹那高举着宝珠碎片，浑身绽放光芒，乔伊斯的呼吸窒住了，那道光晕仿佛与太阳融合，旋转着令所有人为之眩晕，四周的阳光紧接着暗了下去，天地间出现黑白的反色，一闪，又是一闪。
黑色太阳出现的一刹那乔伊斯便想起了那一式，大喊道：“卧倒！魔力引爆！”
那是所有魔法师的终极技能，当确认自己再无存活希望时，将引爆自己，造成一场大爆炸，所有人都在一个狭隘的山峰顶端，一旦引爆发生，将同时粉身碎骨！
圣骑士大喝一声：“起盾，抗住引爆！”
就在那一瞬间，那圣骑士侧过身，几步抢上前去，手臂一横，现出一面光盾。
亚历克斯喝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亚历克斯以盾一竖，乔伊斯抵在他的背后，闭上双眼。
犹如神迹降临，亚历克斯的身后出现一个朦胧的圣光之像，抖开纷繁翅膀，一道光盾护住了自己与乔伊斯，奥丁三人！
而圣骑士雷的背后，则出现了一个圣洁的神祇！
女神光耀世间，俯身注视大地，双手分开，手中繁花绽放。
一时间万籁俱寂，赞美诗在晴空下唱响，悠扬回荡，花朵旋转，层层壁垒堆叠而起，笼罩了整个山顶的所有人。
神迹降临！
下一秒钟，当的一声巨响，魔法师爆为粉末，一道冲击波横扫而来，将沿途所有的障碍物扫得粉碎，黑曜石墓碑，冰雪，化作一道闪烁的光圈，在山巅扩散开去！
只是短短的一秒，整个山峦崩毁，坍塌下来，冰雪犹如海啸般冲向山崖，亚历克斯紧紧抱着乔伊斯，乔伊斯紧闭双眼，两人在雪崩的惊涛骇浪中被一路卷下山谷。
足足半分钟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亚历克斯一盾掀翻了冰雪，乔伊斯咳嗽着从雪地里爬出来。
“小心！”奥丁刚出雪地便喊道。
头顶仿佛有什么一掠而过，铺天盖地，遮没了阳光，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像鬼扑向山谷之中，经过的飞行怪物仿佛畏惧乔伊斯，扑打着翅膀离开了。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亚历克斯道。
一匹飞马纵声嘶鸣，从雪地下冲出，马上的骑士化作白光，顷刻间穿梭于石像鬼群中，唰唰声响，漫天溃逃的黑色妖魔爆出绿色血液，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环轰然扩散，覆盖了整个天际，妖魔犹如下雨般纷纷落下来。
然而最远的那只石像鬼已追不及了，爪中抓着法珠碎片，消失在云端。圣骑士顾不得再找奥丁的麻烦，一催飞马，冲向云层，追着石像鬼消失了。
亚历克斯疲惫无比，拄着剑在雪地上咳嗽，乔伊斯忙以圣疗术为他治愈，许久后，士兵们都从雪地里出来了。
亚历克斯简直忍无可忍，朝奥丁吼道：“你干的好事！”
“闭嘴！”奥丁面色森寒，冷冷道：“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正说话时，天空那飞马骑士又降落下来，摘下头盔，现出恐怖的面容与凹凸不平的脑袋，犹如一只伤痕累累，被缝合后的怪物。
所有人登时紧张起来。
圣骑士威胁道：“奥丁殿下，你的所作所为，我会让教皇来裁决。”
奥丁冷哼一声，士兵们纷纷围上来，一时间剑拔弩张，双方险些又要动手，奥丁冷笑道：“教皇除了收税，怎么这么关心沙克王国了？”
“注意你的言行，王子殿下。”圣殿骑士又朝亚历克斯道：“后会有期，斯科特。”

第5章
亚历克斯行了个骑士礼，圣骑士再次拔高，离去。
亚历克斯沉声道：“奥丁，你这个蠢货，在这件事上，乔伊斯明显比你更聪明。”
奥丁狠狠推开亚历克斯，乔伊斯要上前，奥丁却一个踉跄，朝乔伊斯远远一指，意思是以后再和你算账，继而转身，带着士兵们走了。
第二天傍晚，亚历克斯与乔伊斯回到了镇上。雪又下了起来，亚历克斯牵着马，与乔伊斯并肩进入村镇，乔伊斯始终一脸歉然。亚历克斯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笑笑，摸了摸他的头。
“我拖累你了。”乔伊斯道：“老师，我很无能。”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说：“别这么说，乔伊斯，一切才刚开始，你甚至没有通过神官考核，这已经是你能发挥出的极限。”
乔伊斯说：“不。”
“不，不。”亚历克斯认真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乔伊斯，你记得魔力引爆的那一刻吗？你协助我，我们共同抵御了魔力引爆，这令我非常意外。”
乔伊斯说：“可是我没有保护任何人。”
“你保护了我。”亚历克斯眉毛一扬，说：“雷的女神咏唱没有笼罩你和我，如果不是你，我们已经粉身碎骨了。”
乔伊斯心中一动，想起魔力引爆的那一刻，似乎确实如此，亚历克斯又说：“不仅如此，雷也让我看到了自己欠缺的地方，我在战场上做不到像他那样，还需要更刻苦的锻炼。”
乔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那是因为我令你分心了。”
亚历克斯低下头，亲吻了乔伊斯，说：“我本来可以更快打倒奥丁，但我没有在抢占到优势的一瞬间及时动手，我们都需要变得更强，相信我，我们一起努力。”
亚历克斯伸出手，温柔地注视乔伊斯。
小雪无声飘落，落在亚历克斯的肩膀上，手臂上，乔伊斯看着他的双眼，心里说不出的安稳，那点懊恼与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历克斯认真道：“再见到雷的时候，老师保证，他一定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乔伊斯笑了起来，点头道：“对。”
他和亚历克斯牵起手，继续朝村庄走去。
回到旅店后，乔伊斯通过这次战斗，认识到自己与亚历克斯和圣殿骑士们的差距，在他们的未来，还有一段非常长的路要走。
他阅读神官手册，才慢慢得知先前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处——真正订立契约时，并不一定需要做爱，只要神官与骑士能达到相爱的默契，通过身体的接触，便能引发圣痕。当然——在彼此没有太多感觉，或只是有着朦胧好感的时候，做爱是最为直接有效，熟悉彼此身体与灵魂的办法。
“以前有一位大神官。”乔伊斯惊讶地说：“他没有与麾下的任何守护骑士做过。”
“纯粹倚靠爱情产生共鸣。”亚历克斯道：“理论上也可以，只是这样一来，获得圣痕的骑士就常常会缺失安全感，进而质疑彼此的爱。”
乔伊斯又看到，持续做爱，能进一步加强圣痕的能力，而守护骑士除却自身的技艺之外，有很大一部分能力，将从神官的圣光中获得，这种联系越强，神官灌注入骑士的圣力就越强，传说中达到极致之时，甚至能令他牺牲的守护骑士起死回生。
他合上手册，望向窗外鹅毛般的大雪，这一夜，感觉到自己几乎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就在利卡尔镇内的旅店里住了下来，暴风雪卷来，把整个利卡尔镇笼罩在神恩节前的最后一次严寒之中，旅人们无处可去，便越挤越多，旅店连地下室与马厩都住满了人。
乔伊斯活了十六年，即将迈入他至为青葱的人生，与亚历克斯的恋爱仿佛为他打开了一道光辉灿烂的大门，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圣光再次提升，犹如磅礴的海潮般，快要不受控制。
他飞快地翻阅了整本神官手册，开始拿亚历克斯来试验他们彼此的联系，首先是圣言术。
“不用着急。”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就像个小孩，忍不住莞尔笑道：“不管你是否能成为合格神官，老师都会永远陪伴着你。”
乔伊斯笑道：“你应该说，乔，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大主教的。”
亚历克斯却丝毫不担心乔伊斯的实力，用他的话来概括，则是“教皇在你这个年龄，也未必拥有像你这样的圣能”。
而较之他们自己，亚历克斯更担心的则是奥丁。
“他太执着了。”亚历克斯说。
“可能是……”乔伊斯想了想，说：“我父亲让他这么做的。”
“不。”亚历克斯说：“令尊不是好战分子，从对待赤色战役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
乔伊斯生平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与哥哥的关系，以及他们两兄弟的责任，奥丁也想得到那块法珠碎片，兴许是因为沙克王国。千年来，自从英雄王死后，沙克王国作为大陆上一个国力较弱的小国，便一直安于一隅。历任国王都鲜有野心，不打算进行任何扩张计划。同样的，在多国会谈中，沙克王国在教廷也不具有多大的分量。
亚历克斯道：“对于这个王国来说，奥丁与你的存在举足轻重。有不少人觉得，你们两兄弟，将会振兴这个国家。”
“但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乔伊斯叹了口气说：“至少不应该引来教廷的警觉。”
“对我们来说，确实如此。”亚历克斯赞许地点头，答道：“但对他来说，他，不容易。最后居然是未知的阵营获得了碎片。”
兄长寻求法珠碎片，唯一的用途就是掌握这件神器，让沙克王国变得更强。但龙神法珠是非常危险的物品，否则英雄王也不会毁掉它。乔伊斯把整件事串联起来，渐渐地推断出一个轮廓——奥丁早就开始调查此事，并在那名老魔法师的身边埋下了卧底，才会第一时间获得情报。说不定阿妮妲就是沙克王国的宫廷占星师。
如果不是最后圣殿骑士天降，奥丁险些就要成功了，教廷应该也在密切监视着这件事。
获得龙神法珠碎片后，他会拿来做什么？法珠碎片的作用是操纵灵魂，成为灵魂的触媒——它令墓园内的冰冻尸体无差别攻击，同样的，在战场上也能唤醒成千上万的尸体。想到这里，乔伊斯不由得隐隐担忧，幸亏奥丁没有得到它，否则就像亡灵法师一般，一定会引来其余国家的谴责与怒火。
“教廷能取回它吗？”乔伊斯担心地说：“如果落在什么人的手里，就怕……”
“那是教皇的烦恼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们两兄弟的关系。”亚历克斯翻阅书籍，随口道：“希望奥丁不会来为难你。”
“不会的。”乔伊斯说：“小时候我也总是闯祸，动不动就破坏他的好事，他都没把我怎么样。”
亚历克斯笑笑，说：“我会保护你，我想奥丁也需要反省。”
乔伊斯笑道：“哥哥不是我的敌人。”
他们在旅店里又度过了三天，直到神恩节前夜，所有人都开始彻夜不眠的狂欢，这天早上，乔伊斯早早便偷偷溜了出去，想给亚历克斯买一件礼物，却没有发现，亚历克斯早已远远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乔伊斯买了一条围巾，刚转身时却险些撞在亚历克斯身上，马上把围巾收起来，藏到背后。
乔伊斯：“老师，什么时候醒的？”
亚历克斯答道：“我的灵魂与你紧密相连，你觉得你偷偷出来，我会不知道？在做什么？”
乔伊斯拿出围巾，递给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穿着黑色风衣，戴着手套，犹如寒风中挺拔的一棵树，他微微一笑，没有接过围巾，而是低下头。
乔伊斯把围巾戴在他的脖子上，亚历克斯牵起他的手，把他裹进自己的风衣里，给了他深深的一个吻。
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年降临，利卡尔丘陵敲起巨钟，十二响时，整个村镇放起了新年的礼花，人群开始狂欢，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搂在怀里，亚历克斯笑道：“你长大一岁了，乔伊斯。”
烟花灿烂，乔伊斯有点唏嘘，问：“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亚历克斯道：“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呃。”乔伊斯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的新年愿望是要变强，似乎挺傻的。”
“当然不。”亚历克斯不禁笑了起来，答道：“明天我们就回去，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新年的第一天，雪化了，万物萌生发芽，亚历克斯骑马带着乔伊斯回到图书馆内，侍女们都回来了，图书馆显然遭受了一场严冬中的动物大迁徙，花园被拱得乱七八糟。乔伊斯又恢复了起初的生活，每天与亚历克斯一起学习，练习武艺。
春天万物生长，他的内心有永不止歇的爱情总在萌动，再回到图书馆时，他们的关系与感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有时候亚历克斯穿过走廊，乔伊斯心中只是一动，亚历克斯便能感觉到，站在花园中朝他看来。
他白天跟随亚历克斯学习，晚上则同床共寝，他无法控制自己对亚历克斯的爱，他们的交合越来越疯狂，有时候甚至会足足进行一夜，直到天亮时，乔伊斯才筋疲力尽地睡去。天气渐渐地暖了起来，四月份百花盛开，他常常粘着亚历克斯不放。
“你太黏人了，乔伊斯。”亚历克斯终于忍不住调侃他，摸摸他的头，宠爱地说。
乔伊斯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亚历克斯的怀里，更依恋地抱着他不松开，每次乔伊斯过来，亚历克斯便忍不住想吻他，吻着吻着，便会把他抱到床上去。
乔伊斯也越来越大胆了，他会把手伸进亚历克斯单薄的衣服里摸他的身体，亚历克斯身体强壮，晚春时只穿一件衬衫，一条薄薄的短裤，大部分时间赤着脚，干净而性感地坐在走廊里看书。每逢这时，乔伊斯便会去逗弄他，有时候是捏捏他的胸膛，有时候甚至会以手掌摩挲他的性具，把亚历克斯折腾得忍无可忍。
夏天要来了，他们剩下单薄的衬衫与短裤，更方便做爱，他们翻来覆去地纠缠，永远也不会腻，而每一次亲吻，拥抱时，亚历克斯对乔伊斯的深情便愈发深入。
亚历克斯总喜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而乔伊斯便骑在他的腿上，两人额头抵着，有时候会说几句情话，有时候则是看着对方，一句话不说，享受这灼热的夏季。
每天晚上，当他们躺在床上，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赤裸的身体上时，乔伊斯总会倚在亚历克斯雄健的胸膛前，低声道：“老师。”
“你的爱赋予我新生。”亚历克斯小声道。
他的圣痕之光逾发纯净，也变得更加强壮，就连乔伊斯也感觉到了，亚历克斯比起刚刚来到他身边时已变强了不少，他的身手更加矫健，且总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一年的八月份，亚历克斯来到图书馆内，与乔伊斯相识的一年后，远方的一封来信送到他的手中。
利卡尔丘陵上枫树转红，长枫岭被金黄色的树木覆盖，犹如披着一层五彩缤纷的地毯，亚历克斯坐在走廊里看信，乔伊斯过来，从身后抱着他，好奇道：“谁的来信？”
“战友。”亚历克斯道：“塔克佣兵公国的军团长修&#183;科卡恩。”
“我记得他。”乔伊斯笑着说：“你说过的，那名魔剑士。”
“是的。”亚历克斯一边浏览信件一边答道：“掌握魔法与剑术的……战神的宠儿……”
“他很有天赋吗？”乔伊斯说：“这个职业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
“在魔法上，他是不世出的天才。”亚历克斯道：“魔剑士是唯一可以使用魔法，而不必遭到教廷追杀的职业。”
“为什么？”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因为教廷拿他们没办法，当然，这个职业也非常稀罕，能天生领悟魔法的剑客少之又少……如果魔剑士多了，说不定教廷也会采取对应的措施。”
“那他应该有相应的地位。”乔伊斯说。
“所以。”亚历克斯折起信件，说：“他担任佣兵公国的军团长，还是战争大师卡兰纳的儿子。”
“战争大师。”乔伊斯想起那个有关七大师的传说。
“是的。”亚历克斯说：“一千年前跟随英雄王的七位大师，他们通过各自的方式，将称号与技艺传承下来。”
乔伊斯忽然想起那天在龙首峰上，奥丁愤怒中喊出了一句，早知道让修来当他的老师……但他一动念，亚历克斯就察觉到了。
亚历克斯道：“天赋异禀是他的助力，也是枷锁，我认为他忠诚、正义、温柔，虽然在对待某些事的原则上我们不一定达成一致，但不妨碍我们成为挚友。”说着他展开了另一封信，登时皱眉。
那是一封来自教廷的信件。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骑士：
祈于九月十三日前会晤于黄金之城，教廷急需生力军对抗北方地下之黑暗生物，愿圣光护佑你。
易卜然。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易卜然是谁？”乔伊斯问。
“圣殿骑士长。”亚历克斯答道：“那天出现的雷是第六位，而易卜然是诸圣殿骑士之首。”
乔伊斯想起了雷的实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一名圣骑士居然召唤了神明护体，扛住大魔法师的魔力引爆，还能召唤雷电，打击空中的石像鬼……更神奇的是他的坐骑飞马……如果亚历克斯也有这么一只坐骑就好了。
“一定要去吗？”乔伊斯忐忑地问道。
“必须。”亚历克斯说：“修也会抵达那里，或许奥丁也将被征召，说不准。”
“这么严重吗？”乔伊斯说：“我也一起去。”
“你不能去。”亚历克斯道：“这已经是战争。”
“修的信里呢？说了什么？”乔伊斯道。
他看了眼修的来信，里面提到了将近一年前的龙神法珠事件，乔伊斯一直在图书馆中修行，没料到事态竟是如此严峻，一年前在北方的大裂境冻土下，亡灵军团复生。有不少法师逃向极北之地，并带着整个大陆上的上古神器。
教廷与佣兵公国派出了大量的战士追杀这些法师，然而法师们仿佛同时接到了命令，展开了一场大战。
这场战争足足胶着了将近一年，沙克王国号称“山泽”，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住民们甚至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一名法师偷盗走了埋藏在此地的龙神法珠碎片，并投奔北方的亡灵军团。
修在信件上说到，眼下的局势犹如笼罩着一层迷雾——有人说大巫妖复活了，又有人说一名主教背叛了教廷，还有人说，不日间亡灵军团必将卷土重来，谁也不知道北境横亘近万年的冰层下发生着什么。
接下来，教廷将派出一队骑士，前往北境调查敌人的动向，一名大主教将随行。
“这太危险了。”乔伊斯有点难以接受。
亚历克斯道：“征募信已经来了，不容推脱，这次的行动，不仅对你，还是对我，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一点也不想与他分离，亚历克斯却认真道：“我会保护好自己，说不定能获得一枚光辉勋章？神官考核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乔伊斯，老师也需要训练与成长。”
乔伊斯想起自己从神官手册上看到的考核内容，这个考核必须是他与他的骑士一同进行，彼此站在圣光的沐浴下，接受神祇的洗礼。
他和亚历克斯的能力是相伴相生的，就像一个沙漏里的两端，只有不停地锻炼自己，并刻苦学习，才能让双方变得更强。
“执行任务的每一天，我都会想着你。”亚历克斯说：“圣痕将赋予我力量与勇气。”
乔伊斯眼眶微红，笑着说：“老师，我也会在这里努力学习圣言术，期待很快能和你见面，一起通过考核。”
“这是最好的答案。”亚历克斯笑道：“明天就要出发了，出发前，让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怎么样？”
乔伊斯满脸通红，上前紧紧抱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笑着抱起他，把他抱到房间里，两人赤裸相拥。这晚上，是乔伊斯感觉最强烈的一夜，亚历克斯进入了他的身体里，来回抽动，时而温柔，时而激烈。到了彼此高潮时，亚历克斯便停下来，抚摸他的头发，吻他的唇，休息一会后，则再次进入。
他们彼此都满身汗水，有时候是亚历克斯仰面躺着，乔伊斯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十指交扣，动情亲吻。时而则是亚历克斯趴在乔伊斯身上，乔伊斯犹如一只蜷缩的猫，在骑士强壮的身体下溢满泪水地呻吟。
晨光渐渐强烈起来，一层叠着一层，一如他们分别时的不舍，太阳初起，灌木丛中带着闪烁与晶莹的露水。
亚历克斯牵着他的马，与乔伊斯在分岔路上停下了脚步。
“我已经写信给奥丁。”亚历克斯道：“他马上就会派人过来守护你，这段时间里，我加强了图书馆外的卫兵巡逻，但愿别出岔子。”
乔伊斯无奈道：“其实没关系，十几年里我都是这么过的，你看也没发生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亚历克斯认真道：“我亲爱的乔，来日你抵达黄金之城时，你就会发现，外面非常危险。”
乔伊斯伸出手，摸了摸亚历克斯的侧脸，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的头上，亚历克斯的眉眼，唇上的绒毛，干净的发角笼着一层朦胧的光。
他低下头，紧紧抱着乔伊斯，小声道：“我爱你，乔。”
“我也爱你，老师。”乔伊斯抬头，与亚历克斯深深地接吻，他脖侧的圣痕发出洁白的光芒。
“我们会很快见面的。”亚历克斯道：“只要一有空，老师就给你写信。”
说毕，亚历克斯不再回头，决绝上马，仿佛再看乔伊斯一眼，便会忍不住留下来。
乔伊斯跑上山坡，追着亚历克斯离去的方向，一路朝着东边跑去，只见骑士纵马穿过崇山峻岭，离开群峰环抱的利卡尔丘陵。乔伊斯觉得亚历克斯或许也在看他，忍不住小声道：“老师。”
马上的骑士全身焕起白光，幻化出一枚闪烁的雪花型圣痕，飞上天空，继而缓缓消散。
乔伊斯说不出的欣喜，笑了起来，他感觉到体内的圣光仿佛在涌动，并向他传达渐渐远去的亚历克斯的无尽思念。
亚历克斯离开他的每一天，乔伊斯都无比地想念他，经过足足一年的时间，他已能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圣痕之力。那是与他出自同源的圣光震荡，纵使相隔大半个大陆，他仍能在深夜中感应到因爱情而产生的阵阵共鸣。
彼此的分别成为乔伊斯学习知识的最好助力，他开始阅读图书馆内所有的藏书，并感觉到亚历克斯就在他的身边，他仿佛总是在书架之间，又或者壁炉旁的某个角落里。
乔伊斯看书困了时，便抱着亚历克斯的风衣，呼吸他的气味，感受自己似乎枕在他的大腿上睡觉。
他们虽然分开，却依旧如影随形，乔伊斯总是会梦见他，仿佛这是圣痕带来的效力。
他的梦境千变万化，有一次尤其清晰。
那是在一个陌生的冰原上，亚历克斯在队伍中，与一队骑士艰难地登山，探索那些不为人知的冰崖底部，与雪域的深渊。
夜晚的狂风刮来，世界一片黑暗。
亚历克斯在这个梦境里，朝着他的队友呼喊着什么，怒风呼号中，无数石像鬼扑来，他们抽出武器，各自为战。
乔伊斯在深夜辗转反侧，满身汗水，他几乎要喊出亚历克斯的名字了，就在最危险的时刻，亚历克斯的长剑发出一道光芒，驱散了迷雾与妖魔。
乔伊斯猛然地醒来，喘息不止，走到窗前抬头看，望见夜空中璀璨的星河。
“是圣痕。”乔伊斯喃喃道：“老师，你还好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继而走到庭院中跪下，开始祈祷，祈祷他的爱人在北方的征途顺遂，安全归来。
一层圣光笼罩了他的全身，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乔伊斯才起身去洗漱。
半个月后，他又梦见了一次亚历克斯。
那是在一艘船上，四面都是黑海中女妖的歌声，它们以长尾划水，游向亚历克斯所在的木船。亚历克斯围着乔伊斯送给他的围巾，站在船头，闭着双眼，沉声道：“乔伊斯，予我力量。”
乔伊斯的双眼看见了那个梦境，他开始祈祷，遥远的北方黑海中央，亚历克斯身上的圣痕亮起温润的光芒，遮罩了所有的歌声。
乔伊斯睁开双眼，长长出了口气。
他翻阅神官手册，知道这是至为纯洁的圣痕所产生的，神官与骑士之间的梦境感应。当亚历克斯需要他的力量时，乔伊斯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见他。
偶尔他还会梦见亚历克斯在风雪漫天的大地上，坐在帐篷前，与骑士们交谈，喝酒，深夜小雪飞来，他便掏出羊皮纸，用一截木炭在纸上写信。
三个月后，乔伊斯收到了亚历克斯的一封信。
亲爱的乔：
我在北方大陆一切都好，每次遇见困难时，你的圣力总会伴随着我，让我克服重重难关。我总是梦见你在蔷薇花盛开的月夜，在我们常去的湖边，以及在走廊前我常坐的位置上。相信我思念你一如你思念我。
我亲吻这片冰雪大地，就像亲吻你的身体，亲吻带我离开险境的渡船，就像亲吻你的唇，亲吻让我栖身的一块岩石，就像亲吻你的额头。愿早日与你再相见。
你忠诚的 亚克
乔伊斯把这封信翻来覆去地读了无数次，眼眶湿润，他知道从北方送一封信回来非常难，信鸽常常飞不过那么远的地方。先得送到黄金之城，再让教廷转交。
“祝你一切顺利，老师。”乔伊斯低声道。
这一天过后，乔伊斯就再也没梦见亚历克斯，也就意味着，他一直没有遭遇困难，更没有向乔伊斯求助。
直到某天中午，已经是距离亚历克斯离开将近一年后的七月份，这天暑气十分闷热。乔伊斯翻开书，怎么看都看不下去。天空翻涌着乌云，雷暴将近，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乔伊斯出一身汗，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境中再次出现了亚历克斯，那是一个极其混乱的战场，大地上满是破土而出的骨爪，远方的冰山一望无际。
这一次的梦，不仅有画面，还有声音。
一只庞大的巨兽睁开它的双眼，活尸军团数以千万计地涌来，登时淹没了骑士队伍。
“挺住！”
天空中闪烁着光芒的飞马盘旋，圣诗唱响，北境布满乌云的天空中，接二连三落下光柱，每一道光柱落地，便蒸腾起弥漫的白烟，亚历克斯吼道：“朝西边撤——！”
“亚历克斯！”乔伊斯在梦境中忍不住叫了起来。
亚历克斯竭力以盾及剑抵挡亡灵大军，然而涌上前的活尸越来越多，扯掉了铠甲，开始抓伤他的身体，紧接着，亚历克斯将长剑一扫，发出怒吼。
一只血肉巨人发现了战场角落的异状，放弃了回旋的圣骑士，大步朝亚历克斯冲来！每一步都惊天动地，冲到近前，一拳朝着亚历克斯砸下！
刹那间，乔伊斯的灵魂仿佛与亚历克斯融合，展开了铺天盖地的羽翼！
轰然巨响，亚历克斯睁开双眼，犹如战神般不可直视，左手持盾，右手持剑。几步冲上前，长剑变得无比巨大，一剑贯穿了血肉巨人的胸膛！
“亚历克斯！”
“醒醒！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
奥丁摇醒了他，乔伊斯猛然坐起，全身汗水，与奥丁怔怔对视半秒，乔伊斯跳下床，光着脚，只穿背心与短裤，冲出了房间。

第6章
“乔！”奥丁追在他的身后，乔伊斯冲进了图书馆，一手抓着圣典，一个滑行，堪堪在祭坛的尽头跪下。
乔伊斯的身体开始颤抖，汗如雨下，颤声道：“我朝圣光祈求，愿光明常在，庇佑我等通往圣洁彼岸……”
奥丁莫名其妙，看着乔伊斯在梦魇中惊醒后便开始祈祷，一时间也不敢打断，走到酒柜前去倒酒。
乔伊斯睁开双眼，置周遭于无物，再次看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北境战场。
亚历克斯全身鲜血，躺在冰面上喘息，睁开双眼，看着天空。
“起来，我的骑士。”乔伊斯温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冰面四分五裂，所有守护骑士纷纷展开光之羽翼，飞上天空，海水涌出冰面，亚历克斯渐渐沉入了深海。
“乔……”亚历克斯的声音响起：“赐我圣光。”
那一刻，乔伊斯化为圣灵，潜入海中，温柔地抱住了亚历克斯，紧接着，亚历克斯抖开羽翼，冲出了海面！
成千上万的骑士在天空旋转，大地上满是亡灵，那一幕壮观至极，一只浴火燃烧的光鸟拍打着翅膀飞来，引领所有在天空飞翔的圣骑士冲向拔地而起的血肉巨人！刹那间，所有守护骑士冲向血肉巨人！
犹如千万把光刃，撕裂了巨人的身躯，随着光芒迸射而出，巨人四分五裂，发出震撼世间的呐喊，犹如山峦般倒下，守护骑士纷纷飞往黑暗大海上停靠着的发着光的巨鲸，那头鲸鱼展开双翅，离水飞起，额头闪烁着圣殿的符文，接走了所有的守护骑士。
直到亚历克斯落在鲸鱼背脊上时，乔伊斯才蓦然断了联系，跪在地上，不住喘息。
“我觉得你需要来一杯安神的美酒。”奥丁淡淡道。
乔伊斯侧头看了他一眼，疲惫不堪道：“谢谢。”
足足过了将近半小时，乔伊斯才恢复过来，他几乎要虚脱了，躺在沙发上直喘气，奥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摸摸他的头发，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亲爱的弟弟，修炼神术令你虚脱了？你的忠犬呢？”
乔伊斯冷冷地看着奥丁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你来找我，该不会是特地说这个的吧。”
奥丁皮笑肉不笑，揶揄道：“订立契约是不是能赋予一个人特别的力量？介意用你的圣能为哥哥增强一番吗？”
乔伊斯黑着脸起身，要离开图书馆，奥丁却抽出一封信，说：“有人送信来了，不想看看？”
乔伊斯马上转身，伸手去取，奥丁却稍稍一让，不愿就这么交给他。
乔伊斯恨恨地看着他，奥丁忍不住一笑，把信扔在桌上，乔伊斯马上捡起来，拆开信——确实是亚历克斯的来信。
亲爱的乔：
我们发现了亡灵军团的据点，教廷的军队正渡海而来，不久后将会有一场艰苦的大战。
敌人太多了，我几乎无法直面内心的恐惧，只有你能给我力量。
赐我你的力量，为我祈祷，我将为你浴血奋战，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永远的 亚克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心里仍忍不住后怕。
“我真怕你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乔。”奥丁端详乔伊斯，说：“我现在突然觉得，让他来陪伴你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乔伊斯在沙发上坐下，说：“他还活着，我并不害怕，因为我能感觉到他。”
奥丁笑了笑，说：“我听过一位神官，有一天，他的骑士战死了。”
乔伊斯道：“他能感觉到吗？”
奥丁说：“据他所言，感受非常强烈。”
乔伊斯看了奥丁一眼，奥丁又补充道：“像是他自己死了，他说，那种苦痛难以形容，就像把你的灵魂切了一块下来，伤疤永远都在流血，日日夜夜，至死方休。”
乔伊斯光是听奥丁这么描述，就忍不住想流泪，他悲伤地说：“后来呢？”
“叛出教会。”奥丁说：“自杀了，他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神职者之所以拥有强大的圣光。”乔伊斯说：“原因也在于他们必须承受比一般人更多的苦难。如果你只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个，那么你可以走了，哥哥。”
奥丁笑了起来，乔伊斯疲惫不堪，但亚历克斯战胜了，这令他心里稍稍好受了点。
奥丁又道：“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对哥哥撒个娇吗？”
乔伊斯起身，把圣典放回书架上，将信收好，说：“上次的事没令你变聪明点吗？”
奥丁脸色一变，冷笑道：“要不是亚历克斯带着你过来捣乱，龙神法珠现在就是我的了。”
乔伊斯怒了，看着奥丁道：“你知不知道使用法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你的身体会被强大的法力腐蚀，成为一具活尸！”
“谢谢你的关心。”奥丁轻松的说：“但就眼前的情况看来，亡灵军团很快就要全面侵入大陆地区，卷土重来，但愿我们的国家能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
乔伊斯淡淡道：“不要这么悲观，哥哥，亚历克斯已经战胜了。亡灵军团不会再来。”
“教廷腐败不堪。”奥丁起身道：“终有一天将自取灭亡，阿妮妲从星辰处得到了预言，不久后，战火将席卷大地，当教廷无法庇佑你时，记得乖乖滚回家里来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乔伊斯马上就火了，转身朝着奥丁质问道：“你和宫廷占星师串通，还瞒着父亲多少事？”
“他都知道。”奥丁耸耸肩，摊手，说：“或者等你回家的时候，亲自到他面前去问问他？”
乔伊斯打量奥丁，一时间无法从他的表情上判断这话的真伪，奥丁又说：“你快要去接受神官的考核了，什么时候上路？”
“神恩节前。”乔伊斯答道：“还有四个多月。”
奥丁放下酒杯，随口问道：“会回家来吗？父亲和母亲都很想念你呢。”
乔伊斯想了想，说：“考核完后，我带亚历克斯一起回家看看吧。”
奥丁点头，目中颇有深意，看着自己的弟弟，说：“欢迎你随时回家，祝你顺利获得神官的职位。”
乔伊斯微微一躬身，奥丁转身离开。
奥丁走到门口时，乔伊斯忍不住又问：“你只是来给我带信的？”
“当然不是。”奥丁转身道：“父亲让我来确认你是否能通过考核，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不过……那封信，你懂的。”
奥丁要转身出去，不慎在台阶上绊了一跤，这个滑稽的举动令乔伊斯大笑起来，奥丁却十分恼火，快步走了。
乔伊斯收拾东西，坐下正要读书，忽然间又想到了那封信，奥丁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的？以往教廷的信都是直接送到这里，这次却送到了首都，为什么？
他隐约猜到了一点内情，应该是黄金之城派来了特别的信使，首先是拜访自己的国王父亲，然后才顺便捎来了亚历克斯的信件。信使有什么事呢？说不定是来找奥丁算账，关于法珠碎片的事。
这么说来，父亲已经全知道了，说不定还责罚了兄长一顿，让他过来朝自己道歉。乔伊斯这么一想，便即释然，说不出的好笑。
夏天渐渐过去，那一次过后，乔伊斯很少再梦见亚历克斯了，但圣痕的力量微微搏动，令他感觉到亚历克斯的思念，他一定平安无事，有一天午睡时他的梦境中出现了亚历克斯。
他穿着练习用的铠甲，正在接受另一名银铠骑士的训练，那制式铠甲的外观乔伊斯见过，教导亚历克斯的人，应该也是七名圣骑士之一。
他甚至听到对方嘲笑亚历克斯。
“终于朝神官求援了？圣光帮不了你。”
亚历克斯被打得十分狼狈，灰头土脸，说：“再来。”
圣痕的力量消退，睡醒后，乔伊斯忍不住好笑，他知道亚历克斯正在与一名圣骑士切磋，且被打得满地找牙。没想到这么强大，可靠的亚历克斯也有灰溜溜的时候。
他正在努力地学习武艺，自己也不能让他失望。
乔伊斯开始加倍认真地读书，一连数月，都没有离开过图书馆，直到十一月的某一天，外面来了访客。
“您好，乔伊斯。”来人出示教皇的手札，以及一个吊坠：“我是负责来往沙克王国与中央教廷的神殿联络员拉普，奉教皇之命，带您前往银翼城接受神官考核。”
乔伊斯十分意外，问：“考核时间不是定在神恩节前三天吗？”
“您的守护骑士斯科特先生已完成了所有神殿骑士团安排给他的训练。”拉普彬彬有礼道：“并获得了优异的成绩，圣骑士团长对他评价甚高，教皇希望您尽快动身。”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老师实在是太优秀了！”
拉普作了个请的手势，像乔伊斯这样的小神官他见得多了，每一个都激动不停，欢呼雀跃，但最后能顺利进入教廷任职的，却少之又少。
“我马上就去收拾东西。”乔伊斯说。
当天乔伊斯想到，终于能与亚历克斯相见，就兴奋得难以克制。
然而时间还有很长，从沙克王国到教廷所在地，足足需要十五天的时间，抵达后还不能去见亚历克斯，需要接受教廷的一系列安排。
他们从树海外前往通往中央大陆的中转点烟尘峡谷驿站时又足足花了三天时间，乔伊斯很少巡视自己的国土，不像哥哥奥丁一样没事就喜欢在领土上闲逛。
一路通行无阻，乔伊斯在这名神职人员面前表现得很安静，虽然他对即将到来的考核充满了好奇，对国外的事物也充满了期待，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们在驿站换乘通往中央大陆的马车，并通过关隘，这里号称群山的尽头，离开关隘，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将离开沙克王国的国土。
关隘顶部，一行王国守卫军发现了他们，马上有人通报，乔伊斯出示王族的信物，守卫队长却请他稍等。
“我的护卫们就等在关外。”拉普说。
“您也是一名神官吗？”乔伊斯问。
“不。”拉普说：“我只从事文职工作，负责护送您前往大陆中部的骑士是神殿特地为您派来的。”
乔伊斯点了点头，通过关隘时，一名骑士穿着暗金色的铠甲，正在关隘布防，看到乔伊斯时将头盔稍稍推上一点，现出阳光的笑容。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带着吊儿郎当的神色，眼睛深邃犹如远古的蓝宝石，嘴唇温润。
“哥哥！”乔伊斯有点意外他居然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奥丁的手下牵过一匹马，让乔伊斯上马，两兄弟并肩而行，奥丁端详乔伊斯，笑着说：“你长大了。”
乔伊斯看了眼烟尘关隘，发现守卫森严了许多，说：“你在这里设防吗？”
“烟尘关是通往中央大陆的咽喉。”奥丁漫不经心道：“父亲让我过来巡视，顺便送你一程。”
乔伊斯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奥丁道：“去了黄金之城，可能会碰上我的另一名战友修，帮我捎个问好。”
“嗯。”乔伊斯也从亚历克斯处听说过那名魔剑士，知道他们曾经一起服役，奥丁，亚历克斯与修是铁三角。奥丁将他送出了关隘，离开边境后，这里已是科翰国的领土，一名骑着飞马的骑士正在等候，说：“可以走了吗？”
“抱歉让您久等了。”乔伊斯忙道。
奥丁又嘱咐乔伊斯几句，给他一袋金币，又给他戴上一枚黑水晶戒指，小声道：“这枚戒指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我走了，哥哥。”乔伊斯与他拥抱。
奥丁亲吻他的脸颊，说：“祝你顺利通过考核，沙克的未来寄托在你的身上。”
乔伊斯点头，策马转身，朝那骑士奔去。
离开沙克王国后，乔伊斯便跟随圣骑士雷，进入科翰国界内，他们要穿过整个科翰，抵达位于大陆中央的银翼之城，接受神殿的考核，通过之后，才能进入黄金之城，让教皇册封。
这段旅途冗长且沉闷，雷始终戴着头盔，不发一语，显然是个严肃而少言寡语的骑士，乔伊斯想起上次与他见面时，他的强悍实力，知道这人不可小觑。他试着礼貌地朝雷问好，雷也只是礼貌地回应他。
他没有让乔伊斯上他的飞马，乔伊斯搭乘马车，雷则骑马缓慢前进。
偶尔这名沉默寡言的圣骑士会摘下他的头盔，现出他坑坑洼洼，满是伤痕的光头，以及犹如缝合后的，触目惊心的五官，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避开乔伊斯，免得吓到了他。
乔伊斯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无意冒犯您，阁下，上次的事情，我替我哥哥向您道歉。”
雷答道：“如果你在意这件事的话，可以亲自朝教皇道歉，我想他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
乔伊斯想了想，又问：“关于龙神法珠，最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雷答道。
乔伊斯如释重负，雷却又说：“一名黑法师得到了它。”
乔伊斯：“……”
“取回来了吗？”乔伊斯问。
“没有。”雷又说：“亡灵法师利用它引发了一场天灾，为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乔伊斯相当愧疚，想起自己的梦境，描述了一次，雷听完以后语气稍微松动了些，说：“是的，就是那场战役，眼下龙神法珠依旧下落不明，随时可能遭到北方亡灵大军的入侵。”
乔伊斯又道：“现在军队撤回来了吗？”
“他们在北方组织起了新的防线，具体情况你得问易卜然。”雷沉声道：“你的哥哥或许比许多人都清楚，否则他为什么会在边境大举布防？”
雷仿佛话里有话，乔伊斯听到这话时，不免有点忐忑。
雷简短交代完后便没有再说话，乔伊斯心中忐忑，一连数日，他们都没有再交谈，沿途有驿站时雷便会带着乔伊斯下榻住宿，偶尔会在野外露宿，这种时候，雷便不可避免地要与乔伊斯一同坐在篝火旁。
经过那次道歉后，雷对乔伊斯的态度稍好了些，明天就将抵达银翼之城，乔伊斯客气地说：“谢谢您一路上的照顾，阁下。”
“不客气。”雷沉声道：“照顾你是我的任务。”
乔伊斯看了一眼在野外的飞马，它正低头吃着草，乔伊斯心想其实如果骑着飞马，一路飞过来，说不定会快很多。雷仿佛看穿了乔伊斯的心思，说：“爱丽斯不让除了我与教皇以外的人骑在它的背上。”
“啊。”乔伊斯忙道：“抱歉，我无意冒犯。”
雷漫不经心地朝篝火里添了些许柴。
乔伊斯说：“由您亲自来送我去考核，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耀。”雷淡淡道。
见到雷的第一面确实给乔伊斯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但看多了以后，他渐渐觉得这位被毁容的，脸上坑坑洼洼的骑士倒也不是这么吓人，当下的他反而有种敬佩感。
明天就要分开了，再怎么说，彼此共处十来天，作为旅途的同伴，多少有点牵绊。
雷也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乔伊斯意识到这么看他很失礼，忙道：“抱歉，谢谢你那天没有伤害我的哥哥。”
雷淡淡道：“除非必要，否则圣骑士不会杀人。”
篝火映在两人的脸上，乔伊斯又注视雷的面容，猜测他或许在许多年前，没有受伤时，或许十分英俊。
“怎么？”雷淡淡道。
“没什么。”乔伊斯脸上有点发红，他觉得自己太拘谨了，雷却说：“还记得乌瑟吗？”
“乌瑟是……？”乔伊斯有点茫然。
雷说：“在你出世的那年，乌瑟陛下与我、易卜然骑士，巡视教区时见过你一面。”
“是教皇陛下！”乔伊斯忽然有点欣喜，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分，没想到这名圣骑士早在许多年前，哪怕自己忘了，就与他见过面。
“您追随教皇许多年了吗？”乔伊斯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冒昧，雷却无所谓地答道：“我不是最早追随他的骑士，直到他升任主教后，才认识他。”
乔伊斯点头，心想雷既然是教皇的守护骑士，那么一定也像自己和亚历克斯一般，彼此相爱，且灵肉相容而不可分，但教皇有七个骑士，他对他们的爱，是均等的吗？难道就不会偏向于某一方吗？放到自己身上，乔伊斯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雷却像早已习以为常。
“乌瑟陛下他……”乔伊斯说：“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晋升为神官，终有一日也会站在教皇面前，心里充满了好奇，雷想起教皇，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不再那么严肃，解释道：“他很年轻，看上去，只比你大一点。”
乔伊斯难以置信地笑道：“他已经执掌教廷快三十年了！”
“神官体内流动着圣光。”雷解释道：“圣光将令你生长的速度变慢，直到某一个临界值，你不再老去。”
乔伊斯道：“守护骑士呢？”
雷答道：“守护骑士不能自己产生圣光，所以会衰老。我已经四十五岁了。”
乔伊斯蹙眉道：“也就是说，老师他会……”
“斯科特会慢慢变老。”雷答道：“所有的守护骑士都是这样，直到苍老死亡。神官则永保青春，但他们依旧拥有普通人的寿命，只能活到自然死去的那一天。”
这太令人伤感了，乔伊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神官手册上似乎也这么提到过，他有点难受，雷又道：“当然，教皇在走过他的一生后，也将把生命归还给圣光，我们并不为之难过。”
乔伊斯转念一想，不得不接受，神官只是容貌不会衰老而已，寿命终究还是有限的，外表是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与守护骑士相爱，且这爱情不会因时间的逝去，容颜的苍老而消弭，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乔伊斯还想问一个问题，但一直不好意思问，他想知道雷的战友们，是如何相处的，教皇会对谁特别好点吗？会不会互相之间有成见？当然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雷却像是看透了他在想的事，淡淡道：“小王子，当你成为神官后，你会明白的。”
“我能通过考核吗？”乔伊斯有点忐忑，问道：“神官手册上没有提到过，考核需要做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雷反问道：“你不觉得愧对于你的守护骑士吗？他为了与你并肩作战，进行各种训练，且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在近十年的骑士考核中，他是唯一一个得到圣骑士团长易卜然指点的人。”
“抱歉。”乔伊斯马上道：“因为我不自信。”
雷起身，一手按在乔伊斯肩上，乔伊斯心里安稳了不少，他抬头看着雷走到石头后，侧躺下睡觉，知道他虽然用严厉的语气训斥自己，实际上却鼓励了他，心底一阵温暖。
乔伊斯躺在篝火前，想念着亚历克斯，圣痕的脉动愈发明显，犹如绚烂的春季时争相绽放的黄金蔷薇，灿烂夺目。他距离亚历克斯越来越近了，就在咫尺之间。
翌日清晨，雷带着乔伊斯进入了银翼之城，即使身为沙克王国的王子，乔伊斯仍然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展现在面前的都城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为繁华，最为漂亮的城市。黄金之城是一千年来整个大陆的中心，也是世界的主城，曾经在这里住过无数任教皇。千年前，英雄王获得了圣战的胜利，在黄金之城的东西两侧扩建出银翼双城，建立了统一的帝国。
而在又三百年过后，这帝国才分裂为诸大王国，如今的黄金之城，依旧笼罩着英雄王赛尔斯的余晖。
从天空朝大地上看，黄金之城与银翼双城就像是大地上的一枚展翅皇冠。这里的人来来去去，虔诚的信徒从四面八方而来，期待于神恩节前赶到黄金之城，进行朝拜。
三座大城犹如大陆上的一个小国家，容纳了上百万人，道路两侧纤尘不染，种满了冬杜梅花，从东翼到西翼要走上足足三天时间。乔伊斯简直是看花了眼，刚进入银翼城便像个土包子一般东看西看。
过往的教廷卫兵纷纷朝他们鞠躬，雷带着银色的头盔，带着乔伊斯不疾不缓地在街道上前行。道路犹如叶子的经脉一般，四通八达，雷回头朝乔伊斯解释道：“我们现在走在东翼的主干道上。”
乔伊斯点头，看见道路两侧洁净的建筑，与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路面，心想维护这个城市，每一天都需要太多的钱。跟这里比起来，沙克王国的首都丹斯丁顿简直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城市，更难得的是，这里没有乞丐！
“从前没有去过任何地方？”雷问道。
“是的。”乔伊斯眼里充满赞叹，他开始理解那些冒险家与吟游诗人们了，这片充满风情的大陆，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自己的双眼去观察，需要自己的足迹去游历。
“当你成为神官后。”雷沉声道：“会有三年的游历期，届时你的骑士长会陪伴你。有的是时间，与其心浮气躁，不如认真准备你十天后的考核。”
乔伊斯被这么一提醒，又想起了考核，心底说不出的紧张，雷将他带进西翼主城区，进入第一座神殿内，洁白的天使塑像展翅腾飞，雕塑上写着一行字：圣光之下，无分彼此。
乔伊斯不由得肃然起敬，雷开口道：“我的职责结束了，有缘再会，小王子。”
说毕雷朝乔伊斯行了个骑士礼，仿佛在等候，乔伊斯马上会意，说：“愿圣光护佑您，骑士阁下。”
他伸出手去扶，然而没等到双方触碰，雷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剩下乔伊斯独自站在雕塑前。
“请跟我来。”一名身穿深褐色长袍的年轻牧师推了推眼镜，说：“乔伊斯&#183;沙克斯王子。”
乔伊斯忙朝他行礼，年轻牧师带着乔伊斯进入银翼神殿的大门，说：“这里是西翼殿堂，供奉历代圣战的大主教之灵，十天后会为您举行考核，您会暂时住在这里，并准备考核。圣典带了吗？”
乔伊斯忙道：“带了，您是神官吗？”
“很遗憾，不是。”那年轻人从眼镜后观察乔伊斯，说：“我只是一名普通牧师，传道布教，接受忏悔。如果您在考核中失败了，也可以成为像我一样的牧师。”
乔伊斯听到这个回答时有点尴尬，那年轻牧师只是一停步，便又向前走去，说：“在考核前，你不能和你的守护骑士见面，就算无意间碰上，也请不要有任何的交谈，否则视为作弊处理。”
“好的。”乔伊斯心中五味杂陈，但心想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再等十天也只能接受。年轻牧师又带着他穿出了殿堂，殿堂内牧师们来来往往，看到乔伊斯时俱停下脚步，略略点头行礼。
乔伊斯逐一回礼，用一个委婉的方式打听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亚历克斯在什么地方，我怎么知道在哪里不会见到他呢？”
“他正在另一座城内的东翼殿堂，所有的侯选骑士，都在易卜然大人的管理下。”年轻牧师把乔伊斯带到一个花园里，虽已是秋冬交界，这里的花朵却开得郁郁葱葱。洁白的庭院内，喷水池里游曳着金色的鱼。天井上方是碧蓝的晴朗天空，花园一隅还有秋千。
简直是太美了！乔伊斯对着这赏心悦目的庭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每一座大理石雕塑都是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这座庭院供您使用。”年轻牧师又推了推眼镜，客气地说：“如果需要进入教皇的图书馆，请朝西翼的知识枢机卡尔布斯提出申请。你们，都过来。”
庭院一旁的侍从上前，年轻牧师连着点了十来个名字，说：“她们负责照顾您的起居饮食，有什么要求，请随意提出。”
“好的。”乔伊斯毕竟是王子，见惯了这些排场，朝侍女们点点头。
年轻牧师又道：“理论上不限制您的自由行动，如果想出去走走，随时可以通行，但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在城里乱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好的。”乔伊斯忙道。
最后，那年轻牧师又道：“西翼的最高处，乌里安之羽上，可以看到东翼城内的景象，如果你思念你的爱侣，可以在黄昏的时候登上高台去看看。”
“谢谢您。”乔伊斯说。
“愿圣光庇佑您。”年轻牧师优雅地以左手手掌一翻，按在右侧肩上，微微躬身，乔伊斯也朝着他行礼，年轻牧师交代完毕，转身快步离开。
乔伊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教廷是他见过最有钱的地方，待遇比起沙克王国差天对地，在王宫里长大时，身边也只有两三个侍从，来了这里，有十二个人专门照顾他。走到哪儿都被人跟着，乔伊斯非常不习惯。
他用了一天时间来熟悉教廷的礼仪与规矩，宫廷规矩大同小异，不难习惯，感觉沙克王国僻处大陆群山之内，对许多礼节不太重视。他很小心地克制自己，控制询问的次数，免得被侍从们嘲笑。
早餐与午餐，都会有专人送到庭院内，供他用餐，晚饭则是来到牧师们的聚集处，祈祷后用晚餐。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复习圣典，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考核。
几天后，在一个傍晚，他问明路，攀上了乌里安之羽，这是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大主教们有时候在此处观星。凉风习习，虽然已经是冬季，但黄金之城气候如春，他在百花盛开的平台上，扶着栏杆朝远处望，依稀看见远方东翼城的全景。
整个黄金之城非常热闹，建筑恢弘壮阔，一抹夕阳的光辉把这座犹如神之国的殿堂笼罩在金色的荣耀里。
不是说在这里能看见东翼的骑士们吗？乔伊斯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紧接着他发现了花园一侧的望远镜，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去调整观星望远镜，朝东边望去。
焦距不太清楚，但勉强能看见某一个广场，仿佛是在另一座空中花园下，有一个巨大的骑士训练场。
许多人正在马上练习穿刺突击，哪一个是亚历克斯？
乔伊斯不住寻找，发现到处都是穿着铠甲的人，傍晚时分，全城敲钟，他们便纷纷下马，朝着中央集合，等候教官的命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乔伊斯又看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空中花园。
他们已足足分开一年了，分别之期仿佛尚在昨日，然而乔伊斯朝思暮想着尽快与他相见。刚转身下楼时，一名侍女匆匆上来，说：“乔伊斯阁下，您有一位访客。”
乔伊斯匆匆下楼去，但他爬得太高了，下塔又花了不少时间，等到回到房外时，访客已经走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乔伊斯朝侍从问。
侍从也说不出来，乔伊斯转念一想，莫非是亚历克斯？不应该，亚历克斯应该知道禁令才对，又问：“我不记得在教廷里有朋友，他有什么口信托付给我吗？”
“只是让我向您问好。”侍从道：“他说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只是过来看看你。”
乔伊斯点了点头，只得作罢。
这天晚上，他朝管理图书馆的知识枢机提出了申请，想进教廷内查阅资料，如果他们顺利通过考核，亚历克斯就是一名正式的守护骑士了。他会有自己的坐骑，而大部分骑士的坐骑都是马。
自从乔伊斯见过神殿圣骑士团的飞马后，便对这种生物充满了憧憬，小时候他也听说过飞马的传说，它们在一些高不可及的山峦顶峰徘徊，极难驾驭。如果亚历克斯能得到这么一匹飞马，将是很帅的事。
夜里，他提着灯，进入图书馆内，馆中藏书犹如浩瀚大海，光是走过所有的书架，就要花上整整半天，他查找了图书索引，发现一些更有意义的资料，一时间忘了飞马的事，废寝忘食地开始看起了书。
首先是一本更详细的上古神官手册，里面详细记载了圣光的显迹，他在图书馆里度过一夜，第二天黎明时才回去睡觉。晚饭后又泡在图书馆里，找到一本关于邪恶生物的书，里面提到北境的各种亡灵生物……
深夜，乔伊斯把灯放在书架旁，背靠书架，裹着毯子认真地读书。
北境的起源是上古时代天摇地动，圣光显现时，大地剧烈变动而山脊隆起，隔绝南北大陆造成的。
传说创世之神阿胡埃斯得到圣光赋予的力量，将大地化作横亘万里的叹息之山，圣光普照的南方大陆，以及终日笼罩着冰雪的北方。
经过千年前的那场圣战，亡灵被英雄王驱赶到北方，自此北大陆被称为“放逐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书中还引用了一句人类考古学者的话：
“亡灵生物与魔法本是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自圣光降临之后，原本这片大陆的住民只得流浪于北方，再无返回故乡的希望。”
乔伊斯：“……”
“什么意思？”乔伊斯低声道：“自圣光降临之后？”
也就是说，圣光本来不是主宰这片大陆的力量，然而在圣典中，教廷的解释则是，神祇于创世之初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那道光开天辟地，成为世间最纯正的圣力，但这本上古典籍上所提到的，明显与圣典相悖。乔伊斯翻遍了整本书，发现再没有引用过考古学家卡兰纳的任何一句话。
他收起这本书，前去查找索引，安静的图书馆内似乎有脚步声，他屏息静听，脚步声在很远的地方，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卡兰纳……”乔伊斯拉开抽屉，找到首字母索引，找遍了所有卡片，都没有发现这位考古学者的著作。既然引用了他的一句话，就一定至少有一本以上的成书，难道著作流失了？
乔伊斯挨个抽屉翻找，最后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标志，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有一叠藏书卡。
找到了！乔伊斯取出藏书卡，发现上面标注的是“第七间”。
第七间在哪？乔伊斯拿着藏书卡，走过一排排的书架，看到靠墙的最后一堵书架，某一排上有一本破旧的羊皮纸之书。
这里是第六间的古旧羊皮卷藏室，而隔壁的书架则是第八间。
乔伊斯莫名其妙，取下一叠羊皮纸看了眼，都是数百年前的教区地图，而就在放置羊皮卷书架的边缘，搁着一本《圣典》。
他毫无头绪地取下圣典翻了翻，看到原本放置圣典的书架上嵌着一枚宝石。
乔伊斯：“……”
他伸出手，按在宝石上，催动体内的圣光之力，宝石亮了起来，书架朝后无声无息地退开，旋转，现出一道长廊，长廊两侧全是书架，通往黑暗的尽头！
乔伊斯：“！！！”
他提着灯，在这个浩大的迷宫里穿梭，一脸茫然，最后回过神，开始寻找他要的书。
整个第七区里，记载的全是危险读物，关于诅咒学，亡灵生物研究，魔法能力增幅等技术，乔伊斯知道每个图书馆里或多或少，都有一部分这样的藏书，就连自己家里也不例外。这种书籍如果流传出去是非常危险的，但乔伊斯自己研读，却又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
他本职就是一名神官，就算照着魔法书修习，体内的圣光与魔法力相冲突，只会彼此侵蚀，无法获得任何法力。
他找到卡兰纳的著作，那是一本《混沌考古学》，坐下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直到黎明敲钟时，乔伊斯才关上第七间的门，离开图书馆。翌日伊始，他每天都会来找这些奇怪的资料，并进行阅读。
三天后的某个晚上，他又听见了脚步声，这一次是直接在第七间内响起，脚步声令他警觉起来，关上了身边的提灯。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您提出这样的要求，只会令陛下非常为难。”
另一个少年的声音道：“教廷现在正为整个南方大陆抵挡着军团的入侵，提供圣像，派出蝎神协助我们，对他来说有什么损失？”
“大陆上所有的国家唇亡齿寒。”少年停下脚步，朝那男人说：“渗透进南方大陆的魔法师越来越多，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
“他已经采取行动了。”男人的声音道：“国内势力非常不稳定，您也知道，他已经派出手下最为精锐的佣兵团，协助教廷追踪亡灵的动向。”

第7章
“我需要一个圣像以及蝎神的帮助。”少年道：“这次入侵南方大陆的，还有为数庞大的空间法师及其多名学徒，我不确定他们会把什么东西给传送过来。就是这本书，你带着回去吧，军团长。”
短暂的静谧后，少年打了个响指，整个第七间里亮起灯，以方便男人阅读。
乔伊斯坐在地上，从书架最下一格的缝隙中朝外窥探，看到一双军靴，以及少年的睡裤，赤裸干净的脚踝。
“我们目前尚未找到办法对付空间系法师。”少年道：“这类型非常稀罕，他们的施法难以打断，除非用圣光全力对撼，但这么一来，我们势必无法分神去做其它……”
男人道：“你们有光之圣女。”
少年答道：“我们不能在任何事上都求助于圣女，上一次北境的战斗中，已经削弱了她的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男人只得道：“回去后，我将向陛下提出请求。”
“谢谢。”少年答道：“如果可以，请你带一队佣兵回来，我至少需要一万名法师猎手。”
男人道：“别抱太大期望，我不一定能说服他。”
“他会答应的。”少年道：“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不就是一点贸易豁免吗？我还可以为四个教区免去塔克的通商税。”
乔伊斯的心脏狂跳，担心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对答，他拿不定主意是起身悄悄离开，还是继续坐在这里。然而少年与男人说到这里，便不再对话下去，明显那男人只是跟着少年过来拿一本书。
男人：“我将尽快动身。”
少年：“圣光与您同在，阁下，根据圣光的指引，您与光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希望有一天，能在教廷见到您。”
男人笑笑道：“但愿。”
第七间的光全熄灭了，男人离开，少年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及至关上第七间另一头的门，乔伊斯才松了口气，看来第七间不止一个入口，否则他打开机关后一定会被发现。
他们的对话明显涉及到不久前的那一场战争，乔伊斯有点混乱，根据少年所说，情况仿佛很严重，不日间必将有一场大战。而男人则回去朝他的王求援……
乔伊斯小心地拧开灯，一片黑暗中，他的周围再度被黄光笼罩，空间法师……乔伊斯想起了少年说到的职业，空间法师不像魔法师具有直接的法术杀伤力，但能够传送许多东西。
如果把血肉巨人传送到黄金之城中，将非常危险。
乔伊斯合上书，放在一旁，正准备起身去找点别的资料，少年的声音却在他身后说：“你就不能每次看完书以后把它放回原位吗？”
乔伊斯完全没料到少年会突然折返，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大叫起来。
少年：“嘘……”
乔伊斯提着灯，与那少年面面相觑。
少年眉清目秀，眼睛明亮，一头深灰色的鬈发，嘴唇红润，五官十分精致，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个珠子，珠子内亮起光芒。
“乌瑟。”少年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名字？”
乔伊斯隐约猜到，能进入这里的必定是教廷中的大人物，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路，战战兢兢道：“我叫乔伊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乌瑟道：“是命运让你进到此处，就算是教皇亲自过来，也不会罚你。”
“你是什么人？”乔伊斯放下了心，说。
“我是教皇的枢密文官。”乌瑟一边整理书架一边答道：“刚刚听见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守护骑士。”
乔伊斯答道：“我一定为您保守秘密，我……以后还可以进来吗？”
“当然。”乌瑟答道：“你的神官考核复习得怎么样了，小王子？”
乔伊斯有点惊讶，笑道：“您认识我？”
“刚刚就该认出你来的。”乌瑟漫不经心道，走向另一个书架，打了个响指，周围光芒亮起：“你是这一届神官候选人中最出名的一个，你的骑士连易卜然都刮目相看。”
“是我沾了老师的光。”乔伊斯笑道。
乌瑟抽出一本书，随意坐在地上，翻开那本图册。
乔伊斯过去坐在他身边，问：“这是空间魔法吗？”
“是的。”乌瑟翻过一页，懒洋洋答道：“冷吗？”
“有一点。”乔伊斯确实有点冷了，把毯子分给乌瑟一点，说也奇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乌瑟十分亲切，两个少年盖着毯子，就着灯光的昏黄色，并肩坐在书架下，研究那本空间魔法书。
“你体内有圣光吗？”乔伊斯说。
“你说呢？”乌瑟瞥了乔伊斯一眼，说：“你不觉得我很有你妈妈的感觉吗？”
乔伊斯忍不住莞尔，点头道：“对。”
他明白乌瑟身上那种亲切感是从哪儿来的了，他身上也有圣光，且能力比他更强，就像浩瀚的圣光之海一般，包容着乔伊斯这条孤独的河流。
他们看着魔法书上的同一页，乔伊斯说：“空间魔法既然是以扭曲空间与传送作为施法手段，那么同样的，他们可能也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错。”乌瑟点头答道：“挤压空间，造成爆炸，或是裂开一切的敌人，但这点并不可怕，因为这种魔能是不稳定的。我怕的是他们的传送术。毕竟现在教廷神殿军没有再深入下去，天知道冻土冰层下藏着什么。”
乔伊斯问：“他们可以传送，我们自然也可以把握住这个弱点。”
“在开启传送阵的一瞬间，用圣能直接破坏法阵，造成爆炸。”乔伊斯说。
“这也是我最初的设想。”乌瑟说：“但是要调集圣能，达到这种规模的冲击，只有教皇级的圣能，以及联合六位大主教，才能破坏法阵。”
乔伊斯说：“但是我觉得，他们未必会有这么多空间法师，来传送特别大的东西，毕竟连接空间是非常消耗法力的。”
乌瑟有点意外，看着乔伊斯，说：“你也了解这种魔法？”
乔伊斯有点迟疑，说：“以前看过一些讲述魔法原理的书。”
“没有关系。”乌瑟说：“主教们都认为魔法是邪恶的，甚至不屑于去学它，了解我们的对手也有好处。”
他合上书，说：“我需要结合魔法原理，设计出一个圣能法阵。你这几天如果不忙着复习……”
乔伊斯道：“我很愿意帮你打下手。”
乌瑟欣然道：“很好，但请帮我保密，我不知道大主教们如果知道我在研究敌人的魔法阵，会说我什么。”
乔伊斯笑道：“当然。”
这一夜起，乔伊斯便每天晚上带着笔记本，来到图书馆禁区内，协助乌瑟设计圣能法阵。他知道这种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乌瑟不仅熟知魔法原理，还明白圣光的各种规则，以及对周围环境的影响。
这是一个学习的极好机会，到后来，乔伊斯连住处也不回去了，与乌瑟就在禁区内设计这个巨大的法阵，一连数日，到了最后，法阵终于完工了，乌瑟说：“我给它命名，叫做圣能炮。”
“太帅了！”乔伊斯看着法阵的全图，它覆盖了整个黄金之城，当中央神殿调集圣能时，所有的大主教都将召唤圣光，这些圣光流向神殿中央，并产生旋转的圣光符文，犹如炮台般将符文推出去。
这种符文将以闭合的方式，封印住被它击中的传送法阵。
“假设他们运来一只上古恶魔。”乌瑟道：“它能在法阵开启到一半的时候启动，并把恶魔拦腰切断。”
“可是你怎么让教皇同意这个法阵呢？”乔伊斯问。
“我有把握说服他。”乌瑟看了乔伊斯一眼，笑道。
乔伊斯想了想，说：“还是有点危险。”
乌瑟没有说话，看着法阵设计图，沉吟不语，乔伊斯又说：“这个法阵以能量对撼能量，如果对方的传送阵越大，引导它的人，就得付出更多的消耗，当对方的法力值达到一千五百万的时候，法阵就很难再支持下去了。”
“是的。”乌瑟说：“但是一千五百万能量，能达到这个程度的……”
乔伊斯与乌瑟对视一眼，乔伊斯说：“只有龙了。”
龙是传说中最强大的生物，乌瑟想了想，又说：“就算是龙，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能量级。”
“嗯。”乔伊斯对着一本古代生物图鉴翻了翻，里面提到的各个种族的龙，都在一千万法术能量上下。
“不过龙已经死光了。”乌瑟说：“希望不要有亡灵龙出现。”
乔伊斯看着两人设计出的图纸，打了个呵欠，天已渐渐亮了起来。
乌瑟道：“先这样，有待改进，你今天不是要参加神官考核吗？快去吧。”
乔伊斯猛地惊醒，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他马上收拾东西，说：“我这就走了。”
乌瑟道：“回来！”
乔伊斯一个漂移，又跑回来，迷茫地看着乌瑟，乌瑟笑了起来，说：“我赐予你真神的庇护。”
乔伊斯笑了起来，微微躬身，乌瑟以拇指捋起乔伊斯的额发，低头在他额上一吻，那个吻犹如注入了强大的圣能，令乔伊斯体内的圣光愈发纯粹。
“愿圣光庇佑你，小王子。”乌瑟一本正经道。
“愿圣光庇佑你，乌瑟。”乔伊斯吻了乌瑟的手，快步离开图书馆。
侍从们正焦急地等着，乔伊斯飞奔回去，沐浴更衣，深吸一口气，躺进温热的水里，想到考核结束以后就可以与亚历克斯见面，人生最幸福之时，莫过于此刻了。
然而神官考核又是非常重要的事，欣喜与焦虑同时存在于他的心底，令他心情十分矛盾。匆匆沐浴完毕，换上教袍，那年轻牧师又过来了，说：“准备好了吗？”
乔伊斯忙点头，年轻牧师便道：“请跟我来。”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以平复紧张的心情，年轻牧师把他带到西翼神殿中央的空旷大厅中，作了个请的动作，乔伊斯便径自走进去，发现除了他之外，神殿内还有许多人，清一色穿着教袍，站在厅内。
他朝他们点头为礼，想必这应该是神官的候选人，其余人也朝他友好地点头，还来不及作过多的交谈，一名穿着红衣的枢机走出，开始点名。第一个就是乔伊斯。
“我在。”乔伊斯说。
“愿圣光庇佑您。”枢机温和地说，接着挨个点下去，确认人都到齐后，便转身道：“跟我来。”
一众候选人有年轻的少年，英姿勃发的青年，还有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些人里以乔伊斯年纪最小，他忍不住偷看这些人，心想他们也会有守护骑士吗？他们和骑士之间的关系，也像自己与亚历克斯一样吗？
“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来。”枢机道：“现在开始考试。”
所有人纷纷入座，乔伊斯拿到了一张考卷，上面是《圣典》的题目，具体内容是关于民众的生存，以及对圣光的理解，对神权的解读，对教廷的认识。
常识题则是关于教廷的历史。
这些乔伊斯都熟得不能再熟，他以羽毛笔答完了题目，足足一夜没有阖过眼，现在倦意袭来，他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入睡。不知睡了多久，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乔伊斯猛地惊醒，见到枢机亲切地问：“沙克斯，你不舒服吗？”
乔伊斯忙擦去口水，说：“对不起，太困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枢机收卷，说：“请留在这里，不要离开。”
乔伊斯睡眼惺忪，见有人送来早饭——牛奶与面包，他便随便吃了点，又趴在桌子上睡觉。大约半小时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乔伊斯茫然抬头，只听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枢机拿着卷子，朝乔伊斯招手道：“到我这里来，孩子。”
乔伊斯起身过去，考场内议论纷纷，枢机又看了眼卷子，叫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青年离开座位，起身走向枢机，这下整个考场都紧张起来，这个信号证明了笔试留下的人。有人开始祈祷，枢机一共叫了十三个名字，被叫到的人进入偏殿，在一旁等候。
“剩下的可以回去了。”大主教温和地说。
乔伊斯没有看到考场内被淘汰的人的失望神色，听到一阵声音，便跟着枢机进入走廊。余下的十三人被带到另一个侧厅内，枢机说：“在这里休息一会，排个队吧。”
候选人开始无声地排队，大家都很礼貌，其余人照顾乔伊斯最小，让他站到前面点。乔伊斯忙道：“我不想站第一个。”
“是怕睡觉被发现吗？”有人友好地揶揄道：“站我后面吧。”
“昨天晚上是不是太紧张了没睡好？”又有人问道。
乔伊斯点点头，众人便利用这难得的时间互相介绍，彼此熟络，大家都是从各个国家来的候选人，不管谁当上了神官，认识几个朋友，总是好事。
各人互相握手，乔伊斯则靠在前面那大个子的背后，继续打瞌睡，心想该死，补觉这玩意，一旦开了个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到哪儿都想睡觉。
片刻后，第二名枢机咳了声，说：“按照顺序，到上面来。”
第一个人进入侧厅后的隔间，没有再出来，仿佛过了很久，枢机才道：“下一位，孩子们，不必紧张，在圣光的面前，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大家可以随意聊聊天，累了就坐下休息会，记得顺序就行。”
于是候选人们开始彼此交谈，了解对方，乔伊斯又爬到长椅上，倚着椅背打盹。
“到你了，沙克斯，你到底有多困？昨晚上没睡觉吗？”有人推推乔伊斯，乔伊斯揉揉眼睛，终于精神点了，走向红衣大主教。
枢机揭开帘子，乔伊斯进入隔间，发现这是一个忏悔室。
阳光从天窗上洒下来，乔伊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个木制的镂空窗，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圣光正在审判他的灵魂，从头到脚，那强烈的光芒，令他被一览无余。
“在你的生命中，有没有犯过什么过错，需要忏悔的？”镂空窗后传来一个声音。
乔伊斯笑了起来，认出了那声音，却不知道要不要叫乌瑟的名字，乌瑟却仿佛猜到他的所想，说：“随便聊聊就行，昨天晚上应该让你先睡会。”
乔伊斯想了一会，说：“没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唯一的……令我动摇的，是我的哥哥。”
“因为法珠的事吗？”乌瑟说。
乔伊斯寻思片刻，而后道：“是的，我没有及时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乌瑟平静的声音道：“还有呢？”
乔伊斯说：“哥哥很爱我，他对我寄予厚望，沙克王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主教了，他希望所有的国家，重视沙克，我们是英雄王的直系后裔，哥哥一直觉得……嗯……”
“光复赛尔斯的宏愿。”乌瑟淡淡道：“可以理解。”
乔伊斯叹了口气，说：“我会努力。”
乌瑟道：“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下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来参加神官考核，我想你已经在第一个问题里回答过了。”
“第三个问题。”乌瑟又问：“圣光的本质是什么？”
乔伊斯：“……”
他本想回答圣光的本质是爱、光明、善良与救赎，但这些日子里，他在图书馆第七间内阅读到的书籍，明显不是这么写的，他不知道该相信圣典所言，还是相信远古书籍上的记载。
理论上要成为一名神官，就必须对圣光有着坚定的信仰，但远古书籍的成文，尚在圣典之前，那是混沌之初，世界还未曾建立秩序时便流传下来的古老智慧。
他思考了一会，答道：“圣光是一种秩序。”
乌瑟道：“圣典上不是这么说的，你确定？”
乔伊斯答道：“这是我自己的理解，它真正产生的效果因人而异，它在需要建立秩序时，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我的守护骑士令我明白了圣光的本质，它在混沌的道路上，指引了我前进的方向。”
乌瑟嗯了一声，又道：“下一个问题，你如何认识教廷？”
“我的人民尚未真正接受圣光。”乔伊斯说：“所以我需要带着信念，回到我的故乡进行布教。”
“我猜教廷在沙克人眼里，就是苛捐杂税的代表，以及藏污纳垢的贼窝。”乌瑟随口道。
乔伊斯笑得半死，说：“确实有人这么以为，不过我相信那不会是主流的声音，他们……以敬畏与提防居多。”
乌瑟道：“有时候我也觉得教廷收的税太重了点，何况有些人不懂神官与守护骑士的关系，以前我去某些地方的时候，当地人就问我，是不是神官和五六个守护骑士总是躺在一张大床上，就像淫荡的夜精灵种族，全族男女老少，搞在一起……”
乔伊斯险些笑喷出来，问：“夜精灵是这样的吗？”
“嗯哼？”乌瑟在忏悔窗后翻着什么纸张，说：“夜精灵的身体会分泌天然的雄性激素，男性尤其英俊，唾液，体液都会令人类全身发热渴望交配……你挺真诚的，完全没有撒谎。”
乔伊斯说：“没有必要撒谎，在圣光的面前，我的灵魂是赤裸的。”
乌瑟说：“从左手边的门出去，祝你好运。”
乔伊斯起身道：“谢谢，愿圣光庇佑您。”
“圣光与你同在。”乌瑟说。
乔伊斯察觉到乌瑟改了祝语，似乎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这代表着什么，他离开了忏悔室，已完全清醒过来，回想起与乌瑟的对答，登时出了一背冷汗，自己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刚才怎么会这么说的？那是真实的想法吗？然而坐在乌瑟面前，根本就毫无撒谎意识，仿佛有什么东西看穿了自己的内心。
乔伊斯心事重重地走过长廊，前面的候选人已经走了，后面的人还没来，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前面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等着，他已届中年，一头红发，留着齐鬓的胡须，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不像亚历克斯那么俊朗，却非常有成熟男人的英俊味道。
“您好，乔伊斯王子。”那男人说：“容我自我介绍，我是易卜然，神殿骑士团的团长。”
乔伊斯心中一震，旋即对他生出异样的感情，是钦佩，熟悉，抑或是亲切，这种复杂的感觉很难说得清。他是这个大陆上所有守护骑士的领袖，教皇座前的第一位，也是大陆上实力最强的骑士。
“您好，愿圣光庇佑您。”乔伊斯忙行礼道。
“圣光与你同在。”易卜然的声音沉稳，厚实，且充满了自律，他的语气就像他的外表一般，令人觉得可靠而安全。
“在你尚处于襁褓之中时，我就知道你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易卜然说：“很高兴看到你选择了这条路，但现在言之过早，请跟我来。”
乔伊斯点头，易卜然为他领路，把他带到一个圣洁的殿堂内。
“教皇好吗？”乔伊斯说。
易卜然道：“很好，他也让我向你问好，这是你的倒数第二个测试，我想你一定会顺利见到他的。”
乔伊斯点头，按捺住心中的紧张感，站在殿堂中央，天空中飘下纷扬的羽毛，每一缕羽毛都闪烁着圣洁的白光，易卜然自觉退后，站在一旁。
“你看得见我吗？”一个女声轻轻地在他耳畔说。
乔伊斯愕然抬头，看见半空中一个朦胧的轮廓。
“看得见的话。”女声说：“请你描述一下，我是什么样的。”
那个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现出一个女神的身影，乔伊斯感觉到这股力量非常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和那神像所处的区域，被一层保护罩笼着。
“不要紧张。”那女声带着笑意，说：“乔伊斯？”
“看……看见了。”乔伊斯说：“你就像……母亲一样，手里捧着一束花，你穿着长裙……”
“现在呢？”那女声又问：“描述一下我吧。”
女神的光辉增强，在它的背后展开了数对羽翼，乔伊斯瞠目结舌，说：“翅膀……”
“我有多少对翅膀？”那女声问道。
“六对，外加一个单翼……”乔伊斯描述道：“你换上了盔甲，你的容貌……你长得很漂亮，我为什么感觉我们见过面？”
“见过面吗？”那女神睁开眼睛，温柔笑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乔伊斯实在想不起来了，女神鼓励道：“再认真想想？”
“你是……”乔伊斯从翅膀上辨认出了女神的真身，笑道：“你是那头……鲸鱼！”
女神笑了起来，易卜然咳了声，说：“乔伊斯！”
“没有关系。”那女神的化身正是光之圣女，真身正是北境中，接应所有圣骑士的巨大光之鲸鱼，乔伊斯道：“你就是神吗？”
“不。”光之圣女温柔地答道：“我只是光明之力的具象显现，神在许多年前来到你们的世界，带来了圣光。”
“祂呢？”乔伊斯问。
“以后你会知道的。”光之圣女收拢了所有的羽翼，说：“圣光与你同在，乔伊斯。”
光之圣女消失在空中，四周恢复了原状，易卜然眼中带着赞许之色，走过来，说：“请跟我来。”
“这算是通过了吗？”乔伊斯问。
易卜然点头，说：“这是测试你对圣光的感应，你成功地辨别出了圣女。”
乔伊斯说：“我刚刚是不是有失礼的地方。”
易卜然摆手道：“忘记它吧，来。”
他们又穿过最后一条长廊，易卜然带着他，站上一个法阵，乔伊斯有点诧异，问：“教廷里也有吗？”
“为数不多。”易卜然说：“且不轻易启用。”
说着易卜然取出一枚吊坠，法阵光芒嗡的一响，将他们同时传送到另一个神殿中央。
这个神殿内空无一物，在神殿的中央，有一块白水晶柱子，柱子直通向天花板，没入天花板内。
易卜然示意乔伊斯上前，说：“把你的手放在柱子上，哪只手都可以。”
乔伊斯用右手按着柱子，感觉到一阵奇异的圣痕波动，忍不住道：“老师？！”
这一刻他真实而强烈地感觉到了亚历克斯的存在，就像在自己的对面，却无法交谈一般。
易卜然道：“你的骑士正在东翼城内，按着同样的另一块测验水晶，等到水晶开始发亮，并准备好后，试试把你的圣光之力注入水晶中，让你们彼此身体里的圣能谐振，共鸣越强越好，加油。”
易卜然说完以后便消失了，想必是去接下一个候选人。
乔伊斯的心脏狂跳，按着水晶，闭上双眼，虽然不能说话，却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力量。
三秒后，水晶亮起微弱的黄光，乔伊斯便把圣能注入水晶之中，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遥远的东翼城内，亚历克斯身上圣痕的呼应，犹如黑夜中的两颗星辰，同时一亮，并拖着旋转的轨迹飞向对方。

第8章 (H)
他们的圣光之力就像茫茫宇宙中的双星，围绕着彼此不断旋转，紧接着光度越来越强，与此同时，水晶柱上的白光平地升起，越来越高，冲向天花板！
这一刻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的爱，回忆与共鸣犹如两颗星体的浩瀚光芒彻底互融，又像是无尽虚空中的流星温柔碰撞，同时震荡，光芒越来越强，冲向水晶柱顶端。
碧蓝晴空下，绿色大地上，黄金之城双翼的两个神殿内，一股白光亮起，注满了羽翼部分的圣光回路，分头涌向黄金之城中央的核心神殿！
那光芒越来越快，一瞬间将回路全部填满，犹如有生命一般，沿着神殿外的符文沟回冲向顶部的巨钟，汇集在一处，令大钟发出炽烈的光芒！
“当——当——当——”
钟声响彻三城，所有神职人员停下脚步，就连易卜然也来到花园里，眺望晴空。
乌瑟穿着拖鞋与睡衣，打着呵欠走来。
“很久没在这种时候，听到这口钟敲响了。”乌瑟懒懒道。
易卜然若有所思，点头道：“他看见了光之圣女的本初形态，认真训练的话，说不定能做出许多事来。”
乌瑟道：“他的守护骑士，或许还差一点。”
易卜然道：“我相信他们会在历练中一同成长，陛下。”
神殿内，乔伊斯仍然舍不得松开手，感觉着亚历克斯的圣痕之力，他们的圣力在汇集之处彼此缠绕，就如水溶于水，灵魂相拥于灵魂，那熟悉的感觉令他一刻也不想和亚历克斯分离。
“神官阁下。”一名年轻牧师在门口道：“我建议您暂时先放开测试水晶，把机会留给下一位候选者。”
乔伊斯马上松手，笑道：“抱歉。”
“请跟我来。”牧师道：“恭喜您通过了测试，从此成为教廷的一员。”
乔伊斯如释重负，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年轻牧师道：“现在请您去沐浴更衣，下午会带您去觐见教皇，教皇会亲自为您册封”
乔伊斯被请上马车，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银翼之城，这里的道路非常平稳，这种高速奔跑起来，竟是半点不颠簸。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亚历克斯了，他的心底激动无比。终于来到黄金之城内，他被带进了神殿的一个角落，这里全是古代的壁画，到处都发出淡淡的金光。
乔伊斯自从来到这里后，每一天的感觉都像在油画里过日子，各种美景琳琅满目，建筑物金碧辉煌，简直就快审美疲劳了，看到神殿时，从最初的“天啊太壮观了”演变为现在的“哦，好漂亮”，继而完全生出了抵抗力。
几个年轻牧师过来，带他去洗澡更衣，在他身上喷满香料，主管还说：“快点，别拖过时间。”
乔伊斯被他们催得也紧张起来，主管拿过一件袍子，把他换下的背心与内裤全收走了。
乔伊斯道：“我的内裤……”
“穿这个。”主管说：“别问为什么，快！”
乔伊斯只得穿上那件粗布袍子，系好腰带，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感觉自己就像个流浪的僧侣一般，或许神官的就任仪式都要这么穿？粗麻布袍，赤脚……亚历克斯也会在那里等着自己吗？
乔伊斯赤着脚，踏上红地毯，主管又道：“一直走，走到尽头，教皇在封圣之厅里等你。”
乔伊斯只得快步走进长廊，这条走廊简直走得他气喘吁吁，足足走了快半小时才走完，接着又是爬台阶，通往封圣之厅的台阶既高又陡，尽头的大门已经打开了，管风琴恢弘作响，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教皇袍的少年，王座下左三右四，站了七名圣骑士。
“我一直想提出改革。”乌瑟的声音在宝座上响起，说：“把封圣之厅前的那条路改短一点。”
乔伊斯哈哈笑了起来，抬头看，认出了乌瑟左手第一位的易卜然骑士，以及右边第六顺位的雷，匆匆扫过一眼，圣骑士们的长相他都来不及记了，便走上前去。
乌瑟又轻松地说：“再不济也给你们觐见的人安排个小车，不过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累得半死，还满身汗。”
易卜然咳了一声，乔伊斯不禁莞尔，说：“能走过这段路，前来觐见陛下，是我的荣耀。”
“同样也是我的。”乌瑟悠然道：“在圣光的面前，你我的灵魂是平等的，欢迎你加入教廷，我年轻的神官。”
说着乌瑟走下王座，一手捧圣典，一手取权杖，乔伊斯会意，单膝跪下。
乌瑟以权杖轻轻触碰乔伊斯的额头，说：“在此授予你神官资格，愿你将光之福祉传播至世间光明不能到之处。同时亦授予你主教之职，令你行使教廷的旨意，管理群山之国沙克。”
“我将以生命与爱回报世间。”乔伊斯低声道：“愿神怜世人。”
这一段他早在神官手册上读过无数次，并常常设想，有一天当自己也宣誓继任时，会是怎样的激动情绪。
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乔伊斯的兴奋之情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平静，安详与责任感。
乌瑟&#183;格莱高里将权杖与圣典交给骑士，又接过一个瓶子，说：“脱衣服。”
乔伊斯：“……”
“我为你涂油。”乌瑟说：“脱光。”
乔伊斯注意到神殿内的七名圣骑士都在看他，登时大窘，乌瑟哭笑不得道：“这是圣洁的，你在想什么呢！”
乔伊斯相当不好意思，解开自己的外袍，乌瑟拔出木塞，将圣油沿着他的肩膀倒下去，说：“做做样子就行了，待会回去以后，再把油抹开，这种油对皮肤挺好。”
“谢谢。”乔伊斯忍着笑，接过剩下的半瓶油，乌瑟又坐回位置上。
易卜然说：“乔伊斯神官，请跟我来。”
乔伊斯抬头看了眼王座上的教皇，乌瑟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那面容有点困，打了个呵欠。
“有空一起吃个晚饭。”乌瑟道。
“我的殊荣，陛下。”乔伊斯道。
易卜然领路，乔伊斯跟着他走过了偏殿，侍从为他们推开门，那是一个金色的大殿，殿内立着一尊身披金色铠甲，双手拄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昂然而立的雕像。
雕像前站着一个英挺的男人，他同样身穿粗布亚麻袍，赤着脚，脖颈干净而性感，乔伊斯进来的一刻，他脖侧的圣痕亮起微微的光，转过身来，朝着乔伊斯微笑。
金光笼罩的殿内，英雄王的巨像前，乔伊斯与亚历克斯面对面地站着，乔伊斯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世界上只剩下他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比以前更英俊了，他的头发剃得很短，眉目深邃，五官犹如雕出一般的漂亮，却不算精致，他的肤色深了些，显是经历过北境荒野上长时间的日晒，看上去也更强壮了。他的嘴唇微动，几乎也要控制不住自己，朝乔伊斯跑来。
乔伊斯险些就要扑进他的怀里，易卜然却道：“神官。”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同时回过神。
易卜然道：“现在，你需要为你的守护骑士册封。”
乔伊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上前去，侍从捧着一个盘子过来，里面放的第一个东西是教皇赠予乔伊斯的《圣典》。
乔伊斯手捧圣典，亚历克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抬起头。
乔伊斯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该说什么都忘了，眼里淌下泪水，喘息片刻，亚历克斯却笑了起来，抬手示意他冷静。
亚历克斯注视着乔伊斯，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乔伊斯背诵了这段话无数次，但就在这一刻，他紧张得全身发抖。
“我……将我的灵魂托付予你，请你为我而战。”
乔伊斯的声音发着抖。
“从此你将是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
“……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而我，亦从此与你生命相依，请你对我不离不弃，我的骑士。”
乔伊斯手捧圣典，一手按在亚历克斯的头上，那一刻，两人身上都亮起洁白的光芒。
亚历克斯的声音浑厚，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我将我的灵魂交给你，我的神明……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
“册封结束。”易卜然道：“英雄王之魂与你同在，亚历克斯&#183;斯科特。”
接着易卜然又道：“下一步是涂油礼。你们随意，接着是缔造圣痕的仪式，东走廊里第四间是你们的房间，在离开教廷前可以随意使用，明天的这个时候才允许出来。”
亚历克斯起身，朝易卜然行礼，易卜然便这么走了，神官典礼仪式完成，整个神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乔伊斯站着不住发抖，刚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亚历克斯也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名牧师上前一步，说：“两位请到圣痕之间去，仪式还没有结束。”
亚历克斯答道：“谢谢。”
亚历克斯牵起乔伊斯的手，穿过走廊，进入一个房间，牧师道：“二十四小时后才允许自由行动。”
亚历克斯关上门，乔伊斯便抱着他，吻了起来，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疯狂地吻着彼此，房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
亚历克斯喘息着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我也，我……”
但亚历克斯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把乔伊斯放倒在床上，他们手忙脚乱，解对方的袍带，最后亚历克斯就这么穿着亚麻袍，将袍子简单撩起，伏在乔伊斯的身上，直接插了进来。
“啊！”乔伊斯喜悦而颤动，那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现。
直到亚历克斯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彼此身上所散发出的焦虑又混乱的情绪，才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接着，他们只余长时间，看着彼此喘息。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乔伊斯平静少许，正要说话，亚历克斯却轻轻抽送了一下，乔伊斯于是又叫出出声。
“我……好想你。”乔伊斯快要哭了。
他在见面前翻来覆去，想了无数话要和亚历克斯说，然而一到见面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亚历克斯仿佛舍不得就这样交付自己，他拉着乔伊斯的手，让他把手伸进他的布袍里，引导他抚摸自己赤裸的身体。
“呜……”乔伊斯开始享受亚历克斯热烈又温柔地抽插，快要哭了，然而这一次比他们在一起的任何一次都要快，片刻后，亚历克斯抱紧了他，与他疯狂地亲吻，圣痕变得明亮，就像突然涌起了光。
圣光在他们的身体之间回荡，及至它缓慢平息，亚历克斯才意犹未尽地与他分开。
此时的他们依旧穿着亚麻袍，乔伊斯想起来了，说：“还没有涂油呢。”
“你身上真香。”亚历克斯搂着乔伊斯，一手解开彼此的袍带。
亚历克斯拉着乔伊斯，在床上坐下，二人相对，又动情地亲吻。
乔伊斯拿出剩下的半瓶油膏，解开亚历克斯的腰带，拉开他的袍子，为他涂油，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乔伊斯抚摸过他健壮的胸膛，摸过他的腹肌，看到亚历克斯的小腹上添了好几道伤疤。亚历克斯脱下外袍，就这么与乔伊斯坦诚相对，乔伊斯摸过他有力的臂膀，抚摸着他火热的肌肤，两人再一次无法忍耐下去，亚历克斯翻身抱着乔伊斯，第二次把他压在身下。
乔伊斯用最后一点油润滑了亚历克斯的阳具，感觉到他已经笔挺硬涨，被顶进来时甚至有点痉挛，亚历克斯吻住他的唇，注视他的双眼。
乔伊斯在这注视下平息下来，热烈地回吻他，放松了身体，任由亚历克斯进入他身体的最深处。亚历克斯的圣痕再次亮了起来，圣能在他们的身体之间激荡。
“啊……”乔伊斯带着眼泪，忍不住抽泣起来，亚历克斯温柔地吻去他的眼泪，反复抽动，乔伊斯幸福得说不出话来，就像在做梦一般。
“老师……我爱你……”乔伊斯道。
“我爱你，乔伊斯。”亚历克斯低声道，继而疯狂地吻着他，每次抽出再进入时都顶到了最深处，乔伊斯积聚已久的爱意尽数爆发出来。
亚历克斯先是在床上猛干，继而把乔伊斯压在身下，让他趴着，伏在他的背上缓慢进入，乔伊斯呻吟不止，任他进入。
然而那还不够，乔伊斯抚摸亚历克斯的身体，一手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地在他耳畔倾诉着对他的思念。亚历克斯时不时地回吻他。
“我从来没有惧怕过。”亚历克斯低声说，并吻了吻乔伊斯的唇：“在北方的每一天，都像是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乔伊斯说：“我在修习的时候，就像你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的手摸到亚历克斯的腹下，看见他的那物又硬了，亚历克斯说：“今天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是建立圣痕契约，但乔伊斯与亚历克斯早已属于彼此，他们还是得在圣痕之间待足一天一夜。没有人来打扰，剩下的事就是专心做爱。乔伊斯刚休息了十分钟，又抱着亚历克斯，在他耳边说：“老师，请你进入我。”
亚历克斯健壮的胸膛，脖颈，脸颊现出红色，低声道：“我会整整干你一天一夜，乔伊斯……”
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分开他的腿，再次进入。
这一次持久而激烈，乔伊斯全身汗水，筋疲力尽，他疲惫地背靠亚历克斯，枕在他的臂弯里，亚历克斯的雄健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两人始终连接在一起，他缓缓抽出硬勃的阳物，再以前端抵着乔伊斯的身体，缓缓进入，摩擦的惬意让乔伊斯不住喘息，他稍稍侧过头，亚历克斯的唇舌便堵住了他的嘴。
“这里感觉怎么样。”亚历克斯低声道，继而深深插入他的小腹深处，乔伊斯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满脸晕红，亚历克斯又浅浅几下，直进入至根部，乔伊斯求饶道：“不行了……老师，我……我爱你……”
他紧紧抓着亚历克斯有力的手臂，亚历克斯又小声道：“这里呢？”继而顶着乔伊斯体内的某一点，反复研磨，乔伊斯快疯了，感觉一股海潮般的快感堆积到顶点，他不住痉挛，喘息时却又被亚历克斯吻住，亚历克斯的呼吸粗重，忍不住加快了动作，两人再次一同高潮。
天色昏暗，乔伊斯伏在亚历克斯的身上，他亲吻亚历克斯的脸颊，在他的唇上小心地亲着，又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他心脏的起伏与搏动。亚历克斯的手指捋进乔伊斯柔顺的头发里，抚摸他少年的身体，乔伊斯吻他的腹肌，一路向下，亚历克斯坐起身，把他抱着，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腰间。
“你喜欢主动还是被动？”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的双眼，笑了笑：“你能把我弄出来吗？”
乔伊斯笑道：“试试，你不能乱动。”
“一定。”亚历克斯道：“如果我控制住了呢？”
乔伊斯注视他的双眼，吻了吻他的眉毛，说：“我打赌你一定控制不住。”说着挺直腰，让亚历克斯抱着便深深地朝下坐，坐到根部时，亚历克斯的呼吸窒住，乔伊斯吻着他的唇，换他主动，一下一下地深坐，又说：“躺下，现在你不许动，老师。”
亚历克斯咽下口水，乔伊斯分开他的双臂，让他枕着手臂，躺在床上，亚历克斯双腿略分，腹肌收紧，呼出一口颤抖的气，乔伊斯喉结微动，一上一下地坐着，每一次坐到底时，都像是把自己要完全交给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舒服得不住喘气，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野兽，胸膛起伏，满是汗水，乔伊斯控制不住，俯身亲吻他，并加快了速度，亚历克斯全身一紧，乔伊斯感觉到他的热流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唇分时，两人都笑了起来。
“真美好。”乔伊斯说。
夜幕低垂，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坐起，说：“我还不想与你分开。”
他们还紧紧连接在一起，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放在窗台上，给他穿上布袍，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背靠窗边，蜷曲着身体，任由亚历克斯一边进入，一边吻他。
不知道过了第几次，乔伊斯已有点眩晕，他快要撑不住了，倚在亚历克斯的怀中沉沉睡去，睡睡醒醒，每次醒来时，他们便互相抚摸，亲吻，黎明时分，太阳光从窗格投入，乔伊斯体力已无法支撑，亚历克斯低声道：“交给我，乔伊斯。”
乔伊斯低低地呜了声，知道在神殿里，刚刚册封后，这个时候对圣痕的增强作用是最明显的，在这二十四小时内，他们要尽己所能，交给彼此。
他侧躺在床上喘息，亚历克斯又从背后抱着他，轻轻地进来，这一次是他们记忆最深的一次，乔伊斯已竭尽全力，在一片混沌中，所有的知觉都已离去，亚历克斯温柔的抽 送明晰无比，仿佛他们的灵魂温柔融汇，密不可分。
从身后顶入一会，亚历克斯又让乔伊斯抬起腿，从正面进来，把他的左脚抗在自己肩上，反复进入，直到将近中午时，亚历克斯才低头下来，亲吻乔伊斯的嘴角，两人都是一阵震颤。
乔伊斯嘴唇不住发抖，亚历克斯也有点疲惫，亲吻着他。
乔伊斯摸了摸亚历克斯的脸，说：“我居然还有点想要。”
亚历克斯吁了口气，说：“已经过去一天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时间了。
外面的牧师敲了敲门，两人同时抬头。
“时间到了，两位。”牧师道：“门为你们打开了，需要进餐的话请自便。”
说毕脚步声离去，亚历克斯道：“还想要吗？老师至少还可以再坚持两三次。”
乔伊斯脸色通红，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已经有点疲软，但只要接吻并休息一会，还能重新硬起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会。”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笑着说：“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顾着和你做爱，都忘得差不多了。”
亚历克斯离开了乔伊斯的身体，把他拉起来，打开门，看到门口摆放着两套衣服。
亚历克斯拿着衣服，过来给乔伊斯穿上，乔伊斯的衣服是一套教廷为他准备的宽松长裤以及外套。亚历克斯的则是骑士的常服。
亚历克斯穿上鹿皮裤，丝绸上衣衬得他肩背宽阔，身材极好且英俊无比。
乔伊斯穿上亚麻色的宽松长裤，外套扣上，现出锁骨与白皙的胸膛，虽然做了整整一晚上，却依旧很兴奋。
亚历克斯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两枚戒指，说：“这是主从之戒，代表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拥有戒指的一方，永远要听从于另一方的话。”
“哦，所有事吗？”乔伊斯接过，看到两枚的款式一模一样，其中一枚大点，另一枚小一点。
亚历克斯笑道：“原则上的，当有一天我们无法达成统一意见时……等等！乔伊！”
乔伊斯已经把小点的那枚戒指戴了上去。
亚历克斯：“……”
乔伊斯：“？”
亚历克斯哭笑不得道：“那是从戒。”
乔伊斯莫名其妙道：“对啊，你是我的老师，又是我的骑士，难道不应该是我听你的教导吗？”
亚历克斯注视乔伊斯的双眼，许久后说：“你确定？”
“当然。”乔伊斯意识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把大一点的那枚戒指戴在亚历克斯的手上，戒指碰到手指时会自动调节，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根部。亚历克斯想了想，说：“次序颠倒了，不过历史上也有不少神官，愿意将主戒交给他的骑士。”
乔伊斯说：“我爱你，老师，我愿意听你的任何话，为你做任何事。我想那位神官也是这么想的。”
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的手，穿过长廊去吃午饭，说：“是的，但不多，你猜猜还有谁的关系是这样？”
乔伊斯想不出来，亚历克斯道：“易卜然手上戴着的也是主戒。”
“啊。”乔伊斯笑了起来，想到以乌瑟那吊儿郎当的性格，说不定易卜然每天要跟在他背后为他收拾烂摊子，也被折腾得有苦说不出。
乔伊斯已经是正式的神官了，沿途经过的牧师都纷纷朝他行礼，亚历克斯去厨房取了食物，在餐厅里为他安排午饭，两人坐在一起，亲昵犹如小情侣一般。
“我们还需要在神殿里逗留一段时间。”亚历克斯说：“等待教廷的委任状。”
乔伊斯说：“然后呢？”
亚历克斯道：“然后就去游历，地方我都计划好了，你应该会喜欢。需要三年的游历时间，或许你会遇见值得信赖托付的下一位守护骑士。”
“哦。”乔伊斯想了想，笑着说：“我觉得有你就够了，老师。”
亚历克斯笑笑，喝了口牛奶，乔伊斯以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舔了舔嘴唇，看着亚历克斯嘴唇上留下的奶迹，凑过去舔了一圈。
“如果你坚持。”亚历克斯道：“我不会勉强你，一切顺其自然就行。”
“嗯。”乔伊斯说：“这样一来，我就只有一个骑士团长了。”
亚历克斯笑道：“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怕要心碎了。”
乔伊斯想起来了，说：“他也在黄金之城里吗？”
亚历克斯道：“不久前他朝我辞行，回去办一些事，或许当我们游历时，会与他见面，到时候你可以自行选择，乔伊斯，毕竟骑士与神官，不是一对一的关系，老师对你的爱丝毫不怀疑……”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的双眼，亚历克斯微微侧过头，让他看自己的圣痕，说：“这就是你对我的爱的佐证，我能通过圣痕，直接感应到你的心与起伏的情绪。”
乔伊斯笑道：“好的。”
“这几天我们就在黄金之城里度个蜜月，如何？”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让我带你过一个难忘的假期。”
“太好了！”乔伊斯笑道。
按照乔伊斯的提议，吃过饭就要和亚历克斯出去玩玩，然而亚历克斯坚持让他休息一会，至少睡个午觉。
于是乔伊斯便回房，与亚历克斯抱着入睡，然而连日来的疲劳积聚了不少，这么一睡就是睡到第二天早上，乔伊斯在睡梦中被亚历克斯吻醒，亚历克斯主动地进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征求乔伊斯的任何意见，仿佛主从之戒的确定，令这名骑士变得更强势起来。
乔伊斯喜欢他这样的强势，仿佛被一头狮子强悍却又温柔地征服一般，亚历克斯显然掌握了节奏，每次将乔伊斯顶到快受不了时动作便会放得轻缓，到乔伊斯满眼泪水求饶时又加快冲撞，直到乔伊斯他胯下求饶，亚历克斯才宠溺地吻着他，在他耳畔说：“我爱你，乔。”
“我也爱你。”乔伊斯喘着气道：“原谅我，老师，我真的不行了……”
亚历克斯笑道：“我倒是觉得你还可以多来几次。”
乔伊斯求饶道：“现在就先饶了我吧，老师。”
亚历克斯笑着把他抱起来，彼此肌肤接触时，乔伊感觉到比从前更热烈的激情，在他与亚历克斯分离前，待在利卡尔庄园的那会，他们每次做完爱以后总会疲惫地休息一会，然而这一次相见，即使是释放出了情感，乔伊斯仍忍不住想亲吻他。
这天起，他们就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成为一对情人般的爱侣，亚历克斯简直是无数少男眼里的梦中情人，与他携手走在街道上时，他俊朗的面容，健美的身材与温和的眼神，总是引得人遐想不已。
如果不是他总是牵着乔伊斯的手，或许早就有人上前来朝他示爱了。
亚历克斯把自己集训时的骑士朋友介绍给乔伊斯认识，他带着乔伊斯穿过黄金之城的大街小巷，带他进许多很小的咖啡馆或是餐馆，并把他介绍给老板娘与侍女认识。
乔伊斯谦和有礼，朝每个人微笑，亚历克斯带他去吃自己最喜欢的一家牛排，并笑道：“这是我常来的一家。”
乔伊斯与他携手走在阳光灿烂的街道上，走过铺满石板的长街，生命中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真实与幸福。亚历克斯又带着他去二手货市场里买一些东西，为他选了一把匕首。
“我不会做这些手工的武器。”亚历克斯有点不太好意思，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交给乔伊斯，说：“送给你的，乔。”
乔伊斯知道这是护身符的回礼，便笑着接下了。一连好几天，他们都在黄金之城中四处闲逛，流连忘返，冬季的阳光温暖而和煦，全无沙克王国每到冬天便下大雪的景象。他们有时候裹着围巾，乔伊斯坐在郁金香园外的长椅上看书，亚历克斯则枕在他的大腿上，眯着眼，看着乔伊斯，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直到神恩节前的三天，教皇乌瑟&#183;格莱高里终于遣人通知他们，让乔伊斯与他共进晚餐。这是一次私人的会面，约在教皇的私人会客室，黄昏时分，城内下起了小雨，偶尔一两声雷鸣。
乔伊斯入内，亚历克斯为他摘下斗篷，教皇正在火炉前裹着毯子读书，头也不抬道：“这样不好，亚历克斯，你太宠着你的小神官了。”
乔伊斯笑道：“乌瑟，我该叫你陛下，还是直接叫你的名字？”
“请随意。”乌瑟答道：“这是一个私人会谈，显然并不正式，过来让我看看你，你介意坐在易卜然的大腿上吗？”
乔伊斯：“……”
易卜然道：“请你不要总是不分场合地说冷笑话，乌瑟。”

第9章
乔伊斯哈哈大笑，走过去，单膝跪地，乌瑟懒懒地抬起手来，让乔伊斯亲吻自己的手，说：“愿圣光保佑你。”
“也愿圣光与你同在，陛下。”乔伊斯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朝易卜然行礼，易卜然只是略一点头，说：“坐吧，还要再等几个人才能开饭。”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坐在靠火炉一侧的沙发上，随手玩着纸牌，乌瑟起身到书房里去，乔伊斯看了亚历克斯一眼，好奇道：“我以为他会邀请所有通过测试的神官吃晚饭呢。”
易卜然坐在餐桌旁，手里也玩着一副牌，说：“他只是对你特别青睐。”
“我们还要等谁？”乔伊斯好奇问：“大主教们吗？”
另一名守护骑士过来，到亚历克斯身边坐下，说：“等我的兄弟们。”
乔伊斯明白了，教皇打算等齐所有守护骑士再开饭，亚历克斯笑道：“安格罗斯，你不是去塔克公国了吗？”
“临时调动让我回来了。”那名叫安格罗斯的骑士三十来岁，蓄着络腮胡，答道：“北境的亡灵军队在一夜间全部消失，我们没有继续深入追击。”
乔伊斯诧异道：“但是你们不是已经打胜仗，并乘坐光之圣女回来了吗？”
亚历克斯解释道：“回来的只有大部分见习骑士，他们正在设法寻找敌人的老巢，如果不出意外，在冰封之城底下，说不定有一个墓场。雷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易卜然道：“他被派去香格里拉港，朝炼金师们传递教皇的密令，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应该会回来，你可以自己问他。”
正说话时，又一名骑士进来，身上全是雨水，外面雷声阵阵。
“这天气太糟了！”那长发骑士道，并朝乔伊斯点点头，顺便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显然在集训时，他也认识亚历克斯。
紧接着是又一名金发骑士，他拥有与奥丁相似的发色，且十分俊美，不苟言笑。
易卜然问：“塔克公国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那金发骑士答道：“但佣兵王还是答应借兵，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易卜然、安格罗斯、长发骑士、金发骑士，已经到了四个，还有三名。乔伊斯回想起那天册封他为神官时，骑士们似乎都在，但他那时匆匆一瞥，已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看样子这些骑士们似乎都是住在教皇家里的，那么他们每天晚上要怎么分配？每人一晚上吗？还是易卜然会多占几天？
易卜然仿佛看穿了乔伊斯所想，随口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乔伊斯登时大窘，亚历克斯道：“乔说，有我就足够了。”
“乌瑟曾经也是这么说的。”易卜然漫不经心地把纸牌铺开，又朝亚历克斯道：“但有时候，光靠骑士长的力量，显然是把太多的压力施加在他的肩上，有时候，你必须有所取舍。”
“作为一名神官。”乌瑟倚在那金发骑士的怀里，懒洋洋说：“又因为沙克没有主教，这是越级提拔，但也有惯例可循。所以你已经自动成为该教区的主教了，现在你可以招聘五名骑士，招聘之前不能光看脸，一定要想清楚。”
乔伊斯满脸通红，想分辩几句，但骑士们一起看着他，都笑了起来。
易卜然又道：“亚历克斯是你忠实的骑士，但他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命运使人颠沛流离，有时候不得不被命运分开，两个人的力量太弱小，用你的圣光，把爱你的人聚集在身边，才能对抗更强大的敌人，我相信你经过不久后将到来的游历，会渐渐懂得这个道理。”
“圣光的力量是赐予。”安格罗斯笑道：“你父亲有几个妻子？”
乔伊斯答道：“一个。”
“呃……”所有骑士这下没话说了，居然忘了沙克王确实只有一位妻子的事。
“但我明白。”乔伊斯想到奥丁的母亲，便笑着说。
易卜然还想再说句什么，这时候又一名骑士裹着风雨冲了进来，紧接着，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正是雷。
“西塔尔和沙戈今天晚上赶不回来。”雷摘下斗篷，现出阴森的侧脸道：“我建议现在就开饭。”
乌瑟从侧旁出来，雷走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唇。
“我正在为你祈祷。”乌瑟担心地说，并摸了摸他的脸。
雷答道：“没有什么大麻烦，只是在半路上碰到一个似乎是来探路的地狱骑士，我追丢了他。”
雷说完这句后便走进了书房，不消片刻，五名骑士都换上常服，过来在餐厅里坐定，乌瑟坐了主位，左手边是易卜然，往下依次是数名骑士，第三位与第七位的位置空着。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坐在他的右手边，侍女端上晚饭，开始吃饭。
数人寒暄几句，无非是早就料到亚历克斯会晋升为守护骑士一类的话，又询问了沙克王国的风土人情，乔伊斯便微笑着答了，想起那名地狱骑士的事，始终有点担心。想问乌瑟，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乌瑟先问道：“沙克王国世代守护英雄王的宝藏，有关于他的更多记载吗？”
乔伊斯迟疑道：“更多的记载吗，哪个方面的？”
乌瑟随口道：“我是说除了官方文献与传说中的那部分。”
易卜然接口道：“譬如在你们王室中，一千年来的秘闻流传。”
乔伊斯回想起家族里关于母亲那一系，渊源的传说，毕竟沙克王国的王后是英雄王的旁支血脉。
“我记得你曾经警告过奥丁。”亚历克斯接过乔伊斯的盘子，为他切一块肉，问：“使用龙神法珠将令身体受到诅咒。”
“是的。”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道：“但这不是什么传说，只是一个推测，龙神法珠的力量太强了。”
“他埋下了龙神法珠的碎片后，显然在大陆上销声匿迹了。”乌瑟若有所思道：“有歌谣说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乔伊斯想起来了，说：“他曾经说过，将长眠于北境中，以镇压亡灵军团。陛下，您该不会觉得他们正……躲藏在英雄王的墓穴里。”
乌瑟没有说话，长桌两侧，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响，乔伊斯说：“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也曾经是一位圣骑士，懂得如何运用圣光，按理说，他的尸体是不会被亵渎的，我更倾向于他临死前已接近了纯粹的光之灵体形态，就像……”
“圣女。”易卜然道：“这与我们的分析一致。”
“那么他的那头龙呢？”乌瑟又道：“那位冰龙的王子，伊格洛纳斯。”
乔伊斯静了，乌瑟的设想令他觉得确实有点危险。
“它已经早在赛尔斯离开大陆之前就已经死去了吧？”乔伊斯说：“我记得一些传说故事里提到过。”
“但依旧不确定。”乌瑟淡淡道：“吟游诗人的小说不能作为严格依据。”
“说点轻松的吧。”安格罗斯笑了笑，说：“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游历？”
“你的游历文书还压在我的书房里。”乌瑟轻松地说：“被我拿来垫杯子了，明天就给你。”
一众骑士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答道：“我们正想在黄金之城内多逗留几天。”
“过完神恩节再走吧。”安格罗斯抛过来一个面包，亚历克斯抬手接了，易卜然点头道：“顺便可以看焰火。”
乌瑟又道：“如果你愿意把第一站设在香格里拉的话，不妨给我朝炼金大师希尔玛带个口信。”
“说什么呢？”乔伊斯吃饱了，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喝了口葡萄酒。
易卜然道：“请他有时间亲自到教廷来一趟作客，我相信他会愿意的。”
“好的。”乔伊斯道：“如果顺利见上他的面，一定转告。”
“你知道的。”安格罗斯笑道：“以雷的脾气，总是被他挡在门外。”
亚历克斯见数名守护骑士似乎也有话说，便不再耽搁，起身彬彬有礼道：“愿英雄王之魂与诸位同在，先告辞了。”
乔伊斯又上前去吻了乌瑟的手，这才与亚历克斯离开。
黑夜里，亚历克斯说：“我背你。”
两人罩着一件斗篷，亚历克斯背着乔伊斯穿过走廊，乔伊斯说：“你听见他们说的了吗？如果英雄王的坐骑……那头上古巨龙，死去以后被巫妖复活了，该怎么办？”
“不会。”亚历克斯说：“我不太清楚魔法，但我知道复活一条龙没有这么容易，他们也在做完全的准备，乔伊斯，你看今天晚上他们明显是出差完回来，说不定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乔伊斯嗯了声，回到房内时，亚历克斯全身已湿得差不多了，脱下衣服，与乔伊斯赤 裸相拥，小声说着情话，彼此摩挲对方的肌肤，乔伊斯喘着气，说：“我喜欢下雨天的这种感觉。”
“你会常常感受到的。”亚历克斯在他耳畔低声道。
他们在冬季的雨夜里呼吸着彼此呼出的气息，并纠缠在一处。
雷电越来越频繁，夜半时，乔伊斯再次被惊醒，听到远方的天空仿佛有什么被撕裂了，圣能正在剧烈地颤抖。
“老师？”乔伊斯发现亚历克斯不在身边，马上焦虑坐起身，被子还带着亚历克斯的体温与淡淡的汗味，他穿好衣服起来，只见走廊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朝高塔上跑。
“去哪里？”乔伊斯问道。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乔伊斯的脸上带着水，感觉到亚历克斯正在高处，他来不及询问，跑进塔楼，沿着螺旋楼梯上了楼顶。
“牧师们都下去！没你们的事！”有人喝道。
“老师！”乔伊斯喊道。
亚历克斯正在乌里安之羽上，这是全城最高的两座塔楼之一，回头看到乔伊斯，便冒雨穿过人群过来，牵着他的手，赤脚走到平台边缘，他健壮的身体只穿着一件风衣，并把乔伊斯裹在风衣里，与他温暖的身躯紧紧相贴。
整个平台上全是半夜被惊醒的骑士，黑暗的远方，闪电彼此错落，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仿佛有什么黑暗的猛兽正在发出嘶哑的咆哮。
“那是什么？”乔伊斯简直难以置信，所有人都在暴雨中怔怔看着那一幕。
“骑士们！穿上你们的铠甲！准备出战——！”有人吼道。
平台上所有人跑向楼梯，乔伊斯马上道：“等等！”
亚历克斯拉着乔伊斯，说：“回到房间里去，为我祈祷，乔伊斯。”
“现在不行！”乔伊斯道：“那是一个传送阵！他们正要把什么东西传送过来！”
“所以必须提前击杀他们的魔法师……”亚历克斯从塔楼的窗口望出去，只见飞马披着圣光，已冲出了黄金之城。
“找不到他们的！”乔伊斯一身是水，焦虑地答道：“空间魔法师会令自己藏身于光线之中，只有在白天才能辨认出扭曲的空气轮廓，现在是夜晚……”
“听我的。”亚历克斯认真道。
乔伊斯只得点头，庭院里的骑士已经开始集合，亚历克斯不再多说，让乔伊斯回房，说：“照顾好自己。”
“不行的话不要勉强。”乔伊斯道，他搂着亚历克斯的脖子，凑上前去。
亚历克斯深深一吻，便换上铠甲，冲出了庭院。
雷声越来越大，乔伊斯在房内坐立不安，天穹传来撕裂的声响，闪电把黑夜映得犹如白昼。他尝试着为亚历克斯祈祷，却无论如何都难以集中精神，他穿好外袍，要跑向乌里安之翼，通路却被一名卫兵扼守住。
“不能通行！牧师！”卫兵道：“回到你的房间里去！”
乔伊斯只得换了个方向，长廊中空无一人，天空中响起易卜然沉稳有力的声音。
“圣城保卫战开始，各位勇士，请追随于我身后。”
易卜然的声音登时安抚了全城恐慌的情绪，一道闪电划过暗夜，神殿顶端的大钟带着反光震荡敲响，钟声响彻全城。
在这一刻，神殿中央，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发出心脏起搏的光芒，唤醒了所有牧师体内的圣光之力，庭院里，走廊中，花园中，正在奔跑的一切人等停下脚步。乔伊斯诧异地发现，自己周身亮起圣洁的白光。
他站定，跟随所有人开始祈祷，圣光沿着砖石的间隙闪闪发亮，犹如流淌的水银，全城上万名神职人员身上的圣光汇集向中央神殿。
深夜里，黄金之城形成了蔚然壮阔的奇观！一道圣光直射天顶，漫天乌云被破开，天穹成为一个巨大的洞，洞中现出冬夜的满天繁星。而就在环形乌云周边，暴风雨依旧疯狂肆虐，遥遥相对的圣安德卡罗山上，黑暗的洞穴中探出一只巨大的利爪，朝着地面按下，发出巨响！
乔伊斯焦急地往高处攀爬，他站在神殿的屋顶上，冒着暴雨望向远处，看见黄金之城的大门洞开，两名驾驭飞马的圣骑士在空中翱翔，率领着成千上万沐浴着圣光的骑士，穿过平原，冲向山脚下！
骑士们犹如发光的海潮，涌进了黑夜中，紧接着，山上有什么冲下来了，乔伊斯心中一惊，单膝跪地，在狂风中祈祷。黑暗中的传送洞穴犹如一只巨兽，张开它的血盘大口，喷出了数以百万计的黑暗生物！骑士们首当其冲，被冲下马去。
刹那间，圣光之潮将乔伊斯的意识卷入了浩瀚的大海之中，那是教皇乌瑟的力量！短短一秒内，乔伊斯在这力量的帮助下，与亚历克斯的视野联系在一起，亚历克斯抬头，眺望远处，沉声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无畏的骑士们！跟随我冲锋——”领军者怒吼道。
战场上，闪耀着白光的神殿军团冲上前去，与黑海般卷来的黑暗生物撞到一起，乔伊斯看清楚了他们的敌人，那是身手敏捷的黑色尸鬼，黑暗生物图鉴上提到过这种变异亡灵，它们常常伏于地面，树木，岩石，以及一切能在黑暗中掩饰自己存在的物体上，爪子锋利，视觉敏锐，在黑暗中能看到百米外的景象。
一波尸鬼过后的主力军，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尸军团，远方则是浑身燃烧着蓝色幽火的地狱骑士。
“老师，那是什么？”乔伊斯道。
“北境的地狱骑士。”亚历克斯道：“乔伊斯，不要分心，为我施加圣言术！”
乔伊斯努力地集中精神，要为亚历克斯加上光之羽翼，亚历克斯却马上阻止道：“不要把所有的力量都一次耗费完！”
乔伊斯闭上双眼，在亚历克斯身上灌注圣光，亚历克斯背后亮起圣言术符文，挥砍的长刀上光芒流转，一只尸鬼朝他头顶扑来，亚历克斯举起长刀，咬牙大喝一声，将那尸鬼斩成两半！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群山的黑影不住后退，黑雾在阳光的照耀下翻涌着消散，被撕开的空间隧道一再缩小，最终黄金之城神殿内的大钟巨响，发出一道震荡的光波。
“最后的机会！跟随我！将性命交给我！勇士们！”
“圣光与你们同在——！”
易卜然的声音响彻天际，所有骑士发动了总进攻，携着那道圣光爆破之威，朝亡灵军团排山倒海般地杀去！
两只飞马彼此旋转，继而犹如流星般冲向传送口处，深邃的空间中现出北境的冰山与数以亿万计的亡灵士兵，那景象犹如一面通往异次元空间的巨大镜子。
紧接着下一刻，易卜然沐浴在圣光的笼罩中，背后刷然抖开六道光翼！温柔的女声在黎明的天空下飘荡，仿佛在念诵着什么久远的经文，易卜然的坐骑天马长出独角，披着金色华丽的光芒，仰天嘶鸣一声。
它优雅地展开双翼，瞳孔焕发着金光，无数圣言符文从虚空中出现，贴于易卜然身上，形成金色的神祇之铠，嗡的一声，数千米外神殿顶上的巨钟投射出光明符文，映在易卜然身上。
骑士们纵声呐喊，易卜然手中长枪携着雷霆万钧的圣光之力，冲向传送口处，就在双方相触的一刹那，砰的一声巨响，传送镜化作千万碎屑炸开，被那道磅礴的飓风裹着，于晨曦下化为闪光的粉末飞散！
漫山遍野，全是逃向阴影与黑暗的亡灵生物，骑士们轰声雷动，开始追击。
乔伊斯离开了亚历克斯的视野，疲惫地吁了口气，跪坐在屋顶上。
当天下午，亚历克斯回来了，他一身是血，散发着难闻的尸气，乔伊斯以泡好的玫瑰花水为他擦身，问：“情况怎么样？”
亚历克斯答道：“不太好，这次只是前锋部队，易卜然带领骑士们正在追缉传送法师，不止一个潜入了黄金之城，外面正在全城戒严，最好先不要出去了。”
乔伊斯点了点头，摸了摸亚历克斯满是血污的脸，战场的那一幕实在惊心动魄，比起他每次在梦境里看到的，要更真实，也更强烈。
亚历克斯赤裸站着，与他静静对视，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心中强烈的那一层联系。乔伊斯开始逐渐认识到圣痕的作用了，每一次亚历克斯带着对他的忠诚前去冲锋陷阵，都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在作战。
而只有他们之间的互相交托与互相信任，才能让亚历克斯活着回来。
“别担心老师。”亚历克斯笑了笑，说：“相信我，你忘了老师以前也得过勋章，不是吗？”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感觉到他内心的那层担忧与彷徨无助，是以出言安慰，便点点头，答道：“我相信你。”
“你知道吗”亚历克斯认真道，穿上常服，牵着乔伊斯的手，穿过回廊去吃早饭：“你和我，乔，我们之间，除了对彼此的爱，你是不是还需要思考一点别的什么？”
“啊？”乔伊斯听到这话时便有点惊，他心想，亚历克斯该不会不爱他了吧，然而亚历克斯却似乎觉得逗他很有趣，莞尔打量他。
他们穿过花园，乔伊斯怀疑地看着亚历克斯，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那种感情无须言说，就像他们心脏起搏也趋于同一频率一般。
“我觉得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老师。”乔伊斯没好气道：“你大部分时候都只想看我患得患失的样子。”
亚历克斯笑道：“你很没有安全感吗，乔伊斯？”
乔伊斯想了想，确实有点这么觉得，亚历克斯又说：“除却你对我，我对你坚定不移的感情，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就是你对我的信赖，乔伊斯。”
亚历克斯认真地看着他，说：“不仅对我忠诚的信赖，还有，对老师实力的依赖。”
“我明白了。”乔伊斯笑了起来，感觉到亚历克斯的温暖。
“这是我的责任。”亚历克斯说：“从前我们彼此陪伴，我做过的唯一的事，就是陪你练习武艺，忘了朝你展现我的实力，导致你在我上战场时，总会担心我不能活着归来。”
“你必须全无保留地相信我。”亚历克斯说：“哪怕有一天，因为我们在战场上分开……”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救我。”乔伊斯懂了，接口道。
亚历克斯点头道：“很好，所以你必须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如果我们不慎在危险的环境中失散，你要相信，老师一定会活下来，而你也必须用最大的努力，确保自己的生存。”
乔伊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发现确实一如亚历克斯所说，他们虽然订立了圣痕，要学的却还有太多。尤其是在对彼此的信任与依赖上。
“好吧。”乔伊斯明白了。他试着重新理解亚历克斯的一些话，他承认他说得不错，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虽然仍旧很难想象，但乔伊斯已经可以接受有其他的骑士了。
他总是因为关心亚历克斯，而生怕他遭遇了危险，但亚历克斯却一如既往地相信他。
“这种心态会影响你吗？”乔伊斯进入餐厅坐下。
“有一点。”亚历克斯取来食物，把自己的那个布丁也交给乔伊斯，解释道：“你如果惧怕我遭遇危险，恐惧与焦虑，担忧，就会直接影响圣光对我的作用。我不止一次地感觉到了你内心的恐惧。”
“这是一个阴影。”亚历克斯认真道：“在所有人心中，与生俱来的负面能量，乔伊斯，你必须相信我，相信我会活着回来，又或者目送我在必须赴死的战场上，亲手送我离去，并……”
“以你为荣。”乔伊斯低声道。
“是的。”亚历克斯笑笑，说：“我们之间的爱，将长存心中。”
乔伊斯心中感情十分复杂，既有忧伤又有甜蜜，并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可靠与安全感。回想起亚历克斯曾经告诉过他的，自己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役——他曾经与奥丁一起参加过血色战役，还剿除了魔法师的阵营，应当是个很强的人才对，但亚历克斯不管在谁的面前总是显得比较谦虚，也从来不谈自己的战功。
然而从易卜然、雷与安格罗斯等圣骑士对他的青睐，以及对他的态度来看，亚历克斯确实很强，兴许算得上是骑士中的后起之辈了。
“你以前立下的战功，能给我说说吗，老师？”乔伊斯一边吃一边问道。
亚历克斯笑笑，说：“当然，你想知道什么？”
乔伊斯说：“比如说获得什么勋章，经历过的最辛苦的战役，那些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岁月里，你是怎么成长的。”
这么一开启了话头，乔伊斯赫然发现，自己对亚历克斯的过去竟是一无所知。
“我的父亲是沙克王国东北面，大草原上的沃尔人。”亚历克斯说：“母亲则是自由港香格里拉的一名酒吧侍女。”
“沃尔人和……酒吧侍女。”乔伊斯只觉得这种搭配有点匪夷所思，亚历克斯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家庭，只是简单地告诉乔伊斯，他的家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我的父亲是斯科特家族里的老大。”亚历克斯拿过水瓶，给乔伊斯倒水，续道：“就像许多平凡人的生活一样，他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有一份从曾曾祖父到曾祖父，再到祖父到父亲，最后交给他的遗产，他有一个妻子，一群女儿……”
乔伊斯乐道：“听起来很像个优美的感情故事。”
“是的。”亚历克斯彬彬有礼点头，他总是很温和有礼，对着乔伊斯时偶尔会有一点粗鲁而又浪漫的举动，然而不管说起任何事，总是像是在讲一个美好的故事一样，即使是讲述自己的身世，也显得特别绅士。
“某一天他卖了羊毛，跟着商队前往大海边的自由港香格里拉，打算在那里换取盐，一些炼金师们制造出的产品，药剂，以及舶来的新奇玩意，他在赌场里玩了一把，把钱都输得差不多了，于是前往酒吧买醉，认识了我在当酒吧招待的母亲……”
“后来，他走了，母亲生下我，带着父亲给她的信物，到草原上去找他，不过斯科特一家不愿意接受我们。”亚历克斯随口道。
“因为财产问题吗？”乔伊斯轻轻地问。
“或许。”亚历克斯说：“他的女儿太多了，每嫁出去一个女儿，就要用上百头羊当嫁妆。何况他也不敢承认，在自由港与我的母亲发生了关系，尽管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显然娶一个女招待，在草原民族眼中看来，是不太体面的。”
“后来呢？”乔伊斯问。
“后来母亲只好带我到西里斯讨生活。”亚历克斯说：“她找了一份工作，在面包坊里养家糊口。”
“那时候你多大？”乔伊斯问。
“六岁。”亚历克斯说：“我跟着面包师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母亲也许觉得西里斯实在太乱了，民间与菲里德大公世家常常有各种冲突。”
“她为了躲避冲突，再一次带我搬家，这一次我们搬到了罗德斯堡。”
“啊，所以你在那里当了骑兵？”乔伊斯问。
“是的，母亲先是开了一家面包店。”亚历克斯云淡风轻地说：“我在店里协助她烤面包，养活我们俩，但后面她得了传染病，去世了。我常常在想，如果一直生活在西里斯，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不。”乔伊斯认真地安慰道：“不要这么想。”
“都是命运的安排。”亚历克斯又说：“还清葬礼的欠债后，我又继续经营了一段时间的店面，有一天，我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召唤我，于是我加入了罗德斯堡的骑兵队。”
“独自开店的时候，很辛苦吧。”乔伊斯说。
“还行，那时已经长大了，只有在小时候，我的内心充满了仇恨，仇视我的父亲，仇视这个世界，甚至仇恨沃尔人。”亚历克斯笑道，给乔伊斯收拾起盘子，说：“回去睡觉。”
“后来呢？”乔伊斯听上了瘾，想到当年很小的亚历克斯，一脸戾气地站在面包店里，父亲遗弃，母亲病逝，又带着私生子的身份，孤独一人活着，一定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报复心态。
“以后再告诉你。”亚历克斯笑道。
“噢不，说完它吧。”乔伊斯说：“我也有一些事想告诉你，关于……”
两人经过长廊，听到远处传来声音，似乎发生了某种剧烈的争执，乔伊斯好奇要去看，亚历克斯却道：“回去睡午觉，你已经一晚上没阖过眼了。”
“等等。”乔伊斯说：“是易卜然在生气吗？”
亚历克斯说：“偷听是不妥的。”
“我们可以把它变成光明正大的旁听。”乔伊斯笑道。
亚历克斯道：“但愿你不会被易卜然吓着，你没见过他发怒的时候。”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乔伊斯拉着亚历克斯的手，穿过花园，亚历克斯既好笑又无奈，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很尊敬易卜然，但易卜然的争执以及动怒，意味着他吵架的对象，不可能是下级骑士。
整个教廷里，唯一可能令他提出反对意见且进行争辩的，只有一个——乌瑟。
也就是说，他们或许出了什么问题，本着对乌瑟的关心，乔伊斯还是很想去听听。
他们进入走廊，听见争吵声从楼台顶端传来，那是教皇的私人办公处，乔伊斯带着亚历克斯进去，却被守卫拦住了去路。
“我是乌瑟的朋友。”乔伊斯说：“有事找他。”
“抱歉，神官大人。”守卫说：“现在不能进去。”
亚历克斯出示一枚吊坠，说：“我有事与易卜然面谈。”
守卫见到亚历克斯手中的吊坠，对视一眼，便只得放行，乔伊斯登时就傻眼了。
“这是什么？”乔伊斯道。
“教廷内的通行令。”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走上楼梯，解释道：“我曾经为易卜然担任临时教官，训练我的骑士队友们。”
两人上了楼梯，抵达三层，只见乌瑟抱着一只发光的猫，坐在一把摇椅上，晒着冬天的太阳，三楼的大平台上站了不少人，都穿着白色的神官袍，袍上绣有各自的圣符，是各个地方的大主教。

第10章
乔伊斯看到这情况不禁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只有乌瑟与易卜然在，最多也就是再加上几个骑士，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想必都是各大国主教级别的神官，到得神恩节时前来黄金之城汇报教职。
“没什么好说的。”乌瑟漫不经心地梳理怀中猫的毛发，挠了挠它的下巴，那只猫舒服地眯起眼。
易卜然道：“敌人还没有离开，城内已在搜捕可能进入的奸细，这个时候，让骑士们离开黄金之城，无异于增加危险。”
一名大主教礼貌道：“陛下，敌人已经退兵。”
“但空间的波动还没有消散。”乌瑟出神地望着远方，说：“你们感觉到了吗，听听风里的声音。”
猫咪打了个呵欠，乌瑟说：“非常危险的气息正在从远方传来，这一次我们面临的敌人，将在历年所有战役之上。”
猫咪转过头，看着数名大主教，大主教们微微躬身。
易卜然道：“陛下，既然圣光能量炮的注入魔能回路已经设置，这个时候更需要大主教们的力量来辅佐。”
乌瑟打断道：“易卜然，你不明白，这一战势必会胜得极其艰难，我们的对手实力远在我们的能力之上，唯一的取胜之途，只有主动出击，截断他们的法阵，抢先找到他们的传送法师。”
“你要面对的，是比龙更强大的生物。”乌瑟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北境的侦查军团还没有回来。”雷沉声道：“在不知道对手形态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出击，为什么不等卡莫的消息？”
乌瑟说：“北境侦查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卡莫很可能死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卡莫是谁？”乔伊斯小声问。
“他的第七位骑士。”亚历克斯在乔伊斯耳边小声道。
“你说什么？”易卜然发着抖，退后一步，说：“这不可能！卡莫牺牲了？！”
不管是乔伊斯还是亚历克斯，都是第一次看到易卜然如此失态，易卜然不住发抖，说：“卡莫……”
乔伊斯想起兄长说过的，守护骑士的死去，就像把神官的灵魂硬生生切下一块，伤口将一直流血，至死方休，也就是说乌瑟遭遇的痛苦，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平台上一片寂静，大主教们依次上前，单膝跪下，亲吻乌瑟的手。
乌瑟的眼睛发红，说：“或许他没有死，我只是感觉到疼痛，一如深入骨髓之中，而北境中，那只邪恶的生物散发出的黑暗力量，截断了我与卡莫身上圣痕的感应。”
一名大主教答道：“是的，黑暗迷雾将在极大程度上，阻挠我们对骑士的感应，年轻的神官们甚至找不到他们的骑士，难以在战场上沟通。”
乔伊斯想起昨天深夜里，他无论如何都难以集中精神，也感应不到亚历克斯的圣痕，直到最后乌瑟的圣光之力涌来，才令他们的联系再度增强。
“或许他没有死。”乌瑟的眼眶通红，随口道：“至少我还没有感觉到被死亡笼罩的气息，但我想，这或许是一个警告。”
“黑潮涌来时，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彼涨此消。”猫咪开口时，乔伊斯马上就辨认出了她的声音，那是光之圣女。
她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乌瑟轻松地说：“派出你们所有的骑士，以及大主教本人，在黄金之城外寻找传送法师的踪迹。”
大主教们只得点头，纷纷道：“遵命，陛下。”
会谈结束，他们依次上前，吻了乌瑟的手，并逐一离开，散场之后，乔伊斯沉默地走过来，亲吻乌瑟的手。
“别介意，小乔伊。”乌瑟笑了笑，眼里还带着泪水：“我相信他会活着回来的。”
光之圣女道：“我更建议你们现在就撤出黄金之城，乌瑟。”
乌瑟答道：“自从首任教皇奉真神旨意，建立黄金之城后，双翼与中心城就成为镇压此地黑暗力量的祭坛，如果我撤离这里，地底的生物将脱缚而出，这片大陆上，即将生灵涂炭，我不能走。”
光之圣女幻化为女神之形，温柔地捋开乌瑟的额发，答道：“我可以替你暂时封印这里。”
“不。”乌瑟摇头笑道：“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是一个精神的象征，你在，我们便知道光明存在，人类将相信曾有一位神祇光耀世间，所以你不能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短暂的封印。”
乔伊斯听到二人的对话，登时处于震惊之中，亚历克斯却示意他该走了，不宜再听下去，乔伊斯只得不情愿地离开。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他说……”
“是的。”亚历克斯严肃地说。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回到房内，教皇的话无异于令乔伊斯想起了从来不敢想的东西，他简直难以置信，并惊讶道：“黄金之城地下镇压着什么？”
亚历克斯说：“连神官们都不知道的秘辛，我自然一无所知。”
乔伊斯想了想，从乌瑟的对话里分析出，这个秘密，一定没有多少人知道，说不定只有继任的教皇才知道它。但乌瑟并没有瞒着他们，或许是因为他对乔伊斯的信任。
“睡吧。”亚历克斯说：“你很困了，乔伊斯。”
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入睡，每逢身心疲惫的时候，彼此的欲望总是会不受控制，亚历克斯亲吻他，彼此倚靠在一起。
半夜时，乔伊斯被一阵雷声惊醒，以为亡灵军团又来了，然而亚历克斯正在桌边翻看一本书，问：“饿了？”
乔伊斯没想到自己一睡就是睡到现在，爬起来道：“几点了？”
“两点。”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穿好衣服起来，外面又下起了小雨，这天气十分诡异，明明已是严冬，不久前也下过好几场雪，没想到现在又下起了湿冷的雨。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令他觉得十分不舒服。亚历克斯在晚饭时已把汤和面包准备好了，简单地放在壁炉侧旁热过，乔伊斯便坐在屋里吃晚饭。
睡了一觉后，思维清晰了许多，乔伊斯说：“老师，陪我去图书馆看看？我想找点资料。”
亚历克斯答道：“当然可以。”
“你听到教皇说的话了。”乔伊斯在前面走，回头问道。
亚历克斯拿着灯，低声道：“我猜这件事不止教皇一个人知道，否则他应该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把它就这样说出来。”
“那么地底埋藏着什么？”乔伊斯问：“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杀死呢？”
亚历克斯想了想，说：“有些东西是杀不死的，譬如说……”
“巫妖吗？”乔伊斯穿过书架，逐一寻找有可能记载了这件事的资料，他并不想就这样进入第七间，毕竟这个时候局势有点敏感。
但就像他所料的一样，在图书馆外间找不到任何文献。
“但定下黄金之城选址的，你忘了是谁。”乔伊斯看了一眼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乔伊斯走向书架，把手按在那枚水晶上，亚历克斯动容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无意发现。”乔伊斯想了想，又说：“黄金之城是英雄王赛尔斯，奉真神的旨意而建造的。它的历史只有一千年，一千年以前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亚历克斯：“我不知道，你想告诉我，这里曾是某个大巫妖的封印之地吗？”
乔伊斯又道：“巫妖虽然没有躯壳，却是可以杀死的，只因为它是纯能量，你也知道在古老的传说里……”
亚历克斯提着灯，照向深邃的图书馆，突然心生数分警惕。
乔伊斯：“老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亚历克斯沉声道：“用圣光，通过能量的碰撞与湮灭，能杀死作为纯能量体的大巫妖。”
乔伊斯点头，说：“所以，据此推断……黄金之城地下镇压着的东西，连圣光能量也杀不死，不会是巫妖，你觉得那是什么呢？”
亚历克斯作了个嘘的手势，把灯放在书架上。
乔伊斯站在他的身边找书，又说：“我曾经因为阅读文献，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事。”
“什么事？”亚历克斯答道：“你特地带我来这里，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乔伊斯说：“传说中，圣光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虽不知来此何处，但可以确定，它是一股外来力量。”
亚历克斯一震，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乔伊斯。
“这很危险，乔伊斯。”亚历克斯认真地看着乔伊斯的眼睛。
“相信我，老师。”乔伊斯笑道：“信仰并没有在我心中动摇，不是吗？”
亚历克斯抚摸乔伊斯的头，拇指捋起他的额发，忍不住又亲了亲乔伊斯的额头，说：“继续说下去。”
乔伊斯有点意外，亚历克斯并没有责备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没有责罚他想了不该想的事，他有点忧伤，又有点好笑，说：“我以为你会有很大的反应。”
亚历克斯说：“信仰坚定，并不等于迂腐，我们必须随时作好修正自己信条的准备，只要一切做到不违背本心即可。”
“探索圣光与真神的根源。”乔伊斯又轻轻地说：“会触及你的信仰吗？”
“不会。”亚历克斯把书放回架子上，随口道：“你忘了效忠的那一天，我说过什么了？我将以你为信仰，如果有一天，你发生了动摇，那么请让我与你一起堕落，成为一名死亡骑士。”
乔伊斯笑着叹了口气，说：“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向你保证。”
“所以呢？”亚历克斯道：“你推断出什么来了？”
乔伊斯找到那本古大陆考古学典籍，翻开其中的一页，让亚历克斯看。
“所以，真神，并不是这片大陆上原始的神明。”乔伊斯低声道。
亚历克斯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望向空气里并不存在的某一个点。
“你的意思是说。”亚历克斯若有所思道：“真神来到这个世界，镇压了原本存在于大陆上的存在……”
“也或许是另一位神明。”乔伊斯把书放回去，说：“这是一场祂率领祂的子民，争夺领土的战争。最后原始的魔神落败了。”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说：“推断有道理，但没有其它的佐证。”
乔伊斯极低声道：“试想想，为什么北境的住民一直在进攻黄金之城，而不是其它地方？”
亚历克斯一震，乔伊斯又道：“为什么亡灵被视为邪恶的象征，我读过关于死灵魔法的修炼典籍，虽然我自己无法去学习使用……”
“我也读过。”亚历克斯低声答道：“亡灵们的力量来源于强大而邪恶的神祇，它象征着黑暗与破坏，就在地底。”
“在哪一个地方的地底？”乔伊斯说：“神祇不会凭空出现，难道它真的躲在某个虚空里吗？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
圣能象征秩序与生长，而魔能象征了破坏与毁灭，这是针锋相对的两种属性。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说：“乔伊斯，你还在找什么？”
乔伊斯找到了一本《教廷史》，倏然间一个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教廷史内没有关于它的记载。”男人的声音冷冷道：“这已成为高阶神官们知而不宣的秘密，你知道得太晚了，小王子。”
乔伊斯吓了一跳，亚历克斯却仿佛早就感觉到这个人的接近，转身道：“大主教阁下。”
“愿圣光与你们同在。”那名大主教沉声道。
他的全身滴着水，显然是刚从雨夜里匆匆回来。
乔伊斯：“愿圣光庇佑您。”
亚历克斯道：“希望我们进入这里，没有给您造成困扰。”
“当然没有。”那名大主教显然也非常年轻，嘴唇犹如刀锋一般，戴着厚厚的眼镜，从眼镜后投来一抹凌厉的目光，解释道：“自从黄金之城建国起，教廷便会告知黄金之城存在的意义，魔神就被镇压在我们的脚下，就在大圣堂下面。”
乔伊斯呼吸为之一窒，大主教又道：“有时候，真正的敌人往往来自于我们的身边。”
乔伊斯担心地问：“这场战争，最终结果会怎么样？”
“不出意外，应该能获胜。”大主教说：“北境进犯南方大陆的历史已有上千年，他们想方设法地要把魔神放出来，光复黑暗历史，但明显不能如意，如果……没有奸细的话。”
乔伊斯点头，主教穿过第七间，说：“回去吧，不必太担心，你还没有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虽然陛下很看好你们，却仍需磨练，才能成长。”
乔伊斯笑了笑，主教又道：“第七间的藏书不能带出去。”
乔伊斯只得乖乖把书放回去，双方互相行礼，乔伊斯便与亚历克斯退出第七间，临关上门前，乔伊斯又朝里面多看了一眼，发现主教正沿着书架朝深处走。
亚历克斯帮乔伊斯关上门，说：“他来这里做什么？里面还有别的出口吗？”
“有的。”乔伊斯想起第一天认识乌瑟的时候，第七间明显还有另一个出口，或许直接通往教皇的书房内，他朝亚历克斯说：“我觉得他可能想去见乌瑟，走了这条路。”
亚历克斯忽觉不妥，说：“怎么没有守护骑士陪着他？”
他们沿着扶梯离开图书馆，外面暴雨交加，乔伊斯说：“我倒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事，按道理说……”
“不奇怪。”亚历克斯说：“他知道乌瑟对你的青睐，认为你可以相信，我唯一觉得不妥的是，大主教们已经离开黄金之城了，为什么会在现在回来？而且，你不觉得那句话有点蹊跷？”
“哪一句？”乔伊斯蹙眉思索道。
亚历克斯拿着灯，低声道：“他说，真正的敌人，往往来自于我们的身边。”
乔伊斯道：“他的意思只是敌人就在地底下而已。”
想起这件事时，乔伊斯便忍不住觉得，在黄金之城居住容易有提心吊胆的感觉，不知道教皇是怎么想的。
亚历克斯道：“说不定他认为教廷里出现了奸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一声响，亚历克斯警觉停下脚步。
声响是从第七间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与木门碰撞的声音，乔伊斯说：“只是关上了门……”
“不。”亚历克斯马上道：“回去看看。”
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回到第七间，打开暗门，沿着水迹，一路来到第七间的尽头。乔伊斯几乎可以肯定，这条路的另一个出口通往教廷核心区域，说不定就在觐见室或忏悔室后面。
但这条通路明显是单向的，乔伊斯要把手按在水晶上开锁，却被亚历克斯拦住，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指一旁的水晶，乔伊斯也发现了，两枚水晶的颜色不同，想必无法通行。
亚历克斯的神色逾发凝重，朝地下看，看见地上有不明显的血迹。
乔伊斯要说话，却被亚历克斯示意噤声，亚历克斯的嘴型动了动，告诉他走，两人便再次离开了第七间。
“他可能是回来报告。”乔伊斯说：“在战斗中受了伤。”
“也可能是因为高层出了奸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心中一凛，如果真的是教皇身边出的奸细，那么就麻烦了。
亚历克斯道：“得马上去通知易卜然。”
两人回到房外，亚历克斯道：“但是没有人保护你。”
“我可以保护自己。”乔伊斯说：“要不我们一起去？”
亚历克斯微微蹙眉，似乎在烦恼要如何确保乔伊斯的安全，乔伊斯却笑道：“没有关系，你有圣痕，能感觉到我安全。”
亚历克斯道：“好吧，情况一不对，就马上召唤圣痕，朝我呼救。”
乔伊斯点头，亚历克斯让他进房，便匆匆离开。
乔伊斯在房内祈祷，窗外风雨交加，一片黑暗，教廷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心内的不安全感越来越强，仿佛在这所有人都消失了的一夜，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着。
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正在暗地里发生，但他相信亚历克斯，可想而知，乌瑟也像他相信亚历克斯一样，相信易卜然。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在这狂风骤雨中，身周焕发出白光。
亚历克斯走进骑士们的殿堂，深夜里，易卜然独自坐在长椅上，抬头注视英雄王的神像，沉默不语。
“魔神已经在黄金之城地下被镇压了上千年。”易卜然浑厚，沉着的声音道：“你觉得，这一次它的宿命如何？”
“圣光的力量一如往昔。”亚历克斯在长椅上坐下，答道：“我的朋友，是你教会我，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不必动摇，也不必担心。”
易卜然没有说话，他们一起看着英雄王的双眼。
短暂的沉默后，亚历克斯把二人先前在第七间看到的事，告诉了易卜然。
最后，亚历克斯说：“温德尔大主教似乎有什么话，想朝教皇说，我不知道他为何不在前门觐见，而是要走密道。”
易卜然抬起手，他的圣痕就在左手臂上，他以右手按着圣痕，圣痕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来。不到一会，安格罗斯从外面进来，问：“遵从你的吩咐，骑士长。”
“今天谁陪伴睡着的乌瑟？”易卜然道。
“雷。”安格罗斯说。
“你去寻找温德尔大主教的下落。”易卜然沉声道：“教廷内可能出了奸细。”
“遵命。”安格罗斯行了一礼。
骑士圣殿内一片静谧，数以千计的光点悬浮在虚空高处，焕发出黄色的光芒。
“我的一个错误，令我的兄弟生死不明。”易卜然面对英雄王的雕塑，沉声道：“斯科特，你尝过这种滋味吗？”
“在罗德斯堡的时候。”亚历克斯答道：“因为我的一次疏失，我的队友也死于非命。”
易卜然道：“不一样，有一天当你有了这样的兄弟时，你也会感受到像我这样的愧疚与痛苦。”
“我知道。”亚历克斯说：“圣痕令你们联系，并将彼此视作手足。”
他们说完这句话后，又是长时间地沉默，英雄王充满威严地拄剑立于厅内正中央。
“愿荣耀与您同在，骑士长。”亚历克斯礼貌地说。
“再会。”易卜然低声道。
亚历克斯转身离开。
乔伊斯在祈祷中睡着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声里，他做了个梦，梦见黄金之城的地底，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窥探着他们。而亚历克斯则站在那只眼睛的面前。
“欺骗……谎言……自食其果……”一个声音在他的梦境中响起，却听不清楚，而亚历克斯站在那双眼的面前，没有回答。
“老师！”乔伊斯焦急地叫道，亚历克斯转头，朝他望来。
“老师！”乔伊斯喊道：“别过去！”
亚历克斯听到了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乔伊斯一眼，朝他走来，乔伊斯松了口气，闭上双眼，不住颤抖，亚历克斯吻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了？”亚历克斯问。
乔伊斯额上渗出汗水，发现离开了那个奇怪的梦境，问：“找到易卜然了吗？”
“他吩咐人去加强防备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点点头，放下心，蜷在亚历克斯的怀里，亚历克斯却仍有点担忧，问：“做噩梦了？”
乔伊斯把自己的梦断断续续说了，亚历克斯神色凝重，想了想，而后答道：“只是想得太多，没事的。”
乔伊斯在他的安抚下彻底平静下来，他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危险。”
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亚历克斯起身，把他抱到床上，解释道：“老师有时候也会想得太多。”
乔伊斯：“？”
“每次看到苍老的骑士们。”亚历克斯笑着说：“就在想，数十年后，你会不会开始嫌弃我。”
“当然不会。”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他曾经觉得像奥丁身边的那名宫廷骑士长那样，确实有点令他受不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亚历克斯就算满脸皱纹，日渐老去，乔伊斯也可以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依然爱他。
“你就算没有身体了，剩下一个灵魂。”乔伊斯一本正经道：“我也会爱你，就像爱一个巫妖一样。”
亚历克斯打趣道：“巫妖倒是不至于，或许我一辈子也无法体会那种感觉了，不过我觉得当我老了，或许也是个帅气的老头子。”
“当然。”乔伊斯说：“就像易卜然那样，或许是雷，我现在觉得，他们各有各的魅力，不尽相同。”
亚历克斯以手指抵着乔伊斯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来，说：“老师呢？”
“你英俊得令我崇拜。”乔伊斯的双眼犹如闪耀的星辰，注视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喃喃道：“你美好得令我窒息，你再长大一点，将会是比你哥哥更好看的美男子，乔伊斯。”
乔伊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侧过头，亚历克斯眉毛动了动，说：“真想就这么活着，每天只有与你谈情说爱。”
乔伊斯问：“在我之前，你有爱过谁吗？”
亚历克斯想了想，说：“没有，从来没有。”
亚历克斯在乔伊斯身边坐了下来，两人背靠墙壁，并肩坐在床上，亚历克斯伸手搂着他，乔伊斯又问：“有特别好的朋友吗？或许我们游历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们。”
亚历克斯答道：“最好的朋友，就是奥丁与修了。”
正在这时，当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亚历克斯马上警觉抬头，乔伊斯问：“怎么了？”
这时间已是凌晨，整个黄金之城已经快醒来了，又一声钟声，亚历克斯马上带着乔伊斯出去。
“紧急令。”亚历克斯道：“别离开我身边，乔伊斯。”
乌瑟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清晨的阳光下回荡。
“我是教皇，在此颁布紧急战时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马上撤离黄金之城，东城门为你们开启，自由港的炼金大师希尔玛已经派人前来接应。”
“我们呢？”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带着他上马，前往东塔楼，骑士们已经开始疏散民众，大家都着急地在问什么事，亚历克斯驻马停下，问：“我和神官应该往哪里报到？”
“找易卜然或雷！”那骑士大声道。
东城外全是来来往往的骑士，他想找人问话，却无人停下，直到雷骑着飞马落地，场中一片肃静，骑士们推起头盔，纷纷围过来。
“从塔克前来的佣兵军团在城外遭到亡灵军团的伏击。”雷说：“温德尔大主教叛教，塔克的援兵有一部分被巫妖腐蚀，成为亡灵，马上就要朝这边过来了，教皇让你们马上离开！”
“军团长呢？”亚历克斯道。
“失踪了！”雷大声道：“我们也在找他！安德罗斯看到他和黑暗骑士交战！他被暗黑龙枪击中坠落了！亡灵军团数目太庞大，我们找不到他！”
那一下所有人炸了锅，远方传来轰然巨响，一道狂雷贯穿天际。
又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乔伊斯喘着气，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道：“我们走。”
亚历克斯让乔伊斯上马，那一刻，乔伊斯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一阵痛苦。
“老师？”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牵着缰绳，没有抬头看乔伊斯，眼眶通红，圣痕将他们彼此联系在一起，乔伊斯能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彷徨与愤怒，继而猜测出他此刻的心情——修是他的朋友。
“你想去救修，是吗？”乔伊斯问。
“不。”亚历克斯道：“首先确保你的安全。”
乔伊斯说：“去吧，我会留在乌瑟身边，一有不对，我马上会呼唤你回来。”
亚历克斯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又一匹飞马停在他的身边，却是安德罗斯。
“斯科特，我们需要你的协助。”安德罗斯道：“你已经与你的神官缔结契约，你不会受到死灵瘟疫的感染，我需要你带一队人，前往城外，寻找塔克军团长的下落。”
乔伊斯吁了口气，安德罗斯又道：“沙克斯主教，请你接受教廷的安排，稍后只要任务完成，教皇会让人送你前往自由港。”
乔伊斯答道：“我要留在黄金之城！”
“很好。”雷接口道：“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第六队，第二队！跟随我们，前往抵御亡灵大军！”
乔伊斯摸了摸亚历克斯的脸，两人在嘈杂的世界中安静地互相抱着，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此刻一定很担心战友的下落。
“别担心，老师。”乔伊斯伏在他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说：“我给你力量。”
“谢谢。”亚历克斯低声道。
半小时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穹变得黑压压的一片，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挡了天空，整个黄金之城陷入了漫漫长夜，电龙横亘天顶而过。
骑士们上马，开始出战，乔伊斯追着亚历克斯到庭院外，又追着他到大路前，最后目送他带着一队人出城。
第二次交战情形非常严峻，亡灵军团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已经是史书上记载的黑潮级别了，乔伊斯曾经在书上读到过，黑潮就像天灾一般。疫病将在北境前来的亡灵之间蔓延，它们将瘟疫，死亡与恐惧带到每一个地方，带到各个村庄以及国度里，被抓伤的伤口将弥久腐烂，甚至会被散播瘟疫，加入亡灵军团受巫妖的控制。
幸而骑士们有圣光的护佑，不会被传染疫病，希望亚历克斯能找到修的下落。
乔伊斯站在花园里，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然而这一次教皇的圣光并没有卷来，漫天的乌云笼罩下，黑暗迷雾开始生成，他难以呼应亚历克斯身上的圣痕，只得先找个地方坐下，尝试通过圣痕与祈祷来感觉亚历克斯。
乔伊斯沉默坐着，忽然间一阵雷声震撼了他。
一道雷电劈向黄金之城中央，所有牧师起身，转头眺望天际。
“终于来了吗。”乌瑟的声音冷漠地说。
“乌瑟！”乔伊斯喊道。
乌瑟一身长袍飞扬，走出他的房间，赤脚站在露台上，不远处是不断落下地面的雷电，雷电越来越多，到得最后，犹如暴雨一般倾泻下来！
“教皇……”一个嘶哑的声音道：“你们占据世界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现在，该把它让出来了。”
“所以你引诱了我的守护骑士，并令他堕落了吗？”乌瑟的声音不大，却听在每一个人的耳中，令乔伊斯一阵头皮发麻。
三名传送法师从空中缓缓落下，悬浮于半空，一只黑色的独角兽载着地狱骑士踏破雷鸣而来，牧师们纷纷呐喊，乌瑟的嘴角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圣光始终照耀此地，不容你们亵渎！”乌瑟发着抖，抬起一手。
远方驾驭飞马的圣骑士们纷纷回援，然而时间却已太晚，传送法阵发出巨响扩散开去犹如一道飓风，吹起了乌瑟的头发。乔伊斯护着头，躲到花坛后。
声音，光影，一瞬间都消失了，唯有乌瑟全身绽放出刺眼的白光的身形，一手指向传送法阵中央，而传送法阵中，一头骨骸巨龙爬出了连接黄金之城与北境巨大的空间隧道，朝乌瑟发出龙咆哮！
下一刻，大地震荡，砖石飞起，乌瑟的背后，现出光之圣女的本初形态，她的全身发出圣洁光芒。
“该死！”地狱骑士嘶声力竭地吼道：“快关闭……”
“真神，请赐予我圣光。”乌瑟闭上双眼。
一瞬间乌瑟身上的圣光铺天盖地的扩散开去，犹如海啸一般覆盖了全城，乔伊斯犹如大海里的一片树叶，痛苦大叫，然而在这浩瀚的洪流之中，所有的声音都不再具有意义。
“滚回你的老家。”乌瑟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儿，结束了。”
刹那间光之圣女的十三翼形态与乌瑟身影重叠在一起，弹出一道足以照亮世间的光幕，乌瑟化作刺眼的炫日，圣光一收。
正在瓦解的黄金之城倏然间停止了一切时间的活动，乔伊斯的头犹如遭了重击，圣光卷来，崩毁的传送阵自头顶坍塌而下，乔伊斯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黄金之城犹如一块巨大的冰，乌瑟化身为圣灵，张开翅膀，撑起了整个结界，骸骨巨龙，数以万计的亡灵骑士，以及黄金之城内所有的牧师，骑士，都被冻在了圣光之中。

第11章 (微H)
天地间一片昏暗，蓝光闪烁，雷霆纠结，一座建筑从半空中出现，撞上了山峦，发出巨响，土崩瓦解。
“啊——”乔伊斯护着头大叫，撞在一根柱子上，紧接着，碎石从山巅滚落，乔伊斯伸出手乱抓，抱住一棵大树。天摇地动，落石从悬崖上惊天动地的滚下来，乔伊斯犹如狂风中的一片飘零树叶，已看不清楚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紧紧抱着树，闭上双眼，放声大叫。
最后一块大理石撞上山峦，树木带着泥土被连根拔起，乔伊斯从树林中滚了下去。
乔伊斯的头痛得要裂开了，他摔在地上，又被狂风卷向树林中，全身被树枝划得伤痕累累，脸上被划出血痕，摔在地上时，仍本能地挣扎着起身，不辨方位地踉跄逃离。
下一刻，山峰发出巨响，被传送阵最后的爆炸威力摧毁，坍塌下来，乔伊斯没命逃跑，这个时候，亚历克斯对他的训练发挥了作用，如果半路摔了一跤，又或者慢了那么几秒，他便会被崩塌的泥土埋在下面。
他终于在最后关头逃离了最危险的区域，然而山峦陷落之处造成了强力的冲击，巨力震荡，将他甩飞出去，乔伊斯摔在地上，眼前一片眩晕，看着头顶苍白的日光，再次晕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雨水打在乔伊斯的脸上，他醒了。
“老师……老师……”乔伊斯稍微一动，头就嗡嗡地响。
他艰难地挣扎着爬起来，身周一片泥泞，神官的长袍上满是泥浆。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勉力站着，放眼望去，天地间满地都是尸体，仿佛经过了一场大战。远方还有尸鬼蹲在地上，啃食战死的尸体。
乔伊斯发着抖，感受亚历克斯的所在，然而世界笼罩着一层迷雾，黑雾弥漫于天际及大地，圣光无法呼唤亚历克斯。
亡灵天灾降临了，乔伊斯想起古书上描述的场面：正是眼前的这一幕，上千年前，亡灵军团攻陷了整个大陆，瘟疫在世间蔓延，所有的地方都充斥着行尸与饿鬼，圣光晦暗——直到英雄王骑着巨龙，手持巨剑降临于这片大地上。
乔伊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退后，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且没有守护骑士在身边，一个脆弱的神官，分分钟可能成为尸鬼的爪下亡魂，他沉住气息，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心脏砰砰直跳，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峦走。
不远处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乔伊斯马上跑向他，小声道：“小心……”
“小心……”乔伊斯看着那人，站起来的人眼珠浑浊，脸现灰败，身体已经断裂，现出穿刺出身体的肋骨。他穿著作战的皮甲，腰畔系着长剑，胸口钉着一枚长矛，皮甲上印着蝎子的图案，青色的手臂上还纹着某个部队的刺青。
乔伊斯恐惧地退后一步，发现那人成了行尸。
行尸没有理会乔伊斯，踉踉跄跄地迈出一步，继而朝着西边走去。
乔伊斯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群尸鬼从山上攀爬，跳跃着过来，从身后的大树一侧掠过。
乔伊斯猛地一惊，躲到大石后，幸亏那群尸鬼背对着自己。它们跑到战场中央，开始分食地上的人尸，并撕扯断裂的手臂，拉出尸体的肠子。
“啊——”有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乔伊斯又是一惊，几只尸鬼听到声音，抬起头，眺望远处，侧过头，似在确定方位。
不少尸鬼抬头眺望，然而这种亡灵生物的视力极差，听力却非常好，乔伊斯暗自祈祷远处不要再发出声音了，免得引去尸鬼。
半分钟后，大地一片安静，尸鬼便又再次低头，享用这顿大餐，上百只尸鬼割据了战场，时不时还互相推搡，争抢食物。乔伊斯小心地沿着战场边上走，听到远处咀嚼的声音。
寒风吹来，令他牙关不住打颤，他竭力控制发抖的自己，默念亚历克斯的名字，然而迷雾重重，隔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远方只有一道光柱通向天际。整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令他十分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死了，远方白骨堆积如山，乔伊斯小心翼翼地穿过尸山骨骸，阴风吹来，他裹紧了外袍，赤脚踩在泥泞里，走向方才发出惨叫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漆黑的大坑，显然经过了一次极其惨烈的魔力引爆，以大坑为中心，呈放射性地形，一公里外几乎没有任何尸体留下来，大坑边缘则布满了零碎的，被魔力引爆冲出来的焦黑断肢。
再往外一层，则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不远处呻吟一声，乔伊斯赤着脚过去，看到了尚存活着的那个人。
那人满脸漆黑，嘴里带着鲜血，还有不少血沫从口腔里，鼻孔中涌出来，身前的盔甲被抓开，腹部带着一个血洞。
乔伊斯站在昏暗的天光下，单膝跪下，终于看到一个活人了。
乔伊斯不敢贸然使用圣光，生怕将尸鬼们引过来，他想起亚历克斯教他的方法，脱下外袍，卷起来按在那男人腹部的伤口处，为他止血。
“杀了我。”男人低声道。
“别放弃。”乔伊斯手忙脚乱道：“只要有草药，就能救活你，你能动吗？骨折了没有？试试看坐起来？”
男人反手猛地抓住了乔伊斯的手臂，全身不住颤抖。
“现在。”男人道：“我被疫病感染了，动手，快。”
“不行！”乔伊斯道：“现在不行！一定有办法的！圣水能清洗你的伤口！”
他与那男人对视，那男人的双眼犹如冷漠的一泓深泉，冰冷得就像湖底的水。
那一刻，乔伊斯心里难过至极，他无论如何动不了手，杀死这个受伤的战士，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活下来？
他的眼中已再无生还之意，他看着乔伊斯，仿佛知道乔伊斯一定会动手。
乔伊斯眼里都是泪水，小声道：“请你救我。”
男人表情发生了变化，乔伊斯握着他的手，恳求道：“我被抛到了战场中央，你看，到处都是尸鬼与亡灵，我出不去了……你必须活下来，这样我才有生存的希望……不要放弃，好吗？带我走……”
他知道只有这么说，这名战士才会暂时放弃求死的念头，果然那男人沉默了许久，乔伊斯又道：“我也会设法救你，只要有圣水，我将暂时压制你的伤势，但前提是找到圣水……”
“不必了。”那男人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令乔伊斯为之颤抖。
“扶我……起来。”战士道。
乔伊斯知道终于成功地说服了他，忙把手臂撑在他的身下，男人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的肩上，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上，呼吸带着热气。
两人都是狼狈不堪，一身泥泞，男人始终用乔伊斯的外袍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找我的剑。”男人极小声道。
乔伊斯捡来一把长矛，让他拄着，在附近寻找战士的剑。
他转过头，战士嘴唇动了动，示意他看远方，地上插着一把大剑。
乔伊斯使出全身力气，把剑抽出，交到那男人手里，男人踉踉跄跄，以剑拄地，搭着乔伊斯的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往哪里走？”乔伊斯低声道：“我不认识路。”
战士道：“朝东。”
不知道是乔伊斯给了他力量，还是那战士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他们竟然一路逃到战场的边缘，战士不住喘气，躺在地上。
“你还好吧？”乔伊斯说。
“找……药。”战士道：“去找穿着白色铠甲的人，铠甲上画着这个……符号……”
那战士不住喘息，抬起头，瞳孔微微涣散，乔伊斯焦急地说：“撑住！”
“红色……药瓶……找到以后，给我……”
乔伊斯低头看，只见战士捂着腹部的神官袍上已被鲜血染成紫黑色。
失血过多，就怕他支持不下去……乔伊斯马上让他躺在大树下，转身去找药。雷电划过天际，轰雷巨响，雨越下越大，这场大雨来得正是时候，有效地掩盖了乔伊斯的脚步声。雨水哗啦啦地冲洗了牺牲士兵们的铠甲，乔伊斯四处寻找穿着白色盔甲的尸体以及活人，然而再没有生还者了。
雨水汇向那个巨大的，魔力引爆形成的深坑，乔伊斯终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那战士所说的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睁着双眼，显然已死去多时，乔伊斯从他身上找出战士所说的药瓶，然而就在这顷刻间，尸体以手抓住了乔伊斯。
乔伊斯险些就要叫出来，他倒在地上，将大叫声闷在喉咙里，用脚猛踹那具尸体。
活尸发出一声含糊的咆哮，朝乔伊斯扑来，乔伊斯伸手乱抓，倏然间抓到了亚历克斯给他的匕首，果断抽匕，挥出，然而他的力度不够，只砍开了尸体手臂上的肉，却砍不断他的骨骼，乔伊斯快要疯了，活尸朝他扑来。
“啊——”乔伊斯终于控制不住叫了出来，就在这一刻，一道雷电贯穿天穹，掩去了他的大叫声。
乔伊斯一匕捅进了活尸的喉咙，横着一切，活尸的脖颈爆出血液，喷了他一头一脸，手指略微松动，乔伊斯马上抽回匕首，摔在地上，继而连滚带爬地逃离战场。然而远处的尸鬼已发现了他，疑惑地抬起头。
“呼……呼……”乔伊斯的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扑到树下那战士的身边，战士紧闭双眼，乔伊斯摇晃他，说：“快醒醒！”
战士没有回答，似乎已经死了，乔伊斯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怎么办？
他扒开瓶盖的木塞，撬开战士的嘴巴，把药灌进去，战士登时剧烈地咳了起来。乔伊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你……按到我伤口了。”战士艰难地说：“快把手拿开！”
“对不起！”乔伊斯忙道，把手挪开拿开，那战士的腹部已成为一个苍白的血洞，他的肠子被抓断了，一阵恶臭传来。
乔伊斯：“……”
肠子断了，活不了多久……乔伊斯连呼吸都在发抖。
“怎么？”战士虚弱地睁开眼，说：“把剩下的药……倒上去。”
乔伊斯抖抖索索地将剩下的药倒在他腹部的伤口上，伤口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冒出白烟，药的腥臭与血液一融合，登时灼烧了伤口，战士紧咬着牙关，竭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伤药吗？”乔伊斯说。
“蝎神之血。”战士长吁了一口气，答道：“让身体活化，只有十二个小时。”
“然后……呢？”乔伊斯看着战士的双眼。
“全身腐烂，死亡。”战士答道：“走……”
他再次站起来，这一次仿佛已有了充足的力气，乔伊斯简直不敢相信，然而战士踉跄走出一步，以大剑支持身体，回头道：“不是要我救你吗？走！”
乔伊斯追上那战士，战士带着他，于战场边缘缓缓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乔伊斯问。
“对一个死人来说。”战士冷漠地答道：“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乔伊斯几乎无法平息内心的震颤，他恳求了这个战士一件事，于是他做到了，他以最后的十二小时，来保护他。乔伊斯只觉鼻子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雨倾盆，浇在他们的头上，两人都是全身伤痕累累，筋疲力尽。
“不要哭。”战士说：“我最恨人哭，尤其是碰上无法改变的事时。”
乔伊斯止住了眼泪，战士的脚步停下，远处一群尸鬼终于发现了他们，齐齐转身，战士沉声道：“我的战友们都死了……死在这群丑恶的生物爪下……”
说着那战士躬身，弓箭步，两手斜持大剑，怒吼道：“就当成是真神的旨意，送你们尘归尘，土归土！”
乔伊斯心中一凛，那战士手中的大剑迸发出通红的火焰，他的双眼现出血色的赤红，愤怒几乎要燃烧整个战场，数只食尸鬼朝他们冲来，大剑上爆出烈火，将他们吞噬殆尽！
越来越多的食尸鬼冲向他们，那道火光惊动了整个战场上的饿鬼，活尸，尸鬼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
“走！”那战士归剑于背，拉起乔伊斯，一手抱着他，跃上山坡，从坡上冲了下去！
乔伊斯道：“小心！”
战士以手臂护着二人的头，滚进树林里，乔伊斯只觉冰寒彻骨，喝了口水，坠入一条河流中，紧接着战士竭力将乔伊斯托起。
“抱紧我。”战士道。
流水湍急，将他们送往下游，乔伊斯紧紧抱着那剑士的脖颈，冒头出水，大口地喘气，他快要被冻僵了，水流冲得太快，令他晕头转向，岸边树木一闪而过，食尸鬼群仍锲而不舍地朝下游追来。
“闭气。”战士道。
乔伊斯屏住呼吸，失重感袭来，他们被冲出了瀑布，从高空飞了下去，两人在坠入水潭的一瞬间被冲力分开，乔伊斯呛了口水，他的游泳是亚历克斯教的，在夏天还能游起来，冬天冰冷刺骨的水中，乔伊斯几乎无法活动。
他又呛了口水，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然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把他揪出了水面。
“我在这里。”战士道。
紧接着战士拖着他，将他抱出了水面，回手一剑，敲向湖水。
湖水瞬息成冰！接二连三的尸鬼从高处跳下，砰砰砰砰巨响，尽数摔在冰面上，摔成了肉酱，腐烂的气息散发出来。战士不再说话，拖着乔伊斯，冲进了树林里。
夜幕降临，乔伊斯发着抖，坐在山洞里的篝火前，战士的脸已现出死亡的灰败色。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那战士答道。
“不。”乔伊斯答道：“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他抬眼看着那战士，眼眶中泪水滚来滚去。
战士道：“死亡是必将到来的归宿。”
黑暗的迷雾笼罩了整个世界，漫漫长夜中，仿佛有什么正在无声地朝他们掩来。乔伊斯眼眶通红，看着这个战士。
他还很年轻，雨水洗去了他污黑的脸，现出他英俊的容貌。
他有一头漂亮的黑发，双目就像黑曜石一般，鼻梁高挺，眉毛犹如未经修饰的鹰羽，他的脸色因失血而现出苍白，穿着一身皮甲，赤裸的手臂强壮有力，现出臂上的蝎状刺青。
乔伊斯看着他，他也看着乔伊斯。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乔伊斯忽然就岔开了思维，说：“头发也是黑色的。”
黑发战士沉默，朝篝火里添了根柴。
他还能活不到六个小时，或许看不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了。
乔伊斯坐过去，说：“我看看你的伤口。”
黑发战士答道：“十二点的时候，你必须亲手杀了我，否则我会发生变异。”
乔伊斯没有回答，解下他的盔甲，跪在他的身前，查看他的伤口，他腹部的伤口已不再腐烂，现出灰败的颜色。小肠露出一截，里面现出被霉菌污染的绿色。
“不要看。”战士说。
乔伊斯拉开他的大手，试着把他悬挂在体外的肠子塞回去，说：“没有关系。”
黑发战士坐在岩石上，乔伊斯跪在他的腿间，抱着他的腰，把头侧靠在他的胸膛上。
“谢谢你。”乔伊斯说。
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他的一句恳求，便在死亡的最后时刻，救了他一命，将他带到这里，如果不是他，自己说不定会死在废弃的战场上。
“在我的家乡。”战士沉声道：“拥有黑色双眼的孩子，是被魔鬼诅咒的人。”
乔伊斯笑道：“没有这回事，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过来吧。”黑发战士说：“在我临死之前，陪我走过最后一段路。”
乔伊斯起身，坐在他的身边。
黑发战士看着他，乔伊斯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黑发战士挪了个位置，背靠洞壁，他伸出手臂，让乔伊斯倚在他的怀里，乔伊斯环抱着他的腰，两人依偎在一起。
“你多大了？”黑发战士问。
“十七岁半，你呢？”乔伊斯问。
“二十五。”黑发战士答道。
乔伊斯靠在他的肩前，黑发战士的身体带着血腥味，他有力的心跳令乔伊斯想起亚历克斯，亚历克斯此刻不知道在何方，黄金之城最后一幕，仍铭记在乔伊斯的心里。
教皇封印了整个城市，并镇压住了地底的魔神，教廷再没有任何人能进去了，亚历克斯还活着吗？虽然断掉了与亚历克斯的联系，他却坚定地相信亚历克斯还在，并努力寻找自己的下落。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活下去？”黑发战士说。
“因为我相信，一定有人会来救我。”乔伊斯平静地答道。
黑发战士冷漠地说：“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谁？”乔伊斯警觉地抬头。
“大巫妖。”那英俊的黑发战士闭上双眼，答道：“迷雾就是它的意识。”
乔伊斯静了一会，继而笑了笑，说：“没关系。”
他睁开双眼，端详乔伊斯。
“你是佣兵吗？”乔伊斯看着他的纹身，问道。
黑发战士嗯了声，说：“你呢？怎么会到战场上来？”
乔伊斯说：“传送阵爆炸了，余威把我送到那里。”
“你捡回一条命。”黑发战士低声道：“你有爱人吗？小子？”
他伸出手指，勾着乔伊斯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乔伊斯答道：“有。”
“你的爱人一定很爱你。”战士说：“因为你长得很漂亮，与外表无关的漂亮，我曾经也几乎会有一个爱人。”
“后来呢？”乔伊斯问。
“后来。”黑发战士答道：“命运将他送给了我的好朋友。”
“不要放弃。”乔伊斯低声道：“为了你的家人，活下去吧。”
黑发战士淡淡答道：“我没有家人。”
乔伊斯道：“那么为了你的战友。”
“他们全死了，我也该死了。”黑发战士说：“否则我对不起佣兵王，对不起我牺牲的战友们，我们同生共死，在战场上，要不是你的请求，我不会活下去，不要再提这件事，如果你觉得感激我，就为我讲一个故事吧，或者给我唱首歌。”
乔伊斯知道这人再没有求生的念头，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你要听什么样的故事？”乔伊斯说。
“随便。”黑发战士答道。
他的双目望向山洞外，乔伊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洞外已全是黑暗，雨声停止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山洞仿佛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所围困着，令它与外界隔绝，只有两人身前的篝火还散发着温暖的黄光。
乔伊斯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他竭力令自己镇定下来，黑发战士仿佛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颤栗，伸出手，抚摸过乔伊斯半湿的头发，这个动作平复了他心底的不安。
“有一只鸟儿。”乔伊斯说。
黑发战士答道：“嗯，有一只鸟儿。”
“它跟随它的爸爸，妈妈，一起朝北边飞。”
“穿过了重重山岳，穿过了层层的白云，有一天，它飞累了，停下来，它的爸爸妈妈却没有发现它掉队了，自己飞走了。”
“它开始流眼泪，大声喊叫，但没有回应。它只好在落脚的树林里停下来，寻找食物，等候家人归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乔伊斯出神地说：“它认识了另一只鸟儿，与它一起生活，它们生下一窝蛋，它的伴侣唱着婉转动听的歌。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猎人来到树林里，开枪把它的爱人射杀了。”
“后来孩子们来了，把它爱人的蛋也掏走了。”乔伊斯出神地说道。
黑发战士续道：“于是，世界上又剩下它孤零零的一个。”
“是的。”乔伊斯低声道：“只剩下它一个。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它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孩子们还没有出壳就已经离开了，唯一的爱人，也离开了它。”
“它开始迷茫，飞向天空，想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乔伊斯说：“它扑向暴风雨中，期盼着葬身雷鸣，或是飞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坠落在大地上。”
“但是命运没有将它交给死神，它足足飞了三天三夜……”乔伊斯说：“最后，天放晴了。太阳出来了，它在一片大草原上，看见了一道漂亮的彩虹。”
“彩虹就像天国的大门，它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努力地飞向彩虹，却发现那只是一道虚幻的景色，不管怎么飞，都到不了彩虹所在的地方。于是它只好停下来，静静看着天边，在一片大草原上……”
“后来呢？”黑发战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伊斯说：“后来彩虹消失了，黄昏降临，夜晚也来了，它已经忘了求死的念头，低头啄理自己湿淋淋的羽毛，一直在树上站着，它困了，它睡了，漫漫长夜过后……”
乔伊斯低声讲述，周身发出淡淡的圣光。
“……太阳依旧升起，鸟儿还惦记着那道彩虹，它以为彩虹还会再出现，于是就在草原上住了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又开始了新的生活，它甚至忘记了为什么会留在草原上，那道彩虹曾经抚平了他心底的伤痛，却被它淡忘了。”
“直到岁月即将带走它的生命，它老了，再也飞不动了，在一个狂风暴雨，雷鸣电闪的夜里，它想起了来到草原上的那一天……”
“雨过天晴后，天边又出现了彩虹。”乔伊斯笑了笑：“于是，它快乐而满足地闭上双眼，离开了这个世界。”
黑发骑士低声道：“很美的故事，谁告诉你的？”
“我哥哥。”乔伊斯说。
黑发骑士与乔伊斯默默对视，乔伊斯说：“请你守护我，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曾是谁，有着怎么样的故事……”
“……但在黑暗面前。”乔伊斯看着他的双眼，恳求道：“我恐怕我无法活着回去，回到我的亲人，爱人与朋友身边，我请求你，一直守护我，我将竭尽所能，平息你的过去为你带来的伤痛……直到这长夜过去……一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黑发战士沉默地注视他的双眼，乔伊斯颤声道：“我赋予你圣痕，愿真神庇佑我们。”
黑发战士喃喃道：“你是一名神官。”
“是。”乔伊斯认真说：“我刚接受过册封仪式，我还获得了主教资格。”
黑发战士道：“你救不了我。”
“我觉得你不是这么想的。”乔伊斯感觉到自己的故事，仿佛给黑发战士带来了些许人气，答道：“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黑发战士微一愕，乔伊斯看着他的双眼，发现他现在有了求生的意志，他蜷在他的怀里，两人对视时，黑发战士的目光变得十分温柔。
“我不知道圣痕能不能消弭你身上的瘟疫。”乔伊斯道：“但我愿意试一试，就算你在今天晚上死去，我也不会后悔。”
“这是一笔交易吗？”黑发战士凝视乔伊斯的双眼，沉声道：“小神官，这笔交易很可能令你也被传染上瘟疫。”
“不。”乔伊斯微笑道：“这是我对你的感激，你因为一个承诺而救了我，我无以为报。”
黑发战士说：“你的骑士爱人同意吗？”
“他让我尽一切努力，在与他分开的情况下活下来。”乔伊斯说：“比起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一定会认同我现在的做法。他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他也会接受你。”
乔伊斯解开自己的扣子，又说：“但比起这个，只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很冒犯……”
黑发战士伸出手，协助乔伊斯解开衬衫纽扣，继而除下自己的皮甲，他的腹部带着怵目惊心的伤口，散发着难闻的尸气，然而他的胸膛，小腹却十分健美。乔伊斯学着自己从前与亚历克斯做爱时的动作，亲吻他的脖颈。
“这里。”黑发战士说，并示意乔伊斯再朝下吻。
这个回答无异于接受了乔伊斯的邀请，乔伊斯便开始轻轻亲吻他的乳头，嘴唇触碰上去时，黑发战士的乳头便硬了起来，他咽了下唾沫，乔伊斯能感觉到他也很紧张，且有了反应，乔伊斯的手指按着他的锁骨，亲吻他的胸膛，继而侧过头，贴在他的小腹上。他在黑发战士面前跪着，解开他的衬衫，手指划过他的伤口，继而解下他的护膝，除下他的衬裤。
黑发战士还穿着军靴，全身上下已被脱得赤裸，乔伊斯说：“躺下。”
黑发战士躺在地上，乔伊斯跨坐上去，躬身亲吻他的唇，又亲吻他的额头，他们的身体在火光下犹如涂满油脂，彼此紧紧相贴。
乔伊斯竭力让他深入自己的身体，但是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很痛，黑发战士低声道：“痛？”
“有一点。”乔伊斯怕压到他的伤口，一脚跪着，另一脚抬起来蹲着，他们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乔伊斯注意到黑发战士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有点尴尬，脸色发红。
“我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乔伊斯不好意思地说。
“我也是。”黑发战士淡淡说。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乔伊斯老实道。
黑发战士说：“你会爱上我吗？”
“我……希望。”乔伊斯道：“我会尽力。”
黑发战士以手掌沾湿些许唾液，抹在自己那物上，乔伊斯忍着疼痛，坐了下去，刚开始时非常难受，然而渐渐地习惯了，他骑在他的腰间，不敢乱动，俯身抱着他，低头吻上他的唇。
黑发战士眼眶发红，注视着乔伊斯，微微张开唇，与他接吻，他们唇舌交缠，黑发战士一脚抵着岩石，另一脚支起，深入了乔伊斯的身体。抵到最深处时，彼此都是一阵颤抖。
“乔伊斯。”那黑发战士低声道：“我愿意为你而战……”
乔伊斯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然而那黑发战士一手抱着他的腰，坐起身，抽出些许，更深地挺入，乔伊斯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黑发战士的呼吸在他脖颈缭绕。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赐我圣痕。”黑发战士道，继而将他按在地上，乔伊斯有种被贯穿的感觉，全身都痉挛起来，黑发战士的动作比起亚历克斯要更粗鲁一些，却令乔伊斯有种被攻占的快感，他紧紧抱着他的腰，不住挺进。
“我……赐予你……圣痕。”
“我将灵魂献给你，以你为信仰。”黑发战士低声道：“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即便就在今夜。”
乔伊斯怔怔地看着他的面容，他伸出手想摸他的脸颊，却被他以手指交扣，按在地上。
圣光在他们的身体中来回激荡，犹如温热的潮水涌来，然而在黑发战士的身体里，却依旧有一枚黑暗的种子在震颤。
“把你交给我。”乔伊斯发着抖说。
黑发战士大口地喘息，他的眼中现出赤红，乔伊斯吻上他的唇，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开始愈合，然而更强烈的痛苦刹那来临，仿佛将乔伊斯的灵魂撕裂了。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感觉，与亚历克斯缔结契约的那一刻，给他的只有幸福与欣喜。
痛苦只是一现即逝，随着黑发战士的爆发与平息，他的伤口快速愈合，光芒在他的身体脉络中流淌，刹那间毒素在圣光的照耀下犹如冰雪消融，紧接着流淌向他的手臂，取代了手臂上的蝎神刺青，形成一个冰晶般的圣痕，发出光芒。
那道光强烈无比，驱散了周围的迷雾，乔伊斯难受地躺着喘气，说：“这是……怎么回事？”
黑发骑士喘息着抽出，抚摸乔伊斯的头发，乔伊斯转过头，看着他的双眼。
“乔伊斯。”黑发战士沉声道：“我相信了，这是命运使然。”
乔伊斯怔怔看着他。
“亚历克斯呢？”那黑发战士皱眉问：“他为什么没有跟随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你……”乔伊斯十分茫然，他隐约觉得这个黑发战士仿佛认识自己，答道：“我……我不知道……不，他在教皇……教皇出战前，就已经出城去了，他去救他的朋友……一个叫修的……你是谁？”
“你是乔伊斯，你的哥哥叫奥丁。”黑发战士缓缓道：“那个故事，你哥哥也为我讲过一次。”
“你认识我的哥哥吗？”乔伊斯有点手足无措，那黑发战士却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唇发着抖，带着血腥的味道，乔伊斯不住打颤，心中紧张至极，然而那黑发战士的唇舌令他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彼此喘着气，唇分时，乔伊斯问：“你叫什么名字？”
“修&#183;科索恩。”黑发战士道：“现在我是你的守护骑士了，乔伊斯，我会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你。”
就在修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胳膊上的圣痕再次一闪，这一次，光度增强，乔伊斯感觉到了契约的稳定，他忍不住哭了起来，紧紧抱着修。
“亚历克斯以为你死了。”乔伊斯呜咽道。
修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等等。”乔伊斯让他坐在岩石上，检查他的身体，圣光的作用下，修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他的脸上恢复了血色，除却赤裸的躯体上带着脏污，几乎已完全痊愈，他的那物软垂于胯间，在乔伊斯的注视下正要再次抬头。
“现在不能……”修竭力控制自己，给乔伊斯穿上衣服，乔伊斯也感觉到了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圣光惊动了它们。”修说：“马上就要到这里来了！快！跟着我！”
修穿上铠甲，拿起地上的阔剑，带着乔伊斯出了山洞，黑暗中，无数食尸鬼从山上攀下，从树林里袭来。
“小心！”乔伊斯大喊道。
“相信我！”修道：“回山洞里去！”
乔伊斯抓着他的肩膀，修侧过头，乔伊斯在他唇上一吻，迅速退后，修将阔剑反手拎着，朝面前一拄，乔伊斯把手按在他的背上。
修闭上双眼，说：“赐我圣光，我的神官。”
“愿你普照黑夜，扫除黑暗，我的骑士。”乔伊斯一手按在修的背上，闭上双眼，喃喃道：“圣光与你同在。”
修睁开双眼，怒喝一声，他的阔剑爆发出瑰丽的四色光芒，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火焰环，朝着正前方扩散开去！紧接着是纷飞的冰晶在半空中横飞四射，轰然扩散，冲上前的食尸鬼登时惊叫着逃开！
下一刻，修抽出阔剑，大吼一声，将阔剑重重劈砍在地上，旋转的狂风将地面砍出一地道裂之谷，紧接着，阔剑光芒流转，绽放出炽烈的圣光，黑暗中发出恐惧的嘶哑叫声，迷雾在光剑的压迫下，朝着四周散开，现出夜幕中熊熊燃烧的树林。
乔伊斯呼了口气，体力不支，靠在修的背上，修单手把乔伊斯一揽，抱着他的腰，侧身滑下山坡，树林在雨水中燃烧起来，修吼道：“上去！”
乔伊斯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已天旋地转，修抓住了一头受惊从树林中跑出来的麋鹿，将乔伊斯抛上鹿背，继而翻身一跃，坐在乔伊斯身前，把剑归于背上，喊道：“抱紧我！”
乔伊斯紧紧搂着修的肩膀，纵声大叫，他们在火海中横冲直撞，穿过树木，麋鹿冲出了树林，面前是漆黑的万丈悬崖，麋鹿为之一停。
“哇啊——”乔伊斯忍不住大喊。
修一手抱着乔伊斯，两人化作一道弧线，飞向漆黑的深渊，斜斜坠落之时，乔伊斯看着修的侧脸，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稍稍侧过头，令乔伊斯在他脸上印上了一吻，刹那间修臂膀上的圣痕焕发出万丈光芒，照耀了黑夜，犹如坠落的流星，划破夜幕。
“做好缓冲准备。”修的声音带着沉稳的安全感，二人落向平原，就在即将撞上地面之时，修单手朝草原上一按，那一刻乔伊斯感觉到极其强大的圣能涌动，轰的巨响，狂风席卷开去，减缓了他们的冲力，平稳落地！
两人已甩开了漫山遍野的尸鬼，然而野牛，麋鹿仍从高处源源不绝地冲下来。
“把手给我！”
乔伊斯被修握着手腕，竭尽全力地跟着他奔跑，修吼道：“还是太慢了！能增速吗！”
乔伊斯：“什么！”
修道：“你会圣言术吗？”
乔伊斯把另一手拍在修的臂膀上，修再次提速，奔跑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拉得乔伊斯几乎要飞起来，紧接着修在半空中跃起，将乔伊斯拦腰一抱，跃过了将近十米的距离，落在一头野牛的背上。
野牛群惊天动地，甩开了背后的所有追兵，在草原上轰然雷动，冲向黑夜的远方。
风声呼呼掠过，天边，启明星闪闪发亮。
——第一卷&#183;亚历克斯&#183;斯科特&#183;完——
第二卷 夜枫&#183;暹诺德

第12章 (微H)
雨水里带着隐隐约约的腥味，那是血的气味，它覆盖了山川与大地，令土地变成淡紫色的巨大地毯，一望无际，铺往天边。
他们经过足足三天的跋涉，离开了亡灵天灾最严重的地区，沿途满目疮痍，北境的亡灵军团已开始大举入侵，散入整个大陆腹地。残破的村镇一览无余，房屋垮塌，曾经居住此处的村民们成为活尸。
修尝试着朝第一个城邦多隆郡求助，但失败了，城主显然已得到了黄金之城沦陷的消息，紧闭大门，拒绝让任何外地人入城以免带来任何瘟疫。在修的交涉下，多隆郡领主提供他们一匹马，以及少许食物。
于是修带着乔伊斯再次上路，经过的又一个领地同样无情地拒绝了他们，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有守卫朝他们射箭，勒令他们尽快离开。
乔伊斯始终有点迷茫，不知道修这么做有何意义，但他相信修一定会保护他们，一路上，修总是长时间地沉默着。除了刚逃出来那会的少许期望之外，常常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一匹马载着修与乔伊斯越过平原，驰向山脉尽头的村庄。
一路向东，已经距离黄金之城越来越远，乔伊斯有点担心，迟迟未曾感觉到亚历克斯所在，他的眉头紧拧着，侧靠在修的怀里，睡觉时仍满是愁绪。
村庄打开木栅门，修下马，抱着乔伊斯下来。
一大一小，都穿着斗篷，乔伊斯还有点睡眼惺忪，倚着修，下马时一个踉跄。
“什么人？！”村庄守卫问道。
“旅人！”修答道：“来自西边！”
这是离开大陆腹地的最后一站，不远处有一个大湖，湖的对面就是克里安领，由当初英雄王的后裔世代镇守。而再北上，则是茫茫的大草原，游牧民族索沙占领了北方的草原。
走进克里安村，到处都挤满了人，交换着来自黄金之城的消息，乔伊斯要开口询问，却被修一个手势止住。
“不要朝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修低声提醒道。
最后，他们来到克里安村，村外是大草原，大草原的尽头，则接壤着北境。
“教皇已经死了！”酒馆内，有人大声道：“主教们也完了，这是一个真神陨落的时代！”
一群酒鬼喧哗起来。
“去他妈的教廷！”又一名酒鬼把啤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嚣张地说：“老子再也不用交税了。”
刹那间酒馆内发出哄堂大笑。
修与乔伊斯走进去，带进来一阵腥雨的气味。
“我们在这里暂时住下。”修小声道。
“好的。”乔伊斯点了点头，摘下斗篷兜帽，现出面容时，整个酒馆内奇怪地静了下来，沿途的酒鬼们都注视着他漂亮的面容。乔伊斯肤色白皙，睫毛浓密，嘴唇红润，脖颈十分干净，他的侧脸就像壁画上完美无瑕的人像一般，令人不禁好奇打量。
修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身周魔力旋转，流淌，令他的头发与眼睛颜色发生了改变，他的头发变成了与乔伊斯一般的金色，双眸则变成了碧蓝色。
“给我一间干净的房间。”修掏出金币，放在柜台上。
乔伊斯被四周看得有点不自在，修便搭着他的肩膀，朝酒馆内扫视一眼，众人注意到他背后的阔剑，都不敢再说，恢复了交谈的热络气氛。
“为该死的教皇干杯——哈哈哈哈哈——他们再也收不到我们的税了！”喝得满脸通红的一名醉汉举起杯道。
修抬起手，乔伊斯马上把他按住，握着他的手掌，酒保扔给他们一把钥匙，问：“两兄弟？”
乔伊斯的头发颜色，眼睛颜色与修相似，修便答道：“是的，这是我弟弟。”
说着他牵着乔伊斯上楼去，雨夜非常寒冷，乔伊斯的脚已冻得发白，修打了个响指，壁炉内燃起熊熊烈火，温暖了漫长的冬夜。
“在这里等亚历克斯。”修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乔伊斯面前，在双手间呵气，握着他的脚，为他温暖双足。
“你心情不好吗？”乔伊斯问。
“什么？”修莫名道，继而明白过来，答道：“没有，我只是……”
修抬起眼，看着乔伊斯，继而避开他的目光，英俊的脸上现出不明显的绯红。
修问：“你感觉到了，因为圣痕的缘故吗？”
乔伊斯静下心，感觉到修的心情波动，那种感情非常复杂，仿佛是一种紧张，拘束，呼之欲出的感情，被禁锢在他的心里。
“局势凶险。”修解释道：“我不知道我们会面临怎么样的挑战，必须最大限度地确保我们在人类的阵营里。”
乔伊斯本以为修会带着他回去黄金之城求助，没想到他们越跑越远，他不太明白修的用意，问：“我不知道易卜然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也没有用。”修说：“黄金之城被封印，七名守护圣骑士已经无法从教皇身上得到圣光之力，所以……”
乔伊斯明白了，点了点头，修又说：“必须以你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只要你活着，我和亚历克斯就有希望。”
乔伊斯说：“为什么不与领主们交涉？”
修搓了搓乔伊斯的脚，低声认真答道：“他们只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废物，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神官，能帮助他们作战并克制亡灵军团，会把你关起来，再给你安排骑士。”
乔伊斯嗯了声，修又说：“我们已经沿路敲过了所有领主的城门，亚历克斯只要来到任意一个城邦，就会知道我们的下落。”
乔伊斯懂了，说：“只要在这里等他，就可以了。”
修点了点头，用毛毯裹着乔伊斯，说：“在这里休息。”
根据他们一路上得到的消息，黄金之城被冻在了圣光屏障里，教皇与光之圣女短暂地融合在一起，封印了亡灵军团的主力，并镇压了地底的魔神。然而这个屏障，乔伊斯从未在文献上看到过，也不知道如何解开。
“一切都会有办法的。”修起身，脱掉斗篷，除去衬衫，现出漂亮的肩背，并擦拭全身。
“我们为什么不回沙克王国去。”乔伊斯说。
“迷雾正在世界上蔓延。”修答道：“堵住了朝西走的所有道路，迂回进入群山之国，我无法保障你的安全。”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乔伊斯小声道。
修解开衬裤的腰带，全身赤裸地站在乔伊斯面前。他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了，蝎神之血令他的肌肤完全愈合，小腹处现出漂亮的腹肌与人鱼线。 乔伊斯伸手抚摸他先前腹部的伤口处，那里的伤口尚未真正地愈合，边缘泛着黑色，幸好没有再扩散了。
“这是一个诅咒。”乔伊斯说。
修答道：“我中了亡灵骑士的暗黑龙枪，他对我作了标记，但不用担心，你的圣光已经压制住它了。”
乔伊斯突然想起雷在亡灵军团进攻时，也提到了暗黑龙枪。
“是不是必须净化持有者。”乔伊斯问：“才能解除这个诅咒？”
“是的。”修说：“我知道怎么做，不要担心，乔伊斯，这只是一个小伤口。”
乔伊斯想到他是魔剑士，根据亚历克斯对他的评价，修&#183;科索恩是不世出的天才，想必他的实力非同小可，便稍稍缓解了焦虑。
乔伊斯抱着修的腰，修拉开他的手，把他按在床上，埋在他的肩上，轻轻地亲吻他的脖颈，片刻后他们对视一眼。
“我也能感觉到你对亚历克斯的思念。”修低声说：“很强烈。”
乔伊斯答道：“他一定还活着，但黑潮阻断了我们的联系，我很担心。”
“别担心。”修沉声道：“他一定活着。”
乔伊斯点了点头，感觉到修的那物抵在自己身后。
“可以吗。”修仍有点拘束，问道。
乔伊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修的那物上沾满了水，轻轻抵开了乔伊斯的股间。乔伊斯看着他的双眼，说：“我们还没有完成宣誓。”
“所以呢？”修低声问道，并吻了吻乔伊斯的唇，缓慢地挺入。
“啊！”乔伊斯眉头微拧，恳求道：“轻点……”
这一次比起匆忙仓促的第一次，感觉要更强烈，修的那物笔直硬挺，缓缓进入了乔伊斯的深处，顶得他屈起膝，不住颤抖。
“这样很好。”乔伊斯抚摸修的黑色短发，说：“你的经验很丰富吗？”
“不。”修摇摇头，小声道：“我是处男。”
“我将你当作神祇。”修沉声道：“进入你身体之时，我的灵魂无比卑微……”
乔伊斯呼出气，双手搂着修的腰，让他更深地进入自己，彼此赤裸的身躯互相摩挲，纠缠。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修的动作亦愈发激烈。
“你在想斯科特？”修端详乔伊斯，问道。
“没有。”乔伊斯笑了起来，感觉到他即将高潮，却刻意地控制自己，停下来聊天，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感觉修给他带来的惬意和亚历克斯完全不一样。
亚历克斯的动作充满了控制，温柔与关怀，而修的动作却有种竭力按捺着的野蛮感，他几次想加大力度，看到乔伊斯颤抖时，便小心地放缓了动作，尽力配合他，与他协调。
“你的身体很敏感，亚历克斯也教你怎么跟他配合吗？”修低下头，亲吻乔伊斯的锁骨，乔伊斯脸上泛起红晕，抱着他的脖颈，吸吮他的耳垂。
“教过。”乔伊斯正色道：“他说，乔，让我们交给彼此。”
“修，你呢？”乔伊斯在他耳畔小声道。
修的气息一窒，继而加强了动作，乔伊斯登时咽了下口水，激动地抱着他，许久后，修长出了口气，抱着他不住颤抖。
修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不愿离开乔伊斯的身体，就这么安静抱着他，乔伊斯能感觉到修身体里的那团黑雾始终无法彻底除去。
他们互相亲吻，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抱在一起，小声聊天，乔伊斯能感觉到他的拘束感与不安，便摸摸他的头，靠在他的脸前，努力地平复他内心的不安，并尝试着和他聊天，以尽量熟悉他。
“你和老师，是很好的朋友吗？”
修说：“是的，你能不能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大概方位。”
“我尝试过许多次，但都失败了。”乔伊斯想了想，摇头道：“到处都是迷雾，如果你离开我太远，我同样也无法呼唤你的圣痕。”
“多远？”修的眉毛动了动。
“三到五公里。”乔伊斯回想起亚历克斯出城的时候：“这是我的极限了。”
修考虑良久，而后点头，乔伊斯以手指划过他的脸，他发现修从圣痕中获得的能力还不太明显，至少和亚历克斯的方式不一样。
“你从小就修炼魔法吗？”乔伊斯说。
“我是一名魔剑士。”修搂着乔伊斯，让他贴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他的声音厚重而沉稳，犹如在乔伊斯的脑海中回响。
“我天生就具有魔法感应能力。”修解释道：“他们视我为魔鬼，母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后就死于一场疾病，父亲则是宫廷学者，但他很少回家。后来我进入塔克宫廷，和佣兵王的儿子一起长大。”
乔伊斯说：“你是塔克王国的军团长，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修沉默了，就在这时，乔伊斯感觉到他的意志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科索恩军团长已经死了。”修说：“现在的我，叫做修。”
乔伊斯依稀能感觉到他那愧疚，痛苦并无法自拔的情绪，他知道修背负着极为沉重的责任——他带领军团前来协助教廷，对抗亡灵大军，却把整个军队葬送在战场上。
或许从今以后，他已无法再回到佣兵之国，这场战争对他的打击是沉重的，只能作为他的守护骑士而活着。
“你的内心充满了痛苦。”乔伊斯说，并抚摸修的头发。
这一次，修没有回答，而是保持了沉默。
乔伊斯说：“不要被仇恨奴役你的灵魂，你很强大，你是我的骑士……”
修低声道：“我控制不住。”他抬眼，看着乔伊斯，说：“这些日子里，军团覆灭的惨景总是会出现在我面前，我总想着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为我的战友们报仇。”
“报仇的时候。”乔伊斯说：“可以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吗？”
听到这话时，修微微一震。
乔伊斯感觉到修体内那枚黑暗的种子仿佛力量有所增强，他的眉头深锁，想再说点什么，却知道在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只怕修都听不进去。
或许亚历克斯能够帮助他挣脱仇恨，现在的乔伊斯只能以圣光尽量将黑暗的力量封印起来，他向来十分善解人意，知道在这个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种方式来安抚他。
他不能再朝修施加任何压力了。一路上他沉默的时候总比说话多，但修会逐渐想开，去面对那些他必将面对的。
“修。”乔伊斯抱着他的头，摸摸他的头发，说：“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听着……”
他凑到修的耳畔，亲了亲他的耳朵，继而捋起修的黑色短发，又吻了他的额头。修抬眼看着他，带着希冀与期望，那一刻他们的眼光都显得十分温柔。
“老师告诉我。”乔伊斯认真地说：“骑士与神官之间，最重要的是彼此不离不弃的信任，以及对对方实力的信任，坦诚。”
修点点头，乔伊斯又道：“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事，遭遇了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你为我而战，我也会永远保护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去面对险阻，我会像等待老师一样等待你归来，或像追寻老师一样去追寻你。你如果注定必将走向复仇之路，我的圣光亦将时刻伴随着你，永不离弃。”
修的双眼犹如暗夜中发亮的星辰，他们赤着上半身，下半身搭着被子，乔伊斯以手指托起修的下巴，与他嘴唇轻轻碰触，这个亲昵的动作令修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修抱住乔伊斯的腰，以毛毯裹住了两人，似乎想再次进入，乔伊斯道：“还想……再来一次吗？”
“我需要你，乔伊斯。”修答道，继而神情冷漠，翻身上来，抱着乔伊斯，开始进入。
乔伊斯求饶道：“轻点……我怀疑你只是单纯地想和我做爱。”
修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心情终于完全恢复了，他的笑容洋溢着阳光与感染人的快乐，犹如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孩。乔伊斯感觉到他再次进入自己的身体，将先前已顶得湿滑的甬道再次占满。
“我……”乔伊斯喃喃道。
忽然间村镇内响起了当当的钟声，修马上一抬头。
“不是亡灵军团。”乔伊斯感觉得到黑潮的逼近，但这次没有任何动静，村镇外传来怒吼声，紧接着是尖叫声。
危险近在咫尺，修顾不得再行事，起身，站到窗前看了一眼，火焰的红光映红了天幕，显然有人在村落北边放起了火。乔伊斯起身穿衣服，修说：“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乔伊斯看着修，不说话，修想了想，说：“走吧，一起去。”
乔伊斯随着修走下楼梯，有点担心修的伤势刚好，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这些人，然而刚一动念，修便感觉到乔伊斯隐隐的担忧，答道：“不是亡灵军团，对我不构成威胁，不必担心我。”
一伙骑兵进入村中，将男女老少驱逐到村内的空地中，雨夜里，火把劈啪作响，骑兵挨家挨户踹开门，把住民拖出来。
一名身穿兽裘，袒露胸膛的青年男子跨坐马上，大声说了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威严与愤怒。
“克里安的居民注意了！” 翻译喊道：“都站好！锡林王子有话要说！”
空地上静了下来，克里安村也是大陆与草原民族外交贸易的最后一战，这里聚集了不少旅行商人，闻言极其愤怒。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一名商人打扮的男人愤怒地喊道：“这是违反草原合约的！”
村长上前道：“锡林殿下，根据克里安自治领与凯恩王国的合约……”
那青年男子不用问也知道他说什么，不耐烦地喊了句话，翻译道：“合约已经作废了，克里安领主死了，城邦内爆发了内乱，现在由凯恩的卫士接管此处。”
空地上霎时一阵大哗，村民与旅人正要抗议时，名叫锡林的青年男子又吼了几句话，翻译马上道：“从现在开始，把你们的房屋全部让出来，你们必须走了！现在就动身，回南方去！都离开克里安！”
“本地人，到最大的屋子里集中，现在就动身，快！”
正在这时，村落东北面的客栈门口发生了一阵骚动，一名剑士犹如黑夜中的猎豹现身，一剑挑飞了拦路的骑兵！
人群登时大哗，那名骑在马背上的王子，锡林变了脸色，只见剑士抡开阔剑，朝着锡林一甩，风刃呼呼声左右飞来，锡林瞬间感觉到本能的危险，翻身离开马背，一个后跃，在空中翻身，然而修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下已闪身到了锡林马前，又是唰唰数剑，风刃迸射四飞，锡林的脸庞被风刃一擦，迸出鲜血，紧接着，修飞身跃起。
锡林身在半空，于最危急的时刻抽出腰畔弯刀挥出，两人在半空中短兵相接，修的手臂爆射出璀璨的圣痕之光。
下一刻，弯刀与阔剑相撞，发出刺耳声响，锡林被修一剑狠狠砸回了地面。
乔伊斯在街道一侧站着，收回手，归入斗篷之中。
修稳稳落地，将剑朝地面一拄，无人敢上来。
“滚出去。”修冷冷道：“不管你是什么人。”
锡林王子摔得甚是狼狈，挣扎着在泥泞里爬起来，骑兵围绕着修，将他困在一个包围圈里，翻译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说：“你……你是……”
修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臂短衫，胳膊上的圣痕亮起一道光，沿着他的手臂注入了剑柄，再沿着剑身流淌下大地，霎时间形成一个圣能法阵，嗡的一声，在他脚底亮起光芒。
“是教廷的人！”有人惊呼道。
然而圣能之光熄灭，法阵中唯余魔法的色光流淌，火焰升起，流水凝结成为冰晶，狂风与沙砾席卷，同时出现于法阵的四个方位中，修伸出左手，手中燃起一团火。
圣能或许有人见怪不怪，然而魔法的力量却震慑了所有的人。翻译登时恐惧地大声说了句话，就算不用他转告，凯恩骑兵们也开始退后，生怕触忤了这名既使用阔剑，身手了得而又能操纵魔法的剑士。
修沉声道：“现在，放了女人和小孩，滚出去，我数三声。”
“三。”
所有骑兵一退再退，翻译踉跄扶起锡林王子，锡林王子还想再说句什么，却被骑兵们保护着，退出了村落。
他临走时，不经意回头，看到了走向修的乔伊斯。
村落中一片寂静，村民们看着修与乔伊斯，修却早已习惯了这些看怪物一般畏惧的眼神，朝乔伊斯解释道：“不必担心我的实力，你哥哥奥丁的攻击剑法，是我训练出来的，而防守盾击是被亚历克斯操练出来的。否则凭沙克宫廷骑士的课程，他很难胜任游骑兵的任务。”
乔伊斯点了点头，眉目间充满忧色，村民们议论纷纷，乔伊斯说：“都回去睡觉吧，没事了。”
他沉默了一会，修伸出手，乔伊斯便牵着他，忽然道：“刚才那位王子逃跑的时候，你发现了吗？”
“什么？”修问。
“他在恐惧。”乔伊斯低声道：“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恐惧就如影随形伴随着他。”
修回忆起锡林刚进入村落时，说话，神态，仿佛都非常紧张。他点头道：“是的。”
“我试着以圣能影响了他。”乔伊斯小声道：“暂且驱散了些许他的恐惧，他也发现我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带着骑兵，冲进克里安村来，并霸占这里？”
修也微微皱眉，思考着索沙骑兵在半夜冲杀进来的各种原因，决定去打听消息，然而今夜已经太晚了，他们只能暂时睡下。
深夜，整个村子逐渐入睡，迷雾从不为人知的远方卷来，悄然笼罩了整个大地。夜色比墨更为浓黑，天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星辰了，乔伊斯捧着一本书，在火炉旁阅读，修则沉默不发一言，坐在一旁擦拭他的大剑。
“你在看什么。”修问道。
“一些传说。”乔伊斯答道：“先睡吧。”
修拉起被子，盖着二人，修问道：“格莱高里已经牺牲了吗”
乔伊斯答道：“没有，他还活着，只是用了一次圣能爆发。”
“那是什么。”修蹙眉道。
“神官唯一的自保技能。”乔伊斯补充道：“你知道，神官的身体非常脆弱，在骑士们来不及回援的时候，我也可以把身体里的圣能释放出来，构造出一个力场，短暂地封印住力场内的敌人。直到你们赶回来救援。”
修明白了，说：“像法师的魔力引爆。”
“原理相似。”乔伊斯答道：“但效果不同，我只是在很久远的一本古书上看到圣能爆发的解释，书上说，只有守护骑士们赶到，才能解去这个封印。”
“怎么解开？”修问。
“不知道。”乔伊斯无奈道：“没有具体说解除的方法，但我想易卜然一定会有办法，而且乌瑟在发动圣能爆发的时候，借助了光之圣女的力量，所以我……”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对乌瑟的情况，并不太担心，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们自己。”
修又笑了起来，说：“不用担心，你对亚历克斯也是这么没信心吗？”
乔伊斯缩在被子里，像个很乖的小孩看着修，又伸出手示意要抱，这个动作无声地回答了修所有的疑问，修便温柔地搂住了他，让乔伊斯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
雨声不停，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没有尽头的黑雾里，乔伊斯闭上双眼，回想起一路过来时的一幕幕，他们从沿途消息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亡灵军团的内容，但许多事令乔伊斯百思不得其解。
是谁背叛了教廷，其余的守护骑士又去了什么地方？温德尔主教叛教，但乔伊斯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妥。
他在雨声中渐渐入睡，长夜里，大地一片黑暗，无数白骨之爪破土而出。
乔伊斯周身发出淡淡的圣光，成为黑雾里唯一的光源。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他，站在前方。
乔伊斯：“！！！”
“老师——！”乔伊斯听到了亚历克斯的声音，刹那间头皮一阵发麻。
“乔伊斯？”亚历克斯喃喃道。
“乔伊斯！”
“老师！老师！我在这里——！”乔伊斯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刹那间圣光暴涨，他冲上前去，然而黑雾涌来，令他迷失了方向。
“乔伊斯！”亚历克斯马上道：“冷静！你在什么地方？”
乔伊斯看得到黑雾中的那个人影，甚至看见了亚历克斯脖颈一侧的圣痕，那道发着白光的冰晶的光芒一闪。
“我在……”乔伊斯回过神，感觉黑雾发现了他们的所在，越来越多，要把他们彻底淹没。乔伊斯马上大声道：“我在克里安村！我和修在一起！”
“在那里等我们！”亚历克斯沉稳的声音说：“我们已经距离很近了，我会尽快找到你们！”
乔伊斯说：“你在什么地方？太好了，你没有事……”
乔伊斯赤脚站在荒凉的大地上，亚历克斯竭力控制着激动，快速地说：“长话短说，乔伊，教廷里有一名守护骑士背叛了，他杀死了温德尔大主教，小心一切可能是奸细的人。”
“是谁？”乔伊斯登时背脊冰凉。
亚历克斯又道：“不清楚！我听到消息回援的时候，黄金之城已经沦陷了！修的情况怎么样？这些日子里，我们一直在找你，从多隆郡处得知，修带着你一路朝西走了。”
“他还好！”乔伊斯说：“受了点伤……”
就在这时候，黑雾中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乔伊斯忍不住大叫，睁开双眼，霎时醒了。
与此同时，修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地喘息，双目现出缭绕的黑火。
“修！”乔伊斯被吓了一跳，修似乎也做梦了。
修艰难地出了口长气，浑身汗水，赤裸上半身，双目失神地喘气，他的眉毛拧起，五官扭曲。
“你没事吧，修。”乔伊斯忙跪在床上，看着他的双眼，说：“看着我，修，看着我，是我，我是乔伊斯。”
修的手臂上，冰晶圣痕被黑火缭绕，乔伊斯登时大惊，马上以手掌按着修臂膀上的圣痕，感觉到一股烧焦般的剧烈疼痛，那强烈的腐蚀感，和那夜他们订立契约时的痛苦如出一辙，他忍着疼痛，紧紧按着修的圣痕，凑上去，吻住了修的唇。
圣光的潮水温柔地驱散了黑暗的搏动，修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平伏下去，犹如一头黑豹收拢了嚣张的毛发，渐渐平静下来。
乔伊斯松了口气，离开修的唇，摸了摸他英俊而苍白的脸，问：“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梦。”修仿佛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抬眼看到乔伊斯担忧的神色，问：“怎么？我刚刚很可怕吗？”
乔伊斯收敛心神，笑道：“没有，什么梦？”
修答道：“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乔伊斯道：“我在这里。”
他们安静地互相抱着，修全身肌肤都是汗水，他摸摸乔伊斯的头，抱着他的臀，让他跨坐在自己腰前，动情地吻着他。
片刻后，修又说：“我觉得在我的身上，有一个诅咒。”
乔伊斯心中一凛，答道：“别这么想……”
“我很肯定。”修疲惫地说：“不管我们走到哪儿，那双眼睛都如影随形……诅咒或许就在这里……”
他低下头，乔伊斯顺着他的目光往去，看着修的腰一侧，那块现出灰色疤痕的印记。
“他们一直在找我。”修沉声道。
“谁？”乔伊斯问。
“地狱骑士。”修答道：“使用暗黑龙枪标记我的人。”
“圣光已经压制住它了。”乔伊斯安慰道：“不会的，别多心。”
修叹了口气，眉毛微微地拧起，乔伊斯与他额头抵着，小声道：“老师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修闭上双眼，点了点头，说：“你感觉到亚历克斯了？”
乔伊斯嗯了声，说：“他就在附近，马上要找到我们了。”
修起身，打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天已经亮了，铁锈色的雨却仍未停止，灰色的雾不知从何处开始，渐渐孕生出来，遮蔽了整个村庄。
“我闻到了亡灵的气味。”乔伊斯喃喃道：“得马上让他们离开！”
修说：“但愿亚历克斯能先一步赶到。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先走。”
乔伊斯起身，说：“先去找村长。”
乔伊斯跑出客栈，就看到不少村民也走了出来，站在雾里，抬头眺望，似乎都在奇怪这场突如其来的迷雾。
村长发现了乔伊斯，问：“您是神官吗？”
“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乔伊斯说：“黑潮马上就要来了！”
所有村民一瞬间紧张起来，乔伊斯想起昨日的索沙族入侵，他们的王国名叫凯恩，是曾经赤色战役的参战方，据有中北部草原的广袤领土，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自己的国界内，只有每年秋季，才会到克里安领来购买东西。
对于昨天的入侵，村民们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却很清楚，唯一的可能，只有……
“北境。”乔伊斯回过神，说：“走吧，都离开，如果能撤退，尽快到沙克去，找王子奥丁，让我想想。”
乔伊斯找来一张纸，为村长写下几句话，让他把这张纸条带到沙克，兄长会设法为他们寻找新的居住地。
回到房里，村民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撤离，乔伊斯看见修左手握着右手腕，右手掌平托，手掌中现出一枚熊熊燃烧的火球。就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他的头发与眉毛居然也会随之改变颜色，转为不明显的红色。
“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成真，亡灵军团一定已侵入草原。”修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火球，随口答道。
“说不定它们追逐着索沙人走了。”乔伊斯看着修的动作，知道他正在练习掌控魔法的力量，魔剑士天生适合修习魔法，这同样也令他们的灵魂与精神，更容易受到魔能的影响。
修侧过手掌，双手掌心相对，分开，那团火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从橙红色转为紫色，又幻化为蓝色，继而出现冰晶与雾气，发色也渐渐幻化为深蓝色，正在乔伊斯心想下一种魔法会不会是风时，修却收起了魔能。
他们在村庄里走了一圈，人变少了，不少村民正在村口，将家当与财产装车。
修凝视对面的克里安领，城堡已隐没在雾霭之中，雾气悄无声息地沿着湖面袭来，乔伊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雾气的颜色愈发浓沉，已渐渐地变幻为灰暗的颜色，乔伊斯果断道：“我们走，不能再等老师过来了。”
他们从湖边回去，正要前往旅店时，听见呼呼拍打翅膀的声音，一匹洁白的飞马从天而降，落在街道上，收起翅膀，马上骑士翻身下来，发出铁靴踏地的声响。
那是易卜然！乔伊斯欣喜不胜，正要上前去，修却道：“等等！”
修拉着乔伊斯，躲到房屋后去，修小声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乔伊斯这才意识到易卜然出现的蹊跷，他们从屋后望去，嘈杂的街道上正值清晨时分，克里安镇内的居民经过道路，各自侧头，奇怪地打量易卜然。易卜然驻足，朝过往行人询问着什么。
乔伊斯：“……”
修低声道：“你看他的手腕上。”
乔伊斯循着修的目光望去，看到易卜然手腕背上，教皇的圣痕现出黑色。震惊令他无法形容，唯一的念头就只有糟了，怎么可能？
“他背叛了教廷！是他！”乔伊斯瞬间回想起过往片段：
温德尔大主教在图书馆禁区内，告诉他们：“最大的危险来自身边”。
那个时候，说不定温德尔就已经发现了易卜然叛教的内情，却因亚历克斯与易卜然交好，而不敢贸然告知事实，只以旁侧敲击的方式来试探，易卜然在教廷内还有多少同伙。
而最后，教皇释放圣能爆破之前，说的那句话……明显教皇也知道了。
乔伊斯如坠冰水之中，想起亚历克斯提醒自己的话，易卜然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人的下落。道路中央，一名村民为易卜然指路，易卜然便跨上飞马，腾空而去，乔伊斯这才松了口气，想必他们看到自己与修离开村庄，前往湖边去，都以为他们上路走了，谢天谢地。
乔伊斯转头看着修，修的表情十分复杂，抿着的唇微微颤抖，片刻后，仿佛下定决心，说：“快，时间不多，我们需要购置足够的食物。”
飞马离开后，迷雾几乎淹没了整个克里安村，修与乔伊斯第二次进镇，村落已近乎空无一人，修前往杂货铺里，搜寻面包和冷肉，这一次上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下一个补给点。
修刚带着物资从村里出来时，迷雾深处传来深远的咆哮声。
乔伊斯登时停步，修二话不说，攀着房檐，翻身上了房顶，朝远方望去。
“糟了。”修沉声道：“四面八方，全是亡灵军团，乔伊斯，上马！”
乔伊斯：“朝南面撤退！”
袭击突如其来，天空中无数黑色的石像鬼尖叫着，拍打翅膀冲下，修怒吼道：“来不及了！乔伊斯！躲在我背后！！”
乔伊斯踉跄逃到修的身后，修手执大剑，横剑，闭上双眼，剑上燃起熊熊烈火，紧接着，大剑现出通红的颜色，天地旋转，一枚火焰球从剑上脱离，划着弧线击中了第一只斜斜扑下来的石像鬼，发出一声巨响！
石像鬼拖着火焰摔下地面，所有人都朝着修的身后躲去，铺天盖地，全是飞行的黑色邪魔，修的周身焕发出火焰，头发一瞬间从黑转红，化为火焰般的橙红色！
魔剑士释放法术，火焰弹接二连三飞起，犹如一场从地面射向天空的壮观的流星雨！
石像鬼纷纷中弹坠落，房屋起火燃烧，刹那间全部拔高，躲开地面的攻击，冲向天际！
修睁开双眼，拄着大剑喘息，一手捂着腰侧的灰色疮疤，乔伊斯登时感觉到了圣痕传递过来的，强烈的痛苦，他马上紧紧抱着修，平息他的伤痛。
“不要再用魔法了！”乔伊斯道。
“没关系……”修摆手，勉强道：“还有多少人未曾离开？都躲到屋子里去！地面军团马上就要来了……乔伊斯！走！马上走！”
乔伊斯被修推进了杂货店内，刚推开门，便感觉到大地震动，一瞬间尸鬼犹如潮水般，以极快的动作碾压过了整个克里安村！
那阵冲锋撼动了村子里所有的建筑物，杂货铺内货架倒塌，瓶瓶罐罐全部坍塌下来，乔伊斯抬手护着头就朝柜台后躲。
震动越来越强烈，犹如千军万马从村庄里冲了过去，一只尸鬼按着修，撞破窗户，摔了进来。
尸鬼越来越多，犹如蝗虫般冲进了杂货铺，修一招直击，冰晶轰然爆射，将首当其冲的尸鬼推了出去，更多的黑色怪物前赴后继地冲了进来，修的皮甲被扯下，肩上挨了一下，登时抓出血淋淋的爪痕，摔向柜台后！
修沉重的躯体摔下来的瞬间，恰好朝后压在乔伊斯的身上，乔伊斯以手臂抵着修的背，咬牙道：“修——！”
他抬起一只手，按在修的背上，使出所有力气，将圣光灌注进他的体内，把他再次推出了柜台，刹那间修手臂上的圣痕爆出璀璨白光，紧握大剑，一剑悍然挥去！
轰的巨响，圣光摧毁了将近半间杂货店，尸鬼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喊，躲避圣光的灼烧！
修半身全是鲜血，伤得十分重，剑交左手，踉跄退往柜台后，乔伊斯马上伸手抱着他，另一手圣光萦绕，要给他疗伤。
修却反手搂住乔伊斯，将他推向杂货店柜台后，单手打开了地面的地窖门，摔进去前的最后一刻，修释放出了一道火焰冲击波。
火弧扩散，整个杂货店垮塌，成为一片废墟，地窖内一片黑暗。
“怎么样了？”乔伊斯低声道：“我看看。”
圣洁的光芒亮起，映着乔伊斯与修的脸，治疗术所到之处，修的伤口飞速愈合，乔伊斯松了口气，修却果断按住乔伊斯的手，不让他再治疗下去。
乔伊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震动。
黑暗里，恐惧悄无声息地蔓延，又是一声震响，这一次更近了。
“是什么东西？”修警觉地问。
“血肉巨人。”乔伊斯低声道：“你没见过，别冲动。”
这个声音，已几乎可以确定是北境中，亚历克斯杀死的那种巨人了，修凑到地板的裂缝前，透过那道灰尘簌簌落下的缝隙，勉强能看见外界。
“碰”的一声巨响，一只血肉巨人落下脚，将房屋踩成废墟。
两人安静地待在黑暗里，修一手搂着乔伊斯，从头顶地窖门的裂缝往外望去。
在梦境里时，乔伊斯亲眼见过血肉巨人的威力，这些十余米高的巨人只是亡灵军团的先头部队，或许将充当冲城车之用，当初教廷派出了几十名守护骑士，才成功地放倒了它，以修的力量，就算能驱逐走它，只怕也要身受重伤。
巨人又一脚踩下来，山摇地动。
“我怀疑它们只是借路过去。”乔伊斯小声道。
修点头，握着乔伊斯的手，说：“现在不要使用圣光，以免引来更多敌人。”
乔伊斯轻轻地吻了吻修，心里只觉十分疼痛，修搂着他的肩膀。
血肉巨人经过村庄，逐渐远离，乔伊斯与修同时松了口气——猜对了，这些亡灵的真正目的地，并不是克里安村。
下一波则是动作迟缓的腐尸，紧接着是无数从天空掠过的黑色火焰。
它们离开的方向正是南方，乔伊斯想起了被乌瑟封印住的黄金之城，看来亡灵军团已经从各个方向大举入侵中土大陆……
亡灵军团离开了，修牵着乔伊斯的手，正要走出地窖时，易卜然的飞马再次从天际翱翔而来，落在地上。
易卜然骑在马上，只是不说话，转头查看烧焦的房屋与战斗的痕迹后，平托起手掌，掌中现出一枚黑色的光球。
光球霎时一闪，天地间出现黑白的反色。
躲在地窖里的修受到感应，马上伸手按着腰侧的伤口。

第13章
“修&#183;科索恩。卡兰纳之子，你的体内流淌着地狱骑士的血液。”易卜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沉重的力量感：“我以黑夜的名义召唤你。”
“修！”乔伊斯焦急道。
修抬眼看着乔伊斯，他小腹上的伤痕已经逐渐扩散开去，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额上满是汗水，乔伊斯咬牙要用圣光压制他体内的那枚黑暗种子，却被修紧紧地攥着手腕。
“不要……用……圣光。”修断断续续，在乔伊斯耳畔道：“他……会发现你的藏身之处，他的目标不是你。”
他按着乔伊斯的手，低声道：“我去引开他，你马上离开……这里，乔伊斯。”
“不，不行！”乔伊斯要疯了，他紧紧地抓住了修，却被修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快走！”修咬牙道：“那天在黄金之城外，父亲唤醒了我的黑暗种子，所有地狱骑士……包括易卜然，他们都追踪得到我体内的黑暗之火，我必须引开他！否则我们都会被他抓走！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你！”
“等等。”乔伊斯颤声道：“你说什么？你的父亲？你的养父不是佣兵王吗？你……”
修挣开乔伊斯的手，走向地窖外，停了一会，又转身踉跄过来，搭着乔伊斯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
“我的父亲，是一名地狱骑士……连亚历克斯……也不知道。”修极小声说，继而朝乔伊斯笑了笑，说：“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别告诉……任何人。”
乔伊斯不住喘息，修把一枚小小的徽章放进乔伊斯手里，说：“这个徽章，能让你……隐藏人类的气息，穿过黑雾，注意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救你。”
“让我去。”乔伊斯刹那间心中生出无畏的勇气，他低声道：“老师马上就要来了，只要拖住易卜然，我们可以……”
“不！”修喘息着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亚历克斯也不是！易卜然只是一个喽啰……听我的！”
修推开乔伊斯，打开地窖门，踉踉跄跄走了出去。刹那间阳光照得乔伊斯睁不开双眼。
易卜然站在道路中央，转过身，看着修。
“卡兰纳骑士已经找了你很久。”易卜然道：“他让我来接你，请跟我回去，科索恩。”
乔伊斯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修疲惫地把手按在臂膀上，指缝间露出些许黑色的微光，圣痕淡去，沉入了他的体内，此消彼长，黑暗力量蔓延到他的全身，取代圣痕，手臂上的纹身再度出现。
“他还说了什么？”修如是说：“杀死了我所有的战友，在我体内留下标记，大费周章，为的就是带我回北境？！”
易卜然道：“见到他时，你可以自行询问他，请上马。”
“你背叛了你的神官。”修颤声道：“你这个背誓的骑士，败类。”
易卜然淡淡道：“时间会让你理解我的选择。”
修看着他，发出仇恨的冷笑，那一瞬间，乔伊斯感觉到圣痕的力量已几乎完全被黑暗之力侵蚀，紧接着下一刻，修发出怒吼，挥起阔剑，易卜然马上以盾格挡接招！
然而双方只是一撞，平地便卷起狂风，那道强悍的龙卷风裹着修，疾射向天空的东南方！
“该死！”易卜然几乎是同时驾驭飞马，追了上去。
两人一先一后，消失在灰白的天幕尽头。
乔伊斯走出杂货店，站了一会，看着天边，克里安村内一片静谧，只有满地房屋的废墟。
他怔怔站着，脑海中浮现出修交代他的话，顾不得再想，踉踉跄跄，走出了克里安村。
修的马儿在混乱中逃出了克里安村，此刻正在湖边吃草，回过头远远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上马去，骑着那匹棕色的战马，沿着湖边跑，脑海中一片混乱。然而下一刻，远方再次传来铁蹄声，大地震动起来。
糟了！是凯恩的骑兵！怎么又来了？！
乔伊斯再朝前走，势必要与索沙人撞上，只得调马回头，又回到克里安镇内，然而索沙骑兵已发现了他，为首之人发出号令，分出一队人朝他追来。
“驾——！”乔伊斯不顾一切地大喊，猛催马速，然而骑兵从左右包抄，越来越多，追着他冲向湖边，战马嘶鸣，险些把乔伊斯甩落，一名骑兵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一鞭子把乔伊斯抽了下马去。
乔伊斯坠下马时脑袋在地上撞了下，登时头痛欲裂，昏了过去。
克里安村火焰四起，一片焦黑，修还没有回来，乔伊斯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扔在一辆马车的车里，被马车拖着，进入了草原。
整个村落先是遭遇了亡灵军团过境，又被索沙人大肆打劫，最后一把火，烧成灰烬，浓烟滚滚，冲向天际，乔伊斯被捆着双手，动弹不得，只能跟着索沙人的劫掠队伍前行。
太阳下山了，修已经离开了一天，乔伊斯静静地想着临别时他说的话。
修从订立契约时，就隐瞒了许多事……乔伊斯把零零碎碎的片段串起来，终于得到了一个朦胧的解释——修是一名地狱骑士的儿子。那天在山下的战场中看到的遍野尸体，说不定就是他的父亲所造成的。
而修却一直没有朝乔伊斯提到过他父亲的事，只是简单地说：“一名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的骑士”。现在想起，那名地狱骑士一定就是卡兰纳。这么想来，也就能解释修为什么天生就无须修炼，能够掌握黑暗的魔法了。
修隐瞒了许多事，包括他的身世，他的父亲……他的眼中常带着自责与愧疚，想到这里，乔伊斯就不禁心底隐隐作痛，他还是太单纯，没有察觉修的不妥。
易卜然呢？想到易卜然，乔伊斯又紧张起来，亚历克斯说的背叛守护骑士，一定就是易卜然了。其余人知道这件事不？得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否则势必会有更多的人毫无提防。
可是他为什么要背叛乌瑟？易卜然背叛乌瑟，就像亚历克斯背叛自己一样令乔伊斯无法理解。
想到亚历克斯，乔伊斯的心跳不住加速，他还没有来吗？在什么地方？如果亚历克斯抵达克里安废墟，以他的智慧，一定能推断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并沿着马蹄印朝着北边找来……想到这里，乔伊斯稍稍安下心来，情况还不算太糟，虽然一切毫无头绪，但或许很快他们就能会合了。
唯一令他担忧的，只有修。
他的圣痕越来越远，几乎要感觉不到了，乔伊斯倚在车斗旁，闭上眼睛，低声祈祷，籍此感觉修的圣痕。
春天的星河横亘草原上的夜空，空气更寒冷了，然而所幸这里已不再有阻碍圣光的黑雾，看来黑潮还没有蔓延到此处。
修的圣痕就像飘忽的火星，时隐时现，越来越远。而另一枚圣痕标记，却已离开了迷雾范围，朝着东北方前来。
是亚历克斯！乔伊斯终于感觉到他的力量了，他靠在一头羊的身边，沉沉睡去。
半夜时，乔伊斯感觉到一阵剧痛，猛地坐起身，
“修——！”乔伊斯崩溃地大喊道。
那是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冰冷彻骨的痛苦，他几乎可以肯定，修已经被抓住了。
整个车队里的人全被乔伊斯的一声大喊吓醒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纷纷过来察看，骑兵愤怒地恐吓乔伊斯，又有人过来打了他一耳光。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乔伊斯半边脸登时肿了起来。
他的脸上挂着泪水，看守他的骑兵甩出鞭子，正要抽他一顿，队伍前面却有人纵马过来，正是曾经匆匆见过一面的锡林王子。
锡林王子充满威严地说了句话，骑兵便纷纷散了，乔伊斯缩在车斗的角落里，不住发抖，抬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锡林王子喃喃朝乔伊斯说了句什么，彼此语言不通，乔伊斯脑海中一片空白。
片刻后，锡林王子抽出弯刀，朝着乔伊斯一挑，乔伊斯又是大叫一声，然而手上绳索被挑断，他活动双手，连呼吸都在打颤。
锡林王子不再问话，纵马又离开了。
那阵痛苦对于乔伊斯来说是致命的，他感觉到修身上的圣痕还在，而易卜然已经发现他体内的圣光了！乔伊斯不住祈祷，愿亚历克斯快点抵达这里……否则他快要撑不住了。
翌日天亮时，天气变得更冷了，队伍时行时停，却在某座山峦前转而向东。朝着日出的方向足足走了三天，沿途的草原上逐渐被冰雪所覆盖，直到进入广袤的原始森林里，并沿着溪流上山，进入半山腰中，索沙人的临时营地内。
乔伊斯被押进了一个帐篷里，这里四面是山，谁也逃不出去，即使是飞鸟，也会迷失方向。
进入森林后，骑兵便不再管乔伊斯，而是把他交给部族里中人，乔伊斯既累且饿，有人端着羊奶进来，放在他面前，乔伊斯便爬过去，大口地喝了起来。
片刻后，有一个女孩子进来，说：“你叫什么名字？”
总算碰上一个能沟通的人了，乔伊斯呛了口，不住咳嗽，女孩子放下干酪，过来拍拍他的背，说：“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你是殿下特别交代要照顾好的人，你受伤了吗？”
“这是什么地方……咳，咳。”乔伊斯问道：“你是索沙人吗？”
“我叫青，以前是多隆领的人。”那女孩答道：“妈妈带着我迁到凯恩境内，我曾经是凯恩王后的侍女，现在跟着锡林殿下，你呢？”
“乔伊……乔。”乔伊斯答道：“我叫乔。我记得你们有都城，不是吗？王子为什么不在都城居住？”
青的脸色现出黯然，避开了这个话题。
片刻后，她又说：“殿下要见你，先吃饱饭，再把自己洗干净，我去给你烧水。”
乔伊斯又问道：“他想对我做什么？”
青正要出帐篷去，闻言转身，笑着安慰道：“锡林不是坏人，别怕，他保护了不少人的生命，只想问你几句话。”
乔伊斯点点头，他实在饿得太厉害了，沿途只有面饼和雪水吃，青又给他一小盆烤肉，乔伊斯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饭后，青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进来，提着水桶，给他沐浴。
热水淋过身体时，乔伊斯闭上双眼，全身都在颤抖，他尽快洗干净全身，青又拿给他一件袍子，让他穿上。没有衬衫和短裤，只有一件厚重的全身兽袍，内里是兽绒夹层。乔伊斯裹好袍子，系上腰带，青又进来给他梳头。
“你长得真好看。”青笑道。
乔伊斯的嘴角还带着淤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想起修与亚历克斯都说过这句话，而修的圣痕之力已经完全断绝，再感应不到了，心里只有绝望能形容。
青看见乔伊斯眼中噙着泪，惊讶道：“你怎么了？”
乔伊斯摇摇头，眼眶发红，让青把他的头发摆布好，青又找了个发夹，把他额前的头发捋起来，说：“你的头发太短，不能编辫子，先这样吧，挺好看的。”
“我的东西都在吗？”乔伊斯问。
“都在。”青笑道：“在殿下那里，待会他会还给你，放心，走吧。”
乔伊斯长身而立，跟着青出了帐篷，出外时，索沙不少来来去去的老人，妇人都惊讶地打量着他。乔伊斯虽不及亚历克斯高，却也有一百七十五公分，长得十分英俊，俨然是个中土王国王室的美男子，皮肤白皙，脸庞带着圣洁之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折。
不少人朝他投来爱慕的眼光，还有少女笑着问青，青说了几句她们的话，意思是让人别捉弄乔伊斯，乔伊斯脸上微微一红，跟着青走过小半个营地，进入了锡林的帐篷。
锡林正在喝酒，并与自己的部下谈话，看到乔伊斯进来时，便挥了挥手，把人打发出去，朝乔伊斯说了句话。
“殿下问你吃饱了没有。”青转述道。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请帮我问他，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
青有点迟疑，锡林却示意乔伊斯先坐，又朝青说了句话，大概意思是让她有话直接翻译过来，不必隐瞒。
青温和地把话翻译过去，锡林笑了起来，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盯着乔伊斯看，那天晚上匆匆一瞥，看不清楚锡林的容貌，只看得出是个青年，现在彼此终于可以正式认识了。
锡林是标准的异族装束，不像沙克与罗德斯人，他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赤着脚，懒懒地踩在矮桌子上，眼睛很深邃，眉毛也长得十分粗犷，皮肤是古铜色的，嘴唇流线坚硬转折，鼻子显得很性感，穿一件兽皮夹袄，现出漂亮的胸膛和腹肌，耳朵上还戴着一枚绿松石耳钉。
按照青的描述，锡林性格不羁狂野，应该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但乔伊斯因为第一印象的缘故，总是对他没有好感。更何况沙克与索沙人建立的凯恩王国，在数年前还是仇敌，他们于赤色战役中彼此杀戮。
锡林看着乔伊斯，说了一大通话，又漫不经心地切了块羊肉，放在盘里，示意手下。手下便端过来，为乔伊斯洒上奶酪粉，递到他面前。
“这是嫩羊羔肉。”青答道，又接过锡林斟好的酒，端给乔伊斯，说：“殿下请你喝酒，请你不要拘束。”
“他到底想做什么？”乔伊斯知道锡林刚才那番话肯定是有内情，果然青迟疑片刻，而后解释道：“殿下知道你是一名神官。”
锡林端详乔伊斯的脸色，只见乔伊斯神情冷淡，青也看出来乔伊斯不太高兴，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朝下说时，锡林又朝青吩咐了句话。青只得续道：“他听说，神官奉光之神的旨意行走在这片大地上，能赐予武者……非同寻常的能力，所以想请你提升他的能力。”
乔伊斯冷冷道：“我不会这么做，原来把我抓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下不用青翻译，锡林也听出乔伊斯的意思了，青欲言又止，锡林便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收起手中割羊肉的小刀，端起酒杯，懒懒起身，要走向乔伊斯。
“告诉他。”乔伊斯忽然又开口道：“获得圣痕的行为以及整个过程，必须由我自愿发起，才能成功订立契约，订立契约后，这名骑士必须终身毫无条件地服从于我，让你们的殿下不必再想这件事了。”
锡林一愕，青便飞快地翻译过去，锡林沉默片刻，点头说了句话，青微微皱眉，飞快地与他交谈几句，锡林却似乎有点生气，让她直接翻译。
青只得答道：“他说只要提升他的力量，让他保护族人，他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我不能接受。”乔伊斯说：“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他！”
锡林看出乔伊斯的脸色是在斥责他，瞬间就怒了，走过来时，乔伊斯面如寒冰，又沉声道：“如果他急着要这种能力的话，不妨试试强行按倒我，每个骑士一生中只有一次获得圣痕的机会，如果失败，就永远不可能得到圣痕了，说不定还会被圣光烧死。”
锡林先是一愕，青焦急起身拦着他，解释了乔伊斯的话，锡林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斥责几句乔伊斯，扔下杯子，发出巨响，起身出了帐篷。
青叹了口气，朝乔伊斯道：“请原谅我们的殿下，他也很痛苦。”
乔伊斯也起身要走，外面却有两名卫士进来，示意他还不能走，必须留在这个帐篷里，乔伊斯知道现在命悬人手，不吵不闹，回到矮桌前坐下，喝了口羊奶，沉默地吃着肉。
青在他面前蹲坐下，拉起乔伊斯的手，问：“乔，外面现在是不是很危险？我听回来的族人说的。”
乔伊斯答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黄金之城还有不少骑士与主教们活着，一定能打败亡灵军团。”
青沉默片刻，又说：“希望您不要责怪殿下……大家把重任压到他的肩上，他也是迫不得已。”
“没有关系。”乔伊斯冷淡地说。
青笑了笑，点头起身离开，乔伊斯目送她离去，片刻后，一名卫士进来，朝他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乔伊斯猜测是让他从此就住在这个帐篷里，可以在外面走走，但不能走远。
茫茫群山，漠漠荒野，极目所见，全是冰雪，跨过这座山，就是万里冰原，冰原的尽头则是北境，乔伊斯不认识路，能跑到哪里去？黄昏时天边一轮血色的夕阳，天空现出北斗星，勺柄指着遥远的北方。
乔伊斯在帐篷外坐了下来，这个地方视野开阔，能看到草原上的牛羊懒懒散散地吃着草，不知道亚历克斯能找到自己不，修也不知道去了何方，距离这么远，他已经与两人彻底断开了联系，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但他相信修和亚历克斯都会回来的。
乔伊斯想起来时走了足足三天，那么就算偷到马匹，赶往南方大陆，也要跑上很久，希望亚历克斯能找到自己。
他便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清澈的夜空犹如戒轮的宝石转来，覆盖了无边无际的大草原，锡林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乔伊斯知道那话是让自己回去，便钻进了帐篷里。
锡林的帐篷不知道何时已收拾过一次，乔伊斯先是一怔，锡林却倚在自己的矮榻上，手里玩着亚历克斯送给他的一把小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话。乔伊斯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他和自己同吃同住，直到他愿意接受他为止。
但那是不可能的，乔伊斯也没有反抗他，就睡他的身边。
锡林随口说着什么，伸出手来解乔伊斯的外袍，乔伊斯一直裹着这件厚重的袍子，里面什么都没穿，锡林把手伸进袍子里时，乔伊斯忍不住一阵颤抖。
乔伊斯沉声道：“王子殿下，请不要这样。”
锡林听出了乔伊斯话中的拒绝之意，只是随意笑了笑，径自躺下睡觉。当夜乔伊斯有点紧张，但到了后半夜，他已经很困了，实在没有力气去提防锡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段时间里，乔伊斯总是会反复地做梦，黑潮与迷雾正在侵扰着他的意识，化作无数梦中的恶灵，不停地吞噬着他的精神。
他开始颤抖并恐惧，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然而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帐外传来若有若无的六弦琴声，音乐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强大力量，那是索沙人的乐曲，与此同时，一个男声哼唱了起来。
他使用了索沙语，像是在吟唱着广袤天地间的生与死，又像在为牺牲的同族祈求平和与安详，慢慢地，男声转为倾诉，乔伊斯的梦逐渐在乐曲与歌声之下变得平静，获得了难得的安宁。

第14章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白天锡林偶尔会出去，但更多的时间，都留在帐篷里，与乔伊斯朝夕相对。三天后，锡林从外面回来，扔给乔伊斯一本《圣典》，乔伊斯登时大为惊讶，问：“哪里得来的？”
锡林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话，乔伊斯也听不懂，拿到圣典后便朝锡林点头道：“谢谢你。”
锡林笑了起来，转身去到外面坐着，在帐篷外想事情。
只要青有时间，都会过来陪伴乔伊斯，和他说说话，乔伊斯注意到青的耳朵上也戴着一枚绿松石的耳钉，和锡林的耳钉一模一样。
“你们是……”乔伊斯本想问是不是两兄妹，但青已经说过她是中土人，自然不可能是兄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
“恋人吗？”乔伊斯问。
青的脸上微微一红，没有说话，乔伊斯便明白了，青却连忙解释道：“不要误会，神官，殿下他只是把我当做妹妹。”
乔伊斯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这几天里，他感觉到远方的圣痕在隐隐地震荡与呼唤，亚历克斯已经靠近这里了，说不定正在北上的路上。
“这本书里记载了什么？”青问。
乔伊斯阅读圣典，说：“里面记载了所有的圣光法术，以及施展的方法。”
“法术？”青的手中织着一块布，不解道：“你也是魔法师吗？”
“不是。”乔伊斯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和青解释，圣典虽然只有一本书，却包罗万象，书中的神言，同时也是修习一切神官法术的咒文，以及修炼方法。
“比如说这里。”乔伊斯指着一行字，给青看。
青笑道：“我不识字，只听得懂，说得出来。”
乔伊斯便合起圣典，解释道：“以心灵观察世界，圣光所到之处，行动随着意念而至，犹如疾风。这句话，只是很简单的经文，但在神官身上，一旦领悟了它的效果，就成为了疾风咒，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守护骑士的速度与敏捷力。”
“真厉害。”青道：“所有的法术你都会吗？”
乔伊斯遗憾地摇摇头，说：“一名神官，毕生的任务是修习圣典，学以致用。我还差得很远，只知道如何治疗，使用圣光灌注，以及用圣言术加强骑士们的力量。”
“被你赐予圣痕的人。”青又问：“是不是会变得特别强大，就像那天晚上的剑士一样？”
乔伊斯说：“视信仰坚定而作用，这取决于每个人。”
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乔伊斯又问：“你们部族里也信仰真神吗？”
“不。”青笑着解释道：“你要传教吗？实话说，这本书是殿下从南边的集市上帮你换来的。”
“附近还有集市吗？”乔伊斯心中一动，问道。
“洛依人会在距离这里一天路程的地方开集市。”青解释道：“每个月的第一天，第十一天和二十一天都有。”
乔伊斯道：“下次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青有点迟疑，乔伊斯知道她不敢擅自带自己出去，她想了想，说：“为什么不直接朝殿下提出你的要求呢？我想他一定会答应你的，毕竟他每天在族里，也没什么事可以做。”
“算了。”乔伊斯答道。
青带着鼓励的眼光，乔伊斯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索沙族位于深山里，亚历克斯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入了草原，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却不能清晰地辨认方位，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集市上打听消息。
“你们为什么不待在都城里？”乔伊斯又问她。
“黑潮来了。”青轻轻地说：“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殿下带着凯恩的住民，四处流浪。”
乔伊斯沉默了，青叹了口气，说：“我不该朝你说这些的，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殿下，他非常迫切地想得到力量，带领我们夺回凯恩的都城……”
乔伊斯“嗯”了声。
片刻的寂静之后。
“或者我帮你问问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青又说：“你需要来自南方大陆，来自教廷的东西，是吗？”
乔伊斯只是心想，等她前去市集上买东西时，说不定就会引起亚历克斯的注意，虽然欺骗与利用她很不好，但这是唯一可以脱身的方法。
“你喜欢锡林，是吗？”乔伊斯忽然又问。
青没有回答，起身走了，乔伊斯又道：“谢谢你。”
青的回答里带着笑意，说：“不客气。”
每次谈到锡林时，青的眼睛总会发亮，乔伊斯知道她一定爱着他，只是不想让锡林知道而已。
月亮快要变圆的前一夜，乔伊斯某天正睡着，说也奇怪，他虽然能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圣痕，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再梦见他了，然而就在青去市集后的那个晚上，他忽然惊醒，知道亚历克斯已经找到了他的下落，正在朝北边赶路！
乔伊斯竭力按捺住疯狂的心跳，睡在身边的锡林说了句梦话，转过身，搂住了他，像头狼一般，于睡梦里在乔伊斯脸上嗅了嗅。
天亮时，青回来了，她的脸色有点紧张，回来以后并没有找乔伊斯，而是朝锡林说了一番话，声音急促，又时不时看看乔伊斯。
乔伊斯从他们的神态与动作中推测出，亚历克斯已经打听到他的下落，正赶来营救他！但他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只是随意翻着圣典，锡林问了句话，青只回答了一个词——那个词，乔伊斯听得出是“三个人”，或许是“四个人”，在索沙的临时营地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依稀能辨认出这个数词。
青似乎在劝说锡林什么，锡林又怒了，勒令她离开帐篷，到外面去，接着又坐了一会，便按捺不住，自己也出了帐篷。
乔伊斯跟着出去，看到青在一棵树下生气。
“怎么了？”乔伊斯温和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说：“没什么，来，给你的。”
乔伊斯接过她递来的一个圣像，青解释道：“没有别的东西了，来自南面的货物很少。”
“感激不尽。”乔伊斯说：“我可以做一个保护你们的护符，在关键时刻，也许能帮上忙……你在市集上遇见什么人了吗？为什么会吵架？”
“看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人。”青解释道：“一个怪物，所以被吓着了。”
乔伊斯：“？”
“什么样的怪物？”乔伊斯又问。
“他的脸毁了一半。”青说：“半张脸融化了，带着好几个劫匪，在集市上打劫，可能会朝北边过来，所以我让锡林注意这伙人……”
乔伊斯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是一个乌云遮蔽了月亮的夜晚，锡林没有回来。
乔伊斯做好了圣像，留给青，权当谢礼，它能在小范围内发出圣光，抵挡低阶亡灵的入侵，当然，它无法击败地狱骑士，更抵挡不了他们的攻击，对乔伊斯来说，只能算尽力而为吧。
他仔细思考，要怎么样逃出索沙族领地去，在草原上奔跑是跑不快的，必须有马。
一旦得到马，就很容易惊动索沙骑兵，乔伊斯手里翻来覆去，像玩硬币一样玩着那枚徽章。锡林王子并没有收走他的任何随身物品，现在他还有一枚奥丁给他的戒指，修留给他的徽章，以及亚历克斯给他的匕首。
乔伊斯试着朝徽章里注入一点圣力，徽章发出嗡嗡的声响，不住颤抖，他把徽章揣在怀里，悄无声息地走出帐篷去。
徽章散发出一团黑雾，将他包裹在夜色之中，有巡逻的索沙人过来，乔伊斯躲到树后，沿着路小心地走出去。他尽量找没有火光的地方走，毕竟这层迷雾很稀薄，只能勉强让他躲藏在黑暗里。
他听见远处锡林正在与人交谈，今天晚上整个索沙部落都戒严了，锡林交代完事后，大步走过来，接过火把，朝外走去。
乔伊斯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计算守卫的换班时间，然而锡林刚出去，守卫就追在后面，前去给他牵马，乔伊斯心道大好的机会！马上躬身从木栅栏的小门处钻了出去。
这里是凯恩国境中，大草原西南方的偏僻处，四周一片黑暗，乔伊斯跑向马厩，经过一只牧羊犬面前，那牧羊犬冷不丁狂吠起来。乔伊斯险些被吓得叫出声，狗叫声在深夜里显得尤其明显，引来了守卫。
乔伊斯躲到马厩后，抽出匕首，心中狂跳，牧羊犬注视着黑雾，不安地抖了抖耳朵，在守卫的安抚中平静下来。
乔伊斯收起徽章，心想一名教廷的神官，最后居然是靠黑暗阵营的法术才得以脱身，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奇怪。然而时间无多，锡林率领部下们远去，乔伊斯迟疑了一会，抽出匕首，割断马匹的绳索。
战马的嘶鸣声登时惊动了附近的守卫，乔伊斯咬牙上马，一抖马缰，犹如箭一般地射出了大草原！
黑雾已无法有效遮盖乔伊斯与战马，乔伊斯的身形若隐若现，在风中驰向远方。
“乔——”
锡林王子吼出了乔伊斯的名字，乔伊斯猛地一回头，心里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了，乔伊斯略一迟疑，马上回过神，不顾身后的追兵，一路狂冲。
乌云散开，现出月光，温柔的月光洒下大地，月光下，乔伊斯再无法隐蔽自己，完全现身，被看得清清楚楚。
骑兵们怒喝，叫骂，锡林在马上狂奔追来，紧接着甩出绳套，马匹嘶鸣，被绳套一绊，前足一屈，乔伊斯摔出老远。锡林追了上来，乔伊斯昏头昏脑，徒步逃跑。
远处有一股能量先是一闪。
“老师——！”乔伊斯终于感应到了圣痕正在朝他靠近，犹如宇宙深处的两枚灿烂流星拖着银色的光焰，朝着对方飞去。
“乔？”亚历克斯吼道：“乔！”
四名骑着战马的男人出现在地平线上，乔伊斯激动大叫，然而顷刻间，锡林带领他的手下已冲到面前，乔伊斯摔了一跤，战马从他的身边绕过去。
“乔！”亚历克斯吼道：“放箭！”
乔伊斯激动地大喊出声，四箭飞来，锡林的手下登时大乱，纷纷散开，要对这四名来历不明的人展开反击，然而就在那比闪电更快的一瞬间，一枚黑色的羽箭从亚历克斯阵营中平地飞起，旋转着射向锡林！
战马嘶鸣，锡林刚抽出弯刀，便叮的一声响，被羽箭射得弯刀脱手，直飞出去，顷刻间下一箭飞来，射断了他系发的头绳，锡林的头发披散下来，紧接着又是一箭倏然而至，将锡林的兽帽带得飞向远方！
亚历克斯收盾归背，反手抽出长枪，喝道：“冲锋！”
在他身后的三名身穿斗篷的战士各执武器，朝着锡林冲杀过来，乔伊斯欣喜大喊，抱着头躲开，锡林的手下刚与亚历克斯等人一交锋，便被撞得横飞出去，亚历克斯冲到面前，圣痕的能量波动登时提醒了乔伊斯。
他竭尽全力，释放出所有的圣光之力，双手一拢，再一挥洒。
身穿银色板铠，戴着覆头重盔的亚历克斯犹如月色下的战神，连同胯下战马发出洁白的圣光，借着前冲之力落地，潇洒挥枪，银色长枪在月光下挑起一个完美的弧，半月形的劲气犹如海潮般卷去，锡林的骑兵登时人仰马翻，气劲卷去未衰，又将对方三十二名骑兵连人带马，推得飞向远处。
乔伊斯喘息着，脸上全是热泪，亚历克斯身着古代盔甲，犹如月光下屹立不倒的战神。银色板铠覆盖了全身，看不到面容，冷酷气势一览无余，然而乔伊斯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副铠甲下流淌的热血与有力的心跳。
余人纵马跟上，纷纷下马，无一例外，都穿着斗篷，遮住了面容。
乔伊斯注意到亚历克斯的随从中有一名弓箭手，刚刚袭向锡林的箭，显然就是他射出来的。这时候他提着一把长木弓，从斗篷下露出的手腕坚硬有力，拇指上带着一个藤木扳指。
锡林与他的手下狼狈起身，亚历克斯站着看了许久，说：“谢谢你对乔伊斯的照顾，后会有期。”
己方阵营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摘下斗篷兜帽，朝锡林说了句索沙语，把亚历克斯的话翻译过去。
亚历克斯抬起一手，将铁手套按在胸膛前，微微点头，将乔伊斯抱上了马，余人纷纷上马，跟着他们离开。
锡林没有再追上来，挣扎着起身，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去。他在草原上喊了一句话，乔伊斯坐在亚历克斯身前，转头朝那男人说：“请问他说什么？”
“他说。”那充当翻译的男人笑道：“他会得到你的。”
乔伊斯沉默了，倚在亚历克斯身前，他的铠甲冰冷，带着钢铁的力量感，他有许多话想对亚历克斯说，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了以后，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想倚靠着他，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稍稍安静下来。
“修还没有回来。”乔伊斯说的第一句话是：“他答应三天之内来救我，但一直没有来。”
亚历克斯沉稳的声音答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地狱骑士。”
乔伊斯：“……”
亚历克斯抬起手，钢铁金属的质感触摸他的头发，低声道：“睡吧，乔伊斯，你一定很累了，老师答应你，一定会设法把他救出来。”
乔伊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抬眼看亚历克斯，他看不到他英俊的脸，覆头铁盔遮挡住了他的整个头，头盔前的缝隙现出他的双眼。
那双眼在月光下注视着乔伊斯，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爱意，乔伊斯心中温暖，瑟缩在亚历克斯的披风里，让他带着，驰向茫茫的大草原。
这一刻，他只觉即使山摇地动，世界毁灭，亚历克斯也不会再与他分开了。
明亮的月光照耀大地，离开索沙领土后，乔伊斯便渐渐地在颠簸的马背上睡着了，直到亚历克斯的声音令他醒来。
“就地扎营。”亚历克斯说。
一直跟着亚历克斯的那三个人下马，从马背上取下物资来搭帐篷，乔伊斯睡眼惺忪地站着，还光着脚，亚历克斯把他搂着，小声问：“冷吗？”
乔伊斯有点畏惧亚历克斯的冰冷板铠，亚历克斯用披风裹着他，低下头，乔伊斯要摘他的头盔，却被亚历克斯握着他的手。
“等一会。”亚历克斯小声道。
乔伊斯清醒了些，他转头看跟着亚历克斯的三个人，他们始终穿着斗篷，沉默而不发一语，亚历克斯看出了乔伊斯的疑问，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挚友，值得完全信赖，托付生命。”
乔伊斯点了点头，亚历克斯信任的人，自然也是他信任的人，又问：“易卜然叛教了，是怎么回事？”
“我碰上他了。”亚历克斯说：“还与他交过手，但那个时候，修已经被抓住，并送往北境。”
“他会怎么样？”乔伊斯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亚历克斯迟疑片刻后，解释道：“他的父亲是四名高阶地狱骑士之一的卡兰纳，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卡兰纳只想找回他的儿子，培养他，让他统帅亡灵军团，只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无法把修营救出来了，须得等待时机。”
乔伊斯心想谢天谢地，只要修还活着就行，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别有事，比起彻底死亡，乔伊斯宁愿他放弃原则，先当一个地狱骑士，以暂且生存。
“帐篷好了。”那名罩着斗篷的弓箭手说。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带着乔伊斯进帐篷里去，帐篷内十分宽敞，点起了一盏灯，亚历克斯让乔伊斯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乔伊斯身前，声音发出颤抖。
“乔伊斯。”亚历克斯颤声道：“对不起……让你经受了这么多磨难……是我的失职……”
乔伊斯带着泪水，笑了起来，说：“别这么说，老师。”
他抱着亚历克斯的肩膀，低头吻在他的钢铁头盔上，这个吻登时令小小的帐篷里温暖荡漾起来，仿佛有什么正在他们之间蔓延开去，继而影响到亚历克斯身后的那三名战士。
“我们需要暂时回避吗？”那名弓箭手从斗篷下露出暧昧的笑容。
“谢谢你们。”乔伊斯说：“谢谢你们照顾了亚历克斯。”
这句话令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握着乔伊斯的手，单膝跪在他面前，仿佛有什么话想说，他漂亮的眼睛从头盔的缝隙中注视着乔伊斯，低声道：“乔伊斯，我以守护骑士长的身份恳求你，我的神官。”
乔伊斯：“？”
亚历克斯说：“黑暗笼罩了大地，我独力难支，我为你寻找了守护骑士的人选，并将他们带到你的面前。”
乔伊斯：“！！！”
乔伊斯望向亚历克斯背后，身穿斗篷的三个男人，一时间十分紧张，但这三个显然比他更紧张，其中一名个头最小的青年，甚至不受控制地一手发抖。
亚历克斯说：“他们愿将生命献予你，并放弃俗世中的名与利，随时为你而战，黄金之城的陷落标志着又一次圣战的开始，我们未来的道路，将十分艰难，我们需要同伴，乔，需要同生共死，彼此托付的人，否则我们很快会彻底失去彼此。”
乔伊斯震惊无比，然而却很快镇定下来，在看到亚历克斯带着人过来援救他的时候，便隐约想到自己的守护骑士名额，亚历克斯是骑士长，其次是修，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招聘三名骑士。
神官手册上提到过，守护骑士的能力不仅仅取决于神官，也取决于骑士们的数量，以及彼此之前默契配合的关系，战友就像手足，多一名骑士，整个战斗团队的能力便将以几何数级倍增，只是亚历克斯就这样把三个陌生人带到他的面前，未免令乔伊斯觉得有点突然。
他们的实力如何？品德如何？是否像修与亚历克斯这样，勤于约束自己？这些乔伊斯半点也不知道。
然而转念一想，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亚历克斯，以亚历克斯的眼光与能力，曾经为他选择了修，那么这三个人，至少得到亚历克斯的承认与尊重，一定非常优秀。
短暂的沉默中，乔伊斯看着身穿斗篷的三人，那名男人先前他已经依稀看到了容貌，是高个子，还有一名沉默的青年男性，以及一个弓箭手……他注意到青年紧张得脸颊淌下汗水，马上就意识到，他们在害怕自己不愿接受。
要放弃一切，来追随一名主教，以及亚历克斯这名骑士长，或许也是一件难以决定的事。乔伊斯觉得这三个人很陌生，他们对乔伊斯又何尝不是？
亚历克斯只有一个人，他既要守护自己，又要打败敌人，这么做将令他瞻前顾后，难以为继，长期如此作战，只会令他成为亚历克斯的拖累。如果在他出战时，多一名守护骑士来保护自己，将令彼此都放心不少。
无论如何，乔伊斯都是愿意接受的，只是来得太快，令他有点措手不及。
但仔细一想，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黄金之城沦陷，一线存亡之时亦不为过，必须活下去，才有未来。
他想起教皇的那句话，继而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在圣光面前，我们的灵魂无分贵贱。”乔伊斯认真地说：“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各位。我愿与你们订立契约，也将我的一生交给你们，以后，就请你们包容我的任性，照顾我了。”
帐篷内的气氛随着乔伊斯的这句话，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一瞬间变得温暖而浪漫起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乔伊斯注意到亚历克斯仍然保持了沉默，说：“老师？”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又说：“这只是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我要告诉你，这是一个坏消息，乔伊斯。”
乔伊斯刹那间就紧张起来，说：“沙克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亚历克斯略一迟疑，而后道：“没有来自沙克斯的消息，是这样的，半个月前，我和你分别的时候，亡灵军团复活了塔克佣兵公国的巨兽沙罗曼蛇。为了杀死那只上古的猛兽，圣域骑士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乔伊斯屏息，安静地听着，亚历克斯说：“老师……没有保护好自己，对不起，乔伊斯。”
亚历克斯缓缓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他的面容。
亚历克斯的左半边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乔伊斯惊讶道：“快把灯调亮一点，让我看看！”
亚历克斯眼眶通红，保持了沉默，乔伊斯跪在地上，对着灯光端详亚历克斯的脸，手掌发出圣疗术的光，却无法让他的伤疤恢复——他英俊的面容被毁了，左眉已完全消失，半边脸上仿佛被剧烈的酸液腐蚀过，所幸最后又愈合了。乔伊斯有点惋惜，如果刚受伤的时候乔伊斯就守在亚历克斯身边，说不定能治好，现在有点晚了，但还有希望。
“黑暗沙罗曼喷出毒雾。”那名高个子在亚历克斯身后替他解释道：“最先跟随骑士长作战的是我，他为了救出包括我在内的战士们，面部遭到了沙罗曼的毒雾腐蚀。这种腐蚀无法利用药剂以及治疗术痊愈，目前还没有找到办法。”
“应该可以治好。”乔伊斯认真地看着亚历克斯的侧脸，左边的耳朵也没了，剩下一个洞。
“我还以为是什么坏消息。”乔伊斯松了口气，笑道：“人没事就好。”
亚历克斯一震，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笑着看他，说：“老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摘下头盔吗？刚刚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呢。”
亚历克斯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答道：“我……乔伊斯……”
亚历克斯身后的三人都笑了起来，那最年轻的少年终于淡淡道：“我说了，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当然不介意。”乔伊斯笑着说：“我反而觉得比以前更帅气了。”
乔伊斯自从认识了那个满脸伤痕的雷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再介意人的容貌问题，反而还觉得一个身材漂亮完美，带着阳刚之美的骑士，为自己受过这么多伤害，抱着他的时候，足以令他的心为之融化。
而且亚历克斯的情况还不算太糟，起码他没有受伤的侧脸还是很帅的。
乔伊斯看了一会，凑上去，堵着亚历克斯的唇，就那样与他亲吻，亚历克斯的动作一僵，继而抱住了他。
许久后，他们才分开，乔伊斯又提议道：“介意的话，可以给你打个面具，你会成为戴着银色面具的美男子。”
他乐观的建议又令数人轻松了不少，亚历克斯脖颈一侧的圣痕发着光，感觉到了乔伊斯真诚而荡漾的爱情，他点了点头，说：“还有第三件事，不过……容我押后再说，这件事并不那么重要。”
乔伊斯说：“好的，那么现在……”
他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又有点尴尬，看着他们，脑子里出现了令他啼笑皆非的念头：你们是要挨个来还是一起上？

第15章 (H)
亚历克斯起身，三人先是自觉退了出去，亚历克斯道：“天亮之前我会进来陪伴你，乔伊斯。”
乔伊斯点了点头，坐在毯子上，地面十分厚实，他拉过毛毯，盖在自己身上，片刻后，帐篷的帘子揭开，那大个子率先走了进来，也许是他们商量好的次序，乔伊斯对此没有疑问。
他取下斗篷的兜帽，现出面容，乔伊斯抬头看着他。
他和亚历克斯差不多高，身体强壮，有种安全的力量感，却与亚历克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亚历克斯的第一感觉是武力与自律，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却充满了温柔。
“我叫罗杰&#183;皮埃尔。”那男人在乔伊斯身边坐下。
“你好。”乔伊斯有点不知所措，答道。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罗杰，罗杰有一头栗色的短发，烟灰色的双眼，他的五官长得温润而平和，眉浓而清晰。
“我是工匠出身。”罗杰被乔伊斯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转过头去，脸上有点发红，与乔伊斯对视，他的肤色就像牛奶一般白皙，身上还带着好闻的香味。
帐篷外响起了舒缓的乐曲，乔伊斯侧耳倾听，说：“真好听。”
“请你……”罗杰也有点不知所措，说：“那句话该怎么说来着？斯科特教过我，可是我又忘了。”
乔伊斯笑道：“请你赐我圣痕。”
罗杰点了点头，注视乔伊斯，说：“请您赐我圣痕。”
罗杰不太主动，乔伊斯便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只是一个吻，便令罗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伸出手，解开乔伊斯的外袍，并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他的肌肉轮廓非常好看，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身材会如此健壮优美。
他抱着乔伊斯，压在他的身上，以手肘微微撑起，乔伊斯也为之喘息起来，说：“你以前做过吗？”
“没有。”罗杰面红耳赤道：“我怕我会弄疼你。”
“我来。”乔伊斯小声道。
他接过罗杰递给他的油脂，握着罗杰的那物，将油脂抹开，让罗杰进来，他的巨根雄壮而带有力量，顶进了乔伊斯的体内深处。
“我……将我的灵魂……”罗杰低声道。
乔伊斯吻住了他的唇，他们的呼吸窒住了，乔伊斯感觉到一阵搏动，注入了他的身体，他们彼此都没有动，感觉到体内的圣光流淌，许久后，罗杰平静下来，呼了口长气。
“弄疼你了？”罗杰问。
“还好。”乔伊斯确实被罗杰弄得有点疼，躺在床上喘气，罗杰道：“这样就是签订契约了？”
“我看看。”乔伊斯心里也十分没底，他拉开被子，仔细地看罗杰的身体，看到他的胸膛正中央，出现了圣痕的印记。
“好了。”乔伊斯笑道。
罗杰低下头，看着胸膛中央发着淡淡光芒的圣痕，他的圣痕不如亚历克斯与修的明显，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和乔伊斯还未曾真正彼此熟悉的缘故。亚历克斯的圣痕明亮而温暖，就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一盏明灯，修的圣痕则仿佛是充满威力的利剑，随时会破开长夜。
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修，他还在黄金之城时，修曾经来找过他，如果那时候他们就相识，说不定可以谈一场恋爱。
“你心情不好吗？”罗杰低头看着乔伊斯的手，握着他的手指问道。
“没有。”乔伊斯摇头笑笑，忽然又意识到罗杰已经是自己的守护骑士了，他们将永恒相随，什么也不必瞒他，便解释道：“我有点想念修，他现在身在北境，下落不明。”
罗杰点头道：“我听斯科特提起过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承诺。”
他把乔伊斯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摸摸他的头发，说：“我先出去坐一会。”
乔伊斯点头，罗杰便拿着衣服出去。
片刻后，另一人进来，放下长弓，解开斗篷，朝乔伊斯说：“你好，我叫夜枫，夜枫&#183;暹诺德。”
解下斗篷的时候，乔伊斯瞬间有种被击中的感觉，站在面前的是一名极其俊美的夜精灵！
夜精灵的肤色黝黑，长相极为英俊，拥有尖而敏感的耳朵，夜枫的容貌却与纯粹的夜精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看起来更像人类。他的耳朵尖不明显，只有些许轮廓，五官深邃，双目是明亮的深蓝色，就像泓远的大海一般，他的眉毛粗犷，鼻子高耸而漂亮，嘴唇温润。
他的肤色不像书上描述的夜精灵一般黝黑，而是漂亮的古铜色。
若不认真看，或许大多数人都不会发现他有夜精灵的血统，反而更像个人类。这个人就像是油画上走出来的一般，光是与他四目交会，就有种令人怦然心跳的屏息魅力。
夜枫笑了起来，说：“你真美。”
“你也很……好看。”乔伊斯刹那就脸红了，心脏狂跳起来。
夜枫说：“但愿卑贱的夜精灵不会令你产生不适。”
“不不！当然不！”乔伊斯回过神，笑道：“我……差点对你一见钟情！谢谢你对我的青睐，我的骑士，我太幸运了。”
夜枫斗篷放在一旁，斗篷里穿着背心与长裤，他的脸也有点发红，说：“人类和精灵都不太喜欢我。因为我人类不是人类，精灵不是精灵。”
乔伊斯知道人类确实不喜欢夜精灵，几乎可以用排斥来形容。
“你是混血儿吗？”乔伊斯问：“你简直就是集合了人类与精灵所有的优点了。”
夜枫点了点头，笑着看乔伊斯，他的笑容有种特别的魅力，令乔伊斯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他穿着白背心与长裤，赤裸的手臂显得强壮有力，长期习练弓箭，也令他的胸肌轮廓优美。
“我……”夜枫深呼吸，说：“还是算了，我很紧张，该死，怎么会这样，我应该再冷静一会的……”
“别走。”乔伊斯牵着他的手，笑着说：“我喜欢你，你的箭法简直帅呆了。”
夜枫想起乔伊斯逃出索沙的时候，那一刻正是他射箭救下了乔伊斯，他侧过身，一脚搁在毛毯上，另一脚则屈着，他的腿脚很修长，随意那么一坐，也有令人倾心的魅力。
“我的职业是游侠。”夜枫解释道：“射箭是家常便饭，刚刚应该再教训那小子一顿。”
乔伊斯笑了起来，夜枫以手指摸了摸乔伊斯的唇，又拈着他的下巴，视线从他的唇上移到他的眸中，说：“你长得真漂亮，乔伊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类了。”
乔伊斯伸出手，摸了摸夜枫的胸膛，夜枫咽下口水，脱下白背心，扯开裤带，说：“冒犯你了。”
说着他不等乔伊斯回应，便侧过头，吻上了他的唇。
夜枫的唇间还残留着树叶的气息。
“唔……”乔伊斯被夜枫吻上的那一刻，心中登时一阵震荡，犹如海潮冲上岩石，激起珍珠一般的浪花，散落在他的灵魂里，令他久久颤栗，难以平静，夜枫的接吻技术非常好，他的唇舌火热，且充满挑逗意味，简直就是天生的调情好手，乔伊斯被他吻得全身发热，两人唇分时，彼此嘴角还带着一缕银丝。
夜枫脱下长裤，揭开乔伊斯的袍子，让他躺平，亲吻他，从他的唇一路往下，吻他的脖颈与胸膛。
“别……”乔伊斯第一次遇见这么奔放的行为，难堪地以膝盖挡着，夜枫抿着笑，跪坐着，直起腰，他的腹肌轮廓分明，且充满了力量感，简直就是天生的完美身材。
“这里舒服吗？”夜枫专心地看着乔伊斯，以食中二指摸到他身下，轻轻地戳了进去。
“啊！”乔伊斯被他的手指戳中体内的敏感点，登时颤抖起来，夜枫嘘了声，手指甚至紧张得有点发抖，继而如释笑道：“放松，这就对了……”
乔伊斯只觉得被夜枫吻过之后，就觉得浑身发热，而且很想要，非常想要，夜枫的手指动作十分熟练，轻轻地按压他直肠深处的麻筋，每一次按到敏感点时，乔伊斯都觉得全身酸软难耐，情欲随着他的按压而渐渐起来，却又不得释放。
他的身体已非常敏感，小声道：“进来，夜枫……我恳请你……”
夜枫伏身下来，亲吻他的侧脸，乔伊斯摸到他的耳朵，感觉到夜枫全身为之一僵，忙松开手，说：“痛……痛吗？对不起。”
“没有。”夜枫笑道：“耳朵是我们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他侧过头，这么看上去，和人类的耳廓并无太大区别，乔伊斯吻了吻他的耳朵，夜枫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舒服得全身都在痉挛，乔伊斯还想再亲，夜枫却避开他，玩味地看着他，与此同时缓缓挺进。
他的那物粗长而充满了力量感，乔伊斯舒服得头皮发麻，夜枫又吻住他的唇，动作时快时慢地来回抽进，时而浅浅几下，又深深一插，伴随着他的动作，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令乔伊斯享受到极其强烈，直接的快感。
乔伊斯已经有点失神了，他抓着夜枫强健的手臂，意识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就是不住袭来的，一波接一波的快意，他不住哀求，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纠缠在一起。
夜枫呼了口气，说：“累了吗？”
“有一点……”乔伊斯喘息着说。
他感觉到夜枫已经射进来了，液体进入了乔伊斯的体内，带着生命的气息温柔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夜枫像个小孩一样抱着乔伊斯，侧头露出一只眼，观察他的神色，又极其缓慢地以身体起伏耸动，这一次，乔伊斯感觉到他无比的温柔，已说不出心底荡漾的情意来。
“我的技术不好。”夜枫脸上泛起红晕，脖颈以下浮现出淡淡的红色，令他古铜色的肌肤充满了诱惑感，更显英俊。
“以前你也……试过吗？”乔伊斯笑道：“我猜这不是你的第一次。”
夜枫有点不好意思，说：“没有，这真的是我的第一次，因为同族不搭理我，人类也不会看上我，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遗忘之森里，那里是我的家园，其实不算是第一次，但也可以说是第一次，我以后会给你解释的。”
他从乔伊斯身上起来，双方还有点意犹未尽，乔伊斯拉起他的手，看见他的掌心处出现了圣痕。
夜枫低头看了一眼，圣光的力量在他的手掌中流动，发出温和的白色。
“忘了。”夜枫忽然道：“亚历克斯告诉我，好像还有一句誓言？”
“没有关系。”乔伊斯乐道：“那只是一个仪式而已，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说呢。”
“那……我给你唱首歌。”夜枫穿好衣服后，摸了摸乔伊斯的头，手掌中的圣痕泛起光芒，那一刻乔伊斯清晰地感觉到了夜枫温柔的爱意。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
乔伊斯听到这首歌时，便想起了亚历克斯朝他求爱的那一天，夜枫的笑容非常好看，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气息，又像一个开朗的男孩。
他动人的声线带着开朗，生命的气息与压抑着的热情，就像深远之森中清冽的美酒。
“在它的照耀下，我不再孤单……”夜枫起身，离开了乔伊斯，临走时回头道：“我将我的心献上，那是我唯一的礼物……”
乔伊斯低低唱道：“请你将我，放在你的心上。”
夜枫笑了笑，离开了帐篷。
乔伊斯有点累了，心底却依旧很甜蜜，片刻后，最后一名骑士进来了，乔伊斯竟依稀觉得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深金发色与深蓝色的眼眸，都让乔伊斯有着亲切与熟悉感。
“泽&#183;菲里德&#183;冯。”那少年自我介绍道：“沙克斯，你可以叫我泽。”
已经很久没有人直接称呼他的姓氏了，乔伊斯忍不住心中一凛，“冯”的后缀是大陆上极其高贵的一个姓氏，曾经是北方六国联盟的君主之名，而菲里德，正是如今与西方佣兵公国接壤的西里斯领大公爵的姓氏。
“你是菲尔德大公的什么人？”
“独生子。”少年随口答道，他的眉毛微微拧着，显然并不高兴，又朝乔伊斯道：“准备好了吗？来吧。”
乔伊斯问：“心情不好吗？聊聊吧。”
泽的身上仿佛有种看谁都不顺眼的戾气，仿佛有点不耐烦，但乔伊斯这么说，他只能坐下，又问：“聊什么？”
“互相……了解一下。”乔伊斯心想这种对话简直就是蠢毙了，他问：“菲里德公爵还好吗？”
“他已经ㄉ去见圣光了。”泽随口答道：“你不知道？”
乔伊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奥丁，曾经提到过，西里斯领似乎发生了某些变故，人民不堪税收重负，起义并推翻了大公爵的统治，也提到过，乔伊斯母亲格云瑟世家，也有“冯”这个后缀，追溯到古久的英雄王时代，格云瑟家族与菲里德家族还有亲缘关系。
“愿圣光庇佑他。”乔伊斯说。
泽答道：“还是别了，他死有余辜，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伊斯看着泽，他们感觉差不多一样大，乔伊斯问：“你多大了？”
泽答道：“十八。”
十八岁的少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泽的头发有点邋遢，是短碎发，直且坚硬，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倔强的意味，脸侧还带着不明显的疤痕，与其说是贵族，更像个游走世间的冒险者。
乔伊斯注意到他的腰侧佩戴着一长一短的两把匕首，想必是他的作战工具，他伸手想摸摸那把刀，泽却会错了意，握着他的手，与他手指交扣，另一手解开斗篷，现出斗篷下的紧身衣。
“你是刺客吗？”乔伊斯问。
“是的。”泽答道，并打量乔伊斯，说：“我的刀会保护你。”
泽虽然比乔伊斯大了半岁，也高了他少许，他把乔伊斯按在床上，脱下紧身衣，虽是少年身材，肌肉却瘦削坚硬，尤其六块腹肌非常漂亮，他转头看了一眼，摸出一枚铜币，挥手弹去，挂着的灯熄灭了。
黑暗里，过了一会，乔伊斯才熟悉了光线，泽仿佛也有点不自在，脱下裤子，乔伊斯说：“我可以保护自己。”
“你保护不了自己，殿下。”泽不留情地嘲笑道：“否则也不会给亚历克斯添麻烦了。”
这无异于某种挑衅，乔伊斯的涵养还是很好，并不生气，说：“但是我能提升你们的力量。”
“所以我来到这里。”泽无所谓道：“快把你的圣光交出来。”
“你……”乔伊斯正想再说句什么时，却被泽按在地毯上。
他凑上来，全身散发着戾气与危险的气息，端详乔伊斯的嘴唇，说：“锡林王子没对你下手吗？”
“你应该庆幸。”乔伊斯也不客气地答道：“如果他提前对我下手，你的位置就没了。”
“别这么嚣张。”泽的眉毛动了动，说：“你会后悔的。”
乔伊斯：“……”
泽的那物雄伟异常，顶进乔伊斯身体的时候，乔伊斯只觉有点痛，泽马上就发现了他的动作，说：“痛吗？求我，我可以轻一点。”
“你简直就是个……”
“流氓吗？”泽小声道，并十分欣赏乔伊斯被欺负的表情：“不，把你的圣光交出来，我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你知道大家都照顾我，把我当小弟，特地给我留了很多时间……”
乔伊斯喘息起来，泽的那东西实在太大了，他的身材瘦削却又肌肉分明，这样的人通常都有雄伟的阳具……进来时简直令他难以忍受，然而这霸道的顶进却又令他有种异样的惬意。
乔伊斯咬牙忍着，泽的动作缓慢了些，问：“不会吧，真的很痛吗？”
他的动作放慢了点，似乎生怕真的激怒了乔伊斯，乔伊斯勉强喘息道：“还好……看不出你有……这么大，唔……”
泽仿佛被乔伊斯的话夸奖了，他低头堵住了乔伊斯的唇，宠溺地亲吻他，数分钟后，唇分时，乔伊斯莫名其妙地看着泽。
乔伊斯：“……”
泽：“……”
乔伊斯笑了起来，明白到他已经结束了。
“你是第一次吗？”乔伊斯说。
泽仿佛受到了侮辱，冷冷道：“不是。”
乔伊斯道：“以前也这么快？是吗？”
泽：“……”
“是的，第一次！”泽几乎忍无可忍，却又不得不承认：“第一次都会很快吗？”
乔伊斯道：“是……的……轻点……痛。”
泽还留在乔伊斯体内，他抽出些许，乔伊斯以为他要离开了，不料泽又缓缓地顶了进来。乔伊斯道：“这样就可以了……去外面等，别！”
泽冷冷道：“现在是第二次了。”
乔伊斯呜呜地叫，他已经很累了，然而泽的动作却快而猛烈，彻底征服了他，他忍不住大叫起来，泽却伸手捂着他的嘴。
乔伊斯：“……”
乔伊斯眼里溢出泪水，安静的帐篷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泽顶撞时轻微的啪啪声，泽的腰力很好，每一次都是深进深出，刺客的身体韧性极强，犹如一只野蛮的猛兽，侵占了乔伊斯的身体。
直到许久后，乔伊斯精疲力尽，泽才放开了他。
“第二次的感觉怎么样？”泽带着嘲笑的语气问：“如果你需要确认，还可以第三次。”
“这样就够了。”乔伊斯简直哭笑不得，他今天晚上已经彻底够了，就算以前和亚历克斯在一起彻夜做爱，也未曾有过这么疯狂的行为。
泽从乔伊斯身上起来，乔伊斯拉着他的手，说：“等等，让我看看你。”
泽不说话，眉毛嚣张地一扬，赤裸身体，懒懒跪坐着，漫不经心地瞥向帐篷外，乔伊斯的手掌发出圣光，挨着泽的身体照耀，他健美的身躯在银色的圣光下现出涂了油般的色泽，及至片刻后，乔伊斯在他的腰上找到了圣痕。
“你再这么摸来摸去。”泽冷冷道：“我又要不客气了。”
乔伊斯道：“我只是在寻找你身上的圣痕，好了，你还没朝我立下誓言呢。”
泽低头看腰间的圣痕，它在他的小腹右侧，泽问道：“这是什么，标记？”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乔伊斯面无表情道：“那么你刚刚是进来消遣我吗？”
“是的。”泽随口道：“我会告诉你哥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猜他会不会气死？”
“主次不要颠倒了。”乔伊斯发现这刺客少年根本就没有半分骑士的自觉，反唇相讥道：“你是我的人。”
“哦？”泽说：“不是说在圣光面前，灵魂是平等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你骗爽的借口而已？”
乔伊斯：“……”
泽穿上衣服，乔伊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说：“等等！”
“还想留我过夜吗？”泽说。
就在这时候，亚历克斯进帐篷来，说：“我假设你们已经结束了。”
泽收敛玩世不恭的笑容，在亚历克斯面前恢复了先前的模样，略一点头道：“是的，骑士长。”
“让我看看你的圣痕。”亚历克斯道。
他站在帐篷前，检查泽腰畔的圣痕，点头道：“去休息。”
泽告辞离开，乔伊斯侧躺着，舒了口气。
他看见亚历克斯的脚踝，他终于除下了全身的钢铁铠甲，点起那盏昏暗的灯，穿着衬衫与短裤，到乔伊斯面前，席地而坐。
乔伊斯躺着，注视亚历克斯的双眼，亚历克斯低头看着他，灯光下，侧脸大块的伤疤愈发明显。
“我觉得你更有魅力了，老师。”乔伊斯笑道。
“对不起，乔伊斯。”亚历克斯沉声道：“没能遵守我们的承诺。”
乔伊斯不明所以，眉毛微微一动，继而想起那天在黄金之城里说的话，他笑道：“我也没有遵守承诺，是我在前，老师。”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乔伊斯又说：“可是我现在发现没什么，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地爱你。”
“你也会爱他们的。”亚历克斯侧过身，坐在乔伊斯身边，说：“罗杰、夜枫与菲里德，都是很出色的人，我必须用杰出来形容他们，假以时日，你就会发现他们品格的高尚之处。”
“我觉得泽看我不顺眼。”乔伊斯面无表情道。
“不。”亚历克斯说：“他们任何一人，对你绝无私心，反而内心充满了敬畏。”
“认识罗杰的时候是在自由港。”亚历克斯解释道：“他曾经是一名码头工，常在搬运货物之余自学知识，相信知识能改变人的一生。后来为了解救一个小女孩，险些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那一次我恰好在自由港执行任务，设法为他开脱。”
“他获得了希尔玛大师的青睐。”亚历克斯说：“被招进炼金师协会，成为炼金大师的关门弟子。他执着于寻求知识，在三年后离开自由港，游历世间。后来他又回来了，在自由港开了一间工坊，并等待我带着圣光的本质与世界的奥秘，回去寻找他。”
“送修离开东大陆的那一天，我还去拜访过他一次。”亚历克斯又道：“我钦佩他的勇气与智慧。我想你和罗杰应当是最谈得来的那个，你喜欢探究知识，他也一样。”
乔伊斯说：“我好像记得你告诉过我，想把自由港设定为游历的第一站。”
“我本想介绍你们先认识，再加深对彼此的了解，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搂在怀里，又说：“夜枫也曾经是我的战友，他参与了血色战役，以他敏捷的身手，解救了不少人，最后能停战，他功不可没。但他从未露面，在解决事情之后离开了罗德斯堡。”
“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有夜精灵的血统。”亚历克斯道：“他不想接受人类对他的偏见与目光，却无法摆脱与生俱来的烙印。我告诉他，或许在某一天，圣光能让他明白到血统，种族与生命的意义，以及那一句『在圣光面前，我的灵魂无分贵贱』。后来……他计算着你考核的时间，并主动前来教廷朝圣，恰好在黄金之城沦陷的那一天抵达山下，碰上了那场大战，并竭尽全力，救下了许多人。”
乔伊斯的呼吸声十分明晰。
“泽呢？”乔伊斯问。
“菲里德大公的儿子……”亚历克斯道：“我想，以后他或许会告诉你他的过去，我发现他的时候，是在与魔法师的决战中。”
乔伊斯微微一怔，问：“就是你提到过的……”
“是的。”亚历克斯说：“那场险些夺走我性命的剿灭战，从头说起的话，大概是在西里斯爆发的那场，被称作『煤灰之夜』的动乱中，他的父亲，也即上一任菲里德大公被送上了绞刑架。”
“他得以逃脱，在朝沙克王室求援与独自逃亡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并托庇于盗贼公会，接受了不少成为暗杀者的训练。”
“见到他时，他因为先前一场失败暗杀而落入了魔法师的手里，被关进了高塔的囚笼。”
“魔法师利用他为诱饵，制造了一个陷阱，我把他救了出来，他很清楚自己被盗贼公会所遗弃。我想，他因为救命之恩而追随于我，或许他对西里斯领，以及自己的家庭，也抱着遗憾与迷茫。”
“但无论如何。”亚历克斯把毯子盖在乔伊斯的身上，在他身边躺下，说：“他们都是正直，勇敢而善良的人，所以获得了圣光的承认，我希望你尊敬他们，一如尊敬我，因为在不久的未来，他们会为你浴血奋战，甚至付出生命。”
“我会的。”乔伊斯低声道：“我们会面对很多困难吗？”
“有你在我身边。”亚历克斯说：“老师什么也不怕，乔伊，你怕吗？”
“不。”乔伊斯摇头，笑了起来，说：“我们一定会把修带回来的，是不是？”
“我向你承诺。”亚历克斯道。
乔伊斯得到了最后的承诺，终于彻底安下心来，他仍然有点遗憾，这个时候修不在这里。
“睡吧。”亚历克斯说。
“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乔伊斯说。
他们都没有说话，鼻梁亲昵地抵在一处，乔伊斯吻了吻亚历克斯被毁去的左脸，说：“你英俊极了，老师，我会永远记得，你为我而战而受的伤。”
亚历克斯低声道：“这些日子里，老师心急如焚，一直在想你，离开你的日子，就像站在没有尽头的迷雾中，幸好循着真神的指引，终于找到你了。”
他把乔伊斯抱在怀里，两人认真地接吻，乔伊斯的呼吸急促起来，亚历克斯说：“你一定很累，睡吧。”
“我想和你做爱。”乔伊斯低声道：“无关圣痕，无关骑士与神官，只是与我的爱人，亚历克斯在一起……”
他的呼吸带着灼热的香甜味，呼吸交错之间，亚历克斯的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夜枫的体液有强烈的催情作用。”亚历克斯低声道：“他让你冲动起来了。”
“只是对你……”乔伊斯喃喃道。
亚历克斯道：“如果受不了，就告诉我，我会随时停下。”
乔伊斯嗯了声，解开他的衬衫，在毯子里褪下亚历克斯的短裤，他们大腿互相摩挲，亚历克斯覆在他的身上，犹如一名充满了力量的神祇，他温柔地亲吻乔伊斯，并小心地进入他。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次了，然而在亚历克斯进入时，乔伊斯又获得了那久违的感受，真实而强烈，一如既往，他们的灵魂彼此交融。
乔伊斯半睡半醒，就像做梦一般，然而他的梦就在身边，分离的日子终于结束，亚历克斯又回到了他的面前。他抱着亚历克斯的身体，不让他离开，彼此眷恋不去，直到乔伊斯实在撑不住，沉沉睡去。

第16章
天亮时，乔伊斯梦见自己与亚历克斯温暖而灼热的身躯纠缠，亚历克斯的灵魂就像热浪一般冲刷着他的全身，令他不住震颤，直到难以忍受，却又不愿亚历克斯离开。
梦境消失后，一切归于宁静，又过了一会，乔伊斯蜷缩在被窝里，听到亚历克斯与数人的交谈，以及帐篷外清晨的鸟叫，他在亚历克斯沉稳的声音中醒来，并听到了其它守护骑士的声音，令他觉得安全感终于又回来了。
“……绕过克里安湖，前往多隆郡。”亚历克斯说：“我们必须尽快召集一支军队，这样才有活命的机会。”
“萨伦比尔公爵不会把人交到我们的手里，骑士长。”泽的声音里带着犹豫：“以我对他为人的了解。”
“他会的。”亚历克斯说：“我们有乔伊斯，他代表教廷，有权向各个领地发出征兵令，对未来的计划还有什么问题？”
数人都没有说话，夜枫问：“人类愿意追随我们吗？”
亚历克斯答道：“从法理上说，他们必须投入这场战斗，于情理上看，大陆已沦陷，谁也无法幸免，这是一场拉锯战，相信亡灵已经开始进攻各个领地，而乔伊斯是我们最大的倚仗。”
余人纷纷点头，离开了帐篷，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头有点晕，脚还有点软，亚历克斯问：“睡得如何？”
乔伊斯笑道：“昨天晚上最后一次做成功了吗？我实在太困，忍不住睡着了。”
“你只记得那一次？”亚历克斯收起地图，单膝跪地，抱着乔伊斯，让他坐起来，给他穿上衣服。
天亮以后亚历克斯脸上的伤痕更明显了，带着褐色灼烧过的痕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乔伊斯，同样的眼神，乔伊斯也在修的双眸中看到过，仿佛是一个虔诚的骑士，正在谦卑地注视着他的神明，并祈求他的爱。
乔伊斯吻了吻亚历克斯的唇，亚历克斯闭上眼睛，侧着头回吻。
“只有那一次，不是吗？”唇分时，乔伊斯小声道：“还是说你现在想再来一次，老师？”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已与从前有很大的区别，受伤的脸颊上带着些许别样的意味，就像一只快乐的野兽在享受他的爱情。
“看来你什么也不记得了。”亚历克斯认真道：“我必须向你道歉，不应该在你睡着的情况下……”
乔伊斯满脸通红，想起自己的梦，说：“有吗？我完全没……没醒。”
他感觉到股间略有涨痛，微微喘息，伸手去摸，摸到湿腻的液体，明显是亚历克斯在不久前留在他体内的一发痕迹。
“热水放在帐篷外。”夜枫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谢谢。”亚历克斯彬彬有礼答道，躬身出去，把装满热水的木桶提了进来，那是一个漆黑的木桶，却被洗得很干净，亚历克斯又问：“怎么会有木桶？”
“我在溪边的草丛里找到了它。”夜枫的声音渐远去，于是亚历克斯把毛巾浸湿，抱着乔伊斯给他擦身，热毛巾接触他身体的时候，乔伊斯轻轻呼了口气，感觉到自己身上仿佛也被他的骑士们留下了各自的印记，这印记不仅深入他的身体，更铭刻在他的灵魂里。
亚历克斯与他对视一眼，给他穿上衣服，说：“老师虽然还想再抱抱你，但时间不多，最好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下一个村庄，方便补给。”
“我听见了你们的会议。”乔伊斯主动道。
亚历克斯略一点头，乔伊斯穿好衣服起身，亚历克斯为他准备好了衬衫，短裤，羊毛开襟衫以及棉布长裤，乔伊斯穿上鞋子起身，亚历克斯又拿起外套让他穿上，说：“暂时先穿着泽的外套御寒，现在你可以去和他们聊聊，熟悉彼此，我得准备规划路线，早饭后就出发。”
乔伊斯从帐篷里走出来，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阳光温柔地洒下，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被照得十分惬意。
夜枫抱着一膝，坐在石头上，罗杰则在给他们准备早饭，用小刀把硬面包切开，面前煮着一锅汤，泽背对他们，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裸露着健壮的手臂，除了乔伊斯，他的年纪是最小的，但暗杀者的训练却令他的身材匀称，具有危险的美感。
“……我怀疑高贵的殿下连我们的名字都记不清楚……”泽没好气地说。
“我记得。”乔伊斯也没好气地回答道：“背后说神官的坏话是很不好的，菲里德大公。”
泽侧头瞥了他一眼，夜枫和罗杰都笑了起来。
“不要叫我大公。”泽冷冷道。
“那么也请不要叫我殿下。”乔伊斯彬彬有礼道：“请叫我乔伊斯。”
乔伊斯过去坐下，气氛短暂地有点尴尬，夜枫暧昧地笑笑，朝罗杰挤了挤眼睛，一扬眉毛。
乔伊斯：“？？”
乔伊斯知道在他出来前，他们必然在谈论他，只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他尴尬地咳了声，正要开启一个话题时，罗杰的脸上却有点红，抬眼看着乔伊斯，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有什么东西是不吃的吗？”
乔伊斯答道：“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他注意到面前那口大锅里煮着野菌以及一些野菜，还飘来蛤蜊的味道，令他的肚子一下就饿了起来，说：“可以吃了吗？我很饿了。”
“再煮一会。”罗杰笑着说：“材料还没有全放进去。”
夜枫搭着乔伊斯的肩膀，侧过头，看着他的双眼，说：“乔伊斯，你以前是个王子吗？我记得你有个哥哥？”
“嗯。”乔伊斯道：“你不会太喜欢他的，他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
泽不悦道：“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运用你的种族天赋？昨天晚上你害我浑身发烫了一夜。”
乔伊斯想起先是夜枫在他体内留下了液体，继而泽又和他做了一次，接触到夜精灵体 液后都会被催情，登时差点笑喷出来。
夜枫一本正经道：“我是混血儿，催情的天赋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如果不是直接接触的话，洗个冷水澡能令你平静下来，还是说你现在想到溪水里去再泡一会？嗯？”
夜枫伸出手要抓泽，泽却马上弹起来，避开他，后退着走出几步，不客气地朝乔伊斯道：“你和你们冯家一样拽。”
“我没有！”乔伊斯怒道：“拽的人是你好吧！”
夜枫和罗杰又笑了起来，罗杰把最后的香草放进去，说：“好了，我去叫斯科特过来。”
这无疑是一顿极其美味的早饭，乔伊斯劫后余生，终于能安心地吃一顿饱饭了，硬面包配着滚烫而浓香的奶酪野菌蛤蜊汤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比起他在索沙吃的羊肉，甚至黄金之城的精致点心都好吃。
各人在岩石上坐下，分了早饭，只有泽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帐篷前，仿佛不太合群，乔伊斯抬眼看他，他也瞥了乔伊斯一眼。
“他生气了？”乔伊斯无奈道。
夜枫道：“他是刺客，战斗习惯要随时保持与队伍的距离，方便侦查，以及反埋伏。”
“我觉得他只是看我不顺眼而已。”乔伊斯哭笑不得道，他感觉到来自泽的明显敌意。
“不，乔伊斯。”亚历克斯说：“他爱你，我很肯定。”
泽听到了他们的话，正想反驳时亚历克斯一开口，他又只得不作声，继续喝着他的汤。乔伊斯发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泽似乎很听亚历克斯的话，从来不对他表现出不满。
乔伊斯正在胡思乱想时，亚历克斯又道：“拔营启程，尽量丢弃所有的辎重，我们务必在天黑前进入南方大陆区域，寻找栖身的村庄。”
数人简单地收拾了东西，各自翻身上马，乔伊斯正想到亚历克斯的马背上去时，亚历克斯戴上头盔，却指了指泽，说：“菲里德，你负责保护乔伊斯。”
泽驻马停着，冷冷盯着乔伊斯，乔伊斯只得走过去，扒着马背用力，奈何他们的马都太高了，而泽似乎丝毫没有伸出手拉他一把的意思。
“老师！”乔伊斯说：“我想让夜枫带我，可以吗？”
夜枫笑着回转马头，正要过来时，泽却不留情地嘲笑道：“夜枫是弓箭手，首先当遇见敌人时，你在他背后会卡住他拔弓，再在他拉开弓箭时，你的鼻子会挨上他突然朝后撞来的一下肘锤。”
乔伊斯：“……”
真是够了！乔伊斯道：“你就不能拉我上马吗？”
泽又道：“你没有学过骑马吗？”
数人都不说话，看着泽与乔伊斯在争吵，夜枫与罗杰都忍着笑，就连亚历克斯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说：“我先走了，尽快跟上。”
“喂！”乔伊斯怒道。
亚历克斯与夜枫，罗杰纵马离开，乔伊斯正要发怒时，泽却把两根手指凑到唇边，打了个响哨，那匹马缓缓地跪了下来。
“啊！”乔伊斯有点惊讶，泽居然会这么驭马！泽一脸漠然地斜眼瞥他，乔伊斯只得跨坐上来，泽又吹了声口哨，战马立起。
“驾！”泽一催马缰，战马开始疾奔，追着队伍而去。
乔伊斯的双手没有地方放，最后只得环抱着泽的腰，春风吹过草原，着眼之处一片碧绿，广袤的草原上大片大片的绿地犹如温柔的地毯，绵延向远方。千万年积雪的山峰一如闪耀的明镜，拦住了北境与南方大陆的交界线，乔伊斯抬头眺望，只见山峰顶上盘旋着几只黑色的野兽。
“再往北方去。”乔伊斯说：“就是叹息山了。”
泽一直在控马，没有回答，乔伊斯说：“泽，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唔。”泽爱理不理地答道。
“你冷吗？”乔伊斯摸了摸泽的手臂，泽的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臂短袖，但体温依旧很暖，被乔伊斯贴着的背脊上还出了不少汗。
泽没有回答，正疑惑地盯着天上看。
数分钟后，乔伊斯突然开口道：“你可以不要像刺猬一样吗？！”
泽被吓了一跳，怒道：“你不说话会死吗！”
乔伊斯：“……”
乔伊斯继续眺望蓝天，越来越近了，盘旋的黑色魔物也越来越多，他依稀看得出那些小黑点是从北方飞过来的，他又摇了摇泽，说：“我感觉到黑暗的气息。”
“我也感觉到了，多谢提醒。”泽答道：“腐烂的气味都要冲到鼻子前来了。”
“是亡灵军团！”乔伊斯顾不得与他斗嘴了，不远处的前面，亚历克斯与罗杰，夜枫停了下来。
泽猛地一停，乔伊斯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朝远处喊道：“老师！”
亚历克斯回头看了一眼，泽只得策马靠近他们，亚历克斯却抬起手，示意他们别靠太近，在十步外停下。
罗杰从随身的牛皮包内掏出一个单边眼镜，架在左眉前，抬头朝天上望去。
“石像鬼。”罗杰说：“从西北边飞来的，它们正在盘旋，为大部队指引方向，十六只空中侦查，部队或许有八万左右的作战单位。”
夜枫道：“把它们射下来吗？”
“太高了。”亚历克斯道：“你射不中。”
夜枫道：“让我试试，自从昨天晚上以后，我对自己信心百倍。”
夜枫操控战马靠近乔伊斯，双腿夹着马腹，右手解下背后的长弓，左手手指从腰畔的箭筒中拈出一枚羽箭。
“乔伊斯，赐我你的力量。”夜枫笑着说。
乔伊斯催动圣光，那一刻所有守护骑士身上的圣痕同时亮起光芒，乔伊斯默念神言，将神术施加于夜枫身上。
夜枫闭上双眼，体内圣能流动，汇聚于他的手掌中，左手掌心圣痕登时无声地跃起火焰一般的圣光。
羽箭在他修长的手指中打转，紧接着变成耀眼的白色，夜枫扯开弓弦，指向天空，光箭上弦。
所有人屏息，夜枫睁眼的瞬间，乔伊斯同时睁眼，释放出鹰眼之术。
“去！”夜枫的嘴角现出优雅的微笑弧度，一松弓弦。
那一箭划破碧蓝天空，拖出一道闪亮的抛物线，飞向山峦顶端盘旋的石像鬼！
“走！”亚历克斯下令道。
所有人再次纵马，沿着山脚疾奔，三秒后，高处一声嘶哑的惨叫，石像鬼中箭坠落，紧接着所有盘旋的侦查石像鬼发现了敌人，纷纷掉头朝他们扑来！
“务必尽歼！”亚历克斯喝道。
三人齐声应和，抽出武器，乔伊斯抱着泽的腰，靠在他的背脊上，口中开始低声念诵神言，神术的念诵声越来越响，十五只石像鬼冲来的瞬间，亚历克斯漂亮抽剑，剑上发出光芒，他斜斜拖着长剑，挨着头顶一划！
石像鬼大叫着落地，紧接着泽将马缰交到左手，右手抽出别在腰畔的回旋镖投出，回旋镖上带着圣光一掠，挨到的石像鬼登时身首分离，喷出墨绿色腥臭的血液！
夜枫连珠箭发，顷刻间所有人一起动手，收拾了十来只石像鬼，最后一只发出恐惧的叫声拔高逃跑，罗杰却抬起手，手臂微微往后一翻，亮出一把长柄武器，紧接着斜斜一抖，长柄武器发出金属声响，铮铮声中铁片纷飞，嵌合，他双手紧握长柄武器，朝着石像鬼逃离的方向斜斜一扬。
长柄斧发出一道白光，弧形白光射去，将石像鬼砍成两半！
亚历克斯一声喝彩，骑士们马不停蹄，绕过山石，继续奔跑，夜枫回头笑道：“乔伊斯！好样的！”
乔伊斯也没想到圣光居然会令他们增强这么多，罗杰又在马上回头道：“得到圣痕以后，力量增强了将近一倍！”
泽一抬手，召回回旋镖，嘴角微微一扯，亚历克斯道：“不要高兴得太早，从这里上山去！”
他们抵达了通往北方冰原的远古之门，门前伫立着两座顶天立地的石雕，左右两侧俱是女神的雕塑，左边的乔伊斯似乎见过，是光之圣女。
登山的路冰冷湿滑，大家纷纷改而下马行走，经过右边的雕塑前时，乔伊斯不禁抬头仰望，问：“这一尊雕塑是什么？”
连亚历克斯也不知道，各人牵着马进入山峦的小道，罗杰回头解释道：“左边的是光之圣女。”
“我见过她。”乔伊斯主动道：“右边的呢？”
乔伊斯脚下打滑，泽马上抓着他的手，说：“小心点，不要命了！看路！”
乔伊斯被泽紧紧地握着手，知道泽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很紧张他，便朝他笑笑。
罗杰温和地说：“第二尊雕像，同样也是真神的坐骑，只是她已经死去了，她的名字叫夜之神女。”
乔伊斯点头。
罗杰又朝一众同伴解释道：“她的遗体，就葬在你们夜精灵的禁地，遗忘之森里。”
“是吗？”夜枫点头道：“我不知道。”
“有没有听说过，比如说歌谣什么的。”乔伊斯问。
夜枫说：“没有，那里通常不允许靠近，连本族人也禁止进入，更别说是我了。”
罗杰说：“我们都非常庆幸你没有长期与族人生活，小黑，你温柔，正直且忠诚，继承了人类的所有优点。”
夜枫笑道：“谢谢你的夸奖，罗杰。”
乔伊斯发现了罗杰的特点，他非常的博学，几乎什么都知道，且知道的知识全是书籍上闻所未闻的，他好奇地提出不少问题，罗杰便逐一给他解释。
乔伊斯：“夜之神女的力量很强大吗？”
罗杰：“古典中提到过，夜之神女主掌星辰的力量，能够以落星术击打敌人。占星术最早的起源，就是夜之神女所授。”
乔伊斯：“所以占星术才不会被归类为魔法吗？”
罗杰：“是的，但有的地方仍觉得占星术有点邪恶。”
乔伊斯：“我见过光之圣女是一只鲸鱼，不知道夜之神女是什么。”
罗杰笑了起来，说：“唔，很有趣的问题，你觉得她会是什么？”
乔伊斯摇摇头，完全无法猜测，罗杰又说：“发挥你的想象力。”
亚历克斯道：“另一只鲸鱼？”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乔伊斯：“一棵树吗？”
罗杰正色道：“光之圣女与夜之神女，据说是真神的坐骑，乔伊，我很难想象真神会骑着一棵树在天上飞。”
所有人大笑起来，乔伊斯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猜测很蠢。”
“为什么会这么猜？”罗杰脸上带着红晕，饶有趣味地问。
乔伊斯与罗杰对视，罗杰已换了位置，走在乔伊斯身前，他时不时地回头，乔伊斯觉得亚历克斯说得不错，罗杰确实很有意思，礼貌，温和而又风度翩翩，知识渊博且丝毫没有架子，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罗杰还总会脸红。
“不知道。”乔伊斯想了想，说：“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罗杰点头道：“你猜对了，她的原始形态是一棵树。”
乔伊斯：“……”
罗杰朝众人解释道：“光之圣女与夜之神女，曾经是两棵巨大的树，战斗形态分别是鲸鱼与龙，战斗形态根据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学习后进行转化的。本初形态，则都是十三翼的女神。”
乔伊斯点了点头。
一行人都不说话，乔伊斯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烦了，便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罗杰见他不出声了，又有点拘谨，问：“怎么不问了？”
乔伊斯：“我是不是太吵了。”
泽答道：“确实。”
夜枫在队伍前面回头，笑着说：“你困了吧？”
罗杰善解人意地说：“昨天晚上没睡好？我背你吧。”
亚历克斯道：“罗杰，让他步行，他需要锻炼以增强体质。”
罗杰温和地笑道：“没关系，斯科特，这段山路难走，到平地再放他下来。”
他微微躬身，乔伊斯便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罗杰虽然本职是一名炼金师，却十分强壮，想必是经常游历大地锻炼出来的，乔伊斯伏在他的背上，只觉非常舒服。
直到走完山路，罗杰把他抱到泽身后，诸人又开始上马时，乔伊斯还有点睡眼惺忪，舍不得下来，他们抵达了一个村子，马蹄声停下。
乔伊斯一路上完全是睡过来的，他从泽的背后探头出来看，只见面前是一片废墟。
泽的脸色凝重，小声道：“不要说话。”
骑士们侦查回来，亚历克斯道：“看来这里已经被亡灵军团毁了。”
“找到不少补给。”罗杰提着一个口袋过来，说：“晚上可以在这里过夜，我相信前路比村子里更不安全。”
亚历克斯道：“晚饭后就地休息，不必扎营，夜枫和菲里德到前面去探路，清晨之前务必回来，自己算好时间。”
数人吃过晚饭，夜枫和泽把马蹄包上布，前去山下探路，亚历克斯对着篝火沉思。
亚历克斯忽然抬头，朝乔伊斯说：“这里是北方大陆最后一个人类村庄，乔伊斯，我想让你试着做一件事。”
他示意乔伊斯起来，带着他到房屋后面的山洞里去，那里堆着不少尸体，乔伊斯看着满地冻僵的尸体。
“神官，请你净化他们。”亚历克斯说。
“我试试。”乔伊斯的心情十分低沉，看到这数十具尸体，里面还有睁着双眼的小孩与老人，他忍不住地难过。
他手捧圣典，默念净化的神言，身上发出洁白的圣光，背后隐约现出一个幻象，罗杰和亚历克斯目睹了整个净化的过程，尸体隐约发出光，在那一刻，死者狰狞的面容逐渐变得温和起来，在圣光的照耀下，无数发着光的微粒发散，继而旋转缠绕，汇集成银河一般的光带，飘向天际。
“这样它们就不会再变成行尸了。”罗杰沉声道：“做得好，乔伊斯。”
亚历克斯与罗杰将左手按在右胸前，朝堆积在一起的尸体微微躬身，行礼。
漫长的夜晚里，亚历克斯守在篝火前值夜，乔伊斯有点冷，缩在毛毯里，片刻后，罗杰走向他，低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乔伊斯笑道，让他钻进毛毯里来，罗杰拉好毛毯，紧紧地裹着二人，罗杰的身体非常温暖近乎灼热，就像个天然的暖炉，乔伊斯亲了亲他的唇，罗杰的脸瞬间就红了。
乔伊斯枕在他的胳膊上，今天白天几乎睡了一天，现在还有点精神，便埋在罗杰的肩上想事情，他想到白天的光之圣女，便想到封禁的黄金之城，又想到教皇，以及叛教的易卜然。
罗杰与亚历克斯都同时感觉到了乔伊斯心情的变化，亚历克斯看了一眼，走过来，摸摸乔伊斯的头以安抚他。
“你在想什么？”罗杰问：“可以告诉我吗？”
寒风呜呜地吹过山峦，永无止境。
乔伊斯低声道：“易卜然。”
他只是说了这个名字，罗杰便明白了。
“人的灵魂与欲望，自我是很难理解的。”罗杰低声说。
“你感觉到圣痕的动摇了吗？我恐怕有一天，也像乌瑟那样。”乔伊斯的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全感，正因为知道了易卜然叛教，他才为之动摇，他生怕有一天亚历克斯也会离开他，甚至刚认识一天的夜枫、罗杰甚至泽。
罗杰低声道：“我相信骑士长以及我们，我们之中任何的一个，都不单纯因为对你的爱而来到你的身边。”
乔伊斯的呼吸屏住了，罗杰又道：“除了你，我们还有自我，这个自我因对你的爱而存在，永不迷失，所以不用恐惧，我们会像易卜然一样失去自我。”
乔伊斯问：“易卜然叛教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吗？”
“只是我的猜测。”罗杰道：“一路上我和斯科特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
“易卜然的堕落源自于他对失去的畏惧。”亚历克斯插口道：“他畏惧失去生命，失去青春，失去他拥有的一切，甚至失去……”
“……他的神官。”罗杰接续道：“那只是他心底的一个种子，我想他或许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过，但在这种强烈的愿望驱使下，他逐渐受到圣域地下的那位……那位神祇的影响，而迷失了自我。”
亚历克斯说：“这就是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乔伊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畏惧失去。”
那一刻，乔伊斯的心绪变得无比的宁静，他倚在罗杰的怀抱里，轻轻地应了声，罗杰的脸颊发红，又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他还能找回自己吗？”乔伊斯低声道。
“或许。”罗杰道：“这就要看他同伴们的力量了，我相信他的手足们不会放弃他。”
“就像我们不会放弃修一样。”亚历克斯沉声道：“始终有一天，我会把他带回来。”
乔伊斯安心地闭上双眼，担忧被逐渐驱逐出去。
半夜时，泽的声音响起。
“将近十万个战斗单位来了。”泽说：“我们得马上动身，否则就会被淹没在黑潮里，快！”
乔睡得迷迷糊糊，泽把他抱起来，说：“抱紧我。”
夜枫道：“最好退回去，太危险了。”
“抓紧时间。”亚历克斯道：“一定能冲过黑潮线，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快！都上马！”
骑士们在深夜里快速上马，离开了村庄，亚历克斯又道：“扔掉所有负重！”
“黑潮在什么地方？”乔伊斯问道：“你没事吧，泽，你受伤了？”
他感觉泽有点发抖，忙伸手摸他的身体，泽尴尬道：“没有！只是有点冷！快别摸了！你除了吃饭和睡觉还会做什么！”
“你……”乔伊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亚历克斯已在前方喝道：“大家都跟上！不要拉开队形了！”
泽驾驭奔马，喊道：“从坡上冲下去！”
战马嘶鸣，泽一马当先，沿着几乎是陡峭的山壁直冲下去，乔伊斯感觉到一阵失重，登时大叫，泽不耐烦道：“耳朵要聋了！真该把你扔下去！”
乔伊斯道：“把我扔下去你们就可以解散回家了！”
“没听到吗！”泽咬牙道：“骑士长说把负重都扔了……”
四匹战马沿着陡壁收不住地横冲直撞，乔伊斯险些被冲力甩离马背，只得使出所有力气紧紧抱着泽的腰，他们离开了栖息处，冲向茫茫草原的西面，沿途不计代价地狂奔，当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并照耀整个大地时，乔伊斯终于看到了最为壮观的那一幕。
那是黑潮。
十万亡灵大军翻山越岭而来，犹如黑暗的潮水正在飞速向前推进，而他们在黑潮的最东边，与潮水涌去的方向恰好垂直。
“三分钟时间。”亚历克斯道：“抵达对面的克伦格尔河，各位骑士们！”
四人同时大吼，亚历克斯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紧接着罗杰跟上，泽与乔伊斯在中间，夜枫殿后。
“愿圣光与你们同在！”亚历克斯一声大吼，四名骑士带着神官冲进了平原之中，争分夺秒地抢过被亡灵大军过境的平原。

第17章
黑潮涌来之时，天地为之震动，雪山传来隆隆巨响，无数黑雾仿佛沿着平原掩来，一瞬间遮盖了天空与大地！
“先头部队！”泽怒吼道：“别管它们！”
黑潮的速度来得太快，如影随形地追上了骑士们的队伍，一瞬间将他们淹没在大军的海洋中，到处都是铺天盖地冲来的尸鬼与石像鬼。
乔伊斯闭上双眼，手握圣典，泽甩出回旋镖，同时双腿控马，两手抽出腰间短匕挥去，将扑上前的石像鬼斩落马下！身后连珠箭发，夜枫的弓箭支援飞来，亚历克斯与罗杰放缓速度，一左一右，护住载着乔伊斯的那匹战马。
“不要恋战！”亚历克斯喝道。
乔伊斯低声念诵咒文，圣典哗啦啦无风自动。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骑士的武器焕发出驱散了亡灵的白光，在黑色的大军中杀出一条道路！
泽：“你念咒语还要翻书吗？”
“这么多神言，根本记不住啊！”乔伊斯道：“快打你的仗，别对我指指点点的！”
闪耀着圣光的武器所向披靡，登时石像鬼的断翼四飞，尸鬼鲜血飞溅，队伍犹如一把尖锐的长剑，切割过这片黑色的地毯，仿若利剪，破开了黑色的大地！
马蹄声惊天动地冲来，越来越近，亚历克斯喝道：“别停下！”
他们借着乔伊斯的圣光庇佑，一举冲过了平原，遁入森林，黑雾掩来，遮没了阳光，早晨的光束在森林内瞬间暗淡下去，树叶树枝飞速刮来，乔伊斯把头埋在泽的身后，骑士们纵马再次散开。
“进森林的深处去！”亚历克斯喝道：“恐怕地狱骑士会发现我们！”
乔伊斯猛地一抬头，感觉到黑暗正在尾随而至，然而一接触森林，便悄然无声地退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中午时，亚历克斯吩咐就地休息，吃过午饭，夜枫与泽轮番休息，天空灰蒙蒙地一片，亚历克斯抬头观察了一会天空。又一波亡灵军团进入了南方大陆。总算成功地撤出了草原，乔伊斯依次给诸人疗伤，泽的身上被锋锐的爪子抓得最狠，然而乔伊斯的治疗术一到，泽的伤口便飞速愈合，连疤痕也没有留下。
罗杰与夜枫相对来说较轻，乔伊斯施展治疗术后，还留下了很淡的疤痕，亚历克斯穿着全覆身的板铠，反而没事，只有铠甲上被抓出不少爪痕。他逐一查看诸人的伤势，看到泽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便说：“尽快上路。”
“现在去哪儿？”罗杰说：“距离最初的目的地，已经被打乱了计划，亡灵军团只怕很快就要全面入侵多隆郡了。”
“抄近路，目标还是多隆郡。”亚历克斯道：“大军压境，这是我们讨价还价最好的机会。”
骑士们再次启程，这次他们穿过森林，前往群山尽头的多隆郡，足足驰骋了一天一夜，关隘的全貌展现于他们的眼中。
乔伊斯抬眼看着白色的城墙，想起修带着他逃亡时，曾经来过这里，多隆郡占地将近一万平方公里，周边的护城河隔断了通往南方大陆的通道，这里现在守卫森严，难以靠近。
清晨时分，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太阳隐藏在黑雾之后，乔伊斯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是跟着修，多隆郡的守军显然对他们不是太客气。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告知身份的原因。
现在有亚历克斯等人守护，已经不用怕被扣下来了。
“出示教廷的身份吗？”乔伊斯问。
“不。”亚历克斯说：“最好不要。”
乔伊斯心中忐忑，一行人逐渐接近了城墙，只见罗杰掏出一封信。
高处的卫兵问道：“做什么的！”
罗杰朗声道：“我们是自由港香格里拉『植物交流促进协会』的特派炼金师。”
“不错。”亚历克斯欣然道，接过罗杰的信与徽章，重复了一次：“『植物交流促进协会』应贵郡摩尔尼斯主席的邀请，前来商讨植物嫁接事宜。”
乔伊斯：“……”
泽回头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太蠢了。”
乔伊斯道：“我刚刚还在想会不会用马戏团的身份……”
“马戏团是个好主意。”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早知道应该先和你商量，乔伊斯。”
乔伊斯哭笑不得，只见城墙高处的士兵匆匆下来，罗杰低声道：“就怕他们不会相信。”
乔伊斯打量自己一行人，觉得也太奇怪了，亚历克斯答道：“他会的，尽管他心里不相信，但他不得不放我们进去。”
一侧的小城门打开，卫兵出来查看信件以及徽章，罗杰又说：“这是希尔玛大师的私人信物，摩尔尼斯主席最近在城里吗？”
“他主管农业部。”卫兵答道：“要称呼他为部长。”
说着卫兵抬头打量数人，盯着穿全身铠的亚历克斯，说：“你显然不像……”
“他是我的私人保镖。”罗杰说：“贵郡领主的风湿病如何了？希尔玛大师吩咐我们给他带点药过来。”
卫兵看完信，点头道：“进来吧，现在外面乱得很，注意不要在城里乱逛，城里禁止骑马。”
一行人便这么牵着马进了多隆郡，卫兵显然不干涉他们的行动，在乔伊斯背后关上了城门，沿途的百姓或有打量他们的，却并不太奇怪看到这几个陌生人。
“去找那个什么什么……部长吗？”夜枫问。
“我可不想帮他种菜。”罗杰笑着解释道：“信件是伪造的，先找地方住下。”
亚历克斯礼貌地朝行人打听方向，多隆郡是一片湖泊地区，资源非常丰富，除却外城墙把整个郡领与外界隔开，内里的土地非常辽阔，离开城门前的生活区后，一条小路通往绿色绵延的山岭。山岭后则是更大的一个居民聚集区，湖边还有漂亮的木质旅馆。
“钱够吗？”乔伊斯小声问。
亚历克斯也小声回答：“实话说，近乎身无分文，不过会有人来为我们付账的，相信我。”
乔伊斯：“……”
亚历克斯一行人进客栈去投宿，多隆郡的客栈人并不多，招待看到数人，眼光在他们之间瞄来瞄去，泽掏出一个金币给他，数人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在面湖的一侧开了三个房间，还附送一个湖边的休息平台，亚历克斯与罗杰住一间，泽与夜枫住一间，乔伊斯独自住一间。
罗杰拿着一根银条，去铁匠铺里为亚历克斯打了一个覆盖半边脸庞的面具，亚历克斯换上常服，坐在椅子上，乔伊斯拿着面具，给他戴上，这副侧脸面具的开扣就在耳朵处，经过罗杰这名工匠的完美设计，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突兀，亚历克斯问：“看上去怎么样？”
夜枫笑道：“更帅了。”
“不错，完美的面具。”泽说。
“斯科特是标准的沃尔人长相。”罗杰手持一把小工具，沿着面具的边缘作最后的修剪，又说：“传说沃尔的男人，是天底下最适合当丈夫的人选。”
“是的。”亚历克斯半点也不谦虚，答道：“我的妈妈就是这样被我爸爸迷得神魂颠倒。”
罗杰打趣道：“幸亏被乔伊斯捷足先登了。”
数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罗杰对待谁都是大哥哥一般的语气，耐心且善解人意，乔伊斯莞尔看着他们俩，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但愿萨伦比尔公爵不会认为我是个难缠的对手。”亚历克斯起身道：“现在还不能向他完全暴露我们的底细，我会和罗杰以教廷特使的身份前去交涉，你们……”
“……夜枫留在据点策应，泽负责保护乔伊。”亚历克斯分派了任务，说：“我们也会设法去弄点钱。”
“了解。”夜枫答道。
泽：“了解。”
“注意安全。”乔伊斯打量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离开了客栈，罗杰有点犹豫，继而脸上晕红，也低下头，显然只是想吻一吻乔伊斯的侧脸，乔伊斯却大方地勾着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
罗杰的眼睛睁大了些，呼吸都有点发抖，乔伊斯却专心致志地吻着，罗杰的胸膛微微发出圣光，最后实在忍不住，按着乔伊斯的肩膀。
“我很快回来。”罗杰说，并亲了亲乔伊斯的脸颊，满脸通红，跟着亚历克斯走了。
夜枫懒懒地倚在湖边的椅上，侧头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乔伊斯便主动侧过去，夜枫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指，拈着乔伊斯的下巴，轻轻地吻着他的唇，从嘴角到唇上，再到脸颊。
“不能给你湿吻。”夜枫一本正经道：“现在还没有解除行军状态，必须放哨保持警惕。”
乔伊斯笑了起来，起身走到坐在湖畔长椅上的泽，泽却两指抵着乔伊斯，说：“免了。”
乔伊斯只得面无表情，坐在那张长桌边，看着湖光水色发呆。
“你们要喝牛奶吗？”女招待温柔地说。
夜枫接过奶壶，笑道：“谢谢。”
乔伊斯喝了点牛奶，夜枫又问：“困吗？困就回房间去睡会。”
“我想出去走走。”乔伊斯说，他看着远方矗立的教堂，忽然想去教堂里坐一会。多隆郡是有教堂的，但亚历克斯来到此处，并没有直接与教会成员接头，显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而像多隆这种自治郡，目前也没有资格设立主教一职，只能以当地牧师代为管理，和本地的牧师谈一谈，说不定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按理说，多隆郡被划分进西大陆教区，如果乔伊斯是大主教，就能直接朝公爵发出教廷令，征用他的军队了。
“你能不能别又给人添麻烦。”泽不耐烦地说。
乔伊斯道：“我想去教堂。”
夜枫插口道：“其实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从牧师那里搜集消息，说不定能帮上亚历克斯的忙。”
泽看了夜枫一眼，说：“亚历克斯直接找公爵借钱，募兵，显然有他自己的计划。”
“可是他也没有限制我哪里都不许去不是吗？”乔伊斯坚持道：“我也需要了解这个地方。”
泽想也不想，答道：“不行。”
夜枫笑了起来，看他们俩争执，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乔伊斯心里却十分光火。
“夜枫陪我去？”乔伊斯说。
夜枫答道：“骑士长让我留守策应，我不能擅离职守。菲里德，我觉得你应该顺着点乔伊斯。”
“我累了。”泽随口道：“哪儿都不想去。”
乔伊斯只得自己起身，离开露台，泽却跟了上来，问：“你到底想去什么地方？！”
乔伊斯道：“回房间睡觉！”
泽跟着乔伊斯进房去，乔伊斯心想如果现在躺下的话说不定泽也要睡上来，便又离开了客栈。
“你不是要睡觉吗？”泽说。
乔伊斯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拽了，绝对不能向他屈服，说：“因为我又改变主意了。”
泽：“……”
乔伊斯笑着在路上走，泽只得贴身跟着他，路边偶然经过的行人看见他们俩就像吵架的小情人一般，都是好奇地看着。
“别总是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嘛。”乔伊斯说，继而用手捏了捏泽的脸，主动牵着他的手，泽的动作有点僵硬，想甩开乔伊斯的手，然而那一刻，圣痕亮了起来。
泽表现得并不乐意，然而他的圣痕却瞒不过乔伊斯，圣痕的波动是最直接也是最明确的情感表达。光芒只是短暂地一闪，乔伊斯便现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泽只得一头毛躁，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乔伊斯在市集上买了一包栗子，春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他们就在一张长椅上坐着，乔伊斯问：“你困了吗？”
“有点。”泽随口道。
“睡个午觉？”乔伊斯搭着他的脖颈，让他侧躺下来，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泽并不拒绝这个亲昵的动作，任由乔伊斯剥开栗子，放进他的嘴里，并缓慢咀嚼。
“我想这里的人，并不喜欢拿起武器去打仗。”乔伊斯随口道。
“我也不喜欢。”泽闭着眼睛说：“不过当亡灵军团冲进来时，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乔伊斯摸了摸泽的头发，这样的对话令他觉得更舒服，而不是成天跟个和刺猬一样的人待在一起。
“快敲钟了。”泽说：“你还去教堂？去就快。”
今天是个阴天，看不出天色，乔伊斯说：“这么快就关门了？”
他抬头看着远处，泽说：“我听到有人从教堂里出来了。”
“再睡会吧。”乔伊斯说：“这几天你都没睡好，明天再去也一样，老师说我们应该会在多隆郡待上一段时间。”
“走。”泽坐起来，乔伊斯抬眼看他，泽眉毛微拧，有点起床气，乔伊斯只得起身跟着他走，泽走在前面，两手揣在裤兜里，乔伊斯看了看，泽便满脸不高兴地抽出一只手来，拉着他的手，揣在自己裤兜里。
乔伊斯心跳有点加速，泽的裤子很紧，“那个”又有点大，两人牵手时，泽有点硬了，便令乔伊斯的手隔着裤兜，碰到自己的那个，泽也有点脸红，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裤子，走在前面，伸出小手指让他牵着。
乔伊斯总觉得泽有点讨厌自己，但他身上的圣痕波动，又确实不能伪装，亚历克斯也肯定这一点，但泽的表现总是一点也不包容，而且还嫌弃这嫌弃那的，令乔伊斯总是有点费解。
“冷吗？”泽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冷。”乔伊斯忙答道，多隆郡要暖和多了，通往教堂的花园内百花盛开，他们并肩站在教堂外，看到里面正在举行婚礼。
乔伊斯看了一会，牧师给一对新人主持完婚礼后，以圣水洒在他们的头顶上，新人笑着接受祝福。
正门外的人实在太多了，乔伊斯要挤进去，人群却涌出来，泽说：“走这边。”
他把乔伊斯带到围墙外，躬身按着自己的膝盖，让乔伊斯踩着他的背爬上去，乔伊斯先是上了围墙，又伸手下来拉。泽却摆手示意不用，满脸不屑地退后几步，紧接着漂亮的蹬步上墙，俐落上去，又抱着乔伊斯，跳了下来。
“笑什么？”泽没好气问。
“你经常翻墙吗？”乔伊斯看他动作简直一气呵成。
泽说：“刺客当然会翻墙，夜精灵还会爬树呢，下次让他给你表演爬树？”
乔伊斯：“……”
“你为什么选择当个刺客？”乔伊斯问。
“因为要保护你。”泽无所谓道：“命运为我决定的，不是吗？一个哭哭啼啼的大公爵，你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乔伊斯说：“我听哥哥说过你失踪的事，当时菲里德大公找了很久，沙克公国还发出了寻人信函。”
泽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他们从后花园穿过长廊，泽又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温暖而舒服，他想了一会，答道：“你妈妈怎么样了？”
“你见过她？”乔伊斯问，继而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格云瑟家族和菲里德家族也是世交。”
“是的。”泽说：“在你五岁的时候，我见过你，你显然忘光了。”
“五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乔伊斯哭笑不得道：“你记得你五岁时候的事情吗？”
泽问：“印象不深刻吗？你可是哭得稀里哗啦，跑去找我父亲告状呢！”
“啊？”乔伊斯莫名其妙道：“有吗？”
“还害我挨了一顿痛打！”泽说：“我父亲把我吊起来打，给你出气！”
泽：“笑？还笑？当年你也是这样，哈哈大笑。”
乔伊斯道：“打在哪里？对不起，我真的忘了，我对五岁的记忆，只有很短暂的一些片段，连经常和我玩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都忘了。”
泽嘲笑道：“活得太好，就容易对周围的事毫不关心，多半你们家里的斗争，你也不在意。”
乔伊斯说：“我从小在宫廷里长大，也没有见过有什么斗争。”
“只是沙克斯王和王后把你保护得太好而已。”泽随口道。
乔伊斯道：“我们家族有什么事情是……”
长廊后是一片墓地，乔伊斯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泽有点紧张地问：“不舒服？”
他们安静地站在墓地前，乔伊斯摇摇头，走过一排排的墓地，观察墓地上的泥土，他感觉这里的墓地，仿佛被人动过。但从泥土和植被上判断，却又看不出来。天色已经有点昏暗，更难以辨认，而且隐隐约约的，他捕捉到了一丝亡灵的气息，只有那么一瞬间，就像阴暗的迷雾涌来，却很快散了。
“走吧。”乔伊斯说。
泽以为乔伊斯在想家族里的事，说：“不必想了，你天生就不是做政治斗争的那块料，幸好你妈妈送你来当神官，否则迟早被奥丁和他母亲给吃了。”
“他妈妈不在宫廷里。”乔伊斯说：“我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泽若有所思道：“是吗？我怎么听说她一直保护着奥丁？”
乔伊斯已经辨认不出那一瞬间的亡灵气息了，或许是墓地给他带来的，也或许是来自天上，他竭力捕捉，它又消逝无痕。他微微蹙眉，眉眼间带着些许忧色，泽又说：“不用怕，你哥要是刁难你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乔伊斯回过神，笑了起来，无论从奥丁对他的态度，还是父母对他的宠爱来说，他都觉得奥丁不会对他怎么样，哥哥给他的温情，是世界上无法取代的。
“笑什么？”泽莫名其妙道。
“谢谢。”乔伊斯答道。
他们在走廊里牵着手，乔伊斯转过来，与泽面对面。
“我发现你好像喜欢我。”乔伊斯说。
“没……没有！”泽登时紧张起来，说：“不……你这个嚣张的……”
乔伊斯闭上双眼，侧过头，凑上去，泽被他吻上的时候，全身都有点僵硬，紧接着他衬衫下的圣痕发出淡淡的光芒，短短片刻后，泽也闭上双眼，伸出一手，搂着乔伊斯，专心致志地吻他。
他先是霸道地侵略着乔伊斯的唇舌，继而嚣张地把他抵到柱子旁，胯下的硬起顶着乔伊斯，乔伊斯登时全身就软了，又感觉到泽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唔……可以了……”乔伊斯要推开他，泽又呼了口长气，随手捏了捏他的屁股，说：“走吧。”
他牵着乔伊斯走过回廊，从侧门进入教堂内，教堂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前则是一枚巨大的黄金雕柱。
翻涌的乌云从北方袭来，多隆郡主城白色的塔楼耸立于山峦之上。
亚历克斯站在装饰辉煌的大厅内，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须发花白，穿着皮甲，从楼梯上走下，他的声音洪亮而不客气。
“几个月前你的同伴刚来过一次。”那中年人道：“带着一个小神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来的，斯科特。”
“看来我的名声已经传到多隆郡了吗？向您致敬，萨伦比尔公爵。”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
“啊。”萨伦比尔公爵道：“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已经投奔亡灵军团了吧，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意外。”亚历克斯道：“听说多隆郡的高山麦酒十分闻名，我不介意在此地盘桓数月，好好享受一番。”
萨伦比尔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示意人给亚历克斯上麦酒。
“你最好给我快点离开这里。”萨伦比尔不信任地注视着亚历克斯，说：“我不会出人帮你们打仗，找别的领主去。”
“根据教廷的法规。”亚历克斯道：“奉教皇的旨意，我们有权在多隆郡逗留，直到您愿意派兵协助为止。”
“让教皇和他该死的政权见鬼去吧！为什么不先收拾你们自己的事！一窝叛徒！反贼！骗子！”萨伦比尔怒吼道：“易卜然这个混账！除了收税，还会做什么？！啊！他已经反叛了！为什么不先把他给吊死？”
“确实如此。”亚历克斯接过啤酒，随口道：“但没有关系，我保证你的税很快就将不再成为问题。”
萨伦比尔冷冷道：“我不会再与教廷做任何交易，喝完这杯酒，马上就给我滚出这里。”
亚历克斯说：“我在来这里的路上，遭遇了一次亡灵大军入侵，他们越过北方叹息山，正在全面进军南方大陆。”
罗杰解下一个包袱，取出一个石像鬼的头颅，它狰狞的獠牙，血红的双眼仍栩栩如生。
“这种魔物擅飞行，动作很快。”罗杰解释道：“同样的，还有一种弹跳敏捷型的魔物，足够轻而易举地翻越你的城墙。石像鬼越过城墙飞来，而身手敏捷的尸魔上城墙，狙杀你的弓箭手。”
亚历克斯道：“我们沿途已经见到至少五个这么沦陷的村镇了。”
萨伦比尔公爵吓了一跳，瞪着桌上的魔物头颅。
“它的皮肤很坚硬。”罗杰取出一把匕首，朝萨伦比尔演示，把匕首钉了几下，牢牢钉在石像鬼的头颅上：“遍布鳞甲，刀枪不入，只有附着圣光的武器才能彻底杀死它。”
“以及。”罗杰又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满了水，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是泥土：“亡灵大军日益逼近，不久后天上会下起血雨，被诅咒之血浸润的大地，植被将渐渐枯萎，颗粒无收，并传播瘟疫。”
说着罗杰把种子埋在泥土里，把水倒在匣子中，说：“这是希尔玛大师的生命之水，能让植物快速生长。”
那枚小小的种子一接触到生命水，顷刻间破土发芽，抽枝展叶，罗杰又提起石像鬼的头颅，朝匣子上凌空顿了顿，血液滴下，种子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只有圣水才能净化它。”罗杰收起匣子与药剂瓶，解释道：“否则在五年之内，你的土地将颗粒无收，这是希尔玛大师让我特地来通知各个郡领的话，话已经带到了，公爵大人。”
萨伦比尔不发一语，亚历克斯起身，又说：“我们会在湖畔酒居住上三天，三天后启程，萨伦比尔，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再谈谈。我有一定的许可权，可以免去多隆郡所有的税赋，当然，前提是你认为值得，再会，公爵。”
亚历克斯与罗杰朝椅子上的萨伦比尔行礼，转身离开了城堡。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乔伊斯被泽吻过以后，还有点心神震荡，他坐在第二排的长椅上，收敛心神，把双手放在前面椅子的靠背上，开始祈祷。
“这根柱子是做什么的？”泽抬头看，问道。
乔伊斯小声道：“别说话，亲爱的，你是我的守护骑士。”
泽不以为意道：“我信仰你，又不信仰这根柱子，是生殖器崇拜吗？为什么要搞这么一根柱子竖在教廷里？”
“你……”乔伊斯几乎有种天谴就要降临的感觉，咬牙切齿道：“这是光明的化身！有如真神！”
“为什么真神就是一根柱子呢？”泽又问：“它的本相就是一根柱子？”
乔伊斯：“……”
泽在乔伊斯身边坐下，搭着他的肩膀，看了一会，又看乔伊斯，侧头靠过来，说：“再亲个。”
乔伊斯恨恨地看着他，泽冷冷道：“听见没有？”
乔伊斯道：“可以不要在教堂里说这种话吗！我真想……老师总是护着你，修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动手揍你的！”
“哦，你的亡灵骑士爱人吗？”泽无所谓道：“让他来啊。”
“我真的要生气了。”乔伊斯冷冷道。
“是你先提起他的。”泽又道。
乔伊斯不再理会他，认真祈祷，泽便起身走了，乔伊斯的身上泛发出些许圣光，许久后，渐渐平息下去。
他抬头看那根威严的黄金之柱，每一个教堂里，仿佛都有一根这样的东西，而且是款式完全相同的，应该就是真神的神像了吧？当然，大部分教堂里的这根柱子，都是镀金的，除非黄金之城里的神像才是足金的。
柱子上还有收拢的双翼，整根柱子则铭刻着奇异的符文。
泽回来了，乔伊斯还以为他又要生气了，泽简直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然而他奇怪地发现，只要是两人独处的时候，泽几乎不怎么动怒。
他把一小包糖果放在乔伊斯的手里，乔伊斯呀的一声，问：“怎么得到的？”
“婚礼上。”泽说：“他们在收拾，我就偷了个。”
乔伊斯倒出两块巧克力，剥开一块喂给泽，泽漫不经心地咀嚼，抬头看神像，乔伊斯解释道：“黄金之柱是真神的化身，最早的时候，它是有魔力的。”
“哦？”泽问道：“什么样的魔力？”
“驱散长夜，照耀人心的魔力。”一个声音在空旷的教廷内响起：“黄金之柱上，还有许多符文。”
乔伊斯与泽回头，看到一名中年人走进来，中年人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泽开口道：“从婚礼现场进来的。”
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那兰牧师。”
“泽&#183;菲里德。”泽开口道。
“乔伊斯……菲里德。”乔伊斯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姓氏，那兰牧师点了点头，侧身坐在一排长椅的椅背上，朝两人说：“但是符文如何诵读，已经无人知晓了。”
那一刻，乔伊斯忽然心中涌起一个奇异的念头。
“真的有用吗？”乔伊斯问：“我是说，教堂里的黄金之柱，能驱散邪恶？”
那兰牧师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传说。”
那兰牧师转而望向二人，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到多隆郡来游玩吗？”
“我们的兄长前来。”泽不假思索道：“找他在本地的朋友。”
那兰牧师又问：“从哪里过来？东方大陆吗？我听说黄金之城被攻陷了，亡灵军团全面入侵，路上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乔伊斯想了想，说：“但是一路上，我们没有碰到太多的危险。”
那兰牧师点了点头，乔伊斯说：“我们告辞吧，哥哥。”
泽欣然起身，与乔伊斯离开了教堂。

第18章 (H)
回客栈的路上，泽有点奇怪，问：“你不太喜欢那个牧师。”
乔伊斯嗯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多隆郡的教堂十分诡异，或许那兰牧师对圣光的感应不太敏锐。
“他没有发现我是神官。”乔伊斯说。
“因为他没有朝你下跪。”泽的嘴角抽搐：“所以你也不喜欢他，你太趾高气扬了。”
“当然不是这样！”乔伊斯差点就炸毛了，说：“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泽道：“不然是为什么？”
乔伊斯道：“你是一名刺客，对不对？”
泽问：“那又怎么样？”
乔伊斯道：“所以当你遇见一个实力很高的人时，你会觉得『啊，这个人的力量很强，要提防』。你会用习武的眼光来观察周围的人，每一个人，并根据他的手臂，身材，以及动作来判断，对方是否实力强大，对你有没有危险。”
“所以呢？”泽莫名其妙道。
“修习圣言术的牧师们当然也是。”乔伊斯道：“我们会根据对方体内的圣光来判断互相之间是否具有虔诚的信仰……就像魔法师看到另一个魔法师，就知道能不能用一个滚岩术把对方砸成肉饼一样……”
泽说：“你忘了一件事，亲爱的，他没有对你的功夫顶礼膜拜，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实力很低微。”
乔伊斯：“……”
“你们吵了一下午，不累吗？”夜枫笑着问：“吵着出去，吵着回来，想必很消耗体力，喝点牛奶吧。”
泽一回到客栈，又恢复了那生人勿近的表情，冷冷道：“下次我还是不出去了。”
夜枫笑了起来，说：“你总是口是心非。”
“我也受够你了。”乔伊斯面无表情道。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夜枫在湖边悠闲自在地钓鱼，乔伊斯裹着毯子，坐在忽明忽暗的火炉边看夜枫钓鱼，泽则自己在一边睡觉。
乔伊斯注意到夜枫的习惯，他每钓起一条鱼，都会摸摸那条鱼，再以一把小匕首刺中它的心脏，直接杀死它。
夜枫也注意到乔伊斯在观察他，笑着说：“捕猎和钓狩时，心存敬畏，夺去大地上的生命，不能给它带来太多痛苦。”
泽翻了个身，漫不经心地说：“你还不如直接吃麦子做的面包以及喝蘑菇牛奶汤，这样就不用夺走任何生命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夜枫收起钓竿，认真道：“我确实会这么做，但乔伊斯需要吃肉和鱼，才有营养。”
“我觉得应该把总是不高兴的泽先生煮成汤。”乔伊斯道：“给大家补充营养。”
泽道：“我晚上会喂给你足够的某种汤作为营养进补，希望你不要太快吃饱。”
乔伊斯：“……”
泽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明天晚上，总之会轮到我。”
亚历克斯回来了，眉头深锁，罗杰进屋时还在说：“他应该会接受这个条件。”
“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亚历克斯答道：“不能等到亡灵入侵的那一刻，才协助他抵御敌人，否则只会陷于被动。”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坐下来，叹了口气，伸手摘下面具，说：“没有周全的准备，我只怕难以应对亡灵军团。”
“谈得不顺利吗？”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说：“有的人没有切身遭遇危险，是不会未雨绸缪的。”
正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响起。
“比想象中来得快。”罗杰喃喃道。
与黄金之城遭遇的攻击是一样的，先是电闪雷鸣，继而是没完没了的雨，雨水里带着血腥的气味，继而是大批的亡灵军团进入。
“没有转送阵。”乔伊斯想了想，说。
“是的。”亚历克斯道：“开饭吧，没有传送阵，这是个好消息，我们得感谢教皇把整个北境的通道封印住了，否则现在面临的，就是直接被扔到城里的十万作战单位。”
大家都有点担心，招待端上汤，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桌吃饭，亚历克斯还在沉思，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便回过神来。
“这种时候我更希望有一张圆桌。”亚历克斯道：“但是没有办法，请谅解。乔伊斯，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上。”
乔伊斯起身走到左手侧第一个位置坐下，亚历克斯则坐了长桌正中的主位置，他又说：“乔伊斯对面的位置空着，身边坐皮埃尔，暹诺德，你坐在我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上，菲里德，你坐在暹诺德身旁。”
罗杰与夜枫，泽依次入座，乔伊斯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修的，亚历克斯又说“现在，让神官带我们祈祷吧。”
乔伊斯低声说：“愿真神时刻指引我们的道路，愿光明驱散长夜，愿神赐芸芸众生饱腹与温暖，一如赐予我等。”
祈祷完毕后所有人才开始动刀叉，罗杰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把鱼汤换给乔伊斯，问：“下午过得如何？”
乔伊斯想了想，说：“去了一次教堂。”
“牧师怎么说？”亚历克斯问：“我动过这个念头，但以萨伦比尔的顽固程度，他没把多隆郡里的教堂铲掉已经很不错了，把面包递给我一下，谢谢，菲里德。”
泽撒手，把面包篮子沿着桌子滑行过来，说：“乔伊斯对这里的牧师没有认出他来而耿耿于怀。”
“我没有！”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亚历克斯随口道：“看来我应该安排更多的时间让你们熟悉彼此，汤做得不错。”
夜枫笑着说：“乔伊斯，这个给你。”
乔伊斯接过夜枫递过来的软面包，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骑士们像一家人一样，在这里一起吃饭，他想起了乌瑟与他的骑士们，曾经他们也很温暖。
“教廷其它的圣骑士们去了什么地方？”乔伊斯问。
“安格罗斯在最后关头回援。”亚历克斯道：“但他冲进了传送阵，没有再出来，易卜然叛变，柯蒙牺牲了，艾克林下落不明，我认为他还活着，西塔尔正在北境中，设法寻找卡莫的尸体，抑或是还活着的他。我请求雷替我传信，请西塔尔尽力营救修。”
乔伊斯点了点头，问：“雷呢？”
“他正在寻找方法，追缉易卜然，并寻求各个势力的援助，他正在做与我们一样的事，这是乌瑟迫不得已的战略，临走时雷告诉我，让我尽最大的努力，消耗亡灵军团的生力量，只有当大陆上的亡灵减少到一定程度，并狙杀易卜然后，才能解开黄金之城的圣光屏障。”亚历克斯说：“所以，我们要沿路集结军队。时机成熟时，再和敌人开战。”
“没有其它的神官了吗？主教、大主教们都在做什么？”泽问道：“为什么责任都落在我们的肩上？”
“有。”亚历克斯道：“但求人不如求己，黄金之城一战后，还活着的大主教们都撤回了自己的领地，目前所知的，至少还有五位活着，我们不能坐着等别人做点什么。”
乔伊斯担心地问：“雷如果和易卜然交手……”
“我相信雷能成功地狙杀他。”亚历克斯微微一笑：“易卜然从一开始就输了，恐惧，愧疚与痛苦占据了他的内心，他越陷越深，最后一定会败在雷的手下。”
罗杰插口道：“我猜易卜然一开始并未想到会导致最后这样一个结果。”
乔伊斯喝了口汤，忽然问：“那天晚上，我记得雷是去自由港，朝炼金师们传递什么情报，罗杰，你知道吗？”
罗杰想了想，摇头道：“我已经和老师不再联系很多年了，事实上从十年前起，他就已经退居虚空中的炼金室里，专心研究一些深层奥秘，不再插手协会的管理，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弟子。”
乔伊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晚饭后，亚历克斯说：“诸位不必太担心，等待时机。”
数人纷纷点头，这依旧是一个寒冷的春夜，多隆郡处于高地，昼夜温差极大，乔伊斯回了房间，翻开圣典，听到敲门声，便开口道：“请进。”
夜枫走了进来，在壁炉的火光映衬下，双目闪烁犹如黑曜石一般明亮清澈。
“我可以在这里过夜吗？”夜枫温和地笑道。
“当然。”乔伊斯笑了笑，睡过去点，给夜枫腾出位置来，夜枫屈着左腿，坐到床上，问：“你在看什么？”
乔伊斯拿着圣典，朝他扬了扬，说：“我在查阅关于神像的事。”
夜枫若有所思，答道：“那根柱子吗？”
“嗯。”乔伊斯道：“这是所有典籍上都没有记载的内容，连圣典也没有。”
夜枫睡上来，脱下自己的羊毛衫，现出古铜色赤裸的上身，伸出手臂，乔伊斯便合起圣典，自觉地钻进他的怀抱里。
夜枫说：“在遗忘之森里，也有一些像这样的图腾，和教堂里的柱子有点像。”
“啊？”乔伊斯问：“是怎么样的？”
夜枫取了一支炭条笔，在纸上描绘出图腾的样子，说：“木制的，非常古老，一直没有腐朽。夜精灵族里传说，那是我们的守护神。”
乔伊斯：“……”
夜枫画出来的柱子图形，和黄金之柱几乎一模一样，夜枫又饶有趣味地看着乔伊斯，笑着说：“祭司们说，如果有敌人入侵，这些柱子可以保护我们。”
这句话，瞬间令乔伊斯有了某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怎么开启？”乔伊斯问。
“只有祭司们知道。”夜枫说：“她们口耳相传，从来不传授外人。”
乔伊斯道：“等等，我得去问问罗杰。”
乔伊斯光着脚跳下床，夜枫忙起来跟在他身后。
罗杰正在组装一个奇怪的，装置精巧的东西，乔伊斯推门进去，罗杰问：“乔伊斯？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乔伊斯被夜枫拦腰抱着，夜枫笑着说：“现在是我的时间！”
“等等啊！救……”乔伊斯还没说完话，就被夜枫拦腰抱起，退了出去。
罗杰莫名其妙，起身跟着出去，看见夜枫抱着乔伊斯，回到房里，关上了门。
“唔——”乔伊斯被夜枫吻住唇，按在床上，正想告诉他有重要的事，夜枫的挑衅技术熟练而嚣张，光是一个吻，就令乔伊斯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反抗，他感觉到夜枫的唇舌火热，带着青草味的舌尖与他的舌头碰触，呼吸间俱是夜枫独有的气息。
夜枫呼出的气有种令人沦陷的味道，他睁着双眼，看着乔伊斯，眼中温情荡漾，接吻的技术令乔伊斯简直无法抗拒，脑海中一片空白，夜枫吻了一会，便放开他的手，乔伊斯不自觉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肩背上摸来摸去。
他的身材匀称而充满力量，那是一种猎豹般的矫健美感，每一寸坚硬的肌肉都令乔伊斯流连忘返。
“现在可以去找罗杰了。”夜枫笑着说。
“算了。”乔伊斯喘息着说：“我已经……不想动了。”
夜枫手指勾了勾乔伊斯的下巴，像是在逗一只幼小的动物，说：“那我可就来了。”
“唔。”乔伊斯闭上眼，专心致志地回应夜枫的亲吻，夜枫的手指非常轻柔，解开乔伊斯的衬衫，并亲吻他的全身，他的唇舌舔舐过之处，乔伊斯都泛起一阵火热的触感，不消片刻便被夜枫吻得热了起来。
“我想试试从背后进来。”夜枫彬彬有礼道：“可以吗？”
乔伊斯满脸通红，翻过身趴着，夜枫便从他的身后趴了上来，刚进来时乔伊斯叫了声，有点痛，夜枫便放缓了动作，整个人轻轻在他的背上，以手肘支撑自己的体重。
他把头靠在乔伊斯的肩上，乔伊斯侧过头，看着夜枫，他们沉默对视，夜枫小声道：“乔伊斯，你长得真好看。”
乔伊斯喘息着，并感觉到夜枫正在缓慢而温柔地进入自己的身体：“你喜欢我只因为……我的外貌吗？”
“当我上一次真切得到这种感觉，是因为你的外貌，而现在，则是因为这一刻。”夜枫出神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认真地说：“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乔伊斯的脸色泛红，又开始喘气，夜枫笑了起来，说：“别紧张，我是混血儿，不会令你意乱情迷太久的。”
夜枫完全顶进来，乔伊斯只觉得这个姿势进得非常深，几乎要被捅到尽头了，他不敢乱动，小声道：“可……可以出来一点吗？我有点痛。”
夜枫小心地出来了些，乔伊斯感觉到他的粗物通过自己体内时，又有种异样的惬意，先前完全进来时顶得他胀满难受，然而被抽出些许后，不知道为什么又隐隐约约期待他全进来。
夜枫缓缓起伏，令乔伊斯一阵痉挛。
乔伊斯连呼吸都在颤抖，手指抓着床单，把脸埋在枕头上，夜枫加快了速度，不住冲撞，乔伊斯艰难地叫了起来，夜枫小声说：“我可以加快速度吗，乔伊斯？”
“再……进来点。”乔伊斯恳求道：“太美好了。”
夜枫的呼吸为之一窒，整根抽出，再以背入式顶到了根部，贴着乔伊斯的双腿，上下摩擦，这个动作令乔伊斯舒服得快疯了，他双眼涣散，大口地喘气，夜枫则把自己修长的手指放在他嘴里供他吮吸，一边爱抚地吻着他的耳朵，鬓发，脖颈，一边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啊……”乔伊斯的舌头被夜枫手指抵弄着，无意识地大叫，脸颊至脖颈，到肩膀，以及胸膛，后背都泛起诱人的红晕，被顶撞得双眼溢出眼泪。
“你太诱人了，乔。”夜枫深吸一口气，又改变了动作，小声问：“这样如何？”
说着他再次来了个深入，继而依旧抵着乔伊斯小腹中的敏感点，缓缓来回摩擦。
“呜呜……”乔伊斯恨不得撞在枕头上，他竭力抬起腰，努力配合夜枫的动作，以让他更彻底地占有自己，夜枫两种动作来回交替，令乔伊斯简直筋疲力尽，也不知过了多久，乔伊斯感觉身下酸麻，自己的那物随着夜枫的动作，一阵阵地在床单上来回摩擦，已溢出了一大滩汁液。
夜枫手指挟着乔伊斯硬立挺起的那根，轻轻揉捏，乔伊斯泪水盈眶地大叫，求饶，感觉到一阵暖流，被夜枫顶了出来，那阵快感将他彻底推到了巅峰，令他双目失神，一直喘气。
“你……”乔伊斯断断续续道：“也射了吗？夜枫？”
夜枫呼了口气，说：“刚进去没多久就射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他任由夜枫趴在自己的背上，感觉到他昂挺的那东西还在自己体内阵阵搏动，他抬手摸了摸夜枫的耳朵，夜枫呼出一口香甜的热气。
“休息一会。”夜枫也不拔出来，便从背后搂着乔伊斯，乔伊斯想避开床上自己射出的液体，竭力后退，让夜枫朝后睡一点，这个动作却导致他被钉得更深，令他又是一阵颤抖。
夜枫把乔伊斯搂在怀里，让他背对自己，拉过被子盖着二人，略略蜷起身子，犹如怀抱新生儿的姿势，乔伊斯还在喘气，身上灼热感未退，体内顶着的那物，令他既难受，又充满了刺激感。
“还想来吗？”乔伊斯侧头摸摸夜枫的耳朵，问道。
“可以吗？”夜枫总是会先征求乔伊斯的意见，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有些事，是不用问的。”
“我感觉到了。”夜枫以调情的温柔声线在乔伊斯耳畔说，继而伸出左手，掌心的圣痕发着光，乔伊斯抚摸他的手背，把手覆在夜枫的手背上，牵引着他，沿着自己的胸膛朝下摸去。
夜枫宽大的手掌与修长的手指摸过乔伊斯的胸膛，小腹，他的手指分开，捋到乔伊斯腿间，挟住他的根部，乔伊斯放松了身体，配合他的动作，舒展双腿，挺直腰，夜枫便开始从身后一阵阵地顶撞他。
第二次连续的冲撞初时令乔伊斯有点不适应，然而不到五分钟后，快感再次朝他袭来，他以手指圈着夜枫的耳朵，指头在他耳中来回打转，夜枫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般的猛力冲撞，到得最后，又翻身骑在乔伊斯背后，两手撑着，猛烈地顶撞他。
乔伊斯被夜枫毫不松懈地足足顶撞了将近十分钟，到最后他已经叫不出来了，趴在床上呜呜地叫，终于感觉到一股热流被注入自己的体内，夜枫停下了他的动作，亲热地吻着乔伊斯的背脊，肩膀。
“我不行了……”乔伊斯感觉比那夜被他们轮流来了一次以后更累，他朝夜枫道：“让我休息一会……”
夜枫笑着摸摸乔伊斯的头，乔伊斯的情欲退了，身体适应了夜枫，反而渐渐地精神起来，仿佛接受了由他身上返回的圣能。
他们盖着毯子，倚在床头，乔伊斯喘着气还在回味，夜枫搂着他，对他又亲又捏。
“你在族里是不是很讨人喜欢。”乔伊斯笑着问：“你太温柔了。”
“父亲一直说我很笨。”夜枫说：“不喜欢我。”
乔伊斯有点哭笑不得，夜枫又说：“你觉得我笨吗？”
“会说自己笨的人。”乔伊斯解释道：“通常不会太笨。”
夜枫又说：“菲里德经常也说我笨，但这不妨碍他们喜欢我。”
乔伊斯道：“这只是他的口头禅，他也经常说我麻烦。”
夜枫有点不好意思，自嘲道：“我以前也觉得炼金术很有趣，还去自由港，做过一份炼金师的入学试卷。”
乔伊斯问：“哦？然后呢？”
夜枫答道：“结果只有二十分，属于很笨的类型。后来罗杰知道了以后，让我不要在乎这个，但愿在我们的相处中，你发现我笨以后不会嫌弃我。”
“当然不会。”乔伊斯凑过去，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唇分时看着他的双眼。
夜枫道：“我挺羡慕罗杰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过骑士长告诉我，我就是我，不必去学习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嗯。”乔伊斯点头道：“因为没有太多复杂的心思，所以你的箭法很好。老师教我射箭的时候也这么说，专注的人眼里只有一件事，我哥哥也经常说我笨，泽今天也说『你这个长不大的小王子，什么都不懂』，我觉得我也不聪明，只要过得快乐，会爱别人，也有人爱，不就行了。圣光面前，无分彼此嘛。”
夜枫静静地看着乔伊斯，眼中的快乐一览无遗，乔伊斯又亲吻他的耳朵，夜枫马上脸就红了。
敲门声响，罗杰在外面说：“乔伊斯，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乔伊斯马上道：“请进。”
罗杰进来，看到靠在床头的两人，脸上微红，夜枫搂着乔伊斯朝一旁让了让，示意他到床上来坐着。
罗杰便也坐了上来，问：“想问我什么？”
乔伊斯道：“关于神像的事。”
夜枫两手按着脚踝，像个小孩一般坐着，被子搭在腰间，安静听他们说话，也不插嘴。
乔伊斯把自己关于神像的一些猜测告诉了罗杰，罗杰显然精神不太集中，时不时看一眼乔伊斯，最后想来想去，实在是走神，说：“或许……确实有它独特的意义，我是说，你的猜测有道理。”
乔伊斯：“……”
夜枫打趣道：“乔伊斯，罗杰想亲吻你，他现在脑子里一定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可以留下来过夜就好了。”
罗杰登时大窘，乔伊斯笑了起来，躺在床上，夜枫正色道：“要加入我们吗，罗杰？”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皮埃尔。”亚历克斯的声音道。
罗杰马上起身，乔伊斯却道：“请进。”
亚历克斯进来，看到眼前的场面，有点奇怪，问：“你们在做什么？”
乔伊斯说：“我在请教罗杰一个问题。”
夜枫笑道：“骑士长，你也想加入我们吗？”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一膝跪在床上，摘下面具，亲吻了乔伊斯的唇，朝罗杰说：“萨伦比尔来了，就在楼下。”
乔伊斯登时紧张起来，问：“需要我去见见他吗？”亚历克斯示意乔伊斯不必去，罗杰收敛心神，答道：“我想他接受了我们的条件。”
亚历克斯道：“让我们以神官的名义，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罗杰点头起身，也吻了乔伊斯，想了想，说：“关于你的问题，我需要查阅一些书，如果可能，最好让夜枫或者菲里德，去临摹一份神像上的确切符文回来。毕竟我与教廷接触甚少，不熟悉圣能的阵法化方式。”
罗杰的一句话，登时就提醒了乔伊斯，他想起自己和乌瑟研究那个圣能魔法阵的时候。
“好的……”乔伊斯迟疑道。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给他戴上面具，亚历克斯便与罗杰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乔伊斯怔怔坐着，回忆在图书馆内学习的时候，罗杰一说，马上就提醒了他，神像上的几个符文，仿佛在书上看到过，而乌瑟在设计那个圣能法阵时，显然也是用上去了。
乔伊斯坐着发呆，夜枫却饶有趣味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脸上一红，问：“怎么了？”
“你思考的时候很好看。”夜枫注视乔伊斯的双眼，眉毛动了动，说：“很美。”
夜枫伸出手臂，把乔伊斯抱在身前，鼻梁抵着，乔伊斯又有点冲动，想和夜枫再来一次，然而关于神像的事却占满了他的内心。
“我……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乔伊斯问。
夜枫笑道：“你只要吩咐我就可以了。”
“不。”乔伊斯无奈道：“外面毕竟有点冷。”
夜枫问：“你想去看看神像？”
“我想去把符文拓印下来。”乔伊斯问：“可以陪我去吗？我觉得多隆郡晚上应该不太危险，不过有你陪着，我还是会放心点。”
夜枫道：“可以，不过我建议叫上菲里德。”
乔伊斯问：“需要征求老师的同意？”
夜枫摆手道：“我有信心保护你，走。”
两人穿好衣服，夜枫又给乔伊斯加了一件外套，推开房间门进去，泽正赤裸全身，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腰上的圣痕，夜枫一阵风带着乔伊斯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进来能不能先敲门？！”泽愤怒道。
夜枫答道：“这是我自己的房间。”
乔伊斯说：“我们准备去教堂约会，你去吗？”
泽道：“别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夜枫笑道：“那我和乔伊斯走了。”
泽马上道：“喂！”
夜枫拉开窗子，横抱起乔伊斯，敏捷地跳了出去，泽咬牙切齿道：“混账！等等！你们想去哪里？！”
夜间十点，多隆郡正是夜景最漂亮的时候，房屋内亮起了温暖的黄光，而山坡上的教堂却是漆黑一片，三人摸黑到了铁门外，乔伊斯手中亮起圣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小块范围。
泽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威胁道：“你就不能白天过来吗？”
“我总觉得那个牧师不对劲……”乔伊斯小声道：“不想当着他的面去拓印神像，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泽说：“你不会引开他？”
乔伊斯道：“算了吧，能偷偷摸摸地来，为什么要光明正大地来？”
泽：“……”
“别这么不高兴嘛。”乔伊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说：“来都来了。”
泽马上就不说话了，夜枫也搭着他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说：“就是。”
泽：“！！！”
泽怒道：“别乱来！”
夜枫笑了起来，敏捷翻身上树，从树上伸下一只手，乔伊斯拉着他，被他一扯，拉上树去抱在怀里，
“来。”夜枫道：“菲里德。”
泽：“我自己会。”
泽退后几步，踩着树干冲上去，脚步悄无声息，沿着树枝走向围墙内，继而无声落地。
教堂内漆黑一片，有种诡异的气氛，天空中还下着绵绵的细雨，夜枫侧身靠在大门前，说：“开锁。”
“没有钥匙。”乔伊斯茫然道。
夜枫以弓拍拍泽，泽只得一头毛躁，手指一撮，亮出一截铁丝，捅进锁孔里，哢嚓一声开了锁。
乔伊斯：“……”
泽警惕地说：“回去别告诉亚历克斯，他警告过我好几次，让我不要再用盗贼技能。”
夜枫道：“一定。”
乔伊斯忙点头，泽先进去探路，夜枫殿后，两人煞有介事地把教堂内部打探清楚，夜枫说：“安全，我放哨。”
“快点吧。”泽不耐烦地说：“你简直就是个多动症神官。”
“你是狂躁症。”乔伊斯现在已经不怕泽了，可以自然地与他进行各种互相讽刺的对话。他走过一排排的椅子，在寂静的教堂中走向神像，泽点亮了大厅内的一盏灯，拿过来。乔伊斯抬头看着神像上的符文，开始翻找颜料，泽却递给他一小罐颜料。
“祭坛下就有。”泽答道。
乔伊斯打开布，说：“牧师不可能让我拓印这些符文回去研究……罗杰亲自来，怕惊动太多人，所以这个时候来……”
“快点。”泽答道：“别啰嗦了，布是哪里来的？”
“浴袍……”
乔伊斯涂上颜料，开始拓印神像上的符文，泽看了一会，甩出一根钩索，爬上去，示意乔伊斯把浴袍扔上来，说：“顶上还有一圈，有三个符文！”
乔伊斯暗道太聪明了，自己差点就忽略了重要地方，两人协力把符文都拓印好后，外面传来夜枫的声音。
“菲里德。”夜枫警觉地说：“你来看看，那是什么？”
“什么？”泽登时意识到了危险。
乔伊斯拓完最后一个符文，快步出去，三人站在教堂侧门外，面前正是白天穿过的那条走廊。
只见走廊后的坟地上，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那团雾无声无息，正在墓碑间漂浮。

第19章
乔伊斯背脊一阵冷汗，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黑雾犹如一个凝聚起来的核，朝着四面八方的墓地下注入黑暗的能量。
客栈内，正在与萨伦比尔交谈的亚历克斯马上察觉了不妥，与罗杰对视一眼。
罗杰起身，礼貌地说：“告辞片刻。”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萨伦比尔喝了口咖啡，说：“但你不能带走多隆郡的任何一个人，他们也需要守卫自己的家园。”
罗杰已经离开了客栈，亚历克斯却心神不定，沉声道：“公爵，我想我们已不必再谈，我不是来与你做生意谈条件的，你只能接受我的要求，别无选择。”
萨伦比尔冷冷道：“斯科特，我想我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
亚历克斯答道：“我想你的领地，不是用面子撑起来的，接受你的馈赠并离开后，我相信转眼间，你的城堡就会被亡灵大军所攻陷，如果不相信，你不妨试试看。”
萨伦比尔冷笑，亚历克斯的目光仿佛锐利而直指人心，注视他的双眼，沉声道：“萨伦比尔，我一直不想揭穿你，但我想我现在不得不说了，你真的以为，与亡灵军团达成协议就能躲过这一场灾难？”
“不要污蔑我，斯科特！”萨伦比尔怒道。
“你这个蠢货！”亚历克斯一拳锤在桌上，站起身，萨伦比尔登时被亚历克斯的威势所摄，全身一凛。
亚历克斯一字一句道：“你会把你的领地，你的人民带入地狱！现在，请你离开这里，你不配得到真神的庇佑！”
萨伦比尔彻底怒了，朝着亚历克斯咆哮道：“当我的人民水深火热时教廷在哪里？！饥荒爆发，成千上百的孩子们饿死的时候，教廷在哪里？！现在亡灵大军已经翻过北方之境了，教廷又在哪里？！斯科特，你倒是告诉我，让我如何保护我的领地，我的人民？！”
“就在这里。”亚历克斯沉声道，继而戴上面具，说：“神官派我前来拯救你，即使你曾经将他拒之门外，请回吧，萨伦比尔公爵，我不会在你的身上浪费更多时间，你的选择只有两个，接受，或不接受，恕我无法让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多隆郡。”
教堂内，夜枫左手握着弓，右手牵着乔伊斯，悄无声息地撤了回去，泽一闪身，与黑暗化为一体，只有乔伊斯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跟着我。”夜枫极小声在乔伊斯耳边道。
他带着乔伊斯走上铺着地毯的楼梯，来到二楼的平台上，从这里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墓地区域。
一名年轻人走来，正是白天的牧师那兰，他在墓地旁停下了脚步。
“还需要多少时间？”那兰问道。
黑雾凝为一体，现出人型轮廓，沉声道：“一天以后，卫士们就会完全苏醒。”
那兰说：“教廷的人已经来到此处，就住在湖畔旅社里。”
黑雾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答道：“我看见他了，白天他从这里走了过去，你觉得一个连黄金之柱作用都不明了的小孩，能起什么作用？”
“他的骑士不好对付。”那兰答道：“你得警惕，那个男人正与萨伦比尔交涉。”
“萨伦比尔与他的领地。”黑雾缓缓道：“迟早将归顺于君主，不必担忧，大军的到来指日可待。”
乔伊斯想感知那团黑雾的气息，忽然间却发现坟地对面的高墙上，躬身隐藏着另一个人——正是罗杰。罗杰轻轻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了黑雾。
乔伊斯只得按兵不动。
“恐怕萨伦比尔会倒戈。”那兰说：“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必要时可向他展示你的实力。”黑雾嘶哑的声音说：“接管此处时，他不会有机会倒戈。”
那兰想了想，说：“我倒是觉得，我们需要先除去那名神官。”
黑雾答道：“随你。”
黑雾遁入夜晚中消散，那兰又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教堂内恢复了静谧，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罗杰在墙头高处指指夜枫的方向，示意他带乔伊斯走，继而伸手下去，拉住泽，让他上去。
客栈里，乔伊斯坐在床上，铺开他拓印回来的浴袍，亚历克斯倚在书桌前，泽躺在沙发上，罗杰从身后抱着乔伊斯，坐在床上。夜枫则在浴室里洗澡。
“今天穿过墓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阵黑暗波动。”乔伊斯解释道：“它应该是一只巫妖。”
“是巫妖的话，我们就有麻烦了。”亚历克斯说：“你大半夜地跑到教堂里去做什么？”
“印这个。”乔伊斯侧头问罗杰：“能分析一下这些符文吗？”
罗杰收起浴袍，说：“今天晚上我会看看，斯科特，怎么办？”
亚历克斯说：“萨伦比尔是个好领主，我相信投靠黑暗势力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只要他确保我们能抵挡住黑暗的入侵，他就会全力协助我。”
罗杰道：“斯科特，我觉得你对萨伦比尔过于乐观了。”
亚历克斯道：“我相信他，也相信乔伊斯。”
“首先我们要能打赢。”泽躺在沙发上，开口道：“可是十万个战斗单位，能胜利吗？”
亚历克斯看着浴袍上的符文，没有说话。
夜枫洗完澡出来，穿着另一件洁白的浴袍，边系腰带边问：“我们要把坟地里的东西挖出来吗？”
亚历克斯道：“我再考虑看看，给我时间分析。”
乔伊斯已经有点困了，今天跑来跑去的，十分疲劳，诸人便都起身。
“晚安。”亚历克斯亲了亲乔伊斯的唇。
数人过来，依次亲吻乔伊斯，与他说晚安，夜枫去关上了灯，上床抱着乔伊斯，搂着他摇了摇。
乔伊斯：“？”
夜枫笑道：“族里说，这样会给爱人带来好运。”
乔伊斯：“……”
乔伊斯也抱着夜枫，但他太重了，根本摇不动，只得摇了摇他的脑袋，夜枫笑着说：“睡吧。”
“嗯。”乔伊斯缩在夜枫怀里，安心地睡了。
半夜，雨越下越大，窗帘倏然被吹开，乔伊斯感觉到有什么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迷迷糊糊地醒了，夜枫已不知去向。
紧接着，闪雷划过天空，乔伊斯意识一片混沌，狂风吹进房里来。
“乔伊斯！赐我圣光！”
乔伊斯几乎是下意识地释放出圣能，黑暗里圣光一闪，只是短短一秒内，尽数收拢于夜枫手中，夜枫赤着全身，站在阳台前，犹如与黑夜融为一体，嘴角微微翘起，手掌中迸发出圣光，松开了弓弦。
乔伊斯：“？？？”
乔伊斯半睡半醒，感觉到夜枫在亲吻他。
“睡。”夜枫说：“已经走了。”
乔伊斯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熟睡。
翌日，暗淡的天光照进来，乔伊斯睁开双眼，伸手去抱，罗杰倚在床头正在看一本书，发现他醒了，便把他抱进怀里。
乔伊斯：“？”
乔伊斯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罗杰说：“醒了？斯科特带着他们去教堂了。”
乔伊斯打了个呵欠，说：“去做什么？不对……”乔伊斯猛地清醒过来，心想亚历克斯一定是去解决墓地下埋着的那些亡灵了。
“需要我帮忙吗？”乔伊斯光着脚跳下床，罗杰收起手中书册，答道：“昨天深夜，夜枫射伤了那名来偷袭你的牧师，给他留下了一个印记，亚历克斯早上就去找他麻烦了。”
“啊？”乔伊斯莫名其妙，说：“什么时候？昨天晚上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半夜，在你回来了又睡下的时候。”罗杰说：“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用圣光箭重创了那个蠢货。”
乔伊斯道：“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罗杰笑道：“这确实证明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乔伊斯道：“快，我们也去教堂。”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罗杰彬彬有礼，护着乔伊斯下楼，说：“譬如说吃早饭，以及……作为完成了你交付的任务，罗杰大哥哥可以朝你要一点奖赏吗？”
乔伊斯：“！！！”
“太好了！”乔伊斯抱着他亲他的脸，罗杰马上脸就红了，断断续续道：“先……让我们来看看，你饿了吗？还是先吃早饭吧。”
湖边餐厅里，乔伊斯一边大口吃面包，罗杰摊开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他以铅笔作的一些笔记，乔伊斯拓印回来的符文已经被罗杰整理好了。所有符文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个圆形的圣能阵，以黄金之柱顶端的字符为中心，柱子上铭刻的符文呈现出七条放射线，发散开去。
乔伊斯道：“你画得真好看！罗杰！”
罗杰道：“重点错，注意这些符文。”
乔伊斯笑了起来，罗杰脸色微红，看着乔伊斯的双眼，说：“你知道圣能阵吗？理论上它是一种魔法阵，要解释魔法阵，就需要给你从头说起。”
罗杰摊开一本书，以及自己的笔记本，要给乔伊斯上课，乔伊斯却只是看了一眼，又看罗杰，又看笔记本，笑得十分开心。
“上课的时候可以接吻吗？”乔伊斯说：“老师给我上课的时候，都会……”
罗杰简直是一头黑线，无奈道：“算了，我替你做也可以，不过只有你能进行圣能灌注，这令人相当头疼。”
“这应该是一种凝聚传输阵。”乔伊斯一本正经说。
罗杰登时十分意外，问：“你学过？”
乔伊斯若有所思点头，说：“可是要怎么令它把圣能汇聚起来呢？根据这个法阵，只要第一次注入圣能，圣能就会构成一个循环，不停地在法阵内流通，就像水流周而复始一样……但我看不出来，它的作用。”
罗杰登时对乔伊斯刮目相看，拉过椅子，解释道：“是这样的，根据我的对照，发现黄金之柱，有点类似于以前亘古之镜山巅上的烽火台，开启一个之后，可以用来远距离求助，并作为一个……像是灯塔一样的东西。”
“我明白了！”乔伊斯说：“原来是这样！黄金之柱在上一次圣战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相当于灯塔般的标志性建筑物！只要开启了它，就会通过顶端朝天空射出圣光！告诉大家，这里是安全的，处于教廷的保护范围之内。”
罗杰道：“不仅如此，圣光的作用，还能在一定程度下赶走天空中飞翔的黑暗生物，毕竟他们……”
“……畏惧光！”乔伊斯笑道：“你太聪明了，罗杰！”
“你居然会学习关于魔法阵的知识。”罗杰确实十分意外，看着乔伊斯，说：“我以为魔法知识对教廷来说早就被列为禁术。”
“我只略微学习了原理。”乔伊斯被罗杰一言点醒，简直是心花怒放，他凑过去，亲吻罗杰的唇。
这一次罗杰没有紧张，他英俊的脸颊带着微微的晕红，侧过头，专心致志地与乔伊斯接吻，唇分时彼此看着对方的双眼，罗杰带着欣赏与鼓励的神色，说：“那么，你会使用这个圣能阵吗？”
乔伊斯只在乌瑟的教导下，约略学过一点圣能阵的原理，要开启一个魔法阵，就要控制自己体内的圣能，去沿着符文排布，依次点亮它们，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演算题目，对乔伊斯来说还是有点难。
“没关系。”罗杰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罗杰又抽出笔记里的一张纸，上面是每个符文的注释，以及能量流动方向的安排，乔伊斯便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那张纸。
“我觉得……”乔伊斯抬眼看着罗杰。
罗杰莫名道：“错了？”
“不不，没有。”乔伊斯笑道：“你当下在想什么？”
“哦不。”罗杰笑了起来，看着乔伊斯，说：“你要奖赏我吗？”
乔伊斯忍着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罗杰一本正经道：“我虽然很想，不过现在似乎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噢。”乔伊斯无奈地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被拒绝，罗杰马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可以找一天，和你约会吗？”
“当然。”乔伊斯笑着看羊皮纸，罗杰便没有再说话，起身去倒牛奶给乔伊斯喝。
“所以这些符文的通道，最终归于柱顶。”乔伊斯说：“将释放出能量，以打击亡灵。”
“唔。”罗杰认真地说：“是的，柱子顶上有三个符文，你认识它们吗？”
“这是圣光符文。”乔伊斯：“也是传说中的『第一符文』，它主宰所有的光明。”
“是的。”罗杰道：“所有的教堂、圣物与圣像底座，都印有这个符文。”
乔伊斯说：“至于这个……”
罗杰认真地说：“它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符文，我们可以称它为『第二符文』，我在一些古籍的残页中读到过有关它来历的猜测，也许它来自于一位与光明有很深渊源的古神。”
“阿胡埃斯吗？”乔伊斯问。
“你居然知道？”罗杰相当诧异。
乔伊斯笑道：“我忘了在哪里读到过这个名字，传说它得到圣光的力量，确立了时与空的规则，甚至有典籍上认为，圣典上所提及的『真神』，就是他了。”
罗杰问：“你认为真神是存在的吗？抱歉，这个问题是不是不能问？”
“呃……”乔伊斯说：“在教廷环境里，确实绝对不能这么问。但私底下我觉得无所谓，因为我也才成为神官。”
乔伊斯很清楚罗杰的思维方式趋向于绝对理性，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事实上他自己也常常这么想，毕竟从未有人见过圣殿上提及的真神，而历史中也没有任何关于真神的描绘。
其实乔伊斯也相当疑惑。两次圣战的过程显得模糊不清，许多细节早已湮没在了历史之中。
“我们还是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吧。”罗杰说：“第三个符文，你知道是什么吗？”
“完全不知道。”乔伊斯期待着罗杰为他释疑，但罗杰说：“这个符文，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读到过它。”
第一符文是发散而圈转的圣光标记，第二符文是一个近乎全圆的月，中央则是一根直线。第三符文是个奇特的多边形，犹如曲折收拢的双手。
“但我觉得也许只有第一符文，也即圣光符文会产生作用。”罗杰认真地说。
“我会先熟悉这个法阵。”乔伊斯答道：“一定能帮上大家的忙。”
外面飘着细雨，中午时分，乔伊斯便倚在玻璃窗前，阅读罗杰作出的注释——骑士们虽然也通过圣痕而拥有这股力量，却无法像乔伊斯那样，将它作为一个纯粹的能量，进行灌注并发散。
像罗杰与亚历克斯等人，他们的圣能只能提升自己，并不能启动黄金之柱，这个责任，就落在了乔伊斯的肩上。乔伊斯虽然早有了解，要熟悉并开启一个魔法阵，一时半会仍达不到，罗杰的注释已经写得十分详细，乔伊斯便靠在他的怀里，盖着毯子，认真地看。
罗杰则随手翻着一本书，一语不发，乔伊斯看了眼，发现他在读一本诗集。
罗杰眉毛动了动，正要说话时，远处传来一阵圣痕的力量波动。
“是泽！”乔伊斯警觉地说。
“等等。”罗杰让乔伊斯镇定，说：“确定是请求支援再去。”
乔伊斯收敛心神，感觉到远处教堂的方向，亚历克斯，夜枫与泽似乎凝聚了圣痕力量，在准备进入战斗。
“走。”罗杰抓起靠在墙角的长杆武器，牵着乔伊斯，跑出了客栈。
教堂内，亚历克斯与夜枫，泽分别占据了墓地的三个角落，警惕地盯着墓地中央，长身而立的那兰牧师。
那兰手掌上缠着绷带，举着双手，在夜枫箭矢的指向下缓步退后，冷冷道：“斯科特骑士，我不管你代表什么，你都无权惊扰死者的安息。”
亚历克斯答道：“您还没有向我们证明这下面埋着的确实是尸体，牧师阁下。”
“斯科特！”萨伦比尔的声音怒道：“你又想做什么？！不是今天早上就要走的吗？跑来挖我的教堂是怎么回事？！”
亚历克斯戴着面具，森寒的目光扫过那兰，萨伦比尔与一众卫士。
他抽出腰畔长剑，握着长剑的一手贯注圣能，令剑身亮起圣洁的白光。
萨伦比尔退后一步，冷冷道：“你的主人果然就在附近，斯科特，为何不请他出来见一面？”
那兰忌惮地看着亚历克斯，正要出言阻止之时，亚历克斯却沉声道：“动手。”
泽由下至上，手握匕首，漂亮地一掠，挥出一道闪烁着圣能的弧光，夜枫举起弓，瞄准了那兰。
就在那一瞬间，弧光即将破开泥土之时，墓碑崩裂，窜出一只巨大的黑影，朝着亚历克斯与萨伦比尔扑来！
罗杰骑着马，带着乔伊斯走到半路，教堂轰然爆射出一道黑气，远处三名骑士冲了出来！
“驾！”罗杰快马加鞭，冲向山坡上，紧接着一只，两只……黑色的狰狞魔物嘶吼着冲出了教堂，挤垮了柱子。
教堂轰然坍塌，飞灰激荡，乔伊斯远远地看清了那漆黑的魔物，它就像巨大的猎豹，前后却有两个头颅，朝着亚历克斯冲来！扑向亚历克斯时，乔伊斯马上伸出手，遥遥前推。
亚历克斯怒吼一声，盾牌发出白光，与双头猎豹相撞，一式盾击，将它撞飞的同时，自己也被反冲力激得倒飞出去。
夜枫则朝后跃起，飞离双头猎豹面前，身在半空，迅速抽箭，搭弓，放箭！一支闪烁着圣光的羽箭飞去，射中双头猎豹的头颅，猎豹发出愤怒的咆哮，转过身，背后的另一个头朝夜枫发出嘶吼，直冲过来！
亚历克斯：“神官抵达战场！菲里德回援！罗杰中程支援——！”
罗杰冲到近前，一抖长柄，斧刃铿锵组合，紧接着一脚踏上马背，抡起巨斧，朝着冲向亚历克斯的双头魔豹撞去！就在罗杰飞出的一瞬间，泽犹如一支利箭，朝马上的乔伊斯飞来，搂住乔伊斯的腰，带着他飞下马去，与埋伏在树丛中，倏然冲上马背的又一只双头魔豹擦身而过！
乔伊斯在地上打了个滚，泽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缓冲，乔伊斯摔在他的身上，一阵晕眩后踉跄起身，来不及多说，取出圣典，圣典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开，所有骑士背后亮起光芒，一道圣言术符文闪烁。
犹如单翼的疾风符文一闪，继而嗡地挡开，四名骑士的敏捷登时一级级地叠加上去，双头魔豹的动作变得缓慢，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扑向亚历克斯的魔豹张开血盆大口，身体缓缓划过半空，就在这一瞬间，亚历克斯侧身，撞上魔豹，犹如一道光般，以长剑自下至上划出明亮的弧。
只是短短一秒，魔豹便被划开两半，喷出腐烂的血液，同一时间，夜枫三箭先后射出，第一箭射飞跃起的魔豹，第二箭正中其心脏，第三箭则旋转着飞去，将魔豹钉在树上！
罗杰与泽几乎是同时解决了第三只魔豹，乔伊斯的圣力已逐渐衰减，在最后一只魔豹伏诛时，乔伊斯的圣光便逐渐平息下去。
地上剩两具尸体，还有一具则被钉在树上不住抽搐。
亚历克斯收剑，在不远处朝乔伊斯道：“注意长期续战能力，乔，不要在一开始就竭尽全力。”
乔伊斯点点头，说：“抱歉，我太紧张了。”
话音未落，教堂内又响起魔豹的吼叫声，所有人色变，第四只，第五只……废墟下又跃出六只魔豹，分别朝不同的方位散去，向城内。
糟糕，怎么办？乔伊斯从未碰上过这样的情况，亚历克斯果断道：“萨伦比尔！调集你的卫队！追击魔豹！”
萨伦比尔灰头土脸，从教堂一侧踉跄出来，乔伊斯忙上前去给他治疗，见他被魔豹抓伤了肩膀，伤口已现出紫黑色。
乔伊斯的圣光在治疗普通人上，虽然不如对骑士的作用来得更快更明显，仍能获得一些作用，萨伦比尔身体的毒素被驱除，血液变成红色，却仍未愈合。
“谢谢……”萨伦比尔道：“你们，都跟着斯科特！去保护多隆郡！”
六只魔豹散进了大街小巷，定会给居民带来威胁，亚历克斯道：“乔，我需要你的圣光给所有战士的武器祝福。”
乔伊斯手握圣典，沉吟祈祷，萨伦比尔的亲卫们纷纷朝他身边集合，骑兵绕着他旋转，乔伊斯的手掌幻化出圣光之焰，继而爆发出繁星般的光点，投入所有人的长剑中。
“你们只有一个小时。”乔伊斯说：“离我越远，武器上具有的驱魔效力就越弱。”
亚历克斯又道：“菲里德负责西边，罗杰负责左街，夜枫负责集市，萨伦比尔，请你保护我的神官。”
乔伊斯有点奇怪，这不像亚历克斯的作风，但他还来不及开口，亚历克斯便带着骑兵们走了，萨伦比尔抽出剑，走向乔伊斯，问：“你是什么级别的神官？”
乔伊斯下意识地答道：“我是一个见习……呃。”
他忽然感觉到，刚刚离他远去的圣痕又回来了，夜枫就在树上，而泽躲在砖瓦后，亚历克斯藏身围墙下，罗杰则无声无息地走向教堂背后。
“见习神官。”乔伊斯朝萨伦比尔说。
下一秒，教堂内巨石炸开一个浑身裹着黑火的人冲了出来，现出狰狞笑容，正是那兰牧师！
泽漂亮地把匕首一竖，恰好竖在那兰飞来的轨迹上，夜枫一箭飞来，圣光箭射穿了牧师的头颅，亚历克斯顷刻间身形一闪，举起盾挡在乔伊斯身前。
然而那兰牧师还来不及冲到乔伊斯身前，便已被泽与夜枫击毙，摔在地上。这时候萨伦比尔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漂亮的诱敌陷阱，斯科特。”萨伦比尔道。
亚历克斯收起盾，示意乔伊斯后退，罗杰从教堂后出来，说：“巫妖已经逃跑了。”
乔伊斯看着那兰的尸体，发现他的双手已发生了变异，成为锐利的尖爪，要是被抓上一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还会有第三次吗？乔伊斯心想。他对这些亡灵总是心有余悸，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复活，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
“我……试试看净化它。”乔伊斯道，继而念诵净化亡者的神言，那兰的尸体倏然间又爆出黑气，亚历克斯喝道：“小心！”
“还有完没完了！”泽抓狂地大叫道。
“保护乔伊斯！”亚历克斯道。
黑气聚集成形，几乎是顷刻间，黑火流窜，旋转，轰然将冲到近前的罗杰击飞出去，亚历克斯挥剑，泽投出回旋镖，都奈何不得巫妖的灵体。
巫妖发出尖锐而张狂的大笑，于雾气中现出血红色的双眼，亚历克斯以盾推去，巫妖却幻化为一股黑火，扑向泽，亚历克斯掷盾，替泽挡住了一式冲击，黑火又调转回来，击中亚历克斯胸膛，将他推飞出去。
夜枫冒着危险冲下树，抱着乔伊斯，以背脊护着他，两人被黑火一撞，夜枫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乔伊斯闭着双眼，背后短暂地现出圣光的符文，张开羽翼，黑火旋转着飞向乔伊斯，夜枫大叫一声，再次起身，张开双臂，面朝黑火，挡在乔伊斯身前。
“……光芒照耀世间，指引尔等升腾之路，灵魂必将在我的照耀下忏悔！”
巫妖冲向夜枫的瞬间，乔伊斯侧过身，手掌在夜枫背脊一按，喊道：“推开他！”
夜枫闭上双眼，全身笼罩在乔伊斯的净化术下，左手掌心的圣痕爆射出光芒，按上了黑火，黑火登时遭到圣光灼烧之痛，发出剧烈的哀嚎声，逃向天空！乔伊斯却怒吼道：“把他拉回来！”
夜枫掌心亮起一道圣火般的明亮线，圣光旋转着缠住了巫妖，亚历克斯等人艰难起身，抬头看天顶，巫妖不住挣扎，然而乔伊斯却更彪悍，竟然是要把逃跑的巫妖拖回地面，把它直接净化掉！
然而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乔伊斯便无法再支撑，圣光之力消散，巫妖化作一道翻滚的黑雾，朝着东边飞走了。
乔伊斯靠在夜枫背上喘气，说：“对不起，我没能成功。”
数人捡起武器，亚历克斯过来，抱着乔伊斯，摸了摸他的头，说：“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罗杰扛着武器，听到远方传来一声魔豹的哀嚎，卫士们已经成功堵截了在城里流窜的魔物。
“那是一只活了上百年的巫妖。”罗杰道：“能力非常强大，乔伊斯，你没净化它是合理的。”
亚历克斯道：“我相信你终有一天能办到。”
乔伊斯笑了起来，点点头，亚历克斯又道：“大家都做得不错，萨伦比尔，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对付一只没有形体，而且不受武器影响的巫妖，你就算集结再多的军队，也无法伤害到它。”
萨伦比尔冷哼一声，乔伊斯道：“教堂里应该安全了，我想进去看看。”
卫士们纷纷回报，六只魔豹，狙杀了三只，还有三只逃出城墙溜走了。
骑士们跟随乔伊斯进入了教堂，柱子已经倾倒，四名骑士合力，把它重新立起来，乔伊斯寻找黄金之柱上的注入点，果然看到正面有一个释放圣能的凹槽。
“这应该是产生圣水用的。”罗杰说：“不过这里的圣水池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乔伊斯答道：“许多地方的牧师都不会使用。”
他隐约猜测出了黄金之柱的作用，它是整个教堂建筑的中心，既能发挥圣光的作用，同时将水盛放在凹槽中，还能被圣能净化，成为圣水，来给当地的居民治疗疾病。
卫士又拖着一具尸体出来，说：“公爵阁下，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这具尸体。”
那具尸体已腐烂得面目全非，根据身上的袍子可辨认出是上一任牧师，萨伦比尔沉声道：“它也是亡灵的一员？”
“不。”乔伊斯冷冷道：“公爵阁下，他是你们多隆郡的牧师，他修习圣典，所以不会被黑暗腐蚀，巫妖只能杀了他，我想另外那名伪装成那兰牧师的人，应该是受亡灵军团指使，埋伏进城里的卧底。”
萨伦比尔没有说话，骑士们纷纷朝尸体行礼，乔伊斯左手作了个仪式化的动作，意思是祝他安息，又朝萨伦比尔公爵道：“您甚至不认识自己领地里的牧师，我想这确实是教廷的最大讽刺。”
萨伦比尔这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亚历克斯道：“萨伦比尔，刚才墓地里的九只魔豹，显然是巫妖在此处制造的黑暗生物，预备亡灵大军前来攻城时，里应外合所用……”
“收起你的那一套。”萨伦比尔道：“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分析了，斯科特！别再把我当做三岁小孩儿！”
萨伦比尔愤怒地看着亚历克斯，扫视所有骑士，最后落在乔伊斯的脸上，与他相视。
泽嘲笑道：“公爵，不要这么看着他，你忘了他刚才是怎么对付个只巫妖的。”
乔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萨伦比尔又冷冷道：“你又是谁？！你那欠揍的……”
“我那欠揍的父亲显然没有修理欠揍的我。”泽幸灾乐祸道：“泽&#183;菲里德&#183;冯。”
萨伦比尔脸色一变，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亚历克斯礼貌地点头，说：“我想我们现在可以结为同盟了，我们将协助你领地上的军队抵挡巫妖与亡灵军团的进攻，如果不出意外，它很快就会带着手下杀回来，或者说，你有更好的主意？”
萨伦比尔转身带着卫士们离开了教堂，站在废墟外，头也不回，停下了脚步，说：“是的，斯科特，我会把城防卫队暂时交给你，但只是暂时的。”
乔伊斯答道：“乔伊斯&#183;沙克斯神官与麾下所有骑士，竭诚为您效劳，阁下。请你铭记今日的盟约，忠于教廷。”
萨伦比尔沉声道：“我会尽力回报各位的付出，小神官，希望你能扭转教廷在我领地人民心里的印象。”
说毕，萨伦比尔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伊斯呼了口气，亚历克斯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
“我们时间不多了。”罗杰道：“得尽快集结军队，巩固防御工事。”
亚历克斯点头道：“现在开始分头行事，乔，你是不是先回去……”
乔伊斯摆手道：“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第20章 (H)
当天亚历克斯与罗杰，夜枫前去接管城防队，按照安排，仍然是泽留下保护乔伊斯。
教堂成为一片废墟，泽躺在长椅上睡觉，乔伊斯聚精会神地研究罗杰写给他的符文，把手按在圣水池的边缘，尝试着根据能量流动的方向注入自己的圣能。
“你最好休息一会。”泽闭着眼睛说。
“这个过程不会太消耗体力。”乔伊斯说：“只要用很少的圣光，就能启动它了。”
泽起身走过来，从身后抱着乔伊斯，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凶的，是不是得罪了你的人都会被圣光烧死？”
“是的。”乔伊斯哭笑不得道：“所以别总是惹我……而且你的那个顶到我了……会令我无法集中精神。”
泽穿着刺客的贴身紧身服，裤子很有弹性且贴身，稍有一点点反应，轮廓都十分明显，此刻胯下小兄弟抬起头，顶着乔伊斯的身后。
“别总是那么凶。”泽抱着乔伊斯的腰，说：“这代表什么意思？”
乔伊斯看着泽指向的那个符文，那是一个弯弯绕绕，有十一划的不规则图形，上面还有罗杰标注出的箭头，他朝泽解释道：“这不是文字，箭头代表了能量的流动方向，比如说先朝着左边走，再转而朝下，绕回来……”
他尝试着启动那个符文，符文亮了起来。
泽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符文全亮起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乔伊斯答道：“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也说不准。”
尽管启动单个符文消耗的圣力不多，但这么密密麻麻写满符文的整根柱子，要全部完成也是个浩大的工程，乔伊斯经过先前的作战，已经有点累了，说：“我确实要休息一会。”
“让我来给你充满圣能。”泽说。
乔伊斯刚躺上长椅，泽马上就贴了上来，泽的刺客服贴着皮肤，穿了简直就跟没穿一样，风衣一解开，手臂，胸膛，腹肌，大腿，瘦削肌肉轮廓分明，除了那身黑色的贴身劲装，体型犹如流线般漂亮，就像裸着一般。
“我现在没有力气……”乔伊斯道：“别闹了。”
泽眉毛一拧，说：“给你补充圣能，你才别闹。”
乔伊斯抓狂道：“这是什么理由！你只是想干我而已吧！”
泽莫名其妙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啊？”乔伊斯更莫名其妙，说：“你该不是说真的吧。”
泽怒道：“当然是真的！不然谁想干你啊！”
乔伊斯简直是受够他了，要推开泽的时候，泽却野蛮地把他的手腕按在长椅上，嚣张地堵住他的唇，乔伊斯唔了一声，脑子里全是真的吗？还有这回事？难道骑士干神官也能给对方补充圣能吗？不是说……
“啊啊啊……”乔伊斯满脸通红，被泽勃起的那物贴着身体，说：“会有人过来，这里是露天的地方啊！”
泽喘着气，解开裤带，他的裤腰本来就低，那物稍稍掏出来，便整根呈现在乔伊斯面前。
“唔。”乔伊斯被泽用那物抵进嘴里，睁着眼看他，泽坏笑着抽出些许，又摸摸他的脸，示意他好好吃，继而朝另一个方向躺了下来，解开乔伊斯的裤子，乔伊斯也硬了，脸上发红，感觉到泽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的那个，登时一阵触电般的快感传来，不敢乱动。
“认真点，别顾着自己爽就走神了。”泽说：“已经在帮你了。”
乔伊斯被泽的那东西塞满了嘴里，他的那个实在是太大了，顶到乔伊斯的喉咙，才进去了三分之一，他艰难地吞吐着那物，又稍稍让它退出来一点，看到泽的前端，他的龟头轮廓漂亮且胀得很大，仿佛随时要爆出汁来，泽对他的舔舐又令乔伊斯一瞬间几乎无法控制地沦陷了。
泽捏了捏他的根部，提醒他快点舔，别顾着看，乔伊斯便专心地用舌头舔舐，奇怪的是，吃这个时居然也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乔伊斯舔了一会，又开始吮吸，泽的喘息登时急促起来。
“你……别这样，慢点……”泽忙道。
乔伊斯感觉到嘴里的那物涨得更大了，并淌出不少液体，泽舒服地抬起一腿，架在椅背上，努力地把它朝乔伊斯喉咙里顶，乔伊斯满嘴甜液，吐不出来，只得咽下去，那个吞咽的动作挤压了泽龟头前最敏感的地方，令他一阵颤抖。
乔伊斯注意到每次开始吸吮，泽便显得很敏感且舒服，他恶作剧地开始吸吮，泽道：“别！要爆出来了，要……唔啊！”
泽马上离开乔伊斯的嘴，扒下他的衬裤，从后面直接就顶了进来，乔伊斯喘着气大叫起来，泽显然已濒临爆发边缘，把乔伊斯按着，这一次顶进来的时候，乔伊斯居然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强烈的满足感。
泽先前已差点爆出来了，捅进去以后抱着乔伊斯，乔伊斯转过头吻他，泽猛力冲撞几下，便停下了动作。
与此同时，乔伊斯感觉到一阵热流注入自己体内，那阵热流犹如圣光涌动，在彼此的身体之间回荡，泽的圣痕亮起白光，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圣能变得愈发强烈，就像受到外界的激发，被注入了新的气息。
泽松了口气，说：“下次别这么卖力，太刺激了。”
乔伊斯笑着亲吻泽，泽离开他，红着脸，系好腰带，把被乔伊斯扯到腹部的紧身服整理好，乔伊斯道：“你居然会脸红！”
“谁脸红了！”泽面红耳赤，恶狠狠道：“快去干活！你这个懒惰的家伙！”
泽又躺了下来，乔伊斯虽然体力还有点累，但感觉圣能恢复了不少，便按着肩膀动了动，走到黄金之柱前去，继续研究符文。
第二个符文点亮，乔伊斯稍微熟练点了，但看到这么多符文，仍觉得十分头疼，至少也得花上个一天时间。
泽又睡了会，睁开眼，看着背对自己的乔伊斯，问：“刚才是不是太直接了？痛吗？”
乔伊斯没有回答，泽又问：“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乔伊斯道：“请不要和我说话。睡你的觉。”
泽切了一声，乔伊斯点亮符文的时候，忽然间发现自己与黄金之柱间的联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泽又说：“该吃饭了，怎么还没人来送饭。”
乔伊斯道：“别说话。”
就在这时，夜枫拿着纸袋，走了进来，正要开口时，泽却朝夜枫作了个嘘的手势。
乔伊斯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感觉到熟悉的圣能，是在什么时候感受到这种气息的？非常熟悉，在哪里碰上过？
他低头看罗杰的注释——这是一个信息传输符文……这股圣能的力量明明是自己注进去的，为什么会有别人的气息？这是……乔伊斯竭力回忆，觉得那气息是……光之圣女！
那是光之圣女的力量！
乔伊斯难以置信，把手按上去，她的力量居然能传到千里之外的多隆郡？！这意味着什么？他快速地翻阅所有注释，过了一次以后，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也就是说，光之圣女的力量能够通过这种呼应，来协助他们？！
乔伊斯沉浸在符文阵的能量流动里，每一个转折，每一个方向，成功注入圣能后，都仿佛窥见了圣光法术的奥秘，令人心绪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夜幕渐渐降下，黄金之柱上透出明亮的光芒，就像有人在镂空的柱子里点了一盏灯，透过空隙投出温暖的圣光。符文上光芒流淌犹如有生命一般，照亮了茫茫的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淅淅沥沥，在外面下了起来，乔伊斯已点亮了黄金之柱上将近一半的符文，虽然圣能消耗不多，但站了太久，已经很累了，况且劳心费神，颇有点头晕。
先休息一会，吃个饭，明天再说。
乔伊斯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这件半完成品，回头时却吓了一跳。
亚历克斯、罗杰、夜枫、泽。
四名骑士都盘膝坐在地上，低着双眼，安静地坐着。
从教堂的废墟中望出去，山坡下是一望无际的多隆郡居民，萨伦比尔公爵坐在教堂内垮塌近半的长椅上，目光复杂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这是……”
“我的子民自发地朝这里汇聚。”萨伦比尔起身道：“请你庇佑他们，神官。”
乔伊斯走出教堂外，看到整个山坡上跪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杯子，杯子里放着摇曳的蜡烛，星星点点，绵延起伏的大地上，犹如灯海。
乔伊斯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完成了一半的黄金之柱，说：“大家都回去备战吧，相信我们会获得胜利。”
民众散去，乔伊斯到骑士们中坐下，亚历克斯道：“因为今天魔豹在城里造成的破坏，现在人心不太稳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在祈祷吗？”乔伊斯说。
罗杰笑道：“在思考，思考圣光，思考我们和你，乔伊斯。先吃晚饭吧，大家都饿了。”
食物堆在教堂外，都是多隆郡居民送来的，乔伊斯想到翻山越岭而来的亡灵大军，不免有点忐忑。
夜枫笑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出来，还差点睡着了。”
大家都笑了，亚历克斯道：“我相信你有一天会懂的。”
乔伊斯知道，这应该是亚历克斯的吩咐，大家在安排好城防后，一起过来陪伴他，宁静地在圣光面前坐下，潜心思索，他们信仰的人是他乔伊斯，而黄金之柱中的圣能，是乔伊斯灌注进去的。
“今天忙得怎么样了？”乔伊斯接过汤，问道。
亚历克斯：“罗杰布下的工事十分完美，夜枫负责排布城墙弓箭手，菲里德带的卫队，负责守护城内民众。”
“谢谢您的夸奖。”罗杰笑道，把奶油给乔伊斯抹好，递到他手里。
“你呢？”乔伊斯问。
“我将带领骑兵，冲锋在最前线。”亚历克斯答道。
乔伊斯答道：“开战时请务必小心。”
众人都没有说话，亚历克斯抬头仰望黄金之柱，说：“有的时候，我常常在想，圣光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奇异，也是最为纯粹的力量，真神留下了圣光，不知道祂是否还在世上的某个角落里，注视着我们。”
乔伊斯笑道：“是的，如果真神存在，我也相信祂的神力没有离开，并庇护着我们，一直战斗。”
当夜，乔伊斯回到客栈里睡下，经过一天的奔波，他已经很累了，泽推门进来，躺在乔伊斯身边，没有脱他的睡衣，只是就那么躺着，半夜，乔伊斯翻了过来，枕在他的手臂上，泽便抬起手，把他搂在怀里，就这么睡了。
雨越下越大，空气里带着血腥的气味，黑雾悄无声息地袭来。
“小神官——来决斗吧。”那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耳畔怪笑道。
乔伊斯猛地睁眼，一瞬间被黑雾中的邪恶力量惊醒。
“他们来了！”乔伊斯起身，泽一阵风似地打开门，冲了进来，说：“什么？！”
大雨中的血腥气味令乔伊斯几乎要作呕。
“几点了？”乔伊斯道：“老师呢？亡灵大军要来了！”
“已经来了。”泽答道：“就在城外。”
乔伊斯一看钟，赫然已是下午三点，而天色昏暗，与夜晚无异，他瞬间就抓狂了，问：“怎么不叫我！”
“骑士长吩咐让你多睡会……等等！喂！你要去哪里！”
乔伊斯换上衣服，看到餐桌上留着一个纸包，上面是罗杰的字迹：
【工作时别忘了填饱肚子。】
泽追下来，说：“你不能到城墙上去，现在你要做的是把黄金之柱启动，亚历克斯说的，别乱跑！”
乔伊斯抓起罗杰给他准备的纸包，上面还带着热气，说：“快走啊！”
“别紧张。”泽说：“亡灵大军只是在城外集合，还没开始攻城。”
乔伊斯道：“我想去看看。”
泽说：“你不会想看的，上马，快！”
马匹跪在门外，乔伊斯匆匆上马，被泽带往教堂，漫天石像鬼发出狰狞的叫喊飞来，埋伏在城内的弓箭手们齐齐射出箭矢，追着石像鬼而去。
乔伊斯心中一凛，泽却说：“只是侦察兵，别总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乔伊斯哭笑不得，抵达教堂时，发现教堂外聚集了不少人，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个夹着肉的面饼，吃起来十分美味，乔伊斯匆匆把它吃完，泽又递给他一瓶牛奶，带他到黄金之柱前。
乔伊斯心里十分焦急，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却集中不了精神，泽正要转身走出去，当场就无奈了，又回来到他身后，说：“能镇定点吗？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乔伊斯一想也是，分布在城里的四人，亚历克斯离得最远，应该是在城门外排布军队，而罗杰防守城门。夜枫正在穿行于城内街道，泽就在自己身边。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乔伊斯道。
泽拈着乔伊斯的下巴，给他印下一吻，漫不经心地拍拍他的脸，说：“好好干，菲里德公爵大人看好你。”
乔伊斯笑了起来，心里安静了不少，这次再注入圣光时，又一个符文亮起。
泽一身紧身衣，外面套着一件风衣，罩着兜帽，站在山坡上，教堂周围早早来到的本地年轻人朝他聚拢过来，各自拿着长剑，预备听从于他的吩咐。
风雨交加，白昼犹如黑夜，泽的黑色长风衣被吹得飘扬起来，少年的身材长身而立，脸庞白皙俊美，犹如暗夜中年轻的死神，手指圈转，左手中玩着一枚带有利刃的回旋镖。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神官。”泽冷冷道：“保护教堂周围区域，保护当城市被飞行单位侵入时，逃到这里避难的所有居民，听懂了吗？”
年轻人纷纷应和，泽又道：“圣光庇佑你们，现在散开，随时保持警惕，准备迎战。”
多隆郡外的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头的亡灵大军密密麻麻，占据了原野。
城墙高处，不少人为之恐惧，罗杰穿着背心，长裤，军靴，肩上扛着他的长柄斧，斧刃亮着白光。
“如我所料。”亚历克斯一身钢铁铠甲，骑在马上，说：“它们并不是全力以赴，眼前只有三万亡灵。”
萨伦比尔公爵驻马，与亚历克斯并肩而立。
他冷哼一声，答道：“『只有三万亡灵』，我们才是只有不到五千民兵。”
亚历克斯拉下他的头盔，挡住了整张脸，随口道：“萨伦比尔，有时候我总是分不清楚你只是悲观主义者，还是亡灵那一边的，希望它们不会太快把你抓回去。”
萨伦比尔怒道：“认清现实，才能活得更长。斯科特，你对那个神官的信心接近盲目。”
亚历克斯略略侧过身子，彬彬有礼道：“所以，也承蒙你对鄙人的信赖，祝战斗愉快。”
萨伦比尔总是被亚历克斯三言两语就顶得说不出话来。
亡灵大军的后阵内，出现了一团旋转的黑雾，黑雾在血雨飘飞的天空下渐渐幻化出人型的巫妖形态，双爪毕露，犹如伸了个懒腰，刺耳的笑声在天地中震响。
“小神官——来决斗吧——”巫妖桀桀笑道。
“完全不把人类战士放在眼里吗？！”萨伦比尔拉下覆面铁头盔，一顿长枪，怒吼道：“跟随我！准备冲锋！”
“多隆郡的勇士们——”亚历克斯沉稳，有力，浑厚的声音震响：“愿英雄王之魂与你们同在——”
下一秒，顶天立地的巫妖抬起尖锐的手爪，朝着多隆郡一指。
亡灵大军发动冲锋，朝着城墙冲来！
紧接着，亚历克斯的长枪迸发出璀璨圣光，带领着多隆郡的骑兵，逆流而上，冲进了黑潮中。
乔伊斯呼吸一窒，感觉到圣痕在亚历克斯与罗杰的身上成百倍地提升，远处的喊杀声，惨叫声，穿过了遥远的距离，雷霆在天空中翻滚，闪电时不时地劈向教堂。
冷静……冷静……
嘶吼声越来越近，石像鬼冲过来了，伴随着尸鬼尖利的叫声，教堂外已传来喊杀声。
泽抱着一膝，手里依旧玩着回旋镖，听凭地面厮杀声响起而置之不理，倏然抬头注视天际。
一头变异的骨龙足有三米长，穿过云层，朝着教堂扑下！
泽怒喝一声，聚集了全身的圣能，将回旋镖投出，回旋镖拖着白光，射向天空，将斜斜扑下来的黑色骨龙一分为二！骨龙被破开的身躯与折断的翅膀撞上了教堂，落在乔伊斯身边，沉重坠地。
乔伊斯凝聚所有的精神，点亮一个又一个的符文，眼看整个黄金之柱的亮度不断攀升，将近顶端，刹那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
那只被砍断的骨龙刹那间爆开，现出腹中躲藏着的尸鬼，扑向乔伊斯的背后！
然而更快的是闪烁着圣光的利箭从侧旁飞来，射中尸鬼！
紧接着泽从教堂顶端落下，一匕挥去，借着身体冲力，将它的头颅干净俐落地划飞出去！
“别碍手碍脚！”泽不悦道。
“我来看看乔伊斯，罗杰让我带一句话给他。”夜枫一身湿淋淋地朝下淌水，匆匆进来，乔伊斯紧张道：“黄金之柱马上就好了！点亮它以后我就去陪同你们作战！”
夜枫上前，抱着乔伊斯的腰，小声道：“别紧张，我们相信你可以。”
他马上又从另一个窗户跃出去，喊道：“弓箭手们跟我来！在内围组成射击圈！大家要朝着教堂集合了！”
乌云笼罩，大雨滂沱，整个多隆郡内，四面八方的人都在朝山坡上汇聚，泽带领年轻人围成一个防御圈，保护集合在教堂周围的人们，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祈祷。夜枫则率领上百名弓箭手，攀上教堂的各个位置，朝空中，地下远处射箭。
尸鬼跃过城墙，犹如海潮般袭来，石像鬼遮蔽了天空，嘶吼着冲下，又有两头骨龙在云端翱翔，斜斜冲下。
“小神官——你输了——”巫妖巨大的身躯正在缓缓移动，朝城墙逼近，它雾似的身躯笼罩了整个平原。
“斯科特——！”萨伦比尔怒吼道：“太多了！放弃这里！”
被尸鬼杀死的骑士们接触到巫妖释放出的雾气，登时变化为亡灵，缓缓起身。
亚历克斯怒喝道：“坚持住！胜利就在眼前！”
“疯子——！”萨伦比尔歇斯底里吼道。
城外一片混乱，掩体，工事，壕沟里填满了扑上城墙的尸鬼尸体，罗杰浴血奋战，全身处处负伤，怒吼道：“坚持住！别让它们上城墙！”
敌人就像永远也杀不完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多隆郡的城墙。
黄金之柱周围的所有符文都被点亮，剩下顶端的三大符文，石像鬼也越来越多，砖瓦落下，黑暗类龙从高空斜斜喷下龙息，烧灼整个教堂。
上万人聚集在教堂周围，近乎绝望地祈祷着，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圣能在教堂周围不断提升威力，乔伊斯不假思索，引导着这股圣能，灌入城内城外所有人的兵器之中。
霎时间飞向天空的箭矢，砍杀亡灵的匕首，以及城墙上的巨斧，冲在最前线浴血奋战的骑士们的长枪，一起亮起了圣光！
圣光汇聚成海洋般的力量，席卷而去，战士们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不，还不是……”罗杰回头看。
巫妖仰天发出嘶喊，举起一手，锐利的手指指向天空，昏暗的天地间发出巨响，雷霆犹如暴雨般落下！
“后撤——！”亚历克斯吼道：“避开闪电——！”
乔伊斯站在圣光中央，整个多隆郡中，信仰的力量朝着教堂内的他身上汇聚，一个又一个的符文亮起。
第一符文亮起。
第二符文亮起。
天摇地动，末日降临，雷暴重重，覆盖了整个大地，教堂内的砖瓦在黑暗里崩塌，毁灭，两只骨龙喷发着毒焰，冲向大地。
最后一个符文，完毕。
黄金之柱顶端中央亮了！
“好样的，乔伊斯。”光之圣女的声音在乔伊斯耳畔温柔地响起。天地间一片宁静，乔伊斯睁开双眼，一道磅礴的圣光汇聚于黄金之柱上，耀眼无比！
圣光直冲向天际，刹那间所有的飞行魔物哀嚎着，拍打翅膀逃离。
那一刻，西面的云层被重重破开，云层翻卷着退去，乌云的金边一再压来，夕阳的光芒洒向大地，赞美诗飘荡于天地之间。
“我的圣能无法支持太久的联系，长话短说，乔伊斯。”乌瑟的声音在乔伊斯心中响起。
乔伊斯：“乌瑟！你还好吗？！”
“我要交给你两个任务，请你为我点燃沿途发现的，所有的黄金之柱——只要是你能看到的。”
“除此之外，你要尽快……优先到遗忘之森的……群星坠落之地去，以目前情况来说，所有的主教中，只有你……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遗忘之森……去设法复活……在深渊里的……”
乌瑟的声音消失了，乔伊斯紧闭双眼，焦急道：“乌瑟！”
一声嘶哑的叫嚷把乔伊斯拉回了现实。
巫妖一边躲避着阳光的照射，以手臂挡着血红色的双眼，一驱使逃离多隆郡的手下们。
乔伊斯转过身，一身神官袍在风中飘扬，手中《圣典》自动翻开。
乔伊斯的声音在天空下回荡。
“勇士们，我赐予你们圣光，驱逐黑暗。”乔伊斯轻轻地说，继而睁开双眼。
光之圣女从云端落下，附于乔伊斯身上，张开圣洁的双翼，那一瞬间，光翼重重抖开，遮没了整个天地。
成千上万的人类战士齐声呐喊，圣言术覆盖了整个战场，罗杰下了城墙，率领所有武士，朝着亡灵军团发动了逆袭！
泽与夜枫率领所有的手下冲出教堂，袭着亡灵军团退却的后阵杀去！
“应光明旨意，予你救赎。”乔伊斯伸出手掌，凌空推出一个光明符文，嗡的一声，光明符文登时化作横亘上千米的利剑，刺进了巫妖的身体！
巫妖猛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难以挣脱这圣光的审判，随着刺耳的哀嚎声，黑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翻滚，消散。
满地废墟，城墙摇摇欲坠，亡灵军团尸横遍野，圣光汇聚于天顶，驱散了所有的乌云与黑雾，在温柔的光芒照耀下，城内，城外，所有的尸体化作青烟，袅袅飘散。
尚未被剿灭的黑暗生物开始逃跑，遁入山野。
紧接着，圣光收拢，朝着遥远的东南方射去，飞向千里之外的黄金之城，剩下细细的一束。
暮色中，教堂外的圣光犹如灯塔一般，保存着微弱的光度，温柔地照耀着整个多隆郡。
除却被摧毁的工事，破破烂烂的城墙，天地间又恢复了安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数秒后，整个多隆郡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
乔伊斯简直要被累趴下了，他疲惫地走出教堂，看到所有的骑士们都回来了，亚历克斯大步跑向他，紧紧抱着他，摘下头盔扔到一边，便低头吻了吻他，把他横抱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夕阳中，一匹飞马顺着黄昏的微光飞来。
“是哪一位大主教？”飞马上的人喊道，洁白的飞马盘旋，绕着他们飞了一圈，继而落地，圣骑士从飞马上下来，愕然道：“乔伊斯？”
“雷！”乔伊斯喊道，冲上前与他拥抱。
雷简直难以置信，分开时又退后几步，抬头看着明灯般的圣光之柱。

第21章
当天黄昏，大战终于过去,多隆郡就像被洗劫过一次，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客栈内，明黄色的灯光从餐桌上照下，骑士们前往收拾战场与战后复盘，议事。
亚历克斯等人还没有回来，只有泽躺在待客室的沙发里看书，而乔伊斯既累又饿，趴在桌上睡觉。
雷沉默地坐在乔伊斯对面出神。
直到八点时，亚历克斯终于回来了。
“欢迎我们的客人。”亚历克斯坐下说。
“您好。”夜枫笑着说，解下武器，回房间去换衣服。
“久闻大名。”罗杰礼貌地伸手，与雷握手。
乔伊斯睡眼惺忪抬起头，亚历克斯顺便摸摸他的头，说：“开饭吧，想必你们都饿了。”
侍应端上晚饭，煎得幼嫩的牛排还在兹兹地出油，香草蘑菇汤令人食欲大动，还有数篮多隆郡独有的高地冷水鱼，炸得外酥里嫩，搁在篮子里。
乔伊斯饭前祈祷，雷便与骑士们一同低下双眼，接受圣光的赐福，末了，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马上动刀叉，乔伊斯知道雷此次前来，一定有许多信息与他们交流，但大部分都是亚历克斯操心的事，想必他们已谈过一次，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多半会提出要求，便不操心雷的任务，只是朝亚历克斯问：
“怎么样了？”
亚历克斯答道：“萨伦比尔公爵答应了我们所有的请求，待会饭后，他将亲自过来见你。”
乔伊斯点点头，雷点头道：“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找你们，康斯坦丁大主教提出了重燃圣光的设想，大主教们已经赶赴大陆各地，点亮黄金之柱。当所有的黄金之柱被重新点亮后，将提升整个大陆上，所有人类军队的作战能力，根据康斯坦丁的猜测，说不定届时，亡灵也将发起最后的总攻击，我们会集结所有的人类，与黑暗军团正式决战。”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乔伊斯道：“幸好一切仍有希望。”
雷又说：“乔伊斯作为生力军的一员加入，将令我们得到强大的助力，不愧为乌瑟最青睐的新任神官与主教，容我向你表达我的钦佩，斯科特。”
“愧不敢当。”亚历克斯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但局势不容乐观，现在外头到处都是亡灵，我们还有一位手足陷在敌人的阵营中，须得作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乔伊斯道：“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乌瑟一切都好，今天我联系上他了。”
所有人同时一震，乔伊斯转述了事情的经过，雷略一沉吟，点头道：“乔伊斯。我有一个消息，是关于沙克王国的。”
刹那间大家都安静了。
乔伊斯道：“哥哥他怎么样了？”
一路上，他们除了逃亡，就几乎没有喘过一口气，先是遇险，再被亚历克斯所救，而南下的道路几乎已经被大军堵着，许久没有消息过来。
本来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商量过，等征募到兵员后，便先回家一趟。沙克王国是群山之国，山峦间地形非常复杂，而且有北方长城关卡拦着，远在中土大地的战线后方，应该不会成为沦陷地区。
雷没有说话，乔伊斯有点紧张，放下刀叉，说“请务必直言，阁下。”
亚历克斯也放下刀叉，看着雷。
乔伊斯连声音都在发抖，问：“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请不要隐瞒我，都说出来吧，我恳求您，告诉我所有的详情。”
雷似乎考虑了很久，才答道：“你的父母亲都去世了，乔伊斯。”
骑士们望向乔伊斯。
“我刚刚从沙克王国回来。”雷说：“亡灵军团被你的兄长挡在明镜之山之外，并未从背面进入你的国土，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就在黄金之城沦陷的当天，一名亡灵法师带着信物，伪装成格云瑟家族的信使，抵达丹斯丁顿，谎称你的外公身患重病……”
气氛犹如凝固了一般。
“……他趁你父亲不备之时，谋杀了他，你的母亲不愿离开，以英雄王的遗物施放了一个禁咒，几乎与亡灵法师同归于尽。但那名亡灵法师非常狡猾，他差一点就被杀死了，但他把自己的灵魂用镜像法术复制出一部分，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它叫什么名字？”乔伊斯颤声问。
雷沉默良久，而后答道：“帕拉塞尔苏斯&#183;冯。”
那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乃至所有人都震惊了。
“君王之子。”就连一贯镇定的罗杰也为之震颤：“被炼金师协会驱逐的黑暗巫师，他居然还活着？”
雷答道：“是的，他已经活了将近七百年，他是英雄王的直系后裔之一，也是这个古老家族的最后一个小儿子，他因为追求长生之术，使用活人研究，而被第五任炼金师协会主席除名，并扔进海里淹死。”
“我不清楚他是如何成为一名亡灵法师的，这个经过，我想，只有问他才知道了。”雷又沉声说：“也许他挣脱了沙利叶大师的禁锢封印，从海底逃脱，抱着一截浮木，飘到了北境，也许他已经死了，或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不得而知……”
“幸亏你的母亲同样使用格云瑟家族的遗物制裁了他，同时，另一位占星师利用星辰的走向与魔力，设法封印住了帕拉塞尔苏斯的某些能力，令他的力量现在变得十分虚弱。”
“但即使被削弱，他依旧十分强大，这是一个不能轻易挑战的对手。”雷又说：“帕拉塞尔苏斯是死灵君王座下的头号亡灵法师，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我也无法直接打败他，他现在盘踞在沙克王国的首都丹斯丁顿。”
“你的哥哥奥丁在处理这件事上做得很好，他没有盲目地进行复仇，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取代你死去的父亲成为沙克斯王，接管了军队与整个国家，把首都人民撤到距离丹斯丁顿四百公里外的拉斯法贝尔，并将那里当做新的都城。”
“现在，他正在集结王国内的力量，准备夺回首都。”雷说。
乔伊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手里的刀叉发呆。
亚历克斯伸出宽大的手掌，在桌上摊开，乔伊斯看了他一眼，把手放在亚历克斯的手中，亚历克斯收拢手指，握着乔伊斯。
这个简单的动作令乔伊斯稍稍好过了些，方才被雷击一般的痛苦，与不能宣泄的感情，尽数在心里翻滚，几乎要决堤般迸发出来。
所有骑士都感觉到了乔伊斯的哀伤与无助，数人都求助般地看着亚历克斯，罗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要说点什么，然而又一名访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凝重的气氛。
“牛排味道如何？”萨伦比尔把马鞭收起，交给上前来行礼的侍应，长桌前宾客与主人一致抬头看着他。
“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有酒吗？”萨伦比尔道：“自律，清醒的骑士们，在胜利之夜，偶尔也借助酒精的力量疯狂一下吧！”
萨伦比尔干笑几声，餐桌前无人应答。
“您好，公爵。”乔伊斯渐渐镇定下来，微笑自若道：“欢迎你的到来。”
“你喜欢喝酒吗？”萨伦比尔打量乔伊斯：“小神官，我记得教廷里似乎有这么一条禁酒令……”
乔伊斯答道：“每天只有在祈祷结束以后，才能喝一点酒，不过我酒量不太好。”
萨伦比尔发出一阵开怀大笑，说道：“你的骑士们太严肃了，我是来与亚历克斯这张铺克脸谈事情的，不如让你的骑士长陪我喝一杯，如何？还有你，雷阁下，经年不见了，你这满脸疤痕，还没有治好吗？”
“乐意奉陪。”亚历克斯说：“雷，我觉得你在离开这里之前，不如帮我个忙，把公爵的脖子拧下来。”
萨伦比尔眯起眼，打量雷，放声大笑道：“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得不亲自管理教皇的领地了！”
乔伊斯以餐巾擦了擦嘴，说：“我用完了，先失陪一会，公爵，我想您和我的骑士长一定有很多话谈。”
“啊。”萨伦比尔道：“是的，我想他应该会出一个高价。”
乔伊斯放下餐巾，匆匆上楼，萨伦比尔还在餐桌前说：“现在让我们来认识认识彼此吧，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夜精灵？啊，炼金师，以及逃亡中的菲里德大公……”
乔伊斯险些在楼梯上绊了一下，收摄心神，回了房间。
多隆郡的天空飘起细雨，这一次是清新的春雨，淅淅沥沥，万物在这初春的季节里舒展，发芽，整个城市内亮起万盏灯火，明亮而温暖。
天空中繁星满布，教堂内的圣光指向天空。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铁靴踏入房内，亚历克斯走进乔伊斯的房间，看见乔伊斯缩在洁白的被子里，蒙着头，他揭开被子，看到乔伊斯痛苦而近乎绝望地哽咽。
他哭得眼泪与鼻涕横流，枕头上湿了一大滩，并伴随着剧烈地咳嗽。
亚历克斯温柔地把他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乔伊斯哽咽着，断断续续道：“我很难过……我很……难过……”
亚历克斯搂着他，乔伊斯伏在他的肩上，许久后，渐渐平息下来。
亚历克斯低声道：“对不起，乔伊斯，那天应该陪你回丹斯丁顿。这是我一生中，作过最后悔的决定。”
乔伊斯埋在亚历克斯肩上，想起他刚来到利卡尔丘陵那一年的冬天。
“这不怪你……老师。”乔伊斯抽着鼻涕，哽咽道：“修告诉我，他最讨厌人哭……尤其是碰上无法解决的事情时……我努力想不哭，但是我办不到……我的父亲，母亲……他们送我去利卡尔丘陵学习，当一个神官的时候……还告诉我……乔伊斯，你要当上主教……”
亚历克斯低下头，吻了吻他的侧脸。
乔伊斯睁开通红的双眼，亚历克斯脖侧的圣痕发出淡淡的光芒，走廊外传来小声的谈话——骑士们都在门外不安地等候。
乔伊斯渐渐地安静下来，蜷缩在亚历克斯的怀里发着呆。
亚历克斯低声道：“你的父母会为你骄傲，乔伊斯。”
“你失去母亲的时候，也会这么难过吗？”乔伊斯喃喃问道。
亚历克斯道：“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悲伤如此遥远，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或许我也哭了很久，但最后，我不得不生存下去。”
亚历克斯让乔伊斯坐在床上，起身去拿毛巾，给他擦脸。
乔伊斯哭过一次以后，终于好多了，呆呆地坐着，亚历克斯道：“有一位朋友想和你谈谈，我觉得现在不是太好的机会。”
“是谁？”乔伊斯说：“让他过来吧。”
亚历克斯说：“你确定？”
乔伊斯点点头，他的心里舒服多了，虽然想起再也见不到父母亲，令他觉得绝望难过，但亚历克斯还在身边，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亚历克斯去打开门，萨伦比尔公爵进来，以他沉重的声音道：“小王子，我为我的无心之言向你道歉。”
乔伊斯马上道：“没有关系。”
亚历克斯退了出去，带上门，萨伦比尔站在房间的露台上，说：“我答应了斯科特，让你们在我的领地上征兵，并提供给你们三千金币的援助，以及按军队规模配给的口粮，征到多少人，你就可以带走多少人。”
乔伊斯点头道：“谢谢。”
萨伦比尔说：“你和斯科特扭转了我对教廷的印象，你是我平生所见最特殊的主教。”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蒙您谬赞，公爵。”
他下床站起，仍有点头晕，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萨伦比尔倒了杯，说：“很抱歉，我们仍然把多隆郡搞得一团糟。”
萨伦比尔看着窗外的夜色，从湖畔客栈能眺望到漆黑的群山与多隆郡内的夜景，他接过水，点了点头，一手按在露台的栏杆上，若有所思地就着杯子喝了口。
乔伊斯赤着脚，穿着衬衫与短裤，站在萨伦比尔身边，萨伦比尔身材高大，乔伊斯仍是个少年，就像他的后辈一般。
“曾经我也动过念头。”萨伦比尔道：“追随一个像你这样的神官，去当一个守护骑士，可是因为家族原因，未能前往教廷，瞻仰真神的圣迹，一年年过去，我老了。”
“您还很强壮。”乔伊斯说。
萨伦比尔摇摇头，说：“我已经年近六十，风湿病折磨着我，也不再是能冲锋陷阵的人了。”
乔伊斯说：“我的外公已经六十七岁了，可群山之国乃至大陆全境，仍然在格云瑟这个姓氏面前充满敬畏。”
萨伦比尔大笑起来，答道：“格云瑟公爵之名，确实令我钦佩，他是我等楷模。”
乔伊斯点点头，萨伦比尔又说：“我没有成为一名守护骑士，后来，我与教廷产生了许多摩擦，我相信你也明白，有时候，圣光底下的真相，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点头道：“我会尽己所能去改变它。”
“说得对。”萨伦比尔端起杯子，与乔伊斯轻轻碰杯，说：“听说你在神官的就职典礼上，就已经被越级提拔为主教，我相信你会成为西部教区的大主教，管理这里所有的公国与王国。那么，在焦头烂额的现在，请让我带领多隆郡的人民，向你这位，唯一赢得我子民们信任的主教效忠吧，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活着回到多隆郡。”
乔伊斯也与萨伦比尔碰杯，说：“我会在我的权利范围内，尽可能地改变你们的看法，萨伦比尔，但按照教廷条约，我需要在此地委任一名教区牧师。”
萨伦比尔道：“可以，只是除去今年除了拨出的军费，我们已经缴不起税了。”
乔伊斯微一沉吟，知道亚历克斯已和萨伦比尔谈妥，换句话说，现在萨伦比尔提出的要求，也就意味着经过了亚历克斯的承诺。
他点了点头，说：“可以，明年本地的税收，我希望能获得你的一些帮助，或者在我召唤您的时候，您必须出兵协助，包括援助黄金之城，又或者其它的领地。”
萨伦比尔考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愿我们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我相信圣光必将照耀尔等。”乔伊斯认真地说：“正如光之圣女的驾临，真神始终庇佑着这片大陆上祂的子民，从未离去。”
萨伦比尔退后一步，单膝跪地，乔伊斯一手拈着玻璃杯，另一手的手指浸入杯中，整杯水亮起圣光，受到圣力净化而成为圣水。
他的手指带着圣水，按在萨伦比尔的额头上。
“我向教廷效忠，主教大人，愿您赐福于多隆郡的子民。”萨伦比尔沉声道。
乔伊斯认真答道：“圣光与你同在，艾德思&#183;萨伦比尔公爵。”
多隆郡在这一夜终于加入了圣战联盟，而这也是乔伊斯缔结的第一个盟约，他成功地收拢了这个位处大陆边陲的领地。
萨伦比尔效忠后便告辞离去，乔伊斯仍站在露台上出神。他听见楼下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骑士们把萨伦比尔送出客栈，乔伊斯长呼一口气，先前哭得头晕脑胀，他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他穿过走廊，来到湖边的休息平台前，顶上的遮蓬挡住了雨水，而客栈的咖啡座前，雷正在安静地坐着。
乔伊斯走过去，雷转头看了一眼，把椅子拉开些许，让他坐下。
他们沉默地看着泛起点点涟漪的湖水，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后，雷开口道：“乔伊斯&#183;沙克斯主教，下了决定吗？”
乔伊斯道：“我需要你的意见，雷。”
雷沉吟，开口道：“我不建议你在这个时候回到沙克王国，为你的父母复仇，乔伊斯。”
乔伊斯没有回答，看着湖面出神。
“你的兄长已经负起了战斗的责任。”雷又说：“虽然这个要求显得无情，但你是一名主教，在肩负重任之时，必须有所取舍，我明白你担心你的兄长，你的人民。”
“……乌瑟既然将遗忘之森与点亮圣光的责任交给我。”乔伊斯轻轻地说：“艾德思公爵也将他领地的未来托付在我身上……”
雷沉声道：“是的，我想你明白，现在大家的处境非常艰难。但我也明白你的心情，所以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不会苛责。只是若你决定回到沙克斯，我必须提前有所准备，并寻求新的解决方法。”
乔伊斯仍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许久后，说：“易卜然的事，我很难过，雷。”
雷沉默了。
“你会怎么办？”乔伊斯问。
雷说：“我将亲手解决这件事，这是我的责任，他的叛离造成了整个大陆的崩毁，这种悲伤与绝望，我想，乌瑟比你更能深刻地体会到它。”
乔伊斯道：“为什么圣殿骑士长会背叛？”
乔伊斯直至如今，仍然抱着一线希望，他始终觉得，易卜然背叛乌瑟，就像亚历克斯背叛他自己一样，令人难以接受。何况易卜然手上戴着的也是主戒，他曾经与乌瑟那么相爱。
“权力，力量，野心……原因有许多，但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乌瑟的生命。”雷漫不经心道：“因为教皇即将死去，即使没有这场战争，他的生命，也快走到终点了。”
乔伊斯窒住了。
“希尔玛大师为乌瑟看过病。”雷说：“让他尽快辞去教皇一职，回到他和易卜然的家乡飞利马斯静养，否则他还剩下不到五年的时间。”
亚历克斯送走了萨伦比尔公爵，来到湖畔茶座前，安静地坐在乔伊斯身边。
“他寻求更强的力量，以维护教廷的统治，维系乌瑟的生命。”雷随口道：“最终他走向了歧途。”
“乌瑟生病了吗？”乔伊斯有点意外，问道。
“乌瑟从小就体弱多病。”雷淡淡道：“他在二十五年前，巡视北方荒原，遇见亡灵法师的战斗中，损耗了太多圣力。血色战役里，他又遭到了一名魔法师的诅咒，更险些丧命。”
“他在教廷的日子里，每天至少需要睡上十四个小时，他的身体已十分虚弱，并物色了新的教皇人选，准备在三年之内退位，这样，还能与我们一起，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有生之年。”
乔伊斯想起了乌瑟总是很疲倦的容貌，安慰道：“或许辞去教皇一职，经过休养，他会逐渐好转。”
雷点头道：“或许，希尔玛大师为他看过一次病，告诉他，尽早离开黄金之城，或许还能活上十年。只因为长期侍奉圣光的神官，体力相对普通人来说，都会更孱弱。哪怕他已成为教皇，依旧是一名神官。”
乔伊斯很清楚教廷的职位，主教、大主教甚至教皇，本质上都是神官的进阶称呼，区别在于圣能的强弱，大主教之间，常常也会互称对方为“神官”。
乔伊斯答道：“是的，不仅神官，所有的法术职业，都有相似的问题。”
亚历克斯望向乔伊斯，乔伊斯解释道：“我不知道这个推断是否正确，因为神官手册上并没有提到过……是外公告诉我的，魔法师的身体比常人更脆弱，而就我所知，大部分的神官，也有相似的特点。”
“……虽说圣光的使用与魔法的修炼，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但归根到底，都是对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掌握，与运用。所以我推测，长期修炼圣言术就像专修魔法一样，体内充满了流动的能量，会破坏生命的机制，在这一点上，魔法师更为明显。所以他们到了最后，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肉体，将灵魂脱离出来，成为不死之躯。”
乔伊斯又认真道：“教皇的圣能已经趋近于大陆上所有神官能力的最顶端，乌瑟的能力，相当于北方亡灵军团中的大巫妖级别，而能够获得这么强大能力的人类，身体早已承受不住圣能的力量，体质随时面临崩溃的危险……只是，从来没有人提到过这点，圣典上也没有。”
“是的。”雷又喝了口咖啡，淡淡道：“你确实很聪明，你的推断与希尔玛大师一致，长期运用圣光，对乌瑟的身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影响，同样的，这件事情，也可能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乔伊斯答道：“获得异乎常人的能力，也将付出沉重的代价，世间万物都有一个平衡，自古使然。”
雷点了点头，说：“你看得很开，但易卜然看不开，他不想失去乌瑟。如果告诉你，现在有一种法术，能复活你的父亲与母亲，小王子，你会动心吗？”
在那一刻，乔伊斯确实动心了，雷又说：“许多事，涉及到自己的时候，或许可以无所谓，但涉及到至亲至爱之人时，却令人难以平静看待。”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的，他看了亚历克斯一眼，牵着他的手指。
雷出神地看着湖面，雨已经停了，现出倒映的漫天星辰。
“有时候只是忽然产生的一个念头，在灵魂中渐渐发酵，孕育，生长……他始终认为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与乌瑟永远不老不死，再不济，也将扭转乌瑟死去的这个事实……”
“……而黄金之城地下的结界早已松动，魔神的意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缺口，并引诱了他，令他不知不觉，朝着堕落的道路走去。”
“直到卡莫失踪，在某个意义上刺激了他。”雷淡淡道：“易卜然身经百战，游刃有余，总是胸有成竹，平生未遭遇一败，也从不觉得自己可能会落败。”
“他交给卡莫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前往英雄王之墓，调查远古时代，巫妖们用以修复身体的某种秘法。”
亚历克斯道：“他太自信了，总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终于有一次，局面脱离了他的控制。”
雷点头道：“和你一样，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沉默，雷又说：“你知道为什么他会特别青睐你吗？在你身上，有某种气质，非常像年轻时的他。那是迎难而上的勇气，以及发自内心的自信。”
“多谢您的赐教，阁下。”亚历克斯沉声道。
“谦卑，荣耀，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雷漫不经心道：“骑士们的八大守则，永远记得自省，斯科特。”
乔伊斯道：“我相信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何而知？”雷眉毛一扬，问道。
“因为他选择了老师。”乔伊斯想了想，说：“或许在他的深层意识里，曾经有过那么一念间，希望有个人来阻止他，甚至取代他。”
雷沉默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这一刻，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事，缄默不语。
足足过了将近十分钟的漫长静谧后，雷掏出笔，说：“你的主教委任状尚未下发，但我会为你再写一份，你可以在所有的领地自由征兵，并权宜行事，乔伊斯。”
乔伊斯点头，与亚历克斯注视着雷，他在羊皮纸上唰唰地写着委任状，最后的落款是：圣殿骑士团代团长——雷&#183;安杰斯。
他取代易卜然，成为教廷军的统帅，虽然升职了，却并不值得被恭喜。雷深吸一口气，说：“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亚历克斯接过羊皮卷，收起，两人起身，朝雷告辞。这天夜里，雷仍然一动不动，注视着湖面，在湖边坐了一晚上。
房中，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坐在床上，亚历克斯沉默不语，乔伊斯拉起他的手，注视他的双眼，吻了吻他的唇。
“我感觉到你在难过，老师。”乔伊斯说。
“我现在发现，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乔伊斯。”亚历克斯现出微笑，笑容中却带着悲伤的意味，乔伊斯取下他的面具，现出他疤痕嶙峋的侧脸，捧着他的脸，认真地吻了上去。
“为什么？”乔伊斯说：“我总觉得自己又弱又没用。”
“你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到桌旁去给亚历克斯倒水，说：“我的悲伤还没有平复，但我想，我们还是继续做应该做的事，只要把遗忘之森的事情办完，我得尽快回家。”
“明天我就制订出新的行军计划。”亚历克斯说。
“不必着急。”乔伊斯安慰道，又喝了点水，他的嗓子干得难受，而且很累。
但他感觉到亚历克斯的悲伤。
“你怕我也和乌瑟一样吗？”乔伊斯问。
“不。”亚历克斯说：“老师没有『怕』，怕是恐惧的情感，畏惧它的发生，并时刻想着去改变它，阻止它。我知道这件事或许有一天，也会降临在你我的身上，但我会努力作好准备，去面对它。”
“所以易卜然选择了你。”乔伊斯温柔地笑了起来，说：“乌瑟选择了我。”
亚历克斯想了想，点了点头，乔伊斯又道：“我想乌瑟选择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特别聪明，而是我幸运的，与生俱来的，就是一名圣光导体。”
“所以呢？”亚历克斯道。
“也许因为格云瑟与沙克斯两大家族的血缘？”乔伊斯靠在桌前，解释道：“也许因为其他，命运使然，或是……总之，它发生了。我是圣光导体，你知道的，导体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受能量侵蚀。”亚历克斯说。
“是的。”乔伊斯说：“圣光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亚历克斯如梦初醒，他曾经听说过圣光导体驾驭能量的强大力量，却完全没想到这个方向！
他终于放下心头大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乔伊斯却道：“我感谢命运，却不觉得这是我该得的……“
“不，乔。”亚历克斯马上说。
“不，老师。”乔伊斯正色道：“只是幸运而已。当然，我会珍惜。”
乔伊斯久久地注视亚历克斯，继而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明白了这点后，所有的伤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凑过来，深深地亲吻了乔伊斯。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也像乌瑟一样，付出一切，并变得虚弱，你也会走上和易卜然一样的道路吗？”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想了想，摇摇头道：“刚才有那么一会，我的想法是在圣战结束后，让你辞去神官的职务，我们大家一起，回到利卡尔丘陵的图书馆。”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乔伊斯笑道：“不过其实我对自己的前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圣战结束后，当个地区主教，只需要收收税，过过小日子，是不需要频繁动用圣光的。”
“再说吧。”亚历克斯笑道：“现在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他关上了灯，星光洒进来，微弱的夜光洒在他们赤裸的身体上，亚历克斯健壮的身躯拥着乔伊斯。
乔伊斯感觉好久没和亚历克斯做过了，但今天晚上，亚历克斯没有进入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乔伊斯知道他体谅自己今天非常疲惫，不只是圣光的消耗，而是从心到身体的疲惫。
“明天早上再来可以吗？”乔伊斯小声道。
亚历克斯低声道：“睡吧。”
乔伊斯感觉只是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就是天亮了，阳光灿烂无比，从落地窗外洒了进来，他伸了个懒腰，看到身边的亚历克斯已经走了，被子里还带着他温暖的体温，而罗杰坐在窗边，看着一本书，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
罗杰感觉到乔伊斯醒了，便抬眼看他，他的眉毛很浓，五官轮廓分明。
他穿着一件很薄的贴身纱衬衫，第一二个扣子随意地解开，衣领敞着，脖颈上系着炼金师的吊坠，胸膛穿着一条宽松的薄亚麻五分裤，阳光透过薄裤，看到他健壮的腿部轮廓。
“雷已经走了，来不及朝你告别，斯科特去教堂征兵。”罗杰说。
乔伊斯倚在床头，半盖着被子，露出白皙的肩膀与不太明显的胸肌，少年人的腹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仿佛经过了昨夜，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22章 (微H)
“你在看什么？”乔伊斯问。
“一本诗集。”罗杰扬起封面，朝他出示，说：“阳光照耀在芬芳的泥土上，正是情怀萌发之晨，主教大人，骑士罗杰等待着为您效劳，现在可以请求您的恩宠吗？”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当然，是我为您效劳，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罗杰过来，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陪你一会？我想就这样看看你。”罗杰温柔地说。
乔伊斯嗯了声，头有点疼，他伸手抱着罗杰，罗杰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也没有给他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抱着他起来，坐在他的身后，两人静静看着窗外的温暖阳光。
乔伊斯全身赤裸犹如新生儿，罗杰盘膝坐在他的身后，低头亲吻他的肩膀，他的脖颈，乔伊斯被亲得有点痒，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看不清楚，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你。”罗杰说：“可以让我多看你几眼吗？”
“请便。”乔伊斯脸上有点红，罗杰便起身下床，目不转睛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握着自己的脚踝，屈着膝盖，静静坐着，与罗杰对视。
罗杰的呼吸缓慢，却带着炽热的意味，他看了一会，又到乔伊斯面前来，亲吻他的锁骨，摸他的脸。
乔伊斯伸手解开罗杰的背心，说：“让我也看看你吧，我还没认真地看过你呢。”
自从那天晚上在帐篷中的第一次后，乔伊斯与罗杰的身体接触就是最少的。
罗杰有点窘，但没有拒绝乔伊斯的要求，解开衬衫的钮扣，袒露胸膛，乔伊斯拉开他的裤绳，亚麻裤落到脚踝，罗杰的那物已硬得笔挺，他有点尴尬，侧过身，乔伊斯主动抱着他的腰，贴在他的腰上，呼吸他肌肤的气息。
他们彼此抚摸，乔伊斯的手掌摸过他壮实的胸膛，摸过他的小腹，手指捋进他长着浓密毛发之处，握着他的那物。
罗杰的那物粗大足有十八、九公分，乔伊斯凑上去，亲吻他的粗硬之物，吃进嘴里。罗杰有点紧张，一手摸上乔伊斯的头，想把自己的那个抽走，说：“乔伊斯。”
乔伊斯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臂，握着罗杰粗壮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动，轻轻吞吐，罗杰那物变得更为粗大，红润的前端渗出大量的液体。
罗杰深呼吸，逐渐平静下来，说：“夜枫告诉我，适当的前戏与抚摸，可以让彼此更快乐，但我总是很紧张。”
乔伊斯让那物离开自己的喉咙，脸上带着红润的色泽，抬眼笑着看罗杰，说：“其实我每次也很紧张，但是也很快乐。”
罗杰笑了起来，躬身，手指拈着乔伊斯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说：“接下来呢？”
乔伊斯低声道：“请进入我，不必太在乎。”
罗杰把乔伊斯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沿，缓缓地挺进，继而加快了动作，乔伊斯登时感觉到他的粗大进入自己时，令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罗杰仿佛在尝试，有时不太会控制节奏，有时则顶到了乔伊斯的敏感点。乔伊斯呻吟一声，抓住床单，罗杰发现了他的反应，低声道：“是这里吗？”
他找到了乔伊斯最敏感之处，深深进入，乔伊斯便叫了起来，罗杰有点紧张，观察乔伊斯，并判断出他不是因为痛，乔伊斯十分舒服，小声道：“就是……这里，慢一点……”
罗杰笑了起来，说：“我没有经验，想要什么方式，请你告诉我。”
乔伊斯断断续续道：“这样就……很舒服了，继续……”
他摸着罗杰的脸，罗杰俯身下去与他亲吻，乔伊斯双脚交叉，搭在他的腰上，彼此嘴唇轻轻触碰，乔伊斯抚摸罗杰的头发，小声问：“这样的话你舒服吗？”
“非常舒服。”罗杰小声道：“想换个姿势吗？”
乔伊斯还没回答，罗杰便以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人尚且结合在一起，罗杰便把他抱了起来，走到扶手椅旁，让他背靠椅子，两腿张开，保持这样的姿势，双手按着椅子扶手，深深抽出，又深深进入，乔伊斯舒服得大叫起来，抓着罗杰的手臂。
罗杰满脸通红，却看着他不住笑，几下深入，粗重喘气，乔伊斯断断续续地猛喘，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罗杰停下动作。
乔伊斯以为他射了，便抱着他的肩膀，与他亲吻，手指抚过他胸膛的圣痕，圣痕发着微光。然而罗杰只是休息了一会，却又猛烈地顶撞起来，乔伊斯连声大叫，两人发疯般地吻着彼此，足足有十分钟后，他感觉到一股热流，罗杰射了出来，几乎注满了他的身后。
“真好……”乔伊斯低声道。
“是不是有点快了。”罗杰有点不自在地说。
乔伊斯笑道：“刚好，我很喜欢。”
罗杰抽出时，带出不少白液，然而他还有点意犹未尽，以半软的那物又顶了进去，来来回回的几下，这时候的动作与其说是侵入，更不如说是一种爱抚，他们的唇舌交缠，乔伊斯感觉到罗杰似乎又有点硬了，本能地紧张起来。
罗杰呼了口气，笑道：“我觉得你需要先吃点东西，否则会很虚弱。”
乔伊斯正有此意，昨天晚上没吃什么，令他有点头晕眼花，罗杰离开了他，抱着他起来，带他去洗澡，两人泡在浴池里，乔伊斯倚在他的肩上，一直沉默，洗完以后，罗杰又给他擦身，带着他下去吃早饭。
亚历克斯正在教堂前清点人数，罗杰与乔伊斯抵达时，多隆郡的民兵自发地分散开去，纷纷朝乔伊斯鞠躬。
夜枫过来，吻吻乔伊斯的头，摸了摸他。
泽正在教堂侧旁与他的部下说话，看见乔伊斯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四名骑士都感觉得到，乔伊斯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谁都没有提那件事。
乔伊斯想了想，主动道：“这些人都跟着我们吗？”
亚历克斯道：“不，需要挑选，我不希望强行征兵。”接着便朝集合的民兵们说：“首先，我要告诉你们。”
亚历克斯走过民兵们的队伍前，沉声道：“我相信各位已经知道，大陆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然而有些话，我必须在此处告诉你们。加入圣战，应召入伍，并不是以雇佣兵的形式去打仗。没有多少报酬,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我们为保护这片大陆而战，愿意追随主教的人，要作好所有的准备，并且对圣光有着坚定的信仰。”
“离开多隆郡以后的每一场战争，无法带给你们财富，名利，以及地位。”亚历克斯认真道：“唯一指引我们前进的，只有圣光与信仰，浴血奋战后得到的，将是伴随你们一生的荣耀。”
“结束这场战争后，在场的诸位或将长眠于他乡，也或将回到故土，但当你走过一生，进入垂暮之年时，参战的各位，将会想起今日的这一刻，并告诉你们的儿孙，你曾经选择付出，保卫了大陆，驱逐了亡灵军团。”
“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亚历克斯沉重，有力的声音传出去：“不管你是留在家园支援军队，还是拿起武器，与我们一起走上这条艰难的道路，圣殿骑士们都朝你们致以十二万分的敬意。”
满场沉默，亚历克斯又道：“愿意参军的，请上前一步。”
一阵声响，几乎是所有人都站了出来，足有四五百。
乔伊斯有点诧异，居然这么多人愿意跟随亚历克斯！
“太多了。”罗杰说：“不能全带走，必须控制在一百人以内。”
亚历克斯也十分意外，沉吟片刻，说：“四位骑士就在你们的面前，愿意跟随哪一位的，请站到他们的身前。”
亚历克斯、罗杰、夜枫与泽排开，民兵们纷纷自动站队，几乎都是在多隆郡保卫战里，追随过他们的战斗人员。
“我只需要十个人，骑士长。”泽开口道。
站在泽面前的，几乎都是那天与他一起协助守卫教堂的年轻人，听到这话纷纷道“选我”“选我吧！”。
亚历克斯只得说：“你们自己挑选。”
乔伊斯看着他们挑人，除了泽只收了十个人之外，剩下的亚历克斯与罗杰，夜枫都各挑了十五个，亚历克斯又道：“剩下的人，都回去吧。”
乔伊斯温和地笑道：“圣光与你们同在，各位。”
萨伦比尔带着一队人过来了，他带来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翻身下马，快步走来，朝乔伊斯单膝跪地行礼。
“我想你或许需要一名助手。”萨伦比尔道：“这个人对我而言是可信的。”
乔伊斯看了萨伦比尔一眼，沉吟不语，那名中年人起身，说：“我叫杉恩&#183;那兰。是那兰牧师的父亲，住在山后的安然镇，是个小镇。”
乔伊斯十分意外，说：“那兰的事情，我很抱歉。”
中年人答道：“这并非您的责任，阁下，那孩子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谢谢您为他报了仇。”
乔伊斯道：“亚历克斯把他葬在了教堂后的墓园里，请跟我来。”
他带着杉恩穿过教堂，来到墓地前，杉恩把一束白花放在那兰的墓碑前，说：“如果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牧师人选，我愿意暂时替您代劳，接替我儿子的工作，直到教廷派来新的布教人员。”
乔伊斯经过了短暂的考虑，便答道：“好，这里就先拜托您了。”
杉恩又道：“每个月我会写信给您汇报。”
乔伊斯想了想，说：“这样。”
他吩咐人拿来一个银碗，拉着杉恩的手，杉恩自觉单膝跪地，乔伊斯摇了摇银碗，注入圣力，将圣水淋在他的额头上，带着他到黄金之柱前，又把剩余的水倒在圣水池中。
“你虽然并非专研神术的牧师。”乔伊斯解释道：“但黄金之柱产生的圣水，能令你短暂获得一点圣能，把手按在柱子上，使用这个符文。”
乔伊斯为他解说了其中的一个通讯符文，并把自己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引导他认识那个符文，又说：“每天你负责把圣水池灌满，需要通讯时，使用这个符文，当其它的黄金之柱开启后，或许能够联系上我。”
“剩下的时间，请你认真阅读《圣典》与教区的书籍，学习成为一名牧师。”
杉恩点头，乔伊斯说：“非常时期，我委任予您本区的临时神职，一年后，应黄金之城的召令，我会亲自为您考核，如果通过，您将成为此地的正式牧师。”
当天下午，乔伊斯为杉恩讲解了圣典的一部分，并尝试着用圣能注入杉恩的身体，不担任守护骑士的人类体内无法留住圣光，但乔伊斯恐怕再有亡灵势力潜入，以自己的圣能仔细而彻底地检查过杉恩，最后确定在他的体内没有丝毫黑暗力量，才放心地授予他代理牧师之职。
三天后天不亮时，亚历克斯带着在多隆郡征集到的五十余名民兵，离开了多隆郡。乔伊斯回头看见圣光闪耀，犹如黎明时分一座矗立于高地的灯塔，指引着希望。
他们开始行军，穿过一大片沼泽，亚历克斯重新制定了新的计划，预备南下后进入横亘于大陆西方的红杉平原，沿途点亮所有城镇内的黄金之柱，并进入遗忘之森。
“我觉得这条路线太危险了。”罗杰看完西大陆地图后说。
他们在一个城镇上短暂地停下休息，极目所望，整个平原上都是红杉树，一望无际，连成一片锈铁色的海洋。
城镇彻底荒废，亡灵军团在不久前摧毁了此处，房屋焦黑，到处都是尸体，乔伊斯站在房顶上朝远方眺望，听见绯红天空下，遥遥传来异兽的吼叫声。
“我们只有不到六十人。”罗杰说：“穿过这个平原时，随时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险。”
亚历克斯道：“这是唯一的通路，往西走是群山，而且夏季迷雾丛生，传说在那里盘踞着一条龙，朝东边走，很有可能会碰上尚未走远的亡灵军团……乔伊斯，注意安全，你最好先下来。”
罗杰道：“关键是我们征回来的兵员，在对付亡灵上几乎都是新手，恐怕他们会在红杉平原上走散，乔伊斯？”
乔伊斯站在屋顶上，看着远方，黑雾正在东面翻滚，并朝红杉平原涌来，聚集不去。而遗忘之森的上空则是朦朦胧胧的灰雾。
“红杉平原里有大量的亡灵。”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与罗杰为之一震，乔伊斯爬下屋顶，跟在他们身后，说：“非常危险，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沉默了，他在废弃的房屋外再次摊开地图，这个时候，泽带着他的侦查分队回来了。
“我们周围的五里外布满了游荡的活尸。”泽说：“再远处就不清楚了。”
亚历克斯与罗杰对视一眼，夜枫也回来了，说：“望血山里非常危险，有毒雾瘴气，我猜确实有龙。而且第三座高峰的顶上，有一座法师塔。”
乔伊斯一凛，问：“法师塔里有人吗？”
“看不清楚，被雾遮住了。”夜枫解释道。
泽问：“能让你的族人来接一下吗？”
乔伊斯道：“别让他为难了，菲里德。”
“哟呵。”泽上下打量乔伊斯，说：“我没说你，你反倒还敢找碴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搭着泽的肩膀，凑过去吻了吻他，泽马上就不说话了。
夜枫无奈笑道：“我的族人对人类很不友好，抱歉，弟兄们，我无法提供太多的帮助。”
数人都有点头疼，一时间竟是束手无策。
当天晚上，红杉平原上的树木弥漫着雾瘴，升上天空，整个夜空都是暗红色的，乔伊斯坐在废弃的教堂里，泽走了进来。
“先睡觉吧。”泽随口道。
乔伊斯嗯了声，朝一旁让了让，留出毯子上的位置，让泽睡上来。
“你……”泽想了想，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一时说不出口。
乔伊斯：“？”
“给你的。”泽随手扔过来一枚小石头，说：“在树林里无意捡到的。”
小石头色泽通红剔透，是颗漂亮的琥珀，就像泪水一般，里面是一枚漂亮的叶子。
乔伊斯笑道：“谢谢，你特地给我找的吗？”
“什么特地给你找的！”泽不客气地说：“只是随便捡到的！你这种性格，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的吗？”
乔伊斯安抚道：“是的，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你。”
泽赤着上身，坐在毯子上，似乎想安慰乔伊斯几句，心中一动念，乔伊斯便感觉到了，但泽一直没有说话。
“对不起。”乔伊斯说：“这些日子里，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泽随口道：“你不就是这样吗？总是给人添麻烦。”
乔伊斯：“……”
“我只是说说而已。”乔伊斯道：“你可以不要说实话吗？”
泽按着乔伊斯的肩膀，凑上来，吻了他。乔伊斯平静下来，抚摸他少年的肌肤，泽伸出手，握着他的手指。
“我会保护你的。”泽说：“我的父母亲早就死了，可能我不了解你的心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是……我觉得，他们也不可能陪我一辈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乔伊斯哭笑不得，说：“你安慰人的本事真的很糟糕。”
泽就像个被戳到的刺猬，马上反唇相讥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伊斯道：“算了算了，睡吧。”
泽道：“什么算了？你知道我找块琥珀给找得多辛苦吗？不要算了！还给我！”
乔伊斯：“啊？不是随便捡到的吗？”
泽：“……”
乔伊斯：“……”
泽不由分说，按着乔伊斯，把他压着，乔伊斯叫了几声，喘息声渐重起来，继而抱着他的背脊，褪下泽的裤子，彼此紧紧抱着。
红杉平原白天黑夜感觉都差不多，总是雾蒙蒙的没有尽头，第二天，亚历克斯与罗杰商量出了两个办法，征求乔伊斯的意见。
“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亚历克斯道：“第一条是穿过丘陵，从峡谷里过去，到了山顶以后折向南，进入遗忘之森。”
“这不太好。”夜枫答道：“虽然遗忘之森的最北方我没有去过，但是……或许十分危险。”
“饶了我吧。”泽无奈道：“我可不想大摇大摆地从龙面前走过去。”
亚历克斯道：“那么就只有第二条路了——穿过红杉平原。”
“散落在平原里的游荡活尸，说不定有一个首领。”亚历克斯望向罗杰，说：“只是猜测，如果点亮这里的黄金之柱，说不定会令隐藏在平原中的首领警觉，并驱使所有的活尸进攻这座小镇，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抽身而退。”
“但是这么一来，就只能……让圣光被稍微……”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说：“被稍微亵渎一下了。”
“我不介意。”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的意思，就是点亮圣光，引这里的亡灵过来攻击他们，只要圣光亮了就代表这里有人类活动，会招来进攻。
“我想乌瑟也不会介意的。”乔伊斯道：“我去启动黄金之柱。”
数名骑士合力把黄金之柱立到村落正中央，乔伊斯手捧圣典，把手按在柱子上，一边启动符文，一边问道：“罗杰，你觉得遗忘之森中，真的有夜之神女的遗体吗？”
“如果教皇确实是这么说的话。”罗杰道：“可能性很大，但是我们说不定会面临一个更大的难题，就是怎么复活她。”
符文依次亮起，乔伊斯又说：“他让我去那里，说不定我们到了以后，总能找到办法的……可是，她为什么会坠落在遗忘之森，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因为遗忘之森是古神的培育温床。”罗杰答道。
“什么？”就连亚历克斯也忘了手头的事，夜枫莫名其妙地看着罗杰，说：“是什么意思？”
“古神。”罗杰道：“就是在黄金之城底下，被真神镇压着的那位神祇，千万年前诸神之战前，这个大陆是它的领地，根据一些考古文献证明，遗忘之森一带的地方，是它养育子女，并释放出一些……呃，就是那种……总之……”
罗杰朝众人点点头。
乔伊斯：“？”
夜枫想了想，说：“你是说交配激素？”
“随便什么名字。”罗杰答道：“八九不离十。”
“这个我好像听说过，我们夜精灵也是受到那里的居住环境影响，才渐渐具有这个种族天赋。”夜枫笑道：“难怪，罗杰，你知道得可真多。”
罗杰点了点头，又说：“可能最后夜之神女，选择了那里作为自己的墓园是有特殊的意义吧，具体细节，我们要进去以后才能通过调查得知，我想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希尔玛大师一定都非常愿意知道。”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亮起，黄金之柱的光芒射向天顶，然而这一次，光之圣女没有降临，乌瑟的声音也没有响起。骑士们马上前去调集各自的队伍，跨上马匹，准备离开废弃小镇。
“走啊！”泽道：“怎么还在那里拖拖拉拉的！快！”
乔伊斯只得阖上圣典，上了泽的马背，亚历克斯道：“盾兵团开路，有危险的话随时准备弃马，走！”
亚历克斯打头，罗杰与他的部队随后，泽与乔伊斯在中间，两侧护卫着十名刺客，夜枫与他的弓箭手部队跟在最后，冲进了红杉平原中。
乔伊斯感觉到四面八方的黑暗生物被惊动，正在穿过平原，朝着小镇冲来！
“快！计划奏效了！”乔伊斯道。
他们冲进了红杉林中，一阵枝条乱响，泽回头道：“捂着鼻子！不要使用圣光！”
乔伊斯不敢启动圣光，他们在密林间穿梭，出了第一片树木密集的地带后，天空下传来一声龙咆哮！
龙吟惊天动地，一条巨龙从西边的山谷中飞起，乔伊斯登时不住喘气，所有人抬头望向天空。那是一条棕黄色的巨龙，乔伊斯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它拍打着翅膀飞来，朝着小镇上喷出泥浆的洪流。
“快！别看了！”亚历克斯下令道：“尽快进入遗忘之森！”
短短片刻，城镇便被泥浆覆盖，泥浆朝着周边涌来，瞬间冲垮了无数树木，红杉平原的东面，又飞起数十只黑色的魔化异龙，嘶鸣着朝巨龙飞来。
乔伊斯道：“再等等！”
泽喊道：“什么！”
乔伊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骑士们纷纷停下，转头望去，发现近三里外的城镇被巨龙冲得乱七八糟，然而下一刻，天空下响起苍老的声音。
十余米高的冰棱出现，环绕，斜斜朝着地面，接二连三地落下，冰雪的暴风平地席卷而起，绕着小镇旋转。
“魔法师也出来了。”罗杰仰头，喃喃道：“真够热闹的。”
亚历克斯说：“恐怕我们踏进了一个战场。”
罗杰调转马头，只见红杉平原中，数以万计的活尸终于出现了，前赴后继地冲向小镇，而暴风雪卷着锐利的冰刺，一瞬间把红杉树全部化为冰雕，继而连根拔起，旋转，冰雪漩涡的中心，恰恰是小镇中央的圣光。
“怎么回事？”亚历克斯皱眉道。
“那个魔法师在保护圣光！”乔伊斯说：“要回去找他谈谈吗？”
“不。”罗杰道：“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一行人碰上了绝无可能的事，红杉平原赫然已成了一个战场，那条棕黄色的土系巨龙正焦躁不安地四处破坏，活尸与异龙扑向小镇上的圣光，而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魔法师却显然不与巨龙一伙，也不与亡灵军团一伙。
寒冷冻裂了巨龙喷出的岩浆，冰雪扫开，将它狠狠地推了出去！
就连亚历克斯尚是首次看见这种规模的大战，一名魔法师的法术，竟然可以打败一条龙！红杉平原被毁了一小半，然而圣光还是完好的，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冰柱连着城镇，将圣光以及冲进镇内的活尸，尸鬼全部冻了起来。
一枚近二十米的雪球从天而降，击中巨龙，巨龙再次怒吼，转身躲避，躲闪中朝骑士们与乔伊斯挪动过来，紧接着一个翻滚，趴在地上，压倒了沿途红杉树，房屋大的黄色眼睛一眯，发现了他们。
“走！”亚历克斯吼道。
夜枫放箭，射中那只巨龙，巨龙登时疯狂咆哮，朝着他们不要命地冲来。
泽几乎是怒吼道：“惹它干嘛！你找死吗——！”
夜枫：“必须激怒它！否则它到处喷龙息！你看，它现在已经不喷了！”
泽：“因为它冲着我们过来了啊！”
罗杰道：“别吵了！快走！”
巨龙扑打翅膀，俯冲下来，大地震动，所有马匹惊慌嘶鸣，四散奔逃，骑士们险些被巨龙冲散，竭力控制战马，朝着遗忘之森冲去。
“乔伊斯——！”亚历克斯喊道。
“我在这里！”
乔伊斯聚集起圣光，他与泽的头顶出现悬空旋转的光明符文，数十名骑马的战士身上闪烁着圣光，朝他们靠拢。
所有骑士朝着他们冲来，眼看巨龙已扑到面前，亚历克斯吼道：“你们走！我来断后！赐我圣光！”
一道明亮的光束从天落下，贯注于亚历克斯的全身，亚历克斯徒步冲上前，迎着张口扑来的巨龙，双手一推盾牌，盾牌发出明亮的白光，嗡的一声展开巨大的防御盾，巨龙冲到跟前，在防御盾上猛地一撞，发出巨响。
那阵冲力激得巨龙头昏眼花，亚历克斯则被撞飞出去，夜枫策马从侧旁横冲过来，抓住亚历克斯，就这么一秒时间，所有人已经冲进了遗忘之森。
巨龙恢复清醒，冲到森林前，不甘心地嘶吼，一头扎了进去，龙眼照亮了附近的区域，乔伊斯刚喘得一口气，见巨龙又追了上来，亚历克斯道：“朝森林里跑！”
紧接着，森林里有什么东西发出唰唰声飞出来，冲向巨龙。
巨龙疯狂怒吼，退后，森林里又飞出一物，横过天空，这一次乔伊斯看清楚了，那是从森林深处飞出的虫群。虫群铺天盖地，缠绕在那巨龙的身上，巨龙张开翅膀，腾空飞起，转身飞走了。
乔伊斯松了口气，靠在泽的身上。
骑士们散开前去清点人数，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幸亏全军都在。
“放下你们的武器。”
“什么人来到了这里？”
“不请自来的客人，请你们马上离开遗忘之森。”
森林深处传来男人的声音，夜枫马上道：“是我！骑士长！大家不要抵抗！”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武器纷纷脱手飞出，飞向森林深处消失。
“暹诺德的儿子？”森林深处飘渺的声音似乎认出了夜枫：“你又回来做什么？”
“情况好像不太妙。”泽低声道：“你确定你的族人欢迎我们吗？”
夜枫安慰道：“没事，他们是我的族人，大家别说话，让我来交涉。”
“我有任务在身。”夜枫说：“需要回遗忘之森一趟。”
“朝前走。”森林深处的声音道：“别耍花样，人类们，马不能带进来。”
夜枫舒了口气，说：“大家跟我来。”
其余人跟着夜枫穿过遗忘之森的周边，进入森林内部。
一棵奇异的光树上长着浩瀚的蓝白两色叶子，唰拉一声，叶子全部脱离枝头，朝他们飞来，乔伊斯才看清楚，叶子原来是一种奇异的飞虫，虫子有蓝色的类似叶面脉络的背壳，发出萤光，又纷纷抱在一起，形成两个发着光的大门。
“只有你和你的爱人能继续前进。”森林深处的声音道：“其余人类停下。”
诸人动容，夜枫认真道：“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是我的手足，祭司大人！”
“这是规矩。”那个男人的声音冷冷答道：“不愿意接受的话，请自行离去。”
“怎么办？”乔伊斯回头问。
骑士们聚集在空地上讨论，罗杰道：“怎么不早说？”
夜枫道：“我一直不知道有这样的约定，遗忘之森的规矩只是说『外人不能进入』，可你们不是外人。”
泽简直哭笑不得：“我们不是外人还是什么，难道是你的男人吗？”
亚历克斯道：“外人的界限是什么？”
夜枫道：“可是你们是我的家人。”
亚历克斯走上前一步，朝森林深处说：“祭司大人，我的同伴们都是与我有圣痕联系的，同生共死的手足。”
森林深处的声音冷冷答道：“除非血缘关系，否则不被承认，必须有正式的爱侣关系。你们与暹诺德之间不存在爱情契约。”
这下所有人都没辙了，夜枫提议道：“要不我们在这里……”
“别闹。”罗杰彻底无奈，说：“我也没想到这个规矩，失策了。”
亚历克斯道：“也就是说，只有乔伊斯可以进去。”
夜枫马上道：“是的，我带乔伊斯进去吧。”
泽皱眉道；“只有你们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夜枫担保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他。我的族人不会为难他的，只要是夜精灵的爱人，就能进入遗忘之森。森林非常大，是一个松散的村落联盟，只要不在里面惹事，是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的。”
短暂的沉默后，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亚历克斯考虑片刻，而后道：“安全为上，暂时撤离吧。”
夜枫道：“骑士长！你不相信我吗？”
亚历克斯有点为难，答道：“不是不相信你，夜枫。”
乔伊斯道：“我会小心的，老师，我也能战斗，不是吗？亡灵军团无法进入遗忘之森，也就意味着，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数人都没有说话，罗杰想了想，说：“乔伊斯的本领不可小觑，只能让他们单独进去，我想夜枫能保护他，斯科特。”
亚历克斯考虑良久，最后道：“夜枫，如果事情难以解决，就尽快出来，或者呼唤我们，我会强行突入，设法帮助你们。”
夜枫点了点头。
“你显然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森林深处的声音冷冷道：“人类，连英雄王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国度，凭借你微小的力量，要强行进入，简直是不自量力。”
亚历克斯笑了笑，没再说话，退后一步。
乔伊斯回头，看见骑士们目送他们离开，罗杰作了个手势，摊开手，一只炼金术制造出的机械甲虫呼啦啦飞来，停在乔伊斯的手心里。
罗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夜枫道：“来，乔伊斯，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
乔伊斯牵着夜枫的手，走进了遗忘之森。

第23章 (H)
遗忘之森除去外沿地区，实际上与寻常的森林并无太大分别——楝树林里夹杂着刺榛，盘根错节的阔榕遮去了天空，灌木丛里雾蒙蒙的一片，树上灰松鼠低头，注视着他们。
夜枫抬头四处眺望，仿佛在辨认道路，他带着乔伊斯在树木中穿行，感觉十分自然，就像回了家一样。
夜枫牵着他的手，把弓负于背后，乔伊斯与他修长的十指交扣，感觉到夜枫的手很温暖，手掌的纹路清晰舒服。习练弓箭的人，手指总是十分有力，夜枫仿佛感觉到乔伊斯的不安，轻轻收拢手指。
乔伊斯既无奈又有点好笑，他知道刚刚在外面时，亚历克斯实际上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毕竟遗忘之森除了对夜枫来说是家园，对其余的人类，则充满了未知，让乔伊斯跟着他进去，实际上是一次冒险，也是对夜枫的信任。
而夜枫仿佛确实不太开心，也不知道如何做更多的解释，翻来覆去只有“一定不会有事”“我一定会保护他”这样的承诺，令人啼笑皆非。
“其实老师不是不信任你。”乔伊斯尝试着安抚夜枫，让他心情好一点，解释道。
“什么？”夜枫莫名其妙，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说：“我是说老师担心有危险。”
夜枫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乔伊斯拍拍他，说：“老师总是习惯性地把我排除在所有的战斗力之外。”
“我也是这样。”夜枫笑着解释道：“因为你的安全不容有失，当然，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骑士长不止一次这么告诉我们。”
他找到了一条路，那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通往森林深处，小径的正中央，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温泉内种着一颗奇异发着光的植物，植物顶端展开的花朵散发着漂亮的光粉。
夜枫道：“进入遗忘之森，需要先在这里洗干净。”
乔伊斯吁了口气，这是一个好地方，他们迈进了温泉里，但夜枫显然无意久泡，只是简单地洗了洗，便跪在温泉边，祭拜那朵发光的花，站起来，把衣服折好，收进随身的包里。
乔伊斯：“……”
夜枫又解释道：“进入夜精灵的领地，我们就是动物了，动物都是不穿衣服的。”
乔伊斯满脸通红道：“这怎么行！快把衣服还给我！”
夜枫安抚道：“没有关系，大家都不穿衣服。”
乔伊斯几乎要哭了，答道：“那更不行了！我……你至少也给我穿点什么吧……我还从来没有……”
夜枫道：“放心吧，如果你穿着衣服，会让森林的住民……呃，觉得你是外人。”
“一点也不能让我放心。”乔伊斯简直是欲哭无泪，两人在温泉前面就衣服的问题争执了很久，夜枫始终很耐心，最后实在拗不过乔伊斯，说：“这样吧，只要碰上同族，我找他们借一点蛛丝织物的披戴给你穿，这样可以吗？”
乔伊斯道：“你确定我们不会被围观吗？”
“不会的。”夜枫眼里带着笑意，说：“走吧。”
乔伊斯跟着夜枫，赤身裸体地离开了温泉，在小径上赤脚走着，夜枫始终牵着他的手，令他多少安定了些许，洗过那温泉后，身体仿佛不会受到风的吹拂而觉得冷，反而觉得很温暖。
夜枫个子高，身体健壮，肌肉轮廓漂亮，简直就是完美的男性身材，乔伊斯还是第一次这么毫无遮挡地走在路上，开始时还有点羞怯，然而渐渐的便习惯了。
他注意到树上有一只灰色的豹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乔伊斯有点怕，躲到夜枫身后，夜枫伸出手，搂着他的肩膀，说：“不用反应过度，它们不会攻击我们，一切的野兽都不会。”
乔伊斯怀疑地看着那只豹子，只见豹子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转身走了，才松了口气，夜枫解释道：“如果你穿着衣服，自己进来，就不一定了。”
乔伊斯满脸通红道：“好了，别再提这件事了。”
他们走了足足一上午，不仅没有出现任何夜精灵，先前森林里的那个声音，以及防御者们也都消失了，夜枫在树上摘了不少野果，又在河边用弓箭捕捉到了一尾鱼，让乔伊斯过来吃午饭。
乔伊斯看夜枫爬树的时候，还看到了他的那个，令他有点窘，但习惯以后，只要不特地注意，反而就渐渐地觉得还好，甚至觉得，或许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太阳升起来了，遗忘之森十分安静，这是黑暗迷雾无法企及的领域，小溪哗啦啦地带着阳光闪烁的流水，淌向下游。
夜枫先在石头上生火，再把鱼片开，在烧得通红的石头上煎熟，香味四溢。
他们在溪流边吃着午饭，夜枫笑道：“你知道吗？在我离开遗忘之森，前往你们人类的世界的时候，也是裸着的。”
乔伊斯觉得十分好笑，问：“几岁？”
“十来岁。”夜枫说：“我是从森林东边出去的，抵达的第一个地方，叫做博文领，那个时候看什么都很新鲜，直到三个月后，才渐渐地学会穿衣服。人类都很喜欢我，叫我作『英俊的小精灵』。”
乔伊斯想到夜枫青春期的时候，刚离开自己的领地，在人类的世界，被人围着，左看右看的感觉，或许人类一定说了不少奇怪的话，但以夜枫单纯的思路与想法，说不定也都不会放在心上。
“有人欺负你吗？”乔伊斯问。
“有吧。”夜枫想了想，说：“忘了。”
夜枫注视乔伊斯，说：“你真好看，乔伊斯，比那些传说里的美人都好看。”
“你也很好看。”乔伊斯道：“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生了，混血儿。”
从外表来看，如果客观地下一个评价的话，夜枫的五官深邃，体型匀称，确实是最完美的那个。当然，亚历克斯，罗杰与泽，甚至修，他们也各有各的帅气，但那更多是源自自身的气质。
而以夜枫的长相与身材，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是令人倾心的美男子，兴许也是种族使然，夜精灵的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种谈恋爱与求偶的感觉，眼神中就算无心使然，也透露出性的暗示。
“我们得走快一点。”夜枫说：“不然很快就会天黑了，山林里天黑得很早。”
整个下午，乔伊斯已经习惯了什么也不穿的感觉，他们牵着手，有时候夜枫会背着他越过一些难走的地方，乔伊斯便与他肌肤相贴，感觉到彼此之间的情意在不住荡漾。
直到傍晚，他们终于在路上碰见了第一个夜精灵，乔伊斯真正碰到纯血的夜精灵时不免吓了一跳，他和夜枫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也是裸着的，皮肤却十分黝黑，不同于夜枫的古铜色肌肤。
那个夜精灵像野兽一样，双手踞地，伏在侧旁的石头上，注视着他们，这个时候，夜枫正牵着乔伊斯的手，沿着曲折的山石小径走进山里去，乔伊斯一转头时看到，登时一凛。
乔伊斯戳戳夜枫的肩膀，夜枫顺着乔伊斯的目光看去，那蹲踞高处的夜精灵发出声音。
“咳咳！”夜精灵道：“暹诺德？”接着又上下打量乔伊斯。
夜精灵蹲在石头上，背着一把木棒，他的身体上有复杂的纹身，身材与夜枫一样完美，透出野性。
夜枫把乔伊斯护在身后，打量他，问道：“你是哪个村子的？”
精灵不答，只是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不自觉地避到夜枫身后，探出头看他。
两人互相看了片刻，那黝黑的夜精灵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然而门牙崩了一小块。
夜枫：“……”
那一刻，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的惊喜。
“瑟斯拉德——！”夜枫激动地大喊道，并扑上前去与那夜精灵紧紧拥抱在一起。
精灵笑着指指乔伊斯，答道：“他是人类？”
“他是我的爱人。”夜枫说着双手握拳，左手拳底与右手拳面挨在一起，朝他鞠了个躬，朝乔伊斯解释道：“乔伊斯，他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
精灵呵呵笑，以同样的手势还礼，答道：“跟我来。”
乔伊斯道：“瑟斯拉德，你……你好。”
夜枫有点意外，说：“你听得懂我们的语言？”
夜枫与那名精灵使用的是古大陆语，而现在大陆使用的通用语言则是根据古大陆语变化而成，音节相似，在大部分词语上，则显得古大陆语更拗口，就像沙克王国偏远小镇使用的方言一般。
乔伊斯学过一段时间的古大陆语，家族原因，小时候母亲也会用古大陆语来诵读一些远古的诗歌，小时候的乔伊斯便学到了不少。
瑟斯拉德一边带路，一边时不时回头，朝夜枫问话，夜枫便笑着回答他，显然双方都久别重逢，都有说不完的话，有的词语乔伊斯听不太懂，却结合上下句，能猜到个大概。
“到了。”瑟斯拉德带他们来到一座桥边，说：“你们要过去吗？”
夜枫道：“是的，我想……嗯……找你换点蛛丝纺布，你有吗？”
瑟斯拉德道：“换？有！”
夜枫开始从随身的包里翻东西，乔伊斯道：“我来。”
他拿出一枚金币，瑟斯拉德还在好奇地打量他，乔伊斯让夜枫挡着自己，把金币给他。
瑟斯拉德：“？？”
瑟斯拉德拿着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手指一弹，扔回来，说：“这是什么？”
夜枫哭笑不得，说：“他不知道金币是什么，换一个。”
瑟斯拉德道：“等等。”
说着他便转身，回自己的村落里去，夕阳西下，乔伊斯生怕他带回来一群人，不安地朝夜枫身后站，夜枫忍不住大笑，说：“你太紧张了。”
乔伊斯道：“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过……刚刚他看着我的时候……”
夜枫侧过身，那物已硬挺，侧抵着乔伊斯的腰间，他伸出手掌，按在乔伊斯的锁骨上，接着朝他抚摸。
乔伊斯被他手掌一贴上，马上就感觉到夜枫那情欲的勃动，喘息渐急促起来，身体有了反应，夜枫低下头，吻着他，把他抱在自己怀里，让乔伊斯背对外侧。
“在这个森林里。”夜枫说：“这种感觉是非常正常的，不用害怕，乔伊斯。”
乔伊斯的心绪渐渐宁静起来，他抱着夜枫的腰，两人赤裸身体，站在一起，紧紧相贴，那夜精灵又回来了，拿着一块漂亮的布，说：“给你。”
夜枫接过，乔伊斯马上道：“谢谢。”
“你要用它做什么？”瑟斯拉德问。
夜枫笑着解释道：“他要用来遮挡身体，因为害羞。”
瑟斯拉德：“？？？”
“你的身体不错。”瑟斯拉德道：“为什么要遮挡？又没有伤疤。”
乔伊斯咬牙切齿道：“夜枫……你别说了。”
乔伊斯在包里翻找，想拿什么东西作为回礼，找了半天，那夜精灵忽然道：“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可以给我吗？”
“啊？”乔伊斯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那是罗杰给他的小甲虫，他便用银链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抱歉。”乔伊斯道：“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能给你。”
“那算了。”瑟斯拉德说：“你们快走吧，太阳要下山了。”
远处又有夜精灵过来，好奇地打量他们，然而看那表情，似乎不太友好，警惕地盯着夜枫与乔伊斯。
乔伊斯感觉到了这个村子里住民的敌意，显然只有瑟斯拉德与夜枫是朋友，其余的人都不太友好。
一个女人远远喊道：“瑟斯拉德！别和那个杂种说话！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回去吧。”夜枫朝瑟斯拉德道：“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瑟斯拉德点点头，转身走了。
乔伊斯把蛛丝的布围在腰间，蛛丝布非常柔顺且近乎透明，围上去的感觉其实也就是什么都没穿，双腿间若隐若现，但乔伊斯已经对这些不抱太大指望了，有比没有的好，多少当个心理安慰吧。
经过这个村落，乔伊斯终于稍稍放下心，遗忘之森对他们不太友好，但夜枫也有朋友在这里，可见是能生存的，他们牵着手，绕过山坡，登上高山，再小心地下去，直到山峦的阴影斜斜投下来时，两人抵达一个隐秘的山谷。
山谷里有不少树屋，屋子里还亮着灯，这座山谷内，至少有上百棵大树，而每一棵大树上都有一间树屋。
树下还有人在活动。
“到了。”夜枫说：“这里就是我的家，夕照谷。”
乔伊斯又紧张起来，夜枫牵着他走进村子里去，迎面吹来一阵奇异的花香味，马上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一个男人正把另一个少年按在树边，拈起少年的下巴低头要吻，发现了夜枫与乔伊斯。
“暹诺德？”那男人诧异地问。
“是啊。”夜枫笑道：“我回来了！”
夜枫的回来似乎惊动了不少人，然而周围的目光却都是不礼貌的，夜精灵们打量夜枫，仿佛把他当做一个异类。
“找到你母亲了吗，暹诺德？”又一个夜精灵骑在树杈上朝他说。
“没有。”夜枫抬头道。
“你又回来做什么？”另一个夜精灵道。
夜枫道：”这里是我的家，为什么不能回来？”
村子里的夜精灵明显的都不喜欢他，
“你带着的是人类？”有人警惕地打量他们，说：“人类不能进来，你们会被大祭司烧死！”
乔伊斯看到那夜精灵坐在树杈的另一侧，手指挟着自己的那东西晃了晃，当即满脸通红。
夜枫朝树上那人道：“他是我的爱人，就算他是一只动物，也可以进来。”
一众夜精灵带着嘲笑的眼神。
“一个人类爱人。”又有人不客气上下打量乔伊斯：“你们家族怎么总是喜欢找人类爱人。”
夜枫笑道：“是的，我喜欢人类，我先回家一趟，父亲在吗？”
没人回答他，乔伊斯从进入村子时的友善已经变成现在的稍微有点生气，觉得他们对夜枫很没礼貌，但在这里作客，在不了解夜精灵这个种族的前提下，还是决定暂且忍耐，不多说什么。
夜枫说：“先来我家里。”
夜枫带着乔伊斯穿过树下的街道，夜精灵们来来去去，有的认出了夜枫，朝他打招呼，乔伊斯看到外面的树干上，以及花丛边都有戴着耳扣的夜精灵在小声谈情说爱，搭着肩膀说话的时候，还会牵着手，抚摸彼此。
这些画面实在极大地挑战了乔伊斯对这个种族的认知，空气里仿佛散发着爱情的气氛，令他呼吸急促起来。
夜枫解释道：“现在是春天，所以户外……会比较多，别太紧张，只要你拒绝，他们不会来冒犯你的。”
“好……好的。”乔伊斯道。
他发现当他们经过时，几乎所有人都会抬头看夜枫与他，而且无一例外的，眼神里都带着嘲讽的意味。夜枫朝他们打招呼，最后都得到了轻蔑的表情作为回应。
“哟，杂种回来了？”唯一回应的一个夜精灵问道：“你没有被外面的人类抓去当奴隶吗？”
夜枫只是朝他们笑了笑，感觉到乔伊斯有点生气，说：“没关系，乔伊斯，他们都是这么说话的。”
夜枫光着脚爬上一棵树，又从树上伸出手来，拉着乔伊斯，把他拉上树去，说：“这里就是我家。”
乔伊斯发现里面意外的很宽敞，夜枫点起屋子中央的灯，登时温暖起来，乔伊斯终于松了口气，夜枫又翻出另一盏灯，点亮后挂在门外，乔伊斯透过山谷朝外看，发现夕照谷内祥和，静谧，充满了温馨与爱情的味道。
但他的爱人夜枫，在这里被排挤得很严重，而且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乔伊斯眼神复杂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夜枫，心里隐约有点难过，可以想到，他小时候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夜枫给乔伊斯收拾出一块休息的地方，开始翻找东西，检查私人物品时又有点好奇，一件一件地看，不停地回忆。
他发现乔伊斯在观察他的行动，便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太久没回来了，家里都不一样了。”
乔伊斯想起自己的家，忽然有点难过，再回去的时候会如何？丹斯丁顿的家没了，父母亲也去世了。
“他们不太喜欢我。”夜枫忽然停下了动作,说：“对不起，乔伊斯。”
“啊？”乔伊斯一怔，继而笑了起来，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从前我什么都不懂。”夜枫说：“去人类的地方逛了一圈再回来，现在发现，他们确实不愿意接纳我。”
“没有关系。”乔伊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已经有我了。”
夜枫叹了口气，坐过来，想了想，说：“你别介意，要嘛……我们去瑟斯拉德的家里住？”
“瑟斯拉德和你很要好吗？”乔伊斯问。
“嗯……”夜枫想了想，说：“他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
乔伊斯道：“天已经黑了，留在你家里吧。”
夜枫点了点头，挪过来，坐在乔伊斯身边，抱着自己膝盖坐着，一动不动，深邃的双眼中，仿佛有种特别的意味。
乔伊斯知道夜枫在想族人们的事，他们对夜枫的敌意有点明显，眼神里带着嘲弄，而带他进来遗忘之森之前，夜枫所说的并不是这样。
他认为自己的族人都很友好，不会为难他们。不过转念一想，夜精灵们也确实没有为难他们，只是不承认夜枫而已。
乔伊斯想了想，觉得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要比同情更好，便说：“ 哥哥告诉我，一个人，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只要那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人喜欢你，这样就行了。”
夜枫笑了起来，释然道：“是啊。”
“你不也有瑟斯拉德这个朋友吗？”乔伊斯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夜枫回忆起过去，说：“瑟斯拉德小时候，有一次撞到了头，之后就不太聪明了，他常常被他村子里的人欺负，我们无意中认识，偶尔会在一起玩。”
夜枫的心情仿佛有所好转，他又坐了一会，说：“我去祭司那里一趟，就在对面的屋子。”
夜枫指指村落中央那个最大的树屋，解释道：“那里，我很快就回来，这里的习惯是夜精灵不会进入别人的家里，树木有保护你的力量。”
乔伊斯欣然答道：“去吧。”
夜枫从树枝上滑下去，走进了夜色里，乔伊斯在窗边朝外望，看见灌木丛里开着的花朵，就是他们进入遗忘之森时看到的发光花，整个夕照谷笼罩在安详的气氛里，不少赤身露体的夜精灵来来去去，犹如原始的动物，穿行于花丛之间。
乔伊斯胸前的甲虫吊坠亮了起来。
乔伊斯：“！！！”
“亲爱的，能听见我的声音吗？”罗杰的声音从甲虫里传出来。
“听见了！”乔伊斯惊讶道：“罗杰？是你吗？”
“乔？”亚历克斯的声音传出。
乔伊斯握着甲虫，马上道：“听见了，你们情况怎么样？”
亚历克斯与罗杰，泽在遗忘之森的边缘上扎营，黑雾翻涌，占据了整个平原，远处的黄金之柱还亮着光，始终没有熄灭，犹如茫茫黑雾里的一座灯塔。
“泽去侦查那座法师塔。”亚历克斯答道：“你呢？夜枫在什么地方？我需要朝他询问情况。”
乔伊斯答道夜枫去了族中祭司之处，罗杰与亚历克斯对望一眼，乔伊斯又交代了他们的情况。
“看来你们已经顺利住下来了。”亚历克斯道：“大部分时候，我建议你听从夜枫的安排。”
乔伊斯嗯了声，甲虫里又传来罗杰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口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尊重，但实际情况是，夜精灵们的智商比人类低很多，你大可不必太在意，尽管放开点与他们沟通，说不定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我不太建议这么做，罗杰。”亚历克斯的声音道：“万一夜精灵的种族天赋在起作用……”
“这听起来虽然有点糟糕。”罗杰与亚历克斯开始讨论：“但夜精灵一族对外族的排斥心相对而言较重，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对乔伊斯的身体起太大兴趣。”
“你们两个！”乔伊斯道：“可以不要讨论这种话吗？啊，有人来了……等等再和你们联系。”
乔伊斯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靠近树木，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上挂的灯，手里提着一条鱼。
“夜枫？”那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夜枫还没回来，乔伊斯不知如何作答，但总不能装作不在，正要开口说话时，那男人一个翻身，以脚踝勾着树枝，荡了上来。
乔伊斯：“！！！”
男人：“……”
那男人莫名其妙道：“你是谁？”
乔伊斯马上就窘了，旋即想到唯一的一个可能——这男人是夜枫的父亲！
爱人的父亲什么都没穿，站在自己面前，乔伊斯当真是窘得无以复加，答道：“暹诺德……先生，您好。”
“人类。”那男人若有所思道：“你是夜枫的爱人？他也找了个人类爱人？那小子呢？”
暹诺德一副标准的夜精灵长相，皮肤黝黑，几乎与夜枫长得一模一样，夜精灵的男性看不出岁数，暹诺德一头灰黑的长发，头发内带着一缕缕金色，以绳结挽着，黑色的眉毛里杂乱长着些许金色的乱毛，双目与夜枫一样的深邃，瞳孔中央却有一抹金色。
他同样也全身赤裸，除了容貌犹如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之外，神态与夜枫大相径庭，似乎带着沉默与坦然，审视乔伊斯，眼中带着别样的意味。
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乔伊斯看，乔伊斯的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站起身，结结巴巴道：“是……是的。抱歉，打扰您了。”
“坐下吧。”暹诺德简短地答道，上前拈着乔伊斯的下巴，侧过头，便要把嘴唇凑上来，乔伊斯看着他的双眼，瞬间回过神，这人是夜枫的父亲！马上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全身一僵弹开，说：“抱歉！我和你不熟！”
“忘了。”暹诺德笑了起来，说：“该说抱歉的是我，你们人类的习俗似乎不太能接受和陌生人交配？最近来的人类确实有点多，晨曦谷里也来了个人类。”
说着转身把鱼放在一旁。
乔伊斯从这句话里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问：“还有别的人也来了？来遗忘之森做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嗯，是的。”暹诺德随口道：“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他，还是先说说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乔伊斯。”乔伊斯恢复了镇定，答道：“夜枫去见祭司了。”
暹诺德用一把小刀处理鱼腹，侧头看着乔伊斯，笑了笑，说：“我叫诺风&#183;暹诺德，现在我们彼此认识了，愿意和我来一次愉快的爱情之旅吗？”
“不。”乔伊斯嘴角抽搐道：“谢谢您的好意，别开玩笑了。”
“你是我儿子的爱人。”暹诺德玩味地朝他笑了笑，说：“按照族中的习惯，同样也是我的爱人。”
乔伊斯觉得自第一面见到夜枫的父亲开始，这个夜精灵的一言一行，都散发着极其暧昧的感觉，令他尴尬至极，他尝试着岔开话题，说：“恕我在这件事上实在无法入乡随俗，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话说夜枫怎么还不回来，我可能需要出去走走。”
“嗯。”暹诺德把鱼处理完毕，放在架子上，又取出一个小瓶子，说：“你认识一个叫西媚的人类吗？”
“西媚？”乔伊斯莫名其妙道。
暹诺德到乔伊斯身边，盘膝坐下，伸出手，示意乔伊斯把手放在他的手中，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乔伊斯不解其意，以为这是什么仪式，便让暹诺德牵着自己的手。
“或许是西美，又或者是西美斯。”暹诺德道：“一个人类女孩，很漂亮的女孩子，皮肤和你一样白。”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暹诺德先生，人类的世界很大，您问我是否认识一个叫西美的人类女孩，就像我问您，是否认识某一个特定的夜精灵一样，这并不因为我和她是同族，就会彼此认识。”
暹诺德握着乔伊斯的手，收拢了手指，低头凑上去，握着乔伊斯的手，轻轻地在上面亲了亲。
乔伊斯：“！！！”
乔伊斯心想这实在是太糟糕了，就像第一次见到夜枫一样，如果再不避开这家伙，自己说不定就要稀里糊涂地被他的种族天赋所迷惑。
“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暹诺德注视乔伊斯双眼，认真道：“我认识每一个夜精灵，你问我森林中的每一只动物，甚至每一棵树，我都叫得出名字。”
他金色的瞳孔有种令人沉醉的力量，乔伊斯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他努力别过头，就在这个时候，夜枫终于回来了，他推开门进来，乔伊斯登时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夜枫：“……”
乔伊斯：“……”
“父亲。”夜枫说：“请你不要捉弄乔伊斯。”
暹诺德便放开了乔伊斯的手，在夜枫进来的那一刻，乔伊斯登时舒了口气，不再被暹诺德控制着情绪，说：“你终于回来了。”
暹诺德双手握拳，左拳底在右拳面上碰了碰，继而拳头互相换位，夜枫以同样的手势回礼，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走到乔伊斯身边坐下。
“你终于回来了。”暹诺德说：“你长大了，而且非常英俊，像你的妈妈，我的儿子。”
夜枫答道：“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他们都在嘲笑我的肤色，我陪乔伊斯回来办点事，他是我的爱人。”
夜枫一边正式向自己的父亲介绍乔伊斯，一边侧过头，手指摸了摸乔伊斯的脸，凑过去亲吻他，乔伊斯莫名其妙，然而夜枫微微张开嘴，给他来了个温和的长吻，乔伊斯当着夜枫父亲的面起了反应，满脸通红，感觉到夜枫的唇舌交缠带过来不少甘甜的唾液。
“吃下去。”夜枫看上去显然不太高兴，低声说。
乔伊斯面红耳赤，咽下去，夜枫便牵着乔伊斯的手，暹诺德便随口道：“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半精灵，儿子，你的标记我可以轻易覆盖过去。而且你的成年礼还没有举行。”
“我希望你不要对乔伊斯太感兴趣。”夜枫的声音克制而冷静，答道：“除非他自己愿意接受你，否则你最好尊重他。”
乔伊斯约略明白了，应该是夜枫用自己的激素影响了他，他似乎不那么容易受到暹诺德的迷惑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父子之间的气氛仿佛有点紧张，便侧头看着夜枫，尝试着岔开他的思路，问：“祭司怎么说？”
“他想见见你。”夜枫回答的时候仍有点警惕地看着暹诺德的一举一动，答道：“我答应明天早上带你去见他。”
乔伊斯放心了，暹诺德又开口道：“我的儿子，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似乎没有把老爸放在眼里了，我尊重你，所以不碰你的爱人，久别重逢，你就不能高兴点？”
夜枫的表情有点犹豫，暹诺德躬身，低头，吻了吻夜枫的额头，在那一刻，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的心情仿佛十分复杂，既抗拒，又有点不舍，然而暹诺德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仪式，又说：“你们在哪里认识的？乔伊斯没有家人吗？他就这样跟着你回来了？”
“当然有，我们的同伴还在森林外等着。”夜枫起身，去帮助暹诺德准备晚饭，答道：“我想念你，父亲，所以带乔伊斯回来看看你。”
“承蒙你的挂心，说到这个。”暹诺德把一份奇怪的果子递给夜枫，问：“你找到她了？”
夜枫端着那盘果子过来，喂了一颗给乔伊斯，说：“乔，你尝尝，没有。”
“谁，你的母亲？”乔伊斯咀嚼那种果子，吃到香甜的汁液，味道非常好。
夜枫神色又有点黯然，答道：“是的，不过我想我或许永远也不会找到她了。”
乔伊斯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女性的夜精灵？我是说这里似乎没有。”
“男孩从出生之后就让父亲抚养。女孩则与她们的母亲住在遗忘之森的另一个地方，叫晨曦谷。”暹诺德一边解释一边切割那条生鱼，随口答道：“母亲生下男孩后，会把他们放在父亲的村落外面，幸亏夜枫是男生。否则她一跑，按晨曦谷的习俗，孩子就只能被扔进河里淹死了。”
夜枫没有回答，暹诺德端着鱼过来，这样就成为一顿简单的晚饭，夜枫起身把树屋里的灯光调暗了些，分给乔伊斯鱼和果子，乔伊斯问夜枫：“她为什么离开这里？知道她的家乡吗？还有她的姓氏，或者是职业？”
暹诺德道：“职业？小偷算不算是一种职业？”
乔伊斯：“……”
夜枫握着乔伊斯的手，朝自己的父亲说：“小偷是侮辱人的称呼，母亲不是小偷。”
暹诺德道：“唔，只是把东西拿去看看，接着一去不复返，现在责任都在我的身上，祭司没有找你讨要他失窃的龙眠之目吗？儿子。”
“他只是询问了我的经历。”夜枫生硬地答道：“你曾经爱过她，现在你却在侮辱她，侮辱她的同时也是侮辱你自己，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乔伊斯摸了摸夜枫的头以示安抚，夜枫本已好转的心情又再次低落下来，暹诺德沉声道：“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夜枫，我建议你明天早上就离开这里。”
“我有必须办的事。”夜枫的眉头拧了起来，乔伊斯第一次看到夜枫不开心的样子，心里有点难过，想安慰他几句，暹诺德却变了脸色，冷冷道：“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简直就是愚蠢。”
“你因为母亲的事情逃避了这么久才是愚蠢！”夜枫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为什么不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去把她找到？你是个懦夫！你害怕她回到人类世界以后就不爱你了！因为她是人类！”
“给我闭嘴！”暹诺德发怒了：“这里是我的家！如果你对你的父亲有任何不满，可以选择带着你的爱人滚到外面去！或者到你那智障朋友的家里去住！”
乔伊斯道：“够了！别吵了！”
夜枫和暹诺德就像两头发怒的野兽，然而暹诺德仿佛更有支配欲，他冷冷威胁道：“我是你的父亲，如果你不想我把你和你的爱人一起干了的话，就识趣点别顶撞我。”
夜枫深吸一口气，乔伊斯摸摸他的背，让他平静下来。
暹诺德冷着脸道：“你就是这样爱你父亲的，今天夜里我只让你们住一晚上，过了今天，都给我滚。”
说毕暹诺德关上了灯，躺在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
月光从树屋外照进来，落在夜枫与乔伊斯所在的一侧，而暹诺德躺的地方，则是一片黑暗。
乔伊斯始终拉着夜枫的手，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夜枫，但在这一刻，他仍然是宽慰的，至少他知道了夜枫的过去，以及他很少对自己谈及的身世，父亲，家庭等问题。
月光下，他看见夜枫的侧脸有一道水痕，这个英俊的夜精灵骑士正在无声地流泪。
“他爱你。”乔伊斯低声说，并吻上了夜枫的脸。
“什么？”夜枫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问。
乔伊斯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的父亲爱你，他怕你被你的母亲连累，而受到族人的欺负。”
夜枫没有说话了，他安静地看着乔伊斯，眼神像个无助的小孩，乔伊斯轻轻地吻着他的唇，来帮助他平静，夜枫思考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不会明白。”暹诺德在自己的床上冷冷道：“你朝他解释，只是浪费时间。”
夜枫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一个小瓶子沿着地板滚过来，乔伊斯捡起它。
“这是什么？”乔伊斯问。
“明月花的精油。”夜枫答道。
乔伊斯低声道：“做什么用的？”
夜枫侧头看了黑暗里一眼，暹诺德没有说话，夜枫沉默片刻，示意乔伊斯靠过来，一手搂着他，两人静静地在屋角里依偎着。
“你介意我父亲在这里吗？”夜枫问。
“不。”乔伊斯低声道：“当然不介意。”
夜枫抬眼看着乔伊斯，说：“我有时候真的希望……”
“嘘。”乔伊斯吻了吻他的嘴唇，截断了他的后半句话，唇分时看着他的双眼，说：“你简直是迷人极了，夜枫，我爱这样的你。”
夜枫的眉目在月光下又渐渐地明朗起来，乔伊斯接过瓶子，打开它，嗅了嗅，夜枫道：“是这样用的。”
他把瓶子里的精油倒了些许出来，乔伊斯初时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只觉得有点熟悉，然而当夜枫解开他腰间的蛛丝纺布的那一刻，乔伊斯马上就想起来了。
这居然是乌瑟曾经给过他，让他进行涂油礼的那种精油……只是这香味来的更纯粹也更浓烈。
“等等……这该不会是……夜枫……”乔伊斯感觉到夜枫浸满了油的手掌抹过自己身体，马上就紧张起来，然而那种精油刚接触胸膛，便令他的肌肤变得灼热，精油的催情效果实在太强烈了，令他一瞬间几乎失去了理智，只想抱着夜枫索要他的进入。
夜枫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抱着乔伊斯，彼此以赤裸的身躯互相摩挲，通过这种方式，将精油蹭满各自的每一寸肌肤，继而随着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便缓缓地顶入了乔伊斯的身体。
乔伊斯要叫出来，却忽然想起夜枫的父亲还在旁边，只得竭力忍住，他们涂满油的身体彼此相贴，夜枫性感的肌肤气味与花香混合，散发出极其诱人的气味，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这一次的感觉比前几次更强烈，也更刺激。
夜枫侧躺下来，与他面对面地抱着，他的那物硬长笔直，捅入后便不再抽动，反复地亲吻与抚摸他，他的手掌摸过乔伊斯全身时，温热的手掌上纹路明晰，令乔伊斯感觉到一阵无声的爱意。
“你父亲……”乔伊斯问。
“你喜欢他吗？”夜枫眼里带着调侃的意味，乔伊斯微微蹙眉，夜枫便笑了起来。
他插在乔伊斯身体里，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乔伊斯轻轻地亲吻他，舒开夜枫微微拧着的眉毛。
静夜里，暹诺德无声无息地起来，乔伊斯有点紧张，然而暹诺德走到他们身边，没有说话，拾起地上的瓶子，又把两朵新鲜的花蕊放在窗上。
“别紧张。”暹诺德随口道：“我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夜枫，你准备好了？”
夜枫抱着乔伊斯，把头埋在他的肩前，嗯了声。
暹诺德倒出瓶里的油，手掌交互抹过，以掌心贴着夜枫的身体，仔细地给他们涂油。
乔伊斯红着脸，一动不动，夜枫便转身过来，把乔伊斯保护在自己的身体下，月光从窗户中照进来，暹诺德仔细而认真地给他们涂油，他的手掌抚摸过自己儿子的背脊，并触碰乔伊斯的身体。
他的肌肤与乔伊斯的脖颈相触之时，乔伊斯感觉到突入其来的一股震颤感。
暹诺德的手掌沿着夜枫的腰与乔伊斯的腰游移，覆上夜枫的臀部，手指顺着他的臀股抚摸下去，指间滑过他的阳根，并轻轻旋转指头，抹过他们身体相接的部分，乔伊斯满脸飞红，心脏狂跳起来，紧接着，夜枫抱起乔伊斯，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间，两人以坐姿互相搂着，暹诺德亲吻了夜枫的额头，说：“父亲祝福你。”
接着他又单膝跪地，亲吻了乔伊斯的脸，说：“父亲同样也祝福你。”
接着，暹诺德收起瓶子，起身离开了树屋。
他走后，乔伊斯才长长出了口气，夜枫笑了起来，像个小孩般看着他。
“你期望他也一起吗？”夜枫问。
乔伊斯答道：“没……没有，不过他确实很爱你。这是什么仪式吗？”
夜枫答道：“应该是，但我不太清楚。”
说着夜枫缓缓抽出，带出不少白液，乔伊斯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射出来了，或许是暹诺德的抚摸作用，又或许是精油造成的效果，月光下，他们的身躯抹了一层油，夜枫把乔伊斯放下来，自己张开两腿坐着时，胸膛与腹肌尤其健美。
“到你了。”夜枫笑道：“来。”
乔伊斯的那个仍硬翘着，他们技术好的时候，有时候能把乔伊斯直接顶出来，就算以往没有一起高潮，也会用手替他解决，有时候亚历克斯甚至会用口，然而与夜枫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出过这种情况。
乔伊斯笑道：“不用了……等等！”
夜枫拉开乔伊斯欲挡着身下的手，低下头，亲吻了他翘起的那物，以唇舌舔舐，继而深深吞进喉中。
乔伊斯颤声叫了起来，夜枫让它退出来，笑着说：“你的其实也不小。”
乔伊斯道：“是……是吗？但没有你的大……”
他心想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好笑了，然而夜枫却一本正经地以双手覆盖，轻轻揉搓，手指滑过乔伊斯的前端，说：“还有一个步骤未完成。”
乔伊斯被夜枫手上的技术摸得说不出话来，腹肌绷紧，只觉快要按捺不住射出来了，夜枫却以手箍住他的根部，手指从窗台上拈起其中一朵花蕊。他以柔软的花蕊管部抵着乔伊斯硬挺到极致的那物，小心地捏开前端，以花蕊探入尿道，乔伊斯登时淌出大量的液体，舒服得大叫起来，直到夜枫完全把花蕊插了进去。
“啊啊啊……”乔伊斯难堪地直喘气，夜枫马上放开双手，不再碰他，乔伊斯那物硬得一颤一颤，不住抖动，却无法宣泄出来。
夜枫笑了笑，把另外一根花蕊交到乔伊斯手里，说：“你想试试吗？”
乔伊斯的情欲在这一瞬间全部起来了，他动情地吻着夜枫，跪坐着抚摸他的胸膛，夜枫呼吸急促，张开双腿，腿间那物斜斜挺立，抵着乔伊斯。
乔伊斯一手拿着花蕊，另一手握着夜枫的阳根，学着他的动作，横向挤捏他的龟头，令他的尿道口微微张开，夜枫那物黝黑粗壮，被捏开时渗出不少滑腻的汁液。
“慢一点。”夜枫急促呼吸，低声道。
乔伊斯被夜枫摆布过一次后，才体验到男性的尿道里非常嫩，且异常敏感，只要给它轻微的刺激，那种感觉就像是持续高潮一般令人难以抗拒。
花蕊的芯管更嫩，几乎不会对那里造成任何伤害，他以柔软的管子沿着夜枫的阳根前段探入他的身体，夜枫咽了下口水，低头看着乔伊斯的动作，直到乔伊斯把整根花蕊全部探入，剩下蜷曲的蕊段露在龟头外面，犹如一朵盛开的小花。
“然后……这样。”
夜枫抬眼看着乔伊斯，手指探到他的身下，轻轻拨弄露在乔伊斯龟头外的那朵小花，随着夜枫轻微的触碰，奇异的快感几乎贯穿了乔伊斯的全身，他敏感地叫了起来，眼角溢出泪水，夜枫专心地亲吻他，堵住他的唇，乔伊斯的白液缓慢地淌了出来。
夜枫一手搂着乔伊斯的腰，拉着乔伊斯的手，摸到自己身体下，示意他以同样的动作对待自己，乔伊斯便轻轻地触碰，并左右旋转那根花管，感觉到夜枫的身体几乎是绷紧了，他们都满脸晕红，不停地接吻，喘息，乔伊斯顾不得再以手触碰，而是抱着夜枫的脖颈，动情地衔着他的耳朵，在唇间来回摩擦。
那种持续而缓慢的快感随着他们彼此拨弄的动作而趋于更强烈，直到乔伊斯筋疲力尽，再硬不起来，夜枫又开始舔舐乔伊斯的前端，吸吮他的体液，直到乔伊斯浑身颤抖，已再流不出液体来了，夜枫才抽出花蕊，而自己前端插着的花蕊，也随着他垂落的阳物而滑出了体外。
他侧躺在床上，大声喘气，夜枫搂着他，两人都是满身汗水，一阵又一阵地颤抖。
“这也是什么仪式吗？”乔伊斯低声道：“太舒服了。”
“这是夜精灵喜欢的自慰方式。”夜枫笑道。
乔伊斯在夜枫的怀里，疲惫地闭上双眼，睡着了。
翌日天亮时，乔伊斯睁开双眼，呼吸着遗忘之森里的新鲜空气，只觉心情舒爽，这是他连着几个月里，第一次有种疲劳一扫而空的感觉，仿佛与夜枫在一起，被他注入了不少力量。
夜枫已不知道去了何处，暹诺德坐在房间的另一侧，削着一根尖锐的木杆，那是他的箭。
“醒了？”暹诺德说。
乔伊斯坐起来，感觉从昨夜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喜欢夜枫的父亲了，那感觉并非爱情，而是一种家人一般的亲近感。
“早上好。”乔伊斯笑道，起身过去，单膝跪地，要亲吻暹诺德的额头，暹诺德却道：“亲额头的礼节是长辈对小辈用的，你可以亲吻我的嘴唇。”
乔伊斯便碰了碰他的嘴唇，暹诺德便道：“很好，夜枫去给你准备早饭了。”
暹诺德提起壶，朝一个木杯子里注入了热水，里面飘着几片树叶，乔伊斯接过，暹诺德问：“你们想找夜之神女的遗体？”
乔伊斯一听就知道夜枫一定都告诉暹诺德了，点头道：“您知道她在哪里吗？我得先去看看她的遗体，再……”
“不可能。”暹诺德说：“回去吧，带夜枫离开这里，他听你的。”
乔伊斯道：“可是我……”
“我知道。”暹诺德起身，漫不经心地给乔伊斯加水，答道：“夜枫的思维很简单，什么事都听你的，但这件事不可能。”
“教皇让我过来，他一定有自己的……”
“别跟他说了，乔伊斯。”夜枫带着早饭回来让他吃，说：“待会我就带你去见祭司。”
暹诺德无所谓地笑了笑，乔伊斯恐怕父子俩又吵起来，便不再多说，看看夜枫，夜枫只是看着他吃，说：“我吃过了，走，今天就去办我们的事。”
遗忘之森内，阳光铺天盖地，无处不在，树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水，在外面行动的夜精灵多了起来，乔伊斯看来看去，只觉得这个种族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外面谈恋爱。
而在春暖花开之时，夜精灵还成双成对地凑在一起，小声地说话，并用手指玩弄爱人的耳朵，夜枫侧头看着他们，牵着乔伊斯路过，乔伊斯感觉到这一刻，夜枫仿佛有点心动。
他的天性里本来也有夜精灵的一半部分，他也想和他们一样，在外面谈恋爱，又或者在阳光的照耀下，和乔伊斯做爱。
“你喜欢这样吗？”乔伊斯说：“如果确实喜欢的话，我愿意陪你。”
“性是一种艺术。”夜枫说：“我听你们人类说的，你不觉得他们很美吗？”
夜枫停下脚步，示意乔伊斯看，乔伊斯已经渐渐能接受这一幕了，两个青年夜精灵正在彼此舔舐，亲吻，一方抱着另一方并徐徐进入，匀称的身体线条分明，结合在一起时，确实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种特别的美感。
一名夜精灵男子一脚抬起，胯间那物挺立，就像昨天与架在横置于地面的原木上，另一名少年则凑上前，亲热地吻着他的唇，把手握在他昂立的分身上，小指微微拨弄插在他前端的花蕊，充满了阳刚与温柔的美感。
“是。”乔伊斯答道，他发现自己只要不把它当做纯粹的交配行为来看待，单纯作为专注的享受，还是很美好的，看到那一幕时，便忍不住令人感同身受。
夜枫说：“过一段时间，会有一个节日，到时候我们一起参加好吗？”
乔伊斯问：“该不会是和很多人那个的节日……”
夜枫笑道：“当然不，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爱人之间互动的节日，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乔伊斯道：“那就可以。”
夜枫带着他进入了中央最大的树屋，树屋里正中央的座椅上坐着一名黑精灵，他的全身裹着蛛丝布，看了乔伊斯一眼。
“人类。”祭司道：“很多年没有人类来过了。”
夜枫上前一步，说：“灰岩大人，他就是我说的乔伊斯。”
乔伊斯注视那名祭司，发现他和大多数的夜精灵并无太大区别，虽然是个祭司，肌肉与身材却要显得更强壮一些，个子也更高，他知道夜精灵没有酋长，那么唯一的领导者就是祭司了。
他的肌肤现出不太明显的灰色，瞳孔也是灰的，正符合灰岩这个称号。左耳上还戴着一个耳环。
“你在人类中的地位很高吗？”灰岩双目无神，看也不看乔伊斯，问道。
“我是人类的神官。”乔伊斯说：“职位是主教，代表光之圣女属下的教皇，您好，灰岩阁下。您的眼睛怎么了？让我看看。”
乔伊斯只是短短一秒，便看出灰岩双眼失明，他走上前去，灰岩的表情十分孤独，答道：“我从小就双目失明，想问什么？问吧。”
乔伊斯没有说话，仔细端详灰岩的双眼，说：“是先天性白内障。”
“嗯。”灰岩答道：“你的圣光能治愈它吗？”
“不行。”乔伊斯答道：“抱歉，圣光无法改变先天带来的事实。”
夜枫道：“在我还小的时候，灰岩就看不见东西了。”
乔伊斯点了点头，注意到灰岩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十分冷清，夜枫便答道：“灰岩没有爱人。”
乔伊斯单膝跪地，双手握着灰岩的手，低声道：“愿圣光与你同在，灰岩。”
“谢谢你。”灰岩仿佛有点意外他的这个举动，沉声道：“愿星光指引你的前路，神官。”
那一刻，乔伊斯忽然有种历史感，继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那种冥冥之中的联系，以及夜精灵这个奇特的种族与人类千丝万缕的牵连……
他明白到为什么乌瑟让他到遗忘之森来了，他确实来对了地方。
“你们是受星光庇佑的一族。”乔伊斯顺势起身，问：“我的使命是来到这里，寻找夜之神女的遗体。”
“你复活不了她。”暹诺德走进厅内。
灰岩不客气地说：“出去！”
“他是我儿子的爱人。”暹诺德答道：“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我有权阻止我的儿子做这件事。”
灰岩冷冷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暹诺德。要不是你的人类爱人偷走了龙眠之目，现在你的儿子也不会因此而面对这个难题。”
夜枫诧异地看着父亲，问：“什么意思？”
“等等！”乔伊斯示意夜枫和暹诺德都别说话，朝灰岩问道：“你们居住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是吗？”
“不是原因。”灰岩淡淡答道：“是使命，守护夜龙的使命。”
乔伊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约能推断出前因后果了，灰岩又道：“只是这个使命很少有人知道，夜精灵一族对它的了解，甚至没有你们人类多。三十年前，曾经也有一名人类来到过这里，同样是利用与我的同族的爱情而进来的，就像你一样。”
“这不是利用。”夜枫马上道：“灰岩大人，乔伊斯和我的感情是真挚的，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们也会彼此陪伴。”
灰岩没有说话，足足沉默了数分钟后，喃喃道：“算上你。在这一百年里，已经是第三个进入遗忘之森的人类了。神官，继续提问吧，不过我想有些事你并不想知道。”
“她的遗体在哪里？”乔伊斯问。
灰岩答道：“就在流星崖的底部，群星坠落之渊里，你需要在夜晚开启所有的黑耀之柱，才能尝试着短暂地读到她破碎的灵魂。”
乔伊斯又问：“在夜精灵的传说中，有复活她的方法吗？”
“我的族人对此事并不关心。”灰岩淡淡道：“你如果有办法，就去试试吧，我不禁止你进入流星崖区域，但那里的路并不好走。”
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道：“我想先去看看她的遗体，再回来请教您。”
“如你所愿。”灰岩说完这句话后，不再发表任何意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乔伊斯与夜枫退出来，乔伊斯问：“流星崖在什么地方？”
“得走很远。”夜枫答道：“距离这里有将近两天的脚程，我带你去吧。”
“夜龙的双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暹诺德忽然开口道：“能看见过去与未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乔伊斯。”
“什么？”乔伊斯回头道。
“就是龙眠之目。”暹诺德答道：“二十多年前，被夜枫的母亲偷走的，夕照谷的圣器。”
乔伊斯：“……”
夜枫停下脚步，暹诺德又道：“夕照谷与晨曦山各自掌管夜龙的一只眼睛，两个水晶球，夕照谷中的龙眠之目能预知未来，缺少了它，你永远不可能复活那头已死去多年的龙。”
“不用你操心了。”夜枫道：“你回去吧。”
暹诺德站在村子门口，看着夜枫的眼神带着一丝严厉，最后他还是没说什么，答道：“好自为之。”
夜枫也没有朝他告别，牵起乔伊斯的手，走出了村落。
太阳升起来了，山谷外的茫茫树海中泛起了一层灰白的雾，乔伊斯思考着灰岩透露的信息以及夜之神女可能的情况，夜枫却道：“别把我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从小他就喜欢打击我。”
“嗯？”乔伊斯问：“为什么？”
“不知道。”夜枫答道：“他是村落里最优秀的猎手，我想学习狩猎，他总是说『你学不会，在村子里待着吧』，我想去找母亲，他又说『人类世界这么大，离开了遗忘之森，你寸步难行』。”
“他只是想保护你。”乔伊斯笑着说：“别这么想他。”
“我很肯定不是。”夜枫的眉头又好看地拧了起来，叹了口气。
乔伊斯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说：“我有一个猜测。”
夜枫眉毛一扬，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说：“说不定夜之神女经过了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以后，一直没有死，只是在休眠，在睡觉，你觉得呢？”
如果是罗杰或者亚历克斯在身边，肯定会长篇大论地说上不少话，并与乔伊斯进行详细的推论，就算是泽，也会说几句什么，奈何夜枫听了这话，只是简单地点头，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乔伊斯哭笑不得，说：“先去看看黑耀之柱吧，说不定能获取有用的信息。”
乔伊斯综合了几样灰岩告诉他的事，算上他自己，一共有三个人类进入过遗忘之森，一个是在三十年前，如果没有猜错，这应当是来到夜精灵领地的第一个人类，接着是二十来年前，夜枫的母亲。
她偷走了夜之神女的一只眼睛，而那只眼睛能预测未来。
“这是第一根黑耀之柱。”夜枫带着乔伊斯跋涉良久，在山脊上的一个地方停下了脚步，乔伊斯不禁瞠目结舌，黑耀之柱上的光明符文，居然和黄金之柱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黑耀之柱以黑铁铸就，历经千年，早已锈迹斑斑，乔伊斯正要上前，夜枫却道：“等等，你看地下。”
乔伊斯低头，看到黑耀之柱前，淤泥上的一个深陷的脚印。

第24章
有人来过这里，乔伊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亡灵军团也来了，但转念一想，应该不至于才对，亡灵大军被挡在遗忘之森外面，如果有巫妖进来了，森林里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夜枫单膝跪地，检查那个脚印，片刻后低声道：“应该是个人类骑士，穿着铁靴，就在今天早上来过。”
“人类吗？”乔伊斯微微皱眉，四处看了看，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寻思片刻，他还是决定通知罗杰一声，以确保安全。他一手按在黑耀之柱上，另一手掏出甲虫，启动了通讯用的甲虫。
夜枫为乔伊斯转述现在遗忘之森里的情况，那边罗杰听完对话以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时间。
“和我们猜测的一致。红杉平原上的亡灵大军显然有备而来。”亚历克斯的声音说：“亡灵军团已经进入了这一片区域，而且速度比我们更快。”
乔伊斯：“！！！”
夜枫的眉头拧了起来，答：“我觉得不太可能，亡灵是进不了这里的。”
罗杰：“夜枫，你记得我们进入遗忘之森的时候，住在山顶的那位魔法师吗？”
“记得。”夜枫想起来了，问：“你们的调查有什么收获？”
罗杰道：“老魔法师有许多话对你们说，他现在就在我们身边，你们愿意与他聊聊吗？”
乔伊斯与夜枫对视一眼，夜枫点头道：“请说。”
罗杰道：“索塔里老师，这位是我们的夜精灵骑士，神官就在他的身边。”
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接口道：“你们两位，听得见我说话吗？”
“您好。”乔伊斯从柱子上撤回手，有点意外，问：“您是……”
“我是乌瑟的老朋友。”那个苍老的声音道：“你可以叫我索塔里，你的骑士找到了我，请求我的帮助。”
“遗忘之森的情况是我告知乌瑟的，亡灵军团现在正在全力以赴地寻找办法，亵渎夜之神女的遗体，他们至少朝遗忘之森里派出了一名成员。你们需要抢在他们之前，进入群星坠落之渊。”
乔伊斯道：“对方是什么人，巫妖还是地狱骑士？”
“不太清楚。”索塔里答道：“夜之神女就像你猜测的那样，只是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她终有一天会醒来，你必须使用光之圣女的力量，协助她抵抗亵渎。祝你好运，年轻的神官。”
“等等！索塔里老师！”乔伊斯还有话要问，罗杰却答道：“他已经走了。”
迷雾之森外的红杉平原，天空朝下飘着细雨，三名骑士各自倚着树干，抱着双臂站着，罗杰道：“你觉得亡灵军团可能令夜之神女变成一条死灵龙吗？”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沉吟片刻，而后推测道：“夜枫的母亲带走了她的左眼，右眼是不是还在你们的族里？为什么不去找到右眼看一看？”
夜枫的声音从甲虫里传来，说：“可是晨曦谷，根据我们约定俗成的条约，我是不能带着乔伊斯进去的，住在那里的都是女性，除了生育之外，她们不会与男性打交道。”
“你父亲和族中祭司是否提到过。”罗杰问：“三十年前，进入遗忘之森的是什么人？”
夜枫想了想，答道：“没有。”
罗杰又问：“夜精灵男性不能进入，但是人类男性可以，根据你的母亲进入夕照谷，与你父亲结合的先例，应该是可以钻这个空子的。”
夜枫想了想，明白了，答道：“但我不能让乔伊斯离开我的身边太久。”
罗杰与亚历克斯相对沉默，考虑片刻后，放弃了让乔伊斯独自进入晨曦谷打听消息的打算。
亚历克斯道：“关键一定就在这个人身上，如果没有意外，我想那名亡灵军团的来使，就是第一个进入遗忘之森的人，而且很可能还是一个人类男性。所以他可以与夜精灵女性结合，并进入遗忘之森。”
乔伊斯从甲虫里传来声音，答道：“可这样一来，他就不应当在亡灵军团里了。毕竟三十年前他是个人类，现在也是。”
“不一定。”亚历克斯沉吟，而后道：“假设他原先是个人类，后来堕落了呢？夜枫，现在我们仍然占据着优势，你们必须隐蔽好自己，你们在暗，他在明，尽量不要使用圣光。”
“等等！”夜枫的耳朵动了动，说：“有人来了！”
一刹那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迷雾之森中，乔伊斯根本什么都没听见，然而夜枫却敏锐地察觉出风里的声音，他牵起乔伊斯的手，朝山坡上的一颗大树跑去，几下爬上树，又把乔伊斯拉了上去，两人紧张地伏在树上。
乔伊斯低声朝甲虫里说：“我想我看见他了，老师。”
夜枫与乔伊斯隐蔽在树中，看见远处蜿蜒的山路上，一名男子正在行走，另一个夜精灵女性跟在他的身后，男人还时不时回头，与那女夜精灵说着什么。
男人看上去是个骑士，他穿着黑色的半覆身铠甲与铁靴，一身轻甲以黑钢铸造，背着奇异的武器与箭囊。
乔伊斯描述了那男人的着装，却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亚历克斯答道：“夜枫跟上去，隐蔽好你们自己，看他去了什么地方。”
夜枫嗯了声，又带着乔伊斯下来，夜枫既要跟踪，又要保护乔伊斯，显然非常困难，乔伊斯只能尽量不给他添任何麻烦，轻声地跟在夜枫身后，
他们尾随那名黑铠骑士绕进山路，走向远方一座绵延的巨大山峦。
距离他们离开夕照谷已经快有一天，黄昏时，走在前面的骑士与那夜精灵女性停了下来。
“他们的目标也是流星崖。”乔伊斯朝夜枫低声道。
夜枫点点头，示意乔伊斯在原地等，自己前去探听消息。
入夜之前，那骑士与夜精灵在湖边休憩，生起了一堆火，暮色笼入整个森林，一切都似乎变了样，灰色的迷雾起来了，夜枫藏身一棵树后，听到远处的声音。乔伊斯蹑手蹑脚过来，夜枫色变，忙打手势让他离开，乔伊斯摆摆手，背靠另一棵树，侧耳倾听。
“……被遗忘之森曾是古神交配与产育的温床。”那骑士沉声道：“它的激素渗入了这片土地，久久不褪。”
“可惜现在夜精灵的孩子们，已经鲜少知道这个传说了。”那女人漫不经心答道：“古神也有爱人吗？”
“没有。”骑士答道：“祂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孤独的个体，祂散发出自己的激素，孕育出了这个大地上的一切物种，包括人类，你们夜精灵，以及龙……就像一个寂寥的，巨大的子宫，不断轮回，亘古使然。”
“在什么地方？”女夜精灵问道。
“就在你们居住的晨曦谷与夕照谷之间。”那骑士随口道。
女夜精灵说：“完成这件事后，你承诺的还作数吗？”
骑士答道：“圭雯，现在的我已经是个亡灵了，不再是当初的人类。”
被称作圭雯的女夜精灵悲伤地笑了笑，骑士又道：“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到北方去。”
“去北方做什么呢？”圭雯淡淡道：“没有族人，没有生命，没有森林……找到你要的东西以后，你就走吧。”
“我去过许多地方。”骑士低沉而性感，浑厚的声音道：“北方冰镜下的黑暗之潮，荒无人烟的大漠，群山之巅沙克王国，塔克灼热的焰流之地，甚至最东边，那座被称为『世界尽头』的魔法塔……但对我来说，最有家的感觉，还是遗忘之森，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待在这里，再不离去。”
女夜精灵出神地看着湖水，说：“可你每到达一个地方，就会毁掉一个地方，你的主人甚至摧毁了光之圣女的居所，黄金之城。”
骑士无奈道：“我只是探查，而不是破坏，要对你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
骑士笑了起来，女夜精灵却不吃他这一套，问：“说老实话，你想对夜龙的遗体做什么？”
乔伊斯屏息，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同时看到夜枫收紧手掌，握住了手里的弓，另一手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支箭，仿佛在考虑偷袭。
乔伊斯微微皱眉，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同时衡量彼此的实力差距，这人或许是个地狱骑士，他见过地狱骑士……就像人类战士一样，或许由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场老手堕落为亡灵，但只要不是统帅级别的话，一对一，外加偷袭，也许夜枫能占到上风。
更何况黑暗迷雾的影响到不了这里，那名地狱骑士只能靠肉搏战来取胜，力量将受到压制。
要不要冒险出手？乔伊斯犹豫不定，迎上夜枫询问的眼光。
就在这时，骑士答道：“到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女夜精灵站了起来，不再与他交谈，像是想离开篝火，到湖边散步，乔伊斯便马上以眼神示意，与夜枫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枫低声说：“就在这里过夜。”
他们在距离湖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吃了晚饭，夜枫搂着乔伊斯上树，靠在树杈上，夜里渐渐地冷了下来，乔伊斯靠在夜枫的怀抱里，他的身体架得很稳，犹如在树杈间搭起的床。
乔伊斯在他怀中联系上了罗杰，那边一直在等候。
听完之后，罗杰说：“给我一点时间想想，我需要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
乔伊斯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后，始终无法分析出更多的情报，夜枫说：“加上乔伊斯的圣力，我有把握可以一箭狙杀他。”
“你们先前对抗过地狱骑士吗？”乔伊斯问夜枫。
夜枫点了点头，说：“地狱骑士的战斗力并不强，先前在寻找你的路上，我们不止一次正面遭遇地狱骑士分队，他们大多是阵亡的人类战士被巫妖复活起来，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一定的思考能力。”
“我猜那名骑士是一个佣兵。”亚历克斯说：“但我不确定。”
“他不出手。”夜枫道：“难以确定他的实力，让我在夜里偷袭他试试？”
“不要打草惊蛇。”罗杰说：“能只身进入迷雾森林的人，实力不可小觑。”
乔伊斯说：“可是就算是大巫妖，也进不了这里，他很有可能是个普通的地狱骑士，因为找了个夜精灵爱人，才获得进来的资格而已。”
罗杰道：“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寻常。”
银河横亘夜空，乔伊斯有点困了，打了个呵欠，伏在夜枫身上睡觉，彼此在树杈上静静地抱着。
夜枫低声说：“乔伊斯，你看，这里很美。”
“嗯。”乔伊斯贴着夜枫赤裸的身躯轻轻摩挲，望向森林尽头闪烁的星河，说：“你喜欢遗忘之森吗？”
夜枫想了想，答道：“不喜欢。”
乔伊斯笑了起来，只觉得他的问题与答案自相矛盾了，但他能理解夜枫，毕竟他的族人不那么喜欢他。
“你喜欢哪儿？”乔伊斯轻轻地说。
“我不知道。”夜枫有点茫然，说：“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生，为什么会去当个游侠，就像我父亲说的那样，我就像一棵无法被种在任何地方的树，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适合我的泥土……”
“……直到遇见你。”夜枫低头看了眼乔伊斯，摸了摸他的头。
“在我的身边，会好吗？”乔伊斯问。
“会。”夜枫低声道：“虽然还是有点迷茫。”
他笑了起来，说：“和骑士长，和你，和泽，罗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亲切，有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乔伊斯闭上双眼，夜枫低声唱着歌，他渐渐地入睡了。
翌日阳光洒进树林时，他蓦然睁眼，发现夜枫已不在身边，便坐在树杈上，四处看看，感觉到夜枫的圣痕正在距离他的不远处。
“他们已经走了。”夜枫道。
“快。”乔伊斯下树来，简单地吃了早饭，便跟着夜枫继续上路。
这一天的行程相当难走，他们进入了满是碎石的山里，山谷中是一个巨大的坟场，犹如海洋般的墓碑群起而林立，地面的碎石令道路崎岖而锋利，到了这里便短暂地离开森林地界，夜枫从包中取出衣服与鞋子，让乔伊斯穿上，自己则穿着一条鹿皮裤，猎靴，依旧赤着胸膛。
一连好几天只围着蛛丝布，穿上衣服时乔伊斯反而有点不习惯了，仿佛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似的，令他一阵不自在。
他们每走过一段路，便看到前面那名骑士留下的痕迹，直到这天的傍晚，夜枫找到小路，带着乔伊斯攀上了流星崖，站上流星崖的那一刻，乔伊斯瞬间就震撼了。
一道近十里宽的裂谷横过大地，深不见底，黑暗的深渊仿佛通向异界，远方，悬崖另一头的山峦耸立，飘渺得剩下一条线。
他们仿佛站在世界的边缘，随时要坠落下去。
“他们呢？”乔伊斯紧张地问。
夜枫道：“我不知道，应该已经下去了，我们也下去？”
乔伊斯始终有点犹豫，一路上没有让夜枫偷袭那名骑士是不是正确的选择。然而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便再没有退路。
他站在流星崖的尽头，朝群星坠落之渊中眺望，有种随时要掉下去的感觉。
“我建议你们最好直接跳下去。”背后一个男人的声音道。
夜枫与乔伊斯瞬间一惊，同时转身，只见那名骑士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处，夜枫喊道：“小心！”
夜枫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了抽箭，拉弓，扯弦的动作，那骑士的速度却比他更快，一秒内已抽出武器，逼近跟前，乔伊斯马上朝侧旁一闪身，同时心中默念圣言术符文，骑士撞上去的瞬间，夜枫身前圣光障壁一闪，现出壁垒般的光障！
骑士双手各持一把巨刀，砰然撞了上去，轰的一声巨响，乔伊斯万万没想到这人如此悍勇，被他的巨力反震得胸口隐隐震荡！
圣光障壁碎裂瓦解的瞬间，骑士色变，冷冷道：“圣光？”
骑士转头，乔伊斯已背靠岩石，眯起眼，微微喘息，夜枫趁着他一瞬间的走神，飞身后跃，射出三箭，骑士冷笑道：“自取其辱。”
紧接着，骑士抡开两把巨大的黑色长刀，第一刀朝着夜枫扫去，第二刀则朝着地面一斩！
侧旁瞬间又冲出一个黑色的身影，那是暹诺德！暹诺德从更高的岩石上跃下，单手接住了骑士的巨刀，紧接着被黑火击穿了肩膀，喷出一口鲜血，踉跄退后。
“又是你们这些愚蠢的野兽。”骑士冷冷道，紧接着，下一刀砰然砍向山崖！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那短短的瞬间，轰然巨响，黑火滔天而起，笼罩了他的全身！黑色的环形冲击波扩散开去，流星崖瞬间就崩了一块，夜枫护着头，一脚在坠落的岩石上猛地一蹬，扑向半空中的乔伊斯，抱着他的腰，骑士在这顷刻间又挥来一刀。
乔伊斯在半空中与那名地狱骑士打了个照面，登时愣住了。
那骑士看到乔伊斯的表情，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那一刀在半空中生生凝住，目送乔伊斯与夜枫坠下了山崖。
“夜枫——！”乔伊斯直到这时才大叫出来，夜枫抱着乔伊斯，飞速下坠。
紧接着，山崖半空飞出一条绳子，卷住夜枫的脚踝，带着他荡了个近二十米长的弧，缓住冲力，紧接着刷刷刷三箭飞来，错落钉在悬崖上。
“抓住！”暹诺德的声音道。
夜枫马上回过神，掠过那里时牢牢抓住了其中的第一箭，暹诺德荡了回来，经过他身边时抓住了第二箭。
流星崖顶上，骑士的说话声传来，听得不太清楚。
乔伊斯不敢说话，身穿皮甲的暹诺德示意二人别吭声，从腰畔抽出一把匕首，钉在崖壁上，带着乔伊斯与夜枫沿着悬崖的断裂纹路朝左攀爬。
暹诺德已换上了猎人的装束，插着鸟翎的羽帽落向深渊中，他示意乔伊斯与夜枫躲进裂缝里去，自己则手握匕首，挤在裂缝朝外的一侧保护他们，抬头眺望天空。
乔伊斯直到这时，才回想起方才那地狱骑士的容貌。
跟踪了两天，他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到地狱骑士的样子——他看上去已有四十来岁，容貌却不显苍老，他皮肤浮现出亡灵标志性的灰白色，而眉毛，眼睛都是黑色的。
他的双眼，乔伊斯曾经在一个人那里见过——修。
夜幕降下，岩洞中一片黑暗。
“到这里来。”暹诺德低声道。
三人踉跄进入了岩洞区，钟乳石朝下滴着水，片刻后，揉打火石的星光照亮了附近，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见暹诺德半个身子全是血。
“你……”夜枫的声音颤抖着说：“你没事吧？”
“我看看。”乔伊斯拉开夜枫上前去，见暹诺德倚在岩壁上缓缓坐下，手掌捂着肩上的伤口，血液浸了满地。
夜枫不住发抖，忙取出蛛丝布，按在暹诺德的伤口上，乔伊斯施展圣疗术，帮助暹诺德治疗，暹诺德的脸在圣光的照耀下全无血色，嘴唇不住哆嗦。
夜枫屏息，看着乔伊斯，眼中焦虑担忧之色尽显。
“失血太多了。”乔伊斯道：“需要休息。”
暹诺德趁着偷袭救出了他们，但对方实在太强大了，乔伊斯甚至怀疑，就算骑士团内所有人一起上，说不定都会有生命危险，暹诺德只是个生长于森林里的精灵猎手，奋不顾身地出手，几乎是拼着自己的性命，来为夜枫抵挡敌人并争取缓冲的时间。
“伤口靠近心脏。”乔伊斯看了夜枫一眼，答道：“让他休息会。”
暹诺德闭上双眼，乔伊斯让他躺平，放他睡好，自己与夜枫守在暹诺德面前。
夜枫极低声道：“有生命危险吗？”
乔伊斯也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碰上过这种情况，但为了安慰夜枫，他还是牵起夜枫的手，说：“放心吧，他会好起来的。”
夜枫跪在暹诺德身前，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俯身上前去，吻了吻暹诺德的唇。
“我去外面看看。”夜枫说。
乔伊斯道：“小心别惊动……”
“我知道。”夜枫低声道：“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交给我。”
夜枫提起弓，回头看了一眼，示意乔伊斯安心，走出了岩穴，剩下乔伊斯守在暹诺德身前，他依旧在呼吸，虽然很缓慢，但闭上了眼之后就没有睁开过，乔伊斯不禁十分担心。
怎么办？乔伊斯沉默片刻，手里握着甲虫项链，尝试着朝罗杰求助，他只要开始思念罗杰，罗杰便能以圣痕感应到，并开启传讯。
“情况怎么样了？”亚历克斯的声音从甲虫里传来。
“不太乐观。”乔伊斯答道。
他把三人遭遇那名地狱骑士的经过说了，刚提到他肖似修的那一刻时，亚历克斯便果断道：“是卡兰纳，终止任务，撤出森林，乔伊斯。”
乔伊斯道：“不行，暹诺德为了救我们而受了重伤。”
“你不是他的对手。”亚历克斯道：“卡兰纳是一名考古学者，他的阅历，战斗力以及智慧远在你我之上，乔伊斯。”
“夜之神女就在深渊的底部。”乔伊斯道：“他要把她变成一条亡灵龙！我不知道亡灵军团的打算，但是如果她加入了敌人的阵营，我们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亚历克斯道：“再想办法！我这就去向索塔里大师求助，你不能涉险，乔伊斯！”
“就算是这样。”乔伊斯皱眉道：“我也不能搬动暹诺德，现在他失血过多，我们的外面是峭壁，无法撤退。”
那边又沉默了，罗杰出了口长气，亚历克斯仿佛在考虑，片刻后，他沉声道：“留在那里，不要贸然行动，我会来营救你们。”
乔伊斯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只能等亚历克斯来救他们了，便答道：“注意安全，老师，但不要急躁，如果暹诺德醒来，我会设法带他撤退，我们再想办法。”
亚历克斯那边关闭了通讯，乔伊斯疲惫地出了口长气。
“你很冷静。”暹诺德的声音在岩洞内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注视乔伊斯，并听到了他的求助。
乔伊斯忙上前道：“好点了吗？”
暹诺德竭力以手臂支撑自己的身体坐起，乔伊斯扶着他，让他坐好，无奈道：“我碰上过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你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暹诺德打量乔伊斯，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很无助。”
“这不可能。”乔伊斯哭笑不得道：“我是他们的神官，无论何时，都必须对自己的骑士抱以信任与信心，这是老师教我的。一旦我的意志发生动摇，产生恐惧，就势必会削弱他们的力量。”
暹诺德点了点头，又问：“圣痕是什么？”
乔伊斯朝他解释，暹诺德明白了，又问：“你就是这样招揽到我儿子的？”
“不……不算。”乔伊斯有点尴尬，说：“因为他的信念吧，毕竟我们不是先认识以后才……那个的。”
乔伊斯转头朝洞穴里看了眼，又问：“岩穴里有通往外面的道路吗？”
“没有。”暹诺德道：“只能通向群星坠落之渊的底部。”
乔伊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暹诺德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熟悉，从他最开始告诉夜枫与自己“你们不可能复活夜之神女”开始，以及在流星崖上出现，救了他们俩，并把他带到这个岩穴来，都显露出他对此处的了解。
“你来过这里吗？”乔伊斯起身，以圣光照耀着洞壁。
“朝左边走。”暹诺德说：“看到了吗？”
乔伊斯：“？？？”
他依照暹诺德的指示看去，看见洞壁上刻着并排整齐的痕迹，仿佛是以石头划上去的，足有数百条这样的划痕，一直通往通道的尽头。
“这是什么意思？”乔伊斯十分茫然，开始数那些痕迹，暹诺德说：“不用数了，这里是夜枫出生的地方，每一条划痕，代表我们在此地度过的一天。”
乔伊斯：“！！！”
“当年夜枫的母亲怀孕了。”暹诺德摇摇晃晃起来，说：“根据夜精灵的规矩，我们是禁止与外族通婚的，所以我只能带着西媚躲到此地，直到她生下夜枫，再把她们带回夕照谷。”
乔伊斯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山洞深处有什么？”
就在此刻，夜枫回来了，他在黑暗里抬起手掌，圣痕亮起光，照耀了周围的一块地方。
“这就是你的圣痕吗？”暹诺德看着那圣光。
“父亲，躺下。”夜枫紧张道。
暹诺德疲惫地摆手，示意不碍事，又说：“我们下到岩洞深处去，走。”
夜枫本想让暹诺德多躺一会，奈何暹诺德坚持，自己只得扛起暹诺德的左手臂，让他搭在自己的肩上，乔伊斯在前面带路，一前一后地小心前行。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夜枫茫然问。
“说你小时候的事。”暹诺德带着笑容，答道。
乔伊斯嗯了声，夜枫又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很小。”暹诺德出神的说。他有点沙哑，虚弱的声音在洞壁里回荡：“像个小猴子一样大。”
乔伊斯笑了起来，并想到小夜枫刚被分娩出来的时候，暹诺德又说：“夜龙曾经赐福予你，并告诉我们，你将有一天，会离开长夜，走向被白昼笼罩的大地，投入圣光的怀抱之中。”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十分意外。
夜枫问：“你怎么会……我是说，我为什么会与夜龙有联系？”
“你出生的那天是黎明。”暹诺德喃喃道：“所有夜精灵的新生儿都出生于夜晚，你是唯一的一个，降生于长夜与黎明交接之时的新生儿。”
乔伊斯答道：“因为你是夜精灵，而夜枫的母亲是人类的原因吗？”
“或许。”暹诺德答道：“西媚怀孕的时候，她与夜龙日夜相伴，得知了太多关于夜龙的故事，乔伊斯，如果我告诉你，一旦夜龙复活，夜枫就会死，你会放弃你的任务吗？”
“什么？！”乔伊斯与夜枫同时难以置信地问道。
暹诺德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乔伊斯如坠冰窟，问：“为什么这么说？夜枫他和……夜之神女有什么联系？”
暹诺德注视乔伊斯，答道：“回答我，会，或者不会。”
乔伊斯答道：“如果复活夜之神女的代价，是夺走夜枫的生命，我不可能拿夜枫的生命去换取龙的复活。”
“不要这么说。”夜枫沉声道：“乔伊斯，我们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获取这场圣战的胜利吗？骑士长说过了，谁都会迎来死亡的那一天。”
“不。”乔伊斯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不会做这种取舍，不管是谁，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可能牺牲，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一切。”
暹诺德答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
乔伊斯看着暹诺德，他们都停下了脚步，乔伊斯隐隐约约能猜到，暹诺德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而这个秘密，与他阻止他们前来寻找夜之神女，以及夜枫的身世，甚至他的母亲息息相关。
“所以……”乔伊斯终于从暹诺德的话中推断出了只言片语，颤声问：“夜枫的母亲偷走了龙眠之目，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以免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夜之神女的复活，而失去自己的生命吗？”
果不其然，乔伊斯得到了唯一的答案。
“是的。”暹诺德淡淡道：“因为西媚从怀孕到生产都在此处，长达九个月的时间里，夜龙将它的一部分力量，注入了我儿子的灵魂中。”

第25章
钟乳岩滴下一滴水，落在夜枫的头上。
夜枫就像雕像一般静静地站着，暹诺德答道：“继续朝下走。”
“夜龙一直守护着我们的家园，亘古以来，她令夜精灵得以拥有这一片净土。”暹诺德出神地说：“如果没有她，遗忘之森的结界将消失。”
曲折蜿蜒的小径下，通往深渊的底部，当他们从另一条裂缝中走出岩壁时，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了乔伊斯。
深渊的底部长满了发光苔藓，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蓝光之海，犹如进入了一个异世界，地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坑槽，呈现放射的圆形错落分布，依稀能辨认出千年前，群星坠落那一夜的盛况。
“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暹诺德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带着你，躲过了族人的搜查，一直到夕照谷愿意接纳我们父子，你才得以回到树屋里去。”
“多大的时候？”夜枫说。
“不到一岁。”暹诺德疲惫道：“让我睡会。”
暹诺德倚靠在峭壁旁休息，乔伊斯与夜枫牵着手，站在蔚蓝色的光海之中，一切都如此安静，乔伊斯本已改变主意，要带着暹诺德离开这里，没想到暹诺德却把他们直接带进了群星坠落之渊的底部。
“过去看看。”夜枫低声说。
“不。”乔伊斯本能地升出一股危机感，仿佛走进这苔藓的光海中，他就将失去夜枫：“让我先联系罗杰试试。”
乔伊斯握着甲虫，却发现丝毫无法呼唤罗杰的圣痕，群星坠落底部仿佛存在着无形的结界，隔断了他和骑士们之间的联系。
夜枫皱眉道：“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吗？”
乔伊斯道：“如果执行乌瑟的嘱咐会令你有危险，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可是骑士长说了。”夜枫道：“我们是为了整个大陆，为了这个森林而战的，乔伊斯。”
乔伊斯按捺不住地激动起来，说：“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说为谁而战？！我不可能办得到！”
“这里是我的家园。”夜枫说：“如果仅限于简单的一个任务，或者是乌瑟交代的事，我们可以把它拖着，可是现在亡灵军团也在寻找夜龙！我们不能走，乔。”
乔伊斯简直是烦躁不安，他疲惫地出了口长气，说：“稍等，让我静会儿。”
夜枫与乔伊斯相对，彼此沉默，乔伊斯意识到他们居然吵架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激动，从前与亚历克斯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我感觉到你的内心充满了担忧与恐惧。”夜枫轻轻地说，并伸出手，抚摸乔伊斯的侧脸，低声道：“是什么令你如此痛苦，我的爱人？”
乔伊斯抱着夜枫的腰，贴在他的身前，夜枫答道：“乔伊斯，我们先过去看看，好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温柔与坚定，乔伊斯最终点头让步，跟着夜枫穿行于苔藓丛林之中。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会这么严重，夜枫。”乔伊斯有点不安，开口道：“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别担心。”夜枫回头，笑道：“一定会顺利的。”
“如果真像你父亲所说那样呢？”乔伊斯答道：“复活夜之神女的时候，会取走你的生命，该怎么办？”
夜枫沉吟片刻，而后答道：“乔伊斯，你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跟着我们过来吗？”
乔伊斯：“？”
乔伊斯抬眼看着夜枫，夜枫低声道：“在他，在我，我们的身上，不仅身为一个夜精灵存在，还必须保护这片森林，这个森林里所有的生物。”
乔伊斯点了点头，夜枫说：“如果这一切都不可阻止，我觉得有许多人会为它付出生命。”
“但你不行。”乔伊斯说：“我不能以牺牲一位骑士为代价，来换取这一切，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让卡兰纳把夜之神女带走好了，我们再想办法。”
夜枫眼神复杂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答道：“我能接受在我能力范围之外的时候，骑士遭遇危险甚至牺牲的事实，但绝对不会因任何取舍，拿你们来作交换，这也是所有神官的原则。”
夜枫想了想，继而快活地笑了起来，答道：“行，乔伊斯。”
“先去看看她吧。”乔伊斯想清楚了，心情轻松下来，说：“实在不行就等到老师过来，交给他们，毕竟不是只有我们自己在战斗。”
群星坠落之渊中央，有一朵巨大的发着光的花苞，花苞的顶端露出些许花蕊，正是先前夜枫夜里使用的，用来调教乔伊斯的花朵。只是这一朵花甚为巨大，朝天空中散发着微光，光尘在深渊的尽头漂飞，犹如一道灿烂闪烁的银河。
乔伊斯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夜枫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双眼中倒映出那灿烂的巨大花苞，夜枫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刹那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你终于来了，亲爱的朋友。”
乔伊斯：“！！！”
乔伊斯道：“您就是夜之神女吗？”
那个温柔的女声说：“我已经等候你们很久了，夜枫，你还好吗？”
夜枫登时十分紧张，问：“我怎么觉得我们认识？”
“在你出生之时，我便守护在你的身边。”夜之神女低声道：“可我的力量已经衰弱了，甚至支撑灵体的存在，仍然十分艰难。”
乔伊斯道：“光之圣女与人类的教皇告诉我您在这里，让我前来……”
“是的。”夜之神女答道：“群星坠落之时，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沉睡多年后，我想我或许应该回去了。”
“回去哪里？”乔伊斯问道。
“回到你们之中去。”夜之神女低声道：“回到天地间去，但遗忘之森与人类世界隔绝太久，光之圣女难以接到我的召唤，于是我付出了晨曦与黄昏交织之力，指定了一位信使，带我回到你们的世界中。”
夜枫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乔伊斯道：“我要怎么办？”
“带回我的双眼。”夜之神女低声道：“点亮所有的黑耀之柱，群星的力量将帮助我，这片大地将重新塑造我残破的灵魂。”
那花苞随着夜之神女的声音而缓缓打开，刹那间光耀夜空，群星闪烁，花苞中托出一条腐烂的银龙。这条银龙远远没有其余的龙族那么庞大，体型还不到一头狮子大小。它失去了它的双眼，眼睛的部位留下黑色的窟窿，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不少地方更露出雪白的骨骼。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力量了。”夜之神女低声道：“从夜枫出生之日起，我就等待着这一天……请你们帮助我……”
花蕊发出光芒，与夜枫连起了一道光带，乔伊斯马上道：“不！夜之神女！”
“放心。”夜之神女温柔地说：“我不会伤害他，一定不会，我只是想把我最后的力量交给他，请他帮助我，他绝不会有任何危险，我向你保证。”
乔伊斯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天而降。
“奉君王之命，特将您召回，夜之神女。”
卡兰纳的声音响起时，夜枫马上吼道：“乔伊斯！小心！”
黑火一瞬间轰然跃起，在整个深渊的底部扩散开去，卡兰纳骑着喷发出黑火的梦魇飞下，一刀引领紫黑色的闪电冲来，落地时激起一阵能量震荡！
夜枫拉着乔伊斯的手腕闪开，双方马上开始争抢夜之神女的遗体！夜枫抽出羽箭，三箭飞去，卡兰纳只是劈砍出了一刀！
天崩地裂，整个山谷内爆发出冲击波，夜枫倒飞出去。
卡兰纳剑交左手，右手虚虚一抬，掌心遥遥对着那朵巨大的花苞，手掌中现出无数缭绕的黑火，交织着冲向花萼中的银龙尸体！
黑火登时铺天盖地，缠绕着银龙尸体，同一时间，整个深渊峡谷底部的迷雾卷动，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出现一个又一个的鬼魂，带着若隐若现的鬼魂，鬼魂各自伸出双爪，在飞行间抬手朝向银龙，引导着异变的雷电与黑色的火焰！
“住手——！”乔伊斯怒吼道。
乔伊斯双手倾斜，手掌微微外翻，手掌中发出一阵圣光。
“不自量力！”卡兰纳冷笑道。
“为我争取一会时间！”夜之神女的声音倏然间在乔伊斯的耳畔响起：“只要一小会！完成这个仪式，地狱骑士就再也无法把我变成亡灵龙了！”
乔伊斯睁开眼，释放出所有的圣光，他知道这次的敌人几乎是不可能战胜的，卡兰纳的实力实在太强，如果让他带走了夜之神女的遗体，遗忘之森将彻底覆灭。他将自己的圣力强行催到极致，并知道触忤了这名地狱骑士，就算现在逃跑，等到他腾出手来也会下手收拾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抢先出击，乔伊斯知道无论是使用魔法还是圣光，在这种时候，都必须全神贯注，施展亡灵系的法术，也将是自己唯一可能与卡兰纳对决的机会！
圣光犹如汹涌的海潮般卷向卡兰纳，然而卡兰纳只是大喝一声，黑色的火焰便铺天盖地卷来，乔伊斯施展所有的力量，几乎把自己彻底掏空，催动圣力，与卡兰纳相撞！
一刹那雷电闪耀，乔伊斯与卡兰纳二人身前出现了极其奇异的景象，黑火与圣光形成黑白分明的两色，各自僵持不下。
“你应该先腾出手来收拾我。”乔伊斯冷冷道。
卡兰纳嘴角微微上翘，眯着双眼，依旧是一手持刀，一手前推，释放出滔天的黑色火焰，彻底压制了乔伊斯，乔伊斯周身焕发出圣光，衣襟在黑火中疯狂飞扬，犹如长夜里的一座灯塔，始终坚持着这一星光亮，毫不动摇。
“提醒得很对，是我掉以轻心了，你至少也是一名主教。”卡兰纳端详乔伊斯，那神情与曾经的修如出一辙：“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小看你，小神官。”
“可惜已经……太迟了。”乔伊斯咬牙坚持，颤声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是因为你的儿子修吗？！你永远也无法彻底支配他，因为他的灵魂里，早已被我种下了圣痕……”
卡兰纳冷不防一颤，乔伊斯等的就是这一刻，将圣力一收，继而拼尽全力，爆发出去！
刹那间黑火在一瞬间动摇，圣光旋转，犹如飓风一般冲向卡兰纳！
轰然巨响，群星坠落之渊内发生了一声大爆炸，仿佛整个遗忘之森都发生了动摇，夜空中群星旋转，一并朝着深渊中射出耀眼的光芒！
“乔伊斯——！”夜枫大吼道。
就在这一刻，一颗巨大的石头从山顶滚下，坠向乔伊斯的头顶！
周围岩壁坍塌，地面下陷，卡兰纳冷笑道：“愚蠢的夜精灵，自己毁掉了一切，把你的残存星光交出来吧！夜之神女！”
那一刻乔伊斯已经无法再辨认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天旋地转，夜枫飞扑上前，将乔伊斯撞到一旁，巨石砸下，激起飞扬的灰尘。
下一秒，花苞仿佛受到了群星之力的激发，抽出千千万万的花蕊，将周围的岩石，旋转的星光，坠落的树木，以及卡兰纳，冲上前的夜枫，所有的一切，都卷进了地底！
乔伊斯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花蕊兜头遮面地卷来，夜枫大叫一声，两人被花蕊强行分开，牵在一起的手指分离，被彻底扯进了地底，最后一瞬间，乔伊斯透过巨大花蕊的间隙，窥见了卡兰纳召唤出梦魇，要飞向天空，却被花蕊倏然扯回了大地，同样被卷进了地底。
乔伊斯只觉脑中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记，继而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持续下坠，最后坠入了一片发着橙黄色光芒的海洋之中，四处都是飞溅的奇异粘液，他狼狈起身，没想到群星坠落之渊底部还有另一个空间。
“夜枫……夜枫！”乔伊斯大喊道。
乔伊斯躺在柔软的地面不住喘气，他尝试着起来，却全无力气，方才与卡兰纳的能量互冲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体力，令他躺着不住喘气，地面迸发出千万触须，缠住乔伊斯的身躯，于这个神秘的空间内将他高高举起。
“放开我！”乔伊斯猛力挣扎，却束手无策。
一个身影进入了此处，从背后抱着乔伊斯，乔伊斯猛地一凛，回头时却发现是暹诺德。
“放轻松。”暹诺德道。
紧接着，触须仿佛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渐渐退去，周围再度变幻了景象，乔伊斯发现自己站在森林里的某个地方。
夕阳从树林的间隙中照了进来，暹诺德的声音在乔伊斯耳畔道：“去找夜枫。”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茫然转头看。
“夜枫的记忆。”暹诺德答道：“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找到他！”
乔伊斯踏上林间的秘境，加快了脚步，蹙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刚刚……”
“你们掉进了月之母萼的温床里。”暹诺德道：“夜之神女坠落此地时，与母萼相结合，跟遗忘之森融为一体，我迟来一步，你们已经被卷进去了。”
“那现在呢？”乔伊斯茫然问。
“夜之神女已经消失了。”暹诺德声音道：“我猜她把自己最后的力量交给了夜枫，那名地狱骑士也进来了，必须抢在他有所举动之前找到他，靠你了，乔伊斯，我的身体太虚弱，无法支持太久。”
乔伊斯想起先前暹诺德已经受过一次伤，多半是发现了异变，而拼尽全力追来，现在无法再陪自己进入夜枫的记忆里，忙朝森林里走去。
整个遗忘之森非常静谧，没有动物，也没有风声，在夕阳下闪烁着光。
“夜枫！夜枫！”乔伊斯穿行于树林中，看到一名黑精灵少年蹲在河水旁，注视水里的自己。
“夜枫？”乔伊斯从肤色上认出了他，从他背后走来。
蹲在河边的正是九岁的夜枫，他朝水里端详，注视自己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失落，旋即又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乔伊斯的面容同样倒映在水里，夜枫有点诧异，抬头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询问。
“你是谁？”小夜枫问道。
乔伊斯在他的对面站着，说：“我是乔伊斯，你的爱人。”
小夜枫道：“我没有爱人，他们告诉我，我不会有爱人的。”
乔伊斯答道：“有，我是人类，像你母亲一样的人类。”
小夜枫答道：“人类也不会爱我。”
河水带着夕阳的辉煌往下游，犹如千千万万拥有金色背脊的鱼群在世界的巨大河流中涌贯。
“我和他们不一样。”小夜枫又自言自语道。
“每个人都和身边的人不一样。”乔伊斯低声说：“相信我，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夜枫，到我身边来吧。我保证，永远不会离开你。”
小夜枫发了一会怔，继而有点迷茫，乔伊斯笑了笑，伸出手，小夜枫走进水里，朝着乔伊斯走来。
乔伊斯说：“我会带你去一个全新的世界。”
小夜枫说：“可是我想留在这里，和父亲在一起，他说，母亲是个坏人，她偷走了我们的东西。”
“不要过去。”卡兰纳的声音在河对岸响起：“你并非作为夜精灵而生，你的生命，注定与此处相悖。”
“不。”乔伊斯马上沉声道：“不要相信他！夜枫！”
小夜枫停下脚步，茫然回头看，河对岸出现了那一团雾气，雾气渐渐凝聚，现出卡兰纳的身形。
“你比我更清楚这一切，卡兰纳。”乔伊斯沉声道：“你离开了你的孩子，他同样遭遇了与夜枫一样的命运。”
“什么命运？”小夜枫站在河流中央，茫然道。
乔伊斯注视着河对面的卡兰纳，卡兰纳涉水走进河流。
在这个时候，乔伊斯并不惧怕他，因为这里是夜枫的记忆世界，卡兰纳能力再强，也无法在此处对乔伊斯动手。
“血统，身世，地位。”卡兰纳显得十分自若，丝毫不因身处未知的世界而有任何不安，他停下脚步，驻足于夜枫背后，躬身在河流的中央打了捧水，洗了个脸，答道：
“这是你们圣光之子一直以来强调的，就连你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切。”
“高贵的小神官。”卡兰纳随手一指乔伊斯与他面前的小夜枫：“你是否承认有人的灵魂生而高贵，有人生而卑贱？就像你的夜精灵爱人一样。”
“即使换成了你。”卡兰纳又道：“失去了你的血统与地位，你还剩下什么？圣光面前，灵魂无分贵贱，不过是你们自欺欺人的话语而已。”
“当然不。”乔伊斯微笑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理解。”
小夜枫又转头看着卡兰纳，在那一刻，仿佛有点动心，想离开乔伊斯，到卡兰纳身边去，乔伊斯却道：“看看你的手掌，夜枫。”
小夜枫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焕发出圣痕的光芒，随着乔伊斯的圣光之力，掌心的圣痕越来越亮。
乔伊斯又开口道：“地狱骑士，我想你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地爱上过谁，不管是你的夜精灵爱侣，还是修的母亲。”
卡兰纳瞬间就变了脸色，抬头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反问道：“你已经成为亡灵很久了，久得甚至摒弃了人类的情感，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吗？”
“一派胡言！”卡兰纳沉声道。
乔伊斯温和笑道：“圣光因彼此的牵绊而生，当血统，地位，身世面对这些情感之时，都将淡化无形，你是否曾爱过一个塔克佣兵公国的侍女，又或者高不可攀的公主？甚至与你毫不相干的某个特异种族？他们将爱情交付于你，却被你嗤之以鼻般摒弃。”
小夜枫蓦然一震，乔伊斯抬起一手，以自己的掌心与夜枫虚虚相对，手掌中微微发出圣光，圣光在小夜枫的手掌中与乔伊斯相连，形成一条飘忽却又明亮的光带。
“圣光面前，我们的灵魂无分贵贱。”乔伊斯轻轻答道：“这才是《圣典》对爱情真正的解释——一名奴隶，一位夜精灵，一位王子，当圣光涌动之时，灵魂在它的照耀下，爱情将不再有高下之分。”
小夜枫侧过头，乔伊斯轻轻地吻了他的唇，抬眼看着卡兰纳道：“你无法消除我的任何圣痕，它将永恒存在于骑士的灵魂里。”
卡兰纳深吸一口气，他涉水而来，冲向他们，那一刻，河水爆发出滔天的黑雾，无数黑暗的亡灵在水流中哀嚎。小夜枫一声大叫，恐惧地抱着自己的头，乔伊斯马上吼道：“到我身边来！夜枫！”
小夜枫冲过了河流的中点，乔伊斯涉水冲进了河里，卡兰纳快步追来，跃上半空，掌心喷发着黑气，一手按向夜枫的头顶！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乔伊斯却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夜枫，他抬起一手，虚虚朝向卡兰纳，圣光嗡的一声，保护了二人。
卡兰纳与圣光相撞，被击得后退，遁出了夜枫的记忆中。
乔伊斯不住喘气，抱着小夜枫的头，让他埋在自己身前。然而小夜枫在此刻渐渐长大，他伸出手，反而搂着乔伊斯的腰，周围又恢复了原状，夕阳在那一瞬间幻化出耀眼的光亮，明亮的黄昏里，夜色轻柔地转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少年夜枫站在水里，搂着乔伊斯，朝他低声问道。
“会的。”乔伊斯笑道：“你将离开这个家园，前往更广袤的世界，有一天，我们一定会相遇。”
夜枫的身躯渐渐成为矫健的青年，恢复了他的模样，他们彼此闭上双眼，夜枫低下头，吻住了乔伊斯的唇。
天空中的一轮满月发出光亮，将银光投向整个遗忘之森，浩瀚如大海的树木尽数发出光亮，一眨眼又回到了地底温床中。
暹诺德从背后放开乔伊斯，而无数从地面中探出的触须纠缠着乔伊斯，将他推向温床中央，散发着光芒的一朵花苞之中。
明月之花灿烂绽放，现出其中被花蕊缠绕的夜枫，乔伊斯被送进夜枫的怀抱里，他们彼此相拥，紧密结合，触须从四面八方缠来，将他们捆缚在一起。
乔伊斯感觉到夜枫进入了自己，同时自己挺立的那物被触须温柔地探入，夜枫低下头，与他相吻。
“这是……怎么回事？”乔伊斯喘息着问。
夜枫睁开双眼，他黑曜石的眼中荡漾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夜枫道：“乔伊斯，在我小时候的那天，是你来找我了吗？”
乔伊斯注视他的双眼，感觉到自己的前端被花蕊探入，无处不在的触须缠绕着他们的双腿，缠绕着夜枫赤裸的肌肤，分泌出大量的香甜液体，一根触须甚至探入了夜枫的身后，他们保持着相拥并结合的姿势，轻轻喘气。
“是，是的。”乔伊斯喘息道：“是我，夜枫，跟我走。”
他们没有任何动作，静静拥抱着，从夜枫身后进入他身体的一根触须轻轻按压他的敏感点，令他俊俏的脸上泛起明显的红晕，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的那物在自己体内微微搏动，彼此都收紧了手臂，夜枫不住颤抖，随着触须的动作，一股热流被断断续续地注入了乔伊斯的身体。
“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夜枫温柔地说：“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让我保护你，乔伊斯……”
一瞬间夜枫手掌心的圣痕发出璀璨光芒。
“请你对我不离不弃……我的骑士。”乔伊斯低声道：“从此我将灵魂托付予你，与你相依，请你为我而战。”
“从此你将是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
“……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花苞内晶莹的光点四散，犹如旋转的星光，最后在他们头顶汇聚成一枚晶莹洁白的透明卵。
卵中出现了脉络分明的血管与心脏搏动，在那里面，仿佛有某个小生命在沉睡。
乔伊斯：“！！！”
他们彼此分开，夜枫伸出手，接住缓缓下落的洁白的蛋，它只有手掌心那么大，落在夜枫手中时，蛋壳便隐去了透明的质感，变成圣洁的白色。
“这是什么？”乔伊斯莫名其妙道。
他把手按在蛋壳上，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那是新生的夜之神女！！
同一时间，月夜下，群星坠落之渊中爆发了剧烈的地震！山摇地动，深渊两侧的树木，岩壁层层垮塌下来，地底迸发出冲天的烈火与岩浆！
卡兰纳手掌按着银龙的躯体，银龙不住变大，周身缠绕着弥漫的黑雾，身体剥离，随着它拍打翅膀飞起，而不住抛离腐烂的肉块，继而最终成为一头将近四十米长的白骨龙！
白骨龙离开深渊的一刻，朝着地面喷发出深红色的龙息，整个森林开始起火燃烧，各个山谷内的夜精灵被彻底惊动。
夜枫牵着乔伊斯的手，沿着通往深渊底部的岩洞一路逃离，暹诺德在前面踉跄带路，三人穿过动摇的山体，避开落石，跑上了流星崖。
月色中，白骨龙展翅飞起，仿佛示威一般，发出悲怆的鸣叫！
乔伊斯难以置信道：“卡兰纳不是失败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他只是没有得到夜龙的灵魂。”暹诺德抬头眺望，答道：“龙的尸体已经在他的手里了。”
夜枫与乔伊斯并肩站在悬崖上，说：“乔伊斯，不必担心，没有了灵魂，他顶多只能得到一具普通的亡灵龙。”
暹诺德深吸一口气，又问：“夜龙曾经在你母亲怀孕时说过，将借助你而获得新生，地底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夜枫从包袱里小心地取出那枚洁白的蛋，以衣服包裹着，让暹诺德看。
暹诺德沉默片刻，乔伊斯问：“要怎么让它破壳出来？”
“现在显然不是适合的时候。”暹诺德道。
白骨龙飞向遗忘之森的边缘，乔伊斯担心地说：“被亡灵军团得到了这条龙，会不会很麻烦？”
“只怕未必。”暹诺德沉声道：“你看它的飞翔方向，明显不是北面，卡兰纳显然还想在这里做点事儿。”
白骨龙在黑夜中开始喷发龙息，焚烧整个森林，紧接着，黑雾蔓延向遗忘之森，侵入了这个被夜精灵守护千年的领地！
乔伊斯蓦然一凛，想到了红杉平原上散落的数以万计的亡灵，卡兰纳的计划，居然是占领整个遗忘之森！
暹诺德道：“我去找灰岩，你们尽快与同伴会合，快！”
三人分头行动，进入了密林里。

第26章
乔伊斯已经分不出这是什么时间了，整个森林燃起了大火，照得夜空中一片黑色，数以千万计的动物冲出了森林，乌云遮去月亮，迷雾袭来，活尸与尸鬼接二连三地冲进了森林里。
到处都是受惊逃窜的动物，夜枫握着乔伊斯的手，两人逃离流星崖下，沿着不断倒下的树木纵跃，离开这场令整个森林缓慢崩毁的大灾难。
“怎么办！”乔伊斯喊道。
夜枫大声道：“骑士长他们呢？！”
乔伊斯感觉到三名骑士以及他们各自身上带有的圣痕，正在从四面八方朝此处聚集，他握着甲虫，开启与罗杰的传讯。罗杰紧张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小心亡灵！”
乔伊斯简短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夜枫干脆把他横抱起来，跳上倒塌的树，沿着树干一路跑下去。
“在夕照谷等我们！”罗杰听完事情缘由后，马上道：“你先赶往夕照谷，再让所有人朝那里集合！”
乔伊斯关闭了通讯，从森林的边缘到此处甚远，就算罗杰他们全力以赴地进来，至少都需要足足半天时间，而此刻遗忘之森已经到了最紧急之时。
“上来——！”
就在这时，一只翱翔在顶端的苍鹰落下，鹰背上一个夜精灵女性朝他们喊道：“你们是哪个族的？人类？！”
“他是我的爱人！”夜枫马上道。
“暹诺德？”那女精灵显然听说过夜枫，夜枫道：“是！我是暹诺德！”
“上来吧！”女精灵道：“你的父亲拜托我们寻找你，上去以后到晨曦谷去，夕照谷已经毁了！别再停留！”
那女精灵把苍鹰让给他们，打了个呼哨，一只冲过的黑豹停下，女精灵翻身上了黑豹走了。
夜枫让乔伊斯上了苍鹰背上，拉着他站稳，苍鹰艰难地朝前扑了几步，紧接着跳下山崖，双翅一展，飞向高空。
乔伊斯的眼中映出起火的森林，而森林的四面八方，黑暗迷雾正在朝着其中侵蚀卷来，远方的骨龙翱翔于天际，朝着地面时不时喷出烈火。
“卡兰纳为什么一直停在那里？”乔伊斯眯起眼道：“那是什么地方？”
夜枫答道：“墓地！那里是夜精灵的墓山！”
乔伊斯心中一凛，夜枫吼道：“抱紧我！”
乔伊斯紧紧搂着夜枫的腰，夜枫紧握苍鹰坐骑的缰绳，拳缝中透出照耀夜空的圣光，驾驭苍鹰，猛地一个俯冲，朝着骨龙飞去！
“离开这里！”暹诺德的声音怒吼道。
场面极其壮观，白色骨龙发出震天的鸣叫，地面已经成为熊熊燃烧的烈焰火海，而上百只苍鹰绕着骨龙旋转，鹰背上的夜精灵猎手时不时射出羽箭，袭击中央的卡兰纳，卡兰纳显然十分烦躁，白色骨龙仰天长鸣，拍打双翅。
暹诺德吼道：“散开——！”
所有旋转的苍鹰为之一散，骨龙发出一道强劲的冲击波，当的一声扩散开去，来不及躲避的苍鹰羽翼折断，坠向山谷。
又靠近了些，乔伊斯猛然看见卡兰纳一手倒提巨刀，另一手按着虚空，紧闭双眼，口中念诵咒语，天空中乌云旋转，从中迸发出千万狰狞闪电，劈向地面！
石山中，他们上一次进入流星崖时经过的墓林发出巨响，一座座墓碑下，黑火朝天喷出，此起彼伏犹如迸发的流浆。夜枫大声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刹那间乔伊斯与夜枫所骑乘的苍鹰展开双翅，抖开光耀夜空的羽翼，天空中乌云登时为之一空，圣洁的月光照耀整个大地，夜枫与乔伊斯身上幻化出巨大的光明符文。
四散的夜精灵骑士齐齐大喊，暹诺德的声音吼道：“掩护他们——！”
紧接着，乔伊斯睁开双眼，声音回荡于天地之间。
“以圣光之名，令你醒来，光明翻涌之夜，星光照耀世间。”
地面，天空，所有夜精灵射手同时射出羽箭，万千流星闪耀夜空，从地到天，汇聚为闪亮的光线，犹如创世之初，星辰惊醒之夜，尽数扑向卡兰纳！
卡兰纳这下无法再置之不顾，只得提起巨刀，扫出一道道黑火刀弧，犹如驱赶飞虫一般竭力赶开所有的干扰。
而下一刻，夜枫那一箭已到了面门，卡兰纳陡然睁开双眼，马上转头，释放出黑火，卷住那枚爆发出圣光的羽箭！紧接着夜枫与乔伊斯驾驭着苍鹰冲向骨龙的头部，狠狠撞上了卡兰纳！
在夜枫的怒吼中，圣光与黑焰再次互相撞击，那一下引起了大爆炸，骨龙愤怒长鸣，扬起头要啃食苍鹰，夜枫却猛地一扯缰绳，带着乔伊斯脱离了龙口。
而卡兰纳浑身缭绕黑火，坠向脚下群山之中。
白骨巨龙不再与夜枫纠缠，掉头扑向地面，去寻找落地的卡兰纳！
夜精灵的呼声犹如海洋，暹诺德却喝道：“还没有结束！撤退！回守晨曦谷——！快！”
紧接着，白色骨龙带着卡兰纳再次猛地冲起，龙腭一合，咬住了暹诺德的苍鹰，暹诺德猛然坠落，夜枫却驾驭飞翔坐骑从旁冲来，在半空中一兜，抓住了暹诺德的脚踝，飞向远方。
“谢谢。”暹诺德咳嗽道。
他的伤势又将近崩裂，乔伊斯忙在苍鹰背上为他治疗，卡兰纳仿佛彻底愤怒了，驾驭骨龙开始追击撤退的夜精灵骑士。
太阳升起来了，一道橙红色的光芒投向山谷内，白骨巨龙哀嚎一声，躲避着耀眼的日光，狂风卷来，卡兰纳只得暂时后撤，躲进群山的阴影之中，召唤来迷雾，挡住了深谷内的天空。
展翅的苍鹰已无力负荷三人的重量，落地时几乎是滚下来的，夜枫抱起暹诺德，整个遗忘之森里所有的动物，夜精灵都在晨曦谷内聚集，连夕照谷中的夜精灵也来了。
乔伊斯敏锐地感觉到了亚历克斯等人的圣痕，跑向晨曦谷内。
“老师！”乔伊斯大声道。
亚历克斯正在与一名女祭司说话，乔伊斯发出圣光，呼唤骑士们，感觉到罗杰与泽正朝着这里靠近。
晨曦谷内一片混乱，女祭司说了句话，又看乔伊斯，率先带路，亚历克斯上前护着乔伊斯与夜枫穿过人群，挤进了一间大殿内，两名夜精灵猎手关上了门，世界总算安静了。
双目失明的灰岩，亚历克斯、乔伊斯、夜枫都进来了。
乔伊斯几乎是筋疲力尽，倒在一张座椅上喘息，暹诺德踉跄进来，开口道：“必须马上展开反击战，时间拖得越长，局势就对我们越不利。”
一名女祭祀披着蛛丝布长袍，冷冷道：“娜莎里斯把一个地狱骑士带进了森林！我要把她千刀万剐！”
“都别吵了。”灰岩沉声道：“暹诺德，我必须向你求助……”
那女祭祀冷笑打断道：“夕照谷失去了你们的龙眠之目，罪魁祸首正是这两父子，暹诺德家族昔日的荣光早已一去不复返，如今你还指望他们？”
“请听我一言，玛加娜祭司。”亚历克斯沉稳，有力的声音一开口，殿内便尽数静了下来。
“卡兰纳的亡灵军团已经侵入了遗忘之森，如果我们不马上采取行动，这里就会落入亡灵大军的控制中，现在已不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亚历克斯沉声道：“何况接纳卡兰纳入境的，事实上是晨曦谷的人。”
女祭司长叹一口气，坐在她的座椅上，乔伊斯在静谧中开口，问：“两位祭司，卡兰纳为什么要侵入这里？”
玛加娜祭司沉吟片刻，而后道：“他觊觎此处的森林温床，以群星坠落之渊为中心，整个森林的地底，都是古神孕育生命的地方。”
“也就是说。”夜枫道：“他想把森林里的住民都赶出去？”
“只怕不会是赶出去。”暹诺德冷笑道：“他的目的，是要把我们全部杀光。”
玛加娜沉吟片刻，说：“人类，你们来得非常不是时候。”
乔伊斯依稀从她的声音里辨认出了某些细节性的东西——刚刚进入遗忘之森的那一刻，从森林深处传出来的，应该就是玛加娜严厉的声音。
她手里拿着一枚水晶球，水晶球中星光闪耀，构筑出一副奇异的地图，那是遗忘之森的平面图，四面八方的黑雾正在收拢，朝着遗忘之森袭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人类神官的一位骑士抵达。”
“请他进来。”亚历克斯道。
罗杰匆匆入内，看了乔伊斯一眼，便站到亚历克斯身边。
“你们墓山的情况，已经被及时控制住了。”罗杰开口道：“被复活起来的夜精灵亡灵不足三分之一，现在与他作战还有希望。”
“如何作战？”女祭司不悦道：“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龙眠之目抢到手！”
灰岩道：“我们可以开启所有的黑耀之柱，驱散黑雾，黑耀之柱一共有七根。根据先祖的嘱咐，当所有黑耀之柱点亮时，将引动群星之力，保护整个遗忘之森。”
亚历克斯道：“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交给我们会更合适。”
玛加娜注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征求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点了点头，说：“我会设法协助你们。”
短暂的沉默后，夜枫又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玛加娜大人。”
夜枫一开口，所有人同时看着他，夜枫解释道：“守住遗忘之森后，请你们把龙眠之目交给我。”
“这不可能！”玛加娜烦躁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夜枫没有说话，从包袱中取出那枚洁白的龙蛋，所有人登时震惊了。
“夜之神女交给了我这个。”夜枫如是说：“她的灵魂未死，但她的力量来自于她的双眼，窥探未来的左眼已流失于大地上，我需要找到它，同时需要她的右眼。”
罗杰走上前，诧异地端详夜枫手里的蛋。
暹诺德笑了起来，说：“玛加娜，接受吧，你留着龙眠之目也没有用，这本来就不是属于夜精灵一族的所有物，迟早有一天，你要把它还回去。”
玛加娜深吸一口气，良久后开口道：“姑且相信你们有能力将卡兰纳驱逐出遗忘之森，但一旦成功了，你们，所有的人类都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再在森林中逗留。”
骑士们都不说话了，乔伊斯以征询的目光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微微一点头，示意不必担心，自己有信心。
暹诺德又道：“把夜精灵的所有飞翔猎手交给我调遣，由我从旁协助。”
玛加娜冷冷道：“就凭你？还想领导他们？”
暹诺德沉声道：“或者说你有更好的人选？”
夜枫道：“不，你刚受过伤！你不能再作战了！”
暹诺德摆手，拉上皮甲的系绳，转身走出晨曦谷内最大的树屋，推开门时，所有的夜精灵都看着暹诺德。
“各位。”暹诺德彬彬有礼道,“请跟随我出战，保护我们的家园。”
夜精灵们全部动了起来，暹诺德怒喝道，“准备作战，为我们的战友争取时间。”
暹诺德回头，看了眼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行了个骑士礼，说，“拜托您了。”
暹诺德点了点头，跃上苍鹰，飞上天空，身后跟着无数驾驭苍鹰的猎手，犹如鸟群般纷纷起飞，飞向南面山谷。
夜精灵们来来去去，泽最后赶来，还未曾歇得一口气，便道：“乔伊斯呢？你们没事吧！”
亚历克斯与数人站在空地上，给他们分派任务。
乔伊斯上前，亚历克斯伸手抱了抱他，众人过来亲吻乔伊斯，夜枫深吸一口气，问：“现在怎么办？”
“暹诺德大师去为我们争取时间了，夜枫。”亚历克斯道：“索塔里老师告诉了我们一些遗忘之森中的历史，这里是整个大陆中，历史最悠久之处，尚未有人类活动之前，夜精灵便世代守护着这个地方。”
“我需要你行动，夜枫。”亚历克斯展开地图，端详上面标记过的地点，说：“带着乔伊斯去点亮所有的黑耀之柱。”
乔伊斯问：“你们呢？”
亚历克斯答道：“我们会协助夜精灵，抵御亡灵军团对晨曦谷的攻击，暹诺德大师前去拖住卡兰纳与他的亡灵龙，我们在这里守护龙眠之目。”
罗杰递给乔伊斯一张羊皮卷，乔伊斯看了一眼，见就像上一次标注出的黄金之柱符文一样，里面有符文的法力流向。
罗杰：“点亮黑耀之柱之后，如果估计不错，应该已经进入晚上了，黑耀之柱将引动星光，攻击周围的亡灵。”
亚历克斯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能腾出手来，集结所有力量，与卡兰纳一战。”
“能战胜他吗？”乔伊斯不无担忧地问道。
“我相信你。”亚历克斯道：“也相信你们，交给你了，乔伊斯，只要能把黑耀之柱全部点亮，剩下的将是老师的责任。”
乔伊斯沉吟片刻后，用力点头道：“好，老师，我这就去。”
乔伊斯道：“你们总是在冒险，我就怕黑耀之柱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失去了法力效果。”
“人生就是一场冒险。”亚历克斯微一笑道：“除了接受成功与失败，我们别无选择，愿英雄王之魂与我们同在。”
夜枫解下包袱，交给亚历克斯，数人便在晨曦谷前彼此拥抱，夜枫牵着乔伊斯的手，骑上一只巨鹰，飞向山峦。呼呼风声掠过，乔伊斯抬头注视远处的鸟群，夜精灵已经全体出动，在暹诺德的带领下，扑向峡谷中央的亡灵龙，卡兰纳正在引导乌云下的雷鸣，以期遮住所有的阳光，令亡灵军团能在遗忘之森中自由活动。
夜枫顺着乔伊斯的目光望去，乔伊斯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担忧，便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脊。夜枫的身体强壮，带着乔伊斯飞翔时，令他无比安心。
“如果你怕他有危险的话……”乔伊斯说。
“不。”夜枫知道乔伊斯要说什么，答道：“我们有我们必须做的事。”
他按着缰绳，一个俯冲，飞向山脊上的黑耀之柱。
乔伊斯落地时便跑向黑耀之柱，夜枫则搭箭上弓弦，守护在乔伊斯身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乔伊斯把手按上黑耀之柱，尝试着注入圣力，却发现光明圣殿堂的力量无法启动符文，当即心里咯噔一响，暗道糟了。
乔伊斯的心情一紧张，夜枫马上就有所察觉。
“怎么？”夜枫道。
“我的圣力和黑耀之柱不同源。”乔伊斯眉毛紧拧，说：“糟了，怎么办？灰岩他们能启动它吗？”
两人沉吟片刻，而后乔伊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手，握着夜枫的手掌，仔细地探测他的力量。
夜枫在接受夜之神女之力后，体内圣痕蕴含着的光明之力仿佛发生了微妙而又奇异的改变，变得更加柔和起来，乔伊斯说：“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夜枫。”
他朝夜枫手上注入自己的圣力，只是一瞬间，乔伊斯的圣力便被夜枫身体的特质所转化，形成月光一般柔和的明亮圣能，乔伊斯把手再次按上黑耀之柱，点亮了第一个符文。
“成功了！”乔伊斯笑道，他安心了不少，拉着夜枫的手不放，将自己身体里的圣光尽数转换成柔和的神力，开始启动符文。
夜枫笑着看乔伊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手握着他的手掌，乔伊斯开始催动符文，尽快点亮整根黑耀之柱。
“小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潦倒的家伙。”夜枫出神地说。
“谁？”乔伊斯问：“父亲吗？”
夜枫点了点头，他们站在山脊之巅，他的身材笔直，犹如一棵傲然屹立的哨兵树，他黑曜石般的双眼看着远方，在遥远的森林上空，上千只苍鹰围绕着骨龙旋转，不停地干扰龙首上的卡兰纳，越来越多的夜精灵被击落，却又都奋不顾身地前赴后继。
乔伊斯道：“刚刚听灰岩和玛加娜的对话，他似乎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
“唔。”夜枫严肃地点头，说：“骑士长称呼他作『大师』，可能他确实有点本领。”
乔伊斯一边挨个点亮符文，一边说：“你的射箭，是他教的吗？”
“是的，他从小就训练我。”夜枫答道：“但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是什么大师，我想他也许就是灰岩曾经提到过的，守护夕照谷的那位自然大师。”
乔伊斯没有说话了，他感觉到夜枫的心潮澎湃，以及隐隐约约的担忧。
“他会以你为荣的。”乔伊斯说：“你的妈妈一定也会。”
“离开了这里以后。”夜枫说：“可以陪我去找我的母亲吗？”
乔伊斯答道：“当然。”
夜枫又说：“当年我离开遗忘之森，就是为了寻找她。”
“因为你想念她吗？”乔伊斯问。
“不。”夜枫答道：“我甚至连她的容貌都不知道，自我记事的那天起，母亲就不在身边了。”
乔伊斯低头看罗杰写给他的羊皮纸，又抬头对照符文，罗杰写就的地方有不少出错了，黑耀之柱上的符文非常古老，大部分罗杰存疑之处，便打上了问号，把它圈起来，乔伊斯只得凭借自己的直觉，半猜半尝试地注入圣光之力。
“那你为什么要找她？”乔伊斯问。
“因为父亲很寂寞。”夜枫说：“小时候，他常常在月光下唱那首歌，并抱着我，吻我，我知道他在想念她，所以为了他，我想把她找回来。”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的。”乔伊斯说：“只要有机会。”
夜枫笑了起来，说：“谢谢你，乔伊斯，我爱你，你就和骑士长一样，对什么事都有信心，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乔伊斯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收起羊皮卷，而同一时间，黑耀之柱顶端的最后一个符文被点亮，那是一个与光明符文极其相似的远古咒文，在那一刻，整个黑耀之柱亮起柔和的光芒，散发出无数微粒，呈漩涡状射出千万光带，犹如星河一般，飞向天际！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光带飘扬，飞向晨曦谷。
远方依稀能听见夜精灵们的欢呼声，乔伊斯道：“走！”
他们骑上苍鹰，苍鹰优雅地展开翅膀，在昏暗的世界里拖出闪耀的光带，飞向下一根黑耀之柱。天空与地面同时成为了战场，光鹰唰地一声飞进了战团，空中与白骨巨龙周旋的夜精灵猎手们头顶高处，无数星之符文旋转。
刹那间千万羽箭带着星光射向中央的白骨巨龙，白骨巨龙哀嚎一声，拔高躲避，卡兰纳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撑住！”夜枫大喊道。
“少来添乱！”暹诺德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快滚去办你们的事！”
夜枫驾驭光鹰一个盘旋，冲向地面，亡灵军团已侵入整个遗忘之森，密密麻麻地围住了晨曦谷，山泽的野兽全体出动，守护这夜精灵的最后一片栖息地。光鹰从晨曦谷上空掠过，亚历克斯，泽与罗杰身上的圣痕登时焕发出耀眼光芒，三人率领夜精灵战士展开了一轮反击！
他们飞向远处的湖边，点亮了第二根黑耀之柱，紧接着第三根，第四根，直到夕阳西落，遗忘之森中的战争已到了最危急之时，晨曦谷外的树木全部倒塌，漫山遍野的亡灵冲向山谷内，无数尸体被击倒后又摇摇欲坠地爬起，犹如蚂蚁一般冲向晨曦谷内！
天空中的战场上，卡兰纳身边围绕着的猎手已经越来越少，双方都到了将近筋疲力尽之时，或许就连卡兰纳也为之意外，这些卑贱的夜精灵种族居然能在自己的手下撑这么久。
“快！我们得尽快。”
乔伊斯抵达了第七根黑耀之柱，它就在流星崖的另一面，伴随着卡兰纳先前召唤出的亡灵龙而产生的地震，已经斜倒下去。
夜枫咬牙扛着黑耀之柱，背脊一片赤红，把它艰难顶到一棵树旁，乔伊斯十分担心它几乎就要坠落万丈深渊之中。
“快！”夜枫道：“不要管别的了！”
夜枫以身体撑着黑耀之柱，星光浸润了图腾，乔伊斯马上点亮符文，六根黑耀之柱已在黄昏中发出壮观的光带，飘向晨曦谷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除却第七根的方位仍留着一个缺口。
而此刻，亚历克斯正在率领夜精灵们死守这个缺口，亡灵也随之变得更多，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尽数堆在保护罩外。
暹诺德率领所剩无几的苍鹰，将白骨巨龙不时引向飘扬的光带中，白骨巨龙仿佛十分惧怕星光的力量，一个拔高，冲向天空，紧接着张开龙口，聚集出一团红色的光芒。
那团火球堪比夜空中的烈日，照耀了整个大地，只见白骨巨龙一低头，就要把火球喷向晨曦谷内！
就在这最后一刻，乔伊斯点亮了第七根黑耀之柱，顶端的星光符文亮起。
大地震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七根黑耀之柱同时发出光芒，射向中央的晨曦之谷，形成了一个温和的防护罩。
森林内所有的月光之花同时绽放，无数光点飞向大地，天空中的乌云为之一清，现出晴朗的夜，紧接着，银河的无数星辰投射出成千上万道光线。
第一道星光落地，发出巨响！
砰砰连声巨响，星光接二连三射向大地，一道星光击穿了白骨巨龙的双翼，白骨巨龙逃向天际！
卡兰纳操纵骨龙躲避密密麻麻的星光，每一束星光落地，遭遇光芒的亡灵登时灰飞烟灭，白骨巨龙还未来得及喷发龙炎，便被星光轰击得支离破碎。
同一时间，三只苍鹰升空，亚历克斯手持长剑，踏在苍鹰背上，朗声道：“卡兰纳，你选错了战场——！”
暹诺德，罗杰与泽飞向骨龙，四人拖着星辰的轨迹，纵横交错，一瞬间同时冲向卡兰纳！
“卑鄙无耻的骑士！”卡兰纳怒吼道：“是否有胆量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乔伊斯与夜枫的苍鹰闪耀着黑夜中的圣光，拖着明亮的轨迹加入了战团，就在这一刻，亚历克斯已冲到了卡兰纳的面前，卡兰纳挥出长刀，黑火爆发，然而就在下一刻，暹诺德与夜枫的两箭到得卡兰纳身前，泽从背后干净俐落地来了一招背刺。
紧接着，罗杰冲上前，一斧划破了夜空！
六人轮番上前，都是一触即退，卡兰纳在这同时偷袭中化作一团黑火冲上前，所有人的攻击同时落空，亚历克斯与卡兰纳相撞。
“蝼蚁。”卡兰纳冷冷道。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亚历克斯眼睛一眯。
“你输了。”亚历克斯沉声道。
卡兰纳为了避开偷袭而冲上前去的位置，恰好就在亚历克斯的盾击范围之中，紧接着，乔伊斯把圣力灌入亚历克斯的身体，亚历克斯盾牌发出闪耀光芒，狠狠地撞上了卡兰纳！
那一式盾击产生了当的巨响，把卡兰纳直推出去，紧接着是暹诺德连珠四箭，卡兰纳身在半空，仍能强行翻滚，朝后跃去，避开暹诺德的箭矢。
恰好就在此刻，卡兰纳迎上了夜空中坠落的一道星光。
轰然巨声，星光击中卡兰纳，将他直接撞回了地面！
星光纵横交错，白骨巨龙失去了卡兰纳的操控，惊恐地掉头飞向高空，夜精灵却越来越多，犹如蚁群般追着白骨巨龙，各自射出勾索，拖着白骨巨龙，朝四面八方飞散，牵引着巨龙进入了星光的牢笼之中。

第27章 (微H)
白骨巨龙仰天长啸，口中聚集着紫黑色的光华，暹诺德马上大喝一声，“散开——”
刹那白骨巨龙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夜枫的坐骑冲向最前，乔伊斯释放出圣力，那一刻星光激射而来，错落交织，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光网。
乔伊斯与夜枫紧紧牵着手，夜枫伸出另一手，按在巨网上，圣痕发出照亮长夜的光芒，光网不住收拢，将白骨巨龙包裹在内，轰然巨响，那只亡灵龙的骨骼瓦解，散落。
梦魇踏着飞火，穿过群山，载着卡兰纳飞向天际，亚历克斯要追，卡兰纳却脱离了遗忘之森的领域。
一切都结束了，天空中下起温柔的细雨，在这春季的细雨下，万物勃发生长，尸体腐烂成为淤泥，而在每一处淤泥中，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第三天的正午，夜精灵们收拾了所有的战场，并把他们战死的同族收敛于墓山之中，乔伊斯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睁开双眼时，暹诺德守在一旁。
“醒了？”暹诺德道。
乔伊斯揉了揉眼睛起来，问：“亚历克斯他们呢？”
“你的骑士们遵守进入此地的诺言，在战事结束后便撤出了遗忘之森。”暹诺德盘膝坐在地上，擦拭他的弓弦，肩膀与左胸之间缠着一层绷带，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夜枫在灰岩的树屋里。”暹诺德答道：“待会我们一起过去找他。”
乔伊斯一觉睡醒，全身都在酸痛，暹诺德递给他一杯浸泡着树叶的青草茶，并把面包与烤鱼的早饭端过来，乔伊斯抬眼看着暹诺德，说：“你是遗忘之森里的领导者吗？”
“从前曾经是。”暹诺德漫不经心道：“怎么？你想招聘我？”
乔伊斯笑了起来，他想了想，说：“当然不，只是好奇问问。”
暹诺德道：“我们家族一直以来都是此地的守护者，我是夜精灵里最后一名自然大师，或许我的存在令祖先蒙羞了。”
乔伊斯说：“夜枫一直在为你寻找西媚，这次离开遗忘之森，回到人类世界以后，我会为你打听她的下落。”
“随便吧。”暹诺德随口答道：“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听说卡兰纳是你某位骑士的父亲？”
乔伊斯点了点头，他一直惦记着修，更知道卡兰纳的实力，他只需要一招，便能轻易打败暹诺德，并给他留下重创，而暹诺德与亚历克斯等人，却又似乎完全不怕他。
“你在面对卡兰纳的时候。”乔伊斯问：“为什么一点也不惧怕他？”
“恐惧来源于对死亡的不释然。”暹诺德微笑道：“我迎战他，不是为了战胜他，而是为了保护我唯一的儿子，在这种信念的驱使下，我并不畏惧他。”
乔伊斯似乎从暹诺德的话中得到了启发，卡兰纳虽是强者，却接二连三地在暹诺德，在亚历克斯甚至夜枫手下吃了亏，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或许正因他们必须守护这片土地，以及守护对于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他们有必胜的理由，而卡兰纳的信念并没有他们这么强大。
将近正午时，乔伊斯走向夕照谷的树屋中，夜精灵们见暹诺德经过，已不再用那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他们，或许是经过了这一战，暹诺德为他们家园的付出获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他搭着乔伊斯的肩膀，带他来到树屋外的一个小湖边，夜枫与灰岩以及晨曦谷的祭司玛加娜都在湖边，正在商量着什么，暹诺德停下脚步，开口道：“我想你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玛加娜脸色不善，答道：“我仍不放心把龙眠之目交给你们暹诺德家族。”
“它本来也不属于夜精灵。”暹诺德答道：“先祖从群星坠落之渊中得到了它，得到了这么多年窥探过去，以及未来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夜枫似乎有话要说，却被暹诺德一个眼神所制止。
“对未来知道太多，是不合适的。”暹诺德道：“更将招来亡灵军团的觊觎，不如把它交给我的儿子与乔伊斯。”
玛加娜深吸一口气，答道：“那就这样吧，记得你今天做的选择，暹诺德。”
暹诺德沉吟不语，站在一旁，玛加娜转身离开，而夜枫过来，牵起乔伊斯的手。
乔伊斯问道：“你怎么知道要让夜之神女重生，需要两枚龙眠之目的力量？”
“夜枫并不知道，我猜的。”暹诺德随口道。
乔伊斯：“……”
“这样不是很好吗？”暹诺德笑道：“龙眠之目或许能帮得上你们的忙，留在遗忘之森里，说不定又有谁处心积虑地来争夺它，我相信你们能保护好它，而且无论如何，只要夜龙复活，她总会需要自己的双眼。”
夜枫稍一沉吟，点头道：“我们明天早上就走了。”
“随便你们。”暹诺德又问：“还回来吗？”
夜枫想了想，答道：“不好说，不过……我会托人给你带信的。”
暹诺德懒洋洋地笑了笑，沿着另一条小路走了。
湖边剩下乔伊斯，夜枫与灰岩。
“他或许需要一个爱人。”灰岩突然道：“自从你离开以后，他过得太寂寞了。”
“或许吧。”夜枫道：“但他从来没朝我提到过这事。”
灰岩点了点头，拿着一根树枝，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夜枫便与乔伊斯坐在湖边，夜枫从随身的包袱中小心地取出那枚蛋，与乔伊斯端详它。
“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出来？”乔伊斯问。
“不知道。”夜枫对它也是一筹莫展，笑道：“乔伊斯，你说它孵出来以后，会是一条小龙吗？”
乔伊斯也笑了起来，想象一条小龙围着他们转的场面，只觉得十分有趣，就在这时，甲虫的通讯亮起。
罗杰的声音传来：“乔伊斯，你起来了吗？”
乔伊斯答道：“夕照谷里一切都恢复了，我们打算这就动身出来。”
亚历克斯的声音道：“红杉平原外的亡灵军团也都退走了，我们在森林边缘等你们，明天黄昏时，应该可以见面。”
夜枫英俊的脸上带着红晕，问：“骑士长，我可以和乔伊斯在森林里再过一个晚上吗？”
亚历克斯答道：“乔伊斯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乔伊斯：“？？”
关闭通讯后，夜枫像个小孩般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想或许夜枫有什么话想对暹诺德说，也或许是想在家再过一晚上，便点了点头，然而夜枫却道：“今天晚上是遗忘之森里的一个节日，我们可以在这里过节。”
乔伊斯有点意外，转念一想便笑道：“好的。”
当天下午，夜精灵们开始行动，把森林里寻找到的花朵摘下来，放到树屋下的各个角落，乔伊斯和夜枫便在村子里无所事事地逛着，树屋外放着任人自取的花酒，乔伊斯不敢多喝，只是微微尝了一口，便觉得全身发热。
夜幕降下来了，夕照谷内被搬出许多长桌，各家的食物都被放在长桌上，供任何人饮食，远处又有人吹起树笛，开始跳舞。
夜枫为乔伊斯拿来一些小鱼以及馅饼，让他站在桌边吃，又道：“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摘花。”
乔伊斯点了点头，看着这里的节日，有人过来拍拍乔伊斯的肩膀，问：“要加入我们吗？去跳舞吧？”
“不。”暹诺德走过来，一本正经道：“他不习惯我们的风俗，放过他吧。”
那名夜精灵笑着摸了摸乔伊斯的耳朵，乔伊斯马上满脸通红，来邀请他的人走了。
“夜枫呢？”乔伊斯问。
“他去给你摘花了。”暹诺德道：“今天是我们的月光之夜，一年一度。”
乔伊斯估计这也是个盛大的节日，说不定就像人类的神恩节一样，人们会在每个城市里庆祝，喝酒，跳舞。
暹诺德拿着个盘子，给自己装食物，又解释道：“夜精灵会在这个夜晚求爱，并寻欢作乐，本来确切的日子应该是前天，但因为我们不请自来的朋友卡兰纳先生而暂时中断，被延迟到今天。”
乔伊斯嗯了声，又问：“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你……”
暹诺德漫不经心地答道：“祝你们顺利。”
“你会来看我们吗？”乔伊斯道：“离开遗忘之森以后，我应该会回家一趟。”
“应该不了。”暹诺德一本正经答道：“乔伊斯，我希望你的父母会喜欢夜枫，毕竟他和你们人类不一样。”
乔伊斯说：“这并不影响，我的父母亲都已经离世了。”
暹诺德先是一怔，继而点了点头，拍了拍乔伊斯的肩膀。
“父母总有离你而去的那一天。”暹诺德说：“来，让我抱抱你。”
乔伊斯张开手臂，抱着暹诺德的腰，暹诺德摸了摸乔伊斯的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夜枫走了过来，站在乔伊斯的身后。
乔伊斯并未发现他，只是朝暹诺德说：“夜枫也爱你，那天你来救我们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我的父母亲。”
暹诺德说：“你的父亲也是名战士吗？我听夜枫说，你是人类王国的一个小王子。”
乔伊斯笑了笑，说：“我的父亲曾经是个强大的战士，如果他知道我遭遇了危险，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来救我，就像你一样。”
“他一定会为你自豪的，乔伊斯。”暹诺德认真道：“因为你很坚强，而且很有勇气。”
“谢谢。”乔伊斯微一笑道：“不过我觉得，你们父子的关系，可以稍微改善一下，毕竟有许多话，还是……能说就说吧。”
夜枫静静地站在乔伊斯身后，暹诺德笑了起来，说：“啊，是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一天，被你教训了，其实我也爱他，像爱他的母亲一样爱他，但你知道的，父亲的感情，总是不会太随意地流露出来，比起其它的夜精灵，我确实不算是一个感情外露者。”
夜幕低垂，被摆放在村落每个角落里的明月之花散发着光芒，照耀得夕照谷内如同仙境，夜枫开口道：“父亲，麻烦您了。”
乔伊斯听到夜枫的声音有点意外，转身看着他，夜枫注视暹诺德，手里拿着一枚细小的鱼骨。
暹诺德道：“你都想好了？”
夜枫点了点头，乔伊斯退到一旁，知道他们父子一定有话想说，暹诺德接过鱼骨，说：“爱情是一场贯彻灵魂的疼痛，一开始，就无法结束，你必须认真考虑。”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夜枫答道。
“朝你的爱人求爱吧。”暹诺德道：“到湖边去，父亲将永远守护着你们。”
夜枫转过身，牵起乔伊斯的手，说：“我们到湖边去。”
乔伊斯跟随夜枫来到湖边，只见湖面上飘满了发着银色光芒的明月之花，犹如一面巨大的发着光的银镜，光芒照耀了湖畔的区域，许多夜精灵正在湖水中洗澡，他们赤裸的躯体上沾满了花粉。
“来。”夜枫横抱起乔伊斯，走进了湖水里。
湖水出乎意料的温暖，犹如一个巨大的温泉般，湖中到处都是在沐浴的夜精灵，乔伊斯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夜枫动情地唱了起来。
笛声在夜空中荡漾，许多夜精灵都在唱这首歌。
“在它的照耀下，我的心灵不再孤单……”
乔伊斯也跟着唱了起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请你把我放在你的心上……”
夜精灵的歌声汇集为巨大的和声，月夜下安详而静谧，夜枫与乔伊斯彼此亲吻，仿佛在进行一个亘古而神秘的仪式，他把乔伊斯抱出水来，他们浑身不着寸缕，在湖边的草地上彼此相拥。
乔伊斯喘息着，感觉到夜枫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深处，他侧过头，看到不少夜精灵正在湖边彼此抚摸，互相占有，他和夜枫的身上沾满了发着光的花粉，彼此的身躯在月夜下发着微光。
暹诺德走向他们，单膝跪地，手持鱼骨，按在夜枫的耳垂上。
乔伊斯睁大双眼，紧紧抱着夜枫，他知道夜精灵的耳朵非常脆弱且敏感，当暹诺德手指使力时，夜枫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紧紧抱着乔伊斯，暹诺德只是一个动作，便将鱼骨穿入了夜枫的耳垂中，给他打上了耳钉。
就像所有的夜精灵一般，夜枫终于被承认成人，乔伊斯摸了摸他的脸，问：“还痛吗？”
“还……还好。”夜枫长吁一口气，与乔伊斯亲吻，说：“生命中最艰难的一刻，我与你相伴。”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乔伊斯低声道，他们彼此注视对方，亲昵地亲吻对方的唇。
夜枫笑道：“我们来试试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什……什么？”乔伊斯道。
夜枫插在乔伊斯的身体里，一边亲吻他一边示意他看其余的夜精灵，湖畔所有人都在行进，乔伊斯一边被夜枫霸道地侵占，一边忍不住转头看其余的人。那景象极其具有美感。
夜枫缓缓抽送，第一次释放出时，令乔伊斯感觉到一股热流席卷了自己，他更想要了，忍不住抱着夜枫亲吻，他们疲惫时便停下来，保持着彼此相连的姿势，侧头看其余的夜精灵做爱。直到夜枫再次硬起，便又肆意地侵占着乔伊斯。
乔伊斯呻吟起来，夜枫时而奔放，时而温柔地进入，夜枫抱着他，小声在他耳畔道：“亲爱的，他们在看我们。”
乔伊斯窘得面红耳赤，侧头看，发现不少夜精灵也在看他们，不远处另一个成年的夜精灵朝他们吹了声口哨，让自己胯下的少年侧躺着，两人面朝他们，开始使力顶撞。
夜枫道：“我们也来？”
乔伊斯道：“不……不好吧。等等……夜枫！”
夜枫让乔伊斯转过身，侧躺在草地上，同样面朝不远处的那一对，从乔伊斯身后顶撞，顶撞时发出声响，乔伊斯面红耳赤，看到对面那少年不住求饶，想闭上双眼，却又时不时睁开。
发着光的花粉犹如银河飘向夜空，乔伊斯被顶得前面翘起，白液淌出，滴在草地上，脖颈晕红，夜枫更夸张地抬起一腿，架着乔伊斯的大腿，令他尽可能地现出两人连接处，仿佛朝周遭的夜精灵们展示他们相爱的每个细节。
乔伊斯舒服得全身发抖，直到许久后，夜枫才趴到他的身上，以自己健壮的身体覆盖着乔伊斯，乔伊斯侧过脸，夜枫埋在他的肩膀上，与他接吻。
“你向我父亲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夜枫低声道，并专注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
乔伊斯吁了口气，平息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圣能与夜枫体内的圣光交汇，犹如阳光与月光温柔地融合在一起。
乔伊斯忙道：“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对他好一点。”
夜枫的眼中带着温柔与关心，说：“乔伊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伊斯的眼中湿润，知道夜枫想起了他的父母的事，低声道：“谢谢你，夜枫。”
夜枫从乔伊斯的身体内抽出，抱着他坐起来，手指沾满自己的体液，抚摸乔伊斯的根部，并把花蕊插入他的前端，乔伊斯接过另一根花蕊，缓缓插在夜枫硬翘的根部上，彼此以手指拨弄对方的花蕊，乔伊斯舒服得不住颤抖。
那一夜，他们在湖畔做了许多次，直到漂浮于湖面的月光花渐渐沉进了湖底，乔伊斯迷迷糊糊入睡，醒来时听见夜枫和暹诺德正在聊天。
太阳升起时，暹诺德把他们送到山下，夜枫牵着乔伊斯的手，说：“我们走了。”
暹诺德点了点头，夜枫有点不安，想上前一步，却又走不出去，乔伊斯在身后推了推夜枫，暹诺德便上前一步，主动吻了夜枫。
“愿月光祝福你，我的儿子。”暹诺德说，并把一枚钻石耳钉放在夜枫的掌中。
“再……再见。”夜枫局促道，暹诺德笑了起来，转身离开。
暹诺德走上小路，他黝黑的身躯隐没在遗忘之森的晨雾里，夜枫又大声道：“我爱你！父亲！”
暹诺德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懒懒地挥了挥，示意听见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夜枫转身时，十分不好意思，牵着乔伊斯走出森林时，仍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帅气的夜精灵先生。”乔伊斯道：“需要帮你换个耳钉吗？”
“唔。”夜枫把一枚钻石耳钉递给乔伊斯，那是暹诺德送给他的，说：“帮我换上吧。”
“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乔伊斯低声道。
夜枫的眉头紧紧地拧着，乔伊斯小心地把他耳垂上的鱼刺抽出来，把钻石耳钉为他戴上去，这样，夜枫就和其余的青年男性夜精灵一样，左边耳朵钉着一枚漂亮的耳钉了。
这是他们的风俗，也是成人的最后一道礼节。
“这样你就和他们一样了。”乔伊斯笑道。
“我现在觉得。”夜枫笑道：“我一直和他们一样，我有我的父亲，也是一名夜精灵。”
乔伊斯笑了起来，夜枫又认真道：“我现在觉得，骑士长说的确实不错，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认识我自己。”
乔伊斯道：“你终于相信自己是个夜精灵了吗？”
“算是吧。”夜枫答道：“不过我觉得我也是个人类，因为有你们。”
乔伊斯笑了起来，与夜枫一同走出了遗忘之森。
骑士们正在红杉树林外扎营，夜枫与乔伊斯出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
亚历克斯：“你们……”
罗杰登时面红耳赤，泽忍不住道：“这实在是太伤风败俗了，你俩就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乔伊斯：“……”
乔伊斯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没穿东西，马上躲到夜枫背后，手忙脚乱地翻包，夜枫大笑起来。
整个红杉树林内的亡灵都消失了，随着卡兰纳任务的失败，遗忘之森又恢复了一贯以来的静谧。
翌日清晨，乔伊斯走出营地，在身后抱着亚历克斯的腰。
“昨晚上睡得好吗？”亚历克斯问。
乔伊斯笑着点头，亚历克斯正在研究一幅地图，说：“我们必须尽快回到沙克了。”
乔伊斯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罗杰道：“没有，但早一点回家，总是好的，或许能帮得上奥丁王子的忙。”
“现在是国王了。”泽插口道。
亚历克斯与罗杰都以责备的眼光看着泽，乔伊斯却笑道：“没关系，我已经走出来了。”
罗杰摸摸乔伊斯的头，乔伊斯道：“离开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再去拜访索塔里大师一趟？”
“他已经走了。”亚历克斯答道：“他不喜欢有访客，下一次有机会再见面吧。”
乔伊斯有点意外，最后居然是个老魔法师帮助了他们，看来在这个大陆上，还是有许多保持了独立身份的魔法师并未加入亡灵军团的。
夜枫和乔伊斯坐在一起，数人围着晨光中的篝火吃早饭，商量计划，最后一致决定，穿过幽暗峡谷，前往沙克王国。
亚历克斯道：“今天就启程。”
夜枫道：“没问题。”
“好的。”乔伊斯点头道，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与夜枫，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泽怀疑地看着乔伊斯和夜枫，说：“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啊？”乔伊斯茫然道：“没有什么啊，还是和以前那样。”
夜枫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起身前去照顾战马，乔伊斯莫名其妙，有点尴尬，罗杰打趣道：“你没有被夜精灵欺负吧。”
“当然没有。”乔伊斯道：“夜枫把我照顾得很好，老师？”
亚历克斯无奈摇头，笑了笑，各自纷纷启程，乔伊斯站在树下等亚历克斯整备队伍，罗杰走过来，一手抱着乔伊斯，不由分说给了他深深一吻。
乔伊斯搂着罗杰的脖颈，这么久没见，确实很想念他，罗杰刚吻完，乔伊斯又被泽粗暴地拉进怀里，按在树旁，半强迫地吻着他，期间以大腿不住蹭，几乎要把乔伊斯顶在树干上。
“唔！”乔伊斯被吻得嘴唇都有点痛了，泽才放开他，拍拍他的脸牵着他朝自己的队伍里走。亚历克斯整备完后过来，搂着乔伊斯的腰，侧头吻着他。
整个队伍都停下了，看着亚历克斯认真而温柔地亲吻乔伊斯，他们唇舌交缠，乔伊斯被吻得整个人都有点荡漾，亚历克斯才放开他，下令全军启程。
乔伊斯翻身上马，依旧坐在泽的身后，转头时看到夜枫骑在马上，朝他暧昧地挤了挤眼睛，却被策马路过的亚历克斯拍了下脑袋，登时大窘。
“全军启程！”亚历克斯朗声道：“穿越幽暗峡谷！”
军队拔营，沿着山路蜿蜒进入群山，朝晖万道，洒向此起彼伏的峰峦，山脉的阴影不住退后，碧蓝的天空下，一轮烈日冉冉升起。
——第二卷&#183;夜枫&#183;暹诺德&#183;完——
第三卷 修&#183;科索恩

第28章
幽暗峡谷在上古传说中乃是阳光无法照耀之地，此处奇异的悬崖与巨石完全挡住了阳光，峡谷深处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以及遍布沼泽，个别地方喷发出久远的沼气，足有上千年之久，被一队偶然经过的炼金学者们点燃后，至今仍未熄灭。
罗杰与夜枫正在端详那枚龙眠之目以及洁白的龙卵。
就连知识渊博的罗杰，亦对这两件东西束手无策。
龙眠之目犹如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内里有一枚柔和的光体正在焕发出光芒。
“这破烂就是夜之神女的眼睛吗？”泽骑在马上，好奇地看他们手里的水晶球。
“你能尊敬点吗？”乔伊斯不客气地说：“我觉得你有一天一定会被降天谴的。”
泽无所谓地说：“在纳斯的珍珠城或者香格里拉自由港，一枚金币可以买上一车这样的工艺品。”
罗杰道：“确实和海湾的某些工艺品很像，不过我想……呃，夜精灵世代保存着的圣物，是有一定作用的。”
亚历克斯问：“这个水晶球能看见过去？”
“理论上是这样。”罗杰把水晶球包裹起来，交给夜枫保管，又问：“乔伊斯，你试着朝里面注入过圣力吗？”
乔伊斯答道：“试过了，没有用，夜枫的力量也没有用，总之……我们都拿它没有办法。”
泽回头道：“承认吧，那其实就是一个工艺品。”
夜枫一本正经答道：“事实上我也觉得有可能，只希望尽量不会被你说中，否则骑士长的希望就要落空了。”
数人都大笑起来，亚历克斯微一笑道：“与其向神祇求援，更不如寄希望于自己。”
罗杰道：“如果碰上占星师，我们说不定能向他求助，否则就只好寄希望于我的老师了。”
“有时间的话。”亚历克斯道：“确实需要前去拜访希尔玛大师，请求他为我们解决一些困难。”
幽暗峡谷内充满了烈火与苔藓，许多地方还生活着鲜红色的火蝾螈，离开了露天环境后，他们不得不牵着战马，走进一条隧道，亚历克斯停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在犹豫。
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希望见到自己，便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去，亚历克斯牵着他的手，两人在隧道里走。
“亚历克斯。”泽在后面问道：“你确定是走这条路吗？”
“我很确定。”亚历克斯答道：“我需要你前去探路，乔伊斯，到我身边来。”
隧道悠远而深长，洞壁朝下滴着水，骑士们带领他们的部下依次进入，泽率领十名刺客前去调查地形。亚历克斯把马匹交给他的部下们，牵着乔伊斯的手走在前面，他的个子甚高，背后的盾牌时不时碰到嶙峋的洞壁，只得弓着身走。
“怎么了？”乔伊斯道。
“没什么。”亚历克斯随口道：“只是在思念你，遗忘之森是否教给了你什么？”
乔伊斯想了想，点头道：“那天你讨伐卡兰纳的时候，简直帅呆了，我一直以为面对这种强敌的时候，我们只有撤退的机会。”
遗忘之森，骑士们与暹诺德围攻卡兰纳的那一幕，简直令乔伊斯印象深刻，在他固有的记忆里，甚至连易卜然都难以战胜，亚历克斯也只是笑了笑，说：“那场战役，实际上是暹诺德大师安排的，他告诉我卡兰纳并非不可战胜，只要齐心协力，抓准时机，足够于颓势中扭转战局。”
乔伊斯点了点头，亚历克斯道：“我本想设法将他留下来，但恐怕风险太大，只得任由他逃跑了，他在你面前表现出了弱点吗？”
乔伊斯回想自己与卡兰纳短暂的战斗，摇了摇头。
“他留了我一命。”乔伊斯说：“好几次他本来可以杀我，但都没有下手，对暹诺德却毫不留情。”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沉吟不语，乔伊斯知道他正在思考卡兰纳以及修的事，没有谁比亚历克斯更担心修的境地。
“你还能感觉到修的圣痕吗？”亚历克斯又问。
乔伊斯沉默了，许久后点了点头，说：“他的圣力十分微弱，平时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偶尔在梦里，才能看见黑暗里，北方很远的某个角落，圣痕始终亮着，就像跳动的火苗一样。”
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沉默的罗杰插口道：“卡兰纳的实力异常强大，说实话，没有暹诺德大师的精密计，遇上他，我也没有丝毫战胜的把握。”
乔伊斯道：“我一直没有听修提到过他的母亲，不知道是不是……”
“他痛恨自己的父亲。”亚历克斯沉声道：“虽然这么说很不尊敬，但我并未带着恶意去为他作出任何评价，毕竟他是我，罗杰以及任何一名骑士的手足，即使夜枫他们从未与他并肩作战过，但你赋予我们的圣痕，已经将我们的生命紧密相连。”
“他曾经向我提到过他的身世。”亚历克斯说：“在这点上，我想……”
乔伊斯不假思索道：“他和我的哥哥也很像。”
说这话时，乔伊斯看了一眼罗杰，罗杰笑道：“这并不值得介意。”
乔伊斯想起亚历克斯，修与奥丁从前一起当兵的日子，或许正因彼此身上有着共同的特点，他们三个才会特别要好。
罗杰又说：“卡兰纳是一名浪子，他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以及特别的运气，或者说是直觉，还有考古学者不可或缺的冒险精神。他既是战士，又是知识渊博的历史学家，通晓许多古文字与传说秘辛，对于一个塔克佣兵王国的少女来说，这种吸引力是非常大的。”
亚历克斯沉吟片刻，他们在幽暗的隧道里行走着，亚历克斯朝乔伊斯问：“你觉得他对修的感情明显吗？”
“是的。”乔伊斯答道：“从他对我特别留情的举动上可以看出，他还是在意自己儿子的，如果杀了我，或者把我变成亡灵，修一定会与他决裂。”
罗杰笑道：“虽然这家伙运气总是很好，但我认为他的运气碰上了你的运气，只怕倒霉的会是他，说实话，乔伊斯，任何一个人想要打败你，都不那么容易。”
乔伊斯乐道：“你过奖了，罗杰，事实上我非常脆弱，离开了你们，随便一个战士都可以轻易杀死我。”
“习惯用智慧去解决问题。”亚历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头，说：“而不是蛮横的武力。”
“是的。”罗杰点头道：“这才是不败的秘诀。”
就在这时，泽回来了。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泽说：“这条路不能再进去了！”
亚历克斯眉毛一扬，问道：“怎么了？这是索塔里大师为我们指的路！”
泽说：“那头龙就在里面！老头子肯定是想杀了我们！”
乔伊斯：“……”
亚历克斯道：“这就对了。”
乔伊斯和泽异口同声：“什么叫这就对了——！”
亚历克斯道：“吩咐所有人，把马蹄用布包裹起来，马嘴扎上，继续前行。”
泽只得前去吩咐，亚历克斯又道：“乔伊斯，你跟在泽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他。”
乔伊斯道：“我们还是另外找路吧。”
罗杰道：“相信我们，会有办法的。”
众人沿着泽作下的记号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穴外，金灿灿的光芒险些晃瞎了乔伊斯的眼睛——一头棕黄色的巨龙盘卧在金币与宝物堆积起的小山上，打着呼噜。
亚历克斯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贴着洞壁走，夜枫看到那头龙，便警觉地回头。
亚历克斯取出一个卷轴，上面泛着淡蓝色的光，明显是有备而来，所有人这才放下了心。
乔伊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币堆在某个特定的地方，罗杰笑着小声道：“这些钱币足够买下一个国家。”
乔伊斯低声道：“先确认能不能带走它……这条龙怎么了？”
他看见巨龙仿佛十分痛苦，在它的脖子下，淌出不少黑色的液体，仿佛受到某种毒素污染，亚历克斯回头道：“它被卡兰纳刺伤了，伤势正在朝着身体蔓延，所以那天会扑向你点亮的圣光。”
乔伊斯问：“能治好它吗？”
亚历克斯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乔伊斯，毕竟我们现在无法确认，能安抚下它的情绪，尽快经过这里，才是上策。”
乔伊斯有点担心，这支部队里的人会忍不住去拿取巨龙的财物，毕竟那堆金山实在是太诱人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亚历克斯把所有人都管得很好，没有人离队去偷拿巨龙的东西。
正要离开这里时，泽突然紧张起来，示意众人抬头看。
山洞另一头，蹲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蒙面人，那人身形矫健，从高处垂下绳子，缓缓地沿着洞壁爬向巨龙。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亚历克斯登时皱眉，夜枫弯弓搭箭，指向那人，那人转头，看见了这队经过的军队。
双方僵持片刻，亚历克斯示意夜枫放下弓箭，不要惊动了巨龙，数人以眼神示意，彼此都当对方没出现，亚历克斯让人缓缓撤离。
那人轻手轻脚，从腰间掏出另一根绳索，绳索上带着三角挂钩，朝着金山上的一个金杯垂了下来。
乔伊斯大气也不敢出，屏息看着那人。
亚历克斯示意所有人加快动作，那名小贼仿佛也十分紧张，勾住金杯后便轻手轻脚地收回绳索，在众目注视之下，居然胆敢从巨龙的眼皮底下偷东西！
这个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进了另一个通道，即将离开巨龙的洞窟，小贼也已得手，顺着绳索爬上去时，金杯在腰侧一晃一晃，乔伊斯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看到金杯快要落下来了。
“快走！”罗杰小声道。
众人加快速度，然而就在小贼即将爬出去的时候，金杯从他腰畔滑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棕色巨龙猛地睁开双眼。
“跑！”亚历克斯吼道：“罗杰打头！我殿后！”
所有人马上冲向隧道，巨龙先是一转头，登时勃然大怒，起身时以背脊猛然一撞洞壁，小偷尖叫一声，从山洞上摔了下来，居然是个十岁大的少年！
泽几乎是咆哮道：“你这破身手，简直就是丢飞贼的脸！”
“别说了！”乔伊斯喊道：“快跑吧！”
泽护着乔伊斯跑出洞外去，亚历克斯展开卷轴，棕色巨龙的怒火简直要烧死他们，它先是一声龙吟，紧接着飞沙走石，所有的洞穴都在朝下落石，轰然巨石滚动，从无数出口隆隆滚下来，战马受惊，却被士兵们狠狠拉住，到得最后，数十匹战马已不受控制，朝着洞穴外飞奔。
摔在地上的少年朝他们连滚带爬冲来，又被战马撞了一下，摔得七荤八素，巨龙张开大口嘶吼，一头撞向岩壁，乔伊斯要跑回去救他，却被泽推进山洞里。
泽自己冲向那个少年，揪着他的衣领朝外跑，将他扔进了洞穴，所有人撤进了另一条隧道后，亚历克斯要抖开卷轴，乔伊斯却喊道：“让开——！”
乔伊斯双手一推，磅礴圣光照亮了整个隧道，沿途所有人身上亮起光明符文，亚历克斯以盾一挡，圣光的照耀下，那头巨龙惊惧地先是退后，继而回过神，再度拍打翅膀来！
这个动作为他们争取到了短短一秒时间，所有人冲进了隧道深处，巨龙又钻又撞，脖子被卡在隧道内，乔伊斯手中不住发出圣光，引开了巨龙的注意力，亚历克斯以盾护着他，匆匆撤离。
光明照耀，午后的日光晃得乔伊斯睁不开眼，先是罗杰，其次是夜枫与泽，最后才是亚历克斯与乔伊斯撤出了隧道。面前是大片的草地，所有人站着直喘气，山体深处传来巨龙不甘心的怒吼。
乔伊斯喘息着道：“我以为能治好它，让它当个坐骑。”
亚历克斯道：“我打赌我驾驭不了它，乔伊斯，老师足感盛情。”
数人在山外的草地上整队，罗杰道：“省下一个卷轴，下次可别再玩这招了。”
泽提着那个少年，简直是怒火滔天，把他扔在地上，夜枫上前揭开他的蒙面巾，果然是个孩子。
泽朝他吼道：“你是找死吗？找死没关系，别连累别人啊！”
“算了。”罗杰道：“只是个孩子。”
那少年一转身想跑，泽却追上去，轻而易举地又把他提了起来，抬起手要摔他耳光，然而那少年瞪着他们，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泽一时间又打不下去了。
数人围着那少年，亚历克斯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举动，险些害我们全军覆没。”
那少年不敢说话了，泽又朝他大叫道：“名字？！听得懂人话吗？”
乔伊斯道：“别凶他了！”
“胆子也真够大的。”夜枫笑道：“敢到龙的眼皮底下去偷东西。”
罗杰问：“你住在附近吗？是什么人？”
或许是罗杰的脾气较好，那少年感觉到罗杰不会伤害他，便踉跄起来，躲到罗杰身后。
“莫西。”那少年道。
“住在什么地方？”乔伊斯道：“我们是圣殿的骑士团，我是主教乔伊斯，能带我们到你村子里去吗？”
莫西看着他们，许久后，点了点头。
群山之国青山绿水，初夏时分，大蓬大蓬的灌木丛中结满浆果，高山上就像铺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地毯，阳光明媚万丈，回到家乡的感觉令乔伊斯轻松自在了不少。
这里已经是沙克王国最东边的地界，沿着山峦走去的北方，就是通往中央地区的关隘了——当初乔伊斯离开故土，前往黄金之城的必经之路。
“这里也有村庄？”泽朝乔伊斯问。
群山之巅虽然一片葱翠，却物资匮乏，不论是种植还是放牧，都将十分艰难，唯一能与外界进行交换的，便只有山峦中的矿产以及树木资源。更何况，不远处的山界还住着一条龙。
事实上就连乔伊斯自己，也对沙克的国土并不太熟悉，他朝泽解释道：“沙克王国分为六个郡，十二个领。我们大部分人以放牧，种植，以及矿产树木贸易为生，这里是非常偏远的国境线旁的小村庄。”
“沙克王国的地底埋藏着大量的魔银与精金。”罗杰说：“是个富饶的国家。”
“对。”乔伊斯解释道：“但要开采并不容易，因为地脉内部熔岩太多，银往往是流动的，大家各居一处，安居乐业，可能都对金钱不太执着。”
“你明显对自己的国土不了解。”泽无奈道：“连这里有个村庄都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乔伊斯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王储，这些应该是我哥哥去操心的事。”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说：“看来在这一点上，奥丁还算得上是个称职的继任者。”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从小时候开始，奥丁的肩上便比所有人都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他会主动去了解沙克王国的每一个地方，了解他的人民们过的日子。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不知民间疾苦，是我的错，以后会认真学习。”
那名叫莫西的少年时不时回头看他们，骑士们带领他们的军队，沿着蜿蜒的山脊走过，来到位于半山腰的一个村庄，村庄破破烂烂，看那模样十分贫穷，房屋还带着破旧的灰黑色。
有人大喊道：“莫西！你把什么人带回来了！”
“主教！”莫西喊道：“他说他是主教！”
这里是群山之国的最东边，接壤飞鹰山的黎明之村，村民们听到来了访客，尽数鱼贯而出，有人爬上屋顶，朝他们眺望。
村落的面积非常大，足足覆盖了半个山头，然而居民却都十分贫穷，穿着亚麻织就的衣物，亚历克斯朗声道，“我们是圣殿骑士团，让村长出来，村长呢？”
“村长死了！”有人道。
人头涌贯，亚历克斯让士兵们在村落外等候，四名骑士带着乔伊斯进了村子里，这里的房屋大多是石头垒起来的，带着火烧的痕迹，一名中年人匆匆迎上来，朝他们行礼。
四名骑士点头回礼，中年人道：“村长已经去世了，就在半个月前。”
亚历克斯朝他解释了他们借路经过的事，中年人又答道：“侧峰上盘踞着一窝魔物，它们每天都会到村里来抓人，前面的路过不去，已经堵上许多天了。”
“你们的牧师呢？”乔伊斯开口道。
中年人作了个手势，答道：“请跟我来。”
他把乔伊斯带到村落中最高的建筑物前，贫陋的黎明之村中居然还有教堂，所有人都为之诧异。
“这是很久以前，格黎加主教建立的。”乔伊斯看到黄金之柱下的石刻，这座教堂存在的历史已经非常悠久了，甚至可以追溯到英雄王还在世的年份。村民们从教堂外涌入，罗杰等人忙拦着他们，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这队人。
村民们蓬头垢面，许多伤者躺在教堂内的地面上抽搐。
亚历克斯低声道：“我们需要一定的补给，乔伊斯。”
乔伊斯点了点头，知道他们的物资已经在红杉平原上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朝中年人问道：“你是代理村长吗？”
那中年人点头道：“我叫格兰李&#183;莫西，现在由我暂代村长一职，老村长因为魔物的入侵，受伤不治身亡了。”
莫西在中年人身后探出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亚历克斯道：“我们需要一些食物，以及在此处征集少数兵员。”
老莫西有点为难，看着亚历克斯，村民们发现亚历克斯显然是这一队人的领导者，纷纷交头接耳，似乎在猜测他们的身份。
乔伊斯在教堂里走了一圈，一名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晒伤红晕的青年人出来，问：“您是黄金之城的教职人员吗？”
乔伊斯点头以手指触碰那青年的额头，青年又道：“我是本地的牧师，大家在守护村庄的战争中受了伤，我们的草药有限，不知道能不能请你……”
“把水打过来。”乔伊斯说，并指指黄金之柱前的盛水台，说：“灌进这里。”
青年马上吩咐人去做，片刻后，乔伊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启黄金之柱，黄金之柱在惊讶的呼喊声中亮起符文，乔伊斯将双手浸在水中，默念治疗术，水面发出微光。
牧师马上把圣水舀出去，为被魔物抓伤的人清洗伤口，并喂他们喝下。
伤者脸上现出红润的色泽，紧接着，黄金之柱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束直射天空，将灰暗的乌云彻底驱散。
远处传来嘶哑的叫喊，村庄内敲起大钟。
“魔鬼又来了——！”有人大喊道。
亚历克斯道：“镇定！都到屋里去！”
数名骑士走出教堂，乔伊斯抬头望向西面，侧峰上有数十只盘旋的石像鬼朝着他们飞来，一名年轻人敲响中央空地的大钟，所有人如临大敌，躲进石屋内。
“只是一队石像鬼。”罗杰说。
亚历克斯答道：“应该是盘踞在此处的侦查兵种，夜枫，菲里德。”
泽与夜枫翻身上马，调遣各自属下的士兵，一瞬间训练有数的士兵们散进了村落中，各自弯弓搭箭，或是取出回旋镖与刀轮等暗器。
乔伊斯单手平抬，感应圣光之力，借助黄金之柱上的符文力量释放出一个巨大的光明符文，刹那间村落中响起惊呼声！
远程狙击队伍占据了屋顶、教堂顶端等制高点，朝飞来的石像鬼射出箭矢与投射回旋镖，光芒在空中旋转，掠过，击中石像鬼时一如摧枯拉朽般，将飞翔的魔物尽数击毙落下。
不到十分钟时间，所有的石像鬼尽数被歼灭，村庄中发出欢呼声，老莫西松了口气。村民们涌向教堂，朝乔伊斯道谢。
乔伊斯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亚历克斯道：“我想它们不会再回来了，需要的食物，我可以出一笔钱，向你们购买。”
老莫西马上转身去分派命令，乔伊斯便留在教堂里，朝这里的牧师吩咐任务，让他守护黄金之柱，同时告知一些详细使用黄金之柱来驱散亡灵的办法。
就在此刻，乔伊斯感觉到黄金之柱的圣光发生了一阵震荡。
“乔伊斯。”光之圣女的声音温柔响起，问：“你感觉得到我吗？”
“是！是的！”乔伊斯马上走近黄金之柱，光之圣女的声音道：“我需要你今天午夜时，留守在距离你最近的黄金之柱旁，可以吗？”
乔伊斯道：“当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光之圣女收走了圣力，没有再说什么，乔伊斯便留在教堂里，揣测光之圣女的用意。
亚历克斯走进教堂，沉声道：“乔伊斯，我们得走了。”
根据亚历克斯的安排，他们不会在此处逗留太长的时间，在获得少量补给并征到一定兵员后，将尽快赶往长云领，格云瑟将军驻兵之处。
格云瑟素有不败之鹰的威名，更是乔伊斯的外公，有他在，亚历克斯等人将获得最大的帮助。只要进入长云领，下一个目标就是整军，扩军，并率领军队前往沙克王国的新首都拉斯法贝尔。
奥丁正率领着旧首都的人民迁徙到拉斯法贝尔，与占领了原首都丹斯丁顿的亡灵法师遥遥对峙。
乔伊斯告知亚历克斯自己从光之圣女处获得的信息，亚历克斯沉吟片刻，答道：“那么，我们推迟到午夜后再启程。”
“你觉得她会做什么？”乔伊斯隐约有点不安：“有什么仪式是需要在午夜启动的吗？”
亚历克斯对此也一无所知，答道：“时间到了以后，让罗杰他们全部回来，大家一起陪着你。”
亚历克斯搭着乔伊斯的肩膀，走出了教堂，来到一面山崖上，远方夕阳沉降，从厚重的乌云中透出瑰丽的光芒，将晦暗的云层染上了一道瑰丽的红光，那景象巍然壮观，然而山峦之巅中，几只石像鬼在飞，飞鹰山上的石像鬼巢穴似乎象征着某种不安的因素，亡灵军团已侵入了群山之国。
“招聘和物资补给怎么样了？”乔伊斯问。
“比想象中的要多。”亚历克斯与乔伊斯坐在山崖边上，绵延的森林陷入了黑暗中。
“不少人愿意加入我们。”亚历克斯道：“为你而战。”
乔伊斯笑道：“我觉得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是的。”亚历克斯的声音沉稳有力：“老师更宁愿每一个人在为你而战的同时，也为了自己而战。他们希望能追随你，离开黎明之村，到外面去看看，过上更好的生活。”
乔伊斯道：“这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亚历克斯答道：“但我们不能招收太多人，毕竟现在我还不太确定，你的外公是否愿意为我养太多的军队，我想，两百人应该是他能接受的上限。”
乔伊斯莞尔道：“放心吧，老师，偶尔也让我帮助一下你，他非常宠爱我，只要我在他的面前大喊大叫，或者摔几个杯子，就算来个一万人，他也会为你养起这支军队的。”
亚历克斯先是一楞，继而仿佛不认识乔伊斯般大笑起来，这是自从他们重逢以来，亚历克斯第一次笑得这么夸张，好半晌后，亚历克斯才打趣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经常这么做？”
乔伊斯答道：“虽然很羞愧，但确实是的，我经常仗着他对我的宠爱对他大喊大叫，每一次他也会无条件地满足我的要求。”
亚历克斯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却又实在忍不住笑，手指戳了戳乔伊斯的头，说：“但你迟早有一天，需要不再以哭闹来达成目的。”
乔伊斯笑道：“当然，他已经很老了，我相信这次回到他的身边，我是去保护他，保护我的子民们的，只是你千万别说他老，他一定会生气。”
亚历克斯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
“什么？”乔伊斯茫然道。
亚历克斯示意乔伊斯看远方，山峦的尽头，乌云在旋转，隐约有雷电在天际纠缠，亚历克斯说：“我们的时间或许有点紧迫，早一刻抵达拉斯法贝尔，或许能早一点防止任何可能的变数，说实话，我对奥丁的能力并不太放心。”
乔伊斯想了想，明白了，说：“你是想让我先去点亮拉斯法贝尔大教堂里的圣光。”
亚历克斯唔了声，答道：“拉斯法贝尔是群山之国的宗教中心城，也是千年前英雄王在此处布道的最后一个地方，我想奥丁选择了那里作为新的首都，显然有他的打算。”
“那么你呢，老师？”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道：“我会去向你的外公借兵，罗杰负责护送你前往拉斯法贝尔，我将带着你外公派给我的军队——如果可能并确认他确实愿意，我想这个数目应当不少于一千人。我再尽快赶去与你们会合，到时候，与奥丁商量，配合他进行下一步行动。”
乔伊斯点头道：“好的。”
亚历克斯微一笑，侧过头，吻了吻乔伊斯的唇。
亚历克斯总是这么充满自信与胸有成竹，只要在他的身边，乔伊斯便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他温顺地靠在亚历克斯的肩膀上，两人注视着山峰入夜。
村庄中陷入了难得的静谧，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前来参与军团招聘的年轻人足有三百多人，骑士们经过筛选，只留下了一百多人。
“我呢？”那名叫莫西的少年站在泽的面前。
“不。”泽不客气地说：“你不可以，你太小了，我们不是保姆。”
乔伊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十分好笑，从萨伦比尔的多隆郡中招到的军队成员们一路上都对他非常尊敬，见到乔伊斯时，也从不敢多说一句话。现在人越来多了，令乔伊斯有种不真实感。
士兵们被分派到亚历克斯、罗杰等人的统帅之下，按照头衔，参战的所有人也都算是骑士，乔伊斯自己的四名骑士按照各自的作战方法去训练他们，走过山腰处时，看见这些见习骑士各自练习击剑与战斗。
“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乔伊斯有点无奈道。
“你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泽坐在教堂内，半个身子隐于黑暗里，一脚踏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教堂里找出的古物，里面有不少多年前历任牧师留下的书信等物。
夜渐深，距离与光之圣女约好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骑士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各自在教堂里休息，亚历克斯在写一封信，乔伊斯和泽整理信件，夜枫躺着睡觉，罗杰则在调试他的长柄斧。
“你觉得需要与他们交流吗？”亚历克斯不经意地看了乔伊斯一眼。
乔伊斯答道：“我觉得或许需要。”
罗杰笑道：“他们都很想和你聊聊，不过斯科特下了严令，除非有特别要紧的事，否则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向你搭讪。你知道的，菲里德带领的少年们总是问长问短，他们甚至打赌你会不会真的动手揍菲里德……”
泽咬牙切齿道：“罗杰！”
乔伊斯哭笑不得，又问：“还有呢？我猜老师带的骑士们就像他一样自律。”
“唔。”亚历克斯以羽毛笔蘸了点墨水，提笔写信，满意地说：“就像骑士长一样，许多截木头。”
数人都大笑起来，夜枫翻了个身醒了，打趣道：“罗杰和他的斧枪骑士常常在一起喝酒。”
乔伊斯道：“找个时间，也互相熟悉一下吧。”
夜枫笑道：“那估计你今年一年什么都不用做了，回家的那段时间里我没有和他们相处的机会，直到现在还不太叫得出部下的名字呢。”
亚历克斯写完信折起来，说：“总会有机会的。”说毕出去教堂，叫了个人进来，吩咐道：“把这封信送到长云领去。”
那名小伙子十分精神，朝亚历克斯鞠躬，忍不住又看了乔伊斯一眼，什么也没说，离开教堂前去送信。
“他叫库布。”亚历克斯朝乔伊斯解释道：“是我麾下的副队长，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朝他下令。”
乔伊斯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黄金之柱微微亮起光芒，乔伊斯知道那是光之圣女的呼唤，他起身过去，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感觉到澄澈明亮的能量。
一道光洒下，整个教堂瞬间圣光辉煌，四名骑士纷纷起身，站到乔伊斯身后，沐浴着金色的圣光。
黄金之柱赫然产生了共鸣——来自中央教廷的教皇力量，以及光之圣女的圣言术，一瞬间把整个大陆中被点亮的所有灯塔，通过圣光的呼应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这还是乔伊斯第一次使用黄金之柱的通讯系统符文，他惊异地发现，局势确实比他想象的要乐观，分散在整个大陆上四面八方的主教，纷纷点亮了黄金之柱，并据此互通有无，通过黄金之柱，大陆上的教廷成员已形成了一个通讯网！
“需要我做什么？”乔伊斯忐忑问道：“有什么仪式要完成吗？”
“不，没有。”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答道：“或者说，你希望产生什么仪式？”
“您好。”乔伊斯马上道。
“今天似乎来了一位新的小朋友。”那个年轻的声音说：“是乔伊斯吗？”
“是，是我。”乔伊斯马上答道。
他知道使用黄金之柱的大主教不止这一个，那年轻声音答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康斯坦丁，东南国度的大主教，霍部尔茨大人，希里安，阿斯坦德都到了？”
“康斯坦丁。”几个声音纷纷道：“我们都在这里。”
乔伊斯明白了，这是康斯坦丁主持的一次会议，看来一切都还好，乌瑟虽然身处黄金之城的封印中，大主教们却依旧监控着整个战场，他们通过黄金之柱的互相联系，对他起了莫大的鼓舞。

第29章
就像亚历克斯所说的那样，失败只是暂时的，胜利必将到来。
“大家都到齐了。”康斯坦丁的声音道，“既然乔伊斯来了，就请说说遗忘之森与群山之国的情况吧，我们的情报网目前还无法覆盖到那里，只有雷带回来的少许消息。”
亚历克斯起身，站在乔伊斯身后，为他简短而扼要地复述了整个遗忘之森的战况，顺带汇报了他们所在的地点。大主教们听完了亚历克斯的叙述，沉默而不发一语，康斯坦丁道，“帕拉塞尔苏斯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我觉得你可以。”乌瑟的声音懒洋洋道，“上吧，乔伊斯。”
乔伊斯马上道：“乌瑟！”
“教皇陛下。”康斯坦丁马上道：“请尽量减少您的精神感召，不要再消耗圣力了。”
乌瑟没有再说话，乔伊斯沉吟片刻，知道乌瑟此刻一定是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维持黄金之城的结界已经消耗了太多他的力量，不宜随便再说话。康斯坦丁又问：“需要为你们派出援军吗？”
另一个声音道：“康斯坦丁，你们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危险了，不宜再增兵援助沙克斯主教。我更建议你向希尔玛大师请求援助，首先解除罗德斯堡以及东部泽国的压力，我们才能腾得出手来做其它的事。”
亚历克斯答道：“康斯坦丁大人，我相信在格云瑟公爵以及沙克斯王的协助下，我们能够杀死帕拉塞尔苏斯。”
康斯坦丁嗯了声，说：“我恐怕亡者之徒帕拉塞尔苏斯，会利用一些我们都未曾见过的法术……譬如说界位之法，又或者寄魂术一类的。这将会令你们的战斗变得十分艰难。”
“界位之法是什么？”亚历克斯问道。
乔伊斯朝他解释道：“是一种巫妖与亡灵法师的特殊法术，他们可以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另一个空间里，实际上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异界面在这个空间中的一种投影。”
数名大主教都沉默了，亚历克斯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想了想，点了点头示意亚历克斯放心，应该能对付。
圣光殿堂内，另一名大主教又道：“帕拉塞尔苏斯或许掌握了空间系的魔法，这种魔法一旦与亡灵法术所结合，将具备巨大的破坏力。而根据雷的消息，帕拉塞尔苏斯至少设置出了一个小型的，不稳定的，通往北方的空间传送门，我们无法猜测他会通过传送门把什么东西运送过来，一定要小心。”
“谢谢您的提醒。”乔伊斯答道：“我会谨慎。”
这一刻，乔伊斯忽然生出一个奇异的念头，他又说：“如果帕拉塞尔苏斯打开了一个传送门，是不是意味着他能传送亡灵过来，我们也能被传送过去？”
“不要动这种念头。”康斯坦丁马上道：“我相信到敌人的大营里去，妄想用刺杀这种行为来解决整场战争是十分不明智的。”
乔伊斯嗯了声，另一名大主教补充道：“孩子，亡灵迷雾的力量下，圣光将被全面压制，孤身进入敌军根据地中，你将失去所有的力量，我们也无法协助你。”
乔伊斯没有再说话，亚历克斯又问：“帕拉塞尔苏斯是否具备某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弱点？”
主教们各自沉吟片刻，乌瑟开口道：“弱点在于他的家族。”
这一次康斯坦丁没有打断乌瑟，乌瑟慵懒的声音道：“英雄王之血既是他的天赋，同时也为他留下了约束，而这个约束，同样也存在于你的体内，乔伊斯。”
乔伊斯嗯了声，亚历克斯道：“所以他畏惧任何同样身在这个古老家族中的成员。”
“正是如此。”康斯坦丁开口道：“经过我们的分析，认为乔伊斯的出面，或许确实能一挫其威风。”
群山之国是乔伊斯的真正领土，他生于斯长于斯，有责任保护他的子民，以及沙克斯王室，康斯坦丁等各大主教也知道乔伊斯的责任所在，并且以现在大陆的境况，也无法再抽出手来协助他们了，除非大主教们亲自驾临，否则单纯的派出兵员，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接着数名大主教便开始协商战场事宜，并朝乌瑟汇报目前的情况，这是自逃亡开始之后，乔伊斯第一次宏观地得知大陆上的战况，局势显然并不太好，雷正在疲于奔命地寻找余下的援军，东南方几乎完全沦陷，康斯坦丁一面点燃圣光，一面朝各教区请求援助，拉开了一条同盟作战地带。
然而更多的亡灵军队从海岸抵达，这下整个沿海区域开始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
亡灵大军的兵力实在太多了，犹如海潮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内陆腹地。
西面群山之国沙克反而已经成为了受大军侵袭压力最小的地段，但帕拉塞尔苏斯的存在，就像给大主教们心中埋了根刺，随时将发生危险且不稳定的异动。
乔伊斯现在最大的责任就是铲掉盘踞于沙克王国中的帕拉塞尔苏斯，但这家伙几乎有教皇的实力，康斯坦丁或许都拿他没办法……
四名大主教说了半天，最后又回到帕拉塞尔苏斯的话题上来。
“他是个天才。”康斯坦丁道：“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死灵君主派他前来开辟一个据点。”大主教阿斯坦德猜测道：“群山之国的地底埋藏着大量的魔银，山泽中保留着远古时代中最为久远的一些秘辛，甚至维持了上万年，因其崎岖而艰险的地势，令人无法进入并探索。”
“死灵君主是什么人？”乔伊斯直到现在，仍对他的对手未有任何认识。
“死灵君主是一只眼兽。”康斯坦丁答道：“事实上称呼它为『君主』是不正确的，真正的君王，应当是黄金之城下被镇压的魔神『摩』。”
另一名大主教答道：“『摩』在上古时代与真神战斗时，曾经有好几名部下，譬如说火焰魔王、眼兽、以及海洋中的黑暗蝠鲼，这些手下称为『魔王级』，在第一次圣战中，摩被真神击败，眼兽逃向了北境。”
“眼兽是一只飞翔的巨大眼睛，它能控制所有的亡灵，并赋予它们黑暗的力量，我们怀疑它甚至能与沉睡的魔神直接沟通。”
“魔神在被圣光击败的一万年后，也即距今的一千年前，它通过释放出自己的力量，形成大陆的影魔，并以呓语转变了火焰的大元素，以及龙族的大量成员，开启第二次战争。也即英雄王赛尔斯引领的第二次圣战。”
“现在是它第三次卷土重来了。”
乔伊斯又问：“那么像卡兰纳、帕拉塞尔苏斯这些人，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的呢？”
“他们就是死灵君主眼魔的部下。”康斯坦丁答道：“帕拉塞尔苏斯是三大亡灵法师之一，他的性格非常古怪，甚至有时候不愿意与任何亡灵骑士配合，更不愿直接听命于眼魔。而亡灵法师之首，是一个叫做多诺修斯的大巫妖，他控制着整个亡灵军团，通常提到的『大巫妖』，所指就是多诺修斯。”
“还有亡灵法师中的第三顺位，虫法师，我建议你们万一不幸碰上虫法师，最好马上逃离，它非常残忍。”
亚历克斯与罗杰对视一眼，彼此点头，亚历克斯又道：“据我们调查所知，四名地狱骑士中，卡兰纳排在了第二位。”
“是的。”康斯坦丁道：“雷正在想办法与其中一名地狱骑士作战，但愿他能获胜，地狱骑士并非最可怕的对手，比起他们，我更不愿意对上巫妖。”
乔伊斯道：“对不起，我问得实在太多了。”
“没有关系。”康斯坦丁笑道：“这只是一个交流消息的会议，每月一次，记住时间，就像在黄金之城内述职一样。”
乔伊斯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根据遗忘之森里的一些传说得知魔神是许久之前就存在于这个大陆上的，可是……”
这个时候，所有的大主教们都静了下来。
“它到底是什么？”乔伊斯问：“如果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说不定我们能找出它的弱点，并从而瓦解亡灵军团的攻势。就像遗忘之森中的群星坠落深渊一般，夜精灵说，那里曾经是古神培育生命的温床，以及促使生命交融的巢穴，这令我觉得很奇怪。”
“我不知道。”康斯坦丁道：“这个问题，我想哪怕是教皇陛下，也一无所知。”
乌瑟没有开口，另一名大主教又道：“我曾经就此问题请教过这个大陆上最博学的人，炼金大师希尔玛，但以当时他的情况，似乎不太愿意接见我。”
乌瑟那睡不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答道：“你很好奇，所以想看一看它吗？最好不要，有时候我怀疑易卜然就是好奇心太旺盛了，总想搞清楚地底埋着什么。”
众人都笑了起来，康斯坦丁又道：“陛下，您今天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乌瑟不再多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康斯坦丁身边开口道：“斯科特骑士长在吗？”
“竭诚为您效劳。”亚历克斯道。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默克骑士长，有几个问题想与您探讨。”
“不胜荣幸。”亚历克斯马上道：“关于亡灵单兵的？”
“是的。”默克答道：“我想我们遇见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乔伊斯听得头昏脑胀，过了一会，又一名骑士长加入了，整个晚上，大主教的骑士们又在讨论战场，战术以及兵种问题，乔伊斯感觉这就像是个例会，骑士们交流时乔伊斯半点也听不懂，只得过去躺下。
泽伸出手，示意乔伊斯倚在他怀里睡觉，自己却出神地听着亚历克斯与一众骑士们交流。
直到清晨时分，乔伊斯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听见罗杰在他耳畔说：“乔伊斯，走，起床了。”
乔伊斯打了个呵欠起来，发现亚历克斯等人已经走了，罗杰道：“他昨天从几位骑士长处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乔伊斯上马，罗杰在他的身后，小心地扶着他，双手控制马缰，回头吹了声口哨，斧枪兵从村落各地赶来集合。
“你们新兵。”罗杰道：“暂时使用长杆木棍，跟在后面，遇见敌人不要抢着上前，会给你们机会证明自己的。”
队伍后面齐声应和，罗杰笑了笑，乔伊斯回头看，骑在马上的士兵们纷纷点头为礼，罗杰便集结队伍，离开山腰，前往远方的拉斯法贝尔。
时隔将近一年又回到了故土。夏季，绿色绵延的群山郁郁葱葱的，唯一令人始终烦恼的，就是压在西方天边的乌云，曾经的丹斯丁顿已成为亡灵之城，附近荒无人烟，地面呈现出黑色。
乔伊斯与罗杰经过重山之脊，足足行进了两天时间，进入大陆上最广袤的盆地之一，两座山峦中环抱着一个巨大的湖，拉斯法贝尔面湖背山，遥遥朝向东方。
“太宏伟了。”罗杰驻马盆地入口处，被这座漂亮的城市所震撼。
“你以前没有来过吗，”乔伊斯笑道。
罗杰摇了摇头，答道：“游历大陆时，几次被沙克王国拒之门外，早知道应该早一点来看看。”
乔伊斯与罗杰下马，他朝罗杰解释道：“小时候，王室会过来这里度假，拉斯法贝尔被称为圣城，也是整个沙克王国的信教之地，接近一千年前，沙克王建立了此处，但自从最后一任格黎加大主教过世后，沙克王国就再也没有出过主教了。”
他们抵达湖边，要进入拉斯法贝尔主城区，还需要坐船渡过大湖。
拉斯法贝尔背依贝林山所建，从山腰的城市建筑群到山脚面湖的生活区及贸易区，无不坐落在从山顶蜿蜒淌下的河流上。整座城市溪流纵横交布，既是山国又是水泽，再往后，则是贝林山顶的“宝石之冠”——冰川的顶部犹如巨大的王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千万道溪流在城内交汇，完成了为城市供水的使命后，从主城区的边缘纷纷坠下，落向法兰湖中，这些溪流在烈日下闪闪发光，犹如披挂着珍珠的丝绸。
“拉斯法贝尔被称为『山泽之女』。”乔伊斯一边朝罗杰介绍这座美丽的城市，一边微笑着说：“它是自然之神的女儿，你看这座城市，像不像一名漂亮的少女依山而坐。冰川宝冠是她的银冕，瀑布与法兰湖是她的长裙。”
“像。”罗杰不禁赞叹道：“难怪不少国家的贵族与王室都对沙克推崇备至，这种鬼斧神工的建筑与城市布局，也确实只能在沙克看见。”
“而且它没有经过战火。”乔伊斯说：“保留着一千年来的原貌。”
湖边有人看见乔伊斯来了，大声盘问，乔伊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码头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王子殿下！”
“乔伊斯殿下——！”
“殿下！殿下回来了！”
一队王国卫队划着船出来，欣喜大喊，乔伊斯微微一笑，走上船去。
“谢天谢地！殿下！您还活着！”一名年轻的卫士喊道。
“特拉诺！”乔伊斯上前与他拥抱，那卫士单膝跪地，说：“沙克王国的儿子，您终于回来了！”
马上有人朝高处喊开城门，王子回来了，顷刻间拉斯法贝尔高处敲钟，恢弘震撼的钟声震撼全城，王室卫队派出大船，接引乔伊斯与罗杰的卫士们渡过法兰湖，这座高踞于湖面上的古老城市，朝他们缓缓敞开大门。
阳光洒落，炽烈而明媚，初夏的微风拂起湖水，乔伊斯站在船上，随着卫士们划桨的声音而缓缓进入拉斯法贝尔城。
拉斯法贝尔内足有将近三十万人，连带着法兰湖畔，居住于山脚的居民，四面山头守卫着此处的军队，全部出来了。
乔伊斯沐浴在阳光下，站在船头，渡过湖面。
不知道是谁率先唱起了歌，那声音雄浑而优美，紧接着，卫士们低声应和。那是沙克的国歌“群山之赞”，声音在天空下回响，仿佛以歌声迎接乔伊斯的归来。
歌声越来越大，数十万人同时唱响，声音震天动地，又有人激动地呐喊，喊着乔伊斯的名字。
乔伊斯万万没料到，迎接自己的是如此隆重的礼节，这歌声仿佛发自所有人的内心，群山赞礼抑扬顿挫，带着山峦的刚毅之声与湖泽的温柔婉转，乔伊斯在这歌声中泪水滑下脸庞，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谢谢……谢谢……”乔伊斯哽咽道。
他已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满山满谷的人群，他们有的站在城墙上，有的争先恐后来到湖边，有的站在城上高处，当群山之赞唱到高潮之时，那句久违了的“你是山泽的儿女，深爱着这片土地”，彻底让所有人红了眼眶。
乔伊斯鼻子发酸，双眼通红。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如此爱我。”乔伊斯哽咽道。
罗杰伸出手，把乔伊斯拥在怀中。
“因为你的父亲，母亲，为这片土地付出了生命。”罗杰低声道：“你和你的哥哥，也正在努力地守护着它。”
高处的居民们撒下花瓣，乔伊斯抬头看他们，所有人都在快乐地喊叫，还有不少老人红着双眼，目送乔伊斯入城，沿途经过的军人纷纷朝乔伊斯敬礼。
拉斯法贝尔主干道中央是一条巨大的河流，运河的尽头，则是近千年前建造的行宫，平台的尽头，奥丁一身戎装，凭栏而望，遥遥与乔伊斯对视。
卫队奏乐，伴随乔伊斯走进行宫内，一路上乔伊斯几乎有如置身梦中，直到他看见奥丁的那一刻，已控制不住自己，快步冲上前，扑在他的怀中，大哭起来。
“回来了。”奥丁疲惫道：“回来了就好，乔伊斯，我太需要你了。”
乔伊斯哭得天昏地暗，想起了父亲，母亲，以及失陷的家园，奥丁紧紧抱着他，直到乔伊斯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奥丁才单膝跪地，亲吻了他的手。
乔伊斯这时候才看到王宫内的大臣们，有一半是他认识的老臣，另一半则衣着华贵，看样子像是各地的贵族，乔伊斯前去与大学者拥抱，那名学者已经很老很老了，胡子花白，两行热泪，抱着乔伊斯不住哆嗦。
乔伊斯还注意到那名占星师阿妮妲也在，而且就站在奥丁的身边，而奥丁身后还有另一名穿着长裙的淑女，金色头发，碧绿眼睛，她柔声道：“亲爱的乔伊斯，你终于回来了。”
乔伊斯想起在自己离开沙克王国前，父母亲曾经有意为奥丁缔结一桩婚姻，对方是另一个显赫家族公爵的女儿。现在想必奥丁已经与她在一起了。
他朝那淑女点了点头，阿妮妲淡淡道：“我建议让殿下先休息一会。”
“是的。”乔伊斯只觉累极了，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女官上前道：“王子殿下，请跟我来，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当天乔伊斯回到了自己的房内，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昔年从丹斯丁顿前来过冬时的度假房间还在，连摆设都没有变过。
他睡醒后，坐在行宫的白石栏杆上，眺望这片静谧而安详的土地，夕阳从西边照耀过来，罗杰安顿了他们带来的骑士，陪着乔伊斯在花园里坐着，整个下午，乔伊斯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你睡午觉时，奥丁派人来过。”罗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着什么，抬眼看了下乔伊斯，说：“通知晚上设宴招待我们。”
乔伊斯道：“我去换身衣服，我有太多话想对他说了，反而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罗杰注视乔伊斯，说：“乔伊斯，我有几句话想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乔伊斯微一沉吟，便道：“有话请直说，我的骑士，我们之间是完全坦诚的。连灵魂都完全交给了彼此，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罗杰笑了笑，说：“虽然现在提醒你这个不太合适，但你的威望太高了，乔伊斯。虽然我不知道奥丁在沙克王国的地位如何，但是你的父亲、母亲，在人民中的影响，显然大部分都传承到了你的身上。”
乔伊斯一直沉浸在回家的悲伤与激动中，被罗杰这么一提醒，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未曾留意的地方。
罗杰道：“我不清楚你和奥丁的相处方式，但听亚历克斯的转述，你和奥丁从小一同长大，今天你回家时，他表现出来的一些小细节，令我觉得……”
乔伊斯点头道：“我明白了，罗杰。”
罗杰又道：“我建议把一些话留待斯科特抵达后再谈，并且留出一些时间，来观察王国内的整体情况，毕竟你的父母亲已离世，如果你和奥丁就某些事件无法达成共识，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
“好的。”乔伊斯点头道，他知道罗杰的话说得很委婉，他和亚历克斯一样，都能从人的表面行动看出对方的心情，开始时没有朝着这个方面想，但现在仔细思忖，乔伊斯发现奥丁确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种表现。
他没有亲自出来迎接自己，只是在平台上看着，并在皇宫里等候自己的到来，而且身边的大臣也仿佛换了一轮，有许多是乔伊斯不认识的。
这意味着沙克王国的体系发生了一定的变动，乔伊斯不谙政治，他朝罗杰问道：“你觉得会有什么异常吗？”
“说不准。”罗杰道：“但是乔伊斯，你现在的身份是主教，事实上我觉得你只是资历不足，至少在目前，你的位置相当于一名大主教，尤其是在沙克王国，对这里的君主，以及对人民们来说。”
“嗯。”乔伊斯明白了。
罗杰解释道：“理论上一切事宜，奥丁都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你是教皇亲自任命的主教，你们既是兄弟，又是上下级，这个度要把握好。”
乔伊斯点了点头，他知道罗杰的意思，再见到奥丁时，自己不能感情用事。他们之间的关系，随着彼此的身份有所不同，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乔伊斯相信奥丁仍然爱他，他们的兄弟感情不因为主教与国王的身份而改变。
这顿晚饭显然并不隆重，奥丁甚至比亚历克斯还要更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没有准备什么盛大的欢迎宴会，只是简单地在行宫的温室棚里举行了一场家宴，与席者有王国骑士长法尔玛，占星师阿妮妲，奥丁的爱人温琳娜，以及一名青年——是温琳娜的哥哥。
还有已故沙克王的叔叔，勒尼安&#183;沙克斯亲王。乔伊斯记得这名叔叔，但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勒尼安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出现过在乔伊斯的生活里，同样的，拉斯法贝尔也是他的辖地。
乔伊斯的眼眶还有点通红，来到长桌边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奥丁亲吻了乔伊斯的手，亲自带他到长桌的右侧，左侧依次坐着勒尼安，阿妮妲，温琳娜以及她的哥哥。乔伊斯身畔坐着罗杰，罗杰稍一扫视桌前的人，便开口道：“斯科特骑士长不在，让我暂代他的位置。”
“您请随意。”勒尼安点头道。
罗杰便在乔伊斯身边坐了下来，奥丁道：“乔伊斯，温琳娜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获得了父亲与母亲的祝福，本来想等你回家，亲自给我们主婚。”
乔伊斯勉强笑了笑，说：“你现在可以把婚礼提上日程了，哥哥。”
勒尼安笑道：“我就知道乔伊斯一定也会赞同这门婚事。”
罗杰彬彬有礼道：“久闻卡萨公爵大名，幸而得见小姐一面。”
温琳娜温柔笑道：“您过誉了。”
罗杰摆手让侍者将葡萄酒拿开，换了牛奶斟在乔伊斯杯里，乔伊斯朝诸人解释道：“罗杰&#183;皮埃尔，是我麾下第三顺位的守护骑士，同样也是一名炼金师，是希尔玛大师的关门弟子。”
诸人望向罗杰时，眼光登时有所不同，勒尼安问道：“希尔玛大师的身体还好吗？”
“托福。”罗杰随口答道：“老师已经不再管理协会了，准备在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潜心研究。”
奥丁举杯，祝酒，诸人便端起杯子。
“欢迎我们的主教归来。”奥丁笑道：“愿拉斯法贝尔与群山之国，在教皇的庇佑下得见光明。”
“这片土地是我的家园。”乔伊斯认真道：“我将铭记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以及人民，你的勇气令我钦佩，殿下，我想教皇也同样如此。”
奥丁点了点头，诸人坐定，乔伊斯看了阿妮妲一眼，那次她参与绑架他，并挖掘龙神宝珠的事还未曾算账，乔伊斯依稀想起奥丁送自己离开长城，前往黄金之城的那一天，曾经说过根据阿妮妲的预言，这片大陆在不久后将陷入黑暗之中，事实证明，她确实预言出了整个大陆的命运，而根据雷的转述，这名来历不明的占星师，也在帕拉塞尔苏斯的手下，借助她的能力，协助奥丁等人撤出了丹斯丁顿。
阿妮妲给乔伊斯的印象是：十分神秘。自打懂事开始，她就一直深居沙克王宫中，更与奥丁关系匪浅，乔伊斯忍不住动了念头，想问问当时的情况。
正在思考时，奥丁开口道：“一路上辛苦你了。”
乔伊斯轻松地说：“老师把我保护得很好。”
满脸大胡子的勒尼安笑道：“辗转颠沛的日子显然不好过，你瘦了许多，乔伊斯，这次回来，就不要再离开故土了。”
乔伊斯叹了口气，说：“尽量吧，老师正在长云领，希望外公的军队能协助我们取得这场复国之战的胜利。”
温琳娜柔声道：“乔伊斯，你的哥哥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寻找你，听说你在多隆郡得到了萨伦比尔公爵的帮助，才总算松了口气。”
乔伊斯微微一笑，温琳娜的哥哥加鲁曼开口道：“现在外面的战事如何？我听从山外面来的旅人们说，情况非常不乐观。”
罗杰答道：“正如各位所知，大陆上有七成的领地已经全面沦陷，亡灵军队所过之处，再无生命。”
乔伊斯抬眼看着奥丁，说：“当国土平定后，老师或许需要一队人，协助黄金之城，进行这场战争。”
“这是必须的。”奥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答应得很爽快，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亚历克斯给我写过几封信，他要设法营救修，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有一场漫长而艰苦的并肩作战。”
温琳娜又问：“教皇陛下的近况还好吗？”
“我不知道。”乔伊斯答道：“自从黄金之城被封印后，他就几乎不再与我们联系了，主教们各自为战，我想首要的任务，还是得解决丹斯丁顿的事情。”
“帕拉塞尔苏斯并不好对付。”阿妮妲冷冷道：“主教阁下，我建议你三思而后行。”
阿妮妲的声音总是那么冰冷，且表情刻板，就像一块冰，乔伊斯等的正是这一句，他放下刀叉，开口道：“既然母亲的付出能大幅度地削弱那名亡灵法师，我想我自然也不能退缩。”
阿妮妲道：“格云瑟家族的圣剑只能使用一次，她耗去了上面英雄王所有的圣光。”
“具体经过是怎么样的？”罗杰问道：“毕竟我们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这一切。”
奥丁叹了口气，放下杯，朝众人述说了丹斯丁顿沦陷的那一天，席间诸人显然已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故事，但依旧表现得十分悲伤。

第30章
那一天，当帕拉塞尔苏斯假扮成信使带来格云瑟公爵病危的消息时，乔伊斯的母亲马上放下一切，赶向长云领去见自己的父亲。
而信使进入了宫廷内，出示格云瑟家族的信物，见到沙克国王。沙克国王与往常一样，正在书房中读书。信使递出信，信件上附着了黑暗的诅咒。
沙克王室是这片大陆上历史最悠久的政权之一，虽然幅员较小且僻处群山环抱之中，位于大陆边陲，然而数千年来积累下的实力亦非同小可。绝非一名亡灵法师孤身潜入便可控制，在整个丹斯丁顿古城内，埋设着大量的远古封印，当亡灵法师帕拉塞尔苏斯妄想以法术控制沙克王的那一瞬间，王宫内的所有封印同时发动。
国王虽已年届五十，却仍然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谋略判断，一发现来人的真正意图，马上展开了反击。帕拉塞尔苏斯见无法以精神催眠控制沙克王，只得退出书房外。
奥丁此刻仍在长城外布置防御工事，宫廷骑士长率领所有的卫士围攻法师。那场小规模的战争前赴后继，帕拉塞尔苏斯使用了黑暗陨石，以及从虚空召唤出数以万计的邪恶生物。
沙克王穿上战袍，亲自浴血奋战，奈何在书房内已经遭到了一次帕拉塞尔苏斯的重创，浑身浴血，直到最终不敌，被帕拉塞尔苏斯以长枪贯穿了胸膛……
宴会桌前，乔伊斯一句话也没有说，平静地看着阿妮妲。
阿妮妲接口道：“在他身上流淌着的英雄王之血，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驱逐了所有的黑暗生物。”
“后来呢。”乔伊斯颤声道：“父亲临死前说了什么？”
阿妮妲道：“我让你父亲先走，但他推开了所有人，保护了法尔玛骑士长，迎着帕拉塞尔苏斯的法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了一式禁咒。”
乔伊斯仿佛看到自己的父亲身穿披风，在席卷一切的飓风中手持长剑，放弃了一切，冲向天昏地暗中，将毁灭整个世界的利刃之中。
“他的血液净化了整个土地。”阿妮妲又以她冰冷的声音道：“并以自己的生命，英雄王之血，以及王者的力量，成功地冲击了帕拉塞尔苏斯。在他死后，帕拉塞尔苏斯的魔力被严重消耗，他的血液对帕拉塞尔苏斯形成了创伤。”
“他震惊于你父亲的牺牲，在陛下死后。”法尔玛沉重的声音接过了讲述：“他狂妄得以为没有任何人能再阻止他，他展开了一道魔力屏障，笼罩了整个丹斯丁顿，要把所有人变成亡灵……而你的母亲恰好就在此刻赶到，料想她看到格云瑟公爵安然无恙，已隐约猜到会有危险，并不顾一切地赶回。她带着英雄王的圣剑归来——她朝我们交代了遗言，便闯进了帕拉塞尔苏斯的魔力结界中。”
罗杰道：“遗言是什么？”
“照顾好我的孩子们。”法尔玛沉声道：“妈妈看不到他们成为国王与大主教的那一天了。不要为我的牺牲而悲伤，格云瑟与沙克斯之血，将永远在你们的灵魂中流淌，这是父母留下的印记，我们永远陪伴你们而战。”
“然后，帕拉塞尔苏斯的黑暗领域爆炸了。”阿妮妲说。
“你们是怎么撤出来的？”罗杰问。
“占星师用星辰牢笼锁住了王宫周边的魔力飓风。”法尔玛答道：“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并撤出丹斯丁顿的百姓，奥丁在最后一刻赶来。我们撤离丹斯丁顿之后，碰上前来勤王的格云瑟公爵，于是就来到了拉斯法贝尔。”
乔伊斯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场面，然而真正听到的时候，仍令他的心像被血淋淋地割了一刀般难受，紧接着，愤怒与痛苦在他的心中孕生。敌人摧毁了他的家园，如入无人之境般杀死了他的父亲与母亲，肆意践踏沙克的尊严。
奥丁沉声道：“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发起反击，让他血债血偿。”
乔伊斯点了点头，勒尼安却开口道：“需要等待时机，奥丁。”
温琳娜的哥哥加鲁曼道：“在前来拉斯法贝尔增援时，父亲就说过，这名亡灵法师显然非常不容易对付。”
奥丁答道：“这些都在我的考量之中，加鲁曼，我们手头还有一万多人的军队，现在乔伊斯回来了，圣光正是克制亡灵法师的利器。”
“感谢您对我们的援助。”乔伊斯突然开口，看着加鲁曼，说：“假以时日，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加鲁曼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温丽娜道：“卡萨伽罗从远古时代开始，就跟沙克是一家，我们责无旁贷，不必客气，亲爱的乔伊斯。”
“嗯。”乔伊斯答道。
说完这些话后，显然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乔伊斯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勒尼安公爵善解人意地说：“我得先告辞了，晚上还得去巡城。”
奥丁点了点头，勒尼安公爵便先离席，紧接着是阿妮妲要前去观星，温琳娜等人也退席了，乔伊斯便道：“我得静一静。”
奥丁知道乔伊斯在详细听闻噩耗后，心绪必然难以平静，便不再挽留他。乔伊斯与罗杰离开温室花园，穿过空中走廊，走向侧殿内，看见高山下的法兰湖畔，点起了星星点点的温暖火光，山谷内住满了人，这些人有的是从丹斯丁顿迁徙过来的，暂时安顿在谷内，形成了星罗棋布的村庄，最东边一地，则是卡萨伽罗王国的驻兵。
“他们有一些事隐瞒了你。”跟在乔伊斯背后的罗杰突然开口道。
“是。”乔伊斯点头道，他也察觉到了：“父亲一定交代了遗言，这遗言，也许阿妮妲与骑士长都知道。”
罗杰：“如果真的按照他们所说，沙克斯陛下在保护所有人，当禁咒聚集成形之时，他一定想到自己即将牺牲，所以……至少会有简单的交代。”
乔伊斯按着栏杆朝下望去，法兰湖水犹如静夜中一块巨大的宝石，他沉吟道：“如果有，你觉得他会说什么呢？”
罗杰没有回答，乔伊斯又说：“如果我没有通过神官的考核，让我回来以后，接任王位，是吗？其实我觉得这并不重要……”
罗杰答道：“不，我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你不适合担任国王，恕我直言，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没有关系，我也知道我不擅长治理领地与人民。”
罗杰点头道：“那么我猜，他最后的遗言，或许不是让奥丁接任，而是由你来寻找更合适的继任人选。”
乔伊斯道：“可是沙克王室的血脉，除了我就是我哥哥了，还能有谁？”
罗杰答道：“不一定是本国王室的血脉也可能会是旁支，甚至你母舅家里适合的人选，君权神授，你的父亲，也并非沙克王国的直系成员。”
乔伊斯沉默良久，他知道父亲的身份也并非正统，大陆上，英雄王的六支后裔，流传了六个不同的家族，其中有两个家族已经式微，剩下的四个家族，分别是泽所在的王室菲里德&#183;冯，以及直系的最后一代帕拉塞尔苏斯，还有乔伊斯的母舅家格云瑟&#183;冯，以及父亲所在的家族沙克斯&#183;冯。
但父亲并非沙克斯家族的直系，所以在他的姓氏里，并没有冯这个后缀。
“再说吧。”罗杰又安慰道：“我只是提醒你这个可能性，乔伊斯。不过说实话，我个人认为，奥丁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人选，毕竟千年前，英雄王赛尔斯也并非生来就拥有王者的荣耀。”
“是的。”乔伊斯说：“君权神授，他获得了圣光的认可，并且透过自己无畏的勇气以及努力，才得到了这个位置。有时候我觉得，血统虽然可以沿袭，但贵族们喜欢强调什么高贵的地位，与生俱来的素质……都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废话。”
乔伊斯又道：“根据希尔玛大师研究出的遗传学论证，为保持血统的纯粹，而进行近亲通婚的家族，反而遗传病会比较多。”
罗杰笑了起来，把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过手肘，让乔伊斯挽着，彬彬有礼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相信遗传在某些人的身体里，还是起到不小的作用，譬如说性格与血性。”
“应该说是家庭教育的结果。”乔伊斯的心情好了些，笑了笑道：“我想去拉斯法贝尔的教堂看看黄金之柱，走吧。”
拉斯法贝尔曾经是英雄王驾临并传道的最后一个圣城，它的教堂辉煌无比，历任沙克王国的统治者结婚及登基都在此地。它有一个极其浪漫的名字，名叫西斯廷纳寺，在沙克语中，意为风信子诞生之池，而风信子的花语是“令人感动的爱”。
沙克人叫这里为“爱情诞生之地”，传说在西斯廷纳寺内结婚的爱人，永远不会分开，事实上也证明了，在此地缔结神圣婚姻的配偶，一生无不幸福美满。
西斯廷纳寺坐落于贝林山侧峰之巅，朝着东南面延伸出巨大的宽阔平台，山上种满了春罗树，而平台上是一望无际的水生风信子。
这种风信子的水生品种十分亲水，必须浸在浅池中方能存活并良好生长，乔伊斯与罗杰沿着水边的道路走向西斯廷纳寺。
“每年神恩节的时候。”乔伊斯朝罗杰解释道：“整个拉斯法贝尔的人，包括丹斯丁顿的住民，都会到这里来参加祭礼。”
罗杰道：“拉斯法贝尔这么大的圣城，居然没有主教，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是的。”乔伊斯轻轻道：“已经有好几百年了，一直是多米安牧师代为管理。”
乔伊斯心情复杂无比，如果说这一幕曾经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应当是教皇乌瑟亲自来到此处，在一个晴朗的天空下，风信子绽放，春日威风与银杏飘零的细碎黄叶中，万民敬仰，自己在教皇面前跪下，接受册封。
然而万万没想到，重回西斯廷纳寺的那一天，居然是在这么一个夜晚。
整个拉斯法贝尔仿佛已经入睡，乔伊斯进入西斯廷纳寺的大门，一名牧师正在圣殿中央读书，看到他来了，马上张开双臂朝他走来。
“我亲爱的乔伊斯——”多米安牧师哆嗦着上前，他已经有将近七十岁了，小时候乔伊斯每年来此地度假，总会来看看这位老牧师。
多米安有太多的话想说且上了年纪，便容易啰嗦说个没完，他抱着乔伊斯，老泪纵横，哭得难以克制，乔伊斯被说着说着，差点又哭了起来，罗杰生怕他再次引起乔伊斯的伤感，忙道：“牧师大人，黄金之柱……”
“就在上面！”多米安哆嗦着嘴唇道：“我这就带乔伊斯……不，是主教阁下，主教阁下请跟我来。”
“您还是叫我乔伊斯。”乔伊斯眼眶湿润，牵着多米安枯干的手，与他一同绕过西斯廷纳寺的中庭，走向侧殿，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斜坡，斜坡顶端，则是延伸出去的，依照山峦地形而建的上百米平台。
平台上，有一个白色的拱门，宫门上以古文字写就：
“高傲使人卑下，谦卑者必获殊荣”。
拱门的两侧是两个塑像，守护着山峦，注视远方，左边是英雄王赛尔斯手拄圣剑，右边则是沙克王国贤明之君亚兰&#183;沙克斯的塑像，他的双目在一场战争中失明，传说他死后，化为一只翱翔的苍鹰，世代守护着群山之国。
平台的正中央处，矗立着数十米高的黄金之柱，地面纵横交错，全是流动的水，从前每次来到这里，乔伊斯总觉得地面的花纹非常奇怪，就像无数流淌的小水沟。
然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终于明白了此处的布置。
“这些都是符文。”乔伊斯说。
“是的。”罗杰点头道：“拉斯法贝尔显然严格依照着某种规则建立。”
平台呈现出一圈圈的环型法阵图案，陷于地面中的水流依照着方向，有条不紊地流动。乔伊斯屏息走过，感觉到建造拉斯法贝尔的那一任主教简直是天才。点亮黄金之柱后，这个平台上，说不定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
然而他听见两个人的对话，站在平台末端的人，正是奥丁与阿妮妲。
奥丁似乎一点不意外乔伊斯的到来，他侧过身朝乔伊斯说：“我以为明天你才会到这里来。”
“黄金之柱早一刻点亮，就会更安全些。”乔伊斯说。
奥丁朝罗杰点点头，乔伊斯却警惕地打量阿妮妲，阿妮妲一身黑色斗篷，仿佛隐藏在阴影里的魔法师，她朝奥丁行礼，便转身离开。
经过乔伊斯身边时，乔伊斯突然开口道：“你的预言实现了，大陆果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只是星辰给予我的指引。”阿妮妲的语气不带任何表情，平静地答道。
乔伊斯：“既然能预知圣战的开始与大陆的沦陷，我不相信你会预言不了我父母亲的死亡。”
“一切都在命运的操控之中。”阿妮妲淡淡道：“就算预知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呢？主教阁下。”
说完这句话后，阿妮妲便又离开。
“住。”乔伊斯冷冷道。
“乔伊斯。”奥丁道：“阿妮妲从你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为沙克王国效忠，我不希望你用这样的语气对待她。”
一时间平台上五人陷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僵持中。
罗杰开口道：“奥丁殿下，君权神授，您应当称呼乔伊斯大人为『阁下』。”
奥丁：“……”
乔伊斯又道：“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那么容我猜猜，你预言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窥探未来，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吗？阿妮妲。”
阿妮妲没有回答，片刻后沉声道：“主教阁下，我理解你因为失去父母而难以克制的悲痛，但在这一次浩劫之中，我的立场与您是一致的，如果在言语上有失礼貌，请您恕罪。”
说毕，阿妮妲转过身，抬眼看着乔伊斯，并朝他跪下，亲吻了他面前的地面。
这一下乔伊斯反而不好再去为难她了，然而就在阿妮妲与他对视时，他忽然隐隐约约，感觉了几分熟悉。
那是她的眼神里隐藏得极其深的，经过自我克制，竭力不流露出来的某种坚定感，给了乔伊斯极其微妙的感觉。
他一定不止一次感受到这种坚定的眼神，就像磐石一般，无论遇见什么恐惧与危机都不为所动，并下定决心要与其斗争到底的情绪。然而是在哪里看见过这种眼神呢？乔伊斯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阿妮妲起身告退，奥丁这才充满嘲讽地开口道，“皮埃尔骑士，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与你们骑士长之间的关系。”
“公归公，私归私。”罗杰道，“不可混为一谈，斯科特骑士长之所以派我陪伴乔伊斯回来，是因为我是我的手足们之间脾气最好的。”
奥丁冷冷道，“但这是我们兄弟之间见面的场合，你最好称呼我为大舅，皮埃尔骑士，不过我现在有点怀疑您是否有这个资格了。”
罗杰彬彬有礼道，“我想站在黄金之柱前，无论什么人都应当尊称乔伊斯一声阁下。奥丁殿下，家宴已经结束了，想改口的话，下次您应该提前给在下打个招呼，我想斯科特骑士长应当不介意叫您大舅，殿下。”
乔伊斯笑了起来，奥丁在自己的印象里已经属于很能说的了，没想到碰上罗杰，还是奈何不得他。
奥丁看着乔伊斯，开口道：“你也要我朝你下跪吗？”
乔伊斯答道：“繁文缛节，大可免了，哥哥。”
这么一来，奥丁反而无话可说了。
罗杰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乔伊斯上前去与奥丁单独叙旧，自己则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前去分析地面的符文回路。
奥丁站在平台的边缘，一手按着栏杆，眺望远处。
月光皎洁，照得山峦群峰犹如银海，远方肉眼几乎不可见之处，西格兰盆地的顶端，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时有雷电在云层中纠结翻滚。
“那里就是我们曾经的家。”奥丁喃喃道。
“情况如何？”乔伊斯走到奥丁身边，问道。
“不太妙。”奥丁答道。
他让出位置，搂着乔伊斯，让他站在栏杆前，两兄弟望着远方。
“整个西格兰盆地已经成为亡灵坑，那场首都沦陷中，虽然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但法尔玛没有说，我们撤出的只是少数，死去的百姓足有五万人。”
乔伊斯呼吸一窒，奥丁喃喃道：“那是真正的一场末日。”
乔伊斯低声道：“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哥哥。”
奥丁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噩梦：“帕拉塞尔苏斯在丹斯丁顿建立起了一个白骨山，并且把所有的尸体都变成了亡灵，包括所有埋在坟地地下的亡者，你看到那里的闪电吗？”
“闪电下就是我们的王宫。”奥丁道：“那里的顶端，盘旋着数以万计的石像鬼，帕拉塞尔苏斯召集了一群魔法师与他的学徒们，在进行各种实验。拿活着的人以及死去的人。”
乔伊斯道：“阳光能否照耀到那里？”
“不行。”奥丁道：“要重夺丹斯丁顿，只能拿人命去填，用我们血肉之躯的战士，去和至少要杀死三次以上才能毁掉它们的亡灵作战，火烧显然已经无法阻止亡灵法师，他会从天空中召唤下血腥暴雨，沾染到雨水的，都会被瘟疫感染。”
乔伊斯道：“我的圣光能净化它们。”
“太多了。”奥丁道：“你必须保存实力，你需要克制帕拉塞尔苏斯。”
乔伊斯沉吟不语，奥丁又道：“我现在面临许多困难，卡萨伽罗公爵在旁虎视眈眈，它们答应协助，但前提是能分到一杯羹。沙克的士气低落至极，人民不愿作战，他们觉得去和怪物们战斗，无异于送死。”
罗杰站在远处，抬头看了奥丁一眼。
“外公的军队会协助你的。”乔伊斯毫不迟疑道：“老师会率领它们前来，不需要任何条件地帮助你。”
奥丁道：“但我没有信心，内忧外患，几乎把我逼到了绝境，自迁都拉斯法贝尔以来，我就面临国内，国外的多重压力，大臣们让我尽快出兵，法尔玛告诉我，现在出兵去与帕拉塞尔苏斯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他说得很对。”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答道。
“我需要你的说明。”奥丁道：“乔伊斯，为我册封。”
乔伊斯微微蹙眉，这个时候，奥丁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说：“我需要民众的认同，以及指挥军队的权力，才能部署反击战。”
乔伊斯沉吟不语，奥丁又道：“现在能继任王位的，只有我了。”
乔伊斯没有回答，又抬头望向远方的盆地。
奥丁皱眉道：“你不相信我？”
乔伊斯道：“没有不相信你，但我需要和老师商量，哥哥。”
奥丁几乎难以置信，问：“你是主教，你要做什么事，还要和亚历克斯商量？”
乔伊斯道：“只是征求他的意见，哥哥，我们受主从之戒的约束，他是我的骑士，也是我的监护者。”
那一刻，他几乎能清晰感觉到奥丁的怒火，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奥丁便控制住了自己，他不怒反笑，说：“很好，你什么事都听亚历克斯的，你现在是主教，是的，我只是一个王子，主教阁下……”
“我也是为了这个国家。”乔伊斯答道：“许多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我代表了教廷。”
“教廷让你再等等？没有一个王，你让臣民如何作战？！”奥丁道：“乔伊斯！你能不能别总是像个小孩？！明眼人也知道，这个时候除了让我登基，别无选择！你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回来？”
“因为这里是我的故土！”乔伊斯道：“回来的目的也是守护它！”
奥丁道：“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觉得现在沙克还会是这样？如果让我们的父母亲知道他们以牺牲作为代价，换回来的是两个儿子在这里争吵……”
乔伊斯耐心地重复道：“我没有不让你登基的意思，我只是说，必须先和亚历克斯商量！”
奥丁道：“如果他觉得我不适合呢？”
乔伊斯说不出话来了。奥丁冷笑道：“如果他不愿意，你们就走吧，沙克不欢迎你。”
“为什么？”乔伊斯反而冷静下来了，不客气地说：“你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君权神授，现在我才是这个国家的领袖，我是主教，别说你还没有登基，就算父亲在这里，他也得尊重我的意思。”
奥丁道：“好，你来管理这一切吧，军队交给你，领地也交给你，我自己走。”
奥丁简直是要气疯了，他转身就走，乔伊斯忽然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很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爱你，哥哥。”乔伊斯主动退让，解释道：“我对你的爱多年如一日，未有过任何改变，我觉得你应该和老师聊一聊。我回家不是为了控制你，而是协助你的。”
奥丁根本不理会乔伊斯，经过黄金之柱与罗杰的身边，快步下了平台，走了。
“看来我又搞砸了。”乔伊斯郁闷道。
罗杰道：“你们俩都太冲动了，实在不懂委婉为何物，这也是家族遗传的一种？”
乔伊斯哭笑不得道：“或许吧。”
罗杰问：“需要我去拦住他吗？”
“不。”乔伊斯道：“他不会走的，只是说说而已，我打赌明天又会恢复以前那样。”
乔伊斯走到黄金之柱前，开始进行这一项仪式，不知道为什么，奥丁的话总在他的脑中回响。他开始思考沙克现在面临的局势，包括卡萨伽罗的插手，以及法尔玛，大学者们，甚至阿妮妲对于奥丁的态度。
他自己一个人，一定支撑得十分艰难，但他太性急了，从小就是这样，奥丁总是迫切地在做着什么，或许是没有安全感使然，也或许是父母亲给了他太多的责任与压力。
乔伊斯还记得奥丁前去盗掘龙神宝珠的那天。
正在这时候，奥丁又回来了。
他站在黄金之柱的另一面，蹙眉道：“你在做什么？”
“想你。”乔伊斯道。
奥丁道：“我是说，你把手按在这上面，有什么用？”
“待会你就知道了。”乔伊斯答道。
“不要随便启动什么仪式。”奥丁答道：“你可能会引来帕拉塞尔苏斯的军团，毕竟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放心吧。”乔伊斯解释道：“点亮黄金之柱，能守护这片山谷，它的力量能顶得上一支军队。”
奥丁叹了口气，又问：“什么时候给我们主婚？”
乔伊斯说：“先加冕，后主婚，耐心等待。”
奥丁不说话了，看着乔伊斯挨个点亮符文，乔伊斯道：“你太急了，哥哥，凡事总是这么急躁。”
奥丁沉声道：“你不是我，不了解我的感受，你从小到大，有无数人庇护着，就算做错了事，也有人为你出头，收拾所有的烂摊子。”
乔伊斯一边启动黄金之柱，一边说：“可是我也没有犯下什么错，心急越容易出错，哥哥，我想老师一定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来帮你巩固你的位置。毕竟除了你，还有谁能当王？”
奥丁冷冷道：“亚历克斯自高自大，目空一切，他不像你这么认同我。”
乔伊斯答道：“因为你确实有不少缺点，谁没有缺点？与其在这里抱怨被人看轻，不如多反思自己，这是父亲说的。”
奥丁随口嗤笑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让人看轻过。”
乔伊斯答道：“那么你觉得我在图书馆里的日子，都在游手好闲的闲逛吗？”
“少来教训我。”奥丁无聊地说。
“只是给你提一点建议而已。”乔伊斯答道：“因为我爱你，所以才这么说。你的强大与否关系着我的荣辱，因为我们是兄弟，与生俱来的兄弟，血缘的羁绊等同于圣痕的联系，是不可能割断的。”
奥丁又站了一会，而后道：“需要帮忙吗？”
“不。”一直在旁听的罗杰道：“殿下可以站在这里，对于乔伊斯来说，就是给予他最大的帮助了。”
奥丁只得绕着黄金之柱走了一圈，抬头看乔伊斯的杰作，他又说：“东边的幽暗峡谷里住着一条龙，我想或许能把它引过来……”
乔伊斯无奈道：“你最好别这么做。龙神法珠的事已经带来够多麻烦了，我还没找阿妮妲算账呢。”
奥丁叹了口气，有点懊恼，乔伊斯又问：“你的保姆对于沙克的未来，没说什么吗？”
“拉斯法贝尔会沦陷。”奥丁说：“被大火烧尽，所有人都死了，挣扎在火海里。”
乔伊斯猛地一震，罗杰却道：“注意集中精神，乔伊斯。”
罗杰从另一侧走来，把手也按在黄金之柱上，协助乔伊斯稳定上面的力量，他虽然无法点亮符文，却能牵引乔伊斯的圣力，帮助他控制住符文的能量流向。
乔伊斯道：“还有呢？”
“亡灵。”奥丁说：“所有的地方全是亡灵，是从地底喷出来的。”
“所以我讨厌预言。”乔伊斯答道：“就像读书的时候讨厌剧透一样，恨不得把告诉我历史人物最后命运的人给掐死。”
奥丁笑了起来，说：“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太确定预言的准确性。龙神法珠的后果，她就没有预料到。”
随着奥丁的话音落，黄金之柱顶端的光明符文点亮。
刹那间平台上的光犹如炽烈朝阳，又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乔伊斯还是生平首次得见这汹涌至极的圣光！
它就像神祇之手，照耀了整个山谷，覆盖了群山之国，那圣光的强度已经令所有人产生了灼热感，紧接着，黄金之柱底下，平台上纵横来去，沟中的水流一瞬间亮起圣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占地上千平方米的圣水池，它随着黄金之柱的光明波动飞速朝外扩散，整个平台上耀起猛烈的光芒，所有被刻在地面的符文同时闪耀！再下一刻，圣水余光未尽，刷然扩散到风信子花池中，继而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山谷。
圣水扩散到法兰湖内，法兰湖发出照耀夜空的明亮光芒，长夜短暂地结束，整个拉斯法贝尔就像黄金之城般光芒万丈！
再下一刻，黄金之柱嗡的一声，朝着夜空中射出圣光，然而这圣光有别于一路上所有的圣光之柱，而是聚集为一束被点燃的烈火，轰然大盛，火焰中隐隐现出不死鸟鸣叫之声，犹如苍鹰展翅，抖开遮天的羽翼，绕着西斯廷纳寺温柔地盘旋，飞上天空，一振翅膀，翅羽纷飞，化作无数飘零的光之符文，散向四面八方。
那只巨鹰飞向黄金之柱的顶端，收拢翅膀，变幻为一个光明符文，一切重归于寂，全城惊醒了，居民们惊诧地涌出各自的房屋，远远看着山峦顶峰的圣光之火与所有黄金之柱不同的是，这里的圣光被点燃后，高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符文，在熊熊烈火的火舌顶端，缓慢地旋转。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乔伊斯心惊胆战颤地退后一步，完全没想到拉斯法贝尔的圣光会如此强烈，不愧为群山之国的宗教圣地，只不知道换了黄金之城的话，会是怎么样。
奥丁也彻底傻眼了，问：“这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东方尽头，一群石像鬼飞来，显然是盘踞于丹斯丁顿的亡灵法师察觉了拉斯法贝尔的异状，派出飞行兵前往侦查，奥丁马上道：“回到王宫里去！”
罗杰马上保护着乔伊斯要撤退，城中响起警报钟声，石像鬼群遮蔽了月光，拍打着翅膀靠近，然而黄金之柱仿佛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嗡的一声发出一道圣光冲击波，在空中飞速扩散，刹那间石像鬼拍打着翅膀，哀嚎着逃离了贝林山范围。

第31章 (微H)
城中响起欢呼声，奥丁看了乔伊斯一眼，点头道：“很好。”
乔伊斯也十分诧异，看来拉斯法贝尔果然有自己的防御机制。
这一夜，乔伊斯发现城内的所有水源都萦绕着圣光的力量，化作许多细碎的光点，在城市中的河流内，甚至整个法兰湖中流淌。
整个拉斯法贝尔，以及周围的山谷，都散发着极淡的圣光，就像遗忘之森中圣洁的夜晚一般。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失眠了，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甚至有人吹起了笛子，悠扬乐声回荡在夜空下。
直到将近黎明之时，圣光才渐渐淡去，乔伊斯站在镜前，罗杰为他脱下外套，两人显然都有点担心。
“奥丁不是一个成熟的领导者。”罗杰说：“他还需要成长。”
乔伊斯道：“我实在不愿意再想他的事了。”
罗杰笑了起来，答道：“好的，你想聊点什么？”
乔伊斯疲惫得无以复加，他爬上床去，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罗杰赤着上半身，只穿一条衬裤，与乔伊斯赤裸的肌肤彼此摩挲，春天里暖洋洋的，一缕熹微晨光照进房内，乔伊斯在花香与鸟叫中渐渐睡去。
他整个人缠着罗杰，把脚搁在他健壮的大腿上，半梦半醒，这一觉睡得并不深，然而却是充满了惬意与萌动的，他感觉到罗杰时不时会翻身，翻身时会亲热地与他接吻，并把自己略略压着，彼此硬涨的那物相抵着，令乔伊斯情潮涌动。
罗杰的大腿架在乔伊斯的两腿之中，轻轻摩挲，一手搂着他的肩膀，那是乔伊斯最喜欢的睡姿，他感觉到被自己的骑士完全覆盖，占有，令他在睡梦中无比安心。
罗杰的胸肌健硕且结实，有时候乔伊斯被压得不太舒服了，罗杰便平躺着，任凭乔伊斯枕在他的肩臂上，乔伊斯伸手抚摸罗杰的胸肌，听到侍女的声音。
“温琳娜公主殿下请主教阁下到法兰湖前去喝下午茶。”
罗杰答道：“告诉她不必了，主教还没睡醒。”
乔伊斯睁开眼，罗杰便搂着他，侍女退下，关上了门，阳光从卧室两侧洒进来，照在覆盖他们的白色被子上。
罗杰：“中午了，想起床吗？”
乔伊斯揉了揉眼，黏在罗杰身上，又蹭又抱，并把一脚侧靠在他的胯间，感觉到罗杰的那物硬得流水，湿了衬裤一小滩，罗杰脸上发红，低声道：“还是想再睡会？”
乔伊斯把脸埋在罗杰的胸膛前，罗杰又小声温柔地问：“怎么不说话？”
乔伊斯嗯了声，还在半醒未醒之间，罗杰已侧过身把他压着，以唇舌撬开乔伊斯的唇，乔伊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被罗杰堵住嘴，抬起脚不住蹭，罗杰腾出一手，把彼此薄薄的衬裤退下，他雄伟的硬物抵在乔伊斯腿间，轻轻抽回，再伸入，乔伊斯的皮肤细腻，令罗杰不住喘息。
他伸手拿来床头的油膏，仔细地涂抹，继而将那庞然大物缓缓顶进乔伊斯身体，乔伊斯整个人感觉都被胀满了，紧接着，他被罗杰抱了起来，抱到床头，罗杰以手撑着枕头，认真地亲吻乔伊斯，并一下一下地挺进着，乔伊斯感觉罗杰的那东西简直要顶到自己肚子里去了，然而罗杰的动作又十分温柔，他插动几下后，便放开手，朝乔伊斯笑笑，直立跪坐着，这个动作尤其性感，呈现出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与胸肌。
罗杰胸膛上的圣痕呈现出雪花状，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乔伊斯迷恋地看着他，伸出手抚摸罗杰的胸膛，并捏着他的乳头轻轻揉搓。
罗杰低声道：“如果受不了就说……”
紧接着，罗杰深深地顶了进来，乔伊斯啊的一声大叫，脸颊绯红，罗杰却笑了起来，圣痕的联系令他感觉到，乔伊斯只是在被顶进深处的瞬间发生了颤栗，而非疼痛。
“太舒服了……”乔伊斯呻吟道：“别停下来……”
罗杰又抽出些许，抵着乔伊斯腹中的敏感点，随自己的动作而反复挤按，乔伊斯的欲望已持续了整整一夜，此刻全身十分敏感，登时眼中溢出泪水，啊啊地叫着，罗杰又低头来吻他。
他们彼此手指交扣，在那炽烈的亲吻中，乔伊斯的硬物被抵在罗杰的腹肌上，随着两人结合的动作而来回摩擦，一阵抖动后射出白液，就在高潮来临之际，他的后庭一阵痉挛，条件反射般地收缩，罗杰气息一窒，加快了动作，乔伊斯的收缩令他难以控制自己，几乎是被挤出来的。
唇分时，罗杰呼了口气，脸上仍泛着红晕，端详乔伊斯，嘴唇不住颤动。他刚毅而英俊的面容，白皙的肤色，浓而明晰的眉毛，令乔伊斯倾心不已。
乔伊斯以手抚摸罗杰的脸，啼笑皆非道：“我甚至都忘了圣光。”
“忘了它吧。”罗杰像个快乐的大男孩，眉毛微微一扬，笑道：“这是我最快的一次，也是和你最默契的一次。”
乔伊斯有点不好意思，看来自己总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彼此的圣光交会上，而忘了这个过程，性所带来的冲击更强烈也更愉悦。
罗杰正要再说句什么时，又有人带着奥丁的邀请前来，言道大王子殿下请求与主教一起喝个下午茶。罗杰便无奈道：“看来就算在自己家里，也总是无暇谈情说爱。”
乔伊斯笑道：“不必太在意，先起床吧。”
罗杰给乔伊斯换上衣服出来，外面等了一圈人，有原丹斯丁顿沙克王国贵族的管家，有卡萨王国的使臣，有前来觐见乔伊斯的贵族子弟，以及住在王宫内外各宅邸内的侍女。无一例外，都想请乔伊斯前去说说话，其中还不乏国王与王后还在时，格云瑟王后交好的几名贵妇人。
乔伊斯伸出手，让众人依次上前亲吻，罗杰上前一步，答道，“主教阁下刚回到故土，这几天需要休息，各位请到我这里来登记，我会为他作一个备忘，在休息足够后，阁下会亲自逐一上门拜访。”
谢天谢地，乔伊斯正头疼这件事，果然罗杰还是很聪明的，一时间人们挨个朝罗杰交代了自己的职位，以及代表的贵族姓氏，罗杰便把他们登记在一个小册子上，备注了事项。
其中有一名年老的女官，身材极高，是看着奥丁与乔伊斯长大的，在丹斯丁顿时，曾被国王叫过外号“桀骜的玛利亚”，此刻居然亲自来看乔伊斯。
“主教阁下。”玛利亚女官面无表情地说：“欢迎您回来。”
乔伊斯让她亲吻了自己的双手，行过礼后，忙上前拥抱了她，玛利亚又亲吻他的双颊后认真道：“在王宫中有什么需要，请您随时吩咐花园内的侍女们，我已经为您和您的骑士特地指派了人选。”
“非常感谢。”罗杰道：“如果可能的话，请尽量不要让人来打扰乔伊斯。”
“我会的。”玛利亚的薄唇动了动，瞥了眼罗杰，又朝乔伊斯道：“你的身体怎么样？”
乔伊斯忙答道没有问题，一切只是托词而已，又问：“温琳娜她……我是说，现在王宫中，大家的起居饮食，是谁在管理？”
“阿妮妲。”玛利亚冷漠地说：“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主教阁下，玛利亚或许照料不了您太多年了，现在没有王后也没有公主，王子殿下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我想，阿妮妲或许有意接管宫廷内的琐事。”
乔伊斯微微蹙眉，玛利亚又道：“我只对沙克王室的成员忠心，或许将一应事物移交给温琳娜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伊斯虽然不谙宫廷事务，却能约略猜到玛利亚的心思。玛利亚又道：“如果格云瑟大公愿意派一个人过来，协同管理宫廷，我想就更好不过了，您知道的，王宫内这么多人，每天的吃穿都成问题。”
“是的。”乔伊斯知道女官的工作十分繁琐，不仅要与内库大臣打交道，还要照应上下，这么多年里，玛利亚把一切都打点得井井有条，现在换人，实在不合适。
“我恳求您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乔伊斯说：“就如您所见，拉斯法贝尔目前十分不稳定。”
玛利亚欣然道：“乔伊斯，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一天，我就会留在这里，但许多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如果愿意，大可在这段时间里，过过轻松闲散的日子。否则等到温琳娜与奥丁成婚，一些事就不再听我的命令了。”
“我向您保证。”乔伊斯答道：“不会有那一天，不过我想今天还是先休息吧。附近有什么舒服点的地方，可以让我去散散心吗？”
玛利亚道：“我猜你或许想出去走走，派人为你准备了午餐的饭食，你可以从别宫后门出去，乘坐小船，到法兰湖边，与你的骑士一同野餐。”
“太好了。”乔伊斯笑道。
果然还是玛利亚最了解他，罗杰接过野餐的篮子，打发了侍女，与乔伊斯一同出去，乘船游览法兰湖畔。乔伊斯打定主意，暂时避开奥丁不见，以免他提出加冕的要求。
“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罗杰道。
法兰湖畔的草地上，微风吹来，阳光煦暖，罗杰一个大个子躺在草地上，枕着乔伊斯的大腿，乔伊斯摸他的侧脸，用一根草杆给他掏耳朵。
“我猜贵族们想打听什么消息。”乔伊斯道：“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先避开算了。”
“不仅如此。”罗杰眯着眼，说：“他们还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承诺，你的出现意味着沙克的乱局终于有了稳定的趋势，奥丁要加冕为王，就必须听从你的一些意见。”
乔伊斯嗯了声，说：“泽以前说过我半点也不懂政治斗争。”
“我宁愿你不懂。”罗杰的嘴角微微扬起，说：“我只是能分析出他们所想，对此的经验也实在欠缺。”
乔伊斯道：“你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人际关系。”
“简直可以用厌恶来形容。”罗杰答道：“等级，权势，一切的勾心斗角，都是阴暗面的展现，但斯科特告诉我，有时候，一些手段是必须的。”
乔伊斯道：“所以只能等老师了，他承诺一旦得到外公的帮助，就会马上到拉斯法贝尔来。”
当天下午，他们在法兰湖边坐到黄昏，直到入暮时，一头苍鹰展翅从山峦顶峰飞来。罗杰正在湖边帮几个小孩子折草叶船，听到鹰鸣时，马上直起身，望向天际。
乔伊斯也站起来抬头，罗杰道：“应该是斯科特的消息来了，走。”
拉斯法贝尔全城亮起灯火，乔伊斯回到王宫时，宫廷骑士长法尔玛匆匆过来，朝他行礼。
法尔玛：“主教阁下。”
“请您还是叫我乔伊斯。”乔伊斯答道：“长云领来信了？”
“是的。”法尔玛道：“同时有一名信使来觐见过奥丁殿下，他是您的骑士长斯科特派来的通信者，现在正在花园里等候您的召见。”
乔伊斯点了点头，罗杰便示意他在此地稍等，前去见亚历克斯派来的信使，乔伊斯马上会意，罗杰一走开，自己正好朝法尔玛询问一些先前不便出口的问题。
法尔玛一头棕发，身材强壮，却已年过五十，乔伊斯以前一直觉得他很凶，训练奥丁与宫廷骑士们时动辄拳打脚踢，现在再见他，只有短短的数年时间，法尔玛的两鬓竟已现出白发。
法尔玛在沙克王国是自己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少年时期便跟随在沙克王身边的卫队长之一，乔伊斯小时候很少与他说话，大部分时间，法尔玛都把他当做小孩看待，反而是与奥丁说话更多。
“你父亲的死，我很难过。”法尔玛突然说：“尽快从悲伤走出来。”
“我已经好了。”乔伊斯答道：“您也辛苦了，骑士长阁下。”
法尔玛点了点头，以一种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又问：“眼下有什么困难吗？”
“恐惧。”法尔玛答道：“不安与分裂是眼下最大的困难，我们手头能用的军队太少了，我听说主教的圣光，能增强我们的军队实力，具体如何实施，还请您指教。”
乔伊斯正要回答时，奥丁却从走廊的一侧过来。
法尔玛侧过身，朝奥丁点头，奥丁一身铠甲，显然十分疲惫，乔伊斯动容，抬眼看着奥丁，问：“刚回来？”
“牺牲七人。”奥丁朝法尔玛说：“重伤十二人。”
法尔玛马上点头，离开他们，料想是去安顿奥丁带回来的部队，乔伊斯蹙眉道：“去了什么地方？”
“侦察。”奥丁的神色显然十分黯然，他摘下头盔，放到一旁，乔伊斯问：“重伤的骑士们情况怎么样？”
他看到奥丁的手臂上受伤了，便示意他脱下皮甲，奥丁一头金发，坐在走廊前，乔伊斯为他查看，乔伊斯与奥丁的面容还是有几分相似的，都继承了他们父亲高挺的鼻梁，以及深邃的眉眼形状。
奥丁一头漂亮的金发被血黏在头上，袒露着漂亮的胸膛与白皙的肌肉，侧肩上带着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乔伊斯使用圣光为他治疗，奥丁说：“你的神术能避免士兵们受到尸毒的感染吗？”
乔伊斯微一沉吟道：“不能，打仗是一定会受伤的，受伤后，只能利用圣水来洗涤治疗，能否痊愈，就要看自身体质了。”
“没法打。”奥丁说：“根本没办法打，亡灵太多了，昨天你点亮黄金之柱后，我早上带着一队人前往贝林山断口，丹斯丁顿的亡灵大军已经在那里集结，很可能这几天就会打过来。我们的部队被他们发现了，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神秘人？”乔伊斯问道。
奥丁又道：“我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就算有援军，我们也折损了不少骑士精英，拉斯法贝尔城是我们最后的根据地，一旦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乔伊斯答道：“我相信我们能战胜他，父亲的血液在我们的身体里流淌，我也相信你，哥哥，你不会让他们失望。现在不要贸然出击，等到老师前来会合后，再商量具体事宜吧。”
奥丁看了乔伊斯一眼，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两兄弟对视，乔伊斯感觉到奥丁的内心正在恐惧，彼此眼神交会，乔伊斯便想起了昨天奥丁告诉他那个阿妮妲给出的预言。
“成为你的守护骑士。”奥丁突然问：“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吗？”
乔伊斯道：“这不可能，哥哥，担任骑士后，你的一生就将献给神官，你不能这么做，撇开我俩的关系不论……”
奥丁道：“我知道亚历克斯从你身上得到了强大的能力，还有罗杰，你有增强他人实力的力量，给我这种能力，我说认真的，乔伊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乔伊斯大窘道：“这是乱伦！我不会和你订立契约的，而且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能力越大，所拘束你的规则也就越多。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你的伤好了，我先回去。”
乔伊斯刚起来，却被奥丁拉着，说：“听我说，弟弟！”
乔伊斯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转头看着奥丁，奥丁沉默注视乔伊斯，说：“我需要保护我们的人民，你没有看到，贝林山口的亡灵大军有多少。”
“不。”乔伊斯道：“这是不恰当的，而且我对你的爱，不像对老师那样。”
“你确定？”奥丁问。
“喂！”乔伊斯说：“不要发疯了！”
乔伊斯要推开奥丁，奥丁却抓住了他的手。
刹那间，一根木棍从侧旁无声无息飞来，奥丁马上松开手一侧身，木棍又倏然抽回，飞至，击中奥丁脸部。
“罗杰！”乔伊斯喊道。
罗杰一手持木棍，呼呼耍了两个圈，挡在乔伊斯面前，一挥木棍，指向奥丁。
“殿下，请自重。”罗杰沉声道。
奥丁笑了起来，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被木棍撞出一道淤青。
乔伊斯脸上带着焦虑与忿意，奥丁却提起头盔，转身走了。
“斯科特明天上午将到达这里。”罗杰牵起乔伊斯的手，走回花园内，说：“他们在行军途中有过一场短暂的交战，丹斯丁顿盆地，长枫领以及利卡尔丘陵充满了亡灵，他们不得不绕道过来，花了不少时间。”
罗杰笑道：“刚刚是我的失职，我觉得或者我需要去揍他一顿。”
“不，别这样。”乔伊斯道：“奥丁一向很胡闹，他有好几个情人……呃，别把它太当真就行，以前我无意中撞见他和他的情人在上床，他还很认真地邀请过我，当然只是开玩笑。”
罗杰和乔伊斯回到卧室内，彼此坐在床边，两人面对面地坐着，罗杰以一手放在乔伊斯的脸侧，低头吻上乔伊斯的唇。
“高兴点。”罗杰温柔地说：“别生气了。”
乔伊斯凝视罗杰，罗杰的眼中充满了温柔，在那一刻，乔伊斯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爱，就像和夜枫，和亚历克斯，以及泽他们相处的时候，他们彼此在一起时，感觉是有共鸣的。
乔伊斯笑了起来，觉得罗杰很有趣，说：“罗杰，以前有人教你接过吻吗？”
“没有。”罗杰遗憾地说：“虽然大家都很喜欢我，但从来没有人问『来接吻吗？皮埃尔？』。”
乔伊斯忍俊不禁，说：“我教你，接吻应该是，嗯……这样的。”
他示意罗杰坐好，凑过去，吻住他的唇，让他张开口，彼此的舌头轻轻触碰并吸吮，罗杰的嘴很温暖，他伸出手，搂住了乔伊斯，继而侧过身，把他放到床上。
唇分时，罗杰的脸又红了起来，他以鼻梁抵着乔伊斯的鼻梁，问：“是这样吗？”
说毕，罗杰又侧头，专心地吻住了乔伊斯，并放肆而贪婪地侵占着他的唇，乔伊斯发出满足的声音，抱着罗杰的脖子，彼此身躯互蹭。罗杰从他的脖颈一路吻下来，解开乔伊斯的衬衫。
乔伊斯只觉得十分好笑，确实罗杰的温情已令他把刚才与奥丁的争吵彻底抛到脑后，现在再想起来，也只觉得有点好玩而已，罗杰解完乔伊斯的衬衫后又开始解他的裤子，乔伊斯马上有点紧张，说：“现在就要吗？”
“坐着。”罗杰把乔伊斯放到床头，让他靠着枕头，继而把他的裤子解了下来，乔伊斯上身只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双腿被罗杰分开，有种难言的耻辱感，罗杰朝他笑了笑，仿佛在端详他不好意思的神情，继而亲吻他的小腹，并把乔伊斯硬起的那物含在嘴里。
“啊！”乔伊斯难堪地屈起膝盖，他摸了摸罗杰的头，舒服得难以形容。
这是罗杰第一次给他进行口交，乔伊斯从来没感觉过这刺激而温柔的过程，他舒服得不住呻吟，片刻后道：“我也给你……罗杰，让我也来。”
罗杰含糊地嗯了声，侧过身躺着，乔伊斯解开他裤子的纽扣，褪下他的亚麻长裤，掏出他笔挺巨大的那物，以唇舌舔舐。
忽然间窗户声响，窗门被拉开，乔伊斯马上与罗杰分开，罗杰赤着身体坐起，把乔伊斯挡在身后，紧接着，圣痕的波动一闪，外面翻进来一个充满血气的人。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泽的声音道。
乔伊斯道：“泽！”
“菲里德。”罗杰道：“下次你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泽随口道：“你知道我爬进来花了多大的力气吗？”
说毕泽又四处看看，说：“有洗澡的地方吗？”
罗杰一指隔间的沐浴室，泽便解开紧身衣的扣子，当着两人的面脱得一丝不挂，大摇大摆地走去洗澡了。
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片刻后沐浴室内传来水声，罗杰把乔伊斯搂着，拉过被子盖着二人，问：“斯科特呢？”
“路上。”泽的声音从沐浴室内传来，答道：“我的队伍在路上碰上你那倒霉哥哥，顺便救了他一命，乔伊斯，你要怎么感谢我？”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你的部下情况怎么样？”
泽答道：“我派他们在贝林山里侦察情况。”
泽洗过澡，一身湿淋淋地出来，拿起毛巾擦拭自己的头，乔伊斯朝罗杰身边让了让，泽随口道：“罗杰还满足不了你？”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辛苦了。”
泽难得有那么一点温柔，他的头发半湿地搭在额上，有点长了，说：“罗杰是不是看上去壮得很，实际上不行？”
“滚！”罗杰怒道。
乔伊斯大笑，泽便爬上床来，乔伊斯摸摸他的头，说：“你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
“滚！”泽也怒道。
这下轮到罗杰大笑了，泽伸手就来摸，乔伊斯还没穿上衣服，忙朝罗杰那边躲，告饶道：“我是说你头发长了，看上去像个……像个……”
“洋娃娃？”罗杰打趣道。
泽冷冷道：“太久没让你尝到厉害，果然不安分。”
“罗杰！”乔伊斯朝罗杰身上缩，却被罗杰一手搂住，紧接着泽便凑上前，吻了上来。
泽的动作比奥丁更野蛮，他的吻充满了毫不客气的挑逗，乔伊斯被这么半强迫地一吻，登时情欲勃发，罗杰从身后抱着自己，胸膛抵着乔伊斯的后背，乔伊斯退无可退，又被泽握着自己的那硬物，肆意揉弄。
“罗杰，你们还没结束吗？”泽吻过以后，唇分时拈着乔伊斯的下巴，朝罗杰问话，却看着乔伊斯的双目。
“被你打断了。”罗杰答道。
“继续吧。”泽饶有趣味地说。
乔伊斯被罗杰与泽抱着，一时间欲望难耐，然而三个人在一张床上，又令他觉得十分难堪，罗杰伏在乔伊斯的肩头，说：“我们继续吗，乔伊斯？”
“啊……”乔伊斯身下被泽握着，轻轻套弄，泽少年的肌肤气息，与罗杰身上散发出的成年男子可靠坚实的男性魅力，已令他难以克制，他满脸通红，被罗杰的嘴吻住，吻了一会，唇刚分离时，泽又凑了上来，不客气地以唇舌侵占他。
“还是你想让我们一起来？”泽低声道。
乔伊斯摸了摸泽的脸，罗杰在他耳畔低声道：“可以吗，乔伊斯？想不想试试？不过你得保证，你的心意，现在在我的身上。”
泽和罗杰的肌肤，身体令乔伊斯所迷恋，同样的，他们抚摸过乔伊斯的全身时，乔伊斯亦感到圣痕的呼应以及微微的波动。
“可以。”乔伊斯轻声道。

第32章 (H)
这句话令泽和罗杰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乔伊斯从来没和两名骑士一起做过爱，这种感觉既新奇又刺激，泽便让他转过身，从背后抱着他，乔伊斯俯在罗杰的腿间，舔舐他巨大的阳物，泽则从背后轻轻捋着乔伊斯胯间已硬挺的那物，手指沾满了自己的液体，抚弄乔伊斯的后庭，罗杰把油膏交给他，泽在乔伊斯腿间抹开，便轻轻地顶了进来。
“呜……呜……”乔伊斯口中含着罗杰的庞然大物，被泽顶进体内深处时，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罗杰急促喘息，脸上晕红，让乔伊斯抬起头，亲吻他，并抚摸他的胸膛与腹部。
泽开始在乔伊斯身后加快了动作冲撞，他已经有许多天未释放欲望了，那动作野蛮而霸道，撞得乔伊斯啊啊大叫。
泽抱着乔伊斯的腰，把他按在罗杰身上，乔伊斯搂着罗杰的脖颈，罗杰眼中却带着笑意，堵住了乔伊斯的唇。
“叫不出来了吗？”泽又调侃地问道。
“唔——！”乔伊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他刚要转头，却被泽从肩后侧着头，吻住他的唇。罗杰一边抚摸乔伊斯的身体，一手搂着他的腰。
泽放开了乔伊斯的唇，乔伊斯刚要求饶，罗杰却又吻了上来，动情地吸吮。
“啊啊啊啊——”
乔伊斯满脸晕红，感觉已快到了极限，直肠阵阵收缩，泽已经射了出来，便轻轻地抽了出来，从后面抱着他的两腿，让他张开腿，把他按到罗杰的身上去，罗杰抱着乔伊斯的腰，这下变成罗杰从前面进入，泽贴着他的后背，半软的那物抵着罗杰与乔伊斯的连接处来回摩挲。
“想被我们一起进入吗？”泽说。
“不行！”乔伊斯马上道。
罗杰和泽加起来，两个人一起进入，乔伊斯觉得自己一定会痛死，罗杰则温柔地轻轻抽送，让乔伊斯休息一会，乔伊斯背靠泽的胸膛，脸上还带着高潮的红晕而不住喘气。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泽说。
罗杰脸上带着红晕，打趣道：“我们在学习接吻。”
“接吻用得着学吗？”泽又调侃般地问道：“承认吧，你只是觉得一个人不够你享受，想再来几个而已。”
“我……没有！”乔伊斯难堪地抗议道，感觉到罗杰顶得更深入了。
两人夹着乔伊斯，罗杰呼了口气，温柔地不住挺进，换由泽爱抚般地吻着乔伊斯，乔伊斯的唇被吻得柔软，灼热，罗杰又凑近前来，享受乔伊斯已被泽浸润得温润的唇，片刻后，泽顺便给了罗杰一个深吻，两人在乔伊斯的肩前接吻，那一刻，他们的圣痕犹如在乔伊斯的身体内交融。
“我的接吻技术如何？”泽笑道。
罗杰的脸色发红，答道：“不错。”
泽有点疲惫了，答道：“我再去洗个澡。”
“去吧。”罗杰答道。
泽身上总有股味道，是与亡灵搏斗后留下来的，他又进了沐浴室去冲洗，罗杰便把乔伊斯放在床上，吻住他的唇，与他做爱。
乔伊斯的体内充满了泽先留下来的精液，罗杰抽送时又带出不少潮热的液体，令他急促喘息，方才被两人前后夹攻时，前面已射了一发，现在虽仍硬胀，却感觉已经有点疼痛了。
“我不行了……罗杰。”乔伊斯求饶道。
罗杰笑了起来，亲吻他的嘴角，乔伊斯已有点失神，快感一阵阵地袭来，直到罗杰射在他的体内，乔伊斯才疲惫地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胸肌。
泽第二次洗完澡出来，身上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穿着一条衬裤，坐在桌旁吃放在篮子里的干面包，喝牛奶。
罗杰道，“给我也喝点。”
泽便提着牛奶壶过去，喝了口，以嘴唇喂给罗杰，乔伊斯靠在枕头上，罗杰凑上前来，喂给乔伊斯牛奶。
那一刻，乔伊斯心里忍不住荡漾，只觉得实在太幸福了。
“还喝点吗？”泽问道。
泽又亲自喂了乔伊斯牛奶，说：“拉斯法贝尔的贵族吃得太好了，我们行军只有黑麦面包。”
“你多吃点。”罗杰随口答道：“斯科特还说了什么？”
泽答道：“我在两天前与他分开，他告诉我，有事等他来了再详谈，睡吧，我看乔也累了。”
“是有点。”乔伊斯很累，却很舒服，泽便上床来，夜已深，泽从背后抱着他，罗杰从身前搂着乔伊斯，乔伊斯便蜷缩在二人的怀抱里，渐渐入睡。
翌日清晨天刚亮时，乔伊斯睁开双眼，只觉得十分精神，被窝上还残存着罗杰的体温，他和泽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乔伊斯起身，现在回过神，只觉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走出阳光下，看到罗杰正在花园里和玛利亚说话，玛利亚手里拿着剪刀，十分耐心地与罗杰交谈，两人看到乔伊斯来了，罗杰便礼貌地点头。
乔伊斯发现罗杰似乎很讨玛利亚喜欢，玛利亚为人没有什么架子，只有在对着宫廷贵族时才端着，对贩夫走卒虽严肃，却从来不嘲笑他们，反而在冰冷的外表下，有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为你引荐劳尼斯夫人。”玛利亚答道。
罗杰笑道：“暂时不用，谢谢您，我只是好奇打听。”
玛利亚又道：“想不到你会对贵族们的花边新闻这么关心。”
乔伊斯：“？？？”
罗杰略有点尴尬，答道：“只是多年前听说过劳尼斯家的一些轶事。”
乔伊斯道：“罗杰，你看上哪一家的小姐了吗？”
“当然没有。”罗杰忙摆手道。
玛利亚刻板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朝乔伊斯道：“早上不要空腹到处走，先去吃早饭。”
罗杰道：“泽在花园的东边，他会负责照顾你，我还有点事，乔伊斯。”
乔伊斯点了点头，便转身回花园里去。
“喂！”乔伊斯朝花园里喊道。
泽正赤着上身，倒吊在一截树干上，乔伊斯问：“你在干嘛？”
“训练。”泽爱理不理道：“你终于舍得起床了？”
乔伊斯：“……”
“亚历克斯和夜枫都到了。”泽开口道。
乔伊斯马上道：“在什么地方？”
乔伊斯走出花园时，泽才一个跟斗从树上翻下来，他打着赤膊，只穿衬裤，脚上懒懒散散地趿着一双木鞋，乔伊斯看到泽居然理了个圆寸头，漂亮的头发几乎都被推光了，像个小僧侣一般，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什么！”泽恼火地说。
乔伊斯一本正经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话冒犯了你，才让你去把头发剃成这样的吗？谁给你理的发？”
“关你什么事。”泽冷冷道：“不要总是自作多情。”
乔伊斯道：“是不是玛利亚的手艺？”
泽懒得理他，乔伊斯道：“她很会剪头发，以前我的头发也是她给剪的。”
乔伊斯看到桌上摆放着冷盘熏肉，牛奶，面包与奶酪，知道这是给他预备的早餐，便坐下吃了起来，泽进房间里穿上衣服，也坐到桌旁吃起早饭。
“老师问起我没有？”乔伊斯问。
“罗杰去了。”泽答道：“你最好别过去，他们正在和你的哥哥谈判。”
乔伊斯眉头一拧，说：“为什么让我别去？”
泽答道：“因为你只会把事情搞砸，不懂吗？”
乔伊斯刚起来，简直要被泽给气死，他忍不住道：“我发现你只有在床上才像人，其它时间简直就是个刺猬。”
泽突然看向乔伊斯身后。
乔伊斯一怔，继而马上回头，看到夜枫正在作嘘的手势，缓缓靠近他。一段时间没见，夜枫的笑容更英俊了，简直就是令所有人都为之倾心的美男子，神之宠儿，他的行动被泽叫破，无奈道：“我还想给他一个惊喜！”
乔伊斯起身，笑着抱住了夜枫，夜枫摸摸乔伊斯的头，小声道：“宝贝，我回来了。”
泽：“得为你们预约一场婚礼。”
夜枫莞尔道：“他吃醋了，你们的早饭吃得真好，我可以吃吗？”
“当然。”乔伊斯忙到外面去吩咐侍女为夜枫再准备点吃的，夜枫一身风尘仆仆，显然带领军队时已经快饿疯了，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乔伊斯给他斟牛奶时，夜枫还不住道再来点。
乔伊斯看得有点难过，他的骑士们都很辛苦，餐风露宿的，自己却在宫廷中享受。
他神色黯然，叹了口气。夜枫却笑道：“怎么了？乔伊斯，心情不好？骑士长正在想办法对付你的哥哥。”
“吵起来了？”泽问。
夜枫嗯了声，煞有介事道：“我想他不太愿意同意骑士长的计划。”
“什么计划？”乔伊斯期待地问。
“你不懂这些。”泽想也不想就说：“交给罗杰和亚历克斯，少插手。”
乔伊斯道：“我也是很关心你们的战斗。”
泽哭笑不得道：“卡萨伽罗的人都快把你家给占了，像你这样每天无所事事地坐着，不被温琳娜和她哥哥给吃了才怪。”
乔伊斯道：“她没有把我怎么样。”
泽说：“你还想等她把你怎么样呢。”
正在这时，罗杰回来了，看了一眼他们，说：“菲里德，斯科特让你过去。夜枫暂时休息，洗个澡。”
泽起身，乔伊斯生怕亚历克斯与奥丁爆发什么矛盾，毕竟以乔伊斯的认识，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不太稳定，亚历克斯既是奥丁的战友，又像他的兄长，而奥丁对亚历克斯似乎有诸多不满，亚历克斯偶尔也会提到几句奥丁，加以评价。
而龙神法珠那件事上，奥丁和亚历克斯更是针锋相对，彼此不相让。但无论如何，乔伊斯相信自己的哥哥确实敬佩亚历克斯，否则当初也不会特地请他来陪伴自己的学业。
但是让泽前去做什么？乔伊斯猛然想起，泽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菲里德公爵的独生子，西里斯领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恳求地看着泽，泽在那一瞬间，似乎又有点改变了主意，问：“你想跟着过去吗？”
“可以吗？”乔伊斯差点就说出“我不是总是坏事嘛”之类的话来，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你保证不要开口，我就带你过去。”
“那我呢？”夜枫无奈道。
罗杰哭笑不得，他知道乔伊斯对自己的兄长还是十分关心，便道：“去吧。”
乔伊斯想到刚与夜枫见面，又没陪他，夜枫倒是笑道：“开个玩笑，去吧，乔伊斯。”
乔伊斯这才放下心，跟着泽穿过走廊，前往奥丁所在的王宫书房，刚抵达花园外，便看到宫廷骑士长法尔玛站在花园里，勒尼安亲王也在，以及不少卫士在外驻足，而书房内传来亚历克斯愤怒的声音。
“……你这么胡作非为，我不会协助你。”
“那么你就从我的国家里给我滚出去！”奥丁也丝毫不客气，冷冷道。
泽推开门，正在争吵的两人都静了，亚历克斯戴着银面具，就像一棵挺拔屹立的青松，杵在奥丁的面前，那一瞬间，乔伊斯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初入教廷时，碰上易卜然时，圣殿骑士长所散发出的气场。
这个男人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乔伊斯又看见奥丁坐在书桌后，一脸戾气，就知道他最终肯定拗不过亚历克斯。
“你来得正好。”奥丁沉声道：“你的骑士长……”
“我只是来借本书看。”乔伊斯笑道：“就算是我，也必须听老师的话，当初是你为我安排了他来守护我的一生……你看。”
乔伊斯牵起亚历克斯的大手，露出彼此的戒指，亚历克斯戴着的是一枚白银指环，上面刻着展翅飞翔的光明符文，而乔伊斯的指环则是小了一圈的，没有翅膀的光明符文，代表了从属的位置。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道：“老师一直在想念你，回家感觉如何？”
乔伊斯道：“感觉好极了，我和罗杰也很想你。”
亚历克斯又道：“你的外公想亲自来看看你，但长云领现在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我建议他暂时不要离开领地。”
乔伊斯点了点头，奥丁便道：“我看他是不愿意为我作战。”
“那是自然的。”泽开口道：“因为你现在还不是陛下，奥丁王子。”
“你也不是大公爵，你的领地早就被一群暴民占领了。”奥丁反唇相讥道，他早已知道泽的来历，毕竟沙克斯与菲里德，格云瑟三家都是世交，如果说奥丁最忌惮的人，还不是亚历克斯，而是同样身为英雄王后裔的泽。
“彼此彼此。”泽嘲弄道：“当年我父亲朝你父亲求助时，你父亲压根没动过增援的念头，现在终于也轮到你们家了。要不是你的弟弟是我的老婆，我才懒得来帮你这只白眼狼。”
奥丁顿时被泽堵住了，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乔伊斯的脸色变得相当古怪，他只想大笑，亚历克斯却马上就以眼神示意，让他别生气。
乔伊斯心道难怪亚历克斯要找泽过来，他简直就是克制奥丁的利器！他们地位相当，泽的身份等同于王储，然而说到父亲时，乔伊斯依旧觉得泽也太不客气了，予以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奥丁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他沉默片刻，打量眼前的两名骑士，开口道：“乔伊斯，我唯一的倚仗就是你了。”
“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亚历克斯轻松地说：“无论你如何选择，我相信乔伊斯都愿意为沙克而战，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制定一个最优的计划，这个过程不是你说服我，就是我说服你。坐下来谈谈吧，沙克斯。”
奥丁答道：“我不能把整个国家的军队全交到你的手里，此事没有谈的余地，你是不是不知道，要让贵族们把他们所有的兵力提供给你安排，是犯了大忌！”
“指挥只有一个。”亚历克斯道：“就是我，联合作战，只会导致圣光的力量无法发挥，你的下场除了战败，别无他路。”
奥丁道：“你要让我怎么说服他们，谁的军队冲锋，谁的军队殿后？！你觉得担任前锋的贵族会愿意？！你有什么计划？拿出来！我必须让他们看到你的作战计划，才能让你担任指挥官！否则免谈！”
亚历克斯道：“计划是当你整合了所有军队之后的事，我也不会提供给他们任何计划，否则只会走漏消息，我让谁作战，谁就作战，我让谁冲锋，甚至送死，谁就得去送死。”
泽懒懒道：“沙克斯，我现在怀疑你只是想利用我们，用格云瑟公爵的军队去为你打头阵，顶着帕拉塞尔苏斯的亡灵大军而已。”
奥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自己的部队有多少人吗？我只有不到三千人！剩下的都必须征求公爵与侯爵们的同意。”
泽有点愕然，看着奥丁，又看乔伊斯。
“我突然发现，你们两兄弟抓狂的样子很像呢。”泽突然说。
噗的一声，连亚历克斯也忍俊不禁，奥丁差点要被泽这种胡搅蛮缠的谈判方式搞得心脏病犯了。
乔伊斯也没眼再看下去，确认了奥丁与亚历克斯的冲突并不复杂，便放下了心头大石，说：“你们聊，我走了。”
亚历克斯道：“走吧，乔伊斯。”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眼里带着询问的神色，亚历克斯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再说，又朝奥丁道：“奥丁，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想好以后作个决定，成王，还是战败，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奥丁还想再说，亚历克斯却牵起乔伊斯的手，离开了书房。
一路经过别宫的花园长廊，亚历克斯忧心忡忡，三人一边走，泽一边说，“格云瑟公爵说得对，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回到拉斯法贝尔。”
“你还好说，”乔伊斯责备道，“你能不能对我的哥哥客气点，毕竟那是我的家人。”
“我说错了吗”泽无所谓道，“当年老头子的领地被暴民攻陷的时候，是朝你们求助过。虽然我也不怎么怨念这件事。”
乔伊斯黑着脸，三人回到别院内时，罗杰正在花园里看书，一看乔伊斯脸色，便知道并不顺利。
亚历克斯召集了所有人来开会，乔伊斯坐在一旁，夜枫便在沙发上坐下，搂着他，亲了亲他的耳朵，乔伊斯的心情这才好过点。
“他不愿意把军队集合起来。”亚历克斯说：“关键在于领地各有利益与算计。”
泽答道：“早说了是这样，我们应该另外建立一个新的据点。”
乔伊斯答道：“哥哥也没有办法，国内的势力太多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每一个国家都是如此。”罗杰开口道：“尤其是在经历了第一场大的变故后，新旧交替进行得并不顺利，根据我的观察，目前沙克王国存在着以勒尼安亲王为主的掌权派，卡萨王国的外援派，以及撤出丹斯丁顿后，依旧掌握着一部分兵力的旧贵族派系，和以新王奥丁为首的新贵族。”
“事实上奥丁的利益。”罗杰又道：“与平民是最一致的，他是亲民王子，反而是目前的乔伊斯，更代表了旧贵族体系，其中也囊括了格云瑟大公。”
乔伊斯这才知道，罗杰这几天里还调查过，特地做了功课。
亚历克斯靠着书桌半坐着，泽趴在床上，翻看乔伊斯的神官手册，罗杰则盘膝坐在角落里的地上，乔伊斯在沙发上，倚在夜枫的怀里，夜枫伸出一只手，抚摸乔伊斯的头发。
“你的外公让我们不要回拉斯法贝尔。”泽又朝乔伊斯解释道：“让亚历克斯带领我们，在丹斯丁顿外建立一个新的圣城。这样可以免去沙克王国新旧贵族派系的钳制，要做什么事，也不必朝奥丁交代。像利卡尔丘陵地带的主城，利斯卡贝尔就是好地方。”
夜枫：“这些地名简直让我头昏脑涨，为什么要这么起？”
“『贝尔』源自古大陆语，为 『心脏』之意。”罗杰解释道：“这座城市的名字，来自于圣龙拉斯法贝尔，意思是『神圣之心』。在那之后，沙克的地名就沿用了『贝尔』的后缀。利斯卡贝尔则意为『丘陵之心』。”
乔伊斯道：“可是拉斯法贝尔本来就是圣城，我们已经失去了丹斯丁顿，他们逃到拉斯法贝尔，有这么多百姓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离开他们是不明智的。”
罗杰又说：“你不必舍弃他们，只要你说一句话，所有的百姓都会愿意跟着你离开，此地就留给他们。”
乔伊斯登时语塞，他想到实际上的情况，或许真的是这样，如果他下令迁徙，那么就会和奥丁彻底分家。
分家的好处是不用再和这些人明争暗斗，可以减轻许多压力，但也会架空奥丁。
乔伊斯的脸色带着黯然。
“我不建议这么做。”亚历克斯从书房回来后，便一直没有说话，似乎考虑着某个艰难的决定，最后道：“因为我们的神官，乔伊斯的家就在这里。”
“我们以他为信仰，以他的家为家。”亚历克斯认真地道：“离开拉斯法贝尔，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罗杰点头道：“那么就设法解决目前的困境吧。”
“我无所谓。”泽答道。
夜枫笑道：“我也没关系。”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他的目光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与宽容，乔伊斯说：“谢谢各位，拉斯法贝尔是我……承载了我许多记忆的地方，在奥丁身上，也有我无法割舍的亲情和血缘……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华丽的山谷，但我曾经想过，如果圣战没有开始……那么这个小山谷，在我和老师游历多年以后……”
乔伊斯有点局促不安，看着他们，守护骑士们都笑了起来。
“是的。”亚历克斯难得地现出笑容，乔伊斯记得从他们分开再见面，脸部受到创伤后开始，亚历克斯就很少会这么笑了。
“如果不出意外。”亚历克斯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现在，请各位为这个家而努力，假以时日，我想它会给我们应有的回报。”
骑士们纷纷点头，起身，乔伊斯这才知道，他们达成了某个决定——即留下，在拉斯法贝尔，准备为这座城市而战。
而他们努力的原因，正是为了他乔伊斯。
“我们需要利用各种手腕，周旋于各个派系之间。”亚历克斯道：“每个派系都必须投其所好，有的时候甚至需要乔伊斯的说明，让我和罗杰制定一个较为周密的计划，再视实际情况而调整。”
“好的。”乔伊斯点头道。
夜枫笑道：“没我的事，我先去洗澡了。”
玛利亚给乔伊斯安排的是别宫里一个单独的花园，花园旁是一个极大的套间，有一个宽敞的起居室，供乔伊斯会客用，还有六间单独的房间，以及乔伊斯自己的大房。他们不必再换地方住，亚历克斯便吩咐外面的侍女全部撤走，只留两名卫士随时挡驾有可能来访的客人，并听他们的要求。
这样一来，骑士们就正式在宫廷内住下来了。
乔伊斯曾经一直很想带他们回到沙克王国，并把每个人都介绍给他的父亲与母亲认识，父母一定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父母亲已经离他而去了，事情成了这样，多少令乔伊斯还有点难过，然而无论如何，他和他的骑士们回到了家里，这未尝不是一件令人值得开心的事。
亚历克斯和罗杰正在商量一些事，罗杰掏出小本子，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沙克王国内的每个家族里的情况，乔伊斯蓦然发现原来罗杰来了以后，不声不响，居然做了不少事，偶尔罗杰也会朝他询问那些贵族家里的情况，可惜乔伊斯从小就不怎么与那些家族打交道，在他的印象里，劳尼斯侯爵，卡依莫西，骑士世家法尔玛，财政大臣……这些人和他们的家眷，都是很好的。
乔伊斯听到罗杰一件件的事情说，大约是关于他们的性格，以及平时的所作所为，不禁额上黑线三条，感觉那些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人。
但他还是没有发表太多意见，听了一会，亚历克斯问乔伊斯：“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乔伊斯茫然道：“我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六岁，什么也不懂。”
罗杰道：“需要做什么，说什么话，我们会商量好以后告诉你的。”
乔伊斯点点头，听下去也是十分无聊，便起身去闲逛，骑士们都来了，只差修一个就都到齐了，乔伊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念修，不知道他在北方过得如何，卡兰纳离开遗忘之森后，会不会迁怒于自己的儿子。
希望能尽快见到他，乔伊斯想到帕拉塞尔苏斯与现在已经变成死亡之城的丹斯丁顿，心中又有一点点隐约的动容。
“菲里德！”夜枫的声音道：“能帮我把蛋拿进来吗？”
“是我。”乔伊斯在走廊外的另一侧答道，并把浴巾拿着进浴室里去，这个浴室很大，内有宽敞的低温蒸汽池，泉水从高山上淌下，与拉斯法贝尔地底的地热能源相结合，被加热成温度适宜的热水，每年冬天法兰湖永不封冻，是个难得的度假胜地。
夜枫正哼着歌，像个大小孩一样蹲坐在石椅上，把一瓶青草浴液朝身上倒，乔伊斯把蛋拿进去，放到一边，夜枫把浴液倒在蛋上，顺便给它也洗一洗，乔伊斯道：“小心，别摔坏了！”
“摔不坏。”夜枫道：“路上摔过好几次了。”
夜枫示意乔伊斯看，把那个龙蛋递到他手里，乔伊斯手一滑，蛋掉在地上，完好无损。
乔伊斯生怕什么时候就看到满地蛋黄的惨状，嘴角抽搐道：“还是别乱来的好。”
夜枫把蛋洗干净以后用浴巾包着放好，又问道：“可以给我搓背吗，乔伊斯？”
“当然。”乔伊斯笑道。
夜枫的头发湿淋淋的，乔伊斯昨天晚上以后也没洗过澡，正想一起洗澡，便脱了衣服过去，坐在夜枫身后给他搓背，夜枫侧过头，亲了他一口。
乔伊斯道：“我让玛利亚准备了丰盛的晚饭，你们可以多吃点，在这里的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夜枫答道：“我们的军队还在法兰湖边驻扎，大家会轮流下去巡逻，有好吃的，也分给他们。”
乔伊斯想起亚历克斯带回来的将士们，又问：“我外公派了多少人过来？”
“一万人。”夜枫答道：“还给了不少钱，罗杰会去向你哥哥买点吃的，来，让我抱抱你。”
夜枫转过身，张开两腿，让乔伊斯坐到自己腿间来，彼此涂满了浴液后滑腻的肌肤摩挲，令乔伊斯心里情欲荡漾，夜枫专心地给了乔伊斯一个深吻，唇分时看着他的双眼，又问：“想我了没有？”
“唔。”乔伊斯的唇又被夜枫堵着，含糊地回答了他，夜枫便抱着他站起来，乔伊斯不住打滑，被夜枫抱着，无处借力，感觉到他的那物从背后捅了进来。分别好几天，感觉一个两个都像饿狼一般，看到他眼里就发绿光，乔伊斯大声呻吟，踩在夜枫的脚背上，被他抵着，身前贴着墙壁，背后没地方借力，夜枫几乎是用那物顶着乔伊斯，啪啪啪地开始冲撞。
“啊……啊……”乔伊斯被夜枫摸得全身颤抖，许久后，夜枫长长呼了口气，又宠溺地吻他。
夜枫把乔伊斯放在椅子上，让他坐好，亲吻他，并给二人冲水。
这个时候，亚历克斯的声音道：“我可以进来洗澡吗？”
乔伊斯满脸通红，转头看时，亚历克斯已经进来了，夜枫笑道：“请便，骑士长。”
夜枫提起水，冲洗了自己全身的浴液，把白色的毛巾浴袍穿上，围好，赤着健美漂亮的脚踝，又低头吻了吻乔伊斯，转身出去了。
亚历克斯看了眼乔伊斯，说：“对不起，乔伊斯。有的时候，老师也是迫不得已。”
乔伊斯坐在石椅上，答道：“没什么，老师，我只是单纯地想，你和奥丁的关系，是不是有时候不太好。”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站在镜子前，乔伊斯便起身走过去，亚历克斯生怕他在地上滑倒，忙过来抱着他，让他站好。
他们站在穿衣镜前，乔伊斯抬头端详亚历克斯，他仿佛老了一些，比起他们初见时，亚历克斯更成熟了，他的皮肤经过了风吹日晒与行军，带着武人特有的气质。
他的身上满是汗水的气味，皮肤上也有着泥垢，显然这些天里十分疲惫。
亚历克斯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乔伊斯，欣赏他的身体，他的容貌，他的双眼，仿佛看着他信仰里的神明，他的爱人。
乔伊斯为亚历克斯摘下他的面具，亚历克斯没有说话，低头解开衬衫袖扣，乔伊斯道：“我来。”
他帮助亚历克斯解开袖扣与领绳，亚历克斯低声道：“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毁了容貌的关系，所以脾气也变得容易暴躁。”
“可能有一点。”乔伊斯想了想，笑着说：“但不管是怎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不必太介意。”
亚历克斯蓦然一震，他侧过坑坑洼洼的半张脸，注视着乔伊斯，乔伊斯抬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温情与笑意。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乔伊斯说：“在你的身边，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一点也不怕，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对你的崇拜也变得盲目起来了。”
亚历克斯的嘴角略略翘起，说：“你就像什么都能包容的圣光一样，乔伊斯。”
乔伊斯为亚历克斯脱下上衣，解下裤子，他们便这么赤裸地面对面站着，乔伊斯抚摸他的肩膀，胸膛，靠在他的胸前，他们彼此相依，坦诚相对。
乔伊斯喃喃道：“如果你觉得需要收敛一下自己，我们可以去西斯廷纳寺前看看，我相信以你的强大，你会渐渐令自己变得更完美的。”
“承你的信任。”亚历克斯拉起乔伊斯的手，虔诚地吻了他的手背，并凝视乔伊斯的双眼，沉声道：“我愿意永远当你的怪物骑士，乔伊斯。”
乔伊斯乐道：“充满力量的野兽一词，或许更适合你，我帮你洗澡，老师。”
亚历克斯抱着他，两人在石椅上坐下，乔伊斯开始帮他搓洗，亚历克斯的肌肤脏污，从离开多隆郡后，他就没有好好洗过澡，亚历克斯道：“你的外公迫切地需要来看你，被我阻止了。”
乔伊斯点头道：“我听泽说他被你派去侦查贝林山口，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亡灵大军正在集结。”亚历克斯侧过肩膀，让乔伊斯为他擦洗宽阔有力的肩背，说：“预计在一个月之内，会进攻拉斯法贝尔，我必须设法抵御这场进攻，只有胜利了，才有谈判的资格。”
乔伊斯道：“我需要做什么？”
“与我做爱。”亚历克斯答道：“为我增强圣痕，为我们。我不希望你过早地直接出战，毕竟这容易暴露我们的战斗力。”
乔伊斯点头，亚历克斯道：“希望在打退帕拉塞尔苏斯的第一波攻势后，你的国家从上到下，能彻底团结起来。”
乔伊斯沉默了，他抱着亚历克斯的脖颈，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亚历克斯把他抱起来，走进浴池里，热水令他们脸上晕红，亚历克斯抱着他，并亲吻他，两人鼻梁相抵。
“你有时候确实需要收敛一点，老师。”乔伊斯说：“连奥丁也说，你有时候有点目空一切。”
亚历克斯正色道：“我会学习变得更谦卑，不过我怀疑今天的性格只是因为太想念你了，你知道的，男人的欲望得不到宣泄时，总会没来由地暴躁。”
乔伊斯：“……”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他着迷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也迷恋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抚摸亚历克斯受伤的半边脸，并亲吻他的唇，他们坐在齐肩的热水里，乔伊斯伸出手，扶着亚历克斯早已挺立的那物，并缓缓坐下。
他的脸色晕红，呼出一口气，怔怔地看着亚历克斯，彼此的温柔流动仿佛变得十分缓慢，小别重逢后，乔伊斯发现对他的思念已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在浴池中疯狂地亲吻，进入，并诉说对彼此的情话。
直到乔伊斯的肌肤发红，已经有了晕眩感，亚历克斯才把他抱起来，为他擦干全身，给他穿好衣服，自己也裹上浴袍，把他抱了出去。
这个下午，除了罗杰之外，所有的骑士都在睡觉，亚历克斯躺在床上，夜枫枕着沙发扶手，侧躺着睡觉，泽则占了床角的一个地方，打着瞌睡。
大家都太累了，乔伊斯哭笑不得，过去挨个亲吻了他们，亚历克斯闭着眼，说：“亲爱的，让我再睡会。”
乔伊斯嗯了声，看见罗杰正在花园里，夕阳的黄昏下，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书。
罗杰也穿着一身浴袍，袒露着漂亮的胸膛，胸膛上的圣痕发着微光。

第33章
乔伊斯过去抱着他的脖颈，罗杰便侧过身，让他坐在自己的怀抱里，翻过一页书。
“你居然调查我的家族和我的臣属。”乔伊斯正色道。
罗杰有点拘束，答道“因为我怕你被欺负，你生气了吗？”
乔伊斯本意也并非责怪罗杰，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来了以后不声不响，居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难怪罗杰最近总是表现得有点奇怪，仿佛有心事。
“其实没什么。”乔伊斯道，“你只要说清楚，我不会生气的。”
罗杰叹了口气，说：“有许多事，让你知道了以后，你会觉得心情不佳，就像觉得连父母，兄长的宠爱都是假象，对王权，对上层社会的交流，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蓦然一怔，罗杰却微笑道：“但我向你保证，你父亲，母亲对你的爱不掺杂任何利益。”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才放心下来，答道：“我相信我亲眼所见的，那么奥丁呢？”
“沙克王与王后，对你的爱没有功利性。”罗杰认真回答：“因为他们对你的期望并不高，希望你能够接过主教一职，成为沙克王国的一个精神支柱即可。但对奥丁的期许和你不一样，也就是说他从你们共同的父亲那里，感受到的父爱，并没有你这么……纯粹。”
“我明白。”乔伊斯一直觉得父亲在对他与对奥丁上表现的不一样，当然是对自己更偏心一些，而奥丁不管做了什么，父亲都会对他很严厉，常常会令奥丁觉得无所适从。
“你在看什么？”乔伊斯问，并翻了翻罗杰的书。
罗杰给乔伊斯看了他的书封，那是一本《界位之术探索》。
乔伊斯：“！！”
乔伊斯：“这种书你都能弄到？”
罗杰作了个嘘的手势，说：“我让一个关系很好的炼金师，从老师的图书馆里偷回来，并使用空间魔法投递过来的。”
乔伊斯马上把书翻到第一页，看到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批注，潦草而混乱，然而每一个注释，却都言简意赅，切中重点。显然是大师的藏书，果然很不一样。
“七位大师都有各自的强大之处。”罗杰似乎感觉到了乔伊斯的惊诧，解释道：“我想阅读他们的笔记，能从中找到一些帕拉塞尔苏斯的弱点，他曾经在炼金师协会中就职并学习，想必也看过这本书。”
“七大师你都见过吗？”乔伊斯问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可以向他们求助？”
“你不是已经见过一个了？”罗杰饶有趣味地问道。
乔伊斯：“啊？”
罗杰道：“暹诺德老师就是大师之一……”
“什么？！”乔伊斯难以相信地大叫起来，罗杰马上作了个嘘的手势，叫苦不迭道：“别这么大声。”
乔伊斯道：“可是他……”
罗杰认真道：“你不觉得暹诺德老师很强吗？”
“是有一点。”乔伊斯觉得暹诺德没有什么奇异的法力，在战斗上也并非充满了压倒性的强大，对卡兰纳时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即使这样，他还是战胜了那个强大的死亡骑士。
“最后星光牢笼里。”罗杰道：“简直是战斗艺术的巅峰，他根据与卡兰纳一日一夜的交手，摸透了他所有的出手规律，并在我们的协助下，给了他致命一击。”
乔伊斯听到星光牢笼的那句话时，忽然间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仿佛某个关于暹诺德的事，找到了一个既定的方向，那个念头却又飘忽难定，令乔伊斯一时间把握不住。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呢？”乔伊斯道。
“他确实不出名。”罗杰答道：“夜精灵与人类不一样，他们这种卓绝的战斗技艺，有相当一部分是家族传承的，真正的那位自然大师，应该说是一千年前，暹诺德家族的某位成员，他是夜枫的祖先。”
“啊——”乔伊斯答道：“也就是说，他不是本来的大师，已经是后代了。”
罗杰点了点头，答道：“七大师只是世上流传的说法，就连夜精灵自己也对它所知甚少，不过我相信夜枫或多或少也从他的父亲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在关于战术上，可以多参考他的直觉。夜枫常说自己笨，我反而觉得，对世界理解的单纯，才是自然的深湛根源。”
乔伊斯实在捉不住那个念头了，他一目十行地看着罗杰手里的书，实际上却在走神。
“炼金大师希尔玛，自然大师暹诺德，还有呢？”乔伊斯问：“七大师都有谁？”
“战争大师、魔法大师、自然大师、暗杀大师、炼金大师、武艺大师，以及先知。”罗杰解释道：“这是他们传承下来的头衔。”
“其中有一位大师，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敌人。”罗杰认真地说：“战争大师，就是那位被暹诺德与我们联手击败的地狱骑士卡兰纳，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继承资格的，不过你看？他的实力也并非再无敌手。”
乔伊斯：“……”
“传闻我们副骑士长，修&#183;科索恩的老师很有可能是隐居于塔克的魔法大师。”罗杰又说：“但那仅仅是传闻。至于暗杀大师，我想菲里德见过他，也许有机会他会向你谈起盗贼公会的事。”
“最后的武艺大师与先知。”罗杰说：“就再也没有传闻了。”
乔伊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罗杰再次开始看书。
罗杰道：“我想借助界位之术，来设法成一件事，当然，只是一个不成形的计划，你想听听么吗？”
乔伊斯期待地看着罗杰，罗杰每次在钻研知识时总是显得十分有魅力，他放下书，答道：“你也了解界位之术，乔伊斯。”
“对。”乔伊斯答道：“这个法术也被称为亡灵魔法中的『移魂技』。”
罗杰点了点头。
乔伊斯又道：“亡灵法师通过法术，将自己的灵魂形成投影，保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肉身所带有的大部分法力，则自由行动。”
罗杰问：“那么你觉得他的灵魂投影，会在什么地方？一个尽可能安全的地方？”
“北境。”乔伊斯想也不想便答道：“只有这样才最安全，我曾经也设想过战胜帕拉塞尔苏斯的方式——首先切断他和投影的联系，再以圣光彻底净化他。”
罗杰道：“假设我们猜测的不错，他和他的投影之间必然有一种特殊的通道，这个通道是通过某种魔法阵，又或许是寄托了黑暗力量的法器来构成的。”
乔伊斯点头道：“对，我猜很可能是非常古老的祭器。”
罗杰道：“他能使用祭器，我们应当也能。”
乔伊斯蓦然一震，罗杰却作了个嘘的手势，说：“就像帕拉塞尔苏斯发动祭器，把自己留在此处，并将意识投射到敌人的大本营里去，形成一个投影，再利用这个投影……”
乔伊斯道：“你怎么想出来这件事的？”
罗杰笑了笑，说：“那天在你通过黄金之柱，联系其余主教时，斯科特受到你的启发，问我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一旦成功了，我们就有希望救出科索恩，我们的战友。”
乔伊斯心中充满了感动，说：“谢谢你，罗杰。”
“我虽然与他素未谋面。”罗杰答道：“但他既然与你签订了契约，那么我想，他就和菲里德，暹诺德，斯科特一样，是我生死相依的战友。”
乔伊斯点了点头，罗杰却仍然还有点头疼，说：“但里面的魔法理论太复杂了，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研究，希望在这之前，我们不要过快地遭遇敌人。”
“可以让我也看看吗？”乔伊斯问。
“当然。”罗杰道：“书对我来说暂时没有太大作用，需要记录的东西我都了解了。”
乔伊斯便接过书，从头开始认真阅读，罗杰则整个下午都一动不动，抱着乔伊斯沉思。
直到黄昏时，玛利亚亲自过来通知，说：“乔伊斯，你哥哥设宴，想款待你的所有骑士。”
“哦我的天——”乔伊斯简直是不能再头疼了，说：“现在没有时间。”
“我建议你还是去赴宴。”玛利亚居高临下，看着乔伊斯，说：“否则就太不懂礼节了，而且说不定许多人也想见见你，你从回来到现在，还没有接见过任何人呢。”
罗杰想了想，说：“女官大人说得对，是该去见一面了。”
玛利亚又道：“我让人带来了一些衣服，我想你的骑士们可以挑选，过了今天，再为他们量身订造服装吧。”
乔伊斯只得起来道：“谢谢，我这就去叫老师起来。”
黄昏时，卧室里一遍安静，三人都睡着了，乔伊斯跳上床去，先亲吻了亚历克斯，把手伸进他的浴袍里摸来摸去，亚历克斯醒了。
“你的警惕性显然并不高。”乔伊斯笑道。
“那是因为，在睡梦里靠近我的人是你，乔伊斯。”亚历克斯注视着乔伊斯，乔伊斯低下头，吻了他的唇，亚历克斯把他抱在身前，沉声道：“吃晚饭了？”
“哥哥让我们去赴宴。”乔伊斯道：“要去吗？”
亚历克斯想了想，欣然道：“去，我们一起。夜枫，泽，都起来。”
罗杰从外面进来，带着不少宴会礼服，泽迷迷糊糊地起来，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大叫道：“饶了我吧。”
乔伊斯过去吻了他，又坐到沙发上去，压着夜枫，摸他的耳朵，让他起床，亚历克斯选了一套礼服，四个男人就在房间里赤身裸体地换衣服。
从衬衫到内裤，再到外装，玛利亚都为他们准备好了，她的目测十分精准，挑选了适合他们的几种款式的正装，均是马裤与擦得铮亮的猎靴，上身则是雪白的衬衫，以及一件修身的外套。
而这些外装都属于制式骑士军服，彼此间又各有略微的区别，那是沙克王国上层今年最流行的简易军装，骑士们各个身材笔挺，犹如裁纸的银刀般俊美无俦。
亚历克斯穿着黑色的骑士军服外套，容貌刚毅，罗杰稳重，夜枫潇洒英俊，泽则带着不羁的浪子意味。乔伊斯则依旧穿他最喜欢的白衬衫，黑色长裤，木鞋，外面套一件修身的黑色礼服背心。
“我们缺少一个骑士队的军徽。”亚历克斯随口道。
罗杰把银制的军徽拿出来，每人发了一个，夜枫笑道：“皮埃尔最细心了。”
罗杰笑道：“我想这个徽标，迟早会用到的。”
乔伊斯把冰晶形状的骑士徽章给他们分别别在军服外套的左领上，亚历克斯把一朵风信子轻轻插在乔伊斯的礼服胸袋里，说：“出发。”
亚历克斯转过身，乔伊斯牵着他的手，身后跟着三名骑士，穿过长廊前去赴宴。
这是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宴会，沙克王国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几乎都到场了，乔伊斯本以为是一场舞会，孰料奥丁却没有这么安排，或许是顾忌乔伊斯的骑士们或有平民出身，不谙舞蹈，而是安排了一个长桌宴会。
乔伊斯抵达时，宴会厅内正在热烈而激动地交谈，声音骤然一停，无数目光射向站在门口的他们。
“各位，好久不见了。”乔伊斯温和笑道。
“小王子殿下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人笑道。
“也要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各位骑士盟友。”勒尼安公爵举杯，来宾纷纷起身，朝乔伊斯举杯为礼，亚历克斯扫视一圈，沉声道：“这是教廷的旨意。”
乔伊斯敏锐地感觉到了，勒尼安公爵用了“盟友”一词，显然是经过今天亚历克斯与奥丁的争吵后，提醒他们，无论如何，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还不是本地的主宰者。
奥丁笑道：“能有各位的协助，不胜荣幸。”
亚历克斯欣然道：“拉斯法贝尔是乔伊斯阁下的故乡，保护这座具有悠久历史的圣城，是理所应当的。”
他说着话，拉开椅子，乔伊斯便在奥丁右手处第二个位置坐下，介绍道：“亚历克斯&#183;斯科特，我的骑士长，各位想必都听说过了。”
“罗杰&#183;皮埃尔。”乔伊斯又介绍罗杰，罗杰朝众人点头，乔伊斯道：“希尔玛大师的关门弟子。”
“夜枫&#183;暹诺德。”乔伊斯介绍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夜枫身上，夜枫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登时便有女眷小声议论，朝乔伊斯投来惊奇与艳羡的目光。
“泽&#183;菲里德&#183;冯。”泽自我介绍，且懒洋洋道：“没想到有一天能踏足美丽的群山之国，惶恐至极。”
数人坐定，奥丁又为亚历克斯逐一介绍与席者，众人纷纷客气点头。奥丁举杯祝酒，亚历克斯道“我们还有一位袍泽，为保护主教阁下而陷落在北境亡灵大军的阵营里，在此祝愿他早日归来。”
所有人静默，奥丁点头道，“科索恩是我与亚历克斯昔年在赤色战役中生死相托的好友，愿他平安无事。”
祝酒后，各人纷纷开始进食，夜枫看着面前是法兰湖里捕捞上来的烤虾，莫名其妙，拿着一只蟹脚，有种无处下嘴的感觉，泽便低声道：“用刀叉剥。”继而朝他示范如何用刀叉剥虾。
“夜精灵骑士。”对面后勤部的大臣，年轻的贵族米利安风度翩翩道：“听说过许多关于你们的传说，没想到会在今天遇见。”
“我不是纯正的夜精灵。”夜枫笑道：“是个混血儿。”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乔伊斯看到他们对夜枫非常关心，那是一种奇异的眼神，恐怕夜枫觉得不自在，心中便有点不舒服，说：“他保护了我，战胜了卡兰纳，并获得了夜之神女的祝福。”
宾客都十分惊讶，阿妮妲一直注视着夜枫的举止，沉声道：“夜之神女还朝你们嘱咐了什么？”
阿妮妲一直坐在宴席左边的末位，刚进来时乔伊斯并未注意到她，现在发现她是除了贵族女眷外，唯一有资格出席宴会的，代表她自己宫廷占星师地位的女性，他抬眼与阿妮妲对视时，忽然间就捕捉到了下午与罗杰对话时，一闪而逝的那个念头——
阿妮妲的眼神，居然与夜枫有着某种相似！
乔伊斯心念电转，答道：“她复活了，并不知去向，临走时，告诉我们，她会设法追回被盗走的某样东西。”
“我们一直在寻找……”夜枫抬起头，刹那就愣住了，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晃神，阿妮妲马上低下头，装作注意食物，再抬起头时，她的斗篷遮去了半边面容。
乔伊斯有点不知所措，如果阿妮妲就是夜枫多年前盗走龙眠之目并逃离了遗忘之森的母亲的话，这代表了什么？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间令他震惊了。
他求助般地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还未回过神，眼里带着询问，乔伊斯又看罗杰，罗杰以眼神示意安心，并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罗杰早就看出来了！
乔伊斯镇定些许，他一定有对策，乔伊斯怀疑罗杰早在第一天晚上赴奥丁的家宴时，便发现了阿妮妲与夜枫的相似之处。
“你们失陷在北境的同伴。”法尔玛问道：“是塔克佣兵公国国王的养子，修&#183;科索恩吗？”
这个名字一出现，登时长桌上所有人都出现了如雷贯耳的表情。
“是的。”乔伊斯有点黯然，答道：“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假以时日。”亚历克斯道：“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又一名年轻人问道：“听说黄金之城沦陷了。”
乔伊斯答道：“到处都是亡灵，我们的同胞活得十分艰难。”说毕又朝亚历克斯介绍道：“这位是长枫领洛克侯爵的儿子。”
“现在是我接任领主了。”小洛克道：“家父已经在半年前病逝。”
“非常遗憾。”亚历克斯礼貌地说。
列席的不少人，连乔伊斯都叫不出名字，几乎全是过耳即忘的级别，但罗杰与亚历克斯显然事先做过功课，应付得很好。温琳娜又说：“可能过一段时间，大陆上的人就得逃进群山之国来避难了。”
“这是必然的。”亚历克斯道。
“关键是我们现在自顾不暇。”奥丁几乎是同时开口道。
两人对视一眼，亚历克斯默契地不再说话，奥丁解释道：“必须铲除帕拉塞尔苏斯，才有希望，强大的敌人就在我们身边，令我夜夜入寝而不得安眠。”
奥丁与亚历克斯都没有提白天的那场争吵，大家心照不宣，勒尼安问：“斯科特骑士长，主教阁下与你们的加入，确实令民众信心倍增，只不知道现在对阵践踏我们领土的邪恶敌人，有多少胜算？”
一言出，所有人都静默不语，看着亚历克斯，仿佛在等待他的一个承诺。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亚历克斯答道：“没有任何胜算。”
乔伊斯低头以叉子卷着鱼肉制成的面条，仍在想阿妮妲的事。
“沙克王国感觉就像一盘散沙。”亚历克斯放下刀叉，沉声朝所有人道：“但乔伊斯坚持回到这里，他在这片土地上出生，也愿意陪着它一起死去，无他，尽忠职守而已。”
短时间内，宴席上一阵尴尬，米利安最先打破了这沉默，笑道：“我们都知道，教廷的圣光是对抗亡灵的利器。”
“对抗敌人的不在于圣光，也不在于魔法。”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而在于人心。”
“您的意思是说。”法尔玛骑士长不悦道：“人心涣散？令您失望了？”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只是举杯，答道：“祝愿各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军攻势中生存下去。”
这话似乎引起了一小阵恐慌，继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阿妮妲冷冷道：“我相信斯科特骑士长不是在开玩笑，亡灵大军已经到了贝林山口，再一步，就将侵入拉斯法贝尔了。”
加鲁曼道：“不必担心，贝林山口易守难攻，我已经派出军队，与王国卫戎军相辅相成，扼守住了此地。只要有圣光，他们无法从空中过来，拉斯法贝尔就绝无危险。”
数人都安心了不少，乔伊斯却心事重重，握着瓷杯柄的时候，右手现出那枚奥丁曾经给他的黑曜石戒指，他抬头看着奥丁，奥丁恰好也在看他手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帮过你的忙吗？”奥丁低声问道。
“有。”乔伊斯答道：“说来话长，但它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躲过了锡林王子。”
“锡林？”奥丁想了想，答道：“噢，草原氏族的族长。”
乔伊斯嗯了声，左手摸了摸右手上那黑曜石戒指的戒面，问：“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修送给我的。”奥丁答道：“他告诉我，那是他父亲的遗物，唯一留给他的馈赠。”
难怪……乔伊斯想起那天对战卡兰纳时，说不定卡兰纳正是因为他手上的戒指，才放过了他。
奥丁又说：“戒指上有黑暗的力量，尽量慎用。”
乔伊斯点了点头，谁也不提日前奥丁的那件事，大家都当作没发生过，一名贵族女眷好奇地问：“乔伊斯……抱歉，主教阁下，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乔伊斯笑道：“亲爱的丹娜，请您还是叫我乔伊斯。”
她曾经是自己母亲的好友，也常常来往于宫廷，事实上这个宴会上不少人都是乔伊斯的长辈。
丹娜问：“你把圣光加诸于你的骑士们身上，他们是不是就获得了对抗亡灵的力量？”
乔伊斯想了想，答道：“确切地说，情况会更好一点，但战争光靠几个人的能力，是决定不了最后结果的。”
诸人纷纷点头，亚历克斯道：“要战胜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作好牺牲的准备，不仅仅是士兵，还有我们，大家都同样这么想。”
法尔玛又道：“圣光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让士兵们获得战胜亡灵的威力？”
“信仰。”亚历克斯答道：“爱，勇气，决心。”
罗杰笑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乔伊斯缓缓点头，勒尼安公爵却道：“我愿意把手头所有的军队，交给斯科特骑士长统一指挥，只要乔伊斯能确保他们活着回来。”
“我不能。”乔伊斯答道：“很抱歉，外公派军队来保护我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诸人又不说话了，他们纷纷打量着乔伊斯与亚历克斯，似乎在评价他们的战斗力，毕竟亚历克斯从来没有展现过他们军队的实力，要把手上兵力全部交给一个外人，是十分具有风险的。
况且亚历克斯如果以非常时期带领军队，最后却拒不归还，全部强行征入教兵中，谁也没有办法。
乔伊斯忽然就理解了他们的立场，并非各怀鬼胎，只是都恐惧有不测的风险。
奥丁又说：“我也愿意把宫廷骑兵交给斯科特，相信他一定能保护我们。”
小洛克道：“奥丁，不如也算上我的一份如何？”
亚历克斯却礼貌地笑了笑，说：“我还没有答应呢，须得看看情况，毕竟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格云瑟公爵一直觉得拉斯法贝尔不安全，让奥丁殿下暂时迁到长云领去。”
数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些许尴尬，加鲁曼无奈道：“我相信群山之国内没有比拉斯法贝尔更安全的地方了，退一万步说，如果连这里都能沦陷，我们就只好收拾东西回家了。”
“别这么说，哥哥。”温琳娜以责备的目光看了加鲁曼一眼，说：“我相信主教阁下一定会想办法的。”
“激流清澈因其湍急变幻，生机盎然因其旧去新来。”加鲁曼以一句古老的谚语结束了他的用餐，礼貌道：“我也相信，各位，我需要去巡视我的军队，暂且告退。”
加鲁曼离席，法尔玛也前去巡视，勒尼安道：“有需要的话，请你尽请吩咐叔叔，乔伊斯。”
“好的。”乔伊斯点头答道。
不多时，又有不少贵族离席，财政大臣又道：“主教阁下，您朝我们购买的物资，正准备散发下去，您看是不是……”
乔伊斯想起来似乎有此事，罗杰便道：“我去签字，再叫人来领吧。”
罗杰与财政大臣也走了，亚历克斯沉默地喝着清水，奥丁道：“来点葡萄酒吗，战友？”
亚历克斯摆手道：“酒精会影响判断力。”
罗杰看了阿妮妲一眼，又看乔伊斯，朝夜枫道：“暹诺德，帮我个忙。”
夜枫点头，跟着罗杰走了，乔伊斯把目光投向阿妮妲，看见她听见暹诺德这个姓氏时，确实似乎有点不安。紧接着，夜枫走后，她不经意地从斗篷兜帽后朝乔伊斯投来视线。
宴席上的人已经走了不少，女眷们正在小声说话，温琳娜在与米利安交谈，只有阿妮妲静静地坐着吃东西。
“阿妮妲。”乔伊斯忽然道：“我觉得我们有些话，需要开诚布公地说一说。”
阿妮妲答道：“我不知道主教阁下感觉到了没有，黑雾正在靠近，如果我们再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缠，或许会误了大事。”
乔伊斯被她这么一提醒，登时微微蹙眉，感觉到了异样。
他闭上双眼，侧过头，仿佛在分辨远方的声音。
——正如阿妮妲所说，黑雾散发开去，蔓延到整个贝林山脉，以及西北盆地。
但亡灵的力量似乎不那么强大，至少没有巫妖级别的指挥官，黑暗里也不存在太多强大的力量波动。
乔伊斯睁开眼，看着阿妮妲，说：“你的占星术很准，准得令我心生畏惧。”
“你知道就行了。”阿妮妲不置可否道。
乔伊斯道：“可以借你的水晶球看一下吗？是否你也预言到了今天我问的这句话？”
阿妮妲答道：“你看不到什么，主教阁下，你不是占星师，否则这个世界就乱套了，至于我是否预见今天的这句问话，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有。”
“结果也可以告诉你。”阿妮妲又道：“你暂时不会借走它。”
泽朝阿妮妲射来犀利的目光，又侧头看乔伊斯，随口道：“其实你应该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借不走的东西。”
乔伊斯当即笑了起来，阿妮妲却不理会泽的挑衅，或许为了缓和气氛，温琳娜注意到了他们的对答，莞尔道：“菲里德，你记得我们曾经见过面吗？”
“嗯，记得。”泽懒懒道：“没想到你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了，公主殿下。”
“你失踪了好久。”温琳娜说：“我父亲不止一次提到过你。”
泽答道：“我想对于老头子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吧。”
乔伊斯有点意外泽居然在各个王室里这么出名，或许只有自己才总是云里雾里什么也不知道，米利安开口笑道：“我发现大家对主教阁下的骑士们的关心，更甚于主教本人，但是容我提醒一句，骑士们的信仰可是十分坚定，任你们如何青睐，他们也不会动心的呢。”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正在与奥丁说话，此刻朝米利安说：“并不像您想的这样，阁下。”
“除了我需要为主教阁下奉献一生之外。”亚历克斯答道：“我的袍泽们皆可成婚，当然，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成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乔伊斯倏然有点触动，是这样吗？神官手册内似乎确实有提到过，但几乎所有的骑士都不会结婚。
亚历克斯摘下面具，朝与会者展示他被毁容的面庞，登时所有人都按捺住震惊的表情，亚历克斯又彬彬有礼道：“至于我，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我相信除了主教，也没什么人会爱上我，”
所有人又尴尬地笑了笑，乔伊斯莞尔道：“如果有谁能打动我麾下的骑士，我……还是愿意他们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说是这么说，不过乔伊斯觉得这几个家伙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要找爱人过小日子早就去成婚了，也不会等到被亚历克斯招揽的时候。夜枫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罗杰则除了陪伴乔伊斯，更愿意追求圣光与知识，泽则玩世不恭，看谁都不顺眼。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本身就像是一个家庭一样，要离开大家，自己去组建一个小家庭，多半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
这一刻，乔伊斯隐约明白了亚历克斯的深意，他们不仅仅为了乔伊斯而战，更多的，也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信仰以及人生的目标。他不必去绞尽脑汁地维持他们的关系，他们的相处是融洽而快乐，充满生命力的。
“我也先告辞了。”乔伊斯道：“你们慢慢聊。”
乔伊斯离席，泽吃到一半，不悦道：“你能等我吃完了再走吗？”
乔伊斯不耐烦道：“又没不让你吃。”
泽说：“你现在走，谁跟着你？”
乔伊斯：“……”
乔伊斯只得坐下，泽却不吃了，起身道：“走吧走吧，麻烦的主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泽便朝其它人道：“抱歉，缺乏管教。”
乔伊斯抓狂地低声道：“你才缺乏管教！”
乔伊斯拎着泽的耳朵，泽一脸光火，被乔伊斯揪着出去，乔伊斯只想和他大吵一顿，然而顾忌宴会厅里还有点人，又不好发飙。
泽一脸悻悻，跟在乔伊斯身后，两人朝着高处走，泽又问：“约会吗？有什么特别漂亮的地方？”
“没有约会！”乔伊斯道：“我有事要办！你回去再吃吧。”
乔伊斯上了高台，眺望远方，这里是将近全城的最高处，夜空晴朗时，能看见闪烁的星辰。
黑夜里，远方的黑雾确实更浓重了，乌云遮蔽了月亮，天空中飘起带着血腥气味的细雨。
“已经来了。”泽喃喃道。
乔伊斯道：“黑雾来了，但我根本没发现多少亡灵，要不要通知他们？”
泽答道：“不，通知他们有什么用？顶多也就是让我们出战，罗杰和亚历克斯早已经料到，先回去睡觉，养精蓄锐吧。”
乔伊斯观察远处，忽然间泽拉着他，两人跑过平台，他看见阿妮妲穿着斗篷，缓缓走上来，来到平台的边缘上。
泽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乔伊斯嘘了声，以手指按着泽的嘴唇，两人躲在树后，远远地旁观这一切。
阿妮妲抬起头，眺望夜空，手中现出一枚水晶球。
泽：“……”
乔伊斯：“……”
那是龙眠之目，另一枚，与他们的过去之眼完全一样的水晶球，它在空中散发着微光，仿佛被阿妮妲的力量注入。
“这里是她的观星台？”乔伊斯自言自语道。
泽答道：“真是去哪儿都碰见她，怎么连她都有那个工艺品？”
乔伊斯极低声道：“别出手，看看她要做什么。”
阿妮妲伸出双手，龙眠之目中现出一道猫眼般的横纹，在空中旋转，紧接着轻轻地飘了起来，仿佛在呼唤着远方的什么。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黑气，黑气缠绕着那枚水晶球，继而飘向空中，现出一个人型。
黑雾聚集，乔伊斯的心中紧张极了，紧接着他马上想起了手上的戒指，忙抓着泽的手，戒指幻化出黑雾，将他们隐藏在黑夜里。
“仆人，情况如何？”黑色的人影答道。

第34章
“帕拉塞尔苏斯，我的主人。”阿妮妲冰冷的声音答道并在他的面前跪下“正如您所料，主教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来到此处……”
乔伊斯一瞬间心脏狂跳，听到阿妮妲在朝帕拉塞尔苏斯转述事情的经过，帕拉塞尔苏斯答道，“留着那名小主教的性命，我需要他们家族的力量。”
“谨遵您的吩咐，主人。”阿妮妲道，“不久后他们就将进攻丹斯丁顿。”
帕拉塞尔苏斯怪笑道，“让他们来吧，布置这一切，就为了等待那个小主教，让他来看看他的母亲，他的父亲的遗体，你做得很好，记得在我降临时，为我熄灭黄金之柱，亵渎圣水。”
阿妮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帕拉塞尔苏斯又道：“明天晚上，我的大军就会抵达拉斯法贝尔，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阿妮妲道。
帕拉塞尔苏斯从黑雾中伸出一截手臂，手指拈着阿妮妲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阿妮妲又低声道：“我的老师……”
“他仍在北境。”帕拉塞尔苏斯答道：“我向你保证，他的复活指日可待。办成了这件事，君主一定会给你相应的赏赐。”
阿妮妲答道：“恭送主人。”
帕拉塞尔苏斯怪笑着，隐没在了空气中。
乔伊斯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泽抽出腰间的匕首，却被他按住，乔伊斯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要瞬间暴起，刺杀阿妮妲，以免这个卧底出卖他们，但乔伊斯却觉得在这里面，仿佛有什么不妥。
阿妮妲收起了龙眠之目，漫不经心地走下平台，她似乎有意无意，靠近了乔伊斯。乔伊斯屏住呼吸，阿妮妲却道：“出来吧，小王子。”
乔伊斯收起戒指的黑雾，从树丛中走出来，泽手持匕首，警惕地盯着阿妮妲。
“都听见了？”阿妮妲拉下斗篷的兜帽，现出白皙的面容，她注视乔伊斯，说：“他们明天就会来了。”
乔伊斯蹙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妮妲一手拿着龙眠之目，另一手伸出来，泽冷冷道：“别靠近他。”
“我如果想杀你们。”阿妮妲如是说：“不会等到现在。”
乔伊斯到此刻，隐约猜到了阿妮妲的身份，她应该是个双面间谍，从当初偷盗龙神法珠开始，她就一直守护在奥丁的身边，或许这个宫廷占星师，对待沙克王室，确实是忠诚的。
“错怪你了。”乔伊斯道：“我对我曾经的失言与不礼貌，向您致歉，阿妮妲前辈。”
乔伊斯伸出手，阿妮妲的手便与他相握，在那一瞬间，乔伊斯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某种力量贯穿。
“别道歉得太早。”阿妮妲撤回手，冷冷道：“说不定你会更讨厌我，回去使用你的另一枚龙眠之目，它会告诉你一切。”
“你怎么了？”泽紧张道。
乔伊斯摆手，只觉手心有种烧灼感，那应该是阿妮妲运用力量为他留下的烙印，紧接着，阿妮妲转身走了。
深夜，乔伊斯朝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亚历克斯与奥丁谈妥事情后回来，罗杰沉吟不语，与泽三人正在商量。
夜枫坐在一侧，手里握着父亲给他的弓，一直不吭声。
“今天晚饭的时候。”夜枫道：“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就像一个熟悉的人，但我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母亲……”
乔伊斯朝数人出示手中的烙印，那是一个曾经在遗忘之森中见过的，黑耀之柱顶端的星光符文。
“她让我看龙眠之目。”乔伊斯说。
罗杰取来龙眠之目，放在桌上，说：“或许会有收获。”
夜枫抬头看着乔伊斯，眼中露出一丝恳求之意，乔伊斯想了又想，说：“夜枫，你来决定吧。”
夜枫茫然道：“决定什么？”
亚历克斯道：“我想我们还是先退避，毕竟这关系到夜枫的身世。”
“不不。”夜枫忙摆手道：“没有关系，我以为乔伊斯怕我难过呢。”
夜枫这么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乔伊斯答道：“你如果愿意，呃……我当然可以。只是……”
“你们就是我的兄弟。”夜枫朝诸人道：“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亚历克斯道：“乔伊斯，试试看吧。”
乔伊斯把手按在桌上另一枚龙眠之目上，嗡的一声，光影变幻，仿佛把他们直接拉回了久远的过去。
山峦，大地，飞速掠过，天空蓝得一望无际，乔伊斯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蓝的天空了。
大地绿得像一片温暖的毯子，冰雪初化，一个女人嘴唇冻得青紫，从山坡上走下来，她的脚步不住发抖，最后，她瑟缩在一条河流旁，大哭起来。
她哽咽，并发着抖，又看手里的水晶球，最后终于体力不支，抱着水晶球，走进冰冷彻骨的水中，水流带着碎冰，从上游叮叮当当地飘下，光是看着，就令人觉得颤栗。
阿妮妲与现在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她的头发在水中飘荡，犹如河床内的水草，她渐渐沉入河流中，并被冰水带往下游。
一名魔法师正在河边洗手，正是身材高大的汉尼拔，他惊讶地发现了阿妮妲，以法杖把她的身体挑起来，带到河边，仔细端详她，并从随身的药囊中掏出药丸，小心地给她喂下。
画面一闪，飞速变幻，一场战争开始了。
平民与正规军相互厮杀，就在这时，汉尼拔手持法杖，驱动流星从天而降，一阵人仰马翻，沙克斯王纵横疆场，大声喊着什么，弓箭手奋不顾身，冲向高处的汉尼拔。
沙克斯王的部队被一颗陨石砸中，混乱中，汉尼拔竭尽全力，已体力不支，乘坐双足魔龙飞走，扔下山坡后的阿妮妲。阿妮妲竭力隐藏自己，黄昏血色遍地，双方已杀得红了双眼，入夜后满地尸体。
阿妮妲正在四处寻找出路时，却被沙克斯王以匕首架在脖颈上，阿妮妲惊慌失措，要挣扎逃离，沙克斯王却已筋疲力尽，倒在她的身上。
阿妮妲跪坐在地，查看他的身体，并找出随身的药丸，发着抖给他喂下。
她在战场上从黑夜等到黎明，没有等回汉尼拔，四周全是死人，许久后，年轻的法尔玛策马而来，救走了沙克斯王，顺便把她也带了回去。
接着就是宫廷内的景象，民众夹道欢迎沙克斯王归来，教皇亲自为他加冕。
占星塔上，阿妮妲以龙眠之目与汉尼拔对话，被沙克斯王撞见。
沙克斯王脸色一沉，质问阿妮妲，阿妮妲退到高塔边缘，闭上双眼，正要跳下的瞬间，却被沙克斯王抓住手臂，拖了回来。
一场盛大的婚礼，沙克斯王迎娶格云瑟王后，阿妮妲手抱龙眠之目，站在观礼的队伍中。
一个深夜里，阿妮妲躺在床上，双眼流泪，大声叫喊，紧接着玛利亚带着侍女进入，为她敷上热毛巾，阿妮妲的小腹高高隆起，最后侍女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给她看了一眼，继而把婴儿抱走了。
画面一转，阿妮妲站在花园外，看着奥丁与小时候的乔伊斯玩在一起。
她常常在深夜里，独自坐在占星台上，观看龙眠之目中的景象，时不时又抬头，看着深夜中的星空，嘴唇微动，似乎在想念暹诺德。
龙眠之目的光芒收敛，乔伊斯手中被阿妮妲烙上的星光符文也随之消退。龙眠之目又恢复了它原先黑黝黝的色泽，夜枫一语不发，走出了房间。
乔伊斯马上转身，跟了出去。
夜枫坐在走廊的栏杆里，无声地流下泪来，乔伊斯上前抱着他，夜枫把头埋在乔伊斯的怀里，悲伤而无助。
“我想了许多次……”夜枫哽咽道：“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会不会说，夜枫……你终于来了……可是她没有……她一定已经忘了我，就像我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样……”
“不。”乔伊斯直接感觉到夜枫心底的难过，他几乎是感同身受，低声道：“不是这样的，我相信，夜枫，她一定记得你……你记得你的父亲说过一件事吗？她偷走了龙眠之目，就是为了保护你。”
夜枫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亚历克斯从身后走来，乔伊斯抬头看他，亚历克斯摸了摸夜枫的头，低声道：“圣光与你同在，我们也陪伴着你，暹诺德。”
罗杰也出来了，亚历克斯离开后，罗杰把手按在夜枫的肩膀上，说：“有我们，有乔伊斯在你身边，不要悲伤。”
罗杰退开，泽上前拍了拍夜枫的头，随手摸摸他的耳朵，说：“至于哭成这样吗？我和乔伊斯父母都没了，也没说什么，你父母好歹都还活着。”
夜枫被这么一说，忽然就笑了起来，乔伊斯笑道：“是呀，至少你父亲，还是很有魅力，也很爱你呢。”
夜枫点了点头，靠在乔伊斯的肩上，乔伊斯说：“我觉得许多事，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找个时间，再问问她吧。”
“无论如何。”亚历克斯道：“事情已经可以确认了，阿妮妲是奥丁与夜枫的母亲，我们从龙眠之目中看到的，一直以来她的表现，我认为作为一个母亲，她倾向于守护她的儿子们，她不会背叛奥丁。”
罗杰考虑片刻，说：“恕我直言，斯科特，偶尔你也要考虑阴暗面发挥作用的可能性。”
亚历克斯道：“假定她告诉乔伊斯这件事，是愿意与我们一同作战，守护奥丁与夜枫的，十成里至少有八成，其次才是利用我们，让奥丁登上王位。”
“我觉得她爱乔伊斯的父亲。”泽忽然道：“虽然沙克王室对待她并不公平。”
乔伊斯想到这点，只觉心里多少有点惆怅，奥丁的母亲居然一直都在他们身边，难怪当初她既充当了汉尼拔的卧底，又为奥丁而寻找龙神法珠。
亚历克斯道：“这一点也可以考虑进去，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害奥丁，一切利益都以她的儿子为出发点。而现在，她的羁绊又多了一个，就是夜枫。”
“你总是这么相信人与人的感情。”罗杰道：“斯科特，这有点危险。”
“你说得对。”亚历克斯道：“我在想，偶尔或许我也会错一次，但至少不要在现在。乔伊斯，告诉我，我是对的，你是我们的守护神。”
乔伊斯温柔地笑了笑，他摸了摸夜枫的头，说：“我们要怎么做？”
“将计就计。”亚历克斯略一沉吟，便道：“我现在有了新的详细计划，帕拉塞尔苏斯让她亵渎黄金之柱并熄灭圣光，我们到亡灵攻城的时候，就顺应他的意思，熄灭圣光。”
罗杰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办法可行。”
“亵渎黄金之柱之后能恢复吗？”泽答道：“我听起来觉得很不靠谱，而且帕拉塞尔苏斯居然能到我们的眼皮底下来……”
“界位之术。”乔伊斯答道：“二重界位，今天我刚好读到这一段，帕拉塞尔苏斯应该是获得了汉尼拔的遗物，而这件遗物，又恰好曾经与汉尼拔派在沙克王宫的卧底，阿妮妲能沟通，他来到此地，必须通过阿妮妲的召唤，而在圣光的作用下，他无法独自潜入。”
罗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是没有开口，乔伊斯期待地看着他，罗杰考虑再三，说：“乔伊斯，我有一个疑问，请你听了以后克制自己。”
“什么？”乔伊斯笑道：“说吧。”
亚历克斯微微蹙眉，看着罗杰，罗杰摇头，看了亚历克斯一眼，又看乔伊斯。
“你觉得……”罗杰道：“在帕拉塞尔苏斯降临丹斯丁顿时，阿妮妲是否起过内应的作用？”
乔伊斯倏然一震，如果罗杰的猜测属实，那么阿妮妲就成为杀死他父母亲的凶手了，这个可能性，光是想想，就令乔伊斯难以平息。
他急促喘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乔伊斯的负面能量，然而只是那么一瞬间，乔伊斯便把仇恨的情绪淡化。
“如果我的母亲还在。”乔伊斯说：“她会说什么呢？”
他笑了笑，说：“她一定不希望我的内心被仇恨占据，当然，我会想办法调查清楚这一切，如果阿妮妲害死了我的父亲，她一定会害怕奥丁知道这件事，毕竟我的父亲也是奥丁的父亲。”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的目光，充满了赞许与温暖的笑意。
乔伊斯看着身边的夜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无论如何不会视阿妮妲为仇敌，如果确实这样，那么阿妮妲一定逃不过制裁，来自奥丁的，夜枫的，以及所有人的。
夜枫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吻了吻乔伊斯的唇。
罗杰道：“我更倾向于是帕拉塞尔苏斯发现了汉尼拔与她的联系，进一步找到了她，认为她是他们那边的一颗棋子，否则她应该很明白，乔伊斯的存在将成为奥丁登基的阻碍，应该在我带着乔伊斯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方设法下手了。但根据我的观察，她对乔伊斯并没有敌意。当然，多作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亚历克斯笑道：“你总是这么理性，罗杰。”
“人心险恶，不可不防，兄弟们。”罗杰轻松地说：“有时候我很为你们着急。”
数人都笑了起来，罗杰起身，道：“睡觉吧，暹诺德，一切都会过去，至少你找到了母亲。”
夜枫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温暖，乔伊斯问：“今天晚上谁陪我？”
“你想谁陪你？”亚历克斯道。
乔伊斯嘴角抽搐，数人都笑了起来，各自回房睡觉，把夜枫留给了乔伊斯。
乔伊斯摸了摸夜枫的脸，他们侧坐着，面对面注视彼此，乔伊斯凑上去，吻了吻夜枫的唇。
夜枫道：“我想抱抱你，就抱着。”
“当然。”乔伊斯说。
这一夜，夜枫便抱着乔伊斯，两人依偎在一起，沉沉入睡。
冰雪飞扬，天空晦暗，墓碑林立，纠结的雷霆在山头绽放，地底下，则是川流来去的亡灵，幽魂，以及腐烂的肉山与血池。
腐尸巨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地底穿梭来去，而深渊的洞壁上潜伏着无数的尸鬼。
冰川的深处，是一条横亘近万里的裂缝，裂缝的尽头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连诸神也到不了的地方，而深渊之中，林立着无数的建筑与塔楼，犹如一个巨大的国度。
北方之国以眼魔所处的冰封之城为中心，形成了放射性的十六道裂谷，每一条万里裂谷之中，都分布着密密麻麻的亡灵以及它们的居住地。景象飞速掠过，上百头骨龙绕着堡垒飞扬，高处的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修。
他穿着地狱骑士的黑色铠甲，背着一把大剑，肩铠长出饕餮一般的倒刺，他的头盔现出狰狞的形状，作龙颚之形。
他闭着双眼，仿佛在倾听北风里传来的声音，再睁眼时，苍白的瞳孔中倒映出这个浩大而拥挤的亡魂世界。
乔伊斯从梦中惊醒了。
他坐在床上喘气，天已经亮了，外面却依旧灰蒙蒙的一片，夜枫迷迷糊糊道，“怎么了，乔伊斯”
“没什么。”乔伊斯不住喘息，起身道，“做了个噩梦。”
乔伊斯看了眼表，时针指向IX，他来到走廊里听见一声闷雷，天空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水中带着血腥的气息。
黑云已席卷而来，遮没了拉斯法贝尔的天空，白隼拍打着翅膀飞进庭院内，落在乔伊斯面前。
“丹娜苏！”乔伊斯惊讶道。
那是格云瑟家族养的隼，它常常来往于昔日的丹斯丁顿与长云领之间，乔伊斯让它停在手上，并感觉到亚历克斯与罗杰正在不远处。
泽穿过走廊，匆匆过来，说：“亚历克斯让你们早饭后到西斯廷纳寺去，夜枫呢？让他去下面整集我们的军队，要准备作战了。”
乔伊斯道：“亡灵军团要来了！”
泽说：“它们正在进攻贝林山口，时间还来得及。”
夜枫早饭后便匆匆出皇宫，前往法兰湖畔，整个世界都下着压抑的雨，圣光在此刻显得尤其明亮。
泽带着乔伊斯穿过走廊，泽又朝乔伊斯解释道：“昨天，温琳娜的哥哥加鲁曼巡视贝林山口的时候，遭到了一场袭击，现在山口关隘已经失守了，他们被困在峡谷内。”
乔伊斯忧心忡忡点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西斯廷纳寺内，勒尼安，法尔玛，亚历克斯与奥丁四人赫然正在长桌中央，对着地图研究亡灵大军的行军路线，奥丁道：“必须马上前往营救加鲁曼，贝林山口。”
亚历克斯沉声答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好多重防范，从贝林山，长云山以及长枫山脉，所有的山脊线上，都有可能是它们入侵的路线。”
勒尼安沉声道：“斯科特骑士长，你一定是疯了，四面山峦连起来，足有上千里，根本不可能布设防骑兵。”
“还是那句话。”法尔玛道：“谁负责领前锋？”
亚历克斯答道：“我不会提前出战，这与我的计划有悖，我们的任务，是守护拉斯法贝尔的圣光。”
勒尼安一拳揍在桌上，怒吼道：“斯科特！大敌临头！你和你的军队究竟要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战？”
亚历克斯冷冷道：“恕我直言，勒尼安亲王，我的军队必须在圣光的范围内，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现在把他们派出去抵挡贝林山口的敌人，无异于送死。”
勒尼安嘲笑道：“所以加鲁曼的手下，就不是生命？”
“别吵了。”奥丁道：“我去。”
众人都不说话了，奥丁说：“我带领军队，前往贝林山口，救出加鲁曼，并且战且退，回到拉斯法贝尔盆地后，希望各位能前来支援我。”
乔伊斯要开口，却马上被罗杰一个眼神制止。
“乔伊斯。”奥丁转身道：“请你坐镇西斯廷纳寺，和亚历克斯一起，保护这里的百姓。”
勒尼安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我负责接应你，奥丁。”
法尔玛道：“我去通知所有的领主，让洛克他们集队，与你一同出战。”
亚历克斯沉吟，点头，简单的作战会议结束，所有人便散了。
“乔，请跟我来。”亚历克斯沉声道。
亚历克斯走上西斯廷纳寺后的平台，与乔伊斯站在黄金之柱下，这个时候，夜枫回来了。
“我们的军队都准备好了。”夜枫道：“等你的命令，骑士长。”
“现在我们也需要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亚历克斯欣然道。
乔伊斯看见法兰湖畔，奥丁的军队已经打开城门，在平原上集结，他担忧地说：“老师，我恐怕哥哥他会有危险。”
亚历克斯抬头，眺望远方的贝林山口，那是拉斯法贝尔盆地的大门，也是通往丹斯丁顿的巨大关卡，此刻，贝林山与长云山之间，已被黑雾所笼罩。
他们都没有说话，罗杰道：“斯科特，你最好尽快，我不确定加鲁曼是否会被杀死。”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走了几步，站在平台上，转身，抬头注视黄金之柱，以及在它背后的宏伟拱门。
“高傲使人卑下，谦卑者必获殊荣。”亚历克斯沉声道。
骑士们静静地站着，注视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道：“乔，你觉得这一战，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何处？运用你的直觉，你对亡灵气息的感觉是最敏锐的。”
乔伊斯沉默良久，而后道：“我恐怕贝林山口只是一个诱敌点，真正的亡灵大军，会翻山越岭过来。”
说毕，数人一起抬头，望向群山环抱的崇云峻岭，守护拉斯法贝尔的山峦直插天际，显得如此的高不可攀，这个屏障保护了此处上千年，谁也不会想到，亡灵大军会翻越峭壁，进攻拉斯法贝尔城。
这是唯一的防御盲点，乔伊斯忽然就明白了亚历克斯会突然在意英雄王这句古老谚语的原因——轻敌必将招致惨败。
“这和我们猜测的一致。”罗杰道：“斯科特认为，真正的敌人就在峭壁上，配合阿妮妲的计划，在短暂地熄灭圣光后，它们将大举进攻本城。”
亚历克斯道：“当奥丁进入贝林山口范围时，我们会尽力协助他，然后在紧急情况下，全军回援，你的任务，则是在最后关头，再次开启黄金之柱，协助我们。务必要在此战中最大限度地留下帕拉塞尔苏斯最大的战力。”
“好的。”乔伊斯捏了把汗。
亚历克斯开始分配任务，吩咐道：“皮埃尔，你负责带一万人接管贝林山口，以防在最后关头，敌人逃离。”
罗杰以拳轻按左胸，躬身领命离开。
“暹诺德。”亚历克斯又道：“你带领所有的弓箭手，埋伏在城市顶端，没有命令，禁止出战。”
“是，骑士长。”夜枫转身前去布置。
“菲里德，你带人前去设法接应奥丁与加鲁曼，务必保证他俩的安全。”
泽问：“乔伊斯怎么办？”
“我会保护他。”亚历克斯道：“他们安全返回后，你马上回援，替我下来。”
泽转身离开，蒙蒙细雨之间，乔伊斯穿着白色的斗篷，站在高台边缘，与亚历克斯一同望向贝林山口笼罩着的那层黑雾。
“老师，我昨天晚上梦见修了。”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侧过身，看着乔伊斯，伸出一手，乔伊斯便走上前，倚在他的怀抱里，他的黑色军服上带着雨水的气息。
“他向你说了什么？”亚历克斯问。
乔伊斯摇摇头，许久后抬头看着亚历克斯。
“我向你保证，乔伊斯。”亚历克斯低头吻了他，温柔地说：“这是我的责任。”
乔伊斯松了口气，只觉得心情好多了。
“打扰一下两位。”阿妮妲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如果没有意外，我现在得着手安排了。”
亚历克斯朝阿妮妲道：“我已经派出菲里德去保护奥丁，你不必再担心。”
阿妮妲走近黄金之柱，朝乔伊斯说：“我需要你的协助，来亵渎黄金之柱，暂且骗过帕拉塞尔苏斯。”
她从衣兜里取出一瓶药水，朝乔伊斯出示，乔伊斯点了点头，阿妮妲又说：“这只是一种伪装，你可以在合适的时候，使用神言术净化黄金之柱，就能让它恢复原状。”
“请。”乔伊斯道。
阿妮妲虽然是他们的盟友，但亚历克斯仍不太放心她，他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阿妮妲，提防一切有可能的变故。
乔伊斯和阿妮妲各站一方，乔伊斯穿着主教的白色斗篷，斗篷上还有光明符文，阿妮妲则是一身漆黑，犹如夜的神官。乔伊斯看着她小心地拔出瓶塞，仿佛在等待机会，忍不住问道：“暹诺德大师告诉过我，你是为了保住夜枫的性命，才盗走了龙眠之目，是这样吗？”
阿妮妲注视黄金之柱，沉吟道：“你知道得太多了，也问得太多，小王子。”
乔伊斯答道：“夜枫昨天晚上提到你了。”
阿妮妲的动作微微一颤，这个细微的变化瞒不过乔伊斯的双眼，她抬眼看着乔伊斯，示意有话就说。
“你一直在思念他，思念自己的儿子。”乔伊斯道：“你既然爱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阿妮妲没有再回答，乔伊斯又道：“夜枫他会有危险吗？”
“命运之下。”阿妮妲答道：“无人能拒。”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那是山峦崩毁的轰鸣，乔伊斯猛地转身望去，看见贝林山口仿佛发生了一场变故，紧接着，山峦高处的树木倒塌了，一声愤怒的野兽长鸣，仿佛有什么彻底撞进了贝林山口！
阿妮妲看也不看，把药水沿着黄金之柱倾倒进底下的圣水池中。
同一时间，山峦崩塌，暴雨铺天盖地而下，汇聚为带着腥红颜色的水流，裹着泥石从山顶倾倒下来。 奥丁与他的军队在此地碰上数以千计的亡灵，到处都是堵着路的腐尸，腐尸行动缓慢，却围住了整个山谷，面对杀也杀不完的行尸，骑兵们的长剑砍得开了刃。
倒下的腐尸就算只剩上半身，却依旧能爬行，这些顽强的敌人们抱着马腿不放，令战马恐惧地嘶鸣。
“加鲁曼——！”奥丁愤然大吼道。
“奥丁！”洛克在另一边大喊道：“不能再往前了！必须退出峡谷！”
奥丁道：“不行！必须把他救出来！”
奥丁带着他的卫队冲杀进去，杀出一条满是断肢与腐血的泥路，冲进了峡谷中，远处高举着加鲁曼骑士的旗帜，王国军马上吹响号角，双方在贝林山口内部汇合。
倏然间一声惊天的嘶吼，一只庞大的腐尸兽冲进了山谷，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只足有十余米高，被骸骨，血肉，与烂泥拼在一起的巨大生物，无数只眼睛在四处窥视，千万只白骨森森的手臂，沿途飞速撑过地面，朝他们冲来，背后赫然还张开了六对排列有序的膜翅，呼呼扑打，稳住平衡。
“快退——！”奥丁竭尽全力地吼道。
贝林山口已全面失守，加鲁曼一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们自从被重重行尸困在此处后已长达十二小时，多亏长期驻守通往平原的峡谷内，熟稔地形才支持了这么久，加鲁曼与他的军队死守不退，全为了奥丁来援助的指望。
“不能退！”加鲁曼吼道：“现在一撤！贝林山关隘就完了！”
正在这时，腐尸兽撞进了山谷，羽翼拍打，卷起一阵狂风，继而张开大口嘶吼，朝着加鲁曼的军队冲来。
所有人心生恐惧——从未与这种怪物打过交道，仿佛是不可战胜的。加鲁曼喝道：“你弟弟的骑士们呢？！”
奥丁没有回答，发动一轮浴血冲锋，为加鲁曼抵挡住了腐尸兽下，犹如潮水一般的丧尸。
“混账——！”加鲁曼勃然大怒道：“斯科特和他的骑士们就这么不管！”
“背后！”奥丁怒吼道。
加鲁曼刚脱身，倏然间背后一只石像鬼飞来，抓住他的肩膀，加鲁曼大叫一声，头盔被甩下来，一只石像鬼先是抓着他，再把它扔给另一只石像鬼，紧接着，空中一群石像鬼飞来，加鲁曼晕头转向，就在即将被石像鬼分尸的一瞬间——
——黑暗的天空下，泽的身影飞速掠过，身形发着淡淡的白光。紧接着嗡的一声，白光射向半空，在高空形成投影。
泽一身风衣飘扬，浑身沐浴圣光，双手各持一柄匕首，在空中飞速旋转，刷然声响，匕首化作白光，嗡嗡数声，石像鬼登时碎裂，喷发漫天血液，加鲁曼随之摔下。
刹那间漫天光影收回，泽率领他的一众手下，杀进了战场。
“在这里。”泽冷冷道：“卡萨男爵，看来你的作战技巧有待增强。”
“你……”加鲁曼愤怒无比，泽吼道：“全线撤退！”
泽的加入救回了加鲁曼，奥丁马上断后，掩护全军撤回峡谷，刺客们不住射箭，闪烁着圣光的箭矢钉在腐尸兽身上，彻底激怒了它，它仰天怒吼，被卡在峡谷狭长的出口处，继而拍打翅膀，要越过山峰飞来。
乔伊斯左手一拢，收回圣光，就在此刻，阿妮妲倾倒的药剂仿佛有生命的血虫一般，沿着黄金之柱不住攀爬，蔓延。
联合军队已撤回了拉斯法贝尔盆地周边，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石像鬼从天空中飞来，在山顶盘旋，数以百万计的活尸翻过丛山峻岭，从四面八方朝着盆地内靠近。
山峦一瞬间被灰黑色的地毯所覆盖，包围圈正在不住缩小，乔伊斯感应到泽与他的军队正在回守拉斯法贝尔城。
而巨大的腐尸兽飞过了山峰之巅，在箭雨中飞向盆地内，朝着拉斯法贝尔发出震怒的吼声！
第二轮战争开始，城门大开，勒尼安率领他的军队冲出了法兰湖，无数小船划出，将军队一批又一批地送向湖畔。全城开始放箭，黄金之柱闪烁着圣光，飘散出发光的晶莹光点，洒向世间。
“圣光与你们同在，勇士们。”乔伊斯的声音犹如神祇之声，在天空下缭绕。
霎时士气大振，盆地中数万骑士迎着活尸冲去！
山谷四周掩杀而来的活尸越来越多，就在这一刻，西斯廷纳寺上的圣光陡然发生了变化！
轰的一声巨响，黄金之柱的光芒收拢，紧接着幻化出铺天盖地的黑火，笼罩了整个天空！
所有人惊惧回头，发现西斯廷纳寺顶上现出一道血光，原本是黄金之柱之处，已经成为冲天黑火，黑火中睁开一双血色的眼眸，并狰狞怪笑。
“愚蠢的凡人们——”
黑火中引动天际雷霆，紧接着，雷霆交错，闪电中出现了一名悬空虚浮的亡灵法师映射。
整个山谷内的军队，拉斯法贝尔城内的百姓，尽数惊声呼喊！
乔伊斯不住喘息，抬头看着黑火，又转而望向阿妮妲，阿妮妲朝他微微摇头，示意还不到时候。
“顶住——！”奥丁吼道：“乔伊斯——！”
奥丁焦急回头，望向高处，勒尼安与加鲁曼，洛克朝他冲来，勒尼安大吼道：“怎么办！”
奥丁喘息着遥望西斯廷纳寺顶端的那团黑火，沉声道：“亚历克斯一定在设法解决，大家顶住！”
帕拉塞尔苏斯的化身高举法杖，雷霆的暴风滚过整个盆地，化作千万道狂奔的电龙朝着奥丁的军队一瞬间射来，奥丁首当其冲，迎着这闪电的海洋逆流而上，铠甲闪烁着电光。
“沙克斯？”帕拉塞尔苏斯冷笑道：“在你的内心，埋藏着阴暗的种子，你的父亲已死在我的手下……”
“我不会任由你再践踏我的国土……我的人民——！”奥丁手握长剑，麾下卫兵尽数被雷霆散，剩下他朝着帕拉塞尔苏斯冲去。
天空中无数石像鬼飞来，遮蔽了天幕，尽数冲向西斯廷纳寺，就在这一刻，乔伊斯的声音在天空下回荡。
“圣光之下，虔诚者必获殊荣，悲伤者必得救赎……”
帕拉塞尔苏斯的怪笑声响彻天际，然而下一刻，意料之外的发生了，满天满地的黑火为之一收，紧接着，圣光犹如黑暗中的灯塔照耀世间，尽数集合在乔伊斯的身上。
乔伊斯的身体闪烁着不可直视的光芒。
亚历克斯打了个呼哨，泽匆匆来到西斯廷纳寺的高台处，亚历克斯转身，跃下高台，在半空中一个转身，踏上砖石屋顶，几步沿着屋檐跑去，跃下地面，前往整顿军队。
乔伊斯双手结圣印，身周飘扬起成千上万雪花状的光明符文，犹如暴雪般散向整个战场。
高处的夜枫喝道：“放箭！”
刹那间闪烁着圣光的箭矢平地而起，犹如划破夜空的亿万流星，每一箭都贯穿了一只石像鬼，天空中的飞行军队犹如下雨般坠落，帕拉塞尔苏斯发出恐惧的呐喊。
光明符文仿若海水般卷向前线的军队，每一片冰晶符文温柔地贴上一名士兵的身躯，都令他的武器发出光芒，紧接着，拉斯法贝尔盆地内圣光之花开遍大地，朝着首当其与帕拉塞尔苏斯短兵相接的奥丁涌去！
乔伊斯在奥丁身后短暂地现出圣神之形，温柔地俯身，抱住他的腰，光芒没入他的身躯，继而焕然消散。
奥丁手中一剑被贯注了无以伦比的圣光，冲进了帕拉塞尔苏斯的雷霆能量圈中，刺出了那一剑！

第35章
然而奥丁终究不是守护骑士，在面对帕拉塞尔苏斯的那一刻，圣光无法完全被注入他的身体，只能覆盖他的武器与盔甲，帕拉塞尔苏斯惊讶于这赤裸裸的挑衅，终于彻底震怒了。
“卑贱肮脏的凡人之血！”帕拉塞尔苏斯冷笑道，“今天就让你与你父亲同归冥途，”
平地一阵黑暗暴风，奥丁手持长剑，剑尖被帕拉塞尔苏斯一手紧握，亡灵法师的手掌渗出污秽的血液砰然爆出，席卷了战场中心，他的血液正在侵蚀着这片大地，令它陷入昏暗之中。
刹那间，亡灵法师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个身着污血铠甲的高大男子，男子满脸胡须，双目已盲，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眼中朝下淌着乌黑的血液。
那人正是沙克王国的前任君主，奥丁与乔伊斯的父亲：霍伦布&#183;沙克斯。
“放下你的武器。”沙克斯王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父亲……”奥丁在那一刻中，整个灵魂为之颤栗。
“哥哥！坚持住！”乔伊斯的声音猛然在奥丁的耳畔回荡。
暴风铺天盖地，时间仿佛短暂地停驻了，奥丁手持长剑，站在帕拉塞尔苏斯面前，双目倒映出天际那名狰狞的神祇。
黑暗的威慑朝他重重压下，然而下一刻，另一名一身光铠的骑士抢进了战团，亚历克斯划出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来到奥丁身后。
“乔伊斯！”亚历克斯怒吼道：“赐我圣光——！”
刷一声，冰晶飞散，亚历克斯背后浮现出一尊散发着圣光的神祇之像，神祇睁开双眼，赫然正是乔伊斯的面容，紧接着亚历克斯把手按在奥丁握剑的手上，一同冲向战团中的沙克斯先王！
亡灵法师的怒吼声中，风暴爆炸了，席卷开去，奥丁倒飞出去。
西斯廷纳寺前，乔伊斯猛然咳嗽，跪倒于地，透过亚历克斯双眼看见的那一幕，直接击溃了他的内心，他浑身颤抖，四处找东西扶，被泽抱起来。
“乔伊斯！乔伊斯！”泽紧张道。
乔伊斯浑身大汗，他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出现在战场上的是被帕拉塞尔苏斯操纵的一具尸体，奈何就算如此，他也直接感觉到了奥丁的震荡与痛苦，看到亡父面容的那一刻，产生了锥心的疼痛。
黄金之柱中传来康斯坦丁的声音。
“乔伊斯主教，收敛你的心神，镇定。”
整个大陆上所有地区的大主教都通过黄金之柱，在旁观这一战，他们利用圣光的联系，把自己有限的圣力加持于乔伊斯身上，并知道这场战争只能胜，不能落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谢。”乔伊斯虚弱地答道。
以他的能力，不顾一切强行发动圣灵附体之术还是太勉强了。
乔伊斯艰难站起，眺望战场中，此刻亡灵已经陷入了混战，场上士兵在圣光的笼罩下冲散了活尸的防线，石像鬼已被射落，而盆地正中央，敌人的后阵内，那道黑暗的暴风圈仍在不住扩散。
奥丁率军游斗，帕拉塞尔苏斯已受到重击并离开了战场，剩下沙克斯王被复活的遗体悬浮于半空。
亚历克斯左手持盾，右手持剑，屹立于沙克斯王面前，奥丁则静静站在他的背后，沙克斯王的尸体已将近腐烂，他举起长剑，一目无神，凝视远方。
亚历克斯沉声道：“奥丁，这是你成王前的最后一道考验。”
奥丁眼中尽是深沉的悲哀，他闭上眼，复又睁开之时，眼中充满了愤怒的战意。
“父亲。”奥丁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奥丁与亚历克斯同时大喝一声，冲上前去，沙克斯王举起巨剑硬撼，风云色变，战局进入了至为白热化的阶段，整个战场上双方全部退开，腐尸兽仰天嘶吼，退到亡灵的一侧，而人类战士全部撤离，留下中央空地，那是席卷的黑暗风暴，以及风暴中与沙克斯王拼斗的两人。
奥丁披风飘扬，头盔在战争中坠落，他与亚历克斯先后掠过沙克斯王的身躯。
失去了帕拉塞尔苏斯操控的沙克王躯体，唯余最原始的战斗本能，奥丁冲上前的一瞬间，沙克王以大剑抵挡，将奥丁横推出去，紧接着亚历克斯从背后冲来，用盾牌横在身前，奥丁在半空中翻身，躬身踏上殿后的亚历克斯手中盾牌。
“去吧——！”亚历克斯怒吼道。
旋即亚历克斯灌注了全身的力量，狠狠一推，结合了奥丁的飞跃之力，令他犹如离弦之箭，射向沙克斯王。
只是一眨眼间，奥丁手起剑落，将父亲的头颅从躯体上砍下，尸体的脖颈中喷发出黑雾，庞大的身躯重重坠落。
圣光照耀了拉斯法贝尔盆地，所有战士俱发出了叫喊声，那声音里并非欢呼，也并非胜利的期望，而是充满了痛苦，愤怒与复仇的决意！
军队排山倒海地再次冲去，散了亡灵军团，腐尸兽朝着战场中喷发出遮天的毒雾，然而下一刻，法兰湖中涌起萦绕着圣光的湖水，倒卷而去！
亡灵军败了，它们涌向山谷，然而罗杰却从贝林山口冲出，夜枫与他的部队冲出了拉斯法贝尔，众人开始了最后的大围剿。
黄金之柱爆发出澎湃的圣光，照耀着整个山谷，赋予战士们武器净化之力，战士们或以弓箭，或以长剑，或以刺戟穿透亡灵，亡灵便哀嚎着受到净化，体内的黑暗之力被驱除，化作腐尸倒地。
“奥丁！”亚历克斯吼道。
腐尸兽已不愿再作战，巨大的身躯碾压过半个战场，朝着奥丁冲去，要越过他逃出盆地，奥丁正在作战时猛一回头，那只巨兽已到了面前。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旁冲来，夜枫一手抱着奥丁，两人从马上摔下，就地一打滚，夜枫抬起一手，向腐尸兽，手掌心的圣痕射出璀璨光亮，腐尸兽在圣光的照耀下灼痛怒吼，转头避开。
罗杰一振长斧，迎着腐尸兽，大吼一声：“来吧——”
他举起长斧，借着那一冲之力，扑进了腐尸兽张开的巨口中，同时长斧一掠，干净俐落地砍进了他的身体。
千万圣箭射向战团中的腐尸兽，腐尸兽在痛嚎声中，炸为满地碎肉。
罗杰一身血水，从腐尸兽体内钻出。
这时候人类军队的士气已到顶点，欢呼声震响天际，所有人开始追杀亡灵，乌云退去，现出黄昏时的暮色。
这场大战足足进行了一天，直至拉斯法贝尔盆地内不再留下亡灵，乔伊斯离开城内，在泽的陪伴下走过战场。
他找到了父亲的头颅，跪在地上，抱起他的头颅，小声啜泣。
奥丁回来了，大家都疲惫不堪，乔伊斯抬眼看着奥丁，奥丁跪在乔伊斯的身前，把他搂在怀里，两兄弟无声饮泣。
随着第一名王国骑士单膝跪下，余人纷纷在战场中躬身，单膝跪地，刹那间整个盆地中央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奥丁起身，双目通红，沉声道：“各位，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帕拉塞尔苏斯势必为他的行径付出代价。”
“我愿成为你们的王，领导你们！”
“让我们回到丹斯丁顿，为夺回故土而战——！”奥丁怒吼道。
一时间盆地内数万军队齐声呐喊，奥丁环顾四周，作了个手势，大军起身，开始收拾战场。
夜枫站在亚历克斯身后，远远地注视着奥丁，眼中充满了莫名的滋味。
乔伊斯抱着父亲的头颅走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正在与奥丁商量，奥丁面有难色，微微摇头，说：“需要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现在不宜进军丹斯丁顿。”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罗杰道：“王子殿下，帕拉塞尔苏斯被乔伊斯的圣光再一次重创，亡灵大军力量减弱。”
亚历克斯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帕拉塞尔苏斯一定向眼魔隐瞒了他的败绩，如果让他得到喘息之机，再从北境传送军团过来，就更危险了。”
奥丁也知道亚历克斯所言非虚，但大战刚停，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贸然追击，亚历克斯也不与他多说，摘下头盔，答道：“不管你是否出军，骑士团都会在明天早上越过贝林山口，急行军突进丹斯丁顿，给予亡灵法师最后一击，你可以召开作战会议，讨论是否协助我。”
“乔伊斯呢？”奥丁问道。
“我当然跟着老师一起去。”乔伊斯道：“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安葬我们的父亲。”
奥丁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眉目间仍充满了忧虑。
这是一场胜利的战役，骑士们却都忧心忡忡，似乎丝毫不觉得喜悦，女官们哭着把沙克斯王的头和身体再次缝合，乔伊斯以圣水洗涤亡父的腐烂之躯，他的眼神温柔而沉默，抱着父亲伤痕累累的裸体，亲吻他的额头。
“父亲。”乔伊斯眼里带着泪，微笑道：“我生为你的儿子，为你而骄傲。”
骑士们在乔伊斯的身边或站或坐，陪伴着他，西斯廷纳寺的洗尸间内点着一盏昏暗的小灯，亚历克斯为乔伊斯拧干毛巾，水声响。
四人都沉默着，罗杰问：“是否通知阿妮妲一声？”
乔伊斯想了想，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除了自己与奥丁，唯一与父亲有亲情的就是阿妮妲了，他抬头看亚历克斯，征询他的意见，亚历克斯唔了声，正要派人去通知阿妮妲时，夜枫突然开口道：“乔伊斯，我去见见她，可以吗？”
乔伊斯点头道：“当然，你想和她说什么？需要我陪你吗？”
乔伊斯起身，夜枫却摆手，示意他留在这里，笑了笑，说：“我很快回来。”
乔伊斯为父亲洗干净身体，换上国王的铠甲，与亚历克斯一起，把他放进棺材中，奥丁在最后一刻来了，两兄弟协力推上棺，预备暂时停尸西斯廷纳寺，待夺回丹斯丁顿后，再为父亲下葬。
然而不到十分钟后，乔伊斯感觉夜枫的圣痕产生了猛烈的震荡，就连亚历克斯也感觉到了。
“怎么了？”奥丁发现了众人的不妥，问道。
乔伊斯眉头深锁，摇头不语，紧接着，三名骑士与乔伊斯都感觉到了夜枫的圣痕在远处一闪，那是孤独无助的信号，亚历克斯马上带着人朝阿妮妲的方向而去。
占星师的房间里十分杂乱，阿妮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冒汗，嘴唇不住哆嗦，乔伊斯进来时，夜枫守在床前，回头道：“乔伊斯！她生病了吗？”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奥丁紧张道：“阿妮妲！”
乔伊斯拉开奥丁，翻看她的眼睑，见阿妮妲双目无神，瞳孔涣散，想起败逃的帕拉塞尔苏斯，心里咯噔一响。
罗杰道：“让我看看。”
罗杰仔细地检查了阿妮妲的双眼，乔伊斯释放出圣光，笼罩着她，然而在她的身体里却没有丝毫黑暗力量。
“不是中毒。”罗杰道。
夜枫的唇紧紧抿着，眉目间忧色尽显，奥丁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杰答道：“她的灵魂被帕拉塞尔苏斯拘禁了。”
奥丁：“！！！”
乔伊斯叹了口气道：“是的，她一定有什么把柄，被抓在亡灵法师的手里，我猜是把自己的一片灵魂交给了帕拉塞尔苏斯，回去以后，帕拉塞尔苏斯扣住了她的灵魂力量。”
“不必担心。”罗杰没有理会奥丁，反而是拍了拍夜枫的肩膀，沉声道：“只要杀死帕拉塞尔苏斯，她一定会恢复。”
夜枫道：“她表现得很难受，为什么会这样？”
罗杰答道：“帕拉塞尔苏斯是驾驭灵魂与尸体的能手，想必他正因阿妮妲的背叛，而充满了怒火。”
乔伊斯微微蹙眉，朝罗杰投去目光，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告诉夜枫阿妮妲的灵魂或许正在被折磨了。
奥丁却听得懂，他双目通红，止不住地全身发抖。
片刻后，阿妮妲渐渐静了下来，显然帕拉塞尔苏斯的折磨已告一段落。奥丁颤声道：“照顾好她，天亮时，我会亲自带兵出发。”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奥丁走后，亚历克斯便道：“都去睡吧，明天开始会是艰苦的行军。”
乔伊斯看了眼桌上的龙眠之目，点了点头，寻思要如何攻进丹斯丁顿，他离开了占星塔下，罗杰跟在他的身后，担忧道：“乔，丹斯丁顿，是你一个人的战争。”
乔伊斯明白罗杰的意思——拉斯法贝尔之战中，沙克斯王的尸体现身，并处于帕拉塞尔苏斯的控制之下，这也就意味着在丹斯丁顿，等待他们的将是成为亡灵的王后。
沙克斯王是他与奥丁共同的父亲，然而格云瑟，却是乔伊斯自己的母亲。乔伊斯说不准奥丁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觉得奥丁知道，在母亲的面前，无人能与他分担这种痛苦，亲情的断裂与失去，将由他自己独立承担。
罗杰伸出手，抱住了乔伊斯，说：“去睡吧。”
乔伊斯知道在这个夜晚，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沙克而战，包括他自己，阿妮妲，奥丁……所有的人，甚至他已经亡故的父亲与母亲。
“赐我勇气，骑士们。”乔伊斯低声道。
亚历克斯，夜枫与泽过来，挨个吻了乔伊斯的额头。亚历克斯牵起乔伊斯的手，说：“回去坐一会？”
乔伊斯点了点头，他们回到西斯廷纳寺内，夜枫，罗杰与泽都去整顿军队，预备黎明时的出征，而乔伊斯依偎在亚历克斯身边，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眼望沙克斯王的棺木。
深夜里，奥丁开完作战会议，将明天一早出征的细节敲定，把防御责任交给加鲁曼与勒尼安，走出书房，站在临湖的露台前朝下眺望。
“你很困了，奥丁。”温琳娜走上露台，与奥丁站在星光下，她温和地说：“去睡会吧。”
奥丁朝她点了点头，说：“回来以后，我就请乔伊斯为我加冕，以及主婚。”
温琳娜笑了笑，上前为奥丁整理衣领，黑夜里，却有另一人走来，无声无息地侧靠在露台高处的栏杆上，同样朝下望去。
夜枫隐于夜色中，凭栏眺望。
奥丁示意温琳娜先回去，抬眼看着夜枫。
夜枫注视着他，仿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来，奥丁便朝他笑了笑，夜精灵的注视总会令人怦然心动，换了是从前，说不定奥丁会开口调戏几句，又或者说说乔伊斯的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的这个夜精灵混血儿毫无防范之心，仿佛只是想在出征前的平静夜里，随便说点什么。
“你好。”
反倒是夜枫先开了口。
奥丁想了想，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暹诺德骑士。”
夜枫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望向闪烁着光芒的法兰湖。
“不客气。”夜枫说，“你是乔伊斯的哥哥，他很爱你。”
“喝点什么”奥丁打了个响指，侍女过来，奥丁问，“来点酒如何，英俊的夜精灵骑士。”
夜枫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笑了起来，像个大男孩般，答道，“不了，平时不能喝酒，除非在斯科特骑士长允许的聚会情况下。”
奥丁轻松地说，“来点拉斯法贝尔的湖蓝酿，酒精度很低。”
他接过侍女的杯子，递到夜枫手里，夜枫摇了摇酒杯，注视里面澈亮的蓝色液体，它在星光的照耀下，犹如广袤的夜空与深湛的宇宙，奥丁与他轻轻碰了杯，那声响扣动了夜枫的心弦。
“不错的酒。”夜枫说。
“明天一起出征，还请各位多关照。”奥丁叹了口气，说：“我是个没有用的废物。”
“不。”夜枫忙道：“骑士长对你的评价很高。”
奥丁苦笑道：“在他的眼里，我应该只是一个经常拖他和修后腿的小少爷而已吧。”
夜枫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问：“为什么这么说？”
奥丁耸肩，答道：“他和修都必须保护我这个去历练的王室后裔，既要战斗，又恐怕我受伤。”
夜枫道：“他对所有人都很包容，就像对乔伊斯。”
“嗯。”奥丁漫不经心地说：“就像个照顾所有人的保姆。”
夜枫想了想，又道：“占星师她……”
“对了。”奥丁忽然想起这件事，朝夜枫问道：“你认识她？”
夜枫先是一怔，继而马上道：“不。”
夜枫想说不认识，然而却记起骑士守则内的一条是诚实。说谎是不好的，身为一个夜精灵，族中也没有谎言这件事。
他突然间就有点犹豫，是否把这件事说出来，奥丁却观察他的脸色许久，继而善解人意地说：“我会设法让她脱离危险的。”
“她现在怎么样了？”夜枫问。
奥丁答道：“已经平静下来了。”
夜枫沉默片刻，而后道：“你知道她的过去吗？”
奥丁一脸茫然，眼中终于带着些许警惕，开始戒备地打量夜枫，喃喃道：“你果然认识她。”
“我没有恶意。”夜枫道：“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等她醒来以后，你可以自己问她，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这种酒很不错。”
“等等！”奥丁马上道：“你是她的什么人？”
旋即奥丁仿佛想到了某个可能性，犹如被雷殛一般怔怔站着，夜枫没有再把这场谈话继续下去，带着些许懊悔，转身离开，仿佛觉得他不该来见奥丁这一面。然而奥丁却道：“再等一会！”
奥丁转身进了房内，片刻后拿出来一顶帽子。
那是一个弓箭手的低檐羽帽，帽子上斜斜点缀着三根羽毛。
“你认识这个吗？”奥丁问。
夜枫接过羽帽，手指抚摸过帽檐，帽子上的一行文字发出微光，这一刻奥丁已隐约知道了夜枫的来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是夜精灵的文字。”夜枫把帽子还给奥丁，说：“意思是『我的箭矢将为尔等引领长夜中的前路，直至黎明莅临之时。』”
奥丁说：“送给你了，这是小时候，阿妮妲教我认字时，给我做的。”
夜枫道：“她亲手做的吗？”
“是的。”奥丁答道：“白隼之羽，是乔伊斯找他外公要的。”
“他外公？”夜枫不解问道。
奥丁点头道：“我并非格云瑟王后的亲生儿子。”
“你的母亲呢？”夜枫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奥丁苦笑，摇头道：“已经去世了。”
夜枫拿着帽子，把帽徽的一侧朝向奥丁，说：“你知道这个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奥丁看着帽子的徽章，那是一个废旧的铜徽。
奥丁茫然摇头。
夜枫朝他笑了笑，说：“谢谢你的馈赠，有什么困难，随时召唤我，在确认乔伊斯安全的情况下，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
“不必了。”奥丁百无聊赖地说：“暹诺德？”
夜枫戴上帽子，转身离开，奥丁还想朝他说几句话，夜枫却不再理会他，匆匆下了楼梯，消失在露台尽头。
第一缕曙光出现在群山之巅，乔伊斯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亚历克斯横抱着他，一边下达命令，一边穿过回廊下来。
乔伊斯半睡半醒，罗杰接过他，用毯子裹着他，穿过满是露水的山林，乔伊斯一直靠在罗杰的身上打瞌睡，直到耀眼的阳光消失，浓重的黑雾包围了他们，黑雾中仿佛有一双眼正在窥探着，黑暗的力量无声无息而至，乔伊斯才猛地醒了。
“是我。”罗杰道：“泽去前方侦查了，斯科特在统帅中军，夜枫和他的军队掩护后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乔伊斯有点冷，不由得裹紧了毯子，罗杰答道：“已经是丹斯丁顿平原了。”
黑雾铺天盖地，他们离开了拉斯法贝尔地区，进入了帕拉塞尔苏斯的势力范围，乔伊斯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是在西斯廷纳寺里睡的，一早上不知不觉，已经抵达了这里。
“主教阁下。”一名背着盾的年轻骑士过来，说：“斯科特骑士长吩咐，库布为您服务。”
“请您告诉亚历克斯我醒了。”乔伊斯认出这人是亚历克斯的副手，蜷在罗杰的怀里，说：“让他不必顾忌行军速度，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库布回到队伍中间去传信，下午，军队开始急行军，他们穿越了整个沼泽林地，进入平原道，转而向西北，晚上在平原上扎营，乔伊斯看得出士兵们都有点不安，毕竟黑暗里的恐惧力量太强了，令所有人无形中产生了疑虑。
乔伊斯在泽的陪同下，走过整个军营，并释放出圣能，驱散了笼罩于军队上的疑云，并以圣疗术为受轻伤的士兵们治疗，分发圣水。
翌日他们再出发，经过足足两天的行军，终于抵达了原本作为沙克首都的丹斯丁顿。
此刻的丹斯丁顿已成为黑暗的废土，活尸在平原上游荡，无目的地四处走动，亚历克斯传令下去，他们就在一个山坡上扎营，这次前来夺回首都的军队足有两万五千人，包括亚历克斯率领从长云领带来的两万骑兵，以及受奥丁召集而来的贵族私兵和王国卫队。
甫经拉斯法贝尔大战后，又是连续两日的高强度行军，所有人都十分疲惫，亚历克斯却非常满意，说：“就在这里休整。”
“什么时候攻进去？”奥丁站在帐篷里，朝亚历克斯问道。
亚历克斯朝奥丁与小洛克看了一眼，说：“休息，直到帕拉塞尔苏斯按捺不住为止。”
奥丁道：“亚历克斯，你有什么计划，以后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要对你忍无可忍了！我也是行军统帅，不是你的部下！”
“是什么令你误以为自己是统帅的，殿下？”亚历克斯打趣道：“我以为你已经默认了我的统帅权。”
奥丁几乎是勃然大怒，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你的自高自大里，就像罗德斯堡攻防战那样！”
亚历克斯沉声道：“承蒙挂心，奥丁，这次不会再出现罗德斯堡的错误。”
罗杰朝众人解释道：“帕拉塞尔苏斯于拉斯法贝尔一役中落败，占领圣城的妄想落空，更受到重创，逃回丹斯丁顿，我们逼近此地，为的就是让他无法求援。”
奥丁马上就明白了，点头道：“有道理。”
以帕拉塞尔苏斯的狂妄，必定觉得单靠自己，就能顺利解决掉整个沙克王国，如今反而被自己的卧底出卖，并反将一军，损失了将近四十万亡灵大军，逃回丹斯丁顿。
如果他们不乘胜追击，帕拉塞尔苏斯得到喘息机会，便会朝北方编造借口，让他们派来更多的军队，谎称有新的需要而申请协助，然而现在人类已打到了他的据点门口，此刻回去传话，无异于自取嘲笑，更会令他地位不稳。
所以只要驻军此处，帕拉塞尔苏斯对这种挑衅定会忍无可忍，主动搦战。
“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亚历克斯答道。
换了个人，肯定会觉得亚历克斯疯了，不远千里跑到敌人的老巢前来休息，然而与会者却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亚历克斯几乎是算尽了帕拉塞尔苏斯的想法。
“如果他放下面子，朝北方求援呢？”奥丁说。
“那么在丹斯丁顿就会开启空间传送阵。”亚历克斯胸有成竹道：“我们可以趁他布设传送阵，无暇分心时，骤然狙击他。”
“帕拉塞尔苏斯已是穷途末路，经历了一次被圣剑重挫，又在进军拉斯法贝尔时被圣光灼烧，此刻只要提防他的临死一击，我们有相当的把握战胜他。”亚历克斯道。
天色昏沉，渐渐入夜，石像鬼在丹斯丁顿上空盘旋，乔伊斯站在军营外的高地上眺望远方，看见雷霆不住落下，环绕着整个丹斯丁顿，形成防护雷电场。
“我觉得，我们可以想个办法，到丹斯丁顿里面去。”乔伊斯朝亚历克斯道。
亚历克斯一怔，继而眉头拧了起来，乔伊斯道：“东陵大教堂是沙克建国伊始，就已经存在的圣域，如果能成功进去，点燃圣光，我们就有了个据点。”
亚历克斯道：“不，乔伊斯，太危险了，一旦你出了事，整个沙克王国，包括我们，都会彻底绝望。”
乔伊斯道：“老师，你知道东陵教堂的传说吗？”
亚历克斯一扬眉，乔伊斯道：“当年英雄王的武器是一把剑与一面盾牌……”
亚历克斯刹那动容，乔伊斯说：“剑被称为『格云瑟圣剑』，而圣盾则一直被供奉在东陵大教堂。”
乔伊斯朝亚历克斯出示一枚徽章，说：“这是修曾经给我的。”
“足够借助迷雾的掩护，混进丹斯丁顿里去。”乔伊斯道：“在城内点燃圣光，就有了据点，里应外合。”
亚历克斯道：“我把所有人叫过来。”
“不。”乔伊斯道：“就我和你。”
亚历克斯一怔。
乔伊斯笑道：“冒个险，让他们在外面接应，除了你自己，我想你不会放心让任何人陪我进丹斯丁顿去。”
亚历克斯道：“这非常危险，乔伊斯，你考虑清楚了？”
“拿到圣盾以后。”乔伊斯道：“你可以使用它，虽然我不清楚它的实际效果，但是你记得格云瑟圣剑吗？他们说，我的母亲用圣剑击溃了帕拉塞尔苏斯……我想，圣盾一定也有它相应的力量。”
“我记得奥丁说过。”亚历克斯沉声道：“圣剑已经失去它的作用了。”
“一定还有用。”乔伊斯道：“只是现在圣剑还在宫廷里，我想先设法取得圣盾，接下来，再见机行事。”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突然笑了笑，说：“你的胆子比我还大。”
乔伊斯随口道：“因为你是我的老师。”
“我需要周全计议。”亚历克斯道：“毕竟攸关生命，不能拿你的安危去冒险，让我去商量一晚上。”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这个提议完全是可行的，商量只是为了避免突发时间，便不再多说，任由亚历克斯召集骑士们开会讨论。
他又看了远处的丹斯丁顿，继而低头看手里的徽章。
乔伊斯在漫长的黑夜里，看见了命运把他们紧密相连，即使跨越万里，冰冷的北方大陆上，那圣痕的隐隐起伏，仍令他心中不住作痛。

第36章
果不其然，亚历克斯的计划遭到了统领们的一致反对，都认为带着乔伊斯进城去太危险了，乔伊斯并未坚持，只是反复考虑。
“黄金之城沦陷的时候，我也活下来了不是吗”乔伊斯尝试着说服他们。
“那是你运气好。”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就连洛克也忍不住道，“主教阁下，涉及到国家存亡，你必须慎重。”
奥丁皱眉道，“没见过主教冲前线的。”
“我是战地医师。”乔伊斯笑道。
法尔玛摇头道，“万一出了事，让我们怎么向你牺牲的父母亲交代”
乔伊斯求助般地看着罗杰等人，三名骑士在侧一声不吭，他们以亚历克斯的决策为准绳，然而当亚历克斯拿不定主意时，也会征询大家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试试。”罗杰分析道：“局势虽然凶险，但帕拉塞尔苏斯已失去了他的大部分力量，如果能在丹斯丁顿内点亮圣光，我们将极大限度地减少所有人的伤亡。”
泽考虑良久以后道：“带上我，亚历克斯。”
泽难得地认真了一次，并未嘲讽任何人，朝亚历克斯解释道：“我可以带领我的部下潜行，为你们探路，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就马上撤出来。”
统帅们沉吟不语，乔伊斯道：“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保证不会被困在城内，何况阿妮妲的灵魂……”
乔伊斯一提到阿妮妲，奥丁的神色就变了，乔伊斯又道：“阿妮妲的灵魂被拘禁在亡灵法师的身边，就算大军强行攻进去，帕拉塞尔苏斯也会拿她的生命来威胁，我可不想打到王宫外，对着杀死我父母的凶手，还要做一道攸关生命取舍的选择题。”
奥丁答道：“但显然从各个方向攻城，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哦。”乔伊斯反问道：“那么当大军进攻到王宫的那一刻，帕拉塞尔苏斯以阿妮妲的灵魂相要胁，让我们撤军，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来决定？”
乔伊斯把这个难题扔给了奥丁，奥丁不吭声了。
“你们有确切的路线吗？”法尔玛看了奥丁一眼，又朝亚历克斯问道。
亚历克斯沉声道：“我并未进入过丹斯丁顿，所以泽会根据地图，为我和乔伊斯查探街道走向。”
奥丁道：“东陵大教堂一定被摧毁了，就算还留着，帕拉塞尔苏斯也不可能全无防守，让你们轻易进入那里。”
乔伊斯道：“我知道怎么在不惊动帕拉塞尔苏斯的前提下进入王宫，并安全抵达东陵大教堂，哥哥，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走过的密道。”
奥丁没有忘记，那条地道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非常久远了，尚在乔伊斯五岁的时候，他们曾经通过王宫内的一条地道，偷偷跑出来玩，来到东陵大教堂内。但他十分惊讶，乔伊斯居然还记得。
亚历克斯见数人都不再反对，便铺开地图，说：“你们必须密切留意丹斯丁顿内的动向，当东陵大教堂内的圣光亮起之时，就是你们进攻的最好时机，乔伊斯会利用圣光，为你们施展一个浮空法术，减缓战士们的坠地力度……”
乔伊斯看到夜枫一直沉默着，正在帐篷外擦拭他的弓便走出去，把会议留给亚历克斯。
“帽子很好看。”乔伊斯单膝跪在他的面前，看着夜枫英俊的脸，笑道。
夜枫抬眼看着乔伊斯，眼中充满了温柔，说：“你哥哥送我的。”
夜枫摘下他的弓手羽帽，递给乔伊斯，乔伊斯拿着在手上转了一圈，问：
“这代表了什么？”他指着上面的徽标。
“暹诺德家族的印记。”夜枫说：“罗杰告诉我，他的老师也有一枚。”
“不错。”乔伊斯点了点头，夜枫又拉着乔伊斯的手抱着他，在他耳畔说：“你一定要小心。”
乔伊斯望向夜枫的双眼，彼此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的，夜枫知道乔伊斯之所以会冒这么大的险潜入丹斯丁顿，获胜还不是最关键的，而至关重要的是为了他与奥丁，挽回阿妮妲的生命。
乔伊斯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彼此间已无需谢谢一类的客套。
“奥丁知道这件事吗？”乔伊斯指阿妮妲是他母亲的事。
夜枫想了想，摇头道：“罗杰说他已经猜到了，我太笨，和他聊天的时候，应该被他套了不少话。”
乔伊斯笑了起来，摸摸夜枫的嘴唇，夜枫十分无奈，亲了亲他，这时候骑士们已经商量完了，奥丁从帐篷里走出来，注视二人。
“已经说定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奥丁说。
乔伊斯马上站了起来，皱眉说：“不行，我俩必须有一个留在这里。”
奥丁说：“我顶替菲里德公爵的位置，为你们探路，城市里我比菲里德更熟悉地形，王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我都记得，一路上你们为我做的太多了，菲里德还有他的任务，显然别的位置更需要他。”
乔伊斯望向泽，泽答道：“我会带军队到周围的山峦上去，预备执行刺杀任务。”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乔伊斯便尊重亚历克斯的决定，不再多问。他们准备了三天的食物与饮水，奥丁吩咐了一些事，骑士们把他们送到丹斯丁顿的周边村落中，此刻正是夜色至为浓沉之时。
骑士们纷纷单膝跪地，祝愿乔伊斯平安归来，又依次上前，与他拥抱。
罗杰在乔伊斯耳畔低声说：“我会通过传音甲虫与你联系，发现异常，马上向我求助。”
乔伊斯点头，夜枫又上来吻了吻他的额头。
泽随口道：“注意自己安全，别拖亚历克斯的后腿。”
“不会的！”乔伊斯抓狂道。
“快出发吧。”泽不耐烦道：“天要亮了！”
奥丁一直看着他们话别，什么也没说，在一旁等候，乔伊斯便递给他一枚戒指，三人走进了村落里。
地面散发着黑色的迷雾，亚历克斯回身交代最后的一些细节，奥丁和乔伊斯走在前面，戴好戒指，忍不住揶揄道：“亲爱的弟弟，我想他们心里一定在怪我。”
“你又想太多了。”乔伊斯瞥了他一眼，答道。
奥丁叹了口气，仿佛有点心事，继而摇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刚才话别时，乔伊斯便注意到奥丁的沉默了，他很寂寞，比起乔伊斯身边那些至关重要的人来，奥丁近乎什么人都没有，他只有责任与孤独。
奥丁朝乔伊斯不羁地笑笑。
“有必要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苦情吗？”乔伊斯无奈道。
奥丁道：“你嘴里就没好话，跟菲里德那混账学的？”
乔伊斯：“……”
乔伊斯发现自己唯一会动火的就只有奥丁和泽了，这两个家伙总是能成功地把他惹得发飙。
正在这时，夜枫追了上来，乔伊斯回头看了一眼，夜枫却是来找奥丁的。
“一切小心。”夜枫朝奥丁道，并从箭囊中抽出自己的一根羽箭，掌心焕发出圣光，金属箭头焕发出一阵明亮的白光，继而沉寂下去。
“这上面有我的圣力。”夜枫道：“虽然和乔伊斯在一起不必担心亡灵，但我想，万一你落单了，它或许能守护你。”
奥丁的表情在那一刻，显得十分复杂，仿佛从夜枫身上联想到了许多事，他沉默注视着夜枫，最后答道：“我会照顾好乔伊斯的。”
夜枫点点头，朝乔伊斯抛了个飞吻，眉毛一挑，调侃般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不消片刻，亚历克斯背着行囊跟上，奥丁埋头在前面走着，他们已经进入了丹斯丁顿的王都周边区域，王都建成逾千年，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古老的城市之一，群山之国僻处边陲，未经战火破坏与蛮族劫掠，丹斯丁顿也保存着古老的风貌。
上千个小型村落围绕中央的王城，在平原上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村落体系，供给王都生活物资所需，并作为贵族们各自的封地，朝中央城纳税。
这里已经被亡灵军团彻底攻陷了，大地一片焦黑，乔伊斯道：“你们在离开这里之前放过火？”
奥丁注视着地面，一句话不说，被提醒了才点头道：“是的，那天法尔玛在村落上浇下火油，刚好有风，火借风势，才阻拦住了亡灵的追击。”
乔伊斯看着面前这荒芜破败，被一把火烧掉的村落已成废墟，心里难过之极，仿佛看到了国破家亡的那天，百姓们或在火里仓皇撤离，或葬身亡灵爪下，呼号声，惨叫声与大哭声，犹如就在耳畔。
奥丁看了乔伊斯一眼，说：“我也没有办法，弟弟，你想揍我？”
乔伊斯道：“不，我爱你，哥哥。”
这句是认真的，如果当初责任落在乔伊斯的肩上，他一定做不到像奥丁这么果断，光是下决定的痛苦，就会折磨他许久。
“这不是最优的解决方式。”亚历克斯道。
“那么你来下决定？”奥丁与亚历克斯，乔伊斯三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一本正经道：“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良师益友，赤色战役那场屠村案中，你可是没吭过声。”
乔伊斯倏然间感觉到了亚历克斯的怒火，犹如一头散开了鬃毛的狮子，然而只是一瞬间，亚历克斯便恢复了平静，沉声道：“那次是上级的命令，身为军人，必须服从。”
乔伊斯按捺住他的疑问，知道这个时候发问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奥丁又笑了起来，说：“如果修也在这里，人倒是齐了。”
亚历克斯道：“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他们经过一处废墟，奥丁忽然心中一动，说：“你的骑士似乎爱上我了呢，乔伊斯，你决定把你英俊的夜精灵情人让给我吗？”
“你太自作多情了。”乔伊斯正色道：“他根本没有爱上你，我很肯定。”
奥丁道：“哦？是这样？那你如何解释只有一面之缘的夜精灵，会特地来与我告个别？”
乔伊斯反问道：“你觉得呢？”
亚历克斯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们两兄弟经常这么对话吗？”
“是的。”乔伊斯说：“根据王室内的教导，说话必须拐着弯儿，这是礼数。”
亚历克斯哈哈大笑，奥丁却非常尴尬。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奥丁说：“看在我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斯科特，你就不能我坦率点。”
亚历克斯道：“你总是喜欢这么套话，奥丁，这有意义么吗？”
乔伊斯附和道：“对啊，你不是已经朝夜枫套过一次话了吗？”
奥丁：“……”
奥丁简直架不住乔伊斯和亚历克斯这两个人，如果单纯一个的话，说不定奥丁还能对付，然而这两个对他羁绊最深的家伙联合在一起，实在令奥丁完全找不到漏洞。
“废话少说，沙克斯。”亚历克斯道：“为了你家族的荣耀，开工吧。”
亚历克斯从背包中取出一卷绳索，带着锚钩，奥丁在周围巡逻一圈，确认没有游荡的活尸，亚历克斯抬头估测城墙高度，发现乔伊斯在一旁看着他，眉毛一扬，问道：“怎么？乔？”
乔伊斯摸了摸亚历克斯健壮的手臂，他为了轻装上阵，只穿着简单的皮甲，胸膛上的心脏位置有一块护心铠，袒露著有力的臂腕。他脖颈的圣痕闪着光，乔伊斯刚刚被亚历克斯的那句话所震动，从话中猜测，他和奥丁从前当兵作战时，曾经面对过不少黑暗的事。
他们彼此间都感觉到圣光的涌动，与乔伊斯那呼之欲出的爱意，亚历克斯停下动作，低下头，亲吻了乔伊斯。
城内，黑压压的全是亡灵，城外哀鸿遍野。
那一刻，山川，大地，仿佛无限辽阔。
天空下一方焦黑废土中，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的一个吻，焕发出圣光，他们彼此紧紧抱着。
亚历克斯甩上钩锚，挂在外城墙高处，乔伊斯抱着他的脖颈，伏在他的背上，亚历克斯双脚蹬着城墙，一跃一跃地朝上攀爬。
乔伊斯笑了起来，亚历克斯侧头，亲了亲他的唇，问：“笑什么？”
“笑一名骑士长，一名主教，一名国王。”乔伊斯道：“居然要亲自到敌人的大后方里来。”
“还不是你坚持的？”亚历克斯随口道：“如果可能的话，我猜我们的主教阁下，还想把圣光给点到北境去。”
乔伊斯笑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很想。”
要是计划可行，乔伊斯绝对会到北境里去点亮一道圣光，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做这种事，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亚历克斯正色道：“别太冲动，进去以后，一定要听话。”
“嗯知道了。”乔伊斯心中温情荡漾，虽置身险境中，但只要与亚历克斯在一起，他就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
他们攀上城墙，看到丹斯丁顿内全是亡灵，城墙下尤其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毫无目的，拖着腐烂身躯行动的活尸，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亚历克斯朝城墙下吹了声口哨，奥丁揪着绳子攀上来，三人沉默一会，乔伊斯说：“我试试看修的徽章。”
亚历克斯摆手道：“让我先下去。”
他们沿着城墙小心地下去，乔伊斯第一次置身于亡灵的包围圈中，心脏砰砰直跳，虽然他相信这个徽章应该有效，却始终担心自己的人类身份会被活尸发现。
他尝试着朝徽章里注入圣力，徽章仿佛感应到天地间的亡灵气息，散发出来的黑雾浓厚了许多，几乎要把三个人都遮住了，奥丁转动手上的戒指，戒指内的雾气更重。
就在黑雾散发开的一瞬间，他们的人类气息完全被遮掩住，而城墙下聚集的亡灵，也渐渐地散去了。
乔伊斯呼了口气，亚历克斯小心地保护着他，与他一同下城墙，奥丁说：“跟着我走，离开之前，我在城里设立了一个临时据点。”
奥丁带着他们穿过丹斯丁顿的街道，乔伊斯虽然不像奥丁小时候常常待在王宫里，但对王都也还算熟悉，他们从城北进入，目的地是正中央的王宫内城，一路上需要穿过好几个路障，枫叶街，霜露街，红杉树街几乎全是亡灵，走几步，就会碰上双目无神的王都居民。
远处还传来马蹄声，那是帕拉塞尔苏斯手下的地狱骑士，奥丁马上带着他们，躲到一栋房屋后，地狱骑士不同于毫无智力与分辨能力的活尸，他们一定能看出自己一行人的黑雾。
足足走了一下午，丹斯丁顿的房屋万幸还保存完好，但这里居住的人太多，爆发了天灾后，被复活起来的活尸也更多，距离他们深夜进入此地，已经过了快一天时间，乔伊斯很困了，伏在亚历克斯背上睡觉。
“亚历克斯。”奥丁突然说：“修已经成了亡灵吗？”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沉声道，他背着乔伊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走着，又回头说：“乔伊斯的圣光，还在他的体内留下了希望的种子，罗杰告诉我，这种情况，只要他还活着，圣光说不定能令他的身体再生。”
“说不定。”奥丁道：“如果不行呢？”
“那么就埋葬他。”亚历克斯道：“朝我的战友，致以我的悲痛与敬意。”
奥丁无奈，摇了摇头，亚历克斯又道：“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那天在香格里拉自由港，留下的是他而不是我，现在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奥丁难得地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答道：“不必自责，兄弟，我相信修也理解这一点。”
“今天我们就在奇遇酒馆里休息。”
奥丁带他们进了酒馆里，门口还有路障与拒马桩，显然在逃离王都之前，奥丁曾经起过夺回丹斯丁顿的心思，奈何当时天空中的落雷与黑雾，活尸太多，实在无法与帕拉塞尔苏斯为敌。
亚历克斯上了二楼，站在露台上望向高空，说：“雷电的威力减弱了。”
奥丁答道：“因为帕拉塞尔苏斯受伤的关系。”
酒馆后面还有个湖，湖水带着腥臭的血，乔伊斯依稀醒了，发现自己正在据点内，奥丁说：“我去探探路，看看王城前面如何。”
黄昏，奥丁回来了，告诉他们，内城门外把守着两只腐尸巨人，以及数以千计的地狱骑士。
亚历克斯拉上窗帘，在酒馆内分了食物与饮水，这一天便这么过去，亚历克斯决定改为在白天前进，因为黑雾虽然能有效掩护他们，但却瞒不过地狱骑士的双眼。
深夜里，王宫内部。
阿妮妲的灵魂虚影发着光，穿一袭月光布长袍，被锁在王座的右侧，帕拉塞尔苏斯则坐在原本沙克斯王的座位上，手持一根白骨节杖，节杖上是一只虚虚伸出的骨爪，食指骨指着前方。
王座的左侧则是脸色灰蓝，已经死去多时，却被帕拉塞尔苏斯的亡灵召唤重新唤醒的格云瑟王后。
她的嘴唇带着一抹血色的暗红，皮肤虽已呈现出灰蓝与尸斑，却仍可见生前美丽动人的姿态。
阿妮妲冷冷道：“帕拉塞尔苏斯，你再不朝北境求援，他们马上就要攻打到丹斯丁顿来了。”
“给我闭嘴——！”帕拉塞尔苏斯简直怒不可遏，朝着灵魂体的阿妮妲投去怨毒的目光，冷笑道：“阿妮妲，你这个贱人，抓到你的身体后，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阿妮妲沉默不语，帕拉塞尔苏斯冷笑道：“你最怕的是什么？阿妮妲？”
“对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来说。”阿妮妲淡淡道：“你带不走我的任何东西。”
帕拉塞尔苏斯侧过头，却是望向格云瑟王后的方向，以指骨法杖勾起她的下巴，发出一阵怪笑。
就在此刻，帕拉塞尔苏斯面前打开了一个虚空传送门，一个光影出现，年轻的声音道：“帕拉塞尔苏斯，君主询问你，何时才能得到格云瑟家族之血。”
一瞬间，酒馆内的乔伊斯猛地醒了。
亚历克斯正在乔伊斯身边熟睡，奥丁躺在酒馆正厅内的长桌上休息。
“乔？”亚历克斯道。
“嘘。”乔伊斯马上示意亚历克斯别说话，他一手发着抖，按在胸前的徽章上，在这一刻，不仅仅是亚历克斯，就连在丹斯丁顿周边守候的骑士们，同时感觉到了圣痕的彼此呼唤。
那是一种只有圣痕拥有者才能感觉到的，当所有骑士都在同一个区域内时，因神官心情强烈波动，而产生的强大共鸣！
就像心脏搏动一般，王宫中央，被打开的灵魂结界内，从虚空中迈出来的那名年轻的地狱骑士。
丹斯丁顿城内，奇遇酒馆中的亚历克斯。
城外的高山上，北方山脉的最后一段峰峦上，注视着脚下大地渺小城市的泽。
帐篷中，倏然睁开双眼的夜枫。
在王城最周边，率领军队巡逻的罗杰。
五名守护骑士以乔伊斯为中心，同时产生了圣痕的共鸣！
乔伊斯握着亚历克斯的一手，另一手紧握徽章，朝着王宫中央释放出他的圣力。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通过修的双眼，看到了高居王座上的帕拉塞尔苏斯与在他身边的阿妮妲、格云瑟王后。
短暂的沉默后，帕拉塞尔苏斯冷冷道，“胜利在即。”
“这就是你对陛下的回答”修的声线十分冷漠，“帕拉塞尔苏斯，恕我直言，陛下把军队交到你的手里，你似乎没有取得应有的战果。”
帕拉塞尔苏斯显然压抑着愤怒，以骨爪指向修，嘶哑的声音道，“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修答道，“我是来接收格云瑟家族之血的，血呢”
“我已经告诉你了。”帕拉塞尔苏斯冷冷道：“假以时日，我一定会亲自把血瓶送到！”
修扫视四周，说：“你受伤了，帕拉塞尔苏斯，我假设需要向君主请求再为你派十万单位的战斗力过来。如果你无法再支持这场战斗，请不要勉强，会有新的接替人手。”
“不需要。”帕拉塞尔苏斯注视修，一腔怒火却又不敢发作，沉声道：“乔伊斯&#183;沙克斯此刻就在丹斯丁顿周边，只要抓到他，英雄王最后的血裔便能发挥作用，我会抽干他全身的血，献给君主。”
这个时候，修明显地停顿了几秒钟，乔伊斯和亚历克斯同时感觉到了，他们之间通过圣痕而产生的联系虽细微，却犹如永远不断裂的蛛丝一般在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除却修的灵魂投影刚抵达此处时，那种共鸣尤其明显，现在似乎是被他刻意地压制下去，然而乔伊斯却知道，修一定也清楚他们就在附近。
乔伊斯几乎能感觉到修此刻的心情——他根本就没有把帕拉塞尔苏斯放在眼中，那是发自内心的，从实力上的蔑视与俯视，并将帕拉塞尔苏斯当做一个小丑，以取笑他为乐。
“那么，好自为之。”修冷冷道：“觉醒之日临近。”
帕拉塞尔苏斯回敬道：“让你的父亲先找到他的骸骨再说吧，年轻人，妄自尊大，只会导致惨败。”
修转身迈进了虚空中，联系被切断，乔伊斯也无法再从徽章上感应到修的任何力量，亚历克斯收回手，乔伊斯道：“最后那两句话，应该是想告诉我们的。”
修的话里信息量太多，乔伊斯心中生出一股感动，修知道他在这里，并一直没有遗忘他。
“他的圣痕，能起到这么强烈的作用吗？”奥丁听完他们的转述后，怀疑道：“会不会是敌人刻意为之？”
亚历克斯答道：“不，我确信那是他，圣痕是根植于灵魂之中的，身体上的烙印只是它的显象，修通过灵魂投射来到此处，他暂时地离开了亡灵身躯，站在帕拉塞尔苏斯面前时，灵魂里的圣痕就完全不被压制，所以能与我们产生共鸣。”
“你必须回去，乔伊斯。”奥丁寻思良久，而后道：“不能让帕拉塞尔苏斯得逞。”
“不。”乔伊斯坚决反对了奥丁的这个提议，答道：“他不知道我们来到了这里，我觉得修对帕拉塞尔苏斯的嘲弄，意思只有一个。”
“不足为惧。”亚历克斯赞许地点头道：“天亮以后就出发，修的话说得很清楚了，亡灵法师没有军队，孤立无援，这次一定能胜利。”
奥丁只得点头，三人坐在黎明前最后的一段夜晚里，等待着天空一点点地亮起来，这一天乔伊斯心情很好，他们离开奇遇酒馆，逐渐抵达王宫周边，乔伊斯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的一层结界，示意他们不要再贸然进入了。
“看到了吗？”乔伊斯一手按着亚历克斯的背脊，亚历克斯闭上双眼，感觉到以王宫为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透明罩子，罩着整个王宫包括外花园区域。
“想个办法进去。”亚历克斯说。
“罗杰。”乔伊斯拈起甲虫，与罗杰通讯：“我们已经抵达王宫周边了。”
罗杰答道：“小心可能被设置出来的黑暗力场。”
乔伊斯答道：“就是这样，我们现在碰上了麻烦。”
罗杰正在阴暗的天空下巡逻，夜枫紧张地看着他，两人听完之后，罗杰问：“地底应该有结界。”
“但是内王城区域。”奥丁开口道：“是不可能有地道的，现在也不可能动手挖一条。”
就在此刻，砰的一声，一只五米高的腐尸巨人踏着地面，朝皇宫内走来，三人忙躲到房屋后去，乔伊斯观察那巨人进入结界的方式，只见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没有任何勘察，周边也没有守卫。
他朝罗杰详细说了情况，并把巷子后一只凑过来的腐烂活尸的脑袋推开点，那只活尸正在好奇地朝他们藏身的黑雾中张望。
罗杰沉默良久，而后说：“生命波动，需要掩饰所有的生命波动，附近有活物吗？食腐物，蛆，老鼠？植物？”
乔伊斯：“……”
奥丁一听就明白了，答道：“城市里应该有一定的生命。”
罗杰唔了声，说：“是的，细微的生命力量在通过结界时，会引起轻微的波动，你们不必完全遮掩掉活人的气息，只要降低到结界不会预警的情况下，就可以了。”
说起来容易，要实施这个计划却是非常的难，亚历克斯道：“切断通讯，有办法了。”
乔伊斯：“？”
“看那边。”亚历克斯道。
他们循着亚历克斯所指望去，只见腐尸巨人手里捧着成山的肉块，穿过街道，要将已经彻底腐烂的血肉送进王宫里去，乔伊斯看到这一幕时就心里发寒，止不住地想呕吐。
又一只腐尸巨人走向城西的尸坑，这里是被石像鬼从四面八方抓回来的，已经无法再行动的，脱落的尸块，几只石像鬼正在把腐肉从一具白骨上扒下来，犹如分解尸体的作坊一般，骨归骨，肉归肉，由腐尸巨人接手搬运，送进王宫里去。
白骨被堆在王宫中庭内，形成一个骨山，而剥落下来的肉块被扔进一个大尸坑内发酵，坑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翻滚。
腐尸巨人穿过王宫外的屏障，把一大堆烂肉扔进坑里，蛆虫在坑内钻进钻出。
帕拉塞尔苏斯拄着法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的腹部闪烁着圣光，破开一个洞，仿佛一个难以愈合的诅咒，他以法杖指着坑内，念诵咒语，整个尸坑外部发起光，射出血箭，在他的身边旋转。
“万能的母神……”帕拉塞尔苏斯喃喃道：“我将生命献祭予你……”
尸坑内发出一声咆哮，一只腐尸兽再次成形，然而这次它没有翅膀了，它挣扎着从坑内爬出来，帕拉塞尔苏斯转过身，腐尸兽的体积比上次进攻拉斯法贝尔的那只小了许多，它张开口，喷发出绿色的瘴气，帕拉塞尔苏斯抚摸它的口器，就像爱抚自己的宠物一般，带着它走了。
帕拉塞尔苏斯离开后，乔伊斯，亚历克斯与奥丁才从尸坑的另一个边缘爬出来，乔伊斯实在受不了，要躬身呕吐，却被奥丁抱着，亚历克斯开路，三人迅速离开了王宫前的区域。
乔伊斯一边走一边吐，吐了整路，身上还尽是尸臭，虚弱地说：“我现在后悔了……”
亚历克斯道：“可见当个亡灵也不容易。”
奥丁回头道：“别说话，这里非常危险！”
整个王宫内，到处都是地狱骑士来来去去，他们一身尸气，几乎无法避开，只得找到一个隐蔽的地窖，暂时休息。
“这里就是密道了。”奥丁带他们来到厨房后面，说：“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乔伊斯脸色惨白，靠在地道旁，亚历克斯掏出装水的皮袋，让他喝了点，握着他的手，帮助他稳定下来。
地道四通八达，亚历克斯起身，点亮了一盏挂在墙壁上的灯，把它提在手里，照向深邃幽暗的地底，问：“王宫下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斯米尔王统治期间，在地底挖的一条隧道。”奥丁解释道：“他醉心各种神秘仪式，醉心到了疯狂的地步，或许是催眠了自己，想挖一条通往阴间的道路，于是就在这里发掘了一条曲折的通道。”
“乔伊斯，你能走吗？”亚历克斯问道。
乔伊斯勉力点头，起身跟着他们进入隧道内，奥丁提着灯在前面走，说：“后来这里存放过几任君王爱人的尸棺——你知道的，通常妃子们明争暗斗，算计失败后，往往会被王后赐死，当然，有时候失败的也会是王后……”
“……于是这些通路，就成为存放她们骸骨的地方。”
“那么这些呢？”亚历克斯查看前方的通道，那里只能供一人通过，奥丁说：“有的部分塌方了，又重新挖开，现在被挖得乱七八糟，很难找到通路了。从前伊丽斯丁王后在沙克发生了百日政变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孩子，从密道内逃脱，来到东陵大教堂内，乔装为修女，当时是东陵大教堂的大主教收留了她。”
“那本书还在吗？”乔伊斯突然问。
“什么书？”亚历克斯问。
乔伊斯道：“就是一个祭坛，上面有一本书……”
奥丁说：“我不知道，很久没来过了，但是看这个样子，也从来没人发现过密道，来，宝贝。”
奥丁牵起乔伊斯的手，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两兄弟凭着记忆寻找通路，完全靠直觉寻找，乔伊斯想起那时候自己还很小很小，有一次心情不好，因为生日的时候，沙克斯王与王后都不在身边，奥丁给他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给他讲了一个故事，那是矮人王与喷火龙的传说。
他讲完故事后，把窗帘摘下来，做了两个披风，拿着父王的宝剑，带乔伊斯下来自己偶然间发现的密道探险，穿过了幽暗无尽的“铁腹山远古之路”，打败了喷火的巨龙，当然，只是奥丁用手工做出来的木头怪物，最后获得了宝藏。
宝藏则是一本谁也看不懂的书，也是奥丁在密道里发现的，当然，乔伊斯并没有把它带走，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记得那头龙吗？”奥丁问。
“这里面有龙？”亚历克斯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是他计划里的巨大漏洞。
乔伊斯道：“一头用皮缝起来的木头龙，以前把我吓死了。”
“你差点被吓得尿了裤裆。”奥丁指着乔伊斯哈哈大笑，乔伊斯满脸通红，气急败坏道：“别说了！”
亚历克斯松了一口气，忍俊不禁，乔伊斯道：“那头龙呢？我觉得我们似乎走错了。”
他们走进了一条岔路，远处传来微风，两兄弟不到十分钟，便开始争论起来到底哪条路是对的，奥丁坚持让乔伊斯走面前的这条路并一再强调不会错，乔伊斯却觉得这条路根本不是以前走的那条，而奥丁认为乔伊斯当时还小，根本不可能记得太多事，于是他们就在通道里吵了起来。
“……你一个五岁的小孩。”奥丁道：“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可能记得……”
“你够了！”乔伊斯道：“刚刚说我尿裤子，现在又嘲笑我，你还想加冕吗？想加冕就不要得罪主教，懂吗？”
亚历克斯简直没眼看他俩，摆手，继续朝前走。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震动起来，乔伊斯与奥丁马上停止了争吵，隧道内扑簌簌地朝下落灰，奥丁道：“退出去，快！”
隧道如果塌方非同小可，乔伊斯却道：“不，去看看！”
奥丁：“……”
乔伊斯拉起亚历克斯的手，在隧道内奔跑，奥丁不顾一切地追在他们身后，抵达这条路的尽头后，发现顶端有一线光亮。
地震停止了，帕拉塞尔苏斯沉重的声音，断断续续念着咒语，这里是王宫的中庭区域，乔伊斯与奥丁都万万没想到，四通八达的密道居然会通往这里。
中庭内堆放着犹如山峦般高的白骨，而帕拉塞尔苏斯站在高塔上，衣袍在风里飘扬。
他吟唱着古老的咒语，三人的呼吸都短暂地停住了。
“他想做什么？”亚历克斯皱眉道。
帕拉塞尔苏斯的咒语十分冗长，在黑暗魔法里，越是长篇累牍的咒文，威力就越强，乔伊斯不敢掉以轻心，正在思考是否该不顾一切破解他的施法时，奥丁却道：“亚历克斯，你带乔伊斯去东陵大教堂，快！我在这里等着，如果有事，我会设法打断他。”
亚历克斯道：“不要冲动，奥丁。”
奥丁点了点头，转头摸了摸乔伊斯的头，乔伊斯抱了抱他，心知此刻已不能再耽搁，便留下奥丁，与亚历克斯回到密道内，朝另一头跑去。
乔伊斯凭借模糊的记忆，穿过密道，亚历克斯安慰道：“乔伊斯，不必紧张，相信你的直觉。”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站在四条隧道的岔路口，闭上眼睛，最后选中了最右边的一条，与亚历克斯朝着隧道深处跑去。
“找到了！”乔伊斯在隧道下面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又发现了奥丁曾经做出来逗他玩的木头龙，那只大家伙瞪着滑稽的眼睛注视他们，令乔伊斯一时心头升起旖旎的温柔感觉。
而同一时间，奥丁手里捏了把汗，从密道内出来，轻手轻脚沿着中庭周边的墙壁走去，在花园外的武器架上取下一张弓，于剑鞘一侧抽出夜枫给他的箭，搭在弓上，瞄准了高处的帕拉塞尔苏斯，拉开了弦。
倏然间一声怒吼，一只尸鬼扑上来，将奥丁扑倒在地，张开嘴咬向他的咽喉。

第37章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穿过隧道，跑向分岔路的尽头，面前出现一个古老的祭坛。
亚历克斯停下脚步，皱眉不语。
乔伊斯放缓了速度走向祭坛，祭坛四周布满奇异的符文，这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小型地底暗室，乔伊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时是在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尚小的他根本无法理解这是什么。
然而现在，他看懂了。
“这是一个炼化灵魂的法阵。”乔伊斯彻底震惊了，说“丹斯丁顿地底居然有这种东西。”
头顶再次传来震动，乔伊斯上前去，在祭坛一侧找到一个铁匣子，翻开匣子取出里面的一本书，亚历克斯惊讶地看着那本黑皮书，封面上是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看来黑暗力量的渗透，比我们已知的整个过程要早得多。”亚历克斯道。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离开祭室，头顶的隧道再次发生了震动，乔伊斯心里一惊，不知道奥丁情况如何了。
中庭内，堆积如山的白骨萦绕着黑色的光焰旋转，先是渐渐散开，犹如被魔力漩涡卷起的风圈，扩散到整个宽阔的中庭。
奥丁被一名地狱骑士抓到帕拉塞尔苏斯的面前，深吸一口气，帕拉塞尔苏斯此刻已无暇分神，面对白骨暴风，喃喃念诵咒语。
奥丁看看四周，那名地狱骑士显然是帕拉塞尔苏斯的得力手下，他的罩头铁盔内发出双目闪烁的红光，以长枪抵着奥丁的后背，冷冷道：“走出去。”
长枪刺入奥丁的皮甲，奥丁只得走出高台上的横梁，这条横梁贯穿了整个中庭，横亘于白骨风暴的最上方，地狱骑士的意思是想让他走到风暴圈中心，并跳下法阵内部。
白骨就在他的脚底下肆虐旋转，帕拉塞尔苏斯的法阵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他的咒文越来越响，大地阵阵颤动，奥丁站在横梁的中心点，随时摇摇欲坠，要落下风暴中。
四周守卫中庭内的地狱骑士弯弓搭箭，朝着站在中央，眼看就要将他万箭穿心。
奥丁回头看了帕拉塞尔苏斯一眼，他知道这个时候，周围的防范是最强的，所有的魔法师戒心最松懈的那一刻，一定就是法阵大功告成的最后一秒。
在那个时候等待时机，再出手偷袭，才有可能结果帕拉塞尔苏斯。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危险，区区几只地狱骑士，还不至于对他构成威胁，他尽可能地放慢了脚步，在地狱骑士们的注视下，缓缓走向横梁中央。
与此同时，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终于抵达东陵大教堂的地底，面前是一扇简朴的门，在门后面，存放着数任大主教的石棺，亚历克斯要沿着楼梯上地面去，却被乔伊斯拦住。
“这里来。”乔伊斯道。
墙上刻着一个光明符文，乔伊斯从前不懂的，现在几乎都已经明白了各种禁制及结界的解开方法，他曾经站在这个符文面前，与年幼的奥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打开它。
然而现在再面对它，乔伊斯便知道这是一个圣光禁制，只有主教以及更高级别的神官，注入圣力后，光明符文才会朝他开放。乔伊斯把手按在门上，圣光缓缓亮起，紧接着，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隧道。
“以沙克王国第五十五ㄙ任主教，乔伊斯&#183;沙克斯之名，恳请此门为我开敞。”乔伊斯沉声道。
光明符文上残存着另一名大主教的气息，那是在久远之前，上一任大主教死去后，黄金之城派来的使者亲手封印了这个存棺室，此刻禁制感觉到乔伊斯纯粹的圣光能量，登时光芒万道，缓缓开启。
“一定会惊动帕拉塞尔苏斯的！”亚历克斯道。
“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尽快！”乔伊斯要冲进密室内，却被亚历克斯拉住，亚历克斯一马当先进去，密室内有四具石棺，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古老且锈迹斑斑的盾，盾牌下则是光之圣女的雕像。
圣光的力量登时惊动了全城，王宫中庭内，所有的地狱骑士同时感觉到了那强烈的威胁感。
“放箭！”为首那地狱骑士喝道。
瞬间所有的箭矢飞向奥丁，奥丁奋不顾身地冲过横梁，朝着远处一跃，跳进了花园内的湖泊中，一个打滚，冲进了走廊里，翻身拾起他的圣光箭，地狱骑士马上跑下高台，朝着奥丁追来。
与此同时，整个丹斯丁顿的所有亡灵都感觉到了东陵大教堂地底涌动的圣光，虽然只是那么一闪，却无异于朝整个死寂王都宣告，敌人已进入了丹斯丁顿地底。巨大的腐尸巨人放下手头的事，咆哮着朝东陵大教堂的方向冲去！
帕拉塞尔苏斯还在专心完成他的法阵，随着被暴风卷入法阵中央的白骨越来越多，法阵内传出一阵恐怖的咆哮。
飓风中形成了灵魂的漩涡，而天顶，一道耀眼的雷电劈下！
东陵大教堂地底，亚历克斯站在圣盾面前，盾上刻痕累累，乔伊斯要上前摘下盾牌，亚历克斯却仍有犹豫。
“我不一定能驾驭它，乔伊斯。”亚历克斯道。
“你可以，老师。”乔伊斯认真道。
他握着亚历克斯的手，示意他上前，亚历克斯抬起一手，虔诚地按在盾牌的边缘，顷刻间一道光传遍整个圆盾，盾中央的光明符文一闪，紧接着归于寂静。
大教堂顶上有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色变，乔伊斯道：“快！”
就在那一刻，地底的禁制发挥了作用，盾牌上光芒一闪，通往地底的楼梯上现出圣光结界，将冲进来察看的地狱骑士挡在石阶外。亚历克斯知道此刻已到了紧急关头，他单膝跪地，一手按着左胸。
“赛尔斯陛下。”亚历克斯沉重的声音微微发着抖，说：“第五任沙克王国圣殿守护骑士长，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向您借用遗物，一旦驱逐敌人，必将奉还圣盾。”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头顶发出震响，腐尸巨人已来到了大教堂内，亚历克斯解下自己的盾牌，将英雄王之盾替了下来，手持圣盾，喝道：“走！乔伊斯！”
两人冲向石阶顶上，突破了结界，亚历克斯肩扛圣盾，朝着蜂拥上前的地狱骑士撞了上去。在乔伊斯倾注的强力圣光下，圣盾发出耀眼的光芒，产生了能量爆破，随着亚历克斯那一撞，轰然冲破了地底，扫开一条路。
整个东陵大教堂内发出轰鸣，腐尸巨人手持大树，一棍砸毁了教堂的尖顶，砖瓦落下，亚历克斯以盾护着两人，一路冲进了大教堂内，中央的黄金之柱已被帕拉塞尔苏斯亵渎过一次，通体发出黑色的光泽。
“不对……这不对。”乔伊斯喃喃道。
“什么？！”亚历克斯问道。
乔伊斯道：“圣盾为什么没有多少作用？”
亚历克斯道：“已经发挥作用了！”
就在这时，一队地狱骑士冲进了教堂内，朝亚历克斯发起了冲锋，乔伊斯马上背靠黄金之柱，亚历克斯一手持盾，悍然撞上了为首的骑士统领，圣盾撞上去的瞬间，亚历克斯徒步，敌人骑马，竟是把对方连人带马撞得飞了出去！
石像鬼环绕着东陵大教堂高处旋转，亚历克斯退回来，在这短暂的停顿间，沉声道：“乔伊斯，老师会保护你，点亮黄金之柱，不要紧张，也别害怕。”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的双眼，亚历克斯吻了他的额头，认真道：“圣盾只是一个精神象征，我相信最后战胜他们的，是我们自己的意志。”
“好的。”乔伊斯认真答道。
亚历克斯的这一吻给了他无穷的信心，乔伊斯转身手按黄金之，释放出圣力，与帕拉塞尔苏斯留在柱上的黑暗之力碰撞！
帕拉塞尔苏斯的亡灵之力非同小可，乔伊斯的圣光一进入，黄金之柱上登时便被激发出鬼魅般的黑雾，围绕着大教堂狰狞怪笑。
乔伊斯冷冷道：“滚吧，阴暗的亡灵。”
“你奈何不得我。”鬼魅的声音嚣张嘶哑地大笑道：“亵渎之术是以英雄王的血脉设计而成……”
“我以格云瑟之名驱逐你！”乔伊斯怒吼道。
那一刻，乔伊斯抽出匕首，在掌间一抹，手掌上迸发出鲜血，继而悍然按上了黄金之柱！
这是罗杰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同样的，帕拉塞尔苏斯与乔伊斯同为英雄王的后裔，污黯之血与圣洁之血一触碰，登时发生了巨大的对冲，鬼魅发出恐惧的声响，响彻天空下，继而犹如被阳光消融的冰雪，痛苦地哀嚎着散去。
同时间，整个黄金之柱飞速亮起光芒！
“干得好！乔伊斯！”亚历克斯怒吼道，并挥起长剑，手持圣盾，迎着东陵大教堂的正门冲了出去。
腐尸巨人从四面八方冲来，局势已到了至为凶险的关头，整座大教堂从外至内逐层倒塌，彩色玻璃碎裂，柱子摇摇欲坠。
乔伊斯按着黄金之柱，不为外界所动，亚历克斯游走四周，不住有石像鬼冲来，却十分畏惧亚历克斯身上的圣光与手中的圣盾，纷纷一触击退。
亚历克斯全身被抓得伤痕累累，却依旧咬牙坚持，将圣力催到了极致，脖侧的圣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乔伊斯的身周圣光笼罩，随着光芒在黄金之柱上不住攀升，四周仿佛有温柔的乐声响起。然而石像鬼群已遮没了天际，腐尸巨人张开大口，一头冲进了教堂！
亚历克斯奋力抵挡，在圣光的照耀下，他全身的伤口快速愈合，不留痕迹，却又再次随着冲上前的石像鬼与地狱骑士的长枪而留下新的创伤。他愤然大吼，拼尽全力挥出了惊天一剑！
那一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击穿了教堂的穹顶，东陵大教堂的主建筑终于惊天动地的垮塌下来，倾注着圣光的剑威去势未消，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弧，把整堵墙壁连着山峦大小的腐尸巨人一斩两半！
与此同时，另一只腐尸巨人带着数以千计的石像鬼咆哮着冲来，一拳砸向黄金之柱。
乔伊斯在圣光前安详闭着双眼，静静站立，默念光明圣言。
亚历克斯大吼一声，举起圣盾，焕发出防御的球形光界，挡住了腐尸巨人的那一拳。
防御结界不住震荡，隆隆作响，亚历克斯的额头，全身淌下鲜血，腐尸巨人越来越多，在接二连三的锤击后，一只腐尸巨兽终于冲来，朝着中央的黄金之柱喷发出漫天的毒雾。
毒雾犹如巨浪般席卷了整个东陵大教堂，在那震动中，盾面发出一声轻响，出现一条裂缝。
“乔伊斯……”亚历克斯咬紧牙关，颤声道。
“老师。”乔伊斯的声音在亚历克斯心头震响。
短暂的一瞬间内，时光仿佛离他们远去，山峦，大地，远方的地平线与血色的黎明尽数化为虚影，一片金色的海洋中，唯有乔伊斯抱着亚历克斯的腰，温柔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喝啊啊啊啊——”亚历克斯怒吼出声。
圣盾上的裂纹扩散到整个盾面，继而砰然迸开，犹如英雄王赛尔斯的战意涅槃重生，那埋藏于历史沙尘中的斑驳锈迹与沙化表层被狂风吹散，圣盾浮现出一层复杂的符文。
紧接着，圣盾中央的光明符文被冰晶圣痕的形状所取代，圣光的结界一收，继而以圆盾为截面，发出一道强悍的光柱，犹如魔法炮台般，轰然一炮摧毁了所有的敌人！
与此同时，黄金之柱顶端最后一个符文亮起，光束破开天空，直射天际，继而嗡的一声扩散到全城。
亡灵哀嚎着逃离，恐惧地离开这圣光照耀的区域，一瞬间潮水退散。
亚历克斯手持圣盾，站在圣光的沐浴下，抬头望向天际，并伸出一手，搂住了扑进他怀里的乔伊斯。
“他们成功了——！”罗杰在黑暗的天空下吼道：“全军预备，即刻攻城——！”
泽在东面山峰观察着山峦脚下，那道辉射长夜的圣光。
“所有人听我号令！”泽怒喝道。
紧接着，泽在山崖上快步冲上前，朝着平原内的丹斯丁顿张开双臂，跳下了万丈高空。
夜枫与他的部队纷纷冲出了悬崖，犹如流星般坠向王都中！
乔伊斯手持圣典，站在黄金之柱下，喃喃道：
“我赐你壮阔天穹，波澜大海，犹如阳光下鸟群之生。”
神言术之光笼罩乔伊斯全身，黄金之柱光度迅速提升了数极，紧接着以东陵大教堂为中心，圣光朝着四面八方散发出数以万计的发光羽毛，飘向天空。
光羽越来越多，犹如雪片般绕着黄金之柱卷起一道龙卷，倏然扩散向天际，无数温柔的羽毛覆盖了天地。
每一片羽毛飞向一名从高空坠落的圣殿军士兵，便令他嗡的一声，短暂地张开了背后的光翼。
犹如《圣典》上所记述的天使大军攻势，天空中到处都是张开了光之翼的战士，他们犹如海潮般冲向了城内，并朝着东陵大教堂冲去。
就在这一刻，奥丁飞奔过长廊，帕拉塞尔苏斯的法阵终于完成了，只见暴风圈里一声震响，仿佛有一只远古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大口，在向天地宣告它的诞生。
帕拉塞尔苏斯停下动作，发出大笑，继而转向东边，面朝东陵大教堂顶端的那道圣光。
“现在……”帕拉塞尔苏斯得意地，狰狞地狂笑道：“沙克斯之子！就让我们来决一胜负！”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极为缓慢，奥丁一闪身，就地打滚，从围捕他的地狱骑士的战马下穿了过去，翻滚结束后，就着那一稳身形之力，堪堪拉开了长弓，手指间搭上灌注圣光之力的长箭，紧接着一松弦。
站在高台上，远远背对中庭的帕拉塞尔苏斯倏然一怔，声音戛然而止，那一箭穿透了他的背脊，从胸膛透出。
帕拉塞尔苏斯哑然，一身黑袍的身影从高处坠落，紧接着，走廊上的奥丁被地狱骑士一枪挑起，钉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而暴风圈内的咆哮声因帕拉塞尔苏斯之死，而化作痛苦的悲鸣与不甘的哀嚎，法阵倏然发生了大爆炸，正要爬出法阵的那怪物猛然挣扎，然而法阵最后的爆炸，将它的身躯炸掉了半边。
奥丁嘴角溢出鲜血，腹上被骑枪刺穿，奇怪的是反而不甚疼痛，钉在自己身上的骑枪散发出黑雾，隐约有种冰凉的感觉，仿佛在抽取着他的生命力量。
就像血液渐渐从身体内流失时，造成的奇异平静感。
他看清楚了帕拉塞尔苏斯利用白骨法阵制造出的那只凶兽。
它是一只妖骨虫，足有数十米高，拖着长长的，蛇骨一样的骨尾，长满了钉刺，身体上则有八对脚，背后有一对利骨形成的膜翼，却被法阵的爆炸毁掉了半个身躯。
它有一个人类巨大的骷髅头，眼洞里闪烁着邪恶的红光，以骨尾支撑着身体，堪堪立起时，足足占据了小半个中庭，快与三层高的房屋一般大小。
它朝着帕拉塞尔苏斯的尸体发出了哀伤的鸣叫，立起又摔下去，又艰难地立起来，破损的身体仿佛令它痛苦无比，朝外散发着黑气。
最终它不堪痛苦，转而一头撞向走廊，登时把一大群地狱骑士碾压过去。奥丁万万没料到这只妖骨虫无意中解去了他的性命之危，眼看那庞然大物在中庭边缘翻滚，撞上什么，便把砖石，喷泉，墙壁冲得垮塌。
奥丁朝它吹了声口哨，妖骨虫发现被钉在墙上的他了。
“哟，小东西。”奥丁调侃道：“你的父亲可真不幸啊。”
妖骨虫愤怒地嘶吼，紧接着一头朝他冲来，石墙朝后垮塌，它的头颅却被走廊倒下的柱子挡住，无法再进入半分。奥丁等的就是这一刻，砖石一松动，他倒在地上，竭力抽出钉在自己小腹上的骑枪。
“该死……”奥丁忍着失血的晕眩，把骑枪抽走，紧接着一个踉跄，朝王宫深处跑。
王宫外已翻了天，战士们冲进王宫里来，手持圣光闪耀的武器，妖骨虫登时被那灼热的圣光烧得疼痛，转而朝向在丹斯丁顿内集结的人类军队。
奥丁走走停停，疲劳无比，眼前一片晕眩，最后进入了王宫正殿。
“殿下！”阿妮妲的虚影仍被囚禁在王座一侧，而格云瑟王后还静静站着。
“阿妮妲！”奥丁捂着小腹，倒在王座前，阿妮妲情急之意溢于言表，追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你弟弟呢？”
奥丁道：“他……和亚历克斯去了东陵大教堂，阿妮妲，我来救你了……你……”
“快离开这里！”阿妮妲道：“一旦被帕拉塞尔苏斯发现……”
“帕拉塞尔苏斯已经死了。”奥丁疲惫道：“你知道有什么方法……”
“死了？！”阿妮妲愕然道：“不可能！他是施法者，如果他死了，这里的禁制就会解除！”
奥丁的瞳孔微微收缩，帕拉塞尔苏斯还没有死？！
阿妮妲颤声道：“去找乔伊斯，你无法控制这里的局势。”
奥丁苦笑，让阿妮妲看他的伤口，阿妮妲脸上充满哀伤。
奥丁不再多说，伏在台阶上，一点点地朝王座上挪去，靠在王座上。
“父亲……”奥丁喃喃道。
阿妮妲焦急地说：“奥丁，快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要放弃希望！等他们来救你！”
奥丁摇了摇头，他努力地闭上双眼，又睁开。
地狱骑士的骑枪带着毒性，他感觉自己的全身开始僵硬。他转头望向一侧的格云瑟王后，喃喃道：“母亲，我回来了，回来陪伴你们……”
“不要放弃！”阿妮妲几乎是怒吼道：“王座后有格云瑟的圣剑！把它取出来！奥丁！你忘记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总是这么严厉。”奥丁无奈地笑道：“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阿妮妲。”
阿妮妲身为灵魂形态，已无法再流下泪水，然而她悲伤的神情明晰可见，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仿佛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在宣泄着自己的悲伤。
“亚历克斯马上就要来了。”奥丁疲惫地说：“他们会杀掉帕拉塞尔苏斯，救你回去。”
阿妮妲反而恢复了镇定，沉声道：“奥丁，把圣剑取出来。”
奥丁从王座后抽出锈迹斑斑的圣剑，阿妮妲的灵魂形态闭上双眼，在她的身体中，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飘散开去，形成一道银河。
“阿妮妲？！”奥丁的声音变了：“你要做什么？”
阿妮妲面容平静，喃喃道：“星辰与夜晚的女神，我以我的灵魂献祭，愿成为天际闪烁的群星，化作虚无，归于这漫漫长夜……”
奥丁本能地感觉到了阿妮妲要发动什么自毁式的法术，马上道：“快停下！阿妮妲！”
东陵大教堂内，随着一声巨大的炸响，罗杰手持长斧赶到，包围在整个丹斯丁顿外的联军终于成功地突破了第一道防线，进入外城区。
泽，夜枫与亚历克斯，罗杰都来了。
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妖骨虫展开双翅，它被炸毁的半边身躯不知道为何已被黑色的骨骸修补完整，一个近乎疯狂的声音嘶叫道：“做个了断吧！沙克斯！”
在妖骨虫的胸前，镶嵌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正是重伤后的帕拉塞尔苏斯。
他与妖骨虫结合，并以自己最后的魔力修复了它受损的躯体，驱使着它朝着军队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
黑色的骨骸散发着迷雾，朝着军队横冲直撞地碾过来，整个丹斯丁顿内被圣光与黑雾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大区域，乔伊斯的声音同样震响于天空下。
“我以真神之名义，令你尘归尘，土归土，化作虚无，净化吧，本不应存在于这世上的亡者！回归冥途——！”
圣光翻涌，与妖骨虫喷发出的浓厚密云对抗，黄金之柱顶端射出光耀长夜的明亮火焰，妖骨虫在这灼烧下痛苦哀嚎，却朝着东陵大教堂冲来。
这次的敌人太强大了，乔伊斯使尽所有力量，都只能与它打成平手，军队解决了周围的亡灵，海潮般地涌上去，披着圣光与巨大的妖骨虫进行战斗。
罗杰回头喊道：“把它的骨架拆下来！只有这样才能赢！你们到皇宫里去！帕拉塞尔苏斯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和妖骨虫融合了！预防在它崩溃的时候，灵魂逃回北境！”
泽的部队齐上，夜枫率领上千人，形成蜿蜒的部队，绕着妖骨虫奔跑，放箭，犹如蚁群般要将妖骨虫化整为零，罗杰则首当其冲，率领自己与亚历克斯的骑兵盾队，挡住了妖骨虫的正面袭击。
亚历克斯掩护着乔伊斯，穿过大半个内城，地狱骑士们都已经到周边去协助妖骨虫，庭院内居然空空如也，乔伊斯对王宫地形十分熟悉，带着亚历克斯跑上高台，继而喊道：“跳！”
亚历克斯背着盾，从背后飞速冲来，几步一跃，把乔伊斯拦腰抱起，两人撞破了玻璃顶棚，从东边的殿堂带着碎玻璃穿进了主殿内。
奥丁嘴唇发紫，阿妮妲猛地一停，亚历克斯落地，乔伊斯马上跑过来，身在半空朝地面一跪，滑行到了奥丁身边。
“快救救他！”阿妮妲焦急地说。
奥丁靠在王座前，已奄奄一息，圣剑落在一旁，乔伊斯抓起他的手，圣光从天窗上洒下，笼罩着两兄弟。
奥丁的嘴唇不住哆嗦，已成了青紫色，脸色灰败，这个症状乔伊斯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过——修。
当时修也是被刺中，并埋下了黑暗种子，然而根据修的转述，一枪贯穿他的身体的人，应该就是他的父亲卡兰纳，相比较而言，奥丁受的伤，远比修要轻得多。
“怎么样？”亚历克斯道。
“可以净化驱逐。”乔伊斯说：“需要一段时间。”
他抱着奥丁，奥丁的瞳孔微微涣散，在他的眼里，乔伊斯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安抚了他的痛苦。
“我赐你平静。”乔伊斯的声音带着圣言术的回响，在奥丁的灵魂中震荡，奥丁渐渐闭上眼睛，安然入睡，乔伊斯的手摸到奥丁的小腹上，手指没入他的体内，发出圣光。
他一手抱着奥丁，一手浸润在他黑色被污染的血液中，凝神平息，渐渐的，奥丁的血液由黑转红。阿妮妲松了口气的同时，一个身影倏然出现。
乔伊斯猛然抬头，大叫一声，被那女人的利爪撞向胸膛。
“小心！”亚历克斯拉着乔伊斯后退，以盾挡住了格云瑟王后的一爪！
“乔伊斯……妈妈爱你……”王后的尸体阴测测地说。
乔伊斯不住喘气，瞳孔中倒映出王后的面容，紧接着，格云瑟双爪齐出，撞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怒吼一声，把她推得直飞出去，乔伊斯大哭起来，王后撞向墙壁，将架子上的兵器全部撞倒下来。
“乔伊斯……妈妈爱你……”王后缓缓漂浮起来，发出哀怨的嘶吼声，一时间整个正殿内黑雾缭绕，亚历克斯退到乔伊斯身边，以盾护着二人。
乔伊斯不住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中疯狂涌出来，他的情感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格云瑟漂浮于半空中，低头注视乔伊斯，冷冷道：“乔伊斯，妈妈爱你。”
乔伊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阿妮妲却道：“乔伊斯！控制住你自己！”
乔伊斯几乎就要冲向格云瑟王后，扑在她的怀里，只有他才知道，为什么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句话。
因为成为亡灵，被操控的王后在临死前，心里回想着却又未曾说出口的最后一个念头，会被困锁于她的灵魂中，不住重复，被称作亡者回响。
她的话语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乔伊斯，令他想到了帕拉塞尔苏斯来到沙克王宫的那一天，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们，手持圣剑，冲向高高在上的亡灵法师，以格云瑟家族传承的勇气和鲜血，重创了这名大敌。
而在她牺牲的最后一刻，唯一的遗言就是，乔伊斯，妈妈爱你。
王都中央，骑士们与妖骨虫的战斗已接近尾声，箭矢犹如流星般飞去，带着绳索缠住了这巨大的妖兽，罗杰带着所有的战士们朝着四面八方，扯着绳索飞奔，妖骨虫不甘心地怒吼，喷发黑暗的烈焰。
绳索被系在树上，房屋上，妖骨虫每一次挣扎，都将参天大树连根拔起，毁去周围的建筑。
而就在这一刻，夜枫与泽从两座高塔上一左一右飞射而下，夜枫身在半空，拉开长弓，就在此刻，背后箭囊内所有的羽箭闪烁着圣光，刷然分开，围绕着他，形成一股箭矢的洪流！
而泽就像一枚坠向妖骨虫的陨石，将手中两把匕首朝身前一合，刹那间幻化出无数闪烁着圣光的匕影，绕着他的全身飞速旋转！
两名守护骑士带着圣光犹如天降，射向妖骨虫的双眼！
妖骨虫发出垂死的叫声，仰天疯狂震颤，眼中射出无止尽的鲜血与黑云，被镶嵌在它胸膛的一个血粼粼的尸体发出痛苦的呐喊。
“不——”
帕拉塞尔苏斯最后的凄怆叫喊，被飞身上前的罗杰一斧截断！
血尸的身躯被砍成两片，一道黑光飞出妖骨虫的身体，继而朝着王宫激射而去！
黑雾缭绕，旋转，圣光从亚历克斯身上退去，格云瑟双手一指，黑气聚集成型，翻涌着冲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道：“乔伊斯！”
“啧啧。”另一只亡灵在宫廷外聚集形态，正是疲惫而残破的帕拉塞尔苏斯的灵魂碎片。
“两个母亲，两个儿子。”帕拉塞尔苏斯嘲笑道：“真是令人感动，母爱，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
阿妮妲冷冷道：“亡灵法师，你这个蠢货。”
乔伊斯双目失神，悲伤的重击令他一时无法回应，殿内黑雾越来越嚣张，到处都是呼啸着冲来鬼魅般的气劲，帕拉塞尔苏斯冷冷道：“你们，完了，受死吧！”
随着他那声凄厉的大喊，帕拉塞尔苏斯高举法杖，阿妮妲怒吼道：“乔伊斯！”
乔伊斯猛然觉醒，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帕拉塞尔苏斯的灵体高举双手，手中现出骸骨法杖。
然而在这一刻，阿妮妲使尽全身力量，放射了她的法力！
犹如漫天星辰同时被引爆，靛蓝色的光环从她脚下嗡的一声扩散开去，震醒了乔伊斯，冲垮了柱体，并将帕拉塞尔苏斯直推出去！
乔伊斯猛然惊醒，阿妮妲的灵魂，格云瑟王后的灵魂，漂浮于王座的两侧。
“乔伊斯，妈妈爱你。”王后温柔地说。
“作为一个母亲。”阿妮妲低声道：“为保护儿女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是心甘情愿的，不必难过，乔伊斯。”
乔伊斯的泪水滑过脸庞。
格云瑟王后飘上前，轻轻吻了乔伊斯的脸颊，说：“圣剑就交给你了，乔伊斯，我相信有奥丁，有你，这个王国一定会恢复原貌。”
阿妮妲引爆出的星辰之力横扫了王宫，继而扩散到全城，沿途中的亡灵在这星辰的圣力下化为齑粉，她的身形渐渐淡去，消失于台座上。
乔伊斯拾起圣剑，追出了王宫，亚历克斯随后冲至。
“乔！”亚历克斯一手握在乔伊斯的手上，帮助他紧握格云瑟圣剑，乔伊斯的手掌依旧流淌着鲜血，圣剑仿佛感应到乔伊斯的血液而产生了嗡鸣。
紧接着，锈迹斑驳的圣剑外壳碎裂，飘散，现出内里锋芒如新的剑身，它爆发出了强光，在亚历克斯的助力下，一剑刺进了帕拉塞尔苏斯的亡灵形态！
随着那一声震荡，魔力横扫过整个陷落王都，骑士们带领军队冲进了王宫，乔伊斯眼前是一片蓝光，他看见帕拉塞尔苏斯临死前，化作云雾飘散。
那是帕拉塞尔苏斯最后的记忆——茫茫壮阔的冰海，香格里拉港的蓝天白云，深远的天穹与冰封的大地，一个孩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在炼金师协会古朴的建筑外哭泣。
漫天飞雪的大地上，一名老者发现了他。
他牵起帕拉塞尔苏斯的手，带他离去。
温柔的蓝色光覆盖了整个王宫，随着亚历克斯与乔伊斯把圣剑刺入帕拉塞尔苏斯的身体，他的躯壳化作无数光点，朝后飘散，夜枫，泽与罗杰赶到，看见了最后一幕。
最后一幕，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就像一只庞大的蠕虫，身上长着六对翅膀，额上仅有一条缝，缝缓缓撑开，露出单只的巨眼。
乔伊斯彻底震惊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帕拉塞尔苏斯的记忆里会出现这一幕，那只巨大的怪兽只是出现在他们的视觉中，便令人觉得无比震撼。
那一定就是黄金之城地底的魔神！

第38章 (微H)
随着绝望的嘶吼，帕拉塞尔苏斯化作光影飞散。
就在这一刻，乔伊斯马上转身跑向王宫内，只见奥丁横躺在父亲的王座上昏迷不醒，阿妮妲周围的禁制已解除，然而她的身形也渐渐淡化，化为群星般灿烂的光，即将消失。
夜枫大吼一声，要冲上前去。
他的声音在皇宫内久久回荡，阿妮妲怔怔看着夜枫。
她的面容带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夜枫几乎耗去了所有的力气，站着望向阿妮妲，嘴唇颤抖，一句话涌到嘴边，却无论如何叫不出口，乔伊斯道：“不，还有机会，阿妮妲，不要放弃。”
乔伊斯身上展开双翼，从他的脚下朝着整个王宫绽放出光芒萦绕的花朵，圣光温和地笼罩了所有人，继而化为一道光带，连接了阿妮妲与乔伊斯。
“我赐予你……新生，修补你的灵魂……”乔伊斯喘息着道。
他尚是首次试用苏生之术，这圣典中最为古老的秘辛，窥破整个宇宙中生死的奥秘，令一个人的灵魂获得强大力量的法术。
然而圣力源源不绝地注入阿妮妲的灵魂中，却丝毫无法令她的魂魄轮廓明晰起来，她的身体渐渐化为繁星消散。
“没有用的，乔伊斯。”阿妮妲温和地说：“谢谢你，魔力引爆点燃了我的灵魂，现在它就要燃烧殆尽了。”
“阿妮妲。”一个亲切的女声道：“谢谢你守护了我的孩子们，这些年里也谢谢你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
格云瑟王后在乔伊斯身后现出身形，她的灵魂依旧守护在这座宫殿内，久久不去，此刻终于再度现身，缓缓道：“让我帮助你吧，阿妮妲，命运待你并不公平，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些许心意。”
乔伊斯闭着双眼，维持着苏生之术，格云瑟王后一身华丽的长裙，身周繁花绽放。
乔伊斯睁开双眼，喃喃道：“妈妈。”
“乔伊斯。”格云瑟王后道：“妈妈爱你。”
她亲吻了乔伊斯的额头，安慰道：“要好好地活着，我和你父亲，以你们两兄弟为荣。”
乔伊斯已不再有泪水，那一刻，心绪无比平静，他安静站着，微笑道：“妈妈，永别了。”
格云瑟王后的灵魂化为洁白的风消散，在那一瞬间，乔伊斯依稀看到了天空下交缠的光尘，现出父亲伟岸的身躯，沙克斯王握住了格云瑟的手，在云淡风轻的蓝天下淡去。
而她手中的花束，则飘出光点，汇集入乔伊斯苏生之术的金光内，温和地笼罩了阿妮妲。
阿妮妲闭上双眼，禁锢解除，本已淡化的灵魂再度现出轮廓，紧接着灵魂收拢，化为蓝光，嗡的一声收束消失。
夜枫愕然，乔伊斯呼了口气，虚弱不堪地倒下，亚历克斯忙快步上前抱着他。
“她回身体里去了。”乔伊斯安慰道。
“你没事吧，乔伊斯。”
“休息一会。”
骑士们身上散发着血与尸气，围聚于王宫正殿中，天花板与墙壁已被毁了近半，现出砖石废墟外的碧蓝天幕。
帕拉塞尔苏斯的阴云已散去，丹斯丁顿又恢复了阳光明媚的景象，王宫外胜利的欢呼声排山倒海。
“终于回家了。”乔伊斯疲惫地闭上双眼。
乔伊斯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又听见了奥丁和亚历克斯在外面吵架。
怎么总是在吵架，乔伊斯饿得脑子发昏，两脚无力，刚爬起来，躺在他身边发呆的泽便道：“终于醒了吗？”
乔伊斯简单地吃过东西，穿过走廊去洗澡。
“丹斯丁顿已收回来了，城市也几乎不能住人了。”
“拉斯法贝尔那边怎么说？”
“亚历克斯正在和奥丁吵这个。”
乔伊斯迈进热水里，呼了口气，疲惫不堪地泡在水中。
泽抱着一腿，坐在浴池边缘。
“吵这个做什么？”乔伊斯莫名其妙地问道：“下来一起洗吗？”
泽不怀好意地看着乔伊斯，说：“你不累吗？”
乔伊斯笑了笑，泽便站在池边，脱下自己的紧身服，现出一身瘦削匀称的肌肉，走进池子里来。
“因为亚历克斯让奥丁带着他的王国军，内阁，一起回丹斯丁顿，把拉斯法贝尔让出来……”
“啊！轻点！”乔伊斯伏在浴池边缘，被泽简单直接地顶了进来，泽扳起乔伊斯的一腿，又续道：“这里本来就是你哥哥的地方，沙克王的地方。”
乔伊斯一脚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另一脚被泽架到浴池边缘上，泽冲撞了几下，乔伊斯忍不住呻吟，继而叫了起来，泽把一脚也抬了起来，像只小公狗般使劲干着乔伊斯，乔伊斯已许久没接受过这么强烈而粗鲁的侵入，不由得泪水满溢，舒服得连声大叫。
“小声点。”泽冷冷道：“你要叫得整个王宫都听见吗？”
这种近乎被压着干的姿势一进入就非常深，乔伊斯感觉都要被捅进肚子里去了，他们的裸体泡在蒸气氤氲的热水里，背入式的爱抚更令乔伊斯眼角蕴泪，不住发颤，泽一手把食中二指凑到乔伊斯的嘴里让他吮，另一手则挟着乔伊斯身下的根部在温水里轻晃，并用指腹轻轻地按压，揉搓。
“唔……”乔伊斯衔着泽灵巧的手指头，感觉到他的手指充满了挑逗意味，并强烈地体会着泽每一次地深入，顶撞，同时自己身下还在接受泽的另一只手的套玩，支持不到片刻，他溢满的欲望便彻底崩溃，几乎一发不可收拾般，浑身发抖。
泽把脸凑到他的肩前，乔伊斯满脸晕红，侧过头来，泽轻轻地堵住他的唇，紧接着把灼热的液体注入了乔伊斯的身体。
乔伊斯已经有一连好多天没有释放过了，那感觉真实而又强烈，两人完事后，泽便在浴池里，抱着乔伊斯亲吻，乔伊斯懒洋洋地在他肩上靠着，一时间又困了。
“其余人呢？”乔伊斯道。
“小黑回去看他妈了。”泽漫不经心道：“罗杰带人在宫廷里寻找亡灵法师留下的东西。阿妮妲没事，只是非常虚弱，需要睡觉。”
乔伊斯感觉自己还有许多事需要问她，但那次魔力引爆一定对她的魂力造成了损伤，还是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泡完澡后，乔伊斯一身轻松，精神抖擞，与泽牵着手穿过废墟般的王宫，到前殿去。沿途看见不少正在搬运倒塌柱子及砖石的士兵。丹斯丁顿经历了一场战乱，显得乱七八糟，然而幸亏只有东边和中庭被破坏了，还能修复。西侧的寝宫，图书馆与练武场还是完好的。
亚历克斯站在阳光下，似乎在思考，奥丁则在与法尔玛商量着什么事，看见乔伊斯过来，亚历克斯便上前亲吻了他的唇，问：“醒了？”
奥丁道：“乔伊斯，我有话要告诉你。”
亚历克斯沉声道：“奥丁，你向乔伊斯说也没有用。”
奥丁道：“我身为唯一的王室继承人，有权利提出迁都的要求。”
亚历克斯道：“你可以迁往任何一个地方，不能是拉斯法贝尔。”
乔伊斯彻底无奈了，奥丁又道：“少废话，亚历克斯，你把王室的圣剑据为己有，现在又想强占圣城，你……”
“那是格云瑟家族传承的圣物。”乔伊斯道：“不是父亲的所有物，哥哥。母亲她也是从外公那里借来了圣剑，等老师用完，我要还给外公呢。”
“那圣盾呢？”奥丁简直就是要被亚历克斯气死。
乔伊斯看了亚历克斯一眼，见他背后有圣盾，腰间佩戴英雄王的圣剑，无形中奥丁与他产生冲突时，底气都弱了不少，就连宫廷骑士长法尔玛，也不再开口说话。
格云瑟之剑与神光圣盾是精神的象征，亚历克斯拿着这两件圣物，任何一名骑士，或多或少都会心生敬畏。
“圣盾……”乔伊斯想了想，说：“由历任沙克教区的大主教掌管，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我交给我的骑士长。”
亚历克斯作了个“就是这样，你听见了？”的表情，奥丁有点抓狂，最后却不得不让步，答道：“好，那么要我迁回丹斯丁顿，你至少得把圣剑与圣盾，为我留下一样，否则我怎么保护王国？”
“这两件东西是配套的。”乔伊斯解释道：“难道吃饭只给叉子或者只给你刀吗？”
奥丁：“根本不是这回事！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我们在拉斯法贝尔的驻军，会顺便保护丹斯丁顿，只要你有需要，鄙人一定随叫随到。”
奥丁简直被气疯了，答道：“很好。”
说着他不理会乔伊斯与亚历克斯，转身走了。
乔伊斯无奈笑了起来，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的手，泽说：“我去整顿我的军队，陪了乔伊斯两天，得出去看看他们了。”
亚历克斯略一点头，泽便告辞离开了宫廷，法尔玛却似乎若有所思，一直跟在两人身后。
“主教阁下。”法尔玛道：“我认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迁回丹斯丁顿，并不是一个好的行动计划。”
“我知道。”乔伊斯点头道。
对着奥丁，乔伊斯可以半点不客气，毕竟两人是兄弟，从小互相拆台到大，谁也不会真的对对方生气，但面对这位守护了沙克王国大半辈子的骑士时，乔伊斯便必须认真回答，毕竟法尔玛对王室来说，不仅是骑士长，还是曾经与他父亲一同战斗过的袍泽与手足。
“但拉斯法贝尔的圣光并不是这么坚不可摧。”乔伊斯答道：“而且我不确定，每一天都会待在沙克王国，您也看到了，以目前大陆上的局势来看，我们很可能会朝黄金之城发兵襄助。”
“不是很可能，是一定。”亚历克斯道。
法尔玛嗯了声，亚历克斯对法尔玛的态度也十分客气，毕竟他是他们的长辈，亚历克斯解释道：“黄金之城一旦发出征召令，我们就必须马上出兵，而拉斯法贝尔即将成为教廷军的主力征募地，骑士团需要在那里训练军队，或许还要迎接一些前来会合的盟友。”
“……我需要确保自己以及主教阁下对整个拉斯法贝尔盆地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如果奥丁迟迟不迁都，那么贵族派系与新王登基后，留在圣城，则多少会产生一些表面上的，或是深层次的……不协调。”
亚历克斯的话说得十分婉转而客气，法尔玛与乔伊斯却都明白他的话中之意，拉斯法贝尔未来的招聘是为了参加圣战做准备，乔伊斯需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兵买马，壮大实力，协助同为主教的盟友们，最后与他们会合，解救教皇。
如果奥丁一直留在拉斯法贝尔，作为新王，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管，那么问题就会越来越多，圣城的民生，纳税，经济以及政令，到底是听奥丁的还是听乔伊斯的？
贵族们的私军也很可能与亚历克斯率领的教廷军发生冲突，牵制和麻烦一多，又有两个大的派系，只会导致各种混乱。按亚历克斯的意思，是让奥丁把所有丹斯丁顿迁去的派系全部带回来，留给他们一个简单的拉斯法贝尔，才方便乔伊斯介入控制。
“我会去劝说他。”法尔玛说。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他和乔伊斯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奥丁不是不能走，迁都只要一个决定就行，他真正的原因，是不愿意走。
“我有时候对着奥丁也很头疼。”乔伊斯无奈道。
亚历克斯道：“罗杰如果在这里，应该又会唠叨许多你不爱听的话。”
“哦算了吧。”乔伊斯走到一旁，注视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湖水，忽然就觉得有点厌烦。
“当然。”亚历克斯说：“他也有奋不顾身的时候，在他留下只身对抗帕拉塞尔苏斯的骨妖时，我确实由衷地钦佩他。”
乔伊斯没有说话，亚历克斯从身后搂着乔伊斯，两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阳光下的湖水。
“人就是这样。”亚历克斯说：“有矛盾，有私心，有光明与黑暗，这些都是他与生俱来，无法摒弃的，无论他是怎么样的人，他是你哥哥的这层关系，从不因此而改变。”
“是的。”乔伊斯笑了起来，他发现亚历克斯确实是看得最透彻的那个——奥丁不让他们走，也不愿意迁回丹斯丁顿，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想以国家利益为重，来指挥乔伊斯与亚历克斯，让教廷军担当王国军的任务。
乔伊斯非常清楚，沙克王国如果政教合一，对这个国家来说，将有莫大的好处。毕竟当初父母亲培养他作为一个神官，本意也是让熄灭已久的圣光重新在群山之国点亮，而点亮圣光的唯一目的，就是协助沙克斯王，在沉寂数百年后令沙克崛起，并重新获得左右整个大陆的话语权。
一旦乔伊斯心甘情愿地为父亲的政权服务，那么沙克王国，这个拥有着悠久历史与勇气的国度，就将空前强大起来。他不清楚父亲是不是有这个野心，但小时候，父亲偶尔会提到，如果沙克王国有自己的主教，便不再必须受制于人。
奥丁的态度，同样也就代表了沙克王，他总是念念不忘，要让乔伊斯协助他，但乔伊斯却总是固执地不听话。
与其说乔伊斯不愿意协助，不如说，是亚历克斯在左右整个局势。
“你在想什么？”亚历克斯道。
“明知故问。”乔伊斯没好气道。
亚历克斯搭着乔伊斯的肩膀，说：“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讨厌老师的刻板，严肃、不知变通。”
乔伊斯笑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连你的爱人，主教也得心甘情愿地臣服。”
亚历克斯补充道：“或者说，连床上都只会用保守的体位？”
乔伊斯噗的一声喷了出来，继而忍不住大笑。
他带着笑意，认真地打量亚历克斯，他英俊的骑士没有任何显要与煊赫的出身，所有人见到他，只会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斯科特骑士长”，他没有值得夸耀的家世，更没有光耀万丈，犹如英雄一般拯救整个王国甚至世界的战功。
他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地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他们彼此缄默不言，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他们都低下头，看到彼此牵着的手，亚历克斯的无名指上，那枚主戒闪闪发亮。
“我无条件地服从于你。”乔伊斯说：“我的骑士长。”
乔伊斯抬头，注视着他英俊的骑士长，并伸手取下他的面具。
“但有时候。”乔伊斯打趣道：“你也可以变点花样，不管你有什么奇怪的要求，我都一定会配合的，比如说把我按在这里，来上一次两次，或者……”
“把你捆起来？”亚历克斯笑道。
亚历克斯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热切的温柔与希冀，这是乔伊斯无比熟悉的那个亚历克斯。
当他们刚认识对方时，那个在花园里转过身，穿着银线皮甲，被阳光照耀着的亚历克斯。
“以后只要在我的身边。”乔伊斯轻轻地说：“不管是否独处，请你都尽量不要戴着这个面具。”
“遵命。”亚历克斯沉声道：“我的神官。”
乔伊斯抱着他的脖颈，与他忘情地接吻，吻得彼此快要窒息。亚历克斯在栏杆前坐下，把乔伊斯抱在怀里，说：
“沙克需要一个领袖，不管是实际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我也很为难，乔伊斯。”
“我也考虑过，是否让奥丁来担任。”亚历克斯以鼻梁蹭着乔伊斯的侧脸，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与他温柔的爱人相伴，又像一头忠心耿耿，在吻嗅他的守护对象的牧羊犬。
乔伊斯道：“其实在我离开丹斯丁顿，前往利卡尔丘陵学习时，我想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成为一名神官，辅佐未来的新王，我的哥哥。他说过，沙克的未来，就寄托在我们的身上了，乔伊斯，你的责任是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大。”
亚历克斯沉默不语，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毕竟找来陪伴乔伊斯的人是他，亚历克斯也是奥丁的好朋友。
“我和奥丁亦师亦友。”亚历克斯沉声道：“但我很清楚一点，乔伊斯，你觉得，如果把沙克的未来放在奥丁身上，你们代表了群山之国，那么当沙克再度崛起，驱逐了亡灵军团后，奥丁会做什么？”
“他会扩张沙克的领土。”乔伊斯不假思索道：“圣战如果取得胜利，大陆的格局会被打破，并重新分配利益。”
“甚至只是阶段性的胜利。”亚历克斯道：“就像现在，奥丁已经会设法推行自己的计划。所以他想要圣盾与圣剑，或者至少给他一件，你如果确定与他配合，我会协助他。”
乔伊斯没有说话，陷入了思索中。
“乌瑟告诉我。”乔伊斯道：“成为一名神官后，我就必须向教廷效忠了。”
“当然。”亚历克斯说：“在易卜然面前宣誓时，他也告诉了我这一点，不管我来自何方，是何身世，宣誓成为守护骑士，并永远追随于你身边之时，我便将放下一切。”
“但是为教廷效忠，还是为了沙克。”亚历克斯随口道：“这种效忠是每个骑士都必须做的，当他们开始履行自己确切的职责时，往往也不必完全听从教皇的命令，就像康斯坦丁，他的领地实际上是自由港，他拥有整个领地的所有大权，甚至不需要向教廷作任何报备。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并不像表面上说的那样，不过那并不重要，我的决定，关键在于你。目前的情况，只是我觉得奥丁在许多事上操之过急，假以时日，时机成熟，如果你也愿意，我可以配合他。”
为教廷与整个大陆当一名主教，还是为了沙克的利益，来照拂自己的故乡，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毕竟如果站立在全域的角度上，乔伊斯就会碰上许多矛盾。
如果他并非出身于群山之国，甚至不要是沙克斯王的儿子，那么以教廷委任的主教身份，就会简单得多。
“再说吧。”乔伊斯说：“我需要时间。”
“不错。”亚历克斯笑道：“你长大了，乔伊斯。”
“时间与意见。”乔伊斯笑道：“这是你教给我的，老师，仔细看清形势，分析其它主教的阵营以及权力、责任的分配，再回来决定我们走向何方。”
“很好。”亚历克斯赞许地点头道。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穿过走廊，看见书房里的罗杰。
“来得正好。”罗杰道：“正想去找你们。”
他们短暂地停止了交谈，乔伊斯进入书房，罗杰说：“我觉得你们说不定认识这个。”
那是一枚青绿色的球形碎片，它微微发着绿色的萤光。
“是的……认识。”乔伊斯喃喃道。
罗杰把半球形的碎片放在桌上，亚历克斯仔细端详，说：“但我们上一次看见的，并不是这个颜色。”
“龙神宝珠。”乔伊斯答道，并与亚历克斯对视一眼，想起他们在墓园曾经的经历，那次汉尼拔从墓地中挖出了龙神宝珠，却不是碧绿的颜色，而是红色的。
罗杰找出一本图鉴，朝乔伊斯示意，上面是个半红半绿的珠子。
“可是它为什么是中空的？”乔伊斯喃喃道：“难道法珠本来是个容器？”
“我猜测是这样。”罗杰道：“法珠里曾经放着某样东西，这只是外壳，它有非常强大的传导作用，你再看看这个。”
罗杰转身去书架上取另一本书。
“传导作用？”乔伊斯伸手，想把那碧绿色，像个壳子一般的半球形翻过来：“传导什么？”
罗杰答道：“目前尚不清楚，我觉得龙神法珠一定有什么特定的发动条件。譬如说帕拉塞尔苏斯，就能使用它。”
罗杰直接用手拿着碎片，一直没有事，乔伊斯也见过汉尼拔，石像鬼，不同的人碰过它，然而所有人碰到法珠时，都不显示出任何效果，然而乔伊斯的手一碰到那绿色壳子，壳子马上就发出光。
罗杰道：“怎么回事？！它会认主？！”
亚历克斯伸手要夺过碎片，乔伊斯的手指却已经触碰到了碎片的表面。
紧接着嗡的一声，乔伊斯的眼前一黑，灵魂在一瞬间被碎片吸走，最后一刻，乔伊斯在眨眼间就猜到了它的使用方式——不必任何魔力，只是最简单的英雄王血脉，就是发动它的唯一钥匙！龙神法珠传承自英雄王，也就是说，它已经获得了辨别赛尔斯血裔的能力……而乔伊斯与已灭亡的帕拉塞尔苏斯，都是英雄王的后裔，自然可以使用它。
然而乔伊斯明白得太晚了，灵魂已被吸进了法珠里。
无数景象在眼前冲来，北境的大地一掠而过，紧接着是重重的黑暗，乔伊斯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水底，那种感觉奇异而陌生，龙神法珠强大的法力将他的灵魂直接抽取出来，刹那间送到了与它本是一体的另外半块碎片中。
而这块碎片，正被放置在北境，诺格兰特之厅中央——冰封之城的最深处，一个上了锁的密室内。
乔伊斯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这个密室里。
而他的灵魂，已经回不去了。
乔伊斯陡然睁开双眼，按着平台不住喘气，他第一次被这么强行抽出灵魂并进行远距离的传送，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糟了，怎么办？
乔伊斯下意识地转身，发现了红色的另外半块龙神法珠碎片，它被放置在一个高台上，周围还有好几个奇异的法器。
他马上以灵体形态去触碰龙神法珠的下半部分，灵体却直接穿过了实物。他四处看看，又看自己的手，发现他的手是白色的。
阿妮妲和自己母亲的灵魂是蓝色的，普通人的灵魂都应该是蓝色，但乔伊斯是主教，体内充满了澎湃的圣光，则显示出与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圣白色。
他不死心地重复了几次，都发现自己无法再触碰到实物。
乔伊斯感觉自己真的完蛋了，这个时候如果来个巫妖，一定会把他抓去做灵体实验……然而也不一定。乔伊斯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躯，假设有一天他也成为了圣洁的巫妖，指不定和大巫妖来场火拼，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不，不能说是巫妖，自己现在应该是圣灵形态。
但这不重要，糟了，该死，要怎么离开这里？乔伊斯脑子里充满了紊乱的念头，这是第一次，亚历克斯不在他的身边，乔伊斯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远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走廊内回响。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即使这个时候没有身体，也无法执行确切有效的吸气动作，但他仍然籍由这个方式来恢复平静。
圣灵状态的乔伊斯闭上双眼，倏然间感觉到遥远的万里之外，丹斯丁顿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一股黑雾仿佛笼罩了自己的身体，刹那间黑雾闪现于龙神法珠上，朝他射来，顷刻间将他的圣灵状态染成了黑色。
乔伊斯：“？？？”
丹斯丁顿，沙克王宫书房
亚历克斯眉头深锁，手持修的徽章，黑雾覆盖了他和乔伊斯沉睡的身体，乔伊斯手里握着龙神法珠的碎片，沉睡不醒。
亚历克斯：“这样呢？”
罗杰道：“应该可以了，希望他不会有危险。”
亚历克斯道：“快找解决办法！”
“不要动龙神法珠。”罗杰道：“试着把黑暗骑士徽章的力量再传送点过去，帮他掩盖住灵魂里的圣力，此刻他的灵魂已经在法珠的两半碎片中形成了通道，这里的黑暗力量，说不定能直接影响到他被分离出去的灵魂。”
诺格兰特之厅中，从龙神法珠释放出的黑气越来越多，将乔伊斯的圣灵完全染成了黑色，他莫名其妙，继而意识到说不定是罗杰与亚历克斯所为！
他们看见自己的灵魂被法珠碎片吸走，一定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正在想办法帮助他伪装！
好样的，罗杰，乔伊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已经变成了一只黑色的亡魂，只有双眼还微微亮起圣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乔伊斯马上飘向角落，闭上双眼，隐遁于黑暗之中，与阴影同为一体。随着乔伊斯离开法珠碎片面前的区域，红色的法珠碎片沉寂下去。
乔伊斯竭力隐去自己的圣灵气息，然而他渐渐发现，这根本就是多余的，徽章的力量在灵体状态下效果非常的明显，几乎能令他彻底与黑暗同化，比一个亡灵还要亡灵。他附身于厅内的一座黑暗雕像上，发现这座雕像有一个奇异的容身之所，就像一个容纳灵魂的器具。
乔伊斯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多亏他曾经在书上读到过一些黑魔法器具的解释——他知道这些雕像，应该是守卫大厅内的法器所用。
而在厅中有七件黑暗的圣器，一个是带他来的法珠碎片，另一个则是一本与他在沙克斯地底发现的一模一样的黑皮厚书，乔伊斯猜测这应该就是他们的黑暗圣典。
还有一件则是一个古朴的长杖，长杖一旁，依次是剑，黑色石头，以及乔伊斯叫不出名字的几件古怪东西。
幸好刚才没有继续冒失，去碰触除了龙神法珠碎片之外的另几件法器，乔伊斯看到长杖上萦绕着黑气，说不定里面囚禁了许多强力的魂魄，一旦激发这里的自动防御结界，多半黑气就要注入四周的这些雕像，驱使雕像来攻击他的圣灵。
大门开启，一名高大的长发男子在厅内停下脚步，沉默不语。
“看来帕拉塞尔苏斯已经彻底消失了。”长发男子沉声道。
另一个声音道：“格云瑟之血还是没有拿到，早该派卡兰纳的儿子过去。”
乔伊斯听到第二个声音时便一惊，那是易卜然的声音！
他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睁开双眼，否则眼中的光芒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在灵体状态下，他依旧可以感知外界。
这是非常奇异而特殊的一种体验，他知道厅里一共有四名地狱骑士，除了易卜然与那率先开口的男人之外，还有两名骑士，他们或许是来察看龙神法珠的。
“我丝毫不怀疑卡兰纳与他儿子对君主的忠诚。”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对他的试探没有太大必要，不过我们或许应当改变策略，再派一队人前往沙克斯，取得格云瑟之血，并带回法珠碎片。”
“愚蠢的帕拉塞尔苏斯。”又一个声音不屑道：“就这么丧命于敌人手下。”
那个浑厚的声音兴许是他们的头儿，开口道：“墨提斯前往自由港，正在与康斯坦丁作战，卡兰纳在塔克沙漠，帕拉塞尔苏斯之死，多诺修斯难逃其咎。从自由港回来后，他一定会受到责罚。”
“兰德尼，由你带领一队军团，前往拉斯法贝尔，这是你建立功勋的最好机会。”
“谨遵您的吩咐，霍恩斯大人。”被点到名的地狱骑士答道。
易卜然道：“或许让他去取乔伊斯&#183;沙克斯身上的格云瑟之血，令他们直接碰面，会是一个不错的试炼环节。”
“会有那么一天的。”霍恩斯答道：“但不是现在，卡兰纳从遗忘之森回来时，一定隐瞒了我一些事。”
“至于他的儿子……我认为不必带科索恩同行。”霍恩斯声音浑厚，当他开口时，所有的地狱骑士都肃容静听，不敢打岔，霍恩斯又道：“我还有别的任务交付给他。”
“把龙神法珠交给虫法师，让他暂时保管。”霍恩斯又吩咐道：“易卜然，跟我来一趟。”
那名长发骑士走上前去，先是朝着黑暗圣物致礼，再以带着黑铁手套的一手小心地拿起法珠碎片，以布袋包裹着收好。
霍恩斯转身，带着众人走了出去，临关上大门前，乔伊斯从雕像内出来，一个闪身，沿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渗透出去。灵魂被挤扁的感觉难以形容，令他觉得非常奇怪，仿佛整个世界随着他的形态的改变而一起被拉长了。
乔伊斯：“……”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霍恩斯的声音道：“你们必须加快速度，寻找赛尔斯的遗骸……”
接着，地狱骑士们纷纷召唤出梦魇，骑着他们的战马，凌空而去。
乔伊斯以滑行的方式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来到走廊的尽头，站在寒风之中，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高塔上。
这座高塔正处于冰封之城的大后方，从高塔上俯览全城，极目所望之处，是无数巨大的裂缝，它们就像永冻冰原上崩毁的裂口，朝天空吞吐着充满冰晶的怒气。而密密麻麻的亡灵排布于整个平原上，冰封之城的中心点，则是一块足有山峦般大小的水晶。
水晶内，隐约能看见一只活动的眼睛。
乔伊斯彻底傻眼，人生地不熟，法珠碎片还被霍恩斯带走，这下要怎么办，只有天知道了。
丹斯丁顿，入夜，距离乔伊斯被龙神法珠吸走，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乔伊斯的身体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握着龙神法珠与黑暗徽章放在胸前，亚历克斯揉了揉眉心，眼睛有点发红。
泽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有点疲惫，靠着扶手。
“今天他说：『老师，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连我也不例外』。”亚历克斯长叹一声，沉声道：“我才发现，我有时候对他的了解，并不如我想象中的多，我对他关心得太少了。”
“别这么说。”罗杰依旧在翻看一本书，那是乔伊斯从地底带出来的黑皮书，他照着一张表格，对照远古的黑暗文字进行翻译。
泽说：“你在保护我们所有人，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疲惫地叹了口气，拉过毯子为乔伊斯盖好，并亲吻了他熟睡的脸庞，注视着他的睡容。
“乔伊斯没有任何动静。”罗杰道：“这说明他没有在北境遭遇危险，说不定他能为我们带回来敌人的一些消息。”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罗杰又说：“乔伊斯的勇气和决心，远在许多人之上，在多隆郡中的第一战，令我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并同样将他当做一名战士看待的那次，是在他得知父母双亡后的那一天。”
“他不脆弱。”泽说：“而且很聪明，放心吧，亚历克斯，不会有危险。”
亚历克斯出了口长气，罗杰又道：“睡会儿，你需要休息。”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在地上铺了张毯子，于乔伊斯身边睡下。
泽问：“你的老师有办法吗，罗杰？”
罗杰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需要至少有一名具备实体的亡灵配合，乔伊斯才会被龙神法珠送回来，需要等待时机。”
北风呼号，雪花覆盖了大地，暴雪卷来，乔伊斯唯一的感觉只有冷。
然而他已经成为一个灵魂了，鬼魂又怎么会感觉到冷热呢？他记得常常在故事书上读到过，幽灵经常叫冷，那种冷并非肢体上感觉的温度，而是作为一个灵体，所感觉到的漫长的孤寂以及悲伤。
他相当悲伤，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龙神法珠的碎片给了虫法师，但根据在那个存放圣器密室里的尝试，灵魂的手是碰不到龙神法珠的。
也就是说，至少得找个有手的家伙，才有希望回去。
至于怎么回去，就不知道了。
乔伊斯简直都要哭了，他沿着高塔飘下来，至于为什么不是跳下来，跳下来也不可能会摔死，但他绝对不想尝试这种惊险行为。
他在冰原上游荡来去，看到城内有一道扇形的红光，覆盖了大约十二分之一的区域，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央，发现扇形的红光是从宫殿顶上，那块巨大的封闭水晶投射出来的。
水晶内有一只庞大的，至少是二十米直径的眼睛，轮廓非常模糊——那玩意儿应该就是康斯坦丁说的死灵君主了。
此处未知事物太多，乔伊斯从霍恩斯的对话中听到了一大堆人名，都快忘记谁是谁了，他一边漫无目的地飘向城市内，并估测红光扫过的区域，提醒自己要尽量避开死灵君主巡视的视野。
他思考着自己目前得到的信息。
首先以罗杰的聪明程度，一定猜得到他发生了什么事，正在设法把他召唤回去。
而修一定就在这里，但他感觉不到修的圣痕，修似乎总是习惯把自己的圣痕隐藏起来，尤其是在北境，死灵君主的监视之下。
只有在梦里，又或者是修暂时离开了冰封城，乔伊斯才能感觉到他，那么他是否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来了这里呢？
乔伊斯不敢冒险释放圣力，否则万一引起麻烦，就更危险了。
根据霍恩斯所言，地狱骑士和法师们关系似乎很一般，他们的合作并不那么融洽，帕拉塞尔苏斯被消灭的消息从霍恩斯口中说出来时，甚至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
还有，大巫妖多诺修斯暂时不在这里，还没有回来。
而有一个叫墨什么的骑士，率领军队，去进攻自由港香格里拉了。
法珠碎片在虫法师那里。
就这样。
乔伊斯整理了目前的已知信息，他突然发现，周身笼罩的黑色迷雾正在渐渐消褪，虽然仍能有效起到隐蔽他的作用，比起一开始，亚历克斯把徽章力量输送过来时，却已被削弱了许多。
乔伊斯马上紧张起来，怎么办？
找个容器，把灵魂装进去？但那只会坐以待毙，他看到错落林立的房屋建立在冰原上，沿着地裂的缝隙错落分布，便朝那里飘去，说不定进入裂口深处后，能进一步隐藏自己——这真是乔伊斯从小到大面对的最艰难的困境。

第39章
北风怒号，茫茫冰原大地就像一个喧闹却又寂寞的世界，数以千万计的亡灵拥挤在这片满是冰雪的土地上，天空中翱翔着黑色的骨骸巨龙，石像鬼，以及驾驭梦魇拖过黑色火焰踏空而过的地狱骑士。
乔伊斯行行停停，不住为这个神奇的世界而惊叹，就像圣典上传说中的异世界那样——他读到过另外那个满是烈焰与熔岩的黑色地狱，却从未想过，如今有一天会处于这与之完全相反的北境之中。
黑色的天幕下飘扬着色彩绚丽的极光，它就像一道稀薄的河流，闪烁着变幻的颜色，轻纱似地在地平线上飘扬。造物主将它的面纱抛向世界尽头，并随着经年凛冽的寒风而在这冰壁上飘荡。
乔伊斯一身散发着黑气，漂浮于冰壁裂口，眺望北境的尽头。
天与地交接之处，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茫茫大地。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侧头望向冰封之城的更北边，一直在想，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有什么呢？
小时候他问过奥丁这个问题，奥丁回答他，大陆的尽头是海。
海的尽头呢？乔伊斯又不死心地问。
奥丁也回答不出来，只得告诉他，海洋的尽头是巨大的悬崖，海水汹涌咆哮着，从世界的边缘哗一声倾泄出去。
乔伊斯又问，那海水不是迟早有一天会全部流光吗？
奥丁只得承认自己的浅薄，并对乔伊斯的问题表示无法回答。
想到这里，乔伊斯笑了起来，他的圣灵状态隐隐焕发出光芒，黑雾渐渐散去。
必须尽快隐蔽自己……乔伊斯开始有点紧张了。
他站在裂口的边缘处朝下望，看到黑黝黝的深渊，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跳下去。灵魂状态下，他无法飞起来，但坠落的话也是轻飘飘的，摔不死。
裂口就像个无底洞，掉下去说不定就再也找不到路上来了，乔伊斯朝下看，忽然又发现一群石像鬼飞来，抓着一具尸体。石像鬼们似乎在玩乐，并争先恐后地抢夺那具尸体，最后把它撕得稀烂，扔进了远处的一个大坑里。
乔伊斯便飘了过去，感觉到附近的大地震动，不少腐尸巨人来来去去，正在运送东西。
附近全是黑色飘来飘去的亡灵，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厂，不少活尸正在堆砌肢体，把它们用奇异的黏合到一起，制造成腐尸巨人。乔伊斯小心翼翼地经过亡灵群，尽量找灵魂较少的地方飘。
远处隐约传来咒语声，有一具白骨尸骸摇摇晃晃地从裂谷出口跑出来。
乔伊斯：“？？”
那具骷髅的动作滑稽而奇怪，两条腿骨仿佛不一样长，眼里闪烁着黑色的光，并东张西望，被一只尸鬼跳跃着从背后冲来，踹了它一脚，骷髅便又摇摇晃晃地跑到一边去，在一侧堆积如山的武器堆里拿了把生锈的剑，沿着砖石路跑远了。
乔伊斯探头张望，发现骷髅士兵跑过去的方向，正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白骨军队的练兵场。
他转身沿着骷髅士兵来的方向飘去，进入一个嵌在深渊边缘的裂口内，看到满地白骨零散地堆积在一起。
三名亡灵法师正在高处念诵咒语，抽取一块黑色水晶中的能量，一名亡灵法师把骷髅用魔力组装起来，另一名亡灵法师则令骷髅全身闪现出黑色的雾气，最后一名亡灵法师指挥着水晶里哀嚎的魂魄飞来，砰地注入骷髅体内。
于是这就制造出一个骷髅士兵了，骷髅士兵活过来后，呆呆地站了一会，眼里红光一闪，灵魂与骨架相结合，具备了生命，便转身沿着裂谷跑出去。
这是一个兵工厂，乔伊斯明白了，组装骷髅后，亡灵法师应该是用某种黑暗魔法改造了骷髅的身体，令它能容纳魂魄。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看到一具接一具的骷髅士兵成形，离开骨坑。终于等到了一具靠近他的骷髅被魔力指挥着站起 。
于是乔伊斯趁着两名亡灵法师念诵咒语的间隙，飘向骷髅，把圣灵附着于这具骷髅身上。
骷髅的眼洞里圣光一闪，出现白色的雾气。
乔伊斯：“……”
黑色的灵魂从高处飞下来，寻找着自己的载具，乔伊斯马上转身，拔腿跑了。
乔伊斯心里此刻全是哇哈哈哈，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在峭壁的隐蔽处停下，满意地看自己新的身体，并在冰面上照了照，被自己的容貌吓了一跳。
这具骷髅身材不高，他站在冰面前，佝偻着身形，只有不到一百七，他又试着拔腿走了走，发现变成骷髅后，走路一颠一颠的，骨掌踩在地面上时，没有脚底的肉作为承力缓冲，确实十分难受。
乔伊斯在某个隐蔽处，试着把自己的灵魂与骷髅分开，骷髅便哗啦一声倒下去了，但却没有散架。
乔伊斯的灵体躺下，就像穿衣服一样把这具骨架“穿”在身上，骷髅又驼着背，站了起来，四处张望。
很好，乔伊斯非常满意，这样就安全多了。
他沿着峭壁上的通路朝大裂谷内跑去，他看见许多驾驭梦魇飞过天空的地狱骑士，都会朝地裂内飞去，说不定骑士们的世界就在地底下。果不其然，进入地底后，他发现了另一个辽阔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充满了灼热的火光与毒雾，以黑暗之城为中心点，建起了横亘整个北境的圆形巨大城市，黑色的建筑物此起彼伏，冰冷而黑暗。周边则有不少具备自主思考能力的活尸，幽魂以及尸鬼在来来去去。
与地面上不同的是，这里的许多活尸都穿着衣裳或是皮甲，容貌也保存得较为完好，他们在行走时，还偶尔会看着乔伊斯这个小骷髅。
乔伊斯意识到自己的双眼与其它的骷髅不一样，便把所剩无几的徽章黑暗力量聚集到眼睛里，这样会令他的视线有点模糊，走路时不是撞到墙，就是踢到东西。
他抬起头，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不住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是先去寻找法珠碎片，还是找修。
法珠碎片一定在自己无法轻易接近的地方，他站在一群尸鬼旁边，看它们正在吃一只活尸，最后冒险启动圣光，想告诉修，他来了。
那一刻，他的身体上微微焕发出洁白的光芒，眼里射出明亮的光线，然而亡灵法师制造这具骸骨的时候使用的是一种黑暗法术，一旦乔伊斯在骸骨中使用圣光，便将反向解除这个法术，一时间令骸骨不住格格作响，将近散架。
乔伊斯马上收回圣光，周围的尸鬼仿佛感觉到了这奇异的能量波动，纷纷转过头看着他，并察觉到自己畏惧的光明，纷纷朝四面八方惊叫着散去。
乔伊斯突然就感觉到了在大裂谷的东边，圣痕稍稍亮了一下。
那是修！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圣光与修的圣痕，就像遥遥呼应的两颗星辰，一颗提升光度时，另一颗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这波动。
回忆墓园中，一名戴着罩头黑铁龙盔，挡住了整张脸，身穿黑色带倒刺铠甲的地狱骑士站在林立的石台前，猛地抬起头。
在他的对面，有一道光雾，雾气中现出卡兰纳的身影。
“赛尔斯的骸骨就在墓园里。”卡兰纳冷冷道：“塔克的公会里没有丝毫他埋骨大漠的线索。”
黑色龙盔里传出修的声音，他答道：“那么我建议你自己回来看看，你搜集到的骸骨，没有一具是属于他的，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做。”
卡兰纳低声威胁道：“你给我待在回忆墓园里，不管虫法师吩咐了你什么，你要知道，地狱骑士的首领是霍恩斯。”
修冷冷道：“管好你自己，老头子。”
接着修不由分说，伸手一抹将光雾解除，把卡兰纳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截断，并以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捂着自己左臂处，铠甲的缝隙内透露出微弱的圣光，他的手心焕发出黑气，遮蔽了圣痕的力量。
他微微躬身喘息，似乎十分痛苦，片刻后，转身离开了回忆墓园，召唤出了自己的梦魇，骑着它踏空而去。
一具小骷髅站在山崖上朝远处眺望，辨认刚刚圣痕闪光的方位，背后有地狱骑士的声音远远传来。
“都走开！在这里做什么？！”
乔伊斯心里咯噔一响，忙偷偷摸摸地从山崖上跑下来，朝着东边逃了。
他担心刚刚释放出的圣光引起了眼魔的警觉，虽然他并不确定眼魔射出的红光是否能有效覆盖这里，但留在原地显然是不明智的。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上去就像个惊慌失措，走错了地方的小骷髅，这座城市里似乎没有像他这样的低阶亡灵进来，大部分的活尸和腐尸，骷髅士兵都在寒冷的地面上。
他站在一条熔浆流淌过的河前，思考要怎么过河，踩在地面上的骨掌冒出烟来，可见这里确实非常烫。
他试着朝河面上的石块跳过去，河里的熔岩快要把他的骨头烧焦了，现出炭黑色，稍微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河里，被烧成渣。
幸好乔伊斯还是过来了，自己慌慌张张地到处跑，被高阶亡灵看到一定会显得非常奇怪，得找点什么掩饰一下。
深渊底部，黑暗城市的周边有不少被火焰烧焦的尸体，尸体旁还有精铁打造的圆盾和剑，小骷髅躬身看了一会，确认这是圣殿军团的武器，那些被烧毁近半的尸体，应当也是南方的远征队在此处留下的尸身。他找了一面比较小的盾牌拿在手里又捡了把剑，嗯，这么打扮看起来就像样点了，乔伊斯又给自己戴上一个皮头盔，朝着东边第一次感觉到修的圣痕的方向跑去。
然而越走越远，乔伊斯便越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方向，只因为感觉到修的气息的那个地方，并非在黑暗城市里，而是非常遥远的一个偏僻之处。
在裂谷的最深处，峭壁底下有一个洞。
这里已经距离黑暗城市很远了，乔伊斯发现自己走了快一天一夜，当个亡灵似乎也不错，既不会渴也不会累，更不会困，只是没日没夜地走路有点无聊。
修会在这里吗？
乔伊斯注意到这里把守似乎十分森严，天空中有飞来飞去的石像鬼，他不敢再发出圣光试探了。
这是整个裂口的最东面，峭壁堵住了去路，但是峭壁里面，应该还有路，乔伊斯看到了一个发着蓝光的山洞。
山洞前守着地狱骑士，乔伊斯好奇地远远探头看，寻思要怎么进去。
一时半会，不可能进得去，如果修出来了，自己跑过去大喊有用吗？修既然在这个山洞里面，应该就会有进出的时候，除非山洞里还有别的通道……碰碰运气好了。
乔伊斯在峭壁外耐心地蹲下，摸了摸自己的骷髅身体，又低头看髋骨。
这句骨骸生前应该是个男性，说不定还是个少年。
片刻后，另一队骑着黑色战马的地狱骑士在周边巡逻，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昆虫拍打着翅膀，从天而降。
乔伊斯猛地一惊，看到那只狰狞的具有螳螂头的昆虫体积庞大，足有三米，它的复眼焕发着嗜血的红光，口器不住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翅膀锋利，前足的足钩带着倒刺，握着一把巨大的法杖。
地狱骑士们纷纷让开一条路，那只巨型昆虫便进入了山洞里。
那是虫法师吗？乔伊斯恐怕被它发现了，马上捡起盾和剑，离开可能被他发现的范围，一路逃开。
峭壁底下的另一头，熔岩河从地底的某个出口淌出，河滩上有不少焦黑的骸骨，又有石像鬼抓着骸骨，从那个充满蓝光的山洞内飞出来，把无用的骸骨扔在熔岩河边销毁掉。
“？？？”
这又是做什么？乔伊斯满肚子问号，他躲到石头后，唯恐被巡逻的地狱骑士发现了，打算先在这里躲藏一会，并观察虫法师的离去方向。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那是一个骷髅头。
乔伊斯：“……”
“对不起。”乔伊斯答道。
他正踩在一个烧焦的骷髅头上，那个骷髅头的下巴开合，乔伊斯便发现了它，把它从焦黑的泥地里拎出来，放在一边的石头上。
骷髅头的两眼是黑黝黝的洞，它的下巴又动了动，互相摩擦，似乎想和乔伊斯说什么话。
乔伊斯也是一只骷髅，但骷髅对骷髅，似乎也无法沟通，他自己的容身之器毕竟经过黑暗魔法处理过，能通过灵魂的力量来发声，椎骨与肋骨中还有着旋转的灵体状态的迷雾。
但这个骷髅明显没有身体，只有头颅内一小团旋转着的白色雾气。
“你是圣殿军的人吗？”乔伊斯想起沿着熔岩河跑过来，看到的骸骨遍野的景象，这里的尸体多半是圣殿军团进军此处后，牺牲在这里的骑士们，说不定还有石像鬼从山洞里带出来扔掉的无用骸骨。
骷髅的下巴动了动，乔伊斯根本没法交流，说：“是的话，下巴动两下，不是的话，下巴动一下。”
那个骷髅不动了，乔伊斯问：“不知道？”
骷髅哢哢地动了两下。
乔伊斯道：“你剩下的骨头在附近吗？”
骷髅又哢哢哢地动了起来，像是在请求乔伊斯的帮助，乔伊斯四处看了看，便抱着那个骷髅的脑袋，去找它的身体。
骷髅的脑袋有点大，乔伊斯拿着它的头和自己的头比较，发现大了一圈，它生前应该是个男人，而且体型可能和罗杰差不多。
乔伊斯找到小半截烧焦的胸骨和半截椎骨，给骷髅组装进去，但椎骨太小了，就像一根棍子一样，挑着骷髅头当啷作响。这个时候，他看见虫法师又从山洞里飞出来了，它带着数名亡灵法师，飞上天空，离开了这条裂口。
乔伊斯抱着骷髅追过去，沿着峭壁上的路，发现了另一个骨坑。
整个裂谷上似乎有许多这样堆放白骨的巨坑，每个坑的周围都有亡灵法师在使用法术制造白骨士兵。
正好，乔伊斯开始寻找骨头，就地取材，给这个活动的骷髅配一个身体，他总觉得这个骷髅说不定知道点什么，至少有个伙伴，可以跟他交流几句话。也好找它帮忙引开守在山洞前的亡灵骑士。
乔伊斯把那个哢哢作响的骷髅头系在腰间自己的髋骨上，蹲着从一堆手骨，腿骨里寻找适合的材料，他找到一截比较长的脊骨，带尾椎的部分，又找到了一个完整的偏大的胸腔肋骨部分以及一只手。
正在比较另一只手和这只手的长度时，高处传来亡灵法师的交谈声。乔伊斯知道来不及了，便速度把胸腔，脊椎以及一只手和那个骷髅头组合到一起，再把他放在白骨山的顶上，最容易被发现的位置，继而偷偷下来，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亡灵法师们回来开工了，他们吟唱着奇异的术法与音节，第一个人以魔法召唤起尸山上的白骨，正好是乔伊斯的那具骷髅朋友。
“这只不行。”那亡灵法师说。
他的同伴道：“又是个半成品，算了。”
亡灵法师吟唱魔法时，乔伊斯死记硬背那些奇怪的音节，又在心里重复了一次，他曾经在一些黑暗的魔法书上看到过这种重组术，但那大多数是用于炼金术中，制造一些魔法稻草人，木头人以及金属人型战士所用。理论上都是先用组合性的魔法，让一些材料混合到一起，再注入核心动力的模式。
接着，骷髅的胸腔和脊椎，手骨被组合起来，一团魂魄飞下高地，要占领这个骷髅，却被骷髅抬手给了一巴掌。
奇异的是，它的手臂发出灰色的雾气，居然能直接击中灵魂！
灵魂被骷髅打飞出去。
亡灵法师们并未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们站得太远了，在他们的眼中，似乎是灵魂不愿意进入这具骨骸，而是自己飞出去的一般。于是带头的亡灵法师便把这具骷髅哗啦一声，扔到一边去，重新找适合的白骨拼装。
乔伊斯上前去，抓着那骷髅的手，骷髅的手握紧了乔伊斯的骨爪，乔伊斯心中一动，知道它的身体可以用了，火速拖着它离开了骨坑。
“啊，舒适多了。”那具骷髅的脑袋在石头上磕磕碰碰，一再开口，断断续续地说：“诚挚……感谢您，朋……朋友。”
乔伊斯：“……”
阴暗的峭壁下，乔伊斯足足等了快五个小时，虫法师离开后却始终没有任何亡灵接近这里，那个发着蓝光的山洞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找了一堆手骨和腿骨，一边为他新的骷髅朋友组装身体，一边询问他这里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忘了。”那骷髅若有所思地答道。
乔伊斯又问，“你记得生前是什么吗？”
骷髅，“忘了。”
乔伊斯，“怎么来到这里的？”
骷髅，“忘了。”
乔伊斯，“你会说什么地方的语言吗？”
“会。”骷髅答道：“一般的话。”
乔伊斯哭笑不得，骷髅又说：“叫什么名字，你，朋友？”
乔伊斯答道：“我叫乔伊斯。”
骷髅答道：“不错的名字，生前是什么人？”
乔伊斯答道：“还活着呢，只是灵体分离了。”
骷髅有点奇怪，想了想，问道：“界位之术？”
乔伊斯：“！！！”
乔伊斯登时就被惊到了，这个骷髅居然知道界位之术？！莫非生前是个法师？？
乔伊斯和那个骷髅聊起魔法，却又发现骷髅仿佛知道许多事，但这些事都是以碎片的形势被断断续续的提出来，骷髅有时候甚至会说了前面，忘了后面，总是记不清先前和乔伊斯聊了个什么样的话题。
“对！”那骷髅说：“北境！”
它仿佛挺高兴，下巴哢哢地碰撞起来，乔伊斯拿着另一只手，与骷髅的左手比划，差不多一样长，骷髅却说：“不要这只手。”
骨头爪子不是都一样吗？骷髅也有审美吗？乔伊斯最后还是没坚持，说：“我来这里找一个人。”
一个驼背的小骷髅朝着另一个只有一只手，被放在岩石上的大骷髅解释他来这里的目地，大骷髅听完以后说：“乔伊斯，请让我帮助你。”
乔伊斯觉得这家伙说话很有趣，许多语句里都会省略称呼，并把一些定语后置，就像古代大陆语中的诗句一般，或许它也懂一些古文字。
“我可以给你起一个名字吗？”乔伊斯问。
“当然，我的朋友。”那大骷髅答道。
“霍伦布。”乔伊斯说：“这个名字如何？或者叫你霍伦，这是我父亲的名字，他已经去世了，我常常想念这个名字。”
大骷髅对此很满意，答道：“叫我霍伦，乔伊斯。你有找到你爱人的计划吗？”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想试着引开他们，你看那里。”
乔伊斯抱着霍伦的胸肋，让它把脑袋探出岩石，朝山洞前望去，看到两名守卫那里的地狱骑士。
霍伦的眼洞里发出灰白色的光芒，继而转了转。
一个小时后。
熔岩河背后的石壁处，发出大喊声。
“救命啊——”一具骸骨在石头后挥手，大喊大叫。
山洞外的地狱骑士听见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离开了岗位，朝发出声音的石头跑去。
紧接着，那名地狱骑士踩中了松塌的落石，掉了下去，大叫一声，另一名地狱骑士马上快步跑来，只见霍伦的骸骨抓着地狱骑士的背，地狱骑士扒着岸边的石头，霍伦瑟瑟发抖，喊道：“救命！”
“怎么回事？”一名年轻的地狱骑士把他们拉了起来，那第一名地狱骑士道：“该死！”
他把霍伦的骸骨摔在地上，正要把它踢进河里时，头顶风声一响，一块巨石砸了下来，砸在第一个地狱骑士脑袋上，另一名地狱骑士猛地抬头，霍伦却在一侧朝他挥了挥自己的爪子，抽出卡在岩缝里的铁剑。
随着铁剑一抽出，熔岩河上的地面登时崩毁，另一名骑士纵声怒吼，摔进了熔岩河里。
“快！”乔伊斯从高处下来，把霍伦的半个骸骨身体背在身后，让他面朝背后，一手握着盾，另一手握着剑，驼着背跑进了山洞里。
霍伦哢哢地笑了起来，笑声十分爽朗，乔伊斯忙示意他小声点儿。
小骷髅背着大骷髅，摇摇晃晃地跑进山洞里，险些撞上了一道光幕结界。
那是一道靛蓝色发着光的屏障，乔伊斯不敢贸然去碰它，躬着身看了许久，意识到外面只有两名守卫，应该正是因为此处的屏障能有效拦阻一切人的原因，事实上如果封印足够强大，也不必增设太多的岗哨。
“怎么了？”霍伦背朝乔伊斯，只能看到面朝山洞外的景象，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乔伊斯侧过身，让霍伦端详那个地方，霍伦说：“这是一个门。”
“是的。”乔伊斯道：“但是我不知道进去的方法。”
霍伦说：“关键是看谁设计了它。”
乔伊斯恍然大悟，答道：“你说得对。”
如果是巫妖设置的这道屏障，那么进入的人必须有验证的信物，或是具有某种特点才能穿进去，但亡灵使用的魔法大多都是偏黑暗系的，较少有蓝光这种东西，乔伊斯猜测这个山洞远在大巫妖建立北境的据点时，便已经存在。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远古时代，英雄王留下的遗迹。
霍伦说：“法阵一定有一个东西在维持，并发挥作用。”
乔伊斯于是四下寻找发出这道屏障的开关，最后，他在一块石头上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符文。
那个符文，乔伊斯不止一次地见过，他对这个符文至为熟悉，然而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远隔万里的北境中见到了它。
那一刻对乔伊斯的震撼是无以言喻的——石头上刻着的，是他的圣徽！所有守护骑士身上都明确显现过的冰晶符文！
冰晶符文与乔伊斯赋予亚历克斯等人的圣痕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在极其细微之处有着差别，这个符文看起来显得更为古朴，也更为大气，而且它是七瓣的雪花，比起乔伊斯的六棱，多了一片雪花花瓣。
“怎么回事？”乔伊斯喃喃道。
“怎么回事，乔伊斯？”霍伦问道。
乔伊斯躬身看石头的时候，霍伦面朝洞壁天花板，完全莫名其妙，乔伊斯伸出骨爪，去触碰那枚冰晶符文，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圣力，且与他交予亚历克斯等人的圣能完全一模一样，乔伊斯已经彻底糊涂了，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布设一个圣痕结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嗡的一声，当乔伊斯的骨爪碰到符文的时候，蓝色的光屏被撤去了，霍伦问：“你找到解开的关键了？”
“是……是的。”乔伊斯回过神，知道这时候不是思考的时间点，忙匆匆跑了进去。
他通过屏障后，符文再次亮起，蓝光障壁又恢复了原貌。
乔伊斯经过一条蜿蜒曲折的隧道，进入了一个广袤的地底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墓园，墓园外立着一面黑色的石碑。
石碑上写着：回忆构织起不灭的灵魂，犹如浩瀚群星。
乔伊斯心头一惊，他感觉到上一次修的圣痕做出呼应时正在这里，墓园？他到这里来坐什么？
他怔怔走进墓园里，发现这里林立着数以万计的墓碑，而每个墓碑前并非平整的泥土，却是一个突出于地面的长方形石台。
上万具或已结冰，或已腐化的骸骨便这么安静地平躺在石台上，墓碑横七竖八地扔在一旁，仿佛有人前来动过一样。
“那根手骨看起来不错。”霍伦突然说。
“嘘……”乔伊斯马上示意他噤声，他隐约能感觉到，这里充满了圣洁的气息，在巫妖的领地里，居然有一个这么庄重的墓园，是极其奇怪的一件事。多诺修斯会允许自己的眼皮底下留着一个这样的地方吗？
霍伦小声侧头问：“可以帮我找一截适合的手吗，乔伊斯？”
霍伦的一手在乔伊斯面前挥了挥，乔伊斯回过神，说：“不可以，霍伦，这里埋葬的都是英雄，拿他们的骨骸来拼凑，显然是不尊敬的。”
“英雄的骨头和普通人的骨头有区别？”霍伦问。
乔伊斯四处看，发现大部分墓台上，有许多具骸骨缺了头颅，其实没多大区别——英雄的尸骨需要尊敬，难道普通人就不需要了吗？其实他之前给霍伦用的那部分骨骸，也不知道是谁的。
霍伦又说：“你可以这么想，就让我带着死者的遗志去战斗吧，乔伊斯。”
乔伊斯败给他了，他走遍小半个墓园，没有发现修的身影，兴许他又不在这里，或者临时有事走开了？
“去那里。”霍伦说：“一定能找到合意的。”
乔伊斯只得背着霍伦，到墓园的中心点去，那里有一个宽敞的石台，石台前，有一个大锅，锅下面是一块水晶，水晶没有被点亮，锅似乎是最近才被架设在这里的。而锅的后面，则是一个中央石台。
而石台上，居然还有一根黄金之柱！
乔伊斯彻底震惊了。
黄金之柱被一块冰封着，底下散落着乱七八糟的骨头，到处都是手骨，臂骨以及腿骨。
乔伊斯把霍伦放下来，霍伦拿起一截手骨比划。
霍伦说：“这只手和脚都很漂亮，不过还不够好看。”
霍伦挑挑拣拣，像是在地摊上选购商品一样，拿着几个手骨互相比较，又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朝着白骨堆里扒拉，不懈地深入，要去找一截“应该更好看”的骨头。
乔伊斯道：“你就不能随便一点吗？！”
“身体嘛。”霍伦道：“我总觉得这里有我以前的骨头……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那边的锅里有什么？”
乔伊斯好奇地走过去，朝一个大锅里看，答道：“是一锅药剂，我猜是用来复活用的，说不定他们想把尸骨拼起来，再放进锅里和着药剂一起煮。”
霍伦说：“可以做成一锅美味的汤。”
乔伊斯：“……”
“你的冷笑话显然一点也不好笑。”乔伊斯转身，看到霍伦已经把手骨和腿骨拼在自己身上，乔伊斯道：“你确定找好了吗？”
“唔。”霍伦严肃地说。
他几乎换掉了自己所有的骨头，拼拼凑凑，到处寻找，居然还找到了一副高大的，嵌合起来显得相当完美的骨架。
更神奇的是，他的头骨居然与这个骨架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性，看上去非常顺眼，仿佛骷髅头就该出现在这么一个身体上。
“我觉得我已经获得了自己的骨头，你看这截指关节，简直就像长在我身上一样的呢。”
乔伊斯：“……”
“可以想办法让它们和我结合起来吗？乔伊斯。”霍伦说：“我会报答你的。”
乔伊斯简直是啼笑皆非，这些骨头严格来说，乔伊斯并不相信它们是霍伦的所有物，不过转念一想，好歹霍伦都死了这么久了，随便找点骨头给他也不算什么，死人的要求再不满足，也太残忍。用就用吧，估计暂时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个。
乔伊斯便回忆起那个结合咒语，让霍伦躺平，自己举着盾与剑，尝试施展亡灵法术。
对于一个修习神言术的主教来说，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毕竟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着赛尔斯之血的诅咒，理论上是无法施展任何除神言术之外的魔法的。然而乔伊斯现在处于圣灵形态，魔法的运用，无非就是灵魂之力与魔神的能力结合，尝试着打破一些规则，让物质变成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乔伊斯一开始使用法术，整个墓园内仿佛便有所感应，四周的圣光朝着他的身体射过来，霍伦的骨头格格发出震响，随时要散架，乔伊斯马上停下，说：“没事吧！霍伦？”
“有点……难受。”骷髅架子疯狂发抖，四面八方游离的圣光现出白雾，而骷髅眼中喷发出灰色的雾气，乔伊斯心道糟糕，说不定圣光感应到了黑法术的作用，要把它彻底净化，净化的话，连霍伦的灵魂都保不住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再带走霍伦已经太晚，这具大骷髅发出难受的叫声，上下巴不住碰撞，哢哢声响，乔伊斯试着释放出自己的圣力，就在那一瞬间，周遭的圣光都感觉到这股同源的圣力，便温柔地退了回去。
乔伊斯分出自己灵魂里的圣光能量，朝着霍伦的尸骨中注入圣能，这个过程令他觉得非常不舒服，但为了保护霍伦，他别无他法，他开始觉得很冷，就像血液被抽离身体，而霍伦的骨骼仿佛感应到了乔伊斯的力量，开始吸取他的圣力。
乔伊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撕裂了，就像第一次与修在一起的剧痛，令他整个灵魂为之震荡，然而只是那么一瞬间，这种联系便戛然而止。
而霍伦的身体里那团灰色旋转的雾渐渐平静下去，焕发出乳白色的光，乔伊斯惊讶地发现，这个法术仿佛与霍伦的身体结合得特别好，在墓园的圣光下，以及霍伦的作用中，黑暗魔法奇异地转化为光明之力。
“好了。”霍伦满意地说：“谢谢你，乔伊斯，你可真是个天才。”
乔伊斯自己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怔怔看着霍伦，霍伦一个翻身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说：“太好了！”
乔伊斯道：“不错。”
霍伦连着他的头骨已经焕然一新，就像被涤荡过的颜色，呈现出微微透明的象牙白色，他站在乔伊斯面前，微微躬身看着他。
一具小骷髅抬头，看着另一具漂亮的大骷髅。
就连乔伊斯自己也觉得很奇怪，骷髅居然是圣洁的，而且还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隐约就像洁白剔透的象牙，又或者是贝林山的白玉一般，焕发着美好的光芒。
“很漂亮。”乔伊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审美，自己快变成骷髅的思维方式了，霍伦走到冰封的黄金之柱前去照镜子，满意地说：“看上去挺帅，就是这截旧的手臂不太有力。”
霍伦以左手臂敲了敲自己的右手臂，这截骨头是乔伊斯在外面给他找的，又拨弄自己的肋骨，乔伊斯道：“不是长短腿就行。”
乔伊斯感觉自己在这具骷髅身体内待久了，人都快变傻了，霍伦又说：“我觉得我生前应该是个战士，你说呢，乔伊斯？”
乔伊斯：“……”
“那只是你用了战士的身体而已。”乔伊斯说。
霍伦接过长剑挥了挥，似乎也不太熟练，又在黄金之柱下拣了一截大腿骨，呼呼挥了几下，把它扛在自己的肩上，说：“这下对了。”
就在这时，远处战马嘶鸣声，乔伊斯马上转头，就在同一秒内，霍伦倏然一掠，到了乔伊斯身边，抱着他再转身一闪，躲到黄金之柱后，身手之敏捷，动作之简单俐落，简直令乔伊斯震惊。
两只骷髅从黄金之柱后探出头来，看见一名地狱骑士骑着梦魇，踏着黑色的火焰飞来，落在高台上。
地狱骑士穿着黑色的饕餮型铠甲，还戴着个龙首头盔，覆头盔甲遮住了他的面容，他下马时，铁靴踩在地上，发出冰冷的金属震响。
乔伊斯几乎就要叫了出来，他看见那地狱骑士身后，背着一把漆黑的大剑。
他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修，似乎不少地狱骑士都背着这样的大剑，但他几乎有八成的把握，肯定那是修了。
地狱骑士先是察看高台，确认上面破碎的尸骨还在。
他猛地转头，紧接着走到黄金之柱后，与霍伦和乔伊斯打了个照面，霍伦要暴起，却被乔伊斯拦住。
那全身覆铠的地狱骑士低下头，注视小骷髅。
小骷髅微微抬起头，望着他的头盔。
小骷髅的眼中，黑雾退去，发出微弱的圣光，他们便这么一动不动，互相看着彼此，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雨夜的山洞里。

第40章
“阁下。”一个亡灵法师阴测测的声音在高台下响起，“在您离开此处时，虫法师亲自来过这里。”
那一身黑铠的地狱骑士马上以手一抹，黑烟从手中喷涌而出将两只骷髅罩住，霍伦紧张起来，却被乔伊斯拉着手骨，示意不要妄动。
笼罩他们的黑雾阻断了周围的景象与声音，乔伊斯感觉到他们飘了起来，许久后，黑烟撤去，四周一亮，赫然又回到了地面上。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高处林立着许多哨塔，远方则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仿佛是整个冰封之城的外沿地带，地狱骑士把他们扔在冰原中，乔伊斯寻思是否开口说话，对方却转身走了。
穿着黑铠骑着马的地狱骑士来来去去，正在督促大片的骷髅与活尸建造防御工事，带他们来到这里的地狱骑士再次骑着梦魇，扬长而去。
不远处一名地狱骑士过来，说：“怎么有两个骨兵在这里？”
霍伦把乔伊斯挡在自己身后，想了想，说：“我们迷路了。”
“智能骨兵？”又一名骑士低下头，看着他们，乔伊斯躲躲闪闪，不敢说话，霍伦四处看了看，握着他的骨棒，低头道：“愿意为您效劳。”
“去搬木头吧。”地狱骑士道。
接着他甩起马鞭，啪的一声凌空击打出声，两只骷髅的颅骨上被加上了一个奇异的烙印。
霍伦自觉地牵着乔伊斯，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加入了骷髅和活尸们搬木头制造防御工事的队伍。
乔伊斯一直在想修，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修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修却不与他说话，是因为霍伦在旁边？还是因为他处于被监视下的情况？
他看到霍伦头上的徽标，霍伦又看看他的，乔伊斯发现这是卡兰纳的家族徽标，就和修给他的徽章一模一样，这下他更肯定了。
“现在怎么办？”乔伊斯问。
“搬木头。”霍伦慢条斯理地说。
乔伊斯：“……”
霍伦道：“我需要时间，思考。”
乔伊斯只得答道：“好吧。”
于是他开始和霍伦一起搬木头，几十只骷髅搬着一棵大木梁朝城里走，乔伊斯发现迄今为止，大部分骷髅都不会说话，或者说不愿意说话，偶尔有地狱骑士过来的时候，骷髅们也是傻乎乎地站着，抬头看这些监工。
除了地狱骑士们在巡逻建造工事外，每一个小队里还有一只穷凶恶极的石像鬼，石像鬼飞来飞去，时而朝着工作队伍发出难听尖利的嘶吼，仿佛在催促这些工人们快一点。
“你认识那个高阶亡灵？”霍伦问。
乔伊斯答道：“他可能就是我……的爱人，我也不确定。”
“分开点分开点！”地狱骑士喝斥道：“那两只骷髅怎么老在一起，分开！”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不同的种族居然可以通过简单的叫，无意义的音节和动作来彼此交流，乔伊斯和霍伦搬了一会木头就被分开了，但霍伦在骷髅们里属于个子很高的，非常显眼，到哪儿都能找到它。
亡灵干活不像人类，他们一刻不停，也不需要任何休息，就像一个庞大的蚁群，忙忙碌碌，永不停息，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停驻的，就在一个闭合的圈环内不住循环。乔伊斯也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他被赶到一个堆着砖的地方，把砖头来回搬运，脑子里有点麻木，并不时看哨塔左边的城堡。
远方有一道红色的扇形光芒扫来，渐渐扫过所有的亡灵，并离开了这一带。红光的边缘，恰好就在城墙下的最后一寸土地，而乔伊斯建造工事之处，正好离开了眼魔的探知范围。
扇形红光扫过后不久，一名地狱骑士过来，问：“刚刚那两只会说话的白骨士兵呢？”
霍伦扛着一把巨大的锤子，正在把木榫朝墙壁里钉，听到这话后直起身，看见地狱骑士用鞭子赶着小骷髅，离开了城墙附近，走向城堡里。
霍伦要追上去，却看见乔伊斯转过头摆手，示意不必担心。
乔伊斯知道这应该是修的吩咐，便主动跑进了城堡里，这是冰封之城周边最边缘的城堡，它就像一个自成体系的小村落。以黑色的城堡作为中心点朝外发散，并修筑城墙。
他以为修有什么吩咐，然而那地狱骑士却把他带到走廊里，扔给他一个布条掸子，说：“你的工作是打扫这里，看到有人过来记得躲起来。”
于是乔伊斯便百无聊赖地拿着布条掸子，开始掸各种摆放在走廊里的藏品和铠甲，北方的气候非常冰冷，住在这里的也都是亡灵，不必生火，也没什么灰尘，这份工作比较轻松，然而掸着掸着，乔伊斯忽然发现了，这些藏品都是大陆上找到的珍贵古董！
他仔细地看一副盔甲，并回忆起曾经在图鉴上看到的一些内容，发现这已经是上古时代的宝贵遗产了，多半是卡兰纳走遍整个大陆寻获，再带到这里来的。
乔伊斯沿着走廊靠近正中央的一个房间，听见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以及人的对话，他靠到门缝前朝内窥探，看见里面的房间有一个巨大的阳台，那个虫法师就停靠在阳台上。而带他们来到此处的地狱骑士，正站在虫法师的面前，仿佛在听他的吩咐。
“黄金之柱是不能毁掉的。”一个亡灵法师朝地狱骑士解释道：“不仅现在不能，就算点亮了它，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陛下的要求。”
地狱骑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虫法师的口器发出奇怪的声音，亡灵法师又朝那地狱骑士翻译道：“黄金之柱在建造伊始，就连通着整个大陆下的地脉，这个地脉在敌人的教廷下形成困锁母神的法阵，拔除敌人的黄金之柱，会令地脉流向发生改变，从而令母神痛苦万分。”
地狱骑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亡灵法师又道：“帕拉塞尔苏斯的失败对于我们来说是个重大的打击，霍恩斯如果询问你的意思，一切就麻烦你了。”
地狱骑士点头，说了句好的，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和所有的地狱骑士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乔伊斯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那不是修的声音。那一刻，乔伊斯登时有种绝望的感觉。
原来不是修吗？
那么是不是他的朋友？
乔伊斯记忆里修的声音是清澈明朗的，就算在最困顿的时候，他的声线仍给他一种充满不屈的感觉，这个人不是修，修又去了哪里？
接着，虫法师带着它的手下们飞走了，露台上的飞帘缓缓合上，透着外面白雪飘荡所折射的光。
房间内冰冷而苍白，门被轻轻推开，一只小骷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地狱骑士似乎早就知道他在外面偷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乔伊斯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这个人即使不是修，一定也与他有关系，而这地狱骑士把他和霍伦带出来，是因为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其实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乔伊斯不敢在弄清楚缘由前贸然开口，他拿着布条掸子，开始打扫这个房间里的摆设，并偷偷抬头看那地狱骑士，发现地狱骑士一动不动，侧过头，一直在注视他。
乔伊斯重复着安静而漫长的工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开始擦拭茶几和沙发的时候，地狱骑士终于动了。
他仿佛从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里醒来，却不愿在此地多作停留，转身拉开门，朝外走去。
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跟着那地狱骑士离开了房间，一路上他在走廊里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那地狱骑士穿过走廊，来到另一个房间里，乔伊斯一直跟着他。
这是一个冰冷的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孤零零的椅子，椅子就靠在窗边，窗户是对着南边开的，地狱骑士坐在椅子上，那个位置恰恰好能看见南边的广袤天空，它正被无数灰云以及漫天的大雪所覆盖。
窗台上停着一只冻僵的鸟，它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就像一个亡灵世界里的标本一样。
地狱骑士解开锁甲手套上的扣锁，在这个过程中，他沉吟了片刻，他的黑铠手套覆盖了整个手，在解开铠甲的某些细微部件时，无法探进去锁扣里。
“小骷髅，你叫什么名字。”那地狱骑士终于正面与乔伊斯说了第一句话。
“乔……我叫乔。”乔伊斯答道。
地狱骑士没有说话，乔伊斯便躬着身子上前，用他尖锐的骨指为地狱骑士解开黑铁铠甲的扣带。那骑士抬起头，与乔伊斯对视，他盔甲里的双眼焕发着淡淡的红光。
乔伊斯：“这只鸟儿……”
他注意到窗台上的鸟，地狱骑士却没有回答他。
那只被封在冰里的鸟儿仍栩栩如生，在那一瞬间，乔伊斯仿佛看见了一只鸟儿从春暖花开的南大陆飞来，误打误撞来到了冰封的北境，并停在他的窗台上。
“有一只鸟儿。”乔伊斯喃喃道。
“有一只鸟儿。”那地狱骑士以他冰冷而难听的声音缓缓道：“我一直记得这个故事……记得乔伊斯，奥丁，亚历克斯……我的养父……我的战友们……”
乔伊斯打开他的头盔，修把他的龙首盔甲摘了下来，露出他灰白色的容颜。他的外貌依旧是那么英俊，一头黑发因长期未洗而闷在头盔里，整齐地贴在额上。然而他的眼睛，就像所有的亡灵一样，瞳孔已与眼白混在一起，浑浊而无神，他的嘴唇是死人的青蓝色，脖侧，耳根带着腐烂的伤痕。
他已经被变成了一只亡灵。
小骷髅怔怔地看着他，修的嘴唇动了动，乔伊斯设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那一天，却想不到，修已经变成了这样。
修仿佛是想告诉他一些话，以及更多，此刻他几乎什么都不必说，只是安静地取下自己的胸铠，露出胸膛。
他的胸膛上分布着不明显的尸斑。
“回去吧。”修浑浊的双目注视着乔伊斯，冷漠地说：“你的守护骑士已经死了，在这里杀死我，净化我，让我尘归尘，土归土，或者回去，彻底忘了我。”
小骷髅注视着他，许久后，他答道：
“不。”
随着话音落，乔伊斯的灵魂在骷髅的载具内发出圣光，那圣光如此强烈，穿透了修腐朽的亡灵身躯，犹如千万道旭日初升的光芒，射进了他的灵魂里，与此同时，修的手臂上的圣痕激烈地震荡。
那感觉就像把一个人的思想置于无处不在的强光下，令它无处可逃，无处可躲，赤裸地照耀着它。
修沉睡的圣痕仿佛被彻底唤醒，正在覆盖他整个灵魂，紧接着，他痛得大喊一声，紧紧抱住了乔伊斯，乔伊斯马上收回圣光，紧张地看着他。
修疲惫地抬起头。
那是乔伊斯对他的爱，他们彼此都感觉到了，那爱情如此猛烈，几乎要把他的身躯烧成灰烬。
大雪飞扬，北境入夜，乔伊斯已忘了这是他来到此处的第几天，修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墙上，乔伊望向窗外飘扬的极光，它就像悬挂在窗前，触手可及。
修的身体已残破累累，无法再承受乔伊斯的圣光，圣痕的效果稍一强烈，他的身体便将受到圣光净化的力量而趋近于消散。乔伊斯不敢再唤醒他的圣痕，甚至不得不控制，与压抑住他们之间的那层联系——爱情。
“亡灵也要睡觉吗，”乔伊斯问。
“不。”修闭着眼睛答道，“但是我很累，灵魂里觉得疲惫，后来呢？”
乔伊斯用指骨摸摸修的头发，帮助他把头发立起来一点，说：“后来我就去把龙神法珠的碎片拿在手里，然后……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修倏然睁开双眼，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科索恩大人，霍恩斯大人召见。”外面的随从彬彬有礼道。
修起身，乔伊斯忙起来给他穿戴铠甲，修在他的耳旁低声道：“在这里等我。”
修穿好铠甲，推门出去，乔伊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外面等候的随从显然很有耐心，跟着修离去。
乔伊斯的心里生出一股无助感，已经找到修了，但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他的身躯已彻底腐烂了，灵魂还被黑暗力量不住侵蚀，只剩下圣痕在微弱地发着光。他甚至无法使用净化术来驱逐修体内的黑暗力量，只能把腐肉全部割去。
但这么一来，修就会死。
他们分别得太久，且身上已彻底被巫妖的法术改造过，成为完全排斥光明力量的一名地狱骑士。净化，也就意味着彻底杀死他。
乔伊斯推开门，朝外张望，躬着身子出了走廊，想听听霍恩斯过来有什么吩咐，走到门口时，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修。在他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修，却看不见地狱骑士的首领霍恩斯。
“你的任务，是在进军沙克时，负责守护幽暗峡谷内的传送阵。”霍恩斯沉声道。
修保持了沉默。
霍恩斯在房内踱步，漫长的寂静后，霍恩斯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进军沙克。”
修依旧没有说话。
乔伊斯发现了，修在不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表现得沉默寡言，于亡灵们的眼里，或许他是个几近哑巴的高阶地狱骑士。
“我对你的忠诚有足够的信心。”霍恩斯沉声道：“在许多事上，你做得比你父亲更好，虫法师对你有什么要求？”
“他让我说服您，不要毁去任何的黄金之柱。”修简短地答道。
霍恩斯沉默了，修解释道：“黄金之柱牵连着地脉，搬动它，或是毁掉它，都会影响地底的气息流动，令母神倍受折磨。”
“我们的敌人正在利用这些遗迹，对我们进行打击。”另一名地狱骑士的声音说道：“我不认为放任他们挨个开启这些封印，是一个好的办法。”
修只是转告了内情，便不再开口，霍恩斯转身道：“这样，三天后，当兰德尼整队出发时，科索恩，你带着你的军队随行，易卜然向我极力推荐你，本来我打算让你前往塔克，收复这片沙漠国土。”
“显然他对沙克的战斗，更有意义。”另一名叫兰德尼的地狱骑士开口道。
“遵命。”修冷冷道。
霍恩斯显然十分赏识修，片刻后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足够打败易卜然曾经的学生。”
这句话，令乔伊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继而隐约明白了修在这一群地狱骑士里的地位——他颇得骑士们的赏识，稳重而冷酷，具有地狱骑士们的风格。他对于地狱骑士这个阵营，就像亚历克斯对于曾经的易卜然来说，都是后辈中的领军人物。
乔伊斯退了出去，躲到走廊里的另一间房内，听见脚步声响，霍恩斯沿着长廊离开了此处。
乔伊斯问：“法珠碎片还在虫法师的手里，我们得想个办法回去。”
修从头盔里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伸出手，要摘下他的头盔，修却答道：“让我这样吧。”
“不必用法珠了。”修答道：“三天后，通往南大陆的法阵打开时，我会送你回到亚历克斯身边。”
乔伊斯问：“你呢？”
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乔伊斯道：“修。”
修答道：“我叫科索恩。”
乔伊斯静静地站着，微微歪过骷髅脑袋，看着修。
“你在想什么。”修的声音很小，很轻，仿佛生怕打断了乔伊斯的思考。
“我在想。”小骷髅的下巴一张一合，答道：“当个亡灵真不好，没有办法哭，难过就像渗透在灵魂里的冰雪一样……不会被融化，化作泪水流出来。”
它用自己的骨爪摸了摸眼眶的洞，刮了刮它的周围。
“流泪又有什么用呢？”修出神地答道：“不要哭，你忘了？我最恨人哭，尤其是碰到不能改变的事情。”
深夜，呼号的北风席卷了整个大地，修躺在沙发上，乔伊斯站着看他，他试着靠近修，摸了摸他的盔甲，他一身黑刺铁甲，犹如把他的灵魂囚禁在这座笼子里。
“我得想办法尽快回去一趟。”小骷髅说：“他们现在还在拉斯法贝尔，如果亡灵军团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进攻拉斯法贝尔，我又不在那里，一定会很危险。”
修嗯了声，似乎在思考。
“我都想好了，修。”乔伊斯说：“帮我找到法珠碎片，可以吗？我回去一趟，就会再回来，陪着你，在传送门打开的时候，你再跟着我回去。”
修没有说话。
乔伊斯乐观地说：“一定能解决，我会问乌瑟，问罗杰的老师……修，你知道帕拉塞尔苏斯吗？你应该记得他。”
修还是没有说话。
乔伊斯又道：“我想，帕拉塞尔苏斯应该通晓一些亡灵与尸体互相转化的魔法，他研习了这么久的亡灵法术，并保存了自己的身体上千年……他虽然彻底死了，但他的遗物应该还在，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在北境，应该会有一个图书馆，是不是？”
修沉默。
乔伊斯上前用骨爪摸了摸修的铠甲：“能不能带我去找点帕拉塞尔苏斯的遗物？说不定能找到让你复原的线索，就算不能完全转化回人类，暂时保存你的身体，也是好的。假以时日，再慢慢解决，怎么样？”
修就像沉寂在他的盔甲里，没有任何生气，犹如一座躺在沙发上的铸铁雕塑一般。
“那只鸟儿，它飞累了。”铠甲内传来修沙哑的声音。
乔伊斯靠近了他，继而伏在他的身上，修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他。
“小骷髅。”修的头盔略转了个方向，注视着他，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乐观温柔？”
那具小骷髅贴在修的身上，侧过头，枕在他冰冷的胸铠前，修就像哄一个小孩入睡般，轻轻拍了拍乔伊斯的肩骨，说：“有一只鸟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朝北飞，它认识了另一只鸟儿，但它们有一天分开了……”
“奥丁过得还好吗？”修又轻轻问。
“不太好，我们都不好。”乔伊斯答道：“老师一直在想你。”
修答道：“都忘了我吧，就算回到你们的中间，也没有用。我的躯体会在太阳下渐渐腐烂，化为泥土，我的灵魂会离你们远去。”
乔伊斯喃喃道：“那么，你就留下来吧，但是老师他……还是会来找你的，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唔。”修出神地说：“把我的性命交给他，我期待着那一天，他能亲手结束我。”
乔伊斯难过得不住发抖，却又无法流眼泪，他的下颚骨疯狂打颤，全身因为伤心而格格作响。
修静静地注视着他。
乔伊斯恢复平静，又说：“鸟儿的故事，是小时候，奥丁告诉我的。”
“我知道。”修答道。
乔伊斯道：“奥丁是从他的妈妈那里听到这个故事的。”
修答道：“他的母亲现在怎么样？”
乔伊斯告诉他阿妮妲的一些事，以及夜枫的父亲，修喃喃道：“她就像那只鸟儿。其实每个人，你，我，大家都一样。”
乔伊斯又道：“可是小时候，母亲还给我讲过另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修随口道。
他的话问得并不认真，他已经不再期待像第一次遇见乔伊斯时，那灿烂的生命与瞬间绽放出的爱情，一切都在他的灵魂中消磨殆尽，一如北境中永无边际的狂风与暴雪，以及严酷的，经年累月的冰寒一般。
“在一个花园里，有一朵花苞，爱上了房间里窗台前的另一朵花。”乔伊斯喃喃道：“花不会说话，也不能从泥土中走过去，它只能隔着灌木丛，去远远地看着窗台上，在花瓶里的他的爱人。”
“花的绽放，只有三天，三天后，它们都会枯萎谢掉，你说，它们会在一起吗？”
修没有回答，乔伊斯把他的颅骨温柔地靠在修的肩膀上，说：“为了和它喜欢的那朵花在一起，它努力地汲取泥土中的养分，朝着阳光舒展它的叶子，风吹日晒，雨淋露润，它竭尽全力，要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花朵，绽放出最美好的自己。”
“后来，它在一个清晨绚烂绽放。”乔伊斯道：“阳光洒下的第一刻钟，它舒开了自己所有的花瓣，它带着凝结的露水，成为花园里开得最漂亮的那朵花。”
“它知道它喜欢的另一朵花正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它，它心想，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让所有人见证，它的爱情，存在与美好。”
“于是它如愿以偿，被园丁剪了下来，带到房间里，插在花瓶中。”
修喃喃道：“于是它终于得偿夙愿，和它的爱人在一起了吗？”
“嗯。”乔伊斯答道：“但等到它到了花瓶里，它才发现，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朵假花。”
在那瞬间，乔伊斯几乎同时感觉修的圣痕发出了一阵震颤。
“你觉得它后悔吗？”乔伊斯问道：“母亲问我，『乔伊，你觉得那朵花后悔吗？』，我觉得它应该不后悔……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修，你觉得呢？”
修没有回答，乔伊斯起身，走到窗台前，驼背的小骷髅只到窗沿高，他出神地眺望着远方的景色，自言自语道：“能再见到你，我已经觉得很快乐了，修，知道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小骷髅转过身，朝修认真地说：“你记得我的那个亡灵朋友吗？”
修始终没有说话，乔伊斯朝他解释道：“我突然觉得，亡灵也是有生命的东西，什么是活着，什么是死了？能动，能走路，会说话，能思考的东西……像我的朋友霍伦……”
修仿佛猛地惊醒了，说：“那只和你一起的骷髅，是你的朋友？”
乔伊斯怔怔看着他，修又问：“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乔伊斯本想说点什么，却被这句话打断了，他有许多话想说，他想告诉修，这次来到北境，让他明白了许多事——
——至少亡灵在他的印象里，不再代表着“死亡”“黑暗”与“残忍”，像霍伦这样，就算是一只骷髅，他会说话，会思考，和人类有区别吗？
同样的，修也如此，他有一个人类所具有的与生俱来的喜怒哀乐，不管他的身体是腐朽抑或强壮……本质上，他们的灵魂并无差别。他们不是两个世界的生物，而是像两个国家：光明的国度与亡灵的国度在交战。
他们只是站在两个不同的立场上而已，而修，则是被挟持的。
乔伊斯看着修，把认识霍伦的经过说了，修藏在那一身黑色铠甲里，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乔伊斯说：“你提醒我了，我去看看他怎么样。”
修起身要跟着他，乔伊斯却道：“我自己去走走就好，让我想想，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说着小骷髅以手爪摩擦眼眶——那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并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第41章
北境的工事仿佛永远也做不完，无数骷髅在白色的冰原上犹如蜂群一般忙碌来去，寂静而无声，只有骨掌踏在雪地时的沙沙响。
乔伊斯仔细地观察了这些地方，并把周围的地形默记在心里，以预备将来有可能的交战时能告诉亚历克斯北境的地形。
现在他知道地面上的冰封之城，以及地底下的黑暗之城，还有那些成山成海，没完没了的活尸与亡灵都是从哪儿来的了，整个北境有一个大型工厂正在制造这些亡灵，只要毁掉这些工厂，就不会去被迫面对没完没了的敌人攻势。
这么想起来倒也还好，或许是因为深入敌后的原因，看清了敌人的实力，反而觉得获胜在即。亚历克斯曾经告诉过他，对失败的恐惧在于你永远无法了解自己的对手，而一旦你开始了解它，胜利便将降临。
在大家都不知道亡灵军团实际上有多少，这个强大的帝国究竟如何运转时，亚历克斯居然能在一路上保持这样的信心，真是很不容易。
乔伊斯站在高处，眺望这座宏大的城市建筑群，它与黄金之城的面积差不多，但地面地下，两座城市扩充后，填满了亡灵军团，战斗单位数量应当有上千万。
而白骨士兵，活尸这些制式士兵都可以忽略不计，大战时对教廷军并未形成太大的冲击力，只能对平民造成伤害。
真正杀伤力巨大的，是跳跃快，攻击力强的尸鬼，以及飞翔在天空中的恶魔石像鬼，还有骨龙，但这些兵员似乎不多，一百万数目已经非常多了。这么说来，确实一如亚历克斯所说，无须太畏惧。乔伊斯在心中整理从黄金之城沦陷后，一路走来的过往，渐渐明白了乌瑟的选择，以及大主教们的安排。
如果亡灵军团有强硬进攻，并占领整个大陆的强硬实力，便不需要策反易卜然，换句话说，亡灵军团与教廷军顶多也就是实力相当，或者在某些地方，会比教廷势力稍强一点。
乔伊斯跳下高地，寻找霍伦的身影，霍伦的身形很好认，总是鹤立鸡群，高出其余的骷髅一个头，这个时候，它正在用力地把一根大铁钉用巨锤钉进地面去。随着他的钉入，结冰的地面开裂，并瓦解，周围的骷髅便把碎冰搬开，露出地面以便打木桩。
霍伦周围围了一圈骷髅，都傻乎乎地抬头看着他，眼窟窿里仿佛带着崇拜。
乔伊斯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霍伦看了它一眼，便认出了他，说：“你来了。”
“嗯。”乔伊斯答道。
霍伦问：“为什么你在难过？”
霍伦用它的骨爪摸了摸乔伊斯的脑袋，扛着锤子走到一边去，骷髅们跟着霍伦，仿佛无形中已经把他当做了首领，霍伦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开，骷髅们便呼啦一声散开了。
“咦？”乔伊斯问：“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霍伦躬身，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脑袋微微歪着，两只骷髅对着看了一会，乔伊斯隐约察觉了一件事。
霍伦说：“不知道为什么，你高兴不高兴，我都感觉到了。”
乔伊斯略低下头，看着霍伦的髋骨，有点失望，说：“事情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霍伦安慰道。
“嗯。”乔伊斯点点头，说：“谢谢。”
霍伦又问：“乔伊斯，那个骑士确实是你的爱人吗？”
乔伊斯点头道：“是，可是他觉得自己成为了亡灵，不能再和我一起了。”
乔伊斯朝霍伦简要说了自己的目的，以及修的回应，霍伦想了想，答道：“他的痛苦来自于他的骄傲，他难以接受，并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这不是你的责任，而是在于他自己。”
“谦卑者必得殊荣，高傲者将得卑下。”霍伦说：“只要他放下这份执着，正确看待自己，一切就将迎刃而解。”
“可是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乔伊斯道。
“这要看他有多爱你。”霍伦朝乔伊斯认真地解释道：“相信他会明白的。”
“三天之后我就要走了。”乔伊斯道：“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
霍伦道：“对了，话说回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乔伊斯：“？”
霍伦敲了敲自己的头骨，发出清脆的响声，眼里闪了闪光，说：“我突然想起一个重铸身躯的方法，我想试一试，可以帮助我吗？”
“什么——！”乔伊斯大叫道。
霍伦险些被乔伊斯吓了一跳，说：“你也想要身体吗？但是你已经有一个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乔伊斯忙道：“重铸身体，是可以让白骨长出肉来，是吗？”
“对。”霍伦说：“成为一个人类。”
“这不可能。”修的声音答道。
修从围墙后转出来，乔伊斯怔住，霍伦侧过头看着他，说：“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修从他的罩头盔甲内打量着霍伦，问：“我还没有问你，你是谁？”
“我叫霍伦。”霍伦伸出白骨森森的爪子朝着修，要与他握手，但修没有回应，明显修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却没有作出评价。
霍伦的手只好又伸了回来，说：“人类可以转化为亡灵，那么亡灵自然也可以转化为人类，只是亡灵法师们从来不去研究这点而已，事实上，亡灵是人类追求永生，神化的一个失败方向。”
修仿佛为霍伦的话一震，霍伦又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人类在寻找自己的出路，想方设法地延长生命，最终用错了方式，于是变成了亡灵。”
乔伊斯也被惊到了，他完全想不到霍伦居然会知道这么多，他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霍伦的眼窟窿里一团白雾旋转，他答道：“就像一直记在心里的那样，只是经过了太久的岁月，记得不清楚了。”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霍伦的话很有道理，不管是圣光还是魔法，都是双向的，逆向转化，是许多法术里必须有的一环，他曾经读到过的典籍理论里就提到，万事万物只要有转化的规律，那么同样也必定存在将它逆向转化回来的规律——就像你可以把冰变成水，那么也就会存在着令水恢复为冰的规则一样。
修注视霍伦，霍伦只是呆呆站着，无意识地比划了个动作，意思是你能明白吗？
修没有再理会霍伦，朝乔伊斯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
乔伊斯道：“帕拉塞尔苏斯的遗物吗？我正好想去看看。”
修召唤出梦魇，示意乔伊斯上马，霍伦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乔伊斯道：“带上霍伦。”
“驾！”修没有回答，驾驭梦魇飞上天空，乔伊斯朝修道：“霍伦是我的朋友！”
“我想向你说几句话。”修沉声道：“待会我会下去载他。”
梦魇离开大地，载着修，地狱骑士的身前则坐着一只小骷髅。
乔伊斯低头看到大地上，霍伦追着他们，摇摇晃晃地跑着，紧接着修再次拉高距离，化作一个小黑点。
梦魇喷发着黑气，脚底踏着飞扬的黑火，飞上天顶，穿过了飘扬的极光，在暴风雪中飞向远方。
“你还记得我们从黄金之城逃出来的那一天吗？”修答道。
乔伊斯答道：“记得。”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经过了漫长的茫茫逃亡之路，他们骑着同一匹马，乔伊斯依偎在修的身前，裹着毯子，被他带着穿过大半个大陆。
“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修沉声道：“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圣痕给我带来的痛苦，都像一个驱之不去的诅咒。”
随着他的这句话，他的手臂里隐隐发出圣痕的光芒，乔伊斯靠在他的胸前，说：“对不起，修。”
“不。”修答道：“不必道歉，我也觉得那朵花不会后悔，甚至那只穿过了山川与大地的飞鸟。”
他们骑乘着梦魇，翱翔而过，飞过整座冰封之城，乔伊斯一时间忘记了他们的对话，呆呆看着脚下。
“这里是军事区。”修让乔伊斯朝下看，脚底下挤满了尸鬼，又说：“在军事区的地底，他们在浇铸着石像鬼，以特殊的材质，钢皮，兽皮……”
乔伊斯茫然地看着脚下，修又调转梦魇，飞向更高的地方，说：“在冰封之城内，有三座法师塔，分别属于多诺修斯，帕拉塞尔苏斯以及虫法师，在这里你看见的每一个族群，都有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领袖。”
乔伊斯道：“领袖起到什么作用？”
“带领各自的族群，为获得利益而交涉。”修解释道：“地狱骑士的首领是霍恩斯，法师的首领是多诺修斯，大恶魔石像鬼，尸鬼之王……他们彼此的意见并不完全统一，所以即使在冰封之城内，同样埋伏着各种各样的危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乔伊斯喃喃道。
“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带着他们，来攻陷这里。”修答道：“并结束这段污秽而肮脏的历史，还给南大陆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修带着乔伊斯，飞遍了整个冰封之城，并为他详细解释每个地方，乔伊斯道：“其实老师也是这么相信的，但你永远是我们之间的一员。”
“我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到亚历克斯了。”修驾驭梦魇停在高空中，出神地望着巨大的水晶中冰封的眼魔，此刻它正背对二人，将红色的扇形监视之光投向远处的法术塔。
“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修喃喃道：“每一天，我都在想怎么回去，怎么能再见到你，他们把我变成了亡灵，我已经死心了，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就是摧毁这里，但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或许还不够。”
“不！”乔伊斯终于明白了修的心情，他紧紧抱着修的腰，抬头看着他，说：“我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获得胜利，而且我也不相信，单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能结束这场战争。”
“不要把责任都放在自己的肩上。”乔伊斯道：“交给我们，我，你，老师，还有所有的守护骑士，我们会为你共同承担，你守护着我，我也守护着你，修，我们每一个人……都存在着羁绊，我也相信，他们不会因为你是个亡灵，而排斥你。”
“每一个人……”乔伊斯认真地说：“他们只会尊敬你，因为在圣光之前，你的灵魂是一个人，我们无分贵贱，不因外表是亡灵，还是人类，甚至是一截枯骨。”
修没有回答，静静地悬浮于高空中。
“三天。”乔伊斯道：“给我三天，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修低头看着乔伊斯，他们在穿过整个北境的北风中彼此注视着。
“你长大了。”修轻轻地说：“看来亚历克斯教给你许多。”
他轻轻地抚摸着乔伊斯的头，乔伊斯想起他们逃亡的那一天，他一直在修的怀抱里沉睡，依赖着他，然而渐渐的，当他们再见面时，自己居然会说给我三天，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这样的话。
“你相信我吗？”乔伊斯轻轻地答道：“老师说过，神官与守护骑士之间，最重要的是彼此的信任，毫无保留地信任，因为相信你，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也请你全无保留地相信我，修。我们一定会回去，就算你的身体回不去，我也会把你的灵魂带回去，留在你出生的那片土地上。”
修为之一震，那一刻乔伊斯感觉到他们之间圣痕的呼应，从而感应到修的心情波动，他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地说服了修。
他仍然向往着那个光明万丈的世界，以及暖煦的南大陆，那片鸟语花香的世界。
他再次调转马头，飞向地面，茫茫冰原上，霍伦正在一边跑一边找路，不时看看天空。
“上来吧。”修沉声道。
霍伦答道：“谢谢你，朋友。”
他爬上了马，坐在修的背后，骨爪伸过来，与乔伊斯友好地拍了拍。修骑着梦魇，带着两只骷髅飞向西北方的高塔，那是帕拉塞尔苏斯的法师塔，自从他死在南大陆后，这座高塔便被虫法师据为己有。
但所幸虫法师只是圈定了地盘，并未正式派人过来，里面的典籍还存留着，而随着帕拉塞尔苏斯的死亡，外部结界也已随之解除。
只是此处充满了地狱骑士与骷髅，活尸及地面上的低阶亡灵太多，除去拥有操控魔力之能的法师，谁也不会对帕拉塞尔苏斯的一些遗物感兴趣。
“我让人去找虫法师，借用龙神法珠的碎片。”修带他们进入高塔，向乔伊斯解释道。
“会令他起疑吗？”乔伊斯担心地问。
修答道：“我告诉他，我的任务是取回另一半碎片，为免被人类阵营欺骗，需要这一片作为比较，法器本身应该有着特殊的共鸣，毕竟帕拉塞尔苏斯死了，谁也无法甄别另一半的碎片，这个理由很充分，虫法师应该会答应才对。”
“他没有弟子吗？”乔伊斯问。
“帕拉塞尔苏斯？他没有。”修牵着乔伊斯的手，从螺旋楼梯上去，答道：“他是唯一没有追随者的亡灵大法师，从来不与其它人打交道。”
“看来巫妖之间，也有权力争斗。”霍伦开口评价道：“要么胜利，要么死去。”
修看了霍伦一眼，他一直对这只洁白的大骷髅抱着警惕的心态，乔伊斯也发现了，霍伦无论是谈还是性格，都相当于人类里的佼佼者，只不知道他生前是何许人也。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修开口道：“你生前是什么人，还记得么吗？”
“忘了。”霍伦答道：“死得太久了，记忆已经离我远去，朋友，生前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死亡是一场新生。”
三人望向螺旋楼梯尽头的一扇门，门上正以古文字刻着这句话——死亡是一场新生。
修推开门，门后则是帕拉塞尔苏斯的藏书室以及实验间，这个空间非常的大，正如乔伊斯所料，里面存放着大量的黑暗典籍，炼金学试验品以及卷轴。
太好了！
如果罗杰在的话，一定能找到办法，毕竟帕拉塞尔苏斯曾经也是大师级的炼金术士，然而乔伊斯对炼金以及转化理论几乎一窍不通，他四处看了看，霍伦却最先跑过去，低头注视中央长桌上的一些器材。
“要找什么，尽快。”修答道：“虽然以我的身份足够自由通行，但我不想在这三天里引起易卜然的警觉，他一直怀疑我的体内还有圣光。”
乔伊斯点头，修站到中央，为他们守着，乔伊斯便过去问霍伦，问：“你会炼金术吗？”
“记忆里有关于炼金术的一些事。”霍伦的骨指拈起一张废旧的羊皮卷轴，说：“可是我对实际的理论却一窍不通，真奇怪。”
“魔法呢？”乔伊斯找来一本黑暗魔法秘典，摊开给霍伦看，霍伦摇摇头，说：“也不会。”
“那么关于你说的让亡灵再生，完成逆转化的过程，是怎么想起来的？”乔伊斯问。
霍伦想了想，长达几分钟的静默时间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长桌前，就像一尊雕塑。乔伊斯只得让他去慢慢回忆，转身到书架里去找帕拉塞尔苏斯的研究笔记。
“在这片大地上，驻留我的英魂，愿我的后代为故土洒遍热血。”霍伦喃喃道：“当这热血浸透我的白骨之时，我将被你唤起，为你重生。”
“啊？”乔伊斯拿着一本黑皮笔记本，看着霍伦。
霍伦问；“你记得哪本书里有这一句话吗？”
修答道：“《英雄王之诗》。”
霍伦：“就是这句。”
乔伊斯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霍伦说：“在哪本书里来着？”
“这不可能。”乔伊斯道：“这是一本诗集，是由吟游诗人口耳传颂，并被记录下来的。”
“就是它。”霍伦道：“这就是逆转化的方法。”
乔伊斯道：“这只是一句诗，不能当真的，霍伦。”
霍伦道：“找找这本书，乔伊斯，我请求你。”
乔伊斯根本没办法给他解释，在一个亡灵法师的图书馆里，是不可能有《英雄王之诗》这种歌颂敌人的书籍的。然而忽然间转念一想，帕拉塞尔苏斯本来就是英雄王的直系后裔，说不定有呢？
乔伊斯到书架后去找，结果意料之外的，除了英雄王之诗，赫然还有圣典，光明之愿等书籍，就像存放于黄金之城内黑暗的禁书一样，亡灵法师居然也会收藏对立阵营的典籍与记载！
“有了。”乔伊斯翻开那本书，发现是古大陆语写就的，这应该是整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孤本了，霍伦接过书，认真地看，整本书内密密麻麻地作了许多注释。
“这就对了。”霍伦满意地说。
“找到了吗？”修问道。
霍伦嗯了声，对照字里行间的批注，乔伊斯已经彻底傻眼了，霍伦的骨爪指向又一行，那里是帕拉塞尔苏斯作的笔记，备忘里，指向《魔典》的第一百六十七页。
乔伊斯马上去找来魔典，翻开一百六七页，那个章节只有短短的几行字：“白骨复生之术，又称圣光逆转化，需要黑暗与光明的力量同时作用，并通过一系列繁复的过程，才能令白骨再生。”
乔伊斯：“！！！”
“需要后代之血。”霍伦喃喃道：“找他的笔记。”
乔伊斯翻开笔记，找到帕拉塞尔苏斯关于这部分的研究，瞬间就明白了许多事——帕拉塞尔苏斯这么多年里，一直保持着人类的身躯，肉体没有腐烂，作为一个介乎亡灵与人类之间的存在而生活着，果然是借助这个法术！
“太好了！”乔伊斯道。
“需要专门的药剂。”霍伦道：“这种药剂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而加以配置，作用是让亡者不断地再生血肉。”
脚步声响，外面似乎有人进了法师塔，他们同时紧张起来，霍伦收起书，修却回头作了个手势，示意由他解决。
乔伊斯拉着霍伦躲到书架后去。
大门被推开，出现的人赫然正是易卜然。
易卜然的脸色灰暗，那头红发已变成血红色，他没有戴头盔，穿一身灰铁铠甲，沉声道：“有人禀告虫法师，告知你进入了帕拉塞尔苏斯的法师塔，科索恩，有什么事？”
“只是过来看看。”修自若答道：“根据帕拉塞尔苏斯留下的笔记，寻找龙神法珠碎片的线索。”
回答易卜然的时候，修不动声色地取下背后大剑，把它驻在自己的身后，而易卜然也解下圆盾，抽出腰间的黑色长剑，在书房里信步踱了几个来回。
他的行走路线，绕着修作为一个半圆，边走边道：“我本来认为，你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没想到你已经等不及地要开始你的背叛计划了，科索恩骑士。”
乔伊斯从书架后远远地看着易卜然，听到这话时，猛地一惊，抬起骨爪，预备易卜然暴起的可能性，他不知道现在圣光对修的作用，但至少自己释放出圣光，说不定能惊吓易卜然，让他暂时离去。
霍伦却把骨爪轻轻地搭在乔伊斯的手上，把他按了下去，摇了摇头。
书籍的缝隙间，能看见修的背影与易卜然的面容。
“一个叛徒，在另一个叛徒的图书馆里，指责第三人的叛徒身份。”修沉声答道：“真是一个充满了戏剧性的场面，易卜然阁下，我想这一定不是陛下授意你前来试探我的举动。”
易卜然停下脚步，注视着修，他浑浊的双目没有焦点，仿佛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一排排书架的深处。
“你的圣痕仍在身体里。”易卜然停下脚步沉声道，“你骗得过别人，骗不了我。”
“不是每一个人的情况都与你一样。”修云淡风轻地说,“我也想象你这样，获得一个黑化的圣痕，可是我的灵魂既不黑暗又不执着，更不会踩着同僚往上爬，有什么办法。”
易卜然冷笑一声，看着修，沉声道，“你以为亚历克斯会留下你的性命，就算你的神官主人愿意网开一面，留你一命，以亚历克斯的立场，他也决计不会容忍自己的阵营中有一名亡灵骑士。”
“先担心你自己吧。”修的头盔略略低了下来，答道：“为什么不和你曾经的战友交手，而是一直躲着他？”
易卜然猛地一震，修的这句话彻底戳中了他的软肋，雷不止一次在大陆上搜寻易卜然的踪影，每当他离开北境，前往南方办事时，雷总是无处不在，阴魂不散地追杀着他，誓要将这名教廷的叛徒一举格毙。
“不用你费心。”易卜然不无嘲讽地说道：“我会让他知道，他的徒劳是无用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你的同僚，不过我想根据你目前的表现，你可能永远看不到这一天了。”
“但显而易见。”修也反唇相讥道：“你必须先从北境出去，才能和他交手，而不是躲在陛下的庇护之下，我相信你绝不是怕他，对不对？”
乔伊斯差点就要笑出来，修明显天生就自带嘲讽能力，即使变成了亡灵也不例外，总能让对手跟着他的思路走。
易卜然冷冷道：“你向虫法师索取龙神法珠的碎片，目的是什么？我感觉到了圣光的波动，一连数日，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修沉声道：“不相信，你尽可以动手试试，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激我动手吗？”
说完这句，易卜然与修同时没有任何征兆地动了！
仿佛双方都预见到对手的敏捷，以及出手的慎重，两人同时弃守先发制人，一声巨响，同时撞在一起！千钧一发之刻，黑色气焰蓦然爆开，将四周的书架一瞬间全部掀翻！
修抡起黑色大剑，犹如狂风疾雷般连环撞去，沉重的大剑在他手中犹如花剑一般轻灵，劈砍刺削，每一次撞上易卜然之时，易卜然都被震得不住后退。
书架被这交手的飓风扫塌的瞬间，霍伦抱着乔伊斯就地一滚，两只骷髅躲到缝隙内，霍伦抬起一手，撑住了头顶落下的杂乱书籍。
易卜然冷哼一声，修马上就明白了他怀疑这里面有人，是以施展破坏性的招数多，针对自己的动作反而少，大部分都是虚晃一招便避过修。紧接着，两人飞跃上半空，易卜然一剑斜斜挥向修，把吊灯扫得粉碎，修又抡起大剑，当当两声，继而另一手按着大剑背脊，轰然巨响，大剑上蓝光一闪，一道寒冰之力被修激发出来，咆哮着冲向易卜然！
易卜然冷笑，继而将盾一挥，击上冰龙，刷的一声，那场面极其壮观，相距十米的二人身前出现了一道凝固的蓝色冰柱，再轰然崩毁，紧接着修的又一剑直接到了面前。
顷刻间，冰雪化为火焰，爆出一道橙红色的气焰环，那火焰被压缩进了足以引爆整个法师塔的能量，悍然朝着易卜然撞去！
茫茫冰雪大地上，屹立在冰封之城东面的法师塔从中破开，砖石飞射，易卜然裹着一道靛青色的旋风被卷了出来，旋即修的身影已随之追出。
那一声爆炸惊动了死寂冰晶中的眼魔，红光转向修与易卜然，覆盖了交战双方的区域，紧接着不见修施法——他只是斜拖大剑，于身前一横，刹那间大剑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辉。
天空中仿佛被打开一个巨大的洞，千万流星拖着尾焰，朝着地面疯狂倾泻而下。易卜然还是轻敌了，他知道霍恩斯对这名少年的青睐，却想不到修居然已有施展禁咒的天赋！
单凭自身被激发出的黑暗力量，便能不通过咒语，直接引动流星火雨这种等级的大法师禁咒！
易卜然散发出黑色的火焰，覆盖了整个大地，紧接着，以盾一推，黑色的盾铺天盖地的扩展开去，流星隆隆坠下，撼动被幻化出的魔盾——连天与地都在为之震颤，地狱骑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霍恩斯被惊动了，吼道：“快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修的浑身沐浴着黑火，头盔内现出红光，圣痕在黑火中嗡嗡作响，却一瞬间被黑焰重重包裹着，拽入了灵魂的最深处，那一刻，圣痕已近乎完全消失，修睁开他的双眼，犹如地狱中浴血的修罗，继而张开双臂，大吼一声。
易卜然冷笑道：“愚蠢！”
易卜然将魔盾一收，背后抖开黑色的翅膀，飞向高空，流星仍疯狂坠向大地，这么一来，整个冰封之城便将遭遇流星的洗礼，然而修的浑身震颤，魔力霎时间转换了方向，流星在坠地前的一瞬间犹如经过了一层奇异的屏障，继而化作漫天刺目的奔雷弹，齐齐调转方向，犹如耀眼的鱼群，追着易卜然而去！
成千上万的雷火追在易卜然的身后，汇成一道刺眼的光带，虫法师高举法杖，已经在念诵咒语，要打断修的施法，地狱骑士们竟然忘了阻止修，怔怔看着这一幕。
易卜然却拖着浩瀚的雷光与爆炎，瞬息间出现在修的面前，修猛然退后，两名地狱骑士再次短兵相接，易卜然一剑挥去，修格挡，易卜然盾击，三个简单的动作，音波当的一声震响，紧接着易卜然又一剑，从一个没有可能的方向直刺过去，挑中了修头盔与身铠相连的缝隙中，眼看只要稍稍一绞，便会把修的头颅割下来。
顷刻间，修朝后仰身，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回旋，两腿同时屈膝，踹向易卜然的胸膛！
如果说修施展出的流星火雨与易卜然展开的坚不可摧的魔盾是实力的映射，那么易卜然再次挨上跟前，两人短短交手的这几招，简直是战斗技艺的完美展现！
虫法师的复眼内倒映出战局，停下了咒语。
眼魔闭上眼睑，再一睁眼，瞳孔中黑色的光芒旋转。
然而就像所有人预见的情形一样，修终究还是差了那么半秒，易卜然抢到先手，悍然挑飞了他的头盔，继而收盾，追上前一式盾击。
音波巨响，气焰爆发，修犹如一枚高速射向世界的陨石一般，被易卜然的盾击撞得倒射回地面，把城墙撞出一个缺口，继而拖着疾冲的威力撞向冰层，将近百米面积被巨大的能量撞得粉碎，中间凹陷，四周砰的一声爆向天空。
然而修的去势未消，轰隆隆巨响，拖着一道裂痕，划过城墙外的冰原，留下将近三米深的痕迹。
这时候易卜然才一转身，肩扛黑暗圆盾，圆盾的边缘焕发出一层光，盾面现出奇异的魔法符文，形成了一个黑色火焰聚集而成的漩涡。
漫天奔雷弹与流星烈焰轰轰冲来，被那漩涡一卷，重重收拢，消失于半空中，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42章
旁观了整场交手的地狱骑士们漂浮于半空，易卜然全身嚣张的气焰一收，剑归鞘，盾归背。
“易卜然。”地狱骑士兰德尼冷冷道：“与一名小辈交手，想必很有成就感。”
霍恩斯冷哼一声，显然非常愤怒。
易卜然在半空中朝着霍恩斯行了个骑士礼，认真答道：“只是在出征前，与科索恩稍作切磋，希望他不会轻敌招致大败，毕竟他需要面对的，是我的另一个学生亚历克斯。”
“看来你确实不想让他出战。”霍恩斯道：“你的切磋，已经快把他废了。”
兰德尼嘲笑道：“易卜然，卡兰纳回来会杀了你。”
“随便。”易卜然答道：“我是在帮他教儿子。”
修身陷于冰层之中，盔甲已完全变形，就像一头死狗般无力挣扎，他虽然没有痛觉，身体却几乎快被易卜然彻底摧毁了。
而就在这时，眼魔巨大的瞳孔中射出一道黑色的光，光线射向远方断裂的冰带，直接透过冰层，照向身体已经变形的修，他的盔甲缓慢地恢复了原状，因巨力冲撞而黏合在盔甲中的肉逐渐剥离，回到他的身上。
完成了这个治疗的过程后，眼魔便转而朝向其它地方，发出扇形的光芒，继续巡视整个冰封之城。
远处，一匹梦魇被召唤出来，修的身影离开了冰层，一声不吭，骑着梦魇飞向南方。
易卜然行礼，召唤出梦魇，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地狱骑士们纷纷散去，一场争斗就此结束。
乔伊斯心惊胆颤，站在法师塔的边缘朝外看，他几次想释放圣光，却意识到，修和他的守护骑士们不一样。
圣光对亚历克斯等人来说，将强化他们的战斗能力，然而对修来说，只会成为他的阻碍，在全力以赴，对战敌人的时候，突然朝他注入圣能，将与主宰他体内的黑暗产生剧烈冲突，那感觉无疑将非常痛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修被易卜然教训，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霍伦摸了摸他的头，乔伊斯疲惫地出了口气，修应该是为了避免地狱骑士们起疑，直接离开了此处，霍伦回身道：“继续找书，应该没有人会回来了。”
修与易卜然的交战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无人再注意到这个被毁坏的法师塔，事实上亡灵们对知识与魔法的追求并不像人类这么狂热——他们拥有几近永恒的光阴，只要身体不腐烂，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学习，了解。
帕拉塞尔苏斯的法师塔就像一个魔法师的宝藏，却鲜有人进来学习，乔伊斯本想找到一些魔法的典籍，但这么一来，他一直惦记着修，已经没心思去找书了。
他拿着一本空间魔法，上面全是古大陆文字，看到不懂的地方便问霍伦，霍伦给他翻译了几次，并开始在废纸堆里寻找帕拉塞尔苏斯的药方与笔记。
直到深夜时，一名地狱骑士过来。
“科索恩阁下让你们回去。”那地狱骑士道。
霍伦道：“我想继续留在这里，把这个带给他，谢谢你。”
霍伦交给乔伊斯一张身体再生的配方，乔伊斯接过，跟着那地狱骑士回到龙脊堡去，地狱骑士载着他，穿过冰封之城的时候，乔伊斯发现了——城里不止一处被建起了石头工事。
那些建筑和霍伦参与的工程差不多，城市的西边，北边和南边都有，地面砖石的纹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根据乔伊斯在书籍上看到的，以及黄金之城外所发现的，应该是传送法阵的雏形。
其中，城北的法阵对应最高的法师塔，那应该是大巫妖多诺修斯的领地，法师塔外的传送阵亮着，说不定通往自由港香格里拉。乔伊斯想起霍恩斯曾经提到过，多诺修斯已经率领他的军队入侵香格里拉。
那里是罗杰学习的地方，是他的故乡，乔伊斯不由得担心起来，香格里拉会沦陷吗？但是康斯坦丁在那里，他是教皇被封印时临时的统领，他率领所有大主教，应该是非常强大的，香格里拉又是他的主场，说不定足够与多诺修斯对抗。
就算康斯坦丁不是大巫妖的对手，炼金师协会也设置在那里，还有隐居的希尔玛大师，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巫妖杀进来，一定会出手。
想到这里，乔伊斯算是平静了些，眼前最焦急的，是亡灵军团对拉斯法贝尔的计划，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乔伊斯觉得自己有时候总是胡乱操心。
城堡内点起了灯，不再是阴暗的样子，乔伊斯摇摇晃晃，穿过走廊，推开门进去。
一个巨大的卧室内，放置着一个浴缸。
修正站在浴缸旁，解开头盔。
乔伊斯担心地问：“你没事吧，修。”
修摘下头盔，现出突出的左眼，乔伊斯吓了一跳，忙上前去认真地看。
“我的眼睛被易卜然揍出来了。”修答道。
乔伊斯要试着把他的眼珠子按回去，却意识到自己的骨爪容易戳伤修的眼睛，只好去找了块布，裹在手上，轻轻地把修的眼睛推回眼眶里。
“眼魔不是治疗了你吗？”乔伊斯道。
“没有完全治疗。”修疲惫地说：“我恐怕它的射线会发现我体内的圣痕，提前脱离了。”
乔伊斯帮助修解下铠甲，他的身体伤痕累累，肌肉的轮廓却依旧明晰，漂亮，他的喉咙上有个黑色的洞，心脏的位置则有一个细孔，手掌上带着被刺穿的疤痕。
锁骨，髋骨，脚掌上，都有对应的穿刺点，修把他的铠甲全部除下来，现出赤裸的身躯。
一如既往，只是成为了一个亡灵。
乔伊斯怔怔看着他，修的衬衫与单薄的裤子已变得破破烂烂，显然从来没有洗过，上面还有变黑的血迹。修把破碎的布条从身上扯下来，还粘连着少许皮肉组织。
“找到方法了吗？”修问道。
乔伊斯忙找出霍伦写的药方给他，修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到一旁。
“需要后裔的血。”修答道：“对我来说没有用，我没有后裔。”
乔伊斯说：“我拜托霍伦再想想别的办法，在图书馆时，帕拉塞尔苏斯利用他的一个后代的血，令他的肌肉组织不断再生，保持着介乎尸体与活人之间的状态……说不定还有别的可以代替。”
修看着乔伊斯，而后答道：“他使用的是卡德珊拉之血——卡德珊拉&#183;菲里德&#183;冯，西里斯领的某一任女公爵……”
“啊！”乔伊斯惊讶道：“那是泽的……”
“小公爵的祖母。”修漫不经心地答道：“帕拉塞尔苏斯把她抓过来，并抽干了所有的血，储存在永恒之壶里，供应他十年一次的再生术所需。”
乔伊斯小心地帮修撕下黏在身上的汗衫与短裤破布，说：“她的家族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人知道。”修答道：“她的失踪一度成为疑团，就连介入此事的塔克佣兵协会也没有线索，后来，西里斯领发生了内乱，菲里德公爵的小儿子也失踪了，他的领地，被暴民推翻……”
“他们在找你的血。”修抱着乔伊斯，在他耳畔道：“你是格云瑟家族的人，你的父亲是沙克斯，虽然你父亲并非王室直系，但以目前来说，你的血液是最有可能复活英雄王的……”
乔伊斯道：“他们想把……”
“是的。”修答道：“他们想把赛尔斯变成亡灵，为军团而战，但这不可能，我一直在拖延寻找他遗骨的计划，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你的身体被霍恩斯抓住了……”
“我知道。”乔伊斯说。
修答道：“告诉亚历克斯，让他尽一切努力来保护你，把在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他，他的心思非常缜密，能判断出被我忽略的事……这个非常重要，一定要记得……”
乔伊斯看着修，修低头看着他。
就在这一刻，修的手臂隐约发出圣光，然而这圣光的照耀，却令他全身颤抖，五官痉挛，他推开乔伊斯，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旁，乔伊斯知道这是圣光在起作用，并剧烈地与他体内的黑暗力量互相腐蚀。
“修！”乔伊斯上前去。
“别……靠近我……”修的声音变了，他几乎要倒在地上，乔伊斯马上退后，痛苦地看着他，修跪在地上，扶着浴缸，又道：“不，乔伊斯……过来。”
乔伊斯难过地说：“你很难受吗？对不起，我会控制自己。”
“不……过来……”修低沉的声音道。
乔伊斯道：“我尽量离你远一点……”
小骷髅正要转身出房间去，修却怒吼道：“给我过来！”
乔伊斯吓了一跳，他发着抖，靠近修，如果能流泪的话，他现在一定充满了泪水，然而即使是个骷髅，他的哀伤仍然抑制不住地快要满溢出来。
“再……靠近我一点。”修低声答道：“过来点，就是这样……靠在我肩膀上……”
乔伊斯沉默了一会，双手抱着修赤裸的背脊，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圣痕的光芒始终亮着，修仍在颤抖，他断断续续道：“就是这样……”
乔伊斯知道修忍耐着发自灵魂的撕裂感，任凭自己体内的光明与黑暗互相争夺，腐蚀，吞噬，也要感觉来自于乔伊斯身上，那圣洁的神光。
“好多了。”修仍然忍耐着剧痛，说：“我想洗个澡。”
乔伊斯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不需要多说，他到浴缸里，搅动堆积在其中的冰雪，修躺进去，乔伊斯便把冰雪堆积在他的身上。
小骷髅站在浴缸前看了修一会，他伸出自己的骨爪，帮助修拨弄黏糊糊的头发，又用冰雪给他理顺，擦拭，修躺在浴缸里，全身上下堆满了冰雪，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尸体一般。
“虫法师派人把法珠碎片送过来了。”修答道：“待会我就送你回亚历克斯身边。”
乔伊斯小心地帮他擦拭身体，为了避免骨爪刮伤他的皮肤，他用布裹着双手，就像在侍奉一尊神祇般侍奉着他的爱人。
“他们的传送阵会在幽暗峡谷开启……回去以后。”修断断续续道：“尽快安排……就……别再回来了……该死，圣痕怎么这么痛？”
“不。”乔伊斯答道。
修低声道：“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必再陪着我……”
“不。”乔伊斯固执地说：“我很难过，为什么我不早点不顾一切地来救你……”
修的胸膛起伏，叹息道：“你办不到，不顾一切，只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这是我最满意的结局……”
“不。”小骷髅用手摩擦眼眶，说：“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我不会让你再回来。”修答道：“你走了以后，我会把龙神法珠碎片毁掉。”
乔伊斯答道：“不。”
“不，不，不。”乔伊斯的声音发着抖，发出哽咽的震颤。
片刻后，乔伊斯也坐了进去，趴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也感觉不到修胸膛的心跳，然而，他体内的圣痕搏动是如此强烈，明晰，仿佛取代了他的心脏，在朝他宣告着——
——圣光永不熄灭。
许久后，修已经把自己僵死的身躯擦拭干净，他换上了一身长袍，这个时候，他的圣痕仍然微微地发出光芒。
乔伊斯站在平台上，空洞的双目遥望远方。
那是北境呼啸的飓风，以及成群的石像鬼，飓风卷着浩大的暴雪，碾压过了天地。
万鬼呼啸，这个亡灵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如此冷漠与苍白，唯有地狱骑士修&#183;科索恩的城堡内亮着橙黄色温暖的灯光，就像一个独立于整个北境的小世界。
他穿着武士的长袍，赤脚跪在一具小骷髅面前。
“请赐予我圣光。”修低声道：“我的神官，即使这光明必将令我堕落的灵魂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乔伊斯的下颚骨不住打颤，他从未像此刻，感觉到贯穿自己灵魂的疼痛，圣痕将他们紧密相连，那苦难几乎一刻也不停息，覆盖了他们，在这个残酷而又温柔的深夜。
“我以你为信仰……”修颤声道：“将为你奋战到我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
乔伊斯发着抖，将他白色的锋利骨爪按在修的额头上。
“请你对我不离不弃……我的骑士。”
“从此我将灵魂托付予你，与你相依，请你为我而战。”
“从此你将是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
“……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修的另一手中握着龙神法珠碎片，他注入了黑暗的魔力，启动了龙神法珠，紧接着，小骷髅全身一僵，乔伊斯的灵魂被抽扯出来，在那一刻，与修赤裸而坦荡的灵魂紧紧相拥，继而无数景象在眼前掠过，他的灵魂被法珠碎片抽走，继而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拉斯法贝尔宫廷内。
乔伊斯的身体双手交叠，握着龙神法珠，安详地躺在卧室里，紧接着，他长长的睫毛一动，眼中疯狂涌出泪水，继而睁开双眼。
“醒了！乔伊斯！”一个苍老的声音欣喜道。
守护骑士们马上围过来，各自焦急地问着什么，亚历克斯不由分说，把乔伊斯抱在怀里。
龙脊堡中。
小骷髅失去了灵魂的支撑，倒了下来。
修单膝跪地，张开双臂，把倒向他的那具小骷髅紧紧抱在怀里，亲吻了他的颅骨，一如昔日他亲吻乔伊斯的额头。
圣城，拉斯法贝尔
“请赐予我圣光，主教。”罗杰沉声道。
亚历克斯松开乔伊斯，乔伊斯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罗杰蹙眉，看着乔伊斯说，“乔伊，我需要你的圣光作为确认，我不确定巫妖是否在你身上种下了黑暗的魔法……”
乔伊斯满脸泪水，伸出手，罗杰亲吻了他的手，身上泛起了圣光。
诸骑士确认乔伊斯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奥丁，阿妮妲，甚至一名灰褐色头发的老骑士也在一旁，那是乔伊斯的外祖父——格云瑟公爵。
“让他休息一会。”格云瑟公爵开口道：“都出去吧，留下斯科特骑士长陪伴他。”
“不……不。”乔伊斯马上回过神，说：“时间紧迫。”
他镇定下来，起身拥抱了格云瑟公爵，朝他们说：“我们没有时间了，把所有人叫过来，听我讲述经过，马上准备动身回拉斯法贝尔！”
“我们已经在拉斯法贝尔了。”奥丁说。
乔伊斯先前一意识到丹斯丁顿之战刚解决，光是急行军回拉斯法贝尔就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听到这话时，乔伊斯才真正平静下来。
“太好了。”乔伊斯道：“看来在我进行界位之术的时候，这里也发生了许多事。”
格云瑟公爵在床边坐了下来，抚摸乔伊斯柔顺的黑发，他看着乔伊斯，仿佛透过他的双眼，看见了自己牺牲的女儿以及女婿。
“我不知道你为何哭泣。”格云瑟公爵道：“我的小宝贝，可是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备受煎熬，你的沉睡几乎要令所有人都急疯了。”
“对不起。”乔伊斯道：“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尽快回来……”
“不必道歉。”格云瑟公爵大手一挥，吩咐道：“先给主教阁下准备点吃的，让他填饱肚子，他已经足足有三天没有进食了，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乔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格云瑟公爵又道：“好样的，乔伊斯，现在外公得朝你单膝跪地，放下架子，来称呼你一声『阁下』了。”
格云瑟公爵的乐观登时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将离别的愁绪与呼之欲出的泪水，阴霾一扫而空。
乔伊斯先是换了身衣服，他确实十分虚弱，连站都站不稳了，亚历克斯把他抱到花园里，他只能小口地吃一点流质，身体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部很难受。格云瑟公爵先是朝他讲述了在他灵魂被法珠碎片吸走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名老人虽已年近七十，却仍然很有风度，他的声音雄厚有底气，且充满了百战疆场的自信气场以及得体生动的措辞。
他拥有一头与格云瑟王后完全相同的灰黑色头发，以及鹰隼般锐利的双眼，他的坐姿充满了威慑感，在他的面前，即使亚历克斯与宫廷骑士长法尔玛都是小辈，需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一声“公爵大人”。
格云瑟出身显赫，这个家族是受到万鹰之王以及白隼之神庇佑的世家，长云岭位于群山之巅的最高点，整个领地都依山而建，那里的男人健谈，乐观，开朗，拥有不亚于群鹰般广阔的胸襟，与时刻注视着大陆的雄心壮志。
格云瑟在年轻时曾是大陆闻名的美男子，他从十六岁离开群山之泽历练，曾征战沙场数十年，娶了沙漠之国塔克一名充满野性美的女人，然而她为格云瑟生下一个女儿后便撒手人寰。
格云瑟守鳏三十余年，视女儿为掌上明珠，后来又从菲里德家族中过继了一名男孩，即乔伊斯的舅舅，让他协助治理领地。
乔伊斯通过他风趣的转述，知道了在自己沉睡时，骑士们轮流照顾他，因为他无法进食与饮水，亚历克斯只能以唇喂给他少许食物，并焦急地等待着他醒来。
但即使如此，亚历克斯，罗杰与奥丁仍就目前的局势商量了对策。
“是的。”亚历克斯在格云瑟公爵征询他时，点头道：“我们商量后，觉得帕拉塞尔苏斯留在此地的龙神法珠碎片十分重要，虽然不清楚它的实际用途，但以多诺修斯对此物的重视，一定会设法取回它。”
亚历克斯又看着乔伊斯，解释道：“根据我的猜测，北方军团在不久后就会发起反扑，趁着我们刚与帕拉塞尔苏斯决战后，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这时候的骤然袭击，将给我们造成惨重打击。”
“……所以我们回到了拉斯法贝尔。”罗杰道：“此处有圣光的量，足够守护你，并背靠贝林山以拒敌，格云瑟公爵已经派兵扼守住了进入盆地的所有通路，并在叹息之墙沿途增设岗哨，以烽火随时预警。”
乔伊斯点了点头，所有人朝他望来，期待着他解释这次的经历。
乔伊斯蓦然发现，在格云瑟的面前，骑士们居然都安分守己，就连泽也不敢随便说话，大家连笑也不笑，都十分严肃，仿佛在争取给他的外公一个认真克己的好印象。
乔伊斯只觉得十分好笑。
“从哪里开始说呢……嗯……”乔伊斯想到了修，心情又沉重起来。
“龙神法珠。”乔伊斯最后以碎片开始，解释道：“是一个具备灵魂传导的法器，当我看见它的时候，是和六件黑暗法器摆放在一起的，所以我猜测它对亡灵军团的作用非常重要，让帕拉塞尔苏斯暂时借用它，是多诺修斯的失策，施法者使用它，应该是……”
“封印器，真神在远古时代，众神之战时，曾经把一个强大的灵魂封印在法珠里。”罗杰接口道：“后来赛尔斯得到了它，并通过法珠的表面，来抽取这个灵魂的力量。”
乔伊斯被罗杰蓦然点醒，喃喃道：“是，一定就是这样。”
倏然间他就全想通了！当年这是英雄王的所有物，他持有这枚法珠，而法珠又是中空的，那么据此猜测，千年前的圣战中，这枚法珠里封印着某种力量。而英雄王据此得到了这力量的协助，通过外壳的传导作用，随时抽取内里禁锢着的灵魂能力——法珠就像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魔力池！
而在圣战结束后，赛尔斯或许履行了他的诺言，毁掉了法珠，把里面的灵魂放了出来……
那么这个原本被囚禁在法珠里的灵魂，是什么呢？乔伊斯一时间分了神，格云瑟公爵却提醒道：“继续说，乔伊斯。”
于是乔伊斯把他抵达冰封之城后的详细经过说了，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格云瑟公爵就像个年轻人一样，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把穿着战靴的两脚互相搭着，搁在茶桌上，若有所思地听着这个冗长的经过。
乔伊斯把修的变化也告诉了他们，在他看亚历克斯时，亚历克斯沉默，并点了点头，一手作了个安抚的举动，示意乔伊斯无须担忧。
亚历克斯甚至不敢碰乔伊斯，骑士们生怕在格云瑟面前表现得哪怕是有一点点轻浮，在这名老者面前，无人敢有任何私底下的亲密举动。
直到乔伊斯把所有的细节讲述完，所有人又沉默了许久，最先开口的是奥丁。
“易卜然已经发现乔伊斯了。”奥丁道。
“是的。”亚历克斯点头道。
“不，他没有发现我。”乔伊斯道：“他只是怀疑修……”
“他已经发现了。”罗杰道：“以易卜然的能耐，这里面一定有他设计的又一个陷阱。”
“是吗？”乔伊斯茫然看着他们，心想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如此笃定，修也没说什么啊。
“为什么？”夜枫不解道。
“你白……”泽正想骂他，却顾忌格云瑟公爵的威慑力，生生扭转了话头，改口道：“你白……白……白天不是还感觉到了吗？他的圣光……你是守护骑士，对不对？你身上有圣痕，只有守护骑士，才知道稍纵即逝的圣光只要在附近闪烁，一定是主教来了，否则还有什么可能？”
亚历克斯道：“他一感觉到圣光在冰封之城里，一定就知道你来了，虽然不清楚你使用的方式，但他一定在全力以赴地寻找你。”
“我不清楚修是否察觉到这一点，他应该有感觉到。”亚历克斯分析道：“易卜然一定也通过暗地里的窥探，发现了你的身体并不在冰封之城里，就从而推断出，你的能量是由圣灵形式点亮的，强留下你的灵魂没有用，不如让你的灵魂先回到身体里。”
格云瑟公爵一直听着，没有插口，奥丁又说：“是的，再借助你的回来，布设一个新的陷阱，欺骗我们。”
乔伊斯：“……”
泽咳了声，乔伊斯马上就做好和他吵架的准备了，他感觉到泽一定会说“所以你这个笨蛋，你的作用就是被敌人拿来拖我们后腿”一类的话，然而非常意外的是，泽居然没有嘲讽他。
泽反而开口道：“不用在意，所以科索恩那家伙，才让你回来详细地转告所有经过，不是吗？”
“嗯。”乔伊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算你识趣，总算没在外公面前拆我台，不过这点他倒是想错了，并非泽不想拆台，而是不敢拆台。
格云瑟道：“我倒是对你的骷髅朋友很感兴趣，看起来他活了很久，也知道许多事。”
乔伊斯解释道：“可他大部分都记不清楚了。”
格云瑟问：“他喝酒吗？倒是可以请他过来，和我们聊聊。”
“骷髅是不能喝酒的，外公！”乔伊斯道：“亡灵也不能，会漏成筛子，而且上次普洛斯主教还让你少喝酒呢！”
格云瑟爽朗地大笑起来，说：“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贡献出我的鲜血，让先祖赛尔斯复活……”
这话一出，所有人同时色变。
乔伊斯吓了一跳，忙道：“大巫妖要复活他，就一定会把他变成一个亡灵，我觉得这无论如何不是个好主意，外公，让已死之人复活……这个……虽然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我觉得这么做，我们自己不就成了亡灵吗？这个……不可以，我觉得乌瑟一定会揍我的。”
格云瑟起身道：“能瞻仰早已逝去的先祖英姿，纵然是一个幻想，仍令我心驰神往，不过你说得对，我亲爱的乔，他们的灵魂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珍惜眼前之生，确实比妄图改变死亡不可阻止的到来，要重要多了。”
格云瑟起身，众人忙纷纷起来送他，乔伊斯要起来，却十分虚弱，无法动弹，格云瑟示意他坐着，走过来，单膝跪下。
他的身材高大，单膝跪地时极有风度，那一刻就连乔伊斯都为之心折，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与自豪感。
格云瑟牵起乔伊斯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了吻，沉声道：“长云领向您效忠，愿您赐福于尔等子民，主教阁下，复归圣光，乃是吾等毕生荣耀，愿群山之国在您的带领下，万战不败，所向披靡，愿真神之荣光，传遍世间光明不能到之处。”
他轻轻拍了拍乔伊斯的手背，乔伊斯接过亚历克斯递给他的银碗，知道这是外公作为领主，对教廷的效忠仪式，他把手指浸入碗中，站起来，指间流淌着光辉的圣水，身周焕发出圣光。
白隼与黑鹰飞来，在花园上空飞翔，乔伊斯温和地说：“圣光与您同在，多玛斯&#183;格云瑟&#183;冯。”
格云瑟公爵起身，注视众人，沉声道：“我相信你会制定一个详细的反制计划，斯科特骑士长，长云领的军队为您效命，随时听凭您的吩咐。”
“感谢您的信任，公爵阁下，制定计划后，我会派人来通知您。”亚历克斯朝他回礼。
格云瑟公爵又拍了拍乔伊斯的肩膀，说：“我爱你，乔，就像爱你的妈妈，你很勇敢，能从悲伤中走出来，你还有外公，外公会陪你一起努力。”
王后之死，对于乔伊斯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同样的，格云瑟公爵也经历了丧女之痛，丝毫不比乔伊斯轻松半分，乔伊斯听到这句鼓励时，心里十分难过，却又充满了勇气。
格云瑟朝他们点头，转身离开了花园。
公爵走后，所有人才如释重负，纷纷坐下，奥丁汗水都出来了，大家仍像有点心有余悸般，说话不敢太大声，罗杰过来，坐在格云瑟的座位上，说：“准备吃点药，乔伊斯，可能这药的味道不太好。”
乔伊斯最怕就是吃药，几乎要弹起来，说：“为什么！”
罗杰道：“你躺着太久了，身体非常虚弱，必须尽快给你补充一点草药，以调理你的健康。”
乔伊斯苦着脸，只好乖乖接受，罗杰进去拿了药瓶，出来给乔伊斯配药，自格云瑟公爵离开后，亚历克斯一直在思考。
“你可能还得回去一次，弟弟。”奥丁开口道。
乔伊斯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亚历克斯有点无奈，长出了一口气，说：“不过乐观的是，这次我们有比较充足的时间来准备了，希望能给易卜然一个出其不意的反埋伏。”
“见到修的时候。”奥丁说：“你可以给他一耳光，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反抗。”
“省点吧。”泽不无讽刺地朝奥丁说。
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虽然我理解你的耿耿于怀，但是容我提醒你，殿下，幸灾乐祸也要分场合，小心主教阁下先把耳光送给你。”
乔伊斯接过罗杰的药水，捏着鼻子赞许地点头，并对奥丁怒目而视，紧接着喝了一口，感觉那刺鼻的气味以及苦涩的口感，令他登时有种抛弃这个身体，直接去当骷髅的美好愿望。

第43章
没有什么比明媚灿烂的阳光更美好了，然而乔伊斯坐在阳光下，这阳光炽烈而充满生命却令他突如其来的一阵难过，因为他的修还在北方，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好了吗？”乔伊斯又不安地问。
“你已经问第四次了，我的乔伊斯。”亚历克斯专心地看着乔伊斯在沙盘上画出的地图，抬眼望向乔伊斯，说，“既然已经确认修的行踪，以及相对而言是安全的，那么我想迟几个小时，并没有关系。”
“他并不安全。”乔伊斯的焦虑显而易见，“而且他说会把龙神法珠毁了。”
“他不会的。”亚历克斯答道：“我很肯定，他一定会把你在北境使用的身体，以及那一半法珠碎片保留起来。”
“所以怪不得。”泽说：“不在身边的总是比在身边的更被爱一点……”
乔伊斯简直要拿这些家伙没办法了。
“好吧。”乔伊斯哭笑不得答道：“我认输。”
“即将到来的一场战争，将是我们参战以来面临的最大转捩点。”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道：“我……”
亚历克斯的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沉默不语，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乔伊斯感觉到了亚历克斯的情绪——他的压力非常大。
亚历克斯道：“原谅我，乔伊斯，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拉斯法贝尔的存亡，我的思维有点混乱，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
乔伊斯凑上去亲吻了他的唇，点头不语，他知道比起带回修，亚历克斯更担心亡灵军团入侵的问题，这场偷袭战或是全胜，或是全败，绝无缓和之机。相对而言，修的问题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亚历克斯沉默地坐着，这个时候，泽也没有说话，许久后朝亚历克斯说：“我猜他们的进攻方向，一定是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亚历克斯沉吟，点头，说：“但是我们对群山之国并不熟悉。”
“这段时间里”泽答道：“我派出手下，勘察了附近所有的地貌，有好几个地方，是适合亡灵大军建设传送阵的，如果没猜错，幽暗峡谷前的传送阵，应该只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使用，至少会有一个以上的奇兵突袭口，会在我们的大本营内打开。”
罗杰拿着一张纸过来，插口道：“按夜枫的观点，是走一步算一步，毕竟我们猜不到他们的突袭点，只能等乔伊斯回去调查。”
亚历克斯沉声道：“是这么说，这是我唯一无法主控的，令我始终不能放心。”
夜枫也来了，罗杰把那张羊皮纸递给乔伊斯，说：“记住这个。”
乔伊斯惊讶地看着羊皮纸，说：“你这就找到联络方法了？”
“你在丹斯丁顿地底找到的那本《黑暗圣典》，里面记载了大量的黑暗魔法，其中的这一个，就是双向界位之术。”罗杰耐心地解释道：“但以你的圣灵之光无法使用，需要求助于科索恩，他是我们之间一个强大的魔法师，他身负黑暗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地不经过咒语，以及借力来使用任何无须吟唱的魔法。”
乔伊斯端详羊皮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罗杰又道：“照着它画下魔法阵，这样可以通过龙神法珠的力量，制造一个双向界位，把你们的灵魂短暂地投射过来。”
“我试试。”乔伊斯点头道。
这张纸是带不过去的，能到修的身边的只有灵魂，于是乔伊斯只得对着那一堆艰涩的魔法符文绞尽脑汁，死记硬背，也多亏了罗杰脑子这么聪明，才想得到用这种方法来重新联系。
亚历克斯道：“也罢，不想了，都回来了？”
亚历克斯放下地图，夜枫，泽，罗杰与乔伊斯都在。
亚历克斯沉默许久，最后道：“让我们祈祷吧，乔伊斯。愿天佑我等。”
乔伊斯收起羊皮纸，点了点头，亚历克斯伸出手臂，让乔伊斯挽着。
他们离开花园，穿过长廊，走上圣城高处的平台，来到西斯廷纳寺前。
“祈祷可以做什么？许愿就可以兑现吗？”泽无所谓地问：“你都是主教了，理论上又接近了真神一步，我总觉得你向他许个愿，他会帮你实现吧。”
“理论上是这样。”乔伊斯一本正经道：“可是求人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你如果愿意洗干净当祭品的话，说不定可以……”
“哦。”泽随口道：“原来帮他杀亡灵还不算好处吗？当然如果真神觉得无所谓的话，也可以不管的。”
“真是够了。”乔伊斯哭笑不得道：“我觉得有时候甚至不用巫妖来亵渎，用你就足够了。”
“别这么说。”泽道：“你为什么不向真神许个愿呢？或者朝天空抛一枚金币……”
亚历克斯：“……”
罗杰：“……”
泽又道：“亚历克斯，我猜你想说『求神不如求己』。”
乔伊斯：“……”
这是一个完全矛盾的话题，如果说求神不如求己的话，那么他们到这里来祈祷就显得意义不大了。乔伊斯有时候真是恨泽恨得泽牙痒痒的，却又找不到反驳他的道理。
乔伊斯走到黄金之柱下，一手撩起主教袍前襟朝一侧斜掠，单膝跪地。
“觐见圣光。”亚历克斯向他的同伴们说：“是为了安顿自己的内心，获得一往无前的勇气，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乔伊斯哭笑不得道：“其实我也想有点私心，好吧。”
乔伊斯发动圣力，霎时上达天听，西斯廷纳寺中的圣光与远方的丹斯丁顿，东陵大教堂内的圣光犹如两枚耀眼灿烂的双星，遥遥呼应。
亚历克斯，罗杰、夜枫、泽四人依次单膝跪地，左手按着右胸前，低下头。
黄金之柱上光度提升，远方的东陵大教堂仿佛感应到了此处的主教之祈，两处光柱同时光度跃升，在黄昏中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
“愿圣光守护吾等。”乔伊斯低声道。
整个拉斯法贝尔的民众都感觉到了主教的祈祷，即使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无所知，却纷纷涌到街头，眺望远处的圣光。
“愿英雄王庇佑吾等。”亚历克斯沉声道：“愿我们的战友，手足，兄弟平安归来，愿此战得胜。”
数骑士纷纷道：“以英雄王之名。”
乔伊斯又许了个愿望，说：“求您庇佑我们此战得胜……或者……”
“给我们派几个帮手吧。”泽认真道：“不用英雄王那种等级的，来几个能打的就行……”
乔伊斯马上转头，咬牙切齿道：“不能这么说！太无礼了！”
泽随口道：“你看，不是说出口了吗？求神也不那么困难。”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乔伊斯？”
乔伊斯：“！！！”
“啊，乔伊斯主教。”那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在黄金之柱内响起，说：“我不得不向您求助，看来您已经成功收复丹斯丁顿了。”
“康斯坦丁！”乔伊斯惊讶道。
他连忙起身，黄金之柱笼罩着附近的一片区域，康斯坦丁的声音很累，乔伊斯马上想起在北境时，霍恩斯提及的多诺修斯攻打香格里拉自由港一事，看来现在康斯坦丁是应付得焦头烂额。
康斯坦丁：“我正在朝真神祈祷，请他为我空降点救兵过来，没想到就听见您的声音了，您一定是真神赐予本人的救星，既然丹斯丁顿已经收复，请问您可以派兵过来香格里拉增援吗？”
所有人：“……”
乔伊斯简直要哭出来了。
泽的五官抽搐，马上道：“不关我的事。”
“我们现在分身乏术。”乔伊斯只好老实答道：“康斯坦丁阁下，我深陷泥潭，无暇分身……刚刚我们也在恳求真神赐我点援军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康斯坦丁的求助时，乔伊斯颇有点难兄难弟，啼笑皆非的感觉，他把北境之事扼要地向康斯坦丁解释，康斯坦丁则向他们解释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多诺修斯已经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康斯坦丁道：“黄金之柱现在是他们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乔伊斯：“他们不可能毁掉黄金之柱。”
“是的。”康斯坦丁答道：“因为黄金之柱是扎在魔神身上的『刺』，这个封印直接联系了它的远古神力，黄金之柱被毁得越多，就将令它愈发遭到重创……但多诺修斯采取了另一个办法……那个狡猾的大巫妖用一种我们听都没听过的反制禁术，阻断了黄金之柱之间的通讯，现在，我与主教们以及教皇陛下都失去了联络。”
乔伊斯惊讶地说：“这怎么可能？”
康斯坦丁答道：“但我确信黄金之城应该仍然无恙，我派出我的骑士们前往各地，察看详细情况，自由港受到包围，但我意外地发现，远隔万里，在大陆另一边的拉斯法贝尔，西斯廷纳寺的圣光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还能保持通讯。”
乔伊斯道：“因为帕拉塞尔苏斯被我净化了，不过我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一直沉默的罗杰开口道：“大主教阁下，请问炼金师协会情况如何？”
“呃……”康斯坦丁似乎在艰难地寻找某种措辞，最后答道：“协会为我提供的帮并不如想象中的强大，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想想办法，等到所有的骑士都回来了，我会和骑士长商量，重新制定计划，乔伊斯主教，如果拉斯法贝尔一役得胜，是否可以请求您的增援？”
乔伊斯也拿不准，他望向亚历克斯，带着征询的眼光，而其余人纷纷看着罗杰，香格里拉是罗杰的故乡，这场战争关系到罗杰。
亚历克斯点头。
乔伊斯道：“竭诚为您效劳，康斯坦丁阁下。”
亚历克斯默许了发兵援助之事，也就是说，他对解救自由港之危胸有成竹，康斯坦丁道：“那么我暂时会坚持住，等待各位的好消息，随时保持联系，乔伊斯。”
康斯坦丁的声音消失了，剩下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一脸无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亚历克斯朝泽摇了摇手指，正色道：“不能太贪心。”
泽马上道：“可能……我们的神官只是主教，康斯坦丁是大主教，圣光优先考虑他，也是说得过去的。”
乔伊斯嗯了声，正要离开时，忽然间黄金之柱内又响起一个声音。
“啊……乔伊斯，看来你已经成功地晋升为群山之国的地头蛇了。”乌瑟的声音懒洋洋道：“介意抽空帮我个小忙吗？刚刚我正在向真神祈祷，希望祂为我派一队救兵……”
乔伊斯：“……”
亚历克斯：“……”
乔伊斯知道和乌瑟对话绝对不能按照他的逻辑走，马上道：“教皇陛下，群山之国正在面临有史以来最重大的危机，等我解决了问题以后再为您效劳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活着的话，一定亲自上门。”
乌瑟马上道：“不如我封你为大主教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再收一个骑士了。”
乔伊斯果断道：“谢谢，主教已经足够了，我没有太大的野心……我们还有一个骑士陷在北境里呢。”
乌瑟：“哦？那让你当教皇呢？”
乔伊斯：“……”
乔伊斯突然有种把黄金之柱掀飞出去的冲动，乌瑟又正色道：“话说回来，你见到易卜然了吗？”
乔伊斯登时怔住了，亚历克斯道：“陛下，您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乌瑟懒洋洋地答道：“遥远的北境有一块圣符文石，它充当监视英雄王墓园的封印作用，而相同的圣符文石，在黄金之城里也有一块，它就在黄金之柱下，封印魔神的入口处。虽然我无法行动，但我感觉到不久前，两块圣符文石的共鸣波动，据此猜测，你跑到敌人的大本营里去了。”
“是的。”乔伊斯心道乌瑟这次特别召唤自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亚历克斯等人也起身屏息旁听，乔伊斯担心乌瑟消耗太多圣力，打算长话短说，便解释道：“事情大约是这样的……”
“不必担心我的圣力。”乌瑟依旧是那心不在焉的语气：“我们的老朋友多诺修斯自作聪明地用禁制术切断了东南方与东北方所有黄金之柱的圣光共振，这样我正好就能把维持呼应联系的圣力撤出一部分来，专门照拂一下你了。”
“但其它人呢？”乔伊斯担心地说：“康斯坦丁的情况有点不妙。”
“啊……随他去自生自灭吧。”乌瑟道：“那家伙总喜欢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是个悲观主义者，下次的大主教考核我会给他打个不及格，让他再去历练三年。话说回来，你究竟见到易卜然了没有？”
乔伊斯和乌瑟兜了半天圈子，赫然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
“容我启禀。”亚历克斯认真道：“陛下。”
亚历克斯一开口，乔伊斯就感觉得救了，他从来不会猜测别人的情绪，但他知道关于易卜然的事，很可能会引起乌瑟的悲伤，但以亚历克斯的立场来转述，就不会有说错话的问题。
当然，即使说错话也是亚历克斯说错话，如果亚历克斯都会说蠢话，乔伊斯自己更不用说了。
亚历克斯简单地转述了易卜然的处境，避开了一切他的心境以及细节，乌瑟始终沉默地听着，乔伊斯甚至以为圣力已经被撤走了，但是漫长的沉默后，乌瑟忽然又开了口。
“请帮助我一件事。”乌瑟说：“正如我所料，易卜然会协助进攻拉斯法贝尔。如果可能的话，设计令他重伤，并把他留下来。”
光之圣女的声音温柔地说：“乌瑟，现在还不是时候。”
乌瑟淡淡道：“时机已到，我会令他忏悔。”
乔伊斯听到光之圣女的声音时，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亚历克斯马上道：“还有一事，我们已经得到了夜之神女的龙蛋，也得到了两枚龙眠之目。”
光之圣女柔声道：“我已经感觉到了，她的灵魂正在缓慢苏生，但现在也不是机会，待到你们解除眼下的危机后，也许你们可以设法唤醒她。”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都舒了口气，乌瑟道：“等待通知，计划完毕后，会告知你详细办法的。你帮我解决我的亡灵骑士，我帮你解决你的亡灵骑士，这个交换显然很公平。”
乔伊斯猛地一凛，问：“乌瑟，你有办法让修……变成人类吗？”
“嗯……哼哼？”乌瑟留下一个含糊的回答，乔伊斯大喜道：“太好了！乌瑟，我就知道！”
然而乌瑟的声音就这样消失了。
乔伊斯只觉得虽然这次来祈祷连带着产生了不少麻烦——不光事情没解决，还千头万绪地越扯越多，康斯坦丁也就算了，现在又加上要设计将易卜然留下来，但乌瑟最后那句话无异于给了他一个承诺，乌瑟活了许久，对圣光与魔法的了解是所有大主教都比不上的，他更不拘泥于黑暗与光明泾渭分明的界限，说不定确实知道如何让修恢复人类身躯的方法。
以易卜然的强横实力，自己的骑士团全上都不是对手，乔伊斯离开西斯廷纳寺时，简直就想到亚历克斯他们被易卜然揍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了。
“乔伊斯，你会当教皇吗？”夜枫笑道。
乔伊斯沿着台阶下来，无奈道：“其实我更愿意他为我们派点人来帮忙，要揍易卜然，总得有帮手吧。”
“这是我唯一一次信心不足的时候。”亚历克斯认真道：“但仅限于我，乔，你尽管放心地去北境。”
然而就在他们走下西斯廷纳寺时，却发现奥丁站在长廊中。
“各位。”奥丁的表情有点古怪，朝乔伊斯道：“我想你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说，沙克或许需要帮助，他是来尽力协助的，但是，呃……”
乔伊斯：“……”
泽道：“看来祈祷还是有用的。”
守护骑士们跟随乔伊斯前去见客时，所有人都震惊了，乔伊斯现出由衷的快乐，两名客人居然都是老朋友！
暹诺德穿一身皮甲，站在宫廷待客室内，察看圣城王宫中的布置，雷则依旧是那老样子，陷在沙发中，沉默而严肃的面容一如既往，刻板，危险。
“父亲。”夜枫笑道。
“太好了。”乔伊斯简直是不能再高兴，说：“我刚刚才跟乌瑟联络过，雷，你看起来很疲惫……”
雷起身过来，吻了乔伊斯的额头，说：“我前往红杉平原拜访大法师索塔里，恰好遇见这位暹诺德大师，很荣幸与他结伴同行，他告诉我，为你们带来了关于龙眠之目的消息。”
奥丁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暹诺德与雷，事实上自从这两人来到拉斯法贝尔后，就遭遇了无数人好奇的目光——一个极其英俊，一个却极其丑陋，形成了强烈的冲击与对比，但无论是英俊无比的暹诺德还是被毁了容貌的雷，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英姿。
亚历克斯欣然道：“感谢两位的援助，朋友们，这样我就充满信心了。”
乔伊斯请众人到花园里，亚历克斯便朝暹诺德与雷讲述他们面临的困难，他们的盟友俱眼睛不眨地听完了整个经过，雷点了点头，说：“我失去了黄金之柱上与陛下的联络，所以想到拉斯法贝尔来碰碰运气，如何有效地阻截易卜然，我想斯科特，我们着手配合，一定能给他一次出乎意料的伏击。”
黄昏时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亚历克斯请来了格云瑟公爵，这位老者与雷素来相识，众人在花园中讨论，要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亡灵大军冲击。乔伊斯却始终有点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修的事情，看来亚历克斯已经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了。
他焦急着要回北境去，却不敢开口，毕竟这边的事态也很紧急。
亚历克斯看了乔伊斯一眼，说：“需要找个人陪你去走走吗？”
“好的。”乔伊斯坐着也是不安，便起来走开，数名守护骑士互相看看，夜枫便起身陪同乔伊斯，他们走过长廊，站在高悬于两座山峰之间的走廊，朝下望去。
“你不陪陪暹诺德大师吗？”乔伊斯朝夜枫问。
夜枫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他们一同注视着群山之间的湖水，乔伊斯知道夜枫也有心事，便摩挲他温暖修长的手掌，握着他的臂膀，夜枫转过来，顺势亲吻了乔伊斯的唇。
“阿妮妲情况怎么样？”乔伊斯说：“我从醒来到现在还没见过她呢。”
“她一直睡着。”夜枫解释道：“罗杰说，她的灵魂之力非常虚弱，需要睡觉，睡觉能让她慢慢地好起来，可能要一个月，也可能要半年，才能醒过来。”
乔伊斯想了想，夜枫却主动道：“我会照顾她，大战在即，你不要分心。”
乔伊斯嗯了声，他摸了摸夜枫的脸，夜枫握着他的手掌，不安地说：“你觉得我父亲……会原谅她吗？”
乔伊斯明白夜枫的担忧所在。
他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得告诉他，是吗？”
夜枫没有回答。
乔伊斯说：“但是小时候，我外公告诉过我一件事。”
“在人类的世界里，只要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像爱一个小孩子一样，无条件地纵容对方，无论她做过什么事，犯过什么错，只要她有一天愿意回到自己身边，那么，他永远都会愿意原谅她，也会愿意爱她。”
夜枫仿佛被乔伊斯的话所触动，片刻后道：“但就我认识的人类来说，似乎不是这样的。”
乔伊斯莞尔道：“我也认为这不可能，外公把凡事想得太绝对了，这或许是他对爱人的态度，不一定是每个人的，但我觉得你父亲和我外公，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你觉得呢？”
夜枫想了想，眼里带着笑意，说：“对。”
乔伊斯知道夜枫仍在担心自己父母是否能和好的事，他安慰道：“放心吧，暹诺德大师一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都这么多年了。”
此刻夜枫忽然抬起头，他和乔伊斯看见，罗杰一边陪同暹诺德为他解释，正沿着走廊朝他们过来。
“拉斯法贝尔很美。”暹诺德笑道：“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你会嫌弃我吗，乔伊斯？”
“当然不。”乔伊斯乐道：“求之不得，不过你不许在我的圣城里和女孩子谈恋爱，我看今天侍女们的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去了。”
暹诺德快乐地大笑起来，夜枫却仍有点犹豫。
乔伊斯又问：“战斗会议开完了？”
暹诺德点头道：“你的骑士长带着雷阁下去教堂祈祷了，我就随处看看。”
夜枫与乔伊斯交换了个眼色，乔伊斯颔首，夜枫便道：“父亲，我带你去走走。”
暹诺德微一沉吟，似乎有点意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夜枫陪伴暹诺德，两父子离开后，罗杰过来搂着乔伊斯的肩膀。
“你的心里充满了焦灼与不安。”罗杰随口道。
“我得尽快回去。”乔伊斯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修的身体，只要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转，我更担心他放不下自己成为亡灵的这个事实。”
罗杰笑道：“可以感觉到，在我们里面，你最担心的就是修了。”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他对于修有更多的关怀，或许这是因为他们相处，认识，以及他对修的理解而造成的，从他们第一次认识起，修的内心，就有着某种不轻易言说的灰暗地带。
这种灰暗令乔伊斯在面对修时，总不想象面对其它的守护骑士一样，他没有安全感。
“他和你们不一样。”乔伊斯不安地说：“我总是觉得在面对修的时候，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力量太强大了。”乔伊斯茫然道：“你没有亲眼见到他和易卜然交手的时候，他的体内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了黑暗的魔力波动，圣光对他的本性来说是一种制约，而黑暗能增强他的力量，令他变得更强大。”
“但，如果我是他。”罗杰道：“一定会期望，可以陪伴着你，留在你的身边。”
“是吗？”乔伊斯抬眼看着罗杰，有点难过地说：“他从来没有向我说过这个，我觉得他无论什么事，都在自己一力承担，你知道的，罗杰，这总令我觉得很苦恼。”
罗杰想了想，说：“斯科特也担心过这一点，如果我们，甚至他自己亲自去劝说，我想我们这位素未谋面的兄弟，一定异常的固执。在你第一次提到他后，我就翻阅了一些关于塔克佣兵公国的战斗资料，以及佣兵公会的档案记载。”
“是吗？”乔伊斯心中一动，问：“发现了什么？”
罗杰笑道：“我倾向于，你认识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什么样的人，不必太关心他的过去，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追随你，向你宣誓的那一刻起，就已获得了新生。”
“他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乔伊斯坚持问道。
“吃晚饭了。”罗杰牵起乔伊斯的手，一手插在自己的裤兜里，随意地带着他走过回廊。
“十年前，他还在十四岁时，就已经参加了塔克佣兵国的自由佣兵组织。”罗杰解释道：“比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佣兵们，他似乎是个异类，他很少在执行任务时杀过任何无辜的人，你知道的，塔克的佣兵我一向敬而远之，他们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老人，孩子，妇孺，他们为了打听一个消息，或者是狙杀一伙敌人，可以屠杀整个村庄。”
乔伊斯嗯了声，他觉得修的双眼里，确实有和其余骑士不一样的地方，就连亚历克斯，眼中也没有那样的神色。
“就在他十八岁那年，或许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总之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罗杰带着乔伊斯进了餐厅内，奥丁，亚历克斯等人都在，也都已入座，罗杰拉开椅子，让乔伊斯坐下。
“他离开塔克佣兵公国，执行佣兵王的任务，进入南大陆中央地带，参与血色战役，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我们的骑士长。”罗杰道。
亚历克斯正在与奥丁交谈，乔伊斯进来坐下后，所有人便停止了交谈，奥丁举杯道：“祝愿我们的主教阁下身体健康。”
与席者纷纷举杯，乔伊斯暂时放下烦恼，见雷也在，剩下的就是奥丁与自己的骑士们，便道：“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与盟友。”
雷略一点头，所有人开始进餐。亚历克斯朝乔伊斯解释道：“夜枫和暹诺德大师正在……叙旧。”
乔伊斯明白了，夜枫缺席，应该是和暹诺德正在陪伴昏睡的阿妮妲。他们便都心照不宣，当着奥丁的面不再提这件事，奥丁怀疑的眼光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便设法岔开了话题。
“后来呢？”乔伊斯又问。
他知道修始终要回来，回来以后就将成为守护骑士们的一员，事实上乔伊斯也一直在担心，以修相对而言冷漠的性格，要接受其余的人，对他来说似乎不那么容易，恰好这是一个给其余人一个心理准备的机会。
亚历克斯从罗杰与乔伊斯入席前的对话中猜出了个大概，说：“后来他和我，奥丁加入了罗德斯堡骑兵队，血色战役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是牵扯到整个大陆格局变化的转捩点，从该战役后，教廷对地方的影响便再一次被削弱。”
雷答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教廷的有些做法，有时确实并未掌握好分寸。”
“很高兴您也这么想，阁下。”奥丁冷冷道，显然他还记得龙神法珠那件事，雷只是冷冷哼了声，并未接话，毕竟他现在要依靠拉斯法贝尔来追杀易卜然，在某些地方，还是作了让步，至少看在乔伊斯的份上，顾全了奥丁的颜面。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说：“科索恩常常希望，有一个地方能够安顿自己，我们曾经约好，如果在血色战役中活下来，那么就相约到群山之国任职，这个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修和你不一样，亚历克斯。”奥丁朝乔伊斯举杯示意，又漫不经心地说：“那家伙我总是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像个忧郁的王子，我有时候怀疑他有点自闭症，希望你能治好他，我的弟弟。”
“因为他的信念不坚定。”亚历克斯道：“他的本性常常与他要做的事起冲突，他不喜欢无谓的杀戮，他珍惜生命，却因为环境的原因，不得不杀人，在这点上，我觉得他和乔伊有很强烈的相似之处。”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坚定的，斯科特。”罗杰打趣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无奈摇头，乔伊斯被一言点醒，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修灵魂深处的黑暗，并非父亲卡兰纳给他的遗传，而是源于他自己的，在每一次执行任务时无法排遣的，人的天性与他不得不去直面的阴暗使然。在这阴暗面前，不是放任灵魂堕落，就是遭受剧烈的冲击。
亚历克斯一定也面对过许多次这样的境况，但他倚靠自己强大而坚定的信心，最终摆脱了这些阴暗的纠缠。
乔伊斯大约有了设想，晚饭后，所有骑士都到齐了，乔伊斯躺上床去，罗杰又让他背诵了一次符文，确保无恙，亚历克斯才握着他的手。
“这一次只要情况不对。”乔伊斯道：“我会尽快回来。”
修已经拿到了另外的法珠碎片，对于这次使用界位之术，乔伊斯反而不太担心了，毕竟可以随时回来求援。
亚历克斯道：“注意隐藏好自己，你需要打听到他们还有什么计划，第二个隐藏的传送点在何处。”
乔伊斯嗯了声，他安静地躺好，闭上双眼并感觉到亚历克斯温热的唇印在唇上，接着，他的手中被塞进了冰冷的法珠碎片。
再一次灵魂抽取，令乔伊斯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跨越了上万公里的路途，直接被注入了遥远的北方，那具小骷髅的身体里。
修果然没有毁掉龙神法珠。
小骷髅的身体躺在一张床上，双手骨爪交叠放在胸前，握着龙神法珠的另一半碎片。
修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大地。
小骷髅的眼中放射出微微的光亮，白雾旋转，继而转过头，看到这个空旷而孤寂的房间，年轻的地狱骑士一身黑铠，背对他坐在窗前。
乔伊斯发现自己还被盖上了被子，他悄悄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蒙着修的眼睛。
“为什么不听话？”修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沉声道。
乔伊斯道：“你也不听话，没把龙神法珠毁掉。”
修起身，把乔伊斯抱在怀里，低头吻了他的额头。

第44章
北风怒号，再回到北境后，乔伊斯突然感觉这个地方也没有这么孤独冰冷寂寞了，他摇摇晃晃地追在修的身后。
修看上去有点生气，又似乎有点烦恼，地狱骑士走过长廊，不怎么理会追在身后的乔伊斯。
“高兴一点。”乔伊斯欢乐地说：“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你的圣痕。”
“你不该回来的。”修生硬地说：“太危险了。”
他的脚步回响在空旷的回廊里，乔伊斯加快脚步追上去，但变成了骷髅以后跑不快，在路上啪嗒摔倒了，修简直对他无语，回来抱起他，把他挟在腋下，径直走去。
守卫打开大门，修带着乔伊斯进去，说：“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这是一个放置着水晶的魔法密室，乔伊斯欣喜地说：“果然有！罗杰就知道你这里应该不缺魔法水晶！”
修有点无奈，说：“设计法阵吧。”
四周布满了魔法水晶与魔银，乔伊斯一边回忆罗杰教给他的符文，一边架设魔法阵，修便去拿来所有的水晶，说：“你说，我来摆放就行。”
他单膝跪在地上，以手指掰开水晶，并徒手搓成粉，洒在地面上构成魔法回路，乔伊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既高兴又烦恼，更忐忑，应该是这样。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修，修却道：“专心点。”
乔伊斯便扑过去抱着他，一只小骷髅挂在修的身上，修的手臂再次亮起圣光。修冷不防一颤。
“对不起。”乔伊斯道。
“不。”修轻轻地说：“没有关系，这感觉虽然很难受，却很好。”
乔伊斯蹲着修改修的符文，说：“夜枫的爸爸来了，我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爱情是贯穿灵魂的一场疼痛。”
“说得很对。”修沉声道：“他们和你很要好吗？”
“嗯。”乔伊斯点头道，他认真地布设符文阵，一边给修介绍夜枫，介绍罗杰，和经常与他吵架的泽，修不时侧头，看着乔伊斯一边画画，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
乔伊斯又道：“他们会喜欢你的，大家都很担心你，虽然没有来。”
修不吭声了。
乔伊斯道：“你会跟着我回去的吧。”
修没回答。
乔伊斯动动他。
修答道：“好了，接下来呢？”
乔伊斯道：“你先回答我。”
“你先开启法阵。”修如是说。
乔伊斯道：“我是你的神官，你得服从我。”
修答道：“我本来会是你的老师，乔伊斯，你这个偏心的家伙，只听亚历克斯的，什么时候也听我的，被我使唤一次？”
乔伊斯只得乖乖地按照修的要求，把法阵打开，符文内的能量飞速流窜，整个法阵亮了起来，嗡的一声，现出里面的雾气。
“整个北境被死亡之雾笼罩。”修喃喃道：“传导符文会被干扰。”
“乔伊斯？”罗杰的声音道。
“罗杰！”乔伊斯道：“太好了！”
“他是罗杰。”乔伊斯向修介绍道。
“科索恩在你身边吗？”罗杰道。
“我在。”修自若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罗杰道：“目前根据我们的分析，有几个疑点，但我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修和罗杰的对话出乎意料，没有寒暄也没有自我介绍，他们是第一次认识对方，却像是一认识便能自由交流一样，免去了任何环节，罗杰向修解释他们的猜测——他认为亡灵军团应该还埋伏着某个后手，甚至易卜然也很可能亲自前来。
“我一直也在怀疑。”修答道：“霍恩斯对我的信任，或许只是表面上的。”
罗杰道：“但你身负魔法与武艺这两点，无疑是受到法师与骑士两大派系拉拢的。”
修答道：“因为我的父亲，在认识我的母亲时，身体已经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我是唯一的一个。”
罗杰道：“我们讨论过你的情况，不管如何，大家都诚挚地希望你回来，科索恩，失去你，对每一位袍泽来说都是十分痛苦的。”
修嗯了声，亚历克斯的声音在侧旁响起，开口道：“好久不见了，老友。”
“奥丁情况如何？”修简单地切入正题：“你这次的救援可来得真够久的，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人需要救呢。”
“求人不如求己。”亚历克斯道：“我常常是这么说的，奥丁还是老样子，他总觉得我的加入会令他改善一下目前情况，不过很可惜，对他毫无帮助，现在他开始设想着你的帮助了。”
修无奈一手扶额，亚历克斯道：“易卜然不是个省心的对手，请你为我们查明他的计划，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乔伊斯抵达北境的内情。”
修没有说话了，他沉默片刻，而后道：“你们说得对，我会去调查这件事。”
“卡莫&#183;沙戈斯应该还在北方。”亚历克斯道：“如果找得他的尸体，我说，有可能的话，请一并带回来。”
“沙戈斯吗。”修沉吟道：“我似乎听到虫法师提起过他，圣战前夕，沙戈斯带领一队骑士前来调查北境，在熔浆河外一场大战，他们似乎想抢夺什么东西，或是突进英雄王之墓，最后被虫法师击败了。”
“我去过那里！”乔伊斯道：“是在墓园外面吗？”
修看了一眼乔伊斯，点头道：“是的，他们当时想去抢走英雄王的骸骨，但是帕拉塞尔苏斯抢先一步料到了他们的动机，我的父亲也是参战者的其中之一，帕拉塞尔苏斯把他收押在永恒地牢内，最后那阴魂不散的家伙被你们杀了，虫法师接手了他的所有研究实验品。我会去调查，就这样。”
“等等。”
修正要结束这个对话时，亚历克斯又沉声道：“科索恩。”
修在转身之际停下了动作，保持侧对着法阵中亚历克斯的姿势，亚历克斯道：“事成之后，请护送乔伊斯，回到我们中间。”
“知道了。”修答道：“你一定在摇骰子时作弊了，我还得找你打一场。”
“期待之至。”亚历克斯眼里带着笑意，认真道。
“科索恩在那边吗？”夜枫的声音道：“告诉他，让他回来。”
泽的声音也道：“亚历克斯，转告他，让他别在乎，回来吧。”
罗杰向其余数人道：“他会的。”
那一刻，在拉斯法贝尔的四名守护骑士，身上不同位置的圣痕亮起微光，而修的手臂上，圣痕本身的位置绽放出洁白的光华。
乔伊斯拉住了修的手，修没有再说什么，以手一抹，取消了魔力，切断了通讯。
天空下黑压压的一片，仅仅一天的时间，再回到冰封之城时，乔伊斯发现整个城内犹如战前动员一般，忙碌了不少。
修跨上他的梦魇战马，乔伊斯跟在他身，骑上去，双手抱着他的腰，说：“现在去哪里？”
“找沙戈斯。”修答道：“他或许已经死了，需要向你的朋友打个招呼吗？”
乔伊斯也不知道霍伦如何了，修带着他向东方法师塔飞去，乔伊斯又问：“你终于愿意回到拉斯法贝尔了吗？乌瑟说，他有办法可以为你重新造一具身躯。”
修迟疑道：“他真的这么说了？连我父亲都没有办法。”
乔伊斯道：“呃……他没有确切地说，但是我想，应该是这个意思，你也问过吗？”
修答道：“他提到过，再成为人类是不可能的了，除非让我作为一个新生儿，再慢慢长大，但因为人类婴儿期的构造，会令我忘记许多事，白骨复生之术能修复我的身躯，但因为我的灵魂里有黑暗的种子，即使成功了，我也会由内至外，再次腐烂。”
他们回到了帕拉塞尔苏斯的图书馆，霍伦却不知去向，唯有书桌上点着灯，上面摊放着许多笔记。
“应该还在这里。”修答道：“我来过一次，告诉他，你已经走了。”
“他怎么说？”乔伊斯问。
修说：“他说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因为爱人在这里。”
“你看吧。”乔伊斯说：“连霍伦都这么觉得。”
修没说话了，他牵着乔伊斯，沿着一个隐蔽的楼梯下塔，这是另外一个通往地底的密道，修说：“我也相信你会回来的，虽然我宁愿你别再回来。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和过去的自己打了个赌……”
“什么赌？”乔伊斯问。
“如果你再回来的话。”修答道：“我就回到那个充满阳光的世界里去，就算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他们站在楼梯的尽头，这是一个狭隘的地牢，地牢内有一个奇异的法阵，法阵微微发着光，显然被重新画过。
法阵中央有一口大锅，霍伦正在里面煮着什么东西，说：“乔伊斯，我的朋友，你回来了？”
“这是白骨复生之术吗？”乔伊斯好奇地问。
“嗯。”霍伦道：“我从帕拉塞尔苏斯的遗物里找到了一些材料，想试试看。”
乔伊斯道：“连后代之血也找到了吗？”
“没有。”霍伦道：“这就是我唯一苦恼的事情，因为我已经忘记了我是谁了。”
乔伊斯安慰道：“慢慢想办法吧。”
修看了一会，同样对霍伦的事毫无头绪，他把乔伊斯带到一边，说：“沙戈斯曾经被关押在这里。”
乔伊斯看到地牢里有一套圣殿骑士的铠甲，上面留着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
一人两骷髅看着地面上的血迹，修答道：“他在这里受过许多折磨，最后被虫法师带走了，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你看看是否能从他的盔甲上，感觉到圣光的波动。”
乔伊斯捡起沙戈斯的头盔摸了摸，感觉到上面残存的气息，问：“他们当时是来这里做什么？”
修答道：“当时我还没有加入亡灵阵营，根据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不可靠的消息，沙戈斯奉教皇的密令进入了被圣符文石守护的禁地，就是你们也曾经进去过的地方——英雄王的墓园。”
“沙戈斯。”霍伦道：“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霍伦站着，眼里灰雾旋转，仿佛想起了什么事。
乔伊斯问：“可是我们也进去了，那个地方并不难进去啊。”
修答道：“因为多诺修斯也想进去，他布设一个陷阱，并抓住了他，利用卡莫骑士的圣力，欺骗了真神设下的圣符文石结界，让少量人得以自由出入。本来卡莫已经找到了英雄王的骸骨，差点就可以离开了，但在离开的时候遭到了霍恩斯与我父亲的袭击，他毁掉了英雄王的骸骨，并把它混着其余的骨骼，制造了一场爆炸。”
霍伦道：“英雄王就是书上记载的那个赛尔斯吗？”
修嗯了声，答道：“我父亲则认为英雄王墓园里，埋藏的骨骸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用，根据他的考古线索，墓园里只有英雄的少量遗体，在他死后，他把自己的骨骸分埋于大地的各个角落……不过这没有意义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就算复活了赛尔斯又有什么用？他的灵魂早已进入他所守护的大陆，与大地同为一体。他的灵魂早已碎裂，缺失，就算搜集了骸骨再复活，也不可能记得任何事了。”
霍伦和乔伊斯看着那口大锅，霍伦又想了想，说：“我在帕拉塞尔苏斯的遗物里发现了这个，你们看看。”
霍伦摇摇晃晃地沿着旋转楼梯上到大厅，拿着一个盒子跑下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飞蝇般的黑雾甲壳虫。修答道：“我来这里找的也是这个东西。”
他一手握着盒子，黑雾甲壳虫嗡一声飞出去，沿着卡莫留下的血迹绕了一圈，继而振翅飞出了地牢。这是一种嗜血为生的亡灵虫，能够根据血液去寻找猎物。它飞出地牢后离开法师塔，飞向西方。
修跨上梦魇，带着乔伊斯腾空而去，霍伦匆忙追出来，又被扔在平台上。
“霍伦——”乔伊斯喊道。
修略一沉吟，说：“虫法师那里非常危险，不能带他。”
乔伊斯只得朝霍伦挥手暂时告别，跟着修向虫法师的高塔飞去。
甲壳虫拖着黑烟划过天空，远远地跟随踏着火焰的地狱骑士与他的梦魇，小骷髅好奇地从修的身后探出头来，望向西方法师塔。
虫法师的领地外面缠满了黑暗藤蔓，无数奇异蔓生的枝节布满了法师塔，犹如一棵巨大黑暗的树。
靠近些许看，树顶却雷云阵阵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空间，那只甲壳虫没有飞向黑暗大树的顶端，而是在附近绕了一个圈，一头扎向大树根部。
梦魇四足虚踏，缓缓落在湖面上，低低嘶鸣，修翻身下来，刚走开，梦魇却又跟上，寸步不离地跟着修，修摸了摸它的头，乔伊斯也上前去摸了摸那梦魇的脑袋，说：“谢谢你。”
修带着乔伊斯朝前走，一边回头道：“它可能感觉到我要走了，这些天里常常不愿意离开我。”
乔伊斯跟在修的身后，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修说：“每个地狱骑士都会有一只战马，霍恩斯那里掌握着通往异世界的能量，他对特别青睐的地狱骑士，会开放那扇异世界的大门，让我进去驯服一只梦魇……或许不是异世界，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是一个无尽的岩浆世界，这些梦魇，就在那里幻化生长，我父亲说，那个岩浆世界在地底，梦魇是早在真神降临此处时，便已生存了许多年的生物，除此之外，还有魔神所释放出的影魔，它们是祂的意志，这些影魔没有身体，是纯灵体形态，很难被杀死。”
“与巫妖很像吗？”乔伊斯问。
“是的，但比巫妖更难对付。”修说：“所幸它们似乎还未曾出现过。”
修与乔伊斯站在一个冰湖上，地底是血色旋转着的漩涡，他们透过透明的冰层，注视着脚底的漩涡。
“把这个穿上。”修拿着一袭斗篷，让乔伊斯穿戴好，遮挡住了他的骸骨身躯，又给他戴上一双皮手套，乔伊斯拉下斗篷，挡着自己的脸。
“我从没来过虫法师的实验场。”修低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启用圣光，让我来解决。”
乔伊斯点了点头，修又抬头看了眼法师塔，继而与乔伊斯沿着冰层一侧的洞窟下去，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洞，里面没有阶梯，两人踏入的时候，脚底一空，乔伊斯大叫一声，被修搂着，沿着冰道滑进了地底深处。
“嘘。”修示意噤声。
他沉重的黑色铠甲一路滑过洞穴内部，四通八达的光华通道，显然供飞翔的虫群穿梭来去，对于人类与亡灵却是极难接近，修几次转向，每一次都找准了方向，跟随追寻的甲壳虫射进了酷寒的冰窟地底。
砰然巨响，地狱骑士铁靴踏上地面，这处仿佛又是另一个深远辽阔的空间，修一进去，马上就惊动了四周正在做实验的亡灵法师。
“什么人？！”一名罩着头，脸上满是缝合痕迹的亡灵法师问道。
这里是个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内分布着不下二十名法师，听到重物落地时，一同向他们望来，四周五六名法师同时举起法杖，黑暗锁链铮铮声响，纵横交错，从空气中浮现一同飞向修。
“霍恩斯大人派我来见卡莫一面。”修完全不将这群亡灵法师放在眼里，抬手只是一抹，周身幻化出黑雾，强大的魔力散发开去，将锁链全部抵挡在周边。
亡灵法师一时间不吭声了，都警惕地注视着修。
“卡莫在什么地方。”修环顾大厅内，冷冷道：“不要浪费时间。”
一名法师退后一步，似乎畏惧修的气势，修沉声道：“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请跟我来，科索恩阁下。”
“这就对了。”修随口道。
亡灵法师们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看，当然乔伊斯一直认为，就算不生气，他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始终低着头，不敢开口，跟在修的身后，亡灵法师们奇怪地打量着乔伊斯。
修停下脚步，冷冷道：“我发现你们似乎有着不合身份的好奇。”
亡灵法师便各自别过头，乔伊斯看得出他们肯定心里在暗恨修，但不日间就要离开北境了，也拿自己没办法。
二人被带进最深处的冰洞内，寒冰犹如明镜，从四面八方照出他们的身影，密室中有一个绿色的池塘，池塘内传来痛苦的怒吼，把乔伊斯吓了一跳。
“就在这里。”那带路的亡灵法师道。
“出去。”修冷冷道。
亡灵法师退了出去，乔伊斯迈出一步，那怒吼声戛然而止。
那一刻，本已寒冷无比的冰窟内，气温降得更严重，那是发自内心的颤栗，孤寂与痛苦。
一名长发男子赤着上身，下身已被改造成了虫形，就像把一个人与一只六足纲的巨型昆虫缝合到了一起，他的胸膛缓慢起伏，额头现出被绿色雾气缠绕并腐蚀的圣痕。
乔伊斯摘下斗篷，怔怔地看着他，那只半人半虫的怪物明显就是曾经的圣骑士卡莫。他的额上还出现了乌瑟的圣痕。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拖向两边，足肢不受控制地乱动，仿佛随时想冲出来，把人切成碎块。
他的每一根虫足都犹如锋利的镰刀，寒光闪闪。
小骷髅的眼中闪烁着圣光，只是一瞬间，便被修一手按在他洁白的颅骨上，修的手中喷发出黑雾，笼罩了乔伊斯的全身。
“你……你……”卡莫颤抖着说。
只是一瞬间，卡莫便明白了小骷髅的身份。
“是哪位大主教？”卡莫仿佛强忍着痛苦的折磨，断断续续道：“康斯坦丁？是你吗？”
“我，乔伊斯。”乔伊斯上前去，想用圣光平抚他的伤痛，却顾忌在此处贸然释放圣力，极其容易引来虫法师的警觉。
“乔伊斯？圣光导体！你是那个圣光导体！”卡莫的五官扭曲，乔伊斯刚一靠近，他身前的两根虫足便高高举起，卡莫又痛苦地大叫起来，竭力挣扎，仿佛想挣脱捆在手腕上的合金锁链。
“长话短说。”修马上道：“我感觉到虫法师在靠近。”
乔伊斯回过神，开口道：“乌瑟让我带……带你……”
“我……”卡莫侧过头，悲伤地说：“不，不要带我回去……不要让我见到乌瑟，我失败了……”
乔伊斯安慰道：“他说，不管你是死是活，都要见到你。”
乔伊斯意识到事态紧急，急促而尽量清楚交代了黄金之城的经过，最后道：“雷计划诛杀背叛的易卜然，你能够找机会脱离这里吗？”
“不受控制，我不受控制……”卡莫猛然转过身，他的表情狰狞，下半身仿佛与上半身，成为了两个独立思考的个体，行动与意志都在产生剧烈的冲突，他咬牙令身下的锐利虫足平静下来，颤声道：“他们想把我放进拉斯法贝尔的地底，魔银矿脉里，他们会开启通往那里的传送阵，是虫法师计划的……”
乔伊斯猛地感觉到了危险，继而明白了整件事的经过。卡莫又道：“虫法师要让我在人类的面前，显露出这怪物的模样……”
随着他的声音，那虫足张牙舞爪地挥舞，几次想抓住乔伊斯，把他拽到面前，撕成碎片。
“不，我不该回去，现在就杀了我……”卡莫狰狞地看着乔伊斯，喃喃道：“现在，现在动手。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杀了我，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把我切开，带着我的上半身去见乌瑟，告诉他，我还爱他……”
“不可能。”修答道：“在这里结束你的生命，虫法师马上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份，并下手杀了我们。”
“我……我……”卡莫断断续续道：“我的圣痕……我要杀了他们……我就算成为亡灵，也不会放过虫法师……乌瑟再见到我，他一定会……一定会……比我更难受……比我更痛苦……”
“快让他平静下来。”修低声道：“虫法师就要来了！”
一阵翅膀震动的声音在冰窟通道内形成了回音。
“不。”乔伊斯忽然道：“不会，卡莫，我觉得他只会说，你这个样子，也是很帅的呢。”
卡莫渐渐地平静下来，侧过头，注视乔伊斯，他赤裸的上半身男性肌肉轮廓健美，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的胸膛缓缓起伏，眉心圣痕发出的光芒，登时驱散了身周不住侵蚀他的绿色毒雾。
乌瑟赋予他的圣痕亮起了温柔的光芒，在遥远的大地尽头，南大陆中央，黄金之城的光柱犹如吸引着漫长夜空中的恒星。
数枚圣痕犹如交错的流星，飞速一闪。
雷站在西斯廷纳寺前，注视着北方的星辰，时近初夏，亚历克斯从他的背后走来。
“卡莫还活着。”雷沉声道：“但他自知难逃一死。”
黄金之城中央，悬浮于空中的乌瑟睁开双眼。
“卡莫，我爱你。”乌瑟的声音仿佛在彼此灵魂间震响：“为我战斗到最后一刻，你将化作群星，破晓与沉没夕阳。”
远隔万里之外的冰窟地洞内——
卡莫不住发抖，继而纵声怒吼，全身震颤，他的眉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登时惊动了眼魔，修马上护着乔伊斯后退。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昆虫飞进了洞穴内，卡莫嘶声大叫，几乎就要冲破锁链，与虫法师同归于尽！
然而虫法师的额头上镶嵌着一枚紫色的水晶，此刻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光束笼罩着卡莫的全身，卡莫棕色的瞳孔内血光闪烁，犹如被催眠般静了下来。虫法师口器摩擦，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它的双眼注视着卡莫，卡莫恢复了安静，双目失神，低下头。
虫法师又抬起一只前肢，凌空划出黑暗的符文，咒语显现出黑暗的火焰，逐一射向卡莫赤裸的上半身，并没入了他的强健肌肤中，卡莫的身体呈现出古铜色，隐隐焕发着铸铁的金属光泽，成为了一具雕塑。
末了，虫法师转而注视着修，支撑地面的六足蹒跚跃徙，上前一步，左右调整方位，举起镰刀般的前足，复眼现出血腥的赤红色，显然十分愤怒。
乔伊斯不敢作声，静静站在一旁。
一名跟随那只巨虫的亡灵法师道：“虫阁下非常愤怒，要求你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科索恩骑士。”
修始终沉默着，虫法师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乔伊斯，低头注视乔伊斯，它的眼睛足有车轮大小，繁复的昆虫复眼内倒映出无数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小家伙映射，它凑上前，口器厮摩，尖锐的锯齿口器内现出无数小触须。
乔伊斯一直低着头，任凭虫法师在他周围环绕，直至虫法师看清楚了，修便伸手，把乔伊斯的斗篷摘了下来。
“它是地狱骑士军团内的一只低阶亡灵。”修沉声道：“被我的力量注入并驱使，潜伏在第四军团内查探消息，以及回报动向。”
小骷髅的眼中喷发出黑雾，虫法师只是打量了它一眼，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乔伊斯的身上，转而看着修。
“我父亲怀疑易卜然仍与教廷有勾结。”修自若答道：“开战在即，这个小亡灵前来通风报信，怀疑易卜然会在进攻拉斯法贝尔时倒戈，救走他的同伴圣骑士卡莫。”
虫法师怀疑地看着修，发出嘶嘶声，跟在他身边的法师学徒翻译道：“虫大师说你在撒谎，易卜然根本不知道他的同伴被关押在这里。易卜然不会背叛陛下，他的圣痕是由多诺修斯大人亲自动手所亵渎。”
修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虫阁下是否想过，前天傍晚，易卜然为何突然出手袭击我。”
虫法师没有作声，修又答道：“因为他正在找这个小骷髅，怀疑它泄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乔伊斯暗道修实在是太狡猾了，亡灵之间互相构陷的这一套简直是运用得不能再娴熟，现在反而倒把黑锅扣在易卜然身上了。
亡灵法师朝着虫法师鞠躬，口中发出不清不楚的嘶嘶声，虫法师仿佛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打量着乔伊斯。
“易卜然最近是不是在调查寻找什么？”修问道：“他一直在找，藏匿于城市中的某种东西，陛下一定也感觉到了。”
虫法师仿佛在修的解释下确实起疑了，怪就怪易卜然最近的表现太过非同寻常，那天甚至不顾城内禁令，与修直接动手，所有的法师与地狱骑士都怀疑出了什么事，偏偏易卜然又不作解释。
虫法师看上去相信了，它转身离开洞窟，修跟在它的身后，解释道：“卡莫目前未曾与易卜然见面，我相信假以时日，易卜然一定会找到被异化的同伴，事实上，他来到这里，一定就是为了带回卡莫。”
虫法师沿着洞窟上的冰壁攀爬上去，昆虫肢体牢牢扒着头顶的天花板，居高临下，地面的法阵射出光芒，笼罩了它。那充当翻译的亡灵法斯躬身退去。
“易卜然不可能背叛。”虫法师的声音刺耳而难听，赫然从这个奇异的法阵中获得了人类的语言能力：“我相信以霍恩斯的智力，不可能任由一个叛徒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而毫无察觉。”
修冷冷道：“既然是这样，我无话可说，走吧。”
“慢。”虫法师的复眼内倒映出修的身影。
“我知道你与易卜然之间的争斗。”虫法师转过头，一字一句，艰涩地说：“你们的分歧，在于彼此都不信任对方，我开始后悔接受你父亲的请求，将你变成一只亡灵了，科索恩。”
修转身，一手紧紧握拳，虽不显激动，话语中却带着淡淡的忿恨之意：“霍恩斯已经被他蒙蔽了！骑士长阁下认为我才是叛徒，他利用这次进军的机会，设下了构陷我的陷阱。”
虫法师仿佛在观察修，虫颚摩擦，发出一连串话语。
“你的傲慢出卖了你。”虫法师道：“我感觉不到你对此事的重视，这仅仅是你们之间的互相嫉妒与猜疑，你如果有意设法扳倒易卜然，尽管去，但别指望我会帮助你。”
修不露声色地微微一动，似乎被虫法师窥中了内心。
那只巨大昆虫的翅膀动了动，它以倒吊的姿势观察他们，又说：“卡莫将被投放到拉斯法贝尔，打击人类的信心，这个时候不允许交给你，战争结束后可以考虑。”
修不再说话，左手按右胸，微一鞠躬，一手挟着小骷髅，浑身沐浴着黑火，从冰窟通道里飞射出去。
回到龙脊堡垒后，修快步走进水晶阵内，乔伊斯站在阵中，朝拉斯法贝尔通报了消息。
亚历克斯一听便马上道：“地底的魔银矿脉，果然不出意料是那里。”
修答道：“我会跟随大军出征，地狱骑士的目标是幽暗峡谷，虫法师的队伍则会直接从群山之国的地底突入，一旦抵达幽暗峡谷后，我就会抽身过来帮助你们。”
亚历克斯道：“很好，兄弟，乔伊斯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修仿佛一怔，亚历克斯又道：“乔，留在那里保护修，后天穿过传送门，带他一起回来，现在让我们开始准备。”
修马上道：“等等，亚历克斯，乔伊斯必须先回去！”
“不必他在。”亚历克斯道：“我们也能充分应对，乔，修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他。”
乔伊斯道：“好的。”
修：“……”
“只要在开战时的那一刻，主教回到了拉斯法贝尔就行。”罗杰的声音在一侧道。
“果然就知道是从地底来……”泽的声音道：“我这就去查探……”
亚历克斯关上了通讯，乔伊斯才想起有话要说。
“老师，等等！”乔伊斯忘了把卡莫的事告诉他了，但回去以后，修应该会马上前往地底矿脉，到时候再设法把卡莫抓起来就行。
修与乔伊斯坐在晦暗的天空下，透过落地玻璃窗望向外面雪花飞扬的天空，冰封之城的三大传送阵架设起来，第一个是在龙脊堡外通往幽暗峡谷的传送阵，第二个则是在远方虫法师的高塔下，一个晦暗的漩涡。
“每次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倒霉的时候。”修有点感慨，说：“总会有人出现在我身边，显得比我更倒霉。”
乔伊斯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以骨爪摩挲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大战在即，他却觉得心情从所未有的好。
从卡莫说出那句话时，乔伊斯便本能地感觉到了，修已经死去的灵魂，再次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希望，光明，以及他们之间的爱，犹如灰烬中涅槃重生的火焰，在旺盛地燃烧着。
“先是倒霉的亚历克斯。”修若有所思道：“接着是你。”
“我？”乔伊斯莫名其妙道。
修抱着乔伊斯，在平台上盘膝而坐，他沉重的甲靴侧靠着地面，覆满白霜。他没有戴头盔，但头发已齐整顺眼了不少，他的黑发桀骜难驯，一如既往，瞳孔浑浊，面容呈现出灰败色，然而五官却仍然英俊得令人屏息。
乔伊斯伸手摸摸他的脸，修说：“那天我已经放弃了，是你到死人堆里，把我翻了出来，忘了？”
“啊。”乔伊斯想起来了，曾经修确实放弃了活着的念头，只因乔伊斯确实到了生死关头，修才不得不为了保护他，喝下那瓶药水，带着他逃离了险境。
“老师说。”乔伊斯倚在修的胸膛前，一动不动望向天空中飘扬的极光，喃喃道：“身为神官与守护骑士，必须毫无条件地信赖彼此，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对方。相信自己，永不放弃，也相信对方永远不会放弃自己。”
“可你总是让我这么担心。”乔伊斯没好气道：“让我没半点安全感。连卡莫到了这个时候，还会说『带我的尸体回去，我要见乌瑟』，你却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
修没有说话，许久后答道：“是，你说得对。老头子说，我迟早会被傲慢毁掉了自己，傲慢的背后则是阴暗的自卑与不安全感。”
乔伊斯抱着他的腰，彼此依偎在寒风之中，修又低声道：“因为我小时候失去了太多东西，总觉得，那些美好幸福的东西，终究不是我的。塔克有一句古老的谚语，一切得到的终非你所有，时光匆匆，穿梭来去，终将与你相别，不复存在。”
“像沙克王国的童谣。”乔伊斯低声唱道：“过去的不再来，尘归尘，土归土，世间万物，莫不如是。”
“嗯。”修答道：“我骨子里是个悲观的人。”
殿门外有人道：“科索恩阁下，兰德尼大人传唤您。”
“告诉他，我现在没有空。”修冷冷答道。
连房间的门都没有开，那守卫便径自前去回复。
“有什么事吗？”乔伊斯道。
“没有。”修淡淡道：“只是想这么抱着你，安静地坐一会。”
在深远的冰封之城内，不知何处有女妖唱着婉转的歌，遥远的大海深处，海妖若隐若现的歌声与飘忽万状的极光彼此缠绕，纠离。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了吗？”乔伊斯道。
“从小到大。”修沉吟道：“那些曾经获得短暂的快都会很快失去，我的母亲，我，我建立的功勋，甚至是一匹与我相依为命的坐骑……曾经有一名沙漠隐者向我说过，我的身体里流淌着被诅咒的血。”
“不要这么说。”乔伊斯道：“你只是有黑色的头发而已。”
“不。”修答道：“那位隐者，是沙漠王国近百年来最杰出的预言家，他预言了魔神之子，与圣神之子都将托生于世间，不出百年，圣战必将再次开始。”
“啊？”乔伊斯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预言，他又问：“所以呢？”
“本来魔神之子，熔岩魔王的指定身体，是我。”修答道：“它满足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白昼与夜晚更迭时出生的孩子，并流淌着一身诅咒之血。”
“这不可能。”乔伊斯随口道：“你怎么会是魔神。”
“因为老头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修答道：“他使用占星术更改了我的命运，在世间找到了一名替身，作为魔神的祭品。”
乔伊斯：“……”
“你是说认真的？”乔伊斯问。
修缓缓点头，看着乔伊斯，他浑浊的双目，僵硬的面容已无法表达笑意，哪怕是苦笑抑或微笑。
“不过我的身体里，依旧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灵魂中带着本应属于我的黑暗印记。”修解释道：“所以从小到大，命运都从不善待我。”
“但是现在，你已经是个亡灵了。”乔伊斯说：“不管用什么方式，恢复为人类以后，诅咒之血什么的，就和你再没有关系。”
修点了点头。
乔伊斯道：“熔岩魔王……我怎么记得我仿佛听过？”
“魔神的爪牙之一。”修答道：“它在千年前的圣战后，逃进了地底，并潜伏了许多年，它需要一个全新的形态，来发动这场圣战。”
“当年它是怎么被打败的？”乔伊斯又问。
修说：“我从老头子那里偶然听到过，一千年前，第二次圣战时，龙神将祂的光辉赋予一条冰龙伊格洛纳斯，它牺牲了自己。
乔伊斯马上想起来了，说：“它是一条冰龙，北方龙族的王子！”
修点了点头，说：“现今大陆上残存的所有巨龙，都是曾经龙神阿胡埃斯的后裔，伊格洛纳斯释放出冰雪之力，驱逐了所有的火焰，并把整个北境大陆以冰雪覆盖，永不解冻，它与大地化为一体，冰封之城现在便建立在它的遗体上。”
乔伊斯回想起在史书上读到过的记载。
在《创世之书》中提到过——圣光与魔神的大战，造就了如今的大陆。
北方满是冰雪是因为一头冰龙，在一千年前，遥远的北境毁灭了自己，它的牺牲封印了无数亡灵，便是今日北境的由来。
又有人敲门，这次守卫道：“阁下，有一只骷髅，自称您的朋友，想见见您。”
是霍伦？乔伊斯回过神，看来霍伦已经做好他的准备了，他看了一眼修，想知道修是否还会拒绝见他，修却轻松地说：“关于我的过去，以后再慢慢说吧。”
修起身，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乔伊斯直到听见修的最后那句话，才真正地放下心，他知道修愿意与自己回去了，也知道修无论如何，愿意陪伴着他一起活下去，直到彼此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他会说出“以后”，这就证明，他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心境，不再抱着自毁的念头。

第45章
霍伦站在厅内静静地发呆，乔伊斯能感觉到霍伦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修暂时离开前去安排一天后进军群山之国的计划以及调动军队，小骷髅在走廊里向大骷髅问道：“怎么了？”
霍伦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颅骨，说：“我的计划受阻碍了。”
乔伊斯善解人意地说：“或者你跟我一起，到拉斯法贝尔去？我为你想想办法问罗杰。”
“罗杰？”霍伦道。
乔伊斯道：“我的守护骑士，他很聪明，什么都有办法。”
霍伦道：“我的药剂都配好了，只要后代之血就能复原，可我偏偏忘了自己是谁，乔伊斯，我觉得我的灵魂一定是丢了，或者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鬼魂，但我用的这副身躯，却又带着一点点原本主人的记忆。”
乔伊斯道：“其实就算你记得自己的身份，要找到后代，也是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
“也对。”霍伦想了想，拍了拍乔伊斯的脑袋。
乔伊斯有时候真难以理解这群家伙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以霍伦为例，乔伊斯如果把往事全忘光了，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去获得一副生者的躯体。这简直是个不可能的任务，霍伦却好像很有信心，把它当成是搭积木般的工作，每天想着就是复活自己的办法。
修的脑子里就更不知道在想什么了，有时候就连亚历克斯的思路，乔伊斯也颇不能理解，只有夜枫才是和他最谈得来的那个，简简单单——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彼此双方都比较笨的原因。
小骷髅站在平台上朝下望去，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大军正在龙脊堡外集结。大部分都是白骨军团和地狱骑士，霍恩斯骑乘一只巨大的暗龙飞过天顶，地狱骑士们纷纷换上了魔龙作为坐骑，乔伊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虽然说白骨军团不足为惧，地狱骑士的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乔伊斯一颠一颠地跑回密室内，开启法阵朝亚历克斯报信。
亚历克斯听完了经过，答道：“根据修的情报，霍恩斯并不会亲自参战。比起霍恩斯，我更担心的是易卜然。”
乔伊斯：“？”
“易卜然显然已经知道你在修的身边。”亚历克斯道：“不管是什么形态，如果他不顾一切，在开战前强行留下你，你会非常危险。”
乔伊斯道：“我觉得不会，毕竟他要的是我的身体，而不是我的灵魂。”
亚历克斯道：“如果他以你的灵魂要胁，要求我们交出你的身体呢？”
乔伊斯说：“地狱骑士有禁锢灵魂的法术吗？”
亚历克斯道：“或许他可以使用法器达到目的。”
乔伊斯道：“我觉得不会，你太多心了。”
亚历克斯沉吟不语，而后道：“凡事还是考虑周密一点的好，让我们来为这位老朋友，开个小玩笑如何？”
“嗯？”乔伊斯看到亚历克斯的表情，突然就仿佛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亚历克斯表面上自律严谨，其实心里是个腹黑，总喜欢恶作剧。
龙脊堡的平台上，修注视着下面的兵团，霍伦扛着一根木棒，从修背后走过来。
“我走了，拜托你帮我向乔伊斯告别一声。”霍伦说。
“去什么地方？”修回头问道：“他就在密室里，出来以后，你可以自己向他说。”
霍伦答道：“离开传送阵以后，我会在南大陆游历。”
“你寸步难行。”修说：“人类会视你为怪物。”
霍伦挠了挠头，说：“我会想办法伪装自己。”
修没有挽留他，只是点了点头，霍伦便扛着他的木棒，从楼梯上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密室内，亚历克斯和乔伊斯短暂的沉默后。
“只要回到群山之国，雷一定会拖住易卜然，我只怕霍恩斯真的来了。”乔伊斯担心地说。
亚历克斯道：“理论上不会，因为他要同时照看康斯坦丁的自由港战场，万一来了，我们就真的只能赌一把了。”
“拿什么赌？”乔伊斯担忧地问。
“我手中的圣盾，以及圣剑。”亚历克斯道。
“能打败他吗？”乔伊斯道：“他骑着一头骨龙。”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片刻后岔开话题，问：“乔伊斯，修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他答应我，会一起回来。”乔伊斯道：“我还找到了卡莫。”
亚历克斯听完乔伊斯的转述，微微一笑，说：“你总有治愈人的力量，就像圣光一样。”
乔伊斯看着迷雾里的亚历克斯，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面前旋转的迷雾镜面，亚历克斯的手掌按上自己的唇，继而摊开，在万里之外与乔伊斯的手掌虚握。
“你有信心吗？”乔伊斯道。
“相信我。”亚历克斯沉声答道：“相信我们，也相信修，当天空传送阵打开时，无论如何，你要让修带你回到圣城最高处的西斯廷纳寺，黄金之柱前。”
乔伊斯想起黄金之城沦陷的那一天，数名传送法师被第一个传送阵送过来，最后在地狱骑士们的保护下，直接在黄金之城中央把天空破开，纠结的雷霆与肆虐的能量形成了覆盖整个战场的传送阵，再将十万亡灵投放到战场中。
“然后呢？”乔伊斯道。
亚历克斯答道：“雷告诉我，你和乌瑟曾经在黄金之城中，研究过一种类似于圣能炮的法阵。”
“对！”乔伊斯马上想起来了。
亚历克斯道：“根据雷的转述，我猜测当时的教皇陛下，想使用这种圣能法阵，来直接轰击亡灵军团，说不定我们只要稍作修改，同样可以使用相似的方法。”
乔伊斯道：“可是我已经忘了乌瑟设计的方法。”
亚历克斯道：“雷还带着乌瑟给他的图纸，黄金之城沦陷前，正是他协助布置法阵，他已经把图纸交给罗杰，由罗杰去安排。”
乔伊斯道：“太好了！但是要使用这个法阵，需要所有守护骑士都在场，利用圣痕的共鸣来增幅神官的圣光，当初正是因为易卜然不在，圣能炮才未能发动。”
“是的。”亚历克斯道：“所以，修的回归必不可少。”
修从乔伊斯的背后走来，说：“要准备出战了，乔伊斯。”
亚历克斯道：“修，离开传送阵后，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到拉斯法贝尔内部。”
修点头道：“你们想用黄金之柱，直接轰击天空传送阵？”
亚历克斯答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祝你们好运。”
“也祝你们好运，老友。”修答道，伸手一抹，关掉了传送阵。
整个堡垒内部的地狱骑士都在忙碌来去，战前紧张局势，骸骨军团在下面奔跑，白骨士兵都带上了盾与刀，修匆匆穿过回廊，低声道：“我要去领导军队，我们不能站在一起，否则易卜然一定会起疑。”
“嗯。”乔伊斯拿着长刀和圆盾，说：“我会混进你的军队里。”
修点头道：“通过传送阵以后，你可以随时释放圣光召唤我，我会过来带你回拉斯法贝尔，千万不要把灵魂直接外放出去，亡灵法师一旦开始施法，灵魂界位会受到扭曲，恐怕反而会把你吸回来。”
“好的。”乔伊斯点点头，又四处看看，修知道他在找霍伦，便道：“他已经走了。”
“啊？”乔伊斯有点失望地站着，说：“没说去哪里吗？”
修道：“没有，他是个骷髅，你还想把他带回拉斯法贝尔去吗？”
乔伊斯一想也是，霍伦和修不一样，修只是变异了，但是霍伦，他最执着的是找到自己，就算把霍伦带回去，也不知道如何帮助他，萍水相逢，但这样一个朋友离开了，令乔伊斯也有点伤感。
修摸了摸乔伊斯的头，召唤出梦魇飞向大军的最前线，而乔伊斯则跑向白骨军团的队伍最末尾。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拉斯法贝尔。
格云瑟公爵占据了幽暗峡谷的左峰，而罗杰率领骑枪兵团，牢牢把守右峰。
一团黑雾在不见日光之处缓慢旋转，它藏匿于阴影之中，几乎要与这阳光所不能至的峡谷融为一体。 罗杰戴着一片单侧镜片，看到阴影内，那团黑雾发出光，分为三团，一团浸入了地面，另外两团则缓缓飞向高处。
格云瑟公爵眯起双眼，鹰隼般锐利的双目锁定了那处。
“传送阵开启倒数。”霍恩斯雄浑的声音在天空下飘荡，骷髅们没有誓师，也没有呐喊，整齐划一地站着，乔伊斯摇摇晃晃，跑向队伍里，抬头眺望。
幽暗峡谷内，三团巫妖幻化而成的迷雾开始围绕着中心点作旋转，各自带着魔力呼啸，化作拖着尾焰的黑烟，这旋转产生了一个奇异的垂直于峡谷通道的圆盘面，空间轰然坍塌下去，现出流动的魔力漩涡。
“五、四、三……”
不知道为何，乔伊斯有种奇异的感觉，亡灵大军即将进攻自己的人类家园，然而乔伊斯却曾经成为过这里的一员。
这么多天，在北境的游荡与所见所闻，令他仿佛也变成了一个亡灵，他以亡灵的双眼认识着这个冷清，死寂，酷寒的世界，感慨万千，非是言语可表达。此刻不知为何，他依稀有点舍不得这副临时的骸骨身躯与他的朋友霍伦。
“再见了。”乔伊斯以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臂骨，说：“谢谢你，朋友，我会想念你的。”
“……一。”霍恩斯的声音响起：“全军进攻！”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法阵在幽暗峡谷与北境之间成形！
亚历克斯站在平台高处，望向远方席卷而来的黑云。
“来了。”亚历克斯道：“准备作战。”
没有发令，也没有呐喊，骷髅士兵们高举长刀，动作整齐，继而冲进了传送阵之中。
传送阵犹如一个巨大的水面，骷髅士兵一波接一波地涌进去，乔伊斯尾随而至，忽然间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将他牢牢粘滞在地。
“终于抓住你了，乔伊斯。”易卜然的声音道。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我亲爱的学生亚历克斯，他迟早有一天，将毁在他的自信上。”
乔伊斯缓缓转过身，直视易卜然，眼洞中放射出璀璨的圣光，额头上现出易卜然最为熟悉的，乌瑟的圣痕标记形状。
“嘿。”乔伊斯以乌瑟一贯以来没睡醒的语气，懒懒道：“易卜然，在北方过得如何？你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洗了，看来当个亡灵也不是这么快活。”
易卜然登时色变，乔伊斯的这个语气瞬间令他想到此刻最为恐惧的人——乌瑟！
乔伊斯非但不躲，反而抛去长刀，以白骨之爪朝着易卜然一攫，掌中霎时圣光万道，迎向易卜然！
易卜然本能地退后，驾驭战马掠向高空，孰料小骷髅只是用了一招，马上就收敛圣光，混进了大批的白骨骷髅内。
易卜然：“……”
乔伊斯幸灾乐祸，跟着大军的步伐朝前冲，骷髅们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易卜然失了先手，瞬间就跟丢了乔伊斯，这下更认不出来了。眼看海潮般的白骨大军冲进了传送门内。
易卜然意识到自己被一只小骷髅耍了，霎时怒吼道：“站住！”
所有骷髅都站住了，不知道易卜然在说谁，霍恩斯的声音从高空传下，问道：“怎么了？”
骷髅们立定，乔伊斯却还在跑，这一下易卜然找到了目标，黑暗长枪一振，连人带马化作一道虚影，刷然射向那个奔跑的小骷髅，眼看就要把乔伊斯的白骨躯体撞得粉碎的瞬间，另一只洁白的大骷髅从旁滚出，一手挟着乔伊斯就地翻滚。
所有人瞠目结舌，乔伊斯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看见了那大骷髅眼中光芒四射。
“霍伦！”乔伊斯道。
易卜然撞击地面，成为一个漩涡，大骷髅抱着乔伊斯飞跃而起，扑向传送阵，一道长枪的气焰直射而来，然而大骷髅于半空中转身，抬起骨爪在半空中一扬，锐利的白骨指尖又是一点，霎时空气犹如水纹般扩散开去。
圣光与黑火悍然相撞！
谁也料不到，己方阵营中居然会有一只沐浴着圣光的白骨卫士！
这下连霍恩斯都愣在高空，易卜然的黑火与霍伦的圣光相撞，爆发了巨大的冲撞威力，冲击波轰的一声巨响，平地扫飞了附近的骸骨士兵，余劲将霍伦与乔伊斯送向传送门中央。
“霍伦！”
“小心碰头。”霍伦以骨爪抱着乔伊斯，手臂护着他的小脑袋，两人一同冲出了传送阵。
登时眼前光芒万丈，幽暗峡谷虽已是阳光不能照耀之地，比起北境暗无天日的灰雾，仍显得极其耀眼。霍伦抱着乔伊斯就地一个翻滚，听见远处人类的喊杀声。
山顶滚下巨岩泥土，石头与落木轰隆隆地碾压下来，乔伊斯头昏脑涨，分不清东南西北，霍伦抱着他火速躲避，避到安全处，乔伊斯抬头看，只见传送门中飞出数以万计的石像鬼群，大声嘶吼着纷纷扑往两边山上！
地狱骑士们驾驭战马冲出，低阶的地狱骑士无法驭马飞行，他们穿过白骨士兵的战争，发动了重逢，人类军团立起巨盾，与地狱骑士撞在一起！
整个幽暗峡谷内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横飞的肢体与白骨，人类军队打着格云瑟家族的战旗，从山峰两侧碾压下来。
传送门向外释放的亡灵越来越多，犹如一个咆哮的巨口，喷发出了又一波侵略者，乔伊斯已听不清声音，霍伦抱着他大声道：“你要回家是吗？乔伊斯！”
霍伦带着乔伊斯左闪右避，躲过头顶砸下的巨石，乔伊斯马上道：“对！我要先召唤修——！”
“你家在哪里！”霍伦问。
乔伊斯踉跄站定，两只骨爪轻轻前伸，圣光万道，从它的耳洞内，眼洞内疯狂射出来，霍伦马上抽身而退，几下纵跃，跑上高处。
飞翔在高空的修马上感觉到了乔伊斯，一个俯冲，飞向大地。
就在那一瞬间，亚历克斯、罗杰、夜枫、泽同时感觉到了。
“乔伊斯！”罗杰在山峰顶端吼道。
“回来了，很好。”亚历克斯答道：“准备全军出击，迎战亡灵军团！易卜然，来玩把大的吧。”
圣光在亡灵阵营中射向天际，与此同时，五名守护骑士的圣痕再次产生了共鸣！
与上一次灵魂感应不同的是，这一次所有的守护骑士都在同一个区域里，圣光的共鸣尤其强烈且震撼，修的圣痕仿佛不受控制般于手臂上喷发出圣光，几乎要把他的肌肉烧成灰烬！
易卜然同时再次找到了乔伊斯，一道黑光迅捷射来，然而就在此刻，侧旁高地，骸骨士兵激射而来，霍伦犹如离弦之箭，在空中射出一道白光。
易卜然唯一提防着的敌人就是修，没想到又瞬间被同一个白骨卫士偷袭，更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低阶士兵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偷袭自己！
易卜然刚一侧过身，霍伦便一脚踹来，两人在空中交手，易卜然抽身飞出，却已错过了抓住乔伊斯的最好时机，修已冲到了乔伊斯的身边，抓住他腾空飞向山谷深处！
易卜然悬浮于空中，简直怒不可遏，大吼道：“来吧！低阶废物！”
霎时所有的骷髅仰望天空，霍伦与易卜然一交手，便即在空中转身，落到突出的岩石上站定。
罗杰蹙眉道：“那是什么？”
“霍伦！”乔伊斯焦急地喊道。
霍伦朝乔伊斯一挥手，示意他快点离开，乔伊斯被修带着冲进了峡谷内的岩洞，已再看不到霍伦。
半空中，易卜然已动了真怒，誓要将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骷髅毙于掌底，然而霍伦手持一把长棒，丝毫不惧，屹立于岩石顶迎着易卜然疯狂散发出的黑雾风暴。
所有的白骨骷髅士兵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犹如天神降临的那具大骷髅！
紧接着下一刻，旋转的乌云在天顶聚集，审判之雷仿若诸神震怒，天空下，雷一身圣铠甲光辉万道，璀璨犹如光体。
“易卜然——作个了断吧！”雷的声音怒吼道，顷刻间，怒雷之枪携着耀眼的圣光一枪而来！
幽暗峡谷内部，大地震动，乔伊斯猛地一惊。
“不能从天空过去。”修答道：“太危险了，会被兰德尼追上的，你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出口吗？”
乔伊斯道：“跟我来！”
他依稀记得上次与亚历克斯等人通过这里的路，修驱使战马，飞向洞穴最深处，直到必须下马时，才牵着乔伊斯匆匆钻进洞穴内。
幽暗峡谷外已成为了双方混战的战场，霍伦高举武器，威风凛凛，不知从何处找到了一袭红色的披风，正要与易卜然缠斗时，易卜然却无视了这个对手，飞向高空，扑着雷而去了。
随着易卜然的跳跃，骷髅士兵发生了不易察觉的骚动，许多白骨纷纷朝着霍伦聚拢。
“发生了什么事？”罗杰站在高山上，一脸疑惑，任谁也想不到，战局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然而格云瑟传令的白隼飞来，对峰又是一声尖锐的哨响。
格云瑟公爵要求提前发动冲锋，罗杰把心一横，将机械长斧斜斜一掠，喝道：“英雄王的荣耀与你们同在！冲锋！”
霍伦站在高处的石崖上，一路不停地朝上攀爬，罗杰蓦然发现了这具与众不同的骷髅，它越爬越高，夜枫从另一侧的据点朝他喊道：“要把他射下来吗？”
罗杰摆摆手，他们看见霍伦敏捷地爬到了山峰的顶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遥望的方向，赫然正是拉斯法贝尔顶端的圣光。
“别管它！”罗杰看见霍伦身上焕发出的光芒，果断分辨出了它的阵营，怒吼道：“解决眼前的敌人！冲锋！”
两侧山峰上，人类骑兵排山倒海般冲下来，亡灵大军中，修的倒戈已引起了大溃，传送门不住震动，几乎就要垮塌，白骨军团在霍伦的带领下撤出了战场，人类骑兵团提前展开了冲锋，将冲出传送门的地狱骑士们再次以强横武力压迫回去！
罗杰不得不承认，格云瑟公爵对战局的判断实在是老而弥辣，传送阵还没完全发挥作用，便已产生了巨大的不稳定性，整个蓝光闪烁的传送门开始剧颤，并即将爆炸！
“把他们击杀在这里！”格云瑟怒喝道。
然而不到短短几秒时间，一头骨龙轰然冲出，兰德尼出战了！
“科索恩——！你这个叛徒！”
兰德尼的怒吼响彻晴空：“奉霍恩斯之命诛杀你！”
骑兵团登时在这压力面前倾翻，罗杰喝道：“撤退！保存实力！公爵阁下！”
格云瑟却是毫不畏惧，喝道：“把它给我射下来！”
战局内一片混乱，两侧山峰上，飞下数以万计的羽箭，夜枫抽箭，松弦，就在这时，兰德尼猛然拔高，驾驭暗龙飞起。
紧接着又是一只魔龙冲出了传送阵，魔龙载着亡灵法师，一离开传送阵马上就飞向天空，不欲与人类军团战斗。而兰德尼出战后传送门越来越不稳定，到得最后，几乎是把战斗巨龙一只接一只地喷了出来，又有三只骨龙载着亡灵法师一头猛冲，撞出了传送阵！
石像鬼从天空中扑下，为飞行兵抵挡箭矢，骨龙拔高，飞向天空中。
霍恩斯纵声怒吼，连着暗龙不住颤抖，聚集了黑光与迷雾，紧接着，一枚巨大的黑色陨石从高空中坠落！
“撤！”罗杰果断吼道。
那枚聚集了黑暗力量的陨石撞上侧峰，紧接着犹如暴雷般滚进了峡谷，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遥远的峡谷外，雷在肆虐的风暴与雷霆中，一身沐浴着圣光的银铠璀璨不可直视。
易卜然浑身沐浴着地狱黑火，熊熊燃烧，胯下梦魇嘶鸣一声，张开巨大的翅膀。
“你完了，易卜然。”雷冷冷道。
易卜然隐藏在黑色的火焰里，冷冷道：“雷，放下武器，跟我走，你不是我的对手。”
雷沉声道：“你失去了你的信仰，你这个胆小的懦夫，乌瑟早已发现了你心中的阴暗，他对此事的隐瞒与对你的纵容，最终令你迷失了自己。”
“古神就是我的信仰！”易卜然怒吼道：“愚蠢的家伙！你永远不会明白！”
“我很想听听你对此事的解释。”雷沉声道：“但我想你已经被黑暗腐蚀了心志，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易卜然沉声道：“需要我现在就把真相告诉你吗，雷？我忠诚的伙伴，我曾经一度以性命相依托的战友……你可知道，在诸神之战前，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以万物之母为神灵，你们口中真神的降临，是一场赤裸裸的侵略！”
雷猛地一震。
易卜然几乎是以怒吼的方式质问道：“你可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神！所谓的圣光，只是侵占了这片大地的外来力量！它篡夺了她的神力！曾经在长夜之中，信仰她的神使都有着不朽的身体与永恒的生命！”
乔伊斯与修一路进入洞穴，然而就在此刻，战场中，无论是地面上还是地下，甚至整个拉斯法贝尔的住民，近十万军队，都听见了易卜然的声音。
“觉悟吧。”易卜然道：“愚蠢的凡人，为了一个从未照拂过你们的伪神，忘恩负义，折磨着你们的母亲……”
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时，倒是不觉得震撼。
“是这样吗？”乔伊斯朝修问道。
“或许吧。”修漫不经心地答道：“我并不太关心，你觉得有所谓吗？”
修背着小骷髅，沿着岩穴内的通道一路快步走去，乔伊斯拍拍修，说：“但我确实有点惊讶……他说，根本就不存在真神。真神是不存在的吗？”
修：“也许？”
乔伊斯：“但我仍然觉得，信奉圣光挺好的。”
“为什么呢？”修侧头问道。
乔伊斯把脑袋凑到修的耳畔，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耳朵，说：“圣光之下，我们无分彼此，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遇见了你们。可是雷……”
乔伊斯隐约有点担忧，雷会因此而动摇，虽然他绝不可能背叛乌瑟，但一旦信念动摇，或许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但雷震彻天穹的声音，显然无视了易卜然的质问。
“所以呢？”雷将他的声音以圣痕之力传播开去，响彻晴空之下，犹如审判之神对易卜然，对地狱骑士团，甚至对整个亡灵阵营的质问。
“生而为人！”
“成为亡灵！”
“陷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成为一名行尸走肉！”
“活着时苟且偷生，死后将灵魂出卖给黑暗！”
“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
“易卜然！力量不是一切！”雷的声音犹如神祇降世，所有人心中一颤。
“既然你如此崇拜力量，那么就堂堂正正地对决吧！”雷的声音伴随着漫天倾泻而下的狂雷与疾电，覆盖了整个战场：“让我看看，你想以力量来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无关正义与邪恶，无关光明与黑暗！”雷怒吼道：“只为守护我们彼此的信仰！易卜然！出手——！”
那一刻，乔伊斯虽身在暗道中，却仍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而幽暗峡谷外，所有的战士望向天空，易卜然怒吼道：“那就来吧！蠢货！”
易卜然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射向天空，雷披戴着闪电的光芒，照耀了晦暗的天地，两道刺眼光束在天穹下猛然一撞。
山川，大地，为之而动摇。

第46章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修答道。
地穴通道内震动越来越激烈，乔伊斯感觉到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了整个地面的山谷，修与他跑过通道，然而轰的一声巨响，一只魔龙冲向地穴，将背后的兰德尼甩了进来！
兰德尼刚一落地便追向修，修马上道：“快跑！”
他们跑向地穴深处，然而到处都是落石，堵住了另一条通道，那头魔龙横冲直撞，摧毁了沿途的狭隘道路，乔伊斯心生一计道：“跟我来！”
乔伊斯拉起修的手，两人夺命狂奔，冲进另一条危险的路，修一个急停，转身，怒吼声中摘下背后大剑，朝通道内一挥。那一挥剑的气势下，地面轰隆震响，沙石扬起，以一个奇异的形状凝固于半空，紧接着岩刺、土枪嗡嗡嗡沿途飞起，犹如巨兽的利齿咬合，挡住了兰德尼射来的黑色气焰！
就是这么稍一拦阻，他们已冲进了地底广袤的岩洞群中，然而刚一进去，震耳欲聋的龙咆哮便宣告了它的滔天怒火！
修猛地一震，停下脚步，乔伊斯把他一拉，两人躲到岩柱后，那头受伤的巨龙发出怒吼，几乎要一口把两人吃下去。
“这里！”修大声道：“乔伊斯！你胆子太大了！”
乔伊斯：“小心！”
乔伊斯顾不得和修再解释了，他们扑倒在地面，并左闪右避，然而巨龙还未来得及驱逐这两名不速来客，那只黑暗魔龙却伴随着狰狞的咆哮，撞破峡谷洞壁，载着兰德尼扑了进来！
刹那间巨龙弃修与乔伊斯于不顾，冲向魔龙，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颈，魔龙吃痛嘶吼，在洞穴内挣扎，翻滚，兰德尼未料到此处居然还有伏击，正躲闪时挨了那土系巨龙结结实实的一尾巴，登时狠狠撞在洞壁上！
两头巨兽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扭打，啮咬与撞击几乎毁掉了整个地下空间，拦住了兰德尼追击的步伐，整个山体朝着中间塌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咆哮，山腹被龙炎冲击，轰然击穿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黑火喷涌的梦魇载着修与乔伊斯飞了出来，贴着地面飞向拉斯法贝尔。
拉斯法贝尔的大军已在贝林山外的平地上集合，所有人看到地狱骑士驾驭梦魇，拖着黑火飞来时尽数一惊。乔伊斯朝下望去，见将近三万名圣殿军战士本能地弯弓搭箭，指向天空。
然而下一刻，亚历克斯镇定，有力的声音喝道：“放下武器！”
所有人面面相觑，继而收起弓箭。
“行礼！”亚历克斯喝道。
数秒后，几万人纷纷左手按右胸，铠甲声响，单膝跪地，朝着天空行礼。
梦魇带着黑火，优雅展开漆黑的双翅，飞向拉斯法贝尔。
乔伊斯转头，看见幽暗峡谷外的先锋军退回，人类军团开始收拢战线。
“往哪里去？”
这一刻，修的声音平静而豁然，乔伊斯伏在他的背后，伸出双手，抱着他的腰。
“最高处，爱情诞生之地。”乔伊斯低声道。
他们在风里飞向圣光明亮的西斯廷纳寺，千万风信子沙沙作响。
背后传来轰天的震响，整个战场开始朝着拉斯法贝尔迁徙，亚历克斯下令，军队分散，成为六队，奔向峡谷的四面八方，魔龙与土系巨龙的扭打告一段落，魔龙从山中逃了出来，哀嚎着飞向天空。
三只骨龙飞向圣城，在天空中盘旋，带着黑色的烟雾，第二个传送阵出现了。
天与地之间雷霆万道，亡灵大军越来越多，越过峡谷，冲进了拉斯法贝尔盆地内，亡灵的总攻击终于来到。
然而在这死亡的飓风之中，世界却仿佛静谧无比，修的梦魇收起翅膀，直接冲进了西斯廷纳寺内，乔伊斯手握龙神法珠，安静地躺在教堂中，泽正在一旁守护。
“外面怎么样了？”泽开口问道。
修答道：“军团已经攻入了圣城周边，亚历克斯正在抵挡。”
泽道：“地底的传送阵也已经打开了，魔银矿脉里现在全是虫子，他们会从山脉地道里出来。主教，抓紧时间。”
小骷髅走向沉睡的自己的身体，乔伊斯躺在教堂中央的椅子上，面容沉静。乔伊斯奇怪地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原来我就是这样子的吗？小骷髅看了一会，这是他第一次从身体外来看自己，不免有种奇怪的感觉，修和泽都没有催促他，看着他端详自己的面容。
他们的身上焕发出圣痕的光芒，外面暴风肆虐，西斯廷纳寺内却闪烁着一道天光，从天窗外落下。乔伊斯手握另一半龙神法珠，躺在自己身体一旁，与人类的躯体牵起了手。
刹那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仿佛瞬间被强行贯注进了他的脑海里，两枚龙神法珠同时发出光芒。
“我赐予你真神的荣光，赛尔斯，愿你将圣光，带到世间光明所不能到之处……”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乔伊斯脑海中回荡，这个陌生的声音很轻，却听得出是个少年的声线。
“愿大地离开漫漫长夜，迎来新的黎明……”
乔伊斯陡然睁开双眼，修与泽在他的身边单膝跪下。
那一刻，乔伊斯身上亮起圣洁的光芒，他轻轻地呼了口气，以圣光召唤所有的守护骑士，贝林山上，幽暗峡谷内，法兰湖前，骑士们同时感觉到了这圣光的力量。
兰德尼终于摆脱了巨龙的纠缠，率领地狱骑士军团冲进了峡谷。
乔伊斯雪花型的圣光犹如瀑布般从城内倾泄而出，亚历克斯喝道：“冲锋——！”
顷刻间雪花飘扬，圣光的暴雪追上了与地狱骑士进行第一轮冲锋的骑士，乔伊斯走上高台，屏息，一手按上黄金之柱。
与此同时，大地现出血色的符文传送阵，光芒射向天空。
盆地内成为了血色的炼狱！天地间的颜色霎时反转，天穹变成一片黑色，而大地上冲锋陷阵的骑士们激起的血液拖出苍白的痕迹。地面轰然爆射出黑火，犹如千万亡灵复生，地面隆起，虫群，白骨钻出。
那一幕仿佛又回到了黄金之城沦陷的当天。
三头骨龙在距离拉斯法贝尔上百米高的空中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与地面的法阵呼应，即将开启第二个传送阵！
北境内，霍恩斯调动第二波大军，涌向新的传送门，第一个传送门已在格云瑟与罗杰的冲击下炸毁，第二个传送门将出现在拉斯法贝尔的天顶。
眼魔射出红光，照耀着那扇垂直于地面而渐渐成形的巨大传送门，一头骸骨巨龙发出咆哮，穿过整个冰封之城，飞向传送门。
“即将开启空间传送。”霍恩斯有力的声音在雪花漫天的天空下回荡：“倒数，五、四……”
“回守西斯廷纳寺，第二梯队接管防御阵型！”
亚历克斯的声音震响。
所有守护骑士全部弃守，跑向拉斯法贝尔高处的平台。
乔伊斯在黄金之柱前单膝跪地，背后展开光之羽翼，刷拉一声抖开，那翅膀顶天立地，覆盖了整个拉斯法贝尔，将它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天空中，旋转的乌云被雷电破开，就连在远方交战的雷与易卜然都不禁停下动作，眺望远处的异兆。
被巨大的魔力强行撕开的天空中，浮现出冰封之城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成千上万的亡灵，尸鬼，石像鬼争先恐后地跃向传送门，穿过万里之遥，犹如暴雨般跃下，落进了拉斯法贝尔！
“齐射！”守御城市的暹诺德终于现身，群星的力量聚集于箭矢上，犹如暴雨般的利箭平地飞起，流星雨般开始冲击天空！
罗杰与夜枫回援。
泽与修，各站一处。
最后，亚历克斯赶回来。
“请赐我圣痕之力。”乔伊斯闭着双眼，轻轻道：“我的骑士们。”
同一时间，五人身上的圣痕亮起光芒！
修忍耐着被圣光净化的痛苦，不住震颤，身周的黑雾犹如被驱逐的毒障般散发出来。乔伊斯猛然一惊，抬头望向修。
“坚持住……我能行。”修紧握着大剑剑柄。
“乔伊斯！专心！”亚历克斯道。
倏然间一只骷髅从高处跃下，所有骑士为之一凛，乔伊斯难以置信道：“霍伦？！”
“你认识它？！”亚历克斯道。
骑士们警惕起身，霍伦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着西斯廷纳寺高台上，英雄王的雕像，远方，兰德尼驾驭梦魇飞来。
“我去为你们挡住他。”霍伦答道。
紧接着霍伦翻上栏杆，朝空中一跃，飞向兰德尼，落在他的马背上，兰德尼一声怒吼，要摆脱这只大骷髅，连人带坐骑在空中翻滚，直坠向法兰湖去。
亚历克斯道：“乔伊斯，快！”
乔伊斯马上收摄心神，呼应黄金之柱中的圣光。
“乔伊斯？”乌瑟的声音响起：“看来你似乎想做点不寻常的事。”
“助我一臂之力，乌瑟！”乔伊斯不住发抖，他抬头望向天空，而在传送阵的那一头，眼魔的瞳孔内血色一闪，与他遥遥对视。
整个巨大的平台上亮起冰晶圣痕，所有守护骑士身上的圣力被疯狂抽取出，注入到地面蜿蜒的符文回路中。
一头骸骨巨龙从传送门中扑出，撞上了西斯廷纳寺的顶端，轰然巨响，砖石崩毁，然而就在同时，黄金之柱上的圣光扩散到整个平台，朝着天空悍然射出了耀眼璀璨的光柱！
犹如烈日的能量被紧紧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继而不受遏制地从地到天直冲上去，整个黄金之柱连带着平台，成为了巨大的圣光能量炮，悍然一炮，击穿了传送阵！
巨龙发出痛苦的嘶吼，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停下了动作，怔怔看着天顶的那一幕，乔伊斯与骑士们圣痕力量的共振越来越强，嗡嗡震荡，他们在圣能的海洋中笼罩着奇异的幻光，五名守护骑士身上的圣光进一步跃迁，形成实体化的光辉铠甲，背后更抖开了遮天的羽翼，犹如圣殿神使降世！
英雄王雕像手拄长剑，眺望远方，广袤的群山之国中心点，圣城扩散出一道环形的圣光冲击波，扫过整个山谷，再次聚集了圣能。
犹如万物诞生的那道最初之光。
犹如破开漫漫长夜时，那道惊醒了生命的光华。
所有碰上圣光炮的亡灵都被彻底净化，紧接着，光柱悍然填进了传送阵，射进了北境！
晦暗的北境天空下响起震天的哀嚎声，眼魔的瞳孔陡然放大与圣光相抗，整个冰封之城遭遇圣光冲击的堡垒，建筑，全部被摧得粉碎，那一炮在亡灵的阵营中拖出一道巨大的沟壑，石像鬼与尸鬼们哀嚎着逃向裂谷的最深处，保护眼魔的万年冰晶在那一炮中被摧得粉碎！
传送阵爆炸了，天空嗡的一响，就像水波荡漾一般，恢复了原状，漫天雷霆消失，冰晶状的雪花符文呈现出绽放的美丽焰火状，朝着四面八方爆开，并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乔伊斯疲惫地倚在黄金之柱上，舒了口气。
“我感觉到易卜然和雷的交战已近尾声。”乌瑟道：“情况如何？”
“我不知道……”乔伊斯第一次彻底掏空了自己的圣力，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亚历克斯却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各位回到战场上去！修，乔伊斯就交给你了！”
数人纷纷回应，从平台跃下，背后光翅未消，带着他们滑翔，飞向战场中央。
修一手拄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单膝跪在地上，乔伊斯踉跄过去，抱住了他。
“修。”乔伊斯道：“你还好吗？”
修仿佛神智有点不清醒，猛力摇头，说：“还能坚持……乔伊斯，跟我来……”
他一手搂着乔伊斯，乔伊斯吃力地扛着他的身体，先前他以骷髅形态陪伴着修尚且不觉，此刻恢复了人类的身体后，才闻到他的身上满是刺鼻的气味。
“有水吗？”修答道。
“这里……”乔伊斯带着他到风信子池中去，修说：“不行，这里不行，这是圣水。”
乔伊斯带着他下了西斯廷纳寺，心想要找点冰块，暂时减缓修身体的腐烂，拉斯法贝尔的天空传送阵已经被轰溃，然而亡灵大军还在山谷内肆虐，亚历克斯，罗杰，泽与夜枫在天空中飞翔，天上地面，全是闪烁飘移的光柱，而虫群从地底源源不绝地钻出来。
“必须马上关闭魔银矿脉的传送阵！”修朝着天空喊道：“否则虫法师马上就会过来！”
泽拖着圣光飞来，喊道：“奥丁在负责那里！你先回去休息！”
虫群越来越多，地底法阵显然还没有关上，修站在走廊上，示意乔伊斯让开。
“修？”
修摆手示意不碍事，继而抽出大剑，竭力站直身体，将黑色的巨剑一抡，又朝着天空中斜斜一指。
他站在阳光下的身体犹如一座黑铁铸就坚不可摧的雕塑，身周幻化出圣光，犹如触须般朝着天空旋转，纠缠伸去。
“你不能再使用魔法了！”乔伊斯道。
“抱紧我，乔伊斯！”修答道。
乔伊斯不住喘气，最后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着修，侧头靠在他冰冷的铠甲上，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修全身的光芒愈盛，乔伊斯幻化出圣灵的形态，修延伸向天空的千万光触仿佛受到圣力激发，在战场中缠绕。
光触越来越多，凝结成一个近三十米高的巨型冰柱，随着修释放出的魔力，那冰柱开始缓缓旋转，并在旋转中射出成千上万的冰刀，飞向天空中的石像鬼与地面飞速移动的尸鬼！
每一把冰棱之刀迎上一只亡灵，就将它一分两半！巨型冰柱旋转越来越快，到得最后，飞速掠过的冰棱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
“我们的新成员实在太耀眼了！”罗杰笑道。
“他一贯如此！”亚历克斯朗声道：“发动反攻！”
亚历克斯一振圣盾与圣剑，人类军团士气大振，朝着亡灵掩杀而去。
“还没有结束。”修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疲惫的不稳定，他结束了施法走出一步，却精疲力尽跪了下来。
乔伊斯忙躬身，摘下他的头盔，抱着他说：“先去休息吧。”
“我怕奥丁有危险。”修说：“你忘了，卡莫会被投放过来。”
乔伊斯猛地想起了卡莫，修又道：“跟我来，我们一起冒一次险吧。”
乔伊斯沉默片刻，而后点头道：“好。”
修问：“你知道进入地底矿脉的通路吗？”
乔伊斯想了想，说：“既然奥丁进去了，一定能找到人询问，我们去看看。”
尸鬼与石像鬼仍在城内肆虐，比起刚开战时已少了许多，修召唤出梦魇，飞过大半座圣城，高举巨剑，只是用了一剑，狂风与雷霆便发出巨响，以他自身为中心四面八方发射开去，清光了附近几乎所有的石像鬼。
太强大了……乔伊斯第一次看到修展现出他完全的实力，在骑士团里，说不定他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亚历克斯等人。
“这是黑暗赋予我的力量。”修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厌恶与无可奈何：“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不去使用它。”
乔伊斯答道：“雷说得对，力量不是一切，但在这个时候，我实在是发自内心地崇拜你。”
修答道：“有时候我宁愿当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过这么想来，或许又碰不上你了，有利有弊吧。”
加鲁曼与士兵们正在与石像鬼群作战，梦魇降落，圣光涌动，覆盖了这队上百人的士兵，他们在皇宫外的水道前既要防御从里面冲出的亡灵，又要对抗由外界空中袭来的飞行单位，压力倍增。
修的一式雷电发散，将水道外清空了一大片。
所有人手握武器，警惕地看着修，乔伊斯从修的背后下来，问：“奥丁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加鲁曼打量乔伊斯背后的地狱骑士修，说：“主教，你终于睡醒了？奥丁沿着这个通路下去，在和地底的怪物作战。”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一定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自己休眠的原因，便不朝加鲁曼解释，说：“待会亚历克斯回来了，告诉他我们进去协助奥丁了。”
加鲁曼道：“这位是……”
“圣骑士团修&#183;科索恩。”修沉声道。
他亡灵的面孔引起众人的惊惧，但乔伊斯的陪伴安抚了所有人，加鲁曼点点头道：“我在这里为你们把守出口，小心里面，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坍塌了。”
乔伊斯与修进入下水道内，拉斯法贝尔的排水系统做得非常好，四通八达，通往城外的法兰湖，以及蜿蜒流向山谷外的河流，乔伊斯四处看看，水道内被设下了岗哨，赫然正是亚历克斯的副手库布。
“主教！”库布惊讶道，继而发现了修，退后一步，伸手按剑。
乔伊斯解释道：“他就是科索恩。”
库布马上朝修行礼，为二人指引了奥丁等人进去的方向，修带着乔伊斯走走停停，进入了甬道深处，排水系统的尽头连通着一个被临时挖开的洞穴，乔伊斯手中焕发出圣光，照亮了通道内的道路。
四周不住震荡，不少地方的洞壁已经开始坍塌，蜿蜒曲折的通道延伸向盆地的地底，许多地方的地面已被击穿，乔伊斯进入一个巨大的岩洞，岩洞内满是被毒焰烧死的尸体。
乔伊斯走上前，抚上一名人类战士的眼睑，身上发出圣光，净化了此地的亡魂。
远处又一声震动，整个洞穴朝着中央坍塌下来。
“小心！”修剑交左手，右手前按，四周密密麻麻的石笋穿地而出，林立的岩柱旋转着冲向洞顶，支撑住了高处。
乔伊斯道：“在最里面！我感觉到了！”
黑暗的雾气从地穴深处涌来，更深的地底魔银矿裸露于山壁之中，散发着繁星般的光芒。奥丁正在率领自己的部队，与一群尸鬼艰难作战，另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散发着绿色的光束，射向周围的山壁，每一下都激起整个地底矿脉的动荡。
这是一个极其广袤的地底空间，峭壁上发散出魔银的光泽，一共分为三层，可见是一个废弃上千年的挖掘场。
修驾驭梦魇，从空中飞下，有人朝着他们放箭，乔伊斯道：“是我！”
“乔伊斯！”奥丁大喊道：“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一头腐尸巨人咆哮着冲出了传送阵，手握巨锤砸向人类战士阵营，千钧一发之刻，一道黑光刷然飞过，修侧身，一手提着巨剑，挡住了腐尸巨人这一锤，紧接着巨剑爆发出火焰的冲击力，轰一声将小山般的腐尸巨人推得疾射出去，撞在山壁上，火焰咆哮着炸开，将它烧成了灰烬。
只用了一招，便击退了这个难缠的大敌，人类纷纷色变。
“修？”奥丁惊疑不定道。
“大敌当前，每一次分心都将造成惨败。”修冷冷道：“以前怎么教你的，都忘了？”
奥丁嘿嘿一笑道：“老友，好久不见了，地面上状况如何？”
修答道：“亚历克斯正在苦战，必须马上关闭这个传送阵。”
乔伊斯道：“这应该是从北境单向打开的，没有法师在这里施法……”
乔伊斯所料不差，此处的传送阵是由虫法师独力以强悍的魔法突破了虚空，定位后打开，正因如此，这个传送阵的面积无法扩展得太大，但就算规模较小，也占据了上百步的距离，里面源源不绝地冲出亡灵，数量越来越多，奥丁只得带着所有人后撤。
情况颇为棘手，奥丁道：“我只能把他们压制在这里。”
“我试试用圣光封印这里。”乔伊斯道：“说不定能成功……”
然而乔伊斯刚一引动圣光，传送阵内便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一只半人半虫的怪物手握长柄斧，从法阵中冲了出来！
“小心！”奥丁色变道。
修飞身上前，巨剑与卡莫相撞，光芒一撞，彼此被击飞出去，乔伊斯竭力镇定，双手手指指尖互抵，掌心分开，微微外翻，口中念诵神言术。
“是你……是你……”卡莫道：“小骷髅？”
乔伊斯以双手朝卡莫一推，圣光登时发散开去，笼罩了他，卡莫本已陷入发狂的状态，却在这圣光的照耀下渐渐安静下来。
“杀了我。”卡莫道：“就在这里……”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送阵被强行挤压，裂开，地面迸发出千万道绿色的火焰，虫法师的虚影从卡莫身后冲了出来，挥出一杖，刺穿了卡莫的胸膛！
“小心！”奥丁吼道。
洞穴在这一刻坍塌，整个地面下陷，这里已是幽暗峡谷的最边缘地带，洞顶的巨石伴随着无数战场上的亡灵塌陷下来。卡莫正遭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此刻昂起头，喷发出震荡的毒雾。
虫法师发出刺耳的尖锐叫喊，所有人类在这叫喊下耳膜震荡，几欲破裂，修悍然怒吼道：“滚回你的老巢去！丑陋的怪物！”
虫法师尖锐嘶吼道：“叛徒！我必将把你碎尸万段——！”
操纵卡莫的赫然正是虫法师，虫法师使用界位之术，化为灵体出现在地底，它高举法杖，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刹那间整个山谷内盆地的地面再次轰的一声塌陷，继而破开，形成了一场飓风般的亡灵风暴，天地间所有参战的亡灵都被这股暴风硬生生吸扯过来，失去了战斗力，不住填向风暴圈中央。
“阻止他！”亚历克斯吼道。
人类战士冲向贯穿了地底出现在天空下的飓风圈，然而虫法师只是令暴风一振，便将成千上万的活物击退飞开，越来越多的亡灵及白骨在这巨大的吸扯力道下飞向中心点。
乔伊斯以手臂挡着头，被斥力推到洞壁内，修一剑钉在地面，帮助自己稳住身体，他们遭受着吸力与斥力的强大反冲，修身为亡灵，要被吸进风眼中，而乔伊斯则被巨大的压力推到洞穴外去，奈何他的背脊已经抵着洞壁，五脏六腑在这挤压下，几乎就要吐血了。
砖石裹着风暴席卷，飞速掠过，修怒吼道：“乔伊斯！坚持住！保护自己！”
卡莫身处暴风圈中，仰身怒吼，在虫法师的力量下，被迫与骸骨相结合，双眼射出黑色的光芒。
乔伊斯皮肤被划破，一身伤痕累累，喊道：“修——！”
修就在距离乔伊斯不远处，他紧握着巨剑，身体被吸力扯得与地面几乎平行，他聚集了所有的力量，朝着飓风圈内释放出火焰陨石，然而火焰喷发出来，便瞬间被飓风卷去，无声无息地消弭，拉斯法贝尔的地底区域仿佛成为一个空间裂缝，所有活物都被远远推出，而带有亡灵气息的死物则被席卷而来。
乔伊斯一阵晕眩，只觉自己的肋骨快要被挤压断了，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骷髅从他身边飞过，乔伊斯猛地一回神，抓住了它。
“霍伦！”乔伊斯忍耐着剧痛喊道。
霍伦眼中发出圣洁的白光，抱住了乔伊斯，说：“乔伊斯？你是乔伊斯吗？”
“是……我是。”乔伊斯道。
霍伦：“你变得不一样了……”
霍伦摊开手，骨爪上全是乔伊斯的血。
霍伦：“你受伤了，乔伊斯，让我去为你毁了它。”
“不要放手！”乔伊斯喊道。
乔伊斯抱着霍伦，霍伦承受着吸力，乔伊斯承受着斥力，两道巨力相抵，乔伊斯总算好受点了，他的血液将霍伦的骸骨染成鲜红色。
“加油。”霍伦道。
继而它掰开了乔伊斯的手指，说：“后会有期。”
霍伦转身，飞向风暴圈中央，手握长刀，喊道：“乔伊斯！再见！”
乔伊斯胸口被斥力挤压，受到重击，吐出一口血，霍伦在半空中转身，朝乔伊斯作了个告别的动作，瞬间没入了暴风圈中。
无数骸骨在那里面挤压，碎裂，聚合于卡莫的身上，周遭围聚而来的骨架遮蔽了霍伦的视线，然而他就在那最后一刻，以长刀一掠，于漫天遮蔽的碎肉与断骨缝隙中，刺进了卡莫的胸膛。
轰一声冲击波扫开，飓风停止，乔伊斯与修同时摔了下来。
世界恢复静谧，继而黑光中现出顶天立地的巨虫，卡莫的双眼喷发出黑光与血气，吼道：“都去死吧——”
与此同时，正在南方天空中追逐的雷与易卜然同时停下了动作。
易卜然的手臂冒着灰烟，一身铠甲电痕满布，雷一振长枪，彼此就要决一死战时，同时听见了卡莫的声音。
“卡莫。”雷沉声道。
易卜然不住颤抖，停驻于半空中。
雷瞬间收枪，化作一道闪电，射向拉斯法贝尔。
天空中圣光回荡，卡莫一身鲜血，化为巨虫，仰望天际，口中喷发出鲜血飞射向四面八方，然而天穹中金光洒下。
“卡莫。”乌瑟的声音温和地说：“回家吧。”
卡莫的双眼中血光消失，雷从天而降，怒吼道：“虫法师！终有一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圣骑士的出现伴随着万顷狂雷与闪电，带着银枪的烈焰与天谴，刺穿了巨虫的身体，卡莫从身体内爆发出圣光，现出圣骑士的影子。
卡莫肩扛一柄大剑，在空中盘旋，以英灵形态冲向自己的身躯，紧接着一剑将那怪物破开。巨虫发出咆哮，钻进地面，亚历克斯率领所有的圣骑士，从四面八方冲进了那塌陷的地底！
方圆数里尽数坍塌，失去了卡莫身躯的巨虫乱撞乱窜，修纵声长喝，双手持剑深深钉入地面，顷刻间整个地底犹如受到激发，大地现出千万岩枪穿刺，旋转着射向天空！
巨虫登时被岩枪阵切割，分裂，虫法师嘶哑叫喊，以虚影模式冲上前，一阵狂风吹起了修的披风与头发，它的足镰高举，虚影瞬间幻化为锐利的镰刀，破开了空间，朝修与乔伊斯一同挥来，眼看就要把他们切开的刹那——
——修抬起头。
“乔伊斯，我爱你。”修轻轻地说。
“修！”乔伊斯瞬间在此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送你一瓶杀虫药剂，阁下。”
果然随之而来的是，修的灵魂发出“当”的一声震响。
那是魔力引爆！
乔伊斯大喊出声，却被修的魔力引爆扫得飞开，虫法师扑到近前，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嘶哑喊叫，灵体在引爆的魔力冲击下消散，修的魔力引爆与所有魔法师的自毁式杀招不同，他硬生生将溢满的魔能聚集为一股化作冲击柱，轰然射进了传送阵内！
北境的茫茫风雪中，虫法师的高塔被轰出一个洞！
拉斯法贝尔地底，幽暗的空间中，落石崩毁，犹如末日来临之时。
修以手掌虚按，黑气缠绕，裹住了奥丁以及地底所有的战士，狂风将他们送上洞顶的裂缝中，送向地面。而那地道裂缓缓合拢，从地面上洒下来的阳光暗淡下去。
乔伊斯一头鲜血，看着修，不住发抖。
“乔伊斯。”修的身体化为英灵，亡灵的腐烂身躯开始崩毁瓦解，他温和地说：“我们就此别过了。”
乔伊斯冲上前去，却被修释放出的缠绕黑火困住。
乔伊斯的泪水夺眶而出，修侧过头，低声道：“不要哭，在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我最恨人哭。”
“我承诺的，我做到了，我为你而战，直到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
阴暗的洞壁彻底坍塌，要将这个狭隘的空间完全掩埋，四面八方的岩柱朝着中央倾侧下来。
修平静地说，他的容貌英俊一如往昔，乔伊斯被他的黑火困锁，送上天空。
“我将长眠于拉斯法贝尔地下，守护你，乔伊斯。”修答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时，我将永远与你们同在。”
“不！我不会放弃你——！”乔伊斯脸上挂着泪水，怒吼道。
他的圣光不顾一切地发散开去。
修站在地上，仰头眺望，就像注视着生命里的那一轮烈日。
乔伊斯悬浮于空中，在这悠远而封闭的空间内，神迹闪烁，他闭着双眼，双手结圣印，圣光登时摧毁了修布设下的黑火屏障。
他的背脊展开光的翅膀，飞向站在地底的修。
他在地狱的深处，窥见来自天堂的圣光。
他仰首，望见这神祇之光，照耀着这世间光明所不能到之处。
乔伊斯再次降落地面，抱住了修，他们在崩毁的洞穴内紧紧相拥，他的翅膀围拢，将二人守护于光之茧内，展开一道圣光屏障。
天崩地裂，无数岩石落下，世间陷入一片黑暗。
乔伊斯抬起头，吻住了修的唇。
四周一片静谧，不知过了多久，洞顶轰然爆射，破开一个孔。
“找到了！”罗杰的声音焦急道。
“妈的，这小子怎么总是这么想不开……”
“快把他们带上来！”
修残破的身躯已伤痕累累，阳光灼烧着他，令他感受到无比的痛苦，犹如新生的洗礼一般，真实而又强烈。
他仿佛在这光明的照耀中，又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修。”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你知道吗？儿子，人活着就是在世上受苦，生时的剧痛，死时的悲伤……”
“把他放进圣水里去！”
亚历克斯的声音飘忽而遥远，问：“乔伊斯，你还好吗？”
“乔伊斯。”乌瑟的声音出现了。
乔伊斯抱着修，他们的灵魂紧紧相拥，被浸在圣光之海中。
“把你的灵魂分给他一片。”乌瑟吩咐道：“快，我不能支持太久。”
乔伊斯道：“我……”
“有什么在你生命里，是最重要的？”乌瑟道：“你必须分出一片灵魂，来重铸他的身体，并以光明之力催动他的亡灵之躯再生。”
“我不知道……”乔伊斯道：“我的记忆……”
他单独站在空旷的原野中，乌瑟说：“当你付出这段记忆时，你的记忆就将失去，被当做材料，制造他的灵魂……”
“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吗？”乔伊斯问道：“能记得以前的事吗？”
“能。”乌瑟道：“他的英灵还没有消散，快，乔伊斯。”
乔伊斯不知道该付出哪一段记忆，他站在散发着金光的花海里，想起他那些弥足珍贵的回忆，一时间不知如何取舍。
“什么记忆，是最珍贵的？”乔伊斯道。
“亲人，爱人。”乌瑟道：“我建议你用你对修本身的思念与爱来重铸他，这是对他来说最有用的，你们将重新开始。”
乔伊斯道：“我会失去对他的爱吗？”
乌瑟道：“不，不会，你或许会忘记了他为你做过什么，但你对他的爱，属于根植于灵魂中的感情，将被一并保留下来。”
乔伊斯道：“我……我愿意以忘却自己为代价，来恢复修的灵魂。”
“不，留下你对自己的记忆，我愿意的。”修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他沐浴着圣光的灵魂浮现出形状，说：“乔伊斯，我很愿意与你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会抛开过去的一切，来当你的守护骑士。”
乔伊斯难过地说：“可是这样，你就……”
“这是一场新生。”修微笑着看乔伊斯，说：“忘却死亡，忘却背叛，忘却黑暗的新生，请赋予我新生，我的神官。我将为你而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单膝跪于乔伊斯的面前，虔诚地抬起头。
乔伊斯闭上双眼，泪水淌下，乌瑟的声音道：“我教给你苏生之术，这是光明之中最深的秘法，当你使用它时，你必须以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作为代价，将灵魂力量注入死者之躯，准备好了吗？”
拉斯法贝尔
乔伊斯的身体躺在圣水中，修被腐蚀的面容与身体被赤裸浸泡在水里，圣水中游离的光点朝着修手臂上的圣痕中聚合。
灵魂梦境内
乔伊斯听完乌瑟教予他的苏生之术，张开双臂，与修抱在一起。
修的英灵焕发出光芒。
“用哪一段记忆，取决于你自己。”乌瑟吩咐道：“但务必专心。”
然而在下一刻，乔伊斯身体内出现了一道蓝光，它柔和地发散，并将灵魂梦境染成了天空般的蓝色。
“这是什么？”乌瑟道：“你的体内怎么还有一段……乔伊斯！”
乔伊斯已听不见乌瑟的声音，他体内的蓝光旋转，注入了修的英灵之躯，光芒化开，世界成为一片圣洁的白色。
“赛尔斯，遵照约定，我们在此别过了。”
“伊格洛纳斯，再会，我的挚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道：“我会想念你的，我想我们永远不可能再见面了。”
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少年站在英雄王的墓园外，他回过头，看着那名吊儿郎当坐在墓碑上的武者。
蓝袍少年道：“或许有一天，我会来找你吧。”
那武者随口道：“或许吧，挚友，希望千万年后，当你看见我的骨骸时，不会因此而悲痛。”
那蓝袍少年笑了笑，说：“再见。”
他的身影幻化为一层蓝色的光纱，散入了天地之间，他的声音仍在赛尔斯的耳畔回荡。
“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后人。”蓝袍少年道：“守护你为之而战斗的这个新世界。”
“再见！”英雄王纵声喊道：“伊格洛纳斯！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他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双眼发红，隐约有泪光闪烁。
蓝光铺开，再次刷然收拢，灵魂梦境中，瞬间变幻了颜色，成为圣洁的金色海洋。
乔伊斯在圣水中睁开双眼，继而被水呛着，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握着他，把他抱出了水面。
乔伊斯狼狈不堪地咳出水，亚历克斯道：“情况怎么样？”
“我使用了苏生之术，不知道能不能让修……”乔伊斯一身湿淋淋的，马上扑到水池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修？”乔伊斯喃喃道：“我怎么没忘掉他？”
“什么？”亚历克斯一脸疑惑道。
乔伊斯指指池子里沉睡的修，说：“他叫修&#183;科索恩，对吗？塔克公国的军团长，同时也是我的守护骑士……”
“是的。”亚历克斯莫名其妙道：“有什么问题吗？”
乔伊斯道：“他在黄金之城沦陷的时候救了我，后来又被易卜然带走了……”
“是啊。”泽奇怪地问道：“这不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吗？”
“我还回了一次北境……”乔伊斯喃喃道：“这么说来，我没有付出什么记忆啊。乌瑟明明说，要付出一段至为宝贵的记忆，才能让他的灵魂重生……”
“看着我，乔伊斯。”罗杰道：“你记得我吗？”
“罗杰。”乔伊斯道。
泽的嘴角微微抽搐，乔伊斯看了他一眼，说：“泽。”
“老师也没有忘……”
夜枫有点不太自然，嘴巴张了张，半晌不敢开口，乔伊斯道：“夜枫我也没忘记……我的爸爸，妈妈……奥丁……”
乔伊斯莫名其妙，梳理了一次自己的记忆，发现大家都在。
他坐在水池边，看着静静躺在水里的修，修的身躯依旧是亡灵的模样，然而圣痕正在缓慢地修复他的身体。
圣痕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进化，令修被腐蚀的肌肤化作污水，并催生他的骨骼与身体再生，苏生之术显然已经成功了。
“我……”乔伊斯颇为苦恼道：“我忘了我忘记什么了。”
“忘了它吧。”亚历克斯道：“世间万物自有规律，不必强求。”
“你既然已经忘了你忘了什么了。”罗杰打趣道：“又怎么想起来呢？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乔伊斯哭笑不得，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或许与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不管怎么样，修回来了。
他安静地躺在圣水里，不再痛苦也不再悲伤，圣光正在渐渐地救活乔伊斯的爱人。
乔伊斯走出西斯廷纳寺，阳光万道，亡灵军团已彻底败逃，霍恩斯的进攻失败了，兰德尼与易卜然不知去向，圣光之柱射出的那一炮，一定给亡灵们造成了重创。
“感谢您，真神。”乔伊斯站在阳光下，只觉得这个世界真实而美好。
“或许就像易卜然所言，祂并未过多地照拂我们。”亚历克斯从西斯廷纳寺内走出，说：“不过我觉得，人类至少从祂那里获得了信仰光明的力量，只有人类，才是改变这个世界的最大力量。”
乔伊斯微笑道：“所以，圣典上说，圣光永远与我们同在。”
格云瑟公爵站在峰峦之巅，一身披风飘扬，鹰隼飞来，发出嘹亮叫声，奥丁一身污血，从峡谷外赶回与军队会合，暹诺德收起弓箭，站在教堂的最高处，遥望飞走的石像鬼。
雷驾驭飞马，朝着西斯廷纳寺而来。
城内敲响大钟，万民欢呼。
同一时间，冰封之城内。
霍伦差点被摔散架了，半个身子倒挂在法师塔外的藤蔓上，虫法师制造飓风的那一刻，他刺出了打断法术的一刀，同时被汹涌的巨力送进了传送阵内，回到北方后，刚起来想跑开，那道从传送阵中射来的魔力自爆又摧毁了半边法师塔，把它掀飞出去。
霍伦的腿骨被折到背后，他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差点脱臼的骨头扳回身前，继而沿着高塔爬下去，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
他顶着风雪，跑向帕拉塞尔苏斯的法师塔，进入了密室。
一只浑身沾满鲜血的大骷髅，傻乎乎地看着密室内，煮着药水的大锅。

第47章 (H)
几天后阳光明媚，大战方休，亚历克斯与雷站在花园里彼此交谈。
“易卜然这次终于栽了个大跟头。”雷若有所思地望向花园内，说：“我必须马上前去追缉他。”
亚历克斯答道：“雷，你不如留下来，这么追逐下去，他再躲回北境，你更无法找到他了。”
雷答道：“不，斯科特，我的朋友，我很清楚一件事——以他的自负与傲慢，他必须抓到乔伊斯才能回去禀报，只要得不到乔伊斯的英雄王之血，他是无法回禀任务的。”
亚历克斯沉默不语，雷又道：“我知道把我这么一个战斗力耗在追逐一个叛徒的过程中是一种浪费。但相信我，我必须狙杀他，才能获得骑士团长的身份，进一步解开黄金之城的封印。”
亚历克斯明白了，他不再挽留雷，雷又问：“你们的同伴情况如何？”
“他正在缓慢康复。”亚历克斯道：“圣光清除他身体的腐烂，还需要一段时间。”
雷随口道：“科索恩的加入，终于让你们骑士团齐聚，我想有这么一个生力军在，你们的实力将大大得到提升，胜利在望。”
亚历克斯无奈摇头，说：“我倒是不太乐观，修的身体经历了两次创伤，他在这次战争中表现出的强大力量，全靠在他体内纠缠的黑暗能量，回到圣光阵营后，我想他的实力将被削弱，只怕无法再使用禁咒级别的魔法，恐怕只会比他率领塔克军团的时候强一点。”
雷没有说话，在平台上踱了几步。
亚历克斯又道：“当然，强横的力量不是一切，我们已经无数次地验证了这一点。”
“是的。”雷沉声道：“很高兴你对这个道理深信不疑。”
雷一手按着亚历克斯的肩膀，他侧头望向远处的回廊，又缓缓道：“我知道科索恩的忠诚无需置疑，但你要提防黑暗的渗透，提防无处不在的负面力量。”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说：“我想，有不少人都在担忧，我将成为第二个易卜然，说不定现在仍有人怀疑着。”
雷刻板，扭曲的面孔上，嘴角微微动了一动，似乎在笑，继而不再多言，转身召唤出飞马，飞向空中。
亚历克斯躬身朝圣殿骑士团长行礼，目送他离开。
阳光明媚，拉斯法贝尔经历了两场大战，却展现出它极其坚韧的生命力，在圣光的照耀下，所有被摧毁的草木，山峦，不到十天便恢复了原状，藤蔓铺满了废石，工人们把峡谷内的大坑填上，并开挖了新的灌溉水渠。
一切欣欣向荣，所有骑士们自觉地把乔伊斯的独处时间，大部分让给了修。
奥丁即将迁回丹斯丁顿，预计将在入冬前回到首都，而骑士长法尔玛依旧驻守首都。格云瑟率领他的军队回到了长云领，派出乔伊斯的舅舅西劳斯&#183;格云瑟&#183;冯前来拉斯法贝尔协助。
王室有太多的事要处理，政令与民生请求源源不绝地送进拉斯法贝尔，政教是否合一是眼下最大的问题，奥丁还等待着乔伊斯为他册封，继任成为国王。
当然，不食人间烟火的乔伊斯是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事的，骑士团的作用就是为主教解决行政上的麻烦，开始时，罗杰还会来问问乔伊斯的意思，最后乔伊斯在政治任务上很好地保持了一问三不知的反应，并从头坚持到尾，于是罗杰便和亚历克斯商量着拿主意了。
修的身体已有好转，黑暗力量被驱逐的同时，他渐渐恢复一个正常人类的体质，然而随着黑暗消退，圣光覆盖了他的身躯，排它的光之力削弱了修的强横实力。
拉斯法贝尔之战结束后，遗忘之森外的大魔法师索塔里特地前来探望了乔伊斯一次，毕竟隐藏在山谷内的那头土系巨龙受到了太多的创伤，索塔里正在想方设法治疗它。
他以魔力为修制造了一个特别的宫殿，在炎炎盛夏中，宫殿内寒冰不化，协助他稳定身体的腐烂，免得圣光的作用还未曾制造出新的皮肉，便令他亡灵的身躯化为白骨。
奥丁常常揶揄修，认为他住在传说中的“冷宫”里。
饶是如此，修的身体还未曾完全康复，他需要乔伊斯的陪伴，每当乔伊斯在他身边时，圣光的再生作用便显得尤其强烈，从手臂的圣痕开始延展，到心脏，再到整个胸膛，他已僵死的部分化为脓水与腐肉，渐渐被新生的肌肤所取代。
乔伊斯在冰殿内陪伴修的时候，两人便静静坐着，乔伊斯一旦不在了，修便有点焦灼不安。
他的冰殿内散发着剧烈的尸臭味，他拒绝一切侍女的照料，每天只等待着乔伊斯前来，每次乔伊斯待不了多久，修又怕他着凉，催促他快点走，总是弄得乔伊斯啼笑皆非。
这天亚历克斯与乔伊斯过来，亚历克斯带着乔伊斯的衣服与被褥，修坐在冰殿内的一把寒冰椅子上，腐烂的侧脸现出灰蓝色皮肤下密布的血管与脂肪，就像个被缝合的怪物一样。
“做什么？”修警惕地问。
亚历克斯轻松地说：“我们打算轮流搬到这里陪你住了，副骑士长，这样如何？”
乔伊斯觉得亚历克斯与修的对话总是很好笑，亚历克斯对其它人都挺尊重的，但很喜欢开奥丁和修这两人的玩笑，或许是曾经同为战士时的习惯。
他一边拿着被褥，亲自去铺床，修不悦起身道：“不能这样，乔伊斯会被冷着的。”
亚历克斯道：“他不会。”
“嗯，我不会。”乔伊斯的嘴角翘着，说：“我会注意保暖。”
修道：“不要胡闹了，马上给我出去！”
修有点焦躁地走到乔伊斯身边，乔伊斯知道身体再生的过程，令修一直疼痛且不能入睡，长期受到疼痛的困扰，会令一个人的精神极度烦躁，修已经在竭力克制了，乔伊斯也从来没有对他生气过。
修要动手扯走乔伊斯铺在沙发上的被褥，乔伊斯却起身，伸手环着他的脖颈，修不自然地侧过脸去，将已经痊愈的左脸凑给乔伊斯，避开腐烂且正在再生的右脸。
亚历克斯道：“这可不行，科索恩骑士。”
修：“……”
亚历克斯走过来，说：“你的毁容只是暂时的，我的毁容却是永远的，你看，乔伊斯也从未在意。”
他彬彬有礼地亲吻了乔伊斯，戴上面具，说：“老师离开一会，去处理点事情。”
乔伊斯笑道：“好的。”
亚历克斯转身离去，修有点不安，乔伊斯便强硬地扳着修的脸，亲吻了他的唇，问：“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修答道：“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这种感觉令我以为自己是个拖后腿的。”
“拖后腿的是我才对吧。”乔伊斯笑呵呵地说，又去给自己倒水，看了修一眼，继而过来陪他坐着，翻翻手里的《魔典》。这些日子里，罗杰绞尽脑汁，为魔典作了翻译与批注，他有看不懂的名词，便拿来问修。修自己也不太明白，但他非常聪明，总能根据上下文猜到意思。
乔伊斯趴在修的身上，懒洋洋地把手搁在他的大腿上，修的尸臭味虽然很刺鼻，但闻久了也就习惯了。乔伊斯看书的时候，修便反复地打响指，使用火焰术，一晃一晃。
下午，乔伊斯起来给修洗澡，让他躺在浴缸里，小心地为他洗干净身体，擦干后让他穿上薄薄的衣裤。
修的心脏起搏的瞬间，他的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他的每一寸肌肤，未曾愈合的渗出大量鲜红的血液，这个过程罗杰早已提醒过乔伊斯，乔伊斯马上陪着他浸入水中，释放出治疗术的光芒。
就在这时，亚历克斯与数名骑士俱在不同的地方感觉到了这阵波动，马上抽身离开，朝着冰殿跑来。
所有的骑士都感觉到一阵澎湃的感情，那感情突如其来就像一阵生机勃勃的力量，在他们之间焕发出无可言喻的生命力。
“……怎么？”亚历克斯在花园里诧异地问。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他的生命力回来了！”。
乔伊斯快步跑到修的身边，侧耳到他胸膛前，修的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的心脏，在这个瞬间搏动起来，起初只是微弱的跃动，继而越来越有力，将血液输送到他的全身。
“快。”亚历克斯道：“让他到圣水里去。”
骑士们把修扶进圣水里，亚历克斯率众离开，为他们关上了门。
乔伊斯丝绸的衬衫被水浸得湿透，他们半身在水中，半身在水里，冰殿开始渐渐融化，烈日万丈，冰雪消融。修不住喘气，脸色变得煞白，乔伊斯道：“镇定，修。”
一瞬间，修从头到脚的皮肤恢复了活性，他灰蓝色的修长手指微动，继而被乔伊斯握住，恢复了原本小麦色的色泽。
乔伊斯把他按进水中，解开衬衫与他赤裸相拥，两人的裸体在水中紧紧相贴，修的雄健身躯在圣水中充满了强壮而匀称的美感，他与乔伊斯彼此相抱，乔伊斯的皮肤白皙，身体滑腻，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水中的圣光朝着他们聚合，在他们的身体周围形成环绕的光圈。
冰屋在阳光下消褪，化作流淌的水线，浸入大地，唯有中央的一池圣水荡漾着温柔的光芒。
“骑士们，请增强我的圣能。”
乔伊斯睁开双眼。
亚历克斯，罗杰，夜枫与泽站在花园的四周，亚历克斯抬起右手，放在颈侧的圣痕前，罗杰与泽赤着上身，各自以手掌引出圣痕中汹涌的圣光，夜枫伸出手掌。
四名守护骑士的圣光注入池内的光晕中，刹那间光晕实体化，层层环绕，形成洁白的光茧，把乔伊斯与修封入了光茧之中。
修与乔伊斯在光茧内赤裸对坐，彼此就像干净的少年，乔伊斯把头靠在修的肩上，修的短黑发，在他英俊漂亮的面容映衬下，犹如行走于大地上的神使。千万繁星般的光点没入他的瞳中，一瞬间，他浑浊的双目恢复了绚烂的神采。
“乔伊斯。”修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的胸膛起伏波动，随着呼吸而带出一口血腥的气息，彻底呼出了亡灵的最后一息。
“别动。”乔伊斯低声道。
他搂着修的脖颈，与他额头相贴，身上绽放出圣光，完全覆盖了修，他的手掌抚摸过修的肩膀，强健有力的手臂，倾尽自己的所有力量，为他的圣痕注入新生的圣光，圣光在彼此的身体内回荡。
乔伊斯手中焕发出治疗术之光，抚摸他的胸膛，摸过他的腰，他腰间黑暗的种子被驱逐，并完全粉碎，紧接着，修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下去，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乔伊斯放倒，压在他的身上。
“唔……”乔伊斯本想挣扎，却在修的亲吻下放弃了这个念头，改为抱着他，手指捋进他黑色的碎发，他们彼此凝视，修的双眼显得无比漂亮，犹如一块浸在水中的黑曜石，而随着他迫不及待的环抱与亲吻，身下那物已经放肆而霸道地侵入了乔伊斯的身体。
“啊……慢点……”乔伊斯呻吟道：“好痛……”
修吻住乔伊斯的嘴唇，丝毫不顾他的求饶，他与乔伊斯唇舌交缠，胯下肉根一顶到底，直进入乔伊斯的深处。
每一个圣痕都犹如乔伊斯生命的一部分，修远处北境的那些日子，乔伊斯的灵魂就像缺了一块，无论如何思念，他的生命始终是不完整的。然而就在这一刻，乔伊斯的圣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乔伊斯不住喘息，他感觉到自己被修强势而直接地贯穿，修仅仅是顶撞了几下，便释放出无法控制的力量，与此同时，乔伊斯感觉到修注入的液体。
他们之间的圣痕，形成了一个漩涡，继而尽数被灌注入修的体内。
修与乔伊斯嘴唇分离，依旧怔怔地看着彼此。
乔伊斯抬起手，轻轻拭去修眼角的泪水。
“能流泪的感觉真好。”修哽咽道。
那是乔伊斯第一次看到修哭，他们彼此相对，几乎要喜极而泣，乔伊斯剧烈地咳了起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修抿着唇，双目通红，又低下头，吻着乔伊斯的唇。
乔伊斯感觉到修的那物又在他的体内硬起，他们互相抱着，修的胸膛贴着乔伊斯的身体，彼此连说话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只是疯狂地亲吻纠缠，他们十指交扣，修的第二次猛烈而长久，就像野兽一般，肆无忌惮地侵顶着乔伊斯，乔伊斯被干得头晕目眩，直到足足将近半小时后，修才又一次释放出来。
“我……我……”乔伊斯喘着气道：“我要求先休息一会……”
修笑了起来，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他让乔伊斯跨坐在自己腰间，舍不得抽出，像个小孩般坐着，搂着乔伊斯的腰，亲地亲吻他的肩膀。
“还要吗？”乔伊斯以手指捋顺他的头发，修嗯了声，显然还想继续，就在这个时候，光茧渐渐消退，晴空万里，夏日高照，水中荡漾着金光。
周围已没有人，花园的门被关上了，修抱着乔伊斯，两人依旧连接着，他从水池内站起来，把乔伊斯放到长栏上，乔伊斯背靠石柱，一脚被修架在肩头，堪地看着这完美，赤裸的美男子毫不掩饰地干着自己。
乔伊斯已经有点累了，却丝毫不愿离开修，他们坐在长栏前接吻，他迷恋地摸着修的胸膛，手指撚搓他的乳头，并抚摸他的腹肌，修带着沉迷的神色，看着乔伊斯，他直起身时，身体完全展现在乔伊斯的面前，乔伊斯一手咬着自己的手指，竭力控制自己呻吟的声音，另一手伸到身下，手指分开，以指根感觉着修笔直的肉棒在自己身体内进出的整个过程。
修张开双腿，挺直腰，胸膛与腹部完全暴露在乔伊斯的注视下，他没有丝毫遮蔽自己的意图，这也是乔伊斯放得最开的一次，他迷恋地抚摸修的全身，仿佛他们完全属于彼此，修每一次进入，都试图进得更深，乔伊斯感觉修快要顶到自己的最深处进去了，那一下下强悍的入侵都令他整个人为之颤栗。
“我……我不行了。”乔伊斯被修抱着侧过身，他抱着柱子，一脚被修抬起来，后面进进出出，修一手拉着他的腰，把他顶得贴在柱上。
“啊！啊！”乔伊斯感觉到修还在一边抽插，一边迷恋地摸他的大腿根部直到两人的连接处，又贪婪地嗅他的身体，就像一只不住舔舐宠爱者的狼犬行为，修低声道：“我想把你吃下去，乔伊斯。”
乔伊斯面红耳赤，侧过头，被修吻得红肿的嘴唇微微张开，修便以唇舌迎上，肆意地一边顶撞，一边亲吻他。
“啊，我来得不是时候。”奥丁说。
乔伊斯吓了一跳，大叫道：“奥丁！”
修却猛然抱住乔伊斯，抬眼一瞥奥丁说：“转过去，否则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奥丁只得转过身背对他们，乔伊斯在这个时候看到奥丁，简直被窘得无以复加，然而修却完全不把奥丁放在眼里，低声温柔地说：“继续，别管他。”
乔伊斯：“……”
修又顶撞了一会，乔伊斯不住喘息，始终忍着不大叫出来，修却十分温柔，最后几下，射在乔伊斯的身体里。
他放下乔伊斯的腿，让乔伊斯站着，乔伊斯还有点意犹未尽，一脚发抖，修亲吻了他，以手指摸了摸乔伊斯的身后，轻轻探入。
“别……”乔伊斯极小声地说。
修微微一笑，示意他在柱子后等，进了房内，出来时穿着一身浴袍，并拿着乔伊斯的衣服，为他穿上。
“可以了？”奥丁问。
修淡淡答道：“转过来吧，再有这种机会，我会把你从王位上揍下来，沙克斯。”
奥丁转过身时，看见乔伊斯裹着浴袍，坐在石栏上，修则双膝跪在地上，伺候他穿上拖鞋。
奥丁耸肩道：“我弟弟的身体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奥丁！”乔伊斯红着脸怒道。
“……修的身体我们以前一起洗澡的时候也不少见……”奥丁又笑着说。
修起身，奥丁马上道：“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亚历克斯说必须等到你痊愈后，才能给我加冕……我想现在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修还是没有揍奥丁，拉过茶桌与椅子，三人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索沙的使者来了，想问问你的意思。”奥丁说。
这天索沙派出使者，进入宫廷，亚历克斯与骑士们离开后前去进行对拉斯法贝尔的整军及统御，现在所有人的手下都拥有了以千为计的军队，再不能像他们初识时，一直陪在乔伊斯身边了。
令乔伊斯意外的是，修和奥丁看上去，比亚历克斯和奥丁要更处得来一些。
“你知道的。”奥丁道：“我总是很头疼，索沙的人太多了，今天他们又派出了一名使臣。”
“要嘛杀光他们。”修漫不经心道：“要嘛就让他们进来，你这么拦着，又有什么意义？”
奥丁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乔伊斯坐在一旁研究他的《魔典》，修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他能够进食简单的流质，嘴唇恢复了红润的色泽。
奥丁向乔伊斯道：“我可以单独和修叙叙旧吗？亲爱的弟弟。”
“你无论告诉他什么，只要我问他，他都会转告我的。”乔伊斯没好气地看着奥丁，说：“如果你觉得投靠修就可以影响老师的决策的话，请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当然不。”奥丁狡猾地笑道：“只是想和他聊聊从前的一些事而已。”
乔伊斯起身，离开了花园，他看见奥丁与修正在阳光下聊天，便回房去阅读，在这个时候，亚历克斯恰好回来了。
“你在挑拨离间吗，奥丁？”亚历克斯漫不经心道：“不要妄想分裂骑士团，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修向亚历克斯点了点头，问：“喝茶吗？”
亚历克斯问：“乔伊斯呢？”
他望向房内，示意修与奥丁继续聊，自己进了房内，乔伊斯放下书，盘膝坐在光之神女的圣像前。
亚历克斯坐在乔伊斯的身后，从背后搂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两人一起看着圣像。乔伊斯说：“我正要找乌瑟通讯，告诉他修恢复了。”
亚历克斯道：“我突然有一个设想，不过先办你的事，待会再商量。”
乔伊斯点点头，以圣光灌注入神女雕像，雕像上亮起光芒。
“乔伊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你总算联系我们了。”
“我本来是想找乌瑟的。”乔伊斯认识这个人，他曾经在群山之巅第一次参加主教会议时，听到过这人的声音，他的名字叫霍布林茨，是东南王国联盟的大主教。
乔伊斯无奈道：“为什么定位总是出问题，我发现我无法呼应黄金之城，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雷阁下正在设法回收易卜然的圣剑。”霍布林茨道：“陛下无暇分神，或许有一段时间，他都无法给我们提供指引了，他利用二重界位，与雷一同追寻着易卜然的下落，是这样的，康斯坦丁目前有很大的危险，我们接获一个秘报，亡灵军团将在下个月，进攻自由港。”
亚历克斯沉声道：“他们会选择海路？”
“理论上是这样的。”霍布林茨道：“一位匿名者为我们送来情报，目前不清楚他的身份。无论如何，自由港请求您的援助，亚历克斯骑士长。”
亚历克斯道：“我会尽快发兵救援，拉斯法贝尔仍然不稳定……”
“我知道这十分强人所难。”霍布林茨又道：“自由港之战中，敌方的领军人物是多诺修斯，这一仗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乔伊斯询问了自由港的一些情况，霍布林茨所知也有限，但至少可以确定，这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也许要进行海战。
圣战至此时，以黄金之城的标志性沦陷事件作为开端，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整个大陆上陷入了胶着的状态。
乔伊斯关掉了通讯，侧头望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显然也在思考，亲吻了乔伊斯，说：“我需要开个会议，在这里等我一会。”
“主教阁下。”亚历克斯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有一个年轻人进来，修回到房内，乔伊斯朝那年轻人笑道：“舅舅。”
那人正是西劳斯，西劳斯没隔多久就会来看看乔伊斯，他先是短暂地与修寒暄数句，带来了格云瑟公爵的问候，并与乔伊斯聊了会。
有客人来时，乔伊斯都很高兴，修则尽量表示得热情一点，时不时地与他们说几句话，西劳斯与乔伊斯虽然不常见面，也没有直系血缘，但毕竟是格云瑟公爵的养子，长云领的继承人，说到外公家，彼此还是有许多话可聊的。
“嗯……确实是这样。”西劳斯想了想，又说：“长云领准备与山外恢复通商，虽然大陆上的局势仍然不太稳定，但至少要着手准备了。”
修建议道：“亚历克斯会协助你的。”
西劳斯点头道：“这就好。”
他是个不喜说话的人，修也不习惯和外人说太多，两人就像木头一样坐着，乔伊斯知道西劳斯的脾气就是这样，倒不觉得他没有礼貌，主动说：“我正在读这本《魔典》。”
“哦？”西劳斯道：“说的什么？对科索恩的身体有帮助吗？”
乔伊斯笑道：“承蒙挂心，他已经渐渐好起来了。”
亚历克斯显然去和罗杰商量了，整个中午，乔伊斯都和西劳斯进行着意义不大的对话，西劳斯仿佛只是在忠诚地履行一项格云瑟公爵赋予他的职责——随时关心乔伊斯，看看他在做什么，有没有需要效劳的地方。
到了下午时，修都有点听不下去这样的对话了，他想了想，说：“西劳斯，可以帮我写一封信给格云瑟公爵吗？”
“荣幸之至。”西劳斯答道：“您想说什么？”
“转达我对他的敬意。”修答道。
西劳斯客气道：“我这就回去写。”
西劳斯与乔伊斯礼貌地告别并起身离去，修无奈摇头，乔伊斯知道他不太喜欢被打扰，想独自与自己相处，只得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愿意多来看看你。”
修没说什么，伸手抱着乔伊斯，乔伊斯继续聚精会神地看书，然而不多时，玛利亚来了，她板着脸，指责乔伊斯的头发太长了需要剪，又吩咐侍女为他们整理整个房间——骑士们居然没有给主教打扫？实在是太无礼了！
乔伊斯再三提醒修，玛利亚侍奉了王室近三十年，王宫内所有人都对她很尊敬，千万不能对她发火，修便只好看着玛利亚一边给乔伊斯剪头发，一边让侍女把茶桌摆放到朝阳的方向，冰殿融化后，整个侧殿内十分温暖。
“头发太短了！”乔伊斯险些就要被玛利亚剪成圆寸，幸好他及时阻止了她，玛利亚冷着脸道：“短头发更有精神，每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行？”
乔伊斯两侧的头发被剪得十分贴服，头顶的金发只有三指长，毛茸茸的像个桀骜的小黄猫，修却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
玛利亚按着修，也给他剪了一次，修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玛利亚一边剪一边漫不经心地夸奖道：“沙克宫廷第一美男子的位置，恐怕奥丁是得让出来了。”
修大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乔伊斯在一旁笑，看着他的侧脸，正脸，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又上前亲他。
侍女们扫完头发碎屑，玛利亚又吩咐人准备茶点，这样他们的居所才正式成为一个居住的地方。
时值酷暑，下一个来拜访的则是勒尼安亲王，进来便道：“啊，你们从前的冰房子可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惜就这样没了，除了有点味道。”
乔伊斯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更好，毕竟要享受清凉，你就不得不忍受与我们为伍了。”
勒尼安笑着坐下，乔伊斯亲自给他沏茶，勒尼安照例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奥丁的继任仪式上来，这些天里，几乎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乔伊斯什么时候会给奥丁加冕。
但亚历克斯迟迟按着此事，乔伊斯便知道他还有计划，只是含糊地回答，会尽快提上日程，勒尼安又关照了修几句，这次新的访客来了，是加鲁曼与他的妹妹，未来的沙克王后温琳娜。
温琳娜进来就笑道：“军团长在我们王国里，可是大众情人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上一面。”
“承蒙夸奖。”修淡淡答道：“请叫我科索恩骑士。”
乔伊斯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们居然也知道修，加鲁曼朝乔伊斯解释道：“当年修阁下带领佣兵们来到卡萨加隆，帮过家父的大忙。”
“啊。”乔伊斯这才知道，塔克王国有庞大的佣兵协会组织，虽然雇佣兵的名声并不好，却是许多王室的有力外援，只要给得起钱，许多佣兵显然很愿意为有钱的王室卖命，解决各种争端。
果然修随口道：“拿钱办事，不必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罗杰回来了，带着一个魔银浇铸的光之圣女雕像，数人便朝他问好，罗杰道：“请务必不要在意我，各位随意。”
修以眼神询问乔伊斯，乔伊斯便答道：“这个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折射雕像，在这里产生一部分圣光，这样我就不用总是爬到西斯廷纳寺上去了。”
修答道：“我可以自由活动，要去的话，陪你去就行。”
乔伊斯坚持道：“外面太热了，你刚恢复没多久，我也不想动。”
罗杰道：“主要是方便乔伊斯与教廷联系，毕竟康斯坦丁的情况不知如何。”
勒尼安道：“前几天收到信报，自由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我想近期应该不用太担心。”
修没有说话，倚在椅背上，静静看着窗外，罗杰道：“这里并不是一个谈政务的好地方，亲王，我们的骑士长或许很愿意为您效劳，解决行政问题。”
“当然。”勒尼安轻松地说：“只是这么随口一提。”
勒尼安，加鲁曼与温琳娜三人都仿佛有心事，修看了三人一眼，乔伊斯还没反应过来，修便道：“有话不妨直说，三位。”
温琳娜笑道：“我只是过来看看，没有别的事，不过听说现在亡灵军团在沙克和自由港同时受到了重挫，已经北退了。”
“太好了。”乔伊斯笑道：“其余地方恢复原状了吗？”
“您可以询问殿下。”加鲁曼道：“这是今天得到的最新消息，除却黄金之城外，大批的亡灵撤向北边，或许将占据叹息山以南，到索沙人所建立的凯恩王国一带。”
勒尼安若有所思地点头，大家都不说话了，乔伊斯总感觉加鲁曼话里带话，却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修转过头，随口问道：“所以呢？凯恩人要迁徙过来了？”
“唔。”勒尼安道：“有这个可能。”
加鲁曼道：“他们现在就明镜之山的关隘外。”
乔伊斯道：“为什么不放他们进来？”
修看了乔伊斯一眼，又抬眼看罗杰，罗杰专心的在雕像上刻下符文，并没有说话，修便岔开了话题：“温琳娜公主，你什么时候会和奥丁举行婚礼？”
温琳娜温和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呢，要看奥丁的意思。”
乔伊斯还是有点不懂，修又道：“希望我在这里，不会妨碍到你们。”
“哪里。”温琳娜道：“您和亚历克斯都是奥丁的兄长，他非常尊敬您。”
修没有再吭声了，又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勒尼安喝完茶，起身道：“各位，我们还是把时间留给副骑士长与主教阁下吧。”
余人纷纷起身告辞，温琳娜上前，亲吻了乔伊斯的手，说：“你需要多休息，乔伊斯，别累着了。”
乔伊斯笑道：“好的，虽然身体有点疲惫，但最近精神很好。”
修把诸人送到走廊去，罗杰在背后道：“温琳娜会是个聪明的王后。”
“是吗？”乔伊斯道：“我根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修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战局趋于稳定，形成南北方的势力割据，他们都希望奥丁主动出战，去参与大陆的争夺，毕竟驱逐了亡灵后，剩下就看谁的地盘大了。”
“是个扩张的好机会。”罗杰道：“所以过来探探你的口风。”
“亚历克斯就代表了我的意思。”乔伊斯道：“我不知道他们问我还有什么必要……”
“不，是科索恩的。”罗杰道。
“嗯，我的。”修喝了口茶，若有所思答道。
乔伊斯：“？？”
修望向乔伊斯，说：“如果我和亚历克斯意见不合，你会支持谁？”
乔伊斯：“啊？”
罗杰笑了起来，没有说话，修又朝罗杰道：“你们的战斗计划定得太谨慎了，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这么做。”
罗杰把雕像放在冰殿中央，看着修，答道：“我只听命于神官，科索恩。当然，我认为适当的分歧，有助于斯科特调整他的进军路线。我相信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修的嘴角动了动，仿佛现出一点无所谓的笑容，就在这时，亚历克斯来了，夜枫与泽也来了。
守护骑士们聚在一起，泽四处看看，说：“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外面简直热死了。”
“正式向你介绍弟兄们。”亚历克斯朝修道。
“不必把流程搞得太复杂。”修道：“圣痕令我们彼此呼应，已互相联系在一起。”
修起身，目光扫过罗杰，泽与夜枫，乔伊斯单膝跪在圣像前，为它进行圣光灌注，仍能感觉到修的少许紧张。
“蒙各位不离不弃。”修沉声道：“愿意接纳我作为你们的手足，感谢各位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尽心照顾乔伊斯。”
余人纷纷朝他行礼，修以标准的骑士礼节回礼。
亚历克斯靠在书桌旁站着，修坐在茶桌前，泽躺在沙发上，罗杰则抱着胳膊，站在乔伊斯身边，夜枫单膝跪地，与乔伊斯凑在一起，好奇地看圣像。
“我想勒尼安已经来过，并把消息透露给你们了。”亚历克斯道。
修随口答道：“你和奥丁吵架了？”
“这叫『意见分歧』。”泽懒洋洋道：“用罗杰的话说。”
夜枫和乔伊斯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无奈道：“回到拉斯法贝尔以后，经常吵架。”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修说：“从前服役时，你就应该明白的。”
“不管怎么样，哥哥对你们依旧很好。”乔伊斯回头，笑着说。
“对不起。”修彬彬有礼地答道：“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没说，我喜欢有野心的人，与有野心的人相处，总是很省心，他会主动去背黑锅，你只要站在后面就行了。”
数名骑士都大笑起来，亚历克斯无奈道：“我建议暂时停止这个话题，小心乔伊斯咬你，现在，首先是册封的问题，奥丁要求尽快为他加冕，并为拉斯法贝尔与丹斯丁顿的三场战役中，建立功勋的贵族册封。”
罗杰朝乔伊斯解释道：“这样有助于帮助他巩固国内势力，并建立以他为权力中心的新王权体系。”
乔伊斯满意地起身，一手在身前抹过，一束光落下，光之圣女像散发出洁白的圣光。
“我懂。”乔伊斯道。
夜枫背靠墙壁，说：“你哥哥想让我父亲也留在沙克呢。”
乔伊斯道：“我觉得你妈妈还没有醒来，他应该不会走的。”

第48章 (H)
暹诺德在阿妮妲的休息处外搭了个树屋，晚上睡在树上，白天则过去陪伴阿妮妲，暹诺德的行为自然引起了王宫里的笑谈，但当然谁也不敢惹他。奥丁还亲自派人去把树屋加固了一次，每天饮食端到树屋下，暹诺德只吩咐不用送，平时自己带着弓箭下去法兰湖捕鱼，帮助拉斯法贝尔盆地内的居民干活换点粮食，偶尔还到贝林山去打猎。
这么一个野人住在王宫里，又是纯血的夜精灵，令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但暹诺德长的实在太帅，大家也就谅解了他野性不羁的行为。反而有一名贵族少年特地赶到王宫来，向暹诺德表白。
夜精灵在野外流浪时被视作低贱的种族，一旦进了宫廷，成为王室的座上宾，情况又有所不同了，可见所谓身份地位，俱是势利眼而已。
当然暹诺德没有接受，每天兴趣盎然地住在他的树屋上，并陪伴昏睡的阿妮妲。
“奥丁一再要求。”亚历克斯道：“他认为他已经兑现了承诺，从我们抵达拉斯法贝尔后，便放下王子的身份，辅助乔伊斯，完成了抵御外侮的使命。现在他要求乔伊斯为他加冕，我以加冕仪式需要全体骑士出席为由，让他再等候一段时间。毕竟修的身体状况，还未曾完全康复。”
“他做了什么事？”修随口道：“王位的继承人必须慎重考虑，不能看交情，奥丁这些年里，已经成长到足够当个国王了吗？”
亚历克斯到沙发上坐下，泽给他让了个位置，罗杰倒了点葡萄酒，递给修与亚历克斯，各自喝了一口，罗杰掏出他的笔记本，说：“沙克斯做了许多事，他每次出战都将性命置之度外，丹斯丁顿一役，多亏了他奋不顾身的行动，魔银矿脉内以及第一战在贝林山口的抵御。”
“其实他的光辉，都被你们掩盖了。”泽随口道。
“也包括你。”亚历克斯打趣道。
泽笑了起来，乔伊斯道：“我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王者，至少他以行动证明了这点，各位。”
“不可否认，有一定的凝聚力。”罗杰道。
乔伊斯意识到一件事，他从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神权高于王权的特征，毕竟不管是在黄金之城，还是与其它主教打交道的过程中，都不涉及到像这样的境况。
然而当他的骑士们讨论谁是最合适的王位继承人时，赫然令他真切感觉到，一个国家的命运，确实是教廷掌握着生杀大权。神权凌驾于王权至上，是不可撼动的。
“教廷的势力，就是这么巩固起来的吗？”乔伊斯忍不住道。
“不一定。”罗杰道：“这是因为亚历克斯以及我们，还有乔伊斯你的表现，争取到的主动权。如果没有这几场战斗，以及大家豁出性命来保卫这个国家，现在我们就要听令于奥丁了。”
乔伊斯开始明白到亚历克斯的坚持，他确实非常强大，从抵达拉斯法贝尔后，一切就都稳稳掌握在他的手中，有过妥协与让步，但原则绝不动摇。有主教撑腰，谁都拿他没办法。
乔伊斯不由得庆幸，当初把主戒交给了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轻松地说：“那么，我正式征询各位的意思，是否立他为沙克王。”
乔伊斯道：“我赞成。”
“你的意见没有用。”亚历克斯揶揄道。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夜枫饶有趣味道：“只能让他当国王，否则还有什么办法？”
“不一定。”修答道：“菲里德也可以担任国王，沙克斯，格云瑟，菲里德，以及直系冯，英雄王的六支后裔是一体的，历史上也不乏国家的最后一任血裔断绝，迎请同为英雄王血脉的另一族子孙担任国王或女王的例子。”
乔伊斯的外公格云瑟就是过继了菲里德家族的远亲作为养子以承袭领地，确实是可行的。
泽答道：“我已经是守护骑士了，骑士规章里，不允许我再出任任何领袖，除非沙克是我世袭的封地。”
罗杰道：“理论上沙克也可以是你的领地，沙克斯，西里斯，绵延平原，以及南方的沃克斯国，甚至卡萨加隆，都曾是英雄王的国土。”
乔伊斯突然想到泽当国王的情况，说不定也很有趣。
“一个小孩当国王，另一个小孩当主教，这样可以吗？”夜枫道：“我看这些事都挺正式的……”
“我不是小孩！”泽恼火地抗议道。
“我也不是！”乔伊斯怒道。
“好好。”夜枫举手投降。
“你的舅父也有资格出任国王。”亚历克斯道：“或者格云瑟公爵，但我想他无心接任王位，毕竟太辛苦了。”
乔伊斯道：“沙克需要一个朝气蓬勃的新王，就他吧，我觉得他一定能做好的，他为这个国家付出太多了，如果不是他，我也会为他难过的。”
罗杰考虑良久，点头道：“我赞成。”
夜枫道：“我的投票权给乔伊斯吧，他赞成。”
泽懒懒道：“随便，弃权。”
“你呢？”亚历克斯望向修，修没有说话，许久后道：“我需要与他聊聊，不过这不影响你们的最终决策，赞成吧。”
说着修望向乔伊斯，乔伊斯温和地笑了，知道修确实是照顾到他的愿望。
亚历克斯道：“那么就暂时决定，在修身体恢复后，乔伊斯举行仪式为他加冕，加冕礼会邀请国内所有的贵族，并在加冕结束后，为他们册封。罗杰会把贵族头衔以及封地提上日程，交由主教过目。”
“可以给你们册封吗？”乔伊斯道。
数人笑着看乔伊斯，乔伊斯道：“大家都很辛苦，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也各自有一块小小的领地吧，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收多少税，会为百姓考虑的。”
“我自己的世袭封地还在一群暴民的手里呢。”泽懒洋洋地说：“虽然我不在乎，税收全给你买零食吃也没关系。”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道：“还有一件事，则是奥丁与温琳娜的婚约，他们想请你主婚，我想……没有太多反对的必要。”
“这是沙克与卡萨伽罗的联姻。”修进来后放下大剑，提醒道：“将改变国内的格局。”
“是的。”亚历克斯道：“但除此之外，我想，我们的老朋友显然能妥善地处理这种关系。”
修没有再说话，亚历克斯又朝诸人道：“还有凯恩王国的迁徙问题，索沙人的领土中，西至明镜之道通往北境的群山，东到北大洋的浮冰之港，都被亡灵攻陷了，锡林王子带着他的人民，朝群山之国而来，被奥丁挡在关隘外。”
乔伊斯想起了那位王子，他们曾经有过短暂的相处时日，锡林还铁了心想获得圣痕，以守护他的人民。
没想到后续的战局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导致凯恩王国大片土地沦陷。
乔伊斯道：“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圣光之下，无分彼此。”亚历克斯说：“我是这么建议的，但奥丁认为以目前国内的局势，再养活这许多人，显然有点吃力，何况索沙人不信仰圣光，和群山之国的文化，不容易相容，要如何顺利过渡，让他们并入沙克，是很头疼的一件事。”
罗杰道：“处理不好，容易引发动荡。”
乔伊斯也没辙了，问：“那怎么办？”
亚历克斯道：“锡林过几天会亲自前来拜访，到时候，我想乔伊斯，你可能需要见见他，如果他愿意归附于教廷，那么我们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获得他与他的军队协助了。”
“好的。”乔伊斯点了点头。
亚历克斯望向修，说：“奥丁找你谈什么？”
修却道：“他觉得你对他太苛刻了。”
亚历克斯眉毛一动，起身牵着乔伊斯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修起身到窗台边，拿过乔伊斯的《魔典》，补充道：“我也同样觉得。”
亚历克斯道：“出征自由港的时候，需要由他来统御整个沙克王国，我们别无选择，我只是希望他在被加冕前，能更独当一面。”
“要出征了？”泽问道。
罗杰坐了下来，说：“自由港的使者是昨天到的，乔伊斯最好见他一面。”
“霍布林茨主教也发来了通讯。”亚历克斯朝诸人道：“康斯坦丁急切请求我们的增援。”
这个时候，玛利亚带着一群裁缝进来了，玛利亚依旧是那刻板的容貌，说：“王子殿下让我来给各位量体裁衣。”
“哦饶了我吧。”泽郁闷道。
“菲里德公爵，你在说什么！”玛利亚怒道：“这是一个高贵的骑士应该有的态度吗？”
诸人都笑了起来，裁缝们上前，按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马上道：“我也要？”
“当然。”玛利亚板着脸道：“每一位。”
乔伊斯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上一刻大家还在讨论严肃的问题，现在则五个美男子都被裁缝们摆布而动弹不得。
修穿着浴袍，张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乔伊斯，眉毛动了动，充满了挑逗的不羁意味。
乔伊斯马上脸红了，数人都看着他，亚历克斯又道：“你的父亲还在塔克公国内活动，修。”
“我知道。”修冷冷道。
泽答道：“塔克也派来了他们的公使，听说佣兵王正在考虑和北方亡灵结盟，你觉得如何？”
亚历克斯马上以责备的眼光望向泽，修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泽却丝毫不在意，说：“我们是战友，我觉得没有必要瞒着他。”
“怎么会？”乔伊斯察觉了危险的味道，罗杰只得解释道：“大陆的局势目前尤其复杂，我们打算在三天后即将举行的加冕礼以及婚礼上，一次解决所有复杂的问题。”
“包括塔克来使、索沙来使、香格里拉来使，以及……来自菲里德的领地，求助于我们的客人。”罗杰抬眼看着泽，一瞬间乔伊斯就明白了。
现在他麾下的骑士团里面临了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泽、修、罗杰这三人的故乡都出了点事。
“是的。”亚历克斯看出乔伊斯的疑虑，轻松地说：“就是这样，我们必须重新制定新的计划，我想能留在拉斯法贝尔的时间有限。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几个地方还不至于一夕间发生变故，所以，大可以从长计议。”
“你的计划显然总是不行。”修似乎根本没有把亚历克斯放在眼里，不客气地说：“斯科特，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太谨慎了。”
“就连这样还有不少人认为我傲慢呢。”亚历克斯喝了口茶，彬彬有礼道：“连乔伊斯都觉得我自高自大，目空一切。”说着朝乔伊斯眨了眨眼，现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没有。”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他说得对，你既杞人忧天，又目空一切。”修随口道：“换了是我，现在就该杀回黄金之城去。”
“这是不可能的。”亚历克斯道：“就算杀进去，也无法为教皇解去封印，事实上从某个角度来说，奥丁的考虑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我认为还是谨慎为宜。”
修道：“你们觉得呢，各位？”
修望向其余人，所有人上一刻还觉得挺好笑，被修一看，便笑不出来了。
罗杰道：“我尊重骑士长的决定，因为没有比他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圣战是场长期抗争。”
“局势已经逆转。”修把杯子放在桌上，说：“目前正是主动出击的最有利时机，乌瑟在战争结束后无法再担任教皇一职，唯一有资格出任教皇的，只有乔伊斯……”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修。”亚历克斯马上截住了他的话头。
“什么？！”乔伊斯道：“你说认真的？”
“你就是他内定的继承人。”修答道：“否则为什么他会让易卜然培养亚历克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修答道：“早在黄金之城时我就提醒过你，战友，你浪费了不少好时机，在沦陷时，你就应当用新任教皇的名义，来号令整个大陆。”
亚历克斯道：“你没有考虑到其余大主教的立场，科索恩。这显然是不明智的，陛下让任何人作为继承人，需要他自行指定，只要他没有发出退位令，他的权力就依然有效。”
乔伊斯敏锐地感觉到亚历克斯与修两人的针锋相对，这令他多少有点担心，毕竟修的身份与其余守护骑士不一样，罗杰等人是亚历克斯亲自挑选，并带到他身边的。
但修则曾经有资格成为骑士长，但他的意见与亚历克斯则完全不一样。
修：“如果当初以拉斯法贝尔为第二个圣城，放弃黄金之城，集结所有军力越过北方山峦，现在就不会依旧是四分五裂的局势。”
“要嘛你来当骑士长？”亚历克斯耸肩，打趣道。
玛利亚为他们度量完尺寸，说：“如果乔伊斯当教皇，我一定支持。”
“别开玩笑了！”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正有此意。”然而下一句，修居然答道：“决斗吧，亚历克斯，输了就把你的戒指让出来，由我担任骑士长。”
乔伊斯：“……”
所有人：“……”
“荣幸之至。”亚历克斯起身道：“我不建议你穿着浴袍动手，或者先去换一身衣服？”
乔伊斯道：“等等，骑士长还可以这样定的吗？！”
“当然。”修转身回房去，离开前答道。
“不。”乔伊斯马上道：“没有这样的规矩。”
亚历克斯道：“这是我们的规矩，不必担心，乔伊斯。”
亚历克斯低下头，亲吻了乔伊斯，向换好衣服的修说：“法兰湖畔等你。”
亚历克斯先出门去，修也过来亲吻了乔伊斯，说：“奉陪到底。”
乔伊斯傻眼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泽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罗杰最先反应过来，朝乔伊斯摇了摇头，神秘地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干涉正副骑士长之间的这场比试。
“放心。”罗杰道：“他们并非想打败对方，我想只是找个由头切磋一下。”
法兰湖畔，时近黄昏，修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手握黑色大剑，这是他恢复人类身体后，第一次使用他的武器。
随着他对大剑的力量灌注，剑身登时产生了圣光，黑色的大剑泛起刺眼的符文。
“我用我的武器与你决战。”修站在傍晚的风里，扛着大剑，上身赤裸，穿着一条长裤与猎靴，手臂上的圣痕焕发出光芒。
“我必将全力出战。”亚历克斯一身笔挺黑色军服，身材犹如被裁过一般挺拔俊美，英挺。他左手持盾，右手持剑，盾剑武器本是身穿厚重铠甲骑士们的专利，然而亚历克斯以一身高级指挥官的装束，配合英雄王的臂盾与长剑，戴着银面具，简直是集世间所有军人与武者的英气于一身。
一方是不羁浪子，另一方则是自律严谨的指挥官，二人光是在湖畔站着，便惊动了大半个拉斯法贝尔的居民。
许多人从住宅中涌出，涌到高处，朝下眺望。
夕阳的光辉从群山尽头转来，修与亚历克斯就这么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乔伊斯心里忐忑至极，他想叫停却又生怕令修和亚历克斯不悦，他曾经想过自己麾下的骑士们会不会有大打出手的一天。但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过争端，只是修一回来，居然就朝亚历克斯挑战。
“喂，你帮谁。”泽问道。
乔伊斯：“……”
泽痞兮兮地搭着乔伊斯，说：“你一定是偏帮科索恩，我猜得对不对？”
夜枫道：“可是我觉得亚历克斯更厉害。”
“别说得和你们没关系一样好吗？”乔伊斯哭笑不得道：“修……嗯……我觉得修的实力确实更强。”
罗杰嘘了声，示意他们朝城市上方看。
在王宫外的平台上，许多贵族与王室成员都出来了。
“奥丁。”罗杰道：“王室，贵族派系。”
乔伊斯：“……”
乔伊斯约略猜到了什么，泽便推了推乔伊斯的脑袋，说：“你这个笨蛋，你哥哥在争取修的意见，他是副骑士长，他必须和亚历克斯打一架，也让所有人看看，如果他确实不是亚历克斯的对手，就相当于告诉他们，亚历克斯的地位是不能动摇的，懂了？”
乔伊斯瞬间就明白了，罗杰却笑道：“当然，我们的骑士长也有可能会落败。”
乔伊斯十分担心亚历克斯会败给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修更强一点。
泽又嘻嘻哈哈地拍乔伊斯的脑袋，修看也不看，以大剑一指他们的方向，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行，菲里德，否则等我当上了骑士长，第一个就是教训你。”
所有人一愣，乔伊斯哈哈大笑，泽愤怒地说：“来啊！我倒是想讨教。”
亚历克斯嘴角一扬，遥遥道：“向您请教，以赛尔斯之名。”
“以赛尔斯之名。”修冷冷道。
紧接着，两人毫无征兆的同时动了！
当的一声，亚历克斯与修盾剑交锋，乔伊斯被吓了一跳，骑士们停下交谈，认真观战。
修先是以急速冲锋撞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以盾与他互撼，化解了他的攻势后翻身跃起，在空中头上脚下地翻了个跟斗，修一撞之下，后发再至，一剑挥来。
剑锋呼啸而至，然而亚历克斯拿捏得正好，身在空中时挥出长剑，倏然间两道闪耀着圣光的剑气再度相撞，轰的一声爆发出气劲，将法兰湖吹起一层水浪！
乔伊斯甚至忘了两人决斗的原因，只是呆呆看着，那是战争的艺术，他们交手时娴熟至极，犹如搭档多年的伙伴，就像将战斗化为华丽的舞技。
亚历克斯落地，后跃，修再度追上，大剑化作狂风骤雨般的十六连攻，盾剑相撞，当当当当声响，恍若傍晚时的巨钟震响，在群山之间回荡，紧接着亚历克斯一声长啸，从这暴风雨般的剑招中抓到了转瞬即逝的一刹那，长剑一挥，指向修的咽喉。
修化作旋风卷开，亚历克斯以这一式抢到了先手，刷然追上，犹如影子一般两人瞬间交换了五六招。
拉斯法贝尔传来热烈的叫喊声，两人只是一撞，继而再次分开，亚历克斯侧身挥出一剑，修则倒提大剑，干净俐落地一抽。
剑刃与剑刃相触，拖出一道清音，铮然破开这血色黄昏，在天空下久久回唱！
“漂亮！”罗杰喝彩道。
两人时而相撞，时而远远飞开，修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每一下挥剑，都带着光华流转的魔法气劲，头发也随之变幻颜色，亚历克斯始终以盾相抵，圣光笼罩着他的全身！
及至最后，修朗声长喝，发色及瞳色俱随着魔力的调动而瞬间变化了颜色，所有的观众发出一声惊讶的呐喊。
那一刻，修的全身散发出四系魔法的光华，刷然平地卷开，继而倏然回收，圣痕爆发出璀璨之光，将靛青、赤红、深褐与海蓝色的四系魔法力量吸扯到一起，转换为流转的幻光！
那光芒犹如阳光下的肥皂泡，又像日轮的光晕一般，修的头发在能量的飓风中疯狂飞舞，现出琉璃般的光泽，化作照亮了群山峡谷内的光体，双手持大剑，剑尖朝向天空，双脚略分，能量射向天际，继而化作无边无际的狂雷电海，咆哮着朝亚历克斯冲去！
亚历克斯将圣光之盾扛在肩前，迎着这审判之雷硬抗，雷声带着天火，流星与冰晶，陨石坠落！
霎时间只见漫天肆虐的狂暴能量被重重压向亚历克斯身上，能流被压成以亚历克斯为中心的一个点——
一瞬间，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抵挡着修发出的冲击，已到了极限！
“快停下……”乔伊斯刚跑出一步，便感觉到了亚历克斯的圣痕一闪。
那一式圣痕闪烁，几乎是抽走了乔伊斯所有的圣光力量，紧接着轰然一声巨响，亚历克斯身上射出璀璨的圣光，顷刻间战局发生了逆转！
亚历克斯身上嗡的一声被覆上了光辉的铠甲，圣痕温柔的光投射到他的全身，圣光再次实体化了！
乔伊斯上一次看到这一幕时，是在发动圣光炮时，所有的骑士都被这身铠甲覆盖，他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维持圣痕呼应。”亚历克斯有力的声音在乔伊斯耳畔震响。
下一刻，亚历克斯一身银色铠甲光芒流转，犹如《圣典》上记述的战斗天使降临世间，背后张开双翅，一盾破开了能量的洪流，抵着它飞向天空！
亚历克斯一身圣光铠甲璀璨至极，冲向修的瞬间，两人再次一撞，圣光登时将修推向地面！
修哗啦一声摔进了法兰湖里。
观战的数万人都忘了喝彩，怔怔看着亚历克斯。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挺帅。”亚历克斯朗声道。
这句话引起一阵爆笑，亚历克斯收拢翅膀，缓缓落地，乔伊斯简直惊讶到了极致，亚历克斯问：“乔伊斯，你觉得呢？”
修从法兰湖里湿淋淋地爬出来，随口道：“总是这么臭美。”
亚历克斯收盾，归剑于鞘，身上圣光幻化出的铠甲居然还没有消失，他吩咐道：“骑士团回去集合，预备训练。”继而横抱起乔伊斯，翅膀一抖，飞向拉斯法贝尔。
暮色转过群山，亚历克斯站在房内，罗杰，夜枫与泽俱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身装束，修擦拭自己湿淋淋的头发出来，手指弹了弹亚历克斯的圣光铠甲，说：“算你运气好，没把主戒输掉。”
亚历克斯乐了，乔伊斯惊讶地去触碰他的盔甲，连着他的头盔以及侧脸的面具，护肩，胸甲，战裙与战靴，全是一种特异的材料制成的。
“这是圣光战甲，也称为战天使之铠。”亚历克斯道：“如何？”
乔伊斯想起来了，他诧道：“我记得神官手册上说过，可……可是，圣光战甲，不是只有传说中的守护骑士，才能获得吗？”
“传说中的守护骑士。”亚历克斯说：“所以它是可实现的，不对吗？”
是这么说，但是乔伊斯还有点难以接受，亚历克斯温柔地注视着乔伊斯，随着他的圣痕光芒渐渐淡出，一身铠甲仿佛变形般自动组合，最后化作流转的光线，被收进圣痕里去。
“再释放一次看看？”修环抱着胳膊，倚在门前说。
亚历克斯闭上双眼，再睁开，身体没有变化。
“不行了。”亚历克斯道：“只有刚才短暂的一瞬间能办到。”
“信念受到挑战，并与神官呼应时。”罗杰道：“能够短暂开启圣光战甲。”
“再变来看看好吗？”乔伊斯眼里全是星星，简直要被亚历克斯帅死了。
“变不了了。”亚历克斯遗憾地说：“耍帅也是有条件的。”
众人一起大笑，修打了个响指，示意乔伊斯看他。
修在数人的眼光里，头发及眼睛再次变色，头发现出琉璃的彩光，英俊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芒，手臂的圣痕射出光来，交织出碎格状的铠甲，缓慢地覆盖他的身体。
他打着赤膊，被铠甲幻化后覆盖的身体，现出裸露着的小麦色手臂，尤其性感，然而他的圣光仿佛有限，只是没多久便又消失了。
当天，乔伊斯便站在房里，逐一尝试着唤醒骑士们的圣光战甲。
然而这仿佛与每个人的条件有关，除了亚历克斯短暂地使用了一段时间以后，修和罗杰，夜枫都无法召唤出这身铠甲。
“和什么有关呢？”乔伊斯有点累了，说：“是因为我的圣光能力吗？”
“不。”亚历克斯说：“我觉得应该是双向的。”
修答道：“没关系，慢慢来，一定有办法实现的。”
泽站到乔伊斯面前，说：“明显就是你更偏爱谁的原因。”
“我没有！”乔伊斯不悦道：“能别总是吃醋吗……”
倏然间泽的腰间射出明亮的圣光，刹那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出现在泽身上的战天使铠甲又与亚历克斯有所不同，泽和乔伊斯登时都瞠目结舌。
所有人：“……”
泽本来只穿着一条短裤，这身刺客的战甲显然沿袭了他的战斗作风，贴身，优雅，腹部位置空着方便活动，胸甲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块挡住了心脏，完美地露出了他瘦削却又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的背后与亚历克斯一样，也有着一对光之羽翼。
帅……帅呆了……乔伊斯心想，他咽了下口水，却道：“好……好吧，还勉强。”
“没有人在乎你的意见！”泽冷冷道。
“给我脱下来！”乔伊斯怒道。
“哟呵——”泽立即转身，刷一声飞了出去，在夜空中飞翔。
乔伊斯已经彻底傻眼了。
罗杰道：“或许是……看我们对……乔伊斯的……爱？”
亚历克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有点说不出话来了，泽在外面飞了几圈，又从窗户飞了进来，吊儿郎当地抱着一腿，坐在窗台上，说：“一定是因为我总是凶他。”
“没有好吗！”乔伊斯咬牙切齿道：“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亚历克斯一副不忍卒睹的表情，泽说：“你们找他吵架，说不定就有了。”
乔伊斯道：“那……试试？”
众人面面相觑，乔伊斯与亚历克斯面对面站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亚历克斯道：“修，你来试试。”
修随口道：“无所谓，我宁可不要这身铠甲。”
乔伊斯哈哈笑，泽又有点恼火，亚历克斯想了想，说：“这应该是个呼应的方式，不必担心，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这夜守护骑士们吃过晚饭，泽收起了他的战天使之铠，朝乔伊斯挤眉弄眼的，意思是你服了没有，乔伊斯则没好气地瞪他。
深夜，乔伊斯总算可以回到房内睡个好觉了。数日后的仲夏节，奥丁将在那一天登基，并举行盛大的典礼，宴请大陆上能参加的所有宾客。
花园内，远处的芬芳传来，侍女们正在编织花篮以准备奥丁的典礼所需，玛利亚过来为乔伊斯试衣服，他的新主教装束采取了与骑士们同样的黑色军服，只是更合身，也更华丽一些。
“我实在是受够那种袍子了。”乔伊斯说：“穿长袍总是要摔跤。”
“嗯。”玛利亚为乔伊斯穿上外套，说：“肩膀还需要改一下，你的身材比奥丁好，为他准备王服，我可是费尽了心思。”
乔伊斯与玛利亚在镜中对视，乔伊斯笑了笑，玛利亚的嘴角微微一动，就算是笑过了。
“我看着你们长大。”玛利亚答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心里不胜惶恐与荣幸。”
乔伊斯转身，拥抱了她，说：“谢谢你，玛利亚。”
“乔伊斯。”亚历克斯推门进来，说：“这段时间，由你自由选择，晚上你可以敲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门。”
“好的。”乔伊斯脸上发红，点头道。
亚历克斯道：“不必在意，没被你叫到的人会去喝点酒，放松一下，毕竟大家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亚历克斯朝着镜里的乔伊斯笑了笑，又站着看了一会，眼中带着温柔的宠溺，最后关上了门出去。
“他们都很爱你。”玛利亚说：“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乔伊斯点头道。
玛利亚拿走乔伊斯的外套，转身离开。
夜晚九点，乔伊斯推门出去，走廊里的六间房都住满了。
对门是亚历克斯，隔壁则是修，修的对门是罗杰，靠近走廊末尾的两间卧室，是泽与夜枫的。
乔伊斯站在走廊里，走廊的花瓶被玛利亚换上了鲜花，芬芳随着夏日的威风飘来，乔伊斯穿着衬衫与短裤以及拖鞋，从地板上走过，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去敲谁的房门。
五名守护骑士，应该去找谁呢？乔伊斯挠了挠头，颇有点拿不定主意。
乔伊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忍不住还是走到修的门前，这段时间里，他总觉得与他的时间怎么过都不够，然而罗杰，夜枫和泽又和自己相处得太少了，还有亚历克斯……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想和亚历克斯聊聊关于战天使铠甲的事。
乔伊斯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次，最后决定先找夜枫，突然，斜背后修的房间门开了。
乔伊斯：“……”
修：“……”
修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正要去敲夜枫的门，却被修搂着，不由分说地拖进了自己房里，乔伊斯刚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当然知道。”修面无表情道：“你是圣光导体。”
乔伊斯被修按在床上，急促呼吸，修低声道：“本来该让你自己选，不过我只占用你一会儿时间。”
说着修便低头，堵住了乔伊斯的头。
“唔……”乔伊斯被修吻得心情荡漾，夏季的风和暖而荡漾，修只穿着白色薄薄的七分裤，赤裸小麦色的上身，低头凝视乔伊斯的双眼，并把乔伊斯的手拉到自己胯间，修的那庞然大物硬得笔挺，隔着薄得几近透明的白色布料，依稀能看见龟头清晰的轮廓。
“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乔伊斯笑着端详修，修微微地抿着唇，圣痕一闪，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就像花园里所有的花朵与植物在这个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夜晚蓬勃生长。
乔伊斯伸手拉开修的裤绳，掏出他的那硬物，问：“今天才打过架，会累吗？”
修带着揶揄的目光，以流水的前端抵着乔伊斯身下，问：“你觉得呢？”
“啊……”乔伊斯冷不防被修进入，紧张得弓起身，修每次进来都粗暴而肆虐，似乎从来不顾及他的感受，然而乔伊斯却从这近乎强迫的行为里感觉到修奔放且直接的情欲。
修埋在乔伊斯身上，与亚历克斯等人的过程不同，他每次只使用很少的润滑油，仿佛能不用就尽量不用，令乔伊斯最开始时非常不舒服，有种生涩的不适感，然而随着修渐渐的深入，乔伊斯的身体又渐渐能承受他的野蛮与粗鲁，当修的动作慢下来时，他反而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他们肌肤相贴，彼此相融的惬意，乔伊斯不住震颤呻吟，几乎能清晰感觉到修阴茎的肌肤与自己体内相贴的感觉，甚至能感觉他的龟头正在缓慢深入，顶进了自己身体的最深处。
“啊……不……不行，你顶得太……太进来了……啊！”乔伊斯竭力推开修，一手按着他的腹肌，要让他离开自己一点，然而修却跪坐着，分开两腿，让乔伊斯侧躺着，自己前入，让乔伊斯侧对着他，他的肉棒以这个方式深深地嵌入乔伊斯的股沟里，并毫无阻碍的一路挺进。
乔伊斯感觉都快要被修干进肚子里了，他全身一阵痉挛，甬道尽头被顶开时，却又有着异乎寻常的快感，他眼里带着泪水，刚叫了几声，便被修面无表情地摊开双腿，以脚指头抵着乔伊斯的嘴。
乔伊斯满脸通红地喘气，抱着修的脚踝，吸吮他的拇指，片刻后修又把他翻过来，以手指探入他的唇间，让他吸吮。
乔伊斯断断续续地被修顶撞着，又被他抱起来，放到椅上，修则一腿踏上椅子扶手，健美的长腿高高跨着，现出性感的肉囊与反复进出乔伊斯身体的雄浑肉根，他结实的臀部朝向穿衣镜，乔伊斯便一脸发红地看着野马一般不羁的修反复干着自己。
他们耳鬓厮磨，继而一起侧头望向穿衣镜，镜中的乔伊斯抬起双腿，后庭正迎接着修的来回抽捅，乔伊斯在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心里的情欲几乎无法控制，大声呻吟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被修以他粗长的性器爱抚的样子，修每次彻底抽出时，龟头上都带着晶莹的体液，再深深顶入时，直把乔伊斯柔软的后庭彻底填满，乔伊斯感觉到身体与心里的充实感无与伦比，光是看着这一幕，便快要达到高潮，更何况在修野性的漂亮身躯下，不住呻吟的人是自己？
乔伊斯大声求饶道：“不要了……修……我快不行了……”
“不要了吗？”修就像一只危险的野兽，听到乔伊斯的求饶时，反而更激起他的控制欲，他调整了姿势以便进得更深，乔伊斯感觉都快被顶到胃里去了，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大叫，修的动作越来越快，就像蹂躏一般猛顶着乔伊斯，乔伊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大叫道：“停……我真的……修！我要……我要……”
乔伊斯的视线微微涣散，被干得双眼失神，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高潮了，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后庭痉挛起来。
修的呼吸粗重，停了下来，吸吮他的耳朵，并封住他的唇。
修的肆虐与疯狂在做爱时表现得尤其明显，乔伊斯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感觉自己快被他干死了，然而当修停下来时，乔伊斯又不住回味。
“让你休息。”修的面容冷峻，看着乔伊斯时，眼里却带着戏谑的笑意，揶揄道：“每次我都生怕你受伤，你一叫我就停下来，现在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了。”
乔伊斯感觉到修的肉棒已硬到了极限，插在自己体内阵阵搏动，修的胸膛和脖颈都现出红色，出了一身汗水，混合着彼此身体的气息，带着情欲的气味。显然刚刚的疯狂也令修几乎去到了高潮。
“确实……很不错。”乔伊斯喘息着说：“我差点晕过去了，但我绝对不能连续来上这么几次……”
修笑了起来，他英俊的笑颜完美得令人屏息，乔伊斯直到现在呼吸仍在颤抖，修低头摸了摸乔伊斯身前笔直的阳具，并以手指摸到两人的连接处，沾了少许体液，握着乔伊斯的阴茎，并以手掌轻轻摩挲。
“啊……”乔伊斯低声道：“别摸……再摸我就要射出来了……”
“射过一次以后会不舒服吗？”修小声问，并亲了亲乔伊斯的唇。
“嗯。”乔伊斯红着脸，答道：“被你……被你……顶撞得失控的时候，前面会射，这样是最舒服的。”
修低声道：“刚刚我感觉到了。”
“慢一点。”乔伊斯温柔地说。
“你总是犯规。”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沉声道：“看来你似乎很喜欢对神官用强，我不听命令的副团长，你应该让乔伊斯自己选择，或许我觉得，我们该再比试一次，让我先把你打趴下？”

第49章 (H)
修依旧抱着乔伊斯，一脚从椅子上放下来，把他抱到沙发上去，自己躺在沙发上，任乔伊斯坐在他的腰间，仍然深深地插在他的身体内，顺手扯过薄毯，半裹着乔伊斯。
“门没有锁，骑士长。”修答道：“你为什么不推门进来，向我学习点新花招？”
乔伊斯满脸通红，亚历克斯却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浴袍，而乔伊斯的腰间缠着薄毯，挺着腰，现出赤裸白皙的少年身体，修则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有什么事？”
亚历克斯过来，亲吻了乔伊斯的唇。
亚历克斯道：“我觉得有必要亲自过来催你快点，本来你就应该让乔伊斯自己选择。”
修答道：“如果不是你的干涉，我已经完事了。”
乔伊斯呼出一口颤抖的气，亚历克斯伸出手，乔伊斯以为他要抱自己起来，孰料亚历克斯却顺势坐到沙发上，说：“有什么新花招？尽情施展，希望我的在场不会让你害羞。”
老师你太坏了，乔伊斯心想，就算修半点不介意，自己也会走神，说不定亚历克斯正是想整修。
“等等。”修眉毛一抬，看着亚历克斯，说：“骑士长，我们再来比试一次如何？”
“三战两胜？”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愿意奉陪，别忘了，你已经输过一场了。”
“我们轮流，谁先让乔伊斯射出来。”修答道：“谁就赢了。”
乔伊斯道：“这……老师……你们……”
亚历克斯伸手，从背后搂住了乔伊斯，说：“可以。”
乔伊斯被亚历克斯抱着的时候瞬间有种沦陷的感觉，亚历克斯解开浴袍，袒露雄壮的身体，修则坐起来，亲吻了乔伊斯的唇，说：“看你的了，乔伊斯。”
“不行。”乔伊斯面红耳赤道：“在这件事上，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亚历克斯笑道：“所以呢？老师倒是建议你放松自己，不必刻意，把主动权交给我就行了。”
乔伊斯道：“你们……分明只是想玩什么花样而已吧！这个行为太……”
话未完，亚历克斯却搂着乔伊斯的腰，让他朝后坐，他早已硬挺的那物高高立起，直接顶进了乔伊斯的最深处。
“啊啊啊——”乔伊斯挺起腰，难堪地叫道。
亚历克斯低声道：“放松，乔伊斯。”
他的大手抚过乔伊斯的胸膛，乔伊斯闭上双眼，感觉到亚历克斯的进入，修赤着身体起来，到书架前拿下沙漏，放在茶几上。
沙漏开始计时，修屈着左腿，坐在乔伊斯的面前，让他伏在自己肩头，亚历克斯则从乔伊斯的背后顶入，他粗大的肉棒顶入时直接填满了乔伊斯，并熟练地抵到了他的敏感点。
“啊……”乔伊斯颤声大叫，亚历克斯亲吻他的肩膀与耳朵，乔伊斯刚接受了修疯狂的一次，情欲刚有点褪去，却被亚历克斯有力的抽插与温柔的抚摸再次撩了起来。
修专注地亲吻着乔伊斯，乔伊斯简直不能再舒服了，修刚离开他的唇，亚历克斯便扳着乔伊斯的唇，让他侧头，并宠溺地吻了上来。
乔伊斯的阳具再次在亚历克斯的冲撞下硬挺，并拖着被挤出的体液，与修那高挺的肉棒抵在一起，来回摩挲，亚历克斯以手指揉搓他的乳头，修则在身前抚摸他的全身。
乔伊斯刚与亚历克斯的唇分开，修便又吻了上来，他们仿佛默契地不让乔伊斯说话，乔伊斯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然而在亚历克斯的抽送下，他的身体再次起了高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射了。
亚历克斯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时间，便令乔伊斯彻底沦陷在他充满雄性魅力的征服下，修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下身稍稍让开一点，让乔伊斯涨得要失控的阳具离开他的肉棒，彼此不再接触，并放开乔伊斯的唇。
乔伊斯眼里全是泪水，大声叫了出来。
“到我了。”修答道。
只是短短濒临高潮的瞬间，修便让乔伊斯离开亚历克斯的身体，并顺着这个动作，把肉棒插进了他的体内，乔伊斯朝后仰着，靠在亚历克斯的胸膛上，接受修的进入，并不住喘息。
“十分钟。”亚历克斯显然很有耐心，把沙漏反转过来，重新开始计时。
“慢……慢点。”乔伊斯刚高潮了一次，还有点没缓过神，修却开始接力，令他啊啊地大叫，亚历克斯只是让乔伊斯枕在他的肩上，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手则逗弄他的胸前，修的动作不如亚历克斯温和，对敏感点的把握也没有亚历克斯准确，然而他每次顶进时，都肆无忌惮地进到最深，令彼此完全结合。
足足十分钟过去，乔伊斯开始时不太适应修的动作，刚与亚历克斯分开便接受修野兽一般的狂干，颇有点不舒服，然而修的后续却令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把身体交给这两人。
临近结束时，亚历克斯便开始亲吻乔伊斯，并以大手抚摸他的全身，手指摸到他与修的连接处，修猛地一颤，险些射了出来。
“到我了。”亚历克斯眼里带着笑意答道。
紧接着又换成亚历克斯进入，这次亚历克斯让乔伊斯转过身，伏在自己肩头，一边温柔地吻他一边顶入，修只好贴着乔伊斯的背。
乔伊斯已经被两人来回接力干得哭了，他语无伦次地叫着亚历克斯与修的名字，叫到修时，修便开始亲吻他的唇，而叫到亚历克斯时，亚历克斯则给他一个纠缠的湿吻，乔伊斯感觉到修和亚历克斯都在摸他，他们的手几乎一刻不停，在他的身上来回挑逗，这是他享受得最彻底的一次。
“不行。”亚历克斯忽然道：“乔受不了。”
修几乎要一起进入乔伊斯的身体，修和亚历克斯的阴茎都粗长且硬挺，这么一起进去，乔伊斯一定会大叫出来，然而修听到这话时便道：“又轮到我了。”
亚历克斯抽出的瞬间修便马上顶了进来，乔伊斯甚至还没有感觉到换了人，就在这瞬间，他高潮了。
他紧紧抱着亚历克斯的肩膀，不住发抖，修只是猛顶了几下，便停了动作，随着乔伊斯后庭的收缩，而尽数射在他的体内。
乔伊斯猛地喘息，射在亚历克斯健壮的腹肌上，他们停下了动作，亚历克斯摸了摸乔伊斯的头，瞥了一眼修。
亚历克斯放开乔伊斯，揉了揉他的头发，乔伊斯的嘴唇颤抖，亲吻了亚历克斯的唇，又侧过头去，亲了亲身后的修。
“老师，你来吧。”乔伊斯低声道。
亚历克斯道：“你累了。”
“没有关系。”乔伊斯喘息着答道：“我可以再坚持一会。”
亚历克斯道：“既然修赢了，不如由你来补偿一下失败者如何？”
亚历克斯登时大笑起来，修则十分不自在，亚历克斯索性枕在沙发扶手上，他硬挺的阳根仍笔直地立着，食中二指挟着根部，晃了晃。
“我猜修一定不愿意。”亚历克斯打趣道：“乔伊斯，为我口交好吗？”
乔伊斯当然不能让亚历克斯憋着，他捡起亚历克斯扔在地上的浴袍，沾了点杯子里的水，擦拭了亚历克斯直挺挺的肉棒便俯身上去，修开口道：“我来吧。”
亚历克斯把枕头垫到臀下，以方便修凑上来，修便低头为亚历克斯口交，亚历克斯伸出手臂，抱着乔伊斯，与他亲吻。
“你的口活不如乔伊斯。”亚历克斯惬意地说：“但尚可享受。”
修没有回答，他吐出亚历克斯的前端，以手指捏着它，想让亚历克斯快点射出来，然而亚历克斯一边与乔伊斯接吻，一边侧抬起腿，架在沙发背上，调整了姿势。
修握着亚历克斯的那物，顺势朝下舔，亲吻了亚历克斯的肉囊，并以唇舌触碰到了亚历克斯敏感的后庭。
这下轮到亚历克斯紧张了，他本能地放下一腿，乔伊斯却堵住了他的唇，紧接着修来了个深喉，低头把亚历克斯的整根阴茎吞进喉中去，他喉咙的紧缩令亚历克斯一阵绷直，漂亮的腹肌在此刻轮廓分明。
“唔……”亚历克斯本想让修抬头，稍一动，便索性放松了身体，任凭乔伊斯与他唇舌交缠，数秒后，他的身体一阵发抖，肩膀稍稍耸动，释放了出来。
白色的精液从修的嘴角溢满淌出，他离开亚历克斯的那物，抹了下嘴，起身去漱口。
乔伊斯靠在亚历克斯身上，一夜高潮近十次，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感觉怎么样？”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彼此身躯赤裸相贴，乔伊斯顺从地倚着他，说：“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敏感了。”
“这是正常现象。”亚历克斯答道。
修漱口后出来，随手就朝亚历克斯身下摸，亚历克斯忙侧起腿避开，修答道：“如果我把你干了会怎么样？”
亚历克斯答道：“在那之前，你最好小心你自己。”
乔伊斯哈哈大笑起身，修递给他衬衫，说：“你确实比上次更敏感了，我记得第一次，第二次，你都很不舒服。”
亚历克斯两腿搭着，答道：“这是圣痕的共鸣效果之一，随着骑士们与你的接触越频繁，你越容易受到自身圣光与圣痕的共同作用影响。神官手册上有提及，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忽略它很久了。”
乔伊斯马上道：“你说得对，我需要好好复习一下它……”
自从丢了自己的神官手册后，乔伊斯几乎就没怎么想过找它回来看看了，但亚历克斯的骑士手册还完好保存着，是该找天去利卡尔丘陵，拿手册回来看看。
“如果大伙儿一起上。”修抬眼问亚历克斯：“圣痕会彼此增强吗？”
乔伊斯道：“最好不要，你得考虑我的承受能力！”
修和亚历克斯都笑了起来。
挂钟敲响十点，乔伊斯总觉得似乎过了很久了，这一夜居然才刚刚开始。
窗外夏夜的气息犹如朦胧的面纱带着生机旺盛的蓬勃力量，光是呼吸，便觉得这个夜晚宁静而美丽。
“群山之国是个不错的地方。”修穿上衬衫，边系纽扣边说。
乔伊斯道：“我一直很喜欢沙克，感觉比起大陆的其余地方，沙克是个干净，安宁的……”
“世外桃源。”亚历克斯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们，出去走走？”
“长夜漫漫。”修说：“我看到奥丁王殿的花园外里有个酒吧，去喝点酒。”
乔伊斯道：“我需要去见他？”
修：“不。”
亚历克斯：“暂时不需要。”
亚历克斯下定主意，回房换衣服，出来时穿着衬衫与黑色长裤的便装，并戴上了面具，修也换上了便装，说：“让我们和老朋友聊聊吧，登基之前，我相信他也难以入眠。”
“我呢？”乔伊斯道。
亚历克斯点点头，修拉着乔伊斯的手，来到走廊上，说：“我猜你刚刚想找夜枫。”
乔伊斯嗯了声，修便牵着他的手，敲响了夜枫的房门。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夜枫开门时笑着第一句话便是揶揄乔伊斯。
乔伊斯抱着夜枫的脖颈，亲了亲他。
“请你原谅我。”修答道：“我和大家分开太久了，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和乔伊斯多一会。”
“没有关系。”夜枫答道：“乔伊斯，你现在需要和修一起吗？”
亚历克斯摆手道：“我们去喝杯酒。”
夜枫便点头，拉着乔伊斯进了房，亚历克斯脖颈圣痕一闪，站在走廊里说：“罗杰，泽，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愿意喝点酒，就到王殿外来。”
罗杰与泽各自在房内应声，亚历克斯便搭着修的肩膀，离开了走廊。
夜枫拉着乔伊斯的手，两人面对面坐在窗台前，窗台外则是整个花园，夜枫的房间是最靠近花园的，也是唯一一个几乎没有墙壁的房间，直接毫无遮挡地面朝大自然，只有几缕窗纱在夏夜的微风里飘扬。
夜枫从来不招蚊子叮咬，乔伊斯一直很奇怪，光着身子，没有皮毛保护的时候，在遗忘之森里怎么会没有虫子过来，话说夜精灵的身体不是本来就会分泌自然激素，吸引虫子来交配的吗？
或许是因为夜精灵体质特异，散发出的气味反而令蚊虫不敢靠近，乔伊斯刚进来，便忍不住拍自己的手，蚊虫朝着他来，嗡嗡嗡地飞来飞去。
夜枫：“……”
乔伊斯：“……”
乔伊斯尴尬不已，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夜枫饶有趣味地说。
“你才是吧。”乔伊斯道。
夜枫凑过来吻了他，他的唾液有种香甜的感觉，令乔伊斯吻了还想再吻，如果没什么事做，他宁愿按着夜枫，每天从早吻到晚。
他们不时接吻，不接吻时便静静看着对方，夜枫的眼睛漂亮，更带着许多人类所没有的清澈感。
“你有种牛奶的味道。”夜枫道。
乔伊斯笑道：“你有种树的味道，很清新的感觉。”
乔伊斯倚在他的怀里，让夜枫抱着，两人靠墙坐，静静地享受这夜晚的芬芳，大部分对话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乔伊斯身体渐渐地发热，引来了更多的蚊子，他开始有点抓狂了，夜枫笑道：“到你房间里去吧。”
乔伊斯道：“我怕会把蚊子带过去，我去找点艾草，等等。”
骑士们都出去了，乔伊斯不想再叫侍女进来，便光着脚，穿着修的白衬衫，在几个房间里走来走去，找熏香与艾草。
乔伊斯的房间大而宽敞，堆满了稀奇古怪的小东西，骑士们的房间各有特色，夜枫的房里是植物最多的，他喜欢带些小东西回来种，并放在盆栽里，更神奇的是，夜枫种的东西几乎全都能养活。
亚历克斯的房间里则是作战地图，战斗笔记，以及行军推演的沙盘，还有一盒拼图，拼图是一副古老的名作——龙神降临之时。乔伊斯拉开抽屉，看到里面有他们在一起的一些纪念，包括骑士手册，黄金之城买的小东西，但是没有艾草。
他回到修的房间里，修的房间是最凉快的，也是最简单的，除了白色的一张大床，以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军靴，服装，外套，猎裤与大剑之外，别无他物。
泽的房间里则是一些漂亮的石头，琥珀，水晶，钻石，以及造型考究却价格不菲的瓷器，古董和贵金属，他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骑士井井有条的生活规律，裤子搭在椅背上，桌上还有张拉斯法贝尔的写生图。
罗杰的房间里则全是书，杂乱的经卷，以及一些古怪的药瓶，乔伊斯成功地找到了放在书架上被点燃的熏香，引燃后带回房内，并把艾草灸燃，蹲在屋角放置好。
“阿妮妲好点了吗？”乔伊斯道。
“还是没有醒来。”夜枫答道：“我们离开后，父亲从祭司们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乔伊斯抬头看着夜枫，夜枫向他解释道：“你记得夜精灵那首求爱的诗歌吗？”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乔伊斯喃喃道。
夜枫点了点头，单膝跪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说：“夜龙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唱的就是这首歌，它经由夜精灵一族世代传唱。”
“所以呢？”乔伊斯好奇地问。
“这是一个预言。”夜枫说：“要让夜龙重生，这就是关键。”
“让我问问。”乔伊斯说。
乔伊斯和夜枫牵着手，在圣像前坐下。
光之圣女的声音响起：“乔伊斯，有什么事吗？乌瑟的灵魂使用界位之术，暂时离开黄金之城，我的力量必须支撑他追寻易卜然的踪迹，无法支援太久与你的通讯，请长话短说。”
“我们已经打完仗了。”乔伊斯道：“需要您的指引，如何复活夜之神女？”
“它无法被复活，只能被重生。”光之圣女温柔的声音说：“夜之神女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从龙蛋中孵化出来的夜龙，将是一个新的生命。”
“啊。”乔伊斯道：“它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我没有经历过涅槃，但根据在我们的世界里，涅槃后重生的个体只能称之为后代，虽然同样是龙，却不再是它了。”光之圣女答道：“要让它开始孵化，需要一名祭司，引导星之圣痕与龙眠之目的所有力量，注入龙蛋之中……”
光之圣女的声音渐微弱下去。
“圣女大人。”乔伊斯道：“坚持住，我可不希望出现到了关键时刻就中断信息的谈话。”
“但是这么一来。”光之圣女的声音变小了，却十分虚弱：“糟了，乔伊斯，你在拉斯法贝尔吗？”
“是的，我在。”乔伊斯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焦急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乌瑟出事了？”
“太远了。”光之圣女温柔的声音道：“帮不上忙，乌瑟没有事，请放心，我想他或许需要圣光的支援……他离得太远，我无法再协助他了，希望他顺利……乔伊斯……”
光之圣女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又恢复了稳定：“我想卡兰纳或许能起到占星师的作用，但要让他出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需要找一位精通星夜之力的占星师，不久前，我感觉到在丹斯丁顿的位置发生了一次魔力引爆，使用的正是星光之力……”
“那是我的母亲，圣女。”夜枫马上道：“她还在沉睡中。”
“在她醒来之后，请她将龙眠之目中的力量抽取出来，乔伊斯能够吸收星月圣光，虽然无法自己使用，他可以作为媒介，将星月之光转移到你的圣痕上去。”光之圣女道：“当你拥有了龙眠之目的所有力量后，你再将圣光转移到龙蛋内，注入它，龙蛋将开始孵化。因为夜之神女将她的后代交给了你，你在获得它的那一刻，便已与它有着特异的联系。”
短暂的安静后，夜枫说：“抱歉，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要怎么灌注，怎么使用圣光？我什么都不会啊。”
光之圣女：“……”
乔伊斯道：“我听懂了，交给我就行。”
夜枫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光之圣女道：“但一旦这么做了，你就将毁去过去与未来的龙眠之目，而夜龙在刚孵化并开始成长时，或许还不能帮助你们提升战斗力，如何取舍，我想你们的骑士长会给你们一个决策。”
“好的。”乔伊斯点头道。
光之圣女道：“希望雷安然无恙……”
乔伊斯道：“他抓到易卜然了吗。”
光之圣女道：“他们离开了南方大陆，一旦越过镜山，我便无法照拂，不过我相信他们就算无法得手，也会安全归来的。”
乔伊斯松了口气，切断了通讯，夜枫想了想，说：“就像射箭一样，把圣光注入到蛋里面，是这样吗？”
乔伊斯点头道：“是的，但千万别习惯性地把蛋扔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哈哈笑了起来。
夜枫道：“那你知道怎么吸收圣光吗？还有母亲她会醒来吗？”
“可以。”乔伊斯安慰道：“你放心吧，阿妮妲一定会好起来的，抽取龙眠之目的魔力消耗不了她太多力量，圣光的同质化吸收我能做到，虽然这些听起来都很复杂，但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像你射箭的技巧在我眼中也很神奇一样。”
他们依偎着坐在圣像前，夜枫看着圣像，喃喃道：“我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她会好的。”乔伊斯道：“有你父亲陪伴在身边，放心吧。”
夜枫低头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伸出手指，伸进夜枫的衬衫里去，夜枫便解开第二颗扣子让他抚摸自己的胸膛。
“你觉得我比起父亲怎么样？”夜枫一本正经地问道。
“在长相上说。”乔伊斯也一本正经地答道：“可能夜精灵眼里，你比起他还是差上那么一点点，但就我来说，我更喜欢这样的你。”
他的手指摸了摸夜枫的胸膛，感觉到透过指尖传来的温度，夜枫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配合他古铜色的皮肤与干净的脖颈，别有一番魅力。夜枫挨个解开衬衣扣子，扯开裤绳，任长裤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
他漂亮的那物已经硬得笔直，并从松脱的薄裤内现出半截。
“可以做爱吗？”夜枫小声问道。
乔伊斯的呼吸急促起来，夜枫以手指沾了些许那物前段淌出的液体，喂到乔伊斯的唇中，只是一点，却具有强烈的效果。
乔伊斯低声道：“我很想，但是你可能要温柔一点。”
夜枫鼻梁与他相抵，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我会很温柔的。”
乔伊斯抬起头，亲了亲夜枫的唇，说：“我想从镜子里看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可以试试吗？”
“当然。”夜枫笑了起来，说：“我也没看过呢。”
夜枫把乔伊斯抱到穿衣镜前，伸手来解乔伊斯的衬衫。
深夜，整个拉斯法贝尔入眠，王殿之外有数个吊椅从高处垂落下来，悬空而建，奥丁半躺在吊椅上，远远地看着璀璨的星河与漆黑的群山。
修和亚历克斯各坐在左右两边的吊椅上，修吊儿郎当地一脚晃来晃去，亚历克斯则横躺着，若有所思地看着银河。
“看来不是每个骑士都这么讨我亲爱的乔伊斯喜欢。”奥丁揶揄道：“你们那身威风凛凛的铠甲呢？战友们？”
“来日方长，至少比无望拥有战甲的人要好多了。”亚历克斯客气地反唇相讥道。
“我同意。”修冷冷道。
奥丁哭笑不得，拿着酒瓶，为亚历克斯与修各斟上酒，说：“你们都找到归宿了，只有可怜的我还在挣扎。”
修答道：“我看不出来你不爱你的王后。”
亚历克斯与奥丁碰杯，朝修道：“他当然是爱的，或者说，多多少少爱一点，只是爱情总需要和其余的东西权衡，有时候就不免得让路，等候权力通过后，再继续前行。”
修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以前我就说过。”奥丁似乎从来不以亚历克斯与修的取笑为忤，认真地看着远方，喃喃道：“我会成为这个大陆上最伟大的王，而你们一个将成为最伟大的统帅，另一个，将成为流芳百世的骑士长。”
修答道：“是的，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在服役期结束后，我再一次看见了我的生父。他让我加入亡灵军团，你不知道当我见到他的那一刻，他亡灵的腐烂面孔令我实在太震惊。就在那一刻，我决定不再去做什么身居高位，万人之上的白日梦，我只想躲得远远的，有多远躲多远。”
亚历克斯，奥丁与修就像数年前，彼此在部队内任职时那样，随意闲聊着，奥丁笑了笑，抬眼看着修，说：“你是亡灵的儿子？”
修沉吟点头，显然那一幕对他来说太过震撼。
“塔克争权夺利，弱肉强食。”修出神地说：“他允诺我，只要我愿意成为地狱骑士，他可以请求君主把整个塔克封赐予我。”
奥丁神色略微耸动，那一刻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修答道：“听到他的话时，我心底有种忍不住的厌恶，厌恶他也厌恶我的身世，恨不得放弃一切，去当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光是听着他的话，站在他的面前，我就想作呕，你知道吗？”
亚历克斯以手指轻轻叩击酒杯壁，发出悦耳的叮叮声，他沉吟良久，而后道：“都过去了，其实大部分时候，我总觉得，人的心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过去异常执着的信念，也许某一天，因为一件小事，因为突然爱上了一个人，因为……甚至因为一句话。一切就会倏然烟消云散。”
修笑了起来，随口道：“所以，很抱歉，奥丁，我们都不打算兑现我们当初的誓言。”
“是的。”亚历克斯欣然答道，且丝毫不以违背这个约定为耻，奥丁无奈道：“当我再见到你们的时候，我也知道，你们的身上发生了变化。”
“想知道为什么吗？”亚历克斯以他英俊的侧脸朝着奥丁眉毛一扬，解释道：“我改变主意，是当我见到乔伊斯第一面的时候。”
“我在利卡尔丘陵图书馆的花园里，听到他的脚步声。”亚历克斯仍记得那一幕，他一手拈着酒杯，两手手指同时作了个动作，仿佛乔伊斯就在不远处，重现了他们相识的光阴。
“我一回头……看到了慕名已久的……你的弟弟……”亚历克斯有点醉了，他的脸上泛起红晕，喃喃道：“那时候我唯一的念头……什么最伟大的骑士长……什么流芳百世……什么忠诚，什么教廷，都不重要。”
修和奥丁都大笑起来，亚历克斯带着笑容，答道：“只有他，是令我前进的动力。”
“我并未责怪你，老友。”奥丁漫不经心的说：“你们和乔伊斯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
奥丁道：“鲜少有人能对一件事坚持一辈子，我们都在被改变着，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奥丁有点疲惫，他随手把金发捋到耳后，注视着杯中琼浆，说：“斯科特，我无意与你起分歧，我也很迷茫，先祖赛尔斯留下的强盛国度，历经七次政变，大大小小近百次战争，早已四分五裂，唯独沙克斯，还保存着黄金时代的容貌。”
修和亚历克斯都没有说话，奥丁有点忧伤地笑了笑，说：“我的父王与母后，曾经一度认为，我和乔伊斯的存在，是天意使然，这意味着，自分裂战后，大陆割裂的局面，将再次恢复一统，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着他抬头看着亚历克斯与修，并和他们碰杯，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第50章 (H)
“你说过。”修靠在悬空秋千椅的扶手上，懒懒地望向远方：“你会成为世上最伟大的王。”
“我直到现在，仍然相信。”奥丁淡淡地说：“我必将统一整个大陆。”
千年前英雄王结束圣战，建立了至为宏伟的帝国，南大陆极度强盛，留下了极其辉煌的历史。然而数百年后，随着政教的分离，这个帝国分裂了。
经历了久远历史长河中的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吟游诗人们已不再提起那段史诗般的往事——直到这一天，从奥丁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我必将统一整个大陆”这么震撼的话来。
直至此刻，亚历克斯与修才隐约明白了沙克王室所背负的使命。
“父亲觉得。”奥丁又说：“说不定有一天我将成为王者，而乔伊斯则成为教皇，这样因时间，地域，以及人心分离而被割裂的大大小小的王国，利益纷争的势力，便将再次被统一起来。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
“恕我直言。”亚历克斯道：“奥丁，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修没有说话，只是一瞥奥丁，继而又将他的目光投向山林的深处。
“你觉得我是为了凌驾一切的权力和地位，以及荣耀？”奥丁侧头望向亚历克斯，笑道：“不，别侮辱我了，去他妈的狗屁英雄，狗屁荣耀，那都只是别人给我的评价，评价于我何妨？我向来不介意被人如何评价，就算让我当上英雄王又怎么样？”
“说得对。”修淡淡道，又喝了口酒。
“背井离乡的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居民，教廷征收的重税，为了解除痛苦，盲目地信仰……这才是我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奥丁示意他们看拉斯法贝尔山下的平原，又问亚历克斯：“你们的圣光真的普照世间？不，不能，连神都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宣誓时，教皇才会说『愿你将圣光照耀到世间光明所不能到之处』，因为教廷办不到，大家也不能被光照照，就茁壮生长，不吃饭，不喝水，又不是植物，对不？你看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在为了贫穷，疾病，欺压而挣扎？”
亚历克斯沉声道：“正因为路途无止无尽，这个愿望才值得我们与乔伊斯为之奉献，不是吗？”
奥丁道：“圣光不能到，但我相信，王权可以。扫除你我的敌人，并重新规划这个大陆，各个王国的陈腐势力已盘踞得太久，是时候扫除他们了，还给底层的百姓一个充满富饶的生活。”
修喃喃道：“好小子，你想把贵族势力全部清理掉吗？”
亚历克斯皱眉道：“就算一时间能达到也不可能持久，贫富，地位，阶级，总会再次渐渐地显现。”
“历史就是这样。”奥丁沉声道：“特权阶级日益增多，底层百姓民不聊生，到了某个临界点时，格局便将被打破，重新分配土地，物资与财富，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过要做到这件事，首当其冲的，教廷就需要归还你们从人民手中征来的财富。圣战是个好机会，因为亡灵军团的入侵，打破了整个大陆的所有势力格局，圣战结束后，我想每个人都将拥有全新的机会，这是人类的新生，也将是信仰的新生，教廷需要重新思考，自己需要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你会受到所有人的反对！”亚历克斯厉声道。
“我不在乎！”奥丁道：“只要乔伊斯和你们支持我。”
奥丁耸肩，继而嘲笑道：“不过我猜你不会愿意，你就是另一个易卜然。”
亚历克斯铁青着脸，深深吸了口气，奥丁道：“你的母亲因为出身卑贱，只能在香格里拉当侍女，你因为出身卑贱，只能在罗德斯堡当一个低阶骑兵队长，如果不是因为出身高贵的乔伊斯，你将永远不得翻身，你的后代同样是贱民，你觉得，这公平吗，老友？”
奥丁的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地击中了亚历克斯最不愿去辩解的过去，然而亚历克斯的脸色却在奥丁的质问中渐渐缓和下来。
“你说得对。”亚历克斯道：“但我不希望以这样的方法，事实上我相信乔伊斯将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主教，我会尽心竭力地辅佐他。”
“你身不由己。”修不客气地说：“至少在这点上，我认为奥丁说的不错，坐上了教皇的位置，就必须向许多人妥协，利剑，才是扫除一切的根本办法。”
亚历克斯不说话了，奥丁又说：“骑士团个个出身显赫，夜枫是战斗大师的后人，罗杰是炼金大师的弟子，菲里德是公爵，而修是卡兰纳之子。”
“这点我不能同意你，奥丁。”亚历克斯握着空杯，沉声道：“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出身，却没有看到他们的经历，每一个人，都有过流浪平民的生活，也感受过苦痛的折磨，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他们会比从小就接受骑士训练，被甄选后来到主教身边的贵族子弟们做得更好。”
“那么就让时间来证明吧。”奥丁若有所思地答道：“我即将加冕为王，今天不过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不管乔伊斯是不是支援我，我都会去努力。”
“你想做什么？”亚历克斯侧头看着自己的朋友，他和修都注视着奥丁，奥丁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既是战友，又是师徒，他们曾经一同冲锋陷阵，性命相托。
“扩张沙克的势力。”奥丁道：“扫除我所有的敌人，保护弱者，对抗亡灵，群山之国现在拥有大陆上至为强盛的兵力，不管是在时间上还是空间上——我们有最强大的骑士团，也有天才般耀眼的主教，还有目标明确的新王。”
“我会吞并所有无力对抗亡灵的地区。”奥丁道：“建立新的人类联盟，并令教廷减少它的影响力，制定新的联合法律，并重新规划财政及戎防。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我支持你，奥丁，作为我违背承诺的补偿，愿你不会令我们失望。”修淡淡答道，继而起身，召唤出旋风，离开了悬空椅，飞向长廊。
奥丁看着亚历克斯，漫长的沉默后，亚历克斯道：“拭目以待，我的战友。”
他起身，踏在长椅的扶手上，背后出现光翅，答道：“我将配合你的计划，但一旦你被野心与欲望蒙蔽了双眼，我也将毫不留情地打败你，好自为之，陛下。”
亚历克斯展开翅膀，飞向天空，离开了空中花园。
奥丁看着酒杯内折射的星光，嘴角现出惆怅的微笑，荡漾的酒杯里，仿佛包容着一个千亿星辰彼此谐振而构织出的新世界。
乔伊斯的房间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夜枫抱着他坐在镜前，两人一起看着镜中的自己。
乔伊斯不住喘息，枕在夜枫的肩上，两腿分开，脸色蕴红，他的衬衫被夜枫解开，他白皙的肤色，锁骨与胸膛上一阵泛红，不明显的少年腹肌微微起伏，胯间那物硬起并淌出滑液，被夜枫的手指来回撩动。
“舒服吗？”夜枫低声道。
“很……很舒服……”乔伊斯呻吟道：“我快要射了。”
“嘘。”夜枫小声地笑道，他的手指撚着一朵小白花的茎秆轻轻旋转，插进了乔伊斯的尿道里，堵住他几乎要喷涌出的热流。
“我……我来帮你……”乔伊斯的快感渐渐消去，然而另一股令他酸麻肿胀的惬意感从身下传来，他跪坐着，让夜枫调整了坐姿，为他舔舐他笔挺的阳物。
夜枫的雄根漂亮而完美，带着雄性的力量感，乔伊斯握着它，感觉到它在自己的手中微微搏动，他的肉茎粗大，肌肉分明，龟头饱满且渗出甘甜的汁液，乔伊斯吸吮时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催情欲望令他全身发热。
他跨坐在夜枫的腰间，侧头望向镜中的彼此，看着夜枫的那硬物顶开自己的后穴，并逐渐没入体内，准确地顶中了敏感点。
乔伊斯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轻轻按摩夜枫轮廓分明的腹肌，以手指拨弄他的乳头。
“你越来越敏感了，乔伊斯。”夜枫喘息道：“你就像一个散发着强烈求爱欲望的同族，乔伊斯。”
“我总觉得你们。”乔伊斯艰难地说：“都是故意的……啊……你别动……”
乔伊斯回过头，他双膝分开，蹲着让自己的身体缓缓起落，让夜枫粗长笔挺的肉根在自己体内来回进出，然而夜枫却已忍不住了，他抬起胯部朝上顶撞，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的动作每一下都顶在自己最吃不住的地方，他大口地喘气，双手撑地蹲着，夜枫开始采取主动，直捣他最受不了之处。
“啊——啊——”乔伊斯快要被逼疯了，他的双腿发软，夜枫却坐起身搂抱着他，让他朝下直坐，那一下令乔伊斯全身颤抖，感觉到夜枫已经顶到了自己难以忍受的地方，忍不住大叫出声。
夜枫抱着乔伊斯一腿，把他放在地毯上，开始侧抱着他，拉着他的手，快速几下浅浅抽插，再一次深深顶到底，这个动作换来乔伊斯的又一声大叫。
紧接着夜枫开始啪啪作响地干他，他的腰力太好了，冲撞时完全不用休息，来回干了数百下，直到乔伊斯开始觉得后庭发麻，已经失去了知觉，夜枫仍在一下又一下地顶撞着他的敏感点。
这是奇异而无法抗拒的快感，乔伊斯的深处已经在这反复的顶撞与摩擦中发麻，但小腹深处的敏感点还会带来强烈的感觉，到得最后，他都叫不出声了，一身汗水淋漓，白衬衫湿得近乎透明。
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泪水横溢，另一手与夜枫十指交扣，他侧着身，面朝穿衣镜，看到自己衣衫凌乱，脖颈与胸膛发红，身上还穿着修的衬衫，而夜枫跨坐在他的一腿上，以侧入式几下浅，一次深地猛入的场面。
夜枫的眼里带着笑意，伏身下来，吻了乔伊斯的唇，温柔地说：“我爱你，乔伊斯。”
“我也……爱你……”乔伊斯以手按在夜枫有力的腹部上，低声道：“别太猛烈……这样我很快就会受不了……”
夜枫趴下来，低声道：“我已经射了。”
乔伊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的身体更热了，夜枫的体液令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小声地哀求道：“可以继续吗……我……还好想要……”
夜枫专注地亲吻他的嘴唇，小声道：“当然可以，乔伊斯。”
他的阳根稍软了点，在彼此动情的亲吻中，又渐渐硬了起来，他抬起一脚，以一个夸张的姿势跨在乔伊斯的身上，踏在竖起的镜面上，这么一来，他的胯部，硕大的肉囊与发红笔挺的肉棒一览无遗，乔伊斯趴在地毯上，侧头看着镜中倒映出的夜枫的硬挺阳具正在一下一下地干着自己的臀部，在发红的后穴内温柔地进出，并发出轻微的声响，那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以至于乔伊斯忍不住探手到身后，来回抚摸他们的连接处，以看得更深。
夜枫也伸出手，以灵活的手指按摩他们连接的地方，他的手指有力且灵动，乔伊斯呻吟着以手指牵引夜枫的大手，示意他按自己的胯间，配合夜枫的有力插入，乔伊斯的快感登时加倍袭来，令他的身体，精神同时感觉到难以承受的剧烈惬意。
他顺着夜枫的大腿朝他身后摸，同样按揉夜枫的后庭，夜枫的呼吸便粗重了些许，但乔伊斯没有把手指探进去，只是沿着他的后穴抚摸，夜枫便趴在他的身上，动作再次加快。
片刻后，夜枫低声道：“太累了……换到床上去。”
乔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夜枫却笑着抱他起身，把他抱到床上，这时两人的身下仍紧紧相连，夜枫便亲吻乔伊斯以作为中场休息，乔伊斯发现每次和夜枫做了一段时间后，疲惫得无以复加，但休息一会，当夜枫再次开始动作时，快感竟然能更强烈，也更清晰。
直到深夜里的最后一次——乔伊斯体验到难以言喻的疯狂感受，夜枫的抚弄，亲吻，甚至手指无意中碰触他的皮肤时，他都仿佛被快感贯穿了一般的强烈，他意乱情迷地与夜枫亲吻，并带着无法控制的爱意紧抱他健壮的背脊与有力的胸膛，夜枫的力度如此大，几乎要将乔伊斯拥入他的身体，他们停了下来，并不顾一切地相拥，乔伊斯不住震颤，释放出高潮，而同时感觉到在这静谧与安宁中，夜枫的热流被注入了他的身体。
在这一刻，他们没有说话，夜枫的手心发出圣光，他们之间的圣光之力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倒灌回夜枫的身体，令他的圣痕愈发纯粹明亮。
乔伊斯捋起夜枫的头发，怔怔看着他的双眼，他们在这一刻感觉到对彼此的爱意是如此强烈，强烈得让人甚至不想说一句话，一切的爱与渴望在此刻都纯属多余，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驱逐出身体，留下空空荡荡，毫无一物的灵魂来容纳这激荡的爱。
夜枫抱着乔伊斯让他躺下，并拿来清水，以唇喂到乔伊斯嘴里，虽然经过了一次如此疯狂的持久战，乔伊斯却感觉到那爱意仍未消退，他伸手去爱抚夜枫匀称的身体，低声道：“我爱你，夜枫。”
“我也爱你，乔伊斯。”夜枫笑了起来，亲昵地以额头抵着乔伊斯的额头，伸手抚摸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像森林内的一对动物爱抚彼此时，顺理对方身体一般。
“我觉得你该睡了。”夜枫小声道。
“嗯。”乔伊斯闭上双眼。
数天后，他们迎来了一段忙碌至极的日子，整个拉斯法贝尔感觉就像陷入了一片混乱，新王奥丁即将登基，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演习彩排，阳光刚照耀进房间时，乔伊斯便被叫醒，去准备今天必须做的事。
法尔玛正在给宫廷骑士们排演加冕时的阅兵仪式，宾客络绎不绝地进入拉斯法贝尔，沙克各个领地的领主都来了，以及整个大陆上几乎所有尚存的势力亦想方设法，来到了拉斯法贝尔。
群山之国是圣战开始后，第一战大捷的地方，夺回丹斯丁顿，以及圣城守卫战极大地提升了沙克在大陆诸国中的地位，圣城隐约成为了黄金之城陷落后，这片大陆上相对而言至为安全的地方。
来自一百一十六个不同势力的代表在这几天里陆续抵达拉斯法贝尔，奥丁为他们安排了王宫内的落脚处，乔伊斯到哪都能碰上叫不出名字的人，偏偏这些人又热情而礼貌地朝他打招呼，根据沙克与大陆诸国的关系，总能攀上那么点亲缘，于是乔伊斯只得耐心停下来应付一番。
亚历克斯与修等人纷纷出面为乔伊斯挡驾，亚历克斯曾在罗德斯堡服役，而修的身份则曾是塔克军团长，罗杰作为炼金师协会的弟子足够应付他们，泽则是世袭的公爵，就连没有头衔的夜枫，也常常会遭到骚扰，诸如：“啊，英俊的夜精灵，我想你一定是主教的骑士……”一类的话，令夜枫都不得不笑着与他们交谈。
然而夜枫并不能有效地分辨哪些人的闲聊是因为好奇，哪些人则是想与他套近乎，或者从他那里打听国王与主教上台后，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方针。
曾经他受到人类的驱逐与恶意，孤身游荡大陆时，人类甚至不允许他进入村庄，但突然一下待遇彻底变了，让他简直受宠若惊。
他根据自己与人类相处的简单经验来与大使们，公爵们，男爵们，议员们交朋友……这导致他的朋友越来越多，一头冷汗，却又不知道如何有效地拒绝这种热情。
当然，这也直接导致了另一个人的郁闷——乔伊斯。
乔伊斯已经有好几天没和自己的骑士说过话了，每当他要找人时，得到的答案无疑千篇一律——斯科特/科索恩/皮埃尔/暹诺德/菲里德阁下正在与某某大人议事。白天没完没了地有人缠着他的骑士们，夜晚他们回来时，乔伊斯又已经睡下了。这种愤怒终于在彩排时达到了顶峰，疲倦且暴躁的乔伊斯险些就要把黄金之柱连根拔下来，并当做棍子把奥丁和他的王冠一招敲到天边去化为闪亮的星辰。
“这到底要让我怎么彩排？”乔伊斯道：“奥丁呢？今天再不来，就别想我为他加冕了！”
乔伊斯穿着厚重的主教袍，身上挂着一大堆饰品，感觉自己就像棵神恩节被装饰的树，脑袋上还顶着三磅重的足金主教之冠，冠冕上镶嵌着一枚鸡蛋大的月石，他站在光之圣女的神像前，对着面前并不存在的“奥丁”，拿着王冠，要戴在这个因事务繁忙而缺席的新王的空气人头上，在此之前，他已经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了。
“请息怒，主教。”温琳娜哭笑不得道：“我也正在练习和空气结婚呢。我想奥丁很快就要来了。”
加鲁曼停下脚步，亲了妹妹的脸颊，说：“我必须得走了，使臣还在等待我，我想我需要与他共进晚餐。”
“好吧。”温琳娜无奈地说，耸了耸肩，摘下后冠，扔到一旁。
乔伊斯郁闷地一脚踩在圣坛上，撩起主教袍襟，在圣水池里洗手，温琳娜坐在石台一侧，说：“亲爱的乔，这可不太好。”
乔伊斯笑道：“别把这些看得太重，大部分仪式都只是拿来唬人的。”他说着话，带着笑意，主教金冠的垂韬挂在他的面前，他转头望向温琳娜，吹了声口哨。
“小时候我有一次也在圣水池里洗手。”温琳娜说：“被我父亲狠狠打了一耳光。”
“真神根本不在这里。”乔伊斯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记仇的话，可以把你父亲带过来，我帮你把这耳光还给他。”
温琳娜倏然大笑起来，她的笑声爽朗而明亮，仿佛给这个明媚的夏日增添了不少色彩，乔伊斯也乐了，温琳娜静下来，说：“亲爱的，你还记得我吗？”
“啊？”乔伊斯茫然道。
温琳娜说：“小时候我有一次来你家，那年你还很小。”
乔伊斯：“……”
“完全不记得了。”乔伊斯莞尔道：“难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像……认识我挺久了。”
温琳娜微笑道：“来你家的客人太多了，我猜你根本记不得谁是谁。”
“是的。”乔伊斯洗完手，在神坛的桌披上随手擦干，温琳娜又打趣道：“那年你只有四岁，我很想和你还有奥丁一起去玩，可惜父亲不让，我只好在走廊里眼睁睁看着你们。后来你送了我一件礼物，是一只虫子。”
乔伊斯：“……”
温琳娜又是一阵爽快地大笑。
乔伊斯想起他无忧无虑的童年，每一天都阳光灿烂，那时候丹斯丁顿还没有沦陷，父亲也还在位，他总会在正殿内时不时地接见来自远方的访客，有带来有趣玩意的炼金师使臣，有北方戎防的领主，有名声显赫的公爵与富甲一方的商人……贩夫走卒，三教九流，诙谐的小丑，神秘的喷火者……
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奥丁带着他玩，奥丁总会找到许许多多新奇古怪的乐趣，有时候是带他去荡秋千，有时候是上山冒险，有时则是教他钓鱼……如今一眨眼，那些事已成为回忆。
“这实在是太冒犯了。”乔伊斯简直尴尬得无以复加，说：“希望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不。”温琳娜带着笑意道：“你一直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乔伊斯脸上泛着红晕，他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与温琳娜聊天，他甚至根本没有作好准备，以迎接一个陌生人进入他的家庭，直到此刻，他还有点难以相信，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谢谢。”乔伊斯温和地说，他走下了圣坛，坐在温琳娜身边。
温琳娜先是一怔，继而温和地笑道：“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成为你的家人，乔伊斯。”
“不。”乔伊斯轻轻地答道：“该道谢的是我，谢谢你在沙克最危急的时候，来到这里，并一直留在奥丁的身边。”
温琳娜没有说话，继而抬头看着圣女之像，许久后，她温和地说：“我现在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所做的最正确的事。你知道的，我父亲领地上的情况实在是糟透了。”
“哦其实我并不知道。”乔伊斯马上截住温琳娜的话头，答道：“奥丁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只要在他看来是重要的事，他可以瞒着我十来年，并且让我不要多问，从小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迫切地想结婚。”
温琳娜有点意外地看着乔伊斯，因他的善解人意而心生感动。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到底喜欢我哥哥什么？那个家伙简直是不能再糟糕了。”
“我打赌你可是一点也不这么想。”温琳娜笑了起来，两脚在大理石台下轻轻晃了晃，柔声道：“许多人一不小心，可是会被他轻薄油滑的表象给蒙骗过去的呢。”
乔伊斯抿着嘴角，不说话了，片刻后他抬眼笑道：“你为什么没被他蒙骗过去呢？”
温琳娜淡淡道：“或许他觉得我实在太笨，连装也懒得在我面前装了吧？”
乔伊斯哈哈大笑，以前没有发现，现在赫然发觉，温琳娜居然是个这么有趣的人。温琳娜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与温柔，那眼神乔伊斯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令他心生触动。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作为王子的奥丁，坚守拉斯法贝尔的奥丁，率领人类军队的奥丁，以及油嘴滑舌，总是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的奥丁。
他仿佛有许多张面具，然而逐一摘下来后，真正的他，只有乔伊斯与温琳娜知道。
“你经常不给他留任何面子，反驳他的话吗？”温琳娜问。
乔伊斯想了想，说：“只有私底下会，或者是在我们都熟识的共同的朋友面前。”
“就像现在这样。”奥丁的声音在神殿内响起，乔伊斯当即哭笑不得道：“王子殿下，你可以不要总是用这种方法来偷听别人的谈话吗？”
温琳娜起身道：“你显然还没有当个国王的觉悟。”
温琳娜的语气里带着责备，看着奥丁的眼神却带着欣喜的温柔，奥丁走进神殿，脚步一停，打趣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知道在你们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呢？”
乔伊斯：“好奇心杀死猫，你要知道乔伊斯主教的报复心是很重的，如果在明天的加冕礼上给你开个小玩笑，我想你一定就不敢再偷听了。”
“他很明显需要一个教训。”温琳娜笑道。
奥丁马上举手投降，说：“我为我的不正当行为道歉，事实上我正在和洛萨公爵以及财政大臣讨论，预备在登基以后，以主教的名义重新解读《圣典》，并顺应神旨，颁布新的政治改革十六条。”
“譬如呢？”乔伊斯起身，走上祭坛前，翻开圣典，奥丁左右看看，在空旷的西斯廷纳寺内说：“我们开始彩排吧？”
乔伊斯作了个“你随意”的动作，奥丁便穿着铠甲，披着红披风，从正门外缓缓走进来。
“我要鼓励民众生育。”奥丁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我打算每家每户，愿意生孩子的，有粮食的优先额度配给……”
乔伊斯对政治不太懂，也并不感兴趣，不过奥丁耐心地朝他解释，令他基本上听懂，增军减税，包括教廷的一切支出，由国库配给。
“……老师有什么意见吗？”乔伊斯问。
“他答应了。”奥丁走到乔伊斯身前，单膝跪下。
乔伊斯：“愿真神庇佑你与你的子民……老师答应了？”
奥丁：“我将毕生虔诚，以期圣光照耀我的国土沙克，恩泽我的子民……是的，修也认为没有问题。”
乔伊斯确实有点意外，奥丁要起来，乔伊斯又按着他的头，让他跪下去，把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奥丁一本正经道：“我亲爱的乔，哥哥绝对不会节省你的开支的，虽然在新的政体下，教廷不再向沙克收税，但是国库足够供你花用，当然，是在你们不太挥霍的情况下。”
“不必太介意。”乔伊斯善解人意地答道：“我能理解你的贫困潦倒，钱不够花的时候，外公一定会资助我的。”
奥丁：“……”
别说什么外公不外公的，只要乔伊斯告诉格云瑟这件事……不，就连告诉侍女这件事：主教大人交出了所有的征税权最后落得个被国王克扣零用钱而导致饥寒交迫饿死在路边这种八卦……奥丁一定会被载入史册。
乔伊斯从当上主教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收过税，平时对金钱也没有太大概念，奥丁的提议乔伊斯反而觉得挺合理的，不管是政教合一还是分离，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必须互相体谅。
两兄弟彩排完加冕，奥丁又站到乔伊斯身边，温琳娜则一手挽着空气，假装和加鲁曼在一起，缓缓走向乔伊斯，彩排了一次婚礼后，乔伊斯终于可以摘下头上身上的一堆挂饰了，他随手把这些压了他整整一天的东西扯下来，奥丁在旁帮忙，心惊胆战地说：“小心点，这个可是国宝！”
“这个是英雄王留下来的……”
“这个是……等等！乔伊斯！”
乔伊斯稀里哗啦把东西摘下，侍从们匆忙把东西收好，温琳娜说：“我去陪陪哥哥和卡萨加隆的女眷们。”
奥丁点了点头，说：“我们今天晚上不再见面了。”
温琳娜笑了笑，上前亲吻乔伊斯的脸颊，说：“明天见。”
“明天见。”乔伊斯温和地笑道。
乔伊斯知道她明白，现在是各自和亲人相处的时间，于是让奥丁难得地与乔伊斯共处一会。
“都退下吧。”奥丁说。
侍从们退出了西斯廷纳寺，关上了门。
乔伊斯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奥丁也坐了下来，两人肩并肩，坐在圣像前，洁白的光之圣女展开双翅，头顶一缕正午的日光落下，仿佛充满了希冀，即将飞向新生。
乔伊斯和奥丁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管风琴声远远传来——那是奏乐班在排演奥丁婚礼上的赞美诗《天佑吾王》。
在这静谧绵长，恢弘琴声隐隐回荡之际，奥丁的双瞳倒映出那圣洁的日光以及庄严的圣像。
“你想爸爸妈妈吗？”奥丁忽然问。
“想。”乔伊斯轻轻地说：“可惜他们看不到你结婚的场面了。”
奥丁伸出一手，搂住了乔伊斯的肩膀。
“她爱你。”乔伊斯低声道：“她爱的是真正的你。”
“温琳娜吗？”奥丁想了想,答道：“她率领卡萨伽罗的军队来支援我的时候，我确实很感动。”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乔伊斯问：“我对她的记忆模糊不清了，刚开始我不太喜欢她，但现在看来她似乎还不错。”
奥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答道：“我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据说父亲曾经考虑过为我们缔结这门婚事，仅仅是这么一说也很可能是玩笑话……你听母亲说过吗？”
乔伊斯缓缓摇头，答道：“应该没有，我猜只是兴起时这么一说。”
奥丁嗯了声，答道：“她听到丹斯丁顿沦陷时，就和她哥哥一起，带兵前来支援了。我看见她时，她率领了三千军队，并穿着皮甲，跨坐在马上，像个女骑士一样。”
“她会打仗吗？”乔伊斯侧头看着奥丁，问道：“武术如何？”
“不会。”奥丁笑道：“我后来问过她，她说她必须这么做，因为当她出现的时候，身穿戎装，可以给沙克王国军信念，士气，以及鼓舞我的勇气。”
“真聪明。”乔伊斯笑道。
奥丁解释道：“她说骑在马上的时候，她也怕得很，不过坚持下来了，她和加鲁曼并不讨伽罗王喜欢，因为她们的母亲虽然是王后，却曾因一件小事忤逆了伽罗王。她深知在绝望的境地中，重建信心是如何重要。”
乔伊斯眉头微微地拧了起来，奥丁又说：“我想你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那个聪明的骑士罗杰在，他会给你详细解释，伽罗王的脾气如何暴躁，她和加鲁曼在宫廷中如履薄冰，总之她和我在一起，对双方都有好处。”
乔伊斯挠了挠头，大体听懂了。
“你爱她吗？”乔伊斯道。
“嗯。”奥丁笑了笑，说：“她是能给我安全感的王后，她支持我的许多想法，并建议我放手去做，坦诚与亚历克斯和修交流。”
“这就行了。”乔伊斯最后点头道：“祝你幸福，哥哥。”
奥丁侧过头，闭上双眼，低头要吻下来，乔伊斯伸手把他脑袋一按，让他低头，避开他亲吻自己的唇的动作，吻了他的额头。
奥丁道：“最遗憾的是……我还得去看看……你懂的。”
奥丁注视着乔伊斯，乔伊斯明白到他对阿妮妲的感情非常深，在加冕礼上，阿妮妲不能出席，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他点了点头，奥丁便起身离开，乔伊斯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留在西斯廷纳寺内，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件事被提上日程，并逐步完成。
而父母赋予他的使命也终于有所交代了，伴随着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之时，乔伊斯又有种惆怅的失落感。
管风琴声停，继而换了首歌。
那是一首带着回音的曲子——沙克的国歌《群山之赞》，然而不少地方又作了变调处理，浑然不似乔伊斯平时听到的恢弘厚重，山峦林立的感觉，而是带着无尽晴空与白云，豁然开朗的壮阔感。
是谁？乔伊斯在听《天佑吾王》时便觉得奇怪，沙克是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弹奏国歌的，就像一名外宾听到了国歌后觉得曲子不错，而根据自己的发挥来重新演绎经典曲目。
“很伤感吗？”罗杰的声音在侧殿内响起。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不，你怎么来了？”
罗杰走出神殿一侧的小门，让出身后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圆帽，穿一身修身的礼服，手上还戴着白手套，左眼上戴着单边眼镜，见到乔伊斯时摘下帽子，朝他亲切行礼，说：“觐见主教阁下。”
乔伊斯马上道：“您好。”
那男人摘下帽子时乔伊斯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看上去是个中年人，然而皮肤保养得非常好，身材也十分匀称，显然养尊处优，他的帽子边缘是微微翘着的，礼服的领口上，绣着一枚银色的植物花萼。
乔伊斯认识这个标志，这是炼金师协会的来使。
“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真失礼了。”乔伊斯笑道。
罗杰答道：“是我们冒昧了，这位来自自由港，我的学弟，伊仑克劳炼金师。”
那中年人显然比罗杰大了将近二十岁，却得尊称罗杰为学长，在乔伊斯眼里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乔伊斯与他寒暄了几句，想问康斯坦丁时，罗杰却以圣痕的波动，以及一个眼神制止了乔伊斯的询问。
“你从这个楼梯下去，穿过回廊，可以抵达使臣的休息室。”罗杰又朝伊仑克劳说。
伊仑克劳再次摘下圆帽，朝二人鞠躬为礼告退。
罗杰伸出手，牵着乔伊斯，从另一条经空中走廊通往后花园的路离开。
“他来做什么？”乔伊斯问。
“他想看看拉斯法贝尔的情况，以及我们是否有能力增援香格里拉。”罗杰在空中回廊一侧坐下，说：“乔伊斯，可以抱抱你吗？我感觉好久没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抱着罗杰，跨坐在他的腿上，亲吻了他的唇，问：“需要回房间去吗？我终于排演结束了。”
罗杰道：“原谅我，我还有事必须得处理，伊仑克劳报告了不少协会内的近况，我需要和斯科特商量对策。”
乔伊斯嗯了声，罗杰又解释道：“最迟明天晚上，在舞会结束后，我们就得出兵了。”
乔伊斯想了想，说：“奥丁提到一件事……”
“是的。”罗杰答道：“我感觉到你在神殿内，没有冒失进来，你们聊了些什么？”
罗杰搂着乔伊斯的腰，两人就像小情侣一般，坐在回廊上，正午暖洋洋的风吹来，吹得乔伊斯十分舒服，有点困了，他倚在罗杰肩上，小声说了经过，罗杰在他耳畔说：“斯科特与科索恩决定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奥丁的一些计划。”
“什么样的计划？”乔伊斯心中一动，问道。
“包括通商，减税，订立盟约，以及以圣城主教文书的形式，发出号召等等……我个人并不完全赞成一些举措。”罗杰道：“但是我保留意见，认同亚历克斯对目前局势的分析。”
“订立盟约？”乔伊斯今天在与奥丁交谈时，便隐约感觉到了一点，罗杰又说：“虽然这个决策相对来说较仓促，但在明天的加冕礼上，斯科特会表态支持奥丁的盟约，第一个盟友，就是目前来说最有可能的自由港了。”
“香格里拉。”乔伊斯道。
罗杰点头不语，乔伊斯看得出他的眉毛微微拧着，便伸出手指舒开，问：“有什么困难吗？”
罗杰道：“炼金师协会与教廷的关系，并不那么融洽，我怀疑在帕拉塞尔苏斯投奔北方之后，亡灵军团就向自由港进行了渗透，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而且康斯坦丁得不到协会的帮助……希望有我，有你，作为缓冲，能尽快解决自由港的危机。”
乔伊斯道：“明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按斯科特的计划。”罗杰道：“我们都去，只是要辛苦你上路奔波了，而且香格里拉只是奥丁策略的第一环，从西里斯通往罗德斯堡的蒸汽车轨道已停运，奥丁需要与大陆东边重新建立一条通商之路，就这样。”
乔伊斯点了点头，罗杰道：“我必须得走了，乔伊斯，不过我得把你先送回去，今天起我们会轮流值班，有一个人来特地陪你，以防在目前的局势下，有什么意外。”
罗杰起身，把乔伊斯带到花园里，乔伊斯道：“罗杰。”
罗杰正要离开，听到乔伊斯叫他时，便转身站着。
他的眉毛仍微微拧着，乔伊斯知道，罗杰是在担心自由港的局势，他的身份很特殊，既是炼金师协会的成员，又是一名守护骑士，同时归属于教廷与协会的双重身份，令他多少有些担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乔伊斯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连修都从北境里被我带回来了，什么多诺修斯，简直是一碟小菜。”
罗杰笑了起来，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乔伊斯。”
“没有什么能击败我们。”乔伊斯眉毛轻轻一扬，站在阳光下，温和地说。
“是的。”罗杰上前一步，亲吻了乔伊斯的唇。
他们在花园里搂着彼此，罗杰专注地亲吻乔伊斯的唇，复杂的情感涌来，乔伊斯从圣痕的涌动以及圣光的潮汐中，感觉到了罗杰此刻的心情，仿佛河流归于大海，而光融于水中一般，罗杰的不安与动摇，正来自于他信念的不稳固，包括香格里拉，他的故乡的局势，以及不久前对圣光战甲，和对自己的某种质疑。
“我们都在成长。”唇分时，乔伊斯凝视他的双眼，说：“大家都会变得更强大的。”
罗杰微微一笑，胸膛前透出圣痕的光芒，转身离开。
乔伊斯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回忆起罗杰那一刻的少许动摇，他依稀能感觉到罗杰的忧虑，然而这段时间里大家都非常的忙碌，他们几乎见不上面。现在终于稍微好点了。
脚步声传来，乔伊斯期待地抬眼，看到了亚历克斯，他进了花园，先脱了骑士的常服，天气甚热，出了一身汗，并按着喷水池的栏杆，把头浸入水池里，再抬头时水顺着他健壮的背脊流淌下来。
“感觉怎么样。”乔伊斯笑道。
“好多了。”亚历克斯道：“终于见到你了，我的乔伊斯，我猜你比我们还忙。”
“还好。”乔伊斯把与奥丁的相处，向亚历克斯说了一次，亚历克斯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听，偶尔点点头，最后拉过椅子，坐在乔伊斯面前，说：“我们明天晚上就需要出发，现在由我，骑士长斯科特为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进展。”
乔伊斯乐不可支，亚历克斯煞有介事地坐过来，严肃地说：“鉴于最近拉斯法贝尔的形势，以及对新王奥丁的即位前考察，经过我们的讨论，一致得出一个结论……”
亚历克斯一边说，一边以右手手指习惯性地旋转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主戒，它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终于决定支持奥丁了。”乔伊斯道：“并且要去罗杰的故乡，帮助康斯坦丁和炼金师协会讲和，揪出有可能的敌人，就这样。”
“是的。”亚历克斯道：“但这不是主要任务，促使我去那里的动机，是想带你去看看自由港，顺便好好地玩一玩。”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心里只觉无比高兴与温暖。
亚历克斯眉毛一扬，期待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笑着抱着他的脖颈，要到他身上去蹭，亚历克斯忙道：“太热了，黏糊糊的，让我先去洗个澡……不，不行，我只有二十分钟的值班时间。”
“什么时候出发？”乔伊斯问。
“目前确认是明天晚上，舞会到了某个阶段时。”亚历克斯解释道：“罗杰和夜枫带你先走，毕竟主教的离席，是不太妥当的，还是在许多国家的使臣都在场的情况下，所以对外只能宣称你需要静修，我和修留下再应付一天，出发时带一万名骑兵追上你们。”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又道：“我们一边玩一边走，抵达自由港后，我想康斯坦丁会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我们。”
天大的事情，到了亚历克斯这里，就变得十分有趣了，乔伊斯开始时还觉得有点烦恼，但这样一来就像是游山玩水，出去度蜜月一般，登时令他期待得很。
“大家都在做什么。”乔伊斯道：“我感觉太久没见到你们了。”
亚历克斯答道：“我今天见了个很有趣的人。”
亚历克斯开始向乔伊斯讲述他这几天里作为骑士长接见的外臣们，并将使臣一个个模仿得惟妙惟肖，包括几名领主以及来自地方教会的某几名骑士，在圣战中，主教们还会派出各自的代表前来观礼，不得不说是给足了乔伊斯的面子。
乔伊斯听着，渐渐地困了，便倚在亚历克斯的肩头，两人随口聊着，乔伊斯打了个呵欠，本想小憩一会，然而却控制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他抱起来，放到里面的床上去，乔伊斯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直到礼花砰然响，大钟的震荡声音惊醒了他。
“快，准备给主教换衣服。”
整个宫廷内忙碌起来，乔伊斯一睁眼，整个宫廷中大为敞亮，居然已经是早上了！
“怎么不叫我！”乔伊斯道。
“亚历克斯说让你多睡一会。”泽快步过来，抱起乔伊斯，让他站好，侍女们马上过来，乔伊斯打了个呵欠，全身感觉快要散架了，睡得太久的疲倦还挥之不去，罗杰匆匆从外面过来，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修一边穿外套一边从内里出来，夜枫答道：“就少骑士长了。”
“我们还有二十分钟时间。”罗杰道。
“终于全部回来了。”乔伊斯无奈道。
罗杰、修、夜枫与泽全部换上了黑色的修身军服，身材笔挺，上前为乔伊斯换装，乔伊斯穿上主教服，亚历克斯则早已换好了装束，从外面进来，说：“时间还很多，大家先吃早饭。”
这注定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乔伊斯直到吃完早饭后才稍稍清醒了一点，他喝下两杯浓咖啡，骑士们列为两队，跟在主教的身后，亚历克斯侧过身，让乔伊斯挽着，走过回廊。
整个拉斯法贝尔挤满了民众，他们离开各自的家，来到最高处的西斯廷纳寺，城内的街道，平台全部挤满了人。
当乔伊斯穿过回廊时，城内的百姓翘首以望，发出响彻天际的欢呼声！
乔伊斯不待亚历克斯提醒，便伸出左手，优雅地一撚，犹如魔术师一般，圣光幻化而成的花瓣从他手中倏然绽放，并四面八方地飞向全城！
《群山之赞》的歌声在天空下回响，西斯廷纳寺前站满了前来观礼的使臣，诸人纷纷朝乔伊斯鞠躬为礼，乔伊斯点头，朝他们微微一笑，步入神殿正殿。
大门敞开，奥丁今天换上了军服，在沙克斯的历史上，这是第一任穿着军服以接受加冕的国王，在场的所有人都小声议论，仿佛看出了奥丁的决心。
“以真神的旨意。”
乔伊斯站在神殿中央，他一开口，声音在圣光中传遍全城，所有交谈的人都静了，等待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以英雄王，吾等先祖，赛尔斯之名。”
“以光之圣女的名义。”
“以教皇陛下的旨意。”乔伊斯认真道：“在此为你加冕，奥丁&#183;沙克斯。”
“万民敬仰，力挽狂澜。你将带领群山之国，走向全新的未来，愿你在这王者的宝座上仁爱世人，英勇奋战，不辱先祖赛尔斯之名。”
“愿群山之国获得它的荣耀，愿每一位王者，都不负众望。”
奥丁沉声道：“我必将为王国与大陆付出我的一切，我必将把王者之名传遍世间。”
“天佑沙克斯。”乔伊斯轻轻地说：“天佑沙克王室。”
亚历克斯一手承着托盘，另一手揭开红布，乔伊斯双手取来王冠，沙克的王冠造型简单朴素，乃是昔年赛尔斯留下的英雄之冠，它是大陆史上最为悠久的王冠之一。
随着乔伊斯亲手将王冠戴在奥丁的头上，礼花从西斯廷纳寺后升起，在天空轰然绽放，所有的观礼者发出欢呼！
加冕礼结束，在乐声中所有宾客离开正殿来到种满风信子的巨大平台上观光并聊天。奥丁出现时，所有人便向他道喜恭贺，他笑着应付上百名使臣并一一应酬。
西斯廷纳寺一关门，侍从们便迅速打扫教堂内，将休息座椅排列好，接下来的则是婚礼，上万束鲜花从四面八方送来堆在神坛前，多米安牧师忙着换上圣女像前的装束，而一众骑士开始帮忙打点神台上的布置。
“快去换衣服。”亚历克斯催促道。
乔伊斯终于可以解脱了，他快步闪进忏悔室内，这里的隔壁就是黄金之柱的下半截，它从平台上直贯下来经过大半个西斯廷纳寺而植入贝林山的地底内。
侍女正捧着衣服让乔伊斯换装，这个时候泽进来了。
“都出去吧，我来。”泽吩咐道。
乔伊斯从镜中看了一眼，骑士们还在西斯廷纳寺内忙碌，泽穿着一身黑色的军服，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脱下主教袍，问：“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吗？”
泽答道：“别管宾客，等着就让他们等着吧。”
乔伊斯哭笑不得，穿着衬衫与短裤站在镜前，他白皙的身材在泽的眼中一览无余。
他敏锐地感觉到泽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乔伊斯问。
他转过身，摸了摸泽的脸庞，泽的脸色有点发白，黑色军服衬得他尤其英俊，他是最有王子气质也是最得青睐的一个，可惜他性格一点也不好相处，谈吐中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没什么。”泽转身拿过衬，为乔伊斯穿上，说：“只是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乔伊斯穿上长袖衬衫，与泽面对面地站着，头顶落下的圣光照耀在泽的头上，他的头发很短，整个人就像一把军刀般充满了危险感。乔伊斯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好。
“我见到西里斯的来使了，是新国的议员。”泽低声道。
乔伊斯拉过他的双手与他抱着，这个举动令泽渐渐的平息下来，仿佛一身嚣张的毛发被他顺了下去。
“然后呢？”乔伊斯低声问。
泽低声道：“他要求我回去代我父亲的罪行，向人民道歉。”
乔伊斯：“……”
泽既郁闷，又无奈地看着乔伊斯，说：“如果有一天，沙克也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乔伊斯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难题，他说：“这不是你的罪，不需要你为之赎罪，你愿意回去，是保护你的人民，不愿意，也无可厚非。但我相信你对西里斯有感情，就像我对沙克的感情一样，我觉得你应该征求老师的意见。”
泽嗯了声，颇有点毛躁不安地看了看周围，最后点了点头。
乔伊斯笑了起来。泽不解道：“笑什么？”
“你居然没有拔刀捅了他。”乔伊斯笑道：“我太意外了。”
“我本来是想当场捅死那议员的。”泽冷冷道：“不过是冲着你哥哥的面子。”
乔伊斯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并亲昵地吻住了他的唇，唇分时他看着泽的双眼，说：“谢谢。”
泽被他这么一吻，全身登时热了起来，他伸出手在乔伊斯的身上摸来摸去，他的手灵活且不怀好意，就像把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嚣张暗杀者一般，当他的手无礼地越过乔伊斯的短裤，开始揉搓他的屁股时，乔伊斯马上道：“好了……打住，我只是想让你……”
“唔。”泽又堵上了他的唇，说：“我也想让你……”
“不不……这里不行！”乔伊斯已经感觉到泽的长裤内有了动作，他马上要推开泽穿衣服，泽却把小门反手插上，说：“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否则宾客们就要久等了。”
“我要喊人……”乔伊斯刚说出口，便被泽捂住嘴，泽一手把他薄薄的短裤扯到膝间，又解开自己的裤带，掏出那物，抵着乔伊斯。
“啊……”乔伊斯双手按着墙壁，被泽抵着，登时紧张起来。
“乔伊斯？”亚历克斯的声音在门外问道。
“我在。”乔伊斯答道。
“我在。”泽答道，继而缓慢地把他的庞然大物顶进乔伊斯身体里。
乔伊斯：“……”
乔伊斯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亚历克斯问道：“锡林王子想和你谈谈，向你道个歉。”
乔伊斯道：“不……不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亚历克斯道，继而脚步声远去。
乔伊斯的呼吸急促，感觉到泽已经肆无忌惮地全部进来了，他的那物实在很大，尤其当采取背入的时候，几乎要把乔伊斯彻底贯穿，乔伊斯竭力站好，双脚不住发抖，在更衣室内被泽一下顶到墙壁上。
“你太嚣张了。”乔伊斯呻吟道。
“时间有限。”泽低声在他耳畔道：“你最好配合一点，这样我才能尽快结束。”
“你……”乔伊斯被泽吻着，宾客们就等在西斯廷纳寺外，这种既紧张又刺激的感觉瞬间令他激动起来，泽的冲撞动作直出直进，且没有多少润滑，摩擦的惬意感尤其强烈，令乔伊斯不住颤抖。
乔伊斯侧过头，吻着泽的唇，并反手按着他的腰，提起自己的腰以便他进得更深，泽在这个充满了挑逗的动作下瞳孔微微收缩，竭力顶到乔伊斯的最深处。
乔伊斯一边吻着他，一边伸手摸他的耳朵与侧脸，泽闭上眼一会，再睁开时，眼里所蕴的温柔足以令彼此融化，乔伊斯感觉到泽的动作温柔了不少，却又充满了征服欲地霸道顶撞着。
“唔。”泽松开乔伊斯的唇，那几下深入令他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并释放出了热液，乔伊斯伏在墙上直喘气。
外面响起敲门声，这次是奥丁的声音。
“菲里德，你够了。”奥丁道：“我已经帮你教训了西里斯来使，你还想把我的婚礼拖多久？”
“马上！”乔伊斯面红耳赤地说：“在神殿里等！”
骑士团有主教撑腰，奥丁简直是一肚子恼火，又不敢真的发火，只得走开了。
泽大笑起来，显然心情好了不少，乔伊斯满脸通红地揩拭自己一片狼藉的大腿，系好衬衫纽扣，泽又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让他穿好黑色长裤与外套。
“我只是想和你放松一下。”泽解释道：“倒不是和奥丁有仇。”
乔伊斯道：“快，我猜宾客已经在议论了。”
这一次倒不是很久，然而对婚礼来说已经等得太久了，乔伊斯戴上袖扣，换上了主教礼服，这套衣服比起圣袍已经好了不少，修身的外套与长裤，在这个炎热的夏日里显得不太闷。
这套衣服和骑士团的制服是统一的，亚历克斯等人穿着黑军装，乔伊斯则是正式的礼服，泽优雅地为他推开门，出去时刹那光芒万丈，整个西斯廷纳寺内已变了样，到处都是玫瑰花与风信子，主教出场时，弦乐齐齐奏响。
五位守护骑士将乔伊斯迎上主教之座，奥丁穿着国王的长袍，站在神坛一侧，乔伊斯走到圣水池前，来宾早已就座，乔伊斯手捧圣典，与历代主教的装束不同，他穿着修身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金风信子的国花徽章，身后五名守护骑士各自长身而立，其中最显眼的，赫然是戴着银质面具的亚历克斯。
温琳娜挽着伽罗王的手臂，缓缓走进教堂。
“国王陛下，你愿意迎娶温琳娜&#183;伽罗为妻，毕生对她不离不弃……”
乔伊斯从容地宣读婚姻誓言，直到他读到“像爱自己一般，爱这位永远陪伴你的人”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看着奥丁。
他们的双目对望，霎时百感交集，乔伊斯的眼里带着泪水，他想起了小时候，两兄弟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这位兄长就像是乔伊斯的父亲一样，既是朋友又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老师，他教会乔伊斯太多太多，他的乐观与坚强，与乔伊斯几乎一脉相承。
“愿意吗？”乔伊斯道：“爱你的妻子，一如爱你的家人，爱你自己。”
“愿意。”奥丁笑了起来，他转过身，朝着温琳娜低声道：“我必将付出比爱我更多的爱，去经营我的婚姻。”
乔伊斯笑了笑，将圣光一收，又小声问：“温琳娜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个猪头吗？”
温琳娜：“……”
奥丁：“……”
一瞬间，在神坛上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亚历克斯咳了声，修则笑了起来，守护骑士们竭力忍着笑，乔伊斯的声音很小，除了他们几个，几乎没人听得到。
温琳娜低下头，忍着笑，肩膀不住抽动，说：“愿意……”
宾客们都有点奇怪，乔伊斯再次释放出圣光，声音在西斯廷纳寺内回荡。
“温琳娜小姐，您愿意嫁给沙克的儿子，来到我们的群山之国，担任我们的王后，从此与我们的国王不离不弃，终身相随，将您的生命与热爱奉献给这片国土，以及这里的人民吗？”
“我愿意。”温琳娜温柔地答道。
所有宾客耸动，继而欢呼起来。
这是沙克斯家族中，最富有震撼力和煽动力的婚礼誓词，也是有别于大陆上任何一个家族中的誓言，乔伊斯又道：“圣光永远与你们同在，恭喜你们订立婚姻契约，在这爱情诞生之地。”
钟声敲响，礼花燃放，西斯廷纳寺内幕帘飞扬，奥丁带着醉人的微笑，把戒指戴在温琳娜的无名指上，乔伊斯收起《圣典》，接过亚历克斯递来的后冠，将它戴在温琳娜的头上，说：“以真神之名，恭贺你们结婚了。”
宾客们哈哈大笑，奥丁带着温琳娜走出西斯廷纳寺，黄金之柱焕发出圣光，直通天空，紧接着无数圣光符文飞射旋转，黄昏时，奥丁与温琳娜乘坐马车，在城中巡游。
乔伊斯简直累得要瘫倒了，结束了这冗长而繁琐的仪式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接过水，连着灌了几十口，继而飞速跑向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准备参加晚上的舞会，同时收拾东西，预备在舞会结束前溜走。
比起在城里当个主教，他更愿意前往香格里拉去好好的放松一下，在拉斯法贝尔待着简直是受够了，到处都有人盯着，还时不时的有访客前来侵扰。
乔伊斯进了花园便一边脱一边跑，到浴缸里去泡澡，片刻后罗杰进来，说：“准备吃晚饭了，饭后有舞会，所有人都要参加，骑士长正在安排车马，准备晚上的出征。”
“饶了我吧。”泽简直是要被玩死。
“我不会跳舞，怎么办？”夜枫有点紧张地说。
“你爸没有教你吗？”泽说：“我看你爸那泡妞的本事，应该很熟这一套才对吧。”
“没有。”夜枫道：“糟了。”
“我也不会。”罗杰说：“到时候你跟乔伊斯跳就行了。”
夜枫马上抓住了救命稻草，说：“乔，你会跳舞吗？”
“会会。”乔伊斯泡在浴缸里，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说：“我会拯救你的，放心。”
泽说：“有这么累吗？”
“你试着顶上全身三十磅的饰品在那里站三个小时啊！”乔伊斯抓狂地大叫道：“而且脖子还不能歪！还要微笑！一歪就会带着我摔跤！”
泽大笑起来，亚历克斯匆匆进来，问：“乔，你还在洗澡吗？准备出席舞会了。”
乔伊斯欲哭无泪道：“我不去了。”
“不能不去。”罗杰无奈道：“我们已经帮你挡掉几乎所有的访客了，现在各国使臣都想见你一面，这是唯一的机会。”
修也回来了，坐在书桌后，两脚架在桌上摇了摇，说：“算了，就说主教生病了。”
“不行。”亚历克斯道：“哪怕只是一个小时也好，只有他露面，才能安所有人的心。”
“去吧去吧。”乔伊斯道：“我肚子好饿。”
众人都笑了起来，乔伊斯出来时，看到房间里五个身穿军服的骑士，各有各的帅气，实在是赏心悦目。泽抱着胳膊，靠在门前，说：“要不要先给你充能？”
“轮流上吗还是一起上？”乔伊斯一瞥他，说：“来啊，我期待得很。”
所有人：“……”
“你越来越……放得开了。”亚历克斯哭笑不得道：“跟谁学的？快，要天黑了。”
亚历克斯前去整军以交给罗杰统率，剩下的四人则陪着乔伊斯来到王宫正殿，这里有极其宽敞的花园以及中央舞池，天色渐黑下来，五颜六色的礼花升起，并燃放。
乔伊斯一进入庭院内，马上就有宾客围上前，朝他问候，乔伊斯头昏脑涨，眼前晃来晃去，全是不认识的面孔，罗杰礼貌地朝他介绍，这个是XX公使，这个是XX议员，这个是XX侯爵，这个是……
“这位我认识。”乔伊斯停下脚步，说：“凯恩的王子殿下，索沙人的领袖，您好。”
“您好。”锡林王子站在台阶前，沉声道。
锡林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在这个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
他依旧是一年前的样子，容貌几乎没有改变过，唯一的变化，就是眉毛上的一道刀疤。曾经在索沙族的帐篷里，他们都给彼此留下过极为深刻的印象。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深邃的双目以及高挺的鼻梁，然而他的双眼中，却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忧伤。
这一次他穿上了凯恩人的正装，换上了金缕垂绦的羊皮夹袄与貂绒坎肩，依旧袒露着健壮的胸膛，脖上戴着青玉的项链，腰间佩的弯刀显然已被宫廷卫士留在宴会场外，他的长头发被编成五颜六色的细小辫子，挽起并系在脑后，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他伸出手，似乎想与乔伊斯握手。
乔伊斯与他目光只是稍微一碰，便想起了过往他们相处的短暂日子。
泽却说：“先让主教进去，谢谢体谅，待会我们再聊，我陪您聊。”
“等……”锡林要跟在乔伊斯身后。
骑士们却显然没有意思让乔伊斯与他叙旧，乔伊斯正在不知所措时，宾客便为他们让出一条路，善意地请主教进入大殿内，锡林王子伸手要拉乔伊斯的手，想再与他说句话，肩膀上却被一只手一按。
那一按并未使多大力，锡林王子却感觉到了危险，马上侧过身，避开对方不露痕迹的偷袭，却与修打了个照面。
“您好。”修彬彬有礼道：“非常抱歉，主教今天晚上有点不舒服，失礼了。请尽情享用晚餐。”
锡林王子没有说话，沉默地走了。

第51章
乔伊斯想起亚历克斯说的话以及奥丁提到过的，锡林带着他的人民前来投靠沙克的事。他转头望向台阶前的锡林，这时候他已脚下不停，被泽和夜枫带着进了宴会厅。
“怎么？”泽低声道：“还想再续前缘吗？”
“没有这个意思！”乔伊斯咬牙切齿道：“你们太无礼了，这样会把奥丁的客人全得罪光的。”
泽小声道：“巴不得，今天晚上本来是该轮到我的呢。”
他们终于进入了宴会厅内，罗杰让乔伊斯站在一个地方，四名守护骑士各自站着，仍然有人来跟乔伊斯聊天，宾客们朝着扶梯前聚集，罗杰便抬手示意暂停一下。
奥丁从中央台阶上走下来，牵着温琳娜的手，宣布宴会开始。
大厅内便奏起舞曲，奥丁与温琳娜开舞，宾客们鼓掌，乔伊斯面前的人是一位老公爵夫妇，他一边与这对夫妇彬彬有礼的寒暄，一边眼光却在搜索着锡林的下落。
“祝您身体健康。”乔伊斯亲切地笑道。
“也祝您身体健康。”公爵夫人笑着与乔伊斯拥抱，并亲吻了他的脸。
“雷阁下没有到场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道。
乔伊斯转头与他打招呼，那是个年轻人，他朝乔伊斯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罗斯荣&#183;海瓦尔，阿斯坦德大主教麾下守护骑士。”
“是的。”乔伊斯终于见到了自己人，说：“大主教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罗斯荣只是说：“我想他最近有一点担心易卜然的下落，雷阁下消失太久了。”
“我会让骑士长密切留意的。”乔伊斯答道：“愿圣光与您同在，高贵的骑士。”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又有人挤过来，说：“康斯坦丁阁下派我过来，搜集您的签名。”
乔伊斯：“……”
“您是守护骑士吗？”乔伊斯接过他递来的纸笔，说：“我还是第一次在非委任文书之外的地方……”
“啊，我是香格里拉教廷的文官。”那人自我介绍道：“您叫我『喂』就可以了，我的名字实在太难记了……”
乔伊斯哭笑不得点头，那文官又说：“我正在搜集主教们的签名。”
乔伊斯签完字后，把笔记本交给文官，交接时，手里却被私底下递了一张纸条，乔伊斯心领神会，收起纸条。
舞会开始了，长桌上摆满吃的，宾客们开始跳舞。乔伊斯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希尔玛大师请罗杰老师秘密回援协会，恳请协助”。
有人过来，朝乔伊斯行礼，自我介绍道：“我是西里斯共和国的……”乔伊斯马上收起纸条，顺手把它递给罗杰。
罗杰接过，还来不及看纸条，便截住那人话头道：“您好，我是罗杰&#183;皮埃尔，主教麾下第三顺位守护骑士。”
罗杰挡掉了那人，作了个请的手势，又有人过来，笑道：“乔伊斯。”
乔伊斯认出这是长枫领的侯爵夫人，马上上前，亲吻她的脸颊，公爵夫人拉着他的手，说：“终于见到你了……”
“我非常想念您。”乔伊斯道：“昔日在利卡尔丘陵学习时，承蒙您的照拂……”
乔伊斯曾经在利卡尔丘陵的图书馆内待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享有的特权，便是侯爵夫人特地关照而得到的，他们的儿子小洛克更忠心耿耿，追随于奥丁左右。而老侯爵早已辞世而去。
提起此事，双方俱神情黯然，乔伊斯让这位母亲挽着自己的手，端过美酒与她碰杯，旁边有来历不明的可疑人士试图插到他们的对话中，却被修提前拦了下来。
侯爵夫人聊了一会，乔伊斯又亲吻了她的额头，说：“圣光永远与您同在，长枫领会为您和您的儿子骄傲。”
侯爵夫人眼中洋溢着泪花，朝乔伊斯点头，乔伊斯刚转身，又看到一人，那人说：“您好，主教阁下。”
泽果断道：“您好，洛玛大使，科维亚王国最近怎么样？”
“菲里德阁下。”那人似乎认识泽，泽便作了个请的动作，让他到长桌边去，乔伊斯感觉走过餐桌，东西什么都没吃到，负责挡人的骑士们已经快被消耗完了，剩下一个夜枫，仍然在担心跳舞的事，紧紧跟着自己。
乐曲声停，乔伊斯站在餐桌旁，拿着盘子开始吃喝，他躲到餐桌的角落，又朝法尔玛招手道：“我忠诚的宫廷骑士长，请您帮我一个小忙。”
“我猜你最近一定很苦恼。”法尔玛道：“亲爱的乔，亚历克斯呢？”
乔伊斯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面朝宾客挡住他，躲在法尔玛身后，拿着盘子吃餐点，夜枫道：“我也可以吃吗？”
“随便吃。”乔伊斯道：“只要吃得下。”
于是夜枫开始动手，两人躲在法尔玛身后享用美食，这些好吃的，就算是乔伊斯也不经常能吃到，直到他吃饱后，法尔玛才走开，乔伊斯看到又有人发现了他，正在想办法时，却有一个声音在乔伊斯背后响起。
“可以请你跳个舞吗？”暹诺德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夜枫吓了一跳，险些被噎着，乔伊斯看看夜枫，又看暹诺德，说：“当然可以。”
乔伊斯猜到暹诺德应该是有话想说，正好为了躲人，便让夜枫继续吃，让暹诺德牵着自己，步入舞池。
沙克的交际舞带着群山之国豪迈的传统，跳起来时而像一阵风，时而又像天际轻飘飘的白云，传统舞步十分随意，不限男女舞伴俱可翩翩起舞且各有各的步法，乔伊斯在宫廷内被从小训练过，他身穿黑色的正装，与一身旅人常服的暹诺德牵着手潇洒一错身，便开始踏步。
“我觉得这个时候，最好跳点轻柔点的。”暹诺德道。
“是的。”乔伊斯低声道，挨近了暹诺德一点，两人在舞池一侧缓慢走步，乔伊斯道：“我刚刚吃得太多了，这不重要，阿妮妲怎么样了？”
“她还睡着。”暹诺德低声道：“她的情况好了很多，我叫她时，她的睫毛会动，应该很快会醒来。夜枫告诉我，你们得到了夜龙重生的消息。”
“太好了。”乔伊斯道：“但我今天晚上就必须出发，前往香格里拉。”
“我知道。”暹诺德低声道：“夜枫告诉过我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乔伊斯与暹诺德在舞池的边缘交错，暹诺德又牵着他的手，两人踏着曲声的步伐，款款来到舞池中央。
“你的舞跳得很好嘛。”乔伊斯与他互相挽着胳膊，绕了个圈，小声道：“怎么不教给夜枫，你这个无聊的家伙。”
暹诺德笑道：“我是向阿妮妲学的，我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本想把人类的舞蹈作为自己永远的纪念……可以让夜枫暂时留在拉斯法贝尔吗？直到阿妮妲醒来，我想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夜枫，或许……”
乔伊斯明白暹诺德的话中之意，他稍一沉吟，便道：“你得征求亚历克斯与夜枫本人的意见，对于我来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沙克亏欠阿妮妲太多，但我想夜枫并没有。”
“谢谢。”暹诺德笑着说：“听说得罪了主教不好过，所以无论如何，得到你的首肯才是最重要的。”
乔伊斯笑吟吟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最怕你们夜精灵的这个表情了。”
暹诺德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候，舞池的两边交换舞伴，各自错身，乔伊斯刚转身，便被夜枫牵着。
“你不是不会跳舞吗？”乔伊斯低声道。
“我观察他们，跟着节奏学的。”夜枫问：“他说什么？”
乔伊斯和夜枫错步，后退，站到一起，贴得十分紧密，乔伊斯道：“我来教你，脚步不错就行，一二三，二二三……”
夜枫显然十分紧张，他的眼睛看来看去，仿佛选定了远处的某个目标，并像扯线木偶般极力让自己的动作和那个人一致，乔伊斯忍不住想笑，暗道这实在是太聪明了，身为弓箭手，居然可以使用自己的集中力和观察力，让动作协调起来。
乔伊斯转告了暹诺德的决定，夜枫有点迟疑，问：“可以吗？”
“当然。”乔伊斯道：“我爱你，我愿意让你暂时留在拉斯法贝尔，如果老师认为你可以留下来的话。”
夜枫道：“我每天都会去看看她，她确实有所好转。”
乔伊斯忽然想起并道：“如果我和她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夜枫：“……”
乔伊斯：“……”
“别露出这种表情……”乔伊斯打趣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放在心上，这不需要你做选择，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掉进水里的，我相信她也不会。”
夜枫仿佛被问住了，表情极其痛苦，还不小心踩到了乔伊斯的脚。
夜枫考虑了很久，正要开口时，乔伊斯以手指按住了他的唇，笑道：“对不起，我爱你，夜枫。”
“我也爱你。”夜枫低声道，他一手搂着乔伊斯的腰，转了个身，顺势低下头，亲吻了夜枫的唇。
夜枫放开了乔伊斯，背后又有人在交换舞伴时牵起了乔伊斯的手，却是修。
乐声一转，展开了浪漫的序曲，夜枫抽身离开舞池，前去寻找暹诺德。
修第一步就踩到了乔伊斯的脚。
乔伊斯：“……”
修：“……”
“回去以后我给你擦鞋。”修漫不经心地学着周围的人，与乔伊斯牵着手，两人稍稍分开，又靠近凑到一起。
“我以为你会的。”乔伊斯一脸不忍卒睹地说。
“刚刚有塔克派来的使臣邀请我。”修答道：“我踩到那家伙的脚好几次了，我猜他心里一定在笑话我。”
“你在乱跳吗？”乔伊斯道：“跟着我的步伐，来，转身。”
修和乔伊斯一起转身，乔伊斯低声道：“这就对了。”
“真糟糕。”修低声道：“我应该提前去学学。”
乔伊斯道：“一点不糟糕，跳起舞来粗鲁的你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帅。”
修虽然在自嘲，眼里却带着笑意，乔伊斯道：“佣兵不用学跳舞吗？”
“有接到潜伏任务的时候偶尔会学学。”修答道：“不过那几乎不关我的事，一群打打杀杀的男人们，你觉得会经常练习舞蹈吗？”
乔伊斯正色道：“平时呢？社交玩什么？”
修改口道：“有时候也会唱唱歌，跳跳舞。”
乔伊斯道：“我刚刚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
修答道：“佣兵们的舞步通常是前进，退后，拍手，像杂耍项目那种。你希望我在这里给你演示一下吗？可能周围的人都会被我撞飞出去。”
“不必了。”乔伊斯笑道：“所以你希望试试这种杀伤力不强的舞步吗？”
“不……”修的步伐随着乐曲的放缓而声音低了下来。
“只是觉得你跳得很好看。”修的双眼凝视着乔伊斯，仿佛在欣赏他的容貌，说：“像只安静的狐狸，忍不住想和你在舞池里旋转几圈。”
乔伊斯笑了起来，修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两人各自转身。
音乐奏响，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五首曲子，乔伊斯再次交换舞步，握住了罗杰的手。
罗杰轻车熟路地与乔伊斯各自错身，再回身时，彼此双手牵着，一起左行，乔伊斯道：“到旁边去，我总担心撞到人。”
“我跳得怎么样？”罗杰笑着问。
“我相当惊讶。”乔伊斯一脸麻木地说：“你们每一个人……我以为会跳舞的，都完全不会跳舞，以为不会的，一个跳得比一个好。”
罗杰笑了起来，说：“刚刚发生了一点事，我想待会需要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我是负责过来通知你的。”
“通知我待会会通知我一件事吗？”乔伊斯道。
罗杰微微笑着，乔伊斯很少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有点狡猾，但他的眉头仍然微微蹙着，仿佛还有担忧。仿佛发生了一件既让他期待，又让他担忧的事。
“亚历克斯来了。”罗杰道：“问他吧。”
随着一个转身，罗杰放开乔伊斯，这首乐曲非常长，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牵起了手。
“暹诺德找过我了。”亚历克斯道：“刚刚发生了一件小意外，需要调整我们的出行计划。”
“怎么调整？”乔伊斯问。
节奏渐快，亚历克斯调整了舞步，从背后搂着乔伊斯，以踢踏的方式迈开几步，又让乔伊斯转身，搂着他的腰，在他耳畔低声道：“陪你出发的人员稍作改动。”
乔伊斯道：“因为什么原因？”
两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侧身，亚历克斯又道：“雷暂时没有消息，我已经派出人去寻找他了。”
乔伊斯道：“会有危险吗？”
亚历克斯道：“很难说，但我倾向于雷的本事，不会让自己受伤。”
乔伊斯道：“我决定和锡林王子谈一谈。”
“我们正在观察他。”亚历克斯道：“你觉得大家对他的态度太过分了吗？”
乔伊斯明白了，他点头道：“我可以接受。”
就在这时，舞曲声停止，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把他带离舞池，来到宴会厅边缘。
“这个建议是奥丁提出来的。”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随口道：“因为他不确定锡林的性格，所以刻意显得对他无礼一些，看他究竟是个愿意忍辱负重的人，还是……你懂的。”
“然后呢？”乔伊斯端过酒，递给亚历克斯，他看到锡林正在宴会厅的另一侧，与奥丁交谈。
“这决定了他只是单纯的盟友，还是自己人的身份。”亚历克斯若有所思地喝了口酒，说：“但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乔伊斯道：“出发的时间，还按照原计划吗？”
亚历克斯沉吟片刻，而后答道：“我需要与修再商量，变数太多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过来，朝他们道：“主教阁下，骑士长大人。”
“您好。”亚历克斯微微点头，举杯道：“狄伦&#183;莫里斯副议长。”
那是一个形貌雍容，举止得体的中年人，他笑了笑，说：“我为属下的无礼向两位道歉。”
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不必在意，我想菲里德不会介意此事，自从他离开了故乡，想必就与西里斯一刀两断了。”
狄伦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非常护短且对泽更为照顾，他观察狄伦的脸色，便朝他笑笑，说：“愿圣光也与您同在，副议长。”
亚历克斯道：“我们还是到这边来聊聊吧。”
亚历克斯把中年人带走了，大厅内响起热烈的交谈，乔伊斯呼了口气，正想找个地方看看，泽又过来了。
“你还没陪我跳舞呢。”泽嘴上朝乔伊斯说话，眼睛却盯着与亚历克斯离开的狄伦&#183;莫里斯副议长，乔伊斯问：“你认识他吗？”
“当然。”泽答道：“这家伙把我父亲绞死了。”
乔伊斯道：“你说老实话，在他的酒里下了毒吗？”
“这不是下毒的好机会。”泽随口道：“今天晚上，还是先跳舞吧。”
乔伊斯听到跳舞就头疼，说：“可以简短一点吗。”
泽挑衅地动了动眉毛，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只好道：“来吧，我打赌你荒废时光，一定早就舞艺生疏了。”
“我必须照顾你，不能太快。”泽冷冷道：“需要我的教导吗？”
乔伊斯反唇相讥道：“错一个节拍，学一声狗叫如何？”
“走着瞧。”泽面无表情道，牵着乔伊斯的手野蛮地一扯，把他扯进自己怀里，继而分开，两人走进舞池。
“你走着瞧……”乔伊斯话音落，前奏结束，乐曲正式响起。
当泽开始他的第一个动作时，乔伊斯便马上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这嚣张的家伙，这首舞曲节奏极快，是群山之国传统的六大舞曲，伊洛科马之歌，两人先是切步，碎步，再转身步，紧接着泽来了个开放式旋转，节奏越来越快，超快步的速度中，乔伊斯竭力跟上泽的动作。
泽就像个暗夜中速度飞快的刺客，他的动作并不张扬，带着冷漠的风格，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眼里带着冷漠，时而一扫全场，观察舞池，把乔伊斯带到少人的地方，时而牵着他的手径自一路前行，乔伊斯心里不住砰砰地跳，到了最后，完全是跟着泽的动作在走，一切举动都是下意识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错嘛。”泽冷冷道：“谁教你的？”
乔伊斯：“……”
泽一边跳舞，一边低声道：“感觉到了吗？”
话音落，他猛地一拉乔伊斯，两人身躯紧紧相贴，乔伊斯感觉到泽的反应，瞬间岔了心神，分开时，泽痞兮兮地一笑，不料却碰到了背后的人。
“一次。”乔伊斯面无表情道。
“汪。”泽突然道。
乔伊斯登时爆笑，忘了下一步怎么走，泽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冷冷道：“你也一次。”
乔伊斯只得一脸尴尬，学了声狗叫，向隔壁经过的男人嘴角抽搐，竭力装出笑容，泽则更优雅地带着他转圈。
乔伊斯几乎要认输了，泽的速度实在太快，然而他的手臂、手掌与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野蛮与霸道感。
直到节奏舒缓，乔伊斯才长长出了口气被泽拉到怀里，彼此以一个亲昵的动作搂着，在舞池边沿开始慢摇。
乔伊斯以手按着他的肩膀，手指微屈，抬头看着他的眼，泽则低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炽烈的渴望。
“待会就要分开了，你会想我吗？”泽低声道。
“不是一起出行吗？”乔伊斯道：“我记得我们是先逃难小分队里的。”
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乔伊斯，说：“我打赌你一定不会想我。”
“是的。”乔伊斯道：“你除了欺负我还会做什么。”
泽笑了起来，说：“承认吧，你爱我爱得要死，不然我的圣光战甲哪里来的？”
“哦？”乔伊斯漫不经心道：“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爱得要死吗？”
“做好准备。”泽说：“第三乐章要开始了，你会飞起来。”
乔伊斯：“你……”
泽正想再说句什么时，忽然间一声酒杯碎裂的响声打断了乐曲。
所有宾客一同转头，望向舞池边缘。
那里站着亚历克斯，修，奥丁以及锡林王子。
锡林王子急促地呼吸，与奥丁针锋相对，久久不发一言。他显然十分愤怒，手握成拳，肩膀不住发抖。
“原来，这就是沙克？”锡林以断断续续的大陆语以及生涩的用词，说道：“这就是，你们。用华贵的食物，装饰新王的宴会，却吝于给同胞一点点，力所能及的食物。”
奥丁道：“王子殿下，您言重了。”
“我不会向您乞讨！”锡林愤怒至极，朝宴会厅内的人说：“圣光之下，灵魂平等，何曾能赏赐乞丐一口饭，却再给他一巴掌？！这就是英雄王的后裔？”
修冷冷笑了笑，转身走开，亚历克斯沉声道：“殿下，请息怒，我想今天晚上……”
“你们！”锡林王子转头望向乔伊斯，愤然道：“我有求于人，不错！我放弃了整个民族的尊严！只恳求我的同胞们，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锡林王子的大陆语显然说得非常生涩，大部分时间词不达意，所有与会者都笑了起来，既心酸又同情地看着他，只有乔伊斯听懂了，他没有笑，只是看着锡林。
锡林也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悲伤与愤怒，说：“青，她死了。”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猛地一震，想起了被锡林掳走的那段时日里，他结交到的那个女孩子：青。她对乔伊斯很好，甚至帮着他在锡林面前说话。
“我向你道歉。”锡林说：“来这里，我只想道歉。”
宴会厅里开始议论纷纷，不知道乔伊斯与锡林有什么过节，锡林又道：“你的骑士们，不让我找你说话。”
说着，锡林转身要离开。
乔伊斯道：“请留步。”
奥丁说：“我并未拒绝你的请求，我想详细过程在今天晚上结束后，我们可以谈谈。”
锡林答道：“不必，我不乞讨，不向你乞讨，我率领族人离开，付出我们的生命，复仇，直到他们全部死去，我和他们，死在一起！”
锡林的话，瞬间令乔伊斯被打动了，他望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微微点头，乔伊斯便走向舞池，想了想，说：“请跟我来，王子殿下。”
锡林摇摇头，走了出去，亚历克斯示意乔伊斯跟他出去。
舞池内又恢复了乐声，宾客们不再议论，然而散会后，想必大家都会开始热烈地讨论这个八卦，究竟主教与锡林王子有着什么过去，猜测是免不了的。
乔伊斯走出宴会厅，看见锡林站在风信子池畔出神，漫天星光，夏日的夜晚凉爽，夜风中，花香沁人心脾。
亚历克斯站在走廊里，乔伊斯离开走廊，走到锡林王子身边。
锡林看见了乔伊斯，他的双眼依旧发红，他一手按在胸前，朝着乔伊斯微微鞠躬，说：“对不起。”
“没有关系。”乔伊斯笑道：“当初的事，我早已释怀。”
锡林答道：“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
“我令你和你的爱人，不能团聚。”锡林又说：“但是如果时光倒流回去，我仍然会这么做。”
乔伊斯答道：“修和我的分离，是命运使然，并非因你的举措，请你安心。”
“圣光之下。”锡林说：“无分彼此，真神为何不拯救我们？真神只愿意拯救他的教徒，是不是？”
乔伊斯没有回答，看着池水中的星光。
“我还不知道你们信仰什么呢。”乔伊斯说。
锡林说：“山林之神，万物有灵，在山水里。我们没有神，我们敬畏这个世界。”
乔伊斯想了想，说：“如果让你们改变信仰，获得救赎，你愿意吗？”
“我愿意。”锡林说：“但我的族人，他们不能强迫。你的兄长让我和我的族人，信仰圣光。我不知道圣光是什么，真神是什么。我们不愿被强迫。”
乔伊斯轻轻地说：“不必勉强，我们都只是凡人，我愿将圣光带到它不能到之处。”
“乔伊斯。”亚历克斯道。
乔伊斯抬眼看着亚历克斯，期待地看着他，亚历克斯想了想，乔伊斯说：“可以吗？”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说：“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都看着锡林王子，锡林王子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谢谢。”锡林说。
“这是我该做的。”乔伊斯笑道：“这才叫圣光之下，无分彼此。”
锡林坐在喷水池边，似乎十分疲惫，乔伊斯问：“青安葬在哪里？她是怎么去世的？”
“她去市集。”锡林说：“遇见死亡怪物。”
乔伊斯明白了，多半是青离开索沙领地时遇见了亡灵的先遣军，锡林又说：“她坚持逃回来向我们预警，后来她受伤太重，死了。”
“她说了什么？”乔伊斯问。
锡林摇了摇头。
乔伊斯道：“她很爱你。”
锡林苦笑，没有回答，又道：“她是我的妹妹，最好的妹妹。”
乔伊斯不吭声了，两人便这么坐着，片刻后，锡林的五官微微扭曲，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下来，亚历克斯走到乔伊斯身边坐下，两人便坐在锡林身边。
“索沙……”锡林说：“死亡三万三千五百三十二，我们无家可归，我们与沙克一样的命运。”
“我们没有守住家园，我们……”锡林微微抽搐，摇头，说：“我是个无能的领袖。”
乔伊斯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如果在丹斯丁顿沦陷的那天，奥丁失败了，或许他们也将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乔伊斯说：“沙克曾经也不是群山之国的国民，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带着圣战后流浪四方的人民，抵达丹斯丁顿定居，才有了今天群山之国的繁荣景象。”
锡林沉默了。
“长夜漫漫，若此刻是我高举明灯之时，那明灯中，势必不是我亲手点燃的焰火。”乔伊斯认真道。
锡林抬眼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微微一笑，有点拘束地解释道：“我想，你和你的族人，情况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锡林认真地说。
这是锡林今天晚上第三次说谢谢了。
乔伊斯一手焕发着圣光，他站在洁白飘散的光羽中，一时间，整个花园内犹如白昼，片片圣羽温柔飘扬，他认真地说：“我承诺你，必将善待你的子民，请你安心，能为你提供帮助，将是我的毕生荣幸。”
锡林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乔伊斯身周的光芒，乔伊斯把一手按在锡林的额上，低声道：“以圣光为契，抚平你的悲伤，愿索沙重获新生。”
锡林的伤感在这光芒中渐渐淡去。
“斯科特。”罗杰在走廊里说。
亚历克斯知道现在有事要谈了，便道：“乔伊斯，我想我们得走了。”
“殿下，恕我失陪。”乔伊斯说：“但您的诉求，一定会妥善解决。”
锡林王子起身相送，乔伊斯穿过走廊，离开了。
守护骑士们正在侧院的花廊内休息，奥丁正在与夜枫说话，亚历克斯道：“各位。”
乔伊斯在奥丁身边坐下，奥丁伸手搭着他的肩膀，亚历克斯走过诸人身前，背靠石柱，说：“狄伦副议长的消息，亡灵正在越过叹息山，入侵西里斯。”
“哦？”泽问道：“北方那群家伙，现在终于知道翻山越岭，不再用传送阵了？”
“事情非常复杂。”亚历克斯沉吟片刻，说：“我们现在面临许多问题。我想是的，拜乔伊斯的圣光炮所赐，他们不敢再轻易启动传送阵了。”
叹息山自群山之国的西北方起，以Z字型隔开了大陆西边的三大区域——起源地是群山之国沙克、原本被称为西里斯领，现在改名为西里斯共和国的西北地域，以及更西面的塔克佣兵公国。
这三个国家共同拥有同一座巍峨的山脉系，山峦的历史悠久古老，乃是一万年前巨龙时代的巨大屏障。
叹息山的起始之处是菲里德家族的封地，西里斯领，末端则延伸向海外塔克公国的尽头，那片茫茫的大海。
“佣兵王决定与亡灵军团结盟。”亚历克斯说：“我不知道卡兰纳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亡灵已经进入了塔克的王城，沙漠之舟。”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静谧得近乎恐怖。
修从来到这里时，脸色就是那样，不现喜怒，乔伊斯知道他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或者说，他已经与亚历克斯商量出了对策。
“还有呢？”奥丁道：“这个消息实在是不能再糟糕了，我想一定是为我的加冕礼特地准备的。”
“第二个消息。”亚历克斯道：“雷应该是中了易卜然的埋伏，现在我们需要派出人手去支援他。刚刚阿斯坦德大主教的守护骑士得到了消息，他们在冰原上发现了雷的坐骑。”
“在什么地方？”乔伊斯道。
“距离叹息山以南，三百里的北方。”亚历克斯道：“阿斯坦德派出的守护骑士与我商量后，认为最好是设法支援雷，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否则万一再遭到易卜然的暗算，会有严重的后果。”
奥丁道：“很好，还有呢？”
亚历克斯沉吟片刻，而后道：“希尔玛大师或许有危险，需要秘密召回罗杰。就这样。”
亚历克斯看着众人，修开口道：“我必须带一队人，马上回援塔克，设法驱逐亡灵。”
“你怎么走？”罗杰道：“你不能带兵，只能孤身深入，但进入塔克很容易就被抓住。”
修答道：“我有我的办法，别忘了我是佣兵，在沙漠地区伪装，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亡灵到处都是。”亚历克斯道：“你无法保证你的行军，不会被卡兰纳发现。”
乔伊斯微微蹙眉，静静地听着。
泽说：“你只能自己去。”
众人沉默许久后，乔伊斯说：“我想，按照目前的情况，不管怎么样，我们很可能要分兵了，是这样吗，老师？”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我需要与海瓦尔骑士去搜寻雷，他是唯一一个有希望解开黄金之城封印的守护骑士，我大概知道解开圣光封印的办法了。”
他朝乔伊斯与其他骑士们解释道：“圣光屏障与镇压封圣之厅结界的圣器-光辉之怒有关，那是英雄王赛尔斯留下的巨剑，为历任圣殿骑士长所持有。”
“但在易卜然背誓后，光辉之怒被亵渎。”
所有人同时想起了易卜然手中黑炎滚滚的那把重兵器。
“我见过它。”乔伊斯也想起来了，在他于封圣之厅受封时，光辉之怒就在教皇的座位后。
“首先要击败并净化易卜然，成为新的圣殿骑士长。”亚历克斯说：“夺回光辉之怒，才能解开中央结界。”
“而如果他遇到不测，乌瑟的圣光结界就会被易卜然破除。”
“我可以和修出征，前往塔克。”泽说道：“亚历克斯，你先集中精力对付易卜然吧。”
奥丁道：“我可以派出王国骑兵待命，预备随时协助你们。”
罗杰道：“我今天晚上，就动身回香格里拉，以现在得到的消息，香格里拉的局势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
“夜枫留守拉斯法贝尔。”罗杰又道：“你负责解决所有有可能的变故，并朝我们传递消息。”
“那我呢？”乔伊斯问。
没有人说话，亚历克斯沉默。
“我觉得我需要去香格里拉。”乔伊斯道。
奥丁道：“你确定？”
亚历克斯微微皱眉，乔伊斯道：“香格里拉的敌人是多诺修斯，相当危险，有康斯坦丁在那里，还有希尔玛大师，加上我，我想事态一定会有所好转。”
“只要香格里拉的危机一解除。”乔伊斯道：“我和罗杰会马上赶往塔克，帮助修和泽，显然只能这样。”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罗杰会保护我的。”乔伊斯侧头看罗杰，说。
泽答道：“还是分出一个人去跟乔伊斯吧，万一路上他慈悲心发作，要救个什么人，杀点亡灵，只会添麻烦。”
“我不会添麻烦。”乔伊斯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夜枫道：“或者我还是跟着乔伊斯。”
“你必须留在这里。”亚历克斯说：“夜枫，我们不能确定，拉斯法贝尔会不会有新的麻烦。”
夜枫道：“可是我不像你，骑士长，他们都听你的，我想没人会听我的。”
诸人都笑了起来，夜枫有点苦恼，挠了挠头摇头无奈道：“我怕我办不到。”
奥丁说：“你只要在这里，就代表了乔伊斯与教廷。我说什么，你支持我就行了。”
“不会你就学。”泽开口道：“少说话，绷着个脸，就像科索恩那样，他们就怕你了。”
修：“你才绷着脸。”
诸人又大笑起来，仿佛一时间大家都忘了火烧眉毛的军情，开始开玩笑了。
“我们不带兵吗？”乔伊斯说。
罗杰答道：“兵员会在五天后启程，既然来使让我秘密回去，就不想我惊动任何人，我大概能理出一个头绪了。”
乔伊斯轻松地说：“这就让我们出发吧。”
他乐观地起身，看着诸人，守护骑士们纷纷看着乔伊斯。
这是自从大家在一起后，第一次要分兵行动，彼此间都有点不舍。
奥丁说：“我先去给你们准备马车。”
宁静的夜，王宫的喧哗已远在背后山上，法兰湖畔，队伍悄无声息地集结，前往塔克与西里斯的兵员已经开始准备了，罗杰把行李放上车去，诸人逐一告别。
“老师？”乔伊斯道。
亚历克斯站在湖边，注视着湖水倒映出的星辰。
乔伊斯知道这次的任务里，亚历克斯虽然简单却最危险，修和泽可以互相协助，自己和罗杰也在一起，夜枫留在拉斯法贝尔，只有亚历克斯落单。
“你一定要小心。”乔伊斯道。
“我不会和他硬碰硬。”亚历克斯答道：“目的以找到雷为主，老师不一定能打败易卜然，不过要自保，相信我还是很有能力的。”
乔伊斯还有点担心，亚历克斯又问：“你忘了教廷军在北境出征的那段时间了吗？”
乔伊斯点了点头，放下了心，他拥抱了亚历克斯，两人在湖边亲吻，亚历克斯摸了摸乔伊斯的头，示意他去和修与泽告别。
“现在想起。”乔伊斯朝修道：“找我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回塔克？”
修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侧头亲吻乔伊斯的唇，说：“去吧，不必告别。”
“小心卡兰纳。”乔伊斯道。
“没有什么好小心的。”修随口答道：“他不是我的对手。”
乔伊斯道：“你太自信了。”
修说：“我不会马上行动，我和亚历克斯商量好了，会先埋伏，等待时机再动手，不会冒冒失失地冲进王城里去。”
“好的。”乔伊斯道：“等我们解决了香格里拉的事情后，马上就来增援你们。”
“乐观一点。”修说：“我相信你们也很快能获胜。”
泽在马车旁，把乔伊斯的东西提上车去。
“怎么？”泽无意一回头，看到乔伊斯，说：“你应该担心科索恩，我只是给他带个路。”
“你想在西里斯来一场天翻地覆。”乔伊斯答道：“我知道的。”
泽没有说话，乔伊斯笑道：“纵使那里给你留下了再多不快乐的回忆，但住在西里斯的依旧是你的人民。”
泽出了口长气，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去，他坐在车后的木栏上，看着乔伊斯。
他戴着黑色丝绸手套的双手十指抵着，动了动，腰间的圣痕发出隐约的光芒，透过他的黑色薄纱衬衫射出光亮。他的眼神十分复杂，看着乔伊斯，似乎在打量他，端详他，他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你在想我会遭遇什么危险吗？”泽最后道：“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战死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你不会的。”乔伊斯几乎忍无可忍道：“现在只有你是能随心所欲，使用圣光战甲的骑士好吗？要让你吃败仗，几乎比登天还难了。”
泽嘴角微微一扯，现出他招牌式的欠揍笑容，腰间圣痕焕发出明亮的光芒，铠甲瞬间布满他的全身，背后展开光翼，只是让乔伊斯看了一眼，又瞬间收了回去。
泽什么也没说，坐在马车的后栏上，躬身，将身体伏下来，凑到乔伊斯的唇前，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姿势，亲了他的唇。
乔伊斯刚被他一亲，泽便离开他的唇，说：“滚吧，我会想你的。”
乔伊斯哭笑不得，他绕过马车，夜枫正在和罗杰说话，夜枫说：“上车吧，乔伊斯，天快亮了。”
乔伊斯与夜枫抱在一起，夜枫温柔地摸他的头，以两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唇，轻轻地摇晃。
“我们可以通过黄金之柱联系。”唇分时，乔伊斯说：“照顾好你自己。”
夜枫笑了笑，明亮的双眼带着不舍，罗杰伸出手，拉乔伊斯上车，自己坐在前面赶车，乔伊斯坐在马车座椅上，朝后望，看见四名守护骑士站在法兰湖畔，在亚历克斯的带领下，纷纷一拳按肩，单膝跪地，朝他行礼，送他离去。
破晓的光芒划破天空，群山之国迎来了它的新生，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翻滚着飞过天际，马车离开拉斯法贝尔，雾气迷濛的背后，狂热的庆典终于结束，而新的世界，即将开始。
——第三卷&#183;修&#183;科索恩&#183;完——
第四卷 罗杰&#183;皮埃尔

第52章 (H)
盛夏的一场滂沱暴雨驱散了炎炎烈日，山间积水纵横交错，细小的水流汇集成溪，溪又汇聚成河，咆哮着冲过山谷，一头扑出了群山之国的最东面。
从乔伊斯出发的第一天早上，雨季便姗姗来迟，天空被乌云所掩盖，倾盆大雨一波一波地倾倒下来，道路中满是泥泞，白天就像黑夜，而偶尔划过天穹的闪电映得世间一片雪白。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马车刚离开拉斯法贝尔三天时间，车轮便在泥泞中陷住了，而乔伊斯的队伍里只有他与罗杰两个。罗杰为了不惊动任何人，选择了一条最难走也是最崎岖的山路，他们需要从贝林山的北部山脉离开，进入群山中最难走的一段路程，离开狂风长城，再绕道大陆的中部地区，曲折抵达香格里拉自由港。
曾经在大陆尽头的西里斯有着与炼金协会合作铺设横亘世界的运载煤、铁与货物的蒸汽车与轨道，它分为四大路线，分别通往东方的塔克，南部的罗德斯沼地、东南的香格里拉自由港与中央东部的盛饶之地。
但随着亡灵的入侵，蒸汽车的轨道已经彻底停运了，奥丁正在想方设法地恢复。
但很不幸的是，他们直接就被山体坍塌造成的泥石流掩盖道路，车轮深深地陷到路边去，整个马车呈四十五度角倾斜。
乔伊斯穿着斗篷，站在一棵大树下，手里牵着马，罗杰狼狈不堪地站在雨水里，设法将马车撬出来。
“别站在树下！”罗杰回头大声道。
乔伊斯道：“这里全是树！没地方站啊！”
罗杰道：“闪电会劈中树木，太危险了！”
乔伊斯只得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转身去找躲雨的地方，然而他们恰好就在半山腰上，罗杰脸上全是水，又朝他喊道：“冷吗？！”
“不！”乔伊斯道。
他披着斗篷，要过来帮罗杰，罗杰却摆手拒绝了他，乔伊斯在旁边走来走去，既无奈又好笑，罗杰以他的肩膀扛着马车，车轮刚一松动，哗啦啦的又有石头被水冲下山去，车轮陷得更深了。
雨势渐小了点，两人都被淋得狼狈不堪。
乔伊斯道：“回去求助吗？”
罗杰道：“我怀疑伊仑克劳是奸细！”
“什么？”乔伊斯没明白，问道。
罗杰说：“你记得那张纸条吗？”
乔伊斯想起来了，纸条是自由港教廷的文官带来的，他授意罗杰秘密回到炼金师协会中，罗杰又道：“我猜康斯坦丁主教是为了避开炼金师协会的耳目，这么说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该死！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乔伊斯点头，他动手把箱子从车上拖下来，扔到路边，一个箱子轰隆隆地滚下山涧里去，罗杰道：“乔伊斯！快停下！”
“这样轻一点！”乔伊斯喊道：“只是衣服而已！别介意！”
罗杰要制止乔伊斯，乔伊斯却不由分说，让他去推马车，罗杰只得咬牙硬抗，正在使力时，乔伊斯把三个箱子拖下来，又从侧旁抱着罗杰的腰，吻上了他的唇。
罗杰的胸膛发出圣光，他闷声使力，马车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被他以肩膀扛起，推了出来。
“好样的！”乔伊斯笑道。
罗杰把铁制的马车推到路中间去，箱子收拾好扔进车里，让马匹拖着，沿着路下山去。
罗杰：“上车！”
乔伊斯：“什么？！不！”
狂风暴雨覆盖了整个峡谷，在这漫漫的漆黑长夜里，乔伊斯拉着罗杰的手，另一手握着从路边捡回来的木杖，在山路上缓缓前行。
杖头发出圣洁的白光，照耀了黑夜。
雨中的世界渐渐平静下去，犹如在贤者的光芒下万籁俱寂，躁动的山峦精灵，在圣光穿过小径时收敛了呼吸。
他们离开山道，进入广袤的原始森林，这是群山之国与中土大陆交接的最后一片区域。罗杰一边走一边道：“每次当我觉得事情实在是糟透了的时候，你总会很乐观，最后令我认为，嗯，其实一切也没有这么糟糕。”
乔伊斯笑着走在罗杰的身边，说：“其实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脸皮厚点，没那么多想东想西的。”
罗杰不禁好笑，乔伊斯临时握在手里的法杖就像一盏灯，指引着他们的道路，直到森林深处，突然响起人的声音。
杂乱的声响中，有人紧张地问话，罗杰摆手，示意乔伊斯躲到自己身后，乔伊斯收起了圣光，一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乔伊斯？”那人开口道。
乔伊斯也吓了一跳，居然是锡林王子！
雨水铺天盖地的下着，雾霭森林的边缘处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帐篷，索沙的帐篷里，点着摇曳的灯火。
乔伊斯，罗杰与锡林坐在帐篷内，乔伊斯终于可以松口气了，靠在茶几旁，喝着热腾腾的马奶茶。
“水。”锡林说：“淹水，没有办法。”
锡林断断续续以生涩的大陆语解释了他们目前的处境，原来锡林在乔伊斯离开拉斯法贝尔的当天清晨，便得到了奥丁的援助，前往明镜之山接应他的族人。
但因为拉斯法贝尔制定了新的军事调动计划——守护骑士只留守一个，奥丁更派出军队，协助修与泽沿着风沙长城北上，各国的使臣还未完全离开，沙克需要改革，在这个时候，国内防守相对来说空虚。
奥丁不敢把索沙人冒冒失失地直接放进拉斯法贝尔，只作了承诺，让锡林带着运送粮食的车队前往丘陵，暂时划出一片地区，安顿他们。等到国内事态平稳，改革有效果后，再逐步吸收，并接纳这些流浪者。
这个移民政策虽非一朝一夕可成，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锡林王子虽担忧族人的生活问题，也不得不接受，得到奥丁的手谕后，他马上日夜兼程，带着粮食赶回族人的聚集处。奈何一连数日，天降暴雨，山洪爆发后，将他们原本停留的区域彻底淹没。
回到族人栖息地时，锡林发现这里已成为一片汪洋，他不得不带着族人，再次奔波迁徙。就这样，他们来到了南方沼泽地的东北面，在高地上扎营，以躲避洪水，而一连三天的紧张迁徙，反而令他们比乔伊斯的速度更快，入夜时，锡林王子的部下发现，有一道光沿着山路缓缓过来，便通报了王子。
于是他率领卫士前来，并发现了乔伊斯。
“罗杰，你们要去什么地方？”锡林王子注视着二人问道。
罗杰微一沉吟，与乔伊斯交换了目光，锡林王子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举动，便岔开了话题，问：“我帮助你们，如果可以。”
罗杰从乔伊斯那里得到了肯定，便用简单的索沙语向锡林交代了他们的行程，锡林听了一半，表情便有所不同，像是在沉思，又像在担忧，他坐在茶几后的一个抱枕上，双膝屈着，手肘抵在膝盖前，手指交叉，乔伊斯注意到他手上五颜六色的戒指，镶嵌着奇异的宝石。
锡林王子注意到乔伊斯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戒指，随手摘下来，说：“喜欢？送给你。”
“不。”乔伊斯马上笑道：“谢谢你的帮助，我不能要这个。”
“不要算了。”锡林王子简单地说：“以前，也想送给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罗杰出面解围，解释道：“我们中土的习俗，互赠戒指，是求爱的意思。”
“是的是的。”乔伊斯马上笑道。
锡林没再说什么，起身，朝乔伊斯与罗杰行礼，退出了帐篷。
锡林走了以后，乔伊斯才松了口气，明亮的篝火照得帐篷里暖洋洋的，远方的雨声在暗夜里传来，罗杰系上帐篷的门绳，脱下衬衫，放在篝火前晾干。
“你喜欢那个戒指？”罗杰说。
“有一点。”乔伊斯道：“造型很别致，工艺挺精巧的。”
罗杰道：“我以为只有菲里德才喜欢这种东西。”
乔伊斯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的眼神显得很贪婪吗？呃……其实我看到戒指的时候，是有想到泽，如果买到这么一个东西，我会转手送给他当礼物吧。”
罗杰啼笑皆非，说：“锡林的心思很敏锐，他很会察言观色。”
“嗯。”乔伊斯点头道：“他很敏感，不过我觉得，因为他放下了身为王子的自尊，要求庇于人，语言不同，文化迥异……或许泽会理解他吧。”
仔细想想，锡林和泽又有本质上的区别，他的责任太大了，而且对未来十分迷茫，近乎无所适从。
罗杰一边调配药水，一边说：“斯科特对他的印象并不坏。”
“你呢？”乔伊斯看到罗杰手里那杯绿色的东西，马上变了脸色，哀求道：“饶了我吧，罗杰！”
“喝一点药水。”罗杰道：“我怕你伤风，来，听话。”
乔伊斯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喝了口，味道出乎意料地并不太糟，于是他就在罗杰半哄半强迫下喝了下去，喝完后，罗杰擦拭了身体，把乔伊斯搂在怀里。
“你没有想送我什么吗？”罗杰打趣道。
乔伊斯摸了摸罗杰的下巴，他的下巴留着细密的胡渣。
“我想送你一身铠甲。”乔伊斯喃喃道：“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呢？”
罗杰低头注视着乔伊斯，乔伊斯道：“或许，我们应该试试从晚上做爱，直到天亮，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罗杰登时满脸通红，乔伊斯笑了起来，看着他大窘的表情。
“我……”罗杰有点尴尬，而后不得不承认，点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但我发誓，我对你的爱，绝不因此而……而有些许不及。”
乔伊斯低声道：“我知道。”
他看着罗杰的双眼，罗杰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温和起来，他低头吻了乔伊斯的唇，唇分时，罗杰道：“斯科特让我不要在乎战甲，他认为力量只是表象，真正重要的则是内心，就此而言，暹诺德确实比我们每一个人都看得开。”
乔伊斯乐了，笑道：“你想得太多，夜枫就什么都不想。”
“没有办法。”罗杰沉声道：“天生的。”
“思考者将是智者。”乔伊斯以一句谚语开解了他：“哪怕他们无法认识自己的灵魂，真理在他的生命中旋转不休，带领他跨越永恒。”
罗杰笑着亲吻了乔伊斯，按着他，让他躺在毯子上，彼此身体摩挲，罗杰要伸手熄灭温暖的灯光，却被乔伊斯把手拉回来。
“我想看你的身体。”乔伊斯温柔地说。
罗杰埋在乔伊斯的肩上，深深呼吸，他看着乔伊斯的双眼时，乔伊斯伸出手指，将他微微拧着的眉毛顺开去。
他们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彼此面对面赤裸地坐着，罗杰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乔伊斯却笑着扳过他的侧脸，让他直视自己。
罗杰的心跳很快，胸膛上的圣痕显露出明晰的痕迹，放射出光芒，乔伊斯伸手握着他粗大的那物，拿过润滑的油膏，涂抹在他的那物上，并轻轻捋动。罗杰窒住了，乔伊斯顺着他的前端直摸到根部，涂满油后按着他，让他躺下，跨坐在他的身上。
他低头看罗杰，并挺直腰，竭力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罗杰的视线中，罗杰身材健壮，肌肉结实，他不再避开乔伊斯的双眼，而是直视他。
乔伊斯脸色发红，轻声道：“我发现你不太喜欢被看。”
罗杰笑道：“我确实……有点害羞。”
罗杰的脸颊发红，大男孩一般的面容上现出醉人的微笑，眼中带着少许羞涩，乔伊斯让他把双手枕到脑后，竭力后坐，让他完全进入自己的身体，小声问：“现在呢？”
“好多了。”罗杰低声道。
乔伊斯按着罗杰的手腕，低头亲吻他的唇，缓缓起伏，罗杰的体型是最大的，他的那物长且大，无论乔伊斯怎么动，罗杰都能轻松驾驭。
罗杰小声道：“其实有时候，看着你的时候，我也很想不顾一切地……”
乔伊斯吻着他的唇，低声道：“但你每次都很拘束。”
两人都笑了起来，罗杰嘴角微翘时，还有一个不明显的酒窝。
乔伊斯喘息着说：“你无论用什么姿势，都能让我高潮的，因为你实在太大了。”
罗杰的呼吸变得更快，他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眉毛轻轻一扬，仿佛在专心邀请他占有自己，罗杰便屈起膝，抱着乔伊斯，调整了姿势，从一侧进入。
乔伊斯喘息着说：“就是这样，罗杰……”
“我爱你，乔伊斯。”罗杰放开了许多，他调整了方位，从背后进入，乔伊斯双手抓着毯子，感觉罗杰的抽送动作舒缓，却非常温柔，每次整根巨物进入的感觉真实而强烈，休息数日后，得到这么温柔的疼爱，令乔伊斯感受到全然不同的宠溺。
他双手抓着毯子的边缘，舒服得直呻吟，罗杰从背后环抱住了他，拉过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彼此赤裸的肌肤互相摩挲，与羊毛毯盖在身上的温暖与安全感，身下还插着他的巨物而传来的阵阵充实感交错，令乔伊斯欲罢不能。
“好舒服。”乔伊斯侧头，靠在罗杰有力的手臂上。
罗杰亲吻了乔伊斯的唇，小声道：“可以先让我释放一次吗？”
“可以。”乔伊斯摸了摸他的脸，说：“夜晚还很长。”
罗杰便缓缓抽出，再深深顶入，乔伊斯舒服得一脚在毛毯上摩挲，竭力配合他的动作，紧接着罗杰加快了些，顶得乔伊斯咬着毛毯，呜呜地叫，片刻后罗杰停了下来，依旧插在乔伊斯体内。
“这样呢？”罗杰把乔伊斯的腿扳过来，换成正面进入，他雄壮的身躯完全覆住了乔伊斯，手肘撑着以支持自己的体重，乔伊斯笑道：“我忽然发现，这样也很好，你太温柔了……罗杰。”
“我爱你。”罗杰小声道：“我怕弄疼你。”
“不。”乔伊斯喃喃道：“趴下来。”
他示意罗杰趴在自己的身上，罗杰的身体很重，压上来时乔伊斯有种踏实的安全感，然而罗杰依旧撑着一边手肘，以确保自己的重量能让乔伊斯承受，而不至于让他太难受，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裹在毛毯里，彼此大腿摩挲，抚摸，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与毯子柔软而温暖的纹理相接触。
他们互相爱抚，接吻，直到罗杰再次硬起，那一刻，乔伊斯恍惚有种梦境般的不真实感，他们就像私奔的一对小情侣，他将自己的生命，未来与爱情都托付给了面前这个简单真诚的男人，即将开始一段新的生命。
那一夜乔伊斯几乎忘了所有的事，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忘情地做爱，接吻，到得后来，乔伊斯已经有点晕眩了，然而到了后半夜，罗杰的那物却异常坚硬，犹如铁棍般顶在乔伊斯身体里。
乔伊斯被罗杰的一手搂着腰，缩在毛毯里，皮肤的温暖与毛毡的质感令他觉得无比温柔，罗杰与他结合之处，那坚硬的笔挺硬根又形成了奇异的反差感，他十分依恋这幸福的感觉，甚至迷恋毛毯的味道。
罗杰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显然也有点累了，两人始终保持侧躺着的背入式，罗杰开始缓缓抽送，乔伊斯无意识地微微抬起一腿，朝后搭在罗杰的膝盖上，他们身上盖着毯子，罗杰把手伸到乔伊斯身下，握着他的那物来回套弄。
“你太温柔了。”乔伊斯呻吟道。
罗杰小声道：“困了吗？”
“有点想睡，又舍不得……”乔伊斯侧头，罗杰堵住他的唇，小声道：“放松点……”
“啊！”乔伊斯朦朦胧胧，感觉到罗杰充满温情的爱抚，他几次差点睡着，又被罗杰坚硬的顶撞激得模糊醒来。
这一夜他记不清两人做了几次，仿佛到了后半夜时，他才感觉到罗杰离开了自己。
深夜，乔伊斯在睡梦中醒来发现灯已经快熄了，他枕着罗杰强壮的胳膊，靠在他的胸前，罗杰则沉浸在梦里，他的呼吸均匀，余烬的光芒从提灯内照出来，他的容貌安静而英俊，眉毛终于不再拧着了。
远方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天快亮了，乔伊斯便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去，看见森林与无数帐篷正笼罩在黎明即将到来的黑暗里，火堆将熄，帐篷内，一个男人正在无声地哽咽。
“我看看。”乔伊斯拉开他的手，蹲在帐篷前，伸手试了试那男孩的额头，回去拿了点罗杰配的药水，要给那孩子喝下。
“淋雨，发烧。”乔伊斯朝那男人解释道。
那索沙的男人不明所以，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那是锡林。
锡林快速而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话，男人点点头，给孩子喂下药。
“大家都淋雨了。”乔伊斯在细雨中，跟着锡林行走，他们沿着帐篷群走向树下，这时已近日出，天与地却依旧被纷飞的细雨铺罩着。
“我给你开个药方。”乔伊斯道：“需要几种草药，森林里一定有。”
锡林点了点头，并坐在石上，乔伊斯回去拿了书，翻阅哈根草药学的书籍，逐一让他看植物图谱，锡林便吩咐人取来羽毛笔，照着图谱描摹下来。
“罗杰教你的？”锡林问：“罗杰，让你告诉我。”
“不。”乔伊斯笑道：“草药学是炼金术的一个分支，以前我也学过。”
锡林点头，乔伊斯又嘱咐道：“从现在开始，会有长达将近三个月的雨季，让你的族人注意保暖，不要生病了。”
锡林点头。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点头，摇头。
乔伊斯道：“青的事，我很难过。”
锡林没有说话，指向天空，示意乔伊斯看。
天空中满是乌云，漫天飞舞的雨点中，风流云散，现出一个通往夜穹的缺口，在那缺口中，有繁星照耀。
“那个，怎么说。”锡林问。
乔伊斯想了想，说：“星辰。”
锡林认真地看着乔伊斯，指指自己，又指天空。
“我们，死，变成，伊斯缇娜。”
“伊斯缇娜。”乔伊斯道。
“星辰。”锡林说：“灵魂，星辰，身体，树。”
“灵魂归于夜空，化作星辰，身体长留大地，归入山林。”乔伊斯翻译了他的话。
锡林点点头，眉毛微微一扬，期待地看着乔伊斯。
“圣殿说的是，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后。”乔伊斯说：“灵魂将进入一个叫『影界』的地方，那里有着转生的通道，灵魂将归于圣光的海洋里，在无处不在的光明中，遍布大地。”
“很美。”锡林王子低声道。
他说了一串流利的索沙语，仿佛在诵读一首民族的诗歌，乔伊斯听不懂，只觉得这种语言挺优美的，带着锡林王子注视他的表情，暗哑的声音，别有一番奇特的感觉。
锡林：“我不会，用你们的话说。”
他有点无可奈何，耸了耸肩，乔伊斯乐了，笑了起来。
锡林忽然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有一点悲伤，乔伊斯道：“我的哥哥会接纳你的人民的，我相信他的理想。”
锡林摇头，说：“不是这个，语言，文化，灵魂，我……失去。”
他想到了什么，示意乔伊斯在这里坐着等，匆匆起身，回到帐篷里，回来时带着一本书，借着昏暗清晨的天光翻开。
乔伊斯看到了，那是一本《英雄王之诗》。
锡林翻到他折起来的某一页，手指对著书上一行行地看，乔伊斯看到那本书上，作了密密麻麻的索沙语言批注，直到他找到了那一行字，沉声诵读出来。
“愿我的子民归于『一』。”锡林照着书，读道：“用同一种文字，信奉同一束光明，过同样美好的生活，生活在这片大地上，圣光之下，我们无分彼此。”
那是英雄王留下的诗篇，吟游诗人把它世代传颂，乔伊斯隐约懂了什么，然而锡林合起书，朝他摆手，说：“不。”
“不。”乔伊斯道。
“不。”锡林指指书，又以手势平抚，示意乔伊斯看他的族人们的帐篷，意思是不赞同英雄王说的这句话，又摇头道：“语言，信仰。”
他指指自己，眼里带着惆怅与伤感，抬头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沧桑与无奈。
乔伊斯终于明白了锡林的痛苦与悲伤。
他要保护自己的族人，却不愿意被并入群山之国，凯恩王国有着独特古老的文明，整个民族就像拥有了自己的灵魂。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以及自己的信仰。
然而在圣战中，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只能在中原大地上寻找落脚之处，但无论在哪里定居，都势必被中原的国家所吸纳，长期下来，凯恩的文明便将被同化，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犹如一朵汇入江海的浪花。
罗杰穿好衣服出来，说：“乔伊斯，我们得上路了。”
乔伊斯还有点困，毕竟晚上没睡多久，但出了森林，就是平原地区，至少路好走了，可以在马车上睡会。
罗杰用索沙语与锡林交谈，锡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点了点头。
马车已经被烤干了，锡林还在里面垫上了珍贵的毯子，找了两匹马套上，乔伊斯坐上车去，仍忍不住揭开车帘，看着锡林。
这个时候，锡林和罗杰正在说着什么。
罗杰转身走来，锡林几步追在他身后，以索沙语快速地说着一些话，他握着罗杰的手腕，罗杰转身，以一个“切”的武术动作，不露声色地拆招，架开锡林的手。
乔伊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罗杰却快步上了马车，说：“走。”
锡林在后面大喊。
“乔！”锡林喊道。
罗杰道：“别回答他。”
乔伊斯道：“他怎么了？”
罗杰道：“他想跟我们一起上路，护送我们去香格里拉自由港。”
乔伊斯道：“为什么？”
罗杰说：“怕我们有危险，驾！”
乔伊斯知道他既然和罗杰一起出行，凡事就要听他的，罗杰既然拒绝了锡林的好意，便有他的理由。
于是罗杰驾着车，离开了索沙的营地，乔伊斯扒在后栏，朝着远处看，看见锡林站在营地外，乔伊斯便笑了笑，朝他挥手告别。
“照顾好自己！”乔伊斯喊道：“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锡林远远地站着，没有朝乔伊斯挥手，而是转身走了。
“你不喜欢他吗？”乔伊斯问罗杰。
“不。”罗杰说：“索沙人相对而言，处事简单，他有照顾族人的责任，这个时候，不能抽身离开。”
远方马蹄声响，锡林却率领着一队人骑着马跟了上来。
乔伊斯：“……”
罗杰回头看了一眼，便道：“不用管他，待会到平原道上时，我们自己走。”
乔伊斯嗯了声，这时候雨渐小了些，风裹着细密的雨点飞来，乔伊斯便爬到车驾前去，从身后抱着罗杰。
罗杰一手提着缰绳，另一手按着乔伊斯的手背，侧头看他，问：“昨天晚上那样，觉得如何？”
“舒服极了。”乔伊斯笑道：“现在还在回味呢。”
他凑上去，带着笑容与罗杰轻轻地接吻，罗杰说：“到了香格里拉，带你去好好玩玩。”
乔伊斯虽然知道正事要紧，但也很想去领略一番东方港口的异国风情，嗯了声，忍不住回头看。
锡林和他的卫队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显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乔伊斯在车内补了会眠，下午醒来时，发现他们还在后头。
直到傍晚的时候，锡林还跟在后面，乔伊斯都跟他告别了五六次，示意他快点回去，锡林却一直锲而不舍地跟着。
“我找他谈谈吧。”罗杰无奈道：“该扎营过夜了。”
他们已经抵达红杉平原的北方交界线，罗杰停下马车，下车先生火，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停下，锡林带着人过来，吩咐他们在附近巡逻。
“我很生气，朋友。”锡林第一句话便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罗杰想了想，答道：“殿下，你大可不必如此。”
锡林显然确实很生气，他想了想，以严肃而生硬的语调，用索沙语说了一大段话，乔伊斯莫名其妙地在旁边听着，罗杰向乔伊斯翻译道：“他说，路上太危险，有他们的队伍帮忙探路，可以避免碰上亡灵。”
乔伊斯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在出发前，就早已与罗杰商量好了，有修的亡灵徽章在手，他们可以通过黑雾的掩护，通过所有亡灵遍布的区域。罗杰的战斗实力虽然不是守护骑士里最强的那个，脑子却是最好用的。
凭借他的智慧，大多数时候甚至不用动手就能解决问题。
锡林王子又说了几句话，罗杰又朝乔伊斯解释道：“他说，他接受了奥丁的帮助，索沙人知恩必报，绝不会让我们就这样上路，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听到那句“朋友”，忽然就想到他的另一个朋友——在拉斯法贝尔的最后关头，为了保护他而被吸扯进漩涡里的霍伦。
霍伦进入漩涡后，飓风就停止了，乔伊斯觉得他应该回到了北方大地，最后一刻，他亲眼看到霍伦冲进了小型传送阵里，然而现在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修告诉过他，霍伦想离开北方，前往中原大陆游历，如今天各一方，希望他过得好吧。
乔伊斯和罗杰小声商量道：“罗杰。”
“我明白。”罗杰道：“但是人太多了。”
锡林王子侧过头，说：“我不会走。”
罗杰最终放弃了说服他回去的打算，点头道：“谢谢您的帮助。”
罗杰朝他行了个骑士礼，锡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朝着罗杰回礼，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去。
当夜罗杰就在马车里和乔伊斯过夜，灯火下罗杰又来了一次，乔伊斯本来觉得马车里狭小的空间，罗杰这么壮，挤进来以后两人动都动不了，然而这狭隘的容身之所，却令他们贴得更紧密，乔伊斯开始感觉到罗杰越来越放得开了，先前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罗杰就算和乔伊斯独处，也有点害羞。
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罗杰便自在了许多，他尝试着变换姿势，让乔伊斯骑在自己身上，一边爱抚他一边与他小声地说着情话，仿佛总有用不完的力气，每天晚上都让乔伊斯欲罢不能。
白天他们沿着平原的交界线折而向南，乔伊斯便从背后抱着罗杰，雨不大的时候，便到前座来坐着，依偎在罗杰怀里看书。

第53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乔伊斯开始想念分散到四面八方的骑士们，然而在抵达香格里拉前，他无法与夜枫通讯，其余守护骑士的消息不知如何了。某一夜，当他与罗杰依偎在马车里说话时，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的圣痕在北方一闪。
那里几乎要靠近海域了，亚历克斯似乎尝试着释放出炽天使铠甲，乔伊斯马上集中精神支援他，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他又捕捉不到亚历克斯的踪迹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黑暗迷雾，离开了拉斯法贝尔后，满地荒芜，尸骨遍野，乔伊斯才意识到除了群山之国外，整个大陆的局面是如此严苛。
“我们马上要进入黑雾地区了。”罗杰道：“先在这里休息一天吧。”
乔伊斯点了点头，合上圣典，知道他们即将迎来的将是凶险的足足有十天的黑雾地区行进时间，他必须在这里养精蓄锐，尝试着在梦境中感觉他的守护骑士们。
西北大地
黑雾弥漫，天空，大地一片漆黑，丘陵间下着血腥气的雨水，叹息山的最西段，是西里斯广袤的土地。
这里的建筑物都以暗棕色调为主，这是大陆上手工业发展得最强的地方，西里斯还有另一个称号——锈之国。在这里的地面下，埋藏着丰富的铁矿，长城到了此处折而向西，绵延通往沙漠之城塔克。
这是大陆上风土最为奇异的一个领地，它曾经一度归属于群山之国沙克，却在四百年前因菲里德家族与冯氏王朝的纷争，而宣告独立。
锈铁的颜色遍布整个大地，河流带着黑色的废水，混杂血腥气味从天而降的雨水，淌下西里斯的国土。暗红色山脊的深处，修站在山坡上，仰头望向远方。
“我感觉到亚历克斯了。”修开口道。
“我也感觉到了。”泽的手里玩着一副牌，牌的边缘十分锋利，在他的手中哗啦啦作响，“还学吗？”
“学。”修答道。
修走下来，泽便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侧过身，迈出一步，修跟随他的动作，亦步亦趋，泽左手抬，右手按，说：“三步舞曲是最基本的舞步之一，注意把握住节奏……”
于是修和泽便在山坡上练习跳舞。
泽只是教会了他基本的步法，便坐到一旁，远远地凝视锈铁山下的城市。
“给我一万五千人。”修答道：“加上你我，足够在这个时候强行占领熔城。”
“占领了又有什么用？”泽漫不经心地说：“没空管他们，执行任务吧。”
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像个扯线木偶一般，踏着舞步，在原地动来动去。
泽随口道：“我去侦查。”
话音落，泽背后的光翅一抖，幻化出战天使铠甲，掠向西里斯的主城，犀角之城。
倏然间，他悬浮在空中，仿佛感觉到了远方一股奇异的力量，远远眺望，无尽的黑云与雾霭正在沿着明镜之山翻滚，涌来。
“乔。”亚历克斯的声音在乔伊斯脑海中响起。
“老师！”乔伊斯感觉到了亚历克斯。
“你那边情况如何了？”乔伊斯看到亚历克斯身处黑雾之中，被重重黑云包裹着，他幻化出一身圣光战铠，翅膀上的光羽仿佛雕琢出的银叶，一如执掌战斗的炽天使降临世间般，带着绚丽的华光与不容直视的威严。
而黑雾爆发出无法抵挡的愤怒，聚集为咆哮的怪物，朝着亚历克斯冲来！在那汹涌的黑雾中，现出易卜然狰狞的双目！
“乔，赐我圣光。”亚历克斯道。
“老师——！”乔伊斯大喊道。
亚历克斯那一式仿佛竭尽全力，圣光的怒潮迎着黑雾倒卷回去，遮天的死亡迷雾不能压制他的力量，绝望的黑雾无法吞噬他的光芒，亚历克斯的头盔上刷然现出闪烁着瑰丽光芒的羽翼。
他一手执圣剑，一手提圣盾，乔伊斯的圣灵发出万丈光芒，浮现于他的身后，双眼紧闭，两手自胸前朝外一舒展。
乔伊斯猛地惊醒了，他与罗杰对视，彼此都在喘息。
“他和易卜然杠上了。”罗杰道。
就在这时，圣光的动荡令他们清晰感知，在遥远的北方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了，它几乎是以无法抗拒的神祇之力，将黑雾倒推回去！
只是那么一瞬间，黑雾与圣光同时收敛，再次悄无声息。
乔伊斯感觉得到亚历克斯胜利了，他的圣痕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战斗的洗练，而愈发纯粹，强大。那道圣痕仍然在海域附近旋转，仿佛在寻找什么。
当夜罗杰安慰了乔伊斯，乔伊斯才带着担忧渐渐入睡。
第二天，罗杰带着乔伊斯与锡林一行人，进入了罗德斯地区，黑雾从红杉平原最东开始，一直铺向东面海岸，这里开始时不时可见游荡的亡灵与天空飞旋的石像鬼。
罗杰几次想劝锡林回头，然而锡林却一再保证，有他们在，决计不会碰上亡灵。索沙人的生存能力极是强悍，他们可以潜伏在腐烂的沼泽中，黑水里观察周围的动向，并引导他们安全通过所有亡灵聚集的村庄。
在黄金之城被圣光封印住后，所有无处可去的第一波亡灵先遣军都到这里来了，沿途他们经过了六个人类城镇，无一例外的，它们都被彻底摧毁了。
一年前这里曾经是大陆东南最繁荣的地方，如今则成为了腐烂的废墟，废墟上寸草不生，只有凝固的血水与腐烂的尸体。许多地方马车无法行进，一来动静太大，二来地势崎岖，乔伊斯只得下车步行。他们的行进速度很慢，锡林却非常小心，常常一整天一整天地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夜晚在野外或废弃村落内休宿时，锡林会安排人轮流值班。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锡林的随行确实帮了大忙，就算罗杰与自己有着黑暗徽章，要通过这片已被亡灵占据的区域也不是容易的事。他们可以确保自己不被发现，与黑暗融为一体，却难以找到路。
所有的地形都变了，只能靠人手侦查，他们常常会碰上被陨石术炸出的大坑与裂谷，或是土系法术搬山填海而留下的巨大沟壑，山坡峭壁，石林。
在这种情况下，罗杰不能离开乔伊斯，如果两人单独行进的话，将会走上不少冤枉路。抵达丰饶平原的这段路是最难走的，他们从黑色刺鼻的血河中潜入，并泅水过来。
最后出水时，终于避开了巡逻的石像鬼，所有人都累瘫了。
锡林竟然还能率领卫队再回去一次，潜水把马车以及行李推过来，本来乔伊斯已经坚决决定放弃他的马车，锡林却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了。
他们足足等了一下午，锡林带人把马车从河道内的淤泥推出来时，全身都是乌黑的泥，乔伊斯感动得想哭，他十分难过，几乎就要开口训斥锡林，锡林却一脸黑乎乎地，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仿佛完成了一个大工程。
乔伊斯发现一路上，无论他恳求锡林不要做什么，锡林都会有点生气，罗杰告诉他，这是索沙人的习惯，让乔伊斯尽量减少像“不必了”“不要帮助我”“谢谢”一类的对话。他们不像其他国家，“请不要拒绝我的帮助”一类的话，反而会显得彼此生疏，如果锡林铁了心要做，就让他去做吧。
“累吗？”乔伊斯只得担心地说：“大家先休息一会吧。”
走了足足五天，在这五天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们满脸尘土，污秽不堪，锡林的胡渣长得乱七八糟，大家都有点困顿。
锡林摆手，说：“尽快通过，附近，很多，黑黑的飞行的东西。”
锡林指向远处天上，那里不时有石像鬼盘旋，丘陵的山坡上，村庄里都盘踞着石像鬼，它们仿佛把守着通往丰饶平原中的某些要道，却不知道实际监视的东西是什么。
罗杰前去高处察看附近的环境，天上还下着雨，锡林的部下带着几个木桶，桶里装满水，带过来。乔伊斯沉吟片刻，将双手伸进水里，黑色的水渐渐地沉淀下去，继而变得清澈起来，卫士们便过来，喝下净化后的清水。
罗杰眺望远处，就在这时，他仿佛看花了眼，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一闪而过，那感觉像是圣光。
而且还是极其熟悉的圣光——那是与他同源的，来自乔伊斯身上的圣光力量。
是谁？
罗杰马上从包袱里取出折叠望远镜，望向远方。
闪过的圣光消失了。
“乔伊斯？”罗杰朝下面问。
乔伊斯正净化所有桶里受到污染的水，他应了声，罗杰又转头，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远方。
“怎么了？”乔伊斯抬头道。
锡林提着桶，灌了几大口，乔伊斯爬上坡，站到罗杰身边。
“我感觉到附近似乎有微弱的圣光，是这样吗？”罗杰问。
乔伊斯蹙眉道：“有吗？我感觉不到，你看到了黄金之柱吗？”
罗杰道：“不是黄金之柱发出的圣光，是圣痕。”
乔伊斯道：“哦？怎么样的圣痕？不对啊，守护骑士……能感觉到别的守护骑士的圣痕吗？不是只有自己人才能感应到？”
罗杰也有点不太相信，说：“我确实感应到了自己人的圣痕。”
乔伊斯笑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很确信他们都不在这里。”
罗杰微微皱眉，乔伊斯道：“我非常肯定，老师还在北方，修和泽在西里斯，夜枫在拉斯法贝尔，我们一共就这么多人，难道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第六个守护骑士吗？”
罗杰嗯了声，似乎仍在思考，他以望远镜望向远方，忽然间道：“有圣光！这次很明显了！”
“什么？！”乔伊斯抢过镜筒朝远处望，确实有一道微弱的圣光直射向天。
罗杰道：“刚刚应该是看错了，这次对了，是黄金之柱。”
“力量非常弱。”乔伊斯道：“是神官点亮的吗？”
罗杰：“走！马上动身！”
所有人马上赶路，朝着那个方向开始急行军。
细雨中，漫天乌云下，他们直行到深夜，最后看见了一个屹立于丘陵上，四周全是荒废之地的教堂，教堂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柱，通向天空。
“太好了！”乔伊斯道：“真的是黄金之柱！”
“有敌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吼道。
教堂内登时警觉，预备开战，罗杰朗声道：“不是敌人！乔伊斯主教在这里！”
“是自己人！”
“主教！”
“教廷的救兵来了——！”
那座教堂犹如在茫茫黑色大海中的孤岛，里面居然还有不少人类，这一刻全部冲了出来，似乎终于等到了援兵，然而待得发现，乔伊斯这一行人只有十三个时，尽数停下了脚步。
“一个好数字。”有人道。
乔伊斯与罗杰等人都是一身脏污，而教堂内的守军更像是衣不蔽体的乞丐，大多数还是民兵。
“这里……”乔伊斯难以置信道：“是哪位主教的教区？”
难民蜂拥而入，两个男人身穿骑士铠甲，一个坐着，另一个站着，位于教堂中心区的祈祷室前，教堂中央的黄金之柱，焕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两人都是守护骑士，乔伊斯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更令他震惊的，这两人还是双胞胎！他们的五官极其相似，一人不修边幅，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骑士铠甲已经脏得几乎无法辨认制式。
另一人则是短发，右手被绷带吊着，悬在身前，显然已得病多时，眼窝深陷，并有明显的黑眼圈。
“乔伊斯&#183;沙克斯。”乔伊斯自我介绍道。
“梭兰&#183;路克菲尔。”看上去较为邋遢的那男人自我介绍道：“他是奥德尼，我的双胞胎弟弟。”
乔伊斯马上走到奥德尼身边，让他坐在圣坛前，解开他的绷带为他治疗伤口，他首先在圣水池里洗了手，继而以圣水洗涤他焦黑的伤。
“谢谢您，主教。”奥德尼道。
罗杰朝梭兰行了个骑士礼，自我介绍道：“罗杰&#183;皮埃尔。两位是……”
“我是大主教麾下第六顺位守护骑士。”梭兰漫不经心道：“先说说你们的情况吧，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有吃的？”锡林说：“肉，有？”
梭兰打了个响指，教堂内便有见习骑士去取来了熏肉与酒，递给锡林，锡林与一众卫士坐下，在教堂里大吃大喝起来。这时间里，罗杰交代了他们的情况，梭兰只是注视着罗杰，眼中不时闪过鹰隼般凌厉的光芒。
“你们有多少人？”罗杰最后道：“跟着我们一起上路吧，前往香格里拉自由港就安全了。”
梭兰手里玩着一把小刀，答道：“你们过不去，前面的山谷里有个魔法师，他以折磨我们为乐趣，并把我们困在这里。”
“你们的大主教呢？”罗杰问：“等等，你是第六位守护骑士，也就是说……你的神官是大主教？！”
“死了。”梭兰道：“圣战一开始就死了。”
乔伊斯看到这一幕时便隐约猜到了内情，他的心脏狂跳，奥德尼又朝他笑了笑，说：“乔伊斯，我知道你。”
乔伊斯清洗过奥德尼的伤口，为他缠上绷带，说：“在黄金之城的时候吗？”
“你知道温德尔大主教吗？”奥德尼问。
奥德尼抬眼看乔伊斯时，那眼神有一点点像夜枫，是种简单率直的感觉。
乔伊斯一震，说：“你们是温德尔大主教的骑士！”
“是的。”梭兰道：“他被圣骑士长易卜然谋杀了，我们的老大上一刻还在与雷阁下聊天，一转眼，他就杀了我们的神官。”
罗杰从包里掏出几瓶药剂，就在梭兰面前兑药水，一边兑一边说：“后来呢？”
“他一手遮天。”梭兰懒懒道：“指责温德尔叛教，我可怜的神官，就那么突然死了，连遗言也没留下。你知道的，骑士失去了神官，就成了废物，圣痕一旦消失，这些年里被强化的力量就彻底没了，大家被易卜然分头关押起来。”
“老三逃了出来。”梭兰在这恐怖的安静中，续道：“救出了我们，后来圣战果然开始了，没有人顾得上我们，大家都在忙，骑士长带着我们回来，家乡已经沦陷了……”
“这里是……”乔伊斯喃喃道。
“罗德斯。”奥德尼解释道：“我们的故乡，也是我们与神官认识的地方。”
罗杰把药水兑好，递给梭兰，说：“这个能帮助你好受点。”
“啊。”梭兰道：“一个炼金师，不简单。”
他看了一眼药水瓶，没多问，喝了下去，辛辣的药水令他涨红了脸，咳了起来。
锡林安顿了他的部下们，坐在教堂腐朽的长椅上，旁听梭兰的话。
“那小子也是你的骑士？”梭兰一指指向锡林王子，说：“太没礼貌了，这可不怎么好。”
“不，不是。”乔伊斯说，并为奥德尼缠好绷带，奥德尼友善地点头道：“谢谢。”
“圣光是怎么点燃的？”罗杰说。
“骑士长做的。”梭兰冷漠地回答道：“他跟着温德尔最久，天知道他用什么办法燃烧了生命，点亮了圣光，他让我们向所有可能还活着的同盟军求助，这根柱子要了他的命，他当场就死了。”
“圣痕爆发。”乔伊斯轻轻地答道。
罗杰道：“有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乔伊斯道：“另一种意义上的魔力自爆，只有法师系才能使用，他一定利用某种修炼形式，储存了温德尔大主教的圣能，你们的骑士长曾经是个魔法师吗？”
“嘿。”梭兰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吧，老实说，他是温德尔的同学，当年一起修习过神术，可惜他天赋不行，没通过神官考核，他和温德尔生前约好，哪个当了神官，没当成的那个，就去当对方的守护骑士。”
“他很了不起。”乔伊斯轻轻地说：“你们都了不起。”
梭兰嘴角不屑地一勾，说：“他太弱了，连打架都打不动，脾气也是个烂好人。”
奥德尼笑道：“看吧，我就说，卡沙里尼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们其余的弟兄呢？”罗杰又问。
“都死了。”梭兰道：“毛洛死在黄金之城，被易卜然的手下杀了，卡沙里尼死在故乡，尸体被上次侵入教堂的石像鬼扯成了碎片，没保住，利德尔和鲁珀去给我们开路，想突破守在罗德斯堡的死亡飞龙骑兵团，一个照面就被魔法师杀了。”
奥德尼道：“乔伊斯，你知道如何使用黄金之柱，联系其余地方的盟军吗？现在大陆上幸存的教廷军还有多少人？”
乔伊斯起身，要去触碰黄金之柱，罗杰却说：“等等，乔伊斯，我们还得想想周全的办法。”
“你的话真像卡沙里尼那家伙。”梭兰笑道：“要陪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死吗？还是折回去？”
乔伊斯不太喜欢梭兰，他并不像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样客气，但按照等级排位，温德尔是大主教，而梭兰比他低半级，地位在罗杰之上。乔伊斯看向罗杰时，罗杰却笑了笑，示意无妨。
当夜，乔伊斯分发了圣水，看得出因为他的到来，在这里躲避亡灵的难民士气高涨了不少，虽然他们只有十三个人，但不少人相信，强壮的罗杰能为他们提供援助。
入夜时，锡林与他的卫队在附近扎营，马车停在教堂的后院，这里以教堂为中心，有将近一里方圆的地面是没有被腐蚀与污染的，圣光非常暗淡，但它流转的圣力还在。一旦乔伊斯开始增强这里的力量，就势必会引起远方罗德斯堡主城内亡灵们的警觉，这也是罗杰为什么不让乔伊斯轻举妄动的理由。
他走上教堂顶端的平台，罗杰正在那里调试一个水晶望远镜。
“我见过温德尔大主教。”乔伊斯说。
罗杰答道：“斯科特告诉过我这件事。”
“你在看什么？”乔伊斯好奇地问。
“来。”罗杰让他站上一个小木箱，乔伊斯凑到水晶筒前，朝远处望去，那里是一座漆黑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城市。
“罗德斯堡。”乔伊斯喃喃道：“那里就是老师，修和哥哥服役的地方。”
“东西大陆的分割线。”罗杰在乔伊斯耳畔道：“整个大陆上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龙蛇混杂，充满了争斗，反抗，凌 虐与暴力，你看到了什么？”
随着罗杰旋转镜筒，乔伊斯的视野渐清晰起来，看到盘旋在城市上空的石像鬼，以及在天空下旋转的火焰球。
“上千只石像鬼。”乔伊斯道：“还有黑色的飞龙，以我们的力量，不是它们的对手。”
“外加一个火系魔法师。”罗杰专心地看着远方，虽然迷雾与乌云下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喃喃道：“至少是大法师级别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乔伊斯离开镜筒，把它让给罗杰，摇头道：“我想不通，是因为好玩吗？我是指，那个火系大法师为什么会留下梭兰和这里的人民性命。”
“他在玩弄他们。”罗杰眯起左眼，观察罗德斯堡的形势，解释道：“他把这里的难民杀了，又能得到什么呢？我猜他多半觉得很无聊，于是留下了这么一小块地方，不让他们逃跑，也不让他们死，慢慢地折磨他们。”
乔伊斯不寒而栗，说：“只是因为无聊吗？”
罗杰离开镜筒，坐在高处，说：“亡灵军团在中部大陆已经获得了胜利，他们拥有压倒性的势力，尤其是镇守罗德斯堡这种军事重地的亡灵军团长，明显短期内没有别的任务，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何况，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温德尔生前，一定与这名魔法师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所以他想折磨温德尔的守护骑士，直到把他们活活折磨死。”
“有别的路可以通过吗？”乔伊斯想了想，说。
“唯一的道路只有北上。”罗杰沉吟片刻，双手手指交错握着，分析道：“但北边是被圣光屏障封印着的黄金之城，那里亡灵更多。”
要再绕路，就要绕到比黄金之城更北的北方去了，这至少要花上两个月时间。
“魔法师，飞龙，石像鬼。”罗杰道：“你觉得我能打败他们吗？”
乔伊斯：“……”
乔伊斯差点就要说“别开玩笑了”，然而他看到罗杰的表情，他的眉毛稍稍拧着，似乎在思考一桩可行又势必要冒险的计划。
“你说真的吗？”乔伊斯问。
“除了突进。”罗杰道：“我们别无他法。”
“太危险了。”乔伊斯道：“你还没有圣光战甲。”
如果罗杰拥有和亚历克斯一样的战甲，说不定足够与那名魔法师对战，然而己方这情况，非常危险。
“还有一个选择。”罗杰笑了笑，摸了摸乔伊斯的额头，说：“说服锡林，让他护送这里的人朝西边走，退回沙克，我们俩则使用黑暗徽章，潜入罗德斯堡，取道去香格里拉。但这个计划也同样危险，因为我不确定占据罗德斯堡的那名魔法师会不会设下什么屏障。”
当初进军丹斯丁顿时，帕拉塞尔苏斯便设下了亡灵法师的屏障，而这里的法师一定也有。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宁愿采取第二个办法。”
“那么你需要说服锡林。”罗杰耸肩道。
“为什么不是你去。”乔伊斯道：“明显你比我聪明多了，讲道理比我更清晰有条理。”
罗杰笑道：“很遗憾他不讲道理。”
乔伊斯一想也是，锡林只做他认定的事，罗杰又说：“我觉得他有点喜欢你，说不定你的话他会听。”
乔伊斯道：“我觉得他对我的感情应该挺复杂的吧，但不管怎么样，喜欢我的可能性很小。”
罗杰笑着拍拍乔伊斯的肩，示意他转身去找锡林，自己则凑到望远镜前，观察远处的敌人，以确定他们的到来并未惊动那名魔法师。
那道熟悉的圣痕力量又出现了，只是一瞬间，便马上消失。它仿佛离开了丰饶平原，沿着罗德斯堡的外墙，潜入了这个死亡的都市。

第54章
深夜，乔伊斯坐在教堂的角落里翻开《圣典》，教堂内十分安静，所有人却都没有入睡。梭兰&#183;路克菲尔坐在圣水池一侧，嘴里叼着烟，手里玩着牌。奥德尼在圣像前祈祷。
锡林则在水盆一侧，用一把银色的小刀刮脸。
罗杰进来了，他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放下圣典，微微摇头，示意他没能说服锡林，他们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没有说话，罗杰便走到窗子旁，缓慢地拉上窗帘。
外面下着血腥的细雨，黄金之柱的光芒显得更弱了。
锡林刮脸的手微微一抖，不小心划破了脸上的一侧皮肤，渗出少许鲜血，乔伊斯见状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我来吧，躺下。”
锡林看了乔伊斯一眼，把银刀递给他，躺到长椅上，乔伊斯一膝跪地，用小刀轻轻地刮干净他的胡子。
“主教，你从前是个剃头匠吗？”梭兰道：“也给我刮刮胡子如何？”
乔伊斯道：“在荒郊野外，总得照顾骑士们，刮多了就会了，如果您不嫌弃我生疏的手艺的话，当然可以。”
诸人都笑了起来，罗杰道：“奥德尼，你刮胡子和修剪头发的本事显然不如你哥哥。”
“噢。”奥德尼无奈道：“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教堂内梭兰邋邋遢遢，奥德尼却收拾得很干净，显然这对双胞胎会互相打理外表，而梭兰的邋遢外貌，正是拜奥德尼所赐。
乔伊斯道：“请耐心等一会。”
“头发，乔伊斯。”锡林说。
乔伊斯答道：“剪，这是个动词。”
“剪头发，请为我剪头发。”锡林彬彬有礼道。
锡林坐起，乔伊斯把披风围在他的身前，说：“剪短吗？”
“是，谢谢。”锡林答道：“像罗杰一样。”
乔伊斯把锡林的小辫子解开，在他们穿行了大半个大陆后，锡林的头发里堆满了泥与污垢，乔伊斯便拿来剪刀，尽量地把锡林的头发剪短。毕竟这不利于他们作战，而短头发也显得更精神一点。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锡林头发变短了以后，还是很像中土大陆人的，他的眉骨分明，眼睛深邃，古铜色的皮肤与坚硬的唇线，刚毅的侧脸，很有武勇的王子风范。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乔伊斯轻轻地说。
锡林没有说话，从铜镜中看着模糊的乔伊斯，他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成熟了许多，仿佛有许多事，让他不得不一夜成长，变为一个深沉的男人。如果说从前他的言行举止只是为了彰显王族的威严，现在则变得更谦卑，也更沉稳。
乔伊斯把他的头发剪得和罗杰差不多长，锡林说：“很好，我不会离开你，无论如何。”
乔伊斯还想再劝他几句，罗杰却在镜中微微摇头，示意他无需再说，乔伊斯便随口道：“我想你应该到圣水池里去洗个头。”
锡林礼貌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他起身要离开，罗杰却坐了下来，示意乔伊斯也给他修一下头发。
“我在卡萨加隆当过理发师。”罗杰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也在罗德斯堡当过修手匠，发现贵妇们对自己的手比对生命更执着。罗德斯堡有一句谚语：野鸭伪装成天鹅，却遮掩不了它的爪子。”
乔伊斯笑了起来，想到罗杰在卡萨加隆的鲜花之城里，服务贵族人家，每次优雅抖开脖围布时的神态。
“所以呢？”乔伊斯道。
“也曾碰上过许多骗子。”罗杰道：“一个个都在努力地伪装出某个身份，他们举止优雅，谈笑风生，熟悉所有社会阶层的礼节与制度，要怎么看穿他们的伪装呢？”
乔伊斯有点不太明白罗杰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随口顺着往下说，问道：“怎么看呢？”
“看他们的手。”罗杰道：“每个人的手，是最容易暴露内心的，他们如此在意表面上的谈吐，以至于忘了控制手，神经质的，发抖的，沉着稳重的，怯懦的，傲慢的，他们的手即使背在身后，手指的细节，也将出卖一个人最本质的灵魂。”
“就像商人数钱的手势，以及某个攫取既得利益的瞬间。”罗杰淡淡道。
乔伊斯有点惊讶，从罗杰的话中学到了许多，他仿佛暗示着什么，是在暗示锡林吗？认真想起来，确实是这样，乔伊斯不禁回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守护骑士们的性格，亚历克斯的手是随意的，他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成竹在胸的自信，而修则喜欢把手指搭着，泽的手是敏感的，他的动作不常驻，而是喜欢在手里玩着什么小东西，夜枫的手非常稳，是弓箭手的手，手指无意识地会互相撚搓，那是拉弦的动作，当手指相触时，他意识到了，便会以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打出个漂亮的响指。
想到这一点时，乔伊斯的目光移向罗杰的手，罗杰的手指不自然地屈着，似乎是想握什么——他的虎口上带着长期使用重武器而造成的茧。
“可以给我修下指甲吗，乔伊斯？”罗杰道。
乔伊斯用小刀小心地帮罗杰把指甲修剪平整，罗杰的手很大且皮肤粗糙，他的外表与双手，是最不温柔的那个，他的手指根部带着岁月形成的茧，但他的内心，却有着惊人的反差。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次他抚摸乔伊斯时，仿佛都生怕粗糙的手掌摩痛了他的身体。
“你的手呢？代表着什么？”乔伊斯随口问道。
“恐惧。”梭兰忽然开口道：“你的这位守护骑士，带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乔伊斯：“……”
奥德尼道：“梭兰。”
梭兰不客气地说：“他的目光飘忽，仿佛每一刻都在思考，他疑神疑鬼，恐惧战斗，也恐惧失去，然而他对获得与失去，又是那么的漠不关心，他恐惧的正是自己的灵魂，以及对活着的态度。他看上去是个智者，事实上他对身边人的生命……责任心实在是欠缺。”
“不是这样的。”乔伊斯答道：“恕我直言，用这种方式来判断一个人……”
“他说得不错。”罗杰眉毛微微一抬，说：“确实是这样的。”
乔伊斯不说话了，罗杰微笑道：“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责任心，在老师身边学习时，养成了对生命冷眼旁观的习惯，我们的骑士长希望我通过追随神官，能学会珍惜自己，善待生命，以及打消我对无穷无尽知识的渴望念头。”
“啊哈。”梭兰淡淡道：“求知欲，这是个不错的人生目标，就像香格里拉的疯子炼金师一样，死人，战争，代表的都只是一组数字，他们为了追求真理与知识，就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还有谁的生命值得在乎？”
罗杰从镜子里看着梭兰，微笑着点了点头。
乔伊斯仿佛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罗杰，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点，梭兰说得对吗？他隐约觉得梭兰看出了一些事，但他又觉得不是这样的，奈何他无法反驳。
“好了。”乔伊斯说：“下一位。”
罗杰起身，梭兰坐过来，从镜子里看着乔伊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乔伊斯没有说话，先用银刀沾了点水，为他小心地刮胡子。
“我记得有一个人。”梭兰抬起头，让脖颈与下巴完全暴露在乔伊斯的刮胡子刀范围内，说：“曾经也是这样的。”
“谁？”乔伊斯不安地问。
“罗德斯堡，西风大公的小儿子，天才佐伊。”梭兰喃喃道：“他在炼金师协会游学三年，回来以后，潜心钻研他的长生与造人之术。”
“我认识他。”罗杰道：“多年前曾经离开望海郡时，我还在罗德斯堡与他见过一面，他现在情况如何？”
“他疯了。”梭兰淡淡道：“他的炼金术发生了变异，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家伙吃掉了他的母亲，西风大公请求温德尔大主教的援助，把他制服，并关在塔楼上的一个小黑屋里，嘿，你猜后来怎么着？”
没有人说话，教堂里一片静谧。
奥德尼说：“佐伊受到黑暗力量的侵蚀，他的负面情绪太重了，仇恨，愧疚与痛苦，令他被红法师控制，最后成为罗德斯堡陷落的诱因之一。”
“他还在那里吗？”罗杰道。
“理论上。”梭兰漫不经心道：“也帮我把头发剪短一点，谢谢。”
梭兰的头发落在地上，乔伊斯按照他的要求，把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梭兰便去洗脸洗头，乔伊斯回去躺下。
“是他说的这样吗？”乔伊斯在被子里与罗杰依偎着，小声问道。
“你觉得呢？”罗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问。
乔伊斯略一迟疑，罗杰却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转开目光，说：“我就是我，我是你认知中的我，《转化之书》里的第一句话是……”
“……世间万物。”乔伊斯轻轻地说：“俱应人而变。”
罗杰笑了笑，说：“所以，我就是你眼中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乔伊斯道。
“嘘。”罗杰示意他不要惊动了睡觉的其它人，乔伊斯看了一眼教堂里，忽然间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睡吧。”罗杰低声道：“明天再说。”
乔伊斯便躺好睡了，他依旧像从前一样，抱着罗杰睡觉。
“不管怎么样。”乔伊斯抬起头，看着罗杰的侧脸：“抱着你的感觉，还是一样。”
罗杰嘴角微微翘着，摸了摸他的头，彼此便闭上眼睛入睡。
翌日清晨，乔伊斯听见罗杰与教堂内数人的声音，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我需要一个人去当诱饵。”罗杰道：“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如果愿意执行这个任务的话，那么我想带着这里的所有人穿过罗德斯堡领地，沿着东线平原道进入香格里拉，不是难事。”
罗杰在桌子上铺开地图，指向其中一道弯曲的道路，说：“第一波诱饵由我与乔伊斯担任，你们首先在这里集合，通过罗德斯堡的护城河，从河道里走。”
“第二波诱饵，你们分出一个人，进攻城门，吸引巡逻飞龙的注意力，我们带着民众，从下水道出来。”
“接着，我会突袭进攻大公城堡中央。”罗杰道：“锡林带着乔伊斯走西路，奥德尼或者梭兰，带着这里所有的百姓走东路，抵达东城门内的下水道时，穿出护城河，我再沿着城堡内的下水道出来，在罗德斯堡外会合，整个过程需要至少两天时间。”
乔伊斯：“……”
“你确定能从红法师手下逃生？”梭兰问道。
“当然。”罗杰仿佛猜到乔伊斯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说：“骑士手册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奥德尼道：“永远信任彼此，信任自己，也信任你的神官。”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道：“千万小心。”
罗杰点头，锡林却道：“你，用什么办法杀死魔法师？”
罗杰道：“我有我的办法。”
锡林说：“你必须确信！为什么不说？”
“相信他。”乔伊斯答道。
“你打算用药剂吗？”乔伊斯答道：“我还没看见过你的药剂呢。”
“下毒。”罗杰道：“红法师是人，是人，就一定有弱点，除非是亡灵法师，只要具有肉体的人类，都可以用精神麻痹的毒雾来对付。不必杀死他，只要令他感知降到某个程度，就能延长他的施法时间。”
乔伊斯听懂了，但锡林对着这么多名词，仍然不太明白，乔伊斯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罗杰又道：“大家准备一下，吃饱了动身，快，我不管你们谁充当第二波诱饵，都动起来吧。”
乔伊斯吃过早饭，站在黄金之柱前，预备点亮圣光，按照罗杰的计划，在黄金之柱点亮后，罗德斯堡内的飞行巡逻兵以及地狱骑士驻军将警觉地发现圣光，并马上派出队伍前来调查。
而利用这个时间差，梭兰会带着所有人，绕过警备地区，进入已经干涸的罗德斯堡护城河内，并通过下水道潜入城中。
“都准备好了吗？”乔伊斯回头道。
锡林与他的卫队仍然等在教堂里，罗杰匆匆进来，说：“已经全部撤出去了，再等几分钟。”
罗杰掏出怀表，估测了时间，乔伊斯总觉得罗杰似乎还有其它的安排，他低声问道：“罗杰，有什么事，你还没有告诉我的，是吗？”
罗杰与乔伊斯对视，只是一瞬间，彼此心里便已有默契，乔伊斯马上道：“你隐瞒了我什么事？”
乔伊斯知道罗杰一定不会害他，但这个表现，不由得令乔伊斯心中惊慌，仿佛没有安全感。
“先点亮黄金之柱。”罗杰道：“试着通知香格里拉，乔伊斯，断开通讯以后，我会向你解释。”
乔伊斯沉吟片刻，点头，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
柱体的符文接二连三亮起，紧接着飞速通往顶端，锡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刹那间神情惊讶，震撼，黄金之柱嗡的一声亮起，本来微弱的圣光被百倍的增强，紧接着射向天际！
那道圣光恰恰好位于大陆的中部地区，一被点亮，登时与香格里拉，黄金之城，红杉平原，以及四面八方的城镇内的圣光所呼应，成为了一个中转点。
“夜枫？”乔伊斯的声音在圣光中震荡：“听得见我吗？”
“一切守护骑士，请呼应我的召唤。”
乔伊斯安静地沐浴在圣光之中，背后展开光的羽翼，羽毛飞散，他一手按在圣光之柱上，圣光飞速旋转，通往整个大陆的各个角落。
罗杰果断道：“切断拉斯法贝尔的圣光通讯，转向香格里拉，呼叫康斯坦丁，快，我们没有时间了，乔伊斯！”
乔伊斯茫然看了罗杰一眼，继而照做，教堂内光明万丈，在昏暗的天空下，教堂的窗口，大门，彩色玻璃，砖缝，犹如被压缩进了一轮烈日，朝着四处透出破碎的光柱。
远方传来石像鬼的嘶吼与死亡飞龙的号叫，这个举动登时惊动了罗德斯堡的守军。
“乔伊斯？”亚历克斯的声音响起。
“老师？！”乔伊斯惊讶道。
亚历克斯道：“我正在多隆郡，乔伊斯，雷受伤并遁入了南方大陆，我在与公爵协力。”
罗杰打断道：“亚历克斯！待会再朝你解释！”
亚历克斯的声音消失了，紧接着是康斯坦丁的声音响起。
“看来又点亮了一根黄金之柱，干得好，乔伊斯……我想你很快就将晋升大主教了……”
“康斯坦丁阁下。”罗杰道：“根据炼金师协会得到的密报，有一名高阶炼金师背叛了协会。”
“我正想告诉你这件事。”康斯坦丁道：“奥古斯丁&#183;兰克尔&#183;沙里昂多斯&#183;兰特……”
“是叫做『喂』吗？”乔伊斯果断道：“一位教廷派出的文官？”
“啊是的。”康斯坦丁道：“我们都叫他『喂』，经过他的调查，伊仑克劳炼金师显然与某个早就叛出你们协会的天才炼金师，似乎是帕拉塞尔苏斯？达成了协定……”
扑打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近，康斯坦丁意识到了不妥，问：“乔伊斯，你们在哪里？”
“罗德斯堡，我们就在罗德斯堡外。”罗杰颤声道：“伊仑克劳的协议是什么？”
康斯坦丁的语气变了：“我建议你们立即离开那里，我不知道伊仑克劳的协议，但是我相信他已经获得了你和乔伊斯前来香格里拉的消息，我猜测他多半在你们的随行队伍里培养了毒疫孢子。伊仑克劳的研究方向我记得是关于毒疫散播，以及传染病战争……”
“……有一位来自北方的阁下，我不清楚他是哪位大主教的骑士，他也不愿意透露，已经主动前去与你们会合，并调查此事……”
轰的一声，教堂摧毁，锡林吼道：“快走！”
整个教堂被飞龙的怒吼与撞击，毁去了一大半，乔伊斯双手一拢，将圣光一收，再前撒出，圣光犹如汹涌的海洋，淹没了锡林与他的卫队，罗杰抽出背后合金杆一抖，斧头抖开，带着闪光的利刃，一脚踩在黄金之柱上，跳向崩塌的墙壁，继而踩着一块落石，飞身一跃！
罗杰在半空中旋转，斧刃带着圣光的劲气挥出，将一头死亡飞龙的半边翅膀斩了下来！
飞龙撞进教堂，发狠怒号，锡林抱着乔伊斯，冲出了教堂，罗杰翻过墙壁跃下，喊道：“一只！走！”
队伍在茫茫平原上飞奔，一群石像鬼穷追不舍，罗杰喊道：“分兵！”
紧接着罗杰一回身，掏出包中一个密封试管，朝着空中一扔，恰恰好一只飞龙载着地狱骑士扑来，砰然声响，试管被咬碎，药剂飞溅。
“小心！”乔伊斯大喊道。
罗杰猛地伏身在马背上，躲开迎面冲下的石像鬼，那只被药剂喷了满脸的飞龙登时发生了变异，它的翅膀变得漆黑哀嚎着在空中翻滚，紧接着仿佛被充气一般越变越大，血管及皮肉都被撑得近乎透明，成为一个红色的血球。
“给他一刀！”罗杰吼道：“乔伊斯！圣光！”
锡林双腿控马，一手护着乔伊斯，另一手抽出刀，乔伊斯马上按在锡林手腕上。刹那间弯刀闪耀起圣光，锡林脱手投出，一道光刷然在空中由地朝天划出一道斜线，刺入了臌胀的飞龙身体。
紧接着飞龙爆炸了，这爆炸没有血肉，却是爆出烈焰，火光以及扩散到整个平原的红色冲击波，犹如流星坠地的大爆炸一般，在空中扩散。
一名男子站在罗德斯堡的城墙上，望向远处，继而快步跃下城墙，跑向冲向此地的队伍。
第一波守军包括两只飞龙，上百只石像鬼，在罗杰的药剂下几乎全被扫光，乔伊斯紧抱着锡林的腰，被他带往一片密林中。
这片密林内连着护城河的分支，现已干涸，并带着淤泥与流淌的血腥雨水，犹如一道填进了腐肉与烂泥的壕沟。锡林拍了拍马头，与战马分别，并抱着它久久不做声。
乔伊斯站在齐膝深的烂泥里，脑海中还在想康斯坦丁的话，他内心问道：“罗杰，这代表了什么？”
罗杰抬头从壕沟内望向远方教堂内耀眼的圣光，此刻整个罗德斯堡的亡灵守军全被惊动了。遮天蔽日的石像鬼飞向教堂，一波又一波地在平原上搜寻着入侵者。
罗杰解释道：“先从下水道进去。”
罗杰抵达下水道门口时，正好与奥德尼带着的一百多名百姓会合。
他们的脸色蜡黄，神情疲惫，显然在教堂躲避了这些时日，已经耗尽了几乎所有的体力。
“你还没有说。”奥德尼问：“哥哥去充当诱饵以后，要怎么才能回来？”
“也许会在东城门与我们会合。”罗杰简单地答道：“也许回不来了。”
奥德尼站着，静静地看着罗杰，乔伊斯虽多少能感觉到这个结果，心里却依旧忍不住地难过。
“走吧。”奥德尼最终说：“我给你们打头阵。”
“锡林先走。”罗杰道：“听我安排，乔伊斯，我背你走。”
“我自己可以。”
“听话。”
乔伊斯只得任由罗杰背着，锡林打头阵，进入了下水道，紧接着是罗杰，再接着是锡林的十名卫士，罗德斯堡的下水道空间十分宽敞，头顶朝下滴着血腥的水。
乔伊斯要发出圣光，却被罗杰按住，他示意乔伊斯从包里拿出一个塞着软木塞的瓶子。
“拧开它。”罗杰道。
崩的一声木塞被打开，被困在瓶子里的，萤火虫一样的发光体登时飞了出来，飞向下水道内，紧接着它们在空气中疯狂繁殖，密密麻麻地延伸向下水道深处，一闪一闪。
“一种炼金生物。”罗杰道：“繁殖时间很快，但生命只有一小时。”
“继续说刚刚的。”乔伊斯在罗杰耳畔问道：“伊仑克劳他做了什么？”
“他在想方设法地散播毒疫，而毒疫散播的过程，需要附着培植与启动两个步骤。”罗杰道：“具体地说，你可以想象为一棵树上长着的孢子，只是这种孢子，是你的肉眼见不到的，需要用其它的炼金学试剂才能检测出来。”
乔伊斯想了想，答道：“我大概明白一点了。”
罗杰小声解释道：“树对应人，要散播疾病，就需要先把毒疫放在人的身上，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让它占据整个人的身体。”
“接着启动它吗？”乔伊斯问。
“是的。”罗杰道：“在生长的过程中，毒疫处于半休眠状态，只成长，不起到毒杀的作用，并缓慢朝着周围的人散播。当散播完成后，每个人身上都会携带这种毒疫。”
“然后呢？”乔伊斯问。
“然后再使用特殊的药剂启动。”罗杰道：“于是你就『砰』！爆炸，并扩散出致死的毒雾……”
乔伊斯被吓了一跳，罗杰却笑了起来。
“他为什么不直接在香格里拉……”
“这个研究是被禁止的，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完全取缔了。”罗杰低声道：“香格里拉里目前没有任何毒疫样本，唯一可能设有的研究室，就只有……”
乔伊斯：“……”
乔伊斯想到了罗德斯堡内的炼金师佐伊。
罗杰：“现在自由港已经全面封锁，我猜伊仑克劳一定在当时想方设法让我们携带载体进入香格里拉，如果只是不明显的附上毒疫载体的话，身体不会出现异状，我是难以发现的。”
乔伊斯担心地问：“他会在拉斯法贝尔散播毒疫吗？”
“他不会。”罗杰低声道：“拉斯法贝尔的环境并不适合毒疫生长传播，因为圣城地下埋藏着大量的魔银矿脉，而饮用水里有大量的银离子，你知道魔银的效果……”
“启动，传导。”乔伊斯道：“魔银作用非常强烈。”
“是的。”罗杰道：“他如果在拉斯法贝尔本地散播毒疫，那么中了毒疫的人饮用当地的水源，马上就会被启动出来。而毒疫样本是非常珍贵的，而且我相信他的主要目标不是拉斯法贝尔，最终是香格里拉。”
乔伊斯一惊，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想起与伊仑克劳初次见面的那一幕。
乔伊斯：“我确信他没有碰过我。”
罗杰道：“他戴着白手套，对不对？”
乔伊斯点头，想起了伊仑克劳戴着的白手套。
罗杰道：“我一直在监视他，他也清楚，所以没有摘下过白手套，他不敢当着我的面与你握手，或者握着你的手亲吻你的手背。”
“我现在还不确定他的计划是否已经得逞，或许他只是想把载体下在军队里，带到香格里拉以后，再用别的办法来启动休眠载体，所以那个『喂』给我们的消息，是让我们秘密出动，不要惊动任何人。”
“太可怕了。”乔伊斯喃喃道：“如果他跟我握手，我又去喝了点当地的山泉水，我不就当场爆炸了？”
“不是这样的。”罗杰无奈笑道：“我或许有点危言耸听了，毒疫需要经过长时间的休眠培植，才能起到爆炸的作用，如果你当天和他握手被他下了毒株，再喝了点水，体内只会产生很少量的毒素，很快就会被身体自然排出。”
“他碰过我们的东西吗？”乔伊斯听到这件事时忍不住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说不定就是个会走路的毒疫散播体，罗杰又安慰道：“别怕，和我在一起，你怕什么下毒？”
乔伊斯一想也是，罗杰也是炼金师，但他总觉得罗杰似乎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的炼金技巧，有点不太靠谱。
“你和伊仑克劳，谁的成绩更好一些？”乔伊斯想了半天，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信罗杰的实力。
“他是年级倒数第三。”罗杰笑道：“看见了我，他的两脚都要发抖。”
乔伊斯道：“我们走了以后，他会做什么吗？”
“别紧张。”罗杰道：“他会玩点小手段，我当然也会，否则这么多年的炼金师不是白当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乔伊斯问。
罗杰一边走一边转头道：“收到『喂』的纸条后，我起了疑心，就在伊仑克劳身上下了一种混合药剂，这种混合药剂能让他忘记一些事，这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啊？！”乔伊斯道：“还有这种药？！”
“嗯哼？”罗杰侧头，抬眼看乔伊斯，笑道：“当然不是永久的，药效持续期只有四十八小时，但在他想起要做什么之前，已经被亚历克斯送离拉斯法贝尔了。”
乔伊斯道：“你怎么让他喝下去的？”
罗杰道：“我当着他的面，把药剂放在酒杯里，递给他。”
乔伊斯：“……”
罗杰道：“他必须喝，按照炼金师协会里不成文的规矩，学长有权让学弟喝下不至于危及生命的任何药剂，等级决定了一切，虽然我并不喜欢等级规则，但有时候，我不得不利用一下这个规则。”
“那就好。”乔伊斯终于放下了心。
罗杰背着乔伊斯，通过整个下水道，侧过头，嘴唇动了动，乔伊斯便亲吻了他的唇。
头顶传来嘶吼声，罗杰抬头，从下水道的缝隙内望向城市中，梭兰已经开始行动了，他顶开下水道的盖子出来，把乔伊斯拉向地面，此刻他们正处于罗德斯堡的市中心花园内。
喷水池已经停了，池子里弥漫着腐烂的臭气。
罗杰道：“快！我们就在这里分兵！”
要安顿一百多个人不是容易的事，罗杰把地图交给锡林，嘱咐道：“奥德尼，你认识路，你从北边走，你哥哥引开了守卫，那里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
“锡林。”罗杰道：“请你保护好乔伊斯，穿过南边集市区，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圣光，吸引中央城堡的注意力。”
他指出了地图上的道路，并把一个小瓶子放在乔伊斯的手里，手指点了点乔伊斯胸口处的甲虫项链，说：“使用这个联络。”
乔伊斯道：“你认识路吗？”
“当然。”罗杰笑道：“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正是在罗德斯堡，认识了曾经的斯科特。”
乔伊斯道：“一切小心。”
罗杰摸摸乔伊斯的头，俯身亲吻了他。
“走，乔伊斯。”锡林说。
乔伊斯与锡林跑向花园的边界，翻出了围栏，跑向南城区。
罗杰戴上单边镜片，手指按在镜片一侧，拿出三个颜色各异的密封试管，挟在食指，中指与无名指间，随手晃了晃。
他越过公爵城堡的大门，靠近漆黑森严的城堡，外面种着无数张牙舞爪的腐灵植物，牙齿锋利，并散发着臭气。罗杰以其中一种试剂轻轻一敲，玻璃碎裂，试管内的药剂刷一声散出去，却犹如有生命一般，化作飞翔的水滴，聚合，散开，旋转，拖着晶莹的红色细线飞向两米高的食人花草。
“罗杰&#183;皮埃尔，你好。”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侧旁响起，罗杰抬眼，注视高处。
在公爵城堡外的雕像顶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武者装束，身材高大，留着棕色的长发，发梢束起，他的一手自肩膀至手臂裹着绷带，连拳头一起包扎了起来，另一手则带着武者的护腕。
罗杰蹙眉道：“我不止一次发现你的踪迹了，你是什么人？”
“康斯坦丁阁下请求我前来接应你们，我正在担心，你是否遭到幸存骑士的蒙骗，整个教堂区域都有危险，他们利用幸存骑士的负面情绪，使用梦境药剂控制了他的行为。”
罗杰道：“我发现了这个疑点，但我不清楚，留下这批人有什么用。”
“香格里拉。”那武者打了个响指，客气而认真地说：“这里的法师正在研究毒疫载体，他留下圣十字教堂的幸存者，是为了在他们身上投放毒疫，并设法以难民的名义，让他们潜入香格里拉。”
罗杰深吸一口气，说：“果然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那男人跃下，朝罗杰施了一个骑士礼。
罗杰同样以骑士礼回敬，彼此拳按肩，躬身，再抬头时，罗杰看着这个人。
这个男人看容貌已年过三十，蓄着络腮胡，身材比罗杰还要高些许，他的双眼是暗棕红色，鼻梁高挺，嘴唇中央微微朝上翘着，嘴角牵出了一个友善的弧度。他的眉毛是深红色的，发色也是深红棕的。
他的身体极其强壮有力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显露出圣骑士的痕迹，却明显地带着阵阵圣光，圣光之力极其浑厚，仿佛一轮烈日，照耀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下霍伦&#183;赛尔斯&#183;冯。”那武者说：“罗杰&#183;皮埃尔，幸会，乔伊斯呢？他在哪里？我看到他刚刚也进城了。”
罗杰喃喃道：“赛尔斯&#183;冯。”
霍伦深邃的暗红色双目看着罗杰，继而友善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罗德斯堡的另一端。
“你跑得很快。”锡林道。
“不快能从索沙逃掉吗？”乔伊斯笑道，从开始的时候锡林拉着他跑，变成后面乔伊斯拉着锡林跑，乔伊斯展开黑雾，笼罩住了所有人，黑雾虽淡，却已经足够有效的在罗德斯堡中穿行。
他们抵达市集外，原先罗德斯堡的市集，已经成为了亡灵聚集之地，到处都是行尸，庆幸的是，这里没有行动敏捷的尸鬼。
但在市集的尽头，有一条熟睡的死亡飞龙盘踞在建筑的顶部。
不管是从它下面快速经过，还是悄声过去，只怕都免不了惊动这条飞龙。
乔伊斯道：“我建议我们最好换个地方……从市集背后绕过去吧。”
锡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下令换方向行动。

第55章
“罗杰。”乔伊斯拈着项链低声道：“听得见吗？”
“听见了。”罗杰与霍伦穿过花园，靠近中央城堡，罗杰道：“乔伊斯，我碰见了……”
霍伦马上抬手，示意罗杰不要说。
罗杰看了霍伦一眼，眉头微凛，霍伦作了个谦卑的请求手势，又笑了起来，乔伊斯在那边问：“碰见什么？”
罗杰改口道：“没什么，已经解决了，你呢？”
“市集上有一条龙。”乔伊斯躲在房屋后向外看，看到那头龙盘踞于罗德斯堡正街中央的十字路口，占了一大片地方，似乎在打瞌睡，眼里现出微微的黄光。
“体型很大，是死亡飞龙变异后的魔龙，我猜是飞龙骑兵们的领袖……”乔伊斯低声道。
罗杰的声音变了，说：“马上离开那里，从市集背后过去，靠近城墙。”
“可是我们过不去。”乔伊斯道：“城墙太高了。”
“我过来接应你们。”罗杰道。
锡林道：“罗杰？这种龙的战斗力如何？”
“不要招惹它！”乔伊斯与罗杰同时道。
乔伊斯：“虽然不是巨龙，只是低阶变异生物，但绝对不要碰它。”
锡林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龙，罗杰又道：“沿着中央内城堡垒的边沿走，抵达内城墙时，我会把绳子放下去。”
乔伊斯收起项链吊坠，与锡林离开了市集正街，他示意锡林的脚步尽量轻，千万别发出声响，一行人蹑手蹑脚，从市集的边缘经过。
在那头黑色魔龙的背后，则是高达十米的内堡城墙，城墙高处，一个身影快步跑来，将绳索的一头绑在凸起处。
乔伊斯低声道：“罗杰？”
那个身影朝他们挥手，转身消失了。
乔伊斯：“……”
锡林打手势，示意两人先攀上城墙，另外的人在下面保护，伸出手，示意乔伊斯抱着他，沿着城墙攀了上去。
“我在沼泽，见过龙。”锡林见乔伊斯一直担心地转头，便安慰道：“我们杀过龙。”
“不一样。”乔伊斯低声道：“这头龙和你们上次碰到的，实力不是一个等级的。”
“一样。”锡林坚持道：“一样大，长得也一样。”
“你看到它的眼睛了吗？”乔伊斯道：“龙的能力越强，眼睛里的光亮也就越强，魔龙虽然是被改造过的死亡飞龙领袖，也遵循这个定理，千万不要惹它。”
锡林没有说话，他们攀爬到五米的高处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倒塌了，那头龙蓦然睁开双眼，疑惑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发出声响的地方是跨越了大半个城市的北边，那是梭兰与奥德尼的分队，乔伊斯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锡林加快了动作，城墙底下的人纷纷散开就地寻找掩护，而锡林还在城墙上，正带着乔伊斯飞速朝上爬。
乔伊斯暗自祈祷这头龙千万别转头，他的心跳已经快停下了，锡林的手却很稳，低声道：“不要怕，乔伊斯，我会保护你。”
锡林匀速上升，那头龙终于转过头，扫视市集周围，转头的一瞬间，堪堪与乔伊斯目光相对。
“小心！”乔伊斯喊道。
紧接着是突如其来的龙咆哮，魔龙被眼皮底下的这群人瞬间激怒，一头朝着城墙上撞了过来，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锡林已攀上了城墙顶部，随着那魔龙一撞之下，两人从内堡城墙的另一侧摔了下去！
龙吼声响彻天际，罗德斯堡中的守护兽终于发现了这队人，乔伊斯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砸在锡林的身上，两人摔进了内堡花园内的草屋中，乔伊斯被摔得头昏脑胀，刚要起身，却被锡林拖到了城堡边缘的建筑内。
锡林愤怒地吼了声索沙语，手下不再隐蔽自己，从被撞毁的城墙外接二连三越进来。魔龙张开大口，冲向乔伊斯与锡林的瞬间，乔伊斯抬起手，掌中迸发出璀璨的圣光，魔龙登时一惊，发出尖锐的叫喊，朝空中避让。
然而只是一瞬间，当它发现乔伊斯的圣光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杀伤力时，又从高处扑了下来！
锡林不由分说让乔伊斯躲到柱后，快步行走并弯弓搭箭，同时大声吩咐，索沙的卫士们各自散开，开始与魔龙游斗。
乔伊斯尚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悍的卫队，锡林居然半点不怕这头魔龙！换了自己的守护骑士，也会先避其锋锐，撤退再说，锡林竟是悍然硬抗。魔龙一振双翅，横冲直撞，冲进了花园内！
锡林几步跑上城墙，在半空中侧翻，并射出一箭，那一箭去势极准，刷然射进了魔龙的眼角。这一下魔龙彻底发了狂，咆哮着朝锡林冲来，四周卫士拔出弯刀，一并冲上前去。
北边的石像鬼朝着南面花园区冲来，上百只石像鬼发出嗥叫，乔伊斯抬头看，石像鬼几乎是人类的天敌，他们行动速度极快，锡林还未回过神，便被一只石像鬼抓住了手臂，抛向天空。
紧接着五六只石像鬼冲向半空中的锡林，乔伊斯见过这种战斗方式，只要它们抓住了锡林的手脚再朝外一扯，锡林马上就会被扯成碎片！
锡林愤然怒吼，收拢身体，在空中缩为一团，然而乔伊斯动作比他更快，抬手射出一道圣光！
刹那间乔伊斯身周光明万道，嗡的一声展开光翅，犹如温柔的神祇悬于半空，石像鬼受到乔伊斯的吸引，全部转头，纷纷冲向乔伊斯。
“不好意思，虚张声势而已。”乔伊斯笑道，紧接着把罗杰给的药剂管掰断，砰的一声玻璃管子碎裂，里面的药剂洒出，刷然覆盖了方圆几米的土地。
锡林大喊一声，快步跑向乔伊斯，把他朝侧旁一扑，魔龙咆哮着冲来，连着撞垮了走廊的柱子，被药剂浸没的大地，登时所有的野草一起疯长，无数藤蔓发疯一般越来越多，纠结缠绕，布满了整座建筑，层层叠叠的拖住了魔龙以及顶上的建筑物。
“走！”乔伊斯喊道。
建筑物轰然垮塌，将魔龙压在下面。
这阵震响惊动了中央城堡内的魔法师，一名红衣法师走向高塔，朝外望去，眼里充满了惊讶。
“伊仑克劳的计划似乎失败了。”兰德尼从阴影中走出来，沉声道。
红法师转身，注视兰德尼，缓缓道：“我建议让他们暂时通过，不要再派人拦阻了。”
兰德尼冷笑道：“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没见这么多人，已经在你的领地里明目张胆地撒野了吗？”
就在这时，墙角的一只石像鬼雕塑的双眼亮了起来，红法师与兰德尼同时警觉。
“有人接近城堡了。”红法师沉声道：“兰德尼阁下，现在正是研究的关键时刻，劳烦您为我拦住那一队入侵者。我会去亲自对付进入城堡的人。”
兰德尼怒哼一声，召唤出梦魇，飞向远处的内城区。
罗杰拖着长柄机械斧，快步穿过走廊，每每有石像鬼守卫冲来，一个照面便被他斩落面前。
“乔伊斯？”罗杰皱眉道：“你们没事吧？”
“还……还好。”乔伊斯道：“现在很安全……”
罗杰道：“霍……你没有见到援军？”
乔伊斯道：“什么？我们已经摆脱那只飞龙了！正在跑向会合点！”
罗杰飞身而起，将一头撞开城堡大门冲出的巨蟒斩成两段，锡林的声音大声道：“罗杰！你究竟在做什么！”
“到集合点去等我！”罗杰道。
城堡正殿内十分安静，再没有魔物涌出来了，脚步声自远及近，红法师走出长廊，与罗杰遥遥相对。
魔法师的手指因长期使用火系魔法而干枯龟裂，皮肤泛着干燥的赤金色，他的形容枯槁，犹如一具干瘦的骷髅，长长的白胡须与眉毛，头发都带着烧焦的味道，末梢就像被烤过一般蜷曲着。
他的帽沿压住了邪恶的双眼，嘶哑的声音道：“罗杰&#183;皮埃尔。”
“红阁下。”罗杰一手倒拖长斧，另一手作了个炼金师的礼节，食指与中指，无名指小指分开，于面前划过，并微微鞠躬为礼：“久仰大名，幸会。”
“我本来想给希尔玛一个面子，就这样放你过去。”红法师冷冷道：“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安分守己，居然闯到我的城堡里来了。”
罗杰微微一笑道：“只是久不回罗德斯堡，如今故地重游，想到公爵府来看看，不知道西风公爵的爱子，我那位天才学弟佐伊如今过的如何了？”
红法师冷冷道：“罗杰&#183;皮埃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所有人，马上离开这里。”
罗杰道：“红阁下已经投靠了大巫妖多诺修斯，恐怕是不会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了，只怕阁下愿意让我通过罗德斯堡，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吧。”
红法师的帽沿下闪过一丝震惊的眼神，罗杰却不客气地说：“佐伊在哪里？让他把试验场的解药拿出来。”
红法师登时纵声大笑道：“你以为毒疫载主会有解药？！年轻人，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罗杰登时色变，红法师果断抓住了机会，手指一弹，一道火焰箭刷然射出，撞在罗杰胸口上，罗杰马上闪身，被火焰箭擦过身体，皮肤被灼得焦黑！是时只见红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手指飞速弹动，一道又一道火焰箭射出，在空中回旋，封锁了罗杰所有的去路，而四面八方，灼热的气息朝着他的身上聚集，在他与罗杰的背后，两道绛红色的火焰墙正在成型！
罗杰马上收起长斧，手指一搓，出现了一枚靛蓝色的魔法水晶，水晶中蕴含着强大而丰富的自然魔力，罗杰飞速戴上魔银绞丝的炼金师手套，手里握着水晶，眉头深锁，将水晶猛地一捏，水晶碎为粉末，砰然散开。
澎湃的水魔力登时笼罩了罗杰，混合着他胸膛的冰晶符文，席卷流动的水箭在空中凝结，化为一朵晶莹复杂尖锐的冰花，将他裹在冰层中。
下一刻，两堵火墙朝着中间合围，从走廊的两个尽头飞速向中间合并，继而轰然撞在一起，罗杰制造出的冰柱崩溃，紧接着火焰与冰晶飞速旋转，谁也奈何不了谁，罗杰怒吼一声，双掌前推！
就在这时候，红法师手中出现了魔杖，朝着空中一指。
寒冰与烈焰的对抗发生了大爆炸，摧毁了大半个走廊，就在最后一瞬间，罗杰抛出密封试管，飞向红法师，砰然爆裂的一刻，空中毒雾弥漫。
红法师登时剧烈咳嗽，罗杰追上前去一斧与法师的护身屏障相撞，红法师顾不得再攻击他，快步抽身逃跑。
罗杰追进了殿堂深处，左右看看，调节单片护目镜，红色的镜片中云雾旋转，出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药剂云，越靠近城堡内的某个方向，药剂云就更浓重，他一斧劈开大门，冲进了密室内。
密室里像个图书馆一般，然而两侧的巨大架子上，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剂。
罗杰快步走过，挨个察看药剂瓶标签，找到了毒疫样本与中和剂，将它放进一个小匣子内，快速收好。
同一时间，乔伊斯与锡林穿过城堡花园，逃向内城区的东侧，石像鬼追着他们而来，乔伊斯在奔跑中手握圣典，上气不接下气地施展神言术，嗡嗡声响，所有索沙卫士的背后亮起符文，紧接着，他们的速度与弹跳力登时提升，刀刃闪烁着光芒，将当头冲下的石像鬼一刀砍断！
乔伊斯气喘吁吁，体力已有点不胜负荷，锡林要抱他，乔伊斯却摆手示意不用，喘了几下，直起身要再跑时，却在一名地狱骑士面前停下了脚步。
乔伊斯：“……”
那地狱骑士打开头盔面罩，靛蓝的脸上，带着残缺的疤痕，看着乔伊斯。
中土大陆已经入夏，地狱骑士的身体发出刺鼻的臭气，锡林要冲上前，却被乔伊斯一手拦住。
密室内有一扇门紧锁着，罗杰倒提巨斧，小心地靠近它，听见被锁上的囚室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咆哮。
罗杰正要劈砍囚室的门时，却感觉到了剧烈的圣光呼唤。
“留你一命。”罗杰道。
继而罗杰飞速抽身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花园内。
花园内。
“兰德尼阁下。”乔伊斯道。
那地狱骑士十分意外，面前这名小主教居然认得他。
“我们在哪里见过？”兰德尼半边脸狰狞，看着乔伊斯，浑浊的双目忽而一翻，冷冷道：“乔伊斯&#183;沙克斯，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你的守护骑士们，这次似乎无法再保护你了。”
乔伊斯碰上了至为棘手的敌人，这是四名首领骑士之一，如果亚历克斯在这里，说不定双方还可一战，然而只靠乔伊斯与锡林，决计不会是他的对手，得马上向罗杰呼救。
乔伊斯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锡林却低声问：“他是谁？”
“五名高阶地狱骑士之一。”乔伊斯答道：“千万小心。”
乔伊斯退后一步，兰德尼手掌一握，从黑暗虚空中抽出骑士枪，步步逼近，冷笑道：“没有守护骑士在身边，还这么自信？”
“连卡兰纳都是我手下败将。”乔伊斯道：“你以为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神官吗？来啊。”
乔伊斯向来胆大包天，卡兰纳再加上次被他耍了一道的易卜然，这已经是第三个地狱骑士了，他知道地狱骑士们天生对圣光有种恐惧感，就像黑暗畏惧烈日一般，即使能力再强，与神官能不直接动手，就不会正面对上，然而兰德尼却嘲笑道：“我不会让你增援香格里拉，落在我手里，认命吧。”
“不是想抓我放血，回去复活赛尔斯的吗？”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道：“在这里把我杀了的话，小心多诺修斯找你麻烦。”
兰德尼微微一怔，乔伊斯便喝道：“动手！”
乔伊斯一手按着项链吊坠，平地散发出圣光，形成一圈光环朝外扩散，乔伊斯知道此刻实在是这辈子里最凶险的时候，是以竭尽全力，将圣光释放到了极致！
如果兰德尼要杀他，只能引爆圣力，像乌瑟一样，把整个罗德斯堡给封印起来了！
圣光汇聚为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乔伊斯背后展开双翅，闪耀的繁花从他脚底铺天盖地的延展开去，在这纯粹的光明之力下，天际隐隐传来缭绕的乐声，兰德尼竭尽全力，黑暗长枪上缭绕着黑色的雾气，化作咆哮的狰狞怪兽，裹着他冲向了乔伊斯！
就在此刻，锡林王子沐浴于圣光之中，冲向兰德尼，乔伊斯附近的地域，所有战士的能力赫然得到了上百倍的提升！
锡林一刀与兰德尼相撞，圣光爆发出去，索沙的卫士接二连三地冲向兰德尼，锡林居然在这协助下，撞开了地狱骑士！
连锡林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在圣光笼罩的范围内，兰德尼的黑暗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下去，而己方阵营的战斗力再次跃升！
兰德尼彻底被激怒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将乔伊斯毙于此处，他左手尖锐的指甲在锡林身上一划，血液飞溅，刹那化作血雨，紧接着给了锡林当胸一拳，将锡林揍得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继而兰德尼双手一收，战场中所有的鲜血都飞向他的手中，化作血球媒介，再被他挥手放出，围绕着圣光区域，形成一道腥臭的鲜血屏障！
乔伊斯睁开双眼，屏障朝着他的身体不住压缩，正在乔伊斯要使用圣能直接冲击兰德尼之时，一个身影飞速掠过战场。
那是一个身穿棕红色武袍的高大男人，乔伊斯只觉眼前一花，男人从背后冲来，手持一把木棍，一手按住了倒飞出来的锡林，紧接着脚下一个踉跄。
侧身，站起，后仰，立直。
他的脚步蹒跚，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东摇西摆。
兰德尼还未看清楚面前这人，已经以长枪刺出，然而那高大男人几下步履蹒跚，避开了他的枪势，以手中一杆长木棍划了个圈。
在那瞬间，乔伊斯身上的圣光仿佛得到了呼应，汹涌地灌入了那男人的身体。
下一刻，男人以踉跄的步伐抽身而出，木棍迎着兰德尼一式直击。
轰的一声，圣能爆破，兰德尼完全低估了面前这家伙的身手，被汹涌的巨力撞得倒飞出去，射进了城堡，继而哗啦一声玻璃碎裂，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锡林！”乔伊斯把锡林搀扶起来，锡林摆手示意无妨。
“您是……”乔伊斯怔怔看着那人背影。
那高大男人背对乔伊斯，并不回头，只是伸出右手，朝着东边一指。
乔伊斯马上会意，说：“谢谢！我们走！”
锡林带着他离开花园，朝着东边跑去，乔伊斯转头，远远看那壮汉时，发现他翻过了围栏，居然要去追击兰德尼，就在他跃起之时，恰好也回头看乔伊斯。
他们隔着花栏对望一眼，乔伊斯虽看不清他的面容，却非常感谢他，挥手道：“再见！”
男人朝他挥了挥手，闪身消失在城堡深处。
乔伊斯刚跑过拐角，罗杰便哗啦一声撞碎二楼玻璃，跳了下来，就地翻滚，上前把乔伊斯抱着，说：“跟我来！大家从这里出去！”
乔伊斯问：“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呢？”罗杰问：“刚刚碰上敌人了？增援的那位骑士没有出手吗？”
乔伊斯道：“我正要问，他叫什么名字？感觉……”
罗杰稍一沉吟，说：“他是康斯坦丁派来的增援，帮助我们脱身后也会回香格里拉，见了他，你自己问他吧。我不太清楚他的身份。”
锡林道：“你在找什么？”
罗杰正要回答，他们离开花园，钻进了将近三米高的内城篱笆中，那里有一条小径，通往内城堡的外沿。
乔伊斯道：“你受伤了！”
乔伊斯看到罗杰被灼黑的手臂一侧，要用圣光给他疗伤，却被罗杰制止了。
“先离开这里，和梭兰他们会合再说。”罗杰道。
他们一路逃离公爵城堡区域，沿途碰上的行尸都被罗杰一个照面便简单解决，然而就在终于抵达外城区时，远方传来念诵咒语的声音。
时近黄昏，天色昏暗，在咒语声的催动下，笼罩于罗德斯堡上空的云层隐约现出血红色，在那重重的乌云中，仿佛孕育着危险的巨兽，要冲破天空，朝着大地冲来！
乔伊斯心中一惊，罗杰却道：“继续走，别停留。”
他们穿过整条街道，在原定的会合点，城东的广场上等候，而奥德尼带着上百人已经抵达了那里。
“梭兰呢？”罗杰问。
奥德尼道：“他被石像鬼抓走了，走，不要等他！”
咒语声越来越大，乌云中开始出现火光，所有人抬头望向天际。
“这个法术覆盖了全城。”罗杰喃喃道：“走到哪儿都跑不掉。”
刹那间天际的场面显得极为壮观，乌云犹如翻涌的火海，折射着翻涌的暗红色魔法能量，乔伊斯道：“他该不会想把整座城给烧了。”
“定位打击魔法。”罗杰道：“他们已经锁定了我们，乔伊斯，赐我圣光，以我为中心，集合！”
所有逃难的民众朝着罗杰靠拢，罗杰站在广场空地中央，将另一只手也戴上魔银丝手套，取出蓝色的魔法水晶，镶嵌在自己的长斧上，继而双手握着斧柄，活动了手指。
这还是乔伊斯第一次看到罗杰使用炼金学的武器作战，他十分惊讶，罗杰却侧头低声道：“乔，给我力量。”
乔伊斯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宽阔有力的背脊上。
“以熔火之名，烧尽我的敌人吧——地狱尽头的火焰，将是你的归宿——！”
红法师站在中央城堡的高台上，发出呐喊。
乌云退去，红法师赫然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血色魔眼，魔眼的瞳孔中射出高热光束，扫过半个罗德斯堡区域，飞速追向罗杰！
罗杰发出怒吼，抬手将长斧挑起，自下至上一挥！
罗杰聚集了自己所有的圣能，乔伊斯倾尽所有，圣光交融之下，耀眼的能流通过魔银手套注入长柄斧，并激发了水晶的巨大能量，随着这一斧，水晶爆发出冰晶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
射线与圣光屏障相撞，平地激起飓风，乔伊斯发出呐喊，将圣光开到极致，大地隆隆震撼，射线落地之处，砖石爆炸，广场周围一圈石头飞向天空，在这灼烧下融化，瓦解。
长柄斧犹如一杆骑士的圣枪直指天际，悬浮在空中，罗杰一手推着斧柄的尽头，纵声怒吼，斧端的水晶爆发出一道蓝色光芒，紧接着被圣光所环绕，砰然碎裂，就在碎裂的一刻，爆发出冰晶，刷的一声射向天顶。
冰晶在圣光的环绕下，悍然穿过了整条射线。
下一刻，天地仿佛静止，冰晶刺进了魔眼的瞳孔中，继而飞速扩散，重重叠叠地延展开，折射着彩虹般的天光，铮然将魔眼爆得粉碎！
魔眼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大地上唯余广场处，被烧得焦黑的半球型深坑。
乔伊斯不住喘气，罗杰筋疲力尽，全身汗水淋漓，倒了下来。
“罗杰！”乔伊斯道。
“走……”罗杰竭力道。
罗杰压在乔伊斯的肩上，锡林忙过来扶，数人快速穿过街区，逃向城外。

第56章
进城时骑马，离开时却只能步行，拖慢了速度。入夜时，离开了外城区后，他们还得穿过整个辽阔的平原，直到度过河对岸，才算离开罗德斯堡的区域。
幸亏罗德斯堡内没有再派出追兵来追击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总觉得有点不妥。
他已经累得不行，天黑时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了，罗杰休息了一会就进来守夜，深夜里，梭兰回来了。
“我去通知香格里拉增援……”
乔伊斯迷迷糊糊地听见一个男人声音，但他实在太困了，竭力睁开双眼，眼皮却直打架。
“梭兰！”奥德尼的声音惊讶道。
乔伊斯惊醒了。
城外的平原上，点起了篝火，夜犹如墨水一样的黑，梭兰居然回来了。
梭兰一身伤口，疲惫不堪，乔伊斯醒来以后便过去给他治伤。
“谢谢。”梭兰道。
奥德尼道：“你逃出来了！”
“是的。”梭兰道：“我命不该绝。”
一众人围在梭兰身边，梭兰的皮甲残破，显然是被石像鬼抓的。
“没事吧。”乔伊斯担心地问：“怎么逃出来的？”
“你的朋友救了我。”梭兰道。
“我的朋友？”乔伊斯道。
“那位骑士阁下。”罗杰插口道。
乔伊斯想起了把兰德尼揍跑的那个高大骑士，梭兰抬眼看了乔伊斯一眼，问：“有问题吗？他说认识乔伊斯。”
乔伊斯有点奇怪，那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他点了点头，问：“他呢？”
罗杰道：“刚刚把梭兰带回来就走了，去香格里拉请求接应。”
乔伊斯说：“我看到他的步法和武艺都很奇特。”
罗杰解释道：“那种武学叫做醉拳，是许多年前，从海外传过来的秘密武术，已经失传很久了。”
乔伊斯十分意外，说：“我从来没听说过。”
罗杰道：“千年前的传说，现在已经湮没在民间了。”
乔伊斯和罗杰并肩坐在篝火旁，天快亮了，他把头靠在罗杰的肩上，罗杰忽然道：“对不起，乔伊斯。”
“怎么了？”乔伊斯道。
“没有圣光战甲。”罗杰道：“如果我像斯科特，甚至科索恩一样强大，就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
“没关系。”乔伊斯笑道：“我也是能战斗的呀，铠甲不铠甲的，随它去吧。”
罗杰点了点头，他们便在黑夜里沉默不语，彼此倚靠着对方，乔伊斯又忽然道：“不过说实话，罗杰，你今天保护我们的时候，真的很帅呢。”
罗杰笑了笑。
乔伊斯道：“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用这种方法，原来炼金师也是可以使用魔法的？”
“可以通过魔法水晶，和武器上的魔能转化阵。”罗杰拿出自己的武器，向乔伊斯解释道：“抽取水晶里的能量，并释放出去。”
乔伊斯道：“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魔法。”
罗杰点头道：“没有魔法师本身这么令人畏惧，因为受制于水晶本身的能量容纳度，但是这种方式非常不稳定，随时会让水晶爆炸。这个研究方向，在协会里管制条例非常多，所以我不轻易使用，一旦越界，很容易伤害到自己或盟友。”
乔伊斯嗯了声，他倚靠在罗杰的怀里，罗杰从包中摸出一个小铁盒，对着微弱的天光兑药剂。
天渐渐地亮了。
乔伊斯看着罗杰进行这个过程，没有问他要做什么，罗杰奇奇怪怪的东西，实在在乔伊斯的知识范围之外，乔伊斯自认为作为神官，必修课程中的草药学已经学得非常好了，但碰到罗杰那些可以让地面的植物疯长的催生素，让飞龙膨胀，变成一个球，爆炸出火焰的危险药剂，却简直是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乔伊斯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合剂。
罗杰仿佛猜到他的心思，说：“今天给你的那瓶，是一种高浓度萃取的增长素。”
乔伊斯道：“你用来把飞龙炸掉的那种药水呢？”
罗杰道：“是一种在深海火山里找到的烈焰藻提炼出来的，非常珍贵，我只有两瓶，喝下它后，会被它腐蚀全身，并爆发出燃点很低的可燃气体，最后爆炸。”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乔伊斯好奇地说：“我发现你操作的时候，一点也不规范。”
罗杰笑道：“在拉斯法贝尔家里的时候，我的操作是很规范的，绝对不会炸掉圣城，现在，只是兑一点解毒药剂而已。”
“解毒？”乔伊斯马上想起了什么事，问：“毒疫的样本拿到了吗？”
罗杰没有说话，沉吟片刻，只用了一小滴药液，化开在一杯清水里。
乔伊斯：“？？？”
罗杰看看乔伊斯，继而想了想，把药剂喝了下去。
乔伊斯：“……”
“你在干嘛！药不能乱吃！”乔伊斯忙道。
然而太迟，罗杰已经把药喝完了，随着一声长出气，罗杰的五官简直被苦得歪了。
“太苦了。”罗杰道：“应该加点调节剂。”
乔伊斯看到罗杰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他说：“有糖吗？我给你找找……”
乔伊斯给罗杰翻找包袱，罗杰却飞速起身，跑开几步，躬身大声地呕吐起来。
“罗杰！”乔伊斯被彻底吓呆了，他跑向罗杰，焦急地说：“你没事吧！你到底喝了什么东西？！”
罗杰摆摆手，示意别担心，继而握着乔伊斯的手掌，乔伊斯给他体内传递圣光，紧接着罗杰又是天翻地覆的一通呕吐，吐得脸色发白，乔伊斯又取过水，给他漱口。
“你……”乔伊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中毒了？”
罗杰喝了足足小半桶清水，点了点头，看了眼乔伊斯。
乔伊斯知道这种反应是中毒的人服下了解药后，清除体内毒素的必备步骤，罗杰显然是用了什么方法，把毒素给呕出来了。
“乔伊斯。”罗杰一边说，一边继续调和药剂，说：“很抱歉，你最好也喝一点这个，我知道很苦。”
乔伊斯接过罗杰递给他的药，终于明白了。
“我们体内都有毒疫。”乔伊斯道。
罗杰点了点头，说：“我进城堡内找的，就是毒疫的解药。”
“什么时候被种下的？”乔伊斯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罗杰道：“告诉你也没有用，只会令你不安，所以我一直瞒着你。”
乔伊斯深呼吸，罗杰搂着他的肩膀，说：“好了，很快就能清除。”
乔伊斯捏着鼻子，喝下了药水，苦味还没退去，乔伊斯便觉得有点不舒服，吐了出来。
乔伊斯只呕出很少的水，罗杰始终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背，乔伊斯说：“没有……没有这么难受啊。”
“圣光排斥了你体内的毒素。”罗杰道：“这远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我们得让逃难的人，喝下这些药剂。”
乔伊斯：“他们也中了毒吗？”
“但是。”罗杰看了乔伊斯一眼，说：“首先得制服给他们下毒的人，你只要注意躲在我身后就行。”
天色大亮，罗杰叫来了梭兰与奥德尼，站在空地上。
“大家身上中了炼金师散播的毒疫，得先喝完这种药水，才能继续赶路。”
“什么？”奥德尼难以置信道：“皮埃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梭兰坐在石头上，看着罗杰，罗杰拿着一个药瓶，说：“没有开玩笑，谁先喝？”
“瘟疫？”梭兰伸手，要接过罗杰的药瓶，漫不经心道：“所以这就是红法师不杀我们的原因吗？”
罗杰却不把药瓶递给他，只是说：“我会把药剂融在水里。”
“需要喝多少？”梭兰问：“你确定这药有用，不会把我们整得死去活来。”
“我相当确定。”罗杰道：“但是我不确定，你们身上的毒素有多少，如果超过了一定指数，那么喝下药水，就会马上死亡，你可得想好，梭兰。”
奥德尼道：“你脸色不太好，伙计，还是先休息会吧。”
梭兰道：“你必须先给我个理由。”
罗杰开口朝他们解释了毒疫的形成原理，所有人听得色变，然而乔伊斯却隐约觉得有点紧张，仿佛空气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梭兰嘴角扯了扯，说：“听起来真够邪门的。”
罗杰将解药兑在水里，说：“你们都被传染上了，只有解除毒素，才允许进入香格里拉。”
梭兰走上前，拿着杯子，舀了一杯水。
奥德尼却道：“等等，哥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罗杰抬眼看着奥德尼。
奥德尼道：“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被下了毒？”
罗杰按住梭兰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杯子，朝奥德尼一端，说：“你先喝，喝下去，我就向你解释。”
现在就连乔伊斯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疑惑道：“罗杰？”
罗杰不动声色地把乔伊斯护在身后，说：“请。”
奥德尼的脸色发白，头上满是汗水。
“我不喝。”奥德尼冷冷道：“你的举止太奇怪了。”
梭兰道：“等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皮埃尔，你不会是在怀疑我们吧。”
“因为当我们进教堂后。”罗杰淡淡道：“吃下了你们的食物，便被下了毒株。”
罗杰道：“这是我的一个判断失误，我本以为有圣光的地方，守护骑士原本是不应该会背叛的，就算居民全体中毒，我也有理由相信，大家都蒙在鼓里。但直到我与前来协助的接应人会合，知道了其中一个叛徒的身份，才意识到我和乔伊斯以及锡林他们，很可能也被通过食物下了药剂。”
“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梭兰冷冷道。
“我们的同伴没有接近你们的教堂。”罗杰道：“第一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教堂明显可以充当一个据点，让圣光阵营的人不来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发现了这里的危险。”
“而他在罗德斯堡侦查时，看见了一个人，出入城市。”罗杰又说：“我可以喝这杯药剂给你看，以示无毒，只有中毒的人，身体才会出现反应。”
说着罗杰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又把它递给奥德尼。
奥德尼看着罗杰，一直不接，就连梭兰也发现异样了。
“奥德尼。”梭兰的声音发着抖，说：“你该不会是……”
奥德尼已经不再隐瞒了，他恢复了自若的表情，冷笑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手。”罗杰道：“手的动作，可以出卖一个人。”
“当我们抵达教堂时，你们已经知道并确信我和乔伊斯是教廷的人。”
“但，在乔伊斯为你疗伤的整个过程，你的表情虽然显得温和，毫无攻击性，心里却在恐惧他。”
“因为你没有受伤的一只手，常常会不自觉地靠近腰间，虽然你的左腰并没有佩剑，那却是一个握武器的前兆动作——这个细节出卖了你。”
“如果佩戴武器，你会一手按剑，来消除你的紧张感，这也是骑士的规范动作。”
乔伊斯：“！！！”
“你在警惕我们。”罗杰眉毛微抬，礼貌地说：“但凡身为守护骑士，与神官订立契约获得圣痕后，都不会怀疑本阵营的盟友，或有失礼顶撞之处却绝不会心生警惕。你的手出卖了你，你在怕，怕主教发现你灵魂的黑暗之处。据此我推测你投向了黑暗。”
“我的盟友告诉我，你们两兄弟有一个人，与红法师有往来，虽然他不确信是谁，所以，我猜监管试验场的牧羊犬，是你。”
“为什么？”梭兰不住发抖，颤声道：“奥德尼，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奥德尼……”
奥德尼脸色平静，缓缓退后，瞬间转身要逃。
在那一刻，梭兰犹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追了上去，罗杰马上把乔伊斯护在身后，奥德尼使出全力朝着罗德斯堡的方向奔跑，梭兰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后发先至，在平原上把他截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投入亡灵阵营？”乔伊斯道：“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就只有问他才知道了。”罗杰低声道：“小心点，别靠近他们。”
奥德尼不敌梭兰，也许是从小就形成的兄弟制约性，也许是因为心中的震颤与恐惧，梭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奥德尼抓了回来。
梭兰不住喘气，将奥德尼的手反剪，推着他的肩膀，按到罗杰的面前。
梭兰的双目通红，绝望地喘息着，眼眶里看得见泪水，那一刻即使乔伊斯并非他们的神官，也感觉到梭兰的痛苦，自责与悲伤。
“你这个废物——！”梭兰几乎是竭尽全力地怒吼道，继而抽出匕首。
“等等。”罗杰道。
他没有再让奥德尼喝手里的那杯药水，而是上前，想制住奥德尼，并把他绑起来。
梭兰看着罗杰，不住发抖，罗杰说：“我以圣光为誓，绝不谋害他。”
奥德尼不住挣扎，梭兰没有再吭声，协助罗杰制服他的双胞胎弟弟，罗杰掏出一瓶药水，喂他喝下，奥德尼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继而双眼突出。梭兰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打得奥德尼嘴角溢血。
紧接着，奥德尼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在他的身上，仿佛起了某种奇异的变化，无数光线从他的体内折射出来，继而聚合为一只奇异的乌鸦状怪鸟。
“退后！”罗杰道。
罗杰保护着乔伊斯，远处的锡林也发现了这里的动向，乔伊斯却道：“别怕它！”
那只黑雾形成的亡灵乌鸦拍打翅膀，嘶哑而狰狞地发出怪笑，双目望向乔伊斯，眼中光芒一闪。
乔伊斯的看家本领就是对付这种无形的灵魂能量，圣光所到之处，黑雾登时退避，消散。
“总有一天，你会将灵魂出卖给死亡与虚无……”
“愚蠢的炼金师……”
那黑暗灵魂渐渐消失，然而就在消失之前，以它空无的双目凝视乔伊斯，乔伊斯瞬间感觉到一阵震颤。
“恐惧无所不在，无论你如何逃避……都将迎来，永远的失去……”黑暗灵魂怪笑道：“你最怕失去什么？！噩梦即将来了……”
“乔伊斯！”罗杰喝道：“醒醒！这是影魔，它的控制力非常强大！别被它迷惑了！”
“净化吧。”乔伊斯清醒过来，冷冷道：“你已经完了，还想引诱我的骑士吗？滚！”
随着乔伊斯的喝斥，圣光强度再次提升，黑暗物质发出惨叫，在空中翻滚着消散。
乔伊斯渐渐平静下来，罗杰道：“噩梦药水激发了他的负面情绪，现在黑暗已经被驱逐了。”
“他被敌人控制了？”梭兰问道：“是这样？他的举止都并非他本意？”
罗杰看着梭兰，答道：“如果我说是，你的心里会好过一点？”
梭兰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在颤抖。
罗杰看着乔伊斯，说：“我并不肯定，我只知道，噩梦药水会激发人的潜意识里的负面情绪，从而让他被这种情绪掌控。”
“那是灵魂里的黑暗面。”乔伊斯答道：“我们与生俱来，就存在于生命里的负面意识……梭兰。”
乔伊斯拍了拍梭兰的肩膀，说：“我相信你的弟弟本意并不想背叛。”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二个易卜然出现。”梭兰道：“我知道他一直想放弃，在你们到来之前，他有好几次，已经绝望了……”
“他对现状绝望。对温德尔离开了我们，感到绝望。”梭兰哽咽道：“我们的同伴都死了，他想抛弃这个责任，回故乡去，可是我们的故乡就在这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办，我也是，他整日整夜地……想出去，离开这个伤心地，可是我强迫他留下。”
“罗德斯堡和丰饶平原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和温德尔认识的地方，没有神官的骑士，还能到哪里去？”
“他去了几次罗德斯堡侦查，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告诉我那里全毁了，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红法师灌下了药水。”
罗杰道：“他和红法师一定有私底下的联络方式，红法师在我们抵达时，收到伊仑克劳的通讯后，就改变主意了，我猜他想让我和乔伊斯，把所有染上毒疫的人带进香格里拉，再设法传染给那里的市民。”
梭兰点了点头，说：“醒来以后，我会盘问他详细的经过。”
“别太难过，梭兰。”乔伊斯说：“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乔伊斯坐在梭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他的身上发出圣光，那光芒愈发纯粹，笼罩着梭兰的全身。
“愿圣光与你同在。”乔伊斯低声道：“虽然你失去了神官与圣痕，但我们心中的光明无处不在，它永远存在于我们的灵魂里。”
“好久没感觉到圣光了。”梭兰抬起头，喃喃道：“谢谢你，主教。”
罗杰沉吟片刻，而后去分发药剂。
首先是锡林，锡林先前吃了许多奥德尼拿出来的食物，中毒也更严重，足足吐了好一会才恢复，当然罗杰没有向他说太多，免得锡林要动手揍死奥德尼。
接着是跟随梭兰的罗德斯堡难民，他们被长期下了毒株，情况则显得更严重。
全部人解毒后都显得委顿不堪，吐得一地狼藉，但是罗杰没有再让他们停留，吩咐所有人，强行上路。
一行人走在平原道上，雨水越下越大，暴雨滂沱，泥泞不堪行走，罗杰毫无办法，只得与乔伊斯淋着雨，在平原上行走。
他们的行李全都没了，锡林用他的披风给乔伊斯做了个斗篷，简单地防住雨水。
“如果我喝下了噩梦药水，恐怕也会变成他那样！”暴雨肆虐，罗杰在乔伊斯耳边说。
“什么？！”乔伊斯不解道：“你说你吗？不！我觉得不会的！你还有我啊！有亚历克斯！你不会被操控的！”
罗杰没有说话，乔伊斯又笑道：“难道你被操纵了，还会动手伤害我吗？！”
片刻后，罗杰道：“你说得对，乔伊斯！我觉得就算喝下噩梦药水，我也不可能对你动手！”
乔伊斯笑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软弱和阴暗的地方。”乔伊斯认真道：“灵魂中的黑暗与生俱来，所以我们才需要光，圣典上也是这么说的。”
罗杰点了点头，乔伊斯道：“我知道你的心底也有不坚定的地方，我很高兴，否则我除了发光，只会到处给人添麻烦，如果连发光的特长都帮不了你，对你来说，我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罗杰笑了起来，搭着乔伊斯的肩膀，他们终于离开了罗德斯堡外沿，进入沼泥洼地，穿过这片洼地，再顺着丘陵下行，就将进入香格里拉郡了。
当天晚上，雨渐小了些，乔伊斯一直想着影魔所说的话，不知道为何，当它看到乔伊斯时，乔伊斯仿佛感觉到了某种从未察觉的担忧。
他在恐怕失去什么？乔伊斯叹了口气，他恐怕失去一切现在所拥有的。看到失去温德尔的梭兰，看到失去了易卜然的乌瑟……看到这片流离失所的大地，以及无家可归的人类。
要有光，于是有了光，圣光让人永远向前。
可是如果有一天，当他真的失去了这一切呢？
乔伊斯想到奥丁，想到他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父母亲，修，罗杰，夜枫，泽……每一个人，不管是失去骑士，还是失去家人，或许都令他无法承受。
“小主教。”梭兰道。
乔伊斯坐在湿淋淋的树下，树林里还不住朝下滴着水。
“他好点了吗？”乔伊斯问。
“罗杰正在询问他。”梭兰道：“是我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弟弟被他们控制了。”
“说了什么？”乔伊斯善解人意地说：“情况有好转就行，大家都没有事，别太自责。”
梭兰背靠大树，长长出了口气，说：“他们给奥德尼服下的噩梦药水，说不定还有很多。”
“很多？”乔伊斯眉头微微一抬。
“很多。”梭兰抬头，看了眼远处：“罗杰说，或许得派我俩当卧底，去偷到噩梦药水的配方，他们的计划非常庞大，毒疫的散播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噩梦药水能让人无限放大内心的阴暗面，最后被黑暗灵魂控制。”
乔伊斯微微皱眉，他想起背叛了教廷的易卜然。
“你的内心，也有阴暗的地方吗？”梭兰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有。”乔伊斯笑了笑，说：“每个人都有，我们一生的使命，就是净化自己的心灵，直到坦然面对死亡与结束。”
梭兰看着乔伊斯，许久后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乔伊斯摇摇头，说：“或许是怯懦，或许是大意，或许是……傲慢，暴怒，不安全感……总之，多多少少都有，甚至是我没有意识到的东西，否则，它又怎么会深藏在灵魂里呢？”
梭兰没有说话，手里玩着一根树枝。
乔伊斯说：“我记得温德尔大主教，最后还见了他一面，就在黄金之城沦陷的前一天晚上。”
梭兰漫不经心地说：“那是在他临死前，他对你说了什么？”
乔伊斯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发现教廷里有叛徒了。”
“嗯。”梭兰道：“但是他的判断错了。”
“什么？”乔伊斯茫然道。
梭兰道：“他以为叛徒是康斯坦丁，事实上，真正的叛徒是骑士长易卜然。”
乔伊斯问：“为什么这么说？康斯坦丁他……”
“如果没有意外，康斯坦丁是下一任教皇人选。”梭兰随口道：“因为他的实力最强，也最有手腕，能够收拾住整个炼金师协会，可见他的能力。如果按照过往的规矩，乌瑟早在五年前就应该退位了，但他没有，而且也没有指定任何教皇的继承人，主教们都猜测，他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乔伊斯问。
“天知道。”梭兰随口道：“温德尔在被遗忘的祭坛里，发现了有人去过的痕迹，他怀疑康斯坦丁动过血池。”
“血池又是什么？”乔伊斯道。
“古神之血。”梭兰说：“黄金之城地底，禁锢古神的囚牢，上面有圣光的封印。”
就在这时候，罗杰过来了，乔伊斯与梭兰停下了对话，一起看着他。
罗杰摇摇头，耸肩，说：“正如我所料，奥德尼几乎忘了所有与佐伊交谈的细节，我不指望他清楚噩梦药水的配方，不过他的记忆受到了损害。”
“你不是已经有解药了吗？”乔伊斯道：“关于黑暗灵魂的解药。”
“那是一种显形剂。”罗杰也过来了，坐在二人身边，说：“只能起到激发的作用，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圣光，光靠显形剂只能看到黑暗灵魂，并无法根除它的影响。连圣水也驱逐不了它，我们必须尽快查出，噩梦药水的配方是什么。”
乔伊斯隐隐约约抓住了某个奇异的要点，但是他一时间却又无法说出来，仿佛模模糊糊的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去看看他。”梭兰要起身，乔伊斯却道：“等等，梭兰，我觉得有一点不妥，可以把你们在黄金之城里的经过，向我说清楚吗？”
梭兰坐了下来，罗杰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知道梭兰一定不愿意回忆痛苦的过去，但他觉得这个过去对许多事来说至关重要，他不得不请求梭兰这么做。
“你的圣光很温和。”梭兰忽然道：“小主教，你是个好人。”
乔伊斯抬眼看着梭兰，梭兰想了想，说：“这么说吧，以我所知，血池由一千年前，英雄王所亲手封印，每一任教皇都需要保持这个封印的完好。”
乔伊斯嗯了声，梭兰又道：“但某一次神恩节，随同温德尔前往黄金之城时，他感觉到了封印有所松动，于是他带着我们前往封圣之厅查看。”
“教皇年纪越来越大，虽然乌瑟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儿，他的力量已经快要无法支撑封印。温德尔担心会出事。”
“就在那天进去后，他发现了有人在两年前便进入封圣之厅地底，通过被遗忘的祭坛。”梭兰说：“通往被遗忘祭坛的传送阵里，有着独特的辨认机制，每当有人使用了这个传送阵，封印就会记录下来。”
“所以呢？”罗杰问道。
“他发现了康斯坦丁的圣能标记。”梭兰道：“就像你们独特的圣痕一样，以及，有人从血池中偷走过古神之血。”
“什么？！”罗杰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
梭兰懒懒道：“当然不可能，实际上，康斯坦丁在事发的两年前，并未进入过黄金之城，但不管是谁，可以肯定，是一名大主教私自进入了血池，而温德尔的念头只觉得有危险，必须马上通知教皇，但是我们都没想到，居然是圣骑士长本人。按道理说，他是没有通行权限的，必须跟随自己的神官，才能进入。”
“古神之血有什么用？”乔伊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神的血液。”梭兰道：“你觉得有什么用？”
乔伊斯终于抓住了关键，颤声道：“古神之血，可以让一个人永生吗？”
“一切都是易卜然捣的鬼。”梭兰漫不经心地说：“他偷取了古神之血，妄想用它的神力来延续教皇的生命……具体会怎么做，我就不清楚了。”
罗杰道：“他俩如果合谋的话，问题就大了。”
梭兰道：“不可能，易卜然已经黑化了，康斯坦丁不可能在多诺修斯的进攻下守住自由港这么久，如果康斯坦丁也是叛徒的话，有什么必要和多诺修斯打仗？况且如果他也倒戈，我们真的不知道能相信谁了。”
罗杰道：“那么易卜然是如何伪装成康斯坦丁，进入血池的呢？”
梭兰答道：“康斯坦丁曾经是乌瑟最青睐的学生。十年前，康斯坦丁还没有远赴自由港香格里拉，也没有被册封为主教。他和你不一样，你是接受神官考核的时候才进来的，而康斯坦丁，则从十岁开始，就在教廷内修习神术，直到他二十八岁升任大主教，乌瑟对他的青睐功不可没。”
“所以易卜然对这个大主教最为熟悉，说不定他使用什么圣器，来储存过他的圣光，再营造出他进入过血池的假像，是可以的，当然，这个只是我们老大的推断。”
乔伊斯瞬间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刚刚的那个念头。
“我想。”乔伊斯喃喃道：“噩梦药水配方里的一项，一定就是古神之血了！”
罗杰登时被乔伊斯提醒了，乔伊斯快速地说：“假设，我只是假设。易卜然最初盗取古神之血的目的，只是延续乌瑟的生命，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认为使用神血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姑且算是试一试。”
“那么他偷出古神之血后，交给炼金师协会做研究。”罗杰喃喃道：“确实是那群疯子做得出来的事。”
乔伊斯道：“然后，易卜然获得试验用的药剂后，他不可能直接就让乌瑟喝下去，或许他自己给乌瑟试了药。而药水没有任何明显的作用。魔神的意志也即是奥德尼身上所幻化出的『影魔』，已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了。当初的这种药水，一定还有剩下不少，所以，就成为了噩梦药水，用来控制人的东西。”
罗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麻烦了，我不清楚到底是谁参与了这个研究……得尽快通知协会。”
“神的血液是非常可怕的。”乔伊斯道：“就像龙血一样，只要一两滴，就能兑出上千份的剂量。”
罗杰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候，树林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仿佛有人来了，而锡林把守着密道内，罗杰与乔伊斯走出去，看见一队身穿银色盔甲的教廷骑士列兵平原上。
“默克&#183;白兰多骑士长，前来迎接沙克斯亲王，乔伊斯&#183;沙克斯主教阁下。”
“我在这里！”乔伊斯道。
罗杰扫视一众人等，领头那名骑士翻身下马，难以置信道：“老天，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终于见到教廷军团了！”乔伊斯抓狂道。
“是啊！哈哈哈——！”默克骑士长大笑道：“不过这是……等等，是梭兰？”
梭兰站在雨水里，朝默克点头为礼。
“梭兰！你居然还活着！”默克道：“奥德尼呢？”
梭兰一副不客气的模样，说：“承蒙挂心！我还没死呢！”
默克带着他的手下过来，纷纷朝乔伊斯行礼，乔伊斯确实非常狼狈，他的身上全是泥水，已经湿透了，罗杰也是落汤鸡一般，他与默克互行骑士礼。
“您好，我是护送主教过来的罗杰&#183;皮埃尔。”
“我听说过你。”默克道：“快，大家准备……我居然没有马车，真该死，请跟我来。”
乔伊斯只想说谢天谢地，默克来得太及时了，让他再走个三天，乔伊斯一定会浑身发臭地死在平原上，他向默克介绍了锡林以及他的卫队，默克让他们全部上马，腾出马匹，一番折腾后，沿着丘陵间的道路穿过沼泽地。
三天后。
罗杰已经在行军中初步认识了康斯坦丁的骑士长，并据此了解到，不是每个骑士长都像亚历克斯一样稳重，大部分时候默克会说点毫不有趣的冷笑话，并问一些令乔伊斯都觉得哭笑不得的问题。
然而默克的地位很高，作为大主教的骑士长，他比亚历克斯还要高一级，关键是他的皮肤很好，人也很帅，笑起来还有酒窝，导致乔伊斯根本没办法翻他白眼，只得尴尬地听着。
“默克阁下。”乔伊斯道：“您实在太爽朗了，请原谅我的性格，并不那么开朗活泼。”
“因为我们是大海的儿子。”默克正色道：“你们是群山的儿子，难道你不觉得，作为沙克人，胸襟应该更广阔一点吗？！”
“好……好的。”乔伊斯答道，并心想这个骑士长多半和他外公格云瑟公爵很有共同语言。
“话说您在成为骑士长之前，就是香格里拉人吗？”乔伊斯问。
“啊是的。”默克答道：“我的祖上是七海著名的海盗！到了我这一代时，祖父终于想给白兰多家族洗白了，所以让我跟着小时候的好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康斯坦丁一起，负责保护他。”
乔伊斯嘴角抽搐。
乔伊斯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亚历克斯是一只山贼……一个山贼，平时会不会豪迈地大声说“我从前是个山贼哈哈哈！”这样的话。
“到了！”默克道：“欢迎你们来到香格里拉，希望在这座城市里过的舒适愉快。”
“承蒙盛情。”乔伊斯一头黑线，想起好几年前一个自由港的置业顾问，前来向沙克王推销海滨庄园时就用了这句话。
随着默克的带路，他们越过丘陵，抵达香格里拉郡的外沿地区。
远方电闪雷鸣，海岸线的北边，已全是亡灵的防御工事，高山上，一座巨大的灰色石塔拔地而起，石塔下，聚集着数以万计的亡灵，以及肆虐于天空的雷云。
而在南边靠近海岸之处，有一座巨大的都市，香格里拉的圣赛里兰卡大教堂傲然屹立，与北面的灰色石塔遥相呼应。
而在灰色石塔顶端有一个悬空旋转的黑暗符文，它制造了覆盖上百公里地的黑暗云雾，云雾之中偶有骸骨巨龙的身影出没与石像鬼群遮蔽天际的羽翼。
在香格里拉城中，大教堂顶端则是光芒万丈的光明符文，同样缓慢旋转。
一半是烈日万丈，另一半则是晦暗天空，光明与黑暗的分庭抗礼，是如此强烈，香格里拉屹立不倒，以它的光芒照耀四方，有力地拦住了亡灵大军进一步南下的脚步。
终于到了。
默克说：“往北的一百二十公里，全是前线战场，大主教担心你们受到亡灵的袭击，让我过来接应，从山路下去，就能进入海港峡湾了。”
锡林在队伍的最后护送逃难的罗德斯堡民众，看到城市以后纵马过来，朝罗杰说了句话，罗杰有点意外，以索沙语询问，锡林却摆摆手，手指撮在唇边一声呼哨。
索沙的卫队纷纷撤离，沿着山下离开了。
乔伊斯问：“他们去哪？”
罗杰道：“锡林说完成了任务，他回去了。”
“等等！”乔伊斯道：“锡林！”
锡林在山坡下驻马停下，乔伊斯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去，站在平原上。
“太危险了！”乔伊斯道：“你还得进一次罗德斯堡呢！”
锡林指指西边，又以手势绕了个圈，意思是他们会绕过黄金之城，沿着北边草原边界回去。
乔伊斯：“你不进城吗？先在香格里拉休整吧！”
锡林看了乔伊斯一会，远远答道：“再见！乔伊斯！祝你平安归来！”
乔伊斯怔怔看着锡林，锡林带领卫士们，毫不迟疑地走了。
默克笑着看看远方，又看罗杰，问：“是小王子的仰慕者吗？如果能升任大主教，就可以多招收一名骑士了。”
乔伊斯只好假装听不到，问：“康斯坦丁大主教在城里吗。”
默克道：“这个时候他一般在海边钓鱼，先安顿下来吧，让我想想，你们几个！负责安排罗德斯堡的人，梭兰你打算去哪儿？”
乔伊斯：“钓鱼，康斯坦丁在钓鱼？”
梭兰和奥德尼骑在马上，奥德尼神情还有点不安。
梭兰冷冷道：“我自己找地方住下，三天内来教廷报到。”
默克道：“那么小王子，啊不对，你是亲王了。”
“不必麻烦了。”罗杰马上道：“我需要马上回炼金协会报道，感谢您一路上的帮助，我们明天晚上会前往拜访康斯坦丁大主教，这次回来故乡，还请阁下为我保守秘密，我不想惊动太多的人，毕竟我的双重身份，在这个时候较为敏感。”
默克想了想，答道：“如您所愿，皮埃尔骑士，待在城内时你可以使用这两个教廷的通行符。”
罗杰一躬身，朝他行了骑士礼，把马匹还给守军，带着乔伊斯从香格里拉侧门进城。
一下人就全跑光了，默克骑在马上，看了一会，最后无奈道：“我们也回去吧。”

第57章
自由港香格里拉曾是海盗之城，它的存在甚至比拉斯法贝尔流传更远。千年前，四大海盗家族在此地建立了割据一方的政权，香格里拉的古大陆语意为“最后的桃源”，而此处蓄奴业发达，黑市行业热火朝天，在海盗世家的监控下自成体系。
七海贸易与便捷的物资流通，稀奇古怪的商品，五花八门的服务令炼金师逐渐在此地聚集，建立了研究协会招收门徒，并发展壮大。
直到千年前的圣战，炼金师协会在战争中起到了不可小觑的作用，乃至当英雄王来到香格里拉后，仍未将此地纳入帝国范围内，而是允许此地保留了一定的特权，作为大陆的自治郡之一，通商与生产全部免税。
赛尔斯在此地增设了圣赛里兰卡大教堂，并以黄金之柱连接地底的地脉，镇守大陆中央的魔神“摩”，他废除了奴隶制，还增设了商业六条。
除此之外，香格里拉有着自己的法律，由自由港商业贸易协会推举出本地领主。
随着千年来的岁月变迁，海盗世家也渐渐洗白上岸，进行商贸活动，世家在历史中衰荣起落，直到数百年前，其中的罗尔家族迁往内陆，在丰饶平原与沼泽之间建立了罗德斯堡，并与自由港往来密切。
另一支名唤依罗的家族则迁往海外，成为群岛王国纳斯的王族。
剩下的白兰多家族与海因里斯家族，掌控了整个自由港。
经过悠久的历史后，教廷于此处的信徒日益增加，直到某一任教皇出身于自由港，带着他的守护骑士掌控整个大陆，香格里拉的影响力从此达到了巅峰。而那一任教皇派克，他的圣骑士团里，便有两人分别来自海因里斯家族。
白兰多家族与海因里斯家族开始了漫长的较量，在近一百年里，双方明争暗斗，并利用手中的巨额钱财资助，拉拢教廷。
“也就是说……”乔伊斯忽然察觉了某个要点。
“是的。”罗杰微微一笑道：“默克&#183;白兰多是家族长子，白兰多家族通过默克与康斯坦丁的紧密联系，来影响教廷高层。”
“可是。”乔伊斯阖上手中的《自由港之光》，这本书上详细地记载了上一次圣战以来，本地的变迁过程。他不解道：“自由港已经是免税区了，为什么还要争夺在教廷中的话语权呢？”
罗杰解释道：“通商，白兰多家族与海因里斯家族在本地做生意是免税的，但是他们把货物贩往丹斯丁顿，黄金之城，以及大陆的任何一个国家，可是会收税。”
乔伊斯明白了，如果白兰多家族的长子身为大主教的守护骑士，他就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能够通过康斯坦丁去影响教廷的许多决策，并为自由港争取权益。
“就像你和奥丁的关系一样。”罗杰道：“人与人的利益争夺，从未停止，现在是，以后也将是。”
他们下了马车，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停下，整个自由港占地面积非常大，甚至已经达到了黄金之城的规模，被分成里城区与外城区，与罗德斯堡的城市规划很像，具体上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刚刚我们从西方城门进来。”罗杰道：“经过了西面城市区的平民区，进入外城，从接壤平原地到整个城市中心的外环，都是下城区。”
“还能这么分的？”乔伊斯简直是哭笑不得。
“对。”罗杰道：“自由港的下城区属于贫民窟，本地没有任何领地福利，不发放物资供人养老，医疗等服务也不会降价，炼金师协会与教廷提供各自的服务，有钱人信仰圣光，穷人花钱买药剂，相安无事。”
“在自由港，身份等级就是一切，教廷成员以及其直属机构拥有特权，与炼金师协会，商贸协会的主席团，并列为金色级；其次商贸协会成员与炼金师成员为二级银色级，西城区从事生产，耕种等平民为第三级青铜级别，工人，手工业者为第四级黑铁，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与奴隶，是第五级，没有身份级别标识。我们现在需要伪装成第四级的平民——从外地进来的访客。”
“低级身份者见到高级身份的老爷们，需要行礼。”罗杰带着乔伊斯通过巷子，进入一个繁华的集市街，恰好一辆马车缓缓驶出来，马车上刻着一朵银色的龙舌兰。
路边的人纷纷朝着马车鞠躬，罗杰也带着乔伊斯，朝经过的马车鞠躬。
乔伊斯：“……”
“……如果冲撞了比你等级更高的权贵。”罗杰朝乔伊斯道：“会被自卫队逮捕，施以鞭刑，十鞭。”
“一点也不自由。”乔伊斯道：“在沙克斯，就连王室也得尊重民众，否则面临的结果，就是被推翻的下场。
“没有自由的自由港。”罗杰笑了笑，牵着乔伊斯的手，经过那条喧哗的长街，这里是个鱼市，两侧显然都是做生意的小贩，乔伊斯问：“如果是外人要进自由港呢？”
“每个进自由港的人，都会获得一份身份辨识文书。”罗杰道：“由教廷军直接颁发，他们会根据你在大陆其余国家的身份，给出一枚相应的徽章让你别在领子上，理论上你是王族又是赛尔斯的后裔，应该得到最高级的白金身份，但这太招摇了，我不希望现在就显露身份，否则对我后续展开的调查不利，委屈你了，乔伊斯。”
“没什么。”乔伊斯道：“我并不太在乎这个身份。”
乔伊斯想起伊仑克劳的领标，它是一朵镀金的鸢首葵。
“鸢首葵是炼金师协会的标志吗？”乔伊斯问。
罗杰点头赞许道：“鸢首葵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植物。”
“啊！”乔伊斯想起来了，说：“它生长在魔银矿脉的地面上。”
“对。”罗杰笑道：“拉斯法贝尔和丹斯丁顿，都有这种花，有鸢首葵的地方，就象征着地底有魔银，而魔银是所有炼金转化的基础必需品，虽然不充当原料，但它有很重要的作用——触媒。”
“魔银作为触媒与传导基础原料。”乔伊斯马上明白了，说：“是炼金学的命脉，所以作为协会标志。”
罗杰把手搭在乔伊斯的肩上，一大一小走过长街，乔伊斯又转头看，发现每个人的衣领上都有对应的徽章，有的是一个圈，圈里刻着麦穗与鱼，或是简单的一个字母。
“商业协会的标志是一朵龙舌兰，龙舌兰是他们的会标，因为海盗们在海上最需要的两件东西，就是指引方向的罗盘与打发时间的烈酒。”罗杰又道：“教廷文职的标志是权杖与书本，武职的标志则是剑与盾，靠这些能辨认出每个人的身份。”
他们经过的街道路边有卖手工的，木盆的，磨刀的，工艺品的，木雕的，尽头则是杀牛羊的屠户，甚至还有人在贩卖鹦鹉。
地上一片泥泞，罗杰与乔伊斯进了一家名叫潮水之歌的酒吧，现在正是中午，酒吧里没有客人，侍应正在擦吧台，抬头一瞥，看到罗杰，眼里莫名其妙。
“晚上再来，现在歇业。”侍应道。
“我找卡里松。”罗杰道：“是他的老朋友。”
侍应道：“老板已经死了，你是他的谁？”
罗杰登时就震惊了，乔伊斯听到这话时，感觉到罗杰涌起一股极其难过与伤感的情绪，他把手放在罗杰的背上，安慰地摸了摸他。
“他怎么死的？”罗杰问。
“一伙外地客在酒吧里打架。”侍应道：“打死了人，跑了，来喝酒的那家伙是三品文官安里莫尔家里仆人的表弟，酒吧里出了事，于是关闭了，卡里松被抓去服刑一年，意外事故，掉进海里身亡。”
乔伊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罗杰，看到罗杰微微发抖，便伸出手，牵着罗杰的大手，帮助他平静下来。
“我可以喝点酒吗？”罗杰朝乔伊斯道。
“当然。”乔伊斯欣然道：“我陪你喝一杯。”
罗杰向侍应道：“两杯龙舌兰之恋。”
侍应把两个小酒杯放在吧台上，倒进蓝色的酒，加了点红色的液体，继而轰地冒出火焰，火焰在空中聚集为心形，再砰然爆射，散开。
乔伊斯看着罗杰，看见他的双眼通红，显然是因为老友的死而十分难过。他拈起酒杯，喝了一口，登时被火辣辣的喉感呛得满脸通红。喝下去后，整个世界仿佛掉了个转，在他的周围不住旋转，足足过了好一会，眼前的景象才恢复正常。
“这简直就是……咳……咳！”乔伊斯不住咳嗽。
罗杰眼里带着泪水，继而笑了起来，说：“致幻剂。”
“有一点。”乔伊斯愁眉苦脸地说，继而呼出一口粉红色的酒气，他平生第一次喝这种神奇的烈酒。
侍应笑了起来，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爱人。”罗杰漫不经心地说。
侍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乔伊斯又喝了口酒，这下感觉好多了，他抬眼看着侍应，问：“现在酒吧是谁的产业呢？”
“啊，卡里松太太。”侍应道：“她出去办点事，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
罗杰沉默地又喝了口酒，乔伊斯点了点头，不再评价，侍应给他斟满后转身入内去。
乔伊斯没有试图安慰罗杰，根据自己曾经感同身受的经验，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其实就可以了。
“我以前在海港当码头工。”罗杰说：“更早以前，小时候差点成为奴隶，是卡里松夫妇救了我。”
乔伊斯道：“你是哪里人？我记得你从来没有提到过呢。”
罗杰说：“我的父母亲，都是索因人。”
乔伊斯惊讶道：“索因人？你不是大陆民族！”
罗杰点了点头，说：“海外的捕鲸者，世界尽头的人。你对我们的身世毫不关心，这让我很温暖，乔。”
“因为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乔伊斯答道。
乔伊斯知道他正在回忆，关于自己的身世以及来到自由港的过去，罗杰随口道：“四岁的时候，一场因深海怪物引起的海难毁掉了我父亲的捕鱼船，母亲为了让我活命，引开了那头怪物，并把我送出了海。”
“我随着洋流漂到南方，在距离自由港都市北城门的十五公里外上岸，那个时候，整个天地下着雪，我来到了香格里拉……”
“……在冰天雪地里，香格里拉正在过神恩节，我在城外徘徊，但是教廷的守军不可能让我进来，最后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城里，光着脚，走遍了整个城市，都没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后来卡里松老板收留了你，是吗？”乔伊斯问。
罗杰看了乔伊斯一眼，眼眶依旧发红，说：“我偷了一间商店门口的装饰物，我以为那是银制的，不过事实证明那不是，治安部队抓住了我，要在我身上烙印，这么一来，我就将终身成为一个奴隶……”
“皮埃尔！”
就在这时候，一个惊讶的女声响起，乔伊斯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罗杰马上起身，上前去抱着她，那矮小的老妇人欣慰地笑了笑，罗杰低声道：“我回来了，佩西。”
“让我看看。”佩西笑颜逐开，脸上的皱纹全挤了起来，说：“这是你的……爱人？弟弟？”
乔伊斯笑道：“您好，卡里松夫人。”
佩西拉着乔伊斯的手，让他陪自己坐到一张沙发上，罗杰接过她挎着的篮子，说：“我去为你干点活儿。”
佩西温柔地笑道：“去吧，皮埃尔，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乔伊斯&#183;沙……沙克。”乔伊斯道。
佩西道：“乔伊斯在古大陆语里，是阳光普照之意。”
乔伊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您知道得很多。”
佩西说：“很好，我一直在担心皮埃尔，自从他加入了炼金师协会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老卡里松还常常对我说，小罗杰要当上等人喽……”
佩西笑了起来，乔伊斯也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一阵酸楚。当天佩西拉着乔伊斯，说了许多罗杰小时候的事，这令乔伊斯非常的意外，他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过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给他的答复则是“等以后，罗杰会告诉你的”。
然而每一次罗杰与他独处时，都从未提过自己的过去，而乔伊斯也识相的从不追问。
直到现在，他才渐渐开始了解罗杰。
佩西絮絮叨叨，说的都是罗杰如何勤奋，如何认真，原来罗杰小时候偷走杂货店外的神恩节装饰，就是佩西的店。而那个时候，老夫妻还在开一家小小的杂货店。
后来当治安官取证要将罗杰编为奴隶，将他拍卖时，卡里松及时阻止了，并出具一笔费用，保住了罗杰的自由身。
夫妻二人本想收留罗杰成为养子，但很快，罗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后来，杂货店因为商贸协会的管制与条款，再也开不下去了，卡里松就只好出清所有的货物，改成开一家酒吧。
过了一段时间，罗杰又回来了，自言在码头打工，吃住都在码头，当一个搬运工，从十三岁干到十八岁，足足做了五年，他利用闲暇的时间，在码头读书，最后，因为港口一批货物的纷争，引起了香格里拉的一场大罢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罗杰被教廷盯上了。
“吃晚饭吧。”罗杰端出盘子，说道。
佩西和乔伊斯停止了交谈，坐到桌前，酒吧要到入夜后才有生意，他们便在大厅内开始用晚餐。佩西与乔伊斯坐下，便开始祈祷，双方看到彼此的动作，都有点惊讶。
“乔伊斯。”罗杰说。
乔伊斯点了点头，开始祈祷。
“愿圣光之下，再无贫穷与伤痛……”
“……圣光之下，无分彼此。”
佩西眯着眼，喃喃道：“圣光之下，无分彼此。”
数人开始动刀叉吃饭，佩西笑道：“刚刚你祈祷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在你的身上有种圣洁的光芒，你的家庭也是信徒？”
“是的。”乔伊斯微笑道。
罗杰道：“乔伊斯的爸爸妈妈，都信仰真神。”
佩西问：“父母身体怎么样？”
“已经去世了。”乔伊斯说：“接到那个噩耗时，罗杰就在我的身边。”
“生老病死总有时。”佩西说：“圣典告诉我们，要直面过去。”
“是的。”乔伊斯笑了笑，说：“并努力生活。”
罗杰道：“酒吧里缺人手吗？”
“托你的福。”佩西说：“你捎回来的钱，让我们生活得很好。”
罗杰道：“卡里松的事情……”
佩西道：“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就没说，他就葬在城外，这次回来如果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罗杰点了点头，一边给乔伊斯切牛排，一边问：“协会有找过我吗？”
“有。”佩西说：“神恩节前，有一伙炼金师，不下十个，天天到酒吧里来等你。”
乔伊斯想起那段时间，恰好就是黄金之城陷落的时候，罗杰又询问了城里的事，佩西只是说物价更贵了，教廷与炼金师协会，现在关系非常紧张。十六号街是属于协会区的势力，半年前开始，教廷军就已经不来这里巡逻了。
正因如此，本地的犯罪势力不断抬头，直到十六号街这件事发生时，整个香格里拉已经呈现出一定的混乱趋势，伴随着多诺修斯的入侵，外敌面前，城内纷争才逐渐平息。
在商会，炼金师协会以及教廷三大势力的镇压下，民间仍然暗潮涌动。
晚饭后，罗杰带着乔伊斯上了二楼，潮水之歌内仍然保留着罗杰当年的房间，这只是个简单的小卧室，乔伊斯与罗杰一进去，登时十分拥挤。
“罗杰。”佩西提着灯进来，说：“晚上我睡这里，你和乔伊斯到我的房间去睡。”
“不不。”乔伊斯马上笑着说：“我喜欢睡阁楼。”
佩西道：“不能让你……”
乔伊斯道：“真的，我很喜欢阁楼，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和哥哥常常会朝小地方钻，建立自己的王国和政权呢。”
佩西笑了起来，喜欢在大家里建造一个自己的家，是小孩子的共同特点，乔伊斯这么一说，佩西只得答道：“那么我去给你拿两床被子。”
“我来吧。”罗杰说。
夜八点，酒吧正式营业，自由港入夜，然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整条十六号街内喧哗起来，灯火通明，罗杰抱着被子上来，给乔伊斯铺好床，乔伊斯还趴在窗边朝外看。
“你看起来心情还是很不好。”乔伊斯回头道：“我亲爱的骑士，你丧失信心了吗？”
“我现在非常犹豫，究竟什么时候前往教廷。”罗杰说：“很容易被人盯上，虽然我也想早点向斯科特报告目前的情况。”
乔伊斯拉上窗门，登时把喧哗的人间关在外面，阁楼里一瞬间静了下来。
“那么什么时候去协会呢？”乔伊斯说。
“尽快。”罗杰说：“我需要搜集情报，不出意外的话，伊仑克劳很快就会回到自由港。”
“分头行动怎么样？”乔伊斯道。
“不。”罗杰说：“这太危险了。”
乔伊斯坐在床上，罗杰要把第二床被子铺在地上，乔伊斯却拉住他的手，伸手抚摸他的侧脸。
“如果有人帮忙。”罗杰道：“只需要贴身保护你，许多事就会容易得多。”
乔伊斯示意他看自己的项链，说：“我们可以随时保持联络。”
罗杰想了想，说：“不，在罗德斯堡时我还是轻敌了，再说吧，跟我来……我们先去洗澡。”
楼下的酒吧开始有水手在吆五喝六地饮酒，还有招揽顾客的女郎从对面街过来，陪伴他们赌钱，侍应在吧台后忙得不可开交，罗杰带着乔伊斯从侧门出去，到对街的澡堂里去洗澡。
当天晚上，乔伊斯过了自从离开拉斯法贝尔以来最舒服的一夜，有热水澡洗，吃饱喝足，有干爽的床睡，还有罗杰找出来的干净衣服穿。
乔伊斯穿上罗杰小时候的衣服，亚麻布摩挲着干净的皮肤，心情很好。
而罗杰正单膝跪在地上，手指撚搓魔银粉末，布设于整个房内。
“魔法阵？”乔伊斯问。
“能量阵。”罗杰道：“深夜我会出去一会，这个能量阵足够确保你安全。”
乔伊斯听到一楼酒吧内一阵一阵的传来大笑与起哄声，还有音乐，他觉得自己根本睡不着。便说：“我跟你一起出去？回协会吗。”
“明天再说。”罗杰道：“让我先回去探探情况。”
罗杰布设好能量阵后上床来，乔伊斯朝一侧让了位置，这张床很小，罗杰几次要打地铺睡，乔伊斯却坚决让他睡在床上，于是罗杰只好枕着枕头，空出来的两脚架在床尾的栏杆上，要翻身时蜷着，一动不动。
他们沉默地看着彼此。
“后来呢？”乔伊斯突然道。
“后来……”罗杰想了想，知道乔伊斯在问的是他小时候的事，他长久地一直沉默着，直到乔伊斯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唇分时，他们注视着彼此。
罗杰笑了笑，说：“后来，我开始寻找。”
“寻找什么？”
“寻找一个能安放自己灵魂的地方，工作无法安置自己，知识也无法安置自己，人情冷暖，世事变迁，带来的只有无止境的孤独与流浪。”
“现在呢？找到了吗？”乔伊斯低声道。
“理论上。”罗杰道：“在你身边的时候，是我这一生过得最有归属感的时光。”
“索因人终其一生都在大海上荡漾，漂流。”乔伊斯低声道：“他们强壮……”
“他们快乐……”罗杰低声道：“他们勇敢……”
乔伊斯曾经听到过这首歌，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名索因的捕鲸人来到沙克，并把座鲸角献给他的父亲的一天。
“但是你的心底，依旧有许多事无法释怀。”乔伊斯轻轻地说，继而把手按在罗杰的胸膛上。
他的圣痕透出光亮，罗杰不安地一动，乔伊斯却嘘了声，说：“别抗拒我，骑士。”
他以手指解开罗杰的衬衫，展现出他赤裸健美的胸膛，并把手按在他的圣痕上，刹那间圣光在他们的灵魂之间形成了一条通路。
在这个重回故乡的夜晚，点点滴滴，再次涌上罗杰的心头，他闭上双眼，嘴唇微微颤抖，任凭乔伊斯进入了他的内心深处。
乔伊斯感觉到了。
那是根植于罗杰灵魂里的不安与烦躁，压抑的情感，黑暗中的恐惧，直至如今仍未被圣光驱逐。那是圣光所不能到之处，它潜藏在梦境里，远在世界的尽头。
乔伊斯抬眼看着罗杰。
“你在难过，因为亲人，朋友们的离去。”乔伊斯道。
“是的。”罗杰答道：“所以我曾经想过，通过炼金术来复活他们，事实上当我知道得越多，我就明白到，这个世界上我的未知无穷尽。”
乔伊斯答道：“就像站在茫茫大海的夜里，站在船头，提着一盏灯。照亮了面前，却驱散不了晦暗无穷的长夜。”
罗杰温柔地看着他，乔伊斯又道：“交给我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切的。”
罗杰遗憾地摇头道：“我猜你也不知道，事实上，你已经够聪明了，乔伊斯，你在我认识的人里，论聪明程度，可以排得上前十。”
“可是我一直觉得我很笨呢。”乔伊斯自嘲道。
罗杰笑了笑，说：“你很乐观，即使在现在，就连斯科特也不知道我的恐惧来自何处。”
“你的恐惧来自于未知。”乔伊斯说：“所以你努力地想学会更多，得到更多，但是这个世界的知识是无穷尽的，好吧。”
乔伊斯看着罗杰，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在罗杰灵魂里的障碍是什么——那艘船，那场暴风雨，以及那只海中的怪物。
父母双亡的那一天被铭刻在他的记忆里，并永远无法消除，而海中的黑色怪物，则是令他不能释怀的噩梦，这些年里，他走遍大地，学习知识，曾经想过复活自己的父亲与母亲。
但那终究是不可能的，因为它违背了万物化生的自然规律。
不，那是可能的，因为炼金术的存在，便是为了改变规律，与利用转化的特质而存在。
所以，罗杰曾经动过心，也打消过那个念头，他的灵魂在圣光面前，始终有过动摇的瞬间，而伴随着他们回到自由港，得知卡里松的死讯后，无数往事又被再次翻上心头。
也正因如此，乔伊斯才终于得以读到罗杰转瞬即逝的那一抹情绪，而在他习惯隐藏一切的表面下，那个电闪雷鸣之夜的记忆，也正如黑海中偶尔被翻起的一朵消失的浪花，再次被扯进了茫茫大海的深处。

第58章
窗外依旧下着雨，乔伊斯昨天晚上实在太困了，揉揉眼睛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罗杰正躬着腰在镜子前洗头，他裸露着上身只穿一条长裤，袒着健壮的胸背，充满了男性的肌肉美感。
乔伊斯打了个呵欠，起来到他身边去，用手指帮他抓挠泡沫。
“睡得不好是吗？”罗杰道：“楼下酒吧太吵了。”
“一觉睡到天亮。”乔伊斯笑道：“路上太困了。”
罗杰说：“待会送你去圣赛里兰卡大教堂。”
乔伊斯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杰拿过毛巾擦干短发，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不，我也一觉睡到天亮了。”
乔伊斯有点意外：“没出去？”
罗杰打趣道：“沉溺在你的温柔乡里。”
乔伊斯笑了起来，两人用过早饭，侍应还躺在吧台后睡觉，罗杰用羽毛笔写了留言，钉在吧台上，拿来避雨的斗篷，便与乔伊斯出去。
“现在是自由港的雨季。”罗杰说：“会连着下好几个月，还会有台风。”
乔伊斯刚走出街道，便看到树木在风里摇摆，哗啦啦的声音穿过长街，沿街的摊子也收了不少，零零落落的，只有几家店铺还开着。
“这就是台风吗？”乔伊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风。
“是的。”罗杰道：“在海上生成的飓风，每年都会来好几次，台风结束后，就将进入短暂秋季，接着就开始过冬了。”
乔伊斯伸出手，站在广场上，天地间漆黑一片，狂风夹着雨点怒号不止，风里隐约有股腥气。
两人披着斗篷，挡住了容貌，这是台风靠近海边的第一天，整个自由港里的招牌，布篷，旗帜都在疯狂作响，远方还有重物坠地的砰然撞击声。
“不要靠近建筑物。”罗杰道：“小心东西掉下来，我们现在先去教廷，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斯科特。”
今天康斯坦丁肯定不会在海边钓鱼了，否则只有等着被狂风吹跑的命运，乔伊斯的靴子里灌满水，跟着罗杰在街道上走着，还要小心两侧楼房的高空坠物。行人奔走往来，场面一片混乱。
罗杰道：“我昨晚上考虑清楚了，还是得先联系上斯科特，才好安排下一步计划。”
乔伊斯点点头，他们的声音都不敢过大，生怕引起巡逻的护卫队注意，然而谁也没空来管他们，在台风天里，罗杰足足走了一上午，乔伊斯的靴子里灌满了水，直到穿过小半个城区后，罗杰背起乔伊斯，远方终于见到了笼罩在黑暗天幕下的圣赛里兰卡教廷。
花园的树几乎要被连根拔起，棕榈被风吹得弯下腰去，乔伊斯心惊胆颤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个城市随时可能会被台风给毁了。教廷军喝斥他们，罗杰出示了默克的文书，骑士们马上就鞠躬，将乔伊斯放了进去。
圣赛里兰卡大圣堂位于海滨之巅，抵达此处后还要爬一小段山路，走到半山腰时，乔伊斯险些要被狂风吹下山去，只得紧紧抱着罗杰，艰难地在山道上攀爬。
直到光明符文照耀的区域内，风倏然间小了下去，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以为你会在城里先逛逛。”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乔伊斯笑道：“今天城里商店都关了，我想还是先通知拉斯法贝尔好点儿。”
康斯坦丁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俯览全城，说：“上来吧，乔伊斯，我太想念你了。”
罗杰沉声道：“大主教阁下，请您为我保守秘密。”
“当然。”康斯坦丁轻松地说：“『喂』就是我派出去的，但是在开始计划之前，乔伊斯，我不得不请求你的帮助，虽然援军有点少。”
“我没有办法。”乔伊斯进入大圣堂内，摘下斗篷，一名骑士上前接过，说：“您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了。”
“谢谢。”乔伊斯哭笑不得道：“问题非常多，我的骑士长现在还没有消息，我非常地担心他，而塔克王国还出了点问题，我不得不派遣副骑士长与菲里德公爵前去解决那里的争端。”
“卡兰纳的实力太强大了。”康斯坦丁道：“他将是我们最难缠的对手之一，比起多诺修斯，我更怕默克和卡兰纳交战。”
“但是他在我们的手下吃过败仗。”乔伊斯轻松地说，沿着扶梯走上去，站在康斯坦丁身边，说：“需要我做什么？请您随时吩咐。”
乔伊斯朝着康斯坦丁行神官礼节，这是主教在觐见大主教时的必备行为，康斯坦丁伸出手，乔伊斯拉着他的手，吻了他的手背，并注意到他戴的是主戒。
康斯坦丁的手有点不自然地痉挛，并微微发抖，如果是换了以前，说不定乔伊斯没有注意到，但自从听了罗杰的长篇大论后，他总是忍不住会去注意别人的双手。
康斯坦丁非常的累，这是他给乔伊斯的第一感觉。
他的圣光消耗得非常厉害，据此推测出，这场持久战定不会轻松。
亲吻了大主教的手后，乔伊斯站直身体，看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的容貌是并不明显的东大陆人长相，他有深灰色的眼眸，以及略微发白的肤色，他的外表接近三十，身体看上去不像乌瑟那么虚弱，只是有点疲劳。或许是为了显得精神点，一头深褐色的短发只到齐耳根。
康斯坦丁伸出手，乔伊斯马上明白了——他想借用自己的圣光。
主教们的圣光俱属同源，在一定情况下可以通过融合来使用，在黄金之城一战时，乔伊斯便被乌瑟的圣光所包容，犹如河流汇于大海，康斯坦丁的圣能，理论上也可以。
“我不知道我的力量……”
“把手交给我就行。”康斯坦丁闭上眼，答道：“我相信你有不亚于大主教的能力。”
乔伊斯点了点头，心中忐忑，伸出手，与康斯坦丁互握，两名神官站在平台上。
远方的大海已在狂风中呼啸，并掀起了将近十米高的浪墙，犹如千军万马般震撼着大地，并向香格里拉卷来。
天与地在这主宰自然的巨大力量中阵阵颤抖。
嗡的一声，康斯坦丁身上亮起圣光，乔伊斯感觉到了，随之也释放出圣光，两人的圣光交相辉映。
紧接着又是一声鸣响，康斯坦丁的圣光收了回去。
乔伊斯：“？”
乔伊斯照做。
下一刻，康斯坦丁再次焕发出圣光，乔伊斯马上随之提升光度，两人一前一后，释放圣光的时间差只有不到半秒，这一刻圣光瞬间增幅了。
“做得好。”康斯坦丁睁开眼，注视着乔伊斯，喃喃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谐振。”乔伊斯在圣典上读到过，当两名以上的神官以振荡模式释放圣光时，光能就会呈现出增强的趋势。
“专心。”康斯坦丁道：“每个神官都有自己的光振荡频率，我们需要各自调整。”
又是嗡的一声，乔伊斯与康斯坦丁的圣光开始同步振荡，形成了圣光谐振，紧接着每隔一秒，彼此便将圣力释放到最高点。
“四个周期后达到顶峰。”康斯坦丁道。
嗡——
又是一声，圣光在这谐振中越来越强，罗杰胸膛上的圣痕发出璀璨的光芒。
康斯坦丁与乔伊斯所站之处，已经光耀四方，犹如被并和成一个光体，不容直视！又是一声，乔伊斯已经能轻松驾驭在体内，身周，以及与康斯坦丁之间流转的圣能，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发现康斯坦丁竟然有点发抖，似乎快要承受不住！
“你……”
“别管我，专心！”康斯坦丁道。
刹那间两人的圣光犹如在各自体内疯狂冲刷的海潮，先是惊天动地地涌向乔伊斯，又倒灌回康斯坦丁体内，每完成一次循环，圣能便几何级跳跃，增强！
与此同时，大海已经在飓风的席卷下，掀起咆哮的浪墙，冲向香格里拉的东面海港！而就在这一刻，最后一次谐振完成，圣光铺天盖地的扩散出去，被两名主教级的神官催动到了极致！
眨眼间轰然巨响，香格里拉以圣赛里兰卡教堂为据点，光明符文光芒暴涨！乔伊斯与康斯坦丁的圣光投射向顶端的光明符文，紧接着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柱，射向城中心的巨大广场，广场上悬浮着的炼金水晶不住嗡鸣，继而展开了明亮的屏障，飞速扩散。
圣光犹如防护罩一般，以飞快的速度迎上了浪墙，一声巨响中，海浪撞向光屏，登时消散。
乔伊斯登时全身脱力，险些站立不稳，康斯坦丁额上全是冷汗。
“很好……”康斯坦丁道。
“下次让我提前练习一次。”乔伊斯简直要虚脱了。
“恭喜你完成了陛下托付给我的晋级考核，乔伊斯大主教。”康斯坦丁道：“鉴于在丹斯丁顿与拉斯法贝尔双城保卫战中建立的功勋，包括但不限于对北境无情的毁灭式圣光打击，一炮摧毁了十万亡灵，净化了帕拉塞尔苏斯与打败了虫法师，吓跑了易卜然等累累功勋……还有对圣光的领悟……”
“现在应陛下的委托，正式提升您为大主教，教皇正在黄金之柱那头等着你的考核消息，请。”
康斯坦丁认真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
罗杰：“……”
乔伊斯跟着康斯坦丁走下露台，解释道：“其实我还吓跑了卡兰纳和兰德尼……可以说几乎吓跑了。”
“哦是吗？”康斯坦丁一头黑线，说：“包括科索恩父子在内……或许我们该给你一个地狱骑士的克星称号……不过那不重要，任命文书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请随我来，非常时期，册封仪式一切从简。”
黄金之柱屹立于大圣堂中央，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历史已有千年，其中几次翻修复建，这是大陆上最有特色的大教堂之一，与圣城拉斯法贝尔的爱情诞生之地并称为两大结合了人文与艺术的辉煌建筑成果。
圣赛里兰卡与西斯廷纳不同，这座宏大的教堂是环形的，大厅四周全是一级级的环形座椅，围绕着中央的圣坛就像一个宽阔的三百六十度回转歌剧院，而环形会场的中央，就是黄金之柱。
穹顶犹如天空一般，是个半球形的罩子，罩住了这个圣洁的地方。
乔伊斯沿着台阶拾级而下，说：“我一直想来这里看看，这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信徒座位比圣坛高的祈祷场所。”
“先王告诫我们，谦卑者必获殊荣。”康斯坦丁随意道：“神官只是侍奉神的奴仆，他必须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得谦卑。”
罗杰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康斯坦丁把乔伊斯带到黄金之柱前，作了个请的动作，两人同时按上黄金之柱，圣光蕴化，乌瑟的声音从黄金之柱中传来。
“看来你已经抵达自由港了。”乌瑟说。
“是的。”乔伊斯道：“不辱使命。”
乌瑟道：“先谈正事吧，乔伊斯，恭喜你荣升大主教一职，替补牺牲的温德尔大主教，你的教区正式确立为西大陆的红杉平原，遗忘之森，卡萨加隆，南方泽国，以及利卡尔丘陵地区，以及西里斯领和你的故乡沙克王国。”
“很荣幸能为陛下领此职责。”乔伊斯道。
“从此你的话语权，一如教皇亲临。”乌瑟道：“请手按圣典宣誓，乔伊斯&#183;沙克斯大主教。”
康斯坦丁与他的守护骑士们纷纷退后，将圣坛前的区域让给乔伊斯。
乌瑟缓缓道：“你需向光之圣女宣誓。”
乔伊斯喃喃道：“乔伊斯&#183;沙克斯在此宣誓。”
乌瑟道：“从此你与你的故乡，再无关联，你需将你的灵魂献给世人。”
乔伊斯道：“我将我的灵魂献给世人。”
乌瑟：“你将直面黑暗，战胜怯懦，背叛与傲慢，你需比从前更加谦卑。”
乔伊斯照着宣誓，翻到圣典最后一页。
乌瑟道：“愿圣光与你同在。”
“我将竭尽此生，将圣光传至世间光明不能到之处。”乔伊斯轻轻地念道。
一道光从穹顶洒下，遍布乔伊斯的全身，他沐浴在圣光里，感觉到远方仿佛传来奇异的乐声，那是彼此交织的圣能，或熟悉，或陌生，每一股圣光都是来自大主教与教皇的洗礼，乔伊斯这才感觉到，或许这个仪式并不像自己想的这么简单——他们正在认识他。
把他笼罩着的光柱内，除去乌瑟与康斯坦丁的圣能较为熟悉，还有另外四股圣能，在乔伊斯身边缭绕，他释放出圣光，与他们交换，彼此认识了对方的力量。
光柱收了回去，刷然消失。
“恭喜你，乔伊斯大主教。”一个稍有点成熟的声音道。
“您好。”乔伊斯笑道：“霍布林茨大主教。”
“沙克斯阁下，您现在已经是六位教廷的核心成员之一了，需要更严肃规范自己的言行。”另一个声音道。
乔伊斯点头道：“受教，我会约束自己的。”
除了康斯坦丁之外，另外的四名大主教分别是阿斯坦德、霍布林茨、希里安以及因茨。乔伊斯与其中的三个人对过话，只有最后一个因茨总是缺席，这次他难得地在了，但他的声音带着点暗哑，有点像地狱骑士一般。
“少年人。”因茨说：“很正常，不能对他太严格。”
乌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此代表着教廷的脸面，乔伊斯，虽然我自己也经常丢教廷的人。”
康斯坦丁咳了声，说：“陛下，这样就可以了。”
数名大主教都笑了起来，乔伊斯也跟着笑了会，但他的欣喜显然不太强烈，只因为，升任大主教时，守护骑士们几乎都不在他的身边，唯一陪伴的，只有罗杰。
他抬眼望向罗杰，只是一个眼神，罗杰便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并走过来，牵着他的手。
乔伊斯心底稍微有点难过，或许最为此事觉得欣悦的，非亚历克斯莫属了，可惜他现在行踪飘忽不定，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让我们谈点别的吧。”乌瑟说：“罗德斯的情况如何？我感觉到丰饶平原的圣光被你点亮了。”
罗杰躬身道：“很荣幸为您报告，陛下，我是乔伊斯大主教的守护骑士罗杰。”
“请说。”乌瑟欣然道。
罗杰分析了他们旅途的经过，把罗德斯堡的情况详细告知了乌瑟，乌瑟沉默片刻，霍布林茨冷笑道：“罗尔公爵简直是自取其咎。”
“或许我们并不能责怪他。”因茨沙哑的声音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人手，再分出来对付红法师了。”
“索塔里大法师说不定愿意腾出手去解决他。”康斯坦丁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铲除红法师与他的下属势力，否则面对多诺修斯时，我恐怕无法再拉长战线了。”
“有了乔伊斯大主教的加入。”默克上前，认真地说：“我们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
“啊哈。”乌瑟说：“康斯坦丁，你应该学一学你总是这么乐观的骑士长。”
康斯坦丁却道：“情况并不乐观，恕我直言，陛下，我们或许还需要增援，如果斯科特骑士长能协助此处……”
“他无能为力。”乔伊斯说：“雷的下落不明，他甚至现在还在明镜之山西北搜索。”
“你必须警惕来自海外的敌人。”阿斯坦德沉稳，厚重的声音说：“多诺修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了，我怀疑它会使用别的方式来偷袭自由港。”
“我正在担心此事。”康斯坦丁道：“我们的海军显然不足为战。”
默克说：“一旦海上开战，乔伊斯大主教可以替我们守护城市，而我会率领军队，出海迎战，但是在目前，至少一个月时间内，我想多诺修斯应该不会顶着飓风来攻城才对。”
康斯坦丁摇摇头，没有说话。
乌瑟又说：“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警惕来自身边的敌人。”
罗杰微微蹙眉，乔伊斯握着他的手稍微紧了紧，他知道乌瑟话中之意——炼金师协会。
乌瑟又说：“皮埃尔骑士，我想如果可能，我需要与您的老师有一个沟通的机会，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久得快要令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如您所愿，陛下。”罗杰道：“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安排，毕竟自从我离开协会后，人事变动非常复杂。”
因茨沙哑的声音说：“我听说希尔玛大师已经把自己送进了虚空里，谁也见不到他了，是这样吗？”
罗杰显然不太愿意回答，他沉吟片刻后才答道：“我不清楚，但我需要去想想办法。”
“现在协会中主管事务的人是谁？”霍布林茨又问。
“麦里安炼金师。”康斯坦丁答道：“他是希尔玛大师的学弟。”
“教导主任麦里安。”罗杰补充道：“出身罗德斯，专攻药剂学方向，他的学徒有四人，我想他或许没有太大能力，来控制整个协会。”
“是的。”默克对罗杰的话丝毫不意外，又说：“麦里安的学徒沙门，现在是协会里权力最大的，他替麦里安管理整个协会，一年前，原有的药剂导师因为尝试药水死亡了，现在沙门升任了导师之位。”
“机械导师和转化导师呢？”罗杰道。
“还活着。”默克说：“但并不活跃。”
罗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那么一切就麻烦你了。”乌瑟说。
罗杰与一众骑士，连着康斯坦丁与乔伊斯鞠躬，要切断通讯，乌瑟又道：“乔伊斯，如果可能的话，请帮我找到雷，我不能再失去守护骑士了。”
“好的。”乔伊斯道。
那一刻他的心里陡然感觉到了一丝乌瑟直接传递来的无助，那是在他掩藏得极好的表面下，终于流露出的软弱与痛苦。
“祝各位好运。”乌瑟说。
“等等，乌瑟！”乔伊斯忽然道：“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乌瑟似乎感觉到了，便改变了主意，说：“我正想和你聊几句，亲爱的乔。”
乔伊斯以“乌瑟”称呼而不是“陛下”，这也就意味着他想与乌瑟单独说说话，康斯坦丁会意，只是嘱咐道：“陛下，请尽量控制你的圣光损耗。”
乌瑟嗯了声，康斯坦丁便与一众骑士退了出去。
大主教们的圣光纷纷断去联系，黄金之柱四周亮起光，在那圣洁的光芒中，乌瑟呈现出他的外貌，他非常非常的年轻，和拥有实体的乔伊斯静静相对，犹如一对双生子。
乌瑟的眉毛，容貌，鼻梁都沐浴着圣光，乔伊斯看到他的时候，鼻子不禁一酸，虽然与乌瑟并未长期相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心灵相通，彼此间毫无阻碍。
乌瑟的圣光充满了安全感与平静的能量，就算有再多的痛苦与悲伤，沐浴在乌瑟的力量里，都会随之镇定下来，乔伊斯不由得十分惭愧，自己距离乌瑟的层次，还有很远很远。
“不必难过。”乌瑟笑了笑，说：“力量不是一切，代替神去爱世人，最重要的是先解开自己的心结。”
乔伊斯叹了口气，说：“我有太多的烦恼了，总是想东想西的，我现在明白，成为一个神官，确实要肩负太多的东西，有时候我甚至奇怪，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乌瑟简单地答道：“岁月，能够改变一切，让你的心志变得坚强起来，从你的守护骑士那里获得信仰，他们亦然，信仰在我们每一个人之间流淌。”
乔伊斯忍不住走上前，拥抱了乌瑟，然而与乌瑟的拥抱，居然不像拥抱灵魂一般会扑空，而是结结实实地搂住了他。
乔伊斯的身上也发出圣光，那是两者彼此的圣灵形式的触碰。
“你已经能幻化出圣灵形态了。”乌瑟笑道：“很好，这是连一些大主教也办不到的事。”
“是吗？”乔伊斯有点诧异，说：“我前往北境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眼魔已经被你那招圣能炮轰怕了。”乌瑟说：“让我们再来个诱敌计划吧，务必尽快铲除他们。”
“对了。”乔伊斯想起了他想说的正事，便示意乌瑟稍等，并把噩梦药水的原因与构成，包括自己的推断，告知了乌瑟。沉默站在一侧的罗杰，则偶尔会帮乔伊斯简短地补充一些名词。
乌瑟整个过程都在倾听，伴随着他时不时的踱步，点点头，乔伊斯转述完以后，说：“我不清楚这种药水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事实上。”罗杰温和地插话道：“这也是我需要调查的一环。”
乌瑟说：“其实刚刚我有一句话没有问你，皮埃尔骑士，协会在你的心目中，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乔伊斯：“……”
乔伊斯望向罗杰，他并不想让罗杰回答这个话题，只是稍一沉吟，便尝试着引开乌瑟的话，说：“乌瑟，我觉得以目前自由港的情况来看……”
“没关系。”罗杰反而安抚了乔伊斯，朝乌瑟说：“陛下。”
罗杰仿佛思考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炼金师协会，或许在许多人的认知中，与我们协会会员并不能达成一致。”
“唔。”乌瑟没有评价。

第59章
“炼金师协会并不像教廷，存在着严肃的纪律性与组织性。”罗杰又道：“可以说，它是一个松散的内部联盟，教廷内一切成员都需要任职，而炼金师本身是可以拥有其余职业的，譬如说我既是炼金师，又是守护骑士。同样的，有人既是商会成员，也是高阶炼金师。”
“你们不必向协会效忠。”乌瑟答道：“这我是知道的。”
“与其说是个协会，更不如说是个学校。”罗杰道：“转化学、药剂学，机械学与能量学四大分支，搜罗回来的学员，并不齐心协力，协会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但是你呢？”乌瑟问：“如果协会与教廷的利益相冲突，你会站在谁那一方？”
“站在我的神官身前。”罗杰道：“永远，这是我不可动摇的立场。”
乌瑟又道：“乔伊斯，你呢？”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而后，他尝试着开了口。
“乌瑟，我有一个想法。”乔伊斯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符合我作为主教的身份，但我事实上就是这么想的，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非此即彼了。”
“归顺，否则就被毁灭。”乔伊斯说：“神权犹如一把利剑，斩除所有的反对者，但我觉得，许多时候我宁愿采取一个折衷的方式，去缓和地解决一些问题。除去那些必须马上着手根除的，否则，我宁愿尽自己的所能，去阻止事情发生到必须取舍的地步。”
“那么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乌瑟淡淡道：“我相信你可以，乔伊斯。”
“谢谢。”乔伊斯笑了起来。
“噩梦药水。”乌瑟说：“或许可以成为易卜然背叛我的其中一个理由，但我想无论是什么理由，在净化易卜然后，我都无法以任何借口，来留下他的性命。”
乔伊斯没有说话，乌瑟也沉默了。
许久后，乔伊斯道：“我只是想让你安心一点，毕竟我觉得，以骑士长和神官深厚的感情……许多事，一定不是他真的愿意这么做。我想如果能净化他，也许苏生之术……”
“不。”乌瑟说：“你的修为时间尚短，你不明白苏生之术意味着什么。”
“苏生之术。”圣女的声音响起了，说：“是唯一一个阿胡埃斯所留下的，破解了生与死的奥秘的秘术，乔伊斯，不要希望我们的力量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抗死亡。”
乔伊斯答道：“是的，哪怕修死而复生，我知道自己也不该寄希望予这个法术。”
“只有获得圣光承认，永不背誓直到牺牲一刻的骑士。”光之圣女又说：“才能从命运之手中被唤回。在易卜然背誓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死了。”
“是的。”乌瑟喃喃道：“我也相信，大错已经铸下，当圣战结束后，或许我们将……”
乌瑟望向乔伊斯的双眼，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乌瑟说：“乔伊斯，你愿意……”
乔伊斯截断了乌瑟的话，说：“乌瑟，你得休息了，我们说得太久了。”
乌瑟注视着乔伊斯的双眼，许久后点头道：“好的，乔伊斯，一切务必小心，多诺修斯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就算有你和康斯坦丁联手，仍然有危险，我不知道那大巫妖在酝酿什么，你们必须团结，信任彼此，信任康斯坦丁。”
“好的。”乔伊斯道：“保护好自己，乌瑟。”
嗡的一声，乌瑟消失了。
罗杰道：“你很聪明，乔伊斯，我发现我太小看你了。”
“我只是觉得。”乔伊斯无奈道：“我不敢承诺什么而已，毕竟我觉得自己还是差得太远了。”
两人对视，都觉得既好笑又心酸，彼此心有灵犀，都明白刚刚乌瑟说了一半，却被乔伊斯打断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乔伊斯无论如何都不敢给乌瑟作出承诺，别说亚历克斯不在身边，就算在，他们也得商量清楚。
默克打开门进来，说：“我似乎看到联系切断了。”
乔伊斯道：“是的，刚好有事请求您，阁下。”
罗杰道：“我必须尽快回协会一趟，不能再拖了，而现在我想不是和乔伊斯一起去的时候。”
“我很荣幸为您保护他。”默克说：“只要是在东海岸城区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大主教都绝不会有任何危险。”
罗杰道：“其实我更想见见那位和我约好在香格里拉见面的守护骑士。”
默克哟呵一声，摇摇晃晃，作了个打醉拳的姿势，笑道：“你是说那位擅长醉拳的武斗大师吗？”
默克长得既帅又阳光，每次搞怪时乔伊斯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是又觉得这家伙确实挺好玩的，幽默且开朗。
“他今天去城里办点事。”默克又一本正经地说：“我想他晚上说不定会回来。”
罗杰道：“替我向他问个好，乔伊斯，我先走了。”
罗杰吻了乔伊斯，离开大圣堂，换上衣服，径自前往炼金师协会。
“大主教想请您喝一杯茶，乔伊斯大主教。”默克客客气气地说，并且把手肘一伸，要让乔伊斯挽着，乔伊斯马上道：“请叫我乔伊斯。”
“叫你小乔可以吗？”默克道：“或者阿乔？”
乔伊斯发现这家伙总是喜欢调侃自己，决定不跟他多废话，说：“我可能还要用一下黄金之柱……叨扰了。”
默克道：“请。”
默克很有耐心地在一边等着，乔伊斯利用黄金之柱呼唤拉斯法贝尔，蓦然发现难度确实很大，沙克与香格里拉郡一个在大陆极西，一个在东海岸，跨越了大半个大陆之远，他的圣力几乎无法抵达拉斯法贝尔。
幸亏有黄金之城作为中转，然而一旦呼应教皇，势必又要耗费他的圣力，乔伊斯转而搜索大陆中央地区的黄金之柱，找到了丰饶平原上，罗德斯堡外的光柱。
太好了，阴差阳错，帮了大忙。
乔伊斯释放出圣光，呼叫山泽圣城，数分钟后，夜枫的声音在那边焦急地响起。
“乔伊斯！是你吗？乔伊斯——！”夜枫急促地说。
“是我！”乔伊斯心中一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夜枫茫然道：“只是太想你了，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乔伊斯险些摔倒。
阿妮妲醒来了，但是乔伊斯已经远在大陆的另一边，夜枫又道：“她现在还有点虚弱，她还记得我！她……”
乔伊斯笑道：“别哭别哭，她还说了什么？”
夜枫那边是抽鼻子的声音，片刻后道：“谢谢你，乔伊斯。”
“什么？”乔伊斯茫然道。
夜枫快活地笑了起来，乔伊斯简直是一头雾水，继而想到，夜枫的意思是，那一天在丹斯丁顿，还好乔伊斯想方设法，救了阿妮妲的性命。
“长话短说。”乔伊斯道：“先说最重要的事情，我怕我的圣能支持不住……”
乔伊斯终于知道为什么康斯坦丁每次通讯时都十分不稳定了，在距离太远的情况下，使用黄金之柱通讯的时候每一秒都会疯狂抽取他的圣能。
“重要的事情吗？”夜枫被乔伊斯一催，又紧张起来，说：“嗯……最重要的事情……乔伊斯，我爱你。”
乔伊斯简直既好笑又感动，说：“我也爱你，没有别的事了吗？”
夜枫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了。”
乔伊斯：“家里一切还好吗？”
夜枫说：“很好。”
乔伊斯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说：“我给你写信。”
夜枫马上道：“好的！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再通讯了，我感觉得到你累了，我一定给你写信！送到……”
“圣……赛里兰卡大圣堂。”乔伊斯说，继而关了通讯，疲惫地出了口气。
拉斯法贝尔：
夜枫果断切断了通讯，奥丁站在一旁，大叫道：“等等！”
夜枫解释道：“乔伊斯已经很累了，这需要很多能量。”
奥丁抓狂道：“能量你个头啊！起码让我说句话不行吗？！”
夜枫安慰道：“下次，下次一定记得。”
暹诺德：“儿子，你忘了问乔伊斯龙蛋的事了。”
香格里拉
默克坐在靠近黄金之柱前的长椅上，笑了起来。
“见笑了。”乔伊斯无奈道。
默克说：“很真挚，很动人。”
乔伊斯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居然忘了问，龙蛋也没问，奥丁情况也没问，更重要的是，他忘记把自己晋级的消息告诉夜枫了！两个人翻来覆去说了半天，只有“我爱你”和“我也爱你”，堪称最无聊又最感动的一场通话。
算了，乔伊斯觉得夜枫根本不会在乎他是大主教还是主教还是神官又或者只是个平民的。
他决定不再联系拉斯法贝尔了，毕竟圣力有限，这次他试着接通多隆郡。
“沙克斯大主教阁下，需要帮忙吗？”因茨沙哑的声音说。
“谢谢，我想试试联系多隆郡，我的骑士长正在那里。”乔伊斯道。
“多久以前？”
遥远的北方，因茨的圣力引导乔伊斯，搜寻远方的黄金之柱。
“大约是十天前。”乔伊斯说。
“我猜测斯科特骑士长也许离开了。”因茨道：“让我们试试看，将圣能引导到北方去……三天前我在明月镇点亮了一根黄金之柱……你能召唤骑士长的圣痕吗？”
“我试试。”乔伊斯道。
乔伊斯集中精神，一边呼唤亚历克斯的圣痕，一边分出圣力跟随因茨的圣光指引，在茫茫的北方大地上寻找亚历克斯的踪迹。然而却一直没找到他。
东北大地上，一片荒原，亚历克斯倏然感觉到圣痕的涌动，瞬间转身，寻找黄金之柱。
然而这里太偏僻了，万里荒原草地荒芜，最近的圣光也那么的遥不可及。
乔伊斯收回圣力，因茨答道：“别气馁。”
“谢谢。”乔伊斯笑道：“非常感谢。”
乔伊斯叹了口气，又按上黄金之柱，这次他想搜寻的是修与泽。
他们已经去了北方很久很久了。
这次是阿斯坦德接应了乔伊斯，他沉声道：“来，沙克斯阁下，跟随圣光的指引。”
“我其实不抱太大期望……”乔伊斯道：“他们都在塔克。”
“心之所至，光明万丈。”阿斯坦德缓缓道：“信任你的骑士们，这是我们一生的必修课。”
乔伊斯闭上双眼，现出微微的笑容，阿斯坦德就像一个智慧的长者，引领他将圣光投向万里之外的克苏玛西北圣殿，紧接着，通天的圣光犹如一道棱镜，折射出另一道纯粹的光，射向边陲的小镇。
乔伊斯的圣光震动，呼唤修与泽。
西北风沙长城的最后一段，泽一身斗篷，罩着头脸，眉目前架着防风镜，正在长城的顶端眺望，一瞬间感觉到了乔伊斯的呼应。
修则躺在山峦的顶峰，看着天际风流云散，一片枯草落在他的额前，在那一刻，他蓦然睁开双眼。
泽化作一道圣光，划过崇山峻岭，飞向边陲商贸重镇卡斯坦贝尔，他的翅膀展开后接近全速，只是光芒一闪，战天使铠甲便犹如拖过昏暗天幕的流星，刷然抵达黄金之柱。
当地牧师正在作祈祷，教堂内坐了数十人，瞬间一名光芒万展的战天使刷一声冲了进来。
紧接着，黄金之柱嗡然扩散圣光，泽背后光翼展开，悬浮于空中，羽翼微微飘扬，战靴虚踏，英俊得令无数教众震撼惊讶，登时所有人全部恐慌地推开，并当场跪地，膜拜这名突如其来的战天使。
“什么事？”泽喘着气，紧张地问道。
香格里拉
“没什么。”乔伊斯微笑道：“想你了，我爱你。”
黄金之柱里传来泽的咆哮，几乎是怒吼道：“你想吓死人吗？！”
乔伊斯脸色一变，怒道：“你干嘛！我还不是担心你们吗？”
泽道：“你知不知道从营地到这里很远的！都快被你搞虚脱了！”
默克：“……”
乔伊斯：“修呢？！叫他来！我不跟你说了！你只会欺负我！”
泽道：“他没有翅膀，飞不过来，省省吧你，你到底想做什么？罗杰呢？”
乔伊斯情绪缓和了点，说：“我在香格里拉了，通知你一声，就这样。”
泽：“吃饭了吗？”
“早饭吃了午饭吃了。”乔伊斯没好气道：“晚饭没吃，待会和康斯坦丁去喝下午茶。”
泽道：“哦，香格里拉好玩吗？”
乔伊斯道：“刮台风，罗杰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在就好了。”
泽说：“算了我跟科索恩打个招呼，我过去支援你们吧。”
乔伊斯道：“你怎么过来，安安分分待在那里吧。”
泽在空中悬浮起落，翻了个跟斗，得意地说：“我飞过去见你。”
乔伊斯道：“你会断气的，你的圣痕支持不了这么久。”
“试试？”泽笑了笑，说。
乔伊斯道：“算了，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泽又不高兴了，教训道：“你以为我去玩吗？我现在忙得很呢！”
“西里斯怎么样？”乔伊斯又问。
泽说：“没进去过，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潜伏在叹息山附近，等待亡灵军团过来，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每天蹲在山顶上吃土。”
“不去塔克吗？”乔伊斯问。
“根据亚历克斯的计划。”泽说：“现在突进很不理智，你不懂就不要瞎出主意了。”
“你……”乔伊斯道：“那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泽遗憾地说：“没有。”
乔伊斯又问：“修怎么样？他还好吗？”
泽道：“很好，我会转告他。”
乔伊斯又追问道：“他想我了吗？”
泽道：“他问了不少他不在的时候的事。”
“修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泽面无表情道：“你就不想我吗？”
乔伊斯又炸了，抓狂道：“我一开始不是就说了吗？！”
泽像个流氓一样，说：“再说一次？”
乔伊斯道：“我爱你。”
“嗯。”泽满意地说：“去休息吧，我感觉到你的圣光快支持不住了，告诉罗杰，让他小心点，照顾好自己，我也爱……好了，就这样吧。”
“告诉修我也爱他。”乔伊斯说，他已经很疲劳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忙道：“对了……”
那边泽已经切断了联系。
泽看着黄金之柱，把手按在唇上，优雅地朝着它抛了个飞吻，转身飞出了教堂。
“愿圣光护佑你们！”泽的声音响彻村镇。
乔伊斯扶着黄金之柱，疲倦地喘气。
“我升任大主教了。”乔伊斯自言自语，乐道。
默克笑得倒在椅子上，说：“我发现你每次说到最后，都忘了最重要的事。”
乔伊斯笑着说：“这证明大主教的职位，其实对我和我的守护骑士们来说，都不那么重要，因为会被忘记的，往往不是最要紧的。大家都很好，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默克起身，望向乔伊斯时，眼里带着欣赏的目光，带着他去与康斯坦丁喝下午茶。
茫茫西北大地上，修的身周裹着晦暗的旋风，高速飞向卡斯坦贝尔，然而一道光芒与他擦身而过。
“菲里德！”修喊道。
泽又飞了回来，朝修喊道：“没什么事！乔伊斯已经到香格里拉了！他没力气了，没能等到你过来！下次你再和他联系吧！”
修疑惑片刻，追着泽飞去。
“他说什么了？！”修追问道。
“没说什么！”泽大声说：“问你情况怎么样了！”
修又问：“还问什么了？！”
泽道：“我告诉他一切都好……别动手！我不是想敷衍你！我得快点先飞回去！没力气了！”
修怒道：“先说清楚！”
修抓住了泽，两人在空中扭打，几次险些掉下去，继而歪歪扭扭地边飞边跑了。
圣赛里兰卡大教堂后面是漂亮的温室花园，虽然台风仍然在外部肆虐，温室里却十分舒服，瀑布从山的后面流淌下来，在光明符文的照耀下，犹如暖煦的春天。
康斯坦丁看上去有点疲倦，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每个主教、大主教甚至教皇都很疲倦，是圣光的原因吗？
乔伊斯打了个呵欠，默克为他拉开椅子让他就坐。
“真佩服你，每天活蹦乱跳的。”康斯坦丁无奈道。
“还好。”乔伊斯哭笑不得道：“自然年龄的差异。”
“听说你们家族，都有自然抗拒圣光灼烧灵魂的力量，是这样吗？”康斯坦丁问。
乔伊斯抱歉地回答道：“我觉得……圣光确实天生地会对我的身体宽容一点。”
乔伊斯自己也发现了，与其余的神官比起来，无论是大主教还是教皇，他的身体并不是那么的虚弱，当然，有时候体力不胜负荷，仅仅是因为他太懒，缺乏锻炼导致的。
“你还好吗？”乔伊斯主动坐到康斯坦丁身边，伸出手，康斯坦丁知道他的意思，便把手交给他，让他诊断自己的脉搏。
高阶神官或多或少都懂得运用一定的医术，毕竟医疗是神职人员的必修课之一，他们各自的医术，又带着来自各地的印记。
“温德尔在的话。”康斯坦丁道：“说不定能为我治病，他的医术是最精湛的。”
“可惜他离开得太早。”乔伊斯喃喃道：“梭兰两兄弟怎么办？”
“我让他留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任职。”康斯坦丁道：“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提供的方法了。”
乔伊斯松开康斯坦丁的手，说：“你只是忧虑太多了，沙克人认为，当你有忧虑的时候，就容易堵在心里，需要排解忧愁，才能让你的身体好起来。”
康斯坦丁笑了笑，说：“谢谢。”
乔伊斯道：“我为你开一张药方，服用杜松子如何？”
默克去取来纸笔，乔伊斯便坐着给康斯坦丁开药，群山之国的草药学曾经一度与炼金师协会的药剂学分庭抗礼，古代的草药学创始人哈根，就是沙克人，康斯坦丁看着乔伊斯刷刷地在纸上写字，说：“有一位教廷的老朋友，从海外前来香格里拉送信，你知道他吗？”
乔伊斯想起了罗德斯堡的那位神秘援军，默克坐在一旁，亲手给二人倒茶，说：“我倒是很想朝他学点东方武学呢。”
“知道。”乔伊斯写完药方放在桌上，靠上椅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他叫什么名字？我还得当面谢谢他。”
“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康斯坦丁道：“一个半月前，冰海沿岸的居民因为北方军团入侵而失去了他们的故乡，这位阁下带着上万名索因人，抵达香格里拉求助，并带来了军团南下的一些消息。”
默克道：“他的身手非常好。”
“好到什么程度？”乔伊斯想起他对付兰德尼的时候。
“深不可测。”默克说：“他对你特别关心。”
“是吗？”乔伊斯又想起了临别时的一瞥。
康斯坦丁道：“索因人叫他『烈』，他的体内有圣光，却与我们的显示形态完全不一样，所以我猜测他和教会有一定的渊源。”
乔伊斯明白康斯坦丁开始时，为什么会说“教廷的老朋友”而不是“我们的朋友”。
“说不定和沙克家族……”乔伊斯猜测道：“有什么联系，是这样吗？”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乔伊斯最怕这种话里有话的交谈，总要顺着对方的意思去挖掘话里的含义，稍不小心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乔伊斯道：“他住在大圣堂里吗，据说平时会出去办事？”
康斯坦丁道：“他有时候在城西，有时候在大圣堂。”
乔伊斯道：“确切的地址知道吗？我这就去找他。”
乔伊斯对“烈”的身份也非常好奇，默克想了想，说：“按照今天早上他交代的，现在他应该就在城北的商贸广场，每天他都会到那里去，魁勒斯！”
默克打了个响指，乔伊斯注意到他手背上的圣痕发出纯粹的能量，色泽与光度都比亚历克斯的更深，也更明晰。
大圣堂外，另一名守护骑士匆匆下来。
“请你带乔伊斯大主教到蔷薇广场去。”默克道：“找烈大师。”
乔伊斯欣然起身，跟着那名守护骑士走了。
香格里拉一片昏暗，乔伊斯看了眼表，赫然只有下午四点。
然而光罩外的飓风一波接一波，全城犹如被暗夜所侵袭，昏暗的天光下，狂风的情况已好得多了，剩下淅淅沥沥的雨。
蔷薇广场上屹立着英雄王的雕像，他站在香格里拉的北城区内，犹如一个地标建筑物，守护着这座千年的古城。较之拉斯法贝尔，他的动作又有所不同，他手持长枪，骑在一头龙的背上，昂首望向远方。
地下的雕塑石台上刻着一行字——服从真理将征服一切敌人。
然而广场上的情形却是非常杂乱，这个广场将北城区一分为二，是东西两大区域的交界处，周围摆满了杂货地摊，晦暗的天色中，小贩来来去去，附近的居民到此处来购买食物与用具。
小孩子大声啼哭，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小贩与买家高声叫喊。
“应该就在附近。”魁勒斯骑士道：“请您稍等。”
乔伊斯看到了那个一头红发的家伙，他的身材很高，站在一群本地人中尤其显眼。
“我已经看见他了，您回去吧。”乔伊斯道。
魁勒斯点头，显然他也知道不宜太招摇，毕竟乔伊斯仍未在此处亮明身份，他把雨伞交给乔伊斯，乔伊斯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穿过市集，身上还披着深色的斗篷，头脸隐藏在伞下。
那名红发壮汉站在自己的摊子前，看上去像是陪几个索因人在卖东西。他的胡须已修得很干净，头发也剪短了，头上戴着一个鸟窝般的帽子，帽里还有几只毛茸茸的玩偶鸟雀。
这是个卖毛绒玩偶的摊子，摊上都是索因人自己制造的手工制品，想必是因为全族迁徙到了香格里拉，想在此处工作。
于是那红发壮汉的胳膊上抱着两只海狸玩偶，脑子上顶着一窝鸟雀，背后扒着个傻乎乎的玩偶老虎，腰上缠着个猴子。
“这样不行，朋友。”红发壮汉道：“你们的价格太低了。”
“霍伦？！”乔伊斯道。
那红发壮汉转过头，乔伊斯抬起雨伞，露出容貌，红发壮汉登时愣住了。
“霍伦？”乔伊斯追问道：“你是霍伦吗？”
霍伦怔怔地站着，与乔伊斯对站，刹那间喧嚣的市集仿佛被拉得无限远，雪花飘了起来。
茫茫的北方大地上，死亡的城市一望无际。
一名小骷髅呆呆地抬着头，与略微躬身的大骷髅对视。
“我……”霍伦的脸登时红了起来，拿着手里的玩偶，下意识地挡着脸：“你认错人了！朋友，我不是……”
“霍伦——！”乔伊斯欣喜地大喊道，扔了雨伞，冲上前去，紧紧地抱着满身玩偶的霍伦。
霍伦马上手忙脚乱，满脸通红，把身上的玩偶全部摘下来，险些把乔伊斯也给扔出去，然而抓住乔伊斯时回过神，又把乔伊斯抱在怀里。
“乔伊斯。”霍伦不好意思地说：“太丢脸了。”
乔伊斯哈哈大笑，再见霍伦时，比什么都要高兴，霍伦回头，朝索因人说了一连串话，牵着乔伊斯的手，跑了。
英雄王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黑暗的海域，乔伊斯兴奋得又喊又叫，整个人扒在霍伦身上活像个玩偶。
“嘘。”霍伦手忙脚乱地安抚乔伊斯。
“你怎么变成人类了？！”乔伊斯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便声音小了些，说：“让我看看，天呐！你是怎么变成人的？！”
霍伦深吸一口气，左右看看，说：“跟我来。”
霍伦带着乔伊斯，走过集市，给他买了一个鸡蛋饼，说：“现在别吃，待会再吃。”
乔伊斯：“……”
霍伦带着他进了一个平民咖啡厅，里面来来去去，都是外地人，有的是因为台风滞留在本城，有的则是因为来这里做生意，选择西区最便宜的旅店落脚。霍伦把手肘靠到吧台前，说：“给我两杯黑咖啡，乔伊斯，你到二楼去坐。”
片刻后，霍伦小心笨拙地端着咖啡上来，头上还顶着那个草编的鸟窝，乔伊斯看着他不住笑，霍伦到玻璃窗前去照镜子，才红着脸把鸟窝扯下来收好。
“你为什么在这里？”乔伊斯饶有趣味地说。
霍伦非常的不好意思，乔伊斯意识到这家伙可能因为太久不见了，在他面前十分尴尬，马上改口道：“我想念你很久了！北境……情况怎么样了？”
霍伦无奈道：“这个模样如何？是不是让你觉得奇怪？”
“不不！”乔伊斯道：“很帅气！很威风呢！”
“是吗？”霍伦又朝镜子里照了照，说：“我总觉得不如以前好看了。”
在那一刻，乔伊斯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透过咖啡厅二楼，露台玻璃窗的倒影，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带着温和的微笑，与另一个深红色头发的魁梧男人坐在一起。
乔伊斯闭上双眼，眉目间微微有点困惑，再睁开眼时，看着霍伦。
彼此的双眸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温柔的大雪覆盖了群山之国的绵延山峦，一头灵魂状的发光巨龙在高空中展开翅膀，化作冰晶消散。
英雄王赛尔斯伸出手，接住了天空中飘落的绚丽冰晶，而新的旅途就在脚下，千秋万世的故事，即将翻过新的一页。

第60章
“所以你找到后代的血了？”乔伊斯不解道，又拉起霍伦裹着绷带的一只手左看右看。
霍伦挠了挠头,说：“我发现了帕拉塞尔苏斯的另一本笔记，呃……他使用了一种特别的材料，能够重铸血肉。”
“什么材料？”乔伊斯马上就紧张起来,说：“古神之血？”
“啊？”霍伦茫然道，接着马上道：“不不,是炼金术！对！炼金术！”
霍伦煞有介事地指指手腕，说：“这都是人造血肉。”
乔伊斯简直一头雾水，混乱极了。霍伦灵机一动答道：“炼金师卡德门诺曾经研究过的课题，人造生命，你协助我重组了灵魂与骨架，所以……我设法恢复了身体，别问了，整个过程很复杂。”
乔伊斯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霍伦又不安地晃了晃身体，说：“因为骨骼不太协调的原因，在武学上，我很难把自己的身体操控自如，所以只能……”
霍伦作了个打拳的动作，解释道：“像喝醉酒一样。”
乔伊斯和霍伦都笑了起来，乔伊斯转念一想，差点掀桌，说：“不对！那不是一种东方的传统武学吗？！你一定是在逗我！逗我很好玩吗！”
霍伦哈哈大笑，乔伊斯咬牙切齿地想揍他，却发现这个壮汉似乎非常开心，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他的双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专注地看着乔伊斯，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一红，他用喝咖啡的细微动作，把视线转开，先前想好的疑问在此刻尽数被忘到天边去了。
霍伦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认真道：“后来，我在多诺修斯的法师塔里发现了一个小型传送阵，通过它出来时，发现居然就在永恒冻港北边的山麓不远处，靠近索沙与索因两个外土部族的聚集地。”
“啊！”乔伊斯总算明白了，原来霍伦是这样回到中土大陆上的。
“北方情况怎么样了？”乔伊斯道。
霍伦来了精神，马上道：“一团乱，你那一炮把中央城轰倒了，现在死亡之城正在重建。”
乔伊斯和霍伦又笑了起来，霍伦又说：“我知道亡灵军团即将增援时，拜托索因人给这里送信，但还是太迟了，他们的家园被毁了，无法抵御，我只得带着他们朝南边迁徙，让他们在自由港中自力更生，就这样。”
霍伦示意乔伊斯朝远处看，乔伊斯隔着晦暗的天光，望见城西的贫民区有大量的难民在街头巷尾聚集，不禁十分无奈，叹了口气。
转过头时，却发现霍伦一直注视着自己，眼里带着笑意。
他们便这么静静地互相看着，似乎什么都不必说，弥漫的静谧气氛令乔伊斯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他记不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完全的安宁了，似乎从圣战开始，便每一天处于无止境的奔波下，未料在此处，在霍伦的身边，令他完全轻松了下来。这个大个子出乎意料的有着强烈的安全感，仿佛置身他的周遭，便不会发生任何事。
“你呢？”霍伦微微低下头，注视着乔伊斯：“乔伊斯，分别以后，过得怎么样？你的爱人呢？”
乔伊斯详细地给霍伦解释了修的情况，霍伦只是沉默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直到乔伊斯谈到抵达香格里拉时，霍伦打了个响指，说：“我认为这里的大主教一直很好奇我的来历……”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乔伊斯道：“他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世，话说你体内为什么会有圣光？”
霍伦的脸瞬间就红了。
乔伊斯：“？？？”
霍伦：“这不重要。”
乔伊斯：“这很重要好吗？！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有圣光？而且你的圣光的表现形式和任何一位守护骑士都不一样……啊！霍伦！”
乔伊斯瞬间就震惊了，霍伦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几乎就要夺门而去。
“难道你是神官？！”乔伊斯答道。
霍伦差点摔倒了。
霍伦忙摆手道：“我不是神官，乔伊斯。”
乔伊斯一脸疑惑，问：“可是你为什么会有圣光印记呢？”
霍伦一手支着额头，突然灵机一动，解释道：“构成我身体的骨骼里有圣光长存，英雄墓园里，都是当年的圣骑士，应该是这样。”
“是这样吗？”乔伊斯神色微微一动，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帮助霍伦组装骨头时，自己感觉到那阵灵魂撕裂的痛苦……莫非……
乔伊斯怀疑地看着霍伦，说：“真的？”
霍伦嗯了声，点了点头。
乔伊斯有点想说实话，但是这话要怎么说？在你的灵魂里，有我的一片灵魂？你的体内有我的圣光？这太尴尬了……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忽然也有点脸红，既然霍伦不愿意多说，乔伊斯便也不好意思再提。
“我送你回去？”霍伦道。
乔伊斯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便点了点头，跟着霍伦朝广场里走。霍伦又说到他的安排，这段时间里，他会留在西区照顾索因族人，让乔伊斯有困难尽管开口。
乔伊斯嗯了声，经过积水的长街时，霍伦便背着他走。
“乔伊斯，你心情不好？”霍伦问。
初见面时，故友重逢的兴奋感已经过去，乔伊斯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难题，他想了想，问道：“霍伦，你觉得，要如何去改变一个灵魂，让人消除恐惧？”
“哦？”霍伦背着乔伊斯，在长街上走，乔伊斯打着黑色的伞，为两人挡住了雨水。霍伦略回过头，说：“为什么问我？”
“因为你很勇敢。”乔伊斯笑道：“我经常会想到你，你充满了无畏的勇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可能你给我的感觉就是……”
乔伊斯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会经常想起霍伦。
感觉从他还是个大骷髅的时候，就充满了果敢的行动力与勇往直前的气魄，一名骷髅士兵何等脆弱？他居然敢在千军万马进入传送阵时，冲出来保护乔伊斯，抵达幽暗峡谷后，不止一次地正面对战易卜然，兰德尼等人。
一直到现在，乔伊斯仍觉得，霍伦的性格就像个拥有绝对压倒性力量的武者，任何事情在他面前发生，他都能倚仗力量去解决所有的危机。
“你的实力一定很强。”乔伊斯说。
“乔伊斯。”霍伦想了想，说：“你需要明白，力量不是一切，智慧，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乔伊斯道：“我现在碰上了一个难题，我需要籍由一些过程，去解决根植于人的内心的负面能量，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霍伦走在街道上，冬靴踏过水洼时，溅起雨水。
“敌人的，还是同伴的？”霍伦问。
“都有。”乔伊斯想了想，答道：“我曾经也有痛苦，也有恐惧，在我父母去世的时候，以及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但是每当我想到老师，罗杰，我的守护骑士们陪伴着我，我就能战胜恐惧。”
“但可能因为是我个人的原因。”乔伊斯遗憾地说：“我会因为我爱的人们而克服灵魂里的悲伤与痛苦，从身边汲取前进的力量，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办法似乎不可以。”
霍伦说：“让好人变坏，和让坏人变好，改变一个灵魂，最重要的是要了解他的过去。”
乔伊斯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什么。
霍伦又道：“我打个比方，就拿易卜然来说。你知道他的往事吗？”
乔伊斯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雷一定知道，或者……乌瑟也不可能不知道啊。”
霍伦又道：“你们，或者说我们，站在光明的阵营，是不必惧怕他的，但是大家为何一直都无法取胜呢？”
乔伊斯想不通，霍伦说：“这说明，你的朋友没有找到他的弱点。”
“弱点。”乔伊斯喃喃道。
霍伦嗯了声，说：“我们的敌人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类，是人类就有感情，也有弱点。”
“如何去理解他的过去？”乔伊斯和霍伦讨论着易卜然，心里却想着罗杰。
霍伦说：“理解一个人的过去，去驱散他心头的黑暗迷雾，有许多方式，炼金师们或许有独特的办法。”
霍伦背着乔伊斯，站在一个建筑物的门口，看着上面的招工告示。
招聘：
即日起至神恩节期间，炼金师协会招聘草药分拣，瓶装箱搬运，污水分流等临时工，待遇面谈。
任职期间可获黑铁质地鸢首花徽章，并享受药品补贴。
霍伦站在这个建筑的后门外，看了一会。
“你想给索因族人安排工作吗？”乔伊斯问。
“我没有钱。”霍伦无奈道：“无钱寸步难行。”
乔伊斯道：“我有一点，我可以向康斯坦丁借一笔钱，你需要多少？”
这话刚出口，乔伊斯便意识到不妥，马上道：“抱歉，霍伦，我的意思不是要接济你。”
霍伦笑了起来，让他下地，牵着他的手走，他们走过长街，霍伦从一块砖跳到另一块砖上，啪的一声水溅了出来。
“我不想花教廷的金钱，乔伊斯。”霍伦认真地说：“这座城市在苛重的税收与等级分明的阶层中，发出了伤心的哭声，我希望能改变它，而不是成为享用税金的一份子。”
乔伊斯笑了起来，不由得十分佩服霍伦，他想说教廷也要吃饭，教廷在守护着这座城市，所以花费民众的税，由各个阶层来养活是无可厚非的。但是，霍伦的话里，又仿佛令乔伊斯感觉到了比生活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的灵魂，仿佛就是全世界，他既在努力地生存，又不向生活妥协。乔伊斯的外公曾经也告诉过他这些。
乔伊斯哈哈笑，也跟着霍伦跳，两人在街上跳来跳去，把从小巷里转出来的人溅了一身。
罗杰：“……”
霍伦马上道：“对不起，皮埃尔。”
罗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乔伊斯道：“你办完事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罗杰示意他们抬头看，说：“这就是炼金师协会的办事处。”
乔伊斯啊了一声，问：“你顺利混进去了吗？情况怎么样？”
罗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罗杰带着霍伦与乔伊斯穿过小半个城区，前往一家小酒馆，扔出通行牌，酒馆侍应便识趣让出背后的走廊。
罗杰一回到香格里拉就像游鱼归于大海，总能找到奇奇怪怪的地方，霍伦左看右看，说：“黑市搬了地方？”
“从我懂事开始，这就是黑市的位置。”罗杰道。
霍伦摆摆手，不再多问，他们途经一条地下水道改装成的小巷，巷子里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在做二手交易的商贩，有不少地面上的商人为了避台风，也把摊子搬到地底来了。
哗啦啦的水流从一侧穿过，两边则是开张做生意的铺子，乔伊斯只觉得非常新奇。下水道另一侧，居然还有摆摊让顾客与商人吃饭的推车，推车后则是整齐的小矮凳与桌子。
罗杰买了吃的，三人坐在食桌后，乔伊斯已经有点饿了。
罗杰道：“炼金师协会里现在实施准入制，我试了几次都无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去，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太危险了。”
霍伦答道：“手头拮据，恰好看到你们协会在招临时工，打算赚点钱花花。”
罗杰瞬间神色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罗杰道。
霍伦和乔伊斯开始吃晚饭，香格里拉的特色食物是一种用面皮裹着熏肉，羊腿肉，小牛腰子肉，以及各色青菜与香料的烤饼，肉质香嫩，咬一口汁液四溅，美味非常。
乔伊斯吃了大半个就有点饱了，但是味道实在太好，令他还想再吃点。
霍伦看着乔伊斯，说：“乔伊斯，剩下的你不吃了吗？”
乔伊斯艰难地打了个嗝，说：“不，我当然要把它……吃完……”
霍伦道：“皮埃尔，我可以再要一个吗？你知道的，我很穷，上次在西街我就想找你借钱了。”
“尽管吃。”罗杰打断道，示意他随意，自己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于是霍伦连着吃了二十个，满足地出了口长气，摸摸肚子。
罗杰起身去结账，乔伊斯又问：“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罗杰道：“我需要进入自己的实验室一趟，但目前可能性不大。”
“来这里做什么？”乔伊斯四处看看，问：“带我们来吃好吃的吗。”
“不。”罗杰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那是彼此心有灵犀的眼神。
“我要调查一下。”罗杰道：“通过黑市里贩卖的货物，来分析他们近期的研究方向，来，跟我走。”
霍伦还在椅子上打饱嗝，罗杰让他稍等，自己带着乔伊斯，开始逛黑市，这里什么货物都有，小到一把会唱歌的挖耳勺，大到海里长着棱角的怪鱼，各种粉末，来自沙克的草药，甚至还有亡灵的标本，以及几只被拴在角落里的死灵战马。
乔伊斯想起来了，这些就是地狱骑士的坐骑，没想到商人连这个都能弄到！
还有一个摊子在贩卖魔法卷轴，乔伊斯看到卷轴时便惊讶了。
“这个要多少钱？”乔伊斯戴着斗篷，挡住了脸，翻看几个卷轴。
“喂，别打开。”老板说：“我可不想把这里给炸了。”
“怎么可能？”乔伊斯一指上面的标识，说：“上面是有封印的，这个应该很古老了吧。”
“莎莉叶时期的。”那老板道：“每个一万金币，嘿嘿，您可是识货人，不讲价。”
“你想要吗？”罗杰道。
“还是算了。”乔伊斯道。
罗杰道：“这是上古魔女莎莉叶的魅惑术卷轴，用途并不大。我是应该给你准备点防身用的卷轴，只是我的东西都在……”
“嘘。”乔伊斯示意他别多说。
罗杰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他们离开卷轴摊，到另一家卖药剂的店铺前去，罗杰挨个打开药剂瓶，嗅了嗅，最后决定各买一瓶下来。办完事后，乔伊斯便去通知霍伦，离开黑市。
当夜他们没有回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去过夜，而是又回去潮水之歌酒吧。
这次改为罗杰背着乔伊斯，乔伊斯已经有点困了，耷在罗杰背上，昏昏沉沉地打瞌睡，毕竟今天消耗了太剧烈的圣光，他的耳中传来罗杰与霍伦的对话，似乎提到了索因人，以及永恒冻港的事。
“谢谢你救了我的族人。”罗杰道。
“应该的，朋友。”霍伦谦虚地说：“但是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在现在回去族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您说得对。”罗杰道：“我会努力先完成目前的任务……”
临别时，罗杰与霍伦在西区外约定，第二天中午在炼金师协会外碰头，乔伊斯便猜到了罗杰的计划，他要以伪装应聘临时工的身份，再次混进炼金师协会里去。
“再见，乔伊斯！”霍伦远远地朝他笑道。
乔伊斯手上转着霍伦的那个鸟窝帽子，今天心情很好，他朝他挥手告别。
回到酒吧时已是夜晚八点半，生意开始热闹起来，因为台风的关系，来的人更多，大多水手无事可做，只得在城内闲逛喝酒，并交流信息，舞女在桌上跳着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豪放笑声。
乔伊斯与罗杰悄悄回到了阁楼里，佩西来敲敲门，问：“吃饭了吗？”
“是的。”罗杰道：“谢谢您，佩西。”
乔伊斯坐在床上，看罗杰捋起袖子，拉过椅子坐在桌前，戴上单边镜片，分析药水的成分。
“发现什么了吗？”乔伊斯道。
“手头材料有限。”罗杰道：“我怀疑噩梦药水远远不止上百瓶。”
“可是他们如何提出噩梦药水这个产品的呢？”乔伊斯道：“总不能说这里面有魔神的血，大家来喝了以后可以强身健体哟这样吧。”
罗杰道：“你不要太高估了疯子们对炼金术的包容能力，事实上就是这样，我见过一个学弟对另外一个学弟说：『把这个药剂喝下去，你可以隐身』，接着那个学弟喝下去，从此就失踪了。”
乔伊斯：“……”
罗杰又道：“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不会提到魔神，但是用『获得力量』的标签，来推销这种药剂，大家理论上都会接受。”
乔伊斯道：“古神之血的效果有这么强吗？”
“一切都只是假设。”罗杰喃喃道：“而且是你提出来的假设，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发现你天生就适合当炼金师，亲爱的乔伊斯。”
说这话时，罗杰拿着药瓶，对着昏暗的灯光审视，蓦然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而担忧。
“是这个吗？”乔伊斯皱眉道。
“是的。”罗杰道：“这是……金木槿花药剂，该死，这还只是受到配药污染的溶剂。”
“我看看？”乔伊斯坐过去，罗杰摘下单片镜，让乔伊斯戴上，一手搂着他，另一手拿着药瓶拉远，示意乔伊斯看。
经过萤光试剂的混合，以及几种染色剂的标记之外，那瓶金木槿花内的药水，四周玻璃瓶壁上呈现出不规则的绿色发光轮廓，看起来仿佛是有人用某种装过一些药剂的瓶子腾空后，用来装了毫不相干的药水。
“你确定这就是古神之血吗？”乔伊斯喃喃道。
“我不能完全确定。”罗杰的语气霎时间变得凝重起来，说：“需要详细调查，如果猜对了的话，那么噩梦药水已经在整个协会里传开了，该死，老师究竟在做什么？！”
乔伊斯道：“明天……”
罗杰放下药瓶，说：“明天我们要做一定的伪装，否则是难以顺利混进去的，你的性格和气质，都不像是本地的平民……让我们来研究一下，要怎么伪装得落拓一点。”
翌日上午，乔伊斯和罗杰提前抵达了炼金师协会的后门外，霍伦却来得比他们更早，在给一群索因的小孩子们吹气球。
乔伊斯经过罗杰的精心化妆后，变成了一个面容蜡黄，带着慢性病，头发干枯，营养不良的少年。台风天依旧，天空中的风显得更大了，康斯坦丁布设的圣光屏障在这飓风的蹂躏下反复，随时摇摇欲坠，而在东城区海岸边缘，海水犹如山峦般惊天动地的卷起，又狠狠压在圣光屏障的边缘。
乔伊斯穿过街道，慢慢地走过去，霍伦意外地发现了他，说：“乔伊斯？”
乔伊斯道：“一点也不好玩，你居然这么容易就认出我来了。”
霍伦笑道：“你灵魂的辨识度太强了。”
乔伊斯道：“别人也会发现我吗？”
霍伦想了想，摆手：“应该不会，皮埃尔来了吗？”
他们在告示下集合，乔伊斯有点担心，说：“霍伦……”
“他不必伪装。”罗杰道：“大家都知道他在找工作，而且来了自由港这么久，已经混熟了，正好借他的帮助。”
霍伦上前去，砰砰砰地拍门。
协会的后门还没开，平时只有少量几个炼金师从这里进出，霍伦等了一会，拿着告示，喊道：“有人吗？！”
“有人。”里面的声音道：“你倒是进来啊。”
霍伦肩膀扛着门，轰隆一声把门给卸了下来。
乔伊斯：“……”
里面那人马上怒吼道：“把门给我装回去！你要做什么！”
那是个正在穿衣服的炼金学徒，瘦得像排骨一般，看了三人一眼，霍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们来应聘的。”
罗杰和乔伊斯进去，霍伦又回身装上大门。
“你不就是那个……”炼金学徒认得他：“索因人吗？”
“是的，朋友。”霍伦走进来，说：“我和我的朋友需要一份正式的营生，看到你们正在招聘临时工……”
“索因人……好吧。”炼金学徒朝罗杰道：“你也是索因人？”
罗杰转头望向霍伦，与他说了句奇怪的海外民族方言，霍伦点了点头，说：“我们三个是一起的。”
乔伊斯这才想起来，索因也是罗杰的故乡，他忐忑地看着二人，又从罗杰背后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炼金师。
炼金学徒道：“进城的许可令呢？”
霍伦说：“教廷给我们全族只批了一张许可令，用我的吧。”
那炼金学徒丝毫不怀疑三人的身份，接过霍伦的许可令，扫视三人，看到乔伊斯，问：“你呢？”
霍伦显然已经与罗杰商量好，一手拍拍乔伊斯的肩，说：“他是我们的表弟，是多隆郡人。”
“您……您好，朋友。”乔伊斯朝那人道。
炼金学徒不再多问，写了张字条，交给霍伦，说：“到里头去找塞德里克先生，先做做看吧，前三天没有工钱，包吃住。”
乔伊斯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通过了，或许正因为霍伦的身份，成为了最好的通行理由。他们离开了后门外的办事处前厅，经过一条走廊，前往炼金师协会内部。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螺旋阶梯，通往地底，罗杰经过化妆，成为一个满脸胡子，邋邋遢遢的索因人，他的双手拢在袖子里，头上还戴着一顶毡帽，乔伊斯在他身边就像他弱不禁风的儿子一般。
“炼金师协会大部分机构都在地底。”罗杰说：“尽量装出惊讶的神色，别太过镇定了，这不符合你们的身份。”
然而就算罗杰不提醒，乔伊斯也不可能镇定得下来，走下螺旋楼梯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惊呆了。
地面上那一座小型建筑物以及中央办公大楼只是一个幌子，而进入了地下后，映入面前的，简直就是一个城市……不，那是一个王国！
“哇……”乔伊斯面对着这个宏伟的王国，不由得发出了与他的身份完全不符合的惊叹，上百条螺旋大厅通往协会正中央的广场，人潮来来去去，正中央则是一个内部市集。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响，广场的边缘围绕着一圈炼金学物品与试剂，草药的店铺，中央又有发散的地摊朝外放射，穿行于其中的学徒们衣着各异，有工装连体服，也有穿着围裙与长裤的，还有衬衫礼服等等，不同的着装便于各自的炼金学分支。
“我需要尽快拿到钥匙。”罗杰低声道：“回我的实验室里，并联系上老师。协会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层数最靠近地面的外沿区，再朝地底走的学徒区，中间的研究区和最底层的导师区。”
霍伦与他们走下螺旋楼梯的最后一层，霍伦问：“我听说在炼金师协会里，还有一个禁区？”
“是的。”罗杰道：“第五区，它在地底的最深处，除了希尔玛大师之外，没人能进去那里。”
“你们几个！”有个中年人朝他们喊道：“到这边来，是临时工吗？”
罗杰将表格交给他们，那中年人便带着他们进入广场偏僻处，一个堆放着杂乱物件的仓库里。
“衣服都脱了。”中年人道：“看看有没有违禁品。”
乔伊斯第一次遭遇这种检查，登时有点不安，罗杰也没想到现在检查这么严格，正在想办法时，乔伊斯却示意他不必多说以免生出事端，主动开始解开衬衫扣子。
中年人关上门，退了出去，乔伊斯和霍伦，罗杰三人开始在仓库内脱衣服。
“全脱光！”中年人在外面说：“准备站到台上去，接受水晶射线的扫描。”
乔伊斯登时就尴尬起来，罗杰的身体他经常看，但是霍伦的裸体他却从来没见过。
“这里应该没有窃听器。”罗杰道。
“所以呢？”乔伊斯道。
霍伦还在观察四周，罗杰提醒道：“霍伦，尽快。”
霍伦显然也有点尴尬，乔伊斯笑道：“你连骨架子都被我看过了，还在乎身体吗？”
霍伦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一想也是，便开始脱衣服。
罗杰为了避免气氛太奇怪，找了个话题，说：“我们的区域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在外沿区，而乔伊斯你最有可能进入研究区——如果被分派到草药学的工作的话……”
“嗯。”乔伊斯稍稍退后，罗杰便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仓库里地方狭小，挤进了罗杰和霍伦两个壮汉，稍微一动，彼此的身体就会互相蹭到，乔伊斯侧过身，让罗杰抱着，身前则是霍伦的背脊。
射线扫过来，霍伦问：“罗杰，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的研究室在我离开后。”罗杰稍一沉吟，答道：“理论上是由协会收回的，一年没有进入过研究室，协会就有权利收回该炼金师的所有物品与研究成果，但根据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没有人想起来，又或者是暂时动用不到，就不会去收回它。”
乔伊斯问：“所以被他们发现你回来了……”
“是的。”罗杰说：“就很有可能要重新填写申请表，申请新的研究室，材料以及配方……如果噩梦药水确实如我猜测的那样，已经流传出来了，那么我需要研究室来配解药，这非常重要，同样的，我还需要利用炼金室里的特殊装置，来联系所有的导师，询问情况。”
乔伊斯知道罗杰一定有主意，便不再多问，射线扫过三人的身体，外面又有人道：“出来领衣服穿！”
于是霍伦把门推开，光着身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其次是罗杰，最后是探头探脑，躲在罗杰身后，一丝不挂的乔伊斯。
“在这里签字。”那负责人道：“这些衣服是给你们的，下工后到更衣室来换衣服，协会包吃住。”
霍伦签过字，接过一套连体式的工人装，上面是背心，而下面是长裤，霍伦的体型最大，炼金师协会里几乎找不到适合他穿的，霍伦穿上去时一身不自在。
“到C区去。”负责人发给他一张辨识卡，霍伦站在旁边等，负责人催促道：“现在就去！”
霍伦便把卡片插在工装服前的小口袋里，插着手走了。
“晚饭时在广场碰头吃饭吧。”罗杰朝霍伦道。
霍伦抬起手，头也不回地挥了挥，乔伊斯目送他离去，霍伦却远远回过头，看着乔伊斯，挤了挤眼睛，笑了笑。
乔伊斯还没穿上衣服，登时满脸通红。
罗杰换上工服，他强壮白皙的肩膀从背心一侧露出来，里面没有穿内衣裤，看得见他的腰与胳膊，甚至健壮的胸膛。他照着签了字，被安排到F区。
罗杰离开时，抬眼看了下乔伊斯，眉毛微微一扬，示意你懂的，乔伊斯心神领会，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东西啊？”负责人指指乔伊斯戴着的甲虫吊坠，说：“炼金学制品？”
“我哥哥给我的。”乔伊斯道：“是我们族中的护身符。”
那负责人奇怪地看着乔伊斯的甲虫吊坠，罗杰走向远处时，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乔伊斯的心脏砰砰跳，负责人最后道：“不允许带进去。”
“请求你……”乔伊斯认真地说：“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呢。”
负责人道：“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乔伊斯暗道糟糕了，一旦项链被拿走，就不能和罗杰联络了，要怎么办？他竭力地挤出眼泪，装作无助的样子，抽了抽鼻子，眼睛变红。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了，乔伊斯本来就一副很可怜的样子，还没穿衣服，站在办事员的面前，似乎被一群人欺负了。
“让他戴着吧。”有人又道：“说不定是遗物，欺负个小孩做什么？”
负责人迫于舆论压力，只得冷冷哼了声，把衣服摔给他，说：“研究区，16层，找安琪莉亚，滚吧。”
乔伊斯松了口气，快速地穿上衣服，捡起掉在地上的卡片，飞速跑了。

第61章
乔伊斯穿着背心工装服，戴了一顶帽子，开始时非常紧张，左看右看就像做贼一样，满脸写着“可疑的人”。
然而走了几步，乔伊斯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想想也是，本亲王连亡灵的主城都能横冲来去如入无人之境，小小一个炼金师协会算个啥——他按了按头上的帽子，一手插在兜里晃悠晃悠地去找地方报到了。
乔伊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与骑士们朝夕相处，多多少少被某两位骑士带歪了那么一点点，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就像泽那个小流氓一样，他开始打量周围的人，当有人看他的时候，便把工帽边沿压低一点。
整个炼金师协会有着变化并不断移动的楼梯，以及各种螺旋的管道，乔伊斯走上管道门口，站在房间里，另一名炼金学徒也过来了。
“你是干什么的？”那瘦削且高，脸色像是带着病的炼金学徒问道。
乔伊斯出示工卡，说：“我是协会招来的临时工。”
炼金学徒不等他说完便把手拍在管道一侧的水晶上，乔伊斯登时大喊一声，被管道内侧传来的巨大吸力扯了进去！
“啊啊啊——”乔伊斯一阵天旋地转，被管道抛出了某一层的平台，走路踉踉跄跄直打摆子。
平台高处有一个雕塑，雕塑头顶的挂牌写着：研究区1。
而牌子上另一个箭头，指向左侧的管道群，上面写着：学徒区16。
“乔伊斯？”罗杰的声音从甲虫里传来：“你保留住了吊坠，没事吧？”
乔伊斯收敛心神道：“让我先去报到。”
乔伊斯带着表格与工卡前往研究区一层的前台报到，负责这里工作的是一个女人，她给乔伊斯安排了房间，乔伊斯进去后，看见大厅里有忙碌的人来来去去。
这是一个宽阔的大厅，而大厅内的六个角都堆放着小山一般的草药，许多妇人与小孩聚集在草药堆前，戴着手套快速地把草药中的泥沙，根须等剪下来，留下草药的根茎与叶子部分，放到他们的推车里，再把推车推到接收管内倒进管道口。
大厅内还有几个炼金学徒走来走去充当监工，乔伊斯问清楚了自己要办的事，便走到一大堆羊藿香药草前，去分拣晒干的草药。
“罗杰，我开始工作了。”乔伊斯小声道。
“干得好。”罗杰道：“我就知道你能行，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罗杰道：“假装工作，可能会有点累，但不用太认真。”
乔伊斯觉得很有趣，一边用剪刀剪除羊藿香的根，一边道：“这些草药是怎么来的？怎么这么多？”
罗杰低声道：“在导师区与研究区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种植场。”
乔伊斯道：“阳光怎么办？”
罗杰正在搬运一箱石条，他竭力把箱子放到推车上去，再推着车走。周边区到处都是车子，纵横来去，罗杰边走边不时左右看看，低声道：“地脉。”
“炼金师协会的禁区，直接连接着地脉池，流动的地脉气流充当了阳光的作用，协会再把地脉气流引到种植场内，取代阳光，催生植物。”
乔伊斯嗯了声，罗杰又道：“现在我们不必急于动手，晚饭时我会作好准备，务必在明天得到导师区的通行卡。”
乔伊斯没有多问，罗杰又道：“辛苦你了，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起来，罗杰说：“我准备送你一个礼物，你想要什么？”
乔伊斯道：“你已经送了我不少礼物了。”
罗杰道：“只有这只炼金小甲虫，是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敬慕的。”
“不。”乔伊斯一边摘着羊藿香的叶子，打了个喷嚏，说：“敬慕本身就是一种礼物，你不觉得吗？”
“比起老师，修，夜枫，泽。”乔伊斯道：“我发现你仿佛不把我放在眼里，却又很把我放在眼里。”
罗杰推着车到角落里，把箱子卸下，转身踏着推车，喊道：“小心让路！”
罗杰一阵风地回到堆积在大厅中央的箱子堆前，一边搬货一边说：“我只是忠诚地执行了骑士长赋予我的命令而已——永远信任你的神官。”
“你似乎不太在意我的安危。”乔伊斯笑道：“不会对我太小心翼翼。”
罗杰道：“因为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不会碰上太大的难题，事实上在你被龙神法珠吸扯去北境的时候，我担忧了好一阵子。我确实考虑过让你待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里，但是，如果我自己抽身回来办事，并一走就是好几天，把你扔给默克照看，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幸好你没有这么做。”乔伊斯笑道。
“当然。”罗杰悠然的声音道：“除了请神官出战，为我打入协会内部，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乔伊斯抬眼看了眼走过来的炼金学徒，低声道：“这很好，我也想为你做点事，从离开拉斯法贝尔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监工过来了，乔伊斯便不再说话，那边的罗杰也沉默了。
监工道：“你实在太慢了！在想什么！快点！”
乔伊斯马上点头，说：“对不起，我新来的。”
监工走后，漫长的沉默后，罗杰又开口道：“无聊吗？”
“有一点。”乔伊斯正在胡思乱想，想身在远方的亚历克斯，以及其他的守护骑士都在做什么，他说：“如果我是一个正式的协会员工，就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这么做吗？”
“是的。”罗杰道：“以前我当码头工时，每天就在重复一样的劳动。直到希尔玛大师发现了我。”
乔伊斯坐在小板凳上，躬身翻找药草，低声道：“你还没有说过，你是怎么进入协会的呢。”
“那一年冬天，神恩节前，自由港码头贸易区发生了大罢工。”罗杰小声道：“原因是炼金师协会委托运载的货物丢失，工人需要赔偿巨额，谁也赔不出来，于是引发了整个贸易区的大罢工。”
乔伊斯：“你是领导者吗？”
罗杰：“不是，但我是领导者团队之一，局势越来越严重，新年前，有码头工用重锤锤杀了炼金师，他们抓住了一个小女孩，她的身上带有魔法力量，就像你的圣光体质一样。”
“是什么原因呢？”乔伊斯问。
“先天的。”罗杰解释道：“你知道我们灵魂的归宿。”
“进入那个传说中的『影界』，借助圣光通道，化为纯粹能量，回归于天地间，成为圣光的一部分。”乔伊斯道。
“是的，在上古时代，人类相信，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灵魂，在死后不会进入影界，但是这种灵魂力量，必须非常非常强大，有的是通过圣力修炼，有的则是因为种族，有的人生前疯狂而执着地研究魔法，在死后他们的灵魂，就将凝聚起来，通过千百年的游离，最终再次托生。”罗杰答道。
乔伊斯想起了修曾经说过，他的黑发，黑眸在塔克地区被视作不祥之体。事实上大陆上的许多地区都流传过这个传说，死亡是一切的结束，连灵魂也将归于光，归于尘，归于世界，但极个别生前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死亡之后其心不灭，不屈不挠地寻找再次为人的方法。
而灵魂不经影界清洗去记忆，直接再次托生的愿望，被视作是邪恶的，违背自然规律的。
罗杰漫不经心地说：“那个小女孩拥有强大无师自通的魔法力量，炼金师协会里将她看作魔女莎莉叶的转世，工人们抓住了她，认为她是一个邪恶的女巫，准备将她绑在码头的火刑架上烧死。”
乔伊斯注意到监工经过，于是压低了音量，低声道：“我记得老师似乎提到过……哦对不起，我本意不是想说他多嘴……”
“没有关系。”罗杰笑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事实上我早就应该将我的过去向你坦白，乔伊斯。”
“后来呢？”乔伊斯饶有趣味地问道：“你活得实在太精彩了，是个索因人，流浪来到香格里拉，当过商店学徒，在码头干过体力活，还进了炼金师协会，后来又走遍大陆，给贵族理过发，修过指甲，成为植物协会理事……”
罗杰的脸上微微发红，他推着车朝前走，说：“离开协会前，我还成为了一名导师。”
“是吗？”乔伊斯惊讶地说：“可是你从来没有提到过。”
罗杰道：“担任一段时间的讲师后，本来我该接受协会的聘书，但在那个时间里，我非常困惑，我对协会的一切感觉到厌倦……这不重要，回到我们先前所说的，那个小女孩……”
乔伊斯说：“你救了她吗？”
“那个时候，斯科特回来香格里拉，开具一份出生证明。”罗杰道：“他即将升迁为罗德斯堡骑兵队的小队长，恰好碰上了码头大罢工，他隐藏了身份，却在暴乱将近失控时挺身而出，保护平民，并与我交手，把我制伏，就在我以为他要把我交给协会时，他却又放了我。于是我们就自然而然地认识了，他年轻英俊，拥有一个体面的骑士地位，身为一位骑士老爷，举止又表现得谦卑得体，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优秀的人。”
“现在也是。”乔伊斯笑道。
“他在精神上的坚定，就像一堵墙。”罗杰眼望四周，估测时间：“我恰好在那个时间里非常的迷茫，那个小女孩，在黎明来到之前，被绑在火刑架上，局面已经失控了，现在我怀疑康斯坦丁与默克，在背后成为了这件事的推手，我无意说教廷的坏话，但是在自由港这种地方，如果康斯坦丁不想让某件事发生，一定有他自己的手段，他们同样想利用这件事，来警告炼金师协会中修习魔法的学徒们，并压抑他们对魔法力量的狂热。”
“我懂的。”乔伊斯道：“可是，小女孩只是天生具备魔法天赋，并未犯过什么错。”
“是的。”罗杰道：“我在码头坐了一宿，我的良心与理性剧烈斗争，最后，斯科特左右了我的决定。”
“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我都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罗杰道：“幸好在那一刻他挽救了我的灵魂，令我不至于走进黑暗之中。我们联手放了那个小女孩，让她回去协会。”
“第二天，炼金师协会开始大面积地在码头区投毒，事情几乎无法收拾，但我在那个小女孩的帮助下，独自进入协会，想和他们谈判。”
“成功了吗？”乔伊斯又问。
“成功了。”罗杰道：“商贸协会，炼金师协会，工会，在教廷的干涉下，重新签订了赔偿条款，码头工觉得我是叛徒，做完这件事后，我在码头也混不下去了。”
“毕竟很多人不愿意接受新的条约。”罗杰望向大厅的另一侧，在那里，有一个小个子男人，穿着礼服，摘下礼帽，拿着手杖走上车去，罗杰稍稍压低了工人帽，在昏暗的光线中躬身，推动车子，再次前去卸货，沉声道：“他们想要一个新的香格里拉，一个自由的自由港，但这是不可能的，我走投无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自由港时，希尔玛大师找到了我，告诉我，前来谈判的时候，炼金师协会在我身上植入了一个诅咒，这个诅咒如果不经过他的解除，将伴随我一辈子。”
罗杰微微一笑，把箱子搬下车去。
乔伊斯道：“我猜他为你解除诅咒应该需要什么条件，是吗？”
“是的。”罗杰又开始重复这种机械式的劳作，说：“但我无所谓，我甚至没有与他多说……”
“我猜他看上了你。”乔伊斯笑道：“想招收你为学徒。”
“嗯。”罗杰说：“是的，看上了我，但是和你看上的原因不一样。”
乔伊斯兀自好笑，罗杰道：“最后我经过考虑，决定进入协会任职，成为他的学徒，并协助他，这样一来，我的养父母开设的酒吧，就可以享受一些税务上的减免，有一个炼金师儿子，在贫民区来说，是足以炫耀的事。”
“你很刻苦。”乔伊斯说：“比我刻苦多了。”
“学习是一种享受。”罗杰道：“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看你怎么去看待它了，但当我进入了协会以后，我才渐渐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我想要的家园，它不是知识的天堂，而是一个……”
说到这里，罗杰停了下来。
乔伊斯善解人意地说：“所以后来你决定离开吗？”
罗杰道：“我的发展方向是能量学，当然，药剂学也有涉猎，能量学导师死于一次事故，我开始为他代课并担任讲师，固定时间，会与在罗德斯堡的亚历克斯通信。他显然没有忘记我这个朋友，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最后他建议我，暂时离开协会，去认识这个世界，而世界，才是我们每个人最好的老师……”
就在这时候，铃声响起，监工过来记录工作量，研究区1F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乔伊斯得了个F-的等级登记，他半点也不在乎，把帽子戴好，去找罗杰吃饭。
他们在一层广场大厅碰头，外面已经入夜了，但协会里似乎没有日夜，吊灯一直亮着，罗杰和霍伦正在领食物，三人便挤在打工者的角落里，开始吃晚饭。
罗杰问霍伦道：“拿到了吗？”
霍伦嗯了声，把一个小包递给罗杰，罗杰接下，收起。
晚饭后，他们进入大厅内休息，罗杰与霍伦忙了一下午，满身汗，轮流排队去洗澡，乔伊斯坐在霍伦身边，霍伦便伸出有力的手臂，搭着乔伊斯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乔伊斯无聊地看着罗杰给他的项链，霍伦鼻子动了动，说：“你的身上是什么味道？”
“羊藿香草。”乔伊斯笑道：“一种催情草药。”
乔伊斯拿着草根去逗霍伦，朝他鼻子里戳，霍伦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懒洋洋地搂着乔伊斯。
罗杰袒露上身，毛巾搭在肩上，穿着工装长裤，说：“霍伦，到你了。”
霍伦便起身去洗澡，罗杰从小包里拿出材料，许许多多乔伊斯看不懂的东西，罗杰便开始着手组装，轻车熟路，他的大手挟着分解刀与打磨器，戴上单片镜后，尽量地小心调试一个仪器。
乔伊斯生怕打扰了他，不敢多问，罗杰却仿佛能感觉到乔伊斯的疑惑，说：“这是霍伦替我带回来的，他让索因的小孩子们去潮水之歌取我的包袱，再从通风管里扔下来……”
“你在组装什么？”乔伊斯道。
“这个是自旋式魔法能量阵发散器。”罗杰道：“这个则是水晶能量环流接入终端解读系统……通俗地说，这些组合起来，可以让你欺骗导师区的能量验证，进去找一些东西。”
乔伊斯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便帮罗杰挡着，片刻后霍伦也回来了。
整个大厅内分为四层，犹如囚室一般，洗过澡的工人纷纷上床去睡觉，乔伊斯的床和霍伦与罗杰的床挨着。
“能量验证是什么？”乔伊斯问。
“一个防御系统。”罗杰说：“它无处不在，守护着整个协会，不让外人入侵。”
“莎莉叶。”霍伦突然开口道。
乔伊斯记得似乎听过这个名字，罗杰看了眼霍伦，答道：“是的，莎莉叶。”
“莎莉叶是什么？”乔伊斯问。
“创立协会的第一任会长，魔女莎莉叶。”罗杰答道：“也是七大师中的炼金大师。”
“啊！”乔伊斯想起来了，他惊讶地问道：“炼金学的奠基人？”
“事实上在她以前，炼金学便早已存在，属于魔法学的同一分支。”罗杰低声朝乔伊斯解释道：“她在第一次圣战时，令魔法和炼金学分离，并建立了这个协会，与当时的圣战领袖英雄王签订了契约。”
乔伊斯明白了，说：“但是书本上明明记载的是大炼金师希普德劳尔。”
“那是她的弟子。”罗杰道：“《大陆通史》是教廷编纂的，教廷不允许魔女这个词出现在正统史书上。”
“她是亡灵吗？”乔伊斯约略懂了。
“不完全是。”罗杰说：“但她算不上正直，赛尔斯给了炼金师协会一席之地，才令他们没有像魔法师一样，被教廷赶尽杀绝，同样的……炼金协会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千年里始终遵守着黑暗与光明的双向契约，小心翼翼，唯恐越界，在这个危险的平衡下，进行各种隐秘研究。”
霍伦插口道：“莎莉叶的灵魂已消散，她没有选择把自己变成一个巫妖，而是留下她的力量，守护炼金师协会。”
“是的。”罗杰点头道：“她的力量无处不在，就在协会里，但我想只要协会不出现危险，她是不会出面干涉我们的，乔伊斯，你必须小心使用圣光，避免惊动她。”
监工远远地喊道：“睡觉了！”
整齐划一，厅内关灯。
罗杰的东西还没有组装好，霍伦便顶着被褥，用被子罩着三人，留出一个小空间，盘膝而坐，穿着贴身的汗衫和短裤，乔伊斯坐在他的身前，拿着水晶，罗杰飞速组装那一堆杂物，最后把它拆解，并重组成两个六角卡盘，试了试卡盘弹出并收回的灵敏度。
“皮埃尔。”霍伦道：“你真是个天才。”
罗杰随口道：“现在天才已经不值钱了。”
霍伦道：“这是同步投射器？”
“是的。”罗杰道：“乔伊斯的圣光能给它充能，我想我们还需要一张至少是学徒级以上的身份认证晶石卡，否则会惊动整个协会的防御法阵……”
“监工来了！”乔伊斯从被窝的缝隙望出去。
霍伦：“嘘……”
罗杰正在进行他最后的步骤，他的嘴里咬着电筒，哢嚓一声，把手上的炼金机械装置盖好，紧接着从小包里飞速抽出两个试剂管。
“你们在做什么？！”监工道：“怎么还不睡觉？！”
罗杰把试剂管对着一拼，摇匀，藏到手指间，霍伦与乔伊斯瞬间分开，各自躺下，盖好被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监工走了，静谧的夜里，罗杰一动不动，静静躺着。
乔伊斯朝他那边挪了挪，霍伦却翻了个身，一手抱着乔伊斯。
通铺很容易互相蹭来蹭去，乔伊斯不知道霍伦睡着了没，一头黑线，尝试着从他的手臂下逃离，罗杰却笑了起来，睁开眼，朝着乔伊斯这边侧过身，伸出手臂让他枕着。
于是乔伊斯挪到了罗杰的臂弯里。
“你在担心什么。”乔伊斯低声道。
“明天就见分晓了。”罗杰小声说。
乔伊斯道：“担心希尔玛大师被控制了吗？至少从目前来看，我没有觉得协会里的情况很紧张。”
“魔银，火药与火山岩石的材料非常多……”罗杰道：“令我觉得不太寻常，而且从前协会招聘的工人，也不是这样的……”
“是怎么样的？”乔伊斯低声问。
“相对来说要自由许多。”罗杰道：“你注意到和你一起分拣草药的临时工了吗？”
“嗯。”乔伊斯想了想，说：“工作时，没有人交谈。”
罗杰道：“进入周边区的时候，还得搜身，这很不合常理……”
“没事的。”乔伊斯轻轻地在罗杰唇上吻了吻。
“以希尔玛的能力。”霍伦沉声道：“我更认为他只是无心管辖协会。”
“或许。”罗杰道。
乔伊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个大个子都没有睡，霍伦又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看着乔伊斯，示意他要不要过来这边睡。
罗杰眉毛一扬，礼貌地摆手，示意免了。
霍伦便平躺着，闭上眼睛，入睡了。
乔伊斯摸了摸罗杰英俊的侧脸，他们在深夜的微光下注视着彼此。
“在我的生命里……”罗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以气息的嗓音，低低唱着歌。
“有一道月光……”乔伊斯微微笑道。
他闭上双眼，罗杰把他搂在自己怀里，亲吻了他的额头，并将手指捋入他枯草般的头发内，低声道：“乔伊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乔伊斯没有回答，呼吸均匀，感觉着罗杰沉重有力的心跳，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阵尖锐的哨响把他惊醒了。
乔伊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霍伦的胸膛上，一脚架在罗杰的肩膀，三个人睡得乱七八糟，霍伦一头毛躁，疲惫不堪地起来，像头打着呵欠的狮子，要起身去洗漱，然而坐在床上时，乔伊斯随着他的动作，睡眼惺忪地起身，手朝身后摸，摸到霍伦衬裤上湿滑的一片。
乔伊斯：“……”
霍伦：“……”
当时的情况犹如一座活火山惊天动地地在两人灵魂深处爆发，霍伦昨天足足进行了一整天的体力活，睡觉时又不知做了什么梦，导致身体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控制，并释放出了……一些比较令人尴尬的东西。
乔伊斯自从和守护骑士们在一起后就完全忙不过来，但他马上就知道了怎么回事，登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霍伦满脸通红，什么也没说，飞速下床去洗衬裤，一边走向洗手间一边脱裤子，乔伊斯手上全是霍伦滑腻的体液，抹在哪里都不好，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念头，想擦在罗杰的手上。
乔伊斯刚一动，手便被罗杰锁住手腕。
罗杰睁开眼，眼里带着狡猾的笑意。
乔伊斯嘿嘿笑，罗杰嘘了声，揭开被子，以膝盖顶着被褥，示意乔伊斯朝自己身下摸。
罗杰裸着全身，那物因为清晨的原因高翘且硬挺着，粗壮的前端上还留着白液的痕迹，他漂亮的腹肌上有一大滩液体。
乔伊斯：“……”
罗杰脸上发红，朝着乔伊斯暧昧地笑了笑，飞速起身收拾，走向洗手间。
乔伊斯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大个子居然昨天晚上都梦遗了……旋即明白过来，应该是自己身上带着的羊藿香草的味道，催情作用太厉害了。
早饭铃声响，乔伊斯洗过手，一群工人拥挤着吃过饭，各自按部就班，又开始工作。罗杰过来，把一个小装置放进乔伊斯身前的兜里，说：“今天开始行动。”
霍伦过来，摸了摸乔伊斯的头，说：“注意安全，乔伊斯。”
乔伊斯与他拉了把手，戴好帽子，径自到研究区去上工。

第62章 (微H)
早上一切如常，这次乔伊斯不想再去拣春药了，便坐在一大堆龙葵草前，用刷子刷去根部的泥土。
“早上好，我亲爱的乔。”罗杰的声音从甲虫里传来，说：“做好准备了吗？”
乔伊斯还在想清晨时，看见罗杰这家伙的裸体的那一幕，无疑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了，他想起在路上，马车中的旖旎和温柔起来，不由得心情有点荡漾。
“你没有被草药的效用迷晕头吧？”乔伊斯打趣道。
“当然没有。”罗杰在大厅的边缘处抬头并控制吊索，把自己吊上去接从顶端送下来的货物，说：“精神好了许多，心情豁然开朗。今天想要吗？我觉得我们应该腾出点时间，彼此贴心交流一下。”
乔伊斯哭笑不得道：“我感觉到你昨天晚上似乎在摸我。”
罗杰道：“是你在做梦，霍伦今天一定很尴尬。”
乔伊斯道：“可是我好像不太受羊藿香的影响。”
“因为身体原因。”罗杰低声道：“受圣光的灌注，你的心情更容易平静，不易被草药以及激素控制。大地上的植物，都蕴含着地底那一位古神的神力效果。”
乔伊斯隐约明白了些什么，罗杰道：“注意你的身边，有炼金学徒吗？”
“我分不出来哪些是。”乔伊斯探头张望，说：“穿着蓝色衣服的人是吗？”
罗杰道：“那是监工，和我们的身份一样，都是香格里拉平民。”
乔伊斯眼见监工在一脸凶神恶煞的训人，罗杰又道：“有见到穿礼服的吗？或者是排扣正装，很瘦的，脸色发黄……”
“我想我看到一个了。”乔伊斯看见一个小个子男人在入口处与人说话，手里还拿着棍子。
“穿西服的是导师助教。”罗杰道：“穿排扣西服，外套扣到领口的是讲师。”
“我确定这家伙是助教，要放倒他吗？”乔伊斯道：“哦不对，哦糟了！那是伊仑克劳！”
“镇定。”罗杰沿着吊索上了一层与三层之间的二层边廊，走到偏僻的角落里，低声道：“我昨天就见到他了，就找他的麻烦。”
乔伊斯手里拈着罗杰给他的第一个机械装置，那是一个小小的机器蜜蜂，说：“他一定会发现我的。”
罗杰答道：“我对我的伪装与药水很有信心。”
就在这个时候，伊仑克劳朝着中央走过来，并以他的手杖推了推礼帽，以便令它抬高一点，左看右看。
乔伊斯果断放出了那只机械蜜蜂，机械蜜蜂拍打着翅膀，腹部的能源晶石粉末翻滚，发出淡淡的蓝光，嗡一声振翅飞向伊仑克劳，伸出长嘴，口器内有一个极其袖珍的药剂针管，钉在了伊仑克劳的脖子上。
伊仑克劳登时面朝下倒了下去。
“拿他的辨识卡。”罗杰道。
乔伊斯跑向伊仑克劳，罗杰道：“西服胸口内口袋。”
乔伊斯道：“大人！您怎么了！”
乔伊斯殷切地把他扶起来，伊仑克劳的眼神涣散，乔伊斯趁着扶他的动作，伸手进他西服外套的胸口内袋一摸，摸到卡片抽了出来，放进自己兜前。
伊仑克劳：“哦，你好，我这是……”
乔伊斯道：“您还好吧。”
“走开走开！”监工粗暴地赶开了乔伊斯，紧接着谄媚地扶着伊仑克劳，伊仑克劳竭力摇头以清醒过来，监工又道：“没你们的事，都给我回去！”
乔伊斯趁机跑了，他回到草堆前，罗杰问：“拿到了吗？”
“拿到。”乔伊斯道。
罗杰：“照着我的话做。”
乔伊斯从兜里取出另一张卡片，照着罗杰的指示把卡片贴在伊仑克劳的卡上，上面能量一闪，罗杰的复制卡把伊仑克劳卡片上的能源沟记录下来。
“好了。”乔伊斯说。
罗杰：“把卡贴着地面滑回去。”
乔伊斯伸手按着地面，朝着中央药草堆一滑，伊仑克劳的通行卡打着旋，在光滑的地板上飞向远处，停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造成伊仑克劳摔倒时掉出来的假像。
乔伊斯心里砰砰跳，伊仑克劳已经清醒过来了，一名监工发现了伊仑克劳掉的东西，便捡起来还给他，伊仑克劳点点头，脑子还有点晕，他摸出一瓶药剂喝下，竭力摇头，似乎好受了些，并忘记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转身在监工的陪伴下走了。
中午，拉铃。
工人们又纷纷起身，离开各自的岗位，到大厅去吃饭，罗杰道：“乔伊斯，听到了吗？”
“听见了。”乔伊斯道。
罗杰：“进入最右边的管道，别让人发现了。”
乔伊斯磨磨蹭蹭，等到工人全部离开后，监工正在离场的时候，乔伊斯钻进了通往学徒区的管道。
复制出来的伊仑克劳的身份卡几乎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只有通过管道出入口时，会引起轻微的劈啪声响，乔伊斯来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前是个阴暗的走廊，左边路标写着：“温泉培养区……”
“别看了。”罗杰仿佛知道乔伊斯的好奇心无处不在，说：“左边走。”
乔伊斯朝着另一头走去，经过整条走廊，罗杰道：“左手边第十二个管道。”
乔伊斯一边数一边走，钻了进去，飞出来的时候大叫一声，置身半空，却勉强稳住身形，脚底下是个巨大的能源阵，发出阵阵蓝光，他整个人是在空中的。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道。
“悬浮培养区。”罗杰在炼金甲虫里发出声音，说：“看见对面的管道了吗？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朝背后扔过去，借着反冲，飞向管道。”
乔伊斯在出来的墙上一蹬，继而犹如离弦之箭般飞进了能源阵高处的另一条管道，再钻出来的时候，赫然是进入了一个喧闹的学徒们聚集的公共休息室。
所有人一起看着乔伊斯。
那个休息室里至少有上百人，乔伊斯道：“我来送材料的，伊仑克劳老师在哪里？”
“干得好！”罗杰道。
一个学徒说：“不知道，你去导师区找找。”
没人再看他，乔伊斯走出休息室，关上门。
罗杰道：“现在沿着走廊走。”
走廊的两侧全是学徒的房间，乔伊斯快步通过长廊，罗杰又道：“走廊尽头的管道，进去以后不要滑行，把解读器卡在管道一侧的水晶上。”
乔伊斯刚一进去，管道口便自动关上，内里传来巨大的吸力，乔伊斯抓着边缘，竭力掏出那个六角卡盘，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卡上去。
罗杰观察了大厅周围，左右看看，紧接着抽身离开，抵达外沿区的楼梯间，打开杂物室的门，闪身进入。
“太……难了。”乔伊斯道：“罗杰你给我设计的任务是贴身打造的吗？”
乔伊斯抓着管道口，努力地抗拒巨大的吸力。
罗杰一边打开杂物室内的能源盒，把另一个六角卡盘卡在上面，道：“不要放弃！乔伊斯！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乔伊斯终于当的一声，把卡盘卡上了能源水晶。
倏然间吸力停了，乔伊斯摔在管道的入口内部。
卡盘发出奇异的光芒，罩着那枚水晶，停止了整个协会内所有管道的运作。
杂物间内，罗杰戴上单片眼镜，抬手一抹，面前出现竖起的光屏幕，嗡的一声退后，重叠，错开，形成无数层，符文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罩壳，罗杰双手自然垂下，在蓝色的光芒中飞了出来。
“同步投影器检测成功，魔能流动阵高级控制系统开启。”一个女声道：“验证口令。”
罗杰依次点选符文，答道：“莎莉叶阁下，您好。”
女声又道：“欢迎回到协会，皮埃尔导师，想进行什么操作？”
罗杰把一枚哨子状的细管咬在牙间，嘴角微微一扬，说：“关闭学徒区十三号导管，其余所有导管继续运行。”
“谨遵吩咐。”女声又道。
刹那间整个协会内的所有传送管道再次恢复运转。
罗杰：“十三号导管转接导师平台，魔银方阵，验证方式，神圣能量。”
乔伊斯站起身，听到罗杰从炼金甲虫内发出的声音。
“乔伊斯，发出圣光。”罗杰道。
乔伊斯身上发出圣光，嗡的一声，导管内传来吸力，把他送到了一个宏大的空旷大厅内。
乔伊斯道：“我把卡盘放在管道里了，没关系吗？”
罗杰道：“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我的操作许可权还保留着。”
乔伊斯走进那个空旷的大厅，站在大厅中，倏然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大厅内一共有十三个门，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导师区，每个门前面都悬浮着水晶。
天花板上刻着奇异的壁画，右手边绘着一只额上有独眼，身周有无数翅膀的巨虫咆哮着喷发出红色的雾气，而在靠近左手边的天花板上，则是一团光，以及巨鲸，黑龙，双方分庭抗礼。
天花板下，中央的巨门尤其宏大，上面刻着一个奇异的符文。
那是光明符文与黑暗符文的整合，左半边门上是光明符文的一半，右门上则是黑暗符文的一半。
光明与黑暗两大符文都是对称的，光明符文犹如朝外放射的烈火，黑暗符文则就像朝内收敛的漩涡，更奇特的是，它们在对称轴上的节点，居然完全一致。就像把这两个符文各自从中裁开后拼在一起，所有的裁剪边缘都能对上！
如此神奇的一幕，令乔伊斯震撼难言，这是他平生首次看见光明力量与黑暗力量并存的一次。
“朝左边走。”罗杰道：“现在不用紧张了。”
乔伊斯问：“最大的门里面是谁？”
罗杰半躺在符文围绕的能量阵内，随手点选符文，并以手指分开，把它移动来去。
“那里就是老师的虚空世界。”罗杰答道。
乔伊斯道：“要去敲门吗？”
罗杰沉默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乔伊斯的建议，最后道：“算了，我觉得目前还不清楚情况，最好不要打扰他。”
乔伊斯一边走一边抬头看，见十三个门顶上都各自有着奇异的符号。
“这里就是导师间。”罗杰道：“每个门后面，通往极其宏大的实验室，中央大门周围的四个门，分别是机械学，转化学，药剂学以及能量学的导师。乔伊斯，到第九个门前面去。”
“周围小一点的门呢？”乔伊斯走到第九个门前。忽然听见脚步声响，暗道糟糕，他看到门上有一个密码盘，乔伊斯道：“我已经到这里了，可是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是从另一个门传出来的，这个时候，大厅内靠近药剂学大门外的水晶亮起光芒。
“不要紧张。”罗杰道：“旋转门上的圆盘，按我说的做，第一个符号是……”
乔伊斯飞速旋转门上的圆盘，一连核对了所有的密码，倏然间炼金甲虫内，罗杰的声音消失了。
“罗杰？！”乔伊斯道：“最后一个符号是什么？！”
药剂学导师的门前，水晶亮起，柔和的光芒遍布整个大厅，乔伊斯道：“罗杰！快说话！”
乔伊斯脖子上的甲虫项链内，光芒仿佛受到药剂学水晶的光，而变换了颜色，从本来的琥珀色而转为紫色。
糟糕！一定是被能量干涉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伊仑克劳回来了。”
“怎么说？”
“根据他的报告，虽然罗杰那小子行踪不明，却可以肯定，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拉斯法贝尔……”
“谁在那里？！”
水晶全部暗淡了下来，导师平台的尽头似乎用了什么装置对炼金机械的干涉突然间消失了，罗杰的声音在甲虫里焦急地说：“乔伊斯！听见了吗？最后一个符文是像只狗一样的……”
“啪嗒”一声，圆盘解锁，门开了，乔伊斯已经顾不得问房间里有什么了，飞速进入门内，并关上门，发出一声响。
脚步声在门外停止了，乔伊斯的心脏狂跳，知道他们现在已经靠近了这扇门，并站在门外。门内漆黑一片，他不敢使用圣光，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教廷管得越来越多……”声音远去，乔伊斯虚脱般地长呼了口气。
“进去了？”罗杰道。
乔伊斯使用圣光，忽然间照出了一个蓝色的灵魂人影，登时吓了一跳，那蓝色的灵魂正是罗杰。
乔伊斯险些要被吓尿了，那灵魂说：“我是罗杰的投影，罗杰一号，请随我来。”
乔伊斯：“？？”
罗杰的投影笑了笑，为乔伊斯带路，这是一条漆黑的走廊，罗杰指指走廊墙上，那里有一个开关，乔伊斯把凸显在墙面上的水晶按下去，嗡的一声，仿佛沉眠已久的整个实验室开始从寂静中苏醒过来，并缓慢地恢复运作。
“现在要做什么？”乔伊斯推开门，进入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实验室内，不由得哇了一声。这个实验室就像个小型的花园，天花板上悬浮着奇异的水晶，令人惊讶的是，水晶发出了淡淡的圣光。
整个实验室有近万尺宽阔，而四个角落里，分别种植着茂密的植物，以及水生的池塘。罗杰的投影走上前去，示意乔伊斯打开一个连接着地底的机械。
“投影准备。”一个机械的声音道：“虚空能量转移。”
说时迟那时快，在杂物仓库内的罗杰化作千万蓝色光点飘散，紧接着灵魂状态的罗杰投影走上那个像是传送阵的机械装置中央，嗡的一声光芒落下，罗杰整个人出现在实验室前。
乔伊斯长出了一口气，罗杰终于顺利抵达了这里，然而这一切实在是太神奇了，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一切。
罗杰笑了起来，说：“请坐，乔伊斯。”
“你……你用什么办法……”
“物质转移技术。”罗杰道：“不太成熟，你见过传送阵吗？”
“啊！”乔伊斯明白了，罗杰解释道：“和传送阵一个原理，利用虚空物质的构成与分解，进行传送，只是这项技术非常不稳定。”
罗杰说着走向实验台旁，说：“这里就是我的实验室。理论上，他们应该称我为皮埃尔导师……但这不重要，在我离开协会时，最后的职衔是讲师。”
乔伊斯看到桌上摆放着罗杰的聘书，内容是聘请他担任能量学导师，罗杰解开工人服，朝乔伊斯说：“我的研究方向是能量学，在上一任导师去世后，本来协会将对我进行考核，将我升任为导师。”
乔伊斯抬头望向天花板，发现高空悬浮着无数的水晶，药剂瓶与炼金材料，好奇地张望，又问道：“但是？”
罗杰道：“但是我不太想在这里待了，来，乔伊斯，把衣服脱了。”
“我们待会还要回去一层大厅。”罗杰说：“衣服上一旦留下痕迹，很容易被清除。”
乔伊斯脸上微红，各自脱了衣服，换上纯白色的单薄风衣外袍，罗杰坐在一个转椅上，示意乔伊斯坐上另一张转椅，朝高处打了个响指，一个空的药剂瓶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这件白大褂非常薄，隐约可见罗杰若隐若现的纠结肌肉与漂亮的腿部，令乔伊斯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在这里时。”罗杰给自己戴上一副眼镜，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瓶噩梦药水的样品，朝乔伊斯说：“你可以随意，我们可以连着在实验室待上几天，等我找到噩梦药水的配方后，我们再回去。”
乔伊斯嗯了声，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罗杰，罗杰看了乔伊斯一眼，正要工作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手掌朝着乔伊斯的椅子远远一招，乔伊斯便被椅子带着，在空中滑行过来。
罗杰凑到乔伊斯面前，轻轻吻了他的唇，说：“我爱你，乔伊斯。”
乔伊斯脸上发红，笑了起来，问：“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
“当然。”罗杰答道：“你现在拥有我实验室内所有的许可权，尽管胡闹吧，不管打翻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乔伊斯笑着，操控悬浮椅飞向高处，去找罗杰的藏书架。
飞行的感觉很不错，乔伊斯发现他的念头几乎可以控制实验室里的几乎一切东西，包括让自己坐着的椅子飞起来，在空中旋转，并在抬起手时，试管，药剂便会自动到手里来。
看上十米高的书架上的任何一本书，也能让它自动飞下来。
乔伊斯坐着椅子飞来飞去，几乎试遍了炼金实验室里所有的摆设与物件，这令他相当惊讶，并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找到了这奇异力量的源头——地面上的能量法阵。
这个法阵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由实验室中央的一块水晶供给能源，乔伊斯找到一块单边镜戴上，通过视线过滤，发现整个实验室内的空间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能源粒子，它们犹如有生命的光风一般，缭绕着他的身周。
正是这些粒子能感应到人的思想，并完成一切功能。
简直是太神奇了，乔伊斯摘下镜片，怔怔看着罗杰。
“一切技术与发明。”罗杰正俯身在实验台前察看药剂的配方与效果，答道：“都是想偷懒而得出的结果。”
乔伊斯惊叹道：“这个法阵是你想出来的吗？”
“是的。”罗杰摘下眼镜，疲惫地出了口气，眉头微拧，手指揉了揉眉心，显然他的研究进行得并不顺利。
“我独创的。”罗杰说：“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我想或许炼金师协会应该设立一个实践炼金学部门，专门研究如何把成果与技术，转化为日常生活中实用的设施……但是这违背了教廷的一部分生活观。”
乔伊斯嗯了声，问：“遇见困难了？”
罗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随手摘下了眼镜，手指一分，再一合，旋转的蓝光在实验室中央亮起，现出发光的映射。
“霍伦。”罗杰道。
大厅一层角落里，霍伦正在扛一根渡了魔银的金属支柱，忽然感觉到似乎听到了罗杰的声音，左右看看。
紧接着，角落里的聚焦射线发射器射出一束光，互相交织形成罗杰的影像，罗杰一身长袍飘扬，落地，背着双手，走在霍伦身边，说：“我和乔伊斯会在协会上层待个几天。”
霍伦道：“你们成功进去了？”
罗杰的幻影点头，又交代了点事，便切断了通讯。
突然间，蓝光再次聚合，乔伊斯听到一个声音。
“皮埃尔讲师。”那个阴测测的声音道：“干得好呀，神不知鬼不觉……”
罗杰只是一抬手，就把影像给抹了。
罗杰：“不必管他，那家伙就是麦里安。”
乔伊斯道：“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
罗杰道：“所有实验室都是独立的，就算他确信我在这里，他也没有许可权进来，否则我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乔伊斯道：“他一定会提防你。”
罗杰摆手示意无妨，答道：“根据他的猜测，他只是怀疑我回到了协会，只要在破解了噩梦药水的配方后再趁机溜走，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我猜他还有下一步计划。”乔伊斯道：“他已经听见我们进来了。”
罗杰道：“不足为患，学药剂的永远不是学能量的对手，放心好了。”
乔伊斯忽然觉得罗杰的话很有意思，大笑起来，罗杰无奈摇头道：“麦里安刚愎自用，愚蠢得妄想把一切用知识来解决，真正能改变世界的，是智慧，而不是他学到的知识。”
“知识是一把利剑。”乔伊斯道：“既伤敌，又伤己。”
罗杰休息了一会，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分析他的药瓶。
乔伊斯睡了会，午饭时候，罗杰只是以一根搅拌的玻璃棒敲打了一个能量阵装置，便从大厅中传送来了食物，他就像个无所不能的魔术师，在自己的国度内任意施为。
乔伊斯则聚精会神地看着书，然而他没有读任何关于炼金的书籍，而是捧着一本《航海与冒险——七海颂歌》，一直读到头昏脑胀。
“读小说荒废学业。”罗杰第三次摘下眼镜休息时，笑着揶揄乔伊斯。
“但是我喜欢。”乔伊斯道：“小说和艺术虽然只能消磨时间，却能让人很快乐，老师一直鼓励我多读小说与诗歌呢。”
罗杰正色道：“我无意冒犯亚历克斯，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老师，一定不会让你通过读小说来认识美，并理解美。”
“哦？”乔伊斯一扬眉，问：“那你会怎么教我？”
罗杰坐在椅子上，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乔伊斯，他没有作任何动作，乔伊斯的躺椅便自动飞向罗杰。
“话说你的研究有进展了吗？”乔伊斯问。
“没有。”罗杰遗憾地说：“你的吸引力比学术更强大，所以我糟糕地一直在分神。”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或者我先出去？”
罗杰与乔伊斯面对面，各自坐在躺椅上，乔伊斯简直坐得不想起来了，如果日以继夜地这么坐下去，他觉得自己一定会退化成一个虫子。
罗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乔伊斯。
“来。”罗杰招了招手，椅子便反转过来，把乔伊斯直接倒到了罗杰的身上。
“你太粗鲁了！”乔伊斯大叫道。
罗杰笑着抱着乔伊斯，分开大腿，让他坐在自己两腿之间，靠近了实验台。
“乔伊斯。”罗杰道：“炼金术的世界充满了奇异的景象，它就像个别具一格的王国。”
“嗯？”乔伊斯亲了亲罗杰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导师大人，今天的讲课内容是什么？恭聆讲授。”
罗杰道：“炼金术可以改变世界上的一切，你所知道的，都能改变，你想学什么？尽管提出你的任何要求。”
乔伊斯想了想，说：“有什么爱情药水之类的东西吗？或者……加固爱情作用，让两个人从此永远不会厌倦对方的药剂？”
罗杰认真地说：“这在学科里，属于邪恶的东西，凡是主宰他人意志的药物，都被列为禁区，我不能教你这个，但是我们可以用另一种代替品来达到你说的效果……”
罗杰抱着乔伊斯的腰，亲昵地凑到他的耳畔，说：“首先，使用石斛红花萃取液，与羊藿香混合……”
“导师，我有个问题。”乔伊斯看着罗杰的动作，又看他英俊的侧脸，他调兑药剂的样子充满了专注与智慧，非常的帅气迷人。
乔伊斯勾了勾罗杰的下巴，罗杰就像只严肃的猛虎，朝他看了一眼。
“不懂就问。”罗杰道。
“这种药剂是催情用的吗？”乔伊斯道。
“你显然已经作了预习。”罗杰正色道：“是的，石斛红花能放大人的情绪以及心理愉悦感，而羊藿香，则有感官刺激作用，但是这种药剂，会让人上瘾，所以……”
乔伊斯接口道：“我们应该给它一点根除药物瘾作用的调和剂——譬如说克苏恩之根的粉末。”
“很聪明。”罗杰赞许地说：“你的草药学导师一定非常疼爱你。”
“哦我是直接从哈根大师的著作上学到的。”乔伊斯道：“他应该不会太在乎。”
“等等……太多了！乔伊斯！”罗杰道。
乔伊斯还想把一点别的东西加进去，却被罗杰马上制止了，乔伊斯道：“我还想再加一点月光花，你知道的，这是夜精灵求偶用的……”
罗杰：“好吧，乔伊斯同学，但是你保证，不能把这种药用在别的同学身上……”
乔伊斯以滴管朝瓶里加了三滴月光花汁。
“现在是触媒。”罗杰以手指撚了一小搓魔银粉，洒进了瓶里。
瓶里分层的药水登时旋转起来，幻化出瑰丽的粉红色光芒，紧接着烟雾升腾而起，香气从瓶口满溢出来，并缓缓散开。
紧接着，罗杰轻轻摇晃瓶子，并把药瓶一拢，瓶口一收。
登时溢出的粉色气雾被吸了回来，旋转着灌入瓶内，罗杰以手掌捂住瓶口，示意乔伊斯看。乔伊斯的眼中充满了赞叹的神色，看见云雾在瓶中聚合，形成微微发光的球体，继而汇入透明的液体中，发出一声水滴的轻响。
紧接着，药水变为淡紫色。
“好了。”罗杰道：“炼金用的药剂，必须在导师的指导下服用，严禁拿出去祸害别人。”
乔伊斯一本正经地道：“那要怎么服用呢？现在就喝吗？”
两人对视片刻，罗杰眉毛扬了扬，把药剂倒在两个水晶杯里，与乔伊斯碰了碰杯，喝下药剂。乔伊斯登时又有点五官扭曲。
“太难喝了。”乔伊斯道：“刚入口时很甜很清新，但是一回味，简直又苦又涩。”
罗杰微微一笑，答道：“爱情的味道，大抵如此。”
罗杰抱着乔伊斯，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天空中的药剂瓶一起发出光芒，犹如璀璨的群星。
“导师，你的配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乔伊斯仰头望向天花板。
“这是一剂回甘药。”罗杰抱着乔伊斯，低声道：“药性见效很慢，但是后劲尤其大。”
乔伊斯侧躺在罗杰的身上，亲吻他的唇，并伸手解开他的白外袍领扣，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第三颗，直到他看到罗杰的胸膛上，圣痕发出微微的光亮。
“甜蜜，心酸。”罗杰低声道：“难以满足的期望，以及强烈的不安感，这就是爱情的味道，也是这剂药水，带给人的渴望感。”
乔伊斯以手抚摸罗杰的胸膛，罗杰的气息急促起来，乔伊斯把头埋在他的肩前，感觉到无比的寂寞，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罗杰的灵魂里去，罗杰的手也微微发着抖，他飞快地解开自己的白袍，乔伊斯便以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
“感觉到了吗？”罗杰急促地说。
“感觉到了，导师。”乔伊斯轻轻喘息着答道，药性散发出的强烈力量一瞬间控制了他所有的感官，罗杰敞开了他的白袍，并撕开乔伊斯的外袍。他健硕的裸体带来的灼热温度，皮肤的触感，坚硬的肌肉，以及与乔伊斯拥吻时嘴唇温柔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
那一瞬间，所有无关的感觉都远离了他们，乔伊斯跨坐在罗杰的身上，任凭他粗大的那物直直顶入他的身体。
“需要导师教你如何配合吗？”罗杰与乔伊斯双手各自十指交扣，乔伊斯着迷地亲吻他的嘴唇，低声道：“遵命，导师。”
罗杰的喘息渐渐粗重起来，说：“挺直腰，让我完全进去，深深朝下坐，调整你的姿势。”
乔伊斯的呼吸颤抖，照着罗杰的指引，挺直腰，直到罗杰完全进来，没入到根部，罗杰又道：“低下头，留出些许位置，让我行动。”
乔伊斯低头吸吮着他的唇，躺椅缓缓下降到地面，罗杰干净赤裸的脚踝靠在地上，并抵着地面，借力轻轻上顶，乔伊斯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感觉圣光携带着他们彼此身体里的药性温柔地融合到一处。
片刻后罗杰翻了个身，让乔伊斯侧靠在躺椅上，两腿并拢，自己则趴着，开始进入，并抽离，乔伊斯不住喘气，脸上浮现晕红，断断续续道：“导师……”
“现在开始，药性会慢慢地强烈起来。”罗杰俯在他耳畔说：“我必须控制住你的敏感点，才能让你不至于因我的短暂离开觉得失望而难过。”
“啊！”乔伊斯感觉到罗杰进来时，撞中了他的腹筋，那阵快感难以形容，比起从前他们做过的许多次来，这次的感觉被药性放大了许多，瞬间令他被推到了高峰，然而随着罗杰抽出时，那空虚感又加倍袭来。
“罗杰……导师。”乔伊斯哀求道：“别离开我……唔……”
罗杰温柔地封住了他的唇，与他唇舌交缠，继而更深地顶进，乔伊斯连泪水都出来了，快感就像潮水一般惊天动地的卷向他，淹没了他。

第63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脸上的绯红色俱慢慢褪去，乔伊斯还抱着罗杰的臀部，伸手抚摸他有力雄壮的背脊，罗杰身上薄得近乎透明的大衣盖着彼此，他们彼此拥抱并说着温存的话语。
“你就像个流氓，罗杰学长。”乔伊斯笑道。
罗杰笑了起来，说：“叫导师，这是照顾你们这些聪明过头的学生的奖励。”
“对药剂的效果满意吗？”乔伊斯眉毛动了动，又意犹未尽地亲吻他的唇。
“不错。”罗杰道：“作为你第一次配置的药剂，我想应该给你一个A+，更重要的是，导师也很满意。”
夜幕低垂，罗杰索性袒露着胸膛，坐在躺椅上，一动也不动地思考。
乔伊斯趴在他的身上，被他一只手臂有力地环抱着，乔伊斯的一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手心的肌肤与罗杰胸膛上的圣光发着光。
“你在想什么？”罗杰忽然问。
“圣痕。”乔伊斯简短地回答了他。
乔伊斯以手指勾勒罗杰胸膛上的圣痕形状，他在想一个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圣痕因人而异，那么他的圣痕，为什么会是一个六角冰晶雪花状的符号呢？
“你呢？”乔伊斯问：“在想什么？”
“一个配方。”罗杰答道：“我刚刚差点抓住它了，就在你发出圣光的一刹那。”
乔伊斯道：“这样？”
他的手掌再次发出圣光，这一次他把手心稍稍离开罗杰胸膛些许，凑近了看时，他发现许多微小的光点沿着自己的掌心，与罗杰的身体缠绕，交换。
“圣光之力。”罗杰望向怀中的乔伊斯时，眼睛仿佛焕发出神采，说：“这就对了！”
接着罗杰操纵躺椅浮空，找到一本书，手掌一推，再用手指凌空一点，书籍快速哗啦啦翻了起来，乔伊斯有点困了，只是嗯了声作为回答，罗杰则抱着他，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哄他入睡，双眼认真地看着书籍翻过时转瞬即逝的符号与文字。
乔伊斯蜷缩在另一张躺椅上，沉沉睡去，实验室的天花板调整了光线，宽阔的大厅笼罩在静夜的微光里，半夜时，乔伊斯醒了一次，看见罗杰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思考。
他的双目似乎看穿了虚空，投向并不存在的某个点处。
“醒了？”罗杰道：“刚刚恰好在想你。”
“我感觉到了。”乔伊斯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腰间围着毯子，坐在躺椅上像个小孩，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罗杰问：“你能朝这块水晶里注入圣能吗？”
乔伊斯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眼皮沉甸甸的，脑袋又瞌睡着耷拉下来。
“还是先睡吧。”罗杰道。
乔伊斯伸出一手，漫无目的地乱抓，握着罗杰的大手，片刻后，神圣水晶亮了起来，从两人的指缝间透出光芒。
“太好了！”罗杰上前给乔伊斯盖好被子，安抚道：“继续睡。”
乔伊斯第二次醒来时，罗杰已经在忙碌了，粉碎机的声音吵醒了乔伊斯，深夜里，罗杰将一瓶试管内的药剂小心地封进了三个瓶内。
“做出来了？”乔伊斯欣喜道。
“嗯。”罗杰道：“利用神圣水晶的力量，打磨成微粒，用酸液溶解后，再中和酸度。”
“这就是……”罗杰拿着一个药剂瓶，笑道：“让我想想，给它起名叫什么呢？”
乔伊斯马上道：“随便一个名字就行了！不要用我的名字来给它命名……我可不想世界上出现什么乔伊斯病毒，乔伊斯毒菌之类的。”
罗杰放声大笑，像个小孩子般，靠在躺椅上转了个圈，看着乔伊斯时，眼里还带着笑意。
“就叫圣灵药剂吧！”罗杰摘下手套，搓了搓手，上前以两手摸着乔伊斯的脸颊，再转瞬滑离，乔伊斯也笑了起来，他能感觉到罗杰的快乐，这是无关现实，无关富有或贫穷的快乐，这是当创造出一件新东西时，精神所获得的富足感与一瞬间的闪光。
“一共三瓶药剂。”罗杰道：“一切都按部就班，非常好……现在先让霍伦带一瓶出去给康斯坦丁，接下来，我们要用试剂来检测，整个协会里到底有多少人服下了噩梦药水。”
乔伊斯道：“要离开实验室了吗？”
罗杰点了点头，说：“换一件衣服，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乔伊斯道：“可是外面仍然危险。”
罗杰摇了摇手指，说：“现在外面已经不再危险了，因为我们有了对付麦里安与他的走狗们的强力武器。在协会里，一个炼金师的配方一旦被另一个炼金师所破解，他的阴谋就将无所遁形。”
乔伊斯想了想，是这样吗？或许麦里安确实会怕罗杰，罗杰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
罗杰摘下眼镜，说：“我需要先睡一会。”
“睡吧。”乔伊斯道：“你忙了足足一天一夜。”
乔伊斯的椅子飞向罗杰，他们并排躺着，罗杰拉着乔伊斯的手，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片刻后，乔伊斯操纵座椅飞向高处，寻找罗杰的藏书，他想找一种能安定人内心的方法，既然有噩梦药水，就应该也有干涉人精神与记忆的药水。如果让罗杰能对童年时的阴影释然，或许就会好得多。
他看到了一本《梦境记忆干涉》，当即把它抽了出来，翻阅书籍时，意外地发现，药剂学对记忆以及心理阴影的干涉效果很小。但是书中提到，能量学的分支，灵魂唤醒，对心理行为存在着有效的纠正作用。
乔伊斯还发现书上作了红笔批注，似乎是罗杰以前的读书笔记？也就是说，罗杰自己也曾经寻找过答案。
他回到熟睡的罗杰身边，看了眼他的睡颜，罗杰睡着时就像个不设防的小孩，从前在自己身边时，他总是警惕的。且每次都是乔伊斯先入睡，他还陪伴着自己。而在乔伊斯醒来时，罗杰却早已醒了。
罗杰熟睡时的容貌感觉很小，就像个强壮的少年一般，乔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拿毯子盖上他打着赤膊的上半身，并亲吻了罗杰的唇。
罗杰醒了，他睁开眼，眼里带着一点迷茫，怔怔看着乔伊斯，而后嗯了一声，闭上眼，又睡着了。
乔伊斯只觉得十分好笑，便倚在他的肩头，静静地看书。
直到将近中午时，乔伊斯把那本书看了将近一半，感觉到罗杰的呼吸稍稍急促了些，抬头时才发现罗杰这次是真的醒了。
罗杰：“你对灵魂学有兴趣？”
乔伊斯阖上书，假装无所谓地说：“一点点，我很好奇灵魂，圣灵形式和人的身体，是怎么样互相作用的。”
“这也是炼金学的一个分支。”罗杰坐起身，移动到水槽前去刷牙洗澡，站在莲蓬下面，任凭热水浇在自己的头上，说：“确切的说，属于能量学，因为许多人都认为灵魂是一种能量。”
说着没见罗杰招手，一瓶药剂飞向他手中，罗杰拔出瓶盖，把药水倒在自己头上，登时顺着头朝下，他的发色，皮肤都恢复了正常。
乔伊斯过去和他站在热水下洗澡，药水浇下来时，乔伊斯全身的不适感终于散尽了，他又恢复了自己。
罗杰找出一条黑色的亚麻长裤，以及一件黑色的长褂，让乔伊斯穿上。自己则穿着一模一样的服饰，将扣子系到领口。并在自己与乔伊斯的领子上别了一枚金色的鸢首花徽章。又取来两顶带着尖角的帽子，给乔伊斯戴上一顶，左手拿着另一顶，右手给自己戴上单片眼镜。
一大一小，这样的制式服装看起来很有趣，乔伊斯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罗杰又给乔伊斯一双黑色的低跟胶鞋，说：“现在我的身份是导师罗杰，你的身份是我的亲授学徒乔伊斯，让我们去见见麦里安，如何？”
乔伊斯笑道：“遵命，导师。”
说话间，只见罗杰摘下头上的布帽，朝着天空中一收。
“哇！”乔伊斯惊叹了。
是时只见漫天星华般灿烂的水晶汇聚为一道星河，旋转着流向罗杰的帽中，紧接着成为一个旋涡状的发光核，隐没。罗杰把帽子朝头上一扣，戴好，一手从虚空中一抽，机械长斧幻化为教鞭一甩，闪烁着能量的光芒。
乔伊斯：“……”
“变个小戏法。”罗杰彬彬有礼道：“现在，就让我们给其余三位导师一个惊喜吧。”
说着罗杰伸出手，牵着乔伊斯，推开门，走出了实验室，来到了导师平台的大厅里。
首先，他通过能量水晶呼唤了霍伦，接通管道，药水通过物质转移阵被传送到杂物间里。
霍伦道：“这就是解药？”
“是的。”罗杰道：“请你尽快交给康斯坦丁，药瓶外的标签条上写着配方，我想以香格里拉目前的状况，需要很多瓶。”
霍伦道：“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罗杰，你想听哪一个？”
罗杰的脸色登时凝重起来。
霍伦道：“坏消息是多诺修斯正在攻城，康斯坦丁或许现在已经不在教会里了，默克与我接上了头，让我负责接应你们，他们怀疑希尔玛大师被软禁，麦里安教授与多诺修斯有勾结。”
“好消息呢？”乔伊斯问。
“好消息是。”霍伦道：“呃……似乎没有好消息，刚才那句话只是调节气氛用的，总之你们得尽快了。”
罗杰：“……”
乔伊斯：“……”
霍伦道：“我先去找康斯坦丁，好消息是，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们潜入了协会，至少以我所知没有，你们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试试活捉麦里安，我想在他的身上，有着不少秘密。”
罗杰马上道：“好的，我这就去。”
忽然间，霍伦那边传来一阵闷响，画面稍稍震动。
“有什么在撞击光明屏障？”罗杰马上就抓住了要点。
“是的。”霍伦道：“一只大石像鬼，不过你们不必担心，如果能找到希尔玛大师，一切或将迎刃而解，我们还有许多时间，不要太着急。”
罗杰关闭了通讯，与乔伊斯站在空旷的大厅之中，紧接着，他以手中的金属教鞭一抖，教鞭聚合为一根金属斧柄，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顺着那金属杆的一端，流窜的能量飞速扩散至每个门前面，汇入门外的水晶，所有的水晶一刹那亮了起来。
“麦里安导师，奇卡导师，布莱诺斯导师，以及，希尔玛校长。”罗杰镇定自若的浑厚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罗杰有要事求见，大家不妨出来开个例会，如何？”
中央大门紧闭，一侧的三扇门缓缓开启。
罗杰站在导师大厅内，一身黑衣肃穆，黑色中褂垂到膝前，船鞋露出干净的脚踝，他的头发犹如亚麻色的火焰般，眉前戴着一枚单边镜，神情自若，望向从三个门中走出的导师，并微微点头为礼。
“皮埃尔？”一个胡须花白，操控着奇异机械装置，从机械学的门内出来，惊诧地吼道：“皮埃尔！”
罗杰爽朗大笑，走上前去，与他拥抱。
“布莱诺斯导师。”罗杰微笑道：“最近过得如何？”
那矮小的老头儿瞪着双眼，胡须花白，还系了个蝴蝶结，头上戴着睡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因激动而说话哆嗦，大声道：“喂！哎！皮埃尔回来了！你这混小子……奇卡，快出来看看呐！”
罗杰安抚了机械导师布莱诺斯，让他坐在自己的防御机兵上，另外两个门里又出来了三个人，第一个人是从转化学实验室里出来的，那是个奇怪的人，甚至不能说是人，他的脸上长着绒毛，半人半兽，有一张豹子一般的脸，个头比罗杰还高，身后还有条尾巴，乔伊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退后一步。
“奇卡导师。”罗杰礼貌地说。
“皮埃尔阁下。”奇卡怀疑地看着罗杰，说：“你终于改变主意，决定接受协会的聘书了吗？”
罗杰退后一步，朝他行礼，说：“目前我另有外部职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恐怕不会再回协会了。”
乔伊斯的手中捏着把汗，他能感觉得到，这些导师都是危险的怪人，然而第三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乔伊斯猛地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胁迫感。
“皮埃尔。”一个身穿炼金师长袍的男人从炼金学导师实验室内走了出来，阴冷地说：“你果然回来了。”
“麦里安训导主任。”罗杰眉毛一扬，朝他彬彬有礼点头，只是随意一瞥他身后的学徒沙门。沙门戴着斗篷，隐藏在阴影之下，看不清楚面容，然而就在罗杰望向沙门时，沙门微微抬起头，现出苍白而瘦削的脸，带着少年变声的声线，说：“皮埃尔导师，好久不见。”
“你……”罗杰彻底惊讶了，说：“你不是莉斯吗？你……你是男生？”
沙门长得异常孱弱，他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深陷下去，答道：“很意外？”
“是的。”罗杰打量沙门，眉头深锁，说：“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协会。”
“没有。”沙门淡淡答道：“您把我从火刑架上救下来后，麦里安导师就把我送到了一位魔法师的法师塔里，以免牵连协会，是在您离开协会之后，我才回来的。”
罗杰简直难以置信，说：“我记得我亲口问过你，那时候你告诉我，你是个女孩。”
麦里安也非常瘦，看到他的时候乔伊斯几乎以为自己碰上了一个亡灵，他的皮肤松弛，贴在骨头上，头发只有稀稀落落的一点，他的手上几乎可以看得出指骨，尖锐的指甲闪烁着绿色的萤光，他活死人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发白的浑浊双目瞪着罗杰，如临大敌。
“因为沙门是我计划的一环。”麦里安道：“当时我让他喝下了暂时变性的药水，怎么，有什么问题？”
罗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眼里带着难过与不安，然而只是一瞬间，他便把这种情愫隐藏起来，望向麦里安，说：“恭喜你收了个不错的学徒。”
“托您的福。”麦里安懒懒答道：“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大罢工与你的协力，我倒是没有想到让沙门到协会来任职，现在他的职位是炼金学导师。”
“我明白了。”罗杰深吸一口气道：“各位。”
他看了眼诸人。
“这是我的亲授学徒，乔伊斯。”罗杰侧过身，朝乔伊斯道：“乔，过来朝诸位打个招呼。”
乔伊斯忐忑地说：“你们好。”
机械导师胡子动了动，便算是笑过了，而转化导师，那只豹人则注视着乔伊斯，疑惑地打量他。罗杰打了个响指，地面升起一张圆桌与六张会议椅，说：“各位，请坐。”
“罗杰&#183;皮埃尔。”罩着斗篷的那人道：“你还不是正式教授呢，怎么？在外面挨揍了，又跑回协会来了？”
麦里安冷笑道：“皮埃尔，按照规章，实验室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了，你需要重新提出申请。”
罗杰坐在桌子前，麦里安扔过来几张纸，罗杰把文件摊开，放在桌上，随口道：“我已经把它启动了。”
“你什么时候回到香格里拉的？”奇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看麦里安，又看罗杰与乔伊斯：“我们已经有足足一年时间，没有得到你的任何消息了。”
“我流浪大陆，见证了圣战的开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通报协会。”罗杰一边在一叠文书上签名，头也不抬地说：“我想按照正式的流程申请，并召集各位来开会，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在此，不得不冒犯。”
说毕罗杰把档案叠整齐，放在一边，数名导师入座，圆桌中央升起一团光。
乔伊斯观察众人脸色，心道似乎还好，协会的导师对罗杰仿佛没有太大敌意，其中机械学导师，那个白胡子老头儿虽然说话不客气，与罗杰的私交却看得出是最好的。能量学与机械学，一定有许多适合合作的地方。
“对了，校长呢？”罗杰问。
“你说呢？”麦里安阴沉着脸，阴冷地说：“你对你的恩师漠不关心，不告而别，现在还有脸来问我们？”
布莱诺斯咳了声，粗声粗气道：“麦里安，放轻松。”
奇卡豹子一般的脸朝向罗杰，鼻子动了动，替麦里安答道：“校长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研究，在研究结束前，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是吗？”罗杰眼神一扫，落在麦里安脸上，沉声道：“我想我有不得不打扰他的理由了，哪位导师愿意为我把校长请出来？”
“你先说什么事吧。”麦里安枯槁的表情稍稍一动，说：“我们在一个月前，派出伊仑克劳作为代表，到群山之国去请你回来，显然你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布莱诺斯与奇卡脸色一变。
“你在沙克？”布莱诺斯粗声粗气地答道：“在那里做什么？罗杰，你为沙克王室服务了？”
罗杰道：“确切的说，并不是这样，这次回来，是为了调查一件事。”
说毕，罗杰把装有圣灵药剂的瓶子放在会议桌上，数人俱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乔伊斯瞥向麦里安，观察他的表情，见麦里安的眉头拧起。
“皮埃尔，你又在弄什么玄虚？”麦里安说。
罗杰道：“整个炼金师协会被一种叫做噩梦药水的药剂渗透并控制，这个阴谋早在起码三年前就已经酝酿并成形，服下这种药水的人，将被内心的负面能量，阴暗的思想所控制，逐渐朝着黑暗面堕落，这个过程，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我怀疑整个协会里的所有成员，包括上级四大导师，都服用过这种药水。”
布莱诺斯哈哈大笑起来。
奇卡反而没有笑，冷冷道：“这听起来像是教廷的说辞，阴暗面，负面能量……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很确定。”罗杰道：“这种药水的配方里有黄金之城地底的古神之血，教廷圣骑士团长，正是受到古神的力量，以及其血液的侵蚀，从而背叛了圣光。”
麦里安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说：“皮埃尔，你如今已经彻头彻尾，成为了教廷的走狗吗？！”
罗杰冷哼一声，注视麦里安，说：“我只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不让任何人做出非出自本意的事而已，麦里安主任，根据我的调查，曾经有一段时间，易卜然经常来往于协会，并请求你为他配制药水，是这样吗？”
乔伊斯心脏猛地一停，没想到罗杰居然会这么单刀直入地切入话题，麦里安带着嘲讽的神情，看着罗杰。
“你还是太单纯。”麦里安冷笑道：“校长在作出将你提升为导师的时候，我便不止一次反对过，一个年轻人，如何胜任这份工作？本来我还想为你遮掩成为教廷走狗的事，你倒是诚实。”
“炼金师没有不得担任其它职务的规定。”罗杰道：“选择成为一名守护骑士，我有自己的原因，我想这个原因不必向你交代。倒是你，麦里安主任，你究竟拿古神之血做了多少事？！”
数人都静了下来，奇卡道：“所以皮埃尔，你认为麦里安主任给整个协会投毒了？”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麦里安起身道：“我该走了，诸位，下午还得上课。”
“站住！”罗杰冷冷道：“你和多诺修斯勾结已久，现在还想把整个协会卖给亡灵军团？”
“皮埃尔导师。”一直沉默的沙门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毫无根据且违背道德的指控？！”
“我觉得你才是被药剂控制的那个。”麦里安笑着倾身，冷冷道：“需要我为你配一剂解药吗？”
“看来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罗杰道：“好吧，既然是这样……恕我无礼了。”
乔伊斯知道罗杰一定还有后手，倒是不担心他，然而他一直有点说不出的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坐在这个大厅内，就忍不住的心神不定，罗杰仿佛感觉到了，他示意乔伊斯坐到自己身边来，打了个响指。
“皮埃尔导师，很荣幸为您服务。”一个女声道：“请吩咐。”
“让伊仑克劳到这里来。”罗杰道：“现在。”
“你想做什么？”麦里安的脸登时沉了下去。
罗杰摘下帽子，倒过来放在桌上，随手从帽中抽出一根试管，装了半试管药水。
“圣光药水。”奇卡道：“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纯粹的神圣能量了。”
“我一直认为神圣能量是六大基础构成里不可分的一份子。”罗杰自若道：“连虚空之门上都铭刻着光明与黑暗的符文，为什么不稍稍修改一下教材呢？”
“拜您所赐。”麦里安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导师平台与虚空之门前，已经将神圣能量设为禁魔区了。”
罗杰的脸色稍稍一变，乔伊斯终于明白到自己的心神不定是从哪儿来的了，这里是一个禁魔区！一切的魔法力量都无法在此处发挥作用，包括地水风火四大构成，以及光明、黑暗两极的能量。
“希尔玛校长在闭门研究前作的决定。”麦里安看出了罗杰那一瞬间的不安，嘲笑道：“与我无关。”
“我想校长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的原因。”罗杰冷冷道：“只有你知情吧，麦里安。”
麦里安答道：“你可以问布莱诺斯与奇卡导师，校长在两年前，当着学生会主席，理事，以及各系导师、讲师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怎么？你还怀疑我谋害了校长吗？”
正在说话时，伊仑克劳到了。
“啊！罗杰学长！”伊仑克劳笑道：“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还有……乔伊斯殿下！”
其余人又为之一惊，乔伊斯却十分镇定，笑道：“请叫我乔伊斯，在这里，我的身份是一名学徒，伊仑克劳学长。”
伊仑克劳上前，要与乔伊斯握手，罗杰却抬起手臂，阻止了他们的直接接触，手中拈着试剂，说：“伊仑克劳，请你为我验证一个疑惑。”
“这是……”伊仑克劳莫名其妙，接过试管，看着里面的药剂。
“喝下去。”罗杰看也不看伊仑克劳，只是望向麦里安，观察他的神色，又道：“麦里安主任，我想您应该不介意让您的学徒试试这剂良药，对身体有益无害。”
“按照炼金师规定。”麦里安淡淡道：“你有权朝他发起炼金师的试药交流。”
伊仑克劳拿着试，全身不住发抖，抖得令乔伊斯都察觉到了，他险些让试管里的药水洒出来，罗杰又道：“还在等什么，伊仑克劳？”
伊仑克劳的脸色变得擦白，额上滑下涔涔汗水，他望向麦里安，麦里安以眼神示意，让他喝下去。
于是伊仑克劳一仰脖，把药水喝得干干净净。
“闹剧到此为止吧。”奇卡起身道：“皮埃尔，你知道校长一向以来对教廷的态度，我宁愿相信你是个去当卧底的。”
“很可惜不是。”罗杰道：“留步，奇卡导师，我会详细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不再等几分钟呢？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伊仑克劳茫然地站在桌旁，满头汗水，不知所措地迎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乔伊斯手里捏了把汗，只有他和罗杰自己心里清楚，圣灵药剂这是第一次试药，他们不知道药剂是否对噩梦药水有效，同样也并无把握伊仑克劳是否喝过噩梦药水，罗杰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但不得不承认，罗杰成竹在胸的语气与做派，对在场的所有人形成了强大的压迫感，就连麦里安的手……他的手也有点神经质的痉挛，乔伊斯看出了他的动作——他在紧张，非常非常紧张。

第64章
罗杰忽然开口道：“主任，您看上去似乎非常紧张，需要一点镇静剂吗？”
其余导师也发现了，各自把目光投向麦里安，麦里安只是嘴角微微一扯，就像听不到罗杰的话。
那一刻乔伊斯约略明白了罗杰的用意，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解毒，这个举动更是一种试探。麦里安在他的步步进逼下已经露馅了。
罗杰靠在转椅上，若有所思地紧盯着麦里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伊仑克劳不住发抖，脸色惨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究竟给他吃了什么东西？”麦里安冷冷道。
“天底下没有主任解不开的药剂。”罗杰淡淡道：“为什么不给他检查一下呢？”
麦里安道：“适可而止了吧，皮埃尔。”
就在这一瞬间，伊仑克劳扶着桌子，痛苦地干呕起来，所有导师冷不防一惊，各自起身，沙门几乎碰翻了椅子，他没有上前，而是不住后退。
紧接着，乔伊斯站起来退后一步，一阵黑烟从伊仑克劳身上冒出，发出难听的嘶吼，渐渐聚合成形，在大厅内发出狰狞的怪笑。
“那是什么？！”奇卡道：“影魔？！麦里安！你给我解释清楚！”
麦里安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只黑雾聚集而出的乌鸦，乌鸦发出嘶吼，紧接着身体逐渐变大，眼里带着红色燃烧的火焰，狞笑道：“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们有多少人渴望着——”
乔伊斯瞬间想起了奥德尼身上的影魔被逐出体外的瞬间，这只乌鸦显然比上一只的力量更强大，而且出现时的话语也不一样，仿佛是长期寄居于伊仑克劳体内，汲取灵魂的力量后产生的，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怨恨与执念！
“这是一种寄生体！”布莱诺斯道：“来自地底的古神！皮埃尔，你说的是对的！”
罗杰挡在乔伊斯身前，警惕地看着那只乌鸦，沉声道：“莎莉叶，解除本地能量禁制。”
温和的女声在大厅内响起。
“没有希尔玛校长的命令，此地禁魔效力无法解除。”
那只乌鸦的体型越来越大，在大厅内挣扎，无数黑雾朝着它的身体聚合，所有导师退后，而就在这时，奇卡摘下他的帽子，口中念诵咒语，一道犹如焰火般的礼花飞向乌鸦，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焰火从帽中升起，纷纷在乌鸦身前爆炸，扩散为发光的网，将它紧紧捆缚在其中。
“你们——不可能战胜我——”影魔嘶声竭力叫喊道。
“闭嘴。”奇卡冷冷道：“连发狂的声音都是伊仑克劳的语气，我简直是受够你们了。”
能量网收束，转化为一枚玻璃珠，困住了那团旋转的黑气，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并不住弹跳，滚向罗杰脚前。
罗杰躬身把它拾起来，拈在指间，麦里安退后一步，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罗杰道：“我不相信伊仑克劳的背后没有主谋，不如在他醒来后，给他一瓶测谎剂，问问他整个事情的经过？”
奇卡与布莱诺斯就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站到了圆桌旁靠近罗杰的一侧，看着麦里安。
“你居然破解了神血药剂。”麦里安冷笑道：“罗杰，我真是小看你了。”
罗杰上前一步，冷冷道：“承认最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少费点功夫了。通知协会，请出希尔玛校长……”
麦里安陡然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指着罗杰，大声道：“皮埃尔，你实在太天真了！你想做什么？！”
“解除你的训导主任职务。”罗杰道：“把我的老师放出来！”
“否则呢？”麦里安饶有趣味地看着罗杰，说：“你会怎么样？让我来领教领教，校长最得意的年轻弟子，还有什么招数？”
轰一声巨响，导师平台所有大门关闭，管道收起，麦里安冷冷道：“莎莉叶，宣布协会对外关闭。”
乔伊斯马上道：“多诺修斯的攻击已经迫在眉睫，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你以为把协会出卖给北方军团，能获得什么？！”
“我并不期望从他们手中获得什么。”麦里安冷冷道：“倒是你，可爱的小主教，你以为校长会倒向你们教廷一方？省省吧。”
“麦里安！”奇卡马上道：“你不能在协会内攻击任何人！”
“马上给我住手！”布莱诺斯怒吼道：“皮埃尔！不许在这里动手！”
罗杰道：“他已经疯了！他被噩梦药水控制了，必须给他强行解毒！”
“你觉得我也喝下了神血药剂吗？”麦里安眉毛一抬，冷冷道：“那么就来试试吧。”
顷刻间，导师平台大厅内刹那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股绿雾轰然蔓延开去，冲垮了整个房间！乔伊斯大声咳嗽，奇卡与布莱诺斯躬身躲避，布莱诺斯的炼金机甲瞬间自发组装，形成一个防护罩，而奇卡把手一挥，从帽中抽出长鞭，刹那间长鞭纵横来去，带着光芒构成了防御阵。
罗杰手握布帽一倾，无数水晶粉末从帽中倾泄而出，纵横交错，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
麦里安狰狞道：“罗杰&#183;皮埃尔，你今天注定会葬身此处……”
说时迟那时快，遮天的绿雾犹如海潮般涌来，形成一只绿色的淤泥怪物，朝着罗杰当头一掌拍下！而就在此刻，蓝色的防御阵光芒流动，聚合，跃起，形成一只能量生物，身体闪着光，转过身以背脊挡住了那一式！
毒雾生物怒吼着退了回去，布莱诺斯与奇卡退到两侧，奇卡吼道：“麦里安！给我住手！你必须先行解释！”
“为什么不出手呢？”麦里安悬浮在毒雾中，冷笑道：“两位导师，为什么不告诉罗杰真相？”
布莱诺斯愤怒道：“皮埃尔！快走！”紧接着一拳打碎了厅内的禁魔水晶！
“警告，警告。”炼金协会防御能量系统，莎莉叶的女声响起：“禁魔区遭到攻击，马上停止你们的行为——”
刹那间奇卡挥出长鞭，刷的一声幻化出无数鞭影，击碎了大厅内部的所有水晶！
“莎莉叶！开启传送管道！”奇卡道。
莎莉叶：“许可权不足，协会遭到攻击，一级警告。”
整个炼金师协会内震动起来，无数光影呼啸着飞来，冲向罗杰。
乔伊斯终于不用再被水晶能量束缚，双手一分，登时发出圣光，呼应罗杰脚下的能量阵，能量阵高速旋转，光芒成百上千倍地提升，然而麦里安已经在毒雾中隐去身形。
“这不公平！”乔伊斯道：“为什么莎莉叶不攻击他！”
“因为按照许可权。”罗杰咬牙道：“麦里安的许可权高于我。”
“皮埃尔！”布莱诺斯喝道：“退出去！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了！”
莎莉叶的攻击越来越强，无数黑暗魅影在空中穿梭，罗杰咬牙将帽子一抖，吼道：“乔伊斯！给我圣光！”
下一刻，罗杰倏然撤了能量阵，漫天的魔女虚影冲向他们，乔伊斯双手一拢起，掌中出现了圣光的明亮小球，瞬息光芒犹如利刃，破开了重重暗影！就在他以为罗杰要借助他的圣光之力对抗炼金协会防御系统时，罗杰掌中却出现了能量水晶，将呼啸而来的莎莉叶暗影一收。
下一刻，罗杰再将水晶一推。
一道混合着乔伊斯的圣光与黑暗魔女力量的黑白光束彼此缠绕，射向中央的大门！光与暗的两道力量注入那扇门，光明向左流动，黑暗朝着右边飞速蔓延，犹如生命体一般在半秒内遍布整扇大门，下一秒门上的符文发出剧烈的光芒，大门不住颤动！
“守住虚空之门！”麦里安吼道：“不要让他们进去！”
罗杰拉着乔伊斯，快步冲向虚空之门，沙门的声音冷笑道：“罗杰导师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罗杰：“进去找希尔玛大师！告诉他整件事的经过！”
乔伊斯：“万一他被古神之血控制了怎么办？”
“不会的！”罗杰道：“他不可能被古神之血控制！”
迎面无数血点被旋风卷起，朝着两人冲来，罗杰一手把乔伊斯推了进去。
背后声音登时全消失了，乔伊斯一踏入虚空，周围嗡的一响，黑白两道能量光芒飞速扩散，犹如一个球体，撑开了一个巨大的世界。
“罗杰？”乔伊斯回头道。
一个发着光的门在他的背后缓缓远去，仿佛漂流在无尽的虚空世界里，上不着天，下不落地。乔伊斯喊道：“罗杰！”
乔伊斯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大约能明白罗杰的意思，许多时候，他们甚至不用语言来交流，单靠彼此的行动就能猜出对方的用意，看来罗杰确实已经想好了。
在这个时候，他负责抵御导师大厅内的麦里安，让自己进来通知希尔玛大师。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悬浮在虚空里，现在必须尽快找到被囚禁的校长，让他出去解决麦里安，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尝试着使用圣光，圣能的力量并没有被削弱，在这淡淡的灰色虚空里，反而被增强了。这是非常纯粹的一个空间，没有任何能量彼此干扰，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一切都处于一个奇异的和谐境界之中，犹如小心翼翼被拨到中间位置的天秤。
乔伊斯一释放出圣光，便搅乱了周围的能量，光与暗流动起来，地，水，风，火彼此分离。
灰色的空间介质中，光点聚合，成为千万道闪着光的流星，拖出弧线，呈乱序轨迹交错飞行。
“你打乱了我好不容易平衡的世界。”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乔伊斯知道这一定就是希尔玛大师了，他收起圣光，马上道：“希尔玛大师，是您吗？”
身周没有人回答，乔伊斯等了许久，又道：“您的弟子罗杰&#183;皮埃尔正在外面，麦里安背叛了炼金协会，我们需要您的说明。”
那个声音淡淡答道：“我感觉到了神圣的力量，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希尔玛大师，是吗？”乔伊斯忐忑问道。
虚空内传来一声冷笑，乔伊斯登时警觉起来。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那个声音低低道：“没想到，希尔玛在罗杰的心里，还是恩师的地位呢。”
“希尔玛大师。”乔伊斯感觉到有点不妥了，他问道：“您服用过麦里安配过的药剂吗？”
“你觉得呢？”希尔玛露出嘲讽的表情，说：“你觉得对于一个没有身体的人来说，他需要神血药剂吗？”
随着那句话，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成为实体，出现了一头成为化石的骸骨龙。
龙的骸骨盘踞于面前，它的牙齿森然，头骨中现出巨大的眼洞，尾骨盘旋，托起了一个以龙的椎骨构成的座椅。
而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就坐在这尾椎骨的椅子上，随着他转身的一瞬间，乔伊斯登时紧张起来。
“乌……乌瑟？”乔伊斯瞬间有点不知所措，说：“教皇陛下！”
“别紧张。”乌瑟说：“这只是与你开的一个小玩笑，我想教廷的人都认得这张脸，所以用它来和你对话。”
“这显然并没有起到亲近的作用。”乔伊斯差点被吓傻了，心有余悸地直喘气，说：“我还以为您是教皇陛下呢。”
“或者这样？”乌瑟打了个响指，变成了一个黑发白眼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乔伊斯被看得有点悚，说：“您……可以用本来的样子与我交谈吗？”
“这是炼金师协会的创始人，魔女莎莉叶的形态。”希尔玛冷冷道：“我已经快忘记自己的原型是什么样子了，也罢，看在你不远万里终于到我面前来的份上，就让你看一次吧。”
希尔玛又打了个响指，这次则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灰发灰眸的中年人，他的衣服款式与乔伊斯完全一样。
“是这样的。”乔伊斯道：“罗杰还在外面，我想……”
“不必担心他。”希尔玛毫无表情，他的脸就像个活死人一般，不显喜怒，说：“那家伙诡计多端，居然能利用莎莉叶留下的黑暗能量，结合你的圣光，骗过虚空大门，把你送进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家伙对能量学的理解，已经是大师级别了。”
乔伊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惜。”希尔玛又道：“根据协会自古以来的严令，不管他在这里学到多少，只要投身任何宗教机构，都不允许使用一切协会提供的，除了知识以外的资源。”
“他没有这么做。”乔伊斯想了想，答道：“除了他的长斧，他几乎没有使用过，就连我也才知道他如此熟悉能量。”
希尔玛看着乔伊斯，冷冷道：“但是，他的才华显然都用在了无谓的地方。”
随着他的言语，承载他的骸骨龙仿佛有所感应，尾巴稍动，骨翅稍稍放平下来。
希尔玛又道：“圣光不仅带走了我的生命，觊觎我的协会，更带走了我最得意的弟子，看来，教会已经从我这里得到太多了。”
“我非常抱歉。”乔伊斯躬身，以主教的身份朝他行礼，说：“我想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自己未来道路的权利，如果罗杰更愿意留在协会里当一个炼金师，我一定不会强迫他，只要他认为这样做是幸福的。”
“但是我想，这件事无关紧要，至少在目前是，我们可以迟一点再说，自由港目前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希尔玛眉毛微微一动，说：“这件事非常重要，至少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小朋友，我培养一名学生，不是为了给教廷输送人才的，乌瑟与易卜然从我这里要走的已经够多了，我需要听听你们的条件，再作接下来的决定。”
“我以为您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乔伊斯道：“罗杰这么相信你。”
“啊。”希尔玛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我就应该不辜负这名弟子的信任吗？我想在他的求学生涯里，也包括了对老师的喜怒与爱好，从不置予评判的一条。”
乔伊斯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感觉到了希尔玛明确的敌意，他本能地察觉出，希尔玛或许知道事情的经过，他并不打算对人类与亡灵的交战施以援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会变得棘手很多。
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开门见山，不再与希尔玛客套。
“请说出您的条件，希尔玛大师。”乔伊斯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尽力达成。”
希尔玛突然就笑了起来，说：“乌瑟派你来和我谈条件？”
“我想他的本意。”乔伊斯道：“是与您亲自谈，但是现在您显然无心再见他了，所以……”
希尔玛点点头，打了个响指，面前浮现了一瓶药剂。
“给罗杰喝下这个。”希尔玛道：“这是抹除记忆的药水，让他回到协会，我会率领自由港，加入你们的阵营。”
希尔玛静静地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不。”乔伊斯冷冷道：“不要再戏弄我了，你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我猜你现在已经倒向多诺休斯，原来麦里安的计划你都知道。”
“很聪明呢。”希尔玛淡淡道：“乔伊斯&#183;沙克斯。”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希尔玛端详乔伊斯，看着他的容貌，忽然道：“你和乌瑟挺像的。”
乔伊斯警惕地看着希尔玛。
希尔玛又道：“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应该问问乌瑟，群山之国的王子殿下。”
乔伊斯退后一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已脱出操控了，乔伊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希尔玛大师居然是这个态度，不，这真的是希尔玛吗？
“当然是我。”希尔玛冷冷道：“有人说我的灵魂与身体分离后，发生了一点小变化。”
就在说话时，希尔玛再次变化，成为一个碧蓝双眼，头发金黄的俊美青年，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被他的化身吸引住了。
“这又是什么？”乔伊斯莫名其妙道。
“只是一个实验。”希尔玛道：“你觉得心里好受点了吗？”
“是的。”乔伊斯感觉面前这人对自己来说有种熟悉感与亲切感，他问：“这个人是谁？”
“冰龙王子的人类形态。”希尔玛道：“伊格洛纳斯，平静的圣子。继续谈吧，乌瑟怎么说？”
乔伊斯道：“陛下想和您会面，他现在被禁锢在圣光屏障中，整个黄金之城因为圣能爆破，而停止了一切的运转。”
“易卜然没有让他喝下古神之血吗？”希尔玛淡淡道。
乔伊斯瞬间一震，在这一刻，他预感到一切都是阴谋。
“别害怕。”希尔玛又道：“你这么恐惧我是为什么？”
乔伊斯颤声道：“噩梦药水是你配的。”
“确切的说，不是我亲手配的。”希尔玛随口解释道，并令龙骨椅转过去，背对乔伊斯。
在他的面前，漂浮的水滴扩散为一块方屏，闪烁着血液的色泽，有什么东西嘶吼着，仿佛要冲破血膜，冲向乔伊斯的面前。
乔伊斯道：“是你！你利用了易卜然！你是不是让易卜然亲口试药，引诱他的是你。”
“当然不是。”希尔玛轻松地说：“引诱他的，实际上是古神，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一个圣骑士堕落？说到底，真正引诱他的，是他自己的内心。从易卜然追求永生开始，我就提醒过他，这条路并不适合人类。”
乔伊斯终于全部都明白了，冷冷道：“所以你用了自己的方式，让灵魂与肉体分离，保存了一部分灵魂，成为了一个……一个……”
“巫妖？”希尔玛淡淡道：“确切的说，我现在是比巫妖更为高级的生物。”
“转化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吗？”乔伊斯干净俐落地切入了重点，这次轮到希尔玛惊讶了。
“我猜这个转化有着奇特的负面作用，是不是？”乔伊斯道：“它令你的灵魂堕落了，你利用古神之血达到了什么目的？不，我想你已经被它的效力所影响了，觉悟吧，希尔玛。”
说着希尔玛再次转过来，这一次，已经变幻为易卜然的容貌。
乔伊斯登时退后一步。
那人以易卜然的声音低沉地说：“你净化不了我，乔伊斯，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乔伊斯眯起眼，冷冷道：“香格里拉就算沦陷，投靠多诺修斯，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香格里拉会沦陷。”希尔玛答道：“但我们不会，我亲爱的小神官，因为协会本来就是中立的，只是因为上一次圣战，莎莉叶为了赛尔斯，才令炼金师选择了阵营。而赛尔斯在这个过程中，清洗了整个协会，否则你以为呢？”
乔伊斯不客气地说：“那么你们为什么驱逐帕拉塞尔苏斯？你不会得逞！帕拉塞尔苏斯已经栽在我的手里了，我不介意再多你一个敌人。”
“你简直嚣张得令我刮目相看。”希尔玛带着嘲笑的语气，打量乔伊斯，并伸出一只手，说：“你该不会狂妄到现在就想动手净化我吧，主教，显然以你的力量，还差得很远。”
“现在是大主教了，希尔玛大师。”乔伊斯冷冷道。
说时迟那时快，希尔玛的手中发出一道气流波，轰然巨响，犹如飓风席卷一般，黑暗的能量与光明的能量迅速分开，乔伊斯的身体发出璀璨圣光，虚空中的巨大能源交错流动，黑暗与光明泾渭分明，分庭抗礼，两道气劲彼此相撞，乔伊斯犹如黑暗中的一枚星辰，光度不断攀升，继而化为万丈烈日，吸扯了虚空中所有的光明，并迸发出烈光，与希尔玛毫不客气地相撞！
“可惜了。”希尔玛道：“这么优秀的圣光导体，赛尔斯的后裔，难怪乌瑟想把你当做自己新的躯壳。”
“你说什么？！”乔伊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希尔玛收回了所有的黑暗能量，只是伸手一抹，乔伊斯登时摔回地面。
“我说，你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希尔玛漫不经心道：“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注定的命运。乌瑟培养你，只是想将你当做他灵魂寄宿的容器，可惜没能等到他顺利转移，就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会为了你们圣战的胜利，而牺牲自己，送上门去给他续命吗，群山之国的小王子？”
“不可能——！”乔伊斯怒吼道。
希尔玛丝毫不因乔伊斯的顶撞而生气，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你们号称光明教廷，实际上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贼窝，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只是一切都从不放到明面上来谈而已，单纯的小神官……”
“不、不……”乔伊斯从灵魂到身体，一瞬间颤栗起来：“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乌瑟绝不会……绝不会这样做！”
希尔玛只是看着乔伊斯，没有说话。
那一刻，乔伊斯险些就要被愤怒与绝望、背叛等诸多情感激得失去理智，然而在失控前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罗杰的圣痕。
罗杰被抓住了。
“不是这样的。”乔伊斯平静下来，沉声道：“希尔玛大师。”
希尔玛眯起眼，打量乔伊斯，似乎为他的沉静而觉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吗？”乔伊斯道：“我的守护骑士从来不让我去涉险，就在我进来之前，罗杰以自己把守虚空之门作为代价，让我进来见你一面。”
“这代表着他对你的信任。”乔伊斯认真道：“作为他的恩师，我想就算他表面上没有感激过你，内心深处，也相信你不会把整个自由港的人民的安危置之考虑之外。”
“很可惜。”希尔玛遗憾地摇头，说：“他聪明了这么久，总算料错了一件事，由此可见，谁也不必标榜自己洞察人心，因为人心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深不可测的东西。”
轰然巨响，虚空内恢复了秩序，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平地而起，旋转着退向远方，炼金台，机械实验装置，能源池与转化池出现在厅内，希尔玛依旧坐在他的骸骨龙上，而这条骨龙起身，并张开翅膀，以尾椎托起希尔玛，把他放到口中。
骸骨龙在厅内旋转了一圈，犹如希尔玛的坐骑一般，退后，伏下，昂起头，用它的颚骨与利齿咬合，形成了一个骨龙的王座。
无数发光的符号分别退向两侧，一起朝中间射出交错的光芒，形成一道台阶，从高高在上的炼金师的王座，延伸向大厅内的地面。
罗杰的嘴角带着血迹，被沙门以一根短杖指着背脊，走进实验室内。
奇卡与布莱诺斯，麦里安跟了进来。
“罗杰！”乔伊斯跑向罗杰，罗杰伸出一手，把乔伊斯搂在身前，继而抬头望向高处的希尔玛。
“皮埃尔，你很震惊？”希尔玛大师带着嘲讽的意味道：“你那聪明的脑袋设计好了一切，却没有料到我的立场。”
“是的，老师。”罗杰的声音没有半点愤怒与指责之意，只是无比的平静：“我一度以为您被拘禁或被控制，直到乔伊斯进入了虚空之门后，我才意识到您或许有自己的主意，还是说，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老师了。”
“校长阁下。”布莱诺斯粗声粗气道：“皮埃尔犯了什么错？您的处理实在有欠考虑。”
“布莱诺斯。”希尔玛不客气地说：“你没有权利质疑我的行为，尤其是在我未曾表态的情况下，我有下过让协会与死亡军团开战的决定吗？”
“您没有说，但是我记得自从我来到协会，接任转化学导师一职以来已有七十年。”奇卡开口道：“协会制度中有这么一条，炼金师不得使用任何魔法学与黑暗圣典相关理论来完成研究，沙门拥有的亡灵法师力量又是一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协会成员已经被允许修炼黑暗魔法了？请您解释。”
奇卡望向沙门，沙门只是在斗篷下保持了沉默，并始终以魔杖指着罗杰的背脊。
“不为什么。”希尔玛只是淡淡答道：“协会的规矩有其不合理之处，它是莎莉叶与赛尔斯定下的契约，而如今，新的战争将推翻这一千年里固有的一切，我想，是时候重新考虑我们的立场了，各位导师。”
“你被控制了。”奇卡冷冷道：“从你尝试着把肉体与灵魂分割开，走向这条不归路时，我就提醒过你，人类对永生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也是顽固的，没想到连你也不能幸免。”
罗杰与奇卡交换了一个眼色。
“不必再耍什么计谋了。”希尔玛道：“我现在很清醒，奇卡导师，你的异议已持续日久，我想你或许也该退休了。”
希尔玛坐在王座上，冷冷道：“我会召开全体大会，投票表决新的规章，魔法与炼金术本系出同源，对于知识领域的钻研，没有必要再遵守从前那虚伪的一套。”
“所以现在校长的意思，是打算和教廷决裂了？”罗杰悠然道：“难怪麦里安主任有恃无恐，我早该明白这一切的，怪我太相信您了，老师。”
“判断力？”希尔玛笑道：“一个连自己内心都无法战胜的懦夫，一个背叛恩师多年的学徒，跟我提判断力？你太幽默了，罗杰。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杀了你的神官，回来任职，我会把他的尸体交给教廷。”
“不要开玩笑了。”罗杰喃喃道：“老师，我虽然是个懦夫，但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希尔玛冷笑道：“那么你们就一起死吧。”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希尔玛，挡在罗杰身前，说：“希尔玛大师，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教廷与协会的关系是友非敌，但是现在我足够代表教皇的旨意，对你的行为作出警告！你终会灭亡在自己手中。”
“托福。”希尔玛大师眯起眼，笑道：“你可以去死了，乔伊斯大主教。”
麦里安道：“校长，我建议您先囚禁他，再把他交给多诺修斯阁下，他是卡兰纳要找的人。”
希尔玛不说话了，似乎在考虑。
“你碰不了他。”罗杰道：“你只能放他走，别无选择，老师，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动不了乔伊斯。”
“让我们来打个赌。”罗杰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希尔玛，说：“如果你在这里伤害了乔伊斯，你猜我会做出什么？”
希尔玛深吸一口气，说：“你迟早会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下，我最爱的弟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协会，还是教廷。”
“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皮埃尔了。”罗杰沉声道：“圣光已照进我的内心，进入了我灵魂中光明所不能到之处，老师。”
说着罗杰摘下帽子，谦卑地朝他躬身：“如果你今天想强留乔伊斯，我不介意与您同归于尽，就让我见识见识，知识与智慧的终极领域，说不定能向所有的学徒……”
“展现一场流光与烈焰的玉石皆焚，您愿意接受来自弟子的挑战吗？”
说话间，罗杰的胸膛发出圣光，身周水晶浮现，光芒缭绕。
“不要冲动！”布莱诺斯吼道：“皮埃尔！这不值得！”
然而一只手按上罗杰的肩膀，圣光平息了他不住攀升的能量。
“我突然觉得。”乔伊斯开口道：“我应该来一次圣能爆破，把整个协会用圣光冰封起来，等康斯坦丁得胜归来再和您清算，您觉得怎么样，希尔玛大师？”
就在这时候，厅内所有的人都发生了动摇，麦里安与沙门同时退了一步，沙门警惕地将魔杖指向乔伊斯，口中喃喃念诵着什么。
“住手，沙门！”奇卡怒道。
希尔玛的脸色阴沉，显然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可以放你们走，我亲爱的弟子。”希尔玛抬起手，朝着罗杰指去，说：“你的固执赢得了我的尊敬，但你必须为我做最后一件事，从此之后，你被开除会籍，不再是一名炼金师了，你的任何行为，与协会再无关联。”
“恩师待我如父亲。”罗杰道：“虽然在您身边的许多时候，并不那么愉快，但我愿意，请您吩咐。”
“不。”乔伊斯道：“别答应他！”
“就像你重复了无数次的虔诚与谦卑。”希尔玛悠然道：“再为我试一次药剂，如何？”
“当然可以。”罗杰道：“药剂在哪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奇卡冷冷道：“校长，你这么做，只会招致所有学徒的鄙夷。”
“不。”罗杰抬手，制止了奇卡的说情，答道：“这显然很公平，老师，您赐我炼金术作为武器，在离开协会前，我必须最后一次，履行作为弟子的职责。”
希尔玛打了个响指，罗杰身前浮现了一瓶药剂。
“这是我亲自配置的一种黑暗药剂，里面有你最青睐的古神之血。”希尔玛淡淡道：“经过我的改良，效果与麦里安的拙劣之作不可同日而语，我想服下它后，你将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真实的那个自己。”
罗杰接过瓶子，乔伊斯色变道：“罗杰！”
罗杰一手按着乔伊斯的肩膀，看也不看，便把药剂喝了下去。
“味道不错。”罗杰道：“老师，你终于记得在药水里加点中和剂了。”
“这是专门给你配制的。”希尔玛淡淡道：“等的就是这么一天，再见，如果你回心转意，随时可以回来，记得带上小神官的尸体。”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全身都在颤抖，罗杰喝下药水后，脸色变得铁青。
“我们走，乔……”罗杰极其低声道。
乔伊斯看着希尔玛，把罗杰的手臂扛着，罗杰踉踉跄跄，两人后退。乔伊斯不再转头，带着罗杰离开了虚空之门。
“两位导师请留步。”希尔玛道：“现在，准备拟定新的章程。”
大门在背后轰然关闭，乔伊斯与罗杰逃出了虚空，乔伊斯发现罗杰的双眼冒出黑色的火焰，仿佛有什么力量要冲破他身体的禁锢，化为黑暗灵魂涌出来。
“罗杰！”乔伊斯道：“快停下！”
“不……走！我们加快速度！”罗杰道：“必须先送你回去！”
“等等！”
“麦里安不会放过我们！”罗杰道：“该死，我对不起你，乔伊斯。”
随着他说出懊悔的那句话时，黑火蓦然聚集成形，一跃三丈，罗杰痛苦地被黑火灼烧着灵魂，发出大喊。
“不。”乔伊斯低声道：“罗杰，我爱你，这不是你的错，亲爱的。”
他吻上了罗杰的唇。
在那一瞬间，黑火仿佛失去了支撑，在空中消散。
“平息你一切的负面情绪。”乔伊斯一手拉着罗杰的手腕，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手抱着他的腰，踉踉跄跄地朝前走。
“不要让悔恨，痛苦与愤怒主宰你的灵魂。”乔伊斯一边左右看，寻找管道出口，一边沉声道：“我崇拜你的知识，你的智慧，但我也知道失败不可避免，死亡总有一天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我相信我有勇气去面对，与你为伴，我从不后悔。”
罗杰渐渐平静下来，乔伊斯找到了传送管道。
莎莉叶的女声仿佛已恢复平静，不再将他们视作敌人。
“皮埃尔导师，您已经被校长解除职位，请马上离开协会，禁止在任何层区穿梭，现在将把您直接送到大厅内。”
话音落，乔伊斯一声大喊，紧紧抱着罗杰，两人被吸力扯了进去。
然而下一刻，传送管道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把他们送了出来。
“停止传送。”莎莉叶的声音道：“许可权被截停，请原地等候。”
这是一片花田，不是地下一层大厅。
罗杰躺在地上喘气，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乔伊斯已经顾不得周围的环境了，扑上前去抱着罗杰。
“快走，别管我，乔伊斯。”罗杰颤声道：“走，走！”
乔伊斯凝聚了自己所有的圣能，手掌焕发出强烈的圣光。
这是一片种满了奇异植物的培养田地，空气环流吹拂而过，罗杰就像被污染了的，即将成为亡灵的人类一样，他身体的圣痕已经被逐渐黑化，就像易卜然的圣痕一般，透出紫黑色的光芒。
“乔伊斯。”罗杰终于平静下来，他的身体被古神之血飞快地腐蚀，脸上现出黑色斑纹，圣痕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走吧，离开我。”
“愿圣光指引我的前路，照耀一切恐惧与悲伤，引领我等灵魂……”
“我将我们的生命交予你，以神之名……”
乔伊斯没有回答，而是紧闭双眼，把光耀世间的神圣能量，朝着罗杰的胸膛强行按了下去。
“退散吧！”
伴随着乔伊斯的呐喊，砰然巨响，平地卷起一阵黑色火焰的冲击波，无数影魔聚集成的黑暗渡鸦在上空盘旋，嘶哑叫喊，而圣光犹如利剑一般从乔伊斯身周飞出，射向四面八方，凡是黑暗的渡鸦迎上，便被那光之利剑斩得粉碎！
圣光犹如净化一切的熊熊烈火，从二人身上窜出近数米高，腾空飞卷，罗杰睁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并不住喘息。
“啊——”
景象飞速旋转，倒退，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雷鸣电闪，黑暗的大海翻卷，海水犹如峰谷般朝天空耸立而起，又如被掀翻的群山咆哮着当头压下。
那是陡峭的黑暗之壁，又是深邃的无底海渊，千万吨的大海在闪电与飓风中觉醒，巨人的背脊猛地掀翻了世界，而单薄的渔船随着海水屏障的推动而飞速倒卷而去。
一个四岁的索因族孩子扒在船头，满脸雨水，惊恐地大叫。
“爸爸——”
光芒从海底透出，越来越近，渔船在那瞬间被红色的血光所照亮，天地间变成了一片红色。
紧接着，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巨大怪物占据了上千米的海域，轰的一声掀翻了渔船，从海底冲出，在雷电的闪光中，骤然现出张开双翼的狰狞的巨大剪影。
“罗杰——！”乔伊斯满脸雨水，大喊道。
罗杰痛苦地咆哮，抱着船头的木桩，那只巨大的海魔兽朝着他张开长满利齿的巨口，就在它冲来的一瞬间，乔伊斯从身后一个飞扑，抱住了罗杰，并闭上双眼，侧过头，竭尽全力抬起一手，朝着那只怪兽发出圣光。
光体照耀海域，圣光铺天盖地的涌出，照上了那只巨兽的双眼。
巨兽猛然嘶吼，转头躲避。
恐惧瞬息而至，雷霆的天幕飞速一收，与黑暗的大海融为一体，刷然回到了罗杰的瞳孔中。
乔伊斯猛地抬头，全身僵直，不住发抖，他的手臂上缠绕着黑气，而这黑气正在被他的圣光所强行压制。
“罗杰？！”乔伊斯道。
罗杰眼中黑气消退，黑暗灵魂被乔伊斯压制住，然而脖颈上，侧脸上仍带着黑色的印迹，在这黑暗的腐蚀中，圣痕依旧发出光亮。
“走！”罗杰挣扎着起身，抱着乔伊斯，踉跄逃过花田。

第65章
绿色的毒雾从花田另一侧飞速蔓延而来，奇异的咒语远远传来，乔伊斯猛地一惊，回头看时，见沙门的身影在毒雾中显现，手持魔杖快步追来。
“混账！”罗杰转身，深吸一口气，乔伊斯却道：“别冲动！”
他十分担心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罗杰再次被愤怒所控制，大声道：“先回大圣堂，回头再找他们麻烦！”
“这边走。”罗杰道：“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的好的。”乔伊斯哭笑不得，摸了摸罗杰的头，架着他跑到花田的尽头，问：“从哪里走？”
“这边。”罗杰道：“走楼梯。别担心，乔伊斯。”
“你别难过，罗杰。”乔伊斯反而安慰道：“我们会顺利出去的。”
罗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乔伊斯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的内心一定比自己更难过。
“奇卡会帮助我们。”罗杰道：“只要顺利出了协会……”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乔伊斯笑道。
“是的。”罗杰喘气道：“这是我预计中最坏的结果，但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花田的尽头有一个小屋，走进去后，楼梯通往下面，这是给传送管道停用时，炼金师们通行的梯级，乔伊斯刚朝下走了几步，楼梯又拐而往上，他的手中亮起圣光，照着箭头指示，一条朝下，一条朝上。
罗杰靠在楼梯间内不住喘气，乔伊斯感觉到他体内的黑暗灵魂更强大了，必须马上带他回大圣堂再想办法。
“别紧张，罗杰。”乔伊斯道：“古神之血的力量再强，也只是祂的血液而已，连古神在许多年前，都败于真神的威力之下，何况祂的血？”
“是的。”罗杰喘息着道：“一定有办法克制，只要圣光之力足够强。”
“光之圣女一定有办法。”乔伊斯道：“我们会逃出去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左边。”罗杰道：“去学徒区第三层，那里是能量系学徒的宿舍。”
炼金协会学徒区，所有通行管道关闭，学徒们聚集在管道前，不能上课，也无法去做研究。
“太好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连课也停了。”
“你说多诺修斯攻打自由港，我们就可以不用上课了吗，学长？”
“连这么守时的奇卡导师也迟到了。”
“全体协会成员请注意。”莎莉叶的声音道：“今天下午三点，请在地下一层大厅集合，希尔玛校长将召开全体会议。”
登时学生群内发出一阵骚动。
“噢算了吧——”
“说不定临时放假呢？”
“管它的，只要不上课就行。”
“喂！魔女！”有人大声道：“管道都封闭了，让我们怎么去一层？难道要爬楼梯上去吗？”
莎莉叶没有回答。
学生们大声噪动起来，麦里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鉴于协会内出现了叛徒，管道暂时封闭，都动起来吧，给你们预留了半小时的运动时间，各层炼金学徒，马上朝着一层大厅集合。”
麦里安一说话，起哄声更甚，开始有人大声地嘲笑他。
然而就在这时候，轰隆一声，侧门被撞开，乔伊斯筋疲力尽，快要扛不住罗杰，倒在地上。
登时所有学生哗然，罗杰侧躺在地，不住喘气，身体冒出黑火。
“皮埃尔导师！”
“是导师！”
“你回来了！”
乔伊斯诧异地环顾四周，无数人充满了惊奇的表情，纷纷上前，一名高个子学生排开人群，焦急道：“罗杰？！”
“安德松。”罗杰道：“我必须马上从这里出去。”
那句话声落，周围则是死寂般的安静。
“各位。”罗杰在乔伊斯的搀扶下勉强起身，说：“我对我的不告而别，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
“别说废话了，罗杰！”安德松道：“你还会回来教我们吗？”
罗杰以食中二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艰难地答道：“或许会，但不是现在，各位，如果顾念我们当初的师生之情，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别这么说，罗杰！”另一个男孩大声道：“我们一直在想念你！”
罗杰沉默不语，眼中带着些许泪水，目光扫过他的学生们。
“希尔玛校长背叛了协会。”罗杰说：“他或将与多诺修斯达成联盟，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的亲人，爱人都在自由港。”
学生们沉默不语，各个看着罗杰。
“恕我直言。”罗杰又道：“目前的局势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长话短说，如果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就尽快离开协会，我会尽力解决此事。”
“罗杰。”一人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吗？”
“罗杰，你生病了？”又有人问道：“需要帮忙吗？”
罗杰点了点头，他示意乔伊斯不必再扶他，浑身发抖，手中甩开金属杖站直。
“各位同学。”罗杰道：“你们身为炼金师，请不要忘记，当初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及在能量学领域中，所学到的一切。”
没有人回答，纷纷担心地看着罗杰。
“或许从今天过后。”罗杰道：“我将被彻底解聘，你们等待着的罗杰，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会记得……在能量学授课的时光……临别之前，我有一句话，想送给各位。”
罗杰沉默片刻，而后道：“走出去，去认识这个世界，世界将是你们最好的老师，我是个不称职的导师，后会有期。”
说毕他转过身，带着乔伊斯，穿过长廊离开。
“罗杰！”那高个子学生安德松最先喊道：“等等！留步！”
罗杰脚下不停，乔伊斯却感觉得到，他现在心里非常难过。然而又有学生追上了他，说：“跟我们来！学生会里还有秘密管道！”
“谢谢。”罗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安德松马上打开学生会议室的大门，示意他们到会议桌前，学生会的成员纷纷进来，各自在一个书架前移动镶嵌在墙上的色块，紧接着壁炉内发出声响，内墙砖块纷纷瓦解，退开，现出一条通道。
“从这里走！”安德松道。
与此同时，沙门推开侧面楼梯的走道门，进入了走廊。
“皮埃尔在什么地方。”沙门的帽子挡着脸，冷冷道：“把他交出来。”
走廊里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在聊天，见沙门进来了，都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沙门以魔杖指向走廊尽头的学生会办公室，缓缓走去，办公室门被推开，安德松与学生会成员走了出来。
“沙门导师。”安德松摘帽致敬，说：“您想做什么？协会内严禁使用魔法与魔法用品，您不会不知道吧。”
沙门道：“少废话，你们包庇罗杰&#183;皮埃尔，是想被逐出协会吗？”
走廊里所有的学生都看着沙门，敢怒不敢言，安德松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按照规章，您才是应该被逐出协会的那一个。”
“可惜校长很快就要更改规章了。”沙门冷笑道：“说不定你们能量学会被彻底取缔，连代课的奇卡也跑了，趁早谋定后路吧。”
安德松深吸一口气，沙门转身，斗篷飞扬离去。
“那个沙门，就是你救的小女孩吗？”乔伊斯问道。
幽暗的通道内，一个升降平台缓缓上升，头顶的井道内投下光芒，洒在罗杰与乔伊斯的头上。
罗杰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乔伊斯摸了摸罗杰的头，说：“他……”
“他曾经是希尔玛大师的研究物之一。”罗杰道：“后来码头暴动时，他逃出了虚空实验室，却被工人们抓住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麦里安故意放走他的，还给他喝下了药水……该死！”
“别难过，罗杰。”乔伊斯知道罗杰现在一定对这赤裸裸的背叛而愤怒无比，他担心黑暗灵魂再次控制罗杰，转移了话题，说：“至少你的学生们是好的，你教了他们很久吗？”
乔伊斯又说：“我感觉你的学生，都很喜欢你。”
“能量学导师已经去世好些年了。”罗杰说：“从前这门课程，一直由希尔玛校长与奇卡代课，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选。在炼金领域里，能量学是最难的一门，需要掌握许多奇异的符文，并异想天开地利用能量的流动方式，来凭空创造出新的技术。”
“我知道。”乔伊斯道：“能量学确实很难，而且很枯燥。”
他想起了在自己接任神官以前，乌瑟曾经和他研究过圣光炮的法阵，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像是从大量犹如海洋般的符文排列中去寻找解法，犹如一道自由排列组合的算术题，最终找到正确方式的概率小得令人暴躁发狂。
“它不像药剂学，药剂学根据前人的经验加以改良，并以实践得出最终的结果……当然我同样认为，药剂学要学好也不容易。”罗杰屈着一腿，坐在平台上，手按着自己的膝盖，朝乔伊斯道：“能量学需要很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所以你和他们，特别有共同话题，是吗？”乔伊斯笑道。
“或许我对他们比较有耐心。”罗杰道：“年龄相近，很少训斥他们，学习能量学的学生，都好动且充满冒险精神，正因为如此，也经常闯祸。”
“在担任讲师的两年里。”罗杰道：“我很少会把他们的恶劣行径上报给校长，或许他们一直记得我的这点吧。”
升降机井内传来刺耳的噪音，轰隆一声，平台稳在负二层，回到了罗杰搬运药剂与材料的空旷大厅。
“注意。”莎莉叶道：“请马上集合，五分钟后开始全体学生大会。”
“这是二楼。”罗杰道：“马上就能出去了，快！”
他们沿着楼梯跑向高处，然而楼梯内，一个身影挡在身前。
“皮埃尔。”麦里安半身隐藏在阴影里，冷冷道：“校长答应让你离开协会，我可没答应，对不起了。”
罗杰站直身体，挡在乔伊斯的身前。
“一楼大厅里全是学生。”麦里安手里拿着一根奇异的木藤杖，沉声道：“你可以选择在这里使用水晶爆破，你觉得后果会怎么样？”
罗杰丝毫不惧，冷冷道：“麦里安导师，一别多年，你的落井下石功夫简直登峰造极，不过很可惜，你的计划仍然不免落空，解药配方，早已经被我传递出协会去了。”
“我当然知道。”麦里安淡淡道：“以皮埃尔导师的心计，怎么会蠢得等我来杀人灭口呢？当我发现你配制出解药的时候，就对神血药剂再不抱多大期望了，你倒是猜猜看，我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候，乔伊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不断靠近，那是圣光。
它就像黑暗里的烈日，从斜上方而来，越来越近。
乔伊斯马上以圣光呼唤罗杰的圣痕，他的圣光能量通过他们牵着的手，唤醒了罗杰的圣痕，罗杰也感觉到援兵正在朝协会赶来。
罗杰缓缓摘下帽子，沉声道：“我以为你是打算杀我灭口，以保证噩梦药水的配方与解药，不会流传出去，但是你明显没有亲自追来，而是派沙门把我逼到这里，再亲自动手。”
“这么深思熟虑。”罗杰道：“显然你已经打过无数次算盘了。”
麦里安冷笑道：“看在你这么自觉的份上，小主教，别忘记你的性命，是皮埃尔换回来的，记得找我报仇。”
“他不会走的，从我们订立契约的那一刻起，乔伊斯便与我生死与共。”罗杰冷冷道：“别岔开话题，让我们把这条线索推论完，从前还在协会的时候，你有无数次杀我的机会，但你却从来对我不抱任何敌意……是这样吗？”
乔伊斯屏息以对，感觉到圣光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麦里安稍稍举起那截古藤，古藤上发出绿光，缠绕着尖锐的荆刺，上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某种剧毒的烈药正在遍布那截藤杖。
“圣战开始后。”罗杰嘴角微微牵起，带着嘲讽的微笑：“你才将我视作仇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我，我想我应该是在圣战里不小心杀死了你的某个学徒，又或者是恩师？”
乔伊斯瞬间就全明白了，亡灵阵营被派到炼金师协会的卧底……不，不存在卧底，因为自始至终，北方军团早就有一直埋伏在协会里的庞大势力——骑士团在丹斯丁顿的那一场恶战，杀死的是帕拉塞尔苏斯！
“原来你是帕拉塞尔苏斯的弟子。”乔伊斯道：“麦里安导师。”
麦里安冷冷道：“显然你也是我的仇人之一，小神官。”
乔伊斯道：“你们整个师门简直就是废物的大本营，当然也包括你。”
麦里安怒吼一声，从楼梯上冲下，扑向他们。
罗杰喝道：“干得漂亮！”
乔伊斯的用意正是彻底激怒麦里安，麦里安显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冲下楼梯，抢先攻击，罗杰抱着乔伊斯后退，将帽子一抖。
水晶犹如鱼群般爆射而出，构筑成笼罩二人的魔法阵，紧接着轰然一声，冲向二层顶上的天花板！
大厅内聚集了黑压压的学生，人头涌动，地下传来震响，紧接着大厅地面下陷。
“小心！”有人吼道。
那一刻整个大厅内发生了至为绚丽的一幕，所有的学徒各自施展炼金术，悬空飞起，随着地板的爆炸，罗杰抱着乔伊斯冲了出来。
“警告。”莎莉叶的声音道：“入侵者，马上停止所有动作！”
麦里安声嘶力竭地吼道：“抓住这个叛徒！”
“罗杰&#183;皮埃尔。”希尔玛大师的声音冷冷道：“你已经被解除教职，并逐出协会。”
罗杰拉着乔伊斯，一路避让，夺路而出，然而黑烟从四面八方飞来，魔女遗留在协会的力量开始攻击入侵者。
“谁是叛徒？！”罗杰怒吼道：“是你背叛了协会！希尔玛！你将把整个炼金师协会带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所有同学！你们必须清楚！你们的父母，家人，都是人类！而希尔玛校长将把你们推向亡灵的阵营——”
“警告。”莎莉叶道：“马上放弃徒劳的抵抗。”
整个大厅内所有的学生都惊叫起来，希尔玛抬起一手，手中现出悬浮的黑暗利剑，将厅内疯狂旋转的黑气聚集于剑刃中，只要随着他一抬手，利剑就将射向罗杰，刺入他的胸膛！
漫天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圣光，紧接着圣光聚拢为球，将乔伊斯与罗杰包裹在光罩之中。
“对您的行为。”乔伊斯睁开双眼，淡淡道：“鄙人代表教皇陛下，表示非常遗憾。”
一个明朗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大厅内的玻璃窗顶棚被撞破，无数发光的鹦鹉射入，大厅内所有炼金师大喊，闪身躲避。
“亲爱的希尔玛阁下，请您手下留人，我们先来谈笔买卖，如何？”
默克驾驭着一身装甲的战马，腾空而入，身后则跟着一众面覆银铠的教廷军。
“来得正好，默克骑士长。”一个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正是希尔玛，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唯独大厅内原型讲台上的魔像头颅面朝学生们，眼里嗡的一声闪起绿火。
“接康斯坦丁大主教的紧急战时号召。”默克将头盔覆面银甲朝额上一推，现出英俊的面容，靛蓝的双目注视着台上那魔像头颅，笑道：“多诺修斯再次大举进攻香格里拉，自由港危在旦夕，考虑到炼金师协会内大多成员的家庭都在城中，如果阁下愿意率领协会出战，商贸协会与教廷将提供巨额补贴，并为协会内所有参战人员免费升一级，怎么样？”
大厅内登时骚动起来，纷纷看着默克。
“免费升一级，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条件。”希尔玛的声音冷冷道：“可惜了，你的钱有时候也有办不成的事，教廷的覆灭已经指日可待，你确定三天后，香格里拉还会是现在的格局？”
“所以我代表教廷，请求您伸出援手，唇亡齿寒，自本城独立以来，炼金师协会，海洋商贸组织与教廷便荣辱与共。”默克道：“我相信以希尔玛大师的智慧，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啊哈。”希尔玛的声音带着嘲讽道：“荣辱与共，把你们的大主教派到我的协会里来，策反我的弟子，这就是教廷对待盟友的原则吗？炼金师协会一直在光明与黑暗两大阵营中保持着中立原则，不要妄想我会帮助你们。”
这话又让大厅内起了一番不安的议论。
默克淡淡道：“看来希尔玛大师的主意早已打定，要不是顾忌这么多在场的学徒们，想必现在已经投奔多诺修斯去了。说条件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些年里。”希尔玛冷冷道：“教廷对炼金师协会的渗透就发生在我的眼下，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事情是否真如您所言，我想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真相。”默克扫视整个大厅内的所有学徒，漫不经心地以长枪一指，朝向沙门，说：“连魔法师都得以在协会内容身了，我想这也许是希尔玛大师最好的表态，也罢，等到多诺修斯退走之后，我们双方都应该给彼此一个交代。”
“不送了，默克骑士长。”希尔玛冷冷道。
“好自为之，校长。”默克道：“走！”
教廷骑士们上前，希尔玛却道：“默克骑士长，你想做什么？！”
“还想留人吗？”默克笑道：“希尔玛大师，乔伊斯主教的其余几位守护骑士正在赶往香格里拉应援，我不介意在这里等着。”
沙门站在台上，低声与麦里安说了句话。
罗杰身上的黑火仿佛再次发作，这一次来得更猛烈，乔伊斯不得不竭尽全力，无暇分心，以圣光强行压制罗杰的黑暗灵魂。
麦里安抬头，口中微动，似乎是朝着魔像传递某种信息，默克眯起眼，说：“看来诸位已经达成了协定，那么就恕不奉陪了。”
紧接着一名骑士快步跑向乔伊斯，背起罗杰，带着他们离开。
银甲战马离开了炼金师协会，展开金属的羽翼，飞向圣赛里兰卡大教堂，乔伊斯坐在马上，抱着罗杰，罗杰的眼窝深陷下去，带着他们飞行的骑士道：“回教堂去！”
那赫然正是霍伦的声音，乔伊斯道：“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烈阁下怕你们有危险，让我们来察看情况！”默克在空中控制住马匹，说：“乔伊斯殿下，大主教已经出海迎敌了，我必须前去支援他。”
“我必须马上治疗罗杰。”乔伊斯道：“他喝下了古神之血。”
默克与一众卫士看着乔伊斯，乔伊斯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吗？”
“其余的弟兄们都跟着大主教出海了。”默克道：“多诺修斯这次选择海战进攻，我们得守护整条海岸线。不必担心协会，大主教。”
乔伊斯眯起眼，默克笑道：“希尔玛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协助多诺修斯进行里外夹攻，毕竟他们还没能完全达成一致，他也在担心多诺修斯是否能取得全盘胜利，更害怕炼金师协会的学徒们出现反弹。”
“是的……”罗杰疲惫地说：“有奇卡和布莱诺斯在，他还不能强行控制整个协会，除非自由港彻底沦陷。”
“所以我们必须先打败多诺修斯的海军。”默克转身，两指并拢，朝乔伊斯作了个告别的手势：“自由港就交给你了，小王子！在此预防一切的变数！烈阁下会帮助你！教廷卫队军你可以全权调动！”
“等等！”乔伊斯道：“我的骑士们呢？！你通知亚历克斯了？增援什么时候来！”
“没有增援！”默克已率领所有人飞远了：“刚才是骗他们的……”
霍伦道：“回协会去，朝黄金之城求助，快！”
乔伊斯回过神，霍伦带着他们滑翔，冲进了教廷内，两人把罗杰抱到黄金之柱前，这里是光明至为强盛纯粹之处，巨大的光明符文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顶端散发出强悍的能量，保护了全城。
罗杰一进入这个光明区域，黑暗灵魂登时被压制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天地间传来一声巨响，光明符文仿佛受到了攻击，微微摇撼，那震动从圣赛里兰卡顶端传至地面。
“我带人去看看怎么回事。”霍伦道：“或许要交战，乔伊斯，这里就交给你了。”
乔伊斯心绪震荡，在这个时候，他更宁愿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因为他对罗杰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这令他涌起强烈的不安全感。
乔伊斯抬起头，说：“谢谢你，霍伦，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相信我，无论发生何事，你只要在这里帮助罗杰。”霍伦一反常态，带着严肃而认真的表情，答道：“圣赛里兰卡一定是安全的，不要自乱阵脚。”
“好……好的。”乔伊斯勉强点头，这个时候，他的思绪实在是一片混乱，外敌在即，内患就在身边，而希尔玛说的话，关于乌瑟，关于教廷，关于乔伊斯自己……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令他一时无法镇定。
霍伦穿戴着香格里拉骑士团的铠甲，在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令乔伊斯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的右手按着左边胸膛，左手按剑，单膝跪在乔伊斯的面前，眼望地面，沉声道：“请全无保留地相信我，乔伊斯，我将为你而战，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乔伊斯：“！！！”
“霍伦……你……”乔伊斯听到这熟悉的誓言时，一阵无法形容的激动涌上心头。
霍伦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圣光之中，罗杰渐渐平静下来，乔伊斯完全拿这种情况没办法，低声道：“罗杰。”
罗杰一身汗水，犹如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他的黑袍与长裤全部湿透了，贴在身上。
“乔伊斯，让我起来。”罗杰道。
“你先休息一会。”乔伊斯道：“我想想办法。”
罗杰道：“我知道老师的用意，他想让我被黑暗灵魂控制，再杀了你，我必须现在就远离你……”
“不行。”乔伊斯根本就不在乎罗杰说什么，答道：“你先给我好好躺着。”
“如果不是因为圣光的力量。”罗杰道：“我现在就会发狂了，我感觉得到，黑暗的力量在我的身体内部冲撞……”
乔伊斯扯下祭坛上的布给罗杰盖着，安慰道：“如果有危险我会提前一剑捅死你的，放心。”
乔伊斯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喘气，思考罗杰的问题，必须从内部设法解决，给他灌下药，再“那个”一次，让圣痕和圣光的力量联系增强，不知道效果如何。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就连整个大圣堂都在为之震动，头顶扑簌簌掉下灰尘，乔伊斯抬头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担心，选择相信霍伦，快步去寻找药水。
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
乔伊斯问了路，直接在教堂内杀来杀去，碰到一个人，喊道：“阁下，哎……喂！”
前面的那个人转头，两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正是“喂”，也就是康斯坦丁派去沙克参加奥丁婚礼的书记官，“喂”马上道：“沙克斯殿下！”
乔伊斯正要与他叙旧，转念一想不对，说：“你知道大圣堂的医疗室在什么地方吗？”
“要找罗杰骑士带回来的药水？”那书记官说：“跟我来。”
乔伊斯心想谢天谢地，运气实在太好了。
恰好先前罗杰把药水让霍伦带回来后，康斯坦丁便马上交给手下配药以备不时之需，书记官带着乔伊斯进了医疗室内，乔伊斯找到配方，里面使用的药草与溶剂大部分他都知道是什么，然而混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了。
只能尽量配，乔伊斯把其中三种激发用的药材添了三倍，希望能让影魔彻底与罗杰脱离，再添加了一种维护罗杰生命机能的宝贵药材。
康斯坦丁的医疗室内药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高纯度的圣光水晶。
“把这个打磨成粉。”乔伊斯道：“快！”
当最后乔伊斯把神圣水晶加入时，整个药瓶内的药剂登时剧烈翻滚起来，冒出气泡。
“这……这个……”那书记官道：“沙克斯殿下，这个药是给人吃的吗？”
“是的。”乔伊斯刚喝了一口，马上喷了出来。
书记官：“……”
乔伊斯五官扭曲，竭力平复表情：“勉强可以下咽……祝我好运吧。”
乔伊斯又转身跑到圣堂中央，手里拿着药剂。
安宁静谧的圣光下，罗杰一身黑袍，静静地躺在圣洁的光芒之中，隐约有种犹如圣曲一般的美好之意。
他的身体散发出缭绕的黑烟，仿佛在竭力挣脱圣光的压制。
“罗杰。”乔伊斯道：“你还醒着吗？”
罗杰疲惫地睁开双眼，乔伊斯跪在他的身边，把仰脖喝进嘴里，紧接着躬身，抱着罗杰，凑上他的唇，把圣灵药剂喂了进去。
“没有用，解毒剂的效果太……”罗杰说完这句话时，瞳孔渐渐涣散，身上黑火越来越强大。
“坚持住，罗杰。”乔伊斯屏息，看着罗杰的脸。刹那间黑火从罗杰的身体里冲了出来，乔伊斯单膝跪地，回手，再一撤，光明符文登时有所感应，转而将强悍的圣光投向乔伊斯的身体，继而犹如受到棱镜的折射，发出耀眼的光柱，开始灼烧那黑暗的灵魂。
灵魂发出嘶哑的怒吼，未曾聚合为渡鸦形态便已在圣光照耀下翻滚，溃散，紧接着黑火越来越强大，从四面八方冲来。
中央圣堂侧门刚要打开，却被这强大的黑暗与光明对撼的冲击力挡住。
“沙克斯殿下！”书记官焦急地以身体撞门，奈何古神之血的威力与乔伊斯全力释放出的圣光已形成无法抵挡的风暴，整个大圣堂内的座椅，摆设，全部在黑暗与光明的漩涡中飞卷，肆虐！
“有什么……圣器吗？！”乔伊斯艰难咬牙，这是他此生应对过最为棘手的挑战，他大喊道：“喂！去找点圣器！快！只要带有光明力量的东西就行！”
“等等……等……”门后没了动静。
重重黑烟中，出现了一只黑暗凤凰的形态，那只黑暗的巨鸟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教堂的空间，朝着乔伊斯发出怒吼！
“退散吧！”乔伊斯竭尽全力喝道。
黑鸟怪笑道：“永无止境的恐惧与孤独，你永远无法战胜我……”
那是罗杰的声音，传入乔伊斯耳中时，他的全身为之一颤，紧接着声音变得愈发尖锐，嘶哑至极，尖叫声传遍全城。
“人类——都将被自己的灵魂所毁灭——忘恩负义的叛徒——”
“不……我不会屈服于你……我不会死……我也不会放弃……”罗杰睁大双眼，躺在地上，手臂分开，不住痉挛，继而发出咆哮声。
“别想控制我！”罗杰怒吼道。
“罗杰！”乔伊斯心头一惊。
缭绕着黑火的凤凰冲向乔伊斯，撞在他的胸口。
刹那间天翻地覆，乔伊斯一阵晕眩，感觉到灵魂从身体里被撞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光耀世间，乔伊斯的圣灵发出强光，与身体分离，飞向半空，就在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前，黑暗凤凰的爪子已经攫住了他的灵魂，再狠狠往回一扯。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乔伊斯的圣灵被扯进了黑暗里，继而充满了整个大圣堂的黑火陡然一收，轰然巨响，朝着罗杰的胸膛灌输进去。
刷的一声，黑火消失得干干净净，书记官终于撞开了门，从门后冲出时，乔伊斯瞳孔涣散，朝后仰倒，摔在地上。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光明符文安静地在天空中，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66章
茫茫大海中，黑暗海潮翻滚，无数邪恶的生物在海中伸出触角，于天空下缭绕飞舞，那只巨鸟将乔伊斯抛下海面，乔伊斯发出大喊，一头撞在犹如山峦的海潮之中。
世界安静了下来，乔伊斯冒出海面，喷出一口水，继而又沉了下去。雷霆与暴风的怒吼时而响彻耳鼓，时而被灌入耳中的海水所取代，沉沉浮浮，几乎要被这怒海撕碎。
乔伊斯迎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紧接着他紧紧抱住了它，那是一截断裂的木板，他在海面上大声呼喊，呐喊声被雷霆无情地遮蔽，在远方有一艘飘零的船只，几乎要被彻底拆散。
“罗杰——”乔伊斯大喊道。
短暂的安静。
“救命——”一个孩子的声音在天空下传来。
山崩的巨响，闪电绽放，海水倒灌，将乔伊斯的脸映得煞白。
“万能的神……”小罗杰紧紧抱着船舷，满脸泪水地大哭道：“我愿让你的荣光遍布世间，我愿将我的灵魂献给你……请你保佑我……保佑我的家人……”
乔伊斯被海浪轰然推向船上，吐出苦涩的海水，在摇晃的甲板上痉挛。
小罗杰紧闭双眼，泪水在他痛苦的脸上与雨水，海水混合在一起。
“求求你，救救我……万能的神……”小罗杰大哭道：“我向你忏悔，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做什么都可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紧接着，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他。
“我抓住你了，罗杰。”乔伊斯低声道：“交给我，请你把自己交给我……”
罗杰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紧紧抱着他，又一个浪头冲来，两人从船头撞向船尾。
海面上，船只被推向数十米的高空，紧接着海浪倏然一撤，那艘船坠落下来，眼看两人就要粉身碎骨的瞬间，乔伊斯大喝道：“抓紧我！”
他以身体保护了小时候的罗杰，圣光焕发而出，形成一团温柔的光，砰然爆发出四面飞散的羽毛，将两人裹在其中，缓缓下落。
“这只是你的记忆！”乔伊斯满脸雨水，喊道：“罗杰！直面你的恐惧与痛苦！不要沦陷在黑暗之中！！”
乔伊斯的瞳孔里，倒映出罗杰的面容，一团光从他们身上焕发而出，形成球形屏障飞速扩散，直到数十米外，雨点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停驻于半空，海水翻滚的瞬间，被冻结的时间彻底凝固。
船只四分五裂崩散，化为木屑，折桅，在空中保留了分解刹那的景象。
瞳孔中倒映出的罗杰渐渐长大，恢复了成人的身材。
“乔伊斯……乔伊斯？”罗杰道：“乔伊斯！”
“回到我的身边来。”乔伊斯松开他，罗杰马上反手将乔伊斯搂在怀里。
“乔。”罗杰疲惫地说：“对不起。”
“我来了。”乔伊斯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要放弃，罗杰。”
近千平方米的海域上，暴风中的黑海轰然下陷，海中的怪物终于咆哮着现身，它拍打着几可遮天的膜翅，从海水中跃起，在被闪电照亮的天幕下形成一个漆黑的剪影。
那是一只黑暗的蝠鲼，它的翅膀挥洒出紫黑色的血液，洒向海面。
罗杰与乔伊斯转头，注视着那只黑暗的蝠鲼。
乔伊斯道：“去消灭这只藏身于你的记忆中的黑暗影魔，你必须全无畏惧，罗杰。”
罗杰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让乔伊斯离开，乔伊斯却仍然抓住他的手，说：“罗杰。”
罗杰看着乔伊斯，双眼通红，凝视他而不发一语。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我就觉得，你其实并未放下一切来担任我的骑士。我们之间，仍有着隔阂，是这样吗？”
“我爱你，乔伊斯。”罗杰双眼发红，深吸一口气，说：“幸而你从来没有责备过我，直到我意识到对你的爱。”
“什么时候呢？”乔伊斯笑道：“从我手握龙神法珠，离开你进入北境的时候，还是我们的初夜，或者是，在你板起脸说『乔伊斯同学』的时候？”
罗杰带着泪水，笑了起来。
“我爱你的，乔，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嘘。”乔伊斯低声道：“我明白。”
“对不起，乔。”罗杰道：“谢谢你的耐心等候，与你给予我的无私爱情。”
乔伊斯在光芒中温和地说：“在你为了救我，喝下古神之血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对你来说，我的存在已经不一样了，你说呢？”
罗杰闭上双眼，再次把乔伊斯拉进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一刻涌动的圣光尽数灌入了罗杰体内。
罗杰在乔伊斯面前单膝跪下。
“乔伊斯。”罗杰沉声道：“无论我是否得胜归来，我将我的生命与灵魂献给你，我愿为你而战，直到天地毁灭，灵魂与这个记忆世界一同湮没之时。”
“如您所言，圣光将永远与你同在。”乔伊斯低声道：“我的骑士，从现在开始，我将灵魂托付予你，请你为我而战。从此你将是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乔伊斯伸出一手，缓慢地按在罗杰的额上，圣光从他的身体流向手指，继而流向罗杰，罗杰胸膛的圣痕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光芒的幻化与流动，罗杰的身上出现了耀眼的圣光战甲！
他的铠甲覆盖全身，抬起一手时，闪电成为他手中的强光，为之一束，出现了闪烁着雷光的长斧！
紧接着罗杰一转身，抖开了覆盖天地的光轮羽翼，怒吼道：“决一死战吧——！怪物！”
魔蝠鲼现出尖利的牙齿，飞向罗杰。
乔伊斯展开双手，他感觉到在这灵魂的世界中，他的圣光几乎随心所欲，直指一切他的思想所能到之处，还能幻化出千万形态。他竭力让自己的圣光展现出最为本源的力量，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冰晶的圣光符文在他的脚下飞速旋转，扩大，铺天盖地，整个海面瞬息间被冻成冰层！
那是一个飘满冰雪的世界，乔伊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黑暗天幕为之一清，现出万里晴空。
随着一声几乎要撕裂整个世界的尖锐叫喊，魔蝠鲼张开血盆大口，把罗杰一口吞了进去！
圣痕在黑暗怪物的体内穿梭，黑烟爆发，旋转，乔伊斯能感觉到，罗杰正在与那黑暗的怪物僵持不下，而乔伊斯睁开双眼，收拢了这个记忆世界里所有的光，悬空飞起。
四周一切光明被收走，汇入乔伊斯的身体，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团温暖的光，聚集为圣光的射线，直射向数百米外那游移不定的罗杰的圣痕！
魔蝠鲼终于现出原型，成为黑烟缭绕的凶鸟，罗杰的身上则幻化出与其僵持不下的圣光凤凰，疯狂缠斗，黑色的羽毛与白色的光羽朝四面八方飞散。
与此同时，罗杰的身前出现了人型影魔，未到它出手，罗杰便抢先一步，扼住了它的咽喉！
影魔与神圣凤凰缠斗，罗杰与影魔僵持不下，神圣凤凰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鸣叫，影魔终于化为黑烟飘散。
那嘶哑的声音说：“你永远无法消灭我……”
轰的一声，乔伊斯在圣堂中央醒了过来。
“沙克斯殿下！”书记官焦急地问道。
乔伊斯睁着眼喘气，继而连滚带爬起身，扑向罗杰。
罗杰疲惫地睁开眼睛，与满脸泪水的乔伊斯对视，乔伊斯擦去眼泪，喜极而泣，罗杰伸手抱住了他。
“就像死过一次一样。”罗杰疲惫地说。
“你需要休息。”乔伊斯扶着他起身。
书记官马上上前帮忙，说：“到西侧群殿内去，那里有休息室。”
乔伊斯担心地看着罗杰，罗杰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死亡的气息也渐退去，精神恢复了，却因为药剂对身体的作用，而仍然显得十分虚弱。
“我感觉它还在那里。”罗杰道：“并未被完全消灭。”
“这是正常的。”乔伊斯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安慰道：“我也有过愤怒，痛苦，怀疑，你和修遭遇的问题很像。”
“科索恩被污染了身体。”罗杰道：“我被腐蚀了灵魂。”
“不过没关系。”乔伊斯乐观地说：“我想至少现在古神之血的作用已经非常微弱了。”
乔伊斯把罗杰扶进房内，书记官在外面关上了门，罗杰躺在床上，乔伊斯前去拉上窗帘，却看见晦暗的天空下，圣光屏障外出现了一只黑黝黝的巨兽。
乔伊斯退了一步，看见城内挤满了恐惧的香格里拉住民。
“外面发生什么了？”罗杰问道。
“没什么。”乔伊斯道，他随手拉上窗帘，一膝跪倒床上，摸摸罗杰的额头，拇指捋起他的额发，问：“罗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罗杰道：“让我休息一个小时，我想我可以参战。”
乔伊斯道：“你现在非常虚弱，必须睡觉，你的灵魂太虚弱了，让我试试。”
乔伊斯跨坐在罗杰的腰间，解开自己的领扣，要伏身下去时，罗杰却按住了他的手。
“去拯救这座城市。”罗杰道：“我感觉到了危险。”
乔伊斯注视着罗杰的双眼。
他似乎在罗杰的眼中找到了熟悉的神色，那眼神他在亚历克斯的眼里不止一次地看过，罗杰沉声道：“乔，我相信你能行。我没事，我向你保证。”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吻了罗杰的额头。
“好好休息。”乔伊斯道。
罗杰点头，闭上了双眼。
乔伊斯跳下床，沿着走廊快步跑了出去，书记官马上跟在乔伊斯身后，说：“沙克斯殿下！”
“外面情况怎么样？”乔伊斯道。
“大石像鬼正在攻城。”书记官快步追在乔伊斯身后，说：“那位新来的编外骑士大人正在率领军队作抵抗，圣光屏障可能还能抗住一时半会，但是城里发生了骚动，我在想是不是要让民众进大圣堂来躲避。”
乔伊斯想了想，说：“你说了算吧，够地方吗？”
“需要您的许可。”书记官道：“但是……”
书记官站在原地，似乎也在犹豫，乔伊斯知道他也拿不定主意，说：“现在哪里的人最多？”
“中央广场。”书记官道：“有十万人。”
“为什么会有骚动？”乔伊斯道。
“正因为不知道。”书记官道：“我才没有马上答应这个请求。理论上现在大圣堂的神官是您，只有您有权利开放圣堂。”
乔伊斯道：“先传令，让他们分批进来，但是不允许进入黄金之柱周围的区域，这样可以吗？”
书记官点了点头，他们经过中央圣殿，乔伊斯停下了脚步，看着笼罩在圣洁光芒中的黄金之柱，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乌瑟……易卜然……雷……
乔伊斯很难控制自己不对希尔玛的话作出任何联想，听到自己是乌瑟替身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简直嗡的一声，彻底空白，而唯一的念头就是质问乌瑟。但直到现在，他潜下心来思考后，渐渐地不再因此而愤怒激动。
他怀疑这件事甚至是希尔玛捏造出来，引诱他灵魂堕落的一个步骤。
“乔伊斯大主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乔伊斯登时一凛，转头时只见奇卡收起鸟一般的羽翼，从门外走进来，教廷卫士上前，要喝斥他，乔伊斯却马上道：“不要动手！”
奇卡这次没有穿斗篷，乔伊斯看清了他的全貌，这是一只豹人，他的手臂，身体，全都长着豹子一般的毛皮，有着一张花豹的脸，他的眼睛眯起来，犹如漂亮的流光猫眼石，注视着乔伊斯。
“皮埃尔在哪里？”奇卡说：“他的计划奏效了，全体大会的投票，并未通过希尔玛校长修改章程的决议，大部分学生要求先解释能量学导师的事。”
乔伊斯有一点犹豫，毕竟他无法判断奇卡真正的态度，奇卡把斗篷放在一旁，说：“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或者驱逐我，不过我相信皮埃尔一定还有后手，我想，他选择让自己中毒，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为了麻痹校长——事实很清楚，希尔玛与麦里安现在确实放松了警惕，他们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
“我并不清楚他的计划，他正在休息。”乔伊斯道：“无论如何，这一两个小时里不要打扰他。”
奇卡又问：“我感觉得到你正在开启某个魔法阵，可以让我与格莱高里六世谈谈吗？”
乔伊斯沉吟片刻，便作了个“请”的手势，奇卡便走上前来。
书记官忍不住多看了豹人奇卡几眼，奇卡道：“我是一个炼金实验的产物，我曾经的老师把我和一只豹子相融合，所以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我对他的失礼向您道歉，奇卡教授。”乔伊斯道。
“没关系。”奇卡以冷漠的声音道：“皮埃尔是个好人，同样，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让我们开始吧。”
乔伊斯镇定下来，呼唤了黄金之城的圣光之柱，乌瑟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想你那边碰上了一点小麻烦，亲爱的乔伊斯。”乌瑟道：“见到希尔玛大师了吗？”
“是的。”乔伊斯深吸一口气，答道：“简直糟透了。”
乔伊斯把目前的情况简单地交代了一次，乌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奇卡则很有耐心地在一旁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的任何对话。
许久后，因茨沙哑的声音冷冷道：“愚蠢的希尔玛，他必将为自己的行动付出代价。”
阿斯坦德道：“我们不得不出兵了，希望能尽快赶到自由港。”
“不。”乔伊斯道：“还有机会，炼金师协会转化学的奇卡导师现在就在我的身边，我想各位应该听听他所说的。”
说着乔伊斯让出位置，奇卡站在黄金之柱前，第一句话是：“教皇陛下，您好，我代表协会向您致意，并以目前的情况，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
乌瑟道：“这不应由您负责，卡洛斯阁下，感谢您在此刻，依旧站在我们的主教身边，教廷与协会的友谊，因您的选择而万古长存。”
奇卡简单地说：“感谢您宽宏的谅解，陛下，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扭转糟糕的局势，事实上在我与布莱诺斯商量后，认为希尔玛校长在追求永生的过程中，灵魂受到了污染，扭曲了他的一部分性格，导致他朝着亡灵的阵营不断靠拢，直到现在……”
“他一向是个疯子。”因茨半点不客气地说道：“从许多年前就开始了，对永生的执念一直根植于他的心中，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奇卡沉默片刻，阿斯坦德开口道：“现在追究原因，并不能妥善有效地解决自由港的困境，奇卡导师，不必再对过去介怀。”
“是这样的。”奇卡道：“皮埃尔导师在协会中有着相当的声望，我想他一定有一个后续计划，同样的，无论他作出什么行动，我与机械大师布莱诺斯都会全力协助他，但我需要与他先行商谈，无论如何拖住希尔玛校长，让他不要再参战，至少不要倒向多诺修斯。如果可能，我们会投票进行紧急程序，接管协会。”
“罗杰情况现在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老师！”乔伊斯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比这个声音更令他震撼了，开口的正是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先朝一众大主教与乌瑟致歉，才开口道：“乔伊斯，我正在阿斯坦德大人的教区，盛饶之地的主城蜻蜓城中，我追丢了易卜然，现在看来必须马上驰援自由港了。”
“你们的援助至少还要半个月。”乌瑟道：“不能解乔伊斯的燃眉之急，现在让我们来听听奇卡导师有几成把握吧。”
奇卡沉吟片刻，说：“把握很小。我计划将他们诱出来，再与罗杰导师联手……”
乔伊斯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在通讯上，外面不停地传来巨响与震撼声。
黄金之柱在震荡之中，光芒的幅度与频率呈现得越来越不稳定，十分钟后，乔伊斯几乎无法再说下去。
“进攻已迫在眉睫。”乔伊斯道：“我必须离开这里。”
“乔伊斯。”亚历克斯沉声道：“坚持住，我们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后就能到自由港。”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全身不住颤抖，答道：“老师，你们也一切小心。”
说毕，乔伊斯关闭了圣光，朝书记官道：“你负责带奇卡导师去罗杰的房间，我出去看看情况。”
奇卡朝乔伊斯微微欠身，乔伊斯回礼，彼此注视对方的双眼。
“你很相信我。”豹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乔伊斯。
“我能判断出来。”乔伊斯道：“这是圣光赐予我的，在你的面前，我并不觉得危险，因为你的灵魂里没有黑暗的能量，不会令我有丝毫的不安。”
“如您所愿。”奇卡道：“自由港的民众就交给您了。”
乔伊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大教堂。
他心里依旧记得乌瑟的事，这令他不得不分神去思考，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圣光的力量。刚离开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天空便发出一声巨响。
乔伊斯猛然抬头看，一只堪比山峦的巨型石像鬼张开手臂，撞击着圣光屏障。
乔伊斯：“……”
“都到那边去！”广场上的士兵吼道：“中央广场已经站不下了！”
香格里拉的中心广场密密麻麻，站的全是人，石像鬼，尸鬼与地狱骑士骑着梦魇在空中穿梭，从四面八方一起撞击屏障，每一下震动，水晶便现出裂纹，广场上的百姓发出绝望的呼声。
仿佛有无数恶魔正在对玻璃罩子内的美味佳肴虎视眈眈，随着它们的撞击，圣光屏障即将破裂，而聚集在英雄王雕像下的数十万人，便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将攻破屏障，进来撕咬人类。
霍伦个头高大，正在与一队卫兵说话，又指向斜上方那只高大的石像鬼，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霍伦！”乔伊斯高喊道。
霍伦看到了乔伊斯，抬手示意他镇定，并吩咐了几句，卫队便分出一队人前来保护乔伊斯。
“皮埃尔呢？！”霍伦大声喊道。
“他好起来了！”乔伊斯道：“我来看看你们！”
雨水浇在乔伊斯的脸上，身上，大石像鬼再次高举双臂，锤向屏障，撼天动地。民众发出一声尖叫。
霍伦却对这震撼充耳不闻，一时间有更多商人涌向他，焦急地朝他说着什么。
“他们想做什么？”乔伊斯朝卫兵问道。
“大主教阁下。”卫兵道：“他们想出城，不能让他们出去！”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带我到广场中央去。”
卫兵粗鲁地以手臂推开面前的人，喝斥道：“让开让开！大主教在这里！”
这声叫喊无疑惊动了许多人，他们从抬头眺望转而注视乔伊斯，乔伊斯狼狈不堪，一身全是雨水，身上却焕发出圣光，第一个人在他面前跪下，颤声道：“大主教阁下，请庇佑我们……”
“愿圣光与你同在。”乔伊斯温和地说。
越来越多的人单膝跪地，乔伊斯没有说话，走过人群，随着他走过整个广场，他的身体发出的光度越来越强，犹如一团移动的烈日，他的脚下铺满繁花，身体飘出无数闪烁着洁白光芒的冰晶，飞向屏障，开始修补圣光符文屏障上的裂痕！
又一次撼动，这次石像鬼王以它最大的力量撞了上来，然而圣光屏障本身发出嗡嗡震荡，挡住了它的撞击！
广场上发出欣喜的叫嚷，而此刻乔伊斯的背后已经展开了光翅，犹如真神亲临般，光芒照耀着这晦暗的天地！
圣光之花从他的脚下一瞬间铺展开去，延伸向四面八方，就连沐浴在光芒中，高举利剑的英雄王雕塑亦焕发出光芒，他的剑身闪耀着圣光，刺得大石像鬼发出畏惧的嘶吼，以手臂遮挡双眼，惊惧地避让！
“你的圣光愚蠢之至！你的信仰一文不值——！”
远处发出巨响，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龙咆哮，炼金师协会的地面建筑崩溃，瓦解，砖瓦飞散。紧接着一头龙撞翻了协会的第一层，骨翅一抖，撞破了玻璃顶棚，飞了出来！
乔伊斯心中一惊，瞬间转头，希尔玛的灵魂仿佛已附着于骨龙身上，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炼金师学徒逃离协会，躲避砖石。
“小心！”霍伦怒吼道：“离开广场！立即疏散！”
然而业已太迟，骨龙转头，第一个目标就是锁定了中央广场上的乔伊斯，它张开巨口，一团灰色的混沌状雾气在口中旋转。
“老师。”另一个声音在相距数千米外的山峦之巅响彻天地：“此生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协助你完成了虚空法阵，我想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老师了。”
“我亲爱的弟子。”希尔玛的声音道：“我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显然已经作好了最后的准备，让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乐意奉陪。”罗杰的声音欣然道：“就像从前一样。”
骨龙嘶吼一声，双足在炼金师协会的建筑物上一蹬，将它猛然摧毁，继而扑过长街，沿途所到之处，利爪与翅膀将建筑撞得粉碎，紧接着，它扑向全城最高的建筑物——白兰帝亚钟楼，盘踞于钟楼顶端，朝着全城发出令人胆寒的呐喊！
“既然如此。”希尔玛的声音淡淡道：“提出你的要求吧。”
“罗杰&#183;皮埃尔，现任炼金师协会能量学导师，向您提出炼金师决斗要求，校长。”罗杰的声音平稳自若，缓缓道：“如果您在这次决斗中死亡，我有权接管协会，并按照法则第十七条进行协会内部重组。”
希尔玛的龙头略低下来，注视着远处圣赛里兰卡大圣堂顶端延伸出的巨型露台上，站着的那个身影。
骨龙发出阴冷的声音：“决战期间，任何炼金师不得插手，只能观战。”
罗杰一身黑袍在狂风中飘扬，脚下是一个大型的炼金法阵，在他的身边悬浮着犹如群星般闪耀的魔能水晶，并随着能量的流动转动，替换位置。他的一侧眉前戴着一片透明的水晶单片镜，头发犹如燃烧的火焰，在这能量的洪流中跃动，而他的身体聚集了足以毁灭一个城市的水晶能量。
这些能量在他精湛的操控技艺下，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衡。
“是的。”罗杰淡淡道，继而侧过头，看了眼广场上，沉声道：“乔伊斯，忙你的，不必管我。”
“他的身体才刚恢复！”乔伊斯颤声道：“这太危险了！”
霍伦一只手按上乔伊斯的肩膀，示意他无需担忧。
“就让我们用你最擅长的能量，来举行这场决斗如何？”希尔玛沉声道：“我想你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如您所愿。”罗杰道：“如果我不幸在这场决斗中阵亡，任何人不得为我向希尔玛大师复仇，开始吧，老师。”
犹如创世的群星开始了它们无尽的征途，犹如时间的转盘在静止的最后一刻被神祇的手所拨动，犹如规律的棋盘被铭刻上了千千万万日升月落的潮汐痕迹——一瞬间香格里拉的数十万人，尽数忘记了仍然身处险境的事实，转而抬头望向这两名超级炼金师的对决！
全城陷入恐怖的黑暗，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只有大地上乔伊斯焕发的圣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以及——
——以及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平台上，那闪耀着，变换着无数种颜色的能量之光！希尔玛只是一抬头，重力的黑洞便在彼此之间生成，令它脚下的钟楼直到山巅的道路，一切巨石与树木被压缩力碾成齑粉！而罗杰的一手在身前抬起，五指一拢，再一撤！
电光，天火，洪水，烈焰，犹如坠星般平地斜飞而起，瞬间射向那只骨龙！骨龙仰天嘶吼，口中喷发出能量的粒子，一如闪烁的星辰，千万流星朝着罗杰飞去，罗杰屹立于群山之巅，手指或弹或点，每一个动作便伴随着划破黑暗的流星拖过天空，与流星相撞，激起夜空中千万焰火！
直到苍穹布满了火光，烈焰轰隆隆坠向大地，已看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地，透明的能量呈现出冰晶般的光华，旋转着刹那飞出，带着锋利的闪光划向骨龙！
骨龙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朝着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冲去！
数十万人同时发出一声呐喊。
然而下一刻，却是罗杰的怒吼！
“觉悟吧！”罗杰怒吼道：“你的永生毫无意义！对生的执着毒害了你！”
“那又是什么改变了你？”希尔玛阴冷的声音在天空下回荡：“一视同仁的圣光，热血澎湃的爱情？你的狂妄，终于要在今天结束了，我亲爱的弟子——”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骨龙即将撞上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那一刻，平台上的能量法阵发出了大崩溃！罗杰布设的法阵席卷起能量的狂潮，朝着骨龙呼啸而去！
罗杰在这闪耀的蓝光中闭上双眼，悬空飞起，千万水晶粉末聚合为晶莹的战甲，在圣痕的牵引下闪烁着神圣的光华，紧接着重重叠叠地覆盖了他的身体，圣痕温柔地焕发出实体化的光芒，圣光战甲顷刻间覆满了他的全身，并不住攀升，形成骑士的重铠，覆面板盔落下，背后双翅一抖！
罗杰反手抽出背后战斧，能量阵旋转爆发出强光，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投影，将他的身躯放大了上万倍，顷刻间已冲到了骨龙的面前！
罗杰魁梧的身躯犹如降世的战神，双手持斧，朝着骨龙一斧下去，将它砍翻在地！

第67章
乔伊斯抬着头，正在这震撼中还未曾回神，大石像鬼仿佛得到了什么消息，又朝屏障上猛地一撞！
“乔伊斯！”霍伦大吼道：“屏障要破了！”
乔伊斯双手结圣印，将四面八方遮天的冰晶符文一瞬间收了回来，再朝着广场中央的水晶一按，水晶光度增强，瞬间脱离了光明符文的充能，直接从乔伊斯身上疯狂汲取圣光，射向天顶，加固屏障！
整个香格里拉以乔伊斯为中心点，发散出温和的圣光。
“这样不行！”霍伦道：“快去准备！快点！”
“他要做什么？”乔伊斯焦急道。
他望向广场一侧的咖啡馆二楼，几名教廷护卫正在把一个大炮拖上楼去。
“烈阁下应当是想把自己当做炮弹，发射出去。”那守卫道。
“别开玩笑了！霍伦！快回来！”乔伊斯大喊道：“你会被炸死的！”
一名守卫给乔伊斯解释，乔伊斯才知道，原来这种大炮正是给活人用的，香格里拉多有海盗世家，从前海战时，不少海盗势力在撞船之前，就会使用活人炮，利用特制的机关，将喽啰发射出去，送到对方的船上。
“集中注意力！乔伊斯！”霍伦吼道。
大石像鬼再次撞了上来，一声巨响。
罗杰与希尔玛的对决已达到了白热化阶段，远在海域上的康斯坦丁仍不知情况，整个香格里拉一片混乱，犹如《末日之书》上揭示的地狱与劫火降临的景象。
“那一天……燎原的烈火焚烧了大地，熔浆喷薄而出。”乔伊斯颤声道：“那一天恶魔降临世间，摧毁了一切希望……那一天，您的子民请求来自天际的救赎，请让我看到这无处不在的圣光……”
“那一天还没有来临。”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乔伊斯耳畔道：“准备圣光震荡，乔伊斯。”
乔伊斯猛然睁开双眼，那是光之圣女！
“对你来说，独立支持震荡或许力所不及。”光之圣女道：“但我会引导你，平静你所有的圣能，将它调整到最佳状态。”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黑暗的大海与天空仿佛融为一体。覆盖海域的所有雾气被驱散了，现出成千上万犹如鱼群一般的幽灵船，方圆百里的海域上，上千艘破烂的幽灵船围绕着中央圣光照耀的教廷船队。
数十艘巨大的海船在飓风中摇摆，犹如飘零的树叶！康斯坦丁站在船头，一身光芒无所畏惧，犹如茫茫黑暗中的灯塔，照耀着这充满了危险与未知的黑暗世界。
“准备——发射炮弹！”默克大吼道。
六名身周银光流转的守护骑士在天空中穿梭来去，手持长枪，海潮中隐约现出邪恶的红光，一眨眼间，守护骑士们飞速而至，从不同的方向射进了海底，再带着闪烁着银光的海水冲了出来！
“现身吧。”康斯坦丁沉声道：“埋藏于深远未知的邪恶之力，你必将再次葬身于黑暗的海渊之中！”
探查圣言聚集了它所有的辉光，照向海面！
海底的怪物发出怒吼，冲天而起！
香格里拉中央广场。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光之圣女的声音马上道：“就是现在！把屏障收回来！”
刹那间笼罩全城的巨大屏障被乔伊斯一收，嗡的一声聚集于他的体内，石像鬼咆哮着双臂狠狠砸下！
紧接着他睁开双眼，再一放！
光明照耀了黑暗，被提升到极尽之境，悍然撞上了石像鬼！石像鬼发出不甘的怒吼，被撞中胸膛，反震出去！
圣光犹如心脏的搏动，每一次震荡都变得更为强烈。
罗杰的嘴角淌下血液，战天使铠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骨龙被他拼尽所有的一斧卸去了大半个胸膛，然而希尔玛的反击，颚骨的咬合却毁去了他的一只手臂，罗杰躬身不住喘气，右臂垂着，喷发出黑气。
水晶中的能量所剩无几，希尔玛附身的骨龙狞笑道：“你是在找死。”
罗杰眼中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全靠信念支持，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如果付出我的性命为代价。”罗杰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冷冷道：“能够唤醒你，在从前我说不定会乐意这么做，但是现在，请原谅我的生命中另有目标，老师。”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希尔玛冷冷道：“放弃无谓的抵抗，回到协会，你仍然是我最得力的弟子。”
“不可能。”罗杰深吸一口气道。
“那么，觉悟吧！”
骨龙张开巨口，朝着罗杰咆哮，一团紫黑色的火焰喷薄而出，要将罗杰与他背后的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彻底摧毁！
说时迟那时快，乔伊斯释放出了第二次圣光震荡！
以香格里拉中央广场为中心点，冰晶符文瞬间扩散到全城！大圣堂顶端的光明符文受到激荡，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犹如孤独黑暗大海中屹立不倒的灯塔。
“来吧！”罗杰悍然怒吼道：“我的恩师，就让我们一决高下！”
罗杰的圣痕发出鸣响，他四肢舒展，悬浮于天际，双手紧紧握拳，强壮的手臂猛然一收，光明符文将仅余的最后能量投向城中心，而罗杰恰好就挡在那条输送圣能的路径上！
一束纯粹的光芒穿透他的后背，射出他的胸膛，圣痕的光度刹那间等级再次攀升，身周所有的废弃水晶都刹那被充满能，嗡嗡作响，脚下的能量法阵登时变换了颜色，映照着金色的光辉！
紫黑色的火焰轰然冲到面前，摧毁了大半个平台，在那狂风怒海般的能量中，战天使铠甲再次覆盖他全身，它在希尔玛的爆破力量下飞速瓦解，飘零，却在罗杰的怒吼中被拖了回来。
继而一幕奇异的景象出现了——罗杰只有肩膀与完好的左臂覆盖着战天使铠甲，全身被擦破的伤口朝后射出血箭。然而就在这一刻，战天使铠甲发出不容直视的光辉，在他的左臂上形成了一具光炮。
破碎的羽翼与光甲碎片裹着所有粉末状的水晶强行一收，将所有能量填充于炮口内，紧接着罗杰侧过身，沉声道：“永别了，老师。”
接着是一记点射。
那记光炮点射释放出被压缩了上万倍的神圣能量，聚合为夜空中倏然爆炸的晨星，呼啸着破开黑火，射进了骨龙的额头！
骨龙发出震天的痛啸，然而奇卡从罗杰背后冲来。
“就是现在！”奇卡沉声道。
只见奇卡抽出长鞭一抖，柔软的鞭身刷然变得笔直。
罗杰飞速念诵能量阵咒语，地面的法阵再次发生转化，奇卡嘴唇微动，低声道：“世间六大，俱可转化。”
奇卡的教鞭变化为缠绕的木藤，射出青光，贯穿了整只骨龙的身躯，罗杰则一手遥遥控制覆盖骨龙的神圣能量，将它困在空中，圣光纠结成一张金色的网，同时间，风水火地与神圣，五大能量与骨龙的黑暗能量纠缠不下，随时可能炸毁整个香格里拉。
奇卡已无暇分心，口中念出一连串咒语，骨龙的躯体由黑转灰，又由灰转白，及至滔天的烈火与流水一轮旋转过后，骨龙的身躯从尾部开始，化为飞灰在风里飘散。
“叛徒——！”希尔玛勃然大怒，咆哮道。
骨龙的左爪化为零碎的木屑，左翅化作晶莹的雪花，而右半身则笼罩在烈火里，化作熔浆喷向大地，它的眼中射出紫黑色的火焰，希尔玛的灵魂力量显然已经催到了极致，咆哮声响彻全城，并不住震荡。
“去死吧。”乔伊斯几乎忍无可忍道：“决斗有必要这么吵吗！”
乔伊斯收拢圣光的一瞬间，毫不客气地发出一道圣光剑，刷然贯穿了骨龙的头颅！
奇卡：“……”
罗杰：“干得好，乔伊斯……”
罗杰精疲力尽，扑倒在地。
大石像鬼趁着收拢屏障的最后一刻踏向大地，震天动地的冲来。
乔伊斯第三次释放出圣光震荡，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熟悉力量，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霍伦。
霍伦的身体迸发出万丈光芒，在他的左肩背后一侧，仿佛出现了雪花状的圣痕，为之一闪。然而只是一闪，乔伊斯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接着霍伦便大喝一声。
“接招吧——！”
炮台轰然发射，霍伦犹如流星一般拖着闪亮的光芒尾迹，射进了大石像鬼的嘴里！
大石像鬼发出一阵恐惧而绝望的嘶吼，以双手猛然乱抓，不住退后，乔伊斯趁着这个机会，释放出最后一次屏障，轰然巨响，屏障扩大到最远处，交织出晶体状的厚墙！
“成功了。”光之圣女道：“准备迎接海啸！”
“什……什么？！”乔伊斯道。
光之圣女却已彻底消失，再找不到踪迹。
与此同时，石像鬼在屏障外乱扑乱抓，霍伦竖起手中的长棍，卡住了他的颚骨，石像鬼几次试着要将霍伦甩出去，却被那根长棍卡在咽喉中，痛得不住在屏障上猛撞！
霍伦抓着长棍，竭力稳住身形，紧接着来了个侧空翻，将右臂上的绷带解开一抛，整个手臂隐约泛起了金光。
霍伦将右手臂一侧，一拳收于腰侧，怒吼道：“毁灭吧！”
山崩般的一拳带着光明之力，狠狠击中了石像鬼的下颚，令它尖锐的獠牙带着鲜血喷出。继而霍伦又补上了一脚，那一脚是致命的，柔拳与劲踢的力度登时震碎了石像鬼的左侧颅骨，迸发的鲜血与坚硬的骨骼碎片一瞬间爆射出来，霍伦抽棍后跃，棍子的顶端幻化出圣光的利刃。
他拖着长棍中间，震喝一声，随着那一划之下，石像鬼的头颅登时从中一分为二，被一劈两半！
黑暗的海域中央，大海已被彻底掀翻，幽灵船浮空飞起，朝着教廷船队射出粘稠的黑暗雾气，然而就在这飓风中，康斯坦丁始终屹立船头，他的身体不住发出跃动的强光，六名守护骑士纵横交错，每飞向一艘幽灵船，便将船体轰得粉碎！
海水聚集成形，现出一只顶天立地的鬼魂，手握冰棱般的节杖，发出刺耳的嘶哑笑声。
“放弃无谓的抵抗吧，你的城市已经完了。”多诺修斯仰天发出怪笑。
康斯坦丁道：“看来你显然被教训得还不够，多诺修斯。”
大海轰然凹陷下去，将教廷的船只陷入了漩涡之中，紧接着远方香格里拉的方向，海域发出一道白光，破开大海，朝着他们飞速冲来。
而面前，坍塌的海面冲天而起，出现了一只遮天的黑暗蝠鲼！
蝠鲼张开它的双翼，飞上半空，朝着康斯坦丁一头冲下！
“保护神官——！”默克怒吼道：“所有守护骑士回援！”
“终于出现了吗。”康斯坦丁冷冷道：“你这只丑陋的，阴魂不散的家伙。”
说话间康斯坦丁一手按上圣典，身体射出强光，浓雾在那一瞬间尽数被驱散，多诺修斯手托巨大的冰棱，眼睛被强光一射，登时嘶吼着避让，眼看蝠鲼王即将扑下的最后一瞬间。
“准备承受撞击。”光之圣女沉静的声音在康斯坦丁耳畔响起。
康斯坦丁马上将强光一收，注于六名守护骑士身上，默克吼道：“散！”
守护骑士瞬间散向整个船队，身上出现战天使铠甲，遮天的羽翼形成护罩，覆盖了所有的船只。
蝠鲼王咆哮着当头扑下，然而海域另一侧，强光射出，出现了一头宏伟的巨大海蛇。
巨蛇冲向魔蝠鲼，与它卷在了一起。
魔蝠鲼愤怒咆哮，被海蛇咬中了左翼，来不及避让便摔进了海里。
两头神级体型的巨兽一落海，掀起的威力足可毁灭天地，海浪登时掀翻了整个海域，所有的船只都被这场大海啸卷起，冲向岸边！
香格里拉民众正在为石像鬼的败退而欢呼，大地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乔伊斯马上转头，望向海平面，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海啸犹如千军万马，一瞬间卷向香格里拉，潮水形成白线，雷声越来越近，民众们一瞬间互相拥挤，躲避，然而那势头却几乎席卷全城，无处可逃。
“准备迎接撞击，乔伊斯！”默克大喊道。
乔伊斯再次以圣光加固屏障，康斯坦丁站在船头，被海啸裹着轰然撞了上来，就在屏障与海啸相撞的最后一刻，康斯坦丁在船头上一跃，飞向城内，单手按上了屏障！
乔伊斯与康斯坦丁的圣痕就像天空与地面的两枚恒星，遥遥相对一闪，屏障瞬间结晶化，紧接着天摇地动，一声巨响，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短短两秒不到，又亮了起来，排山倒海的浪潮撞中屏障后轰然消退，第二波海啸再次撞了上来。
圣光屏障砰然碎裂，海啸的第三次余波当头浇下，裹着近百艘战船与幽灵船，撞进了香格里拉港！
首当其冲的，海港区被撞得粉碎，然而乔伊斯在这最后一刻，拼尽了所有的力量，双手一拢，再一撤，以飞翔之术释放出漫天的羽毛。
羽毛穿过海水，温柔地飞向船只，康斯坦丁在空中转身，沉声道：“以神祇之愿，圣光之力，翱翔世间！”
康斯坦丁双手一分，背后现出巨大的羽翼状圣言符文，嗡然散发出光明之潮，亿万光羽与海水对冲，接住了所有的战船。
海水退去，战船缓缓落地，坠向城内，接二连三发出巨响。
乔伊斯耳畔传来欢呼声，只觉得筋疲力尽，靠在雕塑旁两眼发黑。
三天后的香格里拉，大战方休。
“手臂感觉怎么样？”乔伊斯担心地帮罗杰活动一手。
罗杰抬起手臂，说：“已经逐渐恢复了，别担心。”
罗杰在与希尔玛的大战中释放出了投影形势的守护骑士圣灵，这是令乔伊斯非常意外的事，所幸如此，希尔玛的骨龙只是摧毁了战斗圣灵的一只手臂，就像灵魂的效力一般，罗杰在战后一手常常脱力。
但体内的圣光，正在缓慢地修复这只表面上一切如常，只是偶尔使不上力的臂膀。
罗杰又道：“我估计至少要一周时间。”
乔伊斯还有点担心，但从第一天决战过后，直到现在，罗杰的手从完全没有反应，到能够简单地举起东西，已经算恢复得不错，只有等过段时间再说了。
教廷内务人员来来去去，乔伊斯穿过走廊去吃午饭。飓风已经退去，香格里拉的码头成为一片废墟，城内混乱无比，一连多日，所有人都在忙碌——预备军事防御，重建港口区，以及商量如何解决炼金师协会的后续问题。
当然，这些都与乔伊斯关系不大，毕竟他在本地是客人，秉承制造了烂摊子可以扔给主人去收拾的传统，乔伊斯非常心安理得地暂时休假三天。
默克的乐观情绪感染了他，譬如“不就是个协会嘛，不用怕它。”“多诺修斯很快就要完蛋了”。“放心，码头重建一会就好了”。于是乔伊斯也就不再为康斯坦丁担心了。
康斯坦丁与他的三名骑士正在餐厅坐着，乔伊斯抵达时，罗杰和霍伦已经到了，自然而然的，康斯坦丁左手侧骑士长之位空着，而乔伊斯坐了右手侧客人的第一个位置，挨着他的是罗杰，再然后是霍伦。
这些天里，霍伦几乎被默认为乔伊斯这边的人了，就连乔伊斯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康斯坦丁带着众人祈祷，继而开始动刀叉，乔伊斯觉得康斯坦丁最近的精神实在是很不好，几乎随时就要开口骂人，便识趣地不问这问那，反而是罗杰最先开口道：“康斯坦丁阁下是否需要一点安宁的药剂？”
“我想确实需要一点。”康斯坦丁说：“幸亏乔伊斯给我看过一次病。待会饭后可以请大主教留下来，陪我一会吗？”
“荣幸之至。”乔伊斯答道。
“多吃，少想。”霍伦如是说：“多运动，身体才会健康。”
“这是沙克的名言。”乔伊斯笑道：“拥有群山般广阔的胸襟，你将同样拥有山峦般强壮的脊梁。”
“所以像默克一样。”康斯坦丁的一名守护骑士打趣道：“反而不生病。”
罗杰接过乔伊斯的盘子，帮他挑出鱼排里不显眼的刺，说：“协会的内务，我想奇卡会着手收拾解决的，大主教阁下不必太担心。”
康斯坦丁道：“希尔玛还活着，虽然我知道当着您的面这么说很不合适，但是……这件事确实令我坐立不安，难以成眠。“
罗杰稍一沉吟，而后道：“现在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我向您保证，此事一定会在我手上妥善解决。”
“协会势力牵连甚广。”康斯坦丁又道：“盘根错节，恕我直言，本来不应该将这个重担交付在您的身上。”
“您过虑了。”罗杰如是说：“我出身自香格里拉，同样，我们的骑士长也曾是自由港人，我想这个自由都市的精神，在我们的成长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在需要时挺身而出，是我们的本分。”
康斯坦丁点点头，罗杰说：“等我再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将着手调查，并拔除麦里安的布局。”
“默克已经派人在监视协会了。”另一名守护骑士把面包递过来，说：“现在城里流言四起，恐怕随时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我建议你们不要再以微服私访的状况涉足其中。把一切放到明面上来，否则很可能会有危险。”
“等亚历克斯骑士长抵达后。”罗杰道：“我们才能腾出手，解决一系列问题。”
“我们或许会提前发起反击战。”康斯坦丁道：“必须在神恩节前，不能让多诺修斯有太多的喘息时间了。”
数人心神领会，便转而讨论今年香格里拉神恩节的庆典，距离神恩节还有两个多月，这场飓风过后，天气转凉，然而大巫妖多诺修斯没有退走，而是调集了他所有的幽灵船海军，包围了整个香格里拉。光之圣女的支援能力有限，只出现了一次，便无法再支持长时间海战，幻化出人类形态，回到了黄金之城协助乌瑟巩固圣光结界。
而自由港北面，则盘踞着大量的石像鬼与地狱骑士军团，看来短暂的挫败并未令多诺修斯退却。香格里拉看起来经历了短暂的大战后，未到伤筋动骨，所有人——包括乔伊斯，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战役，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一只巨大的海蛇。”乔伊斯说：“是盟友吗？”
“啊。加纳里奥。”康斯坦丁说：“尚在创世之时，就已存在于深海中的古老生物，海蛇之神。”
“传说它见过另一位创世神祇，阿胡埃斯。”霍伦插话道。
乔伊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康斯坦丁说：“但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它再帮助我们了，也许它恰好只是来到了此处，毕竟人类对它而言，只是时间长河里十分渺小的生物而已。”
默克说：“其实我始终不太明白，这位阿胡埃斯，到底是什么神？为什么有人称祂为创世神，典籍中又鲜少提及？”
乔伊斯想了想，但康斯坦丁在此处，是不是该由他来解答。
“圣殿中的第一章 提到了阿胡埃斯。”康斯坦丁解释道：“骑士长，你太让我丢脸了，你该回去好好复习功课。”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默克正色道：“我读过！”
“祂是龙族的神。”霍伦说：“祂的神名出现在第二次圣战之前，所追溯到的时光，是更为久远的第一次圣战年代。距今足有整整一万年。《圣典》由赛尔斯所编纂，在一千年前成稿，鲜少提到，是很正常的。”
“是的。”康斯坦丁略迷惑地答道：“关于祂的记载很少很少，只传说祂得到了圣光的一部分力量，真神所授予的许可权，界定了时间与空间，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资料了，但许多空间法师，所使用的魔法，确实会有阿胡埃斯的……”
“第二符文。”罗杰接口道。
“黄金之柱上也有。”乔伊斯想起来了。
康斯坦丁道：“也许祂也算我们的主神之一？”
乔伊斯很想问，那么第三个符文代表了什么呢？然而康斯坦丁没有主动解释，也许他也不知道。
午饭后，骑士们各自离席，乔伊斯来到花园，康斯坦丁的部下已摆放上茶点，两名大主教坐在阳光下，康斯坦丁身后站着那位名字很长的书记官。
“乔伊斯大主教，这里有您的几封信。”书记官道：“几天前信使无法入城，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才交给您，希望不会耽误事。”
“耽误的话也已经完蛋了。”乔伊斯轻松地说：“除了欣然接受，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我看看是谁的来信？”
乔伊斯接过信，康斯坦丁看了乔伊斯一眼，说：“你和默克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性格。”
乔伊斯笑了起来，展开第一封，发现是亚历克斯在千里之外，通过白杨城送来的来信。
亲爱的乔：
雷的下落不明，我追上了易卜然，并与他进行了第一次正式交手，很显然，他的目标并不是我，幸而从你身上得到了信念与力量，令我挫败了他。我比从前任何时候，更强烈地感觉到，黑暗将无法主宰这片大陆，只有光明与爱，才是通途。
阿斯坦德大主教答应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但在我无法再追踪易卜然与雷的下落的情况下，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尽快驰援自由港，塔克和西里斯领的情况陷入胶着，卡兰纳在西部雪山布设了新的传送阵。
我会设法抄个近路，希望能在你们开战前抵达。如果没有，我相信你能与罗杰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你的，亚克
乔伊斯收起信，一边翻阅另一封，问康斯坦丁：“从西北城市到香格里拉，有什么近路可以走吗？”
康斯坦丁想了想，说：“只有沿琥珀河入海，再走海路过来，但以目前的局势，多诺修斯的第一军团扼守了入海要道，很难。”
乔伊斯心想亚历克斯向来很聪明，说不定有自己的办法，便不再担心，他又翻开第二封信，是夜枫写来的。夜枫的字迹很奇怪，像个小孩子写的一样，有不会写的字还用图画代替，看得乔伊斯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实在是太可爱了。
乔伊：
我们的蛋已经可以孵化了。
妈妈说她迫切的，急切的，焦急的想见到你，为了孵蛋的事情。
她交给我一个长长的（涂划掉），（后面是奥丁的三个字）“宝石杖”，和一个时钟（奥丁的注释：表盘），让我亲手带给你。我尽快动身，爸爸让我穿过忘记森林和卡萨加隆，过来海港。
就这样，爱你。
夜枫。
夜枫的署名写得还挺漂亮，显然练过无数次，乔伊斯实在是太想念他了，以至于得到他上路前来自由港时高兴得不得了。
最后一封信，封面没有署名，打开以后，里面飘出一张金箔打造的书签。
康斯坦丁登时动容，说：“让我看看？”
“嗯？”乔伊斯把书签递给康斯坦丁，里面是一行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的信，居然还写得挺漂亮，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写的。
尊敬的大主教阁下乔伊斯：
局势动荡，在下将往西里斯领，与科索恩骑士、菲里德骑士会合，为沙克贡献我的一份力量，期待在北方与你再会。
长夜静默如流水
唯有你的歌声
在我灵魂中流淌。
锡林&#183;凯恩。
“真漂亮。”乔伊斯看到那枚书签。
康斯坦丁：“这是吟游诗人的藏品，世间只有三张。”
“我还以为是索沙族的工艺品呢。”乔伊斯终于也有不识货的时候了。
康斯坦丁解释道：“索沙、索因与塔克三族，拥有共同的祖先，最早生活在塔克。分家之后，一支沿告别之路的双岬前往大陆腹地，建立了凯恩王国，他们在明镜之山的东面以畜牧为生。而另一支远走大海，成为后来的索因人，也就是皮埃尔骑士的本族。”
乔伊斯在古老的经卷上读到过这一段，却不知道他们有一位吟游诗人祖先。
“这枚书签我也有一张。”康斯坦丁道：“它是索因的圣物，本不属于我拥有，曾经有一任索因王来到香格里拉，用它交换与香格里拉的贸易权，为表向教廷的虔诚……喂。”
书记官马上微微躬身，回去取来另一张索因的书签，康斯坦丁道：“交给你显然是最好的，相当于物归原主。”
“谢谢。”乔伊斯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乔伊斯拿着两枚金箔书签，忽然发现这两张书签是不一样的，它们的形状就像是从一张大的图案上撕下来的两片薄纸，乔伊斯将它们试着拼起来，看到了一副画像。
他和康斯坦丁端详片刻，确定那是一个古老的图画，却因为缺失了其中的一张，而看不见图画的全貌，乔伊斯又把它翻过来，看到背后密密麻麻刻上去的文字，有些因岁月悠久，而渐显模糊，便不再研究它，把它夹进书里，留待交给罗杰。
乔伊斯按上康斯坦丁的脉搏，说：“你这几天情况如何？”
“简直是糟透了。”康斯坦丁难得地笑了笑，然而乔伊斯的手指按上康斯坦丁脉门时，却感觉到充沛的圣光与强大的力量。
康斯坦丁的身体虽然同样不太好，或许是被圣能灼烧了太久，呈现出与乌瑟一样的虚弱，他的皮肤有点苍白。
“你应该多锻炼身体。”乔伊斯道。
“默克经常让我去钓鱼。”康斯坦丁道：“到海边去晒晒，他喜欢古铜肤色的男性，但我却总也晒不黑。”
“有什么计划吗？”乔伊斯察觉到了康斯坦丁仿佛保留着一个秘密，却没有开口解释。
康斯坦丁微微一笑，乔伊斯敏锐地感觉到了，康斯坦丁的身体并不像他所描绘的这么差，相反，他的圣能显然前所未有的强，比起乔伊斯，圣光显得更霸道。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大部分时间里的疲倦，都是装出来的。
装出来有什么意义？乔伊斯微微蹙眉。
“我们要准备反击战了。”康斯坦丁起身，知道乔伊斯已经诊断出他的身体，随口道：“这一次不仅是香格里拉，更是人类阵营对亡灵的全面逆袭。”
“你觉得有把握打败多诺修斯吗？”康斯坦丁道。
“我不知道。”乔伊斯答道：“老实说，根据目前的战力，确实不容乐观，但我相信我的骑士长，只要等到他抵达这里，一定有办法。”
“我和默克有一个计划。”康斯坦丁道：“需要你的全面协助。”
乔伊斯眉毛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康斯坦丁的冒险计划。
“你想假死？”乔伊斯道。
“如果圣赛里兰卡的圣光熄灭。”康斯坦丁道：“你觉得多诺修斯会怎么做？事实上，这是沙克战役中为我提供的灵感，你们诱敌深入，轰溃了虫法师的传送阵，有效打击了他们的力量。”
“这太冒险了。”乔伊斯说：“毕竟你不知道现在城里……还会有什么变数。”
“我需要彻底查清楚自由港内部的商贸世家。”康斯坦丁道：“并作好一网打尽的准备。”
乔伊斯侧头，注意到那个叫“喂”的书记官还在康斯坦丁背后。
“让我和罗杰商量看看。”乔伊斯说：“首先要控制住协会。”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仿佛恢复了一贯以来的疲倦面容，说：“这几天，就暂时好好休息吧，海港和东部城区正在重建，教廷收到了太多的请柬，我已经帮你推掉了一部分，但是白兰多家族，奥格尼家族和金克家族，我想你如果有时间，最好还拨冗与他们喝个茶。”
就在这时候，一名文书官员进来，小声朝书记官说了句话，康斯坦丁见状便笑了笑，朝乔伊斯说：“沙克斯，我就不留你了。”
乔伊斯嗯了声，收起圣典，回去找罗杰。
罗杰背靠走廊，两脚搭着，乔伊斯走来，扑在他的身上，亲了亲他的唇。看到罗杰在微笑，说：“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吗？”
“你猜猜？”罗杰道。
乔伊斯道：“猜不出来，告诉我吧。”
“看上去你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罗杰笑道，两人低头看乔伊斯手里的圣典。
“嗯，锡林送给我的。”乔伊斯朝他展示自己的金箔书签，又问：“霍伦呢？”
“他去城里照顾我的族人了。”罗杰道：“我想，我们也应该去看看，你觉得呢？”
乔伊斯知道罗杰也在思念族人，但他离开故乡的时候实在太小了，说：“我去换身衣服，下午我们就出发，顺便在西城区吃晚饭怎么样？我还没和你正式地逛一逛香格里拉呢。”
“非常乐意。”罗杰道：“不过在这之前……”
罗杰手里提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乔伊斯：“？”
罗杰用布条将乔伊斯的眼睛蒙了起来，说：“我还有一个小计划，需要你配合。”
乔伊斯一脸茫然，手中的圣典被罗杰抽走，紧接着被他扳着肩膀，转了个身，罗杰笑道：“走吧，迈步。”
乔伊斯在罗杰的引导下，走进了房门，瞬间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柔软的唇覆在乔伊斯的唇上。
乔伊斯的鼻梁碰到冰凉的银面具，瞬间道：“老师……唔。”
亚历克斯紧紧抱着他，吻住了他的唇，一阵缠绵后，两人分开，乔伊斯欣喜至极，正要开口时，却又被另一个男人抱住。
乔伊斯：“……”
那个男人低头吻着他，只是吻了数秒，一刹那又换了人，乔伊斯晕头转向，被最后那人搂着，按在床上，手腕被紧紧地箍着，那人吻了下来。
圣痕随之一闪，乔伊斯登时心中激荡，大叫道：“修！泽！老师！你们怎么来了……唔。”
这一次又换了修吻住他，泽冷冷道：“再不来，有人快要被揍哭了，是不是？”
乔伊斯既好笑又激动，险些哭了，亚历克斯沉厚的声音道：“运气似乎不错，及时赶到。”
修的唇与乔伊斯分离，乔伊斯看不见他们，却能感觉到，修正在注视他的脸，修笑道：“终于见到你了，乔伊斯。”
乔伊斯的呼吸急促起来，修伸出手指，直接开始解他的扣子，乔伊斯道：“慢慢慢……你们要……”
“嗯。”泽说：“就像你想的那样，你不是一直很期待的吗？”
乔伊斯登时满脸通红，去按修的手，然而修却已经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

第68章 (H)
阳光透过窗纱投入明亮的室内，乔伊斯不住喘息，眼前蒙着黑布，被泽与亚历克斯前后抱着，他的背脊紧贴着亚历克斯赤裸的胸膛，身前则遭到泽流氓一般的挑逗，修还时不时亲吻他的唇。
乔伊斯稍一动，便感觉到他们灼热赤裸的肌肤，充满雄性力量的气息，他感觉到亚历克斯深深地进入了自己，那熟悉的感觉令他舒服得为之震颤，而同时三个人在侧，更令他觉得紧张且刺激难言。
“啊……！”乔伊斯艰难地喊道：“等等，泽，我快要射出来了……”
亚历克斯微微后仰，让乔伊斯坐在他的腰前，面朝泽，泽则低下头，将乔伊斯硬起的前端完全吞入。 修一边亲吻他的唇，抚摸他的身体，并牵引着他的手，让乔伊斯握着他笔挺流水的那物。
“感觉怎么样？”亚历克斯带着笑意在乔伊斯耳畔道。
“把我的蒙眼布条解下来可以吗？”乔伊斯小声道：“我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现在不行。”泽离开乔伊斯的那物，顺手摸了一把他和亚历克斯的连接处，亚历克斯从他的身体内退了出来，修一手抱着乔伊斯的腰，让他躺在床上。
乔伊斯躺在床上，脖颈通红，不住喘气，他们又不再碰他了，乔伊斯道：“你们……人呢？”
“猜猜现在是谁？”泽的话音刚落，乔伊斯的腿便被分开，紧接着一根火热的硬物顶了进来。
“啊……啊！”乔伊斯道：“是……是……是你吗，泽？”
“是我。”亚历克斯深深挺进，乔伊斯整个人都为之发抖，紧接着另一根肉棒抵到他的嘴边，捅进他的嘴里。
“唔……唔。”乔伊斯感觉到那火热的前端，他实在认不出到底是谁，伸手去摸，摸到泽瘦削的腹肌。
“现在呢？”泽说。
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离开了自己，而另一人又插了进来，深入到底。
“修……唔……”乔伊斯被顶到喉咙深处，泽不客气地说：“现在才是我。”
修摸了摸乔伊斯的脸，让他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分身吞得更深，说：“味道怎么样？”
乔伊斯：“……”
乔伊斯眼里溢出的泪水已经浸湿了黑布，泽把他翻过来，从身后抱着他，让他趴在亚历克斯的身上，乔伊斯的那物与亚历克斯粗长的肉茎彼此摩挲，拖着晶莹的液体，乔伊斯刚张口要叫，修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挺腰直入，乔伊斯迫不得已，忙抱着修健壮的腰身，喉咙艰难地发出吞咽的动作，阵阵收缩。
泽从背后顶撞，令乔伊斯生出强烈的快感，他的胸膛被亚历克斯反复抚摸，全身已崩到了极致，身下那物微微抽动，要射出液体时，却被泽用手指捏住。
“呜呜呜。”乔伊斯蒙着眼，语无伦次的大叫。
“我……”乔伊斯感觉到泽的冲撞越来越快，房间内啪啪啪的声音混合着四人的汗水，亚历克斯抬头，轻轻吻着乔伊斯，修将他的阳具从乔伊斯口中抽出来些许，湿润的龟头悬停在乔伊斯的舌前。
亚历克斯深吻了乔伊斯，伸出舌头，舔了修一下，修舒服得发出呻吟，一脚踩在亚历克斯健壮的腹肌上，反复拖动自己粗长的肉棒，尽量让他们吻住。
“呜……我不行了……”乔伊斯求饶道：“泽，你轻一点……”
他感觉泽的动作粗鲁而充满征服欲，被他干得阵阵痉挛，脖颈通红，泽长吸一口气，顶到最深处时，乔伊斯登时被顶上了高潮。
“呼……”泽躬身，迷恋地抱着乔伊斯的背脊，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抽出时精液几乎满溢出来。
乔伊斯终于得以喘息，泽从他的体内顺势抽出，亲吻了他的脸颊，修握着自己的那物，朝泽的嘴里送，出入了一会，泽便推开他，咳嗽道：“我走了。”
说完泽又在乔伊斯的唇边亲了亲。
乔伊斯不住喘气，俯下身，亲了亲亚历克斯。
修明亮的双眼看着乔伊斯，捏起他的下巴，亲吻了他的唇，并一路亲吻到他的腹肌，分开他的双腿，亚历克斯则起身去冲澡。
“我会温柔点的。”修顶进时，在乔伊斯耳畔小声道。
乔伊斯眼前漆黑一片，却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修，摸他健壮的臀部，并握着他的阳根，感觉他抽插时那充满力量的，坚硬的肉棒在他指间滑动而过的感觉。
“想我了没有？”修低声道。
“想你了……再深一点……啊！”乔伊斯道：“好深……”
他感觉到修那物已经快要顶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了，修抱着他，抬起双腿，犹如野兽般在乔伊斯的身体里来回进出，乔伊斯摸了摸他的耳朵，笑了起来，那笑容中洋溢着无比的满足感与幸福感。
“我突然想把亚历克斯给上了。”修戏谑地在他耳畔道：“你觉得怎么样？”
“他会揍你的。”乔伊斯小声道，修深深顶进来时，乔伊斯不由得再次大声求饶。
“需要你配合。”修小声道：“下次。”
乔伊斯简直十分好笑，然而修温存的动作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直到亚历克斯洗过澡出来，身上带着健壮的青草味，修才一本正经地以鼻梁摩挲乔伊斯的脸，衔着他的耳垂，开始最后的冲撞。
亚历克斯坐在床上，侧过一腿，修便把乔伊斯抱到亚历克斯身前，让亚历克斯靠在床头，让乔伊斯枕在亚历克斯的大腿根部。这样乔伊斯只要稍稍侧过头，便能吃到亚历克斯硬挺饱满的阳根，他一边感觉到自己的体内被修填满，一边接受着亚历克斯喂进他嘴里的阳根。
修喘息着趴在乔伊斯的身上，完成了最后的释放，顺便亲了亲亚历克斯的那物，起身去洗澡。
乔伊斯已经被情欲催得满身通红，躺在床上，蒙眼布湿透，全身都是汗水。
亚历克斯起身，趴到乔伊斯身上，伸手解开他的蒙眼布。
眼前瞬间亮了起来，乔伊斯眼睛反射性地微微一眯，看到了亚历克斯熟悉的面容。
“我一直在想念你，乔伊斯。”亚历克斯亲吻了他的唇，说：“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怎么样？”
乔伊斯喘息道：“我想死你了，老师。”
亚历克斯跪坐在床上，以湿布揩拭乔伊斯的身后，擦去他的一片狼藉，乔伊斯坐起来，抱着他干净的脖子，跨到他的腰间，一手扶着他笔挺的阳物，竭力让它进入体内最深处。
他们动情地吻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彼此的双眼，亚历克斯每一下进入都像倾注着自己的所有感情，乔伊斯则比从前每一次都更配合他，当他进入时，乔伊斯总像毫无条件地迎接着他霸道而温柔的侵略，让他进到自己的最深处。
直到亚历克斯射在他的体内，仍舍不得抽离他的身体，他从身后抱着乔伊斯，在他耳畔温存道：“想不想再来一次。”
“想。”乔伊斯道：“就像做梦一样，会不会是罗杰给我喝了什么药水，让我真的做梦了。”
“他经常给你喝药水？”亚历克斯带着笑意，在乔伊斯耳畔道，乔伊斯能感觉到他又硬了，亚历克斯以有力的手臂抬起乔伊斯的一腿，让他架在被褥与枕头堆起的小山上，乔伊斯的后庭于是完全暴露在亚历克斯的注视下，两人的连接处已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并显得汁水淋漓。
亚历克斯缓慢地挺进，抽插，随着他的温存，那根肉棒射过一次以后更为坚硬，简直像是铁棍一般，每次进入时，顶到乔伊斯的敏感点，更令他全身发颤。
乔伊斯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的高潮，三名骑士久别重逢后，犹如野兽一般轮流疼爱他，令他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然而也正是亚历克斯最后这彻底的一次，让他彻底沦陷在那强壮的臂膀与身体的气息中。
到了最后，乔伊斯甚至是失禁一般地射了出来，他已经有点晕眩了，快感令他几乎无法控制，随着亚历克斯射在他的体内，精液几乎满溢出来。
“我……我……不要了。”乔伊斯道：“老师，让我休息一会。”
亚历克斯在他耳畔吻了吻，说：“到此为止，我想你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到浴室去，两人浸泡在浴缸里，泽和修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地上扔着两人的脏衣服，显然大家都很累，一身风尘仆仆。
在迷濛的热气里，乔伊斯搂着亚历克斯的脖子，额头贴着额头，仍有点意犹未尽地不住接吻，就像怎么看都看不够彼此，乔伊斯把他来到香格里拉以后的事向亚历克斯详细说了，亚历克斯只是耐心地听着。
“初步了解。”亚历克斯道：“不过解决这里的事，需要一段时间，你不用再操心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伏在亚历克斯的肩头，只觉得无比地安心，亚历克斯躺在水里，惬意地靠在浴缸边缘，任由乔伊斯抚摸他的圣痕。
“对了。”乔伊斯道：“我要给你介绍霍伦，他帮过我很大的忙。”
亚历克斯悠闲地说：“正打算去拜访他，顺便带你去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
“你们什么时候走？”乔伊斯道：“是不是只能在这里待个几天？”
“什么？”亚历克斯一怔，继而马上笑道：“不，现在开始，我们不会再离开你了，至少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需要在你的身边进行行动，我已经发出召集令，来，先把衣服穿上。”
亚历克斯给乔伊斯擦干身体，解释道：“我让夜枫带着龙蛋过来，现在沙克的军队已经抵达香格里拉城外，当然，我需要和默克骑士长进行详细的计划，尽可能一次击倒多诺修斯，将他彻底净化，这样就可以展开黄金之城保卫战。”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瞬间觉得希望近在咫尺，他追问道：“有把握吗？”
亚历克斯道：“易卜然仍然是最大的变数，没有确定净化他，我依旧心有忐忑，不过那不重要，一切都将得以完美解决。”
亚历克斯给乔伊斯换上衣服，自己则赤身裸体地走出浴室，说：“看看房外的墙角，我想刚才本地文官已经送骑士制服过来了。”
乔伊斯翻到衣服，拿过来让亚历克斯穿上，修和泽，罗杰都进来了，大家在镜子里打量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自若换上骑士制服，说：“有夜枫的消息吗？”
“遗忘之森那边传来的通讯。”罗杰说：“他已经进入红杉平原，我建议他最好不要从罗德斯堡经过。”
“顺便让他探探情况。”亚历克斯说：“毕竟我们的下一个作战目标就是罗德斯堡。”
亚历克斯穿上骑士制服，除了夜枫，一众人又齐了，乔伊斯简直就像做梦一般，扑上去抱着修亲他，又去亲吻泽。
泽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黏人？”
数人忍不住大笑，乔伊斯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找默克聊聊吗？”
“我建议我们先在城内走走。”亚历克斯道：“刚刚进来时，看到东港快成为废墟了，罗杰，你的族人和养父母情况怎么样？”
“西区几乎没有遭到破坏。”罗杰道：“情况还好。”
“对。”乔伊斯道：“霍伦正在和罗杰的族人们在一起。”
亚历克斯道：“我们这就到主城区去，到时候，顺便让我们认识你的朋友，如何？”
乔伊斯欣然点头，一行人便跟在他的身后，走过回廊，离开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经过中心区时，亚历克斯特地接通了黄金之柱，向教廷汇报，目前大主教的军队与守护骑士已经抵达香格里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让乌瑟不必再担心。
泽骑马带着乔伊斯，亚历克斯开路，他们从山上下来，辗转进入城内，香格里拉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毁得这么严重，但不少地方因为重建，马匹也不便经过，抵达西城区后，大家便由骑马改为步行，亚历克斯在前面走着，听罗杰向他报告协会之事的经过，乔伊斯便牵着修的手，让泽搭着肩膀，跟在后面。
“和从前差不多。”修说。
“你来过这里？”泽问道。
“嗯。”修答道：“经常来，从塔克前往香格里拉的定期船，是海外贸易的一条重要航线。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在港口区的白鹭酒馆喝个几杯，我就是在那里输掉了当乔伊斯老师的资格。”
乔伊斯听过亚历克斯说的那场赌局，忍不住笑了起来，泽从来没来过香格里拉，不免多看了几眼，说：“从码头出海，是不是还能去群岛王国？”
修点头，泽又道：“这里的人怎么看起来一副吃不饱的样子。”
修答道：“生活所迫，大家都说，这是一个不自由的自由港。”
“听说白兰多家族独掌大权，控制教廷。”泽答道：“这个海盗世家应该已经彻底洗白了吧。”
“默克就是这一代的长子。”修回答道：“其余的几大家族，在本地应该还是有挺大的影响，不过这跟我们关系不大……乔？”
乔伊斯：“？”
修扣着乔伊斯的手指，牵在一起的手晃了晃，乔伊斯不明所以，看着他。
“你有心事？”修认真地问道：“似乎心情不太好。”
乔伊斯笑着说：“没什么，因为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出现，一时间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泽说：“你的心情有点低落，什么事？”
乔伊斯抬头看了远处的亚历克斯一眼，亚历克斯似乎也有所察觉，回头朝他看来。
“因为希尔玛大师说的一些话。”乔伊斯想了想，事实上这些天里，他一直有点在意那件事，但是他不可能朝乌瑟求证。
乔伊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再聊吧。”
街上所有的人几乎都看着他们，这清一色制服的俊男骑士队伍实在太耀眼，连罗杰也穿上了军服。
他们走过堆满建筑材料的废墟，来到索因族的聚集地，西区的条件极其简陋，尤其是在经历了大战之后，街道上搭着顶棚，索因人正三五成群，聚集在棚子下晒太阳，聊天，或是加工动物毛皮。
“霍伦！”乔伊斯道。
霍伦穿着背心，短裤，拖鞋，抱着一盆花出来，看到亚历克斯等人，马上把花盆放下，在湿毛巾上擦手，点头道：“你们好。”
亚历克斯与霍伦面对面，各行骑士礼，一行骑士们朝霍伦行礼。
阳光洒下时，落在他们的头发上，乔伊斯忽然发现，戴着面具的亚历克斯与霍伦，竟然奇异的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您好，霍伦阁下。”亚历克斯道：“谢谢您对皮埃尔与乔伊斯的照顾，我代表骑士团向您致以最真挚的感激之情。”
“不客气。”霍伦大大咧咧一笑道：“你一定就是亚历克斯，我听乔伊斯提起过你。”
“我们也见过面。”亚历克斯向诸人道：“拉斯法贝尔一战中，霍伦阁下也协助过我们。”
霍伦的脸色登时变得充满了惊讶，修这时候也发现了，说：“你就是那只大骷髅？”
乔伊斯也十分震惊，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向亚历克斯提到过，他望向罗杰，罗杰也充满疑惑地摇头，霍伦微微一笑道：“好眼力。”
亚历克斯道：“您是我们的朋友，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索因族有任何困难，请尽管向我提出要求。”
霍伦道：“只是因为在路上认识了索因的朋友们，一路带到这里，希望他们能在自由港立足而已。”
罗杰静静地看着长街，乔伊斯知道他的心情此刻一定很复杂，索因的族人既算不上过得很好，也不会太糟糕，但与其留在自由港，为了生计而奔波，更不如回到故土，回到家乡。
毕竟家乡才是每一个人最思念的地方。
“晚上有空和我们共进晚餐吗？”亚历克斯礼貌地问道。
“当然。”霍伦一笑，朝修说：“我们已经认识了，你是那个亡灵骑士。”
“现在不再是了。”修答道：“我还记得你以前是个挺英俊的骷髅。”
所有人哄笑起来，霍伦又朝泽道：“这位小朋友的感觉很熟悉，我很喜欢你，有空我们多聊聊。”
乔伊斯心里咯噔一响，觉得泽一定会炸毛说“滚”，然而泽却没有反感霍伦的语气，只是有点尴尬，答道：“呃，嗯，好的。”
乔伊斯心想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霍伦忙道：“我们一起在城内找个地方吃饭？”
亚历克斯欣然点头，霍伦便忙转身进帐篷里去，一阵蹬蹬响声，明显是上楼翻找衣服去了。
“这家伙很强吗？”泽突然道。
“对他一定要礼貌。”罗杰道：“他救了我和乔伊斯不止一次。”
泽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完全没有圣痕赋予的能力，但是又一定不这么简单。”
乔伊斯道：“他可以一拳揍死一只石像鬼王，你觉得呢？”
泽的表情微微抽搐，说：“你又在吹牛。”
“绝对没有。”乔伊斯道：“我亲眼看到的，你可以把他当做大哥哥，他对人很好的。”
“再说吧。”泽说。
说话时霍伦已经换了一身骑士制服出来，他的款式和乔伊斯他们的几乎完全一样，都是教廷的制式军服，只是肩章与胸前的徽章上带着些微区别，其余骑士都有代表各自势力的圣痕徽章，但霍伦什么没有。
乔伊斯第一次看到霍伦穿骑士制服，不由得震撼了，居然非常的帅，和他平时邋遢随意的样子半点不像。
“这个送给你们。”霍伦拿出四个银质的随身方形酒壶，说：“是索因族的朋友们做给我的。”
“太客气了。”亚历克斯欣然接过，说。
酒壶一人一个，霍伦又拿出一个，说：“乔伊斯，是不是还有一个朋友……”
“夜枫正在路上。”罗杰接过，说：“我替他谢谢您的馈赠。”
霍伦笑了笑，那酒壶的制作非常精美，乔伊斯当场就一脸黑线，说：“我怎么没有。”
“小孩子不能喝酒。”霍伦道。
余人大笑，连亚历克斯也忍不住发笑，说：“我们打算去皮埃尔家里拜访，请。”
霍伦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走进了他们的队伍里，亚历克斯依旧与罗杰走在前头，修和霍伦则并肩走在一起，随口聊天，乔伊斯和泽牵着手，泽还不住懒洋洋地到处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用什么武器？”修问：“我记得在北境认识你的时候，你用的是钝器。”
“打拳。”霍伦道：“我喜欢空手，偶尔会用教廷借给我的强力合金棍。”
“体术。”修马上道：“以前佣兵协会有人修习，你是哪一系的？”
霍伦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一系。”
乔伊斯在后面道：“霍伦会打醉拳，像是喝醉酒一样。”
霍伦马上手忙脚乱，要制止乔伊斯翻他的老本，修听到以后便来了兴致，拉着霍伦，要和他切磋比试，霍伦那模样简直是既尴尬又不知所措，最后只得答应修，择日择日，修才算放过他。
没多久，就是在走过几条街的时间里，霍伦就和几名骑士都熟了，只有泽还带着点警惕，不太爱说话，其余人则对霍伦的事情都十分热心。
直到下午四点，抵达潮水之歌酒馆。
“佩西！”罗杰笑着说：“你在家吗？”
佩西在一楼应了，罗杰便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潮水之歌虽然没有被毁掉，却也受了一点波及，飓风与海啸冲来时，整条街道浸水，二楼的屋顶被掀了出去，侍应正在上面当当地敲钉子。佩西则挽着裤脚，朝外舀水。
“大家都进来。”罗杰回头道。
“您好，叨扰了。”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进去的时候踩了一脚水，积水漫过骑士靴，门槛上垂下的小东西还撞了他脑袋。
亚历克斯：“……”
乔伊斯简直要笑疯了，接着霍伦进去的时候也撞了一下。
霍伦：“……”
修极力注意避开左边的木头，脑袋却在垂下的风铃上也碰了一下，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最后进来的是乔和泽。
“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罗杰道：“是家人。”
佩西笑道：“欢迎你们，谢谢你们照顾皮埃尔。”
“罗杰为我们做了许多。”亚历克斯道：“他以生命在为我们付出。”
一群骑士站在酒吧里，个个体型都高，转身都转不开，佩西道：“来喝点龙舌兰酒如何？”
“需要我帮忙不？”罗杰道：“我来修一下屋顶，你们坐着。”
“我也来。”亚历克斯道：“怎么能少了我？”
修笑道：“我负责清理积水。”
霍伦道：“我负责清理门外，佩西，你坐着。”
乔伊斯和泽到屋顶上去钉木板，罗杰则帮着支起木柱，亚历克斯将倒下的柜子扛起来，重新清理，并把它的隔板钉好。
夜色温柔地降临，酒馆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被修葺一新。入夜时，潮水之歌的内院传来亚历克斯与一众骑士的笑声，罗杰被酒呛得满脸通红，忙示意亚历克斯不要再说了。
佩西一边切面包，一边笑道：“那一年里，老头子就说，罗杰见了陌生人就脸红发抖的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亚历克斯笑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带他去见乔伊斯的时候，他提心吊胆，在帐篷外面，两腿发抖地站了很久。”
这句话又引起一阵哄笑，诸人快要被罗杰给笑疯了，泽和乔伊斯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泽又揶揄道：“我补充一句，黑家伙还在外面说，你进去啊，你进去别怕，我们黑精灵求偶的时候，都是直接走到对方面前说我爱你啊，我爱你这样就可以了。”
骑士们笑得东倒西歪，乔伊斯和罗杰满脸通红，异口同声道：“快别说了！”
温暖的黄光照在长桌上，数人哈哈大笑，都喝得醉了。
泽不喜欢扎堆，便搂着乔伊斯，两人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一盏小小的灯照着两个人的头发。渐渐的，外面的声音小了些，佩西到厨房里去烘馅饼。罗杰和亚历克斯，修，霍伦四个人便在桌上玩牌喝茶。
泽和乔伊斯便这么依偎着，一时间也不说话。
“你还说罗杰？”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看泽，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到哪里去？”泽拈起乔伊斯的下巴，两人搂着靠在沙发上，面对着面，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温暖的呼吸，他没有喝酒，英俊的脸上却带着些许红晕，嘴唇距离得很近，仿佛随时要亲吻上来。
“那你说啊。”乔伊斯一本正经地看着泽。
“说什么？”泽眉毛一抬，嘴角微牵，欣赏乔伊斯的双眼与容貌。
“求偶的时候，不是都直接说的吗？”乔伊斯调侃道。
“哦？”泽小声道：“我没有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乔伊斯笑了起来。
泽小声道：“是什么让你有我爱你的错觉？你想太多了好吗？”
乔伊斯小声道：“是吗？你的身体可是出卖了你呢，这是求偶的反应吗？”
泽的呼吸急促起来，说：“上楼去吗？”
“不。”乔伊斯道：“好累，你就不能专心谈一下恋爱吗，非要三句话进正题。”
泽伸手捏了捏乔伊斯的脸，说：“整个大陆，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来追求我，你知道你在和菲里德公爵大人说话吗？”
“所以呢？”乔伊斯笑道：“需要我买一束花来向你求婚吗？”
就在这时，亚历克斯朝桌上扔了张牌，数人便纷纷谴责他，又赢了，不甘的声音纷纷响起，乔伊斯朝泽说：“你应该去打牌了吧？”
“没兴趣。”泽凑到乔伊斯的脸上，挨着他，说：“骑士的守则是不欺负弱者，所以我不和他们打牌。”
泽随手玩着一副牌，手指朝乔伊斯一扬，紧接着手指一搓，红桃A变成了黑桃Q，再一抖，变成了梅花7，继而左手缓缓摸过牌面，出现了一张小丑。
乔伊斯惊讶道：“怎么变的？”
“你不行。”泽说：“你的手不够灵活。”
乔伊斯一脸麻木地看着泽，泽又凑上去亲一亲，说：“你信不信我能把这里的人全部变走，再变出一张床来？”
乔伊斯道：“我也会，奥丁教过我，你看，这是一张纸，看我把它一变……喏，这是一张皱了的纸。”
泽登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乔伊斯嘴角抽搐，这个行为仿佛戳到了泽奇怪的笑点，他笑得把乔伊斯搂在怀里，使劲揉来揉去。
乔伊斯狼狈不堪地脱身出来，佩西端着馅饼出来，一人一块，佩西烤的苹果馅饼简直是人间最好吃的美味，芝士融化在馅里，外加一点点蓝莓，完成了味觉与视觉，嗅觉的完美结合。
“晚上就在这里睡吧。”佩西说：“我收拾出来几张床，大家可以挤一挤。”
亚历克斯欣然道：“那么就……乔伊斯？”
乔伊斯笑道：“好的，我很喜欢这里。”
乔伊斯确实很喜欢潮水之歌酒馆，这个温馨的小地方就像他们在拉斯法贝尔的家一样，大家感觉随意自如，且温暖亲切。吃过馅饼后，罗杰铺好床，修和亚历克斯仍在讨论，然而他们已不再闲聊，面前摊着罗杰的笔记本，以及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是香格里拉北部广阔的海域，直到北境永恒冻港的地图，罗杰照着地图上的标志放了一把棋子，修和亚历克斯边商量边进行推演，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泽靠在椅子上，时不时提醒罗杰几句。
乔伊斯进了罗杰的房间，却仍不太想睡，他听到头顶仿佛有响动，便沿着阁楼的梯子小心地走上去，看见天台上架着一个水晶望远镜。而霍伦则站在望远镜前，面对着远方潮水翻涌的大海。
秋季的星空闪烁，对街的酒吧里，传来温柔的吟唱，那是驻唱的码头歌手，将她的场地改到了街角。
“乔伊。”霍伦转过身，在灿烂的星光下，朝乔伊斯笑了笑。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问。
“看星星。”霍伦说：“想我们的宿命，在千百年以后，将走向何方。”
“你懂占星术吗？”乔伊斯惊讶地问道。
霍伦侧过身，让乔伊斯走到自己的身前，示意他从水晶望远镜里观测远方的星辰。
“不懂。”霍伦说：“只是有时候忽然想看看，星星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它有时候会告诉你一些特别的事，比如说，应该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到自己。”
乔伊斯看见璀璨的星河，说：“我从小也在拉斯法贝尔常常看到夜空，它很绚丽迷人，但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启迪。”
“听过这首歌吗？”霍伦侧过耳朵，靠在天台上，手里拿起放在栏杆前的龙舌兰酒，说。
“没有。”乔伊斯想了想，觉得酒吧传来的旋律很好听，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这是香格里拉的一首民谣。”霍伦说：“香格里拉，意为最后的乐园，水手们出海，家人就在海边等待着亲人的归来。”
与此同时，对街在寂静夜空下回唱的歌声忽而一转，出现了一个略显沙哑的男性声线，与女声开始对唱。
“是在说爱情吗？”乔伊斯问。
霍伦点了点头，说：“爱情，归宿，以及家庭。”
他看着乔伊斯，海潮之声，歌声，星光，交织于夜空之下，沙沙的浪涛中，他们都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乔伊斯道：“你喝太多酒了，少喝一点。”
“很久没有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了。”霍伦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多喝了几杯，你和你的骑士们，就像一个家庭，一时间太得意了。”
那一刻乔伊斯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联系，在他们彼此的灵魂中互相呼应，那是源自圣光的震动，犹如海潮般无声无息地翻涌起来，却又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悄然退去。
“我记得……”乔伊斯道：“上一次，在组装你身体的时候，我的圣光，似乎留在了你的灵魂里，你感觉到了吗？”
“有吗？”霍伦想了想，继而笑了起来。
乔伊斯静静地看着霍伦，他上前一步，霍伦却有点不安，把酒杯放在一旁，说：“可……可能有？我记不清楚了。”
“我看到过你的胸前，出现过一个发光的痕迹。”乔伊斯道：“但是我不太确定，我的感觉……可以让我看看吗？”
乔伊斯又走近了一步，霍伦登时就有点紧张，说：“乔伊……乔伊斯，这个……”
突然间，就连在楼下交谈的罗杰、泽、亚历克斯与修都感觉到了，眉眼间都带着疑惑。
“我先回去了。”霍伦道：“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替我和你的骑士们说声晚安。”
“等等！”乔伊斯过去，霍伦却踏上屋檐，说：“我走了。”
“你跑错方向了！”乔伊斯远远道：“左边才是西！”
霍伦酒意上脑，脚下一滑，险些从屋檐上滑下去，继而急急忙忙地转身，朝着西边跑了。
乔伊斯哭笑不得，转身回去，躺在床上，透过窗门看着外面的星空。
又过了一会，房门推开，乔伊斯带着笑意闭上双眼，不知道是谁进来了，他感觉到温暖的气息，以及银面具触碰到头发时的感觉，亚历克斯在他的额上吻了吻。
亚历克斯出去后，则是罗杰进了房间里，他的身上还带着酒气，并亲吻了乔伊斯的唇，起身离去，接着是泽悄无声息地到床边来，蜻蜓点水地在他的唇上一吻。
最后是修进房内，脱下制服外套，关上了灯，并躺上了床。
“房子不必太大，也不必太豪华。”修的身上也带着些许酒气，说：“有你最重要。”
乔伊斯装不下去了，笑着睁开眼，翻身趴在修的身上，摸他的脸颊，并亲吻了他的唇。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时，晨曦照进窗内，街上的喧哗声吵醒了乔伊斯，起来时修正在洗漱，床边放着干净的衣服。
“今天我负责和你一组行动。”修认真道：“昨天晚上，我和亚历克斯制定了新的计划。”
“你不能给我安排太难的。”乔伊斯欣然道：“对于我这种无脑神官，明显上次罗杰的计划已经令我忙不过来了。”
修笑道：“你只要负责跟着我就行，我们的计划是进行各种外交。”
乔伊斯与修一边说一边下楼，长桌前已空空荡荡，没有人了。
“需要通知康斯坦丁吗？”乔伊斯说。
修摆手，并坐在桌前，给乔伊斯切面包抹奶油，乔伊斯又问：“人呢？”
“都起得早，去执行任务了。”修说：“亚历克斯前往教廷，罗杰和泽小子潜入炼金协会。”

第69章
吃过早饭，乔伊斯与修经过长街出来，虽已是秋季，阳光却依旧猛烈，修戴上一副眼镜，问：“这样看起来会好点吗？”
“嗯。”乔伊斯点头道：“不像随时要动手揍人的感觉了。”
修笑了起来，他的骑士制服配合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确实有文官的感觉。
“老师不太喜欢和默克他们在一起。”乔伊斯道。
“我能理解。”修说：“他从前就不喜欢香格里拉和这里教廷的作风，为了避免和默克有意见分歧的机会，把罗杰的家当成总部，是个不错的决定。”
“默克和康斯坦丁都对我挺好。”乔伊斯说。
“那是因为你是来为他们拼命的。”修一本正经答道：“以前我和斯科特来自由港的时候，可没少被这里的教廷骑士团刁难。”
说话间修在路边招手，一辆马车马上就过来了。上车后，乔伊斯道：“也许默克也想不到，你们居然都成了守护骑士。”
修看了乔伊斯一眼，解释道：“他对佣兵非常不客气，有一次甚至想动手揍我，不过我不会回头找他麻烦的，放心。”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现在我觉得你就算讨回场子，他也不会生气的。”
“只有心胸狭隘的人才会耿耿于怀。”修说：“不过以我们的立场来说，已经很对得起康斯坦丁了，毕竟在目前情况下，沙克是唯一有余力，并不计一切代价来帮助友军的国度。”
乔伊斯本来没想到，被修这么一提醒，却确实意识到了。
“康斯坦丁不讲条件。”修说：“你看，他并没有许给我们出兵后的报酬。”
“要报酬吗？”乔伊斯说：“可是整个大陆的情况都这样了，帮助他们，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应该的。”
修笑了起来，一手搁在乔伊斯的膝盖上，低下头，亲吻了他的脸。
“所以现在要去讲条件吗？”乔伊斯隐约猜到了修的想法。
“嗯。”修的手指搓了搓，说：“雇一个佣兵出战，无论做什么都是要给钱的，所以我负责和海盗家族们谈条件，包括后续的更多问题。亚历克斯负责和默克协调，对反击战的军事调动达成一致。”
在这个时候，马车停在白兰多公馆外，修解释道：“以前在自由港，我曾经为这个家族执行过寻人，打捞以及追索任务，他们的历史非常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一次圣战。”
乔伊斯道：“你想要什么条件？”
“十艘战船。”修说：“包括朝西里斯施压，以及后续的援兵问题，我们需要缔结一个同盟关系。”
“我觉得他们不会给的。”乔伊斯说：“毕竟默克就是他们的骑士长。”
“那么就炸了他们的公馆。”修认真道：“一个禁咒能够覆盖大半个公馆的面积，到时候你看我把杯子扔在地上你就动手，给我注入圣能，我会施展一场烈焰流星，或者寒冰地狱，你想看我表演禁咒吗？”
乔伊斯：“……”
“开个玩笑。”修随口道：“不给，我们就去扶持他们的死对头海因里斯家族，直到把康斯坦丁和默克一起气死为止。”
乔伊斯觉得修简直就是满肚子坏水，根本不因为当了守护骑士而变得正义又或者高尚起来，当然——这样的一个人也非常令他崇拜就是了。
“你的身份是我的秘书。”修低声在乔伊斯耳畔道：“不管他们是否能认出你，白兰多家族的眼线四通八达，一定知道你是谁，只是……”
“我知道。”乔伊斯笑道：“如果大主教亮明身份，很多话就不好说了，对不对？”
“嗯。”修赞许地点头。
即使双方都心知肚明，但彼此都不能揭破的场面实在是很好笑，乔伊斯开始觉得亚历克斯安排的任务实在是太照顾每个人的性格了。
修刚进入正门，马上就有人去通传，白兰多公馆是一座坐落于海边的别墅群，建筑外观全是纯白色的，花园占地辽阔，进去后，有人牵过马，让修和乔伊斯骑马过去。
白兰多家族显然是七海巨贾，光是前院的花园，面积就比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面积还要辽阔。乔伊斯注意到打理得十分整齐的花园，远远看去，它们以奇异的形态蜿蜒着。
“我想你的禁咒不能施展了。”乔伊斯说。
“整个公馆都是隐形禁魔区。”修小声答道：“但是禁魔区对我来说没有用，你知道的，当魔法师的力量大到足够压倒禁魔法阵的时候，设计什么回路，都会被魔能冲破。”
“你太狂妄了。”乔伊斯说：“不过我喜欢。”
两人下马，乔伊斯跟在修的身后，走进了白色的建筑群里，公馆就像巨大的宫殿群，有侍者上前带路，一名衣着华贵，一身西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笑道：“科索恩军团长，好久不见了。”
“现在是科索恩骑士，我皈依圣光了，进来也不用先等通传了，好久不见，安克兰阁下。”修推了推眼镜，一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与他握手，边四处看看，明显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又介绍道：“这是我的小秘书，来，乔伊斯，和管家先生握个手。”
乔伊斯笑吟吟道：“您好，管家先生。”
乔伊斯礼貌地与他握了个手，修又道：“白兰多阁下呢？”
安克兰管家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但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说：“他正在作医疗保养，今天可能……”
“好的。”修彬彬有礼道：“那么，再见。正好约了海因里斯喝茶。”
安克兰马上改口道：“您请稍等，容我先去通报一声。”
“很好。”修客气道。
乔伊斯感觉得到白兰多的管家心里一定在骂脏话，竭力抑制着心里的狂笑，修便带着他穿出走廊，坐在阳光下，侍女摆上点心，修便把两脚架在茶几上，拿了块酒心巧克力，自己咬了一半，说：“我给你挑块好吃的，甜瓜味的你一定喜欢。”
“你太没规矩了。”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嘘。”修凑到乔伊斯身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用嘴喂过去巧克力，小声道：“你知道安克兰平时是怎么打那些码头工的吗？”
乔伊斯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修又道：“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让我们整个佣兵团，在花园里的大太阳下站了足足一下午。”
“是什么任务？”乔伊斯道。
“考察他已经成为守护骑士的长子，和即将继承船贸业的小儿子。”修答道：“默克和他的关系非常糟糕，我觉得这个老头简直有神经病，他暴怒，多疑，而且……”
“科索恩骑士。”安克兰在两人的身后开口道。
乔伊斯差点被吓着了，他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以修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接近他们，唯一的解释只有他知道安克兰过来，并故意让他听见的。
“白兰多阁下决定接见二位。”安克兰说：“请跟我来。”
修端着咖啡一口喝完，带着乔伊斯往里走，进入了一个宽阔的，铺着地毯的大房间。
房间的深处，摆放着一张沙发，而侧旁有一张华贵的椅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坐在椅上，另一个人，则背对他们，站在老头身边，低声朝他说着什么。
修站定，正要来句开场白的时候，那老头却率先开了口。
“一飞冲天，年轻人不简单。”
修只是笑了笑，侧头看了眼乔伊斯，又朝白兰多介绍道：“这是我的小秘书，乔伊斯。”
“原来现在骑士也可以有小骑士了吗？”白兰多看着乔伊斯，缓缓道。
白兰多已经很老很老了，他的皮肤满是皱纹，而脸上的斑痕，仿佛是岁月铭刻下的痕迹。与此同时，在他身边的那人转过身，安静地站到白兰多身后，乔伊斯看清楚了他的脸。
——那是炼金师沙门，罗杰从码头罢工战中救出来的孩子。
他压低了帽檐，嘴角却带着不屑的微笑，仿佛在朝乔伊斯示威。从这个信号里，乔伊斯登时就感觉到了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白兰多家族的奇异立场。
“希尔玛大师的伤还好吗？”修坐下，翘起二郎腿，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乔伊斯坐过来。
“承蒙挂念。”沙门冷冷道：“正在协会里休息养伤。”
“在目前的局势下。”白兰多说：“再起争端显然是不合适的，不如双方暂时就此休战，如何？”
沙门稍稍点头，说：“我十分乐意。”
“你的天赋不错。”修注视着沙门，说：“可惜天赋并不代表实力，良好的魔能导体体质，令你的身体内部达到了全系魔法师的平衡。看来炼金协会是打算朝着魔法师公会的方向发展了？”
沙门又是微微一笑，隐藏于黑暗中，没有接修的话。
“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吧。”白兰多说：“科索恩，我的身体不太好，一直是麦里安与他的徒弟沙门，来为我作医疗保健，我可以担保，在这一点上，协会提供的药剂并无问题。”
修从怀中掏出一排小小的药剂瓶，把它们挟在指缝间，五指朝桌上一放，说：“皮埃尔骑士发现了一种流传于香格里拉的疫病，我们配置出了解药，并负责分送到几个大的，比较有影响力的家族，恐怕你们受到协会的控制。”
“这里还有药方。”修又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说：“白兰多阁下可以自行处置。”
白兰多只是看了茶几一眼，没有说话，修又道：“我相信您不至于受到蒙蔽，但您手下的人未必，多做排查，总是好的。”
“谢谢。”白兰多道：“就这些？”
“药不是无偿的。”修答道：“就像往常一样，需要您对我们的行动，提供一点……赞助。”
说着修一手拇指和食中指搓了搓，看着白兰多的双眼，又道：“我听说您一直在与西里斯领，以及塔克有贸易往来。”
“那是你的父亲亲自要求的。”白兰多起身，手杖朝墙壁敲了敲，墙壁便推出一个酒柜，女仆忙上前来，取出杯子，白兰多戴上手套，开始倒酒，看也不看修与乔伊斯，自顾自地说：“我不能因为你的立场，就切断与那边的航路通商。”
“这是我预想中的答案。”修沉吟片刻，而后道：“但是您不觉得，塔克的宫廷，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吗？”
白兰多笑了笑，说：“哪里不一样？因为你的生父回到了沙漠之舟？”
修没有再说话，乔伊斯注意到他一直在观察白兰多，他也注意到了，白兰多的动作并不像一个垂暮的老人，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不太自然，却依旧是有力的。这时候乔伊斯心里生出一个念头——白兰多说不定也接受了炼金师协会的某种改造。
这个家族的掌权者，与协会一定有某种协议。
“那么，这些药水，换十艘战船怎么样？”修答道：“配备战士，支援我们在塔克未来的军事计划。”
“支援的结果是什么？”白兰多苍老的声音说：“乔伊斯大主教的领地，愿意向我们免税开放吗？”
“这可不能保证。”修轻松地说：“卡兰纳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是您知道的，亡灵军团的覆灭已指日可待。”
“那么就到他们覆灭时，再来谈谈你的条件吧，年轻人。”白兰多低沉的声音道：“作为对教廷无私药水的谢礼，我招待你喝一杯酒，横冲直撞的军团长，祝你所向披靡。”
修笑了笑，拿着水晶的酒杯，与乔伊斯对视一眼。
乔伊斯：“只有这么点吗？”
白兰多哈哈大笑，乔伊斯看了一眼酒柜，说：“不如剩下的半瓶酒也送给我吧。”
“你如果喜欢，请自便。”白兰多答道：“老头子的时间不多，失陪了，安克兰，送客。”
乔伊斯与修走在路上，修一手习惯性地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搭着乔伊斯的肩膀，乔伊斯则翻看着手里的一份神恩节传单。
“和你设想的一样。”修随口道。
“你一定在打坏主意了。”乔伊斯猜测到。
“猜得不错。”修神采飞扬，推了推眼镜，在马路对面停下了脚步，看着对街的白兰多公馆，答道：“只是不知道那个叫沙门的家伙什么时候出来，我有点想给他一闷棍，把他绑回酒馆里去。”
“哦不。”乔伊斯说：“他一定会心想：『你们这些卑鄙的骑士。』”
修笑了起来，说：“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揭开，现出一个女人的脸。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香格里拉了。”那女人倨傲地看着修。
修微微一笑，侧过身，让出乔伊斯，正要介绍时，女人却道：“您好，乔伊斯殿下。我是梅里朵&#183;海因里希。”
“您好。”乔伊斯听到这个姓氏时便心中有数，修礼貌地说：“正打算吃过午饭后去拜访克里斯汀夫人。”
“上车吧。”梅里朵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原谅我的无礼，大主教阁下，毕竟您身边的这位骑士给我们带来过太多阴影了。”
“十分叨扰……”乔伊斯自顾自好笑，他的脾气很好，也看得出这个梅里朵似乎对修恨得牙痒痒，只是因为乔伊斯在，才不好说什么。
乔伊斯上了马车，修随意地一手搂着乔伊斯，看着衣着华贵的梅里朵，她穿着夸张的长裙与雪白的衬衫，蕾丝层层叠叠，头发微卷，睫毛很长，就像个真正的公主，肌肤白嫩，令乔伊斯看到时仍忍不住赞叹漂亮。
“我认为现在来找白兰多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梅里朵的面容稍稍和缓了一点，修漫不经心地答道：“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交代。”
“他们现在一定派出信使，通知默克和康斯坦丁了。”梅里朵道。
“圣赛里兰卡有我们无所不能的骑士长盯着。”修轻松地说：“默克不敢对我们做什么，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梅里朵看着乔伊斯，说：“沙克斯殿下进城的第一天我们就得到了消息，但是您一直住在大圣堂里，夫人几次想邀请您，却又恐怕引起白兰多家族的警觉。乔伊斯殿下，您愿意吃些点心吗？”
“啊……谢谢，没有茶，太干了。”乔伊斯说：“我怎么觉得你似乎认识我。”
“我准备了一点梅子红茶。”梅里朵说：“预备给您路上喝的，我们可能会稍晚一点才吃午饭。”
修朝乔伊斯道：“她也许不会在饮食里下毒。”
梅里朵狠狠瞪了修一眼，乔伊斯只觉得十分好笑，梅里朵便从马车一侧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漂亮的水壶，端出一个小盒，里面是松软的糕点。
“谢谢。”乔伊斯不由得非常承情，知道这应该是梅里朵准备好的，修便接过糕点，梅里朵则双手捧着水壶，稍稍侧过身，递给乔伊斯。
“您太客气了。”乔伊斯忙道：“我自己来。”
梅里朵依旧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但是语气里却带着十足的亲近，说：“夫人一直想和您聊聊天，温琳娜&#183;卡萨是夫人的好朋友。”
“我想起来了。”乔伊斯有时候怀疑自己已经得老年痴呆症了，总是忘东忘西的，马上道：“克里斯亭安奈儿&#183;海因里希夫人，是的是的，她是温琳娜的表姨。”
卡萨加隆的上一任领主娶了海因里希家族的次女，而克里斯汀正是长女。那位海因里希家族的女孩嫁到卡萨加隆后，生下了领主，而领主的一位夫人则生下温琳娜与她的哥哥。这位领主夫人生前十分疼爱温琳娜，也正因如此，温琳娜才获得了名义上的公主地位。
而就在乔伊斯与修离开后，白兰多公馆内的管家安克兰再次进入族长的起居室内。
“阁下。”安克兰答道：“沙克斯与科索恩刚离开公馆，就被海因里希的马车接走了。”
白兰多端着酒杯，闷哼了声。
“把默克叫回来。”白兰多道。
安克兰躬身告退。
马车穿过主城区，抵达南部山脉下的一座庄园前，白兰多公馆面海而建，海因里希山庄却倚山而居，一南一北，形成遥遥对峙的局面。
马车直接开进了庄园里，沿着缓坡抵达室内，这里装修非常豪华，乔伊斯是真正第一次见识到有钱人家的生活，与海因里希庄园、白兰多公馆比起来，拉斯法贝尔和丹斯丁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就算是丹斯丁顿的皇宫，也没有这么多侍女与豪华的装潢。
而海因里希家族与白兰多，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白兰多公馆崇尚简洁与大气，海因里希庄园内却从上到下，从大到小，透露出一股精致到极致的华丽氛围，吊灯，地毯，摆设，全是极尽奢华，且刺绣装饰非常多。
“你和这家人到底有什么恩怨。”乔伊斯小声问修。
修被问到的时候，感觉非常尴尬。
“回去再告诉你。”修小声道。
乔伊斯低声道：“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坦白，毕竟梅里朵小姐已经听见了。”
“你现在说。”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说：“待会面对克里斯汀夫人的时候，我起码心中有数一点，否则说错了话可别怪我。”
梅里朵说：“其实这不怪他。”
梅里朵的口气难得松了点，不再是那硬邦邦的语调，解释道：“夫人和科索恩骑士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过往。”
“你会害死我的。”修马上更正道：“这个说法显然不合适，克里斯汀夫人只是看上过我的父亲而已。”
乔伊斯当即觉得，这一定又是一笔烂账。
梅里朵朝乔伊斯道：“殿下，科索恩骑士欺骗了夫人，在上一次来到自由港时，他伪托卡兰纳阁下的嘱咐，说了一堆华而不实的话，骗取了夫人的信任。”
修又辩论道：“明显这是她把话题朝着有利于自己幻想的一面不住引申，我没说什么，我身为佣兵，需要完成一件重要任务，这是她也知道的。”
“可是你不告而别。”梅里朵冷冷道：“就这么走了！”
三个人停在走廊里，修又道：“不走还等什么？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夫人不是要你留下来给她当情人。”梅里朵咬牙切齿道：“她待你很好，她对待每一个人都很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臭名昭著的佣兵，要不是你躲到了大主教麾下……”
“哎。”修马上道：“你说话给我客气点，当着大主教的面，你是想双方关系破裂吗？”
“好了好了！”乔伊斯道：“我大概知道了。”
“梅里朵！”一名中年女管家走过来，说：“怎么还在这里？”
那女管家虽然不像梅里朵般年轻，却打扮得极是得体，乔伊斯注意到整个庄园里，有地位的全是女孩子，且都穿着洋娃娃般的装束，个个装扮精致而考究。
“欢迎您，尊贵的乔伊斯殿下。”女管家牵着裙子，朝乔伊斯行了一礼，乔伊斯点头为礼，伸出手去，自然地让她吻了手。
“请跟我来。”女管家道：“夫人正在等候您的驾到。”
仆人推开门，女管家带着乔伊斯进去。
只见起居室里有一张华贵的布艺沙发，当中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孩，头上戴着一枚造型简单的发夹，一身夜空蓝的长袍，长袍上以金线绣着奇异的星图，星辰分布之处，还镶嵌着闪烁的钻石。
在她的身后，则站着六个俊男，个个身着白衬衫与礼服，举止优雅，容貌几乎完美。
乔伊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美的长相，在他见过的人里，最帅的应该是奥丁与夜枫，然而他们与克里斯汀背后的这些男侍者相比，在容貌的精致与完美上，却是逊色一筹。
但这些侍者虽然完美，却少了几分男性的气质。
然而看到这一切，乔伊斯唯一的念头就是——今天见过的这两家人……都实在太有钱了！
“您好，乔伊斯大主教阁下。”那女孩以柔美的声音说道。
乔伊斯笑道：“您好，克里斯汀夫人。”
出乎乔伊斯意料的是，克里斯汀非常年轻。她一手按在沙发上，艰难地站起来，乔伊斯注意到她的左腿仿佛是一个机械装置，运转时发出流畅的金属摩擦声，修马上道：“坐在那里。”
克里斯汀却微微一笑，她的眼眸是灰色的，且瞳孔没有焦点，乔伊斯忙上前去，她却在梅里朵的搀扶下，踉跄起来，要朝乔伊斯行礼。
乔伊斯瞬间就被感动了，他忙道：“请坐，夫人，您会令我十分不安。”
克里斯汀柔声道：“一直没有机会，表达我对您拯救了自由港的谢意。”
她拉起乔伊斯的手，亲吻了他的手，修忙过来小心地搀扶着她，让她再次坐下。
乔伊斯坐定后，这一次，修没有再坐下来，而是站在他的身后，以守护骑士的身份参与他们的见面。
克里斯汀和温琳娜长得完全不一样，乔伊斯想观察她，却又不太好意思，继而忽然感觉到修的圣痕震荡，似乎想告诉他什么。
“如果不是斯科特骑士长将据点改到了西区后街。”克里斯汀温柔地说：“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联络你们了。”
乔伊斯带着歉意道：“非常抱歉，我的嫂子居然没有向我提过这件事，我应该一抵达香格里拉就来拜访您的。”
说是这么说，但乔伊斯匆匆动身，连温琳娜也不知道他来了香格里拉，没说也是当然。克里斯汀解释道：“温琳娜从小就粗枝大叶，总是忘东忘西的，希望她没有给您添麻烦。”
乔伊斯笑道：“她把我的哥哥管教得很好呢。”
“有一封信。”克里斯汀夫人道：“是从拉斯法贝尔送来的，您的哥哥或许认为这封信并不适合通过教廷来转交。”
梅里朵手捧一个盒子，朝着乔伊斯打开盒盖，修便倾身取出那封信，上面正是奥丁的字迹，他把信收进怀里，乔伊斯点头道：“相信海因里希家族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朋友。”
克里斯汀点头道：“您一定饿了，让我们先用午饭，用过以后再说详细的内情。”
“好的。”乔伊斯点头道，他确实很饿了，克里斯汀又道：“有一位客人，是您的朋友，也想和您聊聊，他正在侧厅内等着，如果您愿意的话……”
“我非常愿意。”乔伊斯说：“无论是谁，请他过来。”
不等克里斯汀吩咐，女仆们便已经准备好午饭，乔伊斯先自入席，片刻后梅里朵推着一张轮椅，载着克里斯汀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我本来觉得不应该打扰你们。”奇卡的声音道：“但克里斯汀夫人坚持让我吃一点东西，希望我的饮食习惯不会令您倒胃口。”
乔伊斯笑道：“您喜欢吃北方的俄莫里牛排是吗？”
“你猜对了。”奇卡说。
在这里见到转化学导师虽然令乔伊斯非常意外，但转念一想，作为香格里拉的两大家族之一，与协会有来往纯属正常。
女仆为奇卡端上一盘生牛肉，中间打了个生蛋。
“科索恩，你来点吗？”奇卡道。
修说：“很久没尝到特色牛排了，给我一勺吧。”
修把盘子递过去，奇卡给他舀了一勺，漫不经心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不过乔伊斯和皮埃尔是我的朋友，根据我们的习俗，会分享食物，就是朋友了。”
“十分荣幸。”修说：“也同样感谢您帮助了我们的伙伴，奇卡老师。”
“虽然没见过你，不过我听说过关于你的不少传说。”奇卡又说：“现在你还在塔克任职吗？”
修：“不了，事实上我闯的祸不小，直到现在还没回去收拾，我觉得我在国内应该已经人人喊打了。”
克里斯汀显然也听说过修加入骑士团的内情，她善解人意地安慰道：“在那个情况下，谁也不能力挽狂澜，我对卡兰纳大师的事情也觉得很难过。”
乔伊斯答道：“只要有心，过去的事总是有办法弥补的，但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与改变。事实上我为修以前做过的，不礼貌的事向您致以诚挚歉意，夫人，希望他的性格不至于给您带来太大困扰。”
“您言重了，主教。”克里斯汀答道：“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在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总是会犯错。”
乔伊斯温和一笑，克里斯汀虽然双目失明，腿脚不便，却不愿让人喂饭，只是自己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以示作陪，便放下了刀叉，又问：“烈阁下近况如何？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与他喝个茶呢。”
“我会替您转告他的。”乔伊斯说：“虽然他隶属于教廷，却属于自由编制，我得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第70章
一顿午饭过后，克里斯汀招待奇卡与乔伊斯在花园内喝茶，乔伊斯一直在担心克里斯汀提出什么要求，自己该如何应答。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克里斯汀的话题大部分在闲聊，而修反而显得话很少。
与在白兰多公馆时飞扬跋扈的表现不同，修在克里斯汀与奇卡二人面前表现得很沉稳，大部分时间专心听着乔伊斯与她的交谈，而话题大都是本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大陆上的战况。
乔伊斯逐渐明白了克里斯汀的用意，她的说话方式与开门见山的白兰多族长差得太远，甚至连喜欢拐弯抹角的康斯坦丁，都不如海因里希家族打交道的手腕来温和。克里斯汀通过与他的交流，向乔伊斯介绍了自由港内复杂的派系，以及他们之间互相的牵制。
“……所以。”克里斯汀道：“康斯坦丁自己应该也觉得很头疼。”
“我发现海因里希家族很特别。”乔伊斯笑道：“请您原谅我的冒昧，因为在沙克，我们的交谈都比较直接。”
“开门见山。”克里斯汀温和地说：“可以理解，沙克人性格都很豪迈。其实海因里希家族，在最初时，家族中并非女性掌权，但从莎莉叶时代流传下来，海因里希所继承到的一些特色技能中，女性对此的领悟会比男性更……深刻一点。”
“是占星术吗？”乔伊斯问道。
“是的。”克里斯汀温婉点头，说：“星星可以给我们一些特别的启示，家族也正因如此，才勉强能在自由港安身立命。”
“这么说显然太谦虚了。”奇卡说：“航海过程里，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就是掌握星辰，天象以及航行命运。”
乔伊斯道：“事实上我父亲的一位夫人，也掌握相当程度的占星术。”
“我听说过她。”克里斯汀说：“事实上就她观测的那个领域，我也曾经涉足过，那是卡兰纳大师在上一次抵达自由港时，与我们交流的某个上古预言。”
“我也听说过。”修点头道。
“是什么样的预言呢？”乔伊斯问道。
克里斯汀沉吟片刻，乔伊斯马上就暗道自己可能问得太多了，忙答道：“抱歉，我无意这么寻根究底。”
“不，您过虑了。”克里斯汀柔声道：“只因为我对这个古老的预言，也不太清楚，所以恐怕贸贸然开口断定，会给您带来困扰，大主教阁下。而且现在也不是下批语的时候，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就此详细交流，如何？”
“当然可以。”乔伊斯意识到天色临近黄昏，看了修一眼，寻思是不是得告辞了。
修起身行礼，又看了奇卡一眼，说：“我恐怕我们得告辞了。”
“我行动不便。”克里斯汀道：“就不相送了。”
“您如果有需要。”乔伊斯欣然道：“请派人到潮水之歌来说一声。”
“自然。”克里斯汀亲切道：“一定会有机会打扰的。”
奇卡说：“我和大主教，骑士一起回去，不用送了。”
虽说不用送，梅里朵还是陪同三人出来，直到庄园的花园中，派了一辆马车，将三人送上车去，又把一个漂亮的盒子递给科索恩，说：“夫人送给大主教阁下当零食吃的。”
乔伊斯来一次海因里希庄园，又吃又拿的很不好意思，忙道：“非常感谢，有事请尽管通知我。”
梅里朵说：“您有什么事，随时派个骑士来通知一声就行，我猜奇卡老师和科索恩骑士想在车上议论我几句，就不送您了，祝您在香格里拉过得开心。”
乔伊斯忍着爆笑，觉得梅里朵实在是太有趣了，奇卡和修则一脸尴尬，梅里朵牵着长裙，行了个淑女礼送客，乔伊斯伸出手指，触碰她的额头，说：“愿圣光与你同在，梅里朵小姐。”
“愿星光始终照耀您的征途，大主教阁下。”梅里朵优雅行礼，转身离去。
“漂亮的社交。”奇卡道：“圆滑的手腕。”
“你一定在腹诽她。”乔伊斯笑道：“其实我觉得梅里朵很不错，虽然有点强势，但是她是个善良的人。”
修答道：“我可不敢惹她们。”
奇卡说：“你们到白兰多公馆去了？”
修点了点头，奇卡又道：“白兰多家族因为教廷势力在本地的影响减弱，连带着北方航路通商被亡灵军团所截，现在问题越来越大了。”
乔伊斯没有插话，只是在研究梅里朵给他的礼盒，看上去很豪华的样子，里面一定有什么好东西。
修看了乔伊斯一眼，帮他打开盒子，头也不抬地回答奇卡，说：“海因里希家族的崛起是必然的，她们掌握了整个南部地区的航路，与群岛王国通商，又有卡萨加隆的应援，以前罗德斯堡最喜欢卡她们的货物和商路。”
奇卡望向窗外，说：“现在整个罗德斯堡全完蛋了，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交代在亡灵的手上，我觉得你们最好慎重考虑与海因里希的合作，她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控制自由港，说不定还想进入大陆区域。”
“不是这样开！”乔伊斯道：“你快要把这个盒子给毁了。”
“唔。”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不到开关，乔伊斯说：“我自己来，一定有特别的打开方式的。”
修简直一头黑线，使了点魔力，把匣子的锁给融了。
“好了。”修满意地说：“打开了。”
乔伊斯：“被你毁了。”
那个木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是十二颗名贵的包着金箔的巧克力，以及一瓶小巧的水晶瓶装的，有些年份的好酒。
奇卡看了一眼，修又道：“这个需要和我们的骑士长商量，协会里怎么样了？”
“希尔玛校长第二次遁入虚空中，麦里安暂时代职。”奇卡说：“今天早上，布莱诺斯接应了皮埃尔和你们的另一名同伴，需要找到希尔玛与多诺修斯达成协议的证据，并调查清楚他们的交换条件才好动手。”
修答道：“亚历克斯一直认为，从希尔玛身上可以查出破解亡灵军团的关键，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
“相信他。”奇卡说：“连皮埃尔都心悦诚服的人，一定是有强大的领导能力。”
修只是作了个耸肩摊手的动作。
炼金师协会到了，外面的守卫明显多了许多，被希尔玛冲垮的一二楼正在重建，等到建好说不定还要一段时间。四处都是教廷的人手，骑士们正在正街上巡逻，连出入口都设下了岗哨，盘查出入人等。
“麦里安没有事吗？”乔伊斯问。
“白兰多家族在支持他——某个意义上的。”奇卡说：“没有罪证，默克不敢动他，我走了，有空再会。”
乔伊斯与修目送他下车，马车又朝着北边走，回潮水之歌酒馆去。
“难怪老师把据点搬到罗杰的家里来了。”乔伊斯道。
“只有你和罗杰在这边。”修沉吟道：“确实有点不太方便，但现在我们一介入，就可以做许多事情。住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话，不好活动。”
乔伊斯说：“可是这样好吗？毕竟自由港是康斯坦丁的地方。”
“斯科特会注意分寸的。”修出神地说：“不会越权，毕竟自由港战役关乎整个大陆局势的成败，既然康斯坦丁向我们求助，就没有只调动我们的军队，而不管其余衍生事件的道理。”
乔伊斯让马车特地到城西区去，本想看看霍伦，再把酒送给他喝，索因人的孩子上楼去看了一眼，告诉他霍伦不在，乔伊斯便把礼物留下，径自与修回家。
乔伊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回到酒馆时，他们是回来得最早的，修解了外套挂好，摘下眼镜，扯开领口，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乔伊斯感觉到修有心事，从海因里希庄园回来以后，修就似乎一直在思考，但他的情绪不算低沉，片刻后回过神，看着乔伊斯，伸出一臂，让乔伊斯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给你添麻烦了。”修认真道：“我是个臭名昭著的佣兵。”
“那件事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乔伊斯答道：“没关系，就算你入赘海因里希家族又悔婚，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顶多就是跪几天而已。”
“没有这回事。”修解释道：“因为香格里拉商贸家族富豪多，而且本地的城市军队，教廷军势力复杂，有许多世家不方便以自己家兵出面的事情，就需要通过与塔克的关系，来雇佣佣兵解决。”
“嗯。”乔伊斯侧过来，坐在修的腿上，问：“然后呢？”
“我们经常往来香格里拉与塔克。”修解释道：“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任务的详细过程，是一场私奔。”
乔伊斯有预感修那次一定是惹上了一点麻烦，果不其然，修说：“一名教廷骑士，与海因里希家族的女孩相爱并且私奔了。”
“这件事很敏感。”修耸肩道：“而且教廷与海因里希家族都护短，偏帮着自己的一方。默克不好解决，克里斯汀的管家也很强势，雇佣兵只好，呃。”
“用美男计去解决吗。”乔伊斯怀疑地看着修。
“是的。”修有点毛躁，说：“他们都不习惯和女孩子打交道，当然我也不习惯。”
“所以你就倒霉地被推出去了。”乔伊斯面无表情道。
修无奈道：“跪在哪里？先给我安排个地方吧。”
“还没到罚跪的时候，然后呢？”乔伊斯追问道。
“然后。”修又说：“在我的说服下，克里斯汀答应了我的请求，让他们走，不再追究这件事。但是教廷不愿意善罢甘休，我们团长无法说服默克，最后差点拔刀动手，最后教廷还是派兵去追了。”
乔伊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个女孩子难产，在路上去世了。”修说：“见习骑士也死了。”
乔伊斯沉默了。
“其实克里斯汀一开始就知道。”修说：“她对占星术有独特的研究，她不用双眼，而是用心去感受天上的星辰轨迹。她说过，当占星师的能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干扰星辰的排布，从而修改人的宿命。”
“她非常爱那个私奔的女孩，把她当做小妹妹。”修又道：“她一直觉得那个女孩背叛了她，和白兰多家族的人跑了，而默克也非常愤怒，因为骑士是白兰多家族的一员，被送到教廷学习历练，以海因里希和白兰多的关系，这两个家族是不联姻的，彼此都避免任何除了商贸合作以外的交集，以避免被对方渗透。”
“可是家族之间不是应该有一定的姻亲关系吗？”乔伊斯问。
“嗯。”修答道：“理论上如此，但从海盗王流传下来的规矩，古老的遗训禁止四大海盗家族之间互相通婚……作为竞争对手，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吧，毕竟在几百年前，这两个家族之间，也有着不止一次的流血冲突，并酿成了许多仇恨。”
“你向克里斯汀道歉了吗？”乔伊斯道。
“当然。”修说：“那个骑士也不好过，他简直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地朝他的同事们开战，我们摆平了海因里希家族，团长却没有顺利解决教廷的事，导致教廷仍然派兵要追回他们，最后引发了一连串的奔逃，才酿成了后来的悲剧。”
修沉默良久，乔伊斯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圣光涌动，平复了他的心情。
“人死不能复生。”乔伊斯说：“错误并不全在你们，主要责任在教廷，许多复杂的因果，导致了最后的悲剧结局。我想克里斯汀也已经看开了，接下来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补偿她。”
“是的。”修叹了口气，答道：“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对许多事想得太简单了，我靠着父亲的关系，妄想取悦克里斯汀，让她对我的要求网开一面，过了这么多年，我觉得做人最好还是谨慎，谦虚一点。就像亚历克斯要求的那样。”
修抬眼看着乔伊斯，笑了笑。
乔伊斯凑上去，吻了他的唇。
两人便这么倚着，靠在沙发上，乔伊斯说：“海因里希家族，有什么需要你做的吗？”
“我想有。”修说：“而且还不止一件。”
“很好。”乔伊斯点头道：“我可以把你暂时租借出去，如果你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就好好向克里斯汀道歉，再给她打一个月的工，作为赎罪吧。”
修说：“有些事道歉并不能改变，尤其是这种时候。当时我挨了梅里朵一巴掌，被她赶了出来。”
乔伊斯道：“现在她们已经愿意接受你的道歉了，找机会好好说说，我看好你。”
乔伊斯煞有介事地拍拍修的肩，修笑了起来，说：“与你在一起，心里确实会轻松不少，所以我不想再当佣兵了。”
“其实想想。”乔伊斯说：“你们如果不介入这件事，那么最后的结果，应该也会一样，至少你还是努力去做了。真正的问题，是在于两大家族之中，可以想想办法，怎么去真正地解决它。”
修点了点头，靠在乔伊斯的怀抱里，乔伊斯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掌抚过的时候，仍然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并未达到真正的宁静——圣光中的宁静。在他成为一名地狱骑士之前，乔伊斯就能体会到潜藏于他灵魂中的黑暗力量。
他杀过无辜的人，也沾染过满手鲜血，但他做不到像亚历克斯一样，对每一次的抉择与判断都泰然自若，修会动摇，而这动摇则是因为心志内最深层的一点不安，怯懦与悲伤。
这枚黑暗的种子，只能渐渐地通过时间来化解。
“我挺佩服斯科特的。”修闭着眼睛说：“我问斯科特，你杀人吗？你杀的人没有家人，没有爱人吗？斯科特就很坚定，说如果是敌人，那么为了保护我的爱人，我的手足与战友，我会毫不迟疑地下手。”
“我说，你想象过，为了执行一个军事行动，屠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吗？”修又自言自语道。
“他怎么说的？”乔伊斯说。
修睁开眼，看着乔伊斯，说：“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乔伊斯想想，以亚历克斯的脾气，几乎能猜到他的回答了。
“让我自己变得更强大。”乔伊斯说：“不就是为了不做这种事吗？”
“答对了。”修随口道：“他就是这么回答的，但其实这是诡辩，因为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总需要面对一些抉择。”
“那就等着被审判吧。”乔伊斯说：“自己审判自己。”
修忽然笑了起来，说：“又答对了。”
乔伊斯眉毛微微一抬，说：“你们都觉得老师不够谦卑，其实他的内心很谦卑，他谦卑到连爱情都不敢多享受，也从来不沉醉于操纵权力与获得财富的过程里。”
“是的。”修喃喃道：“或许我也该在圣光下审判自己。我知道有许多骑士，并不追逐名利与成就，甚至不愿意担当『英雄』的称号。”
“因为只有他们心里知道。”乔伊斯摸了摸修的头发，修又闭上双眼，乔伊斯随口道：“每一个英雄踏上神坛时，都经历过，无数次的抉择，并煎熬于内心的痛苦，力量越强，责任也就越大……”
修嗯了声，枕在乔伊斯的大腿上，横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
这个时候，圣光就像浪潮一般，在乔伊斯与修之间久久回响。
突然间，乔伊斯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瞬间心就提了起来。
猎靴踏进潮水之歌酒馆，夜枫的脑袋在门上的横梁撞了一下。
乔伊斯险些就大叫起来，夜枫放下行李，笑着上前，注意到修正在睡午觉，便作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乔伊斯别大叫出来，乔伊斯简直要高兴死了，张开手臂，夜枫马上凑上来亲吻他，继而坐到沙发上，一身风尘仆仆，摘下帽子，脱掉外套。
乔伊斯注意到修的嘴角微微翘着。
“他早就醒了！”乔伊斯道。
修哈哈笑着坐起来，夜枫笑道：“总算找到这里了。”
乔伊斯马上翻身，把夜枫按着，凑上去亲吻他的脸，夜枫被晒得更黑了点，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看看乔伊斯，又看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修问。
“我先是去了山上。”夜枫说：“骑士长让我到这里来等，他让你上山去，有事和你商量。”
修起身道：“如果是菲里德这么说我猜他一定是想支开我，不过既然你把话带来了，我还是去一趟吧。”
夜枫笑着说：“我从来不撒谎，而且你没看乔伊斯的心已经在我身上了吗？”
乔伊斯大窘，修登时青筋暴突，夜枫哈哈大笑躲避，生怕修要揍他，修却去穿上外套，说：“我走了。”
夜枫哟呵一声，说：“可以独占乔伊斯了！”
乔伊斯：“等……”
乔伊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夜枫抱着，按在沙发上，乔伊斯说：“这里是客厅！你会被外面的路人看到的！”
“我给你们带了特产。”夜枫饶有趣味地说，他侧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摸摸乔伊斯，又动动他的肩膀，看那样子，几乎想把他给吃下去。
乔伊斯道：“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很好。”夜枫说：“现在可以进食和走动了，让我谢谢你。”
说话时夜枫又不住打量四周，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笑着说：“我猜楼上应该有个房间。”
乔伊斯简直要拿夜枫没办法，又觉得十分好笑，说：“好吧，上楼吧。”
夜枫像只终于偷到腥的猫，乐不可支，抱着乔伊斯蹬蹬上了楼，两人躺在床上，黄昏的阳光从窗外投入，乔伊斯趴在床上喘气，感觉夜枫瘦长而健硕的身体覆在他的身后，趴了下来。
“乔伊斯。”夜枫小声问。
“嗯……”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的进入，温柔而熟悉，夜枫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地吸吮他的唇。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傍晚时小孩子的笑声，马车的铃声，温暖的秋风吹拂着二人，令乔伊斯觉得非常美好，他几次要叫出来，却被夜枫的唇舌堵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夜枫赤裸肩背的肌肤在夕阳的辉光中泛着一层光，犹如抹上了健美的油脂般性感，乔伊斯紧紧地抱着他，夜枫便坐起来，让乔伊斯跨坐在他的腰间，两人彼此互相搂着。
乔伊斯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伏在他的肩背上，说：“动呀。”
“我舍不得动。”夜枫小声答道：“想就这样……和你多待一会。”
乔伊斯笑了起来，手掌摩挲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以一个吻印在他的唇上，接吻许久，夜枫开始挺动，乔伊斯登时感觉到被贯穿的滋味，他一手扶着窗台，艰难喘气，几次要叫出来，夜枫让他枕在窗台上，不住亲吻。
乔伊斯仰起头，在这个半开放的空间里，感觉到炽烈的夕阳与蓝天上群起而飞过的水鸥，空气无比清爽，混合着夜枫身上干燥而明显的肌肤气息。
他的手被夜枫固定到头顶，彼此十指扣着，乔伊斯的唇被堵住，从心底到皮肤，涌起一阵灼热感，夜枫的手掌温暖还带着尘灰气，他们紧紧抱着，力度大得几乎要融入彼此。
在那冲撞中，夜枫掌心的圣痕发出璀璨的光芒，犹如黄昏时冉冉升起的星辰。
乔伊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静谧与温柔的过程，直到彼此分开，他还看着夜枫不住喘气。夜枫则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吻了下来。
汗水湿透了乔伊斯的身体，混合着夜枫身上的尘土，在他的胸膛与锁骨处出现汗和污泥的痕迹。
夜枫忙拿着衣服给乔伊斯擦拭，乔伊斯哭笑不得道：“你路上一定没洗过澡。”
“匆匆忙忙的就过来了。”夜枫不好意思地说：“有地方洗澡吗？”
乔伊斯说：“我带你去。”
潮水之歌里的浴室太小了，而且乔伊斯不好意思让佩西给他们烧水，便拿了一点硬币，从后街过去，到北街的澡堂去洗澡，夜幕未降，澡堂里刚换过干净的水，乔伊斯便和夜枫泡在水里，互相洗头搓背，夜枫还一直煞有介事地说沿路的旅途——包括遗忘之森里看到了什么动物，如何从罗德斯堡有惊无险地穿过来，下水道里怎么走的等等。
回到酒馆后，泽和罗杰已经回来了，大家有好几个月没见，说了半天的话，又介绍夜枫给佩西认识，整个酒馆内吵吵闹闹，夜枫打开包袱，分了遗忘之森里的青草饼和晒干的菌菇，泽简直是看得大窘。
“这个配茶真好喝。”
夜枫的头发还有点湿，带着青草的气味，坐在桌前喝茶。
泽说：“你看上去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夜枫无奈道：“我每天在家里快要无聊死了。”
“我哥哥怎么样？”乔伊斯说。
“他？”夜枫有点茫然，说：“我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乔伊斯忽然想起来，奥丁似乎通过温琳娜交给克里斯汀一封信，便把信拿了出来，并解释了今天的行动，他本来就不太会分析外交局势，罗杰询问时，乔伊斯几乎是一问三不知，事实上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东西很好吃和这家人很有钱两个选项，其余大部分都被忽略了。
“下次去拜访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夜枫倒是对海因里希家族十分感兴趣。
乔伊斯说：“我今天简直被挫败了，克里斯汀夫人身后，就坐着很多帅哥，几乎每一个都是……完美。”
罗杰说：“那些是她的保镖，都是炼金生物。”
“啊？！”乔伊斯十分惊讶。
“炼金人偶？”泽听说过这种兵器。
“是的，使用魔像技术所制造。”罗杰说：“克里斯汀非常厉害，如果她执意要动手，或许连康斯坦丁和他的骑士们也不是对手，人偶们的线就在她的手里，她可以随时操控这些人偶，对任何人发起攻击，那些都是她自己制造的。”
乔伊斯半天没回过神来，罗杰又说：“她的亡夫是大陆出名的魔像制造师，去世时把这些留给了她。”
乔伊斯沉吟点头，夜已经深了，亚历克斯还没有回来，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修踏进门，说：“斯科特还有事要商量，晚上不回来了，我们先开饭吧。”
骑士们终于又齐聚了，大家依旧像在拉斯法贝尔一样，兴高采烈地同一桌吃饭。
这天晚上，罗杰则开始整理笔记，并记录修今天与乔伊斯去拜访的过程，泽和夜枫在角落里下棋，乔伊斯则捧着一本书，靠在沙发上看书。暗黄色的灯光照耀着这个温馨的小家庭，亡灵的战争仿佛远在天边。
直到夜深时，乔伊斯已经有点困了，他听见亚历克斯与骑士们的交谈声，并提到了进攻计划，以及那枚未曾完全孵化的龙蛋。夜枫纠正了很多次，要亚历克斯把“那个蛋”的称呼改一改，亚历克斯只好一头黑线地称它为你的蛋。
当夜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直到亚历克斯来抱他上楼进房。翌日再睁眼时，已经是天亮了。
这一天意外的，所有骑士都在酒馆里，早饭后，亚历克斯开了个简短的会议，讨论自由港的局势问题，乔伊斯能感觉得到，目前确实有许多问题待解决，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这么简单。
而最麻烦的在于，康斯坦丁与默克，无力令整个香格里拉达成共识。
“如果在沙克。”亚历克斯说：“现在炼金师协会已经重组了，但白兰多家族阻止了默克的下一步计划，这是我目前所看到的。”
罗杰说：“教廷的影响力被削弱，如果白兰多家族想控制整个香格里拉，脱离教廷的约束，这步棋也可以理解。”
修开口道：“但克里斯汀还没有下最终决定，至少在目前来说，海因里希家族仍然希望保持自由港的相对平衡。否则白兰多家族一旦得手，海因里希就会失去目前许多手上所拥有的资源。”
亚历克斯背靠椅子，没有说话，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中。
乔伊斯和夜枫在一旁，于一张纸上画两个打架的小人。
泽说：“是不是很羡慕他俩。”
乔伊斯回过神：“啊？需要我也出点主意吗？”
诸人无语。
“我不知道对康斯坦丁需要用什么态度。”亚历克斯道：“目前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无法统一整个自由港所有的势力，并对多诺修斯发起总攻。”
修说：“可是，我们是教皇派来的。你必须清楚这一点，为什么不让其余大主教支援，而是让乔伊斯，我想他的用意很明显了。”
乔伊斯忽然想起那件事，这些天里，他差一点就忘记了，然而在此刻，他想到了希尔玛说的那件事。亚历克斯敏锐地感觉到了乔伊斯的心情，他望向乔伊斯，问：“乔伊斯，你有什么话想说？请尽管开口。”
乔伊斯想了一会，说：“你打算用强吗？”
“在这里用强显然是不恰当的。”亚历克斯说：“除非你身为教皇，才有越权征兵，并强行重组炼金师协会的权利。”
罗杰说：“如果让乌瑟下令，我们代为执行呢？”
“不妥。”亚历克斯摇头道：“康斯坦丁可以要求，但我们不能提出这个要求。”
“我去和他商量？”乔伊斯问。
“他不会答应的。”修答道：“因为白兰多家族支持协会，你也看到了，昨天沙门就在那老头的身边，我们离开以后，他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了默克，让他不要向协会动手。”
“可是这么拖下去。”乔伊斯说：“只会大家一起完蛋，不是吗？”
“不一定。”亚历克斯说：“他们想拖垮整个教廷，消耗掉教廷的兵力，削弱大主教的影响力，最后再行出手，白兰多一定布置了各种后招，他很有耐心，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如果他的计划成功，按照最好的设想，教廷与亡灵军团两败俱伤后，他就可以控制整个香格里拉。”
“唔。”修点头道：“白兰多实施这个计划，已经等了很多年，从康斯坦丁还没有接任大主教的位置开始，默克就已经作为计划的一环，被埋在了教廷内部。”
“我想我们需要与海因里希家族再次约见一次。”亚历克斯说：“再提出我们的交换条件，希望能够牵制住白兰多。”
“我去找他们约个时间。”修看了眼表，说：“今天已经不太可能了，我想她们也需要时间准备。”
夜枫：“我们的蛋……”
亚历克斯：“这是个好主意，约见的理由就说，请教她如何解决你们的蛋。”
亚历克斯摸了摸夜枫的头表示赞赏。
夜枫：“？？？”
亚历克斯道：“那么，今天自由活动，大家最好不要全部在一起，太显眼了。”
诸骑士各自点头，起身，散会。
“乔，你可以自由选择，跟谁在一起都行。”亚历克斯起身，戴上一副皮革制的面具。
“大家要去哪儿？”乔伊斯问。
“我去西区逛逛。”泽随口道：“看看这里的武器店。”
夜枫想了想，说：“我去海边钓鱼，你去吗？”
罗杰说：“我去黑市，看看草药。”
修答道：“我得先去海因里希庄园一趟，再去找大个子喝酒。”
“我在城里随便走走，没有明确目的地。”亚历克斯说：“乔？”
一众骑士各自停下动作，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摇摇头，正打算出门去，乔伊斯嗯了声，看着亚历克斯的背影。
乔伊斯既想去和泽逛街，又想和夜枫去海边钓鱼，还想和罗杰去黑市，还想和修去找霍伦玩。
亚历克斯等在门口，笑着朝乔伊斯伸出手，乔伊斯无奈一笑，过去牵着亚历克斯的手，回头道：“大家玩得开心。”
亚历克斯穿着常服，搭着乔伊斯的肩膀出了门。
天气渐渐地凉了下来，亚历克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在街角给乔伊斯买了个浇满香草糖浆的霜淇淋，看着他吃，两人在街头站了一会，乔伊斯终于忍不住了，问他说：“你怎么不说话。”
“昨天一天我实在说得太多了。”亚历克斯答道：“只有在你的面前，才能不说话，何不享受一下安静呢？”
“你和默克吵架了吗？”乔伊斯刚问出口就改变了主意，说：“还是别告诉我了，其实我并不是太关心。”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乔伊斯说：“我也给你买一个。”
“谢谢。”亚历克斯说：“小时候我一度很喜欢吃这里的糖浆霜淇淋。”
乔伊斯忽然想起来，自由港不仅仅是罗杰的故乡，同样也是亚历克斯曾经的家，他麾下的两名骑士，在走过万水千山后，居然都对这个海港城市有着如此重要的归属感。
亚历克斯拿着霜淇淋，边走边吃，和乔伊斯登上一个小山坡，坐在树下，在这里恰好可以俯瞰东北城的住宅区域。
“希尔玛说，我的出生，是为了给乌瑟当躯体用的。”乔伊斯问亚历克斯，说：“老师，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亚历克斯反问道。
乔伊斯没有回答。
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抱在怀里，说：“现在教给你另一课。”
“论替身的可行性与替身从业标准吗？”乔伊斯道。
亚历克斯笑道：“不，乔伊斯，你觉得，我们的现状，是乌瑟赐予的吗？”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们能有今天，是靠你，靠修，大家。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才走到这一步的。”
亚历克斯点头道：“所以你并非因为是乌瑟的替身，他才善待你，对不对？”
“嗯。”乔伊斯忽然隐约察觉了什么，他诧异地问亚历克斯，说：“你以前就知道？”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乔伊斯登时想起了雷，易卜然，以及一众圣骑士对待他的态度。
“雷告诉过我这件事。”亚历克斯说：“我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圣骑士团的成员，对你的态度，明显与对其余大主教有所不同。”
“是的。”乔伊斯想起雷，易卜然等人与他交谈的语气，以及行事的态度。
“我无意诋毁易卜然。”亚历克斯又说：“但在听到这个可能的方案时，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他。他认为一个生命的延续，不应该以另一个生命的逝去为代价，在那个时候，我想他仍是一个高尚的骑士。这也是我愿意追寻万里，只为净化他的原因，毕竟只要他下令，把刚出生的你抱到黄金之城，对外伪称由教皇来抚养，格云瑟王后是不会怀疑的。”
“是吗？”乔伊斯颇有点意外，以易卜然的执着，居然会反对这个方法。
乔伊斯又问：“乌瑟知道吗？”
“我想他并不知情。”亚历克斯说：“是在我进入黄金之城，参与骑士培训后，雷告诉我的，他说，如果没有意外，你很有可能是乌瑟钦定的下一任教皇，我肩上的责任比以往的任何一名骑士长都要重得多，因为从你一出生开始，乌瑟就非常关注你，在你的身上，或许有好几个古老的预言将应验。”
“什么预言？”乔伊斯说：“你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我不想你太担心。”亚历克斯说：“指引我们前进道路的要素是信念，目标，勇气与团结，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古代预言，事实上我对命运这玩意，从来就不在乎。”
“好吧。”乔伊斯哭笑不得道：“还好你没有告诉我，也请你不要把它太放在心上，如果被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提心吊胆的。”
“事实上就连老师也不知道整个预言，只知道一些关于圣光与你的部分。”亚历克斯耸肩道：“连教皇自己也不相信，不必在意。”
乔伊斯说：“可是这个，我是说替身的方案，是谁提出来的？”

第71章
亚历克斯靠在树干上，看着乔伊斯，说：“没有人告诉过他，没有任何人。但是，在教廷中有一份古老的经卷，是英雄王留下的手札。”
乔伊斯：“……”
亚历克斯道：“是赛尔斯自己，通过某些程序启动了一个长达千年的占星术预言，似乎想找一个人的下落。但是我始终不清楚为什么。”
“灵魂的托生与转世。”乔伊斯喃喃道：“他在寻找的，一定是千年前圣战时的战友。”
“是吗？”亚历克斯道：“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乔伊斯说：“你不修行神术，所以不知道，确切的说，在《圣典》和《魔典》里，都提到过，强大的灵魂如果带着执念，将生生不息，在许多年后再次出现。”
“也许。”亚历克斯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赛尔斯亲手撕掉了卷轴的大部分，我现在明白了。或许连英雄王自己，也觉得这种执着是不对的吧。”
“这就是预言的一部分吗？”乔伊斯问。
“嗯。”亚历克斯答道：“雷说得非常含糊，但是据我推测，预言应该提到过，在圣战开始的地方——也就是群山之国，一千年后，将会出现纯粹的圣光导体，我想这说的应该就是你。”
乔伊斯登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与亚历克斯谈论自己的前世，忽然就令他觉得很不安。
“可我前世是谁？”乔伊斯说：“难道我的命运，与生俱来就是注定的吗？”
“千万不要这么想。”亚历克斯认真道：“你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个，乌瑟也没有说过，事实上你曾经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乔伊斯沉默了，亚历克斯笑道：“你就是你，你是我的乔，永远都是，我感激圣光与真神，让我与你相遇，事实上，如果要说命运，我觉得在那一天，你为奥丁做的护身符保护了我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的命运。”
乔伊斯忽然就心情开朗了起来，笑道：“对。”
“如果你在乎命运。”亚历克斯一本正经道：“那么请这么想，你和老师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我们每一个人，出生的宿命，就是与你相遇。”
“好的。”乔伊斯笑了起来，说：“这样听起来，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了。”
“事实上我从不后悔我的过去。”亚历克斯说：“因为哪怕在人生里有过一丁点的不同，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我不会与你在一起。”
说着亚历克斯起身，帮乔伊斯拍拍身上的草，认真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亚历克斯今天穿的常服，不知道是刻意为之想融入香格里拉的平民，还是觉得休息日里多少应该放松一下，总之，他穿着亚麻长裤，卷起裤脚，以及一双平民式的便鞋，和身上的麻布衬衫，露出干净的锁骨。
他背着乔伊斯下山去，他身上的衣服和肌肤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宽阔的背脊令乔伊斯感觉非常安心。
“虽然神官与骑士们之间没有什么隐瞒的事。”亚历克斯彬彬有礼地说：“但是我认为，替身之类的，就不必向他们交代了。”
乔伊斯蓦然大笑起来，说：“老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拿着腔调说话了。”
亚历克斯乐道：“你感觉到了我的心情吗？”
“是的。”乔伊斯说：“你心情很好。”
“是啊。”亚历克斯让乔伊斯下来，两人走过石板路，这是北区里一条僻静的小道，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墙壁长满苔藓与爬藤，时光在这里，仿佛静止了。
废弃的小巷深处，偶尔有声音传来。
乔伊斯看到这条废弃的小巷前面挂着一个施工的牌子，却没人打理，问：“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已经荒废了吗？”
“不。”亚历克斯答道：“从很多年前起，这里就是乞丐住的贫民窟，后来因为教廷清理流民，把人都集中到西区角落去，就荒置了。”
亚历克斯走到一间房子面前，门口钉着歪歪扭扭的木条，他说：“六岁以前，我就住这里，我和我妈妈。”
“她的墓地在什么地方？”乔伊斯说。
“罗德斯堡。”亚历克斯拆下木条，说：“罗德斯堡也是我们必经之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那里的。”
乔伊斯跟在亚历克斯身后，走进那间昏暗的小房子。
房子里有破掉的水罐，地上铺着杂乱的棉被，灰尘卷扬。
亚历克斯跪在地上，拨开杂草，打开隔板，那是一个很小的储物窖，乔伊斯蹲在旁边，看着亚历克斯的动作，并注意到他的眼睛发红，显然是因为思念已经故去的母亲。
乔伊斯以为亚历克斯几乎不会流泪，在他的记忆里，见过他红了眼眶的时候只有两次，一次是他们经过了逃亡与分离，再重聚之时，一次则是在这里。
他已经强大到成为整个骑士团的精神支柱，甚至令乔伊斯忘了他也是个私生子。
“我不难过。”亚历克斯让乔伊斯从背后抱着他，回头道：“乔伊斯，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你来了，并陪着我。”
“嗯。”乔伊斯温柔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过去虽然充满悲伤，但未来，还很长很长。”
亚历克斯笑了笑，说：“是的，是，乔伊斯。”
他从储物格内取出一本书，说：“送给你，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那是一本写满了笔记，被翻得破破烂烂的叙事小说，上面还有亚历克斯小时候用铅笔写下的注释，乔伊斯笑了起来，说：“山与海的彼端”。
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的手出来，关上了门，乔伊斯边走边翻这本书，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生命的囚牢无法拘禁我的思想
漫长的等待，只为在晨曦初现时与你相见
海洋与星辰的摇篮
绽放出我们命运的第一缕光。
亚历克斯带着乔伊斯绕过前巷，在那里有一家酒馆，白天卖餐饮咖啡，晚上则招待水手们喝酒，而经历了一场战争后，航线几乎全部停了，码头上便多了不少人，都在喝咖啡听侍应弹吉他。
乔伊斯坐在靠海边的木平台一侧看书，亚历克斯则坐在茶桌旁，看着蔚蓝的大海。乔伊斯很喜欢看叙事诗与小说，这本书上记叙的是远古诸神之战传说中，参与远征队的一群热血青年的故事。
在他们之中有骑士，有僧侣，有刺客，也有弓箭手。乔伊斯看得头昏脑胀，夹起书签，抬起头时看到酒馆外的木牌。
“白鹭归来。”乔伊斯念出了酒馆的名字。
“嗯。”亚历克斯说：“港湾区最大的酒吧，。长大以后，每次回到自由港，我都会来这里喝一杯。”
“我记得修和你也来过这里。”乔伊斯说。
“是的。”亚历克斯说：“我在这里认识了修和罗杰，后来我们在罗德斯堡参军时，再见到修，我差点动手揍他。”
“为什么？”乔伊斯问。
“他是塔克王派到罗德斯堡的卧底。”亚历克斯说：“我本来想揭穿他的身份，因为我们在这里打过架，就在这个酒馆。”
“哦。”乔伊斯自动脑补了亚历克斯和修在这里大打出手的场面，继而又低头沉浸在书里，刚好他看到书中，远征队的战友们在某个城镇的酒馆内为了逃跑而乒乓打斗的画面。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在酒馆里坐下，相看了一会，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尊敬的乔伊斯大主教阁下，斯科特骑士长。”
亚历克斯抬眼，看着乔伊斯背后穿着斗篷的那人，在这一刻，乔伊斯忽然感觉到亚历克斯身上的杀气。
那是沙门的声音，沙门的身后还跟着一众穿着白衬衫与黑色长裤，敞着衣领的打手，显然是被派来保护他的。
“沙门。”亚历克斯缓缓道：“别来无恙？”
乔伊斯在这一刻想起来了，当年海港动乱时，亚历克斯也曾亲身参与，而沙门一定认得亚历克斯。他看到亚历克斯现出凝重的表情——很少看到他有这样的反应，曾经令乔伊斯印象最深刻的时候，是在亚历克斯与奥丁的一次争执中。
“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聊聊吧。”沙门在一侧坐下，说：“昨天见到浪子科索恩，才知道您也来了香格里拉。”
“协会的情报系统显然有待提高。”亚历克斯答道：“但是，不管麦里安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想你现在还不足以代表协会来与我做交易，暂且留你一命，回去告诉麦里安，让他配好自杀用的毒药。”
“您太直接了。”沙门在斗篷下笑道：“我记得您从前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皈依圣光后，心也变得坚硬如铁了吗？”
亚历克斯看着沙门，沉声道：“如果你是前来与我讲情分的话，那么请至少保留一点点曾经的记忆，不要再毁掉任何对你，对我，对罗杰来说美好的东西了。”
“我并无他意。”沙门摘下斗篷，现出完整的脸，说：“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乔伊斯从这句话里，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说：“需要我回避吗？”
亚历克斯手一抬，示意乔伊斯继续坐着，沙门看了乔伊斯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看着亚历克斯。
“听说您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受了伤。”沙门说：“可以让我看看您面具下的脸吗？”
“不劳您费心。”亚历克斯拒绝的口气丝毫不让步，说：“这就是你找到我的目的？”
沙门：“罗杰写过一封信回协会，请麦里安主任为他寻找解除沙罗曼的毒素，以及促进机体再生的方法，当时我猜到或许是你，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我知道您在战斗中负伤的消息。”
说着沙门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为您配置的药水，可以让面部肌肤恢复。”接着沙门起身，朝亚历克斯鞠躬，说：“这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
乔伊斯：“……”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三人都陷于尴尬的安静中。
真是糟糕，乔伊斯心想，幸好下一刻，另一个人救了他。
“哟，真巧啊，沙门老师。”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道：“你准备给斯科特骑士长下毒吗？”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洋装，头上扎着夸张的蝴蝶结丝带，左手握着右腰畔的一把遮阳伞，仿佛是随时将拔剑出鞘的剑士，当仁不让地站在平台上，注视着沙门。女孩背后也跟着不少人。
登时双方便成剑拔弩张之势，白鹭酒馆外喝茶的人几乎全注意到了。
看到这种装扮，几乎想也不用想，就能认出是海因里希家族无疑。
沙门冷冷道：“你觉得我有必要下毒吗？”
“你这样可不好。”那女孩子不客气地说：“会让大主教为难的，还是把药剂瓶带回去，等骑士团攻陷你们协会的时候，再由我们亲自去取吧。”
沙门眉毛一扬，答道：“那可就没有了哦，这个配方是我在自己脸上，拿沙罗曼的毒液试过无数次，才好不容易试出来的。”
“谢谢你，沙门。”亚历克斯终于开口道：“礼物我收下了。”
乔伊斯心里叹了口气，亚历克斯起身道：“但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模样，所以，这瓶药剂，我会好好珍藏，我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我们阵营之间的敌对似乎不可挽回了，如果你愿意改变立场，可以和罗杰谈一谈。”
数人都没有说话，亚历克斯又道：“有缘再会，沙门。”
“再会，斯科特。”沙门缓缓道，继而转过身，离开了平台。
那女孩盯着沙门远去的背影，握着伞柄的手才慢慢放松下来。
乔伊斯望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却朝他笑了笑，示意安心。
“劳您大驾，”亚历克斯说：“我早该前去拜访克里斯汀夫人了。”
那女孩变了口吻，当即客气了不少，说：“夫人邀请乔伊斯大主教以及麾下骑士们，今天晚上十一点，在海因里希庄园里会面。”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起身，朝那女孩行礼，女孩一展蓬松的白裙，朝他们回礼，带着人走了。
这天晚上，令乔伊斯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深夜里群星闪烁，花园里悬浮着十来个光晕，将海因里希庄园的半山腰映得如同仙境，庄园深处有一个小瀑布，闪烁着银色的辉光与远方最高处圣赛里兰卡的光明符文交相辉映，就像月轮一侧隐隐闪烁的星光。
乔伊斯本来还有点困，但进了庄园，就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一幕堪称大陆上最经典的一幕，不在于银光辉照的庄园里的仙境之美，而是在于正式见面的双方。
庄园内只有两张软椅，克里斯汀捧着水晶球坐在左边，在她的身后站着六具造型精致趋近于完美的人偶。而乔伊斯的身后，则是五名守护骑士，以及临时被叫过来凑数的霍伦。
亚历克斯、修、罗杰、夜枫与泽，霍伦六人一身骑士制服，站在乔伊斯身后，这个俊男阵容堪称完美。
周围浮动着无数光点，乔伊斯充满惊讶与赞叹，望向四周。
“很抱歉让您在深夜过来。”克里斯汀柔声道。
“是我很抱歉。”乔伊斯忙道：“给您添太多麻烦了。”
克里斯汀说：“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上您的忙，我很高兴。”
亚历克斯礼貌地说道：“许久以前就想前来瞻仰夫人，在群山之国时，几次困难，第一次想到的都是向您求助，可是无奈我们距离太远，来不及等到请求您施以援手。”
克里斯汀温和地说：“骑士长大人出身罗德斯堡，想必有收复它的计划，如果有需要，还请直言，海因里希家族会全力支持您。”
“非常感谢。”亚历克斯说：“如果可以在不耗费太多力量的情况下解决，我们会优先考虑不惊动任何人的突进方式。”
克里斯汀说：“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海因里希家族在罗德斯堡一带的商路被截断以及贸易分管点，货物流通已失去日久，不知道可否向大主教阁下讨个方便。”
“这是自然。”亚历克斯说：“夫人是沙克永远的盟友，我想我们的友谊比亘古的星光更为坚固，只要大主教阁下一天还在，这个盟约就永不可能被任何人动摇。”
“谢谢。”克里斯汀十分感动，低声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乔伊斯也温和道：“科索恩副骑士长给您添过不少麻烦，感谢您对他的宽容。”
“圣光之下，我们无分彼此。”克里斯汀说：“提出在罗德斯堡地区的要求我真的很不好意思，您知道的，我的家人们性格和我完全不一样……希望她们不会给您带来太多的困扰，我觉得与其拐弯抹角地说，不如直接开口，虽然这很难为情。”
“不不。”乔伊斯意识到大家对克里斯汀的评价确实没有错，这是一个很好很单纯的女孩子。
“圣光之下，我们无分彼此。”乔伊斯有点感叹，说：“其实大多数时候，只有对着我熟悉的人，我才能这么说。”
“星光与圣光出自同源。”克里斯汀抬起头，说：“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或许你对光明的理解，与我有相似的地方。”
随着她的话音落，漫天悬浮的光被神奇的魔力一收，汇入了水晶球中，骑士们纷纷动容，乔伊斯脸上现出了惊讶的神采，克里斯汀微笑道：“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亘古的星光，将给予我们什么样的指引吧。”
水晶球焕发出纯净的光，夜枫解下包裹，将洁白的龙卵放在桌上，以及一个古朴的怀表，与古色古香的权杖。
“这是卡特珊拉之杖。”克里斯汀柔声道：“用以操控所有的游离光源。”
“这个呢？”乔伊斯拿起怀表，问道。
克里斯汀答道：“这是『时间指轮』，上面有极其强大的魔力，可以停住一切时间的运转，当然，只有一小会，可以让我看看夜之神女的后代吗？”
克里斯汀身后的人偶走上前，拿起洁白的龙卵，放到她的手中，她把水晶球交给另一个人偶，改而手捧龙蛋。
两枚龙眠之目在她的身边悬空缓缓旋转，并发出光来。
她端坐在椅上，将龙蛋抱在小腹前，一手按着它的上半部分，双眼没有焦点，望向深邃的黑夜之中，水晶球的光辉照耀着她的脸庞。
在那一瞬间，龙蛋内，与龙眠之目的水晶球同时亮起了光，只是一闪，继而又沉寂下去。刹那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乔伊斯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
“你已经获得了新的生命。”克里斯汀喃喃道。
她抬起一手，牵引着飞旋的龙眠之目，温和地说：“过去与未来是你的双目。”
瞬间龙眠之目同时砰然爆得粉碎，晶莹的粉末扩散向夜空，而水晶球内的光芒旋转着飞来，没入龙蛋中。
片刻后，龙蛋又是一闪。
乔伊斯：“！！！”
“星辰的力量。”克里斯汀低声道：“在这里面缓缓胎动，现在，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了，但只有双眼还远远不够，阿妮妲法师提到过确切的办法吗？”
夜枫马上取出另一枚水晶，要交给克里斯汀，然而克里斯汀没有接，只是抬起一手平抚而过，作了个手势，水晶中登时投射出漫天闪烁的星图。
在那一刻，克里斯汀稍稍抬起头，双目中银光一闪。
那是乔伊斯平生所见最为奇异的景象，她的眼中焕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就像黑夜中获得了强大力量的魔女，并抬头注视这个星图。
“我明白了。”克里斯汀喃喃道：“借助黄道星辰运行的力量，牧神座催生万物的光芒，让我们开始吧，现在是为它重铸骨骼与身体。这个仪式需要一段时间。”
“您能支持吗？”乔伊斯担心地说。
“请不要为我担心。”克里斯汀温和道：“星光之力与圣光的运用，稍稍有所不同，我们占星师并不燃耗自己，技巧在于控制上。但是在这段时间里，需要你的配合，因为它的再生，吸收了你们的力量，所以我需要你投放出圣光，而我会将它注入到龙蛋之中去，它会开始孵化。”
乔伊斯开始准备，而其余骑士拍拍夜枫的肩，示意他加油，纷纷退后一步。
克里斯汀站到庄园中间，水晶球飞了起来，悬浮于高空，继而内里光芒暗淡下去，她始终很有耐心地看着那枚怀表，直到十一点五十九分时，哢嚓一声响，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怀表发出光，从克里斯汀的身上幻化出一个屏障，铺天盖地的扩散出去，半球形的屏障越来越大，扩散到香格里拉全城，化为银色的光幕，覆盖了全城，紧接着克里斯汀举起那枚权杖，权杖发出一阵奇异的轻响。
刹那间壮丽的一幕出现了，整个自由港内所有的灯光，星光，一切光源都飞离了房屋，路灯，甚至连大圣堂内辉煌的灯火也为之熄灭，朝着她手中的权杖飞来。
瞬间香格里拉陷入无声的黑暗之中，唯有圣赛里兰卡顶端的光明符文还在旋转。
只是短短的数秒，时间被定格在十二点，庄园内，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走过，喵了一声，克里斯汀再按了一下怀表。
全城灯火再次亮了起来。
“很神奇。”克里斯汀笑道：“是吗？”
“简直令人震撼。”修的眉头深锁，说：“时间停止之术，怎么办到的？”
“只有修习占星术的人才能控制它。”克里斯汀手握权杖，缓缓坐下，似乎有点累了，但仍朝修耐心解释道：“圣光代表阳光的力量，星光则代表了规则的流动与修改，很可惜，在与亡灵的作战中，我无法操纵占星术来改变规则帮助你们，但为夜之神女的复生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可以的。”
修知道自己的心思也被看出来了，笑笑不再说话。
亚历克斯问道：“修改规则，是指哪一方面的？”
“譬如说，干涉宿命，改变预兆。”克里斯汀柔声道：“修改一些规则，扰乱对方的魔法能量力场，打乱他们施法的行动。”
“难度很大？”亚历克斯问。
“最高级的星辰再生禁咒，会在天穹诞生出扰乱星体运转的新星。”克里斯汀道：“从而改变世间万物的发展轨迹，但是需要付出占星师的生命，以我的资质，只能学习到这一步，操纵星辰的力量，并进行转化。”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乔伊斯道：“我们开始吧。”
乔伊斯与夜枫牵着手，面对面，夜枫似乎十分紧张，乔伊斯笑着说：“夜枫，你放松点。”
“大主教阁下也是操控光明力量的行家。”克里斯汀温和地说：“请相信他。”
夜枫深吸一口气，与乔伊斯手指相抵，乔伊斯全身发出光芒，刷一声背后抖开圣灵的羽翼。
犹如一头光明的神像在庄园中苏醒，少年的身体从蜷缩中舒展起来，稚嫩的面容抬头看着夜空，千万繁花在那寂静的长夜中于他脚下铺展，羽翼抖开的一瞬间，短暂的乐声回荡在夜空下。
嗡的一声，圣光收于乔伊斯身后，所有人抬头，看着那圣灵的面容。他的容貌与乔伊斯极其相似，又并非同一人，无数雪花状的圣印在空中飘扬，乔伊斯与夜枫牵着手，低声道：“圣光无处不在，愿你的灵魂得以安然接受。”
说时迟那时快，乔伊斯背后的圣灵幻影伸出一手，手指点向夜枫的额头。周围刷然陷入黑暗中，磅礴的圣光之力瞬间涌入了夜枫的体内，夜枫调匀呼吸，手上焕发出光芒。
夜枫手心的圣痕犹如最闪亮的那一刻星辰，克里斯汀将权杖点在他的手中，权杖登时释放出耀眼无法直视的光。
“就是现在！”克里斯汀道。
夜枫将手掌一推，登时乔伊斯的圣光，整个香格里拉的灯光，与漫天星辰带来的光芒，尽数在手中旋转，朝外一放射，形成了重组的星辰，围绕着整个庄园缓缓旋转。克里斯汀马上放下权杖，戴着天鹅绒手套的双手轻点，重新排布整个星空，这个虚拟的星空在她灵活而柔和的动作下挪动了位置，无数星座再次诞生，紧接着一道闪烁的光带成形，构成银河。
克里斯汀披戴着星辰的荣光，犹如指挥家一般娴熟，直到最后，她的双手作出了一个有力的举动——将漫天星辰一收，星辰之光偏离了各自的方位，眨眼间全部没入了龙蛋之中。
龙蛋缓缓旋转，焕发着白色的光芒，先是一闪，又暗淡下去。
“这就……这就好了？”夜枫茫然道。
克里斯汀出了一口长气，软倒下来，乔伊斯马上一个箭步上前扶着她。
“站太久，有点脱力，谢谢。”克里斯汀温柔道。
她的眼睛里仍带着光芒，望向乔伊斯，乔伊斯知道这是她短暂得以恢复光明的时刻。
“愿圣光永远伴随您。”乔伊斯说。
克里斯汀笑了起来，说：“你很漂亮，乔伊斯，你一定能平安度过命运给你的考验。”
乔伊斯以手掌抹过克里斯汀的面前，圣光照耀着她的双目与面容，这个容貌精致而华美的女孩汗水淋漓，感激地点了点头。
梅里朵走过来，说：“抱歉，夫人需要休息一会。”
“不打扰了。”亚历克斯识趣道：“改天再上门拜谢。”
克里斯汀说：“龙蛋会缓慢孵化，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请派人守护好它，我想你们身上都有圣光，只要将手按在上面，就能让它吸收。”
“好的。”亚历克斯道：“如果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会来通知您。”
诸人正要告辞离开时，克里斯汀欲言又止。
“骑士长。”克里斯汀说。
亚历克斯停下脚步，梅里朵说：“夫人，您需要休息了。”
克里斯汀点了点头，说：“教廷方面，我想默克骑士长也有自己的意见，请您坚持下去，无论何时何地，海因里希家族始终站在乔伊斯大主教这一边。”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梅里朵便让克里斯汀坐在轮椅上，推着她回去休息了。
一行人出了山庄，正要上马车时，霍伦道：“我先回去了。”
数人与他告别，乔伊斯道：“晚上到我们这里来住吧。”
霍伦摆摆手，说：“不了。”
“那天的酒怎么样。”乔伊斯又问。
“不错，谢谢你，乔伊斯。”霍伦答道：“但是别再带酒来了。”
霍伦转身走了。
乔伊斯看着他的背影，十分茫然，说：“我做错什么了吗？”
修笑了起来，耸了耸肩。
“怎么了？”亚历克斯不明所以，问道。
“他好像生气了。”泽怀疑地看着乔伊斯，说：“你伤了这位真男人的心吗？”
“没有啊。”乔伊斯也感觉到了，平时霍伦虽然不常说话，但对他开口时是很亲切的，从那天离开房顶后，就像变了个人，仿佛刻意地在避开自己。
“先回去吧。”亚历克斯道：“所有人先上车。”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乔伊斯已经困得不行，却仍然强打精神陪着他们的蛋，夜枫则根本放不下心，坐在长桌旁打着瞌睡，一会起来看看。那个蛋已经感觉有了生命，仿佛蛋里存在着奇异的光源，时不时在呼应着他们。
乔伊斯先是尝试着朝它注入圣光，他的圣能是最强大的，一注进去，登时就被完全吸收了。然而那龙蛋的吸收仿佛有着上限，只是一会，便不再吸收圣光了。
取而代之的，是龙蛋内的光芒隐约搏动。
“去睡会。”亚历克斯正在桌前翻阅一份资料，说：“大家都去，我看着它。”
夜枫睡眼惺忪地把手掌按在龙蛋上，龙蛋仿佛有了感应，又开始吸收夜枫的光芒。
一个小时一次，乔伊斯发现了这个规律。
于是骑士们开始轮流孵这个龙蛋，乔伊斯实在撑不下去，就回房间先睡了。
然而迷迷糊糊，到了凌晨时，轰然巨响，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乔伊斯瞬间睁开双眼，推开窗门时，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躺在他身边的泽马上穿上衣服出去，乔伊斯跟着下楼，守护骑士们全都醒来了。
“亚历克斯，军队在外面吗？”罗杰道。
“攻城了吗？”乔伊斯说。
“我想只是佯攻。”亚历克斯镇定自若道：“乔伊斯，你留在家里。夜枫保护你们的蛋，泽保护乔伊斯，罗杰，修和我一起行动，先找到霍伦。”
“我也……好吧，我留下来。”乔伊斯放弃了跟着出去的打算。
外面街道上，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喧闹来去，佩西担心地出来，问：“孩子们，敌人又来了吗？”
“佩西。”罗杰如是说：“乔伊斯和暹诺德会在这里保护你，不用担心。”
佩西忧心忡忡地与罗杰拥抱，骑士们便各自出门去。

第72章
外面大雨哗啦啦地响，乔伊斯在门口看了一会，又走出去抬头看，天空中一片灰暗，什么也看不到，只好又走进来坐在家里，片刻后又走出去，又进来。
“你是钟摆吗？”泽面无表情地问。
乔伊斯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攻城？”
“很正常。”泽说：“多诺修斯和协会有约定，这几天里的行动惊动了麦里安。前天我和罗杰去协会，把麦里安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
“你们去偷东西了？”夜枫抱着蛋，趴在桌上朝泽问道，一边用手摩挲光滑的蛋壳，期待它再吸收点圣光好快点孵化。
“嗯。”泽看着那个蛋，过来摸了摸它，于是夜枫就把蛋让给泽抱一会，事实上除了乔伊斯，其余骑士都对蛋很感兴趣，但是抱它也要向夜枫先申请，才能抱不超过十五分钟。
“找到什么了？”乔伊斯问：“你们可以暂时先别玩那个蛋了吗，我好害怕会摔碎。”
“不要那样！”夜枫果断制止了泽用一根手指顶着蛋滴溜溜转圈的行为。
“你自己以前还不是把蛋扔来扔去。”泽说。
“什么都没找到。”泽说：“还被麦里安下药追踪了，还好跑得快，但是，我们在沙门的实验室里，发现了传送阵使用过的痕迹。”
夜枫马上把蛋抢了回去，泽笑着五指一收，握拳，再摊开手时，手心笼罩着一团柔和的光，按在蛋上面，龙蛋便把圣光的力量吸收了进去。
“什么样的传送阵？”乔伊斯问。
“我怀疑在沙门的实验室里，躲着一个空间系的法师。”泽说：“但是这种魔法师都很狡猾，我看不见它，只是刺客的直觉，认为它存在。”
“所以呢？”夜枫问。
泽说：“亚历克斯准备搜查整个协会，用搜查的名义，把整个协会清理一遍，但是默克不答应，因为牵涉太多了，你也看到了，白兰多家族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做，所以事情就卡在这里。”
“如果清理奏效。”泽作了个“削”的手势，说：“我们说不定可以利用传送阵，直接展开袭营。”
瞬间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酒馆都在为之颤抖，头上扑簌簌地落下灰来，乔伊斯与泽停下了交谈，夜枫抬眼看着天花板。
然而只是短暂的一会，泽便又说：“但是现在，多诺修斯显然已经得到了一点消息，迫不及待地展开攻城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乔伊斯莫名其妙道：“因为快要过节了吗？”
“你怎么这么笨啊！”泽简直是忍无可忍，抓狂道：“因为城里的消息他们全都知道！就是通过协会，才搜集到教廷的情报的！”
“息怒息怒。”乔伊斯忙道。
“哦。”夜枫问：“所以呢？”
泽被他俩打败了，摆手道：“没什么了，你俩还是专心孵蛋吧。”
在那一刻，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圣光的涌动，圣痕在远方强烈地呼唤着乔伊斯的圣光。
“是修？”夜枫道。
三人马上沿着楼梯跑向平台，暴雨与雷鸣之中，云层下仿佛有什么在翻滚，继而一团绿色的火焰裹着流星，从天空中喷发而下，狠狠地撞向香格里拉！
与此同时，乔伊斯释放出圣光，在屋顶露台上淋着暴雨祈祷，他身边的水滴仿佛凝固于空中，紧接着从他身周开始，亿万降落的水滴全部亮了起来，刷然铺向远方的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形成一条璀璨的银河带！
水滴折射着明亮的圣光，光芒彼此跳跃交错，光明符文在那瞬间受到了感应，嗡然增加了强度。紧接着一道强光从圣赛里兰卡大圣堂斜斜飞起，悍然贯穿了天顶射下的毒火流星！
爆裂声伴随着流星的碎片炸开，扩散向全城，紧接着又有数枚稍小一些的流星射下！
而同一时间内，圣赛里兰卡大圣堂顶上，罗杰，修与亚历克斯的圣痕同时一闪，罗杰再次一炮点射，修的魔法冰枪准备完毕，刹那间一柄尖锐的冰枪飞射而出，与流星相撞！
亚历克斯身上的盔甲闪烁着耀眼的强光，怒吼一声，侧扛着光盾，嗡一声射向天空，留下一个潇洒的掠影，与流星相撞！
“夜枫！你负责保护乔伊斯！”泽眼见还有一枚流星正在坠向防御罩，便幻化出圣光铠甲，飞向天际，没入了云层中。
毒火流星接二连三坠地，乔伊斯已无暇再抬头看，香格里拉转瞬间成为了巨大的战场，而教廷的军队来不及布防，城市内的街道内出现了大量的尸鬼。远方传来嘶哑的尖叫声以及民众惊慌的呐喊。
佩西匆匆忙忙上楼来，夜枫马上道：“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乔！”霍伦的声音在远处吼道：“快下去！太危险了！”
尸鬼越来越多，霍伦竭尽全力，从香格里拉的房顶朝他们狂奔而来。
四面八方的尸鬼沿着房顶跳跃，朝乔伊斯冲来，乔伊斯沐浴在圣光之中，毫无畏惧，夜枫深吸一口气，乔伊斯在光芒中睁开双眼，带着微笑。
“你要做什么吗？”乔伊斯说。
夜枫抓狂地说：“没有铠甲真郁闷啊！乔伊斯，保佑我吧！”
夜枫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一脚微屈，在光芒中离地悬浮起来，斜斜拉开弓箭，长弓指向地面，手心的圣痕发出强光，聚集成光箭。
说时迟那时快，夜枫刷然原地旋转了一个圈，将光箭指向天际，喊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乔伊斯马上将发散出去的圣光为之一收，全部注入了夜枫的身体中。
一滴雨水落在弓弦上，迸射，夜枫睁开双眼，松弦。
光箭刷然扩展，形成一道光柱，冲天而去！
犹如海潮般的尸鬼朝他们扑来，就在这时候，霍伦从屋顶上飞跃而来，抽出背后长棍，一手按着地面，侧空翻滚，长棍扫开，一道冲击波轰然扩散开去，将扑上前的尸鬼纷纷炸飞。
夜枫倒了下来，霍伦与乔伊斯忙把他扶住，那一箭射进了云层内，紧接着云层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再下一刻，光箭犹如暴雨般铺天盖地的洒了下来。
千千万万光箭无声落地，犹如暴雨般越来越多，乔伊斯彻底惊讶了，他站在那狂潮般的光箭中，天谴神罚坠地。
“干得好。”霍伦道。
光箭的暴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整个城市内响起了哀嚎，刹那间一波箭雨，将城中彻底清空。
云层上仿佛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一阵雷光轰然劈下，炸向圣赛里兰卡大圣堂顶端的光明符文，光明符文发出爆炸声，并在雷电中阵阵震荡。
“下去。”霍伦马上保护着乔伊斯与夜枫，佩西三人回到客栈内。
当天下午。
守护骑士们都回来了，修与亚历克斯爆发了剧烈的争吵，两人各执己见，几乎无法达成一致。
“必须马上搜查协会。”修说：“再这么下去，多诺修斯的海军马上也要来了！”
“不能用强！”亚历克斯说：“没有搜查令，只会激起协会的抵抗！事实上就连光明正大的搜查，也不一定能排除整个协会内部不稳定的因素！”
罗杰说：“今天的亡灵很明显是从协会内被放出来的，但是你别忘了，科索恩，协会之所以在千年里屹立不倒，不仅仅因为炼金师们的能力，还有中央防御系统。”
“莎莉叶的魔力非常强大。”霍伦点头道：“必须有契约，才不至于受到她的攻击，大圣堂那里怎么样了？”
“默克受了重伤。”亚历克斯道：“他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光明符文，挨了多诺修斯的一发雷电之枪。”
亚历克斯朝椅子上重重一靠，沉默不语。
“伪造一份搜查令呢？”修说。
罗杰摇摇头。
乔伊斯正在给泽治疗他肩膀的伤势，云层中潜伏着一只毒火巨龙，泽与它进行短兵相接时，差一点点就刺中了它的逆鳞，这也是最后亡灵军团得以退走的原因。
“夜枫最后的光明箭雨是从暹诺德大师那里学到的？”亚历克斯问。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他还不能完全驾驭，现在脱力了，我让他先休息一会。”
夜枫躺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安静地睡着。
“如果没有康斯坦丁的搜查令。”亚历克斯说：“那么乔伊斯就要作为教廷方的代表，亲自前往协会，协同我们解决。事情一旦如我们所料，在协会内部有传送门的话，势必是一场恶战，既要分心对付亡灵，又要抵挡来自莎莉叶的攻击……而且人还不能多，再者，擅自插手自由港的内政，会给其余大主教留下不良印象。”
所有人都沉默了，修说：“不动手，就走吧。”
“这不是撤退与否的问题。”亚历克斯沉着地说：“我也想尽快解决此事，假设在我们搜查协会，并对麦里安与他的党羽下手的时候，多诺修斯从海面与陆地发起双重进攻，你要怎么解决？”
“奥丁可以暂时抵挡住陆地的攻势。”修答道。
“什么？！哥哥也来了？”乔伊斯登时感觉到不妥：“怎么没人告诉我。”
“你没有看信？”亚历克斯也有点意外，说：“他的军队现在就驻扎在城外。当然，他是以教廷军的身份出现的，不能惊动康斯坦丁。”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局势明显与他想象的出入太大了，他还没有时间细想奥丁为什么会亲自来到此处，给泽包扎好肩部的伤口后，朝亚历克斯说：“康斯坦丁有向我提到过，他或许会短暂地熄灭圣光，引亡灵大军入城。”
“这样伤亡太大了。”修说：“默克也提到过这个战术，这样一来，香格里拉将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次和从前不一样，我们没有在亡灵阵营里的内应，无法及时把握他们的攻击方向。”
罗杰道：“乔伊斯，你能说服康斯坦丁下发搜查令吗？”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去试试吧。”
“我们必须做万全的准备。”修说：“乔伊斯去说服康斯坦丁，我和亚历克斯派人突进协会，不管是否拿到，今天晚上都必须动手。”
“不行！”亚历克斯说：“一旦希尔玛翻脸，参与搜查的人全部都会被牵制在里面，现在默克受伤无法出战，万一多诺修斯抓到这个机会来攻城怎么办？我甚至怀疑这就是他们的作战目的，协会里一定布下了陷阱，在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所有人停下了交谈。
霍伦去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那女人摘下斗篷，正是梅里朵。
“请坐。”亚历克斯说。
“我们得到了消息。”梅里朵进来坐下，朝给她端上热茶的佩西点头致谢，说：“炼金师协会内，今天放出亡灵，是为了将各位引到协会里，再利用禁魔领域困住乔伊斯大主教阁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则以责备的眼神看着修。
修：“好的，我错了。”
“其实以武力突进。”罗杰说：“只要迂回的方式与力量足够强大，说不定反而能一举奏效，前提是，乔伊斯的圣光能与莎莉叶的魔能彼此牵制。”
罗杰望向乔伊斯，说：“这个计划十分冒险，但是我相信你能做到。”
梅里朵只是喝了口茶，陷入沉思之中，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亚历克斯说：“莎莉叶的魔能在千年前强大无比，甚至能展开破除空间与规则的禁制法术，击败魔王级的对手，她通晓占星术与黑暗魔法领域，以及炼金学。这太冒险了。”
霍伦说：“斯科特，别忘了，莎莉叶已经死了，现在留下的力量，只是她为了保护协会而分离出来的最后信念。”
“我愿意试试。”乔伊斯说：“我会竭尽全力的。”
“梅里朵小姐。”修抱着胳膊，在椅子上朝后靠，一晃一晃，说：“我相信你在这个时候过来，不是来喝茶的，除了消息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的吗？”
梅里朵答道：“如果愿意协助自由港的话，奇卡导师会接应你们，就这样。克里斯汀夫人派我来询问各位最后的意向。如果觉得太危险，这个行动无法再继续下去的话，随时撤离自由港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香格里拉不是拉斯法贝尔，各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感盛情。”
“答应了有好处吗？”修抬眼问道。
“副骑士长。”亚历克斯提醒道。
修笑了笑，说：“你决定吧，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注视着梅里朵，梅里朵移开目光，不自然地避开了他洞察的眼神。
“我们会朝康斯坦丁要求搜查令。”亚历克斯说：“今夜无论如何，突进协会知道有陷阱，至少令我得以安心了。请您回报克里斯汀夫人，梅里朵小姐，我们不会撤离香格里拉港。”
梅里朵放下茶杯，说：“感谢你们为此地所做的一切，有一位线人，或许能帮上各位的忙。”
“我就知道。”修起身去续杯，说。
梅里朵怒视修，说：“我不能在未曾确认你们计划的前提下，把线人暴露出来，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罗杰道：“我一度以为奇卡已经是你们埋伏在协会里的暗探。”
“他只是明面上的。”梅里朵说：“就像麦里安一样，我想白兰多家族在协会一定还有后手，不管如何，务必当心。”
说着梅里朵掏出一封信，交给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个奇异的符文。
“进攻协会的当天。”梅里朵说：“在他的衣服与帽子上，会出现这个标识。他会协助你们。”
“我看看？”乔伊斯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占星术的符号，乔伊斯在阿妮妲的房间里见过它，虽然形状并不一样。
诸人传看过一次，修打了个响指，手中冒出火焰，亚历克斯拈着信，放在修的火焰上烧掉，灰烬飞扬中，亚历克斯的神色却依旧凝重，说：“准备动身吧，梅里朵小姐，还有谁知道你到过这里？”
“我隐蔽得很好。”梅里朵说：“没有人知道，克里斯汀夫人会为你们的行动提供一切她力所能及的帮助，各位，拜托你们了。”
雨越下越大，夹杂着雷暴，天空中的雷霆就像血管一样错综复杂此起彼伏，骑士们纷纷上马，赶往圣赛里兰卡大圣堂。
光明符文无损，然而大圣堂顶端被雷电之枪轰塌了近半，教廷守护者们正在忙碌，乔伊斯抵达时便有守护骑士出来迎接。
“大主教阁下正在照顾默克骑士长。”一名守护骑士答道：“请乔伊斯大主教在圣殿里稍等。”
“让我进去看看。”乔伊斯直接说：“我可以帮上忙。”
那守护骑士稍一沉吟，便放乔伊斯进入长廊，其余的人则留在外面。
默克躺在床上，外面雷电交加，康斯坦丁的掌中释放出圣光，笼罩了他的全身。整张床被血水所浸透，默克成为一个全身漆黑，被灼成焦炭的黑人，于圣光照耀下他的皮肤不住龟裂，溢出血水，又飞速痊愈如初。
乔伊斯一进去便马上双手笼在身前，施展平静之术，并念诵圣典上安抚心灵的圣言，在他的声音下，圣光呈现出温柔的状态，充满了整个房间。康斯坦丁已经全力付出圣光来为默克疗伤，无法再顾及疼痛对他造成的影响。
而乔伊斯的平静之术释放出去后，默克的声音马上低了下来，虽然浑身仍在微微发抖，却已被圣光平复了伤痛。
默克就像灰烬中重生的凤凰，血水浸润了整张床，触目惊心的伤势与他身上所有剥落的肌肤，令他看上去犹如来自地狱的妖魔。然而最为丑陋的那一幕冲击之下，却与那光明照耀的圣洁形成了至为强烈的反差，乔伊斯想起修重铸身体时，他们所做的一切。
那种躯壳再生的痛苦，也许他这一生也无法体会其万一。
默克渐渐地停下了抽搐，全身的伤势愈合如初，乔伊斯上前去拉上被子。
“你是香格里拉的骄傲。”乔伊斯喃喃道：“英雄王之魂永远与你同在，默克骑士长。”
乔伊斯作了个祈祷的手势，并抚摸了他的额头，大主教的祝福化作洁白的圣光，笼罩了他的全身。
“你是我的骄傲。”康斯坦丁眼里带着泪水，坐到床边，亲吻了默克的额头。乔伊斯推门出去，康斯坦丁紧跟其后，说：“抱歉，让你见笑了。”
“闪电可以躲避。”乔伊斯说：“但是为了保护光明符文，舍身接下了那一式禁咒级的魔法，我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话来表达我对默克骑士长的尊敬了。”
“在他出战前我还与他吵了一场。”康斯坦丁手里握着珠串，疲惫地说：“这么一来，默克至少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了。”
“因为白兰多家族吗？”乔伊斯停下脚步，看着康斯坦丁的双眼，说：“恕我直言，康斯坦丁，协会的事总要解决。”
康斯坦丁眉头深锁道：“我知道斯科特的想法，但是乔伊斯，香格里拉不是沙克斯，这里不是王权制，更不是大主教说了算。”
“好吧。”乔伊斯说：“但是康斯坦丁，如果换了别的大主教支援你，我想现在一定会起冲突了，毕竟你不能让我的军队和骑士们在这里干耗着。”
“我知道。”康斯坦丁疲惫道：“所以乌瑟才派了你，而不是别人，谢谢你，我的乔伊斯。”
乔伊斯本来有一点生气，毕竟这么久了，康斯坦丁始终什么都没有做，然而康斯坦丁接过话头后的回答，却令他无比同情。
他们面对面地站在长廊中，乔伊斯看着康斯坦丁的面容，主动拥抱了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乔伊斯说：“我向你保证。”
“是的。”康斯坦丁长叹一声道：“我也相信。”
他们并肩走过长廊，两名守护骑士紧跟其后，康斯坦丁道：“我已经通过默克与白兰多家族进行了好几次谈判，如果多诺修斯从海上进攻，我需要他们出兵防御，暂时拦住海军。而你们负责牵制协会。”
“当光明符文熄灭后。”康斯坦丁说：“全城将会陷入短暂的黑暗之中，这个时候，大巫妖会亲自入城，来亵渎我的……遗体。”
乔伊斯嗯了声，答道：“然后你就和他同归于尽。”
康斯坦丁：“……”
乔伊斯：“……”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了。”康斯坦丁主动道。
乔伊斯：“？”
“我还想活一段时间呢。”康斯坦丁一头黑线地提醒道。
“哦。”乔伊斯说：“这个不重要，但是放亡灵入城，这是非常冒险的战术，即使是我们也没有这么做过，你最好和我的骑士长决定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长廊，回到圣殿中央，亚历克斯沉声道：“大主教阁下，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了。”
康斯坦丁注视亚历克斯，缓缓摇头。
“身为此战的协力人员。”亚历克斯说：“我们要求您发出搜查令。”
“这是不现实的，斯科特骑士长。”康斯坦丁话锋一转，忽然道：“而且在目前，我认为以你的心情，以及乔伊斯的状况，不能胜任搜查协会的行动。”
乔伊斯：“？？？”
乔伊斯马上道：“康斯坦丁，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之间有隔阂。”康斯坦丁说：“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想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斯科特骑士长，你告诉我，乔伊斯已经完全同意了你的计划，搜查协会。但是你的信心强烈不足，不足到连我都感觉出来了。”
“是的。”亚历克斯说：“因为有一个我和罗杰的老朋友在协会里任职。”
康斯坦丁说：“是沙门？”
乔伊斯登时就明白了，那天沙门给亚历克斯的药剂，他还没有使用，康斯坦丁登时切入了正题，他又认真道：“你不能保证扫除一切教廷的敌人，那么恕我无法发出搜查令。”
“等等。”乔伊斯说：“让我们先商量一下。”
乔伊斯望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难得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罗杰忽然说：“我去看看默克骑士长，大主教阁下。”
“他或许需要一点镇痛的药剂，以及补血药。”康斯坦丁说：“请您跟我来。”
为了避免尴尬，康斯坦丁主动回避了，修、夜枫与泽也离开了大圣堂，剩下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坐在长椅上，面朝焕发着光芒的黄金之柱。
“你为什么没有问。”亚历克斯说。
“因为我觉得你会在合适的时候”乔伊斯笑着说：“告诉我你会采取什么决定，你很迷茫吗，老师？”
“有一点。”亚历克斯说：“这种不得不承人之情，却又无法拒绝的感觉不太好。”
亚历克斯摘下他的银面具，以他损毁的半边脸上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乔伊斯。
乔伊斯没有说什么把药剂瓶还回去，不要用就好了这种话，他比谁都相信，无论如何，他们都希望亚历克斯的脸好起来。事实上这并不影响亚历克斯与任何人的相处，不用沙门研制出来的药，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就算还回去了，沙门为亚历克斯所做的一切，难道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吗？
乔伊斯想了很久，说：“我觉得他爱你。”
“是的。”亚历克斯说：“但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乔伊斯。”
“当然。”乔伊斯说：“他用沙罗曼的毒素，在自己的脸上反复试验了很多次，一定很痛吧。”
“我没有想到。”亚历克斯说：“当我听见他在协会里攻击你们的时候，还有点意外，因为罗杰才是他……『她』的救命恩人，我想对一个从小就很寂寞的人来说，他不可能恩将仇报，你知道的，孤僻的人会比乐观的人，更容易记得别人对他点点滴滴的好。”
“妈妈也说过。”乔伊斯回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他朝亚历克斯说：“她曾经告诉过我，确实，假设有谁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关心，偶尔有那么一个人爱过他，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又或者亲情，他就会一直记在心中。”
“你觉得他应该死吗？”亚历克斯说。
“这取决于他做过什么。”乔伊斯说：“但是他良心未泯，是这样吧。”
乔伊斯转头，看着亚历克斯，他们沉默对视。
“我以为你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亚历克斯说。
“不。”乔伊斯说：“并没有，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好吧，其实有一点点，因为我觉得我并没有在你的伤这件事上做什么补救措施。”
他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大部分时间我甚至忘了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你这个样子了，亚历克斯&#183;斯科特，不管怎么样，你的灵魂并未有过丝毫改变。”
亚历克斯谦卑地低下了头，乔伊斯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亲吻他的眉毛，鼻梁，以及损毁的侧脸，最后把一个深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我会改变康斯坦丁的主意。”乔伊斯说：“如果沙门落在我的手里，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当然，默认是他也不会再和教廷敌对。”
“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亚历克斯说。
“没关系。”乔伊斯道：“我会亲自和他谈谈，用我的爱和热情去感化他。”
亚历克斯听到这句话，蓦然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乔伊斯说：“直到他忍无可忍，终于不胜其烦，最后答应妥协为止。”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亚历克斯无奈道：“有些人永远不会被你打动。”
“那么就持续感化他。”乔伊斯乐道，并站起来，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他一定会被感化的，如果不接受，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或者把他交给修，他一定拿修没办法，哦到时候他一定会想：你们这些卑鄙的骑士和神官。”
亚历克斯简直快被乔伊斯给笑死，他们起身时，亚历克斯释然道：“让我们开始行动吧。”
就在此刻，康斯坦丁与罗杰出来，两人停下了交谈。
骑士们又回到了圣殿内，这一次集合的还有康斯坦丁的另外五名骑士。
“我派西莫兰跟着你们。”康斯坦丁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西莫兰负责随时向我通报你们的行动。”
“很好。”亚历克斯看了罗杰一眼，知道罗杰成功地说服了康斯坦丁，罗杰只是以一个眼神示意，众人便都心照不宣地沉默。
“这里是你们的搜查令。”康斯坦丁说：“动作尽快，我不知道白兰多家族到底会采取什么行动。”
“白兰多家族希望召回默克吗？”亚历克斯问道。
“还没有。”康斯坦丁说：“现在，他陷入了昏迷之中，你们懂的。”
乔伊斯隐约明白了——在不久前，白兰多家族一定提出了强势的要求，不允许教廷再发动任何针对炼金师协会的行动计划，而默克也因此与康斯坦丁大吵了一架。
“现在开始行动。”亚历克斯说：“最迟天亮以前可以清理整个协会。但是如果希尔玛不顾一切地发起反击，那么，多诺修斯就会提前开始决战。”
康斯坦丁：“我明白，我会全力抵御，这个举动很可能诱发总攻击，如果圣光熄灭，那么请不要慌张，是我在诱多诺修斯入港。”
数人纷纷点头。
“千万注意安全。”康斯坦丁说：“就算有搜查令，协会的守护魔法也极有可能会与你们作对，我会下令从现在开始，全城采取备战状态。”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说：“成败在此一战了，愿真神庇佑我们。”
所有人转身，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说：“乔伊斯，带领我们祈祷吧，我需要借你的好运气用一用。”
乔伊斯走上台阶，站在黄金之柱前。
“愿真神的圣光庇佑吾等。”
“愿英雄王的战魂赐我剑与盾。”
“愿世间光明永燃不熄。”
“愿信念薪火相传。”
乌瑟的声音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中响起。
“愿你们一战告捷。”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真神。”
“我在今夜，将他们的命运交予你。我的大主教与他们麾下的骑士们，为你而战，为圣光而战。”
“愿荣耀常随尔等，赐予你们无所畏惧的勇气。”
“愿你们得胜归来。”
乔伊斯抬起头，黄金之柱洒下纷扬的金粉，在所有参与祈祷者的身上留下了乌瑟的守护印记，只是一闪，便消失无踪。
“教皇陛下。”康斯坦丁开口道。
然而乌瑟的声音不再传来，乔伊斯知道这是高阶神术中极其强大的一环，相当于一个生命守护法术，施展这个法术，一定耗去了乌瑟太多的力量。
“开战。”亚历克斯说。
骑士们翻身上马，在亚历克斯的带领下，率领教廷军奔向炼金师协会。

第73章
傍晚五点。
教廷军倾巢出动，将炼金师协会围得犹如铁桶般水泄不通，严禁任何人出入协会。在骑士队长的带领下，各个如临大敌，紧张地盯着这座两层楼高的建筑入口。
亚历克斯率领一众人等进入协会，马上就有人上前阻拦，亚历克斯出示搜查令，沉声道：“接教廷命令，搜查亡灵军团内应下落，公事公办，请各位不要妨碍公务搜查。”
登时整个大厅内炸了锅，所有人抬头看着沿着旋转楼梯下来的骑士们，外面的守卫分出上百人，跟随亚历克斯一拥而入。
“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大厅中央一名炼金师怒吼道：“协会属于香格里拉自留地，不归任何机构管辖，是独立的！”
“教廷并不在意你们。”亚历克斯随口道，并快速下楼，解释道：“只是为了寻找一名躲进协会内部的奸细，散开！”
亚历克斯作了个手势，卫兵马上散向整个大厅，把守所有通道。
“搜查期间，各位请一切如常。”亚历克斯说：“根据协会与教廷的古老契约，我们保证不会以搜查的名义加害任何学徒。”
大厅内聚集了数百名炼金学徒，都充满敌意地看着守护骑士们，有人小声议论，显然是认出了罗杰。
罗杰上一次潜入则是带着伪装，虽然最后学生大会的火拼暴露了身份，却没有与多少人直接对话。此刻大家发现了他，便有人喊出了罗杰的名字。
“罗杰&#183;皮埃尔，你这个叛徒！”有人冷冷道：“你也成为教廷的走狗了吗？”
“卡尔金。”罗杰脸色森寒道：“到角落里去罚站。”
登时一阵嘘声，这些学生显然不是罗杰带的，丝毫不惧他的教训，然而麦里安显然是临时得到了消息，从通道内缓缓走出。
“乔伊斯大主教阁下，斯科特骑士长。”麦里安阴阳怪气地说：“这次驾到，又是有何贵干？”
乔伊斯打量麦里安，注意到这次，他的身边并没有跟着沙门。
大厅内产生了一阵骚动，女声警报响起。
“注意，入侵者。”莎莉叶的声音平淡且不带任何情感：“光明能量波动，请马上退出协会，倒数一分钟，届时将强行驱逐。”
“五十九、五十八……”
亚历克斯递出搜查令，在莎莉叶倒数的声音中，麦里安一手接过，展开后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
“四十五、四十四……”
乔伊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提起一手，手中微微发出圣光。在他身后的霍伦却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安心。
“十、九、八……”
“奸细。”麦里安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淡淡道：“莎莉叶，解除驱逐程序。”
莎莉叶的倒数在“五”停下，麦里安随口说：“教廷说谁是奸细，谁就是奸细了，请跟我来，由我陪同各位走动，卫士们，请尽情搜查吧。”
说毕麦里安行了个漂亮且优雅的炼金师礼节，数骑士则纷纷看着他，亚历克斯彬彬有礼地回礼，说：“请带路。”
“各位同学。”麦里安说：“今天晚自习取消，回到各自的寝室里，没有命令，不要出来。”
麦里安这一手做得极是漂亮，令亚历克斯甚至不好说什么，然而乔伊斯知道有罗杰在，这一定在预料中，他们还留了后手，便不多说，欣然在麦里安的带领下走进管道。
这一次管道显得友好多了，数人先是嗡的一闪，便出现在内部区域。
“我想除了罗杰骑士，各位是第一次进来协会。”麦里安说：“顺路带大家参观参观。”
“沙门呢？”乔伊斯忽然开口道。
“他正在研究室里为我办点事。”麦里安漫不经心地答道：“大主教阁下不会认为小徒就是奸细吧。”
“不，当然不是。”乔伊斯笑道：“只是有几句话，想找他聊聊。”
“我想希尔玛大师化身骨龙，攻击教廷一事，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们一个交代。”罗杰说：“教务处没有召开特别会议吗？”
“啊。”麦里安悠闲地说：“那件事纯属意外，事实上就连我们也没有找到希尔玛校长的踪迹，那天他很可能受了什么刺激，罗杰导师，您也知道的，炼金师在外行动时，一切行为不代表协会立场，我们也在找校长，现在看来，必须换届了。”
“希望他一切还好。”乔伊斯不无讽刺地说：“我可能下手重了点，等不到他回来接受审判了。”
“总会有机会的。”麦里安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怒气。
麦里安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协会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罗杰又道：“这里是学徒生活区，再朝上走，与导师平台之间，则是养殖场。”
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没什么好搜的，麦里安自然不会蠢得把通往亡灵军阵营的传送阵架设在这里，泽突然开口道：“不如我们去你的实验室里看看如何？”
“请便。”麦里安看了泽一眼，说：“各位都有兴趣吗？”
亚历克斯与一名传令兵小声交谈，显然在学徒区，教学区和养殖场都没有发现异常状况，罗杰却道：“各位请在这里稍等，我需要见见我的学生，朝他们拿一点东西。”
“罗杰骑士。”麦里安马上冷冷道：“你已经不再是协会的导师了。”
“是的。”罗杰礼貌地答道：“我承认这一点，但以会客的名义，我想总是可以的。”
罗杰的举动瞬间就令麦里安的脸上现出些许不安，一众骑士呈包围之势，将他困在中间，麦里安不得不让步，说：“你最好不要干扰他们。”
“这是自然。”罗杰说：“乔伊斯，泽，你们俩陪我走一趟可以吗？”
麦里安正要抬步，罗杰说：“这就不必您奉陪了，我对协会的路很清楚，不会走丢。”
说毕罗杰带着乔伊斯与泽离开，麦里安说：“你不能在协会里乱闯，皮埃尔！”
霍伦一手按在麦里安肩上，那轻轻一按下去，麦里安登时动弹不得。
“让我们来聊点别的吧。”修笑道：“麦里安导师，我听说前校长希尔玛，经常在协会里研究一些违禁课题，是这样吗？”
麦里安以仇恨的双眼看着修，并扫过众骑士。
罗杰带着乔伊斯与泽匆匆经过走廊，乔伊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只能绊住他一小段时间。”罗杰说：“我要利用学生会的许可权，调出一点东西。”
“我需要做什么？”乔伊斯知道罗杰带着自己与泽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帮我牵制莎莉叶。”罗杰说：“神圣能量足够干扰她的魔能。菲里德，你负责开锁以及应付一切突发状况，靠你了。”
“行。”泽答道。
罗杰站在一扇门前，掏出单侧镜片戴上，乔伊斯正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罗杰却敲了敲门。
“702寝室的同学在吗？”罗杰说。
没有人应答，泽说：“是你的学生？现在应该都不会出头了。”
罗杰摆摆手，整条走廊挨个敲过去，有人探头出来，说：“罗杰老师！”
罗杰马上作了个嘘的手势，问：“学生会成员呢？”
“都被关禁闭了！”另一个女孩出来，说：“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她上下打量罗杰的装束，十分意外，罗杰说：“这是骑士制服，怎么样？”
“简直太帅气了。”那女孩笑道：“你还会回来教我们吗？”
罗杰说：“应该不会了，圣战结束以后看情况吧。”
秘密任务开始，学生们纷纷从走廊里出来，好奇地张望，有胆子大的甚至跟在他的身后，所有人都有种隐秘的感觉，还有人与乔伊斯交谈，说：“你就是那天跟着老师的助教吗？”
“是的。”乔伊斯朝他们笑道，又有人拍拍泽的肩膀，泽敏锐地一侧身，令人拍了个空。
“他是不高兴先生。”乔伊斯说：“是我的骑士里脾气最不好的，大家请见谅。”
乔伊斯见到一群同龄人，话也多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乔伊斯的身份，以及这个时候来协会做什么。
“你是什么人？”
“罗杰导师成了骑士吗？我听人说的。”
“你认识那个大主教吗？我是说罗杰老师的上司。”
“我就是。”乔伊斯嘘了声，说：“谢谢你们的帮助。”
“到了。”那女孩朝罗杰说：“他们被沙门关在禁闭室里。”
“谢谢你，阿伊莎。”罗杰答道，继而拧动门锁，沉声道：“莎莉叶，开门。”
“许可权不足。”莎莉叶的声音道：“罗杰&#183;皮埃尔，你已被开除教籍，你的实验室所有权已被回收，现在请马上离开这里。”
罗杰一指门锁，示意泽开锁，自己面朝学生们。
“现在。”罗杰说：“各位都听见了，我恳求你们一件事。”
学生们纷纷看着罗杰，罗杰认真道：“从现在起，离开协会，并互相转告，回到在自由港的家里去，保卫你们的家人。家不在自由港的话，就到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去。”
“拿着这个。”罗杰拿出一叠纸条，又解释道：“带着你们的能量水晶，我教过你们如何在野外生存时，组装出称手的武器，还记得吗？”
学生纷纷点头，罗杰又说：“如果有亡灵入侵自由港，拿起你们的武器战斗，保护家人。”
“阿伊莎。”罗杰朝那女孩说：“去通知转化学与药剂学，机械学的级长。让他们找导师开出门条，原话转告，去留凭个人意愿，等到协会安定下来以后，会通知各位重新开课的。”
阿伊莎接了纸条，转身离开，罗杰看着一众学生，大家还聚在他们的身前。
“走吧。”罗杰道：“尽快，大家就算参战，也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学生们仍恋恋不舍，不愿离去，乔伊斯笑道：“愿圣光与诸位同在。”
一束光洒下。
就在这时，门锁哢嚓一声开了，罗杰马上道：“退后！小心莎莉叶！”
“警告，非法入侵。”
莎莉叶在门前现出身影，学生们纷纷转头跑出走廊，乔伊斯终于得见这威名远扬的魔女真容，她的脸庞发白，双目泛银，一头长发及腰，身穿华丽的长袍，拢着阔袖，冷冷道：“马上离开这里。”
莎莉叶抬起一手，手指轻点，空中登时泛起涟漪，然而水纹般的涟漪扩开后则是凌厉的杀招，黑暗力量卷起一阵漩涡，继而吞吐出疯狂的龙卷，朝着三人砰然爆射！
“就是现在！”罗杰道：“用圣光干扰她！”
乔伊斯也抬起手，迎着莎莉叶的黑暗龙卷一点，圣光之力在他的手指尖旋转，刷然幻化出光明的漩涡，与黑暗力量形成了混合与对冲，光与暗之力被卷成一团，那巨力几乎无法抵挡，罗杰与泽在背后抵着乔伊斯，乔伊斯快要被莎莉叶给推飞出去。
然而圣能与魔能卷成漩涡的瞬间，达成了奇异的平衡，就在这时，风暴的中央，风眼处短暂地一静，乔伊斯果断抢上前去，一手朝漩涡中伸了进去，与莎莉叶的幻影指尖相对一点。
嗡的声响，空间发生了不稳定的波动，光与暗的力量彼此湮灭，世界化为一片灰色，再通过短暂的能量冲击，莎莉叶的幻影嗡的一声，化为漫天微粒飘散。
“呼……呼……”乔伊斯感觉手臂都快被绞断了，疲惫地靠在走廊上。
“都死了上千年了。”泽说：“怎么还这么彪悍？”
“漂亮的能量湮灭。”奇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说：“但是我建议最好不要再次惊动莎莉叶。”
罗杰开门进去，说：“我的学生被关禁闭了，必须马上放他们出来。”
乔伊斯与泽朝奇卡点头打招呼，他们走进大厅，厅内是关着的五个门，奇卡站在中间，说：“莎莉叶，开启禁闭室。”
“确认身份。”莎莉叶的幻影在大厅中央出现，然而幻影形态变得十分不稳定，全身沙沙作响，充满了雪花点：“奇卡导师……开启，解除。”
“她是不是傻了。”泽说：“连话都说不顺了。”
“莎莉叶有自我修复功能。”罗杰说：“很快就会遮罩掉神圣能量的干涉。”
就在此刻，禁闭室的门开启，现出里面的学生们。四名学生会干部与安德松会长都十分惊讶。
“罗杰！”安德松道。
“听我说，都别插嘴。”罗杰道：“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以前做实验用的易爆水晶还在吗？”
“在的。”安德松马上答道。
“我需要用它来消除导师平台的禁魔领域。”罗杰说：“可能会引起一场爆炸，这个过程非常危险，设置好以后，由我远端遥控起爆，现在去把易爆水晶拿来，设置好以后，你们使用学生会专用的通行令，到导师平台去，帮我埋设在神圣水晶回路的下面。”
“这里是危险品使用口令。”罗杰在一张纸上抄下调用口令，说：“埋设好以后不要待在协会里，马上出去。”
安德松与众人分发了任务，纷纷离开。
四人再次经过走廊，罗杰道：“带你的学生离开协会，奇卡。”
“我想协助你们。”奇卡说：“我和布莱诺斯的学生已经用你的出门条撤走了，剩下沙门与药剂学系。”
罗杰深吸一口气，知道每个系的导师与学生之间都有感情，沙门只要不下令，药剂学的学生是不会这么容易走的。
“麦里安有什么举措？”奇卡问。
“目前尚不知道。”罗杰说：“导师平台上加设了一层禁魔区，我猜他一定埋伏了不少陷阱。”
“他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奇卡小声说：“他已经开始提防我了。”
“你在这里。”罗杰低声道：“麦里安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在对阵希尔玛的时候你已经选择了阵营。”
“他问过我。”奇卡阴沉的豹脸微微低下，续道：“我对此的解释是我一贯保持中立，不允许校长的行为给协会带来任何麻烦。”
“我建议你最好先当着麦里安的面离开。”罗杰抛给奇卡一个小型通讯器，说：“安顿好了学生以后再折回来，这样能杀他个出其不意。”
奇卡接了通讯器，没有再说什么。
六点时，罗杰与诸人回到走廊里，麦里安仍在等待诸人，亚历克斯的身边站了几名传令兵，很显然，一无所获。
“我让奇卡导师去找你。”麦里安自若道：“因为你解除不了学生们的禁闭处分，我猜你一定有话想对他们谈谈。”
“嗯。”罗杰轻松地说：“毕竟我无权干涉沙门老师的处分规定。”
奇卡说：“叙旧结束了，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太大的困扰，我先走了。”
奇卡朝麦里安一点头，两人互相行礼，奇卡便走进管道，离开了宿舍区。
“现在，我想各位对协会内已经毫无疑问了。”麦里安说：“这里不存在什么奸细。”
“不。”罗杰答道：“还有一层，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层。”
麦里安脸色一沉，冷冷道：“罗杰，你是认为导师平台会窝藏奸细吗？”
“您误会了。”罗杰说：“我想，核心区，地脉层说不定存在着一些异常，教廷的搜查令是搜查整个协会，当然也包括禁区在内。”
麦里安本以为罗杰会说出搜查导师平台的话，他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他们，然而罗杰提出的要求，却令他彻底愣在当场。
“地脉层是什么？我向您请教，皮埃尔。”亚历克斯说道。
“地脉层。”罗杰答道：“顾名思义，是炼金师协会的禁区，它连通了整个大陆地底最深处的地脉，作为一个能源湖，支撑了整个协会千年以来的运转，并为一切实验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
“塔克公国的世界尽头，法师塔底下似乎也有这样的地方。”修说。
“这可是一个重大秘密，科索恩。”罗杰说：“轻轻松松就把这种机密说出来，没问题吗？”
修带着促狭的笑意，心照不宣地眨眼。
“不仅仅塔克。”罗杰朝诸人解释道：“西里斯有丰富的蒸汽能源池，而群山之国沙克的深处存在着魔银池，地脉的流向四通八达，通往黄金之城底部的魔神血海。”
“奸细很有可能藏身禁区里。”罗杰朝麦里安说：“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导师们会窝藏罪犯。”
亚历克斯礼貌地说：“那么，就请麦里安主任带我们去禁区走一趟吧，大家快点完成任务，也好各自吃晚饭，您说呢？”
麦里安的脸色变得尤其明显，然而只是一刹那就恢复了镇定。
“禁区不能通行的。”麦里安摇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就连我也不知道通往地脉层的方式，恕不奉陪了，诸位。”
“只怕不见得吧。”罗杰眉毛一扬，看着麦里安，说：“听说在主任的实验室里，就有利用地脉层能量架设的特殊培育区，专门为主任培育特殊植物，怎么会不知道？”
麦里安深吸一口气，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他已经乱了分寸，亚历克斯朝罗杰道：“去地脉层怎么走？”
“跟我来，通过导师平台。”
数人走进管道，抵达导师平台，罗杰一手插在制服外套口袋里，麦里安冷冷道：“慢！”
“怎么？”亚历克斯看着麦里安。
“要进入地脉层，必须先进行申请。”麦里安阴恻恻道：“这是各位主动要求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罗杰笑了笑，说：“请便。”
“朝谁申请？”修笑道：“希尔玛大师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这你就不要管了。”亚历克斯道。
“请原谅我的副骑士长。”亚历克斯朝麦里安微笑道：“他说话总是不注意场合。”
麦里安怒视数人，气势先自输了一截，他转身离开，走进导师平台一侧的小门里，刚一走，所有人便开始飞速交谈。
亚历克斯：“没有见到线人，你们呢？”
泽：“任务完成了。”
修四处看看，说道：“这里还是有禁魔区。”
夜枫：“？？？”
罗杰：“起爆水晶已经准备好了，该死，克里斯汀的卧底在什么地方？”
此刻，一名炼金师从麦里安的房门内走出来，正是沙门，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
乔伊斯惊讶得退后一步。
“怎么会？”亚历克斯的表情刹那就变了。
“等等，镇定。”修开口道：“我不管你们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先办正事。”
沙门缓缓走向大厅中央，帽檐挡住了半边脸，沉声道：“又见面了，各位。”
看到什么都不可能比看到这样的沙门更令人惊讶了，他今天穿着一袭长袍，长袍的袖口绣着绚丽的星座图，帽子上则是梅里朵交付他们，让他们看过记熟的星辰魔法符号。
换句话说，沙门就是海因里希家族埋伏在炼金师协会里的一枚棋子。
与此同时，炼金师协会外，海港区。
黑暗的大海疯狂翻涌，城中高处的光明符文仿佛倏然间得到了感应，光度不断增强。
海港区的民众纷纷退后，看着大海。
紧接着，海平面刷一声退向天际，昏暗的夜幕中，船只搁浅，发出巨响。
仿佛有什么奇异的力量正在主宰这个宏伟的世界，高空中传来念诵符文的声音。
康斯坦丁走上圣赛里兰卡的大露台，眺望远方，手中握着一个药剂瓶，口中念诵圣言术。
“康斯坦丁！”一名守护骑士骑着钢鳞飞翔战马翱翔而来，在头顶回旋，喊道：“快进去！这次是海军先发起进攻了！”
康斯坦丁道：“你到海港去巡逻，疏散民众，让他们马上朝着山上集合。”
数名守护骑士飞向海湾处，天与海的尽头，海潮犹如千军万马般隆隆涌来，汇集为一条线，惊天动地的冲向自由港！
奇卡正在率领着学生们离开协会，高年级的学生带着低年级学生，自发排队撤出城市西北区，听到这响声时，纷纷抬头望向天际。
整个香格里拉的民众几乎全出来了，朝着山上汇集，尽可能地寻找光明的庇护，并纷纷祈祷。
“所有人朝着大圣堂方向疏散！”
钢鳞战马踏过长空，留下守护骑士的震荡声音，奇卡马上道：“你们去保护居民！”
“老师！”
奇卡朝天怒吼，变幻为一只豹子，几步跃上屋顶，飞速纵跃，扑向海港区。
与此同时，海水越来越近，海啸犹如世界末日般轰然撞向自由港，就在那一刻，大圣堂顶端的光明符文倏然迸射出强光，穿透了黑暗。结晶状的防护罩纵横交错，保护了全城。
康斯坦丁的神圣长袍在风中猎猎飞扬，他的头上戴着主教的黄金箍，手中拈着一串珍珠串，笼罩在圣光之下。
圣光铺天盖地的散开，就在海啸撞上屏障的最后一刻，奇卡四足并用，从白鹭酒馆的屋顶上飞扑出去，紧接着在半空中转身，化为人形，再以教鞭一抖，倏然指向滔天而来的海浪。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四大元素的光华在他身边旋转，冲向海港区的浪潮登时化为白气，滚滚升起。然而就在下一刻，黑海中响起咆哮声，两道红光射出了海面！
奇卡的豹眼瞬间眯成一条缝，紧接着，他被冲击力推得狠狠撞向光明屏障，喷出一口血，那只海水中的巨兽越来越近，眼看着即将把他一口吞噬的瞬间——
“卡拉马列卡——！”数个嘶哑的声音同时响起。
三名地狱骑士驾驭梦魇一掠而过，黑暗魔法被印在了光明屏障上，紧接着，传送阵嗡一声被打开，空间被强行架构起足以容纳一条巨龙的裂口！
传送阵恰恰好就出现在奇卡的面前，魔蝠鲼终于现出它狰狞的全貌，然而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它便收拢翅膀，一个滑翔，冲进了传送阵中！
奇卡猛然转头，魔蝠鲼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从光明屏障内再次穿过，滑下，传送阵无法突破屏障，那么它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
然而数秒后，远方的万丈高空中响起一声惊心动魄的怒吼。
云层上，魔蝠鲼张开巨口咆哮，并展开双翅，口中喷出黑暗的水柱，一头从万丈高空冲下，目标点正是圣赛里兰卡顶上旋转的光明符文！
康斯坦丁登时色变，抬头。
天空中被黑暗所笼罩，成为一片绝望的迷雾领域。
炼金师协会内部，导师平台。
看到沙门的刹那间，无数疑问涌上乔伊斯的心头。
亚历克斯：“今天的服装不太一样。”
沙门看了眼亚历克斯的银面具，冷冷答道：“只是最近对占星术有点兴趣而已，麦里安主任让我前来招待各位，请坐。”
他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导师平台内，手指藏在袖中，稍稍划了个圈，诸人面前便出现了茶桌与椅子，乔伊斯看了沙门一眼，继而入座。
沙门没有说话，只是在众人身边静静地站着。
片刻后，麦里安出来了。
乔伊斯有点意外他居然没有启动此处的禁魔领域，或许是顾忌罗杰刚刚那一瞬间的离开，或许是还有后续安排，总之，他表现得松了口气，手里握着一枚水晶，说：“各位可以前往地脉层了，由我与小徒为大主教阁下领路，请。”
刚走出一步，头顶便传来闷响，整个协会仿佛都在为之震荡。
所有人停下脚步，霍伦望向头顶，天花板仿佛在朝下落灰，并出现了裂缝。
“怎么？”麦里安手里拈着一枚水晶，轻轻摩挲。
罗杰却紧张地注视着麦里安的手，自己手里也拈着另一枚水晶。
“外面发生什么事？”乔伊斯低声道：“能联系上人吗？”
罗杰的通讯器内响起声音。
“罗杰。”奇卡的声音紧张道：“光明符文被击破了，海水涌进城了，你们最好尽快出来！”
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还搜不搜？”麦里安倒是很有耐心，注视着众人。
“继续。”亚历克斯说：“正事要紧。”
麦里安不再多说，收起水晶，前面带路，一行数人站在虚空之门前，麦里安将身份辨识卡在门上划过，紧接着掏出一根短杖，短杖的前段发出丝绸般的光芒，犹如水流般注入了整扇大门。
“这是虚空之门。”麦里安漫不经心道：“穿过它可以抵达地脉层。”
乔伊斯：“但是我记得，上一次经过这扇门的时候，背后是希尔玛大师的实验室。”
“它可以应协会的最高指示而决定通往什么地方。”麦里安说：“是莎莉叶架设起来的。”
乔伊斯隐隐约约地抓住了一个念头，却一时间说不清楚那是什么，随着麦里安的脸映在绿光之下，虚空之门被绿色流动的光所充满，最后整扇门发出强光，缓缓朝内打开，乔伊斯被光度照得几乎睁不开眼。
“只能有一个人进去。”麦里安说：“乔伊斯大主教，请。”
“不行。”亚历克斯说：“麦里安主任，请您在前面领路。”
“不是我吓唬你们。”麦里安解释道：“地脉有非常强大的辐照能力，进去的人都会受到地脉场的影响，全身会飞速衰竭，所以协会里才将此处列为禁区。为你们开门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事，我犯不着赔上性命，各位要搜就搜，请便，我在这里等你们。”
沙门忽然道：“我和乔伊斯大主教进去。”
麦里安脸色一变，沙门与他交换眼神，说：“我是魔能导体体质，这位大主教是传说中的圣光导体，地脉能量会直接流过我们的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是吗？”麦里安一时看不透自己的徒弟了，说：“那么你们就进去吧，注意安全，虽然我一点也不相信会有什么奸细存在于这里头。”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沙门却侧头看着他，说：“大主教，你敢吗？”
亚历克斯刚要开口，乔伊斯却果断以一个手势制止了他，说：“沙门导师，前面带路。”
乔伊斯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继而转身走进了地脉层中。

第74章
同一时间，香格里拉。
夜八点二十。
全城陷入了一片漆黑，圣赛里兰卡大圣堂顶端的光明符文被彻底熄灭，魔蝠鲼展开双翅，摧毁了圣光屏障后便滑向海域，沿途喷发出一路黑水。
与此同时，大海呼啸着灌进了全城，海水深处跃出成千上万的尸鬼扑进了城内！
海港区的建筑几乎无一例外地被全部冲垮，只有高地上的白兰多庄园还在魔法阵的光芒中屹立不倒。犹如末日来临的场面，香格里拉已成为了黑暗中的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尖叫与呐喊。海水冲过大街小巷，遍布整个城区，继而在中央广场汇聚，激荡。
英雄王雕塑在狂风与暴雨中折断，倒塌，轰然坍进水中，大海犹如势不可挡的猛兽，咆哮着卷向西北城区，继而无情地摧毁了炼金师协会的地面建筑，朝着地底疯狂灌去！
协会内部阵阵震荡，地下一层大厅的天花板摇撼，继而呈现出裂痕，在地震中涌入水流。
三系的学徒已经撤出此处，教廷卫兵纷纷抬头看着天花板，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天花板崩毁了，海水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灌了进来！
整个香格里拉以北区协会据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湍急的漩涡。
“麦里安主任，请马上撤离协会。”莎莉叶的声音道：“周边建筑被海啸摧毁，海水将在五分十三秒后到达导师平台。”
麦里安说：“各位还不走？”
“至少也要等大主教出来才走吧。”修漫不经心地说：“难道炼金师协会，有抛弃战友逃脱的先例吗？”
麦里安冷冷看着数人，开口道：“你们的神官不会再出来了。”
瞬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麦里安轻松地说：“这明显很公平，牺牲我一个，拉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攻陷丹斯丁顿的时候，你们是否想过，自己的性命会交代在这里？”
夜枫瞬间就紧张起来，罗杰马上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导师平台内一片肃静，忽然间，从夜枫的挎包里传来一阵响动。
亚历克斯看了夜枫一眼，此刻已无暇顾及那声响，转而朝向麦里安导师。
“看来阁下确实很心急，要为帕拉塞尔苏斯报仇。”亚历克斯答道。
夜枫把手伸进挎包里，摸到他随身带着的龙蛋。
龙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壳面上出现了一条缝隙，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蛋壳碎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舔了舔夜枫的手指。
夜枫不敢打开挎包把它拿出来，只得以手指安抚它。
乔伊斯走进地脉层，刹那间被万千绚烂的光芒穿透。
那是催生万物的力量，是世界初升之时，便已存在于这片大陆上，主宰一切生命的根源之力。
“这是大地之母的射线。”沙门漂浮在空中，沉声道：“在它的照耀下，一切灵魂回归大地，而不是天空。”
乔伊斯看了沙门一眼，此刻，地脉犹如一条通往地底深处尽头，无止无尽的大型光柱，旋转着朝四面八方发出奇异绚丽的光带，连通整个大陆各个地区的能源池。
“很意外？”沙门说。
“我以为你的目标是杀了我。”乔伊斯答道。
“直到现在，我仍然想杀你。”沙门说：“但我并不恨皮埃尔。”
乔伊斯看着沙门，沙门说：“但为了不暴露我的身份，我不得不对你们采取一点动作，出去以后，替我向皮埃尔道歉。”
乔伊斯放下心了，沙门既然这么说，也就意味着他并非完全地与他们敌对。
“谢谢你为亚历克斯做了这么多。”乔伊斯说。
“你没有权利替他道谢。”沙门不无讽刺地说：“连你自己都是出于他的保护之下，他就是个老好人，可他不是你的所有品。”
乔伊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话很有趣。
“你要来当我的守护骑士吗？”乔伊斯说：“反正还有一个名额。”
“什……什么？”沙门难以置信道。
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沙门登时被这句话搞得快要尴尬死了，说：“休想，绝不！我不会和你们教廷的人混在一起。”
“我也知道。”乔伊斯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你不可能爱上我，也不会信仰圣光的。”
“你……”沙门才意识到自己被乔伊斯耍了一道，登时怒气冲天，却又不敢在这里动手。
“传送阵在什么地方？”乔伊斯说。
沙门阴沉着脸，说：“就在这里面。”
两人飞向地脉柱，绕着柱子旋转，沙门脸色缓和了点，说：“我只是为了帮助亚历克斯，并不是为你做什么，你少给我玩花招。”
“嗯。”乔伊斯说：“非常感谢，克里斯汀夫人让梅里朵告诉我，可以相信你……你确定这里有传送阵吗？”
沙门手中隐藏着魔法短杖，说：“麦里安的实验室里有六名空间魔法师，你的同伴已经发现了，他们就是从这里过来的，我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乔伊斯诧异地说：“唯一的可能就是顺着地脉流动的方向，像融在地下河里一样，顺着流动过来……可是，亡灵是不可能经受这么强大的能量冲击的，连人类的身体也不能……”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数缕烟雾，那些烟雾仿佛在地脉光柱中开了个口，先前那光柱一直背对他们。
“你不要靠近。”沙门说：“否则我无法交代。”
说着沙门缓缓飞向光柱，去察看那阵烟。
“不，别过去。”乔伊斯说：“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等等！沙门！”
沙门刚靠近那阵烟，烟雾中便响起了一个阴沉而沙哑的声音。
“终于来了，不枉我在此处守候你多时。”
“小心——！”乔伊斯大喊道。
六股烟雾聚集成形，整个地脉层登时发生了不稳定的震荡，传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乔伊斯终于想通了——通过地脉层传送的，是没有形体的巫妖！
乔伊斯挥手抛出圣光，登时将沙门硬拽了回来，两人看着那烟雾，乔伊斯道：“退出去，马上。”
“杀了它。”沙门明显比乔伊斯胆子还要大得多，抽出法杖，指向那团烟雾，冷冷道：“一切能量在此地都会受到干扰，他无法使用魔法，魔法会化为纯能量。”
果然，那巫妖一现身，便从烟雾中现出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乔伊斯与沙门，以嘶哑的声音冷笑道：“拉格洛纳斯与莎莉叶碎裂的灵魂，没想到千年之后，我们又见面了，这是一场约好的比武吗？”
“什……什么？”乔伊斯听到这个称呼时，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仿佛某个遗失已久的记忆要从脑海深处被翻起来，然而那转瞬即逝的碎片，却是一片空白。
“觉悟吧！多诺修斯！”沙门怒吼道，将魔杖悍然一挥。
那是多诺修斯！一瞬间太多的信息在此刻涌入，乔伊斯甚至来不及看清局势，便被卷入了战场，沙门的魔杖中绽放出四系魔法的光华，烟雾聚集而成的大巫妖则发出一声怒吼，挥起爪子，朝着沙门狠狠一撞！
地脉层中犹如卷起了一阵能量的飓风，多诺修斯全身喷发出的黑暗力量瞬间实体化，化作一道旋风柱与沙门杖头绽放出的魔法光芒对撞，然而大巫妖的力量强大得几乎要毁灭天地，在这纯能量的对冲中，沙门的魔法光芒被不断压缩，几乎要被彻底撕碎！
然而在那一刻，天青色的光芒扩展开去，乔伊斯悬浮于空中，身周圣光万丈，冰晶成为锁链，纵横交错，朝着多诺修斯聚拢，将他困锁其中。
沙门发出竭力咆哮，双手一推，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手中强光射向多诺修斯。
“你会毁了地脉的！”乔伊斯怒吼道。
“必须杀了它！”沙门道。
地脉层中阵阵震荡，引发了整个大陆的强震，柱子开始出现裂纹，乔伊斯大声道：“不行！走——！”
趁着多诺修斯被冰晶链条困住的时候，乔伊斯不由分说，拖着沙门，激射出了虚空之境！
导师平台内部开始剧烈震颤，汹涌的海水涌入炼金师协会，并逐层倒灌，所有人抬头望向天花板。
“麦里安。”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你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必须马上解决了！”
罗杰登时眉头深锁，看着从门内闯出的机械导师布莱诺斯。
布莱诺斯操纵一台机械，避开了罗杰的目光。
“来得正好。”麦里安道：“骑士们就交给你了。”
“原来你就是白兰多家族的卧底。”罗杰怒吼道：“布莱诺斯！你这个混账！”
布莱诺斯怒哼一声，大声道：“尽快！麦里安！”
“是时候了。”麦里安说：“准备受死吧。”
麦里安手里握着的水晶在这一刻亮起光，绕着导师平台缓慢踱步，说：“亚历克斯&#183;斯科特，你们的大限将至，这里是地底一千一百米深处，整个协会都会朝下坍塌，你们谁也逃不出去。”
“你也同样逃不出去。”亚历克斯自若道：“海水会一同吞没你。”
麦里安冷笑道：“等到多诺修斯大人出来时，他会让我获得新生。”
所有人为之一惊，修与罗杰交换了一个眼神，麦里安却嘶哑地大叫道：“莎莉叶！杀死所有的入侵者！”
瞬间导师平台中央喷发出黑气，幻化出千万魔女分身，在空间内呼啸，伸出利爪，抓向骑士。亚历克斯身周幻化出圣光铠甲，吼道：“退后！守住虚空之门！”
一时间所有骑士朝着虚空之门聚拢，麦里安瞬间退到管道一侧，亚历克斯的圣痕刚发出光芒，导师平台内的水晶便同时发光，纵横的法阵压制了所有人体内的圣能！
“干得好。”希尔玛的声音道：“这次你们插翅难飞了。”
魔女的幻影出现在导师平台中央，瞬间朝亚历克斯扑去，亚历克斯手举圆盾，喊道：“以我为中心会合！”
就在那一刻，神圣水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亚历克斯手中的圆盾发出刺眼的圣光，魔女的幻影登时痛苦地挡着双眼飞离，避开了英雄王之盾！
“我负责解决希尔玛！”罗杰喝道。
一时间双方的战场分为两拨，亚历克斯依旧坚守虚空之门，泽已无声无息地贴向麦里安，麦里安马上抽身而退，抛出试剂，泽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单手无声无息一接。
“谢谢。”泽面无表情地说道：“让我们来猜猜这个试剂是做什么用的？”
麦里安身为炼金师，在速度上根本比不过泽，一退再退，躲过了泽的一式背刺后，泽瞬间隐于阴影之中。
麦里安的全身散发出绿色的雾气，紧接着逃向管道开口处。
修大剑交予左手，右手在空中一圈。
“你的装甲看起来不错嘛。”修答道：“经过西里斯的出厂安全检测了吗？白胡子。”
布莱诺斯怒吼道：“愚蠢的佣兵！”
霎时间修的手中出现了一轮烈焰火球，呼啸着遍布四周，朝着布莱诺斯的重型机兵飞速冲去！
大厅另一侧，布莱诺斯释放出地面的无数滚动地雷，每一枚地雷挨近了骑士便发出炫光与爆炸，夜枫马上架箭上弦，流星箭从虚空之门处倏然发散，引爆了所有的地雷。
千万魔女幻影再次朝着导师大厅中央聚合，幻化为莎莉叶的容貌，朝着亚历克斯伸出一只手，手中聚集了紫色的强光。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肩扛盾牌，然而霍伦却踉踉跄跄，在亚历克斯身前一停步。
“安息吧，莎莉叶。”霍伦在那一刻的声音仿佛变了个人，浑厚而深沉，那声音犹如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荡，就连香格里拉地面，也听见了这声警告。
英雄王浑厚之声犹如来自天空，陆地与大海。
“圣光是你唯一的归宿——”
“愿星辰照耀你的灵魂。”
霍伦站定，莎莉叶嘶哑地吼道：“不——”
霍伦左手猛地一按亚历克斯的英雄王之盾，右手抡起长棍，朝着莎莉叶手中射出的光芒遥遥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圣光登时充满了整个导师大厅，一个圣灵的虚影被投射出去。
那悬空飘向莎莉叶的圣灵身穿真神战甲，身材高大，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他的双手未持武器，而是拢于一处，继而分开，两手齐出，按在莎莉叶的额头上。
轰然巨响，导师平台再承受不住这对战，天花板上的壁画不住剥落，坠落下来，罗杰手握机械长斧，一斧指向几乎完全透明的幻影龙，幻影龙低下头，注视罗杰。
“你的生命已经接近尾声。”罗杰说：“我感觉得到，你对自己进行的巫妖转化失败了，尊敬的老师。”
“在那之前。”希尔玛冷冷道：“我会先杀了你——！”
幻影龙的意图明显是要与一众人同归于尽，它聚集了所有的能量，张开大口，喷发出磅礴的龙炎，那华丽的七彩龙炎卷向任何物体，便引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罗杰无法消除这龙炎，然而却倒拖长斧，牵引着能量的方向，为之一旋。
长斧上的水晶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无法负荷希尔玛聚集了所有灵魂力量爆发出来的一击。
天花板已经开始坍塌，水流疯狂灌下。
“是否想到过有这么一天。”希尔玛冷冷道：“整个协会将毁在你的手下。”
“是你亲手毁了它——！”罗杰怒吼道。
紧接着，虚空门突然发出万丈光芒，在那瞬间出现了又一条龙的虚影，它的灵魂幻影强大无比，额头上带着冰晶的印记，发出咆哮声扑出了虚空之门！
“乔伊斯！”亚历克斯笑道。
光芒在空中幻化出乔伊斯的身形，并缓缓落地。
霍伦怔怔看着乔伊斯，就在这一刻，乔伊斯道：“大家辛苦了。”
骑士们齐声应和，霎时间士气大振！
“但是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乔伊斯续道。
所有人转头看着虚空之门，大巫妖多诺修斯的利爪倏然探出。
“小心！”亚历克斯喝道。
刺耳的笑声中，多诺修斯探出了它的身体。
“一切都结束了。”多诺修斯冷笑道。
沙门踉跄退向一旁，麦里安怒而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拖进了管道中，骑士们纷纷朝着乔伊斯会合，不再恋战，而多诺修斯已经完全脱出了虚空之门，利爪只是一挥，黑暗力量便注入了希尔玛的全身，令它成为一条亡灵龙！
乔伊斯站在骑士们身后，散发出圣光，与那黑火相持不下，亡灵龙喷发出一记龙炎，登时震翻了所有人。它仰首怒吼，又狠狠一尾，撞向墙壁。
导师平台无法再承受这巨力，瞬间倾斜，乔伊斯大喊一声，朝后摔去，地板成为倾斜的角度，周围一片混乱，亚历克斯喝道：“马上离开这里——！”
“管道被关闭了！”罗杰喝道。
亚历克斯：“准备强行突出！罗杰！泽！用你们的圣光战甲！”
乔伊斯在地板上朝后滑去，夜枫猛地拉住了他，喊道：“小心！”
夜枫包里，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滚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乔伊斯脸上。湿漉漉地糊了乔伊斯一脸，乔伊斯不知道是什么，猛然大叫起来，那东西抱着乔伊斯的脑袋，一阵发抖。
“救命——”乔伊斯一叫，所有骑士都被吓着了。
“是是……没时间解释了！”夜枫道：“是蛋！是蛋！”
骑士们推到导师平台的边缘，乔伊斯抓着那只小龙，与它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短暂地停止了，夜龙复生的这一刻，居然如此混乱，任谁也想象不到，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幼龙，跟一个月大的奶狗差不多，翅膀只有短短的两扇，飞也飞不起来，被乔伊斯提猫一样地拈着脖子后面，好奇的双眼闪闪发光，盯着乔伊斯看。
乔伊斯第一个念头不是夜龙孵化了，而是——
公的还是母的？
乔伊斯看了一眼它的肚子下面，看到鳞片包裹的地方，仿佛有一个突起。
是……公的？
雏龙伸出舌头，在乔伊斯的脸上舔了舔，发出一声奇怪的鸣叫。
亚历克斯：“都准备好了吗？夜枫，你的蛋能战斗吗？”
“什么？我不知道……不行！”夜枫道。
“那就抱着它跑，保护好它！交给你们了！”亚历克斯喊道。
一众守护骑士幻化出圣光战甲，抖开光翼，然而就在这时候，希尔玛幻化而成的腐烂亡灵龙仿佛失去了理智，朝着他们一头撞来！
雏龙发出愤怒的叫喊，那声音轰然响起，几乎要把数人的耳朵震聋，然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亡灵龙仿佛十分畏惧这条雏形状态下的黑龙，发出惊惧的嘶吼，朝着一旁退去。
导师平台被彻底摧毁，海水哗一下尽数倒灌下来，乔伊斯抱着雏龙，站在平台边缘处，闭上双眼，亚历克斯伸出手，搂住了乔伊斯的腰，圣光从他们身上升起，轰然击穿了天花板！
他们朝着顶端射去，修伸出手要拖罗杰，罗杰却展开战甲的光翼，继而猛然并拢，一手握着霍伦的手腕，泽拖着夜枫，化作流星般冲破了培育场区。
又一声爆炸，亚历克斯突破了培育区后。
修伸手一扯，把乔伊斯抱在怀中，圣光万道，大地、流水、火焰与狂风的四色光芒在他的身周疯狂旋转，他的头发幻化为纯金色，眼睛绽放出碧蓝的光彩，犹如神话壁画中降临时间的神使，在元素的暴风中冲出了培育区！
“到我了。”罗杰大喝一声，过来接过乔伊斯，把他抱在身前，此刻乔伊斯就像一个发光的蓄能体，身上绽放出强大的圣能，罗杰胸膛的圣痕射出强光，左手抱着乔伊斯，右手一斧，爆发出能量的洪流，直接击穿了地表！
泽从一侧飞来，与罗杰交换接力，罗杰握着夜枫的手腕，泽则抱着乔伊斯，两人高速旋转，羽翼化作漫天光羽发散，卷成一道旋风，刷然从地底卷出，直通天际！
“做得好。”乔伊斯笑道。
他睁开眼的刹那，看见了蔚蓝色的晴空，继而乌云卷来，再次令大地陷入黑暗中，随着骑士们射出协会，协会已成为一个无底洞般的深坑，海水旋转聚集，朝着深坑内涌入，大巫妖发出震撼全城的嘶吼，烟雾汇聚，于深坑中拔地而起，现出万丈身形。
多诺修斯的双掌高举，现出旋转的黑暗符文，一刹那全城被黑雾所笼罩、
“香格里拉的人类们，久等了。”多诺修斯的声音在漆黑的天幕下回荡，并缓缓张开双臂：“以母神的名义，前来救赎你们，归于黑暗吧，永恒的虚空，将是灵魂的唯一归宿——”
一行人在天空飞翔，香格里拉已成为全城被淹没的战场，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从圣赛里兰卡大圣堂拖向东边的海域，海面上则是一声震撼的嘶吼，魔蝠鲼在海中穿行，留下一个剪影。
乔伊斯的心脏狂跳，看着多诺修斯，此刻，康斯坦丁已不知去了何处，大圣堂与全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远方，城市的最西面，接壤大陆的西城门外，一股军队正在强行突进。
他们手持弓箭，射杀天空中的石像鬼。
“奥丁与他的军队开始作战了。”罗杰说。
“回援。”修果断道。
“分头行动。”亚历克斯说：“夜枫与霍伦保护乔伊斯，泽前去与奥丁会合，帮助疏散难民，我和罗杰，修去牵制魔蝠鲼！”
“大家注意安全。”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把他放在平台上，天空中风云际会，乌云一层一层地直压下来。
乔伊斯的眼中倒映出陷于灾难中的全城，答道：“愿圣光与你们同在。”
骑士们纷纷单膝跪地，乔伊斯转身进入圣赛里兰卡大圣堂。
推开门的那一刻，康斯坦丁站在黄金之柱面前，脸色发白，朝乔伊斯点了点头。
“准备开始行动。”康斯坦丁说。
乔伊斯道：“它不会放过我，你……康斯坦丁，你确定能顶住？”
与此同时，多诺修斯的声音已经响彻全城，那是一个奇异而古老的咒语，在他的身边，无数被海水淹死的灵魂穿梭旋转，并归于它的手中，地狱骑士在天空下飞翔穿行，石像鬼包围了整个圣赛里兰卡大圣堂。
康斯坦丁的守护骑士们前赴后继，冲向大巫妖，要打断他的魔法，然而天空中绽放的雷光，伴随着飞翔的地狱骑士，朝他们展开了突袭。
康斯坦丁走出平台，乔伊斯紧随其后，两名大主教隔着上百里，注视那只巨型的大巫妖。
“康斯坦丁。”多诺修斯沉声道：“多年前的黑海一战中，可曾想到今日亡灵军团会以这样的方式卷土重来？”
康斯坦丁自若道：“你永远无法打败我们。”
“你信仰的圣光已完全切断，光之圣女不能再救你了。”多诺修斯道：“你的信仰之源已彻底熄灭……等待着你们的，是永恒的黑暗——接下这一式黑暗之爪吧！”
说完这句话，多诺修斯爆发出一阵怒吼，一手侧到身后，身体微倾，另一手攫向大圣堂的方向，它的额头上现出魔眼的形态，继而爪中爆发出足以摧毁全城的黑暗魔法狂潮！
“就是现在！”康斯坦丁怒吼道。
乔伊斯与康斯坦丁同时发出圣光，圣光谐振嗡的一响，聚集成一面覆盖大圣堂的光盾，短暂的时间静谧中，仿佛有神乐在大圣堂中回荡，然而只是一刹那，黑暗龙枪便与光盾相撞！
光盾的威力再次成百倍地跃升，与黑暗龙枪僵持不下之时，魔眼陡然睁开。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贯穿了康斯坦丁的胸膛！
“康斯坦丁——！”乔伊斯大喊道。
康斯坦丁朝后倒下，光盾登时被击破，魔爪的威力撞上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发生了爆炸！冲击波将乔伊斯扫得朝后飞出，早就等在一侧的霍伦接住康斯坦丁，夜枫一个飞扑，抱住了乔伊斯。
那一刻整个香格里拉全城响起了绝望的呐喊，多诺修斯发出狰狞的狂笑，继而化为黑烟飘散，飞过上百里的天幕，射向圣赛里兰卡大圣堂。
康斯坦丁倒地的一瞬间，所有守护骑士都从天空坠了下来。
海港区，亚历克斯与修，罗杰三人眺望天际。
“牵制它。”亚历克斯道：“相信乔，不能让魔蝠鲼进城去！”
修站在浪潮翻涌的高处，头发化为靛蓝色，双目绽放出明亮神采，单手微微托起，海浪登时改变了方向，聚集起悬崖般的水墙，拦住了魔蝠鲼的去路！
魔蝠鲼怒吼着一头撞上了海墙，反震力令修踉跄退了一步，他的一手改为平按。
“星辰与大海深处的力量，应光明力量所封敕的真神之子西莫玛拉。”修念诵咒语道：“我请求你主宰海洋世界的禁制之力——”
刹那间海啸再次产生，轰然巨响，上千里方圆的海水以魔蝠鲼为中央，撤得一干二净，紧接着海水聚集为一个宏伟的巨人，一手持三叉戟，朝着魔蝠鲼当头砍下！
魔蝠鲼抬头嘶吼，一头撞向禁咒级召唤出的海水巨人，而就在短兵相接的最后一刻，两道光芒破开了海水巨人的身体，那是飞翔于空中的，战甲光芒万道的亚历克斯与罗杰。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袭向魔蝠鲼的双眼。
圣赛里兰卡大圣堂中央，砖瓦震荡，垮落。
“快！”乔伊斯道。
康斯坦丁脸色苍白，胸口被射线击穿之处淌下黑血，霍伦把康斯坦丁在黄金之柱下放好，乔伊斯跑到砖瓦废墟前，倒在地上，两人作出被冲击波撞进了圣殿内，满身鲜血的模样。
夜枫紧张道：“能行吗？”
“你们快躲起来。”乔伊斯抬头道。
霍伦：“你……自己小心。”
乔伊斯感激地点头，黑暗力量越来越近，霍伦与夜枫分别沿着崩塌的楼梯上去，躲进了掩体中。
雏龙从夜枫的挎包里探出头来，啾地叫了一声。
夜枫要把它塞回包里，雏龙却异常敏捷地钻了出来，跳到地上，紧接着一溜飞奔，跑到乔伊斯身边。
“那是……什么。”康斯坦丁奄奄一息道。
雏龙舔了舔乔伊斯的脸，担心地叫了几声，乔伊斯忙伸手把它抱着，藏到身侧，自己躺在地上，用身体挡着它。
“是龙……”乔伊斯道：“多诺修斯来了，小心！”
乔伊斯喘息着，靠在废墟前。
黑烟在大圣堂外飞来，旋转，聚合，现出多诺修斯的身形。
地狱骑士们一拥而入，占据了整个圣殿，并把守着要道。
夜枫与霍伦高居殿顶，从裂痕中紧张地看着圣殿内发生的一切，夜枫架箭上弦，瞄准了多诺修斯身后的地狱骑士，霍伦握着长棍的手心满是汗水。
全城所有的光源都熄灭了，大圣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黄金之柱上还散发着微弱的光，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康斯坦丁的血浸透了祭坛，朝身周蔓延开去。
多诺修斯缓缓飘向圣典中央，几乎完全无视了在地上抽搐的康斯坦丁。
“阿胡埃斯之针。”多诺修斯缓缓道：“封印母神的光源，康斯坦丁&#183;维克多，你知道如何顺利的拔除它吗？”
康斯坦丁发出一阵痛苦地喘息，口中满是鲜血。
乔伊斯抬起头，惊惧地望向多诺修斯。
康斯坦丁失血太多了，他的全身已经呈现出缺血的靛青色，如果多诺修斯不及时使用魔法，说不定康斯坦丁会从假死变成真死，那么一切就真的完蛋了。
乔伊斯喘息着，恐怕康斯坦丁撑不下去，已经作好了给予多诺修斯拼死一击的准备，多诺修斯却似乎早就注意到他了。
“你的勇气一如既往。”多诺修斯缓缓道：“如果是在千年以前见到你，你简直强大得令我畏惧，说不定我连在你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欠缺。”
“什么？”乔伊斯的眉头微微拧起。
“守护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你也已经彻底累了吧。”多诺修斯从喉咙中发出令人惊惧，低沉的闷吼，转而飘向乔伊斯，一爪勾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乔伊斯身后一阵悉悉索索，雏龙刚要开口叫，却马上被他捏住嘴巴塞回去。
“你的灵魂力量已经完全消散。”多诺修斯冷冷道：“你再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了，王子。”
说毕多诺修斯转身飘往黄金之柱，再不理会乔伊斯，伸出一爪。
爪中绽放出黑色的电形光芒，黄金之柱上的符文缓慢融化，并在这黑暗的力量下重铸成黑暗符文。
原来是这样亵渎的，乔伊斯有了新发现。
“你们所信奉的，无所不能的所谓真神，是否从虚空深处的星海彼岸，给过你们任何信仰？”多诺修斯说：“当我告诉你真相的一刻，这世上的所有生灵，是否又将坠入绝望？”
“动手吧。”乔伊斯不无讽刺地说：“古往今来反派灭亡的理由大同小异，大抵都是废话太多。”
多诺修斯转头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能感觉到他明显的愤怒。
“我要先杀了你。”多诺修斯怒吼道，高举双爪，朝乔伊斯扑来。
“你杀不了我。”乔伊斯说：“你在害怕我，愿圣光抚平你的畏惧。”
多诺修斯登时定在原地，乔伊斯喃喃道：“即使是亡灵，也会有恐惧，这是为什么呢？你是畏惧我，还是畏惧我曾经的身份，某个令你吃尽败仗的，强大的灵魂？”
多诺修斯不再与乔伊斯交谈，只是嘶吼道：“恐惧？！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信仰熄灭！你的领地化为焦土，你的追随者成为不死的亡灵，无人能救你！所谓的光明之神，根本就不存在——”
“否则告诉我，它在何方？！”
就在此刻，黄金之柱已完成了亵渎，轰然爆发出一阵黑色的雾气，整根黄金之柱焕发出紫黑色的光。登时大殿内充满了紫色的光束，厅中四处燃起了幽火，映照着多诺修斯的形态诡异而恐怖。
“……我要你亲眼看见，大主教的灵魂永坠深渊，万劫不复——”
紧接着多诺修斯抬起双手，一手持法杖，另一手的利爪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之柱中，康斯坦丁的尸体悬空漂浮，鲜血淌下，身周千万缕白色的光飞出，旋转缭绕。
多诺修斯发出刺耳的狞笑。
“复活吧——”多诺修斯的声音在香格里拉上空回荡：“我将古老的契约之力赐予你，你将在黑暗中重……”
紧接着，康斯坦丁陡然睁开双眼，身上光芒万丈，他猛地一掌推出，轰然巨响，圣光爆破。
“动手！”霍伦吼道。
地狱骑士们瞬间动了，抢上战团中央，乔伊斯猛然起身，双手回拢，再一推，磅礴的圣光涌向黄金之柱！
被亵渎的黄金之柱内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仿佛有一个强大至极的灵魂在极力抗拒圣光的笼罩。
地狱骑士冲向多诺修斯身前的瞬间，光箭犹如瀑雨般飞射而下，天空中的石像鬼，地面的骑士，纷纷躲避着这光明的射线。霍伦手持长棍，由肩后直抡到身前，长棍犹如挑起了大地，山川，天空与怒海的磅礴巨力，朝着地面狠狠一击！
那一棍以霍伦的朝向为中心点，圣光登时爆发出去，呈现出扇形的区域，圣殿中朝着山崖下的方向登时崩塌，迎上这堪比造化的一棍时，所有冲上前的亡灵都为之粉身碎骨！
紧接着，霍伦深吸一口气，原地旋身，挥出了第二棍。
那一棍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冲向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魔龙当胸穿透，魔龙甚至来不及嗥叫，便在无法比拟的光明中化为闪烁的尘土！
乔伊斯默念符文咒诀，瞬息间黑火完全融化，从下至上燃起圣光的火焰，焚烧了整根黄金之柱，继而所有的符文再次重铸，圣光万道！
圣典内登时金光辉煌，康斯坦丁的圣灵从倒下的身体中溢出，双手持大剑，沉声道：“应真神之名，予你制裁，大巫妖。”
多诺修斯意识到已无法逃离这个陷阱，索性朝天怒吼，全身震颤，眼中射出黑雾似的紫色电光，拔地而起。
紧接着乔伊斯的身周绽放出万丈光华。
“你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敌人呢，多诺修斯。”
乔伊斯幻化出圣灵形态，背后展开双翅，成为覆盖着神铠的大天使，手持盾与剑，两大圣灵竭尽全力，身周发出纵横交错的光明锁链，层层叠叠地捆缚住了多诺修斯。
紧接着，两大圣灵同时冲上前，发出呐喊，康斯坦丁使用的大剑与乔伊斯使用的单手剑同时刺穿了多诺修斯的身体，多诺修斯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你们都得死——！”
“小心魔力引爆！”康斯坦丁大吼道。
多诺修斯仰天怒吼，身周爆发出黑火与烈焰，当的一声巨响，同一时间，乔伊斯与康斯坦丁身上同时亮起圣光。
在这一瞬间，光盾猛然出现，聚为一个球体，嗡的一声飞速缩小，将多诺修斯的魔力引爆困锁在球体中，然而大巫妖级的引爆威力简直毁灭天地，封印被瞬间击溃，康斯坦丁与乔伊斯的身体倒飞出去，整个大圣堂终于被完全摧毁，层层崩塌下来。
“康斯坦丁——！”一声大吼，默克驾驭战马冲来，抱着浑身鲜血的康斯坦丁。霍伦接住了飞出圣殿外的乔伊斯，乔伊斯不住咳嗽，摆手示意自己还没事。
“死了吗？”乔伊斯道。
然而在这一刻，废墟轰然爆射开去，黑烟再次聚合，响起了多诺修斯的怪笑。
“你们觉得大巫妖是这么容易被摧毁的吗？”多诺修斯声嘶力竭道：“一切都结束了！闭目等死吧——！”
大巫妖在山峦的峰顶现出全貌，高举法杖，天际的雷光登时犹如暴雨般落下，覆盖了全城。
“不——！”乔伊斯吼道。
乔伊斯被霍伦抱着，两人滚下山崖，远方亚历克斯的圣痕一闪，所有守护骑士弃了自己的战场，在雷电中穿梭，一瞬间飞回大圣堂废墟的顶端。
多诺修斯口中念诵毁灭级的禁咒，整个香格里拉已经成为了雷瀑的世界，亚历克斯，修，罗杰与泽闪烁着圣光，抖开双翅飞来，默克与康斯坦丁的骑士们加入了战团，所有人竭尽全力，干扰多诺修斯的施法。
雷电之海的禁咒一旦完成，自由港就会被夷为平地，罗杰吼道：“霍伦！带着乔伊斯离开这里！”
霍伦抱着乔伊斯，夜枫不停射箭，正要沿着山路撤离时，乔伊斯满头鲜血，却拉住了霍伦的手臂。
“它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乔伊斯道：“不要放弃！霍伦，夜枫，保护我！”
“啾。”雏龙趴在夜枫的肩上，紧接着抬头，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吼。
继而漫天闪电与雷光仿佛被奇异的规则所改变，一瞬间朝着雏龙的方向射来！
全城纠结的雷电团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旋转着在夜枫与乔伊斯身边汇聚。乔伊斯的额头光芒一闪，乌瑟的护身圣印终于发挥了作用。
“乔伊斯。”乌瑟的声音道：“准备接受圣灵附身，容纳我的圣灵影响，放轻松，这只有一小会儿，我会教你一个小法术，用不用得出来就全看你了。”
刹那间乌瑟的意识与乔伊斯的灵魂相容。
“这是一个古老的光明禁咒，记清楚了。”
无数景象涌入乔伊斯的脑海中，只是一瞬，千军万马的场面便即消失，而乌瑟的圣灵影响也随之离去。
刺眼的光芒中，乔伊斯的声音响起。
“在这黑暗中，我向你祈求光明。”乔伊斯双手虚拢于身前：“无所不能的父神，以及千万年中，长眠于这片土地上的英灵，起来作战吧！”
嗡的一声，圣光被催动到最强，大地仿佛发生了阵阵震动。
康斯坦丁不住喘气，咳出鲜血，一手遥遥推向大地。
圣光谐振中，乔伊斯再次将光芒催到顶点，在乔伊斯与康斯坦丁的呼应下，双方十一名守护骑士身上的圣痕爆发出强光。
地底，天空，出现了千千万万飞翔的圣灵，在那强光之中，霍伦一手抱着乔伊斯，另一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你看？”乔伊斯笑道：“我的神出现了。”
霍伦的后肩出现了冰晶圣痕，直射天际！
无数英灵前赴后继地起身。
“我以赛尔斯之名……”
霍伦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一句话，在黑暗的天幕下，英雄王的圣灵拔地而起，背后展开双翼，飞向山巅，怒吼道：“我以赛尔斯之名制裁你！滚出人类的国土，肮脏的亡灵——！”
所有骑士一瞬间飞散，各自的圣痕爆发出强光，旋转，紧接着幻化为英雄王手中的两把长剑！
多诺修斯发出惊惧的怒吼，英雄王十余米高的战斗英灵却双剑齐出，一把剑上带着飞羽符文，另一把剑上带着冰晶符文，双剑掠过，登时把多诺修斯斩成了三截！
雷暴骤然而止，禁咒被彻底截断，多诺修斯化作三股黑烟逃向远方，而就在此时，海因里希庄园中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天空阴霾瞬间为之一空，启明星在海平面上闪烁发亮，投射出星光。
星光呈现出一条直线，在天顶的星座之间跳跃，继而接二连三落下大地，发出巨响，万籁俱寂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
只是一刹那，雏龙的双目便射出强光，继而不住变大，幻化出一条巨龙的灵魂虚影，扑打翅膀，飞向多诺修斯逃逸的三股灵魂，抓住其中一股黑烟，猛然一撕。
震天动地的惨嚎声中，黑烟飘散，夜龙的灵体再次一转头，喷发出璀璨的龙炎，它的龙炎犹如星河一般闪烁着强光，所过之处，黑烟登时被彻底净化。
星穹恢复，时间再次开始运转，天空中的骑士们滑翔而过，响起了胜利的欢呼声。
乔伊斯已精疲力尽，倒在霍伦的怀中。
“战争还没有结束！”亚历克斯吼道：“默克骑士长！城中就交给你了！我们去海港区！”
乔伊斯踉跄回到黄金之柱前，大圣堂近乎全毁，剩下黄金之柱依旧屹立不倒。
“你休息一会，乔伊斯！”夜枫焦急地说。
“现在必须给他们提供圣能。”乔伊斯说：“保护我。”
乔伊斯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光芒再次亮起。
雏龙朝着夜枫啾啾叫，不甘心地用爪子挠他的脖子。
“你做得太棒了！”乔伊斯才想起来激励机制，朝雏龙道：“我太崇拜你了……干得好！”
乔伊斯疲惫地朝它点头，摸摸它的小脑袋，雏龙于是十分高兴。
“还没有结束。”乔伊斯道：“还有……蝠鲼王。”
他担忧的目光望向大圣堂外，在那里，海边的战斗仍在继续。
临近黎明时，长夜的最后时分。
天边现出鱼肚白，海水咆哮着翻涌成利箭，朝着被困在浅滩上的魔蝠鲼激射而去，暴风雪在修的身周旋转，他的大剑上结满冰霜，海水的粘稠性越来越强。
“必须给它致命一击！”亚历克斯吼道。
“乔伊斯的圣光已经很虚弱了！”罗杰道：“办不到！别作困兽之斗！”
“战胜你自己！”亚历克斯震喝道：“顶住——！”
魔蝠鲼带着腐烂的臭气污染了整个海域，它的一侧翅膀与尾部露出了森森骨架，这只在千年前被莎莉叶所击败后安眠于海底的魔王再次出现，却耗光了它所有的力量。
魔蝠鲼掀翻了沙滩，一头撞向城内，要与全城人同归于尽。
“妈——”
漆黑怒海中，怪兽的身影朝罗杰当头扑下，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那场飓风与暴雨的绝望长夜之中。
“我不……我不会……不会……”罗杰颤声道：“我不会再畏惧你——！”
随着罗杰的一声怒吼，自由港城中，成千上万的屋顶上亮起光芒。
“罗杰老师——！”
有人竭尽全力地喊道。
罗杰举起巨斧，面朝那毁灭世界的巨大魔王。
深沉的暗夜里，千千万万炼金学徒手中高举能量水晶，犹如大地上星罗棋布的明灯，一刹那能量的光点飞离了水晶，朝着罗杰飞来，聚合在他长斧的顶端。
就像披戴着启明星之光的圣骑士，罗杰的背后现出乔伊斯的圣灵，六角冰晶符文旋转，乔伊斯幻化出巨大的圣灵身影，安静地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摊开双手。
“直面你的心魔，我的骑士。”圣灵光耀长夜，乔伊斯将双手捧起，掌心站着神光万丈，一身圣光战甲璀璨夺目的罗杰！
紧接着，圣灵的光芒刷然收进了罗杰的身体，强光从圣痕中射出。
罗杰长声怒吼，倒拖长斧，激射向魔蝠鲼，乔伊斯如影随形地在他的身边出现，一手搭在长斧上，滔天的海水山崩一般压了下来，迎着那血红色的双眼，挥出了冲破长空的一斧！
那一斧气势足可开天辟地，卷起了狂风巨浪，将魔蝠鲼倒激回去，庞然巨兽在空中发出绝望的哀鸣，紧接着爆成无数腐臭的鲜血，朝着海面撒去。
阳光万丈，一轮红日在海面上升起。

第75章
“战争还没有结束。”亚历克斯匆匆走近已成废墟的大圣堂，所有人都战得疲惫不堪，东歪西倒。
“别再说这句话了。”乔伊斯有气无力地靠着黄金之柱，亚历克斯倾身下来吻了他的额头，问：“康斯坦丁情况如何？我需要默克的协助。”
霍伦回到圣殿内，泽和修、罗杰也回来了，罗杰的全身都是腥臭的腐化物，乔伊斯以圣水从他头上浇下去，为他洗脱黑暗力量的侵蚀。
“情况不太好。”霍伦说：“军团还没有退走。”
亚历克斯站在黄金之柱前，说：“那么我们现在来开一个简单的会议，各位，请汇报各线战况。”
霍伦忽然注意到有东西在扒自己的战靴，低头看了一眼，见是雏龙，表情十分意外，然而他刚躬身要抱它起来，雏龙却不理他，转身跑到乔伊斯身边，抬头盯着他。
“它想和你套近乎。”夜枫笑道。
诸人全部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亚历克斯说：“开始汇报吧。”
“沙克军团从北部地方离城，突进亡灵军大营，等候你的命令，预备开始袭营，奥丁正与亲卫队在赶来的路上。”泽答道。
修说：“城市内已经安顿好，海水退了，伤亡惨重，几乎无法统计。”
“康斯坦丁受了重伤。”霍伦说：“默克正在照顾他，他的圣光灼烧了身体，令身体严重衰竭，外加魔眼射线带来的伤害和失血过多，需要休养。”
亚历克斯说：“他的骑士能作战吗？”
霍伦摇摇头，说：“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默克派出他们的守护骑士，在城市里协助追击入城的亡灵。”
“麦里安死了。”泽说：“他在逃出城的时候被我击毙了。”
“布莱诺斯也死了。”修说：“我用火焰魔法杀了他。沙门现在下落不明。”
“炼金师协会的事最后再处理。”亚历克斯说：“现在就地休息，我们暂时接管自由港。”
默克走出了坍塌的长廊，所有骑士们一同起身。
乔伊斯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默克双眼通红，作了个安抚的手势，答道：“大主教正在休息，应该能好转。”
乔伊斯松了口气，默克说：“我会尽最大的可能来协助你们，派出军队，掩护你们的行动。”
“必须马上铲除亡灵的大营。”亚历克斯说：“北方还有将近十万行尸窥伺，一旦北境派出新的军团领袖前来接管，势必又是另一场拉锯战。”
默克点头道：“你们用我的信物，非常时期权宜行事。”
数人接过，默克又道：“我的弟兄们会确保全城安全，拜托你们了，斯科特。”
默克转身回到走廊里，乔伊斯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康斯坦丁，而默克已经顾不得再想别的了。一旦康斯坦丁伤重而死，那么整个自由港就会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中。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地休息。”亚历克斯发出了第二道命令，说：“等候奥丁，准备下一步行动。”
骑士们听到这句话，已经不在乎形象了，各自就地躺下，闭着眼睛就开始睡觉。乔伊斯照顾好罗杰以后过去看修，海港抵御魔蝠鲼的三人最为疲劳，修几乎是全程释放魔法，掏空了所有的力量，他安静地躺在地上，头发已经变得雪白，乔伊斯跪在他的身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修睁开双眼，小声说：“你也去休息，你很累了，不要管我。”
乔伊斯握着他的手，嘘了一声，让他别说话，圣能犹如潮汐般在两人体内来回激荡。
片刻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乔伊斯倚在亚历克斯的肩上，亚历克斯睡得整个人脑袋耷拉下来，乔伊斯的怀里抱着雏龙，呼吸均匀，脸上满是污泥的痕迹。
只有霍伦靠在椅上，抬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叽喳鸟叫声不绝于耳，水滴从废墟的砖瓦上滴下来。片刻后，霍伦注意到雏龙正在乔伊斯的怀里，好奇地打量他，便朝它招了招手。
雏龙试探着过来，跑到霍伦的身前，却不靠近他。
乔伊斯醒了，揉了揉眼睛，又睡了过去。
一小时后，奥丁的声音响起，说：“这是我遭遇过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亚历克斯长出了一口气，起身，骑士们都醒了，乔伊斯答道：“你应该庆幸多诺修斯最开始的目标不是拉斯法贝尔，你不知道我们为了对付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看见了。”奥丁笑着过来，抱了抱乔伊斯。
“开个自己人的会议吧。”亚历克斯说：“现在首要目标是进军亡灵军大营，我们手头一共有五万军队可供调遣。”
奥丁问：“康斯坦丁和默克呢？”
“他们的战斗力已经支持不住第二场了。”修答道。
奥丁说：“什么时候解决白兰多公馆？”
“什么？”乔伊斯警惕地问：“我建议你最好不要。”
“我的军队跑一趟，不是来做慈善的。”奥丁说：“或者你给我个别的办法？”
“默克那边怎么办？”乔伊斯说：“谁去朝他交代？”
“当然是你，还会有谁？”奥丁答道。
“不可能。”乔伊斯道：“你想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接管自由港吗？”
奥丁说：“有什么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乔伊斯说：“乌瑟会杀了我的！你是来侵略的还是来结盟的？”
“别吵架。”亚历克斯说：“好好计划。”
夜枫安抚乔伊斯。
“这样和亡灵军团有什么区别？”乔伊斯说：“恕我无法答应，老师，这是你们一致讨论后得出的结果？”
“不。”亚历克斯马上说：“事实上我是得到了信件以后，才知道奥丁前来的事，说实话吧，奥丁，你想怎么样？”
奥丁丝毫不惧乔伊斯，在桌上铺开地图，说：“海因里希家族通过他们的管道朝我送信，如果康斯坦丁支持不住去世，我们是唯一有实力接管自由港的国家。”
“这样一来，只要进军罗德斯堡。西到红杉平原，东到丰饶平原，淤泥沼路，以及罗德斯堡，香格里拉，整条战线就归沙克统御，掌握这条战线，后续重夺黄金之城的一战，才有胜算。”
数人看着奥丁，霍伦说：“恕我无法与趁人之危的小人共事。”
“等等！霍伦！”乔伊斯说。
奥丁耸肩，看了一眼霍伦离开的背影。
亚历克斯说：“不行，乔伊斯没有权利强征这个片区，退一万步说，就算康斯坦丁去世，乔伊斯临危受命，此地的大主教也需要重新选拔。”
“那么。”奥丁看着亚历克斯的双眼，说：“罗德斯堡，这个地区绝对不能让。”
“罗德斯堡是赤色战役中失去的地方。”修说：“在历史上，确实与沙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按照英雄王驾崩后，大陆分裂的势力来划分，勉强可以归入沙克领土。”
亚历克斯沉默，乔伊斯追着霍伦出去了，他喊道：“霍伦，等等！”
“不用再说了。”霍伦说：“我知道你的为难，乔伊斯，你的兄长这么做太过分，我不会对你产生反感，但是……”
“老师正在说服他。”乔伊斯说：“霍伦，我们会达成共识的，相信我。”
霍伦看着乔伊斯一眼，目光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我先回城里看看情况。”霍伦摘下头盔，朝乔伊斯深深一躬身，说：“再见。”
“我为这个地方所付出的一切。”乔伊斯忽然道：“难道在你的眼中，还比不上我的哥哥一句话吗？还是你觉得，我也是带着野心而来，从最初开始，便心计百出，为了吞并自由港，才施以援手？”
霍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亚历克斯追出来，说：“霍伦阁下，请留步。”
亚历克斯率领一众骑士，朝着霍伦行礼，说：“感谢您对乔伊斯的照顾，请您留下。”
“我得回去照顾索因的族人。”霍伦自若道：“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召唤我。”
霍伦没有再说，朝一众骑士鞠躬行礼，转身离开。
乔伊斯瞪着奥丁，奥丁却只是笑笑，说：“这位又是谁？”
乔伊斯简直要被奥丁气疯了，恨不得揍他一顿，奥丁却脸色一变，说：“你要为了一个朋友和哥哥翻脸吗？”
“好了！”亚历克斯果断制止了两兄弟险些爆发出来的再度争吵，吩咐道：“马上准备，奔袭敌军大营。”
早上晨光飞扬，大军出城，亚历克斯调动了所有的兵马，多诺修斯虽已伏诛，黑暗符文却仍留在山峦顶端，乌云笼罩，乔伊斯手捧圣典，骑在马上，喃喃念诵神言术。
“冲锋——！”亚历克斯怒吼道。
沙克大军在奥丁的带领下，排山倒海地冲向亡灵根据地，乔伊斯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他的神言术比起从前，进步了不止一点。
嗡的一声响，所有士兵背后出现光盾符文，并扩散出去。
敌人一瞬间被惊动了，乔伊斯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那是极其壮观的场面，所有士兵的铠甲发出圣光的色泽，抵挡了黑雾掩盖下，亡灵所带来的冲击。他们冲锋陷阵，犹如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圣光所到之处，云霾为之消散。
修带着雷霆与飓风的魔法剑，卷进了敌方阵营中，罗杰与泽，亚历克斯则疾飞向对方后阵，犹如虎入羊群般展开了碾压式的冲击！
不到一个小时，亡灵军终于溃散，在奥丁刻意开启的一个缺口下，逃向罗德斯堡的方向，教廷军衔尾直追，连续三天急行军后，在罗德斯堡外沿区域停下了脚步。
乔伊斯没想到香格里拉大战一结束，连喘息的机会都得不到，便这么追了出来。
大军围城，在罗德斯堡周边扎营，亚历克斯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乔伊斯几乎要累趴下了，回到帐篷内，倒头就睡。
这是离开香格里拉后的第三天，傍晚时，乔伊斯听见外面的争吵，他已经懒得出去劝架了，感觉从多诺修斯伏诛的那天起，奥丁一插手进来便导致一片混乱。
片刻后，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奥丁：“你让乔伊斯决定，行不行？”
亚历克斯：“出去。”
奥丁：“我说……”
亚历克斯：“我说，给我出去！”
奥丁只得悻悻离开，乔伊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说：“又怎么了？”
“海因里希家族的援军来了。”亚历克斯说：“想见见你。”
乔伊斯打了个呵欠，说：“我去见她们吧，梅里朵来了吗？”
“领军的是依娜和沙门。”亚历克斯说：“不忙，明天再说吧，今天晚上，寒流就要来了。”
亚历克斯在帐篷里洗了布，脱下盔甲，乔伊斯说：“我来。”
亚历克斯脱得一丝不挂，盘膝坐下，乔伊斯摘下他的面具放到一边，给他擦脸和擦拭身体。
“我们还回自由港去吗？”乔伊斯说。
“回去。”亚历克斯说：“趁热打铁，拿下罗德斯堡以后就回去。”
乔伊斯嗯了声，亚历克斯说：“辛苦你了，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笑，亚历克斯说：“我考虑了很久奥丁的话，我觉得他说的，有他的道理。”
乔伊斯说：“但是绝对不能这么做，罗德斯堡我可以接受，香格里拉……我无法忍受，而且让我怎么向乌瑟交代？我希望康斯坦丁好起来。”
“在这件事上。”亚历克斯若有所思道：“罗杰反而和你一致，他认为自由港不是奥丁能统领的，让白兰多家族留存下来，默克反而会感激你，这棘手的关系，必须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外人无权干涉。”
乔伊斯叹了口气，想到了霍伦。
“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霍伦吗？”亚历克斯说。
“我总有种背叛他的感觉。”乔伊斯黯然道：“虽然这件事并不是我所促成的。”
亚历克斯说：“他不会敌视你的，他知道问题在谁的身上，这个问题随着圣战的结束临近，将越来越明显，大陆自身也存在着无数矛盾。”
乔伊斯说：“如果真的走到那一天，该怎么做？”
“和平解决。”亚历克斯说：“尽量避免任何意义上的武力冲突。”
乔伊斯靠在亚历克斯身边，他雄壮的身材与身上好闻的味道，令乔伊斯心里舒服了不少。
“小家伙呢？”亚历克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雏龙。
“在夜枫那里。”乔伊斯说：“还没给它起名字。”
“是一条雄龙？”亚历克斯问。
不知道为什么，雄龙这个称呼戳到了乔伊斯的笑点，令他哈哈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改口道：“我总觉得叫『公』的『母』的，对它未免有点不尊敬。”
“我可是觉得它一点也不记得了呢。”乔伊斯说：“或许把它当做夜之神女的后代，会更合适一点，明天要开战了吗？”
亚历克斯唔了声，说：“他们的帐篷就在旁边，晚上你可以随便找谁聊聊。”
“不了。”乔伊斯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亚历克斯赤裸的躯体给了乔伊斯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踏实感，他们裹着一条毯子，彼此的肌肤互相摩挲，带着亲昵的意味，火盆映照着亚历克斯的裸体，犹如带着一层温润的油脂。
乔伊斯跨坐在他的腰间，与他紧紧地抱着，任凭他进入自己。
“我更爱这样的你。”乔伊斯低声说。
“我知道。”亚历克斯小声道：“你长大了，乔伊斯，从一个少年成为美男子……就像看着我的小爱人长大一样，你的圣光越来越纯净了……”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亲吻亚历克斯的圣痕，那里也是他最为敏感的部位，亚历克斯侧过头，堵住他的唇，他们唇舌交缠，亚历克斯大部分时间只是温柔地进入到最深处，便与乔伊斯借助身体的摩挲来增强快感，每一次挤压与爱抚，都令细微的感觉毫无阻碍地进入彼此的灵魂最深处。
直到他们躺下，盖了毯子，仍舍不得离开彼此，身体互相交缠，犹如得水的游鱼。
乔伊斯感觉到液体湿滑的润泽，以及直入的充实感，他迷恋地抚摸亚历克斯的脸庞，长时间地不说一句话，每当他亲吻亚历克斯的唇时，亚历克斯便进入得更深，彼此紧密贴合。
“每次和你在一起。”乔伊斯低声说：“我就感觉自己像是……”
“像是什么？”亚历克斯动情地说，并以一个深顶令乔伊斯为之颤抖起来。
“被你完全控制着……”乔伊斯喃喃道：“毫无挣脱的力量。”
亚历克斯犹如一只温驯的猛兽般嗅着乔伊斯的脖颈，继而深深吻住了他，直到释放在乔伊斯的身体最深处。
翌日清晨，乔伊斯醒来时，外面大雪飘扬。
罗杰揭开账帘进来，乔伊斯还在烤火。
“开始了吗？”乔伊斯问。
“你的心情不太好。”罗杰说：“因为自由港的事吗？”
乔伊斯过完昨夜，虽然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却依旧未曾放下心结。
“还好。”乔伊斯笑道：“现在好过点了，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默克和康斯坦丁。”
罗杰翻出外套，给乔伊斯穿上，说：“交给我，默克会感激你的，这笔交易他不仅没赔，还很有赚头呢。”
“什么？”乔伊斯说。
罗杰眉毛微微一扬，说：“我知道你有负疚感，不过相信罗杰老师，一定能圆满解决此事。”
“好的。”乔伊斯嘴角略翘，答道：“我相信你。”
“你仍未完全相信。”罗杰道出了乔伊斯有点郁闷的心情。
“我相信。”乔伊斯无奈道。
“你嘴上说相信。”罗杰低声道：“心里仍在犹豫。”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罗杰说得对，他的心里仍在动摇，甚至不太敢回去见重伤的康斯坦丁。罗杰朝乔伊斯摇了摇手指，说：“这可不行，要全心全意地相信我，罗杰老师除了爆发点能量，还是有别的厉害之处的。”
“好的。”乔伊斯笑了起来，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他知道罗杰最厉害的还是在智谋上。
“包我身上。”罗杰说：“走，开始作战。”
罗杰牵着乔伊斯出去，这一刻乔伊斯才真正放下心来，他知道罗杰担保的事，最后一定能圆满解决。
整个世界变成一片银白色，罗德斯堡全城覆盖着灰暗的雪。教廷军很清楚他们的任务——必须马上攻破这座堡垒。
然而自由港内部，亡灵军团大势已去，以一名大主教以及麾下骑士的力量，要驱逐此地亡灵简直是易如反掌。
罗德斯堡郡占据上万平方公里，城邦的面积却不及百分之一，亚历克斯下令，泽与罗杰沿着空中作战，半天时间，便捣毁了魔龙的聚集地，紧接着，乔伊斯在罗德斯堡的奥德兰大教堂点亮黄金之柱，光柱冲天而起，与香格里拉，拉斯法贝尔产生了共鸣。
“我不会放过你们！”红法师的怒吼声中，战争已进入到最后阶段。教廷军占领了所有的制高点，乔伊斯站在大教堂前，沉声道：“又是魔力自爆？你们这群魔法师能不能换点别的花样，都看烦了。”
“你就是这么感化敌人的吗？”沙门在一旁道。
乔伊斯看了沙门一眼，没有接话。
然而这次红法师没有自爆，而是驾驭一条魔龙，飞离了高塔，掉头飞向北方。
“不要追了！”亚历克斯果断制止了泽：“马上回援，清查城内，净化行尸！”
罗德斯堡顶端亮起黄金之柱，响起了乌瑟的声音。
乌瑟仿佛有点意外，说：“罗德斯教区已经收复了？”
乔伊斯马上转身入内，答道：“我们在追击北方军团的路上，攻入了罗德斯堡，红法师逃跑了。”
乌瑟沉默了一会，问：“康斯坦丁的情况怎么样？”
“尚不清楚。”乔伊斯答道：“但自由港的圣光还亮着，我想一时半会，应该不至于有坏消息。”
“高明的计划。”乌瑟说：“你喜欢罗德斯堡吗？”
乔伊斯瞬间就感觉到了乌瑟未曾言明的责备之意。
“也罢。”乌瑟轻松地说：“你的骑士们大多对罗德斯堡抱有特殊的感情，会特别在意也是正常的，但仅此一次，乔伊斯。”
奥丁走进了大教堂内，乔伊斯答道：“对不起，陛下，在实行进军时没有向您汇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乌瑟又问。
“尚无计划。”乔伊斯感觉到了，这一次，乌瑟的语气要严峻许多，不再像平时那样会与他开玩笑，甚至没有夸奖他。
“我希望你照拂康斯坦丁。”乌瑟说：“我相信他一定能撑过来的。”
“我会的。”乔伊斯答道：“明天我就上路回自由港。”
倏然间光芒收拢，乌瑟的声音消失了。
奥丁拿着酒杯与烈酒，朝乔伊斯举杯。
“来一杯吗？”奥丁说。
“怎么了？”夜枫也进来了，看到乔伊斯表情不太好。
“挨骂了。”乔伊斯没好气地答道：“快通知老师，尽快回援，别再害我挨骂了。”
亚历克斯走进大教堂内，说：“教皇说的什么？”
“我猜是在赞扬你们的计划。”修走进来，坐在一旁，说：“以追击之名，调动了康斯坦丁的一半守卫军，把罗德斯堡收入囊中。”
“什么事情一牵扯上你就麻烦多得要死。”乔伊斯朝奥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快给我走开！别再惹我了！”
“可惜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哥哥。”奥丁笑着过来吻了乔伊斯的额头，说：“适当的争取是有必要的，我代表沙克的所有臣民，感谢你为他们在教皇面前挨骂所作出的牺牲。”
乔伊斯反而没话说了，他深吸一口气，说：“走吧，我迫切需要换个心情。”
大军开入罗德斯堡，奥丁与他的军队在千里驰援后，如愿以偿地占领了这个战略要地，连同海因里希家族的家兵也留在了城内，乔伊斯知道后续的事，他们一定会重新商量。
乔伊斯从教廷的随军文职中指定了一名代理牧师，便与亚历克斯等一众骑士上路，回到了自由港。
大战后的自由港简直被毁了一大半，然而所幸双方交战时，并未采取毁灭级禁咒，唯一的雷电之海也被最后拦截住，人员伤亡并不多，只是有将近十万间房屋需要重建——包括圣赛里兰卡大圣堂。
乔伊斯知道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康斯坦丁，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十分心虚，却又不得不去。
所幸康斯坦丁保住了一条命，却仍然沉睡着，他失血太多，脸色苍白，所有的守护骑士都守在床边，日夜陪侍。
默克见亚历克斯回来，说：“斯科特骑士长，我们谈谈。”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默克便与亚历克斯出外，并关上了房门。
乔伊斯握着康斯坦丁的手，在这一刻，康斯坦丁的灵魂仍然是强大的，但神官的身体过于脆弱，乔伊斯的圣光能复原战士们的身体，却对同样习惯了圣光灼烧的神官体质束手无策。
“他会好起来的。”乔伊斯说：“身体正在缓慢痊愈。”
罗杰查看完以后，答道：“我会给他配点药，按时服用，能刺激造血功能。”
“谢谢。”一名守护骑士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赢了，圣战也必将胜利。”
乔伊斯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朝骑士们告辞，并沿着走廊出来，他最担心的那一幕没有发生，默克也没有和亚历克斯爆发任何争吵。
“敝人朝您担保。”亚历克斯的声音在走廊里远远传来，答道：“绝无干涉香格里拉内政的意愿，乔伊斯大主教不日将带领我们启程……”
“不不。”默克忙道：“斯科特……”
短暂的沉默，默克仿佛在思考措辞。
“香格里拉永远感谢各位在这次战争中的帮助。”默克深深鞠躬。
骑士们反而不安起来，纷纷回礼，亚历克斯忙谦让道：“我们都对这片土地有着感情，付出以及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默克认真道：“也谢谢各位不予追究白兰多家族与协会勾结之事，关于重建协会，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各位理解。”
乔伊斯马上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亚历克斯恢复了沉稳的表情，说：“但请直言，骑士长阁下。”
“重组协会一事。”默克道：“涉及香格里拉内政，还请诸位留给在下解决。”
乔伊斯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一笔交易，罗德斯堡换炼金师协会，拿一个本来不属于康斯坦丁管辖的无主领地，来换取罗杰对协会的不干涉行为。
“可以。”
亚历克斯还没有答话，罗杰便看了眼默克背后的乔伊斯。
“我已经被开除会籍，无权再干涉协会运作。”罗杰微笑道：“此生将追随乔伊斯大主教阁下，为圣光与我的爱人，奉献我的一生，从此我与炼金师协会再无关联，如果您觉得按您的意思重组协会有助于自由港复兴，但请自便。”
乔伊斯的眼眶红了，他感觉到在这一刻，罗杰的圣痕波动，那能量纯粹而强大。
炼金师协会遭遇这次变故，只余下奇卡与罗杰两名高层，在这个时候，只要罗杰有意，以他的威望与资历，足够联合奇卡控制炼金师协会，并重组整个协会，让它为自己所用。
然而罗杰为了让自己放下心结，也为了罗德斯堡的交换权，毅然将协会的重组与控制权力交给了默克，这样一来，相当于康斯坦丁与他的骑士团同时整合了教廷军与协会。
“谢谢。”默克说：“各位永远是香格里拉最好的盟友，神恩节前，请务必留在城内，参加庆典。”
说着默克转身，从柱子后的乔伊斯身边经过，快步跑回房内。
“果然是做生意的。”修随口道：“炼金师协会控制权换罗德斯堡，这下大家都心安理得了。”
亚历克斯看了眼罗杰，笑道：““我发现我们骑士团的风格是：便宜送上门来，还没人敢占。”
罗杰笑了笑，答道：“神官太正直了，没有办法。”
其余骑士纷纷离去，罗杰在走廊里说：“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斯科特。”
“不。”亚历克斯拍了拍罗杰的肩，说：“感谢你的无私付出。”
罗杰笑了起来，亚历克斯转身离开，乔伊斯从走廊里跑出，罗杰转头看了他一眼，让乔伊斯扑到自己怀里，两人紧紧抱着。

第76章
潮水之歌酒吧
温暖的灯光下，骑士们纷纷碰杯，享受这难得的片刻闲暇。
乔伊斯抱着抱枕，坐在角落里，夜枫喝醉了躺在沙发上，雏龙趴在他的肚皮上看着乔伊斯，听他们聊天。
“还没给你起名字呢。”乔伊斯笑道：“他们都叫你夜龙，这个名字可以吗？”
“啾。”雏龙朝乔伊斯嫩嫩地叫了声，慢慢地爬过来，乔伊斯便抱着它，雏龙只有小狗一般大，在乔伊斯身上一阵乱扒拉，弓起身，仿佛在用力憋什么。
乔伊斯：“……”
“你要便便吗？”乔伊斯登时一头黑线，夜龙的屁股正对着枕在乔伊斯大腿上的夜枫的脸，乔伊斯生怕它把龙粪拉在夜枫脑袋上，忙把它抱开一点点。
“它拉过了。”夜枫闭着眼，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罗德斯堡是个不错的地方……”
“说实话，拿炼金师协会和白兰多家族换，实在是亏了……”
“白兰多家族还没解决。”
“就留给康斯坦丁自己去头疼吧。”
骑士们又笑了起来。
泽坐在灯光下，随手洗牌，朝一众人问道：“神恩节结束后呢？”
“看情况。”亚历克斯说：“现在已经出现反攻的前兆了。”
“塔克的局势尚未明朗，如果计划夺回黄金之城，西里斯领将成为亡灵的后方。”修把酒杯放在桌上，说：“我建议先解决西北方的问题。”
“雷失踪太久了。”罗杰说：“他是解开圣光屏障的关键，这几天我需要和亚历克斯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喂！你们快看！”乔伊斯惊讶地叫道，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把雏龙捧着，放在桌上。
雏龙一脸用力的表情，蹲在桌上，弓起身不住发抖。
“它要下蛋了？”泽问。
“生病了？”亚历克斯问。
“这里。”罗杰指向雏龙的背脊，雏龙的背脊裂开了两条小小的缝隙，仿佛有嫩芽带着光，从里面伸出来，开始生长。
“哦哦哦哦哦哦哦——！”所有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夜枫一手按着桌子，大叫道：“儿子！努力！”
雏龙憋了半天，终于把羽翼憋了出来，刹那间抖开，翅膀闪烁着星光的温润色泽，在龙翼上现出星图的排布。
“啪啪啪啪”
夜枫马上开始鼓掌。
所有人：“……”
夜枫说：“要鼓励它，它需要大家的肯定。”
于是骑士们一头黑线地开始鼓掌，雏龙眯着眼，显然非常高兴地笑了起来，紧接着朝着桌子边一跃。
“咚”的一声，雏龙脑袋朝下，撞在了地板上。
翌日，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休假，便轮流开始教小夜龙飞翔，起初大家对它十分感兴趣，然而时间久了就开始熟视无睹了。毕竟夜龙不会说话，唯一的技能就是卖萌，除了吃得多之外，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骑士们活得很随意，对以卖萌类为主要存活技能的生命体没有太大兴致，只有夜枫几乎无时无刻会带着它，有时候让它趴在自己的头上，有时候让它躺在自己的兜帽里睡觉。
于是全团开始把雏龙当做吉祥物来看待，虽然它的进食量很大——是真的非常大。
雏龙的早餐可以吃一整磅面包，外加半磅熏肉以及两个苹果，喝水则是翘着屁股一头埋在水罐里喝，以至于几次摔进水罐里险些溺水，还是泽听到响动才把它捞出来的。
“话说你们……”泽面无表情地嚼着芝士棒，一脸无奈地看着正在吃他另外一半食物的雏龙，说：“不觉得它吃的东西和它的体型很不相称吗？”
雏龙把吃的全部嚼碎，储存在腮帮子里，躲到角落一边盯着泽一边艰难地吞咽了。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亚历克斯说：“让它吃吧，还是吃得起的。”
罗杰疑惑地端详雏龙，说：“但是这么久了，它一直没有长大，是很奇怪的事情，按照生物学理论，初生的婴儿应该有体型变化……”
修笑道：“你们现在担心它的食量，不如担心以后，等到变成幽暗峡谷里那头巨龙，要吃多少东西。”
“我觉得。”乔伊斯提心吊胆地说：“应该还是够的，这个……好吧，我现在知道母亲生前为什么总说养孩子不容易了。”
众人几乎要被乔伊斯笑倒，雏龙吃完以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迅速地跑出去了。
“去哪？”夜枫说。
“上厕所。”罗杰说：“我在后院里给它准备了龙沙，供它掩埋自己的粪便。龙粪是炼金术里的一种强烈制毒剂。”
乔伊斯便跟着开始照顾它，雏龙一边在沙堆里蹲着排便，一边看着乔伊斯嗷嗷叫，示意他不要看了，不好意思。乔伊斯却笑了起来，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哎。”乔伊斯叹了口气。
“阳光正好，为什么哀声叹气呢？”亚历克斯靠在后院的门边，笑了笑。
乔伊斯看了眼亚历克斯，雏龙拉完了，把粪便掩盖起来，屁股在沙堆上蹭了蹭擦干净，便扒着乔伊斯的腿爬上去要抱。
“因为霍伦？”亚历克斯说。
“是的。”乔伊斯说：“那天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战斗到一半，太紧张了。”
“我感觉到他的体内有和我们一样的圣痕。”亚历克斯忽然道：“老师的感觉不会错，你们是不是……”
“没有。”乔伊斯说：“我也感觉到了。”
乔伊斯抱着雏龙，在亚历克斯身边坐下，向他讲述了认识霍伦的经过，其中大部分详情亚历克斯是知道的，后来乔伊斯根据他的感觉，隐约猜到了一点。
“灵魂中的联系。”亚历克斯点头道：“可以想象，那么我想，霍伦阁下的身份，已经是我们骑士团中的一员了。”
乔伊斯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甚至有好几次，他觉得霍伦几乎就是作为他的守护骑士，在为他战斗。但是事实上，他对霍伦，并不像对亚历克斯等人一样，有着异乎寻常的依赖与感觉。
“我最开始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好朋友。”乔伊斯说：“后来在自由港再见的时候，他就像我的哥哥，如果奥丁是像他那样的，或者我们有着一个霍伦这样的大哥，我会觉得很幸福，可是作为守护骑士……”
乔伊斯觉得尴尬无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紧张与期待。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他们并肩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亚历克斯眯起眼，没有说话，改而以手在面前平抚而过。
在这个时候，屋内所有的骑士身上圣痕都获得了呼应，所有人不明所以地望向后院，泽要起身出去，罗杰却示意他不用过去。
乔伊斯明白亚历克斯的用意，他在尝试使用圣痕获取守护骑士们的共鸣，他闭上双眼，提升了圣能，在这一刻，六枚圣痕犹如天顶的星座，开始震荡，五名骑士就在附近，而第六枚圣痕，则在距离此处不远的西北城区，贫民巷内！
西城区内的霍伦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正在朝他们这边移动。
乔伊斯的眼中带着惊讶，紧接着亚历克斯再次提升了圣痕力量，包括罗杰等人在内，圣光阵阵鸣动，霍伦的移动又停了下来，乔伊斯能感觉得到第六名骑士了，霍伦的力量与存在，通过骑士长亚历克斯的召唤，已经被纳入了共鸣之中。
亚历克斯漂亮地将圣痕之力一收，起身。
“第六个人。”罗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斯科特。”
“我想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与教廷中有着蛛丝马迹的牵连，根据修与乔伊斯的描述，很明显了。”亚历克斯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乔伊斯说：“什……什么？”
罗杰道：“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自我介绍是霍伦&#183;赛尔斯&#183;冯。”
乔伊斯：“！！！”
数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修的震撼尤其强烈。
“难怪……”修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你复活了英雄王的遗骨？可是这个过程……”
乔伊斯说：“他告诉我，他是在回到北境以后，使用帕拉塞尔苏斯留下的研究笔记，才获得身体的，可是……这都是什么啊！他是我的祖先啊！”
“不一定。”亚历克斯说：“这么说或许有点不敬，不过我想，我们需要讨论清楚事情的经过，才好征求霍伦阁下……英雄王陛下的同意。”
“你的剑和盾还是他的呢。”修笑道：“最好恭恭敬敬，双手奉还。”
泽问：“如果那大个子……就是我们的祖先，那事情就麻烦了，骑士长的位置是不是……”
“这是不可能的。”亚历克斯想也不想就解释道：“我们代表了自己，圣战虽然是历史遗留问题，但每一个人，都是在作为凡人，为了这个世界而战，我相信就算赛尔斯陛下再生，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罗杰说：“必须先给他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能邀请他加入我们。”
乔伊斯哭笑不得道：“已经要加入了吗？”
“你不是已经和他订契约了吗？”泽问道：“我没问你呢，你好意思？”
“没有！”乔伊斯说：“这个契约是不小心订下的，我们双方在当时都不知情啊！”
亚历克斯：“还在北境的时候，他让乔伊斯为他起了一个名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希望一个新的身份来当做人类生活。乔伊斯，你觉得呢？”
众人都沉默了。
乔伊斯相当尴尬，雏龙突然抓狂地大叫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乔伊斯说：“不小心把你抱太紧了。”
“你不喜欢霍伦吗？”罗杰说。
“不是不喜欢。”乔伊斯有点郁闷地说：“想到祖先成为骑士，那感觉太奇怪了。”
“我觉得他的灵魂核心，应该不会是赛尔斯的。”修说：“只是拥有了陛下生前附着于尸骨上的灵魂力量，并进而得到了这一部分的记忆，你不妨将他想象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是的。”亚历克斯说：“以我的角度出发，也认为正是如此，但是毕竟我们都不是他，不应揣摩他的用意，最后还是得乔伊斯你去。”
亚历克斯看了乔伊斯一眼。
罗杰朝乔伊斯暧昧地动了动眉毛，说：“感情不够可以慢慢培养。”
乔伊斯知道罗杰的意思，数人于是全部开始起哄，令乔伊斯满脸通红，说：“好了好了，我去看看他。”
夜枫忽然道：“他有家人吗？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罗杰向夜枫说：“索因只是他无意中救下来的。”
“我承诺过他。”乔伊斯说：“大战结束后，会让索因人到米兰湖一带居住，但是看他这么反感哥哥，可能他不会愿意。”
“如果觉得不妥。”亚历克斯说：“就去道个歉，以我的立场，我愿意接纳他。”
“可以。”修想了想，说：“他为我们付出了许多。”
罗杰说：“我赞成。”
夜枫看看乔伊斯，说：“可以。”
泽说：“好吧，老祖宗成为了守护骑士，这真是奇怪的事，难怪我觉得有点怕他。”
“谁陪我去？”乔伊斯说：“我得和霍伦先聊聊。”
数人互相看看，修举起手，继而起身，穿上长风衣，戴好手套，说：“我们不回来吃晚饭了。”
“我觉得科索恩一定会偷偷把乔伊斯拐出去约会。”罗杰朝亚历克斯说。
亚历克斯大笑起来，说：“我准备到码头去，看看能否赶上神恩节后的第一班船。菲里德，你去不？”
“我去海因里希家族走一趟。”泽说：“罗德斯堡里，她们的信使让我有空过去一趟，谈谈西里斯领的事。”
“儿子留在家里吧。”夜枫说。
“嗯。”乔伊斯摸了摸雏龙的头，夜枫过来抱它，雏龙的爪子却紧紧抓着乔伊斯的衣服不肯放，乔伊斯本来就紧张，衣服快被它抓烂了，说：“我带着他出去吧。”
夜枫担心地说：“小心别给它乱吃东西。”
修做了个掰掰的手势，带着乔伊斯出了门。
这一年的冬天，香格里拉大雪飘扬，港口却不会封冻，经历了大战后，全城已成废墟，然而在这废墟之中，却又有着无比旺盛的生命力，在茁壮成长。所有眼睛看得到的建筑物都在重建，而废弃的公园门口，拉起了神恩节的花束与檞寄生。
孩子们不用上学，在公园里打闹，欢乐的笑声远远传来，一派欣欣向荣。
西街意外的是受灾最轻的地方，大战时东港的灾难性海啸并未殃及这里，只多少受到一点海水的波及冲毁了贫民窟的两层木架帐。索因人身强体壮，没几天就已经把这个临时的家园复原，还帮助整条街的住民搭建建筑物。
只是因为城内受灾严重，食物供给不上，寒流又骤然而至，北风与雪花中，不少人只能烧火取暖，还有不少索因老人在炉子上煮茶。
“我觉得霍伦比你还要更纯粹。”修转头四处看看，随口道。
“啊？”乔伊斯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认为教廷都是好的。”修一本正经地答道：“人都是善良的。”
“或许吧。”乔伊斯觉得霍伦和罗杰有点像，都很聪明，却不显露也不招摇，但罗杰和霍伦不一样的地方是，罗杰知道那些阴暗的东西，只是大部分时间他不说，并承认人心里阴暗的存在。
而霍伦，则总是忽视了这些，并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
“可能这就是英雄王的原则吧。”乔伊斯读过太多关于这位先祖的荣耀与评价，感觉赛尔斯的性格，就是被神赋予的，完美无缺高尚的形象。他是所有骑士的表率，甚至比乔伊斯一直以来崇拜的亚历克斯，还要更完美无缺。
但现在认识了霍伦，仿佛与赛尔斯给他们的印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一样拥有着人类的七情六欲，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正直里，带着无处不在，却又令人难以捉摸到的温柔。
“我觉得他不完全是英雄王。”修若有所思地说：“我建议你先打听清楚这个问题，再根据他的想法，重新将他视为另一个人。”
乔伊斯嗯了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就算换了乔伊斯自己，他也一定不愿意把自己当做某个许久以前就存在的前世——即使多诺修斯，希尔玛，甚至乌瑟都知道某些在他灵魂里的印记。
但是，我就是我。乔伊斯不止一次地想起亚历克斯对他所说的，他不是任何人的转世，他就是乔伊斯，这辈子的乔伊斯。
“霍伦。”乔伊斯站在积雪的街道上，喊道：“你在吗？”
一个小孩子从二楼的挡风帘子里冒出头来，说：“他不在家。”
修抬头问：“去哪里了？”
小孩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里面，乔伊斯马上就直觉知道霍伦其实在的，只是不愿意见他。
“你肩膀上趴着的是什么？”小孩好奇地问他。
乔伊斯心里很郁闷，表面上勉强笑笑，说：“是我儿子，霍伦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孩说：“他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没说去哪里。”
修示意乔伊斯在外面稍等，走进了帐篷里。
正在这时候，四周街上的小孩子们都注意到他们了，有个小男孩问：“你是乔伊斯吗？”
“是的。”乔伊斯向他们说：“想吃糖吗？我带你们去买糖吃吧。”
乔伊斯决定拿糖骗一骗这些小孩子们的话，就像奥丁哄他一样。
于是小孩子们一传十十传百，半条街的小孩全部跟着乔伊斯跑了，乔伊斯带他们到商店街角落里，翻了翻随身的小包，发现没带钱。
“大主教阁下。”老板马上道：“需要采购糖果吗？”
乔伊斯果断道：“是的，我签单，记教会账上。”
反正是默克让他在城里过神恩节，一应开销就让默克去负责好了。
乔伊斯又向小孩子们说：“大家随便拿吧。”
哗一下小孩子们全部疯了，就像大扫荡一样，乔伊斯站在柜台前，拿过装满糖果的篮子，把雏龙放进去，雏龙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开始吃胶质糖。
“一共是四百八十三银币。”老板恭敬递过纸笔，乔伊斯刷刷签字，笑道：“谢谢您。”
“多谢惠顾！”老板马上笑道。
“对了。”乔伊斯在西街前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说：“来，我问你，你为什么知道我就是乔伊斯呢？”
“因为烈大叔经常说起你！”一个小孩子朝乔伊斯笑道：“你以后还会来吗？多久来一次？”
“唔。”乔伊斯说：“如果大叔不理我，我以后可能就不来了。”
瞬间满场寂静，所有拿着糖的小孩子们全部眼眶通红，有人险些就哭起来了。一个小女孩和另外一个小男孩用索因话说了几句话，另外一个小男孩则不停安慰她。
乔伊斯马上改口道：“只要大叔愿意见我，我还是会给你们买糖的。”
乔伊斯心想跟孩子玩简直是世界上最单纯，最有趣的事情了。
“简直是混账！”一个小孩大声地说：“我去叫他出来！”
“算了算了。”乔伊斯说：“感情的事，不要勉强。”
“他天天都在提起你。”一个小女孩朝乔伊斯说：“我去告诉大叔，他简直坏透了，躲起来不见你！”
乔伊斯说：“好了，不用为我抱不平，他为什么总是提起我呢？”
“因为他每次去见你的时候。”那个最早见到乔伊斯，帮霍伦撒谎不见人的小孩子说：“都会打扮一下，说『我要去找乔伊斯了』。”
“哦。”乔伊斯说：“是这样吗？”乔伊斯突然想起自己出来还没有洗脸呢……马上抹了把脸，忽然又想起来似乎夜枫给他洗过了。
“这个是什么？是龙吗？”一个小孩子蹲在乔伊斯身边，戳了戳雏龙翻过来的软肚皮，雏龙登时叽的一声，吃的东西吐了点出来。
“它刚吃饱。”乔伊斯忙道：“会打嗝，不能戳肚子。”
一群小孩的注意力被雏龙给吸引了，暂时忘记了乔伊斯还会不会来的事，纷纷围在雏龙身边，雏龙生怕他们要抢自己的糖，便以身体护着，待得发现他们只是想与它交朋友，便放心地蹭了蹭他们的手。
乔伊斯一直在想霍伦的事，和小孩子们玩虽然很简单，但是也很累，他们的活力简直无止无尽，缠着乔伊斯问这问那，问得乔伊斯头昏脑胀，幸亏最后，修终于解救了他。
“好了！”修拍拍手，说：“我们得走了，大家再见，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过几天？”有孩子问：“明天来吗？”
“后天呢？”
修说：“神恩节，大家一起玩怎么样？”
乔伊斯询问地看着修，修点了点头。
孩子们便恋恋不舍地把乔伊斯送出了西街，修示意乔伊斯趴到他的肩膀上来，两人沿着及膝深的雪走过街道去。
修说：“怎么？你很在意他吗？”
乔伊斯郁闷地说：“奥丁说，我是那种很容易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尤其是朋友。”
“我知道。”修沉吟片刻，说：“奥丁很了解你。”
“嗯。”乔伊斯说：“有时候，你们如果表现得有点生气，我就偶尔会觉得，是不是我这句话说错了，或者是让你，让老师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会呢？”修有点诧异，笑着说：“你还会经常这么想吗？”
乔伊斯十分不好意思，说：“就是这样的，只有夜枫好像从来不生气。哥哥说，这是害怕失去身边的表现，有的人说一句话，其实他并没有这么想过，也会令我担心半天。”
“你从来不会令我，令亚历克斯觉得累赘与厌烦。”修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呢，千万别这么想。不过其实我也会，说真的。”
乔伊斯说：“老师也经常这么说，我会感觉到你们每个人的情绪与心情波动，但就总是控制不住，希望自己不被任何人讨厌。”
修哈哈大笑，说：“你不仅没有被霍伦讨厌，相反，他对你的感情，反而有点无法自拔。”
乔伊斯面无表情道：“我怎么听起来感觉是你在哄我。”
修牵着乔伊斯的手，说：“这家的牛排不错，以前一直想尝尝，可惜太贵，出一次任务的酬金，在这里就耗完了。”
“可以签教廷的单子。”乔伊斯说。
修摆手道：“我赚了一点钱，请你共进晚餐好了，难得的机会。”
乔伊斯想起出门前罗杰说的，只觉得十分好笑，果然最后变成他和修单独的约会了。
修推开传说中很贵的一家餐厅的门，侍者便上前招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餐厅里却显得十分温暖，里面坐着不少本地的有钱人，那名叫做“喂”的书记官与一名康斯坦丁的骑士也赫然在内。
“大主教阁下。”书记官惊讶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书记官一起身，整个餐厅里的人全部站起来了，纷纷朝乔伊斯行礼，乔伊斯忙道：“各位请坐，这只是一个非正式的场合，大家请务必不要拘礼。”
修给乔伊斯脱下外套，乔伊斯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了。”
“默克骑士长让我来登记西街需要过冬的物资。”书记官说：“出来以后正好在这里吃个晚饭。”
“康斯坦丁的情况好点了吗？”乔伊斯问。
“托福。”那守护骑士行礼道：“大主教阁下已经醒过来了。”
乔伊斯顿时松了口气，说：“我明天会去探望他。”
乔伊斯与修坐下，修打了个响指，说：“来尝尝这个……什么什么牛排……”
修翻开菜单，里面全是看不懂的字。
“坦普斯拉罗尼克牛排。”修小声地说：“这是南方国家，卡萨加隆的独特语言，他们的牛肉有大理石花纹，肥瘦适中，而且酱汁是特制的，非常香嫩。”
乔伊斯：“确实很贵……”
乔伊斯指向牛排后面的一串数字，示意他看，一千六百八十银币一份。
修随意地说：“你和我一样好了，来，上菜。”
乔伊斯指了指自己的挎包，示意雏龙还在。
“它在做什么。”修问：“把挎包拉链拉上怎么样？”
“在睡觉。”乔伊斯小声地说：“你最好祈祷它不会突然醒过来。”
“霍伦先前向你说了什么？”乔伊斯问。
“他避开了我的问题。”修说：“不过提到了怎么安顿索因族的事，我给他提了几点建议，我想如果他愿意的话，属于你的教区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接纳他们，包括西里斯领，卡萨加隆，罗德斯堡，红杉平原……当然只是建议，最终要由亚历克斯签发迁徙证书。”
“哦。”乔伊斯说：“他愿意加入沙克吗？”
修说：“他还记得这个承诺，我觉得他应该会愿意加入我们。”
“可又不见我。”乔伊斯说：“我其实是想向他道歉的。”
修耸了耸肩，说：“现在是我们的约会时间。”
“好吧。”乔伊斯放弃了徒劳的猜想，侍者端上红酒，修说：“神恩节，你决定和谁一起约会了吗？”
“啊？”乔伊斯问：“不是大家一起行动？”
修说：“当然不，中午康斯坦丁有招待宴会，下午骑士团会一起逛逛街，晚上亚历克斯决定各自自由行动。”
乔伊斯说：“好的，我得问问老师。你们在打赌谁能约到我吗？你打算去哪里？”
修说：“我想去调查一块缺失的魔法拼图，这是许多年前佣兵公会的一个沉档任务，已经做到最后一环了，我怀疑最后一块，就在康斯坦丁的手里。”
“偷东西是不好的。”乔伊斯说。
“偷回来不能算偷。”修笑道：“拼图本来就不是他的，听说那个拼图有着神奇的魔力，可以在神恩节零点的时候，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乔伊斯：“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修说：“只是个传说，想看看那个拼图吗？如果让你许愿的话，你会许下什么愿望？”
一名乐师带着小提琴过来，在温暖的灯光下刚拉了个开头，乔伊斯的挎包就不安分地动了动，修登时紧张道：“不用奏乐了，非常感谢。”说着掏出小费给乐师，乐师收起小提琴朝他鞠躬，走了。

第77章
随着夜渐深，餐厅里也渐渐坐满了人，牛排端上来的时候，雏龙终于醒了，在挎包里挣扎了一会，乔伊斯只得把它放了出来。
修和乔伊斯紧张地看着雏龙，一时间都忘了煎得吱吱响还在流汁的牛排。
雏龙打了个嗝，好奇地看着牛排。
乔伊斯先是装作没注意到它，开始自己切牛排，雏龙便趴在他的腿上，朝着桌子上乱爬，要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哇！”文官注意到了，说：“大主教阁下，那是一条龙吗？”
雏龙马上就被吓着了，缩回了包里去，整个餐厅里的人都惊讶地注意到了乔伊斯的龙。
“是……是的。”乔伊斯说：“它还很小，请不要吓到它。”
雏龙警惕地从包里冒出头来，四处打量，乔伊斯便喂了一块牛排给它吃，雏龙嚼了几下，没嚼烂，便又吐了出来。似乎对昂贵的牛排不感兴趣。
“太好了。”修满背都是冷汗，看来问题解决了。
乔伊斯嘴角抽搐，放心地开始用晚饭，又问：“神恩节以后大家一起走吗？”
“奥丁不走。”修给自己倒了红酒，又给乔伊斯斟上水，答道：“只有骑士团跟你一起行动。”
“去哪里？”乔伊斯说：“西里斯领吗？”
“蒸汽共和国西里斯。”修说：“虽然泽小子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独立。”
乔伊斯说：“我也不太喜欢西里斯领被称为『共和国』，先去西里斯吗？塔克的情况怎么样？”
“也许在我的亡灵父亲统治之下。”修说：“但商路阻断，定期船停航，我们现在还没有关于王都的任何消息。”
“我们现在还没有们现在还”
乔伊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人类不当，要去当个亡灵呢？”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修轻松地靠在椅背上，说：“而亡灵的生命是无尽的，每过一天，能活着感受世界的日子就少了一天，老去的人，更在乎这些。”
乔伊斯嗯了声，看着修，修说：“怎么突然对老头子感兴趣起来了？”
“霍伦说。”乔伊斯想了想，答道：“要打败我们的敌人，就需要了解我们对手的弱点。”
修点头道：“是的，这世上有许多人，只能被毁灭，无法被打败，而要彻底挫败他，就需要知道他的弱点。我想卡兰纳的弱点，就在于他对某些事的渴望。”
“是真理的渴望吗？”乔伊斯说。
修耸肩道：“也许，他曾经一直执着于寻找真相，并认为历史是不会撒谎的，换言之，他也相信他自己所认定的真相。”
“这就是一个考古学家的执着吗？”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我倒是记得奥丁说过一句话：历史不会撒谎，但历史学家未必。”
修笑了起来，说：“如果让你去设计打败卡兰纳，你会怎么做呢？”
乔伊斯一本正经地说：“我向您请教，副骑士长，您的阴谋诡计堪称翘楚。”
“我把这句话当成是在夸奖我了。”修微微倾身，礼貌地说：“我打算去寻找他最爱的『历史』，来破解他成为亡灵的谜题。”
“哦？”乔伊斯刚才那句话本来只是随意说说，现在看来修确实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修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餐桌上，漫无目的地轻轻叩击，又说：“他一定有着自己所追求的，这是我们战胜他的关键点。”
“投奔亡灵，原因是想做什么？”乔伊斯说。
“具体我不能肯定。”修答道：“但是我从虫法师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很可能用了某种我们知识范围以外的秘术，来交换成为高阶亡灵的许可权。我需要伪装成新晋佣兵，并从公会里窃取一点情报……你知道的，他现在正在塔克的王都沙漠之舟，他从前就是宫廷学者，现在想必已一手遮天了。”
乔伊斯说：“这个计划和老师商量过吗？”
修答道：“当然，卡兰纳和易卜然是眼下必须解决的两颗硬钉子。过完神恩节，我们会从海港搭乘定期船，前往内陆运河，再乘坐蒸汽车前往西北方，前提是蒸汽车班次恢复。到时候就展开行动，我负责塔克，这样一来，斯科特可以全力对付易卜然。”
“他太强大了。”乔伊斯想起易卜然与修的那一场对决。
修晃了晃杯里的红酒，说：“他对力量的掌握尚在亚历克斯之上，而且老谋深算，从来不与我们正面交手，不给予亚历克斯任何围攻的机会。”
“我一直也在思考他的弱点。”乔伊斯喃喃道：“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亚历克斯向我们提到了一件事。”修说：“是关于你的，我想这说不定可以当做一个突破口。”
“什么事？”乔伊斯隐约想起了那个预言，以及自己的体质，倏然间灵光一闪，说：“我想起来了。”
“事实上亚历克斯已经使用这个办法来试探过他一次了。”修打了个响指，说：“结账。”
“是吗？”乔伊斯莫名其妙地与修出来，修说：“你可以与亚历克斯商量一下，不过他坚持认为只要我能对付卡兰纳，别的都交给他来解决就行了。”
“我已经不太想留在自由港了。”乔伊斯笑道：“宁愿早一点动身。”
“看情况吧。”修朝他暧昧地挤了挤眼，说：“你的大个子骑士还在闹脾气呢。”
修给乔伊斯围上围巾，两人围着情侣的围巾，沿着大雪纷飞的街道走回了潮水之歌酒馆，叮叮当当的声音沿街响过，香格里拉的房子渐渐的修缮好了，家家户户亮着温暖的灯光，门口挂着神恩节的装饰物，犹如一个银装素裹的美好世界。
亚历克斯正在房间里看书，乔伊斯推开门时，他抬头道：“怎么样？”
乔伊斯把今天出行的事说了，亚历克斯只是笑了笑，乔伊斯却仍在想修说过的话，问：“是真的吗？”
“唔……试探。”亚历克斯说：“可以这么说，但当时只是一个雏形。你记得当你还在北境的时候，我提出过的那个办法吗？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乔伊斯马上就想起来了，那是当他还是一只小骷髅的时候，成功地模仿了乌瑟的腔调，吓跑了易卜然。
“我想这件事可以证明，易卜然的某个弱点确实是存在的。”亚历克斯狡黠一笑，看着乔伊斯，说：“无论他是否成为了亡灵，至少乌瑟出现，足够吓到他。”
“嗯。”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和修，罗杰这三个家伙都是一肚子坏水，一定早就想好了对付易卜然的办法，便不再多操心了。
有人敲门，乔伊斯便欣然起身去开门，亚历克斯靠在床边，聚精会神地捧著书看。
“可以单独找你约会吗？”罗杰彬彬有礼道。
乔伊斯回头看了亚历克斯一眼，亚历克斯作了个尽管去的表情，罗杰便笑道：“连这个也要向骑士长请示吗？我想基本权益我还是有的。”
“好吧。”乔伊斯无奈笑道：“你只是打断了我的谈话。”
“这只需要一小会。”罗杰说，并带着乔伊斯下来，穿过楼梯间，从后门出去，沿着木梯到后街上，乔伊斯先是一怔，继而看到霍伦正在街头站着，抬头看墙上的告示。
“霍伦？”乔伊斯登时心情极为复杂。
霍伦回头看了乔伊斯一眼，没说什么，罗杰便示意乔伊斯自己过去与他谈谈，自己则等在路灯下。
乔伊斯走向霍伦，霍伦今天戴着厚厚的毛皮帽子，双手揣着一双兽皮手套，一袭大衣令他的身材愈发雄阔，站在街头时，乔伊斯猛然就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这种犹如山峦一般，不可撼动的气势，确实是英雄王。
乔伊斯想了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伦从怀中掏出一件很小很小的衣服，和有着一个小洞的红色毛线帽子，说：“孩子们送给你的。”
乔伊斯：“？？？”
乔伊斯接过那套衣服与帽子，笑了起来。
“很可爱。”乔伊斯说。
“他们让我来感谢你。”霍伦沉声道：“热切地盼望你再去，这也是他们亲手做的。”
乔伊斯看着花花绿绿，用许多碎布边缝在一起的小衣服，以及那顶只有两个巴掌大的衣服，就像是给狗狗穿的一样……“啊！”乔伊斯明白了。
“给小伊穿的。”霍伦有点不安地解释道：“孩子们觉得它光着身子，可能有点冷。”
“小……小伊。”乔伊斯登时被戳到了笑点，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霍伦马上就尴尬了，忙解释道：“伊斯提尔，是叫这个名字吗？”
乔伊斯：“？？？”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乔伊斯如梦初醒道：“是！对啊！”
霍伦点了点头，乔伊斯茫然片刻，又问：“但是为什么叫伊斯提尔？”
霍伦差点摔倒。
“星辰。”霍伦有点语无伦次地说：“loopyyana，vissisnali ankaluovi，visitinna。”
“visitinna。”乔伊斯想起来了，说：“伊斯缇娜。”
霍伦点头道：“灵魂归于夜空，化作星辰，身体长留大地，归入山林。伊斯缇娜是阴性称呼，星辰之神的阳性后缀，在索沙与索因两族中，则叫做『伊斯提尔』。我看它似乎是……一条雄龙？”
乔伊斯瞬间想起了锡林为他朗诵的那一段诗歌，霍伦说：“所以我叫它『小伊』。”
“我替它谢谢你。”乔伊斯笑道：“不过我觉得它会长个头，可能只能穿一小段时间。”
“呃……”霍伦不自然地说：“这个倒是没想到。”
乔伊斯：“对了，霍伦。”
霍伦：“？”
乔伊斯：“你是赛尔斯先祖吗？”
霍伦：“……”
三秒沉默后：
霍伦：“再见。”
乔伊斯：“……”
霍伦转身就跑，还在雪里滑了下，乔伊斯喊道：“给我站住！”紧接着释放圣能，召唤霍伦的圣痕。
霍伦瞬间条件反射地站住了，继而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行为实在太笨，马上又开始跑。
乔伊斯要追上去，霍伦却跑得飞快，一转过巷子就找不到人了。
乔伊斯简直要抓狂了，就不能停下来好好说句话吗？罗杰从巷子里走来，说：“你是不是戳到他害羞的那个点了？”
乔伊斯无奈道：“好吧，其实我只是想突然吓一吓他，把事情全部挑明来说，说不定会好点……不过显然震撼过头了，又把他给吓跑了。”
罗杰哈哈大笑，朝乔伊斯说：“我觉得他说不定很在乎这件事，下次不妨试试别的办法。”
“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乔伊斯郁闷道：“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谈谈吗？”
乔伊斯耸肩，罗杰便搭着他转身回去，在巷子里，罗杰忽然说：“神恩节晚上有空吗？愿意和我约会吗？”
乔伊斯嘴角微微抽搐，罗杰是第二个邀请他的人了。
“我打算神恩节晚上去一趟教廷图书馆，查阅一点文献资料。”罗杰说：“香格里拉的图书馆非常漂亮，是一个大花园，还有观星台，除了教廷的第七间之外，星空图书馆是全大陆保存文献最完整的东西，在那里，你提出任何问题，我几乎都能为你解答。”
乔伊斯的心里回响着一个声音——想去想去想去想去……
他渴望太多解答了，这个大陆上所发生的事情，那些最古老的秘密，以及蛛丝马迹的传说与史诗，都令他十分想知道。求知欲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他的理智。
“这个……”乔伊斯想了想，说：“我还要……想一下。”
“没关系。”罗杰笑着说：“反正还有好几天，决定了再告诉我就行了。”
罗杰给乔伊斯脱下外套，乔伊斯便拿着小衣服去找小伊，夜枫正在后院里坐着，坐在黑暗里的他就像只隐身的大狗，忽然笑着说：“乔伊斯。”
乔伊斯冷不防被他吓了一条，说：“儿子呢？”
“喏。”夜枫示意他看，沙盘上，雏龙又躬着背，蹲着便便，啾啾叫了几声，让乔伊斯不要看，示意他走开点。
“怎么又在拉……”乔伊斯简直哭笑不得，感觉身为一条龙，这家伙除了吃就是拉。夜枫拍拍手，雏龙后爪扒拉了几下把便便掩藏起来，便朝着夜枫飞奔过来，扒着他的腿爬到他的身上。
乔伊斯一边给雏龙穿上衣服，戴上保暖的帽子，一边向夜枫说了伊斯提尔的由来，夜枫一拍脑袋说：“对哦！就是这个名字！我妈妈也说过。”
雏龙：“嗷——”
雏龙张开嘴，喷出一小团晶莹的龙炎。乔伊斯简直要败给这父子俩了，夜枫便笑着拍拍雏龙的脑袋，说：“以后就叫你小伊了。”
乔伊斯在夜枫身边坐下，夜枫便说：“乔，你神恩节晚上有空吗？可以和我约会吗？”
乔伊斯：“我还没有想好，你想去做什么？”
乔伊斯几乎可以预见到神恩节宴会结束后的场面了。
“去海上滑冰。”夜枫一本正经地说：“南港的滑冰场这几天准备开放了。”
乔伊斯：“好冷哦……你真的想去吗。”
夜枫说：“还可以泡温泉。”
温泉。
乔伊斯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温泉温泉温泉温泉……
怎么办！
“我考虑一下。”乔伊斯说。
夜枫笑着说：“决定了来告诉我。”
乔伊斯点了点头，走进酒馆内，坐在沙发上的泽伸出一只脚，拦着他的去路。
泽：“后天晚上有空吗？”
乔伊斯：“你觉得呢？我现在怀疑你们都是商量好的了！你们一定背着我拿约会在打赌是吧。”
泽：“啊？不，只是根据古老传说，神恩节晚上是个安静的时刻，你不想跟我去放礼花吗？”
乔伊斯：“礼花！”
泽说：“克里斯汀送了我一车礼花。”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小孩子的东西。”乔伊斯忍不住又问道：“是魔法的吗？我好久没放过了……上次登基的时候……”
“唔，好像是的。”泽说：“他们是全大陆最大的礼花供应商，不少皇帝登基的时候，都会向他们购买呢，奥丁那死穷鬼，只买了很少一点。”
“这是节俭！”乔伊斯忍不住说。
“总之这次很多，我负责放，你负责看就行了，顺便可以去当夜的狂欢街上，带你吃点好吃的。”
乔伊斯：“……”
泽：“你如果不去的话，我就只好一个人把它放完了。”
这句话就像“你如果不来吃的话东西就是我的了”一样，却彻头彻尾地起到了反效果，令乔伊斯脑补出了寒风萧瑟里泽一个人可怜的，孤零零地放完一大车礼花，差点就爆笑出来。
“怎么样？”泽问道。
“我……考虑一下吧。”乔伊斯忍着大笑，转身上楼。
回到房里，却意外地发现亚历克斯不在，床上摊着他的书。
乔伊斯捡起来，翻到亚历克斯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兴趣盎然地读了起来。
“你需感谢光明，一如提灯前行，温暖与光亮之时，总有同伴……”
“霍伦说你的身边就像总有明灯照耀。”亚历克斯推门进来，拿着一份草莓派，一边烧水泡茶，一边笑着说：“我觉得他应该很想搬到这里来住，因为很温暖，你觉得呢？”
“我倒是觉得他不会抛弃索因的孩子们。”乔伊斯一脸麻木地说：“你对他不了解，老师，他应该会觉得，这里虽然很温暖，但是索因人的聚集地，才是他的家吧。”
“嗯。”亚历克斯答道：“有道理，老师只是设身处地的想，索因虽然很好，但终究不是他的故乡。如果是老师自己，当然，责任不能放弃，也不能离开他们，只是内心深处，还是想要一个像我们的家一样的温暖的地方吧。”
亚历克斯烧好水泡了茶，两人坐在小阁楼里，便开始吃这个草莓派，外面的窗户蒙着一片雾气，乔伊斯忽然心中一动，说：“刚刚出去，是去找霍伦吗？”
亚历克斯说：“我正好饿了，下去买吃的，就在街角碰见了他给小孩子们买东西，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呃。”乔伊斯有点不好意思，答道：“很贵的牛排，不过我也有点饿了。”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晚上肯定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在阁楼房间里看书了，事实上在他认识的人里，亚历克斯虽然经常东奔西跑，一刻也不停下，但以乔伊斯对亚历克斯的了解，他一定是最恋家的那个。
就像他们从前在利卡尔丘陵图书馆一样，亚历克斯常常说，如果条件允许，他宁愿一辈子待在那里，哪也不想去。
战争永远不允许他们安稳地窝在一起。
漫长的静谧中，亚历克斯动手把草莓派切成整齐的小块，放到盘子里，乔伊斯注视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在这个安静的雪夜里，伴随着大雪的沙沙声与爱人温暖的陪伴，一切都如此自然而美好。
“你不邀请我去约会吗？”乔伊斯吃着草莓派，问道。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吃了一口派，答道：“我要开口约你，神恩节的晚上你一定会陪我，这对他们来说显然太不公平了，去年的神恩节前，我们在黄金之城彼此陪伴，度过了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今年的神恩节，我想不能再霸占着你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那你打算去哪里呢？”
亚历克斯说：“这段时间，我准备让自己也让大家都放松一下，毕竟来日需要面对的困难与挑战还很多，每度过一个阶段，都需要认真地冷静下来反省自己。神恩节我应该会去白鹭酒馆喝酒，听歌。”
乔伊斯点了点头，亚历克斯吃完整个馅饼，拿过一张纸，说：“我需要计划一下新的一年里要做的事，事实上我答应了霍伦，在那天中午，大圣堂赴宴后，我们会一起去陪陪索因的孩子们，你知道的，在亡灵入侵永恒冻港后，许多索因族的孩子都成了孤儿。”
乔伊斯道：“太好了，我也在想，神恩节是不是给他们送去什么礼物。”
“还有香格里拉本地的孤儿。”亚历克斯笑了笑，说：“偶尔大主教也可以开始进行一点亲民举动，比如说，一个舞台剧，外加为他们特地带去的礼物，你觉得如何？”
“还有谁？”乔伊斯十分期待起来。
“大家都去。”亚历克斯兴趣盎然地说：“从前我很想当一个吟游诗人，想了很久，现在当个业余的演员似乎也不错，你觉得呢？”
乔伊斯想到上次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伙打手和老大的夫人去给孤儿院演小王子以及长发公主的故事，说：“我想这不应该是个恶搞的……”
“当然不。”亚历克斯笑着说：“老师可是很严肃的。”
数日后，神恩节前最后一天的清晨，乔伊斯很早就被外面的乐声吵醒了，推开门一看到处都在奏乐，整个香格里拉笼罩在祥和与欢乐的气氛中，鼓乐队穿过大街小巷，沿途所有店铺挂出节庆日的庆典装饰，檞寄生与鸢首葵被别在门上，大捧大捧的金玫瑰与雪莓树苗装点在门前。
“新年快乐！”乔伊斯匆匆下楼，骑士们纷纷朝他问候，潮水之歌酒馆内被装饰一新，昨天晚上，乔伊斯还听见罗杰在下面锯木头的声音，出门一看，一颗足有两层楼高的雪莓树竖在门前，上面挂满闪光的坠饰。
“我第一次在这边过神恩节！”乔伊斯惊叹道：“实在是太美了！”
泽一脸乏味地吃着糖豆，顺手喂给雏龙几颗，说：“你果然还是小孩。”
乔伊斯从前在丹斯丁顿生活时，每年的神恩节是他最期待的日子，在那一天，父亲会举行阅兵仪式，王宫朝所有国民开放，无数的糖果和巧克力以及蜂蜜饮料，果汁可以供给任何一个进来参观的孩子——通通以小王子乔伊斯的名义。
奥丁会带乔伊斯去参加王室和贵族们举办的欢庆活动，上到王子，下到乞丐，在这一天是完全平等的，参加狂欢时，可以用射箭，驭马以及猜谜，使用魔法拼图来赢得各种奖品。
“很多年没有过过这个节日了。”亚历克斯戴着红色的毛线帽，一众骑士全部穿上了红黑相间的骑士制服，乔伊斯说：“我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出去了。”
“先吃早饭。”佩西笑道。
今天佩西的一个远房表姐过来了，桌上摆出了丰富的食物，包括一尾烤龙虾，海鱼以及豌豆蒸肉，骑士们说说笑笑，乔伊斯放下刀叉，带着所有人祈祷。
罗杰说：“我记得每年罗德斯堡的庆典是最隆重的。”
“应该是黄金之城。”修更正道：“不过我不太喜欢黄金之城的氛围，太庄重了。”
“是的。”乔伊斯笑道：“这应该是个平民的节日，每年三天，仅此而已。”
泽说：“以前西里斯领信教的时候，神恩节也很隆重。”
夜枫饶有趣味地说：“我曾去过西里斯领，钢铁的气味太重了，煤，油和铁。我最喜欢的是卡萨加隆的神恩节，很温暖。”
“你们森林里不过这个节日吗？”佩西问。
“不。”夜枫摇摇头，脸上发红，看了乔伊斯一眼，笑着说：“我们过月光之夜，和神恩节差不多。”
乔伊斯满脸通红，想到那个月光之夜，还好夜枫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给雏龙喂了一大块糖霜蛋糕。
早饭后，乔伊斯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想到中午还要赴宴，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可以不去赴宴吗？”乔伊斯瘫在椅子上说。
“你说呢？”亚历克斯说：“拉斯法贝尔的国民，可是等着你的神恩节祈祷呢。”
“对！”乔伊斯想起来了。
“台词都背下来了吗？”罗杰问：“下午还有话剧表演。”
今天注定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只得换上衣服，收拾好，跟随骑士们出门去。上万香格里拉民众已经在中央广场聚集，预备开始今日的狂欢与庆祝，乔伊斯小心翼翼地经过中央广场，但还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大主教阁下！”
“大主教——”
“乔伊斯殿下——”
瞬间人群全部涌过来，亚历克斯马上道：“抱歉，要迟到了，请各位行个方便！”
“我赐福予你们。”乔伊斯面对水泄不通的人群，果断道：“圣光辉煌，与你们同在！”
一刹那中央广场上圣光缭绕，神圣水晶亮起光芒，纵马飞驰的英雄王雕像闪烁着金光，近万人响起欢呼声，纷纷争先恐后，聚集在雕像周围，单膝跪地祈福。
乔伊斯制造出的光明符文在赛尔斯雕像上空缓缓旋转，一圈一圈地将光粉洒向整个广场，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快走。”乔伊斯马上道。
骑士们迅速通过了广场，前往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大圣堂内忙碌异常，康斯坦丁已近乎完全康复，大圣堂外部搭起了鹰架，中央圣殿也已清理完毕，长椅上铺着闪烁的雪花，默克与他的骑士团队身穿蓝黑色骑士制服，与亚历克斯的红黑色骑士团各站一边，乔伊斯快步上前，与康斯坦丁拥抱。
“我衷心地庆幸你康复了。”乔伊斯小声道。
康斯坦丁笑了起来，说：“否则还不知道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乔伊斯心中一动，见康斯坦丁笑吟吟地看着他，彼此一句简短的交流，乔伊斯便知康斯坦丁其实心下雪亮，也没有责备他的任何意思，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好了。”默克说：“祝各位神恩节快乐。”
骑士们纷纷朝着彼此行礼，康斯坦丁说：“这是对抗赛吗？”
默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下黄金之柱，说：“神恩节的祈福，我们稍微为乔伊斯大主教安排了一下，我想这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正式的场合。”
康斯坦丁道：“还是先请奥丁陛下吧。”
乔伊斯点了点头，有点意外，看了亚历克斯一眼，毕竟新年演讲并未纳入奥丁，亚历克斯点点头，示意知道了，默克便到一侧走廊里去通知，奥丁身穿军服，缓缓走出来。
“那么。”康斯坦丁说：“我们就先退避了，我需要准备为香格里拉祈福。”
康斯坦丁与一众骑士离开圣殿，侍卫便关上了大门，奥丁看看数人，说：“那么，我们开始？我觉得祭坛上需要布置一下，骑士长阁下，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非常愿意。”亚历克斯答道，并作了个手势，骑士们便知道奥丁有话单独想和乔伊斯说，纷纷散开了，只有夜枫还在状态外，站在乔伊斯身后。
夜枫：“？”
奥丁：“哥哥，你可以帮我找康斯坦丁要一点薄荷糖吗？”
夜枫：“可以，我这就去。”
奥丁：“谢谢，龙我帮你抱着。”
奥丁接过雏龙，雏龙仿佛有点不太舒服地挣扎，最后还是乔伊斯接过了它。
“你怎么来了？”乔伊斯说：“快马加鞭从罗德斯堡过来也得两天一夜，留在这里过神恩节吗？”
“如果你欢迎我的话。”奥丁笑道：“事实上赶路并不辛苦，沙门用一个小法术协助了我。”
乔伊斯看着奥丁，想起罗德斯堡被攻下后，沙门就代表克里斯汀家族的使者，一直留在奥丁的身边，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哥哥与魔法师来往甚密，即使是同盟军，但教廷总是明言禁止使用任何魔法的。
然而奥丁比他更清楚，大家都不是傻子。
“我觉得你有必要重组一下你的团队。”乔伊斯面无表情道：“你的身边总是感觉充满了和我对着干的人。”
“这是因为你太容易吃醋了。”奥丁笑道：“连哥哥也不放过吗？”
乔伊斯说：“其实，哥哥，我还有一位守护骑士。”
奥丁若有所思道：“哦，是先前那个大个子吗？恭喜。”
乔伊斯：“你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哟。”
奥丁：“？？？”
乔伊斯：“我觉得他会偶尔动手揍一下你。”
奥丁坏笑道：“他不会的，因为你不会让他揍我。”
“很难说。”乔伊斯眉毛一抬，说：“他也认为你不是好东西。”
奥丁说：“噢，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爱你了呢，亲爱的乔伊斯。”
说着奥丁倾身下来，双手按着乔伊斯的肩膀，吻在他的脸上。
“晚上有空和我去逛逛吗？”奥丁说：“我正打算去参加这里的游园会，我们从小就是一起过这个节日的——除了你不在家的那些年里，令我一直很寂寞呢。”
“禁止再占用我们的名额，奥丁。”亚历克斯在圣殿的角落里不客气地说：“除非你打算把我们全部人都带着。”
奥丁笑了笑，说：“我无所谓，只要大家愿意。”
“可以把霍伦叫过来吗？”乔伊斯说：“我觉得你们待会可能不太好意思动手揍国王。”
奥丁瞬间就变了脸色。
“当然。”罗杰道：“我想他应该就在大圣堂，默克邀请了他。”
“请他进来吧。”乔伊斯欣然道。
“我在这里。”霍伦的声音在走廊一侧响起，居然早就在了。
霍伦手里拿着一束怒放的鸢首葵，说：“竭诚为您效劳，乔伊斯大主教。”
霍伦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骑士制服，伸出手，把鸢首葵放在祭坛上，亚历克斯意外道：“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霍伦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众人一眼，说：“我过来和罗杰对一对台词。”
乔伊斯道：“演说稿准备好了吗？”
“当然，都背下来了。”奥丁确实有点忌惮霍伦，只因霍伦一到场，眼神里便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走上祭坛前的台阶上了，奥丁牵着乔伊斯的手，再上一级，面朝黄金之柱，乔伊斯深吸一口气，奥丁说：“别紧张，拉斯法贝尔也看不见你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乔伊斯答道：“沙克这么多年里没有比这一任国王和大主教更融洽的情况了。”
奥丁笑了起来，乔伊斯答道：“开始吧。”
黄金之柱嗡鸣，圣光直射天际，紧接着嗡的一声响，缤纷的光粉洒向圣殿内部，圣乐齐响，恢弘壮阔。
乔伊斯今天没有选择不易活动的主教袍，而是穿着一套修身亲王礼服，奥丁则穿着国王的军服，乔伊斯伸出手，手上戴着两枚戒指——神官从戒与奥丁交给他的黑水晶戒指。
他的手按在黄金之柱上，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拉斯法贝尔顶端，西斯廷纳寺平台上，千万风信子一同绽放出绚烂的光带，飘向天际。
同一时间，康斯坦丁走下山坡，山下站着数以十万计的香格里拉的民众。
正午十二点。
“神恩节快乐，香格里拉的子民们。”康斯坦丁朗声道。
圣殿内部，圣光流转，跨越了万里，香格里拉与拉斯法贝尔的黄金之柱通过罗德斯堡的中转站连接在一起。
“神恩节快乐。”乔伊斯的声音在群山之国响起。
刹那间钟声敲响，举国欢腾！
正在西斯廷纳寺上布置的宫廷骑士们，温琳娜身边的侍女，以及忙碌来去的贵族与大臣全部停下脚步，屏息，单膝跪地。
“谨在此刻，我，乔伊斯&#183;沙克斯，沙克教区大主教，在此为罗德斯堡郡，西里斯领，卡萨加隆，利卡尔丘陵与利斯卡贝尔，以及群山之国沙克，暨一切归属于本国领土的教区，人民，与你们的亲人赐福。”
“愿圣光所到之处，生命欣欣向荣，过去的一年中，亡灵军团摧毁了我们的家园，然而在真神的指引下，这场战争终将迎来命运赋予它的意义。”
大圣堂外，康斯坦丁手捧圣典，站在万丈冬日暖阳之下。
“以自由港为我们毕生荣耀，为南泽郡，卡利斯领，守望堡及周边列岛，以及置于圣光指引下的北方民族，中土民族。”
“欢迎你们来到香格里拉。”
“真神的荣耀始终伴随尔等……”
乔伊斯睁开双眼，说：“愿我们在群山之间，成为彼此最忠诚的战友，愿圣光与利剑始终引导你们的前路。”
整个拉斯法贝尔，丹斯丁顿地区聚集了将近五十万人，听到这句话时，无不热血沸腾，纷纷呐喊。
“很抱歉今年的神恩节我缺席圣城祷告。”乔伊斯轻轻地说：“但我将在远方，与大家一同浴血奋战，以继承先祖赛尔斯的荣耀与意志，而我们的敌人，终将有一日，会被驱逐出故土。”
“群山之国，我的家园。”乔伊斯阖上圣典，低声道：“我愿向真神日夜祈祷，令圣光照耀这片土地。”
拉斯法贝尔顶端的黄金之柱嗡然震荡，紧接着，宫廷礼花三十三响，盆地内响起震天的欢呼！
圣殿外，康斯坦丁阖上圣典，认真道：“大海的子民从不结束他们的征途，而香格里拉，我的故土，我在此处日夜守望，我愿向真神时时祈祷，愿圣光在这片土地上万古长存。”
数十万人跪了黑压压的一地，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外，微风吹来，光芒洒遍天际。
乔伊斯抹了把汗，显然十分紧张，退了下来，奥丁则站上祭坛前，在圣光的笼罩下开口道：“沙克，我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王。”
乔伊斯呼了口气，骑士们结束了仪式，便纷纷在台阶上坐下，霍伦说：“怎么这么紧张？”
霍伦难得开口主动和乔伊斯交谈，乔伊斯本来紧张刚过，被霍伦问得更紧张起来了，说：“是……是的，我还是第一次做新年祈福呢，整个人都僵了。”
亚历克斯伸手过来，摸摸乔伊斯的头，笑道：“说得很好。”
罗杰摇摇手指，示意他们听。
“过去的一年中，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与屈辱。”奥丁沉声道：“然而群山之子的战意与热血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好战的国王。”乔伊斯嘴角抽搐道。
“此刻我正在自由港香格里拉。”奥丁说：“大陆满目疮痍，黑暗布满天际，在这暗无天日的绝望之境中，我们终于等到了转机。”
“未来的一年里，或许将是形势最为严峻的一年。”奥丁说：“愿我们继承先祖赛尔斯的遗志，再次拿起剑与盾，捍卫这片大陆，捍卫这片土地！我愿将热血与生命献予沙克广袤的国土，直至我们长眠于群山的故土，代代亦然。”
奥丁结束了他的新年演讲，大家都听不到黄金之柱那一侧的欢呼声了，只有乔伊斯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带动骑士们一起鼓掌。
“不错的演说词。”亚历克斯礼貌道。
“捍卫这片土地。”修轻松地说：“你打算朝整个大陆开战了吗？”
奥丁笑了笑，没说话，看了霍伦一眼，说：“欢迎您和您的人民来到沙克。”
“谢谢。”霍伦沉声道：“但我不是索因人，非常感谢您能给他们一片容身的土地。”
乔伊斯知道这应该是亚历克斯的决定，总之，霍伦带着的人也安排好了，这算是一个好消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奥丁今天的演讲，仿佛是某种新的行动的铺垫，多少令他有点不安起来。

第78章
康斯坦丁的宴会开始了，这令乔伊斯把奥丁的演讲暂时抛到脑后，大圣堂内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后面的温室还是完好的，神恩节的宴会地点便挪到了温室里。
康斯坦丁邀请了香格里拉教区所有郡的领主，以及自由港内部的各大势力，乔伊斯在自己的地方或许还会偶尔应付一下贵族们，然而到了这里，他实在不想去多说，默克派出“喂”文官，将前来和乔伊斯交谈的贵族一律挡驾。
不少人也明白到，乔伊斯的身份只是来帮忙的，他们根据罗德斯堡的战况也多少猜到一点两名大主教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当着康斯坦丁的面与另一名身份敏感的大主教打交道，总是不太恰当的。于是大部分人都通过文官引荐，不敢贸贸然过来笼络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
见过一轮人后，乔伊斯便乐得自己吃东西了，然而早饭吃得实在太饱，令他什么也吃不下，只好看着雏龙活蹦乱跳地发呆。
“听说你们养了一头小龙？”默克问道。
“啊。”乔伊斯说：“是的，待会你就可以亲眼看见它了，它现在正在花丛里那个……解决生理问题。”
雏龙从花丛里冒出来，乔伊斯便过去抱它起来，放在桌上，雏龙刚扑过去要吃东西，却被乔伊斯抱回来，不住挣扎，乔伊斯脸色一沉，雏龙便只好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
乔伊斯举着雏龙短而笨拙的前爪，让它与默克握手，默克与它彬彬有礼地握手，嘴角抽搐道：“很会察言观色的龙。”
乔伊斯：“呵呵呵。”
默克：“玩得开心，我失陪一会。”
乔伊斯看见白兰多那老头子也来了，外貌仿佛憔悴了不少，正在与康斯坦丁说话，心想他们一定心里在互相吐槽对方。
“台词记好了？”罗杰说：“对一下台词。”
“哦对。”乔伊斯想起下午还有个话剧，说：“赛尔斯，我的挚友，我不能拒绝你的好意，哪怕我只是一个空无躯壳的灵魂……”
“……然而只有灵魂，我们终将分道扬镳，我已经太虚弱了，甚至我不知道，千年后，我所付出一切守护的这片土地，是否还有意义。”
“我、我……”
罗杰提醒道：“如果我拥有……”
“对。”乔伊斯说：“如果我拥有人类的躯体，有着人类的喜怒哀乐……这到底是什么戏？”
“古老的传说。”罗杰收起剧本，解释道：“万物之春，继续，结语呢？”
“当我的力量幻化出的冰雪离开这片大地。”乔伊斯说：“生命将在融冰之土上萌长，万物欣欣向荣，而赛尔斯，我的挚友……”
“表情。”罗杰说：“不要总是一脸背书的样子。”
乔伊斯：“……”
“赛尔斯！我的挚友啊啊啊啊！”乔伊斯声情并茂地大喊道，瞬间把周围的人全部吓了一跳，雏龙被吓得从桌上掉了下来，一阵叮当乱响。
罗杰：“……”
“他在排演话剧。”亚历克斯朝梅里朵解释道。
“万物之春，伊格洛纳斯的传说吗？”梅里朵想了想，说：“神恩节的由来？”
“是的。”亚历克斯说：“事实上我个人更喜欢《山与海的彼端》。”
梅里朵拿着酒杯，答道：“英雄的故事与凡人的故事，冰雪之子与英雄王的传说似乎在这些年里，流传不太广。”
“以前据说只有占星术盛行的地区。”亚历克斯答道：“会保留这些关于神的故事，甚至就连古代文献里也没有流传。”
“因为人们总是相信。”梅里朵答道：“千年前圣战的胜利，是凡人的力量使然，试图将神助与神谕加入战争，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吗？”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梅里朵随口道：“就像莎莉叶的存在一样，教廷在史书上几乎从来不提。“
“说到这个。”亚历克斯看着梅里朵的双眼，说：“我想起一个人。”
“希望他不会为你们添加什么麻烦。”梅里朵说。
“当然不。”亚历克斯说：“我非常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他的好意，我也许无法接受了。因为上苍赐予我的每一次伤痕，都是属于我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印记，我决定保留它，并时刻提醒我自己。”
梅里朵微微一笑，说：“骑士长阁下很有魅力呢。”
亚历克斯彬彬有礼点头，梅里朵又说：“观察力也很敏锐。”
“过奖。”亚历克斯说：“只是猜测而已，从沙门还小的时候，在海港区见到他，我就觉得那年的罢工或许与海因里希阁下有关系。”
“是的。”梅里朵说：“不瞒您说，已故的老爷始终没有生育，我想您既然也被牵扯进这件事里，所以夫人认为有必要给您一个交代，希望骑士长阁下不会对此有芥蒂。”
“当然不，洗耳恭听。”亚历克斯答道。
“老爷生前对炼金人偶略有涉猎。”梅里朵答道：“沙门是他在阅读了大量的文献后，再利用一次千载难逢的特殊机会，使用某个强大的上古灵魂力量，结合人偶复生之术，制造出的生命体。”
亚历克斯变了脸色。
梅里朵说：“希望这不会令您太惊讶。”
“有……有一点。”亚历克斯喃喃道：“原来炼金学已经强大到能制造出完全的生命了？”
“星辰与潮汐的力量。”梅里朵说：“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只知道这个机会，或许要等候千年才能得到，当然您不必担心教廷的态度，我想最近的一千年里，都不会再出现沙门这样的……人了。”
亚历克斯说：“一个强大的灵魂。”
梅里朵点了点头，说：“或许是莎莉叶的灵魂碎片，老爷曾经设想过把他送进炼金师协会，因为莎莉叶的力量一直守护着协会，说不定能让他的灵魂更完整，可惜在这个领域，人类所知的确实有限，后来老爷辞世，夫人执掌整个家庭，便不再过问沙门的行动，任凭他待在协会了，而我就是与他联系的唯一的线人。非常抱歉他的任性给您造成了困扰。”
亚历克斯马上道：“我看到他与奥丁最近走得比较近，所以有此一问，没想到触及了这么复杂的内情，是我太唐突了，我想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这些事被亲口告知无关紧要的第三人。”
“您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梅里朵道：“夫人叮嘱我一定要解除您的疑虑，她已经从重责罚了沙门，让他不要再做这种事。至于奥丁陛下，他向夫人提出了这个要求，并设想沙门或许可以代替海因里希家族，陪伴温琳娜王后一段时间……”
“当然。”亚历克斯马上说：“我对此绝无意见。”
“那么就承蒙您的照顾了。”梅里朵优雅一行礼。
“嗨，梅里朵。”一个容貌英俊的贵族公子哥道：“晚上有空约会吗？”
梅里朵朝亚历克斯点了点头，端起旁边的一盘馅饼，看也不看地拍在那贵族子弟的脸上，转身走了。
周围响起一阵爆笑，有人大笑道：“你又输了一次，付钱！”
亚历克斯一头黑线。
乔伊斯看着宴席上的美食一点也吃不下，只觉得很腻，雏龙吃了拉拉了吃，重复了两次，乔伊斯简直要给它跪了，第一次见到这么爱吃的，幸好在他严厉的管教下，小伊同学被禁止了收集亮晶晶物品的行为。
龙几乎全是这样的，喜欢金币和宝石，乔伊斯一再告诫它，吃归吃，绝对不能去打扰别人，雏龙只好作罢。
罗杰在远处朝乔伊斯使了个眼神，乔伊斯便知道可以走了，径自朝康斯坦丁告别，言道下午还有事，便出来与骑士们集合，大家在侧殿内等候，唯独霍伦不在。
奥丁刚走出来，说：“你们要去约会吗？带上我如何？”
“没问题。”乔伊斯上前去，在奥丁身上摸来摸去，奥丁一身军服笔挺，就像裁剪过般的身材笔直，又十分英俊，刚刚在宴会上以国王的名义调戏了不少贵族，现在喝得微醺，解开衣领，张开双臂，任凭乔伊斯摸。
乔伊斯摸了半天，说：“钱包呢？交出来。”
奥丁只得朝侧旁的侍卫吩咐道：“钱包给大主教。”
“很好。”乔伊斯拿到钱包以后非常满意，倒出一大把金币，说：“走了。”
奥丁吩咐几句，便让侍卫不用再跟，加入了骑士的阵营，问长问短。
“你们去演话剧吗？”奥丁说：“还有没有多余的角色？”
亚历克斯：“没有。”
奥丁：“谁让个角色给我，菲里德大公？”
泽瞪着奥丁，奥丁又朝修说：“好兄弟，你一定能帮我解决的。”
“一棵树，怎么样？”奥丁又问。
乔伊斯：“……”
罗杰：“陛下，青蛙演吗？”
奥丁来了精神：“被公主吻过以后变成王子的青蛙吗？那可是主角！”
“不。”修解释道：“只是普通的青蛙，蹲着就可以了。”
奥丁：“……”
“不不。”罗杰诚恳解释道：“为了表演的认真，需要给陛下喝一瓶变形药水，但是您千万要注意躲闪，不要被踩到。”
“根本没有青蛙。”乔伊斯哭笑不得道：“这不是史诗剧吗？”
“如果陛下需要的话。”亚历克斯说：“可以临时加一只。”
“青蛙有时候会预言。”夜枫说：“森林里经常有人相信青蛙是能卜算吉凶的。”
于是奥丁找到了新的目标，说：“夜枫，你演什么，把你的角色让给我吧。”
“你喝醉了。”夜枫说：“不行，我要演王子的！”
奥丁：“让我演王子……我才是王子嘛，让我……”
乔伊斯怒吼道：“来人！给陛下醒酒！”
亚历克斯和修各捧一手雪，从奥丁的衣领里塞了进去，奥丁发出一声惨叫，所有骑士哄笑，各自分散逃跑。
乔伊斯跑得最慢，差点滑倒，泽一个飘移滑过来，抱着他飞了起来。
一众人到了西区，奥丁一脸酒意终于消了，乔伊斯便带着他们进糖果店，说：“老板，把所有的糖都打包。”
奥丁吃着棒棒糖，夜枫吃水果糖，泽一脸无聊地嚼着泡泡糖，罗杰和亚历克斯吃酒心巧克力，修则吃着软糖，大家把车拖到西街外，霍伦正在搭舞台，孩子们一见这么多人，这么多糖，瞬间就轰动了。
“每个人都有！”修大声道：“全部排好队！”
说着修的手上变幻出熊熊烈火，继而轰的一声，幻化成展翅腾飞的凤凰，孩子们惊讶地大喊，在他面前带着崇拜的眼神，纷纷排队领糖。
不止索因的孩子，香格里拉不少小孩也来了，一时间整个西街外聚集了几千个小孩，座位密密麻麻地挨着，排了出去。
孩子们先到修这里来领糖，霍伦似乎十分紧张，又换上了农夫一般的麻布外衣，穿着一双木鞋，搭台搭的一身汗水，就像刚耕完地回来一样。
乔伊斯还在紧张地背剧本，骑士们便已经开始换戏服了。一时间后台换衣间里全是穿着雪白内衣短裤的男人，个个忙活着套上盔甲，侍卫战袍，以及戴怪物的头饰。
泽：“快，罗杰你裤子没系紧！”
修：“夜枫你的角！这样会掉下来！”
亚历克斯：“粘稳一点……”
乔伊斯：“我的那几页剧本呢？”
霍伦：“我的胸甲不在了。”
乔伊斯：“没有彩排好紧张啊！”
乔伊斯简直要紧张哭了，连对戏都没对过，他负责扮演的是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正要问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却收集了所有的剧本散页，穿上吟游诗人的皮甲，说：“我去准备报幕与旁白了。”
“啊？你不是演另外一个……”
“是我。”霍伦答道：“我演赛尔斯。”
霍伦穿上了一套戏服，那套戏服虽然制作简单，却是史书上，壁画上，以及雕塑里呈现出的英雄王的盔甲。
暗金色的单侧护肩，胸甲是一条展翅欲飞的龙，战靴则带着龟甲的纹路，左手圣剑，右手圣盾，头盔上还有光之圣女的符文印记。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站着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霍伦。
霍伦右手持剑，将圣剑归于左腰剑鞘中，铮然归鞘的一瞬间，仿佛带着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与风度，帝王的双眸望向乔伊斯，令所有人心中忍不住地有股冲动——单膝跪地朝他行礼的冲动。
“开始吧，各位。”霍伦有点不安地说。
“远古的战争摧毁了北方的战线，阴霾满布天空，大地上飘起了雪花。”亚历克斯以他沉着而严肃的声音朗诵道：“这一年，亡灵军团的入侵令整个大陆毁于战火。”
轰隆一声，整个会场暗了下来，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西街登时云霾压顶，雷声阵阵，小孩子们全部尖叫起来，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天空。
修站在与戏台遥遥相对的对街的二楼露台上，闭着双眼，黑发犹如火焰般立起，身周魔法的光芒缭绕。
“嘿。”坐在前排的奥丁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有意思。”
“这一年。”亚历克斯低沉的声音在天空下飘荡：“大陆沦陷，我们与之斗争了千百年的火焰魔王，从大地底下再次复苏，顷刻间，人类的村庄尽成焦土，沃野上灰烬飘扬，永无宁日。”
环形戏台四面八方围绕着闪电与雷鸣，又是一声轰隆巨响，闪电汇聚向舞台中央，火焰登时一跃三丈，出现了一个狰狞的火焰怪物。
整个会场哗然，继而大声惊叫，亚历克斯沉声道：“它燃烧了所有的植物，并摧毁了整个大陆，然而黑暗不会是永远的，只因为长夜过后，将是破晓——”
火焰轰然熄灭，亚历克斯站在台上，朝下面鞠躬。
登时掌声雷动，乔伊斯在后台看着，朝泽小声道：“我觉得这戏根本不用主角们出场，改成魔法特效表演就足够看了。”
泽安慰道：“还是要的，科索恩也就只有这几招了。”
乔伊斯：“……”
“到你们出场了，快。”亚历克斯进来说。
舞台上布景一扯，扇形舞台变了背景，现出烧焦的村庄与道路，乌鸦飞过，地面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夜枫粉墨登场，现身的一刹那，登时让下面欢呼起来。
“我不是英雄。”夜枫朗声道：“只是一个诸神之战后的守墓人。”
“我守护着漫漫的长夜与浩瀚的星穹。”夜枫一身黑色刺铠，头上戴着龙首形状的头盔，仰头望向天空。
“黑龙王子！”有小孩大喊道：“好帅！太帅啦！”
小孩子们纷纷大声尖叫，夜枫侧过脸，他英俊的侧脸让人为之屏息。
“然而自从真神离开我们的世界之后。”夜枫的声音远远传出，带着少年的明朗与哀伤，他手持长剑，随手拄在地上，沉声道：“这片大地满目疮痍，被烈火所笼罩——难道真神所赐予人类的福泽，便到此为止了吗？！”
“不，还远远没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舞台的另一侧响起：“伊斯提尔，我的朋友。”
“红龙！”有人登时大叫起来，引起全城的惊叹。
只见修从舞台另一侧登场，乔伊斯在后台看着，终于明白了，夜枫所扮演的正是夜龙，只是巧妙地把这头传说中的雌兽改成了英俊的青年，而修则穿着一身暗红色铠甲，黑色的头发与眉毛发生了变化，成为火红的色泽。
刹那间修居然有种魔王的感觉。
“真神虽然早已远离了我们。”修充满威严地说：“然而圣光永远照耀着这片大地，从未离去。”
“可是提拉克。”夜枫转过身，面朝台下的观众们，沉声道：“魔神必将复生，敌人的力量比我们强大太多，古老的封印已被解除，自此，我不知还有什么办法能挽救他们。”
台下的第一排座位处，奥丁的身边坐着克里斯汀，她闭着双眼，穿戴着遮挡住面容的斗篷，沉默不语。
“这是一个预兆吗？”在她的身边，沙门若有所思道：“母亲，我怎么总觉得，这场舞台剧似乎暗示了某一些人的身份呢。”
“历史的发展总有其必然缘由。”克里斯汀柔声道：“亚历克斯不相信命运，你相信吗？”
沙门没有说话，静静地抬起头，望向舞台中央。
“在这个时候。”亚历克斯的旁白声响起，说：“夜穹之龙，黑曜王座的圣者伊斯提尔王子，与红龙族的首领，开始设法拯救陷入黑潮中的大地，然而他们必须面对的敌人是强大的火焰魔王，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而在此刻，伊斯提尔想到了人类。”
“人类是站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种族。”夜枫认真道：“他们在日与夜的交接线上出生，灵魂向往着光明，身体沉入大地，真神离开之时，曾经将他们的命运交给我与莱温娜。”
“人类能起什么作用？！”修上前一步，冷冷道：“如此脆弱的人类，就像一群蝼蚁。按照我的战术，理应用我们锋锐的爪与牙，焚烧一切的烈火，将敌人送回地狱去！”
“那么，分道扬镳吧！”夜枫举起手中的长剑，沉声道：“我相信弱小人类的肩上，承担着无与伦比的职责，历史，始终会交由他们来书写！”
第二幕落幕。
伴随着亚历克斯沉稳的声音。
“于是红龙之王与夜穹王子分开了，红龙之王率领他的龙族军团，在叛出亡灵阵营的黑暗魔女莎莉叶指引下，进攻南方世界。”
幕布飞卷，继而燃烧，化为熊熊烈焰，烈焰聚合为一只巨大的火龙。
修站在后台，翻手一压，无数流星斜斜坠向火龙，与此同时，索因人制造出的晃动的身影，在白幕后呈现出战场的黑色剪影，犹如亡灵与天火的对决，最终火龙不敌坠落。
伴随着冰雪飞卷向舞台中央，亚历克斯的解说词也为之变得缓慢与沉重。
“南方，西方涌出的烈火，改变了整个世界。”
“人类最后的希望为之告破，他们背井离乡，渡海逃向北方大陆，而在上古之战后，北方仅存的平原，便始终笼罩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与飞雪。”
“在那片古老的大地上，有一位圣灵，因真神的嘱托，而世代镇守此处。”
冰雪席卷为一条龙的形状，紧接着，罗杰在舞台后戳了戳雏龙的屁股。
雏龙：“？？？”
雏龙正在吃巧克力，突然间嘴里的食物被罗杰抽走了。
雏龙：“……”
罗杰把巧克力吃了，继而严肃地看着它。
雏龙登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
舞台上响起龙吼的瞬间，把台下所有人险些吓得从座位上摔下来。
“这个音效太逼真了。”奥丁朝克里斯汀说。
乔伊斯也被吓了一跳，望向负责舞台布置的罗杰，罗杰却摆手示意还好，又掏出另外一块新的巨大巧克力递给雏龙。
雏龙发现自己错怪罗杰了，于是无辜地叫了几声，蹲坐在化妆台上，抱着巧克力继续啃了起来。
“它的名字，叫做伊格洛纳斯。”
前台亚历克斯沉声道：“正是它牺牲了自己，以强大的力量打败了火焰魔王，将北境封印在皑皑冰雪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冰雪聚合而成的飞龙爆炸了，化为闪烁晶莹的光，铺满了整个舞台，继而一阵风吹来，卷起暴雪，纷纷扬扬地洒向观众席。
布幕缓缓拉开，过场后，则是高耸的白色城堡，霍伦带领一众索因人走上了舞台。
霍伦穿戴着英雄王的铠甲，站在舞台上时的那一刻，登时获得了全场的欢呼。
从孩子到成年人，在场的数千人，乃至涌到西街来看剧的成千上万人，全部站了起来，并疯狂地呐喊，鼓掌。
“赛尔斯！”
“英雄王！”
那场面震撼无比，简直是人山人海，每个人都在喊，一瞬间，就连奥丁都险些把霍伦当成了那位写下过辉煌不朽神话的先祖。
“你还看着香格里拉吗？！”
“你承诺过什么！”
有人怒吼道：“这就是你许诺，为之守护一生的自由港吗？”
那句话似乎点燃了所有民众的疯狂与热情，西街俱是平民区，有太多的人生活在这个不自由的自由港体制之下，也有太多的人为之而痛苦，当看到霍伦站在台上时，平素积累的一切不平，怒火，与守候在黑暗长夜中的那点希望，登时尽数爆发出来，化为一传十十传百的呐喊，仿佛将成为一个导火索。
“我曾走过广袤的群山。”霍伦的声音低沉，浑厚，在舞台上响起，那沉稳的王者的声音是震撼性的，瞬间压制住了所有人的声音，没有人敢说话，纷纷屏息静听。
“也曾远渡杳阔的大海。”
“我见过尸骸垒砌的平原，也见过鲜血汇成的河流。”霍伦一手持剑，走到舞台前，沉声道：“我时常思考，陷入亘久的，漫长的质疑之中。”
“是什么原因，令我的同胞们迎来这样的命运？”
霍伦面朝观众席，缓缓道：“是因为我们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器？还是因为我们的信仰不够坚定与虔诚？”
“是因为我们的怯懦与恐惧？还是因为我们的自私与算计？”
“不，我想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霍伦转身时侧头看了鸦雀无声，人山人海的观众一眼，怒吼道：“如果雷霆即将降临，那么就让我带领你们，在末日中寻找答案吧！”
这句话又令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霍……人类。”
夜枫端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霍伦。
“请问您的名字。”夜枫说：“相信你为我带来了大地的消息。”
“南部大陆已经全部沦陷了。”霍伦沉声道：“就连塔克的告别之路与茫茫大海，也无法阻拦火焰前进的脚步，你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火海与尸骨，以及蹒跚行进的，焦黑的亡灵。”
“至于我。”霍伦说：“在你们龙族的眼中，只是一个拥有不到百年光阴的，蝼蚁般的人类，名字对于你来说，又有何意义？”
“希望我的同族的无礼并未伤害到您。”夜枫注视着霍伦伟岸的身躯，他已经算骑士里很高的了，但面对霍伦时仍然矮了半个头，也正因如此，罗杰才只好让他坐在一块礁石上，以免让夜龙交谈时仰视赛尔斯。
“红龙之王提拉克充满了失去理智的愤怒与恐惧。”霍伦说：“他追求力量，却被火焰魔王所利用，它拥有着强大的身体，却有着一个与其力量不相衬的灵魂，龙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赛尔斯&#183;冯。”泽从另一侧登场，沉声道。
泽穿着一副闪耀的白色铠甲，头发不知道用什么药剂染成了金色，乔伊斯看到泽的时候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他的背后展开羽翼，飞翔于半空中，战靴悬空。
观众席上又惊呼起来。
“这不是光之圣女吗？”奥丁笑道。
“现在应该改称圣子了。”沙门淡淡道。
泽的手中出现了光明符文，认真道：“你相信神迹吗？”
“神迹。”霍伦微一沉吟，继而转向观众席。
“这个世界，若说还有神迹。”霍伦沉声道：“那么我想人类，就是圣光创造出的唯一的神迹。”
“神迹在每个人类的灵魂里。”霍伦沉声道：“目睹红龙首领的堕落，我已不再奢求真神的救赎。”
夜枫与泽一坐一飞，三人保持沉默。
“在这个时候。”亚历克斯的声音朗朗响起：“夜与昼的两大神使，始终观察着人类，他们目睹一名叫赛尔斯的凡人走过千山万水，带领所剩无几的人族，来到了龙族的都城中。”
“然而，当他们提出对人类的疑问之时。”亚历克斯又道：“赛尔斯却拒绝了他们的帮助，这令两大神使为之疑惑不解，人类是否真正值得救赎，而这个被后世称之为英雄王的战士，又将把大陆带向怎么样的一个全新未来？”
“在北方的冰山下，有一位龙神的王子。”泽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那么至少应当去拜谒那位隐世的王子。”
布幕落下。
“伊格洛纳斯。”亚历克斯朗声道：“他是龙神的后代，也是被时空之神阿胡埃斯赋予净化之力的五位王子之一。”
布幕再次拉开，霍伦在舞台上缓缓行走，夜枫与泽跟在他的身后，彼此交谈。
“我不知道为什么凡人要拒绝我们的帮助。”泽说道：“全面进攻已迫在眉睫，终有一日，连北方大陆也会沦陷……”
夜枫作了个嘘的手势，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霍伦。
雪花再次飞卷，紧接着整个舞台的一侧犹如被奇异的魔法改变了结构，它不住扩展，一如巨兽之首，布幕飘零幻化，被狂风卷开，继而六角形的冰晶铺天盖地。
戏剧瞬间从一方巴掌大的舞台扩展向天空与大地，天空中斜斜出现了一条冰雪巨龙，所有人为之惊呼！
乔伊斯出场了。
乔伊斯一边努力地记忆台词，一边觉得这出场方式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凭什么大家出场下面都掌声雷动，只有自己出场没有人鼓掌！
冰龙只是稍稍一现形，冰雪便全部散开了，修在后台简直是一头黑线，这种表演式的魔法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开始还只是点火焰和雪花，现在居然要让他把冰系魔法聚集，并塑造成一条龙！
修背后全是汗水，朝罗杰摆手，示意这个难题他实在办不到，最后冰龙只能隐约保持一条蓝色发光的龙形态，而乔伊斯就悬浮在龙首上，光芒笼罩着全场。
在那蓝色静谧的光芒中，犹如神明天降的温和，会场一片安静，纷纷抬头看着斜飞在半空中的乔伊斯，这是一幕极其神奇的景象。不少人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幕话剧，就像所有人在戏台上一本正经地演到一半，突然发生了神灵天降的奇迹一般。
震惊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无人鼓掌与说话，就在那静谧中，乔伊斯差点紧张得忘词了。
霍伦抬起头，注视着空中的乔伊斯。
乔伊斯穿着一身从教廷借来的蓝色骑士军队制服，比起神官的神圣感，更呈现出一股锐气与英勇。
“我已在这里沉睡了上万年，说吧，凡人，是什么促使你来到我的面前。”乔伊斯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大地已沦陷了。”霍伦答道：“我决定带领所有的人类，在此背水一战，但愿我们的战争不会侵扰您的安息。”
“为什么不借助昼与夜的神使之力？”
乔伊斯的目光落向霍伦身后的夜枫与泽，泽暧昧地朝乔伊斯挤了挤眼睛。
“在生命危急，整个族群即将覆灭之时。”霍伦走到台前，手持长剑驻于地面，好整似暇地坐下，朝台下的观众道：“若求助于神力，我们迎来的，终将是另一场惨败。”
“这是人类的战场，而不再是神的！”霍伦沉声道：“诸神的世纪早已过去，若无力保护自己，那么这里是神使的家园，还是人类的领土？！”
“我相信我们能作战。”霍伦沉声说：“每一个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战士，他们或是以刀剑作为武器，或是以信念作为壁垒，人类自从被圣光所创造出的那一刻开始，便肩负了这特殊的使命。”
“只有完成了使命。”霍伦答道：“大地才会容纳人类，这才是我们每一个为之奋斗并渴望的家园，圣光之下，我们的灵魂无分彼此。”
霎时间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布幕再度落下。
“为了人类与我们的家园。”亚历克斯的旁白声叙述道：“赛尔斯领导无家可归，背井离乡的难民们，在冰天雪地里展开了一场战斗，这场战斗无关弱小的人与强大的神，无关信仰与圣光，他不再相信在危难之际，会有神迹的显现，唯一能救赎人类的，只有我们自己。”
有人开始大声喝彩，在疯狂的鼓掌声中，舞台再次拉开布幕，这一次修和乔伊斯开始了各种绚烂的炫技，一边是熔岩与烈火的万剑飞射，外加罗杰的炼金药剂，仪器，以及药粉制造出的爆炸与火花，另一边则是手持盾与剑，带领着索因人艰难抵抗的霍伦。
雪花围绕着霍伦的身体，然而他力战不敌，一退再退。
“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始终守护着战场。”亚历克斯说：“然而火焰魔王的力量太过强大，它亵渎了红龙君主的身躯，令它成为一只浴火战龙。”
“然而，赛尔斯没有辜负任何人类的期望。”亚历克斯说：“他令冰山崩塌，大地陷落，将北境与南大陆的冰海彻底击破，无数亡灵沉入了海底。”
亚历克斯说：“人类的智慧在这场战争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所有幸存者都参战了，在他们的背后再没有退路，冰封之地被毁去与南大陆连通的玄冰桥梁，碎冰下埋藏着数以十万计的人类英雄，以及与他们同归于尽的亡灵。”
整个舞台从内到外，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开出一朵晶莹的冰花，直指天际。
霍伦走上冰台，摘下头盔，疲惫不堪地倒在地上，观众们又再次发出惊呼。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霍伦喘息着说：“我的战友，我的族人，愿你们永远铭记今日的这一战……”
“无论我活着或是死了。”
“人类都必将有新的领导者，把这场战争继续下去，直到将敌人赶出我们的家园，因为这是我们的故土，我们生与死，幸福与悲伤，都必将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永不放弃……”
泽与夜枫站在赛尔斯的身边。
泽：“赛尔斯。”
夜枫：“赛尔斯。”
泽：“我以阳光的圣力赐予英雄新的生命。”
夜枫：“我以星辰的圣力修补这无畏的强大灵魂……”
泽的头顶落下了一道圣光，夜枫张开双手，白昼与黑夜的光源，一半夜空银河，一半则是万丈阳光。
泽与夜枫同时托起双手，怒吼道。
“苏生吧——骑士之王！”
那一声呐喊登时冲破了黑暗，令整个会场沸腾了！所有人疯狂鼓掌，犹如置身于千年前那最为绝望的时刻之中，设身处地的见证着历史诞生的一幕！

第79章
“人类之子。”乔伊斯收拢了绚丽的羽翼，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离地悬浮，霍伦则被昼夜之力托起。
“你令我看到了勇气、信念、忠诚、谦卑。”乔伊斯低声道：“我将阿胡埃斯的遗赠赐予你，但愿圣光的信念永远伴随着你。现在，我赐予你最后的荣耀，去战斗，战斗永不停止作为人类去战斗，在结束了一切之后，我承诺你，我将以冰雪的怀抱容纳你，令你长眠于此地，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远远不是……”
霍伦站起，疲惫摇头。
“远方的道路还很漫长。”霍伦说：“相信即使我在此地死去，灵魂与身躯归于冰封之下，终会有人来接替我。”
“为什么要轻言生死呢？”乔伊斯轻轻地说，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拥有人类的生命，以人类的双眼，去认识这片孕育了无数奇妙灵魂的土地。”
霍伦缓缓走向乔伊斯。
他们彼此对视。
台下屏息注视着赛尔斯与伊格洛纳斯的相会。
“忘词了吗？”乔伊斯还是十分紧张，低声道。
他不知道霍伦的台词，无法提醒他，小声征求道：“这句要跳过吗？”
“不，没有忘。”霍伦低声道：“只是想看看你。”
时光仿佛跨越了足足一千年的岁月，仿佛这已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舞台，而是冰封之境的广袤雪原，圣龙之山的脊背高处，风雪中，霍伦与乔伊斯沉默对视。
“亲上去——！”有个小孩的声音高喊起来。
登时一阵哄笑。
“那么就跟着我吧。”霍伦转身，面朝观众席，抬眼，目光仿佛穿过了碧蓝的天幕：“跟随我，离开这个孤寂冰冷的白色世界，到南方去，看看人类的土地。”
“我将这当作一个邀约。”乔伊斯礼貌地说：“我已经沉睡太久了，父亲令我们守护大地，但也许我已力有不及。”
“不需要。”霍伦回过头，看着乔伊斯，说：“我们都是圣光降临此地以前，生活在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这不是一个交易，也不是结盟，更不是利用。”
“这——仅仅是一个邀请。”霍伦说：“漫长的时光终有一天将令我们的骸骨化为灰烬，灵魂也将散入天地，无从寻觅。请你陪伴我踏上征途，再在一切结束后，将我的灵魂带回此处。”
布幕缓缓落下。
“昼与夜的神使修补了赛尔斯的身躯与灵魂，而冰雪之子伊格洛纳斯重燃了赛尔斯的战意。”
“从此赛尔斯率领人类，踏上了收复南方领土的漫漫征途。”
布幕再次拉开，这次则是一个虚化的大型战场，索因人在白幕上留下冲杀的身影，一头龙的剪影则飞速盘旋。
霍伦孤军奋战，伴随着亚历克斯的旁白。
“他们竭尽全力与火焰魔王抗争，并收复失地。”
“赛尔斯所向披靡，他从不退后，勇往直前，而冰龙王子始终没有施予援手，他未曾显示出强大的力量，只是安静地伴随在赛尔斯的身边。”
“然而这位智者，却是最好的倾听伙伴。”
“他们也曾讨论过生与死的广阔世界，讨论过亡灵以及降临于大地上，带给众生光明的父神，伊格洛纳斯为赛尔斯出谋划策，在他的注视下，赛尔斯获得了远比魔法、龙炎以及冰雪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个力量，正是源自内心深处无所畏惧的信念。”
布幕旋转，修再次登场，这一次他的全身沐浴着熊熊的烈焰，化作一只巨龙。
“然而某一天，赛尔斯终于被打败了。”
“最后的大决战里，火焰之巢中，炎魔誓要燃烧这片大地。”
“这一次，我们的英雄已经伤痕累累，无法再战。”
“我……不行了。”霍伦趴在地上，断断续续道：“我已经……实现了我们的诺言，伊格洛纳斯……我……尽力了。”
他以长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沉声道：“你只能杀死我……却无法打败我，在我的背后，是……我无数的同胞，总有一天，他们会……”
“蝼蚁。”修的声音隐藏在烈火之中，一身铠甲射出光芒：“闭目等死吧！”
“不。”乔伊斯的声音在冰晶与雪花中响起：“还不是时候，赛尔斯，站起来，站起来！”
随着乔伊斯的一声怒吼。
霍伦满头鲜血，面朝腾空飞起的修，修展开双臂，悬空而踏，飞向观众席，悬停在观众席高空，战靴虚踏，千万流星与飞火从天而降。
整个会场登时剧烈地颤动起来！无数观众为这逼真的剧情而尖叫。
“赛尔斯，我的挚友。”乔伊斯温和地站在舞台前，抬头望向天空：“就让我违背一次誓言吧，毕竟这也是我们龙族的世界。”
话音落，乔伊斯的身上绽放出绚丽的蓝光，天顶圣光落下，照耀在他的身上，冰晶符文铺天盖地的蔓延开去。
浩瀚的冰雪平地卷起，迎着天空的坠星，那场面简直惊天动地，乔伊斯在泽与夜枫的帮助下，聚拢了所有的圣光。
一朵巨大的光明之花在舞台上温柔绽放，继而一抖。
“夜龙陨落了。”
“光明的神使则身负重伤。”
“火焰魔王的熔岩燃烧了世界！”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天空下回响：“此时此刻，伊格洛纳斯释放了它最后的力量——”
“那一天燎原的烈火焚烧了大地，熔浆喷薄而出。”
“那一天恶魔降临世间，摧毁了一切希望！”
“那一天，您的子民请求来自天际的救赎，请让我看到这无处不在的圣光！”
在亚历克斯的朗诵中，乔伊斯站在舞台中央。
“那一天还没有来临！”乔伊斯朗声道：“历史将为尔等见证，最渺小之处，最黑暗的深夜中爆发出的强光——！”
随着《圣典》上末日之篇的吟诵，修则一身腾发出万丈火焰，那一刻冰雪与烈焰悍然相撞，红云如同万山崩塌，冰雪仿若怒海倒灌，轰然巨响，半空中发出冲击波，横扫开去！
修大喊一声，千万冰晶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并卷起冰雪的暴风！
紧接着再一声爆炸，观众们齐声惊呼，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无数温柔的雪花散开，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地。
观众们再望向舞台的时刻，布幕已拉上，最后看见的，是满脸泪水的霍伦。
亚历克斯：“伊格洛纳斯耗去了他最后的力量，封印了火焰魔王的寄生体，并将它封入了沙漠的深渊。”
“战争结束后，赛尔斯得到了新的封号——英雄王。”
“他以高尚的人格与坚定的信仰一统整个大陆，新的世界即将来到。这片大地上覆盖着皑皑冰雪，群山冻结，植物都在土壤下沉睡着。”
“伊格洛纳斯知道，他已经无法再兑现他们曾经的诺言。”
布幕缓缓拉开，这次的背景已经全部撤去了，舞台上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霍伦道：“伊格洛纳斯，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让你拥有一个人类的身体，而不是灵魂？”
乔伊斯答道：“赛尔斯，我的挚友，我不能拒绝你的好意，哪怕时间已到，我必将离开。”
“我们终将分道扬镳，我已经太虚弱了，甚至我不知道，千年后，我所付出一切守护的这片土地，是否还有意义。”乔伊斯望向观众席。
乔伊斯说：“如果我拥有人类的躯体，有着人类的喜怒哀乐，那将是最美妙不过的结果，但是原谅我，赛尔斯，我得走了。我将进入影界，与圣光同化，归于大地。”
“不。”霍伦颤声道：“伊格洛纳斯，你须得等我老去，再将我的灵魂带回风雪飘荡的北方。”
乔伊斯沉默，两人静止。
亚历克斯：“伊格洛纳斯牺牲了他自己，令灵魂归于天地。”
乔伊斯的身体缓缓发出光。
“当我的力量幻化出的冰雪融化。”乔伊斯说：“生命将在融冰之土上萌长，万物欣欣向荣，而赛尔斯，我的挚友。”
“记得这一天吧。”乔伊斯在圣光中抬眼，看着霍伦：“就在今天，让春回大地。”
乔伊斯话音落，布幕一卷，无数冰晶散开。
观众席上响起了失望的叫声，霍伦怒吼道：“伊格洛纳斯！”
“永别了，我的挚友，与大地上所有的人类。”乔伊斯的声音在天空下回荡：“愿光明永远与你们同在。”
霍伦站在舞台中央，抬头望向天空，泪水沿着他的脸庞滑落。
“这一天春回大地。”亚历克斯的旁白道：“万物复生，冰雪消融，这一天英雄王带领所有的人类，建立了人类历史上最为强大的帝国，这一天，世界迎来了它的新生。”
布幕缓缓拉上，无数嫩绿的树芽，藤蔓从舞台下延伸。
仿佛春天来到，瞬间布满了整个会场，青草欣欣向荣，铺满整个舞台。
柱子的顶端，千万繁花绽放，抽出新叶，吐出嫩芽，将生机扩散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嗡的一声，光明符文在舞台顶端悬空出现，一圈圈旋转，将光芒洒向整个会场！
犹如一个古老的魔术，在这一天后，世界充满了生命！
在炼金术的作用下，整个舞台赫然成为了生机盎然的世界！
“这一天被我们伟大的英雄王定为神恩之日！”亚历克斯的声音雄浑有力，在会场上回荡：“我们铭记千年前的圣战，与照耀着万物的圣光！“
“同样，我们也将永远铭记，千年前那覆盖大地的茫茫的霜雪，以及积雪融化后，那即将来到的————万物之春。”
亚历克斯以一个有力的断句结束了他的旁白，全场起立，疯狂鼓掌，民众的情绪再次被催上了顶峰，所有成年人脱帽致敬，小孩子们纷纷尖叫，布幕缓缓拉开，角色们出来谢幕，乔伊斯站在舞台中央，笑着说：“愿圣光与香格里拉同在。”
又一阵口哨声，欢呼声震动了整个西街。
霍伦走上前台，一手按在左侧胸膛前，朝舞台下鞠躬行礼，说：“愿英雄的精神永驻每一个人心中，无论是力争上游，还是重建家园，我相信，英雄王的灵魂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而人类，最渺小的生命身上，永远流转着至为坚韧的意志与精神。”
亚历克斯，罗杰，修，夜枫与泽上台谢幕，欢声雷动，甚至超过了香格里拉历年来巡演的规模。
一小时后，西街咖啡馆内，骑士们都要累瘫了。
“这简直是我自出生以来所面对的最艰难挑战。”乔伊斯说：“这台词也太多了吧！”
乔伊斯浑身大汗，与一众骑士在咖啡馆内坐下，亚历克斯笑道：“就是，怎么能给神官安排这么复杂的台词呢？”
众人哄笑。
乔伊斯说：“我都不知道霍伦的台词是怎么背下来的。”
“亚历克斯的才是。”修饶有趣味地说：“罗杰让我和亚历克斯选谁当旁白的时候，我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十六页纸，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对哦。”乔伊斯说：“老师是演得最好的。”
亚历克斯说：“大家都很不错，少了任何一个人，这场戏都不完整，就像我们的骑士团一样。”
乔伊斯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亚历克斯却道：“当然最辛苦的，还是提供剧本的罗杰，一次都没有露面，他的剧本就像他的智慧一样，洞察人心，又富有煽动性。”
众人大笑起来。
“对了，罗杰呢？”乔伊斯转头看：“霍伦也没有来。”
“还在收拾场地。”泽进来坐下，说：“待会就过来。”
同一时间，西街外，人已经渐渐散了，神恩节的庆典至此将进入最后的狂欢与高潮，一旦入夜，大街小巷就将亮起辉煌的灯火，迎接新的一年的来到。
霍伦和罗杰正在收拾舞台布景，罗杰朝霍伦道：“你觉得今天的乔伊斯，像是你所说的那样吗？”
“我不知道。”霍伦有点迟疑，答道：“我觉得他应该已经不再是伊格洛纳斯了。”
罗杰说：“你也不是英雄王，陛下。”
霍伦换下盔甲后，又成为了那名穿着索因人服装的壮汉，他沉默地看着手里的一片雪花。
“说实话。”霍伦如是说：“今天的舞台剧，与我的记忆差别很大，赛尔斯不是这样的，而在千年前的那场圣战中，光与夜的圣子也从未出现……吟游诗人们总会为传说添加许多美化。”
罗杰想了想，说：“但只有亲历者才清楚，那些激动人心的刹那，并不如此。不过你还记得它们，不是吗？”
“唔，这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一直伴随着我。”霍伦朝罗杰说：“朋友，我知道沉溺于过去，令我无法接受新的生活，但这个过去，对于我来说，或许并不那么容易舍弃。”
“这些日子里。”霍伦若有所思地说：“与斯科特骑士长谈过之后，我便一直困惑着，我是谁？我是赛尔斯，还是霍伦？或者是由乔伊斯亲手制造出的一个人偶，就像沙门那样？”
“但是。”罗杰认真拍了拍霍伦的肩，说：“身份是次要的，无论你是谁，骑士团都一样愿意接纳你，我想乔伊斯尤其是。”
霍伦说：“我自己却无法释然，我想在这方面上，我和乔伊斯的心情是一样的，他已不再是伊格洛纳斯，我也不再是赛尔斯&#183;冯。”
罗杰想了想，说：“我倒是觉得乔伊斯从来不关心这个。”
霍伦无奈苦笑，忽然想起一事，问：“乔伊斯晚上有空吗？”
罗杰说：“你或许得自己约他。”
霍伦想了想，罗杰拍拍他的背以示鼓励，霍伦便转身回去换衣服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罗杰和霍伦也回来了，进来时便赢得了骑士们热烈的鼓掌欢迎。
霍伦换上了骑士制服，一群人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席地而坐，品尝着本地的特产咖啡与香草面包。
“你说得太好了。”夜枫赞叹道。
“我有那么一刹那。”乔伊斯笑着朝他们说：“觉得先祖复活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霍伦的笑容里，带着不太自然的感觉。
霍伦想了想，说：“乔伊斯，你记得在北境，使用血肉重铸之术把我复活的那一天吗？”
所有人都屏息以对，事实上那一天的当事人只有乔伊斯与霍伦，也就是说，其余人都是通过乔伊斯的转述，才知道约略的内情，没有想到霍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门见山地说出来。
然而看霍伦的表情，他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是……是的。”乔伊斯有点紧张，说：“我应该称您为陛下吗？”
“不。”霍伦一摆手，示意众人坐着，不要忙着行礼，看着乔伊斯。
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彼此都是骷髅时，大骷髅看着小骷髅的感觉。
“我很困惑。”霍伦作了个手势，那手势直接而有趣，带着友善的肢体语言，让乔伊斯放松了点。
“我一直很困惑，乔伊斯。”霍伦说：“从那一天起，记忆里的某些碎片，就一直伴随着我，我想，我也许拿错了好几截骨头，就是你随手递给我的一些……”
沉寂数秒后，突然间所有人爆出一阵大笑。
谁都没想到霍伦会用这么一句话来解释，乔伊斯却没有笑，担心地说：“那现在怎么办？对……对不起，我开始也没想到……都是我不好……哎……”
“别，别误会。”霍伦马上紧张地解释道：“这样挺好，我很喜欢。我的意思是说，我有点……有点……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亚历克斯说：“在你的脑海里，有赛尔斯陛下的记忆。”
“是的。”霍伦说：“战斗知识，见闻，一些观点，还有他的勇气……这些都令我受益匪浅，但我想我不是他，因为在我身上的骨骼，来自于另外几名战士，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就像在我的命运之中，我始终继承了赛尔斯的遗愿，以另一种方式，来战斗下去。”
乔伊斯明白了，他轻松地说：“你实在没有必要在意这些，你就是你啊，霍伦。”
霍伦笑了笑，看着乔伊斯的双眼。
“我相信就算没有先祖的英魂。”乔伊斯微笑道：“你只是简简单单的人类，只是我的朋友霍伦，你也一定会带着勇气去战斗，带着悲悯去帮助他人，先祖自己也说了，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是的。”霍伦说：“没有必要在意，是的，你说得对，乔伊斯。”
骑士们看着霍伦，霍伦又看看他们，说：“你们待会怎么计划？”
“自由活动时间。”亚历克斯说：“未曾确定，或许我们有人会过来找你，去东街参与狂欢和倒数如何？”
“行。”霍伦说：“晚上我没有安排，会一直待在西街。”
霍伦戴上帽子，转头看了眼乔伊斯，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乔伊斯想再和他说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没有开口，只是目送他推开咖啡馆的门，消失在风雪里。
诸人安静了一会，泽突然说：“大个子会加入我们吗？”
“他也许还没想好。”罗杰说。
“怎么这么纠结。”泽哭笑不得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霍伦总是躲着我。”乔伊斯虽然觉得这么一席话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但是某个意义上，他想要的解释还是没有到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赛尔斯陛下。”修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靠在角落里，摸了摸雏龙的头，喂给它一块小麦饼干，扫视众人，说：“他对你的信念并不纯粹也不坚定，在他内心深处，他担心着自己是一个贼。”
“什么？”乔伊斯说。
“一个篡夺者。”修说：“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篡夺了曾经的赛尔斯，对伊格洛纳斯的感情，并且占据了他的灵魂，所以他每次面对着你的时候，既担心你就是伊格洛纳斯的灵魂托生，又带着期待。如果你是伊格洛纳斯，他是一部分的赛尔斯，那么你爱的是他，还是曾经的赛尔斯呢？”
乔伊斯说：“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是那个伊格洛纳斯，就算是今天的舞台剧，也没有让我想起往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亚历克斯问修。
“我猜的。”修耸肩道：“因为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困惑，在被抓到北境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动摇了。”
“没必要。”乔伊斯笑着把咖啡喝完，说：“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乔伊斯放下咖啡杯，起身，推开门出去。
“霍伦！”乔伊斯喊道。
霍伦正在马路对面买东西，乔伊斯走过去，霍伦便拿着一个帽子，说：“这个给你，亚历克斯他们要出门了？”
乔伊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骑士们结账，离开了咖啡馆，其余人说了几句话，各自朝乔伊斯挥手告别，走了。
亚历克斯过马路来，朝乔伊斯道：“老师会先去海港区，联系克里斯汀交代的大船，预备明天中午上路，离开自由港，启程前往北方。”
“要出海吗？”乔伊斯紧张且兴奋地问道。
亚历克斯说：“先沿着运河进内陆，到罗德斯堡后换乘通往西里斯领的蒸汽车，奥丁恢复了南北大陆的蒸汽铁路，会方便一点。”
“修在大圣堂，罗杰在潮水之歌，夜枫带着小伊去中央广场逛街，菲里德去了海因里希庄园。”亚历克斯说：“晚上六点之前，你可以在这些地方找到他们，六点一过，大家会各自行动，就不会再等你了。”
“好……好的。”乔伊斯点头道。
亚历克斯吻了乔伊斯的额头，说：“玩得开心。”
亚历克斯离开后，霍伦和乔伊斯还在商店门口站着，乔伊斯看了眼远处钟楼上的大挂钟，五点一刻。
“想去什么地方？”霍伦说：“我送你过去吧。”
乔伊斯：“不知道。”
乔伊斯简直艰难死了，要做这么一个抉择显然是远远超出了他能力范围的事。
乔伊斯没有再问霍伦愿不愿意加入骑士团的事，他知道如果霍伦没决定，再问也不会有答案的，肯定只会显得自己很烦。
他没有多说，只是牵起霍伦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在犹豫不决。”霍伦看了乔伊斯一眼，说。
“你也在犹豫不决。”乔伊斯快乐地笑道。
天色渐灰暗，小小的雪花飘了下来。
霍伦一手抱着大包，回到西街，分发了礼物，乔伊斯则站在外面等他。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乔伊斯笑着看他，问：“我总是会遇见一些既无法解决，又不好意思开口向老师求助的难题。”
“什么难题？”霍伦注视着乔伊斯的双眼。
乔伊斯说：“我总觉得，以你的智慧，我不是说以赛尔斯的智慧，是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霍伦沉吟片刻，而后道：“当然，交给我吧。”
他本来只是想和霍伦开开玩笑，今天晚上，要和谁一起度过呢？但是霍伦明显有了主意——或者说，他代替乔伊斯，为他作了选择。
霍伦朝街边打了个响指，经过的马车停下，便与乔伊斯一起，搭上了顺风的马车，两人坐在车中，摇摇晃晃，看着外面的景色，神恩节的自由港已完全暗了下来，房屋之间拉起彩灯，全城一闪一闪，中央广场上，被毁去一半的英雄王雕像重新立起。
山上的圣赛里兰卡大教堂灯火辉煌，被祥和与热烈的彩光包围着。
“两位老爷，得回家吃饭过神恩节了！”车夫说：“还想兜兜风？不行了哟。”
“去海因里希庄园。”霍伦说：“劳您的驾，就在前面不远处。”
车夫没有再催，又把车朝前赶了一段距离。海因里希山庄内灯火灿烂，霍伦下了车，额外付了小费，礼貌地说：“谢谢。”
“神恩节快乐。”乔伊斯笑道。
海因里希山庄外早有人在等候，为乔伊斯领路，进入了庄园内，梅里朵听到乔伊斯来了，亲自出来迎接，说：“我以为您不会在今天特地过来。”
泽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看书，乔伊斯笑着进去，扑在泽的身上。
“神恩节快乐。”乔伊斯说。
“哎，本来还想过个悠闲的神恩节。”泽说。
“那我走了。”乔伊斯脸色一变，面无表情道。
“请便。”泽说：“听说今天晚上有碳烤大龙虾。”
龙虾——！乔伊斯登时眼睛就发绿了，在群山之国很难得吃到这个。泽一脸麻木地说：“还有很多好吃的，听说这里的特色菜，连教皇都吃不到呢。”
乔伊斯：“……”
泽朝走进厅内的霍伦说：“待会留下看烟火吗？”
“正有此意。”霍伦坐下烤火，朝泽认真地说：“我来给你们放烟火，放完以后一起去泡温泉如何？”
泽说：“好啊。”
“泡完温泉以后呢？”乔伊斯问：“去大圣堂吗？”
“先去图书馆找皮埃尔。”霍伦解释道：“再和他一起，与科索恩会合，偷到东西以后，去白鹭归来酒馆，和斯科特倒数，大家打牌喝酒，顺便在东港看新年日出。”
乔伊斯心想果然是英雄王，差点就喊出陛下万岁的话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合他心意的了。
当夜，克里斯汀亲自作陪，海因里希家族里摆出了一顿简单的晚宴，意外的是，奥丁和沙门也来了，大家坐下时，便不分次序随意入席，乔伊斯才知道原来泽的家族与海因里希也有着多年的生意往来。
虽然这关系已经相距久远，但克里斯汀对待泽却十分客气且亲切。
晚饭后，僻静的庄园内，彩灯一闪一闪。
霍伦在寒风里喊道：“你们都上去！所有的人！我来负责点烟火！”
“我帮你吧！”泽说。
两人站在花园里，克里斯汀被轮椅推着出来，梅里朵以及一众女孩围着家主，聚集在花园的另一侧。
乔伊斯则独自站在露台上，按着围栏朝下望去。
“三、二、一。”泽大声喊道，继而点燃了引线，霍伦则点燃了另一根，撤退的时候差点又摔跤。
乔伊斯忍不住爆笑起来。
梅里朵朝克里斯汀说：“以烈阁下的身手，为什么逃跑的时候总是容易滑倒？”
克里斯汀闭着双眼，嘴角现出微笑，缓缓道：“这证明他在战斗中从来不作任何战略性撤退。”
烟火轰然点着，乔伊斯望向花园中，泽双手揣在衣兜里，站在璀璨迸射的绚丽彩光中，巨响声一声接一声，惊天动地。
“乔伊斯——”泽朝乔伊斯喊道。
“什么？！”乔伊斯朝他大喊道。
泽笑着说了句话，然而他的声音转瞬间便被淹没在烟火的辉煌之中。
乔伊斯没听明白，大喊道：“再说一次啊！”
“我说你是笨蛋！”泽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乔伊斯被吓了一跳，却被泽箍住，按在围栏前，继而倾身吻了下来。
烟火奔腾向天，在空中绽放，千万落炎与星光散射，旋转，粉色的，金色的，蓝色的漩涡互相融合，继而刷然散开。
“没了。”
唇分时，泽与乔伊斯彼此对视。
“我还没有看够呢！”乔伊斯马上转头，泽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花园里，烟雾散去，霍伦抬头看了乔伊斯一眼，继而拿着引子轻轻一晃，躬身，优雅地点燃了第二堆礼花群。
烟火犹如重生的不死鸟，带着鸣响声飞起，在天空中盘旋，紧接着幻化为千万闪光的蝴蝶，一瞬间聚合向中央。
火树银花，大捧大捧的五光十色花朵在空中绽放。
乔伊斯抬头看着这玄妙的一幕，仿佛沉浸在梦中。
霍伦也上来了，站在他的身后。
“烟火太短暂了。”乔伊斯说。
泽说：“等我拿回西里斯领以后，把所有的税收缴上来，天天给你放礼花看，走吧。”

第80章 (微H)
“西里斯领的税收到底有多少。”离开海因里希山庄的时候，乔伊斯还不死心地问这个问题，泽不耐烦地说：“没有多少，大概只有你们沙克国库的几十倍吧……”
霍伦带着笑意，说：“你们家族一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导致天怒人怨。”
泽有点不太自然，如果换了是平时，泽一定会反驳几句，然而这个时候，他的回答只有：“是的，不过那跟我没关系。”
泽有点忌惮地看着霍伦，霍伦却很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能办到。”
泽的表情一下就松懈下来，乔伊斯感觉得到，霍伦也能了解泽的心情，泽总是口不对心，嘴上说西里斯领跟他没关系，事实上心里是很在乎这片领地的。他始终对故土有着不可磨灭的责任感，并且带着一丝迷茫。
夜晚八点，香格里拉进入了神恩节的高潮时间，大街小巷全是辉煌的灯火，这一天里大家的习惯是离开家，到城市里来，霍伦插着兜，泽和乔伊斯走在前面，三人沿着海港区灯火明亮，温暖的路走向山上。
“你确定夜枫在这里吗？”泽说。
“我感觉得到。”乔伊斯说：“他的圣痕就在山腰上。”
山腰上有一座巨大的温泉澡堂，门口竖着五彩缤纷的橡树，乔伊斯看了会，从侧旁绕过去，温泉区里夹杂着女孩们的笑声和男人放肆的大笑，乔伊斯满脸通红，找人居然找到露天的浴室里来了。
霍伦也有点忍不住，乔伊斯只得装作若无其事，从正门进去时，服务生笑道：“欢迎光临！”
“乔伊斯！”夜枫赤着脚，腰上系着浴巾快步出来，说：“来，我带你去上面泡温泉。”
泽和霍伦在前台登记，夜枫脸上还带着温泉熏出来的晕红，笑着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乔伊斯在更衣室换衣服，说：“想你了。”
两人走进滚烫的温泉里，他们在的位置恰好可以俯瞰全城，在靠近山顶的独立池子内，雏龙正在水面趴着，乔伊斯忍不住为之惊叹。香格里拉果然担当得起乐园的称号。
从这里望下去，绚烂的夜景尽收眼底，乔伊斯趴在温泉边上，夜枫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两人贴在一起，在温热湿滑的水中亲昵地磨蹭着。
哗啦一声，泽和霍伦入水，登时引起了洪水。
“叽。”雏龙被霍伦压了下，登时狼狈不堪地扑腾，霍伦哈哈大笑，抓着它，把它捞出水来。
乔伊斯舒服地躺在夜枫的怀里，四人脸上都带着被熏出来的红晕，天空飘起小雪，远处传来笑声，大圣堂顶端光明符文缓缓旋转，圣殿内正在奏乐。夜枫笑着朝他们说：“不错吧。”
“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泽说：“开始你让我们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澡堂。”
夜枫答道：“我以前来过香格里拉，想进来很久了，但他们拒绝与夜精灵一起洗澡，除非我是奴隶。”
乔伊斯马上道：“没有被抓住吧？”
夜枫说：“没有，不过有很多人想把我买回家去呢。”
“这令你觉得很荣幸吗？”泽简直是抓狂道。
夜枫登时大笑起来。
乔伊斯的呼吸不住急促，觉得这池水除了很温暖以外，还令他心里涌动起来，泽和夜枫的圣痕都发出光亮，同时感觉到了。
“到我这里来。”泽说：“他会一直出汗。”
“不行。”夜枫示威一般，把乔伊斯搂在怀里，乔伊斯感觉到他硬了，事实上他非常想要，但只能忍着。
霍伦脸上也微微发红，呼吸粗重了不少，他想了会，说：“我去洗会冷水，在温水池和冷水池里交替洗，你们注意别泡晕了。”
说着也不等乔伊斯回答，霍伦便从池子里迈出来，起身走了。
乔伊斯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到霍伦的裸体，以前连他的骨架也看到了，但身体却不好意思盯着看，现在发现他的身上湿漉漉的，短发还带着水珠，出浴时一身肌肉结实匀称，肩宽腿长，虽个头高大，却丝毫不显得大块头般霸道。
看到霍伦的身躯时，乔伊斯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夜枫从身后抱着他，让他背对自己，坐在腰间。
霍伦把雏龙也带走了，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的那物从自己身后顶了进来，更令人尴尬的是，泽还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俩。
乔伊斯呻吟道：“慢点。”
夜枫小声道：“舒服吗？”
“太舒服了。”
泽说：“你们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夜枫笑了起来，泽便朝他们游过来，站在温泉中，少年的白皙胸膛肌肉线条坚硬优美，乔伊斯伸手抚摸他湿滑的胸膛与腹肌，泽便低下头，吻住了乔伊斯。
“唔啊、啊！”
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站了起来，并顺势顶得他离地，泽则在身前抱着他，流氓一般地以手在他身上乱摸，片刻后两人又交换位置，换夜枫抱着乔伊斯，靠在池子边上。
霍伦泡在冷水里，缓缓吸气，又起来换到热水池里。
“霍伦！”夜枫喊道：“要加入吗？”
乔伊斯：“……”
霍伦尴尬至极，满脸通红，只得假装没听见，雏龙扒着他的手腕，晃来晃去，霍伦朝它拍拍手，说：“来，你还不会飞，是吗？”
霍伦注视着雏龙的双眼，雏龙高兴地叫了声，霍伦便从岸边的水果盘里拿了一棵桑葚引诱它，雏龙扑了下来，哗啦一声，溅了满地水。
“你们不能快点吗？”乔伊斯喘息着道：“我快要晕倒了。”
泽顺势一顶，夜枫马上吻着乔伊斯的唇，以防他大叫出来，泽释放在乔伊斯的体内，满意地亲了亲他的耳朵，呼了口气，起身离开。
剩下乔伊斯和夜枫抱在一起，身体交缠，在温泉里亲吻，抚摸。
“很好！”霍伦笑了起来，雏龙艰难地拍打翅膀，时高时低，在霍伦面前浮浮沉沉，几次摔下水去，又极其努力地飞起来，霍伦的食物训练法成功了，到得雏龙仰头扑上来时，便喂给它一枚桑葚。
雏龙吃到桑葚以后登时表情就变了，呱的一声大叫起来，犹如炸毛一般，那桑葚显然太酸，霍伦忙道：“好，小伊，你不喜欢吃桑葚？那我们换个别的。”
雏龙彻底受伤了，哇哩哇啦爬到岸边去吐了一大堆东西，霍伦上前去，雏龙却要逃跑，显然已经不信任他了。
霍伦额上三条黑线，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俊不禁道：“小伊，小伊？”
温泉另一边，乔伊斯红着脸不断喘气，却十分迷恋这氤氲着热气的，浪漫而温柔的长夜，他和夜枫紧密结合，周围都是飘落的小雪，在热池上点点化为虚无，他们彼此依恋地不住接吻，乔伊斯简直舍不得离开他，夜枫却小声道：“乔伊斯，我快控制不住了。”
乔伊斯头晕目眩，抱着他的脖子，与他保持跨坐式，夜枫说：“可以吗？”
“可以。”乔伊斯小声道：“来吧。”
“我们一起。”夜枫低声道，继而深深一式猛顶，乔伊斯的呼吸登时窒住，夜枫以手指揉搓乔伊斯的前端，两人深陷在彼此的热吻之中。
几下顶撞后，乔伊斯舒了口气。
“我不能再泡了。”乔伊斯喘息着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霍伦的一声惨叫。
乔伊斯和夜枫猛然抬头，乔伊斯喊道：“霍伦！”
霍伦的声音：“别过来，没事。”
乔伊斯紧张地从池子里出来，泽从休息室里跑出来，说：“怎么了？”
“没什么。”霍伦大窘道：“被小伊抓了一下。”
乔伊斯看到雏龙在旁边飞来飞去，大喜道：“你会飞了？！小伊！”
“太好了！”夜枫湿淋淋地出水：“谁教你的？”
乔伊斯跃下温水池，雏龙朝夜枫飞过来，发出一阵怪声音。
雏龙愤怒地朝夜枫告状，并撞着夜枫的肩膀，又使劲推他的脑袋，让他去给自己报仇。
“啊！”泽说：“霍伦，你给它吃了什么东西吗？”
“只是一个桑葚。”霍伦一脸无奈道：“我忘了它不吃酸的。”
“这样不行。”夜枫一本正经朝雏龙道：“挑食会长不大。”
雏龙登时嘴巴瘪着，一副要哭的表情，乔伊斯马上道：“好了好了，你把霍伦抓到了，快道歉！”
霍伦摆手示意无妨，雏龙呜咕咕地叫了一会，不情愿地飞上来，霍伦那表情还很尴尬，说：“我……上去休息会。”
“抓到哪里了？”乔伊斯说：“我帮你用圣光治疗一下。”
“不！”霍伦被雷劈了一般，说：“谢谢你，乔伊斯，不用了！”
“我看看。”乔伊斯蹙眉道：“我怕小伊的爪子带毒，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泽：“我帮你看看，应该不带毒，我也被它抓过。”
霍伦马上道：“只能乔伊斯看……我们……先上岸。”
五分钟后，乔伊斯穿着浴袍，单膝跪地，满脸通红。
霍伦也是满脸通红，穿着浴袍，张着大腿，健硕有力的两腿分开，两人都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霍伦的大腿根部，靠近那个的地方，有一道带着血迹的爪痕。
更令人尴尬的是，霍伦那东西在乔伊斯的注视下，慢慢变大了，并朝乔伊斯展现出它圆润饱满硕大的前端。
乔伊斯的一手发出圣光，给霍伦治疗，奈何距离太近，只得用手背挡着粗大硬挺的那物。
两人都穿着浴袍，霍伦张着大腿，接受乔伊斯的治疗。
“好了。”霍伦不自然地说：“谢谢你，乔伊斯。”
“不客气。”乔伊斯难为情地起来，走了。
夜晚十点，香格里拉已经进入了狂欢的高峰期，大街上全是人。
霍伦、乔伊斯、泽、夜枫四个人在街上走，大家头发都是湿的，乔伊斯几次想笑，却又实在不好意思，他的眼里带着笑意，每次一看霍伦，霍伦便不自然起来。
雏龙似乎觉得有点愧疚，蹲在夜枫的肩膀上，啾啾叫了几声，偷看霍伦。
夜枫关心地问：“霍伦，它问你还疼吗？”
霍伦：“谢谢关心，乔伊斯帮我治疗了。”
乔伊斯扶额，不忍道：“我本来都忘记这件事了。”
“你要在那个地方纹个刺青吗？”泽问：“我决定去纹条喷火龙。”
“会痛死的吧！”乔伊斯说：“一定会肿起来的。”
“啊？”泽莫名其妙道：“不是纹在大腿上吗？”
乔伊斯满脸通红，泽却哈哈大笑起来，把他们一起耍了。
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外，沿着宫殿高处通往下山的路上，路灯明亮，牵在灯柱之间的彩灯闪烁，五光十色的彩灯映照着细碎的小雪，温馨无比。
图书馆内还亮着灯，罗杰正站在书架前翻阅资料，乔伊斯便笑着上前去，从背后蒙住罗杰的双眼。
雏龙也学着乔伊斯的样子扑上前，从身后抱着罗杰的靴子蹭蹭蹭朝上爬。
罗杰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因为想你了。”乔伊斯说：“夜枫他们也在。”
“请坐。”罗杰欣然道：“喝杯咖啡如何？我去替你们磨点咖啡？”
霍伦答道：“谢谢。”
雏龙似乎明白到他们要吃东西了，便扑打着翅膀飞起来，大眼睛水汪汪地，纯洁地看着罗杰。
“哟，会飞了？”罗杰笑着摸了摸它的肚子，雏龙穿着手织的毛衣，就像一团彩色的小球，在罗杰周围啪啪啪地飞来飞去。
“不错，奖励你蛋糕吃。”
罗杰拿着书，乔伊斯便也抽了一本，数人坐到图书馆中央的长桌前，罗杰变戏法般拿出一个蛋糕，哇的一声，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傍晚在最有名的卡琳贝尔蛋糕屋买的。”罗杰说，继而用烧杯，蒸馏管和敞口瓶组装出了一个虹吸式皇家咖啡壶，再朝里面加了点咖啡粉，点燃酒精灯。
“你在读什么书？”霍伦问：“可以看看笔记吗？”
“请便。”罗杰朝乔伊斯说：“我最近在研究一种药水，并思考某些事。”
泽随手拿了本《人体解剖学》翻了翻，开始研究怎么捅人更简单，夜枫则摊开一本图画册，给雏龙讲故事。
霍伦很有兴趣地翻阅罗杰的笔记本，这个时候，城市内狂欢的喧嚣距离他们渐渐远去，只有虹吸壶内水沸腾的轻微声响。
整个图书馆内非常安静，乔伊斯翻了翻一本小说，直到一声轻响，酒精灯金属盖弹上，压力令香醇的咖啡再次慢慢倒流回来。
罗杰温了五个杯，将烧杯里的咖啡均匀分配。
“谢谢。”泽看了一眼，接过咖啡。
“能喝到炼金大师亲手煮的咖啡。”霍伦礼貌地说：“非常荣幸。”
罗杰笑了笑，乔伊斯闻到味道，说：“比我外公煮的还好呢。”
“见笑了。”罗杰一边动手切蛋糕，一边朝雏龙说：“你最好不要喝，否则后果自负。”
雏龙伸出舌头舔了下，登时五官挤到一起，抛弃了夜枫的咖啡，直奔蛋糕去了。
一时间数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看着自己的书，世界仿佛都暗了下来，星空在玻璃房顶上的夜穹中闪烁，唯剩下长桌上悬挂着的那一盏明亮的黄灯。黄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乔伊斯和罗杰坐在灯下，那似乎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你在看什么？”罗杰小声说。
乔伊斯给他看了眼封面，上面是史诗传奇：龙的战争。
“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来了。”罗杰低声道。
“跷课不是好学生。”乔伊斯笑道：“你呢？在看什么？”
罗杰翻过封面给他看，是一本《沧桑容颜》。
“难得你也会看小说。”乔伊斯说。
“这本小说很有意思。”罗杰说：“讲述一个永远不会变老的人，和一个渐渐变老的爱侣相处的点点滴滴。我在研究一种让人衰老的药水，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传说。”
“为什么要让人变老？”乔伊斯说。
罗杰笑了笑，不说话。
乔伊斯又问：“一直年轻，不是很好吗？”
“你想长大吗？”罗杰想了想，说：“我认真地问你。”
乔伊斯沉吟片刻，说：“有药物可以抵消圣光对外貌的永驻作用？”
罗杰说：“不知道，我也是在进行探索。”
乔伊斯笑道：“你想让我陪你变老吗？”
“不。”罗杰说：“只是因为，研究出逆转的方法后，很可能，就能摸索出一些规律，在炼金学里，如果你不能让人变年轻，不妨尝试一下让实验体变老，这是一种逆向思维，研究出变老的路线后，说不定再反过来，就能找到青春永驻的配方了。”
“可是我其实并不想青春永驻。”乔伊斯微笑道。
“其实，我有一个愿望。”乔伊斯若有所思道：“我确实想长大。”
“我猜到了。”罗杰说。
乔伊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变老，一直到我们死去的那一天。”
“你如果变老了。”泽说：“我可就不爱你了。”
乔伊斯面无表情地说：“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先担心自己。”
罗杰忍笑忍得十分辛苦，霍伦说：“圣光既是力量，也是一种考验。”
“是的。”罗杰说：“这或许是人生路上，最为艰难的考验之一。”
罗杰阖上书，说：“很可惜，我或许找不到这种配方了，我觉得这冥冥之中，说不定是真神的旨意。”
“什么考验？”夜枫不明所以地问道。
“一剂苦涩的药。”罗杰朝乔伊斯，以及同伴们说：“时刻提醒着你，生命的逝去指日可待，以及爱情的付出与承受，是如此需要坚定的信念与勇气。”
乔伊斯马上想到了易卜然与乌瑟。
霍伦说：“苍老，事实上是与死亡和解的一个过程。”
乔伊斯嗯了声，看看罗杰又看夜枫与泽，当那一天来临，他的爱人们已白发苍苍，垂垂老去，自己却依旧年轻，不得不说这对彼此都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如果有可能，他宁愿选择当一个普通人，去经历那些他必须经历的过程。
何况不老并不代表不会死，死亡总会来到，而比起其余人，他的青春永驻，事实上是失却了中年，老年的几个环节。
“可能像白兰多家族这样的人。”乔伊斯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会认为我是大言不惭，不过我确实这么想。”
“不。”罗杰说：“我可以理解，你很聪明，乔伊斯，就像我想像的一样聪明。”
乔伊斯微微扬眉，罗杰说：“在文献里也提到这一点，这是一个诅咒——来自圣光的诅咒。”
“诅咒吗？”乔伊斯说。
“任何违背生命本身发展规律的情况，都是一种诅咒。”罗杰解释道：“或许有人会被诅咒所带来的表象所蒙蔽，人类贪婪的双眼无法看到它的本质，只有智者才能审判自己。”
乔伊斯叹了口气。
“听说乌瑟也找寻过这个方法。”罗杰说：“所以我假设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需要，所以……兴之所至，就翻开看看。不过夜精灵族里还有另一句谚语。”
正在教儿子读书的夜枫抬眼，看了一眼乔伊斯，笑着说：“我爱的是你永不苍老的灵魂。”
罗杰赞许地点头，说：“在那之前，我想这对你，对我们来说，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乔伊斯笑了起来，点头道：“是的。”
罗杰关上酒精灯，说：“图书馆得关门了，我们去哪里？到港湾酒馆找亚历克斯倒数？”
霍伦说：“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罗杰填了借书卡，把大家的书收起来，整理好图书馆内的书籍，顺手关上了门。走出图书馆外时，寒冷的空气非常清新。乔伊斯牵着他的手走在一众骑士的最后，抬头看着闪烁的星辰。
“看到瀑流座了吗？”罗杰说。
“嗯。”乔伊斯点头。
西方的天幕上，一颗主星带着瀑布般的十六颗闪烁星辰，汇入光带般的冬季银河中。
“瀑流座有一个传说。”罗杰说。
“我知道。”乔伊斯看了他一眼，说：“有一只鸟儿……”
乔伊斯笑了起来，罗杰忍不住乐了，问：“谁告诉你的？”
“奥丁的妈妈告诉他，他再告诉我的。”乔伊斯说。
“这是远古神话里的一个故事。”罗杰说：“传说魔神之子提拉克里亚斯，恋上了星辰之女伊斯缇娜。彼此属于不同的阵营，却无法在一起，真神就把提拉克里亚斯变成了一只鸟儿，让他远离星辰之女，他只好努力地飞翔。”
“是吗？”乔伊斯听到的版本，似乎和罗杰所转述的有点出入，罗杰又说：“它约伊斯缇娜在一个瀑布下等待，伊斯缇娜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儿，来到它的身边。但很可惜，山洪爆发，瀑布冲毁了整个树林，伊斯缇娜被真神召回了，而提拉克里亚斯绝望地飞向北方，在那里等待生命的最终逝去。”
乔伊斯心中一动。罗杰又说：“看到银河北边的五颗大，一颗小的星辰吗？”
“看到了。”乔伊斯说：“是北门的龙王星群吗？”
罗杰点头道：“五颗大的星辰，分别是雷霆之龙安戈洛纳斯，冰龙伊格洛纳斯，山泽圣龙拉斯法贝尔，虚空之龙塔克安娜，以及火焰的龙王提拉克，你还记得提拉克里亚斯吗？”
“当然。”乔伊斯说：“它就是火焰龙王吗？”
“它是唯一一族，因为爱情背叛了母神的龙。”罗杰说：“用母神，是不恰当的，应该说是魔神。”
“父神和母神为什么开战？”乔伊斯说：“父神从何处而来？”
罗杰笑了笑，摇摇头，说：“无处可考，或许科索恩的父亲一直在寻找这个谜题，这关乎人类的起源，以及这个大地上的未来。”
“传说圣光在一万年前降临大地。”罗杰说：“唤醒了时空之神阿胡埃斯，龙族纷纷从梦中醒来，并将阿胡埃斯奉作龙族之神。龙王们在阿胡埃斯的率领之下，得到了真神授予的力量，与魔神展开了大战，这就是第一次圣战的由来。”
“是的。”乔伊斯说：“《圣典》第一篇章的卷首语，以诗歌的形式记载了这场圣战。”
“其后。”罗杰说：“龙族一度统治了大地，他们建立起朵拉斯的白城，群山中的巢穴，塔克的远古遗迹……直到龙王们纷纷度过漫长的生命，走进影界。”
乔伊斯说：“封印松动，魔神是以挣脱，塔克的地底爆发了熔岩与火焰……”
罗杰打了个响指，说：“正确，于是赛尔斯所率领的第二次圣战开始了，但传说阿胡埃斯早已进入了虚空，而真神的荣光也已逝去。”
“但人类依旧取得了胜利。”乔伊斯出神地说：“真神会去哪里？”
罗杰摊手。
“在我们的世界以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吗？”乔伊斯又问。
“理论上是的。”罗杰答道：“如果将卡兰纳大师的敌对身份排除在外，我不得不承认，他或许是整个大陆上知道得最多的人。”
“但他不一定是最清醒的那个。”乔伊斯无奈地说。
“一切都是幻想。”霍伦在前面回头，认真道：“世界正如一壶甘醇的美酒，在酒壶中浸泡着你的灵魂，谁又能说自己是清醒的？”
乔伊斯没有说话，只是思考着那位远古时降临大地的真神，他在第七间内见过卡兰纳的著作——他使用“父神”与“母神”来称呼光明与黑暗两大阵营。并且指出圣光之真神是外来者，也就是说，在他到来之前，这片大陆由母神所守护着。而“父神”与“真神”是否又是同一人？
阿胡埃斯在第一次圣战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祂即是父神吗？祂得到了真神的力量，朝母神发起了战争？
教廷内祈祷词中的所谓“真神”有着明确的定义——即光明之神，乔伊斯非常清楚，这个称呼并非指那位时空规则的掌控者阿胡埃斯。
“你得出什么结论了吗？”乔伊斯又问。
“考古和炼金看上去都很神秘。”罗杰遗憾地说：“但我不得不说，隔行如隔山，除非我愿意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去改行，否则我想我是理解不了卡兰纳和远古奥秘的。”
“我可以告诉你。”霍伦说：“考古学需要强大慎密的思维与推断，不过我也无法提出有效的证明。我们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真神的故乡。”
“他是一个外来者吗？”泽问。
“祂。”乔伊斯说：“是的，我想祂确实是外来者，甚至说是『访客』。”
霍伦嗯了声，又说：“祂来过这里，又离开了，并按照祂的意愿，改造了世界。”
罗杰问：“人类是祂制造出来的吗？”
霍伦摇摇头，表示无可奉告，又道：“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乔伊斯说：“根据古老不可考据的传说，我觉得人类确实是祂的杰作，否则为什么称祂为造物主呢？祂改造了这个世界，于是它成为了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罗杰：“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可能人类并非出自祂的手，或许祂只是稍微改造了一下我们。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祂是根据什么来创造了我们？”
“根据祂自己，或是根据祂的族人——如果祂有族人的话。”罗杰说：“我想这个想法或许开始靠近卡兰纳的一些推测了，那么如果祂不是一个孤单的个体的话，母神是不是也会有族人？”
“如果神祇们都是独一无二的。”罗杰又朝他们说：“那么祂们为什么会存在？又是谁创造了祂们？”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罗杰的假设是很有趣的，说不定卡兰纳正在调查这个。
“有空你可以和卡兰纳交流一下。”霍伦说：“前提是一方先把另一方打趴下。”
乔伊斯笑了起来，众人站在大圣堂后门外。
“我们真的要去这里面偷东西？”霍伦问：“大家确定？”
“偷回来不算偷。”乔伊斯说：“放心，有我在，真神最喜欢我了，这不能算亵渎。”
数人嘴角抽搐，乔伊斯说：“如果被默克发现，大家一起跑就好了。”
罗杰说：“他不会在这里，今天都去狂欢了，我猜只会留下少数人值班，我们先得找到科索恩，来吧。”
于是数人纷纷翻过花园外的围栏，潜入了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后院区域。
夜晚十一点。
乔伊斯发出圣光。
圣赛里兰卡大教堂顶端，修的圣痕一闪，犹如镶缀在高地的星星。
数人马上悄无声息地进去，沿着柱子要爬，旋风便从脚下卷起雪碎，把他们直接送了上去。
“哟，会飞了？”修拍拍小雏龙的脑袋，又牵着乔伊斯的手，示意他到自己身前来，六人站在柱子顶端的边缘处，这里的地形非常奇特，是大圣堂在被多诺修斯毁坏后，未曾完全修缮好的区域。断柱与断柱之间隔着有一段距离，远处还有一根横梁。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修小声说，并神秘地眨眼。
“我在想万一副骑士长做贼被抓住了。”乔伊斯嘘声道：“就得来给你赎身了。”
修眉毛扬了扬，说：“虽然比不上菲里德会潜行，偶尔当当飞天大盗也是可以的。”
泽在一侧说：“夜枫，你别去了，待会笨手笨脚被人发现。”
夜枫笑道：“不用我帮你夜间侦查吗？这里的防御机制可是很多呢。”
修说：“其实刚才我正在犹豫是否撤退。”
霍伦说：“东西在哪里？”
修示意他们看前面，在两根断裂的横梁之间有一个喷水池，池水闪烁着晶莹的圣光，而庭院的对面又有一个横梁，横梁的尽头，则是一座以炼金技术悬空的平台。
“用虚空法则制造的？”罗杰说。
修点头道：“还好你来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骗过门前的能量水晶。”
“我负责解决巡逻。”泽说：“跟着我。”
夜枫说：“我给你们排除圣光阵里的暗哨。”
话音刚落，夜枫便抬起一手，嗡的一声，随着他的星光圣力激荡，周围呈现出不规则的粉末状圣光痕迹。乔伊斯马上明白了，这是原先布设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区域的警戒结界，随着那场大战后，结界被击碎，但残余的痕迹仍然留着。
泽短短一瞥，便记住了痕迹的方位，纵身跃出，在空中飞掠而过，前进的轨迹恰好避开了空中隐形的探测圣光粉末，落在第二根柱子上，紧接着潜入黑暗之中，朝着柱子下一翻。
片刻后，泽的圣痕一闪，示意他们可以过来了。
巡逻的士兵刚好走远，修抱着乔伊斯，以风系魔法飞过短短一段距离，紧随其后的是身手敏捷的夜枫，然后是霍伦，霍伦手持长棍，以棍子的力道在一块突出的砖头上一点，落在远处。
罗杰要跳这么远显然有点吃力，险些掉下去，还是霍伦以棍子搭着，才把他拉了过去。
最终六人抵达横梁，跑向高处。
远处传来声音。
“已经很晚了，准备打扫大圣堂，迎接明天早上的新年朝拜吧。”
“大主教不回来了。”
书记官打了个呵欠，拿着一杯咖啡，走过后院，说：“禁区门口要拦起来，免得明天日出后小孩子闯进来。”
“是。”
书记官转过高处，站上平台，斜下方就是圣殿与黄金之柱，想了想，要转身走向禁区的悬空平台前检查，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平台上，罗杰正在研究怎么打开禁区里的一扇门。
平台上有十六扇单独悬空的门，门背后空无一物，门前镶嵌着能量水晶，只能从正面开启。
书记官沿着虚浮扶梯缓缓走上来，所有人猛地回头。书记官忽然又停下脚步，四处看看，铺着雪花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书记官：“？”
“糟糕。”乔伊斯道：“小伊去哪里了？”
书记官凑到草丛前看，见雏龙正躬身蹲着，躲在草丛后便便。
“猢——”雏龙呲牙。
书记官：“……”
乔伊斯等人：“……”
“乔伊斯大主教？”书记官茫然道：“大主教阁下在附近吗？”
“糟糕。”乔伊斯低声道：“怎么办？”
书记官把雏龙抱出来，雏龙不愿意地动了动，但仍然让他抱了下，书记官便沿着路走上去，眼看要接近平台时，斜下方大圣堂的黄金之柱亮起光，乐声传来。
“啊。”书记官拍拍小雏龙的脑袋道：“找到你父亲了，走。”
书记官转身快步下了台阶，进圣殿里去，乔伊斯正在圣殿内，坐在风琴前弹琴。
“大主教阁下。”书记官惊讶道。
“啊，您好。”乔伊斯笑道：“我正在找它呢。”
书记官马上彬彬有礼鞠躬，说：“我以为您去了城里。”
乔伊斯说：“恰好有点特别的事，想到圣殿里来静一静，小家伙刚跑丢了，谢谢。”
书记官站在一旁，说：“需要什么，请您尽管吩咐。”
乔伊斯轻松地说：“我准备和陛下聊聊天，通过黄金之柱联系他，朝他问好。”
“好……好的。”书记官明白到乔伊斯或许想和教皇私下谈话，说：“我就在外面等候，请随时吩咐我。”
乔伊斯点了点头，书记官退出圣殿，随手带上门，在外头守着，另一侧窗门打开，修朝乔伊斯招手，于是两人又带着雏龙溜了出去。
平台上，罗杰戴着单片眼镜，面朝能量水晶，并操控几个小水晶开始分流，解开门锁。
“天底下应该就没有你进不去的门。”霍伦说。
“我只是负责攻克炼金学装置而已。”随着罗杰话音落，中央的能量水晶渐渐暗淡下去，被罗杰操纵的小水晶吸走。门上流动的光华变得极其微弱，又被完全解除，现出毫无覆盖的门板与锁孔。
“到你了。”罗杰说：“上吧。”
泽抽出铁丝，靠近那把锁，用铁丝在锁孔里捅来捅去，数人都屏息以对，锁孔里发出一声轻响。
“开了。”
所有人便蜂拥而入，乔伊斯道：“你们简直是一群土匪！”
“长点见识，总是好的。”泽漫不经心地在康斯坦丁的藏宝室里左看右看。
“我对香格里拉的宝库也有点好奇。”罗杰说。
“你们都把罗杰给带坏了，小伊，这里的东西不能拿走。”乔伊斯说。
“简直有违骑士精神。”霍伦道：“不过好吧，自由港历任大主教确实会敛财。”
宝库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雏龙飞在半空中，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满藏宝室的黄金，仿佛陷入了梦中。
“找到了。”修说。
在藏宝室的最深处，有一块古迹斑驳的壁画，最上方是一道光芒，以及代表圣光的第一符文。
符文之下分为左、右两个印记，左侧是个模糊的轮廓，背后展开双翼，男性的面容似乎是一名上古神祇。
乔伊斯登时就静了。
右侧则是一个侧坐在血海与尸山上的女神，她的手中捧着一枚植物。
就连霍伦也不禁屏息，走上前去，抬起头，说：“这是阿胡埃斯与魔神『摩』的壁画。”
乔伊斯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看见神的画像，无论是在拉斯法贝尔，还是在黄金之城——所有的地方，都不会有工匠刻画神的模样，仿佛这已经成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至于魔神，更是匪夷所思。
而就在圣赛里兰卡大圣堂的最深处，光明教廷的禁区里，赫然摆放着这么一幅壁画，在壁画中，圣光符号照耀着整个世界。
母神手中的植物就在阳光下抽枝吐叶，舒展成长。
壁画中央，则有一块方形的空缺，仿佛在那个位置应当有一个什么东西的存在，却被挖走了。
修沉默不语。
泽说：“这个男人就是光明神吗？我们信奉的真神？”
罗杰答道：“不，很明显了，这位是阿胡埃斯，龙族之父。”
“真神在哪里？”夜枫好奇地问。
“没有真神。”修喃喃道。
突然间，乔伊斯的内心深处回荡着易卜然曾经的怒吼——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真神！
这让他突然不安起来。
霍伦道：“这应当是一个对世界体系理解的架构图，你看，男性神像下面，是五个符号，含义很清楚了，即安戈洛纳斯、伊格洛纳斯、提拉克、拉斯法贝尔与塔克安娜。”
罗杰非常理性，答道：“是的，诸龙与母神对抗，象征我们世界的动荡与平衡。”
大家看了一会儿，在壁画前沉默，壁画上还有一个方形的凹槽。
罗杰又说：“这个凹槽上应当就是你要的东西。”
“我以为康斯坦丁这里有缺失的另一部分，不过看来我判断错误了。”
修走上前，抬头看着壁画中央，继而从怀中掏出一张碎裂的金箔，放进方形的空缺处。
“啊！”乔伊斯登时惊讶地叫道。
修耸肩道：“我只有许愿之书其中的一块，这是养父给我兄弟的，兄弟又把它交给了我，让我寻找另一块的下落。”
“不不。”罗杰马上道：“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乔伊斯当即从小包里拿出锡林送给他的金箔书签，又拿出康斯坦丁的另一片，说：“缺失的不是一块，而是两块，刚好……”
修登时错愕了。
“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罗杰猜测道：“应该是拼图被一分为三，最后流传于索因，索沙与塔克斯三个民族。”
“难怪。”修喃喃道：“索因也保管了其中一片？”
“第一片是锡林送给我的。”乔伊斯说：“第二片，是很多年前索因王和教廷做交易，交给某一任自由港大主教的。”
“可以拼起来吗？”乔伊斯走上前，与修看着壁画，要把另外两片金箔拼上去，修却马上道：“等等。”
修先是把自己那块取下来，乔伊斯把另外两片放上去，修把最后一块金箔交给乔伊斯，说：“来吧。”
乔伊斯翻过来看了眼金箔的背面，又反复比较一下，说：“应该是先有人从上面把金箔挖下来，后来又有另外的人，在背面刻了这些字。”
夜枫说：“拼上去可以怎么样？”
雏龙：“啾？”
修朝他们说：“根据塔克的传说，三块拼图与壁画凑齐的时候，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真的吗。”乔伊斯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修笑着说：“姑且相信吧，祝你神恩节快乐，亲爱的乔。”
修侧头，轻轻吻了乔伊斯的脸，所有人便站在壁画前，端详着这神圣的远古艺术品，乔伊斯拿着最后一块拼图，将它贴在空隙中。
“这样吗？”乔伊斯说：“没有任何反应啊。”
所有人：“……”
“不管怎么样，先许愿吧。”修说。
“唔。”乔伊斯双手十指交扣，认真地说：“那么……真神在上，我的愿望是：先来十个愿望吧。”
修：“……”
“你慢慢许愿……”泽简直是败给乔伊斯了。
“第一个愿望是……”乔伊斯闭着眼说。
“等等！”修马上道：“我猜按照规则，只能许一个愿望，我确定应该是这样的。”
乔伊斯道：“可是我的这个愿望就是给我十个愿望。”
夜枫说：“这样也是可以的吧？许到第九个愿望的时候，下一个就是再要十个愿望？”
“好吧。”乔伊斯说：“开个玩笑而已。”
“你根本就没有相信。”修哭笑不得道：“别闹了，快说出来。”
“不。”乔伊斯笑道：“我相信，这个愿望就是……”
乔伊斯闭上眼睛。
修：“要说出来。”
“希望我和我的骑士们，还有霍伦以及锡林，大家在这场圣战结束后，都能好好地活着。”乔伊斯说：“包括小伊……在这里的所有人，还有不在场的亚历克斯&#183;斯科特。不管遭遇什么危险与困难，大家都要平安，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壁画没有任何动静。
乔伊斯转头看了眼霍伦，大家都没有说话。
修看着乔伊斯，眼中带着温柔之意。
“好啦。”乔伊斯说：“我们走。”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修说：“我相信。”
乔伊斯与修对视彼此，这一刻乔伊斯突然隐约明白了什么，也许这个拼图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或许它是个古代遗物，也或许记载着什么传说——然而要说魔法，多半是没有的，否则在康斯坦丁把金箔给他的那一刻，他就能感觉到上面的魔法力量。
而修自己是研习魔法的魔剑士，更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我觉得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嗯。”乔伊斯说。
修把三片金箔拆下来，说：“很快就要午夜了，我们去海港区找亚历克斯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赞成，大家便原路出去，乔伊斯想起书记官还在外面守门，便偷偷进了圣殿，整理衣服，先是在黄金之柱前接通中央城。
“乌瑟。”乔伊斯温和地说：“你在吗？”
“快午夜了。”乌瑟的声音说：“没去玩吗？”
“我来祝你节日快乐。”乔伊斯微笑道：“我们认识已经一年了。”
“嗯，是啊。”乌瑟说：“不过按照我的时间，我认识你，可是从你刚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满打满算，也十八年了，你还在香格里拉？”
乔伊斯嗯了声，站在圣光之下，这个时候，整个香格里拉熄灭了灯火。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说。
乌瑟答道：“在等待宁静午夜，一年中的最后时刻。我在用圣灵的形态俯览这个大地。”
“你看到了什么？”
“黑夜，灯火，希望与宁静。”
乔伊斯静静站着，乌瑟的声音里听得出安详的笑意与那一贯的温柔，说：“这是我执掌教廷的第四十二年，圣战为我们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但我想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始终心存信仰与希望。”
“是的。”乔伊斯缓缓道：“我们终将取得胜利。”
“我一直坚信着。”乌瑟温柔地说：“神恩节快乐，亲爱的乔伊斯，替我向康斯坦丁问好。”
圣光收拢，世界恢复了一片黑暗。
乔伊斯推开门出去，书记官转身鞠躬，继而看到圣殿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登时傻眼了。
“你好，喂。”修客气地说。
“喂。神恩节快乐。”
“喂，快回家吧。”夜枫笑道：“开始宁静之夜了。”
霍伦拍拍书记官的肩。罗杰说：“祝你新年高升，喂。”
书记官：“？？？”
乔伊斯几乎快要可以听到书记官的OS：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教皇让你替他向康斯坦丁问声好。”乔伊斯说：“神恩节快乐，再见！”
全城灯火渐熄，夜十一点半。
神恩节的狂欢过去，世界进入了宁静之中，这是新年来临前的最后半小时，按照习俗，所有人都会各自回家，守候在黑暗之中，等待新年时圣光亮起的刹那。
大街小巷上只剩下忽明忽暗的蜡烛，连路灯都全部熄灭了，人们手里拿着装着蜡烛的杯子回家，海潮声声，倒映着天顶灿烂的繁星。
白鹭归来酒馆内，数人纵声大笑。
亚历克斯道：“明天早上八点启程，来来，兄弟们，喝酒。”
亚历克斯给骑士们依次倒了威士卡，乔伊斯则小心地拿开酒杯，阻止一脸垂涎表情扑打着翅膀要来喝酒的雏龙。
一盏蜡烛灯亮着，骑士们各自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喝着酒，等候倒数的时刻到来。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浑厚而婉转，低沉带着磁性的女声在酒吧里响起，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驻唱女歌手的那首经典曲目。
“它纯洁，明朗，闪闪发亮。”
“它照耀长夜，抚慰山川，在这夜里，我心房的花儿盛开……”
温暖而宁静的长夜里，唯有角落里的骑士们，焕发出淡淡的圣光，乔伊斯倚在夜枫的肩上，注视酒吧的女歌手，所有人跟随着乐声低低吟唱。
“我的爱情绽放——”
“在它的照耀下，我的心灵不再孤单——”
“爱人呐……”
“我的爱人——”
“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会……”
“越过了千万年的彷徨与寂寞……”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万籁俱寂之时，我将我的心献上……”
“那是我唯一的礼物。”
“请你将我放在你的心上。”
“放在心上……”
歌声在海潮里回响，女歌手唱完最后一首歌，在黑暗里退场，酒吧里的客人们纷纷鼓掌。
午夜将至的最后几分钟里。
亚历克斯看着酒杯里折射出的所有人，泽一脚搭在乔伊斯的身上，夜枫则在教雏龙猜拳，霍伦和罗杰、修、亚历克斯四人各自占了很大一块地方。
“今天要多谢霍伦。”修笑着与霍伦碰杯。
亚历克斯漫不经心地说：“也谢谢在过去一年里，大家的共同努力。”
亚历克斯伸手，拈着酒杯，所有人便凑过来，与他碰杯。乔伊斯说：“虽然这么说很见外，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没有什么能比和你们在一起更幸福了。”乔伊斯轻轻地说：“成为一个神官，并能和大家在一起，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事。”
“你也很辛苦。”修摸了摸乔伊斯的头，说：“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你付出的远远比我们更多。”
乔伊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先是亚历克斯吻了乔伊斯的唇，继而是修，再次是罗杰，夜枫，泽则一手按在唇上，潇洒地给了乔伊斯一个手指吻。
大家又笑了起来，乔伊斯说：“霍伦，你愿意……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吗？”
这个时候，霍伦登时紧张起来，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霍伦。
钟声响起来了。
午夜的守候已至，春天姗姗而来，第一声钟声在黑夜中响彻天际，紧接着，全城响起了震彻夜穹的欢呼声！
骑士们纷纷起身出去，只见香格里拉大圣堂的顶端，光明符文再现。
刹那间长夜犹如永昼，一声接一声的钟声里，欢呼声愈发疯狂，犹如海潮般卷彻全城！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真神恩泽——！”
“新年快乐！”
大街小巷内，无数人离开了房屋，整个城市光照辉煌，紧接着，西方的天穹上亮起了纵横交错的圣光，那是黄金之城的中央大教堂，只见绚丽的光彩分化为彩带般的极光，飘洒向整个大陆！
“来年我一定要在拉斯法贝尔过神恩节。”乔伊斯说。
“什么？！”亚历克斯问。
欢呼声已经掩盖了他们所有的交谈，圣赛里兰卡大圣堂上礼花燃放，紧接着以中央英雄王雕塑为中心喷发出强力的烟火，升上天空，下一刻，千万礼花沿着大街小巷升空，依次朝整个自由港扩散！
简直是太壮丽了！乔伊斯抬头看，心想虽然这种奢侈的庆典方式不值得提倡……但是真的好好看！许多年以来拉斯法贝尔因为没有大主教的原因，都无法过一个辉煌的神恩节，乔伊斯决定了，无论如何，来年都一定要在家乡为整个王国主持新年倒数！
修朝他喊了什么，罗杰也在笑着与他说话，乔伊斯喊道：“太吵了！我听不见！”
紧接着，所有骑士仿佛心有灵犀，同时亮起了圣痕。
乔伊斯明白了他们想说什么，于是闭上双眼，在那熙熙攘攘的新年来临之际，摊开双手，冰晶绚烂，飞扬，旋转着布满了天空。
在那浩瀚的圣光之中，一切都远离了他，唯独一个圣痕的标记，站在白光的笼罩之中。
霍伦开口道：“乔伊斯。”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
“霍伦。”乔伊斯笑着说。
“我还记得你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霍伦说：“告诉我，霍伦布，是你父亲的名字，是不是？”
乔伊斯点了点头。
狂欢的声音渐歇，亚历克斯与一众骑士们回到白鹭归来酒馆内，剩下乔伊斯与霍伦站在潮水之中。
“我觉得。”霍伦有点不安地说：“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也许我猜错了，你在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
乔伊斯温和地说：“没有，你没有猜错，我怀念我的父亲，我给你起这个名字……因为在我的心底，或许……也曾希望，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家人，亲人与朋友……就像……老师，像修他们一样。”
霍伦说：“陪我看日出，可以吗？”
“好。”乔伊斯说。
霍伦进去拿了毯子，与乔伊斯上了二楼，坐在一张面朝东方大海的沙发上，距离日出还有六个小时，乔伊斯已经有点困了，两人便盖着毯子，乔伊斯倚靠在霍伦强壮的手臂上。
“今天晚上谢谢你，霍伦。”乔伊斯说。
“不客气。”霍伦答道。
乔伊斯闭着双眼，靠在霍伦的身上，霍伦便伸出一侧手臂，不自然地抱着他，然而片刻后，他渐渐地习惯了这种依偎。
乔伊斯知道霍伦或许不会跟着他们一起了。
从神恩节的傍晚，霍伦主动提出要陪伴他的时候开始，乔伊斯便有这种感觉。
或许他想与自己度过一段独处安静的时光，而明天太阳升起之时，他们就会彼此告别。
但乔伊斯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只因他相信，只要是命中注定在一起的人，那么即使分别万里，身处天涯海角，仍会在时光与岁月的洪流中再次相逢。长夜渐渐逝去，唯余那千万年温柔的海浪从黑暗里卷来，带着沙沙的声音，拍打着屹立世间的礁石。
太阳渐渐地升了起来，一轮红日光耀世间。
乔伊斯被海岸线上看日出的欢呼声吵醒了，他抬起头，发现霍伦已不知去向。
亚历克斯站在阳台上，背光的身影令乔伊斯依稀有所触动，仿佛手扶栏杆，注视着旭日初升的那个人，才是赛尔斯。
“老师。”乔伊斯迷迷糊糊地说。
“罗杰和修回去收拾行李了。”亚历克斯说：“到里面去睡？外面太冷了。”
乔伊斯打了个呵欠，问：“霍伦呢？”
亚历克斯说：“我不清楚，他没有跟你说？”
乔伊斯难过地说：“他走了。”
毯子上还带着霍伦的体温。
“他没有告诉你要去哪里？”亚历克斯问。
“没有。”乔伊斯说：“可能他觉得这样的告别，不会让人难过吧。”
破晓时分，船队已整序靠岸，骑士们把随身的行李运送上船，亚历克斯询问了所有人，霍伦走的时候没有经过一楼，而是悄悄走的。
“去找他吗？”夜枫说。
“算了。”罗杰说：“他真的想来，不会不告而别。”
亚历克斯点头道：“既然有了圣痕，总会再见面。”
乔伊斯说：“再等等吧，说不定他只是回去收拾东西了呢？”
亚历克斯说：“我用圣痕召唤他。”
亚历克斯刚抬起手，乔伊斯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的香格里拉，数人对视一眼，亚历克斯点头，示意他们都去忙自己的，于是修便和罗杰去打点行李，泽下去登记，夜枫去清点食物。
亚历克斯笑着说：“我觉得他有一点生你的气，所以心情也挺矛盾的。”
“什么？”乔伊斯茫然道。
亚历克斯问：“他说，他在第一次香格里拉之战里，已经朝你宣誓效忠了。”
“是……是的。”乔伊斯想起了那一幕，霍伦单膝跪地时，确实是以骑士的誓言来宣誓的，但是他们接下来，霍伦也没有要求订立契约。所以乔伊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你过后就忘了。”亚历克斯说：“是这样吗？”
“但是……”乔伊斯说：“征召骑士……就算是迫不得已，也要让骑士长来安排，并且需要其余骑士们的一致通过，不是这样吗？所以我想在你来到之后，再和你商量。”
“唔。”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乔伊斯又说：“我觉得以英雄王的……身份和气场，应该不会在乎这么一句话的，他后来也对我很好，如果离开，我想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还等他？”亚历克斯说。
一切已准备就绪，雏龙第一次出海，先去啃了一下船头的木雕，又被乔伊斯抓了回来。
“这个不是巧克力！不能吃！”乔伊斯说。
“大主教阁下！”船长喊道：“能开船了吗？”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
“如果需要的话，我去把他找过来？”亚历克斯说。
“算了，开船吧。”乔伊斯的眼眶发红，抱着雏龙，站在桅杆下，望向香格里拉沉默不语。
亚历克斯朝船长点了点头，于是起锚，扬帆，启航，港口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钟声，大船缓缓离港。
水鸥鸣叫，天海一色，新年的第一缕海风伴随着他们踏上了新的征途。
而霍伦背后背着一个扎好的小包袱，正在街边买蛋糕，听到港口敲钟时神色一变，沿着小巷奔上屋顶，继而飞速跑来。
霍伦怒吼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八点开船吗？！”
大船驰离港口，霍伦沿着屋顶纵跃追来，清晨的红日光华万丈，霍伦的背包里还掉出一个小玩具，沿着屋顶的斜坡一路滚下去。
霍伦躬身接住，手里拿着那只小鲸鱼，站在港口钟楼的一侧，注视着大船的离开。
乔伊斯疲惫地沿着楼梯走下船舱，忽然感觉到岸边的那圣痕，马上转头，跑上甲板！
“霍伦！”乔伊斯冲上船尾。
霍伦茫然地站在港口高处，目送大船离开。
霍伦：“乔伊斯？”
“乔伊斯！乔伊斯——！”霍伦喊道。
“靠岸！快靠岸！”乔伊斯大喊道。
骑士们纷纷上了甲板，遥望远处。
“霍伦！”乔伊斯焦急地大喊，他站在船尾，圣光强度再次提升，紧接着，霍伦大吼一声，背后圣痕发出璀璨光芒，在朝阳中抖开，化为披着金辉的金色双翅，身上纵横交错，出现了一身轻甲，朝着远离海港的大船滑翔而来！
乔伊斯怔怔看着那一幕，骑士们登时动容。
索因人几乎全部出动，纷纷抵达海港，眺望这一幕。
小孩子们大声高喊，给霍伦加油，朝大船挥手，送别乔伊斯。
霍伦在阳光中展开双翼，背后是屹立千年，迎着神恩节第一缕光辉的英雄王雕像。它手持长枪，面容英俊威严，双目望向茫茫地平线上的旭日。
波涛翻滚的大海上，船尾光耀堪比烈日，而霍伦就在曙光中飞向船头。
乔伊斯笑了起来，然而霍伦在半空中一坠，险些掉了下去，翅膀呼啦一声，光羽渐渐飞离。
那是极其绚烂的一幕，在清晨温柔的阳光中，冰龙王子站在船尾，身周冰晶飘零。
“伊格洛纳斯。”
在那一瞬间，阳光中仿佛出现了千年以前的龙灵与英雄王的圣灵，圣灵闪烁金光，飞向冰龙王子，两个灵魂分别千年，终于在此刻再会，蓝色的冰龙王子灵魂现出柔和的面庞，带着微笑与欣然之意。
赛尔斯的英灵注视伊格洛纳斯，英雄王的羽翼化为千千万万飘扬纷飞的发光羽毛，于空中消散，沿着他飞行的道路飞满了整个海港。

第81章 (H)
雏龙从背后竭力抓着霍伦的衣领，小翅膀疯狂扑腾，脑袋朝着天空，咬牙切齿，非常费劲地要帮助霍伦飞过来。
滑翔的最后一段路途，光羽终于消散，霍伦落在船尾，乔伊斯喜极而泣扑上前抱着他。
霍伦登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手里还抓着小鲸鱼，说：“乔伊斯……送、送给你。”
“你该不会是来向我们告别的吧。”修打趣道。
霍伦怒吼道：“不是说八点才开船吗？！”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说：“您没有事先打好招呼……乔伊斯？”
乔伊斯嘴角抽搐，揪着霍伦的衣领，说：“你根本没有向我说啊！”
霍伦说：“我只是回去收拾东西，顺便给你买了……”
霍伦从包袱里取出一盒蛋糕，已经压扁了，那是卡琳贝尔蛋糕店里的蛋糕。
“昨天看到你喜欢吃，就……”霍伦说：“还和索因的孩子们告别。”
亚历克斯说：“欢迎你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赛尔斯陛下。”
“千万别这么说。”霍伦马上道。
亚历克斯率领所有骑士，朝霍伦行骑士礼。霍伦不由自主地站直，也朝他们行骑士礼，沉声道：“骑士长阁下，我愿为我的一切战友奋战，至我生命消逝之时。以古老的契约与誓言为证，永不背叛我的战友，手足与兄弟。”
这应该是个骑士们向骑士长效忠的誓言，乔伊斯感觉得到应该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每一个骑士都说过这样的话。
霍伦站直身体，又有点不安地说：“在我的身上，虽然有陛下留下的一点英魂与记忆，但我相信这是他的遗愿——通过我，来守护人间的愿望，请将我当做霍伦&#183;沙克斯，一个从北境诞生的平凡人。”
“荣幸之至。”亚历克斯欣然道：“总之，欢迎你加入我们。”
数人纷纷上来，拍拍霍伦的手臂。
大船启航，在自由港海角转而向北，虽然严冬的寒意仍未消散，天气却一片晴朗，乔伊斯的心情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好了。
虽然他喜欢的蛋糕刚拿出来，就被雏龙一口吃了大半个，剩下的只能给乔伊斯将就着用一点茶。霍伦加入后，骑士团感觉更热闹了，现在在他的麾下有六名守护骑士了，而目测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与任何一个亡灵军团的核心战斗队伍抗衡。
一年前在黄金之城接受册封时，乔伊斯根本就想不到第二个神恩节过去后，会和这么多人在一起，包括面前盯着他的蛋糕的雏龙小伊。
坐船航行的旅途奇异而美妙，乔伊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登船远航，虽然这段航路并不远，但他很喜欢白天坐在甲板上，看看远方的风浪与波澜壮阔的大海。当天是自由休息时间，而乔伊斯在狭小的船舱里晃来晃去，开始觉得不太舒服了。
泽和夜枫都晕船了，还晕得稀里哗啦的，泽的两眼一直在转圈圈，乔伊斯只得挨个去看过，圣光对治愈晕船与感冒毫无作用，骑士们的船舱房都是双人房，泽吐得天昏地暗，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蔫了。
“你要喝一点米汤吗？”
泽脸色苍白，乔伊斯简直要笑死了，却无论如何不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泽抓着乔伊斯的手，说：“出去，只是水土不服，不用管我。”
夜枫也躺在自己的床上两眼冒金星，说：“我……呃……乔伊斯……”
“你还好吧？”乔伊斯说。
夜枫的晕船明显比泽要稍好一点，只有小伊学会飞了以后就几乎不走路了，拍打翅膀到处飞来飞去，扒着乔伊斯的肩膀不停地叫。
“马上就吃饭。”乔伊斯安抚雏龙小伊，说：“可以去找亚历克斯了。”
小伊于是高兴地飞走了。
夜枫说：“我去吃点东西……坚持吃点。”
霍伦敲敲门进来，问：“来点酒吗？”
泽又吐了，瞬间就吐了乔伊斯一身。
霍伦说：“我去给你要点晕船的药草，稍等。”
“对不起。”泽郁闷地说。
乔伊斯听到泽说对不起，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看来一个人生病的时候，确实很招人疼爱，泽一晕船，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就像个裹在被子里的孤独小孩，神情委顿不堪，还有点感冒了。
“你怎么这么虚弱？”乔伊斯说：“我还以为你是身体最好的呢。”
“还不是你。”泽有气无力地说：“就是陪你在甲板上吹了一下午的海风，现在还着凉了，你去吃饭吧。”
“我有点吃不下。”乔伊斯清理了呕吐物，脱下外套，便缩到泽的被子里，亲热地和他依偎着。泽的体温很暖，虽然吐了，但皮肤还有种舒服的感觉。
“你快滚吧。”泽虚弱地说。
乔伊斯只是一坏笑，要亲泽的嘴唇，泽别过脸不让他亲，乔伊斯便亲了亲他的鼻子。
霍伦拿着草药进来，说：“吃过这个，伤风会得到缓解，还有三天才在罗德斯堡靠岸，坚持一下。”
泽起来喝了草药汤，说：“快把乔伊斯带走。”
“亚历克斯有事想在饭后商量。”霍伦朝乔伊斯说：“你去不？”
“去吧。”乔伊斯只得起身，朝泽说：“我待会就回来。”
“黑家伙给我带吃的。”泽说：“不用回来了。”
船舱很小，他们只能在简单的起居室里用晚餐，而即使是最豪华的上层船舱，也充满了一股发霉的木头味道，晚饭则是烤鱼，蒸鱼，烤鱿鱼与串烧，还有少量的肉食。
亚历克斯说：“各位要来一点酒吗？”
霍伦嗜酒如命，但又看了眼乔伊斯，说：“我记得骑士手册禁止在工作时间喝酒。”
“偶尔可以喝一点。”亚历克斯说：“无论怎么说，你拥有骑士手册的最终解释权。”
数人都笑了起来，夜枫晕船不能喝了，众人便喝了一点餐前酒，亚历克斯说：“我本来最担心的是乔，他反而没事。”
罗杰说：“晚上说不定会有暴风雨，你们几个可能晕船的，注意别吃得太饱。”
修给乔伊斯的鱼排挑掉刺，罗杰给他剥好虾，乔伊斯说：“其实我很喜欢吃海鲜，让我多吃一点吧我保证不会晕船。话说要开什么会吗？”
“是关于接下来的行程问题。”亚历克斯说：“我们会在罗德斯堡和奥丁碰头，短暂休息一天，并收拾红法师造成的残局，然后坐蒸汽车前往西北大陆。”
这个乔伊斯已经知道了，便一边吃一边听修解释，修朝众人说：“抵达以后，我想我们或许需要分头行动，因为目标地点非常复杂，包括西里斯领和塔克两个战场。”
“嗯。”乔伊斯说：“都是对教廷非常排斥的地方。”
亚历克斯说：“初步的设想是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解决西里斯领，一队则潜入塔克，两队之间利用罗杰的炼金装置来传输消息，我和修各带一队，我留在西里斯领，而修则潜入塔克。”
“我跟哪一队？”乔伊斯问。
“由你自行选择。”亚历克斯说：“根据你的直觉来判断，收复西里斯领，抑或潜入佣兵公会，当然，这不是完全固定的，如果一个地方的情况停滞，那么我们或许就要把重心转移到另一个战线去。”
修解释道：“根据我和斯科特商量后的结果，我们认为要解决卡兰纳和易卜然这两个麻烦的家伙，首先，在沙克就不能露面，但我在公会里拥有一些特权，可以通过这些，设法接近佣兵王。”
“西里斯领……”亚历克斯沉吟片刻，说：“我觉得情况或许要稍微严峻一点。”
罗杰说：“菲里德离开西里斯领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再回去，或许对他来说反而会更危险。”
乔伊斯说：“那么我跟着老师和泽吧。”
罗杰和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罗杰说：“我跟着修，我们会暂时潜伏，如果没有接到命令，就先不动手。”
“你们呢？”亚历克斯朝霍伦和夜枫问道。
霍伦思考片刻，说：“我对塔克不太熟悉。”
夜枫说：“我都行，但是小伊跟着我们太危险了，也不好伪装身份。”
“那么暂时这么编组。”亚历克斯说：“我，乔伊斯，菲里德，霍伦带上小伊一队，在北方担任外援的索沙王子锡林，有需要的话可以在两个战场中应援。”
乔伊斯嗯了声，没想到锡林还在那里，他已经凑齐了三张书签，看来有必要见面以后问一问锡林。
“我和夜枫、罗杰。”修说：“我们三个前往塔克。亚历克斯，你们的任务显然更棘手，毕竟要顺利协商并解决西里斯领的情况，以及在当地重新建立教廷的办事处……”
“我详细调查过。”亚历克斯说：“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稍好一点。”
“我们要推翻西里斯的议会吗？”乔伊斯说。
霍伦说：“如果让你这么做，你有胆量吗？”
乔伊斯实在是无法想象，要在一个推行议会制的领地里重新恢复神权，以及归属于沙克的领主权利，虽然说西里斯领本来也应该是沙克的属国之一。
“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霍伦道：“你要去倾听当地人的声音，以及设法为他们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最初就先默认一个判断——认为这片土地是谁的，国王是谁，大主教是谁。”
“你说得对。”乔伊斯点头道：“其实我没有太大的信心。”
“蒸汽之国并没有沙克生存得好。”亚历克斯说：“但相对而言，比起在菲里德大公统治的时代，情况要略有改善，但也是差强人意，我怀疑在议会的背后，已经被黑暗力量在一定程度上腐蚀了。”
“这个再说吧。”罗杰看看亚历克斯，又看乔伊斯，亚历克斯点头道：“我们无论是哪一组，抵达目的地后都切勿贸进，从开战伊始，收复丹斯丁顿，守卫香格里拉，甚至连大巫妖也败在了我们手下，那么，这一步将是扭转一切的关键，只要解决卡兰纳与易卜然，教皇就会解开黄金之城的屏障，人类军团将发起全面的大规模反攻，越是接近胜利时，越是不应掉以轻心。”
编组定下来后，乔伊斯便回房去睡觉，当夜，果然一如罗杰所预测的那样，海面上来了暴风雨。这艘已经是香格里拉最大的船只之一，除了他们还有别的旅客，以及底层船舱中海因里希家族运载的货物。船只几次猛烈震荡，乔伊斯简直以为这艘船要散架了，外面还伴随着雷声的巨响与闪电的白光。
他透过船舱的窗口望去，只见天地间密密麻麻的全是闪电。
敲门声响，霍伦推门进来。
乔伊斯：“我以为会是老师。”
“他和我换了床位。”霍伦说：“我去叫他回来。”
“不不不。”乔伊斯马上道：“请进。”
黑暗里，霍伦进来以后乔伊斯才发现他一身是水，还带着海水的腥味。
“我刚刚上甲板去了。”霍伦说：“协助水手们收帆。”
霍伦在房间里站着，高大的个头稍微动一下，不是碰到这个就是撞到那个，头顶悬挂着的装饰物叮叮当当地响。
船舱里大部分房间都摆放着上下层的双架床，即使是豪华船舱也不例外，只有乔伊斯的这间房里是两张小床，窄小而脆弱，感觉霍伦一压上去就要垮掉一般的不安全。
霍伦紧张地站了会，左右看看，说：“我还是让斯科特回来。”
乔伊斯说：“别走，我想和你聊聊。”
霍伦便坐了下来，在亚历克斯的床上印了个湿透的浮水印，黑暗里，乔伊斯拧开罗杰给他的水晶灯，散发着温暖的橙光，映照着两人面对面的容颜。
灯光一亮起来，霍伦便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两手搓了搓，继而仿佛想到了什么，说：“我……可以脱掉靴子吗？”
“当然。”乔伊斯起身去拿毛巾，霍伦便脱下靴子，靴子里全是海水，两人又沉默了一会，霍伦红着脸，接过毛巾擦干了脚，又说：“我可以脱衣服吗？”
“当然。”乔伊斯马上道：“换一下衣服吧，别着凉了。”
霍伦脱下外套，想了想，又脱了里衣，打着赤膊，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一个暴雷轰隆一声打下来，船头猛然在浪潮中拔高。
乔伊斯几乎收不住脚，扑在霍伦身上，霍伦忙一手抱着他，让他坐好。
两人各自坐在一侧床上，乔伊斯转头看了一眼，见外面的浪潮越来越大，大船不住倾侧。
霍伦穿着短裤，绷得甚紧，擦干全身后，拿出衬衫换上。
“今天的风浪很大。”霍伦说：“小心别撞到头，困了吗？”
“还……没有。”乔伊斯说。
乔伊斯看到霍伦的床和自己的床都很小，霍伦一躺上去便挤得很，乔伊斯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霍伦想了想，问：“你航海过吗？”
乔伊斯答道：“没有。”
雷声轰隆巨响，乔伊斯听不太清楚霍伦的话，笑着说：“你今天晚上特地过来，不是为了给我讲故事的吧？”
霍伦有点囧，继而挠了挠头。
乔伊斯说：“我可以坐过来吗？”
“我有点……咸。”霍伦说：“身上都是海水，而且没洗澡。”
“没关系。”乔伊斯说。
乔伊斯到霍伦的床上坐着，霍伦朝一侧挪了点，给他留了点位置。
“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做？”乔伊斯说。
乔伊斯笑着看霍伦，霍伦说：“你会……不舒服吗？”
“不不。”乔伊斯说：“当然不会，我都准备好了。”
霍伦没想到乔伊斯这么直接，乔伊斯便把水晶的灯关上，问：“这样会好点吗？”
霍伦没有说话。
他们面对面，霍伦坐在床上，乔伊斯便主动上前去，搂着霍伦的脖子，感觉到他壮实的身体灼热，赤裸的胸膛坚硬而充满了安全感。
“嘘。”霍伦突然说：“听。”
暴风雨中，远远传来歌声。
“那是什么？”乔伊斯说。
“海妖的歌。”霍伦说：“爱情的歌。”
他们的鼻子抵在一起，乔伊斯能感觉到霍伦那火热蓬勃的情欲与渴望，他的身体散发着雄性的魅力，他的圣痕发出微弱的光，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我……”霍伦说。
乔伊斯的呼吸急促起来，然而霍伦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笨拙地吻住了乔伊斯的唇。刹那间，他们仿佛揭开了最后一层隔阂，犹如早就相爱，却又无法言说的恋人，又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侣，霍伦直接把乔伊斯按在身下，疯狂地吻了下来。
“唔……”乔伊斯与霍伦火热的唇舌相缠，感觉到他硕大的勃起顶在自己的身上，他紧紧抱着霍伦的身体，动情地吻他。
乔伊斯想过，当他们抱在一起，并像爱人一样接吻时，会不会十分尴尬，然而没有，霍伦的气味与他的身体，就像早就铭刻在他灵魂里的某个印记，犹如他们只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再见面时，对对方的身体，比对自己的还要熟悉。
“乔伊斯。”霍伦喘着气，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霍伦。”乔伊斯开口时，心里瞬间有种强烈的萌动感，霍伦还想再说点什么，乔伊斯却不让他开口，抱着他吻了上去。
霍伦焦急地解开乔伊斯的衣服，脱下自己的短裤，不消片刻，乔伊斯便道：“痛痛痛……慢点！”
霍伦吓了一跳，继而冷静下来，说：“对不起，太着急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霍伦拧开灯，两人便裸着身体，在床上坐着。
“冷吗？”霍伦意识到了，问道。
“不。”乔伊斯答道，并依恋地抱着他的腰，把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体温很暖和，尤其令乔伊斯觉得非常舒服。
霍伦搂着乔伊斯的肩膀，已自然了许多，说：“我看看……”
“抽屉里。”乔伊斯说：“应该有老师收着的油膏。”
霍伦侧过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小盒油膏，乔伊斯说：“我来。”
乔伊斯握着霍伦耸立的那巨物，在上面涂满油膏，并反复摩挲，那细微的感觉直令霍伦呼吸发抖。
“你很好看，乔伊斯。”霍伦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也很帅，大骷髅。”
霍伦笑了起来，抱着乔伊斯，让他躺平，继而分开他的两腿，手握自己的那物缓缓挺进。
“痛不痛？”霍伦问。
“还……还好。”乔伊斯喘息着说：“再慢一点。”
乔伊斯几乎无法容纳那庞然大物，霍伦顶进来的时候，他简直感觉要被撑爆了，船又猛地一倾侧，霍伦忙一手捞着乔伊斯的腰，问：“这样呢？”
乔伊斯躺着注视他，并看着霍伦的胸腹肌肉，一躺一坐的姿势，令霍伦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乔伊斯的注视之下，乔伊斯逐渐接纳了霍伦的那巨物，彼此缓缓结合，霍伦便呼了口气，停了下来，并跪坐着分开两腿，挺直腰，他健硕的身材与坚硬的腹肌在灯光的照耀下渗出汗水。
乔伊斯伸手摸了摸他，顺着他的胸膛摸下来，霍伦便俯身，以手撑着床，说：“不舒服的话就说。”
乔伊斯迷恋地亲吻他的唇，以眼神示意他，不一会，霍伦便专注地亲吻，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开始缓缓地抽送。
霍伦的那个实在太大了，一开始挺进及抽离便让乔伊斯疼痛而紧张，霍伦马上就感觉到了，停下动作。
“不会。”乔伊斯摸着他的脸，小声说：“来吧。”
霍伦说：“我会更慢一点……”
乔伊斯感觉到他一寸一寸的深入，并绷紧了全身，然而霍伦的力度掌握得非常好，每次乔伊斯稍微感觉到一点不舒服，霍伦便放慢了速度。随着霍伦的缓慢抽送，乔伊斯渐渐地感觉到了快感，起初是他们抚摸彼此身体，霍伦的大手放在他的腰上，来回摸他全身，以及接吻带来的惬意感，继而渐渐转化为他们亲密无间的温存。
大船又猛地一摇，霍伦险些滚下床去。乔伊斯忍不住大笑起来。
霍伦不好意思地说：“太投入了。”
霍伦的一手抓着床头，乔伊斯说：“你趴下来一点。”
霍伦调整重心，先是抽出，乔伊斯便调整了身体，趴在霍伦的身下，霍伦则以手肘撑着，趴在乔伊斯的身上，这一次再进来的时候，乔伊斯已经完全能承受了，霍伦顶到底时，乔伊斯发出一声呻吟，那是满足的呻吟声，他感觉到那粗硬的巨物顶进时摩擦中了他的敏感点。
霍伦的眼里带着笑意，没有说话，缓缓抽出，继而再插入时，用他的粗大肉棒抵着乔伊斯的敏感点揉压了一会，这个动作令乔伊斯开始不断呻吟。
“啊啊啊……好舒服……”
“这样呢？”
霍伦一个深顶，乔伊斯趴在他的身下，就像完全被他控制住，大叫起来。他竭力抬起臀部，以迎合霍伦的插入，霍伦的呼吸开始急促，并一下一下地深插，乔伊斯呜呜呜地叫着，把头埋在枕头上，片刻后几下冲撞，霍伦已经控制不住了，他趴在乔伊斯的身上喘气，而乔伊斯被顶得不住痉挛，紧缩时令霍伦失控地宣泄出来。
“已经射了。”霍伦说。
“我知道。”乔伊斯答道，他侧过头，与埋在自己肩上的霍伦接吻，这个时候，整个船的船头在风浪里高耸起来，霍伦便顺势侧过身，从背后抱着乔伊斯，依旧保持插在他体内的姿势，两人侧身躺着，他雄伟的身躯完全容纳了乔伊斯，把乔伊斯背对自己抱在怀里，并盖上被子。
大船轻轻摇晃，乔伊斯觉得非常舒服，他还没有射，并感觉到霍伦那物在自己的身体内再次变得硬挺起来。
随着船的晃动，乔伊斯与霍伦的身体彼此契合，每每稍微一动，便感觉到他的肉棒在体内摩擦而传来的阵阵快感，霍伦的呼吸滚烫，乔伊斯再次被唤起了高潮。
“再来吗？”乔伊斯喘息着问。
“还想要吗？”霍伦的那物实在太大了，即使保持背入式，仍能死死地抵着乔伊斯的最深处，他伸出一手，顺着乔伊斯的脖颈朝下摸，摸过他白皙的胸膛与腹部，继而手指握着他硬起的那物微微晃动，指间拖着乔伊斯前端渗出的透明液体。
乔伊斯感觉被顶得已经有点要失禁了，他把一手按在霍伦宽阔的手背上，霍伦则将手摸到两人的连接处，手指轻轻旋绕，按压。霍伦一手按着乔伊斯被顶入的地方，另一手则将食中二指喂给乔伊斯吮吸。
乔伊斯舒服得全身发抖，霍伦再次开始抽顶，他的力度掌握得极好，令乔伊斯意识朦胧，他甚至不知道高潮是怎么到来的，只是一阵晕眩，断断续续地被顶出了体液。
霍伦随着一个深顶，继而释放出了全部的液体。
“乔伊斯。”霍伦摸着乔伊斯的身体。
乔伊斯缓缓喘息，霍伦抽离，继而让乔伊斯转过来，将他抱在自己怀中。
“我将以你为信仰。”霍伦亲了亲他的唇，继而低声道：“以你为依托，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们的灵魂归于天地，成为圣光的一部分。”
乔伊斯笑了起来，摸了摸霍伦英俊的侧脸，凑上去吻他的唇。
“我相信，你将对我不离不弃，我的骑士。”乔伊斯低声道：“请将我视作你的一部分吧，霍伦。”
霍伦再次低下头，亲吻乔伊斯，这一次他们的吻缠绵而持久，直到乔伊斯快要喘不过气来，霍伦拉起乔伊斯的一腿，架在自己的腰上，那物再次顶了进来。
乔伊斯没有拒绝他，他和霍伦的做爱尤其显得疯狂，霍伦几乎完全掌控了他，他们尝试着反复做爱，而霍伦却极有耐心，无论以什么姿势，都能把乔伊斯给顶上完美的高潮。
乔伊斯觉得很累，但又很想要，他能感觉到疲惫睡去时，他们仍在紧紧地相拥着。
这一夜不知不觉地过去。
翌日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乔伊斯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和霍伦又抱了会才去吃午餐。
霍伦已换上了骑士团的便服，每个人的款式虽然不一样，但在衬衫的颜色和肩章上却是完全相同的。
泽的晕船也稍微好了点，依旧脸色惨白，坐在桌前。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修递给霍伦奶油，随口道。
“还行。”霍伦说。
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尴尬，仿佛背着大家偷吃了一样。亚历克斯一边给小伊喂面包，一边说：“听到海妖的歌声了吗？”
“听见了。”乔伊斯说：“有很多海妖吗？”
“我还以为你俩会从床上摔下去。”罗杰打趣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水手们都会把自己用安全带系在床上。”
霍伦说：“还好，到了后半夜，就不太摇晃了。”
修又说：“没有扭到什么地方吗？”
乔伊斯：“对了，海妖……”
罗杰：“霍伦的体力不错，学醉拳的人平衡感很强。”
霍伦登时满脸通红，登时一众人大笑，乔伊斯抓狂道：“回到正经话题里来！”
修倒了点威士卡，一人分了一杯，霍伦自己都觉得好笑，与数人碰杯，说：“谢谢大家。”
乔伊斯心想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又不是办成了什么大事。
“说到海妖。”亚历克斯说：“午饭后我们或许得上甲板看看。”
“怎么了？”乔伊斯心中一动。
从来没有海妖跟随过大主教的船只，在古老的文献中，这个物种很奇特，她们几乎千篇一律，在海中生活，聚集地为比群岛王国更遥远的深蓝堡，并在夜晚与迷雾中，用歌声诱惑水手，再把他们拖进无尽的海底。
午后，灰蒙蒙的天空仍然下着细雨，乔伊斯走上船头，到处都是雾气。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广袤的海域上，有不少黑暗的力量，然而她们却毫无攻击他的意思，只是在周边游离地跟随着他。
“很奇怪。”罗杰说：“她们不可能感觉不到这艘船上的光明力量。”
乔伊斯一手按在桅杆上，圣光飞速通往桅杆顶端，制造了一个光明符文。
“让我来吧。”修说。
他站在船头，大剑指向天空，暴风在他的身周卷起，紧接着直通天际。他的头发化为靛青色，双瞳变得碧绿，狂风登时将天际的乌云席卷一空，细雨扩散，飞洒向周边海域。
阳光登时洒了下来，刹那间海面形成了奇异的壮丽景象，天空仿佛破开一个洞，洞外射入辉煌灿烂的阳光，而在光芒笼罩的区域外，无数黑气翻滚，纷纷退去。
亚历克斯道：“跟了一整夜，半点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事实上她们也做不了什么。”修说：“船上只有我们几个守护骑士，或者船舱里带了什么货物？还是随船旅客中有重要的人？”
亚历克斯在上船之前便已经看过名单，确信没有特别重要的人。这时候所有人又去清点了一次货物，确认没有奇怪的东西混在船里。
而随着修魔力的消失，天空再次恢复乌云密布，海妖们也再次聚拢，始终保持在距离大船上百米的周围，歌声响起。
“算了。”亚历克斯说：“我们轮流派人值班，在船头监测情况。”
当天乔伊斯总觉得有点奇怪，然而两天过去了，海妖的歌声只会在深夜里响起，对每个人都不产生任何影响。
究竟是想做什么？想谈话？？
乔伊斯猛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告诉了罗杰，但无论罗杰尝试什么方法，都得不到海妖们的回应。
直到入港，掉头，前往内陆，转向罗德堡的那一天。
他们即将抵达罗德斯堡了，海妖们聚集在江河内。
“现在变成河妖了。”泽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冷笑话真是一点也不好笑。”乔伊斯也面无表情地说。
泽又道：“待会等她们爬上岸后，就会变成泥妖。”
夜枫道：“爬上树的话会变成树妖。”
一群无聊的人看着江面上聚集越来越多的海妖，开始了一个无聊的游戏，给海妖们起奇怪的名字。
罗德斯堡就在身后，就在这一刻，海妖们散开了。
江河中卷起一个漩涡，亚历克斯警惕地看着水面。
“它们会攻打罗德斯堡吗？”乔伊斯问。
霍伦摇头道：“海妖只有歌声能控制人，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罗杰说：“我猜跟了我们这么久，是想说点什么。”
“圣光能够遮罩她们的心灵控制。”亚历克斯说：“只要意志足够坚定，我想不出她们能把这里怎么样。”
“嘘。”修示意数人噤声。
只见漩涡中托起一个虚幻的深蓝色灵魂身影，她的个头非常巨大，仿佛是这一族的某位领袖。
“在那一天，我失去了我们的姐妹……失去了我们的女王……”
乔伊斯瞬间就明白了，这应该是一个请求，他走上船头，面朝那个灵魂。
“深海的寂寞呐，它将我们无情地吞噬……冰冷的绝望尽头，我们看不见曙光……”
“只有寒冰与黑暗，如影随形……”
她一边唱，一边以双手撩拨，作出柔美的姿势。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乔伊斯大声问道。
“她走上了陆地，再也不复返——”那女妖以她浑厚的声音唱了出来，继而转为高音，犹如一线哨响突破天际：“我久久思念着她。”
亚历克斯：“去了哪个方向？”
“黎明将至之时，前往冰雪的尽头……”
“她逆流而上，追寻着黑暗的足迹……”
“再会了，我们的故乡……”
“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找到她的。”乔伊斯说：“找到她以后要怎么办？”
海妖之灵却没有再唱下去，她的形体在空中消散，紧接着，江面上黑压压的海妖们举起双手，手掌合拢，仿佛在朝乔伊斯行礼，继而齐齐转头，潜入水中，顺流而下，回到海里。
那景象太壮观了，罗德斯堡不少人出来观看。
“先下船吧。”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和骑士们一起，先是打开红法师的实验室，察看他的物品。修给魔法物品挨个上了封条，大部分都是无法使用的法师专用器具，而就在实验室的深处，还有一扇上了锁的门。
罗杰说：“上一次来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进来这里。”
乔伊斯听到门里传来撞击与怒吼，亚历克斯示意众人作好战斗准备，上前打开了门。
门里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只怪物几乎要挣断铁链冲出来。
那是一个全身漆黑的猛兽，它的五官狰狞扭曲，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一个人。
“它就是……罗尔家族的独生子吗？”乔伊斯说。
“也许吧。”修说：“但是我建议最好不要放了它。”
“杀了它？”罗杰说：“我建议最好杀掉，否则我不知道它还会产生什么变化。”
乔伊斯走上前去，迷茫地端详它。
那只怪物瞪着乔伊斯，乔伊斯一靠近，那黑色的怪物就嘶吼一声，猛地扑上来。
“小心！”夜枫与泽把乔伊斯拉到自己身后。
“它无法被安抚。”亚历克斯说：“乔？”
乔伊斯看着它的双眼，说：“罗尔公爵，我是乔伊斯大主教，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那黑色的怪物眯起眼，露出闪光的獠牙。
但乔伊斯总觉得它的眼中，似乎仍带着一点人性。
亚历克斯拔出剑，剑上圣光流转。
“不，等等。”乔伊斯说：“暂时先让它待在这里吧。”
“你确定？”亚历克斯问。
乔伊斯想了想，罗杰却道：“接下来要对它做什么？我不知道它喝下了什么药水，总之，无法再让它恢复原来的理智了。”
乔伊斯也有点为难，说：“但它并不是亡灵，不是吗？”
“它也没有杀过什么人。”乔伊斯又道。
“它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与母亲。”罗杰说。
“我赞成不杀它。”霍伦说。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对视一眼，亚历克斯说：“那么就让奥丁派兵看守它，如果发现有不妥的话，立即用剧毒把它杀死。”
“好的。”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关上门，罗杰开始配毒药，并交给守卫。
奥丁还在香格里拉没有回来，难得来一次罗德斯堡，乔伊斯便在此地走走，顺便去看看奥德兰大教堂的情况。
泽踏上陆地以后终于情况好点了，众人便分头行动，各自去城里进行补给，以及在码头卸货，修则去准备蒸汽车的座位。
乔伊斯在奥德兰大教堂分派了新的教职，并检查了圣水后，察看了本地的赋税，签过名，跟随亚历克斯出来。
“你在什么地方当兵？”乔伊斯说。
“就在西面军营。”亚历克斯随意地说：“我本想带你回家，但是今天时间不多，我们去兵营走走？”
罗德堡收复不到一个月，人依旧很少，在奥丁的建设下，此地已经恢复了当年的概貌。整个罗德斯堡最鼎盛时，人口将近三十万之数，连同周边平原以及整个郡的人口，竟是达到一百万。
曾经罗德堡被称为大陆的心脏，只因此地是各路势力必争之处，它拥有通往北方的蒸汽铁轨，以及唯一与自由港连通的贸易航线，还有陆地中转站。
传说罗德斯堡的每一次战争，都将引起整个大陆的动荡与格局变化。
今天阳光灿烂，亚历克斯与乔伊斯来到兵营前，巡逻的兵士走过，那天乔伊斯就是在此处碰上了魔龙。当然现在已经打扫干净了，骑兵们开始集结成队，展开训练。
“那位招聘你的骑士呢？”乔伊斯说。
“在亡灵攻陷罗德斯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亚历克斯想了想，说：“事实上，我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乔伊斯说。
他们在主干道前下马，牵着手，朝蒸汽车站的方向走。
“根据我方与易卜然的交手情况。”亚历克斯说：“情况不太乐观，这次的北方之旅，有一定的凶险。”
乔伊斯问 “你确定易卜然在西里斯吗？”
亚历克斯说：“我们可以使用排除法。”
“罗德斯堡没有他，自由港更不可能，拉斯法贝尔也没有……因茨、阿斯坦德以及其余大主教也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亚历克斯如是说：“唯一未曾被圣光所覆盖的盲区，也就是西里斯领与塔克了。”
“再往西边走，还有一位麻烦的敌人，等候着我们前去自投罗网。”亚历克斯眉头深锁道：“卡兰纳显然已经将塔克纳入了他的势力区域。”
“你知道吗？”乔伊斯说：“老师，我在神恩节晚上许了一个愿望。”
“嗯？”亚历克斯问：“朝谁许的愿？”
“据说很灵。”乔伊斯笑着掏出那三张拼图书签给亚历克斯看，说：“修说的，什么愿望都可以达成，我利用这个古老的魔法物品，朝真神许愿，让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亚历克斯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乔伊斯。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乔伊斯又说：“不过事实上我不太怕易卜然。你在犹豫，是因为他太强了吗？”
“我没有战胜他的足够的信心。”亚历克斯说：“因为他在某个意义上来说，是提拔我的老师，当然，和我与你的关系不一样……”
“我明白。”乔伊斯说：“就像我……在面对……”
乔伊斯也找不到合适的类比，说：“也许变成巫妖的乌瑟？”
“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乔伊斯说：“放心吧，老师，所以我选择暂时留在你这一队里。”
亚历克斯笑了笑，一众骑士正在蒸汽车站外，尖锐的汽笛声传来。霍伦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上车了。
骑士们纷纷上车，通往北方大陆，那未知的征途，乔伊斯上车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罗德斯堡，以及高耸入云的法师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在西风的眼中，似乎有某些话，想对他说。

第82章
蒸汽车发出巨响，离开罗德斯堡，跨越大半个大陆，前往北方。
亚历克斯包下一个隔间，骑士们凑在一起玩牌，乔伊斯第一次坐蒸汽车旅行，感觉自己虽然身为王子，但许多事都没有做过，感觉以前就是被关在群山之国的囚犯一样。
第一次去黄金之城，第一次去香格里拉，第一次坐船，第一次度过如此浪漫的神恩节，第一次坐蒸汽车……
他趴在明亮的隔间里，看着外面的景色。火车先是经过未曾沦陷的温斯特郡，再沿着被污染的大地北上，途经盛饶之地，一路西行，最后进入联合王国朵拉斯国境。
他们会在朵拉斯边境的卡斯坦贝尔补给，那里是接壤西里斯领的西北重镇，从当地伪装成商贸队伍，潜入西里斯领内。
乔伊斯靠在修的身上，和他聊了会天，便看着窗外的景色，蒸汽车发出沉重的轰隆闷响，将丛山峻岭远远地甩在身后，飞鸟与树木一现即逝。
“怎么了？”修摸了摸乔伊斯的头，说：“觉得分别在即，心情不好了吗？”
“没有。”乔伊斯说。
修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有！有！”乔伊斯马上改口道。
“你已经伤了我的心。”修郁闷地说。
乔伊斯哈哈大笑，把修扑倒在座位上，趴在他的身上。
“喂。”泽说：“很多人在车厢里好吗？”
“你们两个够了！”罗杰无奈道。
“乔。”夜枫一脸可怜状：“我也是二队的呢。”
“是啊。”乔伊斯笑着亲了亲他的脸，罗杰却道：“我呢？”
“乔一定巴不得可以翘课。”霍伦打趣道。
众人又笑了起来，乔伊斯想了想，有点失落。
“怎么了？”亚历克斯一边洗牌一边问。
乔伊斯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里，我总是会想起罗尔公爵的双眼。”
“那只是一个怪物。”泽随口道：“佐伊&#183;罗尔，他已经不是公爵了。”
“是这么说。”乔伊斯答道：“但是……我总觉得，他可能有许多话，想对我说。”
“想说什么？”泽说：“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吗？”
霍伦说：“或许他渴望被救赎，我承认我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乔伊斯，如果你过于信任圣光的安抚力量，对于一个邪恶体来说，是相当危险的，我们不能把希望寄予感化上。”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说的，霍伦，不过我想西风要说的，并不完全有关救赎，我觉得它像是想提醒我什么，想告诉我一件危险的事。”
“它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修说：“因为从罗德斯堡被攻陷开始，就没有人能接近它，当然，我不知道奥丁陛下有没有去招惹它就是了。”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下一次回来，我会尝试和罗尔公爵沟通，说不定能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即使让它恢复原本的身份也好。”
“你可以送一封信。”罗杰打了个响指，说：“让沙门关注这件事，他现在的身份是奥丁的幕僚，根据大主教的职位，你可以直接命令他。”
乔伊斯想了想，决定就这么做，虽然他不太喜欢沙门，但把事情交给他，显然比交给奥丁要可靠一点。
蒸汽车发出轰鸣，在第一个站内停下，这里是亡灵军团入侵后，保存得最完好，也是最早收复的人类领地，盛饶之国的圣诺斯堡，亚历克斯和修下车去签印过境文书，罗杰与霍伦去补给，乔伊斯则和夜枫带着雏龙在月台边散步。
很快就要分别了，乔伊斯和夜枫牵着手，在冰雪闪烁的月台上有说有笑，小伊正在路边便便，夜枫便买了蒸糕给它吃。
“说起来。”乔伊斯说：“这是阿斯坦德的教区，没有拜访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夜枫说：“我见过他呢，以前来蜻蜓城的时候，他曾经为国家举行过典礼，是个很和蔼的人。”
小伊非常喜欢吃甜的，满嘴巴里全是蒸糕，乔伊斯吃这种北方民族的特产蒸糕觉得实在太甜，正好全部塞给它。现在他也发现了，小伊的作用几乎要取代整个骑士团，成为对乔伊斯帮助最大的存在。
乔伊斯虽然平时不怎么吭声，但实际上非常挑食，稍微不好吃的东西就不吃了，只是大部分时候不愿意给人造成浪费食物的形象，便每次都勉强吃下去，而亚历克斯和修偶尔会发现乔伊斯挑食的行为，在迫不得已时会帮他把不吃的食物解决掉一些。
而小伊的出现简直是拯救了挑食的乔伊斯——所有自己不喜欢吃的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塞给它，给什么吃什么。
乔伊斯把剩下甜得要死的蒸糕喂给小伊，忽然看见远处，有一队似乎是卫兵身份的人上了蒸汽车。
“那是什么人？”乔伊斯问。
夜枫转头，两人都隐约觉得有点不妥，这个时候只有泽独自留在火车上看家，事实上越接近西里斯领，泽的话便越少，沉默的时间也就越多，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体谅地不去打扰他。
乔伊斯和夜枫马上回到车厢，却看见车厢内把守着不少人。其中有两名穿着教廷服饰的骑士站在车厢门外。
“您好。”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彬彬有礼道：“乔伊斯大主教，欢迎您莅临本国。”
乔伊斯正色道：“愿圣光与您同在，请问您是……”
“沙克斯阁下？”一个热情的声音在车厢内说：“请进，但愿我的不请自来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乔伊斯松了口气，笑道：“阿斯坦德阁下。”
乔伊斯进去，看见阿斯坦德正坐在车厢里，身边还站着一名五十来岁的高大骑士。
“这是我的骑士长。”阿斯坦德朝乔伊斯介绍道，骑士长朝乔伊斯行礼，阿斯坦德又道：“车厢外面的是副骑士长。”
阿斯坦德的容貌与他的声音年轻，他的声音每次出现在黄金之柱的会议中，充满了热情。
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两个年轻人。
“这位是穆兰&#183;莫斯特赖尔陛下。”阿斯坦德朝乔伊斯说：“尊贵的客人途经我的教区，于是本国年轻的国王，觉得需要前来拜访大主教。”
“哪里。”乔伊斯笑道：“是我太失礼了，途径贵国，居然没有前往辉煌大圣堂觐见。”
“这是我的学生西提尔。”阿斯坦德又朝乔伊斯介绍另一名年轻人，说：“去年他与您一同通过了神官考核，外面为我们守门的，是他的守护骑士。”
国王和神官都非常非常年轻，奥丁继任王位时已属罕见，但这里的国王顶多只有二十二岁，反而是神官显得比乔伊斯大一些。”
“愿圣光与您同在。”乔伊斯温和地说。
数人寒暄几句后，亚历克斯也回来了，便接替了泽的位置，在车厢内谈了点风土人情，阿斯坦德显然没有询问他们的目的地与情况，到准备开车时，阿斯坦德才起身道：“西提尔会代表我，护送您进入朵拉斯，如果您有任何吩咐，请随时教导他。”
“这不用了。”乔伊斯颇有点不安，说：“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
阿斯坦德咳了一声，西提尔马上起身，不自然地说：“乔伊斯大主教，这是我的职责，也是老师的职责，如果您不介意老师年事已高……”
“不不。”乔伊斯说：“我非常荣幸，就这么说定了。”
阿斯坦德显然对自己的弟子不太满意，只因他们上车至今一句话都没有说，国王穆兰更是十分安静拘束，只是朝着乔伊斯点了点头。
“陛下喜欢击剑？”亚历克斯随意地说。
“是的。”国王说：“亚历克斯阁下也喜欢？”
“有空切磋切磋。”亚历克斯笑着说：“待我们办完事归来，再前往叨扰。”
“一定。”国王伸手，与亚历克斯握手。
虽然年轻，这国王还是挺有派头的，只有握手后似乎有点不安，偷偷看了阿斯坦德一眼，仿佛生怕挨骂。
乔伊斯笑着把他们送下车，西提尔便与他的守护骑士上车，阿斯坦德走后，西提尔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去为您确认接下来的行程，阁下。”西提尔说。
“您叫我乔伊斯就行，西提尔同学。”乔伊斯笑道：“或者我觉得应该改口叫您作学长。”
乔伊斯这么说确实没有问题，毕竟在神官考核中，所有通过的神官都算得上是教皇乌瑟的学生，而他们确实也是同一批通过的。西提尔答道：“我记得你交卷很快，还睡了一个多小时。”
乔伊斯和他的骑士们都笑了起来，西提尔说：“这天气太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春……”
说着西提尔与乔伊斯互相行了个神官礼，西提尔便前往车前去打点。
乔伊斯注意到骑士们都回来了，也都看着他笑。
“阿斯坦德大主教阁下似乎是个很严厉的老师呢。”乔伊斯说：“不过这欢迎的阵仗也太……连国王也带来了。”
“觐见一下未来的教皇。”修随口道：“是很有必要的。”
“快别这么说！”乔伊斯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接下来的一天里，乔伊斯主动和西提尔聊天，并邀请他来到自己的车厢，闲聊了一段时间，他猜测阿斯坦德说不定也会在不久后退位，也就是说这个教区的大主教将是西提尔。
他们提起神官考核那年的黄金之城，西提尔显然被阿斯坦德训练得很有分寸，从不表现出丝毫逾矩之处，年纪也稍长一点，对着乔伊斯时，确实像个耐心且礼貌的学长——被管束过多的学长。
直到抵达朵拉斯联合王国，西提尔才在边境与乔伊斯道别，说：“有缘再会，阁下。”
乔伊斯说：“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你的骑士们……”
乔伊斯看了西提尔身后的骑士，感觉年龄都比西提尔大了不少，双方的骑士相对行礼。
“各位。”乔伊斯温和笑道：“期待在黄金之城下与大家会师。”
“愿您得胜归来。”西提尔的骑士长沉声道。
双方告别，乔伊斯在荒芜之镇上了蒸汽车，一路西行。
“我觉得他会替阿斯坦德出战。”修一边洗牌，朝亚历克斯说：“这可是生力军。”
“每个大主教都选定了继任的人选。”亚历克斯说：“不过乔伊斯显然没有小徒弟，如果有个弟子的话，现在就可以主管丹斯丁顿或者拉斯法贝尔了。罗德堡与卡萨加隆地区显然也是个问题。”
“再说吧。”乔伊斯觉得自己实在无法胜任当老师的工作，他自己还有太多要学的。
蒸汽车再度靠站时，又有人在外面敲门。
“乔伊斯阁下。”一个阴恻测的声音说：“需要帮忙吗？我觉得您或许需要有人介绍一下沿途的景点。”
“因茨阁下！”乔伊斯听到这声音，便马上起身。
蒸汽车正式进入朵拉斯联合王国，这是大陆中部靠西北的最后一个独立区域，因茨的教区里有十一个小国，他掌握着绝对的教权，当乔伊斯打开门，见到他时，便感觉到了那不可一世的气势。
当然，因茨在面对乔伊斯时还是十分客气的。他罩着黑色斗篷，斗篷上带着光明符文，现出深邃的眼眸，他的容貌只有不到三十岁。鼻梁很高，且非常英俊。
乔伊斯几乎没法把他嘶哑的声音与外表联系起来。
因茨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乔伊斯说：“快请进。”
“长话短说。”因茨说：“我为你们带来了西里斯领与沙克的最新消息，首先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个人，这位是骑士长『克』，但不是我的，他的神官是我的弟子之一，名字叫安多，此刻安多正在卡斯坦贝尔等候你们，他负责掩护各位进入西里斯领，剩下的，克，你来说吧。”
那名叫做克的守护骑士显然也十分年轻，看上去与亚历克斯差不多年纪，而且更令人诧异的是，他似乎带着夜精灵的血统，虽然不如混血的夜枫这么明显，但依稀从双眸与耳朵的细节，鼻梁上能辨认出。
他的腰畔挂着两把并排的短刀，居然和泽是同一个职业。
“尊敬的乔伊斯大主教阁下，亚历克斯骑士长，各位战友。”克十分有礼貌地朝数人说：“根据我们潜入博……西里斯领的调查，易卜然现在控制了当地议会。”
“这和我们猜测的一致。”亚历克斯答道：“关键是雷阁下，我失去了他的行踪。”
“地狱骑士卡兰纳与叛变的圣骑士长易卜然，联手制服了雷阁下。”克说：“我们无法找到雷的下落，但是可以肯定，各位这次的目的地将会非常凶险。”
因茨看了一眼修。
数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因茨起身，走到窗边，回身道：“卡兰纳控制了塔克，而易卜然控制了西里斯领，多诺修斯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帕拉塞尔苏斯是死得最早的，现在，快要到反攻的机会了，但是卡兰纳和易卜然这两颗硬钉子，显然需要及早解决。”
“我觉得卡兰纳并不完全为亡灵效忠。”亚历克斯说。
“时至今日，亡灵的覆灭已指日可待。”因茨说：“我们不妨来假设一下，这两个麻烦的根源，说不定早在加入北方军团时，就已经作好了各种可能的应对准备。”
罗杰说：“不失为一个猜想，那么他们是想在西北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很难说。”因茨说：“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只要控制了雷，黄金之城就再也无法解除封印，当教皇的圣力耗尽的时候，屏障即将自动解除，而存在于黄金之城内的数十万亡灵，都将在第一时间涌入地底，释放出魔神。”
“所以我们作了两个准备。”因茨说：“如果易卜然始终无法解决，那么所有的大主教将带领麾下一切军队，抵达黄金之城，在周边等待屏障的失效。”
“还有多久？”乔伊斯说。
“不知道。”因茨看着乔伊斯的双眼，嘴唇微动，缓缓摇头，说：“也许是一年，也或许就在下个月，乌瑟将在确认自己无法再支持时，发出号召。”
“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消息。”乔伊斯说：“不过仍然未到那个地步。”
“是的。”因茨说：“拜托你了，沙克斯，眼下解决西北的纷争，显然是当务之急，但切忌贸进，毕竟西里斯领关系到朵拉斯与沙克斯两个国家，如果不处理好的话，或许会引发一系列后续矛盾。”
乔伊斯知道因茨说得不错，自古以来西里斯领南接沙克，东承朵拉斯，两个大国从历史上便处于一个奇妙的关系中。直到上一任大主教死去前，西里斯领爆发了史称煤灰之夜的暴乱，因茨接任主教后，整个西里斯领已全面沦陷。
西里斯关系着朵拉斯与沙克斯的重要通商管道以及煤铁资源，沙克王国与朵拉斯联合王国一致默契地拒绝承认此地独立地位，甚至连教廷也不予承认。
于是历史遗留问题便一直拖到了今天，不管怎么样，因茨的出面，仍然给乔伊斯吃下了一枚定心丸。
“安多正在旅途的目的地等候各位。”因茨说：“他会代表我，为诸位尽可能地提供一切协助。”
“谢谢。”乔伊斯说。
“我是个邪恶的大主教。”因茨看着乔伊斯，眉毛动了动，说：“你不妨这么想，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双方可以一起出兵踏平西里斯，推翻议会，铲掉他们的临时政府，再把不信圣光的统统抓起来绞死……”
“哦不。”乔伊斯说：“虽然我觉得我的哥哥很乐意这么做，不过我可不想杀无辜的人，而且还会在历史书上被人记下这么一笔，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解决的。”
因茨说：“我相信你可以。”
乔伊斯与因茨互相行礼，因茨下了蒸汽车，蒸汽车再次发动，在漫天飞雪与满目广阔的白桦林中，驰向世界的边缘。
西里斯领在大陆上曾经的称呼是“铁之国”。坐拥明镜之山西面的黑山与锈红河谷，此处与塔克交界，最北面的长城历经千年，早已破败不堪。自古以来，西里斯就成为整个大陆最大的铁、煤与稀有矿产输出地，甚至在古代西里斯还设置了机械协会。
然而因为千年前一场圣战改变了格局，西里斯领是最先遭到亡灵入侵之地，于是机械分会迁向香格里拉，与炼金协会合并。
简单的技术与机械制品却长留在此地，包括各种奇异的危险品，有人说过，西里斯人一旦拿起武器，将比亡灵更难对付。
乔伊斯抵达卡斯坦贝尔，这个位于朵拉斯王国最西边，接壤西里斯领边境的小镇虽然不大，却呈现出奇异的商业繁荣，大量的煤与铁在此处装车，运往东边。
蒸汽车轨道的恢复，导致整个镇里忙碌不休，骑士们在此处下车，而通往西里斯的最后一段轨道，还未曾开通。
喧嚣的尘灰气，以及未曾完全融化的污雪，带着脏乱的脚印布满了蒸汽车站外的地方，铁丝网将整个车站围起来，透过人类的围墙，看见支离破碎的灰败色天空。
烟囱冒出黑气，远方的教堂正在敲钟，薄暮暝暝中，噪音与天色一并低沉下来，融入夜色，化作家家户户的灯火。
卡斯坦贝尔的旅舍内，骑士们简单地收拾了行装，预备一路在此处出境，前往西里斯领。另一路则骑马沿着长城，辗转入山，经过沙克斯最北面的一段路，前往塔克。
昏黄的煤油灯下，骑士们坐在长桌前，桌面上粘粘的，小伊像只小狗一般，在桌面上爬来爬去，爪子发出声响，眼里充满了好奇。
乔伊斯面对一小盘熏肉，根本没有多大胃口，看了眼牛奶，牛奶里散发着炭的味道，便要求换一杯清水。
“明天就在这里分开。”亚历克斯说：“早上你们先走。”
“你们呢？”修问道。
敲门声响，亚历克斯道：“请进。”
一名少年戴着斗篷，进来时摘下兜帽，现出白皙的容貌以及一头灿烂的金发。
“尊敬的乔伊斯大主教，各位骑士阁下，请原谅我迟到了。”少年躬身道。
骑士们纷纷起身。
“您好，安多神官。”乔伊斯马上说：“辛苦了。”
金发少年正是因茨的弟子，态度十分温和有礼，却带着不卑不亢的气质。他吻了乔伊斯的手，认真道：“如果老师给您带来了任何困扰，我希望您不会放在心上。”
乔伊斯听到“老师”时还楞了两秒，紧接着明白到是因茨，忙笑道：“不，他是个很强大的人呢。”
“我为各位准备好了边境的档案以及伪造的身份证明。”安多说：“恕我无法陪同各位进入西里斯领，他们查得太严了。”
“非常感谢。”亚历克斯说：“有了这个，我想一切难题都将得以迎刃而解。”
安多又取出另一封信：“我想各位也在西里斯领安排了接应的部队。”
安多把信放在桌面上，上面是一个索沙的族徽，乔伊斯便想起了锡林。
亚历克斯缓缓点头，安多又说：“阿摩提供的情报，我想应当已经通过老师转告各位了，西里斯领现在局势动荡，旧贵族已经被迫害或是监禁，议会掌握了领地内的大权。”
“圣光熄灭，而犀角城内的地下，不知道制造着什么。”安多说：“阿摩侦查过，似乎是一种武器。”
“易卜然的下落有消息吗？”修问道。
“堕落的圣骑士长或许有着多重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就在议会中，台前或幕后。”安多答道：“根据老师的推测，他使用特殊的法术，分离了自己的灵魂，并强占了某一个人的身体。”
“也或许他有多重身体。”亚历克斯说。
“圣光足够驱逐他。”安多说：“但我的圣光太弱了，乔伊斯大主教阁下显然是他的克星。”
“但我总不能贸然把每个议员用圣光照一次。”乔伊斯沉吟道：“只要我释放圣光，他们就会……”
沙克斯的王子，群山之国的大主教，中央教廷的特使——出现在西里斯领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沉默片刻后，安多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目前西里斯领封锁了几乎所有的煤铁进出口，祝各位好运，我会在边境等候，以备随时支援。”
乔伊斯打开那封信，里面只有一个符号，以及一句话。
“我愿将梦境长久拥抱，直至怀中只余空气。”
这也是一首叙事诗中的一句，乔伊斯收起信，送别了安多。翌日清晨，乔伊斯送别了修、夜枫与罗杰，三人站在旅舍外依依不舍道别，夜枫把小伊从脑袋上抓下来，放到乔伊斯怀里。
“一定要平安。”乔伊斯说。
“会的。”修笑着说：“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罗杰说：“记得让小伊吃变形药。”
“好……好的。”乔伊斯其实有点怕小伊闯祸，但没有办法，似乎遗留着一点曾经夜龙的依恋感，小伊还是很喜欢霍伦的。毕竟修和夜枫还有罗杰三个人，带着小伊……即使让它用变形药伪装成一只狗，在佣兵的世界里也太容易出问题了。
罗杰又道：“这种变形药的材料非常珍贵，尽量不要吃过量。”
乔伊斯嗯了声，看着手里的一瓶药丸，说：“人或者亡灵可以吃吗？”
罗杰说：“理论上可以给人吃，奇卡用他的学生试过药，没有发现副作用，而且不同种族的人，吃下药以后会变成不同种类的狗……譬如说霍伦吃了可能会变成大型犬……”
乔伊斯：“我绝对没有要让你们吃这个的意思……”
罗杰无奈道：“当然，力量越强的人，会越抗拒魔法药物带来的作用，我觉得你无法通过给魔法师喂这种药来解决敌人，当然，如果亚历克斯他们愿意，说不定会想尝试一下，譬如说让你抱着一只温顺英俊的大型犬……”
乔伊斯道：“我没有！只是好奇问问！”
说是这么说，但是如果所有骑士都吃下这种变形药，各自会变成什么类型的狗……这确实令乔伊斯十分好奇。
第二分队离开后，亚历克斯便陷入了整整一天的沉默之中，手指里拈着一枚金币，时不时地轻轻叩击桌子。乔伊斯知道他一定在思考，便没有打扰他，他时不时与霍伦聊几句，大多却都是无关局势的事。
霍伦只是坐在一侧喝酒，泽则有点不安地走来走去，虽然他竭力伪装自己，令即将到来的入境不太显得让他担心，但乔伊斯还是看出来了。
直到黄昏时，亚历克斯才起身道：“走吧。”
四人一条龙，便上了马车，准备出发。
乔伊斯在车上哄小伊吃药，小伊明显不太情愿，但本着对乔伊斯的相信，还是把那枚药丸给吃了。
药丸刚进嘴，小伊便要吐出来，乔伊斯果断按着它的嘴巴，说：“快，宝贝，给我吞下去，求求你了。”
小伊鼻孔里喷出点龙炎，背后翅膀疯狂扑腾，片刻后嘭的一声响，烟雾散去，变成了一条小狗。
“汪汪汪！汪猢——”
亚历克斯道：“好样的。马上过关，大家注意。”
四个人都经过了简单的易容，毕竟西里斯领目前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也未有通缉画像，亚历克斯用绷带缠着脸，并在绷带下涂抹了一点罗杰分予他们的特殊药剂，令脸上带着轻微的恶臭味。
守卫甚至不愿多看，挨个盘查过，证明身份后，便挥手放他们进去，亚历克斯的身份是沃尔郡出身，到西里斯领打工的工人，乔伊斯是泽的母亲的养子，泽则是西里斯领独立时期，自由党人雅利安的后代。雅利安在独立战争时期便把未曾正式缔结婚约的未婚妻送到国外。
当然，雅利安和他的妻子都已经死了。雅利安死于流亡途中的热病，而他的妻子死于难产。
安多的构想是在这段时间里，并不存在的“雅利安夫人”抚养儿子长大成人，罹患重病辞世，如今乔伊斯和泽，则回来寻找父亲的产业，并在朵拉斯联合王国与西里斯领局势紧张的当下，回国设法混口饭吃。
安多为他们提供了极其详细的身份证明，并且给出了一切证据以及报告，泽则背了下来。
霍伦则是乔伊斯与泽两兄弟的杂役，他们在路上雇佣亚历克斯作为向导。
“雅利安先生与雅利安先生。”守卫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便道：“这个是我的哥哥。”
“阿曼，红头发。”守卫又看了一眼霍伦。
亚历克斯道：“怎么回事？老爷？”
“没你的事，到一边去！”守卫嫌弃地侧过头，答道。
亚历克斯以浓厚的沃尔式大陆语腔调，朝他说：“我是他们的向导，老爷。”
“知道了知道了。”守卫挥手，让亚历克斯滚，又道：“你们的马车不能过去，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泽便道：“下来吧，乔。”
“在这里换乘边境马车，随便你们去哪里！路上最好少给我惹事！”边境官在四人的文书上盖了印，打发他们去乘车。
夜已经深了，从这里抵达西里斯领的政治中心，还要至少一天的路，天上还下起了带着锈腥味的雨。寒风萧瑟，亚历克斯带着他们排队，一边站在队伍里，一边朝乔伊斯等人解释道：“雅利安先生，我们需要搭乘一种很大的铁车。”
亚历克斯脸上的溶液在雨水中顺着下巴淌下来，流淌在衣服上，周围的人纷纷嫌恶地退避，然而避无可避，不久后铁马车就来了，众人纷纷上车，挤在狭小的车厢里，充满了香粉的气味，酒味，以及汗味。
先上车的抢到位置，后上车的只能站着，乔伊斯看了一眼四周——很明显，他要坐十二个小时。
“如果累了。”乔伊斯说：“你就坐在箱子上吧。”
泽不耐烦地说：“等下一班。”
“这已经是最后一班了。”亚历克斯说：“明天一整天，都不会有车来。”
泽说：“你为什么要订这么晚的车？”
亚历克斯只得站着挨骂，泽显然是本色出演，看什么都不对劲，片刻后又使唤道：“阿曼，把箱子拿过来，放在这里。”
马车开动，车上简直人挤着人，霍伦闷声瓮气地说：“麻烦让一下。”
如果没有霍伦，说不定不少人想把亚历克斯这伙人给赶下车去，然而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敢动这大个子。
泽坐在箱子上，一身风衣全是水，片刻后说：“你也坐吧，让他俩站着。”
马车吱嘎吱嘎地发响，在他们的附近有铁制零件轻微摩擦，发出令乔伊斯背后汗毛倒竖的声音，他竭力让自己忍着牙酸的不适感，要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这个声音，泽却轻轻地牵着他的手指，圣光回荡，令乔伊斯舒服了点。
“不要使用圣痕。”乔伊斯低声道。
“我知道。”泽极小声在乔伊斯的耳畔说。
乔伊斯又说：“我觉得老师选择在夜间入境，只是想让守卫在黑夜里盘查得不太仔细。”
泽说：“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乔伊斯没好气道：“好吧。”
泽一直用手扶着那盏灯，以免它发出令乔伊斯难受的叽叽声，乔伊斯抱着小伊，小伊已经暂时习惯了这个形态并睡着了。
霍伦则抱着一根铁杆子，靠在车上打盹，脑袋还滑了下来。
乔伊斯渐渐地也睡着了。
不能使用任何形式的圣光，以免被易卜然察觉，否则即使易卜然没有发现，被本地人惊讶地看待，也是非常危险的。
乔伊斯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坐在箱子上，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他梦见黄金之城的屏障解除了，而易卜然冲向乌瑟，一枪贯穿了乌瑟的胸膛。
“不——！”乔伊斯在梦里大喊。
天翻地覆，大地下陷。
“小心！”亚历克斯的声音吼道。
乔伊斯猛然惊醒，便被一只手抓住，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翻了过来。
“有人偷袭！”
马车上所有人惊慌大喊，紧接着，整个铁车偏离了山路。
黑夜里，车头的灯照亮了一小块道路，远方发出巨响，在黑暗中灯光的黄柱内飘飞着千万雨点，马匹嘶鸣，并脱离了轨道。不知何处而来的袭击者冲下山坡，并抢走了马匹，紧接着，铁车在弯道上冲出了山崖，一头朝着悬崖下坠了下去。
车内。
那一刻，所有人都因失重飘了起来，尖叫声，呐喊声，碰撞声撕裂了长夜。
——第四卷&#183;罗杰&#183;皮埃尔&#183;完——
第五卷 泽&#183;菲里德&#183;冯

第83章
“我在这里！”亚历克斯的声音道。
“我在。”泽说。
“我也在。”霍伦低沉的声音响起。
乔伊斯的心瞬间就定了下来，知道三名骑士为免暴露身份，开口简短交代，以令他放心，铁车撞上树木，轰的一声拖着飞石一路碾下了峭壁，乔伊斯先是从泽的怀抱里被狠狠地甩出来，继而撞在霍伦的身上，霍伦强而有力的手臂又抱着他，将他交回泽的手中。
又一声巨响，铁车撞向地面，眼前一片黑暗。
沿途的树木抵挡了铁车的坠势，乔伊斯被泽一手搂着，两人吊在车窗边的铁杆上，短短的数秒静谧后，有人开始尖叫并发出求救的声音。
“你没事吧？”乔伊斯低声道。
泽的头撞破了，淌下血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竭力摇头，说：“没什么。”
乔伊斯一手抚上他的额头，却被泽抓着手掌，示意他不要使用圣光。
“快离开这里。”亚历克斯在黑暗里小声说。
铁车下响起了哀嚎声，痛哭声，砰然声响，侧门被霍伦一拳推出去，乔伊斯和泽回到地面上，山谷内一片黑暗。顶上的悬崖还有人在走动，并且发出呐喊。
黑夜里突如其来的一场袭击令乔伊斯彻底晕了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亚历克斯和霍伦低声交谈，霍伦说：“目标不是我们。”
“先救人。”亚历克斯果断道。
“阿曼。”泽在黑暗里开口道：“你俩搭把手，把人救出来。”
“汪汪！汪！”小伊警觉地开始狂吠，乔伊斯马上道：“嘘……别叫。”
小伊竖起背脊，眼里发出隐约的光，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霍伦怒吼一声，与亚历克斯推开压在伤者身上的铁门，而此刻，山崖上一堆人骑着马冲了下来。
“举起双手！放下武器！”一个少年的声音喝道：“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跟着我们走！”
细雨纷飞里，光源亮起，铁车下传来呻吟声，惊慌的叫喊声。霍伦正在努力推开铁车，一伙足有三十人的强盗围聚一旁，纷纷抽出手里的武器，对准霍伦的后背。
“住手！”乔伊斯怒吼道。
乔伊斯虽不像他的哥哥奥丁一般野心勃发，然而毕竟是久经宫廷生活的王族，又接任了大主教之位，言行之中自然有股凛然之气，一声喝斥吼住了所有人。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必须先救人。”乔伊斯冷漠地说：“否则就在这里杀了我们所有人。”
先行逃出的伤者纷纷朝着铁车聚集，背靠车辆，打量这伙强盗。
强盗们竟是一时不敢上前，乔伊斯站在铁车前，手无寸铁，抱着小伊，竟是保护了所有的人。
“有意思。”那青年冷笑道：“你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小伊带着敌意看他，乔伊斯却一手放在它的额头上，安抚了它。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青年道：“带不走的人不管了。”
他拿出一个怀表，挑衅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转身，察看泽的伤势，并从腰包里取出草药，给泽敷上，又检查霍伦和亚历克斯从车里抱出来的人。不少人受了重伤，乔伊斯又朝那少年说：“需要给他们接骨。”
紧接着，峭壁上传来杂乱的声音，似乎有另一队人抵达了这里，这伙强盗马上就紧张起来，少年顾不得再信守承诺，下令道：“把他们的眼睛蒙上，全部带走！”
手下纷纷过来执行，乔伊斯看了亚历克斯一眼，亚历克斯稍稍点头，示意不必惊慌，乔伊斯便不再反抗，让人蒙上了双眼，强盗把他们带上拖车，迅速撤出了铁车坠毁地。
拖车摇摇晃晃，仿佛冲进了树林，少年的声音道：“谁敢叫一声，我就杀一个人，尤其是你。”青年揪着乔伊斯的后领，在他耳畔狠狠道。
乔伊斯没有回答，他知道以亚历克斯和霍伦，泽三人的身手，要解决这伙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现在不动手，为的只是探明来历——刚进入西里斯领的第一天就碰上抢劫，甚至是扣留人质，这或许预示着领地内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乔伊斯一路赶路，简直既饿又冷，累得无以复加，便蒙着眼，在拖车上睡着了。
“下车！说你呢！”一只手抓着乔伊斯的手腕。
乔伊斯醒了，被带到一个地牢里，守卫将他们推进一个地牢中，地牢里挤满了人，身边有人碰了碰他。
“是我。”泽马上道。
接着小伊嗷呜一声，也被扔了过来。
乔伊斯听到关门声与小声议论，两人便靠在墙边坐了会儿。再没有人进来了，乔伊斯便解开自己的眼罩，发现他们置身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地牢里全挤着人。泽的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朝外看，一边两手背着自己解自己的绳子，没几下也扯掉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妇人朝乔伊斯问道。
乔伊斯知道应该是自己看上去比较温和的原因，大家都选择与他攀谈，便答道：“我叫乔&#183;雅利安，他是我的哥哥菲克斯&#183;雅利安。”
“这位是我们请的向导，博文先生”乔伊斯说：“还有仆人阿曼。”
霍伦一脸茫然，靠在墙角，占了一块地方，看看众人，点头。
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一个莽夫，便无人注意霍伦，反而是向泽与乔伊斯道谢——他的仆人救了铁车里的伤者。
“剩下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乔伊斯担心地说。
“在我们被抓来之前。”一名中年人说：“边境巡逻队已经发现了劫车与绑匪，现在他们一定在寻找我们的下落。”
众人议论纷纷，乔伊斯约略估测，这里被关了三十来个人。
亚历克斯说：“非常抱歉，雅利安大人，西里斯领并不一向如此。据我所知，极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算了。”泽冷冰冰地说。
“不怪你。”乔伊斯说。
“他们一定是想用我们交换什么。”有一名老者小声说：“我猜测他们是流亡的复辟党人，也可能是被议会驱逐的自由党人。”
“我们这么多人里，有值得交换的人质吗？”另一名年轻人说：“我想不出为什么偏偏要劫这辆车。不如大家先自我介绍下吧。”
大家各自沉默了一会，年轻人说：“我先来，我是佩里琼斯公司的法律顾问。”
乔伊斯心想，自我介绍的方法并不好，想隐瞒身份的话，随便编个借口就行了。说了实际上相当于没说。他听人逐一介绍，约略得知这里的人的身份，有商人，有工会成员，有农产品批发商，还有税务所的计算员。
轮到乔伊斯时他介绍了自己，数人都不认识，但是听到雅利安的名字时，还是礼貌地表示了些许惊讶。
“雅利安阁下。”那中年人说。
“是的。”泽答道：“您认识他？”
根据安多提交的报告，雅利安并非什么名人，只是自由党派的一个倒霉的替罪羊，在菲里德大公血洗犀角城时逃了出来，这种籍籍无名之辈，应该没有人认识。
中年人微一思索，便道：“我在菲里德大公曾经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嗯……”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看着泽与乔伊斯，似乎在担心这次劫匪要绑架的主要人质就是他们。但乔伊斯明知道不可能——根本没人知道他们来了。
亚历克斯看着中年人，问：“这位老爷，我好像见过您。”
“在什么地方？”那中年人淡淡问道。
亚历克斯说：“犀角城，警备处外面，还是……歌剧院？不记得了，瞧我这记性。”
“你没有记错，沃尔人。”中年人叹了口气，说：“我想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喀隆议员。”中年人摘下帽子，朝周围人彬彬有礼道：“我代表西莱多尔行省以及多隆郡……现在只能说是多隆郡的一部分了。艾德思&#183;萨伦比尔公爵把我驱逐出境，他显然已经接过教廷递来的橄榄枝，我想他依旧对沙克斯死心塌地，这毋庸置疑。”
其余人都十分惊讶，但没说什么。
“各位。”中年人说：“我愿意前去与强盗们交涉，我想他们扣留我，要的无非是一点交换条件，或者一点赎金，让我留下来就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中年人正要起身，门外却有人粗暴地把门踹开，提着灯进来。
喀隆议员戴好帽子，整理风衣，说：“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我就是喀隆。”
“关你屁事。”那名卫兵粗鲁地说，他的一手提着灯，在所有人的面前晃来晃去，照着乔伊斯的脸，又看看泽。
“你。”卫兵说：“给我出来，还有你。”
卫兵揪着泽，泽登时就爆了，怒吼道：“放开我！”
卫兵嘲讽一笑，拉着乔伊斯，说：“你们还有几个同伴？”
“放开他！”霍伦起身，屹立犹如山峦般，充满了威胁感：“有事冲着我来。”
“你们不能这样！”亚历克斯说：“这几位是我的雇主！他们也是自由党派的！您行行好……这两位少爷的父亲，曾经是自由党的烈士！”
“是吗？”青年的声音在牢房外冷冷道：“我看应该先把这个多嘴的沃尔人的舌头割下来。”
亚历克斯马上不说话了。
“都带上来。”少年扔下一句话。
五分钟后，乔伊斯被带到一个房间里，墙上挂着一盏灯，照着那青年的面容。
“叫什么名字？”青年道。
“乔。”乔伊斯答道。
“库尔尼！”另一个少年推开门，说：“我可以养它吗？”
他叫库尔尼，乔伊斯知道了这个青年的名字，推门进来的，半大的孩子看容貌只有六七岁，他给小伊套上了项圈，并拽着它过来。
小伊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汪汪汪地狂吠，那少年却很小心，像提着一只袋鼠一样，让小伊后脚着地，把它提高。
“小伊。”乔伊斯说：“不要咬人。”
“它得狂犬病了吗？”少年说。
乔伊斯心道并没有，你这死小孩……并一边祈祷小伊不要真的咬人，否则麻烦就大了。
小伊只得安静下来，站在少年脚边朝乔伊斯摇尾巴。
“你看到了。”库尔尼说：“它有主人。”
“可以送给我吗？”少年说。
“米盖尔。”库尔尼说：“我在审讯犯人，你能不能待会再过来？”
“你弟弟吗？”乔伊斯突然问。
“我儿子。”那青年说。
看他的样子，顶多和泽差不多年纪，居然儿子都有了，乔伊斯说：“如果你把他的项圈解开，它可能会愿意陪你玩一会儿。”
“好吧。”米盖尔说：“我只是觉得它一定会咬人。”
“不会的。”乔伊斯心道它平时不咬人，等到它咬人的时候你们估计都得完蛋……所以其实并无太大关系。
米盖尔给小伊解开项圈，小伊便摇着尾巴朝乔伊斯跑过来，使劲耸背，米盖尔说：“它很特别，总是喜欢把背拱起来。”
“因为它觉得自己有翅膀。”乔伊斯笑道：“乖，小伊？你陪米盖尔玩一会可以吗？”
小伊转头瞪着米盖尔，乔伊斯又朝米盖尔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它应该会愿意吃一点面包，搭配奶油。”
“好的。”米盖尔愉快地说，并抱着小伊走了。
房内又剩下库尔尼和乔伊斯两个人。
乔伊斯打量库尔尼，先前在夜色里匆匆一瞥，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现在他们都不客气地看着对方，库尔尼有一头深棕色的鬈发，以及琥珀色的眼睛，他的皮肤白皙，鼻梁贴着一小块止血纱布，他的身材修长，令乔伊斯想起修。但不管从身材，体魄还是眼神上观察，他都远远没有乔伊斯任何一名骑士的气势。
“你长得很漂亮，养尊处优的。”库尔尼说：“让我猜猜，你是贵族？”
乔伊斯说：“你很年轻就结婚了？”
库尔尼没说话。
乔伊斯看库尔尼的样子，顶多也就只有二十七八，也就是说他二十岁就已经当父亲了。
乔伊斯又说：“听说共和国人结婚都挺早。”
库尔尼的嘴角微微一牵，乔伊斯又道：“你打算把他们放回去吗？所有的人质。”
“现在是我在审讯你。”库尔尼说：“不是你在审讯我。”
“说吧。”乔伊斯理解地说：“不过我希望在审讯结束后，我能问你几个问题。”
“你不会是雅利安的遗裔。”库尔尼说：“你的长相和你的阅历谈吐也不相衬，你究竟是什么人？”
乔伊斯想了想，他怀疑库尔尼在地牢的一侧偷听他们交谈，这并不难办到，而且安多也说过，雅利安的身世以及他并不存在的儿子与养子，是绝对查不到的。先前亚历克斯就告诉过他，无论如何，只要一口咬死，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你把马车里的所有人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确认我们的身份？”乔伊斯啼笑皆非道：“我甚至没有见过我的养父，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如果你有什么消息，还请不吝告知。”
库尔尼沉默片刻，乔伊斯又道：“你们是什么人？我猜你们不会是自由党人。”
“看来你是不愿意吐露身份了。”库尔尼说：“算了，那么我只问你一件事。”
库尔尼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老旧的炼金学技术留下的映射画，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库尔尼给乔伊斯看的褪色照片上，是一个少年与一个孩子，他拈着照片的食指轻轻动了动，点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那个孩子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点熟悉。
背景则是拉斯法贝尔的西斯廷纳寺。
乔伊斯本能地感觉认识他，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了——
——那感觉如此强烈，然而三秒后，当乔伊斯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并明白过来照片上的人是谁时，他几乎不假思索答道：“不认识。”
乔伊斯缓缓摇头。
“不认识？”库尔尼眯起眼，带着危险的表情。
“把人带进来。”
另一名手下把泽带了进来，他们对视一眼，乔伊斯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泽。
库尔尼端详泽，说：“菲里德，你回来了。”
泽只是看了库尔尼一眼，便大大咧咧道：“你认错人了吧，虽然我也想和菲里德家族攀上点什么关系。”
乔伊斯带着疑问看泽，泽莫名其妙地耸肩，示意绝无此事，这个举动令库尔尼不由得再次疑惑起来。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这个懦夫！”库尔尼怒吼道：“直到现在，你还想逃避现实？！用一个伪装的身份来推卸你的责任？！”
“你疯了吗？”泽不无讥讽道：“你到底是干嘛的？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库尔尼一脚踏上桌面，朝泽扑来，泽猛然大叫，连人带椅子被推翻在地，库尔尼狠狠揪着他的衣领，泽一张脸涨得通红，不住挣扎，竭力要踹开他，库尔尼背后却飞来一把椅子。
乔伊斯抡起库尔尼的椅子，漂亮地一砸，把他砸翻在地！
库尔尼按着后颈，面前淌下鼻血，转身，抽出腰间的警棍，泽马上吼道：“小心！”
库尔尼吼道：“我先杀了你！”
库尔尼把警棍一抡，乔伊斯低头闪避，侧身以肩膀在库尔尼的腹上一撞，库尔尼倒退几步，要再扑上来时，他的儿子米盖尔却抱着小伊跑了进来。
“库尔尼！”米盖尔大喊道。
泽迅速抽出桌面上的墨水笔，一手提着米盖尔，墨水笔尖抵着米盖尔的太阳穴，吼道：“住手！”
库尔尼登时不敢动了，泽冷冷道：“放下乔。”
乔伊斯猛一挣扎，从库尔尼手中挣脱，退到泽的身后，小伊不住朝他身上扒，乔伊斯便抱起小伊，眼里带着笑意，掰开它的嘴，朝着米盖尔的脑袋。
“你儿子的性命在我们手里了。”乔伊斯说：“人质换人质，怎么样？”
米盖尔张着嘴，满脸通红，却被泽箍住脖子，眼里泪水滚来滚去。
这真的是太有违骑士精神了……乔伊斯只觉自己快要把老祖宗和乌瑟的脸都丢到异次元里去了。
“先放开他。”库尔尼说。
泽松开了胳膊，米盖尔却没有哭，强忍着泪水，乔伊斯自己都觉得实在太过分了，居然拿一个小孩来当人质。开始他只想着把米盖尔换取其余人质的自由就算了，泽却一点也不客气，说：“把地窖的门打开。”
库尔尼沉默片刻，泽吼道：“现在！”
库尔尼只得亲自去开门，紧接着泽又道：“带路，你懂的。”
“你一点也不像少爷。”乔伊斯在泽身后咬牙切齿道。
“哦？像什么？”泽眉毛一扬。
“亡命之徒。”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地牢大门打开，所有人都出来了，亚历克斯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事，马上道：“嗐！雅利安少爷！您可真够聪明的！”
真是够了……乔伊斯彻底败给他们了，亚历克斯匆匆出来时，他们错开步伐的一瞬间，亚历克斯低声道：“把这个孩子带走，不要让他留在强盗窝里。”
乔伊斯说：“我最喜欢你这种不征求意见，强行把自己的意志加在别人头上的行为了。”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混进人群里，泽和乔伊斯架着米盖尔，一路穿过走廊。乔伊斯先前被关在地牢里，这下才发现原来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巨大的古堡，穿过走廊后，前方还有个中庭。
不少雇佣兵在中庭内手持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门口严密把守，泽怒喝道：“都让开！”
库尔尼只得道：“都让开。”
“库尔尼，没有老大的命令不能放人！”雇佣兵们说。
“你不放试试？”泽看了库尔尼一眼。
库尔尼说：“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显然在中庭内的雇佣兵并不听库尔尼的吩咐，双方僵持不下，乔伊斯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我留下来吧。”喀隆议员欣然道：“我们就做一笔交易，如何？我想反抗军把我们绑架到此处，无非是冲着我的身份，没必要扣留其它人，让他们各自回家，等茉莉阁下来到此处后，我会亲自与她谈谈。”
所有人都十分意外，转头看着喀隆，喀隆说：“相信各位也不想看到鱼死网破的结局，是不是？”
库尔尼说：“议员留下，放其它人离开。”
“你怎么证明他就是喀隆？”一人问道。
“这封信是议会长大人交给我的。”喀隆交出一封信，说：“足够证实我的身份。”
把守中庭的佣兵头子答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库尔尼。”
库尔尼阴沉着脸不答话。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乔伊斯看到亚历克斯的手已经按着剑柄，预备动手了。
然而下一秒，佣兵头子没再说话，让开了中庭的通道。
“意味着什么？”乔伊斯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他们要换据点了。”泽小声说：“被我们这么多人来过，没办法再藏身。”
乔伊斯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这座废弃的古堡杂草丛生，墙头上站着不少反叛军。直到现在，他才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轮廓——这个叫库尔尼的人认识泽，说不定就是当初菲里德大公的属下。
既然是保王党，那么就是自己人，乔伊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朝库尔尼亮明自己大主教的身份，然而泽以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回去再说。”泽说：“把你的马牵出来。”
库尔尼只得吩咐手下备马，米盖尔终于哭了出来，喊道：“爸爸！”
库尔尼说：“马已经备齐，现在，放了他。”
泽抱着那小孩翻身上马，余人有的两人一匹，有的独乘一骑，米盖尔放声大叫，库尔尼勃然色变道：“混账！”
“我会把他送还给你的。”泽冷冷道：“但不是现在——驾！”
紧接着所有人纵马疾驰，离开了古堡，背后有人纷纷冲出来，却被库尔尼拦住，不再追赶。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泽轻车熟路，带着所有人上马，冲上了大路，乔伊斯惊讶于泽居然对小时候生活过的领地记得如此清楚，他们纵马疾奔，没有任何人说话，把一座又一座村庄甩在背后，一口气抵达了落日长河，惊动了第二道国境岗哨的巡逻军。
马车遇劫的事已经传开了，先是作笔录，再配合调查，翻来覆去问了无数次，包括为什么别的人都不找单单找乔伊斯和泽谈话，这些在进入岗哨前，四人都简短地交流过，唯独米盖尔的事非常麻烦。
“你这两条狗是哪来的。”守卫说。
一条小黑狗，一条可怜巴巴的棕色长毛小狗，瑟缩在乔伊斯的怀里。
乔伊斯说：“我家养的，养好多年了。”
泽在另一侧不耐烦地说：“我父亲生前就是自由党人，甚至为共和国付出了生命，你们去查啊，在这里盘问我有什么用？”
警卫又调查了一番，毫无所获，泽只是告诉他们，米盖尔在路上嫌弃碍事，直接扔了。
警卫无言以对，泽还振振有词道：“他抓了这么多人当人质，我就不能抓他儿子？”
“你把一个小孩扔在荒郊野外的。”警卫说：“你良心过意得去？”
“他们杀我父亲的时候过意得去。”泽说：“我当然也过意得去，就这样。”
警卫再三盘问，最后只得安排铁车，送他们进犀角城内。
乔伊斯一直抱着棕色的小狗，不住抚摸它，直到第二天进入犀角城时，才渐渐放下心来。
棕色的小狗和小伊已经非常熟悉了，彼此咬来咬去，小伊轻轻咬住棕色小狗的腿，它就嗷嗷大叫，小伊只得放开，又开始蹭蹭蹭地舔它。
“不要再舔米盖尔了，”乔伊斯小声道：“口水太湿了，会让他感冒。”
“我想我知道我们该在什么地方落脚了。”泽说。
犀角城内夕阳西照，辉映着全城的钢铁与工厂，这个蒸汽之城内充满了噪动与巨响，水沟里漂浮着一层油污。
乔伊斯知道他们必须马上解决手头的一系列麻烦。
“不去赞歌客栈？”亚历克斯问。
泽打开锡林给乔伊斯的那封信，看了眼上面的符号，说：“我依稀记得这家店铺，就在猫眼石巷的后街。”
乔伊斯挎包里装着一只狗，身前抱着一只狗，两只狗还在汪汪叫，亚历克斯在前面带路，泽四处看，霍伦则在后面扛着一个箱子，抱着一个箱子，像足了拖家带口乔迁而来的一家人。
亚历克斯压低了帽檐，乔伊斯对四处朝他们指指点点的人报以微笑。
“别太天真。”泽说：“西里斯人并不友好，尽量不要到处看。”
“现在你的身份是锡林的客人。”亚历克斯低声道：“他在此地化名『风』先生，是个来往于北方沿线的皮料与黄金商人，非常有钱，他在本地投资，开了一个客栈。”
“好的。”乔伊斯小声说。
“锡林对外声称他的一个好朋友将来到此处。”亚历克斯说：“根据罗杰编写的剧本，你们在朵拉斯一次偶然的碰面中认识，锡林对你抱有好感，并且愿意资助你和你的哥哥回国。”
“没问题。”乔伊斯说：“我会演好的。”
“只是对外。”亚历克斯说：“内部来说，一切如常。”
一只白鸟扑打翅膀，穿过晦暗的天空，猫眼石后巷内，一座建筑物的二楼栏杆处坐着一个人，一脚垂下来。
那男人背光的面容模糊，身影轮廓却十分清晰。
乔伊斯停下脚步，男人打了个呼哨，朝他们说了句索沙语，闪身进了二楼的房内。

第84章
泽在楼下订好旅店的房间后，乔伊斯进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包袱抖了个底朝天，锡林还在外面与亚历克斯交谈，霍伦便道：“要组合装置吗？”
“是的。”乔伊斯说：“得马上联系罗杰。”
霍伦用罗杰给的定位器，协助乔伊斯组装出一台奇异的炼金装置，两只小狗在一旁汪汪汪地叫，一起朝乔伊斯摇尾巴。
“稍等。”乔伊斯说：“先通讯，然后配解药，马上就吃晚饭。”
乔伊斯把他和罗杰的通讯甲虫放在定位器中央，虫翼嗡的一声，亮起光芒，四周无数水晶粉末围绕着中央的甲虫旋转，整个机器震动起来，仿佛扩散出看不见的音波，朝外面射去。
风沙大漠上，罗杰胸前的另一枚甲虫亮起光。
“看来他们已经顺利进入犀角城了。”罗杰说。
数人在骆驼上停下，甲虫里传来乔伊斯的声音：“罗杰，你听到了吗？”
“我在。”罗杰的声音从定位通讯器里传出来：“没有黄金之柱好用，你的声音太模糊了。”
“这样呢？”乔伊斯试着靠近一点。
“还行。”罗杰的声音伴随着风声，问：“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简直糟透了。”乔伊斯说：“变形药的解除剂配方是什么？我急需解药，还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罗杰说：“药包还在你的身上吗？所有的药材都在里头，百日根，罗勒草……”
乔伊斯拿了支笔，抄下药方，亚历克斯在外面敲门，霍伦便让他进来。数人站在房中，与罗杰通讯，互相告知了对方的消息。罗杰与修、夜枫现在还在沙漠的周边区域，需要骑着骆驼再走上三天。
乔伊斯配好了解药，把棕色小狗抱起来要给它喂药，棕色小狗却半点不愿意屈服，狠命挣扎，乔伊斯简直拿它没办法，还是锡林帮着捏住小狗的嘴巴，乔伊斯才顺利把药喂下去。
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出现了一个小孩子，乔伊斯早有准备，在他一出现时便迅速以浴巾裹住了他，锡林完全没料到狗喝下药水居然会变成小孩，登时大叫一声，朝后摔了一跤。
“干什么把我变回来！”米盖尔朝着乔伊斯怒吼道。
乔伊斯：“……”
所有人看着米盖尔，米盖尔裹着浴巾，站在房间中间，乔伊斯认真说：“先把衣服穿好。”
“快把我变回去！”米盖尔不屈不挠道。
“待会！”乔伊斯说：“小伊！你不能喝那个药水！”
小伊把药剂瓶打翻了，开始舔地上的药水，砰的一声变回龙，锡林又大叫一声，亚历克斯要抓住小伊，小伊却在房间里乱窜，场面简直一片混乱。
“停！”乔伊斯大喊道。
大家的动作一停，乔伊斯拉着米盖尔进浴室去，给他穿衣服，出来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所有人无语了。
“对不起。”乔伊斯首先朝米盖尔说：“过几天就送你回你爸爸身边去。”
“我不回去。”米盖尔却道。
乔伊斯一怔，米盖尔又道：“你已经答应把小伊送给我了。”
小伊嗷地叫了一声，扑过来，在米盖尔身边飞来飞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等等再说这件事。”亚历克斯说。
“再把我变成狗吧，求你。”米盖尔缠着乔伊斯说。
乔伊斯：“这不可能。”
霍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都先别说话，亚历克斯朝锡林说：“他是我们带出来的，反抗军的人质。”
锡林点了点头，霍伦过来朝米盖尔说：“很抱歉，我们以这种卑鄙的行为伤害了你。”
米盖尔看着霍伦，又看乔伊斯等人，不说话了。
霍伦说：“我会负责把你送回去。”
米盖尔：“我不回去。”
“为什么？”乔伊斯意外道。
他觉得米盖尔似乎知道什么事。
“不为什么。”米盖尔答道。
“你爸爸会担心的。”泽面无表情道：“虽然实际上我们并不会伤害你，你爸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还不是你害的。”米盖尔说：“谁叫你绑架我！”
“他是谁？”乔伊斯道。
泽没有回答，霍伦朝他们嘘了声，又问米盖尔：“不回去，是因为小伊吗？”
米盖尔没说话，霍伦摸了摸小伊的头，又摸摸米盖尔的头，朝米盖尔说：“小伊不是我们的东西，所以乔无权把它送给任何人，是不是这样？”
米盖尔看看小伊，意识到霍伦说得对，点头道：“嗯。”
“不过你们可以当朋友。”霍伦问：“在你爸爸身边，你有朋友吗？”
“没有。”米盖尔说。
亚历克斯这时候开口道：“我们需要和你父亲详谈一场，如果他愿意让你留下来，我相信小伊会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的。”
乔伊斯明白了，一个小孩子，终日跟着一群成人雇佣兵在一起，也没有母亲的陪伴，多半会很寂寞，认识了小伊，还短暂地与它成为同类，想在一起，可以理解。
“他的爸爸库尔尼，是公爵府园丁的儿子。”泽看了一眼米盖尔，朝亚历克斯说：“库尔尼一家为我们服务了许多年，库尔尼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在离开西里斯领以前。”
“你告知他我们的身份了？”亚历克斯说。
“没有。”泽答道：“我不敢贸然下决定，不过我觉得库尔尼已经认出我了，他们的组织或许想……复辟，就这样。”
“菲里德大公依旧有忠心的成员。”乔伊斯说。
“仅仅几个而已。”泽说：“剩下的，多半只是不满议会，希望投奔保王党人，看看能不能从中浑水摸鱼，就这样。”
乔伊斯点了点头，亚历克斯说：“那么米盖尔就先留下来吧，目前人手充足，我想可以照顾他。”
数人都没有说话，看着米盖尔与小伊。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我简直要累死了，我需要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先失陪一会。”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泽说。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已经对保王党，议会，以及他们目前的处境已经心中有数，便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谈话，他回到房间，泽推开浴室门，居然还有浴缸，乔伊斯便进去洗澡，期间听见泽在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泽居然没有趁自己洗澡进来做什么，乔伊斯有点意外。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问。
“给你铺床。”泽说：“怎么了？”
泽的声音里明显有心事，乔伊斯洗完出来，外面又有敲门声，霍伦带着小伊与米盖尔进来，说：“我们商量过，认为米盖尔跟着我们，是目前最安全的。”
乔伊斯说：“米盖尔，你与阿曼睡隔壁房间吧，不过我建议你先洗个澡。”
米盖尔嗯了声，去洗澡了。
“喂。”乔伊斯穿着短袖与短裤，光着脚侧坐在床上，泽的脸色不太好看，绷着脸，似乎在想一些事，听到乔伊斯叫他时，抬眼瞥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乔伊斯低声说，并抚摸他的侧脸：“我现在非常担心你。”
泽沉默地注视着乔伊斯，继而把他按在床上，吻了下来。
“你压力很大。”乔伊斯的手被按在床上，泽就像野兽一般嗅着他刚洗过澡干净的脖颈，什么也没说，只是撕扯他的衬衫。
乔伊斯抬头，主动亲吻了他有点干裂的唇，看着他的双眼，低声问：“库尔尼？”
泽缓缓出了口长气，答道：“是。”
他抱着乔伊斯，疲惫地把头埋在他的肩前，身上带着汗味与尘土的气息，就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乔伊斯抚摸他的头发，低声唱着一首歌。
“我有一个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泽的声音低沉而暗哑，接续道：“他和我一起长大，我却总是伤害他……”
“我有一个朋友。”乔伊斯微笑着唱道：“他总是为我着想，我却嫌弃又土又笨的他——”
那是沙克斯的一首民歌，是群山牧场中放牧人哼唱的，关于他的牧羊犬的歌，乔伊斯知道在面对库尔尼的时候，泽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你们一起长大，是吗？”乔伊斯说。
“库尔尼大我六岁。”泽答道：“以前我一直嘲笑他，既土又脏，每天给我家种花，我踢翻他爸爸的花盆，或者在他的花丛里捣乱……没有想到，现在他连孩子都有了。”
“可以给我拿一下浴巾吗！”米盖尔在里面喊道。
泽起身，把乔伊斯用过的浴巾拿过去，米盖尔马上躲在浴缸里，生怕被他看，泽便转身出来，没再说话。
“等到西里斯领光复以后。”乔伊斯说：“他可以继续在你们曾经的家里种花，你觉得呢？”
泽说：“这就是一个大主教对忠心耿耿的家仆的承诺吗？”
乔伊斯欣然道：“其实我认为他可以当行政官，或者获得一个爵位，但是我想他要的，只是继续当一个花匠，恢复从前的生活。”
这生活里或许也包括泽，只是乔伊斯没有说出口。
泽靠在沙发上，沉吟许久，乔伊斯枕在他的大腿上，许久后，泽在夕阳的光里喃喃开口。
“我真的没想到库尔尼还活着，居然在做这种事。”泽自言自语道。
乔伊斯知道这个时候，泽只是需要一个人，听听他的倾吐，便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地嗯了声。
“如果有一天丹斯丁顿或者拉斯法贝尔变成像西里斯领这样……”乔伊斯见泽没有开口，便道：“法尔玛骑士长，玛利亚……还有许多曾经在王宫里生活过的人，都会……嗯……”
“我父亲不是沙克王。”泽说：“他对待犀角城的平民粗暴无礼，倨傲且不可一世。老库尔尼从来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好评价，有几次还差点掉了脑袋，就因为他种的花迟了一天开。”
“我不相信库尔尼家族从来没有在公爵府上感受过温情。”乔伊斯看着泽。
泽避开他的目光，说：“或许有，因为我的母亲吧，她待人和善，简直是我父亲的反面。”
乔伊斯嗯了声，泽又摸摸他的头，说：“我有时候也想象你这样，有个值得骄傲的父亲，而不是被自己领地的人民送上断头台。”
“你知道为什么库尔尼会加入保王党吗？”乔伊斯轻轻地说。
“感情吧。”泽的嘴角抽搐，随口道。
“除了感情。”乔伊斯笑着说：“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
“什么？”泽无聊地说。
“理性。”乔伊斯说：“库尔尼在你的身上寄托了希望，他认为你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带领他们。”
泽懒洋洋道：“菲里德早就死了。”
乔伊斯说：“你觉得他只是为了忠诚于你们家族，才加入反抗军吗？我觉得不一定，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是更多的是，他相信你，以及相信他自己。”
泽不说话了，乔伊斯轻松地说：“所以，为了不让他失望，你懂的。唔。”
“你们在做什么？”米盖尔从浴室里探出头来。
“过来。”泽冷冷道。
米盖尔显然还搞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乔伊斯与泽对外宣称的身份是两兄弟，但行为举止显然太亲密了，泽一手搂着乔伊斯，闻嗅着他干净的脖颈，乔伊斯则毫不抗拒，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抚摸。
当然，泽还是顾忌到有小孩在房内，于行为上适度约束了自己。
泽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她在哪里？”
“杜鹃&#183;博因。”米盖尔答道：“她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泽又问。
米盖尔那模样，似乎不太情愿回答，乔伊斯起身朝他走来，牵起他的手，圣光有效地安抚了他。
“煤灰夜里，外头起火了。”米盖尔说：“爸爸去公爵府，妈妈留下照顾我，她带我去下城市街，把我放在一个朋友家，这是爸爸说的，那时候我还很小。”
乔伊斯看了眼泽，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米盖尔看，米盖尔又问：“小伊在哪里？”显然他还没有忘记这名唯一的朋友，乔伊斯便让他去找霍伦。
“煤灰之夜。”泽沉默地坐着，有点出神，那是一场席卷了西里斯全领的叛乱，当然，对如今的西里斯共和国而言，煤灰之夜被称作伟大的“起义”。在那个晚上，成千上万的民众拿着武器，走上街头，反抗菲里德大公的暴政。
煤灰之夜也在军队的镇压之下，逐渐演变为一场大屠杀，多年前乔伊斯在沙克得知详细的经过后，不禁为伤亡数字不寒而栗。
“那场叛乱里，死了接近七万人。”泽说：“这是官方的数字统计，实际上远远不止，也许有十二万。”
当时还只有十一岁的泽并不在西里斯领，直到他得知事情经过，要动身赶回故乡时，革命已取得了胜利——菲里德大公被送上断头台，领地改为共和制，并宣称脱离沙克统治。
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乔伊斯倚在他的身畔，他们没有交谈，但早在抵达西里斯领时，亚历克斯便清楚知道泽需要什么——在这个夜晚，泽需要乔伊斯。
与此同时，沙漠王国塔克，深夜。
浓重的夜色犹如乌云袭来，群星隐没，唯余大地上“呜呜”的风声。
恩佐城中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所有佣兵冲向别宫，蝎神的血红色图腾于宫殿深处升起。
“离开这里，图坦！”古神之声响彻全城：“带着所有的佣兵……”
排山倒海的黑云滚滚而来，在那黑云中，则是铺天盖地的石像鬼，地面涌出成千上万的干尸，紧接着，巨虫冲出了黑云，其后则是卡兰纳驾驭着他的梦魇，飞向生命花园恩佐。
图坦怒吼道：“我不会逃跑！守护恩佐！奉蝎神的旨意！”
恩佐的城墙在黑潮之下逐渐垮落，漫天的飞行兵种袭来，守护恩佐城的佣兵们冲上高处，死战不退，带火的箭矢就像平地升起的流星。
塔克的第二大城恩佐，这一夜正在起火燃烧，火海开始不断地蔓延。
“我说。”阴沉的声音在图坦背后响起，那是蝎神的力量：“让你离开这里！”
巨大的蝎针蓦然调转方向，刺入佣兵王的肩背，图坦睁大了双眼，继而无声无息地软倒下去。
他的身体悬浮而起，被蝎神抱在了手中。
“你的时代早已过去——”
雾门在空中幻化，出现了虫法师的面容，它 “嘶嘶”的声音钻入人类的耳鼓，佣兵战线开始缓慢瓦解。
“背叛者将失去它的一切……”虫法师以古语庄重地宣布，它退开了，雾门内，眼魔陡然睁开双眼，射出一道红光。
然而就在红光射中蝎神前的一刹那，蝎神抱着图坦化作风中的狂沙飘零，消失在了恩佐城别宫的最高处。
蓦然间，乔伊斯醒了。
他在深夜中下床，看见起居室里还亮着灯，他轻轻地推开门，见亚历克斯在读一封信，拿信的一手，正在微微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吗？”乔伊斯感受到了亚历克斯的不安。
亚历克斯当即抬头，说：“还没睡？”
他飞快地将信收回信封中，答道：“只是一份自由港送来的军报，一切照常，不必担心。”
乔伊斯眼角余光瞥见了信封上的火戳——那是圣殿骑士团的徽章，而唯一的圣殿骑士，如今只剩下一名成员，雷。
“真的？”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站在他的身前，温柔地笑了笑。
“他们找到雷阁下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
亚历克斯：“他受了点伤，但目前情况并无大碍，正在朵拉斯休息，也许他短时间内无法参战，所以……”
“求人不如求己。”乔伊斯笑道。
这是亚历克斯最常说的话，他低下头，亲吻了乔伊斯，示意让他回去陪伴泽，泽已经睡熟了，背对卧室门，一手还习惯性地搂着乔伊斯所在的位置。
乔伊斯摸摸亚历克斯的侧脸，回到了房内。
翌日清晨，早饭后，乔伊斯起床来到起居室，锡林马上站起，神情中带着少许不安。
“请接受我的谢意，王子。”乔伊斯朝他道谢：“这一路上，我们接受的帮助实在太多了。”
锡林没有回答，只简单地点了头。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使了个眼色，乔伊斯难得的不了解他的意图，但猜测与自己对待锡林的态度有关。
“我们昨天晚上商量出了一个初步计划。”
亚历克斯在房中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我们会分头行动。”亚历克斯说：“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
“合理。”泽说：“我还在想，这么多人集体行动，实在太显眼了。”
根据骑士们的猜测，易卜然很可能正潜伏在西里斯共和国中，甚至渗透进了议会，亚历克斯的首要任务是对付黑暗骑士长。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我将前去调查易卜然的下落，同时，我们还需要帮助，菲里德，你对此地显然更为熟悉，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泽说：“今天我需要与盗贼工会秘密接头，如果往日关系网还在，说不定能提供有用的消息。”
乔伊斯曾听闻泽在西里斯领内部，那些暗不见天日的地下机构中接受特训的生活，他对此略有担忧，但泽以眼神示意放心，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
霍伦则说：“我需要带着米盖尔前去接触库尔尼，与他们进行初步谈判。”
乔伊斯：“可是没有泽，你确定谈判会顺利吗？”
亚历克斯：“我们不确定保王党中有没有奸细，目前看来只是数量问题，提前暴露出菲里德的身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由霍伦先行出面与他们打交道，我会放心得多。”
乔伊斯点了点头，知道亚历克斯的安排是最合理的，他又说：“锡林将驻守此地，为我们提供一切后勤帮助。”
“我呢？”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你可以选择留在客栈，或是跟随我们任何一个人行动，每天早上，早饭过后，我们会等待你选择之后再行出发。”
乔伊斯笑道：“好吧。”
乔伊斯看了眼房内诸人，大家都在等待他下决定，他觉得这么选择也挺有趣——就像在玩一个桌面纸牌冒险，既可以与锡林留在客栈内，又能跟随任意一名骑士。
“让我想想。”乔伊斯认真思考，诸多线里，最安全的是霍伦，而他不太能判断亚历克斯与泽谁的风险更大一些。
“我今天想跟在老师身边。”乔伊斯说。
“可以。”亚历克斯答道：“那么，我们这就开始吧。”
泽站在房间门口，他今天已换了一身装束，穿着合身却不华贵的猎装，靴筒一侧系着小小的匕首，他依旧有点心不在焉，搭配那张随时随地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厌世脸。
“老婆。”泽突然说道。
乔伊斯正在端详犀角城地图，闻言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叫他，于是抬头，走上前去。
泽没有说什么，只是稍稍低头，亲吻了乔伊斯的侧脸。
霍伦离开时似乎也等待着什么，乔伊斯便笑了起来，跃起，扒着大个子的肩膀，亲了下他的唇，霍伦一张脸红到耳根，离开了客栈。
亚历克斯牵起乔伊斯的手，与锡林礼貌道别，今天他穿着便服，虽作了朴素的市民打扮，经过易容后，面貌亦不引起注意，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依旧出卖了他。
乔伊斯小声道：“你的手会出卖你。”
“你说得对。”亚历克斯答道：“这是握剑的手，在真正善于观察的人眼里，这种程度的易容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对大部分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乔伊斯说：“而且你的背也挺得太直了。”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稍稍佝偻身体，与乔伊斯走出客栈，犀角城的道路一片灰黑，空气里弥漫着煤与铁锈的气味，曾几何时，这座巨大的城市供应整个大陆的钢铁，制造蒸汽车，合成锡、铜、银等众多合金。
众多材质在犀角城的下层工业区处被制造出来，再通过蒸汽轨道而源源不断的运往整个大陆，工业区域簇拥着山腰中的行政中心，那是各功能区的驻地，以及坐落于山腰处的数百个豪强庄园。
犀角城犹如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穿着绣铁混合煤灰色的晚礼服，晦暗的工业带是长裙上的底色，而鹿山上那巨大的，占地近百公顷的菲里德府邸，则是一枚璀璨的钻石。
如今它已改头换面，成为西里斯共和国的议会驻地。
乔伊斯说：“我想去黄金之柱看看。”
“太危险了，我们需要先在此地观察。”亚历克斯答道：“寻找突破口，我这里有商会的一封推荐信，稍后也许需要由你出面。”
他们在工业区的周边坐下，阳光从厚重的云层外投下，现出几道光柱。
亚历克斯找到一张长椅，随意地休憩，并拉过乔伊斯，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老师，今早你想跟我说什么？”乔伊斯专注地抚摸亚历克斯的侧脸，他虽然有着另一个人的长相，眼神却丝毫没有变化。
“关于锡林。”亚历克斯也看着乔伊斯的双眼，握住他的手指，他们此刻就像坐在花园里谈恋爱的一对恋人：“我想你不需要特别向他道谢。”
乔伊斯也注意到了，每当他向锡林表示谢意时，这名年轻的王子总会神色不安。
“他希望成为你的骑士。”亚历克斯饶有趣味地说道，并观察乔伊斯的表情。
这是乔伊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对话，虽然他确实察觉了锡林的心思，但他现在再没有守护骑士的名额了。想招聘第七名骑士，除非他升任教皇，但成为教皇并不是他希望的事，因为那意味着乌瑟退位或牺牲，乔伊斯对自己人生的展望，就是回到群山之国沙克，当一名悠闲的主教。
“我不会成为教皇。”乔伊斯说：“至少我不希望这样。”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办法。”亚历克斯说：“你必须考虑到这个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不。”乔伊斯的脸色马上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亚历克斯指的是什么，确实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当一名守护骑士死亡时，意味着留下了一个空缺。
在乔伊斯所接触的教廷守则中，守护骑士牺牲，相当于神官的灵魂缺了一块。
但也曾有过先例，这种空缺在特别状态下会被弥补。
“你在恐惧。”亚历克斯搂着乔伊斯，两人相抵，他亲昵地朝乔伊斯说：“乔，你恐惧失去。”
“是的。”乔伊斯说：“我以为我已经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来面对它，我无法承受你们任何一人的离去，我也设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
事实上乔伊斯一直在面对危险，比起自己的危险，他更担心亚历克斯、修、罗杰……任何一名骑士的死去，乔伊斯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比他更勇敢，而他自己则日日夜夜，每当大家欢饮肆笑之时，便总会笼罩在一股战争将来，乌云密布的恐慌之中。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乔伊斯说：“我不会接受任何候补，你是不可取代的。”
“你害怕我死在易卜然手下。”亚历克斯说：“我一直想与你谈谈这件事，还记得骑士的誓言吗？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
“记得。”乔伊斯认真地说：“此后，你将化作群星，炽日，破晓与沉没夕阳。”
亚历克斯说：“曾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当一名骑士永不背誓，兑现了他一生的承诺之时，神官亦能获得圣光所照耀，所容纳的过去、现在、与将来，苏生之术会把他唤回人间……”
“老师。”乔伊斯正色道：“乌瑟已经提醒过我们一次，不能寄希望于苏生之术。”
“是的。”亚历克斯说：“我明白，虽然科索恩已经验证了一次这个强大的法术，当然，老师从未想过。”
亚历克斯安静地注视乔伊斯。
“但我从未畏惧过死亡。”
乔伊斯：“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感觉到了，那封信是雷送来的，对吗？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我们必须独立对抗易卜然了。”亚历克斯轻松地说：“就这样。”
一路上，他们虽然没有时时刻刻相伴，乔伊斯却一直在担心这件事，他们的圣光连接是最紧密的，而亚历克斯也能感受到乔伊斯涌动的微小情绪。
离开香格里拉后的多日中，乔伊斯几乎毫无阻隔地感觉到了亚历克斯的动摇——面对危险时，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有决心当然很好，然而这决心却伴随着同归于尽的信念，则让乔伊斯颤栗。
“你觉得老师不是易卜然的对手。”亚历克斯倚在长椅上，眼中带着笑意，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椅背。
“是的，你也这么认为，否则我不会察觉到你的情绪。”乔伊斯总算说了实话：“但击败他，净化他，是你的宿命，这是你必须去完成的事，哪怕是我，也不能阻止，我只能为你竭尽全力，因为这是你我共同的宿命。”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的侧脸，此时乔伊斯将脸转过去。
“你担忧我死于他的剑下。”亚历克斯说。
“那倒不至于。”乔伊斯故作轻松地说：“我怀疑你将与他同归于尽。”
他仰起头，朝向亚历克斯：“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支援你。”
“乔。”亚历克斯答道：“在我的一生中，有过许多幸福的瞬间。”
乔伊斯蓦然转头，看着亚历克斯的双眼，亚历克斯认真地说：“第一次吃到霜淇淋，第一次看见茫茫的大海……”
“是的，我记得你说过，小时候也喜欢吃霜淇淋。”乔伊斯笑了起来，他知道讨论太多他们必须去面对的凶险无济于事，只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就行了。
亚历克斯笑道：“以及收到你送给我那枚护身符时，我们甚至还不认识彼此。”
“嗯。”乔伊斯想起在小时候，奥丁要求他为他的战友，也即亚历克斯制造一枚带有圣光力量的护身符，乔伊斯便顺从地照做了。
“还有我们的初次见面。”亚历克斯说：“以及在利卡尔丘陵上度过的日日夜夜，我们的初夜。”
乔伊斯安静地听着亚历克斯的话。
“以及在黄金之城，正式成为你的守护骑士的那一天。”亚历克斯认真地说：“以及与你分开后再重逢，得知你爱的只是我的灵魂的那一刻……”
“老师。”乔伊斯略带责备地看着亚历克斯，不希望他再提起自己毁容的事。
“但这一切。”亚历克斯温柔地说：“都无法与刚刚的那一刻相比。”
乔伊斯安静了，亚历克斯低下头，亲吻了他的手指，说：“在你告诉我，这是我们共同的宿命之时。”
“骑士与神官并非不能结婚。”亚历克斯又看着乔伊斯的双眼，小声说：“只因婚姻契约较之圣光之契，依旧有所不及，订立圣光之契时，便意味着我们的联系已超越了世上的一切感情。”
“但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很想向你求婚，乔。”
乔伊斯既难为情，又感动，差点就哭出来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西里斯领聊起了这样的话题，他察觉到亚历克斯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有着清晰的认知，而这句话也许源自于他的某种预感，但他已再不在意那笼罩于他们头顶的阴霾了。
乔伊斯倚在他的肩上，亚历克斯侧过头，与他温柔地，缓慢地接吻。
造物之间的深处，一团蓝黑色的火焰正在燃烧。
“他们已经来了。”易卜然的声音道。
霍恩斯阴冷的面容从火焰中现出身形。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兵分两路。”霍恩斯说：“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们最终的下场，是被你分兵击破。”
“在计划接近尾声之时，我想你应该懂得，不要因为你那不合时宜的恶趣味，导致最终任务失败，无论你是否成功，三个月后，大军都必然出发，前往黄金之城。”
易卜然身穿礼服，戴一顶软呢帽，挥手熄灭火焰，结束了这场简短的谈话。
他在造物之间的密室内坐下，欣赏着面前的骸骨龙头，这具骸骨龙深埋在西里斯的地下深处，二十年前，矿工们在西里斯挖到了它的一部分——这并不奇怪，西里斯的许多地方已经被挖空了，叹息山南麓埋藏着诸多远古时期的秘辛，大量的虫化石，金属以及古代战场的遗迹，什么都有。
挖出一条龙，并非什么不得了的事，他们很快就换了通道。
易卜然成为圣殿骑士后，才从圣殿典籍中得知，埋在西里斯地下的龙，生前的身份曾是虚空龙！
它是龙骑士海亚姆的坐骑，亦是他的挚友，海亚姆骑龙降临，在此地建立了西瑞尔王国，人类的寿命与龙相比显得十分短暂，在海亚姆死后，虚空龙便守护着西瑞尔王国。
直到千年前的圣战开始，虚空龙已步入生命的晚年，它本该继承海亚姆的遗志，对抗火焰魔王与母神，但它在黑暗的引诱之下堕落了。
最终它在圣战中被杀死，并彻底封印于西里斯领的深处，英雄王赛尔斯的后代在此地建起了犀角城，步入新的时代。
易卜然看着骸骨龙头，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仿佛它的过往与他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他出生自西里斯，如今又回到了西里斯，煤灰之夜爆发之时，他尚在中央教廷，他要求乌瑟派出教军镇压大陆北方的叛乱，但那是乌瑟少有几次拒绝他的请求的其中一次。
大主教们经过商议，一致同意了乌瑟，理由是：西里斯为沙克的领地，教廷没有义务发兵替沙克收拾残局，此乃其一；经历了罗德斯堡血色战役后，教廷的影响力与威信已降到了最低点，没有余力再发动一场横跨大半个大陆的远征，此乃其二。
征召朵拉斯联合王国与盛饶之地的教兵，进入其他国家的领土，以捍卫教廷尊严，很可能会引发新的政治问题，此乃其三。
综上，乌瑟决定，在不久的将来，当沙克有了属于自己王国的大主教后，留给这位大主教来解决，此刻大主教之位空置上百年后，已有了最合适的人选——圣光导体乔伊斯&#183;沙克斯。
易卜然只得将愤怒保留在心中，朝圣光忏悔以消弭心中的杀意。虽然他戴着神恩之戒上的主戒，却也相当清楚形势，圣殿骑士团已不复其最辉煌的时代，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如今大陆上的住民对教廷与骑士团的重税，插手干预颇有微词。
乌瑟眼光独到且充满智慧，如今乔伊斯果然来了，他与自己亲手教导出的得意门生亚历克斯，抵达了西里斯。
他们将朝他发起挑战。
公园内，随着午钟敲响，附近工业区逐渐涌出工人，离开各自的岗位，前去用午餐。
“我们得行动了。”亚历克斯说：“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他们离开公园长椅，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穿过公园，前往最近的一座厂房建筑。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问。
“厂房区的集装地点。”亚历克斯与乔伊斯闪身，进了一间更衣室。
他随手取了一件连体的工服换上，调整名牌，突然化身成为了一名工头。
“请让我向您介绍我们厂房的熔铸线路。”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
“好的。”乔伊斯欣然道：“就交给您了。”
亚历克斯走在前面，带着乔伊斯一路进入工厂内部，说：“这里有几个锡与锌熔炉。”
虽是午间休息，工人们换班后，依旧有不少人在轮值，守卫看见两人，瞄了一眼亚历克斯的工牌，虽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但猜测像是某名工头，在向重要访客讲解，便没有进行任何的拦阻。
乔伊斯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熔铸车间，在这里，西里斯的工人们将金属烧化，再铸造为诸多零件，锻炉内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煤矿，某些高温区的熔炉中还有魔法水晶在闪烁。
工厂区以连廊相接，理论上从任何一个厂房出发，找到回廊后都能进入其他的工厂，乔伊斯于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他们抵达一个办事处的门外。
亚历克斯有着明确的目标——他要找的人是熔铸厂的最高负责人，一名由议会派到此处的主管，德莱。
在德莱的门外，他们终于被拦了下来。
“这位是德莱阁下的访客。”亚历克斯说：“商会特使乔先生。”
乔伊斯会意，取出亚历克斯早前交给他的介绍信。
守卫：“阁下去吃午饭了。”
“他让我们在办公室里等他。”亚历克斯按住乔伊斯，不让他打开那封信，示意交给守卫拆开。
守卫看过介绍信后便将两人放了进去，进入办公室的一刻，乔伊斯觉得亚历克斯的这个办法简直匪夷所思，尤其守卫打开信的一刻，他闻到了隐隐约约的一股甜香。
亚历克斯轻轻地反锁上门，笑道：“这是罗杰准备的一种迷魂药剂，我们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不过我觉得足够了。”
乔伊斯说：“需要找什么吗？”
亚历克斯拉开抽屉，翻找这名德莱阁下的资料，乔伊斯说：“这都是契约与合约。”
“我觉得办公室应当有保险箱。”乔伊斯观察墙上的画，取下看上去最有可能的一副公爵夫人图，上面画的估计是泽的母亲。
“菲里德教你的？”亚历克斯问。
“我经常偷看他翻箱倒柜。”乔伊斯说：“来猜猜这个保险箱里有什么吧？”
很明显，他们无法开启这个保险箱。
亚历克斯正在研究保险箱时，乔伊斯拿起一份报告。
“我看到了一份运输清单。”
“罗杰提供的情报表示，整个十二月，西里斯领制造了超过以往一年以来的总和的合金，但它们没有被运送到交易伙伴的香格里拉。”亚历克斯尝试了几个方法打开保险箱，都失败了。
“嗯？”乔伊斯思考着这个情报的重要之处： “他们使用这么多的合金，做了什么呢？”
亚历克斯犹豫着是否暴力破解，但他放弃了，直觉告诉他，这个保险箱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于是他使用蛮力，将保险箱从墙内拽了出来。
乔伊斯：“……”
亚历克斯轻松地说：“我保证会原封不动送回来。”
乔伊斯：“很快就会被发现。”
亚历克斯单手提着保险箱，走到窗前，朝下望了一眼，下面是树丛与花园，他使用了最为简单暴力的办法——把保险箱扔了下去。
自从离开拉斯法贝尔后，乔伊斯便鲜少与亚历克斯一起行动，今天他再一次见识了自己的骑士长的风格。
走出办公室时，亚历克斯还礼貌地朝守卫点了点头，他们沿着走廊离开，乔伊斯在意的却是那个被扔下去的保险箱，只能祈祷这位德莱阁下至少今天，不要检查墙上的画。
他们经过轰鸣的车间，离开第一个工厂时，亚历克斯突然牵着乔伊斯的手，两人一同躲到了楼梯间下。两名身穿西装的男性从楼梯上走下，其中一名拿着手杖，正在交谈。
“……这不是能等闲视之的事。”
“告诉他们，货款到账之后，自然会分发下去。”
亚历克斯以身体挡着乔伊斯，两人藏身楼梯间下杂乱的货物之后。
“去年薪水还没有得到结算，每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风险……”
“啊，一切都会被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必须提醒你，德莱，工业区的气氛已经非常紧张。”
“我也必须提醒你，特里科蓝，得罪那位大人，对我们没有好处。这种时候，你只能相信他的承诺，尤其在香格里拉与沙克斯封锁了共和国商贸道路的前提下，试想想，除了这位雇主，你还能相信谁……”
刹那间，德莱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当话题涉及到某些重大秘密之时，总会注意到身边环境是否有人在窃听，接着，他看见了楼梯间后，身穿工服的亚历克斯。
“你在这里做什么？！”德莱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拿起他的手杖，一手按在杖头的机关上，亚历克斯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搂着乔伊斯起身，接着，他用手把别在领口的名牌一挡。
“快跑。”亚历克斯小声道。

第85章 (H)
交谈的双方看着一名工头搂着一名少年，两人飞速逃跑。
“哪个组的！”德莱看这装束，只以为是寻常工人，怒气爆发了，挥舞着手杖，大骂道：“我记住你的模样了！别让我再看见你！”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短短片刻便跑出了厂房，两人站在后厂区相视大笑。
开工的铃声再次敲响，度过午休时间的工人们鱼贯而入。
傍晚，亚历克斯用工服裹着保险箱，将它带回客栈时，泽与霍伦都已回来。这是一个精巧宽度不到二十公分的小型保险箱，泽将耳朵贴在箱体上，拨动旋钮，听着里面的机关声。
“那位大人。”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答道：“是的，『那位大人』，我们距离他也许已经很近了。但德莱口中的『大人』不代表就是易卜然，他必然很小心，也许有一名或多名代言人。”
泽随口道：“偷这个保险箱并不比绑架一名工厂负责人更有效。”
“人口失踪马上就会被发现。”亚历克斯沉声道：“但我们可以赌一把，保险箱失窃不会在当天被察觉。”
霍伦说：“斯科特，我相信你已经作好了面对易卜然的准备。”
“坦白的说，还没有。”亚历克斯说：“我需要你的说明，霍伦。”
乔伊斯坐在霍伦的身上，由他环抱着，霍伦也察觉了他的担忧，他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流淌着。而霍伦并未与易卜然交过手，唯一一次观战，是在冰封之城，易卜然与修对抗的那次，除此之外，对这名堕落骑士的了解仅限于其他骑士们的转述。
亚历克斯躺在椅上，以一块热毛巾蒙着眉眼，答道：“先前的几个月里，我与雷一直在追踪他的下落，我非常确定他藏身于共和国议会的掩护之下，最大的问题是迄今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你们今天怎么样了？”乔伊斯问霍伦。
霍伦抱着乔伊斯，就像抱着宠物一般，在他的头发上闻嗅，答道：“我去见了库尔尼一面，告诉他，米尔盖在我们这里。他不明白菲里德为什么不愿意见他。”
就像亚历克斯的预料一般，库尔尼已经发现了泽的到来，也知道他们并非表面上所宣称的身份，当然，他们对泽离开西里斯领之后的生活一无所知，只知道他被教廷所招揽了。
他们接受了亚历克斯提出的解释——菲里德公爵的长子回来了，正在进行着一个秘密计划，但他们不想与保王党有任何接触。
“对此他有什么回应？”泽一边开启保险箱，一边问。
“他很沮丧。”霍伦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你没有告诉他，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吗？”泽又说。
霍伦：“他坚持让我留下，见见他们的投资人，那个叫茉莉的。但我拒绝了。”
亚历克斯：“你有决定权。”
霍伦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乔伊斯好奇道：“你为什么不想见她？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霍伦说。
乔伊斯相当疑惑，霍伦最后只得说：“好吧，我觉得你们也许会早点回来。想回客栈等着。”
大家于是都笑了起来。
保险箱发出一声轻响，被泽打开了。
里面是厚厚的账本与合约，亚历克斯只是翻看一眼，便马上道：“这很重要。菲里德，稍后你能将保险箱拨乱，再送回去吗？”
“可以。”泽坐在椅上，朝乔伊斯示意过来自己这边，霍伦却搂着他不松手。
“我让你过来！”泽粗暴地说，伸手去拽乔伊斯。
霍伦打量泽，作了个威胁的表情，泽放弃了，乔伊斯便笑了起来。
“霍伦！”米盖尔抱着小伊闯了进来，看见房内开启的保险箱与杂乱的合约，当即一脸茫然，亚历克斯马上拿走敷脸的热毛巾，朝他作了个“嘘”的动作。
“陪我们玩。”米盖尔过去央求霍伦。
霍伦好不容易与乔伊斯有相处机会，以他的脾气，又无法赶走米盖尔，说：“我正忙，等一会儿可以吗？”
乔伊斯起身，说：“他没有什么忙的，相信我。”
“带我们出去买东西吧。”米盖尔说。
泽朝霍伦说：“晚上乔伊斯陪你。”
霍伦便起身离开房间，把米盖尔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带他与小伊去附近玩。
于是泽如愿以偿，得以与乔伊斯相处片刻，他把保险箱放在桌上，两人对坐，乔伊斯观察他的手指。泽的手指非常灵巧修长，那是刺客的手，他的手漂亮又灵活，撬锁，摆弄机械时有种独特的美感，几乎只能以完美来形容。
“你们今天唯一的收获，就是偷了这个保险箱吗？”泽专注地对付内部机关，头也不抬问道。
“嗯，是的。”乔伊斯答道：“它在德莱的办公室里，一幅画后面。”
乔伊斯想到稍后泽还要把它放回去，难度不小，但对这名刺客而言，应该只是稀松寻常。
“没有约会之类的？”泽又问。
泽的醋劲一直很大，他的习惯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吃醋，其他骑士也将他视作弟弟，从不因此而觉得冒犯。
“你吃醋了。”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只是专心地看着账本与合约。
“没有。”泽答道。
“你吃醋了。”乔伊斯又说。
泽不吭声了。
“亲我一下。”泽完成了他的工作，朝乔伊斯说。
乔伊斯便凑过去，亲吻他的唇。
他觉得现在的泽很需要陪伴，也许今天应该选择与他一同出门，他的心里有许多纠结，尤其在回到故乡，面对混乱局面的此时此刻。
泽朝亚历克斯示意，自己要去送保险箱了。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乔伊斯又说：“我陪你去。”
“很快就能回来。”泽说：“你别去了，拖累我。”
泽换上夜行衣，一手挟着保险箱，从窗户翻了出去，夜幕已降临，他的身影很快潜入了夜色之中。
亚历克斯眉头深锁，乔伊斯便不去打扰他，走出房间，等待稍后即将开始的晚饭，客栈二楼为他们准备了数个房间以及房间之间的起居室，锡林正坐在起居室内，仿佛他们忠诚的守卫。
看见乔伊斯时，他本想起身，但发现他的身后没有跟随任何人，表情又带着少许复杂坐下了。
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喝点什么？”
“不了，谢谢。”乔伊斯置身于西里斯共和国中，有种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来自于许多不确定——包括异乡的陌生，亚历克斯必将搦战易卜然的风险，以及泽的沉默……他们一路走来，虽然凶险重重，却也勉强能说得上是顺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西里斯相当危险，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援军，一切只能靠自己。
“风信子茶，喝吗？”锡林亲自起身，为乔伊斯斟上了一壶茶。
乔伊斯本想说“谢谢”，但想起亚历克斯的嘱咐，便只是点头。
“那是什么？”乔伊斯注意到桌上有一个信封，但很快，锡林便将它收起，料想是私人物件。
“是我的。”锡林有点不安。
乔伊斯沉吟不语，眉头深锁，锡林则盯着他看，但当乔伊斯抬眼时，锡林马上转开目光，竭力令自己不显得冒犯。看得出作为在中土文明体系外长大的男人，锡林很不习惯乔伊斯身边的一切，包括源自教廷系统与王室的礼节，骑士们的相处之道。
但乔伊斯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麾下有一个商会是吗？”乔伊斯稍倾身，说道：“我记得你在信上的称呼是『风先生』，头衔是西里斯北方商会的会长，我想，我有一个请求，我想搜集一些炼金师们常用的原料……”
“乔。”亚历克斯在房间里道：“你说得太快，锡林殿下听不懂。”
“抱歉。”乔伊斯一手扶额。
乔伊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的解决之道，也许能为亚历克斯与易卜然终将到来的决战帮上忙，于是语速在迫切的心情之下变快了许多。
而锡林则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慌张，他努力地想跟上乔伊斯的步调。
在乔伊斯放缓语速的解释后，锡林大致明白了。
他在一张纸上写下几种材料，分别是魔银、精金与魔晶粉，格兰羽以及月光花，锡林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点头，收起信纸。
“你不必亲自去办。”
锡林摆摆手，又朝他点头，意思是交给他做的事，一定放心，转身匆忙下楼。
乔伊斯追到楼梯口处，朝他说：“高纯度的精金也许有点难找，哪怕在本地的炼金师协会，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锡林说：“别担心，交给我。”
锡林在楼梯下朝乔伊斯作了一个躬身的动作，就像其他骑士般，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那一刻，乔伊斯的心情十分复杂。
恰好泽已经回来了，与他擦身而过，莫名其妙地看着锡林。
“所以这是一位预备兄弟吗？”泽朝乔伊斯说：“允许骑士有预备役？”
“不要欺负他。”乔伊斯有时简直对泽的脾气无法忍受：“我只是拜托他办一些事。”
泽依旧一脸戾气，半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说：“你可以试试，不顾教廷规则，擅自授予第七名骑士圣光会有什么结果。”
乔伊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猜主教有六名骑士席位，只是教廷人为定下的规则。”泽说：“你愿意发展第七名，第八名，只要圣痕显现，发展出一百名守护骑士也能办到。”
“你够了！”乔伊斯说：“你又在吃醋。”
“这是僭越。”亚历克斯在房内说。
泽从进入西里斯领后，便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
乔伊斯却表显得很温柔，他在沙发一侧跪了下来，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小声道：“喂，刺猬。”
泽侧头，盯着乔伊斯看。
乔伊斯吻了他，说：“你很沮丧。”
泽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伸手搂着乔伊斯，让他与自己躺在一起。
晚饭时间，霍伦也回来了，米盖尔还带着糖与饼干，亚历克斯从房内走出，大家都心事重重地用晚饭，饭后的甜点时间结束，米盖尔便抱着小伊，提前去亚历克斯的房间睡觉。
会议时间开始，亚历克斯接通了远方的罗杰。
亚历克斯：“你们进展如何？”
“目前看来勉强算得上顺利。”罗杰的声音答道：“你不知道这里有多混乱，乔还好吗？”
“我很好。”乔伊斯答道。
“我们进入第一个绿洲区，距离抵达塔克王城还有一段时间。”罗杰说：“卡兰纳已经先一步抵达塔克，图坦王逃了，如今生死不明。蝎神消失了，王城内至少有一半是亡灵。”
入夜时，夜枫正在绿洲的边缘侦查，他望向遥远的天地尽头的叹息山，叹息山犹如一堵巨大的世界之墙，将南境与北境一分为二，星辰在天幕上闪烁，山的另一边，就是横亘千万年的冰雪之地。
永恒的寒风被叹息山所阻拦，南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乔。”夜枫回头道：“我真希望你也能看见这里的星空，实在太美了。”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乔伊斯听到夜枫的声音时，心情好了不少。
修倚在篝火前，说：“你们的进展如何？”
亚历克斯：“比我最初想象的局面要复杂得多。易卜然藏身议会之中，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他的身份，以及他在西里斯所秘密采取的行动，如果我没有猜错，亡灵军团的计划横跨西里斯与塔克两大国度。”
修说：“等我们抵达沙漠之舟，就能告诉你们一部分情报了。”
亚历克斯：“根据西里斯的情报显示，议会朝工业区发送出大量订单，其中有许多合金与零件，被送到塔克，我怀疑这是霍恩斯的新型武器。”
罗杰：“有零件图纸吗？”
“没有，我想这种图纸的保密级别非常高。”亚历克斯说：“但我会尽力寻找。”
罗杰那边不再说话，片刻后，修突然说：“小弟的情况怎么样？”
“啊？”乔伊斯不知道修所指，以为他在问小伊的情况。
“我没事。”泽却说。
乔伊斯才明白过来，修在关心泽？他们感情很好吗？
“他像个狂躁症患者。”乔伊斯笑道。
“我没有！”泽答道。
修只是询问了一句泽的情况，便改口道：“我感觉到了你的担忧，宝贝。”
乔伊斯知道这句是在说自己了，答道：“先前确实有一点……嗯，好吧，但我现在好多了。”
“因为我们不得不分兵。”乔伊斯说：“但易卜然的存在，却需要全力以赴。”
“想战胜一名敌人，就必须对他有足够的了解。”罗杰的声音道：“比起情绪上的抚慰，我想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之道，更有助于缓解乔的紧张感。”
“正有此意。”亚历克斯说：“我承认易卜然在他所熟悉的故乡，会有更强的战斗力。”
“他是西里斯人？”乔伊斯十分惊讶。
“是的。”修的声音从甲虫扩音器中传出：“根据教廷的档案，他出身自犀角城。换句话说，在西里斯独立前，他是沙克的臣民。”
“他的父母生下了五个孩子，父亲是一名工人，母亲因传染病在他童年时便离去。”罗杰的声音道：“易卜然&#183;杜里斯是家中的长子，在他的人生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抚养与照顾他的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听到易卜然的生平时，乔伊斯是震惊的，但根据亚历克斯的表情，他马上明白到这些信息，骑士们早已了解，只是在会议上向他特地解释，以安抚他的忧虑。
“易卜然在十二岁时加入西里斯领边防军，乌瑟跟随前任教皇皮埃罗前来西里斯领视察，易卜然从而认识了乌瑟，获得了前往银翼之城，接受训练的机会。”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罗杰补充道。
“不错。”亚历克斯说：“我们可以判断，他对当初还是神官的乌瑟一见钟情，且从未想过，乌瑟将成为教皇。他具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同时也很刻苦。但从西里斯边防卫队成长为圣殿骑士，过程仍然非常艰辛，需要付出至少十年的努力。”
“他的亲人们呢？”乔伊斯站起身，走了几步，问道。
“在他服役的第七个年头。”亚历克斯解释道：“他的父亲，老杜里斯在生产事故中死去。但他的弟弟与妹妹们有了他从骑士团中寄回的薪水，生活仍有保障。”
“他的二弟接替父亲工作，成为一名工人。”罗杰说：“三弟则加入了西里斯领卫队，两个妹妹，一个嫁给了行商兰克，三十年前，商队穿梭于沙克与塔克两国之间，但目前我们没有关于这个商队的任何消息。”
“另一个妹妹则体弱多病，结婚后不久便去世了。”
“他的亲人们过着平静的生活。”亚历克斯说：“直到煤灰之夜，西里斯宣布独立为共和国，二弟与三弟因各自的阵营而反目，都在那场战争中死亡。”
在那沉默里，乔伊斯又坐下了，霍伦伸出一手，搂着他的肩膀。
“所以易卜然在西里斯领，已经没有亲人了。”修的声音说：“面对死亡是每个人一生必须的修行，连圣殿骑士长也不例外。”
霍伦答道：“这是万物更新的常态。”
“姑且让我们对易卜然的人生作出一个简短的推论。”亚历克斯说：“他最渴望的是什么？我想在骑士长堕落之际，一切现象都指向了再明显不过的答案：逃离死亡。”
“死亡与离别。正是他抗拒一切的原因，无论是亲人的离去，还是与教皇注定将到来的告别，都是他不愿意去承受的。于是他遭受了魔神的诱惑。”
亚历克斯望向乔伊斯，乔伊斯明白了他话中所指。
“这是每个人的恐惧根源。”修的声音说：“也即两种信念的战争。”
乔伊斯认为修说得没错，与易卜然的最终一战，事实上是信念之战，不拥有最终的信念，并坚信自己为之作战的一切，是无法战胜他的，这也让他连日以来的不安变得逐渐明朗。虽然不至于烟消云散，但至少问题变得明晰了。
霍伦说：“更重要的在于，他始终坚信自己是对的。”
“这就是此战的艰难所在。”亚历克斯说：“想击败他，必须先击垮他的信念，今天就先散会吧。”
通讯那边所有人马上道：“乔伊斯！”
“你想我吗？”夜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修显然也不愿意就此中断对话，亚历克斯于是起身，回到房内，留下乔伊斯坐在沙发上，与远在他乡的骑士们小声交谈。
直到接近半小时后，乔伊斯才回到了霍伦的房间。
霍伦正在刷牙，他从镜中看了乔伊斯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我没有忘。”乔伊斯笑道。
霍伦擦拭了嘴，侧头查看自己的须根，拿起剃须刀，乔伊斯小声道：“我来吧。”
他让霍伦坐下，跨坐于他的腿上，小心地为他刮胡子，霍伦眯起眼，十分享受，锋利又冰冷的小刀贴在脸侧，让他的呼吸为之一屏。
乔伊斯一手为他刮去泡沫，另一手则轻轻地抚摸他的唇，霍伦的容貌既粗犷又阳刚，与他细腻温柔的情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他感觉到霍伦的胯下已硬得笔挺。
“你等很久了吗？”乔伊斯小声说。
“是。”霍伦的声音发着抖，说：“我突然觉得你想割断我的喉咙，乔。”
乔伊斯笑了起来，在为他刮胡子时，他处于绝对的控制方，霍伦一动不动，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直到乔伊斯放下小刀时，霍伦才把他抱了起来，小声说：“你想怎么做？从后面来可以吗？还是把你抱起来？”
“我……”乔伊斯小声道：“我将我自己交给你，骑士。”
“你在担忧。”霍伦开始脱乔伊斯的衣服，亲吻他白皙的皮肤，犹如欣赏一件艺术品，同时说：“乔，不要担心。”
“什么？”乔伊斯并不想把自己的忧虑带到这里来。
霍伦闻嗅着他的脖颈，说：“我会保护亚历克斯，保护每一个人。”
乔伊斯怔怔看着霍伦，霍伦又笑了起来，说：“我发誓，不会有人离开。这是赛尔斯的誓言。”
乔伊斯忽然觉得霍伦远远比自己所认识的要更强大——在香格里拉港加入之后，他甚至没有完全展现过实力。
“我……啊！”乔伊斯小声道：“慢点，霍伦。”
霍伦体型魁梧，乔伊斯犹如他的宠物般，体型的差距让乔伊斯有了强烈的被控制感，而霍伦的那个也十分巨大，只进入一半，便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乔伊斯的敏感点上。
“上一次我没有发挥好。”霍伦疼爱地抚摸着乔伊斯的头发，说：“今天晚上，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船上与霍伦的初夜让乔伊斯记忆犹新，但那一次多少显得羞涩又慌乱，他们匆忙地接触了彼此，却又完全习惯，就像乔伊斯偶尔会坐在霍伦身上接受他的搂抱，很多时候这种亲密稍显刻意——
——然而今晚截然不同。
霍伦采取了完全的主控，他直接将乔伊斯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搂在身前，以站姿进入，宽大，有力的双手手掌抱着他的臀部，乔伊斯无处借力，只能搂着霍伦的脖颈，那个姿势实在是太狂野，太色情了！
“我的天……”乔伊斯呻吟道。
“我会注意别太进去。”霍伦又与他接吻，甚至抱着乔伊斯，保持插入的姿势在房内走来走去，寻找合适的位置，粗大的肉根顶在乔伊斯的敏感点上，身体重量压下，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乔伊斯不住发抖。
“也可以全进来。”乔伊斯被放在高脚椅上，他们的目光平齐，他迷恋地摸着霍伦那宽大的胸膛，小声说道。
“痛的话就推我。”霍伦整个身体随之压下，借着温柔的力度，让巨根再次深入。
“我不……太大了啊！”乔伊斯既想要，又有种被强迫的感受，但他刚把手放在霍伦整齐的腹肌上，霍伦便停下了动作。
接着，乔伊斯放开了，他觉得体内更为隐秘之处被霍伦温柔地顶开，于是放下了所有抗拒，改而以双手抱着霍伦的健硕臀部，示意他更深地进入自己。
霍伦是以吻住了乔伊斯的唇，进到最深，开始抽送，那动作舒服得乔伊斯不住发抖。
“我射了。”唇分时，霍伦的眼眶居然有点泛红，看着乔伊斯，喘息都在发抖。
乔伊斯笑了起来。
“是不是太快了？”霍伦又问。
“晚上还很长。”乔伊斯小声说：“我想看看我们……”
“嗯？”霍伦显然还在回味，一时为自己控制不住缴械而难为情，一时又舍不得离开乔伊斯。
“看什么？”霍伦亲昵地问道。
“看我们结合。”乔伊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确实想看看霍伦与自己做爱的模样，因为霍伦的肌肉实在太漂亮了，就像雕塑一般。
霍伦明白了，抱着乔伊斯下来，先是与他分开，但他比乔伊斯足足高了一个头又多，他看看四周，说：“踩在这里。”
他拉过来一个床下的垫脚矮凳，让乔伊斯站在上面，这样两人的高度相仿，一侧就是房内的穿衣镜。
接着，霍伦站在乔伊斯身后，挺着刚释放过的那物，抵在乔伊斯身后，那物依旧硬挺灼热，湿润，他慢慢地插进来了。
乔伊斯看着镜里两人的身材，霍伦肩宽腰窄，胸肌发达，腹肌十分漂亮，他的手臂，大腿都有近乎完美的力量感，紧紧地贴在他身后，两人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乔伊斯连呼吸都在发抖，那景象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霍伦不住喘息，一起侧头看穿衣镜内的景象，魁梧的他抱着少年身材的乔伊斯，这做爱的场景既香艳又刺激。
“啊……啊……”乔伊斯控制着自己，不希望叫得太大声。
霍伦扳过他，与他深吻，胯下加大了抽送的幅度，动作却依旧是温柔的，乔伊斯被他干得两腿发抖，他想踮起脚，却疯狂地不受控制颤抖着，霍伦放开稳固他的手时，他便朝后稍坐，恰好将自己的敏感之处送到他那硬挺的前端，并随着两人的动作而不停地挤压着。
“我受不了了，呜。”乔伊斯在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冲击下，已濒临极限。
霍伦一手覆在了乔伊斯的前端，大手灵活地来回套弄，小声道：“一切都交给我。”
乔伊斯与他深吻，挺着腰，身后接受他的来回抽插，身前则被他的手不住挑逗，霍伦抽出时他的心中竟有种空虚感，但随即他深深顶入时，又带给了他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激动，霍伦察觉到了，于是他不再抽离，而是顶得更深，在极小的幅度里不停地研磨着他的敏感点。
随着乔伊斯的呜咽声，他彻底爆发了，霍伦带给他近乎极致的体验。
“你太温柔了。”乔伊斯都快哭了。
霍伦在乔伊斯释放后，便不再动了，示意他看镜子，并抚摸着他的身体。
“喜欢吗？”霍伦亲吻着乔伊斯的肩膀。
乔伊斯说：“喜欢，太喜欢了……”
霍伦暂时与他分开，再把他抱到了床上，乔伊斯觉得自己在霍伦面前，简直就是被随意摆布的宠物。
紧接着，他为两人盖上被子，乔伊斯仍意犹未尽，抚摸他的胸膛，心想这就结束了吗？
“让你休息一会。”霍伦侧头，说道。
乔伊斯：“你太强壮了。”
霍伦的体型近乎乔伊斯的两倍，正因如此，他对乔伊斯极度温柔，也非常小心。
“你想主动吗？”霍伦侧头，与乔伊斯接吻：“可以坐上来。”
“不。”乔伊斯说：“我想你主动。”
乔伊斯很喜欢被霍伦控制的感受，霍伦于是二话不说翻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采取最常规的方式，乔伊斯分开两腿，霍伦面对面地进入他，继而附身下来，近乎压住了他，这样他们既能接吻，又能做爱。
“唔……”乔伊斯感受着肌肤相贴与唇舌交缠，实在太幸福，太美好了。他抱着霍伦的脖颈把他往自己拉，意思还可以再压下来一点。
于是霍伦以手肘支撑着，手臂搂住了乔伊斯的腰，他们的身体完全面对面地贴在一起，乔伊斯甚至感受到他沉重的身躯。
“会压着你吗？”霍伦有点紧张。
“我喜欢这样。”乔伊斯喘息道，他明白霍伦相当喜欢这个体位，因为他的圣痕极度明亮，插在他体内的硬根也再次变得坚硬无比。
唇分时，两人简短交谈，乔伊斯忍不住轻轻地咬了一下霍伦的唇，他的唇柔软，厚实而鲜红，滋味美极了。
那个动作顿时刺激到了霍伦，他小声道：“我觉得应该给你一点更刺激的……”
“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乔伊斯又轻轻地咬了下霍伦的唇。
霍伦疯狂地吻住了乔伊斯，身下加快了抽送的动作，起初几下仍算轻的，转眼间便越来越快。
乔伊斯：“……”
乔伊斯被吻住，发不出声音，接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入侵，快感瞬间涌上，令他全身紧张起来，霍伦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速度越来越快，冲撞时，两人的结合处甚至发出声响。
乔伊斯：“！！！”
乔伊斯疯狂发抖，他挣开霍伦的唇想求饶，却被他再次吻得死死的，他的双手抱紧了霍伦的肩背，抓着他的背脊，霍伦则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要死了……呜……”乔伊斯被干得哭了，霍伦的呼吸相当灼热，说：“太幸福了，乔。”
“别停下。”乔伊斯呻吟道：“我好喜欢……呜……”
“你正在高潮。”霍伦欣赏着乔伊斯的表情，小声说：“圣光……”
霍伦的这一次简直突破了乔伊斯的阈值，他的身体绷紧，圣光在他们的身体中来回激荡，乔伊斯不知道霍伦到底射了几次，直到最后，他短暂地失神了。
再回过神时，霍伦与他分开，采取侧躺相对的姿势，抱起乔伊斯的一腿，让他跨在自己腰间。
乔伊斯闭着双眼，接受他充满亲昵的爱抚。

第86章
“霍伦？起床了起床了！”
翌日清晨，米盖尔过来掀被子，被突然醒来的霍伦眼明手快，瞬间按住。
乔伊斯被吓了一跳，大笑出声，蜷缩在霍伦怀中。
“在外头等我。”霍伦朝米盖尔说：“马上来。”
“你居然没有锁门！”乔伊斯满脸通红地出了被窝，霍伦则完全忘了锁门，毕竟骑士们互闯房间的机会不多。
早餐时间，霍伦朝米盖尔说：“我今天有事要忙，上午不能陪你。”
“你每天都在忙。”米盖尔抱着小伊，不乐意了。
霍伦正色道：“认识你以后，我陪你的时间比陪乔伊斯还多了，你不要贪得无厌。”
众人都笑了起来，霍伦非常招小孩子喜欢，也许因为与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而且他总是很有耐心。
乔伊斯望向亚历克斯，以眼神示意，今天有什么安排？
亚历克斯正喝着咖啡，泽在面包上抹奶油递给乔伊斯，在这个清晨，反而是霍伦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始终不敢与乔伊斯对触，偶尔视线碰上了，便马上转过去，像在谈一场秘密的恋爱般。
“我与霍伦会分头调查这些人。”亚历克斯出具了一份名单，霍伦接过，喝着茶看上面的名字。
“逐一排除或确认目标所在。”亚历克斯说：“一共有六个人。”
乔伊斯明白到，这份名单应当是根据昨天他们在保险箱中所得，追寻踪迹而定出的嫌疑人，这些名字都出现在生产交付单，或是合约上，很有可能，背后的指使者就是易卜然。
“那么我今天与泽一起。”乔伊斯自然而然地作了决定，一来与亚历克斯或霍伦进行背景调查，自己很容易露馅，二来今天他也想陪伴泽。
“不用。”泽冷漠地说：“你去陪他们吧。”
“不。”乔伊斯看了眼身边的泽，坚持道：“我想与你一同行动。”
亚历克斯看了眼霍伦，示意出发，他们各自放下杯子，起身离开客栈，临走前交代道：“外面很冷，乔，你多穿点衣服。”
他们把泽与乔伊斯留在了赞歌客栈内，乔伊斯观察他的表情，但没有说话。
“是我不想你跟着。”泽不耐烦道：“你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乔喂了一点熏肉给小伊，笑道：“但我不关心。”
泽正色，严肃答道：“今天你不能跟着我。”
“他们已经走啦。”乔伊斯说：“你忍心把我扔在客栈里？”
泽打量乔伊斯：“你可以和锡林待在一起。”
“不！”乔伊斯坚持。
泽快速地吃完早饭，起身穿上风衣，他的身材瘦削，一身黑风衣犹如刀片，虽刻意地掩饰了自己的容貌，举手投足却依旧有股贵公子气质。
“菲里德！”乔伊斯跟在他的身后，泽的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终于停下脚步，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个时候，锡林正从楼下上来，看了两人一眼。
“你去吧。”乔伊斯小声说：“注意安全。”
泽沉默了，他的肩背是青年的肩背，但当乔伊斯倚在他身后时，感觉到了男人的力量感。
锡林行礼，说：“乔伊斯，我替你找来了材料。”
乔伊斯扬眉，正想接过时，泽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朝锡林说：“我们正有事，稍后再说，回头见，凯恩殿下。”
锡林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彬彬有礼道：“回头见，菲里德大公。”
“他的通用语说得好多了。”泽随口道。
乔伊斯：“你不是不让我跟的吗？”
离开客栈时，泽为乔伊斯整理围巾，让他戴上绒帽与手套，牵起他的手，脸色阴晴不定，显得心烦意乱：“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今天你的任务是什么？”
“暗巷。”泽答道：“麻烦你全程不要开口，别给我制造麻烦。”
“暗巷是什么地方？”乔伊斯不解问。
“盗贼工会。”泽说：“污秽的贼窝，我曾经接受训练的地方。”
神恩节已过，位处北方的犀角城尚未完全开春，依旧十分寒冷，今天城里下着小雪，阳光躲在厚重的乌云背后。
马车从主干道经过，泽与乔伊斯的装扮就像两名贵族家庭的小少爷，他递出一枚银币，上了出租马车。
乔伊斯说：“你找到了曾经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泽望向马车窗外，说道：“也许是敌人，昨天我与他们接触上了，但具体细节，需要今天商谈。”
“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乔伊斯问。
“争取犀角城所有势力的支持。”泽看了乔伊斯一眼，答道：“推翻议会，复辟，继承老头子的爵位，成为新的菲里德大公。”
乔伊斯倚在泽的肩前，明白到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最重要的，也许在于他根本不想这么做——如果有选择，他连西里斯领也不想回。
但无论对于教廷还是沙克斯王国，抑或周边其他国家，自治领而言，西里斯独立都是诸多势力不想看到的，教廷希望西里斯恢复原状，才能派出新的主教控制此地，更不希望北方之地落入亡灵军团的掌控，那样变数太多。
作为沙克斯的王子，乔伊斯也清楚奥丁的想法，当初西里斯叛乱时，奥丁是坚决反对让他们独立的，奈何菲里德大公实在不得民心，才放任此地形成如今局面。
于接壤的朵拉斯联合王国而言，那位因茨大主教显然一直有意，将西里斯纳入他的影响范围内。
想必亚历克斯也与泽仔细谈过，泽最终接受了这个任务，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力挽狂澜，再次逐一召集他的盟友。
“成为新的菲里德大公后。”乔伊斯端详泽的脸色，笑道：“需要留驻此地办公吗 ？”
“你明知道我不想留在此地。”泽的表情阴沉，说：“总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
乔伊斯：“我不会让你留在西里斯的。”
乔伊斯笑了起来，亲了泽一下，泽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少许，也许因为乔伊斯最近展现出的耐心，不知道从哪个时候开始，他们的相处改变了，不再是最初时吵吵闹闹的状态。
现在的乔伊斯理解他更多，也包容他更多，知道他那刺人的态度底下，有一颗敏感而不安的内心。
马车停下摇晃，泽说：“到了。”
这里是犀角城上下城区边缘的交界处，位于居民区的最深处，被众多建筑所包围，小巷纵横交错，建筑内全是民居，一间房屋尚且被划分为两三户人。雪花落地后顷刻便成泥泞，道路两侧都是来来去去，面容疲倦的贫民。
“不想你跟着我。”泽在乔伊斯耳畔，以认真的语气说道：“因为这里是犀角城的阴沟，我们即将看见的，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乔伊斯望向居民区两侧，所有的建筑都笼罩着一层晦暗的污脏，那是被工厂长期喷发黑烟所染就的底色，在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则是衣不蔽体慵懒起床的妓女，在二楼抖开床单晾晒衣物。亡灵天灾爆发后，暗巷区又增加了大量的逃难者，他们在这里耍蛇吞火，贩售肉体与禁药为生。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永远不会看见这里的景象。”泽若有所思道。
乔伊斯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议会执政之后，这里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吗？”乔伊斯说。
“没有。”泽答道：“你看见了。”
乔伊斯在文学作品上读到过不少关于贫民窟的描述，香格里拉的码头区跳蚤窝，朵拉斯首都的脏街，甚至丹斯丁顿的红石区，都有着详细的描写。唯一不存在贫民窟的城市，就只有教廷总部黄金之城。
“我在这里接受了四年的训练。”泽答道：“成为一名合格的盗贼，公会内部等级森严，每晋级一次，都要前去盗取一件宝物。入会的条件是偷窃一个金币，越到后面，难度也就越大。”
乔伊斯与泽在暗巷内牵着手，慢慢地行走，泽说：“许多在煤灰之夜里家破人亡的小孩，都被盗贼工会收养，来这里当贼，所以我不想带你来这里约会，免得影响你的心情。”
乔伊斯紧了紧手指，与泽十指相扣，小声答道：“但我想，我很想。”
“为什么？”泽打量乔伊斯，说：“因为你觉得我需要陪伴？需要圣光？”
“不。”乔伊斯答道：“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乔伊斯停下脚步，认真地朝泽说：“泽&#183;菲里德&#183;冯，我们在童年时就已相识，那些记忆对我而言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煤灰之夜你去了何处？在我们再次见面之前的那些年里，你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关心这些有必要？”泽的眼神现出几分茫然。
“当然有。”乔伊斯说。
泽：“有什么必要，你告诉我。”
“因为我爱你啊！”乔伊斯扬眉道，仿佛因为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觉得很荒唐：“我希望更了解你一点，这样我……我能知道，什么是你喜欢的，什么是你不喜欢的。”
“我想更靠近你。”乔伊斯说。
泽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他艰难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盯着乔伊斯。
“走。”泽牵起乔伊斯的手。
“去哪里？”乔伊斯还以为被发现了。
“回客栈。”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要和你做爱。”
乔伊斯：“你疯了……”
泽没有说话，连手指都在发抖，乔伊斯哭笑不得道：“今天晚上我本来就会陪你，泽！”
泽停下脚步，把乔伊斯按在暗巷的墙上，狠狠地吻住了他。他的唇冰冷却柔软，乔伊斯搂着他的脖颈，在充满煤与炭灰，沥青气息的暗巷内动情接吻。
远方传来嬉笑声，两人才及时分开。
“我觉得你应该继续任务。”乔伊斯说。
“我知道了。”泽多日以来的阴霾仿佛随着这个吻而消散，又恢复了那刺猬表情：“不用你提醒。”
他走向暗巷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铁铸的门。
泽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枚铁丝，捅进锁眼中，随手一拧，门锁就开了。
“就这样？”乔伊斯说：“我以为会有口令与暗号。”
“门锁的难度就是最好的口令。”泽说：“A级以下的盗贼是打不开这道锁的。”
乔伊斯：“你昨天也是这么进来的吗？”
“不。”泽答道：“我昨天在门前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去。”
乔伊斯没有问为什么，明白到今天自己的到来，也许为泽解开了某个心结。
“进来吧。”泽说：“欢迎来到小偷、窃贼与刺客的教廷，盗贼工会总部。”
泽带着乔伊斯，走进那道门内，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沿着楼梯向下，则是宽敞的道路，这里犹如犀角的地下之城，四周传来水声。
数名年轻人正在暗道的一侧交谈，看见泽与乔伊斯走来时，眼中现出好奇的神色。
“你不是我们的人。”一名年轻人道：“怎么进来的？”
“我入会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泽显得相当没有耐心：“趁我还没有发火，马上消失在我的面前，现在。”
数名年轻人笑了起来，正要围上，同时以手摸腰间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泽一手牵着乔伊斯，另一手随之一扬，说：“在找这个吗？”
他的手里出现了三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三名年轻人同时色变，意识到面前这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当即纷纷退后，随着泽一个动作，三把匕首飞出去，落在黑暗中。
乔伊斯牢记泽的规矩，一句话也没有说。
泽推开暗道尽头的另一扇门，进入了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厅内，这里居然是一个小型的集市！
“这是犀角城的黑市。”泽朝乔伊斯说：“有许多违禁品在黑市上流通，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买点喜欢的东西，记我账上。”
他们进来的地方，只是诸多暗道与小门其中的一个，据此乔伊斯推测还有其他的密道，进入盗贼工会的途径不是唯一的。而随着他们的到来，不少摊贩已注意到了泽，抬头看着他俩。
乔伊斯点了点头，看到一个卖卷轴的摊子，大多商品与香格里拉炼金师工会的内部市场差不多，魔法卷轴、毒药、武器以及稀奇古怪的食品。
“游隼？！”背后有人的声音道：“你回来了？”
泽与乔伊斯同时转过头，泽答道：“嗯，你还活着呢。”
那是一名身材瘦高的男人，他的头发略长，扎了个武士发髻，额发挡住一侧眉眼，左耳上戴了一枚翠玉耳坠。
乔伊斯在一个卖圣物的摊子前驻足，耳中传来他们的对话。
“这些年里，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泽说：“闲逛。”
“来一杯？”
“菲拉陈酿？可以。”
那男人从隔壁摊上取来两个装满了酒的小杯，与他亲切地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这是苍鹭。”泽朝乔伊斯介绍道。
那被叫做苍鹭的武士朝乔伊斯笑了笑，点头，乔伊斯也朝他点头。
“他是我的老婆。”泽也朝苍鹭介绍了乔伊斯。
乔伊斯看了泽一眼，笑了笑。
苍鹭露出“难怪”的表情，又说：“夜莺一度派出不少人，四处找寻你的下落。”
“我正想见她。”泽说：“买完了吗？你想要什么？”
乔伊斯拿着一个银色的小盘，朝泽出示，上面绘有星辰的图案。
“这盘子有什么用？”泽问。
武士苍鹭说：“这些都是教会废弃时，查抄出的遗物。”
乔伊斯拿不准是否吭声，毕竟泽的交代是“一句话也不要说”。
苍鹭朝泽说：“你爱人看上去不大喜欢说话，希望这儿不至于吓着他。”
泽答道：“他是哑巴，先天的。”
“你才是哑巴！”乔伊斯终于忍无可忍了，但苍鹭与泽一起笑了起来，似乎都很开心，自从进入西里斯领地后，乔伊斯第一次看到泽在笑。
“这个碟子可以给小伊吃饭用。”乔伊斯说。
“知道了，你随便拿吧。”泽只是随便问问，事实上乔伊斯对钱完全没有概念，询问用途也只是出自好奇。
“本地教会已经解散了吗？”乔伊斯问出这句话后，突然想到恐怕关心太多暴露自己身份，望向泽时，他的脸色却全无异状。
“早在煤灰之夜。”武士苍鹭回答道：“可怜的老神官就咽气了，因为教廷与菲里德大公的牵扯，愤怒的老百姓们推倒了教堂，这些圣物圣像没人会使用，卖了许多年也没卖完。你不是本地人吧？”
泽替乔伊斯答道：“他曾经也是个神官。”
“私奔的小神官？”武士苍鹭不以为意，笑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把他带来的？”
“他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泽答道。
泽与乔伊斯跟在苍鹭身后，沿大厅一侧的另一道楼梯离开，这里多了不少守卫的刺客，乔伊斯注意到他们的衣领上都别着黑铁铸造的飞鸟别针，联系到泽与这武士朝对方的称谓，明白到盗贼工会的身份标记物也许是鸟。
“那是乌鸦。”泽注意到乔伊斯的目光，沉声道：“眼睛别到处看。”
乔伊斯收回目光，只见武士苍鹭敲了三下面前的门，里面一个明亮的男性声音说：“进来。”
乔伊斯可以打赌，这是他自打生下来，听到最好听的男性声线了，隔着门听见时，竟有种轻飘飘的感觉，犹如有一个长相极度英俊的男性，在他的耳畔低声撩拨。
随着武士苍鹭推开门，盗贼工会最深处，一把古朴而陈旧的椅子前，站起一个身高与泽相仿的男性——他穿着破旧发黄的衬衫，袒露半边胸膛，肤色较深，有一头黑色的卷发，瘦却不显弱。
此刻，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乔伊斯。乔伊斯发现，他的半张脸近乎融化了，那是与亚历克斯几乎一样的遭遇，他们都被沙罗曼的毒液灼烧过，但较之亚历克斯，他的伤势要更猛烈，这名刺客公会的主宰，伤痕一直延伸到脖颈，甚至在他的黄旧衬衫之下，隐隐约约带着伤痕。
“令我相当意外。”那男人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带着邪气。
仅仅是这一句话，乔伊斯便知道这人已辨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时间已来不及让他细想。
泽沉声道：“意外？进西里斯领那天，你就已经发现我们了。”
“说得很对。”男人说：“啊，还未曾自我介绍，我叫布鲁茨，加因&#183;布鲁茨，是盗贼工会的实际管理人，苍鹭，我认为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
他的声线充满了诱惑，武士苍鹭看看泽，又看布鲁茨，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个场合出现，但布鲁茨的话中已隐隐透露出了一些重要信息。
苍鹭爽快地告退了。
“您好。”直到此刻，布鲁茨才从桌后朝乔伊斯与泽走来，说道：“这是暗巷自从成立之后，所迎来最尊贵的访客，我是应该称呼您为沙克斯王子，还是大主教阁下呢？”
乔伊斯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自己一行人进入西里斯的行踪，一举一动多半已被布鲁茨所掌握。
泽也表现得很坦然，至少表面上仍是坦然的。
“您好，刺杀大师布鲁茨。”乔伊斯轻松地伸出手，布鲁茨过来，稍一躬身，亲吻了他的手指。
“您可以称我为夜莺。”布鲁茨长身而立，彬彬有礼道：“虽说西里斯领已独立，议会的大人们也宣称不再受教廷治辖，但于我而言，沙克王国与黄金之城，始终是我们的上级。”
乔伊斯曾在沙克听到过传说：自然大师暹诺德、炼金大师希尔玛、暗杀大师布鲁茨、战争大师卡兰纳、魔法大师设罗、武艺大师“烈”以及远古先知“秦”，这是世上的七位大师。
“确切地说。”布鲁茨微笑着答道：“暗杀大师只是一个席位，我只是从前一任手里，继承到了大师的头衔而已。”
“我猜测，继承的方式并不那么愉快。”乔伊斯从布鲁茨的眼中看见了闪烁危险的光芒。
布鲁茨一笑置之，说：“对教廷而言确实如此，但在盗贼工会，这一切都显得天经地义。这就是我们得以存活的信条。”
乔伊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盗贼工会内一定充满了杀戮，否则泽不会如此抗拒带他到这里来。
“现在，大主教阁下，您有什么吩咐呢？”
乔伊斯笑道：“我只是陪伴我的骑士，前来造访他的故乡。”
布鲁茨回到桌后，乔伊斯先在客椅上坐下，泽站在一旁，布鲁茨不住打量二人，似乎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谁说了算，谁是仆从。
“众所周知的情况是。”乔伊斯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将圣耀之戒的主戒交给了我的骑士长，也即意味着我服从于麾下任何一名骑士的命令与安排，在我与游隼相处时，他有权作任何的决定。”
虽然圣耀之戒的含义乔伊斯也不清楚，但他猜测布鲁茨一定对教廷内的诸多规矩并不熟悉。
“你想要什么？”布鲁茨接受了这个说法，望向泽。
泽答道：“我以菲里德公爵继承人的身份前来，要求盗贼工会在不久后的行动之中协助我。”
“啊。”布鲁茨现出了然神色：“你终于决定直面自己的真正身份。”
短暂的沉默后，布鲁茨又说：“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如今你既是菲里德大公，又是教廷的骑士，西里斯领终归需要恢复往日的秩序，而不是被一群出身于底层议会的家伙们乱哄哄的统治着。”
“我也曾想过，西里斯的未来，终将通往何方。”布鲁茨又若有所思地说：“在你家族里，曾经的仆人们组建了一个保王党，想必你是有消息的。”
“我知道。”泽冷冷道：“但现在我还没有接触库尔尼的计划。”
“不想见到昔日的好友为你牺牲？”布鲁茨礼貌地问道，他很好地保持了大师级的风范，从乔伊斯暗示他所有的决定都听凭泽的意思时，布鲁茨便没有对这名大主教表现出更多的关注。
“我还没来得及问，消失的这几年时间里，你去了何处。”布鲁茨又笑道：“我一直在找你。”
泽答道：“你让我去偷窃黑法师的魔晶，我去了，抵达那座塔时，我遭遇了一个陷阱，被那家伙困在塔内，当成他的实验素材。”
布鲁茨一脸同情地看着泽。
“在那之后。”泽的声音依旧冷淡，说道：“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在执行任务时找到了我，把我救了出来。”
“魔晶呢？”布鲁茨扬眉道。
“毁于魔力引爆。”泽答道。
“之后你一定被他招揽，成为一名忠诚的守护骑士了。”布鲁茨说：“用这种方式与你念念不忘的挚爱……”
泽却打断了布鲁茨，说：“开条件吧，夜莺。”
布鲁茨笑了笑，拉开抽屉，取出一件光华闪烁的饰物，手指一弹，扔给泽，泽扬手将它接住。
饰物在他灵活的指间现出全貌，那是一枚白金制的隼型别针。
乔伊斯看着它，泽却丝毫不在意，随手递给乔伊斯。
“议会一直以来是我们的敌人。”布鲁茨说：“我们也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话题，我很高兴你终于改变了你那顽固的想法。但在实际执行上，仍有值得协商的地方，无论从时机，还是从具体手段上看。”
泽与乔伊斯都没有说话，看着布鲁茨，等待他的下一段，布鲁茨似乎期待他们会接上话头，但没有。
“大主教阁下的突然造访，实在令我不胜荣幸。”布鲁茨只得又说：“我很好奇，教廷会如何奖赏它忠诚的执行人呢？”
“那应当是在你办成之后，再行讨论的事了。”乔伊斯也礼貌地说。
布鲁茨再一笑，说道：“复辟不能通过圣光显现来达成，工会内将为教廷与王国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
泽说：“你当然可以保留以上代价，只要议会稳住局面，腾出手来，对付盗贼工会便将提上日程。”
布鲁茨注视泽的双眼，片刻后说：“我要让手下的弟兄们清楚，新任的菲里德大公值得追随。”
泽解开风衣，说：“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打一场吗？让我猜猜，只要能割断你的喉咙，我便将获得你的职位，以及暗杀大师的头衔？”
乔伊斯在那一刻感觉到泽也许是真心的，他马上看了泽一眼。
“哈哈哈哈。”布鲁茨大笑道：“归来的第一天，已经迫不及待，要朝我提出挑战了？”
“这确实是最简单快速的办法。”泽认真地说：“得到了圣光的护佑之后，我一直想试试。”
“我们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布鲁茨没有应战，甚至没有丝毫认为泽会真的动手挑战他的意图，他取出抽屉内的一份文书，扬手，文书便轻飘飘飞了过来。
“这个人是如今共和国议会的最大阻碍。”布鲁茨说：“在他手里，握有议会与堕落骑士易卜然来往的大量绝密资料，议员们正在为易卜然筹备着什么，我们尚未得到具体的情报。”
“我相信教廷也在追踪易卜然的下落，这是我们双方的共同目标。“
乔伊斯看到了资料，上面是画像与头衔——西里斯共和国副议长：狄伦&#183;莫里斯。
“议会想为百姓增添一些力所能及的娱乐，于是狄伦主张邀请『宁静之声』潮音莱娜前来举办一场演唱会，演唱会将在最近举办。”
“期间副议长一定很忙，这是你的好机会，去找到他与堕落骑士私下联系的信件，他的关系网不止几名议员，信件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布鲁茨说：“方便我们轻松快速地解决掉整个议会。”
“拿到信后，在演唱会上杀了他，为西里斯人贡献一场精彩绝伦的刺杀吧，想想狄伦在台上致辞并邀请潮音莱娜出场的一刻，身体爆碎为无数血液与肉块，那将是艺术的巅峰。”
泽说：“重演一次煤灰之夜？接下来呢？”
“盗贼工会已经对此作好了应对，他的死亡是意料之中，再寻常不过。至于狄伦死后的事，我们再说。”布鲁茨亲切温柔地笑道，再次起身，朝乔伊斯说：“亲爱的大主教阁下，难得造访，不如让我带您逛逛？”
乔伊斯笑着说：“我可不想堂而皇之地在暗巷内招摇露面。”
“好吧。”布鲁茨说：“那么请给我一个拜访您的机会如何？”
乔伊斯说：“我们住在城内的赞歌客栈。”
他很清楚只要布鲁茨想知道，城里所有的事都瞒不过他，何况区区一个落脚处？
“守门的那位兄弟脾气不太好。”泽提醒道：“我建议你先通报，不要硬闯。”
布鲁茨将两人送到门口，泽收起了资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伊斯跟在泽身边，他们再次进入集市，乔伊斯见他走了另一条路，以询问眼神看着泽。
“去我曾经的房间。”泽答道：“我想取点东西。”
“好。”乔伊斯顺从地说。
他们离开公会大厅，一路经过黑市，找到一个隐蔽的楼梯，这里四通八达，犹如犀角城地下的蚁巢，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厚重的铁门，泽来到其中一个门前，随手用铁丝捅开了锁，走进又一个迷宫般的走廊内部。
一路往前，乔伊斯明白到这里不需要任何守卫的原因，在所有人都熟悉开锁技能的前提下，门锁就是最好的识别器，从高阶到低阶，井然有序，新人无法打开高级盗贼的锁，这些房间都是绝对安全的。
“如果我自己在盗贼工会闲逛，一定会迷路。”乔伊斯听着下水道的声响。
“你不会再进来了。”泽答道，随即打开最后一道锁，进入了他的房间，触碰一个小型魔法灯，漆黑室内有了光明，乔伊斯得以看清楚周围环境。
泽曾经的房间里散发着一股久无访客的霉味，东西杂乱地堆着，有床与沙发，以及一张工作台，台上摆放着诸多拆开的金属零件与开锁工具。
泽到了现在，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半躺在自己曾经的床上。
乔伊斯朝他递出那枚胸针，泽说：“你留着玩吧。”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乔伊斯坐在床畔，亲手为他别上了游隼的领针，再亲吻了他。
一路上他看见诸多盗贼工会的成员，领针的材料从锡制麻雀到铜燕，黑铁乌鸦，银雁、金鹰，白金制的游隼，最后则是魔银的夜莺。
“游隼有几个人？”乔伊斯问。
“只有我一个。”泽与乔伊斯对视：“S级开始，每一名刺客都有独立的鸟类称号。”
乔伊斯：“布鲁茨是SS级吗？”
“是的。”泽说：“在我入会前，他就已经是了，他干掉了前任会长『飞鹰』。如果我能成功刺杀他，我也能成为会长与暗杀大师。”
“这不是好主意。”乔伊斯说：“太危险了。”
“有你在身边，我能召唤光辉之翼与铠甲，我倒是想挑战他。他熟悉刺杀，但不会飞，飞行对他有压制性。不杀他，他就要我去找到狄伦与易卜然来往的信件。”泽说：“还要当着几万人的面肢解副议长，我想不出哪个任务难度更大。”
泽翻出折起的资料，开始端详，似乎在判断。
“你在看什么？”泽突然发现了乔伊斯手里的小纸条。
“呃……”乔伊斯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泽震惊极了，坐起身，问：“谁给你的？”
乔伊斯：“购买圣盘的时候，我接过了盘底递过来的这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我在墨兰等你直到太阳下山。】
“墨兰是什么地方？”
“花房。”泽说：“卖教会遗物的摊贩朝你传递了这张纸条？！”
乔伊斯很迷惑，说：“接过来之后我就一直揣着它了，我认不出笔迹，至少是一个我从未通过信件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在两名S级刺客，泽与武士苍鹭的面前，朝乔伊斯传递了一个消息，更重要的是，这两名大刺客都没有发现！
这证明他们的注意力当时都不在乔伊斯身上，但即便如此，依旧令泽相当震惊。
“要去吗？”乔伊斯还完全在状况外。
“去。”泽答道：“稍等，我需要拿点东西。”
泽起身，在工作台下找到了一个盒子收起，又打开衣柜，里面是几套从孩童到少年的衣服。
乔伊斯说：“那时候你还很小。”
泽“嗯”了一声，发现乔伊斯又在打量他，他在衣柜最底下的一个保险箱内取出另一个小匣子，递给乔伊斯。
“你留着玩吧。”泽说。
乔伊斯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排成菱形的四色魔晶戒指，火焰、流水、狂风与大地魔晶，纯度是他见过最高的，每一枚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从哪儿偷来的？”乔伊斯好奇问。
泽不悦道：“这是我母亲的陪嫁！”
“谢谢。”乔伊斯笑道说：“我很喜欢。”
魔晶内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在制造时通过高手匠人的缓释符文，令它不至于失控，带在身上时，能为他有效地抵御严寒，在沙漠地区活动还能制造流水，甚至可以两两组合，释放出热水。
“这样在野外露宿时，就不用烧水了。”乔伊斯说：“可以洗澡。”
泽：“……”
“盒子里又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泽直截了当地答道。

第87章 (微H)
傍晚时分，泽与乔伊斯登上连绵的山峰，这处为犀角城的高地，全城沐浴在落日余晖之下，墨兰花房与远方曾是公爵府的共和国议会遥遥呼应，坐落于犀角城稍小的山峰上。
从山峰朝下望去，城区房屋堆叠，错落延续，有如一抹彗星在夜空中划过的轨迹，又像是黑犀朝向群山的独角，角尖上，则是一片废墟。
“墨兰的花语是『久别重逢』。”乔伊斯朝泽说：“我猜测会是某个熟人，只不知道是你的故人，还是我的故人。”
“或许吧。”泽说：“但故人不一定是朋友，你还是当心点。”
乔伊斯推开花房的门。
太阳下山，泽消失在了无声无息袭来的黑暗之中，以便藏匿监视动向，保护乔伊斯。
乔伊斯借着余晖，来到墨兰花房内，里面空空荡荡，但他听见了羊骨琴的乐曲，那是他无比熟悉的曲调：《光耀下的众生》。
乔伊斯愣住了，在黄金之城接受神官考核时，这首乐曲几乎伴随了他数个月的起居饮食。
而在花房的最深处，凋谢的墨兰内，一名身穿神官袍的男性，正拨动着羊骨琴。
他向乔伊斯望来。
“艾伦学长！”乔伊斯震惊了，快步冲上前去，乐声停，神官微笑着起身，与乔伊斯坦然拥抱。
泽从黑暗中现出身形瞬间，经过短暂的考虑后，没有阻止乔伊斯。
“愿圣光护佑您。”艾伦说道：“乔伊斯大主教。”
“圣光与您同在，学长。”乔伊斯此时激动万分，艾伦是在黄金之城，与自己同一批接受考核的预备神官，教廷陷落后，当初的同学已不知所踪。
“考试时睡觉的乔同学。”艾伦笑着说：“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乔伊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答道：“每位老同学见面，都会提起我考试睡觉的事。”
“我得到了许多关于你的消息。”艾伦说：“看来你也不总是在睡觉，最近令我惊讶的情报，是你带领着守护骑士们，收复了香格里拉自由港。”
“那实在不能称作『收复』，全靠康斯坦丁大主教的力量。”乔伊斯更不好意思了，答道：“我只是从旁协助。”
他们看着彼此，乔伊斯的眼神中充满了欣喜。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乔伊斯问。
“我的守护骑士曾经在盗贼工会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艾伦说：“逃出教廷以后，我回到了西里斯领，不久前收到安多送来的密信，今天稍早前，我们又发现了你与菲里德大公的独生子造访工会，于是通过工会中的线人，朝你递出了纸条。”
乔伊斯握着艾伦的手掌，感受到他的圣光，微弱，动摇，犹如狂风骤雨般即将被吹熄的火苗，却是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黑暗力量。
他们通过教廷独有的方式，确认了彼此是坚固、忠诚又可靠的盟友。
“我们在追查易卜然的下落。”乔伊斯简短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艾伦皱眉沉思。
“你呢？”乔伊斯知道艾伦这段时间里，一定在设法解决西里斯领的诸多遗留问题。
“很惭愧。”艾伦说：“我只有一名骑士，我不能让他提前露面，他必须留在工会，为我传递消息。迄今为止，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但你们来了，我想，这也许是个有力的突破口。”
乔伊斯看着艾伦，这位学长是当初神官考核时最年长的一位，据说他在乔伊斯这一届之前，已参加过一次考试，却没能获得资格，于是有人叫他作“留级生”，他的性格温吞，犹豫，但乔伊斯不这么觉得。
因为艾伦的眼神，乔伊斯在另一个人的眼中见过——亚历克斯。
那是深思熟虑，全盘推断的眼神，艾伦很清楚他的任务只有一次成功机会。
“你带来了几名守护骑士？”艾伦说。
“三位。”乔伊斯说：“包括我的骑士长。”
艾伦听到有亚历克斯时便说：“他是唯一一个能与易卜然正面对抗的人，我相信他。”
乔伊斯说：“你有关于易卜然的任何消息吗？”
艾伦摇了摇头，说：“你觉得我们冒一次险，点亮黄金之柱怎么样？”
乔伊斯：“这不合适，学长。”
亚历克斯考虑过这个计划，像从前一样，点亮教区的黄金之柱，也许能朝西里斯人展现神迹，但这也无异于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令神官与一众守护骑士从暗转明，如果易卜然早有布置，他们会更被动。
艾伦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改而说：“我能朝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协助，事实上邀请你来此地会面，想提醒的是：暗杀大师布鲁茨正在设法对付你与守护骑士菲里德。”
乔伊斯沉默不语，他知道隐藏于黑暗中的泽一定听见了。
“他也许设下了陷阱。”艾伦说：“你们一定要非常小心。”
“我会的。”乔伊斯低声说：“说不定今天回去，老师已经得到了线索。”
艾伦说：“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请随时朝第六街发信，我在鸦群公寓中等候；盗贼工会中的最新消息，我也会让骑士向你的落脚处发出信件。”
“再会，学长。”乔伊斯说：“我有预感，虽然现在仍然是一团乱麻，很快就会有解决方法了。”
乔伊斯与艾伦的会面很短暂，却有了重要的收获。
天已全黑，夜色笼罩全程，泽横抱乔伊斯，从山峦高处抄近路，回往城区的赞歌客栈。
“看到他的时候，你就可以不用隐身了。”乔伊斯说。
“我怎么知道他是友是敌？”泽说：“大家都是贼，还是小心点的好。”
“他不是贼。”乔伊斯哭笑不得道：“他是神官。”
泽：“他的骑士长是贼，所以他也是。”
乔伊斯心道这是什么逻辑，他看着泽，想说点什么，泽却猜到了他的心思，扬眉道：“对，所以你也是贼。”
乔伊斯很想笑，改口道：“他的圣光没有动摇，如果有杂念，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泽：“但我不认识你的学长，这家伙如果背叛了圣光，说不定比布鲁茨还狠，能在西里斯潜伏这么久，盗贼工会里还有他的卧底，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你现在看谁都像叛徒……”
乔伊斯与泽牵着手，回到赞歌客栈二楼。
亚历克斯与霍伦都在等待，已经很晚了。
亚历克斯说：“我猜你们今天收获一定不少。”
泽出了口长气，与乔伊斯各自坐下，亚历克斯便摇铃，开始晚餐。
“艾伦&#183;理查。”亚历克斯听乔伊斯的叙述，点评道：“我认识他，传说中的留级生，他出身于西里斯领，曾经是老神官亚勒比的学生，煤灰之夜后，他离开了西里斯，辗转托庇于朵拉斯联合王国，与安多曾经是朋友，修研神术，希望回到西里斯领，振兴教廷的荣光。”
“但他已经留了四次级。算上你们同窗那次，我想这是第五次了。”
乔伊斯：“……”
“其心可嘉。”霍伦说。
亚历克斯：“前四次的考察不及格，原因在于与骑士的共鸣无法达到评判标准。”
乔伊斯：“呃……也许他们……圣痕的联系不那么强烈？”
亚历克斯：“第五次他依旧没有通过考核，但黄金之城陷落，所以就目前而言，他还未曾真正获得神官资格。但这不影响我对艾伦与他的骑士的尊敬。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想他确实能被称为神官。”
“至于暗杀大师布鲁茨。”亚历克斯陷入了沉思中，答道：“目前我还不能判断他的动机，需要进一步接触。”
“这是他会做的事。”泽答道：“他给我的感觉，是统一的，比起六年前，既没有态度上的变化，也没有行为上的失常。”
“我不建议你向布鲁茨提出决斗。”亚历克斯说：“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在易卜然伏诛之后动手解决他。”
“再说吧。”泽答道：“你们调查结果如何？”
霍伦一手在桌下牵着乔伊斯，答道：“我与斯科特今天用伪装身份潜伏进了议会，调查过名单上的六名议员，你猜结论如何？”
泽：“都是狄伦的走狗？”
“恰恰相反。”亚历克斯说：“虽然我们不曾从关系上发现他们受易卜然的驱使，但所有行动都指向同一个人——议长塞隆。”
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而狄伦，与你有着杀父之仇。”亚历克斯说：“至此，我认为你的进一步行动，将令线索变得相对明朗。”
乔伊斯问：“狄伦是煤灰之夜的负责人吗？”
“对。”泽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说：“他曾经的身份，是老头子的秘书长。他秘密背叛菲里德家族，召集叛乱分子，发起罢工，最终带领革命党人，冲进我的家门，把老头子拖出来，吊死在中央广场。”
大家都没有说话。
亚历克斯说：“那么，让我们分析一下迄今的情报吧。”
他拿出一张宽大的白纸，在上面简单地画出了家族徽标。
“按我们接触的时间先后。”亚历克斯说：“保王党人库尔尼，以及议员茉莉。保王党会是我们的助力……乔，这也许有点乏味？你可以与锡林相处一会儿，他今天为你办完了事，正在楼下等你。”
“不。”乔伊斯轻声说：“现在我想先听听。”
乔伊斯看着纸上的名字缩写，思考其中的关系，如果按照先前的习惯，他总是把事情扔给亚历克斯，多半在一旁与小伊玩。
但这一次，随着他们面临的危险与黑雾愈发浓重，乔伊斯不得不参与进来。
“接下来是议会。”亚历克斯从“茉莉”的名字画出一条线，引入另一个组织“议会”：“她是保王党在议会中的线人，也是一名重要角色。”
亚历克斯写下了塞隆与狄伦，正副议长二人，再在塞隆之下写了六个名字，正是他们今日调查得出的关系网。
“议会一共有多少成员？”乔伊斯问。
“二百一十七人。”霍伦说：“其中七十三人来自下城区，工人家庭出身，余下的一百四十四人，则是旧贵族席位，推翻菲里德大公之后，塞隆使用这种方式来平衡各方利益。”
“议会通过投票等行动，来通过或否决政令提议。”乔伊斯在沙克宫廷时，听过在西里斯发生的变局：“以议长为代表的核心主席团有七人，他们提出各项决议的草案。”
“这是一个很新潮的治理结构。值得一提的是，根据霍伦今天调查得出的结论，我们发现，议会内部也有严重的矛盾冲突——塞隆与狄伦双方，在许多事上不能达成一致。狄伦代表着西里斯占绝大多数的工人们，也正因此，他成功地策划了煤灰之夜这一行动。”
“而塞隆则代表着旧贵族这一方，旧贵族的利益让渡，为狄伦扳倒菲里德大公扫清了障碍，但在西里斯实现所谓的『共和』之后，塞隆成为议长，这令狄伦常常认为，革命的胜利果实被窃取了。”亚历克斯说。
“所以你觉得共和制有用吗？”泽平静地说：“无论换了谁，结果都一样。”
霍伦点评道：“或许没有，但目前我们关注的不是政治体系。”
亚历克斯思考片刻，又道：“其后，是盗贼工会，通过暗杀大师布鲁茨赋予你的刺杀任务，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他非常迫切地想除掉狄伦，根据布鲁茨提供的情报，狄伦极有可能是易卜然在议会中的代言人。”
“这也与菲里德的利益诉求相一致。”霍伦说：“他想复仇。”
“我没有。”泽说：“如果我真的这么想，抵达西里斯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已经死了。”
“所以你只在心里恨他？”霍伦看着泽。
霍伦大多时候显得像泽的兄长，这关系很微妙，亚历克斯像是所有骑士的大哥，但霍伦的针对性更强，他只在泽的面前展现出兄长力。
泽不说话了。
“今天。”亚历克斯说：“乔与艾伦&#183;理查的会面，为我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亚历克斯认真地看着泽，说：“使用你的理性思考，菲里德，目前来说，艾伦神官的情报，是我们唯一能确认的信息。”
“是的。”乔伊斯说：“我可以肯定学长没有撒谎，也没有被入侵，被诱惑，被……夺走身体，因为圣光无法作伪。”
“结论变得相对简单。”亚历克斯说：“布鲁茨已经知道菲里德想做什么，他将暗杀引向狄伦，让你以为狄伦是我们的目标。实际上……”
亚历克斯重新标记了箭头。
“狄伦只是他的误导，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极有可能是塞隆。”
“你必须暂时放下仇恨。”亚历克斯又说：“承认理性是看待问题的唯一解决方式。”
“我知道。”泽说：“我会同时调查他们俩，但不会马上朝狄伦下手，虽然我确实想取他的性命，乔？”泽从桌前起来，朝乔伊斯使了个眼神。
“稍等一下。”乔伊斯温柔地说：“待会儿我会去找你。”
泽于是独自回了房间，末了亚历克斯说：“明天我会前去接触茉莉。”
“我去调查黄金之柱。”霍伦说：“我怀疑易卜然在教堂废墟设下了陷阱。”
“同样的方法不会使用两次。”亚历克斯答道：“我们已经在黄金之柱被伏击过了。”
霍伦起身道：“祝你与茉莉见面愉快。”
亚历克斯露出无奈的表情，乔伊斯突然感觉到这里面也许有什么蹊跷，转身看着亚历克斯。
“怎么了？”乔伊斯笑道。
亚历克斯：“你会有见到她的时候。”
乔伊斯下楼，看见锡林正在等待自己。
乔伊斯知道他等很久了，来到他的身后，说道：“对不起，我今天有太多的事情。”
锡林正坐在桌边喝酒，看外面的小雪，此时被乔伊斯突然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
锡林显得手足无措，腾出桌面，搬来椅子，请乔伊斯坐下，接着珍而重之地取出乔伊斯请求他帮忙购买来的材料。
“纯度这么高！”乔伊斯相当惊讶，锡林递过来的匣子里，是打成片状的精金与魔银。
“够吗？”锡林问。
“足够啦！”乔伊斯很开心，计算着用量，还能余下来点，虽然自己从小在宫廷长大，见惯昂贵的首饰与珠宝，但纯度如此高的魔法金属，在沙克也极其罕见，哪怕王子身兼大主教身份，在精金与魔银的光辉前，依旧为其目眩。
“太漂亮了。”乔伊斯拿起一片，放在眼前，对着灯光端详，精金上天然的魔法纹路，千百万年形成的雪花层状质地令光线在其中流转。
“太美了！”乔伊斯将魔银片与精金交叠，朝其中注入圣光，登时呈现出奇特的万花筒光芒散射，整个房内都充满了光。
在那光芒的映照之下，乔伊斯充满了圣洁的气质，举起魔法材质时，笼罩着薄薄的雾光，圣光经过发散，瞬间让客栈的一楼犹如仙境。
乔伊斯看着这梦幻的光影，锡林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乔伊斯。
他们都在笑，乔伊斯注意到锡林也在笑，他笑起来更英俊了，这名王子从相识那一天起，就始终一副凝重的表情，眉头永远锁着，双眼则隐隐透出绝望的神色，哪怕与骑士们在一起，大家欢笑时，锡林的眉头舒展开了，却仍然没有露出真正的笑意。
在亚历克斯的游说之下，锡林妥当地安置了他的族人，但长期以来压在他肩上的责任实在太重了，以至于他习惯性地总带着重压。
而就在此刻，他忘记了诸多烦恼，在圣光的渲染之下，心头的压力得以一轻，他惊叹于乔伊斯的专注与欣喜，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乔伊斯的目光转向锡林的双眼，却为自己露出了龙一般的眼神而难为情，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谢谢。”
锡林的笑容敛去。
乔伊斯说：“但我还是想说，因为我实在太喜欢了。”
这下乔伊斯找对了交流模式，这一次的道谢令锡林欣喜，他认真地点头道：“我很高兴，我很高兴你喜欢。”
“我要开始准备了。”乔伊斯说：“等做好以后我会给你看，期待我的成果吧！”
锡林知道乔伊斯要回房休息了，便识趣地起身，将他送回起居室。
深夜，亚历克斯与霍伦的房门都关着，只有乔伊斯自己的房门虚掩，房内投出灯光。
他看见泽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疲倦地睡着了。
乔伊斯坐在床边，抚摸泽的侧脸，他熟睡的面容带着稚气，仿佛没长大的孩子。在黄金之城时，乔伊斯见过许多比自己更年轻的，被培养的预备神官与见习骑士，他们大多十二三岁，在午课休息时常并肩坐在走廊中小声聊天。那些少年骑士们仿佛昨日刚脱离童年，翌晨便伪装为大人，一本正经地拿着剑，发誓将守护昔日的玩伴神官直到此生结束之时——至死不渝。
泽的眉头紧锁着，乔伊斯凑上前去，动情地亲吻了他的唇，于是他的眉毛舒开了，温柔的圣光之下，他的梦境似乎发生了改变。
作为刺客，哪怕在熟睡之时他也有着基础的警觉，任何人靠近他身边五米，泽一定会发现。然而只有乔伊斯的存在不会，他前去洗澡，换了睡衣，又把魔法材料小心收起，一系列动静之下，泽居然完全没被吵醒。
乔发现他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他觉得很有趣，熄灭了灯后小心地爬上床，枕在他的手臂上，倚在他略显单薄却又坚硬无比的胸膛前。
泽下意识地在睡梦里搂住了乔伊斯，就这么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但乔伊斯的梦境并不平静，今天他同样疲倦，很快便入睡，而在梦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迷雾谷地，山谷中犹如一个尸横遍地的战场。战士们漆黑的尸体被各种各样的兵器穿透，或是躺倒在地，或斜倚于燃尽的火堆前。
乔伊斯站在战场遗迹中央，头顶亮起红光，那是漆黑天幕上坠落的烈火。
“有人吗？”乔伊斯快步行走，环顾四周，他想召唤圣光，却发现光明已离他远去，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感受不到圣光的力量。
“老师？！”乔伊斯转头四顾，在迷雾中奔跑，喊道：“老师！修！这里有人吗？”
他停下脚步，不住喘息，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
面前是被亵渎的黄金之柱，它已转化为黑暗魔柱，魔柱上紫黑色的烈焰正在熊熊燃烧。
一个被剥了皮的赤裸男性钉在了魔柱上，他的胸膛被一把巨大的魔剑穿透，剑柄上烈火升腾。
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惧彻底攫取了他的意志……
他看见那个被剥皮的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神恩之戒的主戒。
“老师——！”
恐惧淹没了他，乔伊斯疯狂地大喊，冲上前去，抓住魔剑，要将它抽出，而魔焰顺着他的手腕延伸向他的全身，痛得他大喊。
亚历克斯已经死了，他的侧脸上，银面具滑落，现出曾被龙焰灼烧后的伤痕，他紧闭着双眼，赤裸的皮肤上鲜血淋漓，粘稠的血液从他的双目中涌出，蔓延到他的全身。
“老师……老师……”乔伊斯大哭起来：“不，不会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地转头，发现在这一死寂的山谷中，四周被武器所穿透的身躯，都是他的骑士们。
修被断折的蝎尾刺穿心脏，吊在了嶙峋的山石上。
夜枫被一杆巨大的黑色长枪挑起，身体以扭曲的姿势朝向天空。
霍伦被魔火烧去了血肉，白骨碎落满地；罗杰躺在金字塔前，浑身肿胀，脸上带着窒息的靛蓝；乔伊斯甚至看见了脸色苍白的锡林，他的身体爆发出鲜血，血液流了一地，倚在了金字塔下。
乔伊斯不断退后，所有骑士的脸庞都笼罩着死亡的灰黑，而天空中呼啸落地的天火越来越密集，每一枚坠落，都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这不是真的。”乔伊斯喃喃道：“我在做梦……这是一个梦境。”
在他的面前，漆黑的金字塔耸起，塔尖上出现了巨大的魔眼朝他望来。
金字塔上，逐级出现了黑暗的堕落骑士。
背叛之手易卜然、战争大师卡兰纳、瘟疫使者兰德尼、以及堕落骑士长霍恩斯。
他们骑乘于散发出魔火的梦魇背上，注视着乔伊斯，眼魔则在金字塔中央收敛了它慑人的光芒，化作朦胧的人类身躯。
“这就是你所将面对的未来。”眼魔的人类形态走下金字塔，缓缓道：“伊格洛纳斯，你所接受的，不过都是谎言。”
乔伊斯的脑海中倏然涌出了奇特的念头。
“这是幻境。”乔伊斯说：“你察觉了我对骑士们死去的恐惧。”
眼魔发出了疯狂的笑声：“伊格洛纳斯！直到当下，你仍然不放弃那个被背叛的誓言吗？”
乔伊斯没有回答，一手虚虚前推，沉声道：“骑士们！”
诸多骑士在梦境中的身躯发出微弱的圣光，他们的圣痕最先亮起，光芒则缓慢扩散到全身。
“苏生吧！”乔伊斯喝道。
圣光爆破！守护骑士同时苏醒，强光与眼魔所制造的梦境所对抗，充满杀戮与死亡的世界一瞬间破碎，所有骑士同时展开羽翼，飞上天空，身周幻化出天使战甲，再各持武器，朝金字塔顶端的眼魔一起冲去！
四名堕落骑士则爆发出魔火，驾驭梦魇腾空而起！
“乔？”泽的声音响起：“乔！”
身后，光芒幻化为传送门，泽的身体出现，在他耳畔喊道：“乔！”
乔伊斯的手臂被泽拉住，梦境空间随之扭曲，一瞬间变得模糊，消失了，他的意识被泽拽回了现实，倏然阳光照了下来，刺得他近乎睁不开双眼。
沙克王国，群山之地，拉斯法贝尔圣堂
黄金之柱被风信子所簇拥，闪烁光芒，秋末微风吹来，群山之间的枫叶一片火红，山脚下则是大片的金黄色草原。
“你做梦了。”泽有点担忧地问。
乔伊斯与泽都穿着王族的服饰，泽的修身礼服衬得他英俊无比，两人坐在拉斯法贝尔的圣湖畔，乔伊斯枕在泽的腿上，睡了个午觉。
“梦见什么？”泽问道。
“我忘了，是个噩梦。”乔伊斯艰难地坐起，泽小心地扶着他，让他坐定。
乔伊斯注视着黄金之柱，发了一会儿呆，又转头看泽，泽笑了起来。
“该回去了。”泽说：“待会儿侍从们又得开始到处找你。”
乔伊斯从午睡里清醒过来，一脸郁闷地跟在泽的身后，宫廷骑士长寻来，彬彬有礼道：“菲里德大公？”
泽不以为意，作了个手势，答道：“我这就送殿下回宫。”
“你心情不好吗？”乔伊斯注意到泽的表情，他总觉得泽变得不一样了，却说不上来，可是我用的是什么时候的泽，与现在的他作出对比呢？乔伊斯朦朦胧胧，发现事情不对，却说不清楚。
“还记得我们见面的那天吗？”泽说：“第一次见面。”
“记得。”乔伊斯从记忆里搜寻着许多片段，他们第一次见面，仿佛是在一个帐篷里？不对……
“在赛尔斯&#183;冯的雕塑下。”泽说：“我把你吓了一跳。”
乔伊斯笑了起来，这才是正确的记忆，那年他五岁，泽六岁，菲里德大公带着他，第一次前来丹斯丁顿拜访，在王室花园中，英雄王赛尔斯的高大雕塑下，泽与乔伊斯认识了彼此。
“今天过后，我们也许很难再见面。”泽在乔伊斯的耳畔小声说。
乔伊斯此刻心情很复杂，他看着泽，突然间悲伤涌上心头。
他是沙克的王子，而泽是菲里德大公，拥有家族封地西里斯领，在他的父亲去世后的一年中，他频繁地前来圣城拉斯法贝尔，只为见乔伊斯一面。
他们相聚的时光也很简单，只是互相陪伴，坐着，大多数时候甚至很少说话，从宫廷到民间，整个沙克都在传言，新任菲里德大公爱上了沙克王子殿下。
“你有你的责任，你得照顾你的领地，你的人民。”乔伊斯说。
事实上奥丁也很清楚，他一直不喜欢菲里德家族，认为他们倨傲无礼，时不时顶撞王室。曾经的菲里德大公像个疯子，他的儿子也一定遗传了疯子的习性与性格，他刻意地阻止乔伊斯与泽见面，泽却总能找到机会。
泽没有回答，眼神中带着落寞，望向圣城后的群山。
“你也有你的责任，乔。”泽又说：“你的责任是成为主教，守护沙克。”
乔伊斯沉默以对。
泽又道：“启程去利卡尔后，我可以去看你吗？”
“不行。”乔伊斯不安地答道：“那里是神官的隐修地。”
泽说：“什么时候去黄金之城？”
“哥哥会为我引荐一名骑士。”乔伊斯答道：“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就会去黄金之城，接受考核。”
泽的眉头深锁，说道：“那名骑士将守护你。”
“你不能来。”乔伊斯别过头，不与泽对视：“菲里德大公，你不会成为守护骑士，你会有你的人生，你的臣民，你的领地，也有你的责任。”
他们于是不再对话，直到行宫花园门口。
“你回去吧。”乔伊斯小声道。
泽看着乔伊斯，夕阳开始沉下群山，瑰丽的红光在他们被拉长的阴影之中跳跃。
“等你抵达黄金之城时。”泽说：“向我送一封信，我会去找你，我还没去过黄金之城呢。”
乔伊斯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回到行宫中，泽依旧站在花园外，沉默地看着乔伊斯的背影。
入夜，乔伊斯坐在沙发上，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了眼，发现是奥丁。
“宝贝。”奥丁说：“明天就要启程去利卡尔了，不来与哥哥道别吗？”
乔伊斯说：“我发现宫殿外面多了不少人呢。”
“啊。”奥丁在沙发前坐下，随意又亲切地搂着乔伊斯的肩膀，说：“那只是一个防范。”
“防范谁？”乔伊斯说：“你觉得我会逃跑吗？”
“当然不会。”奥丁说：“只是防范也许会突然发疯的某个人。”
乔伊斯盯着奥丁看，奥丁当然知道乔伊斯的心情很沮丧，毕竟他们从小一起生活长大，于是便说了许多趣闻来哄弟弟开心，直到深夜时，乔伊斯的心情好了不少，奥丁才离开他的身边。
乔伊斯最后看了明天启程时要带的随身物品，从书架上取下一叠信。
厚厚的十余封信，里面的字迹随着时光流逝，而在岁月的力量中，已变得模糊不清，那是菲里德大公在这些年里，亲手写给他的信件。
乔伊斯努力地想看清信上的内容，却发现那些字仿佛连成了一片，实在无法辨认，还令他头晕目眩。
突然间，窗台响动，乔伊斯马上抬头。
泽换了一身衣服，在修身的刺客装外套了一件漆黑的风衣，猎靴畔插了一把匕首。
他蹲踞于窗台上，犹如浓重夜色中，一只优雅的黑色大猫。
“你在看什么？”泽问。
乔伊斯怔怔看着泽，泽说：“看我写给你的信吗？”
他的声音带着冷漠与绝望，乔伊斯放下信，站起身。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泽轻声说：“一，大喊，有刺客。二，走向我，跟我走。”
“你想做什么？”乔伊斯沉声道。
泽说：“放下一切，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菲里德大公，你也不再是乔伊斯王子。”
“你疯了。”乔伊斯说。
“我本来就是疯子。”泽说：“来吧，乔，你知道，你一直知道我的心。”
“你甚至没有说过……”
“我爱你。”泽说：“你等的只是这一句话吗？行，我说了，选吧。”
乔伊斯走向泽，站在窗台前，泽稍稍低头看着他，乔伊斯从泽的靴筒一侧抽出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小声说：“趁他们还没发现，快走。匕首很漂亮，归我了。”
“你还有第三个选择。”泽说：“在这里杀了我，否则你就算到海角天边，我也会追到你。”
乔伊斯：“我不能……”
他退后半步，但泽的动作更快，立马控制住了他，乔伊斯感觉到身体失去了平衡，瞬间下坠，他差点就大喊出声，却被泽捂住了口鼻。
他的手掌冰凉，柔软，随着失重感的袭来，他们从窗台上坠了下去！
紧接着泽灵巧地搂着乔伊斯在空中转身，屈膝落地，再一个翻滚卸去坠力，抱着乔伊斯上马。
“驾——！”泽一抖马缰，远处开始有守卫发现了，喊道：“什么人！”
乔伊斯没有再喊叫，心脏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被泽带着冲出了拉斯法贝尔内城区。
“是谁？”
“菲里德大公！”泽不耐烦地喊道。
没有人敢拦阻，泽就这么带着乔伊斯冲出了平原。
“要去哪里？”乔伊斯说。
泽侧头，在寒风里，他们的脸近乎贴在一起。
“去死。”泽小声说。
乔伊斯：“菲里德！”
他们越过山峦，狂风呼啸，月色之下，离拉斯法贝尔越来越远。
直到月亮西沉时，天色微亮时，泽在一条小溪畔停下，饮马。
乔伊斯坐在河边，看着泽。
泽脱下风衣，扔在一旁，解开衬衫扣子，袒露瘦削的少年胸膛。
“太冷了。”乔伊斯说：“在这里洗澡，会感冒的。”
泽却没有说话，朝乔伊斯走来，乔伊斯突然觉得有点危险，说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和你做爱。”泽说：“这样你就不能当神官了。”
“菲里德大公！”乔伊斯说：“停下！”
“王子殿下。”泽小声道：“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你是我的人质。”
“不……不行……”乔伊斯说。
泽低声道：“你想很久了，我知道……”
乔伊斯被泽按在草地上，正要拒绝时，泽已经吻了上来，瞬间圣光在他们的身体之间激荡，泽的腰畔出现了圣痕！
乔伊斯睁大双眼，泽已脱得一丝不挂。
“你是我的人了，乔伊斯。”泽低声说：“无论你躲到哪里，再也逃不开我。”
乔伊斯眼里带着泪水，搂住了泽，这个回应得到了泽更为疯狂的入侵，直到他进入的一刻，世间万物仿佛在他们的周遭静止，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
“啊……”乔伊斯的声音变了，他感受到泽的那物正在毫不留情地顶进自己的身体。
“我爱你，乔伊斯。”泽的声音在乔伊斯耳畔响起。
就在泽完全插入的时候，乔伊斯终于彻底醒了。
阳光照进赞歌客栈，乔伊斯在睡梦中已被泽脱掉了睡衣，他们一丝不挂地抱着彼此，蜷缩在被中，清晨泽醒来后，便搂着乔伊斯不住抚摸他。
而乔伊斯则在梦里动情地予以他回应，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脖子，泽亲昵地吻个不停，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乔伊斯还没睡醒时便开始进入了。
乔伊斯睁开双眼，梦与现实奇异地重合在一处。
“在做什么春梦？”泽保持着插入的姿势，伏在乔伊斯身上，低头端详他，坏坏地扬眉，问道：“梦里也在和我做爱吗？”
话音落，他深深挺进，令乔伊斯发出呻吟声。
“说话啊。”泽又宠爱地亲着乔伊斯，在他耳畔道：“一晚上都硬着，想我了吧？”
“怎么哭了？太激动了吗？”
“嗯……”乔伊斯抱紧了泽，泽一边温柔地抽插着，一边抚摸他的头发，小声道：“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你了。”乔伊斯小声道。
“真的吗？我也梦见你了。”泽也低声道。
阳光照在乔伊斯的眉眼间，他的意识尚不完全清醒，梦境里的菲里德大公与面前的泽，形象重合于一处，泽却说：“我爱你，乔。”
泽抱着乔伊斯，开始缓慢又温柔地冲撞，有别于平时的野蛮，今天他显得相当耐心与温柔，既亲吻又抚摸，简直令乔伊斯欲罢不能。
“你喜欢野蛮还是温柔点的？”泽又问。
“我都……啊！”乔伊斯感觉到泽一瞬间再次恢复了以往的习惯，咬着被子呜呜作声，泽侧过身，变换了姿势，从身后将他搂在怀里，一手放在身前，握着乔伊斯的分身。清晨做爱至为难耐，高潮来得尤其迅速，乔伊斯很快就开始颤抖，并交代在了泽的手中。
“让我……休息一会儿。”乔伊斯射完之后，泽还在顶他的小腹深处，这让他近乎无法呼吸。
泽放缓了速度，改而顶住他的敏感点，缓慢地挤压，乔伊斯的两腿不受控制地痉挛。
“我也要射了。”泽亲吻乔伊斯的耳朵，抱紧了他，力度很大，乔伊斯感受到他射了很多，几乎要顺着他的腿流出来了。
泽出了口长气，扳过乔伊斯的头，又给了他一个深吻。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泽突然说。
乔伊斯想起那个梦，答道：“记得。”
泽：“其实你一直记错了，你想说，在帐篷里那一夜，是不是？”
“不，不是。”乔伊斯说：“我现在想起来了，五岁那年，在拉斯法贝尔的行宫，英雄王雕像下。”
泽的眼神变了，充满了惊讶。
“是的，你记得。”泽说：“但确切的是哪一天？”
“我实在记不得了……”乔伊斯说：“等等，那年你为什么来拉斯法贝尔？啊，我想起来了，是一个节日。所以菲里德大公带你来朝见，那天也是你第一次来沙克。”
泽打了个响指，说：“对，那天是沙克国庆日，起床吧，已经好一会儿了。”
泽让乔伊斯坐起，他的心情仿佛变得十分愉快，给了他一个充满奖励意味的吻。

第88章
他们确实起晚了，大家已用过早饭，客栈的二楼被清出了一块小小的区域。
霍伦与亚历克斯正在区域中进行扭打，乔伊斯饶有趣味地多看了两眼，以往他常常看见亚历克斯训练夜枫、泽与罗杰，但训练霍伦尚属头一次。
然而看了一会儿之后，乔伊斯惊讶地发现，是霍伦在教亚历克斯一些对敌的办法，或者说，他们正在作一个配合的练习。
“扼喉的时候，你必须发动圣光。”霍伦将亚历克斯扼在客栈的墙壁上，以自己的身体锁住了所有他可能还击的动作。
亚历克斯与霍伦交换位置，换成亚历克斯将霍伦扼在了墙上，他们手中虚握着不存在的武器，象征性地换招，与此同时，两人注意到乔伊斯出了房间，便各自撤手。
“还好吗？”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点点头，霍伦吹了声口哨，带着小伊去洗澡。
米盖尔则因为昨天下午出去玩雪，受寒发热，乔伊斯先去看过，让人去买点草药，认为没有大碍。
“今天我去见议员茉莉，也即保王党的领袖。”亚历克斯问：“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没有。”
泽与乔伊斯坐在桌前用早饭。
“我要去调查塞隆与狄伦。”泽面无表情地说：“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做掉哪个。”
泽的声线仿佛在一夜间恢复了以往的风格，乔伊斯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家伙又回来了。
“你今天绝对不能跟着我了。”泽说。
“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乔伊斯说。
泽说：“你只是先被我拒绝了才这么说。”
“没有！”乔伊斯刚起床就想揍他，但泽却促狭地朝他挤了挤眼，乔伊斯便不说话了。
“这又是什么？”乔伊斯好奇地端详泽手里的一个药瓶。
“罗杰给我配的毒药。”泽的嘴角现出笑容：“想试试吗？只要稍微触碰，就能让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乔伊斯说：“看来可以先让你中毒……”
泽：“先让你中毒。”
“先让你中毒！”
霍伦洗过澡出来，问：“对你的敌人有用吗？”
泽不再开玩笑，认真地说：“刺客大多受过抗毒训练，毒素的力量会打折。”
霍伦站在一旁看泽的毒针与匕首，说：“所以需要非常规手段，我猜罗杰为了你，使尽浑身解数，这种毒药将前所未有的猛烈。”
“嗯。”泽说。
“但你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淬毒上，前些天的漩流式，掌握了吗？”
泽看了一眼霍伦，点了点头，霍伦穿着粗麻布衣，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起身。
泽放下匕首，霍伦又说：“戴上手套，认真点。”
泽本想不用麻烦，但乔伊斯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泽便戴好手套，全副武装，与霍伦错步，霍伦沉重的身体压上前的一刹那，泽空手圈转，脚下错步，学着霍伦来了一招醉拳！
“哇！”乔伊斯顿时为泽的动作喝彩。
泽的招数相当优雅，甚至隐隐有超越教导者的发挥，将霍伦的攻击一招卸载，拨向身侧。
“很好！”霍伦看了眼在旁的乔伊斯，说：“吓我一跳。”
乔伊斯不敢再发出声音，泽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继续。”霍伦说：“『漩流式』最重要的是什么？这是我曾留给你思考的问题。”
“力量的方向。”泽凝神注视着霍伦的动作，防备他的突袭。
“还有呢？”霍伦第二次出招，泽再次回应，将他的招数拨向另一边。
“万物能量的流动。”泽答道。
“非常正确。”霍伦答道：“看来你已经琢磨清楚了，武者的力量，兵器的利刃，重如山峦，轻如一枚随风飘逝的蒲公英，甚至时间的流动，只要处于漩流中，都能成功被拨转。”
霍伦与泽彼此收招，互相行了武人之礼。
乔伊斯看在眼中，只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泽依旧戴着手套在思考。
霍伦朝乔伊斯道：“今天我的任务是去调查黄金之柱。”
“我跟着你。”乔伊斯说：“我也想去教堂废墟看看。”
大家协商完今天的行程，达成了一致，亚历克斯最先离开，并亲吻了乔伊斯，接着是泽，他吃过早饭后匆匆出来，乔伊斯喂给他一枚沙克葡萄，泽摸了摸他的手。
“一定要小心。”乔伊斯叮嘱道。
泽看着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出口。
“走了。”泽快步离开客栈。
霍伦则留下小伊，自己进房去换衣服。
“这是一个单独约会吗？”乔伊斯看见焕然一新的霍伦，觉得很有趣。
霍伦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说：“今天的行程不紧张，早的话，我们能到市区喝杯咖啡。”
“好。”乔伊斯欣然道。
“今天心情很好？”霍伦与乔伊斯搭乘马车，来到熊岭的南侧，墨兰花房所对的另一面，上山的道路需要徒步行走。
“嗯。”乔伊斯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因为昨夜他击破了那个有关死亡的梦境？乔伊斯尚不知梦境出自于自己的恐惧使然，抑或易卜然察觉到了他，使用某种秘术所进行的投放。
而与泽的感情，也让乔伊斯舒展了心情，让他多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泽似乎想通了某个难题。
今年的春天仿佛来得特别晚，山上的植被还笼罩着一层雪，乔伊斯全副武装，既戴帽子又有手套，霍伦则只是穿着风衣，偶尔会不费力地抱起乔伊斯，走过容易打滑的山路，更有时背着他行走，山路上背着走了将近一半。
“我做了一个关于死亡的梦。”乔伊斯说，霍伦只是认真的听着，不时点点头。
“那是关于我们的，在你内心最真实的恐惧。”霍伦说。
“会与易卜然，眼魔有关吗？”乔伊斯说：“他们察觉到我我们的所在了？”
霍伦答道：“他一定感觉到了我们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但无法确认确切的方位。你的推断很合理。”
霍伦也非常博学，他的知识面甚至不在罗杰之下，而且所涉猎的，俱是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内容。
“但我认为。”霍伦想了想，说：“菲里德的圣痕作为一个锚定，将你在特定时间拉出了那个梦境。你们昨天晚上一起睡的？”
“是的。”乔伊斯觉得霍伦所言有道理，他思索片刻，路过一片松林时，霍伦把他放下来，与他牵着手在山路上行走。
“你知道现世的七大师吗？”乔伊斯又问。
“嗯。”霍伦深邃的目光穿过山林，投向山下的犀角城。
“如果我没记错。”乔伊斯笑道：“你也是大师之一？烈大师，我听他们都这么称呼你，可是这个称号是怎么得到的？”
“七位大师。”霍伦解释道：“并非特定的『某个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头衔。”
“我记得布鲁茨也说过。”乔伊斯说：“他从另一个人那里继承了这个称号。那么你是怎么继承的？我明明记得你最初……”
霍伦笑道：“我是冒充的。”
“所谓七位大师，实际上是一千年前，伴随我征战的战友们。”霍伦说：“虽然我认为我已不再是赛尔斯&#183;冯，但那些记忆仍然在我的脑海里，你懂的……”
“啊！”乔伊斯马上就明白了，说：“我大概清楚了。”
“武艺大师、魔法大师、战争大师……先知。”霍伦说：“他们都是我曾经的战友，其中，我很熟悉『烈』的风格，而且他是索因人，为了让索因人更快地接纳我，我冒充了烈的名号。”
“你不仅毫不愧对于武艺大师的称号。”乔伊斯笑道：“还能教人呢。”
“那只是普通的交流而已。”霍伦说：“我也在向弟兄们学习，不仅仅学习武术，也学习如何成为人，他们给我的，远远比几招几式更多。”
乔伊斯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像暗杀大师布鲁茨，你觉得他的实力如何？”
霍伦想了想，说：“不太好评价，但根据希尔玛的实力来衡量，应当有一定水平。”
“与你或亚历克斯相比较呢？”乔伊斯始终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霍伦：“对付他并不难，尤其在我擅长的领域。但我想菲里德更希望亲自去解决他，你要对他有信心。”
“那么老师对易卜然呢？”乔伊斯说。
“我认为胜算五五开。”霍伦说：“也许亚历克斯会弱一点，但与易卜然的决战不一定需要单打独斗，我保证这也是我必须去做的，相信我，我比骑士长更想拧断他的头。”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甚至不认识他。”
“背誓者是所有骑士的追捕目标。”霍伦轻描淡写地说。
乔伊斯想起来了，英雄王就是所有骑士的先驱，对他而言，干掉易卜然是他必须去做的。
“我们到了。”霍伦站在山顶，他们距离教堂废墟还有一段路，这里很安静，只有几只松鼠不时跃过树梢的声音。
“但最好不要靠近。”霍伦提醒道。
“我知道。”乔伊斯明白易卜然多半在此地设下了陷阱，他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点亮黄金之柱，而且点亮它的那一刻，意味着朝暗处的敌人们宣告，他们来了，相当于正式开战。
“来，这样你看得更清楚。”霍伦双手手指交错互搭，躬身，让乔伊斯踩在他的手掌上，乔伊斯扒住他有力的肩膀往上一跃，翻身骑在他的脖颈上，眺望远方。
“可是我不明白。”乔伊斯带着少许迷茫，说道。
霍伦：“嗯？”
乔伊斯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有不对。
“我总觉得老师的计划里，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乔伊斯说：“可是我说不上来在哪儿。”
“布鲁茨？”霍伦一语言中。
乔伊斯喃喃道：“是的。”
问题确实出在布鲁茨身上，乔伊斯仔细想想，觉得在盗贼工会的会长这里，亚历克斯的结论确实有相悖的地方——如果布鲁茨是敌人，他会不会将他们的藏身处透露给易卜然？一旦布鲁茨出卖了他们，所有的计划不就没用了吗？
乔伊斯说了自己的推断，霍伦说：“这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
“啊。”乔伊斯点了点头。
霍伦：“易卜然始终在暗处，亚历克斯想尝试着逼迫他现身，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始终没有露面，有三个可能，一：布鲁茨不是他的人。二：易卜然知道，但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他不敢来惹我们。”
“三。”霍伦望向更远处，说：“他忙得没空管。希望不要是第三个可能。”
乔伊斯听到他们的考量，便放心了下来，无论亚历克斯将采取什么样的应对，只要不是计划出了疏漏，就不那么令人担心了。
“比起易卜然。”霍伦沉声道：“我更担心的是菲里德。”
“他怎么了？”乔伊斯又是突地一沉，问道。
霍伦：“不，我不担心他的安全，亚历克斯与我有着一样的顾虑，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西里斯将何去何从？恢复公国制？西里斯人是否接受？菲里德只有在你面前才愿意多说几句话，亚历克斯对此的看法是，交给他自己解决，但我始终放不下心。”
天空飘着细雪，乔伊斯问：“山后面是什么？”
“墓地。”霍伦说：“你想上去看看吗？来，抱着我。”
乔伊斯搂住霍伦的脖颈，霍伦开始爬树，顷刻间上了一棵最高的松树顶端，松鼠们受到惊吓，纷纷逃离。
霍伦让乔伊斯坐在一根斜伸出的树干上，两人一同望向远处。
教堂的背后是一片墓地，墓地位于下层区的西侧。
“我相信西里斯人推翻本地教廷，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霍伦说。
对身为大主教的乔伊斯而言，在革命动乱之夜烧毁教堂，谋杀本地牧师，是非常严重的事，黄金之城当时一定震怒，要求沙克王处理此事，只因当时政务繁忙，丹斯丁顿依旧难以为煤灰之夜的暴乱明确定性，与朵拉斯联合王国的关系又十分复杂，才暂时搁置。
西里斯此举相当于将全领推向了所有邻国的对立面，毕竟君权神授，每个国家背后都有主教或大主教在推波助澜，北方教区的牧师死于暴民之手，不会得到各个王国的原谅。
“嗯……是的。”乔伊斯也颇为头疼，毕竟如果可能，他希望恢复教廷在此地的影响，而他尚不知道乌瑟的决定是怎么样的。
霍伦说：“换一位大主教前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你不一样，乔。”
乔伊斯明白霍伦话中之意，另一位大主教因茨对此的解决方法是“把他们通通抓起来绞死”，但乔伊斯的身份不一样，他同时也是沙克的亲王，在西里斯问题上，他可以代替奥丁作出决定，赦免西里斯参与了暴乱的百姓。
“前提是他们有悔过之心。”乔伊斯答道：“无关值得与否。霍伦，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霍伦笑了笑，说：“也不全是为他们求情。”
“其实求情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乔伊斯抱着他的脖颈，与他抵着额头，说道：“我一定会答应。”
“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决定赦免他们。”霍伦答道：“也许菲里德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不重要，我更希望你听从于自己的内心。”
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说：“必须有人为煤灰之夜负责，这是我的思考……你看山下的墓地。”
教堂后的墓地蔓延到整个山谷，那是煤灰之夜里所有的丧生者，甚至有许多来不及辨认名字与身份，当时被烧焦的尸体胡乱地掩埋在一起，后来的人在上面立起了一个巨大的无字碑。
“整整七万人。”乔伊斯说：“革命也好，暴乱也罢，他们最终获得了什么呢？”
霍伦叹了口气，乔伊斯知道霍伦外表粗犷，内心却十分善良敏感，他的共情能力很强，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能注意到其他骑士们的情绪变化，只是相处时间尚短，很少朝他人展现自己的温柔。
他爱小动物，也疼爱小孩子们，他向往着一切温柔与美好的事物；而死亡也会令他悲痛，他是极少拥有强共情能力的人，他内心的颤动甚至能直接影响到乔伊斯。
“我们下去看看？”乔伊斯说：“只要不接近教堂。”
“好。”霍伦搂着乔伊斯，正要滑下树时，乔伊斯却发现了什么，说：“等等。”
远方的教堂处，黄金之柱的顶端，正在阳光下闪着光。
犀角城的黄金之柱并未被亵渎，却处以一个奇特的状况，它被火焰熏黑了，上面还有许多斑驳的痕迹，乔伊斯取出罗杰给他的望远镜片，眺望黄金之柱。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从高处俯瞰黄金之柱的机会，曾经他用过柱身符文的拓片，里面有许多符号，在《圣典》上都有记载。黄金之柱的顶端有三个符文，经历风吹日晒，早已辨认不清。
霍伦耐心地等待着。
乔伊斯收起镜片，说：“好了。”
霍伦：“借我用用，你在看什么？”
乔伊斯：“我在看顶端的三个符文，等等……”
乔伊斯突然想起了那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说：“你知道三个符文各自代表了什么吗？”
霍伦突然笑了起来，说：“你真的是神官吗？”
“不！”乔伊斯涨红了脸，说：“比起典籍，我更希望听到你的解释。”
霍伦的知识不一定比罗杰更渊博，但他有着一千年前，来自上一次圣战的记忆，他知道许多古籍所记载的空白！
“第一符文是圣光。”霍伦说：“代表唤醒的光芒。”
乔伊斯：“所以圣光到来前，大家都在睡觉吗？”
“不一定是沉睡。”霍伦道：“你也可以理解为自由意志的觉醒。”
“好吧。”乔伊斯说：“第二个是代表了阿胡埃斯吗？”
“是的。”霍伦道：“第二符文象征龙族之神，掌管时间与空间规则的阿胡埃斯。当你点亮黄金之柱时，阿胡埃斯的神力便随之显现，所以黄金之柱的通讯，能跨越时间与空间。”
“哦——！！”乔伊斯突然想起罗杰为自己做的小甲虫，里面一定也有第二符文！
“最后一个呢？”乔伊斯说：“我在任何典籍里，都无法找到它的记载，别告诉我是母神。”
“当然不可能。”霍伦一头黑线，他仔细地想了想。
“想不起来了吗？”乔伊斯有点焦急地看着他。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霍伦答道：“我只是在思考，如何去定义第三符文。这是一个好问题，乔伊斯，它其实与我有关。”
乔伊斯充满了疑惑，答道：“是的，很重要，因为我想……看看能不能使用它，或者召唤它。”
“我觉得那不大可能。”
“是你的符文？赛尔斯符文？”
“不，不是。”霍伦在片刻的思考后，答道：“怎么解释呢？你知道圣痕的形成原理吗？”
乔伊斯一脸茫然，毕竟这些都是他无法从书中学到的。
“好的。”霍伦感慨道：“果然还是过了太久啊，我首先要向你解释圣痕的形成，乔伊斯。”
“我只知道它是一个烙印。”乔伊斯答道。
“是的，烙印。”霍伦说：“圣痕是在圣光之下，所形成的，它存在于灵魂之中，或者说，它是一个伤口。”
“在我们订立契约之时。”霍伦解开自己的衬衫领扣，让乔伊斯看他的圣痕，说：“我的灵魂就被你的圣光撕开了一小块，每一位骑士都必须经历这个过程。”
乔伊斯抚摸他胸膛上的圣痕，再看他的双眼。
“因为灵魂出现了这个伤口，所以圣光能随时灌注进来，同时也能通过搏动，来彼此召唤联系。”霍伦温柔地说：“相当于我朝你敞开了一道伤痕。”
“是这样啊。”乔伊斯第一次听到了关于圣痕与圣光，骑士契约的准确解释。
“那么你是否想过。”霍伦说：“被撕下的那一小块，原本覆盖于圣痕上的灵魂，去了哪里呢？”
乔伊斯：“！！！”
“影界吗？”乔伊斯说：“灵魂会进入影界，归于圣光，化作纯能量回归世界。”
“人在死后才会释放灵魂前往影界。”霍伦又说：“骑士们显然还活着。”
乔伊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这些被撕开的灵魂碎片，将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中汇聚。”霍伦说：“碎片起初只有很少，但其后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骑士订立契约，将越来越多，它们拥有着至为纯粹的力量，因为这一小片灵魂，象征着纯粹的爱，信念与牺牲的决心。”
乔伊斯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接着它们将聚集在一起，成为所有骑士，对这个世界守护意志的体现。”霍伦说：“虽然守护意志从未显现神迹，但我想它一定是存在的吧？”
“我明白了。”乔伊斯说：“也就是说，第三符文象征着所有骑士的守护神。”
“是的。”霍伦答道：“所以在紧急情况下，守护骑士也能点亮黄金之柱，或是通过它使用其中的部分功能。”
霍伦始终腾出一手抱着乔伊斯，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乔伊斯半晌没有说话，只有霍伦一如既往，轻松地望向远方。
“我在看墓地。”霍伦朝乔伊斯解释道，说：“没有了教堂的净化，我觉得易卜然一定不会放过这里的骸骨。”
“啊，是的。”乔伊斯回过神，想起他们还是骷髅的时候，霍伦对亡灵的感知力量很强。
“你看中央坟冢。”霍伦把望远镜片放到乔伊斯面前，说：“如果我是亡灵法师，应当不会放过七万可用的尸体。”
乔伊斯忽然警惕起来，霍伦又问：“中央坟冢处，你觉得有转化法阵吗？”
现在是白天，即使有，亡灵法阵也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我被你说得疑神疑鬼起来了。”乔伊斯说。
霍伦滑下树，牵着乔伊斯往墓地区走去，乔伊斯想起霍伦并未真正参与先前的大部分战役，他在香格里拉之战后才正式加入己方。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霍伦问：“这几天里斯科特给我的任务，是调查城区，我就注意到墓地了。”
“有。”乔伊斯说：“而且很多，我们不止一次碰上过亡灵法师。”
霍伦：“我们假设堕落骑士想将西里斯作为南下的重要据点，那么，想一次转化七万名亡灵，占领犀角城，需要什么级别的亡灵法师？”
乔伊斯：“哪怕是帕拉塞尔苏斯，也不容易办到……就是你的其中一个直属后代。”
“赛尔斯的。”霍伦纠正道。
三名大巫妖中，帕拉塞尔苏斯、多诺修斯分别被乔伊斯在丹斯丁顿与香格里拉港摁死了，亡灵军团中只剩下虫法师，但乔伊斯认为，虫法师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此处。
他们在墓地区的边缘停下脚步。
“我目前还没有感觉到亡灵转化法阵。”乔伊斯朝霍伦说：“也许他们的目标不是亡灵。”
“但依旧需要小心。”霍伦答道：“好的，我知道了，乔。”
乔伊斯：“万一发现巫妖……。”
霍伦：“我有过对付巫妖的战斗经验，放心。”
但他们没有发现巫妖，在墓地前站了一会儿后，乔伊斯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黑暗气息的盘踞，离开前，霍伦特地朝墓地中看了眼。
“现在去哪儿？”乔伊斯看天色尚早。
“我还有个任务……嗯。”霍伦似乎在考虑。
乔伊斯正色道：“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粘着你的。”
“我知道。”霍伦似乎下定决心，说：“好吧，但你必须听我的。”
“当然。”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霍伦身边，就很想朝他身上蹭，霍伦就像一堵山般，既高大又强壮，乔伊斯只到他胸膛。他们有着天然的体型差异，关键霍伦还很温柔，这让乔伊斯总想抱着他的腰，埋在他身前，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把整个人都埋上去一般。
霍伦把乔伊斯抱起来，尽量增加他们的接触面积，笑道：“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从第一面见到你开始就爱着你。”乔伊斯答道。
霍伦答道：“这话可信度很低啊，我的乔。我没有对一见钟情的执念，什么时候爱上我我都没意见。”
乔伊斯笑了起来，回想起与霍伦的初遇，他背着骷髅的小半个身体，在北境中四处为他找骨头时，确实有着很暧昧的氛围。
霍伦也想让乔伊斯坐在他的肩膀上，但乔伊斯不似米盖尔，已是青年体型了，这样做显得很奇怪，于是他只能搂着乔伊斯，两人亲热地去搭乘马车，前往下城区。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小声说。
霍伦作了个嘘的动作，他们穿过几栋连在一起的居民房。
亚历克斯在巷内等待。
“咦？”乔伊斯好奇问：“你们要做什么？”
亚历克斯说：“霍伦？”
“他不愿意回客栈去。”霍伦答道。
亚历克斯显然很头疼，说道：“霍伦，如果你总是这样，我们就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不允许有什么事瞒着我！”乔伊斯趴到亚历克斯背上，说：“明明是你让我选择与谁一起行动的。”
亚历克斯：“是的，但今天的行动很特殊，霍伦答应了我，在巡视教堂完毕后，会先将你送回客栈。”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乔伊斯看看亚历克斯，又看霍伦。
霍伦说：“他答应了听我的，嘘！”
一名身穿黑色礼服，戴着帽子的男人在巷口另一侧下了马车，亚历克斯马上拉着乔伊斯与霍伦，转入空空如也的民宅中。这里大部分都是荒废无人入住的房屋，原住民都已搬走了。
“在看什么？”乔伊斯好奇问：“咦？老师，你脖子上怎么戴着皮项圈？”
“不要说话。”霍伦说。
那男人拿着手杖，仿佛是一名议员，走进巷内。
霍伦道：“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亚历克斯说：“会马上发现我们的观察，必须尽快！”
“谁？”乔伊斯突然想到了可能的人选——易卜然！他们胆子也太大了！他们在监视易卜然？
霍伦：“他不一定会发现。”
“相信我。”亚历克斯说：“他能察觉一旁的窥探，那全凭他的战斗本能……”
乔伊斯把手伸进亚历克斯的风衣里，亚历克斯马上抓住了他，紧接着，乔伊斯摸到了数个小小的药瓶，刹那间聪明的他，察觉了亚历克斯的计划。
那男人沿着小巷一路走来，突然停下脚步，感觉着周遭的气息。
顷刻间，一只漂亮浑身银白皮毛的小狗穿出了巷子，正要跑进对面房屋时停了下来，转头疑惑地看着那男人。
数秒后，一只优雅的德罗牧羊犬与一只脏兮兮的朵拉斯金毛犬追着那小狗跑出，并开始狂吠。
银色小狗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男人只是看了眼，打消警惕，便走进巷内深处。
紧接着，德牧与金毛犬包围了温柔的银狐狗，把它扑在了地上，这两只狗都是大型犬，金毛犬足有一米多长，体型压制之下，银狐狗毫无反抗能力。
德牧叼着银狐犬的后颈，把它叼到居民区后的草地上去，按着它趴下，与金毛一起晒太阳。
这里是上下城区的交界处，山坡高处是上城富人区的公园，偶尔会有犬只越过栏杆，不远处还有几只流浪狗远远地看着它们。
显然这三只狗入侵了本地犬种的地盘，流浪犬们正在考虑是否驱逐它们，但那德牧只是转头，朝它们出示自己锐利洁白的犬牙，流浪狗们便输了气势，纷纷撤离。
德牧以责备的眼神看着小银狐，银狐却翻了个身，躺在草地上，露出雪白的肚皮。金毛犬舔了下它，抬起爪子摁了下它的嘴巴，示意安静。
但小银狐却找到了新的玩法，它把金毛犬硕大的前爪咬在嘴里，抱着它的前肢既咬又扯，滚来滚去，不停地逗它。
三只狗挨在一起，金毛与德牧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懒洋洋地看似晒太阳，德牧的耳朵却随时竖着。
那男人进了一所民居，从山坡的高处，恰好能看见那男人的下半身！
他摘下帽子，从脸上揭下一张面具，身周黑气不易察觉地散发出来。
银狐转头看了眼，却被德牧以爪子轻轻一拍，示意他转过头。
德牧与金毛眯着眼睛，眼角余光却同时投向民居内。
接着，银狐开始舔德牧，没一会儿又开始舔金毛，它把德牧的脸舔了个遍后开始朝他的身下放肆，舔德牧的腹下，德牧马上换了姿势，一口咬住了小银狐。
银狐犬只得规矩不动了，片刻后它开始耐心地解德牧的项圈，这次德牧不再阻止它，任由它在自己身上四处撒野。
银狐犬成功地解开了德牧的项圈，试着用爪子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德牧的项圈对它来说太大了，金毛于是帮了它一把，两只狗配合，咬着项圈，将它拉到适合的位置。
接着，银狐走到一旁，昂起头，似乎让金毛与德牧欣赏自己的项圈，两只大型犬配合地摇了下尾巴，眼神里带着疑惑。
紧接着，银狐犬嗖一下，犹如离弦之箭跑了！
它从山坡上疾奔而下，进了旧居中！
金毛与德牧顿时紧张万分，德牧甚至不受控制，发出了一声狗叫，它们追下了山坡，却看见银狐犬已经跑了进去。
它与那男人正面朝向，清澈的眼珠中，现出了易卜然面容的倒影。
此刻堕落骑士易卜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坐在父母的故居里沉默，门半掩着，家门口出现了那只银狐犬的身躯。
他听见响动，朝银狐犬看了一眼，银狐犬转身跑了。
易卜然上前，想关上门，银狐犬却又回来了，并朝他摇了摇尾巴。
易卜然朝门外看，看见一大群流浪狗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银狐犬。而德牧与金毛却在房子的另一侧窗外山坡上，紧张地盯着易卜然的动作，全身毛发都倒竖起来。
“被欺负了？”易卜然的声音低沉又嘶哑，他没有向一只狗展现自己的强大与黑暗，或许它令他想起了什么，他打开门，将银狐犬放了进来，保护它免遭流浪狗的尾随。
银狐犬一直抬头看他，片刻后摇摇尾巴。
片刻后，易卜然把它抱了起来，银狐犬显得有点紧张，这紧张恰到好处，毕竟易卜然是个陌生人。
他翻看了银狐犬的项圈，上面有名字，以及拥有它的主人——来自西里斯联合商会的副会长。
银狐犬一直在不安分地乱动，易卜然便将它放下，他取出几块饼干，放在一个破旧的盘子里，又去为它倒了点水。他身为亡灵，不需要进食，却会随身携带一些零食以装装样子，免得身边的人怀疑。
银狐犬疑惑地闻了闻饼干，易卜然说：“你的主人是贵族，想必你不会吃这些。”
银狐犬小心地舔了舔它，抬头看易卜然，易卜然坐在一张老式的扶手椅上，面朝已有很长时间未曾生过火的壁炉。
银狐犬没有吃易卜然给的食物，易卜然看了眼门外，流浪狗们尚未离开。
他又说：“我家里确实很冷，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话音落，他打了个响指，壁炉内跃起熊熊燃烧的火焰，银狐犬眯起眼，挪到壁炉旁去。
“不要烧到你那漂亮的毛发。”易卜然说，继而面朝火焰出神。
银狐犬却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片刻后它也许暖和了些，便起身四处在房里溜达，好奇地以爪子触碰房内的摆设，易卜然的目光从火焰挪到银狐犬身上，银狐犬便过来，好奇地舔了几下他手上的戒指，易卜然抬起手，不让它舔到，银狐犬朝他“汪”了一声，继而飞快地跑了。
这是一座不大的房子，其中曾有一个大家庭居住，但他们渐渐地消散了，或者说全死光了。就在煤灰之夜，那场颠覆的浩劫里，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易卜然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神恩之戒，片刻后，他将它摘下，对着火光端详。又想起了两名信使先后送来的传讯，期间只相隔了六个小时，那天夜晚他还在等待天亮，召开大主教会议。
他尚未来得及采取反应，第一名信使告诉他：西里斯发生了叛乱；六个小时后抵达的第二名信使告诉他，叛乱已经结束，当地正在统计伤亡数字。
三天后，他们告诉他，他的两名弟弟都死了。
易卜然怒火中烧，复仇的念头驱逐了他所有的理智，乌瑟只是沉默地面对这一幕，他们发生了罕见的争吵，最终乌瑟就像每一次安抚易卜然般，成功地安抚了他的骑士长。
这不是易卜然第一次与乌瑟产生分歧，在大陆的许多次小规模战争中，他们常常无法达成一致，易卜然手腕强硬，态度激进；乌瑟则充满怀柔，相信万物自有其出路。
起初易卜然认为，他们的相处本该如此，总有人该以雷霆手段捍卫教廷的尊严，也总有人以父的形象仁慈示人，感召背离圣光之辈，乌瑟的性格散漫，随意，对他而言，与圣殿骑士们相守，仿佛是他这一生最高的追求。
当然，易卜然也爱他的兄弟们，他们对他全心全意，爱着他与乌瑟。他天生就是当大哥的性格，在家里如此，来到圣殿后也一样——他视他们既如兄弟，又似爱人。
最终，他们还是分道扬镳了，他很清楚雷与他的联系是最弱的，因为雷是第六骑士，第六位被加持了古老的赐福“天火烙印”，沐浴于赛尔斯的战威之下，拥有特别的地位。当圣殿遭到亵渎，一切无可挽回之时，第六骑士将暂时解放天火烙印，毁灭这一切。
这个传言甚至就连骑士之书上亦不曾记载，只通过圣殿骑士长代代相传。易卜然又忍不住回忆起了他的老师，上一任骑士长留克。
留克与前任教皇已死去，葬于故乡盛饶之地蜻蜓城后的河间峡谷。当初他对易卜然显得很不满意，因为他既没有他想要的仁厚慈悲，也不具备他喜欢的智慧与韧劲。
老师应当会很喜欢亚历克斯&#183;斯科特。
易卜然如是想，但那名平民骑士来到圣殿时，留克已告别尘世多年，但他们会见面的，易卜然对自己的学生与老师的这场会见充满了期待。
这源自于他所做的一个实验，起初他不相信或是不完全相信母神的耳语，但在这个实验结束之后，他毫无保留地相信了祂。
在祂的力量之下，人族、龙族、虫与兽……这片大地上的万千生灵，本可不用经历永恒离别之苦，圣光的到来破坏了永生的规则。
在喝下魔神之血以后，易卜然自己已不再畏惧死亡，也不再畏惧杀戮。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终有一天将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赋予他们的，乃是比圣光更美好的永生。
此时一阵响动让易卜然从沉思中回过神。
银狐犬拖着一件连衣裙连滚带爬地下来，易卜然马上起身，说：“不要捣乱，你在做什么？”
“这是我妹妹的衣服。”易卜然朝银狐犬说，推开门，将那件散发着霉味的连衣裙挂回房内衣橱，书桌上，放着易卜然全家的合照。
银狐犬一走，金毛与德牧便冲上前来，扒在窗子前看，金毛呼哧呼哧地在德牧耳畔小声交谈，德牧一时间举棋不定，它们跃入厅堂的窗口，嗅闻易卜然摘下并放在桌上的面具与神恩之戒中的主戒。
主戒已被亵渎，就像堕落骑士长的圣殿传承大剑光辉之怒，像他的骑士勋章，像他一切原本圣洁的随身之物，被染上了一层晦暗的色泽。
德牧侧过头，优雅地露出了它的犬齿，它的左侧犬齿上圣光流转，齿面带着一个极小的圣光符文。
它轻轻地咬在了神恩之戒的戒面上，留下细微不可察的压痕，圣光的力量随着压痕被注入其中。
脚步声从楼顶传下，易卜然提着银狐犬的脖颈，将它拎下来，银狐犬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皮球。
易卜然回到厅堂上，戴上他的神恩之戒，开始抛皮球。
“她很喜欢小动物。”易卜然朝银狐犬说：“等她复活后，一定喜欢和你玩。”
皮球撞在墙上，落地，滚到厨房里，银狐犬反复地把它叼回来，并对这种犬类沉迷其中的游戏乐此不疲。易卜然沉声道：“你的主人还活着吗？”
银狐犬没有回答，易卜然说：“我将带给这座城新生，煤灰之夜的死者都会复活，你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死，也不用担心主人会离开。”
德牧竖起耳朵，趴在窗外听着里面的交谈。
易卜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一只狗说这些话，也许因为他太需要沟通了——还在圣殿时，他就鲜少袒露心迹，他必须承担所有的压力，为他的弟兄们，为他的神官。他不苟言笑且充满威严，忠诚地执行着他的职责。
堕入黑暗之后，亡灵们从不关心他在想什么，他只是这宏伟蓝图中的一枚棋子，他有许多话想说，他想证明教廷是错的而他才是对的，他想告诉乌瑟死亡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死亡是种诅咒，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抗争。
这些话压在他的心里太久，没有人能倾听他的讲述，于是在这个特别的傍晚，面对一只陌生的狗，他们建立了奇怪的联系。
突然间，易卜然站起身，听到巷内的人类脚步。
他转身飞快地戴上面具，化作一阵迷雾消失了，再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二楼的过道里，以黑暗形态透过楼道狭缝朝下俯视。
一名苍老的仆人推门进来，四处张望，喊道：“白风？你在这里吗？白风？”
黑雾形态下的易卜然收回攻击架势，银狐犬汪汪地叫了几声，老仆人找到了它，将它抱起，看看四周，带着它离开。
日落时分，赞歌客栈。
“谢谢。”锡林朝商会的协助人员，那老者道谢。
乔伊斯全身赤裸，抱着德牧哈哈大笑，按住它，德牧几次想挣脱，却被乔伊斯抓住，最后德牧挣扎着凑到复原药水前，一口咬住瓶口，把它喝了下去。
砰然烟雾消散，赤身裸体的亚历克斯恢复原型，躺在地上，被乔伊斯搂着腰，当时乔伊斯正好奇地凑到他的胯下要看。
“乔！”亚历克斯满脸通红，作了个警告的动作，说：“我要把你关禁闭。”
乔伊斯根本不当一回事，又赤条条地去追金毛，亚历克斯穿上衣裤，紧接着霍伦也喝下了复原药剂，被乔伊斯抱着躺在床上，胯下翘起。
霍伦：“不要闹了。”
两人让乔伊斯穿上衣服，回到客厅。
“你真的像一只狗。”霍伦忍不住朝乔伊斯开玩笑道。
乔伊斯：“太有趣了！下次这种任务，一定要叫上我。”
“变形药剂已经用完了。”亚历克斯说：“今天你喝下的是最后一瓶，你实在太胡闹了。”
乔伊斯说：“可如果不是我大着胆子过去，我们也不知道他在房内做什么对不对？”
霍伦朝亚历克斯说：“他确实在怀念自己的亲人。”
“是的。”亚历克斯的注意力回到了今天的任务上来，说：“与我们先前所猜测的一致，他向你说了什么？”
“很多。”乔伊斯答道：“很意外。”
乔伊斯转述了易卜然的话，霍伦说：“他长时间得不到机会交谈，在狗的面前，他没有防备之心，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他以一个伪装身份躲藏在议会里。”
“这已经不重要了。”亚历克斯说：“他对西里斯明显比我们更熟悉，只要他想躲在暗处，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踪迹，现在决战的条件已经基本完备，我们可以试图将他诱出来。”
“你们还做了什么？”乔伊斯说：“只是监视他并且寻找他的下落，需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吗？”
亚历克斯解释道：“雷交给我一个赐福，让我添加在他的随身物品上，会形成烙印。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圣光，形成对堕落骑士的压制，我本想在战斗时加诸于光辉之怒；但今天我改变了主意，施加在他的戒指上。”
“这有点冒险。”霍伦说：“如果易卜然不想再戴它，烙印就失效了。”
亚历克斯答道：“根据我的判断，乌瑟是他的命运转捩点，他会一直戴着神恩之戒。假设我在某一天堕落了，这枚戒指也不会被摘下来。”
“我真感动！”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你等着，我要好好修理你。”
乔伊斯笑道：“可要不是我把他引开，你们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啊！”
乔伊斯在变成狗时，有着奇特的默契，当时他觉得亚历克斯与霍伦一定有什么事要做，于是设法引开了易卜然。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你们怎么知道易卜然今天会去那里呢？”乔伊斯又好奇道。
亚历克斯答道：“锡林的手下一直为我们盯着他的故居。”
乔伊斯大致推断出了整件事的经过——亚历克斯与霍伦计划好，在今天变成犬类，这样能极大地瓦解易卜然的戒备心，前去窥探它。霍伦以狗的身份将他引开，亚历克斯再设法前去在他的随身物品上添加天火烙印。
乔伊斯的加入，让他们完美地完成了这个行动。
泽也回来了，一桌人仿佛心事重重，各自思考着，只有乔伊斯不时看看亚历克斯。
“今天怎么样？”霍伦主动问。
“就那样。”泽说：“我在寻找机会，接近狄伦，明天应当就有头绪了，你们呢？”
亚历克斯：“计划正在有序推进。”
“嗯。”泽心不在焉地回答：“注意安全。”
晚饭后，泽回了房间，乔伊斯知道他需要独自思考的空间，便没有去打扰他，推开了亚历克斯的房门。
亚历克斯整理了罗杰交给他的瓶瓶罐罐，乔伊斯忽然明白了，说：“这种药剂最开始的制作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易卜然！”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你很聪明。”
早在离开香格里拉时，亚历克斯与罗杰就针对易卜然作出了详细的分析，他的察知能力实在太强了，既对黑暗阵营的力量熟悉无比，又与拥有圣痕的守护骑士朝夕相处。任何人接近他，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于是罗杰提出了一个尝试，易卜然对“力量”的感知敏锐，对普通人则不那么敏感，或者说，动物呢？
果然，他对变形药剂效果下的乔伊斯没有半点提防。
亚历克斯脱了衣服上床来，乔伊斯说：“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吗？制造这种药剂的材料是不是很难找？”
亚历克斯：“乔，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奇特的爱好？”
乔伊斯大笑起来，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毛摸起来很舒服，呃，我对动物没有任何想法。”
“或者说，你想像条小狗一样接受我？”亚历克斯说。
“啊……不是这样……”
“啊，老师！”乔伊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
亚历克斯让乔伊斯趴在床上，拉起他的腰，说：“今天我感觉到你很期待？”
“为什么把霍伦的爪子塞进嘴巴咬着？”亚历克斯伏在乔伊斯身后，低声道：“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因为没有在野外进入你，所以不满意了？”
“不不……不是。”乔伊斯跪在床上，把头埋在枕上，亚历克斯则伏在他背上，两脚撑着，说：“我只是觉得好玩……这个姿势从来没有尝试过……”
“啊！”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那粗硬之物的长驱直入，两人的体位实在太像动物了，亚历克斯低头，在他耳畔说：“这是犬类的交配动作，你喜欢尝试当然可以，老师随时都能满足你。”
“哦哦……”乔伊斯颤声道：“天啊，老师，这样太深了……啊！”
亚历克斯抬起一腿，踩在一侧，以极其暴露的姿势进入着乔伊斯，犹如大狗进入着小狗，沉甸甸的囊袋与乔伊斯的胯后来回碰撞，今夜的做爱过程既原始又野性，乔伊斯又成了一只被完全控制的小狗，被亚历克斯压在身下，不时呜咽与呻吟，外加极度深入的顶撞，让他全身都颤栗起来。

第89章
翌日乔伊斯起床时，亚历克斯、霍伦与泽都出门了，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平日里至少应有一名骑士留在客栈中等待他。
“已经中午了吗？”乔伊斯依旧有点困倦。
昨夜实在太刺激了，亚历克斯仿佛被启动了兽欲，直到两点时还尝试着进入他，他们疯狂地做爱，做完之后洗过澡，亚历克斯的身体散发着男性的香气，乔伊斯则顺从地躺在他的腿间，舔舐他依旧硬着的那物，继续他们白天未做完的事。
他专心地舔舐，亚历克斯则专心地享受着，有好几次，乔伊斯以为他要睡着了，亚历克斯却起身抱着他，再次进入。
他们缠绵直到凌晨时分，而乔伊斯醒来时也接近中午。
锡林正在长桌的一侧等待他。
“他们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锡林朝乔伊斯说。
“我知道了。”乔伊斯猜测大家今天的行动都很关键，答道：“我本来也打算留在客栈里。”
锡林说：“你希望出门的话，我可以陪你。”
“不，不出门。”乔伊斯说：“但请你陪在我身边，我需要做一点手工，那是什么？”
锡林说：“骑士长交代商会调查的，一个人的遗物。”
乔伊斯打开桌上的一个小信封，里面出现了一枚手镯，吊坠上刻着一个名字：玫妮&#183;杜里斯。
“遗物？”乔伊斯说。
“她是一名塔克商人的妻子。”锡林没有问这个人是谁，说：“一年前已经死了。”
乔伊斯问：“怎么死的？”
锡林：“亡灵，她随同她的丈夫到罗德斯堡做生意，刚好天灾爆发，他们与其他二十余名商人被堵在城内，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今日午后，泽进入了上层区的公爵府。
这是他曾经的家，他不能再熟悉了，煤灰之夜后故地重游，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当初的佣人也保留了同一批，只有库尔尼与忠心于菲里德大公的一批人离开了公爵府。
对于其他人而言，受公爵驱役与被议长颐指，并无太大区别。
他看见了小时候为他浆洗的女佣，她已经四十余岁了，正在后院晾晒雪白的床单。马夫在刷马，他的儿子也长大了，正为食槽添加干草，但他的马不再在那里。
泽戴上兜帽，堂而皇之地从花园一侧走进府邸区域，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当年他正是通过这条路，下山去玩乐。
小路尽头是一个花园，花园的另一侧，是通往地下墓室的楼梯，里面埋葬着菲里德家族的祖先，以及泽的母亲。
泽进入阴暗的墓室，没有寻找母亲的埋骨之处，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来到暗道前。
这条暗道是垂直的，上面有一个升降板，拉动绳索，能从大公府的地下升起，途经地下室，再经过一楼的厨房备餐区，直升上二楼、三楼。
他在厨房附近离开暗道，进入备餐区域。大公府邸内的气氛与往昔毫无区别，男佣们穿梭来去，无论他们侍奉的主人是菲里德家族，抑或议长塞隆，都必须保持肃静。
“茶还没准备好吗？”一个声音响起：“快点，阁下们等很久了。”
泽认出了那身影——他曾经的家庭教师的儿子阿索。阿索当初与他年纪相仿，偶尔会充当伴读的角色，泽也会与他一同在庄园的草坪上打打板球。
煤灰之夜里，阿索的母亲，泽的家庭教师搜集了菲里德大公的不少秘密档案，交给临时议会，议员代表根据这些档案，声情并茂地在犀角城民众面前宣读了大公的罪状，最终绞死了他。
泽隐藏在一扇门后，观察片刻，以阿索的服饰推断，他应当是一名贴身男佣，也许因为他母亲立下的功劳，令他得以跻身犀角城的上流社会。
阿索下来催促茶，片刻后从厨房的前门离开，路过楼梯间外时，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兄弟。”泽小声说。
他解下了兜帽，阿索猛然回头，他们已经有好些年未见过面了，嗓音也因青春期的变声而发生了改变，然而这称呼配合着语气，依旧熟悉无比。
就在阿索正要大喊时，泽只是以一根毒针令他喉头痉挛，全身发抖，失去了力气。
“不用担心。”泽敏捷地接住了掉下来的茶盘与茶具，没有半点洒落，说：“我不打算杀你，阿索。”
阿索睁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最深层的恐惧。
泽只是拍了拍他的侧脸，说：“我现在是个守护骑士，不会胡乱杀人。”
说着，泽注视阿索的面容，他长得清秀帅气，活像他的教师母亲，大公府内有一段时间流言四起，谣传阿索的母亲与菲里德大公有染，甚至有人说阿索是菲里德大公与女教师的私生子，这让泽尤其不能容忍。
“你应该感谢我的神官。”泽把阿索脱了个精光，认真地说：“如果不是圣光感召，你今天一定会在你母亲面前受尽折磨而死。”
阿索无力反抗，脸色苍白。
接着，泽穿上了阿索的男佣服，掏出一副以魔晶粉末混合着奇特材质的塑形面具，泽又说：“我在一个魔法师那里得到了它，是不是挺神奇？”
泽就像小时候，朝阿索炫耀他的新玩具一般，把面具蒙在了阿索的脸上，片刻后再摘下，自己戴上，变成了阿索的模样。
“现在我变成你了。”泽说：“如果我用你的身份，杀掉了你最爱的妈妈，会怎么样？”
阿索的眼神变得愈发恐惧。
“说说而已。”泽又道：“我是守护骑士，有基本的道德，好了，再会，很高兴与你再见面，阿索。”
泽拍了拍阿索的脸，端着茶盘，离开楼梯间。
二楼的会客室内传出狄伦与塞隆交谈的声音。
“……这次潮音阁下能来到西里斯，共和国上下俱感到十分荣幸……”
会客室内有一张茶桌，议长塞隆、狄伦各坐一张扶手椅，对面则是议员茉莉与另一名美艳无比的女子，那女性有着真正的倾国倾城之貌，如果乔伊斯看见，一定会为之惊呼。因为她有着与乔伊斯相似的金色卷发，水蓝宝石般的清澈眼眸，妆容却十分华丽与浓艳，火红色的唇线显得尤其性感。
她的声音低沉，暗哑，犹如男性嗓音，与她的美艳极其不相称，却带有一股慑人心魄的诱惑力。
“能来西里斯，我也很荣幸。”蕾娜说道：“已经很久没有唱过歌了，在亡灵肆虐的如今，歌声的力量与圣光相似，都能安抚人心。”
泽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躬身，从托盘上取下茶杯茶壶，放在桌上。
“这是曾经沙克王赠予菲里德大公的黄金古茗。”塞隆笑道：“如今丹斯丁顿已经成为废墟，这种古茗想必不再生产了。”
泽为他们倾斜茶壶，金色茶汤倒入杯中的一刻，整个会客室内回荡着动人心神的香气。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目光集中在泽的动作上，泽的手很稳，斟出四杯茶后，便一语不发，站在了塞隆身后。
蕾娜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滚烫的热气，抬眼，眼里带着笑意，与泽对视。
“我听说菲里德大公世子，已经有很多年未曾回西里斯领了。”
“是的。”狄伦答道：“传闻他在十二岁之后，就失去了音讯，外界倾向于认为他死了。”
蕾娜又说：“但前段时间，沙克王国传出消息，有人说，他成为了乔伊斯大主教的一名守护骑士？”
“传闻不可相信。”塞隆笑道：“沙克王室一直对西里斯念念不忘，毕竟这里曾经是他们的一个大后方。”
“如今已经是前线了。”茉莉说：“只希望北方的战事，不要蔓延过叹息山脉。”
他们的话题于是又转移到了与亡灵的这场战争上，蕾娜带着担忧，朝茉莉说：“但乔伊斯大主教，确实带着他的骑士们辗转于整个大陆，竭尽全力对抗亡灵。”
“是的。”茉莉轻声道：“他们很了不起，尤其在当下的局面。”
“很抱歉。”茉莉喝过茶，说道：“我得告辞了，今天还有安排。”
茉莉在注目之下起身，告辞离开会客室。
“如果有机会。”蕾娜又说：“我相当希望能见上大公世子一面，甚至一睹乔伊斯大主教的风采。”
“那注定只能让您失望了。”狄伦摊手，答道：“议会真的没有像某些谣言一般，将世子关押在犀角城内。”
蕾娜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也得回去准备演唱会了。”蕾娜以她暗哑的声音说道：“但愿能为西里斯人带来新的希望。”
“也祝您的演唱会完满成功。”塞隆与狄伦两名议长起身相送。
蕾娜穿着闪耀的拖地长裙，袅袅离去。
塞隆与狄伦各自拿着倒满古茗的茶杯，喝完了茶，泽开始躬身收拾茶具。
“我的线人告诉我。”塞隆答道：“就在一周前，乔伊斯大主教带着他的骑士们，通过朵拉斯共和国，进入了本地。”
狄伦答道：“解决香格里拉之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西里斯，这很合理。至少议员们不用再担心被黑潮影响。”
塞隆沉声道：“但他们迄今还没有露面，你认为这位王子在考虑什么？”
狄伦说：“如果我是他，我会在此地派驻一名新的神官，甚至是主教。也许他只是取道经过？在他认为安排妥当之后，便将越过前往塔克王国。”
塞隆沉吟不语，狄伦说：“大主教在他认为需要的时间点，必然会现身。考虑过多，此事没有太大意义。”
塞隆说：“你忘了他的另一重身份。”
狄伦：“不管乔伊斯&#183;沙克斯曾经是谁，一旦皈依圣光，成为神官，就必须放下他曾经的身份，担心他以沙克王室身份在此地复辟，大可不必。”
泽收拾了茶盘，跟随在狄伦身后离开会客室。
狄伦步伐稳健，戴上礼帽，持一把手杖，帽沿下现出花白的头发，泽在走廊上随便找了个男佣，将茶盘交给对方，跟随在狄伦身后，说道：“副议长阁下，请您稍等。”
狄伦看了泽一眼，知道他是塞隆身边的亲信，想必是塞隆吩咐，让他送自己，便在大公府外停下，让泽跟上了自己。
“有什么说的？”狄伦随口道。
他们从大公府后门处离开，沿着下山的路行走，狄伦没有吩咐马车，今日天气正好，泽有把握他一定会同意与自己散步，因为狄伦曾经以礼貌，平等对待他人闻名于西里斯，当初还是大公首席秘书的他，是唯一一个敢于顶撞菲里德大公的人。
“您知道易卜然的下落吗？”泽张口就问道。
“什么？”狄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泽，说：“堕落骑士易卜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泽注视他的双眼，说：“有确切消息证明，易卜然正隐藏在议会的幕后。”
“那不可能。”狄伦想也不想答道：“塞隆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对，谁让你来问这些？”
狄伦打量泽，现出了明显的迷惑。
“真麻烦啊。”泽现出一筹莫展的表情：“还真的被亚历克斯猜中了。”
狄伦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稍稍退后。
泽解下了面具，现出原本的面目，看着狄伦的双眼里，充满了戾气。
“当初你出卖我父亲时，也许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死在我的手下吧。”泽同情地说：“秘书长狄伦，现在有遗言吗？”
“世……世子？”狄伦的眼里现出震惊，却没有恐惧，他没有像每个死于或是即将死于泽手下的人般，环顾四周，试图呼救，而是盯着泽看。
泽倚在庄园的栅栏上，懒洋洋地说道：“你与塞隆喝下的黄金古茗中，已经被我投了毒，现在你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回家去，与你的妻子与女儿告别吧。”
狄伦目光复杂，继而长叹一声，点头道：“这样很好，是你应该做的。”
泽扬眉，说：“或者你也可以忏悔，也许我会饶你一命。”
“不。”狄伦说：“我没有什么值得忏悔的。”
狄伦就像泽的老朋友一般，走到路边，坐在一块大石上，缓缓道：“菲里德，还记得我教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泽看着狄伦，只不说话。
“尊重所有的人。”狄伦说：“无论他们生活在何处，泥潭或是宫殿里，对你真心或曲意。我们并非生而高贵，也从未有人生而低贱。”
他望向泽的双眼：“煤灰之夜是我一手策划，工人的革命亦是我所发起，在那个夜晚，有太多无辜的人死于这场暴乱中，但我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杀死你的父亲，西里斯将会被拖进深渊……”
泽的双眼通红，上前揪着狄伦的衣领，把这名老者拖了起来，低声道：“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你如今回来了。”狄伦说：“并学到了一身功夫？是不是？我想你一定会亲手夺回它。你既能易容为阿索，当然也能易容为我，在我死后，想必没有人能再抵挡你的仇恨。”
“是的。”泽露出邪恶的笑容，朝狄伦挤了挤眼睛，促狭地笑道：“我会把所有人全杀光，包括你的妻子，女儿，想让她们怎么死？不要以为死就结束了，死亡只是一个开始，我在一名亡灵法师那里学到了不少，稍后我将留下你们一家三口的灵魂，让你们在摄魂瓶内日日夜夜地受苦……”
狄伦定定地看着泽，片刻后回答道：“菲里德，当最后一名敌人倒在你的面前时，我所请求的，只有一件事。”
泽沉默地看着狄伦。
“不要违背你的良知。”狄伦痛苦地说：“在这世上，永远有真理存在。”
“你注定要失望了。”泽冷冷道，接着推开了狄伦，狄伦摔在了大石后，不住喘息。
泽转身离去，不再理会狄伦。
他一跃而过，轻巧地翻过了庄园围栏，犹如敏捷的猎豹，翻身上了大公府二层，再跃上三层。
塞隆正在他的书房中，为一叠档案签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觉得一切有些不正常，腹部隐隐作痛，伴随着阵阵作呕感。
侧旁声音传来。
“不是狄伦，我看多半就是你了。”
塞隆顿时打翻了墨水瓶，泽正斜坐在窗台上，同情地看着塞隆。
“塞隆男爵。”泽说：“好久不见。”
“世子？”塞隆震惊道：“我们一直在寻找您的下落！”与此同时，他的一手缓慢地摸向书桌畔的警铃。
但一把小刀打着旋飞来，把他的手钉在了书桌上，鲜血飞溅，塞隆登时大喊一声，泽说：“再大喊大叫，下一把飞刀的目标就是你的喉咙了。”
塞隆疯狂发抖，张着嘴，下一刻，他的神色再变，脸上涌起了一股黑气，黑气渐盛，某种死亡的气息犹如受到驱逐，正从他的口中不停地涌出。
“这是……呕……”塞隆大口地开始呕吐，呕出黑色蛆一般的诡异物质。
“这是乔伊斯大主教调配的独家神药。”泽说：“黄金古茗混合圣光药剂，亚历克斯押对了，喝下魔神之血的人是你，而不是狄伦。”
泽跃下窗台，走向书房门，拧上锁，再转身，朝塞隆缓慢走来，低声亲切地说：“你害我输了一个晚上给亚历克斯，我现在心情很糟，现在告诉我，易卜然在哪里？”
塞隆呕出大量的黑色蛆状物质，近乎全身虚脱般躺在了椅上。
泽说：“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说。”塞隆颤抖着道：“我说！堕落骑士在叹息山尽头的最底下，犀角城暗城矿道……他很少露面……他有时也会易容……”
就在此刻，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警卫道：“塞隆大人？您没事吧？”
泽抬头望向门外，塞隆竭力平稳惊恐的声音，答道：“我没事……我很好。”
门锁依旧旋转，泽马上抽出匕首，稍早前他已锁死了书房门。
但他听到了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响，那是开锁器的声音，门锁哢哒一声开启。
警卫躺了满地，布鲁茨推开书房门。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布鲁茨悠闲地戴上手套：“你不仅没有按照任务要求除掉狄伦，还碰了不该碰的人。”
泽说：“任务要有自由发挥的空间，限制得太死的表演不能称之为艺术。”
布鲁茨冷冷道：“那么我想你不介意，自己也成为这场表演艺术的一部分。”
泽把钉在塞隆手背上的小刀拔了出来，伴随着议长的一声狂嚎背景音，答道：“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90章
犀角城，紫荆公寓，窗外下着小雪，会客室中，库尔尼一身西服，站在正装的茉莉身后。亚历克斯沉吟不语，坐在一张长沙发前。
他的目光十分犀利，这是他与库尔尼第二次见面，也是与茉莉的初次会见。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米盖尔在我们团队中是绝对安全的。”亚历克斯淡淡道：“他也很喜欢与骑士们待在一起。”
茉莉说：“我只能感谢各位的照顾，事实上我也在担心米盖尔，他没有像其他孩子般去读书上学。您看，共和也好，君主也罢，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民们，只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已。”
“至于推翻议会，恢复旧制，恕我不能下决定。”亚历克斯答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决定权范围。”
“无论从骑士长的身份，抑或与国王的私交。”茉莉轻声道：“沙克一定会认真考虑您的意见。我想不出有什么阻拦西里斯回到王国的愿望。”
“是的。”亚历克斯认真地说：“茉莉阁下，你的提议非常令人心动。西里斯恢复旧制，无论从教廷还是从沙克的角度上来看，都是完美的；推翻议会，以菲里德大公的名义号召，重建犀角城，教廷仍然行使对此地的管辖与税务权……”
茉莉说：“沙克则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了至为重要的西里斯领。骑士团据此确保犀角城能成为阻拦北境的有力屏障，在来日的决战之中，犀角城将成为最有力的堡垒。是为一举三得的策略。”
亚历克斯答道：“但西里斯人，明显不愿意回到过去，菲里德大公治下的时代。”
“这是你亲眼看见的吗？”库尔尼问道：“你知道城民们就是这样想的了？”
“是的，我确信。”亚历克斯与库尔尼对视，今天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唯独戴着乔伊斯为他打造的单侧魔银面具，眼神投射出强大的控制力量，库尔尼在那目光下为之一慑，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茉莉知道年轻的库尔尼不可能是骑士长亚历克斯的谈判对手，她接过话头，温和地说：“那么，乔伊斯亲王与菲里德大公所想如何呢？”
亚历克斯：“菲里德仍未能真正地下决定。”
“这是他的责任！”库尔尼终于忍不住，在亚历克斯巨大的压力之下，竭力表达出自己的愤怒：“西里斯是他的故乡，他的领地，他有责任领导我们，无论为他父亲赎罪，还是为了人民的福祉！”
亚历克斯只用一句话便驳回了库尔尼：“但如今他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
“我想见见他。”茉莉说。
“他听命于骑士团，在犀角城，他有更重要的使命。”亚历克斯想也不想便回绝了茉莉。
茉莉难掩悲伤、失望等诸多复杂表情。
“所以今天您的允诺见面。”茉莉说：“是想向我们传达什么消息呢？这些年来，我们始终在等待，先是等待沙克施以援手，再等待菲里德的归来，如今您也许只想告诉我们，这一切都结束了。”
亚历克斯注视茉莉的双眼。
“我以为我们的诉求，通过那位霍伦骑士，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茉莉说：“也许菲里德不想再见我们，哪怕他铁了心要抛弃他的人民，是不是至少给我一个确切的回复？”
“我曾去过许多地方，茉莉阁下。”亚历克斯说：“在近乎沦陷的地区，尽过自己的数分力量……”
茉莉似乎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她的情绪从迫切转化为失望，且始终无法明白这名久负盛名的骑士长真正的念头。
“您已经近乎成为一个传奇，亚历克斯&#183;斯科特。”茉莉说。
“我只是一个平凡人。”亚历克斯说：“我没有显赫的出身，也不是天才，在骑士团中，我的每位兄弟，技艺都远高于我。乔伊斯大主教来到西里斯，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并非议会，也并非共和，君主制，或是其他犀角城内明面、暗面的争夺。”
“真正的敌人。”亚历克斯稍倾身：“比你想象的更为强大，我无法决定西里斯的未来，唯一能确定的是，面对黑暗，所有人必须做到团结一致，否则犀角城在不久后，将堕入地狱。”
茉莉突然沉默了。
亚历克斯说：“我需要的是，议会、盗贼工会、保王党……西里斯所有的势力必须联合起来，放下所有的以往芥蒂，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黑暗正朝着我们逼近，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尚不知道在犀角城的暗处，隐藏着什么。”
库尔尼与茉莉对视一眼。
“我需要做什么？”茉莉完全没想到，亚历克斯会向他描述眼前的危险。
“让所有议员，喝下这种圣光药剂。”亚历克斯取出一个瓶子：“这是我们浓缩的药水，只需要一滴，就能驱散魔神之血，令魔神所幻化出的影魔驱散。”
“我做不到。”茉莉沉声道：“议长与副议长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你能办到。”亚历克斯说：“而且你稍早前已经在大公府喝过了。”
“什么？”茉莉震惊了。
亚历克斯说：“你已与菲里德见过面，这也是我答应你的邀约其中一个原因，接下来，你必须筛选，并揪出那些藏身于议会里的黑暗耳目。”
库尔尼问：“只要我喝下去，菲里德就愿意见我吗？”
亚历克斯一抖瓶身，滴在了茶杯中，库尔尼上前，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注视亚历克斯。
“我会如实转告他。”亚历克斯起身，将药瓶留在桌上，朝茉莉作了一个手势：“时间已经不多了，茉莉阁下。”
“今天晚上。”茉莉沉吟道：“议会将举办潮音蕾娜小姐的招待晚会，我想我也许……能帮上忙。”
亚历克斯礼貌道别，一路沉默，这些日子里，他始终在观察——观察犀角城内生活的现状，观察这片大陆的北方住民们的喜怒哀乐。他出身自社会的下层，他知道什么是困苦，什么是希望。
他能从人们的表情上读懂他们的挫折与压力，也能领会到一个个陌生眼神里的深意，他在一家咖啡屋里买了驰名的柔风蛋糕，带回来给乔伊斯。
赞歌客栈二楼，亚历克斯走上楼梯时，乔伊斯正在大餐桌前制作着手工，锡林在一旁为他准备熔炼魔银与精金的坩埚。
“嗨。”亚历克斯温柔地说：“你在做什么？”
乔伊斯感觉自己与亚历克斯的爱情总是处于一个新奇又刺激的状态下，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看到他时，乔伊斯的心脏依旧会忍不住咚咚地跳起来，现在他看见亚历克斯，忍不住想起昨夜，又有点脸红。
“秘密。”乔伊斯用蜡刀刻出模具。
亚历克斯看了一会儿，问：“霍伦呢？”
“他已经回来了，在教米盖尔下棋。”乔伊斯说：“我们去调查教堂附近的墓地，和周围的地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回来了。”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推开房门，去找霍伦谈事，米盖尔随后出来，与锡林一起看乔伊斯做手工。
“你呢？喜欢什么动物？”乔伊斯向锡林问：“狼吗？”
锡林看了乔伊斯一眼，答道：“我喜欢牡鹿。”
乔伊斯有点好奇，他以为锡林会说“狼”，因为索伦族一直奉白狼为草原之神。
“为什么？”乔伊斯问。
“牡鹿是索伦的引渡者。”锡林答道：“它接送死者，目送灵魂归于寂静。”
米盖尔在旁托着下巴，突然说：“你们很般配欸，给我的感觉都像鹿。”
锡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段时间里，米盖尔已经与骑士们混得很熟了，除了乔伊斯之外，毕竟乔伊斯总是很忙，闲下来的空档，也会被骑士们瓜分，这导致米盖尔对他充满好奇，却找不到与他熟络的机会。
亚历克斯虽然很忙，但米盖尔来找他时，骑士长会教他认字，霍伦愿意陪米盖尔玩，锡林则偶尔教他一些索伦语与玩乐器，泽虽然脾气臭，却因米盖尔是挚友库尔尼的孩子，偶尔也会照看他。
在米盖尔眼里，这些人的关系很神秘，乔伊斯一定也有什么了不起的技能。
“我们像兄弟吗？”乔伊斯打趣道。
“有一点。”米盖尔说。
乔伊斯说：“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和霍伦长得像。”
“不，大叔像泽的大哥。”米盖尔说：“你不觉得吗？他们的眉毛，鼻子很像。”
乔伊斯笑了起来，被米盖尔这么一说，确实很像！
霍伦与泽的面容隐约有两兄弟的相似感，乔伊斯、泽都来自古老的家族“冯”，这个姓氏是英雄王赛尔斯的姓氏，当然与霍伦有相似之处。
“你在做什么？”米盖尔又问。
“护身符。”乔伊斯答道：“我准备结合夜龙的龙力与繁星，加强圣痕的共振联系。”
米盖尔：“夜龙在哪里？”
乔伊斯：“就是这些鳞片，小伊的。”
米盖尔：“你从它身上扯下来的？！”
乔伊斯：“只是从它的窝里捡到的，我要将它磨成粉，加入合金里。”
小伊此时正在窝里睡觉。
锡林的目光时刻驻留在乔伊斯的脸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乔伊斯稍抬头时便能与他对视，小声道：“请把合金熔液给我。”
锡林舀出一小勺，乔伊斯小心地接过，缓慢地倾倒在模具中。
“你们今天为什么没有出去约会？”米盖尔说。
乔伊斯：“不要逗我笑，米盖尔，我的手会抖。”
米盖尔总是缠着霍伦，但霍伦只要与乔伊斯在一起，就不管他了，但米盖尔偶尔问“你们去哪儿”时，霍伦便会如实回答：“约会。”
霍伦听见外头的交谈，便出来道：“米盖尔，来我这儿。”
“没关系，他在这里很好。”乔伊斯说。
米盖尔还是被带走了。
乔伊斯先是熔铸了加入多种材料的合金，再将小伊的夜龙之鳞放在护身符正中央，用合金溶液淹没了每一片鳞，留出暗金色的龙鳞表面。
接着，他开始制作符文了，这与他昔日所制造的护身符，威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在每一个护身符上，利用龙鳞的表面，刻出了第三符文，这是他在古代典籍上看到的一种共鸣圣术。
锡林屏住呼吸，不敢干扰乔伊斯，乔伊斯却笑道：“不用紧张，没有关系。”
他主动朝锡林解释：“骑士从神官的圣光上获得力量，圣光呼应圣痕；我今天才知道，这个符文会让圣痕之间产生共鸣，也加强守护骑士之间的联系，让他们在谐振状态下能得到最大的支援。”
锡林点了点头。
乔伊斯做出了七个龙鳞符文护身符，分别是：代表拉斯法贝尔宫廷骑士团的金狮、塔克佣兵团的沙蝎、六翼飞鱼、拥有漆黑毛皮的夜猞、游隼、以及北境中的神圣图腾雪鲸。
锡林则准备了系绳，等待乔伊斯将它们各自穿起。
最后一枚护身符，乔伊斯将它小心地脱模，那是牡鹿形状的护身符。
锡林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这七枚护身符是乔伊斯与六名骑士所有，完全没想到，神官居然会为他制作了一个！
“你没有圣痕。”乔伊斯说：“但握住它，感受其中的力量。”
乔伊斯拉起锡林的手，让他握住牡鹿护身符，其他的护身符亦随之亮起圣光。
“通过这个方式，在有危险时，他们也将感受到呼救。”乔伊斯说：“会将力量传递给你。”
锡林沉默片刻，继而点头，说：“我明白了。”
乔伊斯穿起绳，护身符制作完毕，天色已经全黑了。
亚历克斯离开房间，来到二楼餐桌前，看见桌上放着金狮护身符。
“这是你做的？”亚历克斯十分意外。
乔伊斯笑了起来，收起另外三枚，拿着霍伦的雪鲸去交给他，并将送给泽的妥当收好。
“菲里德还没回来？”霍伦说。
“今天他的任务十分繁重。”亚历克斯说：“但我没有感觉到他用圣痕求助，一切应当还在控制之中。”
乔伊斯知道今天泽要去做的事多半有点危险，只要他不曾闪烁圣痕朝亚历克斯以感应通讯，就不太担心。
霍伦手里翻来覆去，玩着乔伊斯制作的护身符。
“以夜龙鳞片为基座，用第三符文的力量，发出圣痕呼应。”霍伦说：“圣光之下，彼此共鸣，乔伊斯，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作品。”
乔伊斯趴在桌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亚历克斯说：“突然收到你的礼物，让老师惶恐不安，我该怎么回礼？”
霍伦也笑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霍伦问。
“呃，不全是。”乔伊斯说：“昨天我们不是爬树了吗？在高处望向教堂的黄金之柱，我承认，护身符上面的圣术，是从黄金之柱的顶端符文上得到了启发。”
乔伊斯朝亚历克斯解释：“黄金之柱上，一共有三个符文不是吗？它们确实有着各自的意义，第一符文代表圣光，第二符文代表阿胡埃斯，第三符文，霍伦告诉我，那是所有骑士的灵魂碎片所聚合而成的强大意志。”
亚历克斯动容。
乔伊斯正色道：“我想它能联系所有的骑士，守护我们。”
“所以使用它。”亚历克斯说：“能令持有护身符的骑士产生圣痕共振。”
“是的。”乔伊斯说：“这样你万一落单，必须与易卜然硬碰硬时，就可以召唤霍伦和泽的力量来协助你了。”
“谢谢你，乔。”亚历克斯至此明白了乔伊斯的初衷。
霍伦的拇指轻轻摩挲护身符表面，问：“是不是也能从黄金之柱上得到力量？”
乔伊斯又说：“理论上是这样，因为它们是同源符文，启动护身符时，如果你就在距离黄金之柱不远处，也许也能得到呼应，至于能提升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也许可以试试。”亚历克斯说：“将他引到教堂废墟，是不是能起到决定性的效果？”
霍伦：“你必须先逼迫他现身，我认为他将非常警惕，不容易踏进我们的陷阱。”
从这句话中，乔伊斯知道了亚历克斯与霍伦，一直在商量打败易卜然的具体对策，外加昨天的天火烙印，应当握有一定胜算，于是彻底放下了心。
随着时间过去，已近九点，泽还是没有回来。
“我们先用晚饭。”亚历克斯起身，召来锡林，让他派出信报，注意泽的下落。
乔伊斯开始担心起泽的安危了，幸而亚历克斯神色如常。
他在些微担忧中吃过了晚饭，时间每过半小时，这担忧就加重一分。
夜晚十点，长桌前剩下亚历克斯、乔伊斯与霍伦。
米盖尔已经困得受不了去睡了，小伊睡醒后正在桌上到处抓霍伦扔出来的球。
十点半，泽依旧没有踪影。
“要用圣光呼唤他吗？”乔伊斯问。
“稍后。”亚历克斯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霍伦解释道：“菲里德如果在执行暗杀，用圣光呼唤，容易让他暴露所处方位。”
乔伊斯点了点头。
“来杯咖啡吗？”亚历克斯翻看着一份议会成员名单，先前他与霍伦在有可能被易卜然以魔神之血操控的人身上，作了特别的记号。现在他正写下几个地址。
锡林回来了，说：“没有消息。”
“派人出去。”亚历克斯将纸条递给锡林，说：“查探议长与副议长的情况。”
锡林接过地址。
十一点，霍伦以手指轻敲桌面。
“我去看看。”霍伦以眼神征询亚历克斯：“茉莉在做什么？”
“他们正举办招待晚宴。”亚历克斯答道：“就在大公府，晚宴上，潮音蕾娜会参加。”
霍伦于是起身，回房穿上风衣，出外时戴了一顶呢帽，说道：“我想他也许需要一个外援。”
亚历克斯没有阻拦他，乔伊斯说：“千万小心。”
霍伦作了个帅气的“放心”手势，快步下楼。
十二点，乔伊斯昏昏欲睡，眼睛快睁不开了。
亚历克斯过来，要把他抱回房间去，但乔伊斯突然间惊醒了。
两人对视，乔伊斯说：“圣痕。”
亚历克斯没有感觉到，但乔伊斯与每一位骑士的联系都极度紧密，泽的圣痕只是在远方的黑暗中亮起，再接连闪烁了几下。
“我没有感觉到。”亚历克斯说：“在哪里？”
“在靠近山的另一侧。”乔伊斯说：“怎么会？他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亚历克斯：“让塞隆与狄伦喝下圣光药剂，并判断他们哪一个是易卜然的『议会之手』，从而拷问出与堕落骑士长的秘密联系方式。”
“但他在西边。”乔伊斯说：“不在议会。”
亚历克斯取来地图，乔伊斯根据记忆，说：“也许在这里，也许是……”
亚历克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起身离开。
“我和你一起去，老师。”乔伊斯说。
“当然。”亚历克斯拿着乔伊斯的外套出来，到一楼去留下一张纸条，说：“和以往一样，必须听我的。”
“好。”乔伊斯的倦意已消退。
街上已冷冷清清，下着小雪，亚历克斯与乔伊斯在街道上行走，犀角城开始执行宵禁，没有马车，骑马反而更惹人注目。
“就在前面。”乔伊斯抵达上下城区的交会处，回忆着圣痕闪烁的方位：“在山体里面？”
山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面前是一段峭壁。
“或者更深的地底下。”乔伊斯说。
“我希望他没有贸然独自前去，与易卜然正面对上。”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道：“这很像泽会做的事，老师，你该早就预料到的。”
亚历克斯说：“菲里德技艺深湛，我倾向于相信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也相信。”乔伊斯总在不停地告诉自己，要相信骑士们，但他总在提心吊胆。生怕谁突然就死了。
“菲里德今天一定遇上了什么事。”亚历克斯说：“圣痕闪烁也许不是求救，而是向你发出讯号，让你安心。”
“因为回来晚了吗？”乔伊斯走在亚历克斯身后，他们抬头望向峭壁：“如果他在与敌人战斗，这样做实在很不明智。”
亚历克斯说：“符合他的一贯表现。”
乔伊斯啼笑皆非，在亚历克斯的安慰下，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我想这是犀角城废弃的矿道。”亚历克斯找到了一个入口，它突兀地，危险地出现在上下城区的交界处，工业区的边缘地带，犹如一个噬人的黑色巨口，镶嵌在山壁上，前方还有轨道，轨道外堆放着锈迹斑驳，已近乎风化为铁渣的矿车。
乔伊斯站在矿道入口处，里面吹出风。
亚历克斯抽出长剑，以手掌抹过剑身，剑上亮起圣光，与乔伊斯走进了矿道。
“我感觉到了黑暗。”乔伊斯说。
“你能辨认他的确切方位吗，乔？”亚历克斯凝视矿道的深处，问：“走在我身后，不要越过老师。”
“不行。”乔伊斯提醒道：“注意提高警惕，这里面隐藏着很多东西。”
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的手，在矿道中缓慢地往前走，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们离开利卡尔丘陵，前去寻找龙神宝珠的时候，与他宽大温暖的手掌相握，乔伊斯觉得无比安心。
他们站在了一个三岔口处。
“你们来我的秘密基地做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把乔伊斯吓得大喊。
“米盖尔！”乔伊斯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米盖尔穿得很暖和，还戴上了围巾，怀里抱着小伊，说道：“我……我看你们……出来了，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大家都走了？”
“锡林呢？”亚历克斯简直头疼，问道：“他没在客栈？”
“他在。”米盖尔说：“我从他门口溜过，爬窗子出来的。”
小伊依旧保持着狗的形态，吠了两声，跃下地，再跑到乔伊斯身前，扒他的裤腿让抱，乔伊斯只得抱起小伊。
亚历克斯：“你必须马上出去，米盖尔，这里很危险。”
“这不危险。”米盖尔说：“我以前来过，它通往大公府地下深处，里面很深的！”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对视一眼。
米盖尔说：“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尽头还有一截隧道，你们想找什么？”
亚历克斯让步了，说：“那么你要躲在我们的身后，米盖尔，如果有危险，必须马上离开。”
“好！”米盖尔顿时兴奋起来，他终于能做点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矿道？”乔伊斯问。
风沿着隧道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小伊嗅了嗅，仿佛发现了什么。
“比我爷爷出生的时候，更早更早以前……”米盖尔说：“据说犀角城建立的时候，就有了呢。”
米盖尔带着亚历克斯与乔伊斯穿过隧道，隧道内有大量的岔路，岔路尽头又有岔路，这名向导十分尽责，他寻找着通道地下的标记。
“说不定泽在大公府里发现了什么，才来到了地下。”乔伊斯说。
“这是目前最可能的猜测。”亚历克斯说。
“到了。”米盖尔领路，他们穿出了隧道，面前是无边无际的虚空，他们所站之处，则是悬崖边缘。
“当心。”亚历克斯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乔伊斯，落石滚下深渊尽头。
“以前我走得最远，只来到这里。”米盖尔抬头看亚历克斯。
借着剑上的微光，亚历克斯发现远方还有隐约的洞口。
“这是大地的深渊吗？”乔伊斯说。
“不一定。”亚历克斯说：“有发光物？”
乔伊斯取出一个卷轴，释放出浮光术，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向深渊底部，闪烁漂浮。他们看清了大致的环境，这不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而是一个矿坑！矿坑的面积接近整个犀角城，导致他们站在深渊一侧，所看见的只有黑暗。
“乔？”亚历克斯突然说。
乔伊斯抬头，亚历克斯示意他看见某个方位，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通道上，钉着一件东西。
“你能飞翔吗，老师？”乔伊斯问。
“发动圣痕也许会引起易卜然的警觉。”亚历克斯沉吟片刻，而后道：“但别无办法，试试吧。”
亚历克斯变幻出圣光铠甲，背后抖开洁白的羽翼，登时照亮了周遭，他飞向不远处的洞壁，将那物品取了下来，再蹬上洞壁一翻身，转身飞回悬崖。
落在悬崖上时，他马上收起圣光战甲，摊手，将那东西递给乔伊斯。
乔伊斯接过，难以置信地看着亚历克斯。
那是泽的其中一把匕首，上面还带着血迹。

第91章
稍早前的大公府
布鲁茨化作一阵风，泽瞬间抽身后跃，较之骑士们实打实的刀剑碰撞，他们更像投入了一场杀戮的血舞。
这是两名大陆上巅峰刺客的交锋，布鲁茨快得甚至无法辨认身影，而泽在那旋风般的覆盖范围内不断闪烁，身体已近乎化作虚像！布鲁茨的足迹犹如风，而泽却像踏着奇特的舞步，在布鲁茨的匕首锋刃中不断腾挪，转圈。
书房内所有的纸张都在纵横交错的劲气中升起，再随着布鲁茨的挥匕而哗啦一声变幻为漫天雪花般的碎片，朝四周疾射！
“抓到你了。”布鲁茨喃喃道。
倏然间他抓住了泽退后的空档，在一秒内拉近了距离！
泽马上后仰，匕首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匕刃上闪烁着蓝光，两人再次错身，泽反手持匕，贴著书桌掠去，在塞隆身上拖出一道血痕。
“我一直很好奇，你从来不出鞘的第二把刀究竟有什么威力。”泽冷冷道。
“现在你看见了。”布鲁茨右手持寻常短刀，左手翻转，亮出一把近乎半透明的，刻着符文的骨匕，匕首上亮起了魔法纹路。
塞隆鲜血飞溅，又是一声疯狂的痛嚎，布鲁茨阴恻恻地笑道：“看来神官并没有提升你多少力量。”
“你对传闻是相当感兴趣啊。”泽冷冷道。
顷刻间两人再次跃上书桌，正面交锋，匕首发出密不透风的连响，伴随着塞隆的狂叫，鲜血化作血线，在他们之间迸射，犹如旋转的赤色星轨于劲风激荡中朝着四周发散。
布鲁茨与泽都并未理会这位犀角城的议长，最终，布鲁茨成功地窥见了泽的破绽，在刹那间贴近他的身体，挥出了一式！
骨匕陡然破开了泽的礼服，连着划破了雪白的衬衫，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鲜血迸射的痕迹。
没有任何声音，两人一触即退，滑行到办公桌的两端。
泽顿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被骨匕划破之处，伤痕开始结冰。
“确实是好东西。”泽没有低头看伤口，注视布鲁茨的双目：“哪儿偷的？”
“布鲁茨，杀了他！”塞隆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布鲁茨落地时，笑容凝固了。
泽示意他看自己身上，布鲁茨难以置信地低头，发现腰侧，大腿上插着三枚淬毒针。
“我的弟兄为我配的毒。”泽轻描淡写地说：“好好感受炼金大师的杰作，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待遇。”
布鲁茨睁大了双眼，泽双手旋转匕首，归鞘，布鲁茨蓦然冲来，震怒，泽的动作却比他更快，霎时抽身出了书房，下一刻，布鲁茨疾追而出。
“有刺客！”楼下的警卫发现了异常，整个大公府被惊动。
泽抬头看了眼高处，翻过楼梯，几步跃上三楼。
布鲁茨紧跟在后，两人身上的伤口内，毒素都开始发作，令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泽跌跌撞撞，被匕首划伤之处，冰晶正在缓慢地扩散。
泽无法停下处理伤口，生死之间只要有一秒钟的拖延，布鲁茨就会扑上前，从背后给他致命的一刀。
两人都在喘息，动作越来越慢。
泽冲上了大公府东角的阁楼，布鲁茨撞开门的瞬间，泽朝他作了个“再见”的动作，朝阁楼衣柜里一躺，机关启动，带着他刷然下降，坠入了暗道之中。
布鲁茨狂吼一声，扑进暗道，飞速坠落。
“你昏了头了。”黑暗里，泽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把匕首飞速射向布鲁茨，布鲁茨痛吼一声，匕首扎入他的肩上。
霎时间泽坠落接近底部，那是他从小到大使用过不止一次，离开公爵府的机关暗道，它通往古老的墓室，建立于山腹之中。
他在即将落地，要翻身离开时，黑暗中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要警惕黑暗中，还隐藏着可能的敌人。”
泽陡然睁开双眼，这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一团黑雾笼罩了他——他狠狠地撞在了暗道洞壁上，再下一刻，他全力发动圣痕！
圣光铠甲亮起的瞬间就被黑暗所压制，紧接着，一股冲力撞破了隧道，带着他撞开了坚硬的山石洞壁。
他冲出黑雾，面前出现了高大的身影。
“第五名骑士。”易卜然的声音冷冷道：“怎么只有你？斯科特呢？”
泽没有再说话——生死就在那一瞬间，易卜然手持黑色巨剑，泽却只有他的单手匕首，易卜然腾空而起，泽拖着圣光铠甲的痕迹，冲向易卜然。
两人对撞，易卜然喝道：“沉入黑暗吧！”
“混账！”泽终于怒吼道。
易卜然使出了全力一击，泽犹如流星般斜斜坠地，发出巨响，击穿了地面，第一层，第二层……
爆破声中，泽撞开了大公府的地下墓室，坠向更为深远的远古矿坑。
矿坑隧道内
亚历克斯望向深渊，而后道：“乔，我得下去看看。”
乔伊斯点头，释放圣光，亚历克斯的圣光战铠覆盖了身躯，投向深渊中，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
亚历克斯的圣痕开始闪烁，召唤着泽，乔伊斯知道他一直避免使用圣痕——毕竟易卜然潜伏在暗处，频繁使用圣痕，很容易被他发现所处位置。
但现在他们只能冒险一试。
乔伊斯手持泽的匕首，另一手前推，释放出圣光。
小伊仿佛察觉了什么，警惕地竖起耳朵，米盖尔担心地看着深渊底部，想说点什么，却生怕干扰了乔伊斯，只得不断安抚小伊。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啊。”布鲁茨的声音依旧优雅，低沉，充满了诱惑：“我发现了什么？一名落单的神官。”
乔伊斯蓦然转身，与布鲁茨对视，布鲁茨拖着受伤的身体，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师？”乔伊斯马上道：“老师——！”
乔伊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亚历克斯猛地抬头，纵身以最高速射向悬崖，但就在深渊中央，潜伏在暗处的另一个身影朝他高速撞来，低声道：“斯科特，结束了。”
亚历克斯陡然睁大双眼，爆发出圣光，而在空中的易卜然抖开黑暗羽翼，在浓重的黑雾之下裹挟着他，狠狠撞在了山壁上。
碎石滚落，亚历克斯右手出现英雄王之盾。
“远远未到！”亚历克斯虽遭受偷袭，却依旧沉着，一式盾击撞开了易卜然！
整个巨坑中现出黑气，亚历克斯拖着闪光飞旋，易卜然却藏身于黑雾之中，犹如幽灵般如影随形。
悬崖上，乔伊斯已无法再召唤任何人，低声道：“米盖尔！”
米盖尔怔怔看着不断接近的布鲁茨，小伊感觉到了威胁，背上的狗毛竖起，发出狂吠。
“跑！”乔伊斯喊道。
布鲁茨亮出匕首，乔伊斯以肩膀撞开米盖尔，侧身的刹那，布鲁茨一匕挥来。
“叮”的轻响，乔伊斯挥出匕首，与布鲁茨交锋，匕首碰撞，旋转着飞下悬崖。
米盖尔已连滚带爬，冲向通道，布鲁茨万万没料到，乔伊斯居然有挡开他一招的能力，哪怕他刚中过一次神经毒素，动作迟缓了不少，居然被神官架开了杀招？！
布鲁茨起初丝毫不将乔伊斯放在眼里，现在不由得认真了数分。
“菲里德教你的？”布鲁茨从阴影中现出身体，融化的面部犹如怪物。
乔伊斯紧张地看着布鲁茨，亚历克斯明显受到了伏击，他不能指望亚历克斯马上回转，甚至自己还必须尽快抽身去救他。
“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乔伊斯手指间轻轻摩挲，安抚怀中的小伊，将一枚变形剂的解药塞进它的口中。
小伊紧张得全身毛发竖立奋张，棕色的毛发纠结在一起，化作鳞片。
布鲁茨则兴奋得开始发抖，只要杀掉乔伊斯，他的功劳将前所未有……匕首在他的指间旋转。
“为了对大主教表示由衷的敬意。”布鲁茨说：“我决定全力以赴来杀你，易卜然阁下吩咐，必须取出你的心脏，保留你身体的完整，这样才能将你转化为一名巫妖，来吧，死亡是场盛宴。”
乔伊斯唯一的武器已失去，他抱紧了小伊，没有任何恐惧，面朝布鲁茨。
布鲁茨动了，他的身形化作虚影，疾射向乔伊斯！
就在同时，乔伊斯喝道：“净化吧，畜生！”
乔伊斯将小伊的两侧羽翼一扯，夜龙恢复了原型，张开大口咆哮，一道龙焰滚滚射出，布鲁茨冲到近前，挥出匕首的刹那登时被龙焰喷中。
夜龙之火照亮了整个悬崖，乔伊斯亦没想到，小伊居然能喷出如此猛烈的火焰，布鲁茨在烈火中哀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抵挡的，霎时翻身躲避，然而悬崖上已引发了爆炸，断崖崩毁，乔伊斯抱紧了小伊，从断裂的山崖上坠入黑暗浓雾。
亚历克斯听到了远方的爆炸声，圣光正在坠落，它拖着轨迹，坠向至为深沉的黑暗。
“谎言、背叛、侮辱……”易卜然的声音在黑雾中响起：“活着只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斯科特……放下你那傲慢的执着……”
亚历克斯收起了圣光战甲，凌空贴在崖壁上，手持英雄王赛尔斯的盾与剑，闭上双眼，于黑暗中感觉着易卜然的方位。
“交给黑暗。”易卜然陡然道，继而从黑雾中再次现身，冲向紧贴崖壁的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却突然引动圣光，加速，射向黑暗尽头。
乔伊斯正在坠落，亚历克斯却从旁飞来，阻住了他的坠势，来不及交谈的短短顷刻，易卜然化作旋转的黑气流星射向亚历克斯与乔伊斯。
他们再一次分开，亚历克斯放开了乔伊斯，转身以盾抵挡，在空中发出撞击巨响，冲力带着他撞上山壁，拖着无数纷飞的巨石，升上最高处！
乔伊斯飞速下坠时被亚历克斯接了一下，消去撞击，小伊奋力展翅扑腾，拖着他在深坑的底部降落。
乔伊斯摔得头昏眼花，艰难起身，正要释放圣光时，脑海中却响起一个声音。
“不要使用圣光！”亚历克斯嘱咐道：“收起力量，易卜然就无法辨认我们的方位，去找菲里德！”
亚历克斯声音消失，高处远方，又是一声巨响，撞破了山壁隧道，圣痕最后闪烁，正在离乔伊斯不断远去。
乔伊斯心脏狂跳，置身于浓重的黑暗里，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泽！”他定了定神，喊道：“你在这里吗？”
他在黑暗里四处行走，迷雾笼罩了能见的一切，小伊的双眼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仿佛能穿透浓重的雾。
乔伊斯踢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发出轻响。
他马上躬身，把它捡了起来，发现是先前悬崖崩毁时落下的匕首。
“泽！”乔伊斯转身，喊道。
迷雾深处，隐隐有声音，乔伊斯马上朝那声音奔去，紧接着，他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不是泽！乔伊斯心中一惊，扬起匕首。
“嘿。”另一个男性的声音说道。
乔伊斯警惕地看着那身影，他从黑雾中现出身形，居然是武士苍鹭！
“大主教？”武士苍鹭震惊了：“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你……”乔伊斯怀疑地看着他，退后数步，他马上明白到，他与布鲁茨是一伙的！
但小伊没有任何反应，比起先前面对布鲁茨时的警惕，此时小伊只是好奇地睁大了双眼打量他。
武士苍鹭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问题，当即拉开上衣，侧身，露出肩背。
在他的左肩后侧，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圣痕！
“是你！”乔伊斯想起了艾伦神官在盗贼工会的卧底，居然就是苍鹭！
乔伊斯：“那张纸条……”
武士苍鹭：“对，是我设法递到你手中的。我以为理查告诉了你，你为什么会自己在这里？斯科特骑士长呢？”
乔伊斯简短地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武士苍鹭说：“今天稍早时布鲁茨从暗巷出发，前去议会，我一直在调查他与议会的私下接触，跟踪他到大公府外，发现他与菲里德发生了决斗，他们撞破地下墓室，来到了此处。”
乔伊斯环顾四周：“这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么重的黑雾？”
武士苍鹭：“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先前理查一直怀疑，议会底下有问题，却始终找不到入口，但大主教，你是不是应该先离开深坑，实在太危险了。”
“不。”乔伊斯说：“我必须先找到我的骑士，亚历克斯一定还能撑一小会儿，外面有霍伦在协助他。”

第92章
午夜，大公府，潮音蕾娜的欢迎酒会上。
霍伦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犀角城中无论是上层区还是下层区，拥有这种身材与气场的人都不多见。他的腰身笔直，犹如一名王者，腰间佩剑，浑身上下虽只有一袭黑风衣，却隐隐有着睥睨众生的气势。
今天所有的上层议会成员都来参加了这场酒会，他们是菲里德大公尚在位时的旧贵族，乐声将响到清晨，遵循西里斯领的老习惯，酒会也将延续到太阳升起时。
茉莉站在长桌畔，听见数名议员夫人小声议论，转头望去，发现霍伦正站在宴会厅的一角。
她当即转身，走向霍伦。
“您好。”茉莉笑着说。
霍伦刚进宴会厅就被数名女士围住，大家都相当很好奇他是什么身份，霍伦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思考着如何脱身。
“好久不见。”茉莉亲切地笑道，她不知道霍伦出现在酒会上的原因，更不清楚他对外宣称的身份，不敢贸然称他为“骑士”。
“茉莉阁下。”霍伦礼貌地点头，说道：“吾上让我前来参会，寻找一位稍早便抵达此处，为一睹蕾娜女士风采的同僚。”
茉莉笑了起来，说道：“需要我为您介绍各位议员吗？”
霍伦摆手，观察着参加会议的客人，答道：“我自己走走就行。”
但就在此时，所有人停下了交谈，宴会厅内一片肃静，大家的目光望向了同一个地方——潮音蕾娜身穿礼服，从厅内一侧款款走来。
“蕾娜！”议员们纷纷朝她打招呼，各自放下酒杯，涌向蕾娜，要与她接触。
蕾娜现出亲切的笑容，今夜她略施脂粉，选择在临近午夜时抵达，穿一件水蓝色的长裙，犹如夜的精灵。
她脚步不停，路过众多议员们，只是点头微笑，一句多余的话不说，径直走向霍伦。
“你来了！”蕾娜现出惊喜的笑容。
霍伦平静点头，蕾娜伸出手，霍伦依循礼节，吻了她的手背。
“烈大师，久仰。”蕾娜小声说。
“潮音女士，久仰。”霍伦也小声道。
茉莉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让出空间，蕾娜则主动挽起霍伦的手臂，低声道：“我们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我该称呼您为赛尔斯陛下，还是烈大师？”
“现在我叫霍伦。”霍伦说：“身份为乔伊斯大主教麾下第六顺位骑士，这是神官为我起的名字。”
蕾娜非常注意交谈方式，她的声线低沉暗哑，却仿佛有着奇特的魔力，在霍伦的耳畔回荡。
“骑士阁下此行的任务，就是将我带回深蓝堡吗？”
“您多虑了，女士。”霍伦有了蕾娜的协助掩护，开始向议员们点头打招呼，判断泽的所在之处。
“今夜前来，是为了寻找我的同伴。”霍伦随口道：“一位小弟弟，我想今天他特地来拜访了议长塞隆与副议长狄伦，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去。”
蕾娜答道：“这两位大人我在午后刚见过，看上去他们并无异样，但入夜后都装起了病，也是怪事。顺带一提，乔伊斯大主教的黄金古茗很不错。”
霍伦没有回答，他保留着直来直往的态度。
“听说堕落骑士长回到了他的故乡西里斯领。”蕾娜又说：“不知道斯科特骑士长是否也来到了此地。”
霍伦已经观察过了宴会厅内所有的人，确认没有疑惑，朝蕾娜说道：“我需要在大公府里四处看看，您愿意帮我一个小忙吗？”
蕾娜温和地笑道：“我的族人们一直想把我抓回去，我想您也不介意……”
“那可不行。”霍伦礼貌地说：“无论有什么理由，离家出走都是令人担心的行为，你可以换一个条件。”
蕾娜显得相当头疼，只得说：“相传盗贼工会在许多年前，窃走了隆奇斯之牙。”
“工会与堕落骑士是一伙的，大主教将易卜然净化后，我想他不介意物归原主。”霍伦答道。
蕾娜说：“那么我就不必冒险，追寻它的下落了，毕竟只为一个传闻来到此处，令我相当头疼。所以成交了？烈大师？”
霍伦招来经过的侍者，从托盘上取来两个杯，递给蕾娜，与她轻轻一碰杯。
霍伦专注喝了少许郁金香朗尼，酒液中回荡着圣光，他英俊的脸庞在圣光的辉映之下显得阳刚而完美，蕾娜怔怔看着他粗犷的眉眼。
霍伦稍一扬眉，蕾娜从短暂的失神中回到现实。
“我去为议员们献唱。”蕾娜小声道：“大公府内的管家与仆从会被我的歌声暂时吸引。”
霍伦点头，他们暂时分开，蕾娜走向宴会厅中央，通往二楼的台阶上。厅堂内一时议论纷纷。
蕾娜认真地说：“非常高兴能来到西里斯领，滚石轰鸣之地，叹息山下的世界桃源。”
客人们纷纷举杯朝向蕾娜，纷纷喊道：“致蕾娜女士！”
蕾娜又道：“喝完这杯酒，让我们就留在今夜的歌声中如何？”
与会者顿时欢呼起来，蕾娜立于台阶中央，以她暗哑的声音唱出了第一句。
“你的美丽，犹如剑锋上的寒光，黑夜让我们久久彼此守望……”
霍伦没有驻足倾听，在人潮涌向宴会厅时，他转身进了厨房后的走廊，快步登上二楼。大长廊中，会客厅、卧室……许多门都锁着，霍伦握上门锁，手腕贯注力道，以暴力直接拧开了它。
他连着打开数间房门，进入二层会议室，看见地毯上出现血迹，通往书房门。
“流动的记忆，往事已不再提起，白色的雾气，在清晨到来前覆盖了你我的身躯……”
潮音蕾娜的声线在歌唱之时变得清亮起来，就像海妖们围聚于漂流在平静海面上的舢板，它环绕着，回荡着，所有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怔怔看着站立于台阶上的蕾娜。
霍伦破开书房门，里面一片混乱，保留着泽与布鲁茨打斗的现场，霍伦只是看了一眼，就从血迹中判断出了整个经过，他沿着不明显的血迹离开走廊，在楼梯转角处观察，并登上三楼。
就在登上三楼时，亚历克斯的圣痕突然一闪，紧接着，霍伦的圣痕也受到了感应。
但他只是停留了大约一秒，就来到长廊尽头，泽曾经在大公府的卧室，衣柜门依旧开着，暗道内漆黑一片。
霍伦辨认着地下吹来的风。
“冰冷的深海尽头……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光……摸索着彼此的孤独……”
蕾娜的歌声极具穿透力，在整座大公府内回荡，万物俱随之歌唱。
“我将随你坠落，坠落……永恒地坠落……”
“我们将坠落……到一切注定消失的深海……”
深坑底部，乔伊斯似乎听见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高处，再看四周，在那黑暗迷雾里，隐隐传来有节奏的，潮水般的声音，迷雾随着这节奏涌来，覆盖过他与武士苍鹭的身躯，再从他们身上悄无声息地蔓过。
他看见了两道紫色的光芒，它就像悬浮空中的巨灯，于黑暗迷雾中隐隐闪烁，随着他们的不断接近，那光芒变得更为明显。
“小伊？”乔伊斯感觉到了怀里雏龙的不安。
武士苍鹭上前两步，挡在了乔伊斯身前，说：“这里很不安全，大主教。”
乔伊斯却似乎充耳不闻，低声道：“泽？”
他感觉到泽就在这黑暗迷雾深处，他引动圣光，而圣痕正在迷雾中闪烁着。
“泽！”乔伊斯不顾一切，冲进了迷雾里。
“大主教！”武士苍鹭马上跟了过来。
乔伊斯在迷雾中奔跑，朝着那两道紫色的光芒靠近，到得跟前时，大地瞬间震荡起来！
小伊狂叫一声，张开翅膀从乔伊斯怀中飞离，情况变化得实在太快，乔伊斯一时竟没有抓住小伊，但他看见了泽！
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了另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只巨龙的头！两道紫色的光，是这远古生物睁开的双目，蔓延到城市范围深坑中的黑暗迷雾，是它的呼吸。
黑暗巨龙喷发出浓重的雾障，不住颤抖，竭力抬起头，紧接着，金属摩擦的巨响开始震荡，深坑顶部落下无数碎石。
“泽——！”乔伊斯大喊道。
此刻，泽正横躺在巨龙的头颅前，浑身伤痕累累，乔伊斯迎着巨龙喷出的黑雾冲了上去，圣光顿时破开了黑暗。
泽艰难地睁开双眼，断断续续道：“跑……你这个蠢货……”
“泽！”乔伊斯冲上前，跪地紧紧抱住了乔伊斯，那巨龙猛地昂头，喷出强大的黑暗雾气，在它的颚下，则是渺小的乔伊斯与泽。
泽借助最后的力气，猛地翻身，反而以背脊保护了乔伊斯，巨龙庞大的头颅砸下，却换了个方向，轰然坠地，仿佛脖颈无法再支援它的重量。
武士苍鹭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颤声道：“这究竟是什么？”
“西里斯的巨龙。”阴恻恻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乔伊斯猛地转头，却看不见人影。
“果然啊。”布鲁茨的声音再次传来：“苍鹭，我始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武士苍鹭马上道：“大主教！带游隼离开这里！”
霎时间迷雾中响起了“叮”一声武器交接的声响，布鲁茨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
“十年前我发现了它的存在，就在盗贼工会的一条密道中，通往地底……”
“泽！”乔伊斯低声，焦急道：“你还好吗？”
泽抓住乔伊斯的手腕，说道：“治疗我……我受伤了……”
乔伊斯检查泽的伤势，巨龙在喷发出大量的黑雾之后，陷入了沉寂，仿佛也受到了严重的伤。
泽的身体上充满了擦伤，刮伤，但最严重的还是他的肋骨断折，以及左腿被刺穿。
乔伊斯催动圣光，注入泽的身体，柔和的光芒围绕着他的圣痕开始流淌，并在他的身体内不断扩散。
“那是什么？”乔伊斯忽然注意到了巨龙的双眸，仿佛在圣光作用下脱去紫黑，慢慢地转化为金色，巨龙正在挣扎，它的身体……它的身体居然是合金？！那是极其诡异的景象，它的大半龙躯都已破碎，被合金所修补，犹如一个人的左侧上半身依旧保留着血肉之躯，其余部分则变成了机器！
巨龙的翅膀正在圣光的照耀下努力张开。
“别分心！”泽催促道。
乔伊斯马上低下头，看着泽的双眼。
泽的上半身被抱在乔伊斯怀中，他竭力伸出手，与乔伊斯十指交扣。
“苍鹭支持不了太久。”泽示意乔伊斯：“看我，看着我……”
“你需要休息。”乔伊斯颤声道：“你不能再战斗，泽。”
“我为你而战。”泽粗暴地说：“我将守护你到我死去的一刻……乔伊斯，将你的圣光给我，所有的……”
霎时间，幻境铺展，再一次将乔伊斯拖进了一场漫长又短暂的梦里。
“我愿意。”菲里德大公，泽&#183;菲里德&#183;冯站在沙克王子乔伊斯的书房外，认真地说：“我愿意放弃我的领地，爵位，人民；放弃我的所有，我会成为你的骑士，乔伊斯。”
乔伊斯冲向书房门，开门的瞬间，走廊中却空空荡荡，只余一阵风。
阴暗的帐篷中，泽再一次来到了乔伊斯的身前。
“你是刺客吗？”乔伊斯小声问，他看见了泽身畔佩戴着双刀。
“是的。”泽看着乔伊斯，答道：“我的刀会保护你。”
他解开双刀，放在一旁，温柔地伏身，乔伊斯则顺从地抱住了他的脖颈，他们抱在了一起。
黑暗迷雾中爆出血花，苍鹭闷哼一声，布鲁茨踏着无声的步伐，再一次冲出迷雾。
就在那最后一瞬间，泽腾出一手，将乔伊斯拉向自己，两人紧紧拥抱，圣光在他们的身体之间震荡，他的伤势飞速愈合，毒素遭到驱逐，化作身周雾气消散。
布鲁茨冲向近前，泽却搂住了乔伊斯，在空中旋转，翻身，张开了圣光铠甲的羽翼，四面八方的雾气顿时在强光之下褪去，一道闪光摧毁了所有黑雾。
“你的死期到了，布鲁茨。”泽在远处放下乔伊斯，再次飞起，居高临下，释放出强光。
布鲁茨瞬间本能后退，双眼从极暗到极耀，无法适应眼前境况，泽就像杀戮天使一般，身上覆盖着闪光的铠甲，高速冲来，在圣光中侧身，匕首将布鲁茨挑起。
布鲁茨狂吼，血液在炽光之下蒸发，那是至为华美的舞步，他双目无法视物，只能下意识地后仰，然而泽已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拖了起来，一招狠狠地摔在洞壁上！
布鲁茨的身体发出骨骼闷响，全身骨折，泽一手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摁在了洞壁上。
“你要学会接受现实。”泽冷冷道：“大部分的死亡，总是毫无美感，来，交出你的匕首，它现在和暗杀大师的头衔一起归我了。”
布鲁茨睁大了双眼，似乎想诅咒泽，但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蓦然后退，再在空中回旋，甚至没有动手，只是从背脊上的羽翼处射出了一枚闪光的羽毛。
那羽毛在空中寒光闪烁，化作利刃，铮然钉在了布鲁茨的咽喉上，布鲁茨喉头鲜血狂喷，软倒在地。
犀角城内，一片黑暗中
亚历克斯的身躯坠向工业区，击穿了顶棚，狠狠摔进车间内。
易卜然收起黑暗羽翼，缓慢降落于车间中，说道：“斯科特，还记得环境战斗的第三课？”
车间内没有声音，易卜然搜寻着亚历克斯的下落，沉声道：“永远不要在一个自己对手熟悉的环境内，与他作战。”
“您说得对，骑士长。”亚历克斯的声音在车间尽头响起。
易卜然在亚历克斯出声的瞬间便提到最高速，甚至没有听完他的话语便化作黑影疾射而去，但亚历克斯已朝着侧旁的熔炉直接来了一式盾击！
足有两层楼高的熔炉变形，被推倒，内里爆发出铺天盖地的通红铜液！易卜然迎面撞上了液态的铜瀑，怒吼一声，身周燃起烈焰，亚历克斯已抽身退走，数步跃上顶棚，但易卜然已挣脱了铜水，险些就被困在了铜内。
铜水飞溅，爆发，点燃了厂房，烈火开始燃烧。
“你的圣光铠甲呢？”易卜然被铜水覆盖了半身，怒吼道：“出来决战！”
亚历克斯始终没有回答，他小心地持盾，朝向天空，等待易卜然发现他的一刻。
易卜然悬浮于高空，冷笑道：“以逸待劳，很好的战术，斯科特，你一向很有耐心，但打破敌人的耐心，也很必要……”
他的手中，悬浮出闪烁的黑暗符文。
“原本达到最佳效果，还需要三个月时间。”易卜然沉声道：“但既然来了，斯科特，就让你亲眼见证力量吧！”
大地猛烈地震动起来，厂房纷纷倒塌，亚历克斯始终没有飞上天空，他抽身从小巷内飞快退出。
地底矿道
泽收起圣光铠甲，乔伊斯踉跄站起，头晕目眩，抬眼看他。
乔伊斯差点摔倒，泽却一个滑步来到他的身前，抱起了他。
“苍鹭？”泽问道。
武士苍鹭在另一侧勉强起身，说道：“我没事……只是轻伤。”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泽说。
“那究竟是什么？”乔伊斯难以置信地望向坑底的巨龙。
泽答道：“先上去再说，苍鹭！”
苍鹭摇摇晃晃过来，泽腾出一手拉住了他，再次展开羽翼，平地起飞，冲上悬崖，来到断崖边缘。
“布鲁茨死了。”泽朝武士苍鹭说：“我杀了他，现在我是会长了！我授权你，回去接管盗贼工会，快！”
武士苍鹭点头，沿着通道离开。
“我看到易卜然了。”乔伊斯说：“老师绊住了他，你得尽快去帮老师。”
泽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时，黑暗的坑底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伊格洛纳斯……”
乔伊斯猛地转头，泽停下了脚步，两人望向坑洞。
乔伊斯散发出圣光，光芒照向坑底，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个废弃远古矿坑的全貌——巨龙半身已金属化，被固定在一个奇特的台座上，合金装置，齿轮及铰链从它的下腹部开始蔓延，犹如底座上的雕塑。
它挣扎着，撕扯着，龙的躯体与合金被铆合，浇铸在一起的区域隐隐渗出黑色的血雾。
它正在进行垂死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节奏地呼出黑暗的迷雾。
“伊格洛纳斯……净化与寂静的王子……”巨龙的声音缓缓道：“圣光的使徒……”
乔伊斯低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暗……侵蚀了我。”巨龙的声音低沉，缓缓道：“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让他们离开这里……离开犀角城，他们的计划很快就要发动……”
“我能净化你吗？”乔伊斯的心脏狂跳：“或者是让你解脱？”
“你无法净化我。”巨龙的声音道：“也许你能毁去这一切，让山峦崩塌，将我永远埋在地底……伊格洛纳斯……你是对的……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乔伊斯看了眼泽，泽也意识到这条半龙的存在也许是易卜然计划中的一部分，但他们要抵挡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也许出去以后，利用黄金之柱能试试。”乔伊斯显然在治愈了泽之后，消耗了巨大的力量，答道：“但现在不行，我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
“先解决易卜然。”泽沉声道：“他是最大的敌人，走！”
然而就在此时，大地开始震荡，整个深坑竟是从高到低，逐渐崩塌。
乔伊斯：“发生了什么事！”
泽没有回答，抱紧乔伊斯，冲出了狂风废道。
大公府内
潮音蕾娜已结束了她的歌唱，歌声却仿佛依旧缭绕，久久不散。
霍伦来到大公府的地下家族墓室，他发现了泽撞击出通往远古深坑的黑暗隧道，但他只是在隧道前停留片刻，又转身走向墓室深处。
家族墓室中，有数个被开启的石棺，霍伦低头看了生卒年，在墓室的最里面，墙壁上有不明显的纹路，他抬起一手，走向墙壁，身体穿过了墙壁的幻影。
面前是黑暗的石道，霍伦穿过漫长的石道，穿出了地底区域，这里竟通往教堂一侧的山谷中！
山谷内笼罩着幻象，中央出现了小型祭坛，祭坛前站着一名身体已半腐烂，身穿贵族服饰的中年人，祭坛中央，则出现了旋转的黑雾门。
霍伦停下脚步。
“你终于来了。”雾门中发出声音：“被再次唤醒的神圣骑士。”
霍伦：“找了这么久，看来你的障眼法用得还可以，帕拉塞尔苏斯与多诺修斯已死，想一次转化这里的七万名亡灵并不简单，你不会是虫法师，你是谁？”
雾门之声没有作答，只有那中年贵族转过身，现出残破的容貌，正是死去已久的菲里德大公，那神态与泽如出一辙。
他抽出腰畔佩剑，朝霍伦走来。
“我见过你。”雾门之中的声音缓缓道：“你是赛尔斯残余的执念，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是迷茫的……”
霍伦空手，拉开格斗动作。
亡灵菲里德大公在黑暗力量的驱使之下，躬身，作战斗预备动作。
“……来吧，投入黑暗的怀抱。”那声音道：“与你的后代一起。”
霍伦与亡灵菲里德大公同时动了，佩剑划过霍伦头顶，他的动作快得如闪电，只是一侧身，便以右臂拦住了菲里德大公，以掼摔的动作带着他冲向旋转雾门！
“这不是最合适的时机。”雾门内那声音道：“但事已至此，只能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黑暗到来之时的景象……”
霍伦右臂将亡灵菲里德大公掼倒，左手释放出光明符文，正要将那雾门彻底关闭之际，陡然睁大了双眼，瞬间一个念头闪过，雾门后那声音的来历！
北境，永恒冰封之地，亡灵军团据点的高塔上。
眼魔朝向面前的旋转雾门，瞳孔收缩，紧接着释放出一道紫色的电光！
冰雪大地上，所有亡灵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巫妖们纷纷飞起，以法术稳定雾气传送门，眼魔释放出力量的刹那怒吼声震荡。
“赛尔斯——”眼魔之声穿过了传送门：“感受黑暗君主的力量吧！”
西里斯山谷墓地，霍伦丝毫不退，吼道：“乔伊斯！”
顷刻间，大地震动，霍伦在黑暗的飓风之中，圣痕发出强光，犹如闪烁的星辰。
泽抱着乔伊斯，飞出了矿坑。
乔伊斯：“是霍伦！”
泽在空中翻身，让乔伊斯搂着他的脖颈，背着他一个俯冲，疾射向山谷墓地，雾门飞快扩展，大地上无数墓碑倒塌，煤灰之夜的死者们带着生前的记忆，发出不甘的哀嚎，冲向地面！
霍伦低声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他抵抗着雾门另一侧，眼魔释放出的黑暗力量，紧接着圣光强度提升——泽带着乔伊斯飞快接近山谷。
在那黑暗风暴之中，无名碑轰然坍塌，一座巨大的魔像破土而出！魔像浑身闪烁着金属的光芒，身上刻满了魔法符文——那是造物之中最难对付的一种，它的体型庞大，材质坚固，乔伊斯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断开魔像的灵魂连接！”乔伊斯当机立断道。
下一刻，霍伦背后陡然展开光辉羽翼，浑身覆盖圣光铠甲，伴随着他的怒吼，霍伦一拳击向雾门！
圣光与魔能同时爆破，泽与乔伊斯冲到近前，盆地坍塌，横扫的冲击波将亡灵全部摧飞出去！
霍伦的圣光战甲闪烁，消失，乔伊斯落地，冲上前来，霍伦右臂鲜血淋漓，不住喘息。
“那是谁？”乔伊斯从雾门中依稀看见了一个形象。
霍伦喘息着与乔伊斯对视，蓦然间乔伊斯想到了唯一的可能——雾门直接连通了北境，而拥有如此强大力量，能唤醒万里之外西里斯深谷中的魔像，只有一个可能，那是眼魔！
“你与眼魔正面交战了？”乔伊斯说：“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霍伦低声道：“找骑士长！”
与此同时，大公府所在的山峰后，山腰地面连番崩塌，黑暗中，有什么正在缓慢升起。
“那又是什么？”霍伦道。
“龙。”泽答道：“你负责那铁玩意儿，我去设法解决它！”
魔像抵挡了第一波冲击，正在震动声中朝霍伦与乔伊斯冲来，泽看了眼，问：“你能对付它吗？”
“小意思。”霍伦答道。
魔像失去了远方的操控，却依旧保留着杀戮的意识，正在四处撞击，加入了战斗。
“我要去点亮黄金之柱。”乔伊斯尚不知道亚历克斯的下落，猜测他此时一定在与易卜然缠斗，削弱他的力量以备完成最后一击。
“走！”霍伦在魔像冲来前，拉起乔伊斯，快步奔向不远处的教堂。
公爵府外全是逃出来的议员，所有人抬头看着这一幕，与此同时，城中响起了恐惧的大喊声。
煤灰之夜后，徘徊在犀角城这片土地上的诅咒再次醒来，入侵了整座城市。
易卜然犹如君临天下的王者，悬浮于空中，缓缓道：“斯科特，看看你想保护的土地，它是否真的值得？”
亚历克斯寻找着时机，展开圣光战甲，从后方拖出一道闪亮的轨迹，骤然袭来，易卜然的动作却比他更快，瞬间转身，两名骑士长在空中正面交锋，圣光与黑暗同时扩展，发出巨响！
易卜然再一次在空中消失了，他的吊坠来自于眼魔的赋予，上面有空间传送的力量，每次总在亚历克斯即将成功击中他时进行传送，闪现躲避。
易卜然双手后撤，召唤出覆盖了黑炎被亵渎的骑士长巨剑，亚历克斯却收起盾牌与长剑，消失在了工业区的建筑掩护中，圣痕熄灭，竟是无声无息。
易卜然飞向暗巷，低声道：“斯科特，什么时候开始鬼鬼祟祟的偷袭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亚历克斯再次出现，对待易卜然，他不敢掉以轻心。
这次他的手中出现了巨剑，与易卜然交手，巨剑相撞！
“我抓到你了。”易卜然冷冷道：“我要将你从守护骑士中除名。”
“你的话太多了。”亚历克斯沉声回答道，紧接着，他腾出一手，在易卜然面前一扬，出现了一个手镯，易卜然登时陡然睁大了双眼，只是瞬间的一瞥，便认出了那手镯的来处！
亚历克斯单手以巨剑与易卜然相抗，另一手释放出圣光，刹那手镯被激发，带着玫妮生前的记忆，爆发出哀嚎。
“死者——！”玫妮尖叫道：“死者——到处都是死者——”
“我不行了——愿圣光庇佑我们的孩子——不！不——！爱德华——”
易卜然的力量减轻，睁大双眼，不住颤抖。
紧接着他狂吼一声，爆发出所有的力量。
黑暗火焰再一次在他们身前卷动，气劲掀起的骇浪卷走了亚历克斯的银面具，亚历克斯全力以赴，与易卜然相对抗，易卜然却明显尚有余力，一式猛击，顿时掀飞了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撞上厂房，将砖墙撞得破碎纷飞，圣痕亮起，圣光战甲覆盖了他的身体。
“醒醒吧！光明已经离去！所谓圣光，仅是回响！你们的真神根本就不存在！”
“母神醒来之日，所有的遗憾都将被填补，一切死者都将迎来新生——！”
易卜然不顾一切地大喊，身形一闪，出现在亚历克斯面前，以巨剑劈砍而下，亚历克斯在最后一刻振翅飞起，抽身撞破墙壁，飞上空中。
“她因何而死？”亚历克斯沉声道：“你的野心！”
易卜然悬浮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地，顷刻间，他的神恩之戒发出强光，飞卷着天火烈焰，焚烧着他的身躯！
易卜然竭力以黑火对抗，他尚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亚历克斯却犹如离弦之箭，射向天空，喝道：“觉悟吧！”
两名骑士长再次碰撞，巨响声炸开。
山谷内，到处都是亡灵，它们正在寻找突破口。
“复活了多少？”乔伊斯焦急地问。
“不到一万。”霍伦目测亡灵数量，说道：“雾门被我打破了，他们无法再继续，但你点亮黄金之柱的过程，它们一定会上来阻挠，我得对付那大块头。”
魔像缓慢却坚定地朝他们走来，锲而不舍。
“锡林！”乔伊斯发现了锡林，锡林带领近百名索伦人全副武装，冲进了山谷。
“外面怎么样了？”霍伦问。
“到处都是亡者，我看见这里发生了爆炸！”锡林飞快道：“我来保护乔伊斯！”
索伦的武士开始围绕教堂，组建起防御圈，霍伦快步冲向山谷内，抵挡那巨大的魔像。
“去保护你的朋友米盖尔。”乔伊斯朝怀中的小伊说道：“快，快去！”

第93章
亡灵越来越多，从山谷中蔓延出去，散向犀角城的大街小巷。
库尔尼正召集他的部队，冲进了犀角城下城区，在夜色至为浓重的此刻，所有住民都被惊醒，房屋起火，煤灰之夜的惨剧重演。
“爸爸！”米盖尔跑来。
库尔尼：“守住巷口！”
他们成功地堵在了下城区与教堂的边界处，库尔尼带领骑兵，集结成队。小伊飞向米盖尔，盘旋，喷发出龙炎，阻住了亡灵的去路。
然而顷刻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抬起头，望向山峰高处。
山峰上，被固定于台座的巨龙撞开了岩石，碎岩纷纷滚落。
台座缓慢升起，四周全是法阵的光芒，无数大大小小的法阵旋转，巨大的能量在龙的身躯上流动，汇聚。
泽飞向山腰，看着这一幕。
泽屏住呼吸，抽出从布鲁茨处缴获的魔法匕首，判断巨龙的弱点。
他们遥遥相对，巨龙缓缓展开两侧羽翼，就像一个灭世的炮台，它发出不甘却又无计可施的哀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张开巨口。
“现在，让我们看看，黄金之城的结界，是否真的这么坚固。”
易卜然深受天火与黑焰的折磨，不再追缉亚历克斯，而是转头，喘息着说：“斯科特，我诚邀你见证，巨龙炮的第一发效果。”
亚历克斯紧盯着易卜然手中的符文。
乔伊斯转头，只望了一眼山峰高处，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马上转身，奔向黄金之柱！
“沙克斯！”
“理查！”
艾伦从山谷的另一侧奔来，乔伊斯说道：“带你的骑士回去守住城区！”
山谷内的亡灵越来越多，锡林正在组织抵抗，但仓促之中，亡灵的冲击并未给他更多时间，他奋不顾身，冲进了满是骸骨的敌阵中，为自己的弟兄与手下们争取整队集合的时间。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背后出现了魔法的强光。
一枚呼啸的雷电光球凭空出现，浓重的雷云压下，继而闪电链条扩散开，蔓延到整个山谷，卫士们纷纷大喊，回头望向己方后阵。
乔伊斯正抖开一个卷轴，那是他不久前在盗贼公会买来的一个禁咒，按理说神官不该使用魔法，但事急从权，他必须保护所有人。
乔伊斯笼罩在圣光中，手中则是化为灰烬的魔法卷轴，他与锡林隔着亡灵的洪流对望。
锡林瞬间回过神，用索伦语大声下令，部队争取了这短暂的时间开始集结。
“交给你了，锡林！”乔伊斯又喊道，转身跑向教堂中央。索伦卫士分为前后阵，点燃了火箭，火箭犹如烈焰暴雨，覆盖了整个山谷。
乔伊斯借着冲力，滑向黄金之柱前，双手按上了柱身。
黄金之柱飞快亮起！
同一时间，山谷内
魔像双臂高举，朝着霍伦狠狠砸下。
骸骨大军冲向教堂废墟，锡林一声令下，所有索伦骑手弯弓搭箭。
山峰高处
泽深呼吸，拉高距离，俯冲，手持匕首，射向巨龙炮的周边法阵。
工业区
亚历克斯握紧了英雄王之盾，将全力一击贯注于右臂，易卜然已到了濒临崩溃之境，他必须集中精力与神恩之戒上的圣火对抗，无数景象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乌瑟温柔的脸庞，弟弟们在煤灰之夜中的痛苦与哀嚎，妹妹死在亡灵天灾中的惨状……
他动摇了，但亚历克斯始终紧盯着他，等待最终决胜的那一刻。
“此乃漫漫长夜。”乔伊斯低声说道：“此乃圣光不能企及之地，我仍在黑暗中仰望，请求赐予我奇迹，赐予我光……”
圣光沿着黄金之柱飞速蔓延，诸多符文被逐一点亮，直到顶部共振符文亮起，嗡一声直通天顶！
阴云顿时散开，现出群星之光。
大陆最北方，叹息山下，风雪的尽头，万物轰鸣之地，犀角城再次亮起了圣光！
同一秒内，黄金之柱开始随着乔伊斯的圣力，开始震荡犹如海潮，不断扩展，教堂废墟外，锡林的吊坠中亮起强光，索伦骑士射出了第一波暴雨般的光矢，锡林则卷起弯刀，冲进亡灵大军之中！
霍伦身上强光暴涨，拖住了魔像的手腕，狠狠将它抡起，怒吼道：“净化吧！”
巨响声中，魔像被砸向山壁，霍伦化作流星飞去，以身体作为武器，撞在了魔像的身上！
亚历克斯全身被圣光战甲覆盖，从地面冲向易卜然，挥出了惊天一击，易卜然却早有防备，只以黑暗巨剑朝向亚历克斯，令他撞上剑锋。
亚历克斯怒吼一声，以盾锁住易卜然的巨剑，嘶哑的金属交集声中，他的全身被魔炎冲击，在这短兵相接中，他成功地推动了易卜然。
易卜然在冲力之下被推得撞向工业区的铁塔，铁塔拦腰折断，黑暗符文不断闪烁，继而升上高空。
巨龙张开巨口，聚集起黑暗能量，喷发出磅礴的强光。
泽展开俯冲，在它开炮的刹那，周遭所有的法阵随之消失，他冲向炮口，那一炮迸发出了毁天灭地的能量，带着紫色的电光呼啸而去。
“漩流式……万物皆可拨转……”泽的双手朝向能量炮，身体周遭发出强光！
但最后一刻，炮击在泽的拨转之下发生了偏离，似乎没有击中地平线上的某个目标，而是下移了少许——整个犀角城在那惊天动地的肆虐能量下，沿着下层区中线，工业区，一直到城墙处崩毁，所有位于炮击路径上的建筑，雕塑甚至人，顿时被摧成了热气。
那一炮直轰向城外丘陵，丘陵爆炸成为白地。
乔伊斯在黄金之柱前抬头，望向山峦高处。
“泽？”那一刻，乔伊斯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所有骑士耳中：“老师，霍伦？”
“易卜然的目标，是远方的黄金之城。”乔伊斯低声道。
亚历克斯的盾牌被击飞，从高塔处坠落，易卜然穷追猛打，丝毫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妄图以你微薄的力量挑战圣殿骑士长。”易卜然说道：“有必要给你最后一个教训！”
他冲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哪怕显现出圣光战甲形态，依旧被易卜然摁着撞破数层墙壁，将他摁在了犀角城的高城墙上。
“用生命得到的教训。”易卜然低声道：“与你的神官永别吧！”
“你的神官显然还不想与你永别。”亚历克斯等待的只有这一刻，他终于等到了易卜然意志松动的瞬间，霎时挥出英雄王之剑！
白色的圣火在他们身前爆发，易卜然后仰，亚历克斯拼着自己被魔焰腐蚀的代价，与易卜然强换一招！
圣光灼烧着易卜然黑暗的身躯，魔火则在亚历克斯身上蔓延，这来自光与黑暗的强横力量，正在灼烧着对方信徒的身体与意志，让他们都极度痛苦。
“泽……”乔伊斯的声音响起：“菲里德，泽！泽！泽&#183;菲里德&#183;冯！”
泽一身脏污，在巨龙炮第一炮开启时，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摔进了暗巷内，陷入昏迷。
“泽，快醒醒……”
泽的双眼蓦然睁开。
乔伊斯沐浴在圣光之下，抬头望向天空，突然提升了光度，泽、霍伦与亚历克斯身上的圣痕迸发出强光，开始修复他们的身躯，驱逐黑暗的所有诅咒。
乔伊斯竭尽全力，与此同时，犀角城内所有的圣物，圣像都发出光芒，连同亚历克斯坠落在街道上的英雄王之盾亦亮起白光。
泽摇摇晃晃起身，竭力摇头以恢复清醒，抬头望向山峦高处。
“亚历克斯。”泽沉声道：“借你的盾用。”
他伸出手，以圣痕召唤了英雄王之盾，扛在身前，抖开残破的羽翼，喘息道：“我是……菲里德大公，易卜然！这里是老子的封地——！”
泽的声音响彻整个犀角城。
巨龙炮四周的法阵再一次消失，乔伊斯无法再顾上亚历克斯，把手从黄金之柱上撤去，转身，祭起光明符文。
霎时间犀角城内流淌的圣光一瞬间消失，连同灯火、星光尽数黯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全部被收进了乔伊斯身前的光明符文里！
随着乔伊斯左手平托悬浮的光明符文，右手往符文上一掌拍去，符文迸发出堪比炽日的强光，射向飞往山峰巨龙炮的泽！
泽发出怒吼，将赛尔斯之盾扛在肩前，漫天的光辉之下，他的圣光战甲再次爆发，展开了垂天的雪白羽翼。
巨龙炮第二炮发射！而泽以他的骑士之躯，顶在了炮口处！
所有人都在为之呐喊，怔怔看着山腰上那一幕。
巨龙疯狂嘶吼，泽的羽翼迸发出千万白色羽毛，在夜空中飞散，犹如一场彗星尾焰的暴雪，能量与电光在他的身周肆虐，他的身体开始迸发出金血。
他的头发幻化为银色，瞳孔则流动着圣光。
在他的身后，光明符文高速飞来，嗡一声没入了他的身体。
“我……撑不住了……乔……”泽的意识已一片空白，英雄王之盾出现裂痕，电光犹如漩涡般，开始摧毁巨龙炮本体。
下一刻，另一个有力的身躯飞来。
霍伦冲向炮口，侧身，抵在了泽的背上。
泽与霍伦的圣痕同时爆发。
“借助流动的能量，甚至可拨转命运的巨轮……菲里德！不要放弃！”霍伦怒吼道。
赛尔斯的英灵再一次出现，金光爆散。
“啊啊啊啊——”泽不顾一切地大喊，借助霍伦的支撑，将紫色的电光倒推回去，引导能量，将电光猛地回拨。
电光霎时贯穿巨龙炮，它朝向天空，引发一场平地爆破，台座被摧毁，在这能量的风暴中，叹息山脉顶峰被一道扩散的白光夷平。泽被巨龙炮的爆破威力掀到了大公府屋顶，霍伦则坠向不远处的谷地。
“乔伊斯！”锡林大声喝道。
乔伊斯不住喘气，使用黄金之柱发出圣能炮，已经令他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但他还不能撤去双手，他必须马上支援亚历克斯。
神言术催动至最强，所有索伦骑士速度、力量都被强行超阶，在锡林的组织之下，山谷内的骑士展开了反攻。
紧接着，乔伊斯第二次收束圣光，朝易卜然射出第二道圣能炮！
刷然间圣光击中了易卜然，然而在最后瞬间，易卜然翻转手中巨剑，竟是强行抵挡了这一招圣光轰击！
巨剑折射了圣能炮的能量，将它反射上厚重的云层。
“乔伊斯！”亚历克斯的声音道：“不要浪费力量，他手中握有光辉之怒，不受圣光影响。”
易卜然先是巨龙炮被毁，又被乔伊斯挑衅般地袭击，顿时舍弃了亚历克斯，转身飞向山谷，欲一剑击毙乔伊斯。
沐浴着魔火的亚历克斯却穷追不舍，从背后一剑刺击：“你的对手是我！”
易卜然的怒气已抵达顶峰，亚历克斯却依旧冷静，认真道：“我的兄弟们完成了任务。”
易卜然吼道：“我要让你们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魔火在易卜然身上缭绕，他的黑暗铠甲长出倒刺，力量再次攀升，速度提升，亚历克斯再次与他换招，被撞进了地面！
教堂废墟中，乔伊斯在释放了那个光明符文后，不断喘息。
锡林：“乔伊斯，休息！”
“不，现在还不行。”乔伊斯听见远方传来的爆炸声，易卜然盛怒之下，以巨剑掀翻了街道，烈火冲天而起，云层旋转聚集，喷发出电光与雷弹，朝大地疯狂倾泻。
乔伊斯搭着锡林肩膀，踉跄回到黄金之柱前。
“乔。”亚历克斯的声音响起。
乔伊斯：“老师！”
“如果我战死且无法苏生。”亚历克斯说道：“霍伦将成为下一任骑士长，修会协助他，我已经嘱咐过所有的骑士。”
“不。”乔伊斯说：“还没有到诀别的时候，老师！”
亚历克斯手持英雄王之剑，召回了带着裂缝的盾牌一抖，望向天空。
易卜然的身体正释放出无数黑暗流星，禁咒在他的手中成型。
“我爱你，乔。”亚历克斯将盾与长剑交叉，闭上双眼，圣光铠甲再次出现，洁白的羽翼展开，圣痕离开了他的身躯，化作悬浮的冰晶符文，出现在他的背上。
亚历克斯点燃了自己的圣痕，火焰熊熊燃起，并将他覆盖在圣焰之中。
紧接着，亚历克斯以剑击盾，作出预备架势。
易卜然的禁咒到了释放之时，它从他的手中迸发出毁灭的威能，而随着乔伊斯一声绝望的大喊，亚历克斯化身夜空中的炽日，照亮了北地，犹如星球撞击般冲向了易卜然。
黑暗的火球开始震动，炽日爆发，乔伊斯吼道：“不！老师！”
爆破横亘犀角城上空，飓风掀起，无数屋顶被掀飞，粉碎。
一切再次重归于寂，雪花覆盖了世界，那是亚历克斯破碎的羽翼。
紧接着，亚历克斯拖着消逝的光芒，坠入教堂区谷地，狠狠地撞进了教堂废墟。
“乔！”锡林大喊道。
寂静之中，乔伊斯再顾不得黄金之柱，转身扑向坠落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的身体缓慢滑落，然而一瞬间，又一把魔剑凌空飞来，刷然穿透了他的胸膛，把他钉在了黄金之柱上！
魔火开始燃烧，覆盖了黄金之柱，在魔剑的力量下，黄金之柱被亵渎，化为黑暗魔柱，神圣符文逐一隐去，呈现出黑暗符文，伴随着冲天的烈火升起！魔神的话语仿佛就在耳畔，隐隐作响。
乔伊斯大喊着扑向亚历克斯，竭力要抽出那把魔剑。
亚历克斯已无法再睁开双眼，他以残余的最后一点力量，试图推开乔伊斯，他的口鼻中俱是紫黑色的烈焰，魔火焚烧着他的躯体与内脏，令他无法作声，他艰难地张开嘴唇，作了个口型。
跑……快跑……
犀角城，教堂墓地山谷，易卜然半个身体被击碎，拖着白骨森森的大腿与手臂，悬浮在空中，他的面容被圣光摧得不成人形，口中发出奇异的声响。
魔神之血正在修复他的身躯，易卜然走向教堂废墟，就像乔伊斯梦中的景象般，亚历克斯的头垂下，胸膛前被巨剑穿透。锡林发出愤怒的大吼，持双刀冲向易卜然，然而尚未近身，便被魔焰摧开，狠狠摔在了地上。
易卜然不住颤抖，发出骇人的笑声，他的笑声逐渐变得疯狂。
“斯科特，告别的时刻到了，与你的神官……”
乔伊斯以背脊朝向易卜然，手握魔剑，发出悲愤的大喊，竭尽全力要将它从亚历克斯的身体上拔下来，然而他的圣光已耗尽，几乎无法与魔神之力对抗，魔火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灼烧乔伊斯的身体。
亚历克斯作了最后的尝试，他抓住了乔伊斯的手，想推开他或是把他保护到自己身后，但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做到。
最后，他放弃了一切挣扎，将乔伊斯搂在了怀里，闭上了双眼。
易卜然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向亚历克斯，但就在此时，身后飞来一枚小石子，打在了易卜然的后脑勺上。
易卜然顿时大怒转身。
“喂，这里还有一位守护骑士呢，易卜然。”霍伦低沉的声音缓缓道。
霍伦显然也已到了体力耗尽之时，但易卜然同样遭到了亚历克斯圣痕爆发的重挫，魔神之血修复着他的身躯，霍伦十分清楚，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他摇摇晃晃，拉开了空手格斗的架势，易卜然则怒吼一声，朝他冲来，两人撞在了一起！
霍伦在他的身后，亮起圣痕，圣痕的光芒缓慢攀升，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吊坠与亚历克斯的吊坠，犹如夜空中两枚呼应的星辰。
亚历克斯胸膛前的吊坠上，圣光微微一闪不住蔓延，浸润了吊坠上的第三符文。
乔伊斯抱着亚历克斯，将最后那一点圣光注入他的身体，只求他不要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能为他再争取些许时间，他的圣能正在对抗魔焰的侵蚀，为亚历克斯注入生命。
“老师，坚持住，不要死……不要死！”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的灵魂之火越来越微弱，犹如狂风中闪烁的烛火，即将完全熄灭。随着他竭尽全力注入圣能，火焰陡然提升少许亮度，圣痕犹如被唤醒，稍稍发光，然而下一刻，魔火铺天盖地掩来，亚历克斯的生命之光再次黯淡下去。
乔伊斯再次注入圣能，它随着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微弱的呼吸，正在有节奏地亮起，在圣痕缓慢的闪烁中，霍伦、泽与亚历克斯的圣痕形成了共振。
吊坠上，黑暗魔柱上的第三符文仿佛被亚历克斯的圣痕震荡所唤醒，亮起微弱的光。
“往生者何必再留恋人世？”易卜然逼近霍伦，两人换招，霍伦因体力耗尽而迟滞，被易卜然撞向远方。霍伦的一手抓住了泽在最后关头递给他的魔法匕首，易卜然如影随形追击，霎时间霍伦的圣痕蓦然亮起，他的力量在震荡中暴涨，朝易卜然挥出了一匕！
“乔伊斯？”霍伦难以置信道。
但圣痕飞速黯淡下去，远处教堂废墟中，乔伊斯抱着亚历克斯，被魔火所笼罩，圣光就像心跳一般，时明时暗。
泽昏迷于大公府的顶端，在他的腰间，圣痕亮起了微光。
与此同时，第三符文正在不同的地方闪烁。
大陆尽头，塔克佣兵王国，沙漠的深处，夜枫、修与罗杰感受到了圣痕的振荡。
犀角城中，与神官艾伦正抵挡亡灵大军的武士苍鹭，突然驻足。
“是圣痕？”苍鹭解开外衣，现出胸膛上的圣痕，它正在发光。
明灭的圣光犹如闪烁的星辰，下一刻，朵拉斯联合王国的黄金之柱顶端，第三符文随之亮起。
因茨麾下，六名守护骑士的圣痕开始闪烁。
“这是什么？”因茨难以置信地起身，看着自己的守护骑士们。
骑士长西提尔道：“圣痕召唤。”
因茨：“我就在这里，我没有召唤你们。”
“来自比神官们更高阶的力量。”西提尔说：“因茨，我感觉到了纯粹的圣能，那是创造圣痕并赋予圣痕的更高存在。”
香格里拉自由港
骑士长默克正在吩咐手下，忽然停下了对话。
“是谁？”默克皱眉道。
他快步跑向黄金之柱，整个大陆上，所有被点亮过的黄金之柱顶端，第三枚符文都不约而同地开始闪烁。香格里拉自由港中，大主教康斯坦丁的六名守护骑士集合于黄金之柱前，圣痕开始震荡！
随着这闪烁的频率，大陆上，所有守护骑士的圣痕产生了共振！
雷在暴风中骑乘天马，突破厚重的云层，飞向西里斯领，圣痕穿透了云霾，发出微弱的光亮。
乔伊斯抬头，望向黑暗魔柱上空。
“吾以守护意志之力，召唤尔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召唤世界的剑与盾，召唤明灭的灯火，召唤闪烁的星光……”
第三符文迸发出明亮的金火，驱逐魔焰！黄金之柱再次恢复了光芒！
“召唤烈焰！”
“召唤雷鸣与闪电！”
圣痕犹如漫长黑暗中的群星，在没有神官召唤的前提下，纷纷亮起，香格里拉，哪怕曾经的温德尔大主教麾下，失去了神官的骑士，亦感受到了这共振之力。
“召唤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敌人将在你的剑与盾下颤抖！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
“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亚历克斯睁开了双眼，深褐色的瞳孔陡然转化为金色，脖颈处的圣痕燃烧殆尽，继而转化为第三符文，它犹如一把巨剑，刚强的利刃散发着火焰！
“老师？”乔伊斯难以置信，睁大双眼，看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胸膛前的巨剑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他的身体开始飞速愈合，力量从虚空中涌现，朝着他伟岸的身躯回流！
大陆上，所有守护骑士的圣痕为之褪去，出现了黄金之柱顶端的第三符文！
光芒爆破！金色的圣铠显现，亚历克斯短发飞扬，依旧是那熟悉的面容，眉眼却变得完美，他的表情冷漠而刚毅，人性的特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祇般的无情面容。
他伸出手，远方夜空中流动的圣痕光束朝他飞来，无数圣痕光辉，在他手中再次汇集成了那一把巨剑！
他没有与乔伊斯交谈，只是优雅落地，展开了身后的六道羽翼，比圣光铠甲更强大的辉光铠甲笼罩了他的全身，诸多光华在战铠上流淌！
易卜然本能地预感到，面前此人已不再是亚历克斯，他不是自己能战胜的！
他果断抽身飞离，亚历克斯身躯却腾空而起，展开六道羽翼，优雅地侧身持剑，一道光轨划破黑暗，刺穿了易卜然的身躯！
大地上所有人屏息，看着这一幕，在那遥远的北境，一道紫黑色的电光飞快射来，再一次击中易卜然。
易卜然从电光中得到了力量！他再次开始变幻，犹如一尊巨大的魔神！
亚历克斯却释放出金色的光芒，开始照耀着它。
“愚蠢的宵小。”亚历克斯的声音变得更厚重，犹如神言般响彻天际：“吾乃光明之守护意志，污秽之物！尽数滚出大陆！”
守护意志横过巨剑，强光如海潮般爆发，席卷而去，浓雾被强行推回叹息之山，消失无踪。
下一刻，巨剑上爆发出无数金火流星，飞射向四面八方，所有被流星击中的亡灵俱被烧成灰烬。
易卜然所化身的黑暗堕落魔神顶天立地，朝着守护意志大声嘶吼，高空中的神祇持剑，金光绽放，飞旋于空中，怒喝一声，金光之剑幻化作旋飞的十三把巨剑，轰然坠落，形成牢笼困住魔神。
祂的动作优雅又刚毅，手指屈伸，冷峻面容带着怜悯与毫不留情的审判威严，祂犹如夜空中闪耀的剑神，随着一个动作，祂的身周绽放出千万金火流星，飞向大地上的杀戮魔神！
在那呼啸的流星弹之中，魔神哀嚎，起火，在守护意志的轰击下垮塌，继而爆破！
守护意志以手掌遥遥虚握，困住了黑气，再握为拳虚拧，黑气便砰然消散。
“你立下骑士誓言，却又背弃誓言。”守护意志以剑指向易卜然：“你的灵魂理应被抛弃，沉入黑暗，受尽苦楚，这是本该予以罪人的惩罚。”
“但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希望留下你的灵魂。”守护意志闭上双眼，而后缓缓道：“你将不再沉沦，得到救赎，回归圣光之中，等待那终将到来的审判。”
话音落，六翼与圣甲同时消退，圣痕再次被替换，成为了亚历克斯的冰晶圣痕。大陆上所有守护骑士的第三符文圣痕亦随之消退，恢复原先形态。
乔伊斯快步离开教堂，犀角城的长夜终于结束，破晓时分，山谷内流动着微光。
守护意志转身，望向乔伊斯，乔伊斯停下脚步。
“你是谁？”乔伊斯喃喃道。
“我即圣痕本身。”那个陌生的声音答道：“我是一切活着与死去的骑士灵魂碎片，我是骑士们内心的宽恕与救赎。”
亚历克斯仿佛成为了另一个人，他的眉眼间充满了神性，与乔伊斯对视。
“你须信仰光，但不可依赖光。”守护意志宏大的声音在世上回荡。
神性在太阳升起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亚历克斯熟悉的神色。
“老师……”乔伊斯的声音发着抖。
亚历克斯温柔地笑道：“我没事，乔，你看，我还好好的。”
易卜然的身躯躺于旷谷中地面上，天马降落，雷终于出现。
“我以为你会早一点过来。”亚历克斯仰头说道。
“斯科特。”雷说：“我放弃了先前的计划，你理应成为新的圣殿骑士长，所以让你击败易卜然，很有必要。”
“是守护意志击败了他。”亚历克斯答道：“或者说，是所有骑士，在最后为了支援我，所释放出的圣痕之力。”
雷答道：“守护意志不会回应每一位骑士，你成为被选中者，这是最好的答案。”
雷走向易卜然，缓缓跪在易卜然的身前，抱起了他，注视他的面容。
易卜然的嘴唇微微发抖。
“骑士长，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雷低声道：“你将化作大地山川与风中的灰烬。”
他取出一个药瓶，药瓶中闪烁着圣水的光，他仰头饮下，再低下头，温柔地吻了易卜然的唇，将圣水注入他的口中。
易卜然变得平静下来，乔伊斯忽然回头，看见黄金之柱中，出现了一个闪烁的人影。
那是乌瑟的虚像，他的身躯笼罩在光影之中，在开满繁花的山谷中走来，经过乔伊斯的身畔，走向易卜然。
雷仰头望向乌瑟的光影。
乌瑟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易卜然的额头上，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光影铺天盖地的拓展开去。
乔伊斯看见了年轻的易卜然与面容没有任何改变的乌瑟，废弃山谷内犹如花园，远方响起了缭绕的歌声。
未来的教皇与他的骑士在繁花盛开的山谷中一前一后而行，那时的易卜然身穿西里斯领骑兵制服，跟随于乌瑟身后，谦卑而拘束，双眼却始终看着乌瑟的背影。乌瑟穿着神官服，不时回头朝易卜然笑着说什么话，易卜然则躬身作答。
场景变幻，易卜然临死前，一生漫长的记忆覆盖了山谷中的小小世界。
黄金之城中，他紧张无比，在巨柱前呼唤圣光，涂油结束后，他们坐在圣堂门口的台阶上，乌瑟为易卜然戴上神恩之戒。
他骑着圣殿天马，掠过黄金之城的天空，载着乌瑟在大地上翱翔。
他率领骑士们迎战隐蔽高塔中的法师，镇压大陆的叛乱。
教皇的册封典礼上，他跟随在乌瑟身后，单膝跪地，乌瑟被戴上了皇冠，转身朝向易卜然，手持象征大陆守卫者的光耀巨剑，交给了他。
他依旧谦卑，双手接过了圣殿骑士统帅的象征。
最后一幕，是易卜然坐在圣殿长桌的主位上，乌瑟坐在他的左手下侧，一众守护骑士正在开玩笑，乌瑟似乎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骑士长易卜然看着乌瑟，现出了温柔的微笑。
易卜然终于闭上了双眼，他的身体黑气四散，魔神之血彻底蒸发，消散。
他残破的身躯开始涌出鲜红的血液，雷将他抱上了天马，堕落骑士长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天马。
“谢谢你，乔伊斯。”乌瑟温柔地笑道：“我们将在黄金之城再会。”
乌瑟以他的幻光身躯上前，拥抱了乔伊斯，继而在清晨的微风中散开，化作无数光点，没入了黄金之柱。

第94章 (微H)
大战过后，骑士们倚在黄金之柱下，乔伊斯枕在亚历克斯腿侧，泽累得躺在了草地上。霍伦则背靠黄金之柱，手里拿着大战后留下的巨剑，对着阳光端详。
“什么感觉？”霍伦问。
亚历克斯侧头，朝黄金之柱另一侧的霍伦说：“突然间就像成为了另一个人，看见了不属于我的众多记忆，圣战的经过，魔神被封印的景象……”
北境的狂风，塔克的沙暴，南方大陆上盛开的繁花……
亚历克斯闭上双眼时，那些场景依旧十分真实。
霍伦：“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守护意志现身。”
亚历克斯：“我也没想到会召唤了祂，祂的存在早已湮没在了古籍与片段之中，唯一可考的，就只有你在骑士之书上留下的箴言。”
霍伦点了点头，说：“守护意志是圣痕的另一面，它将拥有永不磨灭的力量，哪怕骑士化作大地山川与风中的灰烬，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亚历克斯：“所以一千年前，你也召唤了祂？”
“不，我没有。”霍伦答道：“我只是近乎『看见』了祂，在伊格洛纳斯离开人世前往圣光中转生后，我在北方的冰雪大地上独自行走……”
亚历克斯抚摸着乔伊斯柔顺的金发，霍伦又说：“祂在寂静的雪原上现身，告诉我，『我就是你』。”
亚历克斯瞬间明白了，说：“因为你是历史上的第一位守护骑士！”
“是的。”霍伦答道：“祂在风雪中消散，自此诸龙时代彻底结束，人类时代开启，圣光之契逐一显现。我寻找到第一位圣光导体，指定他成为教皇。我编写骑士之书，让教皇寻找他的骑士，为他训练骑士……”
亚历克斯：“你没有神官，自发产生了第一枚圣痕？”
“是。”霍伦带着笑意，望向亚历克斯：“却也不是，在这之后的许多年里，我从自己的圣痕形态上，发现了我那位神官的身份。”
说着，他伸出手指，点向亚历克斯脖侧的的冰晶状圣痕。
再点了点自己胸膛上的圣痕。
“伊格洛纳斯的雪花，这就是源初圣痕的形态。”霍伦答道：“换句话说，伊格洛纳斯撕去我的一部分灵魂，从此守护意志得以诞生，其后，越来越多骑士的灵魂碎片朝着祂聚集，成为光明之下的强大战神。”
亚历克斯尚未完全想清楚霍伦话中之意，小伊已展翅飞来，落在乔伊斯身前。
乔伊斯醒了，头疼得不行，小伊在旁拉着他要他起身，乔伊斯只得坐起来，说：“一切还好吗？”
山谷内的教堂废墟附近一片混乱，泽依旧沉睡着，亚历克斯说：“一切都很好，乔。”
乔伊斯本想再睡一会儿，却担心泽的情况，幸而检查过后，发现泽受的只是外伤，抵挡巨龙炮的那一刻，把他的所有力量都抽空了。
霍伦说：“他没事，睡醒就能恢复。易卜然的光辉之怒，是不是要送回教廷去？”
亚历克斯想抱乔伊斯，乔伊斯却挡开了他的手，看了他一眼，又看霍伦。
“我自己能走。”乔伊斯没好气地说：“你先收着这把剑吧，或者交给亚历克斯，他现在是新的圣殿骑士长了。”
霍伦与亚历克斯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知道乔伊斯生气了。
“马，锡林。”乔伊斯说。
锡林有点奇怪，但没有问，马上牵来马匹，霍伦将泽抱上马，乔伊斯牵着马，离开了教堂区。
锡林带着手下守卫了教堂废墟，禁止任何人接近，黄金之柱已被点亮。
“先回客栈吧。”亚历克斯吩咐锡林，让他的卫士们动身。
犀角城内挨了一炮，留下了巨大的伤痕，城外的丘陵被轰成白地，工业区内的厂房被亚历克斯与易卜然的打斗毁得乱七八糟。
城中到处是被守护意志烧焦的亡灵尸体，犀角城的住民们开始打扫战场，库尔尼与他的骑兵朋友们开始协助善后。
乔伊斯回到客栈中，终于放松下来，此时锡林正在楼下担任着忠诚的门卫身份，客栈前第一时间就有访客到来，却都被他拦住了。
泽被放在房内的床上，亚历克斯与霍伦开启了黄金甲虫，与罗杰发出通讯。
“我们找到了潜入王城的其中一个通道。”罗杰说：“这是科索恩想到的办法，我们经过伪装，现在正处于亡灵阵营中，卡兰纳不能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亡灵，沙漠之舟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活人，炼金师，法师等等。”
“你们分开了？”亚历克斯问。
“必须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罗杰答道：“大家分头查探情报，较之一起行动更快，我怀疑卡兰纳经常往返于王城与另一个地点，但在真正见到他以前，我不能下定论。”
“我明白了。”亚历克斯开始交代他们在西里斯领的事件经过，罗杰不发一言，沉默地听着，过程之中，霍伦偶尔补充两句。
最后，亚历克斯说：“我怀疑在塔克，也有相似的装置，被称作巨龙炮威力强大的武器。”
“上次收到你们的情报后。”罗杰在一个昏暗的武器库中，将甲虫放在天窗下，借着阳光发出通讯：“科索恩就在追查大量金属零件的去向，我怀疑也许在塔克沙漠深处的某个地方，但没有得到确切的方位，你们调查过那头龙的残骸吗？”
亚历克斯：“没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还来不及。”
“那么我需要一些样本。”罗杰说。
亚历克斯：“我会尽力满足你的研究需求。”
“乔伊斯还好吗？”罗杰突然转换了话题。
“他正在陪伴菲里德。”亚历克斯说：“西里斯领的诸多事件在今日起将进入善后阶段。”
“相信小弟能妥善解决这一切。”罗杰说：“最初认识他时，他就像个刺猬。”
“现在仍然是刺猬。”亚历克斯轻松了许多，如今他的问题已经解决，压力都扔给了罗杰与修：“较为成熟的刺猬。”
罗杰：“我怎么感觉到还有其他的问题？”
亚历克斯：“你确实一如既往的多疑。”
罗杰于是没有追问，也没有要求与乔伊斯谈话，只是说：“转告乔伊斯，我很想他，我的休息时间马上要结束了，现在就留给菲里德吧。”
“那可不行。”亚历克斯正色道：“菲里德还输给了我一个晚上。”
通讯关闭，亚历克斯与霍伦对视。
“我去看看那条被炸毁的龙。”霍伦说：“我喜欢与龙相处。”
亚历克斯说：“你也会挑轻松的活儿做。”
霍伦：“当然，我不想与西里斯打交道。而且更难的是，哄老婆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亚历克斯只得说：“现在我总不能贸然闯进去，我来负责接待访客，请你下楼时，让锡林把他们放进来吧。”
客栈的卧室内
泽全身赤裸，躺在床上睡着了，乔伊斯为他擦拭身体后，给他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趴在床沿看他的睡容。
幸亏他的胸膛还因呼吸在起伏，否则乔伊斯一定会怀疑他死了。泽的左手放在外床边上，他的手很白皙，手腕的线条干净漂亮，手指因做梦而稍稍屈伸，痉挛，似乎迫切地想抓住，或是拿走什么东西。
乔伊斯握着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上。
泽下意识地把乔伊斯拉向自己，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乔伊斯只得躺上来，睡在泽的旁边，但泽的一手持续往下挪，让乔伊斯摸过自己整齐的腹肌，放在胯间，那物已经笔直立起。
乔伊斯：“……”
泽睁开眼睛，侧头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你在装睡？”
泽：“你不是很想摸？”
乔伊斯翻身骑在泽腰上，说：“醒了为什么不说？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泽打量乔伊斯，正要说点什么时，客栈二楼传来声音，亚历克斯正在会客。
泽转头望向门口，乔伊斯作了个“嘘”的动作。
泽：“这么快就有客人了？”
乔伊斯“嗯”了声，向他大概讲述了昏迷的经过，泽一脸茫然地点头，坐起，依旧让乔伊斯骑坐在他的腰间。
“你在听吗？”乔伊斯被泽在身上一直蹭，想推开他少许，泽的手臂却抱得很紧。
“在听。”泽不耐烦地说：“把裤子脱了。”
“会被听见的。”乔伊斯说：“现在不行，而且是白天！”
泽说：“你别叫太大声就不会。”
乔伊斯：“你总是很野蛮，不……不行，菲里德大公！”
“我会尽量温柔。”泽仰头看乔伊斯：“一定不让你大叫，让我充能，快，不然我怎么能好起来？”
乔伊斯根本拗不过泽，被他几下脱了衣服，赤裸肌肤相触时，令他紧张起来，外面亚历克斯时而交谈，时而安静。
“大主教……”
“他正在休息。”亚历克斯的声音隐约传来。
泽进来的时候，乔伊斯瞬间无比紧张，控制着自己不要大叫出声。
“你不开心？”泽也感觉到了乔伊斯的心情。
“嗯……没有。”乔伊斯有点固执地回答道。
泽舒服地出了口长气，抱着乔伊斯，他兑现了承诺，确实非常温柔，只是顶着乔伊斯的敏感点，抱着他的腰有节奏地拉向自己，前端顶得死死的，来回研磨。
乔伊斯：“……”
乔伊斯全身都绷紧了，几次想大叫出声，泽却腾出一手，搂着他的头，让他伏在自己的脖颈上，采用坐姿的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没有大频率的抽插，只采取了反复的深入。
“好舒服。”乔伊斯说。
“你喜欢这样吗？”泽小声在乔伊斯耳畔说道：“你确实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我喜欢这样……”乔伊斯说：“什么样都喜欢。”
他差点叫出来，忍住声音，咬着泽的肩膀，泽的呼吸一窒，抵住乔伊斯的敏感点，借着挺腰的动作缓慢地攻击乔伊斯。
“太深了，不行……呜……”乔伊斯要制止泽，却无法挣扎，他仰头差点喊出来，却被泽捂住嘴，把他放平在床上。
“我要射了。”泽低声说，他的嘴唇呈现出通红并且颤抖，吻住乔伊斯，封住了他疯狂的大喊，胯下那傲人之物进到乔伊斯体内的最深处，几下完美的抽送，伴随着身体的颤动，停下了动作。
乔伊斯不住发抖，这是泽进得最深的一次，整根没入，令他有种被彻底填满的感觉。
他低头看自己的小腹，他被泽撞得流出了不少水，但没有射出来。
泽笑了起来，说：“我帮你？”
乔伊斯摇摇头，刚才那一瞬间，高潮令他近乎无法思考。
“今天似乎是亚历克斯。”泽作了个坏笑，与乔伊斯分开，又亲了亲他，说：“不过他正忙，不能怪我。”
乔伊斯脸色又沉了下来。
“菲里德？”亚历克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明显他很清楚泽在房内做什么，而且也结束了。
“马上！”泽说道。
乔伊斯从床上下来，泽说：“我先洗个澡，你帮我应付下。”
泽赤裸身体，又转回来，单膝跪地，为乔伊斯穿好衣服，在他侧脸上亲了亲。
“去吧。”泽小声说。
乔伊斯勾住他的脖颈，与他亲吻，泽以为那是一个暂别的吻，但乔伊斯付出了所有的专注，与他开始深吻，吻得泽胯间那傲人之物再次翘起。
“你故意的。”泽看了眼门外，又说：“虽然刚才那次很快，但你想要再来一次吗？”
“不了。”乔伊斯心情有所好转，说：“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泽：“？”
乔伊斯感觉到在战胜巨龙炮或布鲁茨，抑或两者之后，泽的生命力再次变得旺盛起来。
“这是给你的。”乔伊斯取出为泽打造的圣物吊坠。
“只有我有吗？”泽端详吊坠，问：“还是大家都有。”
“大家都有。”乔伊斯说：“怎么，你不要？那还给我。”
泽握在手中，转身去洗澡。
他起身，打开房门，自然而然地来到会客室。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二楼会客室里，长桌一侧坐着库尔尼、茉莉与米盖尔，以及数名保王党的核心成员。
“你好，库尔尼，又见面了。”乔伊斯坦然道。
亚历克斯为乔伊斯拉开椅子，待他入座后其余人才纷纷就座，但乔伊斯只是不看他。
“菲里德已经醒了。”乔伊斯说：“他仍需稍作准备。”
茉莉说：“我们此次前来，想感谢乔伊斯大主教阁下与各位骑士，拯救了犀角城的所有住民。”
亚历克斯没有回应，乔伊斯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气氛显得有点凝重，大家都很清楚，乔伊斯的身份非同小可，他既代表黄金之城的中央教廷，是教皇乌瑟的特使，还是沙克王国的亲王。而西里斯仍是沙克的自治领，独立地位尚未被承认。
“同时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库尔尼见气氛有点尴尬，只得又说：“不久前冒犯了阁下与诸位骑士。”
“没关系。”乔伊斯无意中看了亚历克斯一眼，说：“毕竟那个时候，你们也不知道……咦？”
乔伊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亚历克斯被沙罗曼烧毁的侧脸，居然奇迹般地痊愈了！在召唤守护意志附身之后，圣光力量修复了他的面容！
“你终于发现了。”亚历克斯说：“可见你确实不太注意。”
乔伊斯确实不在意亚历克斯被毁掉的半张脸，也许因为他们相识之时最先认识的彼此，在心里留下了坚固的第一印象，也许他也习惯了。
于是这些时日里，乔伊斯与亚历克斯亲昵时，他都无视了被烧毁的部位，仿佛在他的认知里，这件事已经被彻底淡化，遮罩掉了。
导致过了这么久他才发现，亚历克斯居然痊愈了！
但乔伊斯努力地表现得与平常一样，毕竟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于是转向茉莉与库尔尼。
“也感谢大主教阁下，收留我的孩子。”库尔尼不自然地说：“那小子给您添麻烦了。”
乔伊斯答道：“米盖尔是个好孩子，有他在，我们的生活里增加了许多乐趣。”
库尔尼几次想提出复辟一事，却都被茉莉用眼神制止了，他们只得坐在长桌前喝茶，气氛沉默而尴尬。
“守护意志修复了我。”亚历克斯朝乔伊斯说。
“哦。”乔伊斯生硬地回答。
亚历克斯嘴角微翘，圣痕发出明亮的光，从这件事上，他真切地明白到，乔伊斯确实不在乎他的容貌，甚至变成什么样，哪怕成为了亡灵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他，他们之间的联系是跨越一切的。
泽推开门，客人们又要起身，泽却简单地说：“请坐，不用劳烦一直起立了。”
泽换上了大公爵的衣服，内里是带领花的白衬衫，修身的藏青色长裤与束腰外套，他的皮肤因长期当暗杀者而显得十分白皙，五官眉眼相当精致，当真是英俊潇洒的一名美男子。
乔伊斯今天心情明显不怎么样，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泽随意走过长桌，在乔伊斯的另一侧坐下。
“来杯茶。”泽朝侍女说：“口渴了，一晚上没喝过水。”
所有人都看着泽。
库尔尼显得非常激动，声音发着抖，说：“菲里德？”
“嗯？”泽依旧是一脸戾气，天下人欠了他钱的表情，看着桌上的茶杯与茶盘，偶尔扬眉与库尔尼对视。
库尔尼说：“我们这些年里，一直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泽答道：“等我杀光议会那群人，光复我父亲的统治？”
库尔尼更激动了，问道：“否则呢？你不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吗？”
“冷静，库尔尼。”茉莉安抚道。
泽：“茉莉女士，好久不见了，你先生还好吗？”
“他在煤灰之夜中失去了双腿，只能倚靠轮椅生活。”茉莉答道。
泽说：“对此我表示十二分的同情，愿圣光庇佑他。”
“菲里德！”库尔尼不顾一切地吼道：“你就是个混蛋！”
泽笑了起来，打量库尔尼。
“库尔尼骑兵长。”乔伊斯听见这话，更不乐意了：“注意你的言辞。”
库尔尼意识到还有乔伊斯在旁边，收敛少许，他气喘吁吁，涨红了脸，一句话不说，只是站着发抖。
茉莉朝乔伊斯说：“请原谅他的无礼，大主教阁下，这些年里，库尔尼为了推翻议会，秘密组建起了保王党，并将我们集合在一起，他做了许多事。”
“放下你的仇恨吧。”泽认真起来，说：“煤灰之夜既已发生，就已无可挽回，把议员们抓起来悬挂示众，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子，已死之人也不会再活过来。哦，或许能变成亡灵，但你懂的，那实在不能算『活着』。”
库尔尼因愤怒而颤抖，他漂亮的眼里噙着泪水，说：“所以你打算什么都不追究了吗？菲里德？”
泽答道：“这是西里斯人自己的选择，但不代表我不追究。”
库尔尼听到这话时，愤怒消失了，他思索着泽的话中之意，脸上现出茫然。
“所以你会回来带领我们？”库尔尼问。
“我不能承诺你。”泽答道：“你想知道我的立场吗？很简单，以菲里德大公的身份，西里斯人参与了煤灰之夜的叛乱，推翻了我的家族，所以他们全是我的敌人。”
“而站在守护骑士的立场上。”泽说：“西里斯人杀死了本地牧师，这是对中央教廷的反叛，必须予以清除，就这样。”
茉莉说：“菲里德阁下，恕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泽喝了口茶，淡然道：“参与过煤灰之夜的叛乱者名单，造成混乱的所有尚在世者，具体应该有不下十万人？他们都必须付出代价。”
“你要……”另一名保王党人震惊了。
“是的。”泽说：“我要杀掉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
乔伊斯看着泽，扬眉询问，意思是你认真的？
泽礼貌点头，说：“茉莉女士，我也会为你丈夫一报失去双腿之仇。”
“不不。”茉莉马上道：“这实在不是……不是合理的解决之道，他早就放下了，我想大主教也……”
“啊。”乔伊斯说：“圣光之下，每个人都将得到救赎，但这仅限于信仰圣光的人。在抵达西里斯前，另一位大主教因茨，也朝我提过这个建议。”
霎时间长桌两侧肃静，大家都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判断着泽与乔伊斯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说认真的。
库尔尼：“你不能在西里斯搞大屠杀，菲里德！否则这样和你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所以就这样算了？”泽说：“这是你给我的建议？”
茉莉：“阁下，我想在您重整议会之后，依旧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能进行清算。”
“阿索还好吗？”泽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他挺好。”库尔尼说：“他在议长塞隆手下当差。”
“诺丽尔呢？”泽又问。
“她死了。”库尔尼平静地答道：“在煤灰之夜被叛军所侮辱，最后自杀了。”
“我们的小马『空山』去了哪里？我没见到它。”泽又问。
“在混乱里跑了出去。”库尔尼说：“掉下了山涧。”
泽沉默片刻，又道：“你看到老头子怎么死的吗？”
库尔尼：“当时我逃出了家里，但听革命党人的转述，大公守在楼梯上，杀了不少人，最后他想用一把火烧掉公爵府庄园，让他们陪葬，但狄伦的一名手下制止了他，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趁着他还有一口气时，把他拖到了上城区的中央广场上绞死了。”
泽：“你还记得我妈妈吗？”
“记得。”库尔尼说：“她居住的阁楼被议会拆掉了。”
“我那可怜的母亲。”泽说道：“一辈子没过上几天快乐的日子，被疯疯癫癫的老头子关在阁楼上，不见天日。”
“都过去了，菲里德。”库尔尼说：“我知道你现在是一名守护骑士，你过得很好。但我希望你能保留菲里德大公的头衔，沙克承认，是不是？”
“你们的手下有多少人？”
“七百名骑兵。”库尔尼又认真地说道：“你有你的任务，需要离开这里。我们愿意为你暂时治理西里斯，等待驱逐亡灵军团的那天，你再回来，我们一直等着你。”
“你在我身上寄予了什么样的希望？”泽说：“换一任菲里德大公，西里斯会从此变得不同吗？”
“是的。”茉莉这时说道：“我们坚信。”
“我们坚信。”库尔尼重复道。
泽安静地看着他们。
“你是温柔又善良的人。”茉莉说：“你从未继承你父亲的疯狂，而是像你的母亲，你爱护一切，当然也重视他人的生命与尊严。”
库尔尼认真地注视泽的双眼，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菲里德，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大公爵。”
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倚在椅上，思考着什么。
“我们会向沙克王国送出信件。”茉莉又朝乔伊斯说：“请求奥丁陛下派出援军，我相信以大主教的身份，说服朵拉斯联合王国，让沙克军从边境上通过不是难事。”
“有斯科特骑士长在，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占领议会。”另一名保王党人是个红胡子男性，说：“推翻议会制，恢复菲里德大公的身份，组建新的自治领政府，以作出决策。请大主教阁下为我们指定新任神官，以接受教廷的监督。”
“我想，这符合所有人的诉求。”茉莉最后说：“大公阁下身为您的守护骑士，当然不能长期留在西里斯，在此期间，他能授权内阁，作出决议，我们等待他的归来。”
“都回去吧。”泽说：“我会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宣布我的决定。”
众人知道他有话想与亚历克斯，乔伊斯等人商量，便礼貌地起身告辞，下楼时，霍伦回来了，让出了楼梯。
泽的手里玩着乔伊斯给他的吊坠，一语不发。
“门外还有议员与行政官等着。”霍伦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巨龙炮的取样，他坐到亚历克斯的右手侧自己的位置上，说：“我不得不提醒你，斯科特，按这个速度，也许你们谈到天黑也谈不完。”
亚历克斯轻松地说：“麻烦程度依降序排列，接下来我保证会快上许多。让锡林放第二波人进来吧，顺便请他也上楼。”
“喂。”乔伊斯朝泽说。
“嗯。”泽回过神来，看着乔伊斯，他们并肩坐在一起，乔伊斯眼里现出担忧神色。
泽却侧身过来，以一个吻回应了乔伊斯。
西里斯共和国议会议长塞隆、副议长狄伦与数名成员都来了，恰巧就在泽吻了乔伊斯后分开的一刻。
锡林在楼梯前守着。
“大主教阁下，您好。”塞隆已恢复了往昔的风度，丝毫看不出被魔神之血污染过，唯独手上还缠着纱布，狄伦则面容严肃，戴着一顶礼帽，朝乔伊斯摘帽致意。
“斯科特骑士长，幸会。”狄伦朝亚历克斯说：“容我为各位介绍，这位是我们的行政长官多安&#183;亚斯克，财政长官由陆&#183;方、以及共和国自卫队队长，白科&#183;菲里德。”
“大主教麾下第五顺位守护骑士，泽&#183;菲里德&#183;冯。”亚历克斯平静地介绍道：“第六顺位，霍伦&#183;沙克斯冯。”
塞隆与狄伦都见过泽了，却从未见过霍伦，盯着他看了一会，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知道他的深浅。
“久仰了。”狄伦在不久前被泽扬言下了毒，实际上被下在黄金古茗里的只是圣光药剂，也正因这点，狄伦有十足的把握，乔伊斯一行人不至于对议会采取什么举动，于是在大战之后，才胆敢带着不少人前来。
“让我们开门见山吧。”亚历克斯说：“今天大主教阁下非常忙且疲惫，各位有什么诉求，不妨直说。”
“感谢大主教与各位骑士拯救了风暴中的西里斯共和国。”狄伦负责交涉的全过程，说道：“首先，我们想解释关于煤灰之夜的一场误会，外界相传，牧师阿柯洛被革命军所杀，引起教廷震怒，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我们带来了一些当时的资料，上面有见证人口述记录并画押为誓……希望能稍微澄清当夜的真相。”
狄伦交出一个厚牛皮纸袋，放在长桌上，没有人接过。
“其次，则是关于菲里德大公的继承法统问题。”狄伦说：“唔，事实上这些年里，我们一直在寻找大公世子的下落……”
塞隆朝狄伦说：“教廷对本地而言，仍然是不可缺少的。”
“啊对！”狄伦说：“对，是的。”
他意识到自己仍然没有完全表态，马上补充道：“这次之后，我想西里斯的民众也认识到圣光的力量不可或缺，我们希望，能由大主教在此地派驻一名新的神官，共和国完全接受教廷的监督，奉乌瑟陛下的指示，为建立美好的家园而……”
“这个稍后再谈。”乔伊斯打断道：“接着刚才的继承人问题说。”
乔伊斯与泽的手在桌下牵着，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议员们。
狄伦略有尴尬：“说回大公世子，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找寻，议会推翻前任大公，是顺应民意，哪怕在当下我也不予以否认。”
“我们承认。”塞隆又在适当的时机出言，缓和了气氛：“煤灰之夜有许多行动是失控且失当的，但事实已铸成，再去追究已没有太大意义。”
乔伊斯与骑士们沉默地看着议长。
“我们仍希望给予菲里德大公的后人一点力所能及的补偿。”狄伦看着泽，说：“无论您是否继承公爵头衔，西里斯的人民将为您保留公爵府庄园，以及一些产业……这里是所有的票据。”
财政长官取出第二个信封，躬身，双手放在了泽的面前。
“以及为您保留一张高权重选票。”狄伦又说：“您可以使用这张选票罢免一定范围内的部分行政官员，一定范围内的，但不可与议会表决冲突。同时，您可以自由任命庄园内的任何人，并组建一支不超过一千人的骑兵卫队。”
“考虑得很周到，连库尔尼的职位也替我想好了。”泽说：“因为我成为大主教的守护骑士，你们觉得惹不起大主教与骑士长，所以作出了让步？”
大家都没有回答，看着泽。
“西里斯希望忘却所有的仇恨。”最后，塞隆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翻过这一页吧，我相信教廷也好，大公阁下也罢，都希望这座城里的百姓，拥有更好的生活。”
乔伊斯礼貌地问：“我怎么听起来，似乎和沙克也没多大关系？”
“这是本国百姓所作的决议，大主教阁下。”狄伦说：“从法统而言，根据沙克宪法，西里斯有完全自治权。”
泽朝乔伊斯解释道：“因为如果把沙克王室扯进来，他们明显就理亏了。”
“菲里德阁下。”狄伦认真道：“这是议会所能表示出的最大诚意了。”
“如果我执意要回我的整个领地呢？”泽打断了狄伦。
“对您而言有多大意义呢？”狄伦避开了双方撕破脸的后果，说：“如今您的身份已是尊贵的守护骑士，立下这等功劳，您将跻身圣殿。您的名字将被刻在黄金之城的圣文碑上，被永世铭记，您的英勇故事，将在吟游诗人们的口中流传。”
“领地、封号对您而言，已经不值一提，守护骑士将终身侍奉神官，不会有骨血，再多的财富，亦比不上您的信仰。”
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得真好，看来你很了解教廷，但如果我不接受你们开出的条件，会有什么后果？”
长桌前肃静，没有人回答。
泽：“众所周知，我的父亲是个疯子，我当然也是疯子，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信心，来与一个疯子进行谈判？”
“那么您将面对所有西里斯人的怒火。”狄伦说道：“恕我直言，我向来如此，教廷的信条正是守护这块大陆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平凡人，希望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非沉沦于黑暗与地狱。”
“事实上。”狄伦又不客气地说：“正因你在面对堕落骑士长的巨型武器时，保护了这座城里的人，我们才承蒙这份恩情，作出了回报，否则以你父亲的为人与行事，我只恨绞死他太晚。”
泽居然鼓了几下掌，说：“我敬佩你。”
“到这里就可以了，各位。”亚历克斯终于开口了。
昨夜，数十万人亲眼目睹了守护意志的降临，也看到了亚历克斯是如何暴打易卜然的，他与表现得像个小孩般易怒且暴躁的泽完全不同，亚历克斯一说话，所有人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躯。
“诚然如各位所言。”亚历克斯说：“菲里德大公如今的身份是一名守护骑士，他需遵循骑士长的决定，奉教廷之命行事。”
泽轻松地说：“是的，就交给骑士长决定吧。”
亚历克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也与菲里德不止商量过对一些问题的看法。”
“首先我想问的是，各位没有要说的了吗？”亚历克斯温和地问。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但狄伦丝毫不惧。
“是的，斯科特骑士长。”狄伦答道：“我相信您与传说中一样正直。”
“正因如此。”亚历克斯说：“煤灰之夜必须有个交代，锡林，把塞隆议长与狄伦副议长抓起来。”
“你有什么权利抓人！”共和国卫队长，那位白科是泽的远房堂亲，当即说道：“斯科特，你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扣下议员？！”
饶是乔伊斯早有准备，也觉得相当的突然，直接就动手抓人？
但看泽的表情，明显与亚历克斯就这个问题已经商量过了。
“以中央教廷的名义。”亚历克斯客气地说：“煤灰之夜的主使者狄伦，需要为本地牧师偿命，我将会宣判你的罪行，并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瞬间所有人全乱了，纷纷站起，退后，白科一手按剑，锡林手下的卫士却涌上前来，各持匕首，泽、霍伦都没有出手，淡定地看着他们。
“塞隆议长。”亚历克斯又说：“你与易卜然串谋，在西里斯领布设颠覆教廷的危险武器……”
“我是被蛊惑的！”塞隆被制住，突然意识到亚历克斯并不如想象中的好对付，马上开始求饶：“大主教阁下！请您明辨是非！我……”
“我将代表教廷宣判你。”亚历克斯说：“在处刑之前，你们会被关押，期间有与家人通信并见面的机会。审判时间将择日宣布。”
白科的身体不住发抖，脖上被尖刀抵着。
亚历克斯说：“至于其他人，你们可以回去了，大主教仅以乌瑟陛下的立场，对西里斯煤灰之夜事件作出处理，暴乱也好，革命也罢，以上立场不涉及你们的政治体制改变。至于菲里德大公也许有他的想法，或者下一次过来，你们可以带着新的条款尝试说服他？锡林，送客。”
议长与副议长就被这么押了下去，余下人等脸色苍白，被送下楼。
“西里斯就是被沙克保护得太好了，从未接受过教廷的雷霆手段。”亚历克斯说：“虽然这也不算什么手段。”
乔伊斯没有看亚历克斯。
“其实我是真的敬佩狄伦，如果他不是敌人。”泽有点遗憾：“也许把西里斯交给他更让人放心。”
亚历克斯淡然说：“杀了人，就要接受审判，这很合理，乔，你饿了没有？我们开饭？”
乔伊斯说：“你们饿了就吃吧。”
“我快饿死了。”泽始终没有说到自己将如何处理西里斯的遗留问题。但根据亚历克斯的反应与其他人的表情，乔伊斯猜测他们早有对策。
“可以通知下一位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现出“还有？”的表情。
“这位可是想见你很久了。”亚历克斯笑道。
蕾娜从楼梯下款款前来，乔伊斯惊讶地看着她。
“大主教阁下，斯科特骑士长。菲里德阁下，霍伦阁下。”蕾娜说：“终于见面了。”
“请坐。”亚历克斯说：“您应当不介意，与我们共进午餐。”
“荣幸之至。”蕾娜顺势坐下，她今天只带了一名护卫，亚历克斯又说：“请原谅我们让您久等，毕竟处理完公事后，才能叙旧与寒暄。”
乔伊斯十分好奇地打量她，一时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她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生活在大陆上的人，她的卷发有种异国风情，双眼柔情似水，皮肤则呈现出慑人心魄的冷白，有种海洋的……
海洋的……
“你是……”乔伊斯马上回过神来：“海妖的公主！”
“我的母亲已经逝世了。”蕾娜说：“如今我接任深蓝堡女王一职，幸会，大主教。”
乔伊斯：“你的族人们都在寻找你呢！”
蕾娜笑道：“让您费心了。”
乔伊斯看着蕾娜，蕾娜也一直在看乔伊斯。
“咳。”霍伦不乐意了，以眼神提醒蕾娜。
“什么？”乔伊斯不明白这奇怪的气氛，泽给他切开面包抹奶油，说：“你不吃饭？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她真的好美！”乔伊斯向泽说：“她是我见过第二美的女性了。”
蕾娜故意阴沉着脸说：“还有人比我更美吗？”
乔伊斯：“当然，我的妈妈。”
大家都笑了起来，蕾娜自知比不过，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深蓝堡吗？”
亚历克斯终于也忍不住了，说：“女王，请您自重。”
蕾娜大笑起来，乔伊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姐姐气势十足的女性，实在对她一见倾心。
“大主教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蕾娜问。
“塔克。”乔伊斯答道：“我想念另外几名骑士了，您带来了什么重要消息吗？”
“很遗憾，没有。”蕾娜只喝着茶，没有进食，也许是陆地上的饮食不合她的胃口，说道：“我此次来，是想邀请您与各位骑士，前来出席我的演唱会。”
“当然。”乔伊斯说：“他们去不去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捧场！”
从前在沙克王国，奥丁便久闻蕾娜盛名，一直想邀请她来开演唱会，但很难找到她的踪迹，自然也无法发出邀请。
“怎么？”乔伊斯注意到大家都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连锡林也表现出了警惕。
“没什么。”亚历克斯说：“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蕾娜女王的魅力了。”
“不至于。”蕾娜亲切地笑道：“原本议长与副议长将在上城区为我举办一场盛会……但就在几分钟前，我似乎发现他们都成为了骑士长的阶下囚？”
“正是如此。”亚历克斯说：“女王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蕾娜说：“我想也许能将范围扩展到整个犀角城。”
“在审判正副议长之后吗？”霍伦问。
“大主教阁下要审判他们？”蕾娜有点惊讶：“会有绞刑吗？”
“不知道。”乔伊斯生硬地说：“这是骑士长的决定，我全听他的。”
亚历克斯说：“那就要看审判结果了。”
乔伊斯没有说话。
亚历克斯说：“大主教阁下一向如此，他很善良，不忍心目睹死亡。”
蕾娜说：“比起疯狂的因茨，我更喜欢乔伊斯阁下呢。”
不过这一次，就连霍伦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乔伊斯在心中叹气，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么就愉快地说定了。”蕾娜笑道：“我将在宣判结束后，于下层区广场上开始演唱。”
这景象实在太诡异了，乔伊斯想到具体场景就有点受不了，但蕾娜似乎丝毫不在意。
“请您将处决的日子通知我。”蕾娜说。
“届时竭诚为您效劳。”亚历克斯居然难得地一次下了逐客令，主动站起身。
蕾娜不走也只能走了，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乔伊斯，还朝他抛了个飞吻。
“再会。”乔伊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来自女性的热烈，性感与美好，说道：“愿圣光与您同在，女王。”
“咳！”所有人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的目光这才收回来。
“还有客人？”亚历克斯问锡林。
“商人。”锡林答道：“我来。”
锡林下去接待本地的商人与富豪、贵族，霍伦吃饭时已经在打瞌睡了，说：“我不行了，我得去睡会儿。”
亚历克斯却依旧很精神，说：“乔，你该洗个澡。”
乔伊斯始终不与他说话，甚至不回答他。
“我想出去走走。”泽回房后又出来，换了刺客一贯的风衣，拉上兜帽。
乔伊斯说：“我要跟你去。”
泽早就发现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在闹别扭了，只是不清楚为什么霍伦也牵扯其中，因为乔伊斯既不搭理亚历克斯，也不看霍伦。
泽只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叫走乔伊斯，想也不想就回绝道：“不，不用。我还要回一趟盗贼工会。”
泽下了楼梯，抬头道：“乔伊斯！你还有访客！”
乔伊斯只得又坐了下来，听见泽的声音说：“上去吧，他和骑士长就在二楼。”
泽能放进来的人，想必不会是麻烦，乔伊斯看见武士苍鹭与艾伦&#183;理查上了二楼。
“学长！”乔伊斯过去与他拥抱。
“很抱歉我没有帮上忙。”艾伦无奈道。
“你保护了西里斯的人民。”乔伊斯说：“怎么会？”
“骑士长真是太强大了。”武士苍鹭大大咧咧，直接朝桌旁的位置上一坐，丝毫没有守护骑士的自觉，也不管他的神官艾伦。
“当初在银翼之城认识斯科特骑士长时。”艾伦说：“是教官易卜然与斯科特的一场武斗。”
乔伊斯总算正眼看了下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知道他想说什么，主动回答道：“当时我被教官揍得很惨。”
“但是你现在净化了他。”艾伦说：“你当之无愧。”
武士苍鹭看着亚历克斯，似有什么想问，乔伊斯想到这俩人无法完成明确的圣痕联系，而著名的留级生艾伦&#183;理查也正因这点，始终无法通过圣痕考核的传闻。
艾伦答道：“不管怎么样，我想西里斯终于可以摆脱阴霾了。”
“我需要你的说明。”乔伊斯想起另一件事，说：“我们不能在西里斯多作停留，我需要你担任本地神官。”
艾伦：“我还没有通过神官考核，乔伊斯。”
乔伊斯：“这里是我的教区，我说了算，我会给你任命文书。”
“不。”艾伦说：“我已经朝朵拉斯送信，安多是我的好朋友。”
“不！”乔伊斯正色道：“这是大主教的命令，艾伦。”
艾伦看了一眼武士苍鹭。
乔伊斯：“你必须尽快解决圣痕的问题。”
武士苍鹭现出奇怪的表情，艾伦说：“我也想解决，你要让骑士配合。”
“啊？”乔伊斯没明白，霍伦与亚历克斯却都听懂了，只是在乔伊斯行使大主教职权时，两名骑士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插话。
艾伦略带责备的目光看着武士苍鹭。
“放心吧。”乔伊斯说：“我也会告诉因茨大主教。”
亚历克斯说道：“也许请安多神官与他的骑士来到西里斯作为协助，作为过渡，让理查更快熟悉事务也是合理的？”
亚历克斯说话很小心，乔伊斯于是让步了，说：“好吧，但是学长，我相信你能胜任。”
艾伦说：“主要因为，苍鹭还需要处理盗贼工会的遗留问题。”
“他忙得过来。”乔伊斯随意地说：“好了，就这样。”
艾伦笑着与乔伊斯告别，武士苍鹭则表情复杂，陪同他下楼。
“需要什么？”霍伦见乔伊斯在翻找东西，马上起身。
乔伊斯：“信纸。”
亚历克斯找出信纸与墨水笔，乔伊斯开始写艾伦的委任状。
“实习。”亚历克斯提醒乔伊斯：“注意措辞。”
乔伊斯在【神官】一词前加上“实习”二字，亚历克斯又拿来乔伊斯的私章，盖章，乔伊斯签字，递给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在底下加上守护骑士长的委任令，签字盖章，封上火戳。
乔伊斯终于办完了所有的事，起身去洗澡。
他脱下外衣，看见衬衫上沾染着血迹，那是亚历克斯在与易卜然决战时的血，这令他十分难过。
“乔？”
水声中，亚历克斯在浴室门外说。
乔伊斯没有回答他，亚历克斯问：“我可以进来与你一起洗澡吗？”
“不行。”乔伊斯答道。
“但我已经脱光了。”亚历克斯温柔地说。
他赤裸着身体，站在浴室门外，乔伊斯依旧没有回答，片刻后，亚历克斯走进去，乔伊斯已经换完了衣服，亚历克斯却是全裸的。
亚历克斯显得有点尴尬。
乔伊斯说：“我不洗了，换一身衣服就行，你用吧。”
亚历克斯明显知道乔伊斯为什么生气，却没有强行搂着他吻。
乔伊斯换了衣服后，坐在长桌前喝茶，思考着什么时候该去教堂区，开启黄金之柱的通讯，与其他大主教们联系。
易卜然的问题被彻底解决，但所有的大主教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人主动激发黄金之柱的功能，也许因为通话需要经由中央教廷？而在易卜然伏诛的此刻，大主教们都默契地让乌瑟清净一段时间，面对悲伤。
失去骑士是非常痛苦的，乌瑟接连遭受了多次痛苦；而失去骑士长，将令这种悲痛抵达顶峰，乔伊斯不敢想象亚历克斯死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而他这场同归于尽的战斗，也是乔伊斯生气的根源。
正在乔伊斯思考时，锡林走上二楼。
“又有客人吗？”乔伊斯问。
“没有。”锡林朝房间方向看了眼。
“亚历克斯在洗澡。”乔伊斯说：“霍伦在睡觉，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锡林马上答道，来到乔伊斯身边，似乎有点犹豫。
乔伊斯笑了起来，看着锡林，扬眉询问，他看见锡林戴着先前乔伊斯给他的吊坠。
锡林沉默少许，说：“我想和你约会，可以吗？”
乔伊斯：“……”
乔伊斯认为锡林可能不大明白“约会”的真正含义，索沙人的邀约统称为“约会”，抑或他知道这个词的意味而确实这样使用了。
乔伊斯没有更正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吗？”乔伊斯只得起身。
锡林马上作了个阻止的动作，从风衣的贴身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正是那天乔伊斯看见，而被锡林收起的信封。
里面有两张镶着金箔的演唱会门票，乔伊斯当即笑了起来，明白到锡林想请自己去听潮音蕾娜的演唱会。
“谢谢，我非常期待。”乔伊斯说：“但她已经决定改期了，日期尚且未定，而且地点也会从上层区的演出大厅改到下层区的广场。”
锡林说：“我来安排。”
他看看门票，又看乔伊斯的双眼，仿佛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想去，继而确认了，也现出了笑容，点头。
“我走了。”锡林为乔伊斯加上茶，看见亚历克斯出来，于是识趣告退离开。
这时候，二楼只剩下乔伊斯与亚历克斯。
“你在生气。”亚历克斯说。
“我当然在生气。”乔伊斯答道：“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最清楚。”
亚历克斯坐下，认真地说：“我错了，乔。但我觉得我们彼此，需要将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
乔伊斯：“你真的想知道吗？”
亚历克斯：“洗耳恭听。”
乔伊斯不客气地说：“你告诉我你有面对易卜然的勇气与解决之道，我相信你了，结果你的计划是，用你自己的生命消耗他的力量，死在我的面前？！”
亚历克斯：“我们的时间紧迫，霍伦会补上最后一击，不这么做，我无法解决易卜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西里斯，你也看到了他的布置，黄金之城的结界破碎之后，大陆将彻底沦陷。”
“我将主戒交给了你。”乔伊斯站起身，看着亚历克斯，说：“老师，无论你有什么安排，我都对你言听计从，我需要的是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我差点亲眼目睹你死在我的面前！”
“我们仍有一线希望。”亚历克斯红了眼眶。
乔伊斯：“但你也知道，我不一定能成功施展苏生之术，还有，你已经将这个决定告诉了骑士们，是不是？”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
乔伊斯：“大家都知道，你在战斗中牺牲后，霍伦将成为骑士长！我还是会为了圣光而战，带着你留给我的伤痕……”
霍伦听见乔伊斯在发火，醒了，推开房门出来，睡眼惺忪地想劝架。
乔伊斯严肃地看了霍伦一眼，霍伦只得又回去房间。
“乔，你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支援我。”亚历克斯说。
“但那是在你知会我的前提下！”乔伊斯不顾一切地喝道：“我甚至没有与你坦然告别的机会！你点燃了自己的圣痕，差点就这样死了！”
泽回来了，他走上二楼，亚历克斯仰头，朝向乔伊斯，说：“你会平静下来的，乔。我爱你。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这是你我的责任，也是你我的使命。”
“去他的责任！去他的使命！”乔伊斯怒道。
泽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不发一言。
“我警告你，骑士长。”乔伊斯认真地说：“我的骑士们，包括你在内，但凡死了一个，我就不玩了。”
这是亚历克斯尚属首次，听见乔伊斯说出如此惊人之语。
“任何一个。”乔伊斯说：“死了，我就放弃自己的使命，我和乌瑟不一样。这就是我的内心真正所想，我一直背负着责任，恐惧失去，恐惧死亡，现在我必须直面我真正的内心，告诉你，我真正的想法。我是圣光导体，被选中的命定者，是的，我没有选择，许多事，是从我一出生就注定的。”
乔伊斯眼里带着泪水：“可是有没有人关心过我的担忧与痛苦？我不是乌瑟，我没有他这么坚强，我也从未想过要当教皇，我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主教。我承认这一点，我无法面对失去。这就是真实的我。”
亚历克斯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乔伊斯的生气程度了，但乔伊斯回到房内，关上了房门。
泽朝亚历克斯吹了声幸灾乐祸的口哨。
“我就说他一定会暴怒的。”霍伦离开房门，来到长桌旁：“你不该瞒着他这个计划。”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望向泽。
泽拿着文件，说：“我在盗贼工会布鲁茨的房间里，找到了他与塞隆的信件，在他服下魔神之血以前，布鲁茨就与议长串谋，他们协力推动了煤灰之夜里的多场屠杀。”
亚历克斯显然心情也很糟：“他们造成了多少杀戮？”
“很多。”泽说：“至少也有三四百人，他们暗杀了许多反对议会制的贵族。”
亚历克斯拿起文件，准备亲自去审问塞隆，这一叠信件来得很不是时候，这下议长需要亲自面对骑士长的怒火了。

第95章 (H)
午后，乔伊斯已经消气了，但亚历克斯始终没有进来，也听不见到他的声音。骑士长没有来递台阶，神官自然也不能大大咧咧的出来，当做无事发生。
赞歌客栈的二楼异常安静，乔伊斯蹑手蹑脚起来，到门前去偷听，无声无息。
他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亚历克斯以后是不是可以召唤守护意志上身？”泽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乔伊斯吓了一跳。
“那不现实。”霍伦的声音答道：“守护意志不会随便显现。”
“你又知道？”
“骑士之书是我写的，我怎么不知道？”霍伦答道。
乔伊斯从门缝朝外看，发现霍伦与泽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书并闲谈，亚历克斯不知道去了何处。
“守护意志是圣痕被制造时，撕扯出的灵魂碎片。”霍伦说：“频繁召唤它的力量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当它集中到斯科特身上时，所有骑士的圣力都被汇聚了，他们会暂时性地失去神官赋予的圣能。所以不要期望在最终决战之时，倚靠斯科特再召唤一次守护意志。”
“哦……”泽明白了。
“但据说很帅。”泽答道：“我还没亲眼看见呢。”
霍伦：“就那样吧，我发现你很依恋斯科特？”
泽顿时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乔伊斯只觉得很好笑，霍伦又说：“是斯科特把你从法师手底下救出来了吧。而且我发现，你就像乔一样，只喊他『亚历克斯』。”
泽不客气地说：“你给我正常点！”
霍伦只是在逗他，泽一尴尬，霍伦便哈哈大笑。
乔伊斯也笑了起来，倒在床上，霍伦的观察力很敏锐，被他这么一说，乔伊斯也发现了，泽确实很依赖亚历克斯，对他隐约有点崇拜感。也许亚历克斯救过他，让他脱离了法师塔的牢笼，他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亚历克斯的亲近。
当然，泽与其他骑士关系也很亲密，乔伊斯察觉到了，修、罗杰、夜枫都表现出了对他的关心，甚至霍伦偶尔也会关注他，唯独亚历克斯保持着对兄弟们的一视同仁。
想到亚历克斯，乔伊斯又开始不高兴了。
日渐西斜，外头终于响起了亚历克斯的声音。
“得把这个拿到议会去。”亚历克斯在房外说：“还有塞隆与狄伦二人的口供。”
“我去。”霍伦起身。
亚历克斯看了眼房间，作出询问神色，意思乔伊斯出来了吗？
泽摊手。
“还在睡？”亚历克斯以口型询问。
“我不知道。”泽也用口型回答。
乔伊斯在房内弄出一点声响，那是和解的讯号，亚历克斯便推门进去。
乔伊斯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刚才我去审问了正副议长。”亚历克斯的风衣上，依旧有着寒冷的气息，他摘下手套，把手放在乔伊斯的身上，说：“他们对煤灰之夜的策划供认不讳。”
乔伊斯没有回答，也不转身。
亚历克斯温柔地说：“我想去西里斯的教堂一趟，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乔伊斯这才转过身，不情愿地坐起，亚历克斯去拿来毛纺衣与外套，帽子围巾手套，说：“外面还在下雪。”
“哦。”乔伊斯说，接受亚历克斯的服侍，穿好御寒衣物，亚历克斯戴上手套，说：“客栈外还有不少访客，我们不能从门口出去。”
“那走哪儿？”乔伊斯总算愿意与他交谈了。
亚历克斯做了个嘘的动作，笑了笑，把乔伊斯横抱起来，以肩膀轻轻撞开窗口，跃出了赞歌客栈。
他穿着一件骑兵款式的纯黑呢绒风衣，坚实有力的胸膛，臂膀上的衣服带着干燥与寒冷的气息，这是乔伊斯小时候最喜欢的气味，有种宫廷骑士的熟悉感。童年时住在丹斯丁顿，这种制式风衣随处可见，有些骑兵会背他，稍显粗糙的风衣质感与气味让人安心。
亚历克斯接连跃过数个屋顶，在市集一侧滑下，牵着乔伊斯的手，沿山路来到下层区边缘。
废弃教堂附近多了不少人，西里斯的住民们带来物资，自发地希望设法修缮教堂，亚历克斯与易卜然决战的墓地山谷中覆满了白雪，周边摆满了西里斯人前来送上的花朵，以悼念煤灰之夜中的死者。
“是大主教！”
“殿下！”
有人发现了他们，于是民众涌上前，在这一刻，西里斯犹如恢复了尚属沙克王国时的时光。他们争先恐后，挤向乔伊斯，想触碰他以获得赐福。
乔伊斯原本板着脸，此刻顿时笑容可掬，现出大主教那神圣又温柔，充满怜悯的表情：“圣光庇佑你们。”
“散开，散开！”西里斯共和国卫队正在教堂周围巡逻，白科卫队长充满了警惕，远远地看着亚历克斯与乔伊斯。
民众聚集在教堂周围，白科的目光与亚历克斯对上，短暂迟疑片刻，不得不过来问候。
白科充满了敌意，打量亚历克斯，他自知不是亚历克斯的对手，然而稍早前议长在自己面前被押走，又令他心生恐慌。
但亚历克斯明显不打算与他寒暄，说道：“大主教已经将委任状交付议会，艾伦&#183;理查将成为新任神官，现在，乔伊斯阁下需要使用黄金之柱。”
“是，是的，请。我会为您维持秩序。”白科意识到骑士团仍然承认议会的行政权力，正如亚历克斯所言，目标只是塞隆与狄伦，气氛缓解少许。
“不要驱逐人民。”乔伊斯说：“让他们留在教堂附近就行。”
乔伊斯走进教堂，片刻后，黄金之柱亮起，外面响起了惊呼。
西里斯人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得见圣光了，教堂废墟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之中，直通天际，哪怕天空布满阴霾，厚厚的云层中，圣光开始闪烁，联结各地的黄金之柱。
“乔伊斯阁下。”首先在通讯中响起的，是因茨嘶哑的声音。
“您好，因茨阁下。”乔伊斯说。
朵拉斯联合王国与西里斯领距离最近，因茨也最先接到了圣光传讯，说道：“应您的要求，安多已在稍早前出发，明天一早就能抵达西里斯。”
“感激不尽。”乔伊斯答道：“各位大主教情况如何？”
“一切还好。”康斯坦丁那无论什么时候都稍显疲倦的声音也出现了，说道：“斯科特骑士长召唤了一位我们知识范围之外的光明系神灵，令我们深感震惊。”
“那只是侥幸。”乔伊斯看了站在身边的亚历克斯一眼，眼神中带着少许责备。
亚历克斯牵起了乔伊斯的另一手。
又一个声音响起，仿佛充满了希望与阳光，光是听声音就热情洋溢。
“我们非常好奇。”盛饶地大主教阿斯坦德大主教说道：“能为我们一解疑惑吗？”
乔伊斯以简明扼要的方式，转述了霍伦告诉他的，圣典上从未记载的知识。
“啊——”所有大主教如梦初醒。
“但在往后的作战中，指望斯科特骑士长以这样的方式力挽狂澜，显然不太现实。”乔伊斯说。
“唔……”大主教们又安静了，似乎思考着乔伊斯的话。
乔伊斯答道：“总之，这种玉石俱焚的战斗方式，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很高兴你们赢了。”康斯坦丁温和地说：“乔伊斯，你不仅仅是陛下的特使，也是我们的希望，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诸多大主教都不太想讨论易卜然的事，毕竟这个通讯经由乌瑟所联系，但这个话题实在绕不开。
“霍布林茨与希里安阁下呢？”康斯坦丁又问。
众大主教默认了康斯坦丁为每一次会议的主持者，毕竟第一次通讯由他发出，点亮黄金之柱亦是他的设想。
“我在这里。”一个稍老迈而浑厚的声音答道：“我知道希里安在稍早前动身出发，前去巡视方岛，他也许没有接到通讯。”
香格里拉的康斯坦丁、朵拉斯王国的因茨、盛饶地的阿斯坦德、四河平原的霍布林茨、群岛联合领的希里安，以及湿地的温德尔，六名地方大主教构成了教廷的封省权力核心成员。
温德尔死去之后，乔伊斯补上了这一空缺。
“除希里安之外，人都到齐了。”康斯坦丁说：“那么就开始今日的例行会议吧，首先感谢乔伊斯阁下，为我们净化了堕落骑士长。目前我们尚未得到陛下的进一步指示。”
“是的。”乔伊斯说：“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塔克佣兵王国，我的三名骑士已经提前抵达了那里，你们呢？情况是否有变化？”
“坦白的说，不太正常。”康斯坦丁答道：“黄金之柱正在松动，魔神正在释放出祂的污染，我不清楚黄金之城的封印还能支撑多久。”
这也是乔伊斯最担心的，乌瑟的圣力支撑了很久，易卜然之死是一把双刃剑，亚历克斯斩杀了堕落骑士的一大力量，但同时这契约的解除也令乌瑟产生了动摇，骑士长之死导致教皇的圣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们都检测到了强大的能量。”霍布林茨说：“方便报告这场战斗的详细经过吗？”
“让斯科特来说吧。”乔伊斯让亚历克斯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
“我回来了。”又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说道：“我在方岛上看见黄金之柱的光芒。”
“希里安。”因茨说：“你来得还不算太晚。”
亚历克斯于是开始交代巨龙炮的出现，众大主教都沉默了。
“那是一条死去多年的龙。”阿斯坦德说：“一定不止一只，幸好那一炮没有轰向黄金之城的结界……”
康斯坦丁：“必须采取对策，加固结界。”
因茨：“但解除封印的日期也正在接近，不要忘记，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在黄金之城决战。”
霍布林茨：“我们战胜了帕拉塞尔苏斯，多诺修斯两名大巫妖。除此之外，斯科特净化了易卜然。亡灵军团的力量正在不断瓦解，耐心等待以打赢这场长期战争显然是必要的。”
“说实话，我感觉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因茨说道。
因茨的语气里明显有点想试试身手的意思，乔伊斯当然知道大主教们只是谦虚之词，他们不可能什么都没做，战胜多诺修斯倚靠的是康斯坦丁的力量；而在亡灵天灾降临之时，各地的大主教第一时间率领骑士们浴血奋战，清除了各领地的亡灵，否则现在大陆上早已到处肆虐着骷髅、石像鬼与魔像了。
“你如果不想闲着。”康斯坦丁带着笑意说：“可以翻山越岭，去找眼魔决战。”
“算了。”因茨说：“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需要您为我照看沙克与西里斯两地。”乔伊斯说：“尤其西里斯。”
“愿意为您效劳。”因茨淡然说。
“我的骑士长想与斯科特通讯。”阿斯坦德大主教说：“也许能在你们抵达塔克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亚历克斯于是与阿斯坦德大主教的骑士长讨论起行军路线，乔伊斯习惯在骑士长们商议时，自己不再旁听，离开了黄金之柱，来到教堂门口坐下。
山谷中的人已散去不少，留下的民众则瞻仰着多年后，再一次在西里斯显示的圣光。
片刻后，圣光收束，余留温润的光泽。
亚历克斯走出教堂，乔伊斯转头，问：“这么快？”
乔伊斯猜测亚历克斯为了哄自己，提前结束了作战会议，亚历克斯却认真道：“通讯中断了。”
乔伊斯心里突地一沉，这代表乌瑟撤去了圣光联系，这在先前是从未发生之事。
“他太累了。”亚历克斯说：“他需要休息。没事的，乔。”
“好吧。”乔伊斯接受了这个说法，亚历克斯说：“我们去喝一杯？”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亚历克斯与乔伊斯来到工业区一侧，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酒馆里有歌手正在演唱着莱娜的歌。
亚历克斯点了两杯酒，朵拉斯烈酿与沙克的风信子之语。
这是乔伊斯第一次与亚历克斯一起“喝一杯”，根据教廷戒律，骑士是不能在白天饮酒的，而亚历克斯自己则很少喝。
“如果你战死了。”乔伊斯说：“我也会像乌瑟一样。”
“我明白。”亚历克斯答道，拿起杯子，与他小心地碰了碰，发出轻响。
“乔。”亚历克斯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乔伊斯现在处于生气又不完全生气的边缘，正在摇摆，他已经很少注意到亚历克斯的容貌了，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已有很久很久，除却在大陆上漂泊对抗亡灵的这段时光，还要加上在利斯坦贝尔王家图书馆相处的那几年。
“一个人能对自己无法办到的事发誓吗？”亚历克斯说。
“能力范围之外吗？”乔伊斯答道：“不能。”
亚历克斯说：“譬如『我将爱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这样的誓言。”
“这完全是可以办到的。”乔伊斯答道：“拒绝诱惑，粉碎诱惑，爱一个人一辈子，很难吗？”
说话间，乔伊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沙克国王，沙克斯与格云瑟的婚礼上，他也曾发誓要爱他的母亲一生一世。
但他依旧与阿妮妲生下了哥哥奥丁。
乔伊斯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世上似乎没有什么誓言，是不可背叛的，哪怕对着圣光立下的誓，誓言的意义又在于何处？
守护意志在粉碎易卜然的黑暗力量时，也曾说过：“你立下誓言，却打破誓言。”所以这是来自骑士精神，对背誓者的惩罚。
可世上背弃结婚誓言之人何其众？又有多少人付出了代价？
亚历克斯：“我认为所有的誓言，都是在向未来的自己对话，当我们走进未来时，过去的自己，将不断警告与提醒现在的自己。”
“所以你想说什么？”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又与乔伊斯轻轻碰杯，扬眉示意，乔伊斯只觉得他实在太帅了，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在王家图书馆的时光。
“我想向你发一个誓。”亚历克斯说：“也许它在我能力范围之外，也许我能做到，实话说，我也不确定，乔。”
乔伊斯注视亚历克斯的双眼，他的眉眼清澈，俊秀，嘴唇温润，鼻梁高挺，眼睛就像浸了水的琥珀。青年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性的风度，但他的容貌依旧显得很年轻，与当初的他并无差别。
“什么誓言？”乔伊斯说。
“你真美好。”亚历克斯低声说：“我为你沉醉，乔。哪怕在你生气的时候。”
“这就是那个誓言吗？”乔伊斯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居然难得的有一点害羞，说：“我必须更改我的骑士誓言。”
乔伊斯注视他的双眼，亚历克斯认真地说道：
“我将守护你与所有的骑士，绝不先离去。我将尽一切力量，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来，绝不再牺牲自己以顾全大局。如果不得不遭受分别，我们将死在一起，葬在一起。”
乔伊斯眼眶顿时红了。
亚历克斯说：“坦白地说，我不知道能否办到，但我愿意去挑战未知。”
亚历克斯将烈酒一饮而尽。
好吧，乔伊斯算原谅他了。
“但这还没完。”乔伊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在入夜后的犀角城街道上：“还有惩罚。”
“什么惩罚？”亚历克斯搭着乔伊斯的肩膀，笑道：“随便，我完全听你的吩咐。”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乔伊斯故作正经地说。
亚历克斯：“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也可以。”
“不用这么多。”乔伊斯笑了起来。
“等等。”亚历克斯忽然发现乔伊斯的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具体要做什么？”
“你自己说了可以。”乔伊斯答道：“想反悔吗？”
亚历克斯只得答应了，乔伊斯说：“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筹备。”
“这话真是令我胆战心惊。”亚历克斯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圣殿骑士长了，甚至乔伊斯还没有成为教皇，他便取代了易卜然的地位，然而在面对乔伊斯，他只得全盘接受。
亚历克斯说：“我将我的身体交给你，可以随便对待……随便玩。”
哪怕他们相恋日久，听到这话时乔伊斯依旧忍不住脸红。
“我又没说要玩什么。”乔伊斯道：“你又知道是『玩』了？”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牵着手回到赞歌客栈，余人看出他们之间的矛盾已消弭，于是纷纷松了口气。但看得出来，亚历克斯依旧很忙，他写下了一封信，泽在上面签字，并让锡林派人送呈议会，其余时间，亚历克斯都坐在桌前思考。
乔伊斯并不关心亚历克斯要做什么，也不打算询问。
入夜，他终于得以去好好洗澡了，浴室内氤氲的雾气覆在镜子与玻璃墙上，他听见浴室外的声音，说：“现在我可以进来吗？”
乔伊斯：“进来吧。”
早先被拒绝的亚历克斯终于得偿所愿。
“今天晚上是我。”亚历克斯进入浴室时已赤裸着漂亮的裸体，他的身材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壮实，又不显精瘦。肩宽腰窄，胸肌饱满，臀部很翘，胯下的小兄弟充满了力量感。
乔伊斯则发育了不少，他的个子长高了。
亚历克斯走过来搂着他，乔伊斯现在的身高，已能倚在亚历克斯的肩上。
“我知道今天晚上是你。”乔伊斯抬头看他：“你最近一直很忙。”
亚历克斯抚摸着乔伊斯的身体，珍惜而小心，乔伊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想朝我做什么？”亚历克斯笑道：“亲爱的乔。”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还不是现在。”
但他也很迷恋亚历克斯的身体，他们都有着互相之间为之着迷的部分，乔伊斯迷恋他的英武气概与具有安全感的身材，以及他充满了“确定”的气场。
只要有亚历克斯，一切就都不用担心，不用惧怕。从这点而言，乔伊斯更觉得骑士长才是他的信仰。
“你喜欢这里吗？”亚历克斯问。
“嗯。”乔伊斯抚摸亚历克斯的腹肌，低头看他的小兄弟，它既直又硬，生机勃发，正抬头顶着乔伊斯的腿部。
他把手指捋入亚历克斯小腹下的棕色毛发中，握着他粗大的分身。亚历克斯则亲吻他的肩膀，干净的脖颈，一手放在乔伊斯的臀部上，他的皮肤很嫩，亚历克斯动作轻柔，似乎生怕稍一用力，就捏出了红印。
“嗯……”乔伊斯被迫抬起头，与亚历克斯接吻，彼此呼吸在浴室里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想做爱吗？”亚历克斯小声说：“今天老师一定好好表现。”
乔伊斯笑了起来，亚历克斯就连发出交配信号，也充满了绅士感。
“等一下。”乔伊斯今天那话本来只是随便说说，但亚历克斯的回应居然是“你可以随意玩我的身体”，让他突然兴起了真的“玩他”的念头。
只是乔伊斯的手段实在有限，他尝试着稍低头，埋在亚历克斯的胸肌上，深吸一口气，吸吮他的乳头。
亚历克斯的身体顿时不易察觉地绷紧了，摒住气息，温热的水流从他肩上流淌下来，流过胸膛，乔伊斯把他的乳头含在口中，轻轻地吸着，他的身躯几乎是马上就有了回应，男性的乳头变得坚硬，胯下那物亦胀得笔挺。
亚历克斯似乎竭力控制着自己避免发出软弱的呻吟，但就在乔伊斯开始咬他时，他终于闷哼了一声。
“痛吗？”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满脸通红，这与他们从前的做爱有着很大不同，以往总是他抱着乔伊斯并亲吻，爱抚他，也包括吸乔伊斯的乳头，乔伊斯从未想过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亚历克斯。
“不。”亚历克斯笑道：“我这里很敏感。”
“我知道。”乔伊斯换了一边，开始吸吮，亚历克斯舒服得再次绷紧了身体。他把背脊靠在浴室的瓷砖上，让乔伊斯换了相对舒服的姿势，倚在他身前吸吮，片刻后，随着乔伊斯揉捏左侧，吸吮右侧，胸膛得到了充分的照顾后，亚历克斯竟是呻吟起来。
乔伊斯抬头，笑着看他。
“很舒服吗？”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面红耳赤，有种被乔伊斯掌控的快感。
“是的。”亚历克斯说。
“我可以吸你一晚上。”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不好意思作答，但眼神里竟有几分期待，乔伊斯又吸吮了一会，这次他一边以舌头挑拨亚历克斯的敏感区，一边以手反复地套弄他的胯下。
“不行了，乔。”亚历克斯差点就在乔伊斯的手里缴械，抱起他，说：“我想进入你。”
“骑士长也喜欢这样的前戏吗？”乔伊斯笑着转过身，背朝亚历克斯。
“是的。”亚历克斯低沉的声音与他的坚挺充满了同样的力量感，他们站在浴室里，亚历克斯以背入的方式，毫无阻碍地一下顶进了乔伊斯体内的最深处。
“啊！”乔伊斯登时叫了出声，亚历克斯把他的手拉到身后，握着他的手腕，贴在浴室墙上的背脊离开，往前一步，将乔伊斯顶在了狭小浴室的墙前。
“啊……啊……”乔伊斯呻吟起来，亚历克斯先前在他的手中已淌出不少汁液，此时顶入竟顺畅无比，仿佛为了平衡先前被掌控的压制，亚历克斯此时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他高大的身材伏下，近乎以完全拥抱的方式从背后覆住了乔伊斯，伸手到他的胯前，随着动作轻摇，一边在他的耳畔唱着歌。
“我的宝贝……”亚历克斯低声，断断续续地哼唱道：“他有牛奶一样白的皮肤……他有……云朵一样……柔软的小腹……”
他们的裸体紧紧贴在了一起，亚历克斯的硬物深深插在乔伊斯的体内，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挤压乔伊斯，他的手上更时刻不停，捏挤乔伊斯的前端。
“啊……老师……”乔伊斯不住颤抖，甬道痉挛，亚历克斯经历这场前戏后，男根坚硬无比，乔伊斯体内的敏感点又十分柔软，柔软与坚硬不停地接触碰撞，让他反复地高潮了。
“宝贝。”亚历克斯在乔伊斯耳畔低声说：“你最近高潮来得很快。”
“是……是的。”乔伊斯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亚历克斯脖颈的圣痕已发出了明亮的光，圣光开始回荡。
“我已经快不行了……”乔伊斯说：“我们……”
亚历克斯却明显不愿停下并转换战场，他顶住了乔伊斯，放在他身前的手随之握紧，将他顶得直起腰。
乔伊斯：“……”
乔伊斯仰靠在亚历克斯的肩前，被他温润而灼热的唇封住。他感受到热流涌出，慌张地抓住亚历克斯握住自己分身的手腕，但瞬间快感淹没了他，让他放弃了挣扎。
乔伊斯射了出来，同时他感受到亚历克斯的分身正在他的身体里抽动，他们同时射精，亚历克斯足足射了有十余秒，绷直的身体才逐渐放松。
唇分时，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彼此都没有说话。
亚历克斯抓着乔伊斯的手腕，示意他把手伸到自己唇前，乔伊斯会意，将沾着自己精液的手指递给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开始吸吮乔伊斯的手指，这动作实在太情色了，尤其在他还保持着插入状态的前提下，乔伊斯被他舔得心神震荡。
“好吃吗？”乔伊斯笑道。
“好吃。”亚历克斯的眼里带着笑意，问：“骑士长的好吃吗？”
乔伊斯面红耳赤，答道：“好吃。”
“你射了好多。”
他们终于开始正式洗澡了，泡在浴池中时，乔伊斯趴在亚历克斯的身上，抱着他与他接吻，亚历克斯则缓慢地抚摸他的背脊。
“我常常想吻你。”亚历克斯说：“也常常在想你。”
乔伊斯说：“我也是。”
离开香格里拉后的时间里，亚历克斯肩负诸多责任，总是没有机会与乔伊斯好好地度过一夜，乔伊斯想到今天还向他发火，又有点过意不去。
“但我愿意禁欲。”亚历克斯说：“禁欲让我更为强烈地感受到对你的爱。”
“是吗？”乔伊斯笑道：“所以射了这么多。”
亚历克斯就像少年郎一般红着脸，坐起身，搂着乔伊斯的腰，将他抱在身前，认真地说：“禁欲也让我更迫切地想要陪伴着你，你的笑容与伤感，都牵动着我。”
“你好温柔，老师。”乔伊斯迷恋地抚摸他的脸庞，他英俊的容貌已恢复如初，但对乔伊斯而言，无论是否毁去这容貌，他都一样地爱着亚历克斯。
“你喜欢现在的我吗？”亚历克斯说。
“当然，我爱每一个时刻的你。”乔伊斯说，他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最初喜欢你，也许确实有一定的长相和身材因素，但很快就不受影响了。”
说着，乔伊斯变得严肃起来：“但我认为，伤痕确实让你发生了改变，至少在与我相处的时间里。”
乔伊斯始终是这么觉得的，亚历克斯在毁容之后有一段时间确实避开了乔伊斯，后来他们也会做爱，但每一次，亚历克斯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上。他的爱虔诚又自卑，隐隐约约中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是凡人。”亚历克斯坦诚的承认道：“我始终是个凡人，我确实有种自己成为了怪物的认知，怪物爱上了王子，这也许就是你认为的改变。”
“在我眼里，你一直没有变化。”乔伊斯认真地说。
亚历克斯笑着说：“我今天知道了，哪怕没有了这副容貌这具身体，你也一样爱我。”
“知道就好。”乔伊斯答道。
亚历克斯：“如果我变成动物……”
“你就算变成活尸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乔伊斯提前截断了他的话头，说：“事实上我一直觉得婚礼誓言应该换成别的不可抗力，贫穷苍老与死亡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应该问婚礼新人：『哪怕你的爱人被毁容，残疾，被变形，被亡灵复生，被阉割，你也一样的爱他吗？』我决定以后主持婚礼时就这么问新人。”
亚历克斯大笑起来，抱着乔伊斯出了浴池。
这一夜里，他们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乔伊斯休息片刻后又开始玩弄亚历克斯的胸膛，亚历克斯则让乔伊斯枕着他的胳膊，享受来自神官的爱抚，他的身体因激动而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他专心于乔伊斯的亲吻，舔舐，胯间硬到极致。
他们犹如转换了角色，由乔伊斯采取主动，而亚历克斯全盘接受来自他的挑逗与爱抚，到得他的欲望近乎无法控制时，乔伊斯便扶着他的阳根，主动跨坐上去，伏身与他一边接吻，一边让他进出自己的身体。
随着亚历克斯的次数变多，他们的做爱时间也越来越长，就像涂油礼的那天夜里，他们不停地做爱，两次射精的间隔期里，乔伊斯便又倚在他的胸膛前不停地爱抚他，亲吻他的脖颈，捏他的乳头与胸肌，如此不断循环反复，直到不知多少次后，亚历克斯以侧躺姿势与乔伊斯交缠在一起亲吻时，乔伊斯竟是困得睡着了。

第96章
“喂。”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乔伊斯迷迷糊糊下意识伸手，泽握住了他的手。
“起床，别睡了。”泽说：“昨晚和亚历克斯做到很晚？”
乔伊斯醒了，满脸通红，缩在被窝里，泽把手伸进被子，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摸来摸去，乔伊斯伸手要抱，发现泽已穿上了黑长裤与衬衫，敞着前三枚扣子未系。
“还想要？”泽伏在乔伊斯身上，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的眼睛。
乔伊斯玩心忽起，想试试看吸泽的乳头，他会有什么反应。
泽笑了起来，说：“别闹！你是章鱼吗？”
泽被乔伊斯按在床上，舔了几下乳头，登时一张帅脸红到耳根，屈膝挡住自己胯下顶起裤子的耸起之物，说：“做什么！别闹了！”
泽反手要制伏乔伊斯，乔伊斯再次躲进被子里，裹着被子，说：“亚历克斯呢？”
“他和霍伦一早就出去了。”泽说：“你今天约了锡林？他等半天了。”
“现在几点？”乔伊斯警惕，外头已经日上三竿。
“中午了。”泽躺在床上。
乔伊斯快速洗漱冲澡，出来时匆忙穿衣服，问：“我答应了锡林陪他听潮音蕾娜的演唱会……”
“就在今天。”泽说：“下午犀角城广场有公审，结束后接蕾娜的演唱会。”
乔伊斯：“这么快？！”
泽躺着，手里拈起乔伊斯送给他的吊坠，答道：“总得解决吧，夜长梦多。”
乔伊斯换了衣服，对镜端详。
泽一脸不耐烦：“行了，可以了，不用照镜子了。”
乔伊斯：“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泽：“不，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乔伊斯：“我怎么感觉一股醋味，需要开窗通风吗？”
泽盯着乔伊斯，半晌不说话。
乔伊斯过去，笑着坐在床边，泽忽然坐起，两人对视。
“怎么啦？”乔伊斯察觉到泽的圣痕正在发出微弱的亮光。
“亲一下。”泽说。
乔伊斯于是勾着他的脖颈，泽却翻身将他按在下面，来了个热烈而充满激情的深吻，唇分时，乔伊斯再次被弄得衣服凌乱，脸上带着红晕，泽主动与他分开，扣上衬衫，穿上菲里德大公的风衣礼服，在领子上别上两枚别针，第一枚是象征领地的墨兰，那是沙克王室赋予菲里德家族的信物。
第二枚则是镶嵌着碎钻的游隼，象征盗贼工会的暗杀大师地位。
“走了。”泽在这几天里显得很有精神，朝乔伊斯说：“晚上见。”
乔伊斯：“？”
“今天晚上轮到我！”泽又说：“别忘了，好好伺候菲里德大公！”
“你给我走着瞧。”乔伊斯哭笑不得。
泽没有走正门，而是潇洒地翻出窗户，就此消失。
乔伊斯离开房间，锡林正等着，乔伊斯笑道：“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锡林却示意不用着急，先是摆上简单的午饭，乔伊斯用了点，才与锡林一同离开客栈。今天锡林换上了他的索沙民族服饰：束腰皮毛氅与鹿皮猎裤，手上戴着三枚勾戒，左耳带着垂饰耳环，坠一枚海蓝宝石。
今天他的头发虽精心打理过，却依旧显得桀骜不驯，犹如风中的浪子。。
乔伊斯很少端详他的容貌，毕竟锡林不是他的骑士，因为好奇而盯着人看显得很冒犯，今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锡林的长相确实非常英气，而早在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乔伊斯便知道他是索沙族不少人的梦中情郎。
他的眉眼粗犷，五官轮廓很深，他的母亲来自于盛饶之地，那个传说中美女如云的国度，父亲则是凯恩王——崇尚阳刚与英朗的族群。
锡林是他们结合而诞下的混血王子，两种相悖的风格在他身上得到了彻底的融合，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呈现出精致又粗犷的五官，仿佛源自于古老歌谣中所赞颂的美男子本人。
更令人动心的是，锡林还有一种自己浑然不觉，对其他人而言却很要命的特征——诗人气质。
索沙族有着代代相传的，诗人固有的浪漫，这浪漫起源于他们的祖先，那位千年前的先知“秦”。
乔伊斯回想起锡林曾经给自己的留言，总有种无处不在的诗意，就像“我愿将梦境长久拥抱，直至怀中只余空气。”
“现在去听演唱会，是不是还太早了。”乔伊斯说。
“我想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锡林答道。
锡林走出客栈，为乔伊斯打开马车的门，躬身请他上车，显然他为了今天精心准备过，他的排场实在太华丽了，对乔伊斯而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因为还是王子时，生活在丹斯丁顿的宫廷或拉斯法贝尔行宫中，他的生活正是如此；而跟随亚历克斯游历整个大陆后，骑士们虽然尽力地照顾他，生活却受条件所限要艰苦不少，毫无讲究可言。
乔伊斯既习惯了漂泊，也习惯了宫廷，锡林的安排让他仿佛回到了拉斯法贝尔，有种亲切感。
锡林眼里带着久违的笑意，他只要有机会，就会盯着乔伊斯看。
马车内安静了，他们相处的模式正是这样，锡林看乔伊斯，乔伊斯则有点不自在，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来说。
“你的族人们还好吗？”乔伊斯问。
“很好。”锡林说：“奥丁把利斯卡贝尔以一枚铜板的价格租给了索沙，租约为期两百年。”
“啊。”乔伊斯笑道：“那是很美的地方。”
利斯卡贝尔外的平原占地将近三千万公顷，位于群山之间淌出的大河拉克尔的中游，那里物产丰饶，利于放牧与种植，也是乔伊斯原本的封地。乔伊斯十分意外于奥丁居然会将这么好的地方大方地交给索伦，而不是把他们赶进山里放牧。
“我想这是因为你。”锡林认真地看着乔伊斯，低声说道。
“不完全是。”乔伊斯更正道：“我猜在圣战结束后，他会提条件的，奥丁那家伙向来如此。”
亚历克斯也猜测过，奥丁想把索沙人慢慢同化，培养成沙克王国有力的骑兵队与武士，令凯恩与沙克成为一个国家，毕竟群山之国虽尚武，豢养马匹却一直是个短板，多年来沙克的战马大多从朵拉斯购入。
“那么锡林王子。”乔伊斯正色道：“你的身份，就变成沙克斯亲王的领民了。”
“对。”锡林答道：“所以我正在讨好您，亲王殿下。”
乔伊斯笑了起来，这话是从哪里学的？怎么有点亚历克斯的风格。
“你觉得西里斯的人更喜欢议会制，还是自治领的形式？”乔伊斯想了一会儿，问道。
锡林完全没有意料到乔伊斯会对此发问，显然毫无准备，乔伊斯从封地想到人民，又联想到锡林与泽其实有着相似之处，他们都对人民带有责任，父母也都已离世。
乔伊斯说：“这不是考你，我只是好奇发问，你来到西里斯的时间比我多，我想……嗯，你也许更清楚。”
锡林说：“我希望用事实回答你，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了。”
马车停在了下层区的市集外，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犀角城呈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市集再次开张，而且规模比先前乔伊斯所见更为宏大，午后集市上简直人山人海。
乔伊斯笑道：“今天你想带我逛街吗？”
“你喜欢吗？”锡林说：“我猜你想逛逛。”
“喜欢。”乔伊斯一直喜欢逛街买东西，或者只看不买，从小生长在宫廷之中，他接触市集的机会不多。
他们经过摆满了农作物与水果的摊贩，所有的摊位上方都标记了两个字“捐助”。
锡林小心地保护着乔伊斯，解释道：“西里斯联合商会临时组织义卖，帮助在大战中被毁去家园的人。”
乔伊斯明白了，他们在小摊前买下果汁，与锡林并肩坐在长椅上，喝着果汁，有人发现了他，喊道：“是大主教！大主教来了！”
那一下顿时引起了轰动，不少人争先恐后想看看乔伊斯，锡林却示意，卫兵礼貌地散开，朝他们解释，请不要打扰。
乔伊斯走到哪里，身后好奇的人们就跟到哪里。
锡林问：“你会在意吗？”
乔伊斯说：“请务必不要驱逐他们，我已经习惯了，而且选择了人多的地方，就必须接受被人好奇张望，大家都没有恶意。”
商会的组织者也发现了他们，喊道：“风先生！”
锡林只是朝远处看了一眼，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起的帐篷，乔伊斯喝完果汁，人越来越多，锡林说：“我开始也没有想到，今天人会这么多。”
“没关系。”乔伊斯说：“不过也许我们得……”
锡林突然有了办法，牵着乔伊斯的手，说：“跟我来！”
乔伊斯被锡林牵起手的刹那，心脏突然跳动不休，他的手宽大而温暖，握紧他时，动作十分有力，仿佛宣称了内心深处的某种决心。
他们躲进帐篷内，本地商会的几名组织者正在喝茶闲聊，看见乔伊斯与锡林到来，当即吓了一跳起身，齐声道：“大主教阁下！”
乔伊斯笑了起来，示意不要多礼，锡林只是牵了他的手很短一会儿就放开了，说：“借一顶帽子。”
片刻后，乔伊斯戴着帽子，从帐篷后进入一个小巷，再从暗门中转出，来到集市的另一侧。
“这样好多了。”乔伊斯说。
“你想吃点东西吗？”锡林问：“稍后我也安排了茶点。”
“不，不用。”乔伊斯看见许多小孩在一个摊前玩旋转靶的飞刀游戏，上面还悬挂着不少奖品，驻足看了片刻，锡林说：“你想要哪个？我来。”
乔伊斯看了一会儿，那些都是玩具奖品，他说：“临走之前，我想送一个给米盖尔。”
锡林于是点了点头，乔伊斯说：“让我也试试。”
于是两人在摊前玩飞刀，乔伊斯投掷飞刀，准头居然不差，锡林十分惊讶。
“菲里德教你的？”锡林问。
“夜枫。”乔伊斯见锡林这么惊讶，笑了起来，说：“很意外吧！”
当然锡林的飞刀技术更强，每一刀都正中红心，得到奖品后，锡林手里的是个蒸汽车模型，而乔伊斯获得了藤制的球。
“呃，我想米盖尔可能更喜欢你那个。”乔伊斯说。
锡林于是与乔伊斯换了奖品，他说：“我可以把这个球送给小伊。”
“他也不是真的狗。”
“我知道。”锡林答道：“但它越来越像狗了。”
两人突然同时大笑起来，乔伊斯决定在这之后还是让小伊保持龙型，否则容易养成奇怪的习惯。
他们沿着市街一路走去，在木偶戏的摊位前坐了一会儿，吟游诗人用一个巨大的木匣布置成舞台，正在朝观众们演出一场关于海洋与勇士的戏，上面是索因的勇士坠入深海，被英雄王的圣光所唤醒，斩杀了九头魔龙的故事。
开放的戏场只剩一个座位，锡林看看四周，再看乔伊斯，退到椅后，犹如他的骑士般站在他的身旁。
“你会把其他人挡住的。”乔伊斯说：“坐下。”
锡林本想席地而坐，乔伊斯却让他坐在位置上，自己则坐在了他的腿上。
锡林登时动弹不得，英俊的脸红到了耳根。
乔伊斯则显得自然而然，坐在他身上不算，一手还勾着他的后颈，两人一起看着舞台上。
“拉特尔斯的巨浪啊！”
音乐响起，木偶戏舞台的另一边冒出九头巨龙，孩子们纷纷惊呼起来，乔伊斯想到了神恩节在香格里拉的那场表演，只不知道在观众席上看是什么感受。
当时他扮演了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只觉得现场一片混乱。
乔伊斯看着舞台，偶尔望向锡林时，却发现锡林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舞台上，他既承担了乔伊斯的座椅，又抬头，眼里带着笑意看他。
乔伊斯扳着他的头，让他转过去看舞台。
“……你将送我步入归途，在那平静与汹涌的惊涛之中……”
乔伊斯看出这名吟游诗人显然是个新手，因为他一边吟诵，还一边在偷看小卡片，既要唱出故事，又要拨弄坦普拉琴，实在让他手忙脚乱。
“……加纳里奥的眼……”果不然，他卡词了，这是《诸战之诗》中相当拗口的部分。
锡林的声音接上。
“加纳里奥的双瞳揭示我的过去与将来。”锡林朗声道：“阿胡埃斯的启示与箴言！但我只知道现在！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吟游诗人高声道：“光阴短暂……”
“庭院芳华似锦绣，终将归于荒冢；红颜韶华似晚霞，亦会化作白骨。”锡林的声音浑厚有力，歌声在戏场中回荡，男低音就像环绕着乔伊斯，歌声甚至引起了他的胸腔震荡。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我只知现在。”锡林最后低声唱道：“光芒之下，我不能与你诀别！”
吟游诗人作了个感激不尽的眼神，拉下布幕，换成深海场景，木偶不断坠入海底，紧接着海妖木偶纷纷游来，将它托上海面。
“我震惊于你的歌声。”乔伊斯说。
锡林有点不好意思，与乔伊斯继续走在市集的小路上。
“我的父亲喜欢歌唱。”锡林答道。
“你们索沙人都喜欢歌唱。”乔伊斯说：“与沙克人相似。”
群山与草原的子民，心情是热烈而浪漫的，歌声伴随着他们每一天的生活。
“是的。”锡林说：“索沙都是天生的吟游诗人，在我们王国里没有这个职业，因为大家都会唱那些口耳相传的传说。”
乔伊斯：“对此记忆最深刻的是，那天夜里，我在你的帐篷中听到的歌声。”
“那是我在唱。”锡林答道。
乔伊斯点了点头，他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默了，因为彼此都想起乔伊斯被锡林掳去，差点就要用强的那一夜。
但乔伊斯不打算逃避这个话题：“那时你连通用语都不太会说。”
他们坐在了山坡高处的一个观景点，下面就是热闹的市集，人来人往，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
“嗯。”锡林这次没有再像一直以来一般，看着乔伊斯，而是注视着山下的景色。
就在这一刻，乔伊斯奇异地察觉了他的心情，锡林正处于突然涌起的悲伤之中。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
“在这场圣战里，我们都失去了太多。”乔伊斯把手放在锡林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锡林则翻过手掌，与他手指相扣。
“父王与母亲在丹斯丁顿离世。”乔伊斯说：“许多时候，我甚至以为他们还在故乡，等待着我，要接受亲人的离开是很不容易的事，这种悲伤会在很久以后才缓慢地释放出来。”
锡林红了眼眶，转头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说：“但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望向被圣光照耀的未来。”
“我忘却将来与过去。”锡林引用了古老诗歌，缓缓道：“我只知道现在。”
乔伊斯轻轻地抱了下他，圣光亮起，抚平了锡林的悲伤。
锡林再一次手足无措，但就在他们分开时，他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正在消逝且近乎无法察觉的圣痕。
乔伊斯：“怎么了？”
锡林只以为是错觉，沉默数秒后答道：“没什么。”
乔伊斯觉得锡林也许只是想起了青，他知道青一直爱着锡林，但锡林只与她兄妹相称，从未产生过其他的想法。青的去世对锡林来说是相当重大的打击，他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
“我没有一次梦见过青。”锡林说：“在她死后。”
“我也没有梦见过我的父母。”乔伊斯答道：“这很正常。”
锡林：“不……乔伊斯，你知道解梦吗？”
乔伊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索沙人是不是也会解梦？我记得索沙既通晓诗歌中的预言，也对梦境很有了解。”
锡林：“是，先知教会我们歌颂，也教会我们解梦，亲人的离开后不再出现在梦中，代表他们了无牵挂。”
乔伊斯：“是这样吗？我在前些日子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锡林：“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事实上那个梦令乔伊斯心神不宁了一段时间，他选择将它告诉锡林。
锡林认真地听完了，说：“死亡不一定预示事实，也反应了你内心的忧虑。”
“是吗？”乔伊斯问：“我总觉得它预示了什么。”
锡林又解释道：“但当你看见梦境的那一刻，预言就变得可更改了，有许多事，会反应在细节里。给我一点时间，回头我会认真想一想，并分析你的梦境里都暗示了什么。”
乔伊斯思考着那个所有骑士都死在自己面前的梦的细节，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我们走吧。”
锡林召来马车，将乔伊斯带到下层区广场去，准备出席今日傍晚时，潮音蕾娜的演唱会。
午后三点，海亚姆广场就已挤得水泄不通，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临时舞台，就在海亚姆的雕塑前，四周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缤纷彩灯，相传海亚姆是比赛尔斯更早的一名龙骑士，他骑龙降临叹息山的南麓，为游牧者提供了庇护，建立了最初的西瑞尔王国。
而历经时光变迁，西瑞尔王国在众多会战中逐渐成为了现在的西里斯，一千年前在赛尔斯冯的其中一名后代的治理下，逐渐成为了沙克的自治领，被建设成如今的模样。
海亚姆的雕塑双手拄剑于地，望向东南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陆。
广场四周被环形建筑所围绕，留出了十二条街道，被划分为整齐的居住社区。海亚姆广场上足可容纳数十万人，但就在中午时，四周已慢慢地开始封路，为傍晚时的审判作准备。
锡林的马车来到距离广场两百米外的建筑群后门，这里被安排了许多商会与索沙的卫队守护，他们打开门，躬身行礼，等待乔伊斯上楼。
三楼，西里斯商会为大主教布置了一个漂亮的观景露台，在四角点起了御寒的火炉，摆上茶桌与点心。
“您好，大主教阁下。”一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前来，彬彬有礼地守在露台外。
锡林转身，作了个口型，乔伊斯想也知道是“出去”。
“您好。”乔伊斯以眼神示意锡林，对方冒着得罪锡林的风险，无论如何也要自我介绍：“敝人是西里斯商会的会长阿克兹，阁下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我们。”
商会会长终于如愿以偿，在乔伊斯面前露了个脸，说完之后便马上告罪退下。
乔伊斯看了锡林一眼，笑了起来。
露台上只有一把柔软的椅子，乔伊斯说：“和我坐在一起，锡林。”
锡林答道：“不，我站着，因为骑士长也许会来。”
这是锡林少有的一次坚持，乔伊斯知道稍后开场，众多建筑的阳台上都会坐满达官贵人，他们会向着自己这个位置看个不停。
“那么你就先坐下。”乔伊斯笑道：“我坐你身上。”
锡林只得吩咐人搬来另一把椅子，在乔伊斯身边坐下，乔伊斯的考量则是，锡林并非他的骑士，而是以凯恩王子的身份，乔伊斯则是沙克亲王，虽然凯恩目前托庇于沙克，但他们的身份仍然是对等的。
不远处，众多环形的建筑上，露台开始座无虚席，连建筑的顶层天台，窗户前都站满了人，而广场上更是人头攒动。
乔伊斯心想这个位置实在太好了，正对着舞台，他喝着茶，吃着点心，无比期待接下来的蕾娜演唱会，对另一件事则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广场上响起喧闹与混乱声，他才突然想起傍晚还有一场审判！
马车沿着唯一开放的道路驰进了广场，而另一边，则推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绞刑架。
数十万西里斯人震惊了，人声鼎沸，乔伊斯顿时有点紧张。
如果在这里发生暴乱，结果一定会不堪设想，他们会不顾一切，救下议长与副议长吗 ？乔伊斯不可能让他的骑士们使用圣力对付手无寸铁的居民，一旦群情汹涌，而亚历克斯镇不住场面，他们就只能马上离开犀角城。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倏然间广场上鸦雀无声。
塞隆与狄伦，两名议长从马车中被推出，来到舞台正中央。
乔伊斯十分不安，而就在此刻，远方的另一个露台上，有一道圣光，稍稍一闪。
他马上抬头，望向对面，是谁？
锡林递给他望远镜片，乔伊斯看了一眼，斜对面露台上，安多神官与艾伦&#183;理查坐在一起，正在朝他挥手，两名神官身后还站着四名骑士。
朵拉斯派来了他们的援助，乔伊斯稍微安心，安多还朝他举起茶杯，乔伊斯便举起茶杯回应。
“西里斯的住民们，沙克的臣民，中央教廷的子民们。”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场内回荡，使用扩音法术后，在犀角城的天空下响起。
数十万人，尽数屏息以待。
亚历克斯出现了，他从另一侧走上舞台，今天他穿着标准的骑士制服，胸口处别了一枚黄金打造象征教廷的双翼领针，腰畔佩一把剑。
“很荣幸能在此地见到诸位，我是沙克王国大主教乔伊斯阁下的守护骑士长官，亚历克斯斯科特。”亚历克斯在舞台中央长身而立，彬彬有礼，面朝台下四十万人，丝毫没有半点紧张。
“鉴于西里斯在不久前所遭遇的诸多变故。”亚历克斯又说：“我受教皇乌瑟陛下，乔伊斯大主教阁下的授权，前来对此作出判决。”
台下所有人开始议论，紧接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声浪一阵一阵涌起，亚历克斯却毫不在意。
“经教廷特使以及与本地线人联系后，查明：西里斯领议长塞隆与盗贼公会会长布鲁茨串谋，接应堕落骑士长易卜然，在犀角城建立北境亡灵军团的大陆第二据点。布鲁茨业已伏诛，而塞隆对此供认不讳。”
瞬间人群的声音爆发了，开始大喊大叫，下一刻，亚历克斯有力的声音则盖住了声浪。
“在此，本人并无意涉及任何有关西里斯政治体制改革的合法性，唯独对塞隆勾结亡灵一事作出调查。”
人群再次安静，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今日稍早前，塞隆所犯下罪行的证据，包括口供，已在行政大楼外张贴出在布告栏中，亦有议会签发的逮捕手谕与审判文书，若有疑问，可在任何时候往布告栏查看。”
广场上响起小声议论，但总体还算平静，有人突然喊道：“绞死他！”
开始有民众附和，但大部分人保持了沉默。
“其次。”亚历克斯开始宣判狄伦，说道：“狄伦副议长。”
人群开始大规模地骚动了，乔伊斯知道狄伦比塞隆更得拥护，毕竟他是革命的组织者与有力的领导。
“……狄伦&#183;莫里斯在推翻菲里德大公统治的行动之中，造成不下于七万人的丧命，被称作『煤灰之夜』的记忆里，犀角城血流成河。”亚历克斯说：“但站在教廷的立场上，决定暂时不对狄伦的追随者予以追责，并承认民众对菲里德大公在领地治辖期间的行为，有权提出异议。”
“今日我们所审判的，也并非煤灰之夜中种种经过。”亚历克斯说：“教廷对狄伦的罪行作出的唯一询问是：狄伦议长，你是否承认，你曾授权摧毁了犀角城教堂，并杀害了本地牧师阿柯洛？”
狄伦双手被捆绑在背后，没有回答。
场内一片肃静，这是狄伦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宣判。在西里斯，教廷的影响本来就微乎其微，牧师的存在只是为人看看病，作点道德宣讲，圣水也不如药师的草药有效，教堂从来就不曾坐满过。
当初在革命的一片混乱之中，狄伦根本不在乎那个牧师姓甚名谁，都已经推翻菲里德大公了，谁又会在乎一名连守护骑士都没有的老牧师？
革命军起初只为了夺取大公府，后来演变成了一场无差别的狂欢，在菲里德大公治下期间压抑已久，怒意得到释放之后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性，他们放火烧毁了教堂，随手捅死了牧师。
当狄伦得知此事时，预感到将会闯祸，然而绞死菲里德大公已是一罪，再杀个牧师，至多也是罪上加罪，教廷与沙克王国站在一起，要讨伐总归会来。
无论多少罪名叠加，人大抵只能死一次。
他召集了几名文书，准备以动乱误伤的说法掩盖过去，推到暴民身上，大不了届时再朝教廷表态皈依圣光，请他们再派一名牧师就是了。
狄伦确实低估了教廷的力量，更没想到数年后，黑潮肆虐之时，教廷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横。
“根据中央教廷法律。”亚历克斯说：“伤害教区牧师与神官，将视为反叛教廷，遑论杀害，此乃背弃圣光之行径。于是，在此宣布，对议长塞隆与副议长狄伦，判处绞刑。”
广场上响起惊呼声，亚历克斯坦然站在舞台中央，注视着下面的民众。
下一刻，马蹄声突然响起，不知从何处涌入大量的骑兵，包围了广场的四面八方！
乔伊斯蓦然站起，看见了自己母舅家的家徽，格云瑟家族的骑兵旗帜！
近千名格云瑟骑士驻马于广场周边，一身红黑相间的制服。
锡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我母舅家的家兵。”乔伊斯说：“老师一定提前给他们送了信。”
库尔尼的西里斯骑兵则在广场的另一侧，与格云瑟骑士们遥遥呼应，这场几乎就要爆发的骚乱再一次被强行平息下去。
乔伊斯默念：千万不要流血，不要流血。
他这才意识到，亚历克斯是铁了心要处决这两名议长，他的原则不可动摇，他必须维护大主教的威严。
远处，圣痕闪烁，乔伊斯马上明白了——亚历克斯在朝他要求圣光。
乔伊斯催动圣能，亚历克斯的身上展开光翼，霎时间四十万人被他的威势所慑，而在不久前，他化身守护意志，诛杀易卜然保全了西里斯的一幕仍在不少人心中。
冰晶状的圣光符文从亚历克斯身上升起，照耀着整个广场，那场面充满了神圣以及秩序。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个露台上也升起了圣光符文。
那是来自于安多神官，继承自朵拉斯大主教因茨的利剑形态圣光符号。
两道圣光符文交相辉映，广场上再无人敢妄动。
“行刑。”亚历克斯沉声道。
刽子手将正副议长押到绞刑架前，亚历克斯道：“两位还有遗言，现在可说出。”
塞隆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发抖，狄伦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自由！西里斯人！自由必胜！”
四十万双眼睛注视着狄伦，没有人回答，圣光的力量在此刻不仅呈现出了包容与安抚，更呈现出秩序与惩戒，在这神圣的光芒之下，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说完了？”亚历克斯温和地问。
狄伦睁着双眼，嘴唇发抖，面前完全没有发生他所设想的，人民愤怒反抗教廷的场面。
“愿圣光洗涤你，净化你的一切罪行。”亚历克斯最后说。
绞刑架木台打开，两名议长坠落，绳索一紧，被吊在了空中。
“宣判结束。”亚历克斯说。
有人开始鼓掌，但这掌声尚未引发更多的反应，便被另一个人的出现所打断。
傍晚时，彩灯纷纷亮起，舞台上出现了泽的身影。
广场上再次响起议论声，比起亚历克斯，泽显得十分不安，但百米之外的露台上，圣光发动，泽的圣痕得到感应，身周流淌着光芒。
“各位西里斯人。”泽说：“我曾经的臣民们，我是泽&#183;菲里德&#183;冯，我回来了。”
刹那间广场上的情绪爆发了，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朝泽单膝下跪行礼，有人大哭起来，有人则充满了愤怒，吼道：“疯子！疯子！”
乔伊斯望向广场外，格云瑟骑士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就撤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泽看着台下的人，片刻后突然怒吼道：“安静！”
人群安静下来，但哭声开始不易察觉地传递着，情绪缓慢蔓延，煤灰之夜失去的家人，那些在菲里德大公时代里经历的诸多悲痛，新制与旧制立场的撕裂，对旧时代的痛恨与对新时代的不满，或是对曾经生活的种种怀念——不如意的究竟是当下还是过去？抑或两者都有？以及对未来的希望与失望……种种感受被拧在一起，化作极度复杂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犀角城。
“你们绞死我的父亲。”泽说：“践踏了我延续千年的家族荣耀，为我说话的人在暴乱中被杀害，副议长狄伦这些年来，一直在追寻我的下落，誓要将我抓回来，送上绞刑架。”
恐慌取代了悲伤，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两个字：复仇。
然而下一刻，泽的声音充满了平静与悲悯。
“但我救了你们所有人。”泽说。
会场落针可闻，只有泽的声音响彻夜空。
“因为我早已原谅了你们。”泽又说：“所以在那一夜，我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你们抵挡摧毁一切的巨龙之口。我承认我的父亲——前任菲里德大公残忍，暴虐地压迫着你们。西里斯的人民，有权推翻诸多不公，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泽看了眼狄伦的尸体，又说：“所以我在此宣布，煤灰之夜中，你们对菲里德家族造成的伤害，就此一笔勾销。”
“而我也以这座城市，为我曾经的领地，为领地上生存的人民，赎了我父亲的罪。”泽冷静地说：“即日起，我将卸任菲里德大公之位，将一切权力毫无保留地交给议会，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希望这个选择不会再背弃西里斯的人民，西里斯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只有交给命运来安排了。”
全场同时开始大喊！
那喊声里夹杂着众多情感，谁也说不清为之激动的真正缘由。
“不！不！”有人吼道：“菲里德！回来！”
库尔尼远远看着泽，双目通红。
“而我也已成为一名守护骑士。”泽说：“我已找到了我将为之付出一生的理想。就这样，祝你们好运，这是来自菲里德家族，对西里斯的最后祝福。”
话音落，泽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退场。
广场上的情绪爆发了，有人又哭又笑，庆祝自由的胜利与西里斯的新生；更多的人则为菲里德家族的离场而依旧不忍，人总是很奇怪，菲里德大公在位时，许多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换了议会上台后，似乎情况也并未好转多少，于是大家又开始怀念起旧时代的荣光。
哭声与喊声之中，蕾娜的声音响起，她在一片寂静中歌唱着登台，站在舞台一侧的霍伦则取出匕首，双手与蕾娜交接。
蕾娜接过匕首，优雅行礼，走向舞台中央，将匕首抽出鞘，匕身上焕发出无数蓝光，悬浮在广场四周，犹如千千万万的星光，交织出堪比梦境般的舞台效果。
乔伊斯疲惫地倚在椅上，圣光逐一消失，海妖女王的歌声缭绕，犹如一个温柔的宏大怀抱，将所有肆虐的情感尽数拥进了怀中。
乔伊斯想说点什么，这是泽在抵达西里斯就已下的决定吗？抑或有什么事一点一滴地改变了他？
步伐声响，亚历克斯来到商会的露台上。
锡林听见声音，马上站起，乔伊斯抬头看了亚历克斯一眼，眼里带着泪水。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笑了笑，站在他的身畔。
霍伦和泽也来了，乔伊斯独自坐着，身后三名骑士不发一言站立，锡林亦跟随他们一同站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听着这场演唱会。
蕾娜的歌声优美动人，是乔伊斯这一生听见最美妙的歌声了，海妖的声音有着奇特的魔力，令他想起许多早已被遗忘的往事——童年时的清晨，拿着沾了露水的花朵跑进父母寝宫卧室、与泽在赛尔斯的雕塑下认识的那一天、与奥丁在广场上疯狂追逐那天的阳光、与亚历克斯在利卡尔图书馆中，某个清晨醒来时，他的头发好闻的气味……
……帐篷里三名骑士先后祈求圣光的明灭火焰、修身上的血腥气、锡林珍而重之递给他金箔书签时冰冷又光滑的触感、在黄金之城时，乌瑟身上圣光的温柔……
种种记忆涌来，将乔伊斯拖进了时光之中，那是回忆的歌声，西里斯最深沉的悲伤被唤醒，逝去的灵魂犹如在歌声中得以再次复活，陪伴着尚在世的亲人。
“乔伊斯殿下。”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乔伊斯的回忆。
他转头看了眼，马上道：“您好！叔叔！”
来人是格云瑟大公的侍卫队主管，也是大公文书官之一，乔伊斯很少与他打交道，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但外公家的规矩很宽松，大家总是随性而为。
“这是格云瑟大公捎给您的一些零食。”文书官说：“听说您要去塔克，一定请照顾好自己。”
乔伊斯哭笑不得，却觉得很温暖，点头道：“谢谢，骑兵队长呢？”
“他们已经撤离西里斯了。”文书官躬身答道：“领地一切都很好，格云瑟大公身体也很好，请您放心。”
“好的。”乔伊斯说：“请他多加保重。”
“除此以外。”文书官又说：“格云瑟大公还让我另外带一句话给菲里德大公。”
“这里只有菲里德骑士。”泽转向文书官，说道：“祝格云瑟大公身体健康，他说了什么？”
文书官说：“他说：格云瑟家族以及长枫领、绵延谷地全境，为无比崇高的骑士，泽&#183;菲里德&#183;冯，致以十二万分的敬意，您无愧于英雄王的后人身份，与您拥有同一个姓氏，是格云瑟的荣誉。”
泽与乔伊斯同时吓了一跳，乔伊斯万万没想到，外公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泽顿时显得相当受宠若惊，下意识地想谦虚几句，文书官却躬身行礼离开了。
文书官走后，乔伊斯再次坐下，蕾娜已开始演唱第二首歌了。
“你的理想是什么？”乔伊斯脱离了伤感又美好的记忆，蕾娜的第二首歌里隐隐有光明与未来之意，他侧头望向泽。
在这个场合里，泽的一举一动无比切合骑士之书守则，他在椅子一侧单膝跪下，稍抬头，望向乔伊斯。
他们目光对上，泽一字一句地说：“不、告、诉、你。”
乔伊斯心想，你只是在人前装得像个骑士，你的灵魂还是一直在讨打！
“歌声虽然令人沉醉。”亚历克斯趁着这时候，说道：“我们依旧要尽快出发。”
乔伊斯说：“想到修、罗杰和夜枫在塔克面对危险，坐在这里听演唱会，多少让我有点不安。”
亚历克斯说：“我们搭乘十点从西里斯出发的蒸汽车出发前往塔克。”
亚历克斯在茶桌上放下一个沙漏，说：“稍后米盖尔会将小伊送回赞歌客栈。我需要简单地整理行装，处理在犀角城的最后一点事。”
“我回去接它吧。”乔伊斯说：“我们在工业区外的蒸汽车站集合？”
“那么就麻烦您了。”亚历克斯朝锡林说：“王子殿下。”
三名骑士转身离开，将时间再一次留给了锡林与乔伊斯。
这一次锡林没有坐下，他站在椅子一侧，陪伴乔伊斯听了大半场演唱会，直到蕾娜开始演唱第七首曲子时，沙漏里的沙子即将漏完。
乔伊斯站起，锡林知道他要走了，便转身准备护送他离开。
“你会跳舞吗？”乔伊斯突然问。
“会。”锡林说：“上次拉斯法贝尔的舞会后，我学了。”
乔伊斯拉起他的手，跟随蕾娜歌声的节奏，与锡林在商会的会客室内跳了一会儿舞。锡林的舞步带着武人的气质，他很小心，避免过于用力。
又一首歌曲结束，乔伊斯与锡林注视彼此。
“走吧。”乔伊斯说。
这一夜，整个犀角城里都缭绕着蕾娜的歌声，乔伊斯觉得实在不必要挤到海亚姆广场上去，海妖的歌声无处不在，哪怕躺在客栈的床上也能听见。
“好好听啊！”米盖尔抱着小伊，依依不舍，正在乔伊斯客栈的房间里。
小伊看见乔伊斯，便拍打着翅膀飞来。
“要说再见啦。”乔伊斯说：“以后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些天里，米盖尔死活不让小伊离开，还把它带回了自己的家，他们从还在彼此都是狗的时候，就已经缔结了深厚的情谊。
米盖尔的表姐还给小伊做了一件保暖的毛衣，乔伊斯还是第一次看见穿毛衣的龙，但确实挺可爱。
乔伊斯说：“你和霍伦他们告别了吗？”
米盖尔充满了不舍，摸摸小伊的头，说：“他们刚才已经走了。”
“再会，米盖尔。”乔伊斯笑道。
米盖尔不发一语，突然转身跑了，男孩子的告别正是如此，他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乔伊斯看见锡林准备了马，正在客栈后等着，准备出发告别西里斯，前往塔克佣兵王国了。
蕾娜的歌声依旧在夜空中缭绕，正要离开时，乔伊斯突然发现枕头旁放着一个铁盒。
那是泽从盗贼工会里曾经居住的房间内取走的匣子！当时乔伊斯亲眼看见他从衣柜里把它翻了出来。
铁盒原本锈迹斑驳，如今已被砂纸擦掉了铁锈，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游隼标记。上锁处机关精巧，排列着一行密码。
是给我的吗？乔伊斯试着推动密码锁，可密码是什么呢？乔伊斯排列了自己的生日，不对，泽的生日？是的，他一直记得泽的生日，每个骑士的生日他都向亚历克斯问过，也都记得。
但也不是，会是什么？这家伙……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不要让我猜谜啊！
乔伊斯突然想起泽提到过他们彼此相识的那天。
“五岁的那年……”乔伊斯排列年份，自言自语道：“沙克国庆日……”
年、月、日，密码锁一声轻响打开。
乔伊斯猜测这也许是泽想送给他的礼物，小心地打开铁匣——
——里面是一叠早已在时光中发黄的旧信件，墨水痕迹随着岁月而渐渐淡化，只能依稀辨认出断续的语句。
【乔：我在西里斯很好，我准备买一匹小马，等你来犀角城，我带你骑马去山谷里很美很美的地方——泽&#183;冯。】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出自刚学会写信的孩童之手，信纸镶嵌着金边，看似是大公府的金笺，乔伊斯笑了起来，想象着小时候的泽在书桌前翻阅字典，埋头给他写信的模样。
【乔：你还好吗？我的妈妈去世了，我很难过。她是家里我唯一愿意说话的人，春天也许我父亲会带我去丹斯丁顿，我希望你在丹斯丁顿等我，这样我们可以见面，在一起三到五天，你会带我在首都逛逛的，对吧？这一年里，我想了很多，尤其在妈妈病重的时候，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遭受我的痛苦——泽&#183;菲里德&#183;冯】
信件与信件之间，间隔的时间较长，在第二封信上，泽的字迹变漂亮了许多，语法与句子也熟练了。
乔伊斯沉默地看着多年前，泽想告诉自己的话，但他为什么没有邮寄出这些信？我本该收到它们的。
【乔：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我在西里斯觉得窒息，我的父亲，菲里德大公就像个疯子，他会突然打骂仆人，并向我大喊大叫，我总是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在丹斯丁顿还是拉斯法贝尔？我现在就想去看你，但我父亲限制了我的自由，我只能在每天夜里，从大公府的密道溜出去，在下层区闲逛一会儿，天亮就必须回来。原谅我现在不能去找你，一旦我失踪，我身边的人就会倒大楣，包括可怜的库尔尼与他的爸爸，他们一定会被绞死。所以为了他们与侍从们，我必须留在这里。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朝陛下求情，来西里斯看看我吗？——泽&#183;菲里德&#183;冯】
乔伊斯在读这封信时，瞬间红了眼眶，他知道菲里德大公有的是办法，截住儿子朝沙克邮寄出的信件，毕竟他有着严重的疑心病，对领地内的一举一动都紧密监视着。
也许正因如此，泽的信件都被菲里德大公扣下了。
【乔：生日快乐！这封信送到你手里的时候，也许会提前那么几天。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先不告诉你是什么。你会参加今年的封地巡视，对吧？我在西里斯等你，我在下层区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地方，可以挨个带你去。我想你，乔伊斯，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最近我在读索沙人的诗。“你就像月色一般徘徊在我的心上，哪怕梦将随着清晨的到来而破灭，我却知道夕阳终将归入众山，期望亦永恒地升起。”
我们已经分开三年又十一个月，真的很漫长啊，可是想起初见，为什么又像在昨天一般？
期待与你的重逢。——泽&#183;菲里德&#183;冯】
【乔：为什么你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是不是我的信件根本就没有邮寄到你的手里？这些信都去了哪儿？西里斯实在太压抑了，我想逃走，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了，我想杀了老头子，我在下城区的酒馆里听到他们的议论，城中想杀他的人不少。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我为什么想杀他？再让他这么下去，西里斯会变成什么模样？我很难过，乔。许多人的性命都系在我的身上，我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泥潭，来到你的身边，每次沙克的巡视特使前来，我都会缠着他们，问许多关于你的事。但他们没有一次为我带来你的信件。
你已经忘了我吗？抑或我的信，你根本就没有拆开过？
他们说你也许将成为沙克未来的大主教，当上大主教之后，你会有骑士吗？我可以当你的骑士，我愿意当你的骑士。算了，别管我，把它当做一个疯子的疯话吧，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老头子一样，既暴戾又残忍。
乔伊斯&#183;沙克斯，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如果你再不回我信，我永远也不会再踏足群山。但在这最后一封信里，我想告诉你，乔伊斯，我喜欢你。我从相识那年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在信件里告白显得冒昧又失礼，但我是疯子，我不在乎。——泽&#183;菲里德&#183;冯】
乔伊斯再按捺不住，泪水涌出。
在这一封信之下不再是公爵府的镶金信封，而是普通的信纸。
【乔：你好。我失去了我本来拥有的一切，领地，财富，权力。西里斯发生暴乱，我想你也听说了。但就在离开公爵府时，我突然轻松了许多。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些。盗贼工会收留了我，他们是挺不错的人。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我，你一定要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也想过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西里斯，去丹斯丁顿，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我能做什么呢？你父亲多半会为之愤怒，你的兄长想必会（这一行被划掉且涂黑了）。是的，我也许能从王室处获得援助，借助格云瑟与沙克斯两大家族的力量，绞死那些暴民，恢复我大公爵的身份。
但煤灰之夜里死去的人实在太多，我不想再重演一次。这样没有意义，我无比的想念着你，尤其在这个时刻，我只是不想孑然一身，来到你的身旁。
我不知道会在盗贼公会待多久，我会向他们学习技艺，我想变得更强，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从七岁那年开始，写的信都不曾邮寄到你的手上，而是被老头子拦了下来，这样也好，毕竟翻看从前的信，总觉得难为情。
又：我会不会寄出这封信，我自己也不知道。——泽&#183;菲里德&#183;冯。】
乔伊斯沉默地打开下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张字条：
【亲爱的乔：我正在学习偷窃，我将偷走你的心。——泽&#183;菲里德&#183;冯】
下一封信：
【乔：我觉得我也许将成为一名大刺客，你需要刺客吗？我的刀将保护你。但我认为自己仍然需要磨炼与成长。
我听说你将成为一名预备神官，去利斯卡贝尔丘陵的图书馆学习，来日将前往黄金之城通过教廷的考核，这对你来说，想必不是一件难事。我想当你的骑士，你愿意接纳我吗？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关于你的消息？因为盗贼工会的消息很灵通。但你可以放心，招聘我在你身边，不会有道德难题。工会经常给我派一些任务，我依旧坚守着某些自己认同的道德，拒绝了许多。布鲁茨看我也许很不爽，但我不在乎。
我想在你抵达利斯卡贝尔图书馆时，偷偷去看看你，你一定已经忘了我的长相了吧？甚至忘记了我这个人？碰到我的时候，我们会像陌生人一般看着对方吗？我也许会偷偷地看你，不让你发现。
又：上两封信我依旧没有寄出，这封信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邮寄。——泽&#183;菲里德冯】
【乔：我觉得我们相见的日子已经近了。工会里除了布鲁茨，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详细地研究过你的行程，明年你就会离开拉斯法贝尔，前往图书馆进行为期三年的神官学习。我想把你掳走，到群岛王国，一个没人的地方去，任凭你大哭大闹，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是不是像我父亲一样，成为了疯子？开个玩笑而已，如果见面了，记得时刻提醒我不要发疯。
我计划与你订立契约，成为你的骑士，你也许会被我吓一跳，不会答应我，我会站在门外，直到你心软答应我的那一天。
也许你也会对我一见钟情？就像我对你一样。
我听过众多古老的爱情故事，欢笑与悲伤，相聚与离别。
望向地平线上周而复始的等待，
你穿过岁月的迷雾，来到我的身前。
——泽&#183;菲里德&#183;冯】
铁匣底下，躺着最后一封信，没有信封，只是一张纸条。
【乔：这是我在盗贼工会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权当还清这些年里布鲁茨收留我的人情。
刺杀那个倒霉的法师以后，我就准备动身，独自前往利卡尔丘陵。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地跟随你，就像追逐日升与日落一般地追逐着你，直到我们都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泽&#183;菲里德&#183;冯。】
蕾娜的歌声将他拉回了现实，那歌声婉转，轻柔，不厌其烦地反复诉说着从世界初生到当下，被一见钟情所填满的那些白昼与暗夜，它就像圣光一样久远，就连时间也无法将它毁灭。
乔伊斯沉默地收起信件，将它小心地放入铁匣内，打乱密码，锁好，抱着它转身出门。
——第五卷&#183;泽&#183;菲里德&#183;冯&#183;完——
第六卷 霍伦&#183;沙克斯

第97章 (H)
“乔，你还好吗？”
乔伊斯轻声说：“刚刚很难过，现在好多了。”
锡林怔怔看他，伸出手，以指背触碰乔伊斯的泪痕，他很清楚乔伊斯的眼泪并非为他而流。
“我们走吧。”乔伊斯说。
他们上了马车，蕾娜的歌声已不知在何时渐渐隐去，消失在西里斯的夜色中，但这一晚，注定成为了西里斯的不眠之夜。听完演唱会的人们散向城中四处，各自还哼唱着蕾娜的歌曲，灯光四起，照耀得犀角城犹如梦境。
乔伊斯抱着小伊，望向街景，锡林始终没有说话，他的侧脸在马车窗前，灯光的照耀之下，随着车辆行进的摇晃，一切都像幻境。
抵达蒸汽车站时，亚历克斯与霍伦已等待在月台上，茉莉站在他们身边，跟随着库尔尼。乔伊斯向外看了一眼，发现亚历克斯与霍伦正在认真地讨论着什么。
泽却来到了马车外，为乔伊斯那一侧拉开车门，目光从乔伊斯双眼挪到他手中的匣子里。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泽只是接乔伊斯下了马车，自然而然地顺手接过匣子。
锡林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准备好了？”乔伊斯说。
“嗯。”泽说：“亚历克斯担心他们在塔克的情况，稍后就出发。”
“他们在争论什么？”乔伊斯看见亚历克斯与霍伦各执己见，有点疑惑，锡林却在身后说：“乔伊斯。”
乔伊斯十分茫然，回头看了锡林一眼，锡林显得紧张不安，却什么也没说。
待得来到月台上，乔伊斯听见亚历克斯的声音：“他未曾获得圣痕……”
乔伊斯：“？？？”
霍伦：“……从实质上出发，这是可行的。你也承认这次我们在西里斯，全靠他帮了大忙……”
亚历克斯：“是的，我承认，但从传统而言，我们不能提前招聘他。”
霍伦：“所谓传统，只是教廷所设立的规矩，从神官自身的圣能出发考量，主教配备五位骑士、大主教配备六位，最为合适的，仅此而已。你能理解缺位，自然也能接受溢出。”
“你们在说什么？”乔伊斯不解问，周围还有不少人等着送别，他们等候在月台一侧，亚历克斯与霍伦少见的，因为一个观点的分歧正在争论。
“而且乔将成为下一任教皇。”霍伦说：“他的圣能强大且罕见……”
“他不希望成为教皇。”亚历克斯依旧平和，说道。
霍伦望向乔伊斯，说：“真的？”
乔伊斯不知如何回答，幸而霍伦没有表现出失望或不理解的表情。
亚历克斯替乔伊斯答道：“是的，先前他朝我表达过不止一次。”
霍伦：“乔，你从未向我提及。”
乔伊斯说：“我也不确定，嗯，也许这确实是我内心的想法，对不起，我是不是在逃避责任。”
霍伦与亚历克斯同时沉默。
“具体在讨论什么？”乔伊斯从“圣痕”“招聘”里大概猜到了：“锡林？”
霍伦看了锡林一眼。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亚历克斯说：“锡林想必向你提出了请求，你愿意让他跟随我们一起行动吗？”
乔伊斯在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前表现得十分茫然，说：“不，他没有问过我，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以为他也会去塔克。”
乔伊斯望向锡林，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计划今天问你，也许尚未开口。”霍伦本想叫锡林过来当面谈，却被亚历克斯阻止了。
“不，稍等，霍伦。”亚历克斯认真地询问乔伊斯：“乔，听从你内心的声音，你希望锡林殿下加入我们吗？”
乔伊斯顿时有点尴尬，他看看泽，脸上发红。
“看我做什么？”泽莫名其妙说：“我说了能算吗？”
“注意，乔。”霍伦认真地提醒他：“锡林对你有着真挚的感情，他与我们一样，视你为生命，你应严肃，认真地尊重这种高尚的情感。”
乔伊斯被霍伦警醒，当即反省了自己：“你说得对，对不起，霍伦。我应该全心全意地尊重每一位爱我与照拂我的人。”
霍伦点头：“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乔伊斯沉默片刻，而后说：“是的，我喜欢他，但我不确定是否到『爱』的地步。虽然与他的第一印象不太愉快，但这些日子里，他所做的事，已经完全扭转了我对他的看法。”
他望向不远处的锡林，但锡林听不见他们的讨论。
“你希望他加入骑士团，是吗？”乔伊斯说。
霍伦：“在你告诉我抗拒教皇一职前，我认为他是第七名骑士最合适的人选。锡林自己也向我们请求过：他认为守护骑士的身份不重要，只想陪伴在你的身边。”
亚历克斯：“不要有心理负担，乔，锡林的加入固然能协助我们，但我向你保证，无论队伍七人抑或六人，我都会竭尽全力，带领大家取得最终的胜利。”
霍伦点了点头，说：“我同意这个看法，主要在于你。我只是认为，传统与规矩在非常时期可以权宜行事，而现在就是非常时期，圣光不会因为你提前招聘了第七骑士就突然消失无踪。”
“关键看你如何想。”
乔伊斯沉默，骑士们都耐心地等待着他下决定，而前来送行的人则等待他们处理完私事。
“不，我不希望他跟随我们。”乔伊斯说：“塔克的情况目前相当复杂，我不清楚届时将有多大的危险，锡林没有获得圣痕，尚未得到圣光的完全守护。”
“我也不愿意在心意不完全明确的前提下，与他订立契约。”乔伊斯说：“我希望他活着，至少现在，这个责任不是他应该承担的。他有他的族人，有他的国家要照顾。”
亚历克斯与霍伦没有任何反驳，完全接受了乔伊斯的决定，事实上他只要说“是的”或者“不”，不需要其他理由，他们就能接受。
霍伦要转身前去告知锡林，乔伊斯却说：“我去吧。”
他独自走向锡林，骑士们便散了。
锡林等待了许久，仿佛等着自己的审判，乔伊斯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有告诉我？”乔伊斯温柔地问。
锡林注视乔伊斯，点了点头，片刻后道：“我将信交付予雪与寒夜，已不必再倾说。”
那是《英雄王之诗》里，赛尔斯与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离别的章节。
“这些时日中，有你的陪伴，我觉得很开心。”乔伊斯认真地说：“锡林殿下，我相信我们未来会再见面。”
锡林明白自己该走了，乔伊斯也没有解释拒绝他的原因。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是“不喜欢”这个理由。
“我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锡林答道：“珍重，乔。”
话音落，他甚至没有告别，就像匆匆离开的米盖尔一般，一切戛然而止，他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而上，打了个呼哨，头也不回，策马疾奔，在风雪里离开了月台。
乔伊斯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又站了一会，身后的人群渐渐嘈杂起来。
“大主教要上车了。”泽示意众多西里斯人不要上月台。
“你们先到蒸汽车上去。”亚历克斯说。
霍伦、泽陪伴乔伊斯上车，乔伊斯心里很乱，勉强朝犀角城的住民点头，微笑感谢他们的相送。
“乔伊斯！”
一名骑士策马冲来，载着神官，神官翻身下马，正是安多，安多快步跑进车厢。
“安多学长！”乔伊斯转身，狭长的走道里，安多跑得有点喘气。
“艾伦赶不上了。”安多道：“我骑马过来的，老师有几句话，让我带给你，非常重要，听好并记住它。”
泽与霍伦主动回避，安多一手搭着乔伊斯的肩膀，他们透过蒸汽车的车窗，一同望向西里斯的百姓。
“首先：教皇的圣力因易卜然之死正在衰竭，想必你已感觉到了，圣光封印也许将崩毁。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安多神色凝重，说道：“乌瑟陛下如果无法战胜自己，也许会受到魔神的侵蚀，虽然大家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乔伊斯：“！！！”
乔伊斯与安多对视，安多点头：“……届时我们就要与成为巫妖的乌瑟战斗了。”
“不会的。”乔伊斯说：“我相信他能撑住。”
安多：“这只是一个预警。”
“第二件事。”安多望向月台处的众人，说：“老师认为，最好能除掉塔克的蝎神，这关系到魔神的力量，但这依赖于你自己的决定。”
“我明白了。”乔伊斯知道因茨只能建议，并告诉他怎么做更好，不能“要求”他这么做，因为他们是平级，否则就变成一个大主教朝另一个大主教下令。
蒸汽车发出鸣笛，安多又飞快地说：“第三件事，你会有援军，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但你不会是在孤军奋战，我得走了，不然就要被载到塔克去了。”
乔伊斯答道：“如果因茨阁下愿意屈尊过来，亲手为我收拾掉卡兰纳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安多笑了起来，问：“你希望我转达还是不转达？”
乔伊斯：“开个玩笑，学长，圣光庇佑您。”
“圣光庇佑您，乔伊斯大主教。”安多与乔伊斯同时作了个交叉赐福的礼节，乔伊斯又说：“善待西里斯人。”
“我会的。”安多跳下车去，他的骑士正策马跟随蒸汽车奔跑，稳稳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亚历克斯追着蒸汽车跑来，敏捷一跃，飞身上车，抱住了乔伊斯。
乔伊斯推开车上卧室房间的门，包间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点起了魔晶灯。
霍伦与泽正坐在床上与另一侧的椅上，看着进来的乔伊斯。
“有两个房间。”霍伦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乔伊斯筋疲力尽，躺在床上，说：“今天真的好累，让我躺一会儿。”
窗外景色缓慢退后，离开灯光闪烁的犀角城，蒸汽车发出鸣笛，呜呜作响，离开了西里斯领，煤、烟、轰鸣之地，大陆的北方尽头。
是夜，乔伊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霍伦抱在怀里，霍伦也在熟睡，他的肩臂很结实，胸肌发达，穿着宽松的无袖麻衫，从侧面开口看去，乔伊斯醒来第一眼看见他厚实的胸膛与深色的乳头。
于是乔伊斯开始试着吸霍伦，他从亚历克斯的反应里得到了启发，决定每名骑士都试试，看他们的反应。
霍伦：“……”
乔伊斯稍一动，霍伦马上就醒了。
“你……你干什么？”霍伦居然有点结巴，想躲开乔伊斯，满脸通红，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的胸好大！”
“乔，别闹！”霍伦的反应很强烈，但乔伊斯坚持要吸，拉着他不放，霍伦坐起，无奈，乔伊斯不停地拉他的麻衫，最后霍伦把心一横，把薄衫撩起到脖颈，露出胸肌与乳头让乔伊斯舔舐。
“啊……”霍伦满脸通红，完全没想到清晨睡醒自己会有这样的遭遇，他的脸红到脖颈，甚至连胸膛上也微微发红，被乔伊斯一吸，乳头顿时变得硬立起来。
乔伊斯忍不住大笑，倒在床上，霍伦却似乎有点生气地看着他。
“好玩吗？”霍伦说：“你只喜欢恶作剧。”
“好玩。”乔伊斯又凑上前去，说：“不是捉弄你，只是想让你舒服。”
霍伦：“……”
“舒服吗？”乔伊斯埋在霍伦的胸肌前，片刻后又抬头看他。
霍伦点头，乔伊斯舔舐一边，手指揉捏另一边，照顾到他的胸前，说：“你这里很敏感吗？”
“非常……啊！”霍伦又面红耳赤地倚在窗前，两手不敢乱动，任由乔伊斯施为，胯间那物已硬得流水，将白色的薄裤顶得耸起，湿了一小块。
乔伊斯完全未料霍伦的反应如此强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霍伦稍一动，乔伊斯就知道自己太用力了。
“刚学会。”乔伊斯说：“还不太熟练，弄疼你了吗？”
霍伦呻吟，看乔伊斯。
“谁教你的？”霍伦问。
乔伊斯笑道：“自己领悟的，正在练习，可以拿你练习吗？”
霍伦：“唔……”
霍伦显得更不好意思了，他经常让乔伊斯直面自我，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最口不对心的那个，幸而在他俩单独相处时，霍伦还算放得开的。
“好。”霍伦说。
“明明很喜欢。”乔伊斯凑到霍伦面前，与他亲昵地接吻。
“是的。”霍伦说：“非常喜欢，但我更喜欢你亲我这里……”
霍伦想变换为主动，但乔伊斯按着他，拉下他的薄裤，庞然大物一览无余。
乔伊斯亲了亲他的小兄弟，一手扶着开始舔，霍伦这下更难为情了，在他的骑士相处守则中，从来没有过被口交的妄想，但不到片刻，霍伦马上按着乔伊斯，努力退出来。
“要射了。”霍伦说：“不行，我要释放在你的身体里。”
“好。”乔伊斯笑着看他，脱了个光，霍伦看着乔伊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蒸汽车依旧一路行进，乔伊斯跨坐在霍伦的腰间，骑坐上去，努力地让他进入自己体内最深处。
“啊……”乔伊斯与霍伦同时出声。
蒸汽车行进时微微摇晃，乔伊斯借着晃动，看着霍伦的双眼，与他手指交扣，以骑坐式上上下下，清晨时他们的欲望都充沛而纯粹，霍伦则感受着自己完全处于被动，快感交给乔伊斯掌控的美妙体验。
他坐直身体，搂住乔伊斯的腰，也开始吸吮他的乳头，无比愉悦的感觉登时击穿了乔伊斯的认知，快感传遍全身。
“啊……哎。”乔伊斯呻吟起来，抱着霍伦的头，放任他在自己身前肆虐。霍伦又极力弯腰，保持着进入与抽送，同时含住乔伊斯的分身。
“不不……我会很快就……等等！”乔伊斯身体后仰想脱离，但这个姿势，导致霍伦的肉根顶得更深，双重冲击之下，瞬间失控，射出了不少。
霍伦马上不为他口交了，笑道：“还行吗？”
乔伊斯幸好没有完全射出，不住喘气，示意他躺平，开始上下骑坐，霍伦嘴角还残余着少许白液，意乱情迷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白皙又瘦，骑坐着霍伦这充满力量感的魁梧身躯，足足半小时，霍伦终于道：“乔，我要给你。”
乔伊斯竭力让霍伦进得更深，霍伦却坐起，再次在进入他的同时为他口交，乔伊斯完全无法抵御这模式，霍伦终于在最后夺回了主动权，令乔伊斯彻底缴械了。
他们抱在一起，乔伊斯又开始吸和揉霍伦的胸部，两人缠绵了一会，霍伦的小兄弟始终硬着，乔伊斯想试试看只用手和舔乳头能不能让他第二次交出来，霍伦却小声道：“是不是该去找斯科特了？”
窗外阳光灿烂，乔伊斯总想拨弄霍伦，霍伦则面红耳赤，变换位置，改而想搂着他说话，乔伊斯却总不安分，两人犹如拉锯战般，霍伦没有表示真正拒绝乔伊斯的拨弄，乔伊斯也没有生气，只是笑吟吟地欣赏他的表情。
“你的圣痕在左边胸膛。”乔伊斯说。
“在我的心上。”霍伦答道。
“所以我的圣痕在大动脉上。”亚历克斯在门外说：“你醒了？”
前路哪怕充满险阻，当下的幸福依旧值得回味。乔伊斯不得不承认，搭乘蒸汽车让这段旅途轻松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接近车头，一整节车厢内只有两个豪华包间，共用一个浴室。往车尾的方向走是餐车，餐车之后的车厢内有其余西里斯乘客，再后面则是载货区。
蒸汽车就像移动的客栈般，为他们的出行提供了极大的方便，锡林所提供的马匹被放在载货区里，泽每天会去看看它们的情况。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刚出发一夜，蒸汽车内的气温依旧有点冷。
亚历克斯试了下室内的暖气，说：“再开一段时间，气温就会慢慢起来。”
乔伊斯在餐车坐下，泽过来吻了他，坐在他的对面。
“吃点什么？”泽拿起功能表，开始点菜。
今天他们来晚了，餐车内近乎全部坐满，三名骑士便与乔伊斯坐在一个座位两旁，虽是四人座，但餐车内为了节约空间，桌子做得不大，霍伦与亚历克斯一坐进来，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乔伊斯让霍伦坐在自己身边，尽量腾出空间，乘客们纷纷过来朝大主教打招呼，亚历克斯礼貌点头回应，泽依旧是那扑克脸，不搭理任何西里斯人。
“乘坐这趟车的人大部分是商人。”泽点了冷盘、汤、面包、主食是大块的煎塔克羊排与熏火腿，解释道：“大家想必都是识趣的体面人，不会来频繁打扰大主教阁下的。”
乔伊斯笑了起来，知道他在说给前后左右的人听，免得总有人过来问候寒暄。

第98章 (微H)
“大家都去塔克吗？”乔伊斯问。
“他们到风沙镇。”亚历克斯解释道：“东大陆的第一站，从双岬之桥再往东方，就是塔克，西里斯与塔克一直有着贸易关系，可以说北方世界里，很大一部分贸易量正是靠两地来往撑起的。”
在蒸汽车出现以前，塔克几乎与大陆隔绝，所有的物资都通过来往海面的商船所交换，是个非常神秘的国度。直到有了蒸汽车，轨道铺设到风沙镇与西里斯，北大陆才在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贯通。
此后，西里斯的轨道又拓展向南，衍生出三条线，即通往香格里拉、盛饶之地蜻蜓城、以及距离黄金之城四百公里的沼泽之地罗德斯堡。
塔克一直以来是西里斯领的重要交易伙伴，犀角城提供金属与燃料，魔晶、炼金术原料；塔克则回报以各式农产品及畜牧制品。
“这趟旅途需要六天五夜。”亚历克斯说：“途中我们会穿越整个北地，霍伦，当心你的手肘撞到乔的头。”
霍伦需要非常小心，毕竟餐车上的座位较为拥挤。
“我自己来。”乔伊斯朝面包上抹奶油，望向窗外，离开犀角城后，西里斯的不少地方人烟稀少，旷野农田中伫立着农舍，周围则是覆盖了稀疏雪水的农田。春季迟迟未到，尚未到播种之时，而更远处出现了连绵起伏的黑线，天际的尽头，是完全阻拦了更遥远的北境与大陆的叹息山脉。
这座山脉横亘万里，为整个大陆抵挡了来自北境的风雪，它在西部转而南下，重重叠叠，与高原融为一体，成为了沙克王国的地形，诸多河流从叹息山的各个支脉发源，曲折流向大陆的四面八方，朵拉斯、沙克、盛饶之地、香格里拉、四河平原、湿地……孕育了这片土地上的数万万人口。
“幸好有叹息山挡着。”乔伊斯感慨道：“以前我只是在文献上读到过这些地名，但在这场圣战里，我几乎走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我也是。”泽说：“但是，乔伊斯，你为什么喂他不喂我？”
乔伊斯正把面包喂到霍伦嘴里，不用他在狭小的空间中动手，泽就说：“我也被亚历克斯挤得动不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亲热地搂住泽的肩膀，乔伊斯于是又喂给泽另外半块面包。
“他吃过的我不吃。”泽说着拒绝的话，最后被强塞下去了。
霍伦：“等订立圣契就好了，下次我先喂你点别的吃。”
众人安静了几秒，突然乔伊斯、亚历克斯与霍伦同时爆笑，泽手里玩着餐刀，示意霍伦你给我当心点。
早午饭后，骑士们回到主包间内，这是骑士团自组建以来难得的一段闲暇时光，离开西里斯，前往塔克的路上没有敌人，大家都无事可做。泽倚在床上，乔伊斯躺在他的怀里看窗外，与他捏着手指玩，小伊蜷在泽的脚边躺着睡觉。
霍伦在读一本书，亚历克斯手里则摆弄着与罗杰的通讯金甲虫，沉思不语。
“罗杰没有消息？”泽问。
亚历克斯：“他们分散藏身于塔克王城，除非罗杰主动发出对话要求，否则我无法联系上他。”
霍伦从书中抬起头：“我们正在接近塔克，乔伊斯的圣光也许逐渐能影响到他们，尤其科索恩。”
亚历克斯：“也许。”
他们望向窗外，第二天行程中，蒸汽车的轨道进入了苔原地带，这里是大片荒芜的冻土湿地与苔地，鹿群在平原上奔跑，林木变得稀疏，山峦覆盖着白雪，乔伊斯起初对变化无常的地貌相当好奇，随着时间过去，也渐渐看腻了。
“再过一天，我们就会进入无人区。”亚历克斯说：“穿过整个北风荒野后，将抵达海岬前的最后一站，在那里也许可以尝试使用圣光召唤科索恩。”
“北风荒野是哪个国家的领土？”乔伊斯问。
“不归属于任何国王所有。”亚历克斯说：“大陆边陲的蛮族在此地以狩猎为生，他们的数量很少，只有特别的两三种部落语言，没有文字。赛尔斯在一千年前将此地赠予了他们。”
“抵达塔克后，或者即将抵达塔克之时，我认为我们必须对即将面对的危险做到心中有数。”亚历克斯认真地说道。
大家明白到亚历克斯要开一个简单的作战会议，交代清楚他们所面临的环境，于是泽与乔伊斯自觉坐好，霍伦收起小说。
“首先，我们清楚塔克是近乎孤悬海外的巨大岛屿。”亚历克斯铺开大陆东北方的局部地图，上面是塔克的地形，它的东、南两面临海，北面是叹息山的最后一段，西侧则是狭长的岬桥连通了主大陆，犹如被一道桥梁所连通的孤岛。
“我一直认为塔克相当于一个次大陆。”霍伦说。
“次大陆，这个描述很形象。”亚历克斯说：“塔克王国面积相当于大陆的六分之一，四点五倍的沙克领土，由叹息山下的沙漠、戈壁与深蓝群岛组成。塔克的大部分区域杳无人烟，不适合人类生存，它是古神的战场，留下了不少创世纪便已诞生的物种以及化石。”
“我记得蝎神就是其一。”乔伊斯说：“它从母神而诞生，母神即巨大的虫。”
“魔神。”亚历克斯纠正道：“私下这么叫无所谓，当着其他大主教的面千万不能出现这个称呼。”
“抱歉，骑士长。”乔伊斯马上道。
霍伦说：“蝎神在比赛尔斯更早的时代，已皈依了圣光。它脱离魔神阵营，成为守护人类的一份子，但因为主大陆与塔克来往交互的稀少，我们对它非常不了解。”
“等等。”乔伊斯想起一件事，说：“我记得在黄金之城沦陷的前夜，听到乌瑟朝一名塔克的特使借用蝎神圣像的话语……那位特使就是修？”
突然间，乔伊斯将诸多前因后果联系起来，而亚历克斯不知道经过，他在那之后才与乔伊斯见面。
“你仔细说？”亚历克斯问：“说不定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却又清晰得犹如昨日，乔伊斯讲述了在藏书室内所听见的，有关乌瑟与塔克特使的对话。
霍伦推测道：“教皇也许想借助蝎神的力量来击退亡灵。”
亚历克斯说：“这是其中一个可能，毕竟在那个夜晚，谁也不知道亡灵即将在不久后开启传送门，被投放到黄金之城。”
“对哦！”乔伊斯也想起来了，说：“为什么呢？他为什么那么早就想借用圣像？”
泽：“你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
亚历克斯：“如果当时他就已经察觉了易卜然被魔神所引诱呢？假设蝎神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易卜然的堕落……那么我想乌瑟也许不愿意再提起。”
“不不。”乔伊斯说：“我怎么觉得这个话题的方向有点危险？”
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深挖，所以乌瑟早就察觉到易卜然的不对劲了？！乔伊斯不敢细想。
“真相不会因为你不去讨论。”霍伦说：“就消失或改换面孔。”
乔伊斯：“我宁愿认为乌瑟早有遭到攻击的预感，才提出借用蝎神圣像的。”
“圣像能起到什么作用？”泽满脸疑惑问道：“像圣光一样吗？”
“我不知道。”乔伊斯答道：“从未见过，但我见过蝎神之血，修在保护我的时候喝下了它。”
这段经历亚历克斯等人大致知道，修交代过他们相遇的过往，但霍伦不知道，乔伊斯根据记忆描述了经过。
霍伦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所以圣光能消弭蝎神之血对身体的影响。”
“是的。”亚历克斯想了想，说：“这与圣光镇压魔神的事实相符，毕竟蝎神起源于地底『巨大的虫』。”
安静了片刻，亚历克斯又说：“余下的我们也许要问科索恩，才能拼凑出事件的经过了，在塔克，我们即将抵达的是这里——风沙镇，这是第一站。”
“在塔克的作战风格我想与西里斯完全不同。”亚历克斯解释道：“西里斯领中，我们在暗，易卜然在明。”
“正是如此。”霍伦说：“犀角城解决后，卡兰纳一定清楚，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绝不会像易卜然一样掉以轻心。”
“只有修的老爹吗？”泽问道：“我觉得麻烦也许不止。”
“这取决于他们想把塔克拿来做什么。”亚历克斯想了想，说：“根据罗杰传递的情报，经过在西里斯的验证，得出一个合理解释——亡灵军团原本的打算是把西里斯领与塔克，共同作为他们进攻大陆的前哨站，或者说，跳板。”
乔伊斯联系到易卜然的所作所为：“是的！布置巨龙炮，选择西里斯，确实是他的风格！”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亚历克斯说：“塔克即将成为第二个北境，容纳亡灵天灾成千上万的军团，他们把此地作为入侵大陆的前哨，一定会精锐齐出。”
“我们大概会在塔克面对以下的亡灵骨干：霍恩斯与他麾下的战争大师卡兰纳、瘟疫使者兰德尼，考虑到蝎神的状态与来历，也许还会有虫法师。”亚历克斯说：“形式非常严峻，幸而我们已经提前铲除了两只大巫妖与易卜然，否则现在的情况会更为棘手。”
泽说：“我现在只关心两个问题，第一：蝎神是帮哪边的？第二：蝎神还活着吗？”
亚历克斯说：“蝎神在不久以前，黄金之城沦陷后就已消失了，但佣兵王图坦据说还活着，久未露面。他的宫廷已被卡兰纳把持，但目前没有更多消息。卡兰纳早在多年前就已在塔克身居高位，图坦六世则很年轻，权臣卡兰纳曾经掌控了整个塔克，成为摄政王一般的存在。这些都是科索恩告诉我的。”
“说回据点。”亚历克斯说：“卡兰纳无疑很清楚我们会自动送上门，通过西里斯之战的对比得出，他也明白我们在犀角城内的战斗人数，少了三名骑士，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已潜入了塔克，在为这场大战作提前准备，这也是我不敢贸然联系罗杰的原因。”
霍伦：“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大量的陷阱。”
“正确。”亚历克斯说：“采取西里斯的作战套路，去对待卡兰纳是找死。”
乔伊斯：“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亚历克斯：“我打算在这里，以及这里。”
亚历克斯拿出笔，标记出数个围绕在塔克中央主城的村落，里面有绿洲的分部图，这些区域互相牵制。
“建立圣光据点。”亚历克斯说：“再召集其他大主教的力量，试图在塔克与他们展开提前决战。”
大家都没有评价。
许久后，霍伦说：“这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泽也说：“不用去冰天雪地的北境打仗，真是太好了。”
乔伊斯“嗯”了声，说：“你向其他的大主教提过这个方法吗？”
“暂时没有。”亚历克斯说：“毕竟我们还不清楚塔克的实际情况，从骑士长们的认知与角度出发，我们一致认为，如果有选择，要在解开黄金之城的封印前，尽可能地消耗眼魔的部队。”
乔伊斯也是这么想的，教廷总部在大陆的中央之地，圣光屏障封印了教廷内近八万人，一旦天灾蔓延，盛饶之地，朵拉斯甚至沙克，香格里拉都将受到严重的影响。在天灾爆发之时，湿地已经首当其冲，温德尔死去，罗德斯堡一带被黑暗所笼罩。
再从北境传送过来大量亡灵军队，将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好的，我知道了。”乔伊斯说：“我会尽己所能，守护你们。”
亚历克斯温和地笑了笑，说：“不要担忧，乔，我们总得与罗杰接上头，相信在大家的力量下，这场危机能平安度过。”
“好吧。”乔伊斯本来轻松了不少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再次躺在泽的怀里。
他在亚历克斯与霍伦的交谈声里渐渐睡着了。
亚历克斯起身看了乔伊斯一眼，他的睫毛很长，眉眼精致，睡着时就像画里的小王子一般。
“我去看看马匹。”霍伦起身，抓起小伊，把它放在自己头上，穿过列车前去货车厢。
亚历克斯则拿起霍伦的书，起身到另一个房间去读书。
泽就这么抱着乔伊斯睡了一下午，天色昏暗，乔伊斯总算醒了，打了个呵欠，彻底精神了。
蒸汽车经过荒野，这里的轨道不似先前平坦，开始有节奏地摇晃着，泽说：“去洗个澡。”
乔伊斯正打开热水时，泽已赤裸身体，跟进了浴室。
“一起洗澡啊。”泽说。
乔伊斯：“……”
泽：“你和亚历克斯一起洗，不愿意和我一起洗？”
乔伊斯：“那只是例外，哎！”
泽拧开水，他说：“我当然也要，你必须一视同仁。”
乔伊斯贴着他瘦削的青年身躯，想让他出去，列车上的浴室十分狭小，而且还在摇晃，但泽的手一摸上来，乔伊斯便屈服了。
“不喜欢吗？”泽说。
“不是，唔。”乔伊斯的态度马上有所软化。
“贴在我身上。”泽从背后搂着乔伊斯，小声说：“留给你的信看了吗？”
“看了。”乔伊斯感觉到泽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呼吸变得局促，热水从头顶洒下，水珠沿着泽的肩背与刺客的肌肉流淌而下，流向乔伊斯的身体。
“所以你现在想拒绝我？”泽的声线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诱惑。
乔伊斯侧头，怔怔看他，继而主动伸出手，揽着他的脖颈，与他接吻。
乔伊斯颤抖起来，泽已挺起胯下，缓慢又坚定地顶开了他的身体。
但他插进来以后就不动了。
泽小声说：“今天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对你。”
乔伊斯呻吟不已，列车上的浴室实在太窄小了，只供一人沐浴，泽与乔伊斯一同站在狭间中，调整了体位后，乔伊斯背后被泽抵得很紧，身前又是墙壁，只能被顶在墙壁上。
泽却连抱着乔伊斯也不需要，松开双手，以身体自然贴墙，随着列车节奏的晃动，他们在惯性之下不停地贴向彼此，前前后后，轻微的晃动力传递到他们的身体，再随着泽的深深插入，顶在乔伊斯体内的敏感点上，简直令他欲罢不能。
乔伊斯按着墙，努力地想直起身，泽便搂住他的腰，低声道：“进得还不够深吗？”
乔伊斯马上道：“已经足够了，好舒服，啊！”
泽的喘息声也变重了，热水洒满他们的裸体，彼此的结合处还随着这温柔又有力的冲击，发出啪啪的水声。
直到天已全黑，乔伊斯与泽回房，泽只穿着睡裤，赤裸身体，坐在床上为他擦拭头发。
他看着泽，又凑过去吻了他，泽的身体是年轻的身体，他的胸膛虽不厚实，身上却散发着与乔伊斯相仿的少年气味。
是夜，骑士们用过晚饭后，又聚集在一起闲聊，乔伊斯与亚历克斯下棋，霍伦与泽在教小伊空中翻滚等花式动作。
列车外漆黑一片，这是一趟孤寂的旅途，亚历克斯说：“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前去参加商人们的茶话会，他们一定异常欢迎。”
“不，这样很好。”乔伊斯总觉得没有时间与骑士们好好相处并聊天，他们在枪林箭雨中生活，有时甚至整天都见不到面。
“他们如果也在就更好了。”乔伊斯说。
霍伦看了眼乔伊斯，乔伊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这其实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
霍伦答道：“我理解你，乔。”
夜渐深，亚历克斯与霍伦到隔壁去睡觉，乔伊斯今夜与泽相伴，泽依旧半身赤裸睡下，包间内关了灯。乔伊斯小声道：“喂，你睡了吗？”
“什么？没有。”泽迷迷糊糊地答道：“你睡不着吗？”
乔伊斯：“我白天睡多了。”
泽不舒服地动了动，没有回答，缘因乔伊斯总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摸得他欲望起来了，却又在发困。
乔伊斯看见泽很困，便识趣地不打扰他，停下动作。
片刻后，列车停下，泽突然睁大双眼，醒了。
列车停在了荒芜平原的中间，远方的一侧是山脉。
泽哪怕在睡觉时依旧保持着刺客的警惕，拉开窗帘，望向列车外面的环境。
“怎么了？”乔伊斯问。
泽作了个“嘘”的动作，一手搂着乔伊斯朝窗外看，数秒后，列车再次前进，但这一次前进了不到一分钟，便彻底停下。
亚历克斯没有过来敲门，乔伊斯推测应当不会有变故。
“在清路。”泽说道：“你睡吧。”
“我睡不着。”乔伊斯无辜地说。
泽没有开灯，夜色里，他坐在床边上，他摸了摸乔伊斯的手表示安抚，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聊天吧。”泽说：“我得等车开了才能睡。”
“有什么问题吗？”乔伊斯说。
“目前没有。”泽判断出列车只是因为临时事件暂停行驶，并非遭到攻击。
乔伊斯想吃点零食，便在泽的随身小包里翻找，拿出一枚徽章。
“这是什么？”乔伊斯触摸那古朴的徽章，想起霍伦似乎也有一枚，他只在香格里拉自由港见过，后来就被收起来了。
“大师之证。”泽说：“英雄王赛尔斯亲手颁发。”
“你又逗我。”乔伊斯哭笑不得说。
“真的是大师之证。”泽说：“或者叫『大师徽章』，代表了七名大师的传承，这一枚由布鲁茨持有。”
乔伊斯说：“所以你现在是暗杀大师了？”
“嗯。”泽说：“算是吧，通常由前一任大师在卸位之前，为继承者设立试炼，通过的话就能得到它，当然，把对方杀了也算，布鲁茨暗杀了前任大师。你喜欢就给你玩吧。”
“这实在太血腥了。”乔伊斯答道。
亚历克斯的圣痕在门外一闪，他不知道乔伊斯是否已睡着，没有敲门打扰。泽起身去开门，亚历克斯说：“霍伦去车前查看了。”
“知道了。”泽关上门，他们都非常警惕。
“你离开盗贼工会后，去了什么地方？”这次乔伊斯改而从身后搂着泽，让他枕在自己肩前。
泽倚在乔伊斯的怀抱里，黑色的双眸十分明亮，注视外面的车厢，说：“一个叫雷诺的法师高塔，在罗德斯堡的索耶斯地区，沼泽密林中央。”
“去那里做什么？”乔伊斯说。
“任务。”泽说：“杀他，他与布鲁茨有过合作，但雷诺骗了他，黑吃黑，很正常。”
乔伊斯：“于是你就被抓了？”
“对。”泽说：“我轻敌了，他在塔内养了不少刀枪不入的魔像，对付法师很简单，但只靠匕首，要粉碎魔像很难，我不会用巨剑与盾，最后被他抓住，扔进了塔底，接着就一直关在那里。”
乔伊斯：“你该把那些信件寄出来给我的。”
泽抬头看了乔伊斯一眼，没有回答，乔伊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分时，泽才平静地说：“我觉得那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会喜欢我。”
乔伊斯笑道：“你要是不顾一切，我也没有办法。”
泽的圣痕突然亮了起来，这代表着他的心情震荡。
“你比谁都会说情话。”泽的心情平复下来，盯着乔伊斯，说：“看在你这句话上，我会爱你一辈子。”
这是泽难得的真情流露，乔伊斯笑吟吟地看他，泽当然知道他现在内心的真正想法，缺觉更让他的生理需求异常强烈。
“现在不行。”泽坐起，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说：“必须在确认真正安全之后。”
霍伦回来了，在门外说道：“前方的道路有积雪，已经有人手在清理了。”
亚历克斯：“大约需要多久？”
“不好说。”霍伦答道：“源自于一场雪崩，如果我们不动手帮忙，目测需要一个整天。”
亚历克斯沉吟不语，乔伊斯知道他在考虑，便说道：“我们一起去吧，我白天睡太多了，正想出去走走。”
“菲里德，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睡。”霍伦穿上厚风衣过来，说道。
“算了。”泽拿着衣服出来让乔伊斯穿上，一行人下车，前往车前，在距离列车头约两百米处，雪堆覆盖了轨道。
泽抱着乔伊斯，上了车顶，望向远处，足有上百米的路段被积雪所阻。
亚历克斯与霍伦的圣痕亮起，乔伊斯坐在风雪之中的蒸汽车头处，双手回拢，身前圣光发散，圣洁的光芒照耀着暗夜，两名骑士展开羽翼，加入了清理积雪的人们。
商人们纷纷下来，朝着车头处眺望，瞻仰大主教的圣光。
泽站在乔伊斯身后，外套在风里飘扬。
乔伊斯笼罩在光芒之中，感受着四面的山川与平原上的风吹过，突然间，他察觉到遥远的东面，三枚圣痕正在闪烁，那是修、罗杰与夜枫！
但就在他的背后，更为遥远的西侧，他们来时的方向，亦赫然有了隐隐约约的感应！
是圣痕？乔伊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主大陆的方向，出现了第七枚圣痕？是幻觉吗？！
下一刻，东面的其中一枚圣痕突然增强并闪烁，亚历克斯也感觉到了，旋即金甲虫吊坠亮起了光。
“斯科特？”罗杰的声音传出。
“皮埃尔！”亚历克斯飞向车头，说道：“你感觉到了圣光了？”
“撤去圣光！”罗杰焦急道：“不要问为什么，快！”
乔伊斯马上撤去了圣光，四周刹那恢复黑暗，霍伦三步并作两步跃上车头，问道：“罗杰！你们情况如何？”
“不太好。”罗杰飞快地交代道：“在你们抵达塔克前，这是最后一次通讯了，我简明扼要地向你交代，骑士长，不要打断我。”
罗杰的声音似乎在喘气：“目前我们在塔克的敌人就只有卡兰纳，科索恩发现了藏在古城中的巨龙炮，而夜枫在半小时前，差点毁掉了它。”
“我们分头撤离，会在约定地点集合……”
话音落，乔伊斯蓦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着南方大地而来。
“但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罗杰又说：“我相信塔克的巨龙炮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使用，黄金之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是……”
罗杰突然停下了诉说。
“罗杰？！”泽说。
乔伊斯站起身，感受到强大压迫力量的靠近，在北地的远方，仿佛有强大的能量正在苏醒，而那能量又与他的身体发出了共振。
一瞬间，所有骑士的雪花圣痕同时受到感应，亮起靛蓝色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肆虐的能量从北境深处发动，强横地轰上了叹息山。
霍伦：“巨龙炮还有第三座！当心雪崩！”
“离开这里！”亚历克斯当机立断吼道。
火车上所有人开始没命逃亡，那是乔伊斯自有记忆以来听到的最大响声，整座叹息山脉都被这无情的巨力所撼动，绵延千里的群山坠下堪比天崩的积雪，乔伊斯转身扑向泽，雪粉犹如海浪般冲来，泽搂住乔伊斯，飞身跃离蒸汽车头。
雪崩呼啸而来，亚历克斯与霍伦在最后一刻撤离。
一道巨龙炮的能量呼啸着划过大半个北境，撞向叹息山脉连接东西最薄弱之处，山峦的巨墙被轰出巨大的开口，紧接着巨龙炮的能量尚未被完全吸收，拖着强光飞过海岬，将连接塔克与主大陆的狭长路桥摧得粉碎。
海啸涌起，冲向四面八方。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罗杰的声音最后说：“塔克要完蛋了，我看到黑暗迷雾袭来，祝我好运吧，兄弟。”
“我向乔伊斯发过誓。”亚历克斯在这混乱中保持了非同寻常的镇定：“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死了，我就破誓了。罗杰，不要害我。”
“好的，斯科特。”罗杰说：“我会尽量执行你的命令。”
世界恢复平静，只有永不停息的寒风吹来。
乔伊斯不住咳嗽，冷得发抖，泽摇摇晃晃地从冰雪中起身，拉了他一把，让他站稳，蒸汽车被雪崩所推倒，幸而这铁铸的庞然大物为逃下车的乘客抵挡住了雪崩。
霍伦从雪里掏出小伊，望向远方。
在主大陆的东北方尽头，叹息山脉被巨龙炮炸开了巨大的缺口，北境现在与主大陆彻底贯通了，铺天盖地的石像鬼正从缺口中飞入。

第99章
风雪寒夜犹如永不会有尽头，北风怒嚎着，荒芜苔原一片黑暗，群山犹如耸立在大地边缘的此起彼伏的猛兽。
“抓紧时间！”亚历克斯吼道：“三、二、一——！”
列车上所有乘客都加入了他们，霍伦以双臂抵着车厢，竭尽全力，乔伊斯在雪地中释放出圣光，泽以肩膀抗住脱轨的列车。
所有人齐心协力，光芒暴涨，霍伦在此刻显示出了极为强悍的力量，占据了出力的八成，将一整节车厢扛得翻转，发出巨响，回到铁轨上。
他们逐一推动车厢，蒸汽车的工作人员将散落的煤铲回车上，乘客们回到车厢内收拾行李，躲避风雪。
直到最后的货厢复位，霍伦已筋疲力尽，只想躺在过道上。
“快起来。”乔伊斯笑着说。
“让我躺一会儿。”霍伦口中说着，侧躺在车厢过道内，却还是被乔伊斯拉起身。
“马匹折损一只。”泽清点了坐骑，说：“其他情况暂时完好，乘客车厢有伤者。”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扬眉询问，乔伊斯会意，休息了一会儿，说：“我去治疗。”
乔伊斯到乘客区去，为受伤的人治病，几乎都是轻伤，这也得益于撤离蒸汽车足够及时，再回到他们的包间时，亚历克斯说：“咱们得走了，乔。”
他们在此处使用了圣光，亡灵军团一旦注意到，将会把蒸汽车当做目标。
列车长与列车司机正在与亚历克斯交谈，说：“我们至少会抵达潮音镇，再检修后回犀角城，明天傍晚前就会检修完毕，清理雪崩的道路。”
“不。”亚历克斯回绝了他们的好意，说：“与大主教同行，恐怕会为你们招致不必要的危险。小伊，过来，我们要出发了。”
乔伊斯完全同意，但如果他们离开了，而亡灵军团还追着列车不放怎么办？
“我们到附近的山谷里去。”霍伦朝乔伊斯解释道：“找一个显眼的地方释放圣光，标记新的方位。”
“好。”乔伊斯放心了。
清晨时分，太阳笼罩在灰暗之中，叹息山崩出的缺口犹如世界巨大的创痕，正朝南方大地释放出滚滚黑雾。
列车长释放出信鸽飞回西里斯，一天后，消息便将飞快传遍大陆。
“我们要骑马了。”亚历克斯说：“乔，接下来的旅途，将异常艰苦。”
小伊正缩在亚历克斯的衣领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关系。”乔伊斯说：“我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不知道告别之路是否受到影响。”
霍伦说：“这得抵达后才能知道了，菲里德，你还好吗？”
泽已经困得有点意识不清，勉强打起精神，他们剩下两匹马，霍伦带着乔伊斯，亚历克斯带着泽，离开了蒸汽车轨道，在荒芜苔原中奔向远方的山脉。
登上叹息山的支脉后，乔伊斯看见了从远方滚滚而来的黑云。
乔伊斯也困了，他倚在霍伦背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不知多久后，他听到泽说：“怎么又在睡？”
“因为很困啊！”乔伊斯醒转，发现夕阳一片血红，正落向西面的地平线。
“就在这里。”亚历克斯说：“距离蒸汽车已经很远了。”
乔伊斯在昏暗的天幕下，释放出圣光，作了一个标记，这是一座山峰的高处，从这里往大地上看，他们已经跑出了四百里路，远方的蒸汽车也清理了雪崩，再次开动，驰出了视线外。
“这个符号将持续至少三天。”乔伊斯说：“这样卡兰纳如果想追踪的话，知道我们走了另一条路，不会派出亡灵来攻击蒸汽车了。”
泽：“你真的觉得有效果吗？我要是眼魔，现在忙的事一定不少，不一定会注意到这里的圣光符文。”
“当心一点总是好的。”亚历克斯说：“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行程，导致无辜的人丧命。”
霍伦：“那一炮袭来，波及的区域一定很广，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哪些地方能通行，说不定蒸汽车到了镇上站点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很有可能。”亚历克斯说：“现在得找地方过夜了，走，我们一路向东面。”
他们又策马往下，泽说：“我去找过夜的地方。”
他翻身下马，徒步加快速度，往前方侦察。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想念黑家伙。”泽一脸不乐意。
“快去吧。”霍伦说：“累得够呛。”
泽作为刺客，与夜枫都能承担侦察斥候的职能，但野外探索能力相对不及夜枫，片刻后，他的圣痕在密林远处一闪，亚历克斯便策马前去会合。
“这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亚历克斯说。
“需要狩猎？”泽问。
亚历克斯：“休息吧，今天还有储备。”
密林内，泽选择了一个稍高的坡段，背后有山峰抵挡，让他们免遭风雪，霍伦开始扎营，亚历克斯生火，乔伊斯低头看着地图。
“到潮水镇至少还要两天。”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我们会途经望海，到了高峰时就能看见大陆桥与海岬的情况了，希望巨龙炮的效果有限。”
“从犀角城的情况来看，很难『有限』。”泽用小刀削着树枝说道。
乔伊斯：“我有魔晶戒指，老师。”
他取出泽赠予的魔晶戒指，烈火、风、冰雪与大地四种元素，亚历克斯看了眼，说：“很好，这样就不需要火石了。”
小伊从亚历克斯的领子里爬了出来，在附近四处扒雪找兔子。
“龙也可以喷火。”泽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建议把这座山点燃，这样就会暖和多了。”
“还有现成的烤肉吃。”霍伦搭好了帐篷，自己先钻进去睡觉了，说：“吃饭叫我。”
小伊抓回来两只兔子，干粮大抵比不上新鲜肉类，泽便做了一顿饭，搭配一点临时的热汤，叫醒睡眼惺忪的霍伦，大家凑合着打发了一顿，夜里气温更冷了，乔伊斯绝对不能让亚历克斯与泽睡在外头，强烈要求他们进帐篷里。
大家挤在一起暖和不少。
“上一次这么睡觉。”乔伊斯笑道：“似乎还是在很久以前。”
乔伊斯睡在亚历克斯与泽身体中间，泽的身侧另一边则是霍伦，很快又睡着了。
外头寒风呼啸，上半夜，亚历克斯始终睁着双眼，注意帐篷外的声音。
乔伊斯想说话，亚历克斯却示意他安心睡，到得后半夜，乔伊斯感觉到身后的泽在动，于是转头看了眼。
“我去守夜。”泽极小声说。
泽起身出了帐篷，霍伦在睡梦中转了个身，搂住了乔伊斯，亚历克斯则睡熟了。
旅途虽然变得艰苦起来，这却是乔伊斯最有安全感的一夜，清晨时，乔伊斯出外，骑士们皆已醒来，精神都显得很好。
“这是我过得最舒服的一晚上，不知道为什么。”霍伦砸开冰面，用冰水擦拭赤裸的上身。
“因为你半夜抱着我！”泽一脸烦躁说道。
大家都大笑起来。
“手感挺好。”霍伦说：“你的腰很瘦，我差点把你当成乔了。”
泽做了个警告的动作，亚历克斯说：“夜枫抱着的手感也不错，因为他的腿长，身上有催情气息。”
乔伊斯：“哈哈哈哈哈哈！”
霍伦一本正经地向泽说：“我让你像乔一样抓我的胸部，晚上你再让我抱着睡。”
“你给我滚！”泽面红耳赤地说。
亚历克斯带着笑意看他们，与乔伊斯对视，乔伊斯想到在塔克的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担忧他们。”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相信罗杰，他的智慧定能解决众多难题。”
“很快就见面了。”泽难得地安慰了一次乔伊斯：“翻过望海，在那里整备后，再过一天就能抵达潮音。”
他们简单吃过早饭后便动身，沿着崎岖的山路攀上了峡地，这里罕无人烟，极少有人行走，众多地貌保留了最原始的模样，午后抵达高峰时，他们望向山峰的两个方向。
来时的路上，圣光标记依旧在极遥远之处闪烁，黑雾正缓慢袭来，蔓向乔伊斯标记的山峰顶端。
“生效了。”霍伦说。
亚历克斯：“卡兰纳很聪明，哪怕彼此是敌人，也很有默契。”
他们通过圣光标记的方式告诉卡兰纳，没有必要再去攻击蒸汽车，卡兰纳也朝他们大方地表示——信号已经收到了，等待你们前来决战。
“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泽从更高处跃下，说：“告别之路没了。”
乔伊斯：“……”
告别之路连接了海岬，是主大陆与塔克的唯一陆地通道。
他们攀上高处，望向东面远方，原本应该出现的，大地上的陆桥，已经被巨龙炮彻底轰碎，成为了完全的孤崖海峡。
“怎么办？”霍伦说。
大家都看着亚历克斯。
泽：“抱着乔伊斯，飞过去。我们都有圣光铠甲。”
“你能长时间飞行？”亚历克斯问。
“不能。”泽目测距离，相隔太远了，无法得知孤崖的宽度。
“我也不能。”霍伦说：“圣光铠甲赋予的飞行能力是短暂的，不能长途飞行。”
泽：“拼尽全力，起飞后配合滑翔，也许能试试，我负责抱乔伊斯。”
乔伊斯：“我建议不要，否则一起掉进海里，我和你没完。”
他们在山峰顶部简单休息片刻，开始商量对策。
亚历克斯说：“这是我先前设想过的最坏结果，我认为卡兰纳一定会派出手下，在海崖对面等待我们，长途飞行非常消耗体力，遭到飞行单位干扰，会非常危险。”
三名骑士都尝试过飞行，但羽翼赋予的飞行能力非常消耗圣光，也消耗自身的体力，毕竟人的身躯与鸟类不一样，鸟的骨骼是中空的，人的身体则非常沉重。
作战时，飞行能提供爆发冲击力量，完成俯冲，闪避等条件，亚历克斯在召唤出圣光铠甲后便做过测试，最远滑翔与飞行距离无法超过五公里。
这还是在乔伊斯提供了足够圣能的前提下。想依靠飞行越过断崖，难度完全不同，还要随时提防也许出现的干扰，而亚历克斯笃定会有突袭。
“目测接近二十公里。”霍伦说：“强烈建议不进行飞行。”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霍伦朝泽解释道：“我根本没有信心飞这么远。”
“你也是最容易掉下去那个。”泽说。
“是的。”霍伦不否认。
哪怕无比头疼的情况，在他们口中也显得生动又有趣，有种苦中作乐之感。
“要嘛通知罗杰他们回来？”泽说：“不管了，回沙克大家一起玩。”
“你在说什么疯话。”亚历克斯说。
大家又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道：“先到望海再慢慢地想办法。”
他们于是下山前往望海镇，这是叹息山南麓的一个极小村镇，这里距离崩坏缺口已不远了，镇民得知叹息山的巨大变故后开始纷纷撤离。
亚历克斯找到破旧的客栈，乔伊斯也得以洗澡，暂时地结束了旅途奔波，但大家都很清楚，前方还有更多凶险与艰难等待着他们。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晚饭时，亚历克斯出现了，端着简单的食物说：“第一个办法是返回西里斯，在犀角城乘坐蒸汽车回往香格里拉，从香格里拉渡海前往塔克，但目前我们尚不知道塔克的西风港，是否已经被亡灵军团所控制。”
“反对。”泽说。
霍伦也答道：“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乔伊斯：“至少要花半个月时间。”
“不止。”亚历克斯说：“既然反对就不用讨论了，第二条路，是从望海的南方，距离这里一百六十里外的入海口，搭乘小舟前往断裂的告别之路陆桥。”
“很危险。”霍伦说：“海岬处的飞行兵种，海底深处也许还有黑雾造成的魔物。”
泽说：“翻船的概率多大？”
“我们在香格里拉就碰到过一次。”霍伦说：“在海里，我们几乎不是魔物的对手。”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对视。
“霍伦为我们提供了第三条路。”
亚历克斯铺开地图：“叹息山隔绝了北境与大陆，但是现在，它被轰出了一个缺口，从这个缺口中，我们可以进入北境。”
泽与霍伦看着地图，亚历克斯在潮音镇与对面的塔克次大陆之间，山脉上打了个叉，标记缺口所在位置。
“从叹息山的背面，沿着北境的边缘朝西，这里是连接起来的。”亚历克斯说：“抵达塔克的北方，此处有一个古老的秘境。”
乔伊斯：“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它叫终始之门，是一个峡谷。”一直沉默的霍伦说：“终始之门连接着北境与塔克的圣地，记载之中，在终始之门的另一侧，有一条路，能穿过叹息山进入沙漠王国。一千年前，上一次圣战中，我走过这条路，只不过沿相反的方向，从塔克向北境进发。”
霍伦望向乔伊斯，解释道：“亡灵军团无法穿过终始之门，因为里面有龙族留下的禁制，需要特别的条件，但我们可以，我正好知道方法，我也走过一次那条路。”
泽说：“所以我们要迎着黑暗迷雾，进入北境，接着在它们的眼皮底下，走上一段路，再绕过叹息山穿回来。”
亚历克斯：“正是如此。”
“相当刺激。”泽说：“你要怎么确保不被发现？”
“看你的直觉了。”亚历克斯说：“只有你是黑暗中的斥候。”
泽沉默思考，一脚蹬着椅子，吊儿郎当地晃来晃去。
“你们都去过北境。”泽说：“我可没有。”
“我曾经跟随教团的远征军，从香格里拉启程，乘坐海船，于凛锋港靠岸。但在海上就遭遇了亡灵军团。亚历克斯说：“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乔伊斯想起与亚历克斯初识之后，共度的那些时光里，对他的思念占了很大一部分，当初他跟随教团远征军，他还在梦境结束后为他祈祷，让他在铺天盖地的亡者大军中获得力量。
“北境给我的唯一感受就是『冷』。”霍伦用面包擦着汤盘，说：“连灵魂也会冻僵的冷，你只想在这寒冷中睡着，灵魂的力量会缓慢流逝。”
泽也开始动餐具吃晚饭了，说道：“地图再给我看看？”
他边吃边看地图，说：“选择这条路，所有辎重都必须舍弃。”
亚历克斯：“我没有意见。”
“必须加快行军速度。”霍伦说：“我也没有意见。”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释放圣光。”泽向乔伊斯说：“我记得你有科索恩的暗夜徽章，这枚徽章能保护我们在眼魔的眼皮底下穿过北境。”
“倚靠菲里德的侦察，抵达终始之门后，换成我来带路，穿越叹息山缺口。现在问题在于。”霍伦说：“卡兰纳猜到我们的路线可能性有多少？”
“就算猜到了。”亚历克斯说：“他会回往北境来找我们吗？”
霍伦点了点头，说：“不错，如果他的负责区域是塔克，北境范围是眼魔亲自监察的地盘，他不会对我们进行追踪。”
“就这么决定了。”泽说：“乔呢？你有意见吗？”
“没有。”乔伊斯说：“但我要修正一点，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只能使用圣光。”
“相信那个节点不会出现。”亚历克斯说：“圣光会为我们引来海量的亡灵，如果在进入终始之门以前被包围，会相当棘手。”
泽说：“好吧，我允许你用一次，实在不行，大家再一起想办法解决。晚上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会是非常疲惫的旅途。”

第100章
翌日，乔伊斯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罗杰等人与他们相隔极远，生死未卜，穿越叹息山的旅途充满重重凶险。
望海镇的住民准备了许多穿行于盐碱湿地的小船，满满地载着家当与亲人，准备从苔原离开，前往南方大陆躲避黑雾，继续讨生活。
“乔。”亚历克斯说：“出发吧。”
他们离开望海，前往叹息山的巨大缺口，这耗去了半天的时间，抵达缺口处，乔伊斯抬头眺望，黑暗迷雾正在朝着南方扩散，犹如巨大怪物的嘶吼，滚滚而来。
靠近缺口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度寒冷与黑暗的冲击，那冲击仿佛突破了血肉的屏障，犹如一股飓风，即将卷起灵魂，卷入黑暗的狂风中将它咀嚼殆尽。
泽走在最前面，其后是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身后，乔伊斯抱着他的腰，借助他的力量抵挡着狂风，在乔伊斯的身后，是霍伦有力的胸膛。
“风太大了！”泽喝道：“注意脚底下！”
被巨龙炮轰出的巨大裂口成为了连同南北境的风口，北方的寒风裹挟着黑暗迷雾，正疯狂地吹来。
乔伊斯刚一动念，亚历克斯便示意他抬头看高处。
乔伊斯抬头望向空中，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飞舞着成千上万的石像鬼，它们守卫着这道黑暗的巨门。
乔伊斯无法开口说话，知道亚历克斯想说的是，哪怕在这里召唤出光辉战甲，也无法飞行，一定会被黑暗飓风卷走。
“配重到前面来！”泽回头喊道：“当心小伊别被吹走了！”
小伊几次被吹飞出去，它的体重最轻，翅膀还平添了过风面积，尤其在惊慌失措时下意识地拍打翅膀，更容易被狂风刮走。
霍伦摁住了它，把它塞进怀里，努力地越过队伍，来到最前方，他躬身为泽挡住狂风，犹如一堵有力的屏障，泽把匕首交给他，霍伦把匕首钉在山壁上，交错徒步行走。到得风口正中央时，乔伊斯整个人几乎要飞起来了，他抱着亚历克斯的腰，近乎悬空被带着往前走。
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亚历克斯呈现出了一贯以来的稳定与可靠，他一手搂着乔伊斯，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另一只手臂迸发出力量，牢牢抓住了突起的山石。
越过迷雾屏障的一瞬间，风力刹那减轻，叹息山犹如有一道无法用肉眼所见的界限，在这界限之后形成了气流的空腔，狂风从他们身周飞快地流淌而过，却已不再像先前般把人吹飞。
那是极度奇异的体验，风力卷着冷雾与冰霜绕过他们，面前辨不出景象，只看见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与冰雪一同爆发，犹如洪流般被卷向身侧的缺口。
泽倚在山壁上喘息片刻，说：“成功了。”
“我们抵达北境了。”霍伦望向远处。
泽说：“现在尽量靠着山壁走。”
面前近乎伸手不见五指，冰霜不时飞来，打在脸上，泽与霍伦调换位置，沿着叹息山的北麓往东面徒步行走，所有人一呼一吸间都释放出白色的雾气。
亚历克斯说：“比上一次前来北方大地，更冷了。”
虽然西里斯也很冷，但比起叹息山以北，简直是两个世界——在这里就连空气也会结冰，古老的树木，尽数裹在了一层冰壁内，乔伊斯每一次呼吸，都像将无数锐利的针吸入肺部一般。
泽在他的衣物外套了件刺客斗篷，此刻拉起罩面，蒙着口鼻，回头问：“你们还好嘛？”
乔伊斯没有说话，眼前一片模糊，全靠意志跟随着他们行走。
霍伦被冻得鼻子与眼眶通红，说：“我提议休息。”
泽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们都感觉到乔伊斯似乎快撑不住了，毕竟神官与骑士的体能仍有着差距，泽想了想，停下来，说：“只能休息半个小时。”
“乔？”亚历克斯拉着乔伊斯的手，说：“不要睡着。”
乔伊斯努力地让自己清醒，泽说：“小伊，点火。”
临时营地里点燃了篝火，火焰燃起时，所有人总算好过多了。
泽朝亚历克斯说：“我不知道你们上一次是怎么在这里战斗的。”
在北境的酷寒之下，但凡人类，几乎都会失去战斗能力。
亚历克斯：“光之圣女协同我们作战，圣光的力量能帮助我们抵御酷寒。乔上次被龙神法珠传送过来，只有灵魂，几乎不受自然环境影响，霍伦当时还没有肉身。”
“没有圣光的倚仗，以血肉之躯进入北境并作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亚历克斯说：“这段经历很重要，这能让我们再次评估组织起远征军的难度。”
“你还好吗？”霍伦小声问。
乔伊斯：“嗯。”
乔伊斯自从进入北境后，便觉得很难受，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进入了敌人的后方区域，眼魔麾下的亡灵军团显然还未发现他们，但他总觉得远方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影响着自己。
在篝火前，他几乎被冻僵的血液恢复了流动，霍伦以他宽大的风衣裹住了乔伊斯，把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但我感觉到在更远的北边。”乔伊斯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亚历克斯说：“你正在被黑暗削弱，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我背着你走。”霍伦显然也很担心。
泽熄灭了篝火，说：“但你不能睡觉，我可不希望你在这里彻底睡过去。”
乔伊斯答道：“我会坚持，放心吧。”
“离开北境就好了。”亚历克斯说。
“我只是……”乔伊斯转头，望向远方。
“什么？”霍伦背着乔伊斯，回头问。
“那是什么地方？”乔伊斯问。
“不好判断。”霍伦说：“菲里德，看下地图。”
“别折腾我了。”泽说。
亚历克斯说：“往北面走，是永恒冻港，再沿着赛尔斯平原朝北走，是眼魔的亡灵殿，亡灵殿以北，就是群星墓园了。”
群星墓园是已知世界的最北面，乔伊斯被这段对话岔开了思路，说：“我在《一切的尽头》上读到过，世界是巨大的天球。群星墓园的北方，是无边无际的虚空。”
“那是赛尔斯写的。”霍伦道：“世界是巨大的天球，众星于天球之轨上运行往复，千万年如一。”
“你见过世界的尽头？”亚历克斯问。
霍伦：“没有，但龙族告诉了我世界的真相，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上，而球体以外的天幕，有群星在运转。”
泽：“是的，许多法师的实验室里，也有天球模型。”
“乔？”霍伦背着乔伊斯，发现他又不说话了，便侧过头去。
乔伊斯昏昏沉沉，说：“嗯……”
“亲一个？”霍伦以他独有的方式再一次唤醒了乔伊斯，乔伊斯趴在他的背上，抱着他的脖颈与他接吻，霍伦的圣痕稍稍亮起。
“哎！”泽说：“不觉得这对探路的苦力很不友好吗？”
霍伦：“你也想亲一个？过来。”
大家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黑暗迷雾渐渐地变得稀薄，空气已不再像先前般粘滞，泽说：“我到前面去看看。”
亚历克斯：“务必小心。”
黑暗之中已不再有诡异的叫声，世界恢复了一片寂静，这是最明显的信号，乔伊斯感觉到体力正在恢复——在终始之门附近，黑暗的力量正在缓慢退去。
亚历克斯沉默地行走着，依旧右手持盾，左手持剑。
“好用吗？”霍伦背着乔伊斯，跟在亚历克斯身后。
“裂了。”亚历克斯说：“在对战易卜然的战斗中，你能修好它？”
霍伦：“那就像上辈子的事了。”
亚历克斯朝霍伦出示英雄王之盾，霍伦看了眼，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盾是安戈洛纳斯的英魂为我打造。”霍伦说：“雷电之龙的王子，只有它的力量才能修好，但它已经死去很久了。”
“剑呢？”亚历克斯问。
“剑是先知与魔女沙莉叶一同为我铸造的。”霍伦道：“许多事，早已湮没于历史之中。”
乔伊斯有点不安，问：“被制造成巨龙炮的龙族，我觉得它认识我，可我叫不出它的名字。”
“我猜测它是上古巨龙之一的遗骸。”霍伦说：“那不重要，忘了吧，亡灵军团在北方大地四处挖掘墓场，并将死去的龙族逐一复活。”
亚历克斯答道：“是的，但我认为最危险的，还不是龙，而是塔克地下，诸多古老可称为神祇的远古巨兽尸体，譬如说沙罗曼。”
乔伊斯想起了亚历克斯被沙罗曼毒液烧伤的经历。
“我想古龙只是正好沉眠于犀角城的地底。”霍伦说：“被易卜然以亡者召唤法术唤醒了而已，无论它生前有着什么样的名字，一旦步入死亡就结束了，不必再内疚于无法挽救它。”
“龙的遗骸在北境还有很多吗？”乔伊斯问。
“是的。”霍伦答道：“但不必担心，你所想象的龙族集体变成亡灵，与人类为敌的情况应当不会出现，因为亵渎龙的尸骨并进行转化，难度相当大，还要为尸骸寻找合适的灵魂力量。”
亚历克斯说：“但我们现在得知，至少有两条强大的龙的尸体被亵渎了。目前发现了另两座巨龙炮，一座在塔克，另一座则在北境。”
“我猜这已经是它们的极限。”霍伦说：“否则我们会更早面对巨龙炮肆虐的威力。”
“塔克的巨龙炮也许与龙有关系。”亚历克斯说。
霍伦答道：“对此想必罗杰已掌握了详细的信息……乔，你还醒着吗？”
“是的。”乔伊斯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亚历克斯很熟悉大陆史，霍伦则有着上千年前的记忆。
泽回来了，说：“前面只有一棵树。”
“就是那棵树。”霍伦示意乔伊斯下来，说：“接下来换我带路。”
“你好些了吗？”泽看着乔伊斯。
“好多了。”乔伊斯接近终始之门，体力恢复了不少，泽递给乔伊斯一块酒心巧克力，说：“休息会儿。”
“我能走了。”乔伊斯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拖了大家后腿，相当不好意思，吃完了巧克力，泽便牵着他的手，朝雪地的深处走去。
面前是一片宁静的雪地，周围犹如有一股无形的屏障，雪地中央伫立着一株巨树，树后是一个孤寂的教堂废墟。
这座教堂历经上万年冰霜，像被北境的风雪永恒地凝结在了时光里。它保留着最古老的建筑样式，围绕中央黄金树，周围以巨石垒就，犹如祭祀所用的平台。
这里没有黄金之柱，树前伫立着一座等身雕塑，与亚历克斯身高相仿，岁月毁去了它的面容，石雕在上万年中早已模糊不清，左手朝前，右手背于身后，遥遥指向远方。
“这是谁？”泽端详那雕塑。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教堂中看见具体的雕塑。
乔伊斯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牵手并肩而立，乔伊斯道：“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平视这座雕塑。
“壁画上的神明！”乔伊斯想起来了：“掌管时空的龙神，阿胡埃斯！”
“是的。”霍伦点头道：“这里曾经是创世神阿胡埃斯的圣殿，一千年前，赛尔斯在北境看见了这座雕塑，他的手里持有光辉之怒。我未曾见到祂的真容，只听见了祂的神谕。”
“光辉之怒是祂在第一次圣战时，借助降临世间的圣光打造。”霍伦说：“能克制所有的虫类与黑暗力量，祂让赛尔斯取走圣剑，后来，赛尔斯将它带到中原，建立了圣殿，成为继任的圣殿骑士长象征。”
“你确定这里有『门』？”泽在教堂内侦查了一圈，说道。
霍伦：“是的，但需要『钥匙』，斯科特，我需要借用光辉之怒。”
亚历克斯取下背上被包裹好的巨剑，解开裹布，交给霍伦，霍伦上前，将光辉之怒归于原位。
他将巨剑归还于阿胡埃斯的雕塑上，放入他的手中，刹那间雕塑亮了起来，终始之地后的山峦现出通路，风雪刹那退散，现出一个漆黑的山谷。但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震荡！冰雪之下，犹如有什么巨兽被惊醒了！
“有埋伏！”亚历克斯当机立断道：“马上离开这里！”
冰层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霍伦道：“眼魔还没有发现我们，一定是亡灵军团的巡逻部队，乔伊斯，先跟我走！”
霎时间冰层崩毁，亚历克斯取下光辉之怒扔给霍伦，霍伦扔在手中，带着乔伊斯快步跑向山谷，寒冷再次卷来，乔伊斯不住喘气，努力跟上霍伦的步伐，泽随后追来，亚历克斯则手持盾与剑，转身垫后的同时缓慢撤离。
冰层蓦然碎开，爆发出滔天的海水，夹杂着冰水的巨浪之中，黑色的庞然大物现身，那是一只被腐化的魔龙尸骸，它冲上夜空，继而俯冲而下，朝着大地上喷出漆黑龙炎。
终始之地下，竟是一片茫茫结冰大海，此刻浮冰碎裂，到处都是汹涌的海水，魔龙展开双翅，追着地面上的骑士们疯狂喷火，亚历克斯跃上浮冰，守在山谷前，喝道：“你们先走！”
亚历克斯肩扛破损的英雄王之盾，怒喝一声，圣痕亮起，盾牌扩大，犹如守御法阵般抵挡住了漆黑的腐蚀龙焰，轰然对撞，龙炎扩散开去，山石与枯木尽数在黑火之下燃烧。
他们退入了黑色山谷内，骸骨魔龙紧追不舍，冲了进来，泽飞身跃起，几下跳上山石，甩出钩锁，魔龙嘶吼着冲进时顿时被绊住，减缓了冲势。
亚历克斯在最后一刻果断仰面一躺，紧接着，霍伦倒提巨剑，放下乔伊斯朝亚历克斯冲，在惊险万分的最后一刻，亚历克斯让魔龙的半个身体从面前掠过，抓住了刹那时机，翻身，扛盾上顶。
当的一声巨响，魔龙下颚遭到一式上击，烈火在咬合的骨腔之中迸发，从它的咽喉，双目处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喷出，继而霍伦迎面冲来，吼道：“圣光庇佑你！”
光辉之怒上亮起一排符文，暗夜中犹如炽日，充满圣能，霍伦一招直劈，剑气化作光弧，刷然将骸骨魔龙劈成了两半。
乔伊斯不住喘气，站在黑暗山谷中，收回圣光。
“这次不算。”乔伊斯说。
泽：“你已经用掉一次圣光机会了。”
乔伊斯：“不能算……太突然了，吓我一跳。”
霍伦向地上的亚历克斯伸出手，将他拉起。
“虽然阔剑也是我的主修兵器。”亚历克斯说：“但我更宁愿用剑与盾。”
“我也不喜欢扔这扇笨重的门板。”霍伦答道，将光辉之怒归于背上：“希望别再动用圣光了。”
进入山谷的门扉闭合，乔伊斯短暂休息后，与骑士们开始朝黑暗的深处走。
泽说：“现在离开北境了？”
“这里是南北境的交界处。”霍伦答道：“我很难回答我们确切的方位，不过至少现在暂时安全了。我们将通过这个山谷，前往塔克王室的墓园，再从墓园中离开，正式进入次大陆。”
霍伦走在最前，亚历克斯垫后，泽与乔伊斯走在中间。
“你还好吧，乔？”霍伦回头问。
“我没事。”乔伊斯感觉到，在离开西里斯后，他的精力就没有先前旺盛，也许骑士们也感觉到了，他总是觉得有点累，但至少刚才魔龙出现的那一下，把他彻底吓醒了。
山谷内一片黑暗，但比起北境的酷寒而言要好多了，气温正在不断回升，两侧的树木隐藏于漆黑中，他们看不到天空，面前唯有张牙舞爪的榉树枝条所搭建成的通道。这条路已经有足足一千年未被人行走过，四周一片寂静。
霍伦以巨剑劈砍前方，开出供人通过的道路。
“先前应当是沉睡在终始教堂下的骸骨龙，被光辉之怒刺激所醒来。”亚历克斯说：“但愿眼魔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
霍伦答道：“这样的骸骨在北境有非常多，因为当初龙族大战时，它们被杀掉了不少。”
霍伦有时会坚持“我不是赛尔斯”，而在他的记忆里，对往事的叙述也习惯性地用“赛尔斯如何”来交代。
“上一次圣战时，究竟是谁在找麻烦？”泽曾经最烦的就是大陆史，总是记不住。
“火焰魔王点燃了整座大陆。”亚历克斯说：“它在地底深处，被魔神的耳语所腐蚀。”
“和龙族又有什么关系？”泽问道。
霍伦：“我记得你参演了那场舞台剧。”
泽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按着罗杰的剧本背台词，实际上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乔伊斯解释道：“母神沉眠于黄金之城的地底下，就是诱惑了易卜然的强大存在。”
泽：“哦？”
这次亚历克斯没有提醒乔伊斯注意措辞了，历史的前因后果，突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晰起来——地底隐藏着巨大的虫神，祂是这个大陆，或者说本星球的原住民之神，在圣光降临之后遭到封印，但祂绝不会甘心。
“在一千年前，祂以自身的力量，诱惑了同样深藏于地底的火焰魔王，赋予火焰魔王污染的黑火。”乔伊斯说：“火焰魔王点燃了大陆，于塔克现身，那个时期是诸龙时代的尾声，龙族分裂为两派，开始了大战。”
霍伦“嗯”了声，说：“冰龙王子协助人类赛尔斯……”
“也就是你。”泽打量霍伦。
“确切地说，不能算是我。”霍伦答道：“红龙与掌控魔法力量的虚空之龙，背叛主阵营，倒向了魔神。”
“一千年前的你，比现在更强吗？”泽始终注意着乔伊斯，不让他被身边的树木与荆棘挂到身体，问：“还是和现在也差不多？”
“那不是我。”霍伦说：“我只继承了赛尔斯的部分记忆。”
泽说：“但也可以视作你的一部分，或者现在的你的曾经的主体，这令你很在意？”
“倒也不是。”霍伦放弃了抵抗，说：“行吧，你喜欢就行，当成是曾经的我也无所谓。”
大家都笑了起来。
霍伦想了想，向他们认真地说：“但是，我必须提醒一件事。”
乔伊斯：“嗯？”
“赛尔斯的记忆正在消失。”霍伦说：“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乔……也许是因为你。”
“什么？”乔伊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霍伦说：“我就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过往那些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它们正在离开我，伴随着赛尔斯的力量。”
“啊……”泽突然明白了。
“那你……”乔伊斯还并未完全理解霍伦所说的话。
“你正在成为新的自己。”亚历克斯反而笑道：“恭喜，霍伦。”
霍伦叹了口气，说：“可能我会渐渐地，变得不像从前般可靠……”
“不！”乔伊斯马上更正道：“对我来说，你永远是你。”
乔伊斯听懂了，说：“所以赛尔斯的记忆会慢慢地消失，最后留下来的，只有……”
“只有新生之后的记忆。”霍伦向他们解释道：“是的。”
“这样挺好。”泽确实是这么想的，总是提醒着他，霍伦是自己祖先的事，威压实在太大了。
“嘘。”泽突然示意所有人噤声。
山谷内的树丛犹如无穷无尽，又像一个巨大的树篱牢笼，困住了他们，大家望向树丛的深处。
“你确定这条路安全。”泽说：“我总觉得还有别的东西在看着我们。”
所有人停下动作，霍伦从树的缝隙中望向远处。
“至少在一千年前安全。”霍伦答道：“趁着我还记得最后的一些事，想问什么可以赶紧问。”
乔伊斯笑道：“道路还有多远？”
主要原因是没有照明，黑暗令人终究不安。
亚历克斯：“我们正在叹息山的山腹地带，以现在的行进速度，还需要六个小时。”
泽说：“我建议先扎营，我到前面去探个路。”
骑士们商量片刻，亚历克斯说：“就地休息吧，但最好不要生火。”
他们体力已经见底了，幸而这里已不像北境寒冷，于是霍伦与亚历克斯席地而坐，乔伊斯倚在亚历克斯的两腿之间，靠在他的怀中。
“吃巧克力吗？”泽取出干粮：“酒心的，库尔尼手工制作。”
“我不想吃，谢谢。”
亚历克斯：“来自已婚男对你表达的爱意，让我也来一块。”
泽：“已婚带小孩男。”
霍伦：“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泽：“只是一起长大，没有你想象中的青春期互相探索对方身体的关系，脑子里那不合时宜的想法都收一收，我去探路了。”
亚历克斯：“让小伊陪你。”
泽：“算了吧，它只会喷火。”
霍伦把小伊放在泽的肩膀上，说：“有时候喷火能派上大用场。”
泽吃了点干粮，振奋精神，去前方探路。
远方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翅膀拍打声，两人同时停下了交谈，摸上武器。
异声消失，紧接着是树木撕裂声，片刻后，黑暗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霍伦与亚历克斯都没有说话，警惕地监听周围的所有动向。乔伊斯则倚在亚历克斯的胸膛前。
不知过了多久，泽一直没有回来，霍伦小憩后睁开眼，起身，开始察觉不妥。
亚历克斯与霍伦对视，片刻后，他在黑暗里发出了圣痕，两名骑士同时感觉到了泽的圣痕在不远处闪烁作为回应，紧接着，泽以高速朝他们移动归来。
又过少倾，泽冲进了栖息地，说：“刚刚我迷路了！大家马上起来，离开这里！不要说话！也不要点火！更不要用圣光！什么都不要做！乔伊斯！快起床，走了！”
乔伊斯被惊醒，霍伦神色凝重道：“前面有什么？”
泽在黑暗中看不出反应，但从语气里，他们几乎可以想象此时他的脸色一定是一片煞白。
“蛾……”泽说：“很多蛾，妈的，千万别看，我要做噩梦了！”

第101章 (微H)
泽哪怕职业是刺客，行为举止也尽量优雅，一向很有身为公爵的贵族觉悟，但凡他崩溃了，局面确实真的很令人崩溃，霍伦先是制止了他点火的举动，亚历克斯跟在后面，拉着乔伊斯，说道：“冷静点，菲里德！”
泽现在只想把整个山谷全部烧光，这是乔伊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歇斯底里，刺客的夜视能力极强，在黑暗里，他看不见的，泽几乎都能看见。
“是什么东西？”
“蛾神！”霍伦骤然想起来了：“被蝎神赶到了叹息山里的蛾神，它们不应该分布在这附近。”
“走！”泽带着他们冲出了密林区，两侧出现高崖，乔伊斯匆忙抬头，发现崖壁上出现了少许光亮，那是从山谷外投入的一点光，而山崖上全是一片白色。
“尽快通过。”亚历克斯在缓慢不发出声音与快速冲锋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越大，所有人一鼓作气，霍伦拉起了乔伊斯，开始加速奔跑。
“会被发现的。”霍伦说。
“已经被发现了。”泽说：“我们进入山谷的一刻就已经……乔伊斯，不要看！”
但这个提醒已经晚了，乔伊斯抬头，漫天的巨大蛾虫朝他们飞来，他说：“我其实不怕虫子，天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乔伊斯向来不惧怕虫类，也许是天性使然，但是这里的蛾虫实在太诡异了，它们有着人的上半身与虫的下半身，犹如将干尸缝合在了虫子的身体上，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母虫在山谷中升起，发出刺耳的叫声。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蛾人朝他们掠来。
“赐我圣光！”亚历克斯再不顾环境，召唤出圣光铠甲，泽也展开翅膀，怒吼道：“都给我去死吧！”
亚历克斯持盾剑越过霍伦与乔伊斯，刷地来到队伍最前方，泽则双手挥出匕首，紧接着一阵喷雾轰然袭来，霍伦道：“不要呼吸，乔伊斯！小伊！靠你了！快喷火！”
山谷内漫天的蛾粉里，上半身是人，而下半身则是蛾的怪物四处飞旋，小伊疯狂喷火，有效地驱逐了身边的蛾。
乔伊斯：“太多了！我们跑吧！”
乔伊斯发动圣言术，狂风卷起，所有人速度骤然提升，这简直是乔伊斯有生以来放弃战斗念头与逃命最快的一次，他给所有人套上了三层速度增幅的神术，亚历克斯与泽在空中掩护，霍伦一手拉着乔伊斯，乔伊斯则抓着小伊在山谷内狂奔。
“你把小伊的脖子扼住了！它不能喷火！”霍伦喊道。
局面一片混乱。
然而下一刻，一枚箭矢破开夜空，呼啸着飞来。
亚历克斯飞向泽，从背后抓住他，两人飞旋，落地。
箭矢上带着强光，落地时爆发出一道圣光的冲击波，卷走了包围乔伊斯与霍伦的蛾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流星箭雨当头而下，亚历克斯与泽奔跑之中，在地面一个翻滚，躲开箭雨范围。
悬崖高处，一名身穿斗篷的神箭手再次弯弓，搭箭。
第三波箭矢在空中旋转，数箭并合，化作一箭，在空中产生了光痕，刷然而去，穿透了体型最为庞大的蛾人！
那一箭掀起了气浪，掀开他的斗篷兜帽，现出夜精灵俊美的面孔。
乔伊斯大喊一声。
夜枫遥遥作了个手势，转身跃向悬崖之下。
“夜枫！”乔伊斯喊道。
快到峡谷的出口处了，夜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掩护亚历克斯，一边后退一边放箭，无暇他顾，甚至没有时间回答乔伊斯的话。
蛾人越来越多，分明不甘心让他们逃脱，远方眼前已现出了隐约的光亮。
魔法吟诵的声音响起，一身黑色战甲的魔剑士右手持阔剑拄地，左手跃动着火焰法术，亚历克斯与夜枫、泽冲到他的跟前。
“避让！”修朗声道，继而侧身，左手迸发出万丈烈火，朝着面前一推。
火焰风暴呈彗星状朝峡谷通道内发散，迸发，一道扇形的红光霎时击穿了黑夜，发出巨响。
乔伊斯冲过修的身边，就在那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他们侧头对视。
修优雅侧身，蜻蜓点水般地在他的侧脸上一吻。
“别顾着耍帅！”亚历克斯喝道：“还有很多！”
火焰风暴爆发之后，更多的蛾群铺天盖地袭来，修被泽抓住手腕一拖，众人冲向峡谷出口，开始狂奔。
霎时间冷冽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峡谷出口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他的手中提着一盏灯。
就在乔伊斯与所有骑士冲出峡谷的刹那，罗杰提起手中的灯，灯光发散，直冲天际，形成一道光柱，所有的蛾人随之冲出，下意识地围绕着灯光开始旋转。
罗杰一推手中的强效魔晶灯，它拖着绚丽的光芒，飞进了峡谷，坠入深渊，修释放出呼啸的火球，击中山谷两侧高峰，巨响声中岩石滚落，填进了空隙道中，将出口彻底掩埋。
“本着对你的了解。”罗杰依旧是那平静的语气：“我猜你们一定会走这条路，所以提前来接应了。”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亚历克斯过去与罗杰拥抱，拍了下他的肩膀，乔伊斯倚在修的身上，都快站不稳了。
“先找地方扎营吧。”亚历克斯说：“谢天谢地。”
是夜，距离乔伊斯进入北境，已足足过了一夜又一天，叹息山尽头的夜空中，群星温柔地照耀着他们。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乔伊斯的言语已不能表达他的心情，他挨个抱过罗杰、修与夜枫，罗杰与霍伦正设置临时营地，乔伊斯扑在他的背上，高兴得像个小孩。
“我猜你一定有许多话想说。”罗杰答道：“不过时间还很长。”
“是的。”乔伊斯恨不得把之前的经历一次全部倒出来，他又从罗杰背上跃下，跑向修。
修正在用魔法生火，一把抱住了乔伊斯。
他笑着看乔伊斯，只是不住吻他。
夜枫说：“我呢！我连你的手都还没拉到呢！乔！”
修于是笑着放开了乔伊斯，夜枫过来，与他们一起在篝火前的横木上坐着。小伊飞快冲来，直接扑进了夜枫的怀里。
亚历克斯这边一行人，却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简单地清点过物资后，亚历克斯说：“我们实在很累了。”
泽已经懒得管他们，就地睡着，塔克极少下雨，营地设在了叹息山下数处山石前。
“先休息吧。”罗杰说：“夜枫会守夜，他白天睡得不错。”
“你们呢？”亚历克斯问。
修：“我们的日子也不轻松，但现在好多了，咦，亚历克斯？”
所有人盯着亚历克斯看，亚历克斯点头道：“是的，痊愈了，守护意志降神，借用了我的身体并短暂地修复了面部损伤。”
修笑道：“我还是觉得从前那模样更有魅力。”
大家都笑了起来，分别过来摸摸亚历克斯的脸。
罗杰与修显然也很疲惫，先是经历了逃亡，再在叹息山出口处等待着接应他们，精神高度紧张，一时间重逢的第一件事竟是大家横七竖八地就地躺下，获取难得的休憩。
“啊！这是什么？”乔伊斯发现了营地一侧的动物：“牛吗？”
“它们是驼牛，这只叫小风，这个是小叶，最大的叫克克，你想骑吗？”夜枫让乔伊斯骑上去，牵着逛了两圈，又一本正经道：“我带你去玩。”
“好。”乔伊斯答道。
“你们俩。”亚历克斯说：“别乱跑！”
夜枫：“我保证不会带他去危险的地方，那边山崖上能看见营地。”
乔伊斯却是最兴奋的那个，与他们见面后，困意便一扫而空，也许因为在树篱山谷内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夜枫让他抱着自己的脖颈，挂在身上，快速地跳跃与攀爬，飞身上了高处。
这里的夜空很美，群星朗照着起伏的沙丘，夜枫脱下斗篷，充当毯子，盖在两人的身上，在一块大石头上依偎着。
“你想我了吗？”夜枫向乔伊斯说：“你一定很想很想我吧。”
“唔……嗯。”乔伊斯：“是的……但是，唔。”
夜枫搂着乔伊斯，不停地亲吻他，既想与他说话，又舍不得与他的唇分开，导致乔伊斯断断续续，根本说不了完整的话。
夜枫不停地抚摸着乔伊斯，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乔伊斯也抚摸着夜枫的身体作为回应，尤其他硬邦邦的那物。
“这里只有晚上冷。”夜枫说：“你穿太多了。”
“是的……”乔伊斯也开始觉得热了，夜枫便给他脱衣服，乔伊斯说：“你在守夜，不能脱了……唔。啊！小伊！”
夜枫把露出头观察两人的小伊按回一边去，用自己的外套给它做了个简陋的窝让它睡觉。
夜枫抱着乔伊斯，手指在乔伊斯身上游走，乔伊斯起初还觉得有点害羞，却在尝到夜枫的唇舌后，体验到了久违的美妙香甜感，夜精灵的唾液驱散了冰冷的寒冬，瞬间令他的身体春回大地。
“不能再脱了。”乔伊斯小声道：“除非你想现在……”
夜枫笑了起来，亲热地搂着乔伊斯，看看远方，又看乔伊斯。
“你一天想我多少次？”夜枫又与乔伊斯抵着鼻子，耳鬓厮磨。
乔伊斯：“你太会说情话了！”
他们十指交扣，乔伊斯感觉到夜枫修长又温暖地弓箭手的指头，一切都如此的熟悉，全不因他们分开日久而变得陌生。
“其实我没有每天想你。”乔伊斯说：“因为发生了太多事，但只要我一有空，就会想你。”
“我也是。”夜枫说：“我在壁画上学到了一招，过几天让你尝尝。”
“什……什么？”乔伊斯有点莫名其妙，忽然明白过来，这大抵不会是什么武术招数，于是笑了起来。
“我也学了一招。”乔伊斯撩起夜枫的薄上衣，说：“现在就让你试试。”
夜枫明白到乔伊斯要做什么，索性脱了上衣，说：“来。”
乔伊斯开始吸吮夜枫的乳头，夜枫顿时舒服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乔伊斯笑着问：“怎么样？”
夜枫丝毫不难为情，毕竟调情对夜精灵而言只是天经地义的事：“喜欢！谁教你的？”
“我自己领悟的。”乔伊斯一边摸夜枫的胸膛，弓箭手的胸膛肌肉不显异常发达，却因长期拉弓，肩背到胸肌接受塑形，显得很有力。
乔伊斯又搓又揉，夜枫不住呻吟，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乔伊斯，倚在石头上。
“等等。”夜枫突然说。
他直起身，朝远方看了一眼，没有忘记他还在守夜。
“好了。”夜枫又说：“我们继续吧。”
乔伊斯笑着与他接吻，夜枫一边享受，一边拉开长裤的系绳，那物已笔直流水。乔伊斯舔完他胸膛，又亲了下他的硬物。
“你刚洗过澡？”乔伊斯颇觉得意外。
“对。”夜枫脸上晕红，拇指抵着根部，让那翘起的粗长肉根抵在乔伊斯嘴边，说：“想到要和你见面，我先去洗了个澡。”
乔伊斯开始为他口交，夜枫索性脱了长裤与靴子，舒服得脚指头都蜷曲起来。
“你的嘴唇好软好热。”夜枫小声道，并扳着乔伊斯的下巴，与他亲吻。
乔伊斯：“你的嘴唇好甜。”
乔伊斯的身体已经热起来了，但他们现在显然没有时间做爱，夜枫偶尔仰卧起坐，查探环境，剩下的时间都在享受。
“你可以继续吸我的乳头吗，乔？”夜枫主动将胸膛凑过去。
乔伊斯于是一边吸他，一边用手上下套弄，夜枫不住颤抖，发出了舒服至极的呻吟。
“你要射了。”乔伊斯小声道。
“不要吃下去。”夜枫说：“否则你会很热，只想做爱。”
两人简短交谈后，乔伊斯继续舔舐他，并手上套弄，夜枫禁欲了足足一个月，在与乔伊斯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快要憋疯了，他的欲望远比人类更旺盛。
在这个夜晚，他很快便释放在乔伊斯的手里，大股地喷射出来。
“还要吗？”乔伊斯擦拭手上的液体，问道。
“不要了。”夜枫笑着说：“但我想你脱了衣服，我们抱在一起。”
乔伊斯顺从地脱得全裸，夜枫倚在大石头上，灵巧的手指玩着乔伊斯的那物，时而温柔地抚摸前端，时而套弄几下。
乔伊斯不停地喘息，夜枫又与他交谈，接吻，极尽温存，乔伊斯便这样在高潮之间不停地徘徊，始终不得释放，直到他开始说：“我想射……”
ㄐ夜枫便躬身为他口交，乔伊斯满脸通红地射出来了。
夜枫说：“等我们在一起的晚上，我再好好陪你。”
“好。”乔伊斯倚在他的肩头。
翌日，骑士们在破晓前起身，太阳尚未升起，亚历克斯最先起身，接着是修，修在驼牛的辎重中翻出食物，为众人准备早餐。
篝火化作余烬，罗杰也醒了，说：“我来吧。”
夜枫与乔伊斯牵着手，从山崖另一边转过来。
“乔，你不困？”亚历克斯问。
“我睡了一小会儿。”乔伊斯笑着说：“现在精神很好。”
乔伊斯走过去，亚历克斯亲吻了他，他便坐在修的身边。
“一路上你一定吃了不少苦。”修说。
“没有。”乔伊斯说：“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罗杰问：“塔克的生存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我带了塔克羊腿，至少不用挨饿了。”
“我也来帮忙。”乔伊斯接过小刀，切下羊肉，罗杰支起锅，修则在削土豆。
霍伦与泽也醒了，罗杰说：“在沙漠里生存，水源是个大问题，幸好我们有科索恩。”
修说：“我是一个人力打火石外加制水箱。”
霍伦一直在观察乔伊斯，泽则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说：“早饭还没好吗？”
“马上。”修与乔伊斯准备完所有食材，与香料一起放进锅里，大家开始洗漱，而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边只有一抹隐隐约约的白。
乔伊斯终于喝到了一口热汤与面食，精神再次恢复了不少。
亚历克斯放下空碗，问：“坐骑一共有三头驼牛？”
罗杰：“抵达野芒镇后，我们可以购买一辆驼牛车。”
大家经过一夜的整备与早餐，精力已经恢复了，修侧靠在横木一侧，乔伊斯则倚着他，余人各自在石头上坐定。
亚历克斯始终沉思，罗杰在篝火堆上借余热煮了一壶浓茶。
“实话说。”亚历克斯道：“我已经作好了去营救你们的准备了，知道大家都平安无事，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亚历克斯。”修说：“塔克的麻烦相当严重。”
大家都没有说话，等待亚历克斯作下一步的安排。
亚历克斯点点头，说：“皮埃尔，给我一杯茶。”
“给你茶之前。”罗杰道：“我还有话要说，斯科特。”
亚历克斯扬眉，示意说。
罗杰：“针对你们的行动，我必须作一个评价，面对易卜然时，你的战术简直是一个愚蠢的错误，我认为你应该好好反省，并向这里的所有人道歉。”
罗杰说着很不客气的话，语气却是温和的，乔伊斯起初觉得有点不安，修的手却在他的身上拍了拍，示意无妨，有话直说总比放在心里好。
亚历克斯沉默片刻，而后说：“你说得对，皮埃尔，这确实是一个愚蠢的错误。”
罗杰：“所以你明白愚蠢在何处？”
亚历克斯：“但我没有办法。”他向众人说：“否则易卜然无法被收拾，一旦巨龙炮发射，后果只会更严重。”
罗杰：“我们不能用结果来倒推过程，斯科特。”
“你最开始就做好了与易卜然同归于尽的打算，不，这甚至不算同归于尽，你很清楚无法打败易卜然，他曾是你的教官，他是近百年来最为强大的圣殿骑士长。”罗杰又说：“你只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尽可能地削弱他，将最后一击留给霍伦来完成，这样做的风险极大，其中无论出现任何变数，都将导致全盘的失败。”
“你私下知会霍伦，如果你在战斗中牺牲且无法被苏生之术复活，他将成为新的骑士长。”
“哎！”霍伦马上说：“我最开始就反对这个计划。”
修：“我比较好奇的是，如果易卜然把斯科特切成肉块，还能用苏生之术吗？”
乔伊斯：“也许只要亵渎他的尸体就不行了。”
泽：“那肉泥呢？”
“当然更不行了。”乔伊斯说。
罗杰：“所以霍伦，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霍伦：“我才加入几天？我不知道规矩，也没有人告诉我，我不知道骑士长的战术可以驳回。”
亚历克斯：“这源自于我对易卜然的判断，皮埃尔，我承认对他的力量有着误判。”
乔伊斯为亚历克斯求了个情，说：“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罗杰在面对乔伊斯时语气便缓和了许多，说：“是的，以你的名义，但是斯科特，你是否考虑到，我们是一个整体？在这里的所有人，我们是兄弟。”
“你的死亡不仅将对乔造成永远无法弥合的创伤。”罗杰说：“我们呢？你是否想过我们的感受？”
“我错了。”亚历克斯举手示意投降。
修搂着乔伊斯，打趣道：“你有没有想过，罗杰也一样的爱你？”
众人顿时爆发出大笑，本来显得剑拔弩张的质问，被这句话调节成了暧昧又轻松的气氛。
“是的。”罗杰丝毫不显难为情，居然承认了：“我当然也爱他，所以我很愤怒。”
“我也爱你。”修认真地说道：“亚历克斯，所以我也愤怒。”
亚历克斯沉默了，眼眶稍有发红，没有回答。
“这是一场愚蠢又毫无美感的战斗。”罗杰说：“试想如果最后不是守护意志显现，我们将彻底失去你，斯科特。”
“我接受你的批评，皮埃尔。”亚历克斯说。
罗杰：“我们不能将胜利交给运气，你必须清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或者将要做什么。”
“我就喜欢罗杰这点。”修向乔伊斯说。
乔伊斯笑了起来。
霍伦：“是的，这也是我的认识。当然，我也一样的爱斯科特，你需要想得更清楚一点。”
亚历克斯遭到罗杰的弹劾，几乎无力招架。
“但当时除了这么做。”泽为亚历克斯求了一句情，说：“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放弃西里斯。”罗杰毫不犹豫地说：“这也是我们之前就商量过的，一旦无法突破，便转移战场。”
“这让我想起了因茨大主教的作风。”乔伊斯道。
罗杰：“我们的目光在于全域，牺牲骑士长以保护一个区域，显然是不明智的。亚历克斯死去，我们将输掉最后的战斗，而西里斯一定也无法幸免。”
虽然这个决定很残忍，但乔伊斯不得不承认，罗杰说得对。
“也许最后一刻雷阁下会赶到？”修突然说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但其他人马上以眼神制止了他。
乔伊斯：“………………”
罗杰打了个响指，说：“副骑士长，这句话会引发不恰当的联想，我们有理由认为，雷确实放弃了诛杀易卜然的打算，因为他觉得光辉之怒留在他的手中，是不合适的，毕竟他太容易遭到亡灵的围剿了。”
“是的。”乔伊斯略责备地看着修，说：“不能这么想他。”
雷之所以将圣殿骑士长之职剥离，通过让亚历克斯击杀易卜然的过程来转移到他的身上，乔伊斯能明白他的抉择——因为雷的神官也即乌瑟被封印在黄金之城中，一旦夺回了黄金之怒，他甚至无法保护圣剑。
也许亚历克斯或者霍伦，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往好处想，你们还是成功了。”夜枫从高处跃下，也倚在修的怀里，修于是左拥右抱，让夜枫拉着乔伊斯的手。
“这个成功无法被复制。”罗杰说：“骑士长，你必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十二万分的警醒，绝对不能将西里斯之战发扬为个人风格。”
“我发誓谨记不忘。”亚历克斯抬起手说。
修：“想来他已经在乔这里受过教训了。”
罗杰转而朝所有人说：“我想让他知道大家的看法。”
“同意。”泽点了头。
“相当同意。”霍伦也说。
“但是我要为亚历克斯说句话。”乔伊斯坐直身体，说：“认真的。”
骑士们很少看见乔伊斯有如此正式发言的场合，于是不发一言，纷纷看着他。
“从哪里说起呢？”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说：“其实我清楚老师为什么这么做，很多时候他在大家眼里，都是深思熟虑的，毕竟他背负着很大压力，他需要对所有的事情负责。”
没有人打断乔伊斯，只有亚历克斯的眼里闪烁着光。
“从守护意志这件事上而言。”乔伊斯说：“西里斯大战结束后，我认真地思考过，诛杀并净化易卜然的战斗任务，本该由雷来完成。”
“是的。”罗杰答道：“我们最初也这么设想。”
乔伊斯：“不仅仅我们，其他大主教也觉得很意外，所以为什么雷会将这件事交给我们的骑士长？”
“因为守护骑士们相信。”修打趣道：“亚历克斯是最合适的，下一任的圣殿骑士长人选。”
“对。”乔伊斯认真道：“与其最后在黄金之城的圣殿中完成交接，不如让最有实力的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凭借自己的实力，回收光辉之怒，净化堕落骑士易卜然，是这样吧？”
众人完全同意。
“在对于易卜然的净化上。”乔伊斯说：“寄托了所有骑士的愿望，所以守护意志现身是情理之中，这就是我想说的，事实上召唤出祂的，并非第三符文，而是所有骑士的圣痕与信念。至于老师自己……”
乔伊斯笑着，说：“他既凡事考虑周全，同时也很冒险，我知道他在大战前夕，就已经感受到了守护意志的力量，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程度，有什么样的助力。”
亚历克斯沉默地看着乔伊斯，没有作声。
“……他已经在隐约之中，获得了『启示』，来自神明的启示往往显得模糊，就像我们常说的，在光明面前，黑暗终将退却这样宽泛的言语。”乔伊斯最后说：“无论如何，我不认为这是毫无胜算的一场赌博，而是在启示之下，愿意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最终换取得来的胜利。”
寂静许久，亚历克斯说：“谢谢你，乔。”
“我很意外。”罗杰说：“乔，你居然会想到这些。”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只是觉得，老师在面对这个弹劾时，有一些自己也没有想清楚，无法表达的话。而且我认为，所有大主教保持了默契，将这个沉重的任务加诸于我们身上，既是期待，也是考验。我承认大战后当时，我有耍脾气的成分在里面，老师。后来我仔细想过，想明白了。”
乔伊斯向所有人说：“对老师擅自采取这种战术的生气不是全部，还有一部分源自于……源自于……”
泽说：“你觉得其余大主教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默认了这是我们的责任，让你很不爽。”
“是的！”乔伊斯有点激动，说：“凭什么我们就要去做比他们更多的事，让骑士长去付出这么多，让你去抵挡巨龙炮？我最生气的，是在这点上，没有人问过我们的意见，连雷也没有。这么多双眼睛，都只是看着，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亚历克斯平静地看着乔伊斯，带着微笑。
“我知道如果大家都这么想。”乔伊斯说：“圣战就无法结束，但我依旧心里很不舒服。”
霍伦：“所以你才说出了不想当教皇的话，你因此而赌气。”
“对。”乔伊斯说：“我至今依旧在意着这件事，我觉得短期内我是不会好了。”
“是这样吗？”罗杰问亚历克斯。
“是的。”亚历克斯说：“确实如此，我哄了他好久才哄好，不过现在看来，我实属无辜。”
罗杰：“纯属你活该。”
大家又笑了起来。
修：“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战，幸而已经过去了。”
亚历克斯说：“说回战斗，无论如何，下一次我不会再采取这样的战术，你们不会承担失去我的风险。”
“我不能失去你，亚历克斯。”夜枫夸张地用一句歌谣唱道。
大家都爆笑起来，亚历克斯那表情既难为情又感动，修也唱道：“我不能失去你——”说着上前去，抱了下坐着的亚历克斯，顺便在他耳畔亲了下。
于是这个举动引发了骑士们的效仿，仿佛想看看亚历克斯能有多难为情并以此为乐，轮到霍伦时，霍伦终于说：“呃……我还是算了吧。”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起哄与大笑。
罗杰分了茶，喝着浓茶，亚历克斯说：“我们需要先进入野芒镇，再思考对策。”
“需要一个详细的会议。”修说：“喝完茶大家就要动身了，还要在那里与我们的斥候会面。”
亚历克斯朝罗杰认真说：“很抱歉，皮埃尔，让你们担心了。”
罗杰摆摆手，示意接受了。
亚历克斯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判断，我没有接受锡林王子的随行要求。”
“我认为这是明智的。”罗杰说：“在神官确认他的心意之前，锡林跟随我们并不合适。”
修看了眼乔伊斯，说：“其实我挺喜欢那小子。”
“他有很强的责任感。”霍伦喝了茶，开始动身收拾。
他们在太阳升起时，离开了营地，骑着驼牛前往最近的塔克城镇，野芒镇。
乔伊斯所想的只有一件事——无论前路如何，能与大家重聚，真是太好了。

第102章
塔克的白昼炎热无比，阳光猛烈，大家骑着驼牛，从叹息山脚下一路南行，太阳升起后，所有人的衣服都逐渐减少，亚历克斯、修与泽采取了上身打赤膊的清凉着装，下身则只穿一条白裤或灰色的长裤。天气热得他们连靴子也不想穿，换上了牛皮制的夹指屐。
“这是我第一次来塔克。”泽简直被晒得晕头转向，脖子上红了一片。
“你需要这些药油。”罗杰递出一个小瓶，说：“否则很快身上与脖子上就会被晒脱皮。”
乔伊斯倒是被保护得很好，他穿着浅色的亚麻衣，骑在驼牛上，带他的人是罗杰，他的肩背为乔伊斯抵挡住了毒辣的日光。
夜枫则依旧穿着斗篷，他的肤色显得更深，容易吸热。
“你不热吗？”泽问。
“我不能再晒黑了。”夜枫说：“我已经在沙漠里晒了足足一个月。”
“太阳下山后。”罗杰解释道：“气温会飞速下降，我们必须尽快赶路，在傍晚前抵达野芒。”
亚历克斯在驼牛背上端详地图，与修骑着一辆驼牛，说：“看来我三番两次拒绝你的邀请到塔克来做客，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修说：“你只看到沙漠地狱般的一面，没有看到它美丽的风景。”
他们在无人区穿过了长长的区域，足足走了一个整天，过程里修不停地用魔法制水，而其他骑士轮流要求喝水，每过半个小时，修就会制造一场极小范围的降水，接着再使用狂风术为大家降温——队伍里有一名会魔法的，实在太重要了。
直到太阳下山，乔伊斯看见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绿洲。
“太美了。”乔伊斯不禁感叹道。
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沙漠上的晚霞犹如一片巨大的帷幕，温柔地笼罩了天地，夕阳红光万道，从世界的尽头射来，在天空中拖出无数瑰丽的曲线，大地上则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就像千万的丝绸，光滑，流畅。
六名骑士停下，置身其中，犹如看着时光流转，岁月更迭，这巨大的沙漠则万古如一。
“我热得不行了。”夜枫终于把斗篷脱了下来，傍晚时气温凉快少许，他可以赤裸上身了。
“不要脱裤子！”泽制止了他的举动。
亚历克斯：“这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据点，四面开阔，亡灵出现，会从各个方向遭受攻击。”
罗杰说：“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们也是第一次来野芒镇，对此地不熟悉，需要科索恩出面交涉。”
他们在野芒绿洲外停下，修说：“大家先进来吧，约定的斥候还没有抵达，我去找镇长谈谈。”
亚历克斯：“我与你一起去，罗杰？”
三人前去镇内，寻找镇长交涉。
野芒镇范围不大，只相当于沙漠深处的小镇，内有上百家住民，分布在东北面，中间则是绿洲，绿洲的四处围绕着集市，是塔克最北面来往商人过路歇脚的地方。
“终于活过来了！”夜枫说。
霍伦去系驼牛，乔伊斯与泽、夜枫进了绿洲。
紧接着，夜枫一个加速跑，冲向绿洲湖泊，哗啦一声跳了下去，发出痛快的叫声。
绿洲北面的石房内，修向本地镇长出示自己的军团徽章。
镇长年纪已经很大了，说了几句话，亚历克斯与罗杰都不会说塔克语，修翻译道：“他问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亚历克斯：“目前尚不清楚，这涉及到我们的计划与行动。”
镇长缓慢地说了不少话，表情显然很疲惫，修又说：“他要我们保证，不在这里做任何不利于本地住民的事。”
亚历克斯：“没有问题。”
修：“所有的异乡客人在野芒镇都能得到招待与欢迎，但有些人会带来噩运……”
说到这里时，突然间外面喧哗起来，罗杰马上预感到情况不对，掀帘子出去看了一眼。
本地镇民愤怒无比，将夜枫从湖泊里驱逐出来，纷纷拿着木棒怒吼。
罗杰：“发生什么事了？”
修快步跑出，霍伦也进了镇里，但镇民们相当生气，要把他们赶出去，霍伦听了几句，马上就懂了。
修：“宝贝，你不能在湖泊里洗澡！那是他们喝的水。”
“对不起！”夜枫马上道歉鞠躬，裤子还是湿的。
镇民看到他是夜精灵混血，当即更生气了，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一名会说大陆语的男性排众而出，说：“你们居然让一只夜精灵，在我们的湖里洗澡？！”
“对不起！”乔伊斯站到夜枫身前，维护了他，说道：“我们不清楚规矩，我很抱歉。”
修想说点什么，亚历克斯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看见有小孩子也在玩水。”乔伊斯示意对方看，先前绿洲一侧确实有孩子在嬉戏玩水，说道：“他是我的守护骑士，这里如果不欢迎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骑士长。”乔伊斯朝亚历克斯说：“我们走吧。”
修转身，朝镇长解释了几句，大家又准备动身离开，镇长朝那青年大声喊了几句话，青年突然问：“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乔伊斯转身，看着冷静下来的镇民们。
“沙克王国大主教乔伊斯。”乔伊斯说：“他们是我的骑士。”
太阳下山，野芒镇入夜。
乔伊斯等人被安排住在了镇内的一所房屋里，屋内近乎空无一物，他们只能将睡袋与毯子铺在地上。
镇长让镇上的青年人送来了一张地毯，铺在屋前，亚历克斯与几名当地青年席地而坐。
这里只有一名青年男性会大陆通用语，说：“我知道你们是大陆教廷的人，骑士很厉害，非常厉害。帮我们一个忙。”
“你这样说话。”乔伊斯在屋内不客气地回答道：“我们什么都不会帮。”
外头的声音停下，一时众人面面相觑。
乔伊斯正在房里给夜枫擦拭头发，泽靠在角落里，气温变冷了，修正在生火。
“他们很倔强。”修尝试着为塔克人说情，朝乔伊斯解释道：“说话不会拐弯，因为塔克语里没有敬语。”
“好吧。”乔伊斯看了修一眼，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且原谅他们。”
夜枫：“是我不该进去洗澡。”
“明明他们自己人也在里头洗澡。”乔伊斯现在很不爽。
亚历克斯在屋外说：“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救人。”那男青年说：“我叫阿司，我们有很多人，在恩佐工作，他们没有回来，去找他们的人也不见了。”
“恩佐是一座城市。”修向乔伊斯解释道：“塔克北方的最大城市。”
整个塔克有三座大城，都建立在水源地上，一是叹息山支脉下的恩佐城，二是王城“沙漠之舟”，也即塔克的正中央，依靠千年前英雄王赛尔斯在此处设立的永恒之泉而得以蓬勃发展。第三大城则是南面的西风港，与大海彼岸的香格里拉遥遥对应。
“这也是我们即将要面临的一个难题。”亚历克斯说：“恩佐城被亡灵入侵了。”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司问：“镇上有十六个人没有回来，也断绝了与恩佐的联系。”
亚历克斯示意稍安勿躁，朝房内说：“恩佐城是我们必须去的。”
修走出屋外，盘膝坐下，说：“斥候还没有到达，需要具体情报才能分析城内的实际情况。”
“我记得塔克一共有四根黄金之柱，是吗？”乔伊斯说。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恩佐、西风港、王城各一柱，以及告别之路上的风沙镇。所以我们必然会前往恩佐，只是时间问题。”
修点了点头，用塔克语朝他们说：“我们会设法救人，只要你的同伴们还活着。”
阿司与男青年们又简短地商量几句，纷纷点头。
阿司问：“什么时候？”
亚历克斯：“现在我无法回答你，但我承诺会尽快。”
本地人得到承诺，便识趣起身，一时散了。
气温变冷了不少，乔伊斯只得又开始加衣服，在房子里烤火，霍伦与罗杰回来了，带了一些肉类与沙漠蔬菜。
“他们在贸易上唯一的联系就是恩佐城，再通过恩佐连接王城，最后沿西风港与大陆运送物资。”罗杰说：“我现在觉得野芒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据点。”
亚历克斯说：“物资匮乏不是最重要的，这里没有黄金之柱，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但在出击前，仍然需要填饱肚子。”
“我觉得我们好像一伙流浪汉。”乔伊斯笑道。
罗杰躬身进了房内，说道：“你不妨说得更直白一点，我们就是在塔克四处讨生活的乞丐。”
大家都笑了起来，乔伊斯说：“但还是挺温馨的……至少我觉得很好。”
骑士们挤在房里，围着点起的室内火炉取暖，大家分工准备晚饭。
亚历克斯说：“王城已经沦陷了？”
“正确。”修说：“正好趁这个时间，说说我们的任务执行程度吧。罗杰？”
罗杰：“你讲故事比我精彩，你说吧，务必不要添油加醋。”
一个月前，修、罗杰与夜枫成为第二小队，与前往西里斯的第一分队暂时道别，搭乘蒸汽车继续东进，来到告别之路，那时海岬尚未被巨龙炮炸断，他们也不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是怎样惊心动魄的旅途。
就像亚历克斯最初的计划一般，他们先是抵达了风沙镇，修在塔克出生与长大，有他当向导，十分熟悉塔克的风土人情。修首先联络上了曾经在佣兵军团中服役的战友，得到了诸多重要情报。
首先：他的父亲卡兰纳的重点经营区域非常明确，即控制住次大陆，等待亡灵国度的到来。早在天灾发生之前，他的势力便渗透到近乎整个塔克。
然而塔克千余年来，一直处于蝎神的守护之下，祂既守护王室，亦守护通过战斗而讨生活的佣兵们。哪怕卡兰纳是七大师中的战争大师，亦必须忌惮蝎神的力量。他渴求力量与知识，逐渐堕落，过程被老佣兵王察觉，而天灾降临之前，蝎神的力量显现，经过一番努力，成功地放逐了卡兰纳。
黄金之城遭到亡灵攻陷的第二天，塔克前任佣兵王驾崩，新的佣兵王在军团长们面前宣誓继任——继任者为图坦十六世，他与修&#183;科索恩一起长大，曾是卡兰纳的学生。然而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充满了血雨腥风的清洗。
老佣兵王驾崩之后，数大军团长作出过努力，希望扶持图坦十六世，以抵挡即将到来的亡灵大军，然而在这个时候，卡兰纳归来了，他完成了彻底的转变，已成为亡灵君主麾下的一名地狱骑士。
塔克一共有四大军团，修是最年轻的军团长，恰好在外征战，带着四万人的部队，于教皇乌瑟的请求之下远征主大陆。
而另外三名军团长联合，与卡兰纳发生了交战，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两名军团长在黑潮中死去，第三军团长则下落不明。卡兰纳得到了死亡与黑暗的强大力量，蝎神再难制服它，在王城中爆发的那场战役里，最终蝎神保护了年轻的佣兵王图坦，逃离了王城“沙漠之舟”。
图坦逃出恩佐，卡兰纳控制了塔克的王城，当然，散布在塔克各地的佣兵们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国度交给一名地狱骑士，他们不停地计划进行反攻，经历了反击战——失败——反击战——再失败的过程。而卡兰纳始终稳坐王城，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实力。
“塔克没有大主教。”亚历克斯听到这里时，点评道：“保存实力，等待教廷的增援是最好的办法。”
乔伊斯很清楚，塔克的二十万佣兵希望夺回王城除掉卡兰纳的愤怒，但这毫无作用，因为没有圣光的守护，死去的佣兵将被卡兰纳亵渎尸体并复活，归入亡灵麾下。
“蝎神与圣光都能守护战士们。”修说：“但至少在当时，局势非常糟糕，没有人知道教廷能撑多久，连教皇都采取了圣光爆破的最后手段，而所有塔克人一致相信，教廷分身乏术，求人不如求己。”
这段过去扭转了乔伊斯最初的印象，确实，塔克人就是这样，在修的身上，有着鲜明的塔克风格，内心倔强、固执，能自己解决，绝不求助。
于是卡兰纳的力量不断壮大，第一、第三、第四佣兵团连番受挫，大量的战士在持续近一年的王城反击战中牺牲，第二佣兵团则在黄金之城战役里近乎全军覆没。
修说的很平淡，全由塔克的线人进行转述，但大家都能想到，那是如何惨烈的场景。
佣兵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卡兰纳离开了王城，他们几乎就要胜利了，却无人得到守卫空虚的情报，那一次他们攻陷了沙漠之舟的大门，而卡兰纳在最后及时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战争大师没有采取猛烈的反击，而是彻底关闭了城门。
“遗忘之森那一次。”罗杰点评道：“当时卡兰纳冒着风险，离开他所坐镇的塔克。”
亚历克斯说：“说他只离开一次并不准确，他需要在北境与沙克之间往返，也有许多次短暂离开沙漠之舟的空档，只是很短。”
夜枫说：“我猜卡兰纳在那场战斗里受了伤。”
“很有可能。”罗杰说：“无论如何，他没有在遗忘之森中获得夜龙……小伊，你还记得它吗？”
那个时候小伊还只是一个蛋，当然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它正在夜枫的怀里，好奇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乔伊斯相当怀疑小伊已经听得懂不少通用语了，毕竟龙的智力水平相当高。
短暂的讨论后，修又接着讲述下去，说了这么久，他甚至还没有进入行动环节，光是讲述前情就花了不少时间，总之，塔克目前的情况就是：蝎神与佣兵王图坦失踪；第三军团长失踪，卡兰纳统治了整个王城，截断次大陆南北的一切往来。
蝎神力量不再显现，散落在各地的佣兵们已无法彼此通讯，他们组成成百上千人的团队，各自为战，并自称败军之兵。
国家被一名堕落骑士僭夺，这简直是塔克自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于是他们在风沙镇经过简单的会议之后，罗杰制定了初步计划，他们需要完成三个任务，一：找到失踪的图坦与蝎神，如果可能，把图坦带回来。二：冒险潜入王城，查探里面的情况，为他们会合后的战斗作情报搜集准备。三：朝各自为战的佣兵们送信，建立临时据点，集结起剩余部队，毕竟卡兰纳与他的亡灵军队，不是一名神官带着六名骑士就能击溃的。
亚历克斯：“根据现状可想而知，这三个任务一个也没有办成。”
罗杰：“这让我相当羞愧，但我想接下来的好消息，至少聊胜于无。”
夜枫与修前去侦查，往王城以东面搜寻，同时沿途朝各个村镇发送集合信息。
“第二军团已全军覆没。”修说：“余下的佣兵们不一定听我的号令。”
“你太谦虚了。”亚历克斯说：“我记得你曾有一个称号？”
修与亚历克斯相对沉默。
“什么称号？”乔伊斯不明所以，问道。
亚历克斯示意修自己说。
“好吧。”修答道：“他们曾经叫我作『塔克之子』。”
这是一个极高的荣耀！乔伊斯也曾被称作“群山的孩子”，它象征着一个国家能予以一个人最高的赞许与肯定。
“但我知道有许多人对我的态度仍未达成一致。”修认真地说：“也许因为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应验了塔克拥有黑发与黑眸的少年预言……”
“一派胡言。”乔伊斯打断了修的话：“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
“我已经不在意了。”修说：“塔克人很直接，他们承认看得见的实力，而不那么相信承诺，这与佣兵看见报酬才出任务的习惯有关。”
“我希望能通过目前境地的改善，来鼓舞士气，再获得他们的支持，而不是单凭以往的声望。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同袍已经太多了，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集合余下部队，让他们强行攻打恩佐，浪费有生力量的同时，也将壮大亡灵军团的实力。”
霍伦说：“这是个好习惯，所以你必须先带领他们打一场胜仗。”
修答道：“正是如此，所以，我需要你们。”
但修依旧做到了一件事，他将消息传递给了沙漠中的佣兵们，与他们约定，当圣光点燃时，就是集合之日。
“好的，我知道了。”亚历克斯思考着，说：“剩下的呢？”
“图坦与蝎神的踪迹一无所获。”修说：“但也许有人能为我寻找他们，就在我预备求助时……”
“向谁求助？”泽突然说。
“我的老师。”修说：“魔法大师设罗。”
“他还活着？”亚历克斯十分惊讶。
修说：“对，他还活着，但这个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乔伊斯问：“他在塔克？”
修：“他以另一个身份教会了我魔法，小时候，我曾在他的法师塔中学习过四年操控元素的技巧。”
亚历克斯示意接着说，修又道：“但就在前往世界尽头法师塔的路上，夜枫发现了一个地方，它隐藏在昼夜更替的黄昏结界里，我们起初怀疑，那里是蝎神与图坦的藏身地，接着，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巨龙炮。”泽说：“你和夜枫没有光辉战甲，会被它一炮轰炸成灰。”
修说：“黄昏结界周边防守极其严密，有四只巫妖看守着，同时我们与在王城的罗杰通讯后，制定了一个计划，必须先将巨龙炮毁掉，否则谁也不知道卡兰纳何时会发现它。”
罗杰：“创造装置不是我的长项，但弄坏东西大抵得心应手。”
乔伊斯：“这实在是谦虚了，皮埃尔导师。”
罗杰笑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法阵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有人带着疑惑，乔伊斯没听明白，说：“为什么说似曾相识？”
“总之。”罗杰却岔开了话题，说：“根据法力的流动方向，我发现了黄昏之地与王城地宫中的联系，地宫里有一个魔法大厅，里面有四个传送门，而卡兰纳正是通过这四个传送门其中的一个，往来于两地。”
“于是我趁着卡兰纳前去巡视时，与修联手，从传送门的两侧引爆了它。”
“同时夜枫用卷轴引发魔力超载，炸掉了巨龙炮，或者说它的一部分。”修说：“这是在我们知识范围之外的造物，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等等。”乔伊斯说：“你在卡兰纳面前引爆了传送门？”
“嗯……确切地说。”罗杰道：“准确的时间点，是在他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就像我先前说的，制造装置很难，搞破坏反而很简单。”
“你别告诉我他被炸死了。”乔伊斯抓住了这段话里最重要的一点。
“也许是的。”罗杰平静地说。
所有人同时大喊起来，卡兰纳就这样被炸死了？！
“开个玩笑，大概没有。”罗杰说。
大家又一脸无奈，乔伊斯哈哈大笑，说：“你简直谦虚得欠揍！”
罗杰打趣道：“但我相信这次爆炸一定重创了他，他做出了非常冷静且及时的判断——首先，他……”
“等等。”亚历克斯说：“所以在蒸汽车上通讯的时间节点……”
罗杰：“是的，骑士长，当时我们正在炸他的传送门。”
乔伊斯：“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我愿意与他同归于尽。”修说：“我想，我可以当场夷平整个王城，但乔伊斯一定会伤心，于是我留了他一命，也留了我们自己一命。”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霍伦问。
“在特定的时间下涌入巨量能量”罗杰说：“突然令传送门超载，这依赖于卡兰纳制造出的巨龙炮中所蕴含的能量，可以理解为，把巨龙炮调转过来，朝着传送门中轰了一炮。”
“我们也做过一样的事。”乔伊斯说：“在黄金之城守卫战中。”
罗杰接着说：“幸而大家撤退及时，只有小黑……嗯。”
“你受伤了吗？”乔伊斯说。
夜枫答道：“只是很轻微的伤。”
“在哪里？我看看？”
夜枫撩起衣服，让乔伊斯看他的背脊，上面有一道魔力灼烧的痕迹，已经愈合了。
“只有你能打败你自己。”罗杰说：“我正是从黄金之城守卫战中得到的启发。”
乔伊斯：“？？？”
亚历克斯：“我们需要根据当下情况来评估卡兰纳的力量。他的身体也许遭受了重创，需要时间恢复，但他的智力依旧非同小可。”
“不错。”霍伦说：“他是战争大师，而非『战斗大师』，可想而知，最难缠的点在于何处。”
罗杰说：“他在受伤之后，十分冷静地做了如下决断，首先，他第一时间明白了袭击来自何处，同时知道乔伊斯尚未抵达。而我们分为了两队，而先抵达的我们，一定在风沙镇作出了详细的布置，为了不让我们会合，他通知北境，提前启动第三座巨龙炮。”
“原本这三座巨龙炮的作用是在设定好的时间点内，同时朝黄金之城开炮。”亚历克斯说：“我们现在毁掉了两座，剩下第三座，北境那一炮，炸断了告别之路的陆桥，阻拦了我们前进的步伐，很聪明，我猜接下来，他将调集部队，前往西风港，准备在那里迎接我们。”
“事实上很明智。”罗杰说：“他认为我们一定会走香格里拉，因为卡兰纳从未进入过终始之门，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在他成为考古学家与战争大师前，他的身体就已经亡灵化了。”
霍伦答道：“是的，历史上也没有任何记载，去过那里的，只有我与伊格洛纳斯。那是卡兰纳少有的知识盲区之一，对他来说，终始之门只是一座教堂，靠近它，会让他觉得很难受。”
“除此之外还有教廷。”修说：“他也不能到教廷去考古。”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接着，他做了第二手布置。”罗杰又说：“将瘟疫使者兰德尼调入塔克，兰德尼马上占据了恩佐。”
“唔。”亚历克斯说：“确保后方稳固的同时，也平添了变数。”
修说：“四名黑暗骑士之间互相猜忌，兰德尼与霍恩斯一伙，这正合霍恩斯之意。”
“随着我们对塔克的逐渐深入。”亚历克斯最后作出了一个总结：“眼魔会派来更多部将，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我们夺得恩佐，虫法师将立即加入战争。”
修：“想好要通过突袭的方式夺取恩佐了吗？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打败落单的兰德尼，想必没有太大悬念。”
亚历克斯答道：“夺得恩佐城是必须的，关键在于要如何守住它。”
神官与他的骑士们在一个四面漏风的房子里，犹如大陆流浪乞丐，却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如何挫败亡灵军团的远大计划，这反差感实在太大了。
乔伊斯最提心吊胆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比起卡兰纳与兰德尼而言，易卜然显然才是最给他压力的那个，他打了个呵欠，说：“我睡了，你们商量好要做什么再告诉我就行。”

第103章
野芒镇的小卧室留给了亚历克斯与乔伊斯，他蜷在亚历克斯的怀抱中，醒来时房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风声与红柳树被吹动的沙沙声。
他小心地起来，尽量不吵醒亚历克斯，来到外间看了眼。
骑士们躺了一地，睡得正熟，却很安静。
到处都是男人……乔伊斯只觉得好笑，这些占据了他生命全部的男性们，他们每天朝夕相处，就像这小小的室内，充满了骑士们的气场——身体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带着蓬勃生命力，守护感，甚至侵略感的气场。
乔伊斯从泽的身边绕过去，泽马上就醒了，睁眼时圣痕一闪，带着询问的神色。
乔伊斯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睡，跪坐下来亲了下他，泽却伸手想搂他，乔伊斯注意到修不在室内，便起身出去。
夤夜深彻之处，修正坐在湖畔的一块长木上，对着湖水发呆。
“嗨。”乔伊斯到得他身边，坐下。
“嗨。”修搂住乔伊斯的肩膀。
“我好想你。”修说。
“我也是。”乔伊斯笑着倚在他的身前，索性躺下，枕在他的腿上。
他们见面后甚至来不及好好的说话，大伙儿便忙得不可开交。
“你在任务里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修一本正经地说：“以我的实力，你觉得我会受伤？”
乔伊斯笑了起来。
修说：“谢谢你来拯救我的故乡，大主教阁下。”
“塔克当然也是我的故乡。”乔伊斯认真道。
修轻轻地抚摸着乔伊斯的头发，乔伊斯说：“你在想卡兰纳吗？”
“嗯。”修说：“我每天都在思考，为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与次大陆的土地。”
乔伊斯在初步接触了塔克人之后，觉得修确实有着塔克的特征，他在次大陆长大，而这里的人都显得尤其固执、记仇，但同样的，他们也有着坚定的信念，有置生死于度外的决心。
“你会打败他的。”乔伊斯说：“在老师挫败易卜然之后，我现在对打败亡灵骑士们有着绝对的信心，我们已经在遗忘之森里打败过他一次了，他并非不可战胜。”
“哦？”修说：“可以告诉我详细经过吗？”
乔伊斯反问道：“夜枫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修答道。
轮到乔伊斯诧异了，他们居然没有说起过双方父亲交战的往事，修只是稍一想，便明白了，说：“不过是暹诺德大师的主场，老头子栽跟头实属寻常。”
“对。”乔伊斯也猜到了，也许在夜枫的认知里，自己的父亲打败了修的父亲，也许会对修造成心理打击，所以他从不主动提。
“所以你们是如何打败他的？”修问。
乔伊斯凭借记忆，将遗忘之森中的往事向修复述了一次，突然发现了许多当初被忽略的细节。
“他在那个时候就在寻找巨龙了！”乔伊斯说。
“嗯……”修答道：“但巨龙炮的设想，一定是最近才被提出，否则在黄金之城守卫战中，面对的武器就绝不止空间法师与传送门，这战斗很有他的作风，打不过就跑。”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强大的。”乔伊斯说：“我毫不怀疑你能打败他。”
修说：“因为我会用魔法吗？”
“是的！”乔伊斯笑道：“我心里一直觉得会魔法相当强，关键你还是魔剑士！老师……呃……”
“亚历克斯也这么认为？”修扬眉调侃道。
乔伊斯意识到有的话不能向修说得太清楚，于是马上改口：“……老师能打败易卜然，甚至还没有魔法。”
“因为你掌握不了魔法力量。”修说：“觉得它神秘，所以强大。”
“对。”乔伊斯认真道：“我一直觉得魔法本身相当神奇，怎么有人能凭空变出火焰与流水来？”
修笑道：“来，我教你，老婆。”
乔伊斯红了脸，修握着他的手指，说：“魔法是与元素进行沟通，游离元素在世界上无处不在，圣光也是元素的一种……譬如说水，沙漠里哪怕常年干旱，空气中依旧有着不少水元素。”
“感受元素的流动。”修说：“将它们聚集在你的面前，这样。”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手指间迸发出一团火焰。
“不行。”乔伊斯说：“我根本无法感受到元素的流动与聚集它们。”
“因为你是纯粹的圣光导体。”修笑道：“你无时无刻都吸引着圣光，聚集光元素的效应太强了，会挤掉所有的其他元素。”
乔伊斯曾经也很好奇，阅读过初步的魔法修习典籍，理论上全是修所说的，修的话类似于“你只要拿着刀，上战场把所有的敌人砍翻就赢了”，实际操作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法师需要苦修吗？”乔伊斯说：“从感受元素到聚集元素，再到释放法术，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学徒们需要，我不需要。”修答道：“因为我很聪明。来，你一定可以，暂时性的忘记你的圣光，将光元素驱逐出去，给其他元素一点点空间。”
“这太邪恶了。”乔伊斯说：“你在引诱我，骑士。”
“请与我一起堕落。”修搂着乔伊斯，小声而亲昵地在他耳畔说。
乔伊斯简直怦然心动，就在这个时候，修的元素力量涌入，在乔伊斯的圣光退避之下，短暂地占据了一秒他的身体，霎时间乔伊斯的指间迸发出一股火焰。
“哇！”乔伊斯惊呼道。
“就是这样。”修的元素之力一撤走，圣光再次涌来，丝毫不予他任何机会。
乔伊斯说：“这么说来，神官其实也是法师的一个分类。”
修答道：“你发现了真相，然而教廷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事实。”
“你身上总有一股气味。”乔伊斯说：“以前我总觉得很奇怪，现在明白了。”
“有吗？”修一脸茫然，他今天穿着薄薄的无袖亚麻衫，闻了下手臂。
“元素的气息。”乔伊斯说。
乔伊斯闻着修身上的气味，在他身上蹭着，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快天亮了。”修小声说。
“嗯。”乔伊斯侧身躺下，枕着修的大腿，轻轻拉开他的裤绳，从他们坐在一起开始，修就已经开始硬挺。
天边露出白光，修的那物半隐藏在麻布裤下，露出半截，龟头已渗出汁液，乔伊斯先是亲吻了它，再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开始舔舐，并将它吃进去。
“马上很多人就要醒了。”修似乎有点紧张，天亮后，居民们要过来取水。
乔伊斯“嗯”了声，修已经舒服得开始走神，显得手足无措。
“我把裤子脱了？”
“不用。”乔伊斯笑着说：“全部露出来，我也吃不下。”
他只能吃下一半，修抬起腿屈坐着，以侧身挡住湖畔外，免得有人出来看见，但他们的四周都没有人活动，只有星辰最后的闪光。
“啊……”修喘息着说：“乔……”
乔伊斯抬起头，暂停的空档与修接吻，他的唇在吃过那物之后显得温热，绵软，修动情地与他湿吻。
“我要射了。”
当乔伊斯再次开始为他口交时，修已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修？”有人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乔呢？”
泽到湖边来了，修正濒临边缘，被泽突然说话吓了一跳，瞬间不受控制地射了出来，乔伊斯深深吃进去时差点被呛到。
“靠！”泽走到湖畔，看见这景象，修的表情带着高潮时的红晕，小兄弟还昂着头，巨根微微抽搐。
乔伊斯吃下去不少，起身要去漱口。
三人面面相觑，泽说：“完事了？”话音落，开始脱衣服，脱得全裸后走向乔伊斯，乔伊斯跪伏在修的身前，抬头看他。
泽给了他一个湿吻。
“想做什么？”修说：“想吃哥哥的精液你可以直说，要加入我们吗？再帮我舔一会儿？”
“我要洗澡！”泽说：“趁现在没人，先洗个澡。”
“会挨骂。”乔说。
“没人看见就不会。”泽问：“你们来吗？还是你也想尝尝我的？”
接着，他跳进了绿洲的湖泊里。
修整理好长裤，与乔伊斯对视，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也去。”修说：“我给你俩把风。”
乔伊斯脱了衣服，进入冰凉的湖水，说道：“好冷啊！”
“因为太阳还没出来。”泽游过来，搂住了乔伊斯，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温暖身体，两人赤裸着抱在一起，泽开始为他擦洗。
“有人来了！”乔伊斯突然听见马蹄声响，朝泽说：“快回去，要被发现了。！”
泽的身体白皙，犹如湖泊中的游鱼，迅速搂住乔伊斯，回到岸边。
修起身说：“我去看看，是斥候队伍，终于回来了。”
四名斥候骑着马，抵达野芒镇，距离他们的约定时间迟了一天一夜，为首之人入镇后突然翻身下马，重重摔在地上。
这景象引起了镇民们的骚动，不少刚醒来的镇民赶紧去取水泼在他的脸上，又有人把他挪到屋檐下。
“乔伊斯呢？”
骑士们已经醒了，听到声音后赶来，罗杰朝亚历克斯说：“只有乔伊斯能治。把他们挪到我们的营地去。”
斥候们看着他们的队长，那是一名中年佣兵，他的全身萦绕着一股腐烂的气息，脸色漆黑泛绿，身上长满了脓包，散发着恶臭。
乔伊斯与泽赶来时，头发还湿着。
“瘟疫。”罗杰说：“能暂时压制住吗？”
“我试试。”乔伊斯说。
乔伊斯喃喃念诵神言，双手泛起圣光，按在那斥候队长的胸膛上，圣光顿时亮起，浸润了他的全身，斥候队长发出痛苦的大喊。
同时不少镇民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坚持住。”乔伊斯温柔地说：“圣光将照亮你的生命，抚平你的痛苦。”
叫喊声渐小，斥候队长平静下去，生命的光彩回到了他的脸上，皲裂的皮肤开始愈合，接着，他整个人笼罩在温润的光芒中，安详地睡着了。
“我只能做到这样。”乔伊斯朝罗杰说：“他的身体里有瘟疫种子，需要长时间浸泡圣水，才能完全康复。”
数名斥候单膝跪地，行佣兵礼，朝乔伊斯表达了感激。
“我们从恩佐过来。”他们纷纷解下弯刀，一人将队长抱入房内让他休息，另一名男人则带着看似最小的少年坐在营地外门口，用通用语向修解释：“队长为了获得城内的详细情报，被『云』长时间污染，变成了这样。”
修说：“你们本该在昨天就抵达野芒，这是我们约好的。”
“对不起。”那斥候说：“恩佐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遭到了追杀。”
亚历克斯与修交换了眼神，说：“谈谈城里情况吧。”
斥候取出一张地图，上面是恩佐城以及周遭的山川，河流地形。
“我们三次进入恩佐城。”斥候带着浓重的胸音，肺部如同一个风箱，说：“调查了城中的地形，但关于科索恩团长特别吩咐的黄金之柱，我们没有找到它的下落，不久前兰德尼吩咐手下从宫内运出了不少东西处理，可能其中就有黄金之柱。”
乔伊斯说：“你们都中毒了，需要药物。”
他起身去找罗杰为斥候们配药，修与亚历克斯认真地听着，恩佐城内目前只有兰德尼，这是极度有利的战斗条件。城中笼罩着一层毒云，越往深处，毒云就愈发浓重，到得兰德尼的宫殿中央时，瘟疫的浓度已令人无法靠近。
那里只有骷髅，石像鬼与魔法造物在活动。
而恩佐的外城区受毒云影响较小，依旧有不少人类被囚禁，其中有一个俘虏营，营中居住着染疫者，由一只巫妖带领十余名亡灵法师进行统一管理，它们为虫法师进行大量的活人实验。
黄金之柱就在恩佐的宫殿后花园中，塔克早在千年前就并非教廷管辖之地，黄金之柱在这段时间中，几乎不曾被使用过。
“我在小时候去过那里。”修说：“前去拜访恩佐的大祭礼，当时黄金之柱布满藤蔓，被树缠绕住了。”
乔伊斯拿着药剂过来，交给数名斥候，他们没有任何询问，仰脖一饮而尽，露出苦涩的笑容。
“黄金之柱无法被毁去。”亚历克斯思考着，说：“必须设法让它回到原位。”
“我们非常肯定它还在城内。”斥候说：“沙漠游骑兵始终监视恩佐的动向，这么大的东西，运送出来一定会被发现。”
修说：“找到黄金之柱后呢？”
“点亮它。”亚历克斯说：“恩佐城将成为我们在次大陆的重要据点。”
“这相当于暴露了我们的所在位置。”霍伦沉思片刻，而后说：“朝卡兰纳直接宣战，容易陷入被动。”
“正是如此。”亚历克斯解释道：“比起频繁的卧底伏击，被卡兰纳发现再逐一击破，正面突破战争大师显然是更明智的方案。”
霍伦沉默地思考着，最终同意亚历克斯的决断。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罗杰也解释道：“需要寻找图坦陛下与蝎神的下落，召集幸存的所有塔克佣兵，设立圣光据点后，相当于在他的大后方钉下一根刺。”
亚历克斯说：“卡兰纳也会想方设法地拔除它，接下来，就看如何守住这座城市了。”
“什么时候动身？”修问。
亚历克斯：“必须尽快，你还能召集起多少人的队伍？”
修开始与罗杰，亚历克斯商量起突破的方式，霍伦，泽与夜枫旁听，乔伊斯帮不上忙，就像以往一般，商量好之后，再告诉自己做什么就可以了。
他前去察看斥候队长的情况，离开时骑士们因为一点意见发生了些微分歧，正在进行快速地讨论。
“你还好吗？”乔伊斯朝斥候队长问。
队长醒了，感激地朝乔伊斯点头，乔伊斯握着他的手，为他注入圣光，他就像大部分的塔克人，因常年风沙吹拂而显得皮肤色泽较深，对比起他们来，修的肤色白得就像个另类。
“虫……虫。”队长说。
乔伊斯说：“你需要休息。”
“虫！”队长道。
他的脸色变了，乔伊斯凝重起来，问：“你说什么？”
他感觉到队长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烈地抵挡着圣光。
“乔，我们商量好了……”修来到房内，正要找他出去，顿时色变道：“乔！”
“让罗杰准备强心剂！快！”乔伊斯两手上全是血，斥候们围过来一看，全部开始大喊，乔伊斯用一把匕首切开了斥候队长的侧腹，血液不停地涌出，他把手指探入了队长的身体，队长发出了痛苦的呐喊。
乔伊斯的圣光控制着他的伤势，修马上跪下来，压住他的止血点，罗杰则一阵风般冲进房内，取出药剂给那斥候队长灌下。
乔伊斯从他的侧腹掏出一枚黑色诡异的软物，那软物还在不断蠕动。
“当心！”修色变道。
蠕虫在离开队长体内的瞬间，竟是发生了变异，张开利齿，要攻击乔伊斯，乔伊斯只是猛地一招摁住了它，左手迸发圣光，右手按住队长伤口，说：“我要马上给他缝针。”
泽：“你不是一般的强悍，我来吧。”
泽的手是最灵活的，在乔伊斯的指导下飞快地缝合了队长的伤口，上绷带止血，队长的脸色终于完全恢复了。
乔伊斯单手抓着那蠕虫，朝骑士们出示。
“这是什么？”夜枫作出恶心的表情：“快放下它，太恶心了！”
“看样子像虫法师的杰作。”乔伊斯说：“我想到了山谷里的那些蛾人。”
乔伊斯对蛾人非常汗毛倒竖，但这蠕虫还没有孵化，只在他手里不断扭动，目前仅有一只，尚未构成严重的精神伤害。
乔伊斯前去洗手，轻轻触碰队长的额头，说：“你们必须非常小心，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虫子什么时候会突然变异。”
“你揭露了一个潜在的重要风险。”亚历克斯说：“这相当重要。”
亚历克斯制定了初步计划——他们将攻陷难民营，并释放所有的俘虏，但根据这名斥候队长的遭遇，想必不少战俘都被种下了虫卵。如果他们离开恩佐，前往四面八方，异变与瘟疫就会在次大陆上扩散。
大家围坐在沙漠绿洲前的石头，亚历克斯开始向乔伊斯解释他们的作战计划。
“我们的目标是直接夺取恩佐城。”亚历克斯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简略的地形图，说：“就像从前的作战一般，点亮黄金之柱，将此地作为塔克的据点。”
修回来了，说：“野芒镇能招聘到四十二人与我们一起出战，西风佣兵团有六百人。”
乔伊斯说：“要怎么突破城门？”
亚历克斯：“交给我们，科索恩会充当攻城炮台。”
修说：“我负责在正门处用魔法轰。”
“菲里德与夜枫将提前进入城中，充当接应。”亚历克斯说：“我与罗杰随同科索恩，对阵守门大军。”
“我呢？”乔伊斯说：“这个计划我觉得相当危险。”
“我负责带你进城。”霍伦说：“进行空投。”
乔伊斯：“空投。”
霍伦：“是的，趁着他们攻城之际，兰德尼被吸引注意力，我用圣光战甲带着你飞进去，我们找到黄金之柱，让它恢复原位，再保护你，让你点亮它。”
“只要圣光出现，所有人都将马上获得清除亡灵的力量。”亚历克斯在沙地上画出他们的作战图路线，说：“赋予我们圣光，也赋予塔克佣兵们，接着，我们会与兰德尼进行正面决战。”
乔伊斯想了想，说：“还有一只巫妖与十余名亡灵法师。”
“只要黄金之柱被点亮。”泽说：“一刀一个，没有悬念。”
乔伊斯点头道：“好的。”
他注视亚历克斯的双眼，亚历克斯坚定地点了头，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乔，但我向你保证，我们的团队实力已变得更强。我与科索恩、霍伦联手，足够围剿兰德尼。”
“攻占恩佐只是第一步。”罗杰说：“接下来我们势必将面对卡兰纳与眼魔的怒火，会有亡灵军团前来没完没了地进攻，需要作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不过我赞同这个决议，我认为我们有相当大的赢面。”
亚历克斯说：“是的，但只有进行第一步，才有未来。我们会为你们尽量争取时间，不要有太大压力，乔。如果我们连恩佐也打不下来，后面将更不是卡兰纳的对手。”
“好。”乔伊斯深呼吸，说：“什么时候出战？”
“就在今夜。”亚历克斯说：“大家可以休息，傍晚出发。”
乔伊斯忽然意识到，这次攻打恩佐城，居然是骑士团所有成员齐聚后的第一次正式协同作战！霍伦在香格里拉才正式加入，而修与泽、夜枫都未参与香格里拉之战，他们再次集齐以后，又于西里斯分道扬镳。
亚历克斯明显对此有着强烈的信心，也许乔伊斯总是在边缘处艰难获胜，而低估了己方的实力。
“我对此拭目以待。”乔伊斯笑了起来。
所有骑士的圣痕同时光芒一闪，亚历克斯说：“我们会胜利的，我对这场战斗相当期待，就让我看看我们在漫长的时光里，终于齐聚后，能发挥多大的力量吧。”
乔伊斯预感到，兰德尼这次要倒大楣了。
傍晚时分，亚历克斯集合了所有能带出战的野芒镇年轻人与佣兵，他们清一色身披毡蓬，袒露手臂，佩戴弯刀，骑着带鞍的山羊，逐一接受大主教乔伊斯的祝福，纷纷跟随在队伍之后。
乔伊斯坐上了驼牛拉的车，动身前往茫茫的沙漠，野芒镇逐渐消失在天际线上，驼牛拉着车，傍晚时狂风吹起，晚霞现出瑰丽的色彩，他的身上穿着驼牛毯织成的披覆，面前所见，俱是空无，视线中只有大大小小的沙丘，夕阳在他的背后沉没，火红色的光霞染遍沙漠。
骑士们都表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紧张感，行军过程中没有任何人交谈，唯独远方的风声与断断续续的驼牛铃声。
罗杰似乎最先忙完，快步来到车旁，翻身敏捷地进了车斗内。
“我们将在午夜抵达恩佐城外。”罗杰说：“你可以提前睡一会儿，这场战役至少会打到天亮。”
乔伊斯说：“我现在很有精神。”
罗杰伸出有力的臂膀，搂住了乔伊斯，让他倚在自己怀中。
乔伊斯笑道：“你在看什么？”
“星辰。”罗杰温柔地说。
夜幕降临，霞光收束进地平线下的一刹那，群星闪耀，构织成大大小小的星座，犹如天际流动的轨线。
“以及飞行单位。”罗杰不时抬头看天空，说：“目前还未发现侦查兵种，这是个好消息。”
亚历克斯也来了，他骑在一匹高大的山羊上，跟在牛车一旁。
“这很不寻常。”亚历克斯说：“没有空中单位进行巡逻，不像卡兰纳的作风。”
“卡兰纳与兰德尼向来不对付。”修的声音响起，他几下助跑，也翻进了车斗内，说：“兰德尼是地狱骑士长霍恩斯的亲信，他不受卡兰纳的指挥，这很正常，也许还觉得他啰嗦生事。”
“你怀疑这是个陷阱？”霍伦也骑着山羊，跟了上来。
乔伊斯朝车斗后看，泽与夜枫正位于行军队伍一前一后，负责侦察任务。
亚历克斯思考片刻，答道：“队伍中有亡灵军团的卧底，这是兰德尼没有派出飞行单位，侦查我们动向的其中一个解释。”
乔伊斯的心登时提了起来。
霍伦：“夜枫与菲里德紧盯着所有人的行动，一旦有通报信息的方式，会马上被发现。”
修：“我认为不像。”
乔伊斯说：“我祝福过所有参战佣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亚历克斯：“那么就剩下另一个可能的解释——他们很忙，忙得没空侦察次大陆的北面地区，或者说兰德尼根本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野芒镇突进恩佐城，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乔伊斯自从离开犀角城后，就与整个大陆失去了联系，长达十天的旅途中，他并不清楚其他地区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在这段时间中，香格里拉又或是群岛之国有动向？
“但无论如何。”亚历克斯说：“局势对我们较为有利，各位请先休息，午夜我们将有繁重的战斗任务。”
战役开始时，亚历克斯就变得严肃又认真，他骑着大山羊再次到队伍前去巡逻，修也离开驼牛车，到队伍后面去，骑士们留下了罗杰陪伴乔伊斯，乔伊斯则倚在罗杰的怀里，轻轻地抚摸他的手指。
“你想我吗？”罗杰问。
“我很担心你。”乔伊斯说。
塔克之旅虽是修带队，但乔伊斯很清楚罗杰的行事风格，他看似思虑慎密，实则是最冒险的那一个。
罗杰说：“我也很担心你，被加在你肩上的任务太沉重了。”
乔伊斯倚在罗杰的肩前，把手伸进他的亚麻背心内，抚摸他滚烫的肌肤。
“所以你还好吗？”
“实话说很疲惫。”罗杰答道：“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圣光不停地从我身上流失，但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好多了，仿佛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我很想现在陪你。”乔伊斯笑道：“为你加强圣光，但这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罗杰也笑了起来，乔伊斯揉捏了几下他的胸肌，要把手抽出来，罗杰却仍有点依依不舍。
“不，乔，请继续。”罗杰说：“我的乳头很敏感，它呼唤着你的玩弄。”
乔伊斯忍着大笑，转头看，幸而驼牛车旁都是佣兵，而他们听不懂大陆语，只认为是乔伊斯与罗杰在一本正经地交谈。
“特别敏感吗？”乔伊斯说：“霍伦也很敏感呢。”
“胸肌越大，就越敏感。”罗杰也认真地答道：“乳头处神经细胞丰富，捏乳头只要方式得当，甚至能让我高潮。”
乔伊斯听着罗杰这充满情色意味却又一本正经的授课，简直满脸通红：“我最近想尝试一下这个技巧。”
“我可以陪你练习。”罗杰搂着乔伊斯，小声说：“首先，力道可以再稍重一点。”
“这样吗？”
“嗯……”罗杰说：“轻轻地扭转……”
罗杰把一手按在胸膛一侧，示意乔伊斯如何逗弄自己，乔伊斯小声道：“你会疼的。”
罗杰低头与他接吻，小声道：“不，这个力度正好，捏住它，再放开，用指腹揉搓。”
“导师。”乔伊斯在他耳畔说：“你在用自己的身体让我做实验吗？”
罗杰面红耳赤，低沉的声音道：“是的，把我的身体当做教具，你喜欢吗？你可以尽情地探索。”
乔伊斯在罗杰的引导之下加大了揉捏的力度，罗杰的胯间已顶起帐篷，他舒服得摊开双臂，倚在车栏上，望向乔伊斯的双眼竟有少许走神。
他不停地咽着口水，伴随着驼牛车的起伏，乔伊斯揪动与揉捏的力度进一步加重。
“另一边也可以捏。”罗杰主动将胸膛侧过来，凑到乔伊斯身上。
乔伊斯倚在他的胸前，撩开他的毯子与无袖衫，让他露出一侧乳头，开始吸吮，一手则反复揉捏。
“这样会高潮吗？”乔伊斯小声说：“导师，你的身体好热。”
“是的……”罗杰喘息着说：“我已经接近高潮了，你做得很好。”
乔伊斯轻轻地拉开他的裤绳，低下头去，将他硬得笔挺的阳具含进嘴里。
“嗯……”罗杰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温暖，柔软，瞬间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弓屈的两腿竟是微微抽搐。
“唔。”乔伊斯帮助他完成了释放，许久分离后，每一名骑士都禁欲许久，但凡被他稍一挑逗，便毫无保留地交出了自己的所有。
从罗杰的反应来看，乔伊斯可以判断出他近乎射得空了，罗杰足足射了几十股，射得连肉囊都在抖颤。
“你会把裤子弄湿的，导师。”乔伊斯笑道：“所以我提前结束了实验。”
“谢谢你。”罗杰高潮之后，红润的嘴唇略发着抖，与平时判若两人，乔伊斯把他的小兄弟放回去，裤带系好。
“我禁欲太久了。”罗杰说：“以为能再坚持片刻，在心爱的人面前射精，真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乔。”
“不，我现在不需要，导师。”乔伊斯拒绝了罗杰为他口交，笑道：“我不想到了午夜又困了。”
“好吧。”罗杰认真地说：“下次导师会在你身上做一个小实验，希望你予以配合。”
“啊。”乔伊斯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我一定会配合，不过我有一个药剂配方，不知道是否可行。”
“唔。”罗杰打量乔伊斯，说：“说来听听？”
他们亲热地依偎在车斗中，期间亚历克斯与修各过来一次。
“罗杰正常多了。”修的声音道：“我以为他会暴躁很长一段时间。”
“是的。”亚历克斯的声音逐渐远去：“所以神官的陪伴很重要。”
“什么？”乔伊斯好奇问道，但他们又走远了。
三名见不到乔伊斯的骑士在塔克执行了一段时间的任务后，都呈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暴躁。
虽然骑士必须接受禁欲的生活，也必须对在体内左冲右突的高涨激素予以克制，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总觉得很难受。
然而与乔伊斯重逢的短短两天时间里，三名骑士的欲望都得到了释放，瞬间就犹如被安抚下来的野兽，变得温驯了许多。
“乔，我们到了。”罗杰说。
夜晚相当寒冷，乔伊斯冻得鼻子发红，呼出雾气，他走下车，望向远方黑暗中的恩佐城，城中笼罩着一层黑暗迷雾，空气中传来腐烂的气息。
修骑着坐骑掠过佣兵前阵，低声下令，佣兵们纷纷散入沙漠，整齐划一，寂静无声。
骑士们全部到齐，霍伦站在乔伊斯身畔，而一公里外，就是恩佐城。
“胜算增加了。”修望向远处，说：“我非常肯定，兰德尼尚未发现我们的到来。”
亚历克斯：“不可掉以轻心，一旦黄金之柱亮起，所有人就必须回守。”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霍伦会保护好我，放心吧。”
亚历克斯、罗杰、夜枫、泽与修各自解下兵器。
“就让我们来看看。”亚历克斯道：“骑士团满员后的正式第一战，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全军按计划突袭！”

第104章
午夜时分，修横过巨剑，全身悬浮空中，臂膀上雪花状的圣痕亮度不断攀升，白色的圣痕变幻了颜色，化作火焰般的赤红。
与此同时，修的头发，瞳孔尽数变幻了颜色——他正在施展一个火焰魔法的禁咒，空气中火元素的流动愈发强烈明显，靠近他的骑士们感觉到了灼热的气浪。
“翻滚熔炉，以吾身血液为熔岩……”修的声音形成了回声，那是在魔法力量之下的能量回荡。
“我们得走了，乔。”霍伦说。
那是乔伊斯第一次看见修施展禁咒，他就像火神一般，圣光在他的体内流转，被火焰同化，展开了橙红色的羽翼，身上高高扬起火焰的金红战袍！
“乔！”霍伦提醒道。
“走。”乔伊斯如梦初醒，霍伦翻身上了山羊，载着乔伊斯，在后阵拐了一个弯，绕向恩佐城的侧面，乔伊斯转头，仍望向夜空中悬飞的修。
“煆冶万物，以吾之灵魂为火种……”
修的声音远远传来，紧接着，古老而神秘的音节逐一唱响。
“恩佐的城墙不高。”霍伦回头道：“我怀疑我们甚至不用飞进去……乔，别看了，回头让他单独给你表演一个。”
“猩红万物啊！”乔伊斯说：“猩红万物！这个禁咒我只在古书上看到过！”
紧接着，一发禁咒照亮了整个夜空，大地随之震动，巨大的熔火之花出现在沙漠深处，霎时方圆数里的砂石尽数融化，化作岩浆。
修出现在了熔火之花的顶端，手持巨剑，侧身背对战场，蓄力，朝着恩佐城挥出了第一剑！
那一剑简直毁天灭地，撩起了熔浆，剑气裹挟着熔浆轰然飞来，撞上了城门！
城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声，连着数百米的城墙轰然垮塌。
“走！”霍伦抱起乔伊斯，乔伊斯开始释放圣光，又有一点光芒划破夜空，犹如流星般投入了恩佐城内。
恩佐城终于被惊动，释放出成千上万的亡灵，冲向正在施展禁咒的修，修竟然还有余力，单手持熔火巨剑，左手释放出狂风魔法，烈风与火焰铺天盖地，焚烧整个战场。
“还是个全系法师……”兰德尼的声音蓦然响起，紧接着黑暗长枪疾射而来，一道黑色烈焰冲向正在施法的修。
就在修陡然睁大双眼时，兵器震响，亚历克斯从侧旁射来，以盾接住了兰德尼的一式穿刺！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兰德尼道。
亚历克斯与兰德尼一交手，展开光辉战甲，在空中飞旋，开始与他缠斗，兰德尼爆发出绿色的浓雾，袭向亚历克斯。
浓雾笼罩，罗杰在地面展开卷轴，狂风再起，上升气流源源不断，将疫病之雾吹向天空，下一刻，近十只腐肉巨人冲出了恩佐城，拖着沉重的脚步朝修冲来！
岩浆升起，化作流星般的火点飞射，亡灵大军滚滚而来，岩浆则化作暴雨，覆盖了整个战阵，被熔岩雨点触及的活尸几乎燃烧起来，纷纷倒在了沙地中。
然而腐肉巨人体积庞大，哪怕燃起了熊熊烈火，亦拖着惊天动地的脚步开始冲进战争中。亚历克斯与罗杰举起盾牌，加入了厮杀。
“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我们了。”霍伦说：“从这里过去。”
恩佐城建立于沙漠深处的曲折巨岩群之上，巨岩群之间则有清冽泉眼，形成环绕的绿洲带，此刻城内一片黑暗，乔伊斯说：“当心黑色的水。”
他们闻到刺鼻的气味，黑绿色的水流正从城中高处流淌而下，显然恩佐行宫内正是这一切污染的源头，霍伦与乔伊斯从矮墙一侧突入，沿着死寂的街道奔跑。
城内守备力量算不上严，到得崎岖难走之地，霍伦便抱起乔伊斯，跃上房顶。
“我看见修说的行宫了。”乔伊斯朝黑雾之中望去，岩群所拱立的中央区域，有一座巨大的建筑，那是塔克第二大城的行政总督宫殿聚落。从兰德尼占领此地后，便成为了瘟疫的试验场。
霍伦说：“先找黄金之柱，应当就在那附近。”
霍伦抱着乔伊斯，上了内城高墙，开始四下搜寻黄金之柱的下落。
乔伊斯依旧担心着战局，他回头望去，只见城门高处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亚历克斯与罗杰成功地打败了数只腐肉巨人，而恩佐城的内城处，迷雾倏然洞开，同样响起咒语念诵声。
位于高墙下的霍伦与乔伊斯同时被吓了一跳，同时抬头望。
一只巫妖正在内城高处，举起法杖，念诵咒文。
另一个禁咒缓慢成型，卷起恩佐城外的砂石，形成飓风团，掩护亡灵军团朝着骑士们的战线滚滚而去，而修的猩红万物已近尾声，汹涌的火焰疯狂喷发。
罗杰手中出现了一枚绿色的植物，紧接着在药剂的力量之下，沙漠内的荆棘短暂飞速增长，抵挡住了腐肉巨人的去路，来自巫妖的飓风团呼啸着滚出了恩佐城，掀起铺天盖地的狂沙，狠狠撞向修的烈焰禁咒！
修的头发变幻为金红，身体焕发出强光，元素的流动已近乎实体，化作火焰在他身周形成了明亮的光带，犹如一枚恒星连接着千丝万缕的能量。
双方陷入了苦战之中，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他迸发出光辉战甲，正在空中与兰德尼周旋，亚历克斯与罗杰则在全力对付一波又一波，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亡灵大军，夜枫在地面上飞速疾驰，时而隐入暗夜，时而在高处现出身形。他的箭矢拖着圣光，犹如破开黑幕的流星，不停点杀空中飞来的石像鬼，以支援泽与修。
泽展开羽翼，一式俯冲，从背后偷袭兰德尼，兰德尼几次要驾驭梦魇前去与亚历克斯决战，却都被泽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兰德尼的怒意已无法遏止，吼道：“那就来打一场吧！”
泽却从不与他正面决战，每次偷袭不得手便抽身飞离，甚至不与他进行任何交谈，令兰德尼狂躁无比，稍一停下，又极容易被夜枫的箭矢射中。
兰德尼转身，发现了沙地上飞速滑行的夜枫。
他发现了飞行能力的区别，紧接着收束长枪，作俯冲穿刺架势，判断夜枫的行动轨迹，继而陡然提速，化作黑雾，斜斜射向大地！
“当心！”泽大喊道，已追不上兰德尼的速度。
夜枫猛然抬头，抽身跃起，在空中抽箭，却摸了个空，箭囊内的箭矢已耗尽！
刹那间恩佐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所有的沙尘同时扬起，飓风团爆开了。
数里外的恩佐内城，出现了光明符文，冰晶状的符文放射出强光，乔伊斯全身笼罩在光芒之中，圣光全力灌注，化作旋绕的光带，缠住了正在施法的巫妖！
乔伊斯的双手呈现出灵魂的透明形态，从身后扼住了正在施法的巫妖脖颈，巫妖万万未料突袭来自身体背后，还是它至为畏惧的圣光！
魔法咒语被中断，巫妖甚至发不出哀嚎，半透明的躯体在空中挣扎，石像鬼从空中飞速冲下，霍伦守护着乔伊斯，与石像鬼搏斗周旋。
乔伊斯再一猛催圣光，形成风暴，将石像鬼尽数驱离！
“尘归尘，土归土。”乔伊斯道：“接受净化，这才是你的唯一归宿。”
乔伊斯身上圣光暴涨，犹如烈火般焚烧了巫妖的灵体，巫妖化作飞灰迸射！
圣光敛去刹那，漫天石像鬼扑来，乔伊斯收回圣力，霍伦回身抱住了他，两人就地一滚，从高墙上滚落，进入内城，乔伊斯催动黑暗徽章，迷雾释出，隐没于黑暗之中。
巫妖死去的瞬间，咒语失控，在恩佐城外发生了魔力爆破，炸飞了亡灵军团的后阵，兰德尼再顾不得追杀夜枫，转身飞向城内。
夜枫得以全身而退，险些被兰德尼的穿刺钉在沙漠上，泽从空中飞下，夜枫抬手，召回四面八方的箭矢。
狂沙风暴消失，修的压力随之一轻，猩红万物已至尾声，紧接着，他聚集起最后的力量，而兰德尼也从背后斜斜飞来。
猩红万物的力量被压制在失控的最后边缘，火焰之花爆射，化作三枚凌空升起的陨石，修的巨剑犹如图腾，亮起符文，三枚爆炎陨石环绕他缓缓旋转，喷发出足可摧毁一切的烈焰！
第一枚陨石呼啸着朝恩佐飞去，坠地！
与此同时，兰德尼冲到了修的身后，顷刻间又一声巨响。
亚历克斯持盾抵挡住了兰德尼，两人在空中相撞，兰德尼的长枪被亚历克斯以盾牌漂亮地锁住。
在那烈焰、圣光与迷雾的交错之中，亚历克斯与兰德尼对视。
“让我看看，打败易卜然的圣骑士有多大本领。”兰德尼沉声道。
“全军冲锋。”亚历克斯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地上，佣兵开始了反攻，第二枚陨石拖着尾焰坠向恩佐城门，引发了地震。
霍伦拉着乔伊斯，跑向内城墙的东侧，那里横着一根巨大的柱子，上面缠满了藤蔓。
“我想我看见它了！”霍伦说：“乔伊斯，赐我圣光！”
乔伊斯说：“不，我觉得最好还是……”
“赐我圣光！”霍伦喝道。
乔伊斯释放出圣光，正在追缉他们的亡灵军团登时察觉，飞行兵种与活尸朝他们冲来，霍伦身上强光暴涨，出现了光辉战甲。
随即，他一手按在黄金之柱上，另一手使力，将它从坍塌的砖石中强行抽了出来，发出一声怒喝！
乔伊斯：“………………”
霍伦手臂，肩背肌肉暴涨，抱起黄金之柱，转身一抡！
霎时近米长的黄金之柱被抡开，撞上迎面而来的腐肉巨人，顿时将它扫得飞出了内城墙外。
“走！跟紧我！”霍伦将黄金之柱舞了个圈，带着乔伊斯冲进行宫中。
“不重吗？！”乔伊斯说。
霍伦：“动起来以后就好多了！武术就是讲究让万物达到一个充满危险的动态平衡……”
夜枫骑着大山羊，一路疾奔，冲进了恩佐内城行宫。
“城门已经被攻破了……这是什么！你拿着黄金之柱在打架？！”
霍伦：“保护乔伊斯！”
霍伦说话非常吃力，黄金之柱实在太重了。
到处都是亡灵士兵，然而霍伦扛着巨柱，面前几乎没有对手，在圣光的灌注之下，他一路摧枯拉朽，正门关着，被他用那巨柱迎面来了一记狠的，顿时整面墙都垮塌下来。
乔伊斯躲藏在霍伦身后，守卫宫殿的魔物瞬间现身，它在黑暗中现出血红色的眼眸，朝他们嘶吼着扑来。
然而只是一个照面，霍伦便怒吼道：“死吧！”
他抡起黄金之柱，结结实实地给了它第二下，爆出血肉碰撞的巨响，血液纷飞，乔伊斯甚至还没看清面前的魔物是什么东西，霍伦便又横过黄金之柱，一式顺劈，将行宫的后墙摧得粉碎，与夜枫，乔伊斯冲出了缺口，来到花园内。
恩佐花园位于红石的最高处，花园内所有的植物已枯败，散发着刺鼻的腐烂气息，霍伦把沉重的巨柱安放回台座上，转身面朝殿外。夜枫马上单膝跪地，守护在乔伊斯身边，弯弓搭箭，连珠箭发，清除黄金之柱一侧的干扰。
猩红万物所释放出的第三式陨石呼啸飞来，坠入了城门，瞬间天地间尽成火海，修横过大剑，侧身干净俐落地一掠。
狂风带着烈火卷起，在战场上形成了爆破，与此同时，他耗尽了所有的魔力，从空中坠下。
泽展开翅膀冲来，凌空一跃，接住了他。
“亚历克斯呢？”
“在对付兰德尼！”泽说：“全军冲锋了！我们得进城与乔伊斯他们会合！”
远方传来巨响，亚历克斯展翅飞旋，与兰德尼在空中短兵相接，以武力对战。
大地上，佣兵集结，开始朝着恩佐城内冲锋，恩佐的西北方城墙尽数垮塌，大门毁去，亡灵军团却依旧堵在缺口之中。
到处都是干尸，罗杰带领军队冲锋，泽骑上大山羊，带着修会合入了己阵。
修不断喘气，以最后的力量，抡起巨剑劈砍两侧的亡灵。
“太多了！”泽喊道：“你该用禁咒直接炸城里！”
修大声答道：“城里还有活人！”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澎湃的圣光涌来，它以恩佐城行宫为中心点，就像大海深处喷发着磅礴光芒的烈日，正在缓慢升起。
六名骑士的圣痕同时增强，乔伊斯开始点亮黄金之柱，亡灵军团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齐齐转身，朝着恩佐的最深处涌去！
它们冲进了行宫，涌入花园内，夜枫的箭矢在空中飞旋，霍伦则提起拳头，赤手空拳怒吼一声，撞进了密密麻麻的亡灵中。
乔伊斯单膝跪地，一手按在黄金之柱上，符文缓慢亮起，黄金之柱上缠绕的藤蔓与泥土剥落，投射出强光。
“乔伊斯！”夜枫喊道：“顶不住了！”
霍伦抖开光辉战甲羽翼，面前宫殿外，泽同时展开羽翼，两人同时来了一式对冲。
“请将晨曦与夕阳赐予我。”乔伊斯温柔的声音响起：“请允许我呼唤你的名字，呼唤你的力量，呼唤你的秩序，以照耀黑暗……”
符文飞速亮起，直达黄金之柱顶端，轰然喷发出圣光，形成灯塔，第三符文旋转，所有骑士身体爆发出圣光，形成小型的圣光爆破，登时清空了周围的亡灵。
攻入恩佐的佣兵们，武器亮起光芒，犹如烈日融雪，所过之处，干尸尽数倒下。
恩佐城的圣光先是化作半球形屏障，扫过整座城市，再蓦然收束，化作一道直线疾射天际。
被圣光扫过的干尸亡灵尽数倒下，黑暗力量被驱离，瘟疫迷雾瞬间升上天空，得到净化。
所有人筋疲力尽，近乎倒下。
但乔伊斯依旧按着黄金之柱，催动第三符文，第三符文光耀强度再次攀升。
“你已经对第三符文很熟悉了！”霍伦大声道。
紧接着，乔伊斯悍然发动了圣能炮！
黄金之柱四周的空间，圣光犹如穿过透镜折射，化作一道光束，刷然射去，划过夜空，一炮准确击中了酣战中的兰德尼与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不仅毫发无损，更接受了圣能灌注，兰德尼被圣能炮击中的刹那，梦魇灰飞烟灭。
“战局已定，兰德尼。”亚历克斯的声音震响，他拖着光辉羽翼，在空中形成交错十字闪光，一招击中了兰德尼，两人同时坠向地面。
沙漠深处的亚历克斯落地，兰德尼的坐骑梦魇已化作黑雾消散。
亚历克斯望向远方，说：“黄金之柱被点亮，你已经输了，兰德尼，接受净化吧。”
兰德尼全身被圣光焚烧，痛苦不已，拖着长枪，缓慢走向亚历克斯，两人遥遥对峙。以乔伊斯之力发动的圣能炮，光芒黯淡下去，他们已离开了恩佐城的范围。
“嘿。”兰德尼冷笑道：“再没有人能腾出手帮助你了。”
亚历克斯一抖手中的赛尔斯之盾，注视兰德尼。
“那就让我们在这里决战吧。”亚历克斯沉声道。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兰德尼与亚历克斯在沙漠中踱步，以两人的中点绕圈，观察对方的破绽：“我记得你，那个在永冻港被我一击打入了深海的骑士。”
亚历克斯：“承蒙恩惠，四年前，我还未曾获得神官的力量。”
“短短四年。”兰德尼的嘴角现出冷笑道：“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霍恩斯对你相当感兴趣。”
亚历克斯：“我期待着向他讨教的那一天。”
“不如现在，我将你的尸体带回去如何？”兰德尼骤然动了，他与亚历克斯狠狠撞在了一起！
“乔，不要再用圣光了！”亚历克斯感觉到乔伊斯的力量流失极度严重。
“老师，我就在你的身畔。”乔伊斯喘息片刻，缓慢站起，立于黄金之柱前，他的身体迸发出柔光，四周繁花展开，花园中逐渐恢复生机盎然。
他犹如生命的神子，额畔出现了花冠，鬓角缠绕着绿叶与藤蔓，黄金之柱上符文闪烁，同时爆射圣光。
沙漠深处，又一声怒吼，兰德尼挺起黑暗龙枪，与亚历克斯对撞，盾牌发出光芒，亚历克斯翻转手腕，锁住龙枪，左手出长剑！
黑暗与光明在两人身前碰撞，亚历克斯竭尽全力，怒吼一声，英雄王之盾崩毁！
亚历克斯在黑暗飓风中被摧飞出去，龙枪断裂，战团中央，黑烟滚滚，兰德尼笼罩在黑雾之中。
亚历克斯躬身，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右手只剩碎裂的新月型盾面。
兰德尼发出狰狞的笑声，捂着小腹，从黑雾中现身，腹部插着亚历克斯的圣剑，圣剑绽放出圣光，刺穿了他的身躯。
亚历克斯没有召回圣剑，只盯着兰德尼的动作。
果然，兰德尼的身形暴涨，拔地而起，化为黑雾中一只巨大的猛兽！
那是一只散发着瘟疫的独角巨蛇！
它的尖角是断裂的黑暗龙枪，散发着腐败与疫病的绿雾，在沙地中游移，朝着亚历克斯飞速冲来，朝他当头吞下！
亚历克斯抖开羽翼冲上前，乔伊斯同时在黄金之柱释放出所有力量。
亚历克斯的光辉战甲中迸发出绿叶，刷然覆盖了他的身躯，金属战甲褪去，改而化作佣兵的半裸制式战裙，他召回了英雄王之剑，带出漆绿色的蛇血。
“觉悟吧！”亚历克斯怒吼。
繁叶化作他的新羽翼，长剑上符文闪烁，接受来自遥远的恩佐的黄金之柱圣力，爆发出缠绕的荆棘。
巨蛇缠绕了亚历克斯，但数秒后，生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迸出，荆棘刺穿了兰德尼所化的毒蛇，他们在沙地上翻滚，荆刺深深扎入毒蛇的身躯。
瘟疫瘴气与生机之力同时爆破，巨蛇的身体被刺穿，亚历克斯挺起长剑，给了它最后的致命一击！
他以身体化作一道光，刷然突破了蛇腹！
巨蛇发出惨嚎，被冲力带得在空中翻滚，侧腹破开，爆出漫天的黑色毒血。
然而它展开一对羽翼，轰然飞上天空，拍打着翅膀要逃离！
亚历克斯不住咳嗽，几次努力抖开光辉战甲，追着巨蛇飞行。
“暹诺德！”亚历克斯的声音震响。
恩佐深处，黄金之柱前，夜枫飞速攀上柱身，于高处纵跃，跳上行宫最顶端，朝着黑暗的夜空搭箭，拉开猎弓。
圣光在箭上闪烁，诸天星辰之下，他侧耳倾听，闭上眼睛。
箭离弦，拖着细线般的尾光，撕开了暗夜，穿过近十里的距离，射中了毒蛇的下颚。
毒蛇又是一声惨叫，从空中开始坠落。
悬浮于空中的亚历克斯举剑胸前，作圣殿十字准备架势，一式空中俯冲！
亚历克斯收束羽翼，人与圣剑合二为一，在空中化作利刃，刷然击穿了巨蛇兰德尼的脖颈！
“我将……诅咒这片土地……”兰德尼的声音最后在沙漠王国中回荡。
次大陆南方尽头，西风港外
卡兰纳驾驭梦魇，犹如海潮般的亡灵大军滚滚而去，此时时刻，更多的战船已抵达西风港外，船桅上张挂起三大圣痕的光明旗帜。
西风港南方海角，远征教堂深处，黄金之柱的光芒正在不断攀升。
与此同时，卡兰纳突然转头。
“兰德尼被净化了。”霍恩斯的声音响起：“放弃西风港，回防沙漠之舟，虫法师将前来支援你。”
远征教堂顶端，黄金之柱亮起，聚集为光柱，直射向天际！
圣光轰然扫开，来自大陆的远征军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士气被激励，形成反攻阵势，朝西风港外的平原展开了冲锋。
卡兰纳果断下令撤退，亡灵军团犹如黑云般滚滚而去。
兰德尼的尸体坠入恩佐城外不远处，地面被染成了漆黑，形成一个巨坑。
“风沙将掩盖一切。”乔伊斯的声音温柔道：“时光的力量会净化所有的诅咒，接受净化吧兰德尼，瘟疫之蛇，等待你的，将是归入大地。”
亚历克斯躺在巨坑的边缘，不住喘息，他的身上尽是剧毒与瘟疫的蛇液，他颤声断断续续道：“神官，请你治疗我。”
“我的骑士长。”乔伊斯低声说：“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你将是这个时代中最伟大的勇士。”
他跪在了亚历克斯的身畔，抱起他的半身，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圣光在他们的身躯间回荡，驱逐了疫病与痛苦，亚历克斯终于长出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进入安静的睡眠。

第105章 (H)
骑士团夺回了恩佐——被称作生命花园的塔克第二大城市。
毒雾正在缓慢地消散，黄金之柱再次点亮的这天，圣光倒映在云层之下，天际重重乌云掩来，下起了雨。
那是沙漠中极难得见的一幕，雨水铺天盖地，哗啦啦地冲刷着恩佐的大街小巷，它们从城市上方的天际落下，洗刷过民居的墙壁，汇入砖石缝隙内，再淌入地底。
乔伊斯捡回了耗尽体力的亚历克斯与修，亚历克斯在雨水声中睡了足足六个小时，他们俩躺在恩佐内宫寝殿的两张床上。
外头则响起佣兵们的欢呼声，庆贺声，这座城市曾经住下了二十万人，如今已成为一座死城，但假以时日，消息传出以后，离开恩佐的沙漠居民们又将纷纷回到这里。
“乔伊斯呢？”修最先恢复了体力，从寝殿内出来。
泽正在恩佐行宫的王座上坐着，无聊地玩着小刀，说：“还在睡，快醒了。罗杰和霍伦去清理实验场，小黑带着小伊在高处花园休息，顺便监视城外动向。”
“让开。”修说。
“凭什么？”泽问。
修把泽挤开少许，自己坐在王座上，朝殿外喊了一声，便有佣兵进来，他示意泽可以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挤着坐了一会儿，佣兵们入内，修便开始以塔克语吩咐恩佐城内的善后事宜，泽便起身走了。
这场雨始终下着，天空一片昏黑，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但这样的黑暗并非亡灵天灾所带来的黑暗，它令人觉得心安与困倦。
乔伊斯打着呵欠起身时，已是黄昏时分，骑士们经历了一场大战，已休息充足。
“你还好吧？”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
“当然。”亚历克斯答道：“我就像光辉之怒一般，接受了千锤百炼。”
恩佐城经历了一整天的休整，毒雾散尽，罗杰与霍伦回到了行宫内。
“情况如何？”亚历克斯坐在内殿的长桌前，大家再次集合，泽活动肩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夜枫与乔伊斯却明显很有精神。
霍伦说：“我们释放了所有实验场内的战俘，一共有一万两千人，大部分是恩佐城内的住民，少部分则是被俘获的佣兵。”
“先吃晚饭吧。”修说：“我快要饿疯了。”
恩佐是塔克王太子的行宫，被兰德尼所占据时，不少行宫中的侍从都被关押到了实验场中充当亡灵法师的耗材，如今乔伊斯与骑士团解救了他们，逃出生天的囚犯纷纷回到了宫殿中。
“还有吃的？”霍伦十分意外，拉开椅子坐下。
“您好，大主教阁下。”一名疲惫的男性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你会说通用语！”乔伊斯惊讶道。
“他是塔克的宫廷主管伊本。”修说：“罗杰在实验场里发现了他。”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乔伊斯说：“被关押的时日一定受了不少苦。”
“感谢您，大主教。”伊本说：“但这是我分内之事，在恩佐城内的时间，您可以随时吩咐我。”
修朝乔伊斯使了个眼色，示意没有关系，恩佐以神奇的效率在恢复，伊本为他们上了一壶茶，说：“很抱歉，我们只在地窖中找到不多的物资，大家现阶段只能以点心果腹，稍后我会设法找来食物。”
“没有关系。”修说：“谢谢你，伊本。”
泽说：“只要不在宫殿里扎营露宿，就好多了。”
夜枫：“我觉得这面坍塌的墙最好也得修一下。否则晚上一定会有点冷。”
修：“谁弄出来的应该谁去解决。”
霍伦：“你在暗指什么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
在亚历克斯背后，是被霍伦用黄金之柱砸开的壁画墙，此刻风吹着雨点灌入，壁画更后头，是被霍伦抡起黄金之柱，一招顺劈打爆的巨大魔兽——一头守护行宫的魔龙。
这简直是武者的巅峰，当可载入史册的传奇。
罗杰也回来了，在长桌前坐下，说：“实验场内的俘虏有部分被种下了『虫』，但不算严重，我们用圣光药剂，驱除了寄生虫的影响。”
“野芒镇被拘禁的人呢？”乔伊斯问。
“都放出来了。”罗杰说。
修：“他们来道谢过一次，但你需要休息，稍早前我让他们护送伤患，回往镇上。
”
傍晚时，野芒镇的镇民们自发地送来了物资，伊本让厨房制作了烤肉，准备了奶与蔬菜，照顾大陆人的口味，临时用石窖烤出面包，乔伊斯终于在颠沛流离的许久后，吃到了一顿正常的伙食。
“东南方没有动向？”亚历克斯喝着沙棘茶，问道。
“没有。”夜枫用手撕开烤肉，说：“我分配了人侦查。”
霍伦：“太奇怪了，连空中侦察单位都没有？”
“没有。”修也答道：“我还亲自去看过，城中各高塔都派了人时刻监视，我想至少今晚上是安全的，不会遭到突然反扑。”
“好的。”亚历克斯沉吟道：“乔，是否要与大主教们进行通讯？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收复了恩佐城？”
“明天再说吧。”乔伊斯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根本不想与大主教们打交道，反正他们也帮不上忙。
“需要派出信使，联络所有的散兵，到城市里来集合。”修说：“以乔伊斯的名义。”
亚历克斯：“稍后我将处理这件事。”
霍伦：“城墙必须马上修补，以应对卡兰纳的反扑。”
亚历克斯：“是的，今夜就要开始修补城墙。”
罗杰递给亚历克斯一张纸条：“我需要一间炼金实验室，以及这里是我需要的材料，尽快帮我弄到，这对接下来的防守战很重要。”
泽：“还得安排城外的巡逻。”
乔伊斯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是不是还得搜寻蝎神的下落？”
亚历克斯：“这是我们的下一个战略目标，当务之急。”
夜枫：“我，呃……没有要求。”
亚历克斯：“感谢你的仁慈，夜枫。”
修：“骑士长，你要加班了。”
亚历克斯作了个手势，说：“给我一杯咖啡，现在就去。”
众人又哄笑，修正在幸灾乐祸，亚历克斯起身，亲了乔伊斯，却向修说：“你也别闲着，给我过来，我知道你白天睡够了，各位请去休息。”
简单的晚饭后，霍伦说：“我去睡觉。”
泽也困得不行，排了巡逻班次后前去小憩，余下罗杰与夜枫。
罗杰看了乔伊斯一眼，带着笑意。
“今晚上……嗯？”乔伊斯看罗杰。
“是轮到我。”罗杰说。
夜枫打趣道：“你忙了一整天不累吗？”
“半点也不。”罗杰说：“我现在精神百倍。”
乔伊斯：“那……”
夜枫只是死活赖着不走，看看乔伊斯，又看看罗杰。
“那我们走了？”罗杰彬彬有礼地说。
“哦，好吧。”夜枫说：“待会儿可以来陪我一会儿吗？”
罗杰：“开玩笑的，过来吧，乔，可以吗？”
夜枫马上笑了起来，说：“稍后就来，我还得去安排值夜与巡逻。”
雨水终于渐小了，恩佐的宫殿中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水雾气，四面是半敞着的白色立柱，房内燃起了取暖的火盆。
罗杰全身赤裸，盘膝坐在地毯上，乔伊斯为他擦拭着健壮的身体，在火盆的映照之下，他的身体与肌肉轮廓尤其美好，那是铁匠的身材。
“你就像一匹雄马。”乔伊斯笑道：“个头很大的那种。”
罗杰：“你就像刚摘下来的橙子。”
乔伊斯笑道：“这是什么比喻。”
罗杰的身体上带着汗水与灰的污迹，乔伊斯为他擦拭，罗杰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你很疲倦。”乔伊斯说：“这些天里一直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是的。”罗杰小声道：“其实我傍晚没有睡，现在我的眼皮直打架，但我实在不想辜负今夜……乔。”
“你可以躺下。”乔伊斯说：“我帮你做个简单的按摩吧。”
罗杰于是赤裸仰身躺着，他实在太困了，乔伊斯找到一瓶放松的玫瑰花油，用双手抹开，轻轻地按他的胸膛与肩膀。
“舒服吗？”乔伊斯问。
“嗯。”罗杰闭上双眼，乔伊斯凑上去吻他，罗杰困得近乎神志不清，乔伊斯一边吻他，一边按摩他的手臂。
敲门声响，夜枫把门推开一条缝。
乔伊斯作了个“嘘”的动作，示意罗杰快睡着了。夜枫便一边脱衣服解裤带一边走，到得两人身边已脱得全裸。
“他很困。”乔伊斯说。
“对。”夜枫说：“你在给他按摩吗？我教你，来。”
夜枫用了一点玫瑰花油，轻轻地抚摸罗杰脖侧，顺着他的腹部往下摸，握住他的巨根来回捋了几下，罗杰本已硬立的那物显得更为粗大笔挺，在隐约的火光照耀之下极其性感。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已经沉沉入睡。
夜枫为他按摩大腿，他的手指灵巧且有力，从罗杰的大腿到小腿，再到脚掌，乔伊斯学着夜枫为熟睡的罗杰按摩。
“这样他明天起来以后一定会觉得很舒服。”夜枫笑着说。
“你也很喜欢他。”乔伊斯笑道。
“对。”夜枫说：“罗杰和霍伦都有很有意思。”
乔伊斯感觉到夜枫真诚地喜欢骑士团里的每一个人，半点也不害羞。
“让他翻个身。”乔伊斯与夜枫凑在一起，总觉得什么事都很有趣，尤其在给熟睡完全裸体的罗杰按摩时。
夜枫于是让罗杰翻了个身，换了乔伊斯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两人又开始为他按摩背脊，臀部，夜枫骑坐在他的腿上，那物也硬了起来，一边为罗杰按摩，一边以自己的小兄弟在他臀上来回蹭，显然很舒服。
“你也来试试。”
“啊太羞耻了！”乔伊斯说。
“他又不知道。”夜枫笑着说。
于是夜枫从身后搂着乔伊斯，让他采取与自己一样的姿势，罗杰的屁股很翘，乔伊斯把自己的那个抵在他臀间来回蹭时，舒服又刺激，只觉得差点就要射了。
“呃不行……哎！他会醒的！”乔伊斯说：“他一定会醒的。”
夜枫：“我没有插进去……你看我只是在他的腿间蹭。”
这是乔伊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罗杰的身体，他把他隐秘的地方几乎看了个遍，并注意到一些从前未曾留意的小细节，包括他的头皮一侧有不明显的疤痕，手臂上的汗毛，以及乳晕的颜色等等。
“让他翻身吧。”乔伊斯靠自己办不到搬动沉重的罗杰，但夜枫可以，于是仔细地按摩完他的全身后，夜枫又让他仰躺着。
“你要坐上来吗？”夜枫扶着罗杰的那物。
乔伊斯小声说：“好。”
“等等。”夜枫凑上去，舔了一会儿罗杰的肉根，再尽量把它深深吃进去，乔伊斯则吸吮着他的乳头。
罗杰在睡梦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睁眼，眼神有点朦胧，看着正在为他口交的夜枫，乔伊斯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并吸吮他的乳头，罗杰发出一声呻吟，但接下来，他又睡着了。
乔伊斯与夜枫都忍不住地笑，还得尽量不吵醒他。
“你说他明天会记得吗？”乔伊斯说。
“会。”夜枫不再口交他了，直起身与乔伊斯接吻，说：“好了，来吧。”
这是乔伊斯第一次当着夜枫的面，与其他骑士做爱，还有点难为情，但上一次与泽、罗杰一起时他觉得挺浪漫的，这次夜枫又表现得相当自然，让他完全接受了。
夜枫为他扶好，让乔伊斯抱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骑在熟睡的罗杰腰间，乔伊斯挺起腰，小声道：“太大了……”
夜枫握着他那物，凑过来亲吻乔伊斯。
“不要看……你在看什么？”乔伊斯实在太难为情了。
“看你俩连接在一起的地方。”夜枫不仅看，还用手指不停地摸，说：“再坐下来点……”
“不行了，啊！”乔伊斯努力地控制着声音。
罗杰的呼吸频率变了，一手无意识地想搂抱，夜枫摸摸他的巨根与乔伊斯的连接处，躺到罗杰的身边，抱住了他。
乔伊斯开始缓慢地动着，夜枫则枕在罗杰的手臂上，以侧躺的姿势缠着他，吻住他的唇，一手在他胸膛上，腹肌上不断抚摸，捏弄他的乳头。
“唔……”罗杰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下意识地回吻着夜枫。
乔伊斯喘息着，感觉到罗杰已经到了极限。
“我觉得他要射了。”乔伊斯低声说。
夜枫于是放开了罗杰，改而起身，与乔伊斯接吻，乔伊斯感受到他灼热的唇舌，夜枫的接吻技术实在太好了，让他全身都舒服得不住震颤。
“我可以一起进来吗？”
“不……不可以。”乔伊斯无法接受一起进来的强度。
“好吧。”夜枫笑着又低头下去，一手抚摸罗杰的一侧胸膛，嘴唇则亲吻他的乳头。
罗杰不住发抖，再次睁开眼，他的双眼带着疲倦的红丝，表情却十分沉醉，睁眼瞬间，夜枫又给了他一个深吻，罗杰于是闭上双眼，在这彻底的享受中释放了。
乔伊斯停下动作，喘息片刻，看着夜枫。
夜枫的唇与罗杰分离，亲了下他的侧脸。
“好快。”夜枫说：“再来一次吗？”
“可……可以吗？”乔伊斯问。
“你想射吗？”夜枫说：“让他的那个顶着你这里……”
夜枫搂着乔伊斯，把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按压，说：“顶住来回动，你就……”
“啊！”乔伊斯颤抖起来。
夜枫：“就这样。”
紧接着，夜枫用拇指抵着自己的肉棒，坐在罗杰的脸侧，把肉棒抵在他的唇间，乔伊斯感觉到罗杰依旧硬着，便继续动了一会儿，片刻后，他在夜枫的指导下伏身下来，亲吻他的唇，同时将两人唇间的夜枫肉棒吃进去少许，不停地既亲吻又舔舐。
夜枫那物沾满了汁液，在熟睡的罗杰的唇间与乔伊斯的亲吻，爱抚之下拖来拖去，舒服得眼神都直了。
“我不行了。”夜枫小声说：“你想看我喷在他脸上吗？”
“不要。”乔伊斯马上制止了夜枫的行为。
“那我留给你吃。”夜枫又开始亲吻乔伊斯，他们不停地抚摸罗杰的胸膛，夜枫抱着他的脖颈亲吻，罗杰时睡时醒，意识徘徊在熟睡与即将醒来的边缘，最后，乔伊斯小声道：“我要射了，夜枫。”
“唔。”夜枫正在为乔伊斯口交，乔伊斯稍稍推开他，就在此刻，他感觉到罗杰再一次喷发。
第二次射出时，罗杰的脖颈，胸膛都在发红，舒服得蜷起脚指，双腿伸得笔直，不住喘气。
“啊。”夜枫说：“要流出来了。”
乔伊斯挺起腰，让罗杰那物缓慢地出来。
“不要看了。”乔伊斯难堪地说。
夜枫轻轻地用手指插入乔伊斯柔软发红的后庭，乔伊斯又呻吟一声。
“我一定会很小心地插你的。”夜枫以另一手搂着乔伊斯，小声道。
乔伊斯发抖片刻，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为罗杰再次擦拭了身体，为他盖上毯子，夜枫依旧以手指插入乔伊斯，小声道：“来，我们到旁边去，我也想给你按摩，乔。”
夜枫保持着用手指插入的动作，指腹抵着乔伊斯体内的敏感点，乔伊斯不住低声呻吟，被他抵着往前走，到得地毯另一侧诸多抱枕的休息区，夜枫先是让他侧躺在地上，抽出手指时，胯下那物马上顶了进去。
有了罗杰大量的精液润滑，夜枫毫无阻碍，一顶到底。
“啊！”乔伊斯叫了出来。
“好舒服。”夜枫实在太享受了，说：“我帮你按摩，乔。”
乔伊斯的体内全是罗杰的热液，夜枫那物又粗又长，坚硬笔直，插入抽出时还带着溢满的液体，他侧过头，被夜枫吻得全身发热。
他的双手沾满了玫瑰花油，在乔伊斯全身不停游走，甚至抱起他的一腿，指引他的手指抚摸他们交接之处。
“我不行了……慢点……慢……嗯……啊！”乔伊斯咬着毯子，既怕吵醒了熟睡的罗杰，又沉浸在夜枫那高超的技术中。
夜枫换了数种姿势，抱着他亲个不停，胯下还持续冲撞着，一手握住乔伊斯的那物，乔伊斯不受控制地释放了，喷射在他的手中。
“我我我……”乔伊斯喘气都发着抖，说：“也许需要休息下。”
“你想吃点东西吗？”夜枫抱着乔伊斯，以插入的姿势又把他抱回了罗杰身前，罗杰睡得正熟，身体摊开。
“一起吃？”夜枫在他耳畔笑道，改而选择了背入，一边从身后插乔伊斯，一边亲吻罗杰那物，罗杰在睡着时被亲了几下，小兄弟再次被唤醒。
“啊……”乔伊斯满脸红晕，一边口着罗杰，一边接受夜枫的抽插，夜枫时不时还低下头，吃几下罗杰的小兄弟，再以唇抵给乔伊斯，示意他好好享受罗杰那饱满的前端。
“不行了。”乔伊斯面红耳赤呻吟道：“他要被口射第三次了。”
夜枫说：“给你吃。”
“唔。”
罗杰再一次在睡梦里颤抖，连续三次后，他射的已经不多了，但汁液依旧灼热，饱满的前端射出精液，在乔伊斯唇舌间喷发。
夜枫吻住了乔伊斯的唇，分享了那液体。
“好了。”夜枫笑道：“不玩他了。”
他依旧采取背入，将乔伊斯抱到抱枕堆里，让乔伊斯仰躺在他的身上。
“好幸福啊。”乔伊斯闭上双眼，感受着来自夜枫的温柔爱抚。
“一边做爱，一边给你按摩。”夜枫说：“从壁画上学到的，你喜欢吗？”
“喜欢。”乔伊斯舒服得快哭了，他感受到夜枫那包容一切的温柔，夜枫以双手捏住他的乳头，力度恰恰好，来回揉捏数次，胯下不再顶撞，但乔伊斯又射了。
射过两次后，他觉得自己体内再被夜枫灌入了不少。
“我高潮好几次了。”夜枫低声说。
“我感觉到了。”乔伊斯侧头看夜枫。
“我们一起睡觉好吗？”夜枫亲吻乔伊斯的唇：“就这样睡。”
“啊……”乔伊斯说：“不拔出来吗？”
“睡梦里我会一直插入你。”夜枫小声说：“半睡半醒，你会觉得很舒服的。”
“好……”乔伊斯低声说。
“转过来。”夜枫说：“换个姿势。”
他们于是面对面地互相搂抱着，夜枫扳起乔伊斯的一侧大腿，架在自己腰间，本来这种姿势要插入很困难，但夜枫以他的长度与硬度，极佳地呈现出了夜精灵的种族天赋，只是插入一半，便让乔伊斯舒服地抱紧了他。
雨声再起，乔伊斯在夜枫的爱抚中，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春梦里。
凌晨时分，雨停了。
乔伊斯从睡梦里醒来，原本以为会全身酸痛，但在夜枫的按摩后，体力却神奇的完全恢复了。
他发现自己正枕在罗杰的肩侧，罗杰还在熟睡，枕头旁放着一枚夜枫摘来的沙漠红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他感觉到夜枫的圣痕正在花园高处，应当正在巡逻侦察。
亚历克斯与修的圣痕则在后殿书房，泽的圣痕在行宫一侧角落的卧室，不远处在另一个卧室里的则是霍伦，两人都在睡。
乔伊斯穿上衣服，亲了下罗杰，让他继续睡觉，离开走廊，前往书房。
“这非常重要。”修站在书房一侧，手里拿着酒杯。
“我们要立即着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反攻。”亚历克斯说：“尚不清楚这场战斗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乔伊斯出现在书房门外，两人同时看了眼。
“太冷了。”修马上说：“你怎么穿这么少？”
亚历克斯起身，找来毛毯，修去煮茶，乔伊斯裹着毛毯，坐在椅上。
墙上挂着塔克次大陆的地图。
亚历克斯：“现在叹息山被炸开，亡灵军团随时将南下，卡兰纳占据了王城沙漠之舟，我猜测他们会在合适的时间点北上，到了那时，将形成两路合围。我们要面对的局势会异常凶险。”
修：“正因如此，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一旦错失这个时机，没有蝎神的帮助，你认为我们胜算有多少？”
乔伊斯捧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亚历克斯：“如果失败，我们必须保护乔伊斯撤离恩佐，事实上这也是我的第二计划，我们可以突进王城。”
修：“只要能找到蝎神与图坦的下落，我们就能守住恩佐。”
“所以你有消息了？”乔伊斯问。
修向乔伊斯出示一个匣子，说：“记得这个吗？”
乔伊斯接过，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小小的嗜血虫，他想起来了！当初以灵魂形态深入北境时，他就是以这种嗜血虫，追寻到了卡莫的下落。
修说：“根据血迹的指引，图坦与蝎神在逃离恩佐之后，前往北方沙漠，我有把握现在出发，能找到他们。”
亚历克斯：“如果他们已经死了呢？万一蝎神被腐化，又怎么办？”
修没有回答，显然，他需要去寻找图坦的下落，找回蝎神，这对他们的战斗至关重要。
“所以你们在争论，是不是放修去寻找蝎神的决定。”乔伊斯说。
“这实在算不上争论。”亚历克斯说：“我想其中利弊，科索恩心里比我们都更清楚。”
“你觉得呢，乔？”修向乔伊斯问：“用你的直觉判断，图坦还活着吗？”
乔伊斯沉吟片刻，说：“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但他明白亚历克斯不愿意让修在这个时刻离开的缘由——毕竟他们虽然夺回了恩佐，却仍不稳固，随时会面临再次被攻陷。
缺少修这名强大的魔剑士，亚历克斯无法保证能守住城。
“我想去一个地方。”乔伊斯假装严肃，正色道：“骑士长与副骑士长，你们愿意陪我吗？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换上正装。”
“当然，我的神官。”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
“永远追随您，神官。”修取来风衣穿上，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与修换了骑士的制服，乔伊斯则披上神官的外袍，穿过大殿，一路来到花园，朝高处走，走向黄金之柱。
黄金之柱焕发出圣洁与纯粹的光芒，照亮了恩佐城，犹如黑暗的大海上指引着前路的灯火。
晦暗的生命花园中，植被仍未真正复生，一切却已有了依稀雏形，在阴云滚滚，晨曦未来之时，乔伊斯把手放上黄金之柱。
“啊，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乔伊斯阁下。”略带疲惫与不自信的声音说道。
“您好，康斯坦丁阁下。”乔伊斯说：“您又失眠了？香格里拉情况如何？”
“实话说，我有点认床，不过这不影响……是的，请您稍等，我马上就把其余的大主教喊来，他们正在……嗯……因茨！因茨！”
“嗯？”乔伊斯发现了不妥。
“您好，乔伊斯阁下。”因茨的声音说：“我感觉到了来自恩佐城的黄金之柱力量，看来你的战斗力确实非同一般。”
“你们正在一起？”乔伊斯看看身边的亚历克斯与修，眼神里透出惊讶，然而只是一瞬间，修便猜到了唯一的可能，向亚历克斯作了个口型。
“是的。”霍布林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恕我来迟了，我们正在西风港。”
乔伊斯：“西风港！！！”
“北境发出炮击，将叹息山打开了一个缺口，我们无法联系上你与斯科特骑士长，紧急召开会议之后，决定再次组织起远征军，在三天前，远征军离开了香格里拉，于西风港抢滩登陆。”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战斗。”康斯坦丁说：“暂时拿下了它，并点亮了黄金之柱。”
霍布林茨坚定沉厚的声音说：“本以为卡兰纳的攻势不止于此，但就在黄金之柱亮起时，他们突然撤军了。”
因茨说：“当时我们怀疑次大陆的北方，也即你们取得了阶段性的战略胜利，卡兰纳必须马上回防沙漠之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太好了。”乔伊斯说：“谢天谢地。”
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三名大主教抵达西风港，也即是说，次大陆现在有四名教廷的中坚力量。
“另两位大主教留守大陆。”康斯坦丁的声音依旧很犹豫：“我发现塔克黄金之柱的一个特点，我们无法与大陆进行联系，也许需要攻陷沙漠之舟后才能恢复。”
“或许是太远了。”乔伊斯说：“不过听到你们也在塔克，我实在是再高兴不过了。”
因茨说：“我猜你对我不满已经很久了，觉得我只动嘴不出力。”
乔伊斯放肆地大笑起来。
霍布林茨说：“不能总是让你孤军奋战。”
乔伊斯心想，好吧，看在你们都来了的份上，先前的算计，我就不计较了。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乔伊斯说。
“目前来说并不明确。”康斯坦丁说：“事实上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四名大主教又笑了起来，乔伊斯听到有援军前来时，忽然就轻松了不少，哪怕恩佐距离西风港足有数千里路，支援战线斜跨了整个塔克，但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霍布林茨：“稍早前正在讨论这件事，因茨希望集结我们的有生力量，整合圣光军队，一举攻陷沙漠之舟。康斯坦丁则认为我们最好先会合，以免被卡兰纳分头击破。”
“我们想听听圣殿骑士长的看法。”一名骑士的声音说。
那是霍布林茨麾下骑士长德哈&#183;洛伦兹，亚历克斯便开口道：“事实上我对塔克的情况并不那么熟悉，但我的弟兄，副骑士长科索恩是塔克人，他将先为各位解释次大陆上所发生的事情经过。”
“啊，是的。”又一个声音响起，乔伊斯辨认出那是默克&#183;白兰多——康斯坦丁的骑士长：“您好，科索恩阁下，好久不见。”
“默克，好久不见了。”修开口道：“首先我要分享我的情报。”
乔伊斯知道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于是留下亚历克斯与修，自己来到正殿内。
另外四名骑士都醒了，经过了一夜休息，体力得到充分的恢复，各自坐在长桌前喝咖啡，霍伦看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不时抬头好奇地听着泽与夜枫说话，夜枫一脚瞪着桌子不住晃，小声地笑着，仿佛是向他们分享什么事。
罗杰在研究一个匣子，不时抬头看他们，投以警告的眼神。
乔伊斯来到桌前的时候，所有人突然静了。
“在说什么？”乔伊斯笑道。
罗杰起身，主动牵起乔伊斯的手，让他过来坐下。
“昨晚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罗杰说。
“你很累吗？”乔伊斯打量罗杰，夜枫与泽又一起爆笑起来。
罗杰脸上现出红晕，说：“不，今天反而很有精神。”
霍伦：“我们在讨论昨晚的事。”
泽：“今晚你愿意陪我和霍伦吗？”
乔伊斯：“嗯……”
乔伊斯满脸通红，夜枫说：“我可以继续加入吗？”
霍伦：“你昨晚已经玩够了。”
“还没有呢。”夜枫兴奋地笑道：“我喜欢这样到处蹭。”
大伙儿又爆笑，罗杰却仿佛极力想转开这个话题，毕竟他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意识。
“斯科特与科索恩呢？”罗杰倾身过来，为乔伊斯倒茶。
“他们正在黄金之柱，与其余大主教的骑士长开会。”乔伊斯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康斯坦丁、因茨与霍布林茨，他们夺得了西风港。”
所有人顿时惊讶，霍伦说：“总算来了，前些日子我还与罗杰在讨论，其他大主教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手。”
罗杰解释道：“他们也一直在战斗。”
霍伦：“但那是不够的，从另一个角度说来，斯科特成为圣殿骑士长后，他有权征募其他骑士予以协助。”
罗杰：“我猜测他们想将大决战的战场，定在塔克。”
霍伦：“前提在于眼魔是否愿意，乔，他们还说了什么？”
“在讨论战术。”乔伊斯说：“我听不懂，就没有再旁听下去了。”
亚历克斯与修回来了。
他们依据骑士团的席位，各自坐下，伊本带领宫殿内的仆役们为他们送上了早餐，比昨天更为丰盛。
“请神官带领我们祈祷。”亚历克斯说：“为这多日来难得的一顿饱饭，也为了我们的正式重聚。”
所有骑士低头，乔伊斯于是开始祈祷。
“……愿圣光与我们同在。”
声音落，大家开始动刀叉，修看着乔伊斯，温柔地笑了笑。
乔伊斯带着笑意扬眉询问。
“我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要告诉各位。”亚历克斯说。
“已经听到了。”泽答道。
“好的。”亚历克斯欣然道：“既然如此，就可以直接进正题了。我们夺得了恩佐，而康斯坦丁夺得了西风港，先前我们详细讨论了下一步计划，并排除了先前的某些可能。”
罗杰：“我猜以康斯坦丁的风格，一定会要求主力部队会合，一举攻陷沙漠之舟。”
“你对他很了解。”修说：“确实是这样。”
霍伦：“这不明智，因为我们不知道卡兰纳在王城中布设了什么样的陷阱在等待我们。”
亚历克斯：“诚然，四位大主教集合于同一区域，是强大的力量，也是极大的风险。康斯坦丁愿意挑战这个风险，我却不赞同他的提议。”
泽说：“那三位大主教打了胜仗想必很高兴，如果遭到反扑，可就玩完了。”
夜枫：“我觉得不一定我们更危险呢。”
关于战局的讨论一开始，声音便多了起来，亚历克斯咳了声，说：“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卡兰纳至少在近一段时间，不会离开沙漠之舟，对恩佐组织反攻了。”
霍伦：“嗯……有道理，否则康斯坦丁的教廷军马上就会给他一招背刺。”
罗杰：“现在我倒是希望他来了。”
“所以你们的最终决定是什么？”乔伊斯好奇地问。
“等待。”亚历克斯说：“亡灵军团必然有增援，现在我们围困住了卡兰纳，霍恩斯会从北境调集军队，从叹息山缺口过来，增援塔克。”
修说：“这是唯一的可能。”
所有人表示同意，毕竟在教廷军夺得恩佐与西风港后，双方已成为犄角互援之势，卡兰纳无论想反攻任何一个区域，另一方都会马上趁机攻入沙漠之舟。
“在援军抵达之前。”亚历克斯说：“卡兰纳一定会按兵不动，这段时间里，我们将密切监视叹息山缺口。”
罗杰：“你也需要提防海上，塔克的东面依旧有海岸线，虽然大部分是险滩，但如果亡灵军团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说不定能在那里登岸。”
亚历克斯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说：“谢谢你的提醒，我差点就忽视了。”
“不客气。”罗杰笑道。
霍伦：“所以我们将在塔克展开仅次于黄金之城的大决战。”
“理论上来说是的。”亚历克斯说：“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希望能在塔克彻底摧毁眼魔与它的军队，但目前看来，条件尚未完全成熟。”
罗杰：“康斯坦丁如果能夺得风沙镇……”
修用完早餐，自然而然地走到乔伊斯身畔，低头吻他。
乔伊斯仰头时，修却给了他一个长长的深吻，其余骑士忽然停下交谈，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我走了。”修向其余人如是说。
大家默契地点头，没有人问他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有乔伊斯忽然道：“你要去哪儿？”
修只是笑了笑，离开了正殿。
乔伊斯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听到了早先修与亚历克斯的对话，大致猜到了他离开的内情。
片刻后，骑士们继续进食，却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寂静里，亚历克斯开口解释道：“科索恩去寻找蝎神与图坦的下落，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罗杰明白了，点了点头，说：“对我们来说也一样重要。”
亚历克斯：“因茨希望毁去蝎神，因为它是旧时代的神，存在本身即是变数。”
霍伦：“所有虫神的存在，都代表着旧时代的秩序。”
泽：“我们那天碰到的蛾也是吗？”
“是的。”霍伦说：“蝎神、蛾神、蛛神、沙罗曼……所有在次大陆出现的神，都是地底母神的后代。”
罗杰：“蝎神被卡兰纳驱逐，他们之间是敌人，用好这点，我们或许能得到助力。”
乔伊斯始终没有开口，沉默地吃着早餐。
“他要去多久？”乔伊斯突然问。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说：“他同样也不知道，离开恩佐后，他会循着血迹朝东北方去，那里是广袤的无人区，尽头的大海边有一座法师塔，他答应我，如果没有收获，他会在抵达法师塔后折返。”
乔伊斯突然道：“我做过一个梦。”
他的话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乔伊斯抬起头，说：“就在西里斯。”
没有人开口，只是都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又沉默了，思考着。
罗杰知道他会在此刻谈论起一个梦，用意一定不只是闲聊，等待片刻，见乔伊斯没有再往下说后，他提醒道：“听说索沙人有解梦的传统，来自于第七位大师『秦』。”
“是的。”乔伊斯轻轻地说：“与锡林独处时，我向他提到过这个梦。”
“你梦见了什么？”泽莫名其妙道。
“我梦见……”乔伊斯迎着他们的目光，终于说：“我梦见你们都死了。”
“啊。”夜枫笑道：“不要担心，乔伊斯，大家都会死的。”
“嗯。”乔伊斯说：“只是这个梦，总让我觉得不安。锡林认为，这个顺序，揭示了一些我也许需要去完成的事。”
亚历克斯认真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抬头与他对视，眼神复杂。
修&#183;科索恩离开恩佐城，他骑着一只战斗山羊，收拾了简单的配给——只有一些食物，身为魔法剑士，他能在沙漠里造水，这有效减轻了他的负担。
他在王城沙漠之舟出生，那时他的父亲卡兰纳，还只是一名塔克的宫廷学者，父亲侍奉正当壮年的佣兵王，修&#183;科索恩则陪伴在与自己同年的图坦王子身边。他们是最好的玩伴，也是生死相托的战友。
他对自己的父亲了解很少，尚不知塔克只是他漂泊的一站，更不知道他从何处而来。卡兰纳已活了两百年，容貌却依旧是年轻学者的模样，他从小很少见到父亲，大部分时候与母亲相伴。
在修七岁那年，母亲得了热射病而故去，他将她埋葬在塔克的墓园里，父亲让他前往北方世界尽头的法师塔，接受设罗的教导，他的魔法天赋被开发，成为塔克独一无二的魔法剑士。
学成归来后，加入第二佣兵团，跟随团队出战，辗转于塔克，并漂洋过海，接受大陆各王国的雇佣，参与他们的战争。
渐渐的，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在老团长战死后，他接任了第二军团长的位置。昔日的佣兵王已垂垂老矣，图坦将继承王位。
图坦向修说道：“科索恩，成为我的哈桑吧，蝎神的命运之针将联结你和我，接受它的祝福与诅咒，我们一个死去时，另一个也将死去。我的一切将成为你的一切，我的妻儿子女将是你的妻儿子女，我的财富，权力亦然。”
“不。”修认真地说：“我不能成为你的哈桑，图坦，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不能接受蝎神的赐毒。”
“为什么？”图坦不明白。
那一天，正是在恩佐的花园中，修完成了罗德斯堡的任务，带领他的佣兵团归来，带着一身血腥，图坦再没有什么能赐予他，金钱与权力在修的眼里就像大漠中的风沙，顷刻便将散尽。
“我只能陪伴你到接任王位的那一天。”修说：“结束之后，我就要去大陆上，过自己的生活了。”
“你爱上了谁？”图坦不解道。
修答道：“没有爱上谁，但我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图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什么？
离开恩佐城，一路北上时，天终于亮了。血红色的太阳从东面升起，修不知为何，又想起数年前与图坦分别时的谈话。
谁也不会想到，在那一次征战之后，他的人生竟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剧变——他饮下了活化的蝎神之血，又被命中注定的神官从地狱的边缘拖了回来，他成为一名堕落骑士，乔伊斯却追到了北境，将他带回了爱情诞生之地——并告诉他，无论在这之前做了什么，他的血债已一笔勾销。
在圣光的力量之下，所有的黑暗都将退却。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始终带着笑容，看见我时便会双眼变得明亮，永远温柔地等待着我的那个人吗？
修见惯了太多恐惧、敬畏的眼神，穿过战火之时，那一双又一双眼睛，连灵魂都在颤抖。
只有他，看见自己的时候，双目明亮，神采飞扬。
我想要什么？
是从此远离双手沾满血腥，为了金钱而参与到无分立场的屠杀中，用魔法轰炸军队，夺取士兵性命的生活？
抑或在罗德斯堡，魔力引爆发生时，亚历克斯所展开的，为所有人抵挡毁灭到来时的温柔结界？
“那是守护的力量，你可以选择杀戮或是守护，科索恩。”亚历克斯的声音响起：“你天性使然，不该如此，你应成为正直又勇敢的骑士，你将有一位神官，以圣光赐福于你。”
“你将守护生灵，而非杀死生灵。”
“你将成为骑士，召唤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
“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修&#183;科索恩停下战斗山羊，屹立于戈壁尽头，风沙又刮起来了，前往东北方的分叉路上，有明亮的光在闪烁。
亚历克斯怀抱乔伊斯，收起光辉战甲的羽翼，乘着风缓慢落地。
修看着亚历克斯与乔伊斯。
亚历克斯郑重道：“乔伊斯不放心你，他希望陪伴你前往大漠深处，寻找蝎神与你的哈桑。”
修正色道：“我的哈桑，叫亚历克斯&#183;斯科特、罗杰&#183;皮埃尔，泽&#183;菲里德、夜枫&#183;暹诺德与霍伦&#183;沙克斯。”
“那么。”亚历克斯说：“无论如何，经过我们的讨论，一致同意这个行动，你必须保护好神官，务必与乔一同归来。”
乔伊斯笑着看修，来到他的身边，说：“你不拉我一把吗？”
修跃下战斗山羊，躬身，单膝跪地，双手搭在膝前，让乔伊斯踩蹬，骑上战斗山羊。
“这把剑交给你了。”亚历克斯解下背上的光辉之怒：“圣殿骑士长之剑，好好使用它。”
“行，我就暂时为你代理下圣殿骑士长的职务吧。”修接过，以空间魔法一抖，光辉之怒化作流光消失被收起。
“回头见。”修向亚历克斯说。
“回头见。”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继而抖开羽翼，掠过两人身畔，在乔伊斯侧脸上蜻蜓点水一吻，刷然飞向恩佐城。
乔伊斯抱着修的腰，修驾驭战斗山羊，没入了大漠深处。

第106章 (H)
“你还好吗？”乔伊斯环着修的腰，骑在大山羊的背上，朝沙漠一路深入。
“再好没有了。”修侧头笑道：“你呢？”
乔伊斯侧贴在修的背脊上，他的身上有股火焰的干爽气味，风沙渐渐地起来了，又朝着两方缓慢散开，现出戈壁尽头无边无尽的道路。
“你的思虑太重了。”乔伊斯温柔地说。
修答道：“许多人都这么说，嗯，我觉得我确实有一点。”
这里距离沙丘绵延的恩佐城，地貌又呈现出奇特的区别，柔软细腻的流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石群，锋锐的乱石与沙漠。
“你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乔伊斯说。
“我从小就是这样。”修想了想，说：“我下定决心想改变，你不觉得我现在已经改变了许多吗？”
乔伊斯一本正经道：“并不觉得。”
修笑了起来，说：“从前我的思虑更重。”
乔伊斯：“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在骑行之中，修侧身伸出一手，乔伊斯借力，飞身到了鞍前，换成修双手环抱他，握着缰绳，稍稍放缓行进速度。
“担心朋友们不喜欢我。”修说：“担心自己显得无趣，担心给大家添麻烦。”
“怎么会？！”乔伊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戈壁群中。
修：“你想说，大部分时候只是在自寻烦恼对不对？可我有时候会因为无心的话，或是一些无意的举动，就反复思虑很久。”
乔伊斯：“你太忧郁了，修。”
“只有在你面前不会。”修最后说：“因为你给了我你的一片灵魂。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冒险，牵连整个团队，所以执意独自出发。”
“好吧。”乔伊斯知道这种过度思虑出自于修的生长环境与他的本性，就像亚历克斯的控制欲、霍伦的固执、泽的傲慢、罗杰的不近人情与夜枫的天真一般，每个骑士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优点与缺点。
乔伊斯自己当然也有缺点。
“不过相信我。”修答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嗯。”乔伊斯说：“大家的性格中，都有着各自的缺点，但这不妨碍我们相爱，人无完人。”
修渐渐放缓速度，辨认着前方，乔伊斯说：“你也不必着急赶路，我相信老师不会遇上太大的困境。”
“我在想，图坦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走。”修下了坐骑，第二次放出嗜血虫，虫子震动翅膀，折向西南方。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乔伊斯端详修的举动，问：“没有特别的联络方式吗？”
“很遗憾，没有。”修笑着答道：“你在吃醋吗？”
“没有。”乔伊斯说。
修施展魔法，狂风清除了附近的沙尘，令他得以清楚地分别望向西北，西南两个方向。
他手里拿着一枚石子，抛上抛下。
“我只是对你和图坦的关系有点好奇。”乔伊斯说。
修：“我向你保证，他与我绝对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性格背道而驰，见到他的时候你也许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塔克了，前提是他还活着。”
“但你依旧挂念着他。”乔伊斯说。
修翻身上了坐骑，抱着乔伊斯，驾驭山羊，离开戈壁区域。
“那代表我过往的生活。”修说：“乔，如果我恳求你，你会愿意为了我，留在塔克吗？”
乔伊斯笑道：“我要和亚历克斯商量下。”
修：“如果我带着你私奔了，大家一定都会来追杀我的。”
乔伊斯：“这就是你思虑过重的其中一个表现？”
修答道：“只是开个玩笑。”
乔伊斯说：“我反而觉得，如果你提出这个请求，说不定大家也会愿意留下来，在次大陆生活呢。”
“为什么？”修低下头，闻嗅着乔伊斯脖颈的气息。
“我只来到了这里仅仅十天。”乔伊斯自己都觉得很惊讶：“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塔克本来就是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接受这种生活如此快，沙克的生活就像成为了上一辈子的事。”
“……有种，有种……”
“归宿感。”修打了个响指。
“是的！”乔伊斯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从未来过的塔克，居然有种归宿感！仿佛这里是每个人的故乡，我相信老师他们一定也有这样的感受，实在太神奇了！”
修说：“这正是塔克的魅力所在。”
乔伊斯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他们翻越叹息山至今不过寥寥数日，他却完全融入了塔克这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以它温柔的独有的方式，将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纳入了它的怀抱中。
“我给你唱首歌吧。”修说。
“好。”乔伊斯倚在他的胸膛前。
“有点冷了，把毡蓬披上。”
“这首歌挺奇特。”
“这不是歌词。”修大笑起来，抖开宽大的毡蓬，裹住两人，午后阴云涌来，气温骤然下降，狂风吹起覆身毡蓬，地面竟是出现了零星绿意。
“遥远的山海的彼岸……”修明亮的歌声就像他的双眼，带着神采飞扬的气质：“飞鸟带来你的音讯……”
“暴风雨折断我的翅膀，在雷鸣中落下，注入我青铜杯中血似的美酒……”
乌云越来越密集，乔伊斯有点担忧地抬头看，雷电出现了，并开始在云层内翻滚。
修以他的手掌覆住乔伊斯的额头，让他缩进毡蓬内，暴雨顷刻间铺天盖地落下，夹杂着雷鸣与电闪，以及他嘹亮的歌声，倚在他的身前，修的心跳显得尤其清晰。
突然间，修停下了他的歌声，战斗山羊放慢速度。
“这天气正常吗？”乔伊斯问。
“不正常。”修说：“一年里偶尔会出现两三次，但不会是现在。”
乔伊斯从毡蓬内露出头，望向高处。
修又说：“罗杰猜测叹息山的缺口打开后，次大陆的气候会发生强烈的变化。”
“是的。”乔伊斯说：“北境冷锋通过缺口灌入塔克，冷锋与塔克的热空气团相汇集之后，容易出现暴风雨。”
这种气候沙克人十分熟悉，毕竟在群山之国，气团的交会引发暴风雨与雷雪已经成为常态。
“这里很快就会被淹没。”修说：“我们得找地方避雨。”
暴雨越来越猛烈，修让乔伊斯穿着毡蓬，骑在大山羊背上，自己则下来牵着坐骑行走，积水没过了他的小腿，他必须确认前方道路安全，并寻找高地躲雨。
修与山羊被大雨淋得湿透，乔伊斯身上覆着防水的毡蓬，身体尚且干燥，眼睫毛上沾满了雨水，遮挡了他的视线。
朦朦胧胧之中，乔伊斯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黑黝黝的石头。
“能到那块石头……”
修马上作了个“嘘”的动作，与此同时，从虚空中抽出了重剑光辉之怒！
圣光登时在他们身前焕发，铺展开去，乔伊斯抹了把脸上的水，得以看清那并非沙漠中的岩石，而是昏暗日光下的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蚁！
修挡在了乔伊斯的身前，手臂圣痕发出强光，光辉之怒上卷动起水系魔法的蓝色光泽，在他们面前形成薄薄的水盾。
双方都没有任何动作，巨蚁的头部淌下水流，倒映出乔伊斯与修渺小的身体，与圣痕的光芒。
乔伊斯心脏狂跳，手中聚集了圣能，他相信修能解决这个局面，却也做好了支援他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巨蚁缓慢退后，转头离开。
乔伊斯与修同时松了口气。
雷鸣消失了，雨却丝毫不见小。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蚂蚁。”乔伊斯说。
“那是蚁神。”修解释道：“它们长期居住在地下的孔隙中，极少到地面上来。”
乔伊斯望见远方，有大量的黑色巨蚁排成长队，领头的正是那只拥有红色触角的蚁群头领。
“我们穿过泽地区了。”修再次翻身上了战斗山羊，说：“前面应当有个村子，走！”
山羊踏起飞溅的水点，从高处奔下，地平线尽头，乌云笼罩之处，出现了一个如野芒镇般的村庄。
乔伊斯要将毡蓬盖在修的身上，修却说：“我已经全身湿透了。”
“没关系。”乔伊斯以毡蓬裹着两人，沙漠中的气温陡然下降，寒风吹来，吹得他瑟瑟发抖，修便脱了上衣，赤裸肩背，以自己的身体温暖着乔伊斯。
这是一个远离恩佐与王城的正西面小村庄，它通过数条商路连接了次大陆的西北区域。
“这附近居然是草原！”乔伊斯说。
“是的。”修说：“这里叫『尤尔朵拉』，塔克为数不多的放牧区，四大牧区里最小的一片。”
他们进了村镇，村庄里只有不到二十个房子，村落中央却有一座挂着魔晶灯的驿站，驿站外挂着风铃。
驿站内相当嘈杂，乔伊斯跟在修身后步入的一刻，甚至怀疑自己回到了大陆领地上，到处都是前来避雨的商人与佣兵。
外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进入驿站的刹那，许多双眼睛朝他们望来。
修已完全是一名塔克人的打扮——上半身赤裸，只有一袭短短的覆肩兜帽，露出健硕的手臂与胸膛。乔伊斯则穿着塔克的亚麻衬与长裤。
“帮我喂一下山羊。”修掏出金币，放在驿站柜台上，用塔克语说：“要一间干净的房间。”
招待打量两人，说：“只有大厅能休息。”
“房间住满了？”修十分意外。
“我们只有四个房间。”招待说：“腾出来以后通知你，厅堂的角落里可以休息。”他端详站在修身后的乔伊斯，说：“靠火源近点？吃点什么？”
驿站的前厅很宽敞，摆满了矮茶几，每个茶几前都有饮酒用餐的佣兵与沙漠行商，他们恢复了高声交谈与大笑，喝醉了便躺在地上直接入睡。
招待为修与乔伊斯在角落里加设了一张矮茶几，端上奶茶与肉馅饼、软酪，片刻后修小声说了几句，又有人搬来屏风，放在角落里，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独立空间。
修向乔伊斯小声解释：“稍后有房间时，他们会通知。”
“没关系。”乔伊斯松了口气，先前他冷得直发抖，现在总算暖和了点：“这样就很好。”
修伸了个懒腰，笑道：“感谢圣光，今夜至少不用露宿野外。”
“以前经常这样吗？”乔伊斯说。
“当佣兵时是的。”修为乔伊斯斟上热奶茶，驿站外的风雨，驿站内的人声鼎沸一时远去，哪怕听不懂，乔伊斯仍忍不住偷听着塔克语对话。
“他们说，塔克来了一位三头六臂，会操纵圣焰的大法师。”修抚摸着乔伊斯的头发，低声在他耳畔翻译：“现在恩佐已经安全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
修又听了一会儿，继续翻译道：“他们还说他是龙神转生。”
“嗯。”乔伊斯的嘴角带着笑意，问：“哪只龙神？”
他慵懒地依在修胸膛前，修的上身袒露，胸腹的赤裸肌肤灼热，胸肌与手臂因长期驾驭大剑，而显得坚硬有力，乔伊斯抚摸他臂膀一侧的圣痕，充满了爱抚意味，又忍不住顺着他的胸膛来回摸，捏弄他的乳头，手指轻抚他的腹肌。
“……说这位大主教，能化为光龙，喷出净化的烈火……你还听不听？”修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因为乔伊斯正倚在他的怀里，伸手隔着盖毯，捏着他硬挺的小兄弟。
“要听。”乔伊斯稍抬头，看着修，说：“还说了什么？”
修按住乔伊斯的手，屏风令角落处形成了半封闭空间，另有一面敞开着，偶尔有人在附近，却并未真正经过，平添了紧张与刺激感。
“毡的质感有点硬了。”修小声说。
“啊，对不起。”乔伊斯说：“太刺激了吗？”
修：“不……不能直接接触。”
毡蓬以驼牛毛制成，杂乱的毛面包裹着修的硬根，又在乔伊斯的动作中来回蹭，令修差点就控制不住，于是乔伊斯稍稍拉开盖着两人的毯子，修的那物已顶了起来，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裤，整根肉棒从松垮裤腰间露出了一大半。
乔伊斯换了爱抚他的方式，以手指沾着他淌出的液体，在前端的沟间来回轻轻地撩动，小声问：“这样呢？”
修明显很舒服，怀抱爱人，在客栈里烤着火，暖意令人昏昏欲睡，刺激又恰到好处，乔伊斯的手指柔软，这种恰到好处的抚摸令修沉缅其中，不想停下。
每次拥抱与做爱总是为了迎接猛烈的高潮欢愉；这样的爱抚却只为了徜徉其中，久久不愿放开。
修的耳根发红，片刻后他也把手伸进乔伊斯的薄裤中，轻轻地捏着他的前端。
乔伊斯呼吸节奏变重了，他们通过以手互相抚摸对方的阳具，传递着爱意。
“你好温柔。”乔伊斯小声道。
修说：“我不想射精，也不想你射精，只想和你多亲热一会儿。”
高潮令人心满意足，也会迎来短时间的疲倦，抚摸则始终令人舒适、幸福与愉悦，乔伊斯把侧脸埋在修的胸膛前，努力地与他配合，跟上他的节奏，很快，修取得了主导权，他的手指力度稍稍加强，握住乔伊斯的根部，拇指来回揉搓，乔伊斯也学习着他的动作，采用他的动作。
“你的好大。”乔伊斯停下动作，端详修从裤腰间直立露出的那物，小声道。
“本地人的标配。”修笑道：“完全唤醒状态下，都能到这里。”
修坐直少许，示意乔伊斯看，他的阳物顶起时，以手指按到腹部，上翘的距离能抵达肚脐眼。
“每个人都是吗？”乔伊斯怀疑地看着修。
“嗯。”修说：“区别只与身高、身材比例有关。”
乔伊斯以手指圈着它，缓慢地来回打转，修抱紧了他，以宽大的手掌覆住乔伊斯的根部，他们开始加重了动作，快感一旦开始堆积，幸福感便犹如海潮般不住卷来，冲刷着他们的意识。
附近还有人在不时交谈，乔伊斯的思想已近乎放空，随着修手上的力度加大，他甚至停下了动作，无暇应付。
修笑了起来，也随之停了动作。
“快了？”修以另一手抚摸乔伊斯的头。
乔伊斯局促喘息，说：“差一点点。”
修停了片刻后，又继续了，这次乔伊斯想扳回主动权，手上的力度便加大了不少，修时而套弄他，时而按着乔伊斯的前端，灵活的手指箍住他的根部，充满了力度与侵略性，几次想探入他的身体中。
“不……”乔伊斯制止了他这个犯规的举动，否则他一定会在客栈里呻吟出声，那实在是太难堪了。
“好。”修笑道。
他们偶尔对视，就像偷偷摸摸的小情侣一般，对彼此的身体充满了兴趣，不停地寻求刺激，却几次中止。
脚步声传来，修马上以毛毯盖住两人，房间腾出来了，修便抱着乔伊斯，快步到楼上去。
客栈的房间十分简陋，四壁俱是水迹，令乔伊斯想起很久以前，他们逃亡时住过的旅店，但这么一个阴暗的房间，却仿佛是他们的乐园。
关上门的刹那，修便开始野蛮地亲吻乔伊斯，脱下他的衣服，乔伊斯也动情地亲吻着他，他们顷刻间便脱得全裸，乔伊斯想亲吻修的身体每一个地方，修却比他表现得更急迫，他们迫切地都想让对方躺在床上。
两人同时忍不住大笑，修说：“来。”
他配合地躺上床去，换了姿势，与乔伊斯侧躺，采取错开的方式，以彼此的阳物朝向对方。
那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赤裸裸了，乔伊斯还在欣赏，却感觉到温暖又柔软，湿润的感受直击意识深处——修已经把乔伊斯的那物含进了口中。
这刺激比起用手更直接，也更温柔，乔伊斯顿时全身颤栗。
“继续？”修短暂地放开乔伊斯，笑道：“看谁先求饶。”
乔伊斯于是开始舔舐他。
乔伊斯简直不能再幸福了，他认真地为修口交，并感觉到修为他提供的愉悦，这在他的体验里相当少有，因为修平摊了做爱的主动权，没有像以往一样完全控制住过程。
乔伊斯稍用力吸吮时，修也会绷紧身体，用舌头在前端打转时，修则偶尔会失神，忘了继续口他，而是喘息着享受。
互相口交的节奏有时被打乱，令彼此颤栗不休，却也能让高潮更缓慢，更温柔地到来，快感的堆积仿佛没有尽头，但就在某一个瞬间，修突然意识到了，他想抽离，乔伊斯却没有放他离开，而是更深地吃入。
“啊！”修一直在高潮徘徊，他享受着每次被推上高峰，又得不到释放的半是禁欲，半是催情的快感，但终于他有一次没控制好节奏，彻底释放了。
乔伊斯按着他，用力吸吮，那一刻修放弃了挣扎，双目失神地喘息，望向天花板，继而闭上双眼，感受着这堆积已久后的完全释放。
他舒服得双腿颤抖，足足十余秒后，乔伊斯才喘着气起来。
修也随之坐起身。
乔伊斯与他拥吻，彼此的嘴唇都温热而湿润，口交过对方后，深吻时简直惊天动地，一发不可收拾。
“我帮你。”修小声道。
“不用。”乔伊斯小声道：“我很……嗯……很满足。”
修感觉到乔伊斯有点困了，端详他的表情，说：“那明天？”
“好。”乔伊斯答道。
于是他们全身赤裸，在床上拥抱着睡去。
翌日清晨，雨声已停，乔伊斯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
“这是尤尔朵拉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修牵着战斗山羊出来，他在本地做了完备的补给，尽可能地搜集了消息，同时在本地留下记号，方便抵达牧镇的游散佣兵们前往恩佐会合。
整个牧镇里的人都在舀水，乔伊斯看了眼天空，说：“我猜还会下雨。”
“嗯。”修的脸色有点凝重，要让整个塔克回到从前的气候，必须将叹山的缺口再次堵上，然而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但谁也说不准，塔克会不会在圣战后，因这个缺口的出现而成为另一个盛饶之地。
“走吧。”修说：“前段时间，有商人在东北面看见了蝎神的身影，去那里碰碰运气。你们怎么样了？”
乔伊斯拿着金色的甲虫，正与亚历克斯进行通讯。
“没有任何异动。”亚历克斯的声音道：“菲ㄕ里德侦察过，大主教们正在进军风沙镇的路上，卡兰纳分兵驻守沙漠之舟，同时迎击康斯坦丁等人。”
果然大部队来了，战斗压力便轻了不少，乔伊斯问：“他们要夺取风沙镇吗？”
“是的。”亚历克斯的声音说：“但我们不能趁机偷袭王城，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是陷阱，你们呢？”
“一切如常。”修说：“我计划在第四天后，得不到任何消息便折返，恩佐还好吗？”
“很好。”亚历克斯答道：“佣兵们正在往恩佐聚集。”
修：“我猜测他们不会听骑士团的号令。”
亚历克斯：“你对局势的理解很准确，不过我相信我们能解决。”
修：“或许等我回来，重新整队。”
亚历克斯：“保护好乔，照顾好自己。”
生命花园，这座巨大的城市只用了短短的两天，便恢复了它的活力，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行商队伍最先赶到，并带来了物资。
次大陆的佣兵们看见了恩佐最高处的圣光，他们终于有了据点，并纷纷朝着恩佐开始集合，乔伊斯与修离开后，亚历克斯很清楚现在绝不是休整的时候。
新的防御工事被建起，塔克的佣兵们自发地投入了城墙修葺之中。
“他们不服从任何骑士团的命令。”罗杰向亚历克斯说：“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将他们整队？”
骑士们在宫殿正厅处商议，修不在场，塔克的佣兵们并不承认骑士团的号令，虽然不久前他们从亡灵军团手中夺回了恩佐，更净化了地狱骑士兰德尼。
他们佩戴着各自的军团徽章，在没有报到的情况下，轻车熟路地进了恩佐城，且自发地找到了事情做。
当然，所有塔克佣兵对于骑士团依旧抱着尊敬，只是当下还没有能号令他们的领袖出现。
“付他们钱。”亚历克斯说：“雇佣他们。”
“这太不合理了。”泽说：“明明是在为他们保卫家园！”
“这很合理。”亚历克斯打了个响指，轻松地说：“塔克的规矩一向如此。”
“我们现在近乎身无分文。”罗杰彬彬有礼道：“我必须提醒你，斯科特，所有的金币都花完了。”
“等科索恩带着蝎神回来。”亚历克斯说：“自然有人能为我们付清这笔账单。否则我不介意把蝎神送到香格里拉自由港去拍卖。一名次大陆的古神，一定能卖出天价。”
众骑士们于是一起大笑起来，亚历克斯正色道：“我们需要马上组建起队伍，皮埃尔。”
“好吧。”罗杰说：“但你至少先得给我一点东西做为定金。”
亚历克斯说：“让我们去看看恩佐王室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吧。”
霍伦：“恕我直言，斯科特，乔伊斯不在的时候，你的行径总是与强盗无异。”
“这是在协助他们保卫家园。”亚历克斯答道：“图坦一定会理解的。”
沙漠深处
修再次放出嗜血虫，搜寻蝎神的下落，他驾驭坐骑载着两人离开了畜牧镇尤尔朵拉，从这里起就是大片的草区伴随着沙化的土地，虽依旧贫瘠，却至少有了几分绿意。
下过雨后，嗜血虫明显地找不到痕迹了，这是他们意料之外的，空气里带着泥土与绿植的气味，修便依照商人们的指示，对照地图朝东北方一路前往。
空气十分凉爽，修抱着乔伊斯，于坐骑上驰骋。
“昨晚你很快就睡着了。”修搂着乔伊斯的腰，两手还不安分，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乔伊斯说：“当佣兵确实挺辛苦，在沙漠里常常需要赶路。”
修说：“最难对付的还是孤独。”
“许多战友一起行动，也会孤独吗？”乔伊斯说。
“其实佣兵之间感情并不像你想象的好。”修解释道。
“不能与骑士团比。”乔伊斯说。
“当然。”修说：“就算较之普通军队，也有所不及，毕竟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也就是金钱聚集在一起。”
清晨的风很凉爽，修解开了乔伊斯的扣子，小声道：“昨天晚上没有射，现在想要吗？”
“不……这里不行。”乔伊斯被摸得很舒服，想起了昨夜他们的缠绵，他始终处于充满渴望的状态下，搂着裸睡与亲吻，早上起来后，身体又时时贴在一起。
“今天天气很好。”修把手放在乔伊斯的腰间，握住他的前端，说：“我邀请你在野外来一次，不会被人撞见的。”
乔伊斯的身体很想要，但他们正处于略有颠簸的行进路上，修又说：“塔克人经常在野外做爱，很常见。”
“不好吧。”乔伊斯内心深处充满了期待，说：“我觉得那边也许不错……”
“就在这里。”修说：“不用停下。”
“什……什么？”乔伊斯说：“你要在坐骑上？这不行吧……哎呀。”
修的那物已翘起，经过昨夜的高强度锻炼与一夜充分的休眠，现在雄力勃发，犹如钢铁一般，他稍解开裤绳，放慢坐骑速度，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润滑剂，让乔伊斯在鞍上坐直，稍稍挺腰，便从身后毫无阻碍地长驱而入。
“啊！啊——！”乔伊斯颤抖着，发出欣悦的呐喊，被进入的一刻他期待已久，昨夜他实在太累了没有与修疯狂地做爱，现在被插入的瞬间，满足感简直无以复加。
“这样我们就能在坐骑上做爱一整天了。”修又搂着乔伊斯的腰，让他往后靠，贴在自己的胸膛前，乔伊斯感受着背后传来他有力的心跳，恰好这个姿势抵住了他体内的敏感点。
“我我我……”乔伊斯颤声道：“好……好舒服啊！天啊，修！”
“喜欢吗？”修在他耳畔说：“要开始了，驾！”
接着，修只是两腿一夹鞍，踢镫，战斗山羊再次启程。
“慢……慢点！”
随着修催动坐骑的动作，硬根朝着乔伊斯的体内来了一下野蛮的撞击，乔伊斯声音都变了，紧接着是坐骑加速，在那稳定的起落之间借着冲力，开始顶撞乔伊斯。
“呜呜……”乔伊斯仰身，靠在修的身上，修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不停地抚摸他的胸膛，捏他的乳头，一手同时抚摸他的身下。
“不不……先别摸。”乔伊斯还想享受一下，放在修的手腕上，修的手却不放开他。
“你最多一次射了几次？”修笑道。
“我不知道……我忘了。”乔伊斯呜咽道：“慢一点……太猛烈了。”
战斗大山羊的速度带来颠簸，修伴随着这颠簸，不停地深入乔伊斯身体，以坐姿进入时并非最深的，抵触点却是最准的，不到一分钟后，乔伊斯的身体便开始阵阵颤动——那是高潮即将到来的征兆。
“今天来挑战极限好吗？”修又说：“先来一次。”
“我……啊！”随着坐骑的跳跃，乔伊斯被再次更深地顶进，他两手想寻找支撑点，却没有地方能抓，修于是把他的手拉到身后，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的双手放在乔伊斯胸前，那一刻乔伊斯不住震颤，顿时释放了。
坐骑缓慢停下，乔伊斯回头，与修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爱意，修则回应了他一个湿吻。
“下来。”修抱着乔伊斯，下了坐骑。
乔伊斯不住发抖，倚在修的身前，修简单地整理了鞍具与缰绳，接着开始脱乔伊斯的衣服。
“要做什么？”乔伊斯笑道：“在这里洗澡吗？”
修笑道：“我想抚摸你的每一寸地方。”
“啊！”乔伊斯意识到，修居然要让两人全身赤裸！
“不觉得这样很舒服吗？”修脱得全裸，只穿着猎靴，收好了衣服，再次翻身跃上，坐在乔伊斯身后：“我答应了要和你做上整整一天。”
乔伊斯：“太羞耻了！”
“没有人看见。”修说：“我们走上一整天也不会看见人……然后日落时分……”
修的那物再一次插了进来。
乔伊斯：“……”
这下他们没有衣服的阻隔，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感受来得更直接与刺激，裸露在野外的羞耻感令乔伊斯更觉悸动。
“……我们再点一堆篝火……从日落做到日出……”
“我心爱的人……”修在乔伊斯的耳畔动情地说：“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只想与你欢娱不休，哪怕在我的梦里……”
乔伊斯再一次被修深深地顶进身体深处，在颤抖与喜悦中，修加快了速度，朝着草海的尽头飞奔而去。
“我……我……啊！”乔伊斯靠在修的身上，修一手搂着他的腰，放开了缰绳，任坐骑自行驰骋，低头放肆地亲吻他。
“万一有人看见……”
“那就让他们看。”
太阳起来了，这次乔伊斯享受了极长时间，他努力地配合着修，他们的身体与灵魂归于自然，仿佛天生如此。
“好舒服。”乔伊斯断断续续道：“我……快不行了。”
修的身上已经出了细密的汗水，他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说：“等等。”
修虽然喜欢全裸，却也担心乔伊斯被晒伤，他抖开了毡蓬，罩在两人身上，放慢了坐骑的速度，温柔地顶撞，随着坐骑的纵跃，不时发出啪啪声。
天空一片湛蓝，毡蓬一罩上两人的身体，灼热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吹来凉爽的微风。
“我又要射了。”乔伊斯喘息着说。
“放松。”修两手在毡蓬下不停地抚摸着乔伊斯赤裸的身躯，带给他多重刺激，他的身后插着修的巨物，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体验，身体的触感更加重了快意。
乔伊斯完全被修主控，修的手臂上，圣痕始终发着光。
“很舒服，乔。”修抱紧了他，小声道：“我爱死你了，乔。”
“啊……那里有人！”乔伊斯颤声道。
沙漠里突然出现了一行十余人，就在一片光秃秃的土丘上，乔伊斯顿时紧张起来。
坐骑停下，随着这个动作，修深深地往乔伊斯身体里一顶。
乔伊斯：“！！！”
领头的塔克人大声问了句什么。
修马上伸手，握住了乔伊斯的阳根，乔伊斯本已在边缘，虽然两人穿着同一件毡蓬，但在不少佣兵的注视之下，刹那满脸通红，外加众多感受叠加，终于不受控制地射了出来。
白液射在了自己与修的手臂，大腿上。
修以塔克语回答，又问了句什么，乔伊斯身体已经软了，倚在修胸前，他的身后阵阵痉挛，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种强烈的幸福的感受朝他铺天盖地的袭来。
修正在射精。
他停下了交谈，抱紧了柔软的乔伊斯，同时缓慢地喘息，乔伊斯感受到他温热的液体正在注入自己的身体，知道他这一刻一定很快乐。
那队佣兵又问了几声，修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不太稳定的声音回答了他们，众人也许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不知道，但他们都笑了起来。
修于是回头指指来时的方向，料想示意他们去恩佐会合，双方便随之别过。
乔伊斯：“他们……发现了吗？”
修：“没有，要回去给他们看看吗？”
乔伊斯：“……”
他们平静少许，修呼出一口长气，说：“刚才真爽，你喜欢吗？”
如果没有最后突如其来的这段插曲作为冲击，乔伊斯也许不会这么记忆深刻，现在他颇有点意犹未尽。
“他们说什么？”乔伊斯不回答，侧头问。
修又给了他一个深吻，说：“我们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他们看见了蝎神路过的痕迹，至少也要今夜宿营后。”
“你……是不是要先拔出来？”乔伊斯感觉到修的那物仅仅过了两分钟，就再次抬头了。
“专注。”修说：“体会我们在一起的感觉。”
乔伊斯：“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啊！”
修：“但我希望每一个瞬间，都被你铭记。”
狂风吹过，离开草地区域后，风沙渐起，乔伊斯的身体十分疲惫，心情却得到了极度的满足。黄昏时天地一片黑暗，犹如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场面，他们在戈壁的立石之下暂时扎营，乔伊斯裹着毯子，修则使用魔法搬运乱石，遮挡即将到来的风沙。
“起风了吗？”
“沙尘暴。”修说：“塔克常见的天气。”
这是乔伊斯第一次看见沙尘暴的威力，较之群山之国沙克的风暴有过之而无不及，周围变得漆黑一片，戈壁外飞沙走石，巨岩隆隆作响仿佛随时将倒塌下来。
“通常会持续一晚上。”修与乔伊斯靠在一起，以毡蓬搭出了小小的空间，风声就像天空中横亘而过的战车，乔伊斯倚在他的胸膛前睡着了。
后半夜，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沙漠中变得无比安静。
乔伊斯睁开双眼，修正在他的身边沉睡，把头倚在他的侧腰上，一轮满月的光辉洒向塔克，照得起伏的沙丘上铺满了银光。
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我将我的孩子交给你了。”那声音缓慢而坚定地在他的耳畔说：“保护好他。”
乔伊斯马上起身，小心地把修放躺下，巨岩垮落，现出一望无际的沙漠。
月色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沙丘正中，它举起了长达数米的尾针，收起蝎钳，上半身是赤裸的壮实男性，下半身则是毒蝎的虫身。
在人与蝎连接之处，覆着闪光的金属裙甲。

第107章
乔伊斯怔怔看着它，平静的沙漠中，蝎神转过身，数对虫足飞速挪动，发出细密的震动声，乔伊斯以为它想离开，蝎神却绕过沙丘，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将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蝎神的声音道：“为这片土地解开世世代代的诅咒，让虫的力量退散吧。”
“等等！你是蝎神？！”乔伊斯说：“你现在身处何方？我与科索恩正在寻找你！”
一阵风吹来，蝎神的身躯像风化的石像般被吹散。
“乔？”修蓦然醒来，看见站在空旷沙漠中的乔，飞速奔出保护人。
乔伊斯难以置信，转头看着修。
修骑上战斗山羊，带着乔伊斯一路越过沙丘，向蝎神消失的方位疾追而去。
“我觉得蝎神至少比蛾神看起来舒服多了。”
“是的。”修此刻心情也十分复杂，答道：“蝎神的名字叫『昆』，确切地说，它不是同一个人，或者并非同一个神明。”
乔伊斯：“？？？”
“蝎神的主体是蝎。”修解释道：“上万年前的圣战里，父神召集了圣光的眷属，包括龙与大元素共同作战，目的是封印虫神与它的后代，其中就有蝎神。”
“所以它为什么改变了阵营？”乔伊斯不太清楚塔克关于蝎神的传说。
修说：“一名人类通过禁术，控制住了巨蝎，成为沙漠的领袖，但他也因此遭到了诅咒，以人的身份与蝎彻底结合，无法再分离……你确定它往这个方向离开了？”
乔伊斯：“是的，嗜血虫呢？”
修突然想起有嗜血虫，他再次放出了探测血液与行踪的嗜血虫，这次它得到了明确的信息，朝着更东北方一路飞去。
修催动坐骑，这次乔伊斯坐在他的背后，抱着他的腰，修侧头笑着问：“乔，你还好吗？”
“嗯。”乔伊斯显然心满意足，说：“我心情现在很好，真的。”
修：“为什么？”
乔伊斯想了想，决定不再矜持，答道：“因为和你出来这一路上，就是不停地在做爱……”
犹如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与修的这一次出行令乔伊斯体验到了完完全全，二十四小时被爱着的感受，当然在骑士团里也很快乐，但大家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任务，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在白天与乔伊斯做爱。
而一旦离开驻地，与修在一起度过漫长的旅途，两人就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这是一趟蜜月之旅。”修笑道。
战斗山羊慢慢地停了下来，修说：“我不希望蝎神来到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
面前空无一物，乔伊斯在越过沙丘之后，发现他们居然已横跨了大半个塔克，来到它的最东面，这是真正的世界尽头——沙滩接着海岸，黑蓝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卷上岸来。
“这是我与图坦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修答道。
“住在这里吗？”乔伊斯说：“可是附近没有村镇。”
修一手牵着乔伊斯，跋涉过另一面沙丘，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座法师塔！
那座法师塔立于礁石的边缘，它犹如一座荒芜海面的灯塔，随着时间的过去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这座法师塔只有三层小楼高，犹如经历了千年的风雨，但乔伊斯很清楚法师塔的外形与内里的空间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图坦与蝎神逃到了这里吗？”
“也许。”修答道：“六岁时，父亲将我与图坦送到世界尽头的法师塔，向设罗学习魔法，图坦受不了枯燥的学习，自行离开了，我猜测他也许在走投无路时，想起回归此地求助了。”
他们来到法师塔前，修抬起一手，手中现出一个古朴的黑铁徽章。
“咦？”这是乔伊斯第三次看见这种徽章了。
“老师的魔法大师之证。”修解释道：“它不属于我，它只是一枚钥匙。”
修把手按在了墙壁上，这座塔没有入口，但随着魔力的发动，墙壁洞开，呈现出阶梯。
修与乔伊斯牵着手，走进了设罗的法师塔中。
轰然巨响，澎湃的魔力犹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这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老师？老师！”修在进去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妥，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
乔伊斯马上拉住修的手，升起圣光。涌动的魔法力量在圣光外冲击，旋转，整个法师塔就像经历了一番大战后崩毁的深空废墟。
残破的建筑漂浮在四周，重力规则在此地发生了奇异的改变，法师塔内，大量的砖石与器具，魔法物品漂浮着，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空。
乔伊斯在另一个地方见过同样的虚空世界——炼金师协会里，希尔玛大师的实验室内，这是以法力规则创造出来的空间，空间的主人将是这里的唯一主宰，但以如今模样，法师塔虚空世界内仿佛经历了一场爆破，只不知道过了多久。
魔法能量四处肆虐，它们聚集为有形的实体，焕发着水、风、闪电与大地的颜色，不时旋转，朝他们冲击，但乔伊斯的圣光有效抵挡了它们的攻击，形成壁障。
修震惊无比，望向四周，乔伊斯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修说：“上一次离开时，塔内不是这个模样。”
他们望向虚空的中心地带，那里有一座破碎的庭院，四周覆满了冰霜。
“我们也许可以从那根断裂的柱子上过去。”乔伊斯朝修说：“沿着柱子，跳到破碎的院墙上。”
“如果我能使用圣光战甲。”修说：“就能带你飞过去了。”
“不，不要在意。”乔伊斯认真地说：“我们有常规的方式能解决。”
“你总是这样。”修望向虚空中央，寻找着可能的路径，说：“很在意我的感受。”
乔伊斯说：“我只是相信每一名骑士都有属于自己的领悟时刻，这个时刻迟早会到来，就在某个关键点，无法使用圣光铠甲并不代表什么。”
“但我认为……”修判断了局势后，说：“我们应该暂时撤离，不能再逗留在此地。”
“撤离？”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是的。”修说：“走，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贸然进去，不是好主意。”
乔伊斯：“所以呢？”
“我不能带着你冒险。”修说：“我答应了亚历克斯，第一时间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不，修。”乔伊斯说：“你听我说。”
“不，乔！”修答道：“我确实想寻找图坦的下落，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我的老师现在生死未明，他是七位大师之一，法师塔一定遭遇了强大的敌人……这名敌人现在很可能就盘踞在虚空深处！”
“这里马上就要崩毁了！”乔伊斯说：“修！注意虚空的魔法力量，它正在扩散，等待增援不是好主意，以魔法力量的肆虐程度，再过不到三天时间，法师塔的内部就会彻底坍缩！”
“我无法确保我们能成功。”修解释道。
“我们碰上过许多比这更危险的战斗。”乔伊斯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相信圣光。”乔伊斯朝修伸出手，说：“我们走，科索恩。”
修沉吟片刻后，握住了乔伊斯的手，他还有话想说，然而在两人手掌互握的刹那，乔伊斯的圣光增强，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勇气。
“如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确实会……”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小心！”
跨出门栏区域的刹那，两人同时不受控制地朝高处飞去，重力发生了改变，修马上侧身抱紧了乔伊斯，抖出巨剑光辉之怒，钉在乱石上，在空中一个翻身，朝着虚空深处以滑翔的动作前进。
“我会被罗杰弹劾的。”
“那不一样。”乔伊斯换到修的身后，搂着他的肩背，双腿悬空飞起，被带得遥遥飞向中央庭院。
“你总是这样。”修说：“喜欢做危险的事。”
“你也总是这样。”乔伊斯说：“在北境时，你的顾虑比叹息山还要重。”
修说：“是又怎么样？我是所有弟兄里最怯懦的，我承认我是懦夫。”
乔伊斯笑道：“你只是在涉及到我的安全时，宁愿退避；我看你与易卜然交手可半点不怕死。”
说着，乔伊斯在修的耳畔亲吻了下。
“在亚历克斯手下被净化。”修随口道：“便宜他了。”
乔伊斯很清楚修并不怯懦，事实上他才是骑士团里最疯狂的那个，如果自己不离开恩佐与他随行，修一定会孤身深入，不管法师塔深处的敌人是谁，来个魔力引爆，大家同归于尽罢了。
“一定要小心使用魔法。”乔伊斯小声道。
“我知道。”修很清楚在这里使用魔法的下场，微小的魔法会扰动魔力乱流，他们身边的四大元素力量都将疯狂涌来，一旦乔伊斯的圣光无法抗衡，他们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想我知道敌人是谁了。”修沉声道。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断裂的石桥上，白色的结霜变得更明显，这里却没有丝毫寒意，空气中飘飞着千丝万缕的细线——那是蛛丝！
整个法师塔的中央，已化为巨大的蛛巢，蛛巢深处，红光犹如有生命般搏动。
“那是蛛神吗？”乔伊斯说。
修答道：“塔克的远古神祇之一，我们必须很小心，不要碰到蛛丝，用光辉之怒也许能给它决定性的一击，这把剑上，凝聚了阿胡埃斯对虫类的压制力量。”
修的语气很平淡，乔伊斯低声道：“我收回对你顾虑多的评价。”
他们所面对的，是在次大陆称作“虫神”的存在，谈论它时却似乎显得稀松平常。
“因为现在已经没办法撤离了。”修说：“我怀疑这里是一个陷阱，但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但我们只要找好角度，蜘蛛的胸腹连接处有一个弱点，一定能重创它。”
蛛丝飞来飞去，修看准了方位，搂着乔伊斯，左脚在断裂横梁上猛地一蹬，两人同时飞向中央蛛巢。
“那是它的脸吗？”
“那只是蛛背上伪装的花纹！”修说：“不要受到干扰！只要一击，一击就能定胜负！刺中它之后，我会将周围的元素能量引导过来，引发魔力风暴，抱紧我！”
那里恰好有一个被撕开的缺口，而从缺口之中，乔伊斯看见了一只巨大闪烁着蓝光的蜘蛛巨大腹部！那只蜘蛛足有宫殿般大小，在它庞大的腹部后端，现出了一张狰狞的人脸，周遭伴随着赤红与金色的魔法符文！
整个蛛巢之中，吊坠着大量的白色蛛茧。
它安静地停在了庞大的蛛网平台上，修低声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乔伊斯闭上双眼，全神贯注，释放出所有圣能，修的臂膀圣痕顿时爆发，强光犹如炽日，旋即光辉之怒受到感应，剑上圣纹依次亮起，璀璨不可直视。
光辉之怒相传在远古时代第一次圣战时，由父神亲手打造，乃是纯粹光明所化，为克制大地黑暗与虫族而生，此刻圣光爆发，与周遭的魔力涌动形成对抗——
但就在修与乔伊斯化作光团，疾射进蛛巢的刹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科索恩，塔克的孩子，我的弟子……”
修陡然睁大双眼，下一刻，巨大的蛛神背上，那诡异的人脸纹扭曲再组合，化作苍老的面容，轰然巨响，双方接触的刹那，乔伊斯的圣光被强行截断，再下一刻，魔力风暴爆破。
整个蛛巢内卷起了飓风，在法师塔内肆虐的能量风暴朝着蛛巢中倒灌，引发了爆炸，紧接着一个旋转的魔法阵飞出，空间扭曲，与修碰撞！
乔伊斯大喊一声，在巨力之中与修分开，修紧紧抓住乔伊斯，另一手抓着光辉之怒被吹向远方，乔伊斯下意识要抱紧修的刹那，背后却有一股蛛丝射来，将他重重缠住，拖向了蛛巢正中央。
蛛巢爆破，修在疯狂的元素能量之下被卷向远方，乔伊斯则被拖向蛛巢中央，修尝试着使用魔法飞回营救乔伊斯，但就在召唤魔法能量的瞬间，引发了第二次爆炸。
这次爆炸是毁灭性的，瞬间扩散为冲击波，将悬浮在虚空中的废弃建筑一并炸毁，乔伊斯只听到闷雷般的巨响，狠狠一头摔在了蛛巢上，失去了意识。

第108章
“光……”苍老的声音道：“光啊……既带来痛苦，又带来新生……”
乔伊斯慢慢地睁开双眼，他看见了巨大的蜘蛛复眼，以及蛛神的口钳，它的腿上满是尖锐的倒刺，通红的蛛眼上，有两个魔法符文在缓慢地旋转。
“设罗大师？”乔伊斯慢慢地起来。
这里是一个敞开式的图书馆，随着四周墙壁的崩毁，图书馆已变成了露天的庭院，四面八方布满了蛛丝，高处悬挂着巨大的蛛网。
蛛神转身离开，攀爬上蛛网，以其腹囊背上的人面花纹朝向乔伊斯，那张脸正在开口与他交谈，发出人类的声音，洪亮而巨大，令乔伊斯不寒而栗。
“……但只要没有死亡，又何必重生？”设罗已与蛛神融为一体，说道：“圣光自诩秩序，却破坏了这片大陆上原有的秩序，将死去的痛苦带给了万物，永生的光芒从此敛去……”
乔伊斯发现了，蛛神的腹部尾端出现了一个创口，也许是修用光辉之怒斩伤了它的喷丝器，那里正朝下滴着荧绿色的血，混合着白色的粘液，它应该短期内无法喷出蛛丝把他裹起来了。
乔伊斯缓慢后退，心里重复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设罗的双眼盯着乔伊斯，此刻他们体型悬殊，蛛神仿佛随时就能吞噬乔伊斯。
紧接着它突然动了！它从高处张开口器，朝着乔伊斯悍然扑下！
乔伊斯却蓦然祭起圣光，圣光爆发了，圣洁光芒不受肆虐的魔力影响，形成屏障，紧接着伴随乔伊斯近乎崩溃的声音：“不要过来！”
光芒的海潮卷去，继而一收，射中蛛神复眼，蛛神顿时嘶吼一声，恐惧地抬起身体，不住后退。
它害怕圣光！
乔伊斯意识到了——诸多虫神就像亡灵一般，它们归属于黑暗阵营，圣光能驱散亡灵，自然也能驱散这些虫子！在叹息山谷内，对抗蛾神的经过正证明了这一点！
蛛神再次扑上，乔伊斯立即再度祭起圣光，第二次驱散了蛛神！
他不住喘息，蛛神则环绕着他，寻找发起进攻的机会，就在乔伊斯即将发出第三次圣光时，它却倏然间退后，攀上巨网，飞快地消失了。
乔伊斯的背脊已被汗水湿透，他只能使用圣光保护自己，身边没有骑士，无法进行追击，但至少当下他安全了。
“你是谁？”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乔伊斯猛地转头，看见了一个灰白色的茧被黏在网上，他差点就大喊出声。
茧上出现了一个人头，他的脸色苍白，正在艰难地说着话：“你是……光明法师？”
乔伊斯转身快步跑向他，同时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以防蛛神再次展开袭击，但它没有再来了，仿佛退进了黑暗深处。
“慢点下来。”乔伊斯取出泽给他的匕首，割开那个茧，将被困住的男性放了下来。
那男人十分虚弱，有一头深棕色的卷发，目测与修同龄，双眼是褐色的，身材修长瘦削，不知道被困了多久，已饿得快皮包骨了，他穿着塔克的毡蓬，此刻已牢牢捆在了他的身上。
乔伊斯解开他的毡蓬，让他恢复正常呼吸，按住他的额头，注入圣光。
顷刻间又是一声嘶吼，蛛神扑来！
那男人陡然睁大双眼，乔伊斯一手为他救治，反应飞快，另一手抬起，刷然间来了一招大闪光，蛛神再次退走。
“你会说大陆通用语？”乔伊斯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他已经不再畏惧蛛神了，几次交手后他知道，蛛神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对方，双方都对彼此没有半点办法。
至少只要他足够警觉，就不会被抓走吃掉。
那虚弱的男人赤裸着胸膛，脖前戴着一枚银制的吊坠，乔伊斯将吊坠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一块军牌，它的款式与修的完全一样，俱是塔克王族所制造，前面刻有蝎形纹图，背面则刻了名字与职位。
但这男人的军牌上没有职位，只有一个名字——图坦。
乔伊斯的目光挪到图坦的脸上，图坦低声，断断续续道：“昆……昆在哪里？”
宽大的虚无平台上，修在经过两次魔力爆破之后，被推到了平台上，全身伤痕累累，身上只剩下几道布条，昏迷不醒。
细密的脚步声传来，那是昆虫的复足在地砖上敲击的声音。
“科索恩，塔克的孩子……”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吟唱道：“我以风与鲜血的力量，将你从流沙之门中带回……”
人类的双手平抬，扬起，修近乎赤裸的身躯保持着横躺，悬浮于空中，缓慢升起，犹如一件祭品。
蝎尾针转来，那低沉的声音道：“我将拨动命运指轮的力量赐予你，污秽与杀戮之血在你的体内流淌，自此之后，你将……”
就在蝎尾针即将刺入修的胸膛的前一刻，他的吊坠仿佛得到感应，圣光爆射，修陡然睁开双眼，怒喝道：“乔伊斯——！”
耀眼的圣光化作光团，蝎神当即抵挡双目，飞快退后，背过身去不敢直视圣光。
修猛地摔下地面，咳出一口血，艰难起身，望向蝎神。
圣光缓慢敛去，蝎神放松少许，注视着修。
“蝎神……”修支撑着起身，断断续续道：“我的剑呢？乔伊斯在哪里？蝎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蝎神保留了它下半身为巨蝎，上身为强壮的成年男子型态，在修的圣光敛去之后，他环绕着修步行数圈。
“我赋予你的烙印已被圣光完全取代。”蝎神沉声说：“你已决定投身于光了吗？”
修喘息片刻，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蝎神，蝎神昆扬起长长的尾针，尾针上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
“是的。”修疲惫地说：“很遗憾，在成为异教徒前，我没有来与你告别。”
昆仿佛考虑着，是否将蝎针刺入修的心脏，但最后，它长长的尾链撤走，古神的威压解除，修于是站了起来。
“我与我的神官四处寻找你与图坦的下落……乔伊斯，乔伊斯！”修蓦然清醒过来，召回光辉之怒，望向远方魔法能量涌动的平台，他还能感觉到乔伊斯的圣光，它在图书馆的废墟中亮起，一如既往，温柔又坚定地排斥了杂乱的元素，驱散了同样盘踞于图书馆中的黑暗。
“蛛神占据了此地，它吞噬了魔法大师设罗。”昆沉声道：“不久前图坦与我来到此地，向设罗请求帮助，却中了蛛神的伏击，我没能带出图坦。”
修拄着光辉之怒，调整气息，却不敢随便使用魔法，在昆的力量之下，平台上至少仍是安全的。
“这里的能量来自于上一次圣战中，虚空之龙陨落后，释放出的龙力。”昆又说：“是一口巨大的能量井，你的魔法老师设罗在能量井遗址上建起了法师塔，汲取魔法能量并进行研究。”
修望向远方，在破毁图书馆的地步，有一道龙卷风般的光柱，正通往虚空最底部的深渊。
“现在，这些肆虐的能量再一次被集中起来。”昆说：“输送往地底，通过大地的脉搏，传向大陆中央，我们的共同母亲，帮助她苏醒并挣脱束缚。”
修的双目陡然睁大，瞳孔中现出远方闪烁的圣光。
“必须截断这里的能量。”修说。
“正是如此。”昆答道：“我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也许将粉身碎骨，但既然来了，想必你愿意一试，弥补设罗的错误。”
修：“我需要前往隐秘藏书间，从那里能回到图书馆庭院，我在那里读到过关于能量压制的办法。”
“上来吧，塔克之子。”昆说：“虽然与蛛神的战斗中受了伤，我仍将尽力协助你。”
修翻身上了昆的背脊，说道：“你的力量还剩下多少？”
“所余无几。”昆的声音道：“我的力量经历了上万年，已无法再庇佑你们，将塔克交给圣光的眷属，是我们与阿胡埃斯麾下龙王们的约定。”
昆跃过断裂的墙壁，修以一手搂住他人类赤裸的腰，另一手握着光辉之怒巨剑，警惕地打量四周，靠近蛛神所在之处，四周便满是蛛卵，它们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正在纷纷苏醒，朝他们涌来。
修横过光辉之怒，上面爆发出海潮般的强光，继而形成虚空流星，朝着空中飞来的无数小型蜘蛛射去，光火将它们点燃，再坠落入魔法能量的漩涡之中。
“让那东西离我远点。”昆显然非常不喜欢光辉之怒，它是为了克制虫类而被煆冶出来的。
“我需要你为我引开蛛神。”修说。
“好的。”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回答了修。
破损图书馆中，图坦不住咳嗽，终于好多了，乔伊斯找到了他的佣兵王黄金剑，交到他的手里，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勉强站立。
蛛神改变了它的战术，此刻正在巨网上虎视眈眈，将口中的獠牙伸长，犹如利剪般，只要找到角度冲下，就要将乔伊斯一分为二。
乔伊斯则将图坦保护在自己身后，一手亮起圣光，一退再退，退到了崩毁平台的边缘。
蛛神的背后涌现出无数的小型蜘蛛，朝着他们缓慢地涌来。
“你能对付它们吗？”图坦说。
“你要听实话吗？”乔伊斯答道：“蛛神对我造成的威胁远远不如它的心理冲击……我会努力保护好你的。”
图坦抖开黄金剑，与乔伊斯一同面对众多密密麻麻的蜘蛛，乔伊斯正在酝酿着下一次的圣光爆发，然而就在此刻，一声大喝，先是修的光辉之怒狠狠砸向地面，扫开扇形的圣光冲击波，继而是蝎神从天而降！
“科索恩！”
“趁着现在！”修拉起乔伊斯的手，喝道：“到庭院中间去！”
修带着图坦与乔伊斯滑向庭院中央的圆形地面，蝎神落地后释放出神力，从虚空中召唤出无数雨点般的蝎群，蛛神勃然大怒，背后的花纹人面变得狰狞无比，怒吼道：“昆！”
蝎神手中出现了一把巨镰，蛛神退向大网，双方遥遥对峙，庭院中央成为了蝎群与蛛群的战场。
修则一手按在庭院中间，嗡一声出现了一个洞口，伴随着乔伊斯的喊声，三人同时掉了进去。
乔伊斯在翻滚中抱住了修，图坦沉重的身体压住了他们，但只是短短片刻，他们便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修马上起身，拉着乔伊斯让他站好。
“科索恩？”图坦难以置信道：“你扔下了第二军团的弟兄，去了何处？你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
修说：“第二军团已经全军覆没了，就在亡灵天灾爆发的时候，图坦，正视现实吧，这不因为你的意志而动摇！”
“你为什么不回塔克！”图坦怒吼道：“你就这样消失了！你任凭塔克被你邪恶的父亲所篡夺，任由你的战友们死在黑潮之中，你对此不闻不问！”
“这又是什么？”下一刻，图坦注意到了修的光辉之怒，吼道：“你成为了异教徒？说啊！告诉我！”
乔伊斯没想到他们的再次见面，竟伴随着图坦的怒火，但他识趣地没有说话，以他对修的了解，他很清楚修一定希望自己解决。
“我已投身圣光。”修挡在乔伊斯身后：“现在我是乔伊斯大主教的副守护骑士长。”
图坦双目通红，紧握着黄金剑，全身不住发抖，显然已愤怒到了极致，修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感觉到他将随时出剑，于是退后少许，手持光辉之怒，以应对他骤然的袭击。
但图坦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乔伊斯马上上前，说：“他太虚弱了，一定被蛛茧关了很久。”
修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乔伊斯说：“需要尽快带他出去。”
此时他们的头顶处，传来了洪亮的吟唱魔法声音，那是连串的古大陆语音节，乔伊斯甚至不知道它的意思。
“老师正在准备禁咒！”修说：“我要寻找一个魔法，你能暂时照看下他吗？”
乔伊斯：“交给我吧。”
这是一个密室，密室内有着杂乱的书籍，修马上开始翻找，说：“我记得就在密室里，有这个魔法的记载……同样是上古法术，能将所有的紊乱能量收走……”
“但是你能驾驭吗？”乔伊斯问。
“借助圣光。”修说：“也许可以，它是个虚空禁咒，叫做……『拉瓦』……是的，拉瓦！”
“创世之手？”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是的。”修挨个翻阅典籍，最终失去了耐心，使用魔法刷然抽出环形书架上的所有书籍，扉页全部脱离书本，环绕着他密密麻麻地开始飞舞。
那实在是极度壮观的景象，修悬浮于空中，身周是魔法元素的流光，搜寻着所有可用的片段。
“你知道它？”哪怕在此刻，修依旧能分心与乔伊斯交谈。
乔伊斯也在记忆里翻找着可用的信息，说：“我在教廷的第七间藏书室内看到过关于这个魔法的记载，与万物秩序有关。圣光的秩序，消解了它在时间、生命与结构上的支配法则，只保留了它在重力与能量流动上的力量，但即便如此，它的破坏力依旧十分强大……”
“是的！”修说：“你还记得咒语吗？”
乔伊斯说：“教廷的藏书并没有记载确切的咒语与施法方式……这是什么？”
修短暂地转头看了眼乔伊斯。
“记忆的水晶球。”修说：“里面保留着我在法师塔中学习的往事，喜欢你就带走吧。”
“你在找寻『拉瓦』。”大法师设罗的声音响起：“我亲爱的弟子啊，拉瓦是所有法师的『终极』，但你已无法再找到它了。”
庭院平台上，蝎神昆与蛛神塞罗的身周已卷起了神力的风暴，正在僵持不休。
蛛神的人脸花纹扭曲，说道：“这个空间，就是拉瓦所构造，创世之书已被我吞噬。”
修与乔伊斯同时停下动作。
修似乎在思考着下一个替代的办法，乔伊斯却手持水晶球，朝向修。
修马上明白过来，把手按在了水晶球上，释放了他的记忆！
刷然间，白光铺展，他们回到了修六岁那年，在法师塔中的时光。
“火元素受我召唤……”
“火元素受我召唤……”
“火元素……”
“天啊！”乔伊斯与修牵着手，从法师塔的入口跑进大厅，说道：“那是小时候的你吗？实在太可爱了！”
“长大以后就不喜欢了？”修笑道。
“火元素……”
六岁时的修穿着法术袍，戴着一顶宽大的法师帽，站在庭院中间，反反复复地打着响指，练习元素召唤，图坦则一脸脏污，坐在台阶的一侧，看着修。
魔像沉重的脚步声走来，设罗的声音道：“去体会能量的流动，这座塔中是世上能量至为充沛之地。”
“那就是你的老师吗？”乔伊斯仰头，看着经过的魔像。
“是的。”修答道：“我从认识他那天起，他就以魔像的形式存在，他实在太老了，他利用法阵与禁术维持着自己的生命，身体无法再活动。”
“他也不希望成为巫妖。”修说：“于是用灵魂分离的方式，将自己的思想附着于魔像上进行活动，肉身则保留在密室内……我们走。”
六岁的修还在枯燥地重复着他的学习，图坦已离开了中央大厅，正在四处游荡。
乔伊斯与修来到生活区，看见六岁的修孤零零地坐在卧室里，低头翻着魔法书。这些都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记忆，虽然只有四年，但对于一个孩童而言，显然法师塔的生活并无多少快乐可言。
“要找到那一天。”修说：“找到我翻看『拉瓦』咒语的时刻，我记得是一个午后，不久前，图坦刚刚离开……”
他们穿过法师塔的花园，看见七岁的修正在为图坦尝试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
“走吧。”图坦正要穿过通道，朝修伸出一手。
“不了。”小时候的修认真道：“你去吧。”
图坦看着小时候的修，修说：“我不想回到塔克。”
“你始终会回来的。”图坦说：“你不能在这里当一生的法师，像老师一样，有什么意思？”
修说：“我不会当法师，但我也不想回去。”
“你想去哪里？”图坦问。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修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什么，你走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图坦显然对这里再无任何留恋，就此离开了修，进入通道中。
“不久后我被罚关禁闭。”修想了想，说：“就是这段记忆的附近了。”
接着，他们跑向庭院正中央，洞口敞开，现出螺旋台阶，乔伊斯看见小时候的修拿着魔法提灯，缓慢地走下密室，图坦走后，他变得更沉默寡言了，甚至一句话也不用说，除了设罗的魔像之外，这里无人与他交谈。
他在密室中开始打扫，沉默地整理藏书，眼神充满了孤独。
随着他抽出一本架子上的书，摊开，看了两眼，便将它放在了一旁。
修：“找到了！”
修跑向童年时的自己，与他错身而过，低头阅读那本古籍。
“拉瓦……秩序、混乱与规则将被整合……”
乔伊斯却缓慢地走向小时候的修。
“嗨。”乔伊斯小声说：“你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七岁的修带着少许茫然，仿佛听见了乔伊斯的声音，但他的双眼望向高处，穿透了迷茫的现在，望向无边无际的未来。
“你会成为塔克之子。”乔伊斯说：“成为被吟游诗人们唱诵的英伟骑士，你将爱上一个神官，还会变成亡灵，又恢复为人。”
“我将得到我真正想要的人生。”修阅读着拉瓦的记载，手指在书页上缓慢移动，答道：“波澜壮阔的人生，来吧，神官，赐我圣光也赐我勇气，让我去击败压制我的一切。”
乔伊斯凑上前去，亲吻了修的童年幻影，继而双手回拢，催动圣光。
记忆刹那消失，修抽出光辉之怒，汹涌的能量一瞬间朝他们涌来。
庭院花园中央，爆破的能量将最后的废墟摧毁，蛛神的吟唱亦到了释放之时，蝎神吼道：“科索恩！不管你要做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元素之力，在圣光的召唤下聚合吧！”
刹那间，修的背后展开了光辉战甲！
战甲的双翼有别于所有骑士的白色翅膀，而是呈现出四种大元素的流光，虚空深处仿佛有什么被唤醒了，深红色的龙的灵魂嘶吼着飞来。
蛛神的人面纹怒吼道：“拉瓦！”
霎时流动的能量被飞速收回，形成巨剑朝着空中悬飞的修激射而去，修却调转光辉之怒，指向蛛神，他闭着双眼的神态平静而温柔，手臂上的圣痕绽放出万丈华光！
乔伊斯的圣灵出现在了修的身后，犹如神祇般圣洁。
圣灵显现的刹那，修睁开双眼，与乔伊斯同时吟诵，声音合一：
“拉瓦路斯。”
四大元素被圣光所引导，轰然压缩，注入深渊的龙卷顿时被截断，虚空巨龙呼啸着冲来，化作漫天火焰，被收入光辉之怒内，法师塔崩毁，海水倒灌。
一道火红的龙卷冲上天际，海畔的山峦逐一崩塌，紧接着能量被全部释放，修一手搂着乔伊斯，另一手持光辉之怒从崩毁的虚空中冲出，漫天的肆虐元素全部被收入光辉之怒内。
光辉之怒不断震颤，修喊道：“这把剑要被毁掉了！”
“它能负荷！”乔伊斯喊道：“它与拉瓦是同源的，都来自阿胡埃斯！集中精神！”
紧接着一声巨响，光辉之怒收入了巨量的元素，滔天海水垮塌，哗啦一声把他们全部冲上了岸边。法师塔的虚空被重重压制进去，化作一个点，从世间彻底消失了。
“我发现你对别人的要求并不高。”修筋疲力尽，躺在海滩上，身边扔着光辉之怒，另一手搂着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到我身上的时候，你的期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乔伊斯起身，拉着修的手，试图把他拉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能办到而已。”乔伊斯笑道：“也许因为，你在我眼里，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
这话顿时给了修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再次振奋精神起身。
繁星万点的夜幕正朝西面温柔退却，东方海面露出一抹鱼肚白。
不远处响起海潮翻涌之声，巨浪犹如闷雷般打在了礁石上，法师塔崩塌之后，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蝎神昆从海浪中现出身形，走上沙滩。
“图坦呢？”修问道。
昆回身，朝海中作了个手势，图坦湿淋淋地从海中被神力捞了出来，他跪在沙滩上，被冷水惊醒，咳嗽不休。
修走向图坦，朝他伸出手，图坦愤怒地看着修，显然还记得先前的怒意，但修只是伸着手，长达近一分钟后，蝎神与乔伊斯看着他们俩，图坦终于接受了这和解，握住他的手腕站起。
“我替你夺回了恩佐。”修说：“跟我们走，剩下的事，回到恩佐再说吧。”
“修？”乔伊斯忽然道。
修转过头，乔伊斯站在一旁不远处，尝试着向罗杰发出通讯，告诉他这里事情的经过。
但金色甲虫没有任何回应。
稍早时的恩佐城，深夜
夜枫正在花园高处值夜，泽身穿斗篷，悄无声息地上来。
“这鬼地方越来越冷了。”泽说。
夜枫：“想回家？”
泽在夜枫身侧坐下，已是两人的换班时间，哪怕雇佣了塔克的佣兵巡逻，亚历克斯依旧不放心，必须派自己人随时巡夜与守夜。
“回家？”泽说：“哪儿是我的家？西里斯吗？我早就放弃那地方了，骑士团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夜枫伸出手要搂泽，泽却嫌弃地架开他，夜枫索性躺在泽的怀里让他搂着。
“下去睡。”泽一手搭在他的身上，说：“这里会着凉的。”
“没关系。”夜枫枕着泽的腿，舒服地闭着眼睛。
“哎，别乱摸。”泽制止了夜枫：“你怎么与乔伊斯一个模样？”
泽的双眼望向夜幕深处，他们重点监视的方位是北方——叹息山缺口处，那里不停地喷发着寒冷的锐利气息，在塔克的西方边缘聚集成团，冷暖气流碰撞，形成积雨云，朝着次大陆不停地涌来。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盖在夜枫的身上，夜枫闭着眼睛入睡。
泽说：“等等，那是什么？”
夜枫：“？”
泽眯起眼，打量远处，一秒后，夜枫猛地坐起。
“抱我飞上去。”夜枫说：“我不能飞。”
泽马上抖开圣光战甲，抱着夜枫升空，一拍翅膀，高速射上云端，变故却并非来自叹息山缺口，而是南面！
王城方向，一股巨大的阴云袭来，阴云正在朝恩佐不断逼近，云中闪烁着雷电。
夜枫弯弓搭箭，一箭闪耀着强光，划破了夜幕，照亮了黑云中的景象——那是密密麻麻，组成了黑云的石像鬼！
大地上，黑潮涌向恩佐城。
下一刻，夜枫快步几个纵跃，攀上高塔，将一手按在了巨钟上，圣痕闪烁，“当”一声激发钟声，恩佐全城惊醒。
亚历克斯尚未入睡，来到宫殿正门。
外头响起骚动声，一名圣骑士驾驭天马，在恩佐的宫殿广场上落地。
守卫抽出武器，罗杰却快步走出，说道：“让他进来！是自己人！”
圣骑士摘下头盔，现出雷伤痕累累的面容。
“霍布林茨率军进攻风沙镇。”雷以他的高速机动能力充当了横跨整个次大陆的战争信使身份：“康斯坦丁留守西风港，因茨带领朵拉斯联合军队，正在朝恩佐赶来。但卡兰纳的目标我们尚不清楚……”
亚历克斯：“目标已经相当明确了，因茨还有多久能赶到？”
“六个小时。”雷说：“乔伊斯大主教呢？”
亚历克斯与雷沉默对视，雷察觉到了不妥。
“神官不在这里？”雷难以置信道。
“是的。”亚历克斯沉声道：“他与科索恩出发，前去寻找蝎神下落了。”
“亚历克斯！”泽从花园内的缺口跃进了宫殿，说：“叹息山缺口，北方也来了敌袭！全是空中部队！”
雷说：“往好处想，至少风沙镇的战斗压力减轻了不少。”
“协助我们守城。”亚历克斯沉声道：“敌人已经到了！骑士团集合！”

第109章
亡灵军团的进攻突如其来，却也在意料之中，卡兰纳放弃了风沙镇，强攻恩佐，否则一旦风沙镇、西风港与恩佐同时丢失，王城便将遭到围困。
而恩佐位于北境与塔克王城之间，眼下的守卫力量亦相当薄弱，卡兰纳有着十足的信心，一举夺回恩佐。
第一波由干尸、尸鬼与石像鬼组成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城外，刹那间世界一片黑暗。
骑士团身上圣痕亮起，投入了夜色般的浓雾中，亚历克斯的提前布置发挥了作用，城墙前的陷阱与壕沟垮塌，燃起了滔天的烈火，无数恩佐佣兵被钟声唤醒，继而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抓起武器便投入了战场。
塔克的最东岸，世界尽头的巨大漩涡。
“我们必须马上回去，修！”乔伊斯转头看修。
修开始吟唱法术，展开背后的羽翼，朝蝎神说：“我们必须先走一步了，弟兄们有危险。”
“稍等。”蝎神沉声道。
他走到沙漠的中央，抬起双手，开始唱诵古老的音节，那是古神的法术，源自于万年前的秘法，曾经支配过这个世界的远古规则。
随着它的吟唱，流沙退却，沙地中缓慢升起了一个以数万种生物的头骨拼起的巨大骨船，骨船的最前端，镶着一枚破损的龙头。
它载着乔伊斯、修、图坦与蝎神，在流沙之中缓慢加速，继而风驰电掣，腾空而去！
乔伊斯站在骸骨巨梭上，感受到的不是死亡，而是漫长的岁月与时光。
修握着甲虫，持续尝试与罗杰通话，始终一无所获。
乔伊斯忧心忡忡，双手按着船舷，望向远方。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恩佐？”
“一小时。”蝎神的声音答道。
狂风吹起乔伊斯的外衣，骸骨巨梭上的蝎旗飒飒作响。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蝎神始终站在乔伊斯的身后，说道：“圣光的使徒，你为什么前来塔克？这是阿胡埃斯的旨意？抑或有着其他的目的？”
“因为我的爱人是塔克之子。”乔伊斯望向蝎神的双眼，答道：“这是我来此的最主要原因。”
这一刻他们的身份各自代表了两个阵营——虫与光明教廷，乔伊斯是光明神的使者，蝎神则代表了古神势力。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蝎神。”乔伊斯说。
蝎神示意问。
乔伊斯：“你身为古神，却在与卡兰纳的交手中选择了撤退，他是否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
蝎神：“是的，我的神力衰退是其中一个原因，但面对卡兰纳，你们绝不能轻敌。”
“因为他有着不死不灭之身。”蝎神沉声道。
“那不可能。”乔伊斯想也不想便道：“圣光之下，大陆拥有绝对规则，哪怕是巫妖也会被毁灭。”
“据我的认知如此，这种不死不像巫妖与亡灵，他能在转瞬间再次形成肉身。”蝎神说：“我尚不知卡兰纳从何处得到了这力量。”
“也许只是他的魂器隐藏得更好。”乔伊斯思考道：“考古学家与战争大师，他一定知道一些能隐藏魂器的地方。”
修显得相当烦躁，他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罗杰，他来到乔伊斯身边，在船舷旁坐下，眉头深锁并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们还来得及。”乔伊斯安慰修，说：“你想看看这个吗？”
乔伊斯的手中，出现了一枚记忆水晶球。
“从哪里得到的？”修问。
“在密室里。”乔伊斯说：“其他的水晶都是蓝色的，只有它是金的。”
“这是老师的回忆。”修答道。
乔伊斯与修并肩而坐，修向乔伊斯说：“老师始终不愿意面对死亡。”
“可以理解。”乔伊斯答道：“希尔玛大师也是这样。”
“炼金大师希尔玛纯粹执着于自己的生命。”修答道：“求生欲将他引入了歧途，老师所在意的，却是诸多理论后所隐藏的『真相』。”
“真相。”乔伊斯看着修：“圣战的真相吗？”
“比那更久远。”修说：“他常常在思考一个问题——世界从何而来，阿胡埃斯究竟是谁？圣光降临之前，这是怎么样的世界？母神又是从何诞生？元素为何会凭空出现？那些涉及到历史与源头的话题，我曾不止一次听见他与我父亲讨论过……也许正因为他对求知的欲望，最终引来了蛛神，遭到它的吞噬。”
“但这种同化明显失败了。”蝎神昆说道：“设罗大师既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控制蛛神，它们的结合，成为了新的产物。”
乔伊斯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卡兰纳会不会是与某种可修复的虫神同化后的存在吗？”乔伊斯问。
“不。”蝎神答道：“他没有明显的虫化。”
“你要看看设罗大师的记忆吗？”
“我现在不想看。”修说：“自从成为他的学徒开始，我就很少与他有情感交流，平时也是魔像代替他授课，我觉得也许霍伦更需要它？毕竟他们曾经是朋友。”
“比起过去的事，”修的黑色双眸望向远方：“我更担心卡兰纳。”
“你们马上就要面对他了。”蝎神的双眼望向西北面，在骸骨巨梭上所见，王城喷发出了强力的黑雾，正在滚滚袭向恩佐。
“我在一千年前见过你。”蝎神突然朝乔伊斯说。
“那不是我。”乔伊斯知道自己的灵魂与一千年前的那位冰龙王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已经接受并能寻常视之：“他是伊格洛纳斯，我只是继承了他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不。”蝎神说：“那就是你，我相信。”
乔伊斯不太喜欢讨论自己的前世，因为那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成为了另一个人，而他就是他，不因自己继承了某些特质而改变。
恩佐城已被死亡迷雾所笼罩，唯独黄金之柱依旧亮着微弱的光，城门外的战场上，不时有光点升起，照亮了一小块方位。
图坦咬牙切齿道：“降落吧，蝎神，我要朝卡兰纳亲手讨回无数的血债！”
修奔向骸骨巨梭的船头，一手按在龙骨上，巨梭呼啸着俯冲，射进了死亡迷雾，冲向恩佐城！
此刻的恩佐城外，亡灵已攻陷了第一道城门防线，摧毁了投火车，而城门外垒砌起了成千上万的骸骨与尸体，佣兵们退入城内，浴血奋战。
恩佐城内陷入了浓墨般的黑暗，只有身穿圣光战甲的骑士们在飞行，他们散向城市的各个方向，为他们抵挡亡灵的入侵。
夜枫站在最高处，不停地射出圣光箭矢，照耀着整个战场。
“退回黄金之柱！”罗杰拖着他的机械斧，冲向撞进城中的魔像，一斧斩向魔像胸膛，吼道：“亚历克斯！回到黄金之柱前！”
亚历克斯尚未下达撤退指令，骸骨巨船却撞进了战争迷雾中。
所有骑士同时抬头，乔伊斯一身圣光，站在船头，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
骸骨巨梭飞向恩佐城生命花园，圣光万丈，卷起暴风，刹那朝着整座城市扩散，光明再现，战争迷雾被驱逐。
蝎神从天而降，落在恩佐宫殿的广场上。
图坦手持黄金剑，吼道：“随我杀出重围——！”
蝎神再现，所有佣兵顿时士气大振，紧接着，黄金之柱前的乔伊斯缓慢悬空飞起，在短短数秒内完成了圣光灌注，沉声道：“光明照耀。”
恩佐城内组织起了反攻，所有佣兵的武器上同时出现了两种属性，蝎神赐福赋予的血焰与乔伊斯赋予的光明力量，他们排山倒海，朝着倒塌的城墙冲去！
修一身光辉战甲，拖着法术的光辉，射向城门。
“你们差点就迟到了！”亚历克斯喝道，一手抖开长剑，划出冲击波，将空中的飞行单位摧毁。
修朗声道：“明显还没有，退后！我要释放禁咒了！”
第三波亡灵军团再次冲上，这次是怒吼着横冲直撞的血肉巨人，亚历克斯下令道：“全军回撤！”
蝎神举起它的巨镰，释放出血焰符文，所有佣兵身上的蝎神血印随之一闪，那是神明的召唤，他们纷纷以武器抵挡，退向城中。
修完成了他的吟唱，双手回拢，沉声道：“拉瓦路斯。”
刹那间广阔的区域中重力消失，血肉巨人，石像鬼，尸鬼纷纷不受控制地被吸扯上天空。
泽回头看了眼，说：“这是什么？！”
重力场扭曲以修为中心点飞速扩散，亡灵军团全部飞上天空，修一手按住光辉巨剑，另一手释放了猩红万物。
火焰呼啸着从天而降，在空中发生了爆破。
“泽与霍伦回守黄金之柱！”亚历克斯道：“保护乔伊斯！”
卡兰纳出现了，战争大师卡兰纳的坐骑梦魇陡然变幻形态，成为浑身带着刺的巨大魔兽，它先是咆哮着朝修冲来，然而修却爆发出了圣光战甲。
“我的儿子。”卡兰纳的声音响起：“你成长了。”
修被魔兽咬住，在空中拧转，禁咒的力量逸散，卷成漩涡。
“你不配当我的……父亲！”修怒吼道。
但亚历克斯从旁冲来，一式冲撞，撞开了魔兽！
“战争大师，你的对手是我。”亚历克斯为修解去危险，修马上拔高，悬空，稳住他的禁咒。
魔兽转身，一口咬住了圣光战甲形态下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横持长剑，抵挡着黑暗魔兽的利齿，手臂迸发出金血。
“再召唤一次守护意志，让我看看你的厉害？”卡兰纳的声音里带着冷笑。
亚历克斯发出怒吼，犹如一枚金色的流星，与卡兰纳绽放出的滚滚黑雾碰撞，坠向远方的戈壁，连着撞断数道戈壁高耸的石山，再次冲出之际，亚历克斯终于甩开了卡兰纳的纠缠。
卡兰纳正振起黑暗龙枪，一道圣光的光柱却从恩佐城高处疾射而来，那道点射正中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的羽翼顿时尽数铺开，卡兰纳却沉声道：“你不会是下一个赛尔斯……”
两人短暂分开的刹那，卡兰纳挺起黑暗长枪，来了一招疾冲！
刷然间卡兰纳与暗黑龙枪同时化作黑暗利刃，刺向亚历克斯胸口，然而金属摩擦声响，亚历克斯竟是弃了英雄王之剑，徒手抓住了长枪尖端，龙枪刺耳鸣响，与他的金属手套摩擦，尖锐之处已刺中了他的胸膛。
卡兰纳陡然睁大双眼，面前是亚历克斯无所畏惧的神情。
英雄王之剑坠落于沙地，钉在了戈壁滩上，下一刻，亚历克斯腾出左手，从虚空中抽出了巨剑光辉之怒，圣剑的剑身上，符文解放。
在法师塔内被修与乔伊斯联手封印的能量，全部被释放了出来！
卡兰纳发出狂吼，亚历克斯沉声道：“送你一发元素炮。”
烈火、流水、狂风与大地的元素能量顷刻间在恩佐城上空爆发，那威力较之巨龙炮发射有过之而无不及，巨响声顿时掩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声息，亚历克斯以光辉之怒抵住卡兰纳的身躯，悍然一炮穿透了夜空！元素先是形成一个巨盘，再陡然收拢，四大回归为乙太，以纯能量形式撕开了一个空间裂口。
紧接着虚空蜂拥而至，空间裂口坍塌，首当其冲的卡兰纳顿时灰飞烟灭，连声音亦未曾留下。
宫殿花园处，乔伊斯睁开双眼。
“当”一声巨响，圣光聚集为圣能炮扫去，然而打击的目标却不是城门战场。
与此同时，所有人感受到了威胁，同时转身，冲向黄金之柱！
雾门洞开，飞向恩佐花园最高处。
“我看见你了……”一个低沉又嘶哑的声音道：“伊格洛纳斯……”
“我也看见你了。”乔伊斯一手按黄金之柱，另一手虚虚按出，手中聚集圣光。射向旋转雾门之后的眼魔！
眼魔睁开它的巨眼，射出红光，与乔伊斯对冲，卷起风暴，乔伊斯引动了所有力量。
然而下一刻，雾门后再次冲出一名地狱骑士的身影。
那是卡兰纳！他居然还活着？！乔伊斯陡然睁大了双眼。
“乔伊斯——！”
所有骑士同时大喊。
夜枫于空中飞身，扑向乔伊斯，挡在了他的身前，紧接着卡兰纳的长枪带着熊熊烈火出现。
雾门被乔伊斯的圣光击溃，爆炸，长枪在最后一刻先是击中了夜枫的背脊。
乔伊斯顿时感觉到胸膛一阵凉意，卡兰纳的长枪将他们穿在了一起，血液飞溅。
就在长枪刺出夜枫的身躯时，一道圣光反向聚集——那是乔伊斯亲手制作的，吊坠上的第三符文在发光，它收束为一道明亮的细线，“啪”一声击碎了暗黑龙枪的尖端，抵挡着长枪的气劲爆发，并牢牢锁住了暗黑龙枪！
暗黑龙枪带着巨大的冲力，顶住吊坠，扎入了乔伊斯的胸腹。
“夜龙我带走了。”
与此同时，卡兰纳放弃了他的武器，手中幻化法术，困住了飞起的小伊。
“卡兰纳。”光之圣女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以圣光之名放逐你。”
光之圣女在黄金之柱前短暂现型，巨大花瓣般的翅膀展开，一道强光击穿了卡兰纳的身躯！
蝎神刷然出现在卡兰纳身后，以巨镰挥斩，卡兰纳却化作黑烟飞卷，发出倡狂的大笑，紧接着骑士们赶到，带着圣光的武器全部击中了卡兰纳，轰然声响，黑烟再一次消失飞走。
“乔伊斯——！”
“乔！”
“夜枫！夜枫！”
无数声音焦急地大喊，乔伊斯倚在黄金之柱前，血流了满地，夜枫则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依旧以背脊朝外，保护着乔伊斯。
黄金之柱上，圣光逐渐暗淡下去，但就在数秒后，它再一次增强了。
恩佐城西南方，因茨手持圣杖，带领他的骑士团不断逼近恩佐，在黑暗中与恩佐的黄金之柱遥遥共振，再一次催动了圣光之力。
生力军投入了战场，圣光被再次唤起，联军杀入，图坦带领着佣兵们，在恩佐的城门展开了夹击。
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乔伊斯，乔伊斯？”
“乔伊斯！”
“为他挡住暗黑长枪的骑士，肩胛骨与肋骨形成了缓冲……”
“他的伤势不算太重……”
乔伊斯第一次短暂地醒来，看见了因茨大主教的面容，圣光笼罩着他们，胸膛剧痛；第二次时，则是罗杰为他喂了不少辛辣的药水，他再一次沉沉睡去。
第三次，是阳光从窗外投入，亚历克斯正坐在床边，手臂上裹着绷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乔伊斯呻吟一声，再次入睡，亚历克斯过来亲吻了他。

第110章
乔伊斯总算真正醒来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向亚历克斯道：“老师，你该刮胡子了。”
亚历克斯松了口气，起身道：“罗杰！罗杰！”
亚历克斯眼窝凹陷，数日内一直守在昏迷的乔伊斯身畔。
“夜枫呢？”乔伊斯支撑着想起来。
“他没事。”亚历克斯马上进来扶起乔伊斯，小声道：“他已经恢复了。”
乔伊斯松了口气，记忆里最后的一幕是夜枫冲过来抱住了他，卡兰纳的暗黑长枪原本会在他们的体内爆破，但受到乔伊斯的圣光压制，没有将他们的身躯炸成碎片。
罗杰最先赶到，为乔伊斯检查伤口，修与泽也冲了进来，紧接着是霍伦，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被你吓得不轻。”修在床边坐下，说道。
乔伊斯答道：“最后是光之圣女驱逐了他，否则我猜他还会补上一枪。”
所有骑士都显得十分憔悴，罗杰检查了乔伊斯的伤口，说道：“你需要休息。”
罗杰与亚历克斯对视，不易察觉地点头，泽过来摸摸乔伊斯的头，眼眶泛红，说：“下次当心点。”
“嗯。”乔伊斯说。
“都是我的错。”泽答道：“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黄金之柱。”
霍伦答道：“也是我的责任。”
“你们都贪刀了。”修笑了笑，说：“幸好没有大碍。”
“夜枫呢？”乔伊斯始终有种不安。
“他在休息。”罗杰解开乔伊斯的绷带，为他换药，其余人纷纷起身，递给他药水或是准备绷带，亚历克斯搂着乔伊斯上半身，说：“不要看，一会儿就好了。因茨为你净化过伤口，这次多亏他及时赶到。”
“我向你保证暹诺德还活着。”罗杰认真又严肃地说：“虽然他受了比你还重的伤，但他恢复得很快。只是我必须指出，在神官受袭时，用自己的背脊来为你抵挡暗黑龙枪，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以当时的局势，他实在没法把我拉开了。”
“这是一个本能的举动。”亚历克斯说。
“他的思考直接又简单。”修也解释道。
他们正在不停地与乔伊斯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减缓他的痛楚，乔伊斯觉得很痛，他几次想看伤口，总觉得自己被诅咒了，但亚历克斯搂住了他，以一手蒙住了他的眼。
“好了吗？”
“好了。”罗杰说：“这段时间里，你需要非常小心，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情况怎么样？”乔伊斯问：“小伊呢？”
“不要再操心。”霍伦说：“这些日子里，你实在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吧。”修说。
骑士们的交谈突然停下，一起望向门外。
乔伊斯抬头，看见了夜枫，夜枫依旧带着那稍有羞涩的笑意，赤裸上身，只穿一条薄薄的长裤，胸腹缠着绷带，左手拄着拐。
“夜枫……”乔伊斯刚要高兴，深呼吸却带来剧痛，只得克制自己。
修上前，让夜枫搭着自己，带他进房里来。
“太好了，你醒啦！”夜枫的笑容依旧英俊，却消瘦了不少。
乔伊斯说：“我到底睡了多久？”
“十天。”罗杰说：“得尽快为你准备食物。”
“好吧。”乔伊斯说：“看来比上次转移界位到了北境的时间还要长，我现在好饿。”
骑士们纷纷起身，把相处时间留给了夜枫与乔伊斯，亚历克斯轻松了不少，至少人醒了。
“绝对不能授予圣光。”罗杰警告了夜枫。
“好……好的。”夜枫说：“我保证不乱来。”
骑士们都出去了，余下乔伊斯与夜枫相对，夜枫坐在床边，放下支架。
“你痛不痛？”
乔伊斯与夜枫都现出担心的神色，异口同声说道，继而都笑了起来。
“有点。”乔伊斯说。
夜枫忙扶着乔伊斯，想让他躺下，乔伊斯却把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凑上去，亲吻了他的嘴唇。
分开时，乔伊斯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夜枫居然会为了保护自己，将自己的背脊朝外，为他抵挡暗黑龙枪，长枪带着他的血液刺穿乔伊斯的腹部时，他感觉到了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颤栗。那颤栗感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们之间，每当夜枫在他的体内射精时，交融的震撼便会占据乔伊斯的身体。
但血液交汇的刹那，感受来得更为直接与明显，仿佛随着龙枪的穿刺，他们的灵魂被搅在了一起，更野蛮地相融了，导致彼此都带着对方的灵魂。
虽然乔伊斯毫不怀疑，任何一名骑士在那一刻，都会这么做。
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他怔怔地看着夜枫帅气却憔悴的脸庞，不禁为此动容。
“都是我不好。”夜枫难过地说：“我应该早一点在你的身边。”
“你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抵挡了长枪啊。”乔伊斯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夜枫怔怔看着乔伊斯。
“我爱你，夜枫。”乔伊斯说。
“我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保护好小伊。”夜枫显然十分低落。
乔伊斯沉默数秒，之后说：“我们会把它救回来的，相信我。”
他抚摸夜枫的短发，努力地与他亲吻，夜枫起初很难过，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圣光战甲的骑士，他无法飞行，于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充当地面接应或是后方守护工作。
他从不提及圣光战甲，也没有表现出对其他骑士拥有羽翼的羡慕，只是忠诚地守护着乔伊斯。
但在这次大战中，卡兰纳夺走了夜龙，又差点杀了乔伊斯，令他的精神遭受了重创。
乔伊斯却毫不在意，他就像以往一般亲吻着夜枫，夜枫慢慢地忘记了悲伤，抱住乔伊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乔伊斯现在就想与他做爱，他想把自己献给这名不顾自己生命保护了他的夜精灵骑士。
“虽然你的身体与精神都处于低谷。”唇分时，乔伊斯与他抵着鼻梁，看着他墨绿色的双眼，温柔地说：“可我觉得你好强。”
夜枫明显没听懂，问：“真的吗？为什么这么说？”
“你真的很强大。”乔伊斯说：“我为你倾心。”
“你们该吃点东西了。”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好吧。”夜枫没能读懂这一刻乔伊斯的情感，但从圣痕的震荡能体会到，乔伊斯很爱他，这爱甚至不因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做了什么事而动摇。
至少这让夜枫的心情有所好转。
泽过来抱起乔伊斯，离开房间前往餐厅。
“我抱你？”霍伦也来了，向夜枫说。
“不不。”夜枫忙摆手，十分不好意思，霍伦便出去推进来一辆木头轮椅，说：“推你吧。”
于是霍伦推着夜枫，泽抱着乔伊斯，来到餐桌前，恩佐的王宫已经修缮完毕，骑士们换了一个区域生活，这里是生命花园东侧的偏殿。
亚历克斯利用短暂的时间里洗漱，大家显然在乔伊斯醒来后都显得精神多了，各自收拾过一番。
“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解释下目前的情况。”亚历克斯掰开面包，放在乔伊斯面前的盘子里，修问：“喂你吃吗？”
“不，不用。”乔伊斯说：“我自己可以。”
他把面包泡在装着奶油汤的碗里，几口热食下肚后，力气总算回来了。
“慢点吃。”霍伦说：“多日断食后不要快速进食。”
乔伊斯说：“外头现在怎么样了？”
修答道：“你受伤后睡了整整十天，在你们被刺伤后，因茨大主教来了，带着他的骑士团，危险解除，亡灵军团暂时撤走。因茨增强了黄金之柱的圣光，并帮助你抵挡暗黑龙枪的侵蚀。”
“他现在就住在王宫的西侧偏殿。”泽说：“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你醒了。”
“他是战地医师。”罗杰说：“有相当的经验，否则单靠药草与药水，你也许会多躺几天。”
“图坦呢？”乔伊斯问。
“他住在中殿。”修说：“蝎神回到了生命花园。”
乔伊斯点点头，说：“两名大主教外加蝎神，我觉得短时间内亡灵军团不太可能再来了。”
“是的。”亚历克斯说：“现在你醒了，在一定程度上能对卡兰纳形成有效威慑。”
“风沙镇也夺下了。”修说：“霍布林茨正在风沙镇，康斯坦丁守卫西风港，再加上恩佐，塔克的四柱中，三大黄金之柱已经被点亮，现在就只剩下王城了。”
“都是好消息。”乔伊斯笑道。
“至少目前看来如此。”亚历克斯说：“塔克的诸多战役里，光明阵营已经取得了优势，现在我们对王城沙漠之舟形成了三面包围，但有一件事，仍需确认……”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年轻是很好的，年轻人总是恢复得很快。”因茨带着他的骑士长尤金进入东殿。
亚历克斯与骑士们纷纷起身，行礼，尤金回礼。
“恕我身上带伤，不能起身迎接。”乔伊斯说。
“本来你也不用起身。”因茨说：“我正好可以蹭一顿饭。”
骑士们纷纷自觉让出位置，坐到左手方乔伊斯以下，长桌的另一边，因茨坐下了，亚历克斯又吩咐端上食物。
乔伊斯：“我被诅咒了吗？”
这话一出口，亚历克斯便与乔伊斯交换了个眼神，事实上乔伊斯心里一直清楚，毕竟伤口处的黑暗力量太明显了。
“坦白来说，是的。”因茨说：“你被暗黑龙枪戳了个对穿，那可是了不得的黑暗圣物，与光辉之怒能打个有来有回。”
“真是相当荣幸。”乔伊斯说。
因茨：“暗黑龙枪想必也非常荣幸，它诅咒你的同时，你也亵渎了它。”
骑士们：“……”
“那把枪上，现在带了你与这位夜精灵阁下的血液。”因茨说：“卡兰纳已经无法再使用它了，现在被我们所保管，你如果有兴趣，我这就让人取来……”
“不，我没有任何兴趣去看一把差点捅死我的武器，但至少各位战友不用担心这把枪了。”乔伊斯说。
“正是如此。”因茨答道：“但要解除这个诅咒，就必须杀掉卡兰纳。”
“这个诅咒会产生什么效果？”乔伊斯问。
显然因茨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已经与罗杰、亚历克斯等人详细沟通过了。
“伤口无法愈合。”亚历克斯说：“只能通过草药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里。”
“嗯……”乔伊斯低头看了眼绷带，罗杰为他缝了针，但伤口仍然无法长好：“会影响圣光的使用吗？”
“目前看来不会。”因茨答道：“暗黑龙枪只诅咒肉体，不诅咒灵魂。被它刺中的任何生灵，都会马上转化为亡灵，连龙也不例外，上一次圣战时就有不少龙族遭遇了毒手。”
“现在它无法用来转化小伊了。”霍伦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夜枫听的，从坐下进餐开始，夜枫就始终不吭声。
“夜龙吗？”因茨轻松地说：“我想是的。”
乔伊斯说：“所以各位大主教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围攻沙漠之舟吗？”
“大主教们的计划首先是等你醒来。”因茨说：“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决定下一步。”
“我的身体没有大碍。”乔伊斯望向夜枫，知道他现在只想尽快去救回小伊，只有这样，他才能从阴霾中走出来。
“我们需要休整。”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每个人都需要。”
“嗯……好的。”乔伊斯点头，接受了亚历克斯的安排。
修说：“我也需要时间，重整佣兵队伍。”
“雷阁下已经前往沙漠之舟，在周边为我们充当前哨。”尤金此时说：“我想有他在，我们不那么容易遭到突袭了。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稳定目前取得的战果，贸进很不明智。”
“我完全同意。”亚历克斯说：“其次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将对往后的战局产生决定性影响。”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着亚历克斯。
“我非常确定我已经杀了卡兰纳。”亚历克斯说：“从光辉之怒上释放出的能量，绝对足够将他轰成灰烬。”
“是的！”霍伦马上道：“我也看见了。”
尤金说：“当时我们正在急行军，这么强大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当时斯科特骑士长释放出的四大之力，相当于四个禁咒近距离产生了叠加。”
“法师塔崩毁之后。”修解释道：“那是虚空之龙留下的能量，哪怕是龙族，正面挨上这么一发，也会被轰成虚无。”
乔伊斯与因茨对视。
因茨说：“可他在短时间内再一次出现，并偷袭了你。”
乔伊斯说：“蝎神昆告诉我，卡兰纳得到了真正的，不死不灭的力量。”
所有骑士都震惊了，包括尤金在内。
“这很合理。”因茨说。
“这不合理。”尤金说：“哪怕是巫妖也惧怕圣光，世上从没有不死不灭的生灵。”
“我说合理就合理。”因茨淡淡道。
“好吧。”尤金只得答道。
场面虽然很严肃，众人却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沙克斯阁下，蝎神还说了什么？”因茨又问。
乔伊斯：“我的学识浅薄，对许多秘术不甚了解，不如各位大主教渊博，无法与蝎神展开有用的讨论。”
“您真是太谦虚了，乔伊斯阁下。”因茨答道：“卡兰纳那厮的巨龙炮，你知道原型是什么吗？”
乔伊斯：“？”
乔伊斯依稀记得，罗杰也提到过巨龙炮的原理。
“那是黄金之城外，你亲自设计的圣能炮。”因茨说：“所有的法阵，都源自于你的天才构想。”
罗杰咳了一声，乔伊斯知道他们一直隐瞒着这件事，也许是怕他知道详情后内疚。
“真是太抱歉了。”乔伊斯说：“我没想到居然会……”
因茨：“不，这很正常。不过他撞在皮埃尔骑士手下，也算有始有终，他利用这个熟悉的法阵与你的圣力流动基础，毁掉了在塔克的第二座巨龙炮。好了，说回蝎神，我想他也许知道什么秘辛，否则不会特别提醒你。”
“也许你可以亲自去问祂？”乔伊斯想了想，说：“或者我们一起去。”
“很遗憾。”因茨说：“除了你之外，他明显不想与光明阵营内的其他成员对话，那么剿灭卡兰纳的任务就交给您了，虽然沙克的亲王还拖着残破的病躯……但根据他以往辉煌的战绩，我想这并不是……”
“您太残忍了，因茨大主教！”
“我会从旁协助。”因茨礼貌地说。
“咳。”亚历克斯说：“我想乔伊斯大主教需要休息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因茨喝过咖啡起身，说道：“这是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乔伊斯预感到他有非常重要的话要说，放下刀叉，与因茨对视。
“乌瑟陛下吩咐大主教们点亮黄金之柱。”因茨说：“你是第一个接收到这个命令的，对吧？”
“是的。”乔伊斯答道：“当时在多隆郡，陛下朝我传达了这个信息。”
“一共八十八根。”因茨慢条斯理地说：“矗立于这座大地上，它们是第一次圣战后，父神所留下的，制约魔神的『针』。”
“是的。”乔伊斯答道：“典籍上如此记载。”
因茨：“沙漠之舟王城里的黄金之柱，是最后一柱了，假设我们攻陷王城，点亮了这最后一柱，整个大陆上所有的黄金之柱，就会被彻底点亮。”
所有骑士为之动容，确实如此！一路走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点亮了八十七座黄金之柱！只剩下最后一座了！
“所以呢？”乔伊斯突然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因茨露出了疑惑，问：“乌瑟陛下有没有告诉过你，所有的黄金之柱被点亮后，会发生什么？”
乔伊斯：“…………”
沉默数秒后。
“没有。”乔伊斯说：“你们也不知道吗？”
因茨：“我不知道。”
乔伊斯：“这怎么可能？！你们成为大主教已经多少年了……”
因茨：“注意了，沙克斯同学，成为大主教的时间很长，与知道所有黄金之柱被点亮后的效果，中间存在必然联系吗？”
“没……没有……”乔伊斯说：“可是……这么长时间里，大主教们就没有问过他吗？”
“我们以为你知道。”因茨说。
“我以为你们知道！”乔伊斯说。
骑士们听着这惨不忍睹的对话，一个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哪怕是亚历克斯，也想不出该说句什么。
紧接着，因茨抛出了又一个问题。
“你觉得教皇自己知道吗？”因茨问。
乔伊斯：“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么他为什么不说？”因茨说。
“我现在就问他。”乔伊斯要起来，却“哎呀”一声，亚历克斯马上扶住他。
因茨：“所有的大主教发出的通讯都石沉大海，黄金之城没有任何回应，包括光之圣女与乌瑟陛下，易卜然死后，我们就失去了与中央教廷的联系。”
“但封印还在。”亚历克斯说。
“是的，我确定封印仍在。”尤金答道：“什么时候崩毁，就不清楚了。”
因茨得到了一个意料中的答案，起身道：“现在我知道答案了，这个答案就是，没有人知道黄金之柱有什么用。也许它没有用。”
乔伊斯简直啼笑皆非，说：“一定不至于，只是需要验证，它起码能释放圣光，驱逐亡灵不是吗？”
“至少在找到真正的用途之前。”因茨认真地说：“我们要把它当做『没有用』，不能寄予厚望，今天就这样，大主教阁下，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乔伊斯一脸郁闷地答道。
因茨离开了，余下乔伊斯与一众骑士坐在桌前，大家面面相觑。
乔伊斯尝试着说点什么，但目前的局势却实在让他很头疼，最后还是亚历克斯来了一招快刀斩乱麻，他向修说：“无论你和图坦如何协商，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一支实际上的军团。”
“知道了。”修答道：“先前因为乔伊斯昏迷不醒，我实在没有心情，今天开始，我去整合剩余部队。”
亚历克斯接续先前的话题，又说：“各位弟兄，我们得翻阅恩佐的资料，打听本地的传说，寻找有关卡兰纳不死之身的源头。”
“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罗杰说：“我还得向炼金师协会送信。”
“我要去王城。”夜枫突然说。
“不行！”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会陪你去。”乔伊斯说：“但不是现在。”
“我也会。”霍伦说：“大家一起。”
夜枫说：“谢谢你们，兄弟，小伊是我的孩子。”
亚历克斯说：“但你同时也是我们的手足，任何人都不能让你前去冒险。”
“我不会让你去的。”泽不客气地说：“除非你捅死我。”
夜枫的眼里充满内疚，逐一看过其他人，霍伦说：“你相信我们吗？我向你保证，小伊一定能活着回来。”
夜枫知道他们绝不可能让他独自行动，只得点点头，沉默地离开餐桌畔，一瘸一拐地回房去休息。
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交给你了，乔。”
“我现在好多了。”乔伊斯说：“这个诅咒也还行，我现在觉得身体虚弱只是因为饿的，先让它留着吧。”
乔伊斯已能自行走动，但幅度不能太大，否则伤口容易渗血。
“我去看看他。”乔伊斯亲吻了亚历克斯，走向修，修要起身，乔伊斯却温柔地示意他坐着。
他依次亲吻了其他人。
“为什么亲他的比亲我要久？”罗杰问乔伊斯：“你总是偏心霍伦。”
乔伊斯正摸了下霍伦的头，闻言只得过去又亲了下罗杰，大家开始大笑，心情好了不少。
“去吧。”罗杰说：“开个玩笑。”
亚历克斯想陪伴乔伊斯，乔伊斯说：“不，老师，我自己可以。”
“你身上带伤。”亚历克斯说：“这段时间里，身边不能没有人。”
乔伊斯的伤口无法愈合，但在这个时候，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软弱与需要照料，毕竟他是所有骑士的力量与信念来源。
他与亚历克斯对视，片刻后，亚历克斯明白了他的坚持，于是点头。
乔伊斯神色如常，仿佛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就已完全康复，他的步伐就像以往一般轻快，穿过走廊，前去照看夜枫。

第111章
说实话，伤口还是有点疼。
这是乔伊斯从小到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要不是夜枫挡了那一枪，他差一点就死了。哪怕自己身为圣光导体，依旧受到暗黑龙枪上源源不绝的诅咒。
罗杰给他引用的药里，想必有镇定止痛的成分，但那如影随形的伤口痛依旧伴随着他，隐隐约约，犹如一根弦扯动他的意志，令他心烦意乱。
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找点别的事情来做，乔伊斯很清楚，夜枫一定也受到了诅咒，情况也许比自己更严重，大伙儿为了不让他担心，刻意地不提。
他穿过走廊，来到夜枫的房外，看见他正坐在床上，依旧半身赤裸，身上缠着绷带，面前摆放着一些随身物品。
乔伊斯平时很少关心骑士们的随身物品，毕竟他们也实在没有什么私有物，罗杰的随身物品是最多的，大多是一些炼金用的瓶瓶罐罐与放在一个随身空间戒指里的书籍，大家都会找他借书看；亚历克斯的随身物品则都与乔伊斯有关，俱是漫长旅途中乔伊斯送给他的东西，像吊坠、手环、魔金制造的饰品，他在战斗时不能戴首饰，于是小心地保存了它们。
泽的随身物品，则是一大把消耗用的开锁器，他负责为乔伊斯保管吃不完的零食，甚至有路边捡的石头。修的随身物品是几本魔法书籍，方便他临时翻阅某些生僻咒语，还有少量买来的卷轴。
霍伦是近乎真正的身无一物，除了一条还在当骷髅时的红围巾，与和乔伊斯初识时获赠的锈剑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眼下，夜枫正在看一些小伊被搜集起来，脱落的龙鳞，以及一个小型的木头摆饰，外加一把黑色的长弓，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当。
夜枫抬头，与乔伊斯对视。
乔伊斯知道自己还在走廊里，他就已经察觉了，夜精灵的视力与听力都十分敏锐，就连蚂蚁的步伐声也能听见。
“你该回去休息。”夜枫想了想，从床上下来，要送乔伊斯回去。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乔伊斯答道，自然而然地进去，坐在床边。
“你刚从昏迷里醒来。”夜枫眉头深锁，担忧地说：“你太虚弱了。”
“可是我已经好啦。”乔伊斯说：“你看？我现在精力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些是什么？”
夜枫说：“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夜之神女像，她从前常常拿着它祈祷。”
乔伊斯拿起夜枫的弓，他试着拉开弦，伤口顿时疼痛起来，但他表现得很正常，他知道弓不能空放，拉开半弓后再慢慢地让弓弦回归原位。
这一招确实有效，夜枫说：“你不痛吗？”
“已经好多了。”乔伊斯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该换药了吧？”
夜枫腿部骨折已经在圣光的作用下缓慢愈合，再过一两天就能恢复原状，唯独被暗黑龙枪刺穿的背脊是最严重的，乔伊斯解开绷带，为他上了新的药物，那处有一个窟窿，前胸的创伤反而不那么严重。
“好些了吗？”夜枫说。
“嗯，是的。”乔伊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起来，说：“罗杰调配的药很有用。”
乔伊斯为他缠好绷带，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夜枫于是起身，乔伊斯推来轮椅，夜枫说：“不，乔伊斯，怎么能让你推我？”
“别挣扎了——”乔伊斯笑着让他坐在轮椅上，把他推出走廊，又低头与他亲吻。
他们穿过走廊，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彼此。
“你真的很帅。”乔伊斯小声说。
夜枫心中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恢复了那孩子般的纯真笑容。
“我们要去哪里？”夜枫说：“我叫泽过来推轮椅吧，乔伊斯，我真的很担心你的伤口。”
“走！”乔伊斯站上轮椅的后架，借着惯性开始滑行，夜枫马上道：“会撞到的！”
乔伊斯现在确实好多了，也许因为注意力分散后，伤口不再隐隐作痛，他带着夜枫时而滑行时而停下，穿过整个东殿，来到恩佐王宫的正殿内。
但前面有数级台阶，拦住了他们的步伐。
夜枫要下来，乔伊斯却向里面喊道：“有人吗？我是乔伊斯。”
守门的佣兵发现了他们，马上入内通传，图坦走了出来，表情十分复杂，夜枫以为他像其他塔克人一般介意自己的身份，小声道：“我们走吧，乔伊斯。”
乔伊斯却朝图坦说：“搭把手。”
图坦快步下来，连轮椅一起，把夜枫搬上了正殿。
“请问你有什么事？”图坦问。
“没事了。”乔伊斯随意地说。
图坦：“……”
“我们要去哪里？”夜枫被乔伊斯伺候着，显然很不自在，几次想下来行走，却被乔伊斯牢牢地摁在轮椅上。
“你想见蝎神？”图坦说：“你可以见蝎神，但仅限于你自己，不能带任何无关的人进去。”
“我要去黄金之柱。”乔伊斯礼貌地说：“图坦陛下，黄金之柱是我的地盘。”
这是一个正当理由，而图坦无法阻拦，只得跟在他们的身后，乔伊斯又道：“我需要借助黄金之柱，与其余大主教进行沟通，陛下为什么不放松一点，在外头喝杯茶呢？”
图坦于是停下脚步，呼唤佣兵过来，把守在生命花园外侧。
乔伊斯于是推着夜枫，进了生命花园，从恩佐收复那天之后，沙漠的雨水变多了，而今天是个阴天，花园内的植被在雨水滋润下，长得较之从前更为繁茂。
花园内空无一人，在黄金之柱后的深处，有诸多垂下气根的大树拦住了去路。想必树后就是蝎神的领域了，但乔伊斯确实只为了使用黄金之柱，他与夜枫停在柱前，柱下还有他们俩上一次遭受攻击，留下的血迹。
乔伊斯把手放在黄金之柱上，神圣的光芒跃升，与此同时，塔克位于风沙镇，西风港的另外两柱形成了共振。
“有人吗？”乔伊斯问。
起先他没有得到回应，等了数分钟后，霍布林茨坚定有力的声音说：“您好，乔伊斯大主教阁下，看来您恢复得不错。”
乔伊斯猜测因茨已经通报了恩佐的情况，便没有再多言，说道：“暗黑龙枪对我的身体形成了诅咒，但目前看来还能坚持。”
霍布林茨答道：“因茨大主教呢？”
“嗯……他被挡在了外面，但我的主要目的不是讨论战局，斯科特骑士长不在我的身边……”
“你好，乔伊斯。”康斯坦丁那略带困倦的声音又出现了：“我刚才正在睡午觉。”
“我能呼唤并转接沙克的黄金之柱吗？”乔伊斯问：“这对我而言很重要，两位。”
“拉斯法贝尔吗？”康斯坦丁答道：“这很困难，中央教廷的黄金之柱现在无法作用，除非陛下协助。”
霍布林茨的声音道：“也许通过阿斯坦德能将通讯传过盛饶之地，前提是他就在黄金之柱畔。”
“不妨一试。”康斯坦丁说：“我先呼唤香格里拉的圣光吧。”
与此同时，恩佐与西风港的黄金之柱同时升起神圣符文，西风港的符文焕发光芒，与大海彼岸，香格里拉自由港的圣赛里兰卡大教堂呼应。
“看见老朋友的讯号，确实令人很鼓舞。”阿斯坦德那充满阳光的声音说。
“啊，太好了。”康斯坦丁说：“请您接住圣光，这距离实在太远了。”
乔伊斯：“您好，阿斯坦德阁下，我希望呼唤拉斯法贝尔。”
“这实在太强人所难了。”阿斯坦德说：“但我愿意为你试试。”
紧接着，盛饶之地的圣光聚集成束，从蜻蜓城疾射而出，飞向群山之国，三名大主教同时开启圣光共振，蜻蜓城的圣光加强。
最终，拉斯法贝尔的黄金之柱得到激发，虽然很微弱，但乔伊斯的目的达到了。
圣光从塔克的东北面，生命花园发出，经由香格里拉自由港，绕过了整个大陆，沿途所有的黄金之柱全部亮起，犹如一道晦暗天空下的光带，成功地通向大陆的最西面，距离接近一万四千公里。
黄金之柱微弱地开始震荡并嗡鸣。
“有人吗？”乔伊斯问。
“乔伊斯？”熟悉的声音答道。
乔伊斯以为他听见的第一个声音会是宫廷骑士，牧师，侍女甚至奥丁，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锡林！
拉斯法贝尔，风信子池，爱情诞生之地
锡林的吊坠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与黄金之柱呼应。
“乔伊斯？”
“锡林殿下？”乔伊斯简直无法相信。
“是的！是我！”锡林的声音发着抖。
“你……”乔伊斯以为通讯发错地方了，问：“你在拉斯法贝尔吗？是拉斯法贝尔吗？”
拉斯法贝尔，风信子池，爱情诞生之地
“是的。”锡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正在这里。”
“我……我需要与阿妮妲、暹诺德大师谈谈。”
一直默不作声的夜枫突然抬起头，眼中现出惊讶的神色。
锡林马上喊来宫廷骑士，让人通传，趁着这短暂的时间，说：“你在塔克吗？”
“是的。”乔伊斯说：“连接十分不稳定，也许会随时中断。”
“你还好吗？”锡林说：“塔克怎么样了？”
乔伊斯尚未回答，暹诺德的声音便响起了。
“小王子。”暹诺德说：“你们情况如何？”
乔伊斯说：“夜枫想与你们谈谈，阿妮妲来了吗？”
夜枫：“不，不是……乔伊斯，我……嗯……”
乔伊斯让夜枫站起来，夜枫说：“我……”
乔伊斯自己坐在轮椅上，让夜枫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他的腰，侧头靠着他的背，聆听他的心跳，夜枫似乎很紧张，他的心跳加快了。
“我们碰上了一些挫折。”乔伊斯说：“遭到了偷袭，但不用担心，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乔伊斯将情况简明扼要地朝暹诺德交代，末了，阿妮妲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孩子。”
夜枫的眼眶红了，阿妮妲又说：“卡兰纳是有史以来，我所知最为强大的敌人，我们为你而自豪，夜枫。”
夜枫不住颤抖，暹诺德说：“所幸你还活着，相信你的弟兄们，孩子。”
阿妮妲很清楚乔伊斯为什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通讯传递回群山之国，她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夜枫，为他注入了新的希望与力量。
“夜精灵总是孤独的。”阿妮妲说：“这与你们的生存之道有关，夜精灵习惯独来独往，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希望以自己的力量，去肩负所有的责任。但有些敌人，你永远无法倚靠自己而独立战胜。”
暹诺德说：“夜枫，我的孩子，败于卡兰纳之手并不耻辱，你须得谨记，这是一个需要你们所有人团结一致去打败的存在。易卜然的强大远不及卡兰纳，兰德尼的战斗力更是忽略不计，正因接连打败易卜然与兰德尼，导致你们对卡兰纳产生了轻敌之心。”
“是的，您说得对，暹诺德大师。”乔伊斯说。
“我要怎么救回小伊？”夜枫说。
“诅咒并不可怕。”阿妮妲说：“正因这个诅咒的存在，卡兰纳已经对你们放松了警惕，身体的诅咒可以通过界位，灵魂转移来完成，实在不行，炼金学中的机械造物，能替代你身体的一部分，在意想不到的时机里，予以敌人沉重的打击。”
夜枫顿时仿佛看见了希望。
“但你仍需要谨慎，儿子。”暹诺德沉声道：“面前的战斗不是你此生最大的考验，星辰将予以你指引，你会获得胜利。”
“是的，你将获得胜利。”阿妮妲的声音始终平静：“众星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命运，扭转毁灭的命运之轮，死亡在于过去，而非现在，哪怕你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但生死存亡的那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你活下来了。”
“等等。”乔伊斯说：“什么意思？”
阿妮妲认真地说：“乔伊斯，谢谢你保护了我们的孩子，根据我从星辰中读到的信息，他在不久前遭受了磨难，而这个难关，因为你的努力，已经平安度过了。”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是的。”阿妮妲说：“也许那个梦，就是潜伏你内心深处的提醒。”
阿妮妲并不关心乔伊斯梦境的详细内容，但乔伊斯马上明白过来了，在西里斯时，他所做的那个梦境——他先是看见了亚历克斯的死亡，这对应与易卜然同归于尽的一刻；紧接着是泽，他以身躯抵挡了巨龙炮，却在吊坠与霍伦的双重力量下，逃离了险境。
接着是修，进入法师塔后，乔伊斯不知道修独处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但也许这吊坠成功地守护了他。
现在则是夜枫，暗黑龙枪刺穿他们身体的刹那，第三符文形成了强力反冲，封锁了龙枪的一部分威力，救下了他们的性命。
“好。”夜枫说：“爸爸、妈妈，我知道了。”
夜枫的声音里，力量再次回来：“我会相信我的弟兄们，相信乔伊斯。”
暹诺德：“这是你的宿命，夜枫，你将成为比我更强大的自然大师。”
阿妮妲：“愿星辰指引你的前路。”
暹诺德：“愿你的生命犹如万千绿枝，永不朽去。”
“乔伊斯！”锡林的声音道。
他终于等到了交谈结束之时。
乔伊斯很清楚他想问什么，笑着答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锡林殿下。”
锡林正要与乔伊斯说几句话，圣光突然消失，通讯中断。
“我必须离开了，有重要的事情。”康斯坦丁的声音道：“请您见谅。”
乔伊斯虽然没有与锡林交谈的时间，却依旧十分感激，说：“感谢各位。”
通讯结束，乔伊斯与夜枫对视。
“你好点了吗？”乔伊斯问。
夜枫点头，笑容又回来了，乔伊斯正要推着轮椅离开时，生命花园的深处却突然响起蝎神的声音。
“异大陆的不速之客，既然进来了，又何必躲藏？”
“抱歉。”乔伊斯马上道：“我们只想通过黄金之柱，进行通讯。”
风沙聚起，蝎神从花园深处现出身形，手持巨镰，但它的目光所落之处，却越过了乔伊斯与夜枫，朝向生命花园的入口。
景象变幻，呈现出身穿神官袍的因茨，因茨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水晶，反弹了所有的光线。
他离开暂时的隐身形态，来到乔伊斯身后。
蝎神沉默地注视着因茨，乔伊斯能感觉到因茨表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大部分时候，大主教们都表现出了非凡的镇定。
蝎神是高于他们圣力的存在，虫神的强大存在之下，因茨的兴奋、紧张与畏惧一览无遗。
“我奉诸龙之神，阿胡埃斯的旨意来到此地。”因茨手捧《圣殿》，沉声道：“一千年的约定已结束。古老的虫神。”
乔伊斯顿时也紧张起来，他以为因茨正在吟诵什么法术，毕竟他曾经“建议”自己，如果可能，除掉蝎神。
“根据与龙族的契约。”
但因茨只是进行正常的交谈，说道：“至又一次圣战轮回之时，虫神们便将彻底离开，将塔克交还予圣光辉照之下。”
“圣战尚未结束。”蝎神却冷冷道：“胜负未分，圣光的使徒，吾等契约，自当遵守，不必再玩无谓的花招。”
“这只是一个提醒。”因茨礼貌地说道：“昆，旧秩序终将消散。”
话音落，因茨再度消失。
乔伊斯与夜枫抬头看着蝎神，蝎神收起巨镰，说道：“去准备你们的试炼吧，圣光导体。”
“什么试炼？”乔伊斯不解问道。
“命运的试炼。”蝎神答道：“决定塔克走向的试炼，让诸虫神看到你们作为人本身的勇气，不依赖于任何圣光秩序的试炼。”
蝎神化作风沙，回卷，消失在生命花园的深处。

第112章
离开生命花园时，亚历克斯正在正殿内等候，他与图坦几乎没有交谈，只是站在门口处。
“我感觉到黄金之柱的圣光。”亚历克斯接过轮椅，推着夜枫。
“只是一个简单的通讯。”乔伊斯朝亚历克斯说：“朝拉斯法贝尔。”说着又低头看夜枫，说：“对吧？”旋即在他侧脸上轻轻一吻。
夜枫笑了笑，亚历克斯则摸了摸他的头，说：“想家了？”
“有一点。”夜枫说。
亚历克斯能看出夜枫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与乔伊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离开正殿，回到东侧营地时，外头黑压压的一片，又在下着小雨。
“我们和图坦的关系不需要改善吗？”乔伊斯总觉得住在恩佐，与佣兵王的关系显得有点紧张，他们尚不知对方是友是敌，从阵营上看，大主教与佣兵王互为异教徒，然而不久前他们又从法师塔中救回了图坦。
于是他们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待在同一个行宫里。
“那是副团长的事。”亚历克斯说：“我答应过不对塔克内政作出任何干预。”
这时他们看见迎面走来的霍伦，霍伦说：“你们都该换药了。”
霍伦接手轮椅，推着夜枫前去换药。
夜枫离开后，乔伊斯突然觉得很累，说：“我想休息一下。”
亚历克斯却把乔伊斯抱起来，回到房中，温柔地解开他的绷带，为他换药。
“好些了吗？”乔伊斯问。
“嗯。”亚历克斯依旧眉头深锁，看着乔伊斯的伤口，说：“不要担心，但在诅咒清除之前，大家都必须禁欲。”
乔伊斯笑道：“这可真是个噩耗。”
亚历克斯说：“恋爱也有恋爱的美好。”
他为乔伊斯换完药，彼此对坐，亚历克斯与其他骑士不一样，他很清楚乔伊斯表现得一切如常，只是为了鼓舞士气，暗黑龙枪留下的伤口令他持续地疼痛，连精神也会变得烦躁不安。
他隔着绷带，亲吻了乔伊斯的伤口。
“伤口是不是很恐怖？”乔伊斯说：“毕竟你一直不愿意我看到自己的伤口，不知道以后愈合了会不会留下疤痕。”
“再如何丑陋与恐怖。”亚历克斯温柔地说：“也远远不及我被沙罗曼烧伤的脸庞，你觉得会有人在意吗？”
乔伊斯笑了起来。
“我只想替你承受这痛苦。”亚历克斯说：“虽然自责已再无用处，但我仍然想说，是我的无能。”
“嘘。”乔伊斯把手指轻轻地按在亚历克斯的唇上。
“今夜开始，依旧由你选择陪伴谁。”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说：“直到修整合所有的佣兵，清点兵力，借助蝎神的力量，我们将联合风沙镇与西风港的支援，一举攻破沙漠之舟。”
“好的。”乔伊斯说：“今天晚上，我想与你在一起。”
乔伊斯知道每个骑士的精神都遭受了创伤，暗黑龙枪的穿刺虽然只在他的身上，但对任何一名骑士团成员来说，比直接伤害他们的冲击更为强力。
他需要依次抚慰大家，让他们从这创伤中恢复过来，他们的灵魂连接在一起，每当他们想到乔伊斯的伤痛，圣痕便将颤抖不休。
入夜后雨声不断，他与亚历克斯搂在一起，他们都赤裸着身体，但亚历克斯没有进入他，只以他坚挺的硬物，抵着乔伊斯的前端温柔地摩挲，以他湿透的前端滋润着乔伊斯的那物。
亚历克斯的肌肤灼热，身体强壮，肌肉线条明晰，乔伊斯倚着他，呼吸变得粗重，但亚历克斯十分小心，搂抱他时生怕碰到他绷带下的伤口。
他们小声说着话，亚历克斯聊起了往事，没有谈到任何当下他们要面对的困难。
“格云瑟大公最喜欢的，我想一定是菲里德了。”
“不，不一定。”乔伊斯笑着说：“我觉得他对泽的态度是偏爱，毕竟是远亲，不过我确信他最喜欢的还是你。”
突然间，乔伊斯想起了蝎神所说的“试炼”，便将今天生命花园中的事告诉了亚历克斯。
“试炼？”亚历克斯想了想，说：“什么样的试炼？”
“我不知道。”乔伊斯答道：“或者让修去问他？”
乔伊斯一直觉得自己很难与蝎神沟通，古神的态度常常处于模糊立场上，也许修更能得到答案。
“古神在一万年前，就曾经立下约定。”亚历克斯分析了蝎神的话：“与龙族的约定——当第三次圣战到来时，便将退出塔克。”
“你读到过这段历史吗？”
“没有，只是根据昆所言的猜测，这是唯一的可能。”亚历克斯答道：“但是这段历史，我想应当有人比因茨大主教更清楚。”
“对！”乔伊斯想起了霍伦，他很可能保留着这一段记忆，如果他没有忘记的话。
“我更在意试炼。”亚历克斯低声说：“也许这是一场以人类身份，不能倚靠圣光的试炼，我会去问清楚的。”
亚历克斯抚摸乔伊斯的头发，不停地亲吻他，乔伊斯的疼痛逐渐减退，罗杰配的药发挥了作用，令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从这天起，几乎所有骑士都在恩佐的图书馆内寻找资料，恩佐保存着次大陆塔克的所有古籍与考古研究所得，许多甚至在大陆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更重要的是，恩佐的秘藏图书馆内，保留着大量卡兰纳留下的研究笔记，以及他在四百余年中写就的所有日记。也许因为成为亡灵后卡兰纳觉得无所畏惧，也许因为蝎神一直留在恩佐，他无法成功转移自己的研究资料……总之，这些日记被妥当地保留了下来。
罗杰最先找到了突破口，认为这些日记里，一定有关于“不死之身”的重要记载，至少也有暗示。
“那是什么？”乔伊斯来到图书馆的长桌前，好奇地看着罗杰正摆弄着手里的一个匣子：“你在王宫内找到的吗？”
罗杰打开匣子，交给乔伊斯一件东西。
“战利品。”罗杰说。
“谁的战利品？”乔伊斯好奇地问道。
“一件传送装置。”罗杰说：“上面有空间法术，斯科特击败了易卜然之后，从他身上收缴而来，稍早前我简单地做了一点修复。”
乔伊斯想起来了，在亚历克斯对抗易卜然时，易卜然确实频繁地从空中消失，再出现，从各个意想不到的方位予以敌人打击。
霍伦：“我记得易卜然不止一次在战斗中使用了传送，乔伊斯握有它，一定能在关键时候起到效果。”
“那么我觉得也许你们更需要它。”乔伊斯把匣子摊开，那个小巧的吊坠放在桌上，说：“毕竟我不直接参与战斗。”
罗杰：“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乔，毕竟我们的力量全部来源于你。”
泽：“对，你最好还是给我戴着。”
夜枫：“这是罗杰对那天晚上的一点谢礼。”
罗杰满脸通红：“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乔伊斯虽然觉得这枚吊坠交给泽，或者霍伦，或者任意一人，简直是无敌效果，但既然所有人一致坚持，自己就只好收下了。
霍伦亲手把它挂在乔伊斯的项链上，与那只传音甲虫放在了一起。
那是一枚纯粹的虚空宝石，镶嵌在高纯度的精金上，外圈是魔银底座，底座上刻满了魔法符文，它历经风霜，宝石上已现出裂纹，伤痕累累。
“这是非常古老的炼金造物。”霍伦说：“比赛尔斯的时代更悠久，它无法进行远距离传送，只能让你临时脱离危险，通俗地说，相当于法师们的『闪现』。我想它自从被创造出来后，就无时无刻不在超载，现在已不能再被频繁地使用，你只能在紧要关头用它。”
“好的。”乔伊斯觉得这枚宝石将随时崩碎，但至少它目前仍保留了一个危险的完整状态。
亚历克斯说：“这样罗杰至少不用总是提心吊胆。”
“大部分时候我也不会有危险。”乔伊斯安慰道：“有什么发现吗？”
“关于卡兰纳。”亚历克斯说：“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些关于他研究的手记，但在日记里很少提及他的内心与过去，我想修也许能给我们一些解答。”
乔伊斯：“那么今天我和修一起行动，他在哪里？”
“他很早就去了恩佐的正殿内，我们会留在图书馆。”亚历克斯答道：“你们如果碰上难题，可以随时过来。”
亚历克斯穿上外套，跟在乔伊斯身后，与他穿过长廊，前往正殿。
抵达殿外时，里头传来争吵声，亚历克斯便停步，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以口型道：你不进去？
亚历克斯摇摇头，乔伊斯知道他答应了修，不干涉塔克的内政，便朝他点头，进入正殿。
整个正殿内聚集了不少佣兵，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图坦一脸烦躁地坐在王座上，修则站在一侧，倚在柱下，抱着胳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乔伊斯进入议事厅的刹那，声音随之一停，气氛变得凝重。
修马上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乔伊斯轻松地说：“今天我陪你一起行动，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修突然笑了起来，从柱旁过来，拉来椅子，让乔伊斯坐下。
图坦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复杂，他用塔克语说了句话，佣兵们的态度却仿佛十分激动，望向乔伊斯，再看图坦，对这位新任的佣兵王没有半点尊敬。
图坦当即怒吼一声，殿内再次安静了。乔伊斯猜测他说的是“够了”。
乔伊斯与图坦对视，图坦突然说：“乔伊斯大主教，这里的佣兵们正在逼迫我退位，你怎么看待？”
乔伊斯看了眼修，修以眼神示意，但乔伊斯无法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只知道要慎重回答。
“这么严重吗？”乔伊斯问：“为什么？”
图坦说：“他们指责我，在恩佐遭受袭击时临阵脱逃。”
“确实是这样吗？”乔伊斯问。
“这是对塔克的背叛！”一名佣兵队长以通用语愤怒地指责道：“部队还在作战，第一、第四军团遭受了毁灭，我们的王与蝎神扔下了士兵，就这样逃跑了！”
图坦怒道：“卡兰纳是杀不死的！留在恩佐，除了送命，又有多大的意义？非要我也变成亡灵，你们才甘心？”
乔伊斯没有对此发表看法，他大概知道了经过。
“图坦家族的使命结束了。”又一名佣兵以通用语说道：“我们推选塔克之子，成为新的佣兵王，图坦，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这是在逼宫！乔伊斯震惊了。
沙克王室的统治法理建立在赛尔斯血脉之上，是拯救大陆的英雄王的荣誉延续，群山之国虽几番遭遇外敌，历史上却鲜有推翻整个王室的记载。
“他已经是异教徒了！”图坦说。
“我是卡兰纳的儿子。”修答道：“我不能接任王位。”
“那不重要。”又一名佣兵队长说道：“你是塔克的儿子，你拯救过王都，击退过深蓝堡舰队，你打败了荒芜平原上的蛮族，守护了告别之路。”
另一人说：“你从地狱骑士手下解救了恩佐城，你的仁慈与力量，我们有目共睹。”
“你必须成为佣兵王！”不少人纷纷道，竟是忽略了图坦的存在，图坦的怒火已经快要从眼里喷发而出。
“他现在的身份已是乔伊斯大主教麾下的骑士。”乔伊斯终于开口了。
佣兵队长们纷纷转向乔伊斯。乔伊斯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由他来为修解围。
“从获得圣痕开始，直到他死去，都不能再担任任何世俗职位。”
“我的骑士们，西里斯领的传人放弃了菲里德大公的爵位；希尔玛大师的弟子放弃了炼金大师的职位，这是在修&#183;科索恩信仰圣光时就注定的必然，这话以后不用再提。我们来到塔克，目标是协助图坦陛下，从亡灵军团手中拯救整个次大陆。”
佣兵们沉默了。
“今天我来此处。”修走到大厅中央，朝众人说：“目的是为了重新整合已有的军事力量，我需要你们的支援，在面对强敌卡兰纳时，必须做到团结一致。”
他又朝向图坦：“如果大家总是在争吵，我们的结局唯有战败与死亡。死亡不值得畏惧，屈辱却将永远伴随这片土地。图坦，考虑清楚，交出指挥权，与我协同作战。”
图坦没有说话，修说：“我给你向蝎神询问的时间，但如果军团依旧是一盘散沙，恕我无法再为你战斗。”
话音落，修带着乔伊斯，转身离开。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乔伊斯说。
“塔克的王权基础与大陆不同。”修叹了口气，说：“与继承英雄王赛尔斯统治法理的有很大区别，佣兵们推举出图坦家族，更多的是率领他们战斗，保障生存，图坦的佣兵王位置，更多的像是一个沟通。”
“蝎神的祭司吗？”乔伊斯问。
“不仅如此。”修说：“与蝎神沟通，同时也是各大军团之间的彼此沟通。”
修在苍白的天幕下，长廊中坐下。
乔伊斯便顺势坐在了修的腿上，搭着他的肩膀与脖颈。
“还痛吗？”修问道，他小心地亲吻了乔伊斯伤口处，不敢解开他的绷带。
“好多了。”乔伊斯笑道：“听说蝎神的血能治愈一切诅咒与创伤是吗？”
“但你绝对不能使用。”修说：“这将让你的身体毒化，相当于将你转化为另一种意义上的亡灵，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啊。”乔伊斯想起来了，当时修为了救他，喝下了蝎神之血，所有佣兵都分到了一小瓶，相当于第二次短暂的生命，在战斗中一旦遭受重大创伤，他们便将喝下蝎神血，陷入狂暴化，抡起武器，粉碎他们的敌人。
在神血失效之后，最终战士们也将倒在沙漠中，化作尘土。
但在那一次，乔伊斯赋予修圣痕，将他从蝎神血的转化中救了回来。
“蝎神的毒针也能起到这个效果。”修说：“在法师塔中，他为了让我苏醒，差一点就赐予我毒针。”
“咦？”乔伊斯不清楚，问：“什么时候？”
“与你分开，被抛离图书馆时。”修答道：“但你为我做的吊坠救了我。或者说，你在我的身边，那吊坠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当时修虽然陷入了昏迷，但醒来后很快察觉了异常，事实上他并未彻底失去意识，并感受到第三符文的爆发。正是第三符文的力量，排斥了蝎神的赋毒。
如果没有乔伊斯随同，与他身上所佩戴的圣物，蝎神将毒针刺入修的心脏后，他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得以战胜蛛神，当然在一切结束后，他也将彻底死去。
“夜枫也是因为这枚吊坠的保护。”修说：“才活了下来，虽然还是让你们受了重伤……这么说来，乔，你很了不起呢，你亲手制造的圣物，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第二个。”乔伊斯喃喃道。
“什么第二个？”修不明白。
“梦境。”乔伊斯说。
“梦境？”修问。
乔伊斯：“是的，梦境！”
他回忆起自己在西里斯做的那个梦，按照顺序，迄今已神奇地应验了三次！
“第一个是老师！”乔伊斯说：“他在对抗易卜然的时候，被受到亵渎的光辉之怒重创！第二个是你……被蝎针吊起……第三个是夜枫！”
“什么？”修一头雾水：“预言吗？”
“夜枫被暗黑龙枪穿过……”乔伊斯刹那明白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梦境中看到骑士们之死呢？他看见了未来，并察知了未来！
修说：“等等，乔，你梦见了我们的死亡？”
“对。”乔伊斯突然明白了阿妮妲所说的话：“『生死存亡的那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你活下来了……』，是的！夜枫的妈妈一定也从占星术里得到了指引！”
修疑惑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乔伊斯努力地向他解释整个过程，修听了个开头就明白了。
“泽没有在这场死亡之中。”乔伊斯说：“也许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是什么意思呢？本来这将是我们的命运吗？老师、你、夜枫……大家都离开了我，最终我将与泽相伴……”
“不要这么想。”修察觉到乔伊斯情绪的剧烈波动，他的圣痕受到影响，与此同时，所有骑士都感觉到了圣痕的颤动。
乔伊斯留下眼泪，仿佛看见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命运与结局。
亚历克斯死在易卜然手中，与他同归于尽，修死在了法师塔内，救回了图坦与蝎神，夜枫在战争中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这样的命运实在太残酷了。
脚步声传来，距离他们最近的罗杰来到走廊中。
“乔？”罗杰温柔地说：“你没事吧？”
“没什么。”乔伊斯倚着修，坐在他的身上，说道：“只是……嗯，我很快就好，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罗杰正在图书馆内与霍伦翻阅资料，两人同时察觉了圣痕的波动，那代表乔伊斯的心情极度低落与绝望，他们便马上放下书，寻找着乔伊斯。
霍伦站在走廊另一头，远远看着他们。
“我没事！”乔伊斯收拾了心情，说：“我很好！”
罗杰神情凝重地看着乔伊斯，伸手拭去他的泪水，说：“科索恩，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修马上澄清道。
“我好不容易让他高兴点。”亚历克斯来了。
“你们在吵架吗？”泽问：“挺稀罕，你们居然也会吵架？”
修当真百口莫辩，他现在的思绪很混乱，乔伊斯却笑了起来，说：“与修没有关系，我们正在讨论一个梦。”
亚历克斯眉头微拧，修却说：“我觉得，这值得我们开一个简短的小会。”
乔伊斯沉默不语，先前他很少向骑士们提起，因为他觉得这个梦充满了不祥，且不会应验，只是源自于他内心的恐惧。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如果大家都清楚情况。”修说：“我与亚历克斯保护所有人的概率将变得更高。”
“你说得对。”乔伊斯答道。
亚历克斯答道：“一起喝个下午茶如何？大家也正头昏脑胀着。”
夜枫也来了，大家回到了恩佐的秘密藏书馆中，修吩咐人端上下午茶。
泽对着面前垒砌起的书籍直打瞌睡，一脸迷茫外加麻木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说：“你们在查阅资料吗？”
“对。”泽说：“我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卡兰纳的笔迹就像面条一样。”
“是这样的。”乔伊斯发现大家都在等他说，便整理了思路，缓慢地说：“在西里斯，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具体是哪一天？”罗杰问。
“与泽前往盗贼公会后，从花房里见到了艾伦学长。”
亚历克斯说：“一月二十二日。”
“对。”乔伊斯说：“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具体梦境内容是什么？”霍伦问：“我想听听细节。”
乔伊斯于是描绘了那个梦，骑士们不发一语，认真倾听，末了，修与罗杰交换了一个眼神，而亚历克斯始终在沉思。
乔伊斯：“很抱歉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们。”
“没关系。”亚历克斯答道：“最初你不认为它会应验。”
“嗯，是的。”乔伊斯也很迷惑：“但这个梦一直被记得很清楚。”
“在北方一定发生了一些事。”霍伦突然说：“导致你梦见了我们的死去，罗杰？”
罗杰也在思考，说：“我们可以尝试整理一下，如果锡林在此处，那么也许可以为我们解开更多的疑惑。”
亚历克斯说：“这个预知梦的信息量非常大，我想也许揭示出了许多事。”
“所以你认为它的顺序应验了？”泽说：“你梦见亚历克斯是第一个死的，于是他差点就……”
“不是因为我的梦，他才有生命危险好吗？”乔伊斯简直服气了，说道。
“啊不要激动。”泽马上安抚道：“你是对的。”
“首先是我。”亚历克斯说：“在与易卜然的战斗中，乔伊斯制作的圣物挽救了我的生命，其次是科索恩，法师塔的境况实际上非常凶险，但你们没有半句提及。”
“对于在刀口讨生活的佣兵而言。”修说：“那实在不算凶险。”
“因为你已经习惯了。”罗杰说：“归来后，你们也没有提起半句在设罗法师塔中发生的事。”
“嗯。”乔伊斯说：“由此可见，蝎神也并非这么友好。”
“下一个是我。”夜枫说：“你梦见我被暗黑龙枪穿过了身体？”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暗黑龙枪。”乔伊斯说：“毕竟我没有认真地看到它的全貌。”
修于是起身，出去吩咐一名佣兵，到因茨那里借来暗黑龙枪。
骑士们又展开了讨论。
“下一个是谁？”罗杰又问。
“霍伦。”乔伊斯的声音里略发着抖，毕竟回忆他们具象的死亡并不好受，骑士们也感觉到了，亚历克斯于是提升了圣痕的力量，六枚圣痕同时呼应，产生振动，令乔伊斯的情绪再次稳定。
“我梦见你被拆散了。”乔伊斯说：“恢复了还是亡灵时的模样，骨头像是被火焰烧过。”
“嗯。”霍伦说：“我猜我也许会碰上龙炎？”
“接着是我。”罗杰说：“这个描述让我很难判断自己的死状。”
“皮埃尔，你不会死。”亚历克斯说：“这只是一个假设，提醒我们应对可能的险境。”
此时暗黑龙枪被送来，护送它的是因茨的守护骑士多尔，它被教廷的洁白布匹包裹着，布上绣满了光明符文，多尔解开包裹布，现出暗黑龙枪的全貌。
“是的。”乔伊斯看到第一眼便肯定了，形态、色泽、质地都与梦中无异：“就是它！”
“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预知梦。”亚历克斯起身道：“谢谢您，多尔骑士。”
“不客气。”多尔告辞时说：“您可以随时将它送回，或是由您负责保管。”
亚历克斯现在的身份已是继承光辉之怒的圣殿骑士长，理论上他有权回收一切敌对阵营的战利品。
暗黑龙枪已不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乔伊斯的血液净化了它，令它变成了一具黑黝黝的，实铁制的兵器。
泽试着拿起它，说：“挺重的。”
泽必须双手持枪，霍伦却单手接过，武艺大师较之刺杀大师，在力量上强了几分，呼呼耍了两个圈，又把长枪扔回去，发出一声巨响。
“回到梦境上来。”罗杰说：“也许我的考验是窒息？窒息的方式实在太多了。”
“炼金大师，你喜欢玩窒息吗？”霍伦打趣道。
“不，他不喜欢。”乔伊斯、夜枫与泽异口同声道。
紧接着所有人疯狂大笑，罗杰满脸通红，说：“我、不、喜、欢！”
这场狂笑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不行了。”乔伊斯郁闷道：“我不能笑了。”
“注意你的伤口。”亚历克斯简直拿他们没办法。
“你得当心别掉进水里。”修向罗杰说。
“我会的。”罗杰认真又严肃地说：“至少从现在开始我会加倍提防，甚至不靠近井。”
亚历克斯说：“我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出现了。”
乔伊斯被提醒后，确实发现了这个梦的信息量简直巨大。
“锡林将是我们的第七位兄弟。”霍伦说：“命运使然。”
“我发现你似乎很喜欢他。”泽略有点疑惑地朝霍伦道：“在赞歌客栈的时候，你就总是为他开脱。”
“他心地善良且任劳任怨。”霍伦说。
“他爱每一个人。”亚历克斯说：“也包括你。”
乔伊斯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转，与他们共度的时光，总能奇妙地让他充满希望，身为神官，看似是他在向所有骑士释放力量与信念，但实际上在精神中，圣痕却给予了他强大又坚不可摧的支持。
“但是我就没事了。”泽说：“我还在梦里把深陷恐惧的可怜神官给救了出来。”
乔伊斯：“……”
“值得给你颁发一个勋章。”亚历克斯说。
泽：“后来你还梦见了什么？”
乔伊斯：“没有什么，梦就结束了。”
“我不相信。”泽怀疑地打量乔伊斯。
“然后你就开始在梦里干我了！”乔伊斯说：“这样的回答满意吗？”
骑士们又是一阵哄笑，泽依旧像个少年般满脸通红，霍伦抬手，摸了摸泽的头。
“我知道了。”亚历克斯说：“接下来我会密切关注这个梦为我们所揭示的。”
乔伊斯：“可是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改变了命运？如果这一切本来将会真实地发生，那么是否摆在我们面前的，将出现另一条路……”
乔伊斯正要讲述他的担忧与迷茫——那个亚历克斯战死，锡林加入了他们，大家带着悲伤来到塔克，肩负巨大的痛苦，于收复塔克的过程中，修与夜枫在此地接连牺牲……乔伊斯倚靠着霍伦、罗杰、泽与锡林的力量，在塔克之战后回到大陆……
……最后他们都离他而去，剩下泽还活着，并陪伴他度过了余生。
“我不认为如此。”亚历克斯说：“未来是既定的，它取决于我们的所作所为，不存在所谓的『第二条路』。”
霍伦说：“一千年前，我从先知『秦』那里得到关于预言的部分知识，虽然不太全面，或者我可以为你初步解释这个原理。”
乔伊斯：『洗耳恭听。”
霍伦：“首先我想，这是一个提醒，提醒你未来潜在的凶险，但只要你正视它，这一切就不会发生。那天你也许做了一个什么决定，我猜是为了我们制作这枚护身符？”
霍伦朝乔伊斯出示他刻有第三符文的圣物——北境的雪鲸。
“是的！”乔伊斯说：“就在那天，我动了为你们制作圣物的念头！”
霍伦又朝亚历克斯说：“我认为实在不必过于担心，因为在乔决定制作它们时，这些凶险的结局就已注定了，这是凝聚了神官所有力量的圣物，连暗黑龙枪的直接穿刺也无法毁掉它。”
“这倒是的。”修一直对暗黑龙枪刺中夜枫的吊坠，反而枪头崩毁残缺的一幕记忆犹新。
“好吧。”乔伊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怀疑霍伦的话里仍然有安慰他的成分，但至少这驱散了他的梦魇。
“我现在认为没有让锡林随行是个错误了。”亚历克斯说：“作为先知的传人，我想再一次见面时，你可以向他进一步请教，他也许能解开你的更多疑惑。”
乔伊斯点了点头，这时图书馆内来了访客。
图坦站在门外，身后是一群佣兵，骑士们只是坐着望向他，再看修。
修知道他下了决定，起身想出外。
“我想与沙克斯亲王谈谈。”图坦说。
乔伊斯本以为图坦是来找修的，看了亚历克斯一眼，亚历克斯点头，说：“让科索恩陪你。”
修于是跟随乔伊斯，离开了图书馆。
余下的骑士们稍活动了身体，霍伦去找书，泽依旧趴着打瞌睡，夜枫在一旁看沙漠王国的图册，亚历克斯与罗杰对坐着喝咖啡。
“他们一定复活了伊格洛纳斯的遗体。”罗杰说：“才引发出乔伊斯的这个梦。”
亚历克斯沉吟不语。
霍伦说：“我不清楚乔伊斯与伊格洛纳斯之间还保留着多少联系，我希望已微乎其微，否则联系太强，不是什么好事。”
亚历克斯说：“冰龙的王子早已死去，现在被复活的只能说是一只亡灵龙。”
霍伦拿到一本卡兰纳的研究笔记，坐回桌前，说：“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伊格洛纳斯的骨骸与乔伊斯之间有着呼应。伊格洛纳斯残存着意识，这意识不会太强，但他提醒了乔伊斯。”
“嗯。”亚历克斯面容凝重说。
夜枫抬起头，说：“能不能到北方去，毁了它？”
“很难。”霍伦说：“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反过来说。”趴在长桌前的泽打了个呵欠，说：“乔是不是也能控制那个巨龙炮？毕竟那是他上辈子的尸体变的，说不定调转它朝眼魔开一炮，战争就结束了。”
“你最好不要这么想。”罗杰严肃地说：“搞不好神官会把你这种馊主意当真的。”

第113章
“我要与你单独谈话。”图坦说。
“修不会开口的。”乔伊斯与图坦并肩而行，说：“他是我的守护骑士，无论听到什么，只要我要求他不说出去，他就像没听到一样。”
修轻松地跟随在乔伊斯身后，时而左右张望，时而看看天空，他与亚历克斯的风格完全不同，亚历克斯沉稳可靠，在正式场合中犹如强大的护卫，令人感觉到一股气场的威压。修却显得有点吊儿郎当，比泽还心不在焉，却有着散发出的自信，令人十分忌惮，仿佛他随时就会出手偷袭任何与乔伊斯交谈的人，把对方捏死。
图坦看着自己往昔最好的兄弟，成为了乔伊斯的跟班，且隐隐有着敌对态度，让他觉得很难受。
“你有一个哥哥，亲王。”图坦说。
“是的。”乔伊斯很想念奥丁，不知道他与温琳娜的婚后生活过得如何，上一次使用黄金之柱通讯时，甚至没来得及呼唤兄长。
“他与修，亚历克斯都是好朋友。”乔伊斯解释道。
“你肩负过国家的责任吗？”图坦问：“我想没有。”
“当然。”乔伊斯答道：“不过是另一种责任。”
“塔克传承至三大北方民族中的沙漠民族索泰克，与海洋民族索因、草原民族索沙，有着同一个祖先，也即七大师中『秦』的先祖，阿里兰特。”
“我知道这段往事。”乔伊斯答道：“阿里兰特是与龙族订立契约的龙骑士，在第一次圣战与第二次圣战之间，他建立了生命花园恩佐与西风港——次大陆的两座大城市。阿里兰特死后，蝎神昆来到生命花园，索泰克人开枝散叶，占据了整个塔克大陆。”
图坦：“你学习了不少世界的知识。”
“历史与社会学是神官的必修课。”乔伊斯没有催促图坦进入正题，耐心地听着他的铺垫。
“大陆人从很久以前就信仰圣光了。”图坦说：“在你们的内心，对信仰有过动摇吗？”
“对于神职人员而言，没有。”乔伊斯说：“我知道你心底的疑问，图坦陛下，事实上教廷的统治之下，大陆也存在其黑暗之处。”
“是的。”图坦说：“这就是我的担忧。”
“但第三次圣战，向我们揭示了现状。”乔伊斯说：“黑暗终将退散，在大陆陷入战火之时，教廷确实充当了保卫所有生灵的利剑与坚盾，塔克沦陷后，无条件伸出援手的，是我们教廷，而非其他国家，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
图坦对此避而不答，又说：“我的属下正在离开我，他们对蝎神的信仰已不似我的父亲般坚固，作为王储，二十多年来我最重要的责任，就是维护这个信仰。”
“新旧秩序的更替总会令人觉得非常痛苦。”乔伊斯说：“这是一种煎熬，但你必须明白，蝎神的力量也并非永不消亡，千年前的第二次圣战之后，它就与英雄王赛尔斯立下契约，在下一次圣战结束后，次大陆所有的虫神都将离开。”
“这就是我目前面临的难关。”图坦说：“在击退亡灵军团之后，塔克是不是会像大陆国家，彻底信仰圣光，成为教廷治下的又一个王国？”
乔伊斯想回答的是：政治因素你要与我的骑士长商量。但这个时候，修就在他的身边，按理说副骑士长也能代为行使骑士长的授权，而亚历克斯在稍早前已决定了看在修的面子上，不行使强权干涉塔克的内政。
乔伊斯看了一眼修。
“是的。”修终于开口答道：“教廷为了千年前的约定而来，蝎神终将退出，将这片土地还给圣光治下，圣战结束后，塔克会进行政治改革，教皇将委任新的大主教，在各城市派驻神官。”
“虫神的赐福将成为过去。”修说：“你无法阻拦历史的步伐，图坦，你也会信仰圣光，你理应信仰圣光，大主教会为佣兵王加冕，君权神授，你仍然是塔克的世俗主宰。”
“你以为我为了佣兵王的权位，在与你们讨价还价，是不是，科索恩？！”图坦在修开口时，蓦然怒火又上来了：“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乔伊斯：“请你冷静，图坦陛下。”
“我是一个无能的王。”图坦站在生命花园的入口处：“从记事开始，我就与科索恩一同长大，他的战斗技艺远胜于我。”
乔伊斯看了眼修，修以眼神示意，让他说。
“他是卡兰纳的儿子，为这个国家建立过累累功勋，他是第二军团长，也是塔克一千年来的第三位魔法剑士。”图坦说：“我想，他也许也是你们骑士团里最强的吧？”
乔伊斯带着笑意说：“从力量而言，确实是的；但从精神与信念上看，还有成长的余地。”
修笑了起来，他承认乔伊斯说得对。
“你有没有想过。”图坦转身向乔伊斯说：“在你童年、少年，成年的每段时间里，身边都有一个比你优秀百倍，千倍的人，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你的无能，你的生活会怎么样？”
突然间乔伊斯仿佛理解了一点图坦。
修欲言又止，但他没有说话。
图坦又说：“逃离恩佐的那天，我迫不得已，我可以告诉所有人是蝎神让我离开，因为我们无力面对亡灵；但真的如此吗？如果站在这里，站在生命花园外的人是科索恩，蝎神会不会让他逃跑？”
“祂不会。”修说：“祂只会用蝎针刺穿我的心脏，将祂的所有神力赋予我，让我完成一次魔力爆发，让卡兰纳与所有的亡灵军团，为恩佐陪葬。”
图坦注视着修，缓慢地开口道：
“你是塔克的儿子。”图坦说：“你带着希望与毁灭的预言出生，你的光芒万丈更显出我的无能，但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那么，请告诉我，修&#183;科索恩，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以选择当一名守护骑士，离开你的故乡，去皈依圣光。而我的道路又在哪里？”
“我不能放下眼前的一切。”图坦向乔伊斯说：“我甚至不能当一名普通的佣兵，我当然知道在蝎神隐去后，我将效忠教廷，成为神授的佣兵之王，可有没有人关心过我真正的想法？愿意了解我在想什么？”
乔伊斯默不作声，他突然觉得图坦与锡林在某种程度上，有那么一点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锡林的灵魂里有一个锚，他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与乔伊斯相连，他先是爱上了自己，继而开始憧憬着圣光。
但图坦没有，他就像戈壁上的风滚草，不知道会被吹向何方。
“抱歉。”乔伊斯知道自己走神了。
“我会将所有的军队交给科索恩。”图坦说：“帮助你整合余下的兵力，预备反攻沙漠之舟，但我想我无法再成为佣兵之王，图坦家族的威望已经冰消瓦解，不能再统帅整个塔克了。”
修答道：“我也不能替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图坦说：“大主教乔伊斯，也许你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今天我就会向代理团长们宣布我的决定，在新王出现前，我仍然会协助你。直到塔克被解救。”
“好吧。”乔伊斯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图坦交出了自己的黄金剑，握着刃部将它递给修，修五味杂陈地接过了。
“我曾经很想成为你的哈桑。”图坦说：“但你的哈桑另有其人，他们个个强大，坚韧，能力远在我之上。”
修说：“不，图坦，拒绝赐毒，并非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
图坦没有再说，转身进了生命花园。
是夜，乔伊斯与修浸没在浴缸里，他确实需要洗澡了，修小心地以魔法在他的胸腹部位施加了一个咒文，让流水避开伤口，免得再次感染。
“我觉得图坦需要你的说明。”乔伊斯说：“他失去了信念。”
“每个人的信念都需要由自己重塑。”修说：“旁人是做不到的。”
“这么说可不公平。”乔伊斯笑道。
修想起了自己成为亡灵的那段日子，若不是乔伊斯来到北境，也许他已放弃了一切。
“你爱他吗？”乔伊斯问。
“什么？”修的心情很复杂，他否认道：“不……你说像对亚历克斯他们吗？他们是我性命与灵魂相托的兄弟，图坦是……这不一样。”
“他象征了你的过去。”乔伊斯感受着修的拥抱，他以自己雄壮的身体，肌肤摩挲为他沐浴，他们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但修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自己。
乔伊斯轻轻地抚摸着修，修显然对上一次单独远行记忆犹新，而距离他们回到恩佐已过了足足十天。
他颤抖着说：“是的，乔，轻一点。”
乔伊斯握紧了他的小兄弟，并缓慢以手掌摩挲，另一手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畔说：“你抗拒过去，也连带着抗拒代表了过去的他。”
修显然很享受，但他不得不回答乔伊斯的问题。
“我会反省。”修说：“乔，我觉得应该停止了，他们会揍我的。”
乔伊斯：“这不算剧烈运动，只是用手，明天你就要去集结佣兵们了吗？”
修的眼神有点涣散，他不知道该继续与乔伊斯就正事交流，还是沉迷于享受乔伊斯的温柔。
“明天我会再和他谈谈……”修说：“我……不能射在浴池里，乔，嗯……”
修艰难地挪动身体，坐在浴池的边缘，乔伊斯倚靠在他分开的腿间，轻轻地亲吻他高昂的硬物，手上稍微加快动作，修呻吟一声，正要射出时，乔伊斯却以手指捏住了他的前端，将他完全堵住。
修在高潮的边缘霎时被遏止，低头看乔伊斯。
乔伊斯于是又开始继续，连续数次后，修开始求饶。
“让我射吧。”修喘息着说，眼里笼罩着雾。
乔伊斯终于让修完全释放，修的圣痕发着微光，张开腿坐在浴池边缘显得尤其性感。
“明天我一定会挨骂。”修说：“他们肯定都感觉到了。”
乔伊斯只觉得十分好玩，修为他裹上浴袍，手臂一侧的圣痕还亮着。他抱着乔伊斯到床上，与他动情地亲吻，乔伊斯“唔”了声，任由修把手放在他的臀部。
“你在想什么？”乔伊斯轻声问。
修始终睁着双眼，比起从前，他经常走神，从前在他与乔伊斯相处时就想得很多，比每个骑士都更常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的父亲。”修抚摸乔伊斯的头发，答道。
乔伊斯知道以前修不需要那么急迫地去解决许多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从前远离塔克，他仿佛在逃避——如今他必须被迫直面一切问题。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乔伊斯想起亚历克斯的话，也许只有修能为他们解答有关卡兰纳的内心。
“我不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修说：“他活了三百多年，就像老师一般，他一直在追寻永生之道。”
乔伊斯安静地听着，修则回忆起自己的所知，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一些卡兰纳的经过。
那些过往是他长大以后，逐渐根据母亲的回忆所拼凑起来的。
卡兰纳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扬名于沙漠王国塔克了，那时的他是图坦七世的宫廷学者，也是一名考古学者。最初塔克人认为他拥有着洞察历史的睿智。
他在距离风沙镇四十七公里外的一个绿洲村落出生，塔克有许多这样的绿洲，它们像广袤砂石大地上的珍珠，散落于黄色的巨大柔毯中，绿洲有时会干涸，经年累月之后，它们又在另一个地方神奇地出现。
卡兰纳出生于一个经济较为宽裕的塔克家庭，他的母亲继承了外祖父家的染坊产业，父亲则是一名商队保镖，受雇于往来各地的行商队伍。
“他很爱我的祖父，并且十分崇拜他。”修向乔伊斯说：“虽然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我们一起住过的房子里，还留有祖父生锈的塔刀。”
塔克的家庭有别于大陆诸多家庭结构，男孩在出生之后，常常由父亲负责照顾与教导，女孩则跟随在母亲身边学习。于是幼年时的卡兰纳甚至还没有断奶，便跟随着身为保镖队长的父亲，辗转于恩佐、沙漠之舟与西风港等地。
他们相信这样教育出的孩子，能接受沙漠的洗礼，锻炼他们的意志与胆量。他喝着驼牛奶，在一群佣兵之间学说话，学步，慢慢地长大了，他随同驼牛队一同行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大部分时候坐在货车上，学会攀爬之后，便在货车之间灵活地来去纵跃。
慢慢的，他有了自己的战斗山羊，开始学习武艺，与佣兵们一同行动。三百年前的塔克仍不算太安全，偶有沙匪四处劫掠，保镖的地位显得十分重要。
这段时日，卡兰纳的父亲照顾并养育儿子，白天教他认识世界，晚上则与他在璀璨的星空下露营，教他认识广袤长夜中的繁星。
“他对占星术的兴趣。”乔伊斯猜测道：“也许正因此而来。”
“也许。”修答道：“他试过像他的父亲教他一般来教导我，还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同样躺在克罗梭高原的房顶上，他朝我讲解夜空中的星座，但我实在对星星不感兴趣。他说，星辰的排布，象征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
毋庸置疑，卡兰纳对父亲的依赖非常强烈，父子二人朝夕相处，在幼小的他的人生里只有彼此。
直到五岁那年，他们在一个无名小镇路过并借宿，商队遭遇沙匪，父亲与一伙起了争执，并一如以往，保护了商队，这只是一场小得不能再小的纷争，他们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之后，父亲在驿站中喝了一点麦酒，回到营地，陪伴卡兰纳睡下。
翌日清晨，卡兰纳发现他死了。
他怎么摇也无法摇醒父亲，后来看着佣兵们为他缠上了裹尸布，得知昨夜的争执令沙匪怀恨于心，在他的麦酒里下了延迟发作的剧毒，父亲在睡梦中死去，死得无声无息。
“当时他一定想了许多。”修向乔伊斯解释道：“但他没有向我解释他的心情，或者已经过了三百年，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乔伊斯“嗯”了声，沉默地听着。
五岁的卡兰纳于是回到了故乡，开始陪伴母亲，尚是个孩童的他在深夜里突然失去了终日陪伴的至亲，精神打击无法形容。很快，失去了他父亲保护的染坊生意，渐渐走向衰败，商人逐利，经常想方设法地欺负孤儿寡妇。他的母亲在三年后改嫁了，幸而外祖父仍有一笔钱，资助卡兰纳开始读书。
于是他与这个家断掉了大部分联系，独自前往塔克开始学习。渐渐的，他从一众少年与青年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年轻的宫廷学者。
他开始走访大陆，并发掘古迹，他找到了延长生命与身体机能的秘术，但这些秘术并不能让他逃离死亡，充其量只是燃烧他的生命力，延缓肉体上的衰老。
他的名声日盛，回到塔克之后，打败了诸多对手，成为宫廷大学者，并拥有众多门徒学生，学生们向他表示自己的仰慕之情，有男性，也有女性。
两百七十年前，他先是与自己的一名学生相爱，生下了三个孩子，却在第一任妻子衰老之前就抛弃了她，那三名孩子成为了佣兵，最后默默无闻，葬于风沙中。
他不停地寻找着延长生命的办法，一百多年前，他再次拥有了一名爱人，她是塔克图坦王族的公主，传说为最美丽的沙漠之花，尼尔兰朵&#183;图坦。
很快，这名公主也与世长辞，而卡兰纳也短暂地在次大陆上消失，有人猜测他不是死了，就是在找寻着复活尼尔兰朵的方法。
近三十年前，他又回来了。
他路过克罗梭高原，在一座村庄中借宿，一名温柔的塔克女性留下了他。
“那就是……”
“对，我的母亲。”修答道：“我一直怀疑，他只想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乔伊斯问。
“实验亡灵化之后。”修说：“他是否还能拥有人类的生活。”
他只是在村落里住了一夜后，便再次启程，前往沙漠之舟，恢复了他宫廷大学者的身份。第二年，修出生了。
卡兰纳没有对这个儿子置之不理，他在王城与克罗梭高原之间来往，花费一些时间培养修，他原本想把修带到王城，接受教育，但他的母亲坚持让修留在身边。
“所以我认为他不爱我的母亲。”修说：“他们交流并不多。”
“我认为他最爱的，也许是那位尼尔兰朵公主。”乔伊斯思考片刻后说道。
“嗯……”修答道。
修的性格与卡兰纳自己有一些区别，他从小便察觉到父母之间那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们之间明显不因爱而结合，这让小时候的修脆弱又敏感，同时对父亲的信任度也不高。
卡兰纳想像父亲爱自己一样地爱修，但修沉默寡言，最后他渐渐地失去了兴趣。
终于，在修的母亲死后，卡兰纳把修送到法师塔，交给了设罗。
乔倚在修的肩前，两人看着窗外的雨，是夜，他们在雨声里睡去。
翌日清晨，乔伊斯来到图书馆时，发现所有的佣兵都离开了，今天图坦正在大殿外发表讲话。
修说：“我得去出席。”
“去吧。”亚历克斯说。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乔伊斯问。
“有一点，不过另一件事让我疑神疑鬼”霍伦答道：“昨晚我感觉到科索恩的圣痕了。”
泽：“说得好像你和他做过爱似的。”
骑士们都笑了起来，霍伦说：“如果他乱来的话，我不介意与他较量一番。”
“没有。”乔伊斯笑着说：“我决定今天留在图书馆，与你们在一起，希望能有什么收获，你们找到了什么？”
罗杰喝着咖啡，认真地说：“你知道影界吗？”
乔伊斯马上道：“知道。”
早饭后，堆积如山的笔记已被挪走一部分，剩下卡兰纳生前的一些信件与在恩佐宫殿内所传递的纸条。
亚历克斯：“这是我们所发现的，迄今为止最重要的线索，我们请罗杰参谋来解释一下影界的存在吧。”
乔伊斯笑道：“洗耳恭听。”
乔伊斯学过这部分内容，但只是初步的，教廷很少研究关于生死本身的理论。
“影界。”罗杰说：“就是所有灵魂的死后圣光转生之地。”
泽说：“人死后，灵魂会去向何处？”
“化为光。”乔伊斯解释道：“也即纯能量，通过影界的光之符文，再次回到世界，我们使用的圣光力量，其中有一部分就来自于灵魂。”
亚历克斯说：“但有一些强大的灵魂，一旦挣脱了圣光的吸纳力量，就会带着曾经的记忆碎片进行转世。”
乔伊斯陷入了沉思之中。
霍伦说：“影界是一个中转站吗？”
罗杰解释道：“确切地说，卡兰纳对此的解释是『通道』，所有的亡魂在死后，理论上都将前往影界，这是光明建立的秩序。”
乔伊斯：“但黑暗力量破坏了它。黑暗力量令亡魂留在人间，再次与死去的身躯结合，诞生了亡灵。”
乔伊斯与霍伦见过亡灵法师们施展白骨复生术的场面，与其说破坏，不如说黑暗力量寻找到了圣光秩序的漏洞。
亚历克斯正在倾听，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说：“就是这样。”
罗杰：“我在一本研究资料上，发现了卡兰纳所作的批注：他认为影界是确实存在的，而影界的规则，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现世。换句话说，身体是灵魂的某种投影。”
大家都默不作声，罗杰说：“这个机制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但我们可以理解为，圣光所建立的秩序里，我们所有人的身体，都只是灵魂在某个程度上的投影所制造出来的。”
“这是圣光灵魂论的一个基础设想。”乔伊斯说：“因为身体被灵魂所控制，我们的一举一动，看似由身体做出，实际上身体只是灵魂的扯线木偶……嗯。”
“对。”罗杰说：“身体与灵魂形成了投影关系，灵魂挪动左手，身体的左手也随之挪动……我想这不用多解释了。这就是圣光界定秩序的原则。”
“因为圣光所到之处必有其投影。”乔伊斯朝所有人说：“所以，投影关系是最重要的秩序之一。”
“哦——”骑士们很少有乔伊斯主动讲解圣典的机会，马上明白了。
罗杰很满意这个补充，又说：“接下来，我们来讨论生与死，这种投影关系存在的前提是你活着，对吧？”
大家表示一致同意。
“那么，圣光秩序就需要生成一个判断——即：你究竟死了没有。”
所有人都露出了茫然与疑惑的表情。
“这就关系到了灵魂与身体什么时候能维持投影关系，什么时候不能。传说死去的灵魂，会前往影界，通过这个通道，化作纯能量，再一次注入世间，而他留在现世的肉身，也开始腐烂，滋养大地。”
乔伊斯：“是的，可是如何判断一个人死了没有呢？难道不是心脏被刺穿，灵魂释出，才算迎来死亡吗？”
“注意了。”罗杰带着笑容，就像一名给学生上课的老师，轻轻敲了下桌面，说：“圣光降临之前，主宰这个世界规则的是谁？”
“虫神。”亚历克斯认真答道。
“在虫神作为世界意志的时代。”霍伦想起来了，解释道：“是没有投影秩序，也没有死亡这一说的。”
“对。”乔伊斯也发现了，快速道：“现在的『虫』，很多依旧遗留着上古时代的特性，它们的躯壳在损毁后会再生。”
罗杰：“曾有一名炼金师做过一个课题，将茧内融化的蛹液彼此连接，最后会生出……”
“饶了我吧！”乔伊斯最先大叫道。
“打住。”霍伦也有点受不了。
罗杰：“举这个例子，我只是想证明……”
亚历克斯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答道：“我们已经清楚了，罗杰导师。”
罗杰正色道：“好的，所以圣光到来之后，秩序形成，而形成秩序的先决条件，就要首先判断两个概念，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大家都安静地听着。
“死亡在哪一个时间点，被真正地确立？”罗杰又问：“在我们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吗？”
“不。”乔伊斯说：“窒息者依旧能被救回人间。”
泽说：“但如果长期放任不管，也许就真正死了。”
罗杰：“那么，修改表述定义：灵魂离开躯壳的一刻？”
乔伊斯明白了罗杰的所有铺垫：“我认为是的，无论因为躯体受到不可逆伤害而释放灵魂，还是灵魂主动离开了躯体，断掉一切联系，都将迎来死亡与消逝。”
罗杰打了个响指：“很好，这就是绝对秩序对生与死的定义。”
“综上所述。”罗杰作了个总结：“一旦灵魂与躯体断掉了所有的联系，就不能再回来了，只会被绝对秩序所吸纳，进入影界。”
亚历克斯说：“至于抗拒绝对秩序的，在世界上死去的游离灵魂，影界还会不停地吸纳它们。”
“嗯……是的。”乔伊斯说：“抵抗死亡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灵魂终将离去，而肉体也会开始腐烂。所以巫妖们锻制魂器，来抵抗这种吸扯。”
“同样他们的肉身也被判断为『死了』。”亚历克斯说：“并开始腐烂。”
“唔。”乔伊斯说：“所以卡兰纳究竟做了什么？”
“『有没有一种方法，能骗过绝对秩序，让灵魂藏身于不被它发现之处，令它无从判断这具身躯的生死状态？』”罗杰朝乔伊斯出示：“这就是卡兰纳在研究资料上的批注。”
“等等。”乔伊斯说：“这就是他想要去藏匿魂器的地方吗？”
乔伊斯似乎有头绪了。
所有骑士都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朦朦胧胧，抓住了某个关键线索。
亚历克斯：“首先我们需要再一次回顾有关绝对秩序的概念，影界是个净化通道，它由父神而设立……注意接下来的概念，乔。”
“影界存在的意义，是吸入所有与承载体断去联系的灵魂，让它们化作纯能量，再次归入世界。”亚历克斯说：“所有进入影界的灵魂，都会被吸走。”
“是的……”乔伊斯突然抬头看着亚历克斯，说：“但是影界所汲取的，是世界上的游离灵魂！”
“你感觉到了。”罗杰说：“虽然研究资料上没有进一步记载，但我们现在假设，如果把一件魂器放在影界里，会得出什么结论？”
乔伊斯震惊了。
“卡兰纳的魂器放在世上任何一个角落里。”亚历克斯说：“都会被秩序判断为『他已经死了』。”
“但如果放在影界。”乔伊斯说：“那里全是游离的灵魂，唯一的魂器是个承载体，就骗过了绝对秩序！他无法被判断是活着还是死了，他的身躯仍然有生机！”
罗杰：“所以他的身体『仍然活着』。不仅如此，我们高度怀疑，这引发了某些错误的机制，目前尚不清楚这是人为造成还是无意中的收获，灵魂与身体的投影关系仍然存在着，而身体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在灵魂完整的力量之下，卡兰纳仍然能马上修复他的身躯。”
“如果这个推测确立。”亚历克斯说：“那么卡兰纳的魂器在影界中，将迎来真正的永生。”
“影界的入口在哪里？”乔伊斯说：“我觉得我们也许能去证实这个猜测。”
“目前的问题就在这里。”亚历克斯说：“研究笔记丢失了一部分，也许是被卡兰纳带走或是毁去了，正因如此，我们才认为更有问题。”
霍伦说：“我记得影界入口最后的出现，是在一千年前。虚空龙继承了阿胡埃斯的神力，它能打开影界之门，随着龙陨，就再也没有人能前往影界了。”
亚历克斯：“唔。”
乔伊斯：“既然卡兰纳能进入，我们一定能进入。”
罗杰眉头深锁，说：“但当下毫无头绪。”
“真了不起啊。”乔伊斯现在意识到卡兰纳也许真的触碰到了所谓的“永恒”。
夜枫今天坐在桌畔，哪怕他不喜欢看书，也陪同所有人坐着。
“万物都有消逝之时，即使漫天星光也将晦暗无踪。”夜枫小声说。
“哟。”所有人看着夜枫，夜枫笑了起来，问：“怎么了？”
“没有想到这话会由你说出来。”罗杰打趣道：“像锡林的口吻。”
“小时候我妈妈说过的话。”夜枫答道：“没有什么东西能抵御时间的力量。真正的永生是不存在的。”
“像虫神，是否就是永生的呢？”亚历克斯说：“在父神来到我们的世界之前，远古时代，传说并无死亡。”
罗杰想了想，说：“没有死亡，也就没有活着，这是相对的概念。死亡被确立的一刻，才有了生存，是这样吧？”
“是的。”
乔伊斯与所有骑士都赞同这个说法。
乔伊斯略带点迷惑地说：“但我很难想象这种『从前大陆上没有死亡，所以所有的存在也不能算真正活着』的概念，难道存在本身不算活着吗？”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状态。”霍伦说。
“什么状态？”泽问：“既死又活吗？”
霍伦是所有骑士里，唯一经历了死亡与生命两种境地的人。
但亚历克斯答道：“不一定，也许虫神本身，对时间有着特殊的理解……等等。”
亚历克斯说到这里，仿佛朦胧地抓住了什么。
于是所有人注视骑士长，但片刻后，那个念头消逝了，亚历克斯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它。
“你有头绪了。”霍伦说。
“很模糊。”亚历克斯的双眼带着迷茫，这是他即将看穿迷雾的前兆，大家都默不作声，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他。
但就在此时，乔伊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逼近恩佐。
“那是什么？”乔伊斯喃喃道。
骑士们也感觉到了，同时抬头，各自身上的圣痕亮起微光。
与此同时，恩佐城的广场上
图坦面朝成千上万的佣兵，站在台阶顶端。
图坦沉声道：“各位沙克的战士，沙漠的儿女。”
广场上一片静谧，上万双眼睛注视着佣兵王图坦，他们从塔克的四面八方赶来，抵达如今次大陆上的一大避风之所，恩佐有着圣光与蝎神的双重庇护，无形中成为了反击亡灵军团的最前线。
第一次沦陷之战后，失乡的佣兵们正在朝西风港、风沙镇与恩佐城汇聚，他们对图坦家族抱着不满，并等待他的解释。
图坦站立于阳光之下，然而此刻乌云缓慢地涌来。
“我承认我在恩佐被攻破时，逃离了你们。”图坦沉声道：“我听到这段时间里，有诸多弟兄都在唾弃我的懦弱，我的无耻。”
广场上依旧沉默无声。
“我不打算找无谓的借口。”图坦认真地说：“我确实是个无能的王，我的力量，我的才华，不及我祖辈的万一，但请你们务必相信我，在敌人来临之时，我确实动过一决死战，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修穿过走廊，缓步来到广场前，所有佣兵当即齐刷刷地看着他。
图坦说：“但我临阵脱逃了，这是我一生的耻辱。我没有资格再来带领你们。”
修的腰上佩着佣兵王的黄金剑。
“如今我将让出王位。”图坦又说：“将统帅一职交给塔克之子，修&#183;科索恩。”
霎时间广场上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呼声！
修叹了口气，图坦又说：“他将带领我们取得胜利，只是科索恩亲口告诉过我，他无意成为新的佣兵王，在这次战争之后，我将卸去王位，新王将沿袭古老的传统，由宫廷学者推举人选，四大军团长投票选出。”
“就这样。”最后，图坦的声音渐小，他沉默地离开了最高级哦ㄉ台阶，回到殿内。
修抽出黄金剑，看着广场中的佣兵们。
紧接着，所有人作了整齐划一的动作，齐齐抽出武器，顷刻间武器出鞘声汇聚于一处，形成巨响。
就在修即将宣誓之时，乌云重重涌来，云层中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刹那黄金之柱犹如感受到了逼近的黑暗力量，迸发出强光，将整个恩佐笼罩在光明结界之中，乔伊斯与一众骑士快步离开图书馆，来到广场上。
“虫！”
有人开始大喊。
数以百万计的飞虫轰然冲出了云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覆盖了天空，世界变得一片黑暗，乔伊斯却释放出光明符文，在广场上空旋转，所有佣兵的武器同时亮起洁白的圣光。
一道黑暗的光柱射来，刹那击中了光明屏障，整个恩佐城开始震荡！
修喝道：“准备作战！”
佣兵们马上转身，面朝空中，修喝道：“散开！准备守卫恩佐城！”
然而乌云中只是释放了第一式撞击，便不再攻击恩佐，云层缓慢散开，传来刺耳，尖锐的鸣叫。
空中悬浮着一只巨大的虫，它张开了三对黑暗的虫翼，巨大的复眼内闪烁着紫色的光华，它的身上缝合着诡异被拉长的人类手臂，躯壳犹如螳螂一般，身后拖着长长的骨椎之尾，尾后连接着燃烧的黑火。
在它的胸腹处，出现了人类的半身，它朝前倾斜，仿佛随时将挣脱这虫躯的束缚，手中持一把镶嵌了魔能石的空间法杖。
虫法师！
佣兵们冲上城墙，拉开巨弩，整齐划一朝向天空。
“昆……”虫法师发出人类的声音：“昆——叛逃者——”
乔伊斯震惊了，上一次看见虫法师是在北境，他不知道它居然也能说人类语！
蝎神离开了生命花园，来到广场中央。
“选好你的代理人。”虫法师嘶哑的声音道：“让我们在母神注视之下，一决胜负吧……”
话音落，虫法师以它的复眼朝向大地，暂态目光穿透了圣光屏障，落在了乔伊斯的身上，乔伊斯身上的诅咒顿时犹如火灼般，带来剧烈的疼痛。
但他没有向这疼痛屈服，众骑士的圣痕光度攀升，同时守护了他。
“上次的杀虫剂感觉如何，虫法师？”修朗声道，同时从虚空中抽出了光辉之怒！
下一刻，一道强光射向天际，但虫法师早有准备，在重重乌云掩盖之下蓦然拔高，紧接着虫群嗡嗡作响，掩护着它飞向东南方。
“他们的目标是沙漠之舟。”亚历克斯说道。
虫群过境，世界一片漆黑，天空，地面俱是无穷无尽的虫，蝎神昆屹立于恩佐高处，望向远方。
近十分钟后，虫群才全部经过恩佐上空与城外地面，世界恢复了光明，它们在虫法师的带领之下投向了王城沙漠之舟，准备与圣光阵营展开最终的决战。
恩佐的防御得以撤除，蝎神却依旧站在修的身后。
佣兵们议论纷纷，再次回到别宫前的广场上。
修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点头，于是修将光辉巨剑回撤于背上，持塔克王室黄金剑。
“各位塔克的弟兄。”修说：“在佣兵王图坦退位之际，我将持有『时光』，接任军团统帅之职，并任命新的参谋长，请各位协助我，为夺回我们的家园而战斗！”
广场上所有的佣兵单膝下跪，修又以塔克语道：“我以蝎神之名，在圣光之下宣誓，即日起我们无分彼此，我的血即尔等之血，我的生命既尔等之生命，请追随我，战斗至最后一刻！”
佣兵们整齐划一，以塔克语宣誓。
乔伊斯面朝那消逝于北方的滚滚乌云，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望向广场的西南角，因茨也出现了，他们隔着数万佣兵遥遥对视，彼此都明白到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将是决定最终胜败的命运之战。

第114章
恩佐城在军团统帅的宣誓之后，仿佛再次成为了一个生命体，所有佣兵开始编队，清点武器，训练坐骑……从早到晚，到处都是穿梭来去的佣兵们，命令从恩佐王宫内不间断地发出。塔克王室使用一种棕色鸽型的小号飞鸟传递消息，它们叼着纸张与卡片，在王宫与内城四处乱飞，乔伊斯经过走廊时几次被这些鸟儿撞上，只得把它们捡起来，将卡片还给它们。
到处都是晕头转向的信鸟，王宫外则充满了乱哄哄的佣兵。
乔伊斯来到别宫高处的平台，他看见一场沙暴正在恩佐的北方成型并朝他们席卷而来，规划整齐划一的城区内则发生了极大变化，东面的兵营区域来了不少佣兵，他们聚集在营区等待新的编队与任务。
在恩佐的西面，则是长长的辎重队伍，商队一望无际，从塔克的各地前来，将物资送往恩佐，支援佣兵大军的反攻。
这座城市在摆脱了黑暗力量的统治之后，已有十万人口归来，其中接近两万战斗单位，但这远远不够——他们要面对的是数十倍的亡灵与虫。
“沙尘暴要来了。”泽正坐在最高处平台，监视远方的动向。
“需要帮助商人们吗？”乔伊斯担忧地说。
泽把气喘吁吁，爬上平台的乔伊斯拉上来，责备地说：“你不该跑上跑下，得待在房间里休息。”
“只是一个伤口而已。”乔伊斯随意地说：“忘记它吧，我觉得你需要带人去为商队领路。”
“修已经派出人手了。”泽答道：“这些商人们对沙漠的气候很熟悉，不用替他们担心。”
乔伊斯问：“距离沙尘暴到来还有多久？”
“四个小时。”泽搂着乔伊斯，平静地望向远方，沙尘暴卷成巨大的气团，正在朝恩佐缓慢前进。
乔伊斯听到了遥远地方传来的乐声，意外道：“谁在奏乐？”
那是一种次大陆的弦乐，带着悲伤与沉重，仿佛为这即将到来的大战注入了凝重的配乐。
“不知道。”泽疑惑地看着瞭望平台下，说：“王宫里传来的……图坦吧？这三族都能歌善舞……你又要去哪儿？就不能好好待着吗？”
乔伊斯：“我去看看修。”
自打今日清晨，图坦决定放弃佣兵王之位，修接任军团统帅，虫法师过境后，骑士们便不再待在图书馆内，卡兰纳留下的档案已经清查得差不多了，亚历克斯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内容，却意外地发现了其他的线索。
这些线索也许能在对战中起到重要作用，却不是最关键的，但战局已容不得他们再缓慢推进了，亚历克斯来到王宫正殿内，与修商议着联军的布阵与战斗安排。
中央长桌上出现了巨大的沙盘，乔伊斯来到正殿内，四名佣兵团长与修、亚历克斯以及因茨的骑士长尤金一起转头看着他。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修说。
“王宫内很安全。”乔伊斯答道：“你们需要帮助吗？”
“目前尚能胜任。”亚历克斯只是看了乔伊斯一眼，注意力就回到了战斗沙盘上，沙盘中出现了白色的教廷军棋，红色的佣兵棋，以及沙漠之舟的黑色亡灵军棋。
乔伊斯见过亚历克斯的沙盘推演，每一枚兵棋代表两千个作战单位，其中法师，主教与大主教这种特殊兵力，则以“大主教”“骑士”的雕刻棋子单独标记。
他们一共有十六枚兵棋，十枚来自于当下的塔克佣兵团共两万人，六枚则来自于康斯坦丁、霍布林茨与因茨所率领的地方军各四千，共一万两千。
除此之外，还有四名大主教与二十四名守护骑士。
至于敌人，卡兰纳与虫法师用两枚“黑暗骑士”与“黑暗大主教”来标记。
代表普通兵力的棋子则密密麻麻，沙盘上已经堆不下了，沙盘外还有一大捧。
乔伊斯：“……”
“敌方的飞行单位实在太多了。”亚历克斯眉头深锁：“我们虽然有圣光，但无法有效覆盖与打击所有的天空战斗区。”
亚历克斯按着脖侧的圣痕，令它稍稍亮起。
修说：“我希望眼魔与霍恩斯不要参战。”
尤金沉声道：“根据大主教们的意见，我们认为眼魔与霍恩斯不会在这场战役中出现，他们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而且眼魔在北境冰霜高塔上的坐镇，关系着亡灵军团的控制程度。”
“对军团而言，可能成为生力军的援助还有谁？”乔伊斯问。
“大石像鬼与尸鬼之王。”亚历克斯解释道：“但它们的自主意识不强，甚至说已几乎没有灵魂，纯粹受眼魔的控制而被驱使。”
乔伊斯本想问的“军团”是指他们这一方，但亚历克斯显然会错了意。
他没有提到援军，乔伊斯于是认为，他们手头能调用的兵力就只有这么多了。他目测亡灵军团这次投入了海量的兵力，与拉斯法贝尔攻防战绝不可同日而语，眼魔明显打算集中所有的力量，一举攻陷塔克。
双方都希望在次大陆上展开决战。
这时霍伦来了，他是唯一一名仍有空余时间的守护骑士。
亚历克斯以眼神示意霍伦，让他陪伴乔伊斯，霍伦便点了点头，站在乔伊斯身后。
修说：“卡兰纳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会再像在恩佐一样，让我们混进沙漠之舟，他知道我们所有的能耐，包括那枚伪装自己的黑暗徽章……”
乔伊斯听了一会儿，战术计划陷入胶着，他们正在思考破局的方式，远离大陆战场的好处是不会殃及其他生灵，坏处则是无法获得援军。
他决定去图书馆，完成骑士们最后的一点工作，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霍伦正在图书馆里翻书。
“你还在检查卡兰纳的文献。”乔伊斯说。
霍伦随口道：“我想在记忆完全消逝之前，尽可能地多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启发。”
乔伊斯笑道：“现在剩下多少了？”
“快忘光了。”霍伦说：“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我甚至想不起一千年前，打过几次仗了……不，不用安慰我，乔，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乔伊斯注视霍伦。
“往事正在离开。”霍伦注视乔伊斯，说：“我将获得新的，仅属于你的灵魂。”
乔伊斯打量霍伦，注意到霍伦今天穿着骑士制服，骑士团的制服是军队制式，设计得很性感，上身为外套，下身则是漆黑的长裤与猎靴——但霍伦的身材较其他人伟岸，裤子上身后显得有点紧，衬出他的臀部也很翘很性感。

第115章 。
骑士团鲜少穿着正装，大部分时候以休闲舒适为主，霍伦平时也以麻布服为主，这身骑士制服一上身便显得肩宽腰窄，身材十分挺拔。
“什么事？”霍伦说：“我的屁股吗？”
“不是。”乔伊斯笑得倚在霍伦身上。
霍伦：“你有意无意地看了很久了。”
乔伊斯：“我没有！哈哈哈哈！”
霍伦亲热地搂着乔伊斯，片刻后，乔伊斯跃起，让他横抱着，霍伦横抱乔伊斯显然非常轻松，让他搂着自己的脖颈，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你也认为他的魂器被放在了影界中吗？”乔伊斯说。
“是的。”霍伦答道：“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乔伊斯：“蝎神之血能让人的身体活化。”
霍伦：“但不能在他被轰成渣之后复原。说『渣』不太准确，应当是被轰成了蒸气。”
乔伊斯：“母神之血呢？”
“比蝎神之血更强。”霍伦说：“但仍然办不到。”
“唔。”乔伊斯问：“罗杰在哪里？”
“闭门研究。”霍伦答道：“他打算配一种药，来瓦解黑暗军团的飞行兵种。”
乔伊斯想了想，霍伦解释道：“昆虫会散发奇特的信息素，每种昆虫都有奇特的习性，抓住这种习性，也许我们能一举击破虫法师麾下的诸多昆虫，毕竟它们不是亡灵。一定程度上依旧受生物性的支配。”
“就像蛾的趋光一样吗？”乔伊斯答道。
“是的。”霍伦说：“也许他能模拟一类母虫的命令，以我的知识，只能理解到此处。”
霍伦在图书馆前放下乔伊斯，他们走进资料堆积如山的库房内。
乔伊斯：“首先我们要找到打开影界的办法，然后找到他魂器确切的存放之处。”
“也许这两个问题，是结合在一起的。”霍伦说：“这是斯科特的猜测，我们一致认为他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乔伊斯：“影界的入口在哪里呢？”
霍伦：“我将那个字赠予你，它早已消逝，却无处不在……”
乔伊斯：“《英雄王之诗》，怀念黄昏篇章。”
霍伦：“那个字存在于何处？”
“时间！”乔伊斯突然明白了卡兰纳所得到的力量来源！
霍伦：“这就是我的猜测。”
他从布口袋中取出了一个金黄色的记忆水晶球，放在手中，乔伊斯把手放在水晶球上，轰然记忆发散，笼罩了两人。
世界尽头法师塔的景象再次重演，那是乔伊斯从塔中带回来的，七大师之一的魔法大师设罗的生前记忆！但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修，设罗的生命已延续了上千年，教导修的那数年，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
“乔。”霍伦说：“陪我去探望这位老朋友吧。”
乔伊斯忽然发现自己被诅咒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他的身体彻底恢复，因为存在于这记忆中的实体，来源于他与霍伦的灵魂。
霍伦与乔伊斯牵着手，望向塔克的尽头，风沙之中，一个孤寂的身影正在前行。
“这是什么时候？”乔伊斯疑惑道。
眼前的塔克与自己所见截然不同，海岸充斥着锋锐的，斜斜朝向天空的礁石，犹如岩浆巨浪与海水碰撞后形成的地貌。
“一千年前。”霍伦简短地回答道。
设罗的身影在海岸尽头停下脚步，他找到了一个满意的选址，停下步伐，举起手中的法杖。
乔伊斯好奇地走上前去，从侧旁看他的面容，设罗是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简陋的法师袍，头发十分杂乱，可见平日里的生活多半很邋遢，形成了不修边幅的生活习惯。
设罗的长相犹如大陆上随处可见的二十来岁男性，比起英俊的骑士们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唯一的特征就是左眼金黄，右眼靛蓝，两只眼睛天生拥有不同的颜色。
“他是沙克人吗？”
“是的，你怎么知道？”霍伦有点意外。
“日与月双目，是极少数的沙克人特征。”乔伊斯说：“我见到过这样的人。”
“当年龙神法珠内的力量正是他所封入。”霍伦说：“设罗将它带到了沙克，并埋藏在诸王山峰的顶端。”
随着设罗的吟唱，海边的锋锐礁石纷纷粉碎，沉入海底，而法师塔旋转着立起，渐渐的，海岸地形开始朝着一千年后的塔克进行变化，但那时候海崖畔尚未有孤桥，一千年来海水不断涌来，海岸线变迁，最后令它成为了世界尽头的孤寂灯塔。
“设罗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霍伦与乔伊斯跟随着设罗，走进了法师塔内，说道：“七位大师中，烈最为热情外向，辉特沉稳冷静，沙利叶则慎秘睿智，唯独设罗，在外人眼里，常常显得奇特。”
“我也发现了。”乔伊斯面前是设罗的背影，他沿着法师塔一路走进，设罗一手操作法杖，在步行中不停缓慢挥舞，伴随着他的吟唱，一座宏大的法师塔开始成型。
“他应当不太合群。”乔伊斯认识许多这样的宫廷学者，曾经利斯坦贝尔图书馆的创立者就是这种性格。
“是的。”霍伦答道：“同时与赛尔斯的关系，也显得不那么牢固，与其说作为七大师之一，他追随英雄王为他作战，不如说是各取所需。”
“那么他需要什么呢？”乔伊斯问。
“奥秘。”霍伦答道：“他醉心于奥秘的探索，世界的奥秘，生命的奥秘，他与希尔玛不同，炼金师求知的根源在于技术的最终应用——知识是改变这个世界的手段。而设罗不一样，对他而言，便仅仅是奥秘。”
短短片刻，书籍全部归位，宏大的虚空世界形成，而设罗关上了法师塔的大门。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了。”霍伦不禁感慨道：“早在圣战时，我就看出他对世俗事务的厌烦，他只想清净地研习与修行。”
“我很好奇你与七大师的关系。”乔伊斯说：“你们是朋友吗？还是和我们一样，像是紧密联系着的家人？”
“确切的说是战友。”霍伦答道：“我们没有缔结圣光契约，但他们每个人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设罗也不例外。我尝试过关心设罗的精神世界，只是后来我明白到，他想要的，只是安静不受打扰，就没有再坚持让他融入世俗。”
设罗来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陷入了寂静之中，时光仿佛停止了，如果不是他偶尔需要起身进食，乔伊斯一定以为这个记忆水晶球坏了。
“他在做什么？”乔伊斯好奇道。
“冥思。”霍伦答道：“这是从前他最常做的事，与世界进行精神上的沟通，或者换个说法：感知宇宙的力量。圣战结束了，大陆恢复了和平，离开之前，他告诉我，他会把余生用在研习上，这是他活着的唯一愿望。”
“他没有喜欢的人吗？”乔伊斯说：“也没有家人？”
“他成长于卡尔，也即今天沙克地区的一个孤儿院，那时的沙克与现在很不一样。”
“是的，我知道这段历史。”乔伊斯很清楚一千年前的沙克相当贫瘠，在发现魔银矿脉之前，卡尔曾是大陆上最贫穷的区域之一。
“幼年时他的父母因饥荒而死。”霍伦解释道：“他在一名学者的抚养下长大，他对魔法非常好奇，不久后这名学者自然老死，他便离开了卡尔，开始环游大陆找寻魔法的本质，结识龙族，圣战开始后，我与辉特辗转于大陆，希望尽可能地拯救生灵，他是最后一名加入我们的战友。”
除却少许进食与洗漱之外，法师塔内的时间像是停滞了，设罗就像一座雕塑，安静地坐在图书馆中间。
“我觉得也许有必要让时间更快流逝。”霍伦伸出手掌，虚按在空中，金色的记忆水晶球出现，在他的掌中凌空旋转，时光开始加速流逝。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球模型肉眼可见地运行了起来。
法师塔的图书室高处悬浮着巨大的天球模型，这是乔伊斯第一次得以认真打量它，对教廷而言，关于宇宙奥秘的学说大多是异端，只能在黄金之城藏书室的第七间内读到。
“这是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模型。”乔伊斯说。
霍伦抬头看了眼，点头，答道：“据说如此。”
圣光从虚空中降临，赋予大陆新的秩序，我们所生活之处是一个星球——而在星球之外，则是广阔与浩瀚的深空。
圣光是如何诞生的？这一切又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乔伊斯不禁心想，也许设罗终其一生所思考的问题，正与此有关。
他的胡子与头发都变长了，他依旧在扶手椅上坐着，仿佛被毛发所淹没的一名野人。
“一百年了。”霍伦说：“他足足思考了一百年。”
这个时候，设罗突然动了，图书馆内所有的书本哗啦啦地飞起，就像修曾经的操作一般，设罗思考的问题现在从广阔的世界被抽回，来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开始在法师塔内的各个地方闪现，利用大量的材料制作魔像，法师塔的底层，则是充沛的纯能量，它通往地底，成为了一个地脉井。
“他不得不先考虑当务之急。”霍伦说：“他的生命快要结束了。”
“嗯是的。”乔伊斯答道：“修说过，设罗大师大部分时候以魔像形态存在。”
“这是一种灵魂转移的秘术。”霍伦说：“沙利叶在告别这个世界前，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转移到炼金工会中，设罗自然也能这么做。”
“像界位之术吗？”乔伊斯问。
“原理相似。”霍伦答道：“但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即是说，当他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魔像上，就不能再次转移出来了。这不能达到让一个人永生的效果。”
乔伊斯好奇道：“在这之后，他就必须以魔像的身份生活吗？”
霍伦想了想，答道：“理论上如此，而且他必须妥当保存好自己的肉身，肉身与魔像其中一个遭到破坏，设罗都会断去投影联系，彻底死亡。”
但他们可以看出设罗并不太在乎活着的体验，他成功地制作了魔像并转移了自己的灵魂，继而那魔像将他的肉身抱着，进入藏书馆的密室中，以一个法阵困锁住了他的身体。
“等等！”乔伊斯突然说。
“你也发现了。”霍伦调转水晶球，景象开始缓慢地退后，回到法阵出现的记忆。
“这是什么法阵？”乔伊斯诧异道：“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也没有。”霍伦端详道：“这证明了我们先前的猜测，真相正在接近，乔伊斯。”
“这是一个有关灵魂的法阵。”乔伊斯马上推断出了原理。
“猜测无误。”霍伦打了个响指，乔伊斯走上前去，看见魔法阵中央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符文。
“他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龙族的遗产。”霍伦说：“在圣光到来之前，它们操控着灵魂与虚空的力量。也包括了创世之手『拉瓦』，科索恩似乎学会了它？”
乔伊斯想了想，说道：“设罗不愧为七位大师之一。”
设罗的身躯进入了时光法阵，保留着他进入前最后的模样，巨大的魔像则取代了他原本的位置，它不需要再进食与入睡，它时而在塔内活动，翻看书籍与资料，时而站在某个位置，以停滞的状态进行冥想。
偶尔它还会下到能量井的深处，在汹涌澎湃的魔法力量之中，曾经虚空龙释放出的所有能量，与虚空、四大元素一同旋转，发出怒吼声。魔像便站在这里沉思着。
“过去多久了？”乔伊斯只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钟是一年刻度。”霍伦催动记忆球，它开始飞速旋转，化作一团迷雾，魔像在法师塔内的不同地方频繁闪现。一百年，两百年……光阴飞快流逝，塔内的景象近乎陷入了永恒。
但就在八百年后，魔像突然发出声音，法师塔的大门打开了，霍伦马上将记忆刻度停下。
一道光照入尘封足足八百年的法师塔内。
“进来吧。”设罗的声音在整个法师塔内回荡：“你是这座塔建成以来的第一名访客。”
“我替我的前人，前来探访他的老友。”卡兰纳的声音在法师塔外响起。

第116章
乔伊斯：“是他！”
霍伦将时间恢复到正常流速，两百年前的卡兰纳容貌十分年轻，他做塔克人打扮，脖颈处围着风沙围巾，赤裸上身，身下则是宽松的麻裤，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我不记得有哪位老友能战胜时光。”魔像屹立不动，拦在了卡兰纳的面前，回答道：“活到当下。”
“战争大师辉特。”卡兰纳掏出一枚徽章，朝魔像出示：“我通过了他在罗德斯堡留下的试炼，继承了他的遗志。”
徽章发出微光，魔像于是转身进入法师塔深处，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卡兰纳跟随设罗的魔像，得以进入塔内。
“设罗虽然不关心外界。”乔伊斯说：“却依旧对当初的朋友们抱有感情。”
“我认为确实如此。”霍伦答道：“卡兰纳不知道使用什么方式，叩开了法师塔的门，但明显设罗不打算过多的招待他。”
卡兰纳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对法师塔表示出好奇，但眼里好奇的光芒出卖了他，这个时候的卡兰纳还保留着人类的身躯，未曾亡灵化，他刚经过试炼，继承了战争大师辉特的头衔，也许他的所知所能，与今日相较有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魔像带着卡兰纳沉入了地底密室，乔伊斯与霍伦马上追了上去，看见盘膝坐在时光法阵中的设罗本体，时间在这里近乎凝固，八百年的光阴，他苍老的面容依旧如斯。
他就像坐着睡着了一般，胸口别着一枚徽章。
“你已经看过了。”魔像说：“可以离开了。”
卡兰纳却在设罗的对面盘膝坐下，说：“以英雄王赛尔斯之名，魔法大师需有其传承。”
魔像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我对尘世事务毫无兴趣，现在也未到最后的时刻，辉特的传人，这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设罗显得十分不近人情，卡兰纳却不那么关心，答道：“这是一个投影法阵吗？”
谈起魔法，设罗便没有驱逐他了，答道：“虚空的阿胡埃斯之力凝结成符文，这个符文必须依附于巨大力量才能产生作用。”
卡兰纳：“什么样的作用？”
“令我的肉身保持不朽。”设罗的声音道：“修复我的身躯。”
乔伊斯：“！！！”
霍伦马上道：“找到了。”
卡兰纳认真地观察着法阵。
乔伊斯：“肉身与灵魂是投影关系，也就是说，如果把魂器放在法阵中，身体也将会被修复！”
设罗的下一句话是：“但灵魂与肉体长时间分开，仍然会遭遇不可抗的虚弱，影界正在不断地召唤着我，时日将近了。”
卡兰纳说：“恕我直言，设罗大师，我在您曾经的一本著作中，读到过关于时光扭曲之力的研究，你尝试过改造它吗？或者说，让它与其他的力量相结合？”
“那是炼金师们所关心的。”设罗的声音道：“让魔法力量，药剂，物质，甚至已知的存在互相杂交，孕生出丑陋的产物，扰乱造物主精巧的布置……”
“但我们也许可以开出一个门？”卡兰纳伸出一根手指，向设罗出示，说：“你为什么希望拥有永恒的生命？为了窥探宇宙最底层的奥秘与原理？如果这个门能将我们带到从前或以后……试想想，也许你更多的问题将得到解答。”
魔像突然陷入了沉默。
卡兰纳摘下风沙围巾，现出他的面容，乔伊斯发现他年轻的时候与修非常相似，他们都有着黑发与黑眸，白皙如牛奶般的肌肤与匀称的身材。
更神奇的是，他们的神态隐隐有着相似之处，有种成竹在胸，或者说自由与散漫的气质，也许因为在获得战争大师的传承之前，卡兰纳就已经是个游荡四方的考古学者了。
霍伦握着乔伊斯的一手似乎因紧张而稍稍用力，乔伊斯看了他一眼。
“关于卡兰纳的评价有许多。”霍伦说：“在恩佐的图书馆里，我们读到了他大量的生平事迹，历史对他褒贬不一，但毋庸置疑，他是个天才。”
“嗯。”乔伊斯评价道：“他很清楚设罗大师追求的是什么。”
“你可以在塔里尝试。”魔像那冷漠的声音说：“我认为你不会成功。”
卡兰纳就像突然从设罗那保存肉身的法阵中得到了启发，起身跟随在后，开始询问。
“设罗大师。”卡兰纳问：“时光能量不同于四大与圣光，它无法被召唤，如何将它固位在传送门之中？”
“空间传送门如何固位，时间便如何固位。”魔像脚下不停，沿着螺旋台阶走上藏书间，卡兰纳跟随在后，开始与它讨论扭曲时光法阵的原理。
“这是大陆上所有魔法师知识的空白，设罗带着赛尔斯所有的魔法典籍，包括龙族的秘典，遁入了法师塔。”霍伦解释道：“当初赛尔斯希望在群龙退出之后，魔法不再起决定性力量，于是将这些古老的法术都交给了设罗保管。”
“因为我们无法用道德规则来约束法师与魔法学徒们。”乔伊斯知道获得圣光力量的骑士们有教廷约束，而且圣光本身对人类无法造成直接伤害，但魔法就不一样了。
两名法师以禁咒对轰，将给一个地区甚至王国带来动辄灾难性的后果，赛尔斯的决定显然是正确的，他囚禁了所有的魔法知识，并希望它再也不要出现。
只是随着他的死去，陆陆续续又有不少法师从历史的残缺记载中获得了学习魔法的能力，但至少有教廷管控，不至于掀起太大的波澜。
卡兰纳开始跟随魔像学习，他对魔法的兴趣显然非常浓厚，但他的天赋并不如他的儿子出类拔萃，他无法控制紊乱又复杂的冲突能量，只能在法阵、魔法造物上下功夫，意图用智力来理解元素的本质。
霍伦不时停下时间刻度，以分析他们的讨论。
“如果我希望打开一个通往过去的传送门，从理论上说是可行的。”
“可以。”魔像答道：“但这取决于你能为法阵提供多少能量，时光回溯的能量远比跨越空间更多。”
卡兰纳：“通往未来呢？根据这个原理推测……”
设罗精通魔法理论，卡兰纳只要说一个开头，他就能自然而然地接上。
“需要负数级的能量。”魔像答道。
“我们无法到达未来。”卡兰纳答道：“只能回到过去。”
魔像：“只要你拥有足够的耐心，未来总会有一天会降临。”
卡兰纳叹息道：“我想知道一千年，一万年后的世界。”
魔像没有回答，但比起最开始对卡兰纳的态度，设罗明显已接受了他存在于法师塔中，不时进行讨论的生活，或许他也被卡兰纳的才华所打动。
“还有一个问题。”卡兰纳站在书架前，翻阅禁咒典籍，说：“你的身体存在于投影法阵之中，灵魂被转移到魔像上，身体与灵魂……”
“依旧同步。”魔像平静地回答道：“遵循灵与身的一统性。”
“所以我们可以反过来推测。”卡兰纳说：“假设我将灵魂放在投影法阵中……”
“天才！”乔伊斯与霍伦同时惊叹道。
“当然也是如此！”魔像却不耐烦地，粗暴地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卡兰纳沉默。
魔像：“但你无法骗过绝对秩序，从魂器铸成那一刻开始，你的身体就已经死去，再怎么拖延，终究也只是时间问题”
卡兰纳：“我可以将魂器放在连绝对秩序也注意不到的地方。”
魔像：“世间万物都受绝对秩序所支配，灵身统一论正证明了这点。你的设想是个悖论。”
“这其实也是巫妖施展界位之术的原理。”乔伊斯飞快地说：“只是魔法师们并不知道为什么！”
霍伦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卡兰纳与魔像，想知道它们是否还会有新的对话。
直到这段交流已完全结束，魔像走开，霍伦才转向乔伊斯，认真说道：“事态至此已经明朗了。”
乔伊斯：“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胸有成竹，能找到影界。”
霍伦眼里带着笑意：“结合他先前所说的时光法阵，想一想？”
“过去！”乔伊斯震惊了：“他如果能回到过去，一千年前，影界的大门也许是开着的！”
“聪明。”霍伦打了个响指，说：“而且随着虚空之龙塔克安娜之死，影界已经无法再被开启，对当下而言，是任何人，包括卡兰纳自己也无法抵达的地点。事实上，我在一千年前，曾经进入过影界。”
乔伊斯：“！！！”
“但很遗憾。”霍伦说：“关于那次经历，记忆非常的模糊，我甚至忘了确切的地点在何处，为什么要进去，以及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地记得。”
“没有关系。”乔伊斯马上道：“有了这个线索，我想我们一定能找到它。”
“所以。”霍伦若有所思：“总结一下，卡兰纳在设罗这里学会了时光回溯的传送阵，他无法前往未来，却可以回到过去，所以他回到过去，将自己的魂器放在了影界中，利用投影法阵，完成了灵与身体的统一性。”
“是的！”乔伊斯找到了最关键的一点：“魂器的存在是延续的，它一直存在，直至当下，灵魂只要被放在这个法阵里，他的肉身哪怕被毁灭，也会瞬间得到修复！”
霍伦小心地调整着时间的进度，但接下来，卡兰纳没有再与设罗进行讨论，不久后他没有告别，离开了法师塔。
“可是他在哪里设立了回溯时光法术呢？”乔伊斯说：“首先他必须先打开一个时间门，将魂器安置好以后，还要成功回来。”
“需要庞大的能量。”霍伦说：“其实最好的地方，就是法师塔里的能量井，但设罗没有为他开放所有的地底空间……让我想想，也许塔克还有地方留存着强大的龙力，能让他开启时间传送门？”
霍伦缓慢地催动记忆晶球，时间再次加速流转，而设罗的魔像在卡兰纳离开之后，已经近乎不再行动了。
它长久而持续地站在图书馆庭院正中心，法师塔内变得一片死寂。
“设罗的一生快结束了。”霍伦说。
乔伊斯的心情非常复杂，七大师之一的魔法大师，居然就这样慢慢地走向了人生的终点，从第二次圣战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了法师塔内足足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他都在思考着什么？
在最后的十七年里，卡兰纳再次造访，距离上一次抵达此地，已过了足足两百年的光阴。
卡兰纳带着两个六七岁的孩子，一个是修，一个是图坦。童年时的图坦似乎很兴奋，修却显得沉默寡言。
这时卡兰纳的容貌已有了隐约的亡灵化，他变得更成熟了。
“根据星辰的指引。”卡兰纳说：“设罗大师，你的生命已接近尾声。”
“星辰与命运的相连仅仅是现象的反馈，而非决定。”魔像屹立于中庭处，沉声道：“卡兰纳，你在为我操无谓的心。”
“我只是依据赛尔斯的遗言。”卡兰纳说：“为魔法大师一职寻求可能的继任者。我带来了两个孩子，这是修、这是图坦。”
修似乎有点畏惧，图坦却走上前去，好奇地端详巨大魔像。
魔像稍一动，图坦便马上警觉地退后。
卡兰纳说：“如果你仍然无法参透世界的真相，就将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你的继任者吧。”
魔像依旧沉默，卡兰纳朝它行礼，主动退出了法师塔。
接下来，就是乔伊斯曾在修的记忆中看见的一幕了。他每天刻苦地学习法术，寻求与元素进行共鸣，而图坦则无法忍受这枯燥的生活，选择了逃离。
“你很聪明。”魔像难得地主动说话：“你已经认识了阿胡埃斯，你会打开空间门了。”
修私自放走了图坦，以为自己会遭到责罚，魔像却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道：“你如果不想在这里再学下去，也可以随时离开。”
修鼓起勇气说：“父亲说……”
魔像只是简单地作了个手势，说：“魔法大师之证就在密室中，你想要可以随时拿走。”
“这很像他。”霍伦无奈地笑笑，说：“他不关心所有的事。”
小时的修望向通往密室的螺旋台阶，里面一片黑暗，他壮着胆子走下去，来到密室后，他打了个响指，星光般的火焰飞散，点亮了密室内的魔法灯。
苍老的设罗依旧在时光法阵中盘膝而坐，他的胡子，眉毛与头发尽数花白，戴着一顶法师帽，近千年时间里没有任何改变。
他的胸口垂饰着那枚大师徽章。
修怔怔地看着设罗的本体，他缓慢走上前去，却没有拿走那枚徽章，而是把手伸进魔法阵内，轻轻地摸了摸设罗枯干的手背。
他就像卡兰纳一般，在设罗的对面坐下，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他躺在设罗的膝前，睡着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人了。”乔伊斯说：“修被关在这里足有四年。”
“嗯。”霍伦说：“是我的话，我也渴望与人交流。”
乔伊斯：“设罗大师不会觉得孤独吗？”
但就在这记忆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片段，两人交谈的某个空当中，时光扭曲法阵突然短暂地解除了！
设罗的身躯睁开了双眼，他的面容满布咒文，湖蓝色的双眼却依旧透露出睿智的神光，他居然伸出一手，轻轻地放在修的额头上，抚摸了他！
霍伦怔怔看着设罗，设罗的眼神仿佛穿过了记忆的时空，与霍伦对视。
他笑了笑，再一次闭上双眼，遁入了静止的时间之中。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乔伊斯更为震撼。
修已经长大了，从孩童成长为一名少年，他能熟练操控全系魔法，长相比当初的卡兰纳更英俊，身材也更挺拔。
“我将离开这里。”修说：“老师，我会带着你的教导，去认识世界。”
“今日。”设罗的声音缓缓道：“在这我们相识的最后时间里，你可以朝我随意提问，只要我知道答案，都会予以你回答。”
时光扭曲法阵被彻底解除，设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犹如呼出了一千年的岁月。
修在设罗的面前坐下，与这位跨越了两次圣战，足足十个世纪的魔法大师面对面。
修沉吟不语，说：“我在这里学会了控制四大，甚至黑暗，时空，但始终无法召唤圣光……圣光究竟是什么？”
“圣光不具有神格，它只是一股偶然路过的能量。”设罗朝他回答道：“世上也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光明神，圣光的到来，只是带给了这个世界一种新的可能。真正的源初神明，只有阿胡埃斯与摩。”
乔伊斯：“！！！”
霍伦停下了动作，思考着设罗的话。
乔伊斯说：“但……这与我所知的不一致。”
霍伦轻松地答道：“人总要接受点新鲜事物，所以你的信仰动摇了吗？这很危险啊，神官。”
“没有。”乔伊斯的信念不至于在设罗的几句话前就崩塌，但听到“没有神”时，他依旧有点不舒服。
霍伦让记忆再次开始流动，修坐在设罗面前，带着迷茫望向他的老师。
“圣光穿透我们的世界，折射后投向更广阔的宇宙深处。”设罗抬起双手，做了个“分开”的动作，说：“它带来了生与死的轮转，死亡从此成为这个世界的诅咒，我却以赐福看待它。”
“漫长的时光之中，一切都将被遗忘。”设罗说：“能赋予黑暗世界强大生命力的，只有新生。去吧，我的学生，圣光虽然打破了固有的一切，不如千年前赛尔斯所言之美好，但有一点我们是可以肯定的。”
“死亡令生命得以出现。”设罗说：“也赋予了万物全新的意义，这意义就是新生，我在你的身上，获得了新生。”
设罗摘下了魔法大师的徽章，将它交到了修的手中。
“这意义就是新生。”乔伊斯仿佛明白了什么。
霍伦说：“这也是赛尔斯所得到的一切，大陆得到了新生，也就获得了全新的意义。我想也许设罗在他生命里的最后几年中，明白了这个道理，修带着设罗所获得的意义离开了。”
法师塔的门关上，设罗疲惫地起身，他在这座千年的高塔内踱步。
“是谁？”设罗突然转身，望向法师塔的入口。
没有人回答，乔伊斯与霍伦马上就明白了——卡兰纳！
“让我送你一程吧。”卡兰纳沉声道：“设罗大师。”
“出去。”设罗的肉身虽然已经历了千年光阴，他的智慧与知识却足以碾压整个大陆，他只是动用了一个简单的法术，卡兰纳便在他的面前轰然破碎！
“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永生的办法了？”设罗察看着空间的能量流动，判断卡兰纳是否还存在着，很快，最后一缕能量也被驱逐出了法师塔。
然而下一刻，卡兰纳留下了一缕蛛丝，蛛丝开始分裂，孕生，法师塔内四面八方，出现了诸多漂浮柔软的细线。
蛛神出现了，它的虚影在塔内盘桓不去，它从能量井中升起，发出邪恶的黑暗耳语，设罗举起法杖，朝向蛛神。
紧接着，他们被驱逐出了设罗大师的记忆，所有过往至此结束。
乔伊斯身上，那诅咒带来的疼痛感又回来了，它显得无比真实而强烈。
“乔！”霍伦抱住了乔伊斯。
乔伊斯勉强点头，说：“我没事。”

第117章
“所以，这是唯一的线索。”
亚历克斯与罗杰听完，长时间默不作声，罗杰说：“我想我也许已经知道它所在的位置了。”
“什么？”霍伦问。
“时空门。”罗杰答道。
乔伊斯蓦然想起，罗杰、修与夜枫在分队执行任务时，曾经短暂地潜入了王城沙漠之舟，最终他们成功地炸毁了巨龙炮。
“沙漠之舟有一条水道。”罗杰说：“通往西风港，我们从那条水道中潜入，经过闸门进入了王城内部，当时我们的运气很好，沿途没有遭到多少阻碍，在王城的地宫中，有四个传送门。”
“一个通往北境，黑暗骑士堡垒，卡兰纳的领地冬塔。”罗杰说：“另一个则通往流沙之心古城，他在那里架设了第三个巨龙炮。”
“第三个传送门显得相当可疑。”罗杰说：“我看不出法阵的符号意义。”
乔伊斯拿来一张纸，唰唰绘下在设罗记忆中看见的扭曲时光法阵。
“是的。”罗杰只看了一眼，便说：“大同小异。这是第三个。第四个传送门是个空间门，我把它抄了下来，乔，你看看？”
乔伊斯也看不出来它通往何处。
“就是它了。”霍伦如释重负，很合理，卡兰纳既然选择将魂器留在过去，传输通道便需得由自己控制。
“王城地下埋藏着什么？”乔伊斯问。
“所有的历史记载都被毁掉了。”亚历克斯说：“这也是前段时间我们寻找的信息之一。”
罗杰认真地说：“起初我们认为很可能是虚空之龙塔克安娜的龙魂，但你们却在法师塔下发现了它，所以它的墓地不会在王城。”
传送门在平时是不发动的，毕竟那需要大量的能量，这也就意味着，在沙漠之舟的地底，有着非同一般的力量。
“我知道这个情况了。”亚历克斯说：“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我会优先将这个因素纳入战斗目标中。”
虽然形势依旧很严峻，但至少他们找到了解开卡兰纳不灭之身的关键点，这极大的鼓舞了骑士团的士气，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与神秘的力量战斗，至少打败他变得可期待了。
“什么时候采取军事行动？”霍伦问。
“明天大军就要开拔，三天之后，满月夜决战。”亚历克斯说：“西风港、恩佐与风沙镇三地，将同时行军，我们会在沙漠之舟城外，灰烬平原前会合。”
修成功地重整了塔克佣兵，重编队四大军团，整个恩佐在一天内忙碌起来，乔伊斯在走出长廊时，看见王宫内一瞬间空了。
军队集结，做出征的准备，因茨与他的骑士们也开始做最后的部署，预备随时拔营出发。但这个夜里，恩佐再次下起了暴雨。
雷声隆隆作响，乔伊斯回到房内，他与骑士们的房间在一整条走廊的两侧，东边挨着亚历克斯，西面则是修，对门是霍伦、泽与夜枫，走廊最里面的是罗杰。
但这个夜晚所有人都相当忙碌，亚历克斯、修、罗杰没有回房，正商议着最终的战术，以排除所有变动，乔伊斯根据与亚历克斯许久以来培养的默契能感觉到，这一战的胜算并不高，也许只有四分赢面，但今天他们的发现为力量与智慧的天秤添了一个筹码，也许令它达到了五五开。
他在房内听到了悄无声息的脚步声，于是推门出去，却又听到隔壁房门关上了。
片刻后，他推开修的房门入内。
修回来了，他的手中悬浮着设罗大师的金色记忆晶球，背对房门发呆，眼里有泪水在闪烁。
乔伊斯沉默地走上前去，从身后搂着修的腰，侧倚在他的背上。
只是一瞬间，修便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笑道：“霍伦告诉了我今天你们所看到的。”
“你在难过吗？”乔伊斯问。
“有一点。”修说：“如果没有父亲最后的偷袭，那么对老师来说，也许这样的离开是他最好的归宿吧，但不要紧，一切都结束了。”
修转过身，把乔伊斯抱在怀里，亲昵地说：“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乔伊斯笑了笑，示意无妨，修又问：“今天晚上陪我吗？”
“不。”乔伊斯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
“罗杰快回来了。”修说：“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胜利。”
乔伊斯与他亲吻，进了每一个房间，查看他们的情况，夜枫不在他的房内，乔伊斯走进霍伦的房间，看见夜枫依旧缠着绷带，霍伦则在教导他一些战斗技巧。这些技巧是当身为远端火力控制的弓箭手，被敌人贴身时摆脱控制的重要杀招。
霍伦几次贴身，夜枫如影随形在房内腾挪，意图避开他的近身袭击，但很快夜枫就开始喘息，伤势拖累了他的速度。
霍伦示意休息一下，两人这才望向乔伊斯，夜枫朝他走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亲吻了乔伊斯的唇。
“想我了？”夜枫温柔地问。
乔伊斯说：“我来看看你们。”
霍伦坐到床边，朝他说：“乔，我们会取得胜利。”
夜枫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好了，乔，别担心我。”
乔伊斯点头，过去抚摸霍伦，转身去找泽，却发现罗杰与泽在一起，泽躺在床上，罗杰坐在椅子上，两人正在交谈。看见乔伊斯进来，便都停下对话。
“……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愿意出力……”泽原本懒散地躺着，看见乔伊斯时便马上坐起身。
“什么？”乔伊斯笑道。
罗杰：“今天晚上你想在哪里过夜？我猜你会去陪斯科特。”
“嗯，是的。”乔伊斯说：“不过我也想看看你们。”
泽说：“你的心情似乎很低落？因为诅咒的关系吗？”
罗杰：“该换药了，来吧。”
乔伊斯于是解开上衣，罗杰去取来药物，泽为他换药，泽的双手很轻柔，这是乔伊斯感受到最温柔的一次。
泽为乔伊斯缠上绷带，说：“我们在说另外三名大主教与他们的骑士团。”
“嗯？”乔伊斯问罗杰：“你担心联军难以配合吗？”
“确实如此。”罗杰说：“联军的指挥问题一直是困扰战争统帅的重要因素，但这次指挥战斗的是斯科特与科索恩，他俩的经验都比大陆上任何一位骑士团长，甚至曾经的易卜然更丰富，所以我倾向于认为能解决。”
“我们在这场圣战中出力最多。”泽说：“能活到今天全靠你那时灵时不灵的圣光。”
乔伊斯：“但也是成长最快的，你不能无视了我们的收获。”
“我完全同意。”罗杰说：“不过你也绝不可轻视霍布林茨、康斯坦丁与因茨。他们的称号已在大陆上流传许多年了。”
乔伊斯：“嗯，康斯坦丁的战斗力实际上很强，其他大主教也不简单。”
“『审判官』霍布林茨、『静月之光』康斯坦丁、『战地医师』因茨。”泽想了想，说：“『炽阳』阿斯坦德……这么说来，只有我们的神官还没有外号？”
乔伊斯：“都是别人给他们起的吧。”
罗杰：“或者乔伊斯也应该有一个？”
乔伊斯：“还是不要了。”
泽：“『饱食终日的乔伊斯』，这个如何？”
乔伊斯要揍泽，泽却敏捷的弹跳起来，早已猜测到乔伊斯的反应，迅速避开了他的杀招。
罗杰：“绷带！当心绷带！”
乔伊斯离开房间时，罗杰又突然说：“乔？”
乔伊斯回头望向他们，罗杰认真地说：“不要担心，我们会取得胜利。”
乔伊斯认真点头，泽吹了声口哨，说：“我的刀会保护好你。”
他回到了亚历克斯的房内，骑士长却尚未回来，他躺在他的床上，倾听着外头传来的雨声，直到深夜，亚历克斯显然还在议事。
乔伊斯辗转反侧，渐渐睡着了。
天亮时，雨停了，他蜷缩在亚历克斯温暖的怀抱里，亚历克斯穿着骑士长的制服，甚至没有换衣，只是和衣侧卧。
乔伊斯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换药了吗？”亚历克斯睁开双眼，眼里还带着一夜疲惫的通红。
“你睡了多久？”乔伊斯不安问。
“两三个小时。”亚历克斯说：“但我睡得很好，别在意。”
今天是出征的日子，他们将离开恩佐，前往灰烬平原会合，这无异于放弃他们艰难打下来的领地，同时也是各参战方在长时间争论，说服分歧后达成的初步共识。
亡灵军团可以等待，但教廷军显然等不起，黄金之城的封印面临崩溃，时间每过一分，北境巨龙炮的再次发动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虫法师与卡兰纳正在沙漠之舟等待，这场塔克的大决战，将决定最终圣战胜局的走向。
“蝎神会跟随我们一同战斗。”亚历克斯说：“但它没有提及任何有关『试炼』的事，我想，也许……谢谢。乔，你身上有伤，我自己来吧。”
乔伊斯为亚历克斯准备衣服与热毛巾，让他洗漱，犹如在过婚后生活一般。
“我已经好多了。”乔伊斯取下洗好的衣服，亚历克斯进浴室内冲澡，让自己显得更精神点。
“我们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乔。”亚历克斯说：“尤其在昨天你们获得重要信息后，我有了信心。”
“所以在这之前，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乔伊斯说。
“卡兰纳是个变数。”亚历克斯说：“但现在这个变数理论上有了清除的可能。”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面对面而站，乔伊斯为他系上衬衫的纽扣，亚历克斯低头吻了他。
“你仍然要小心战争大师。”乔伊斯说。
“我会的。”亚历克斯说：“沙漠王城之战，我将它视作我此生所面对最难的试炼。我们走吧。”
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离开房间，骑士团的成员们已在走廊中等候，大家纷纷看着他与乔伊斯。
修说：“准备好了吗？参谋长。”
“是的。”亚历克斯的声音一如往常：“我们有蝎神，四名大主教，二十四名守护骑士，其中一名还是会施放禁咒的魔法剑士……”
他沉默片刻，看着众人，最后说：“杀虫队出征。”
大家都笑了起来，今天恩佐城内全军出动，全城瞬间空了，修带领佣兵团最先离开，紧接着是因茨所带领的朵拉斯教廷军。
乔伊斯的队伍落在最后，所有人都担心他身上的伤势，但他坚持一起骑乘战斗山羊，与泽共乘一骑。下过连场暴雨后，塔克已不再像开始般炎热，空气中甚至有几分寒意。
三万余人的战斗部队开始行军，目标是沙漠之舟，他们必须经过大面积的戈壁地带与荒原，再跨过横亘于塔克南北两大沙漠的高地，经过三天两夜的行军，才能抵达王城周边的灰烬平原。
传说那里是第二次圣战时，火焰魔王施放了澎湃元素之力，所燃起的灰烬荒野，一千年来依旧留下了烈火的力量。
“老婆，你还好吧？”泽回头问。
乔伊斯抱着泽的腰，倚在他的肩上半睡半醒，打了个呵欠说：“今天天气太好了，凉爽有风，总想睡觉。”
“困了就睡会儿。”泽说。
骑士们驾驭战斗大山羊，不时从他们身边经过，泽尽量让坐骑显得不那么颠簸，载着他与乔伊斯，战斗山羊依旧显得十分轻巧，不时在队伍中穿梭。
“如果再有一万人……”罗杰说。
“没有这个条件。”亚历克斯与罗杰在行军中仍不时交谈：“只能使用已有的一切……”
夜枫则在佣兵们的队伍前后巡逻。
罗杰：“如果带着沙克的军团，甚至锡林的族人，现在不至于太被动。”
亚历克斯：“沙克人不习惯在沙漠中作战，在这里送掉性命没有意义。”
泽追上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随口说了句：“也许其他大主教还觉得，不愿意出力的是我们呢。”
罗杰：“向深蓝堡求助呢？”
亚历克斯：“深蓝堡与塔克有着深仇大恨，但我已经在前些天，为他们送出信去了。”
“但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放下过节才是最明智的。霍伦说不定能说服潮音蕾娜，她与骑士团关系目前尚佳……”
“那是因为我们的副团长在西里斯没有露面。”亚历克斯说：“否则我想她一个照面就想为族人们报仇，皮埃尔，我认为如果深蓝堡有这个念头，不需要我们求助，她们也会主动，而且现在派出霍伦，会削弱我们的力量。”
泽开始嫌行军速度太慢了，进入戈壁区域后，他带着乔伊斯登上了戈壁的高处。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睡醒了。
“侦查情况。”泽说：“这队伍实在太慢了。”
霍伦朝高处打了个呼哨，示意他们快点下来。
“你想探路就自己去。”霍伦说：“不要带着乔伊斯做危险的事。”
泽平时所率领的俱是斥候部队，全速急行军两天就能抵达恩佐，但与这一眼望不到的大军相伴，令他平添烦躁。
但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夕阳沉下，将戈壁区照得一片金红。
巨大的石山断裂声接连响起，形成隆隆巨声，那是修在以魔法将戈壁移位，清理出扎营的场地。
“该换药了。”罗杰进了帐篷内，他们的时间很紧迫，今天半夜就必须再次启程。
“好的。”乔伊斯说。 “老师在哪里？”
“他在试图接触蝎神。”罗杰说。
他们在路上休息了数个小时，于天亮前，漫天星辰下再次开始行军。
今天换成修骑上战斗山羊，带着他行动，他们越过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前往部队的最前方。
“我们已经接近王城了。”修侧头朝乔伊斯说。
他们来到了克索罗高原的边缘，地形正在缓慢地向下，流动的沙成为瀑布，沿着高处灌下大地，会入巨大的沙池中，扬起漫天的沙粉，那景色尤其壮观。
骑士们都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景象，不由得驻足于克索罗高原的尽头，远方沙漠之舟王城则笼罩在一片黑云里，乌云中隐隐约约现出雷电。
王城立起了巨大的高塔，紫色的黑暗符文正在旋转，王城前方则是一片漆黑的灰烬平原。
“明天才能抵达。”亚历克斯说：“今夜需要在克索罗高原扎营。”
距离联军约定的会合时间还有十八个小时，这里是最适合大军扎营的地方，在高原上休整拥有广阔的视野，也更方便应对突然的情况。
但一路走来，虫法师与卡兰纳并没有派出队伍进行偷袭，这令亚历克斯多少有点意外。
“提高警惕，小心袭营。”亚历克斯提醒了所有将领。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修说：“那里是天然的宿营地。”
在克索罗高原的边缘处，有一座孤独的石山，石山的顶上还有积雪，它供给了一整座村庄的生存所需。
但这座村落已废弃了，看得出它在数年前遭遇了亡灵军团的入侵，村落有着塔克的明显建筑风格，夯土制造的墙壁与屋顶，中央是蝎神的神坛，墓地则在地底。
蝎神像坍塌，村中再也无人居住，也许已被亡灵屠村，也许踏上了逃亡之路。
蝎神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自然而然地沿着中央道前进，来到祭坛中央，以神躯亲自取代了原本在该处的神像。
蝎神的神力，保护了整个村落区域，信仰虫神的佣兵团进驻，将此地当做了临时营地，教廷军则因信仰冲突，在村落外扎营。
联军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乔伊斯从营地中出来，身边跟着夜枫，看见因茨手持一个圣像，释放光明符文，以守护营地。
乔伊斯催动圣光，注入因茨的守御法术中，冰晶符文与利剑符文同时升起，围绕着彼此旋转，令圣光显现更为强大。
“这么看来，我们的印记还挺般配。”因茨端详两个圣光符文，说道：“乔伊斯阁下有兴趣和另一名大主教谈谈恋爱吗？”
乔伊斯：“……”
“请您自重，因茨阁下。”夜枫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身穿骑士制服，亚历克斯与其他人不在场时，他很好地担任了守护骑士的角色。
因茨说：“一定嫌弃我是个老头子了。”
因茨的长相非常年轻，可见他担任大主教时，容貌被定格在二十三、四岁的阶段，灰色的头发与眼眸是典型的朵拉斯人长相，眼神有点阴沉，却是大部分人会为之倾心的美男子。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您太谦虚了，因茨阁下，我想您的骑士长一定对此有话说，暂时告辞一会儿。”
乔伊斯当然知道因茨只是在恶作剧逗他玩，离开时他看了眼夜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枫：“？”
乔伊斯：“你刚才居然会说『请你自重』！是我听错了吗？”
夜枫带着笑意道：“当然啊，除了兄弟们，谁敢向你乱开玩笑，我都会动手揍他。”
他们牵着手，来到村落入口处，那里把守着佣兵，但他们看见夜枫与乔伊斯，都主动让出了道路，因为夜精灵留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就像一张名片般，大家都能认出这是乔伊斯大主教。
乔伊斯想见蝎神一面，远远地看见它正在村落中央，而图坦则在大军开拔时便加入了佣兵们，他的身份现在很复杂，他没有成为任何一名军团长官，只以蝎神祭司的身份随同战斗。
修则正在村落中央，向军团长们吩咐着事。
“正想去找你。”修朝乔伊斯说：“我带你逛逛吧，夜枫，亚历克斯有事与你商量。”
“你只是想支开我。”夜枫笑道。
“真的有事。”修认真说。
夜枫便去村落中的临时指挥部找亚历克斯，乔伊斯猜测是与营救小伊有关。
修一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乔伊斯，绕过祭坛，乔伊斯抬头看了眼，只见蝎神正朝他投来注意。
“去哪儿？”乔伊斯问。
“看看这里。”修答道：“我也想过，要带着你回到克索罗高原，回到我的出生地。”
“你的出生地！”乔伊斯惊讶道：“难怪你对附近如此熟悉。”
修说：“四岁起，我就离开了村落，因为母亲去世了。”
“她埋葬在哪里？”乔伊斯与修顺路走下祭坛后的墓穴，塔克的墓地都在地下，保存着干尸。墓穴内分别是塔克五大虫神的雕塑——象征血与胜利的蝎神；死亡与转生的蛾神；自然与生长的蚁神，黑暗蛛神，以及杀戮之神沙罗曼蛇。
蛾神在这里占据了主导。
但里头所有的墓穴已经空了，想必被巫妖们转化成了亡灵。
亡灵们或是被唤起后加入大战，在武器下被斩成碎块，或是脱离了黑暗魔法的控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荒野中倒下，成为腐蚀大地的污泥。
修来到一个石棺前，里面确实空了。
石棺前有一行字——致我的挚爱：梅尼&#183;科索恩。
“这是卡兰纳留下的。”乔伊斯说。
修叹了口气，与乔伊斯又离开了墓地，他的母亲想必成了亡灵，现在不知去了何方，这实在非常的讽刺。
他们再一次走上地面，修说：“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的家。”
他们往山腰上行走，那里有连成一片的房屋，房屋前是早已干涸的河道。其中一户的门紧锁着。
乔伊斯看出外面有魔法保护，修说：“我在这里设下了结界，即便卡兰纳亲自过来，也无法解开它。”
修开启结界，要推门进入时，外头却传来一声呼哨。
霍伦沿着山路上来，说：“斯科特有事与你商量。”
修：“稍后就去。”
霍伦：“现在，很重要，关于虫神们的试炼。”
这时候，修的圣痕又亮了起来，显然亚历克斯有重要的事找他，在蝎神的影响范围中，非必要亚历克斯一般不使用圣痕来召唤其他骑士。
“我在这里等你。”乔伊斯说。
修只得暂时离开，乔伊斯推门进入，霍伦问：“安全吗？这是战争大师卡兰纳的故居？”
乔伊斯答道：“是的，安全，请放心，陛下，修一直以来都用魔法结界保护着它。”
乔伊斯有时会把霍伦称作“陛下”来逗他，每当霍伦说：“我不是赛尔斯”时，乔伊斯又会说：“我只是在想念我的父王”，毕竟霍伦的名字来自于前任沙克王也即乔伊斯的父亲。
天空中乌云汇聚，冷锋在这里南下，又要下雨了，霍伦便与乔伊斯推门进入。
乔伊斯打了个响指，房内亮起了圣光。
这是一间典型的塔克居所，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塔克人习惯席地而坐，床也很低矮，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卡兰纳的藏书室，乔伊斯在书架前看了眼，几乎全是一些考古学的资料。
霍伦却认真地快速翻过所有藏书。
另一个房间是夫妻的卧室，似乎在修的母亲死去后，卡兰纳还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最边上的小房间，是修的卧室，里面有一张低矮的儿童小床，近二十载后，一切都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旁边有张圆形矮茶几，茶几上放着几幅画，上面是母亲的简笔画。
乔伊斯在桌旁席地而坐，霍伦也跟着一同坐下。
“他在这里住到四岁。”乔伊斯说：“就被卡兰纳带到皇宫去了，短暂地在皇宫中又住了两年，与图坦一同被送到法师塔。”
霍伦翻看着修的一些绘画书，没有回答，注意力却随时集中在附近的环境里。
与此同时，村落中央的营地内。
亚历克斯与修站在营地中。
“乔伊斯呢？”亚历克斯问。
修答道：“他与霍伦在一起，怎么了？”
图坦来到他们面前，说道：“虫神将赋予你们一个试炼。”
修稍一思考便想起了那个传说。
亚历克斯问：“什么样的试炼？”
“塔克勇士的试炼。”图坦说：“通过虫神的试炼，你将获得神明的力量，它们会在关键时刻协助你们打败虫法师，他们都曾是地底母神的选民，身上拥有与虫法师同源的远古神力。”
修看着亚历克斯，问：“要接受吗？”
图坦说：“你们不允许使用任何异教徒的力量与武器，必须倚靠自己，接受虫神的考验，允许一个或多个代表出战，但人越多，难度也就越大，其中任何人一旦落败，便视为所有人的失败。”
“落败将会如何？”亚历克斯说。
修替图坦答道：“成为虫神的祭品，被它彻底吞噬。”
亚历克斯说：“所以，我们需要推举出一名代表，不能使用圣光，去与蝎神战斗，是这样吗？”
“蛾神与蚁神也将受到召唤。”图坦说：“以及肉身被毁灭的蛛神与蛇神，它们不受圣光管辖，灵魂是不灭的。”
亚历克斯沉默不语。
图坦说：“从现在到天亮之前，你们可以随时开启这个试炼，过时不候。”
在修的家里，乔伊斯与霍伦相对坐着，等候修的回来。
他仿佛看见了四岁时修的虚影，正在这个家里穿梭来去，他玩着仅有的几个玩具——木头小车，简陋的画本，与他母亲为他制作的风车。
他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书架上放着几个小本子，旁边还有干涸的羽毛笔，显然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读书写字了，比许多孩子开启灵智的年纪都早。
乔伊斯说：“他曾经一定很崇拜自己的父亲。”
“看样子，卡兰纳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霍伦说。
乔伊斯注意到在修的书架上，有一个棕色羊皮纸封皮所包裹的本子，它显得非常与众不同。
“这是他的日记？抑或卡兰纳的日记？”乔伊斯抽出那个本子。
但霎时间，魔法的光芒轰然亮起，耳畔响起霍伦的大喊：“乔伊斯！”
乔伊斯将本子拿在手中的瞬间，四周的魔法能量形成了湍急的漩涡，将他卷了进去！霍伦马上伸手牢牢抓住了乔伊斯，同时一手要抓住门框固定身体，然而下一刻，两人无法再借力，被一起吸扯进了传送阵爆发形成的漩涡里。
光芒敛去，笔记本上，传送阵符文之光收敛，现出空白纸张上绘画精巧的传送阵，哗啦一声落在地面。
众多光芒闪烁不休，最终再次重重构成乔伊斯的身体。
嗡一声，他们被接连传送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中，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乔伊斯下意识地转身看，发现身后有四个传送门，其中一个被炸毁，留下了台座与遗迹，他马上想起了上次罗杰所说的第四个传送门！
开门声从某个隐秘通道此起彼伏传来，霍伦尝试着抓住乔伊斯，但乔伊斯的落点周围却展开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嗡一声挡住了霍伦。
霍伦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乔伊斯转身的一瞬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屏障上，他当即使用圣光。
霍伦：“别动！卡兰纳已经发现传送门启动了！”
乔伊斯说：“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修的家里会有……”
大厅非常空旷，唯一的存在就是三个传送门台座外加一个损毁基座，霍伦上前试着开门，大厅的门却是从另一侧反锁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乔伊斯：“先躲起来！”
霍伦飞快退后，藏身于台座深处，大门砰然打开，出现了卡兰纳的身影。
“大主教阁下，您对这个捕鼠夹的感受如何？”

第118章
乔伊斯注视卡兰纳，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面对面谈话。
卡兰纳：“你现在的疑问一定不少。”
“你是怎么进入那栋房子的？修已经用魔法结界把它保护起来了！”乔伊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居然在修的故居之中，有着卡兰纳亲手设下的陷阱！
卡兰纳笑了笑，哪怕在亡灵化之后，他的双眸依旧能看出黑眼球，甚至有依稀可辨的瞳孔。
“因为我与这个家的联系比他更早。”卡兰纳说：“他知道我偶尔会回家，却不知道我使用空间传送门。他不想我再回到我们共同的家里，在十四岁时以一个结界保护了它。但早在他出生那天，传送门就已存在了。”
乔伊斯顿时明白了！
“在你造访塔克之后，我将这个传送门稍做修改——我知道他一定会带着爱人回家，这是每个坠入爱河的小伙子都会做的事，而你们在废居之中谈起往事，也一定会翻阅过往的记忆……”
“……一部来自他父亲的研究日记，显然会引起你的兴趣，只是任你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一个捕鼠夹。”
“当然了。”卡兰纳又说：“我总不能每时每刻守在陷阱旁等待你，为了不让无关的人干扰这个计划，我将法阵暂时修改为单向传送，并设下了一个传送筛选条件——只有经历过亡灵化的个体，才能通过这个单向法阵。”
乔伊斯想起自己曾经在北境成为骷髅兵的经历，这么说来，霍伦也被传送过来了！这是他当前手下的一张暗牌，圣光保佑……霍伦千万不要被发现。
乔伊斯虽然认为身为武术大师的霍伦与战争大师卡兰纳全力交手也不一定落败，但眼下自己已经成了人质，霍伦多半将受到要胁，无法发挥。
“但很明显，我的儿子没有跟来。”卡兰纳的眼里现出少许疑惑，显然他有探测修的存在的单独手段，他思考片刻，答道：“他还在克罗梭高原，为什么？”
“因为他临时有事离开了，我自己翻开了那本书。”乔伊斯说。
“啊。”卡兰纳说：“计划稍有变化，但无伤大雅。”
卡兰纳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耐心与礼貌，事实上从一开始，这个结果就被确定了。
“不愧为战争大师。”乔伊斯说：“甘拜下风。”
卡兰纳作了个优雅的“谢幕”动作，说：“也要感谢你们的配合。”
“我的骑士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乔伊斯道：“虽然大多数时候，我认为他们已经足够聪明了，至少比我聪明得多。”
卡兰纳点头道：“他们想必还有一会儿才会发现你失踪，既然来了，就是我的客人，带您参观沙漠之舟如何？”
“有劳了。”乔伊斯也礼貌地答道。
卡兰纳只是抬起手，大厅正门便随之开启，乔伊斯的心脏狂跳，怀疑这又是卡兰纳的一个陷阱，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霍伦？但以卡兰纳的反应，又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身上——乔伊斯如是想。是了，他对自己的布置有着充分的自信，会被法阵筛选而传送过来的，唯有自己与修，他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第三人的存在。
卡兰纳已经胜券在握了，乔伊斯观察他的表情，束缚结界随着他的脚步而缓慢进行移动，就像一个半透明的笼子。现在的他想必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可是结界要如何破解呢？乔伊斯注意到地面，它应当是球形的，只是另一个半球沉入了地底，周围环绕着奇特的符文，似乎是龙语？
“我建议您不要在这里使用圣光，大主教阁下。”卡兰纳又说：“否则你将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四周有浓重的黑暗迷雾，以你的修行，我认为尚无法穿透迷雾，朝你的骑士们请求支援。”
“我接受这个建议，战争大师。”乔伊斯镇定地说，他控制住了自己也不回头看离开的大厅。
卡兰纳没有搜他的身，也许以他对乔伊斯的印象，他并没有什么能一招翻盘的圣物或者法器，或许进了这个束缚结界后，卡兰纳自己也不容易离开，或是提防自己突然发动圣光爆破，与他同归于尽？
他识趣的没有太靠近乔伊斯，而在塔克这个充斥着亡灵的老巢中，所有的圣物都会受到黑暗迷雾的压制。
黄金之柱在哪里？乔伊斯心想，亚历克斯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卡兰纳带着乔伊斯离开大厅，进入王宫主殿，沙漠之舟的王宫以长方形修筑，南面是宏大的主殿，为图坦一族的辉煌大殿，蝎神反而不存在于此地而是在恩佐的生命花园接受祭祀。
这座王宫有着极长的回廊与宫殿群，诸多宫殿围绕着一个巨大的花园而建，乔伊斯隔着回廊巨柱的间隙朝花园中看，只见花园内出现了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寒冰塔，塔内隐隐约约凝结了什么。
那是黄金之柱吗？他将黄金之柱使用魔法力量冻结在了水中？
“永恒之泉。”卡兰纳向乔伊斯说：“一千年前，英雄王赛尔斯亲手所建，如今已被冻结。塔克太热了，炎热的环境容易影响亡者的活性。在这座城市的地底，有着炎魔之心，它在第二次圣战时被伊格洛纳斯，也即你的前世所亲手封印。”
“啊……”乔伊斯想起罗杰所分析的，有关时间传送门的原理，他们猜测在沙漠之舟的地底有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供能，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距离他们的推断，又近了一步。
“你对黑暗魔法很了解。”乔伊斯说：“是什么令你转投黑暗阵营，这算皈依者的狂热吗？”
乔伊斯思考着卡兰纳是否知道他们正在调查他的魂器一事，为免引起他的警觉，他决定不提及关于设罗的只言片语。
“皈依者？”卡兰纳轻松地说：“不，大主教阁下，从来就没有什么皈依者。从前大家只是不得不接受圣光的力量，接受死亡罢了。从来就没有什么真神，所谓的第一次圣战，只是众龙之神阿胡埃斯与母神争夺大陆的战争，如今龙族的时代已过去，世界的命运被交给了人类，人类当然可以自由选择他们的信仰，不受死亡所局限的信仰。”
乔伊斯没有在这种时候与他辩驳，他注意到宫殿的走廊中出现了不少地狱骑士，他们先是朝卡兰纳鞠躬，继而以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乔伊斯。
“他们都是霍恩斯的部下。”卡兰纳说：“但你不用担心，在我的身边，没有人会对你做什么，虫法师也不能。”
乔伊斯跟随卡兰纳进入正殿区域，正殿内有不少巫妖正在游荡，卡兰纳将沙漠之舟改造成了另一个北境，无处不在的黑暗迷雾遮蔽了视线，唯独乔伊斯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圣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寒冷如影随形，虽不及北境般连灵魂也能冻僵，但那刺骨的寒意再一次出现了。离开正殿，巫妖们纷纷飞上天空，散开，卡兰纳将乔伊斯带到了王城宫殿的一个平台处。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亡灵军队。
它们寂静无声，从王宫下排开，首当其冲的是血肉巨人，之后则是数以万计的黑色尸鬼，尸鬼后是密密麻麻的干尸，干尸之后，则是白骨森森最低级的骷髅。
广场的两侧，蹲踞着无数石像鬼，它们或是在天空中飞翔，或是在宫殿的高处静坐着。
头顶空中，还有数十条盘旋的骨龙。
卡兰纳手下的军队足有两百万之数。
在沙漠之舟的西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虫巢，它犹如城市般大小，那是虫法师的领地，它在被赛尔斯驱逐的一千年后，再一次回到了塔克。
“你觉得如何？”卡兰纳彬彬有礼道。
“令人畏惧。”乔伊斯说。
卡兰纳：“这就是我方如今的实力，哪怕阿胡埃斯亲至，也无法撼动我们，我认为以圣殿骑士长如今手头的力量，想打这么一场对比悬殊的仗，显然是不明智的。”
“我同意您的看法，卡兰纳大师。”乔伊斯认真地说：“但我的骑士长有着强大的自信，想到当初在遗忘之森中的一战，最后谁胜谁负还确实不好说。”
卡兰纳没有任何恼怒，只是平静地说：“那么，他就只能寄希望于奇迹出现了。”
与此同时，克罗梭高原，废弃村庄喀摩尔。
“这是一个单向传送法阵。”罗杰说：“法阵被设置了筛选条件。目前看来，坏消息确实如此，乔伊斯被传送走了，且我们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何处。”
亚历克斯、修、罗杰、泽与夜枫站在修的废居中。
“好消息是。”罗杰合上笔记本，说：“霍伦是跟着他一起走的。”
亚历克斯尝试着催动圣痕，圣痕发出光芒，但那来自于他自身所获得的圣光，没有如往常一般，乔伊斯的力量在呼应。
修沉默不语。
罗杰：“我们现在只能相信霍伦与乔伊斯。”
“可能的落点有哪些？”泽问。
亚历克斯简直一筹莫展，一路上他都在警惕着可能的突袭，却没想到抵达村落后，居然自己这一方主动踩了陷阱！
“只有一个可能。”亚历克斯说：“除了卡兰纳，还会有谁知道这个地点？”
修坐在一旁，始终不吭声。
夜枫：“还不一定是危险的地方呢。”
亚历克斯仅用数分钟，就推断出了整件事的经过：“卡兰纳知道修总有一天会带乔伊斯回到此处，这必然是个陷阱，他等待着他们翻开这本笔记，再将他们同时传送走。现在乔伊斯一定在卡兰纳的手中，唯一的失误，就是陪伴乔伊斯的人变成了霍伦。”
罗杰：“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修起身，一阵风般推门出去。
亚历克斯：“回来！”
罗杰：“科索恩。”
修跨上战斗山羊，要前去营救乔伊斯，亚历克斯却提醒道：“你不能离开。你的身份是联军统帅。”
修回头望向营地，以及位于村落中央祭坛上的蝎神，眼里现出迷茫。
罗杰说道：“往好处想，也许卡兰纳未曾发现，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传送阵前，霍伦一定有他的脱困办法。现在我们还不能确认，自己这方的人是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还是成为了人质。”
“明天将会有结论。”亚历克斯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镇定，说道：“继续我们的工作，相信霍伦能保护乔伊斯，不要引发任何情况的慌乱，否则此战必败无疑。”
塔克王城，沙漠之舟
乔伊斯被带到了王宫深处的书房内。
“小伊！”乔伊斯看见了小伊，此时它正处于另一个球形结界中，悬浮于空中，拍打着翅膀。
小伊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
“好了。”卡兰纳说：“接下来，你必须在这里度过一段时光，天亮时，想必你们的联军便将来到王城之外，届时我们将展开最后的决战，不要妄想突破囚禁你的空泡，它来自虚空之龙塔克安娜的遗力，与筑成我们世界的屏障同样牢固。一切伎俩甚至圣光引爆，都是徒劳的……只有我能解除它。”
说着，卡兰纳抬起左手，朝乔伊斯出示自己的龙鳞手链。
乔伊斯说：“让我猜猜，你想把我变成什么，一个巫妖？”
卡兰纳说：“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大主教甚至教皇级别的巫妖，能帮上不少忙。但成为巫妖实在太浪费了，你仍然可以保有你的骑士们，这只是完成一个阵营的转化，不过，方式有所不同。”
“我最近正在进行一种新的融合法则研究。”卡兰纳说：“我猜测你与你的骑士们感情一直很好？像『我们永远也不分开』这种情话，说得早已腻味……”
乔伊斯突然感觉到了危险。
卡兰纳续道：“……等到抓来你所有的骑士们，我承诺让你们真正地永不分离，你将成为亲自体验这种融合术的第一人。”
“把你们所有人的身躯，灵魂，彻彻底底地熔炼到一起，如果有可能，或许加上这条幼龙？它也许能为全新的死亡造物，黑暗尸块之神『乔伊斯』提供一对翅膀。”
“这真是太恶趣味了。”乔伊斯说。
卡兰纳：“你知道的，血肉巨人常常显得很不稳定，但你与守护骑士朝夕相处，不会排斥，虫法师愿意为你们进行熔炼手术，届时你可以选择一个喜欢的形象……”
乔伊斯注视着卡兰纳。
“不会是简单的缝合。”卡兰纳双手作了个“合并”的动作，说：“是熔炼，你将成为一件新的艺术品。期待你的未来吧，先这样，我很忙，失陪了。”
卡兰纳离开了书房。
乔伊斯这才松了口气，背上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
他生怕卡兰纳在某个地方监视着自己，不敢以圣光召唤霍伦，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小伊急促的叫声。
“你还好吗？”乔伊斯说：“小伊！”
小伊不停地撞着结界，卡兰纳离开之后，结界就静止了，乔伊斯猜测这个魔法囚笼只有卡兰纳在场的时候，才能让他带着囚笼一起移动。
他注意到自己在移动时，卡兰纳的手链便会发出光泽，也许用任何方式攻击屏障。他一定会察觉。
“嘘。”乔伊斯朝着空中不远处，被囚禁的小伊做了个动作，小伊明白到乔伊斯也被抓了，于是渐渐安静下来。
霍伦在哪里？乔伊斯心道，他能离开那个大厅吗？千万不要被卡兰纳发现了。
他的伤口上，诅咒又开始隐隐作痛，现在已是午夜，他困倦无比，在囚笼中坐了下来。
足足十分钟后，就在乔伊斯几乎要睡着时，背后发出响动声。
“霍伦！”乔伊斯马上起身，转头。
小伊顿时狂叫起来。
“嘘。”霍伦做了个手势：“外面全是巫妖，除了这个房间之外，巡逻非常严密。”
“得先通知他们。”
“不要紧张。”霍伦走向小伊，先观察书房内的布置：“我确定卡兰纳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希望亚历克斯有足够的默契，为我们争取时间。”
乔伊斯松了口气，霍伦现身带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他又想起上一次孤身潜入北境，进入敌人大本营的时候。
“罗杰给你的闪现项链。”霍伦说。
“啊，是的！”乔伊斯已经彻底忘了。
那枚吊坠与罗杰的传音甲虫，正藏在他的胸口处。
“你能使用它吗？”霍伦说：“希望不要惊动了卡兰纳。”
“让我试试。”乔伊斯说。
卡兰纳明显并未针对这种破坏规则的造物进行过任何的预案，乔伊斯怀疑他甚至是不是知道易卜然拥有这件法器。
但他依旧非常小心，注入极微弱的圣力之后，发动了闪现。
唰一声，乔伊斯出现在书房内另一侧，差点撞上墙壁，霍伦眼明手快，拉住了他，令他撞进自己怀里。
“太好了！”乔伊斯说。
“试试看把小伊也带出来。”霍伦在这种时候异常的镇定与强大：“这是塔克安娜的龙鳞所制造出的囚笼，注意千万不要碰到结界！”
乔伊斯再次发动，唰地出现在了困住小伊的球形结界内，再转身闪现，成功解救了小伊！
霍伦一个箭步接住了坠落的乔伊斯。
“太好了！”乔伊斯至此全部脱困，罗杰的项链居然在这种时刻派上了绝佳用场！
“先别高兴得太早。”霍伦检查结界，发现它并无异常，想必卡兰纳完全没料到乔伊斯的杀手锏，如此看来，战争大师也有被反杀的时候。
“我们可以试试再次闪现出去。”乔伊斯说。
“不。”霍伦说：“罗杰提醒过我，吊坠无法长距离传送，它已经接近极限了，万一碎裂崩坏，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跟我来，小伊，绝对不要出声。”
霍伦抓着小伊，把它放在自己肩上，小伊于是牢牢抓住他的骑士肩章，他的另一手则拉着乔伊斯，两人在窗前眺望。
紧接着，霍伦抱住乔伊斯，翻身从窗口跃出，避开空中飞翔的巫妖视线，沿着花园一路跑过，躲在了被黑暗迷雾笼罩的树丛中。
“那是黄金之柱。”乔伊斯说。
霍伦一手搂着乔伊斯，躬身躲在树影中，小声道：“想点亮它吗？最好现在别这么做……亚历克斯他们还没有来，我不一定招架得住两百万亡灵部队外加卡兰纳与虫法师的围殴……”
乔伊斯答道：“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它被冻住了……过后得设法融化它。”
霍伦看了一会儿，一手挟着乔伊斯，朝前来了个疾冲，乔伊斯就像小动物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霍伦对付无处不在的巡逻显然很有经验，让乔伊斯想起从前在北境时，他居然能仅靠自己，孤身潜入帕拉塞尔苏斯的法师塔中。
“伤口还痛吗？”霍伦小声道。
“好多了。”乔伊斯虽然疼痛，却知道不能在此时出声，否则会分散霍伦的心神。
霍伦索性把乔伊斯横抱起来，再次飞快翻入了走廊，离开监视区。
“走！”
到了这里就安全多了，也许花园东侧的长廊深处是卡兰纳的禁地，这里没有游荡的巫妖，霍伦带着乔伊斯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回去，下了台阶，出现大厅的门。
霍伦以肩膀扛着巨门，将它推开，吁了一口气，两人进了地宫大厅内。
“好了。”霍伦说：“暂时安全，卡兰纳如果发现你消失，第一个念头就是检查逃出沙漠之舟的路，不会到地宫深处来找人。”
“这里确实是他的盲区。”乔伊斯笑道：“你太聪明了。”
霍伦做了个手势，说：“一点点。”
他们倚在大厅的角落中，霍伦休息片刻，说：“但是现在，乔，我需要你做抉择。”
乔伊斯马上明白过来，放在面前的，就是他们最好的时机！在这个大厅中有三个传送门——其中一个，就是时光传送门！
乔伊斯眉头深锁：“但我们尚不知道门的对面有着什么，而卡兰纳的魂器，迄今也只是一个设想，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求证，这样太冒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既然提出了设想，就必须去验证，而无论传送门中是否有着我们想要的答案，一定都能削弱敌人的力量。”霍伦盯着传送门的基座，说道：“我需要你引导力量，为我开启这个传送门。”
“万一回不来呢？”乔伊斯朝霍伦说。
“卡兰纳能回来，我就一定能回来。”霍伦小声说。
他们尚不知时光传送门的对面，有什么危险正等待着，但对于霍伦而言，完全值得冒这个险，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乔伊斯——一旦他进入了时空门，乔伊斯便需要自己待在这个大厅内。
他们小声又飞快地商量片刻，霍伦说：“这枚项链上附着的闪现术，应当至少还能撑个一到两次……现在，能与罗杰通讯吗？”
“我试试。”乔伊斯拿起圣甲虫，与霍伦一手握着。
“罗杰？”乔伊斯小声道：“你听见了吗？罗杰！”
喀摩尔村庄废墟中
“亚历克斯！”罗杰冲出了营地，以最快速度奔向村落中央。
骑士们马上围聚过来，修紧张地问：“乔伊斯！你还好吗？”
乔伊斯：“我必须马上交代我们的处境，现在情况非常复杂，卡兰纳知道我们潜入了沙漠之舟，但他不知道我们确切的藏身地点，而且，我已经把小伊救出来了！”
“太好了，乔！”夜枫说：“我马上来接应你们！”
小伊听到夜枫的声音，叫了起来。
亚历克斯总算松了口气，说：“很好，待在那里，什么都不要做，我们会尽快前来营救。”
乔伊斯短暂地沉默，亚历克斯说：“稍早前得知你们失踪，我的头一直在嗡嗡作响。”
“这是一个盲区。”霍伦说：“我相信他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我发现了罗杰所说的传送门。”
罗杰插话道：“你们进入地宫了。”
霍伦说：“稍后乔伊斯会开启传送门，我将进去，寻找卡兰纳藏在影界中的魂器，并毁掉它。”
“这实在太冒险了！”修说：“这甚至只是一个推论！”
霍伦：“就算推论错误，这扇门后一定也藏着某个卡兰纳的重要秘密。”
罗杰：“风险实在太大了。”
霍伦：“回报也完全值得，如果卡兰纳找到地宫，乔伊斯会利用闪现项链尽快脱离，小伊也会暂时地保护他，你们需要为我吸引卡兰纳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后方。我记得罗杰提到过，那条潜入王城的密道，乔伊斯就在地宫内等待你们。”
泽：“赛尔斯，你不会死的，对吧？”
霍伦轻松地说：“当然不会。”
“不，我觉得这样是正确而明智的。”亚历克斯沉默片刻后，突然说：“但是，乔？”
乔伊斯忽然得到了暗示：“老师！”
“还记得在利卡尔丘陵，你被掳走的那次吗？”亚历克斯说。
一瞬间，乔伊斯明白了亚历克斯想说的话。
“记得。”乔伊斯答道。
在他们相识不久后，阿妮妲为帕拉塞尔苏斯窃取龙神法珠，亡灵法师便掳走了乔伊斯。
亚历克斯：“嗯，很好。”
难得的，乔伊斯与亚历克斯以哑谜的方式进行了一次充满默契的交流。
“那个时候，你就相信我了。”乔伊斯带着笑意，说：“刚才我就在想，现在也一定会。”
“是的，一如既往。”亚历克斯沉声道：“你必须非常小心，乔。”
“我反而更担心你们。”乔伊斯说：“目前看来，黄金之柱不那么容易被点亮。”
“不要担心。”亚历克斯说：“老师能解决，我们都需要相信彼此。”
“好的。”乔伊斯在地宫内，笑道：“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亚历克斯又说：“霍伦，在回程中，你必须选择的落点，在六个小时之后，也即我们攻入王城的一刻。只有在那个关键节点，卡兰纳才无暇顾及你们。我们将吸引卡兰纳的注意力。”
霍伦：“我……我会尽量。”
霍伦与乔伊斯起身，霍伦来到时空传送门的中央，乔伊斯观察魔法台座，释放出圣光，遥遥注入台座之内。
“去乔伊斯那里。”霍伦抚摸小伊，小声道：“保护好他。”
小伊叫了声，看着霍伦。
“乔。”霍伦回头，看着乔伊斯，传送门发出光芒，内里现出绚丽斑斓的色彩。
乔伊斯被笼罩在朦胧的白光之中，看着霍伦。
“圣光与你同在，霍伦骑士。”乔伊斯握着霍伦的手。
霍伦潇洒地朝乔做了个“告别”的动作，朝着传送门中一跃！
但就在那一刻，乔伊斯突然冲来牢牢地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两人唰一声，被时空传送门吸了进去！小伊死死抓住了乔伊斯的衣服，不住大声狂叫。
时空门失去能量支撑，光芒一敛，能量消失，一如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与此同时，克罗梭高原，喀摩尔废弃村落外的教廷营地
营地高处，与因茨的利剑光符犹如双子星般旋转的冰晶符文突然嗡一声，彻底消失。
村落中央，亚历克斯、修、罗杰、泽与夜枫五名骑士的圣痕，无声无息地熄灭了，圣痕上的微光彻底消失，只余下了一个犹如烙伤般的疤痕。
修与亚历克斯对视，眼里充满震惊。
亚历克斯：“看来乔听懂了，他很聪明。”
“等等……”修道：“发生了什么？圣光消失了？”
罗杰最先明白过来，说：“你让他与霍伦一起进入了传送门？”
“是的。”亚历克斯说：“根据时间连续性法则，他们在过去逗留十年，与十秒钟，只要妥当选择回来时的落点，对现在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乔伊斯离开了现世。”亚历克斯沉声道：“神官所赋予的圣光消失，接下来，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对抗黑暗了，希望这能为他赢得时间，以及所有人最后的胜利。”
所有人都震惊了，但这一切的发展，却全在情理之中。
亚历克斯站在村落中央，蝎神的祭坛前，四名骑士围在亚历克斯身后。
“你想好了？”蝎神从祭坛上走下，凝视亚历克斯。
“我们少了一位弟兄。”亚历克斯如是说：“但我想，这不妨碍试炼的进行，他们会跟随我一起，向虫神发出挑战。”
“很好。”蝎神说：“距离上一次，图坦一世向我提出试炼请求，已经过了一千年了……异教徒们，让我看看人类的勇气吧。最后，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亚历克斯手持赛尔斯之剑，他的盾牌已被毁去，余下月牙型的残片，数名骑士已准备好各自的武器，进入村落中央。
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世外村落之中，正进行着塔克次大陆上至为重要的一场传承。诸多佣兵涌向村落，教廷军则围聚在村落周边，他们爬上房顶，遥遥观望。
“试炼成功的话，我们不会变成虫吧？”泽对所谓的“力量”一直无所谓，但虫与人结合的渗人模样，令他很有想法。
“不。”蝎神说：“当然不会，虫神们只会协助尔等，与虫法师进行战斗……”
“我还有一个问题。”罗杰走上前，沉声道：“蝎神昆，是什么令你在一万年前的圣战之中，投身于圣光？”
这一直是所有人的疑问，次大陆的历史相当悠久，诸多传说与古迹足可追溯到足足一万年前——那个父神降临，改变了一切的年代。而这是罗杰唯一的一次机会，朝蝎神提出他的疑问。
蝎神旋转手中的巨镰，随手一劈，划开了空间，村落中央空地的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闪烁着紫色雷电的罅隙，罅隙被不断撑开，最先出现的是蛾，数以万计的蛾从裂隙中飞出，所有人发出呐喊。
“因为恐惧。”蝎神双手持巨镰，在祭坛下踱步，答道：“吾等背叛了母亲，在圣光来临的恐惧之前，逃脱了堪比末日的审判。”
“吾等皆是叛徒！”蝎神的声音十分洪亮，第三名虫神出现了，那是巨大的蚁神，它撕开了裂隙，展开背后的双翅，悬浮于空中。
紧接着，一阵冲击波扫去，亚历克斯吼道：“当心！”
天空中阴云滚滚，村落以祭坛为中心，四周被夷为白地，佣兵们飞快退出，因茨的光明符文发出强光，形成防护罩，抵挡着虫神的力量，教廷军的喧哗之中，骑士长快步奔出，注视着这个临时开辟出的战场。
“这屈辱如影随形。”昆的声音变得愈发激动起来：“伴随吾等虫之子民，这屈辱直到消亡于大地，亦无法被洗去……”
第四、第五名虫神在滚滚的乌云漩涡下现出了灵体形态，沙罗曼从天而降，张开巨齿，嘶吼震荡；蛛神则喷发出漫天的灵体丝网，笼罩了天空。
所有的佣兵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五名虫神同时现身，纷纷自发地单膝跪地，朝向这些远古巨虫的神威，不住颤抖。
亚历克斯迎战过亡灵化的沙罗曼；而修则在不久前与蛛神进行过殊死一战——骑士团的正副团长，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
“谎言、欺骗、怯懦、畏惧、叛逃……”昆的声音缓缓道：“向圣光的屈服已有上万年了，母亲仍在阴暗的地底沉沦与煎熬，吾等成为叛徒，又是否值得？人类，向我们证明吧，用鲜血与生命，用你们许下过永不背弃的誓言来证明……”
五大虫神释放出狂暴的龙卷，亚历克斯率领四名骑士，在没有圣光的护佑之下，毅然投入了战场！

第119章
时空门近乎喷发而出，令霍伦与乔伊斯出现在了深邃的地底。
面前岩浆翻滚，火元素朝向两人，张开了咆哮的巨口，霍伦马上喝道：“跑！”
乔伊斯晕头转向，尚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隧道已开始崩塌，霍伦一手抓住飞向空中的小伊，另一手抱着乔伊斯，大声道：“别看了！快跑！”
乔伊斯磕磕碰碰，被霍伦挟着，在狂风中飘扬，瞬间冲出了地底隧道，刹那间带着硝石与硫磺强烈气味的空气迎面扑来，火灰四处飘扬，两人总算逃出了危险。
“这是哪儿？”乔伊斯茫然道。
他们身在一处火山喷发的涌口平原，地面全是黑色的火山岩，头顶则是不断喷出浓烟与烈焰的火山口，极目所见，到处都是黑红色，熔浆在他们的脚底流淌。
霍伦的反应显然极快，刚停下动作，背后又发生了接连坍塌，霍伦再一次抱起乔伊斯，飞快冲下山去。
“愚蠢的凡人——！”一声怒吼冲天而起，伴随着千万烈火流星，坠向大地：“竟敢闯入吾之领地——”
乔伊斯万万没想到，刚从时空门内出来，就要遭遇这样的袭击，紧接着一轮爆炎流星铺天盖地，他们仿佛将某个沉眠于地底的暴躁魔王惊醒，世界遭到了无差别的轰炸。
有那么一瞬间，大地的震动与坠落的火焰流星甚至让他产生了自己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怀疑，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炼狱，伴随着轰鸣的巨响，唯一让乔伊斯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就是霍伦的奔跑了。
他搂着乔伊斯，一句话不说，展开了极限飞奔，他们从空中飞跃而下，小伊展开翅膀，猛地抓住霍伦衣领，他们脱离了火山最危险的区域，紧接着在漫长的火山岩上奔跑。
爆炎陨石在他们的身侧坠落，火焰四处喷射，到得最后，乔伊斯已无法再说话，他把脸紧紧地埋在了霍伦的身前。
烈焰的一轮喷发，聚集了大量的云层，紧接着，暴雨铺天盖地的倾倒下来，随着他们脱离爆炎的覆盖区，蒸发的雨水形成浓雾。
“呼……呼。”霍伦放下乔伊斯，躬身直喘气。
两人满脸都是灰，狼狈不堪，小伊拍打翅膀，飞在空中。
“这里就是一千年前吗？”乔伊斯灰头土脸，充满了好奇，继而发现霍伦愤怒地盯着自己。
“你反应真快！”乔伊斯夸赞道。
“你疯了？”霍伦简直没脾气了：“为什么跟着我一起穿过传送门？”
“你自己一个人来到一千年前，我怎么能放心？”乔伊斯笑道：“我必须盯着你，否则你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
“你……你……”霍伦简直没脾气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突然大喊起来，想揍乔伊斯，却又无法下手，只得做了个“给我等着”的憋屈表情。
“你这是想让斯科特死！”数秒后，霍伦又朝乔伊斯道。
“不会的。”乔伊斯说：“他暗示我可以跟着你过来，而且我们只要选好回去的落点，根本没有影响不是吗？”
霍伦无奈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斯科特会成为你的骑士长了，你们一样的疯。”
乔伊斯说：“老师很清楚，我们都不能让你单独进传送门，太危险了。”
霍伦：“离开现世，斯科特他们就无法再使用圣光。”
乔伊斯正色道：“他能解决。”
乔伊斯看着霍伦，霍伦的外套已经被烧焦了，头发也被灼热的气流烫得卷起，
霍伦走向一侧，乔伊斯抱着小伊，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魂器？”乔伊斯问。
霍伦没有回答，忧心忡忡，不时望向火山，刚才抱着乔伊斯逃脱险境时，他爆发出了超越平时的意志，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冲出了堪比飞龙掠过的距离。
乔伊斯又说：“霍伦？”
突然间火山顶端飞来一枚巨大的熔岩陨石，呼啸着朝他们冲来，乔伊斯顿时忍无可忍，怒吼道：“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霍伦蓦然闪烁圣痕，身上光辉战甲显现，一个转身抱住乔伊斯，刷地冲出，避开了熔岩陨石的落地瞬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但在乔伊斯的圣光笼罩之下，霍伦速度全开，展开羽翼，飞速彻底脱离了火山。
又过不久，霍伦再次在一条河流旁落地，火山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了。
霍伦放下乔伊斯，忧心忡忡，径直走到河边去洗脸。
乔伊斯来到他身后，把手伸进河水，顿时叫道：“好烫！”
霍伦以手臂有力地搂住了他，防止他掉进河水里去。
“伤口怎么样了？”霍伦想起了乔伊斯身上还带着伤，终于温柔了点。
乔伊斯却说：“已经好了，你看！”
乔伊斯解开自己的衬衫，诅咒已经完全消失了，伤口完全愈合，腹部就像完全没受过伤一般。
霍伦马上想到也许与时空的穿梭有关，他再三检查，面对乔伊斯白皙的身体时，依旧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但远方的火山仍在传来隐隐雷鸣声，他说：“这里仍然不安全，休息一会儿，我们得飞得再远一点。”
“我们行走吧。”乔伊斯说。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霍伦说：“首先得找个有水的地方，否则今天没法宿营。”
乔伊斯：“这究竟是哪儿？”
“塔克。”霍伦答道：“时间不清楚，但至少是一千年以前的塔克了，看到那座火山了吗？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方位是一致的，所以那里就是王城的地宫区域。”
“也就是说……”乔伊斯喃喃道。
“是的。”霍伦说：“炎魔统治了次大陆，现在还是龙族的时代。”
“那是火焰魔王？”乔伊斯难以置信，它是史书上的存在！
霍伦答道：“火焰魔王，大陆生灵称它为炎魔。我们短时间无法回到传送门前了，后续得慢慢地想办法。”
“你还在生气吗？”乔伊斯观察霍伦的表情。
霍伦：“不然呢？骑在我的背上，快！”
乔伊斯：“回到这里，能想起一千年前的事吗？”
霍伦：“不，不行。赛尔斯的记忆变得更模糊了，只记得与伊格洛纳斯有关，他似乎曾经派出过使者……”
霍伦展开光辉战甲，乔伊斯骑在他的腰背上，他展开翅膀，助跑，带着乔伊斯起飞，在空中滑翔，骑士以光辉战甲的翅膀飞行，每次只能飞很短的距离，但比起步行而言，已快了太多。
“你该不会是想倚靠光辉战甲横跨整个次大陆吧。”乔伊斯说。
这种飞行极消耗体力，霍伦说：“必须的，否则呢？”
日落时分，霍伦每飞五分钟，就要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就这么断断续续，他们居然看见了远方的一个村落！
“我飞不动了。”霍伦筋疲力尽，说：“我好累。”
“快休息。”乔伊斯说。
村落已能被看见了，但依旧很远，太阳下山，次大陆的星幕再次温柔地升起，他们离开了灰烬平原，乔伊斯席地而坐，霍伦则枕在他的腿上。
他确实非常疲惫，陷入了深睡。乔伊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望向夜空中的星辰。
炎魔的领域与夜晚的塔克天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间，东南方乌云密布，闪电翻滚，火山喷发出的灰烬带着大量的电光。
西北面则是宽广的天空与银河，唯独一万年前就已耸立的叹息群山始终如一。
小伊叫了一声。
“别走太远。”乔伊斯摸了摸小伊，问：“肚子饿了吗？”
小伊趴在沙地上，用爪子刨着土，看看乔伊斯。
“我也饿了。”乔伊斯接近十二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但霍伦在睡觉，我们不能离开他身边。”
小伊饥肠辘辘，却知道这个时候依旧不安全，便蜷在乔伊斯身边睡着了。
乔伊斯感觉自己只是趴在霍伦身上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
霍伦叫醒了他，说：“起床了。”
“我要饿死了。”乔伊斯睡眼惺忪地说：“而且很渴。”
他已经接近十八小时没有饮水与进食，感受到了塔克沙漠的残酷一面。
“马上就为你找吃的。”霍伦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他再次抱起乔伊斯，乔伊斯则抱着小伊，霍伦展开圣光战甲，助跑，升空，朝着远方的城镇飞去。
终于看见城镇了，乔伊斯已无法判断此地的方位，那仿佛是一个临近海边的聚落，它的规模不大，却是分散的，从空中不断接近它的时候，乔伊斯发现村落外布满了防御工事，有着巨大的魔法造物，防线后则分布着大量的人。
“终于看见人了！”乔伊斯感觉到霍伦一鼓作气，已经飞了很远，问：“下来休息一下吗？”
霍伦说：“还能坚持！”
乔伊斯抱着他的脖颈，提升圣光，霍伦竭尽全力，保持滑翔中的稳定，飞向数公里外的据点。
“什么东西！”
当即有人发现了他，霍伦实在太显眼了，他就像一枚白昼流星，在云层下疾冲下来，村镇中甚至有飞行单位升空，预备阻拦他们。
那是……乔伊斯看清了对方的飞行兵种，龙？是龙！
“不要动手！”霍伦竭尽全力吼道：“是自己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阵营，在这里与炎魔对峙，并建立了防线，总不至于与它一伙。
三只飞龙展开翅膀腾空而起，营地中纷纷调转魔法弩炮，朝向空中，但乔伊斯焕发出圣光，一团圣洁的光晕笼罩着霍伦从天而降，所有人都没有动手，眼睁睁看着霍伦平安落地。
霍伦一手搭着乔伊斯，不住喘气。
“赛尔斯？”有人发现了他们，当即震惊了！
飞龙纷纷围过来，扑打翅膀悬浮空中，先是注视乔伊斯肩上的小伊，再看乔伊斯，乔伊斯略带茫然抬头，与龙的视线对上。
三条龙几乎是同时发出龙鸣，退到一旁，躬身低头。
“赛尔斯！”不少人从战壕后快步奔出，向霍伦道：“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伊格洛纳斯殿下？！”
乔伊斯脑海中飞快闪过诸多念头，最终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猜测。
霍伦却向乔伊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来解决。
“有吃的吗？”霍伦朝来人说：“先给我们点食物与饮水。”
村落防线中，众多战士纷纷奔出，大多是身穿毡蓬，腰佩弯刀的塔克人；以及不少大陆人，还有身穿皮甲的骑兵！
一名骑兵从营房内出来，震惊了，喊道：“统帅！”
“食物，水。”霍伦重复了他的要求，乔伊斯听见四周杂乱的交谈声，他们所使用的是古大陆语，音节、词义相似，敬词较多，以及部分的语序倒置。
勉勉强强，仍然能理解句子意义，但需要对方慢点说话。
骑兵们躬身，朝霍伦行礼，把他与乔伊斯带到村落后方的半开敞营帐内，这里有三名身着华丽皮甲的龙骑兵，紧接着，塔克人端上了食物——面包，肉类以及水果。
小伊马上大吃了起来，乔伊斯简直饿得头昏眼花，马上猛灌清水，接着缓慢地进食。
一时间营帐内一片寂静。
“您怎么到前线来了？”一名骑兵说。
“你们是什么人？”霍伦问。
三名骑兵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小伙子，且年纪大约在二十来岁上下，其中一名看似最成熟的像是这个三人小组的队长，答道：“我们是飞龙骑兵，安戈洛纳斯殿下的第二军团。”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终于恢复了体力，问。
被问到的龙骑兵显得非常茫然，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赛尔斯与冰龙王子，会带着一条幼龙出现在战场的最前线。
“双岬之地。”龙骑兵队长答道：“往西边走，就是告别之路了。”
“风沙镇旧址。”霍伦朝乔伊斯说。
乔伊斯点了点头，在这一天一夜，霍伦居然抱着他，用圣光战甲的飞行能力，横跨了半个塔克，体力实在太强悍了。
霍伦正在思考，小伊却好奇地抬头看着龙骑兵们，三名龙骑兵则低头看它，带着笑意，他们很喜欢幼龙，都想逗逗它。
“你们归属于什么部队？”霍伦说。
“我们属于龙骑兵团斥候小队，第三分队，陛下。”龙骑兵队长答道。
这些小伙子们非常有自觉，只回答霍伦的问话，其他疑问一概不提，也没有人多嘴，小伊猛吃了一顿，差不多饱了，于是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到最年轻的骑兵面前，那骑兵则以驯龙的手势，不住逗引它飞得更高，陪它玩了一会儿。
霍伦与乔伊斯进食结束，霍伦说：“现在怎么办？”
乔伊斯想了想，问：“你觉得呢？”
他猜测霍伦一定已经有大概的想法了。
“现在是哪一年？”霍伦突然又问。
骑兵们非常疑惑，正在逗小伊的年轻骑兵停下动作，想了想，答道：“紫耀历336年。”
紫耀历以赛尔斯击败炎魔，成为英雄王，第二次圣战结束那年终结；新的纪元黄金历成立，黄金历持续了近三百年，诸王之战，大陆回归于诸王国统治时代，教廷崛起，又有新的纪元玛瑙历确立，玛瑙历延续了七百七十余年，至第三次圣战时。
“小伊，你愿意和他出去玩一会儿吗？”霍伦朝小伊说。
小伊欢快地叫了声，它明显相当地跃跃欲试，这是它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碰上同类，它对营地里的飞龙好奇很久了。
于是龙骑兵们带着小伊，离开了营帐区域。
霍伦在脑海中搜索着历史，乔伊斯最先想起来了，说：“紫耀历336年，距离第二次圣战结束还有……”
霍伦马上做了个动作，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乔伊斯心神领会，明白到他们目前尚不知历史会不会因为两人的穿梭时空发生改变，会不会掀起重重因果影响的波澜？
“他们的总部在哪里？”霍伦问乔伊斯：“黄金之城吗？”
乔伊斯：“黄金之城是你后来建的，现在根据地应该是古朵拉斯王国的首都，白城。”
“啊，是的。”霍伦也想起来了：“我已经快忘光了。”
乔伊斯：“《大陆通史》第四卷里有这部分内容。”
霍伦：“我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大陆通史，所有关于这个时代的认知，都来源于赛尔斯予以我的记忆。”
“好的。”霍伦认真思考过，说：“我认为，首先我们应该尝试与这个时代的赛尔斯与伊格洛纳斯取得联系。”
“对！”乔伊斯灵光一闪：“他们一定会帮助我们！”
乔伊斯对英雄王的品格毫不怀疑，但他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赛尔斯与霍伦见面，会发生什么特殊情况吗？就像过去与现在的自己相见，得到了关于命运的指引，是否会改变未来？他可不希望再回到一千年后的现世时，发现整个世界都因为自己与伊格洛纳斯的见面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改变。
乔伊斯提出了这个疑问，霍伦说：“所以，在不清楚因果机制将如何发展时，谈话必须谨慎，否则很有可能会向他们透露过多『命运』，从而改变我们的未来。”
他们所在的世界，会因为一个微小的扰动而重重演变，继而变得彻底不同？抑或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一切已经在命运线中被铸就，丝毫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霍伦与乔伊斯简单讨论后，叫来一名龙骑士。
“我需要回白城。”霍伦提出了他们的要求，说。
“好的，是！赛尔斯大人！”龙骑士队长于是腾出一条飞龙，让霍伦与乔伊斯骑上去，另一条龙在前方领路。
他们于是从风沙镇出发，腾空而起，沿着告别之路飞翔，前往这个时代中人类与龙族的共同根据地，朵拉特平原的白城。
现世
天空一片漆黑，一场雷暴覆盖了塔克的心脏之地，王城沙漠之舟中，虫法师从营地中震动八对羽翼，腾空而起，硕大的复眼朝向远方，口器摩擦，感受着风里传来的细微震动。
上百万的虫民拱起背脊，打开羽翼，接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信息素。
那场飓风正在克罗梭高原缓慢地成型，风暴中央是早已废弃的喀摩尔，飓风的风眼之中，第一名降临的虫神是杀戮主宰，巨大的沙罗曼。
“弱点在于双眼！”亚历克斯对战过沙罗曼的亡灵化躯体。
罗杰手持战斗巨斧，朗声道：“让我们再打败它一次吧！”
一年前，他们在黄金之城外的荒野中遭遇了被亡灵军团所控制的沙罗曼，但那只沙罗曼受巫妖所驱使，远远不及当下的蛇神强悍，它张开巨口，露出毒牙嘶吼，朝着亚历克斯扑来。
修的魔法已经吟诵完毕，烈焰在空中飞舞，凝聚为无数火焰弹，第一轮轰炸开启了密集发射。
“一个一个上，比想象中的好多了！”泽在空中灵活旋身，匕首从蛇神身上拖过，充当了诱敌，沙罗曼朝着它追来，罗杰掩护夜枫，夜枫则连珠箭发，朝着沙罗曼的双眼射去！
亚历克斯始终在寻找机会，上一次他为了保护罗杰、夜枫与泽，独力撑开了它的巨口，继而也被它喷出的毒液灼烧了面部。
“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了，斯科特——！”罗杰吼道。
“不！不行！”夜枫见亚历克斯化作利箭，冲向沙罗曼的蛇口！
一声裂响，亚历克斯再一次抵住了沙罗曼咬向泽的利齿，泽在地面一个打滚，亚历克斯却紧紧抓住沙罗曼的蛇齿，错步，借力。
那一招颇得霍伦所使醉拳的精髓，但亚历克斯明显根据自己的理解改造了这一式，泽冲上前，以旋流式推了亚历克斯一把，两人协力，竟是将沙罗曼抡了起来！
修左手雷电，右手烈焰，将魔法催到了极致，按在了沙罗曼一侧。
轰然巨响，烈火与闪电爆开，沙罗曼正挣扎之时，夜枫闪身接连三次退开，一箭准确无比呼啸而来，射中了沙罗曼的左眼。
沙罗曼发出震天的嘶吼，昂起头，罗杰倒拖巨斧，借力一跃，干净俐落挥出。
蛇神轰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你必须保留实力。”亚历克斯向修说：“我们需要进行五连战，后面才是真正的对手。”
修点了点头，罗杰拍拍他的肩膀。
“任何一名参战者落败离场，视为全体失败。”蝎神的声音道：“迎接第二场挑战吧。”
亚历克斯喝道：“重整队伍！向我集合！”
亚历克斯一收盾与长剑，抖开光辉之怒驻地，此刻光辉之怒失去圣光，已成为古朴的大剑形态。
“小黑？”亚历克斯沉着道：“你还好吗？”
“可以。”夜枫身上一直带着伤，他无法进行高强度的作战，但始终游离于战局边缘，寻找可能的出手机会。
“注意光辉之怒。”修说：“没有圣光灌注的神剑很脆，别毁了圣器。”
“嗯。”亚历克斯抡了两圈大剑，将它暂时当做武器使用。
“第二波来了！”罗杰道。
蛛神的灵体降临，它的浑身包裹着白色的蛛丝，在它露面的一刹那，罗杰便喝破了它的弱点：“先毁它的喷丝器，再攻击它的头胸部与腹部连接之处！”
五名骑士的配合与修独立迎战蛛神，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哪怕失去了圣光，与沙罗曼的一战带给了他们强大的信心。
蛛神速度极快，蓦然冲向泽，泽以匕首与它的口器相撞，顿时被它钳住了手臂！
“远程！弓箭！”
在亚历克斯的指挥之下，夜枫一箭成功地毁掉了喷丝器，罗杰冲上前营救泽，一斧架住了它的口器。
泽借着罗杰的巨斧飞身翻越，一个转身，骑上它的背脊，斩断了蛛神的身躯！
骑士们再次整队，罗杰沉声道：“我猜下一个是蛾神，接着是蚁神，最后才是昆。”
果然，蛾神出现在了空中。
“这场靠你了，科索恩。”亚历克斯沉声道。
修完成了他的吟诵，五名骑士顿时被狂风送上高空，他们在旋风中飞舞，哪怕没有圣光战甲，亦能保持一段时间的飞行。
“弱点是什么！”泽喊道。
罗杰：“光！”
亚历克斯：“我怎么觉得应当用烟熏！”
“是的！”夜枫喊道：“我也觉得可以用烟熏！”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蛾神之时，他们反而没有像先前般严肃，也许因为这是他们集体交战过又在慌乱中撤离的蛾神，也许因为当时某人的狂呼大喊——是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惊慌失措的乔伊斯。
蛾神上半身保持着干尸的形态，下半身拖着肥硕的腹部，翅膀迸发出无数粉末，蛾粉轰然袭来，亡魂在这白色的雾障之中纷纷显现。
无数死者痛苦着，哀嚎着朝他们逼近。
“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的母亲再次出现，她长发飘散，飞向众人，紧接着，修的母亲，罗杰的养父……
越来越多的亡灵诉说着生前的不甘，朝着他们扑来，承托骑士们的狂风效力减弱，所有人朝下猛地一坠。
“那只是你们的记忆！”泽一声爆喝，持匕斩向披头散发的大公爵菲里德，吼道：“去你的吧！别再来缠着我！”
亡者之恸也许对亚历克斯等拥有所眷恋的父母记忆的人产生作用，对泽却完全起不到效果，自己发疯与被囚的父母再次出现，只会引起他新一轮的暴怒。
“夜枫！”泽吼道：“让他们清醒过来！”
夜枫则父母双全，从未经历过亲人的离世，此刻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迷雾在他面前展开，奈何找不到能撼动他，攻击他的地方。
夜枫只得拉开猎弓，刷刷刷三箭在迷雾中穿梭，亚历克斯、罗杰与修的手臂，侧脸上分别被箭簇带起细微的血花，刺痛让他们同时清醒。
坠落停止，火焰轮番泄下，点燃了地面的树木，烈火与浓烟的龙卷冲天而起。
蛾神发出震响与嘶鸣，罗杰横过巨斧，亚历克斯双手倒拖光辉之怒，从高处斜斜坠向蛾神，光辉之怒上缠绕着火焰，干净俐落错身！
蛾神化作白粉在空中消散。
众骑士落地，修开始微微喘息。
“第四名虫神。”亚历克斯说：“试炼的难度越来越强了。”
夜枫拉开猎弓，架箭上弦。
被点燃的树林上，火焰纷纷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藤蔓开始蔓延，生长。
“后三位虫神都不算太狠。”泽看了眼亚历克斯：“我觉得只有沙罗曼与那大蜘蛛想要我们的命。”
“它们的阵营关系原本也不算牢固。”亚历克斯也发现了，下手最不留余地的，反而是蛛神与沙罗曼的灵体。
“手臂怎么样了？”修问道。
从斩断蛛神胸腹连接处开始，泽的左手就一直垂在身畔。
“一点神经毒素。”泽说：“不严重，出去以后再解毒。”
“你们一起行动。”亚历克斯示意夜枫与泽互相守护。
藤蔓重重叠叠展开，限制了整个场地，蚁神出现了，它正在荆棘与藤蔓之中，等待着骑士们朝它发出挑战。
“蚂蚁的眼睛难以成像，它只能看见光线的明暗与反射。”罗杰手持巨斧：“弱点在于它的触角。”
众人与蚁神对峙，亚历克斯说：“修与夜枫，泽在本场进行休整，准备迎接最后昆的试炼。”
罗杰按动机械斧上的按钮，斧面爆发出雷霆与烈焰，他把巨斧在地面拖出一道沟壑，与亚历克斯一起冲向重重荆棘与藤蔓！
泽退到修与夜枫身后，开始包扎自己的伤口，修开始吟唱，使用火焰球为他们进行掩护，夜枫则接连射出箭矢。
藤蔓起火燃烧，更多的植被涌来，自然的主宰蚁神扬起触须，大地开始震动，崩裂，亚历克斯与罗杰冲进了火海，各自怒吼。
蚁神的触须发出自然魔法的光芒，植被飞速生长，亚历克斯与罗杰在这树海中艰难突进，罗杰大吼一声，拖着战斧上的光辉，来了一招回旋斩！
亚历克斯借着罗杰的力量，冲进了战团正中央，蚁神的触须上释放出强光，射向亚历克斯与罗杰！
亚历克斯马上横过光辉之怒，以巨剑抵挡蚁神的自然魔法，罗杰则一个错步，从亚历克斯身侧滑进了蚁神的下腹前方！
“退避！”亚历克斯与罗杰齐声怒吼。
两人同时使出全力，顿时掀翻了蚁神，蚁神在空中翻滚，收摄魔法，蓦然展开蚁翼，刷然腾空而起！
正在他们预备进行下一轮战斗时，蚁神却拔高身躯，在空中飞离。
所有藤蔓都消失了，飓风停下，四周变得无比静谧。
“这应当是对我们最友好的一位古神了。”修说。
亚历克斯与罗杰回到己方阵营中，余下三名骑士也已休整完毕。
“热身结束了。”蝎神昆的声音响起，它横持手中巨镰，六对附肢支撑身躯挪动，来到空地中央。
观战的佣兵们纷纷发出了呐喊。
亚历克斯做出了一个手势，四名骑士便自动退开，以包围之势警惕地看着空地中的蝎神。
“人类依旧如此弱小。”蝎神突然动了！它的身躯化作虚影，蓦然袭向夜枫，夜枫松开弓弦刹那，挨了蝎神一发镰击，箭矢从它的手臂一侧划过，爆出一蓬血花，但猎弓遭到袭击顿时脱手，落地，夜枫被那冲撞力掀得飞起，狠狠摔在地上！
“傲慢！”话音未落，蝎神又在一刹那袭向罗杰！罗杰的战斧与巨镰碰撞，战斧脱手，撞在了地上。
“愚蠢！贪婪！”蝎神接连两式，一式撞向修，修在最后一刻截断施法，闪避，刹那被巨镰背面挑起，掼在了空地中央；紧接着它扑向泽，泽吼道：“它太快了！你要当心！”
泽发动了最高的速度，落败就在一瞬间，但他成功了！他躲过了蝎神闪电般的镰袭，匕首与巨镰碰撞，拖动，爆出血花，就在他拖住蝎神的半秒内，始终沉着观察的亚历克斯来到了蝎神身前，左手以月牙盾锁住它的巨镰，将他强行朝后拖动了足有一米。
与此同时，所有骑士同时起身，各持武器冲向蝎神！
全场哗然，那竟是亚历克斯的诱敌之计！
但下一刻，蝎神亮出尾针，刺向亚历克斯的咽喉，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放下武器。”蝎神沉声道。
蝎神与亚历克斯互相锁住了对方的招式，泽与罗杰只距离它不到半米，修的魔法已形成，而夜枫单膝跪地，箭矢在三米外指向了它的胸膛。
所有骑士同时退后，顷刻间蝎神横扫它的尾部，一阵冲击波扫开，骑士们朝后摔去。
亚历克斯艰难起身，擦拭了嘴角的血迹。
“感激不尽。”亚历克斯说。
骑士们朝亚历克斯集合。
“主要是怕挨骂。”罗杰答道。
众骑士都笑了起来，打到第五场，除了修之外，大家已全身带伤，但至少亚历克斯知道了，蝎神并非无法战胜。
“弱点是什么？”泽说。
“没有。”罗杰镇定地说：“除非有人愿意挨它一下尾针。我与斯科特在先前就讨论过。”
亚历克斯：“刚才是绝佳战胜它的机会，只是错过了。”
从这句话里，诸人便知道了亚历克斯最初对蝎神的警惕与忌惮。
蝎神此刻安静地站在空地上，等待众人上前搦战。
“必须有人去挨一发毒针。”亚历克斯沉声道：“这多半就是试炼的最终目的，修以魔法支援，罗杰协助我突进，泽与夜枫包抄，我们仍需保持部分体力，以应对沙漠之舟的战斗。”
修说：“蝎神之毒会持续至少十二小时，只要乔伊斯能在六小时后回来，圣光就能驱逐蝎神之血的影响。”
“我去接受它的毒针。”夜枫说：“我已经受伤了。”
亚历克斯看了夜枫一眼，双方交换眼神，亚历克斯点头。
在这种时候，过多的争执再没有意义。
“准备好了吗？”亚历克斯说：“各位弟兄，随我冲锋！”
五名骑士同时做冲锋预备架势，继而徒步冲向了蝎神！修的手中绽放着魔法的辉光，罗杰持机械巨斧，夜枫飞身而去，在空中射箭，泽亮出匕首，如一道闪电——
亚历克斯左手持残缺月牙盾，右手持英雄王之剑，冲向了蝎神！
虽只有五人，那场面却犹如千军万马，气势磅礴，朝着蝎神卷去！
蝎神怒吼一声，朝他们狠狠地撞了过来，村落中响起数万佣兵的高呼与呐喊，蝎神的巨镰上爆发出红色的血光，紧接着鲜血风暴卷起，但蔚蓝色的狂风呼啸而来，与它碰撞。
罗杰迎面一斧，与巨镰碰撞，被蝎神挥向空中，泽贴身来到它的背后，以匕首刺向它的脖颈，蝎神倾身，侧躯狠狠将他甩了下来，紧接着电光闪烁，爆炎弹轮番轰炸，它抽身躲过了魔法覆盖。
最后，夜枫冲到了它的面前，他保持着拉开猎弓的动作，箭矢迎面不及三十公分。蝎神的尾针从身后飞速掠起，袭来，朝向夜枫的胸膛。
下一刻亚历克斯突然出现，横过蝎神背脊，以光辉之怒干净俐落一斩！
“叮”的轻响，蝎神的尾针被斩断，发出强光在空中旋转。
“亚历克斯！”所有人一怔。
所有人狂喊，蝎神的愤怒爆发了，形成骇浪，瞬间将所有骑士掀翻！
亚历克斯落地，以防御架势守护着身后的骑士们。
蝎神的尾部喷发出无数毒雾，它发出了狂笑。
“很好，很好！”蝎神难以置信，手持巨镰，怒不可遏要朝亚历克斯冲来。
亚历克斯却丝毫不惧，面朝蝎神的怒火，淡淡道：“昆，你输了。”
蝎神意识到了什么，怒气缓慢收敛，继而抬起一手，尾针断裂的部位自动悬浮，来到它的手中。
它将断裂的尾针交给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礼貌地说：“谢谢，我想我们完成了试炼。
在那个交接的动作尚未完成时，蝎神便撤回手，尾针再一次落在了地上。随即，蝎神转身，遁入了黑暗。
所有人筋疲力尽，席地而坐，此刻观战的佣兵们方爆出欢呼声与掌声。
泽望向四面八方，说：“我们刚才打败了他们的神，不会有人来捅了我们吗？”
修的法力近乎耗尽，倚在亚历克斯身边，有气无力地说：“塔克人不会，他们只认道理与道义，赢了就是赢了。”
罗杰用一块布包着手，将尾针小心地捡起来，说：“我猜这个试炼的最后环节不应该是这样。”
亚历克斯：“那已经不重要了。”
夜枫：“为什么不让我去接受毒针？”
亚历克斯只是笑了笑，搂着夜枫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因茨带着他的骑士长走进村落内，显然这场试炼早已惊动了教廷军。
“圣殿骑士长。”因茨认真地说：“我们在四个小时之后就要攻打王城，在这个时候打得筋疲力尽，我认为这是极度不明智的。”
亚历克斯抬头看着他，答道：“您说的对，我完全同意，因茨大主教，但我们之间出了另一件更不明智的事，两相对比之下，挑战虫神，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
“乔伊斯大主教呢？”因茨的脸上，现出了明显的疑惑。
“这就是那件事。”亚历克斯认真作答。

第120章
一千年前，白城。
圣洁的白城屹立于大陆西方，朵拉特平原的腹地，这是有史以来至为繁华的巨大都市，相传它由龙族所建造，被雷龙王子安戈洛纳斯置于其庇护之下。
它占地数百平方公里，位于西水与红河两大水系的环抱之下，龙族允许人类在城市中生活，并成为他们的守护之神。四百年前，白城以龙与人缔结友谊的圣洁之碑为核心，吸引了大陆上的耕作者、武术家、手工匠人、法师与商人，城市不断发展，呈现出如今的巨大规模。
白城的核心城区是一个广场，广场内有一座宏伟的巨型建筑，核心区之外，则是数十万错落有致的房屋以及上百条延伸出去的街道，街道外是一条护城河，护城河外则是外城区。
乔伊斯骑乘于飞龙背脊上，霍伦驾驭着龙，他们从空中不断接近白城，它像一朵巨大的莲花于平原上绽放，朵拉特平原的周边草木枯黄，炎魔的力量从远方袭来，正在蚕食整个大陆。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历史记载中的景象。”乔伊斯不禁惊叹，说：“实在太壮观了！”
“龙族建造的都市，其规模都十分庞大。”霍伦答道：“北方的冰雪之城，南方的白城有着鲜明的龙族风格。”
“只可惜最终仍然沉入了时间的大海。”乔伊斯说。
“永恒不复存在，一切都有其消亡之时。”霍伦沉稳的声音道：“群山将倒塌，大海将填平，宏伟的巨兽，绚丽的魔法，终将不复存在。”
四百年后，白城发生了史称燎火之乱的大战，圣洁之塔在这场战争中倒塌，城市也成为了废墟，其后来自大陆各地的移民在此地建起了朵拉斯联合王国。
在空中不断接近白城，乔伊斯感觉到清爽的凉意，空气中甚至飘荡着细碎的雪花，它落在脸上的瞬间随之融化，化作湿漉漉的水汽。
白城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着，抵挡了无处不在的灼热与干燥感，结界之中犹如仙境，雷电之龙的符文在正圣洁之塔上闪耀。
飞龙穿过结界的一刻，圣洁之塔高处的雷电之龙符文仿佛得到感应，嗡一声提升了光度。
乔伊斯与霍伦身上的圣痕同时闪烁，与雷电之龙符文形成了呼应。
飞龙掠过内外城区，在核心区的广场上降落。
当即有人从那巨大建筑内快步跑出，前来迎接，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与亚历克斯相仿，俊秀英气的男性，他上身赤裸，只穿一条武术家的长裤，大声道：“这次怎么回来得……”
他明显将霍伦当做了赛尔斯，但就在不断接近的过程里，他渐渐停下了脚步。
霍伦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快步冲上前，与他抱在了一起。
那男人一脸愕然，越过霍伦肩膀，与乔伊斯对视。
“殿下？”
更多的人从建筑内走出，又有一名身穿简易亮银铠甲的棕发男性，充满了怀疑，看着这一幕。
“辉特。”霍伦向他吹了声口哨：“一切还好吗？”
那是一千年前的战争大师辉特，霍伦看见他们，顿时如同回到了故乡，并遇见了曾经的挚友，表情带着少许伤感。
“等等。”烈稍稍退后，打量霍伦，最后目光驻留在他的手上，眼中充满了疑惑。
“沙利叶呢？”霍伦问。
“她在阿斯通。”烈答道：“与雅兰一起……”
辉特警觉盯着霍伦，低声道：“赛尔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塔克发生了什么？把设罗叫来！通知设罗！”
辉特稍稍走近少许，打量霍伦，又向部下说：“给暹诺德与雅兰传讯。”
但随着又一声龙吟，一头巨大的淡蓝色冰龙优雅地滑翔，飞进了白城结界。在它进入白城时，乔伊斯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产生了一股震颤。
它美丽非凡，通体闪烁着冰雪的淡蓝色，翅膀折射着绚丽的阳光，龙的俊秀侧脸竟是与乔伊斯有着几分相似感。几乎同时，它也感受到了灵魂的联系，转头向乔伊斯望来。
它的龙瞳中倒影出乔伊斯站在广场中渺小的身影，它降落在广场中央。
乔伊斯看见了那个史书中被描述了无数次的形象，在吟游诗人口中被世代传颂，自己从记事起就熟知其故事的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
“怎么回事？”烈喃喃道：“两个伊格洛纳斯？”
与此同时，伊格洛纳斯身周冰雪旋飞，化为人形。
乔伊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们的头发颜色。
伊格洛纳斯走向乔伊斯，注视他的双目，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此地犹如有一面无形的镜子，照出了伊格洛纳斯与它的克隆体，广场中央所有人屏息以待，紧张地注视着这场面。
乔伊斯看着伊格洛纳斯，再看冰龙王子身后的众人。
伊格洛纳斯突然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走向霍伦。
“你到哪里去了？”伊格洛纳斯略带责备地说道。
霍伦十分茫然，但他突然读懂了伊格洛纳斯眼里的暗示——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他是我的同族。”伊格洛纳斯转身向辉特、烈等人介绍乔伊斯：“他跟我是同父所生，你叫……让我想想。”
“乔伊斯。”乔伊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顺口答道：“我的力量被封印了，我还不能变化为龙。”
所有人自觉向乔伊斯行礼。
“好了。”伊格洛纳斯答道：“我想，人已经找到了，赛尔斯回来了。”
伊格洛纳斯望向霍伦。霍伦与乔伊斯的耳畔，同时响起了伊格洛纳斯的耳语。
“赛尔斯在不久前失踪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塔克。”伊格洛纳斯柔和的声音响起，却只有他们能听见：“我知道你们来自另一个时空，请为我暂时扮演赛尔斯，我保证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霍伦马上明白了，这个时间点里，赛尔斯并不在白城！
辉特始终带有疑惑，问：“还唤回其他人吗？”
伊格洛纳斯以眼神示意，马上反应过来，现在该由他来发号施令。
霍伦几乎是马上进入了状态：“我们需要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伊格洛纳斯点了点头，走向龙神殿，并示意乔伊斯跟着自己，他向乔伊斯伸出手，乔伊斯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这种“与自己触碰”的感觉非常奇怪，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同样的事每一天都在上演着。
“跟我来。”伊格洛纳斯拉起了乔伊斯的手，乔伊斯二话不说，与伊格洛纳斯跑进了那宏伟建筑内。
霍伦小声道：“等等，伊格洛纳斯！”
然而乔伊斯的性格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没有任何改变，哪怕对伊格洛纳斯与乔伊斯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而言，依旧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
霍伦正要追上去，伊格洛纳斯与乔伊斯已经跑得没影了。
进入龙殿，乔伊斯感觉到了一股温柔的冰凉气息，他就像一枚巨大的水晶，冷冽却不带刺骨的寒意。
伊格洛纳斯低声道：“你身上，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乔伊斯低声道：“那是圣光。”
他们一路跑进大殿深处，乔伊斯感觉到隐隐约约，殿堂之后传来沉重的呼吸。
伊格洛纳斯放慢脚步，来到殿堂休息区。
乔伊斯说：“有喝的吗？我渴得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口渴。”
“有。”伊格洛纳斯示意他稍等，到一旁去为他倒了水，打了个响指，水杯中出现浮浮沉沉的冰块。
“因为炎魔的存在。”伊格洛纳斯说：“大陆进入了长夏，比夏天更为炎热……不，不对，你没有过去的记忆？”
乔伊斯抬手，示意等我把水灌完了再说。
“谢谢。”乔伊斯猛灌了数杯水，又给小伊喝了不少，松了口气，与伊格洛纳斯在龙的圣像前坐了下来。
“坦白的说。”乔伊斯道：“我不是你，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龙的亡魂，都称我作『伊格洛纳斯』。”
伊格洛纳斯注视着乔伊斯的双眼，那眼神就像乔伊斯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般。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乔伊斯说：“你想听吗？”
“当然。”伊格洛纳斯说：“除此之外，我感觉到了黑夜的气息，我们的朋友，以另一种形式重生了。”
他把手伸向乔伊斯肩上的小伊，温柔地抚摸他，乔伊斯以手掌托着小伊，把它交给伊格洛纳斯，伊格洛纳斯轻轻地抚摸着它。
小伊显得非常舒服，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在伊格洛纳斯的怀抱里闭上了双眼。
乔伊斯想了想，他们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意味着向这个时代的赛尔斯与伊格洛纳斯揭示了未来的一部分，但他仍然十分小心，没有谈论这场圣战的确切结局。
他选择性地告诉了伊格洛纳斯一些事，包括自己在沙克出生，成为一名大主教，以及第三次圣战爆发的大致经过。
伊格洛纳斯：“所以你是赛尔斯的后代。”
乔伊斯有点不安，他不知道霍伦与赛尔斯见面后将如何交流，他有点犹豫，点了点头。
“轮到我来告诉你这里发生的事了。”伊格洛纳斯解释道：“十天前，我与赛尔斯前往塔克，寻找击破炎魔的办法，但我们被塔克安娜发现了，它打开了影界的入口，影界内发生了某种变化，所有的灵魂都被阻隔在外，死去的战士将无法再次进入通道归于圣光。”
“同时也带来了更严重的结果……”
乔伊斯：“复活亡灵所需要的灵魂，变得随处可得。”
“是的。”伊格洛纳斯眼神里带着少许诧异：“你很清楚世界原理，赛尔斯为了调查此事，孤身进入了影界，他希望关上它的出口。却也失去了与我的联系。”
乔伊斯道：“传闻所有的死者，都将归于影界，在灵魂的流动中前往圣光，继而在世上形成投影，再次重生。你担心他在进入之后，无法再脱出吗？”
伊格洛纳斯带着少许焦虑，又说：“凡人无法以肉身抵达那个地方，魂魄会被不断抽离。”
乔伊斯：“等等……所以你的龙力，为赛尔斯的灵魂添加了一个烙印！”
乔伊斯忽然就知道了为什么霍伦的灵魂里有冰晶圣痕了！
“你怎么知道？啊，是的，你们在一千年后已经接触过对方的灵魂了，嗯，他很固执，我只能希望龙力能协助他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影界的力量。”伊格洛纳斯说。
而与此同时，霍伦正在白城的指挥部中心，接受着来自战争大师辉特、武术大师烈、魔法大师设罗充满怀疑的审视。
“你去了哪里？”辉特问。
“我与伊格洛纳斯在塔克侦查。”霍伦答道：“是的，是这样的，好了，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你在发什么疯？”烈简直难以置信，气得笑了：“你足足失踪了十天！十天！对弟兄们就没有详细的交代吗？”
霍伦：“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很混乱！”
霍伦的表现与赛尔斯几乎没有区别，辉特又问：“那名伊格洛纳斯的同族又是谁？”
霍伦说：“这不重要，好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霍伦显得有点混乱，他走到一旁坐下。
辉特向霍伦说：“决战。”
霍伦努力地调用一千年前的记忆：“是的，决战，大家准备好了吗？”
与会者又沉默了。
霍伦说：“继续准备这场决战，有什么动向？”
辉特：“前线据点已经建立起来了，主力部队在十天前，也就是你失踪那天，离开了白城，现在我想他们正在通过告别之路……”
霍伦认真地听取了辉特的战局报告。
“秦在跟随主力部队行动。”烈说。
霍伦想起一千年前这场战役，他们近乎孤注一掷，发动了人类与龙族最后的力量与炎魔展开大决战，付出惨痛的代价，获得了胜利。
“设罗，用传讯把秦叫回来，我需要与他进行讨论。”霍伦说。
他看其他人仿佛还有话想说，却提前截断了所有人的话头，答道：“不要问，我很快就会告诉你们答案，今天先到这里。”
“等等！”烈说。
辉特眉头深锁，却没有再追问下去，“赛尔斯”今天表现得太反常了，却令人找不到身份上的疑点。他的语气、声调、动作甚至思考模式，都与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霍伦已转身离开了书房。
烈马上追了出来，说道：“赛尔斯？”
霍伦的圣痕闪烁，呼唤着乔伊斯，紧接着全身覆盖圣光战甲，正要展开羽翼飞走时，烈却追了上来。
“这是什么？”烈难以置信道：“让我看看？你上哪儿学来的法术？”
霍伦转头看了烈一眼，烈充满羡慕，尝试着伸手，去拉霍伦的手，霍伦左手上那闪耀的手甲消失，与他互握。
手臂相触的刹那，两人都是一颤。
“你不是赛尔斯。”烈满脸疑惑，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口：“你究竟是谁？”
霍伦转身朝向烈，想了想，说：“你怀疑我被哪条龙吃了，吐出一只复制品？想确认？来，掰手腕？”
烈：“……”
霍伦突然笑了起来，这种相处模式十分熟悉，让烈觉得很舒服。
霍伦又突然伸出手臂，箍住比他矮了半颗头的烈，烈马上叫唤起来，试图挣扎，与他过招，霍伦却箍住他往前走。
大殿内，乔伊斯与伊格洛纳斯陷入了安静中。
伊格洛纳斯说：“赛尔斯坠入影界的刹那，我已经近乎完全绝望了。他是我们最后的信念……这么看来，现在还不是最后的时刻。”
乔伊斯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他这一切将如何发展，但伊格洛纳斯已从他们的存在，推测出了第二次圣战的终局——他们终将获得胜利，击败炎魔、红龙与虚空龙。
“我没有从史书上读到过这一段。”乔伊斯说：“后世的典籍甚至没有记载赛尔斯坠入影界的整个过程。所以你记得影界的入口吗？”
“是的，我记得。”伊格洛纳斯说：“那里非常危险，连龙族也最好不要轻易进入，你也很在意那个地方吗？”
“这就是我们来到此地的最重要目的。”乔伊斯认真地说：“我要进入影界，找一件对后世至关重要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也许我能送你们进去，但我现在反而不担心赛尔斯了。”伊格洛纳斯陷入思考，答道：“既然他活到了圣战结束，当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考验，我相信他迟早会出来的。”
伊格洛纳斯望向乔伊斯，他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希望。
“你没有与赛尔斯在一起吗？”乔伊斯知道也许在听完整个故事之后，伊格洛纳斯最在意的点，一定是自己的归宿，虽然这样显得很没有大局观，但事实上，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们没有在一起吗？”伊格洛纳斯反问道。
乔伊斯沉默了，他的“在一起”所指当下，而伊格洛纳斯的“在一起”则所指余生。
伊格洛纳斯的眼里带着少许悲伤，没有与乔伊斯对视，而是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小伊。
“它叫什么名字？”伊格洛纳斯岔开话题，问道。
“小伊。”乔伊斯答道：“伊斯提尔。”
小伊听见乔伊斯叫自己的全名，抬起头，嗷呜了一声，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叫乔伊斯&#183;沙克斯&#183;冯。”伊格洛纳斯想了想，说：“所以，赛尔斯最后会与人类家族西提尔&#183;冯家的一个女孩结婚，嗯，让我想想，是哪个呢？也许是冯家的长女凯瑟琳，我见过她，那是一个温柔善良，有责任心的女孩。”
乔伊斯把手覆在伊格洛纳斯的手背上，他感觉到伊格洛纳斯对赛尔斯的爱。
“你确实继承了一些我的记忆。”伊格洛纳斯说：“但就在你为那位科索恩骑士逆转亡灵化的过程里，将它付出了。逆转亡灵的最重要一点，就是以堪比生命的记忆为代价。”
乔伊斯想起来了，确实如此，在修逆转亡灵化后，他清楚地记得大部分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失去了伊格洛纳斯的记忆。
“真抱歉。”乔伊斯说，但他马上想到，伊格洛纳斯一定会说“这样很好”，于是他抬眼，带着笑意的眼神彼此对视。
“不，这样很好。”伊格洛纳斯果然说道。
两人都忍不住因为默契而大笑起来。
伊格洛纳斯说：“以你自己的身份，真实地活着。”
“我有一个疑问。”乔伊斯说：“这是我翻遍了所有史书都没有记载的……你一定能为我解惑。”
伊格洛纳斯点头。
乔伊斯道：“为什么你、安戈洛纳斯，你们被称作『王子』？龙族有皇帝吗？而红龙的称呼，又是『君主』？”
伊格洛纳斯解释道：“因为阿胡埃斯是龙族共同的『父』。”
乔伊斯总算明白了，他始终对龙族的头衔相当好奇。
“龙神之下。”伊格洛纳斯说：“我们都是祂的孩子，所以，龙族没有龙王。”
乔伊斯：“但红龙与虚空龙背叛了阿胡埃斯，所以它们自称『君主』。”
“是的。”伊格洛纳斯说：“你想见见安戈洛纳斯吗？走吧。”
乔伊斯随同伊格洛纳斯起身，说：“那么小伊的称呼应该是……”
“提尔洛纳斯。”伊格洛纳斯说：“或是伊斯洛纳斯，也许你会觉得很混淆。”
“确实。”乔伊斯承认：“后坠实在让我太混乱了。”
“『洛纳斯』是『唯一者』的意思，指我们都继承了阿胡埃斯赋予的力量，而这力量，最初来自于圣光。”伊格洛纳斯带着乔伊斯，从大殿的小门离开。
“后世的《圣典》上记载着真神曾降临世间。”乔伊斯说：“但不止一名亡灵阵营的敌人告诉过我，根本就不存在真神。”
伊格洛纳斯看了乔伊斯一眼，现出温柔的微笑，他们的身高、容貌完全一样，犹如双胞胎般携手走进花园。
“这很困扰你吗？”伊格洛纳斯略有点好奇地问：“所以后世之人，是为了『真神』而战？”
“不。”乔伊斯想了想，答道：“我想，我们为自己而战，但你知道的，发现所信奉的神，自始至终就不曾存在过，多少会让信念产生动摇。”
“父亲也早已离开了我们。”伊格洛纳斯说：“龙族依旧遵循着古老的智慧与规则，在世上生存。”
“是啊。”乔伊斯不禁感慨。
“所以真神确实不存在。”乔伊斯忍不住又问。
伊格洛纳斯笑了起来，没有回答，然而乔伊斯已得到了某个答案。
“命运已现，此后无尽轮回中，一切色泽，俱为圣光之回响。”伊格洛纳斯在光风里说：“也许在龙王们相继陨落后，圣光的力量亦将得到释放。”
乔伊斯未曾明白伊格洛纳斯的话，他们已穿过花园，花园深处有着冰晶结界，他把手按在结界前，结界开启。
雷电的光芒在身边闪烁，与圣光的神圣温和感不同，面前则是一团雾。
“安戈洛纳斯。”伊格洛纳斯说：“我带来了两位朋友。”
乔伊斯缓慢接近，那电芒实在太强了。
“他已经很老了。”伊格洛纳斯说：“你需要再靠近一点。”
云雾之中，出现了一头灰蓝色的龙，那已经是一条很老很老的龙了，它活了上万年，体型非常庞大。
小伊似乎有点害怕，伊格洛纳斯便双手捧着它，让它凑到老龙的面前去，让它的鼻端与雷电之龙的身躯轻轻触碰。
乔伊斯走上前，抚摸它苍老的身躯，两道闪烁的光从白雾中出现，随即驱散了光雾，周遭光芒大作，明亮非凡——安戈洛纳斯睁开了它的双眼。
“你好，安戈洛纳斯。”乔伊斯轻轻地贴在了老龙的脸侧。
“这是乔伊斯与提尔洛纳斯。”伊格洛纳斯向光龙王子解释道：“他们来自一千年后的未来。”
“我已看见了未来……”安戈洛纳斯低沉的声音响起，它的龙躯已垂垂老矣，声音却依旧年轻，它侧过头，与乔伊斯紧贴在一起：“看见了死亡、鲜血、战火……以及必然到来的新生。龙族终将在这土地上隐去，但电光与烈焰，永不会熄灭。”
安戈洛纳斯巨大的身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头发雪白，面容却依旧英俊的中年人，它的身躯散发着温柔的光芒，缓慢地走向乔伊斯与小伊。
小伊拍打翅膀，在空中悬浮，好奇地端详安戈洛纳斯。
安戈洛纳斯朝小伊伸出手，小伊顺从地以前爪抱住了他的手指。
“星辰并非千万年不变。”安戈洛纳斯的声音道：“但光芒，永远指引着我们。”
刹那间，一道狂雷从安戈洛纳斯与小伊身前爆发，形成雷鸣的飓风，伊格洛纳斯与乔伊斯毫无准备，同时大喊一声，那强光穿透了圣洁之塔，犹如巨浪般冲向整座白城！
所有人类与龙族同时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纷纷抬起头，辉特快步奔向龙殿入口。
“你该提醒我的！”乔伊斯的眼睛直接受到闪电冲击，只觉得自己快要瞎了，有好一会儿眼前全是残影。
“我也不知道！”伊格洛纳斯以手揉着太阳穴，说：“它以前从来不这样！”
“发生了什么事？”赛尔斯一脸茫然。
伊格洛纳斯也一脸茫然地摊手，乔伊斯示意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全是亮闪闪的星星在飞来飞去。
“霍……赛尔斯呢？”乔伊斯问。
辉特打量乔伊斯：“他与烈在一起。”
乔伊斯找到霍伦时，他正在核心区的军官聚集地内，与武艺大师烈掰手腕，周围全是赛尔斯麾下的高级军官，他们正在大声为霍伦叫好。
霍伦以左手与烈较劲，两人都使尽了全力，乔伊斯屏息看着这一幕。
“怎么样？我终于赢了一次。”霍伦说道。
烈终于认输，胜利天秤朝着霍伦倾斜，最终霍伦击败了他，所有军官顿时发出了疯狂的呐喊。
霍伦松了口气，得以朝乔伊斯现出询问的表情。
乔伊斯解释了觐见安戈洛纳斯的全过程，霍伦注意到他怀里的小伊，说：“小伊怎么了，让我看看？”
霍伦接过小伊，从与安戈洛纳斯见面之后，小伊就仿佛十分疲惫，正在熟睡。此刻它的鳞片变得不一样了，龙鳞的缝隙之下，投射出淡淡微弱的蓝色光芒。
“伊格洛纳斯猜测，安戈洛纳斯为它注入了一点龙力。”乔伊斯说：“也许能帮它成长……我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霍伦点点头，环顾四周。
乔伊斯扬眉，示意询问情况如何，霍伦则眉头深锁，沉默摇头，没有回答。
乔伊斯：“？”
霍伦让烈回去，与乔伊斯穿过龙殿，来到高处的走廊平台上，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望向繁华而圣洁的白城。
“卡兰纳的魂器就在次大陆。”霍伦说：“在塔克，也许就在我们出来的地底附近，那一带有虚空龙的守护，我们得回去找它，不能指望赛尔斯的帮忙了，他现在被困在影界内，自身难保。”
“好的。”乔伊斯对此毫无意见。
霍伦又陷入了沉默，乔伊斯说：“但我觉得你似乎有点烦恼，是这样吗，骑士？”
乔伊斯侧过身，霍伦一手抱着小伊，另一手按在栏杆上，与乔伊斯对视。
“没有。”霍伦答道：“我只是陷入混乱的回忆里。”
“你在撒谎。”乔伊斯笑道：“你的圣痕告诉了我答案。”
“这不重要。”霍伦说：“至少对当下而言，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乔伊斯：“不，我觉得这很重要。”
霍伦注视乔伊斯，想了一会儿，问：“你与伊格洛纳斯的会面如何？”
“挺好。”乔伊斯笑道：“就像与另一个自己相处，充满了默契，你呢？我猜测你有点在意一些事。”
乔伊斯的直觉是正确的——事实上他一直认为，霍伦虽然大部分时候表现得包容温和，但实际上他的个性是他的六位守护者中最强的一个，也是至为敏感的一个。
乔伊斯没有追问，只是等待霍伦自己说出口。
终于，霍伦说：“你觉得我是谁，乔伊斯？”
乔伊斯凝视霍伦那深棕色的双目，一手覆在他的侧脸上，没有回答。
霍伦也凝视着乔伊斯的双眼，他低声说：“我猜你会告诉我『你就是你，你是霍伦&#183;沙克斯，独一无二的你』，是的，你一定会这么回答。”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白城的景象，又说道：“但就在抵达白城的一刻，我忽然觉得无所适从起来，那时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究竟是谁？”
“我的身躯，使用了赛尔斯的骨骼与烈的手臂。”霍伦说：“我的灵魂里承载着赛尔斯的记忆，虽然我抗拒被称作赛尔斯的转世，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总觉得我似乎就是他……在没有赛尔斯的现世。”
乔伊斯说：“但现在呢？”
霍伦：“随着我们的旅途来到此地，我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并非关于我自己，而是……”
“我把你视作了谁？”霍伦充满迷茫地说。
霍伦稍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乔伊斯，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依旧在北境时，那个大骷髅躬身，看着小骷髅的模样，风雪在他们的身边飘过。
乔伊斯想了想，打趣道：“无论是谁，大抵不会是伊格洛纳斯。”
“是的。”霍伦说：“我很迷茫，甚至有点恐惧，就在你跟随我穿过时空之门时，我突然想到，如果你是我的伊格洛纳斯而我始终将自己视作赛尔斯，我不会担忧你的危险。更不会向你生气。”
乔伊斯于是笑了起来，明白了霍伦的混乱，一千年前，伊格洛纳斯与赛尔斯本来就是战友，他们有着足够的默契，彼此守护。如果霍伦始终以记忆与往事来界定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携手穿过传送门，面对险境，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所以。”霍伦道：“我意识到，我拥有赛尔斯的这个身份，却爱上了另一个人，这让我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我记得你有一条红围巾。”乔伊斯说。
“那是你给我的。”霍伦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获得的东西。”
乔伊斯说：“为什么后来不戴了呢？”
霍伦不太明白乔伊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那条红围巾。
“因为……他们都没有？”霍伦说：“弟兄们不会把你送的东西都戴在身上，好吧，只是显得太惹眼了。”
乔伊斯忽然笑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迫切地想与霍伦亲吻，也许一个吻，能让他从这种情绪中挣脱出来。
就在他们亲吻时，一个声音在霍伦的背后响起。
“两位，很抱歉打扰了。”
乔伊斯马上与霍伦分开，向来人看了一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青年，他有着索沙人的深邃面孔以及靛蓝色海水般的双眼，戴着一顶船帽，此刻他摘帽，向乔伊斯与霍伦致意。
在他的身后是辉特、烈、设罗，以及一个衣着华丽的女性，乔伊斯在炼金师协会见过她的灵体，知道她是魔女沙利叶。
霍伦：“有什么事？”
他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乔伊斯知道赛尔斯与他的战友们，多半正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与霍伦的接吻。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伊格洛纳斯……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烈看到的景象，已经击穿了他的认知。
“烈，你给我闭嘴。”沙利叶低声道。
“咳。”那领头的青年做吟游诗人打扮，穿一身深棕色的风衣，非常优雅礼貌，稍一躬身，说道：“两位来自未来的旅人，我的名字叫『秦』。”
“你好，先知。”乔伊斯说：“你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
“呃……是这样吗？”秦答道：“所以我很受欢迎？好的，但那不重要，赛尔斯？或者，我应该称呼你的另一个名字？如果有的话。”
秦的眼神是睿智的，在他望向两人的一刻，乔伊斯猜测他已窥破了他们的身份，也许无法确切得知他们的来处，但秦绝对不像烈一般好骗，他知道霍伦不是赛尔斯。
“我想，我们也许有一些事需要厘清。”秦说。
乔伊斯看了眼霍伦，霍伦点了点头，他们便跟随诸人穿过长廊，来到龙殿正中，先前这里空空如也，但现在摆上了一张圆桌。
大家都在等霍伦就坐，霍伦便坐下了。
秦看了眼辉特，辉特示意先由他来说，秦便点了点头。
霍伦一直在观察他们，这与他的记忆相吻合，一千年前，辉特担任战术智囊的角色，而先知“秦”则协助赛尔斯，制定所有的战略路线。
“赛尔斯。”秦带着疑惑道：“我需要知道，你们在塔克发生了什么，而这位尊贵的客人……”
“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们。”霍伦说：“我不是赛尔斯，你拥有准确的直觉，烈。”
众人的表情一刹那极度精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烈说：“我已经彻底混乱了！”
霍伦：“我们来自一千年后。”
秦马上“啊”了一声，仿佛想清楚了许多细节，霍伦说：“在我们那个时代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我无法具体地告诉你们……”
霍伦大致地解释了他们来到此地的原因与经过。
沙利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
“那么，现世的赛尔斯呢？”沙利叶问：“千万别告诉我，你们在碰面的一刹那，他消失了。”
“他被关在了影界。”乔伊斯答道：“出口被封闭了，伊格洛纳斯正在想办法把他救回来，但我们一致认为他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我的天啊。”烈夸张地说。
辉特则一脸不忍卒睹的表情，倚在了座椅上。
秦：“我们必须设法再次打开影界的门，把统帅救出来。”
霍伦：“龙族将主要解决这件事，我想伊格洛纳斯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暂时将我当做赛尔斯，至少在战士们面前，能稳定军心。”
“按计划，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大决战了。”辉特说：“就在两天之后。”
“很好。”霍伦淡淡道：“已经准备好了吗？物资调度，军队人员……盟军的参战？”
“已经没有盟军了。”秦笑着说：“也没有多少物资，后世的统帅，你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吗？我们已经走到了绝境。”
“他们有自己的任务。”沙利叶向秦说：“我们必须找回自己的赛尔斯。”
“好的。”霍伦说：“其实我叫『霍伦&#183;沙克斯』，乔伊斯为我起了这个名字，但现在，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秦喃喃道：“你们的出现，就恰好证明了你们在一千年后仍然存在，不会死在这场圣战之中。”
霍伦马上提醒道：“但付出一切去战斗，仍然是必要的，绝对不要掉以轻心，毕竟我可没说你们都能活过这场圣战。”
“那又有什么关系？”辉特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只要能赢就行。”
辉特与烈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笑。
霍伦对决战依旧抱着自信，毕竟如果这场决战无法胜利，也就不会有一千年里大陆的繁荣，至少他们不会死在塔克。
“让我们看看，目前的形势吧。”霍伦在非常时期，以一个奇特的身份，承担起了统帅的职责。
秦说：“虽然我们暂时失去了真正的统帅，但两位为我们带来了这场漫长战争的最终揭示，这极大地鼓舞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信心。”
“先解释当下的战局。”霍伦示意道：“权当复习了。”
辉特示意设罗，设罗把手按在圆桌上，圆桌出现了整个大陆的立体地形图，群山从西部耸立而起，形成法贝尔高原，诸多河流发源，流淌向西部朵拉特平原与罗德地区，白城出现了，继而是湿地，西里斯，荒芜平原，大陆的中央，如今还是一片广袤的草地，未有黄金之城。
谷地、盛饶之地，一千年前是群龙聚居的巢穴，遗忘之森则被晦暗的迷雾终日所笼罩，漫长的海岸线曲折蜿蜒，香格里拉自由港是东方第一大城，在一千年前尚被称作莫尔兰，直到数百年后海因里希家族建立第一条航线，才成为黄金与珍珠、茶叶集散的巨大港口。
群岛犹如闪耀的彗星，拖着细碎的尾焰与礁石环绕了近千公里的海岸，紧接着一路北上，则是连接大陆与次大陆的狭长陆桥，父神离开的告别之路。
塔克出现了，在魔法的力量之下，火山轰鸣，喷发着红色的烈火与熔岩，炎魔的力量覆盖了大半个塔克，烈火的灰烬蔓延向整个大陆。遗忘之森以南，则浮现出巨大的红龙，红龙囚禁了光之圣女，将南方大陆变成了枯黄千里的荒原。
“我们目前的困境非常明显。”辉特说：“经过将近十年的战争，龙族的力量已所剩无几，提拉克控制了南方大部分地区，与炎魔形成合围之势。亡灵军团正在不断地复活死者，战士们烧焦的骨骸在眼魔的射线下，会再次投入战斗。”
“他们有数以千计的巫妖、将近一千万骨尸，四名龙王级的存在，以及三千余只战斗飞龙。”秦向霍伦与乔伊斯解释道：“还有一只大元素，它的力量堪比神明。”
说到这里，辉特停顿片刻，留给霍伦评论的机会，但他们都没有作声。
“我们有伊格洛纳斯。”秦说：“二十万人类战士，十二只飞龙。十年前，曾有近百万人追随于统帅，但大多数弟兄，他们已经在战场中倒下了，他们的骨骸甚至无法安息，成为亡灵。”
确实在这个时代里，赛尔斯面对的困境，较之乔伊斯在后世的局面而言，他实在想不出哪个更困难，明显第二次圣战更为惨烈。
“但你们的信念是坚定的。”乔伊斯说。
“我们并不坚定。”秦说：“只有统帅最坚定，未来笼罩在一片迷雾中，哪怕是先知也无法读到信息。”
霍伦想了想说：“我也只是一介凡人，我不知道伊格洛纳斯与安戈洛纳斯为什么选中了我，好吧，时至今日，我仍然相信我们会胜利。”
乔伊斯：“能告诉我们，你的信念来自何处吗？”
霍伦：“我相信世界不会是那样的。”
也许赛尔斯的战友们已经听过了太多次这个宣言，显得无动于衷，乔伊斯却为他的设想而动容。
秦开口道：“但我们不能倚靠信念生活，请告诉我，乔伊斯与霍伦，两位时间的信使，这场战争，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获得胜利？”
霍伦看了眼乔伊斯，说：“恕我们无法详细说明。”
乔伊斯想起历史的记载：赛尔斯的胜利并不像大多数史书中所述般理所当然，实际上，人类已经面临着最终的灭亡命运，亡灵军团与部分龙族结盟，力量空前强大。
赛尔斯节节败退，丢失了大量的城市，最终战线收缩到白城，随着安戈洛纳斯濒临死亡，败局已初步呈现。
但他在最后关头，集结军队，朝盘踞于塔克的炎魔发起了一场投入所有兵力的总攻，伊格洛纳斯也在那场战役中身负重伤，它无法再守护赛尔斯了，于是回到了北方大地，释放出所有龙力，令那里变成覆盖冰雪的王国，并以坚冰封印了亡灵。
当然，在那以后，赛尔斯一点点地扳回了战局，最终战胜了红龙君主提拉克。
“星辰的指引告诉我。”秦又说：“会有一场献祭，统帅将击败炎魔。”说着，他望向霍伦：“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所疑惑的，需要献祭什么？我们已一无所有。统帅甚至说，如果献祭他的生命就能取得胜利，他非常乐意。”
乔伊斯突然有种冲动，差点就要告诉他们，那场牺牲不会是在场的任何人，但霍伦更快地在桌子下按住了他的手。
秦思考片刻，而后说：“让我猜猜，统帅将会死去，是吗？而霍伦，你是代替他来带领我们的？你将留在我们的时代，时间会形成闭环？”
“哦不。”霍伦说：“你的想象力一如既往的丰富，秦。”
大家都笑了起来，难得的令气氛变得轻松。
就在这个时候，伊格洛纳斯走进了龙殿会议厅。
所有人起身以迎接冰龙王子。
“我想你们已经得出初步结论了。”伊格洛纳斯说。
霍伦：“是的，我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这场决战不能再拖下去。各位，我们可以行军至风沙镇……双岬之地，在这里整合最后的有生力量。”
霍伦作出了布局，说：“我会召集龙族，与我们共同作战，而我与乔伊斯会设法进入影界，救出你们的统帅，只是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来确定，影界的入口在何处。”
伊格洛纳斯在长桌畔坐下，取出一件魔法造物，说道：“我带来了这个。”
那是一枚小小的提灯。
伊格洛纳斯说：“这盏灯能为你们提供指引，它会辨认周围的灵魂力量，影界的入口被隐藏在熔火峡谷附近，但灵魂聚集之处力量将增强，灯便有所感应。”
“太好了！”乔伊斯说：“我们可以用来寻找卡兰纳的魂器！魂器的力量相对而言较为强大。”
伊格洛纳斯说：“我借助安戈洛纳斯的龙力，查看了近一百年的大陆时光，发现了你所说的这个人的存在。”
伊格洛纳斯挥手，空中呈现出一道迷雾，雾气中浮现出景象。
那是在熔火峡谷深处，地形无法辨认，四周漂浮着飞灰，在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的，就是他！卡兰纳！”乔伊斯说。
卡兰纳进入了一道灰色的巨大雾门，霍伦说：“他是如何通过的？”
“他是亡灵。”伊格洛纳斯说：“只要找到影界的大门，亡灵能穿梭通行。”
卡兰纳在不久后再次离开影界，沿着熔火峡谷旁一条小道，进入了炎魔巢穴，找到了自己设下的时空传送门。
“同时亡灵也被炎魔判断为己方阵营。”伊格洛纳斯说：“不会招致烈焰的攻击。”
霍伦：“与我们的猜测相一致。”
“这就涉及到下一个问题。”伊格洛纳斯说：“你们不能孤军深入，到熔火峡谷里去寻找那个魂器与赛尔斯的下落，它一定会攻击你，我不知道你们的实力如何，你似乎拥有一些我们知识范围以外的力量……”
霍伦：“圣光。”
伊格洛纳斯点头道：“圣光，但再强大的力量，单靠自己，也无法与炎魔作战。针对塔克，原计划赛尔斯会在三个月后，率领军队越过告别之路，前往塔克的双岬之地，向炎魔巢穴发起大决战，但是因为你们来了，这场决战将被提前。请你带领军队，鼓舞他们的士气，迎接这场大战。”
“而龙族将全力以赴，进攻炎魔巢穴，那将是你们营救赛尔斯与寻找魂器的最好时机，炎魔的注意力会被我们引开。”
烈插了一句话，说：“剩下的，就祝你们好运了。”
秦依旧不死心，仍道：“乔伊斯，这场战役我们会胜利吗？”
“我如果说孤注一掷，注定必将失败的话。”霍伦认真地朝他们说：“你们还会参战吗？”
沙利叶答道：“我想，如果统帅在这里，他将回答：『一定会』吧。”
“那我就真的可以解脱了。”烈活动了身体，说：“明天出发吗？”
霍伦答道：“是的，耽搁一天，赛尔斯在影界中就变得更危险，我只能告诉你们，尽力而为。”
乔伊斯觉得这样的对话显得很残忍，因为伊格洛纳斯不久后便将离开人世，而赛尔斯在影界之中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无法得到一个承诺。
伊格洛纳斯与大师们纷纷离开，只有霍伦还站在圆桌前，看着大陆地图。
“赛尔斯一直深爱着伊格洛纳斯。”霍伦说。
“嗯。”乔伊斯说：“伊格洛纳斯也爱着他。”
“那么你呢？你爱我什么？”霍伦问。
乔伊斯想了想，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谨慎回答。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霍伦。
“我爱你的一切。”乔伊斯说：“因为你的一切都与我相关。”
霍伦把乔伊斯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回到房间。

第121章 (微H)
白城深夜，星辰闪烁。
“你在想什么？”乔伊斯抚摸霍伦的脸庞，问道。
霍伦答道：“我在想，如果我们仍是两只亡灵，就像在北境中一样，会相爱吗？”
乔伊斯笑了起来，他把手放在霍伦心脏处的圣痕上，圣痕随之发出璀璨的光。
“我们会牵着手。”霍伦说：“留在那个北风肆虐，冰雪刺骨的山丘上，没有圣光，也没有肉体，只有白骨……”
霍伦缓慢地进入了乔伊斯，乔伊斯正催动体内的圣光，霍伦却说：“不，乔。”
他温柔地握着乔伊斯的手腕，让他把手举过头顶，躺在床上，控制住了他。
“今夜不需要圣光。”霍伦说：“让它熄灭吧。”
霍伦以魁梧的身躯覆盖了乔，他一手锁住了乔伊斯的手腕，另一手搂着他的腰，大腿架开乔伊斯的双腿，以他昂挺的雄根顶入了乔伊斯的身体深处。
“我们会并肩坐在一起。”霍伦小声道，在乔伊斯的耳鬓厮磨着，身下插入后只安静地停下，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搏动。
“啊……”乔伊斯轻轻地呻吟出声。
“看着北境变幻的极光……”霍伦低声说。
“霍伦……”乔伊斯颤声道：“我爱你……”
霍伦：“随着时间过去，一千年后，哪怕是亡灵，也会消逝，我们的骨骸会散落一地……”
乔伊斯感觉到灵魂最深处的震颤，霍伦说：“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你也将成为我的一部分。”乔伊斯仿佛感觉到他们还是骷髅，那堆白骨已堆在了一起，再无从分辨。
“我们的灵魂将前往圣光之海。”霍伦抱着乔伊斯，开始缓慢地抽送，小声道：“让我抱着你，就像现在……慢慢的，我们被揉合在了一起，成为一个新的灵魂，无分彼此……”
乔伊斯：“……”
霍伦开始震颤，并释放自己时，他胸膛前的圣痕发出璀璨的光芒。
乔伊斯怔怔看着他，继而凑上前去，亲吻了他的冰晶圣痕。
“这就是你。”乔伊斯以手指按住霍伦的圣痕中心，犹如一道涟漪，圣光开始扩散，覆盖了他雄伟的身躯，霍伦低头看自己的心脏部位。
“是的，这就是我。”霍伦的圣光战甲展开，铺展，幻化到他的全身，他的铠甲显得英伟而性感，在他的意念之下，护胸被撤去，袒露着漂亮的胸肌与轮廓分明的腹肌，腰畔的战裙分开，结实的臀部若隐若现，巨根还连接着两人。
他的战靴线条十分优雅，显得腿部修长而健美，护臂未曾遮挡的部分，手背现出性感的青筋。他双手抱着乔伊斯，从床上站起，走到桌前，却不让乔伊斯换地方躺下，而只是抱着他，一脚踏上椅子，让他骑坐在自己腰前，进出的同时搂着他接吻。
那是乔伊斯与霍伦在一起时最喜欢的姿势，他喜欢裸体的霍伦，也喜欢穿着骑士军服的霍伦，尤其在他整肃装容，而自己一丝不挂时，总让他有种刺激的羞耻感。
霍伦也很喜欢在穿着铠甲或是军服时，审视全裸的乔伊斯，他的制服与战铠装扮充满了力量感，配合他的魁梧身材，将乔伊斯搂在怀中时更添反差。
他亲吻乔伊斯的全身，乔伊斯则回吻了他，在又一次释放之后，乔伊斯以湿润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他的全身，他们安静地对视。
天快亮了，霍伦坐在床上，怀抱着乔伊斯，透过窗户。
“你看。”霍伦说：“乔，一千年的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一千年后，第三次圣战，现世
午夜时分，联军从克索罗高原拔营动身，泽与夜枫率领斥候部队充当前锋，修则率领佣兵团有条不紊地越过高原分界线，进入灰烬平原。
亚历克斯与罗杰随同教廷军行动。
“这真是一个令人崩溃的消息。”因茨说：“我们在决战前夕失去了一名大主教。”
“他会回来的。”亚历克斯答道：“我保证。”
罗杰道：“如果时空断点性质理论无误，他们会在准确的时间点归来。”
因茨：“我同意这点，在另一个时空中逗留一天或是一百年，与回到现实的时间落点并不冲突，他们也许前一刻进入了时空门，下一刻便会被传送回来。但从来没有人验证过这个理论，门的后面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这绝对是圣战开启以后，光明阵营所冒过最大的险。”
天马在联军前方降落，雷策马赶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对方拥有远远多于我们的战斗单位。”雷说：“哪怕四名大主教全力以赴，依旧将是一场苦战，各位必须作好心理准备。”
恩佐军进入平原，而在那漫长的暗夜深处，来自于风沙镇与西风港的教廷军就像星河一般，朝着灰烬平原中央，王城外的旷野所汇聚。
“这种崎岖地形非常不利于骑马作战。”雷说：“地面不是火山岩就是沙场。”
亚历克斯说：“在制定攻击计划时，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前锋部队将展开防御工事的布置，佣兵们已经部署完毕了。”
“希望康斯坦丁的攻城队机灵点。”因茨答道：“现在你们只能作为后阵主力出战了，没有乔伊斯大主教的圣光，很难攻破亡灵的战线。”
雷又问：“蝎神呢？”
他们望向后阵，雷在降落时便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乔伊斯的缺席，但他没有对此提出疑问。
亚历克斯望向远处笼罩在黑暗中的沙漠之舟，说道：“按照约定，我们在攻入王城正街大道时，乔伊斯就会出现，赋予我们圣光。联军的配合非常重要，要在六个小时之后，抵达该处。”
因茨：“这真是我此生见过最疯狂的战斗计划，我计划回去以后就让尤金联合所有大主教骑士长一起弹劾你，圣殿骑士长。”
“得到『疯狂因茨』的认可。”亚历克斯礼貌道：“我很荣幸。”
亚历克斯调转坐骑，回到己方阵列之中去寻找蝎神，雷的飞马再次腾空而起，盘旋侦查。
黑暗阵营显然很有耐心，他们始终在等待，这是一场充满了双方默契的大战，彼此都希望在塔克一举将对方彻底歼灭。
“光明符文的最后一柱被点亮，会发生什么呢？想必很有意思。”因茨抬起头，看着沙漠之舟，喃喃道：“让我们拭目以待。”
从西风港与风沙镇长途跋涉赶到此地的教廷军，前锋部队与佣兵会合，在混乱的秩序之中重整队伍，亚历克斯将统帅工作全部交给了修，自己来到蝎神面前。
图坦抽出弯刀，示意不能靠近蝎神。
亚历克斯说：“我们前来确认蝎神的帮助。”
蝎神注视着亚历克斯，打量他片刻，答道：“会的，但不是以你想象的方式，这场战斗将会血流成河，只有当你们打败了亡灵的主力部队，虫神们才会对虫法师形成围剿，不要将希望寄托在援军的身上，现在，去面对你本该面对的一切吧。”
亚历克斯得到了蝎神的承诺，再次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一千年前的凌晨，塔克大决战即将展开之际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乔伊斯说。
那场被称作熔火战争的大决战，奠定了第二次圣战的最终局面，相传赛尔斯孤身进入炎魔巢穴，与它在烈焰中搏斗，最终将凝聚了深寒与水光的圣器，隆奇斯之牙刺进了它的胸膛，将炎魔彻底封印在地底。
从那之后，人类扳回了战局，他们重整旗鼓，前往南方，攻陷了红龙的领地，逐渐收复失地……
霍伦与乔伊斯骑在伊格洛纳斯的背上，冰龙王子亲自载着他们，离开白城，展开堪可遮天的龙翼，率领数十只飞龙，沿着荒芜平原，飞过西里斯，前往告别之路。
双岬之地上是正在通过的数十万人类军队，而远方塔克的火山喷发尤其剧烈。
“一千年后的大陆。”伊格洛纳斯问：“与现在区别如何？”
“告别之路被毁去了。”乔伊斯答道：“我亲眼看着冰封之城发出一道炮击。”
“冰封之城？”伊格洛纳斯说。
乔伊斯忽然想起，冰封之城是伊格洛纳斯死去后释放龙力而形成的。
“所以北方大陆成为了亡灵的大本营。”伊格洛纳斯没有再追问。
“是的。”霍伦替乔伊斯回答了这个问题：“但这不可阻挡，亡灵不在冰封之城中崛起，也将选择另一个地方，这不是最重要的。”
伊格洛纳斯陷入了沉思，乔伊斯却有着许多问题。
“我一直很疑惑。”乔伊斯说：“伊格洛纳斯，如果你与赛尔斯在一起，会改变我们那个时代的因果吗？”
“我想会的。”霍伦答道：“乔，如果赛尔斯没有与冯结婚，许多年后就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的存在。”
“按理说。”伊格洛纳斯答道：“时间线上一切的源头如果被改变，后续的所有因果都会被修正。”
乔伊斯把手按在伊格洛纳斯的龙头上，说：“如果我劝你改变主意，其后因果被修正后，我的存在消失了，那么我又如何回到过去，来进行劝说你这件事呢？”
“也许命运之所以无法改变，正因为……”伊格洛纳斯明亮的双目望向告别之路的终点，在那里，人类最后的有生力量正在集结。
“许多事我们明知必将发生，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冰龙的王子载着霍伦与乔伊斯滑翔于天空时，大地上所有的战士们传来振奋人心的呐喊，它在营地一侧优雅降落，霍伦从龙背上下来时，不少人朝着他自发地开始集结，并大喊“赛尔斯——！”
“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伊格洛纳斯说。
“我来吧。”烈从一侧过来，说：“我可以在这里保护他。”
乔伊斯朝伊格洛纳斯点头，伊格洛纳斯便回往龙族营地中。霍伦则朝乔伊斯点头，被辉特带走了，他必须参与战前诸多将领与盟友的会议。
“你想做点什么？”烈说：“我们傍晚就会行军，龙族会把你们带到熔火之山的山脚下，灰烬平原的最中心。等到大部队发起攻击时，为你们提供掩护，你们就可以进入灰烬平原的深处，寻找统帅了。”
“只有我们吗？”乔伊斯说。
“是的。”烈答道：“虽然我很想随同你们一起行动，但我们的战斗力实在太少了。”
“没有关系。”乔伊斯答道。
“或者你也许需要休息？”烈说：“以应付接下来的大战。”
“不。”乔伊斯说：“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他抱着熟睡的小伊，在营地的一侧坐下。
“你的龙为什么总在睡觉？“烈也在一旁坐下，说：“它很困吗？”
“也许它正在长身体？”乔伊斯笑道：“我不会龙语，无法与它沟通。而且请注意措辞，它不是『我的龙』。”
烈想了想，他们都显得有点无聊，乔伊斯则以感慨的目光看着千年前的这场战争，他看得出在霍伦的作战会议结束后，这些大师们私底下讨论过，也许他们隐隐约约，已猜到了塔克大决战的结果。
“你学过武术吗？”烈说。
“老师教过我一些。”乔伊斯说：“你要传授我几招吗，武艺大师？”
烈的个头不算很高，他的体态却因常年修习武艺，而显得十分优雅，闻言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身体摇晃却并未摔倒在地。
“我可以教你两招醉拳。”烈说：“这是我们索因人的传统武术。”
乔伊斯想起霍伦与他初识时，拉开的醉拳架势，多半就是一千年前，从烈这里学到的。
他为小伊做了个简单的窝，把它放在营地一侧的箱子上，起身笑道：“很有趣。”
烈说：“醉拳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平衡，想象你喝醉了以后，来，跟我一起，摇起来，节奏跟上！哟呵！”
乔伊斯随着烈的动作，开始左右摇晃，烈开始认真地教授他醉拳，而另外两个人，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乔伊斯瞬间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望着其中一人。
那是一名夜精灵，他背着烈弓，戴着弓箭手的羽帽，鼻梁、双眼，甚至眼神，几乎与夜枫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的肤色更深，耳朵也更细长。
“啊，这是我们的同伴，战友，好兄弟。”烈停下动作，说：“弓箭手启明&#183;暹诺德。”
“你好，自然大师。”乔伊斯转向暹诺德。
暹诺德优雅地向乔伊斯行了一礼，他带来了遗忘之森的夜精灵们，他们在红龙占据了森林之后便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其后追随赛尔斯，参与了第二次圣战。
“这位优雅的……”暹诺德走上前，双眼里充满了款款深情，顿时让乔伊斯想起了夜枫平时的语气。
但暹诺德仿佛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说：“……我实在无法直视你，你和伊格洛纳斯殿下太像了……”
烈打趣道：“把你随时随地调情的习惯收一收。”
乔伊斯顿时大笑起来，暹诺德彬彬有礼道：“我可以看看提尔洛纳斯殿下吗？”
“当然。”乔伊斯示意他到小伊身前去，说：“它从见过安戈洛纳斯之后，就开始了熟睡。”
“它在成长。”暹诺德抱起睡眠中的小伊，说：“也许会长大。”
夜精灵一族是守护夜龙的侍卫，暹诺德说：“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天亲眼看见它。”
“所以这意味着夜龙不会在我们的时代苏醒。”前来此处的另一人，却是设罗。
“也许是的。”乔伊斯不知为何，却想起了在神恩日，香格里拉所排演的那场戏剧——在对抗炎魔时，夜龙曾经短暂地出现过。
“您好，来自一千年后的伊格洛纳斯，或者我该称呼你为乔伊斯。”设罗摘下帽，总算等到了与乔伊斯单独交谈的机会。
“您好，设罗大师。”乔伊斯也向他回礼，他们注视着彼此，设罗说：“我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在不扰乱因果线的前提之下。”
赛尔斯的战友们都非常识趣，且言谈得体。
“您所在乎的那些谜团。”乔伊斯主动答道：“困扰您一生的问题，都将在漫长的时光之中，得到解答，第二次圣战会结束，人类将取得胜利，这毋庸置疑。”
设罗平静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乔伊斯想起一千年后，他与霍伦所窥见的，那个金色记忆球中的往事。
“会有人继承你的知识。”乔伊斯轻轻地说，这一刻，他对设罗充满了尊重：“你也将得以窥见那个为之付出一生的终极。”
暹诺德与烈同时动容。
“恭喜你，兄弟！”烈说道。
“恭喜你，设罗。”暹诺德道。
设罗戴上帽子，向乔伊斯行礼致敬，没有再说一句话，离开了营地。
夜幕低垂，人类军团在夕阳的余晖下动了起来，开始行军，龙族排布于两翼，乔伊斯与烈一同前往战阵最前方。
一千年后，现世，沙漠之舟
人类联军已在灰烬平原上排布出阵列，后阵中，简易的休息处，亚历克斯与修面对另外三位大主教，告知己方所面临的情况。
“等等。”康斯坦丁还未回过神来，说：“现在的情况是，乔伊斯大主教进入了时空门，他什么时候回来？”
“开战以后。”亚历克斯沉着地答道：“这是我们的约定。”
霍布林茨：“你们骑士团不再有圣光力量守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获得圣光，除非沙克斯殿下与那位霍伦骑士完成了任务，是这样吗？”
“是的。”修答道：“但我们仍然会率领军队作战，请三位大主教以你们的圣光照拂我们。”
亚历克斯说：“圣痕依旧能使用，只是威力较弱，这源自于我们身体中所储存的光明力量。”
“天啊！”康斯坦丁最先忍不住了，说道：“你确定乔伊斯真的能回来吗？骑士长。”
“我十分确定。”亚历克斯说。
霍布林茨：“也即是说，光辉之怒也无法再发挥它的力量，我以为它会是克制虫法师的圣器。”
亚历克斯：“我们获得了蝎神的赐福与协助承诺，我相信虫法师依旧会伏诛。”
因茨始终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必须按原计划开战。”亚历克斯说。
“我希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圣殿骑士长。”霍布林茨说道：“原本的计划是你带着光辉之怒，与乔伊斯大主教在我们的掩护之下一同突进，进入王城深处点亮最后的黄金之柱，当下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们的身上。”
亚历克斯说：“我仍然会执行这个任务，带领联军取得胜利，也仍然请各位掩护我们。”
塔克王城，沙漠之舟内
卡兰纳从容地走上平台，望向远方，人类联军的部队正在灰烬平原中央集结——圣光符文即将接二连三升起，届时霍布林茨、因茨、康斯坦丁会释放出光柱，犹如光涌的泉水，为联军提供着圣光的庇护。
一旦开战，虫法师的手下与诸多飞行单位便将彻底摧毁这些阵地。
卡兰纳转身，穿过长廊，好戏必将上演，六个小时前，他抓住了其中的一名大主教，现在，是让他前来旁观这场大战的时候了。
他在起居室内打开一个抽屉，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魔神之血，准备将乔伊斯带到平台上，再让他饮下这血液，届时血液将腐蚀他的全身，压制他的圣光，让他在数万军队面前，转化为一只怪物。
“来吧。”卡兰纳说：“小王子殿下，最终的舞台已经为你准备……”
突然间，卡兰纳停下了。
书房内空空如也，乔伊斯与夜龙同时不知去向，卡兰纳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魔法手链——它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结界也保持完整，怎么会？
卡兰纳环顾四周，提防着乔伊斯突然出现予以他偷袭的一击，但在那寂静之中，时间缓慢过去，一秒，两秒……
他终于确认，乔伊斯逃跑了。
灰烬平原中央，人类营地
“他们要开战了！”雷骑策天马，从高处降落，进入了核心区。
“我想这已经没有疑问了。”亚历克斯认真道：“准备作战吧，各位大主教！”
三名大主教已再没有时间犹豫，分别与各自的骑士长回往阵地。
一千年前
伊格洛纳斯变幻为龙形，在战阵前落地，人类军团纷纷抽出武器。
霍伦骑在战马上，他伟岸的身体焕发出圣光，幻化为光明战甲。
人类联军纷纷高呼，霍伦抽出腰畔佩剑，那把剑在当下尚无名字，但随着乔伊斯注入了圣光，它变得明亮夺目。
“各位。”霍伦沉声道：“我们不远万里，来到了塔克，在所有盟友的帮助之下。”
所有人在此刻都看着霍伦。
“在这场圣战之中，我们失去了亲人、家园，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霍伦说：“甚至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霍伦开始纵马奔跑，从长达数公里的战阵前冲过，他的长剑在黄昏中拖出一道辉光，犹如流星温柔的轨迹，圣光开始发散。
“信念是什么？告诉我，信念是什么？！”
人类联军发出震彻苍穹的呐喊，霍伦大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是信念，我只知道，我们的世界不该如此！”
“如今，我们失去了一切，它们正在燃烧！”
霍伦身披光辉战甲，照亮了黄昏。
一千年后
王城中央，乌云压顶，黑暗至为浓重之时，虫法师升起巨大的图腾，紫黑色火焰熊熊燃烧。
第一道圣光柱亮起，来自于康斯坦丁的教廷军阵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圣光柱射上天空，霍布林茨与因茨释放出光明符文。
三枚符文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圣光，照亮了暗夜。
亚历克斯身穿银色的铠甲，与修来到阵前。
“圣殿骑士长！”因茨的骑士长尤金远远喊道。
亚历克斯没有回头，明白一众战士的请求，紧接着，他单手举起了光辉之怒。
光辉之怒上笼罩着一层流光，他竭尽全力，注入圣痕中的一点力量，令它产生圣光回音，光芒没有像乔伊斯所在时迸发而璀璨不可夺目，但就在圣剑亮起之际，联军仍然发出振奋的大喊。
“各位。”亚历克斯朗声道，开始作战前的鼓舞士气演说：“我们不远万里，来到了塔克！”
“各位……”亚历克斯驱策坐骑，离开前阵，诸名骑士纷纷散开，回往阵地。
“我们正在设法夺回故乡！”
佣兵们纷纷高举武器，发出呐喊，亚历克斯单手高举光辉之怒，在暗夜中划出一道流痕：“在这场圣战开启之日，我们的家园被摧毁，我们的亲人化作了亡灵……”
“我们的世界，正在火焰之下燃烧——！”
亚历克斯与霍伦的声音仿佛跨越了遥远的时空，会合于一处。
“战斗吧！诸位！”亚历克斯与霍伦几乎是同声喝道，光辉之怒与英雄王之剑的光芒在灰烬平原上闪烁，勾勒出足足一千年的雄伟画卷。
“我们将死去，但绝不会成为亡灵！”
“恢复我们的世界！”
“召唤破开一切的光明！”
“你将化作山峦与大海！”
“群星！破晓！炽日！”
“与沉没夕阳……”
一千年前
熔火之山蓦然喷发，炎魔现出它庞大的身影，虚空龙扭曲的力量覆盖了整个灰烬平原。
龙族最先参战，伊格洛纳斯带领巨龙的队伍，展开翅膀，喷发烈焰，冲进了虚空龙王的结界之中。
人类联军则跟随霍伦与他的队伍，冲向熔火之山，与此同时，数以百万的亡灵从火山冲下，沐浴着炎魔所赋予的熊熊烈火，冲向联军！
一千年
亚历克斯高举光辉之怒，犹如黯淡的灯塔，带领两万佣兵军团冲向王城沙漠之舟，飞虫铺天盖地射来，三道光明符文射出流星般的光点，打击空中部队，雷释放出了所有的力量，闪电在空中翻滚，绽放。
修在后阵升空，双手操控着魔法，猩红万物再一次出现，凝聚出堪比烈日的巨大火球。
王城中，卡兰纳快步穿过走廊，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跑向地宫大厅，检查自己的传送门。

第122章
熔火之山下，漫天横飞的熔火弹与爆炎球激起无数火山灰，灰烬平原已成为人类与亡灵的战场，沙尘暴卷起，乔伊斯释放出圣光符文，但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响起——
“让我来吧。”安戈洛纳斯苍老的话音方落，一道雷电爆发，形成飓风，摧毁了亡灵阵营的前阵，紧接着伊格洛纳斯从空中飞来，喷发出冰雪龙炎，扫过的区域顿时凝结成冰。
“走！”伊格洛纳斯将乔伊斯接上龙背，乔伊斯喊道：“霍伦！”
霍伦正与辉特、暹诺德率军冲锋，伊格洛纳斯一个俯冲，以龙爪抓走了他。
大地上，正在释放魔法的设罗，战争大师辉特，魔女沙利叶同时望向空中。
乔伊斯望向大地，知道这一离开，就是永别了。
暹诺德朝他们两指并拢，做了个：“后会有期”的动作。
霍伦浑身都是火山灰，身上带着烤焦的气味，翻身到了伊格洛纳斯背上。
“我们要到峡谷里去。”伊格洛纳斯说：“上一次我就在那里发现了影界的大门。”
“当心！”乔伊斯大喊道。
突然间伊格洛纳斯遭遇了一记冲撞，乔伊斯甚至尚未看清那是什么，他们便从龙背上坠落，霍伦伸手抓住乔伊斯，吼道：“抱紧我！”
霍伦抖开圣光战甲的羽翼，与乔伊斯在空中盘旋飞开，乔伊斯看到裂谷中升起了一只巨大的灰色的龙王，它的体型接近伊格洛纳斯的三倍，猛地咬住了伊格洛纳斯的肩膀！
但伊格洛纳斯马上就挣脱了，它无意恋战，虚空之龙塔克安娜却嘶吼着朝它扑去，下一刻，另一只白色的巨龙升空。
安戈洛纳斯出现了，它的体型甚至比虚空龙更庞大，但它已经很老了，它竭力冲向虚空龙，以利爪抓住了它，两只巨龙在空中翻滚，狠狠地撞上了熔火之山。
伊格洛纳斯再一次接住了霍伦与乔伊斯。
乔伊斯：“你受伤了！”
伊格洛纳斯：“不碍事！别管我！”
乔伊斯把手按在伊格洛纳斯的龙翼肩上，圣光催动它的伤口愈合。
“就是那里了。”伊格洛纳斯说。
“交给我们吧！”霍伦说：“小伊还在睡吗？别睡了，起床了！”
伊格洛纳斯说：“我得去帮助安戈洛纳斯，他撑不了多久了！”
霍伦展开光翼，带着乔伊斯飞向裂谷中央，伊格洛纳斯转头飞走，乔伊斯手腕上的项链则发出了光芒。
那是一道极深的裂谷，霍伦抱着乔伊斯，拖出闪耀的圣光，朝着裂谷最深处坠落。
山谷内满是尸体，散发着黑色的气息，乔伊斯释放出圣光，驱逐了黑气，他手中的小型提灯开始闪烁，继而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形成束线，直指那黑暗裂谷中的某个区域。
“就在这里。”霍伦说：“亡灵灯已经有感应了，快，趁现在虚空龙还没注意到我们！”
头顶传来了震荡天地的龙咆哮，那一声震得裂谷中无数岩石滚落。安戈洛纳斯释放出了最后的龙力，那澎湃的力量犹如无数个禁咒叠加，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掀起了席卷塔克天空的雷鸣与暴风，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战场。
末日临近。
又一声怒吼。
“安戈洛纳斯——”
那是伊格洛纳斯的痛彻心扉之声。
“它死了。”霍伦抬头，望向裂谷最高处。
乔伊斯怔怔站着，霍伦说：“快！寻找影界之门！”
“等等！”乔伊斯说：“霍伦？！快看！”
“什么？”霍伦正循着亡魂之灯寻找大门，乔伊斯却无法再抱住小伊，只见它的体型不断增大，身周的鳞片散发出光芒，鳞片上犹如星图般的星座亮点刹那全部亮了起来。
他们看着小伊，它开始飞速成长，及至他们必须抬起头，看着长大的夜龙。
安戈洛纳斯之死，释放出了强大的龙力，此刻在先前的龙族烙印之下，涌入了小伊的身躯！
小伊蓦然睁开双眼，昂起头，发出了一声咆哮！
乔伊斯与霍伦瞠目结舌，紧接着，小伊抖开了它的翅膀，冲出了峡谷！
“小伊！”乔伊斯追了两步，被霍伦拉住了。
“现在，快！”伊格洛纳斯的声音响彻天际：“不要担心提尔洛纳斯！”
乔伊斯向提灯中注入圣光，亡魂之灯的光芒不断增强，在谷地深处，最终显现出了一个朦胧而扭曲的大门。
“就是它了！”霍伦说。
他们快步奔向影界大门，又同时在门外停下，霍伦看着乔伊斯，似乎有话想说，乔伊斯却道：“我绝对不会在门外等你的。”
霍伦最终点了头，牵起乔伊斯的手，一同走进了影界。
霎时间浓重的白雾扑面而来，冲刷了他们的全身，天地间到处都是横飞哀嚎的灵魂，乔伊斯仰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灵魂，到处都是飞翔的灵魂，除此之外，就是荒芜的大地，裸露岩石形成的地面一望无际，不时能看见龙与巨兽的骸骨之躯，而在遥远的地方，仿佛有什么正在闪烁着。
“霍伦？”乔伊斯惊异地发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再一次变成了白骨，血肉正在他们的身体上褪去，在影界的狂风中，它们犹如流沙般离开了身体，只剩下骷髅外形。
霍伦说：“这是进入影界的必然结果，不要担心，离开这里时会恢复，只是我们得尽快。”
乔伊斯恢复了小骷髅的模样，身体内一团圣光正在旋转，而霍伦的肋骨内，圣痕正在发出微光，抵挡着影界之风的吹蚀。
他们仿佛回到了北境，大骷髅稍稍躬身站着，与小骷髅对视。
乔伊斯伸出他的骨爪，抱住了霍伦的白骨身躯，他们安静地搂抱在一起，身边是无所不在的风。
霍伦：“这就是每个生命最终的归宿。”
他们牵着手，小骷髅提着亡魂之灯，犹如灰雾里渡送往生之灵的引路者。
“赛尔斯！”乔伊斯喊道。
“能想起什么吗？”乔伊斯向霍伦问。
霍伦：“很模糊，记不清了，只记得伊格洛纳斯曾经派出使者来为我引路，当时我在做什么来着？”
乔伊斯抬头望向天际的灵魂，这是一千年前，大陆上死去的人们，他的父母自然不在其中，在父神降临星球之后，死去的灵魂都将被圣光吸纳，化作新的本源力量，投射向大陆的每个角落。
他们所召唤的圣光，流动的四大元素，光与黑暗，甚至虚空，都源自于这种本源之力的灌注，一些魔法师将它叫做“乙太”，乙太无所不在，它催动万物生根发芽，令受孕的母亲诞下新的个体，维持着世界秩序的稳定。
远方发出一声爆炸。
霍伦与乔伊斯马上向爆炸的方向奔跑，乔伊斯被霍伦拖着，几乎整个人要飞了起来，喊道：“我要散架了！”
霍伦：“抱歉……我忘了骨骸并不结实。”
霍伦抱起乔伊斯，跑向光柱所焕发之处，他们看见了另一具大骷髅，正在对抗着一具黑色的影魔！
“赛尔斯？是赛尔斯！”乔伊斯马上道。
那具骷髅的胸膛处，有着与霍伦近乎完全一样的冰晶圣痕——那是伊格洛纳斯所赋予他的烙印，他正在与黑影艰难地战斗着。
他的手上提着一面盾牌，黑影正在吞噬着四面八方的灵魂，形成暴风，不断壮大。
“那又是什么！”霍伦道。
赛尔斯吼道：“来不及解释了！快帮忙！”
灵魂震响的声音与霍伦简直一模一样，骷髅的个头也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的手臂形状。
霍伦手持长剑，喝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紧接着，霍伦平地跃起，以骷髅的身躯被卷上天空，乔伊斯停下脚步，躬身作圣符施法，骨手前推，一道光柱亮起。
与此同时，霍伦与赛尔斯的圣痕同时亮起。
那对乔伊斯而言实在是太神奇了！赛尔斯的冰晶圣痕并非自己所赋予，却真实地在他的圣光照耀之下产生了震荡。
霍伦手持长剑，赛尔斯则持盾，他们在空中飞旋，身体同时爆发出强光。
赛尔斯没有惊讶霍伦的突然出现，也没有在意这道光的源头，与霍伦同时协力，刷然朝着黑影来了一式交叉冲刺！
圣光形成明亮的十字，黑影顿时在空中狂嚎，消散！
两只大骷髅飞旋落下，彼此都看着对方。
“你是谁？”一只大骷髅问。
“不要问，我无法给你答案。”另一只大骷髅答道。
这两只骷髅长得几乎完全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看手臂，乔伊斯根本无从分辨。
“我都快分不出你们了。”乔伊斯说。
其中一只走向乔伊斯，乔伊斯便明白到这是霍伦，霍伦说：“刚才那是什么？”
“影魔。”赛尔斯站在灵魂荒野中，答道：“母神的意志，它会不停地诞生与成型，侵袭光明的界域，压迫圣光，最后让整个影界全部置于母神的控制之下。”
乔伊斯：“你必须马上离开影界，伊格洛纳斯与人类军团正在展开最后的决战。”
“我得先将影魔驱逐出这里。”赛尔斯朝他们解释道：“恢复影界的秩序，否则所有死去的灵魂都会进入此地，被影魔吞噬，遭到母神的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无法再通过圣光回到大地上。”
霍伦示意乔伊斯无妨，问道：“有确切的办法吗？”
“一只影魔占据了净化之泉。”赛尔斯说：“就在灵魂旷野的中央之处，我要去杀了它。朋友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从何处来，又要去往何处，愿意在这往生者的世界里，助我一臂之力吗？”
霍伦答道：“可以。”
两只大骷髅沉默地看着彼此，赛尔斯的颅骨倾斜了一个小小的角度，望向霍伦胸膛左侧的冰晶符文。
“伊格洛纳斯也赋予了你烙印？”赛尔斯略疑惑地问道。
霍伦没有回答，而是说：“走吧。”
霍伦从未想过，会与另一个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面，他们的身躯已消失无踪，面容、眼神通通不复存在，唯一认识对方的媒介，就是彼此的灵魂。
他稍稍躬身，让乔伊斯跳到自己的背上来，轻松地背着他往前走，乔伊斯却十分好奇，不时侧头打量赛尔斯的骸骨，他们并肩而行，在灵魂的旷野上向着浓重黑雾上的那点光走去。
“别忘了，我们还要找魂器。”乔伊斯提醒道。
“嗯。”霍伦答道：“我一直记得。”
霍伦也不时转头，看看赛尔斯，赛尔斯的骷髅则一直沉思着，脚步坚定又有力。
“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霍伦突然问。
乔伊斯像是在笑，说：“当然是你。”
赛尔斯：“？”
“你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乔伊斯抱着霍伦的头骨，把它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让它朝向自己。
霍伦的上下颚动了动，发出声响，似乎在笑。
乔伊斯松开手，霍伦的颅骨于是再次弹回去，面朝前方，乔伊斯双手搂住他的颈椎骨，侧过头，轻轻地将自己的颅骨与他的颅骨触碰在一起。
刹那间光芒闪烁，乔伊斯的灵魂与霍伦的灵魂直接相连，他“读”到了霍伦的思想！
霍伦的记忆犹如汹涌的大海，其中混合着一千年前赛尔斯的记忆碎片，那些纷飞的战火与失却战友、爱人们的悲伤，在圣战中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冲刷着他坚定的灵魂。
作为赛尔斯的一面，他早已伤痕累累，哪怕躺在英雄墓园的深处，陷入长眠之后，他依旧抱有一个细微的念头。
那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你们已经死了？”赛尔斯突然开口道。
霍伦：“也许。”
乔伊斯：“不，我们还活着。”
记忆里的赛尔斯声音响起。
“死去以后，我希望被葬在北方。”赛尔斯说：“伊格洛纳斯的冰雪之城中。”
时间拥有无人能敌的强大力量，赛尔斯的伙伴们一个接一个的老去了，开始迎接死亡，暹诺德回到了遗忘之森、设罗前往塔克的世界尽头，烈在歌声与美酒之中远走大海，辉特则回到罗德斯堡度过余生，沙利叶化为灵魂，隐没于香格里拉，拉菲斯游历大陆，秦则走向了茫茫的草原……
第二次圣战结束的四十年后，成千上万的住民扶着赛尔斯的灵枢，从中央之城的教廷前往西里斯，沙克、西里斯王室所有的成员前来送行，那是一场史上至为隆重的葬礼。
他们在叹息山的南麓停下，龙族接管了这一灵枢，四只飞龙降落，吊起他的棺木，展开翅膀，越过了叹息之山，飞往冰雪茫茫的北境。
灵枢被安放在了群星墓园的中心，但赛尔斯的灵魂始终没有回归圣光，残存的最后心愿，化作微弱星光般的种子，在墓园深处闪闪发亮。
那只骷髅就像无法入睡的人，渐渐站起，并在墓园中徘徊不去，它常常仰望巨大的冰霜之城，以及天空中瀑布般的银河，与飘荡的极光，无数记忆闪烁着掠过又消失，足有一千年的时间，他所守护的大地早已沧海桑田，那个念头却始终让他留在人间。
直到某一天，就连这个孤独的灵魂已经近乎忘记自己是谁了的时候。
地底喷发出的黑色火焰覆盖了北方大地，冰霜之城开始震荡动摇，灵魂忽然想起了陌生的过往，它朝自己所守护之处飞去，但以他的力量无法对抗强大的黑暗，冰川崩毁，山峦移位——黑暗的城堡缓慢升起。
“伊格洛纳斯——”
骷髅脱口而出，呼唤着，它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个名字。
但它没有得到回答，在那静谧的注视之下，一切犹如默剧般展开，狂风呼啸，冰雪大作，亡灵军团开始聚集，它回到了自己的白骨躯体中，捡拾了一把锈剑，奔向冰霜之城，却被石像鬼抓上了半空，再扔向地面，骨骼七零八落。
它的头骨沿着斜坡滚下，落入了墓园前的地底裂缝深处，但它依旧能从裂缝中看见天空中的光芒——那道光芒正在被聚集的乌云所淹没。
是的，一切已经结束了，记忆正在影界中悄然离开，它们从霍伦的灵魂中散发出去，化作闪烁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霍伦停下了脚步，与乔伊斯怔怔看着这一幕。
然而取而代之的，却是旋转不休的另一段记忆，它开始朝着霍伦的颅骨内聚集，发出坚定，温柔而圣洁的光辉！
新的记忆中，时间悄然度过，不知又是多少年过去，岁月在万物凝固的北境，早已失去了意义。
直到又一只骷髅来到了它的面前，那只小骷髅盯着它的颅骨看。
“你是圣殿军的人吗？”
它把它的颅骨抱在怀里，四处张望，跑向群星墓园。
“你叫什么名字？”
“还记得生前是谁吗？”
“怎么来到这里的？”
“会说什么地方的语言吗？”
“我可以给你起一个名字吗？”
“当然，我的朋友。”
霍伦再一次获得了身躯，乔伊斯协助他找到七零八落的骨骼，他忘了几乎所有的事，却对自己的骨骼有着执着的记忆。
他知道了乔伊斯为营救他的爱人而来——爱人？他时常疑惑，但就在他再一次寻找乔伊斯时，他却已经走了，通过界位之术回了家。
他依旧站在城堡中，回忆着诸多往事，那些往事显得十分朦胧而陌生，仿佛属于另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仍需承担这诸多使命，伊格洛纳斯已经死去太久了，他们的故事早已结束。
而真正的记忆，只在乔伊斯抱起他头骨的那一瞬间才开始。
他加入了亡灵大军的阵营，思考着这一切的经过，很快，乔伊斯又回来了，霍伦开始追寻他，他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仿佛乔伊斯是他之所以存在的唯一证明者。他不知道他会存在多久，也许在某一个瞬间，就将被北境战争机器踏为碎片。
他知道乔伊斯是人，于是他也想成为人。
直到拉斯法贝尔之战结束那天，他站在帕拉塞尔苏斯实验室的大锅前，安静地站着。
他的骨骼上沾染了乔伊斯的血液，而他是他曾经在人世间的后代，他的血肉将以乔伊斯的鲜血为指引，再次重铸。
在那冰雪终年的巨大王座中，面朝早已逝去的时光，那具骷髅望向北境茫茫的死亡世界。
“再见了，伊格洛纳斯。”骷髅说。
他走进了帕拉塞尔苏斯的锅里，往事随着血肉的重铸显得尤为真实，他逐渐记起了自己曾经的人生，但那已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了。
新的生命，随着他获得“霍伦”这个名字而开始。
他再一次穿过传送门，前往大陆中心，他经过了天灾肆虐的黄金之城，本想前往沙克，却在罗德斯堡再一次碰见了乔伊斯。
他远远地看着乔伊斯与罗杰，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是带着微笑注视着他的身影。
他追随他们，来到了香格里拉自由港，在那里见到了烈曾经的族人们，他拥有烈的一只手臂，施展出了千年前的武学，并带领他们在香格里拉安家。
他常常会在索因人群居的港口区处朝外望，从这片高地上能看见潮水之歌酒吧的二楼，入夜后，那个房间会亮着灯。
那盏灯犹如一个早已被双方遗忘的约定，哪怕岁月变迁，彼此已不再赴约，它依旧亮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骷髅搂着大骷髅的颈椎，低声道。
“那不重要。”大骷髅回头说。
“两位。”赛尔斯说：“我们到了。”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只巨大顶天立地的影魔，它的存在已吞噬了影界中的光柱，令光柱发出微弱的光芒。
影魔正在孕育出新的个体，犹如流星般散向整个影界的四周。
它已注意到了三只亡灵的接近，并警惕地看着乔伊斯的圣光，发出愤怒的嘶吼，乔伊斯退后少许，霍伦说道：“上吧！”
影魔幻化出细长四肢，轰一声撑在地面，张开咆哮的巨口，朝着三人扑来，乔伊斯一再退后，释放出圣光。
圣光顿时与影魔身下的光明符文产生了共振！光明符文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再一次增强了乔伊斯的圣光。
一道强光破开黑暗，射向影魔的双眼，霍伦与赛尔斯两具骨骸顿时变得圣洁无比，闪烁着流光，霍伦召唤出圣光战甲，朝着影魔扑去！
乔伊斯开始引导那道圣光，光柱冲向天空，犹如烟火般绽放，继而化作千万圣洁流星，坠向大地，赛尔斯与霍伦则冲向影魔，各持盾剑，不断斩开影魔的身躯。
黑色的火焰几次缠绕向赛尔斯与霍伦的身躯，却都被圣光所强行驱散。
“光的使徒！”影魔咆哮道。
乔伊斯与影魔对视：“死亡将平息你的所有不甘！”
整个影界内，所有巨兽的骨骸开始颤抖，并散发出黑气，纷纷站起。
“你是谁？”乔伊斯喃喃道：“我知道了，你是那个沉睡在黄金之城地底的存在。”
“你早已战败。”乔伊斯双手聚拢圣光，此刻他圣光导体的强悍体质如同一面透镜，霎时展现出圣子灵体状态，展开了背后的羽翼升空，悬浮于天际，璀璨光芒照耀中，影界如有圣歌唱响。
圣光流星化作光柱，接二连三开始轰炸大地！将被黑暗复生的巨兽骨骸击得粉碎！
“赐我圣光，乔伊斯！”霍伦怒吼道。
光芒照向霍伦与赛尔斯，他们犹如烈日之下的战神双子，赛尔斯挥盾，霍伦掠过，刹那间再次给了影魔一式十字斩杀，影魔在疯狂哀嚎中化作黑气逸散。
乔伊斯收回光芒，铺天盖地的光朝着中央的光明符文涌去，整个影界光芒大作，岩石崩毁，化作洁白的灵魂空间，而四面八方的骸骨化为金色粉末消散！
乔伊斯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遭。
三具亡灵骷髅同时抬头，看着中央缓慢升起的光明符文。
“恢复了。”霍伦说：“这就是死去的世界？”
一片圣洁，白茫茫的旷野之中什么都没有，却令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静谧与安详。
赛尔斯：“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但话音未落，光明符文的四周开始产生吸力，逸散在影界的游荡灵魂被这吸力牵引，不断朝着中央被卷去。
“怎么回事？！”乔伊斯喊道。
“灵魂通道再一次开启了！”赛尔斯喊道：“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会被一起吸进去的！”
霍伦：“快跑！”
乔伊斯：“但我们还没有找到魂器！”
吸力越来越大，以光明符文为中心，亿万灵魂形成漩涡与暴风团开始旋转，乔伊斯差点就被扯进去，但赛尔斯与霍伦冲来，霍伦抱住了乔伊斯，喊道：“回到大门那里去！”
大门就在远方，他们快步奔跑，对抗那吸扯灵魂的巨大力量，乔伊斯提起亡魂之灯，灯的光芒已在圣光之下被削弱了，但它依旧形成一道细线，笔直地指向他们的来处。
乔伊斯喊道：“我看见魂器了！”
在影界大门的不远处，出现了一朵沙漠玫瑰，它正位于投影法阵的中央，圣光照耀天地，法阵已完全显现，它正在震颤。
一片混乱之中，一只大骷髅接近全力，冲向时光法阵中央，它跃起，再扑向法阵中央的沙漠玫瑰，成功地抓住了它。
“霍伦——！”乔伊斯喊道：“你只要把它拿出来！法阵就会失效，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不用把它带回去！回来！回来！我不能失去你！”
拿到沙漠玫瑰之后，霍伦正在艰难地前进，赛尔斯及乔伊斯趴在地上，艰难地对抗着吸力，将手伸向霍伦。
霍伦那骷髅的双眸中闪烁着光芒，他们距离影界之门不过数米，但光明符文的灵魂通道吸扯力越来越强，随时要将他们卷入暴风团中。
霍伦的胸膛处出现了第三符文的虚影，开始对抗着影界强大的吸力，而就在此刻，第三符文与赛尔斯灵魂的圣痕开始了共振，第三符文的力量推动着两只大骷髅不住靠近彼此。
乔伊斯：“我抓住门了！”
霍伦将沙漠玫瑰艰难地递给乔伊斯，赛尔斯抓住了他的双手，刹那间，无数回忆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连番闪烁。
“乔伊斯！”霍伦吼道：“你快走！”
霍伦的骨爪紧紧抓住地面，他与赛尔斯的骷髅脚指骨及手指骨在地上不停地打滑。
但乔伊斯果断放开了魂器，另一手猛地抓住了霍伦的手骨。
沙漠玫瑰在空中飞离，霍伦怔怔看着乔伊斯，乔伊斯一手死死抓住影界之门，与赛尔斯一同发力，在这风暴之中，他们同时接近全力，猛地将霍伦拖进了通往人间的大门。
他们几乎是摔出了影界之门，就在下一刻，门轰然关闭，收缩为一道亮线消失在空中。
穿过门的一刹那，血肉飞速回到他们的身体，恢复了原状，乔伊斯的圣光与霍伦的冰晶符文同时一闪，火山灰烬形成风暴，遮天蔽日，他们开始猛烈地咳嗽着，乔伊斯只能隐约看见他们的身影。
“霍伦！”乔伊斯起身，跑向其中一个身影，但另一个人却在风暴里从旁伸手，拉住了乔伊斯。
“朋友，为什么要找这个？”赛尔斯起身，手里拿着那枝沙漠玫瑰。
“太好了！”乔伊斯大喊道：“快给我！”
赛尔斯却笑了起来，拿着沙漠玫瑰，只逗乔伊斯玩，露出了那一如既往的表情。
“我最爱的乔，让我送你一朵爱的小花。”赛尔斯说：“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死亡的高崖上为你摘回来的。”
说着，赛尔斯单膝跪地，行骑士礼，抬起头，无比虔诚地向乔伊斯递出了那朵沙漠玫瑰。
乔伊斯突然觉得不妥，回头看了眼另一边，火山灰的风暴中，逐渐现出赛尔斯的身形。
“等等。”乔伊斯朝赛尔斯说：“你才是霍伦？”
“连老公也认不出来了。”“赛尔斯”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心都要碎了，不要花了吗？”
“你……”乔伊斯说：“我……我根本没机会分辨！你们都有圣痕，而且圣痕都在同一个位置……你怎么拿到它的？”
就在穿过影界大门的最后一刻，赛尔斯成功地抓住了霍伦，而霍伦蓦然抬手，抓住了飞过眼前的沙漠玫瑰。
“我实在太混乱了。”乔伊斯说。
“只能说，烈的手臂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霍伦朝乔伊斯说：“任务完成了，我们得尽快回去。”
赛尔斯的声音传来，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熔火峡谷内，天地间不断震荡，虚空龙仿佛发现了影界的变化，发出愤怒的咆哮，朝着裂谷中冲来。
但伊格洛纳斯与小伊展翅飞来，同时降落于谷底。
“快离开这里！”伊格洛纳斯的声音道。
虚空龙全身带着被撕扯出的伤痕，脖颈一侧已冰晶化，它愤怒无比，冲向裂谷，朝着熔火裂谷中喷发出扭曲空间的龙炎。
裂谷崩毁，无数巨石填进谷地，夜龙与伊格洛纳斯发出龙啸，夜龙载着乔伊斯与霍伦，伊格洛纳斯载着赛尔斯，从裂谷中斜斜疾射上天空。
战场已进入白热阶段，赛尔斯骑乘伊格洛纳斯，冲出离开沙尘暴，说道：“安戈洛纳斯的龙力被释放，我们该迎战最后的对手了。”
“是的。”伊格洛纳斯温柔地说：“我将为你创造机会。”
炎魔在熔火之山上现身，咆哮，火焰大元素的力量覆盖了天地，火焰流星惊天动地的砸向战场，但夜龙展开翅膀，释放出星辰的力量，制造出一张巨网，为联军抵挡了天际的流星。
乔伊斯圣光绽放，联军的武器上闪烁着光芒，冲进战阵中，开始了斩杀。
“他们是盟友？”赛尔斯手持盾牌，沉声道。
“只能帮助我们一小会儿。”伊格洛纳斯注视前方，那火山口处的高大炎魔。
“上吧。”赛尔斯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伊格洛纳斯。”
赛尔斯抽出了隆奇斯之牙，匕首上闪烁着寒光。
与此同时，夜龙载着霍伦与乔伊斯飞向火山口。
“我们必须马上回到传送门去！”霍伦说：“乔伊斯！一旦炎魔死去，这里的熔岩就会凝结，传送门就会被毁掉，！小伊，你能听懂话吗？稍后我说『收』，你就把体型缩小……你能缩小吗？”
“我听见了！”一个少年的暴躁声音道：“别这么啰嗦！”
“你会说话！”乔伊斯震惊了。
“我本来就能说话。”夜龙道：“是你们一直听不懂！”
霍伦：“你能缩小体型吗？我们得带你一起穿过传送门，回到一千年以后去！”
“可以！”夜龙粗暴地说：“我不想在这里聊天！闭上嘴巴！否则会吃到火山灰！”
乔伊斯起身，站在夜龙的背上，双手展开，开始祈祷。
“照耀黑暗与迷雾的光明……”乔伊斯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二十万人类联军开始了最后的冲锋，他们举起武器，驾驭战马，接受着天际来自圣光的力量，而炎魔则撤回指向天空的一手，双手在身前环抱，释放出了一个禁咒。
“……我在此召唤圣光，指引我们的归途……”乔伊斯喝道：“为我守护所有的生命！”
炎魔身为大元素，不需要任何吟唱便能施展禁咒，顿时岩浆从山顶铺天盖地，疯狂泄下，圣光的力量则在每一名战士身周形成了防御光罩，为他们抵挡着烈焰焚烧。
虚空龙从侧旁猛地冲来，夜龙的反应却比它更快，刷然悬空翻滚，双方互拼一记爪击，霍伦与乔伊斯被甩出龙背，紧接着霍伦搂住乔伊斯，幻化出圣光战甲，翅膀一抖，夜龙在空中飞速缩小体型，变回小伊平常的模样，乔伊斯抓住了它的翅膀。
两人一龙，猛地坠向火山口深处！
虚空龙穷追不舍，但伊格洛纳斯赶到了，它以双爪扼住了它的脖颈，虚空龙一口龙炎尚未喷出，已被伊格洛纳斯凌空扭转。
冰霜之龙以双爪抓住虚空龙，将它巨大的身躯推向炎魔，恰好抵挡住了那一发禁咒冲撞！
“要当心自己人的法术。”伊格洛纳斯嘲讽道：“毕竟禁咒是无差别攻击。”
虚空龙被毁灭烈焰轰上半空，但禁咒的后发效果朝着伊格洛纳斯与赛尔斯疯狂涌来。
整个次大陆开始剧震，熔岩冲上天际，就在这晦暗之中，一个颇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那是海妖的歌声。
滔天的巨浪涌向战场，海妖们驾驭着巨船，乘风破浪，借着水流的力量冲向熔火之山，海水与岩浆碰撞，形成了奇景。
“我看到蝎神了……”乔伊斯穿过迷雾，朝着熔火之山的北面遥遥望去。
蝎神昆的白骨之船从空中飞来，它正屹立于船头，向乔伊斯投来一瞥，他们在那短短的一秒内对视。
紧接着霍伦抱着乔伊斯，坠向熔火之山的深处。
通道在大战中不断崩毁，眼前已辨不清方位，霍伦大声道：“在哪儿？”
“前面！”乔伊斯记得他们离开的区域，突然脚下岩石碎裂，霍伦踏空。
小伊大喊一声：“当心！”
它抓着霍伦的衣领，勉强带着他们飞过一道岩浆上的石桥。
狭小的地底空间内，乔伊斯找到了时光传送阵，他马上开始注入圣光，小伊再次幻化体型，为他们抵挡天际的落石。
突然间，乔伊斯的圣光发出了猛烈的震颤，那震颤来源于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两个灵魂处于同一个时空中，其中一个遭遇了重创，而另一个形成的强烈共鸣！
熔火之山爆炸了，炎魔冲下它的烈焰王座，嘶吼着冲向伊格洛纳斯。
伊格洛纳斯载着赛尔斯，全力凝聚起冰雪龙炎，爆发出有生以来至为强悍的力量，狂风在它的龙躯周遭席卷，冰霜瞬间与烈焰形成了对冲。
“伊格洛纳斯——！”赛尔斯疯狂怒吼道。
伊格洛纳斯的身躯刹那被炎魔化作黑曜石长剑的右手所穿刺，黑曜石长剑从腹部穿过它的背脊，将它挑了起来，朝向天际。
大地上，所有战士怔怔看着这一幕。
然而在那重创之中，冰霜之力全力发散，疯狂袭向炎魔的全身，令它岩浆质的身躯化为坚石。
赛尔斯发出心碎的呐喊，他扛起光之盾，沿着黑曜石巨剑冲向炎魔，炎魔以另一只手抓向赛尔斯，而赛尔斯在冲刺中投出光之盾，击碎了它的左手。
赛尔斯的眼中尽是泪水，而伴随着烈火，泪水顷刻间就被蒸发，化作青烟飘散。
“以我此生挚爱……”赛尔斯哽咽道：“为隆奇斯之牙献祭……”
赛尔斯不再避让漫天的烈火，飞向炎魔头顶，它的左手再次从岩浆中拔出，再生出熊熊燃烧的手掌，以抵挡赛尔斯手中的匕首，但他心脏处的冰晶符文爆射璀璨光芒，击碎了炎魔的左手。
他双手高举匕首，被注入伊格洛纳斯的寒冰之力，狠狠钉在了炎魔的双眼之间，隆奇斯之牙的流水力量形成一道细线，引导着伊格洛纳斯的冰霜之力瞬间冲进了炎魔的体内！
炎魔发出痛苦的咆哮，刹那化作岩石，紧接着蓝色的光从它身躯的裂缝中投出，整个熔火之山形成了一场寒霜爆炸。
山体不断崩塌，时光传送阵再次亮起。
“走！这里要塌了！”霍伦说。
乔伊斯满脸泪水，小伊飞来，扑进他的怀中，霍伦回头望向疯狂崩毁的山腹，最后抱着乔伊斯，冲过了传送门。

第123章
一千年以后，圣战的历史再次重演，灰烬平原腹地，第一枚火球呼啸着坠入阵地，接二连三的烈焰爆炎在亡灵阵营中绽放。
“虫法师还没有出战。”亚历克斯道：“稳住我们的阵型！不要贸进！”
塔克王城内，首先是海啸般的骷髅士兵涌出，圣光组成了坚固的防线，并不断推进，亚历克斯与主力部队尚未展开冲锋。
三名大主教释放光明符文，照亮了漆黑的天幕，开始靠近王城，修则火力全开，在空中释放火球，朝亡灵的前线展开了密集轰炸。
“我觉得你该用禁咒了！”夜枫拉开弓箭，担任起了守护修的职责。
修：“没有乔伊斯，我耗不起。”
修在短短的六个小时里，先是经历了与虫神的五连战，现在体力已经见底，他完全倚靠意志力在释放大型法术，一旦使用禁咒，马上就会昏迷。
从前有乔伊斯在，犹如一个无止境的魔力源泉，圣光导体的力量太过强大，导致他施展魔法总不予节制。
夜枫紧盯着空中，没有说话，又一波火球呼啸而起。
灰烬平原上，冲向人类联军的白骨之潮中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将干尸点燃，焚毁。
“他们不知道复活了多少塔克的尸体！”泽驱策坐骑，从一侧冲来。
罗杰：“塔克近千年的亡者想必都被复活了。”
第二波尸鬼伴随着巨大的战争机器，血肉巨人冲出了王城，亚历克斯终于下了指令，佣兵军团一大半飞速后退，拉开长弓，带有烈性火药的箭矢划破了夜空。
后阵，夜枫升起一箭，发出响哨指令。
上万名佣兵跟随亚历克斯，冲向敌阵。
飞速弹跳的掠食尸鬼与佣兵阵营相撞，天空中魔龙飞下，喷发出黑暗的烈焰，人类的战骑倾翻，尸鬼潮涌来，罗杰麾下的弓箭手释放出的爆炸箭落地，取代了修的魔法，覆盖了两军相接的战场中央。
罗杰开始扔出一个又一个的卷轴，释放不断扩散的法术。
血肉巨人惊天动地冲出，亚历克斯带领前锋部队，不断接近城门。
在他们的后阵，教廷的攻城车发动了，数十辆攻城车同时释放，抛出刻有光印的符文石，符文石呼啸着飞向城墙。
古老的音节在王城中唱响，黑暗的迷雾开始蔓延。
卡兰纳走向王城高处，开始吟唱法术，黑雾在城墙上升起。
“教廷军呢？！”泽大喊道：“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夜枫在后阵守护修，他的伤势无法出战，修则在喘息，预备接下来的魔法，罗杰手持巨斧，随同亚历克斯冲锋，但已被诸多尸鬼与主力部队分开，只有泽佩戴双刀，隐于黑暗，始终在亚历克斯身畔奋战。
亚历克斯：“他们准备攻击城门了！”
“我们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泽喊道。
亚历克斯：“不！跟随我！”
亚历克斯举起光辉之怒，照亮了周遭，佣兵们选择了追随修与亚历克斯，便不再畏惧，只是拼死杀戮，数十只尸鬼同时扑向泽，泽马上抽身，亚历克斯在刹那间冲去，扫开了尸鬼。
泽满脸血污，与亚历克斯对视一眼，毅然拨转坐骑，抖开匕首，再次冲进了潮水般的亡灵中。
一只血肉巨人朝着亚历克斯冲来，血肉巨人们在城墙外的四十米处结成了恐怖的战线，它们连人带坐骑抓住佣兵，将它们直掼出去，或是砸得粉碎。
亚历克斯抡起光辉之怒，使尽全身力量，斩断了第一名血肉巨人的双腿，战线已经推进到城墙下了！
但另一只血肉巨人发现了他，数只血肉巨人咆哮着向他们冲来。
亚历克斯躲闪不及，就要被一拳揍下坐骑的刹那，数道飞索射向血肉巨人，一个声音吼道“冲过去——！”
亚历克斯转头，看见了图坦。
图坦满脸血污，跟随佣兵团一同参战，为他牵制住了城墙前的血肉巨人。
“蝎神呢？”亚历克斯吼道。
“虫法师还没有出手，它们不能参战！”图坦吼道：“这里交给我！”
图坦与佣兵们会合，引开了血肉巨人，亚历克斯带部队开始冲向塔克王城的西大门。
石像鬼们飞出了塔克王城，呼啸着冲向战场。
联军几乎没有空中部队，石像鬼一旦参战，己方顿时遭遇了极大的压力，三枚正在飞快推进的光明符文周围环绕着千万光点，开始追踪并击中空中的石像鬼。
卡兰纳的黑暗禁咒逐渐成型，那是黑暗之中，最古老的法术。
“是沉睡幽魂领域。”霍布林茨朗声道：“到我们了！”
三名大主教同时升空，化作圣灵形态，强光犹如海潮般扫来，与黑雾发生对撞，形成蔚为壮阔的奇观。
沉睡幽魂领域在王城的城墙外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内迸射出无数黑色的幽魂，并开始抽取战场上阵亡的血肉，灵魂被喷射，肉体被绞碎，那法阵力量无分敌我，黑暗流星开始裹挟所有的佣兵战士，展开了腐蚀。
圣光符文被接连压制。
修站在战场的后方不住喘息，调整自己的气息，夜枫蓦然拉开弓，一箭射向天空，追踪箭在天空中飞舞，犹如迸发出的千万流星，呼啸着冲来的石像鬼顿时被射落。
石像鬼越来越多，已扑向后阵，圣光无法完全清除他们。
“必须先把城墙处的幽魂领域解除掉！”因茨怒吼道：“骑士长！”
三名大主教的骑士们身披圣光，冲向战场，圣光符文亮度再次加强，但沉睡幽魂领域升起了一只巨大的影魔，它在战场上飞掠而过，推动了光明之潮，将明亮的交界线再一次推向联军阵营。
石像鬼越来越多，夜枫飞快射箭，修开始吟唱禁咒。
“元素之力，在圣光的召唤下聚合吧……”
“你将归入虚空，吞噬万物却也创生万物。”
“以我所见……”
他的声音虚弱，燃烧了自己最后的魔力，但铺天盖地的石像鬼顿时冲来，不顾一切想打断修的施法，夜枫早有准备，释放出箭雨，一波密集的箭矢拖着微弱的圣光射向天空。
“以我所感知……夜枫！”
修的禁咒尚未成型，夜枫已被尸鬼扑中，后阵内大主教身边的守护骑士再顾不得光明符文，冲向修与夜枫，前来营救。
“拉瓦——！”在那鲜血飞溅之中，修发出了怒吼，在没有圣光的守护之下，他一手抱着夜枫，为他抵挡攻击，另一手竭尽全力，朝着战场前线方向推出了一道冲击波！
那道虚空光柱所过之处，一切尽化作虚无，紧接着拉瓦的能量扭曲空间并重构空间，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天空与大地颠倒，所有的人类与亡灵坠向虚空。
混乱的拉瓦在未曾完成前释放了它所有的能量，被注入法阵，亚历克斯蹬掉坐骑，飞身而起，吼道：“寻找掩体！”
城墙发生了爆破，在这天地颠倒的奇景之下，沉睡幽魂领域爆炸了，卡兰纳释放出黑暗结界抵挡了第一波冲击，城墙朝着两侧垮塌。
霎时间天地再次反转，血肉巨人与尸鬼、数以万计的人类士兵狠狠摔向地面。
“城墙破了！”有人大吼道。
亚历克斯艰难起身，召回光辉之怒，他徒步走向城墙，发出最后的怒吼。
教廷军涌向亚历克斯，跟随在他的身后，虫法师终于出战了。
近百万只虫族投向战场，虫法师盘踞于王城深处的冰封高塔顶端，卡兰纳回守王宫，沉声道：“他们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王城外城破碎，虫法师手持巨杖，释放出强大的魔法能量，紫黑色的烈火流星呼啸而去，在空中分为三股，黑焰滚滚，击中了三枚光明符文。
光明符文瞬间变幻为黑色，光芒被收拢，虫法师吟唱着意义不明的咒语，法杖疯狂抽取被亵渎的，封印在冰雪中的黑暗黄金之柱的力量，形成魔力回路。
三枚光明符文有先有后，三名大主教的圣力亦有高下之分，其中霍布林茨的符文被黑暗亵渎最快，已经被完全吞噬，黑火顺着光柱开始朝下蔓延。康斯坦丁则依旧能与黑火对抗，因茨介于两者之间，已无法再开口，按住光柱，全力注入自己的圣光。
符文被亵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教廷军冲进了王城，但等待着他们的，是卡兰纳的亲自上阵与地狱骑士的阵列。
罗杰冲向城门，释放了炼金药剂，嗡一声漫天横飞的虫族互相冲撞，为亚历克斯清理了前路。
“还有吗？”亚历克斯吼道。
“只有这么多了！”罗杰抖开机械斧，扫除城墙前的障碍，亚历克斯浴血冲杀而来，罗杰退往城墙，开始死守。
亚历克斯立于王城大道中央，手持光辉之怒，卡兰纳的身后跟随着上百名地狱骑士。
“你找到令奇迹诞生的可行方案了？”卡兰纳换了一把长枪。
光辉之怒仿佛受到感应，所有的符文都熄灭了，唯余沉重巨剑。
亚历克斯沉声道：“不，我不相信奇迹，但我相信誓言。”
卡兰纳与亚历克斯同时作了准备架势的动作。
数千名教廷军整齐划一，与地狱骑士同时作冲锋准备。
“你会是我新研究的第一名实验品。”卡兰纳沉声道。
话音落，最后的教廷军与地狱骑士，在王城大道上展开了对冲！
亚历克斯浑身血污，头盔已散落，他拖着光辉之怒，徒步冲向上百名骑着梦魇的黑暗骑士。
罗杰拖着他的巨斧，艰难地通过了城墙，四面八方的尸鬼朝他扑来。
泽的左手骨折，右手仍坚持以匕首作战，从高处扑下，以匕首斩去血肉巨人的脖颈，被猛地一甩，撞在城墙废墟中，陷入昏迷。
修释放完最后的禁咒，口鼻处溢出鲜血，夜枫将他安放在后阵，望向远方。
夜枫：“我去了，兄弟。”
修无法开口，夜枫再次将弓握在手中，翻身上了坐骑，冲向战争，拉开猎弓，朝着战场，连珠箭发，射落无处不在的飞虫，清出了一条路。
“等……等等……”修的眼前一片模糊。
“夜枫……乔……亚历克斯……罗杰……泽……”修的口中模糊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霍伦……”
他四处摸索，捡到一把长剑，徒步踉踉跄跄地跑向王城。
圣光符文逐一熄灭，霍布林茨的手臂上已开始被黑暗侵蚀，紫色的火焰顺着他的肩膀开始蔓延，令他的皮肤变成紫黑色。
“霍布林茨！”康斯坦丁大吼道。
浓重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战场。
修在踉跄奔跑之中，手臂处的圣痕亮起了微光。
泽在废墟中睁开双眼，突然看见乌云缓慢破开，现出塔克天顶的星河。
罗杰难以置信地抬头，胸膛处的圣痕开始闪烁。
夜枫在疾驰之中，掌心处的圣痕发出了强光。
“乔伊斯？”修喃喃道，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力量正在回到他的身躯。
“乔伊斯！”泽从废墟中起身，转头望向王宫。
“乔伊斯……”罗杰颤声道。
“乔伊斯！”夜枫拉弓，一道强光伴随着利箭高速飞向城墙，击中血肉巨人的头颅！
“乔伊斯！”亚历克斯感觉到圣光正在流动，那熟悉的感受再一次回来了，光辉之怒上，符文被逐一点亮。
“赐我圣光——！”所有骑士同时怒吼。
王城地宫斜斜发生了爆破，伴随着震动天地的一声龙吟，璀璨的圣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残影，紧接着散向四面八方，五名骑士的圣痕被唤起，强光万道！
“乔伊斯——！”
乔伊斯幻化为圣灵，驾驭夜龙冲上高塔，撞向虫法师，霍伦展开圣光战甲，吼道：
“来—晚—了—！”
虫法师的黑暗能量被打断，发生了回卷，高塔顶端崩坏，它愤怒地嘶吼着冲向乔伊斯，夜龙却喷发出闪烁着星光的龙炎，在空中形成漩涡。
顷刻间所有飞虫回防，夜龙抽身拔高，飞向王城大道。
亚历克斯全身现出圣光战甲，伤势逐一愈合，与卡兰纳的地狱骑士战阵相撞！夜龙一个俯冲，龙炎扫向地狱骑士战团！
亚历克斯展开翅膀，飞上天空。
三枚圣光符文已挣脱了黑暗的亵渎，再次焕发出强光。
而第四枚，代表乔伊斯的冰晶符文，正在龙背上旋转，随着他的飞翔，将圣光洒向每一个角落。
霍布林茨、因茨与康斯坦丁朝着王城开始合围，虫族终于全军出动了！
“蝎神呢！”泽抖开翅膀飞来。
亚历克斯：“我不知道！先解决掉卡兰纳——！”
“等等，小伊！”乔伊斯发现夜龙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你要去哪里？”
小伊回到现世之后，蓦然转身，朝着城外冲去，亚历克斯飞向乔伊斯，将他抱下龙背，夜龙却拍打翅膀飞走了！
“点亮黄金之柱！”亚历克斯喝道：“守住城内阵线！”
教廷军守护在乔伊斯身边，乔伊斯的圣光增强了所有人的力量，泽与罗杰展翅冲来，带着他们冲进王宫，回廊中央，冰封的高塔已在龙炎的力量之下融化，乔伊斯飞身冲向黑暗黄金之柱，把手按在柱上。
亚历克斯朝乔伊斯说：“我去迎战卡兰纳。”
“你一定能打败他。”乔伊斯坚定地说道。
亚历克斯展翅飞向空中。
三名大主教已经攻入了城中，因茨抬头看着从头顶掠过的龙，说道：“那是谁？”
夜枫骑着坐骑，冲向城中，小伊却极速冲来，把他抓上了龙背，夜枫猝不及防，难以置信道：“小伊？！”
“是我！”伊斯提尔载着夜枫，在空中一个盘旋，飞向无数石像鬼，喷发出了龙焰。
虫群与亡灵大军开始朝着城中回防，战局被再次扳平，亚历克斯飞上天空。
“现在是决战的时刻。”亚历克斯说：“想必今天你已无法再做无聊的实验了，有遗言可趁早交代。”
卡兰纳发出了轻蔑的笑声，但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亚历克斯的手中，出现了一朵沙漠玫瑰。
“今天之后，你无法再复活。”亚历克斯说。
卡兰纳只是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恢复了镇定：“我曾经认真地考虑过是否使用它，爱情也许是永恒生命的具象化，你以为如何？”
亚历克斯手中圣光形成光火，开始焚烧那朵沙漠玫瑰，玫瑰的花瓣在空中燃烧，飘落，散向狂风。
“所以它来自何处？”亚历克斯说：“我猜是你某一任妻子的信物？”
卡兰纳开始剧颤，他的一部分灵魂遭到了圣光的灼烧，这让他近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他捂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喘息着，缓慢答道：“我甚至不知道来自于我的哪一位妻子，我曾经以为我已死去，有一天，我在自己的坟墓前，看见了这朵花……”
但亚历克斯没有等他说完，化作一道光轨，刷然射向了卡兰纳！
卡兰纳以长枪抵挡，在光辉之怒的威力之下凡兵碎裂，他们一同撞向王宫中央的高塔！
虫法师的部队已再顾不上战场，而是全部飞向黄金之柱中央，此时泽、修、罗杰与霍伦全部回守黄金之柱。
“太多了！”泽吼道：“杀不完——”
圣光温柔地焕发，乔伊斯跪在黄金之柱前，双手按在柱上，竭尽全力，驱逐着上面紫黑色的亵渎之火，但这最后的一柱，比以往的任何黄金之柱都要艰难，他甚至感觉到魔神从地底传来的力量，正在与他疯狂对抗！
“拉瓦路斯。”修再一次发动禁咒，所有人同时升上天空，再在重力之下，虫族被疯狂撕扯，断肢爆向四面八方！
影魔出现了，它在黄金之柱上幻化出实体形态，带领着虫族开始疯狂进攻乔伊斯与一众骑士。
夜枫驾驭小伊从空中俯冲，小伊喷发出龙炎，击中滚滚的虫族战团，但这个覆盖了数公里的巨大虫云仍在不停地朝中央收缩。
“去帮亚历克斯！”夜枫喊道：“这里交给我们！修！”
修看了眼乔伊斯，乔伊斯闭着双眼，纯靠感知来察觉周围发生的事，他无法分心，必须与亵渎之火对抗。
修展开羽翼，飞出了战团，前去支援亚历克斯。
虫翅嘈杂的声音铺天盖地，犹如轰雷，他们已无法再听见彼此的声音。
但就在这震耳欲聋的世界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
乔伊斯睁大双眼，那歌声与无数个夜晚，每一名骑士的温柔声音相重合。
虫族的巨云向着塔克王城中央收缩，乌云退却，现出即将西沉的一轮满月。
灰烬平原远方，沙漠的尽头，大海正朝着沙漠不断蔓延。
“它纯洁，明朗，闪闪发亮。”
海妖女王蕾娜的歌声伴随着涌向塔克的潮水，上百艘巨船于灰烬平原上悬浮。
骑兵们冲下巨船，他们举起凯恩王国的王旗，绣有月光与雄鹿的旗帜在狂风下飞扬，。
“它照耀长夜，抚慰山川，在这夜里，我心房的花儿盛开……”
锡林身穿板甲，带领成千上万的重骑兵，骑着战马，身披明月的辉光，向亡灵战线展开了冲锋！
“我的爱情绽放……在它的照耀下，我的心灵不再孤单……”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万籁俱寂之时，我将我的心献上……”
在他的胸前，乔伊斯所赠予的吊坠飘扬，圣光焕发，与六名守护骑士产生了共鸣。
“那是我唯一的礼物……”
所有人的圣痕同时增强，爆发，光芒回流于乔伊斯身上，黄金之柱开始逐一亮起光明符文，击退了影魔的黑暗力量！
在骑兵的冲锋之下，大地开始震颤，乔伊斯的圣光覆盖了塔克王城，赋予索沙骑兵强大的圣光，他们一路冲进了王城，开始集结，朝着空中放箭，正在回填的虫族如暴雨般坠下！
阿妮妲手持占星杖注视着天空。
暹诺德：“我得参战了。”
阿妮妲：“去吧，帮助我们的儿子。”
暹诺德向阿妮妲做了个告别动作，跃下巨船，将她留给莱娜保护，他先是射出钩锁，勾住天空中的飞虫，继而借着飞虫的冲力，不断荡向远方。
“克里斯汀阁下。”阿妮妲转向船头坐在轮椅上，双目失明的海因里希家族族长。
“就让这一切迎来最终的了断吧。”克里斯汀手中平握一枚小巧的水晶球，此时将它缓缓托起，朝向夜空，阿妮妲手中的法杖则释放出光芒，开始挪移星辰。
亚历克斯道：“死亡并不值得恐惧。”
亚历克斯与卡兰纳相撞，一剑将卡兰纳击向王宫东侧，卡兰纳撞破墙壁，轰然坠入废墟中，修已等待在那路径之上，抽出巨剑，与卡兰纳来了个回旋，一剑接力将他击向地底！
“父亲。”修沉声道。
卡兰纳抵挡着来自修的巨剑上的元素烈火，陷入僵持：“你还有许多不曾学会，我的儿子。”
修发出大喊，猛力将巨剑推向卡兰纳，卡兰纳却在最后一秒内抽身而退，含糊地吟唱着诡异的咒文。
太阳已经快升起来了，但星辰仍在，它们正不断地消失，随着卡兰纳的吟唱，星辰改变了方位，呈现出流动的轨迹。
星光形成光炮，朝着王宫中央，黄金之柱开始坠落。
夜龙飞向黄金之柱，奋力张开翅膀，与卡兰纳开始争夺星辰的控制权，形成结界。
四散的星辰之光坠向亚历克斯，将飞翔的亚历克斯击坠于地面，修奋力冲向卡兰纳，卡兰纳一手持杖掌控群星，另一手持剑竟尚有余力，与修对撞。
两把巨剑上下翻飞，将卡兰纳逼到了死角，坠星之术被暂时中断，就在这一瞬间，城外，阿妮妲与克里斯汀的法术预备结束，夺走了漫天星辰的力量，群星的强光汇聚为一股，轰然射向卡兰纳！
王宫的东角被击得粉碎。
卡兰纳抓住亚历克斯，同时挨了星辰之光的冲击，修却释放出魔法护罩，嗡一声折射了星光，卡兰纳却被击得肢体破碎，飞向远方。
“我……”卡兰纳颤声道：“吾主……赐我……力量。”
修从废墟中挣扎起身，喘息三秒，贴身箭步掠去，以巨剑一招将卡兰纳挑起。
那一刻他的双眼带着元素的流光，羽翼光华万丈。
卡兰纳笑了起来。
“你们……赢了。”卡兰纳闭上双眼。
圣光从亚历克斯与修的身前焕发出焚烧一切的烈火，卡兰纳的灵魂被释放而出，却再无处可去，它在圣光之中发出咆哮，继而化作光点，消散于天际。
“还有虫法师！”亚历克斯说：“黄金之柱尚未被点亮。”
修与亚历克斯一起抬头，望向高处。
蝎神的骨船出现了，它从云端降落，飞向腾空施法的虫法师，与此同时，黄金之柱的光芒已隐约可见，从密集的虫云中投出微弱的光。
图坦手持黄金剑，在空中掠向虫法师，在他的身后展开了鲜血的虫翼，虫法师高举法杖，控制着虫群的同时扑向图坦，与蝎神的祭司展开了缠斗。
佣兵王的黄金剑已化为通红血剑，被注入了蝎神的赐福，图坦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他的全身被外骨骼所覆盖，坚甲化为他抵挡了来自虫法师的利刃，空中到处都是绽放的雷霆，电球释放出弧光，不停地击穿他的身躯。
亚历克斯与修展开光明羽翼，飞上了天际，而就在图坦被一枚狂雷击中，正要爆体而亡之际，它的身周出现了五大虫神的虚影。
亚历克斯与修同时飞向虫法师，蛛神钩织出天际的白网，重重捆缚，蛇神缠向虫法师的身躯，蛾神释放出迷雾，蚁神展开飞翼，天地间更多的虫族出现了，但它们向着虫法师疯狂汇聚。
在遥远的北境，眼魔终于释放了它的力量，一道紫黑的光从极北之地飞快射来，就像易卜然临死之前一般，它射向虫法师的躯壳，它的身躯开始涨大。
“叛徒——”虫法师的声音响彻天际，它以胸腹处人类的面孔发出了怒吼：“叛徒——！”
亚历克斯、修与五大虫神的飞船被气浪掀飞。
但下一刻，黄金之柱顶端的第三符文被点亮，与此同时，虫群亦压缩到了极致。
圣光引爆！
在乔伊斯的催动之下，大陆与次大陆，最后一柱亮起！
澎湃的圣光顿时席卷了整个塔克王城，伊斯提尔的鳞片闪烁着光与夜龙的双色流光，它载着夜枫升空而起。
夜枫与乔伊斯的诅咒已伴随着卡兰纳之死而被彻底清除。
“乔伊斯！赐我圣光！”夜枫弯弓搭箭，上弦，箭簇以蝎神尾针而制，闪烁着寒芒。
乔伊斯双手从黄金之柱上撤回，朝夜枫推去，所有骑士同时举起武器，夜枫的胸膛前，第三符文开始闪烁。
大地上，锡林举起他的长刀。
亚历克斯与修在空中转身，遥遥一指点向夜枫。
七枚圣痕环绕乔伊斯共鸣，第三符文增强，发出璀璨之光。
夜枫的身体出现了圣光战甲，他的猎弓幻化，迸发出光火，箭簇上席卷着鲜血与烈焰，那是蝎神断裂的尾针！
虫法师猛地转向黄金之柱，聚集起魔焰，尾针箭破开了黑暗飞来，刷地射入了它胸腹处的人脸！
虫法师顿时在空中痛苦翻滚，蝎神尾针钉入躯体，五大虫神在空中抓住了流动的能量光线，朝着各自的方位蓦然一扯。
虫法师的身躯炸开，紧接着是灵魂被分为了五片，圣光熊熊而至，燃烧了它的灵魂。
漫天的虫族失去了首脑，轰然散了，但乔伊斯明显不打算放过它们，黄金之柱上，圣光升起，接受来自三名大主教的力量，在空中光芒引爆，形成飓风，将所有的虫族清扫一空。
亡灵被圣光扫过，纷纷净化，太阳从东面世界尽头升起，漫天繁星温柔隐去。
亚历克斯与修回到黄金之柱，六名骑士展开羽翼，犹如战天使般环绕中央的乔伊斯飞翔，伊斯提尔收起龙翼，在塔克王宫高处停下，发出见证历史与命运的一声龙吟。
“我们赢了——！！！”
所有人同时欢呼。
—第六卷&#183;霍伦&#183;沙克斯&#183;完—
第七卷 锡林&#183;凯恩

第124章
最后的黄金之柱被点亮。
整个大陆出现了奇特的变化，一切就在悄然之中发生，从沙克到朵拉斯，到西里斯，盛饶之地、罗德斯堡、四河平原、香格里拉……沙克。
黄金之柱的光辉展开了共鸣，但只是短短一瞬间，又变得黯淡下去。
紧接着，大地深处传来震响！仿佛有什么彻底苏醒了，乔伊斯从塔克王城高处望向远方，所有的骑士停下，不明所以眺望西南面。
从大陆到次大陆，所有的黄金之柱共同释放圣力，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地震，叹息山南麓，克罗梭高原上，无数碎石滚落。
万物重归于寂，只余一片疮痍的沙漠之舟王城。
黄金之柱的光芒温柔收敛，余下温和的光，甚至比往日还要更黯淡点，乔伊斯分不出那是向阳的光芒还是黄金之柱散发出的圣光。
幸而他们最艰难的长夜已经过去，虫法师与卡兰纳伏诛，佣兵与教廷军正在打扫战场，四名大主教尚来不及简单交流胜利，便要投入到善后工作中去——他们必须马上净化战场上牺牲的将士遗骸，以免再次复生为亡灵。
以塔克的习俗，佣兵战死之后，大部分将土葬或沙葬，土葬则与大陆习惯相似，埋在村落后的墓地，沙葬则是将死者送往流沙当中，让他们被沙漠所收容。
但以当下的情况来说不行，教廷成员必须净化他们，让这场大战中死去的亡魂归于圣光。
“我去清理战场。”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与一众骑士经过长途跋涉的行军，竭尽全力后的大战，体力已经见底，但听到他这么说，泽依旧起身，捡起匕首收回鞘内。
“我陪你。”泽说。
亚历克斯：“让我再休息片刻，马上就开始处理工作。”
乔伊斯微笑着，过去亲吻了亚历克斯满是血污的脸，罗杰抬起手，与他牵了牵并亲吻，他又走向修，挨个鼓励他们。
“受伤了吗？”乔伊斯说。
“已经好了。”夜枫解下绷带，他与乔伊斯的伤势随着施加诅咒者卡兰纳之死，已消失无踪。
“我去检查永恒之泉。”霍伦说：“泉水必须尽快恢复，在黄金之柱的力量下，能产生圣水。”
“交给你了。”亚历克斯以长剑撑着起身，摇摇晃晃，将沉重的板甲扔在地上，总算轻松了些，说：“我去王宫内看看。”
乔伊斯离开王城，来到东面的战场上，另三名大主教甚至没有一刻的休息，便开始净化战场。
“这真是我打得最累的一场。”泽面无表情地说：“选好地方了吗？”
“就在这里吧。”乔伊斯释放出光明符文，冰晶符文升起，覆盖了城墙前的废墟。
“我以为西里斯才是。”乔伊斯问：“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已经好了。”泽活动胳膊，答道：“我已经习惯了圣光的无处不在，突然一下少了你……”
“差点死了吗？”乔伊斯笑道。
“才没有！”泽说道：“不用担心你被偷袭，打仗更全力以赴了呢！”
乔伊斯牵起他的手，走过满地被烧焦，被撕咬的尸骸，尸鬼、骷髅与佣兵混在了一起，他吟诵往生者之诗，将徘徊不去的灵魂送向天空。
他们将被纳入影界，汇入浩瀚的光，穿过通道，再次化作纯净的能量，回到大地上，成为微风中的花朵，旷野中的树木。
佣兵们三五成群，将受到亡灵诅咒的战友们扛着，送回王城内去，但就在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某个地方。
乔伊斯：“在做什么？去看看吧。”
泽：“不想去，就不能专心做一件事吗？”
但乔伊斯显得非常好奇，拉着泽往前走。
泽只得躬身，让乔伊斯骑在他肩上，乔伊斯经常这么骑霍伦，但对于泽来说还是第一次。
“你能承受吗？”乔伊斯笑道。
泽的身材是最瘦也是最灵活的，毕竟他是刺客，个头也只比乔伊斯高一点，但他的力气却丝毫不小。
“你少吃点就行。”泽道。
乔伊斯揪着他的头发，向包围圈里望去，看见那里有一块腐化区域，中央躺着一名全身流淌鲜血的人。
“是图坦！”乔伊斯震惊了，当即从泽身上下来。
四大佣兵团的团长们围着这滩血池，单膝跪地，念诵着塔克语，想必是为往生者送葬，图坦不住抽搐，已濒临死亡边缘。
乔伊斯进了血池内，团长们马上阻止他，泽却拦住了其余人。
“还能被救活！”乔伊斯说：“他没有死！”
四周嘈杂，急迫地说着塔克语，乔伊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泽果断抽出匕首，喝道：“都别上前！”
血池前的冲突惊动了周围不少人，一匹天马落地，是在不远处徘徊的圣殿骑士雷。
“乔伊斯？”
“送他到黄金之柱去！”乔伊斯马上道：“这是图坦。”
雷于是将图坦抱上天马，飞向王城中央，泽则幻化出圣光战甲，抱着乔伊斯飞回城中。
乔伊斯将图坦放在黄金之柱下，尝试着为他注入圣光，但在他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却抵抗着圣光，就像当初他与修订立契约时。
“他的体内有蝎神之血。”雷说：“被腐蚀了，迎战虫法师那一刻，他就已呈现出虫甲化。”
乔伊斯想起来了，他听修说过，每个佣兵都有一瓶蝎神所赐的毒血，当他们面对死亡时，便会选择饮下毒血，接下来身体将获得爆发性的力量，获得二十四小时的强大力量——在那之后，便将彻底死去。
“科索恩……”图坦的嘴唇微动：“科索恩……在……哪里？”
“不要说话！”乔伊斯说：“你还有救。”
圣光与虫神的力量开始争夺图坦的生命力，修终于来了，快步跑进花园内。
“图坦！”修正在四处找寻他的下落，他单膝跪地，握着图坦的手，以圣痕协助乔伊斯，驱逐图坦体内的蝎神之血。
“科索恩……图坦家族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图坦缓慢地说：“我把……佣兵王的职责……交付给你……”
修的心情十分复杂，泪水涌出，注视图坦。
“不要说话！”乔伊斯调用起所有的圣光，强行注入图坦的身躯。
紧接着，另一道强光注入了乔伊斯的身躯。
康斯坦丁不知在何时来到了黄金之柱前，单手释放圣光，遥遥推向乔伊斯，乔伊斯体内圣能顿时暴涨，在图坦的身体上燃起熊熊的光火，蝎神之血被驱逐而出，化作青烟飘散。
图坦闭上了双目，陷入了睡眠中。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乔伊斯。”康斯坦丁依旧是那带着疲倦的面容，说：“不过我希望我没捣乱。”
“真是帮了大忙。”乔伊斯精疲力尽。
修向乔伊斯点头，乔伊斯示意去吧，修便抱起图坦，前往宫廷深处。
康斯坦丁：“那似乎是一位饮下了蝎神之血的勇士？”
“是的。”乔伊斯扶着黄金之柱，休息片刻，说：“我认为他不该就这样死去。”
“您好，菲里德大公。”康斯坦丁又向泽礼貌点头。
“幸会，大主教。”泽没好气地说：“但称呼不对，请叫我菲里德骑士。”
乔伊斯笑了起来，摸摸泽的头，泽却挡开他的动作，紧接着因茨与霍布林茨也回来了。
“战场已打扫完毕。”霍布林茨说：“乔伊斯，初次见面，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年轻。”
四名大主教彼此问候，见礼，简单寒暄，因茨又说：“菲里德大公，久仰了。”
乔伊斯意外地发现，他们对泽似乎都很有兴趣，也许因为泽的身份也曾是大陆领主，而西里斯更是举足轻重的区域，相当于一名国王。
“各位其实可以不用在意他。”乔伊斯看出泽并不想与大主教们寒暄，于是解释道：“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大公爵了。”
“啊。”因茨显然是知情者，说：“只不知道凯恩的国王，是否也会放弃他的王权。”
“这么说来。”霍布林茨向另两人说：“乔伊斯大主教麾下的骑士，各个都出身显赫呢……西里斯大公、英雄王转世、炼金协会会长、凯恩国王、塔克国王……”
“快别说了。”乔伊斯简直背上冒汗，答道：“他们早已放弃了世俗权力，才会成为守护骑士。”
“说到『骑士』，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名龙骑士。”康斯坦丁补充道。
“别说啦！”乔伊斯终于爆发了，说：“康斯坦丁！”
众大主教结束了调侃，霍布林茨看乔伊斯快要炸毛，举起双手示意投降认输。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乔伊斯说：“刚打完塔克反击战，就要马不停蹄地工作吗？”
“虽然这样不太人道。”霍布林茨诚恳地说：“但确实有许多急迫的事情需要厘清，毕竟大家都在为陛下打工，虽然休息我也不反对。”
“好的。”乔伊斯无奈笑了起来。
泽与乔伊斯目光交会，泽想了想，退出花园区域，到门外去，那里聚集着另外三名大主教的骑士长：尤金、默克&#183;白兰多与德哈。
“首先是永恒之泉。”霍布林茨说：“它还能恢复吗？”
“我的骑士已经前往地下，在设法恢复它了。”乔伊斯说：“我猜测卡兰纳只是为它添加了一个冰封法术。”
就在此刻，黄金之柱后，那冰封的泉眼哗啦一声，重新喷出水来，那水量与高度把乔伊斯吓了一跳，它简直是喷出来的！丝毫不像泉水，而是成为了一条河！
汹涌的水流顿时蔓延开去，转眼间灌满了王宫花园内的巨大池塘。
霍布林茨说：“不得不说，真是靠谱的伙伴。”
乔伊斯心想那当然，因为一千年前，永恒之泉就是赛尔斯设下的。
“好了吗？”霍伦全身湿透，修理完水管，从泉眼一侧的池塘中冒出头，湿淋淋地爬上来。
“谢谢。”三名大主教异口同声道。
“啊，这位莫非就是……”
“干活了，康斯坦丁。”乔伊斯说。
于是四名大主教同时把手放在黄金之柱上，各自吟诵咒文，这个时候，圣力的强盛度区别再一次显现，黄金之柱的光度分为四个区域开始攀升，乔伊斯的最快也最为纯净，霍布林茨则遥遥落在后面。
但大主教们并不介意这个区别，他们通过黄金之柱，令永恒之泉瞬间发出光芒，它从柱底流淌而过，形成圣水，并逐级落下，从王宫的水渠内淌向四面八方，紧接着环绕内城，再从八个开口倾撒向外城区，形成壮观的瀑布。
外头传来欢呼声，沙漠之舟再次获得了水源，圣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犹如流淌着金沙，植被开始复生，叶片舒展，整座王城迎来了蓬勃的生机。
“接着呢？”乔伊斯说。
霍布林茨说：“黄金之柱亮起的最后一刻，你们感觉到了什么吗？”
因茨：“我对此非常在意，希望黄金之城不会发生严重变化。”
“啊，对。”乔伊斯觉得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力确实不及其余大主教，幸好他们正在此地。
康斯坦丁说：“问问阿斯坦德？”
因茨：“请。”
霍布林茨却不动，康斯坦丁向霍布林茨作了个“请”的动作，霍布林茨说：“恕我经历大战后，圣力无法支援通讯。”
康斯坦丁：“我也很累了，因茨大主教，请。”
因茨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终于忍无可忍，说：“你们都在等什么！”
乔伊斯只得把手按在黄金之柱上，开始了传讯，另三名大主教则协助引导。
“我想你们已经夺回了塔克王城。”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希里安，你好。”乔伊斯说：“我想问问，大陆现在……”
“马上，我必须通知阿斯坦德。”希里安说：“情况确实非常严重，塔克没有发生严重变化吗？”
“一场小规模的地震。”霍布林茨说。
乔伊斯察觉到希里安的声音一反常态，但他没有催促，霍布林茨只是陷入了沉思中。
“你们好。”阿斯坦德的声音响起，说：“六名大主教我想已经到齐了。”
“是的，一如既往。”霍布林茨说：“不要寒暄了，情况如何？”
阿斯坦德说：“在最后一根黄金之柱被点亮时，所有黄金之柱爆发出强光，驱逐亡灵的效果变得更强，但大陆也发生了剧烈的变故。稍早前我与希里安确认过，群岛王国发生了猛烈的海啸。”
“目前我们正在搜集受灾的详细区域资料。”希里安说：“我的骑士长已经前去调查了。”
“天哪！”乔伊斯的心猛地一沉。
“盛饶之地的金色庭院，同样遭遇了地震。”阿斯坦德说：“这场剧变大部分时候体现为地震，蝴蝶之地坍塌了，成为巨大的盆地，罗德斯堡出现了地裂。”
康斯坦丁说：“海啸一定席卷了香格里拉。”
霍布林茨始终没有应答。
“但从最高处望去。”阿斯坦德说：“黄金之城的坍塌不算严重，结界仍然保持着，地震从罗德斯堡一直持续到黄金之城，但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而沙克……乔伊斯大主教。”
“说吧。”乔伊斯答道：“我能承受。”
“沙克与朵拉斯的交界处出现了巨大的火山爆破。”阿斯坦德说：“现在应当停息了。”
“在明镜之山吗？”因茨问。
“是的。”阿斯坦德答道：“但我猜测已经没有明镜之山了，那里被夷平了。”
乔伊斯：“………………”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因茨说：“明镜之山那里人烟稀少。”
乔伊斯的心情却依旧沉重：“希望不要有无辜的人死去。”
“地震还造成了四河平原的泛滥。”阿斯坦德说：“霍布林茨，你的领地也许灾害是最严重的，甚至与海啸相当，我们现在能得到的消息实在太少了，进一步的情况，会陆续汇报。好了，大陆方面，情报分享结束。”
“仍然需要恭喜你们。”希里安温柔的声音说：“虽然出现了更多的变数，但我认为我们距离最终的胜利，已经不远了。”
“好的……”乔伊斯道：“该说点什么呢？”
霍布林茨：“恕我实在没有心情多说了，我必须尽快动身，回往四河平原。”
“嗯。”康斯坦丁知道香格里拉的海啸之后，也非常担忧，说：“我也得马上回到香格里拉。”
大主教们带出了所有的骑士们远征塔克，做足了亡灵偷家的备案，却没想到各自的领地会发生灾害。
“稍后我们还需要有一个简短的会议。”因茨结束了通讯。
“这真他妈的不是好事。”因茨向乔伊斯说。
两人沉默对视，因茨又道：“所有黄金之柱被点亮，令地底的虫神开始挣扎，它的力量牵系着整个大陆，剧烈的挣扎会引发地震，火山，海啸……”
乔伊斯没有回答。
因茨：“你说格莱高里知道这个结果吗？”
乔伊斯：“因茨。”
乔伊斯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因茨阴沉着脸，再次说道：“他妈的。”
乔伊斯离开花园时，回头看了一眼黄金之柱。
王宫大厅内，亚历克斯正坐在会议桌前，与修低声商议。
乔伊斯与泽回到大厅内，亚历克斯说：“我想你一定很累了。”
“还好。”乔伊斯说：“我在一千年前已经睡过了。”
“我饿了。”泽说道：“有吃的吗？”
乔伊斯的心情非常沉重，沙克是群山之国，那里一旦发生剧烈的地震，灾害破坏性将非常的强，亚历克斯召回了所有骑士，大家坐下后。
乔伊斯：“我想向各位转告一个糟糕的消息。”
乔伊斯正要说时，却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是锡林。
锡林正站在王宫殿外，身穿他的厚铠，铠甲上折射着阳光，令乔伊斯差点认不出他了。
乔伊斯中断了他的叙述，从桌旁起身，所有骑士都看着他。
他走到殿外，看着锡林。
乔伊斯说：“又见面了，凯恩陛下。”
“好久不见。”锡林彬彬有礼，他的通用语说得更好了。
他没有戴头盔，而是戴着凯恩的王冠，这意味着他已经加冕为王了，一头短发显得很精神，站在塔克的烈阳下，显得五官深邃，鬓角淌下少许汗水。
“请进。”乔伊斯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你们守门。”锡林说。
乔伊斯于是笑了起来，亚历克斯说：“他不愿意进来坐着。”
乔伊斯牵起他的手，锡林想了想，终于没有坚持。
“穿这么厚的铠甲，不热吗？”泽说道。
锡林没有回答，显得有点拘束，他解下佩剑，放在一边，被乔伊斯拉着过来，坐在桌畔。
“这王冠很好看。”霍伦端详锡林，说道。
“你继位了？”亚历克斯有点意外。
“暂时的。”锡林答道：“否则我不好调遣全国骑兵。”
锡林将王冠也摘了下来，泽打趣道：“戴上王冠，整个人气质也不一样了。”
锡林稍稍低下头，见乔伊斯对王冠似乎很有兴趣，便随手递给他，乔伊斯看了眼，便小心地将它放回锡林面前。
“没有大主教为我加冕。”锡林解释道：“但我想乔伊斯不会在意。”
亚历克斯摆手，示意没关系，不必多解释。
“好了。”亚历克斯说：“虽然塔克已成功夺回，但我们仍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这千头万绪的麻烦，乔，你想说点什么？”
乔伊斯再一次看见锡林，心情好了不少，他叹了口气，向骑士们讲述了在通讯中得到的消息。
“遗忘之森怎么样？”夜枫突然说。
“我不知道。”乔伊斯说：“阿斯坦德只告诉我们这些，遗忘之森距离蜻蜓城太远了。”
“西里斯呢？”泽问。
“都没有说。”乔伊斯答道：“这场蔓延到整个大陆的自然灾害发生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
亚历克斯看了眼挂在墙上已近乎损毁的时钟，说：“最快也要在三天之后，我们才能得到信使的报告。”
罗杰眉头深锁，说：“香格里拉的情况一定非常非常严重。”
“好的。”亚历克斯为乔伊斯的叙述做了一个总结：“我知道了，情况再一次有所变化，但我建议你不要过于操心，乔，要相信留守的奥丁，他能克服所有的难关。”
“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相信彼此。”亚历克斯又向罗杰说：“相信各地的朋友们。”
“是的。”乔伊斯想到有奥丁在，他一定能保护沙克。
接着，大家在宫殿内开始吃简单的早饭，沙漠之舟比恩佐的情况更为严重，攻打下这里之前，卡兰纳盘踞日久，导致当下已再没有活人了，地窖内也缺乏饮食，唯一不缺的就只有水。
锡林的部下带来了索沙人的军粮，他们只能暂时吃这些。
“总算打完了。”罗杰说：“但城内有虫法师的巢穴，以及卡兰纳的实验场，这些都需要清理，并将危险品收归教廷。”
亚历克斯：“我想你会负责这部分善后。”
“唔。”罗杰答道：“但我需要一个帮手。”
霍伦：“就像先前一样，我陪你吧。”
亚历克斯：“锡林，接下来请你负责地区警戒，包括王宫与内城区域。”
锡林：“好。”
乔伊斯本以为打下沙漠之舟，事情就结束了，但看眼下的情况，他们不能简单地一走了之，否则将塔克扔给谁？
修说：“塔克依旧需要一名统帅。”
“稍后我会和大主教们商量决定。”亚历克斯说：“夜枫，你需要往西风港跑一趟，联系他们将物资尽快送来。”
乔伊斯：“小伊呢？”
夜枫让开一点，让乔伊斯看，小伊正蜷在他怀里睡觉。
“它怎么总在睡？”霍伦说。
“因为它是夜龙啊。”夜枫说：“夜龙当然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夜枫就像个无原则宠爱孩子的老爸。
修说：“我去负责塔克城防的重建。”
“很好。”亚历克斯又转向泽，泽正在把硬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碗里递给乔伊斯。
“对不起。”锡林说：“伙食仍然很粗糙。”
“不不。”乔伊斯说：“我完全能接受，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我负责保护乔就行了吧？”泽说。
“不。”亚历克斯说：“你需要带斥候队伍，侦察与寻找散入塔克的亡灵逃兵，搜集它们的线索，再交给佣兵团，防止对村镇内的危害。”
泽只想躺着休息，却接到了一个最棘手的工作，一手扶额。
“至于乔。”亚历克斯说：“在想什么？”
“我想回家。”这是现在乔伊斯的唯一念头。
亚历克斯：“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但我向各位保证，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们一定能在船上，离开西风港，回到大陆。”
“太好了！”所有人如释重负。

第125章
塔克王宫正殿，大主教圆桌会议开始。
霍布林茨必须尽快解决塔克的遗留问题，因为他非常担心四河平原的受灾情况，康斯坦丁表现出了同样的焦虑。
与会者是四名大主教，以及他们各自的骑士长。还有最后一名圣殿骑士，雷。
“有好几件事情需要讨论。”亚历克斯认真地说：“但最为迫在眉睫的，我想也许是大陆的灾害，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尤金铺开了大陆地图，那些灾害点已经作出了标记。
“我们已经简单地分析过，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尤金说：“越靠近中央区域，灾害就越严重。”
乔伊斯也发现了，四河平原、罗德斯堡是最接近黄金之城的区域，地裂与大河泛滥都造成了严重的灾害。
“所以原因已经很明显了。”亚历克斯说：“黄金之柱的力量令虫神遭受了极大刺激。”
“它的力量与灵魂与大陆直接牵连。”霍布林茨严肃地说。
“或者可以说。”因茨道：“它就是大地本身。”
雷的在场令大主教们有所收敛，目前还没有人公开质疑教皇乌瑟的决断。
乔伊斯看着沙克，沙克远离中心腹地，这么看来应该还不算太严重。
“下一步我们将展开最后一战。”亚历克斯说：“也是我们经过许多次设想中的战斗。”
大家都没有说话，霍布林茨说：“受这场灾害的影响，联合作战的时间也许将顺延。”
“不能再推迟了。”雷说：“我感觉到结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快在三个月内，黄金之城便将失去所有屏障。”
康斯坦丁：“但在香格里拉遭遇海啸的当下，再组织起联军显然很难。”
亚历克斯在这点上与雷的观点达成一致：“发生下一次灾害呢？或者说，灾难不会结束，它将间歇性地发生。”
“有这个可能。”因茨冷静地分析道。
“你们将在什么时候回往大陆？”霍布林茨说。
“在塔克的遗留问题得到解决之后。”亚历克斯没有给出具体的期限，大主教们显然无心于此地，都想尽快回去了。
“那就辛苦你们了。”霍布林茨说：“今天稍晚，我们将回到西风港。”
“在离开之前。”亚历克斯说：“还有一事需要进行讨论，塔克的下一任佣兵王，我想也许需要遵循大陆的规矩了。”
所有大主教一致同意，以大陆的规矩，君权神授，加冕需要由当地大主教来负责。
“有合适的人选吗？”
在抵达塔克之前，康斯坦丁对此事是最关心的，毕竟西风港与香格里拉的联系至为密切。
“从法理而言。”霍布林茨有力的声音道：“目前王城有一个人有权接替图坦家族，继承王位。”
乔伊斯：“啊？”
“我们注意到索沙族的锡林陛下来到了此地。”因茨说：“也许因为索沙与塔克有着千年的手足之情约定，也许因为乔伊斯大主教的调度，但凯恩王室是拥有成为塔克王的先例的。”
亚历克斯：“确实如此，但锡林&#183;凯恩不行，他的身份十分特殊，继位为国王，也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沉默了，亚历克斯却明白到谈及锡林的继承权，也是大主教们在某个程度上的试探。
对乔伊斯以及身为圣殿骑士长的亚历克斯的试探，他们想知道锡林会不会成为乔伊斯的第七骑士，这关系到乔伊斯的最终地位，或者是他们自以为的地位。
而亚历克斯以这个暗示，来提醒了他们。
“或者索因人？”康斯坦丁岔开话题，说：“但索因的族长已在与黑暗蝠鲼的斗争中牺牲，这也许要与蕾娜女王商量。”
“我认为图坦仍然合适。”亚历克斯认真地说：“虽然他在卡兰纳全面入侵王城时经历了逃亡，但临阵脱逃并非他的本意。”
“蝎神呢？”因茨突然问。
“它离开了。”霍布林茨向因茨说：“战争结束的一刻，虫神兑现了与英雄王的承诺，在第三圣战结束对次大陆的控制。”
乔伊斯丝毫没有感觉到暗流涌动，十分意外：“走了吗？”
“彻底消失。”霍布林茨说：“昆最后的神力已撤除，但距离教廷接管塔克的信仰，仍需要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
确实如此，没有上百年甚至数百年，这里的住民难以更改自己的信仰。
“那么在这个过渡时期里。”亚历克斯说：“图坦的存在就尤其重要。”
“我完全同意这个看法。”康斯坦丁说：“但塔克大主教一职又怎么办？”
康斯坦丁望向乔伊斯，乔伊斯摊手，示意自己从没想过。
亚历克斯：“由一名大主教先行指派主教，协助塔克度过这段时期。再以从前的方式，地区推举，前往黄金之城参加考核，确立新的塔克大主教。”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交给哪一位大主教？
乔伊斯：“次大陆距离沙克实在太远了，而且我也没有人选。”
西里斯的教职监督权已经交给了因茨，因茨也对此毫无兴趣，前来参战，全是责任使然，并不想捞什么好处。
“那么就康斯坦丁吧。”霍布林茨说：“西风港与香格里拉一直有贸易关系。”
霍布林茨的外号是“审判官”，他是最为公平的大主教，很少因为利益影响判断。
“好的。”康斯坦丁说：“那么非常感谢各位，回港之后，我会着手准备人选。”
“我想在离开前。”亚历克斯说：“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的仪式，为图坦加冕。”
“他还好吗？”乔伊斯问。
“已经醒了。”亚历克斯答道。
图坦本以为死亡是自己最后的结局，他的人生已再无牵挂，一场死战只为了复仇与洗脱耻辱；但乔伊斯却把他强行拖了回来，且不问他的个人意志。
这就让抱着必死信念的图坦显得有点尴尬。
图坦正在王宫深处与修商议王城的重建事宜，与会者亦有新晋的四大军团长，此刻四名大主教与亚历克斯在没有通传的前提之下，便匆匆进了正殿。
“来得正好。”图坦说：“乔伊斯大主教。”
“看来圣光的恢复力量非常强大。”因茨说。
“那是自然。”霍布林茨道：“乔伊斯与康斯坦丁两位大主教联手的效果，想必死人也能救活。”
一众佣兵团长都以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些光明使徒，当下塔克的信仰显得相当薄弱，蝎神在大战之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蝎神之血的影响被彻底消除，所有佣兵获得的神血也已失效。圣光与神迹接连显现，更有来自异大陆的龙为他们夺回了家园。
然而要他们彻底改变信仰，却又并非一朝一夕可达成的。
“我们特地来为图坦殿下加冕。”乔伊斯看看数名沉默的同事，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由自己开口，只因他们与塔克的关系最为密切。
听到这话时，修的表情没有任何差异，四大军团长也保持了沉默，仿佛早已猜到这个结果。
唯独图坦的反应最为强烈。
“我已卸位，不会成为佣兵王。”图坦冷冷道：“我没有这个资格，也不需要你们赋予我王位！”
“没有人赋予你王位。”亚历克斯说：“在反攻王城的战役之中，你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获得了我们对图坦家族的尊重，我相信现在的四大军团长，不会再反对你的统帅地位。”
图坦的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修说：“塔克不能没有王，图坦，当下你是最合适的人。”
图坦望向佣兵团长们，乔伊斯道：“接受加冕吧，图坦陛下，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约定。”
“我不记得与你有过约定。”图坦沉声道。
“当我从蝎神手中将你夺回时。”乔伊斯说：“这个约定就已亲口许下，旧的图坦已在那一刻死去，圣光予以你新的生命，你也将带领塔克走向全新的未来。”
图坦看着乔伊斯，良久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
修吩咐人取来王冠，乔伊斯做了个“请”的动作，康斯坦丁上前，接过王冠。
在这破败的王城中，四名大主教见证，香格里拉自由港大主教康斯坦丁沉声道：“以圣光的荣耀，真神的旨意，命运的指引，我在此为塔克之王，图坦&#183;阿里兰特加冕。”
听到“真神”时，乔伊斯忍不住想起了许多事。
图坦没有像其他的国王一般，宣读对圣光的信仰，因茨咳了一声，似乎想提醒，但在乔伊斯的眼神下，收回到了嘴边的话语。
康斯坦丁将王冠戴在图坦头上，乔伊斯忽然有点走神，注意到塔克的王冠非常俭朴，是一个首尾相连的蝎尾环，中央的蝎针处弯曲，镶嵌着一枚沙漠红宝石。
沙克王国的王冠则非常奢华，也许在于保管得很好且不轻易示人，镶嵌了象征王国七大行省的各色宝石，沙克又是出产矿物之地，宝石都雕琢得相当璀璨。
而在今天稍早，乔伊斯才看见了锡林的王冠——凯恩的王冠以魔银雕琢的精美树叶、草形铺成，点缀着星辰般的碎钻，但它似乎没有完工，或者说，某些部位被拆去了。
简单的加冕仪式完毕，图坦起身，四名军团长抽出武器，单膝跪地。
“在此效忠吾等之统帅，沙漠的王者图坦陛下。”军团长们说：“我们的刀剑将捍卫蝎神之血。”
“捍卫圣光吧。”图坦沉声道，眼神里带着复杂意味：“我以赋予塔克新生的圣光连接一切，连接我与尔等之命运，从此我的权位即你们的权位，我的生命亦然。”
效忠结束，新王就任，塔克还有一系列新的通知与仪式。
霍布林茨说：“恭喜您，图坦陛下，但我们必须得走了。”
图坦正要吩咐相送，康斯坦丁却摆手示意无妨，四名大主教离开了王宫正殿，乔伊斯将他们送往内城出口，教廷军早已在骑士长们的调动之下，在内外城交界处等候。
“这是我见过最简陋的加冕仪式。”因茨说。
霍布林茨：“却也是最豪华的加冕仪式，四名大主教在场，简直空前绝后，大陆无王能比。”
乔伊斯笑道：“这也是我见过的，被加冕得最心不甘情不愿的国王。”
康斯坦丁说：“他会想明白的。”
大主教们在内外城的通道前停下脚步。
“那么。”霍布林茨想了想，另三人转身，转向向乔伊斯。
乔伊斯上前与他们分别拥抱。
“保重。”乔伊斯知道所有人现在都忧心忡忡，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教区。
“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因茨说：“最终时日已经不久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吉利啊。”康斯坦丁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骑士长们牵来马，教廷军开始动身，三名大主教便与乔伊斯别过。
“希里安有一点事需要与你商量。”霍布林茨说：“他想与你见一面很久了，如果你们坐船离开，我建议绕道群岛，这不会花费你很多时间。”
“好的。”乔伊斯说：“我将尽量。”
教廷军有条不紊，离开了塔克王城，随行的还有战死将士的棺材，战士们远道而来，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牺牲于塔克，他们的同袍必须把死去的手足带回大陆，不能让他们葬在他乡。
乔伊斯看着一眼望不到的车队，最后离开王城的，是数以千计铺着白色光明旗的棺箱。
“都走了。”乔伊斯松了一口气，精神也有点疲惫。
亚历克斯说：“我也必须回去处理塔克的事务了，抱歉，乔伊斯，老师这几天会非常忙。”
“好的。”乔伊斯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亚历克斯说：“我要先统计各部队的伤亡报告，同时说服图坦，在我们进军黄金之城，打破结界时，为我们提供支援，以及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乔伊斯点头，看样子自己都帮不上忙，他与亚历克斯牵着手，回到内城王宫前。
“你可以四处走走。”亚历克斯说：“我想锡林能陪伴你。”
“好的。”乔伊斯说：“但在王宫里，不用特别找人跟着我。”
亚历克斯知道乔伊斯不喜欢被安排，犹豫片刻后便点了点头，现在的沙漠之舟已经彻底安全了，至少王宫内绝对安全。
他指指自己脖上的圣痕，意思是随时召唤他，再在乔伊斯唇上一吻，便离开了他的身边，匆匆回到正殿。
乔伊斯正想着去哪里找锡林，身后却传来声音，笑道：“乔，你终于有空了？”
乔伊斯带着笑容转身，发现是夜枫，夜枫与他抱在一起，一手捋进他的头发，开始低头吻他。
“暹诺德，不能将他带到西风港去！”不远处尚未进王宫的亚历克斯警告道。
“我知道！”夜枫向乔伊斯说：“快来，我带你去看……”
夜枫拉着乔伊斯的手，快步穿过回廊。
“你可以用圣光战甲了吗？”乔伊斯想起大战的最后一幕。
“是的！”夜枫兴奋地说：“我已经差点忘了，我可以飞了！”
接着，夜枫全身幻化出圣光战甲，并展开翅膀，抱着乔伊斯飞了两圈，乔伊斯大喊起来。
夜枫又落地，带着欣喜的表情看乔伊斯，他的笑容只能用“醉人”来形容，乔伊斯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陆上会有人歧视夜精灵，这么英俊的爱人，简直令人一见钟情，那些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穿着全套圣光战甲的夜枫帅气值更是提升了好几个档位，相较其他骑士，他的战甲反而是最保守的，修身的光甲覆盖了全身上下，但流畅的腰身线条，胸腹处的甲片，反而显得他极度性感。
夜精灵的战甲充满了禁欲感，犹如狩猎之神阿尔忒弥特的转生，看得乔伊斯心驰目眩。
“好看吗？”夜枫上前一步，以手指挑起乔伊斯的下巴。
“太好看了。”乔伊斯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夜枫又与乔伊斯开始接吻，乔伊斯抚摸他的肩甲、腹甲，夜枫说：“你喜欢看我裸体的时候还是穿铠甲的时候？”
乔伊斯：“咳，不，我觉得现在你最好变回去……”
他总觉得下一刻夜枫就要带他到房里了，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啊。”夜枫想起来了，说道：“对对，我们走吧。”
夜枫收起圣光战甲，恢复了弓箭手的皮甲外形，他的轻甲打扮也很性感，另一种风格的性感。
乔伊斯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全裸的身体，常常忽略了夜枫平日的装扮，自从那次他抱着自己，两人一起迎接了暗黑龙枪的穿刺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乔伊斯每次看到他就会心动，注意到他穿着的时候也变多了。
“这里。”夜枫说。
王宫的东侧是图坦王族居住之处，这里有精美辉煌的寝殿，花园内有一棵大树，树上垂挂着秋千。
寝殿的花园内，秋千上坐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年拥有漆黑的头发与明亮的眼眸，穿着一袭黑色但绣有诸多星座的中褂，长裤，赤着脚。
乔伊斯：“？”
夜枫：“他来了。”
少年与乔伊斯都带着少许茫然，彼此对视。
“你是谁？”乔伊斯突然反应过来，说：“小伊？！这是你的人形态！”
“对啊。”伊斯提尔答道：“怎么了？很震惊吗？”
乔伊斯：“……”
夜枫：“没有什么事，就想让你看看他。”
伊斯提尔道：“所以呢？我们什么时出发？”
夜枫认真地说：“我在想，不如我们一家三口，先飞出去遛几个弯吧！”
伊斯提尔&乔伊斯：“……………………”
这句“我们一家三口”顿时让乔伊斯与伊斯提尔有点无言以对，乔伊斯尚不知夜枫如何定义“一家”。伊斯提尔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他确实与夜枫的联系十分紧密，说“父亲”也不为过，然而似乎并没有把乔伊斯当成 “母亲”的看法，乔伊斯也未有 “得到一个孩子”的心理预期。
双方的心情都变得很复杂。
但伊斯提尔并没有更正夜枫的说法。
“乔伊斯已经骑过我很多次了！”伊斯提尔说：“不是要去西风港吗？再不去的话，大叔会生气的。”
乔伊斯说：“啊……是的，但是，也可以兜兜风吧？前提是小伊愿意。”
“可以吧。”伊斯提尔并不抗拒乔伊斯，还在龙雏时期时，众多骑士里按照它的喜好程度，首先当然是父亲夜枫，其次则是乔伊斯与霍伦，在这之后，也许罗杰能获得少许青睐，其他人就没有多少区别了。
伊斯提尔的身体发出光，幻化为少年龙，在一千年前乔伊斯没有时间观察，此刻才得以认真地打量它。
伊斯提尔是典型的少年龙体态，充满了威慑力与青葱的生命力，龙的身躯肌肉瘦削而轮廓明显，力量感无处不在，它的龙翼是乔伊斯见过最美的翅膀，上面居然有着天空的星图，在发出微光！
夜枫幻化出圣光战甲，带着乔伊斯上了龙背，此刻简直是他人生的巅峰！在龙族隐没千年后的现世，他成为了唯一的龙骑士，还带着圣光导体，天地间舍我其谁？
“我们走吧！”夜枫发出了指令。
伊斯提尔一抖翅膀，平地升空，呼啦一声飞上了天际！
夜枫：“哇哦——”
乔伊斯：“……”
伊斯提尔：“……”
乔伊斯知道伊斯提尔此刻肯定在想：白痴。
狂风吹来，升空之后，从高处往下看，沙漠王城还是非常美丽的，它就像一艘巨大的船，核心部位在矩形王宫，冲天而起的永恒之泉犹如巨大的桅杆，而内城区与发散出去的外城区，又构成了整个船身。
永恒之泉逐级流淌，到得外城时，汇成了沙漠中巨大的湖泊，沿着灰烬平原滋润了黑色的土地，就像一艘船从浩瀚大海中驰来。
“真美啊。”乔伊斯摸了摸伊斯提尔的头。
“还行吧。”伊斯提尔就像所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般，言语中充满了乏味与反叛。
夜枫：“那边是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吧！”
夜枫没有给伊斯提尔套上缰绳与鞍，当然也不可能这么做，他的龙骑士重点不在于骑术，而是对坐骑发出声控指令，这令乔伊斯想起了法师们的声控魔像。
但伊斯提尔大抵是顺从的，它来了个俯冲，飞向城西北面，那里是虫法师的巢穴，罗杰与霍伦正在清除虫巢的影响。
“喂！”霍伦发现了他们，向空中挥手：“你们在做什么？”
“在兜风！”夜枫答道：“小伊，帮帮他们？”
伊斯提尔只得张口，喷出龙焰，协助他们焚烧巢穴。
罗杰停下动作，摘下护目镜，看着夜龙与背上的龙骑士，以及大主教。
“好了！”夜枫说：“我们得走了。”
夜枫向他们挥手，伊斯提尔再次飞走。
“锡林！”夜枫驾驭伊斯提尔，从高处掠过，事实上伊斯提尔一升空，王城内所有人都发现他们，毕竟龙的目标实在太大了。
锡林抬起一手，向龙背上的乔伊斯示意，但夜枫没有与他们交谈，又说：“小伊，去那边看看？”
乔伊斯：“哈哈哈哈哈哈——”
夜枫：“笑什么？”
“没……没什么。”乔伊斯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伊斯提尔：“……”
伊斯提尔飞出了城外，看见斥候队伍正准备出发，泽骑着战斗山羊，向他们分派任务。
“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夜枫飞过来说。
泽抬起头，早在伊斯提尔飞出内城时，他就已经看见了。
“你下来点！”泽说道：“我听不见！”
伊斯提尔于是拍打翅膀，悬空，停留在距离地面三米高处。
夜枫：“你要出发了？”
泽突然幻化出圣光战甲，一道闪光扑面而来，大声道：“给我从龙背上下来！你带着斥候去侦察！”
“哎，哎！”
泽扭住夜枫，差点把他掀下来。
伊斯提尔只得落地。
“乔伊斯跟我走！”
“不行！他不能离开王宫。”
最后夜枫终于摆脱了泽的贴身杀，不住拔高，泽向夜枫怒道：“等我回来再修理你！”
伊斯提尔迅速地飞走了，飞过外城区时，看见了修。
修正在王城的高塔上，布设守护结界。
修：“在兜风？带我一个。”
夜枫：“你忙吧，我们只是来看看，走了！”
乔伊斯：“哈哈哈哈哈——”
伊斯提尔一个盘旋，再次飞回王宫，看见亚历克斯与雷正在宫殿前对话。
“亚历克斯！”夜枫喊道。
亚历克斯向天空中看了一眼，沉声道：“夜枫？你还没出发？！”
“马上就去！”夜枫顿时怂了，说：“我正要把乔伊斯送回去。”
亚历克斯转过身，面向空中，伊斯提尔却似乎有点怕他，转身飞走了。
“我就说了，你会挨大叔骂的！”伊斯提尔道。
“好了，我得下来了。”乔伊斯忙道：“你快去西风港吧，早去早回。”
“你一定要想我。”夜枫一本正经地说。
“我会的。”乔伊斯越想越觉得有趣，站在花园里，要送走夜枫时，身后却响起声音。
“我在内城看见了你们与伊斯提尔殿下。”暹诺德的声音道：“就过来了。”
“父亲！”夜枫敛去一身圣光战甲，认真道。
他也下了龙背，随手摸摸伊斯提尔的头，向它说：“叫爷爷。”
伊斯提尔：“？”
暹诺德顿时露出了极度复杂的表情。
“不不。”暹诺德回过神来，马上道：“夜龙殿下……”
暹诺德满头汗水，向伊斯提尔行礼，伊斯提尔稍稍低头回礼，没有说话。
“不要乱加衍生称呼。”乔伊斯向夜枫说。
“它叫我『爸爸』。”夜枫茫然道：“不应该叫我父亲作爷爷吗？”
“不要提这件事了。”乔伊斯说：“也不要叫我『妈妈』，好了就这样，听我的。”
伊斯提尔注视暹诺德，龙眸中出现了自然大师的倒影。
“妈妈呢？”夜枫问。
“她在蕾娜陛下的船上。”暹诺德说：“克里斯汀阁下已经先一步回去了，让我代问乔伊斯安好，我们稍后就会动身回沙克。”
“沙克就拜托二位了。”乔伊斯再次想起了那肆虐整个大陆的自然灾害，方才好不容易变轻松的心情再次沉重。
“嗯。”暹诺德答道：“正是如此，待会儿你会看到她，不过我过来，是想交给你们这个……”
暹诺德取出一顶弓箭手帽，向夜枫出示，帽子上镶嵌着古朴的徽章。
“啊。”乔伊斯从前在沙克见过它，但当时他尚不清楚这代表了什么，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大师之证！”
“是的。”暹诺德微笑道：“夜枫把我给他的帽子落在了拉斯法贝尔，甚至从未想起大师的称号，这枚徽章归你了，儿子，现在的你，已有完全的实力继承它，虽然它并不能为你提供多少帮助，却是夜精灵千年来的传承。”
“好……好的。”夜枫珍重地收下了这枚象征自然大师传承的徽章，暹诺德说：“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你们一定会赢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乔伊斯看着那枚徽章，感慨良多。
“因为第三次圣战，实质上是第二次圣战的延续。”暹诺德说。
夜枫不太明白，乔伊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
暹诺德又从小包里取出另一件东西，说：“这个是给你的，乔伊斯。”
那是一枚项链，上面坠着一个银甲虫。
乔伊斯：“咦？”
魔银甲虫与他的精金甲虫款式一模一样，刻有相同的魔法回路，像是一件通讯装置。乔伊斯说：“这是从哪儿来的？”
“炼金师沙门亲手交给了我这个。”暹诺德说：“好了，我的任务完了，后会有期，我们在沙克再见吧。”
暹诺德交代完事后，便离开了王宫。
夜枫也与伊斯提尔飞向了西风港。
乔伊斯带着银甲虫，快步回往正殿。
“你必须相信霍布林茨的判断。”雷说：“黄金之城最终之战，并不简单。”
“乔？”亚历克斯转向乔伊斯。
乔伊斯向他出示那枚银色的甲虫，说：“沙门让暹诺德大师转交的。”
亚历克斯马上示意雷稍等，召回了罗杰。
“兜风好玩吗？”罗杰摘下手套，彬彬有礼道：“夜枫终于报了我们在他面前轮流展示圣光战甲的仇了。”
乔伊斯笑道：“别闹，快，有正经事，导师。”
罗杰接过银甲虫，说道：“一样的通讯工具，沙门显然从我的图纸上学会了它，让我们看看是否跨越了两万公里的距离，还能发挥作用。”
乔伊斯没有使用黄金之柱，它的力量太不稳定了。
但就在圣光注入甲虫时，他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您好。”沙门冷静的声音道：“是谁在发起通讯？”
“是乔伊斯大主教，沙门。”亚历克斯沉稳的声音答道：“在场的还有罗杰与雷两位骑士。”
沙门：“你们在塔克的战役取得胜利了吗？”
“是的。”乔伊斯说：“过程虽有曲折，但一切都好，家里的情况如何？”
沙门答道：“我们也一切都好。”
乔伊斯听到回报，松了口气。
“目前而言。”沙门说：“群山之国受灾并不严重，龙首峰在地震中被夷平，但那里大部分地方是无人区。”
“太好了！”乔伊斯简直失去了所有力气。
“唯一受灾的村庄没有死者。”沙门答道：“有数十名伤者，转移到了附近村落，而地下魔银矿脉坍塌了将近七成。”
“这是很严重的事故。”罗杰严肃道。
沙门：“幸而地震发生的时间点在凌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矿区未曾上工，所以里面没有人。”
“太好了……”
“明镜之山一带的火山爆发相对而言较为严重。”沙门说：“不过在巨龙炮发射之后，我们为了预防相同的炮击摧毁当地，奥丁已转移了绝大部分的居民。”
乔伊斯：“因为你们担心巨龙炮轰击拉斯法贝尔，而明镜之山就在必经之路上。”
“对。”沙门答道：“我们不久前才得知你们已经把西里斯的巨龙炮摧毁了，但那不重要。”
“主要受灾地区只有这三处。”沙门的声音冷静得非同寻常：“各地还在统计损失报告，但目前没有收到死亡的资料。”
“谢天谢地。”乔伊斯的心情终于彻底恢复了，与亚历克斯抱在一起，又去拥抱罗杰，他们都在乔伊斯的侧脸上亲了亲。
雷则在中断了讨论之后，始终沉默站在一旁注视他们。
沙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想必凯恩国王已经抵达塔克了。”
亚历克斯：“不，转告奥丁，我们会在塔克局势稳定之后，尽快回国。”
“好的，那，祝你们一切顺利。”沙门冷淡地关闭了通讯。
乔伊斯走向长桌，直接向上面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罗杰笑着过去，摸摸他的头。
“原谅我得尽快去干活了。”罗杰又戴上手套，显然对他的工作并不热衷，外加被骑着龙的夜枫造成了精神暴击，现在只想罢工了事。
“你去吧。”乔伊斯道：“我现在心情好多了，我来帮你？”
“别。”罗杰说：“巢穴里实在太脏了。”
乔伊斯想起诸多虫子与虫卵，只得作罢，亚历克斯与雷又坐下，说：“刚才说到哪？”
“联军。”雷说：“这是全大陆的一场动员，你需要给大主教与国王们充足的准备时间。”
亚历克斯手指轻敲桌面，雷铺开地图，说：“我们会在盛饶平原与黄金之城的交界处展开决战，但手头的兵力并不多，斯科特。”
亚历克斯：“我同意。”
雷：“而且联军并不如家兵好指挥，想必你早已清楚。”
亚历克斯：“我也同意，但你必须考虑到。伴随着叹息山的缺口出现，也许你们期待中的盛夏，永远不会到来。”
乔伊斯听着他们的对话，此刻宫殿外又进来一名老者。
“您好，乔伊斯大主教。”
“您好！伊本！”乔伊斯笑道。
伊本带领他的宫廷团队，离开恩佐，来到了沙漠之舟，他将侍奉塔克的新王，以及暂留此地的客人，有了他之后，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正常。
当天晚上，罗杰与霍伦、修都回来了，唯独出去执行任务的泽与夜枫未归，大家与雷一同坐在桌前，伊本调配了可用的物资，尽量为他们准备了一顿像样的食物。
“蕾娜陛下不进城吗？”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看了眼修。
修咳了声，答道：“塔克与深蓝堡有过交战，也许她不想见我？”
“锡林呢？”乔伊斯又问。
“我去看看。”亚历克斯亲自起身，到宫殿外去，修打趣道：“他总是不太好意思。”
“我猜他今天只是在安排执勤。”罗杰说。
“锡林陛下是第七名骑士？”雷问。
乔伊斯相当犹豫，因为第七名骑士的存在，直接暗示了他将成为教皇，但乌瑟仍在世，而且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雷，这就让他很难回答。
霍伦岔开了话题，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家伙就像是我们的一员。”
乔伊斯以眼神示意霍伦，但突然他意识到，霍伦所指的人是雷？
“看来不是我有这种错觉。”罗杰笑道。
雷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丑陋而满是伤痕的脸上，那双眼睛看着乔伊斯，充满了温情，但乔伊斯知道，雷只是想起了昔日的时光，于是有此一问。
亚历克斯带着锡林进来，锡林一语不发，坐下了。
“让神官带领我们祈祷吧。”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于是开始祈祷：“愿圣光指引我们的前路，带领我们战胜强敌，赐予我们世界生机，因此而认识万物。”
夜枫骑在伊斯提尔背上，飞向西风港，沿途深蓝堡的船只已召唤出巨浪，蕾娜站在船头，横举隆奇斯之牙，大船飞向西风港。
朵拉斯的大船驰往茫茫海外，因茨与他的骑士团正在船舱内昏暗的灯光中用餐，祈祷。
“愿圣光指引我等前路。”
四河平原的座船上，霍布林茨站在船头，手握圣典，书页中焕发出照亮黑暗大海的光芒。
“愿圣光弥平一切苦难。”
香格里拉的主教座船上，康斯坦丁点亮了桅杆高处的圣光，带领船队从西风港出发，驰往自由港。
“愿圣光与我等同在。”

第126章 (H)
“我听罗杰说，上一次你为他按摩了？”亚历克斯回到房内，说道。
“想试试吗？”乔伊斯说。
“你的伤已经好了？”亚历克斯站在房内一侧，今天他回来得很早，也许因为他确实累了，也许因为他觉得他们在短暂的分别后，需要更多的相处时间：毕竟在之前，乔伊斯通过传送门，回到了一千年以前。
大战结束之后，亚历克斯便一直穿着铠甲，连休息的时间都不曾有。
乔伊斯站起身，为亚历克斯缓慢地卸去甲胄，胸甲，腿甲，直到他的身躯一点一点地裸露出来，他袒露着上半身，乔伊斯为他褪去衬裤与贴身衬衫，抚摸着他赤裸肌肤上的伤痕。
在昏暗的灯光下，亚历克斯的裸体充满了雄性力量。
“让我看看你，乔。”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知道他想检查自己被诅咒的伤口，卡兰纳死后，每个骑士都过来确认过，他顺从地解开衬衫领扣，脱得全裸。
亚历克斯单膝跪地，抬头看着乔伊斯的胸腹部，他抱住了乔伊斯的一腿，侧身起来，亲吻他洁白的肌肤与身躯。
他以宽大的手掌抚摸乔伊斯的身体，掌温灼热，乔伊斯的身上散发着牛奶般的气息，中和了亚历克斯的血气。
“你真美。”亚历克斯说：“就像月亮的光一样。”
乔伊斯脸上带着红晕，笑着看亚历克斯，他们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亚历克斯把他抱了起来，开始闻嗅他的肌肤，他就像归巢野兽一般寻求爱人的抚慰，那蠢蠢欲动的凶猛气息，在乔伊斯的抚摸下逐渐平静下去。
“我需要先洗干净自己。”亚历克斯说。
“我帮你。”乔伊斯非常爱他。
亚历克斯就像所有人的兄长，为他们生存下去的目标不懈奋斗，甚至有时会忽略乔伊斯的感受。他尽最大的力量理解他，同时知道如果有选择，亚历克斯绝不想离开自己的身边。
热水洒下时，白色的蒸气涌起，两人都出了一口长气。
“这是在上一次离开香格里拉之后，我最轻松的时刻。”
“我也是。”乔伊斯答道：“自从走上了这条漫长的路，终于有抵达终点的希望。”
亚历克斯的气场终于收敛了，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圣殿骑士长，他的身躯散发着平静与包容，将乔伊斯搂在怀中，他们互相依偎着。
“回到沙克以后。”亚历克斯说：“我们一定要找个时间去度假，带着所有人一起。”
乔伊斯笑道：“你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唔。”亚历克斯说：“目前还没有，但我很早就想过去拜访盛饶之地了。”
乔伊斯以布为亚历克斯擦洗，让他坐在椅上，仔细地清洗了他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
“你不一定是最强的圣殿骑士长。”乔伊斯说：“但一定是最帅的。”
亚历克斯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历任骑士长在立像时，都有一定年纪了。我会慢慢衰老，乔伊斯。”
在亚历克斯战胜兰德尼那天，乔伊斯就想到，黄金之城一定会拥有一尊亚历克斯的雕塑，他的功绩已超越了不少被立像的骑士长，完全值得拥有一座塑像。
“无论你何时老去。”乔伊斯低声唱道：“我都一如既往地爱着你……”
“请你永远不要忘记我。”亚历克斯也跟着哼唱道：“哪怕时光带走了我们的回忆，再见面时你已认不出白发苍苍的我……”
夜晚，乔伊斯打开精油，开始为亚历克斯按摩。
“趴在我身上。”亚历克斯说：“我太想你了，乔。”
乔伊斯说：“我以为你今天还会再忙一夜。”
亚历克斯：“雷也很疲惫，我觉得也许我们能提前完成这里的工作。”
乔伊斯：“他会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吗？”
亚历克斯：“不，他已经走了。”
乔伊斯有点惊讶，亚历克斯解释道：“他将回到黄金之城结界外。”
“但他现在无法进去。”
“是的，至少这样，他能安心。”亚历克斯答道：“对于骑士而言，神官不在身畔，他们都会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只有感觉到你的圣光时，我的精神才会平静下来。”
乔伊斯很少听见骑士们直抒胸臆，但似乎确实每个人都告诉过他“在你的身边我才能平静”之类的话。
他抱住亚历克斯的肩膀，从身后趴在他的身上，以身体为他按摩。
“想进入老师的身体吗？”亚历克斯笑道。
“可以吗？”
“当然。”亚历克斯道：“你在害羞？”
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被亚历克斯进入，如果调转过来，就像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初夜。
但他在亚历克斯翘起的臀部处来回蹭，确实很舒服。
乔伊斯有点犹豫，亚历克斯却采取了主动，起身搂着乔伊斯，观察他的表情，说：“你从来没有调转过角色？”
“没有。”乔伊斯笑道：“我只是觉得……嗯，也许需要更正式一点的……时候？”
亚历克斯明白了，说：“那么老师会找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晚上。”
亚历克斯如此主动，让乔伊斯心里荡漾着溢满的爱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抱紧了亚历克斯的腰，满脸通红，埋在他的胸膛上。
亚历克斯也笑了起来，他的脸上泛着红晕，乔伊斯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他改而低头，亲吻亚历克斯腹下早已硬挺的阳根。
亚历克斯把上半身稍稍后仰，注视乔伊斯的动作，他的喘息声渐重，但很快他已经想进入正题了，于是让乔伊斯跨坐在他的腰间，乔伊斯意乱情迷地看着亚历克斯，尽可能地让他深入自己。
“到这里来。”亚历克斯把他抱上床去，小声道：“老师觉得，也许应该开发一点新的玩法。”
“啊！”乔伊斯被换了体位，他们躺在床上，亚历克斯从身后拥抱着他，开始时深时浅地抽送，他采取了近乎完全离开的方式，再深深到底，舒服得乔伊斯全身都发起抖来，他竭力忍着喜悦的高喊，想抚摸亚历克斯，手腕却被他按住，只能抓住枕角，回头时，唇又被亚历克斯温柔地吻了上来。
“但再刺激的玩法，也不如技术的磨炼，以及内心深处的爱。”亚历克斯续道：“你同意吗，乔？”
“是……是的。”乔伊斯颤抖着说，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最简单的爱抚，也是最直接的，尤其他与亚历克斯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他的每一次深入，每一次温柔的轻撞，都能落在乔伊斯最期待的地方。
他极快地就被亚历克斯顶到了高潮，但亚历克斯以有力的手指挟住了他的身前，困住了他即将释放的情欲。
“今夜还有很长。”亚历克斯在他耳畔说。
“我一定能坚持。”乔伊斯恳求道：“老师……我想与你一起……”
“如你所愿，我的一切。”亚历克斯低声说。
亚历克斯松开了手，改而握着乔伊斯的前面，乔伊斯幸福极了，与他亲吻时，感觉到亚历克斯宽大的手掌包覆住了他，身后则是他有力的肉根抵在了自己的深处。
他顶在乔伊斯最柔软，最敏感之处，继而开始射精，他的情感汹涌，热流涌出时却是极度温柔的，令他的身后产生了暖意，紧接着乔伊斯亦无法控制地高潮了。
短暂的幸福结束后，亚历克斯换了个姿势，彼此坐起，他让乔伊斯面向自己，以毯子盖着两人的身体，抚摸乔伊斯的胸膛与小腹，小声说：“我们来聊天吧。”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最喜欢的，是做爱的整个过程，反而对高潮的需求没有强烈的迫切，对他而言，长时间的进入与温存更令他愉悦，最后的高潮只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我不知道要聊什么。”乔伊斯呻吟道：“老师，你太坏了……你总是这样。”
“斯科特。”霍伦的声音在房外说：“你们睡了吗？”
亚历克斯的声音很平静，答道：“还没有。”
乔伊斯：“……”
霍伦于是推门进来，看见亚历克斯把乔伊斯抱在怀里，马上道：“对不起，我以为今天晚上是科索恩。”
“没有关系。”亚历克斯说：“什么事？”
乔伊斯倚在亚历克斯肩上，满脸通红，霍伦说：“你们已经结束了？”
霍伦站在床边，乔伊斯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晕红。
亚历克斯打趣道：“你觉得呢？”
“嗯……”霍伦有点走神，毕竟乔伊斯实在太吸引人了。
霍伦明显地想控制自己，但乔伊斯向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拉了一下他。
亚历克斯说：“来吗？”
霍伦平时表现得很规矩，他还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但亚历克斯与乔伊斯的反应动摇了他。
“我还没有洗澡。”霍伦看着乔伊斯，说道。
“没关系。”乔伊斯轻轻地说。
霍伦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乔伊斯伸手，为他解开衬衫，拉开他紧实包裹着的骑士军裤，亚历克斯说：“神官已经期待很久了。”
乔伊斯当即非常难为情，但他承认了，答道：“是的。”
“好吧。”霍伦任由乔伊斯脱去自己的衣物，接着，乔伊斯侧身过去，与他接吻。
霍伦挤在床上，空间顿时就变得狭小起来，他开始亲吻乔伊斯温润的唇，亚历克斯则缓慢地顶入，乔伊斯改而枕在他的腿间，一边接受亚历克斯，一边握着霍伦的阳根，为他舔舐。
“这太疯狂了……好暖，你们做了多久？”霍伦喘息道，这在他的认知里尚属首次，但乔伊斯看得出他很喜欢。片刻后，亚历克斯小声道：“也许可以换一边？”
乔伊斯于是背朝向霍伦，坐在他的身上，面向亚历克斯，搂住他的肩膀。
“啊……”乔伊斯舒服得发抖，霍伦的进入比亚历克斯要更直接一些，他们完全是不同的风格，片刻后，亚历克斯伸出手，轻轻地捏着霍伦的乳头。
霍伦顿时全身一僵，低头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则有点失神，搂着亚历克斯的脖颈，主动跨坐着霍伦。
亚历克斯的身上再次出汗，带着玫瑰精油的香气，霍伦主动调整了姿势，说：“可以吗？”
“当然。”亚历克斯答道。
霍伦与亚历克斯倚在一起，乔伊斯则坐在他的腰间，低头亲吻他的左侧胸膛，亚历克斯抚摸乔伊斯片刻，低头亲吻霍伦的右侧胸膛。
霍伦简直舒服得突破天际，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停……停！”霍伦突然道，但乔伊斯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霍伦开始颤抖，很快高潮了，与亚历克斯、乔伊斯同时在一起的紧张感极大加强了他的体验。
“太刺激了。”霍伦看了眼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都笑了起来，亚历克斯说：“你不像科索恩在床上奔放。”
“呃……”霍伦红着脸坐直，他想说点什么，乔伊斯看出来了，他保持着骑坐在霍伦腰间的姿势，凑上前亲了亲他。
“怎么啦？”乔伊斯笑着问。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一起看着霍伦。
“没……没什么。”霍伦的脸更红了。
接着，亚历克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吻。
霍伦：“……”
亚历克斯的唇离开时，乔伊斯又开始动情地吻他，于是他们轮流吻霍伦，霍伦马上又硬了。
“不不。”霍伦终于挣扎出来，说：“我得走了。”
他捡起衣服穿上，又说：“斯科特，你很性感，谢谢。”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一起大笑。
霍伦显然非常的不习惯，但乔伊斯知道他得到了另一种快乐。
“你也很性感，沙克斯。”亚历克斯打趣道。
“这是你们在互相告白吗？”乔伊斯看看他们。
亚历克斯搂着乔伊斯，说：“那我们继续？”
霍伦穿上衣服，说：“我已经忘了要做什么了，哦，是的！罗杰让我告诉你，锡林带来了不少钱，你可以不必担心开支问题了。”
霍伦为他们关上了门，离开时，乔伊斯听到他在门外吹了声口哨。
但亚历克斯已经抱着乔伊斯，再一次进来了，他们盖着毯子，接下来的整整一夜，他们都在探索彼此的身体中度过。
直到天亮时分，乔伊斯醒来，习惯性地转身，抱紧了身边的赤裸身体，却发现是霍伦。
“咦？”乔伊斯问。
“咦？”霍伦倚在床头，看着一本书，说：“怎么又是这家伙？”
“你什么时候来的？”乔伊斯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说：“老师呢？”
“他与图坦在讨论事情。”霍伦答道：“早上想你了，就来陪你。”
乔伊斯打量他，霍伦知道他想提昨晚上的事，便做了个“打住”的动作。
“其实你一直想和老师试试，我猜得对吗？”乔伊斯说：“你很喜欢他。”
霍伦没有说话，只是假装看书，翻过一页。
乔伊斯问：“罗杰呢？我发现你们成天在一起。”
“皮埃尔可以。”霍伦红着脸说：“下次你可以叫上我。”
乔伊斯：“修呢？”
霍伦：“嗯。”
乔伊斯又揶揄他：“那泽呢？”
“菲里德？前提是他乐意。”霍伦想了想，最后没有说话，问：“你还不起床吗？”
乔伊斯拉了下霍伦的手，霍伦便顺势躺下，与他抱在一起。
“你身体里还有斯科特留下的痕迹。”霍伦说：“你要邀请我再次进来吗？”
乔伊斯揉捏霍伦的胸膛，说：“你想进来吗？”
霍伦抱着他，让他一腿跨在自己腰间，高耸的胯下顶着乔伊斯的身下，缓慢地进入。
“我已经进来了。”霍伦小声说：“但今天所有的弟兄都会回来……”
“那你可能要快一点。”乔伊斯抱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耳畔小声说，继而含住了他的耳垂。霍伦的呼吸变重，开始以侧躺互抱的方式与他纠缠，进出。
乔伊斯慵懒而幸福，这是他最喜欢的起床方式，霍伦的身体雄伟，充满了力量感，把他抱在怀里时带着极度的宠爱意味。
这一次霍伦抽送了很长时间，他们的身体上，毯子里还保留着亚历克斯的体温，这更添爱抚趣味。
直到阳光已经离开窗口，霍伦才抱着乔伊斯前去洗澡。
乔伊斯起床时已近午餐时分，亚历克斯坐在桌前，显然今天他终于能从繁重的事务中解脱出来了，塔克的善后工作已进入尾声。
“今天傍晚会有一场庆功宴。”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庆功宴结束后，我们就出发往西风港。”
乔伊斯心想谢天谢地，终于要回家了。
修说：“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亚历克斯：“离开西风港后，取道群岛王国，与希里安大主教会面，再一路向西，于河湾地登岸，绕过罗德斯地区，回往沙克。”
修若有所思，罗杰解释道：“目前就最终之战，大主教们尚未达成完全一致。”
但在解决掉塔克的卡兰纳与虫法师后，大陆压力顿时减轻许多，虽出现了新的变数，但至少所有大主教已不需要再顾忌来自次大陆的亡灵，不会再腹背受敌了。
骑士们在午饭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在夜宴之后便即动身。
修与乔伊斯坐在沙漠之舟的城墙上，外城区不少地方已经因大战化作了断壁残垣，但终有一天，这些废墟都会重建，王城中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些因天灾而逃亡的塔克住民，已渐渐的回到了此地。
乔伊斯倚在修的肩前，望着王城外的灰烬平原，假以时日，这里将再次被开垦，耕种，一千年前炎魔落下的火山灰化作沃土，养活了这片土地的上千万人。
“大主教阁下，军团长。”宫廷主管伊本的声音在身后说道：“有一件临时发生的事，向二位禀告。”
“去找亚历克斯。”修头也不回道。
此刻他搂着乔伊斯，在城墙上看落日，心情正好，并不想被打扰。
“什么事？”乔伊斯笑着拉起修的手，让他别在外人面前乱摸，回头说道。
伊本让出身后的数名年轻人，说：“这几名孩子，他们希望与您见一面。”
“啊？”乔伊斯认出来人，那是野芒镇的镇民，名字叫阿司，当初他们抵达塔克的第一站就是野芒镇，而夜枫还因为在他们的绿洲中洗澡，而被骂了一顿，差点就打起来了。
“什么事？”修一本正经地问道。
阿司带着三名野芒镇的年轻人，一身风尘仆仆，乔伊斯预感到会不会又有严重的问题，他们好不容易结束了塔克之旅，眼看马上就要回家，希望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
“很愧疚。”阿司说：“大主教阁下。”
乔伊斯：“？？？”
“我们前来道歉。”阿司的通用语并不熟练，一字一句说：“并感谢您拯救了恩佐，与我们的同胞，还有沙漠王城。我们对洗澡的事，很抱歉。”
乔伊斯当即道：“没……没有关系，那只是很小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阿司说：“您和您的骑士，以后可以在我们的绿洲中任意洗澡。”
乔伊斯：“……………………”
乔伊斯简直尴尬得无以复加，修顿时爆笑，说：“这就是我们塔克人的风格。”
“我……我也不会再去洗澡了。”乔伊斯想到在夜枫挨骂之后，自己与泽还叛逆地下去游了一次泳，但阿司却非常的认真与严肃：“我们真的很抱歉，同时感激。”
“好的。”乔伊斯不停地向修投以求救的眼神，说：“我赐福予你们，愿圣光庇佑塔克人。”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阿司取来一个匣子，双手奉上，充满了诚意。
乔伊斯接过这份谢礼，并在手指间迸发出圣光，触碰了他的额头，阿司这才与伊本告退。
乔伊斯万万没想到，野芒镇的镇民为了一句道歉，会从恩佐一路赶到沙漠之舟，他跃下城墙，往内城区走去。
修：“得到了一张通用的澡堂票，我们去绿洲里洗澡吧？”
“别说了！”乔伊斯满脸通红，示意修禁止再提起前事。
修：“他们似乎还不知道，第二天早上……”
“锡林！”乔伊斯看见了救星，喊道：“救命——”
锡林正在道路的一旁站着，向自己的手下吩咐事务，他已察觉了乔伊斯的到来，却一直没有转头，直到乔伊斯喊他，才快步过来。
锡林：“？”
修哈哈大笑，避让乔伊斯，向锡林说道：“交给你了。”
锡林点头，修便快步跑进王宫内。
乔伊斯：“帮我收着这个，你在做什么？”
“请稍等我一下，乔伊斯。”锡林认真地说。
今天他穿着凯恩王族的礼服——规整的衬衫，外套一件漆黑的风衣，修身的长裤，衬得身材挺拔，上一次离别后，他的头发剪短了，显得俐落成熟了许多。
他走到王城大道一侧，与自己的两名部下以索沙语交谈，部下们看着乔伊斯，目光碰上时便稍稍躬身行礼。
锡林简短交代完毕，回到乔伊斯身边，解释道：“我让他们在今夜的庆功宴结束后，拔营启程前往西风港。”
“帮我拿一下这个。”乔伊斯说。
锡林接过了乔伊斯的匣子。
“他们也去群岛王国吗？”乔伊斯知道锡林从抵达塔克那一刻开始，就会跟随他们一同行动。
“不。”锡林说：“他们必须先回到利斯卡贝尔，为接下来进军黄金之城作好准备。”
“这次的援军伤亡情况怎么样？”乔伊斯问。
“不严重。”锡林答道。
整个骑士团里，自亚历克斯往下，于圣战伊始起，便从未有人向乔伊斯提过战损这件事，仿佛士兵们是永远不会死的。曾经在大陆时，乔伊斯会为死去的士兵们哭，后来好些了，却也常常终夜陷入低落与自责之中。
锡林显然已得到过亚历克斯的提醒，没有告诉乔伊斯确切的情况。
“具体多少？”乔伊斯忍不住追问。
他们穿过王城大道，这里已经开始摆出了长桌，也点起了入夜的火盆，沙漠从四面八方涌来少许寒意，温柔地环绕着他们。
“乔伊斯。”锡林停下脚步，温柔地说：“他们追随着我，来到异国他乡，在这里献身，并非为了谁，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每一个人的家人，爱人。”锡林望向天际的繁星，说：“如果圣战不结束，就没有真正的生活可言。”
“我很清楚这一点。”乔伊斯说：“老师也反复地为我说过，但想到索沙人与教廷军远走次大陆，牺牲在塔克的城墙前，就实在太难过了。”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锡林说。
乔伊斯与锡林牵起了手，锡林答道：“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凯恩铁卫曾是号称全大陆最强大的骑手之一，甚至能与格云瑟家族的鹰骑战平，这一次锡林带来的，都是精锐，他在接到乔伊斯的通讯之后，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正在孤军奋战，且推进得十分艰辛的事实。
于是经过他与暹诺德、奥丁的商量后，决定前来增援，他们在那天入夜前就动身，锡林召集起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一路穿过整个大陆，抵达香格里拉，搭乘战船前往西风港。
在途中他们与海因里希家族会合，克里斯汀忠诚地执行了盟友的职责，与他一同出海，又在海上遇见了潮音蕾娜以及深蓝堡的船队，获得了水妖的祝福之后，他们风驰电掣，来到了王城前，亲眼目睹乔伊斯骑龙冲出的一刻。
圣光注入了铁卫的武器，他们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但即便如此，凯恩铁卫依旧战死了上百人，受伤近千。
木棺停在营地的偏僻处，棺上摆放着许多花，俱是塔克人送上的，为了感谢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战士，为素不相识的他们献出了生命。
乔伊斯沉默地注视着排列整齐的棺木，锡林说：“他们会被送回利斯卡贝尔，到圣战结束后，再送到故乡，埋葬在凯恩的故土，树木会在他们的坟墓上生根发芽，结出果实，孩子们会在这些树下捉迷藏，荡秋千……”
“你的通用语说得越来越好了。”乔伊斯笑道。
“我们走吧。”锡林答道：“宴会想必已经开始了。”
随着修在王城广场中央点燃了环绕王宫飞翔的火焰鸟，喧哗声顿时响起，犹如海潮。
所有佣兵们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快步跑向广场，那里已布设了数千张宴会桌，桌上摆满了食物，塔克人搬出了窖藏的美酒，以答谢来自大陆的盟友们，同时也为了慰藉牺牲的手足。
乔伊斯启动圣光，察觉骑士们的所在之处，泽已经回来了，正在广场上，其他骑士都在，亚历克斯还在王宫内，夜枫距离这里已经很近，正在高速移动，想必骑着小伊。
就在圣光发出召唤时，所有人的圣痕都在温柔地应答，也包括了在他身边的锡林。
乔伊斯转头注视锡林，锡林沉默以对。
“我以圣痕照耀长夜。”锡林说：“予你的呼唤以最虔诚的回答。”
“英雄王之诗。”乔伊斯说：“第七卷。”
周遭变得喧哗起来，人群开始了狂欢，泽越过人群，拉住了乔伊斯的手。
“去跳舞，走了！”泽说：“还在这里做什么？！”
乔伊斯被泽拉走了，锡林带着微笑，向他做了个“稍后见”的手势。
乐声响起，霍伦摆开了一张桌，与佣兵们轮流掰手腕，罗杰正在与伊本交谈，修则被众多佣兵围住，他们将他不停地抛起。
广场上设立了巨大的舞池，佣兵与他们回到王城的家人们，纷纷涌入了舞池中，在充满塔克风情的乐曲中，所有的舞者都在旋转。塔克的舞蹈较之沙克更为奔放，热烈，动作则大胆得突破天际。
泽与乔伊斯贴身，再分开，又贴身，猛地将乔伊斯拖进怀里，四周的人纷纷开始叫喊。
“我会晕的！”乔伊斯大喊道。
“你不会！”泽也向他喊道：“来吧！喝点酒！”
夜枫骑着龙掠过王城上方，将气氛推向了最高峰，乔伊斯整夜都在跳舞，他学着佣兵们的战斗舞步，与修、泽两人一起，跟随佣兵们冲向舞池边缘，再次退回，简直晕头转向。
“怎么不等我就吃了！”夜枫笑着也加入了进来，将乔伊斯搂在怀中，一个转身，灵巧地突破了防线。
罗杰也下场了，人越来越多，修离开了舞池，乔伊斯握住了一只有力的手。
“轮到我了。”亚历克斯的声音道。
其他人退开，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一个错步，跟随塔克乐“我们的未来”开始打拍，乔伊斯抬手，与他一同打拍，错身而过。
“老师找了你有好一会儿了。”亚历克斯在舞步中轻松地说：“你又去谈恋爱了？”
“我随时随地都在谈恋爱。”乔伊斯笑道。
亚历克斯：“虽然这么说很没有骑士长的胸襟，不过我认为确实如此，不在身边的，总会最得你宠爱。”
“你也有吃醋的时候。”乔伊斯大笑起来。
亚历克斯脸上带着红晕，就像他们刚在一起时。
乐声变得柔和，乔伊斯说：“我发现了一件很让我惊讶的事。”
“是什么呢？”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
“我记得我们尚未真正在一起时。”乔伊斯低声说：“老师的身上就有圣痕了。”
“唔。”亚历克斯认真地说：“是的，锡林也是这样？”
乔伊斯笑了笑，突然想起，亚历克斯的圣痕显现，亦是在被赋予圣光之前。
乐声停下，图坦带着啤酒杯过来，要与亚历克斯对饮，而乔伊斯又被霍伦拉走了。
霍伦与乔伊斯在轻柔的乐曲中对视，彼此都没有说话，乔伊斯倚在霍伦的身前，跳完一曲后，塔克的民间乐队又弹奏起了激昂的乐声。
这个时候，锡林与他的卫队们加入了这个舞会，并得到了塔克人的欢呼。
锡林向乔伊斯一躬身，伸出手，乔伊斯拉起他的手，与他在卫士们的簇拥中起舞。
“我总是担心你的王冠会掉下来。”乔伊斯说。
“它卡得很紧。”锡林说：“这个王冠令我头疼。”
乔伊斯笑了起来，草原的舞曲响彻夜空，锡林与卫士们分开，犹如一阵风般带着乔伊斯掠过舞池，更多的塔克人加入了他们。
索沙与塔克在更久远的第一次圣战后，就有着血缘关系，虽然分开居住了许多年，时光已让他们的容貌发生了明显区别，各自的信仰也分道扬镳，却依旧能感受到草原与沙漠民族的某种相似之处。
譬如说，在乐曲陡然一变的刹那，所有的音乐都化作了背景，锡林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我远渡重洋，跨过惊涛与骇浪，航行于山巅……”
与此同时，图坦低声道：“我守候着你的一个目光，守候着无数个清晨与黑夜的幻想……”
塔克人与索沙人俱沸腾起来，他们举着烈酒，加入了锡林与图坦的歌声里。
“比血脉更深沉的守护，比誓言更坚固的约定……”
“唯独揭示命运的星光。”
锡林拿着酒杯，与图坦一碰，杯中美酒洒出。
乐声再换，这次是震响的舞曲，在佣兵与铁卫们的混乱之中，乔伊斯终于得以脱身，离开了舞池。
“少喝一点。”罗杰打趣道：“虽然甜美，却仍是酒。”
乔伊斯拿着酒杯，口渴了，站在桌前喝了两大杯。
“我们得走了。”亚历克斯说：“我想，就不需要特别辞行了。”
狂欢已经进入最高潮，到处都是醉酒而疯狂的佣兵，夜枫赶来，说：“但我找不到修了！”
乔伊斯哭笑不得，用圣光召唤修，很快得到了回应，他们开始向着乔伊斯集合。
霍伦来了，片刻后泽也出现了，带着明显的醉意，过来后搂着乔伊斯就开始强吻。
“准备出发了。”亚历克斯说：“去把脸洗洗。”
锡林来了，亚历克斯说：“准备好了？”
“他们已经出发。”锡林说：“下午就安排好了。”
凯恩铁卫虽然参与了宴会，也饮了不少酒，却依旧保持着严肃的军纪，有条不紊撤出了塔克王城。
罗杰：“看这天气，明天也许会下雨，这是……小伊？”
伊斯提尔明显吃得很饱，心满意足，正在喝酒。
“你不会喝醉吧？”霍伦说。
“不会。”伊斯提尔白了霍伦一眼，大家都非常惊讶，除了乔伊斯与夜枫，余人是第一次看到他少年的模样。
“帅不帅？”夜枫搭着伊斯提尔的肩膀，向他们炫耀。
“过来。”乔伊斯说：“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伊斯提尔不说话时，总让大家都想疼爱他，他比乔伊斯矮了一个头，虽已隐约有了男性特征，却依旧保持着少年的气质。
“不吃了。”伊斯提尔说：“但我载不动这么多人，全部一起上来太重了。”
罗杰马上澄清道：“我们不压榨童工，大家一起骑山羊过去。”
“哦，好的。”伊斯提尔在骑士们的面前表现得很顺从，说：“不过分批还是可以的。”
锡林十分诧异，说：“你是伊斯提尔吗？”
“对。”小伊说：“你才发现吗？”
锡林居然笑了起来，打量小伊，小伊走向锡林，拉了下他的手，倚在他的身边。
“他也很喜欢锡林。”霍伦打趣道：“在西里斯时，他们常常在一起玩。”
小伊很不喜欢被打趣，大声道：“别说了！”
队伍里多了一名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顿时为他们平添了不少乐趣，夜枫则向小伊招手，小伊便在桌前的长椅上坐下，坐在夜枫与锡林中间。
“副团长呢？”亚历克斯说：“怎么还没到？”
“他的圣痕就在东面。”乔伊斯第三次召唤修，修的圣痕一直在回应，却没有靠近。
“我去看看吧。”乔伊斯说。
乔伊斯走向广场一侧，顿时明白了修只有应答，却不靠近他的原因——此刻的修烂醉如泥，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倚在墙根下，低着头，只有手臂上的圣痕发出光芒。
他的另一手则握着一枚项链，项链上是“第二军团，修&#183;科索恩”的刻字。
“该出发了。”乔伊斯说。
“乔……乔……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乔伊斯耐心，温柔地说，他想把修架起来，但喝醉的他实在太沉重了。
“乔……不要离开……我……”修自言自语道。
乔伊斯本来洋溢着回家的喜悦，骤然听到这话时差点就哭了。
他跪在修的身前，亲吻了他的唇，这个吻似乎唤醒了修，让他短暂地恢复了少许意识。他茫然地抬起头，打量面前的乔，乔伊斯见过喝得烂醉的人，他们往往谁都不认识。
然而，修认出了他。
“怎么啦？”修迷茫地说：“你怎么啦？你怎么哭了？”
“没有……”乔伊斯以手背擦去眼泪，说：“我们该走了，回家了。”
“回家……好的。”修小声道：“该……回家了……”
他努力支撑着，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乔伊斯没有喊其他骑士来帮忙，只是架着他的胳膊，设法让他站直。
宴会的歌声与欢笑声距离他们显得无比遥远，头顶只有洒下的漫天星光。
修踉跄起身，与乔伊斯走过那堵巨大的墙。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抬头看着墙上，那里挂满了佣兵们的战牌项链。
修随之抬头，他想起来了。
他把右手握着的，自己的金属牌递到乔伊斯手里，乔伊斯不解其意。
“帮我挂上去吧。”修说。
乔伊斯于是将他的项链挂在了巨墙上，将修&#183;科索恩做为第二佣兵团团长的身份，还给了塔克。
“我们走。”修笑道：“回家。”
乔伊斯与修离开巨墙前，修已醉得意识模糊，渐渐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乔伊斯快要被他压垮了，这令他想起在黄金之城外相遇那天。
但幸好，亚历克斯在前方等着他，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对视，都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接过了修，背着他，乔伊斯在旁慢慢地走着，他们从东门道路离开了塔克王城，大家都穿好了骑士制服，整理辎重，并安排了马匹，在门外等着。
“我来照顾他。”泽说。
霍伦把修抱上马背去，乔伊斯拉过他的双手，让他在醉酒状态下环着泽的腰。
所有人上马，亚历克斯说：“目标，西风港，出发。”

第127章
离开沙漠之舟的路途远远没有他们来到这里顺利，所幸大家的心情都很好，这有效消弭了旅途奔波所带来的痛苦。这天深夜，暴风雨就像罗杰所预言的一般降临了，乔伊斯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从庆功宴中，头顶繁星漫天的晴朗夜空看出后半夜会下雨，但罗杰观测的恶劣天气总会如期而至。
闪电在他们的头顶肆虐，从北境涌来的水雾聚集成横亘数千里的云团，疯狂地向他们的头上倒，大家都狼狈不堪，只得寻找地方躲雨。
“不要上高地！”罗杰说：“容易引到雷电！”
修被冰冷的雨水浇得一个激灵，醒了，满脸惶恐，以为又要打仗了，大声道：“发生了什么？！有敌袭？”
“没有！”乔伊斯说：“赶紧找地方躲雨！”
乔伊斯的圣光在深夜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他比在罗德斯堡的时候还要狼狈，参加庆功宴时，他穿着袒露右肩的斜系大主教圣袍，雪白的圣袍上满是泥泞与雨水，冻得他直发抖。
伊斯提尔展开翅膀，尽力为他们挡住雨水。
亚历克斯找到一块有天然岩石阻挡的营地位置，大家藏身其中，看着外头的狂风呼啸，雷霆肆虐，地平线上，云层的放电形成了奇景。
乔伊斯被淋成了落汤鸡，坐在角落里拧干衣服，夜枫则以毡蓬盖住两人，罗杰在营地中生起火，骑士们各自带着酒意，脱得赤条条的，把衣服挂在火堆前烘干，铺开毡蓬席地而睡。
“圣袍实在不合适赶路。”亚历克斯说。
翌日，外头灰蒙蒙的一片，还在下雨，乔伊斯打了个呵欠，睡醒了，修打趣道：“看见穿着圣袍的大主教，总让人浮想联翩。”
“咳！”亚历克斯以眼神警告修，毕竟小伊跟着他们一起旅行，话题不能过分发展。
“你穿我的衬衫吧。”乔伊斯为小伊换上烘干的裤子。
“不用。”小伊很不喜欢穿上衣，第一次变成人，就是赤裸上身的少年模样。
“穿上。”乔伊斯坚持道。
罗杰说：“这场雨一时半会儿，想必不会停。”
骑士团开始简单地吃早饭。
“到西风港还要作饮食补给。”夜枫检查他们的储备，说：“又要不够了。”
所有人一致看着小伊，小伊一脸不满道：“我就是吃得多，怎么了？”
泽问：“你可以进海里抓鱼吃吗？”
“我不吃生的。”小伊答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罗杰有点疑惑，问：“但我记得龙不忌生食。”
“因为最开始我就不让他吃生的。”夜枫解释道：“形成饮食习惯了。”
霍伦：“话说你现在的粪便……”
“别说了！”小伊满脸通红，大声道：“我不会给你们的！”
所有骑士又哄笑，小伊还是雏龙状态下时，罗杰便经常搜集它的龙粪，因为那是炼金术里非常珍贵的材料，但现在小伊已经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排泄了，都会远远飞走，解决完问题后再回来。
“你还好吗？”乔伊斯来到营地周边，昨晚守夜的锡林刚补睡完毕，正在活动肩臂。
锡林注视乔伊斯的双眼，不明其意，他总是这样凝视着乔伊斯，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情意。
“我们进塔克的时候，路途比这还要艰难。”乔伊斯说。
“你实在太小看了我。”锡林的语气与性格，仿佛在一夜之后变得轻松了起来，在骑士团接纳他的一刻，他就像卸下了某个重担般：“从圣战开始后，吃过的苦就比现在多得多。”
乔伊斯想起来了，于沼泽地见面时，双方亦非常狼狈。
“神官。”亚历克斯说：“我们要尽快动身启程，你会为我们祈祷吗？”
“我再怎么祈祷，这场雨也不会停的。”
“你可以选择坐在谁的坐骑上。”修说。
“这算苦中作乐吗！”乔伊斯说道。
骑士们纷纷抖开毡蓬，毡蓬向外的一面不沾水，内部依旧能保持干燥，帮助佣兵们在沙漠的极端天气下行动。
再次上路，冒雨前往西风港，虽然这天气相当恶劣，但大家依旧有说有笑，乔伊斯缩进了修的毡蓬里，他的胸膛传来灼热的体温，与坚定的心跳。
“我昨晚说胡话了？”修搂着乔伊斯的腰，问道。
“没有。”乔伊斯笑道：“一切都很好，你会想念塔克吗？我们也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
“会的。”修答道：“思念塔克，就像回忆过去的生活一样；你会想念在拉斯法贝尔与奥丁一起生活的日子吗？”
“嗯。”乔伊斯说：“但这不代表我希望回到宫殿里去，当一名王子。”
“就是这样。”修笑吟吟道。
乔伊斯感觉到修的手又不安分了，他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手在他的胸膛前摸来摸去。
“禁止乱来。”乔伊斯制止了修——这与在沙漠中单独行动时不一样，其他骑士一定会感觉到的，他们所有人的圣痕都有着直接的联系与共鸣。
沙漠下起雨后，到处都是水流，但就在不远处，他们看见了数辆大型驼牛车。
“我认为我们可以坐车。”霍伦说。
“正有此意。”亚历克斯于是上前去交涉，那是从西风港运送物资前往沙漠之舟的商队货车，此时正在空返，罗杰付了一笔钱，他们终于得以坐上了车。
“凑合着挤一下吧。”亚历克斯说：“锡林，当心不要掉下去。”
于是所有骑士都挤在了一起，乔伊斯只能坐在亚历克斯的腿上，总算不用再淋雨了。
“塔克说不定在十年后，将与大陆有着相似的气候环境。”罗杰说：“如果水汽能从叹息山北方过来，降水足够充沛的话。”
“是的。”霍伦答道：“历史性的一幕，巨龙炮的发射，改变了整个次大陆的气候。”
沙漠会逐渐变得宜居，在不久的未来之后，将变成凯恩王国领地一般的草原，曾经大陆中北部便是水草丰美的牧区。
“索沙人有兴趣迁居塔克吗？”亚历克斯向锡林问道。
锡林：“这要问酋长们，我们是联合部族王国，但我认为不会，他们现在更希望能在利斯卡贝尔生活。”
乔伊斯知道凯恩王国的情况，他们的构成主要是索沙人，这部分占了百分之八十，余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大陆牧民，以及来自更北边的荒芜平原，曾经是蛮族的归顺之民。整个王国由四十余个部落组成，每个部落有自己的酋长，他们的地位如同沙克王室所封赐的公爵与大公爵，凯恩王室拥有放牧地的地权，只是交给酋长们使用。
锡林这一支直系血脉存在非常久远，可追溯到第二次圣战，他的先祖是跟随赛尔斯征战的秦，并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战功。
“我见过你的祖先。”乔伊斯说：“回到一千年前的时候。”
锡林马上忘了别的事，说：“他和我像吗？”
“不。”乔伊斯笑道：“一点也不。”
“你还没有告诉大家，你们旅途中发生的事呢。”修说：“我现在非常好奇。”
“你看亚历克斯的表情！”泽马上发现了端倪，说：“他一定听过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没有接话，确实他是最关心的，而乔伊斯在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转述过。
“好，好。”乔伊斯道：“我现在就说，有不详细的地方，请霍伦和小伊帮我补充。”
“我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斯提尔说：“我只记得安戈洛纳斯。”
乔伊斯于是从他们在克罗梭高原被传送走的那一刻开始说，罗杰说：“谢天谢地，这个吊坠当真帮了大忙。”
乔伊斯忽然想起一件事，将吊坠解下来，交给罗杰。
罗杰：“继续戴着它吧。”
“不。”乔伊斯说：“听我的，罗杰。”
罗杰带着少许疑惑，但还是把它收了起来，接着，乔伊斯叙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亚历克斯虽然已经知道了详情，却依旧饶有兴致地听着。
“沙利叶与炼金师协会内的形象一致？”罗杰问。
“对。”乔伊斯说：“而且气质与沙门也很像。”
“你多半不太喜欢他。”修端详乔伊斯的脸色，再看亚历克斯，诸人都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难得的有点脸红，说：“我与沙门绝对清清白白。”
“启明&#183;暹诺德大师呢？”夜枫说。
“他和你非常像。”乔伊斯想了想，说：“但比你感觉要稳重一点，让我看看……这是你的大师之证吗？”
夜枫摊开手，说：“送给你玩，乔。”
乔伊斯接过自然大师之证，上面是缠绕着藤蔓的树，他替夜枫别在了衣领上。
“秦呢？”锡林问。
“他是一名吟游诗人。”乔伊斯说：“和你的气质很不一样，但眼神有点像，他穿着吟游诗人的服饰，还有披风，总之很华丽。”
锡林点了点头，说：“族中有他的画像。”
“但秦确实挺厉害。”乔伊斯说：“我想他对命运与时间，有着独到的了解。”
霍伦说：“所谓『先知』，实质上不在于预言未知，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预言的能力。”
所有人：“？”
霍伦笑道：“你们都被骗了。”
“不会吧！”乔伊斯震惊了。
“先知的能力并非对命运的窥察。”霍伦说：“而在于一万年前，龙骑士阿里兰特所吃下的，阿胡埃斯赐予人类的金色果实格尔罗根。从此阿里兰特身上流淌着『万物真实之眼』的力量。”
锡林：“沙漠玫瑰也会结出相似的果实，但真正的格尔罗根只有一枚，现在我们所吃的金果并无效力，只是普通的水果而已，许多吟游诗人仍然相信它带着神奇的力量。”
乔伊斯说：“所以格尔罗根，或者说金果属于违禁品吗？”
霍伦扬眉，示意锡林解释。
锡林道：“传说中，格尔罗根是光明绽放的果实，服用它，将驱逐所有的梦境。”
乔伊斯：“我不明白，这与『先知』的力量有什么关联吗？”
“清醒。”锡林略一沉吟后，解释道：“吟游诗人需要时刻与梦境对话，将那些幻想中的事物转化为语言，而『先知』的能力，在于帮助人们辨知梦与现实。”
泽：“不明白你的意思，按理说，睡着时做梦，醒来时身处现实，有明显的分界线，这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基本能力吗？”
“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锡林说：“梦的覆盖范围非常广阔，我们常说的，狭义的梦，仅指代沉睡时，灵魂的活动。”
罗杰马上明白了：“广义的梦，则是认知与现实的混淆！”
“非常正确。”锡林打了个响指，追加了解释：“千秋万世的英雄，坐拥帝国的君王，纵横一生的大师。多少人杰一世风头无俩，最终都纷纷陷溺于自己所编织的美梦之中？”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马上明白了。
“幻梦一如美酒。”锡林说：“灌醉了你，令真实的你不再存在，梦境作为屏障，将你与世界隔绝，让你成为现实世界的行尸走肉，终日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这又何尝不是一场自我创造出的美梦？”
霍伦点了点头，说：“所以先知的力量在于『清醒』，你清醒吗，锡林？”
“我不知道。”锡林坦率地说：“格尔罗根已经几乎找不到了，父王只在我出生时，喂我吃过一次，我不清楚它的效力能保持多久，但也许因为先祖对它们的摄入，在我们体内依旧有着格尔罗根之血。”
霍伦：“至少『秦』拥有这种力量，于是他时刻提醒着赛尔斯，让他保持清醒，不要陷入自我编织的幻觉中。”
“他确实做到了。”亚历克斯说。
众人一时无声，都思考着锡林与霍伦的这番话。
一段时间的安静后，泽又问：“你见到暗杀大师了吗？”
“没有。”乔伊斯说：“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出现过的，也许他有特殊的任务？”
“你确定雅兰真的不在场？”亚历克斯问，继而与霍伦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伦眼里带着笑意。
“是的我确定。”乔伊斯说：“我从始至终，就没有见过他……这个名字，是女性吗？”
泽突然问了一句：“有什么任务，比与炎魔决战还要重要？”
“那我就不知道了。”乔伊斯突然发现了奇特的气氛，仿佛他们都心照不宣。
“她就在你们的身边。”修说：“只是从不露面。”
“啊！”乔伊斯说：“是这样吗？”
泽答道：“多半是了，霍伦当时说『召回沙利叶与雅兰』，所以雅兰已经回来了。”
“我们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乔伊斯明白了，也许大师们当时依旧对他们有着提防。
“辉特的大师之证不知道去了哪里。”霍伦说：“我突然想到，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凑齐所有的大师之证？”
亚历克斯说：“我检查过卡兰纳的遗物。”
说着，亚历克斯取出了一个小匣子，匣内是一枚大师之证。
他向乔伊斯出示，乔伊斯带着惊讶的眼神，接过，将它别在亚历克斯的领子上。
至此，战争大师、自然大师、武艺大师、炼金大师、暗杀大师与魔法大师的六枚徽章，已经凑齐了。
“先知的大师之证，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亚历克斯向锡林问。
“我不清楚。”锡林说：“王城中也许有记载，但那里已经被亡灵占据了。”
乔伊斯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锡林便住在一个帐篷里，凯恩王国一直有王城，只是沦陷了。
“这枚徽章并无实际的作用。”霍伦说：“充其量只有代表意义。”
“是的。”亚历克斯说：“我们的实力也并不会因为拥有它与否，发生改变。”
这点乔伊斯倒是非常同意，但做为打败了卡兰纳的战利品，这也足够亚历克斯炫耀一段时间了。大家都拥有了徽章，然而锡林没有，于是其他人也并未把它取出来。
牛车摇摇晃晃地前进，泽又说：“我们的实力，现在已经是整个大陆上最强的骑士团了吧。”
“这么想有点危险，菲里德。”霍伦说。
“但事实上就是这样的。”泽被挤得很不舒服，于是躺在了罗杰的腿上，说道：“事实不会因为我们谦虚而改变。”
“确实如此。”亚历克斯说：“我们的实力，现在已经超出了其他大主教骑士团一大截，但这一切，也是大家一起付出了代价而换回来的。”
乔伊斯想起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他们比每一个大主教麾下的骑士团遭遇的危险更多，也更拼命，受到的伤害也更频繁。艰苦的战斗为所有人带来了成长，尤其亚历克斯已伤痕累累，身体上的伤害最终被圣光所消弭，但心中的创伤却依旧存在。
他们已逐渐成为了这场战斗中的主力，并将挑战那曾经被认为无法战胜的存在。
“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休整。”亚历克斯认真地解释道：“所有人都需要喘息，并消化所得经验。”
修说：“但黄金之城的结界，很快就要崩毁了。”
“是的。”亚历克斯难得地表现出了一次不同的意见，说：“但我相信教皇会理解的。”
乔伊斯很少听到亚历克斯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这很大逆不道。”修笑道。
“事实就是如此。”亚历克斯说：“它终有一天会崩溃，也许就在一分钟后，也许还能经过数个月甚至半年。数天前我坚持尽快前往中央教廷，进行决战，但经过深思熟虑后，我不得不承认，大主教们的决断是正确的。”
乔伊斯说：“但他们表面上谁也没有说。”
亚历克斯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头，示意赞成乔伊斯的推断。
“唔。”霍伦严肃地说道：“因为站在任何一个人的立场上，都不能说出口。”
霍布林茨、因茨、康斯坦丁，以及不在场的希里安，阿斯坦德，五名大主教都不愿意现在就解开黄金之城的封印。但他们谁也不能说这句话，否则呢？请乌瑟陛下再坚持一段时间？
只有新任的圣殿骑士长亚历克斯能下最终决定。
当时他尝试着征集教廷军，但就在大主教们离开后，亚历克斯慢慢地回过神来了。他们现在长途跋涉，回到黄金之城外，没有足够的援军，显然无法对抗眼魔与它的亡灵军团，那将是双方最后的大决战，必须提前作好万全的准备。
“说着说着，又回到了公务上。”夜枫笑道。
“好吧。”亚历克斯答道：“是我的错，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不再谈论战事。”
“西风港到了。”赶车的商人说道。
乔伊斯顿时欢呼一声，罗杰抓住了他，说：“等车停稳！”
货车总算进入了西风港大道，这座港口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早在第一次圣战之前，就已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它拥有上万年的历史。
在沙漠之舟收复之后，塔克全境驱逐了亡灵，西风港与香格里拉恢复贸易往来，人简直多得令乔伊斯震惊。
“有这么多的人！”乔伊斯说。
到处都是下船的工匠，搬运货物的佣兵，以及行商。
“恩佐与王城都需要重建。”修解释道：“需要大量的物资与人。”
“我们很快就要出航了。”亚历克斯说：“副团长请与我一起去码头事务部，皮埃尔，我想你也许需要完成物资采购。”
“是的，我马上就去。”罗杰说：“我们需要航行至少十天，谁来帮我？”
“我去吧。”霍伦主动道。
“我要去本地盗贼协会一趟。”泽说：“建立消息管道。”
伊斯提尔：“我要吃饭，我饿了。”
“你怎么又饿了？”夜枫说。
伊斯提尔：“我正在长身体啊！”
夜枫：“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了。”
“我有。”锡林主动道：“我们找一家餐厅坐着等他们吧。”
于是乔伊斯、锡林、夜枫与伊斯提尔到了一家码头餐厅，伊斯提尔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总是处于半饥饿状态中——龙族需要进食的量实在太大了。
“塔克羊排确实是人间美味。”乔伊斯注意到锡林的表情，说：“当然，还是比不上凯恩。”
锡林笑了起来，说：“不用在意我想什么。”
“有时候哪怕身为王室。”乔伊斯说：“也经常会露出缺乏见识的一面，毕竟我太少出门了。”
锡林为乔伊斯斟茶，说：“凯恩的肉制品确实是大陆上最好的。”
“你们就像两个王子。”夜枫打趣道。
锡林顿时有点不太自然，他确实很有王室派头，毕竟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在加入骑士团后，他已经非常小心，收敛王族的行事风格了，有时仍会不小心露出来。
“对不起。”锡林说：“我会注意。”
“没关系！”夜枫马上道：“我只是觉得……嗯，乔伊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和平时说话不一样。”
“对不起。”乔伊斯也哭笑不得，道歉说：“都是在宫廷里的臭毛病。”
“我喜欢这样的你。”夜枫脸上却带着少许晕红，说：“很优雅，乔伊斯，你知道吗？以我这样的夜精灵，能和一名王子谈恋爱，让我的体验直接抵达巅峰，这种身份的悬殊……”
乔伊斯正要制止他，想告诉他，他们并无不同，但夜枫却是非常认真的。
“和王子做爱真的开心到飞起来了。”
乔伊斯：“……”
伊斯提尔盯着夜枫看，一脸疑惑，夜枫马上意识到儿子在身边，立即住嘴不说了。
乔伊斯露出古怪的表情，三人突然爆笑。
食物端上来了，乔伊斯开始用餐，夜枫观察锡林的动作，学着他为乔伊斯切肉，再一转身，伊斯提尔已经吃完了。
伊斯提尔：“下一份呢？”
“要稍等。”夜枫小声道：“他们正在做。”
乔伊斯心想这么吃下去，待会儿亚历克斯看到账单不知道会不会暴走。
乔伊斯：“小伊，我觉得也许今天稍晚时候，上了船还可以吃饭。”
“我点了十人份。”锡林善解人意地说。
“太谢谢你了。”夜枫一本正经说：“我爱你，锡林。”
锡林与乔伊斯很快解决了一顿，乔伊斯与夜枫开始研究甜品蛋糕，并分草莓，锡林则安静地坐着喝茶，望向港外陆续靠岸的船只。
伊斯提尔则还在进食。
乔伊斯与夜枫小声说话，不时望向锡林，他顺着锡林的视线望去，望向山顶。
“那是黄金之柱。”锡林对圣物，圣痕以及圣光的接触时间尚少，并不了解。
“是的。”乔伊斯说。
“在它的影响范围内。”锡林说：“你有感觉吗？”
“会有祥和感。”乔伊斯问：“你呢？”
乔伊斯知道锡林有圣痕，他的圣痕出现十分特别，与亚历克斯相似，他们都是未曾接受圣光的灌注，就已经自发产生了圣痕。
“你的圣痕在哪里？”夜枫问。
锡林有点犹豫，仿佛不知道如何回答，继而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也很想问，他们迄今为止，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牵手，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过。
“我刚才似乎看到黄金之柱上有些许闪烁。”锡林岔开了话题，没有回答关于圣痕的问题，说：“是正常的吗？”
“什么？”乔伊斯诧异道：“有吗？”
按理说他应该最先感受到，如果黄金之柱传来通讯，大主教们的圣光会受到激发，同时间接引起骑士们的圣痕波动。
夜枫望向桌畔窗外，凝神注视，问：“有吗？”
“我没有感觉。”乔伊斯答道：“你看见了吗？”
“我不太确定。”锡林说：“要去看看？”
夜枫道：“小伊，别吃了，我们走吧。”
“不不。”乔伊斯马上说：“你们继续，我去山顶。”
伊斯提尔：“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夜枫接受了来自儿子的怒意，只因为他要中断对方的晚餐，并让它化作龙载着他们飞上山顶，只为了让乔伊斯少走几步。
锡林起身先结账，掏出一小袋钻石。
“你真有钱。”夜枫真诚地说。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锡林多半只会觉得被嘲讽，但他熟知夜枫的性格，他的话里从来没有潜台词。
“需要吗？”锡林学着夜枫，与他沟通，说：“我可以分给你一些。”
夜枫想了想，说：“可以吗？给我一点吧，待会儿我想去为小伊买点衣服。”
锡林于是数出一半钻石，又取了两朵金箔打造的花，花瓣能剪下来当金币用，当然，整朵做为工艺品更为值钱。
他把价值数十万金币的钻石与金玫瑰一起，交给了夜枫。
骑士们基本上都不保有个人私产，除非一些必须品，当然，每个人需要，就会向罗杰领，而大部分时候也不会有花钱的地方。
亚历克斯持有全团的财产，罗杰负责管理他们的日常支取，而骑士团的金钱，则来自于沙克王室，换句话说奥丁供养了整个骑士团，只要亚历克斯开口，奥丁就必须无限制的为他们提供花费。
提取金钱的额度无限，提取的机会却有限，他们必须在拉斯法贝尔的国库内取钱，并带到别的地方使用。亚历克斯最后一次从奥丁那里拿到了十万金币，途经西里斯，再进入塔克，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一次当然也可以领上百万，但携带起来非常的不方便，罗杰使用炼金术制造的存储空间有限，总不能全部塞满了钱在大陆上到处晃荡，亚历克斯的原则是，够用就行了。
直到他们即将结束塔克的旅途时，各种储备也终于迎来了弹尽粮绝的时候。
而锡林的加入实在是帮了亚历克斯一个大忙，他交给了亚历克斯不少钱，并主动要将随身携带的钻石等上交，以充实骑士团的金库。
罗杰实在不想管这么多钱，便拒绝了锡林的提议。
“你只是想把我支出来而已吧。”乔伊斯怀疑地说。
“你不能这么想我。”锡林礼貌地说：“作为候补骑士，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位置。”
乔伊斯：“你已经学会揶揄我了。”
锡林笑了笑，加入他们之后，哪怕没有正式的身份，他的笑容却变多了。
他牵来马匹，作了个“请”的动作，乔伊斯便先上马，紧接着，锡林以一个非常优雅的动作，翻身上马。
“你可以搂着我的腰。”锡林说：“上山的路有点陡峭。”
乔伊斯便顺从地搂住了他，锡林又说：“骑马虽然不及骑龙威风，但也别有一番感觉。”
“而且你还学会吃醋了。”乔伊斯温柔地说。
锡林又笑了起来，他的骑术非常了得，控制坐骑直接从陡峭的山路楼梯上纵跃而上，乔伊斯身边就是高崖，心简直要跳出来了。
“它叫追风。”锡林说：“是凯恩最好的马，它的父亲是月夜飞马。”
乔伊斯听到过关于飞马的传说，它们会在月夜降临，与大地上的马匹交配，而圣殿骑士团上一任的骑士们，所骑正是飞马。
那是飞马们与圣殿的一个约定，它们会为圣殿骑士服务，按理说他的骑士们也应该拥有飞马，只是在连场大战之中，除了雷之外的坐骑都已随着骑士们丧生，而易卜然的飞马更被转化成了梦魇。
追风带着他们沿山路不断前进。
乔伊斯：“其实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锡林侧头看乔伊斯。
“你的圣痕在哪里？”乔伊斯说。
“因为暹诺德提起。”锡林说：“所以你注意到了？”
“嗯……说实话。”乔伊斯想了想，认真道：“我有许多心里话想向你说。”
“我也有。”锡林答道：“但我羞于出口。”
“为什么？”乔伊斯说。
锡林没有回答，乔伊斯知道他一定有许多话想说，关于他们的初见，关于他们的分开与几次相逢，关于他们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舍的命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就是原因。”
“什么？”乔伊斯问。
“每当我想说出心里话时。”锡林道：“我就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所表现出的无礼，让我有再多的话，都羞于启齿。”
乔伊斯笑道：“我早已原谅你了。”
“我不能原谅我自己。”锡林说。
“我都已经忘了！”乔伊斯说。
“你没有。”锡林说：“我们上一个话题就是关于此。”
乔伊斯大笑，锡林又说：“抱紧我。”
乔伊斯抱紧了锡林的腰，锡林纵马，从最高处台阶跃向了西风教堂前。
“不能进去！”守门的教兵马上要阻止两人。
“我是乔伊斯。”乔伊斯说：“这是我的守护骑士。”
教兵当即行礼，说道：“大主教阁下。”
锡林打了个呼哨，马儿便自行离开，随同乔伊斯走进教堂。
传说这是父神离开告别之路后，次大陆上最古老的教堂之一，这里由砖石搭建，大部分区域已化作残垣，深处的黄金之柱却依旧散发着光芒。
“方才黄金之柱闪烁过吗？”乔伊斯说。
“我们……不知道。”守卫说。
乔伊斯走进教堂，说：“我觉得也许只是傍晚日光的反射。”
“是我错了。”锡林礼貌地说。
乔伊斯说：“我总觉得你对我仿佛有点意见，就像菲里德一样。”
“我没有。”锡林澄清道。
“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乔伊斯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快步冲向黄金之柱。
黄金之柱前的石椅上，坐着一名圣灵，那是身穿一袭长裙，头戴繁花的光之圣女，她雪白的六翼披散于地，只有一个朦胧的形态。
“光之圣女！”乔伊斯颤声道。
她温柔地望向乔伊斯，乔伊斯单膝跪地，亲吻她灵体形态的手背。
“是您在召唤我吗？”乔伊斯喃喃道。
“是的。”光之圣女道：“这个状态下，我无法持续很长的时间，很抱歉，乔伊斯，但我不得不托付给你一件事。”
“黄金之城的情况还好吗？”乔伊斯发动了圣光，同时召唤所有的骑士，他的圣光连续闪烁六次，这是他们约定的，最紧急的讯号。
紧接着，所有骑士都在乔伊斯发散的圣光之下，召唤了战甲，各自展开翅膀飞来，进入教堂内，几乎同时落地。
亚历克斯来到乔伊斯身后。
“您好，圣殿骑士长。”光之圣女温柔地说道。
“您好，圣女。”亚历克斯的表情十分严肃，所有骑士不发一语，围绕黄金之柱站着，保持身披战甲的装束。
“乔伊斯，我想你现在需要保持授礼式。”光之圣女说。
乔伊斯突然明白了被召唤的原因，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不要哭。”光之圣女道：“圣战的烽火依旧延续，为了守护这片大地，我以父神之名，将荣光赋予你，乔伊斯&#183;沙克斯&#183;冯。”
“从这一刻起，你将成为教皇，暂替乌瑟&#183;格莱高里行使一切教廷命令。”
“真神之力永远与你同在，助你对抗茫茫黑暗，度过长夜，拯救生灵。”
那是极度庄重的场景，刹那间天空中布满了金边之云，圣歌唱响，黄金之柱上，所有的符文飞起，环绕乔伊斯开始旋转。
亚历克斯的光辉之怒上，所有符文亮起强光。
光之符文照亮了西风港的黄昏，无数圣灵从虚空中显现，伸出手掌，以赐福式朝向乔伊斯。
授礼仪式本该发生在黄金之城，由教皇主持，千万人观礼，但在当下，乔伊斯接任教皇一职的此刻，竟只有他的七名守护骑士！
“黄金之城的结界尚能维持。”光之圣女道：“乌瑟在最后下了决定，他化作了一名巫妖，并将灵体进行了分离，他的灵魂被母神所攫取，但他的身躯化作圣像，并继续维持着结界，没有灵魂的乌瑟，无法再成为教皇。”
“但他也为你们争取到了时间，乔伊斯。”光之圣女道：“此乃命运使然，这是他的宿命，与勇气。”
伊斯提尔此刻终于来到了教堂外。
光之圣女抬眼，向伊斯提尔展现温柔的笑容。
夜幕降临，圣光敛去，唯独乔伊斯与一众骑士身上，仍然披洒着落日的余晖与星辰的微光。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光之圣女低声说。

第128章
北方大地，风雪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着南方倒灌。
冰封之城内，伊格洛纳斯的骨骼闪闪发亮，尸骨上却泛着一层黑色的雾气。
地狱骑士长霍恩斯此刻正站在伊格洛纳斯的骨骸前，它的血肉已消失，唯余龙的骨架，全身被覆了黑铁金属，散发着充满威慑力的寒光。
“虫法师与卡兰纳都被净化了。”霍恩斯沉声道。
眼魔将它的视线投向伊格洛纳斯的遗骸与霍恩斯。
“易卜然的失败我毫不意外。”霍恩斯道：“他愚蠢，自大，目空一切，从最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兰德尼落单是个错误，但以卡兰纳的能力，我几乎想不到连他也会被净化。”
眼魔的声音在冰封之城内回荡：“新的世界即将诞生，这是母亲为我们所创造的必然，距离胜利，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伊格洛纳斯的遗骸发出刺耳声响，它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南方大地。
“我感受到母亲心跳的再一次搏动。”霍恩斯缓缓道：“只希望结合与诞生，不要被打破。”
眼魔沉声道：“去吧，霍恩斯，这是在新世界降临之前，我们唯一能为母亲所做的，力所能及之事。”
霍恩斯翻身上了骸骨龙背，眼魔又说：“诸龙王的灵魂已流散，去寻找它们，为世界带来新的轮回之道……”
金属化的伊格洛纳斯腾空而起，展开羽翼，将霍恩斯带上天际。
塔克，西风港
狂风从海上刮来，呼呼的西风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打在码头的帆布上，建筑上以及棚架上。
新任教皇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再一次被淋得全身湿透，码头的棚寮下，亚历克斯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挡雨之处，等待船只完成启航前最后的检查与预备。
乔伊斯沉默地坐着，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并没有任何快乐，远远比不上乌瑟亲口通知他，升任大主教的那天。
“巫妖能逆转化吗？”泽突然开口道。
骑士们都满身是水，他们聚集在一个简陋的雨棚中，在乔伊斯得到消息后，大家都没有说话，直接感受到了乔伊斯沉重的心情。
“我不知道。”乔伊斯开口道。
在这种时候，往往是泽最先打破沉默的僵局，也许因为他们平时的沟通方式本来就很特殊，泽也不怎么在乎自己挨骂，或者惹哭乔伊斯。
泽又说：“我记得科索恩就从亡灵变回来了。”
修：“在那之前，乔伊斯就已经赋予了我圣痕。”
“那不一样。”霍伦也参与了这个经过，说：“科索恩与乔有着特别的联系。”
罗杰说：“我的老师，希尔玛大师成功地将自己转化成了介乎于巫妖与人类的形态，也许在他的实验室中留有记录。”
“乔。”亚历克斯突然说。
亚历克斯开口，其他正在讨论的骑士们停下了交谈。
乔伊斯坐在一个木箱上，稍抬头看亚历克斯。
“每次当你有烦恼时。”亚历克斯说：“我都只想说『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乔伊斯勉强笑了笑。
“对不起。”乔伊斯说：“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心情低落。”
亚历克斯：“不，不是这样，乔，我们完全理解，只是大部分时候，在你难过时，我都觉得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我知道在这种时候。”乔伊斯轻轻地说：“我应该接受安排，接受死亡的到来，我们已经对此讨论过许多次了，死亡是万物的归宿。”
伊斯提尔依旧一脸冷漠，说：“万物都有终结之日。”
“是的。”乔伊斯点了点头。
亚历克斯：“但哪怕明白了这些道理，依旧很难。”
霍伦说：“神官所烦恼的，永远是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从这点来看，哪怕身为圣殿骑士长，压力也很大。”
大家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笑，却都笑了起来。
乔伊斯也笑了。
夜枫突然说：“你们不是曾经回到过一千年之前吗？如果……”
“不，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尝试。”修提醒道：“利用时间回溯，修改因果线是相当不明智的，卡兰纳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层级的动荡。”
霍伦说：“也可能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嗯，也许。”乔伊斯说：“但我依旧觉得……是一个小小的期望吧，或许在黄金之城一战结束后，乌瑟还有可能，回到他的身躯上。”
“前提是他的灵魂没有被母神所吞噬。”罗杰说：“也许盛饶之地大主教阿斯坦德对此会有自己独到的看法，我们可以暂时搁置这件事，沙克斯陛下。”
乔伊斯根本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成为教皇了，关键是光之圣女是在毫无观礼者的前提下宣布了这件事，甚至并未知会诸位大主教。
“我认为我们可以登船了，各位。”亚历克斯说。
“我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泽说：“我站的这个地方一直有雨水灌进来。锡林简直被淋成了落汤鸡。”
众人忍不住大笑，锡林十分狼狈，他站的雨棚下疯狂漏水，雨还越下越大。
“走吧。”亚历克斯说：“全军出发。”
大船靠岸，新任教皇与圣殿骑士团所有成员一同登船。
离开塔克的前一刻，乔伊斯心中百感交集，他站在码头的风雨里，听着西风教堂的钟声，看着昏暗的港口，以及高高低低的山地上，房屋内亮起的黄灯。
在西风港的北方，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
修站在乔伊斯的身后，与他一同眺望。
“要走了。”修说。
“嗯，要离开塔克了。”乔伊斯忽然觉得，这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
骑士们再一次检查过船只，来到乔伊斯身边。
亚历克斯：“西风教堂将铭记历史，成为新时代中，教皇陛下的授职之地。”
乔伊斯笑道：“我想应该没有几个人会知道吧？但对于塔克……”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比起初到次大陆那天，在离开它温柔的怀抱时，他已经对这里生出了感情，修所言不差，乔伊斯已经快要将塔克视作第二故乡了。
“教皇。”修说：“请您赐福塔克。”
“我赐福塔克。”乔伊斯轻轻地说：“愿这片土地不再经历战火，愿这里的百姓都安居乐业，愿牺牲者得以安息。”
光明符文升起，在船桅顶端旋转，西风港的所有人才赫然发现，竟是有一名大主教级的圣职者今日出港！
钟声响彻港口，所有人纷纷涌到码头来送行，大船扬起帆，在风雨中离开了塔克。
雨点渐小，启航的刹那，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我觉得大家都需要洗澡了。”亚历克斯说：“解除行军，自由活动吧，别喝太多酒，当心晕船。”
是夜，三层楼高的座船上亮起了灯，骑士们各分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在甲板区的二楼，这艘船的装潢十分豪华，比起他们离开香格里拉北上的船只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乔伊斯得以彻底洗干净收拾自己，他住在最大的房间内，而船舱内点起了熏香，外有侍者负责跑腿。
“这实在太豪华了。”乔伊斯来到起居室，亚历克斯也已洗过澡，穿着骑士的军裤与衬衫，远离风沙猛灌的日子，乔伊斯再一次换上了系带的白色神官长袍，依旧佩戴着大主教的胸针。
亚历克斯正在端详航海图，船长向乔伊斯躬身，说道：“大主教阁下。”
“您好，船长。”乔伊斯笑道：“这是我坐过最豪华的船。”
“绯红之女号为群岛王国的国王所有。”船长说：“希里安阁下派我们前来迎接您前往群岛王国。”
乔伊斯心道难怪，这原来是国王的船。
船长说：“大部分时候船只不会猛烈摇晃，除非遇上巨浪，但从上个月起，北方海域的气候就体现出变化无常的特征。”
“没有关系。”乔伊斯说：“至少现在的航行，显得平稳多了。”
乔伊斯想起上一次泽与霍伦、夜枫都在晕船，简直吐得天昏地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决定去看看他们。
亚历克斯说：“从今夜开始，还是老规矩，请你选择任何一位骑士的房间就寝，老师会住在这里。”
“好的。”乔伊斯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安排，什么时候不会，但两种生活我都很喜欢。”
“科索恩在甲板上。”亚历克斯说：“其他人应当都在房间里，不过我想快要用晚饭了。”
乔伊斯穿着神官袍，一路经过走廊，带起一阵风，上船之后，他就有种清爽感，仿佛熟悉的生活又回来了，战争、悲伤、死亡逐渐远离，笼罩着他的，当下只有这船上的小小天地。
“吃饭了！”乔伊斯挨个敲门：“我饿了！”
泽与霍伦都洗过了澡，正在霍伦的房内下棋。
“哦。”泽说：“你中午没有吃饱吗？”
乔伊斯：“现在已经很晚了！”
乔伊斯又去敲罗杰的门，罗杰正在换衣服，乔伊斯过去把衬衫为他扣上，罗杰便低头亲吻了他。
大家都感觉到乔伊斯的心情逐渐好转。
“吃饭了！”乔伊斯说。
“我正在给小伊洗澡！”夜枫把伊斯提尔的头搓得满头泡沫，说道：“乔，一起来吧。”
乔伊斯拉起神官袍的下摆，塞进腰间，过去给伊斯提尔冲水，伊斯提尔大叫起来，乔伊斯说：“快，吃饭了。”
他满身是水，敲开了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门，锡林正躺在床上发呆，发现是乔伊斯，吓了一跳，马上坐起来。
“吃晚饭了。”乔伊斯过去，亲吻了他的额头，锡林顿时满脸通红，慌忙起身，还在桌子上撞了一下。
这是乔伊斯第一次亲吻锡林，虽然只是额头，却已经让他手足无措。
“我……马上……马上就来。”锡林还冒出了一句索沙语。
乔伊斯：“？”
锡林做了个无意义的手势，说：“你饿了吗？”
“对！”乔伊斯笑道，又下楼往甲板去找修。
离开塔克后，雨渐停了，修正坐在船尾处，眺望着塔克，极远处的西风港，只有灯塔的一点微光。
“你身上很香。”修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背对乔伊斯，说：“像下过雨后，花园里的气味。”
“那只是泥土味吧。”乔伊斯笑着说：“快来吃饭。”
绯红之女号的餐室内，骑士们纷纷入座。
“请教皇带领我们祈祷。”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对这个称呼非常的不习惯，每次听到“教皇”二字时，总以为乌瑟的灵魂就在身边，他下意识地看了大家一眼，继而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教皇了。
“愿……”乔伊斯说：“感谢圣光赐予我们……食物。感谢圣光指引我们获得胜利。”
骑士们开始动刀叉，亚历克斯的表情，却与平时并无任何区别。
修：“当上教皇以后，连祈祷词都有点犹豫了。”
“副团长。”乔伊斯：“你给我严肃点。”
泽说：“为什么陛下的祈祷词每次都不一样。”
所有人：“……”
乔伊斯：“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认真记过这段餐前祈祷词啊。”
大家全部笑了起来。
“你要吃烤鱼吗？”霍伦为乔伊斯挑掉鱼肉上的刺。
“这里的东西比岸上还要好吃！”夜枫说。
罗杰：“因为餐厅用了国王的御厨。”
“我们需要重新排一下座位吗？”修为乔伊斯取来鱼丸与虾，但身边有侍者，已经不需要骑士们动手服侍乔伊斯了，他稍微一动就有人上前代劳。
“你对我坐的位置有什么意见？”亚历克斯说。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从骑士团正式成立开始，亚历克斯第一次在一家客栈内排了座次，他就一直坐在长桌正中央，左手侧是乔伊斯，右手则是副团长修。乔伊斯以下是罗杰与霍伦，锡林，修以下则是泽、夜枫与小伊。
不知不觉中，一起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九个人了，他们成为了一个热闹的大家庭。
修：“我只是依稀记得，许多骑士团吃饭，大主教都坐中间。”
“那是因为主从戒的区别。”乔伊斯愉快而轻松地说：“这样就很好，坐老师那个位置取菜太不方便了。”
“我怀疑大部分大主教都不怎么能吃到食物。”锡林突然插了一句话，说：“所以大多很瘦。”
“不是这样的哈哈哈哈！”乔伊斯顿时被戳中了笑点：“就不能有人帮忙递菜吗？”
但大家安静了两秒之后，意识到锡林只是在说冷笑话，他是国王，平日吃饭当然有人端菜倒酒，于是引发了一轮哄笑。
“你现在是大陆上最有钱的人了。”泽向乔伊斯说。
乔伊斯当然听得懂他在暗示什么，答道：“谁说的，我几乎一无所有，教皇只是代替圣光行使职责，那些钱都不是我的。”
亚历克斯道：“为什么说『几乎』？这个念头有点危险。”
“因为还有菲里德大公缴纳的零用钱。”乔伊斯笑道：“这是我们的私产。”
霍伦：“现在多了凯恩国王的上供了。”
泽的脸上有点发红，没有再揶揄乔伊斯了，大家又笑了起来。
“不过我突然想到。”修一本正经道：“成为教皇之后，你确实可以施展一些抱负。”
乔伊斯已经吃饱了，正在吃甜点，说：“比如说呢？”
罗杰：“打住。”
修：“譬如把教廷的财产分给穷人……”
罗杰：“我说，打住，我不想接管教廷的烂账。”
亚历克斯：“接管负债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说不定大舅子正在因此而苦恼。”
泽：“可以把教廷的地产变卖，重新建立封地，圣物拿出来拍卖。”
霍伦：“这是个好办法，毕竟在建立黄金之城时，赛尔斯也没想过后人会敛财。”
乔伊斯：“不能这样，会被贵族们讨伐的。”
亚历克斯：“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现在大陆上，从武力上而言，能与我们打成平手的没几个了。”
夜枫：“我们还有龙，应该没人敢惹吧。”
乔伊斯心道搞不好自己的骑士们还会瓜分掉整个教廷，而且还有霍伦的授权，这下做起来更肆无忌惮了。
是夜，船开始缓慢地摇晃，乔伊斯听见了甲板外的浪潮声，雨再次下了起来。
“我觉得也许有人要开始晕船了。”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在卧室的起居室里，终于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在扶手椅上，两腿搁在办公桌上，半躺着看一本书。
“陛下还没有决定去谁的房间过夜吗？”亚历克斯说。
“还没有呢，骑士长。”乔伊斯端详他，问：“你在看什么书？”
“一本小说。”亚历克斯向乔伊斯出示封面，说：“尼德国王的藏书，讲述从水晶中诞生的孩子，在兰卡岛上建立家庭的故事。”
乔伊斯骑坐在亚历克斯的腰间，低头亲吻他，亚历克斯放下书，享受着乔伊斯的爱抚，乔伊斯解开他的衬衫，让他袒露胸腹，把脸埋在他的身体上，呼吸他肌肤的气味。
亚历克斯放下双腿，恢复坐姿，乔伊斯则趴在他的腿间，轻轻地拉开他军靴的拉链，放到一旁，埋在他的腿间，以脸在骑士的军裤上来回蹭。
船只的摇晃幅度加剧少许，亚历克斯稳住了椅子，说：“到床上去？”
“我先去看看他们。”乔伊斯起身道。
“好的。”亚历克斯笑道：“稍后如果你没有回来，老师就自己睡了。”
乔伊斯知道骑士们已相当疲惫，也许今夜对所有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休息。
他挨个检查了房门，此刻罗杰正从房内出来，与乔伊斯打了个照面。
“我相信你不是来找我的。”罗杰打趣道。
“成为教皇之后的第一个晚上。”乔伊斯说：“我必须陪伴骑士长，但在这之前，我有点担心泽与霍伦，你在做什么？”
“配药，因为今天我们增加了一名晕船的伙伴。”罗杰说：“夜枫反而不再晕船了，相当神奇。”
乔伊斯：“？？？”
上船之后，锡林也加入了晕船的队伍，毕竟作为马背上成长的索沙人，这是他第二次正式坐船航行。
锡林已经无法说话了，但看见乔伊斯，还是努力地起来。
“嗯……”乔伊斯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说：“可是你来到塔克的时候没有晕船吗？”
“有……有一点。”锡林有气无力道。
“蕾娜的船非常平稳，毕竟是海妖女王。吃药了。”罗杰说：“洛望子的花实，能帮你尽快入睡。”
乔伊斯笑了起来，又去看泽，泽这次已经好多了，盖着被子，像个小孩一般陷入了沉睡。
霍伦背对房门侧躺着，乔伊斯看了眼，霍伦便感觉到了，回过头，乔伊斯便过去亲吻了他。
“晚上我不能陪你了。”霍伦以为乔伊斯是过来找他的，乔伊斯温柔地亲吻了他，说：“睡吧。”
“对了。”罗杰给晕船的伙伴们喂过药，一本正经地说：“教皇，您要的药剂，我已经配好了。”
乔伊斯：“！！！”
罗杰取出一个瓶子，里面是很淡的粉色药剂，带着一股香味。
乔伊斯：“哇！你真的配出来了！”
罗杰：“怎么奖励我？”
乔伊斯：“嗯？奖励你在我们单独相处时喝下它吗？”
罗杰：“我更想让你亲自喝下它，不过我猜这是给骑士长用的。”
乔伊斯：“哈哈哈哈，你猜对了。”
罗杰认真道：“所以请务必让我观察爱情药剂产生的效果。”
乔伊斯想到实际上的场景，便觉得刺激无比。
“好的。”乔伊斯说：“我会通知你，不过今天我不会用。”
乔伊斯收好药剂，回到主卧室内，亚历克斯已经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似乎并未想到乔伊斯会在今夜回来，经历了连番大战后，亚历克斯显然是最疲惫的，他背负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力，在塔克的战局终于尘埃落定之后，终于彻底地放下了职责。
乔伊斯趴在床边端详他——比起他们在利斯卡贝尔初识，亚历克斯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变化，他的气质显得更成熟了，曾经充满了锐气的青年模样，亦变得沉稳而内敛。如今的他已是统御整个大陆所有守护骑士的圣殿骑士长，是一切军事力量的最高长官。
在击败易卜然的那一刻，他已凭借自己的强大信念获得了光辉之怒的认可，而带领骑士团夺回塔克，诛杀兰德尼与卡兰纳，更奠定了他的绝对威信，他的功勋在近千年里，唯不及英雄王赛尔斯。
但当下的他，却依旧安静地躺着，享受着难得的睡眠，待得白昼到来之时，他又将投入自己的职责中，背负起决定整个大陆命运的沉重责任。
乔伊斯越看他觉得越帅，于是轻轻地凑上前去，亲吻了睡梦中的亚历克斯。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乔伊斯突然想起，从前他正是这样偷偷亲了亚历克斯一下，那天晚上，他没有熟睡，很快就睁开了双眼。
就像今夜一般，亚历克斯也睁开了双眼。
但乔伊斯知道他并非清醒，只是一个本能的反应。
他带着迷茫看着乔伊斯，仿佛在做梦，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接着，他做了一个下意识的举动，把手伸向乔伊斯。
乔伊斯便顺势躺进他的怀抱里，亚历克斯在被子底下已全身赤裸，他的肌肤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乔伊斯则穿着睡衣，被这么一个强健的裸男抱在怀里，呼吸都开始颤抖。
他亲吻着亚历克斯，抚摸他身上的伤痕，那些伤痕是他历经百战的证明，圣光令伤痕愈合，却依旧留下了浅浅的印记，诉说着他们之间同生共死的无数个瞬间。
乔伊斯已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诉说自己对他的爱意，从他们相识那天开始，亚历克斯承诺的事都做到了，有时乔伊斯甚至觉得，亚历克斯为了他，为了这场漫长而看似不会结束的战争，已快活得没有了自我。
但在这一刻，他们是真实的，彼此强烈的心跳，宣示着这一刻无比美好，亚历克斯胯间的小兄弟在熟睡时高挺着，抵在乔伊斯的身上，乔伊斯伸出一手，将他硬挺的支撑抵在腿上，以手掌轻轻地来回摩挲。
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在睡梦里把乔伊斯抱得更紧了，他想与他做爱，却困得无以复加，渐渐的，他的小兄弟进入半睡眠模式，乔伊斯却闭着眼，依偎在他怀里，再次以手掌顺着它捋到根部。
亚历克斯在睡梦中微微颤抖，小兄弟再次被唤醒，昂起，乔伊斯让他濒临释放边缘便停下动作，再给予他数分钟时间，待他缓慢平静下来，又反复地摩挲它。
亚历克斯在半沉睡中不断地被推向高潮，小麦色的肌肤开始泛红，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热了起来，在静默与旖旎之中，时而间隔着几声无意识的呻吟。
直到乔伊斯也困了，与亚历克斯抱在一起，进入了睡梦中。

第129章 (H)
天色依旧昏暗，船只摇晃，乔伊斯醒来时，听到舷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而亚历克斯正在轻轻地抚摸他。
“昨晚你对老师做了什么？”亚历克斯笑道。
乔伊斯开始喘息，睡衣被亚历克斯褪去，在这昏暗的清晨，总有种夜晚尚未过去的感觉，但亚历克斯明显完全恢复了，体力还很好，他开始温柔又缓慢地进入乔伊斯，两人保持着面对面拥抱的姿势。
乔伊斯：“慢一点。”
这简直是乔伊斯体会过的，亚历克斯状态最饱满的时刻，他抓住了亚历克斯的肩膀，感觉到他正在缓慢又坚定地顶入。
“什么时候了？”乔伊斯说。
“接近中午，外面在下雨。”亚历克斯借着船只的晃动，与乔伊斯侧躺相拥，身体自然而然地进入，再抽出少许。
雨声与海浪声混合在一起，就像汹涌的潮水，瞬间覆没了乔伊斯的意识。
“昨晚还是想我了？”亚历克斯抚摸乔伊斯的头发，宠爱地问。
“我……”乔伊斯组织着言语，努力说道：“本来就想……陪伴你……啊！”
亚历克斯：“太深了吗？”
“有一点。”乔伊斯说。
他们赤裸肌肤上盖着雪白的被子，被子下则是纠缠在一起的裸体，令乔伊斯心驰目眩，他不停地抚摸着亚历克斯，迷恋他身体的每一处。
“我记得上一次你还说过要罚我。”亚历克斯的眼里带着笑意：“陛下想罚我什么？”
“唔……现在不要。”乔伊斯刚要回答，又被亚历克斯封住了唇。
直到船只趋于平稳，他们才缓慢分开，亚历克斯依旧舍不得离开乔伊斯的身体，但起床时已经很晚了。
幸而今天原本安排了自由餐食，毕竟有三名同伴晕船，亚历克斯已事先做好了备案，知道骑士们都不想早起。
果然，大家都默契地省略了早饭，唯有夜枫带着小伊吃过。
午饭时锡林来了，霍伦与泽还在船舱内休息，锡林的脸色好了不少，勉强克服晕船，饭后骑士们又各自自由活动。
乔伊斯意外地发现，在长时间的战场之间辗转结束后，面对难得的闲暇时光，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回到起居室后，乔伊斯显得不知该做什么好。
“很无聊吗？”亚历克斯笑道。
乔伊斯本以为亚历克斯会继续研究战场与战略，但圣殿骑士长显然过得比他这名教皇充实，亚历克斯开始阅读船上群岛王国国王的藏书。
他从很久以前就沉迷于阅读，这是亚历克斯从小就有的兴趣。
“有一点。”乔伊斯说。
“谈恋爱？”亚历克斯示意乔伊斯过来，坐在自己身上：“或者我们一起看书？你为我读？”
乔伊斯想了想，说：“我想继续在船上走走。”
亚历克斯：“你可以随时回来。”
乔伊斯不想打扰亚历克斯，毕竟每个人都需要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他离开起居室，进入走廊区域，忍不住想着以后的日子。
等到圣战结束之后，我们的生活会是怎么样呢？乔伊斯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最没有梦想的那个——他曾经憧憬游历大陆，但这个梦想现在已近乎被动地实现了。一直以来抗拒成为教皇，其中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不自由，必须待在黄金之城，不能出去玩。
让他终日住在圣殿内，乔伊斯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他宁愿回到拉斯法贝尔，至少可以到处闯祸。
不过现在，他至少可以与骑士们谈恋爱。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笑道。
罗杰正在面对他的一堆瓶瓶罐罐，说：“实验，有兴趣吗？”
罗杰正在继续他未完成的实验，他在塔克搜集到了不少材料，尤其在沙漠之舟中搜刮回来的卡兰纳珍贵私藏。
乔伊斯：“具体是关于什么的？”
罗杰摘下护目镜，说：“一种加速环状反应进程的触媒。”
乔伊斯：“真厉害。”
罗杰打趣道：“其实陛下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要叫我陛下。”乔伊斯说：“呃，是的，不过听起来依旧很棒。”
罗杰：“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乔伊斯提出了那个问题——圣战结束后，罗杰有什么想要去做的吗？
罗杰：“如果能得到你的允许，让我尽情浏览第七藏书间内的文献，我会非常快乐。”
“那是必须的。”乔伊斯答道，心想不愧是希尔玛的弟子，对知识与技术的渴求是无上限的。
他不再干扰罗杰，转而去看其他人。
修正在与大副喝酒聊天，向乔伊斯摇摇杯子，说：“来一点？”
“阁下。”大副马上起身，修却示意无妨，搂着乔伊斯，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大副顿时满头是汗，他极少接触教廷人员，在大副眼里，此情此景，无异于群岛之国的国王，坐在了宫廷骑士长的大腿上，这实在让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请坐。”乔伊斯笑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们。”
“你无聊了？”修说：“我以为你今天会陪亚历克斯或者锡林。”
“啊是的。”乔伊斯说：“稍后我会看看锡林……嗯，你们在做什么？”
“喝酒，打听一点王室趣事。”修打趣道：“傍晚我会找霍伦去甲板上打盘球，一起来吗？”
乔伊斯：“好。”
乔伊斯提出了那个问题。
修似乎有点诧异。
“当然是陪着你。”修说：“怎么，你已经对我厌倦了，想赶我走了吗？”
“当然没有！”乔伊斯笑道：“我只是在想，你一定也有其他的事想做。”
修认真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没想过，其实我只想每天带着你到处玩，但亚历克斯显然不会让我霸占你。”
乔伊斯搂着修的脖颈，大副则站在一旁，犹豫着是否到走廊里去，否则教皇与副守护骑士长当面调情，实在令他不知如何自处。
“我们来玩飞镖？”修又说。
国王座船内的娱乐相当多，否则长时间航行实在太无聊了。
乔伊斯说：“你先喝酒。”
难得修能找到乐趣，乔伊斯并不想中断了它，修便招呼大副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修说：“我想到一件事，回到拉斯法贝尔以后，可以叫上奥丁，我们在格拉平原的草场上打马球。”
乔伊斯笑着离开了餐厅，来到走廊对面的起居室，起居室里，夜枫、伊斯提尔与泽三人正在玩手牌棋，这种棋最多可以四人参与，各自分到手牌，在棋盘上推进厮杀。
“你来得正好。”泽说：“把霍伦给我弄走，他快无聊疯了，一直在骚扰我们。”
霍伦显然是最无聊的那个，他的晕船已经好多了，看见乔伊斯时，说：“叫上修，我们去甲板上打盘球。”
“外头在下雨。”乔伊斯说：“场地还没有清理出来。”
霍伦起身，拉着船舱内的门框开始做引体向上，说：“你扒在我背上，给我加点负重。”
乔伊斯于是抱着霍伦的脖颈，霍伦说：“勒……勒住了！”
乔伊斯改而抱着他的胳膊，霍伦单手开始锻炼。
“你不玩手牌棋吗？”乔伊斯说。
“不玩。”霍伦说：“我们去玩弹珠吧。”
夜枫笑道：“那是小孩子玩的！”
霍伦：“陪我去房间里睡午觉？”
“我才刚睡醒呢！”乔伊斯说。
霍伦：“也可以继续睡，走。”
“喂，不要强迫神官啊！”泽不乐意了，毕竟他们约定的是，求爱要有底线，否则大家都用这招，乔伊斯会很为难。
“修在喝酒。”乔伊斯笑道：“你要去找他吗？”
霍伦：“我应该可以喝一点，白天喝酒亚历克斯不管吗？”
乔伊斯：“休假时期，别喝太多就不会挨骂。”
泽：“你当心又晕船。”
霍伦换手，又做了十几下引体向上，乔伊斯说：“等圣战结束以后，你每天都会这么无聊。”
霍伦说：“那倒不至于，我们会住在拉斯法贝尔吗？或者黄金之城？我可以当教官，训练骑士们。”
霍伦确实很喜欢切磋，打仗时每天都在横冲直撞地打架，能发泄一身过剩的精力，现在在船上待着便精力过剩，犹如一只想到处捣乱的大型犬，从这点而言与乔伊斯倒是有着相似之处。
“走，一起喝酒。”
“不去，你自己去吧。”乔伊斯笑道，到泽的身边坐下，夜枫把他拉过来，泽瞥了一眼，将乔伊斯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开始争抢。
“这是谁？”乔伊斯看见他们手牌上的画像，突然觉得有熟悉感。
“你啊。”泽说：“这是香格里拉去年制造的，新的界术卡。”
“我？？！”乔伊斯难以置信，说：“这是我？”
夜枫：“是不是觉得很诡异？”
“我看看这张？”乔伊斯又去看伊斯提尔的手牌，伊斯提尔道：“哎！他们不知道我有这张……暴露了啊！暴露了！乔伊斯！”
“这是乌瑟。”泽又说：“我可以当没看到，你不用这么紧张。”
“是吗？”夜枫说：“那这张呢？”
“亚历克斯吧？”泽说：“头发的颜色像。”
界术牌就像扑克牌一般，有两张王牌，但这两张与余下的手牌存在循环制衡关系，最大的王牌是前任教皇乌瑟，第二张小王牌则是大主教乔伊斯，显然制卡的时候乔伊斯还没有成为教皇。
“哇。”乔伊斯震惊了，自己居然都被做成手牌了？
接着是三张正骑士，三张反骑士，正骑士是亚历克斯，格云瑟&#183;冯与默克&#183;白兰多，乔伊斯看不出来反骑士是谁。
接着是五张王后牌，乔伊斯拿出夜枫的那张，震惊了。
“这是我妈妈！”乔伊斯说。
“丈母娘居然在你那里？”泽说。
“对啊。”夜枫笑道：“你的王要完蛋了。”
乔伊斯：“快让我看看！”
“放到棋盘上。”泽说。
除了乔伊斯的母亲格云瑟王后之外、还有潮音蕾娜，海因里希家族的掌门克里斯汀、夜精灵的女祭司玛加娜以及一名看不出身份的女性。
“这应该是塔克的公主。”夜枫说：“沙漠的玫瑰。我爸在你那里吗？”
“你猜？”泽说。
王后之下又是五张国王牌，乔伊斯不知道制卡人是如何界定选择标准的，他看见了凯恩王也即锡林的父亲与暹诺德大师。
“我只有这张大舅子。”夜枫有点犹豫：“小伊，你有锡林的爸爸吗？”
“不要问来问去。”泽把攻城车粗暴地扔出来，说：“打牌不能这样问的。”
“这是奥丁吗？”乔伊斯简直哭笑不得。
“是的。”泽把奥丁放在棋盘上，又向乔伊斯递了个眼神，说：“这张给你吧，帅不帅？”
“哇——！”乔伊斯说：“这是你吗？菲里德大公！”
“嗯哼？”泽显然非常得意。
“还有一张王牌是谁？”乔伊斯开始偷看伊斯提尔的手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的父亲，但最后一张是盛饶之地的国王穆兰。
余下的就是攻城车、士兵、弓箭手、骑兵与枪兵等功能牌了，一场棋局打完，伊斯提尔开始洗牌，泽取得了胜利，抱着乔伊斯压住他就要亲，夜枫也凑过来亲吻他。
“啊！小伊还在的！”乔伊斯推开他们，满脸通红。
“我已经习惯了。”伊斯提尔说。
但乔伊斯依旧觉得会教坏小孩，于是投以警告的眼神。
泽伸了个懒腰，说：“不打了，去活动吧！”
泽的晕船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小伊却说：“不行！我还想玩！”
“再来一局吧。”夜枫一本正经地说：“乔伊斯也加入。”
乔伊斯：“嗯……好吧。”
这么多熟人在手牌中，让乔伊斯觉得很诡异，他们开始在四方棋盘的四个角排布阵列，乔伊斯觉得如果亚历克斯来打，一定大杀四方。只不知道亚历克斯与卡兰纳玩界术牌谁更厉害。
乔伊斯玩牌时，忍不住提出了那个问题。
泽说：“陪你啊，还能做什么？大家一起无聊。”
“但我看你一点也不无聊呢。”乔伊斯说：“教廷守则里，骑士们不能赌博玩牌吧，太不优雅了。”
夜枫：“呃……有这个规矩吗？我没有看完那本骑士手册。”
“我们哪里赌博了？”泽道：“你说？”
泽刻意地让了小伊，否则这场牌局永远不会结束，乔伊斯说：“除了陪我之外，你有什么自己想做的吗？”
泽答道：“等待你的召唤，这不就是我人生的所有意义吗？虽然你也不会时刻想起我。”
“哦——”夜枫说：“太动人了，令我感动。”
泽：“……”
夜枫：“待会儿乔伊斯问我的时候，我也要这样回答。”
乔伊斯：“………………”
泽：“打马球？”
夜枫：“我想到了，冬天可以在拉斯法贝尔滑冰。”
“啊。”乔伊斯说：“尤其神恩节前一个月，丹斯丁顿与拉斯法贝尔的冰上盛会。”
泽：“嗯，住在拉斯法贝尔，玩的实在太多了，还不用担心暴民闯进家里把我吊死。”
“好吧。”乔伊斯心想以泽与夜枫的性格，应该不缺乐趣。
“你还要继续无聊吗？”泽说：“我们一起陪你怎么样？小伊，你现在赢了，可以去找锡林玩了吧。”
伊斯提尔突然感觉到泽似乎是故意输给他的，警惕地盯着他。
“我还要去看看锡林。”乔伊斯说：“你们继续。”
夜枫于是收牌，提议去餐厅里玩飞镖。
乔伊斯则来到了锡林的卧室，他的卧室门始终半掩着。
他背对乔伊斯，正在用一把小刀，小心地修改放在桌上的金属碎片。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说。
锡林回头，注视乔伊斯。
乔伊斯：“？”
时光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锡林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在做什么？”
“我在闲逛。”乔伊斯很享受这个时光。
锡林答道：“我在修这面盾牌，我想也许能修好它，但很难。”
“这是英雄王之盾？”乔伊斯想起来了，亚历克斯在对阵易卜然时，以盾抵挡了他的猛烈攻势，也令盾面产生了开裂，最后在与兰德尼的一战中，盾牌彻底损毁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盾牌最后会到了锡林手中。
“你会修兵器吗？”乔伊斯想搂着锡林的肩背从身后看，但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奇特，令乔伊斯不自觉地规矩了少许，不像与其他骑士般能随意玩笑。
“索沙人冶炼武器的技艺举世无双。”锡林说：“我是索沙人的王，你觉得呢？”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会好多！我从前一直不知道。”
索沙人善于养马驭马与冶铁，乔伊斯确实想起来，大陆上曾经有不少武器，都出自索沙的名匠之手，当初赛尔斯铸冶光辉之怒时，便是得到了秦的帮助。
“只是再高超的技艺。”锡林有点遗憾，说：“也无法修复这件神兵。”
“因为它的铸造者是龙王安戈洛纳斯。”乔伊斯说。
锡林答道：“但仍然有希望，需要再想办法。”
锡林将碎裂的盾牌碎块暂时拼合在一起，摘下手套，不再动它，继而转身看着乔伊斯，眼神一目了然：有什么事？
乔伊斯在床沿坐下，与锡林对坐，他有点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赋予你圣光？
但锡林已经有圣痕了，这显得相当的奇特。
上一次当乔伊斯问他：“你的圣痕在哪里”时，也就相当于向他发出了召唤。然而当时锡林没有正面回答。
“我……”乔伊斯想了想，说：“有点好奇一个问题。”
锡林坐在乔伊斯对面，说：“我在你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国王的谈吐总是很优雅。”乔伊斯温柔地说。
锡林眼里也带着笑意，注视乔伊斯，享受着他们难得的独处时光。
“圣战结束后。”乔伊斯说：“你觉得自己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锡林有点意外乔伊斯会问出这个问题。
乔伊斯笑道：“我们去甲板吧？雨停了？你是不是没有认真想过。”
“不。”锡林说：“我确实想过，你要听吗？”
乔伊斯扬眉，锡林说：“我想每天抱着我的琴，在你面前弹琴，唱歌给你听。”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除此之外呢？”
“没有除此之外。”锡林说：“将我会的歌谣从头到尾为你唱一次，然后从头再来。”
乔伊斯哈哈大笑，锡林于是说：“我们去甲板透透气吧，陛下。”
“好的，陛下。”乔伊斯起身，锡林穿上外套，跟在乔伊斯身后，穿过走廊，前往船只甲板，沿途乔伊斯看见起居室里，亚历克斯把一本书盖在脸上，看似小憩，乔伊斯却知道他被书籍故事所打动，正在思考。
罗杰则背对房门，沉浸而专注地配药，修与小伊在玩飞镖，传来小伊兴奋的大喊，霍伦正在与夜枫玩乒乓球，泽在玩一个填字本上的游戏。
这真是乔伊斯自离开沙克以来，所度过最快乐的时光了。
午后风平浪静，圣殿骑士们与教皇来到甲板上，展开了一场盘球大战，这是索因人所发明的海洋娱乐项目，毕竟在长时间的航行中，船上生活相当枯燥无聊——于是最初的航海者们从擦洗甲板中得到了灵感，使用一枚石盘，分为两队，错落站队成为环形，用拖把般的长杆，尽力将盘推向甲板中央的球门则得一分。
船在大海中的航行充满了颠簸，甲板盘球的竞技过程也充满了刺激，抵达甲板上时，大家都换了易于活动的便服，抽签分组，亚历克斯与修分到一组，带着乔伊斯与锡林。
霍伦、罗杰、泽与夜枫在另一组。
“这不公平！”修说：“我们组的全没玩过！你和霍伦都是熟手！”
罗杰轻松地笑道：“这就是人生，充满了不公平。”
霍伦：“我们可以接受换一个人，但只能是乔伊斯。”
“不了。”乔伊斯说：“我就留在红队里。”
伊斯提尔坐在桅杆一侧，叼着哨子，说：“开始吧！”
所有骑士同时冲向盘球，发动了攻击，乔伊斯第一次看见自己人如此野蛮地进行冲撞，犹如内讧了一般，亚历克斯道：“当心别被撞飞了！”
大家都不留余力地推球抢球，甲板经过提前打蜡后十分光滑，稍不留神就会摔跤，霍伦更是倚靠他强壮的体型横冲直撞。
一场混乱之后，伊斯提尔吹哨，0比3。亚历克斯重整旗鼓再战，他与修找到了诀窍，而锡林则负责时刻掩护乔伊斯，寻找可能突破的缺口。
“哇啊——！”乔伊斯被泽一招侧身，绊倒在地，但夜枫只是轻巧一捞，犹如舞步般把他接了起来，乔伊斯在不同的骑士之间被撞来撞去，但他觑见了防备薄弱的空档，成功地进了一球。
伊斯提尔再吹哨，第二场1比0，开始甲板上第三场的厮杀，这个时候船转了个方向，风浪变得猛烈起来，所有人在甲板上东倒西歪，既要维持平衡，又要找机会得分，还要提防晕船。
亚历克斯将球传给修，修轻巧避过夜枫与罗杰的围攻，把球打给乔伊斯，乔伊斯差点就被霍伦撞飞，最后一刻交给了锡林。
锡林飞快转身，进球。
“进球了——！”
伊斯提尔终于吹哨，第三局比分是2比3，乔伊斯这队依旧输了。
风浪越来越大，霍伦喊道：“我不行了！”
罗杰：“我也快晕船了。”
大家终于结束了这场盘球，回到船舱内，乔伊斯浑身湿透，锡林递过干毛巾，一时船舱的更衣室中挤满了男性的肉体。
乔伊斯还在大笑，泽已经快要吐了，他的晕船是最严重的，必须马上回去休息。
锡林与乔伊斯全身赤裸，相视而笑，继而突然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裸体，锡林满脸通红，四下看看，侧身让出位置。
修贴了过来，为乔伊斯擦干头发，乔伊斯望向锡林，锡林已围上浴巾，离开了更衣室。
修向乔伊斯作了个暧昧的眼神，乔伊斯于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是夜，座船经过了暴风雨区，航行再次变得稳定。
乔伊斯浑身酸痛，这还是骑士们留手的结果，否则他一定会被撞得浑身淤青，晚饭时霍伦、泽依旧缺席，想必经过了激烈的盘球赛后，再次晕船了。
亚历克斯说：“今晚怎么安排？”
乔伊斯看了眼其他人，大家都在笑。
“我的身体现在很酸痛。”乔伊斯说：“也许太久没运动了。”
亚历克斯让乔伊斯活动胳膊，确认没有严重的损伤。乔伊斯总觉得在餐桌上评论每天晚上和谁一起睡觉，让他相当不好意思。
罗杰打趣道：“我想你也许需要休息，有需要效劳的话，也可以随时通知我。”
“好的。”乔伊斯当然知道罗杰在暗示什么，笑了起来。
晚饭后，乔伊斯回到房中，亚历克斯则像往常一般，依旧在起居室里阅读小说。
乔伊斯没有被安排独立的房间，他与亚历克斯住在甲板二层的座船主卧里，主卧外有一个小小的露台，在露台上能看见桅杆另一侧船头处的风景。
今夜的风不算大，漫天云层温柔地退开，现出了浩瀚大海上明亮的繁星，银河犹如光带般洒在天幕上。
“真美啊，老师！”乔伊斯回头向房内说。
“嗯。”亚历克斯正在读一本英雄冒险诗篇，答道：“如果有点音乐，就更完美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大海上的星空与沙漠里的星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沙漠的星穹就像透明的玻璃罩顶，是明亮而柔和的；海上的星光与夜幕，则是深邃又神秘的。
“老师？”乔伊斯说：“不放下你的书，一起坐会儿吗？”
但亚历克斯没有回答，乔伊斯转头看，发现他已离开了起居室。
乔伊斯：“？”
旋即，他听见甲板下，隐隐传来对话声。
“就是这里……”
“搬把椅子……”
“不行，这个角度不行，上面看不见……”
“这里只能看到他的头。”
“哪个头？上面还是下面的……”
“不要在这种时候乱开玩笑……”
乔伊斯：“？？？”
那是修与罗杰的对话声，泽似乎也在。
“你们在做什么？”乔伊斯问：“泽，你不是晕船吗？”
“快！”霍伦道：“他发现了，亚历克斯在哪里？”
罗杰：“当心别把灯掉下来了！”
乔伊斯：“？？？？”
漆黑的甲板上，似乎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半分钟后，桅杆下，一盏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六弦琴的扫弦声响起，破开了长夜与海上的浪涛，男性的低沉声音开始吟唱，那是锡林的歌声，那段吟唱没有任何歌词，却犹如温柔星辰降下，环绕着乔伊斯。
乔伊斯：“！！！”
这是乔伊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如此美妙的歌声！
锡林偶尔会在他的面前歌唱，但以前的嗓音，从未能与今夜相比！他甚至以为是另一个人，然而在这个大陆上，再也没有人能比锡林唱得更好。
前奏缭绕，竟是隐隐有着和声的力量，锡林身穿亚麻布衫，一头短发，左耳坠着一枚绿松石的耳坠，坐在一张靠背木椅上，面向高处的乔伊斯。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它纯洁，明朗，闪闪发亮。”
骑士们隐藏于暗夜之中，注视着柔和灯光下的锡林，海上的风吹起来了，锡林的侧脸显得英俊完美，犹如一名梦中的情人，正在向他的毕生所爱倾诉自己的心意。
乔伊斯站在露台上，注视着锡林的双眼，锡林的脸颊带着晕红，与乔伊斯这么对视，似乎有点难为情，低头看着琴弦。
在他弹奏乐曲时，犹如有无数珍珠从弦上迸发而出，闪耀着星与夜的流光滚落甲板，汇入大海之中，化作涌起的浪花与泡沫。
“它照耀长夜，抚慰山川，在这夜里，我心房的花儿盛开。”
“我的爱情绽放，在它的照耀下，我的心灵不再孤单。”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在那歌声之中，犹如有无数过往闪烁而过，与锡林在草原帐篷中的初见、拉斯法贝尔的重逢与他倔强的眼神，罗德斯堡在雷鸣与暴雨的分别，西里斯忠诚守护在赞歌客栈外沉默寡言的王子，他们最终在蒸汽车站台前的分别，留下了一个决然的背影……
……而当他戴着凯恩的王冠，率领千军万马，跨越整个大陆的距离，来到塔克的那一夜。
曲声渐低，唯独锡林的哼唱。
“万籁俱寂之时，我将我的心献上。”
“这是我唯一的礼物，请你将我，放在你的心上。”
那一刻，圣痕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光带，但那只有短短的一刹那，圣光化作繁星刷然碎开，散向大海。
静谧再次涌来，拥抱了这个无声的夜，乔伊斯站在露台上安静地出神，灯光熄灭，一切重归于寂。
他听见了房外传来的脚步声，继而看见了锡林站在房门口的高大身影。
“请进，我一直在等你。”乔伊斯说。
锡林走进乔伊斯的卧室，说：“我也一直在等你，乔伊斯。”
锡林穿着亚麻衬衫与长裤，容貌充满了粗犷与不羁，就像游荡于世上的浪子，又像永远不会安定下来的冒险家，乔伊斯想说点什么，但他突然发现，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必说。
因为乔伊斯只是一动念，他们的精神里，就像冥冥中发出一个声音，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想调侃两句锡林今天这俭朴的装扮，却突然感觉到，如果并非必要，锡林连衣裤也不想穿——只因他希望在表达爱的这一刻，只有他自己。奢华的穿着与闪烁光芒的珠宝，甚至王冠，那都不是他的一部分。
他唯一能献给乔伊斯的，就只有这具充满了灼热渴望的肉体，以及居住在这身躯中纯净的灵魂。
他们屏住呼吸，乔伊斯的手指稍稍发抖，解开锡林的领扣，他们面对面地站着，锡林一动不动，犹如雕塑，只是任凭乔伊斯施为。
他解开锡林的裤带，松松垮垮的长裤被他高傲的那物顶着，必须将裤腰拉开，才能顺利褪下，乔伊斯与锡林相视一笑，脸上都带着晕红。
如是，他完全赤裸的身体袒露于乔伊斯的面前，他雄健的肩与胸膛，修长的手臂与漂亮的长腿，就像牡鹿般带着神圣的气息，犹如主宰牧场与生命轮回的，那名完美的青年神祇。
在乔伊斯动念的刹那，锡林亦解开他肩上神官袍的金扣，脱下他的衣服，如是，他们赤身裸体相对，而就在撩开乔伊斯那白袍时，锡林竟是紧张得发抖，身前那物在乔伊斯柔软温和的肌肤上触碰的刹那，喷出了一小股液体。
乔伊斯想握住它，锡林却按住了他的手腕，他竟是在这一刻，紧张得射出精液来，但幸好乔伊斯没有抚摸他，让他平息了内心深处涌动的情绪。
锡林闭上双眼足有近十秒，才再次睁开，乔伊斯笑了起来，不知该如何与他亲昵，但锡林无声地搂住了他的腰，抱住他的两腿，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上，抱着他来到床前。
乔伊斯抚摸锡林的头发，他们火热的唇触碰了，那个吻顿时一发不可收拾，无声的夜里，只有彼此吸吮对方，亲吻与唇舌交触的声音。在深吻之中，锡林的胯下之物顶在了最为合适的位置，继而没有宣告，没有询问，就直接进入了他，一切都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理应如此。
乔伊斯只是在他最初进来时身体震颤，但很快就被强烈的幸福感所填满，他努力地迎接着锡林，调整自己腰的姿势，而这个举动令锡林幸福得不知所措，他很快就在乔伊斯的体内爆发了。
但他没有停下，他采用了最为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姿势，他伏身与乔伊斯相拥，尽可能地让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从最初的紧张与慌乱，逐渐过渡到了温柔与掌控感上来。他开始尝试更大幅度的抽出与送入，聆听乔伊斯在他耳畔的呻吟。
他们仿佛回到了许久以前，索沙草原的帐篷之中，他亲吻乔伊斯，并不停地抽送，他们始终采用一个姿势，仿佛这个位置已经囊括了生命的全部。乔伊斯喘息着，被不断推向高峰，锡林的亲吻又充斥着温柔与野蛮并存的占有欲，这是极度奇妙的体验，乔伊斯快哭了，他幸福得流泪，而锡林感受到了，他没有低声说出任何疼爱的话，只是更用力地插入乔伊斯的深处。
我对你的爱，已不必再说。
那是乔伊斯感受到的，锡林在今夜里唯一想说的话。
他们紧紧相拥，锡林采取拥抱式抽插了足足一个小时，乔伊斯的前端被彼此的腹部不断摩挲，喷发在他们的身体之间，锡林低头亲吻，犹如狼一般舔去乔伊斯的精液，咽下，又动情地恢复了拥抱，疯狂地干着他。
乔伊斯已彻底失神，他意乱情迷，被锡林完全控制了，他的圣光正在与锡林呼应。
他感受到了圣痕的力量，那一刻，锡林开始向他展示自己的圣痕。
“在这里，赐我圣光。”锡林终于说出了开始做爱后的第一句话。
乔伊斯伸手想抚摸，发现圣痕在锡林的脚踝上！
他的小腿强健而漂亮，性感脚踝处投射出明亮的光芒，乔伊斯伸出手，锡林则换了姿势——他抬起右腿，以跨式的体位，压在了乔伊斯的身上，他的一脚踩在了乔伊斯身畔一侧，胯下则完全地暴露了出来，那雄壮的巨大阳根犹如马匹的傲人之物，肉囊紧贴在他们结合之处，令乔伊斯发出更大声的呻吟，只因这个姿势令他们完全地贴合了，他们就像旷野上两只野兽正在交欢。
乔伊斯把手放在他的圣痕上，锡林尚且能低下头吻他，他们结合之处发出轻微的声响，继而随着锡林的动作加快，乔伊斯握紧了他的脚踝，刺激感难以言喻。
片刻后，不知道经过了第几次的释放，锡林再次恢复了拥抱，为他们盖上被子，他的精力犹如野马，永远不会耗尽，在被子中依旧缓慢地温柔地抽送着，乔伊斯的脖颈泛红，他有种永远也不会结束的错觉，仿佛他们的整个生命，就应当是这样的。
与锡林做爱，犹如一首悠长的曲调，高潮不断反复，永远不会有结束，只会逐渐淡出。

第130章
第七位骑士的到来，令所有骑士的圣痕获得了感应与奇特的增强，这天凌晨时，桅杆顶端的光明符文收敛了它的光芒，继而变换了颜色。
原本圣洁的乳白色光芒开始跃动，缓慢化作了淡金色，原本在客舱中与霍伦喝酒的亚历克斯突然停下了交谈，彼此都感觉到了这变化。
亚历克斯起身，对镜察看自己的圣痕——原先的冰晶状态符文，雪花末端开始彼此连接，圣痕犹如有生命般互相连通，它的枝杈延伸出新的一道分枝。
“七芒冰晶。”霍伦说：“这是伊格洛纳斯的圣徽。”
圣光在所有骑士的身体上流动，于乔伊斯无意识的催动之下，七名守护骑士终于找到了归宿。而圣光也产生了实体化，现在的亚历克斯，甚至能像神官一般抬手，让光明在手指间跃动！
“亚历克斯！”夜枫进入房内，说：“看！”
夜枫向他们出示自己的圣痕，圣痕中焕发出的光芒，竟是形成了虚型的长弓！
霍伦说：“因为第七名骑士得到了册封，圣光力量得到最大限度的增强。”
但这一夜的光芒很快就平静下去，唯余沉睡的乔伊斯，与锡林赤裸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在酣睡中，锡林仍舍不得离开乔伊斯的身体，时而极度温柔地耸入，时而唇舌交缠，赋予乔伊斯熟睡中的吻。
这是一个没有阳光的阴天，这场熟睡持续了很久，直到乔伊斯醒来，雨点打在窗外，睁眼时他看见的第一幕景象，就是锡林那靛蓝色的眼睛。
旋即两人都笑了起来。
“凯恩陛下。”乔伊斯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锡林坐在床边，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示异议，毕竟他现在依旧是一名国王。
“将近中午。”锡林看了眼乔伊斯，想为他穿上衣服，但当他手掌触摸到乔伊斯赤裸肌肤时，便忍不住将他搂在怀中，两人又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乔伊斯才开始洗漱，准备前去餐厅用午饭。
“欢迎凯恩陛下正式加入我们。”亚历克斯问：“你宣誓了？”
乔伊斯与锡林才想起来，骑士最后仍需有一个宣誓仪式，锡林马上起身，要在乔伊斯身前单膝跪地。
“不，没关系。”乔伊斯笑道：“那不重要，稍后再说吧。”
霍伦道：“或者等你正式辞去凯恩王位之后？”
锡林于是点了点头，在其他骑士面前，他依旧显得有点拘束，尤其面对亚历克斯，他还没有找到与其余人相处的方式，但乔伊斯丝毫不担心，他能感觉到所有的骑士都挺喜欢锡林。
大家纷纷入座，递面包，抹奶油，分餐食，倒水，就像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清晨与午后般自然。
“今天的船实在太颠簸了。”泽苦着脸，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等离开群岛王国后就会好上许多。”罗杰说：“沿着大陆航行，比远洋稳定。”
“我们还有几天抵达群岛？”乔伊斯问。
“预计明天傍晚能到。”亚历克斯说。
“话说。”修忍不住向锡林道：“凯恩？”
锡林马上抬头道：“是，叫我锡林就行。”
乔伊斯向修以眼神示意，不要调侃锡林，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害羞。
修于是笑了起来，示意没关系，问道：“你准备怎么解决王位？”
锡林看了眼亚历克斯，说：“我有一名堂弟。”
亚历克斯：“我知道他，曼科&#183;沙&#183;凯恩。”
罗杰：“风云领的学者？”
锡林点了点头，说：“他比我更适合成为凯恩国王，回到拉斯法贝尔之后，请乔伊斯为他加冕。”
亚历克斯点头，说：“圣痕在昨夜发生了变化。”
“嗯？”乔伊斯正在想群岛有什么好吃与好玩的，被亚历克斯提醒了，说：“我看看？”
他拉下亚历克斯的衣领，发现了雪花形态的改变，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冰晶雪花竟有七瓣！
“目前还不知道锡林的加入，引发了什么程度的改变。”亚历克斯说：“但随着后续的历练，想必大家的实力都会增强。”
乔伊斯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锡林始终埋头不语思考，泽向他说：“嘿，昨晚过得开心吗？”
乔伊斯：“……”
乔伊斯以眼神警告泽，锡林却道：“这是我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候了。”
“有多幸福？”夜枫：“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乔伊斯：“夜枫！”
众人蓦然爆笑，锡林接受着他们的揶揄，耳根发红，说：“需要我教你吗？”
“让我教你吧。”夜枫一本正经道。
“让我教你！”锡林说。
“让我教你们。”修说。
“够啦！”乔伊斯满脸通红，又是哄堂大笑。
早饭后，锡林以一个非常自然的方式融入了骑士团，他与罗杰在炼金师的舱房内下棋，风雨开始变大了，今天的甲板盘球赛在恶劣的航行环境中被取消。
船只的颠簸也变得猛烈起来，乔伊斯坐在起居室内读书，不时需要稳定桌上的茶杯。
“没什么事吧？”乔伊斯被剧烈地倾斜着，向亚历克斯道。
“我去船长室看看。”亚历克斯起身，向乔伊斯说：“你最好到菲里德的房间里去。”
“没关系。”乔伊斯按着桌子站起，亚历克斯推开房门，稳住身形。
绯红之女号迎上了惊涛骇浪，海面上耸起的巨浪犹如山峦一般，那是乔伊斯从未遇见过的——它被高高推上了巅峰，再坠下浪峡深处，乔伊斯近乎整个人飞了起来，耳畔不时传来巨响与水手们的呼叫。
天地间漆黑一片，他不敢靠近露台与舷窗，免得被甩出去，吊灯被甩得飞起。
这是乔伊斯此生中第二次长时间航海，先前从香格里拉离开时大部分都在河道内航行，从未接受过巨浪的检阅，但回忆起书籍上的记录，他相信对于绯红之女号的船长与水手们而言，这种恶劣天气并不罕见。
他相信船长的专业，一定能处理好这里的问题。
座船短暂地平稳片刻，亚历克斯尚未归来，乔伊斯来到起居室一侧的沙发前，看见了锡林放在这里的六弦琴。
他抱起六弦琴，手指在琴上一拨。
这把琴的音量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小时候奥丁会弹六弦琴，乔伊斯边看边学，也学会了少许，虽然指法相当生疏，却断断续续的能弹出乐曲来。
诸多船舱内，骑士们都听见了来自起居室的乐曲。
紧接着，绯红之女号突破了迎面而来的巨浪，轰然巨响，海水灌入走廊，六弦琴声却依旧响着，船舱内，所有的魔晶灯仿佛感受到了黑暗的降临，一刹那熄灭。
乔伊斯抬头望向舱顶的魔晶灯，与此同时，甲板上，水手们齐心协力，拉动绞盘，绯红之女号出现了撞角。
大海的深处，一道黑影正在缓慢地浮现。
亚历克斯快步奔向船头，又一道巨浪凭空卷起，在照亮黑暗海域的闪电下，巨大海兽的身形出现于船底。
紧接着，大海发出巨响，绯红之女号蓦然打横，在空中旋转半周，再从十余米高处狠狠坠向海面！
乔伊斯放下琴的刹那，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冲进了起居室！
“乔——！”泽是最先到的，吼道：“亚历克斯在哪里！”
紧接着夜枫也到了，海水倒灌的刹那，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冰冷的海水瞬间激起乔伊斯大声咳嗽，他被夜枫抱住腰，拖出了起居室。
湍流疯狂席卷，冲进整个走廊，第三个抵达的是锡林，他一脚蹬在走廊墙壁上，游向乔伊斯，保护他们出了走廊。
罗杰、霍伦与修已上了甲板，乔伊斯在海水中抱着夜枫的脖颈，望向天空。
一只黑色的巨大海蛇展开十六对鳍翅，咆哮着冲出了海面，它头顶的利角引领着天空中的闪电与雷鸣，向大海上的绯红之女号当头冲下。
座船已在巨浪中倾斜，桅杆上的光明符文发出金色光芒，向海蛇迸射出千万点光火流星，修站在斜倒的桅杆顶端，开始吟唱魔法，亚历克斯展开光翼，与霍伦一左一右，飞向海蛇。
伊斯提尔出现了，它展开夜龙的翅膀，飞向那巨大的海蛇，扼住了它的咽喉。
泽与锡林同时抖开光辉羽翼，前去支援，夜枫抱着乔伊斯，从海中飞起，乔伊斯释放出圣光，笼罩了座船。
修的魔法释放，从海底升起巨大的熔岩与火山，在海蛇身下喷发，但它以身躯卷住了绯红之女号，蓦然将它拖向了大海的深渊！
罗杰一斧斩向黑暗海蛇，被它拖着飞速沉入了海底。
“罗杰——！”所有骑士同时吼道。
大家不约而同地做了动作，深吸气，向着海面俯冲，乔伊斯喊道：“快！”
夜枫拖着乔伊斯，向着冰冷彻骨的海水中蓦然一扎，刹那间漫天的雷霆与闪电，怒吼的飓风尽数消失。
战场从海面转到海中，而在他们的底下，则是幽远深邃的黑暗。
数道圣光交错，在巨海蛇的身体上汇聚，圣光爆破！
一道冲击波在海中爆发，将所有骑士同时掀飞，乔伊斯抱紧了夜枫的腰，在无数气泡中被冲向远方，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呛水，夜枫马上吻住他的唇，将所余气息吹给乔伊斯，加到最高速度，收起羽翼，犹如离弦之箭般疾射向海面。
又是一道闪光，海蛇卷起浪墙，在他们刚脱离深海的刹那，把他们推向南面，乔伊斯刚冒出海面就在这肆虐的自然之力下与夜枫分开，夜枫竭尽全力要抓住乔伊斯的手，却几次险些被漩涡卷入海中。
“我抓到你了！”夜枫喊道。
夜枫展开翅膀，带着乔伊斯刚飞上空中，又被巨浪猛地当头砸下，被砸回海中。
乔伊斯撞得眼冒金星，只在大海里不停地浮沉着。
战场另一侧，泽在天空中飞来，喊道：“乔在哪里？”
锡林也出了水面，接着是修，霍伦突然色变，喊道：“当心你们背后！”
暴风与闪电疯狂坠下，骑士们身在空中，成为雷电最好的导体，修中了一道狂雷，顿时坠落，锡林马上转身滑翔，接住了修。
“你还好吗？！兄弟！”锡林吼道。
修的圣光战甲全开，为他抵挡了雷击，饶是如此，过电后他险些失聪，耳畔嗡嗡作响。
亚历克斯贴着海面平掠，破开风浪，向着乔伊斯所在之处飞去。
脱离暴风雨区域，雷电仍在空中酝酿，但至少风浪减弱了。
茫茫的黑色大海上，绯红之女号已不知所踪，乔伊斯抱着断裂的桅杆，于海面浮沉，身后是一手搭在桅上，半托着他的夜枫。
“他们在哪里？”乔伊斯说。
他尝试着使用圣光召唤，但在浪涛中，海水不停地猛灌着他，导致圣光断断续续。
夜枫抬头，说：“我们现在不能起飞，否则会被雷电劈中。”
圣光稍一闪烁，亚历克斯便向着乔伊斯所在的方位飞去，但洋流瞬息万变，黑暗里乔伊斯与夜枫短短数息，就被海水带走了。
雷暴警戒尚未解除，现在飞行的话极有可能再挨一发雷击。
天渐渐亮了起来，乔伊斯被海浪冲上了岸，依旧紧紧搂住夜枫的脖颈。
他们躺在沙滩上，夜枫看着乔伊斯，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乔伊斯：“……”
乔伊斯狼狈不堪，坐起，咳出不少海水，太阳出来了，这是一座小型的环礁海岛，水鸟不时发出鸣叫声，乔伊斯稍清醒了些，阳光晒在身上，已没有坠海时冰冷。
他使用圣光，召唤一众骑士，唯独身边的夜枫手上，圣痕随之亮起。
“我去找点水给你喝。”夜枫摸摸乔伊斯的头。
乔伊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人身上湿淋淋的，夜枫脱下衬衫，只穿着骑士军裤，四处寻找水源，找到一个椰子砸开，乔伊斯喝下少许淡水，才觉得好受了些。
“到阴影下去吧。”夜枫又牵着乔伊斯，来到树荫下，以免被烈日晒脱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乔伊斯问：“我怎么记得我似乎曾经见过它。”
“我不知道。”夜枫眉头深锁，说：“甚至没有看清楚，是蛇吗？”
乔伊斯几次催动圣光，以告知亚历克斯自己所在的方位，但身边有夜枫在，让他依旧能安心下来。
夜枫说：“我发现了一个瀑布，我们稍后可以洗个澡。”
夜枫在乔伊斯身边坐了下来，当下很重要的一点是探索周围环境，毕竟船没有了，他们漂流到了陌生的荒岛之上。但乔伊斯的身边只有他，夜枫于是没有做任何行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夜枫观察着海面的动向，等待其他骑士的会合，片刻后，他变魔术一般地持一朵小花，递给乔伊斯。
“送给你，乔。”
乔伊斯蓦然笑了起来，心道无论在什么时候，夜枫都能与自然快乐共处，真不容易。
“谢谢。”乔伊斯接过那朵小花，夜枫于是顺势躺了下来，拍拍自己的胸膛，让乔伊斯伏在他的肩前睡午觉。穿过荒岛的海风很舒服，吹在两人身上，湿透的身体很快就干了。
乔伊斯焦虑的心情逐渐变得平静，倚在夜枫身边，夜枫眯着双眼，倾听着周围的声响。
“我们会永远也回不去陆地上吗？”夜枫忽然说。
“不至于吧。”乔伊斯答道：“他们怎么还没来？我可不想在海岛上当野人。”
“如果再也回不去，只能在荒岛了却余生呢？”夜枫一本正经地问。
乔伊斯打量他，夜枫稍稍侧头与他对视。
“那可真是太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乔伊斯想揍夜枫，夜枫却笑着坐了起来。
“去哪儿？”夜枫又问。
“到处看看！”乔伊斯恢复了体力，准备稍微探索下附近的环境，他相信亚历克斯已经感觉到了，骑士们的圣痕正散落在距离海岛数公里外的不远处，向他们靠近。
“别离我太远。”夜枫赤裸胸膛，只穿一条军裤，跟在乔伊斯身后。
这座荒岛比乔伊斯想象中的大了许多，深处有耸立的山峦，沿海岸线向内延伸则是大片的密林，他没有向岛屿的深处探索，而是在海岸线上徘徊。
“这座岛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乔伊斯说。
“你也感觉到了？”夜枫说：“就在那座山里深处，乔？”
乔伊斯：“真美啊。”
乔伊斯从未看见这等景象，因为群山之国沙克远离海洋，为内陆腹地，在香格里拉所看见的海水又蓝得发黑，但这座岛屿为珊瑚礁所构成，拖尾沙滩处的海水近乎透明，远方则是瑰丽的浅蓝色。
“当心带刺的海生物。”夜枫提醒道：“想找什么，我来。”
于是乔伊斯把烦恼抛到脑后，与夜枫在齐膝深的浅滩里寻找着珊瑚。
紧接着，身后响起声音。
亚历克斯在水面上以浮空姿势悬飞着：“看来你们在度假？”
乔伊斯登时大笑起来，亚历克斯终于来了，他搂住乔伊斯，低头亲吻他，飞向沙滩上，收起翅膀。
夜枫过去，与他拍了下手掌。
“其他人呢？”乔伊斯问。
“圣痕都在。”亚历克斯答道：“这真是一场难忘的旅行，自然大师，有喝的吗？”
夜枫顺手一指椰子树下，亚历克斯便去取椰子砸开了饮水，坐在树荫下，乔伊斯正要询问他战斗的过程时，泽倏然赶到，抱住他的腰，带着他在海水中拖行了数米，激起浪花。
乔伊斯登时大喊：“我好不容易才晒干的！”
泽抱着乔伊斯，飞上沙滩，收起翅膀，修与霍伦也到了。
最后抵达的是罗杰与锡林，他们是被伊斯提尔载着飞来的，大伙儿在近沙滩处集合，收起了圣光铠甲后，都显得相当狼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了。”亚历克斯说：“集合吧，接下来怎么办？”
“我要睡觉了，好累。”小伊恢复人型后，倒头就在沙滩上睡着了。
“那是海蛇之神，加纳里奥。”罗杰说：“它在上一次香格里拉战役中短暂地出现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再次现身，并袭击绯红之女号，按理说它不应该这么做才对。”
霍伦“嗯”了一声，说：“它已经活了接近一万年了，世界上再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它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事实上在香格里拉攻击黑蝠鲼，已经很令我意外了。”
亚历克斯说：“无论如何，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孤岛。”
“我们在空中侦查过。”罗杰说：“这个岛的面积其实不小，中央还有一座山，我怀疑那是一座火山。”
乔伊斯坐在树荫下，伊斯提尔枕在他的腿上进入了熟睡。
夜枫说：“等小伊恢复了体力，能载着我们飞到大陆上去？”
乔伊斯：“他载不动这么多人。”
“大伙儿可以轮流。”修说：“一部分人用圣光战甲飞翔，另一部分被小伊载着，轮换着休息，能飞更远。”
亚历克斯：“凯恩加入之后，圣光战甲的力量得到了飞跃式的增强，乔，你发现了？”
“好像是的。”乔伊斯说：“现在你们的飞行时间变长了！”
从前在塔克时，乔伊斯记得圣光战甲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只能于输出爆发时使用，还会抽取他大量的圣能，六名骑士同时召唤圣光战甲时，总让乔伊斯有种晕眩并失力的感觉。
但在锡林加入后，圣痕在他们之间产生了奇特的共振，让乔伊斯不再明显的疲惫。赋予圣光战甲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了。
此时，所有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看着锡林。
锡林：“？”
泽：“等等，你直接获得了战甲？”
锡林：“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亚历克斯：“是的，菲里德你自己不也是这样？”
锡林：“？？？”
“啊。”乔伊斯回想起，在海蛇之神出现并袭击他们时，锡林确实展开翅膀，直接投入了战斗。
“我们来清点一下物资吧。”亚历克斯说。
夜枫：“太让人羡慕了！”
修：“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获得战甲吗？”
乔伊斯：“好了好了……这很重要吗？”
“他甚至还没有宣誓！”泽说。
锡林：“我在辞任国王之后一定会宣誓！”
罗杰：“很遗憾，骑士长，我们当下只有钱，一些书籍，以及凯恩陛下的王冠，以及一把宝石做的六弦琴，供我们在资金困难之时典当使用……”
锡林：“这很困难？”
“当然了！”修与夜枫异口同声道。
“你们去侦察！”亚历克斯简直被他们吵得头晕：“别把伊斯提尔吵醒了。”
罗杰手里滴溜溜地转着凯恩国王的金冠，把它扔给霍伦，霍伦手里玩着王冠，说：“得去找点吃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七名圣殿骑士，一条龙，以及新任教皇，就这样必须上演一场荒岛求生。

第131章 (H)
“别的不说。”修有感而发道：“这座岛屿还是很美的。”
乔伊斯与夜枫、罗杰在瀑布下冲洗，否则海水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我觉得我们首先得找到陆地的方位。”霍伦带着几条鱼回来，天快黑了，大家只能吃烤鱼，亚历克斯冲过水，与锡林湿淋淋地搭起了简易帐篷。
“希望晚上不要下雨。”锡林看了眼天色。
泽说：“希望你的预言不要成真。”
锡林：“在航行时我就有预感会遭到袭击，你相信吗？”
泽：“你很聪明，没有把这个预感说出来，否则一定会挨骂。”
锡林认真地解释道：“但在古代的歌谣里，大海中的航行，确实很容易遭遇怪物的袭击，不可能这么平安顺遂抵达目的地……”
亚历克斯：“所以，先知传人，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座岛？”
锡林：“我不确定，但相信不会太久。”
大家都陆续回来了，伊斯提尔也醒了，一脸困倦地看着诸多烤鱼，他们用树叶包着鱼，放在火上炙烤，有修这名魔法师在，至少生火不是考验。
“明天清晨，夜枫与小伊去侦查。”亚历克斯分派了任务，说：“希望这里距离群岛不会太远了。”
是夜晚饭后，乔伊斯在篝火的余光之下入睡，他倚在锡林与泽的中间，听着滔滔不绝的海浪声，后半夜下起了小雨，骑士们于是调整了位置，全部挤进了简易帐篷里，仿佛又回到了在大陆上流浪的时光。
清晨时分，雨依旧下着，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气温比昨天冷了不少。
乔伊斯睁眼时，似乎听见了什么。
“怎么了？”锡林坐起，乔伊斯一动，他与泽便同时醒了。
乔伊斯：“是龙的声音吗？”
“小伊载着暹诺德已经出发了。”罗杰睁开眼，打了个呵欠，环顾四周。
“是吗？”乔伊斯略带疑惑，说：“但我似乎……”
罗杰拨弄篝火余烬，霍伦与亚历克斯依旧沉睡着。
“如果有龙生存在这个岛屿上。”罗杰轻松地说：“我想小伊一定会发现它。”
“嗯，是的。”乔伊斯答道：“毕竟是他的同类。”
锡林欲言又止，泽向他道：“这个时候，你应该问，『乔，你想去看看吗？』”
锡林依旧显得有点拘束，闻言笑了起来，看着乔伊斯，乔伊斯说：“是的，我正想在岛屿上逛逛。”
锡林昨夜显然睡得并不踏实，有很大的原因是乔伊斯倚在他的怀中，而泽又从背后搂着乔伊斯，但他抖擞了精神，起身道：“走。”
锡林抖开弯刀，在丛林中开路，乔伊斯穿着衬衫与长裤，身上已经很脏了，在他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候，教皇就像乞丐，四处流浪，当然，教皇与乞丐在圣光前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于是他也从不在意。
“我想到山上去。”乔伊斯总觉得在岛屿中央的这座山上，有着令他在意的东西。
锡林走在乔伊斯身后，避免他滑倒，他们来到山腰处，从这里望去，能看到阴暗天幕下蔚蓝色的海面，乌云正在退却，海面出现了粼粼的金光。
“我现在最庆幸的，就是你们都会游泳。”乔伊斯笑道：“我本来以为你没有学过。”
“草原上有河流与湖泊。”锡林答道：“小时候我经常去游，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乔伊斯说：“但我总觉得，这座山的深处，埋藏着奇特的东西。”
乔伊斯向锡林扬眉，锡林点了点头，说：“你的直觉很准确，这里是一座坟场。”
乔伊斯顿时睁大了双眼，锡林说：“但我们尚不知道，此地埋葬了谁。”
他们继续往高处攀登，看见了山峦内的凹陷部分，那里像是一个火山口，同样的景象，乔伊斯在一千年前，炎魔的王座处看到过，只是相较之下，无名孤岛的火山口要显得小型一些。
黑曜石组成的尖锐峭壁之中寸草不生，而四周茂密的植被提醒着他们，这里已经荒废有数百年。
“我想下去看看。”乔伊斯说。
“稍等。”锡林非常谨慎，说：“这是我不能决定的。”
乔伊斯：“偶尔冒险一次也没有关系，你在闪烁圣痕吗？”
锡林：“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因为我很爱你，乔。”
乔伊斯突如其来地被锡林表白了，笑了起来，锡林闪烁圣痕后，泽展开翅膀，从山脚营地飞来。
“怎么？”泽莫名其妙说。
“我们要到下面去。”锡林解释道。
“你带他飞下去啊。”泽说：“抱着他飞，不会吗？翅膀是配饰？”
乔伊斯：“……”
锡林：“在空中容易受到袭击。”
泽：“真是太谨慎了，难怪罗杰这么喜欢你。”
于是泽抱着乔伊斯，一声呼哨，与锡林一同飞向火山口深处。
乔伊斯得以看清了这个墓地的全貌，这里仿佛曾经埋着一只庞然大物，说曾经，是因为墓地已经被撞开了，留下了中央的巨坑与四周的破损墓穴。
“这是什么？”乔伊斯喃喃道。
泽与锡林察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紧接着，锡林在墓地的一侧，发现了一个奇特的遗迹。
“乔。”锡林问：“这是魔法阵吗？”
乔伊斯看了一眼，马上释放圣光，召唤其余人，经过了长期相处与亚历克斯的训练，他们已经形成了默契——通常单个骑士闪烁圣痕，是呼叫对应的人手支援，亚历克斯偶尔会通过圣痕闪烁方式，来召唤某名特定的骑士，或是发出回守与冲锋的信号。
而乔伊斯记不住这些信号，他只会简单直接地随时召集所有人。
“你们发现了什么？”亚历克斯与霍伦、罗杰飞来，问。
乔伊斯示意他们看火山口一侧的法阵。
“我为我的轻率判断而道歉。”罗杰认真而严肃地说：“这个地方非同寻常。”
霍伦、乔伊斯与罗杰观察许久，亚历克斯说：“我想，这是你们认识的法阵。”
“是的。”乔伊斯答道：“虽然有所改变，而且损毁了……修呢？”
“来了。”修来得最晚，说：“这是卡兰纳的时光逆流法阵。”
乔伊斯：“这地方还埋着别的东西，会是被亡灵法术唤醒了吗？”
大家都没有说话，亚历克斯说：“但根据它的迹象，这个法阵已经荒废了数百年。”
罗杰：“根据岩石裸露与风化的情况判断，最少是五百年。”
乔伊斯：“为什么在这种无名岛屿上，会出现五百年前的时光逆流法阵？这儿先前埋着什么？”
乔伊斯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罗杰上前把法阵拓印下来，亚历克斯说：“调查四周，看看还有什么可疑的存在。”
但火山口处已经没有更多可用的信息了，日上三竿时，阳光照下，照亮了深坑，这时候一声龙吟，伊斯提尔载着夜枫回来了。
“大约四十五里之外有另一个小岛！”夜枫喊道：“岛上有人居住，也有船！”
谢天谢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伊斯提尔载着乔伊斯，七名骑士召唤圣光铠甲，展翅飞行，拖着神圣的金色光辉，忠实地充当了护卫职责，飞向另一个有人居住的岛屿。
这里已进入了群岛王国领地，属于边陲区域的小岛，岛上只有一个村庄，居住了数十户人家，看见龙出现在天际时，所有的渔民都震惊了！
然而金光闪烁的七名圣殿骑士一落地，又恢复了荒岛求生后的模样，骑在龙背上的教皇则头发散乱，一生中实在没有比这更狼狈的时刻了。
亚历克斯总算租到一艘船，他们从岛屿上再次出发，前往群岛王国纳斯的首都珍珠城，这是渔民们运送咸鱼与鱼干往首都的商船，是日傍晚，乔伊斯与一众骑士坐在货仓的咸鱼桶上，油灯昏黄，大家各自坐着，显然无事可做。
“让锡林讲个故事吧。”乔伊斯提议道。
“你应当记得许多故事。”亚历克斯向锡林说。
不知为何，自从锡林加入后，圣殿骑士们仿佛变得更有生活情趣了，也许因为这个大家庭终于变得完整，也许因为锡林确实多才多艺。
“我们的冒险旅途，就是最好的故事。”锡林说：“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会将这段故事编纂成书。叫『圣战之歌』如何？或是『』？”
“。”乔伊斯笑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但我现在实在不想再听自己的故事了。”霍伦说：“来点新的吧。”
罗杰：“关于海蛇之王，你知道多少？”
锡林说：“我曾听闻海蛇之王与阿胡埃斯的对答，在那之后，它获得神名。”
“哇！”所有人都来了兴趣，乔伊斯说：“龙族的父神，阿胡埃斯吗？”
罗杰从随身空间储物戒中取出锡林那宝石光芒闪烁的六弦琴，锡林接过，手指轻拨，发出悦耳的声响。
“阿胡埃斯，一切规则之主，加纳里奥，深海游荡的孤魂……”
锡林的声音低沉，带着慑人的魅力，音乐响起来的瞬间，一切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锡林开始吟唱加纳里奥的《十问》，在摇曳的船舱之中，吊灯随着波浪的起伏有节奏地摇晃着。
“生命为何终将消逝……”
“我的孩子……那仅仅是万物更迭常新的法则……”
“世界是否存在永恒……”
“永恒已成为祭品，换却刹那的欢愉……”
乔伊斯倚在亚历克斯怀中，聆听着锡林所演唱的《十问》与宝石琴那清脆的声响，渐渐的，他在狭窄的船舱与鱼腥味里睡着了。
再睁眼时，乔伊斯发现自己躺在了泽的怀中，船舱外传来声音。
“不行。”罗杰的声音说：“大主教现在不能接见任何人，菲里德大公也不想露面。”
乔伊斯醒了，伸了个懒腰。
“没有关系。”乔伊斯说：“外头是谁？我们已经靠岸了吗？”
亚历克斯进来，说：“罗杰认为你现在不宜见客，不过老师觉得。”
“啊，亲爱的乔伊斯！”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终于见面了！”
希里安已躬身进了船舱内，乔伊斯说：“等等……这不是我想象中的会面场景。”
希里安：“……”
乔伊斯：“……”
希里安简直是乔伊斯见过最美的男人，他穿着一袭大主教袍，拥有瀑布般的金发，佩戴着流光溢彩的珍珠耳环，双眸是纳斯人的碧绿色，浑身散发着华贵又精致的气息。
乔伊斯则坐在鱼桶上，身穿污脏的衬衫与长裤，打着赤脚，裤腿挽到膝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全是鱼腥味。
“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幕。”乔伊斯挠了挠头。
“是……是的。”希里安努力地镇定下来，说：“依罗陛下为了找你们，派出了几乎所有的舰队，但我同意圣殿骑士长的看法……现在也许确实不适合会面。”
乔伊斯：“没……没有关系，该来的总会来，外头有多少人？”
“大约二十万。”希里安说。
希里安与乔伊斯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没有任何生疏，毕竟他们已在黄金之柱的通讯认识了彼此。
“你可以穿我的袍子。”希里安开始解神官袍的肩扣，亚历克斯却制止了他。
亚历克斯说：“只要伊斯提尔露面，我想就足够了。”
数分钟后，乔伊斯牵着希里安的手，希里安身后跟随着他的守护骑士长，乔伊斯的身后，则跟随着七名圣殿骑士，走出船舱。
炽烈的阳光十分耀眼，群岛王国之王，尼德&#183;依罗穿上了七海之主的正装，等待在珍珠城的港口区，整个港口区挤满了前来一睹乔伊斯风采的二十万民众。
伊斯提尔展开双翅，身后跟随七名骑士，从船上腾空而起，在高处翱翔盘旋，港口顿时响起了海啸般的呐喊。
就连纳斯国王与大主教希里安，此生亦是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巨龙，这是一个相当震撼的讯号，也许意味着龙族的回归，也许意味着旧有的秩序将被再次改写。
所有人抬头，看着伊斯提尔那星辰闪烁的双翅，最后，它优雅地降落在港口处，收起了翅膀。
乔伊斯从龙背上跃下，事实就像他所想的一般，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穿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伊斯提尔吸引了。
数秒的静默之后，纳斯王尼德才回过神，快步走来，说道：“乔伊斯大主教阁下！欢迎您莅临本国！”
纳斯的王族全部出场，包括尼德的王后，亲王，太后，王子、公主、领地的公爵，纷纷向乔伊斯行礼，乔伊斯当下最怕的，就是这等场面，但他今日之身份不像往昔，只得亲切与他们微笑，并赐福于纳斯的王族。
乔伊斯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充满了鱼腥味，但众多王族完全没有任何表现，连抽鼻子的动作也不敢有，希里安则亲切地牵着乔伊斯的手，带着他前往王宫区域。
纳斯位处大海尽头的东方，是人类最晚建立的国度，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东方风情，群岛王国建立于火山岛与诸多珊瑚礁上，欠缺建筑石材，与中土大陆恢弘的教堂，高达十余二十米的城堡无法相比。
纳斯的建筑大部分由砖木搭建而成，红漆金瓦的多层结构，外加曲翘的檐与装饰的壁画，顿时异域感油然而生。
“有种像到了异世界的感觉。”乔伊斯笑道。
希里安道：“不久前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海啸，摧毁了许多南方的古迹，否则这几天还能带你到处逛逛。”
希里安就像兄长一般温柔亲切，却不显得过度热情，这让乔伊斯觉得很舒服。
尼德来到宫殿建筑群的一侧，说道：“请容我再次表示对乔伊斯阁下造访的热烈欢迎，您这一路上想必十分劳顿，就不多打扰了，有事请您随时吩咐我。”
乔伊斯到了这时才有空认真打量尼德，他的面容看上去较为年轻，顶多与奥丁差不多年纪，却蓄着与年龄毫不相称的大胡子。
希里安以眼神示意，尼德与他的王族亲戚们见过了“传说中的乔伊斯”，还看见了一条龙，今天已经心满意足，便识趣告退了。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换衣服了。”希里安说。
“是的！”乔伊斯说：“谁也不能阻止我现在洗澡的决心。”
骑士们收起了圣光战甲，纷纷松了一口气，希里安召唤来一名守护骑士，说：“这是兰特，我的副骑士长，骑士长出去搜寻绯红之女号了。交给我吧，圣殿骑士长。”
亚历克斯与兰特互相见礼，紧接着则是开始安排住宿，他们经过了一场海难之后几乎没有能用的东西了，但作为希里安的客人，这位大主教早已做了妥当的安排。
“哇，这宫殿真大。”乔伊斯来到寝室后，便恢复了一贯以来的模样，摆弄着充满东方感的小物件，雕刻细致的木盒，刺绣精美的浴袍，一整块琉璃制做的屏风，这些在沙克都是昂贵的奢侈品，哪怕身为王族，也只有在商队前来时能买到个几件。
“在纳斯，珍珠不值钱。”泽打开一个镶嵌着金珍珠的匣子，里面是牙粉，说：“不少工艺品在大陆上都能卖出天价……你别像个土包子一样，当心把主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乔伊斯笑了起来，与泽泡在了热泉里，乔伊斯又说：“不知道他们晚宴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你注意到纳斯的王很年轻吗？”
“嗯，是的。”泽突然察觉了什么，说：“你刚才怎么打量了他这么久？已经有七名骑士了还不够吗？”
“只是随便看看！”乔伊斯把那句“而且也挺帅”收了回去，泽怀疑地看着乔伊斯，说：“你喜欢大胡子吗？”
“不不。”乔伊斯马上道：“我只是在想。”
乔伊斯被泽搂在怀里，伸手抚摸他的下巴与嘴唇，说：“我只是在想，等你三十岁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泽今年只有二十岁，他就像其他的骑士一般，每天都会注意刮胡子，免得亲吻时扎得乔伊斯不舒服。但乔伊斯突然觉得，如果泽蓄一点胡子，说不定有种别样的感觉。
“你想我留胡子吗？”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会很性感。”乔伊斯小声说。
泽已经明显地有了反应，但刺客的直觉让他抬起头。
“谁？”
“我。”希里安在浴泉外的帷幕后坐了下来，声音中带着笑意：“菲里德大公，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泽答道：“是菲里德骑士。”
乔伊斯登时哭笑不得，一名大主教在另一名大主教洗澡时，坐在浴间外面聊天，这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我有一件事情，迫切地需要厘清。”希里安说：“这决定了您在群岛上的一些……行程。”
泽于是放开了乔伊斯，示意没关系，用手指在身后为乔伊斯洗头。
“请说。”乔伊斯答道：“希里安阁下。”
他知道希里安现在过来，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果然，希里安沉吟片刻，而后说：“我突然注意到，你的守护骑士似乎……有七位？”
“是的。”乔伊斯猜到一定是这件事，否则再没有其他能让希里安急匆匆地赶来确认了。
“告别塔克时，我在西风港被圣女授予代理教皇之职。”乔伊斯轻松地答道。
希里安明显有点震惊，但事态又十分合乎其发展，说道：“那么我没有疑问了，陛下。”
“等等。”乔伊斯笑道：“这都不需要我提出任何自证吗？”
希里安也笑了起来，说：“第七名圣殿骑士就是最好的证明，陛下。”
“我还是希望你叫我乔伊斯。”乔伊斯说。
“我会的。”希里安说：“但我得从头整理一下思路，陛下的情况……我是说乌瑟，他如今怎么样了？”
“不太好。”乔伊斯的心情又变得沉重。
泽说：“我想你可以向骑士长咨询，希里安大主教，我们现在还在洗澡呢。”
“啊好的。”希里安笑了起来，乔伊斯正要让泽别这么带刺，希里安却说：“再次致以我的歉意，菲里德大公。”
“是菲里德骑士。”泽被打断了与乔伊斯的亲热，现在对谁都看不顺眼。
希里安起身离去，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你想我哪里有胡子？”泽又靠近了乔伊斯，把脸凑得很近，在他的嘴角处来回摩挲。
乔伊斯回过神，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唔……不要在这里……”
于是泽把乔伊斯抱了起来，抱到了浴室旁的躺椅上，让乔伊斯抬起腿，两人都湿淋淋的，抵着他就要进入。
乔伊斯：“这个姿势太难为情了！”
泽：“是吗？待会儿我也让你看我的？”
乔伊斯两腿被压到肩前，身下部位完全地暴露在泽的注视之下，他满脸通红，泽却说：“我不看？”
泽以浴袍的腰带蒙在眉眼间，问：“这样呢？”
蒙住了双眼后，他的鼻梁与红润的嘴唇尤其性感，乔伊斯以如此暴露的姿势面向泽，羞耻感也得以减轻了不少。
“来，握住它。”泽缓慢地说：“对准自己，让我进去。”
乔伊斯喘息着握住了泽的那物，朝向自己湿润的入口，泽却不直接挺进，而是以前端缓慢进入，来回拖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啊啊啊……”乔伊斯舒服得不住呻吟，他抚摸泽那漂亮的腹肌，忍不住想抱住他的臀，把他拉向自己。
“等不及了？”泽小声道。
“唔……”乔伊斯迎上了他的唇，与他接吻，他就像被折叠起来了，这个姿势被干得很深，令他的灵魂都随之不禁颤抖。
蒙着双眼的泽以嗅觉、触觉感受着乔伊斯温软的肉体，赤裸的身体淌下汗水与浴后的水珠，他开始深入了，但今天他的动作充满了温柔的挑逗，令乔伊斯不住震颤。
“好舒服……”乔伊斯呻吟道：“你好硬啊。”
泽带着狡黠的笑意，乔伊斯勾住他的脖颈，与他动情地亲吻着，但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屏风后的身影。
修穿着浴袍，走进了房内。
他赤着脚，无声无息地过来，来到泽的身后，与他一同跪着。
“我早就听见了。”泽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继续。”修小声道，继而解开浴袍，从身后搂着泽，开始揉捏他的乳头。
泽的呼吸顿时变得更急促与沉重，乔伊斯与修一同抚摸他的身体，刹那让他肌肉紧绷。
“放松。”修在泽的耳畔说道，又开始亲吻他的耳垂，他的手上不停，把泽的耳垂衔在口中，那一刻，乔伊斯感觉到泽在自己身体里爆发了。
泽不住颤抖，乔伊斯给了他一个深吻。
“靠。”泽解下蒙眼带，转头看着修。
修却笑了起来，示意他让开。
乔伊斯满脸通红看着修，修温柔地问：“可以吗？”
乔伊斯点了点头，紧接着，修完全脱掉了浴袍，抵着乔伊斯的入口，借着泽的体液，丝毫没有阻碍，顶进了最深处。
“啊——！”乔伊斯的叫声里充满了欣喜。
“已经被泽插得很软很热了。”修向乔伊斯说：“让我尝尝你的唇？嗯？你们亲了多久？”
“唔。”乔伊斯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感受到修正在亲吻他，同时身下伴随着他坚定有力的抽送，全身变得更热起来。
泽抚摸着乔伊斯的身体，说道：“慢一点，他才能高潮。”
“嗯。”修与泽亲吻了下，又专心地品尝起乔伊斯的唇，片刻后，换成泽与乔伊斯接吻，他们今天的动作都相当温柔有耐心，仿佛只为了让乔伊斯享受爱情里至为愉悦的巅峰。换了从前，泽总是会持续很长时间，结束后再接受修的进入，乔伊斯一定会很累。
但今天泽只进行了二十分钟，其后再接受修的疼爱，乔伊斯便觉得一切刚好，他舒服得有点眩晕，两名性感的裸男不停地轮流亲吻他，并抚摸照顾他全身的敏感之处，让他体验到了被彻底纳入的幸福感。
“乔，你刚才射了？”修问。
“他没有。”泽正在吸吮乔伊斯的乳头，此时答道：“你能把他插射的。”
修明显已经快了，禁欲良久后突然放松下来，又在舒适的王宫里，让他很难控制自己。
乔伊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想呻吟，却被泽的唇堵住，他想换个姿势，但修明显没有把他抱起来的打算，片刻后修突然抽出。
“你射了吗？”乔伊斯问。
“没有。”修笑道：“我只是想看看。”
“啊啊啊……不要看了！”乔伊斯登时难堪得无以复加，自己的身下被插得红软，伴随着修的抽出，还在痉挛，但修作了一个让他更为眩晕的举动。
他躬身，低头，亲吻了乔伊斯的身下。
乔伊斯：“……”
泽也凑过来，亲了一下那里。
暴露在他们的注视之下，那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乔伊斯不住颤抖，而修很快又插了进来。
“我要射了。”修喘息着说。
“我也要……啊！”乔伊斯低头，看见泽正在为他口交，他的唇舌灼热，伴随着身下修的冲撞，瞬间将他推上了高潮，在泽的口中爆发了，而修也同时释放在了乔伊斯的身体里。
乔伊斯今天只缠绵了四十分钟，时间大大短于每夜，却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什么事？”此时泽才向修问道。
“让我来催你们快点洗。”修说：“稍后还有晚宴。”
乔伊斯无言以对，再次洗干净后，换上了神官袍，泽则与修在镜前开始试穿纳斯宫廷送来的骑士服。纳斯的骑士制服亦很有东方风情，内里是斜襟的单衣与黑色的武裤，外穿一件深红色武袍，开襟直到小腿处。
乔伊斯在书本的插画上看到过群岛王国的武士服，颇有异域感且相当帅气，他们大部分有着黑发，且束起长发。
“才洗完？”亚历克斯来了，依旧穿着衬衫与军裤。
“你没有去洗澡吗？”乔伊斯正在屏风后换衣服。
“这个浴池是我们住的地方共用的。”亚历克斯进来便开始脱，脱得一丝不挂：“我在等你们。”
“我们在等你。”泽与乔伊斯异口同声道，继而都笑了起来。
紧接着，霍伦与夜枫也来了，继而是锡林、罗杰，先前他们正在宫廷内与尼德的大臣交谈，现在全部过来洗澡，顿时浴池内全是健壮的裸体骑士。最后抵达的是小伊，小伊直接向浴池里跳了下来，激起一大片水花。
乔伊斯坐在浴池一侧喝茶，从这里能看见岛屿上的皑皑青山，远处的雪山上还有着终年的积雪。
霍伦与亚历克斯讨论著有关群岛王国的兵力与战船，片刻后，骑士们总算沐浴更衣完毕，各自换上了武士服。
“哇，都好帅啊！”乔伊斯笑道，这是他少有能看见大家穿上异国服装的机会，上一次还是在塔克沙漠行军时。
亚历克斯说：“你的神官袍也很好看，乔。”
乔伊斯的神官服换成了金红两色，较之大陆款式的金白长袍，纳斯的神官服更为贴身，干练而充满武力感。
骑士们簇拥着新任教皇，前往宫廷内赴宴，接受纳斯国王与大主教的招待。

第132章 (H)
宴会上，国王亲自祝酒，但希里安似乎没有告诉他乔伊斯已经成为了教皇的细节，因为尼德祝酒时依旧称呼他为“乔伊斯大主教阁下”。
饶是如此，宴会也相当隆重，毕竟一名大主教造访另一名大主教的领地，这情况在教廷历史上并不常见。大主教级别的圣职人员除却前往黄金之城述职之外，他们鲜少离开自己的教区，就像国王不能终日游手好闲四处玩，大主教们也必须留在主城中以维持圣光的稳定。
“在我小时候。”尼德笑着说：“我也憧憬着成为一名守护骑士，能像斯科特大人这样游历大陆，是我的梦想。”
“国王与守护骑士并不冲突。”亚历克斯说：“当然，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与席者都笑了，纳斯王后说：“就像菲里德大公一样吗？”
正说话时，她的目光挪到锡林脸上，补充了一句：“以及凯恩陛下。”
锡林答道：“依罗陛下同样对他的臣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王者，更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的人民吧。”
尼德伤感地笑了笑，乔伊斯忽然想起一事，向希里安说：
“我记得霍布林茨提到过，你有特别的原因，邀请我前来群岛王国。”
“是的。”希里安马上道：“我原本有着一个特殊请求，但这个请求也许随着现在的事态改变，需要予以修正，我们在余下的时间里可以细谈。”
亚历克斯没有对尼德提出派兵增援，并攻打黄金之城的要求，他们就这样结束了晚宴，并回到住所暂时歇下，乔伊斯对一切都很好奇，当然经过海上的漂泊，此刻他已经很累了，是夜很快进入了梦乡。
翌日早晨，纳斯宫廷送来食盒，早饭后希里安正在自己的居住地等待着乔伊斯。
珍珠港外的山顶，有一座大陆最奇特的教堂，名唤木板教堂，它的建筑造型十分简陋，是数千年前，第一代移民来到此处所建立，那时的移民没有大理石与花岗岩，但他们依旧保持着对圣光朴素的信仰，在父神所立下的黄金之柱前，建立了这座教堂。
希里安的住所在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顶端，而他的骑士长茂尔也已归来。
“我们找到了绯红之女号。”希里安说：“幸运的是，海蛇之神被斯科特阁下击退后，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谢天谢地。”乔伊斯得知船长与海员们还活着时，松了一口气。
罗杰说：“海蛇之神的再次出现，也许释放了某种特别的信号。”
“是的，罗杰大师。”茂尔答道：“我已经派出了弟兄们，调查附近的岛屿，希望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一件一件来吧。”希里安说：“陛下，请让我为您领路。”
乔伊斯示意亚历克斯不用再跟，于是骑士们则在山顶的演武场上，与希里安的骑士切磋比武。
乔伊斯与希里安穿过木板教堂，发现在纳斯云山之下的珍珠港虽然富裕繁华，这名大主教却过着较为朴素的生活，他们的行宫内冷清又简约，就在木板教堂的侧旁，甚至没有多少仆役，骑士们在日常生活中，一应所需，常常自己动手。
乔伊斯环顾四周，说：“选择住在山顶上，是明智的决定。”
“世俗的声音有时实在太吵了。”希里安笑道：“看来陛下也……”
“叫我乔伊斯。”乔伊斯正色道。
“好吧。”希里安说：“看来你也不喜欢太热闹。”
“有时喜欢。”乔伊斯说：“有时则不。”
希里安：“不去管理城市与干涉王权，是王国得以繁荣的最大倚仗。”
“我非常同意。”乔伊斯说。
换了其他人一定会认为这是苦修般的生活，但乔伊斯完全理解希里安，每天与自己的六名守护骑士在一起，有这么多的事情做，大家随时能找到许多快乐又充实的活动，世俗生活也就那样，已逐渐失去了吸引力。
他们来到了黄金之柱前，希里安说：“邀请你来，最初的设想是，把我们所熟知的技艺与力量，做一个开诚布公的共用。”
“共用？”乔伊斯说。
“是的，交流。”希里安在一旁倚墙而立，打了个响指，说：“每位大主教，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是的！”乔伊斯马上明白了：“很荣幸我能接受这个邀请。”
希里安笑了起来，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乔伊斯，我记得你有一式，力量相当强劲……应该叫做『圣能炮』？”
乔伊斯一手按在黄金之柱上，说：“如果你能学会，就再好不过了。”
希里安的提议确实很有用，诸多大主教都有自己的独特招数，乔伊斯已经学到过另一人的看家本领了——在自由港圣赛里兰卡大教堂，当时他与康斯坦丁为了对付大巫妖多诺修斯，而学习了圣光谐振的方式。
这也是康斯坦丁至为得意的保留招数。
“我的技能是圣焰流星。”希里安说：“在面对大量的亡灵时，圣焰流星能有效并覆盖式地打击战场。”
“圣能炮最初的原型其实是我与乌瑟一同设计的。”乔伊斯解释道：“当时我只是将它化作一个小型的法术，借助黄金之柱的聚能原理而发出，后来在实战中，我十分意外地发现了它的特点……”
希里安说：“我正想学习圣能炮，当它击中正在缠斗的我方骑士与黑暗骑士双方时，呈现出奇特的效果。”
乔伊斯：“嗯，以亚历克斯对阵兰德尼为例，亚历克斯的力量得到增强，而兰德尼则遭受了圣能的灼烧。”
希里安：“所以这非常有用。”
乔伊斯引导着希里安，教授他圣能炮的流动，直到希里安能聚起光线发出，而希里安则教会了乔伊斯圣焰流星。
“真美。”乔伊斯使用黄金之柱释放出无数带着光火的流星，环绕教堂旋转时，顿时被震撼了。
“实话说。”希里安道：“我还没有认真地使用过它，接着，我会教你另一个法术，它来自已经死去的温德尔大主教。”
“啊。”乔伊斯想起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不禁感伤起来。
“在他生前。”希里安说：“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他的圣泉术能治愈伤者。”
光芒扩展，形成一个巨大的圣泉，在那虚无的光照中，进入泉水区域的伤者都能得到飞快的痊愈。
“谢谢，我学会了。”乔伊斯知道自己仍需要经常练习，以迎接最终的那场大战。
希里安与乔伊斯从木板教堂中离开，来到演武场前，此刻夜枫正使用长武士刀，充满兴趣地与希里安的守护骑士们交战。
乔伊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骑士团与希里安的骑士团区别——亚历克斯甚至没有下场，与霍伦在场边袖手旁观，而其他的几名骑士都异常了得，泽一人对战三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变得这么强了吗？乔伊斯有点疑惑。
希里安却毫不奇怪，仿佛这一幕理所当然，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我们在海难漂流时，被冲上了一个岛屿。”乔伊斯向希里安说：“这也是我关心的。”
“斯科特阁下在昨日稍早前已经提醒过了。”希里安说：“国王正召集宫廷学者们，加急寻找这个岛的资料，在纳斯有许多的无名岛屿，它们散落在外海，群岛之国气候不适合纸张长期保存，还经历了一场海啸。”
“嗯。”乔伊斯说：“不知道为什么，它总让我觉得有点担心。”
“黄金之城情况如何？”希里安说。
乔伊斯把乌瑟的现况告诉了希里安，希里安说：“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乔伊斯向希里安扬眉，希里安说：“为什么在册封你为教皇时，圣女没有召集所有的大主教？按理说这不合规矩。”
乔伊斯：“也许以她当时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召唤大主教们。”
“无论如何。”希里安说：“这很反常，不是吗？”
乔伊斯没有回答，起初他认为只是事急从权，但希里安提出了新的疑惑，他不认为乔伊斯继任教皇是僭越，事实上这很合理，只是为什么不通知余下的五名大主教呢？
“斯科特骑士长对此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希里安又说：“目前你的身份，我尚未为你对外宣称，具体向各位大主教照会的时机，由你自行判断吧。”
“等等。”乔伊斯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不一定。”希里安与乔伊斯有着充足的默契：“大主教反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是在你确认所有人对圣光都绝对忠诚之前，亮明身份并非最好的决定。”
“我们通过圣光来确认彼此的忠诚。”乔伊斯想了想，说：“这是无法伪装的。”
说着，他注视希里安的双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默契。
此时场上的演武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除亚历克斯之外的圣殿骑士全下场了，而希里安的守护骑士则全力以赴。
场上打得有来有回，希里安与乔伊斯注视着战况，希里安笑着喊道：“加把劲！”
但习惯与骑士们并肩作战的乔伊斯看在眼里，很清楚他们保留了实力，想必在王国的主场上比武，亚历克斯总不能施展全力。
及至双方分开，都显得筋疲力尽，各自躬身喘息。
希里安与乔伊斯当即用力鼓掌，跑向场中，鼓励各自的骑士。
亚历克斯：“承让了，纳斯的各位弟兄。”
希里安的骑士长茂尔似乎仍有余力，过去与亚历克斯拍手。
“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黄金之城再次讨教。”茂尔说。
“时间已经近了。”亚历克斯礼貌地答道。
亚历克斯已经很有圣殿骑士长的派头了，乔伊斯甚至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当天午后，他们离开山麓神殿，亚历克斯主动向乔伊斯说：“去约会吗？”
“我正在等你提出邀请呢。”乔伊斯笑道。
其余骑士各自组队，勾肩搭背地去自由活动，把独处时间让给了亚历克斯。而乔伊斯知道每到一个新地方，亚历克斯总会邀请他一起体验风土人情，这是他们许久以来的习惯。
纳斯的白天比大陆上要炎热许多，亚历克斯解开他的武官外袍上衣，只穿雪白的里衬，武袍搭在腰间，犹如一名浪人般，牵着乔伊斯的手。
“去哪里呢？”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想了想，说：“去看表演？我听说珍珠城有许多与大陆完全不一样的演出。”
乔伊斯原本担心自己与亚历克斯被认出来，就像在西里斯一般，但事实上他们的衣着与容貌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我很喜欢。”乔伊斯说。
他们登上了城区的公共马车，前往海湾区，珍珠城有着大陆最出名的海风剧场，傍晚时分，亚历克斯找到了沙滩上的一家餐厅，和风习习，店家端上了一份海洋全餐，俱是烤类与用香兰叶包裹蒸出的当日新鲜鱼类、贝类与虾。
“希里安说了什么？”亚历克斯就像寻常般问道：“喝一杯吗，老婆？”
乔伊斯很喜欢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有种奇特的亲切感。
“祝您战无不胜，骑士长。”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碰杯。
亚历克斯：“祝您青春永驻，陛下。”
彼此都笑了起来，乔伊斯转告了他与希里安的一席谈话，亚历克斯不假思索，便道：“初时我与皮埃尔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乔伊斯曾经认为，教廷中是绝不可能有反叛的，但易卜然的背誓，推翻了他对守护骑士的所有认知。
“说不定他们还在怀疑我呢。”亚历克斯若有所思道。
乔伊斯：“不至于吧，你怎么看都不像会背誓的骑士。”
“茂尔一直在观察我们。”亚历克斯答道：“但他们应当已经排除怀疑了，否则希里安不会提示你，这是一种提示，或许也可以说是试探……这解释起来很复杂，我们要继续聊工作吗？”
“好吧。”乔伊斯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说：“现在是约会时间。”
海浪习习，夕阳下沉，海面上尽是瑰丽的红光，它逐渐转为一抹紫色。
餐厅里响起珊瑚琴的声音，那是一名逗留于纳斯献唱的海妖，她清澈的歌声似有还无，在他们身边缭绕，栏杆外的沙滩上，有数名小伙子坐着，一名女孩在他们面前赤脚走过，徜徉着寻找贝壳。
骑士长与教皇单独约会时，总习惯坐在同一边，这样方便亚历克斯搂着乔伊斯。
“纳斯是个很奇特的国度。”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把蟹钳拆开递给他。
“比如说呢？”乔伊斯吃着蟹钳，问道。
亚历克斯喝了少许酒，他的目光都在乔伊斯身上，感知却覆盖了整个餐厅区域，乔伊斯稍一动念，亚历克斯便能察觉，比如说，他知道乔伊斯正在看沙滩上的那伙年轻人。
“大陆上不少王国都有一夫多妻制，你应当很清楚。”
“嗯是的。”乔伊斯说：“其实沙克也有，只是不那么流行了。”
亚历克斯说：“索因与纳斯，则习惯一妻多夫制。”
“啊？”乔伊斯说：“所以纳斯的家庭……”
亚历克斯说：“是的，记得昨天来迎接的王后吗？她是纳斯王尼德与他弟弟的妻子。”
乔伊斯有点惊讶，亚历克斯说：“她的后代被冠以王室姓氏，这是海洋民族的习俗。”
“因为生活吗？”乔伊斯问。
“唔。”亚历克斯说：“出海毕竟很危险，一妻多夫能保证家庭的延续，与后代得到尽可能的抚养。”
确实如此，乔伊斯只是短暂地航行数日，就差点在大海里丧命，渔民们遇见惊涛骇浪想必是寻常事。
“不要在这里乱摸。”亚历克斯一本正经地说。
“天已经黑了。”乔伊斯打趣道。
“你只是想在老师的身上擦手吧。”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回头，看见演唱的海妖笑着遁入了黑夜里，海滩上入夜，装满蜡烛的琉璃灯纷纷被点亮，伴随着海浪声，充满了梦幻感。
但纳斯的夜现在才开始——海风剧场前，人声逐渐变得嘈杂起来，从峡湾到珍珠城的环形内海，到处都是前来看戏的人。
“吃完了就走？”亚历克斯喝过残酒，为乔伊斯穿上开襟外套：“快开演了。”
峡湾区坐落着上百家剧院，亚历克斯买到了一家位置隐秘，位于众多建筑簇拥着的私人剧场，在包厢中坐下时，亚历克斯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示意乔伊斯过来，说：“现在可以摸了。”
乔伊斯倚在亚历克斯身前，问：“看什么戏？”
“不清楚。”亚历克斯说：“我只是请尼德为我挑了一个最贵最难订的。”
乔伊斯看见桌上有酒，便倒了少许，噙在唇间，低头与亚历克斯接吻，喂他喝下。亚历克斯的呼吸已变得稍显急促起来，说：“或者回王宫睡觉？”
“来都来了。”乔伊斯说：“要把戏看完，这是对演员的尊重。”
亚历克斯喝了不少酒，全身火热，又被乔伊斯趴在身上，简直血液沸腾。
“这酒是不是有点催情。”乔伊斯借着微光，想看看酒的成分，却找不到标记。
亚历克斯忍不住伸手进乔伊斯的衣服中，来回抚摸。
“骑士长，你的身体很热。”乔伊斯伏身，在他耳畔说。
“我申请进入你的身体，陛下。”亚历克斯小声道。
他翻了个身，将乔伊斯压在身下，深深地吻着他。
侍者过来，拉起了包厢的隔光帘，乔伊斯顿时有点紧张，但这里的侍者们显然已见怪不怪。这是特制的珍珠绸，混合了银线交错织成，从帘子里能看见舞台的演出，但从高光舞台往包厢看，则是一片反光。
“今晚我会陪你。”乔伊斯答道。
“现在。”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低头看他，说道。
乔伊斯只觉得既紧张又刺激，说：“包厢里会被……”
亚历克斯示意小声，解开腰带，以束身武士袍包裹着两人，侧躺在沙发上，让乔伊斯躺在他的身前，以背入式进来。
乔伊斯：“！！！”
乔伊斯不住颤抖，亚历克斯却很温柔，尽量不进行野蛮的冲撞，以免乔伊斯呻吟出声。
接着，亚历克斯呼出气息，带着甜美的酒味，说道：“这下总算平静了。”
乔伊斯：“你……”
他感觉到亚历克斯的阳根正抵在自己的体内，饱满，坚硬，仿佛这就是他们理应的相处方式。
戏剧开场，伴随着明亮的乐声，演员纷纷上台，他们的着装极其暴露，清一色黝黑健美的纳斯青年男性，几近全身赤裸，只有胯间绑着雪白的螺壳以遮挡私处。
演员们身上绘满了彩绘，亚历克斯小声在乔伊斯耳畔说：“他们正在演海洋中的生物。”
乔伊斯：“轻一点。”
“已经很轻了。”亚历克斯说：“顶到了吗？”
“是的。”乔伊斯喘息，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亚历克斯却十分享受，只是在他的敏感点上来回蹭，乔伊斯根本无法注意到舞台上在演什么，只因亚历克斯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不停地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
覆在两人身上的武士袍，还带着亚历克斯身上的气味，错落的灯光，酒气，音乐，以及身体里传来阵阵搏动的刺激感交错，让乔伊斯仿佛置身绚丽的梦境里。
“现在出场的应当是珍珠女神。”亚历克斯还有余暇为乔伊斯解释剧情，乔伊斯被抵得震颤，亚历克斯腾出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则伸到乔伊斯身下，握着他翘起的前端，那里渗出不少汁液，他宽大的手掌将乔伊斯的分身握在手中，灵活地搓弄着。
乔伊斯：“……”
“珍珠女神爱上了那个小伙子。”
一名完全赤裸的壮汉出场了，他与扮演女神的演员在贝壳神台上亲吻，缠绵，但没有真正地做爱。
乔伊斯看着这一幕，精神与身体都陷入了极度强烈的愉悦之中，随着亚历克斯的动作加重，他不自然地躬身，身后痉挛，并下意识地夹紧了亚历克斯。
数秒后，他在亚历克斯的手中不受控制地喷发出液体。
乔伊斯轻轻喘息，侧头看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则给了他一个充满宠爱的深吻。
“喜欢吗？”亚历克斯没有射在乔伊斯体内，慢慢抽出。
“喜欢。”乔伊斯觉得幸福极了。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端详他的双眼，此时舞台上狂风与骇浪骤起，他们转头。
“你还没有释放呢。”乔伊斯说。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快乐一次。”亚历克斯起身坐好，为乔伊斯拉上褪到臀部的长裤，说：“晚上回去再说，看表演吧。”
乔伊斯倚在亚历克斯赤裸的胸膛前，看着舞台上的演出，女神与纳斯的青年人分开了，他开始在大海上流浪。
乔伊斯的手指仍时不时地在亚历克斯的雄物上绕圈，片刻后他握住了它，并抬头看亚历克斯。
“他遇见了此生的第二名爱人。”亚历克斯说：“他在纳斯的历史上被称作『红』，但尚未有人能考据出『红』的来历。”
“嗯。”乔伊斯让亚历克斯稍稍后仰，骑在他的腰间。
“怎么？”亚历克斯笑道。
但下一刻，乔伊斯抚摸他的侧脸，抵着他的下巴与他接吻。
“我还要。”乔伊斯小声道。
这次是他采取主动，坐在了亚历克斯的阳物上，并让他尽可能地深入自己的身体。
亚历克斯的呼吸屏住了。
乔伊斯说：“如果我们不用在意对方的感受，你能连续射多少次？”
亚历克斯艰难地吞咽，说：“我不知道，也许好几次？”
乔伊斯解释道：“就是不用怕弄疼我，以你最喜欢的方式来做爱。”
亚历克斯：“十来次，我们从来没这样做过，不是吗？”
乔伊斯吻住亚历克斯的唇，注视他的双眼，说：“我请求你完全地解放自己。”
“在这里？”亚历克斯的眼神带着少许恍惚。
“对。”乔伊斯笑道：“在这场剧结束以前。”
亚历克斯呼吸急促，乔伊斯开始主动地用自己的身体来迎接他，他直起腰，以腰力来回顶撞亚历克斯的雄根，先前亚历克斯经历了一次边缘控制，几乎是很快就爆发了。
“第一次。”乔伊斯亲吻了他作为鼓励。
“有奖励吗？”亚历克斯问。
“骑士长，你要什么奖励？”乔伊斯又动了起来，亚历克斯说：“这取决于你想给我什么。”
乔伊斯感受到亚历克斯的那物丝毫没有疲惫的模样，他开始尽自己的所能，温柔地一下又一下纳入他的骑士长，并很清楚不是越快越用力，亚历克斯就越舒服。
必须掌握节奏，而这节奏也同时是将乔伊斯推向高潮的节奏。
他已经能根据亚历克斯的喘息频率与眼神，判断出他正在接近射出的高潮，到得亚历克斯放在他腿部的手指用力时，乔伊斯便抱着他的头，让他埋在自己的胸膛前，亚历克斯贪婪地吸吮他的乳头。
第二次释放了，乔伊斯几乎完全掌握了亚历克斯的幸福点，但他已经有点累了，改而由亚历克斯搂着他的腰，开始缓慢地耸动，为后续即将到来的高潮积聚力量。
乔伊斯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圣痕所在的位置，这让亚历克斯获得了双倍的快感。
“我爱死你了，陛下。”亚历克斯的声音不断颤抖，他将乔伊斯放平，乔伊斯一边配合着他，同时亦快被轮番顶撞的快感击穿了。
亚历克斯如果不顾一切，只为欢愉而做爱，会让乔伊斯很快就开始疲惫，因为潮水般的快感轮番攻击之下，体力消耗得飞快。
但那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第三次了。”乔伊斯喘息道：“老师，你太强了。”
亚历克斯亲吻乔伊斯，将乔伊斯射在小腹上的液体以手指沾润，再放在唇间吸吮，眼里带着笑意。乔伊斯也以手指沾上体液，涂抹在亚历克斯那刚健的乳头上，来回画圈。
“戏还没有演完。”亚历克斯看了舞台上一眼，现在换成他抱着乔伊斯，把他压在沙发上，温柔地来回抽送。
乔伊斯咬着亚历克斯的武袍，身下已在他的冲撞中变得温热又绵软。
“我最喜欢到了这个时候的你。”亚历克斯说。
在舞台投入包厢的微弱灯光中，乔伊斯浑身发红，意乱情迷地看着亚历克斯，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眼里只有彼此。
随着第五幕剧的尾声到来，舞台与包厢内同时到了高潮。
“第四次。”乔伊斯颤声道。
“要结束了。”亚历克斯开始亲吻乔伊斯的全身，说：“今夜是我这一生里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我们还可以回去继续。”乔伊斯小声道：“我很好奇你会不会有被掏空的时候。”
亚历克斯笑道：“问一名骑士这个问题，就像询问一个人的酒量，不会有人承认自己很快喝醉的。”
乔伊斯笑了起来，亚历克斯把他抱起身，两人看着剧的结局部分，最后是“红”释放了它所有的火焰之力，令外海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火山，无数舞台特效中，焰火一起绽放的场面相当壮观，群岛王国纳斯从此得名。
“很像伊格洛纳斯离去前的一幕。”亚历克斯抚摸着乔伊斯的头发，说道。
亚历克斯有时给乔伊斯的感觉，更像那个深邃的英雄王，但当他提及“伊格洛纳斯”这个名字时，却从未与现世的乔伊斯有任何联系，他的言谈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叙述著书本上一个古老的传说。
乔伊斯根本不知道前面都演了什么，断断续续的，现在他看到这个彩绘的男主角，就会想起亚历克斯温柔并坚定地进入他的感觉，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纳斯特有的晴空曲更是不时唤醒那荡漾的爱情滋味，也许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乔伊斯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红』在纳斯的传说里是个不可忽略的角色。”
散场后，亚历克斯搂着乔伊斯的肩膀，沿海湾慢慢地走回去，乔伊斯呼吸着海洋的空气，心情极度愉悦，他越来越爱亚历克斯了，只想趴在他的身上，总忍不住戳他，动他，以一些恶作剧般的小动作来与他互动。
“你在听吗？”亚历克斯看乔伊斯，把他打横抱起来。
“嗯。”乔伊斯答道：“你怎么这么帅？”
“圣光效果。”亚历克斯笑道：“喂，陛下，你不觉得关于『红』的记载极少，显得奇怪吗？”
乔伊斯：“我现在不想思考这些问题。”
海湾的灯火熄灭了近半，余下的光烛与风铃，带着别样的浪漫感。
然而在昏暗的灯火下，码头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身边有一名侍卫。
乔伊斯停下了脚步。
“您好，乔伊斯大主教阁下。”那男人彬彬有礼道：“又见面了。”
“您好，依罗陛下。”乔伊斯认出那是纳斯的国王，尼德&#183;依罗。
他与亚历克斯交换一个眼神，猜测对方只带一名侍卫，多半有话想说，于是乔伊斯从容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在码头上散步。
纳斯王今夜身穿简约的黑红二色王服，与夜晚同为一体，不认真看几乎无法辨认他的身份，他只有二十来岁，与修一个年纪，却蓄着精心修剪过的胡须，肤色不同于纳斯人的黝黑，而十分白皙。
他的眼睛很大，眼睫毛长且眉毛浓黑，深邃的双眸并不太像群岛原住民，反而他的妻子，纳斯王后有着古铜色的肌肤，是位健康的美人。
“您还记得我们在十二年前的那次见面吗？”尼德彬彬有礼道。
“十二年前？”乔伊斯十分意外，说：“我们曾经见过？”
亚历克斯跟随在乔伊斯身后，充当了忠诚的护卫，没有作声。
尼德笑了笑，似乎有点后悔不该提起此事。
乔伊斯突然想起来了，是的，他们确实曾经见过！纳斯曾与沙克订立过贸易协定，当时的尼德正在外交使臣团队中，跟随纳斯的使者，从香格里拉进入主大陆，再千里迢迢一路跋涉前往群山之国，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拜访。
“你是那个……”乔伊斯马上道：“买了十二只穿甲兽的大哥哥！”
“是的。”尼德会心一笑，说道：“你还记得，乔伊斯。”
当时的尼德只是王储，但使节团没有公布他的身份，作为一名使臣，他在沙克提出购买穿甲兽的需求，这种奇特的地下生物是沙克独有的，它们生活在岩石深处，对矿脉有着特殊的嗅觉。
尼德提出购买穿甲兽带回群岛王国，当时奥丁本想开个高价，但乔伊斯大方地送了他六对。
“它们还活着吗？”乔伊斯问。
“有三只被吓死了。”尼德说：“另外的五只生下了小宝贝，小宝贝们长大以后，又生下了小小宝贝。”
乔伊斯大笑起来，骤然得见故人，心情好极了。
尼德带着笑意看乔伊斯，眼里荡漾着温柔，乔伊斯说：“所以它们找到了你想要的矿脉吗？”
“不，没有。”尼德有点遗憾地说：“我认命了，纳斯确实不像古代传说般，地底埋有精金。那不重要，总之它们现在过得很好。”
“好吧。”乔伊斯快乐地说：“上天已经赐给纳斯足够的财富了，人要懂得知足。”
“是啊。”尼德感慨地说：“沙克仍然会卖给我们魔银的，对吧？”
尼德抬起一手，把手搭在乔伊斯的肩上，但就在他做出这个举动时，亚历克斯突然说道：“等待罗德斯堡一带的安全解决后，贸易通道会恢复的。”
尼德于是收回了手，点头道：“您说得对，骑士长。”
乔伊斯：“所以你今夜来找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想说的有很多。”尼德答道：“但我现在只想看看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乔伊斯停下脚步，亚历克斯走上前，乔伊斯便握住他的手指头，与他十指交扣：“认识了老师以后，我的人生发生了许多变化，让我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
尼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陛下。”亚历克斯提醒道：“夜已经深了。”
“嗯，是的。”尼德意识到亚历克斯要礼貌地请他离开了，马上道：“再见面的机会还有许多，阁下。”
尼德向乔伊斯行礼，原本按乔伊斯成为教皇的身份后不需要回礼，但现在他依旧以大主教自居，便道：“愿圣光庇佑您，纳斯王。”
乔伊斯十分意外，这是极少有的，亚历克斯主动逐客的情况，尼德不清楚亚历克斯的性格，但朝夕相处之下，乔伊斯却是很了解这名骑士长的。
“你好像不太喜欢他。”乔伊斯说。
“我感受到了威胁。”亚历克斯认真地说。
乔伊斯一怔，继而大笑起来。
“尼德王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亚历克斯说：“除却正妻之外，他有着许多男性与女性的情人。”
乔伊斯：“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希里安似乎也挺喜欢他。”亚历克斯说：“在群岛的风俗下，恋爱关系常常显得十分混乱。”
乔伊斯说：“我记得奥丁似乎挺喜欢他。”
“唔，是的。”亚历克斯认真地答道：“从一国之君的角度来说，明显尼德王能与他成为好友。我怀疑他们也许还上过床。”
话音落，两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亚历克斯说：“都具有非同寻常的野心，奥丁控制了罗德斯堡一带；有了锡林的加入，凯恩与沙克已是一家，如果菲里德没有放弃西里斯领，那么沙克王现在的势力范围，已达到了近千年来至为鼎盛的地步。”
“现在我还成为了教皇。”乔伊斯说：“想当然的，在圣战结束后，奥丁很快便将成为西大陆的霸主。”
“非常正确。”亚历克斯对局势的判断，无愧于这个大陆上至为顶尖的战略家之一，又道：“纳斯王尼德&#183;依罗，则在接任王位时，便已开始着手推动东方世界的一体化，他正在招揽索因人，并希望以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地影响香格里拉，最后将塔克纳入其中。”
“但纳斯并没有出兵。”乔伊斯说。
“这就是关键。”亚历克斯说：“他错判了形势，认为我们不会取得胜利，而是保留实力以准备收拾塔克的残局，如果三名大主教与我们，在塔克与亡灵军团两败俱伤，派希里安出手显然是最好的办法。届时只剩下两名教皇人选。”
乔伊斯：“你说得对，老师。”
乔伊斯现在打心底地崇拜亚历克斯，他拥有清醒的头脑与锐利的眼神，在诸多细节中总能看穿迷雾，洞察真相。
“但我们赢了。”亚历克斯说：“所以纳斯必须想方设法地加强关系，寻找另一条路。当然，这无所谓，毕竟世上人心大多如此，老师只是提醒你，尼德实际上的心计很深沉，随着我们的战线推进，圣战终有一天将结束，他正在寻找盟友。当然，你仍然可以相信希里安，我认为一名大主教，不至于有太多私心。”
“何况有康斯坦丁在。”乔伊斯说：“纳斯的手想延伸向大陆，并不容易……”
但突然间，亚历克斯与乔伊斯同时感觉到了海洋深处，黑暗气息的逼近。
“那是什么？”乔伊斯刚转过头，一个黑影就在深水港中飞速掠过。
亚历克斯抬起手，按住脖侧的圣痕，另一手牵着乔伊斯。
刹那间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海水聚为山峦，轰然升起！
海蛇之神出现，它嘶吼着冲向了深水港区，掀翻了停靠在那里的上百艘桅帆船，亚历克斯当机立断，释放圣痕力量，召集所有的骑士。
“快去战斗！”乔伊斯道。
“不！不行！”当下只有亚历克斯在乔伊斯身边，他必须确认乔伊斯安全才能前去迎战。
“怎么又来了？”乔伊斯说：“我以为它已经走了！”
亚历克斯抱起乔伊斯，快步冲上高地，与此同时，珍珠港的山峦上有了反应，全城敲响警钟，海港区的住民逃离住所，珍珠港的军队在不久前迎接过一次海啸，明显训练有素，掩护着居民们向高处撤离。
霍伦展开翅膀，飞向乔伊斯，大声道：“那条蛇又来了？！”
亚历克斯：“交给你了！”
亚历克斯召唤圣光战甲，拖着闪耀的圣光接近海蛇之神。

第133章 (H)
上一次在深海航行中看见海蛇之神，只有船的对比，以及在一片混乱中，尚未有当下来得震撼，乔伊斯站在高地上，眼望港口，海蛇之神的身躯已经超出了他见过的龙，几乎有炎魔的尺寸，关键它还有近半个身躯隐藏在海中！
又一道闪光飞来，罗杰赶到了。
“不要担心。”霍伦说：“珍珠城现在有两名大主教，我们一定能击退它。”
纳斯的珍珠峰顶，圣光符文升起，顿时照亮全城，形成了结界，乔伊斯回头望去，知道是希里安出手了。紧接着，军队与武士从四面八方赶向港口，开始迎战。
木板教堂上的圣光符文呈现出鱼型，环绕着圣焰流星，向向海蛇之神发起了打击，但它的体型实在太庞大，又身带飞翼，除却拥有飞翔能力的亚历克斯与一众圣殿骑士能近身，其余援军只能在港口上射出带绳索的鱼叉，难以接近。
它咆哮着冲来，身体席卷起滚滚黑水，撞向港口区的房屋，加纳里奥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稍一转身就会引起极大的破坏。
“送你到木板教堂去？”霍伦让乔伊斯骑在自己肩背上，说道：“与希里安联手说不定能放逐它。”
“不，再等等。”乔伊斯望向空中，他的守护骑士从珍珠城中三三两两赶到，成为了战斗的主力，及至伊斯提尔升空飞来时，乔伊斯开始召唤。
“小伊！”乔伊斯喊道。
霍伦带着乔伊斯飞上天空，把他交给夜枫，夜枫单膝跪在龙背上，拉开猎弓，一道光箭在弓弦上成型。
“赐我圣光！”夜枫喊道。
乔伊斯跃上龙头，催动圣光，提升夜枫的力量。
霍伦顺势帮了夜枫一把，他高大的身躯在身后向夜枫一搂，协助他左手推弓，右手与夜枫手指相扣，将弓弦拉至满月！
亚历克斯与海蛇之神加纳里奥短兵相接的刹那，一箭破开夜幕，射中了海蛇的咽喉，它发出震彻长夜的咆哮，撞进了海中。
霍伦把乔伊斯交给夜枫后便向战场中央飞去，喊道：“把它引到外海！不要在珍珠城中混战！”
“你看它的目标！”罗杰倒拖光斧，喊道：“它想到山上去！”
天空与地面所有的参战方都在阻拦海蛇之神加纳里奥，然而它向着圣光不断靠近，仿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前去吞噬圣光，它的双目呈现出血红色，身周绽放出漆黑的血。
港口处，希里安的守护骑士竭尽所能，射出光索，牵制它的行动，纳斯王亲自下场，带领军队开始冲杀，投石机被推出，不停地抛射绳索。
亚历克斯则率领圣殿骑士们轮番冲向海蛇之神的头部，努力阻拦它碾过城区的巨大身躯，然而它的尖锐倒刺与身周席卷的暴风雨实在太剧烈了，令他们无法长时间地缠斗。
下一刻，修的魔法平地而起，海水升上天空，再化作巨大的冰墙向加纳里奥直来。
“你去帮忙！”乔伊斯说：“别管我了！”
夜枫正在迟疑，一手持猎弓，另一手搭在乔伊斯身上。
“快去啊！”乔伊斯说：“有小伊在，不会危险！”
夜枫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却把他推下龙背，夜枫只得召唤圣光铠甲，在空中盘旋，飞进了战团。
七名圣殿骑士齐聚，圣痕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亚历克斯率领他们集结为冲锋阵线，各持武器，在空中舒展羽翼，发起了第一轮的冲撞！
“我觉得它似乎有话想说。”伊斯提尔悬浮在空中高处：“乔伊斯，你不释放符文吗？”
乔伊斯：“我也觉得它有什么想说的，好吧，我准备释放圣光了。”
他看了眼珍珠峰高处的希里安的圣言符文，觉得自己必须出手了。
“但你得非常小心。”乔伊斯说：“别被它扑中。”
“嗯。”伊斯提尔在战场上显得异常稳重与可靠，说：“圣言符文说不定能引开它。”
乔伊斯当即释出他的圣光，聚集为冰晶在龙背上升起。
希里安的符文如同银月，而乔伊斯的金色符文犹如炽日！霎时间整个珍珠城就像被日光照射，滚滚乌云化作金云，圣殿骑士的力量再次提升，在加纳里奥身上留下了爆射出金光的伤痕。
加纳里奥仰天咆哮，身周散发出黑气。
“它被腐蚀了！”泽最先喊道。
紧接着，海蛇之神转身，向着骑在龙背上的乔伊斯飞去。
它总算放弃了进攻珍珠城的举动，拖着大量的钩锁猛然飞起，伊斯提尔的动作却更快，它升上更高的天际，没入了云层。
加纳里奥穷追不舍，二十四对羽翼全开，从海洋中冲出，现出了它比巨龙更宏伟的全貌……
“乔伊斯！”锡林陡然喝道。
伊斯提尔冲出云海，下一刻加纳里奥咆哮着冲出，接近乔伊斯。
乔伊斯转身，加纳里奥已经追到了龙尾处，与此同时，乔伊斯将空中的圣符双手一收，收回手中，再向着海蛇之神猛地前推！
圣光聚拢，化作炮击，轰然击穿了它的身躯，黑色的烈焰在加纳里奥身后灰飞烟灭被吹起。
“当心！”一个声音响起，乔伊斯身前身影闪现，罗杰使用他的空间传送吊坠，刷然来到了乔伊斯身前，抵挡住了加纳里奥的飞扑。
乔伊斯：“我感觉到了！”
罗杰以自己的身躯为他抵挡加纳里奥的冲撞，羽翼绽放，将两人环抱其中，海蛇之神狠狠地撞上了夜龙，伊斯提尔发出龙吼，旋转着被撞飞出去，但它很快稳住了身形，继而舒展双翼，云层顶端漫天的星光化作囚笼，交错落下，困锁住了加纳里奥。
“它的咽喉！”乔伊斯道。
“你看到了什么？”罗杰说。
与此同时，乔伊斯的骑士们赶到，乔伊斯以圣光照耀加纳里奥，在它的咽喉处，钉着一枚黑刺。
原因终于了然，加纳里奥正在遭受着折磨。
“别靠近它！”亚历克斯说道：“它现在控制不住自己！锡林与霍伦吸引它的注意力，修用魔法控制它，夜枫远程支援，菲里德跟我来！”
“为什么叫到我的时候就用姓氏啊！”泽的声音道。
所有人：“……”
加纳里奥在空中不断挣扎，星辰囚笼锁链纷纷断裂，伊斯提尔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强悍？！”
“它是见过阿胡埃斯的存在。”罗杰沉声道：“控制住它！”
修将云层聚集为暴风圈，困住了海蛇之神，霍伦与锡林一左一右，同时出击，打破了它的平衡，亚历克斯与泽一同飞向它的咽喉处。
乔伊斯圣光增强，化作七道圣光炮，同时击中了他的骑士们，所有人力量提升至顶点，夜枫在云层高空优雅翻身，借背力反手开弓，一箭呼啸而来！
加纳里奥转头朝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蓦然撑住了它的下颚，喝道：“现在！”
夜枫一箭击中它的侧面，伴随着亚历克斯扭转的巨力，加纳里奥猛地侧头仰起，现出咽喉处那散发着黑气的钉刺。
泽冲向它的咽喉，手臂圣光暴涨，现出覆手铠甲，握紧了钉刺，顿时钉刺上喷发出了滔天的黑气，影魔现身，向着泽嘶吼！
乔伊斯等的就是这一刻，顷刻间投射了自身的圣灵，灵体出现在泽的背后，圣灵的光照之下，泽的背后展开了冰晶般的羽翼，他握着钉刺，来了个空翻，以脚牢牢踩住加纳里奥的咽喉，发出大喊，使出了所有的力气！
乔伊斯喊道：“用力啊！”
“你自己试试。”泽咬牙切齿：“这是用力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乔伊斯的圣灵发散出六道光束，与所有骑士相连接，亚历克斯喝道：“三、二、一！”
六名骑士在不同方位同时竭尽全力，以圣光带的联系猛地一扯，将力量传递给泽。
钉刺脱离，在空中飞出，影魔凝聚并升起，发出嘶吼，尚未开口，乔伊斯便已悍然聚集圣光，朝向影魔。
“滚！”乔伊斯喝道。
教皇的战斗宣言一向如此彪悍，大地上射来千万枚圣焰流星，乔伊斯聚集了圣光炮与圣焰流星，将影魔在空中一招摧毁，净化！
“谢谢——”一个沉重而苍老的声音响彻天穹，加纳里奥的身躯在金色的圣光照耀之下闪闪发亮。
“对不起——”那声音犹如雷鸣，在云层下隆隆传来：“我向我的孩子们，致以万分的悲伤……与歉意……”
乔伊斯与一众骑士抬头看着加纳里奥，海蛇之神那被腐化的身体上，黑暗力量已被完全驱除，化作蓝金色的鳞片，翅膀上华丽的光芒闪烁，呈现出贝壳色。
继而它一头扎入了海中，消失无踪。
“这就走了？”夜枫简直无法相信。
“全体收队。”亚历克斯说：“不能睡觉，协助清点珍珠城人员伤亡。”
太阳升起时，珍珠城初步统计了伤亡报告，这场战役骤然而至，幸而纳斯国王早前已加固了海堤，并做了许多海啸预警。
希里安离开山巅，与乔伊斯在港湾区救治伤者，骑士们则设法清理破损的建筑，以免造成二次坍塌。
“谢谢你。”希里安说：“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情况将更严重。”
“这是我的责任。”乔伊斯答道。
今时今日，乔伊斯的职责已远非当初大主教的身份可比，成为教皇之后的他，整个大陆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子民。
直到阳光高照，他们才初步完成了珍珠城的救援协助，乔伊斯不住打呵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霍伦。”亚历克斯示意道。
“嗯。”霍伦不必吩咐便已会意，带乔伊斯回宫廷休息，海蛇之神出现之后的翌日下午，狂风卷起，看似有暴风雨即将降临，阴云从西面密集涌来。
“我原本还想再留你一段时间。”希里安等在宫廷外，一直等待着乔伊斯醒来，担忧地说：“但这个月是纳斯的飓风季，根据宫廷学者的预测，今年因为北方气团的缘故，飓风将来得更早与更猛烈。”
乔伊斯尚未明白希里安的意思，答道：“所以他们有地方住吗？”
“谁？”希里安一怔，继而意识到乔伊斯还在担忧码头区的民众，笑道：“已经安置好了，不必担心。”
他们沉默对视，希里安会心一笑，乔伊斯却不明所以看着希里安。
“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希里安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援你。”
乔伊斯：“？？？”
“陛下。”亚历克斯回到了宫廷内，说：“我们必须走了。”
乔伊斯这才明白过来，希里安的言下之意是：飓风很快就会来到，如果现在不尽快扬帆启程，接下来至少要在纳斯耽搁将近一个月，海域在飓风中变得不适合航行，到时想走也无法离开了。
罗杰正在港口区观察天象，修与锡林协助大副起帆，绯红之女号以极快的速度清洗完毕，他们再次登上了来时的大船。
虽然在珍珠城逗留的时间只有短短数日，但亚历克斯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与纳斯王商议了驰援大陆的请求，而尼德对此全盘接受。
希里安将乔伊斯送到船上，说道：“接下来你们将在近海航行，航程相对而言较为平稳。”
“我们已经决定改道香格里拉。”亚历克斯说：“沿罗德斯堡回往沙克。”
“暴风雨还有四个小时就要抵达了。”罗杰说：“期待与各位在黄金之城前的再会。”
乔伊斯与希里安拥抱，接着，希里安退后一步，单膝跪地，那是请求赐福的礼节，乔伊斯仍然不太习惯。
“圣光与你同在，希里安大主教。”乔伊斯伸出手指，触碰他的额头。
“愿您一路顺风，陛下。”希里安退回码头上，与众骑士举起左手，手中圣光焕发。绯红之女号再次拔锚，在飓风团来到之前，驰离了港口。
霍伦是最后赶到的，他背着一个口袋，快步纵跃，展开翅膀，飞向甲板。
“你上哪儿去了？”乔伊斯问。
“采购！”霍伦说：“太匆忙了。”
“我还没有去逛街呢。”乔伊斯实在很舍不得纳斯，他站在船尾眺望远去的珍珠城，希里安与他的骑士们依然站在码头上，昏暗的暴风雨中，圣光依旧明亮。
“带上你去逛街。”霍伦打趣道：“我俩就都回不来了。”
乔伊斯看了霍伦一眼，亚历克斯说：“东西都买到了吗？”
“嗯。”霍伦交出布袋与罗杰的储物指环，开始清点物资，当然，希里安也为他们准备了不少群岛王国的特产，包括珍珠、珊瑚与漂亮的玳瑁。
尼德王更是为他们准备了许多珍奇的古玩与珠宝，然而大部分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幸好亚历克斯提前料到了这点，让霍伦前去做采购准备。
绯红之女号离开珍珠城时，飓风已经近乎追上了他们，在这宏大的自然力量之下，天地为之色变，傍晚时分世界已一片漆黑，雨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灌入，船只开始剧烈的摇晃，犹如再一次遭遇了加纳里奥的袭击。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坐船了！”泽简直忍无可忍了。
“离开暴风圈就安全了。”罗杰说：“我们再有一个小时就会驰离边缘地带。”
所有骑士聚集在起居室内，用沙发上的皮带绑住自己，乔伊斯被锡林与夜枫搂着，固定住了身体，然而船只在浪峰与浪谷之间升高，下坠，剧烈摇晃。
“珍珠城不会有事吗？”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答道：“他们每年都会遭遇一次飓风季的袭击，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就在此时，他们又猛地升高，再次下坠，所有骑士的脸色都变了，锡林猛地放开乔伊斯，躬身找垃圾桶呕吐。
霍伦当即伸手，将乔伊斯搂在身前。
“我现在只担心我们的船会不会散架。”夜枫说：“小心茶杯！”
“我不行了。”小伊说：“我要出去飞一会儿！”
小伊几乎是冲出了船舱，化为龙形，飞上天空，以逃避船舱的颠簸。
绯红之女号险些沉没过一次，遭受加纳里奥袭击时，海水毫无保留地灌入了船舱，清理之后到处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应当不会。”哪怕平时最淡定的罗杰，语气里依旧带着不确定。
修：“我甚至怀疑希里安是不是想除掉我们……”
亚历克斯：“谋杀教皇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收起你的有罪推定，副团长。”
“不用担心，就算——”霍伦努力地抱着乔伊斯：“现在沉船了附近也有小岛！”
“哇啊啊——”
随着船只的猛冲，乔伊斯与所有骑士又一起喊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刻，船舱外响起若有若无的歌声，绯红之女号缓慢地变得平稳下来。
海面上依旧昏暗，但在漆黑的大海深处，有一艘双翘头的小船，上面载着一身靛蓝色水裙的潮音蕾娜，正在乘风破浪而来。
乔伊斯与一众骑士离开船舱，船只突然在暴风雨中开始平静行驶，蕾娜则引领着他们的船，在最前方为他们领航。
她的小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带着他们离开了暴风圈。
乔伊斯总算松了一口气，飓风在他们身后远离，阴云散开，现出皎洁柔和的月光。
船长擦了一把汗，亲自下来察看他们的情况。
船只进入大陆海区后，蕾娜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夜，他们疲惫不堪，各自休息，只有乔伊斯、罗杰与夜枫与小伊在吃晚饭。
“你还挺能撑。”罗杰笑道：“我以为你会是最先倒下的。”
“也许因为我个子矮，重心比较低？”乔伊斯胃口依旧很好，先前海难时，他第一时间就是担忧绯红之女号上厨师的安危，而今天颠簸过后，他也十分关心厨师是否还好。
夜枫说：“连亚历克斯都晕船了，晚上你准备和我们一起睡觉吗？”
“不了。”乔伊斯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他，说：“明天吧，你今晚最好去照顾一下其他人。”
今夜如果乔伊斯和夜枫在一起，就只剩下罗杰要在五个船舱里来回奔波，伊斯提尔可不会管他们死活。而且看夜枫的兴趣，明显还想叫上罗杰一起。
晚饭后，乔伊斯负责看护霍伦，罗杰负责修与泽，夜枫负责亚历克斯与锡林。
“你还好吗？”乔伊斯说。
“好多了。”霍伦一旁的床头桌上有剩余的面包与牛奶，他是晕得最轻的那个，已经能起来活动，幸而现在已经风平浪静。
他倚在床头，示意乔伊斯到自己的怀里来。
“咦？”乔伊斯发现了他手臂上蓝色的鳞片，问：“这是什么？”
“前天夜里，与他们一起去做的纳斯彩绘。”霍伦说：“为你在身体上画的，菲里德与科索恩都画了。”
“哇！”乔伊斯说：“让我看看？还留着吗？”
“昨夜本来想让你看的。”霍伦说：“但你实在太累了。”
“所以你没有洗澡。”乔伊斯说：“留到了今天。”
霍伦闻了下自己身上，说：“有气味吗？”
“不，没有。”乔伊斯说：“好吧，有一点，但很好闻，是种性感的气息……嗯，求偶的气息。”
乔伊斯解开他的领扣，他还记得与亚历克斯看表演时，强壮的男主角身上的彩绘，充满了奇特的美感。
纳斯的原住民喜欢在脸上以及身上以颜料绘画，而以尼德王室为代表的大陆移民们则没有这个习惯。
“好帅！”乔伊斯震惊了，他解开霍伦的上衣，发现他身上绘了龙鳞。
“喜欢吗？”霍伦道：“我专门为你留着。”
霍伦袒露肩背，彩绘蔓延到他的脖颈，伴随他的肌肉，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鳞片充满了层次感与力量感，仿佛即将张鳞的龙。
而在他胸膛中央的圣痕处，绘了一片逆鳞。
乔伊斯屏息观看，霍伦说：“想亲吻吗？颜料不会脱落。”
乔伊斯便凑上去，亲吻霍伦的乳头，仿佛亲吻着巨龙的胸膛，他的乳头泛着红晕，带有颜料的花香，霍伦解开裤带，露出昂然的阳物，阳物被涂上了金与深蓝二色，沿着粗壮的茎体，有力的青筋处被画出了流畅的魔纹回路与飞龙的脖颈，前端呈现出棕红色，延续至敏感带处，则被画成了另一只小型的龙头。
乔伊斯抬头看霍伦，霍伦脸上带着红晕，侧身坐到桌上，张开两腿，让胯间那飞龙暴露在乔伊斯的注视之下。
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乔伊斯一手捧着他直指自己脸庞的肉棒，欣赏着他被彩绘后的阳具，并轻轻地亲吻他，他的唇舌湿润，在这亲吻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霍伦的呼吸开始发抖。
“真美。”乔伊斯笑道。
“我喜欢被你这么看着。”霍伦说：“有种在喜欢的人面前完全暴露的羞耻感，却也觉得很幸福。”
乔伊斯又亲吻他的肉囊，那里被绘为深蓝，成为飞龙的躯体，它的尾部则延伸向腿间深处，霍伦的毛发为了彩绘褪得很干净，此刻乔伊斯想更深入地探索一番，霍伦便抬起腿，踩在桌沿，暴露出自己的后穴，那里是飞龙的尾部。
他的臀部直到大腿，覆盖着层层绘出的鳞片，在腿部的肌肉轮廓之下，鳞片此起彼伏。
“想试试吗？”霍伦让乔伊斯起身，把他抱在怀中，说：“被一头龙进入的感受。”
“想。”乔伊斯难得地主动地褪去所有的衣服，现出自己雪白赤裸的身躯，说：“你就像一只龙王。”
霍伦把乔伊斯抱起来，让他坐在桌上，低声道：“让我彻底地拥有你。”
乔伊斯发出激动的呻吟，被霍伦胯下的飞龙顶进身体，他看着霍伦身体上的鳞片，那感受奇异而又刺激，鳞片散发着冰冷的质感，腹肌处白色的肌肉轮廓却是温暖的，一切就像冰冷，坚硬却又温柔激荡的梦境。
“太深了。”乔伊斯喘息道：“慢一点。”
霍伦一直在亲吻与吸吮乔伊斯，每次他们做完爱后，乔伊斯身上总是充满了吻痕，霍伦的爱是霸道而彻底占有的，哪怕他总在提醒自己要温柔，可他往往控制不住。
“龙还没有完全进入呢。”霍伦开始在他耳畔摩挲，并吸吮乔伊斯白嫩的肌肤。
“呜……”乔伊斯哀求道：“你太大了……”
他觉得自己要被龙王彻底吞噬了，直到霍伦完全进入时，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闪光的鳞片与乔伊斯雪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片刻后，霍伦又让乔伊斯侧身，让他抚摸他们的连接处，乔伊斯艰难地侧头，手指握着飞龙脖颈处露在外面的部分，指间感受着它的出出进进，身体则在霍伦的抽送下再一次体验到了巅峰。
“我不行了。”乔伊斯说：“你今天真的……好硬。”
霍伦又让乔伊斯背对自己，乔伊斯发抖的双腿站定，以为他想使用背入，霍伦却从身后把乔伊斯抱了起来，让他两腿并拢，以背入式坐下，乔伊斯坐在霍伦胯间，两腿交叉被他牢牢控制着。
“这样进得不太深。”霍伦不停地亲吻乔伊斯的背脊。
“但是会一直顶住……”乔伊斯快哭了，船只又开始缓慢地摇晃，随着这个姿势，霍伦顶在他体内的龙正抵在乔伊斯身体深处的敏感点上，不住有节奏地随着海浪挤压他的敏感点。
乔伊斯：“……”
短暂的失神，霍伦的那物变得更坚硬了，乔伊斯马上伸手往身下摸，他知道霍伦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握住了霍伦的一侧睾丸，并轻轻地揉搓。
果然这个动作将霍伦的快感推向顶峰，他在乔伊斯的体内爆发了，两人的连接处甚至淌出白液。
他射得身体震颤，绷紧了全身的龙鳞，乔伊斯笑了起来。
霍伦平静片刻，而后说：“继续。”
他们短暂地分开，乔伊斯坐在椅上，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霍伦，他开始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很快霍伦胯间再次昂立。
“想在椅子上还是在床上？”霍伦问。
“就这里。”乔伊斯温柔地说，并主动抬起腿，背靠软椅，露出自己的身下。
霍伦的呼吸快要窒住了，乔伊斯的主动邀请顿时刺激了他，接着他躬身伏在椅上，深深进入，他的身躯魁梧而高壮，伏身下来时，胸膛接近椅背处，凑在乔伊斯的面前，乔伊斯便开始吸吮他的乳头。
“哦哦哦……”霍伦舒服得眼角都湿了，说道：“乔……我爱你。”
“唔。”乔伊斯高抬双腿，搂住霍伦健硕有力的臀部，一边舔舐与吸吮霍伦的乳头，一边让他尽情地抽插自己。
一时两人都沉迷于愉悦中，无法交谈，房内只有抽插的汁液声与乔伊斯的亲吻声，以及霍伦极度快乐的呻吟，伴随着深顶时乔伊斯的含糊应答。
“你还好吗？”罗杰的声音响起，他推门进来。
霍伦的动作随之一停，望向罗杰。
乔伊斯却抱着霍伦的臀部，让他继续，不要停下。
“我差点射了。”霍伦颤声说。
罗杰：“这个姿势很舒服吧。”
乔伊斯笑了起来，看了罗杰一眼，经过上次与亚历克斯一起做爱后，霍伦已经没有那么害羞了。
霍伦再次俯到椅上，将另一侧胸膛凑到乔伊斯面前，罗杰没有询问，关上门，开始脱衣服，说：“你的裸体彩绘还没有脱落？”
“嗯……唔。”霍伦动作不停，双目已经有点失神。
罗杰来到霍伦身后，开始抚摸他的身体。
乔伊斯松开霍伦的乳头，说：“很性感吧……啊！慢点……”
“是的。”罗杰端详霍伦的身体，站在他身后，亲吻他被龙鳞所覆盖的腰间，说：“非常性感，早知道我也应该去画一个。”
他昂起的性具抵在霍伦的臀间来回拖动，没有意图进入，只是与他蹭着身体，片刻后，罗杰一手开始揉拧霍伦的胸膛，另一手探到他身前，摩挲他与乔伊斯的连接处，按摩他的囊袋。
“啊啊啊……”乔伊斯发出叫喊，他快被霍伦干得射了，罗杰却按住乔伊斯的阳具，让他稳定下来。
“会脱色吗？”罗杰从身后搂着霍伦，在他耳畔小声问道。
霍伦一边要与罗杰聊天，一边被他与乔伊斯轮番揉乳头，简直要精神错乱了。
“不……不会。”霍伦不住作吞咽举动，他的身体在四只手的同时抚摸之下，瞬间带来了极度愉悦。
“啊！”乔伊斯已在霍伦的高强度顶撞下抵达极限，关键罗杰还不让他射精，将他扼在释放的边缘，令他躬着身，全身颤抖。
“操……！”霍伦忍不住说了脏话，但他实在是太爽了，因为乔伊斯抱着他的腰，用力地吸住了他的乳头，而罗杰在顶他的臀部，把他顶向乔伊斯的最深处，而与此同时，罗杰右手捏住他的另一侧乳头，大手伸到身下，握住他的睾丸并稍使力，嘴唇还与他接吻。
快感从全身涌起并在一秒内袭来，击穿了他的防线，霍伦挣开罗杰的唇，急促呼吸，第二次爆发了。
“你只是想把我弄走。”霍伦看着罗杰。
罗杰笑道：“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新奇的快乐。”
霍伦从乔伊斯面前抽出，乔伊斯说：“我们去床上吧，椅子上好累。”
“嗯。”霍伦抱着乔伊斯到床上去，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臀部，令他两腿分开。
“好羞耻啊！”乔伊斯侧头往身后看，罗杰则上了床，跪坐在他的身后，端详他的那里。
罗杰笑道：“被我们看还会羞耻吗？”
乔伊斯满脸通红，罗杰说：“我恨不得天天这样探索你的身体，乔。”
罗杰顶在乔伊斯的腿间，以背入的姿势毫无阻碍地进来了，一时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啪啪的冲撞声响，与乔伊斯的呻吟。
“你真温柔。”罗杰说。
他与霍伦抱着乔伊斯，轮流亲吻他，乔伊斯带着哭腔道：“我现在可以射了吗？”
他的身前与霍伦再度昂起的那物抵在一起，不断磨蹭，霍伦说：“当然可以，我帮你？”
罗杰“嗯”了声，搂着乔伊斯，让他直起身，乔伊斯的分身暴露在霍伦的注视之下，霍伦便含住了它，开始为乔伊斯口交。
乔伊斯幸福得身后紧缩，但罗杰已经先射了，罗杰射精时会发出低沉的呻吟，同时鼻子发红抽动，显露出少有的脆弱感。
霍伦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罗杰问。
“皮埃尔有时很像小孩。”霍伦向乔伊斯说：“你觉得吗？”
“嗯。”乔伊斯侧头看，说：“我偶尔也觉得有一点。”
“我帮你？”罗杰脸上带着红晕，说：“还是说你想玩点别的？”
然而又有人来了，这次是夜枫。
“罗杰，你……哇！霍伦，你果然画了龙？”
夜枫进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开始脱衣服，乔伊斯正在一场性爱后喘息并回味，夜枫的加入让他略显紧张，但因为他始终没有释放的缘故，又带着少许期待。
接着，夜枫也躺上了床，从身后搂着乔伊斯，开始温柔地抽送。
“呜……”乔伊斯觉得自己的身下很热，但夜枫显得温柔多了，这第四次对他而言尚且能接受。
霍伦用湿毛巾擦拭了下身，飞龙彩绘依旧在，他搭着罗杰的肩膀，与他倚在床头。
“真帅。”夜枫说。
乔伊斯枕在罗杰的腿间，亲吻他再次耸起的阳物，夜枫则一边抽插乔伊斯，一边玩弄霍伦的那物。
“我不行了。”乔伊斯终于告饶，夜枫的加入让他再控制不住，快感如潮水般涌来。
霍伦正在亲吻罗杰的胸膛，而罗杰在呻吟声里，再一次爆发于乔伊斯口中。罗杰第二次释放后，与霍伦转换了角色，换而由他侧身用力地吸吮霍伦的胸膛。
夜枫：“霍伦，你来吃。”
霍伦于是躬身再次为乔伊斯口交，乔伊斯本来就濒临极限，在霍伦温热唇舌的刺激之下顿时缴械，发出高潮时的呐喊。
“我需要休息。”乔伊斯说：“不能再来了。”
夜枫笑着说：“好。”
他亲吻了乔伊斯的唇，从他体内抽出，改而跨坐在霍伦腰间。
“欸你要做什么？”霍伦顿时有点紧张，毕竟他没有进入过同为骑士的任何兄弟身体。虽然他并不抗拒，但突如其来的这种做爱，有种强烈的禁忌感。
夜枫只是现出英俊的微笑，没有做霍伦想象中的那件事，而是与他抵着肉棒，两根粗壮的肉茎紧贴着，夜枫的稍为黝黑呈现出古铜色，霍伦的则绘着飞龙。
接着，夜枫用双手握着，以自己挺腰的动作，骑在霍伦的腿上与他蹭。
“嗯。”霍伦说：“这样可以，唔，好舒服，你果然很会……”
罗杰抱着乔伊斯，笑道：“他刚才很慌张。”
霍伦满脸通红，示意别说了，但夜枫说：“你的龙实在太帅了。”
“喜欢吗？”霍伦问。
夜枫躬身吻住了他，身下的抽送却没有停止，在那绵长的湿吻里，霍伦感受着自己肉根与夜枫阳具的摩挲，夜精灵的唾液与体液将他的情欲再次推向高峰。
夜枫的接吻技术极强，就在霍伦被吻得脖颈发红时，夜枫却先射了，温热的液体在他手中爆发，霍伦要按住夜枫的手，似乎还不想射，但暖热感再一次刺激了他，霍伦第三次释放。
“我想留给乔的。”
哪怕健壮如霍伦，连续来了三次，也不得不休息，关键第三次没有在乔伊斯体内释放，少了圣痕感应，一时让他有点累。
“没关系。”乔伊斯笑道，见夜枫正在把他们的体液涂抹在霍伦的乳头上，开始画圈圈，罗杰与霍伦又同时道：“不要这么玩！”
“我必须去洗澡了。”霍伦起身，头还有点晕。
夜枫：“对了，骑士长要吃点药。”
罗杰：“我庆幸斯科特是在晕船，否则一旦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明天多半要揍你。”
霍伦抱着乔伊斯去冲澡，说道：“还好只是晕船，如果是中毒的话，等你把事情交代完，人已经死了。”
夜枫笑道：“不会的，他能撑住。”
于是罗杰前去配药，夜枫则继续探视一众骑士们，是夜，乔伊斯在霍伦的房内睡下。

第134章
离开群岛王国的第二段航线终于不再像外海般显得惊险万分，经过第一天风暴的洗礼后，翌日海面上变得风平浪静，五艘小型战舰为绯红之女号护航形成船队。
“香格里拉的港口目前无法停泊。”绯红之女号的船长接到了来自自由港的信鸽通报，说：“我们只能在更南方靠岸了。”
经过了那场海啸之后，香格里拉的深水港已近乎全毁，仍在修葺之中，乔伊斯收到了康斯坦丁的金笺来信，修正在起居室内为他读信。
“乔伊斯，非常抱歉港口无法提供停泊需求，目前东港已成为废墟……”
“……但我仍希望在集结圣战军团前，能与你有相谈机会……您忠诚的，康斯坦丁&#183;多勒。”
亚历克斯说：“改在暖水峡湾登岸吧。”
“终于可以下船了。”这是泽唯一的想法。
“终于……”乔伊斯经过了长时间的航行，现在只想快点踏上陆地，当天正午时分，船只在东南方的望海郡入港，所有人都按捺着激动的心情。
时隔良久，他们终于再一次踏上了大陆。
乔伊斯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了？”锡林吓了一跳：“乔？”
“不，我只是太感动了。”
站在海港上的一刻时，乔伊斯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望海郡，绯红之女号正源源不断地向下卸货，港口处等待着数百名索沙族的骑兵，整齐划一，下马向乔伊斯单膝跪地行礼。
“如果路途顺利。”罗杰说：“明天傍晚我们能抵达罗德斯地区。”
“总算回家了。”霍伦如是说。
“锡林——！”一个洋溢着热情的声音响起，一名索沙长相的年轻男性下马，向他们冲来，抱住了锡林，哈哈大笑。
锡林马上以索沙语教训了句，拉着他的手，让他上前见乔伊斯。
“这是我的堂弟。”锡林向乔伊斯介绍道。
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显然很好，这是乔伊斯第一次看见骑士与其他的人亲热地牵着手。
“您好，曼科殿下。”乔伊斯明白到他将是不久后新的凯恩王了。
曼科打量乔伊斯，锡林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摁着他的头，让他不要这样看人。
锡林拉开马车帘，单膝跪地，请乔伊斯上车，索沙骑兵们护送，井然有序，离开了望海郡。
“不行。”乔伊斯说：“我不想坐车了，我要下来走路。”
亚历克斯揭开马车的窗帘，说：“出来吧。”
乔伊斯只想再次感受大陆的自然气息，一草一木，平原上的风，旷野中的孤树，地平线尽头的岩山，都有种“家”的感觉。
修：“我载你？来，上来。”
乔伊斯却坚持要双脚行走，泽说：“这像什么样子？你至少得骑在马上。”
“你们先走吧！”乔伊斯又忍不住偏离大陆，在草丛中涉过灌木，说：“我马上就来。”
“当心有蛇！”罗杰简直头疼。
夜枫下马，笑着跟在乔伊斯身后，说：“你们先走吧，小伊？过来一起。”
伊斯提尔：“又要做啥？我不去，你自己去。”
泽：“你最近很叛逆啊，不怕挨你爸爸的揍吗？”
伊斯提尔：“乔又没有喊我！”
伊斯提尔正躺在马车的车顶，舒服地看着天空。
乔伊斯：“不用过来，我很快就回到马车上。”
乔伊斯处于自然的环抱之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恨不得扑在草地上，正在他躬身想闻花香时，夜枫从身后把他扑倒了，抱着他哈哈哈地滚来滚去。
“喂！”所有骑士同时喊道。
但远处传来乔伊斯欣喜的呐喊，夜枫抱着乔伊斯，展开圣光铠甲的羽翼，飞向不远处的矮丘，再抱在一起，从山丘上滚下来。
泽：“……”
但是短短片刻后，夜枫大喊一声：“小心！”
泽与锡林马上同时飞去。
只见一道圣光箭闪过，骑士们纷纷到场。
“一只亡灵。”夜枫说。
南方地区依旧有少量的骷髅兵在游荡，乔伊斯骤然碰上了一只，但夜枫的反应很快，直接一箭将它射散架了。
“回车上吧。”修说：“这里不算太安全。”
乔伊斯为散落的骸骨作了简单的净化仪式，恋恋不舍地回到了马车上，折腾一番，精力总算消耗得差不多了。回到大陆后，曾经塔克的风沙，北境的暴雪与酷寒，都犹如隔世，哪怕在旷野中露宿，乔伊斯亦感受到亲切与清新的气息。
翌日午后，他们抵达了罗德斯堡，比起上次前来，罗德斯堡已在重建，沙克与凯恩两国派出的工人，建起了诸多新的防御工事。
“乔伊斯殿下。”沙克的宫廷骑士长法尔玛亲自到来，乔伊斯笑着与他拥抱。
“一路辛苦了。”宫廷骑士长说：“但我相信圣骑士们把您照顾得很好。”
“是的。”乔伊斯说：“家里怎么样？”
“一切如常，明天早上我将护送各位启程，回往拉斯法贝尔。”骑士长说：“罗德斯的条件有限，您只能先凑合了。”
乔伊斯来到黄金之柱前，加强了它的力量，圣光照耀了整座罗德斯堡，覆盖方圆百里，沼地与平原上所余不多的亡灵被纷纷驱散。
罗德斯是大陆上最重要的地区，它是所有贸易与文化的接壤地，东北方有宽阔的日光大道，通往盛饶之地，四河平原的水路流经主城外，正东则连接着与香格里拉的道路。
西北方有蒸汽车铁轨，途经沙克，前往西里斯，正西则是暗夜森林，接壤大片的原始森林，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
“需要沐浴吗？”修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不要太劳烦他们了。”乔伊斯离开黄金之柱，问：“亚历克斯呢？”
“副团长就没有资格为你服务吗？”修正色道。
乔伊斯笑道：“当然有。”
“他在写信。”修说：“通知各地沿途的军事状况。”
“稍后我想去看看罗尔大公。”乔伊斯说。
“他已经死去很久了吧。”修说：“我不知道他是否葬在这里的墓园中。”
乔伊斯进入城中的公爵府，修负责伺候他沐浴，与他一起洗过澡，而后两人来到城北的墓园里。
天色昏暗，墓园的深处立着罗尔大公与一众罗德斯骑士，以及公爵世家的墓碑，墓碑上摆满了鲜花，显然每天都有百姓前来献花。
此刻泽却坐在墓碑前，乔伊斯相当意外。
“你认识他？”乔伊斯说。
“啊，是的。”泽说：“这位大叔造访过西里斯。”
他无聊地掰开手里的黑面包，扔给墓园里的鸟儿。
修说：“你们两地是重要的自由交易伙伴吧。”
泽说：“是的，怎么？老婆，你很喜欢他？”
“记不清了。”乔伊斯说：“不过我看过他的画像。”
在黑潮爆发之时，罗德斯堡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它接受了黄金之城在圣光封印之后，外溢大量亡灵的高强度冲击。
当时罗尔大公率领全城的军队死战不退，掩护百姓撤离，那场战役相当惨烈，城墙被毁去，大公爵与麾下的两万精锐骑兵全军覆没，领主的长子随军战死。
长女不知下落，最终西海岸打捞上一具浮尸，根据随身之物辨认了身份。
“这是一位大领主对另一位的哀悼吗？”乔伊斯在泽的身边坐下，修也坐下了，两人中间倚着乔伊斯。
泽侧身，让乔伊斯倚在自己肩上，说：“曾经的大领主，罗尔大公的地位其实相当于一名国王。”
菲里德大公的爵位为沙克所册封，但罗尔家族的爵位，却来自于教廷，与其说是大公爵之一，不如说是拥有正统权位的中部王国国王。
“他很坚定。”乔伊斯说：“也很伟大。”
修问道：“现在奥丁接管了罗德斯地区，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乔伊斯说。
“想来是要将这里并入沙克的领地了。”泽想了想，问：“话说，罗尔大公还有后代吗？”
乔伊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与此同时，锡林、罗杰与夜枫正在城堡的最深处，地牢前站着。
夜枫抬起右手，手中的圣痕发出强光，照亮了幽暗的地牢。
“上一次我与乔伊斯前来，就见过它。”罗杰向他们说。
锡林“嗯”了声，两年前他们都来过罗德斯堡，亲眼见过被困在地牢深处发疯的这名浑身带血的兽人。
“当时我没有把它带走。”锡林说：“深怕奥丁会杀了它。”
牢房内，粗大的铁链锁着一只身长近两米，浑身带血的猛兽。
它感觉到人类接近时，便猛地冲上前来，撞在了围栏上。
锡林解释道：“它只吃生肉，当时我吩咐手下每隔几天，送一些吃的进来，交接给沙克斯后，就没有再听到关于它的报告了。”
罗杰：“显然奥丁还在喂它，毕竟吃点肉花不了多少钱。”
“他不清楚这家伙的身份。”锡林说：“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它。”
“啊，是的。”罗杰说：“你对我们的大舅子显然也很了解。”
夜枫疑惑道：“它究竟是谁？”
“罗尔大公唯一留下的血脉。”罗杰严肃而认真地说道：“被红法师抓来做实验的次子，佐伊&#183;罗斯。他是公国的合法继承人。”
那血兽又发出痛苦的咆哮，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冲出。
罗杰：“得想个办法，看看如何令它恢复理智，凯恩，我们借圣光给夜枫试试看。”
罗杰退后，将中间空位让给夜枫，夜枫伸出右手，罗杰与锡林同时释放圣光，加强夜枫的力量。
夜枫尝试着伸手，缓慢朝向囚笼中。
霍伦与亚历克斯正在城主府的书房内，与沙克宫廷骑士长一同斟酌写给各地国王与大领主的信件。
“朵拉斯的代表一定会参加会议。”霍伦道：“但我建议不要把联合会议的地址定在拉斯法贝尔，四河平原与盛饶之地的国王有很大的不满可能性。”
亚历克斯显然也十分头疼，按他的计划，回到大陆后，他们会召开一个全大陆的联合作战会议。
“现在只是告诉他们，乔伊斯回来了。”亚历克斯以羽毛笔蘸了少许墨水，说道。
霍伦道：“你也很清楚，提前送达的信件里必然会出现许多暗示。”
“你说得对。”亚历克斯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撕去，说道：“必须想清楚，而且这与正式召开联合作战会议的通知有着极强相关。”
霍伦：“没有确定最终的会议地点，你很难送出这封信。也许还需要一封密信。”
“情况太复杂了，我们还没有理清圣女的授礼为什么秘密发生。”亚历克斯说：“世界上到处都是未解之谜……”
就在这一刻，他们突然听见了一声从城堡深处传来的巨大咆哮！
亚历克斯与霍伦同时停下动作。
当天稍晚时，血兽被挪到了罗德斯大公府的厅堂正中，它正奄奄一息，身上依旧系着铁链，侧躺在地上。
乔伊斯震惊了，他快步上前。
“当心点！”泽单膝跪在血兽与乔伊斯身前。
“佐伊。”乔伊斯说。
血兽的喉咙中发出呜咽，身体不停地抽搐。
亚历克斯问：“你们做了什么？”
罗杰：“使用圣痕的光亮灼烧了它。”
骑士们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实在是太无聊了，却因为这只血兽是罗斯家族的当下唯一后代，而它的父亲为保护这片土地献出了生命，于是没有人说出口。
乔伊斯跪在它的身前，所有人都紧张无比，修要制止他，却被亚历克斯拦住了。
泽：“我强烈建议别这样，乔。”
“没关系。”乔伊斯轻声说：“佐伊，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血兽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乔伊斯把手按在它的身上，注入圣光，他的圣光自然不是夜枫的圣痕力量能比，一浸润进血兽的身躯，它顿时痛苦地疯狂大吼起来。
“乔伊斯！”
所有骑士冲上前，摁住了血兽，它不断地挣扎着，咆哮着。
乔伊斯收回手，血兽不住抽搐，仿佛被雷电劈了一般，大小便失禁，口中溢出白沫。
伊斯提尔吃着零食，在一旁乏味地看着，说：“需要我一把龙炎送它解脱吗？”
“你太暴力了。”夜枫说：“说不定它还有救。”
伊斯提尔对低阶种族向来没有什么同情心，平时一般他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开饭，其次则是能不能吃到乔伊斯的零食，现在这家伙耽搁了开饭时间，他只想尽快用暴力手段解决掉。
乔伊斯擦了把汗，看亚历克斯。
“在它的体内，住着一个人的灵魂。”锡林突然说：“但它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一个预言吗？”乔伊斯向锡林笑道。
这个场面实在太紧张了，乔伊斯只是想显得轻松一点，按照以往，锡林总是会说“我不会预言，这是分析”。
但今天锡林却迟疑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乔伊斯：“？”
锡林：“第一次来到罗德斯堡时，我就想提醒你，这只怪物对我们而言相当重要，也许将影响我们的未来。”
罗杰与亚历克斯对视。
“这与我的想法一致，不能把它再留在罗德斯堡。”亚历克斯向罗杰说：“最好送回沙克。”
霍伦：“你确定奥丁不会向它动手。”
修说：“只要别告诉他这是谁，他想必不会在意，大家严守秘密就是了。”
看来所有人对奥丁的行为模式确实很清楚，知道大舅子为了控制罗德斯堡地区，只会下手除掉这只血兽，乔伊斯并无把握能让它恢复，但以当下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当天夜里，他们在公爵府内用过简单的晚饭，期间还有各地的封爵前来。罗德斯虽未正式宣告并入群山之国，沙克的军队却已全面接管了沼地，于是贵族们听闻大主教乔伊斯抵达此处，纷纷快马加鞭，赶到主城，前来求见骑士长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边用晚餐，边听取各地领主的汇报，他们明天就要动身启程回往拉斯法贝尔，而不久后，教廷还需在罗德斯堡征兵，给他们沟通交流的机会是必要的。
骑士们已经快走光了，剩下亚历克斯与罗杰、霍伦，公爵府的长桌也变成了会议式，到了深夜，领主们齐聚，这是他们一生里极度难得的，与大主教及麾下骑士长会面的机会，庭院外还等待着数十人。
亚历克斯让他们轮流谈话，每个人只给十分钟的机会。
乔伊斯虽然不感兴趣，却知道自己必须在场，陪伴亚历克斯旁听了许多，心思早已飞到了天外，脑子里还想着修与泽的裸体彩绘，不知道这么多天，他们洗掉了没有，今天他看见他们的袖口处，露出的手腕部分有着漂亮的兽皮纹样，修仿佛把自己的身体画成了豹子，泽不知道画了什么……
亚历克斯望向乔伊斯，突然间，罗杰圣痕一闪。
乔伊斯已经快睡着了，蓦然清醒过来。
“抱歉。”乔伊斯答道：“我实在太困了。”
“大主教路途跋涉，已经很辛苦了。”宫廷骑士长在乔伊斯身后说：“明天还需要一早出发。”
领主们纷纷起身，在乔伊斯身前单膝跪地，以行礼相送，乔伊斯手中带着圣光，触碰他们的额头，又到厅外去赐福于余下的贵族。
不少人都哭了起来，乔伊斯温柔地说：“好了，没事了。”
有人恸哭出声，乔伊斯知道他们想起了曾经的温德尔大主教——那名戴着眼镜的犀利青年。
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没有再多说，离开了庭院。
翌日早上下着小雨，乔伊斯睡醒后来到公爵府大厅，骑士们正在吃早饭。
“亚历克斯说今早不用等齐人。”泽说：“各自用饭，但八点要在城东集合。”
“好的。”乔伊斯坐下，问：“老师呢？”
“起来就不见人了。”罗杰说：“罗德斯堡正在重建中，这里的住民们需要钱，昨夜我们商议后，霍伦提议把纳斯王赠予骑士团的礼物，折算成资金分发给一部分人，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这实在太合适了。”乔伊斯说。
他的骑士们是真正做到了视金钱如粪土，忠诚地履行了《圣殿》与《骑士之书》的守则，既不贪恋金钱，也不被权势所腐蚀。
“但还是需要知会你一声。”罗杰说。
“我对此毫无意见。”乔伊斯答道。
其他人吃过后纷纷过来，吻了乔伊斯，各自有任务前去忙碌。
“你如果想去逛逛。”霍伦说：“最好趁早，否则稍后会有大量的百姓涌到公爵府前来感谢你，你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乔伊斯闻言只得拿着面包，边吃边起身，快速地从后门跑了。
罗德斯堡终归不像某些地方安全，锡林见乔伊斯起身，便动身跟在他身后。
乔伊斯与锡林穿过一个大厅，进入公爵府东面的通道。这里是他们曾经见过面的地方，一年多前，乔伊斯还在这里为锡林修过脸，刮过胡子。
雨中的公爵府虽然透露出少许压抑与凝重，却依旧能窥见其数百年中的气派，索沙族的骑兵正在府内巡逻，见他们走过时，便停下脚步，向锡林与乔伊斯行礼。
锡林说：“你记得上一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吗？”
“是的。”乔伊斯说：“为了夺回罗德斯堡，大家都付出了很多。”
他与锡林并肩而行，几次手背不易察觉地触碰，锡林在下属们的面前，似乎仍有点不好意思，最后是乔伊斯主动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锡林的圣痕闪烁，显然有种谈恋爱的甜蜜感。
“你想去哪里？”锡林说。
“我记得当初打进来时，后面有个通道。”乔伊斯说。
“我带你去。”锡林牵着乔伊斯，离开公爵府。
他们在府邸的东边花园入口处，遇见了曼科&#183;凯恩，曼科看见堂兄时便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同时向乔伊斯问候。
“拉脱洛，瓦依那！”曼科以索沙语笑着说。
锡林见堂弟正在不怀好意地揶揄他，乔伊斯却一本正经道：“拉脱洛，穆鲁那斯。”
锡林：“！！！”
曼科：“……”
乔伊斯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锡林：“你会说索沙语？什么时候学的？”
“我一直会。”乔伊斯正色道：“索沙语不算难学，我不能学吗？”
曼科的问候在索沙语中，是：“早上好，嫂嫂。”
乔伊斯则回答他：“你也早上好，弟弟。”但乔伊斯确实不太熟悉索沙语，懂得这句是因为先前在路上听锡林称呼曼科为“穆鲁那斯”，猜测这个称呼是“弟弟”。而短暂的被锡林囚禁的时候，他又曾经听见索沙人互相之间以“拉脱洛”问候，想必是“早上好”或者“你好”，对锡林，他们使用了敬语尾码为“拉脱洛克兰”。
曼科出现时，锡林便放开了乔伊斯的手，恢复了骑士的位置，曼科却过来亲热地搭锡林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
“说通用语。”锡林提醒道。
这种时候，私底下一直叽叽咕咕地说索沙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没关系。”乔伊斯说：“稍微慢一点，我也能听懂。”
锡林只得说：“曼科想与你亲近。”
“可以吗？”曼科改而用通用语道：“能在您的身边沐浴圣光，是非常荣幸的事，嫂子，您现在已经是大陆上的传奇了。”
“你哥哥才是。”乔伊斯笑着：“所有的传说，都是骑士们的战绩，我只是在后方为他们鼓励而已。”
他们离开花园，锡林与曼科没有问乔伊斯要去何处，乔伊斯却仿佛目标确定，穿过主街，经过一片废墟，来到了住民聚集的临时城区内。
锡林与曼科不时在乔伊斯身后小声交谈，他感觉到乔伊斯的圣光十分平静，明白到当下的他，其实抱着独处的心思，便没有询问。
乔伊斯在一条巷子前停步。
曼科要走上前，锡林却拦住了他。
接着，乔伊斯穿过巷子，这是一条早已废弃的贫民集市街道，在亡灵天灾到来之前就没有人活动了，不久前似乎还起了一场火灾，将砖瓦房屋烧得一片焦黑。
巷子的尽头一侧，乔伊斯来到一处近乎倒塌的房屋前，推门进入，那是一座商铺的后院，而进入前院时，售货的窗口前，苍白的天光照入。
亚历克斯正侧坐在朝向街道的柜台前，沉思着，阳光下的侧脸英俊得令人屏息，他是如此的沉稳，犹如感受着众生悲欢与痛苦的一座雕塑。在这记录了陷落与战火的人间炼狱深处，释放着守护万物的强大意志。
某一刻，乔伊斯甚至有种错觉——那是守护意志再次降临了。
亚历克斯抬起头，看着乔伊斯。
他们沉默对视，亚历克斯说：“这里没有传送陷阱，请随意看看。”
乔伊斯笑了起来，推开临街一面的门，来到柜台前，打量亚历克斯。
“欢迎来到斯科特面包坊。”亚历克斯说：“想买点什么？”
“家里没有大人吗？”乔伊斯与亚历克斯玩起了小时候的购物游戏。
“妈妈出门去了。”亚历克斯熟练地拿起柜台下的旧围裙，稍一抖，灰尘遍布，乔伊斯打了个喷嚏，两人都笑了起来。
乔伊斯：“嗯……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新鲜出炉的黑面包。”亚历克斯认真地说：“一些小点心，以及馅饼。”
“只有这些吗？”乔伊斯说。
“你爸爸让你来买什么？”亚历克斯问。
“我哥哥。”
“嗯，哥哥。”亚历克斯拆下柜台顶上的木制品，假装那是面包，在乔伊斯面前摆开。
乔伊斯大笑起来，认真地看着亚历克斯。
“怎么知道这里的？”亚历克斯带着笑意，说：“你一定是哪个府上的小贵族，我不相信你是来买面包的，说吧，我们这里不一定有你要的。”
乔伊斯认真地说：“我需要一名守护我的骑士，带我走遍这片大陆，与我一起对抗黑暗中的未知。”
“只有这样？你还想要他的什么？”
“我想要他的灵魂。”
苍白的天光落下街道，照在两人之间。
“我要他将我作为信仰，视我为依托，与我生死与共，直到为我牺牲的那一天。”
“灵魂很昂贵。”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的眼睛，喃喃道：“小王子，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我的所有。”乔伊斯趴在柜台前，努力撑着身体，亚历克斯似乎有点紧张，他犹如又回到了童年时代。
接着，乔伊斯吻上了他的唇，与他沉浸在面包坊前的深吻中。
“好吧。”亚历克斯最后说：“我答应你，我想，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公爵府外，卫兵们推着巨大笼子，离开花园，笼内关着那只血兽。
经过昨日乔伊斯的圣光之后，血兽似乎安静而稳定了少许，陷入沉睡，修与泽在笼旁打量它，预防可能发生的危险。
血兽醒了，它突然抬起头，直直地注视着修。
“喂。”泽说：“它一直在看你。”
修转过头，泽问：“你和罗尔公爵的小儿子有什么私情吗？”
“我们根本没见过面。”修说：“要说也是你俩吧。”
修搭着泽的肩膀，回头看了血兽一眼，并未在意，打趣道：“你们年纪相仿，又都是大领主，还是交易伙伴，当初罗尔公爵去过西里斯没有？”
“别胡说八道。”泽说。
押送它时，修与泽始终走在前面，泽说：“你最好看看它。”
修停下脚步，与它对视，血兽原本通红的双目里，嗜杀的眼神已经退去了，现出清澈的眼神。
修重复了昨天锡林的话：“这具怪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人。”
它正在与修对视，眼神表现得十分复杂。
“它是不是有话想说？”泽在旁边观察，说道：“亚历克斯呢？”
“我怎么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修单膝跪地，与它直接对视。
“你当心点。”泽按着修的肩膀，让他别靠太近。
“不。”修说：“我见过你……你究竟是谁？”
泽：“？？？”
修：“我怀疑它不是佐伊。”
泽与修莫名对视，这个时候，血兽挪开了目光，再次疲惫地低下头，侧躺在笼子里。
“你有话想说？”修问道。
但它没有再回答他们了。
修向索沙卫兵说：“把笼子打开。”
“欸。”泽说：“宝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乱来？”
“没关系。”修说：“你看它已经没有攻击欲了……顺便嘴巴给我规矩点，否则晚上要你好看。”
笼门被打开，泽退后半步，修却把他搂在自己身边，说：“别怕，哥哥疼你保护你。”
泽一脸抓狂：“走开！”
广场一侧，霍伦正在向一名卫士长交谈，注意到他们的动向。
“你们在做什么？”霍伦快步向他们走来。
与此同时，乔伊斯与亚历克斯沿着长街走过，锡林与曼科跟随在后。
“罗德斯堡是承载了许多人回忆的地方，说是故乡也不为过。”亚历克斯说：“看见如今的景象，仍然让我不免伤感。”
“血色战争在沼地发生。”乔伊斯说：“你和修都曾经参战，泽还曾经在北面的沼地与丘陵的法师塔里，被关押过。”
“嗯，是的。”亚历克斯说：“正是在营救他的塔里，你送我的饰品于那场爆炸中救下了我们的性命，当兵之后，暹诺德来过这座城市，当时他还被冤枉偷了东西。”
“是你为他说情吗？”乔伊斯说。
“对。”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的手，走过正街，前去与骑士们会合：“罗德斯是他在离开黑暗森林后的第一站，那时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把猎弓与一条长裤。”
乔伊斯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又说：“皮埃尔则在城西的一家店铺，为人当修手匠。同时充当炼金师协会的暗线，传递各种消息。”
“哇。”乔伊斯说：“所以，你们是在这座城市里相遇的。”
“我们还曾经在月神树影酒吧里喝过酒，那里曾经搜集了大陆上近乎所有吟游诗人的藏书。”亚历克斯说：“在成为你的骑士长前，我是骑兵队长，兼任副城防官。”
“我觉得我也许需要修正我的想法。”乔伊斯说：“说不定让你成为罗德斯堡大领主，比在利斯卡贝尔更合适？”
亚历克斯大笑道：“免了，我可不想花这么多时间去重新建造城市，还是留给奥丁去烦恼吧。”
“但我请求。”亚历克斯说：“圣战结束后，大家一起来住一段时间，我确实挺喜欢月神树影酒吧，想带兄弟们一起来喝酒。”
“没有问题！”乔伊斯愉快地说。
他们来到广场上，出行前的整备已经结束。
“坐蒸汽车吗？”乔伊斯说：“太好了！”
“是的，殿下。”宫廷骑士长法尔玛向乔伊斯走来，说：“这样只要三天两夜，就能抵达拉斯法贝尔。”
“你们在做什么？”亚历克斯注意到血兽已经被带出了笼子：“或许有人该解释一下？”
“我觉得它已经平静了。”修说：“而且似乎有重要的话想说。”
蒸汽车发出鸣笛，释放出气压，血兽匍匐于地，亚历克斯走近前去，它戴着手铐与脚镣，稍一活动就叮当作响。
“你想说什么？”亚历克斯说：“佐伊&#183;罗尔？”
修欲言又止，乔伊斯注意到修的表情，扬眉询问，修却带着迟疑，摇了摇头。
乔伊斯稍躬身，问：“你有话想向我说吗？”
血兽抬起头，看了眼乔伊斯。
它的眼神里带着一股绝望，乔伊斯感受到了。
“你会写字吗？”罗杰过来，说道。
血兽没有动，亚历克斯说：“科索恩，我认为隔着笼子交谈，明显要更高效，至少不需要这么多人围在周围，提心吊胆。”
泽说：“我总怕它突然暴起抓乔伊斯一下。”
“它不愿意交流。”修耐心地向亚历克斯解释道：“它被关太久了。”
亚历克斯想了想，只得随修去了，问：“夜枫呢？”
他以圣痕召唤了夜枫，说：“必须尽快上车，另外找地方解决佐伊的事。”
夜枫骑着伊斯提尔飞来，大家上车，修于是把血兽带进货厢内，不少罗德斯的民众涌来，他们在今晨得到了乔伊斯与圣殿骑士团的赈济，这相当于救了上万人的性命，他们向着蒸汽车站聚集，要一睹乔伊斯的真容。
锡林与曼科带领卫队，与宫廷骑士长一同维持广场上的秩序，乔伊斯点亮圣光，说：“愿圣光庇佑罗德斯。”
欢呼声几乎要将车站掀翻，泽说：“快点走，否则就走不了了。”
最后，锡林、曼科与宫廷骑士长跃上车，这是沙克特地为乔伊斯准备的王家列车，它发出轰鸣与巨响，驰离罗德斯堡，开往西方的群山之国。
“啊——！”乔伊斯进了包厢，这辆列车比他搭乘过的任意一辆都更豪华：“又坐蒸汽车旅行了！”
锡林与曼科直到离开前，还在车门附近观察动向以确保安全。
“你也一起吗？”夜枫带着儿子过来，向曼科说道。
曼科向他点头，锡林道：“他会送我们到沙克，在拉斯法贝尔等乔伊斯为他加冕，人都上来了吗？”
亚历克斯过来点检人数，确认骑士们都上车了。
乔伊斯已换上了睡衣，穿过几节车厢，好奇地到处看。
“修呢？”乔伊斯问。
“在车厢尾部。”罗杰与霍伦刚在餐车里坐下，见乔伊斯来了又起身，乔伊斯按着他们。
“我们中途会在以下几个站停靠。”亚历克斯跟在乔伊斯身后，说道：“分别是长枫领、星湖郡与利卡尔庄园外的厄尔林。其中长枫伯爵洛克请求来见你一面，我已经为你答应了。”
“好的。”乔伊斯一路穿过餐车区，进入了起居车厢，这里供随行人员活动，再往后则是长坐席，经过两节长坐席车厢后，就是货厢了。
货厢的第三节里铺满了稻草，地上放着一个盆，盆中有不少生肉。
修抱着手臂，倚在车厢一侧，注视那只被手铐与脚镣困住的血兽。
乔伊斯来到修的面前。
“嗨。”乔伊斯说。
“嗨。”修显得有点心烦意乱，抬眼望向乔伊斯身后的亚历克斯。
“到底发生了什么？”乔伊斯在一个木箱上坐下。
“我总觉得他是我认识的某个人。”修说。
亚历克斯与乔伊斯都没有说话，疑惑地看着血兽，血兽此刻抱着它的膝盖，蜷缩在货厢的角落之中。
修又向他们说：“但在这之前，我从未与佐伊&#183;罗尔会面过，这就是关键。”
乔伊斯对他的每一名骑士都十分了解，他知道修的内心是最敏感的，他往往能从人的眼神中判断出许多内心活动，只是他很少说出来，或是将这种读心的本领运用到战斗与战略中，这是他的某种坚持。
亚历克斯也从不强迫他。
“其他人有吗？”亚历克斯问。
“没有。”修答道：“你们呢？”
“我不确定。”乔伊斯十分犹豫。
修也走过来，坐在了木箱的另一侧，亚历克斯说：“喝点什么？”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修说。
“没关系。”亚历克斯说：“浅酌一杯，回到罗德斯堡后，我还没有和你喝过呢，今天不会发生战斗。”
“我去为你们准备酒。”乔伊斯愉快地说。
他来到起居车厢，罗杰正在吧台后调酒，伊斯提尔则坐在吧台前等饮料，乔伊斯说：“给我两杯。”
罗杰看见乔伊斯与亚历克斯一起进了货厢，说：“你自己不来点吗？”
“嗯……好吧，但我今天不想喝酒。”乔伊斯说：“这是什么？龙舌兰酒吗？”
“是的。”罗杰说。
“我可以尝尝吗？”伊斯提尔对酒类有着天然的向往。
“不行！”乔伊斯与罗杰同时道。
“来三杯龙舌兰酒。”乔伊斯说：“外加一杯软饮。”
“好的。”罗杰说：“为您提供特别的喷火佳酿，一口下去化身为龙。”
乔伊斯笑了起来，伊斯提尔说：“让我试试吧，我是龙啊！”
罗杰正色道：“小伊，你不要在我调情的时候总是打断我。”
乔伊斯笑得趴在吧台上，伊斯提尔总喜欢在骑士们与他逗趣时插话，作为龙族的少年，他完全不理解他们之间那种随时随地都会产生的荡漾情愫与浪漫，也不想理解，于是这导致他们经常饶有趣味地谈着恋爱，旁边总有个不解风情的少年在频繁打岔。
罗杰已经忘了要说什么了，满心浪漫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好了。”罗杰说。
“给我尝一口。”伊斯提尔说。
“好吧。”乔伊斯把其中的一杯让伊斯提尔尝了一点，伊斯提尔的表情是“就这？”
乔伊斯把酒端回货厢，亚历克斯正在与修闲聊。
“虽然这里不是月神树影酒吧，但也可以喝一杯。”乔伊斯笑道。
“你去过了？”修十分意外：“月神树影还开着？”
“没有。”亚历克斯端起酒杯，说：“但我答应了带乔一起去。”
他注意到还有一杯，于是望向血兽。
“是的。”乔伊斯说：“这是给它的。”
乔伊斯端着龙舌兰酒，修马上说：“你别靠近它，我来吧。”
修已经被骑士们轮流攻击过，因为他让血兽从笼子里出来了，而以乔伊斯的好奇心，神官一定会接近它，如果受伤了，所有人的态度一定是“唯你是问”。
“没关系。”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与修碰杯对饮，说：“祝我们的神官青春永驻，快乐如常。”
“祝骑士长与副骑士长永远英俊。”乔伊斯笑了起来，他把酒杯送到血兽的嘴边，它有着狼一般的脸庞与獠牙，整个就像一只被剥皮了的塔克巨豺，薄薄皮肤之下，鲜红色的面部血管还在跳动。
它仰起头，把龙舌兰烈酒一饮而尽。
亚历克斯与修同时呼出一口滚烫的气，犹如喷火。
“这铁定是罗杰调的。”修说。
“正确。”亚历克斯打了个响指：“这是他的得意作品，名叫『还我清醒』。”
修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乔伊斯却道：“老师？”
亚历克斯转向乔伊斯。
乔伊斯：“老师，它在哭！”
血兽不住呜咽，饮下那杯酒后，眼泪顺着它的眼角缓慢滑落。
三人沉默地看着血兽，它睁开眯起的双眼，与亚历克斯对视。
那一刻，亚历克斯的脸色突然变了。
“等等，乔。”亚历克斯从记忆里搜索着。
修：“你也感觉到了？”
乔伊斯：“你们认识？”

第135章
是日，亚历克斯与修陷入了漫长的排除与讨论，骑士团中只有他俩对这只血兽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那血兽无论如何都不开口，它甚至不愿意在地上写字，罗杰几次递给它纸笔，这家伙都无动于衷。
乔伊斯隐约也有相识感，只是没有亚历克斯与修这般强烈，关键他的直觉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是最弱的一个。
在对人进行辨认这件事上，修是最敏锐的，毕竟他曾经是第二军团长，哪怕身居高位，依旧要与几万士兵打交道。其次则是亚历克斯，他的谋略与对外策略技能已经跻身大陆一流战略家地位。
亚历克斯与修在车厢内讨论了很久，取出纸张，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旋即又划掉。
“纳尔斯？”亚历克斯说。
“不，不是他。”修说：“而且他已经死了。”
“罗德斯堡的理察。”
“是谁？”
“别装傻，你记得是谁。”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是谁？”
乔伊斯起初充满兴趣旁听，听着听着觉得实在太无聊，想走了，但这突然出现的小插曲又让他留了下来。
“哦……”修一手搂着乔伊斯，说：“我……真的忘了。”
“第三骑兵队。”亚历克斯说：“暗恋你的那个贵族小男生。”
修：“欸！”
乔伊斯：“是吗？”
修：“没有。”
亚历克斯：“盛饶之地的埃尔文男爵。”
修开始反击了。
“沙门。”
乔伊斯：“……”
亚历克斯：“香格里拉海因里希家族的丹伦迪小姐。”
修：“沙门。”
亚历克斯：“罗德斯堡第三骑兵团的理察。”
修：“沙门。刚才说过了！不是他！”
乔伊斯：“………………”
亚历克斯：“安妮卢西恩。”
乔伊斯：“丹斯丁顿的文书女官！修，你们认识？什么时候？”
修：“沙门，没有，乔伊斯，我向你保证，那是在我们认识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我们只见过一次面……斯科特！不要再翻旧账了！”
乔伊斯简直听不下去了，但正副骑士长之间的互相攻击告一段落，他们很快就要回到拉斯法贝尔，届时会见到沙门——提醒太多次，说不定亚历克斯反而自己是吃苦头的那个。
“洛坦？”亚历克斯提出了新的人选。
“菲里德见过他。”修说：“菲里德对人的眼神判断也很准，他没有异议，就不会是。”
乔伊斯：“洛坦是谁？”
亚历克斯答道：“曾经关押过泽的法师助手。”
乔伊斯听着这许多人名，发现亚历克斯与修曾经拥有过相当多的共同回忆，他们的人际关系网有大量重合的地方，虽然平日里他们鲜少对彼此的友情表态，却时时刻刻充满了默契。
“莫瑞尔？”亚历克斯使用了最笨也是最有效的穷举法。
但修已经快受不了了，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次缩小范围？你觉得他曾经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
亚历克斯沉吟不语，乔伊斯说：“我感觉他没有恶意。”
分析的难题暂时卡住了，乔伊斯又起身去看了血兽一次，发现罗杰正在观察它。
“你也觉得它似曾相识吗？”
“不。”罗杰说：“我打赌我从来没见过它。”
乔伊斯想起罗杰对于手的观察与理论，说：“你认为它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从手上来看。”
“他在恢复理智时，手显得很平稳。”罗杰说：“你发现了吗？”
“嗯。”乔伊斯想起递给它酒的时候，血兽表现得相对镇定。
罗杰：“所以生前也许是一只贵族。”
“注意量词。”乔伊斯说。
罗杰笑道：“当然，只是个人的推断，我主要在想另一件事，要如何让他恢复人的身体。”
正在沉睡的血兽突然间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乔伊斯：“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
罗杰：“在它的身上经历了至少三次不成功的实验，要逆转实验过程相当难，想必曾有至少主教级别的神官治疗过它，结果显而易见，大多无能为力。它的身体依旧被三种力量侵蚀着，某一位神官赋予它一个烙印，让它得以抵御这些力量的共同侵蚀。”
乔伊斯简直难以置信，看着罗杰的双眼，罗杰却笑着一扬眉。
乔伊斯的意思是：你实在太聪明了，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
罗杰的回应则是：本该如此。
“但是这名神官也许已经死了。”罗杰说：“于是烙印力量消失，可怜的小兄弟再次发狂。直到你的圣光取代神官的力量，加强了这个烙印，令它得以恢复片刻的清醒。”
“是的，全部过程就是这样。”乔伊斯没有向骑士们解释原理，事实上他一直在思考，或许有机会让血兽恢复人的模样。
罗杰说：“我仍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取走你的一点血样。”
血兽没有挣扎，安静地侧躺着，任凭罗杰搜集它的血。而乔伊斯与罗杰离开之后，它才缓慢地睁眼，注视他们的背影。
乔伊斯倚在车窗前，看着外面的大地，蒸汽车进入湿地的最后一段区域，行驶入沙克国界。
锡林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乔伊斯转头时与他对视，彼此会心一笑。
“我在想很久以前，雷带我去黄金之城的那段路。”乔伊斯说：“路上走了很久。”
“湿地公国是大陆上覆盖面积最辽阔的国家。”锡林说：“占地近百万公里，整个南方都在罗尔大公的控制之下。”
乔伊斯没有说话，与锡林一起看着路过的村庄，随着亡灵活动区域的控制，这里逐渐恢复了人烟。
“但它已经成为沙克的一部分了。”锡林想了想，又说。
乔伊斯看了锡林一眼，说：“你喜欢他吗？”
锡林：“谁？”
乔伊斯：“奥丁，我的哥哥。”
锡林想了想，点头道：“还行，他算得上尊重我。”
“因为他在拉拢你。”乔伊斯道：“那么我哥哥在骑士团里有两名盟友了。”
“还有一个是谁？”锡林说：“你们兄弟俩不和？我从未听说过。”
“当然没有。”乔伊斯说：“只是老师的初衷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他的王权，不让他胡闹而已。”
“修也与他很亲密。”乔伊斯说。
“看得出来。”锡林说：“当初我去参加舞会时，他俩总是形影不离。”
蒸汽车越过湿地，进入沙克国界村庄，车站处的国防军上车检查，与宫廷骑士长在车厢连接处交谈，但他们没有来打扰乔伊斯，甚至不需要亚历克斯出面。
片刻后，蒸汽车再次启程，这次速度快了许多，锡林取出他的六弦琴，开始教乔伊斯弹琴，他们并肩而坐，锡林搂着乔伊斯，亲热地为他固定指位，拨动琴弦，两人耳鬓厮磨时，偶尔锡林会忍不住吻乔伊斯，却看得出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欲。
蒸汽车在将近一个小时后再次停下，乔伊斯正在专心练习一首自然波尔卡曲子，车厢外却上来了四个人。
宫廷骑士长小声交谈，乔伊斯蓦然抬头，发现为首是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身后跟随着一男两女。
“乔伊斯。”她虽然苍老，岁月却不掩其风姿，在搀扶之下走向乔伊斯。
“洛克夫人！”乔伊斯震惊了，忙起身相迎。
这是长枫领曾经的伯爵领主夫人，伊沙丽尔&#183;安提&#183;洛克，她在整个沙克王国内德高望重，去年回到拉斯法贝尔时，奥丁加冕时，她的重孙洛克前来出席。
自从她的孙子，洛克伯爵因病死去后，她已经极少在沙克露面，长枫领是沙克与湿地王国的接壤之地，当初血色战役里，长枫的骑步兵为群山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最终血色战役的停战，更由她亲自出面斡旋。
虽然她已淡出了各种场合，但直到如今，在沙克乃至整个大陆，却都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我记得与伯爵约定的时间是今日傍晚。”乔伊斯快步上前，搀扶住这位祖母级的人物，一时竟有点紧张，说：“愿圣光庇佑您，夫人。”
伊沙丽尔今年已经九十七岁了，笑道：“我无法行礼了，您好，这位一定是凯恩陛下了。”
锡林小心地搀扶着她，让她坐下，余下的几名小辈则没有说话，亚历克斯与修很快召集了所有骑士，来到餐车区。
“骑士长。”伊沙丽尔说。
亚历克斯说：“容我介绍骑士团的弟兄们，这位是修&#183;科索恩。”
“罗杰&#183;皮埃尔……”
“这一定是菲里德大公了。”伊沙丽尔又向泽微笑。
泽略显拘束，点了点头，这名老祖母比格云瑟&#183;冯的辈分还要高，一时令大家都表显出一定的拘束。
但幸好这种社交场合里的拘谨没有持续太久，亚历克斯不要求骑士们作陪，唯独自己留下，很快就自由活动，让他们自行下车去闲逛透风。
列车停在长枫领的边陲小镇上，这里也接近沙克国界处。
乔伊斯隐约感觉到伊沙丽尔的露面，显得非同寻常。
“这是我的玄孙，洛克。”伊沙丽尔慈祥地笑道：“你们想必已经见过了。这是玄孙女，爱丽斯，以及我的重侄孙女菲儿。”
乔伊斯明白到，被带过来见面的，一定都是对这个家族非常重要的孙辈。
“您亲自前来，实在太让我们荣幸了。”亚历克斯认真说。
“如果这次不来。”伊沙丽尔说：“也许有生之年，能见小乔的机会就不多了。上一次在丹斯丁顿见到你，你还不会说话与走路。”
乔伊斯有点伤感地笑了笑，明白她活了这么久，已经不再忌讳谈论死亡。她的双目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那是在历经近百年的光阴后，被岁月所赋予的强大智慧之光。
“我让人为你带了一点枫糖制品。”伊沙丽尔说。
她的玄孙女取出一个篮子，伊沙丽尔又说：“这是我自己动手烤的枫糖面包。”
亚历克斯吩咐人上茶，他们便在静止的车厢内开始用下午茶。
“我想，这不是一次久别的叙旧。”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一直观察着伊沙丽尔的神色，原本约定的见面时间与地点是在长枫领的核心地带红翡翠城，却被洛克家族改到了这么一个边陲小镇，且没有任何提前通知，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我在此地休养。”伊沙丽尔道：“便冒冒失失地前来了，请原谅我的冒犯之举，骑士长。”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乔伊斯则拉着她的手，问：“您最近身体好吗？”
“很好。”伊沙丽尔说：“乔，曾经的老朋友们也不错，你还记得星湖的坦尼吗？”
“啊，是的。”乔伊斯在回忆中搜索着，知道伊沙丽尔所言，是一名七十来岁的侯爵，笑道：“坦尼阁下怎么啦？”
“他与奥丁起了少许争执。”伊沙丽尔说：“被关在了拉斯法贝尔的监狱内。”
乔伊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亚历克斯说：“我保证，在抵达拉斯法贝尔后，马上就释放他。”
“有劳您了。”伊沙丽尔笑着说：“可怜的坦尼，让他再关几天，也未尝不可，起码能教会他如何说话。”
亚历克斯看了乔伊斯一眼，乔伊斯心下了然，明白到伊沙丽尔的来意了，她有急迫的事，需要有人协助，如今的沙克，想必是奥丁一个人说了算，而乔伊斯归来，则是一股足够决定沙克走向的强大政治力量。
“坦尼侯爵为人正直。”乔伊斯说：“说话从不拐弯，但我以为奥丁已经习惯了。”
乔伊斯深谙贵族之间交谈的技巧，他们的交谈与对话中充满了暗示。
“这一次，坦尼与格云瑟家族，也即你的舅舅，联合起来反对了他。”伊沙丽尔说：“奥丁也许将成为沙克的不世君王，但我应当看不到这一幕了。”
“反对什么？”乔伊斯预感到大事不妙。
伊沙丽尔喝着茶，说：“洛克。”
“大主教阁下，骑士长阁下，在大约半个月前。”即任洛克伯爵终于开口，说道：“陛下在拉斯法贝尔召开了一个闭门会议，会议的主要议程是整合所有军团，在湿地公国召集一支二十万人的骑步兵队伍。”
乔伊斯：“……”
“主要与会者有我们长枫领、格云瑟家族、星湖郡、利卡尔地区、谷地、塔罗斯高原，以及罗德斯堡的代表。”洛克解释道。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沉默里，乔伊斯问：“目标是什么？围攻黄金之城吗？”
“不。”洛克说：“目标是进军四河平原的科维亚。”
乔伊斯：“他疯了吗？！”
乔伊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克解释道：“明面上是集结最终对抗亡灵的军团，实则与朵拉斯形成联军。四河平原在这场天地异变中，遭遇了重大的灾害，科维亚王驾崩，国内处于严重的动荡中。”
“科维亚王驾崩了？”亚历克斯说：“什么时候？”
“就在半个月前。”洛克答道：“但据说大主教霍布林茨没有发丧，我不知道陛下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他在你们离开西里斯领之后，就与朵拉斯联合王国达成协议，西里斯交给朵拉斯实控，而作为交换，朵拉斯王将与奥丁结盟……”
亚历克斯万万没想到，自己征战塔克，在为整个大陆卖命时，大舅子在后方一刻也没闲着，正努力地蚕食瓜分。
这场天地异变里，沙克受灾最轻，而四河平原因其大规模泛滥，情况最严重，这给了奥丁可乘之机。
“朵拉斯将入侵盛饶之地。”洛克说：“群岛王国纳斯，其国王会登陆香格里拉；沙克则进入四河平原。”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不是您亲自前来。”乔伊斯说：“我一定以为在听故事。”
伊沙丽尔说道：“得知陛下的计划时，我也如此作想，而且流言正在大陆上散播，教皇格莱高里已经死了，现在是光之圣女维持着黄金之城的屏障。”
乔伊斯的脸色一变，伊沙丽尔却云淡风轻地说：“还有传闻，您已经接任了教皇之位。”
乔伊斯没有回答，伊沙丽尔何等老练，甚至不需要观察，只从这沉默中便推知了经过。
“凯恩的铁骑给了奥丁极大的信心。”亚历克斯岔开话题，说：“现在我开始后悔当初让奥丁加冕为王了。”
“大陆会陷入内战吗？”伊沙丽尔说：“我们尚未有内战与外敌同时开打的先例，虽然我认为在对抗亡灵的战争中，人类必然会胜利。”
“不。”乔伊斯几乎是坚定地说：“内战不会发生，我会以最大的努力来阻止他，谢谢您提醒我，伊沙丽尔。”
亚历克斯：“我必须进行追责，菲里德的情报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伊沙丽尔说：“我必须离开了，列车在这里停太久，容易招致不必要的怀疑。”
乔伊斯亲自把伊沙丽尔送下车去，彼此都是心事重重，乔伊斯知道今天也许是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最后一次见面了，而直到九十七岁高龄，她依旧对这块土地上的和平念念不忘，付出了毕生所有。
他眼里噙着泪水，亲吻了她的脸庞。
“人死后，将归于圣光。”伊沙丽尔笑道：“乔，不要伤感，我非常期待这种宁静。”
“愿圣光与您同在。”乔伊斯说：“与洛克家族同在。”
“洛克永远是您最忠诚的臣仆，大主教阁下。”洛克向乔伊斯单膝跪地，乔伊斯触碰了他的额头。
当天送走伊沙丽尔后，列车再次启程，驰入群山之国的峡谷，沿着巨大的河流蜿蜒向西。
乔伊斯来到起居室，亚历克斯召集了骑士们，准备开会，但乔伊斯彻底暴走了。
“他在想什么？”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则盯着泽，泽一脸无辜：“这是一个闭门会，根本没有透出任何消息，就算再多的密探与眼线，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奥丁关着门，与几名公爵伯爵侯爵在说什么啊！”
罗杰：“从最开始我就认为，我们的情报系统需要完全独立。”
“已经近乎独立了。”亚历克斯说：“我只是没有想到，连盗贼公会也错过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霍伦说：“这一手事实上很狡猾，大舅子完全可以说，他正在筹备军队，以应对最终黄金之城的决战。”
亚历克斯：“是的。”
罗杰：“我只是在想，黄金之城的变故，风声是如何走漏的？”
泽：“是个人看见七名守护骑士就能联想到吧？毕竟我们大摇大摆地去了群岛王国。”
罗杰：“不，我说乌瑟的事。”
泽摊手，耸肩。
罗杰与亚历克斯交换眼神。
“我想说一句。”修在卡座前，与锡林、夜枫对坐。
“他要开始唱反调了。”锡林提前说。
修：“……”
“是的，这是一个预言。”锡林偶尔会语出惊人，甚至进行调侃与自我调侃。
乔伊斯蓦然发出大笑，他实在忍不住，从听到伊沙丽尔的消息开始，就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荒唐了。
修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分辨，说：“目前只有我认为这是必然的吗？”
没有人回答，全部盯着修。
“恕我直言，大陆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修显得相当平静，说：“在赛尔斯统一整个大陆的三百年后，世界在诸多种族、语言与利益的分歧之下，陷入了难以逆转的分裂。每过一段时间，都有雄主崛起，意图建立一个大一统王朝。”
乔伊斯差点就要出口打断修，但亚历克斯与霍伦，乃至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听着他的阐述，乔伊斯忽然意识到，修虽然表达了与他们相反的意见，某个意义上来说，这意见却并非毫无价值。
“首先我们要界定，被统一的大陆，究竟是好还是坏？”修说：“是历史的必然，还是只是赛尔斯的力量之下，如同流光闪烁般的偶然？”
“这个想法相当危险。”亚历克斯终于开口道。
“但你内心深处也承认。”修说：“斯科特，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将消弭许多无意义的内耗与利益争端。”
霍伦说：“我认为以奥丁的能耐，还远远不够格。”
“是的。”修说：“我也认为，但如果斯科特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呢？”
乔伊斯：“你疯了，修！你的身份是圣殿副骑士长。”
修说：“是的，我们在圣光的指引之下行动，或者说，我们是圣光的仆人。”
罗杰：“你先前的表述不准确，科索恩，在这个大陆上，所有住民的信仰是一致的，这是构成另一种大一统的基础。”
“但他们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了。”修说：“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乔伊斯：“因为这不是必然。”
大家都不回答，修说：“我却觉得，是因为教廷的干涉呢，乔伊斯？平息你的愤怒，聆听内心的声音。”
“现在比以往七百年中的任何一个时代。”修说：“都更接近大一统。沙克在得到罗德斯之后，已经获得了大陆近五分之二的面积，奥丁拥有朵拉斯与纳斯两大盟友，我想如果他愿意努力一把，未来他完全可以与塔克联手，让图坦协助他，夹击且吃下刚获得胜利的朵拉斯。”
“这真是太疯狂了。”乔伊斯说。
“如果由乔伊斯出面要求图坦。”亚历克斯说：“这毫无难度。”
他们在修的陈述之下，开始冷静地辨认并分析起大陆局势。
“这会引起长达数年的战乱。”罗杰说：“但你说得对，与最终缔造一个强大的帝国，得到稳定的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发展时间而言比起来，这些都是必然的代价。”
乔伊斯看着罗杰，罗杰认真地说：“我只是从逻辑上赞同奥丁战略的合理性，但这不代表在情感上的赞同，宝贝。”
乔伊斯简直无言以对。
“好了。”亚历克斯说：“科索恩，你为奥丁的辩护词说完了？还有补充吗？”
修摊手，说：“奥丁的野心从来就不只是守护沙克当个国王，他希望借助圣战的机会，统一整个大陆，我以为在为他加冕时，大家就已默认了他的立场。”
霍伦：“当时我不在，不能算上我。我没有同意，我必须补充一个观点，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团结才是最重要的，分裂只会招致失败。”
乔伊斯：“是的！光靠我们自己，无法迎战亡灵军团，傲慢必然招致落败。”
修：“这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圣战结束之时，就是新的大陆秩序诞生之日，我们总觉得奥丁的野心难以遏制，但放眼其他教区呢？朵拉斯对犀角城的觊觎，香格里拉对塔克的控制又如何？这场内战迟早将发生，在得不到乌瑟的传讯之后，教区的背离已被提上日程，现在正是一个四分五裂的过程，沙克只是抢先走在了最前头。”
亚历克斯：“还有吗？”
霍伦：“这是内耗，无休无止的内耗！放任内耗，最终战里必然落败！”
“这正是解决内耗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修说：“恕我直言，霍伦。一支被最大限度整合的，听命于唯一领袖的队伍，前去对抗眼魔，才有胜算。我们可以拉起五十万的人类军团来攻打黄金之城，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有多少？”
“我想一千年前，当你还是赛尔斯时，就已经尝过个中滋味了。”修说。
修带领佣兵军团许多年，深谙数目众多的联军，仍不如数万无畏精锐战斗力的死战军团的道理，毕竟联军各自为战，利益有着极大的分歧，难以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我更必须提醒你，斯科特，各地的大主教不会因为你勇于牺牲，便同样献出自我，以无畏且无私的精神去加入这场战斗。你忘了这两年里，所有与亡灵军团的战役，都是我们在打头阵了吗？我敢笃定最后一战也必将如此。”
亚历克斯：“还有补充吗？”
“没有了。”修答道。
“既然没有补充，让我们来看看，反对与赞同沙克王奥丁陛下的都有谁。”
说着，亚历克斯把酒杯放在身边的吧台上。
“要投票吗？”乔伊斯说。
“是的。”亚历克斯说：“但这不包括你，我以主从之戒的名义拒绝你投票，乔。”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不想把自己卷进来，哪怕奥丁是他的兄长。
“是的。”修说：“我们必须先统一内部意见，否则骑士团会产生严重的分歧，在今天的投票结束后，我想对奥丁的行为，以及大家所采取的行动，就不再有质疑的条件了。”
修把酒杯放在自己的面前——餐车圆茶座的桌上。
与会所有人都沉默了，这实在是相当难抉择，尤其在修将真相毫不留情地揭穿之后。事实上他们成为守护骑士，所信仰的确实是圣光，亦将乔伊斯视作毕生的唯一。
但涉及到政治派系与大陆的国家斗争，局面又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人投票？”亚历克斯十分意外，然而乔伊斯突然明白了，这沉默昭示了某个结果——大家在某个程度上，被修说服了。
罗杰一口饮尽杯中残酒，将它放在修的面前。
“两票。”修说。
泽向乔伊斯走来，一手搂着他，另一手将空杯放在亚历克斯手边。
亚历克斯：“两票。”
乔伊斯万万没想到，在伊沙丽尔拜访之后，他们迎来了这样的局面，这是从未有过的骑士团会议！
这一个瞬间，乔伊斯突然意识到，大陆的命运将在今夜发生扭转与改变！
霍伦把酒杯放在亚历克斯手边。
“三票。”亚历克斯平静地说。
夜枫拿着酒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些勾心斗角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想了想，把酒杯递给乔伊斯，示意投票权给他。
乔伊斯却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弟弟。”夜枫说。
“也是我的哥哥。”乔伊斯说：“但是，我希望你听从你内心的声音。”
夜枫走向修，把酒杯放在修的手边。
“三票。”修说。
所有人于是看着锡林。
锡林的最后一票，将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锡林沉默走来，没有看任何人，他拿着空杯，思考片刻，他的双眼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被重重迷雾所掩盖的未来道路。
“我不是先知。”锡林说：“我不曾继承他的任何能力，与你们每一位大师都不一样。”
“奥丁对你的押注。”亚历克斯说：“即将成为他此生最成功的投资。”
锡林看了眼亚历克斯，想了想，说：“乔，你记得我送给你的那张金色书签吗？”
“是的。”乔伊斯不知道锡林为什么突然提起他的第一件礼物，说：“我们在香格里拉找到了第二张与第三张残页。”
“真的？”锡林十分惊讶，说：“你许愿了吗？传说搜集三片，能许一个愿望。”
“是的。”乔伊斯笑道：“我许愿，希望我们可以在圣战结束后，永远在一起。”
“也包括我？”锡林说。
“喂——”其余人纷纷道：“不要在这种时候调情。”
修：“快投票！马上有结果了！”
“是的。”乔伊斯望向所有的骑士，说：“修和泽、霍伦、夜枫当时都在吧？”
“你说了还有锡林吗？”泽问：“你确定？”
“我……我说了的！”乔伊斯说：“我确定我说了，我说了吗？我应该是说了的，因为这书签是……他给我的。”
夜枫笑着说：“可他当时还没加入我们，你又知道自己会是教皇了？”
乔伊斯：“啊啊啊……”
乔伊斯求助般地看着霍伦。
锡林难以置信：“那个时候，你就希望我也……”
“是吗？”乔伊斯当即脸红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脸红。
“是的，他说了。”泽只是逗一下乔伊斯，正色道：“他说，希望我和我的骑士们，还有霍伦以及锡林，大家在这场圣战结束后，都能好好地活着。我们大家永远在一起吧。”
锡林露出英俊的笑容，注视乔伊斯的双眸。
“我很快乐。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我只知现在。”
锡林将酒杯放在了亚历克斯的手边。
“四票。”亚历克斯说。
“可怜的奥丁。”修说：“遭到了背刺，结束，大家想想，接下来要怎么修理他吧。”

第136章 (H)
圣殿骑士团自从成立之后，第一次面临着分裂的危险。
但在亚历克斯与修的共同努力之下，经过这次互相说服，所有人再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与羁绊，甚至超越了战友与家人。
修在尝试说服所有人时，一口气说了许多，甚至可以用“雄辩”来形容，亚历克斯只是沉默地听着，但就在骑士团投票结束之后，修却没有任何异议，于最终的决策上完全地服从了团队。
但这场沟通仍没有真正地结束——亚历克斯正坐在餐车车厢内沉默地喝咖啡，其他骑士们则各自想着事情，乔伊斯听见隔壁车厢传来锡林的琴声。
那是沙克的传统曲目《此生共度》，伴随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远方群青的山岭与山脚下广阔的大片丘陵平原，令人不自觉地想起许多过去。
乔伊斯坐在亚历克斯对面。
“再来一杯吗？”乔伊斯说。
“不了。”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说：“老师要保持清醒。”
乔伊斯向亚历克斯扬眉，他们安静地坐着，亚历克斯的思绪从纷繁错乱的事务，转到乔伊斯身上来。
“无论什么时候看你。”亚历克斯说：“都总觉得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你。”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告白，乔伊斯心道。
“你也是呢。”乔伊斯说：“越看你觉得越帅。”
亚历克斯总会在一些突如其来的时候，让乔伊斯怦然心动。
他们久久地对视着，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正在思考着下一步他们的举措，这很难，他们既需要反对奥丁的主张，又不能彻底地伤害彼此。乔伊斯非常了解他，就在伊沙丽尔带来消息时，有那么一刻，他能感觉到亚历克斯生出了废掉奥丁这名国王，另行拥立的心思。
幸好修的阐述把他从怒火中拉了回来，虽然这位挚友副团长没有让大家集体倒戈向奥丁，却至少消解了他被亚历克斯囚禁于宫廷，剥夺王位的重大危机。
“我们到哪里了？”乔伊斯望向车外的平原，认出了长枫山的西段景色，北方有一段终年积雪，在积雪的深谷处则是他与亚历克斯曾去过的龙神墓园。
但群山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有了细微的区别，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黑压压的乌云从北方涌来。
“我们已经进入利卡尔丘陵地带，两个小时后抵达利斯卡贝尔。”宫廷骑士长深谙与王室相处的规矩，伯爵夫人造访与骑士们开会时他全程回避，直到此刻才再次在车厢外等候乔伊斯的吩咐。
“你想回去看看吗？”亚历克斯说：“老师邀请你。”
“我不仅想回去。”乔伊斯笑着说：“还想在王家图书馆住下来，不回拉斯法贝尔了。”
亚历克斯先是一怔，继而说：“这是一个好办法，乔。”
“我们就在利斯卡贝尔下车吧。”乔伊斯起身道：“我去通知其他人。”
修得知乔伊斯的决定后顿时幸灾乐祸地大笑，夜枫说：“好吧，反正爸爸妈妈也不在拉斯法贝尔。”
“果然两兄弟的互殴才是威力最大的。”罗杰打趣道：“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距离拉斯法贝尔还有一夜的路途，但乔伊斯显然决定至少要给奥丁一个下马威，确实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对付奥丁的，只有乔伊斯，这一招简直杀伤力巨大。
列车刚停稳，乔伊斯便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大主教阁下！”宫廷骑士长快步追上来。
“请您向陛下回报。”乔伊斯说：“我暂时不会回去了，如果有迫切的事需要见我，让他自己过来吧。”
“好吧。”法尔玛也相当熟悉乔伊斯的脾气，事实上从沙克斯王驾崩之后，他对奥丁与乔伊斯，并没有偏向于谁的问题，反而许多时候他更愿意听乔伊斯的命令。
锡林召集了留在利斯卡贝尔的索沙族卫兵，整个利卡尔丘陵与草场已经被沙克以一枚金币的价格，租给了凯恩王九十九年。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了。
“我们要进城吗？”锡林问。
“去十六公里外的王家图书馆。”亚历克斯说：“那里足够容纳我们所有人，以及你的一队两千人的手下……乔！”
乔伊斯已经骑上马，一骑当先，离开了车站，泽与夜枫策马追在他的身后。
曼科说：“还没有来得及进城招待各位……”
骑士们纷纷与曼科道别，亚历克斯离开，锡林回头吩咐几句，也匆匆上马走了。
“要下雨了！”亚历克斯喊道。
“我们能抵达！”乔伊斯回头喊道。
“还有辎重呢！”霍伦说：“别冲太快！”
暴雨突如其来，这是利卡尔的常态，在这片草原上，乔伊斯被淋得浑身湿透，骑士们在雨中驰骋，心情却很好，抵达王室图书馆的一刻，所有人闹哄哄地挤在一起。
门口还在不停地卸辎重与物资，侍女们被吓得不轻，喊道：“亲王殿下！”
“大主教！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利卡尔的一切都毫无变化，乔伊斯快乐地冲进了图书馆，穿过走廊，亚历克斯追在他的身后，说：“擦头发，换衣服！”
乔伊斯浑身湿透，站在走廊尽头，回身看亚历克斯，向他一笑，就像那年他们在图书馆邂逅彼此一般。
亚历克斯走向乔伊斯，扔掉了手上的毛巾，靠近他，搂着他，突然来了个倾身，予以他一场惊天动地的吻。
花园长廊前，只有乔伊斯急促又幸福的喘息。
亚历克斯吻着吻着，竟是一发不可收拾，抱起乔伊斯，将他抵在柱前，解开自己的军裤腰带，乔伊斯则环抱他的脖颈，动情地吻着他。
雨越下越大，亚历克斯以赤裸的肩背为乔伊斯抵挡着侧旁飘进来的雨点，沉默地与乔伊斯交缠着，他的肩背与有力的手臂遮挡了雨水，水珠汇集为流，从他的肩、背滑落。
“斯科特……”罗杰沿长廊走来，看了一眼，说：“我们发现……嗯，好吧。”
罗杰看见亚历克斯身上还在滴水，知道这里是他与乔伊斯的共同回忆，识趣地离开了花园长廊。
乔伊斯感受到亚历克斯坚定又狂野的进入，这绝对是他最尽情的一次，他粗大的根部不停地进出，让乔伊斯幸福得眩晕，他们就像暴雨中的两只狂野动物，不停地追逐着，一旦他被扑倒了，随之而来的宠爱便将铺天盖地的淹没他。
暴雨声哗啦啦作响，掩盖了所有的声音，既掩去乔伊斯欣喜的叫喊也掩去了亚历克斯沉重的喘息与呻吟。
亚历克斯的军裤早已湿透并褪下少许，他没有全裸，但这装束更添性感，雨水顺着他的脖颈，从背沟汇聚，沿着他健翘的臀部顺着大腿与漂亮的人鱼线不住淌下。
乔伊斯被亚历克斯抱着腿，悬空顶在柱前，全身只有搂着他的手臂能固定住，他不停地亲吻亚历克斯柔软的嘴唇，冰冷的雨水在他们唇间滑过，直到亚历克斯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的体内不住颤动。
分开时，他缓慢地放下乔伊斯两腿，让他站着。
乔伊斯不住喘气，看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依旧半裸着身体，解开的军裤下露出依旧昂起的小兄弟，它还在高潮的余韵中不时抽动，他的脖颈与背脊，胸膛都是乔伊斯留下的红印。
他们再一次默契地接吻。
亚历克斯让乔伊斯坐在一旁的椅上，沉默地跪地，凑到他的胯间。
乔伊斯深呼吸，说：“不……现在是不是该……”
他想说自己已经足够了，要轻轻推开他时，亚历克斯却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唔……啊！”乔伊斯感受着亚历克斯为他的服务，简直欲罢不能，方才亚历克斯在他体内的冲撞已经让他濒临释放，随着他的一个深吞，乔伊斯难为情地侧头，大声呻吟，不到数分钟就被缴械了。
亚历克斯咽下去后，带着笑意看乔伊斯，依旧跪着，抬头注视着他的双眼。
暴雨哗啦啦地响着，他们彼此嘴唇微动，听不清对方说的话，但从口型中，乔伊斯早已明白。
是日傍晚。
大家都洗过澡，换上了干净的便服，来到餐室内。
亚历克斯头发还湿着，坐在骑士长位上，乔伊斯拿着干毛巾为他擦拭头发。
“这是个很美的地方。”霍伦拿着一本书过来，说：“只是附近在下雨。”
“赶上雨季了。”锡林说：“这一带在三四月份，午后与夜间会不停下雨，明天早上更美。”
利卡尔丘陵水草丰美，成为新的凯恩王国租界后，索沙人在此地展开了活动与生产，锡林每个月都会负责代为照看图书馆一带，因为他知道这是乔伊斯曾经的家。
“哇。”乔伊斯说：“今天的晚餐好丰盛。”
亚历克斯喝着茶，随口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总部了，如果没有意外，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把家安在利卡尔。”
“没有意见。”修也拿了本魔法典籍过来，说：“我很喜欢。”
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前就造访过利卡尔，附近的美景为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明天我带你出去玩？”泽向乔伊斯说：“当年我看地图，这里附近有条河，有个很大的湖，可以钓鱼。”
“我对这儿很熟。”乔伊斯笑道：“让我带你去玩。”
锡林说：“北面是凯恩的新马场，可以去打马球。”
罗杰也来了，手里也拿着本书，大家显然对这里的藏书欲罢不能。
夜枫：“我喜欢钓鱼，去钓鱼吧。”
罗杰：“圣战还没有结束，各位，这么快就要开始玩了？”
骑士们都笑了起来，罗杰又向亚历克斯说：“斯科特，我必须提醒你，在这里建造一座新的圣城，物资消耗可不轻松。”
“唔。”亚历克斯说：“只是处理矛盾的一个暂时方法，未有他想，放心。”
侍女们开始端上沙克的家乡菜，各种各样的炒野菜，山珍炖鸡，用混合香料烤出的肉类，闻到香料的气味时，乔伊斯马上就有了家的感觉。沙克的面包蓬松而绵软，以高原小麦烤制，过程中垫了湖蓟叶，带着蓟类的清香。
除此之外，比起常规菜式，餐桌上还多了不少奶制品，包括凯恩的奶酒，软酪以及菌类奶汤。
霍伦边翻书边道：“这里会是圣战最终战役的指挥部吗？”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信件与信鸽将从这里发出，飞往大陆各地，召集联军的过程远比想象中的漫长与困难，但我有信心我们能办到。”
罗杰：“那么我想，利卡尔需要许多新的东西。”
“是的。”亚历克斯解释道：“虽然具体实行起来不易，至少我觉得比在拉斯法贝尔提出要求，再等待奥丁为此实现更好。”
“非常同意。”泽说：“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动手总是最快的。”
“先吃饭吧。”亚历克斯说：“请神官带我们祈祷。”
乔伊斯：“感谢圣光，引领着我们回到了最初之处……”
泽：“祷辞又变了。”
乔伊斯：“你给我闭嘴，专心祈祷，感谢圣光，赐予我们食物。好了，吃吧，表示一下就行了。”
亚历克斯举杯，说：“也要感谢凯恩陛下带来的美食与佳肴。”
锡林笑了起来，众人纷纷举杯，亚历克斯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所有人开始动刀叉，乔伊斯轻车熟路，自己动手撕烤鸡，泽说：“你在家里都这样吃吗？”
“是的。”乔伊斯说：“反正也没有客人，给你鸡翅膀吃，吃了飞得快点。”
亚历克斯喝着奶酒，说：“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现在提出，皮埃尔明天会整理好大家需要的东西，前去利斯卡贝尔城区进行采购。”
霍伦：“我觉得我们需要一座教堂。”
“嗯。”亚历克斯说：“但没有黄金之柱。”
“可以自己做一根吗？”夜枫问。
乔伊斯：“？？？？”
乔伊斯露出“你在想啥”的表情，众人安静片刻后，修突然说：“黄金之柱为什么不能自己做呢？符文完全可以烧制。”
霍伦：“但黄金之柱连接着大地的脉搏，而且如今已经引起了剧烈的动荡，我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打住。”亚历克斯说：“首先确定建立教堂，黄金之柱以后再说，还有吗？”
“炼金工作室。”罗杰说。
“这是到哪儿都需要的。”亚历克斯轻松道：“老规矩了。”
“未来会接待大量的外国官员与使臣。”修说：“需要扩展出一个驿站。”
“很有道理。”
他们用着餐，一边讨论王室图书馆的扩建，最后敲定需要驿站、炼金室、教堂、马场与练兵场，以及收发信件的鸽站。
“接下来就是任务了。”亚历克斯说：“夜枫，请你回遗忘之森一趟，送出信件，并请他们派出代表亲自前来商定细节。”
“好。”夜枫知道亚历克斯要组建联军，开始召集盟友们了。
“小伊载你回去是最快的。”修说。
“又要出门了吗？”伊斯提尔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
“很快就回来。”夜枫忙安抚道。
“蕾娜那边我来通知吧，以及索因的族人。”霍伦说。
“交给你了。”亚历克斯想了想，又向泽说：“至于西里斯，我需要增加专列往来。”
“知道了。”泽说：“我会亲自跑一趟。”
修说：“现在只有塔克是最难的，他们必须从西风港出发，经过香格里拉才能进入大陆。”
“你得留在这里。”亚历克斯说：“协助我处理联盟事宜，给图坦写信。至于锡林，我没有要求，这段时间里你可以随意安排。”
锡林点了点头，说：“曼科替代我带领族人们，他完全值得相信。”
亚历克斯想起另一件事，说：“如果他不介意，可以在利斯卡贝尔为他加冕。”
“他不会介意的。”锡林说。
乔伊斯：“我吃饱了，其实我觉得回一趟拉斯法贝尔也不是不行，两天时间而已。”
修：“我来安排日程吧，还有那只血兽，已经交给罗杰了。”
侍从清理了长桌，乔伊斯自然而然地去闲逛，而亚历克斯则延续了讨论，与修在长桌前开始准备写信。
雨渐渐地小了，化作屋檐前时断时续的水线滚落。
“我想最迟明天。”锡林说：“你哥哥就要来了。”
乔伊斯说：“我现在怀疑他大半夜就会站在外头。”
锡林：“其实我挺喜欢他。”
“因为他和我长得像吗？”乔伊斯笑道。
锡林倚坐在卧室外的坐栏前，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空与雨水。
乔伊斯过去，坐在他的身上，一手自然而然地搭着他的肩膀。
“你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乔伊斯说。
“嗯。”锡林说：“你发现了？”
“你对图书馆里很熟。”乔伊斯说：“我看他们找不到东西，全在问你，而且你还知道，这里的景色最好。”
锡林笑了起来。
乔伊斯：“你在这儿待了很久吗？”
“没有太久。”锡林答道：“不到一个月，毕竟大部分时候我也和你们在一起。”
乔伊斯知道锡林在拉斯法贝尔住了一段时间，其后在租借确立后，索沙人便来到了这片区域，重建家园。
锡林先是护送他们去香格里拉，而后回来带领族人进行建设，与利斯卡贝尔主城进行沟通交互，再北上去西里斯，协助他们行动。
直到乔伊斯进入塔克后，锡林才回到这里，但过不了多久，他便急匆匆地加冕为凯恩王，带着骑兵前去支援了。
“所以你平时都做什么？”乔伊斯好奇道。
“整理你的藏书。”锡林说：“帮你晒书，看你以前读书时做的笔记。”
乔伊斯回过神，才察觉到时隔良久后归家，一切安然无恙，确实有锡林在用心打理。
“谢谢你。”乔伊斯说：“陛下。”
锡林稍抬头，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说：“我忘了你不喜欢我说谢谢。”
“不。”锡林扬眉，说：“现在不了，你要怎么谢我？光说没用。”
乔伊斯哈哈大笑，想起身，锡林却抱住了他，不让他离开。
“不能用强！”乔伊斯警告道。
锡林干净的脖颈处有银色的项链，乔伊斯顺着它轻轻扯出吊坠，是他制作的牡鹿护身符，上面还有他灼热的体温。
“所以你不是来陪我的。”锡林假装充满遗憾地说。
乔伊斯端详浓眉大眼的锡林，他的眉毛浓黑，下颚线刚硬却十分自然，睫毛很长，眼睛则是摄人心魄的湖水蓝，他的脸颊平整，侧脸上带着新长出的胡渣，乔伊斯实在想不到，怎么有人能将这种野性与精致的美感集合在一张脸上。
他今天穿着骑士的军裤与衬衫，上身还有一件藏青色的修身无袖马甲，衬得肩背笔挺，胸肌有力，束身的军裤内，腿部充满了力量，坚硬的胯间之物在裤下牢牢顶着，锡林调整了几次姿势，显然被约束得十分难受，却不得不怀抱乔伊斯，与他调情。
“现在是了。”乔伊斯亲吻了他的唇。
于是锡林把乔伊斯抱起，进入卧室。
“外面已经很冷了。”锡林放下乔伊斯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片刻后脱得一丝不挂，除了脚上的黑袜。
乔伊斯按住了他，不需要全脱，他只觉得穿着黑袜而全身赤裸的锡林，充满了羞耻与性感。
“你喜欢这样吗？”锡林低声道。
比起在船上的第一次，锡林明显愿意说话了。
“很性感啊。”乔伊斯小声道。
“所以你恋足？”锡林开始专心地解乔伊斯的衣服，在他耳畔亲昵地说。
“不……没有。”乔伊斯当即满脸通红：“这算恋足吗？”
“为什么会这么难为情。”锡林笑了起来，说：“恋足是动物的本能，猎豹的后腿与鹿的臀腿部都很美，不是吗？猫与狐狸的爪子，大型犬的肉掌……这是生物的本能。”
“是的。”乔伊斯笑道，发现锡林习惯以自然作为精神指导，他从前极少注意到骑士们的脚踝，顶多认为大腿很有力量与美感，会抚摸他们。
但自从锡林的圣痕出现在脚踝上，乔伊斯便觉得这有种全新的情趣了。
锡林拉着乔伊斯的手，让他握住自己昂起的那物，它已经快要湿透了，他们从走廊下抱在一起时，锡林的小兄弟便处于极度的性兴奋状态。
乔伊斯来回抚摸并套弄它，锡林则动作温柔地解下乔伊斯的睡裤，但他很快握住了乔伊斯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再玩下去。
然而乔伊斯低下头，就在口舌接触的一瞬间，锡林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他跪在床上，被乔伊斯一手按在胸腹，挺腰后仰。
真的好大……乔伊斯心想，这个体位让锡林的那物呈现出雄壮的姿态，哪怕有着浓密的毛发，亦充满了强烈的冲击力。
他竭力深深吞入，几个来回，锡林便瞬间爆发。
他喘着气，看着乔伊斯，乔伊斯示意他躺好。
“今天我来主动。”乔伊斯笑道：“你能坚持多久？”
“我提前认输。”锡林说：“乔，我把身体献给你。”
接着，乔伊斯让锡林躺平，拉开他的手，让他分开双手双腿，在床上躺好，跨坐在他的腰间，缓慢坐入。
锡林发出低沉的呻吟，随着乔伊斯的耸腰，他意乱情迷地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则脸色潮红，因为由自己采取主动的体位，能最大限度地照顾到体内的敏感点。
乔伊斯按住他的胸膛，锡林开始喘息。
“你喜欢这样吗？”乔伊斯说。
“很喜欢。”锡林答道，他的快感被乔伊斯随时控制着，每当乔伊斯感觉到他临近高潮时，动作便放缓些许，他们在这个姿势的性爱之中，正努力地同步彼此的频率。足有半小时，锡林终于受不了了。
“让我射，乔。”锡林颤声道：“我想交给你。”
乔伊斯放开了按着锡林的手，锡林当即屈起双腿，猛地坐起，抱紧了乔伊斯的腰，开始飞快地冲撞，发出啪啪声。
“啊啊啊！”乔伊斯酝酿已久在两人之间不断堆积的快感，瞬间被推向了高潮，他的前端被挤压在锡林有力的腹肌下，瞬间与他同时爆发了。
乔伊斯不断发抖，眼角湿润，抱着锡林的脖颈，低头与他深吻。
“累了吗？”锡林开始温柔地抚摸他的身体。
乔伊斯侧躺在床上，与锡林赤裸相拥，一脚踩在锡林的脚背上，缓慢地来回摩挲，黑袜的质感让他觉得奇异而温柔。
接着，锡林稍起身，来到乔伊斯的身后。
“你不用动。”锡林低声在他耳畔道。
乔伊斯感觉到锡林的那物再次顶入了自己的身体，抵在他的敏感点上。但锡林这一次没有抽送，而是就这么顶着。
“现在。”锡林搂着乔伊斯的腰，以侧入式抱着他，说：“踩在我的脚背上。”
“嗯……啊！”乔伊斯呻吟起来，他的双腿并拢，轻轻地踩在锡林的脚背上，锡林又在他耳畔小声说：“用你的脚底蹭我的脚背。”
“哦哦哦……天啊！”乔伊斯充满幸福地叫了起来，他们的腿部抵在一起，互相摩挲，而伴随着乔伊斯轻踩锡林脚背并来回蹭的动作，他的后穴会随之夹住锡林的阳根，并相当于将敏感点自行送上，不断地接受锡林的挤压。
“舒服吗？”锡林小声问。
“太幸福了……”乔伊斯全身舒服得发麻，这个姿势十分温柔且放松，又时刻不间断地挤压着他的敏感点，快感涌起，冲向全身。
而锡林还在不断地配合乔伊斯，他只要稍稍使力，抬起脚背，与乔伊斯互相借力，抵在乔伊斯身体深处的硬根便昂起，挤向乔伊斯的那团敏感点，令乔伊斯一阵全身发抖。
“你还可以试试把我袜子脱了。”锡林又说。
“我做不到……”乔伊斯已经快要受不了了，这是他极少完全不受控制的机会，高潮正在涌向他的身前，随着锡林的挤压，他近乎快喷射出来了。
“你可以。”锡林笑道：“试试，让我的圣痕显露。”
“陛下。”乔伊斯转头看他，忽然忍不住这么称呼他。
“嗯。”锡林应了声，说：“陛下是你的骑士，只想带给你快乐。”
乔伊斯稍稍屈腿，以脚底顺着锡林的小腿往下蹭，将他的黑袜蹭到脚踝处，锡林说：“就是这样，继续。”
“天啊！”乔伊斯感受到伴随着自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夹在体内的锡林那物都顶在他的深处，来回揉动与按摩，他几次尝试，却都因腹下与后穴传来的胀满感而失败了。
锡林主动抬腿，说：“快了。”
“啊啊啊！”乔伊斯成功地褪掉了锡林右腿上的袜子，全身颤抖，身前已被顶出不少水来。
“换一只。”锡林又温柔地说，一边亲吻乔伊斯的脖颈，一边以手在他身前抚弄，既揉他的乳头，又摸他的腹肌。
乔伊斯：“我要射了，陛下……”
“我帮你。”锡林以手指挟住乔伊斯的根部，手指屈成圈，连同他的肉囊一起，以手牢牢箍紧了。
“呜……”乔伊斯现在只想求饶。
锡林把左腿稍稍上顶，顶到乔伊斯的腿间，小声道：“把我另一只袜子也脱了，脱了就让你释放……”
“啊……我不行了。”
“可以两只脚一起……”
乔伊斯两腿夹住来回蹭，将锡林左脚的黑袜褪到脚踝，那一刻他已经高潮了，锡林的喘息也变得粗重，显然被乔伊斯夹紧后来回挤压，亦带给了他极强烈的惬意感。
“我要射了，乔。”锡林在乔伊斯耳畔说。
乔伊斯：“唔……”
乔伊斯失神了，动作发自本能，以脚指勾住锡林黑袜，把它脱掉时，锡林脚踝处的圣痕发出光芒，浸润了两人的全身。
接着他放开了箍住乔伊斯身前的手指，改而把它温柔地握在掌中，只来回套弄了数下，乔伊斯的身后便蓦然收紧。
锡林吻住了他，他们在一边安静里享受着高潮的到来，同时射精。
这场潮水温柔至极，在静谧之中冲刷了全身，没有往常的呻吟与不受控制的叫喊，而是在唇舌交缠之间平静地涌起，瞬间把他们同时推向了幸福的巅峰。
足足有二十秒时间，他们的身体在痉挛，继而一切都平息下来，乔伊斯注视锡林的双眼。
“我以为你不喜欢在做爱的时候说话。”乔伊斯充满爱意地看着他。
锡林回答道：“有时侯，我只是把话语交给了风、雨水与大地，一切都不必再多言。”
乔伊斯笑了起来。
锡林：“但就连这世间万物，也已无法再承载我对你的爱。于是我只能笨拙的向你告白。”

第137章
清晨，乔伊斯蜷在被窝中时，似醒非醒地听见了离得很远很远的，一声哨响。
锡林已经醒了，却一直抱着乔伊斯没有动，奥丁打扰了他美好的清晨时光，令他现在很不爽。
“那是什么？”锡林疑惑道。
“我哥来了。”
乔伊斯似笑非笑地，半睁眼，一只手指按在了锡林的唇间。
奥丁被拦在了图书馆入口处的正厅花园外，今天他只带了一名宫廷法师，于喷水池旁踱步，不停地吹哨，又喊道：“乔伊斯——快起床！我好想念你！”
那宫廷法师正是沙门，他站在王室图书馆前，打量这里的建筑。
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空气很清爽。奥丁的裤脚与靴子上沾了不少泥点，昨夜他得知乔伊斯在利斯卡贝尔下了车，便意识到密谋败露，当即连夜赶来。
但骑士们显然得到了亚历克斯的授意，没有人放他进来，守在正门前的索沙骑兵们严阵以待。
奥丁向索沙卫兵说：“这是我租给你们的地方，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子。”
“租给我的地。”锡林在前厅现身，穿着索沙男性黑色的深蓝色丝绸斜襟睡衣，半袒肩背，说道：“根据所有权，就是我的了。”
“哟，口气硬了不少啊！”奥丁打量锡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色变。
锡林一手拿着水杯，头发还有点乱，向手下作了个示意动作，奥丁以为自己能进入了，卫士却取出椅子，让奥丁在前厅里坐着等。
锡林转身走了。
奥丁转身向沙门说：“现在就靠你了。”
“靠我？”沙门说：“你想我放倒他们，带你长驱直入吗？陛下，你吃错药了？”
奥丁：“你不是法师吗？还是魔能导体，应当与我弟弟一个级别吧？”
沙门：“对面也有魔法师，科索恩才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大师，何况你要我在你们家的王室图书馆里与修&#183;科索恩用火球对轰？你们的古籍与藏书还要不要了！”
与此同时，图书馆内，乔伊斯穿过正廊，问：“老师呢？”
“骑士长刚起床。”侍女说。
乔伊斯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换衣服，泽从门外进来，向侍女说：“我来吧。”
泽开始伺候乔伊斯换衣服，乔伊斯问：“我哥来了多久了？”
泽：“不到半小时吧。”
他们来到利卡尔后，都穿上了沙克的传统服饰——上身斜衣束腰的灰蓝色武袍，下身则是紧身的猎裤与猎靴，泽的头发这段时间里长了不少，眼神清澈犹如受到猎神所宠爱的少年。
他借着清晨陪伴乔伊斯的时间，在他赤裸的肩背上嗅个不停，还来回摸他的腰。
乔伊斯被他摸得很痒，于是笑了起来。
“今天稍晚我要离开你了。”泽说。
“去西里斯吗？”乔伊斯说。
“嗯。”泽答道：“你会想我吗？”
乔伊斯转过身，与泽亲吻，泽把他的衬衫扣子扣好，又让他穿上外袍，在急促又甜蜜的呼吸中，外头传来声音。
“亚历克斯让你们洗漱后就过去。”罗杰道。
泽与乔伊斯牵着手，来到了餐厅内，亚历克斯显然还有点困，昨夜他与修讨论到很晚，正在喝一杯浓咖啡。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奥丁，但沙克国王的存在显然不是能被忽视的，因为他每过数分钟，就会在花园外吹一声哨子，伴随两声“乔伊斯！乔伊斯！”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亚历克斯问。
泽说：“吃过早饭就走。”
夜枫：“我先把他送到西里斯，再回黑暗森林。”
“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锡林想了想，起身，为所有骑士倒咖啡。
乔伊斯：“？”
“对小伊来说没什么影响。”夜枫说：“谢谢……锡林，你为什么，你今天很快乐吗？”
“是的。”锡林正色道：“我喜欢你们。”
“昨晚发生了什么？”霍伦有点意外。
乔伊斯与锡林同时脸上发红，锡林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
“我会自己回来。”泽接着说道。
“路上当心安全。”修嘱咐道。
“……乔伊斯……”从花园处传来的声音若有若无，就像游荡的鬼魂一般。
夜枫表显相当的迟疑，他看了众人一眼，大家习以为常地各自讨论着事，乔伊斯在与霍伦小声说话，亚历克斯则像头没睡醒的狮子，修隔着罗杰，在逗锡林玩，显然很好奇昨天晚上他与乔伊斯发生了什么。
夜枫放下刀叉，溜了出去。
奥丁终于等到了他的内应，当即起身，说道：“哥！”
夜枫站在前廊里，向着奥丁勉强笑了笑，打量他。
“你瘦了。”夜枫说。
奥丁要走上前，却被索沙的侍卫们拦住，他示意夜枫，让他看这些守卫，又问：“我可以进去里面吗？乔伊斯在做什么？”
夜枫没有说话，显得十分为难。
“这真是太狠心了。”奥丁说：“为什么突然就生我的气了？”
夜枫什么都不敢说，毕竟他一开口就会被狡猾的奥丁套去信息，他也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弟弟的对手，但他对奥丁有着兄弟之情，这情谊还颇坚固。
因为当初他们的母亲，阿妮妲昏迷时，夜枫一直在照顾她，而奥丁则会每天陪伴一段时间，这让自出生后就未曾见过面的兄弟俩，在照顾母亲时缔结了彼此支撑的手足之情。
“我去想想办法。”夜枫答道：“你等一下，别再吹那个哨子了。”
奥丁点头。
夜枫回入餐室内，看着众人。
“斯科特……乔？”夜枫思考再三。
大家停下交谈，看着夜枫。
夜枫指指门外，说：“可以让他进来吗？”
“你在为他求情？？”修震惊了，他没有想到，最后为奥丁说话的，居然是夜枫，但转念一想似乎也合理。
“他是我弟弟。”夜枫说：“他坐在花园里，挺可怜的。”
乔伊斯笑道：“他也是我的哥哥，卖惨与撒娇是他最习惯用的招数，别被他骗了。”
“大舅子的心计这么了得的吗？”这不是霍伦第一次与奥丁打交道了，但显然霍伦对他脸皮的厚度尚未有清晰的认知。
“是的。”泽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截至到当下，他的目的都通过各种手段达到了。”
“大舅子总在各种场合耍手段。”罗杰停下调侃锡林，向霍伦说：“需要注意的是，他的外貌与行为夸张且充满欺骗性，你必须随时注意，不要被他吊儿郎当的处事风格占到了便宜。”
亚历克斯带着没睡够的烦躁感，答道：“正是如此，回头检阅我们与奥丁的交锋，我现在发现，从来就是败多胜少。”
虽然骑士团一直以来表示得很强势，又有乔伊斯这强悍输出在场，然而大家一起上阵，却总是被奥丁左右了局势。
修笑道：“聪明人向来如此。”
夜枫看着骑士们，亚历克斯说：“既然是这样，看在你的份上，让他进来吧。”
夜枫笑道：“谢谢，斯科特。锡林，谢谢。”
锡林：“乔伊斯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不讨厌他。”
“我看你非但不讨厌，还挺喜欢他呢。”乔伊斯说了句，大家都笑了起来。
锡林：“我差点就要为他求情了。”说着起身，亲吻了乔伊斯，去吩咐卫兵放人。
修已经找了个机会遁走了，罗杰也在奥丁进来前溜了，说：“我去找沙门，正好有事需要他帮忙。”
而修进行战略撤退的原因是不想夹在中间为奥丁说情，罗杰则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与他打交道。
泽与夜枫准备出门，锡林在门外坐着，厅内只剩下亚历克斯，乔伊斯，以及对奥丁充满好奇的霍伦。
奥丁来了，第一句就是：“欸——你们吃过早饭了？我快饿死了。”
乔伊斯没有说话，坐在桌畔，奥丁向他走来，要与他亲吻，却被霍伦抬手拦住了。
“这位一定就是……”
“是你祖先。”霍伦沉声道。
乔伊斯再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开始大笑。
亚历克斯本想见面先动手揍奥丁一顿，被乔伊斯这么一笑，严肃感顿时烟消云散。
奥丁不明所以，亚历克斯却吩咐道：“给他一杯咖啡与一份软酪奶汤。”
侍从端上咖啡，奥丁想越过去与乔伊斯进行肢体触碰，霍伦却道：“你给我规矩点，我不像其他人好说话，小绵羊。”
亚历克斯说：“这位是霍伦&#183;沙克斯&#183;冯。”
“啊。”奥丁说：“爸爸，看到你真是太开心了。”
乔伊斯又大笑起来，霍伦用的是他们父亲，已逝的沙克王名字，奥丁的反应就像他的预期一般。
“爸爸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奥丁又带着伤感，向乔伊斯说：“让我很意外，也有点难过呢。”
乔伊斯听到这话时就安静了，虽然明知道这又是奥丁诸多的小手段之一，但他还是很吃这套，不得不承认，他很难向奥丁发火，有十几年的兄弟感情在，奥丁实在太了解他了。
咖啡端上，奥丁欲言又止，就在这时，亚历克斯向霍伦眼神示意。
紧接着，咖啡与一盘汤放在奥丁面前时，霍伦抬手，抓住了奥丁的后颈，控制着他的头向桌上一按。
奥丁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想到霍伦会发动突然袭击，狂喊一声，整个脑袋被按在了奶汤里，砰一声巨响，奶汤四溅。
乔伊斯：“……………………”
旋即霍伦松开手。
奥丁狼狈不堪，抬起头，等待擦拭，亚历克斯扔来一张餐巾，奥丁边擦着脸边说：“你不能这样折辱我，斯科特。你太粗鲁了。”
“你的所作所为配得上折辱。”亚历克斯平静地说：“我不仅要折辱你，还要废了你，另立格云瑟家的次子为沙克王。”
奥丁显然没当一回事，说道：“啊，那孩子，恕我直言，他太爱他的宫廷骑士了，性格有点软弱，如果一定要另立新王，我更推荐曼科&#183;凯恩，虽然他不是冯家的人，但一定能把沙克治理得很好……”
锡林在门外插了一句话，说：“曼科将成为凯恩王。”
“嗯。”奥丁擦掉了脸上的汤，拿起汤勺，开始吃自己的脸泡过的那盆汤，又说：“乔伊斯，你长大了，变成熟了。”
乔伊斯：“我也觉得。”
“你更平静，更沉稳了。”奥丁说：“和当年离开家时，已经判若两人。”
乔伊斯：“任谁经历了这么多，也会成长的。”
骑士们不止一次说过乔伊斯长大了，尤其以亚历克斯、罗杰、夜枫与泽，这四名从开始就认识他的骑士为先，其中亚历克斯感受更甚，当年的乔伊斯天真、纯粹，不懂世事与人情冷暖，是名无忧无虑的小小少年，但如今的他已有了青年的眼神。
虽然作为圣光导体的他，身材与外貌都未有改变，然而内在的性格却发生了诸多变化，就像一名老成的少年般，语气与眼神都有了很大不同。
奥丁喝着汤，说：“在外面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乔伊斯：“还行，有大家在身边，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奥丁又说：“西里斯战役里，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支援菲里德大公；但塔克我实在没办法，因为太远了，只能协助凯恩出兵。”
“谢谢。”乔伊斯说：“但你似乎从回来之后，就囚禁了坦尼侯爵？”
“已经放了。”奥丁说：“那只是一个误会，你知道的，与他打交道，向来很容易起摩擦。”
乔伊斯：“什么时候？”
奥丁亲切地笑道：“昨天晚上，他现在想必已经到家了。”
亚历克斯始终冷冰冰地看着奥丁，旁听这久别重逢后，兄友弟恭的感情交流。
乔伊斯：“我听说家里受灾了。”
奥丁说：“影响很小，但那段时间里，我忙得整夜都不能睡觉呢。”
霍伦充满同情地说：“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我可以亲你吗？弟弟。”奥丁说。
乔伊斯实在很难再冷漠面对奥丁，毕竟他一直爱着自己的兄长，于是他叹了口气，无奈起身，过来亲吻了他的侧脸。
“我注意到凯恩陛下似乎……”
亚历克斯截断了奥丁的话，说：“陛下吃饱了？”
奥丁突然感觉到有点危险，一时不知道该放下刀叉还是继续拿着，餐具悬空不定。
“是的。”奥丁说。
“那么我想，你现在有力气了。”亚历克斯说：“乔？你不去看看罗杰？”
“我正打算去。”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要正式修理奥丁，便从容离开正厅。
亚历克斯捋起袖子，在奥丁身后说：“沙克斯陛下，请作好心理准备，我要开始打你了。”
“你不能这样！”奥丁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喊道：“沙门！你在哪里？沙门！”
乔伊斯去后花园里送别夜枫与泽，伊斯提尔展开翅膀，夜枫骑上龙背。
泽一直在等待，他知道乔伊斯会来，果然来了。
“跟我走吗？”泽向乔伊斯说。
“去哪儿？”乔伊斯笑道：“西里斯吗？”
泽正色答道：“世界的尽头。”
乔伊斯眼里带着笑意。
夜枫：“你又抢了我要说的话，菲里德。”
乔伊斯笑了起来，退后半步，说：“不，你们必须回来。”
泽拉着夜枫的手，轻巧翻上龙背，看着乔伊斯。
“因为这是你们的家。”乔伊斯说：“我会一直在家里等着。”
夜枫向乔伊斯抛了个飞吻，轻拍伊斯提尔的一侧颈部，夜龙于是冲出了庄园，飞向北方。
乔伊斯回到图书馆内，前往罗杰的临时工作室，沙门正在与罗杰交谈，修则手里玩着一把取血的小匕首，三人一同端详被带来的血兽。
血兽依旧系着脚镣与手铐，但没有再被关在笼子里了，脖子上有一条魔能铁链，把它系在了柱子前。
沙门停下对话，望向乔伊斯，两人目光接触时，沙门显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行礼了。
“大主教阁下。”沙门说。
“您好。”乔伊斯说。
罗杰与修眼神交流，都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了。
“我注意到斯科特骑士长的伤痕已经复原了。”沙门说。
“是的。”乔伊斯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说：“谢谢你的药水。”
沙门答道：“不客气，能帮上忙就最好。”
这话一出，修与罗杰才明显地松了口气，事实上沙门交给乔伊斯的修复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
但现在乔伊斯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没有必要去拒绝沙门的心意。
修说：“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沙门答道：“我不清楚你们所说的这个眼神。”
沙门望向血兽，说：“但根据我的理解，我可以判断，这位老兄先前经历了一些事。他首先尝试了某种混合药物，在这些药物的效果尚不明确时，它又吃下了更多的药物。”
“同时伴随着黑暗力量的感染。”沙门说：“只是我不清楚哪个先，哪个后。”
罗杰：“这也是我的推测，有三种力量在共同发挥作用。”
沙门：“是的，亡灵、兽化与圣光，三重影响，异常复杂，但在乔伊斯的圣光加入后，这三者达到了一个平衡，令它当下恢复了清醒。”
“稍等。”乔伊斯说：“兽化是来自何处的力量？”
罗杰：“你记得那种把你变成狗的药水吗？”
修：“还有这种事？乔伊斯，你变成狗了？”
乔伊斯：“……”
沙门：“呃……是的，那是沙利叶所发明的，但其实它没有很特殊的作用，据说只是发明者自己的一个恶趣味，但我想这个……佐伊，他也许得到了配方，并把它加以发挥。”
罗杰：“也许是为了对抗亡灵化，这样就更好解释了……”
修：“还有谁变成狗了？”
乔伊斯：“那不重要……”
修：“药水还有剩的吗？”
罗杰：“剂量很重，因为最初是为了帮助小伊进行伪装，连龙也能变成狗的剂量……”
沙门终于忍无可忍：“你们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了？！”
所有人停下交谈，乔伊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沙门又继续道：“或者这么说，佐伊先是被亡灵化了，接着为了对抗这种亡灵化，他自己调配药水，并喝下了它，接着兽化遏止住了亡灵化的进程，又有神职人员，为他注入了圣光。”
罗杰：“这是相对比较合理的解释。”
修搂着乔伊斯，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乔伊斯本想拒绝，毕竟当着沙门的面，但沙门对此毫无表示，乔伊斯便只好坐着。
“那么有没有办法让他恢复呢？”修说。
“等等。”罗杰抬手，说：“我想我已经有初步的计划了。”
血兽沉默地被锁在柱上，此刻抬眼，向罗杰望来。
“嗯。”沙门说：“你需要同时逆转亡灵化与兽化的两个步骤，必须在一个过程里发生，否则如果有先后，那么它的下场不是直接变成失去意识的狂兽，就是成为一只亡灵。亡灵化是非常难逆转的。”
“我们尝试过一次。”修说：“乔伊斯逆转了我。”
沙门“嗯”了声，说：“你们可以试试，奥丁被修理完了吗？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奥丁的惨叫了，乔伊斯起身，说：“去吧。”
修说：“我带你去。”
沙门：“没有把温琳娜带着一起过来，是奥丁的失策。”
“带了也没有用。”乔伊斯说：“只会让他在老婆面前挨打，显得更丢人。”
沙门居然难得地笑了起来。
工作室内剩下罗杰与乔伊斯。
“你有把握逆转它吗？”乔伊斯问。
“这要问你。”罗杰答道：“只有你成功地做过这件事。”
乔伊斯的专业领域就是圣光，他对光明力量的理解已经不在罗杰的炼金术水平之下，甚至可以说是大陆上最顶尖的专家之一。
“坦白而直接地说，我们常常在逆转亡灵化。”乔伊斯说：“用圣水洗涤伤口，遏止黑暗毒素的入侵，调配圣能药剂，逼迫出体内的魔神之血，这些都是其中的形式。”
“嗯。”罗杰带着笑意，看着乔伊斯：“你很学术。”
“这是称赞吗？”乔伊斯也笑道，继而恢复了凝重的神情，说：“只是逆转的过程取决于个体受影响的程度，也即是『量』的区别。”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让已经成为黑骑士的修再一次成为人，这种转变很艰难。”罗杰说。
“相当艰难。”乔伊斯说：“其中一个条件是，在他的身上有我的圣痕，我用圣水浸泡，驱逐并净化了他的黑暗，这是灵魂里，自内至外的。”
罗杰：“但我们仍然可以一试。”
“兽化呢？”乔伊斯说：“你要如何同时让这两件事发生？”
罗杰：“使用大剂量的解药与还原剂。”
“好吧。”乔伊斯说：“没有尝试过，但我觉得可以一试，但如果失败……”
“圣水与还原剂就会共同作用，烧了它。”罗杰说：“融化在药剂里，我想也不比带着这种痛苦活下去更甚吧？”
“这要问它自己了。”乔伊斯看着血兽。
他缓慢地走过去，血兽跪在地上，抬头望向乔伊斯。
罗杰：“虽然我感觉他已经没有了攻击欲望，但你还是别害我的好。”
乔伊斯轻轻地说：“没关系。”
乔伊斯注视血兽的双眼，看到了绝望又悲伤的神情——这双眼睛，他在哪里见过呢？乔伊斯几乎毫无印象，又隐隐约约的似乎有点熟悉感，他把手放在血兽的额头上。
数分钟，他喃喃道：“罗杰？”
罗杰：“嗯？”
“我好像看到了……不确定这是不是。”乔伊斯辨认着血兽额头上的一个纹路，声音发着抖。
“罗杰，这是圣痕吗？我怎么觉得它像圣痕？”
“我不能确定，你最好让大家一起来辨认一下。”
“我直觉那就是圣痕，是圣痕消失之后所留下的烙印。”
“不，乔，你不能一厢情愿，我理解你的心情。”
罗杰与乔伊斯讨论着血兽的情形，回到厅内，奥丁被揍得鼻青脸肿，与亚历克斯在沙发上对坐，奥丁面向桌上的一个小盘，自己给自己调药，沙门则在一旁看书。
“什么？”亚历克斯犹如某名军阀抑或霸主，懒洋洋地坐着，一手搭在沙发背上，那气势简直睥睨万物，仿佛面前的沙克王，只是前来汇报工作的某一名小领主。
“乔伊斯认为在那只血兽的额头上，感受到了圣痕。”罗杰来到沙发后，想了想，同样无视奥丁，向亚历克斯说：“我们需要确认。”
“你们在它的身上花太多时间了。”亚历克斯始终不太明白，乔伊斯会如此在意它，虽然亚历克斯自己也觉得事有蹊跷，但解决它的事远非当下最高优先级。
“嗯，好吧。”乔伊斯也意识到了，说：“我知道了，斯科特大公。”
所有人都在乔伊斯的调侃下笑了起来，亚历克斯确实很像某个大领主，事实上以他当下的身份，地位已超越了大领主，乃是整个大陆所有武装力量的总司令。
亚历克斯向乔伊斯伸手，乔伊斯便坐到他的身边，被他搂着。
“也许霍伦能为你辨认。”亚历克斯向罗杰说。
罗杰打了个响指，说：“这是个好主意，初代圣痕的获得者说不定能给出建设性意见，谢谢你的提醒。”
罗杰施施然前去寻找霍伦，乔伊斯打量面前的奥丁，奥丁被打得左眼与侧脸彻底肿了，嘴角还在淌血，乔伊斯坐下时差点没认出他来。
乔伊斯：“牙齿掉了吗？”
亚历克斯：“没有，老师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奥丁把药粉混合在银碟里，嘴里不清不楚地咕哝着什么。沙门只是远远坐着，并未为他上药。
“我得去拉斯法贝尔一趟。”亚历克斯说：“点校目前的军队，顺便开国库取一点钱。”
“好的。”乔伊斯想了想，坐过去，接过奥丁的药碟，问：“多久？”
“大约两到三天。”亚历克斯说。
奥丁发出“呜——哼哼呼呼”的声音，倚在乔伊斯怀里，哭了起来。
乔伊斯现在又觉得奥丁实在太可怜了，大部分时候，他都站在了沙克王国的利益上，虽然有时不顾大局，但不得不说，修的那番话相当有力且成功地为他开脱了，令乔伊斯开始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奥丁。
只是他们的立场相悖，导致现在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亚历克斯必须马上摁住奥丁，不让他再生出任何的念想。
乔伊斯叹了口气。
三秒后。
“不要把鼻涕擦在我身上！”乔伊斯道：“我没有带很多换洗衣服！”
奥丁：“你嫂子已经带着你的生活用品，在路上了。”
乔伊斯：“哦好吧，我警告你，不要向她告状。”
奥丁：“我会说是我自己撞的。”
亚历克斯：“很好。”
“我也需要出门一趟。”乔伊斯虽然很想享受在王室图书馆的生活，但他也有迫切的事情要去做，解释道：“我要去看看这一次受灾的地方，和见一见王国的百姓，他们需要我。”
“等夜枫回来以后，让修为你安排。”亚历克斯说。
奥丁：“弟弟，凯恩成为你的骑士了？”
“是的。”乔伊斯温和地说：“他是我的第七名骑士，曼科&#183;沙&#183;凯恩稍后将接过王冠，成为凯恩的新王。”
奥丁：“所以传言是真的，你当上了教皇？”
乔伊斯：“目前尚未对外正式宣布，但我保证这不是僭越。”
亚历克斯：“乔伊斯成为教皇只是意味着你要出更多的钱与兵马，而非收到更多的税。”
奥丁看了亚历克斯一眼，没有回答，这个时候，修从一侧进了厅内，看看环境，坐在了奥丁身边的沙发上。
奥丁张开手臂，与修动情地拥抱。
“你的所有诉求，所有想法。”亚历克斯说：“在圣战结束后，我们将会有一次开诚布公的交流。在非战争条件下，如果你能说服我，我也许会考虑你的某些提议。”
圣殿骑士长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又说：“但如果你妄想在圣战结束前玩花样，奥丁，你很清楚我的脾气。”
修笑了起来，随手拍了两下奥丁的头。
奥丁显然憋着一口气，但他只能接受。
“斯科特。”奥丁说：“如果你不是斯科特。”
“如果我不是斯科特。”亚历克斯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现在想必已经死了。坐在这里的换成是易卜然，我相信你连拉斯法贝尔也回不去。”
事实上确实如此，历任圣殿骑士长里，亚历克斯已经站在了奥丁的一边，否则在和平年代中，教皇如果知道沙克与朵拉斯、纳斯密谋瓜分整个大陆，第一件事就是派出圣殿骑士长，前去除掉三大国王，再把他们的首级悬挂示众。
“乔伊斯——”
“温琳娜来了。”乔伊斯说：“沙门，请你帮我哥收拾一下，最好给他一点速愈药剂，我先去稳住王后。”
温琳娜今早从拉斯法贝尔出发，带来了大量乔伊斯的生活用品，以及诸多宫人。乔伊斯对待王后自然不能像对国王一般，只得马上请她进来。
“你为什么不回拉斯法贝尔？”温琳娜似乎并不清楚他们与奥丁的矛盾，说：“大家都在等你。”
乔伊斯笑道：“只是突然起意，想回王室图书馆看看。”
温琳娜：“这让我非常尴尬，乔伊斯！”
“我答应你很快就会回去。”乔伊斯伸出胳膊，让温琳娜挽着他，说：“亚历克斯也希望在利卡尔再待一段时间……”
“你必须回去。”温琳娜说：“你哥哥呢？他昨天晚上就出发了。”
“在里头与科索恩叙旧呢。”乔伊斯说：“你带来了多少人？”
“骑士们怎么能细心照顾你？”
“游历大陆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你看你都瘦了……凯恩陛下，您好，这位是……”
“他是霍伦。”乔伊斯介绍道：“第六位骑士。”
温琳娜眼里现出“啊，这样”的神色。
温琳娜带来了宫廷内的不少侍从，锡林以眼神询问，乔伊斯稍微点头，锡林便予以他们通行资格，侍女们十分熟练，按部就班，顷刻间接管了王室图书馆内的后勤。
换了从前，乔伊斯一定会觉得这很正常。但与这伙心眼很多的骑士们相处久了，尤其是罗杰，他开始明白到，温琳娜从离开拉斯法贝尔，抵达利卡尔地区开始，就笃定了他不会回去，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侍从。
所以她明显知道了奥丁会激怒乔伊斯与亚历克斯，才做好了备案。
而侍从里又有多少她的眼线，方便他们向国王与王后汇报大主教的举动，就不得而知了。当然，乔伊斯相信温琳娜不至于到监视他们的地步。
他大方地接受了，温琳娜则明白他一定会接受，毕竟无论如何，他们仍然是家人。
“你不在家里。”温琳娜说：“奥丁总是坐立不安。”
“他从小到大就坐立不安，所以喜欢闯祸。”乔伊斯亲切地说。
他们同时笑了起来，温琳娜又说：“乔伊斯，你长大了不少，在外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还好。”乔伊斯与温琳娜来到会客室内，在沙发上对坐，喝着茶，他向温琳娜转述了第二次离开沙克后的日子，温琳娜是名很好的旁听者，她倾听着乔伊斯的故事，不时与自己得到的消息互相佐证，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不消片刻，奥丁也来了，沙门着实费心替他收拾了一番，令他基本上看不出严重的挨揍痕迹，温琳娜当然发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张手帕，示意他擦拭一下。
奥丁没有说话，坐下听着乔伊斯的转述，直到傍晚时分，他们又与骑士们一起用晚餐，是夜乔伊斯与奥丁继续相谈，直到深夜。
今晚陪伴乔伊斯的骑士是霍伦，他身穿骑士军服，站在乔伊斯所坐的沙发后，沉默不语，犹如一座山峦。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奥丁说。
“怎么想不重要，哥哥。”乔伊斯如实答道：“我必须先赢得这场圣战，虽然它已近尾声，却依旧不可掉以轻心，我们的敌人异常沉默，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奥丁答道：“大陆上已经鲜少有亡灵，随着塔克决战取得了胜利，如今黄金之城是唯一的威胁，圣战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不！”乔伊斯倾身道：“没有，哥哥！远远没有！威胁尚未解除，你这么想非常危险。”
“好吧。”奥丁让步了，说：“不过我相信我们最后一定会赢。”
五月的利卡尔依旧有少许寒意，起居室里的壁炉生起火，映照着兄弟二人的脸庞。
“也许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乔伊斯说：“从开始的那天，老师就从未放下过这个想法。”
奥丁：“我相信不会，乔伊斯，但你是否想过，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沙克的未来？”
乔伊斯没有回答，望向炉火。
“也对，你现在是教皇了。”奥丁略觉遗憾地说：“我们的立场已不再一致，你必须维护教廷至高无上的地位，亚历克斯想必已经教过你了，如何让国王们互相制衡，内斗，大陆永远没有成为大一统帝国的希望，因为那不符合教廷的利益。”
“我如果说他从来不教我这些，你相信吗？”乔伊斯注视奥丁的双眼。
奥丁一笑置之。
乔伊斯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告诉奥丁那场内部会议里对他的看法了，事实上他对兄长抱着复杂的心情，小时候他不理解奥丁，一切都浮于表面，联系他们的只有情感，但仅仅是这情感，已经构成了灵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长大之后，乔伊斯见过太多的人，经历了太多的事，他开始逐渐理解了奥丁，并知道，奥丁那句“我永远地爱着你”，不仅是说说而已。
“每一位国王都想成为赛尔斯。”乔伊斯认真地说：“或者每一位国王，都认为自己就是赛尔斯。”
奥丁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想说：乔伊斯，你总算理解我了。
乔伊斯安静地看着奥丁。
“我们的父王生前是怎么想的？”乔伊斯说。
奥丁看了眼站在乔伊斯身后的霍伦，他始终沉默着，却时刻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有那么一天，群山之国的骑士们能冲出利卡尔丘陵与明镜之山。”奥丁缓缓道：“进入大陆，将我们的文化、生活，带到许多地方。重振赛尔斯&#183;冯的威名。”
乔伊斯没有回答。
“七百年前。”奥丁说：“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王国姓氏，都是我们的家臣，赛尔斯与冯的结合，是大陆至高王权的象征，真正有资格建立千年前帝国的人，只有我、你与菲里德三人……”
“……沙克、罗斯公国、科维亚、纳斯、香格里拉、盛饶之地、塔克、朵拉斯、凯恩……九大国之间的争斗何时停歇过？你觉得圣战带来了数百万人的死亡，很难接受，不希望在这片大陆上再次发生战火，是不是？”
“可是乔啊，我的弟弟。”奥丁说：“沙克、凯恩与罗斯爆发的血色战役中，死亡人数就上百万。再往前追溯，朵拉斯与盛饶之地的战争，塔克与深蓝堡的沙湾大战，香格里拉与海盗民族索因，四河平原的科维亚与罗斯公国……”
“这些天翻地覆，国家与国家之间，赤裸裸的利益争夺，填进去的性命又何曾少了？”奥丁又说：“圣战开始前，教廷已无力再对各国施加政治干预，赛尔斯所建立的秩序遭受了最为严峻的考验与挑战，否则血色战役不会发生。”
乔伊斯认真地听着奥丁，从小到大，他们从未有过一次，像今夜般促膝长谈。
“……算了。”奥丁有点无奈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今晚为什么要与你说这些，毕竟你……”
“毕竟做决定的也不是我。”乔伊斯同情地说：“我只是亚历克斯的操线木偶。”
奥丁蓦然哈哈大笑，摆摆手，说：“今晚我的本意是和你聊聊我们的爸爸和妈妈。”
乔伊斯没有回答，安静地盯着他的双眼。
“我很想念他们。”奥丁伤感地说：“但是在宫廷里，没有人能与我一起怀念他们。”
乔伊斯：“但是啊，哥哥，我还不打算结束先前的话题呢。”
奥丁扬眉，望向乔伊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你觉得赛尔斯当年的初衷，是一统整个大陆，成为不世英主吗？”乔伊斯轻轻地说。
奥丁：“……”
“他就站在我们的身后，你可以问他。”乔伊斯笑着回头看霍伦。
奥丁：“！！！”
奥丁难以置信地看着霍伦。
“不，不是。”霍伦答道：“支持我集结所有人类，与亡灵军团开战的原因，只有一个。”
乔伊斯：“是什么呢？”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霍伦答道。
奥丁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霍伦来到茶几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壶，为两人的茶杯斟上茶，随口道：“我从未想过建立什么大一统政权，也未曾想过自己将会有如何辉煌的传说与身后之名，如果要说在第一次圣战中，唯一让我难以放下的，就只有伊格洛纳斯了……”
“……但即便如此，支撑我们破釜沉舟一战的信念，依旧只有一个，即让这个世界回到它应有的模样，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恢复他们的生活。”
乔伊斯温和地说：“所以在你认为每一个人，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奥丁沉默，他当然知道，整个大陆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再有战争，黑潮摧毁了太多人的家园，内战一旦爆发，将雪上加霜，事实上他们确实有着一定的风险，一旦正如乔伊斯所言，圣战尚未胜利时，内战就将大陆各国拖垮，他们很可能遭遇亡灵的全面攻陷。
那将把所有人带进深渊。
乔伊斯没有再继续下去，轻松地说：“我以为你会更爱你的妈妈。”
“不。”奥丁说：“我当然爱阿妮妲，但这不妨碍我爱格云瑟王后。”
乔伊斯：“嗯？”
奥丁：“结婚之后，我才知道母后对我的爱，以及对父王的爱，是非常伟大的。当然，你是她最爱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是吗？”乔伊斯笑着看奥丁。
“至少在与你嫂子的相处里。”奥丁说：“我感觉到了婚姻生活与家庭的诸多矛盾，当然，这些矛盾都是会被化解的，只是我开始明白到母后的伟大之处，我并非她所生，她却真正地爱着我。”
乔伊斯想了想，奥丁又说：“我实在不知道你的骑士们是怎么做到不吃醋的。”
“这不一样。”乔伊斯笑着说。
“其实是有的。”霍伦插了一句，说：“只是轻易不表现。”
乔伊斯与奥丁又同时大笑。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霍伦说：“也许骑士们互相之间也有着不宣之于口的，暧昧的感情？介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比战友之情更强烈的维系，说兄弟或许不那么恰当。总之，我们之间并非竞争关系。”
“是这样吗？”乔伊斯很少思考这个问题，但霍伦的分析让他更明白了一些。
乔伊斯向奥丁解释道：“确实如此，圣痕的联系让他们之间……也有着像爱情一样的感觉，当然不是那种随时想占有对方，而是……嗯，比如说看见其他的弟兄时，就会觉得开心。如果某个人的圣痕熄灭了，所有人的灵魂都会遭受重创，就像心上缺了一块。”
霍伦：“这不仅仅是圣痕的作用，乔。”
“我明白。”乔伊斯笑道：“就像哥哥今天你看到修的时候的心情。”
“其实我曾经对斯科特也是的。”奥丁说：“我们一起经历了血色战役，曾经我们还约定，他要当我孩子的教父。”
“他现在当然也爱着你。”乔伊斯带着责备语气说：“只是你向他索取的太多了。”
“温琳娜怀孕了。”奥丁切换了话题，说道：“预产期是十二月。”
“天啊！”乔伊斯说：“太好了！我必须为小宝贝洗礼。”
奥丁起身道：“你是我想告诉的第一个人，斯科特与科索恩其次，只是没想到，迎接我的是一顿痛殴。”
“你自找的。”乔伊斯说：“快回去陪伴你的王后，明天你们都需要回拉斯法贝尔，让她好好休养，沙克将迎来新一任的王储。”
“也许会是公主呢？”奥丁说。
“我想有一位女王也是不错的。”乔伊斯似笑非笑：“无论是王子还是公主，我建议你可以从婚事上想想办法，这样你统一大陆的愿望，也许不用再通过打仗来完成。”
奥丁：“你自己拒绝接受安排，安排起他人可半点不见客气。”
乔伊斯笑道：“抱歉，我错了，我祝福无论是他还是她，都能活出自我，不必被王室身份所约束，不用背负任何责……”
“别！千万别！”奥丁顿时色变，他还指望自己的长子或长女能继承王室责任。
“好的，你现在可以滚了。”乔伊斯说：“回去陪老婆吧。”
这场与兄长的私下谈话，令乔伊斯改变了一些看法，当然，他的初衷依旧没有改变。
可以预见到的是，在圣战结束之后，他们要面对的局势只会更为复杂。
亚历克斯成为圣殿骑士长，乔伊斯自己成为教皇后，大陆的势力天秤向着沙克倾斜已显而易见，就算奥丁没有统一大陆的心思，其他大主教们也将异常提防。届时因圣战而组建的联盟，将在尘埃落定后第一时间瓦解。
而亚历克斯既要维护大陆的公理与正义，又必须考虑到与奥丁的私人感情，乔伊斯几乎可以预见到不久后的未来，教廷将处于各大派系所争夺的漩涡之中。
翌日，亚历克斯已经提前出门了，乔伊斯来到餐厅内时，修正在看一本书并等他。
骑士们走了不少，锡林向霍伦说：“我要去利斯卡贝尔一趟。”
霍伦：“正好，我们一起动身，我也要去核对教堂图纸。”
锡林与霍伦依次过来，亲吻了乔伊斯，乔伊斯问：“我哥呢？”
“斯科特不想让他再在你面前吹风。”修笑道：“免得让你改变心意，大清早就揪着他，把他带走了。”
“我嫂子呢？”
“你哥走了，她当然也走了。”修说。
乔伊斯简直无言以对，修递给他一个金色信封，说：“她想约你一起去王国各领巡视，但我没替你答应。”
乔伊斯看了眼火戳，上面是群岛教区大主教希里安的圣光徽记，展开信件后，里面只有两行字：
《沉默之船》，四十七页。
——顺祝安    希里安&#183;瓦尔迪

第138章
五名骑士出门办事，偌大的图书馆内仿佛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泽前往西里斯，夜枫去遗忘之森，霍伦与锡林前往利斯卡贝尔，亚历克斯去拉斯法贝尔。
只剩下修陪在乔伊斯身边，以及在图书馆深处做实验的罗杰。
“出门约会？”修说：“我还没有好好逛过这一带呢。”
“老师说不能乱跑。”乔伊斯一本正经回答道。
修答道：“现在我是骑士长，我说了算。”
乔伊斯笑了起来，修带着他出了图书馆，翻身上马，驰往不远处的河流。这是一年里利卡尔丘陵地区最好的季节，但起伏的丘陵与广袤的草地上，花朵尚未完全盛开。
“今年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晚。”乔伊斯说：“也许因为叹息山的缺口，整个大陆的气候都变冷了。”
修躺在山坡上，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云层错落涌来，数公里外的大地上，则是索沙人新建起的牧场，马匹三三两两，在草场中低头吃草，更远方则是涌向牧场深处的羊群。
乔伊斯枕在修的胸膛上，翻开一本书。
“在看什么？”修舒服地问。
“《沉默之船》。”乔伊斯答道：“纳斯的吟游诗人艾利德所作，讲述他们在七海之间航行探险的见闻。”
“这么好的天气，宁愿看书也不睡觉吗？”修闭着眼睛笑道。
“你不一定是最强的。”乔伊斯说：“但一定是最懒的，这是塔克人的习惯吗？”
“是的。”修笑道：“塔克懒鬼的习惯。”
平时修只要闲下来，就总喜欢找个靠背再往下滑。
他和夜枫拥有一样的，不知道哪儿来的默契，随时随地，只要置身于自然中，就会理直气壮地先坐下来，然后不知不觉地滑下来，最后变成彻底躺着。
关键是，修与夜枫还是骑士团里身材最瘦的两个。
乔伊斯亲吻一下修，倚在他的臂弯中，修只要闲下来就只想吻他，抚摸他，犹如享受一只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猫，但乔伊斯今天心事重重，他只想看书，片刻后他把一片树叶放在了修的眉眼间。
“在那座无名之岛上，『红』的墓碑朝向天空屹立……”
乔伊斯翻到对应的页数，小声地阅读：“一座废弃的火山，成为这位远古神祇的墓场。”
修并未真正入睡，带着英俊的笑容道：“说的什么？”
乔伊斯：“烈火铸造一切，却也毁灭一切……你记得我们在纳斯的无名孤岛上看见的时间传送门吗？”
“唔。”修想到了什么，表情稍变得严肃了起来。
“离开珍珠城之前。”乔伊斯说：“我拜托希里安为我调查那座岛的往事。”
修坐起身，问：“这是他得到的结论？”
乔伊斯：“是的，我想他也许要说的是，这座岛上曾经埋着创造纳斯的古神『红』。”
“这世界上的古神实在太多了。”修随口道，接过书，一手搂着乔伊斯，对着天光以另一手稍抖了下书，单手手指翻页。
乔伊斯：“红据说创造了群岛之国纳斯，上古本无海外岛屿……”
“我知道。”修的神色稍显凝重，接着乔伊斯的话说：“上古时期，海外的岛屿只有深蓝群岛，一千年前，『红』从天而降，带来了焚烧世界的火焰与熔岩。”
乔伊斯说：“听起来很像炎魔。”
修笑道：“是的。”
修放下书，以他灵巧的手指掰开一小块巧克力，乔伊斯伸手来拿，修却自己吃了。
乔伊斯盯着他看，修却认真地指指自己的唇。
“酒心巧克力。”修说：“想尝尝吗？叫老公就分你一点。”
乔伊斯当即搂着他的脖颈，跨坐在他的腰上，凑过去吻他，修于是闭着眼睛，专心享受着乔伊斯热烈又温柔的吻，同时任他品尝自己唇间的巧克力。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乔伊斯：“？”
修：“等等。”
他们短暂地分开，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却暂时放在一旁不管了，翻身压着乔伊斯，又开始吻他。
“不能在这里……”
“没关系。”
“不不，这是高地！下面有牧民……”
“他们不会看的……”
“要下雨啦！”乔伊斯叫了起来。
修根本不愿放开乔伊斯，与他亲昵，抬头看了眼天空，确实要下雨了，现在是利卡尔一带的雨季，暴雨说来就来。
在这个时候，乔伊斯的传音甲虫突然响起声音。
罗杰：“乔？你在哪儿？”
修：“我们在外面坐着，你来吗？”
罗杰的声音带着无奈：“怎么清晨起来，人全不见了？快回来，要下暴雨了。”
罗杰昨夜很晚才睡，早上起床发现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一个，当即非常茫然。
“正有此意。”乔伊斯笑道。
修只得又与乔伊斯上马，回往图书馆中，云团正黑压压地向西面涌来，他们甚至能看见云层下的雨线，进入王室图书馆的刹那，倾盆大雨如期而至，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再看不见外头的景色，瀑布般的雨水犹如雷鸣，掩去了所有声息。
乔伊斯擦拭头发，罗杰正在餐厅内，手边是摞起的一大叠书。
“昨天睡得很晚？”修问。
“直到天亮。”罗杰答道：“我发现王室图书馆的藏书已经超过了炼金师协会。”
乔伊斯亲了下罗杰，在他的手边坐下，问：“想吃点什么？来点苹果派吧。”
乔伊斯吩咐侍从，罗杰问：“馆中的藏书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多吗？”
乔伊斯想了想，说：“这座图书馆的历史非常悠久，与其说是沙克的王家藏书，不如说是冯家所留下的，关于大陆历史与秘辛的所有记录。”
一千年前大陆一统，赛尔斯建立了黄金之城，而后代分出了沙克斯、格云瑟与菲里德三支血脉，其中沙克斯继承了冯家所有的学识与藏书。
“但所有关于禁咒与上古魔法的知识，在第二次圣战结束前，就由设罗大师带走了。”乔伊斯说：“因为担心对和平世界造成影响，所以也许这里的书籍对你来说用处不大。”
修倾身过来，取走了乔伊斯的《沉默之船》，说：“没关系，随便看看，对我来说启发更重要。”
罗杰：“昨天我听锡林说，这里的地下还有藏书？”
“是的。”乔伊斯说：“都是些手抄本与古典，地下藏书室大约有四十万本书籍，因为没有检索，我从不下地窖，找书太难了，你要去吗？我可以带你进去。”
罗杰喝着浓咖啡，吃了少许苹果派，答道：“昨晚我已经去过了。”
修扬眉道：“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罗杰：“一本古炼金配方与药剂学，这种方式能让圣水与炼金药剂相结合，我准备今天就着手配药，尝试为那只血兽复原。”
“太好了！”乔伊斯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罗杰说道：“我设计了一个融合法阵，需要圣水，以及科索恩为我稳定药剂。”
“好的。”修说：“什么时候开始？”
修对佐伊的存在较为感兴趣，罗杰简单地用过早饭后，来到他的炼金实验室，修将水元素聚集起来，注入一个底部绘有魔法阵回路的石缸内。
“这是马槽吧。”修说。
“我找凯恩借用的。”罗杰答道：“目前只能找到这东西，总不能拿乔伊斯的浴缸。”
“其实我没有意见，真的。”
长条石缸的底部闪烁着光芒，罗杰将黄金之柱上的圣符做了调整，以融化的魔银绘在了底下，注入水后，乔伊斯把手按在石缸一头，修则按着另一头。
溶液顿时变成了金色，并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令人很想进去洗个澡。”修说。
罗杰转身拧开药剂瓶，答道：“注意魔力平衡，我可不想那家伙一进去就被烧死。”
罗杰将四个瓶子内的溶液倒进了石缸内，里面顿时变了颜色，化作墨绿，隐隐折射出漆黑液面的反光。
“呃……”乔伊斯与修同时现出了犹豫的表情。
“你确定这缸东西没有毒？”修说。
“我……不太确定。”罗杰难得语气里也有点迟疑，说：“但根据与沙门的讨论，以及古籍上的记载，这应当没有问题。”
乔伊斯：“它会愿意进去吗？”
“我想这不取决于它自己的意愿。”罗杰说。
“要泡多久？”修问：“我记得上次，我在圣水里泡了好些天，总不能让我和乔伊斯这样一直按着吧。”
罗杰：“很快就能见分晓，毕竟你们完全是两种情况，我去把它带过来了。”
“这玩意儿像沙罗曼的毒液。”修说。
乔伊斯：“……”
不过片刻，罗杰牵着铁链，链条系着那血兽，它沉默地跟在罗杰身后，来到石缸面前。
乔伊斯与修看着血兽。
罗杰：“进去。”
血兽只是看着那缸溶液，没有任何反应，罗杰以一根搅拌棒戳了一下他的后脑，乔伊斯说：“这种溶液也许能让你复原。”
血兽看了乔伊斯一眼，片刻后，它来到石缸边上。
“也或许会让你被彻底溶解，化为虚无。”修解释道。
罗杰向修使了个眼神，修却示意无所谓。
血兽看了眼修，又看罗杰。
“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大的努力了，佐伊。”罗杰认真地说：“总要冒点风险，是不是？”
血兽缓慢地走向石缸一头，凝视黑色的水。
乔伊斯说：“你愿意进去吗？也许在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你有遗言要交代吗？”
血兽闭上双眼，紧接着哗啦一声，药水飞溅，它掉进了石缸内。
乔伊斯吓了一跳，修马上道：“有腐蚀性吗？”
罗杰马上拿着毛巾过来，检查乔伊斯被还原剂溅到的手腕区域，说：“这药水没有它看上去的……”
“哦不好。”修看着石缸内的景象。
漆黑的水流开始疯狂翻腾，冒出大量的气泡，犹如一只巨大的鱼在其中垂死挣扎，罗杰说：“稳定，能量平衡！”
乔伊斯催动圣光，注入溶液中，修则亮起圣痕，引导魔法阵。
“我觉得它很痛苦！”乔伊斯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罗杰犹豫着是否中止实验，修却道：“不，再等等……乔，你猜对了，是圣痕！”
在那漆黑的液体中，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光点！
乔伊斯瞠目结舌，看着石缸内湍急的水流变得安静下来，紧接着，它完全平静了——直到波纹彻底消失。
黑色的水开始缓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水中荡漾着的金光，魔法阵的光芒收敛并归于虚无，水中躺着一具人类成年男性的裸体。
他的身高很高，与血兽站直后差不多，甚至与霍伦相仿了！
他的身体正在不停地出血，身上带有大量的伤痕，黑血源源不绝地散向圣水中，但散发出金光的圣水，正在一刻不停息地净化着他。
直到某一个临界点，金色的光点涌入他的身躯，修补了他身上所有的伤痕。
那是一个金发男子，他的身材只能用瘦弱来形容——既瘦弱，又修长，乔伊斯的任意一名骑士，哪怕是身为刺客的泽，肌肉都比他要明显。
他的额头处浮现出了一个乔伊斯未曾见过的圣痕形态——一团火焰。
罗杰与修、乔伊斯都没有说话，紧张地凝视着缸中的男子。
数息后，他在水中睁开双眼，继而抬起手，放在缸的边缘。
他的眼睛呈现出灰蓝色，金发与灰眸，那是罗尔家族的标志容貌。
哗啦一声，那男性出水。
“谢谢您，好久不见了，乔伊斯。”男性说：“我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能恢复为人。”
“你是谁？”乔伊斯与那男性对视，瞬间有了奇特的熟悉感，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那眼神却在一瞬间让他产生了与修、亚历克斯同样的感受。
“佐伊&#183;罗尔？”罗杰说。
“我不是他，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体。”男人湿淋淋地从石缸内出来，修递给他一个毛巾，他以毛巾捂住了头顶的圣痕，喃喃道：“佐伊啊。”
他又叹了一口气。
乔伊斯退后半步，那男人稍稍躬身，与他对视。
“你是一名神官！”乔伊斯辨认出与自己同源的力量，说：“但你……使用了骑士的身体？”
“是的。”那男人疲惫地说：“这具身体确实是佐伊的，他已经在很久以前就死了，他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了我，你还记得我吗，小王子？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
他浑身赤裸，转向乔伊斯，乔伊斯完全无法按捺住内心深处的震惊。
“还认不出来吗？”那男人注意到实验室的桌上，放着一副筛选矿物的眼镜，于是取过来，戴上，问：“现在呢？”
他的表情冷漠严肃，与乔伊斯对视，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无数记忆片段在乔伊斯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黄金之城，圣赛尔斯大教堂，第七间暗室门外的那个夜晚。
这简直是乔伊斯此生中最为震撼的一幕。
“温德尔大主教。”乔伊斯喃喃道：“你没有死。”
十分钟后
“确切地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温德尔用了佐伊&#183;罗尔的身躯，穿上了宽松的长袍，犹如一个挂着宽敞窗帘的衣架子，又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鬼魂，坐在餐桌前缓慢地进食。
修第一时间召唤亚历克斯，局势的变化已经让他们不知该如何处理了，哪怕亚历克斯现在回来，也会陷入极度的震惊之中。
“怎么做到的？”罗杰问：“我是说，你……把灵魂转移到了佐伊的身体上？”
“是的。”温德尔向乔伊斯说：“沙克王子，看来你已经获得神官资格了。”
乔伊斯答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不少事。”
温德尔答道：“那么你想必已经知道，赋予圣痕的原理了。”
“大概吧。”乔伊斯观察温德尔的表情，又向修投以询问的意味，修点头回应，示意不用怀疑。
“大主教能招聘六名守护骑士。”温德尔解释道：“但不代表我们只能招聘六名骑士。”
乔伊斯没有回答，现在他相当的混乱。
“圣痕的产生，源自于对圣光的归属，换句话说，自愿成为圣光眷属之人，得到了回应后，两者之间便将产生一生无法切断的强联系。”温德尔解释道：“身为大主教，在我的麾下一共有六名骑士，但罗尔公爵的次子，也即佐伊&#183;罗尔，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向我发出了成为眷属的请求，他主动向着我撕裂了自己的灵魂，敞开了灵魂的通道。”
“起初我拒绝了他。”温德尔望向乔伊斯，说。
“因为你不是教皇。”乔伊斯说。
温德尔答道：“不错，但在他长时间的不懈之下，我犯下了一个错误，我回应了他。”
修：“……”
“于是他成为了你的第七名骑士。”乔伊斯说：“实际上的，却得不到名义。”
温德尔答道：“是的，但他已经拥有了圣痕。”
温德尔把左手覆在额上，再放开时，圣痕发出温柔明亮的光芒。
“他非常痛苦。”温德尔说：“我则始终努力，想掩盖这一过失，骑士们明显也知道了，他们不愿意接纳佐伊。”
“后来他疯了。”乔伊斯说。
“想必大陆许多地方都有传闻。”温德尔平静地说：“不少人传言他在追求永生，或是强大的力量……只有我最清楚为什么。他想拔除自己的圣痕，先是尝试了炼金术，又主动让自己亡灵化，失控后，他的父亲，罗尔大公将他关在了罗德斯堡的阁楼上……”
“……我时不时地去看他，以治病的名义。”温德尔又说：“我不想他死，于是赋予了他我的一片灵魂。”
“接下来。”罗杰严肃地说：“他成为了你的魂器。”
“这是一个无意中的举动。”温德尔答道：“但在那个晚上，第七间外，死在乌瑟手中的一刻时，我的灵魂没有前往影界，而是来到了佐伊的身上。”
桌上发出巨响，乔伊斯与修同时蓦然起身，碰翻了茶杯。
亚历克斯湿淋淋地回来了，看了眼坐在桌前的佐伊，或说温德尔，再看乔伊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亚历克斯短短片刻便推断出了部分经过，说：“这是佐伊&#183;罗尔？”
温德尔推了下眼镜，望向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终于知道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在黄金之城接受训练时，他不止一次与温德尔见过面。
“温德尔大主教，您好。”亚历克斯对认识的人几乎是过目不忘，哪怕对方换了一副身躯，他仿佛有着特殊的本领，能根据灵魂来辨认他人。
“你好，斯科特。”温德尔向乔伊斯说：“看来你拥有不止两位骑士。”
乔伊斯还沉浸在温德尔所透露的信息中，但罗杰以一个眼神制止了乔伊斯关于自我信息的过多透露。
“你是被乌瑟所杀死的？”修沉声道。
温德尔轻松地答道：“这很令你们惊讶？也是，沙克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出过大主教了，初入黄金之城，想必对万丈光明下的藏污纳垢与诸多见不得人的秘辛，毫无了解。”
乔伊斯欲言又止，亚历克斯却不易察觉地摆手，示意目前不需要解释，也不必追问。
“黄金之城所建立的初衷是什么？”温德尔向他们说：“我想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再没有人追究过它的作用了。”
“封印地底的虫神。”乔伊斯与霍伦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话题，也许大陆上的住民们认为黄金之城的存在即圣光所在，也许大主教、教皇等神职人员仅仅是散播圣光福祉的职员，但只有他们最清楚，黄金之城实际上是一个封印。
“从银翼外城到主城，整个教廷的布局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明封印，初代圣殿骑士长赛尔斯建立了第一个封印，其后的历任教皇都在加固它。”温德尔又道：“而黄金之柱，则是感应这个巨大封印，散布于大陆各地的流动符文节点。”
“大陆上诸多黄金之柱构成第三层也即最周边的封印，银翼与黄金城是第二层内部封印，圣赛尔斯雕塑所在的封圣之厅则是第一层也即核心区；最终教皇圣座与光辉之怒的置剑台，则是整个神圣封印的中心点。”
“教皇散发出神圣之力，驱动这堪比世界的法阵中枢。”温德尔低沉的声音缓缓道：“目的就是维持地底母神的封印，封印一旦松动，母神便将脱困而出。光明与黑暗始终在较量，而为什么在阿胡埃斯封印母神一万年后的当下，会再次爆发圣战？”
“封印的松动。”亚历克斯答道。
“正是如此。”温德尔的目光驻留于乔伊斯脸上，带着少许悲悯，他推了下眼镜，镜片发出反光，掩去了自己的眼神。
“因为乌瑟的力量不足吗？”修问道。
“他本来就是一名不合适的教皇。”温德尔平静地说：“他既没有导体的天赋，也没有过人的判断力与执行力，能登上教皇之位，全靠运气与时势……小王子，听在耳中，我想你也许会非常不舒服，但现实确实如此，真相就是真相，真相永远不会因为你的情绪而改变。”
乔伊斯阴沉着脸，听着温德尔对乌瑟的评价，乔伊斯非常爱他，他不希望听到另一人口中对他毫不留情的贬谪。
但温德尔没有照顾他的情绪，反而向亚历克斯解释道：“当年我与乌瑟是同学，我们都是教皇伯里欧的学生。因茨、希里安、霍布林茨与康斯坦丁，则都是我们的后辈。”
亚历克斯清楚温德尔在教廷中的辈分相当高，也正因罗德斯地区是他的教区，血色之战才久久难以调停。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活过了将近七十个年头，老师最终在我与乌瑟之中，选择了他成为继任者。”温德尔又说：“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根据七大师中的先知『秦』的预言，一千年后，将有圣战再次发生……”
乔伊斯想起了秦，过去与当下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秦对未来的预言，是因为他们回到了过去，抑或当真来自先知的预感？
“……届时将有圣光导体出现。”温德尔缓慢地说道：“乌瑟&#183;格莱高里仅仅是在这位『选定之人』来到封圣厅之前，代为执掌教廷。当他踏入黄金之城的一刻，格莱高里就必须卸去教皇之位。”
乔伊斯：“……”
“他没有这么做。”修说。
“是的，他不仅没有这么做。”温德尔说：“还曾经动过念头，想篡夺你的身体，封印你当时尚是婴儿的意识，令你的身体成为他那丑陋又苍老的灵魂，全新的载具。”
乔伊斯没有回答，只是急促地喘息着。
“当然，这件事是在更久以后，我才隐约得知……你在沙克出生的不久后。”温德尔说：“乌瑟便知道他主宰这片大陆的日子即将结束，他亲自前往沙克探望你，我不得不承认，老师说得对，他确实不适合担任教皇，因为他既愚蠢又优柔寡断。”
“他没有这么做！”乔伊斯说：“他没有抢夺我的身体！”
“因为第六名骑士阻止了他。”温德尔说：“你见过雷吗？第六骑士的隐职，是纠正骑士长与神官犯下的错误。正如第七骑士的隐职，是赋予神官重生。除了骑士长之外，每一位守护骑士，都有自己的隐职。”
乔伊斯震惊了，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在你即将进入黄金之城前，我亲自前来提醒乌瑟，时间到了，命运巨轮之力无人能够阻止。他也许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心，派出雷，保护你直至抵达中央教廷。”
乔伊斯蓦然明白了，在前往参加神官考核的那段时日里，诸多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其中竟都有着深意！
“在这件事上，雷与圣殿骑士长易卜然爆发了严重的分歧。”温德尔说：“格莱高里呢？他始终举棋不定，他既不愿意违拗易卜然，在道德上也难以接受抢夺另一个孩子的身体。如果他下定决心这么做了，并且成功了，我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修与亚历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为对教廷而言，最重要的是稳定。”温德尔保持坐姿，稍稍靠近，说道：“封印的稳定高于一切，每一任教皇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时刻听见来自地底远古母神的耳语，它的诱惑极度强大，动摇你的心智，重新塑造你的灵魂与意志……无时无刻都在用黑暗侵蚀着你，它就是世界的化身，数万年的光阴里，无论是人，精灵，甚至龙与大元素，在母神的诱惑之中都将败下阵来，唯独圣光导体与他麾下的圣殿骑士们，才能抵抗它的耳语。”
“乌瑟显然不能。”温德尔说：“于是封印渐渐地松动，母神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从第一百一十二任教皇本兰开始，封印就已无法遏制母神的力量。于是北境在两百年间成为培育亡灵的温床，眼魔苏醒，开始组建亡灵军团，第一百一十六任教皇格莱高里任内，封印已濒临崩溃，北境的黑暗大军力量也迎来了至为强盛的时刻。”
“最先遭受诱惑的人是易卜然。”温德尔平静地说：“在灵魂转移之后，我被囚禁在罗德斯堡中，从囚牢的窗口处能看见远方的黄金之城，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全毁了。”
乔伊斯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听完了温德尔所告知的内情，起身离座，来到暴雨肆虐的长廊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天幕。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餐室内骑士们的脸庞。
“当时我还在奇怪。”修说：“为什么你会提前来到黄金之城。”
“我的任务是前来提醒他。”温德尔说：“圣光导体已经到来，必须兑现当初的承诺，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引导乔伊斯&#183;沙克斯重新加固封印，如果乌瑟照着做了，圣战也许不会发生。他将获得光之圣女的赐福，同时点亮大陆上所有的黄金之柱，封印一旦得到加固，母神的黑暗力量便将被彻底压制，再对付北境的亡灵，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他没有。”温德尔说：“在第七间后，我们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当时我发现了易卜然的异样，乌瑟、易卜然、我，我们无法达成意见一致，必须动手解决。”
“所以你压制了易卜然。”修说。
“是的。”温德尔不带感情地陈述，仿佛那只是别人做的事：“我差一点就净化了他，就在他即将被我烧成灰时，乌瑟出手暗算了我，他以匕首捅穿了我的胸膛。”
乔伊斯转过头，看了温德尔一眼。
温德尔抬头，与乔伊斯对视。
“你很难想象到如此愚蠢的事，居然会在大陆的核心，千年来主宰世界的教廷，圣光之下就这样发生了。”温德尔又说：“教皇与圣殿骑士，以及大主教，犹如进行着撕破脸的械斗，毫无理性可言，就像被情感驱使的动物，这说起来连我自己也难以相信，犹如一席谎言。”
乔伊斯知道温德尔没有撒谎——因为神职人员之间，无法使用圣光伤害到对方。
“我想他的举动纯粹出自本能。”罗杰说：“但我不同情你，温德尔大主教阁下，孤身进入第七间内，本身也是愚蠢的错误。”
“是的。”温德尔说：“我草率地相信了乌瑟，我的同窗，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实在太久了，被母神的耳语所操纵，他既拿不起也放不下，而这就是母神最希望看到的结果，祂尽最大的努力让圣光的子民们自相残杀。”
“易卜然被黑暗力量腐蚀，我对此也毫不意外。”温德尔说。
“但乌瑟直到最后。”乔伊斯说：“依然保护了所有的人。”
“是啊。”温德尔随口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想说什么？认为他依旧有可取之处？来，让我们听听你的故事吧，小王子，最后你们做了什么？”
乔伊斯回到桌前坐下，亚历克斯开始向温德尔叙述在黄金之城陷落之后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温德尔这些年里一直被关在罗德斯堡中，大部分时候都在发疯，只有极少数时候能恢复清醒，但他依旧能从少之又少的守卫对答机会中，推测出圣战的经过。
听完漫长的叙述之后，天已全黑。
侍从前来点上灯。
“这么说来。”
风雨飘摇中，温德尔说：“一切仍有挽回的机会。”

第139章 (H)
“他在做什么？”亚历克斯问。
晚饭后，罗杰、亚历克斯与修坐在起居室内，乔伊斯接受了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洗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修摊手，示意不知道。
修问：“他的守护骑士还活着吗？”
“是的。”罗杰说：“两兄弟，在香格里拉，我想他们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因为从恢复的那一刻开始，温德尔就召唤了他们。”
乔伊斯：“他没有说谎。”
亚历克斯沉吟不语。
“老师？”乔伊斯说。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他没有欺骗你，乔。”
他知道乔伊斯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这个传闻在很早以前他就听过，却不知道背后有如此复杂的隐情。
“他已经被母神吞噬了。”修说：“一切也结束了，人要向前看，是不是？”
“你这样很难起到安慰神官的效果。”亚历克斯向修说。
修：“好，换个思路，如果菲里德在这里的话，他会说点什么？”
乔伊斯：“你们……我实在没心情开玩笑了，放过我吧。”
亚历克斯想了好一会儿，严肃而认真地说：“让我来模仿一下菲里德。”
“所以说。”亚历克斯露出了泽一贯以来的疑惑表情：“黄金之城的封印是教皇的座椅，封印本身，就是教皇的屁股？”
罗杰与修楞了几秒，之后蓦然大笑，乔伊斯明明心情很沉重，听到这话从一贯以来很正经的亚历克斯口中说出来时，简直难以控制，爆笑出声。
“这太有病了！”乔伊斯生气地说。
亚历克斯向乔伊斯示意，乔伊斯无奈地坐在他们中间。
“你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了？”修问。
“开始召集联军，算好消息？”亚历克斯说：“我准备发出信件，送往各地，召集联军在利斯卡贝尔主城外集合。”
罗杰：“再加快速度，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是的。”亚历克斯说：“但稍早时间，我们收到了康斯坦丁的一封信件，他并不清楚王室图书馆成为我们的新总部，所以这封信送到了沙克。”
乔伊斯：“信里说了什么？”
“本月26日。”亚历克斯说：“将在盛饶之地的蜻蜓城召开大主教联席会议，邀请所有的圣殿骑士与乔伊斯大主教阁下参与。”
“这应当是商议决战流程的会议了。”罗杰拿起信件，说：“但由康斯坦丁出面提请联席会议，出乎我的意料。”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
“本该是谁？”乔伊斯问他们，然而没有人回答。
“圣殿骑士长吗？”乔伊斯又问。
“是的。”罗杰严肃地说：“理应如此，从我方发出通告，才是合理而正确的。”
现在的教廷秩序十分混乱，乔伊斯继任教皇的消息尚未通告，但亚历克斯得到光辉之怒的承认，担任了圣殿骑士长，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应当由亚历克斯来出面召集联军。
“我们要去？”修说。
“当然。”亚历克斯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有这么严重吗？”乔伊斯说：“都要用到『内讧』了。”
亚历克斯笑了笑，说：“我想如果温德尔出现在联席会议上，大主教们一定会非常惊讶。”
乔伊斯想起了温德尔，他的加入明显壮大了他们的实力。
但温德尔当天晚上没有再露面，第二天，锡林与霍伦都回来了，听完了整件事的经过后，引起不少唏嘘与震惊。
霍伦点头答道：“是的，初始黄金之城的作用，正是为了封印母神，那个封印早在一万年前就已存在，由创造第二符文的神祇阿胡埃斯所设下，黄金之城只是建立在封印上的建筑。我曾让圣殿骑士长执掌光辉之怒，而教皇负责引导圣光，同时维持封印的力量。但没有温德尔所说的那么严重。”
“所以母神确实会诱惑教廷的神官？”锡林问。
“我不清楚。”霍伦说：“在一千年前的那个时代，母神的耳语反而不那么强烈，也许因为祂诱惑龙族与大元素消耗了太多。”
“这是一个消耗的举动。”霍伦向其他人作了个手势，解释道：“母神也需要恢复力量，所以在教廷建立时，第二次圣战结束，应当是它力量最弱的时代，其后历任教皇为了加固封印，不停地拓展黄金之城范围，祂的力量积聚上千年，再次在此时爆发。”
锡林思考着，评价道：“经过我们的努力，第三次圣战结束后，消耗祂的余力，再次沉寂，等待下一次的苏醒。”
“也许确实是这样。”霍伦叹了口气，说：“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周而复始，不断轮回。”锡林说：“这很符合世界原理，圣光与黑暗是此消彼长，来回消耗的过程。”
“你倒是看得很开。”修笑道。
锡林耸肩，对教廷的这些秘密毫不在意，毕竟这些都离他太远了，事实上他也是归属感最弱的一个——他信仰圣光是因为乔伊斯赋予他圣光，而非自己得到了圣殿骑士的身份。事实上假设乔伊斯是什么魔神，他多半也会信仰黑暗。
他们带回来了不少工匠，而亚历克斯从沙克的国库中取出一笔钱，开始建设教堂，骑士们划定了地块，诸多设施被建立起来，除了工匠之外，还有附近闻讯赶来协助的民众。
直到泽与夜枫带着联络信件回到图书馆时，乔伊斯的心情总算恢复了。
“遗忘之森会派出他们的一切有生力量来协助我们。”夜枫说。
夜精灵一族成为盟友，是最没有悬念的，有伊斯提尔在队伍中，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帮忙，毕竟重生的夜龙是他们的神。
“这是我们的联络员。”夜枫介绍了一名小伙子，他牵着一头带有鞍具的白豹，向他们行礼。
泽说：“西里斯会增开两个蒸汽车班次，库尔尼也答应会协助我们。”
泽也带来了西里斯的联络员，与他们寒暄后，罗杰便为他们安排住处，泽又递给乔伊斯一封信件，上面烫着格云瑟的金鹰家徽。
“回来的时候我顺路去了风云领一趟。”泽说：“见到你的外公，他为你带来一些东西，正在外头卸货。”
“嗯。”乔伊斯拆开信，里面是舅舅的笔迹，没有任何重要事件，仅仅是各种口吻下的嘘寒问暖，乔伊斯又问：“我外公怎么说？”
泽答道：“他很好，让我转告你，进攻黄金之城时，他会带领家族所有的骑兵前来协助。”
是日傍晚，骑士团再次齐聚，大家商量着未来的局势以及变化，泽与夜枫听完了他们不在场的报告。
泽露出了他那欠揍的疑惑表情，说：“于是这么说来，黄金之城最重要的封印……”
“我已经想到了！”乔伊斯禁止泽说出那句话，但泽无论如何也要说，哪怕上断头台也无法遏制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完的决心。
“……就是教皇的屁股！”
泽说完之后乔伊斯起身，而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哄堂大笑中夺路而逃。
温德尔自从完全苏醒之后就居住在藏书室内，不愿出来与骑士们见面，一应饮食都有人送去，乔伊斯过去探望过他几次，发现他时而坐在窗前沉思，时而阅读大陆历史类书籍。
亚历克斯希望邀请温德尔至少每天露面，与他们共进晚餐，但乔伊斯认为，他也许需要不被打扰的安静空间——他失去了四名守护骑士，灵魂则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曾经爱过他的，甚至没有名分的骑士身体里。佐伊用这样的方式，倾诉了对他最终完全的爱。
“也许他需要理清自己。”
乔伊斯回到餐桌前坐下，泽则整理了下乱糟糟的衬衫，两人脸上微红，仿佛泽逃出餐厅而乔伊斯追上去“教训”他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暧昧的事。当然，其他骑士早已见怪不怪，反而觉得很有趣。
“我们还有一些时间。”亚历克斯说：“说不上紧迫，却也并不显得轻松。”
这天起，亚历克斯便着手开始筹备组建联军事宜，他必须在参与大主教联席会议之前将信件写好，再交由信使送出，乔伊斯在面对诸多信件时，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决战真的要来了。
他在诸多史诗与记载中不止一次地读到过那些战役的最终决战，吟游诗人们为了让那些故事更显戏剧性，描述决战时往往略过了紧张又不安的计划，辗转反侧夜不能眠的焦虑，兵力对比的巨大压力……在诗人们的笔下，决战往往是突然发生的，它也许因为一个契机，也许因为某次突然的遭遇，有时甚至连交战双方也并未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最终一战。
然而陪伴在亚历克斯身边久了，乔伊斯便渐渐地感受到，并非这样。
他按部就班，调动部队，逐个击破，沙盘上出现了黄金之城的模型，以及在封印解除后北境将派来的军团，巨龙炮可能出现的方位，亡灵援军抵达的路线。
以及将敌人第一波击溃之后，他们可能逃散的方向。大石像鬼、尸鬼之王、眼魔、地狱骑士长霍恩斯，以及藏身于地底的虫神……他为它们作了标记，并交给大主教们解决。
乔伊斯进入指挥部时，总看到亚历克斯陷入沉思，他就像雕塑一般。他为了避免打断亚历克斯的思路，这种时候往往会出去走一趟，过了数个小时之后回来，再看亚历克斯时，他依旧像雕塑一般，却有着细微的区别，因为沙盘上的棋子调换了几个位置。
修与罗杰、霍伦经常在场，锡林也会进来，他们时而发生急促而剧烈的讨论，时而又彼此保持沉默，泽与夜枫也常被亚历克斯或修召唤，在图书馆扩建的这段时间里，七名骑士最常在的地方就是指挥部。
就这样，亚历克斯在指挥部中待了足有一周时间。
利斯卡贝尔的雨季终于接近尾声，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雨滴，这天乔伊斯与伊斯提尔坐在走廊下，乔伊斯正在教伊斯提尔认字，听见花园外传来的响动。
“有人来了。”伊斯提尔说。
乔伊斯向花园外张望，索沙的守卫拦住了花园入口，他们没有派人进来通报，正在驱逐访客。
两名身穿斗篷的流浪汉，正在花园外徘徊，他们似乎显得相当犹豫。
乔伊斯站起，在伊斯提尔的陪伴走出花园，来到喷水池前。
“是什么人？”乔伊斯说。
守卫躬身道：“他们已经准备走了，只是附近的村民。”
但乔伊斯本能地觉得有种熟悉感，说：“等等！”
那两人于是停下脚步，片刻后，其中一名男人解下斗篷，他的胡子乱糟糟的，头发纠结在一处，露出金棕色的头发与琥珀色的眼睛，眼神却依旧显得清澈。
他实在太邋遢了，犹如一名乞丐。
“乔伊斯大主教阁下。”那人说：“您好。”
乔伊斯：“是你！梭兰！”
乔伊斯快步出外，伊斯提尔不知情况，跟在他的身边。
另一人也解下斗篷，却是他的孪生弟弟奥德尼。
“我们……”奥德尼带着不安，说道：“感觉到这里有圣光，我觉得这不可能，但圣痕……圣痕在召唤我俩。”
奥德尼向乔伊斯出示自己的圣痕，锁骨上有一道红印。
“我们的神官已经死了。”梭兰说：“但圣痕正在灼烧着我们，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你在召唤我们吗？”
乔伊斯明白了，他微笑道：“进来吧。”
双胞胎兄弟于是进了花园，乔伊斯想了想，没有马上告诉他们温德尔重生一事，而是叫来锡林。
锡林也见过他们，当初在罗德斯堡中他们共度了一段时光，乔伊斯与罗杰还帮助奥德尼驱逐了魔神之血。
“你们好。”锡林上前，与他们拥抱。
“哟，兄弟。”梭兰笑道：“你当上圣殿骑士了？”
锡林点点头，看了眼乔伊斯，乔伊斯说：“先让他们去洗干净吧。”
“你们从哪里来？”锡林问。
“香格里拉。”梭兰说：“上上个月，我们本想去塔克，但没有了圣痕，过去也是给你们添乱。”
他们穿过了罗德斯地区，抵达利卡尔丘陵，召唤他们的圣光却在抵达之际消失了。这让梭兰与奥德尼非常迷茫，他们已经在图书馆外徘徊了一日一夜，最后是乔伊斯发现，才鼓起勇气进来。
乔伊斯前去告知亚历克斯这件事，亚历克斯终于从他繁杂的事务中暂时抽身，与他对视。
“你没有让他们见面？”亚历克斯有点意外。
“嗯。”乔伊斯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时刻也许很重要。”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说：“我同意。”
“你的任务告一段落了吗？”乔伊斯问。
“第一战术已完成。”亚历克斯显然有点头痛，说：“但我们仍需准备第二战术与第三战术的备案，以备不时之需。”
乔伊斯说：“其实我始终有点担忧。”
“我也是。”亚历克斯说：“因为亡灵军团在这段时日里，没有明显的举动。”
亚历克斯说中了乔伊斯的心事：亡灵军团自从塔克的大决战之后，就并无什么动作，仿佛在给他们放假。也许有人认为眼魔已经无法再消耗下去，发动高量级的猛攻，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恢复。
但乔伊斯总觉得这不合理，他很担心亡灵军团正在暗地里筹备着更为猛烈的杀招。
“霍伦提出一个可能。”亚历克斯说：“亡灵军团的主力部队，实际上被封印在了黄金之城中，他们也在等待，等圣光屏障解除的一瞬间，才能加以配合调动。”
乔伊斯：“或许吧，我还是非常担心。”
亚历克斯说：“老师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菲里德派出盗贼协会的斥候，散布于叹息山区域，我们虽然无法进入环境恶劣的北境侦查，却能在叹息山的各个顶峰进行监视，目前根据斥候传回的报告，确实没有太大的动向。”
这是唯一的安慰，乔伊斯只得点头。
亚历克斯说：“现在，让我们暂时放下焦虑，去看看他们吧。”
回到厅堂时，梭兰与奥德尼已经洗过澡，换过了衣服，一名侍女正在为他们修整胡须。
亚历克斯前来时，双胞胎骑士马上想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了。
“我来吧。”乔伊斯接过剃刀，就像当初在罗德斯堡一般，为兄弟俩修脸。
亚历克斯端详镜中的二人，说：“差点认不出你们了。”
当初在黄金之城接受训练时，梭兰与奥德尼都是亚历克斯的前辈，他们偶尔会与守护骑士们聚会。
梭兰笑道：“神官死了以后，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亚历克斯说：“但有时候，收拾干净自己，还是有必要的。”
梭兰与奥德尼的年纪都比亚历克斯要年长，毕竟温德尔与乌瑟是同辈人，他们也出身于罗德斯地区，瞳色与亚历克斯有相似之处，罗德斯的男性比起大陆其他地区，都要显得更年轻一些，眼神里总像无忧无虑的小孩。
奥德尼说：“说实话，我们已经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了，很高兴能来这里，为乔伊斯大主教阁下与圣殿骑士长效力。”
亚历克斯示意无需多说，梭兰又说：“什么时候进攻黄金之城？我们一定要去。”
乔伊斯修完梭兰的脸，为他剪短了头发，开始照顾奥德尼。
“快了。”乔伊斯说：“也许就在下个月。”
“我们没有圣光。”梭兰说：“不能带兵，将我俩编入常规军吧。”
“我会考虑。”亚历克斯说：“不过召唤你们前来，并非乔伊斯大主教的本意。”
奥德尼与梭兰一起看着亚历克斯，眼里带着疑惑。
“好了。”乔伊斯抖去发屑，笑道：“两位美男子，跟我们来吧。”
修整容颜，换过衣服后，梭兰与奥德尼恢复了骑士的气质，他们长得非常像，只在性格上有明显区别，看着这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双胞胎，乔伊斯很有赏心悦目的感觉。
他们来到图书馆深处，乔伊斯敲了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乔伊斯说。
“什么事？”里面传来温德尔的回答。
虽然他使用的是佐伊的声音，但语气却让梭兰与奥德尼无比熟悉，那一刻，他们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两位骑士到了。”乔伊斯说：“我想也许是你召唤了他们。”
他推开门，此刻温德尔已经改变了他的装扮，虽然使用了佐伊的身体，却挽起了头发系束于脑后，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依稀恢复了当初温德尔的模样。
“梭兰、奥德尼。”温德尔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又回来了。”
奥尼发出一声大喊，率先冲了进去，紧接着是梭兰，他们几乎是同时大哭起来。
亚历克斯牵着乔伊斯的手，关上了藏书间的门。
乔伊斯忽然双眼通红，望向亚历克斯，继而开始哽咽，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太好了。”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继而横抱起乔伊斯，来到起居室内。
半晌后，乔伊斯心绪稍定，与亚历克斯坐在沙发上。
“还在下雨。”亚历克斯望向外头。
“今年的雨季比往年更长。”乔伊斯说：“但罗杰说，很快就要结束了，就在今明两天。”
亚历克斯说：“也该是出发的时候了。我始终无法确认第二方案，当真令人头疼。”
“修能帮上忙吗？”乔伊斯问，他发现修最近似乎也很忙。
“他有其他的任务。”亚历克斯说：“关于『红』，他提出了一个设想，但目前只是假想，不用过于担忧。”
“好吧。”乔伊斯起身说：“也许做点别的事，能让你改变思路？你已经一个礼拜没有陪伴过我了。”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只能说在这种时候，唯一没有压力的，就只剩下夜枫了，骑士们考虑作战计划与工作安排的一周里，乔伊斯有好几天是与夜枫一起度过的，并玩了不少花样，乔伊斯还很想与其他人一起试试。
亚历克斯忽然笑了，说：“现在吗？”
“也许晚饭后？”乔伊斯说。
“但今天的晚饭各自吃。”亚历克斯说：“雨停后我们就要出发前往蜻蜓城，出行前有太多事需要解决。”
乔伊斯很想让亚历克斯彻底放松，但连日来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很难真正地做到放空自己。
“你想玩什么？”亚历克斯活动身体与手腕，说：“老师已经禁欲足足十天了。”
乔伊斯大笑起来，正想从沙发上起身时，亚历克斯却从身后搂住了他，不让他离开。
“等等。”乔伊斯打量亚历克斯，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我要去拿一件东西。”
亚历克斯于是放开了他，说：“要做什么？”
乔伊斯又说：“罗杰今天在做什么？”
“你想叫上皮埃尔？”亚历克斯饶有趣味道：“他正在实验室里配药，我来召唤他。”
“不不。”乔伊斯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不用。”
亚历克斯向乔伊斯扬眉。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记得在西里斯时，答应过我的『惩罚』吗？”
亚历克斯：“当然，但无论有没有惩罚，你想做什么，老师都愿意配合。”
乔伊斯：“做什么都可以？”
“是的。”亚历克斯再次说：“想做什么？把全部人叫上？”
乔伊斯满脸通红，带着笑意，过去吻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被他按着顺势躺在沙发上，享受着他的深吻。
“你在找什么？”亚历克斯说：“喜欢蒙眼？”
亚历克斯接过乔伊斯递来的布条，试着把它遮挡在乔伊斯的眉眼间。
“这是给你的。”乔伊斯要抵挡他。
“我知道。”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说：“你真漂亮。”
亚历克斯再次亲吻乔伊斯，片刻后，乔伊斯用黑布把他的眼睛蒙住。
“好了，请等一会儿。”乔伊斯说：“到这里来。”
他牵着亚历克斯，让他起身，移到一张单人沙发上，亚历克斯自然而然地端坐，以他平日里惯用的骑士长军人坐姿，散发着肃穆，规整与自律感，乔伊斯顿时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狠狠地吻他，这模样还蒙着眼睛，实在太让人想侵犯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乔伊斯小心地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罗杰配好的药剂，打开之后放在了手边。
接着，他凑上前，跪坐在单人沙发前，倚在亚历克斯分开的腿间，顺着他的大腿一路上摸，隔着雪白的衬衫，亲吻他的腹肌与胸肌。
亚历克斯的喉结动了，他伸出手，抚摸乔伊斯的头，继而开始解自己的领扣。他的手却被乔伊斯按住。
“我来。”乔伊斯小声在他耳畔说：“今天你不许动。”
“悉听吩咐。”亚历克斯说。
他温润鲜红的唇微动，在蒙住双眼后，高挺的鼻梁与嘴唇尤其性感，乔伊斯一边吻他，一边解开他的衬衫，让他脱下上衣，袒露出胸腹肌肉。
亚历克斯哪怕被控制时，亦有着强大的气势，他接受着乔伊斯的安排，但骑士长的气场依旧难以被压制。
在他主动脱下衬衫，露出肩背时，乔伊斯却没有解他的袖口扣子，而是将衬衫拉到他的身后，绞了一圈并打了个结。
乔伊斯在他耳畔小声笑着说：“老师，这样你就必须听话了。”
“想进入老师吗？”亚历克斯侧过头，嘴唇似乎不断地追寻着乔伊斯的唇，低声道：“老师很期待。”
乔伊斯却没有回答，而是跪坐在他的腿间，拉下他的军裤拉链，脱去他的猎靴，除去内裤与袜子，直到亚历克斯全身赤裸，笔挺的阳物高昂耸起。
亚历克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到乔伊斯的手正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四处游走，那抚摸温柔无比，却带着强烈的色情意味，在他们的关系里，他第一次处于完全被控制的那方，遭受乔伊斯的审视与掌控。
乔伊斯开始亲吻他的阳物，并推着他的腿，让他把双腿踩上沙发，收到身后。
他再次调整了亚历克斯的姿势，让他把手背着，拉出反绑的衬衫袖子，系在了他的双脚脚踝上。
于是，亚历克斯以一个极度羞耻的姿势向着乔伊斯张开了腿，肉根挺起，双手双腿被反绑，跪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后仰，性具完全暴露在他的注视之下。
亚历克斯英俊的脸顿时直红到耳根。
“我想现在，老师已经忘了别的事了。”乔伊斯温柔地说。
亚历克斯急促呼吸着，答道：“是的，我的宝贝，快来，无论你想做什么，老师已经等不及了。”
在这个姿势下，亚历克斯的雄物显得尤其巨大且漂亮，十天的禁欲，已令他抵达巅峰状态，乔伊斯握着他的阳物，亲吻了一会儿，又抚摸他的肉囊，亚历克斯已开始震动，仿佛随时就会随着乔伊斯的刺激而射出来。
亚历克斯做了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乔伊斯感觉到亚历克斯差点射精了，他马上放开了握在手中的肉根，改而亲吻并抚摸他的胸膛，亚历克斯开始呻吟，但身体被抚摸的极度舒适随着乔伊斯的离开而中断。
亚历克斯：“？”
很快乔伊斯又回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吻住了亚历克斯。
他的唇间带着一股甜香味，那是玫瑰花露与某种混合药剂的气息，亚历克斯喉结动了动，接受了乔伊斯的喂药，把它全部饮下。
“这是什么？”亚历克斯低声问：“摸我，乔，很舒服。”
“好。”乔伊斯说：“这是罗杰配的药剂。”
他顺着亚历克斯的胸膛，往他腹下摸，亚历克斯舒服地呻吟着，乔伊斯搂住他的腰，让他尽可能地挺向自己，说：“这种药能抑制住你瞬间的高潮。”
“不会射？”亚历克斯开始喘息。
“不。”乔伊斯说：“将它转化为持续的，一点一滴的流动，换句话说，只要它被任意方式触碰到……”
乔伊斯轻轻地摸了一下亚历克斯昂起的小兄弟。
亚历克斯：“！！！”
他的阳根颤动起来，一股热流从他腿间涌起，区别于高潮堆积后刹那的爆发，射精的快感绵长而持续，紧接着，前端渗出少许液体。
“啊……”亚历克斯竟发出了低沉而舒服的叫声。
“见效好快。”乔伊斯自己也十分意外。
“继续。”亚历克斯喘息道。
乔伊斯笑道：“待会儿不知道你会不会说『不要了』。”
亚历克斯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乔伊斯抚摸自己的阳物，让他感受高潮。
乔伊斯再次亲吻了亚历克斯，罗杰的药剂不仅抑制射精高潮转为流淌式的精液释放，还增强了亚历克斯身体皮肤的敏感度，只要是被乔伊斯摸过的地方，无论脖颈还是胸膛，亚历克斯小麦色的肌肤上都出现了红色的印记，实在太性感，太诱人了。
“不要惩罚我了，乔。”亚历克斯颤声道：“现在就让老师射吧……”
“这不是惩罚你。”乔伊斯笑道：“稍后才是。”
乔伊斯不打算再禁锢他了，他跪坐在亚历克斯的腿间，低头含住了他的分身。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乔伊斯含住他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至为愉悦的幸福感，精液缓慢地流淌出来，在乔伊斯柔软温热唇舌的包裹与舔舐之中，他开始失控地大声呻吟。
“啊……唔……乔，太舒服了……”
这是亚历克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在做爱时高潮往往只持续十数秒最多也只是数十秒，然而在乔伊斯的刺激之下，今天的高潮延续了整整一分钟，将刹那的爆发化作了细水长流，他的双腿开始抽搐，连着胯间向健壮的后背，肌肉收紧直到肩颈。
接着，亚历克斯大声道：“乔！宝贝！快停下，我不行了！”
乔伊斯于是放开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微张着嘴，急促地喘息，唇舌活动，乔伊斯又凑上去亲吻了他。
“射空了吗？”乔伊斯问。
亚历克斯不住发抖，仿佛已失去了意识，在最后的那几秒里，他的大脑已一片空白，唯剩下快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灵魂，令他全身本能地颤抖着。
乔伊斯轻轻地亲吻亚历克斯，把手放到亚历克斯身下，抚摸他连续流出精液足有一分钟的肉根，亚历克斯此时才回过神，侧头与乔伊斯接吻。
“太幸福了。”亚历克斯颤声道。
“你在插我的时候。”乔伊斯说：“有时我也会慢慢地流出来，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
“被抚摸的刺激感变得很强烈。”亚历克斯颤声道。
乔伊斯正在摸他的小兄弟，口交结束后，手上的爱抚显得更轻柔一些，亚历克斯仍未软下，身下前端的马眼里再次缓慢地涌出白色体液，但它流淌得很慢，沿着湿透的肉棒汇聚成液滴滑落。
“它还在流。”乔伊斯小声道：“老师，你的精液好多。”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带着茫然，很快在乔伊斯的抚摸之下再次失神，接着，乔伊斯握住他的肉棒，从正面沿着肉囊舔了上去，亚历克斯猛烈地颤动。
“啊！”
乔伊斯改而用双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拇指伸到他垂着的，硕大的肉囊后，按住他胯间的鼠蹊部，食指则轻轻地抵着他的肉根。
他开始重点照顾亚历克斯发红的前端，它饱涨而多汁，随着他唇舌的压迫，不停地涌出体液来。亚历克斯发出颤声喊叫。
“唔，唔，啊！啊！”亚历克斯的声调变了。
乔伊斯放开他，问：“极限了吗？”
“还没有。”亚历克斯喘息着说：“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我可以不管老师的反应。”乔伊斯笑道：“尽情地吸到我不想吸吗？”
亚历克斯：“不……不行，宝贝，呜……啊！”
乔伊斯来了个深深吞入，尽可能地将亚历克斯容纳入自己的口中，并来回吞入，亚历克斯开始喘息，继而变成呻吟，再是不受控制地大喊。
又是一分钟过去，亚历克斯开始身体抽动，他的声音发抖了。
“乔……宝贝，停下，我要……休息……不……不！停下，呜……”
“啊！啊！啊——”
亚历克斯开始轻微地挣扎，继而动作幅度加大，两腿抽动，乔伊斯却依旧吃着他的肉棒，再下一刻，亚历克斯疯狂地大喊一声，腹肌收紧，连带着肉囊亦在肌肉收缩下随之提起，巨棒坚硬无比。
他的咽喉中发出了极度愉悦并混有痛苦的呐喊，继而在颤抖中安静了数秒时间，又是一声大叫。
“乔！！！”亚历克斯开始求饶了：“停下……求求你了……啊啊啊！”
乔伊斯继续吃着他的肉棒，亚历克斯顿时绷紧了身体，刹那一片安静，又是数秒后，亚历克斯大口地喘着气。
“要……”亚历克斯咬紧牙关，说道：“我要……死了……”
下一刻，亚历克斯的圣痕爆发出璀璨的白光，霎时间与乔伊斯的灵魂产生了共鸣，乔伊斯有种错觉，他们仿佛在这极度的高潮中，融合在了一起。
但很快，乔伊斯放开了他。
亚历克斯：“……”
放开的刹那，亚历克斯失禁了，他的尿液犹如喷泉般迸发而出，清澈的尿液喷溅在了沙发上，乔伊斯震惊了，当即以布巾盖住他的大腿，但所幸亚历克斯的失禁没有持续太久。
他开始痉挛，喘气，手腕与脚踝都被勒出了红印。
“还……还好吗？”这是乔伊斯第一次与亚历克斯这么玩，怕玩得太过头了。
乔伊斯亲吻了亚历克斯的唇，亚历克斯渐渐安静下来，但在亲吻的时候，乔伊斯蓦然发现他的黑色蒙眼布打湿了一块，他居然哭了？
“这真的是我最接近神的一刻。”亚历克斯总算恢复了正常说话的语调。
“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乔伊斯说。
“很幸福。”亚历克斯说：“但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乔伊斯问。
“精液。”亚历克斯整个人带着做爱后的幸福与疲惫感，试了下反绑双手双腿的衬衫。
乔伊斯笑着抚摸他的身体，说：“先休息下，来，我们换个地方。”
他解开了亚历克斯的衬衫，牵着他的手，亚历克斯从沙发上起来时，两腿都在不停地发抖。
乔伊斯把他带到书桌旁，他们互相抱着，亚历克斯解开乔伊斯的衣服，凭借触觉辨认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乔伊斯身躯，他们全身赤裸，紧贴在一处。乔伊斯不停地抚摸他，却避开他的肉棒，亚历克斯那硬物一直没有软垂下去，偶尔被乔伊斯蹭到时，他又低声呻吟。
乔伊斯低头看，它已经涨得通红，前端噙着一滴泪水般的体液。
“我想你坐上来。”亚历克斯说。
“最后才是这个环节。”乔伊斯笑道：“你的体力真好，老师，现在已经恢复了呢。”
乔伊斯用自己的衬衫与亚历克斯的衬衫，让他躺上桌去，把他的双手系在了桌腿上，再让他的双腿尽可能分开，以两人的长裤系上，绑在另外的桌腿前。
亚历克斯的胸膛随着呼吸而起伏，乔伊斯开始欣赏这完美的裸体，并亲吻他的腹部，乳头，开始吮吸。他摸到亚历克斯的脖颈处，亲他的圣痕。
亚历克斯：“再来一次，乔。”
“再来一次什么？”乔伊斯在他耳畔问。
亚历克斯：“吃进去，或者骑上来……但这次别太久，老师能坚持的时间大约是一分钟……”
“但是我上次答应了罗杰。”乔伊斯以手指按在亚历克斯的圣痕上，发出圣光，轻轻召唤了罗杰。
“我刚才就感觉到了。”
罗杰的声音传来：“斯科特的圣痕传递了他的心情。”
亚历克斯：“………………”
乔伊斯枕在亚历克斯的胸前，蜷起身体，抚摸他雄健的裸体，罗杰脱下上衣过来，问：“效果好吗？”
“非常好。”乔伊斯说。
“这简直是意外之作。”罗杰认真地说：“珍惜今晚，过后我不一定能配出来了。”
亚历克斯张开四肢，那物笔挺昂立，在罗杰的注视之下，再次微微抖动。
罗杰过去，吻了下亚历克斯。
“骑士长，我爱你。”罗杰笑道：“等待这个时间很久了。”
亚历克斯：“皮埃尔……呜，轻……轻点……啊！”
罗杰先是给了亚历克斯一个吻，继而来到他的身前，低头含住了他。但罗杰的口活儿显然没有乔伊斯温柔，刹那间亚历克斯躬起身，但快感击穿了他。
“呜……”亚历克斯开始喘气，正在乔伊斯以为会再来一段两分钟的极限挑战时，罗杰却已放开了亚历克斯的阳物。
“每次不要超过半分钟。”罗杰向乔伊斯说：“他就不需要休息。”
亚历克斯经历了又一次高潮，罗杰又说：“不停地与他接吻，喂给他唾液，他能坚持更久。”
乔伊斯于是开始吻亚历克斯，罗杰按住亚历克斯的圣痕，开始召唤其余骑士。
“到我了吗？”修也进来了。
亚历克斯：“……”
“现在不能摘下来。”罗杰按住了亚历克斯的蒙眼布，接着，修说：“妈的，你太性感了，斯科特，我爱死你了。”
亚历克斯无法说话，他一开口就被罗杰吻住，侧头挣开时，乔伊斯又吻住了他，紧接着修一手开始摸他的腹部与腰间人鱼线，另一手按在他的大腿上，站在桌前，开始享用。
亚历克斯：“……………………”
“啊——！”亚历克斯终于挣开了吻，猛烈地喘息，发出叫喊，修旋即放开了他。
“真美好。”修笑道：“叫夜枫和菲里德也过来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亚历克斯彻底尝到了什么是天堂的滋味，罗杰用他的圣痕召唤了所有的骑士。
“靠。”霍伦看到此情此景，简直击穿了他的认知，但亚历克斯那充满男性美感的身体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只能吃。”修笑道：“不能做别的。”
亚历克斯：“……”
骑士长的身体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是一名总攻在面对自己所有手足时的完全放开，任由他们肆意探索自己的身体，抚摸他的任何部位，霍伦亲吻他的胸膛，罗杰让出了唇，让他俩接吻，接着霍伦又开始亲吻亚历克斯的雄根。
“啊……”亚历克斯的身体被他们同时抚摸着，片刻后夜枫凑过来，开始舔他，霍伦便让出了他的阳物，改而吸吮他的乳头。
修则一直在亲吻亚历克斯，让他完全无法发出声音，热烈的唇舌交缠伴随着亚历克斯的颤抖。
“太长时间了。”罗杰制止了夜枫。
夜枫：“真帅啊，爱死你了，亚历克斯。”
夜枫脱得全裸，以自己的阳根与亚历克斯比划，抵在一起。
泽也来了，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顿时血液上涌。
泽：“……”
起居室中一片安静，只有接吻声与亲吻亚历克斯满是红痕的身体声，泽敞着衬衫领子，走到他的腿间，低头亲了他的阳具，亚历克斯喉中发出含糊的声音，渗出体液。
泽于是开始为亚历克斯深喉，同时伸出手，抚摸一旁乔伊斯的皮肤。
亚历克斯：“！！！”
“时间太长了。”罗杰说。
“呜——”亚历克斯剧烈挣扎，却被霍伦按住，修一放开他的唇，夜枫又亲吻了上来，亚历克斯大腿抽搐。
“太久了！”霍伦从身后抱住泽，让他离开，说：“别贪吃，他会失禁的！”
泽这才放开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的高潮与颤抖依旧延续了整整数十秒，最后才缓慢地平静下去。夜枫与他分开，在他刚毅的侧脸上亲了亲。
泽也过来亲了他。
“爱你。”泽说。
亚历克斯不住喘息，似乎差点就要发怒了，然而听到他们的轮番表白时，奇异地又安静下来。
最后一个来到他身边的是锡林。
乔伊斯本以为锡林会很害羞，然而锡林却比其他人都放得更开，进入后便笑了起来，一手放在亚历克斯的大腿上，抚摸他的身体。
“好吃吗？”锡林说：“我为你服务，骑士长，尽情享受国王的口活吧。”
“哇——”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锡林带着笑意，低头为亚历克斯开始口交。
这次亚历克斯只持续了将近二十秒就不行了，他们放开了他。
“结束，快结束！”亚历克斯说：“锡林！不能再吃了……我到极限了！！啊！”
亚历克斯几乎是发出咆哮，他依旧蒙着眼，绷紧了身体，足足接受了近半小时的流淌式高潮，精液已经射得空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失禁，现在他的后穴猛力收缩，以控制自己的前端。
最后，锡林以手指箍紧亚历克斯的阳根，漂亮地收了个尾，亲吻了亚历克斯涨红的前端。
“为什么不试试马的鬃毛？”锡林向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会打你的。”乔伊斯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停，停下，禁止再榨我。”
罗杰：“药效已经退了，这种药很短暂。”
泽：“再来一瓶。”
罗杰：“没有了，非常难配置。”
亚历克斯：“皮埃尔，你给我等着。”
亚历克斯已经濒临意识崩溃，好一会儿才恢复清醒，但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大家的圣痕都发出微光，犹如诸多恒星，围绕着乔伊斯与亚历克斯旋转。
“你还好吗？”乔伊斯说。
“很好。”亚历克斯整理了情绪：“只是我觉得我需要休息……太疯狂了……”
“我爱你，斯科特。”修笑着亲吻了他的唇。
“我也爱你，斯科特。”罗杰认真地向亚历克斯告白。
“我爱你，亚历克斯。”夜枫亲了下亚历克斯的圣痕，再亲吻他的唇。
泽显然有点难为情，但依旧道：“平时虽然很少说……不过你知道我也爱你的。”
霍伦过去，以一个热烈又奔放的深吻向亚历克斯告白。
“我爱你，亚历克斯。”霍伦笑道。
锡林一手放在亚历克斯身上，抚摸他的裸体，顺着他的小腹一路摸到他脖颈处的圣痕。
“你是如此完美。”锡林道：“骑士长，我把我的爱送给你。”
乔伊斯把亚历克斯被绑着的双手与双腿解开，亚历克斯终于坐起，扯下自己的黑色蒙眼布。
扯下的瞬间，所有骑士全跑了。
亚历克斯：“……”
乔伊斯却脸上带着红晕看他，亚历克斯转身从桌上下来，抱住乔伊斯。
“惩罚结束了？”亚历克斯说：“现在轮到我惩罚你了。”
“你不需要休息吗？等等！”乔伊斯今天还没有做过爱，而亚历克斯的药效似乎减退了，然而随之带来的副作用，则是亚历克斯的小兄弟完全没有软下，是夜，乔伊斯接受着亚历克斯，在他的顶撞下足足释放了四次。

第140章
雨季结束，天空放晴。
利斯卡贝尔敲响了传遍整个丘陵区的钟声。
放晴的第一天，亚历克斯带领圣殿骑士们身着正装，乔伊斯则穿神官袍，以大主教的名义在丘陵为曼科&#183;凯恩册封。
“以圣赛尔斯的名义。”乔伊斯从锡林手中接过凯恩王冠，说道：“为索沙人建立的凯恩王国册封它的新王，曼科&#183;沙&#183;凯恩，从今日起，你将以王国之住民的意愿为意愿，以王国之住民的福祉为福祉……”
上百万索沙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塔克与索因亦派来了他们的代表。
利斯卡贝尔俨然已成为了索沙人的家，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曼科&#183;凯恩在大教堂前单膝跪地，乔伊斯将王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起，曼科戴上王冠后，从锡林手中接过象征凯恩王权的牧者金杖，朗声道：“凯恩将以圣光为指引，愿圣光庇护我等。”
“圣光将与凯恩同在。”乔伊斯也朗声道。
光明符文散出无数光点，将曼科的即位礼推向了高潮，利斯卡贝尔将举行三天三夜的庆祝宴会，但乔伊斯已经没空吃了，因为他必须趁着放晴，与骑士们尽快动身出发，前往盛饶之地参加大主教们的联席会议。
雨季结束后，天气总算稍热了点，他们来到利斯卡贝尔的蒸汽车站，与曼科告别，经过罗德斯地区前往蜻蜓城。
这一次参与联席会议的骑士共有六名，而夜枫与伊斯提尔留守于利卡尔丘陵。他们挨个与夜枫道别，拥抱。
“看好家。”亚历克斯嘱咐道。
夜枫颇有点舍不得，与乔伊斯抱着，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片刻，他必须留在图书馆里，以充当各路信使的接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遗忘之森、西里斯与沙克的信报会源源不绝地送到指挥部。
“照顾好自己哦。”乔伊斯笑道：“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又亲了亲他，顺便摸摸伊斯提尔的头。
“开车了。”修说：“快上车。”
骑士们显然都热得很不舒服，毕竟正装的三套——衬衫马甲外加典礼外套确实有点厚，大家的背都被汗打湿了。
“衣服挂好。”亚历克斯提醒道：“抵达蜻蜓城后还要穿。”
一群骑士上了车，在嘈杂的说话声里纷纷换便装，挂衣服，只穿衬衫与军裤。
“斯科特？”霍伦看了亚历克斯一眼。
“嗯。”亚历克斯扬眉，问：“怎么？”
“喝酒去。”霍伦说。
“不喝。”亚历克斯说：“工作时间禁止喝酒。”
昨夜后，骑士团的气氛仿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他们的感情仿佛变得更好了，尤其在面对亚历克斯时，大家比从前显得更亲热了一点。
霍伦偶尔会动手搂亚历克斯，而从前就经常上手的修，偶尔也会亲一下他。大家对亚历克斯的感情发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暗流涌动的改变。亚历克斯对待其他骑士，非但没有那夜之后的难为情，反而变得更自然了。
“走吧。”霍伦说：“罗杰也在。”
现在他说话已经鲜少考虑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大部分时候他们的圣痕的呼应变得更为强烈，从前他们以乔伊斯为纽带彼此依托，现在却仿佛产生了直接的联系。
亚历克斯：“只知道喝酒！”
亚历克斯与霍伦到了起居室的吧台前，今天是罗杰在调酒，亚历克斯问：“锡林呢？”
“在陪乔。”罗杰说：“乔去找温德尔大主教了。”
梭兰与奥德尼来到后的第二天，他们就恢复了圣痕，而温德尔也决定与乔伊斯一同动身，前往蜻蜓城参加联席会议。
“还在考虑你的第二方案？”霍伦问。
“是的，谢谢，皮埃尔。”亚历克斯坐在吧台前，沉吟道：“修在寻找解决巨龙尸骸的办法，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昨夜亚历克斯经历了一场彻底完全的放空，这放空是史无前例的。
他的体力非但没有消耗过度，反而恢复得很快，也许因为圣痕共鸣所产生的效果，今天他的头脑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本打算喝杯咖啡，开始计划决战方案，奈何霍伦只想喝酒。
“我们的空军太少了。”霍伦说。
“如果能重建飞马军团，是个不错的提议。”亚历克斯说：“但大部分飞马都被封印在了黄金之城中，只有伊斯提尔能提前作战。比起这点，我更担心的是，乔在进入黄金之城后，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大主教级别的圣光能短暂地赋予地面兵种以飞行术。”霍伦说。
“但那只是暂时的。”亚历克斯说：“只能通过一波爆发来设法解决对方的空军。”
按他们最初的构想，以光辉之怒解开圣城的屏障后，所有被封在其中的亡灵都将恢复活动。
这个时候，乔伊斯则需要到封圣之厅去，加固那里的封印。在光之圣女的协助下，令虫神再次陷入沉睡。
然而虫神绝不会坐以待毙，实在难以预测将有什么样的危险等待着他们。
再一次成功地封印了母神后，他们便要指挥联军，解决掉所有在周边的军团，这是一场双线甚至三线作战，以乔伊斯与各大主教为核心的城内主战场，周边的联军战场，以及应对从北境袭来的眼魔支援部队的战场——局势充满了变数，显得非常混乱。
餐车车厢内，乔伊斯与温德尔对坐，乔伊斯身后站着修与锡林，温德尔身后站着双胞胎骑士。
梭兰与奥德尼已恢复了守护骑士的风度，除却略带沧桑的面容之外，几乎看不出他们在数年前所遭遇的重挫——他们失去了四名朝夕相处的手足，甚至一度失去了神官。
幸而温德尔的力量十分强大，抚平了他们的创伤，再一次见到神官时，他们获得了新生。
温德尔沉声道：“乔伊斯，一场战争只要不曾赶尽杀绝，敌人依旧有着全面翻盘的风险，有时你以为胜券在握，但往往这种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乔伊斯想了想，将即将出口的“我知道”改成了“谢谢你的提醒”。
“你想说的是『我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温德尔严肃而责备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好吧，我……其实我担心的事有点多，或者说我并未真正地想过，圣战到了什么阶段，大家最常讨论的就是战后秩序，对我而言，嗯……我是个没有规划的人。”
他看着温德尔，突然笑了起来，说：“我总在听骑士们的指挥，走一步算一步。”
“愿意接受安排是明智的。”温德尔推了下眼镜，审视乔伊斯：“但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一些事。”
温德尔的气场很强，说话也毫不客气，乔伊斯甚至有种错觉，他才是教皇。
从把他在药剂缸中捞起来那一刻起，温德尔就时刻以前辈的语气与乔伊斯交流，他与乌瑟是同门的师兄弟，与柔和明亮的乌瑟犹如相反的两面，他的性情冷漠，圣光的力量带着冷冰冰的理性与审判意味。
在他的身上，拥有另一种教皇的威严，但乔伊斯非但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认为圣光的第一印象就应当是这样的。
光建立了秩序，本身并无感情，亦不应有感情，令它或温暖或柔和的重要因素，反而是获得圣光的人。
“各教区大主教里，并非你所以为的团结一致，亲密无间。”温德尔如是说：“霍布林茨、阿斯坦德、希里安、康斯坦丁，都与各自的教区领地，王国利益有着紧密的联系。”
乔伊斯沉默地听着。
温德尔：“你的首席骑士亚历克斯打败了战争大师卡兰纳，我不相信他没有考虑这点，事实上圣战的前期，所有大主教都在保留实力，呼叫着外援，意图坐享其成，他们既不愿消耗自己的教兵以压缩亡灵军团，也不愿意向其余教区伸出援手……”
“……只有你，沙克的乔伊斯，在各个教区之间不停地疲于奔命，四处奔波救火。”温德尔已从乔伊斯在圣战前期的经历里分析出了究竟：“群岛王国更是因为事不关己，没有任何援助的打算。”
“你认为他们对待你都十分亲切，是不是？”温德尔对真相一语道破：“换了是我，坐在家里，亡灵军团的威胁自有苦力去解决，谁都会待你亲切。”
“所以您想提醒我什么？”乔伊斯说。
“我想提醒你的是。”温德尔稍稍倾身，严肃地说：“小神官，圣光集团内部，并非你以为的团结，但你将面对最严重的挫折，并非来自于自己人的猜忌，而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深藏于地底的母神，对这猜忌的利用。你想说大主教们不至于这么愚蠢？是不是？敌人尚未解决，就开始闹内讧。但你们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了太多，无论你的初衷如何，主动或被动，再这么下去，就来不及了。”
“西里斯一战里，他们根本不认为亚历克斯&#183;斯科特能击败易卜然，甚至未曾形成围剿态势，因茨始终在等待，等待最恰当的时机，在你们落败后，他将从朵拉斯出发，前来获取最终胜利。”温德尔依旧面无表情地说：“但斯科特既净化了易卜然，又得到了光辉之怒的认可，这大大出乎所有大主教的意料，他们不得不亲自下场参战了，嗯，否则胜利的果实都要被你们摘光了。”
“这么说实在太不合适了，温德尔大主教。”
“真相就是如此，小神官。”温德尔冷淡地说：“斯科特继承圣殿骑士长，这是雷的一次冒险尝试，同时也是所有大主教的失算，毕竟这么一来，要再撼动你的位置就不那么容易了。”
乔伊斯沉默不语，这件事他也曾经想过不止一次，还因此与亚历克斯爆发了争执。
“如果我没有算错。”温德尔又倾身道：“在你的身边有七名骑士。”
“是的。”乔伊斯答道：“在塔克的西风港，光之圣女授予了我临时的教皇之位。”
“啊。”温德尔轻松地说：“临时教皇，这个头衔很值得商酌，你该不会认为自己确实已经是教皇了吧？”
乔伊斯：“我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不会去坐上那个位置。”
“但事实上，能加固封印，重新让母神进入沉睡的人，就只有你，圣光导体。”温德尔以教训的口吻说道：“收起你那天真不切实际的幻想吧，被骑士们宠坏的乔伊斯！”
乔伊斯看着温德尔，片刻后他改变了语气。
“是的，你说得对。”乔伊斯叹了口气，说：“我一直在天真的理解一切。”
温德尔的眼神改变了，流露出几点欣赏。
“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温德尔说：“我只希望你的骑士们无原则的宠爱，不至于让你们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乔伊斯有点失落，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道：“我承认，温德尔前辈。”
“从他们来到身边的那天起。”乔伊斯审视了自己，说道：“我就以一个小孩的身份在理解世界，或者说以未成年人的身份。我不需要承担责任，也不需要去思考复杂的政治关系，他们自然会为我承受一切，我只需要无忧无虑地做我自己，但现在我越来越发现，这样不行，也许正因如此，大家才会这么累……”
这个时候，修把手放在了乔伊斯的肩上。
“容我打断一下。”修认真地说：“温德尔大主教，乔伊斯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乔伊斯说：“我太天真了。”
温德尔的视线从乔伊斯脸上转到修，只是一瞬间，便说：“塔克的军团长，我无意否认你们的相处之道，每个神官都有与骑士的共处模式，这是圣光连接每一个人的重要方式。”
只是短短瞬间，温德尔的话题又迅速地转移回来。
“圣女没有资格赋予谁教皇一职。”温德尔说：“成为教皇的唯一途径只有两个：一，前任教皇亲自任命继任人选。二：在前任教皇无法指定时，由众大主教与枢机共同投票，推举出新的教皇。”
“换句话说，圣女也知道她越权了，但在非常时期，暂时委任新的教皇勉强说得过去。”
“是的。”亚历克斯的声音响起，他来到了餐车内，乔伊斯蓦然转头。
“我们已经有了对此事的备案。”亚历克斯平静地说道：“感谢您的提醒，温德尔大主教。”
“不客气。”温德尔如是说：“我只想告诉你们，大主教联席会议想必不会轻松。”
“所以我很好奇。”修依旧带着那无所谓的笑容，说：“届时将会发生什么？”
温德尔答道：“最可能发生的事，就是在因茨、霍布林茨、希里安与阿斯坦德四名大主教的联手之下，乔伊斯必须让出这一职位，并在会议上确定新的教皇人选。而亚历克斯&#183;斯科特交出光辉之怒，委任新的骑士长，完成交接。”
“我猜乔伊斯现在最想说的是。”修轻松道：“那真是太好了，谁爱当谁当去。”
温德尔冷冷道：“果然如此？”
乔伊斯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知道如果这么说了，温德尔一定会发怒。
“我……”乔伊斯想了想，说：“这是我必须去做的，因为我是圣光导体。”
“很好。”温德尔说：“你总算明白了，什么是责任。”
“你会投票给乔伊斯吗？”修又笑道。
“否则呢？”温德尔反问道：“我有得选吗？”
旋即他起身，离开了餐车。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拆我的台。”乔伊斯回到起居室后，对修非常的不满。
修笑了起来，要伸手搂乔伊斯，乔伊斯却不想搭理他。
“我只是把你内心的话说出来了而已。”修说。
锡林道：“你对温德尔有意见，总想刺激他。”
“他的话是对的。”亚历克斯说：“而且是众多大主教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私心的人。”
霍伦与罗杰听了经过后，罗杰评价道：“他只想解决问题。”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泽也来了，到吧台后去调软饮。
“我以为大主教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是共识了。”泽随口道。
乔伊斯：“但大家的相处，我仍然认为是愉快的。”
“不能看他们说了什么。”锡林道：“而是要看对方做了什么。”
乔伊斯：“好吧，我确实很天真。”
康斯坦丁、因茨、霍布林茨与希里安，都让乔伊斯觉得如沐春风，但事实上在这场圣战的前期与中期，他们的出力确实不多。
“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修坐在乔伊斯的对面，说：“如果我是某一名大主教，对方拥有碾压单个大主教与其麾下骑士团的实力，又有一个随时随地只想统一整个大陆的国王哥哥，还事实上吞并了罗德斯堡地区……”
乔伊斯不得不承认。
“但凡其他任意一名大主教，也不想让我当上教皇。”
霍伦突然道：“你们谈过罗德斯堡的归属吗？”
“没有。”乔伊斯说。
“这很复杂。”锡林想了想，说：“他使用了佐伊的身体，而佐伊是罗尔大公唯一的继承人，理论上他既可以成为大公，又可以当大主教。”
“这是一笔烂账。”罗杰说：“我想我们目前还没有解决它的能力。”
“你只是想看大舅把吃到嘴里的肉又吐出来的表情吧。”泽幸灾乐祸道。
锡林笑了起来。
罗杰解释道：“不过我觉得奥丁也许有办法解决它，毕竟教权与治权是分离的，新的沙克王国范围囊括罗德斯地区与沙克本土，拥有两名大主教，问题想必不大。”
“我们在联席会议上的态度很重要。”罗杰向亚历克斯说：“而这个态度，则更重要地取决于我们的神官。”
亚历克斯看着乔伊斯。
“乔。”亚历克斯许久后才开口。
骑士们纷纷起身，听到这个语气时，便明白到亚历克斯也许需要与乔伊斯有单独的交流了。
但这一次亚历克斯做了个手势，说：“不，弟兄们，没有必要回避。”
乔伊斯：“老师。”
亚历克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乔，老师只希望你快乐。”
“我知道。”乔伊斯说：“但我今天明白了很多，我可以接受成为教皇，住在黄金之城。只要这付出是值得的。”
“我希望你自由。”修说。
“我们都是。”罗杰道。
刚刚获得自由，摆脱了国王责任的锡林说：“教皇没有规定一定要做到寿终正寝吧？”
“呃……好像没有。”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抬手，越过沙发，与锡林响亮击掌，示意这个提议很好。
乔伊斯说：“这么说来，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你确定了？”亚历克斯认真地说。
“是的。”乔伊斯说：“但是他们不一定会反对我成为教皇吧？毕竟……我总觉得康斯坦丁他们，心里早就接受了。”
“口中所说与实际上的行为是两回事。”霍伦说。
“但是，各位。”亚历克斯严肃地说：“在这件事上，我不赞同温德尔大主教的意见。”
“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亚历克斯解释道：“我们接受来自同源的力量即圣光，如果抱着对敌人的态度来与他们交涉，展开没完没了的政治斗争，我们将会落入黑暗最大的陷阱之中。”
“是的。”所有人一致同意。
“不能因为内讧而削减我方的实力。”霍伦说：“尽量不要让人失去生命。”
亚历克斯：“必须尽一切努力来消弭纷争，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所抱有的目标，弥合大家的是彼此理解，而不是你死我活……怎么？”
所有人都以赞赏的目光看着亚历克斯。
“我最喜欢他这点。”乔伊斯笑着向修说。
“好吧。”修说：“斯科特当骑士长，我现在没有任何意见了。”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乔伊斯上前拥抱并亲吻了他，其余骑士或是拍拍他的肩，或是上前摸他的手，与他把手。
话虽如此，亚历克斯依旧没有告诉乔伊斯他们准备了什么应对的计划，毕竟这一切的变数实在太大了。
三天之后，在罗德斯堡与盛饶之地、香格里拉的三地交界处，乔伊斯离开蒸汽车站，换乘道路马车，进入盛饶之地区域。
他们再一次穿过罗德斯地区，抵达了蜻蜓城。
蜻蜓城是盛饶之地的首都，这里比最为鼎盛时代的丹斯丁顿还要热闹，它倚平原与山坡而建，城区坐落于巨大的碧罗河两畔，犹如拖尾的彗星，延展至西面的数十公里外；东方则是并排的圣安戈洛纳大教堂与大王宫区域，犹如蜻蜓的两只复眼。
而在城区的两侧，延伸出了生活区、商业区、工匠区与贵族区，就像蜻蜓的两对翅膀。
“我一直以为蜻蜓城得名于弥漫谷地的蜻蜓。”乔伊斯笑道。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亚历克斯带领骑士们经过山麓，进入弥漫谷地，初夏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味，四处都是觅偶的蜻蜓在低空飞舞。
蜻蜓城在亡灵天灾爆发时，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从黄金之城散出的亡灵大部分扑向了南方的罗德斯地区，盛饶之地又是一片高原，几乎未曾遭受侵袭。
唯独在距离主城四十公里外的不远处，弥漫谷地尽头的金色庭院在地震中遭到了摧毁。
盛饶之地传说是众神眷顾之地，在这片土地上，种植什么作物就会长出什么作物，肥沃的土地上，小麦、豆类以及各种经济作物欣欣向荣，它的位置得天独厚，北方是四河泛滥平原，西南方则是贸易港香格里拉，南方是人口众多的罗德斯。
数百年期间，穆兰家族得到了这片土地，盛饶之地成为了教廷纳税的重要郊区，亦是诸王国中最有钱的，鼎盛时代，传说盛饶之地的国库能买下四个沙克。
车队来到蜻蜓城外时，远方的铜钟敲响，穆兰国王与阿斯坦德大主教亲自出城迎接。
“终于见面了，我亲爱的乔伊斯！”阿斯坦德快步走出队伍，身后跟随着六名守护骑士，乔伊斯带着笑意，上前与阿斯坦德牵手。
“愿圣光庇佑您，阿斯坦德大主教。”
“您好，又见面了，圣殿骑士长。”穆兰国王上前，与亚历克斯见面。
“这是我的弟兄们。”亚历克斯说：“上一次来不及介绍。”
乔伊斯心想又要说那个“菲里德大公”的称呼了，显然这片大陆上对菲里德家族的好奇心实在很强。
但穆兰明显很识趣，他没有提任何头衔，只是与骑士们见过。
“凯恩？”穆兰说。
但锡林只是礼貌地一点头，没有与他寒暄。
“你们认识？”乔伊斯向锡林笑道。
“一面之缘。”锡林小声向乔伊斯说。
穆兰的年纪与亚历克斯相仿，他蓄着不厚重的络腮胡，双目深邃，是明亮的宝蓝色，个头算不上太高，身材很好，肩宽腰瘦，穿着国王的华贵金袍。
乔伊斯注意到他没有王后，也许尚未成婚——在国王里，这是很少见的。
他的王室成员也很少，有几名老者跟随在后，簇拥着他的，大部分是侍卫与官员。
“其他大主教呢？”乔伊斯问。
“都来了。”阿斯坦德说：“你是最后一个，沙克的情况怎么样？”
“不严重。”乔伊斯与阿斯坦德乘坐于马车上，道路两侧的民众涌出，争相目睹这位传奇的大主教。
“我们还有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乔伊斯按照温德尔的吩咐，说道：“稍后也许要介绍给大家认识。”
“是谁？”阿斯坦德笑道：“凯恩陛下吗？”
“呃，他已经退位了。”乔伊斯没有提到自己成为代理教皇的事，决定先不详细说，答道：“明天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温德尔与他的两名骑士并不显眼，与随同人员一起行动。
“蜻蜓城实在太漂亮了。”乔伊斯说：“我的父王生前，目标就是将丹斯丁顿建设为这样的城市。”
这座城市从东南到西北方，光是乘坐全速前进的马车就要一个多小时。
“你的龙呢？”阿斯坦德说。
“注意你的措辞。”乔伊斯说：“夜龙是大家的龙。”
阿斯坦德哈哈大笑，不住回头看，乔伊斯又说：“你从希里安那里听说了？”
“是的！”阿斯坦德答道：“我们都以为你会骑龙天降，穆兰还仰望了半天。”
阿斯坦德向来以热情如炽日闻名，他的外号是“炽阳”，何况双方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彼此显得十分熟络。
他似乎天生就是社交的好手，在马车上的一个多小时中，乔伊斯丝毫不怕找不到话题，阿斯坦德不仅聊起西里斯，塔克，还开始逐一点评乔伊斯的骑士们，这让乔伊斯颇有点头晕脑胀，他的话实在太多了。
“我觉得卡蒙骑士也很英气。”乔伊斯说。
“啊，是的。”阿斯坦德叫来他的骑士长供乔伊斯鉴赏，说：“你别看他平时不苟言笑，实则很浪漫……”
卡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有着骑士的自律感与成熟风度，礼貌地向乔伊斯点头，看了阿斯坦德一眼，绕开了，丝毫不想听两名大主教的对话。
紧接着，阿斯坦德把他与卡蒙认识的过程向乔伊斯叙述了一番，又把他从头说到脚，包括他偶尔喜欢在金色庭院里阿胡埃斯神殿内独处的爱好，以及一顿要吃许多个鸡蛋，和对蛋制品的偏爱等等……
乔伊斯在阿斯坦德的密集语言轰炸之下，有种近乎晕船的感觉。
亚历克斯则与穆兰闲聊，穆兰却不时瞥向锡林。
“我们到啦！”阿斯坦德说：“这段时间里，大家都住在神殿内，明天将召开联席会议，你一路上奔波，一定想洗个澡好好地休息一下……但每天只能进来一名骑士，斯科特骑士长？由你陪伴乔伊斯大主教吗？哦或者是其他人，这位一定就是菲里德骑士了……”
“我去吧。”锡林主动道。
乔伊斯：“你不和穆兰陛下叙旧吗？”
“啊！乔伊斯！”因茨站在神殿的一侧，说道：“你来了，你的龙呢？”
乔伊斯扶额。
“过来。”因茨向乔伊斯招手。
亚历克斯：“菲里德？”
“嗯。”泽被点到名走出，亚历克斯说：“入夜后凯恩去换他，就这样，大家先入住休息。”
神殿内的房间有限，五名大主教同时入住，这里无法再提供数十位骑士的房间，只能安排他们住在神殿外，每天有一名骑士在神殿中陪伴神官。
圣安戈洛纳的内部布置得非常豪华，这座宏伟的大教堂在第二次圣战之后，建国之时，从塔克迎来了雷电之龙王子安戈洛纳斯的遗骸，并供奉在地底。大厅是个带有天窗的拱顶建筑，中央区树立了光芒闪烁的黄金之柱，柱前则是阿斯坦德的大主教之座，座位上镶嵌了黄金与宝石。
与希里安完全不同，这位大主教积极地参与着王国事务，与穆兰国王成为政务的中枢。
“我可以去看看安戈洛纳斯吗？”乔伊斯问。
因茨答道：“联席会议结束以后？进一次地底挺麻烦，不过我也想去瞻仰这位巨龙的骸骨。”
乔伊斯上了二楼，因茨说：“你的房间在三楼。”
乔伊斯：“这里没有升降符文石吗？”
“我觉得你也许需要锻炼身体。”因茨带着乔伊斯从旋转楼梯走上，他的骑士长正等在三楼，顺手拉了因茨一把。
乔伊斯身后跟着泽，他的骑士们都相当熟悉这套规矩，也许是被亚历克斯与修培训过，在大主教们交谈时，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插话。
“这地方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乔伊斯发现在教堂的三楼也即最高处布设了一个茶座，从这里能看见极远方的黄金之城。
“我们爬了有将近四十米高吧。”乔伊斯环顾四周，发现圣安戈洛纳大教堂的厅内区域已经做了夸张的挑高，导致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快与丘陵的顶部差不多了。
“我以为你会骑着龙飞上来呢。”希里安的声音笑道。
“我以为在这里等着我的是康斯坦丁。”乔伊斯气喘吁吁，在茶座前坐下，因茨答道：“他没这个力气。”
“霍布林茨在城中与骑士们闲逛。”希里安说：“康斯坦丁在蜻蜓城的图书馆里，晚饭后也许你会见到他们。”
因茨来到护栏前，凑在一个架设好的望远镜后，望向远处。
希里安的骑士长茂尔背着一手，为乔伊斯斟上茶。
“菲里德大公来一杯吗？”
泽已经懒得更正称呼了，摆摆手，望向大陆中央的方向。
乔伊斯喝了点茶，问：“能看见什么？”
因茨正在躬身调试，说：“这个望远镜是炼金学会出产的，年头就像巫妖一般久远了，我还在调试。”
“让我试试。”乔伊斯示意自己来，他从罗杰那里学到了一些炼金机械的制造原理，片刻后调试好了。
“啊，好了。”因茨说：“你相当的多才多艺。”
他们轮流望向黄金之城，在被圣光冰封的城市里，所有亡灵依旧保持着时间停驻的模样，一动也不动，包括天空中展翅飞行的石像鬼亦被诡异地凝固了。
整个黄金之城就像巨大的坚冰，只有光在流动，它从圣赛尔斯大教堂内发出，那里则是乌瑟最后所站的位置。
希里安说：“解开封印的刹那，将有近百万亡灵爆发出来，希望人类能抵挡住它们。”
“话说我有点疑惑。”因茨问：“斯科特骑士长知道如何解开封印吗？”
“也许……吧？”乔伊斯说：“不是拿着光辉之怒靠近黄金之城，封印就能自动解除吗？”
希里安与因茨一起看着乔伊斯。
“我有时真的很受不了你。”乔伊斯一本正经地说：“因茨阁下，你为什么总能引发我无穷无尽的焦虑？上一次提到黄金之柱也是这样。”
因茨：“我只是认为你也许需要与斯科特再三确认，毕竟集合到联军之后，万一封印打不开，不会显得很蠢吗？”
乔伊斯：“那不是我需要关心的，留给亚历克斯去焦虑好了。”
乔伊斯打量因茨，突然想到了奥丁与朵拉斯联合王国结盟的事，因茨知道内情吗？抑或说这是朵拉斯王私下的决定？
希里安说：“所以圣光爆破形成的封印，原理是什么？”
因茨作了个发散的动作，说：“时间，光与流动的时间是绑定的，正如第一符文与第二符文的关联，它们是一体两面的关系，圣光凝固时，时间也将凝固。”
“是的。”乔伊斯说：“除此之外，时间与空间，是阿胡埃斯所主宰的两大根源规则，圣光与时间互相作用……令时间得以凝固。”
希里安说：“所以解开封印时，乌瑟也会出现。”
因茨：“你的圣光理论就像没学一样。”
希里安笑道：“我本来就是大主教里最欠缺天赋的一个。请因茨学长指教。”
因茨到茶桌前坐下，说：“释放圣光爆破的人不受原理性规则所影响，他的时间是流动的，同时能感知外界的变化，因为他必须源源不绝地释放出能量以维持这个结界。”
希里安：“我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即封印解开后，乌瑟是否还能参战。”
“以目前的情况看。”因茨说：“他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我觉得大家只能靠自己。”
乔伊斯心念电转，看来他们是确实不知道乌瑟的灵魂被吞噬，身体化作圣像一事，想到这里时，他又有点难过。
泽感觉到了，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第141章
是日黄昏，没有预想中的大主教齐聚的场面，穆兰也没有特地举行王室晚宴招待莅临蜻蜓城的各位重量级客人，国王把晚宴改到了第二日，联席会议结束之后。
“康斯坦丁大主教去了城中拜访他的朋友。”侍从说：“霍布林茨大主教还未回来。”
“好的。”乔伊斯说：“我也正想出去逛逛，请转告因茨与希里安，以及这里的主人，不用再等我了。”
乔伊斯洗过澡，换上衣服，准备与泽离开神殿区，到城里去。
“想吃点什么？”泽说：“带你去看戏吗？”
“早点回来，早点睡吧。”乔伊斯说：“明天还要开会。”
乔伊斯离开神殿，泽出示了通行的腰牌，因大主教们聚集，这里的安保工作非常严格，甚至连亚历克斯等人没有腰牌都无法擅自进入神殿，需要等待通传。
与此同时，亚历克斯与余下四名骑士正在休息室里整理明天的会议项目。
“没有提到教皇的人选。”罗杰认真阅读了所有内容，说：“最大的讨论内容是联军组建。”
“嗯。”亚历克斯说：“但这不意味着它不会被提起。”
罗杰：“你需要进行整场会议的情况说明，这很消耗体力。”
“习惯了。”亚历克斯说：“我可以带一名助手进入会场，让我想想。”
“凯恩、霍伦与科索恩都可以。”罗杰说：“看你需要什么方向。”
锡林正在沉默地阅读会议内容，此时有人敲门进来，说：“锡林？外头有人找你。”
亚历克斯与罗杰都有点疑惑，继而亚历克斯回过神，说：“盛饶王？”
“我真的完全不认识他。”锡林解释道：“只是远远地见过一面。”
“我们还没问什么呢。”霍伦打趣道。
亚历克斯示意锡林去，锡林便只得动身，穿过连廊，前往骑士们的居所大门外。
路过康斯坦丁的骑士宿舍时，白兰多已经出门了，余下人正在喧哗喝酒。
盛饶之地的国王穆兰正等在宿舍外，锡林向他行礼，穆兰马上转身回礼。
“凯恩陛下。”
“我已辞去王位。”锡林说：“好久不见，莫斯特赖尔。”
穆兰笑了笑，说：“我一直记得你。”
锡林扬眉，夕阳落下，穆兰身后远处只有两名跟从的侍卫，已被他遣开。
“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成为一名守护骑士。”穆兰说。
锡林答道：“我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都献给了圣光。”
穆兰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在附近逛逛，锡林略有点犹豫，毕竟他不知道只见过一面的穆兰到底想做什么。
“是我冒昧了。”穆兰说。
锡林马上道：“不，想散散步，可以，我陪你。”
他们走进落日的余晖中，天边已现出一抹浅白色的月牙。
“我听闻了很多乔伊斯大主教的传奇故事。”穆兰说：“那些都是真的吗？”
锡林想了想，说：“也许大部分是？毕竟你没有指具体事宜，我很难回答。”
他们都笑了起来。
穆兰：“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锡林沉吟片刻，说：“稍等，我需要向骑士长汇报。”
锡林回去报告，继而再度出来，侍从牵来马匹，他们翻身上马，穆兰说：“跟我来，我们到一家餐厅里去。”
盛饶之地与曾经的凯恩王国接壤，曾经有不少索沙人迁居于蜻蜓城，在这里开了几家餐馆，乔伊斯被泽骑马带着，穿过城区，在商业街上逛了一会儿，金色庭院的蜂蜜与农产品都做的非常精致，包装十分精美。
乔伊斯买了一些，准备让人送回拉斯法贝尔给温琳娜，这里的人并未认出他是大主教，只以为他与泽是来旅游的小情侣，向他推荐了不少产品。
商业街上还有炼金师公会，乔伊斯好奇地看了眼。
“里面没有值得看的。”泽与乔伊斯站在橱窗前，说：“你想吃什么地方的饮食？盛饶之地在中央大陆，吃的仅次于香格里拉。”
乔伊斯好奇道：“你来过吗？”
“是的。”泽说：“后面还有温泉，开完会我可以带你去泡澡，或者今天？”
乔伊斯：“来做什么？”
“当然是偷东西。”泽说：“还能做什么？”
泽望向商业区的一处暗巷，那里正有人在窥探他们，但乔伊斯没注意到。
乔伊斯又买了一点枫糖，转头时却看泽正在阅读手里的一张纸条。
乔伊斯：“？”
泽示意无事，招手叫来一个小孩，说：“把这个送到蓝堡的军队宿舍去，交给亚历克斯&#183;斯科特。”
那小孩接过后也没有要报酬，头也不回地就跑了，乔伊斯猜测也许是本地盗贼公会的人。
“吃凯恩菜？”泽注意到街旁有索沙人的餐馆，便带着乔伊斯上了二楼。
他们在屏风后坐下，点了菜，泽特地把屏风挪过来，挡住了两人。
“你有心事吗？”乔伊斯说。
“没有。”泽答道，屈膝解开鞋带，脱了靴子，餐厅二楼铺满了地毯，很有草原风情。
“你口不对心。”乔伊斯说：“在想什么？你有点焦虑。”
泽端详乔伊斯，说：“我在想今天晚上，不能与你一起睡觉，让我很不爽。”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就算睡在一起，也不能做爱，明天要很早就起床。”
泽：“我可没说别的，你是不是总觉得我是个流氓？”
乔伊斯正色道：“你本来就是。”
泽把左脚从矮案下伸过来，放在乔伊斯腿间，说：“你才是个小流氓。”
乔伊斯笑着，摸了摸他的脚，泽穿着骑士们习惯的黑袜，乔伊斯便为他按摩小腿。
“你看你流氓了吧？”泽说：“还不承认，碰到我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泽说着话，脚上还不安分，在乔伊斯的胯间踩来踩去。
乔伊斯脸上发红，穿着一身军服的泽，一本正经地说着调情的话，确实让乔伊斯很想扑进他的怀里。
但就在此时，穆兰的声音传来。
“这也许能让你想起一点故乡的感觉。”
“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土地。”锡林的声音道。
屏风后的乔伊斯，眼神中带着惊讶，泽却示意不要说话，收回一脚，侍从过来上菜。
穆兰与锡林在沿街的栏杆前坐下，向屏风后看了眼，只看见泽的背影。
“喝点酒吗？”
“不喝，茶就行。”锡林答道。
乔伊斯与泽听着他们的对话，泽又招手示意乔伊斯过来，搂着他，两人亲昵地磨蹭，一边吃索沙的手撕烤肉。
“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吗？”穆兰说。
“记得。”锡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国王会如此在意那次见面。
“在贡察尔汗草原。”穆兰说：“蜿蜒河的河岸。”
“嗯。”锡林说：“十年前，怎么了？我记得你带了不少人。”
穆兰：“见面的一个月以前，我的母后去世了。”
锡林点了点头，说：“所以为了散心，到凯恩来狩猎？”
穆兰：“是的，我穿过了国界线，在那个满月的夜晚，有种不愿再回到盛饶之地的冲动。”
“为什么？”锡林问。
穆兰摇了摇头，说：“我只想一直往西面走，都说拉斯法贝尔的风信子池，是爱情诞生之地，那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想到拉斯法贝尔去看看。是不是去了拉斯法贝尔，就能遇见我所爱的人？”
“你喜欢谁？”锡林问。
“我不知道。”穆兰说：“我从小就没有离开过蜻蜓城，直到父王与母后先后病故……阿斯坦德大主教成为我的法定监护人后，我才得以偶尔出城狩猎。”
“被管得很严。”锡林评价道。
乔伊斯倚在泽的怀里，泽盘膝而坐，沉默地喝着茶，吃着烤肉，偶尔喂给倚在自己大腿上的乔伊斯一点吃的。
片刻后他拿来餐巾，灵巧的双手摆弄几下，折成了一朵风信子，递给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起来，接过。
锡林又问：“所以呢？”
乔伊斯听着屏风外传来的对话，只觉得十分有趣，锡林在他们的面前与在外人的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譬如说与穆兰相处时，锡林简直惜字如金，哪怕对面是国王，也不会主动找话题，仿佛聊天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
但在乔伊斯以及其他骑士面前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家伙经常既弹又唱，边弹边唱，偶尔来几下索沙的旋舞步，还动不动就背诗。只要乔伊斯愿意，他能滔滔不绝地说上一整天。
但乔伊斯怀疑现在锡林一定有很多内心活动。
“那个月夜下，我听到你在弹六弦琴。”穆兰说：“唱着那首西大陆的民歌。”
“哪一首？”锡林不解道：“月光？”
“月光？”穆兰想了想，说：“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吗？”
锡林：“我很少唱这首。”
穆兰说：“是『天地杳阔，我的心像是飞鸟……』”
锡林想起来了，低声道：“天地杳阔，我的心像是飞鸟，我无处可落脚……”
穆兰于是与锡林低声合音，两个男性的声线响起：“但我找不到未来的方向，因为你尚未出现在他乡……”
“是的，就是这首。”穆兰说。
“飞鸟。”锡林答道。
穆兰说：“我们在那个晚上，于河对岸，看见了对方，并站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弹琴唱歌的人是你。”
锡林仿佛明白了什么，沉默了，点了点头。
“能再为我弹一次吗？”穆兰笑着说。
“不了。”锡林喝了点茶，为穆兰的茶杯斟满：“自从成为守护骑士后，我就发过誓，我的六弦琴，今生只为乔伊斯与我的弟兄们而响。”
乔伊斯睁大了双眼，泽看了乔伊斯一眼，又忍不住有点想看屏风外。
穆兰与锡林双方沉默了短短数秒，想必穆兰伤感地笑了笑，说：“理应如此。”
片刻后，穆兰突然变得有点紧张，他欲言又止，看着锡林。
锡林不解，扬眉以对。
“凯恩。”穆兰的声音发着抖。
锡林：“嗯，怎么？这就是你今夜想说的了。”
外头突然传来声音，说道：“陛下在这里吗？”
穆兰与锡林同时停下，楼梯下上来一个人，乔伊斯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声音，他似乎听到过的，对方不疾不徐，显然很沉稳。
“大主教阁下正在找您，陛下。”
乔伊斯突然灵光一闪，以口型向泽示意：“西提尔！”
泽点了点头，他自然也记得，对方是上一次他们乘坐蒸汽车，离开香格里拉前往西里斯时，上车问候的阿斯坦德徒弟，西提尔。
“我必须走了。”穆兰向锡林说：“抱歉，凯恩。”
“明天晚上见。”锡林礼貌地答道，他要起身相送，穆兰却示意不必，匆忙与西提尔主教离开了。
锡林对着满桌菜肴，来都来了，便坐着开始吃。
此时，乔伊斯与泽从屏风后转出。
乔伊斯拍了下锡林，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噎着。
“你们……”锡林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想到乔伊斯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太巧了！
泽面无表情道：“哥哥，给我弹首歌。”
锡林：“……”
锡林意识到泽在揶揄他先前的话，便索性道：“听什么？把琴拿来。”
乔伊斯笑了起来，坐到锡林对面，泽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干活了。”
说着他把通行牌扔给锡林，锡林接过。
“你要去哪儿？”乔伊斯说。
泽倾身，吻住了乔伊斯的唇好一会儿，唇分时注视他的双眼。
“不要问长问短。”泽答道，继而匆匆下楼，翻身上马离开。
骑士团临时驻地内，罗杰与亚历克斯穿过长廊，前往餐厅。来自大陆各领区的守护骑士们在一栋大型的建筑内落脚，也在一个巨大的集中食堂内用餐。
罗杰：“我以为穆兰会安排我们住在宫廷里。”
亚历克斯：“你没有在中央教廷参与过集训，这就是最合理的骑士立身之道。”
按理说本地国王应当为他们安排更好的食宿，毕竟都是贵宾，但阿斯坦德做主，让所有骑士回归了昔时在黄金之城内受训的生活，还是学徒时，所有的预选骑士都必须有前往教廷学习的日子，吃食堂与住宿舍，是每一位骑士乃至圣殿骑士长的必经之路。
他们坐在一张长桌前，过了饭点，来用餐的骑士已很少，看见亚历克斯时，分散在角落的骑士会起身，向他打招呼。
亚历克斯则礼貌地点头回应，因为他是圣殿骑士长，理论上是所有骑士的领袖，虽然尚未发表就职演说，以及与他们谈话，但他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罗杰说：“我猜你刻意地选择了这个时间点前来用餐。”
“是的。”亚历克斯答道：“我不想与其他大主教的骑士长们碰面寒暄，一应事宜留到明天的联席会议后再说。各大主教之间想必也会更小心，以免形成结盟的印象。”
“但乔伊斯不会考虑这么多。”罗杰说。
两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取来食物，亚历克斯说：“就连味道也与黄金之城一模一样，当初我接受易卜然规训时，教廷的大部分食物，就是从盛饶之地供给的。”
“蜻蜓城向来是教廷的后花园，尤其在莫斯特赖尔四世驾崩之后。”罗杰想起了锡林稍早时被叫走，说：“不知道穆兰对老七有什么想法。”
亚历克斯撕开火腿，将它夹在硬黑面包中，抹上酱料，说：“关于穆兰，有什么特别的传闻？”
罗杰喝着汤，答道：“莫斯特赖尔家族的生育能力不强，前任盛饶国王与王后身体较差，尤其穆兰的母亲有着严重的神经衰弱，自他小时候起，就严禁离开蜻蜓城。他既要接受王室的培训，又要接受大主教的约束，身为独生子，且没有堂亲与表亲，是很孤独的事。”
“听说莫斯特赖尔王室数代都是独苗。”亚历克斯说。
“也许是近亲通婚的结果。”罗杰说：“第一任王室从史称金簪花王朝的科尔手中接过王国，那时盛饶与四河平原还是一家，分家之后，莫斯特赖尔家族就人丁寥落。四世甚至考虑过从四河平原的科维亚家族迎接继任者，幸而在他六十岁上，有了独生子穆兰。”
亚历克斯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
罗杰：“希望奥丁的孩子能顺利出生。”
“大舅子的生殖能力与愿望向来很强。”亚历克斯说：“不必为此操心，再过个几年，你说不定就要为一大群小侄儿们当家庭教师了。”
罗杰以手扶额，说：“在这之前，我得去取科索恩要的东西了。”
“明天见。”亚历克斯礼貌地说，他伸出手，罗杰倾身过来，两人以一个亲密的举动凑在一起，亚历克斯在他耳畔小声说了句话。
罗杰离开了食堂，而康斯坦丁的骑士长，默克&#183;白兰多回宿舍区了，他敞着衬衫的领扣，似乎喝了不少酒，向罗杰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不去协会里用餐？”默克说：“食堂的伙食太糟了，让我想起集训的时候。”
“皮埃尔可以去。”亚历克斯说：“他只是留下来陪我。”
默克笑道：“都去逛城里了吧，你们这一路上实在太辛苦了，难得休一次假。”
亚历克斯：“你们的海啸残局收拾完了吗？”
默克叹了口气，说：“还在忙活，交给海因里希家的人了。来，让我看看光辉之怒？从前总不好开口。”
亚历克斯便取出圣剑光辉之怒，大方地递给默克任他察看，默克眼里充满了惊讶。
“圣剑需要圣光灌注，才能产生效果，否则它就只是一把生锈铁剑。”
亚历克斯知道光辉之怒是每个守护骑士的终极梦想神兵，早在并肩参与塔克战役时，默克就很想看看，奈何时局瞬息万变，结束后又赶着回自由港，来不及提要求。
“来试试手？”默克说：“快点吃，我们去练两招。”
亚历克斯：“你确定？”
默克：“我非常确定！叫上卡蒙与德哈。”
亚历克斯吃完晚餐后，默克又问：“你需要散步消食吗？”
“我还没有老。”亚历克斯简直无言以对。
他不仅不老，还是历任圣殿骑士长里最年轻的一名——默克、卡蒙、茂尔等人都比他年长得多，卡蒙甚至已有五十岁了，他们都是他的前辈，而亚历克斯的同窗战友们，对应的则是西提尔等人的守护骑士。
但看默克的态度，已经默认了亚历克斯是他们的一员，至于他是否成为了真正的领袖，目前还不好说。
这个挑战半是开玩笑，半是较真，亚历克斯却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于是没有推辞。
“听说你与茂尔已经打过一场了。”默克手里玩着光辉之怒，在亚历克斯面前倒退着走，收获不少路过骑士的惊讶目光，他们纷纷向亚历克斯行礼。
“是的。”亚历克斯轻松地说：“今天是一场考试吗？让我猜猜，你们三个要一起上？”
“很遗憾。”默克带着坏笑，说：“茂尔已经被你打得不敢来了。”
亚历克斯在宿舍外的练武场停下脚步，问：“在这儿？”
默克指指背后的另一处宫殿，那里是王宫与神殿连线的正中央。
“走吧。”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蜻蜓城内亮着闪烁的魔晶路灯。罗杰穿过主城区，来到炼金师协会外。
一侧的巷内，黑暗中隐藏着一个身影。
罗杰做了个动作，那身影也做了个动作。
罗杰从怀中取出信，展开看了眼，推门进去，蜻蜓城的协会分部内，亮着昏暗的灯，柜台后坐着一名老者。
“还没有歇业？”罗杰随意道：“我来取一件东西。”
“皮埃尔大师。”那老者起身说：“您好，欢迎您造访本地协会。”
罗杰礼貌点头，说：“我记得这里的联络员叫米莉儿。”
“她是我的孙女。”老者说：“最近她谈恋爱了，不愿意待在协会里……让我看看，产生空间翘曲力场的合金『阿胡埃斯馈赠』，您要用它来制造卷轴吗？”
“嗯。”罗杰说：“最近我发现了魔银在精金上的某种触媒效果，也许能攻克一些遗留已久的技术难题。”
“阿胡埃斯的馈赠。”老者说：“只有蜻蜓城能开采，金色庭院地震过后，所余极少了……请跟我来。”
老者提着灯，打开炼金师协会后的一扇门，那扇门直通往保险室内，通道上有极度复杂的密码符文，以防盗窃，四周十分安静，只有老者的脚步声。
“这里还有最后的一百一十三克。”老者从密室最高处取下一个匣子，里面是流动的合金，说：“请您在领取单上签字。”
“谢谢。”罗杰礼貌地说。
老者递过来一个本子，罗杰看了一眼他的手背。
与此同时，乔伊斯被锡林载着，回往神殿内。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乔伊斯抱着锡林的腰，说：“盛饶之王居然看上了我的骑士，哈哈哈哈！”
锡林：“每个人都有被其他人喜欢的资格，你吃醋了？”
“没有。”乔伊斯说：“事实上如果没有人喜欢你，我才会觉得很奇怪。”
锡林牵着乔伊斯，进了神殿，环顾四周，乔伊斯突然发现，这里的守卫比白天更多了，并沉默地看着他们，不说话。
乔伊斯：“？”
锡林却让乔伊斯转头，看着自己，说：“这让我也很意外。”
乔伊斯：“我想，我得小心一点。”
锡林：“你还是在吃醋。”
乔伊斯：“真的没有。”
“弹琴给你听如何？”锡林小声说。
他们回到了神官所住的寝殿区，门口多了两名守卫。
“乔伊斯大主教阁下。”等待在寝室外的却是西提尔，他没有进入乔伊斯的房间。
“学长！”乔伊斯笑了起来，上前与西提尔拥抱。
“你在西里斯遇上艾伦了？”西提尔问。
“是的！”乔伊斯说：“他挺好的，进来喝杯茶吗？”
西提尔摆摆手，说：“老师对明天的联席会议还有安排，我必须尽快回去，只是来见你一面，其他大主教都歇下了。”
乔伊斯点点头，说：“那么，明天见。”
他知道身为阿斯坦德的大弟子，这几天一定非常忙碌，便没有多留他。
西提尔告别后，乔伊斯与锡林对视，推门进房，被吓了一跳。
伊斯提尔正坐在他的床上。
“怎么现在才回来？”伊斯提尔怀疑地问道。
“只是去逛逛。”乔伊斯说：“你怎么来蜻蜓城了？”
“飞进来的啊。”伊斯提尔：“你们去吃什么好吃的了？我闻到烤肉的味道了。”
乔伊斯：“明天让夜枫带你去吃，夜枫呢？”
伊斯提尔答道：“在外头，他进不来。”
乔伊斯转念一想，知道伊斯提尔能变小，夜晚以人类的眼睛根本察觉不到一头雏龙飞过，无论王宫还是神殿的守卫，对它而言都犹如不存在一般。
“有什么事吗？”乔伊斯现在相当怀疑。
伊斯提尔：“不是大叔让我来的吗？”
乔伊斯：“……”
“刚才我在宿舍碰上他了，大叔让我来带话。”伊斯提尔说：“无论今晚发生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睡到天亮，然后去开会就行，他也许会迟到，但一定会来的。”
乔伊斯的心蓦然一沉。
锡林说：“你这么说，只会让他更睡不着。”
伊斯提尔：“我只是转告而已。”
乔伊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锡林向伊斯提尔不易察觉地摆手，从摆满水果与零食的金盘里取来巧克力与软糖给他，伊斯提尔说：“那我回去了。”
它无视了锡林递给它的糖，再次变成雏龙，飞向糖罐，抱着整个罐子飞走了。
乔伊斯与锡林沉默相对，片刻后，乔伊斯以右手发出圣光，感应所有的骑士。
骑士们的圣痕随即亮起，在远方作为回应，他们散布在了整座城中，却没有三三两两在一处，这显得很奇怪。
圣痕始终亮着，他们彼此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所在，并等待着乔伊斯的进一步召唤，但乔伊斯收起了圣光，旋即所有圣痕才同时黯淡下去，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安全。
锡林也随之收起了圣痕，乔伊斯说：“你是不是要向我说点什么？”
锡林：“我想斯科特骑士长正在设法说服大主教与他的骑士们？”
乔伊斯：“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吗？”
“是的。”锡林说：“你确实不必担心。”
乔伊斯没有再以圣光召唤他们，毕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呼唤圣痕，显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何况在蜻蜓城里，是绝对安全的。
锡林又让乔伊斯坐下，取出六弦琴，轻轻拨弄，轻柔的乐声响起，乔伊斯打了个呵欠，已经有点困了。
西提尔快步穿过大半个神殿，来到正厅，推开厅后的小门，他的守护骑士正在那里等待，与他一同穿过走廊，前往神殿内间。
内间尽头是一个小小的书房，书房中，霍布林茨坐在沙发上，阿斯坦德则坐在书桌前。
“他已经回来并睡下了。”西提尔向他的老师禀告。
“好的。”阿斯坦德说：“其他布置呢？”
霍布林茨沉声道：“德哈与默克已经足够对付斯科特了，外加卡蒙在旁掠阵。”
阿斯坦德说：“炼金师必须尽快解决，以及那个叫霍伦的，据说是英雄王转世。”
“不会有问题。”霍布林茨说：“霍伦与科索恩还在宿舍里，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三名骑士长只要制伏了斯科特，得以抽身，第一时间就会去对付他们。”
“他俩配合的话，会形成极大的破坏力。”阿斯坦德说：“还有那头龙。”
“与斯科特决斗的区域是禁魔领域。”霍布林茨说：“让科索恩前去查看，诱他进入陷阱。霍伦落单之后不会穷追猛打，远端箭矢覆盖，只要不让他升空，能尽快解决掉他。”
“龙不在队伍里。”霍布林茨说：“它与夜精灵留在了利卡尔，不用担心。”
“至于菲里德。”霍布林茨又说：“他正在执行斯科特分派的任务，于蜻蜓城内游荡并搜集情报，由此可见，他们已经察觉了，也在设法对付我们。菲里德的主要行动轨迹是盗贼公会，当我们囚禁了乔伊斯，他一旦察觉到其余骑士的情况，只会第一时间前去确认乔伊斯的安危，德哈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他。”
“那么只剩下凯恩了。”阿斯坦德沉声说：“凯恩成为圣殿骑士的时间尚短，不足为惧。”
“今天穆兰陛下去见了他。”西提尔说：“我不知道他是否会提醒凯恩。”
“你们实在没有必要担忧。”霍布林茨说：“乔伊斯成为了人质，他的骑士们早已插翅难飞。现在你需要争取的是希里安。”
“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阿斯坦德说：“希里安自然会倒向我们这一边，这没有悬念……西提尔，去监视乔伊斯房间的灯。”
西提尔离开长廊，关上门。
商业街的店铺已纷纷关门歇业，陷入黑暗中。
炼金协会分部，罗杰低头签字，说道：“请你在明天再为我准备一些魔银……”
背后没有回答，刷然间一道巨大的水流哗啦卷来。
罗杰：“！！！”
罗杰被水覆盖的刹那顿时侧身挣开，然而一团柔和的水彻底覆盖了他，犹如蓝色的琥珀般将他困在了其中。
紧接着，罗杰高大的身体被裹在悬空的巨大水滴里，离地升起，他无法借力，猛地挣了数下，喷出一团气泡。
那老者来到罗杰身前，与他对视。
老者开启了附近的禁魔法阵，说：“皮埃尔大师，有时最简单的工艺，也即是最有效的。”
罗杰睁大双眼，猛烈抖动，再次喷出又一团气泡。
室内一时寂静无比，时间一分一秒逝去，整个保险室中充满了诡异而恐怖的氛围，罗杰手中握着他要的材料，几次想突破液体的禁锢，却无法喘气，他催动圣光，要召唤圣光战甲飞离，但圣痕刚一亮起，就被四周的禁魔领域所压制。
两分钟后，罗杰开始吐出大团的气泡，睁大了双眼。
他尝试着破开液体，但这液体无论他从哪一个角度攻击，都完全无法突出。
老者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又一分钟过去，罗杰睁着双眼，剧烈地抽搐起来。
直到抽搐完全停止，罗杰一动不动，漂浮在水滴里，仿佛被一块宝石所封印住了，周遭再次陷入了漫长的安静中。
老者看了眼墙上的钟，又多等待了三分钟。
接着，他保留了谋杀现场以便向雇主报告，退出保险室去，随手锁上了门。
保险室门关上，发出响声的刹那，罗杰陡然睁开双眼，抓紧了手里的材料。
与此同时，他的空间传送吊坠发出一道闪光，直接带着他横移了数米，闪现在了炼金协会后的暗巷中，修眼明手快，马上接住了他。
罗杰咳出了不少水，修把他放平在地，指指自己唇部，再指罗杰胸膛，做了个按压的手势，意思是需要人工呼吸？
罗杰推开，修又为他拍背。
“碎了。”罗杰检查自己的空间吊坠，它完成了最后一次任务，已经彻底碎裂。
修与罗杰坐在暗巷里。
“修复不了吗？”修接过，端详道：“太可惜了。”
“嗯。”罗杰只是低头，想将碎开且掉出的空间宝石拼回去，完全不像数分钟前差点溺死的人。
“乔的那个梦又一次应验了。”修说：“下一个是谁？”
“只剩锡林了。”罗杰埋头尝试几次，对他来说这个吊坠珍贵的点在于，是他送给乔伊斯，最后又在乔伊斯强烈要求下随身携带，它不禁救了罗杰的命，还有爱情意义。
修：“你不用再喝水下呼吸药剂了。”
罗杰：“我实在受不了药剂的味道……从乔伊斯的梦开始，我每天就在喝它，以为对应我们在纳斯掉进海里的时候……没想到会是现在。”
修望向暗巷外，问：“现在做什么去？帮斯科特？”
“先把我们的事情做完。”罗杰递给修材料，说：“可以用协会里的实验室，走吧。”
“我猜他们会回来检查。”修说：“虽然不清楚这场谋杀由哪一位大主教所发起。”
“那就正好试一下这个解体法术的威力了。”罗杰因为吊坠毁了，现在心情很糟糕。

第142章
骑士宿舍区，霍伦翻阅着许多年前自己亲自编写的骑士手册，修则坐在床铺的一角，随手擦拭自己的阔剑。
“烈大师？”有骑士来敲门，霍伦从书中抬头，扬眉，那是他曾经在香格里拉见过的，康斯坦丁的副骑士长“柏”，柏这次过来，身后还带了五名其他大主教的骑士，霍伦有见过的，也有不认识的，便起身向他们打招呼。
“认识下。”柏笑着说：“这是霍布林茨大主教座下的弟兄们，嗨，科索恩，你好。”
“你们好。”修礼貌地点头。
“出去喝一杯，聊聊天？”柏说：“现在还算不上晚，我们弄到了金色庭院的郁金香酒。”
霍伦看了眼修，扬眉，修便随之起身，骑士们动身，穿过走廊。
此时有一个小孩快步进来，问：“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在哪里？”
霍伦停下脚步，与修一起回头：“他出门了，有什么事？”
一众守护骑士瞬间紧张起来，彼此以眼神交流，把手按在兵器上，但霍伦只是背对他们，毫无防范。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他。”那小孩递出一张纸条。
霍伦接过，说：“你可以回去了。”
说毕他看也不看，把纸条揣进兜里，搭着修的肩膀，回到队伍中。
“多半是我们骑士长的哪个老相好。”霍伦说。
骑士们都笑了起来。
他们来到餐厅后的一处杂物间，这里空间狭小，堆满了木箱，一众骑士们进来后，登时显得十分拥挤。
郁金香酒开瓶，发出木塞脱离瓶口的声响，骑士们开始聊天，并从木箱里取出更多的佳酿。
柏仰头喝了一口，递给霍伦，霍伦接过，喝了一口，再递给修。
“这酒太甜了。”霍伦皱眉道。
修喝下了半瓶，一众骑士都紧张地盯着他，霍伦却像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一般。
“塔克那场战役，听说你们穿越时空了？”一名青年人饶有趣味地问。
“对。”霍伦认识发问的那人，但记不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霍布林茨的麾下，说：“我们回到了一千年前。”
大家都显得相当惊讶，有人又问：“外头有个传闻，说你是赛尔斯的转世，是这样吗？”
霍伦笑道：“只是谣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在成为骑士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索因人。”
骑士们仿佛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毕竟赛尔斯犹如神祇，他早已在无数传说中被神话，哪怕霍伦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人类，但后世把众多有关奇迹，信仰，以及常理无法解释的事迹都加在了他的身上。
而教廷更为了稳固统治地位，一千年来孜孜不倦地努力抬高赛尔斯的英雄地位，乃至将这名反抗军的领袖，变成了武者们的共同神明。
但霍伦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多大本事，在乔伊斯与其他兄弟的面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们：“是时势与命运选择了我”。
“再来点？”柏摇了摇酒瓶，守护骑士们又开了好几瓶。
霍伦喝下柏手中剩下的小半瓶，说：“甜得可以。”
同时他猛力摇头，仿佛有点晕眩，周围骑士们都笑了起来。
“科索恩的酒量挺好。”
他们把酒瓶传来传去，一瓶酒过了几个人手中就见底了，修则每次接过就默默喝下，也不主动说话，只有当人问到他时才会简单地回答。
又有人劝霍伦，同时聊天的声音渐大少许。
“回到过去，会改变现在吗？”柏动了下霍伦，霍伦眼神里带着醉意，正倚在木箱一侧，此时睁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迷茫，柏又把新酒递给他。
“科索恩，你是半点不醉啊！”另一名骑士拍了下修的肩膀。
“他喝再多也不会醉的。”霍伦解释道：“因为这是海因里希家制造的人偶。”
这句话一出，所有交谈的骑士声音随之一停。
杂物间内发出了一声闷响，被从外间锁上的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居住在宿舍中的骑士们或是在厅内，或是在房中都听见了响动，大家纷纷起身，冲出察看。
一侧墙面在火焰之下融化，人偶率先射出，紧接着是没事人一般的霍伦，他在空中俐落转身，六名守护骑士随之而至，紧追不舍，但霍伦先是改变动作，落地，接着反冲的力度蹬腿，旋风般又冲向被爆破的墙面缺口。
“酒还没喝完呢，这就想走了？”霍伦冷冷道。
紧接着他双拳侧击，齐出，抵在了柏的胸口上，柔力瞬间转化为刚猛的霸道气劲，柏的肋骨瞬间折断，吐出一口鲜血，兵器脱手，向后撞在了其他骑士的身上，所有人被一瞬间回填，再次按回了杂物间内，人偶开始颤动，引发了第二轮爆破！
第二次爆破将杂物间内部全部炸毁，横飞的酒瓶碎片与木箱散落，杂物间内开始起火燃烧。
霍伦一击得手，瞬间退后，掏出纸条，借着火光照明看了一眼，转身几步纵跃离开了宿舍区的花园，消失在了黑夜里。
蜻蜓城的上层区内，王宫与神殿的连线中央，有一个宽阔的，圆形拱顶的大厅建筑，有时盛饶之地的王室会在这里举行舞会，四周则全是阶梯，供大型会议使用。
亚历克斯穿过漫长接近一公里的长廊，来到了圆厅之中。
阿斯坦德的骑士长卡蒙坐在阶梯高处，霍布林茨的骑士长德哈则等在圆厅的中央，巨大厅堂内，地面以精金镶魔银，刻绘出了七芒星的标记。
亚历克斯进入圆厅区域时，四周与穹顶的魔纹随之一闪。
“说好的，今天不能使用圣痕。”默克笑道。
“让我看看光辉之怒。”德哈说。
光辉之怒一直在默克手里，此刻他扔给了德哈，德哈端详片刻，又扔给了在高处的卡蒙，显然未有人打算把它还给亚历克斯，似乎也不认为亚历克斯是它的真正持有者。
“从前在易卜然的手里。”卡蒙说：“很少见到它。”
“因为他不常使用。”亚历克斯站在圆厅中央，浑厚的声音形成了回响：“毕竟它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卡蒙深邃的双目望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只是站着，默克打了个响指，说：“我们都很好奇，你的实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亚历克斯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这是神兵？”卡蒙冷冷道。
“不。”亚历克斯答道：“只是一把寻常的兵器，因赛尔斯用过，得以成名。”
默克笑了起来，取下自己的阔剑，而德哈从阶梯上跃下，抖开了一把鞭剑。
“当今世上所余的神兵。”亚历克斯如是说：“大多取决于曾持有它们的主人，一如圣光只是利器，造成多大的伤害，决定于各位骑士们。”
“但今天我们不使用圣光。”卡蒙说：“三对一，斯科特，这也许不太公平。”
“各为立场而已。”亚历克斯持剑之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三位骑士长联手对付我，已足感荣幸，其实就算不设置伏兵，斯科特也不会是你们的对手。”
话音落，默克、德哈与卡蒙同时睁大双眼，明白到亚历克斯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布置！
亚历克斯与三名骑士长同时动了！
这是一场足够被载入史册的决斗，是任圣殿骑士长亚历克斯&#183;斯科特面对三名守护骑士长的联手围攻，他们的实力已代表了大陆上武艺的巅峰。根据默克等人的评估，他们单打独斗，绝不是亚历克斯的对手；两两联合，也许有战平的机会。加上卡蒙，虽说制服亚历克斯仍需费一番力气，却依旧能成功。
然而亚历克斯只是沉声道：“有必要这样吗？！”
旋即他化作一道影子，刷然袭向德哈，长剑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直接将准备的德哈挑飞了起来！
默克顿时大喊一声，冲上前去救援，亚历克斯却一侧身，化作利箭射向远处的卡蒙。
“圣战尚未结束！”亚历克斯第二剑干净俐落，将卡蒙击飞出去，不待他们反应，转向默克。
“手足便要在此地，自相残杀！”亚历克斯怒吼道。
第三剑简直是武艺的巅峰，默克竖起大剑，被亚历克斯持剑一撞，武器险些脱手，撞在了台阶上！
亚历克斯收剑，身影再一闪，占据了圆厅中央。
三名骑士长带着震惊，望向亚历克斯，万万未料他的实力简直是碾压式的！
然而亚历克斯内心很清楚，他并未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围攻亚历克斯的骑士长们站起，收拢架势，如临大敌。
亚历克斯的目的达到了，第一轮抢攻，成功地挫了他们的锐气。然而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骑士，无论心态还是实力，都远非寻常战士可比。
他们身经百战，拥有强大的信念与意志，不会轻易被亚历克斯所压制。
卡蒙沉声道：“从哪里学到的花招？”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站在圆厅正中央，闭上双眼。
默克一手持巨剑，左手在头顶打了个响指，三人同时冲向亚历克斯！他的身前，身后与侧面全是破绽，兵器同时挥出的刹那，亚历克斯错步，以醉拳的招式来了个优雅的倾身。
他以“旋流式”卸力，在三名骑士长的武器碰撞瞬间掌握到了力度，将他们同时卷起，推散。
双方同时怒喝，三名骑士长再一次向外摔去！
亚历克斯依旧以防守对敌，场内只有数人的呼吸声。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亚历克斯沉声道：“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亡灵，而不是彼此。”
“等到圣战结束后。”卡蒙缓缓道：“只怕整个大陆，都将是沙克王的伟大帝国了！”
双方再一次交手，但这一次亚历克斯觑见了对方的破绽，默克显然是最薄弱的一环，他在香格里拉守卫战中受过伤，亚历克斯毫不留情，下手直取默克的咽喉。
德哈与卡蒙联手冲上，只见卡蒙掏出一个小瓶，以手掌捏碎，霎时间空中飞舞着血色的藤蔓，袭向亚历克斯。
默克抽身后退刹那，从怀中抽出一把手弩，但尚未抓到空档发射，亚历克斯就已将他撞飞出去，默克再次预备发射，亚历克斯则如影随形地追来，一剑挑飞他的手弩，然而德哈几步助跑，在空中转身，抓住了手弩。
古朴的小巧手弩发射！
一道弩箭向着亚历克斯飞来，三名骑士长默契般地同时撤出亚历克斯的攻击范围，紧接着，亚历克斯转身，避开了弩箭，但那弩箭在掠过目标后并未落地，而是幻化为千万暴雨般的箭矢，向着亚历克斯冲来！
亚历克斯数步冲上台阶，犹如飞鹰般袭向卡蒙，卡蒙两次抽身，亚历克斯近乎紧贴着他，兵刃交锋刹那，箭矢来到了他们的背后，默克与德哈同时大喊，抢上前援救。
亚历克斯一剑刺中卡蒙的侧肩，拖着他在空中俐落转身，以他的背脊挡向漫天狂飞的箭矢暴雨，眼看下一刻卡蒙就要被射成刺猬时，德哈抢上，以鞭剑卷走了卡蒙。
在那混乱之中，无数箭矢倏然一收，化作黑色的小型箭簇，飞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再次侧身，但他已避无可避，追踪箭矢刷地射进了他的胸膛，发出一声轻响。
亚历克斯从台阶上滚落，发出巨响。
三名骑士长狼狈不堪，艰难站起，卡蒙受伤最为严重，半个身体都在淌血。
“幸亏我带了塞里兰卡之箭。”默克心有余悸道。
“你喂毒了？”卡蒙虽然受伤，却依旧十分镇定。
“烈性麻药，放心吧，他不可能再动了。”默克剧烈喘息，刚才不过是短短的十余分钟，却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没有优雅的决斗，一招一式俱冲着取对方性命而去。
德哈走上前，查看略微抽搐的亚历克斯。
“把他关起来，准备对付霍伦与科索恩。”德哈说。
话音落，亚历克斯揪住了德哈的领口，一个飞旋平地而起，锁住敌人胸膛后借力，回旋，锁颈，背制，割喉！
刹那间德哈脖颈被一剑抹去，鲜血漫天喷洒，默克与卡蒙同时怒吼，默克悲愤交加冲上，亚历克斯却将德哈的尸体单手提起，犹如盾牌般挡在身前，朝向默克。
默克再冲前一步，阔剑就要刺穿德哈的胸膛。
德哈的血液在圆厅中央蔓延，犹如一滩湖泊。
默克与卡蒙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剧烈颤抖，眼中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以圣殿骑士长之名。”亚历克斯冷淡地说：“处决德哈&#183;索尔。”
话音落，亚历克斯松手，德哈沉重的身体坠地，发出闷响。
默克颤声道：“你……你……”
“你以为我不会杀同为守护骑士的袍泽？”亚历克斯拔出胸前的黑色毒箭，它钉在了乔伊斯为他制作的第三符文吊坠上，亚历克斯放开手，毒箭落于地面。
“你对能吊死西里斯议长的人，有什么误解？”亚历克斯沉声道：“我想，决斗已经结束了。”
德哈的眼里，光芒逐渐消失，他竭力在生命的最后一刹那亮起圣痕，但圣痕很快黯淡下去。
神殿深处，霍布林茨正与阿斯坦德等待着回报。
突然间，霍布林茨睁大了双眼，脸色煞白，不停颤抖，继而他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按着自己的心脏，大口喘息，犹如濒死的离水的鱼。
“里希特？”阿斯坦德担忧地看着霍布林茨。
两名大主教对视，霍布林茨的脸色灰败，犹如已死之人。
“德哈死了。”
神殿内，乔伊斯睡在床上，锡林则和衣而卧，睡在卧室的沙发上，他依旧穿着军服，只脱了外套，时不时会注意到睡的乔伊斯。
夜晚至为浓黑的时刻，外头传来了一声爆炸的闷响，似乎在调动兵马，随着时间过去，响声越来越大。
锡林一直睁着双眼，辨认神殿外的动向，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到窗边看了眼。
“你一直没睡吗？”乔伊斯问道。
乔伊斯却也醒了，锡林说：“睡了几小时，要喝水吗？”
锡林到床边坐下，乔伊斯坐起，带着睡眠不足而略显烦躁的表情。
“乔伊斯大主教。”西提尔的声音在房外说：“老师想请您到正厅去一趟。”
“天还没有亮呢，西提尔主教。”锡林沉声道。
乔伊斯却作了个手势，示意没关系。
“请稍等。”乔伊斯答道。
他再次发出圣光，所有骑士的圣痕都回应了他，但比起入睡前，他们的分布又不一样了，这让乔伊斯十分疑惑。
在身边的锡林也回应了他，他们彼此相视，锡林一笑。
在这种时候，锡林总是会做一些出乎乔伊斯意料的事。他穿上外套，忠诚地跟随在乔伊斯身后，来到了正厅内。
正厅的入口处多了两名守卫，向锡林说：“解下你的武器。”
锡林看了眼乔伊斯，乔伊斯点头，锡林便取出弯刀，放在盘中。
正厅内，黄金之柱下。
阿斯坦德正在祈祷，听到脚步声时，转过身。
“你来了。”阿斯坦德亲切地说：“昨晚睡得好吗？”
乔伊斯透过穹顶的斜窗，能清晰地看见启明星。
“还行。”乔伊斯答道：“最近睡眠一直不踏实，这么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阿斯坦德大主教。”
“我们决定提前开始投票。”阿斯坦德说：“不想等到天亮了。”
乔伊斯：“投票？投什么票。”
“选举出下一任的教皇，以替代乌瑟&#183;格莱高里来领导我们，发动最后的决战。”霍布林茨的声音发着抖，说：“乔伊斯，根据教廷千年来的规矩，新的教皇继任，只有两个途径，一是由前任教皇亲自制定；二则是在特殊情况下，由枢机与大主教们投票选出。”
乔伊斯没有说话，眉头锁着，注视霍布林茨。
“您还好吗，霍布林茨阁下？”乔伊斯说：“我觉得您生病了。”
“他没有生病。”康斯坦丁疲倦的声音道：“乔伊斯，好久不见了，我本来以为我们不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乔伊斯蓦然转身，看见了康斯坦丁出现在大厅角落，他向中央区域缓步走来。
“我注意到你有七名骑士。”康斯坦丁一手撑在长桌前，说道：“乌瑟让你继位为教皇吗？”
“不，没有。”乔伊斯说：“我本想在联席会议上告诉你们情况，乌瑟已经成为了圣像，他的灵魂被母神所吞噬……”
“注意你的言辞，乔伊斯大主教。”阿斯坦德说。
“抱歉。”乔伊斯说：“此后，光之圣女在西风港为我授礼，任命我成为教皇。”
“啊。”因茨的声音响起，说：“这可是一个大消息，但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今天晚上城内发生了什么？蜻蜓城的戒严又是怎么回事？”
因茨也到了，听见了乔伊斯的最后半句话，他打量霍布林茨与阿斯坦德，再看乔伊斯。
“我的头很痛。”希里安也来了，说：“阿斯坦德，你不该在这种时候提前召开会议。”
乔伊斯站在长桌的左侧，阿斯坦德、康斯坦丁与霍布林茨站在了长桌的右侧。
“那么。”阿斯坦德对希里安的话语充耳不闻：“你的教皇之位可以卸任了，乔伊斯大主教，因为光之圣女没有任何权力指派教皇与大主教，这是她与教廷一千年来的约定，圣光使徒不得干涉一切教廷内部的决策与运作，除非在某种特定情况下。”
霍布林茨冷冷道：“如果你仔细阅读了《光明史》，我想你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乔伊斯，可见你并没有将足够的时间花在学习上。”
乔伊斯：“是的，但在这种特殊时期，我认为这就是特定情况。”
“并非如此，这不是特殊情况。”康斯坦丁说：“现在我们必须将这个错误纠正过来，你愿意重新投票吗？当然，你也有自己的一票。”
乔伊斯转头望向长桌尽头的因茨与希里安。
此时他孤身一人，身后只有他的守护骑士锡林。
因茨想了想，说：“按规矩，大主教密会时，守护骑士不能在场。”
“是的。”阿斯坦德说：“但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没有驱逐他。”
锡林以凝重的眼神看着众人。
乔伊斯说：“各位，我有话想说。”
其余五名大主教都看着乔伊斯。
“我们不是朋友吗？”乔伊斯露出了不解表情：“我们曾经一起奋战，对抗亡灵军团，眼下最大的敌人尚未打败，我们一定要在此刻内讧吗？”
“他在拖延时间。”霍布林茨提醒道。
“我们是朋友。”乔伊斯没有在乎霍布林茨的话，答道：“每当我在黄金之柱的通讯里，听到各位的声音时，我都很快乐，我的朋友们。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孤身奋战，甚至可以说，你们支持了我在黑暗里一直往前走的勇气。”
“你是个被情感支配的人。”康斯坦丁同情地说：“乔伊斯，也许在今天之前，我还有几分愧疚之心，但听到你的这番话后，我认为你确实不适合当教皇。”
乔伊斯沉默了，他逐一望向大主教们。
“是的。”乔伊斯说：“我是个情感主导的人，而非理智，我时常试着说服自己，要更理智一点。”
“但我不认为这是作为大主教甚至教皇的弱点。”乔伊斯说。
“圣光是什么？”阿斯坦德说：“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乔伊斯大主教。”
“秩序与规则。”乔伊斯坦然答道。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阿斯坦德说：“那么，另外两位大主教阁下，你们想清楚了吗？”
“新的人选是康斯坦丁。”霍布林茨沉声道：“他是乌瑟曾经钦命的教皇候选人。他治理香格里拉多年，与各王国，公国都维持着良好的关系。”
“是这样吗？”乔伊斯看着康斯坦丁。
“是的。”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说：“至少选我当教皇，不必担心被沙克王的铁骑踏平，并入群山之国成为它的一部分，乔伊斯，我不得不承认你在圣战中做了许多，论功绩……”
“你是圣战之中付出最多的人。”霍布林茨打断了康斯坦丁的话：“但乔伊斯大主教，你不能成为教皇。无论从资历上，还是从政治立场上。”
天空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神殿外的嘈杂声渐近，蜻蜓城内仿佛发生了某种骚乱。
“我们得投票了。”阿斯坦德说：“两位，确定你们的立场了吗？”
因茨说：“这简直是本纪元最愚蠢的一场会议。”
乔伊斯看着希里安与因茨，在群岛王国上，希里安是最先知道他成为教皇一事的大主教，乔伊斯记得他说过“我会支持你”。
而因茨，他一直与阿斯坦德、霍布林茨过往甚密。
“我不赞成你兄长的提议。”因茨向乔伊斯说：“我知道他与朵拉斯王秘密结盟一事，这位愚蠢的冯家继任者，以为在朵拉斯所发生的事能瞒过我，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但他忘了有必要的时候，朵拉斯王是随时可以替换的。”
乔伊斯：“真是非常抱歉，我并不能控制我的兄长做什么。”
“我相信你不知情。”因茨冷冷道：“因为这实在太嚣张也太无知了。”
“但是乔伊斯。”因茨话锋一转，突然道：“我希望你成为新的教皇，我将投你一票。”
阿斯坦德与霍布林茨顿时剧震！乔伊斯从他们的表情推测，他们对因茨的态度有着足够的信心，所以他临场倒戈了？
乔伊斯也完全想不到因茨会支持自己，此时因茨沿着长桌走来，来到他的身边。
“乔伊斯两票。”霍布林茨说：“康斯坦丁三票。”
“希里安？”
场中所有大主教同时看着希里安，希里安只是沉默，继而望向了乔伊斯。
“没有关系。”乔伊斯温和地说：“我不会介意。”
“你也可以弃权。”霍布林茨说：“乔伊斯大主教，我想你已经清楚了，就算今天你与康斯坦丁的票数相当，圣光阵营亦势必将因此而分裂，事实上我们双方已经产生了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与仇恨。”
“为什么？”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看来你还不清楚你的骑士长做了什么。”霍布林茨冷冷道：“乔伊斯，结束了，来人，把他带下去！”
“你要做什么？！”锡林马上拦在乔伊斯身前。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谋杀了德哈！”霍布林茨说：“今天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乔伊斯：“！！！”
守卫上前，围住了锡林与乔伊斯，因茨与希里安难以置信，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却完全不知此事经过，说道：“怎么可能？！”
阿斯坦德：“下令逮捕乔伊斯。”
康斯坦丁：“乔伊斯，不要反抗，我承诺不会让你与斯科特遭受冤屈。”
锡林：“谁敢动手！”
“骑士。”霍布林茨沉声道：“你想背叛圣光吗？效忠圣光与效忠神官，谁先谁后？”
锡林深吸一口气，虽赤手空拳，却不容其他人靠近。
“放你妈的屁！”锡林怒吼道。
“投票这就结束了？已经等不及要抓人了吗？”
又一个声音在圣殿外响起。
所有人震惊了，同时看着圣殿外。
“你们在这里等。”温德尔说。
温德尔带着三名骑士来到殿外，两名骑士分别是梭兰与奥德尼，以及跟随在温德尔身后的泽。
“温德尔？？！！”希里安彻底震惊了，他马上转身向温德尔冲来，说：“你没有死？但是这个身体……”
“是的。”温德尔推了下眼镜，说：“此事容我之后再解释。”
他释放出圣光符文，在长桌前旋转，那是他的火焰标记。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阿斯坦德颤声道：“你做了灵魂转移？”
温德尔来到长桌前，双手撑桌，说道：“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纠缠无关的问题？还是说，各位大主教对我的身份仍有疑虑？”
乔伊斯敏锐地察觉到，转机出现了，虽然不清楚亚历克斯做了什么样的布置，但阿斯坦德一方的局面已无可挽回。
而温德尔的出现，已镇住了会议场。
“还是如此的不求上进啊。”温德尔说：“有疑虑吗？”
阿斯坦德一方没有回答。
温德尔说：“那么就相当于默认了，很好，我的一票，投给乔伊斯。”
“现在是三票对三票了。”因茨颇有点幸灾乐祸。
“希里安？”温德尔说：“你想弃权吗？平票的话，我们就只能让光之圣女来释放命运之星了。”
“是的，温德尔。”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黄金之柱响起：“当所有的大主教经过投票表决后，仍然无法确定教皇人选时，我将释放命运之星，让圣光来做决定，它会落在乔伊斯或康斯坦丁任意一人的身上。但我认为希里安也许还有话说。”
所有大主教在圣女出现的一刻同时退后半步，做了躬身行礼的动作。
“我投给乔伊斯。”希里安终于说道。
希里安来到了乔伊斯的身边。
“四对三。”温德尔平静地说：“新任教皇人选确定，敲钟吧，阿斯坦德，接受你的失败与无能，还是你想在圣女面前叛教？”
阿斯坦德不住喘息，外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开始有人吼道：“拦住他！拦住他们！”
下一刻，亚历克斯将德哈的尸体扔了进来，所有人大喊，只有温德尔以悲悯的表情看着他们。
霍布林茨的精神终于崩溃了，他发出悲愤交加的一声狂吼，扑在了德哈的尸身上。
因茨转向亚历克斯，难以置信道：“斯科特！你杀了大主教的骑士长！”
“是的。”亚历克斯身上带着鲜血，朗声道：“德哈与卡蒙、默克围攻我，意图置我于死地，我迫不得已，动手诛杀了德哈阁下。”
“以圣光之名……”霍布林茨双手按在德哈的尸身上，颤声道：“以守护意志之名，以阿胡埃斯之神名，我呼唤你的灵魂！德哈！你兑现了誓言！直到死去亦从未动摇，苏生吧！德哈！”
霍布林茨的声音变得疯狂，圣光在他的身体周围席卷，注入德哈的尸身中，但光芒却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德哈的圣痕已熄灭，无论霍布林茨使用什么样的办法，他的鲜血在厅内流淌遍地。
光之圣女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阿斯坦德与康斯坦丁不住退后，亚历克斯说：“联席会议投票出结果了吗？”
温德尔：“我想你必须下令了，陛下。”
乔伊斯一瞬间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温德尔说：“让你的骑士们动手，抓住霍布林茨大主教。”
因茨：“温德尔！这太不理智了！尤金骑士长！你在哪里？！”
所有大主教同时发动圣光，召唤各自的骑士，乔伊斯却没有下令，望向亚历克斯的双眸，与此同时，霍伦、修、罗杰展开圣光战甲的翅膀，冲进了神殿正厅。
“不。”乔伊斯当机立断道：“不行！我们不能在此处自相残杀！”
所有守护骑士向着神殿飞快靠近，眼看这场内讧已势不可挡的刹那，突然间光之圣女抬头，望向天空。
“亡灵逼近，做好迎战准备。”光之圣女的声音响彻全城，下一刻，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刹那，遥远的北境释放了第二道巨龙炮。
一道强光沿着叹息山的巨大缺口呼啸而来，掠过荒芜之地，继而划过四河平原的天际，从科维亚的都城天际拖出一道轨迹，绽放着蓝色的光华。
它顷刻间已穿过谷地，计算极度精确，那道轰炸的强光瞬间命中蜻蜓城神殿，在击中的瞬间光之圣女六翼全开，将圣光屏障提升到极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而亚历克斯与骑士们同时抢上，以身体为乔伊斯抵挡落石，世界陷入黑暗，继而是刺眼的光明风暴，再是落石的黑暗，最后是炽烈的阳光。
亚历克斯撞破巨石，从神殿中带着其余骑士冲出。余下五名骑士冲进会场，救走了其他神官。
“谢谢。”温德尔说。
“不客气。”泽拉着温德尔，悬浮在空中，放手。
修将抱着的希里安放下，喊道：“当心落石！”
罗杰与霍伦救走了阿斯坦德与霍布林茨，却对他们丝毫没有好感，只是将两名大主教扔在了圣殿前的广场上。
神官们各自的守护骑士已抵达跟前，温德尔释放了圣光爆破，刹那间所有的碎石被吹飞，神殿内的时间短暂凝固。
但这个爆破只维持了短短数秒，让骑士们得以接回自己的神官。
所有人或在空中，或在地面看着这一幕。
“巨龙炮不能连续发射。”罗杰说：“但我怀疑多半还有后手，当心你后面！霍伦！”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出现，开始飞速旋转，霍伦差点被卷上天去，锡林与罗杰同时冲向霍伦，将他拖回地面。
一只全身沐浴着火焰与熔岩的骨骸龙纵声嘶吼，从传送阵中冲了出来！
“圣殿骑士长亚历克斯。”浑厚的声音响彻天际：“久仰了。”
亚历克斯放下乔伊斯，从虚空中抽出了光辉之怒。
“久仰了。”亚历克斯沉声道：“地狱骑士长霍恩斯。”
“别在城里打！”乔伊斯喊道。
蜻蜓城中一片混乱，更多的传送阵从天空出现，千万石像鬼从高处扑下，盛饶之地的住民向着城外逃离。
地狱骑士长霍恩斯驾驭巨大的骸骨龙，冲向地面，亚历克斯抡起光辉之怒，斜斜飞上天际。
霍伦抱着乔伊斯，飞上高处。
“那不是斯科特一个人能打得过的！”霍伦吼道：“所有人都回来帮忙！”
圣言符文接二连三升起，康斯坦丁、阿斯坦德、霍布林茨、因茨、希里安与温德尔，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必须马上控制住骸骨巨龙，否则大家都将葬身火海。
乔伊斯的冰雪符文从民居上升空，开始增强，那骸骨龙实在太大了，甚至令他有种回到一千年前，对战炎魔的错觉，它的翅膀铺天盖地，不停地向下倾泻着烈焰与熔岩的暴雨，它丝毫不理会骑士们的搦战，飞过之处顿成火海。
无数人在火海中挣扎与哀嚎，因茨吼道：“让国王将百姓撤出城去！”
巨龙炮的弹道轨迹夷平了所经之途，远方开始出现亡灵军团，它们犹如海啸般离开叹息山垭口，沿着通路冲向四河平原，席卷向丰饶之地。
下一刻，红龙一个俯冲，射向圣安戈洛纳大教堂的废墟，一口巨大的爆炎弹落地，引发了天崩地裂的爆炸！
“圣光的使徒们……”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覆灭已在顷刻，重归大地吧，放下你们的愚昧与无知……”
重重云层推开，一只巨眼出现在高空中，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独空中的巨眼散发着日蚀般的惨淡光芒，圣光受到压制，却依旧顽强地照亮着这巨大的火海。
夜龙伊斯提尔出现了，它咆哮着冲向骸骨红龙，丝毫不惧它的烈火，将它撞向王宫，王宫瞬间崩塌，发出巨响。
“这里交给我！”夜枫骑在龙背上，喊道：“你去对付眼魔！”
亚历克斯侧身，深吸一口气，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其他人呢？！”亚历克斯吼道：“禁咒支援！”
骑士们各自作战，锡林与罗杰正在抵挡骸骨红龙，霍伦在守护乔伊斯，泽在应对漫天漫地的石像鬼，修则在废墟之中施法。
亚历克斯启动圣痕召唤，骑士们只得弃了各自任务，修从地面飞来，接替了霍伦守在乔伊斯身边。
亚历克斯的圣痕散发出强光，联结了四名骑士，犹如散发着光芒的巨鸟，飞向眼魔。
眼魔刹那间收束扇形的红光，化作紫色光芒，刷然射出一道光柱！
“当心！”罗杰喝道。
但紫色光束的打击对象却并非他们，而是越过了骑士们，射向圣安戈洛纳大教堂的废墟深处，光芒落下的刹那，又一声龙咆哮响起。
“它要唤醒安戈洛纳斯的遗骨。”修正在准备魔法时，抽空说道。
“专心准备你的禁咒。”乔伊斯说。
温德尔的圣泉展开，开始为全城百姓恢复，因茨的圣光则化作利剑不住射往天际，希里安的圣焰流星环绕旋转，康斯坦丁的圣光共振开始加强所有大主教的力量。
阿斯坦德的圣光则呈现锁链形态，飞向骸骨红龙，唯独霍布林茨的圣光已变得暗淡了。
“各位大主教。”乔伊斯朗声道：“请摒弃前嫌，协调圣光谐振，应对我们共同的敌人。”
话音落，光之圣女发出光芒，覆盖了伊斯提尔的龙躯，伊斯提尔狠狠撞向骸骨红龙，抓住它的脖颈，两条龙一同扭转，坠向城区。
守护骑士们涌向骸骨红龙，霍恩斯释放了黑暗爆破，成为飓风。
在一片混乱之中，所有大主教的圣光同时暗淡下去，继而不约而同的一亮，发出万丈光华！
乔伊斯双手聚拢圣光，将其收回后再握在手中，现出璀璨的七芒冰晶符文。
澎湃圣光先是熄灭，继而疯狂提升强度，向着天地间疯狂发射！
与此同时，圣安戈洛纳大教堂地底，轰鸣声响起，又一只巨大的骸骨龙冲破地面，挣扎着脱出，天空中的魔眼聚集强光。
亚历克斯已飞到了眼魔近前。
乔伊斯双手释放出冰晶符文，向向天空，在第三次圣光谐振之际，发出了光炮！
光炮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向着天空斜斜射去，所有大主教将圣能催动到了极致——亚历克斯手持光辉之怒，强光瞬间暴涨，冲向眼魔！
眼魔的亡灵之光被瞬间中断，安戈洛纳斯遗骸再次重重摔向地面，它挣扎着起身，碾过城区。
“乔伊斯。”光之圣女的圣灵出现在乔伊斯身后。
乔伊斯舒展双手，悬空飞起，身周圣音唱响，羽翅展开，圣光犹如海潮卷向全城，聚集了六位大主教的圣能后，那力量非同小可，所有守护骑士背后都展开了光翼，获得了升空能力。
眼魔蓦然抽离，喷发出黑气，但光辉之怒破开了那黑气。
“将圣痕的力量赋予我！”亚历克斯怒吼道。
夜枫转身飞向高处，六名骑士同时召唤光明武器，向着眼魔发出了最后一击，汇聚于亚历克斯的光辉之怒上。
亚历克斯与眼魔对撞，挥出了惊天一式。
眼魔爆发出黑色鲜血，散发为黑雾，轰然弥散，消失在了天际。
而亡灵龙安戈洛纳斯咆哮着冲来，一侧翅膀破损，勉强冲出废墟，张开巨口，嘶吼着冲向悬浮于民居上的乔伊斯。
所有骑士同时回身，在乔伊斯身边的修完成了他的禁咒。
一切声音随之消失，只有“叮”的一声轻响。
修展开了一道写满咒文密密麻麻的金箔，那是以阿胡埃斯馈赠打造的卷轴，卷轴被展开之际顿时化作无数光线，伴随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金风。
“既已沉眠于地底。”修低声道：“何必又对人间念念不忘？”
修的头发变成纯金色，在空中飞扬，全身散发着金光，双眸一金一蓝，骑士军服化作雪白的神袍，绣金符文展开。
“以阿胡埃斯之名。”修沉声道：“令你归于虚无之门。”
金光以他与乔伊斯为圆心爆发，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大门，产生极其强大的吸力，吸力形成风暴，开始疯狂吸摄空中及地面的作战单位！
安戈洛纳斯的骨骸发出恐惧的大吼，紧接着霍恩斯与红龙被一并吸向金色大门，空中四处飞旋的骑士们纷纷逃离，乔伊斯柔声道：“坚持住。”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修不住震颤，乔伊斯在空中转身，飞向修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圣光注入他的身体，巨门的吸纳力量陡然变得更强，连伊斯提尔亦慌张起来，猛拍翅膀飞离。
所有骑士对抗着巨门的吸力，仍然一点点被扯向大门，大主教们各自收回圣光，帮助漫天飞旋的骑士对抗这吸力。
废石，断木都被吸上高空，被卷入那金色大门中，亡灵龙安戈洛纳斯的声音响彻世界，似乎不甘于以这样的方式迎来结束，而霍恩斯艰难对抗着吸力，骸骨红龙放弃了挣扎，释放抓住房屋的龙爪，猛地转头，喷发出爆炎。
与此同时，亚历克斯借着巨力与霍伦一左一右凌空飞下，两人联手予以安戈洛纳斯的骸骨一式痛击，在这僵持之中，安戈洛纳斯的骨骸失去平衡，被卷入了金色大门。
而骸骨红龙的爆炎弹击中大门时，引发了一场爆炸，飓风摧毁了整座蜻蜓城。
金色大门的爆炸产生了毁灭性的影响，但幸而它被开在了高空处，空间的扭曲与坍缩未曾波及地面住宅，反而摧毁了大量亡灵军团的飞行兵种。而冲击波余势未消，所有骑士一瞬间被摧飞出去，修在魔法超载的一瞬间就抱住了乔伊斯。
所有主教的圣光同时收拢以抵御这惊天动地的冲击，蜻蜓城的头部被夷为平地，七道闪耀的圣光犹如流星，在能量飓风中飞散向城外。
“离开这里——！”
乔伊斯在天昏地暗中听见了焦急的呐喊：“我们必须撤退了！”
霍恩斯与他的骸骨红龙终于取得了胜利，那庞然大物发出巨响，落地，盘踞于王宫与神殿的中央禁魔区处，圆厅已被彻底摧毁，符文亦消散。
它扬起龙头，空洞的巨大双目中喷发出黑色的火焰，张开龙口嘶吼，口中爆发出烈焰，犹如一场死亡祭典上的焰火，升上天空，再向着四面八方绽放。
蜻蜓城彻底沦陷了，熔火覆盖了城市，更多的传送门在空中旋转开启，冲出了海量的亡灵。
“撤出城外！”亚历克斯喝道：“不要恋战！”
伊斯提尔展开翅膀，却依旧不死心，在空中盘旋寻找着机会突破骸骨红龙，天空中传来亚历克斯的一声震喝。
“伊斯提尔——！”
伊斯提尔充满不甘，向着胆敢挑衅它的红龙发出了咆哮，转头飞走。
骸骨红龙则发出又一声龙吼，震得大地疯狂颤抖，熔火翻江倒海向着城外正在撤退的百姓涌来，亚历克斯与一众骑士冲向地面，乔伊斯快步奔跑，在盛饶平原急停。
七名骑士同时释放光明武器，与乔伊斯一同挡在了逃亡的蜻蜓城百姓末尾，为他们断后，火焰犹如天崩般涌向城外，而随着乔伊斯的圣光升起——
“坚持住！骑士们！”
“赐我圣光！”所有人同时喝道。
圣盾术温柔地展开，以七枚组成防线的圣痕为节点，刷然向着两侧展开，乔伊斯身后，光之圣女的圣灵闪烁，升起了巨大的屏障，与漫向平原的烈火轰然对撞！
数百万住民发出恐惧的大喊，一时甚至忘了逃离，眼睁睁看着即将吞噬万物的烈焰，犹如史书上末世的景象到来。
但圣光依旧存在，七名骑士身上的圣盾犹如坚墙，在熔岩的湍流中巍然不动，随着乔伊斯一声大喝，圣痕爆发，将火海反推回去！
第二次激荡，熔岩的海啸撞上圣光构筑起的防护堤，发出第二声巨响。
霍恩斯高举骑士之枪，竭尽全力，催动红龙，然而就在第三道熔岩海啸即将摧毁圣光屏障时，夜枫突然撤手，而伊斯提尔一个俯冲。
他以俐落的空翻上了龙背，同时反手侧背开弓！
夜枫一撤离，屏障顿时发生了动摇，发生了连锁溃塌，在这短短的一秒内，默克&#183;白兰多拖着大剑，怒吼着冲向烈焰，身披康斯坦丁赋予的圣光，填补了那个缺口。
下一刻，夜枫放箭，一道闪耀的箭矢穿过二十公里距离，破开黑烟，穿透霍恩斯的身躯，令他带起一蓬黑血，摔下了骸骨红龙。
熔岩海啸冲击刹那解除，轰然倒卷，涌向城中。
“有机会！”茂尔吼道。
“不——！”亚历克斯喊道：“撤退！离开山谷！撤向高地！保护住民！”
黑烟疯狂涌来，黑暗迷雾散开，笼罩了整个蜻蜓城。

第143章
盛饶之地，金色庭院。
这里聚集了蜻蜓城的一百二十五万人，在骸骨红龙出现的刹那，穆兰便果断下令撤离，但这场战争的波及面实在太大，较之当初的香格里拉更为惨烈，仍有数十万人未能离开，葬身火海。
六名大主教沉默不语，在地震后被毁去大半的金色庭院神殿前聚集。
“乔伊斯呢？”温德尔最先开口。
“他在庭院最里头。”希里安说：“也许正在忏悔。”
因茨开口道：“没有时间再婆婆妈妈了，必须让教皇出来，商量接下来的事。”
“奥德尼。”温德尔向自己的守护骑士说：“去请陛下。”
乔伊斯正跪在金色庭院深处，发出大哭。
骑士们沉默地站着，亚历克斯走上前去，抱着乔伊斯，低声道：“没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乔伊斯哽咽道：“都是我的错……”
骑士们俱眼眶发红，罗杰叹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能说什么？安慰乔伊斯，这并非你的过失？毕竟阿斯坦德与霍布林茨、康斯坦丁三名大主教反叛在先，是他们挑起了光明阵营的内讧，否则不会遭受敌人突袭。
“乔伊斯。”霍伦在乔伊斯面前跪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说：“乔？听说我，乔。”
乔伊斯哭得无法停下，外头传来蜻蜓城住民的哭声，他们失去了家园与亲人，爱人，一切都在反复提醒他，他没有保护这里的所有人。
“乔。”霍伦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一定要明白，乔。”
“我们起初设想的联席会议会场，是在利斯卡贝尔，假设所有大主教都赶赴沙克境内，霍恩斯突袭蜻蜓城，只会让这里的所有人都随之死去，化作亡灵。”霍伦认真地说：“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这场会议拯救了蜻蜓城至少九成人的性命。”
“这并不能缓解悲伤。”亚历克斯叹道。
乔伊斯逐渐平静下来。
修说：“我们面对的是『红』，也即上古的红龙君主提拉克。”
所有骑士都看着修。
修解释道：“希里安向我们传来信息，孤岛即提拉克死后的墓场。”
“所以霍恩斯复活了提拉克？”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是的。”罗杰认真而严肃地说：“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霍恩斯利用卡兰纳的时空传送法阵回到了四百年前，唤醒了红龙提拉克的骸骨，这让我们无法产生任何预警，同时也不能准确判断它再一次出现的时间与地点。”
“各位。”罗杰向众人解释道：“这很重要，无从判断亡灵龙提拉克的落点，就令我们不能做出任何有效应对布置。”
泽问：“最后修施展的禁法，是针对提拉克的吗？”
“对。”修点了点头，说：“但很遗憾，作用不大。”
“不。”亚历克斯说：“虚无之门彻底摧毁了安戈洛纳斯，这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否则如果安戈洛纳斯的骸骨被复活，他们手中就有两头堪比神灵力量的亡灵龙了。”
乔伊斯长叹一声，慢慢地站起身，亚历克斯问：“好点了？”
乔伊斯点了点头。
奥德尼已经抵达金色庭院废墟，但他不发一语，只看着一众骑士。
亚历克斯：“什么事？”
奥德尼：“诸位大主教在庭院前等候教皇陛下。”
“让他们等着。”修说。
乔伊斯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已经好了。”
乔伊斯疲惫不堪，连续的圣能爆发耗费了他极大的体力，且悲痛袭来，消耗了他的心绪，但他仍需打起精神，收拾心情，开始解决未完成的事宜。
“这里并不安全。”温德尔看见乔伊斯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组织起反攻夺回蜻蜓城，还是全面撤出盛饶之地，以及联席会议之后，一应处罚事宜该如何解决，请教皇示下。”
大主教们保持了沉默，等待乔伊斯的决断。
乔伊斯看了眼亚历克斯。
“战略决策部分，交给圣殿骑士长。”乔伊斯说。
“好的。”亚历克斯说：“在此我正式承担圣殿骑士长之责，作为教皇的守护者，赛尔斯的代言人，守护大陆全境，想必各位不再有异议。”
沉默数秒后，大主教们纷纷道：“没有异议。”
亚历克斯说：“今日我们遭遇了严重的打击，目前伤亡数量尚未得到完整报告，蜻蜓城被霍恩斯与亡灵红龙君主提拉克占领，各位骑士长必须清楚，目前反攻绝不是明智的策略。”
茂尔说：“放弃蜻蜓城吗？”
“是的。”亚历克斯说。
卡蒙已包扎过伤口，沉声道：“蜻蜓城的北方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居民，一旦盛饶之地被放弃，霍恩斯便可据有此地，进军四河平原的科维亚……”
“已经没有科维亚了！”亚历克斯喝道：“清醒一点，卡蒙！”
所有人突然意识到，那道巨龙炮的通路上，所有的城镇与乡村，都被摧毁了！
而从叹息山的缺口处，将有源源不绝的亡灵沿着这条通道，进入大陆腹地。
“必须拦住他们。”阿斯坦德颤声道。
“这已不具备战略意义。”亚历克斯说：“我们现在的局势仍不比千年前的塔克之战更严峻，相信自己，也相信各位骑士长在最初的判断。”
亚历克斯的目光扫过诸骑士长，说道：“经过连番消耗，亡灵军团的兵力已所余无几，霍恩斯的反攻是他们最后的挣扎，妄想通过骸骨巨龙翻盘，我们的赢面依旧很大，只要不自乱阵脚。”
“你说得对。”默克终于收拾了心情，从这场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眼魔的部下里，四名地狱骑士只剩下霍恩斯，三大亡灵法师已全部阵亡，且无一例外的都死于乔伊斯之手。
亚历克斯是难得在大多数时候保持清醒的人，蜻蜓城全面沦陷时，他没有召集残兵再战，而是果断放弃了蜻蜓城，否则只会让更多人葬身火海。在火焰涌向剩余部队时，他马上又第一时间回身抵挡熔岩的外泄。
接连两次判断之中，任何一次只要犹豫或出错，都将导致更惨烈的结局，目前他们仍然能在金色庭院中聚集，是这场突袭战里最好的结果。
“组织反击夺回蜻蜓城没有任何意义。”亚历克斯说：“城中没有逃出来的居民已再没有生还的希望，只会把我们的有生力量耗在这里，被霍恩斯拖住。而且蜻蜓城不会是重要的据点，只是他们的一个前哨站。”
“同意。”茂尔说。
众骑士长纷纷点头。
亚历克斯又说：“霍恩斯真正目的是借此地为跳板，前往黄金之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以最快速度召集起联军，解开黄金之城的封印，与他们正面决战。”
“盛饶之地已经无法再支撑联军作战了。”阿斯坦德说。
“穆兰还活着。”亚历克斯答道：“你们与科维亚在安置了逃亡的居民之后，就必须马上参战，只有获得决战的胜利，才有夺回蜻蜓城与四河平原的希望。”
霍布林茨始终沉默，不发一语。
“这里的人怎么办？”默克又问。
“罗德斯堡可以容纳一部分。”亚历克斯望向温德尔，温德尔说：“可以。”
“接着是香格里拉与朵拉斯。”亚历克斯又说：“因茨与康斯坦丁大主教，请你们协助善后，尽快安顿难民。”
阿斯坦德闭上双眼，说道：“谢谢你们。”
“我只能给各位十天的时间。”亚历克斯说：“十天内，我需要来自整个大陆，所有教区的军队，以及各位大主教参战，并在利卡尔丘陵前的平原上集合。”
“太远了。”因茨说：“蒸汽车专线无法运送这么多的兵员。”
“十天。”亚历克斯道：“我们只有十天的时间，每拖一天，北境的援军就会更多，我们需要五十万军队，并且所有大主教的参战。前提是稍后乔伊斯没有处死你们。”
霍布林茨面如死灰，在这场会议中，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一人。
“十天时间一到。”亚历克斯说：“联军不会再等待任何人，我们将穿过罗德斯北面的山泽交界处，进入金色平原区域，并在那里与亡灵军团决战。”
“放任蜻蜓城不再管它”卡蒙说。
“只留下斥候部队监视。”亚历克斯道：“可以预见到的是，但凡我们在任何时候尝试夺回蜻蜓城，霍恩斯都会马上离开，直取黄金之城，毕竟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支撑两线同时作战。”
亚历克斯敲定了最终计划，没有人反对。
“接下来交给教皇。”亚历克斯望向乔伊斯：“我想在联席会议上的背叛者，仍需有一个说法。”
乔伊斯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说道：“我们是战友，各位。”
肉眼可见的，所有大主教都松了口气，知道乔伊斯不会再追究了，至少现在不会。
“这也是我先前说的。”乔伊斯说：“霍布林茨阁下，阿斯坦德阁下，康斯坦丁阁下，我明白三位的焦虑。”
“但你们不该设法谋害圣殿骑士们。”乔伊斯说。
霍布林茨：“我输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德哈死于斯科特之手。圣光抛弃了我们，他不能被苏生之术所复活。”
“但凡反叛，就会有被处决的风险。”乔伊斯说：“你觉得现在正是决战的时刻，我不会杀你，是不是，审判官？”
霍布林茨突然笑了起来，说：“骑士长死去后，神官是否活着，再没有多大区别，乔伊斯，你认为是什么决定了我在会议上，没有不顾一切地刺杀你？”
“所以我现在不会处决你。”乔伊斯说：“回去吧，回去召集你的军队，教兵与四河平原的王国军，赎罪也好，为自己的利益也罢，我们之间的这笔账，待到一切结束后再算，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霍布林茨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能在决战中立下功勋。”乔伊斯说：“我将赦免你的死罪，重新指任科维亚的大主教，允许你与余下的五名守护骑士一同度过余生。”
“我已经很老了。”霍布林茨说：“乔伊斯，不用你特地处决，我的寿命也接近结束。”
“至于阿斯坦德。”乔伊斯向阿斯坦德说：“你是这场叛乱的主谋。”
“在投票之前你还没有当上教皇。”阿斯坦德说：“我的所作所为，也就称不上叛乱。”
“但你发动麾下骑士，围攻圣殿骑士长，意图置我的守护骑士于死地。”乔伊斯扬眉道：“这无可推脱。”
阿斯坦德：“骑士与骑士之间产生冲突，并非死罪，事实上骑士之间的冲突，也从未将大主教处死的。”
“你说得很对。”乔伊斯沉声道：“但我现在想处决你了。请你代我动手，斯科特骑士长。”
阿斯坦德的守护骑士们同时喊了起来，亚历克斯散出圣光铠甲的羽翼，紧接着，泽与锡林一左一右架住了阿斯坦德。骑士们抢上要营救自己的神官，亚历克斯却只是一招就逼退了他们。
“陛下！”康斯坦丁与乔伊斯最为熟悉，知道他被激怒了，马上牵起神官袍，冲到乔伊斯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康斯坦丁颤声道：“近四百年里，从未有过大主教被处决的先例，请您看在盛饶之地多年来支持教区的份上，网开一面。”
乔伊斯与阿斯坦德对视，抬起手，双方都在剧烈地喘息与颤抖。
“陛下！”西提尔冲进了金色庭院，双膝跪地，向乔伊斯哀求：“陛下，看在我们的同窗情分上！请不要杀我的老师！求求你了！”
阿斯坦德被摁在地上，注视乔伊斯。
“盛饶之地已经完了。”阿斯坦德缓缓道：“科维亚与金色庭院的荣光熄灭，你只是想杀我，对你而言又有何区别？”
乔伊斯万万没想到，阿斯坦德竟是最为硬气的一名大主教。
“即日起，解去阿斯坦德的大主教之职，放逐他。”乔伊斯最后放下手，没有杀他：“除去他的守护骑士所有的武器，将他们分头关押，直到圣战结束后，释放除卡蒙之外的守护骑士，至于卡蒙，在圣战结束后送他到北风荒原服刑。”
“是，陛下。”亚历克斯沉声道。
“康斯坦丁。”乔伊斯又道。
“是，陛下。”康斯坦丁的声音发着抖，三名大主教中，他的教区力量是最为薄弱的，自由港的领地也是最小的，香格里拉虽然在近千年里掌管着大陆贸易的咽喉，但实际上武装部队不多，且依赖着白兰多与海因里希两大家族。
香格里拉一直没有称霸大陆的野心，只要自由港存在一天，作为贸易中转站的重要地位就会为教区带来源源不绝的财富与地位。
也正因如此，阿斯坦德与霍布林茨一致认为，推举康斯坦丁成为新任教皇，阻力最小，他是乌瑟的亲传弟子，上任后不会打破大陆的权力格局。
而对于康斯坦丁而言，成为教皇半是被大主教们胁迫，半是白兰多家族对他的期望。
“我有罪。”康斯坦丁眼眶发红。
“起来吧。”乔伊斯说：“看在你与霍布林茨驰援塔克的份上，我赦免你，但你仍需与默克在圣战结束后，于黄金之城忏悔，直到圣女宽恕你对圣光的背叛。”
“是，陛下。”康斯坦丁知道自己活下来并不用与骑士长分离，总算松了口气。
“我们在这场内讧里付出了太多。”乔伊斯平静地说：“但如果两位再执迷不悟，就一起毁灭吧，我已经厌倦了，厌倦杀戮，厌倦死亡，厌倦哭泣。”
五位大主教站在金色庭院中，阿胡埃斯的神像之下，第二符文正在神座前，清晨的阳光下闪烁反光。
“如果真有命运的话。”乔伊斯抬头望向祂的神像，说：“它一定知道我已经尽力了。”
乔伊斯疲惫地离开金色庭院，他们必须尽快动身回家，而泽还在高处监控着蜻蜓城的举动，霍恩斯确实如亚历克斯所言，在占领了蜻蜓城后，没有兴建任何的工事，也没有改造城市将它当做据点，而是在北方的山谷中集结了从北境赶来支援的军团，仿佛将随时倾巢而出。
乔伊斯与因茨走出周边，绕过在这里聚集的居民们，他们开始动身，随着朵拉斯、香格里拉与罗德斯三地的接受，将分流前往各大城市，接受庇护。
因茨：“我很意外你居然没有杀任何人，我已经准备好擦血的手帕了。”
乔伊斯：“谢谢你的提醒，我不想再杀下去，如果不是阿斯坦德发疯，我也打算留下他。”
因茨：“因为他发疯，所以你也理应发个疯，礼尚往来一番。恕我直言，乔伊斯，你就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最开始你就不应该让斯科特杀了德哈。”
亚历克斯跟随在后，礼貌地开口道：“那个情况下，不下重手，我无法震慑默克与卡蒙，也无法脱围，阿斯坦德的骑士团胆敢动手，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认为我们不会向同袍动真格的，才如此肆无忌惮。我本以为霍布林茨能复活他。”
因茨：“复活？你该不会以为苏生之术真的存在吧？圣殿骑士长，那只是教廷骗人去死的鬼话！”
“但你既然抹了德哈的脖子，就不应留下霍布林茨的性命。”因茨毫不客气地教训乔伊斯：“你不可能不知道失去骑士长的感受，四河平原将成为最大的隐患。”
乔伊斯：“我受够了这些没完没了的利益，立场，大局，长远目标，因茨，你为什么总是要教训我？”
因茨：“因为你要嘛全部不追究，借助他们的力量，打赢这场战争，剩下的等到圣战结束后再秋后算账；要嘛就把该杀的全部杀光！当上教皇，你就必须考虑这些，而不是以情感来驱使你的行动，乔伊斯！”
“但骑士长已经把德哈干掉了！而且霍布林茨复活不了他！你要我怎么办？我要不是一个被情感驱使的人。”乔伊斯终于忍无可忍了，说：“我会在这里和你讨论这些吗？我早就让亚历克斯揍你了吧！”
因茨顿时大笑起来。
“说得也对。”因茨一改表情，正色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乔伊斯打量因茨，提前打着腹稿，以防他再次抢白自己，今天的联席会议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与因茨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了，他们变得亲密了许多。
“谢谢你，因茨。”乔伊斯向因茨认真道。
“不客气。”因茨将乔伊斯送到山路尽头，乔伊斯再次回望，蜻蜓城已被黑暗所笼罩，盛饶之地犹如地狱。
希里安与温德尔正等在高处。
“乔伊斯。”希里安说：“原谅我的犹豫。”
乔伊斯向希里安说：“不，希里安，我仍然非常感激。”
“我们会尽所有的力量来支援你。”因茨说：“你不是只有自己，乔伊斯&#183;沙克斯。虽然失去了阿斯坦德的圣光，霍布林茨也陷入了动摇，但我们多了温德尔。”
温德尔说：“局面的发展仍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反叛成功，他们囚禁了乔伊斯，能够参战的依旧只有五名大主教……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正从蜿蜒的小路气喘吁吁地上来，大主教们走着走着，赫然又聚到了一处。
“是的。”康斯坦丁说：“在联席会议前，阿斯坦德就与霍布林茨计算过我们的力量……我必须再次请求您的宽恕，教皇。”
乔伊斯示意不必再提此事。
康斯坦丁站定，说：“如果这场叛乱成功，陛下将被囚禁，而我们有五名大主教，围攻黄金之城，尚可一战。”
因茨打了个响指，说：“哪怕阿斯坦德被放逐，霍布林茨就算力量衰减，我们的战斗力仍然与先前设想持平。”
乔伊斯、康斯坦丁、希里安、因茨，外加温德尔。
“所以刚才就算你宰掉霍布林茨，对局势实在没有影响。”因茨又说。
“我不想再回忆联席会议。”乔伊斯责备道。
温德尔：“你只是想趁机让朵拉斯吞并四河平原而已，因茨，不要再发疯，我简直受够你了。”
大主教们明知形势严峻，却依旧笑了起来。
“我们仍然会赢的。”希里安说：“放心，乔伊斯。”
他们在山腰的蒸汽车站上道别，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回往领地，并召集联军。
回往利卡尔地区的蒸汽车在罗杰的简单改装下，速度得到了提升。
“早就该这么做了。”亚历克斯说。
罗杰摘下护目镜，说：“蒸汽车提速会让铁轨的寿命大大缩短，现在只是非常时期。”
“夜枫呢？”修在列车起居室内坐下，看见泽与霍伦在研究中央平原的地形图，问道。
“与小伊先回去了。”霍伦答道：“接下来将有大量的信息在利卡尔图书馆交会。”
“乔伊斯还好吗？”修又问。
“锡林在陪他。”泽说：“应该还行吧，这种事只能自己慢慢走出来。”
泽与修都经历过这种无力感，西里斯的煤灰之夜为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修则是在当佣兵时，面临五万塔克军队的全军覆没。
修倚在沙发上，两腿搁上茶几交叉，说道：“他太敏感，太在乎了。像因茨就完全无所谓，反正死的也不是他的子民。”
“因茨是疯子。”泽说：“那能一样？朵拉斯首都被炸平他也不会在乎。”
霍伦：“你的魔法是自创的吗？”
“嗯。”修出神地说：“充其量只是一次不成功的尝试。”
泽：“你还能自创魔法了？”
修转头，笑道：“你对哥哥的才华有什么误解吗？”
泽：“滚，少臭美了。”
亚历克斯与罗杰忙完了车头改造，回到起居室内，罗杰摘了手套，开始调酒。
“虚无之门需要大量的阿胡埃斯馈赠。”罗杰说：“那是一种被地脉力量浸润后，变质的精金，非常珍贵。”
“我只关心这个魔法还能释放几次。”霍伦说。
修伸出一根手指。
亚历克斯：“被吸入虚无之门的安戈洛纳斯遗骸会变成什么样？”
“归于虚无。”修说：“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下。”
众骑士顿时动容。
泽：“这个魔法能把那个什么母神给吸进去吗？”
“我想不行。”修说。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泽说：“或者索性把黄金之城也吸走吧，我愿意掩护你进去，真的，这么做反而省事。”
霍伦：“魔法的力量取决于作用的物件？越是强大的个体，就越难影响。”
“是的。”修解释道：“用虚无之门吸走一头亡灵龙，已经是极限了。虫神是比龙更强大的存在，更是与阿胡埃斯同一等级的存在，虚无之门的作用对它而言微乎其微。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把霍恩斯与亡灵龙提拉克给扔进去，这样能减轻极大的战斗压力。”
“它已经见识到一次了。”亚历克斯说：“接下来一定会非常提防。”说着，他把手按在侧颈上，发动圣痕。
“你在召唤谁？”泽莫名其妙道。
罗杰：“我们必须明确，接下来在封印解除时的各个作战计划。”
“去把锡林叫过来。”亚历克斯说：“准备开作战会议。”
卧室里，乔伊斯坐在茶桌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锡林坐在乔伊斯的对面，认真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我就会看见蜻蜓城的熔岩与烈火。”乔伊斯说。
“我曾经也是这样。”锡林说：“在凯恩沦陷后的每个日日夜夜，都无法成眠。耳边是族人的痛哭，甚至有种错觉，河流里变成了流淌的鲜血。”
“对不起。”乔伊斯看着锡林的双眼。
锡林：“怎么了？”
“那个时候。”乔伊斯说：“我非但没有设身处地的理解你，还对你很糟。”
锡林：“不不，乔，你救赎了我。”
乔伊斯不明所以，锡林却笑了起来，说：“我的痛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天，我抵达拉斯法贝尔时，远远地看见你在风信子池里，黄金之柱下祈祷。”
“啊。”乔伊斯说：“有吗？我已经忘了。”
锡林认真道：“那个时候，圣光洗涤了我，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万物都有终末之时，人生来就在经历一场告别。”
乔伊斯现出伤感的笑容：“你看开了，但我还看不开。”
“你会看开的。”锡林答道，继而倾身，小心而温柔地亲吻了乔伊斯的唇。
修推门进来，说：“开会，作战会议。”
锡林说：“我去开会了。”
“我也去吧。”乔伊斯缓和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好多了，只要不刻意地去回想，但他确实是容易不停回想的性格。
修搂着乔伊斯，经过车厢，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把他们吓了一跳。
夜枫从车顶翻进了起居室，敏捷地落在沙发上，小伊则变小了，拍打翅膀飞了进来。
“你的降落方式太暴力了。”泽说。
夜枫只是笑着伸了个懒腰，霍伦趁机在他腹肌上按了一下，夜枫被抓中肋骨，顿时笑个不停，缩了起来。
“到齐了。”亚历克斯说：“趁着还有大半天时间，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最终战的作战计划，大家不要喝酒。”
骑士们或坐或倚在吧台前，各自拿了饮料。
罗杰取出一个魔法地图，交给修，修在车厢中展开地图，打了个响指，地图上出现了中央区域的起伏地形，以及被圣光所封印的黄金之城。
“八天之后。”亚历克斯说：“我们将从利卡尔行军，再两天十五小时，抵达中央平原……”
“嗯。”乔伊斯说：“我们有多少军力？”
“初步估测在五十万左右。”霍伦解释道：“与第二次圣战的终末战役，围攻黑暗森林接近持平。”

第144章
夏季，利卡尔丘陵迎来了风的季节，狂风吹过利卡尔，王室图书馆外，新的设施已纷纷建立，广袤的近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成为了联军暂时的据点。
这片大陆上各个国家的军团从四面八方赶来，于利卡尔地区集结，接受新任教皇乔伊斯与圣殿骑士长亚历克斯的征召，为自己生存的土地一战。
“中央平原地势极其开阔，五十万联军分布不能简单地集合在一个区域里，否则一定会遭到龙的集中打击……”
蒸汽车在铁轨上的节奏响声犹如尚在耳畔，乔伊斯回到利卡尔后，每天都在忙碌，其后联军陆陆续续抵达，开始拔营出发，前往黄金之城。
“朵拉斯军主要负责的是饶河上游，沿着西北方向，在解除封印后发动第一轮突袭。沙克的军队则是前锋，正面迎击封印解除后的大量敌军，与此同时，温德尔主教与罗德斯民兵，需要负责逸散出的亡灵，与科维亚军队、穆兰的盛饶军夹击，并留出缺口。”
“……这样一来，将占据黄金之城的亡灵自然引走后，我们才有进入封圣之厅的机会。”
利卡尔的狂风在峡谷形成风口，吹得各国军旗猎猎作响，浩浩荡荡的大军有条不紊，穿过峡口，进入中央平原。
伊斯提尔在空中侦查动向，此时的黄金之城通过被摧毁的蜻蜓城，再到四河平原的都城科维亚，越过北方荒芜大地，与叹息山的缺口形成了通路。
亡灵正在这条通路上，被输送到中央大陆，而山丘上成为了亡灵红龙提拉克的龙巢，正向大地虎视眈眈。
双方都在等待着封印解除的刹那。
“遗忘之森的斥候们是当下唯一的空中作战单位，在飞马出现以前，需要协同抵御空中的攻击。”
“解除的刹那，康斯坦丁将率领香格里拉教兵，从东面突入。希里安则在进入银翼之城后，第一时间巩固住防线……”
乔伊斯再一次看见了宏伟的黄金之城，这里是他在三年前，圣光爆破后被抛出的区域。
他与修在这片平原上相遇，这里是塔克雇佣军与亡灵的战场，他们的尸体仍未腐烂，堆叠在山丘下，河流中的水变得漆黑一片。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夜色中，唯独黄金之城始终散发着温和的光。
防御工事正在忙碌而有条不紊地展开，乔伊斯的肩上停着小伊，他从营帐前的空地上穿过，仿佛回到了一千年前，赛尔斯决战炎魔的一刻。
“我将护送乔伊斯，突围前往封圣之厅，这是一场消耗战，同时也是死战。”
亚历克斯的声音传来，此时他正身处临时营地中，与一众统帅确立最终的作战方案。
“当我们成功重启圣座封印的一刻。”亚历克斯说：“战场的局势将马上对调，圣赛尔斯教堂将与所有的黄金之柱共鸣，而成为战场中最强的光源，所有的部队必须马上停下交战，向中央聚集。”
“届时进攻战便将转为防守。”纳斯王尼德的声音说。
“是的。”亚历克斯说：“作战的第一阶段以封印作为转捩点，从而过渡到第二阶段，五位大主教将待在封圣之厅，借助教皇与光之圣女的力量，释放圣光，增幅军队的作战力……”
“陛下。”有人发现了乔伊斯。
乔伊斯走进中央军帐，发现军中内几乎站满了人，当即十分意外，起初他以为只有亚历克斯与少数几名旧识，没想到各部队的负责人都来了，只是在亚历克斯解释战术时，所有统帅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陛下。”亚历克斯停下会议，向乔伊斯侧身，让出沙盘一侧的位置。
乔伊斯向他们点头，亚历克斯说：“请让我介绍联军的各部队负责人。”
不少人乔伊斯都曾经见过，但他知道在这个场合，仍然需要一次正式的介绍。
“纳斯国王尼德&#183;依罗。”
尼德欠身，向乔伊斯行礼，乔伊斯一手以圣光手势回礼。
“罗德斯堡将军马库斯。”
亚历克斯从乔伊斯最近的一侧起，挨个介绍：“沙克王奥丁，格云瑟大公雷古勒斯&#183;冯……”
乔伊斯笑了起来，只向兄长行礼，却上前与白发苍苍的外公拥抱，他是经历过三次大战后，大陆上久负盛名的勇将。
“这位是小萨伦比尔，南方与沙克交界地，多隆郡的协防军团长。”
乔伊斯想起那位多隆郡萨伦比尔公爵，但在正式场合上没有过多寒暄。
“朵拉斯之王安德烈&#183;理查，与王国总司令，流风将军。”
“您好，陛下。”理查曾经在蒸汽车上与乔伊斯见过一面，他是个一头金发且俊美的年轻人，身上却带着英气。
乔伊斯礼貌点头。
“来自遗忘之森的玛加娜与暹诺德大师。”亚历克斯介绍道。
暹诺德向乔伊斯张开手臂，与他拥抱。
“塔克国王图坦。”亚历克斯又向侧旁让出半步，现出背后的图坦，图坦做了个手势，乔伊斯也做了个回礼手势。
“凯恩国王曼科、西里斯骑兵司令库尔尼。”
“最近还好吗？”乔伊斯向库尔尼道。
“是的，陛下。”库尔尼笑道。
“这位是科维亚的王子。”亚历克斯为乔伊斯介绍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说：“路德维希&#183;马蒂斯，他的父亲，科维亚王于不久前因病逝世。”
路德维希显然听说了霍布林茨的叛乱，外加四河平原遭到巨龙炮的打击，如今他流离失所，近乎失去了自己的王国，望向乔伊斯时，眼神中不禁带着畏惧。
但乔伊斯走上前去，抱了下他，并在分开时，以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圣光浸润了他的身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说：“在出战前，我想他也许会有继位为王的机会。”
“是的。”乔伊斯毫不犹豫，说道：“我会让霍布林茨着手准备，我来为他亲自加冕。”
“这位是盛饶之王穆兰&#183;莫斯特赖尔。”亚历克斯让一直站在阴影中的穆兰上前。
“陛下。”穆兰带着强烈的不安。
乔伊斯却示意无需再说：“已经一笔勾销了，我感谢您为此伸出援手，陛下。”
穆兰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在蜻蜓城反叛之后，穆兰便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焦虑中，他既要安顿全城百姓，又要收拾阿斯坦德的残局，正在他匆匆赶去要向乔伊斯谢罪时，教皇却已离开了。
但乔伊斯很清楚盛饶王室与教区的关系，他相信穆兰并未参与这场叛乱与刺杀计划，在阿斯坦德的控制之下，莫斯特赖尔家族犹如傀儡，穆兰根本没有任何发挥余地。
他甚至尝试着在最后关头向锡林预警，这已经让骑士团觉得很意外，并成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打趣锡林的主要活动。
“这位是索因的族长。”亚历克斯又介绍身后一名魁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勒丹。”
勒丹头上梳满了鞭子，脸上与脖颈上纹了海蛇与星座的图样，向乔伊斯躬身，将额头凑到他的面前，乔伊斯触碰了他的额头。
“这就是我们目前的联军组成。”亚历克斯说：“还有来自香格里拉的海因里希家族，以及炼金协会盟军等等，尚未抵达，但相信以我们的实力，一定能夺回黄金之城，陛下。”
“愿圣光与尔等同在。”乔伊斯说。
众国王与地方司令官再一次向着乔伊斯行礼，乔伊斯看了一眼帐篷内的骑士们，说：“我必须与大主教们商议最后的防线了，恕我失陪，不，不需要，有伊斯提尔陪伴我。”
乔伊斯只是想进帐篷里找自己的骑士们，没料到却碰上了各地的领袖，这简直是近一千年以来，执政者与掌权者至为齐聚的场面，如果霍恩斯此时骑龙赶到，一发流星爆炎下来，想必大陆上所有王国的国界线都可以擦掉了。
正因如此，营地核心区的守卫力量也前所未有的严密，天空中有大量的隼、以及夜精灵的飞行巨鹰，每隔不到一公里盘旋侦查，地面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午后，天黑压压的，乔伊斯来到山坡的岗哨下，辨认附近的地形。
“乔？”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下面说。
“外公！”乔伊斯转头，马上道：“我下去！”
“你在乱逛什么？”格云瑟大公说：“我上来，你等等。”
格云瑟大公年近七旬，行事却依旧像个青年人，几步跃上山坡。
“你们的会议开完了？”乔伊斯问。
“没有，扔给他们去操心就行了。”雷古勒斯穿着合身的军装，保持着旧贵族的派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在岗哨前与乔伊斯并肩坐下，望向远方。
“这就是伊斯提尔？”雷古勒斯看着乔伊斯肩上的小伊。
“是的。”乔伊斯笑道：“小伊，这是我外公。”
小伊看了雷古勒斯一眼，乔伊斯说：“他其实有点害羞，算了。”
乔伊斯心想你不变成人形，出来打个招呼吗？你这是在害羞？
但他没有强迫小伊。
“来，过来。”雷古勒斯接过小伊，小伊似乎稍有抗拒，最后还是顺从地到了雷古勒斯怀里。
乔伊斯只觉得好笑，外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有时举动与毛头小伙子差不多。
“你长大了，乔。”雷古勒斯感慨道。
“是啊。”乔伊斯说：“我完全想不到，我们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回来了，起初我真的完全看不到希望。”
“你的母亲以你为荣。”雷古勒斯说。
乔伊斯枕在外公的腿上，与他一起安静地看着远方，雷古勒斯以带着茧的手指抚摸乔伊斯的头发，就像透过他，思念着自己的爱女。
“但这全靠我的骑士们。”乔伊斯想了想，说：“要是没有他们，我们不会看到希望。”
“这是圣光赋予你们的考验。”雷古勒斯眺望远处的黄金之城，说：“乔，人生是一道河流，你不知道自己将飘往何方，偶尔也会遇见惊涛骇浪……”
“……但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就能看见希望。”雷古勒斯感慨道：“今天我在军帐里看见你，我就知道这场战争，我们最后会赢。”
“为什么？”乔伊斯稍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当你走进帐篷内时。”雷古勒斯说：“我注意到了你的骑士们的举动，他们的一切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这是比情感与理想更为牢固的一种羁绊。我们常常称作信念的东西。”
乔伊斯笑道：“他们一直是这样。”
“这很重要，乔。”雷古勒斯沉声道：“只有当所有人团结起来的一刻，胜利才会展现在面前。”
“我无比同意。”乔伊斯认为确实如此。
一路走来，最艰难的时刻，往往是产生分歧的时刻，譬如说西里斯与塔克战役，以及盛饶之地的联席会议，大陆上的诸多势力因利益而产生了分歧，而这分歧也同样体现在了骑士团内部的意见主张之中。
“所以我相信，在共同的目标之下。”雷古勒斯说：“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真正对你形成的挑战，是在圣战结束后的利益分配上，不过我相信亚历克斯能为你解决。”
“外公。”乔伊斯说：“你真的认为我们会赢吗？这场决战，赢面在多少？”
雷古勒斯身经百战，他是大陆上经历最多次战役的将领，也是取得过最辉煌战役的统帅，乔伊斯相信他的经验。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雷古勒斯如是说：“赢面很大，但也许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你的骑士长斯科特，正在想方设法地消弭这些代价。”
乔伊斯没有回答，片刻后，雷古勒斯说：“还是聊点轻松的吧，你认为你的哪一位骑士最不听话？”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这算轻松吗？”
他明白外公的暗示，哪个骑士最莽撞，或是最容易出问题。
“你最喜欢哪个骑士？”乔伊斯想起骑士团中曾经有过的好奇猜测与争论，他们虽然不会直接问乔伊斯：“你最爱我们之中的谁”，却会偶尔提到这位传奇的格云瑟大公，继而猜测雷古勒斯最偏爱的骑士，仿佛以这种形式来排个顺序。
虽然他们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众多骑士却经常提起这个话题。
小伊突然也竖起耳朵。
“你觉得呢？”雷古勒斯假装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乔伊斯笑道：“但你最好别表现出对某个人的偏爱。”
雷古勒斯说：“有道理。”
乔伊斯打量外公，他虽然满脸皱纹，却依旧能看出英俊的轮廓，也许亚历克斯老了以后，也会是这样的长相，年轻时的容貌不再而白发苍苍，魅力却不减当年。
“亚历克斯最讨你的喜欢吗？”乔伊斯说：“他已经可以用『战无不胜』来形容，先是诛杀了易卜然，再单挑解决了兰德尼，最后与修联手解决了卡兰纳。”
“唔。”雷古勒斯想了想，说：“圣殿骑士长之职，斯科特当之无愧。”
“据说你年轻的时候，长得和修很像？”乔伊斯怀疑地看着外公，格云瑟大公尚在年轻时，长相是大陆美男子的巅峰，哪怕连手牌上的画像，都极尽塑造能事，不是大簇的盛开的花就是高山远景与飞翔的雄鹰。
“那小子魔法还可以。”雷古勒斯笑道：“但是与我比长相，也许还差一点？”
乔伊斯：“……”
“不过我只爱你外婆一人。”雷古勒斯说：“听说他成为骑士之前，有点到处留情。”
乔伊斯：“在这件事上，我必须为他正名，虽然嘴上像个浪子，持身还是很正的。”
“很好。”雷古勒斯说。
乔伊斯：“至于罗杰，炼金大师，他很聪明。”
雷古勒斯：“他是一位智囊，与聪明的人打交道，向来很省力。”
“还有夜枫，他是龙骑士……你更偏爱纯粹的人吗？”
雷古勒斯：“我非常钦佩他的父亲暹诺德，夜精灵一定全心全意地对待你。”
乔伊斯又想了想，说：“至于泽，我记得你派出过使者，高度赞扬了他。”
雷古勒斯说：“菲里德大公为我辈之表率，他的自我牺牲，让所有政治群体看见了另一条路的可能。”
“这可实在让他受宠若惊。”乔伊斯说。
雷古勒斯说：“但那已涉及到更为深远的未来，乔，在你的有生之年，仍不一定会看见改变的发生。”
“还有霍伦。”乔伊斯说。
雷古勒斯：“他用了我女婿的名字，唔……”
乔伊斯大笑起来，他知道外祖父一直对他的父亲非常严厉，但这应当不影响雷古勒斯对霍伦的观感。
“那就剩下锡林了。”乔伊斯说。
“上一次见到凯恩王是在群峰领。”雷古勒斯说：“他向我详细地谈了领地治理与百姓的安排，以及大陆的未来演变，他是先知的后人？”
乔伊斯完全没想到，锡林还去拜访过他的外公。
“所以你最青睐哪一个呢？”乔伊斯也有点好奇。
雷古勒斯想了想，没有回答，而就在此时，怀中的小伊突然睁开双眼。
乌云密布的天际传来一声闷雷，紧接着，飞翔的船只破开云层，在平原上借着风的力量，展开帆翅飞来。
乔伊斯站起，天际传来水妖的歌声，不少士兵冲出营地，如临大敌，望向天际。
“是蕾娜来了！”乔伊斯吩咐不必惊慌。
蕾娜与她的水妖军团，顺便还捎上了海因里希家族的克里斯汀娜，前来与联军会师。
“教皇陛下！格云瑟大公！”蕾娜一眼就认出了在岗哨下的雷古勒斯。
“两位女士。”雷古勒斯向飞船行礼，而它停在了空地上，克里斯汀娜乘坐轮椅下来，向雷古勒斯欠身。
“很抱歉我们迟到了。”蕾娜说：“但我们带来了蜻蜓城附近的最新消息，统帅在哪里？”
“请让我效劳。”雷古勒斯风度翩翩，前去推克里斯汀娜的轮椅，说：“他们正在军帐中开会。”
“我也必须去召集大主教们。”乔伊斯说：“失陪了，各位。”
乔伊斯带着小伊，离开岗哨，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转过军营前时，他忽然又听见了一个声音。
“啊，王子，不，亲王。”那个稍显熟悉的声音说：“该叫你作教皇陛下，好久不见了。”
乔伊斯停下脚步，看见一名中年人正在树下喝酒，说：“萨伦比尔公爵，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点风湿。”萨伦比尔答道：“腿疼得厉害，凡事就让我儿子代劳了，本来犬子并不具有与国王，大公爵们一起开会的资格，但斯科特骑士长念旧，便带上了他，让他见见世面。”
这片区域是多隆郡也即萨伦比尔家兵驻扎的区域，他与他的儿子带来了一支军队，全大陆各领地前来支援并参与联军的公爵、侯爵、伯爵以下领主，足有近千之数，亚历克斯不可能与他们每个人见面并详谈，否则会花掉太多的时间。
他们划定了区域范围与各自的统领职责，分开九支部队，由大公与国王们分头进行传达。
乔伊斯过去，以圣光为他治疗，萨伦比尔说：“该死的风湿病，我已经老了……”
“您还很年轻。”乔伊斯说：“请守护我吧，公爵，教廷需要你。”
再见故人，让乔伊斯不禁想起了黄金之城陷落的那段日子，亚历克斯在带来了三名骑士后，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多隆郡，蔷薇花教堂后的黄金之柱，也成为了大陆上第一根被点亮的烽火。
在圣战将近尾声之时，会再次遇见萨伦比尔公爵，让乔伊斯感慨良多。
“来，起来。”乔伊斯亲切地说：“不要哼哼唧唧的，我相信你已经好了。”
萨伦比尔发出大笑，问：“你的骑士们呢？教皇？”
“大家都很忙。”乔伊斯说：“请您陪伴我去开会吧。”
“遵命。”萨伦比尔拿起佩剑，挂在腰间，仿佛在圣光的照耀之下，又回到了曾经为诸多信念而浴血奋战的年轻时代，跟在乔伊斯身后，哪怕脚步略有不稳，却依旧维持着身为领主的尊严。
温德尔、康斯坦丁、希里安、霍布林茨与因茨已经在大主教的营区内等候，营区中还有诸多主教，他们身穿教廷的白袍，忙碌来去，为大主教们奔走服务。
乔伊斯抵达时，所有神职人员都停下动作，向他们鞠躬。大主教们则在研究黄金之城的沙盘，那是一个建筑木雕，可以随时拆卸，开启。
“这位是拉德思&#183;白兰多。”康斯坦丁介绍道。
“陛下。”拉德思显得非常紧张。
“我记得你。”乔伊斯笑道：“考试迟到的那个。”
“是的，陛下。”拉德思低着头，不敢乱说话，乔伊斯说：“你一定也记得我，睡不醒的乔伊斯。”
众大主教都笑了起来。
“他是白兰多家族的养子。”康斯坦丁说：“默克的族弟，现在暂时被委任为塔克地区的主教。”
“好的。”乔伊斯说：“辛苦你了。”
“西提尔。”温德尔吩咐道：“过来吧。”
乔伊斯说：“由他先行填补阿斯坦德的位置吗？”
众大主教没有回答，都看着乔伊斯，乔伊斯明白到这是一个近乎默许的提议，便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我将与亚历克斯在战局的僵持一刻。”乔伊斯说：“尝试突破进入封圣之厅。”
“这也是我想说的。”温德尔打开黄金之城的大门，说：“届时我们不仅要对付骸骨红龙提拉克，还要注意从城门到封圣之厅一路上成千上万的亡灵……”
他们将黄金之城逐层拆开，里面则是许多黑色的棋子，象征被封印的亡灵兵力。
“进入封圣之厅后。”温德尔说：“首先要找到的是光辉之怒的置剑座。”
“我记得这个位置。”乔伊斯说：“就在我接受涂油时，乌瑟的教皇座位背后。”
因茨说：“这是个旋转台，置剑座可以转移到圣座前面来，而当时易卜然将光辉之怒摘下，也起到了内应的效果，假设它一直存在，至少封印不会这么快崩溃。”
乔伊斯说：“但我们还要点亮中央的黄金之柱，我不知道黄金之柱在哪儿。”
“这就是教廷最大的秘密之一。”温德尔施展了一个无声咒，将几名参与核心会议的主教与大主教笼罩其中，说：“听好了，乔伊斯，这位骑士又是谁家的？”
萨伦比尔自觉退出了无声咒的笼罩范围。
温德尔才向众人说：“中央的黄金之柱，即是光辉之怒。”
所有大主教都现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乔伊斯也明白了。
“你认真地看过光辉之怒吗？”温德尔问。
“是的。”乔伊斯说：“我发现它上面的符文，与黄金之柱是完全一样的，剑柄上也有三枚符文。”
“难怪。”因茨喃喃道：“易卜然带走了圣剑，也就相当于拔除了母神的封印。”
“所以从圣战开始迄今。”希里安说：“点亮各地黄金之柱的任务，也即加固三层封印的过程。”
乔伊斯现在全明白了。
“接下来，母神一定会做出至为顽强的抵抗。”温德尔说：“眼魔则会不顾一切上前营救祂，而你必须全力以赴，施加封印，只要你们抵达封圣之厅，所有圣殿骑士的任务就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保护你。”
“我一直觉得斯科特的所谓其他备选方案没有任何意义。”因茨说。
乔伊斯：“我可没见你当初质疑易卜然的举动，换了一名好说话的圣殿骑士长，所以你很怀疑他的实力吗？”
大家又笑了起来，因茨说：“本来如此，你们一旦失败，是没有撤退机会的，他们只会夺走光辉之怒并将其毁去，虫神也将彻底挣脱束缚冲出。”
“我觉得你不仅对圣殿骑士长有双重标准，对我也有双重标准。”乔伊斯只不接因茨的话头，反而道：“凭什么温德尔说『母神』你们就不规劝他，反而我一说就要规劝我。”
众大主教听着乔伊斯与因茨交锋，都同时大笑起来。
无声结界外，神职人员们虽听不到他们具体的作战计划，却看得见他们轻松的交谈，当即让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下来。
“因为他是前辈。”因茨说：“也许他真的会揍我。”
温德尔也绷不住，差点笑了出来，解去无声咒结界。
“就这样。”温德尔看着乔伊斯。
“好的。”乔伊斯答道：“愿圣光庇佑我们，因茨，你的信念有点动摇，请您自行巩固。”
“我只是在想。”因茨说：“敌人的神在地下源源不绝地输送着力量，为他们施加鼓励，我们的神则不闻不问，一句话不说，这神当得，简直令人羡慕。”
温德尔：“我要是教皇，战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砍掉你的脑袋，因茨。”
因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虫神就在地底的血池中。”乔伊斯说：“我将吸收所有的圣光，与它对抗。”
“是的。”希里安温和地说：“这就是圣光导体的责任。”
乔伊斯又道：“但这依旧取决于所有人的信念与信心，封印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我知道了。”康斯坦丁答道。
“各位大主教。”乔伊斯说：“请你们协助我。”
乔伊斯伸出手，释放出一团圣光。
“愿圣光与吾等同在。”主教与大主教们异口同声道。
圣光升空，刷然化作流星，射向联军阵营的各个角落，照耀了长夜，幻化出各大教区的圣符，开始旋转。
核心区处，漫长的军事会议结束了，联军各统帅离开军帐，回往各自的营区，开始紧张地进行第二轮作战任务分配。
亚历克斯则与一众骑士们，以及奥丁、格云瑟、曼科&#183;凯恩站在沙盘前。
“主力部队依旧是我们。”亚历克斯说：“这场战争，死伤将极其惨烈，要做好心理准备。”
“契斯卡脱洛，瓦依那。”曼科突然说道。
“契卡路，穆鲁那斯。”乔伊斯说。
那是“又见面了”以及互相打招呼的索沙语。
亚历克斯转了话头，说：“而且我们必须随时盯着敌人的动向，战争极可能提前开打。”
乔伊斯回到军队沙盘前，亚历克斯的沙盘比大主教沙盘区域更广，他还必须应对从东面袭来的敌人。
“这是蕾娜带来的消息。”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
“具体关于什么？”乔伊斯问。
一直没有说话的骑士们里，罗杰开口道：“霍恩斯骑着亡灵龙提拉克，带领近千万的最后亡灵力量，正在赶赴平原。”
“现在发起袭击的话。”格云瑟大公说：“胜算有多少？”
亚历克斯显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划算。”霍伦说：“很不划算，长途行军后，至少要让他们休息一个晚上。”
“是的。”亚历克斯说：“在夜晚难以发挥机动性。”
“原定计划是两天后的中午。”奥丁向格云瑟大公说。
亚历克斯说：“但我们必须做好提前开战的准备，随时随地。我已经通传下去了。”
连日行军后，再次进行高强度会议，所有人的精神状况都有点吃不消，他们需要休息与补给及整备，于是在一小时后，大家都散了。
这是一个没有星辰与月亮的深夜，唯独军营各处的圣符闪烁着温和的光。
乔伊斯在圣符之下祈祷，亚历克斯跪在他的身旁，抬头仰望圣言术符文。
营帐外的高地上，小伊在夜枫怀中睡着了，夜枫倚在罗杰身旁，霍伦则坐在断木上，眼望远方的黄金之城。
泽穿着斗篷，遮住了脸庞，坐在篝火前。
修在低头看一本魔法书，锡林则在擦拭他的琴。
黑夜与静默就像潮水般涌来，温柔地漫过了整个军营。
远方传来一声狼嚎般的呼啸。
亚历克斯警觉地转头。
“营啸。”霍伦说：“一千年前，第二次圣战时，常有的事。”
罗杰起身观察，辨认声音的来处，说：“穆兰的营区，盛饶之地的军队失去了国土与亲人，成了哀兵。”
乔伊斯说：“我去看看，西提尔的力量有限，安抚不下这些人。”
亚历克斯却示意乔伊斯等等。
又有一声人所发出的痛苦呐喊，在那静夜里显得无比清晰，仿佛在做呼应，营啸纷纷响起，大多在科维亚与盛饶军的阵营中，开始一传十十传百，释放着内心的伤痛。
“要炸营。”罗杰判断道：“斯科特。”
亚历克斯抽出光辉之怒，亮起圣光，锡林却说：“等等。”
锡林抱着六弦琴，坐到了山坡上面向东边的方向，又道：“乔，赐我圣光。”
六弦琴奏动，乐音化作一道光波，温柔地扫向了营啸四起的区域。
“我度过生与死的长河……”锡林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圣光的力量之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来到你的面前。”锡林的高音音色非常明亮，低音则浑厚有力：“你却早已再辨认不出的脸庞……”
“我只能在大地上孤独地流浪……流浪……流浪……”
“徜徉……”
顷刻间，营啸渐渐地停止了，一场炸营的威胁在锡林的歌声之下，被消弭于无形。
“……与你骑在光龙的背上，飞向远方……”
“与你约定在星辰下，再度相遇，忘却所有的悲伤……”
乔伊斯逐渐松了口气，靠在亚历克斯怀中，听着锡林的歌声，眼皮沉重，慢慢地睡着了。
但不多时，一声巨响把乔伊斯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乔伊斯睁开双眼，蓦然坐起。
锡林坐在帐篷的角落里，乔伊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进来的，陪伴他的只有锡林。
“乔，我认为你还可以继续睡一会儿。”锡林说，继而起身，走到帐篷外。
天蒙蒙亮，乔伊斯要出来，却被锡林暂时挡在帐内。
“等等。”
又一声巨响，乔伊斯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霍恩斯来了！”泽快步跑过帐篷前，所有正在睡觉的士兵都醒了，罗杰骑在马上，喊道：“陛下，你能作战吗？”
乔伊斯与锡林跑上高处，望向远方，亡灵龙提拉克载着霍恩斯在空中盘旋，一枚巨大的火球释放，疾射向东面盛饶军的军营，但就在落地的瞬间，数名大主教协力，释放光明屏障，挡住了那枚火球。
巨响声来自于爆炎球与光明屏障的碰撞，此时整个营区中，所有的圣光力量都连接在了一起，碰撞的刹那引起了所有圣言符文的剧震。
“不是主力袭营！”亚历克斯展开翅膀飞来，在空中悬浮，观察局势，说：“只是他们的前锋部队，这是一场试探，不要慌乱！”
军营内以飞快的速度动了起来，五十万联军离开军营，制衡空军的弓箭手部队已经就绪，遗忘之森的空军骑着巨鸟升空，于天际环绕，却并未正面迎击龙焰。
乔伊斯在夕照谷见过这些巨鸟攻击当时的亡灵龙与卡兰纳，知道他们的力量非同小可，不会再重蹈蜻蜓城覆辙。
“我们必须提前开战了。”亚历克斯观察了数秒后，说：“我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来开启圣战的决战。”
“亡灵军团正在向这边赶来！”高处，泽展开圣光战甲的翅膀，低头向他们喊道：“预计还有四小时就抵达中央平原了！”
亚历克斯一手持光辉之怒剑柄，另一手横覆于剑身，嗡一声圣剑光芒大作，所有空中的圣言得到感应，开始震响。
那是大部队集结的信号，锡林抱着乔伊斯，众骑士赶来，汇聚，飞向列阵地点。
光明开始折射，跳跃，向联军开始传递信号，五十万军队成员全部醒来，开始布阵。
霍恩斯驾驭亡灵龙提拉克，展翅掠过军营上空，一式俯冲，疾射向他们的集合地点，口中凝聚了熔岩与火焰，就在即将喷发的一刻，伊斯提尔骤然从侧旁冲来，撞上了提拉克！
“忍你很久了。”伊斯提尔的声音道。
两头龙在黄金之城前的开阔平原上翻滚，提拉克的烈焰尚未喷出，在骨骸体中四散，爆发出岩浆洒开，天空中驾驭巨鸟的斥候蓦然拔高，离开它的灼烧范围。
联军开始有条不紊地集合，继而按照亚历克斯先前的部队分军，圣符分开，向着黄金之城的两侧展开了包抄——康斯坦丁前往东面，因茨则前往西面饶河上游。
“我们的龙体型小一些。”奥丁担忧地说：“没事吧。”
乔伊斯从他身边掠过，紧接着是亚历克斯。
“集队了！”亚历克斯喝道：“别看了！”
中央平原，清晨时分竟是成为了两头龙的战场，霍恩斯竟敢骑着龙前来袭营，这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然而伊斯提尔有效地牵制了它。
乔伊斯与圣殿骑士们最先抵达平原中央，大军开始集结。
但就在下一刻，乔伊斯突然抬头，望向云层高处。
厚重的云层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狂风源源不绝地吹下，寒冷如影随形，云层中散发出利剑般的冰刃，闪烁光芒，呼啸着向大地坠落。
“屏障！”亚历克斯喝道。
所有圣骑士同时聚集圣痕，在乔伊斯的圣光的牵引之下，铸成屏障朝向天空，圣痕开始共振，继而冰刃覆盖了中央平原，开始铺天盖地的洒下。
比冰雹更为猛烈的冲击，遮天蔽日，但温德尔的力量旋即从后方覆盖了集结处，展开宏大的圣光之泉，驱散了厚重的乌云。
又一声龙啸，第二头龙出现了。
所有人的内心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被永载史册，跨越了千年万年传说的不朽之名——伊格洛纳斯！
冰龙王子的遗骸散发出闪光，带着环绕的冰晶与彻骨的寒风破开云层，冲向大地！
“是伊格洛纳斯！”乔伊斯马上转头道：“霍伦！”
霍伦正在极度震撼中，猛然惊醒，乔伊斯喊道：“我们必须马上去净化它！”
“那只是它的尸体！”泽纵马冲来：“太危险了！”
“不！”乔伊斯说：“只有我能净化它，霍伦！”
霍伦：“你们在这里集队，斯科特！我们去试试！”
霍伦召唤出圣光铠甲，抖开翅膀，乔伊斯奔向霍伦，霍伦几步助跑，将乔伊斯一抱，疾飞向伊格洛纳斯。
伊格洛纳斯的骨骸被改造了，它的头部被装上了金属所制的口套，犹如一个面笼，而金属质地的造物延伸出巨龙炮的黑色洞口。
它冲向大地，正要抓住与提拉克争斗的伊斯提尔，伊斯提尔却在它到来的前一刻蓦然腾空升高。
两头龙追着伊斯提尔而去，而霍伦催到最高速，犹如漆黑天幕下的流星，带着乔伊斯飞向伊格洛纳斯。
“你有把握净化它吗！”霍伦喊道。
乔伊斯被狂风吹得快睁不开双眼。
“坦白地说……没有。”乔伊斯答道：“不过它见过我！如果仍有残余的灵魂的话……也许能试试！”
三头龙冲出云层，在清晨的火红色烈日下追逐，霍伦几次俯冲，终于成功地接近了伊格洛纳斯，紧接着提拉克双爪摁住了伊斯提尔的背脊，夜枫在龙背上骤然原地转身。
乔伊斯在空中发出圣光，夜枫手掌圣痕爆闪，拉开了光弓，一箭飞向提拉克背上的霍恩斯。
霍恩斯已在蜻蜓城吃过一式超远程狙击，一见夜枫拉弓，马上操纵提拉克在空中翻滚，躲出他的狙击范围。
与此同时，伊格洛纳斯的骸骨开始聚集能量，口中巨龙炮发出万丈光芒与雷霆，就在发射的前一秒，提拉克拖着伊斯提尔的龙躯，在空中将它朝向伊格洛纳斯的炮口。
夜枫陡然睁大双眼，展开翅膀飞向巨龙炮，要以身体抵挡威力全开的巨炮，保护伊斯提尔！
但就在巨龙炮发射的最后刹那，乔伊斯在空中飘飞，一手成功地按上了伊格洛纳斯的骨骸头颅。
嗡一声圣光扩展，包裹了乔伊斯，从他手中飞速浸润了伊格洛纳斯的身躯。
时间突然凝固了，三头龙以死斗的姿势停在空中，伊斯提尔的双目倒影出即将发出的巨龙炮，以及夜枫冲向炮口的背影。
霍伦飞向提拉克背上的霍恩斯，霍恩斯手中则出现了黑暗魔法，三个闪烁着电光的紫色魔球在他背后成型，即将释放出魔焰。
提拉克的身体则向外散发着烈焰，口中迸发出熔岩，熔岩以橙红色水滴的形式，诡异地凝固在了空中。
乔伊斯睁大双眼，开始坠落，他极力想抓住伊格洛纳斯的脊骨，却在那覆盖了冰晶的骨骸上滑向大地，狂风骤起，他向着万丈高空下的地面摔了下去。
下一刻，闪烁着金光的长蛇刷然飞来，接住了乔伊斯，带着他飞射向远方！
此刻乔伊斯才大喊出声，他转过头，望向大地。
“霍伦！夜枫！”乔伊斯喊道。
但接住他的长蛇充耳不闻，已经载着他飞离了战场，乔伊斯又看见大地的战场。
时间停止了，包抄部队正在赶往黄金之城的东西两侧，亚历克斯的主力军集结了将近六成，分散的士兵犹如彗星之尾，正在向军阵集合。
万物凝固，盛饶军与科维亚军则驰向东面，更远处的东方，亡灵军团犹如黑蚁群，距离他们只余下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距离。
“发生了什么事？”乔伊斯自言自语道，继而注意到自己正在一条巨大的海蛇背上。
海蛇的头顶闪烁着黄金之柱上的第二符文。
“你是谁？”乔伊斯难以置信道：“要带我去哪儿？”
“已经认不出了我吗？伊格洛纳斯。”
“加纳里奥！”乔伊斯听到声音时想起来了：“你是加纳里奥！”
上一次见到海蛇之神时，它通体漆黑，还散发着黑暗气息。
加纳里奥带着他一路向西，越过了沙克的拉斯法贝尔，拉斯法贝尔的更西面，是刀锋一般的群山，飞过了山峦之后，则是茫茫的大海。
但它没有停下，随着它的飞行，海水渐渐地变成了金色，日光已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金光。
金光照耀得海面波光粼粼，再回头看时，大陆已经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金色大海。
海的中央，则是一个残缺的环形圆礁岛屿，其形态犹如第二符文，月环中出现了笔直的一划。
环礁中的那一划，是出现在海上一座长长的木桥，海浪拍打着木桥的两侧，而加纳里奥在木桥的一端将乔伊斯放下，继而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了。
木桥的另一端，坐着一名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金光之下钓鱼。
乔伊斯充满了疑惑，向那男人走去。
他的教皇袍上闪烁着金光，来到男人身后，发现他的背脊，手臂上俱有着金色的奇异纹路，犹如彩绘，又像刺青，他只穿一条白色绣金线的宽松长裤，赤着脚，皮肤非常白，肤色就像牛奶一般。
“你来了。”男人背对乔伊斯。
“这是什么地方？”乔伊斯下意识地环顾周围，说：“是你停止了时间吗？”
男人收竿，检查鱼钩，又漫不经心地把它甩了出去。
“这里是第二符文。”男人侧头看乔伊斯，说：“你不是教皇吗？小朋友。”
“我知道……”乔伊斯说：“可是……这片海……第二符文，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坐下，告诉我。”男人一本正经道：“考考你，三个符文分别代表了什么？”
“呃……”乔伊斯说：“没有教过。”
男人颇有点意外，乔伊斯端详他的面容，他从未见过这男人，男人长得很英俊，左瞳是金色，右瞳则是蓝色，犹如沙克的魔力之瞳。
“传说已经湮灭了，连三大符文的意义都不再流传。”男人无奈摇摇头，说道。
乔伊斯：“但根据霍伦的教导，也许可以回答你。”
“嗯，是那个被你们称作英雄王的人类，说吧。”男人说。
“第一符文代表圣光。”乔伊斯说：“以放射并接受反射的诸多光线。线代表了光，而一道壁障代表了死亡与生命之隔。”
“正确。”男人答道。
“第二符文代表时空。”乔伊斯道：“残缺环形寓意空间，而其中的直线代表时间。”
“正确。”男人说：“为什么环形不是闭合的？”
“因为空间并非完全连续。”乔伊斯在他身边说：“存在缺口，也即我们常说的『虚空』，时间是线性的，代表我们只能被动地经历时间。”
“很好。”男人满意地说：“第三符文呢？”
“守护意志。”乔伊斯说。
“确切的说。”男人答道：“第三符文代表灵魂力量，横线表达理性而曲线表达感性。三大符文，寓意了世界的三大支柱。这里是第二符文，所以我是谁？”
“所以你是……”乔伊斯侧头，端详那男人，与他对视，男人微笑，扬眉。
“阿胡埃斯，时间与空间之神。”

第145章
阿胡埃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乔伊斯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便明白到现在的时间是停驻的，换句话说，他就算在这座岛上待到地老天荒，战场上也不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乔伊斯终于松了口气，在阿胡埃斯身畔坐下。
“为什么召唤我？”乔伊斯问：“我以为你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召唤？”阿胡埃斯漫不经心地收竿，答道：“是加纳里奥将你带到了此处。”
乔伊斯明白了。
“因为你救了它？”阿胡埃斯漫不经心地说。
乔伊斯：“也许吧，它险些被亡灵化了，我们的大陆面临着近万年历史上最为严重的危机，母神即将苏醒。”
“唔。”阿胡埃斯提起钓竿，上面依旧空空如也，他调整了钓竿，又将鱼竿优雅一甩，把饵甩进了海中。
“我的压力实在很大。”乔伊斯说：“你知道吗？亡灵龙出现的一刻，就像天塌了一般。”
旋即，乔伊斯突然意识到面前这家伙是时空之神，与母神、父神同等地位的存在，他早就知道了一切的过去，甚至数万年，十万年后的未来！
于是乔伊斯闭嘴不说了。
“嗯？”阿胡埃斯笑了起来：“怎么安静了？”
乔伊斯：“别惊扰到你的鱼。”
“没关系。”阿胡埃斯答道：“你着急回去？”
“不着急。”乔伊斯在这段时间里，精神简直要崩溃了，他起身，在桥上四处走，毕竟能见到阿胡埃斯的机会是非常稀罕的。
“你一直住在这座小岛上吗？”乔伊斯望向金色的海面，好奇地问。
“这一千年里。”阿胡埃斯说：“你是来到此处的第二个人类。第一个人，是个叫『秦』的小伙子。在你们上一次圣战的结束之后。”
“哇！”乔伊斯说：“我见过他！秦这么了得吗？”
他想起在第二次圣战结束后，先知“秦”远走海外的传说，他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了阿胡埃斯！
“你能帮助我们吗？”虽然不抱任何期望，乔伊斯依旧试图将阿胡埃斯拉下水，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母神，以人类阵营的力量对战神明，而己方再怎么说，有神明下场，也不算违规吧！
何况只需要打赢这一仗，圣战就结束了。
“你已经有圣光的眷顾了。”阿胡埃斯笑道：“人不能太贪心。”
乔伊斯：“可我们分明处于弱势啊！”
他觉得阿胡埃斯的口气似乎松动少许，没有明确地拒绝，于是在他身边蹲下，说：“我们的敌人是母神！按理说，父神亲自出现，也不违反规则对不对？”
“什么是圣光？”阿胡埃斯看了乔伊斯一眼，扬眉，一脸云淡风轻地问：“什么又是母神的力量？你当真清楚吗？”
“你又要考我吗？”乔伊斯说：“圣光就是秩序与规则。”
“什么样的秩序与规则？”阿胡埃斯再问。
“生与死的规则。”乔伊斯答道。
阿胡埃斯道：“规则又是什么？”
乔伊斯：“就是……”
乔伊斯已经有点混乱了，数分钟前他还在战场上激烈战斗，现在则面对阿胡埃斯的问题，脑子实在转不过来。
但阿胡埃斯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再问：“生与死又是什么？”
“轮回与新生。”乔伊斯说：“让世界能量得以平衡的手段。”
“平衡啊。”阿胡埃斯说：“当初那位先知，也是这样回答我的。”
乔伊斯心想，我答对了吗？是不是答对了，他就会帮忙？
“他还问了什么？”乔伊斯的好奇心被带偏了，转移到了秦与阿胡埃斯的上一次见面。
“他问我，世界从何而诞生。”阿胡埃斯轻松地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从何而来吗？”
“世界是一个圆球。”
“啊，是的，标准的答案。”
“你这样很难钓到鱼。”
“你来试试？”
阿胡埃斯将鱼竿递给乔伊斯。
乔伊斯回忆夜枫教给他的钓鱼技巧，说：“要这样。”
乔伊斯提起鱼竿，一个回旋，将鱼钩甩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个世界在虚无之中涌现并诞生，包裹着它的，是犹如气泡般的空腔。”阿胡埃斯说：“虚无之海上，这种大大小小的空腔无处不在，起初，我们的世界，只有一片灰暗。”
乔伊斯没有说话，有点紧张，在时空之神的岛屿上，会钓到什么？
“灰暗之中，初始能量开始涌现，随着能量的湍流，时间诞生，万物开始运转。在时间的进一步推动之下，沉寂能量汇聚，在星球中孕育了巨大的个体也即你们的母神。祂被称作巨大的虫，散发出迷雾，迷雾之中，万物扭曲变化，逐渐活动，向着祂聚拢。天空的能量湍流孕育出巨龙，而大地的能量湍流，则诞生了虫。”
这与乔伊斯所获知的原理相似。
“但《圣典》上的记载有所不同。”乔伊斯说：“圣典告诉我们，是光明创造了一切。”
“也可以这么说。”阿胡埃斯若有所思道：“光从虚无之海尽头的万神之殿投向虚空，照亮了沿途的海域，涌现出无数宏伟的古神。它笔直地射入这片天地，穿过包裹我们的世界的『膜』，击穿了这个星球，带走它的一部分源初能量，得到增幅之后，再度离去，它的到来令人类出现了，人类是圣光的子民。但我们不知道光将去往何处，只知它带给了我们所在的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今我们所召唤的一切圣光之力，俱是源初时代的回响，它在空腔中不断震荡。塑造并改变着这个世界。”
乔伊斯屏息听着，起初他只是在想会钓到什么，然而阿胡埃斯关于世界起源的阐述，已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钓鱼要专心。”阿胡埃斯提醒道。
乔伊斯转头注视鱼竿。
“所以第一次圣战就此发生。”乔伊斯说：“在圣光穿过世界的短短瞬间，生与死的轮回规则得到奠定，母神的世界从此有了消亡，万物也具有了流动的情感。”
“情感又是什么？”阿胡埃斯如是说：“你觉得虫神有情感吗？”
“我不知道。”乔伊斯答道，在他的接触与所见所闻中，虫群犹如机器般协作与分工，所有的虫汇聚在一处，簇拥着母虫，与其说“族类”，更不如说它们只是一个单一的生命体。
至于亡灵，同样也不具备情感，也许亡灵与人类的区别之一，就是对生命的向往与对感情的重视？
乔伊斯突然道：“所以我们放弃了永生！以换取信念，情感，追求与执着……一生中为之珍视的东西吗？”
阿胡埃斯没有回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死亡，也就无从体会到刹那间所绽放的价值。”乔伊斯说。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阿胡埃斯说道：“伊格洛纳斯，我的孩子，你正在经历一场战争，是不是？”
乔伊斯：“嗯……是的，亚历克斯告诉我，我们会赢的。但阿胡埃斯，我也许不能被称作伊格洛纳斯了。”
“获得胜利对你而言并不难。”阿胡埃斯说道：“但别忘了，虫神也学会了人类的情感。”
乔伊斯：“？？？”
阿胡埃斯：“祂通过对你们人类灵魂的咀嚼，体会到了这一切，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啊？”乔伊斯开始听不懂了。
“你的所知所觉，你所迫切感受到的，你的过去，现在与将来，也许只是祂所制造的假像，一种被称之为信息素的东西。”
乔伊斯：“？？？”
浮标开始轻微地动了。
“有鱼。”乔伊斯说：“我要收竿吗？但我不明白您说的话，阿胡埃斯，可以为我再解释清楚点吗……啊！它在动了！”
阿胡埃斯说：“好了，你在这儿待得太久了，虽然我停下了时间，不过我认为你依旧需要去面对众多难题，伊格洛纳斯，我的孩子。”
“这就要赶我走了吗？”乔伊斯肉眼可见说：“我……不能说我是伊格洛纳斯，但能不能帮我对付那两条龙啊？咦？这又是什么？”
一声轻响，鱼钩出水，刷地飞向乔伊斯，上面掉下一枚圆形的，古朴的，黑铁打造的徽章。
“这是……大师徽章？”乔伊斯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时光之海里，钓到了一枚大师之证，但这枚大师之证与另外六枚都不一样，上面刻着简单的星图。
“先知之证？”乔伊斯简直莫名其妙。
“啊。”阿胡埃斯说：“是那个小伙子扔进海里的，现在，去吧。”
阿胡埃斯的手里亮起光芒，出现了第二符文，继而将手掌按在了乔伊斯的手腕上，握住了他的手。
乔伊斯发现手背上出现了金色的龙鳞纹理，说：“等等，去哪儿？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啊啊——！”
阿胡埃斯拉着乔伊斯的手，另一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乔伊斯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大喊出声，阿胡埃斯松手。
乔伊斯掉进了海里。
岛屿刷然消失，下一刻，阿胡埃斯化作了金色的巨龙，全身鳞纹闪烁着强光，凌空飞起，展开翅膀飞向天际。
乔伊斯大喊出声，穿过金色的时光之海坠落，静止的时光恢复流动，他睁大双眼，发现自己已回到了战场上！
“夜枫——！”霍伦吼道。
但奇特的是，乔伊斯身处的时间发生了倒退，虽然只是短短的数秒，却提醒着他，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回到了亡灵冰龙的头顶，能量正在伊格洛纳斯的口中汇聚，伊斯提尔被提拉克扼住了脖颈，在空中扭转，朝向巨龙炮的开口。
夜枫释放光明战甲，竭尽全力，迎向巨龙炮，要为伊斯提尔抵挡那一式毁天灭地的炮击。
乔伊斯在风里坠落，一手闪烁着龙鳞的纹路，按上了伊格洛纳斯的骸骨头部。
霎时间，手背上的龙鳞光芒轰然展开，成为一道金色的屏障，就在与伊格洛纳斯接触的刹那，乔伊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进入了骸骨龙的身躯！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拥有了亡灵冰龙的视线。
他成为了伊格洛纳斯！
万丈高空中，三头龙同时冲开云层，坠向大地，巨龙炮在最后关头猛地一收，转向高处，一炮斜斜射去，击穿了厚重的云层。
大地上，所有人类联军同时大声呐喊。
紧接着伊格洛纳斯猛地狂吼一声，侧头以龙首狠狠地撞向亡灵龙提拉克，霎时间口中所衔的巨龙炮被撞得碎裂，飞开。
伊斯提尔得以趁机挣脱，接住夜枫，腾空飞往高处。
霍伦则扑上了提拉克的龙背，吼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但伏身单手按着伊格洛纳斯龙首的乔伊斯，已无法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冰龙王子遗骨所发出的，震彻天际的咆哮。
霍恩斯的法术成型，但他陡然睁大双眼，遭遇了霍伦一记冲撞，两人同时坠下龙背。
紧接着，伊格洛纳斯犹如战场上巨大的图腾，骨翼以极大限度舒展，释放出耀眼无法直视的圣光。
“伊格洛纳斯——！”
大地上响起排山倒海的怒吼，冰龙王子沐浴在圣光中，犹如再次复生，它的冰晶符文散向天地，圣音奏响，乔伊斯化身圣灵，驾驭伊格洛纳斯的龙躯，转身扑向提拉克。
提拉克正要冲向高处，伊格洛纳斯却当头冲下。
在五十万人类联军的目睹之下，伊格洛纳斯挣脱了巨龙炮的口套，圣光向着它的胸膛汇聚，在它的肋骨包裹之下，一团靛蓝色的强光收缩，犹如心脏搏动，继而疯狂涌向口中。
更高处，伊斯提尔则深吸一口气。
伊格洛纳斯与伊斯提尔同时喷发出龙炎！伊斯提尔喷出了强光万丈的星辰龙炎，而伊格洛纳斯则汇聚了璀璨的冰晶。
提拉克发出疯狂的龙吼，在两股龙炎的冲击力之下失去平衡，坠落大地，龙炎却未曾消弭，轰然爆发出冲击波，将提拉克炸得粉碎。
大地上响起疯狂的欢呼声，乔伊斯驾驭亡灵龙伊格洛纳斯飞向黄金之城，发出巨响落地。
“乔伊斯！”骑士们纷纷喊道。
乔伊斯恢复清醒，短暂地从伊格洛纳斯身上抽离自己的意识，但就在灵魂分离时，伊格洛纳斯的骨骼重重垮落。
“乔伊斯？”一个声音道。
乔伊斯蓦然转身，看见了伊格洛纳斯！
就像一千年前的相见，他们再一次重逢了！
“霍伦！霍……”乔伊斯马上要喊来霍伦，伊格洛纳斯却做了个“嘘”的动作，带着微笑。
“交给你了。”伊格洛纳斯温柔地说：“带着我最后的一点力量去战斗吧，你一定能取得胜利。”
他伸出一手，与乔伊斯互握，霎时蓝光浸润了乔伊斯的全身。
第二符文从伊格洛纳斯身上升起，消散。
大军涌向前线，亚历克斯策马冲来。
伊格洛纳斯终于彻底死去了，它的亡骨已在北境沉眠千年，却被眼魔再次复生，而在失去了一切意识之后，仍然再次守护了人类。
龙的骸骨化作无数靛蓝色光点，四散，它的身躯化作了虚无。
然而在那一片虚无之中，升起了闪烁着蓝光的七芒冰晶的圣言术符文，位于战场正中央，面对阴云滚滚的天幕与他们的最终决战之地——黄金之城。
联军的主力阵营已整队完毕，侧翼散向黄金之城两侧，狂风吹起，所有士兵在冰晶圣符的照耀之下，士气已抵达顶峰。
“距离与黑潮正式接战还有二十分钟！”泽从东面战场飞来。
霍伦骑乘马匹，冲向战场中央己方的阵列，喝道：“霍恩斯逃回去了！”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各乘一骑，位于冲锋阵线的最前端。
所有骑士、守护骑士与圣骑士各就位，他们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类大军——第三次圣战中，人类的一切有生力量。
亚历克斯举起光辉之怒。
乔伊斯释放圣光，光辉之怒亮起了强光，与空中的冰晶符文呼应，阵阵震荡，而数公里外宏大的黄金之城结界，则开始震颤不休。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亚历克斯高举光辉之怒，开始战前演说，他纵马从前阵驰骋而过，光辉之怒将圣光之力注入所有参战方的武器中。
所有的士兵手上，武器都亮起了白光。
空军狙击部队在后阵高处悬飞，夜精灵们的箭矢亮起了圣光。
蕾娜的飞船飘飞于数十米的高空中，侧过船身，伸出炮台。
“我们在这场圣战中，已失去了太多。”亚历克斯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战场上震响：“我们等待这场决战，也已等得太久！”
“但今天，我们已不必再畏惧！”亚历克斯喝道：“因为死去不再会化身为亡灵！”
所有战士同时高举武器，发出呐喊。
“为破晓与黄昏的光芒战斗吧！”亚历克斯举起光辉之怒，冲过前线：“为诸神与巨龙千年以后仍然流传的信念！”
“为每一个国家！为每一寸土地！”
“为我们的家人！为了人类，为了我们自己！”
“愿圣光照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存在。”乔伊斯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亚历克斯回到战线最前列，七名圣殿骑士以武器做准备架势，在他们的身后，是无数守护骑士及士兵组成的滚滚大军。
所有人的圣痕同时亮起。
“愿圣光与你同在。”乔伊斯的声音轻轻道。
“冲锋——！”亚历克斯发出了冲锋令。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黑潮滚滚而来，康斯坦丁的圣符开始剧震，主战场发起了惊天动地的冲锋，而侧翼则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冲向黑潮，以抵挡冲击！
那是极为壮观的一幕，天地间再没有其他的颜色，唯独金光与黑暗，光辉之怒的力量之下，黄金之城的封印屏障不断震荡，随着主力部队不断接近，封印屏障开始瓦解，崩毁，第二符文闪烁，继而从圣塔顶端起，屏障逐层垮塌。
光辉之怒触碰封印的最后一刻，黄金之城发生了空爆，将所有飞翔的石像鬼同时卷向远方，三年前被封印住的时空再次被释放。
亡灵法师的传送阵崩塌，引发了连环大爆炸，而被投进银翼之城的诸多亡灵咆哮着冲了出来！
“乔伊斯——！”
无数冲进外城的骑士马匹翻倒，被亡灵扑下马，大军开始飞速消耗，扑向黄金之城的人类联军就像撞击的海啸。
“当”的一声，光环扩展，清开了城门附近的亡灵，乔伊斯在一片混乱中已无法看清周围环境，他们的战马被冲倒，亚历克斯抱着乔伊斯，展开圣光羽翼要冲向天空，却被扑下来的亡灵几次压回地面。
“是我！”
乔伊斯感觉到别的人抱住了他，那是泽，泽以自己的身体为乔伊斯抵挡冲击，亚历克斯得到换手，抖开光辉之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扫去，登时清空了周遭的骸骨军。
继而一声炮响，蕾娜的飞船上展开了点射，击中黄金之城正门，高处的建筑开始垮塌。
“我们也在炮击范围里！”锡林吼道。
泽已顾不得再说话，以自己的身体为乔伊斯抵挡冲击，一轮炮轰结束，后阵攻城车发动，将巨石投向城门。
乔伊斯一手抱住泽的脖颈，喊道：“飞高！”
“飞不起来！耳膜要裂了！”泽努力地撞开身边的石像鬼，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乔伊斯趁着这短暂的一刹那，伸出一手，悬空拧转。
战场上悬空的冰晶符文感应到乔伊斯的力量，飞速旋转，带着法阵的符文缭绕，向着城门处发出了一道圣能炮！
圣能炮呼啸着清空了正门区域，所有骑士的圣光战甲光度再次提升。
“做好准备，我要炸门了。”
在修的声音之后，乔伊斯近乎失聪了半分钟。
修近距离释放了一个雷鸣弹，以音波直接震塌了城门。
四周变成无声场景，罗杰接手，一手拖巨斧，另一手搂着乔伊斯，冲进了城内。
声响恢复的瞬间，乔伊斯再次听见的还是修的声音。
“拉瓦路斯。”
禁咒释放，地面先是倾斜了六十度，继而成为陡峭的直墙，所有人向着银翼之城中滑去，银翼之城崩毁的城墙砖全部往前方垮塌，形成海啸般的土石洪流，罗杰在地上一打滑，与他们坠向正北方，所有骑士展开羽翼艰难起飞。
世界犹如一个巨大的跷跷板，在神级禁咒之下，亡灵，战马以及参战的人类军不受控制地全部冲进了银翼之城！
但这一式拉瓦只维持了短短数秒，空间天秤再度恢复的瞬间，一座高塔轰然坠落。
“他们已经挡不住了！”暹诺德驾驭巨鸟从空中俯冲，喊道：“康斯坦丁正在败退！”
乔伊斯晕头转向，但他们已经成功地冲进了银翼之城，到处都是飞翔的亡灵，四处全是尸鬼，地狱骑士们在空中与联军搏斗。
亚历克斯一手持光辉之怒在前开路，身后则跟着一众骑士，远方传来爆炸声响。
“因茨成功进城了。”乔伊斯说：“其他大主教在哪里？”
“先进内城再说。”亚历克斯说：“从另一边走！尽快！”
所有骑士都在喘息，比起在千军万马中突围，他们更宁愿对抗强敌单挑，因为亡灵就像大海一般，体力无时无刻都在飞速消耗，甚至没有休息的机会。
面前是永远也杀不完的亡灵，他们的武器已劈砍得卷刃，霍伦一双空手，哪怕身披圣光战甲，手臂依旧鲜血飞溅。
“有什么神器都拿出来！”霍伦喝道：“已经是最后一战了！”
泽深吸一口气，手里亮出蓝光，那是蕾娜借予他的隆奇斯之牙，它闪烁的冰封力量在道路上扩散，成为一道冰环，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修则用光了他近乎所有的魔法卷轴，雷鸣弹，荆棘墙等法术四处绽放，战局没有给他吟唱魔法的时间，在城门处使用过一次创世之手，更令他魔力近乎耗尽。
除了光辉之怒，骑士们的武器已在骸骨的海潮般被夺走，重重石像鬼，尸鬼与骷髅军团疯狂冲来，以亡灵的身躯掩埋了他们，顷刻间道路中央出现了一座坟墓般的山峦，所有人被重重叠叠，压在了其中。
一秒后，圣光爆发，随着亚历克斯的怒吼。
骑士们的圣光战甲化作金色，在乔伊斯的注能之下，冲破了掩埋他们的尸山，手中武器闪烁强光，化作了光武！
“不要恋战！”亚历克斯成功突围，喊道：“继续突进！”
亚历克斯非常熟悉城内地形，毕竟他在此地受训多年，他们冲过校场，一声巨响，一只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大石像鬼落地。
石像鬼手握双剑，剑上喷发出滚滚黑雾，霍伦马上将乔伊斯护在身后，双拳上的指虎闪烁着流光。
“不好对付。”罗杰说：“这是石像鬼王吗？”
“体型大的敌人往往笨重。”亚历克斯在校场上横持光辉之怒，目光锁定了石像鬼王的全身。
更多的石像鬼飞来，落在校场四面八方高处，足有上万只，石像鬼王向着他们发出狂吼。
“它智商似乎不高。”锡林说。
“我也发现了。”亚历克斯松了口气，但凡智商不高的东西都好对付，最怕又来个卡兰纳这种对手。
骑士们都在喘气，这是他们有生以来，最为严峻的一场硬拼，一切战斗技巧到了此时仿佛都已不重要了，比拼的唯有剩下双方的绝对实力，长期作战的耐力，以及彼此的信念。
“动手！”亚历克斯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机会，拖着光辉之怒，冲向石像鬼王，所有骑士同时展翅，乔伊斯化身为圣灵，散发出强光，七名骑士同时扑向了石像鬼王！
圣光在骑士区的校场上铺展，化作屏障，爆炸声连响。
突然间，伊斯提尔冲了进来，撞向石像鬼王。
“别浪费时间！”伊斯提尔的声音道：“去封圣之厅！”
“交给你了！”夜枫喊道。
伊斯提尔双爪扼住石像鬼王，将它沉重的身体提起，扔向校场一侧，撞塌了整片骑士宿舍区，亚历克斯再不恋战，带着乔伊斯与骑士们进入黄金之城。
光辉之怒与最后屏障接触的刹那，内城的封印全部解除，圣光屏障化作无数碎片飞散。
“当心背后——！”霍伦蓦然转身，一只巨大的尸鬼向着他们当头冲下，乔伊斯被锡林扑倒在地，亚历克斯与罗杰同时转身，一左一右冲向尸鬼之王。
夜枫原地旋身，借回旋之力开弓，一箭飞射而去，尸鬼之王却极度敏捷，蓦然后翻，躲过了擦过头颅的一箭，泽化作虚影掠去，尸鬼之王在空中拧身，伸出黝黑的长爪将他甩开。
“速度太快了！”罗杰说：“必须先削弱它！”
但与此同时，又一头体型较小的光龙从黄金之城内部冲出，顷刻间已到了面前。
“圣女！”乔伊斯喊道。
“交给我吧。”光龙温柔地说：“去封圣之厅。”
光龙身周飞旋着千万圣光弹，向着尸鬼追踪而去，内外城交界口处，更多的人类联军攻了进来。
“走。”亚历克斯带领他们，冲进了黄金之城前的大道，这里密密麻麻全堵着尸体，感受到圣光的刹那，所有尸骸全部转身，向着他们犹如海潮般冲来。
然而一道雷电光弹落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大喊：“乔伊斯！赐我圣光！”
乔伊斯陡然睁大双眼，看见骑着飞马的雷，他手持电枪，从乔伊斯处得到了圣光，碾压过战场，一众圣殿骑士跟随在他的身后，向着前方不断推进，电光，巨响，强光爆破，黄金大道上的亡灵被不断清除，又从两边疯狂涌来。
“雷——！”
“让我送你们到……终点去……”
雷爆发出同归于尽的怒吼，发动了圣痕爆破，闪电在他的身上聚集为耀眼的光，再呈环形轰然扫开。
“走！”亚历克斯喝道。
乔伊斯回头看，只见雷已被无数亡灵所淹没。
圣赛尔斯教堂，封圣之厅的大门敞开着，所有骑士完成了任务，将乔伊斯护送到了此地。
所有的声响，呐喊，惨叫，仿佛一瞬间消失了。
“准备加固封印。”亚历克斯喘息道。
他们的头上，身上全是血，暂时收回了圣光战甲。
“乌瑟……”乔伊斯的声音发着抖。
他快步跑上前去，跪地，只见乌瑟蜷缩在了封圣之厅的中央，乔伊斯终于再见到他了，却是以这样的机会。
“乌瑟！”乔伊斯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就像睡着了一般，蜷躺在地面上，脸上带着安静的笑容，一手屈着，手指间似乎想握住什么，指间却只余下了空气。
亚历克斯手持光辉之怒，走向教皇圣座的台阶顶端，其余骑士散布在封圣之厅内，组成防线，对他们来说，任何一个失误都将导致万劫不复的覆灭。
“乔。”亚历克斯说：“我们必须马上开始，封印过程里，我们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攻击，各位弟兄，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乔伊斯擦去眼泪，点头，轻轻抚摸了乌瑟的头。
接着，亚历克斯来到圣座前，手持光辉之怒悬于地面，圣光在神剑上交汇，流动，继而沿着剑尖汇聚，滴下了一枚璀璨的光。
光芒落地，激发了封圣之厅的符文，轰然巨响，整个厅内的格局发生了变化，圣座解体，向后退去，赛尔斯将近两米的雕塑自动移动上前。
雕塑面前，升起台座。
乔伊斯走向台座，与亚历克斯对视。
亚历克斯点头，乔伊斯将一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与他对视数秒。
“我的神官，我的挚爱，我的一切。请还给这个世界平静与安详。”亚历克斯说：“我愿为你化作沉没夕阳。”
乔伊斯：“我将灵魂托付于诸位骑士，请守护我直到天崩地裂，万物毁灭之时。”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协力，将光辉之怒插入了台座。
刹那间圣光的风与烈焰在他们身前爆发，一道光柱射向天际！
黄金之城的中央符文被点亮！
光的巨浪从封圣之厅中涌出，摧飞了四面八方的亡灵，所有战士的能力都得到了增幅，代表乌瑟的圣符在此时褪去，新任教皇的符文于空中完全展开。
光龙与夜龙同时摆脱了敌人，冲天而起，飞向空中，在新的符文之下盘旋，释放出光火，开始打击所有的敌人。
紧接着大地剧颤，光辉之怒的台座底下，鲜血疯狂涌出，开始突破封印的禁锢，黑气缭绕，封圣之厅彻底解体，成为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影魔呼啸着汇聚，从各个方向冲来。
“乔！”亚历克斯说：“相信所有人！你一定能成功，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宿命！”
亚历克斯抽出英雄王之剑，转身朝向平台，所有骑士同时吼道：
“来吧！”
影魔呼啸冲向平台，骑士们圣痕发出强光，守护着加固封印的乔伊斯。
乔伊斯双手握住剑柄，剑柄的中央是第一符文，他开始与魔神不断向上蔓延的黑色血液竭力对抗。
“他在加固封印了！”康斯坦丁撤入黄金之城内，东面已被疯狂涌来的亡灵包围，它们正在第二次夺取教廷主城。
“支撑圣光导体！”温德尔手持长枪，一路冲杀，喊道：“协助教皇与母神对抗！”
圣符从城内的四处亮起，向着中央的主符文发射出能量，光龙与夜龙同时长啸，将日与夜的光能注入中央符文。
冰晶符文顿时圣能暴涨，从天到地，犹如脉冲一般，向光辉之怒威力全开，注入了一击。
巨响声中，伴随着一声来自地底的狂怒之吼，大地疯狂震荡。
“我看见你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我也看见你了……”乔伊斯喘息着说，他的身体已近乎完全能量化，他以圣灵的形态支撑着光辉之怒的封印，要令圣能完全注入台座，汇入地面的封印。
赛尔斯雕塑在暴风中倾塌，地面涌出了无数血液。
“醒来吧，我的孩子们——”
来自深渊中的嘶吼响起，血池在天地间漫开，亡灵再次得到母神之力，纷纷站起，影魔则通体化作血红。
平台上，骑士们与影魔的战斗已竭尽全力，圣痕爆闪，泽几次被影魔撕扯，最后艰难脱出，夜枫则飞速跳跃，避开利爪的杀招，连番射箭，却找不到开弓的机会。
亚历克斯：“乔！坚持住——！”
虚空之门出现了，修扔出了最后的卷轴。
所有人同时大喊：“科索恩——！”
修腾飞而起，在空中转身，将虚空之门扔向了向他们涌来的万千亡灵，封圣之厅崩毁，在禁咒的飓风之下颤抖。
血池漫过乔伊斯的脚踝，而在乔伊斯面前，空间展开，出现了血液的汪洋大海，在那风暴之中，一只巨大的母虫终于现身。
祂比乔伊斯所见过的所有巨龙的体型都要庞大，犹如一座城市，厚重的身躯上覆盖着外骨骼似的甲壳，缝隙中探出无数挥舞着的触须。
祂的头部与身体浑然一体，四面排布着十二只眼睛，而最前端则出现了一个凹洞。
“伊格洛纳斯——”
祂张开了浑身的羽翼，开始振动，黑暗的能量球坠向世界，落地后开始生长，化作新的影魔，加入了战斗。
“阿胡埃斯的命选之子。”祂的声音道：“圣光导体，侵略者所策反的大地叛徒……”
天空中，眼魔再次出现，虫神向着高空的巨眼释放出一道紫色的电光，牵引着它飞来，眼魔回归虫神之躯！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你啊。”乔伊斯的四周完全陷入黑暗，唯独他的身体释放出的光，犹如漆黑夜幕中一枚闪耀的星辰，正与虫神僵持。
虫神发出震吼，在黑暗之中，引发了所有人最深沉的恐惧！
乔伊斯竭尽全力，与母神陷入了僵持，他释放了所有的圣光，并感受到天地间所有的圣能都在向自己的身体汇聚，就像黑暗海洋上的魔法高塔，他吸引着汹涌澎湃的能量，圣光导体的奇异体质令他成为了引导能量的针尖，否则任何人站在这个位置上，必然会粉身碎骨。
然而哪怕如此，他所面对的，依旧是神明——这个世界的源初母神！虫神的力量正在对他形成压制，黑烟开始逐步吞噬乔伊斯。
锡林从缠斗中蓦然抽身，喊道：“乔伊斯！”
他腾空出手，甩出一把弯刀，弯刀穿过光辉之怒所在之处，旋转着射进光明屏障内，再拖着余晖射出，刷然正中母神的主眼！
乔伊斯浑身的压力顿时一轻。
“赐我圣光！”所有骑士同时道。
但就在此刻，乔伊斯给出了前所未有，且截然不同的回答。
“请稍等。”
刹那间，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乔伊斯撒手离开光辉之怒，抽走了所有的圣能！
天地间彻底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绝望涌来，笼罩了一切。
但短短半秒后，乔伊斯双手前推，聚集了所有的圣能，释放出了一道创世级的圣能炮！
圣光在穿过这个世界后的回响再次聚拢，那是阿胡埃斯所述，来自虚空尽头万神殿的强横之力，乔伊斯一炮轰向虫神的主眼，虫神顿时发出巨吼，天地剧烈震动，山川被夷为平地，江河改道。
腾空发出圣能炮的暂态，乔伊斯再次双手猛地握住了光辉之怒。
“回去你的地底继续睡觉吧！”乔伊斯大喝道。
虫神遭受了那一记圣能炮，主眼遭到定向爆破，痛苦地挣扎不休，僵持不下的力量天秤登时被扭转，乔伊斯爆发出有生以来最猛烈的圣能，注入光辉之怒。
嗡一声震响，光辉之怒被完全点亮，驱逐了母神的污秽之血！
圣光在一秒内进入台座，沿着封印回路向着四面发散，所有守护骑士展开光翼，借着封印的强光开启了反杀。
影魔在封印之中畏惧逃离，血池飞速褪去，封印范围扩展，沿着地面的沟壑散向整个黄金之城，圣光第二次加强。
紧接着，大地四面八方，所有的黄金之柱发出了共鸣，顶部射出光芒，升上天空，强光从每个角落射来，汇聚于圣赛尔斯教堂空中的冰晶符文。
第二道脉冲轰然落下，大地发出颤抖，伴随着虫神疯狂的嚎叫。
“乔伊斯？”
乌瑟在那光芒中现出身形，温柔地笑道：“你成功了。”
“乌瑟。”乔伊斯的眼泪淌下。
乌瑟把手放在乔伊斯紧握光辉之怒的双手上，低声道：“不，不要哭，乔伊斯。”
第三道脉冲落下，天地间出现了一道大闪光，继而封印沿着黄金之城蔓延向罗德斯、沙克、朵拉斯、盛饶之地、四河平原，光芒再次向外铺展。
天地间充满了金光，光火从云层中落下，坠向大地。
所有的亡灵沐浴在光火之中，纷纷倒下，霍恩斯摇摇晃晃，走向中央黄金之城，望向天际。
他伸出一手，手中开始冒出青烟，身体遭受光火的灼烧，已无力再支撑。
铠甲散落一地，霍恩斯的躯体消失了。
骷髅与骨骸的灵魂离开身体，升起，而冰晶符文再次发生了改变，化作了影界的光明符文。
大地上所有的亡者灵魂犹如旋转流星，在浩瀚的漩涡之中，被吸向影界。
所有在世之人抬头，看着这生死的洪流。
温柔的风吹了起来，随着光明符文嗡的一响，消失，圣赛尔斯教堂散发着和缓的光。
“我们赢了——！”
黄金之城内外，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第146章
乔伊斯来到中央广场，俯身跪在雷的身边，他死前的姿势就像乌瑟一般，仿佛守护着怀中的什么，乔伊斯仔细看了，发现他的手按着自己锁骨上的圣痕。
“把他抱进去，与乌瑟放在一起吧。”乔伊斯向修说。
“好。”修没有迟疑，抱起了雷的尸体。
“要下雨了。”泽说：“回去吧。”
一场大战之后，中央平原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冲刷了城墙与道路上的鲜血。
各大主教与他们的教兵从黄金之城的四周涌来，温德尔向乔伊斯点头，经过他身边时顺手拉了他一把，让他站起来。
“我来看看乌瑟。”温德尔说。
“就在里面。”乔伊斯想了想，说：“一起进去吧。”
康斯坦丁与希里安也来了，又五分钟后，抵达封圣之厅的是因茨。
乔伊斯坐在圣座上，台阶前悬浮着发出微光的神剑。
“骑士长呢？”乔伊斯以圣光召唤亚历克斯。
“他刚在外头。”夜枫说。
“来了。”亚历克斯匆匆入内，说：“我在检查封印的完整度。”
“霍恩斯被净化了。”罗杰带来了地狱骑士长的铠甲，扔在地上，说：“我们最后的一部分敌人逃向了北境，但沿途只要有黄金之柱，圣光都将净化它们。”
“失去眼魔的指挥后。”温德尔说：“余下的亡灵只需要派几名主教，就能全部歼灭。”
“霍布林茨呢？”乔伊斯问。
“死了。”希里安说：“死在尸鬼的围攻之下，他先一步进入了黄金之城，进入了光之圣女与尸鬼之王的对战区域。”
乔伊斯长叹一声，说：“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主教们已经筋疲力尽，要说有重要的事，却也没有，只是大家都觉得在决战结束后，必须回到封圣之厅看看。
“我们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斗争。”光之圣女进入厅堂，说：“但最终仍然取得了胜利，谢谢各位在圣战中所付出的努力。”
所有大主教稍稍欠身，行礼，圣女化作光点飞散。
而伊斯提尔走进来时，已恢复了人类形态，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
“累死我了。”伊斯提尔说：“快让人准备开饭吧。”
乔伊斯现在既想哭，又忍不住要笑。
大主教们逐一来到乌瑟与雷的尸体前，修把他们放在一起，两人的姿势，就像互相抱着彼此一般。
温德尔叹了口气，躬身以手抚摸了乌瑟的额头，转身离开。
接着是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是乌瑟的亲传弟子，不禁悲从中来，跪在旁边哭了好一会儿，希里安与因茨轮番祭奠过前任教皇。
“他虽然犯下了错误。”希里安说：“却依旧忠诚地守护了世界。”
温德尔却说：“我却觉得他虽然守护了世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犯下的错误却不可忽视。如果当初没有这个愚蠢的错误，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乔伊斯一句话终结了即将发生的争论。
“我尊敬他。”乔伊斯说：“他依旧是已逝教皇。”
温德尔于是没有坚持，毕竟乔伊斯已经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们凭借自己的付出，而获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就这样吧。”乔伊斯说：“各位大主教可以在教廷中随意盘桓，我们接下来还需要重建，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以后，圣殿骑士长会通知后续的安排。”
雨下个不停，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我找到一些吃的。”夜枫把一个布袋放在封圣之厅的台阶前，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将就着吃。”
“好的。”乔伊斯犹如置身梦中，这就结束了？
他疲倦得无以复加，甚至仍不相信眼前所看见的，持续三年的圣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一切都像个宏大又虚无的梦。黄金之城经历战火却依旧坚挺，建筑下充满了火焰灼烧的痕迹。
联军士兵正从各高塔上将骨骸与石像鬼的尸体纷纷踹下来，封圣之厅前，更多的士兵在打扫战场，清理黄金大道以供诸王进入。
骑士们都回来了，霍伦直接往地上一躺，差点直接睡着。
“你还好吗？”乔伊斯摸了摸霍伦的侧脸。
“我要饿死了。”霍伦说：“趁小伊还没来，赶紧先吃饭吧。”
“这里有面包，和一点熏肉及奶酪。”夜枫把食物分给大家：“可以夹在面包里吃，我从食堂里找到的。”
“放了三年的面包还能吃吗？”泽说。
“时间是停止的。”亚历克斯说：“我想没有太大关系。”
罗杰：“这种时候应当有一杯酒，就再完美不过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们没有庆祝的美酒，只有清水。
于是新任教皇与他的骑士们，坐在封圣之厅的台阶上，开始吃晚饭。
密云与小雨之中，一身血污的奥丁来到了朝圣的黄金大道上。
“我们正在吃饭。”亚历克斯说：“一起吗？”
奥丁摘下头盔，扔在地上，显然也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身体上了台阶。
“给我点。”奥丁问：“有酒吗？”
乔伊斯摊手，奥丁又吩咐属下去找酒过来。片刻后，封圣之厅前的灯被点亮，沿着朝圣之路两侧，灯火璀璨，照耀着两侧堆积如山的骨骸。
“得尽快把这些尸体清理出去。”一个声音说：“否则过不了几天，就会开始发臭了。”
来人是纳斯王尼德，诸王结束了最终战役，纷纷前来封圣之厅查看情况，这是他们得以不被拦阻，在黄金之城内长驱直入的一夜，否则待到明日恢复秩序，封圣之厅就不能想进就进了。
葡萄酒送了过来，奥丁与他们分了酒。
“外公！”乔伊斯起身道。
格云瑟大公奠定了他的又一场胜绩，从此成为大陆上独一无二的战神，正面强撼黄金之城正门时，亚历克斯的骑士队伍突进，而格云瑟大公雷古勒斯负责指挥中军，击败了海量的亡灵。
雷古勒斯咳了几声，来到乔伊斯身边，乔伊斯十分紧张，问：“你受伤了吗？”
“一点冲撞。”雷古勒斯说：“外公的身体还好得很呢！”
“再怎么好，也不像毛头小伙子了。”萨伦比尔摇摇晃晃，也来到了朝圣大道上：“人要有自知之明。”
雷古勒斯哈哈大笑起来，萨伦比尔向乔伊斯行了个礼，说：“教皇，我可以四处参观吗？上一次进教廷，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您请自便。”乔伊斯向他举杯，雷古勒斯却道：“我陪老朋友去逛逛吧，不用操心我们，乔伊斯。”
于是格云瑟大公与多隆郡公爵相伴走了。
接着，陆陆续续的，又有领军统帅到来，先是罗德斯军团长马库斯，他向乔伊斯行礼，乔伊斯知道他在找温德尔，便指指封圣之厅，马库斯少言寡语，平时非常沉默，他出身于罗德斯堡，而在沙克长大，在三十岁上就已成名，是一位勇将。
权力的触手伸到罗德斯地区后，奥丁任命为他为军事统领，被沙克视为自己人。
接着是年轻的科维亚王，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宫廷骑士。
“过来。”霍伦坐直身体，向他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再接着是穆兰与朵拉斯王，以及西里斯的库尔尼，大家前去祭奠过乌瑟与雷的尸身后，在台阶上分了教皇赠予的面包与葡萄酒。
这非常具有象征意义，诸多一国之君闲聊，谁也没有谈及利益，也没有当着教皇的面提到伤亡数字，所谈无非回忆。
“陛下已经很累了。”亚历克斯说：“大家都需要休息，今夜请各位随意，明日起，我们会有日程安排。”
国王们纷纷起身，乔伊斯说：“愿圣光与尔等同在。”
“愿圣光永远庇佑我等。”众人纷纷举杯，乔伊斯在高处向他们祝酒，饮下杯中酒时，葡萄酒的殷红，犹如母神的血。
“那是……”乔伊斯看见最后赶到的一个人。
“曼科&#183;沙&#183;凯恩。”修负责送乔伊斯去休息，看了一眼，说：“凯恩王，明天再与他闲聊吧，你累了。”
这天晚上，教廷内依旧留有战后的混乱，乔伊斯进入了乌瑟的房间。
“我不想睡这里。”乔伊斯说。
“新的房间会为你收拾出来。”修说：“但最快也要等明天了，或者……我们去找个枢机的卧室？”
乔伊斯想了想，推开乌瑟书房的暗门，来到第七间。
“晚上在第七间睡吧。”乔伊斯说：“与书籍作伴，这样我至少能安心。”
修笑了起来，去其他房间抱来枕头与毯子，与乔伊斯席地而睡，不久后，骑士们陆陆续续也过来了，大多都是倒头就睡，唯独罗杰与亚历克斯还留有最后的一点精力，翻了下书架上的书籍。
翌日清晨，乔伊斯开始接见黄金之城内的枢机们。
封圣之厅内，乌瑟与雷的遗体已经消失了，朝圣大道两侧的尸骸亦被清扫一空。
枢机大主教虽为主教，却不以使用圣光之力见长，也未有骑士相伴，他们负责黄金之城的教廷政务、管理、文书与各系统。
在圣光封印三年后又解开时，六名枢机主教中有两名死于亡灵之手，余下的四人在简单的恢复之后，来到餐厅内，向乔伊斯汇报。
乔伊斯的疲惫感尚未消除，吃着早饭，大部分对答则由修来完成，枢机主教们离开后，骑士们经过一个简单的小型会议，再次完成了分工。
“我负责与各地领主、大领主沟通。”亚历克斯向修说：“找一名副手。”
“罗杰好了。”修马上道：“我来负责教廷内部重整。”
“那么菲里德与我一起吧。”亚历克斯说。
“唔。”泽漫不经心地答道，不时瞥向乔伊斯。
“我负责城防。”霍伦说：“虽然暂时不会再打仗了，但骑士队伍仍然需要重新编制。”
“那我就陪乔伊斯吧！”夜枫领到了最想做的工作。
“必须轮换！”泽不悦道：“明天你来换我！”
乔伊斯哭笑不得，仿佛无论经历了什么，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小伊呢？”乔伊斯问。
“在后花园里。”夜枫说：“给他准备了不少吃的，走，乔伊斯，快点吃完，我带你在城里玩。”
乔伊斯从今天清晨起，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你现在可以招聘第七名骑士了。”修打趣道：“有合适的人选吗？”
乔伊斯望向长桌前的六名骑士，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乔伊斯说：“第七位骑士吗？”
亚历克斯喝着咖啡，一瞥乔伊斯。
“不用了吧。”乔伊斯说。
“终于没兴趣了啊。”泽说。
“不是！”乔伊斯道：“圣战已经打完了，不是吗？有没有第七位骑士，根本不影响啊。”
亚历克斯说：“以后还有机会，这不重要，至少当下并非这么迫切。”
霍伦说：“不过如果真的有第七位骑士，我建议还是在一同参战的战友中选择。”
罗杰打趣道：“那就要问乔伊斯看上哪一个了。”
乔伊斯：“等等……”
所有骑士都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实在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受，他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沉默片刻，为了化解这沉默与尴尬，便勉强笑了笑。
“我怎么觉得。”乔伊斯说：“骑士团里，已经是七人编制一段时间了？”
所有人：“？？？”
夜枫：“你要数一下吗？”
“别闹。”乔伊斯道。
“因为雷吧。”罗杰认真地说。
“啊……是的。”乔伊斯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因为雷一直与我们一起行动的缘故？”修说：“乔伊斯，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好吧。”乔伊斯长叹一声。
“我得去干活了。”亚历克斯说：“原谅我，乔，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一周，但我一定会抽空来陪你。”
亚历克斯喝完咖啡起身，说：“今天午后，教皇与圣殿骑士的卧室将准备完毕，还是老规矩，非战时状态下，由陛下选择，晚饭后没有被点到名的，可以自由活动。”
大家纷纷伸懒腰，活动身体，陆续起身，前去完成亚历克斯安排的任务。
“圣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泽简直不能再郁闷了：“休假又在哪里？！”
虽然这么说，但休假确实已经来了，从黄金之城被解放的那一刻起，大家的心情便注定已截然不同，哪怕当下依旧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所有人的心情却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你穿得太少了。”乔伊斯向夜枫说。
他们牵着手，在夏季的黄金之城内徜徉，夜枫今天只穿一条丝质长裤与夹脚皮拖鞋，赤裸上身，露出丝绸般的肌肤与漂亮的肌肉轮廓，胸前有着斜挎的背带，带着他的随身挎包。
“我们在这里做爱吧！”
“不，不行！”乔伊斯说：“到处都是人。”
夜枫：“那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塔里面呢？”
“那是放教皇遗物的地方。”乔伊斯简直对夜枫没脾气了。
夜枫先是搭着乔伊斯的肩膀，走路颇有精灵风格，能走小路绝不走大路，又不停地向他身上靠，恨不得整个人粘到乔伊斯的身上。
“我带你去圣柱下面。”乔伊斯说。
“那里没人吗？”
“你在想什么！”
乔伊斯与夜枫溜到了外城区，乔伊斯又回头，说：“按规矩，教皇不能随意离开内城。”
“哦。”夜枫说：“一辈子都要待在里面吗？”
“也不一定。”乔伊斯说：“偶尔会巡视，但大部分时候，至少要向枢机主教们告知情况，并有圣殿骑士陪同。”
他们来到银翼之城的圣柱前，夜枫抬头，看着巨大的柱子，说：“真高，有什么用？”
“感应。”乔伊斯说：“另一根柱子在西面，当初考试的时候，老师与我就通过这两根柱子，来完成圣光与圣痕的共鸣。但我们现在已经用不着它了。”
乔伊斯与夜枫在柱下坐了下来，倚在一起，夏季阳光灿烂，在圣洁之柱的阴影下有风吹来，还是很凉爽的。
夜枫与乔伊斯互相抚摸着彼此的身体，夜枫问：“你喜欢这里吗，乔？”
“还行吧。”乔伊斯觉得黄金之城还是挺美的，虽然他并不想一辈子待在内城区，虽然神殿范围很大，也有圣殿骑士们陪伴，但他总觉得缺少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
“黄金之城其实很漂亮。”乔伊斯说：“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相当震撼。”
夜枫：“是啊，也是我见过最宏伟的城市。”
“这是人类建造艺术的巅峰。”乔伊斯说：“不过比起拉斯法贝尔，利卡尔，甚至蜻蜓城，我总觉得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夜枫把头枕在乔伊斯的腿上。
乔伊斯低头，与他亲吻了一会儿，唇分时他看着夜枫的深色双眸。
乔伊斯也说不上来。
“人造吗？”夜枫又换了姿势，侧靠着柱子向外看，一些人类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教皇与骑士正在柱后坐着。
他分开腿坐着，让乔伊斯枕着自己的大腿，解开裤带，乔伊斯知道又要来了，算了，满足他吧。
“有点不太真实？”乔伊斯想了想，说。
不过夜枫的那个已经露出来了，被他用拇指抵着，温柔地在乔伊斯脸上轻拍。
“快来。”夜枫说：“看你最快能多久把我吸出来。”
乔伊斯：“你别腿软。”
“啊……”夜枫小声呻吟起来，说：“我已经腿软了，宝贝……”
片刻后夜枫又让乔伊斯站起，抱着他的腰，撩起神官袍，温柔地从他身后进入。
傍晚时，骑士们再次回来，交换各自的信息。从这天开始，一切缓慢地步入正轨，圣战的伤痕虽然尚未完全消散，但至少未来已经充满了期待。
乔伊斯的房间准备好了，教皇的主卧室与一众骑士的卧室在一条走廊上，位于圣殿后，从教皇卧室能看见外面的花园，喷水池一侧则是正在重新建造并复原的温室。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亚历克斯与罗杰穿过走廊，一边讨论着：“蜻蜓城被毁，盛饶之地也需要重建……”
乔伊斯开始整理他的东西，霍伦从小包里一件一件的把他的随身物品拿出来，放在架子上，这些都是他们的记忆。
“还记得它吗？”乔伊斯笑道。
“当然了。”霍伦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怎么会忘记？”
乔伊斯找到了一千年前，伊格洛纳斯亲手赠予他的灵魂灯，当初他们在灵魂灯的指引下，找到了影界的大门。
乔伊斯把灵魂灯放在一旁，霍伦拿起另一个盒子，问乔伊斯：“这又是什么？可以打开吗？”
“这是离开塔克时。”乔伊斯说：“野芒镇送给我们的礼物，我还没开过呢。”
霍伦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风干的沙漠玫瑰。
“什么时候给你的？”霍伦说。
“庆功宴时……”乔伊斯回忆起往事，突然陷入了沉默。
霍伦：“嗯，你一直带着，没有打开吗？”
乔伊斯从身后抱着霍伦的腰，霍伦转过身，将乔伊斯压在身下，以手肘支撑着自己的体重，与他对视。
“是的。”乔伊斯记得那天自己似乎把匣子交给了谁，是修吗？修当时很快就走了。
“我总觉得一切似乎有点不对劲。”
“什么？”霍伦说：“你在想什么？宝贝，你有点走神。”
乔伊斯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霍伦没有继续解乔伊斯的衣服，停下动作，问：“怎么了？”
乔伊斯的思绪一片混乱。
片刻后他答道：“没什么。”
霍伦扬眉询问，乔伊斯摇摇头。
三天后，各地领军纷纷前来告别，回往王国与诸领，亚历克斯与圣殿骑士们也终于得以稍轻松下来，距离恢复完全正常的生活还需要一段时间。
乔伊斯每天在教廷内穿梭，枢机主教们提出，必须尽快设立学校，以培养新的主教，补充在圣战中失去的神职人员，而一个月后，各地主教还需前来述职。
“我得走了。”温德尔是最后一名前来告别的大主教。
“愿圣光与你同在，温德尔大主教。”乔伊斯在封圣之厅与他相会。
“我发现你不喜欢坐在圣座上。”温德尔说：“不舒服吗？”
乔伊斯坐在台阶前，与温德尔交谈，说：“封圣之厅太空旷了，我还是希望与大主教们并肩而坐。”
“好吧。”温德尔说：“当教皇的感觉如何？”
“很忙。”乔伊斯说：“我的学生们很快就要来了。”
教皇的工作远比他以为的要繁重，每天早晨都有枢机要向他汇报，亚历克斯需要在一些事上征求他的意见，虽然乔伊斯并没有明确的想法，但至少按规矩，圣殿骑士长必须通过教皇才能作出决策。
整个上午，大部分时候乔伊斯都在签名或者盖印，或是由泽帮着他盖印，直到午后他才有真正的自由时间，但在黄金之城里，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无论去哪里，都会被发现，更别说偷偷溜出内城，到外城去了。
“罗德斯堡也在重建。”温德尔说：“等待重建结束后，我会给你送信，你可以用视察的名义过来玩。”
“要不你替我当教皇吧。”乔伊斯很想拉着温德尔的袍子，让他不要走。
“你会胜任的。”温德尔说：“每个教皇都经历过这段时间，好了，我走了，不要婆婆妈妈的，愿圣光庇佑你，陛下。”
半个月后，黄金之城终于初步恢复了原状，亚历克斯已经从重建任务中解脱出来了，骑士们陪伴乔伊斯的时间变多，他们开始安排起了各项活动，在教廷内让生活变得更生动有趣一些。
“索沙向我们进贡了一批马。”清晨时，修拉开椅子坐下，说：“我们可以打马球了。”
“索沙养马的技艺天下无双。”罗杰说：“但不知道马匹会不会水土不服。”
乔伊斯：“我记得他们冶铁的技能也很强。”
亚历克斯有点意外：“是的，你听谁说的？”
乔伊斯笑道：“我还会索沙语呢。拉脱洛，瓦依那！”
话音落，罗杰与修的咖啡顿时喷了出来。
修：“哈哈哈哈！”
罗杰：“跟谁学的？”
乔伊斯：“？”
乔伊斯忽然安静了。
罗杰向其他人解释道：“瓦伊那是『嫂子』的意思，我记得温琳娜不是索沙人。”
“哦错了，应该是，拉脱洛，穆鲁那斯。”乔伊斯更正道。
“穆鲁那斯是『弟弟』。”修说：“塔克语与索沙语有点像，拥有相似的词根。”
霍伦说：“和索因语也有相似处，这三族的语言最初是同源的。”
乔伊斯沉吟不语。
是夜，亚历克斯赤裸雄壮身体，搂着乔伊斯，于床榻上紧贴在一处。
“骑士长。”乔伊斯呻吟着，不停地喊着他：“斯科特，亚历克斯，老师……”
“乔。”亚历克斯低沉的呼吸在乔伊斯唇边起伏：“我爱你，乔。”
乔伊斯突然产生了又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期待着亚历克斯的回应，但那回应仿佛与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三个月后
乔伊斯与一众骑士在教廷的花园中打马球，秋天来了，天气变冷了许多，一切已经恢复到曾经的景象。
“耶——！”夜枫经过训练，终于成功地进球了。
亚历克斯摘下手套，到一旁去拿饮料喝。
乔伊斯骑着马过来，亚历克斯没有回头，把饮料递给他。
“珍惜现在的时光。”亚历克斯说。
“为什么？”乔伊斯的心突然又一沉，秋高气爽，教廷的后花园极为辽阔，满是金黄色的草，远方桦木林立，视野好时能看见东北面连绵的雪山。
“冬天就要来了。”亚历克斯说：“下雪就不能打马球了。”
第一场雪在十一月如期而至，那天清晨，乔伊斯从修温暖的胸膛前睁开眼，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哇！下雪了！”乔伊斯翻开被褥，到窗台前去向外看，黄金之城全城覆盖着奶油般的雪，建筑依旧保持着一半金铜色，修也醒了，打了个呵欠，赤裸上身，睡眼惺忪地说：“要把床为你挪到床边吗？”
“谢谢！”乔伊斯笑道。
冬天一来，大部分政务都停摆了，骑士们开始在壁炉前读书，或是下棋。雪越下越大，到了十二月将会放晴，直到神恩节才会再次下雪。
冬天的夜晚也来得很早，黯淡的灯光下，泽骑马带着乔伊斯，从内城高塔一侧隐秘的门前处离开，前往外城去听歌剧，他们牵着手，来到戏院里，整个十二月，都有纳斯的剧团前来巡演。
“喂。”乔伊斯问。
“什么？陛下。”泽躺在包厢沙发上，枕着自己的胳膊。
乔伊斯持一枚金果，侧身看剧，一边以金果擦过泽的鼻梁，脖颈，直到他的锁骨，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在此时此刻，舞台上响起歌声。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只知现在！”
“光芒之下！我不能与你诀别！”
刹那间，乔伊斯一颤，金果滑落，掉进了泽的衬衫里。
泽当即坐起，将乔伊斯抱到自己的身前。
“等等。”乔伊斯马上道：“这是什么歌？”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只知现在……就是现在，我的现在……”泽低声歌唱，一手解开衬衫，露出胸膛：“光芒之下，我不能与你诀别……”
他将乔伊斯野蛮地按着，亲了上来。
六弦琴声仿佛还在耳畔缭绕，似有还无。
神恩节到了，这是一场大陆的盛会，在圣战结束后的第一个神恩节，乔伊斯穿着教皇的冬服，六名骑士跟随于他的身畔，来到朝圣之路的高处台阶上。
今日整个大陆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纷纷来到了黄金之城，以庆祝神恩之日。
乔伊斯释放圣言符文的一刻，焰火随之升起，黄金之城响起了欢呼声。
神恩之夜，他们在教廷的招待晚宴上会见了各地的使者，乔伊斯拿着餐盘走过长桌，修向一名主教说：“我还记得那年的神恩之夜，骑士团在香格里拉举办了一场演出。”
“是的。”乔伊斯笑道：“结束以后，我们还去康斯坦丁的私人宝库里……呃……不好，你是那个『喂』。”
“呃……陛下。”那名叫“喂”的主教正是康斯坦丁的座下，前来教廷祝贺神恩节与朝教皇：“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霍伦从背后出现，将乔伊斯拉走了。
“后来你们还去当飞贼了？”霍伦给乔伊斯拿了点吃的。
“嗯是的。”乔伊斯说：“有三片书签，康斯坦丁给了我一张……”
突然间乔伊斯又沉默了。
霍伦：“？”
“没什么。”乔伊斯说。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我只知现在……”
乔伊斯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这首歌。
奥丁的孩子出生了，是个棕色头发的女婴。乔伊斯得以暂时离开教廷，前往拉斯法贝尔，为沙克王室的长女举行洗礼。
“沙克将迎来四百年后的又一位女王。”乔伊斯说：“愿圣光与群山之国同在。”
百姓欢呼，而奥丁也变得成熟与沉稳了许多，历史犹如被时间的风所吹动，一页一页地向前翻着，
第二年的时间犹如流水般，乔伊斯已经完全习惯了成为教皇的生活，虽然不能自由离开教廷，但内城与圣殿的面积十分宽广，他们总能找到一些事做。亚历克斯现在除去处理政务，基本上已经可以寸步不离地跟在乔伊斯身边。
罗杰大部分时候在读书与做实验，他发明的产品相当令人惊奇，改良后的蒸汽车，以及在银翼之城中穿梭的风筝；他在饶河处制造了新的水车，并引来了东北面山峦的温泉水，预备在圣殿后制造一处温泉。
泽则喜欢在各个藏宝库中翻找，大多是一千年间教廷所收藏的藏品，连历任教皇与圣殿骑士长都不清楚教廷究竟拥有多少私产。
“我决定把一些东西拿去拍卖。”泽说：“留在宝库里不如换成钱，散给居民们。”
“我非常同意。”乔伊斯于是加入了清点藏品的工作。
夜枫则是最自由的，他可以随时骑在伊斯提尔的背上，离开黄金之城，偶尔跑腿去给乔伊斯买东西，亚历克斯默许他带着乔伊斯，偶尔以兜风的名义离开内城。这种时候，夜枫就会骑着龙，带乔伊斯前往山上，林间，甚至附近的城市。
但亚历克斯也立下规矩，一旦被人发现教皇离开黄金之城，他们的兜风就从此要被禁止了。
修则与霍伦开始培训骑士，修负责教导魔法，霍伦则教授他们武学。
四季轮转，圣战后的第二年结束了。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我只知现在。”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首歌带着悲伤的意味：“光芒之下，我不能与你诀别……”
“这叫什么歌？”乔伊斯问。
“真实之曲。”罗杰说：“你似乎很喜欢这首曲子，让斯科特学琴，弹给你听？”
罗杰为乔伊斯吹了一段口哨的旋律。
“我最近总有种奇怪又强烈的感觉。”乔伊斯说：“让我内心深处，涌动着不安。”
“怎么了？宝贝。”罗杰听到这句话时，摘下护目镜，暂时离开他的实验品，转而看向乔伊斯，看着他的双眼。
乔伊斯总说不清楚那怪异的感受。
“我总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梦里。”乔伊斯说：“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哦？”罗杰说：“因为那段日子的记忆太过强烈吗？什么时候开始的？最近？”
乔伊斯：“说不出有多久了。”
他们安静地看着彼此。
“也许你需要第七名骑士。”罗杰笑道：“前些日子，我听见霍伦与亚历克斯在讨论这件事。”
“第七位骑士吗？”乔伊斯说。
“一种完整。”罗杰想了想，说：“真正的完整，让我们的圣痕得到完全的共鸣，虽然圣战确实结束了，目前我们也看不到任何要打仗的迹象，但我相信教皇有其七名骑士的传统，一定有它的道理。”
乔伊斯没有说话，沉默地离开了罗杰的实验室。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只知现在……”
乔伊斯突然停下了脚步，望向四周，他正置身于封圣之厅中。
“老师？”乔伊斯说：“老师！老师！”
亚历克斯正在与枢机商量今年的神恩节事宜，偏厅内壁炉中燃烧着温暖跳动的火焰。
就在此时，六名骑士的圣痕同时受到召唤，连续闪烁六下，自从三年前圣战结束后，乔伊斯已经再也没有这样召唤过他们了。
所有骑士飞速起身，跑向封圣之厅。
看见乔伊斯独自坐在台阶上，并非遭遇危险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修是召唤圣光铠甲，直接飞进来的。
“各位。”乔伊斯说：“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们。”
亚历克斯走上台阶，站在光辉之怒前，说：“怎么了？我发现你最近有点心神不定。”
泽也上来了，坐在圣座上，夜枫过去，与他挤在一起。
霍伦：“你还好吧？”
罗杰最先猜到乔伊斯想说的，问：“第七名骑士吗？”
“是的，关于第七名骑士。”乔伊斯说。
泽：“所以你终于对我们腻味了？”
“别闹。”乔伊斯皱眉道：“说正经的。”
亚历克斯示意乔伊斯说就是，过来与他并肩坐下。
乔伊斯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会不会……我们的骑士团里，其实有过第七人？”
所有人：“？？？”
“你说的是雷？”罗杰说：“雷与我们相处日久，斯科特曾经猜测过，他具有双重圣痕，一处来自于乌瑟，另一个来自于你……这是非常罕见的现象。”
“不。”乔伊斯说：“不是他，我肯定不是他，霍伦？”
霍伦：“嗯？”
乔伊斯：“我记得在逆转修的亡灵化时，乌瑟告诉过我，必须付出一段最重要的记忆，才能重塑他的灵魂。”
“嗯。”霍伦说：“我不在场，不太清楚，但根据你的转述，是的，这是一种禁法。”
“第七间里或许有书。”修不明所以道：“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可以为你找出文献，你想现在看看吗？”
“不，不用。”乔伊斯说：“当时我只是非常疑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说起这件事，我只是在怀疑……抱歉，我的表达一定很混乱。”
“当时我忘记了什么呢？”乔伊斯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想也许是伊格洛纳斯有关赛尔斯的记忆。”
“你付出了这段记忆。”霍伦说：“但我们已经成为了全新的彼此，乔，这是命运的安排。”
“嗯是的。”乔伊斯说：“我不是想表达遗憾或惋惜，但这些日子里，我常常在想，我是不是也忘记了什么，做为代价？”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的双眼，充满了犹豫与不安，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是不是忘记了我的第七位骑士？”
“我想这个可能性不大，乔。”亚历克斯经过了漫长的沉默之后说。
但他的语气并不肯定，因为他与乔伊斯相处的原则是，他们必须谨慎而认真对待彼此的任何想法。
“你们觉得呢？”亚历克斯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罗杰：“你的猜想是，在最终圣战里，有人付出了生命，帮助我们大家取得了胜利，而代价就是，所有人都忘了他？”
泽说：“我觉得不太可能，大家一起忘记他吗？”
夜枫：“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许会希望乔伊斯忘了我，让他不那么难过。不过其他人呢？”
修面容凝重，亚历克斯望向修，修摇摇头。
“我并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法术。”修说：“从来没有。”
乔伊斯望向封圣之厅中，赛尔斯的雕塑。
“圣女。”亚历克斯突然道：“您能听见我们的谈话吗？”
光之圣女展开双翅，以圣灵状态显型，挤在圣座上的泽与夜枫马上离开，尴尬地到台阶上去。
“我听见了。”光之圣女温柔地说：“乔伊斯，你在怀疑圣痕的完整性吗？”
乔伊斯说：“你能感知到他们的圣痕，是吗？”
“是的。”光之圣女说：“在你的圣光照耀之下，仍然有一个圣痕空缺，它是崭新的位置，并非灵魂缺口，你可以不必担忧。”
“谢谢您，圣女。”亚历克斯答道。
光之圣女收起圣灵形态，消失了。
亚历克斯向乔伊斯示意，你听见了？
乔伊斯点了点头，霍伦却说：“我觉得我们也许需要第七位兄弟，他一定能稳定住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并没有经常不稳定，陛下。”乔伊斯没好气地说。
“你的灵魂只要偶尔不稳定。”霍伦说：“我们的灵魂也会躁动，陛下。”
“你确实可以考虑人选。”修说：“放心吧，我不会吃醋的，老夫老妻了。”
众人又哄笑起来。
乔伊斯满脸通红，起身离开。
亚历克斯：“你喜欢长得什么样的，陛下？”
“别说了！”乔伊斯在大家的大笑里回头，说：“骑士长，你给我过来。”
“哦——”大家现出揶揄的表情，意思是今晚乔伊斯要找你麻烦了。
但突然间乔伊斯又改变了主意。
“等等，不了。”乔伊斯想了想，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好好整理我的内心。”
“好的。”亚历克斯打趣道：“我这就去为您寻找合适的人选。”
又是一阵大笑，乔伊斯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独自回到卧室。
壁炉内火光明灭，乔伊斯在壁炉前的沙发坐下，出神地看着炉火。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在火焰前，乔伊斯轻轻地唱道：“我只知现在，就是现在，只有现在……”
那首歌始终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
圣战结束后，已经过去三年了，但在庆祝时，乔伊斯举杯，看见葡萄酒杯里艳红色的酒浆时，心里产生的感觉，仍然未曾消散，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然而经历了这次求证，乔伊斯又被打消了疑虑。
他起身，来到书架前，看着他们一路上留下的诸多纪念。
亚历克斯的护身符，罗杰的金色甲虫，修的沙漠玫瑰，泽的信匣，夜枫的永生花，霍伦的红披风……
就在书架的角落里，躺着一枚安静的徽章。
这是什么？
乔伊斯第一次注意到这枚徽章，它非常不起眼，似乎已经在此处很久了，然而它的存在，却犹如折射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第一次整理物品时就已经存在的吗？
徽章上刻有简易的星图，这是一枚大师之证，但乔伊斯记得，他的每一名骑士，都已拥有各自的大师之证了——亚历克斯是战争大师、修是魔法大师、泽是暗杀大师、夜枫是自然大师、霍伦是武艺大师。
这是先知之证？乔伊斯的认知仿佛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我从哪里得到它的？”乔伊斯喃喃道：“是谁送给我的吗？”
乔伊斯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想起得到先知之证的整个过程。
他拿起先知之证，放在手中摩挲，躺到了床上，端详着它。
而就在此刻，床边的书架上，又一件东西发出了微弱的光。
灵魂之灯！
乔伊斯蓦然坐起，犹豫着是否要召唤骑士们，但就在此时，房间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虚无的影子。
“乔伊斯？”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道。
乔伊斯难以置信，握着先知之证。
“你还爱着我吗？”那个声音迫切而悲伤地说：“乔伊斯，我的爱人……”
“你是谁？”乔伊斯转念一想，马上道：“你是……我的第七骑士！是你吗？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你还爱着我。”那陌生声音道：“我知道你还记得，哪怕一切都消逝了，连灵魂也被禁锢，你依然会想起我，乔……我爱你，乔……”
乔伊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走向那虚影。
“你愿意来找我吗？”那个朦胧的虚影又说：“来我的身边，但你将失去现在的一切……哪怕这样，也无所谓吗？”
乔伊斯怔怔看着他。
“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声音极度痛苦，说道：“是否只有真实，才值得为之付出……”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乔伊斯的手里发出圣光，先知之证顿时光芒暴涨，与此同时，虚影的轮廓变得无比真实。
“我只知现在！”乔伊斯说：“不要离开我，不管你是谁！”
乔伊斯持先知之证的一手探向那虚影，与此同时，圣光卷成海潮，破碎，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发散，摧毁了黄金之城。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你的所知所觉，你所迫切感受到的，你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也许只是祂所制造的假像，一种被称之为信息素的东西。”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道月光……”
“我忘却将来，点燃过去，我只知现在……”
“与你骑在光龙的背上，飞向远方……”
“我抓住你了！乔——！”
那个声音焦急地喊道。
血液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轰然将乔伊斯卷向血海深处，紧接着，一道圣痕亮起，锡林冲进了血海，抓住乔伊斯的手，将他拖进自己怀中。
他们紧紧抱着彼此，在深不见底的血海中不断坠落，乔伊斯竭力发出圣光，却被血海的黑雾疯狂压制，他张口想大喊，魔神之血却疯狂地灌入他的口中。
他不断挣扎，睁大双眼，一片静谧之中，他们只余彼此。
锡林沉声道：“乔伊斯，我的神官，我的神明，我将灵魂交予你，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
圣骑士宣誓完成。
三秒后，黑暗大地，覆盖了中央平原的血海中，圣光战甲犹如星辰，照耀了夜空。
锡林身披圣光，展开洁白的翅膀，带着乔伊斯脱离血海，拖出一道明亮的尾线，飞往天际。

第147章
早在第二次圣战之前，凯恩的血脉就已存在于这片大陆上，龙骑士阿尔兰特在塔克建立了次大陆的第一个国家，被称为古索克斯帝国，而索沙则是其中的一支。他们的历史与冯系同样古老，见证了世界的兴亡与颓败，王权与教权的崛起与衰落。
庭院芳华似锦绣，终将归于荒冢；红颜韶华似晚霞，亦将化作白骨。光阴短暂，唯独吟游诗人六弦琴之曲与歌声，永恒传颂，一代又一代，记录了大陆悠久的历史。
初代索沙酋长与塔克在次大陆分家，带领部落族人沿告别之路离开塔克，穿越了北风荒原，来到古朵拉斯与盛饶之地中间，水草丰美的中央腹地，建立了凯恩王国，索沙人把歌声与琴声带来了大陆，亦令记忆与传说化作了口耳相传的诗篇。
锡林&#183;凯恩是这个王国在漫长历史中的又一任王储，在他出生时，星象呈现出奇异的紊乱，星轨犹如漫天绽放的繁花。老凯恩王在凯恩的宫廷内弹奏起赞德谱尔琴，那是一种比六弦琴更古老的乐器。
直到响亮的啼哭唤醒了黎明，诸族酋长前来祝贺，他们将锡林带到索沙人的圣地落星湖畔，将初生的他放在那枚黝黑的陨石上，以泛着星光与晨曦的湖水为他清洗并祝福，起名为“锡林”，即“在黎明诞生”。
锡林在童年朦胧记忆里的第一件事，是五岁那年，繁星满天的夜，他与相差数月的堂弟在王宫的后花园中奔跑，追逐。
他们倏然停下脚步，他看见了花园深处站着一只发光的牡鹿。
锡林与鹿神对视，继而它优雅地抬起头，望向西面的远方，片刻后，它跃出了王宫花园，洒落星辰的光辉，踏空飞去，离开了他。
后来锡林问起，与他在一起的堂弟曼科竟没有看见牡鹿，在他的眼里，锡林只是愣着站了一小会儿。
他又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亲，父亲告诉他，因为他是凯恩未来的继承人，所以能看见鹿神。
只有他的母亲，温柔微笑着，说：“它在指引你的未来。”
“去哪儿？”五岁的锡林不解问。
母亲坐在椅上，而锡林趴在他的膝前，享受着她的抚摸，整理头发，她的五指捋进锡林的卷发里，轻声说：“鹿神向哪里飞去了？”
“西边。”锡林眯着眼，非常舒服，他快要睡着了。
“那是明镜之山。”凯恩王后笑着说。
“山里有什么？”锡林又问。
“它是一道屏障，山的后面，有另一个国家。”凯恩王后说：“它叫做沙克，传说在圣城拉斯法贝尔的高处，有着风信子盛开的地方，那里叫做爱情诞生之地，也许你以后会到沙克去？”
锡林睡着了，他没有听见母亲后面的讲述，那些关于上古的龙的故事，拉斯法贝尔、塞里兰卡、提拉克……诸如此类，但很快，他渐渐地也成为了会讲故事的人。
对于那位古老先知“秦”的后人而言，这种能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他在摸到六弦琴的那一刻就学会了简单的弹奏，听到父王低沉声音吟唱时，他也学会了唱歌。
他的歌声起初清脆又纯净，随着一天天的长大，在变声期变得嘶哑起来，但很快又转为浑厚与明亮，而在他十六岁那年，歌声戛然而止。
他的母亲离开了他，她的离世，寓意着这位无忧无虑的王子生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的父亲已经很老了，再也唱不动歌，声音变得浑浊暗哑，为母亲送葬之时，锡林代替凯恩王，唱起了往生的镇魂之曲。
在那之后，他常常会在月夜里，独自坐在饶河上游，只抚摸自己的六弦琴，却鲜少再唱。
从饶河畔，他能看见明镜之山一侧，星光照耀的地方，那里是小时候母亲告诉过他的拉斯法贝尔，那里有着风信子池，是爱情的诞生之地。
秦的后人大抵对生活是不用心的，他们的骨子里只追求各种新奇与特异的体验，他的父亲不怎么在乎治理国家与大陆政治，锡林也是一样。但凯恩王在去世以前，犯下了明显的错误，他接受了朵拉斯的结盟之议，被年迈的自大冲昏了头脑，发动了联合战争。
凯恩与沙克、罗德斯四国在他十六岁那年爆发了血色之战，无休无止的争斗令他十分厌烦。
直到父亲驾崩，成为血色战争结束的契机，这场杀戮终于告一段落。锡林虽然不务正业，却依旧有着王族的风范，毕竟他从小就学习着如何处理政治斗争与利益分配——以王储的身份。
他对父亲之死秘不发丧，趁着泽地战役结束，在数名公爵、侯爵与格云瑟家族的斡旋之下，提出了和谈，他全程没有露面，以父亲的名义发出诸多文书，成功地结束了血色之战。
很快他代替父亲，成为了凯恩实际上的一国之君，他是凯恩王国内最好的吟游诗人，又是马术与骑武比赛的绝对胜者，在年轻人中有着相当的威望，处理政务早已驾轻就熟，他兼有父亲的强硬与母亲的温柔，吟游诗人所带有略微神经质的气质，更令见过他的人一面倾心。
塔克与索沙是他绝对的支持者，这三族已经是现今大陆所余不多的异教徒。
他体谅所有部落的难处，比他的父亲好说话得多，更有着强大的威信与凝聚力，没有人怀疑他能治理好这个国家——索沙人实际上并无太多野心，只要有一块地让他们放牧，能让孩子们健康成长，衣食无忧，便足够了。
三年以后，酋长们纷纷提议，他该继位，也该结婚了，根据传统，在父母亲去世以后，为他们守哀的时限已过，凯恩需要新的国王与王后，锡林也该承担起王国的责任。
不……不是这样的。在锡林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抗拒着。
他可以反驳众多族长的提议，但他没有这么做，朵拉斯的公主，盛饶之地的望族之女，香格里拉的名门之后，众多人选送到他的面前，他可以像他的先祖一般娶不止一个妻子，也可以像他的父亲一般毕生只爱一个人。
甚至可以传承塔克、索因与索沙三族的习惯，与堂弟曼科&#183;索沙同娶一名王后。
他心烦意乱，只知道自己不想这样，这些年里，他甚至没有亲近过任何人，在母亲死后，唯一留在他的身边的，就只有她昔日的侍女“青”，她犹如他的妹妹，王后的养女，在他们尚是孩童时，就在王宫中长大。
锡林尚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就像一个在熟悉的城市里迷路的人，始终找不到目的地，焦虑地乱撞，随着时间不断过去，焦虑感不停地加倍，导致他烦躁不安。
“我要去一趟沙克。”锡林向他的族人们说。
所有人都非常疑惑，锡林说：“进行国事访问……是……是的，听说他们即将有新的大主教。我想去拜访沙克王，格云瑟王后与他们的两位王子。”
大臣于是开始为他安排，向沙克送出访问信件，这是血色战争之后，沙克与凯恩第一次放下芥蒂，再续故谊。
只有锡林自己心里明白，他的真正目的，只是想去看看风信子之池，去拉斯法贝尔，也许在五岁那年，牡鹿想告诉他什么。
当时的他应当离开王宫，骑上一匹马，跟随牡鹿在风里驰骋。
他已经错过了，错过一时，只希望不要错过一世。
但最后他没能成行，因为三个月之后，黑潮爆发了。
距离教廷最近的罗德斯与索沙首当其冲，黑潮的影响范围如同彗星的尾部，向着大陆扩散。
锡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究竟看到了什么，他竭力血战，只为了拯救国民，他的骑兵队伍不断战死，大陆最强大的凯恩骑兵死在骷髅与尸鬼的爪与利剑之下，又被再次复活为亡灵。
他不得不与死而复生的袍泽们作战，都城开始起火，并熊熊燃烧。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庇护索沙人的鹿神却始终没有出现，他尽了最大的可能，将幸存的族人们从都城内撤出，千年前先祖建立的城市毁于一夜，他们在草原上苟延残喘，并面对更多的追兵。
“我们去沙克。”锡林向族长们说：“那里能抵挡黑潮的侵袭。”
“已经完了，全完了！”族长告诉他：“丹斯丁顿被亡灵攻陷了，他们甚至无法保护自己，罗德斯堡陷落，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塔克的兄弟们也死了，第二军团全军覆没。”
“他们死了五万人……”
锡林不住颤抖，却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镇定。
“我再想想办法。”锡林说：“实在不行，撤向朵拉斯。”
但通往朵拉斯的道路也极不安全，黑潮散发之后，饶河两岸全是亡灵，阻断了他们北上的通道，万一朵拉斯也沦陷了呢？去西里斯？甚至沿着告别之路，逃回塔克？
很快，锡林得到了斥候们更多的消息——教皇乌瑟以圣光爆破，封印住了中央教廷处的大量亡灵，黄金之城处升起了圣言符文，无论白昼与黑夜，照耀着黑暗的世界，成为幸存者们如今唯一的希望。
他在一次巡逻与侦查时，无意中碰上了乔伊斯。
起初他以为乔伊斯只是使徒，但很快他明白到，这人是沙克的王子！他就是那位传说中在拉斯法贝尔长大，新的西方领土的大主教！
锡林读过太多的古典——英雄王赛尔斯与圣光的传说，教廷的秘典向来在吟游诗人们之间口耳传唱，他知道主教能招聘骑士，一旦得到他的青睐，获得圣光，就有了击退亡灵的力量。
他焦急地向乔伊斯恳求圣光，他必须拯救自己的国民，却被他拒绝了。他难得地被青训斥了一番，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但机会就在他的眼前，他无论如何不愿意放弃。
他已不再是当初的那名王子了，父母之死，都城沦陷，亲眼目睹自己的战友阵亡，让他甚至有了几分阴郁与狂暴，绝望始终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令他近乎要窒息般的痛苦，他随时随地都想大喊出声，疯狂地摧毁一切。
幸而他终于收敛了自己，那天夜里，他充满了茫然，坐在帐外，低声唱起了绝望的歌。
在星光之下，牡鹿再一次出现了，锡林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与它对视，停下歌声，它转身奔向了他的王帐，继而化作无数光点消失。
锡林颤抖着揭开帘幕，看见的只有乔伊斯背对自己，侧躺着的身影。
他还没有想到办法打动乔伊斯，他的大陆通用语词不达意，且索沙语中没有谢谢与道歉的词根，他迫切地想向乔伊斯解释自己的处境，却无从说起，而在他们真正认识之前，乔伊斯便已经逃走了。
那一刻，锡林的内心深处，竟隐约对他产生了少许恨意。
他的灵魂里缠绕着黑雾，乔伊斯与圣光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却扔下他逃走了，而亚历克斯&#183;斯科特亦没有拯救索沙人的意图。
不久后，黑潮第二次来临，索沙人再一次遭遇了灭顶之灾，青也在这场打击之下死去。锡林重整了最后的部队，在所有人要拼死一战时，他却带着悲痛与屈辱，率领国民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索沙人撤向明镜之山，正在他们退无可退之际，沙克为所有人敞开了大门。
“进来吧。”格云瑟家族的长子说道：“凯恩王子！圣光之下，我们必须彼此帮助！”
丹斯丁顿在帕拉塞尔苏斯之手中沦陷，沙克同样经历了悲痛，奥丁成为沙克新的执掌，并夺回了丹斯丁顿。
在乔伊斯的建议之下，锡林也终于得到了一块新的安置地，以让他的族人们暂时喘息。
总算平安了，锡林甚至不愿意回忆起那些日日夜夜，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命运的残忍。
“你必须向乔伊斯殿下道谢。”格云瑟公爵提醒他：“是他坚持让你们进入沙克，并安置索沙人，即使在沙克最黑暗的日子里，他失去了自己的骑士，还得设法夺回丹斯丁顿，他也没有忘记你……”
“更何况，我们两国在不久前的血色之战里还是敌人，凯恩、朵拉斯、罗德斯与沙克，哪怕战火已消弭，依旧有着血仇。”
锡林长吁了一口气，清楚寄人篱下的现状，这一路上他遭受了太多屈辱与打击，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可是为了他的族人，再多的屈辱也要承受。
他很清楚奥丁并不想接纳他们，缘因血色战役的仇恨，何况这场圣战不知道将会持续多久，让一名亡国的王子与数十万国民客居沙克，会引发诸多矛盾与变数。
真正下决定的是乔伊斯与他的骑士们——他有格云瑟家族的强力倚靠，而格云瑟大公认可他，所以他们为索沙打开了明镜之山的大门。
他在奥丁的加冕礼上，得到了见面的机会。
锡林认真地打理了自己，穿上只有婚礼才会上身的隆重服饰，他想向乔伊斯道谢，同时也是道歉，他学习了一些大陆通用语，并在等候时紧张地反复练习。
然而这一次见面，只有短短的数秒时间，乔伊斯似乎有话想说，却很快被他的骑士们带走了。
锡林在宫内到处碰壁，却依旧锲而不舍，因为他的族人需要食物，现在有钱也买不到食物，而宫廷里肆意欢宴，补给迟迟未到，他几次想向奥丁开口，这简直就像在乞讨，可他全无选择。
到得晚宴时分，在奥丁那毫无尊重可言，让他为与会宾客演奏乐曲并唱歌以换取补给时，锡林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原来，这就是沙克？”锡林以断断续续的大陆语，以及生涩的用词，说道：“这就是，你们。用华贵的食物，装饰新王的宴会，却吝于，给同胞一点点，力所能及的食物！”
奥丁道：“王子殿下，您言重了。”
“我不会向您乞讨！”锡林愤怒至极，向宴会厅内的人说：“圣光之下，灵魂平等，何曾能赏赐乞丐一口饭，却再给他一巴掌？！这就是英雄王的后裔？”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过来，似乎想解围，沉声道：“殿下，请息怒，我想今天晚上……”
“你们！”锡林王子的愤怒已无法抑制，他的眼里有着泪水，他转头望向乔伊斯，愤然道：“我有求于人，不错！我放弃了整个民族的尊严！只恳求我的同胞们，给他们救命的机会！”
锡林王子的大陆语显然说得非常生涩，大部分时间词不达意，所有与会者都笑了起来，既心酸又同情地看着他，只有乔伊斯听懂了，他没有笑，只是看着锡林。
锡林注视乔伊斯，他感谢乔伊斯的帮助，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该向他发怒，然而今天晚上，也许只有乔伊斯是理解他的。
“青，她死了。”锡林又说：“我向你道歉。没有别的用意，我来这里，只想向你道歉。”
在宴会厅的议论中，锡林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他只能离开，在这个欢愉的时刻，不要再当一个不合时宜的人，为刚刚帮助过他的乔伊斯，带来更多的困扰。
乔伊斯却说：“请留步。”
奥丁说：“我并未拒绝你的请求，我想，详细过程，在今天晚上结束后，我们可以谈谈。”
锡林答道：“不必，我不会向你乞讨为生，我将率领族人离开，付出我们的生命，复仇，直到他们全部死去。”
乔伊斯说： “请跟我来，王子殿下。”
锡林摇摇头，走了出去，乔伊斯却跟了上来。
锡林从未来过拉斯法贝尔的离宫，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只是低下头，盲目地走着，直到他抬头时，突然望见了黄金之柱上恢弘的圣光。
圣光将世界照耀得如同温柔的白昼，又像静谧的月夜，池中所有的风信子都闪烁着光华。
拉斯法贝尔，风信子池畔。
这就是牡鹿所指引我的地方，母亲亲口告诉过我的，爱情诞生之地吗？那一刻，锡林刹那间忘了所有的事，站在黄金之柱前出神，
及至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锡林再次被唤醒。
“对不起。”他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在光芒的照耀之下，世间只有他与乔伊斯，所有的悲痛，愤怒，世界所产生的巨大喧嚣，都随着光的驱散而远离了。
“对不起。”锡林会的通用语不多，哪怕有千言万语，他也无法表达。他知道那一次将乔伊斯带走并困住了他，导致他险些失去了另一名骑士。
“没有关系。”乔伊斯笑道。
锡林答道：“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
“我令你和你的爱人，不能团聚。”锡林又说：“但是如果时光倒流回去，我仍然会这么做。”
乔伊斯答道：“修和我的分离，是命运使然，并非因你的举措，请你安心。”
“圣光之下。”锡林说：“无分彼此，真神为何不拯救我们？真神只愿意拯救他的教徒，是不是？”
乔伊斯没有回答，看着池水中的星光。
“我还不知道你们信仰什么呢。”乔伊斯说。
锡林说：“山林之神，万物有灵，在山水里，我们敬畏这个世界。”
乔伊斯想了想，说：“如果让你们并入教廷，获得救赎，你愿意吗？”
“我愿意。”锡林说：“但我的族人，他们不能强迫。你的兄长让我和我的族人，都信仰圣光。但是我不知道圣光是什么，真神是什么。我们不愿被强迫。”
乔伊斯轻轻地说：“不必勉强，我们都只是凡人，我愿将圣光带到它不能到之处，起来吧。”
“乔伊斯。”亚历克斯道。
乔伊斯抬眼看着亚历克斯，期待地看着他，亚历克斯想了想，乔伊斯说：“可以吗？”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说：“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乔伊斯与亚历克斯都看着锡林王子，锡林王子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谢谢。”锡林说。
“这是我该做的。”乔伊斯笑道：“这才叫圣光之下，无分彼此。”
乔伊斯问：“青安葬在哪里？她……”
“她去市集。”锡林说：“遇见了死亡怪物。”
乔伊斯明白了，多半是青离开索沙领地时遇见了亡灵的先遣军，锡林又说：“她坚持逃回来，向我们预警，后来她受伤太重，死了。”
“她说了什么吗？”乔伊斯问。
锡林摇了摇头，显然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
乔伊斯道：“她曾经向我说过，一直爱着你。”
锡林苦笑，没有回答，又道：“她没有向我说过。也没有向族人说过。她是我最好的妹妹。”
乔伊斯不吭声了，两人便这么坐着，片刻后，锡林的五官微微扭曲，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下来，亚历克斯走到乔伊斯身边坐下，两人便坐在锡林身边。
“索沙……”锡林说：“死亡三万三千五百三十二，我们无家可归，我们与沙克命运相似。”
“我们没有守住家园，我们……”锡林痛苦地说：“我是个无能的领袖。”
“沙克曾经也不是群山之国的国民，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带着圣战后流浪四方的人民，来到拉斯法贝尔定居，才有了今天群山之国的繁荣景象。”
锡林沉默了。
“长夜漫漫，若此刻是我高举明灯之时，那明灯中，势必不是我亲手点燃的焰火。”
乔伊斯认真道。
锡林抬眼看着乔伊斯，乔伊斯微微一笑，有点拘束地解释道：“我想，你和你的族人，情况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锡林认真地说。
这是锡林今天晚上第三次说谢谢了。
乔伊斯一手焕发着圣光，他站在洁白飘散的光羽中，一时间，整个花园内犹如白昼，片片圣羽温柔飘扬，他认真地说：“我承诺你，必将善待你的子民，请你安心，能为你提供帮助，将是我的毕生荣幸。”
锡林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乔伊斯身周的光芒，乔伊斯把一手按在锡林的额上，低声道：“以圣光为契，抚平你的悲伤，愿凯恩重获新生。”
锡林的灵魂终于得到了救赎，那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理解，一个灵魂对另一个自责的灵魂的宽容，就在乔伊斯触碰到他的额头时，圣光驱逐了他生命里缠绕的黑气，他仿佛又找回了自我。
就在那天夜里，锡林内心的琴弦仿佛被再一次拨响，那时的他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他安顿了自己的族人，并获得了利卡尔丘陵为期九十九年的租约，得到新的领地之后，锡林听说乔伊斯将再次离开，前往香格里拉，便带着族人们迁居，同时前去护送他穿过罗德斯地区。
“你想当他的骑士吗？”曼科问。
“不。”锡林已经对此再没有执念了，他的内心只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跟随乔伊斯，无论他是谁而自己是谁，他只想跟在乔伊斯的身后，说不出为什么，那只是一种强烈而纯粹的预感。
“你爱上他了。”曼科端详自己的堂兄。
“别胡说八道！”锡林马上紧张起来。
他护送乔伊斯进入罗德斯堡，他们第三次正式的独处，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清晨，乔伊斯熟练地抖开一块布，围在他的脖颈上，以剃刀小心地为他修脸。
那天锡林心里想起的，只有一首诗歌——
亲手将我的咽喉割断吧，吾爱，我将生命献予你，只愿你将我久久牢记……
但他没有将这首歌唱给乔伊斯听，他将乔伊斯送到香格里拉后，罗杰礼貌而疏离地暗示他，该回去了，锡林便驻马遥望乔伊斯离开的方向，直到他被圣赛尔斯教堂派来的使者带走。
回到领地后，锡林以为他们会很长时间再不相见，却收到了亚历克斯的信件，请他协助骑士团进行此后的诸多工作。
他马上奔赴西里斯，通知在那里经营的商会，如今大陆进入了一个战争中的平衡期，希望再次涌现，他在赞歌客栈为他们尽可能地提前做了准备，直到乔伊斯再次来到。
他心甘情愿地想为他守门，没有别的意图与目的，与他们初见时已截然不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乔伊斯的骑士，何况乔伊斯的骑士已经满员了。
他在赞歌客栈的一楼有一个单独的房间，米盖尔与小伊常常会下来找他玩，其他骑士偶尔也会找他说话，或是吩咐他办事，他常在楼梯处坐着，二楼的起居室里有响动时，他就会抬头看，期望看见乔伊斯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某一天，霍伦看见锡林正在拆他的王冠。
这顶王冠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是三大民族分家时，格尔兰特留下的至宝，此时，锡林以一把小刀，将上面的精金拆了下来。
“乔伊斯让我帮他找一点材料。”锡林说。
霍伦：“这是凯恩的王冠。”
“嗯，是的。”锡林说：“但它对我来说不重要。”
锡林对身外之物从不迷恋，他拥有大量的财富，却也见证了钻石无法换回面包的困境，吟游诗人对财宝有着天生玩世不恭的态度，只因他们知道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消逝，只有星辰是永恒的。
当乔伊斯得到这高纯度的精金时，他露出的喜悦是难以形容的，锡林的内心也随着他的欣喜而震颤起来，世界一刹那变得明亮无比。
然而当乔伊斯亲手为他做出了第七枚吊坠时，锡林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牡鹿的指引仿佛与第七枚吊坠奇妙地重合在一处，锡林心里浮现出“命运使然”。
那时的他尚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西里斯约会，又在雪夜中的蒸汽车站前分别，锡林从乔伊斯眼中读出了更多的意味。
这样就足够了——锡林心想，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什么，他也相信乔伊斯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我将信交给风雪与寒夜，已不必再倾诉。
他翻身上马，没有告别，回到了拉斯法贝尔。
此后他总忍不住每天都在爱情诞生之地徘徊，某一天，他突然发现了脚踝上的印记。
他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乔伊斯却从未真正地召唤过他。
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数千公里外的大陆尽头，塔克，那个索沙族的发源地，他们正面临激烈的战斗，圣光每一次闪烁，他的圣痕都发出奇异的震颤，犹如电流般穿透他的心脏。
他长久而沉默地坐在风信子池畔，感受着来自远方的召唤，直到那天午后，一道光从远方射来，它辗转经过了整个大陆的距离，穿过了广袤的空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天，他终于决定不再沉默，不再等待，他召集了自己所有的部下，在拉斯法贝尔加冕为凯恩王，动员了所有凯恩骑士，越过群山与茫茫的大海，奔赴海洋的彼岸，回到他们一千年的故乡。
为了这道再次点亮他生命的光芒而战。
就像在母神爆发出覆盖天地的血液，污染了整个世界的一刻，他站在血色的狂风前，感受到血池深处闪烁的圣光。
哪怕重复了无数次，他依旧深吸一口气，跃入血池，泅向它的深处，寻找它永恒的存在。
“乔伊斯，我的神官，我的神明，我将灵魂交予你，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

第148章
现世
乔伊斯近乎窒息了，落地之时，他侧躺在湿漉漉的黑色土地上，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大口地喘着气，犹如乌瑟与雷临死时保持的奇异身体形态。
“呵……呵……”
乔伊斯口鼻中溢出血液，圣光正在驱逐侵入他体内的魔神之血，锡林跪在他的身前，低头看他，嘴唇不住颤抖。
乔伊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注视锡林的双眼，锡林慢慢地把他抱了起来，抱在自己怀中，亲吻了他的唇。
“锡林。”乔伊斯低声道：“锡林&#183;凯恩，我的第七位骑士。”
他站起身，望向他们的来处，那里已化作宏大的血池，血池从中央平原扩展开去，浸润了足有上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原先的黄金之城彻底碎裂，化作一座金字塔。金字塔的顶上，悬浮着体积巨大的乌云团，乌云中雷电绽放，隐约能看见巨兽的身影。
天地间俱是四处飞翔的虫，旷野上有无数骸骨，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发生了什么？”乔伊斯说：“我一直在做梦？”
“跟我来。”锡林心事重重，却不时回头看乔伊斯，眼里充满了焦灼，却依旧燃烧着希望：“乔，太好了，你醒来了。”
“你瘦了。”乔伊斯停下脚步，难以置信道。
锡林比起从前瘦了许多，他的头发散乱，被血浆浸湿后，贴在头上，满脸的络腮胡已有很久未曾修剪过，眼窝深陷下去，牵着乔伊斯的一手仍在不停地颤抖着。
乔伊斯沉默片刻，又抱住了锡林。
“太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锡林哽咽道。
他们安静地抱着彼此，乔伊斯知道一定发生了许多事，回忆起先前，他有太多的细节需要询问与厘清。
“跟我来。”锡林很快整理了心情，说：“这里不安全。”
他拉着乔伊斯，随时注意天空的动向，偶尔有飞虫掠过，它们正以血池为中心，重新构筑一个巨大的虫巢，虫巢的范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整个大陆扩散。
乔伊斯发现高处落下一只洁白的马，它收起羽翼，奔向锡林。
“凯恩！”那匹马居然能说话：“你成功了！”
“是的。”锡林说：“这是乔伊斯，乔伊斯，快，这是阿娜。”
锡林与乔伊斯翻身上马，离开中央血池区域。
“你是飞马？！”乔伊斯问。
“是的。”阿娜没有升空，只是贴着地面展翅飞行，不时以四足踏过高处借力，驰往远方：“我们与人类有着最初的约定，得到圣光以后，天空眷属将协助他们而战。”
乔伊斯：“所以你们成为了圣殿骑士的坐骑。”
“但我的同胞们。”阿娜温柔而悲伤地说：“许多都已回归了圣光的召唤。”
锡林说：“阿娜是索沙人的老朋友，黄金之城产生圣光爆破时，她一直被封印在圣光之中……直到我们解开封印后她才重获自由，最后是她救了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乔伊斯说：“我记得我已经重新封印了虫神，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样？”
锡林：“内情非常复杂，我们马上就到了，乔，这里目前是安全的。”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区域，乔伊斯根据附近的地形回忆起，这里是利卡尔丘陵！
附近的利斯卡贝尔主城已荒无人烟，血池一直延伸到此地，但它没有再向西方入侵了，因为有一道黯淡的光，保护着沙克的王室图书馆，那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图书馆外建立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四周则荡漾着奇特的光雾，犹如一个屏障，抵挡着来自虫神血雾的入侵。
飞马刚一接近，利卡尔区域便涌出了大量的年轻人。
“他回来了！”
“凯恩——！”
“他成功了！”
锡林与乔伊斯落地的瞬间，所有人大声欢呼，一瞬间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把圣子救出来了——！”
“我的老天！他成功了！”
数以万计的人冲上前，要与锡林拥抱，乔伊斯一时晕头转向，当即又有人喊道：“回去！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乔伊斯抬头，却发现是塔克王图坦，图坦好不容易才把人群驱逐离开，令他们让出一条通道，锡林说：“稍后！稍后再见你们，乔伊斯现在需要休息！他已经被血池困住三年了！”
锡林半抱着乔伊斯，把他带进了图书馆内部，起居室中又有一人快步冲出，那人身形魁梧，几乎与霍伦一样高大，脸上，身上有着奇异的纹身。
乔伊斯只见过他一次——就在联军的中央军帐中，依旧记得他的名字。
“勒丹？”
“您好，教皇。”那男人正是索因族的现任族长勒丹&#183;喀隆，他向着乔伊斯鞠躬行礼。
进入帐篷后，锡林才真正松了口气。
图坦、勒丹与锡林，乔伊斯环顾四周，发现生活在图书馆中的，是索沙索因塔克三族的领袖，突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万年前，吃下了万物真实之眼“金果”的龙骑士，亦是此三族先祖，阿里兰特。
“你一定发现了。”勒丹说：“为什么在虫神再次降临后，只有我们仍然保持清醒。”
“是……是的。”乔伊斯隐约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但这一切实在太复杂太混乱了。
“你需要整理一下自己吗？”锡林温和地问。
“可以吗？”乔伊斯的身上，头发上都满是血浆。
锡林向图坦示意，图坦点头，便出外吩咐，片刻后，手下带来了注满热水的澡盆。勒丹与图坦前往室外，为他们守门，乔伊斯与锡林在屏风后擦洗。
“我们在血池中待了多久？”乔伊斯问。
“那不重要。”锡林答道，他以热毛巾擦拭着乔伊斯的身体。
“三年吗？”乔伊斯说：“记忆里，这段幻觉整整持续了三年，你是怎么进去，并找到我的？”
锡林：“我不是总在血池中，偶尔也要冒头换气。”
乔伊斯笑了起来，但眼眶却红了。
锡林：“哪怕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只要你愿意醒来，就是值得的。”
乔伊斯为锡林洗涤了一身的血浆，他们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锡林说：“我没有为你准备衣服，这里只有我换洗的衬衫与长裤。”
“可以了。”乔伊斯说：“我居然没有被魔神吞噬，而且这三年里，身体也没有变化。”
锡林让乔伊斯穿好衣服，带着他回到图书馆正厅，勒丹与图坦入内，手下在帐内点起简易的火炉，并放上了食物，他们只有简易的面团与干ㄕ肉。
“物资越来越少了。”勒丹说：“陛下暂时只能凑合。”
“没关系。”乔伊斯掰开面团，开始咀嚼，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详细的讨论一番了。”
乔伊斯有着无数疑惑，但必须一个个解开。
“我们在最后一次见到彼此，是什么时候？”锡林向乔伊斯问。
乔伊斯努力回忆，三年前，圣战即将结束时，亚历克斯将光辉之怒回归于封圣之厅的置剑台上，影魔出现，母神开始挣扎，双方展开了对抗。
那个时候，锡林还在平台上，与其他骑士一同抵抗着母神的力量。
“从封印成功加固开始。”乔伊斯说：“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
“就是那个时刻。”锡林说：“你将圣剑光辉之怒点亮，母神于地底冲出，释放出了血池，血池卷向我们，摧毁了封圣之厅，图坦与勒丹赶来救援，所有人都被冲走了，阿娜与飞马一族救了我们，将我们带到血池的边缘，再醒来时，是一天之后。”
“所以我到底在血池中沉睡了多久？”乔伊斯说。
图坦答道：“三年又一个月零四天。”
勒丹说：“凯恩始终在血池畔徘徊，他试图进去寻找你们的下落，并与母神所营造的幻觉世界所对抗，整整三年……”
锡林抬手，示意不必多说。
乔伊斯：“我明白了。”
乔伊斯与锡林对视：“所以我在幻境中听见的歌声……”
锡林正色道：“是的，那来自于我对你的呼唤，我相信你一定会想起，并挣脱幻觉。”
“阿胡埃斯提醒过我。”乔伊斯想起在与提拉克战斗时，被海蛇之神带往世界的尽头，第二符文的时空小岛上时，阿胡埃斯所说的话。
“『你的所知所觉，你所迫切感受到的，你的过去，现在与将来，也许只是祂所制造的假像，一种被称之为信息素的东西……』我早该警觉的。”乔伊斯眉头深锁。
“你见过阿胡埃斯？”勒丹却十分意外。
“是的。”乔伊斯说：“他在一个岛上钓鱼。”他很清楚接下来这三位族长想问什么，于是道：“和你们长得很像，或者说，像你们三个合并在一起以后的容貌。”
乔伊斯忽然想到了他们的先祖是一位龙骑士，或者说，这位龙骑士与时空之神阿胡埃斯有着什么联系吗？
“所以封印并未成功。”乔伊斯说：“虫神反而被释放了，而世界变成了如今这般，真是太糟糕了。”
“不能说失败。”锡林说：“我们仔细地观察过，母神的主眼被你的圣光炮所摧毁，导致祂失去了对某些事的控制，只要重整旗鼓，我想我们仍有机会。”
“比如说呢？”乔伊斯问。
“比如说。”锡林说：“在唤醒你的整个过程里，祂始终未有察觉。”
“祂正在汲取大地的力量。”勒丹取出羊皮地图，展开，说：“修复祂的主眼，这个过程也许很漫长，也许就在下一个一瞬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现在，黄金之城外的平原，已经化作了巨大的血沼，还在缓慢地扩散。”勒丹解释道：“也许祂想与大陆再次同化？谁也说不清祂的意图，只能说必须尽快再次封印它。”
乔伊斯：“好的，第二个问题来了，其他骑士们呢？”
乔伊斯保持了非凡的镇定，事态业已如此，再如何悲伤也无助于是，他很清楚现在仅存的最后队友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
“我不知道。”锡林说：“我感觉不到骑士长的圣痕。”
乔伊斯：“我在幻境里，所体会到的他们，都不是真实的。”
锡林：“也许，但我们通过圣光建立了联系，我想一定程度上，他们也在守护着你。”
乔伊斯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幻觉中的骑士们是否是真实的，但他仔细回忆了经过，判断出圣战结束后的三年中，诸多骑士的陪伴，只是他认为的假象，或者是虫神的力量所制造出的认知而已。
“圣痕的出现，即是灵魂交换的过程。”乔伊斯向锡林说：“你猜对了，我们都拥有彼此的一小片灵魂，因为缔结契约，骑士的灵魂被撕出一小片，伤痕被守护意志所填补，所以被称为『圣痕』。”
“啊。”一直旁听的图坦，终于解开了某个疑惑。
“那么你能感觉到圣殿骑士长的所在吗？”勒丹说：“我们需要重新召集联军吗？”
“稍后我会尝试着寻找他们。”乔伊斯沉吟片刻，而后说：“还有第三个问题，活下来的人有多少？”
“血池的爆发将所有人卷走。”图坦说：“包括进攻黄金之城的联军，我们再找不到其他人了。”
勒丹说：“也许因为他们都沉溺在了幻境里。”
“我的外公，哥哥。”乔伊斯说：“以及众大主教们，他们全失踪了吗？”
锡林沉默片刻，说：“是的，虽然不想让你担忧，但事实如此，小伊与光之圣女也被血池所掩埋了，现在你所看见的，就是人类的全部。”
图坦说：“营地内有两万四千多人，其中一部分被我派出去寻找食物了，我们以古老的圣物，阿里兰特留下的真知之卷制造了这个屏障，隔绝了母神的力量。”
“真知之卷是什么？”乔伊斯问。
锡林起身，三名族长将乔伊斯带到图书馆的深处，藏书室的中间，悬浮着三张金箔，正是乔伊斯曾经偷偷进入宝库，在它面前许愿，并带走的古老遗物。
“它来自阿里兰特。”锡林说：“传说是阿胡埃斯赐予先祖的龙鳞所锤造，阿胡埃斯是世界所孕育出的第一头巨龙，以它的力量能暂时抗衡虫神。科索恩在绯红之女号上将它交给了我，回来时我又把它们放在了图书馆中。”
图坦道：“但我们派出去的弟兄，一旦在旷野中逗留的时间太长，仍然会失去意识，进入梦境，被母神所带走，我们已经因此损失了上千人。”
“结果会怎么样？”乔伊斯问。
“走进血池中。”勒丹说：“再也无法离开。”
阿里兰特的真实之眼血脉能保护三名族长，却无法守护普通人，他们在人类最后的根据地中苟延残喘。
“看来无法寻找帮助了。”乔伊斯说：“但被血池所纳入的人，我想他们还没有死。”
“是的。”勒丹说：“我感觉到蕾娜还活着，就在血池的深处，但我没有凯恩的力量，无法唤醒她。”
乔伊斯点了点头，与三名族长穿过走廊，花园外到处都是想进来看看乔伊斯的人，乔伊斯思考着，没有说话，图坦则示意士兵们不要打扰乔伊斯。
锡林：“你能感觉到骑士长的所在位置吗？”
“我会试试。”乔伊斯说：“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锡林。”
锡林非常疲惫，他的身体已经近乎垮了，他在血池旁守候了足足三年，一千个日夜里，他频繁地进入血池，在大海般的魔神之血中寻找着乔伊斯的下落，他的灵魂近乎与身体脱离，以他们唯一的联系圣痕来呼唤着乔伊斯。
在找到乔伊斯后，他的脸色显得苍白全无血色，全靠精神与意志在顽强地支撑。
他们回到正厅内，乔伊斯让他躺下并闭上双眼，说：“睡一会吧，锡林。”
锡林点点头，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又突然睁开眼睛，说：“我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别说话。”乔伊斯说：“把眼睛闭上。”
锡林闭着双眼，喃喃道：“到底何处才是梦？这样的血海，会不会才是梦境？我以为自己唤醒了你，又何尝不是你来我的梦中拯救了我？”
乔伊斯没有回答，轻轻地抚摸锡林的侧脸，以手指梳理他的头发，锡林很快就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身体仍莫名地抽搐数下。
花园中响起了柔和而旷远的笛声，笛声很轻，却也很清晰，仿佛迎着风而来，抚慰了在这个尸山血海中，求得一线生机的人类。
乔伊斯离开正厅，看见图坦正坐在长廊的石椅前，看着远方。
“他睡着了？”图坦说。
“嗯，是的。”乔伊斯答道。
图坦收起骨笛，将它佩在腰间，说：“他住在东面血池边上的一个小木屋里，我去看过他几次，总担心他突然就死了。”
乔伊斯笑了笑，说：“你们相信他能找到我吗？”
“说实话。”图坦道：“我相信，塔克人总会相信奇迹。”
乔伊斯与图坦并肩坐在一处，图坦望向远方，那里有着浓重的黑云与血色的天空，天地间的光已全部消失了，唯独无处不在的，灰红色的泛光，它是从血液中所发出的。
“据说圣光未曾来到时。”图坦说：“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活着，也没有死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的存在都是永生的。”
“是永生的，却也是静止的。”乔伊斯说：“没有任何变化，在时间之轮的卷动之下，每一天都是曾经的任何一天，每一年都是曾经的任何一年。”
图坦有点意外，说：“教皇，你也知道这个传说？”
“是的。”乔伊斯说：“不仅如此，阿胡埃斯还告诉了我，世界的起源与真相。”
图坦：“祂说了什么？”
“我们所在的宇宙是一个巨大的空腔。”乔伊斯想了想，说：“万物星辰在其中运作，而圣光从虚空尽头的万神殿射来，穿过了这个空腔，带给世界以流动的色彩，它只是短暂地来到后又离开，去往未知之处。”
“遗留于世上的圣光，正是光明的回响。”乔伊斯说。
“外来者啊。”图坦若有所思道。
“嗯，外来者。”乔伊斯答道。
他们看着东方的大地，那片满目疮痍的平原上，虫神悬浮于空中，释放着隐约的紫黑色雷鸣。
“你哥哥结婚了吗？”图坦突然问。
“他连女儿都有了！”乔伊斯说：“你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的。”
图坦说：“哦，是这样。”
但乔伊斯转念一想，在他的梦境里，奥丁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但现实未必如此，沙克的大家呢？他们现在情况如何？被虫神所引诱，离开原住地，长途跋涉地前往血池了吗？
图坦又问：“你有弟弟或者妹妹吗？可以让我娶一个吗？”
“没有。”乔伊斯说：“而且就算有，也不、可、以，佣兵王，结婚是要有爱情基础的！”
图坦说：“好吧，你带走了我的科索恩，总得还我一个吧。”
乔伊斯：“哟！你喜欢我的副骑士长？”
图坦：“说不上喜欢，但我很想他啊。”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我会把他从血池中救出来的，我保证，你也会碰上你爱的人。”
身后传来响动，勒丹也来了。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图坦与乔伊斯的身后，乔伊斯回头，被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乔伊斯说。
“你能感觉到烈大师吗？”勒丹说：“或者说，霍伦。”
乔伊斯其实一直在感觉圣殿骑士们的下落，他不敢释放圣光召唤他们，担心引起虫神的注意，而且他得不到圣痕的呼应，也许血池隔绝了圣光的阻碍。
到了此刻，这种较量已经成为了神力的较量，想破除虫神的影响，必须倚靠另两种神力，一是圣光之力；二是阿胡埃斯的龙力。
“非常微弱。”乔伊斯说：“我不能判断那是否是圣痕，也不知道是谁的。”
迄今为止，乔伊斯只感觉到了圣光在遥远的北方闪烁着。
“值得去寻找。”勒丹说。
“乔伊斯？”锡林也醒了，他并未睡太久。
乔伊斯说：“你还需要休息。”
锡林：“我已经好多了。”
他站着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点，说：“找到他们了吗？我们可以马上出发。”
乔伊斯说了他的感受，图坦与勒丹回到图书馆的正厅，铺开一张大陆地图。
“血池不仅仅存在于中央平原。”勒丹说：“我们发现在这里，这里，以及这里。”
图坦道：“这是母神在出现时喷发出的血沼所形成的，但规模不大。”
“塔克有吗？”乔伊斯问。
图坦摊手，说：“目前最大的一个是在叹息山北面，以前的北境。”
锡林看了眼乔伊斯。
乔伊斯感受到的，当下的圣痕，正是来自于此处，但具体位置他不能完全确定，也许靠近后，呼应会变得更强一点。
“我可以带你到那里去。”锡林说。
勒丹解释道：“圣光是虫神所畏惧的力量，祂会努力地推开所有带着圣能之物，说不定圣殿骑士们随着血池爆发，当真被推向了各地。”
锡林：“不完全是，像乔伊斯，就落在了中央血池深处。”
“也许祂想控制住乔伊斯？”勒丹说：“毕竟远离中央平原，祂的控制力会被削弱。”
“但是你们就算到了，要怎么找人呢？”图坦说。
锡林说：“就像我寻找乔伊斯一样，不停地呼唤他，而教皇的圣光比我的圣痕更为强烈，一定有办法接入他们的梦境中去。”
图坦与勒丹显得一筹莫展，但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试试吧。”乔伊斯说：“先向我感受到的区域前进，至于你们……”
乔伊斯想说外面实在太危险了，现在带着普通人出去，没有保护只会枉自送命，图坦却说：“我需要回往塔克，寻找失踪的蝎神，也许它能帮助我们。”
勒丹说：“我已经做好准备，往海外去找寻海蛇之神，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在绝境中反击的帮助。”
“好的。”锡林点头道，伸出一手，说：“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归来。”
三名族长将手搭在一起。
“愿圣光与我们同在。”乔伊斯说。
但在这一切都濒临毁灭的当下，圣光已经消失了，锡林驾驭飞马，载着乔伊斯，飞过了漫漫血海的大地。
乔伊斯：“能再升高一点吗？”
锡林回头，说：“到云层上去吗？”
乔伊斯：“不，我想先看看大地！”
“阿娜。”锡林发出了指令，他们在充满血腥味的狂风里不断爬升高度，寒风吹来，直到乔伊斯看见了方圆数万公里的大地。
中央的血沼面积十分巨大，而远方则分布着大大小小零星的血池，这些血池犹如大地的脉搏，正在缓慢地律动着，诸多血池伴随着律动而扩展范围，向着中央蔓延，中央平原则同样缓慢地扩展面积，整个大陆上所有的血沼泽，仿佛有着同样的目的——即连成一片，完全覆盖广袤的土地。
这是哪怕一千年前，赛尔斯所进行的第二次圣战亦未曾面对过的局势，它似乎早该发生，却推迟到了一千年后，乔伊斯想起了暹诺德大师所说的：“第三次圣战是第二次圣战的延续。”
“遗忘之森里也有。”乔伊斯说。
“是的！”锡林问：“你要先去那里吗？”
“不！”乔伊斯说：“可以降低高度了。”
锡林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让飞马飞得更高，他们瞬间突破了云层，而一轮苍白的烈日正在云层上照耀着。
瞬间天地开阔，哪怕太阳已变成了惨白色，乔伊斯接受阳光的一刹那，感觉好多了。
“怎么了？”乔伊斯回头看，发现云海的远方，有一片浓重的乌云正在散发着雷鸣与闪电——那是虫神所在的位置。
“带你上来看看。”锡林说。
狂风呼呼地吹过，锡林仿佛还想飞得更高，阿娜却说：“凯恩，我无法再提升高度了。”
锡林轻轻拍了下它，侧头看乔伊斯，说：“别担心，我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乔伊斯明白到锡林只是希望自己别再焦虑。
“好，我相信你。”他抱着锡林的腰，侧靠在他的背上，说：“现在，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飞马在云海上翱翔，犹如踏着云层大地奔跑，太阳逐渐从西面缓慢地落下去，他们缓慢地远离群山之国，飞向北方。
沙克的主峰傲然屹立，穿过了云层，犹如大海中的一个小小孤岛。
乔伊斯不住回头看，怀念自己的故乡，与曾经一切都如此美好的大地，直到夕阳西沉，北面出现了耸立于云上的一道山峦线，叹息山出现了。
飞马再一次穿过云层，在水雾之中，穿过了叹息山缺口，那道通往沉寂之地的大门。
寒风顿时倒灌而来，锡林说：“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落地了。”
乔伊斯吸入了不少冷气，说：“没关系！”
比起乔伊斯第一次进入北境，情况有了极大的好转，无处不在的，刻进灵魂深处的刺骨凛冽感消失了，曾经的北境冷得连他的灵魂都会凝结。
但现如今，它已转化为普通的寒风。
寒风卷着棕红色的血扑面而来，锡林下马的一刻，马上抖开了毛皮斗篷，罩住了自己与乔伊斯。
“也许是伊格洛纳斯离开的原因。”乔伊斯惊讶地说：“没有那么冷了！”
“是吗？”锡林第一次进入北境，充满了疑惑。
飞马收起翅膀，在雪原上奔跑，这里的孤寂感万年如一，茫茫的冰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活物，甚至没有树木。
地面只有亡灵大军行军后，留下杂乱的冰层痕迹。
“还有一段路。”乔伊斯向锡林说：“我们需要暂时宿营。”
“好的。”锡林答道，他在一座背风的山丘前找到了临时藏身的洞穴，阿娜在避风处休息，山洞内点起了篝火。
“布包里有些什么？”乔伊斯开始翻看锡林随身携带的储备，一些面包与肉干，一个很小的马口铁水罐可用以烧水，一把小刀用以切肉，狩猎，一枚火焰水晶。
乔伊斯开始烧水，说：“上一次这样单独相处，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嗯。”锡林依旧很疲倦，毕竟他只休息了短短几个小时，答道：“这是我难得独占你的时间。”
乔伊斯笑了起来，跪坐在地，等雪水化开之后，开始为锡林修脸。
“你好瘦。”乔伊斯鼻子发酸，十分心疼。
锡林没有动，深邃的双目凝视着乔伊斯。
“你的琴呢？”乔伊斯说。
“掉进血池里了。”锡林答道：“但昨天晚上，我换了一把新的。”
乔伊斯为他刮干净胡须，恢复了他平日里英俊的脸庞，这容颜在当下却显得十分憔悴，他看见锡林的脖颈处戴着坠饰，拿出来看了看，是他为他制作的第三符文圣物。
“它救了我。”锡林说：“某一次我在搜寻你，近乎被虫神攫入血池深处时，这枚项链拖着我，离开了血池深处。”
“所以我的梦已经全部应验了。”乔伊斯说。
“嗯。”锡林答道：“你不必再担心我们的死亡。”
在乔伊斯的认知中，死亡向来是一个审慎而隆重的过程，但如今他察觉到，大部分的死亡是轻漫又草率的，往往发生在某一个谁也留意不到的瞬间，没有告别，没有铺垫，亲人、爱人，甚至都不在身边。
突然间，一个人就死去了。
“没有琴。”乔伊斯说：“那么我在幻境里听到的歌声与琴声，是怎么响起的。”
锡林专注地看着乔伊斯的双眼，答道：“我弹奏着自己的生命之火，灵魂在为你进行垂死的歌唱。”
话音落，乔伊斯再按捺不住，紧紧地抱着锡林，他们抱在一起，开始深吻，接吻是如此的无法抗拒，哪怕在世界即将毁灭的当下。
他们焦急地脱下衣服，直到彼此已赤裸，锡林眼里带着泪水，颤抖着搂住了乔伊斯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间，抬头看着他的双眼。
在他们结合的刹那，乔伊斯再一次感受到了令他灵魂都随之颤动的真实。
他让锡林极深地进入他的身体，仿佛本该如此，随着彼此的每一次呼吸，那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你好瘦。”乔伊斯忍不住哭了。
锡林不断喘息，但只要有乔伊斯，他疲倦又憔悴的灵魂里再一次升起了熊熊燃烧的信念之火，那火焰简直要将他们烧成灰烬，再从灰烬里赋予彼此新生。
他将乔伊斯放在地上，任彼此赤裸的身体沾染灰与泥，抱紧了他，封住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地深入着，他的唇舌与身下同时进入着乔伊斯的身体，仿佛要贯穿他。
乔伊斯紧闭着双眼，任由他施为，一手发着抖要触摸他的圣痕，锡林便以右膝跪地，竭力抬起左腿，保持互拥式，让他能构着并抚摸自己的脚踝，他们的身体以奇异又浪漫且大胆的姿势连接着，完全暴露出彼此最性感的部位，任由那里肆意又尽情地接触，并发出潮湿的声响。
伴随着彼此同时的颤动与愉悦感袭来，锡林终于放开了乔伊斯的唇。
乔伊斯冷得发抖，锡林便以毛皮斗篷裹住了两人，侧躺在山洞最内部。短短半小时内他彻底释放了，他的情绪不再漂浮着，总算落地并找到了唯一的倚靠。
此时他从身后搂着乔斯，借着彼此高潮后的余韵而缓慢地再次插入。
“记得在利卡尔丘陵的时候吗？”锡林在他耳畔小声说。
“记得。”乔伊斯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锡林的体温让他恢复了知觉。
“踩着我的脚背。”锡林让乔伊斯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手来回抚摸毛皮遮盖下乔伊斯赤裸的身体：“轻轻地摩挲。”
乔伊斯颤声道：“我爱你，锡林。”
“我爱你。”锡林小声道。
乔伊斯并起双腿，这是他感觉最强烈的姿势之一，温柔的，却也是坚定的。
“感觉到了什么？”锡林又道。
“真实。”乔伊斯侧头看他，与锡林再次接吻，他的摩挲随时随地都会有回应，锡林的硬物时刻抵着他，他的前端抵住乔伊斯的敏感点，每一次接触，都像一场温柔的耳鬓厮磨。
伴随着寒风的呼号，乔伊斯不知道这个状态持续了多久，他在锡林的怀中渐渐睡着了。

第149章
赛尔斯的一生，远非史书上所记载的如此伟大，如此精彩。人生的本质往往只存在于那些日复一日，平淡又乏味的岁月里，而英雄们所铸造荣光的传奇，也大多只来自于湍急命运所交会时，在激流中爆发出的瞬间勇气，光辉时刻之所以被称作“时刻”而非“时段”，正寓意于此。
一千年前的他，甚至没有姓氏，是如今被称作朵拉斯的古德兰堡边缘，与荒芜平原、科维亚交界处的村落中，一名农家女与过路人的私生子。外祖父为他起了名字：“赛尔斯”此名起源于古代的天空之龙赛里兰卡，为空旷，博大之意。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记忆里所有有关父亲的印象，都与那些频繁出现在母亲身边的男性有关。
童年时他的村镇处于国家的交界处，这座偏僻的村落想当然地要面对诸多争端与战火，五岁那年科维亚人侵略了他们的家园，其后德兰堡夺回了这个地区，但飞龙前来，在战斗里一把火将村庄烧成了白地。
外祖父母不幸身亡，赛尔斯的母亲带着他开始流浪，他们一路往东，跟随迁徙的民兵团长进入了科维亚，团长担任了赛尔斯的第一任养父，他教授这名五岁的孩子基础武艺，但很快他感染了疾病，不治身亡。
母亲带着他时而乞讨，时而沿途打点零工过活，继而在另一个村落中停下，一名单身的铁匠看上了她，让她在家中帮厨，同时让赛尔斯在他的工坊中担任学徒。铁匠成为他的第二任养父，赛尔斯开始学习冶铁的技艺，并在母亲的要求下前往教会认字与读书。
那时间，光明的教派尚未建立，赛尔斯也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成为圣光的信徒，大陆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神明与神殿——朵拉斯白城的龙神教以安戈洛纳斯为信仰，遗忘之森则奉星龙为神祇，科维亚信奉河神，索沙民族则信仰牡鹿……某些神秘教派甚至以虫神为尊。
赛尔斯在信奉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的教会中学习了大陆的基础学识以及诸多道德与社会原理，当然也被随之灌输大量的对神明的崇拜与敬仰。
在他十二岁时，第二次圣战的苗头已初步呈现，母神的耳语化作影魔，煽动着人类的背叛与分裂，每一天都有新的所谓“预言”的出现，每一天都有仇恨在孕育与滋长，中古时代的诸王被引诱而坠入权与欲的深渊，他们彼此征伐，带来毁灭的战火，蹂躏着彼此的家园。
赛尔斯在这一年里，受到冯家的征召，以铁匠的身份加入了大陆军，十二岁的他辞别了母亲与养父，背井离乡，加入了军队。此时诸王尚不知道，愈演愈烈的人类纷争，不过是即将到来的巨大变故的一道餐前酒。
他在军队中结识了许多朋友，继而在某几轮伏击中，编队全军覆没，只有他愤怒地抡起铁匠的巨锤，杀出一条血路，并为他的袍泽们报了血仇。很快他的名声变得响亮起来，跻身百夫长之列，并受到了冯家的青睐。
他开始带着自己的队伍在战场上厮杀不休，尸体堆积成山的大地上，他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手足，但他总能生还，就像当初在教会中向着伊格洛纳斯的雪徽立下的誓言：
“我将我的生命交付予你，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从此你的荣光将照耀我活着与死亡。”
立下誓言的时候赛尔斯只有八岁，他完全不知这誓言的真实含义，教会让他立誓，他便按著书本，磕磕巴巴地读完了那行字，将自己的灵魂与一生草率地交给了一位素未谋面的神明。
人活着总归要有信仰——后来赛尔斯如此安慰自己，不皈依这位神明，也是另一个，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诸王高举神祇的大旗互相杀戮，而高高在上的神们则坐视他们彼此残杀，自古使然。
直到某一天，赛尔斯已成为将领时，起初相识的人已全部死光了，他带领新的军团，新的部下，参与一场在罗德斯平原的征伐，这时虚空之龙出现了。
它从天际飞来，喷发出闪烁的龙炎，整个世界产生了爆破，与此同时，东方的大地卷来滚滚红云，火焰的大元素从塔克的地底再一次出现，被母神引诱而堕落，成为炎魔。龙族发生了分裂与背离，整个大陆出现了两大阵营。
安戈洛纳斯所在的白城陷入动摇之中，遭到了叛变的群龙围攻，天地剧变，赛尔斯茫然地看着天际。
龙啸声响彻北方天际，伊格洛纳斯出现了。
赛尔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了他所信仰的神。
它展开翅膀，优雅地飞过罗德斯平原，冰雪铺天盖地，抵挡了虚空之龙的力量。
“到北方来。”伊格洛纳斯只向赛尔斯说了一句话。
在这场剧变中，河流改道，山峦移位，虫神沉睡万年的力量释放而出，龙族爆发了内战。人类的王国在命运的飓风中被摧枯拉朽，逐一毁去。赛尔斯集结了他的队伍，沿途拯救了无数流离失所的人类，越过叹息群山，进入北境，来到了伊格洛纳斯的面前。
“我曾走过广袤的群山，也曾度过广阔的大海。”
“我见过尸骸垒砌的平原，也见过鲜血汇成的河流。”
“我时常思考，陷入亘久的，漫长的质疑之中。”
“是什么原因，令我的同胞们迎来这样的命运？”
“如果雷霆即将降临，那么就让我带领你们，在末日中寻找答案吧！”
“人类之子。”伊格洛纳斯低下头，注视赛尔斯：“提拉克已被地底的魔火所吞噬，你们再看不到任何希望。”
亡灵从四面八方涌来，赛尔斯怒吼一声，在北境展开了最后的反击战。
冰山崩塌，冰层陷落，他竭尽全力，在伊格洛纳斯面前付出了最后的力量，兑现了最初的誓言。
“现在，苏生吧，人类！”伊格洛纳斯的声音传遍世界。
赛尔斯的复生与诸多传说及吟游诗人的诗篇截然不同，没有光与夜的圣子，也没有光芒万丈的龙力绽放，然而在北境浓重的乌云之下，奇迹就这么诞生了。
他的胸膛爆发出伊格洛纳斯的圣徽，在上百万人类的面前，获得了新生，那正是苏生之术在世上第一次展现。
正应验了赛尔斯坚定的信念，随着他的苏醒，诸龙的世纪已进入尾声，而人类的纪元，才刚刚开始。
那一天被后人定为神恩节，亦是历法中一年结束的日子。
在神恩之夜中，赛尔斯率领他的军团，得到了伊格洛纳斯的龙授之力，击败亡灵，再次进入大陆，安戈洛纳斯走入生命的尽头，大陆依旧烽火四起。
赛尔斯陷入了艰难的奋战中，但他的队伍得到了龙与人类的帮助，他们攻破了一个又一个看似绝不可能的壁垒，将战线推回了白城。
及至塔克一战，他失去了他的神，伊格洛纳斯。
冰龙载着他，在生命消逝的最后时刻，回到了他们正式订立契约的北境。
“你一定会成功，赛尔斯。”伊格洛纳斯疲惫地说：“我相信你。”
它的胸腹流淌着龙族的金血，在天地间形成一条充满了光辉的路。
赛尔斯失声恸哭，他抚摸伊格洛纳斯的侧脸，在茫茫的冰雪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不……你不能这样！”赛尔斯已经无法道出自己的悲伤，伊格洛纳斯眼中的光芒缓慢消失了，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剥离开去，因他的神祇之死而被强行撕裂。
“去吧，去兑现我们的约定。”伊格洛纳斯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我最后的力量，依旧伴随着你，诸龙死后，父神所赐予我们的光明之力将被释放，人类将继承……圣光。”
在那之后，赛尔斯的灵魂仿佛已经死了，然而他的怒火摧毁了一切。
他集结起最后的部队，迎战红龙提拉克，最终，他的圣痕第一次爆发出了圣光，那是凝聚了伊格洛纳斯最后的龙力，以及诸龙在被圣光创造之后，又释放出回归天地的圣能。
赛尔斯在圣光的力量之下，成功地净化了提拉克。
大陆的残局终于得以收拾，第二次圣战即将结束时，他回到北境，只为了再看伊格洛纳斯一眼。
守护意志现身，授予他光辉之怒，于是，赛尔斯成为了大陆上的第一名圣骑士。
他在大陆的中央，母神力量释放之处建立了封印，并将它定名为第一符文。以阿胡埃斯的神徽为第二符文，守护意志神徽为第三符文，在大陆上立下了诸多黄金之柱。
他在朵拉斯与科维亚、盛饶之地的交界处，建立了中央教廷，并设立了第一任教皇，以安戈洛纳斯与诸龙王得到的光明力量为教廷的信仰根源，以古老的圣光所降临的传说为依据。
圣光于是成为大陆唯一的信仰，带着创世的回响在世间往复循环。
而在结束了这一切后，英雄王赛尔斯迎娶凯瑟琳&#183;冯，在银翼之城登基，成为大陆的唯一王，那些过去已逐渐消逝了，伊格洛纳斯的回忆亦犹如褪色的照片般逐渐淡去。
现世
虚无又苍白的阳光照耀着北境，乔伊斯看着这陌生的北方世界，忽然有种荒芜感，仿佛昨天晚上与锡林的缠绵，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守，而他们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只是为了越过无穷无尽的空间，去寻找终将到来的毁灭。
锡林沉默不语，乔伊斯凭借直觉行走，来到了英雄墓园前，他依稀记得上一次来到北境时的环境与道路。
在废弃的冰封之城与群星墓园中央，有一片巨大的血池。
乔伊斯停下脚步。
锡林说：“是这里吗？乔？”
他亮起自己的圣痕，但在血池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圣光与圣痕之间的联系被遮罩了。”乔伊斯回头，向锡林说：“虫神的力量与圣光处于同一位阶，我们现在无法感应到圣痕的存在。”
锡林说：“那么你如何知道他就在这里？”
“直觉。”乔伊斯说：“锡林，我们能进血池里去吗？一旦我沉入血池寻找他，会不会再次陷入母神的幻觉世界中？”
锡林在血池旁一截横倒的枯树坐下，说：“我会让你我之间形成精神纽带，但我不知道太长时间的浸入，会发生什么。”
乔伊斯说：“也就是说，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像你唤醒我一样唤醒他，否则会有不可预知的……”
“不，不会。”锡林取出他的六弦琴，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乔伊斯。”
乔伊斯很清楚锡林所想的，如果有选择，他绝不会让乔伊斯这么做。
但这是他们的使命，这个使命还远远没有结束。
乔伊斯来到锡林身前，亲吻了他。
“现在就开始吧。”锡林低头调弦，没有太多的回应，但乔伊斯看见他的眼眶发红，他们面对的是未知的巨大危险，锡林与他好不容易在三年后再次重逢，却又要承担失去他的危险。
“一定能办到。”乔伊斯低声说：“相信我们。”
锡林稍抬起头，双眼通红，带着泪水，以悲伤低声唱道：
“今日的离开并非永别……而是在浩大尘埃中的回落……”
“我的爱人，看吧，看见那永不会停止的雪……”
六弦琴响起，犹如掀起一阵气浪，天地间刹那变得如此不同，北境万年的风雪温柔卷来，乔伊斯感觉到他的灵魂发散了，意识随着琴声而无处不在，向着万物浸润而去。
犹如伸出了无数感知的触须，而在血池的最深处，另一个存在隐约地回应着他。
“霍伦！”乔伊斯马上转身，走进了血池，他浸没在齐腰深的血水之中，涉血踉跄前进，他感觉到霍伦所在的方位了，随着他的接近，圣痕终于温柔地呈现出了它的轮廓！
这一年，赛尔斯三十九岁。
胸膛上的圣徽已消失无踪，圣战结束的七年里，它没有再呼唤过他，伴随着伊格洛纳斯之死以及与提拉克的决战结束，它的力量近乎永远地消失了。
他与凯瑟琳&#183;冯有了两个儿子与一个女儿，他们都是正吵闹的年纪，大陆未来的统治权将与冯家息息相关，他严厉地教导儿子，却对女儿格云瑟公主充满了宠溺。
他无心处理政务，一直认为自己只会行军打仗，不是当君王的料，幸而在冯家的协助之下，一切都井井有条，而对他而言真正的乐趣，就是每天回到银翼之城的东塔内，以铁丝及铁片做一点玩具，以作为给女儿的玩具。
“陛下。”属下敲门道：“教皇想见您。”
赛尔斯有时想出银翼之城去打猎，却被凯瑟琳王后阻止了。
“又有什么事？”赛尔斯无奈道，放下工作台上的手工，起身来到花园内。
教皇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拥有与圣光沟通的强大资质，正如沙利叶的魔能导体特质一般，被圣光眷顾的人被称作“圣光导体”。
这种人极为稀少，传说在星辰移行到某个特定时刻，形成自然的魔法力量时诞生的婴儿，将获得导体的特殊体质，又有人认为这是灵魂在影界进行转世时，遭遇了特别的变异结果。
“我找了几个人选。”教皇有点不安地说：“不知道您觉得如何。”
“你可以自己决定的。”赛尔斯有点不耐烦地看了眼教皇递给他的资料，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内向了，而且犹豫，没有自信。但他们的目光相触时，赛尔斯感觉到教皇有点畏惧，毕竟他的威严过于外放。
于是他改变了口吻，说：“来看看吧，你最喜欢哪个？”
说着，他主动伸手，摸了摸教皇的头。
“我猜你喜欢最帅的。”赛尔斯笑道：“英格拉为什么不在里面，那个红头发的小伙子。”
“枢机们认为……”
“不用管他们的意见。”赛尔斯说：“你要习惯坚持。”
赛尔斯推荐了一些守护骑士的人选，午后，他又回到书房，开始写他的《骑士手册》。格云瑟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想爬到他的身上，赛尔斯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前。
“这是什么？”格云瑟公主刚学会说话。
“书。”赛尔斯以羽毛笔蘸了少许墨水，答道：“给大哥哥们看的书。”
格云瑟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便在房间里四处翻箱倒柜，赛尔斯从不阻止她，毕竟最后被翻乱的物品，都会有人来收拾。
但今天，她不知道从何处，翻出了一条红色的布巾，犹如一块披风。
赛尔斯无意中看了眼，短暂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宝贝，你从哪儿找出来的？”赛尔斯问。
格云瑟眼里带着茫然与疑惑，拿着红布，向赛尔斯挥舞了几下，继而笑了起来。
赛尔斯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切却是混沌而无序的，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数分钟后，他心烦意乱，再次转向书桌。
“霍伦？”
赛尔斯再次抬头，环顾四周。
“宝贝，你在说话吗？”赛尔斯向女儿问。
格云瑟公主：“？”
赛尔斯放下笔，不知所措地站起，但他没有再听见那个声音。
“是谁？”赛尔斯向着空气问。
是日深夜，赛尔斯离开银翼之城的外宫，独自走过朝圣大道，来到封圣之厅。这一年厅内尚无他的塑像，圣座前置放着光辉之怒。
第一符文在圣殿高处长明，将光芒洒向黑暗。
赛尔斯手上缠着那块红布，来到圣剑前，一手放在剑柄上。
“霍伦。”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赛尔斯的胸膛上，沉寂七年的圣痕再次不易察觉地亮起。
“是谁？！”赛尔斯难以置信道：“伊格洛纳斯！是你吗？”
但很快失去了回应，唯独圣光照耀着孤寂的王者。
“霍伦是谁？”赛尔斯仿佛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个名字与自己有着直接的联系。
下一刻，凯瑟琳穿着睡衣，出现在赛尔斯身后。
“陛下？”凯瑟琳问。
赛尔斯回头，看了王后一眼。
“没什么。”赛尔斯说：“我只是……做梦了。”
“您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定。”凯瑟琳走上前，伸出手。
赛尔斯牵起她的手，把她搂进自己怀中。
“对不起。”赛尔斯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翌日上午，赛尔斯的两个孩子，沙克斯与菲里德正在接受武学训练，他们一个六岁，另一个五岁，出生只相差了一年。
他穿着武服便装，来到王家演武场旁，随手玩着一把长剑，坐下后左右耍着剑花。
凯瑟琳则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幕。
赛尔斯回头，向王后吹了声口哨。
“专心！”辉特正在教他们用木剑，将两名王子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霍伦？”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赛尔斯静了，时光仿佛停驻，他没有回头，仿佛生怕一回头，那个鬼魂的幻影便会彻底消失，一切景象凝固在一秒之中，世界仿佛被圣光所笼罩。
“伊格洛纳斯，是你吗？我知道是你。”赛尔斯喃喃道：“但那不是我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叫我？”
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赛尔斯：“伊格洛纳斯，你还放心不下我吗？“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你看，这是你希望我所拥有的一切吗？”
圣光出现了，在一片沉寂中，赛尔斯向着圣光说：“我爱她，我们有了孩子，我觉得很美好，你觉得呢？”
“凯瑟琳是个很好的王后，也是温柔的妻子。”赛尔斯自言自语道：“生活平静又乏味，但这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
“如果说有遗憾……”赛尔斯仰头，喃喃道：“就是当初来不及与你好好地告别吧。”
风吹起，圣光消失了，一切又变得喧嚣与真实起来，在那之后，声音就没有再出现过。
数日后，烈回来了，在露台的花园下吹了声口哨，赛尔斯便敏捷地翻出栏杆，跃下，与烈勾肩搭背，溜出了王宫，前往城里喝酒。
“这样的日子你不无聊吗！”烈简直对赛尔斯的耐性叹为观止。
“我有什么无聊的？”赛尔斯与烈在嘈杂的酒馆角落里喝着酒，烈倚在圆桌旁与他碰杯，看见路过的一名年轻人，向他吹了声口哨。
“我从小就想过这样的生活……”赛尔斯看见被烈撩了的英俊少年要过来，马上示意他收敛点，抬手让人离开。
“……你忘了小时候，我和我妈妈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到处流浪……”
烈喝着酒，眼睛却依旧不安分，四处瞥，笑道：“所以有凯瑟琳，有孩子，很符合你对生活的理想？”
“是的。”赛尔斯一手半拢宽大的手掌，让骰子落在桌上，说：“这是所有男人的理想。”
烈：“不想和我出海去玩吗？”
赛尔斯摆摆手，烈说：“也是，你老婆不会放你离开。”
“我不是囚犯。”赛尔斯说：“冯家代理了几乎所有的政务，其实我挺自由的，我是自愿待在这儿，别胡思乱想。”
烈修长的手指抵着木杯，让它在桌上打转，随口道：“也是，你不用担心冯家夺权的问题。”
“那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赛尔斯说：“辉特还在。”
过了一会儿，战争大师辉特也来了，他在桌旁坐下，点了酒，随口道：“冯家已混到了世俗的巅峰，教廷是赛尔斯一手创建的，他们能夺什么权？孩子长大以后，想必也全听凯瑟琳的话。”
“我们的婚姻不是利益交换。”赛尔斯说：“不要总这么想。”
他喝下了半杯酒，心满意足。
烈与辉特又嘻嘻哈哈地推搡着，丝毫不改当年的脾气。
赛尔斯沉默片刻，而后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里我听到了伊格洛纳斯的声音。”
“什么？”烈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辉特一本正经道：“幻觉吧，你就是太闷了。”
“不，不是。”赛尔斯说：“我很肯定不是，伊格洛纳斯用另一个名字来称呼我……他叫我『霍伦』？我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烈与辉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你进入影界时……”
“我想起来了！”赛尔斯马上道：“霍伦！是的！那两名旅人！”
赛尔斯带着醉意的双眼顿时睁大，颤声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烈与辉特都没有回答，赛尔斯说：“离开影界的刹那，我看见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称另一个为『霍伦』。而在影界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谁？”赛尔斯难以置信道。
烈与辉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绝口不提真相。
“那只是伊格洛纳斯派出的两名使者。”辉特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他没有告诉你，就不要再追问了。”
又一天过去，赛尔斯坐在银翼之城的位置上。
“父王！”沙克斯来了，比起弟妹，他显得很有规矩，没有向父亲身上爬，而是温顺地在王座下盘膝而坐，抬头看着赛尔斯。
赛尔斯与他的长子对视，眼神突然有点陌生，这一刻，他仿佛已不是他自己了。
沙克斯不明白父王为什么叫自己过来，显得有点茫然。
赛尔斯离开王座，说：“沙克斯，你到这里来，坐着，让我看看，对，就是这样。”
沙克斯顺从地坐上王座，赛尔斯沉默地看着他。
“王冠呢。”赛尔斯又吩咐侍从：“把我的王冠拿来。”
沙克斯一脸疑惑，戴着赛尔斯的王冠，坐在大陆中心，银翼之城的王座上。
“这样很好。”赛尔斯说：“我要出去一趟，这段时间里，凡事听妈妈与舅舅的，有实在决定不了的事，你可以问辉特，交给你了，沙克斯。”
赛尔斯上前，摸了摸沙克斯的头。
“父王，你要去哪里？？”沙克斯喊道。
赛尔斯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宫。
“你要去什么地方？”凯瑟琳追出王宫侧殿，花园一侧，有赛尔斯在七年前的坐骑天马，此时他把胡乱收拾好的衣物与储备收进了储物戒指中，转头看了眼凯瑟琳。
他抚摸凯瑟琳的侧脸，与她对视。
“你要去北方吗？”凯瑟琳说：“去找伊格洛纳斯？”
赛尔斯说：“凯瑟琳，你是否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一切会变得如何……我是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不明白。”凯瑟琳摇头，难以置信道：“你究竟在说什么？陛下！”
赛尔斯沉默片刻，取出红布，说：“我在书房内发现了它。”
“这是什么？”凯瑟琳莫名其妙道。
赛尔斯说：“十年前，在影界，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他与我有着同样的圣痕，同样的圣光，他的名字叫『霍伦』。”
凯瑟琳焦急地说：“所以呢？”
赛尔斯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常常在想，在离开影界的那一刻，我是不是就成为了他？或者说，我从来就不是赛尔斯，我只是霍伦？”
“你到底在说什么！”凯瑟琳简直忍无可忍：“陛下！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你自己，你的心里会不知道吗？”
赛尔斯沉默地站着，这些无意识的话，仿佛令他窥见了记忆片段深处中的某个瞬间。
“我得走了。”赛尔斯回过神，向凯瑟琳说：“我要去求证这一切。”
凯瑟琳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哽咽道：“自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我就时常有种预感，你会离开我们而去……看看沙克斯、菲里德与格云瑟，看看这里的所有人。”
沙克斯抱着妹妹，带着弟弟菲里德，站在花园另一头，看着父母的告别。
“你忍心吗？”凯瑟琳说。
宫殿内几乎所有人都涌出来了，他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赛尔斯的灵魂正在动摇，凯瑟琳近乎愤怒地说：“你要抛下我们所有人，去哪里？去求证什么？赛尔斯，这是你的责任，这是你的生活！你打算一走了之吗？”
赛尔斯陷入了痛苦之中，他的手中紧紧攥着红色的破布，它早已在岁月之中褪色，化作了一片暗红，却仿佛无声地呼唤着他。
“父王。”菲里德说。
格云瑟向他走来，她不知道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赛尔斯发出低沉的叹息，他的眼里出现了倔强的泪水。
“忘了它吧。”凯瑟琳走向赛尔斯，赛尔斯一时竟无法再离开。
“世界已经成为了你想要的模样。”凯瑟琳说：“这是在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下，最终的结果，为什么你还想逃离它，这分明就是你的梦想，赛尔斯。”
在赛尔斯的沉默里，那块红布自然地开始燃烧！
凯瑟琳与赛尔斯同时分开，看着红布起火，烧成灰烬，赛尔斯马上道：“不！不！”
他伸手试图抓住灰烬，它却从他的掌中流逝了。
“你看。”凯瑟琳说：“已经结束了。”
赛尔斯握住了最后的一点布灰，胸膛上的圣痕缓慢熄灭。
但突然间，圣痕再次亮起，它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仿佛来自于一千年后的另一个人。
数段记忆接连闪烁，伴随着红布的燃烧殆尽，犹如天地间万物的反射叠化，手捧骷髅头骨的少年、帕拉塞尔苏斯东塔的炼金大锅，亡灵军团的千军万马以及披着红披风的他……
“霍伦。”赛尔斯喃喃道：“这是你的记忆吗？”
“赛尔斯——！”凯瑟琳不顾一切地喊道。
赛尔斯的泪水在风里洒落，紧接着头也不回，驾驭飞马，腾空而起，飞上了空中！
大地上，银翼之城中，千万人抬头注视英雄王的离去，教皇走出封圣之厅，仰望天际。
赛尔斯进入了云层，刷然破开厚重的云雾，飞向叹息山。
在他的手中，仍残存着红布披风的最后一点灰烬。
“哪怕失去已经拥有的生活，你也要来吗？”那个声音在耳畔轻轻地说道：“我已不愿让你再遭受那残忍的一切……”
“伊格洛纳斯！”赛尔斯顿时睁大了双眼，说：“你在哪里？伊格洛纳斯！不，你不是伊格洛纳斯，你是谁？”
但声音再一次消失了，赛尔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穿过掩藏了叹息山脉的巨云，飞马在叹息山的顶峰踏破飞雪，展开翅膀驰骋，进入北境，迷雾重重散开，现出屹立于天际的冰封之城。
世界的尽头，群星墓园中，龙的灵魂注视着万年如一的北境大地。
赛尔斯在墓园前降落，走过林立的墓碑，来到群星的尽头，高塔前矗立着伊格洛纳斯的墓碑，指向天际。
“我不知道该去找谁。”赛尔斯说：“哪怕我明白呼唤我的并不是你，伊格洛纳斯。”
深蓝色的墓碑前，寒意无处不在，赛尔斯走向墓前，看见那里放着一朵洁白的小花。
一个发光的身影在他的身后出现，赛尔斯蓦然转身，穿过了一千年的时光，与那名少年对视。
他的身影朦胧，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霍伦。”少年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永远身处这场平静的梦境中，再也不要醒来……”
“不。”赛尔斯说：“你是谁？告诉我！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对不起。”少年道：“我不该让你再……但我需要你，霍伦，我们需要你，圣战还没有结束，我们的世界已经失去了圣光的守护。”
“你不是伊格洛纳斯。”赛尔斯沉声道：“我也不是赛尔斯，告诉我，我其实是另一个人，对不对？我……我所拥有的赛尔斯的一切，只是不属于我的记忆……真正的我是……不，不要哭，你叫什么名字？让我想想……”
“不要哭。”赛尔斯向着圣灵说：“使命并非沉重的责任，而是我的选择。”
“赛尔斯。”在他的背后，又响起另一个声音，伊格洛纳斯的灵魂出现了：“哪怕许下这个承诺，你将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也义无反顾吗？”
“是的。”赛尔斯站在圣灵与龙灵中间，答道：“因我已不再是赛尔斯。”
伊格洛纳斯最后的灵魂越过赛尔斯，与圣灵相视。
“那么，赛尔斯，遵照约定，我们在此别过了。”
“伊格洛纳斯，再会，我的挚友。”赛尔斯说：“我会想念你的，我想我们永远不可能再见面了。”
伊格洛纳斯温柔地笑道：“ 或许有一天，我会来找你吧。”
“或许吧，挚友，希望千万年后，当你看见我的骨骸时，不会因此而悲痛。”
伊格洛纳斯笑道：“再见，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后人。守护你为之而战斗的这个新世界。”
“再见！”赛尔斯纵声喊道：“伊格洛纳斯！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他走向散发着光芒的圣灵，每踏出一步，记忆都犹如海潮般涌来，回到他的身体。
“乔伊斯。”霍伦笑了起来：“我的乔伊斯。”
乔伊斯平静地悬浮空中，霍伦的眼里带着泪水，他来到乔伊斯身前，单膝跪地，仰头。
乔伊斯向他飞下，伸出手，霍伦的右手中，那灰烬再次聚集，犹如时光倒流般，化作红色披风，随风飞起，系在他的肩前。
“霍伦。”乔伊斯温柔地说：“跟我走吧，去走完我们在一千年后的未竟之路。”
“乔伊斯，我的神官，我的神明，我将灵魂交予你，我将你作为信仰，以你为依托，从此与你生死与共，直到我为你牺牲的那一天。”霍伦沉声道。
霍伦的圣痕上，蓝光尽数消退，化作金色的符文。
龙的灵体出现了，它的强光照耀北境，它载着霍伦飞上天空，展开巨大的双翼。
“乔伊斯！”霍伦大声道：“是你吗？乔伊斯！”
“是的。”乔伊斯的声音道：“我似乎得到了伊格洛纳斯所留下的龙力。”

第150章 (微H)
霍伦、锡林与乔伊斯在北境徒步行走着。
“我以为你的龙形态能坚持多一会儿。”霍伦说。
乔伊斯在寒风里不住哆嗦，答道：“必须进入圣灵状态，我无法维持长时间的圣能爆发……不行，我实在太冷了，锡林，你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霍伦听完锡林断断续续的交代，又点头道：“所以你们找到了在血池里的我。”
“是的。”锡林道：“乔伊斯，还是骑在阿娜背上吧。”
乔伊斯只得上了马背，阿娜在锡林与霍伦身边慢慢地走着。
“我们找到了北方血池。”锡林解释道：“乔伊斯感觉到了你的圣痕就在血池深处，我使用真实之眼，让他不受虫神的影响，潜入其中搜寻你的下落，再把你唤醒。”
霍伦若有所思点头，与飞马上的乔伊斯对视，乔伊斯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天地间的圣光已经全部消失了。”锡林解释了在圣战终局里，那场巨大的变故。
“没有消失。”霍伦说：“现在所有的圣光，几乎都在乔伊斯的身上。”
乔伊斯：“！！！”
霍伦说：“因为你是圣光导体，在最后一刻，即将摧毁虫神，手握光辉之怒时，圣光全部进入了你的身体，我们还能使用圣痕，就是唯一的原因。”
锡林：“是这样吗？唔，你说得对。”
“我们还能召唤出圣光战甲。”霍伦说：“飞过叹息山。”
锡林：“但我强烈建议不要这么做，频繁使用圣光，会引来虫神的注意，哪怕在它的主眼受伤的情况下。”
“那你告诉我。”霍伦道：“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乔伊斯笑道：“谁让你飞得这么远？”
阿娜无法承载三个人的重量，他们在茫茫的冰原上，没有飞行能力，走到叹息山的北麓至少也要好几个月。
“我们现在刚离开群星墓园。”锡林说：“确实得想想办法。”
霍伦说：“到冰封之城里去，我来想想办法。”
亡灵大军离开北境，进入大陆区域后，冰封之城已经彻底空了，留下近万年未有存在活动过的遗迹，四座高塔或十分残破，或大门紧闭。
“我还没来过这里呢。”乔伊斯说。
锡林握着武器，随时提防着附近的动向，霍伦却道：“放心，这里不会再有亡灵了。”
“这是什么地方？”锡林问。
“虫法师的高塔。”霍伦说：“我们来看看，有什么能用的，说不定能组装出一个魔像，这样就不用走路了。”
高塔内全是凝固冰冷的粘液，大地上覆盖着虫巢，乔伊斯说：“实在太恶心了，不能换一座吗？”
霍伦笑道：“或者你们在外头等着？”
“一起吧。”乔伊斯没有办法，但霍伦醒来后，不再只有他与锡林，彼此都安心了不少。
霍伦翻找了虫法师的收藏，大部分是些骨骸与虫肢，以及卵鞘等物，看得乔伊斯心里发毛。
锡林提了个想法：“也许帕拉塞尔苏斯的收藏里有传送法器？”
霍伦：“这是个好主意，但我想我已经发现了第一个传送门。”
“呃……我强烈建议不要使用这个。”乔伊斯说。
霍伦：“嗯。”
锡林：“会通往塔克吗？”
乔伊斯：“我记得虫法师来到塔克所采取的方式是飞行，所以这个传送阵，大概是通往沙克地底的矿山与隧道，那里在黄金之柱被全部点亮时，已经坍塌了，现在启动，我们会被传送到一大堆石头缝隙中。”
霍伦：“再找找吧。”
他们顺着塔下的通路进来，冰封之城被眼魔盘踞之后就像迷宫一般。
“这又是哪里？”锡林问。
“易卜然的办事处。”霍伦说：“地狱骑士的分部。”
乔伊斯记得这条路，当初他正是沿着长廊，找到了修。
霍伦推开地堡的大门，说：“这里还有一个传送门。”
乔伊斯说：“这是易卜然设立的传送门。”
霍伦：“我觉得可以试试。”
阿娜说：“我可以载着你们其中的一人与乔伊斯飞离北境，如果能感应到圣痕闪烁的方位，就能会合了。”
“不。”乔伊斯说：“谢谢你，阿娜，我们还是一起吧。”
霍伦想了想，说：“行。”
锡林向阿娜说：“请你前去图书馆通知，我们找到了霍伦，正在搜寻其他圣骑士的下落。”
阿娜答道：“好的。”
“那……我们走？”霍伦说。
乔伊斯说：“需要再找找吗？我记得卡兰纳的塔里也许与沙漠之舟有着直接联系的传送门。”
锡林说：“使用卡兰纳的传送阵，我们会直接被传送到血池深处去，沙漠之舟已经被血池所覆盖了。”
“来吧。”霍伦说：“没有什么好怕的，哪怕是刀山火海，人生总得有点未知与期待。”
乔伊斯笑了起来，霍伦与锡林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乔伊斯发动圣光，传送阵启动，瞬间将他们嗡一声传送走了。
数千里外，一声巨响，眼前一片漆黑，锡林的声音道：“小心！要坍塌了！”
霍伦马上展开圣光战甲的翅膀，将锡林与乔伊斯挡在自己的身体下。
传送阵的目的地比沙克的地下矿场与塔克的血池要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周全是落石，魔能的再次发动引发了小规模的坍塌，片刻后，三人灰头土脸地挣扎出来，四周总算安静了。
地面有粘稠物，锡林摸了一下，说：“是血。”
血在地面蔓延，霍伦说：“前面有什么？先找出口。”
乔伊斯对此地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打了个响指，手中亮起了光，照亮附近的环境，这是一个矿坑，内有数条轨道，还有四散的列车。
血液呈现出薄薄的一层，浸润于地面中。
“前面有通道。”锡林说。
带着腥味的风吹来，离开矿道的时候，他们马上就判断出了身处何方——西里斯。
易卜然地堡中的传送阵，通往西里斯的地下矿道，而高处的出口则连接着犀角山上的墨兰花房。
西里斯城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霍伦与锡林、乔伊斯沿着山道下来，锡林敏锐地听见了来自不远处的声音。
他当即向乔伊斯做了个手势，悄无声息地来到巷口前，一个箭步冲了进去，里面传出一声慌张的喊叫。
霍伦与乔伊斯快步追到，都是突然愣住了。
“米盖尔？！”乔伊斯震惊了。
米盖尔一脸茫然，看着锡林、乔伊斯与霍伦，当即欣喜又激动地大喊，冲向霍伦，霍伦把他抱了起来。
半小时后，赞歌客栈。
客栈内，乔伊斯端详一枚悬浮于空中的水晶，身边聚集了不少人。
“所以你们依靠这枚水晶的保护，躲过了虫神的幻境？”锡林简直难以置信。
“对。”茉莉是西里斯幸存者里唯一的负责人，她说：“我们的家人，朋友，都在血池出现时，被淹没了足足有三年。”
“这是从哪儿来的？”霍伦问。
“从那个巨龙炮上拆下来的。”米盖尔答道：“你们带走了一些零件去研究，商会的人拆下了这枚水晶，作为纪念，留在了赞歌客栈。”
“这应当是巨龙的心脏。”霍伦看了一会儿，将它回归原位。
茉莉问：“外头究竟怎么了？”
“很抱歉。”乔伊斯疲惫道。
“你不需要道歉，乔伊斯。”锡林截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是的。”乔伊斯被提醒了，回过神，说道：“这里仍然不安全，你们必须带着这枚水晶上路，到利卡尔丘陵的王家图书馆去。”
锡林重新在地图上标记了避难所，但西里斯现在的难民有六万之众，这么多人要同时撤离，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幸好赞歌客栈内依旧亮起了灯，在这天地尽毁的时刻，给了他们温柔的抚慰。
乔伊斯听见锡林与霍伦在外间讨论，这种讨论对乔伊斯而言十分熟悉，他总在许多个夜晚，伴随着亚历克斯与罗杰、霍伦等人的战略会议交谈入睡，对他来说这种时不时发表意见，再予以分析的谈话，充满了安全感与确定感。
现在缺了亚历克斯，第六与第七骑士依旧承担起责任，在不区分排序的情况下，共同制定让西里斯人撤离的计划。
“……这个世界上除了阿胡埃斯的神器，仍然有许多力量能与虫神对抗……
“龙的力量可以说也是阿胡埃斯的力量之一……”
讨论结束了，茉莉想为他们多安排几个房间，霍伦却说：“不，我们不会住太久，共用一个房间就行。”
他们沉默地看着地图，霍伦说：“必须尽快找到斯科特。我相信我们仍有机会。”
锡林说：“在乔伊斯进入血池寻找你时，我也看到了你的过去。”
“但我不会向其他人提起。”锡林猜测霍伦也许有些事不想让别人知道。
霍伦却说：“没关系，凯恩，你们是我的兄弟。”
锡林想了想，又问：“你觉得赛尔斯在失去了伊格洛纳斯随后的一生里，有过离开的念头吗？”
霍伦答道：“我可以确定，赛尔斯爱自己的家人。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不是他。”
锡林没有回答，霍伦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犹豫中，我究竟是谁。但现在我可以确定，如果我是赛尔斯，我永远也无法离开那个梦，所以真正的我，就是霍伦&#183;沙克斯。”
“我想起我的父王。”锡林说：“有时我总觉得他不太喜欢自己的生活，就像赛尔斯一样。”
“因为责任使然。所以不得不待在王国里？”霍伦说：“我反而觉得，责任源自于自己的选择，你不能忽略他的自我需求，家人、子民，这些也是他的需求的一部分。赛尔斯当然喜欢自由自在，谁不喜欢，只是与他的妻子，孩子相比，自由是可以被部分舍弃的，这也是他在自愿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锡林与霍伦进浴室洗澡，乔伊斯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白天与夜晚都一片灰蒙蒙的，带着血红的颜色，这让他常常失去时间的概念。
“明天我们……乔，你睡着了？”霍伦过来，擦拭他赤裸又雄壮的身体，看了眼乔伊斯。
乔伊斯下意识地转身，抱住了霍伦。
霍伦擦干裸体，躺上床去，搂着乔伊斯。
乔伊斯主动地缠在他身体上，霍伦小声道：“先睡吧，你一定很累了。”
乔伊斯意识模糊，只是寻找着他的唇，霍伦便搂着他，低头亲吻他，唇舌交缠的一刻，霍伦那激烈的爱再一次被唤醒，却怕吵醒了乔伊斯。
锡林也洗过澡出来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接受了在其他的骑士们面前全裸的行为。
他躬身在地上铺床，霍伦抱着乔伊斯，向内侧让了让，示意这张床足够大。
锡林从背后抱着乔伊斯，两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放，霍伦则拉着他的手，让他把左手放在乔伊斯的腰上，露出他的手臂给锡林枕着一部分，像是他同时抱着他们俩。
锡林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别吵醒了乔伊斯，霍伦却笑了笑，示意无妨。
乔伊斯柔软的肌肤犹如牛奶一般，与锡林、霍伦贴在一起时，锡林的呼吸都变重了，他把一脚架在霍伦的腰间，还在睡梦中索求他的疼爱与吻。
锡林向霍伦示意自己要到地铺上去睡，霍伦却拉住了他。
乔伊斯稍向后靠，舒服地依在锡林的胸膛前，享受着来自身前霍伦的亲吻，锡林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霍伦伸手过来，搂着他的腰，让他更贴近乔伊斯。
进入的一刻，锡林与乔伊斯都稍稍颤抖，霍伦却低头看着乔伊斯，乔伊斯被搂在霍伦的怀抱里，接受着身后锡林缓慢温柔的进入。
霍伦吻热了乔伊斯的唇，令他的身体变得更为温软，锡林则喘息着，控制自己的力道，缓慢地一下又一下抽送着。
霍伦勾了下锡林的下巴，锡林埋在乔伊斯肩上的脸稍稍抬起，两人对视。
片刻后，霍伦温热的唇凑上来，吻住了锡林，给了他一个湿吻。
唇分时，锡林对这刺激感简直欲罢不能，乔伊斯在怀中发出呻吟，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霍伦还在抚摸乔伊斯与锡林的身躯。
“啊……”随着锡林的动作，乔伊斯醒了，锡林实在太硬了，顶住他时哪怕最轻柔的动作，也让乔伊斯感受到强烈的冲击。
“这是除了乔之外。”锡林小声道：“我第一次与其他的人亲吻。”
“所以呢？”霍伦道：“感觉如何？英俊的王子。”
锡林没有回答，脸上通红，乔伊斯侧头，亲吻了锡林，霍伦收拢手臂，同时抱紧了他们，乔伊斯发出颤抖的呻吟。
锡林稍稍平静下来，看着霍伦的双眼，片刻后主动凑过去，吻了下霍伦，又亲吻怀中的乔伊斯。
“太疯狂了。”锡林自言自语道，红着脸与乔伊斯分开，下了床，躺到地上，盖上毯子。
乔伊斯伸了个懒腰，笑了起来。
“还困吗？”霍伦问。
“被你们吵醒了。”乔伊斯说。
霍伦让乔伊斯转过身，也选择从背入的姿势缓慢进来，乔伊斯的幸福感得到了延续，他不住喘气，霍伦却很慢，没有野蛮进攻，他先是浅浅抽送了数下，再开始深入。
“呜……”乔伊斯抓着被子，侧脸埋在枕上，露出一侧眼睛，看着躺在床下地面的锡林，锡林已经释放过一次了，似乎仍在高潮后的余韵中品味着。
房内则充满了乔伊斯极度忍耐的叫喊，与霍伦低沉的呻吟，锡林背对二人，片刻后忍不住又起身，在床边盘膝而坐。
霍伦与乔伊斯一边做爱，一边看着锡林。
那场景简直是锡林有生以来所遭遇过冲击力最强的。
他低头，亲吻了乔伊斯，亲他柔软的身体，霍伦则搂着乔伊斯，挪到床边，锡林以坐姿凑到乔伊斯身下，握着他笔挺的那物，开始亲吻，并把它含进去。
“啊……”乔伊斯登时叫了出声，说：“不，等等……”
乔伊斯差点就喷射了，但锡林很有分寸，每次感觉到差不多时，就会放开他，转而亲吻他的唇。
霍伦说：“想摸这里吗？”
锡林的喉结动了动，继而霍伦抬起腿，架着乔伊斯的一腿，将他们结合之处大方地向锡林展示。另一手则搂着乔伊斯的上半身。乔伊斯被顶得坐起，接受身后霍伦逐渐用力的冲撞，身前则是锡林无时无刻的抚摸与亲吻。
锡林的那物已再次笔直翘起，乔伊斯颤抖着摸他的胸膛，低头吸吮他的乳头。
锡林看着霍伦，突然笑了起来，霍伦有点茫然，继而锡林凑过去，主动亲吻他。
“唔……”霍伦已经濒临失控边缘，锡林的接吻技术非常狂野，带着挑衅的意味，顿时压制他的强大气场。
寂静中，他们同时安静下来，唇分时，霍伦喘着气，低头看乔伊斯。
乔伊斯与他分开后，锡林又躺上床，这次他让乔伊斯跪在床上，上身挺起，乔伊斯搂着霍伦的脖颈，仍充满了留念。
“让你射好吗？”霍伦疼爱地问。
“好……”乔伊斯被锡林第二次进入，已经舒服得快要失去意识，霍伦一手握着乔伊斯的身前，另一手搂着他与锡林，低头不停地与乔伊斯亲吻。
“啊……天啊……”乔伊斯快哭了，他剧烈地抖动起来，在霍伦手中射了。
“呼……”锡林感受到乔伊斯的收紧，第二次他进行了半小时，也释放了。
锡林筋疲力尽，这段时间里，他消耗了太多的意志与体力，平躺在床上，乔伊斯侧枕于他的肩部，霍伦又从身后搂住了乔伊斯，第二次进来。
“嗯……”乔伊斯埋在锡林的脖颈，感觉到霍伦粗大的那物，他们今晚简直是轮流进攻着他，甚至没有问他“还要吗”，但乔伊斯非常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甚至忘了这一夜霍伦是如何结束的，只知道最后自己被他们抱在身体中间入睡。
他们温热而赤裸的肌肤，带着亲切的强大安全感，锡林的肌肉稍微回来了点，而霍伦依旧十分强壮，身体近乎覆盖了蜷在怀中的乔伊斯。
夜半时，乔伊斯突然睁开双眼，他感受着他们的心跳，这心跳在圣痕上极为轻微的时明时灭。
除此之外，夜的深处，遥远的西里斯城外，有一道光芒在随之振动。
伴随着锡林与霍伦的圣痕搏动，那道圣痕的搏动变得明显了起来。
乔伊斯坐起身，望向窗外。
霍伦睁开双眼，眉眼间带着询问神色。
乔伊斯回头与他对视，霍伦却示意不要吵醒了锡林，让他再睡一会儿，轻手轻脚起身，为自己与乔伊斯穿上衣服。
“你感觉到了吗？”乔伊斯小声问。
“是菲里德？”霍伦低声道。
西里斯城外，圣痕闪烁的来处，正是巨大的血池中央。
泽&#183;菲里德&#183;冯。
若说今日，以血统论还能找到谁来继承赛尔斯的王位，那么一定是菲里德家族，在这漫长的时光中，菲里德是最接近纯血的后裔，他们的婚姻配偶对象常常只选择冯家，或是同为主脉的沙克与格云瑟两大姓氏。
也许这种习惯，要从赛尔斯生下沙克斯、菲里德与格云瑟三个孩子开始。
泽曾经在一段野史上读到过辉煌王朝的往事——菲里德家族的先祖，那位英雄王的第二王子，曾爱上过自己同父同母的妹妹：格云瑟公主。
甚至还有其他的野史，认为菲里德与其兄长沙克斯亦有着超越兄弟的情谊，这种乱伦的污蔑令他相当无法忍受，但不知道为什么，泽还是津津有味地把整段抹黑三大家族的野史给读完了。
读完这本书后，泽最大的感想就是，菲里德是个神经质的家伙，他严重缺乏安全感，强烈地需要爱，也许与生俱来，也许因后天环境使然。他的血脉中仿佛存在着某种诅咒，导致他的后人，也一代比一代显得更神经质，更疯狂。
直到这一任菲里德大公身上，这种疯狂已经达到了巅峰。
菲里德大公也即泽的父亲，最初的妻子人选是格云瑟家的女儿，但她嫁给了沙克王霍伦布，菲里德大公则娶了沙克王室的远亲，一个没落久居多拉斯家族的孤女。这名孤女有着严重的精神病。
接着，母亲先发了疯，父亲把母亲囚禁在阁楼上，不让她接触儿子，她则终日在公爵府的阁楼发狂咒骂，接着，父亲吩咐人把阁楼的窗门用木板封死。
泽在西里斯领，简直压抑得要发疯，逃离西里斯的前一天，他在母亲的阁楼外徘徊，他想带着她离开，一起逃离这个令人崩溃的家，但他能带她去何处？他在恐惧，十七年的人生里父亲的诅咒如影随形，他仿佛预见了但凡带着疯癫的母亲，离开西里斯后她便将发病，很快守卫会追上来，将他们母子二人抓回公爵府。
他在阁楼前踱步，离家出走的计划已安排完毕，他即将奔向全新的生活，却无法放下十七年里他唯一的牵挂。
“泽？”母亲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是你吗？”
泽停下了脚步，剧烈地喘息着，眼里有泪水滚动着。
“你要走了吗？”
今夜的母亲很正常，她难得的在被折磨了这么多年里，恢复了平静。
“去吧。”公爵夫人温和地说：“我祝福你，儿子。”
仿佛这些年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阁楼前只有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期望与祝福，泽跪在门外，呜咽了起来。内间，脚步声缓慢接近。
“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公爵夫人说：“不要再回来，去吧。”
泽转身，哽咽着快步下楼，擦了一把泪水，回到房中，坠入墓室密道，从花园里离开，沿着夜色浓重的山路，在密林的掩护下进入了下城区，临别时，他回头看了眼公爵府。阁楼上还亮着灯。
他骑上自己的马匹，冲出了西里斯，沿着蒸汽车的轨道一路驰向远方，尽头有他永恒的目标沙克，在爱情诞生之地，风信子池畔，有他念念不忘的乔伊斯。
一个月后，他的离家出走计划成功了，不仅完美成功，他还实施了一次圆满的绑架，将他的所爱从爱情诞生之地带走，他潜入了拉斯法贝尔的宫廷，抓住乔伊斯的手，与他一同坠落，再在夜色里离开了王宫，骑上马，来到利卡尔丘陵的一处隐蔽之地。
乔伊斯极度愤怒，但泽二话不说，与他在一条溪流旁做爱，而乔伊斯总算安静下来了。
他知道乔伊斯的失踪，一定轰动了全国，现在全大陆都在搜寻他们的下落。
乔伊斯衣衫不整，走在前面，泽则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匹马，风从平原上吹过，远方是利卡尔丘陵，这里仍是沙克的地界。
“我们还得继续往前走。”泽说：“到罗德斯才算暂时安全。”
“菲里德。”乔伊斯简直忍无可忍：“你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道德吗？”
“我不知道。”泽答道：“我是个疯子，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打算逃跑吗？最好不要，你已经不能当神官了，乔伊斯，你现在是我的人。”
乔伊斯长叹一声，泽却从这叹息中，品味出了少许言外之意。
“你爱我。”泽翻身上马，轻松地说：“我一直知道，你爱着我。”
乔伊斯说：“你太自以为是了！”
泽说：“所以呢？但你仍然接受了我。你确定要在这里啰啰嗦嗦的吗？追兵马上就要来了。”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乔伊斯上马，乔伊斯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让他们把我抓回去啊。”乔伊斯说：“我无所谓，反正麻烦的人是你。”
泽只得纵马上前，抓住了乔伊斯，将他掳上马去，驰离沙克国界。
入夜后，罗德斯地区。
“明天就有客栈住了。”泽在篝火前随口道：“正好让你锻炼野外生存。”
乔伊斯在这个临时宿营地里背对泽，不想搭理他。
片刻后，泽也躺下睡了，他盘算着抵达罗德斯后要怎么样才能避开追兵，沙克一定与西里斯发出了联合通缉令，国界线附近的村镇依旧不安全，他们必须取道前往香格里拉，抵达香格里拉后仍未算真正安全。
沙克王子奥丁有两名好友，一名是塔克的佣兵军团长，另一名则是罗德斯的军队校官，他们现在多半也在搜寻自己与乔伊斯的下落。
泽偷看了一眼背对他的乔伊斯，很想向他说几句话，他在公爵府里一整个月只说了几句话，他以为自己早就死了，但在看见乔伊斯的一刻，他又活过来了。他的肤色很白，就像今晚的月色一般，在利卡尔的河流畔草率的做爱，让他太紧张了，何况又是他十七年里的头一次，结束得慌张又忙乱，甚至来不及好好地看他。
他想抚摸乔伊斯的身体，亲吻自己爱人的每一寸肌肤。但显然现在他还在生气，这么做也显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真的生气了吗？泽从没学过如何哄人，唯一的恋爱经验，来自于看见马夫与侍女的调情。表现会骗人，直觉不会，他们虽然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每一次共度的时光，都让他感受到乔伊斯对他的喜欢，不，不仅仅喜欢，而是爱。
他在想什么？他睡了吗？泽不停地偷看乔伊斯的背影，他想过去抱他，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吵醒了他，继而挨上一耳光？如果他已经睡着了，再把他弄醒，那实在太过分了。
明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客栈入住，准备能吃的，让乔伊斯洗澡收拾自己……泽不能接受让乔伊斯吃苦，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乔伊斯安稳与美好的生活，离开西里斯是他必须做的，但拐走乔伊斯，完全出自他的一厢情愿。
离开西里斯时，泽带了不少钱，但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乔伊斯身为王子，在丹斯丁顿的王宫中长大，衣食无忧，要与他在一起，就必须让他过上好生活……可哪怕成为西里斯大公，生活条件比起沙克的宫廷也是有所不及。
泽看着乔伊斯，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我们要去哪儿？这是私奔后困扰他的最重要念头，罗德斯堡不能久待了，否则一定会被那名奥丁的骑士兄弟，叫斯科特的家伙找到，塔克也不能去，朵拉斯距离西里斯太近了，能为他们提供庇护的是纳斯。
隐姓埋名在纳斯生活，是个不错的办法，我可以买一艘船，尝试着经商。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有妄想成为渔夫，但他在书籍上看到过海商的生活，随时面临风险不说，还要与家人长时间的分离，可笑的是，他逃出来的目标只为了与乔伊斯在一起，一旦开始工作养家糊口，又面临失去他的危险……
泽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昏昏欲睡，他几次想挪到乔伊斯的身畔，却都鼓不起勇气，同时乔伊斯到底在想什么的这个念头，也困扰着他。
但乔伊斯的身体突然动了动，转了过来。
泽当即闭上双眼，呼吸停滞，假装已经睡着了。
乔伊斯轻手轻脚地过来，泽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他要来和我睡在一起？泽简直不敢相信，然而仔细想来，却也合理。
乔伊斯没有躺下，只是跪坐在泽的身畔，端详他，泽感受到他的呼吸，心脏跳得越发剧烈了。
乔伊斯低头，泽以为他想吻他，只准备他伏身下来时，马上一个翻身搂住他，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下，与他做爱。
但乔伊斯没有，他只是轻轻地拉开泽的衬衫，低头看他的腰畔。
泽：“？？？”
泽的内心出现了无数个疑惑，乔伊斯的手在他的腰侧抚摸，摸得他有点痒。
他睁开了双眼，看着乔伊斯，乔伊斯马上收手，带着不知所措，想起身离开，却被泽拉住了。
“你干什么？”泽说：“想谋杀我？”
“我没有！”乔伊斯答道，要挣开泽，但泽已将他的手拧到背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我要喊了。”乔伊斯说。
“随你。”泽冷漠地答道。
乔伊斯被泽封住了唇，但他没有反抗，泽如愿以偿地进行了第二次，这一次，他终于得以平息心情，好好感受了。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泽一边吻乔伊斯，一边进入他，幸福得灵魂都在颤抖，他差点就要哭了，乔伊斯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完全接受了他。风声里，宿营地只有两人交合时极轻微的声响与接吻的轻声。
射精的时候，泽的眼眶发红，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愉悦。
结束后两人都相当疲惫，泽搂着乔伊斯，仿佛搂着他的整个世界，一同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时，这对私奔的爱人已经不能再邋遢了，一个是王子，另一个则是大公世子，他们从未接受过洗衣做饭等家务训练，更没有在荒野中露宿的经验，乔伊斯刚满十六，而泽只比他大一岁。
泽赤裸身体，在附近的溪流前简单洗了下，乔伊斯则穿上脏污的衣服，沉默不语。
“待会儿到卡文戴尔，给你买衣服去。”泽回头向乔伊斯说。
乔伊斯注视泽的裸体，泽却很大方，清洗后起身，一丝不挂地向他走来，说：“还想要吗？”
“我觉得我也疯了。”乔伊斯说。
泽将这句话当做了消气与接受自己的告白，想了想，说：“去人多的地方不要这么说话，容易被发现我们的身份。”
“转过去！”乔伊斯说。
泽：“？”
乔伊斯让泽转身，检查他的后腰，泽侧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乔伊斯又烦躁地出了口气。
泽穿上衣服，犹如一名落魄的破产贵族公子，乔伊斯则是衬衫及长裤上全是泥。
“上马。”泽说：“晚上就有吃的，也能洗澡了。”
泽骑着马匹，在乔伊斯身后，双手环抱着他，纵马进入罗德斯。
“你想带我去哪里？”乔伊斯问。
“卡文戴尔。”泽答道：“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失聪了？”
“我说。”乔伊斯忍无可忍：“我们总得有个停下来的地方吧？你根本躲不过我父亲，我哥哥，还有我外公的搜索。”
泽没有说话。
乔伊斯：“离开之前，你就没有想好吗？啊？大公世子！”
“有。”泽漫不经心地说。
“所以我们要去哪儿？”乔伊斯问。
“世界的尽头。”泽&#183;菲里德&#183;冯如是说。
他们进入卡文戴尔，这是一座位于罗德斯与香格里拉通道上的小型城市，守卫肉眼可见地严了许多，不少骑士正在盘查，他们有惊无险地进入城市，并在客栈里得以休憩，这里的住宿条件比起宫廷里十分简陋，泽不得不开始伺候这位王子——他为乔伊斯打洗澡水，出去找跑腿买吃的，或是到城里去购买本地的特色食物。
泽对这些事情觉得愉快，因为乔伊斯完全属于他了，唯一让他焦虑与不安的是，他时刻担心本地骑士会搜查客栈，总不能带着乔伊斯四处招摇，于是每当他们分开，泽就犹如在烈火中煎熬，必须尽快办完事回去看见乔伊斯才能放心。
所幸在卡文戴尔住的这几天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几次险些被发现，都因命运的眷顾而化险为夷。
夜里，乔伊斯看见泽在桌前算钱。
“你的钱快花完了吗，菲里德？”乔伊斯坐在床旁问。
泽把余下的金币全部收进口袋里，回头看了眼，向他走来。
“你应该告诉我，出门没有带太多钱的。”乔伊斯说。
这些天里，每天他们都会做爱，泽已经明白到，乔伊斯并不抗拒他，或者说他其实也爱他，只是拉不下面子，也许对被绑架的过程难以释怀？
泽一样放不下面子，何况就算能放下，他也不知道如何哄乔伊斯，他就像一名面对罗德斯堡的骑士般茫然，这座城堡号称千年不陷，拥有大陆最坚固的防御工事，泽全副武装，在它的周边转来转去，总是找不到半点破绽。
在灵魂上他们无法彼此和解，就只能通过肉体的交合来告白，这些天里，只要在客栈中，泽就需要不停地与乔伊斯做爱，他很清楚乔伊斯无法抗拒他，而每次结合时，他们仿佛都向对方靠近了一步，他尽情地欣赏乔伊斯高潮时的晕红与颤抖，感受着他顶进乔伊斯身体时与他的敏感点摩挲，乔伊斯身体的剧烈反应。
他迷恋乔伊斯的喘息呻吟，偶尔当乔伊斯意乱情迷并主动吻他时，他便会欣喜若狂，只想把自己完全地献给他，哪怕为他死了也愿意。
又数日后，他们抵达了香格里拉。
泽计算着他为数不多的财产，他需要两张前往纳斯的船票，在珍珠城靠岸，接下来追兵就近乎再也找不到他们了。虽然纳斯王尼德&#183;依罗与沙克有着旧谊，但他总归不会在众多海外岛屿上进行仔细搜索，找一个岛先隐姓埋名地住下来……过个几年，等风声过了，再回往大陆。
他愿意吗？泽望向乔伊斯，内心深处充满了歉意，这愧疚感在私奔的路上始终如影随形，像鬼魂一样缠绕着他。
他愿意的吧？泽如此说服自己，如果不愿意，他早就说了。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信心。
乔伊斯坐在香格里拉的码头长椅上，看着远方的云与碧蓝色的天空。
泽购买了船票，来到他的身后。
“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吗？”乔伊斯回头说。
泽没有回答。
乔伊斯道：“其实我一直有预感，菲里德。”
“什么预感？”泽问。
乔伊斯：“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预感到有一天，你会到某个地方来，也许是拉斯法贝尔的爱情诞生之地，也许是某个僻静旷野中的帐篷，你会陪伴在我的身边。”
“哦？”泽说：“所以这是变相的告白？”
乔伊斯没有回头，陷入了沉默。
泽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乔伊斯，你必须认真地回答我。”
乔伊斯终于转头，看了泽一眼，问：“刚才你去了哪儿？”
泽向乔伊斯出示两张去纳斯的船票。
乔伊斯安静了，继而望向他的双眼。
泽说：“我买好了前往海外的船票，我必须认真地问你一句，乔伊斯&#183;沙克斯&#183;冯，你愿意放下自己的一切，和我一起去吗？放弃你的父母，你的子民，你作为王子的身份，什么圣光导体的使命，以及你对国民的责任。”
乔伊斯沉默片刻，而后说：“如果我说『不』呢，菲里德？”
泽拿着两张船票，并在一起，做了个“撕开”的预备动作，只等乔伊斯确认，就要将它撕成碎片，扔进风里。
“我将送你回到沙克。”泽说：“从此我们不会再见面，乔伊斯。”
乔伊斯笑了起来，按住泽的手，接过船票，低头端详，好一会儿之后又说：“如果我让你跟我走，你愿意吗？”
泽愣住了。
乔伊斯的目光从船票上移到泽的双眼。
只是短暂的一秒，泽便答道：“我当然愿意，只要不和你分开，去哪里我也愿意，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乔伊斯笑了起来，泽却终于感觉到了乔伊斯发自内心，真诚的毫无保留的爱，有时只要这么一句，让他赴汤蹈火，他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在乔伊斯身边坐下，说：“你的兄长与父亲，绝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教廷也一定会出手干涉。”
“很快西里斯就会陷入战火。”乔伊斯却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想保护你的子民吗？”
泽突然停下了话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地看着乔伊斯。
码头远方，传来遥远的歌声与琴声，它不知从何而来，却无处不在。
“我远渡重洋，跨过惊涛与骇浪，航行于山巅。”
那歌声十分悠扬，来自浑厚的男声，响彻香格里拉自由港。
“我守候着你的一个目光，守候着无数个清晨与黑夜的幻想……”
“比血脉更深沉的守护，比誓言更坚固的约定。”
“唯独揭示命运的星光。”
“西里斯将陷落。”乔伊斯喃喃道：“亡灵军团将越过叹息山，从北方入侵，届时整个大陆都将毁于黑潮，开启第三次圣战，在这场战争中，有无数人将失去家园，流亡于大陆……”
泽的眼神里带着迷茫，在这歌声中，怔怔望向乔伊斯。
“世界将被颠覆。”乔伊斯握着船票的一手微微发抖：“你愿意与我一起，走进这最深沉的黑暗中吗？成为我的骑士，菲里德。”
泽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乔伊斯，我办不到，我没办法当你的骑士。”
乔伊斯又叹了一声：“好吧。”
“不。”泽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接受过训练，我只想与你一起……你想回到教廷？去当一名神官，是吗？”
乔伊斯看着泽，他们久久地注视着彼此。
“我愿意。”泽突然改口道：“乔伊斯，我愿意成为你的骑士，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需要做什么？你告诉我。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以后的事？这是教廷的秘密预言吗？”
乔伊斯起身，将船票还给泽。
“我们要去哪儿？”泽问：“去黄金之城吗？”
乔伊斯：“你想好了吗？”
泽没有回答，而是随手撕了船票，碎片犹如蝴蝶般在空中飞散，被海风吹往天际。在那歌声中，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泽马上转身，将乔伊斯保护在身后。
“你将放弃自己的领地，守护你的臣民。”乔伊斯的声音在他背后说：“你将成为大陆的一个传奇，菲里德大公，你将带着我的圣光……”
四面八方，血液蔓延开去，香格里拉景色破碎，面前升起了巨大的犀角城，群山笼罩在黑暗中，天空一片血色。
巨龙炮在面前现身，聚集着能量的强光！
泽颤声道：“乔伊斯？！”
泽的身体爆发出圣光，圣能从他的腰畔绽放，覆盖了他的身躯，那一刻，泽仿佛从梦境中恢复了清醒，吼道：“乔伊斯！赐我圣光！”
乔伊斯化作圣灵，展开光翼，悬浮于泽的背后。
“带着我的圣光去战斗，泽&#183;菲里德&#183;冯，守护我也守护这个世界……”
“召唤破开黑暗的一切光明！敌人将在你的剑与盾下颤抖！直到漫漫长夜终结之际！”
“你将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泽发出怒吼，手中现出强光焕发的匕首，在圣光战甲的覆盖之下，洁白羽翼全开，化作一道光线，击穿了梦境！
血池中，他冲出的一刹那，便紧紧抱住了乔伊斯，他在空中旋转，继而落地，低头看着怀中的乔伊斯。
远方的中央平原处，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锡林停下了弹奏，流动的圣光从六弦琴上敛去。
“虫神发现了。”霍伦沉声道：“它已经感觉到我们正在瓦解他的防线。”
泽的面容依旧带着少年感，却也充满了英气，三名骑士与神官在血腥的狂风中，始终被圣光笼罩，望向乌云密布的远方。

第151章
西里斯人撤退的大部队里，霍伦与锡林检查了蒸汽车，它还勉强能用，一辆列车上挤满了前往利卡尔皇家图书馆的民众。
“这么多人。”锡林有点担忧：“不知道图坦与勒丹能不能安置他们。”
霍伦说：“有巨龙的水晶，这意味着他们多了一个屏障，他们能带着水晶前去寻找食物与补给。”
列车里全是或站或坐的人，这辆老迈的运煤铁货车发出吃力的响声，沿着铁轨行进。
乔伊斯与泽坐在车顶上，现在只有这处有少许空间了，泽搂着乔伊斯的肩，让他倚在自己的身前，在行进的列车顶望向远方的深红色天空，与大陆中央被乌云所藏的滚滚雷鸣。
他们没有任何交谈，泽只是不停地抚摸着乔伊斯的头发，另一手安静地放在他的面前，乔伊斯的双手则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乔伊斯在泽的手掌心画了一个心形，泽则翻过手，捏了捏他的侧脸。
“我好想你。”泽轻轻地说：“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哪怕你在我身边，我也忍不住想你。”
乔伊斯笑了起来，说：“我也是。”
“我只有一个时候不会想你。”泽又说。
乔伊斯：“什么时候？”
泽笑着说：“和你做爱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和你完完全全的在一起了。”
乔伊斯大笑起来。
泽又打趣道：“但一旦分开，我就又开始想你了，除非我们日日夜夜地在一起，否则我就会不停地想你。”
锡林单手拉住车沿，翻了上来，敏捷地上了车顶，紧接着霍伦从车头方向也上来了。
“都安顿好了。”霍伦说。
锡林来到他们身前，盘膝坐下，三名骑士与神官坐在车顶上，风很大，霍伦以几块铁矿石压着餐布，摆出少许食物，开始用餐。
“还有多久？”乔伊斯问。
“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抵达沙克。”锡林说：“但我必须提醒你，乔，你绝对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贸然进入血池了。”
“好的。”乔伊斯说：“因为我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圣痕的所在位置。”
乔伊斯在一天前，犀角城外的血池处感受到了浸没的泽，于是他只身走进了血池中，而锡林蓦然惊醒赶来，琴声与真实之眼的力量，才将他们一并带出。
“太危险了。”锡林又向霍伦说：“你应当阻止他的。”
霍伦说：“这个血池看上去只有很浅，我时刻拉着他的手。”
泽已经得知了经过，说：“所以现在整个世界全完了吗？”
“不至于。”霍伦说：“你们发现了吗？光明正在恢复。”
乔伊斯也发现了，天空中浓重的血色与黑暗，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释放出的光芒，旷野中出现了一些萤火虫般的光点在飞舞，但一旦靠近它们，光点就会像流星般消失。
“我看不见黄金之城的金字塔那里发生了什么。”霍伦说：“但就在菲里德脱离时，我感觉到了有光芒正在虫神的身上闪烁，所以我觉得上一次决战，一定给它造成了伤害。”
锡林：“但我也发现，血池的扩张加快了，它正在加速吞噬大地。它还发现你已经脱离血池，离开了它所营造的幻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斯科特。”
泽问：“你能感受到其他人的位置吗？”
霍伦：“还有皮埃尔、斯科特与暹诺德，以及科索恩。”
“我不知道。”乔伊斯说：“也许靠得足够近，就能突破虫神的遮罩，最初霍伦所在之处给我的指引，来自于伊格洛纳斯与赛尔斯的灵魂记忆碎片，但我发现随着你们的苏醒，圣痕的共鸣似乎在加强……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现在吗？”泽让乔伊斯坐起身，乔伊斯有点犹豫，说：“你们觉得呢？”
“可以试试。”霍伦说。
乔伊斯说：“那么……用共振的方式，随着我的圣光，来增强圣痕的力量，如果同步的话，说不定能唤起其他的圣痕，让我感受到所在的方位。”
霍伦解开衬衫，露出胸膛处的圣痕，泽则脱下套头衫，片刻后，锡林会意，解开猎靴的鞋带，脱下袜子，露出脚踝。
霍伦与泽一起看着锡林。
“原来你的圣痕在这里。”泽说：“太色情了。”
锡林屈膝坐着，说：“这不是我能选的，何况在脚踝上怎么了，哦，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泽：“……”
霍伦蓦然爆笑，泽伸手抓锡林，锡林却敏捷侧身闪躲，暗杀大师的动作根本无法躲闪，不到一秒内，泽就摁住了锡林。
“你给我老实点！”泽威胁道。
“不要玩了……”乔伊斯既好笑又无奈，说：“我们开始吧。”
圣光催动，霍伦、锡林与泽三人的圣痕同时提升光度，紧接着一秒内圣光黯淡，圣痕随之熄灭，随着他们的心跳频率，圣光再次亮起。
犹如有着固定的频率，与他们的呼吸相合，圣痕在黑暗中缓慢闪烁。
霎时间，乔伊斯感觉到了某个区域，一枚圣痕出现了！
“集中注意力！”霍伦发现了乔伊斯的表情，知道他找到了至少一名骑士。
“等等。”泽说：“那是什么？”
天地间再次产生了动荡，巨大的影魔离开远方的血池，发出嘶吼，向着圣光所在的位置飞来，泽大声道：“虫神发现我们了！准备作战！”
“我找到了！”乔伊斯喊道：“就在……就在……这里的西面，不会很远！”
影魔体型庞大，越过丘陵向着蒸汽车飞来，锡林马上道：“怎么办？蒸汽车下全是人！”
“引开他们！”霍伦当机立断：“只要离开车厢，虫神的目标不是他们！”
锡林连靴子都顾不得穿上，当即与霍伦召唤出圣光战甲起飞，泽抱着乔伊斯，他们刷然离开车厢，茉莉跑向蒸汽车尾部，喊道：“菲里德！”
“别管我们……”泽扔下了一句话，已消失在西面，紧接着影魔呼啸冲来，继而蒸汽车头处的龙王水晶仿佛得到了感应，扩展开守护屏障，抵御了影魔的第一波冲击。
影魔的目标显然不是蒸汽车，它掠过车顶，向着乔伊斯一行人追去，他们力量全开，高速飞翔，乔伊斯喊道：“别撞上山！”
“这是什么地方！”霍伦吼道。
“龙首峰！”锡林回头道：“要在这里作战吗？”
霍伦说：“不！继续！不要缠斗，这东西比巫妖还难解决！”
泽抱着乔伊斯飞在最前面，霍伦与锡林追上，他们拖着三道闪烁的光芒，掠过山峰，影魔嘶吼着冲来，沿途所有散落的光点向着三名骑士身上汇聚。
“就在那里。”乔伊斯喊道：“拉斯法贝尔！在拉斯法贝尔！”
“什么？”泽大声问。
“血池！圣痕！”乔伊斯喊道。
拉斯法贝尔，爱情诞生之地。
修&#183;科索恩，来自次大陆的魔法剑士，一个当代年轻人的传说，自从他离开塔克，来到大海彼岸的群山之国后，发送到王宫的请帖就络绎不绝，大量的舞会与交际场合都期待着他的出席，甚至有人专程从沙克各领地赶来拉斯法贝尔，只为一睹他的真容。
二十六岁的塔克军团长，早在九年前就已成名，在技艺上不逊色于大陆的任何一名大魔法师，甚至有传闻他掌握了宇宙最深层的奥秘“拉瓦”，那是源自于远古创世之神，阿胡埃斯的强大禁咒。
传说整个大陆上所有的魔法师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号令世界调转，时间倒流，有人说他使用魔法，令垂老的妇人恢复了青春，重新焕发光彩，以他英俊而举世无双的容貌，手中掌握匪夷所思的力量，就像诗篇上的神使。
这些传言更把修&#183;科索恩彻底神化，促使众多人涌向拉斯法贝尔。
“至少说你长得帅是没什么问题的。”一头金发的奥丁翻阅今日小报，读出了花边新闻：“修&#183;科索恩，他拥有黑发与黑眸，犹如手持山峦之舞的英仙武神『洛尔丹斯』所转生……”
修握着玻璃杯，俯在露台的栏杆前，望向风信子之池。
“他什么时候回来？”修说。
整个都城挤满了人，外加神恩节将至，从王国各地赶来拉斯法贝尔过节的民众已经挤满了都城。
“不知道。”奥丁继续读道：“……这位年轻的魔法剑士，曾参与过沙克、朵拉斯与罗德斯堡之间爆发长达五年的血色战役，他的两位同袍兄弟，其中一人正是本国王子奥丁&#183;沙克斯……哟，我也蹭了一次名人的光。”
修十分无奈，他从未想到在大洋彼岸的沙克，会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在塔克生活时，身边全是粗糙的佣兵们，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速度结束战斗，回去拿到钱以供家人及子女生活。
离开次大陆，前来出任务时，修知道自己的长相与职务带来了闪耀的光环，香格里拉海因里希家族，罗德斯堡的罗尔大公，盛饶之地大主教阿斯坦德，都表露过招揽他的意图。但他的父亲是卡兰纳，且拜把兄弟又是佣兵王图坦，大陆的任何政权，都无法提供予他更高的地位与更丰厚的生活条件了。
当然，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只有修内心最清楚。
三个月前，他正式辞去了第二军团长的职位，把当佣兵许多年来挣到的百余万金币全数捐赠给了佣兵协会，以抚恤那些在刀口上舔血，死去佣兵们的遗孀与家人。
图坦问他需要什么，修的回答是：“让我进一趟生命花园。”
昆注视着修的举动，但修没有与塔克的守护神道别，而是在生命花园里，摘下了两朵沙漠玫瑰。
“你将离开。”昆说。
“是的。”修躬身道：“感谢您，蝎神，我将远走大陆。”
“从此以后，你就是异教徒了。”昆说。
修取出装在瓶内的蝎神之血，说：“希望能在遥远的他乡，找到我的归宿。”
他想将蝎神之血交回，昆却道：“留下它吧，我等待着你向我再次皈依的一刻。”
修注视昆的身影，昆转身，进入生命花园深处，消失无踪。
接着，修回了一趟故乡，在高原上打扫干净母亲的墓地，将其中一朵沙漠玫瑰放在墓前。
另一朵，则被他小心地包裹起来，他纵马前往西风港，等待远航船时，他在西风教堂前观光，坐了几个小时，直到启航的时刻。
他搭乘香格里拉的定期船，与香料、奶酪一起漂洋过海，踏上香格里拉的土地时，他在潮水之歌再次点了一杯酒，酒馆内，吟游诗人开始演奏。
“你注视着我的死亡，也注视我的新生……”
“将我的命运交付于星辰。”
一年前，他在这里与亚历克斯打赌，成为了奥丁的弟弟乔伊斯的导师，他听着吟游诗人的演奏，打赏了诗人不少钱。
他搭乘从香格里卡前往西里斯的蒸汽车，这趟列车将经过群山之国塔克，客车的床铺里，一名商人及一名炼金师与他闲聊。
“你是魔法师？”炼金师显然尚未联想到，这名黑发的青年就是久负盛名的修&#183;科索恩。
“学徒而已。”修仔细地整理着他的笔记，构思见到乔伊斯后，要如何陪伴他，教导他成为神官的一切知识。
“小伙子前途无量啊。”商人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只有二十来岁吧。”
除非与朋友在一起，修的话非常少，但这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好的旅伴，他很爱干净，而且会主动帮助路途上素不相识的人，在蒸汽车上度过了三天的时间后，整个车厢里的旅人都很喜欢他。
路过罗德斯地区，修还特地在停靠站下车，看了看自己为之作战过的土地，五年前塔克第二军团受沙克王室的雇佣，加入了这场战争，共同对抗朵拉斯的南侵。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鲜血，却也保护了生活于此处的所有人。
但他现在已不再是佣兵了，这也意味着，血腥的日子已彻底告别，从此他将会与乔伊斯一起生活，传说他有着金发与湖蓝的眼眸，长期与圣光相处的人，一定非常的纯粹吧？
修在内心已为乔伊斯设立了一个形象，仿佛随着不断接近那个目的地，他身上的血气，已逐渐在圣光的涤荡下被洗清。
途经利斯卡贝尔时，修听说利卡尔丘陵有沙克的王家图书馆，这里保存着冯家最完整的书籍与文献，其中不乏大量古代卷轴，他很有兴趣。
奈何列车只停靠两个小时，出城去图书馆观光已经来不及了，修只得暂时放弃。
但他万万没想到，乔伊斯居然就在图书馆里！
抵达拉斯法贝尔时，修扑了个空，奥丁亲自前来接他，告诉他乔伊斯在半年前就去了王家图书馆，将在那里进行长达三年的学习。
修：“……”
“来都来了。”奥丁亲热地搂着他，说：“一路风尘仆仆的，先在拉斯法贝尔住几天？乔伊斯会回来的，不要担心。”
修打算马上就去图书馆，却被奥丁阻止了，他的好兄弟难得来一趟，奥丁除了招待他，还另有盘算，他希望修陪他一起出席各种场合，以向外界显示，强大的力量加入了他身为王子的参谋班底中。
塔克第二军团的前军团长，强大的魔法剑士，既会打仗又会魔法，大家都不清楚修的魔法处于什么级别，毕竟见过他魔法的人大部分都死了，但奥丁可是知道的。
修的存在，不亚于一支两万人的军队。
现在他加入了沙克，成为王子奥丁的支持者——这个助力无论在国内，还是放眼大陆，都是重量级消息，足够让沙克上下以及全大陆，甚至教廷，重新评估奥丁的实力。
现在奥丁非常庆幸，最后是修&#183;科索恩赢了这场赌约，而不是他的骑兵队长兄弟亚历克斯&#183;斯科特。
修当然知道奥丁想做什么，事实上他一直没安好心，对感情抱着既经营又利用的态度。
但他无所谓，因为他很清楚奥丁确实有几分真心，奥丁的利用是真诚的，感情也是真挚的，世上从来就没有纯粹的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这么说并不准确，他仍然相信有纯粹的情感，譬如说即将见到的乔伊斯。
“他什么时候回来？”过了一天后，修又问。
“已经送信啦。”奥丁说：“他会回来的吧？神恩节之前一定会回家，不可能留在图书馆里，今天格云瑟有一个家宴，陪我去参加。”
修简直忍无可忍：“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奥丁，你母亲的家宴管我什么事？”
奥丁：“格云瑟也是乔伊斯的母舅家，你想当我弟弟的骑士长，总得让格云瑟大公认识认识你吧？”
“我们早就见过了。”修说：“在罗德斯堡。”
奥丁软磨硬泡，修最后只得答应，换上了沙克王家骑士的军服，成为王子的私人保镖，准备入夜去参加奥丁的家宴。
换衣服时，修对镜端详自己，突然有点担心。
他总是容易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担忧，许多消极与悲观的预感，在他过往的生活里一直伴随着他，譬如担心同袍的牺牲与敌人的伏击，这种预感偶尔会帮助他们躲开即将到来的危险，但大多数时候仍仅仅带来焦虑。
就像现在，修的内心浮现了一个念头——乔伊斯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他不想回拉斯法贝尔？只是在拖时间寻找拒绝的机会？
他审视着自己，犹如一场自省，并开始佐证自己的观点，乔伊斯听说过关于他的传闻吗？有些恶意的，对他的说法，认为他行事残忍，轻浮，而到处留情，但奥丁一定会帮他澄清……如果乔伊斯最初就对他建立了一个糟糕的第一印象呢？
修开始不安起来，并在房内缓慢踱步，看着书桌上自己满怀期望，带给乔伊斯的沙漠玫瑰，只觉得五味杂陈。
幸而是夜，格云瑟大公拯救了他。
雷古勒斯对修表达了高度的赞许，在他眼里，奥丁简直什么都算不上，王子的光芒被魔法剑士彻底掩盖了，格云瑟家族亦一致表达了对修的谢意，甚至已经将他们看成自己的一员。
修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家庭温暖，甚至觉得不真实起来。
年近七旬的雷古勒斯崇敬武人，更获得他青睐的，是那些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修已身居高位，却能毅然离开塔克，甚至放弃自己的信仰，前来沙克当一名守护骑士，简直正中雷古勒斯的软肋。
格云瑟大公望向修的眼神里，充满了宠爱，仿佛恨不得他是自己的孙子。
修实在太受宠若惊了，格云瑟王后又笑道：“乔伊斯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很儒雅。”格云瑟大公望向女儿，说：“他与那个叫斯科特的，是这些年里，我唯二见过的杰出年轻人！斯科特稳重也有锐气，科索恩则文质彬彬，桀骜但不傲慢，太难得了！”
宾主畅饮，修一直很小心，努力地给乔伊斯的家人留下一个好印象，然而这说来实在太荒唐了，到现在，他甚至连小王子的面都还没见到呢。
宴会结束后，修躺在卧室的床上，尚未换下衣服，思考着沙克王室的家庭关系。
他知道格云瑟家族算不上对奥丁太喜欢，却看不出缘故，也许因为性格原因？他们的言谈中，仿佛已将修当做了“自己人”，因为他即将成为守护骑士长。
那么，乔伊斯也会接受我的吧？修又开始胡思乱想，虽然家人的态度不代表本人的态度，但至少他能感觉到，乔伊斯应当不抗拒自己。
他蓦然起身，在黑夜里离开王宫，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利卡尔丘陵，王室图书馆屹立于黑暗之中，星辰正向西方的山峦缓慢移落，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黎明前浓重的夜色之中，修翻身下马，站在图书馆外。
“是谁？”馆外，守夜人发现了他，并拉响了铃铛。
修马上就后悔了，他只想在外头看看，并未做好与乔伊斯见面的准备，忙道：“没有事……我只是……”
“啊？”侍女急匆匆地出来，看见了修，吓了一跳。
“您是……丹斯丁顿来的人？”侍女忙打开花园门，问：“有什么事吗？是送信的？您是奥丁殿下的骑士？”
“嗯……不是。”修马上答道，继而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赴宴的骑士军服，解释道：“我只是来附近……巡逻的，保护乔伊斯王子殿下。”
这个解释很欠说服力，修现在非常紧张，生怕被发现了，掉头离开只会更让人疑惑，说不定还将引起大搜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
侍女相信了，说：“要进来休息一会儿吗？”
修说：“不了，我马上就走。”
王室图书馆有自己的卫士队伍，保护乔伊斯的安全，他们分为数个编队，每隔一段时间在外巡逻，这里从未出过安全问题，侍女也没有再追问，关上了花园门。
修松了口气，在图书馆外徘徊。
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他看见侍女与园丁们在忙碌，却不知道乔伊斯会何时出来，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乔伊斯，然后马上就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怕什么，他开始在脑海中构思他们正式见面的场景——绝不能是现在，因为他身上带着昨夜的酒气，一夜未睡……修又低头闻了下外套的气味，酒气不算很重。
他们应当在拉斯法贝尔第一次真正的相识，在风信子池，爱情诞生之地，当乔伊斯在风信子池前徘徊时，修想从黄金之柱后面突然转过来，吓他一跳。
这才是他设想中的见面。
我只看一眼……修心想，只看一眼就回去，他已经被自己构造的印象控制了，他迫切地需要验证这个形象。
但随着天已大亮，乔伊斯始终没有出来，花园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霜，最近下过几场雪，土地湿漉漉的，修在一棵树下等了许久，继而坐下，盯着花园的方向。
侍从与守卫们来来去去，偶尔有说话声传来。
他总会到花园里来的吧？修心想，但他一宿未睡，在旷野冬季的微风里，倦意袭来，马儿在他的身后低头吃草，他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瞬间睁开了双眼，醒了。
花园里出现了一名少年，他站在栏杆处，好奇地看着他。
修瞬间被击中了，他怔怔地看着那少年，第一眼对视的刹那，他已再没有任何疑惑，那就是乔伊斯，他想象中的乔伊斯，也是他期望的乔伊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们认识已经很久，很久了。
图书馆的守卫队长过来，向乔伊斯小声说了什么，乔伊斯便打开花园门，走出图书馆区域，守卫们要跟随，乔伊斯却摆手示意没关系。
他向修走来，修第一个念头就是躲到树后去，他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里一片空白，却又无法挪开目光。
“嗨。”乔伊斯来到修的面前，笑道。
修怔怔看着乔伊斯，沉默了足有十秒。
“嗨。”修终于答道。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乔伊斯问。
“我在附近巡逻。”修下意识地答道。
乔伊斯说：“巡逻？你是利斯卡贝尔的骑士吗？”
修的目光望向乔伊斯的身体，从头到脚地看他，继而意识到这样很冒犯，他想退后半步，却挪不开脚步。
“是的。”修撒了个谎。
他想过见面时要如何逗乔伊斯玩，或是以一名老师充满威严的方式，或是带着他的学生谈笑风生，一起玩闹，然而当他们见面的刹那，所有的念头都突然消失了，他的灵魂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乔伊斯笑道：“你打算告诉我，巡逻的途中突然想偷懒，所以在树下睡了一会儿？”
修的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
乔伊斯又问：“来我家吗？”
修答道：“不了，我得归队了。”
他说着离开的话，却舍不得走。
“来喝杯热茶吧。”乔伊斯说：“他们说，你在树下睡了这么久，当心着凉，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家在哪儿？”修问。
“爱情诞生之地。”乔伊斯伸手来牵修的左手，就在他们的手指相触碰的刹那，修的左手臂上，圣痕再次出现，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霎时间，无数记忆涌来，犹如雷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中央平原的尸山与血海，废弃村落的分别，卡兰纳的黑暗圣痕，魔火的燃烧，北境的世界，小骷髅的抬头仰望……
……风信子之池的重生！
塔克的风沙与法师塔的飓风，世界的颠倒与反色，时空秩序崩毁又重构化作破开天地的创世之手——拉瓦！
霎时间，所有记忆都回到了修的灵魂中，在触碰彼此时，他被乔伊斯所付出的灵魂碎片所塑造出的身躯与精神在强烈的嗡鸣！
奔马离开利卡尔丘陵，驰向拉斯法贝尔——爱情诞生之地。
“这是梦吗，乔？”修的声音难以置信道。
“是的。”乔伊斯抱着修的腰，伏身于他的背上，说道：“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苏醒了……”
“因为你将你的灵魂给予了我。”修说：“即使在梦中，我也永远不会把你遗忘，要如何离开这个梦？”
“已经快了。”乔伊斯悲伤地说：“你会经历你所记起的一切，但世界依旧毁灭……”
“不，没有。”修说：“乔伊斯，相信我。”
远方的拉斯法贝尔，圣池上浮现出了巨大的影魔躯体，景色重重变化，浓重的黑雾开始扩散。
“抱紧我，乔伊斯！”修大声道。
“赐我圣光！”
修召唤出圣光战甲，展开翅膀，带着乔伊斯腾空飞起，疾射向圣池上巨大的影魔。
“苏醒吧。”乔伊斯的声音连接了两个世界：“我的骑士！”
血红色的天空下，影魔咆哮着冲向拉斯法贝尔，霍伦与泽联手展开光明屏障，抵挡影魔的疯狂冲击，锡林手中的六弦琴震动，血池发出滔天巨浪。
下一刻，修的身躯光芒万丈，从血池中冲出！
“乔伊斯！”霍伦与泽同时喝道：“赐我圣光——！”
影魔的飓风之下，山峦崩毁，无数落石袭来，修悬浮于血池上，头发化作火焰般的金色，睁开双眼，一瞳金红而一瞳碧蓝，沉声道：“拉瓦路斯！”
在那强横的魔力之下，重力再次改变，暴雨般的落石散向天际，血池化作无数悬浮的液体向着四面发散，乔伊斯感受到身体深处，有一股自己近乎无法控制的力量正在撕扯冲突，他以圣灵状态伸出一手，霎时身体化作伊格洛纳斯的闪光虚影。
龙吼震彻天地，圣光聚集为狂风，向着影魔聚集，一炮射去！
“现在！”修喝道。
锡林抖开弯刀，泽手持双匕，霍伦的拳掌中爆发出强光，三名骑士交错掠过，影魔被第一次削弱，圣光的飓风赶到，摧毁了它，令它在光的照耀之下瞬间消散。

第152章 (H)
拉斯法贝尔，爱情诞生之地。
风信子池已枯败，原本出现在此处的黄金之柱也消失了。
骑士们轮流上前与修拥抱，问候他们第四位脱困的兄弟，末了，修转向坐在一旁的乔伊斯。
“嗨。”修带着笑意，温柔地说，并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嗨。”乔伊斯打量修，说：“看来你依旧对没能成为骑士长耿耿于怀。”
“确切的说。”修说：“没能第一个遇见你，这令我确实有点记挂。”
乔伊斯把手放在修的侧脸上，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庞。
泽走过来，直接趴在了修的背上。
乔伊斯：“……”
修：“……”
霍伦也不客气地走来，趴在泽的背上，修顿时被压着躬身下去。
“哈哈哈哈！”乔伊斯大笑起来。
“锡林？”霍伦说。
锡林光着左脚，几步过来向霍伦身上一跳，趴在他的身上。
“喂——！”修马上喊道。
“让你调情。”泽面无表情地说。
“快下来！”修说：“太重了啊！”
“背着我们回去吧。”霍伦说：“哥哥，带我们回家？”
修：“……………………”
乔伊斯大笑着起身，跑到锡林背后，爬了上去，于是变成修背着泽、霍伦、锡林与乔伊斯四个人，他已经快被压垮了，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
泽也有点受不了，说：“驾！快起来！”
“都给我滚下来！”修喊道：“我要放禁咒了！”
修极力挣扎，把他们甩了下来，末了说：“老婆可以，背着乔我没有意见。”
“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洗澡。”泽一脸乏味地说：“太难受了。”
“我觉得我们应当先回去！”锡林说：“回根据地补给。”
他们已经来到了拉斯法贝尔，距离根据地不远了，但圣光爆破一定惊动了虫神，接下来他们或许会遭到更多的伏击。
修说：“走吧，飞过去？似乎也不算太远……我还得弄清楚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人都去了哪儿，锡林，你怎么一只脚没穿鞋子。”
“说来话长。”锡林答道：“你听见我在你的梦里弹琴了吗？”
“呃……好像有一点。”修与骑士们从山上往下走，乔伊斯则骑在他的背上，明显久别重逢，还想与他黏在一起不分开。
但很快，天边有数个白色的影子向他们飞来，那是天马！
六匹天马在空寂的拉斯法贝尔外降落，阿娜说：“我的同伴们从黄金之城的血池里挣脱出来了。”
“太好了！”锡林说：“送我们回利卡尔丘陵的根据地吧。”
“马……马会说话？”泽被吓了一跳。
“呃。”霍伦解释道：“这是古老的种族，虽然我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诞生的。”
“我们是圣光第一次回响扩散后出现的种族。”阿娜与它的同伴们承载起骑士们与乔伊斯，离开拉斯法贝尔，飞往利卡尔丘陵。
丘陵图书馆处，聚集的人变多了，比起乔伊斯与锡林离开那时热闹了不少，圣器的光芒组成屏障，保护了他们，牧场、教堂区与校场上多了不少人，到处都是帐篷。
修与骑士们进入图书馆内厅，副骑士长的脱困让所有人暂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亚历克斯还未曾找到，但至少有修在，已经能决定不少事务。
“我要看一下现在的地图。”修向锡林说：“勒丹去侦查了吗？”
他在飞行途中已经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内情千头万绪，仍需厘清，在所有人简单休整之后，便召集了骑士们。
图坦也回来了，站在门口处看了修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被虫神所控制。
修向他作了个张开手臂的动作，图坦便快步走来，与他牢牢抱在一起。
“开会吧。”修说。
“老相好见面。”泽答道：“不叙叙旧吗？”
乔伊斯倚在沙发上，闻言笑得不行。
“吃醋了？”修随意地向泽做了个“给我等着”的动作，按着自己胳膊一侧的圣痕，召唤霍伦与锡林。
锡林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过来了，乔伊斯坐过去帮他擦头。
这场景很像亚历克斯开战略会议，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但修的风格与亚历克斯不同，亚历克斯的会议大抵是认真而严肃的，修相对而言就松散又随意许多，也许这也正是正副团长的性格区别使然。
“我们需要讨论几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修说：“这决定了我们明天开始要做什么。”
“明天就要干活了吗？”泽无奈道。
“是的。”修正色道：“不要打岔。”
霍伦倒了一杯水，倚在会议桌另一侧，示意修说。
“第一个问题，你如何确定，现在不是我们所有人做的一场共同的梦？”修向锡林说。
乔伊斯蓦然间心里打了个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霍伦向锡林说。
泽说道：“我可以非常肯定，梦里的感受和这不一样……”
锡林：“那是一种现实本身所具有的真实感……”
霍伦：“可是你又如何确认，在当下之外，不会存在着更强烈的真实呢？”
“不能这么说……”
“你们让他先说。”修道：“锡林把我们一个一个带了出来，必须从他开始。”
泽说：“最开始不是乔吗？”
乔伊斯：“不，锡林在血池旁守候了我足足三年。”
霍伦：“所以我们也在血池里待了这么久？”
没有亚历克斯的严肃眼神，这场会议非常混乱，每个人都在震惊于彼此交流的内情，但修很有耐心，事实上他的脾气一直很好。
“是的。”锡林认真地说：“现在距离决战，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修在内，他一直没有想到时间线的问题，完全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这三年里，你一直在找我们？”霍伦问。
“对。”锡林说：“起初我找遍了整个大陆，我想用圣痕感应你们的存在，但虫神的力量隔绝了圣光，最后我回到中央血池那里，想通过自我献祭来搜寻你们的下落，幸好我找到了乔伊斯。”
乔伊斯说：“因为虫神的力量与圣光同级，以及阿胡埃斯之力。这三种力量是互相冲突的，它们会彼此遮罩或干扰。”
“巨龙似乎也可以与它对抗？”泽说：“为什么？”
霍伦与修说：“因为巨龙所继承的，实际上有一部分是阿胡埃斯的神力。”
“传说祂是世界上的第一条龙。”修说：“但这扯得太远了……好吧，锡林，我仍然想……”
锡林：“？”
锡林坐在沙发上，不明所以，抬头看修，修走过来，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头。
锡林：“！！！”
修吻了下他的额头，大家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他们要接吻，哈哈哈哈！”泽开始狂笑。
锡林满脸通红，抓着抱枕，向泽做了个威胁的动作，霍伦也大笑着过来，使劲摸了摸锡林的头。
“我不想说什么了。”霍伦道。
“什么也不用说。”锡林又向泽道：“过来！菲里德，让我修理你！”
泽连忙起身躲开。
修拉来一张椅子，反坐着，双手搭在椅背上，说：“回到我们先前的问题，你如何确定这是真实的？”
“真实之眼？”乔伊斯道。
乔伊斯本想说这应当显而易见吧？锡林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他没有用阿尔兰特的血脉来解释这一切。
“我有一件参照物。”锡林说：“你们见过吗？”
他取出了那枚先知的大师之证，说：“这是阿胡埃斯交给乔的锚定之物，它的存在寓意着『绝对清醒』，有它在的地方便将是现实世界。”
修疑惑道：“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乔伊斯解释了在决战时，令伊格洛纳斯净化的战场上，自己短暂地被带往了阿胡埃斯的时间之外的小岛上的经历。
锡林说：“除了霍伦与乔在一千年前见过，你们两个，菲里德，科索恩，你们见过第七枚大师之证吗？”
锡林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继而弹了起来，划出一道弧线，飞进泽的手里，泽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纹，锡林解释道：“先知之证上的浮雕，寓意着幻境与现实的彼此影响。”
泽扔给修，修单手玩着先知之证，让它在灵巧的手指间翻滚，又以手指摩挲。
“幻境基于现实经验而拼合构造。”锡林说：“你无法梦见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所以它可以作为我们的共同参照物。”
“那么我们又如何确定。”修又说：“这枚大师之证，以及我们过往的所有记忆，连同决战之前甚至更久远的经验，包括我们如何遇见乔伊斯，成为骑士……整个第三圣战，都不是虫神所创造出来的呢？”
所有人同时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不至于吧。”泽说：“这个假设实在太恐怖了。”
修说完这句话后，便沉吟不语，逐一看过众人。
“你想反推回去。”锡林说：“怀疑这个世界从出现那一天起，就都只是虚假的幻觉吗？这没有意义，科索恩。如果你将幻觉的外沿扩展到『绝对万物』，那么就没有讨论的余地了。”
“好的。”修最终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点燃过去，忘却将来，我只知现在……”锡林一手搂着乔伊斯，随意地哼唱起来。
骑士们陷入了思考中。
“这么说吧。”锡林解释道：“对吟游诗人而言，来往于幻觉与现实的经验里，你实际上无法通过理性来对真实与否进行判断。因为一切取决于你的感受。”
“乔伊斯在梦境中总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他的思想在不停地检阅自我记忆。”锡林说：“发现记忆的缺失后，才感受到异常，只要补上这一块，他也许永远也无法发现置身于梦境中。”
“唔。”霍伦严肃地点头。
“不，我反而觉得。”乔伊斯说：“我一定会察觉的，因为哪怕大家都在，梦里的你们与现实中的你们，依旧有着区别。”
“这就是虫神所营造出的幻境缺口。”锡林解释道：“祂需要将我们所有人共同纳入，才能连接彼此的思维，来制造出详细的梦境形象，以欺骗做梦人的感知。”
“所以问题就出在。”泽明白了：“你有真实之眼的能力，虫神没有办法把你拖进梦里来，于是乔伊斯也不能梦见你。”
“是的。”锡林答道：“我是游离于梦境之外的人。”
“好的。”修决定停下这个话题，说：“第二个问题，除了我们的弟兄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在血池中沉睡，虫神到底要做什么？”
锡林向外喊了声，等在殿外的勒丹与图坦进来了，他们认为骑士们也许需要私下的相处机会，便一直在餐室外等候着。
“血池的范围变得更大了。”勒丹带来了侦查后的结论，说：“飞马带着我们在空中俯瞰大地，现在大陆的地域范围已不足原先的六成。”
勒丹用染料在地图上重新勾勒了血池扩散的范围，中央平原的核心血池已蔓延到了朵拉斯的边界。
“我们没有发现更多的幸存者。”图坦说：“但我靠近虫神与它的金字塔，发现了一个情况。”
图坦犹豫片刻，说：“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
所有人看着图坦。
“虫神在出血。”图坦搜寻了最合适的描述词语，说：“它的中央，有一个伤口，伤口里有一道光，撕裂了它，它不能愈合。”
骑士们马上坐直身体，乔伊斯说：“那应当是光辉之怒造成的伤口。”
锡林答道：“也许，我们或者需要一个模型，它实在太大了。”
修想了想，以魔法驱动水流与粘土，简单地制造出一个悬浮于地图上的庞然大物。
霍伦：“这像一块面包。”
“原谅我的手工水平。”修说。
泽为它插上了几片叶子，当做翅膀，这只简陋的虫神模型出现了。
图坦上前，在那庞然大物的头部稍下方，做了一个标记。
“伤口在这里。”图坦说：“大部分时候被黑雾所笼罩，但就在昨天晚上的某个瞬间，黑雾突然退开，我恰好看到了它。”
霍伦：“科索恩从血池中被唤醒的时刻？”
他们端详着模型，图坦又说：“除此之外，它的身上还带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个伤口都泛着微弱的光，除了主要的裂口之外，所有的伤口都在出血，伤口形成血瀑，从空中坠落，补充了血池。”
“它希望与大地同化。”勒丹说：“它的血液，将渗入大地，重归星球。”
“为什么这么说？”修向勒丹问。
“古老的三族之诗揭示了母神的出现。”勒丹说：“圣光回响之初，令母神与大地分离。”
“是的！“锡林回过神，匆匆进入内间，取出三张金箔书签，反过来将它拼在一起，乔伊斯得以再次仔细端详书签，在它的背面，乔伊斯曾经看不懂的古语，在锡林与勒丹、图坦的共同翻译下，俱有了意义。
“所以它正在加速完成同化的过程。”修平静地说：“我明白了。”
“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去阻止它。”勒丹说。
勒丹所归属的索因族与深蓝堡的水妖有着世代之谊，而十年前塔克与深蓝堡又发生过惨烈的战争，修在那一战里成名，于是勒丹在修的面前不愿意多说话，交换了侦查信息后，又回到了室外。
图坦则陪勒丹坐在一起。
“第三个问题。”修说：“所有的黄金之柱，似乎都消失了。”
“是的。”乔伊斯说：“这让我非常疑惑。”
霍伦说：“但圣光仍然存在，一部分在乔伊斯的身上，另一部分，我想还聚集在光辉之怒上，刺入了虫神的要害中。”
霍伦的猜测启发了所有人。
锡林道：“也许黄金之柱也是造成大大小小，诸多伤口的来源。”
泽：“很有可能！”
修说：“好的，这么看来，我们不算完全失败，还有机会，只要保护好乔伊斯，前去重新加固封印，说不定就能扭转当下的局面。”
“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找到余下的人了。”泽说。
“不，稍等。”修略一沉吟，而后说：“乔，出现在你身上的龙灵，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乔伊斯说：“我发现在我催动圣光时，圣灵的形态被改变了。”
“那是伊格洛纳斯最后的遗赠。”霍伦说：“我想也许在黄金之城外，伊格洛纳斯的骸骨坠落并风化时，它将最后的龙力交给了你。”
“你现在能使用它吗？”修又问乔伊斯。
“可以，前提是先进入圣灵阶段。”乔伊斯问：“你想现在试试吗？”
锡林说：“我建议不要，虫神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圣光的力量很可能会引来新的敌人。”
修显得有点举棋不定，这也是他与亚历克斯的区别之一，亚历克斯往往是听取意见而一锤定音，修则会不停地根据大家的看法，而随时修改自己的意见。
泽问：“我也想问很久了，圣灵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说话能不能尊重点。”乔伊斯说：“那是圣光的纯粹形态！”
从泽对圣光与教廷的态度上来看，乔伊斯确实可以非常肯定，现在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毕竟只有现实里的泽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圣灵是我纯粹能量化的体现。”乔伊斯说：“就像魔法师引来了巨大的能量，整个人都会纯能量化，魔法师的这种表现叫魔灵。”
“那你的身体呢？”泽好奇道。
“变成能量了啊。”乔伊斯说。
泽：“那你又怎么变回来呢？”
“解散休息吧。”修向其他人说：“暂时解除行军状态。”
乔伊斯：“能量与存在是可以短暂进行转化的，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泽：“是的，我读书少，行了吧？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
“对其他大主教们而言，确实会。”修站在桌前整理地图，尝试着把虫神捏得更形象一点，解释道：“但对沙利叶与乔伊斯而言不会，他们是导体，能量不对他们产生无法逆转的伤害。”
泽盯着乔伊斯看，乔伊斯笑了起来，凑过去亲吻他的唇。
泽显然有点生气，乔伊斯很清楚他只是担心自己，说：“好了，我知道你想说的。”
在那个私奔的梦境里，乔伊斯与泽一同经历了不一样的人生，令他确实很感动。
“干什么？”泽又有点不耐烦地说：“别摸了。”
但乔伊斯堵上泽的唇时，泽的气显然就消了，他腾出一手搂住乔伊斯，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乔伊斯又体会到了那熟悉的感受，泽的气场压制性不强，哪怕他总会显得虚张声势，但他们的做爱往往像一种对等的交流与探索，而不像其他人尤其是霍伦，让乔伊斯有种“被宠爱”的强烈感受。
修开始给地图上的血池位置做标记时，泽已经半身赤裸了，在他的腰畔，圣痕发出光芒。
修看了他们一眼，说：“进去睡吧。”
泽于是抱起乔伊斯，敏捷地翻过沙发，进了里间，王家图书馆里现在住进了许多人，留给骑士们的只有一个套房与外面的起居室，泽看了眼大床，改而抱着乔伊斯躺到卧室一侧的沙发上。
门虚掩着，外头传来修与图坦的对话。
“把门关上！”乔伊斯急促而紧张地说。
泽说：“懒得去了，你别叫。”
“唔……”乔伊斯衣服还穿着，泽已是全身赤裸的状态，他拉下乔伊斯的长裤，将它褪到大腿上，尝试着进来。乔伊斯生怕被图坦看见，但他并未注意到房内。
乔伊斯的全身衣服齐整，泽的肌肤则赤裸灼热，他在进来后没有用力顶撞，只是缓慢地抽送着，手指伸进乔伊斯的长裤内，握着他早已翘起的前端。
乔伊斯被顶得渗出汁液，轻轻喘息，泽灵巧的手指沾满汁液，在他敏感的前端来回划弄。
“舒服吗？”泽小声说。
“很舒服……”乔伊斯说，侧头时，泽又吻了上来。
起居室的交谈结束了，修进了房门，一手解衬衫扣子，另一手关上了门。
他与泽不止一次地一同与乔伊斯做爱过，显然轻车熟路，过来先是亲吻了乔伊斯的唇，再吻了下泽。
“想你了。”修注视乔伊斯的双眼，认真地说，继而笑着看了眼在他背后的泽，说：“想你们。”
泽的脸色晕红，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显得有点难为情，修却十分享受这一幕，他没有脱光衣服，只是敞着衬衫，坐在沙发前，欣赏泽与乔伊斯做爱，泽是最年轻的骑士，他与乔伊斯的缠绵充满了青年人的美感。
“不到床上去吗？”修温柔地说。
泽向乔伊斯说：“问你呢。”
“啊……”乔伊斯声音稍大了点，感觉到泽更硬了，也许是被看着，有种刺激感：“可以。”
泽抱着乔伊斯，并未与他分开，挪到床上。
“我们晚上是不是要大家睡一起？”修说。
“你在做爱的时候也这么多废话吗？”泽说：“我真搞不懂你这种在上床的时候会分心聊天的。”
乔伊斯想笑，却在泽进入的状态下几乎无法分心。
“谈恋爱啊。”修抚摸乔伊斯的身体，开始为他脱衣服，说：“谈恋爱还有规矩？”
一时房内安静了，乔伊斯被脱得赤裸，他侧过身，以蜷缩的姿势让泽进入并抽送，修却让他转身，要他仰躺。
“啊……不……”乔伊斯只觉得这样实在太羞耻了，张开双腿，被修与泽两人看着，自己硬起的小兄弟还被泽顶得一直出水。
修却分开乔伊斯的腿，继而伏身下来，为他口交。
乔伊斯仿佛被电击了一般，这是他相当喜欢的做爱方式，身下迎接着抽送，身前又被温软的唇舌包裹着，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修拉开自己裤子的拉链，让乔伊斯也为他口交，于是房内只余泽粗重的喘息，以及修与乔伊斯互相口交的声音。
片刻后，修感觉到泽的力度加快了，并从乔伊斯的震颤中判断出他们已临近高潮，便放开了乔伊斯，转而直起身，将肉根插在乔伊斯口中，改而与泽接吻。
泽：“……”
泽想与修分开并喘气，修却摁住了他的后颈，专心地吻着他。
“唔……唔！”泽含糊地应声，来不及抽出，彻底射在了乔伊斯身体里。
他们暂时分开，彼此都在余韵中颤抖，修的嘴唇通红，缓慢地把身下硬物从乔伊斯口中退出。
乔伊斯脖颈到胸膛通红，同时接受修与泽的爱抚，让他不受控制地高潮了。
泽去拿湿毛巾擦拭身体，修则搂着乔伊斯，倚在床头亲吻他。
泽显然还很意犹未尽，过来也开始亲吻乔伊斯，乔伊斯抚摸他的头，继而与他十指相扣。接着，泽跪在床上，野蛮地把乔伊斯搂进自己怀里，仿佛想把他抱进自己的身体中。
“唔……”乔伊斯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我爱你。”泽在他耳畔小声道。
“可以吗？”修也起来了，跪坐在乔伊斯的身后，以硬根抵着他的身下。
乔伊斯侧头，喘息着点了点头，于是修借着泽的精液作为润滑，缓慢地顶了进来。
“啊……”乔伊斯搂着泽的脖颈，伏在他的肩前，抬头看着他，眼角湿润，泽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说：“也帮我口一下吧？”
“好。”乔伊斯温顺地说，继而伏身到泽的身前，修从背后温柔地抽送着，乔伊斯则开始为泽口交。
“他舔得还好吗？”修问。
“你轻一点。”泽又摸摸乔伊斯的脸，小声说：“宝贝，要专心。”
“啊啊啊……”乔伊斯握着泽的硬根，感受着修的动作加快了：“不……这样我不能……”
“来，你可以。”泽说，继而轻轻按着乔伊斯的头，让他再次吞进去。
修抱着乔伊斯的腰，开始啪啪啪啪有节奏地顶撞，乔伊斯不住颤抖，已经无法再为泽口交了，这个时候，修伏身下来，舔了几下，一个深深吞入。
“嗯……”泽绷紧了身体，接着他搂住乔伊斯，感受着怀中这温柔的身体，爱人被修送上高潮的愉悦颤抖，胯下则传来被修口交的快感。
“我靠。”泽与乔伊斯唇分，继而更深地吻住了他。
房内再次寂静，直到修停下动作，缓慢地抽出。
“我有点困了。”乔伊斯总算得以说话，他抚摸着修的脖颈与胸膛，犹如欣赏美男子的雕塑般，泽搂着他的腰，在他身后打瞌睡。
修却依旧清醒着，伸出手臂，让乔伊斯枕在肩上，又越过乔伊斯，一手玩着泽的卷发。
他尝试着用圣痕加强与熄灭来引发共振，却未曾感受到其他骑士的下落。
房门打开，霍伦与锡林先后进去，霍伦拿了被子，为他们盖上，四处看看。
修指指自己身边，意思是还有位置，锡林摆手示意没关系。
霍伦打了个呵欠，躺在沙发上，盖上外套。
锡林则在沙发旁的地上铺了条毯子，席地而睡。

第153章 (微H)
遗忘之森，夕照谷
“你想去哪儿？”暹诺德问自己的儿子。
“我不知道。”夜枫手里锤着一枚薄薄的金属片，要把它做成收网用的机括，在静谧的夜晚里沉吟不语。
“你可以离开。”暹诺德说：“但你首先必须想清楚，你要去哪里，做什么，不能漫无目的地乱闯。”
夜枫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
“你想去找你的母亲，是不是？”暹诺德全身赤裸，坐在房内的桌上，垂着一腿，低头看自己的儿子，夜枫与他很像很像，从身材到五官，甚至性器。犹如一个蜡模先是拓印了暹诺德的身体，生命之神再在模具里浇灌了全新的他。
而唯独他们的灵魂，显得截然不同。
“我没有。”夜枫自顾自地说。
暹诺德说：“不要想她，这没有意义。”
是夜，暹诺德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夜枫为房外的桶里打满了水，准备了一段时间供父亲食用的鱼与鲜果，翻找出自己的弓箭，沉默地离开了家，走上通往圣池曲折蜿蜒的小路。
遗忘之森里，每当月升之时，总会有薄雾萦绕，夜精灵的歌声是低沉而久远的，与海妖们的嘹亮迷人，索沙人的浑厚空旷不同，这吟诵夜的诗篇的举动，纯粹无意而发。
夜枫在这歌声响起时，第一次离开了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月亮的轨迹一如无数个夜晚，月升月落，千万年一如往昔，这只是一个平凡的月夜。
对他而言，却是改变他一生的重要时刻。
他赤裸的双脚踏上了森林外的泥土之地，感受到与遗忘之森相异的颤抖，犹如大地的呼吸方式变了模样。
他听说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需要遮挡自己的身体，于是他为自己制作了一袭简单的叶裙，遮挡住胯间，那个时候他的头发还很长，经过简单的梳理与修剪，扎成了一指长的细辫，垂到腰间。
他回头充满迟疑地望向自己的来处，瞒着父亲离开的这个举措令他深觉不安，但遗忘之森已不再令他眷恋。
“来吧。”宏大的世界，有一个声音在向他说：“你会经历与所有夜精灵都不一样的一生，你注定会生活在白昼之中。”
“你究竟是谁？”夜枫抬起头，向世界问。
但那声音没有回答。
他带着长弓与一个小小的布包，随身携带之物只有鱼钩，小匕首与草药，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市外，毕竟人类世界并不接纳他，将他视作一个异类。
他遭受过人类的驱逐，也面对过突如其来的恶意，他们或是拿他取乐，或是勾引他交配，甚至有游荡的劫匪用绳索套他，就像套一只动物般，打算把他抓回去当奴隶。
以他从暹诺德处习得的技艺与身手，每一次都充满机敏地成功脱离了。大城市不允许他的进入，他就在旷野上游荡着，向自然请求食物，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偶尔会在村镇外窥探人类的生活，对此充满了好奇，当然，在旅途里，他也会遇见充满了善意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孩子。他们对世界尚未形成认知，没有将他当做生活在阴影中的怪物。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笑着给他们做点玩具，或是变个戏法，直到他们的家长们赶来，他便匆匆离开，以免为他们带来麻烦。
他从路过商队的交谈里，得知在香格里拉与沙克有着两位久负盛名的占星师。而他曾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母亲亦拥有强大又深湛的占星技艺，那两位占星师会不会为他提示母亲的下落？
夜枫思考了很久，决定先去一趟拉斯法贝尔，冬天来临了，距离他离开遗忘之森已有大半年时间。他沿着罗德斯与沙克的铁轨一路往前，走了很久很久，那巨大的铁怪物轰鸣着经过，令他相当惊奇，不相信这是人类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他尝试着跳到蒸汽车后，跟随它一路向前，这样能节省他徒步行走的体力，但每到一个停靠站，他就必须拉起斗篷，遮挡自己与人类相异的耳朵，深棕的肤色——即使作为一个人类与夜精灵的混血儿，他的特征相较于森林里的同族们，已不那么明显。
神恩节将近，拉斯法贝尔敞开了大门，迎接来自群山之国全境的住民，他们前往离宫朝圣，等待新的一年里，神恩的降临，每年到了年末，沙克都会举行尤为盛大的庆典，燃烧焰火，举行宴会，丹斯丁顿大街小巷的市集将迎来至为热闹的时刻。
狂欢将持续三天三夜，但夜枫仍需要十分小心，他以斗篷遮盖面容，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半年，他也不再穿树叶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脏兮兮的长裤，与破旧的从河流里捡来的猎靴。
他混进了拉斯法贝尔的外城，充满好奇与渴望地看着人类世界的庆典，他在小吃摊前驻足，很想试一试沙克的食物，但他没有钱。
“我可以用这个和你换吗？”夜枫摊开手，缠着绷带的一手，手心出现了两枚漂亮的从溪水里捡来的光滑鹅卵石。
“这是什么？”店主是个英俊的青年。
“礼物。”夜枫笑道：“我想尝尝看这种卷饼，但是我没有钱。”
“送你吧。”青年爽快地说：“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等等？”
夜枫接过卷饼时，从斗篷下向他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但那青年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大声道：“夜精灵？！”
集市上，周围人等顿时转头。
夜枫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再一次暴露了，马上拉下斗篷，转身离开，然而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有人喊：“夜精灵！是邪恶的家伙！快喊守卫——”
“不，不是的！”夜枫转头向他们说，他迟疑片刻，继而摘下斗篷兜帽，但他还没有开口解释，集市上就爆发出了骚乱，所有人开始大声喊叫，夜枫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只得攀上高处，从屋顶上逃离。
沙克的守卫赶来，向他射箭，夜枫心烦意乱，这种程度的箭矢他根本不看在眼里，徒手胡乱地拨开射向他的箭，几个翻身，逃进僻静的小巷中。
然而沙克的城防卫队训练有素，他们从各个方向开始追踪夜枫的下落，夜枫只得设法逃出城去，他在上百名骑士的搜索之下，跑了足足半天时间，已不辨方向，只知道向着没人的地方钻，他不停地攀上高墙，翻越城墙，转过哨塔。
直到他在一个安静的后花园里停下了脚步，人声渐远，他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花园里的积雪被清除了，夜枫藏身于一个雕塑后，不时向外望。
突然他的身后响起脚步声，夜枫再次紧张起来，他的一手神经质地略发抖，雕塑前转过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疑惑地看着他。
夜枫：“！！！”
夜枫与那少年打了个照面，他穿着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精致的礼服，礼服外套上绣着金色风信子，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双眸则是碧蓝，身上犹如泛发着柔光一般。
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他就像烈日，照耀着夜枫。
夜枫刹那间看呆了，这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人类。
少年刚想说话，夜枫听到远处人声渐近，马上做了个“恳求”的动作，希望他别被自己吓着，也不高喊出声。
“你是谁？”少年小声问。
夜枫做了个“别靠近我”的动作示意，带着笑容，答道：“我是妖怪。”
同时他做好了随时再次逃跑的准备。
少年听到马匹经过，转念便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别走，在这里等一会儿。
夜枫于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又碰上一个善良的人类。
“跑到这里了吗？”骑兵的声音道：“要进去搜查？”
“必须通知法尔玛大人……”
“怎么了？”那少年突然开口，骑兵们也被吓了一跳，马上纷纷下马。
“殿下！”骑兵说：“有一只精灵在城内逃窜，请您务必要小心……”
“我没有看见夜精灵。”那少年说：“到外头去吧，别闹我，正想休息一会儿，现在很烦。”
“好……好的。”骑兵们虽然是下属，却都对这少年有着近乎兄长般的偏爱，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骑兵队长过来，想了想，在身上摸索，找出一个小包，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说：“谢谢。”
骑兵们便到别处去巡逻了。
少年转到雕像一侧，躬身注视夜枫，夜枫抬头，与他对视。
“很多童话故事里，都把夜精灵说成邪恶的种族。”少年解释道：“所以人类很害怕你们。”
“你不怕吗？”夜枫慢慢地解开斗篷兜帽，露出自己的真容。
少年没有回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片刻后突然说：“你好帅啊，我的天啊！”
夜枫顿时大笑起来，少年说：“你比我哥哥，我们的骑兵队长还要帅，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
夜枫带着笑意说：“我不是人。”
少年只想看他，这种赤裸裸的注视，让夜枫不禁害羞起来，但他很开心少年用这种眼神来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夜枫，你呢？”
“乔伊斯，乔伊斯&#183;沙克斯。”
乔伊斯在夜枫身边坐下，拆开那个小包，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枫糖糕点，他又问：“想尝尝吗？”
“想。”夜枫说：“刚才就是因为好吃的，才被发现。”
乔伊斯：“为什么？”
夜枫向他描述了市集上的一幕，乔伊斯无奈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夜枫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把剩下的半块枫糖糕塞进嘴里，享受着甜食的美好，乔伊斯又说：“我一定要把童话故事改过来，让大家不要总是惧怕你们。”
夜枫饶有趣味地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童话。”乔伊斯说：“我还读别的书啊，读古典史与魔法史。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去遗忘之森看看。”
夜枫：“真的吗？！”
“是的！”乔伊斯认真地说：“但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再过几天就是神恩节了，我只能被关在宫廷里。”
“来。”夜枫想牵乔伊斯，说：“我带你出去玩。”
这是夜枫第一次碰到一个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份的人类，事实上这片大陆上这样的人也许还有很多，但乔伊斯对他来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不行。”乔伊斯避开夜枫的手背，不与他碰触，答道：“离家出走，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夜枫十分失望，他本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朋友。
乔伊斯却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指，手把手时，犹如有一道电流击穿了夜枫的全身，令他泛起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夜枫怔怔看着乔伊斯。
“你跟我来。”乔伊斯笑道。
他带着夜枫，沿着后花园走廊进了拉斯法贝尔的王宫内，说：“你身上好脏，我得给你找身衣服，你在外头流浪了很久吗？”
“是的……对不起。”夜枫说：“我们在家的时候不穿衣服。”
乔伊斯说：“我哥哥的衣服也许适合你的身材，你们差不多高……”
夜枫：“这里是你家吗？你家真大。”
乔伊斯：“父王与母后还在丹斯丁顿，他们后天会过来。”
他把夜枫带到自己的卧室，出去吩咐人拿来奥丁的换洗衣服，侍女非常疑惑，在外头问：“殿下……”
“别问了，快去。”
夜枫站在窗前，望向拉斯法贝尔城内的景色。
乔伊斯来到他的身边，带着笑意与惊奇打量他，说：“你的手臂好长，你一定是个神箭手。”
夜枫正色道：“是的，这是我的弓。”
“腿也很长。”乔伊斯看夜枫，说：“法尔玛骑士长一定很喜欢你，因为你符合他对练武之人的完美标准。”
夜枫：“我的鸡鸡也很大，你要看看吗？”
乔伊斯一手扶额，说：“人类不会把那里随便给人看的。”
夜枫被乔伊斯夸奖得飘飘然，胯间那物已经快要立起来了，正撑着他脏污的长裤，乔伊斯又到内间去放水，说：“你快来洗澡，我帮你洗。”
夜枫正想洗澡，他确实觉得自己太脏了，便开始脱衣服，房外传来敲门声，乔伊斯马上推他到屏风后去，夜枫便当着他的面，脱得一丝不挂。
“我们一起洗澡吧。”夜枫真诚地发出了邀请。
“我早上刚洗过。”乔伊斯也真诚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说：“快去，我帮你搓。”
乔伊斯从花园里捡回来一名夜精灵，却忠诚地遵循了他一向的习惯，先把他洗干净，再稍微打扮一下，至于之后做什么，并不重要。
夜枫哼着歌，享受着乔伊斯的刷洗，很快全身焕然一新，他赤裸身体，在房里走来走去，片刻后忘了自己的处境，想打开门出去，乔伊斯马上阻止了他。
“对对，要穿衣服。”夜枫来到人类世界半年，仍未曾完全习惯。
“你疯了！”
发现弟弟把夜精灵带进了王宫时，奥丁旁若无人地与乔伊斯争吵，夜枫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乔伊斯却气冲冲地说：“这关你什么事？我们只在宫殿的西边活动，你不想看到他，把眼睛闭上不就好了。”
“乔伊斯，我还是走吧。”夜枫小声道。
“不，不行！”乔伊斯无论如何不能输给兄长，夜枫的身份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在一番争执之后，乔伊斯坚持让夜枫留下来。
“如果你私底下走了。”乔伊斯说：“我会很没面子，很难堪。”
“好的。”夜枫只得马上说：“我不走，乔伊斯。”
乔伊斯不仅让夜枫留在王宫内，更变本加厉，让他睡在自己的寝殿里，奥丁简直要气疯了，自从乔伊斯进入青春期后，就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叛逆。夜枫起初觉得这很不好，兄弟之间的争吵令他心生愧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给予他强烈的亲切感，而奥丁也有着莫名的熟悉。
于是他一边内疚于给乔伊斯添了麻烦，一边又忍不住在沙克住了下来。
入夜时，夜枫躺在屏风外的沙发上，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乔伊斯尚未入睡，翻过身，问道。
夜枫马上回过神，笑道：“没什么。”
乔伊斯一身白色的睡衣，从床上跳下来，走向沙发，好奇地看着他。
“给我讲个故事吧。”乔伊斯摇了下夜枫。
“好。”夜枫侧头端详乔伊斯，说：“你想听什么故事？”
“月亮与狼的故事。”乔伊斯说。
“月亮吗？”夜枫想了想，说：“你的眼睛就像月亮一样漂亮，乔伊斯，我给你讲个新的吧？关于瀑流座的传说……”
“有一只鸟儿……”
“你怎么知道？”夜枫十分诧异，笑道：“这是我们族里的故事。”
“奥丁的妈妈告诉他，他再告诉我的。”乔伊斯轻声说。
夜枫目不转睛地看着乔伊斯，为他讲述那个古老的故事，他的内心在这一刻找到了安宁——前所未有的安宁。
生命里的二十余年里，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夜精灵，他想亲近他的族人们，却总觉得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地方，他无法像他们一般思考与行动。
他以为离开遗忘之森后，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但他也不是人类，人类不接纳他，他们之间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讲完这个故事之后，夜枫看着乔伊斯，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在想什么？”乔伊斯坐在沙发前的地上，端详他英俊的面容。
“没什么。”夜枫想了想，突然说：“我觉得，我……我比那只鸟儿更孤独，因为它至少能找到自己的爱人。”
“为什么这么想？”乔伊斯不解道。
夜枫说：“我……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你觉得我是夜精灵吗，乔伊斯？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妈妈其实是个人类。”
“啊……”乔伊斯说：“难怪，你不像书上描述的夜精灵。”
“我的肤色没有这么黑。”夜枫侧过头，让乔伊斯看自己的耳朵，又道：“耳朵也没有这么尖。”
“是的，但我觉得，你就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乔伊斯抚摸夜枫的耳朵，他带有明显的精灵与人类的混血特征，当乔伊斯揉搓他的耳朵时，夜枫的脸红了。
“这个地方很敏感。”夜枫又解释道：“一般不让别人碰。”
乔伊斯笑道：“让我再摸一下。”
“好。”
现在的夜枫，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乔伊斯的，他从沙发上下来，与乔伊斯一同坐在地上，侧过头，主动且温顺地倚到乔伊斯的怀里，将耳朵凑过去给他摸。
他对夜枫的耳朵很好奇，总忍不住想搓揉它，精灵的耳朵轻薄而充满了血管与神经，有时还会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随着乔伊斯的抚摸，夜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直到夜枫全身颤抖时，乔伊斯终于玩腻了，不摸了。
他放开了夜枫的耳朵，改而与他牵着手。
“真美好啊。”夜枫低声说。
每当他在故乡看见族人们相爱时，便充满了羡慕，但他们从来没有青睐过他，成年之后，夜枫体内夜精灵的那一半血缘正在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对美好交配的强烈意识。
他懵懵懂懂地观察着族人的举止，通过看的方式明白了，却从未实践过。
直到离开夜精灵的国度，来到人类的领地后，夜枫终于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但他觉得，自己迟早会离开，他无法给予乔伊斯爱，他的命运是注定的——必须孤独地在世间流浪。
虽然他并未完全地想清楚，那朴素而纯粹的爱却驱使着他下了一个决定：我必须控制自己。
他从乔伊斯的怀中坐起，一言不发地回到沙发上去。
乔伊斯正觉得很舒服，自从兄长成年之后，他就鲜少有扑在另一个大哥哥一样的人的怀里，与他耳鬓厮磨的机会了。
“怎么啦？”乔伊斯问。
“没什么。”夜枫背对乔伊斯，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得睡觉了，我困了。”
“好。”乔伊斯答道。
在那个晚上，夜枫忍不住想了许多，整理了自己的思绪，明白到自己与乔伊斯的诸多不同，此时的他虽然不知道乔伊斯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单纯地从种族出发来判断，那道沟壑就已经显得不可逾越了。
他正在流浪，并寻找自己的母亲，他注定了不会被人类所接受，只能一辈子当个独行侠。乔伊斯呢？他是人类的一员，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还有自己的家人，夜枫绝不能带走他。
就在这个时候，夜枫突然又感觉到背后有呼吸声，于是他侧过头，发现乔伊斯又来到了沙发前。
他不明所以，看着乔伊斯，接着，乔伊斯凑上前来，吻住了他的唇。
刹那间，夜枫睁大了双眼，然而在他的身边，世界开始逐层崩塌。
“发生了什么事？”夜枫就像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里，这个美梦正循序渐进，渐入佳境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干扰。
“乔伊斯——！”夜枫喊道。
他努力要抓住乔伊斯的手，风暴却猛然卷起，拉斯法贝尔的王宫被摧得粉碎，天地间，巨大的黑影开始蔓延。
巨龙的身影披着星光，猛地冲进了他的梦境里，无数记忆破碎又重组。
“小伊？”夜枫的回忆犹如闪电般掠过脑海。
“这是虫神的幻境——！”伊斯提尔道：“快！清醒过来！找到圣光！”
现世，醒来时，王室图书馆外下着雨，雨点带着浅红色。
乔伊斯睁开双眼，方才他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再一次进入了虫神所营造出的宏大幻觉世界中，并遇见了夜枫，但最后不知为何，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抛了出来。
因为血雨的缘故吗？乔伊斯望向窗外，血的雨滴犹如传递着某种感知触须，圣光犹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在漫天的血滴里不停地折射着。
那是真正的夜枫？就像每一次走进血池时，感受到的骑士们的灵魂？
抑或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乔伊斯小心地从床上起来，避免吵醒了修，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在塔克时，他经过霍伦身边，小心地从睡得正熟的，横侧着的锡林身畔跨过去，从他的骑士中间离开，穿好衣服前往起居室，顺手带上了门。
勒丹正在外间的厅堂里坐着，乔伊斯从起居室走出，来到餐室一侧。
勒丹做了个询问的表情，乔伊斯说：“都在睡觉，他们太累了。”
勒丹叹了口气，说：“将整个世界的安危加诸于你们身上，确实非常沉重。”
“已经习惯了。”乔伊斯坐在茶桌前，答道：“我反而觉得，将拯救世界的责任包揽于一身，显得有点自私。”
勒丹手指间玩着木杯，向乔伊斯举杯。
“你的家人怎么样了？”乔伊斯问。
勒丹：“我没有家人，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母亲不知下落，有人说她去了纳斯，你觉得我和纳斯王长得像吗？”
乔伊斯：“一点也不像。”
勒丹：“谢谢，我想这是实话。”
看来勒丹也有许多故事，乔伊斯观察他一会儿，见他眉头深锁，猜测他在担心自己的同伴与族人们，说：“我认为被浸泡在血池中的人，都没有死。”
勒丹答道：“我也相信，你想安慰我，蕾娜还活着吗？”
乔伊斯明白他的意思，说：“她一定活着，她确实很美呢。”
“是啊。”勒丹说：“唱歌也很好听，我突然觉得，我们也是有共同点的。”
乔伊斯：“？”
勒丹做了个手势，说：“你喜欢世界上唱歌最好听的男人，而我喜欢世界上唱歌最好听的女人。”
乔伊斯被逗笑了。
此时锡林也出来了，他穿上了外套，却还有点不清醒，向勒丹说：“来杯咖啡。”
勒丹起身去为他吩咐咖啡，锡林问：“物资补给还够吗？”
勒丹说：“剩下一个月的份额。”
锡林答道：“一个月能做许多事，足够了。”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有人喊道：“有亡灵——！”
锡林与勒丹、乔伊斯第一时间冲出了厅堂，卧室内的霍伦与泽、修同时被惊醒。
只见一只血色的巨兽坠落，咆哮着冲向图书馆，丘陵前，平原上的西里斯人纷纷躲避，那巨兽狂吼道：“乔伊斯——”
“等等！”乔伊斯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乔伊斯——！”巨兽散发着腐蚀性的气味与血液，四处冲撞，紧接着影魔飞来。
乔伊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喊道：“不要伤害它！”
“别收回圣光！”修展开圣光铠甲，正在吟唱魔法：“我没穿衣服！”
“我也没穿！”泽尝试着冲向那巨兽要控制它，但几次都被它摆脱了。
霍伦喊道：“那是小伊？”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巨兽带领影魔开始进攻他们的营地，但影魔仿佛又在攻击巨兽，要将它削弱后再带走。
修使用魔法，召集了狂风轰然卷去，雷电在风团中爆破，巨兽身体的血液散开，化作一只通体血红的龙！
“小伊——！”乔伊斯喊道。
但那头龙的背脊上，出现了一个人，他被黑色的气焰所缠绕，里面隐隐出现了圣痕的光辉。
“那是……”乔伊斯喊道：“送我过去！”
锡林快步冲上前，抱住了乔伊斯，展开羽翼，拖着圣光疾射向战团中央。
乔伊斯释放出所有的圣光，轰然笼罩了他，将他与伊斯提尔身上的虫血一同吹散。
伊格洛纳斯的龙灵再一次出现了，它咆哮着喷发出光的暴风，乔伊斯从光风中飞来。
夜枫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朝向高处的乔伊斯，眉眼间充满了痛苦。
在他们之间，暗黑龙枪曾经造成的创口随之一闪，化作光带。
下一秒，乔伊斯扑进了夜枫怀中，猛地抱住了他。
一道大闪光中，光芒飞速扩散，从他们的身前飞快闪烁，浸润了伊斯提尔的身体。
血龙坠落，发出巨响，修的飓风崩雷术炸开，化作一道横亘平原的气团，将所有的影魔全部吹散。
夜枫与乔伊斯缓慢落下地面。
他们注视着彼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乔伊斯第一件事是先确认夜枫的完好。
夜枫瞬间大喊一声，紧紧地抱住了乔伊斯。
“我……我一直在……找你们。”说完这句后，夜枫失去了意识，在乔伊斯怀中陷入昏迷，沉重的身体压下。
图书馆内，大家围了过来。
乔伊斯抱着夜枫，低声叫他，但夜枫没有任何反应，陷入了沉睡。
“小伊呢？”乔伊斯回头问。
“在外头。”修说：“它进不来，体型太大了，我看看……”
修检查了夜枫的眼睛，锡林说：“他陷在了幻境里，介乎梦与清醒之间的状态，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们必须马上进入他的幻境中，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霍伦问：“究竟是什么原理？”
“我不知道。”锡林说：“也许他的灵魂与伊斯提尔有着联系，在被血池攫取意识时，发生了某种变故，导致他们一定程度上挣开了虫神的控制，却未曾真正的脱离。”
泽说：“现在就去救他吗？要怎么做？我们所有人一起进去？”
乔伊斯望向锡林，锡林犹豫片刻，说：“这样是非常危险的，结界一旦展开，图书馆就失去了防备。”
修当即起身去吩咐图坦与勒丹加强守备，回来后，锡林说：“大家一起去吗？”
泽说：“当然。”
霍伦带着迟疑，迟疑的原因在于是否留下一人充当守卫，但对当下而言，营救夜枫显然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霍伦与修交换了眼神，说：“一起去。”
锡林搬来椅子，说：“放松自己，协调圣痕，我们必须借助乔伊斯的引导，附着于他的意识中以进入幻境。”
泽说：“我们不用躺下睡觉吗？”
锡林摆手，乔伊斯已经尝试过许多次，为了拯救并唤醒他的骑士，他会在锡林的乐声与歌声中潜入血池，真实之眼成为他与锡林的精神纽带，确保他们不会被虫神的意识所攫取。
“坐下就行。”锡林说：“找个不容易惊醒的位置。”
骑士们或坐到沙发上，或索性躺在地上，乔伊斯则仍将夜枫抱在怀中。
随着锡林灵巧的五指一扫六弦琴，琴声涌起。
他们的圣痕在琴声的力量之下，同时亮起了光芒，继而互相联结，形成光带，将乔伊斯保护在中央。
乔伊斯逐渐失去意识，伏在了夜枫的身上。
火山的怒吼与层云轰然袭来，霎时间乔伊斯再一次获得了伊格洛纳斯的龙灵状态！
“乔伊斯！”修喊道。
四名骑士光铠覆身，在黑暗的天空下飞翔，这与乔伊斯先前进入过的任何一个梦境都不同，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之下，天空中到处都是飞翔的影魔，而四大元素呈现出极度混乱的状态，火焰、流水、狂风与大地的大元素彼此冲撞，雷电连结了天地。
“我在这里！”乔伊斯的声音响起，他化身为闪烁的巨大冰龙，展开翅膀。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霍伦喊道：“这个幻境太危险了！”
“我看到他了！”泽在空中盘旋，望向远处，发现了另一头龙，它的身躯闪烁着光辉，正在不断挣扎，血色的龙卷风从天地尽头的某处出现，并不断扩大范围。
“等等！”修喊道：“你会被卷进去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龙卷风顶天立地，散发出紫色的雷电，并发出巨响。
“夜枫！”霍伦吼道：“他就在那里！他和小伊！”
小伊正在疯狂挣脱血色龙卷的吸力，乔伊斯奋力展翅，冲向龙卷风的周边，泽喊道：“乔！在前面顶住狂风！现在你个头最大，全靠你了！”
乔伊斯：“……”
乔伊斯的龙灵心脏处，冰晶符文开始发散强光，而在伊斯提尔的龙背及夜枫身上亦出现了璀璨的圣痕。
所有骑士同时闪烁圣痕，远方的夜枫虽然无法交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四枚圣痕形成光带互相联系，乔伊斯一声龙吟，展开翅膀冲进了暴风圈，猛地抓住了小伊，要将他们强行拖出龙卷风的影响范围。
“离开这里……乔？”夜枫认出了龙形态的乔伊斯。
乔伊斯已经无法说话了，它以冰龙的力量拖住伊斯提尔，然而血色龙卷感应到了这不速之客，风眼之处发出怒吼。
“入侵者——！”痛苦的声音咆哮道。
紧接着，一只黑雾所凝聚的巨手向他们抓来，乔伊斯猛然回头，喷发出巨龙的光焰。
“乔伊斯——！”夜枫飞离星龙伊斯提尔，召唤出圣光战甲，冲向乔伊斯。
“不要说话……”乔伊斯现在艰难地为所有骑士与伊斯提尔抵挡着龙卷风的吸扯之力，以身躯形成屏障。
“核心是什么？！”泽喊道：“必须把龙卷中间的核心驱散！”
“别想了！”伊斯提尔展翅大声道：“现在的我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倏然间，风暴以一个奇异的现象减弱，乔伊斯的龙灵窥见了风眼中央，散发着黑气的身影。
“那是乌瑟！”乔伊斯吼道。
“别被它诱惑！”伊斯提尔喊道：“那是虫神的意识——”
乌瑟悬浮于龙卷风中央，睁开双眼望向乔伊斯，乔伊斯顿时如同被强大的意识之锤击中，脑海中轰然巨响，龙灵状态被解除。
光从他的身上飞速流散，偌大世界里，只剩下他与乌瑟相对。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乌瑟走向乔伊斯。
“你……乌瑟。”乔伊斯说：“你还好吗？”
上一次看见乌瑟的灵魂，是在决战时封印虫神的刹那，但那时的乌瑟身上依旧沐浴着圣光。
此时的乌瑟，则笼罩着黑雾与血气。
“乌瑟。”乔伊斯说：“是你吗？抑或我在与虫神对话？”
乌瑟答道：“这里是母神的噩梦，快回去，乔伊斯，带着你的骑士们，一切仍有希望，祂现在非常虚弱，祂即将完成与大地的同化，你必须在这之前阻止祂！”
乔伊斯说：“我还能把你带出来吗？”
乌瑟稍稍退后，说：“不，乔伊斯，这是我最后的清醒意识，对不起，乔伊斯，我没能坚持住我自己，我尽力了……”
“不！乌瑟！”乔伊斯说：“一定还有办法……”
他伸出手想触碰乌瑟，乌瑟却不愿与他相触，缓慢退后，说：“对不起，乔伊斯，对不起……”
“我已经原谅你了！”乔伊斯大声道：“乌瑟！没有必要道歉！回来，回来——！”
突然间，乌瑟抬起头，说道：“这是母神至为久远的痛苦记忆，圣光就要来了，趁着这个机会……”
乔伊斯睁大双眼，霎时间，一道光柱击穿了天际！
就像阿胡埃斯所言，圣光携带着虚空尽头的强大力量，击穿了世界的屏障！它带着源源不断的光辉回响，降临于世上，一道光柱于天空中呼啸而过，血色龙卷顿时被摧毁，光明的力量强横无比，却又温柔地洒落世间。
大地上紊乱的元素刹那飘散向四面八方，创世的一刻，所有的骑士身上，光甲沐浴着圣辉，大地的沟壑被填平，山峦耸起，水元素川流不息，漫天血云被一扫而空，光芒之中，第一符文出现了，它将流星般的光点洒向世间。
世界响起龙的声音，伴随着虫神的哀嚎，巨龙正在天空中诞生。
“趁现在！”光之圣女的形态涌现：“乔伊斯！找回光辉之怒，回到虫神面前，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你一定能办到！”
六弦琴的琴弦同时崩断，一声破音，夜枫猛地抱住了乔伊斯，所有骑士同时展开羽翼，将他们保护在中间，强光袭来，刷然将他们逐出了梦境。
乔伊斯最后的意识只有伊斯提尔迎面飞来，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身上，所有人惊醒了，各自发出一声大喊。
夜枫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喘息着。
“刚才那是……”锡林惊魂犹定，不住喘气。
“远古世界的记忆，圣光降临之时。”霍伦说：“也是虫神至为深邃的噩梦。”
乔伊斯怔怔看着夜枫，两人回过神，紧紧地抱在一起。夜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放开他，快步冲出门外察看小伊。
伊斯提尔也彻底醒了，它先是昂起头，继而幻化为人型，再摇摇晃晃地向夜枫走来，继而失去了力气，软倒在地上。
“小伊！”乔伊斯跑上前。
“应该只是饿的。”夜枫说：“别担心。”
一刻钟后
勒丹忧心忡忡，看着手下们为小伊端上食物。
所有人则无心进食，在桌边喝茶，唯独乔伊斯细心地照顾着夜枫，为他切面包与切肉。
“乌瑟的原话是什么？”霍伦问。
“一切仍有希望。”乔伊斯说：“它现在非常虚弱，它即将完成与大地的同化。”
霍伦向修说：“所以前任教皇保留了自我意识。”
“是的，但不多。”修说：“我怀疑在决战时，母神营造出幻觉世界刹那间的倚仗，其最重要的时间点就在于乌瑟的出现。”
“圣女还在。”霍伦向乔伊斯说：“她是圣光的体现。”
“她说，找到光辉之怒，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乔伊斯又给夜枫倒茶，自从他出现后，乔伊斯就在他身边整个人侧着坐，恨不得亲手喂他吃，这让泽开始有点吃醋了。
“来，宝贝也吃点我喂的面包吧。”泽亲切地说，拿着面包就要往夜枫嘴里塞。
“唔唔。”夜枫示意够了。
“你别欺负他。”乔伊斯说。
“我哪儿欺负他了？”泽关切地说：“我在疼爱他。”
夜枫只是笑着搭泽的肩，又亲吻他的耳朵，泽马上满脸通红地推开他。
夜枫也恨不得让乔伊斯坐在自己身上，喂他吃东西，他们相处的模式是最腻歪的。
“所以在决战时，出现的乌瑟是冒牌货。”锡林说。
“有这个可能，你不觉得吗？”霍伦分析道。
“嗯。”修说：“不管怎么说，在虫神梦境里见到的乌瑟，就是真正的他了。”
锡林虽然没有亲身进入，他的意识却一直伴随着乔伊斯的视野，说道：“所以格莱高里教皇依旧保持着部分的自我。”
泽问：“不是他又是谁？”
所有人推断出了一个可能——母神，也许那时的乌瑟，是母神的化身。
“我们可以这样猜测。”修整理了事件，得出了初步的经过：“在最终封印即将完成时，虫神控制了乌瑟的意识，祂与乔伊斯共同使用了光辉之怒，得以扭转了局面。”
事件变得清晰起来，霍伦道：“但祂没有能力解除所有的封印，只能暂时反向封印住圣光，从地底现身之后，祂带着伤口，努力地完成与大地同化。”
“这么推断就合理了。”锡林说：“所以我们需要前去，彻底完成这个封印。”
夜枫吃饱了，修问：“你又是怎么出来的？没有依靠乔伊斯的力量，你从梦里醒了？”
夜枫：“我……我不知道。”
“我找到了他。”正在进食的小伊稍微停下，总算恢复了力气，说：“他的命运与我相连。”
“啊，是的。”修打了个响指，说：“当初孵化你的时候，海因里希使用星辰的力量与夜枫的命力，注入了你的蛋壳中。”
“嗯。”小伊简短地回答后，便又开始进食。
“我感觉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夜枫向乔伊斯说：“梦里我们在一起，住在遗忘之森中，爸爸妈妈都在。”
锡林评价道：“暹诺德，你的美好生活确实很直率。”
“啊？”夜枫想了想，说：“是的，我们在一起钓鱼，大家也都在。”
泽说：“有我吗？”
“有的。”夜枫认真地说：“我们每个人。”
骑士们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默契地转了话题。
霍伦又说：“小伊归队，为我们增添了强大的力量。”
“嗯。”修说：“但我尚不明白，为什么乔伊斯有时能感受到我们的圣痕，有时又很难。”
小伊又停了一会儿，说：“我们一直处于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精神意识处于虫神的控制之下，但身体会本能地行动，夜枫感觉到了在西面有圣光爆破，他尝试着从虫神的幻境里脱离出来，所以我们向着圣光所在的地方飞来，向你们求助。”
“哦——”骑士们纷纷点头。
小伊又开始吃了。
乔伊斯端详夜枫的侧脸，说：“所以你差点就被小伊叫醒了吗？”
“对啊。”夜枫显然不太能分清这种幻境与现实的区别，说：“如果可以，我可能永远也不想醒来呢。”
夜枫伸手搂住乔伊斯，又在他的脸上，唇上亲个不停。
“欸— —”其他骑士们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锡林说：“也许我可以尝试着提出一个设想，乔伊斯能否感受到圣痕的联系，与幻境中你们自身的经历有关，在这个幻境里，对他的眷恋与羁绊越强，就越能突破血池的屏障，传达出圣痕的共鸣。”
“虽然不知道你们实际上在幻境里的经历。”锡林说：“但也许可以这么解释。”
“是的。”修说：“幻境予以我的理想人生，与乔伊斯息息相关。”
泽想了想，答道：“你可能发现了关键点。”
锡林点头，看了眼乔伊斯，说：“也许这么说不太……不太好，但我想，嗯，有一定的可能。”
霍伦答道：“没有关系，毕竟每个人的幻境都千差万别，我也并非对伊格洛纳斯念念不忘。”
乔伊斯说：“所以意思是，罗杰与老师的梦里，并没有我的存在？”
锡林答道：“也可能是忘了，就像最开始，你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第七名骑士到底是谁那样。”
乔伊斯沉默不语。
“但这不是永恒的。”锡林马上又补充解释道：“在他们的梦境中，也许会偶尔得到一些过往记忆的暗示与提示，或者说，启示。这种启示一旦出现，圣痕就会有微弱的共鸣。”
乔伊斯说：“就像突然在某些细节上，隐约想起某些回忆吗？”
“对。”锡林认真地说：“也许不一定是你，好几位哥哥与骑士长都有共同回忆。”
“哇，这个『哥哥』真是听得我很想疼爱你。”修打趣道。
霍伦大笑起来，事实上锡林与修同年，只比他小了半岁，但霍伦、罗杰、亚历克斯与夜枫都比锡林要年长一点，只有乔伊斯与泽比锡林小。
锡林有点难为情，把话题拉回来，说：“在这种记忆里，一旦他想起某位手足，圣痕就会……”
“哥哥。”泽向修说：“所以你们有浪漫的共同回忆吗？”
修：“……”
霍伦只是不停地笑，锡林只得说：“就这样，我说完了。”
锡林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面对揶揄，一语不发，起身走了。
乔伊斯笑得伏在桌上，夜枫说：“我也很喜欢奥丁叫我『哥哥』，心里会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提到奥丁，乔伊斯就想到他现在也身处血池中，以及他的外公格云瑟……大家生死未卜。
“没事的。”夜枫摸摸乔伊斯的头，知道他在担心奥丁，说：“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小伊终于吃饱了，满意地摊在椅子上。
夜枫：“我们去找亚历克斯与罗杰吧！”
“你让我休息一下啊！”小伊躬身，摸着餐桌到沙发上去。
修说：“我去看看地图，也许我们能找到线索。”
霍伦：“有了小伊，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去中央平原侦察，看看那里的情况，菲里德，我需要你的建议。”
泽随手摸摸夜枫的头，起身与霍伦离开，锡林又回来了，问勒丹：“储备还有多少？”
“只剩下一周了。”勒丹努力地表现出镇定的语气。
锡林：“离开拉斯法贝尔之前，我看见王室的仓库似乎还保存完好，你们去过吗？”
“西面没有。”勒丹说：“我们的搜索范围有限，但现在有了水晶，值得去看看。”
“走吧。”锡林为了养小伊这条龙，也是费尽了心思，虽然是夜枫的儿子，但锡林总是任劳任怨，把小伊当自己儿子养，毕竟夜枫实在太穷了，找到什么就给小伊吃什么。
而从前，凯恩的一国之君总要掏腰包给它买吃的，现在都要世界末日了，还得出门为它觅食。
骑士们暂时离开，用意很明显，把重逢后的相处时光，留给了夜枫与乔伊斯。
他们在卧室里不停地彼此亲吻，夜枫本来就穿得很少，再相遇时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长裤，赤着脚，就像夜精灵最初始的形态一般，他急切地索取着乔伊斯的吻，也索取着他的爱。
乔伊斯常常想念他，直到与他肌肤相亲时，灵魂就像被吸引了一般，他的体温充满了熟悉感，而身体的气味则带着野兽般的侵略味道，诸多骑士里，他的荷尔蒙气息是最明显的，有股旷野与自然的味道，夹杂着少许尘埃的气息。
他在夜枫的腹部轻吻，夜枫说：“我给你表演个好玩的。”
乔伊斯：“？”
夜枫屈起双腿，抱着自己的大腿，躺在沙发上，尽可能地蜷身，说：“你看，我能吃到自己。”
乔伊斯顿时大笑起来，说：“别闹——！”
夜枫作势要吃自己的肉棒，他确实舔到了，作为弓手，他的柔韧度很高，这个姿势实在太羞耻了！关键是夜枫不禁将肉棒凑到自己面前，向乔伊斯袒露着的，还有更重要的部位。
“我来。”乔伊斯把他稍稍扳过来点，开始以这个姿势吞吐。
夜枫很快就放下腿，大声地呻吟起来。
“小声点……”乔伊斯要用手捂住他的嘴，夜枫总是会忘情地叫，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一叫起来，反而让乔伊斯面红耳赤。
他停下动作时，夜枫便示意他到沙发上来，脱掉了乔伊斯的衣服，侧身与他交互躺着，互相为对方口交。
“唔……”乔伊斯感觉到了极度愉悦，夜枫的唾液有着催情的作用，而彼此互相口交的过程，让他不禁时时分心。这需要双方的默契，毕竟付出舔舐与得到幸福感，是时刻伴随在一起的。
在那静默里，他们互相体验着这美好的一刻，彼此都硬到了极致，乔伊斯很清楚夜枫的敏感点，不停地刺激他，夜枫改而稍稍动腰，以坚硬的肉根来回捅进乔伊斯的口中。
“不行了。”乔伊斯喘息道。
“要看看谁先射出来吗？”夜枫脸上带着晕红，笑道。
乔伊斯笑了起来，开始专心地舔着夜枫，夜枫便当做他答应了，再次换了姿势，乔伊斯趴在夜枫身上，面向他的胯间，夜枫则仰起头，继续刺激对方。
“唔！”夜枫反而先交代了，他的体液在乔伊斯口中迸发，片刻后才抽出来。
乔伊斯笑道：“我赢了。”
“好吃吗？”夜枫让乔伊斯转身，拈着他的下巴，专心地亲吻他。
“好了。”夜枫说：“做为获胜的奖励……”
“要做什么？”乔伊斯玩着他依旧昂挺的小兄弟，一手覆着来回套弄，夜枫说：“我决定今天做到你求饶为止。”
乔伊斯：“……”
接着夜枫翻身，抱住了乔伊斯，与他以最普通的体位，面对面地抱着，让彼此身体贴在一起，插入了他的身体，并开始缓慢地抽送。
“啊……呜。”乔伊斯开始呻吟了，夜枫的技巧极度熟练，他对乔伊斯的身体已熟悉无比，每次的进入都能让乔伊斯感受到高潮的幸福，而持续临界点是很累的，他还会在潮水退去时，抚摸并亲吻他的乳头，舔舐他的耳朵，与他说一小会儿情话，以让乔伊斯短暂休息。
期间，泽到房里来过一次，看了眼他们的缠绵。
乔伊斯：“……”
夜枫正抱着乔伊斯，缓慢抽送，并疼爱地亲他，转头看了泽一眼，向他做了个“接吻”的动作，泽便坐上床，与他接吻了一会儿。
“来。”夜枫开始喘息了，泽便脱了衣服，让乔伊斯与夜枫交替舔自己。
“菲里德！”外面传来修的声音。
泽在夜枫的体液下，很快就射了。
“我得去侦查了。”泽走了。
片刻后霍伦也来了，夜枫改而搂着乔伊斯，从背后贴着他，让他依偎在霍伦怀中，腾出一手为霍伦套弄，直到霍伦也释放了，夜枫仍然未曾结束。
“这都多久了？”
霍伦离开后，修也过来了，乔伊斯做得全身出汗，夜枫的抽送犹如永远也不会结束，他既吻又舔，让修也心满意足之后，则是锡林回来了。
锡林第一次与夜枫在这种环境下相处，然而乔伊斯已变得非常敏感，他的身躯沾满了夜枫的汗水，散发着诱人的体香。
“乔现在很敏感。”夜枫轻轻喘息着说：“要轻一点。”
锡林第一次看见乔伊斯满脸通红，身上全是吻痕的模样，简直无法控制自己。他颤抖着抚摸乔伊斯的每一寸肌肤，乔伊斯便大声地呻吟起来，伸手仿佛央求他的拥抱与疼爱，并自觉地凑到他的胸膛前开始吸吮。
夜枫则吻住了锡林，直到锡林在乔伊斯与夜枫的共同努力下彻底释放。
数名骑士都在起居室里等着，锡林衣冠不整，嘴唇发红地过来坐下，泽则看着锡林。
“夜枫的技术很好。”修说。
“是的。”锡林还处于余韵之中，终于亲身领教了一番夜精灵的高超技艺。
“怎么还在做！”泽说：“已经快三个小时了！还没结束吗？”
泽进去看了眼，夜枫已射了好几次，但种族天赋决定了他不会有贤者时间，泽第一次进来时，夜枫就是这么抱着乔伊斯，三个小时后再进房间，他们还是这样抱着。
“好的。”夜枫说：“可能有点事，乔。”
他又亲吻了乔伊斯的侧脸，开始加快速度，乔伊斯已经无法出声了，抱紧了他大声地喘息。
夜枫结束了最后一次，足足三个小时漫长的做爱结束了。
他近乎全身赤裸，擦拭了身下，以毛巾搭在腰间，坐在厅内，说：“怎么啦？”
所有人：“……”
“神官呢？”修说。
“泽在陪他。”夜枫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锡林：“……”
锡林进去看了眼，见泽正抱着乔伊斯不停地抚摸与亲吻。
“不……”乔伊斯说：“我觉得我得休息了。”
锡林：“要开会，菲里德，你不能这样。”
乔伊斯示意先等等，自己要洗澡，他的身上散发着夜枫的男性体香，整个人犹如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战争，身体完全地松弛下来，精神却得到了极度的愉悦感。
是日黄昏时，乔伊斯才算恢复了体力。
“从现在开始。”修说：“我们要集中精力，搜寻罗杰或是斯科特的圣痕所在。”
“好。”乔伊斯说：“也许圣痕的共振，能揭示他们的方位。”
修又说：“我们在地图上标记了他们可能在的地方，首先是罗德斯堡与香格里拉一带，这里有着巨大的血池，其次是朵拉斯，朵拉斯东南方的草原，是斯科特出生的地方。”
说着，他又望向霍伦，解释道：“我们可以在靠近那里的过程里，顺便侦察中央平原的动向。”
“现在就动身吗？”乔伊斯说。
“是的。”修说：“本来我希望下午大家可以先休息。”
修又向夜枫露出了威胁的眼神。
夜枫说：“晚上也可以睡觉的，我负责守夜，走吧。”
夜枫换上了猎裤与长靴，依旧赤裸着上半身，系着绕胸的皮带，背后是长弓与箭囊。
“你穿成这样要勾引谁？”泽说。
“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夜枫说。
锡林：“你可以穿我的。”
“他只是不想穿。”霍伦道：“就这样吧，小伊，干活儿去了。”
黄昏时，王室图书馆外的平原上，图坦、勒丹与他们告别，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他们的离开，意味着这一切已经临近结束了。
修清空了他的储物戒指中的魔法书，每个人都带了部分食物储备，小伊化作龙形，承载了乔伊斯与五名骑士。
“能飞起来吗？”夜枫跨坐在龙头上，问道。
“有点……重。”伊斯提尔吃力地答道：“飞起来应该就好了……”
霍伦先是以圣光战甲展翅飞起，数只飞马跟随在后，伊斯提尔几步助跑，伴随着一声龙吟，这下成功地起飞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小伊起飞的时候都要吼一声。”泽说。
“因为他平时吃太多了，起飞就得用力。”锡林解释道：“就像我们推东西，要说『三、二、一，动！』”
乔伊斯：“……”
他发现泽与锡林的对话总会偶尔有点闪亮的成分，似乎他们在人生的某些态度上是共通的，总有种无论在什么境地，都能开个玩笑缓解沉重感的心态。
“我可以上来了吗？”霍伦在小伊旁边飞来飞去。
“你试试看吧。”夜枫说。
霍伦收起翅膀，上了龙背，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分散开骑着天马。”
修答道：“天马的随行只是以防不时之需，我们需要彼此靠近，圣痕的联系才能变得更强，乔，你休息好了吗？”
“嗯。”乔伊斯觉得他们的联系仿佛变得更强了，有时他甚至能直接感受到他们的某些念头。
“让我们开始吧。”乔伊斯说。
他跪坐在龙背上，释放圣光，伊斯提尔纵声长吟，层层厚重的血云奇迹般地散开了，星光再次涌现。
五名骑士的圣痕开始共振，伊斯提尔的龙躯就像黑暗大海中移动的光岛，又像指引未来的灯塔，承载着人与巨龙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希望。
而在大陆的东方尽头，一道圣痕出现，它在漆黑的海岸前闪烁着，所有骑士同时感觉到了圣痕的存在！
“是皮埃尔！”霍伦道。

第154章
罗杰&#183;皮埃尔从记事起就已生活在香格里拉。
小时候他跟着自由港码头的帮派混点口粮，为他们跑腿传话，监视帮派之间的动向，衣衫褴褛的他常常站在街角，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发现风吹草动，便飞快地穿过好几条街道甚至整个下城区，前去通知头目。
城内一家杂货店的老夫妇有意收养他，但他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他宁愿自食其力，但一个孩子能去哪里？又找得到什么样的工作？他只能加入帮派，勉强为他们办事为生。
那个时候的香格里拉，帮派火拼乃是常事，他们在这个规则混乱的法外之地互相砍杀，过后在教廷与大贵族们的怒火下各自逃亡。海因里希与白兰多两大家族通过这些社会底层的帮派，不停地拉锯，争夺利益。
这些帮派的利益范围，权力纷争就像大陆诸王国的缩影，当然，生命力也比各大王国更短暂，上百年乃至数百年的政权演化犹如在香格里拉被时间加速了，缩短为数年或十年。
罗杰加入的第一个帮派在三年后风流云散，紧接着他加入了第二个，第二个码头帮派又因头目被炼金协会的学徒所毒死，而宣告覆灭。
加入第三个帮派，在参加了一场群殴之后，白兰多家族率领骑兵前来抓人，罗杰与他的伙伴们仓皇逃离现场，他们身上满是鲜血，顺着下城区后巷逃向东面的山麓区，渐渐的，他的同伙都跑散了，剩下罗杰独自一人，气喘吁吁，满头鲜血地在小路走着。
夕阳西下时，山麓一侧的房屋内冒出炊烟，诸多房子里，住着或是欢笑或是争吵的一家人，罗杰却只有他自己。他孤独地走在山路上，心里莫名地升起了复杂的念头，仿佛那些炊烟混合着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钻进了他的灵魂。
此时此刻，圣塞里兰卡的大教堂，钟声响起。
它屹立于山峦高处，显得如此的圣洁，它俯瞰着整个香格里拉自由港，这座具有六百年历史的城市就像傍晚时诸多炊烟所混杂的气味，黑帮、贵族、贫民、炼金师协会，商人、教廷……等等诸多来自远方的旅人与世居此地的住民，都是它的一部分。
圣光温柔而纯粹，在它的照耀之下，万物被搅进了一张混乱却精彩纷呈的画中。
罗杰怔怔地站在圣塞里兰卡教堂的数公里外，眺望着山腰上的建筑，瑞文大主教的圣言符文从教堂中升起，照耀全城。
在那一刻，他的内心被触动了，他说不清自己当下复杂的心境，但他下了一个迟迟未能明确的决定。
他坐在一场长椅上，遥望着圣塞里兰卡教堂，直到夕阳沉入山下平原的西面，月亮从海上，从圣言符文的背后升起，香格里拉进入喧嚣又美好的夜晚，罗杰才在秋天的风里离开。
翌日，他退出了自己的帮派，前去码头处参加招工，成为了一名货运工。
他有着索因人的血统，身材高大且强壮，一身力量解决了他活下去的迫切问题，唯一的考验就是饥饿。
他混在衣衫褴褛的货运工里，犹如蚁群般为泊港的货船卸货，从早上圣塞里兰卡教堂敲钟开始，到深夜里码头拉动响铃，所有船只安静地停留在避风港中，进入睡眠而结束。他时常坐在码头一侧搬运工聚集的地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搬运工们时常饮酒，但罗杰只会喝水，他把买酒的钱尽可能地省下来，毕竟他不希望在码头上待一辈子。
做这一行的大多都是有家有口的中年人，他们面上饱经风霜，手上磨出了满满的厚茧，不少还患着慢性病，罗杰时常停下来，帮助他们拖绳或是推货，单手扛着木箱，另一手为工人们加一把力气。
那天过后，他的脾气奇迹般地变得温和起来，不再加入任何冲突，只是迫切地想存点钱，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有时他提前收工，或是在难得的休息日里，就会沿着那条路，走到山上去，远远地看着圣塞里兰卡大教堂。
偶尔在朝拜日里，他也会走进教堂，并不靠近圣水与宣讲的大主教，而是站在人群外，注视符文所散发出的圣光。
香格里拉的诸多贫苦人会把他们的积蓄捐给教会，以祈求病痛得到缓解，生活得到改善，只有罗杰从来不会，他不相信圣光会真正地眷顾他。
初冬的某一天里，阳光灿烂，罗杰再一次来到了圣塞里兰卡大教堂外，今天是个朝拜日，但他来得晚了，因为昨夜实在太冷，他一直忙到深夜，感染了轻微的风寒。
抵达时，朝拜的民众渐渐散去，他在教堂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打了两个喷嚏，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的夹火腿面包，准备在这里享用他的午餐。
就在拆开纸包时，罗杰注意到有人正在不远处的喷水池前看他。
他们越过喷水池对视，那是一名金色头发的少年，他穿着厚厚的神官袍，似乎是一名神职人员，他的皮肤很白很干净，长得非常漂亮，是的，漂亮，这是罗杰对他的第一印象，他很少用“漂亮”来形容男性，但这个少年完全值得。
对方就像装饰画上的少年般，此情此景，亦犹如一副名家的画作。
唯独罗杰的衣服打满了补丁，皮靴上沾满污泥，与这幅画很不合时宜。
少年坐下了，好奇地看着罗杰，罗杰嘴里咀嚼着食物，眼睛亦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他们隔着喷水池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上一次朝拜日我就注意到你了。”少年说：“为什么不进圣厅里去？”
罗杰没有回答，低头将纸再撕掉点，继续吃。
少年又说：“我看到你向募捐箱里扔了一枚铜芬，寒季病的募捐箱，你是做什么的？”
罗杰还是没有回答，他本以为这名漂亮的少年会驱赶他，或是像某些贵族小爷般，甚至不屑于自己动嘴，只吩咐守卫把他赶开。
他有点渴了，便起身，绕过那少年所坐的区域，到喷水池的另一侧去，躬身在池里喝水。
“这里的水不能喝！”少年马上制止了他：“不干净，我去给你舀水。”
罗杰直起身，注视他离开的背影，但很快，少年又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水罐，递到他手里。
“谢谢。”罗杰终于答道：“这是圣水吗？”
“嗯，是的。”少年答道。
“喝了圣水，身上会发出圣光吗？”罗杰问。
少年笑了起来，他端详罗杰，一时不知道这家伙是在逗他还是认真的。
罗杰喝完了少年带来的水，将空罐还给他，少年还想说几句，罗杰却将废纸收进怀里，准备走了。
“我叫罗杰，罗杰&#183;皮埃尔。”罗杰向他随意地说。
“我叫乔伊斯。”那少年答道。
“那么，乔伊斯，回头见。”罗杰向他告别，双手揣在外套的兜里，一阵冷风吹来，他顺着路，又慢慢地下了山。
离开大教堂范围时，罗杰忍不住回了头，突然发现那名小神官还站在高处看他。
此刻他的心情相当复杂，他回到下层区，穿过污水横流的小巷，进入货运工们聚集的区域，这里有他临时的住所，他与招揽客人的妓女，玩杂耍的艺人，以及一名送货员、一个照顾病危孩子的母亲住在一处。
房子以木板隔出了隔间，充斥着汗味与刺鼻的药水汽味，罗杰的房间正对着一个小小的窗户，这个窗户要额外付钱，价值十四个铜芬。
他觉得自己应该洗个澡，今天身上的气味，一定让那个神官有点难受了。
他坐在床上，闻嗅了自己的胳膊，手臂，并未感觉到什么，但冬季洗澡，很容易让他的风寒变得更严重，万一今夜发热，明早就无法工作了。
他喝了不少冷水，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就这样睡下，傍晚时他睁着双眼，看见窗外投入一点夕阳的光——
乔伊斯……他心里想着这个名字，乔伊斯。他为什么会给我拿水，他是如何看我的？是同情，抑或好奇？他知道有些神官在获得资格前，会有游历的任务，他们从一个封省到另一个封省，从一个教堂到另一个教堂……通常身边会跟随着忠诚的守护骑士，他们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这些神职人员。
自己说不定也是这名神官的“善举任务”之一，说明他积累分数，完成了考核……罗杰漫无边际地幻想着，在这些奇怪的念头中睡着了。
翌日，他昏昏沉沉的，病得更严重了。
但他依旧选择去上工，否则他不仅拿不到薪水，还会被监工痛骂，继而也许会丢工作。
今天来了大量的货船，他流着鼻涕，脚下犹如踩着棉花，到处都在喊他。
“罗杰！罗杰！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没吃饭吗？”
罗杰做了个稍等的动作，掏出破布擦拭了鼻涕，堵得他昏昏沉沉的，不辨方位，阳光照着，令他十分难受，不停地流眼泪，风吹在身上，让他直打寒颤。
“不能做就滚回家！”
“知道了！”罗杰怒吼一声，监工终于不发话了。
他把绳子缠上轮轴，要把一个巨大的箱子卸货，监工又在下面喊道：“给我当心点！蠢狗！碰坏了你做一辈子也赔不起！”
罗杰很想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但他忍住了，在他的生活里，有许多个这样的瞬间，但讨生活的人大抵如此。
他气喘吁吁，脚下有点打滑，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好不容易把箱子放上轮车，开始缓慢地推下斜板并控制放绳的速度。
突然间底下的另一名工人失力了，绳索开始飞快抽离，罗杰马上缠住绳索，跑向箱子的另一边，所有人开始呼喊，大家要上前帮忙，罗杰吃力地以肩膀抵挡那个沉重的巨箱。
随着周围的大喊声，罗杰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麻烦来了。
巨响声，罗杰被碾来的箱子拖到了码头上，耳畔响起狂叫，杂乱的物件摔碎声及惊慌声，他的后脑撞在石砖上，双眼充血，眼前一片血色。
他尝试着起身，却觉得半边身体软绵绵的，连手也抬不起来了，身上不知道何处在出血，湿了一大片。
“快救人——”
罗杰的左腿被箱子压在了下面，它碾着他，拖过了大半个斜板，里面的一尊石像摔了出来，并砸得四分五裂。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罗杰？罗杰&#183;皮埃尔！”
那是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码头上。
“你没事吧？”乔伊斯焦急地说：“你能说话吗？”
罗杰怔怔看着他，乔伊斯让他的上半身稍起来些，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工人们合力把箱子推开，罗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在乔伊斯的怀中昏了过去。
疼痛让他猛地再次醒来，醒转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厚实而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毯子，壁炉里燃烧着柴火，将温暖的光芒散发到整个华丽的房间内。
乔伊斯正在一个银碟里配药，听到响动，转头看了眼罗杰。
“幸好你没有骨折。”乔伊斯说：“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罗杰怔怔地看着他，乔伊斯又说：“你在发热，感染了风寒。”
“嗯。”罗杰没有再盯着他看，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全身赤裸地躺在被窝里，胸膛前出血的地方已经止住了。
“来。”乔伊斯调好药，喂到他的嘴边：“把这个吃了，能让你的病快点好。”
罗杰：“这是教廷？”
“是的。”乔伊斯说。
罗杰：“你的房间？”
“对。”乔伊斯说：“今天我去码头，看圣像卸货，你病得这么严重，不该去勉强工作。”
罗杰却笑了起来，乔伊斯说：“笑什么？”
“有意思。”罗杰说：“没什么……我该走了。”
他脏污的衣服搭在椅上，乔伊斯却道：“在这儿再睡会儿。”
“我要赔偿多少？”罗杰问：“为了赔偿教廷的货物，我已经成为奴隶了吧？”
乔伊斯笑道：“你在担心这个啊。”
他又认真地答道：“不用你赔，我已经向教廷报告过了。”
罗杰的眼神变得相当复杂，圣像也许值五千金币，八千？或是两千？任何数目都不是他赔得起的，这名小神官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救了他的性命。
罗杰还想说几句，乔伊斯却按着他，让他再次躺下，为他整理被子，罗杰的裸体因发热而显得滚烫，乔伊斯略显冰凉的手触碰到他的肌肤时，罗杰的心底涌出了奇异的感受，乔伊斯的手让他的灵魂颤抖着。
“睡吧。”乔伊斯抚摸他的额头，说：“睡醒就好了。”
这让罗杰朦朦胧胧，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父母还在时，他们住在一艘船上，晚上的入梦总伴随着母亲温柔的歌曲，与摇曳的海浪。
但索因人的生活并不总是风平浪静，也伴随着惊涛骇浪与海洋深处的巨大阴影，他再一次梦见了蝠鲼之王的阴影浮现，他们的船只破碎，父亲投身大海之中，形单影只，与那吞噬了他的生活的恶魔搏斗。
一切都沉入海底，唯独罗杰在无尽的黑暗大海上漂流。
他猛然大喊，从梦中醒来，但乔伊斯已快步走来，口中轻轻念诵神言，将一手按在他的额上。
罗杰的身体被汗水浸湿，逐渐平静下来。
“你退烧了。”乔伊斯说：“梦见了什么？小时候的事吗？”
罗杰长叹一声，坐起，像个小孩般坐在床上，乔伊斯拿来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有力的肩背与胳膊。
“谢谢你。”罗杰说。
“吃点东西吧。”乔伊斯说：“我准备了一点流食。”
“我要回去了。”罗杰无法在教廷里再待下去，他欠乔伊斯的实在太多了，但他一丝不挂，总不能赤身裸体地从教廷里走出去。
“我给你找了干净的衣服。”乔伊斯取来叠好的衬衫与军裤，说：“是骑士们平时穿的。”
“不。”罗杰拒绝了他，说：“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我不是骑士老爷，没资格这么穿。”
两人对视片刻，乔伊斯点头道：“好。”
于是他又找回了罗杰打满补丁的外套与长裤，罗杰迅速穿上，离开教廷，分开前，他向乔伊斯看了眼，眼神里充满了莫名的滋味。
“你什么时候走？”罗杰说。
“走？”乔伊斯笑道：“什么意思？去哪儿？”
罗杰：“我说，你什么时候动身离开香格里拉？你是实习的神官，不是吗？”
“啊。”乔伊斯明白了，说：“还没想好，你不忙的时候可以随时来大教堂。”
“好的。”罗杰最后说：“回头见，乔伊斯。”
这一次罗杰没有回头，一瘸一拐地离开教廷，回到了下层区自己的生活里。
他的腿伤十分严重，但乔伊斯的医术相当高明，不仅止血，还为他做了进一步的伤口感染预防，只是身体的损伤总要通过时间来恢复。
罗杰依旧努力地去工作，奈何他只能做一点稍轻的工作。
每天工作完成后，回到家里时，罗杰便开始着手做一件手工，他想打一件银制的饰品，送给乔伊斯权当谢礼，他的服饰看似朴素，实则十分昂贵，但他没有佩戴饰品，也许遵循着教廷的戒律。
罗杰认为无论自己送给他什么，对乔伊斯这等地位的人，都只代表了心意，所以他决定亲手制作。
于是他在许多个夜晚里，透过那个小小的窗户，望见远方圣塞里兰卡教堂的柔和符文之光，手里锤锤打打，弯曲银片，剪成鳞状，却终究不满意，又把碎屑放在坩埚里再次融化，重新设计。
“皮埃尔住在这里吗？”一个声音在楼下问。
罗杰听到时就像被雷电击中了，飞快跳起，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收起，烧红的坩埚还把他的手烫了一下，登时手忙脚乱。
“皮埃尔？是谁？不认识？”楼下的妓女开始调侃乔伊斯，说：“姐姐这里有许多好玩的？上来看看吗？”
乔伊斯显然从未碰过这场面，笑道：“好啊！我在找一个叫罗杰&#183;皮埃尔的……”
“玛丽斯。”罗杰认真而严肃地说：“不要逗他。”
罗杰匆忙下楼，乔伊斯看见罗杰时，眼里便充满了笑意，整个世界仿佛都随之亮了起来。
“我来看看你。”乔伊斯提前回答了罗杰的疑问：“你好点了吗？”
罗杰简直自卑得无法形容，他完全没想到，乔伊斯居然会找到下层区，而他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好多了。”罗杰努力保持着镇定，说：“我……我们……”
“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乔伊斯说。
罗杰沉默片刻，而后说：“好吧。”
是你要来的，罗杰已经有点自暴自弃的想法了，他把乔伊斯带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房间虽小且破旧，却收拾得很干净。
“只有水。”罗杰说：“我没有准备茶叶与咖啡，抱歉。”
罗杰从床下找出一个罐子，又翻来翻去，一个小匣子被碰倒，发出与它的个头不相称的巨响，他找到一个杯子，向里面倒了水。
乔伊斯说：“我看看你受伤的地方，方便吗？”
罗杰脱下亚麻衫，露出自己健硕的胸膛，那里被货箱压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伤口。
“已经结痂了。”乔伊斯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下，在那触碰之下，罗杰的身体连着灵魂都在一起颤抖。
乔伊斯又问：“这几天都在工作吗？”
“是的。”罗杰答道：“但都在做简单的活，没有再搬重物了，不要担心。”
乔伊斯点了点头，握着杯子看罗杰。
罗杰突然说了句：“为什么？”
乔伊斯：“？”
他们注视着彼此，罗杰的眼眶红了，他强忍着不流泪，但声音已经明显地哽咽了，从未有人像这样关心与询问他的生活，尤其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为什么。”罗杰努力地平复情绪：“我说，为什么这么对我？”
乔伊斯怔怔看着罗杰，没有回答。
“因为你是神官？”罗杰的心里有太多滋味交织在一处，说：“所以必须善待世上的每一个人？因为教廷告诉你，圣光之下，我们无分彼此……因为你需要取得主教的资格，所以你决心遵守教廷教导你的守则而行动……”
“……又或者你从小就衣食无忧，立志要拯救一切受苦的人……”罗杰语无伦次地说：“乔伊斯，不管是哪一种，我只想告诉你，不是这样的……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乔伊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为我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你还好吗，皮埃尔？”乔伊斯只是问：“你很激动，我们……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罗杰沉默了很久，继而点了点头，起身穿上外套，末了，他向乔伊斯说：“稍等我一会儿。”
乔伊斯只等待了短短的片刻，罗杰回到房里，抱着床底下那个带锁的小匣子，又出来了。
冬夜里，他们离开了下层区的小巷，罗杰平复了心情，说：“我送你回教堂吧，乔伊斯。”
“好的。”乔伊斯有点不安。
他们安静地往山上走着，始终没有对话，乔伊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皮埃尔，对不起……如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困扰……”
“不。”罗杰在圣光前，再一次平复了心情，答道：“是我的问题，全是我自己的问题。”
乔伊斯侧头看他，罗杰说：“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乔伊斯。”
乔伊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答道：“好的。”
“我想把这个捐给教廷。”罗杰来到圣塞里兰卡教堂前，拿出了匣子，说：“这是我的一点积蓄，里面有一千四百枚银币，我本打算攒到两千银币时，就不再做搬运工了。”
乔伊斯无奈地说：“教廷并不缺钱，皮埃尔，留着它吧，我相信它对你而言更有用。”
“不。”罗杰认真地说：“乔伊斯，我确实想过，攒着这笔钱，去做点别的事，但现在我突然想把它全捐了，做为一个见证。”
“什么样的见证？”乔伊斯不明白。
罗杰没有正面回答，又说：“我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别再担心我。”
乔伊斯注视罗杰的双眼。
在这一刻，天际响起了悠然而悦耳的歌声。
“我点燃将来，忘却过去，我只知现在，就是现在……”
“现在……”
罗杰的内心再一次被触动，他将那个匣子递给了乔伊斯，乔伊斯却只是将它放在一旁，说：“皮埃尔，你要走了吗？”
“是的。”罗杰答道：“你很好，乔伊斯，你是我所遇见过，最美好的人。”
“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乔伊斯说。
罗杰想说：“谁也说不准，也许会呢？”但看着乔伊斯的表情，那分明是诀别的痛苦，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神官的慈悲，更不源自于所谓修行，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早在圣光回响时就已诞生在世界上的情感，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山川得以被夷平，沧海得以倒灌。
他不知道这情感从何而起，去往何方，只知道它正在灼烧着自己胸膛前的伤口，令他作痛，令他近乎窒息。
在骤然间感受到了这一刻时，罗杰终于答道：“是的，乔伊斯。”
“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乔伊斯小声说。
罗杰比乔伊斯更快，上前抱住了他。
他的嘴唇不住发抖，他的意志已濒临极限，下一刻他的告白就要脱口而出，仅存的理智正在不停地规劝着他，然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爱你，乔伊斯……罗杰心想，我一定是疯了。
那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他的伤口带来了剧痛，他们彼此对视，乔伊斯抬头望着他，眼里带着泪水，说道：“罗杰。”
罗杰难以置信，看着乔伊斯，他的记忆正在飞快袭来，浩瀚的世界中，他揭开帐篷的帷帘，第一眼看见了紧张不安等待着他的乔伊斯。
他们走过罗德斯堡，彼此都浑身湿透，罗杰躬身推起沉重的马车，香格里拉的潮水之歌，他们饮酒与高歌，回到房中时，他将毛毯盖在了熟睡的乔伊斯身上。
炼金师协会中，漫天星光之下，躺在转椅上的他，享受地闭上眼睛，迎接了乔伊斯的一个吻。
无数个清晨与夜晚，他总能听见实验室门外的声音，甚至不用回头，罗杰便知道是他——是乔伊斯。
他眷恋当脚步声响起又停止，乔伊斯向他走来的那一刻。
“跟我走，罗杰&#183;皮埃尔。”乔伊斯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我捐赠我的财产，爱，生命与灵魂，神官。”罗杰握着他的手，在乔伊斯面前单膝跪下，背后羽翼展开，一道强光划过天际，香格里拉的血池轰然消散，犹如潮水般退向远方。
圣塞里兰卡大教堂的钟声受到圣光激发，传来厚重的钟响！
“罗杰！”修骑在飞马上，喊道。
“罗杰——！”骑士们纷纷大喊。
罗杰眼里带着泪，犹如刚止住哭泣的小孩，抱着蜷在身前的乔伊斯，胸膛散发出圣痕的强光，向他们飞来。
“对不起，乔。”罗杰哽咽道。
“没关系，我亲爱的皮埃尔。”乔伊斯温柔地笑道：“你看？哪怕世界毁灭，我也永远爱着你。”

第155章 (完)
血池从天际的尽头蔓延而来，已将近乎一切都覆盖了，大地上的血沼不断扩大，并彼此连接，它们犹如有生命般覆过丘陵、山川，浸润河流。
“我们已经没有地方能落脚了。”修说。
罗杰望向远处，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这名智囊的决断。
“所以我是倒数第二个。”罗杰说：“还有斯科特在血池里。”
“是的。”锡林答道：“你们的圣痕难以察觉，直到现在，我们还无法找到斯科特的下落。”
西面大地，利卡尔王家图书馆犹如唯一的孤岛，倚靠阿胡埃斯圣器与巨龙水晶的力量，抵挡着翻涌的血池。
天马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翔着，伊斯提尔载着乔伊斯与罗杰，他们掠过无边无际的血池，数日前，大地依旧有空区，但现在血池已经逐渐连成了一片。
而笼罩在黄金之城上的迷雾，也渐渐散开了。
“我看见了圣光造成的伤口！”罗杰说：“小伊，能飞近一点吗？”
“不行。”伊斯提尔马上拒绝了他，说：“我不想现在引起虫神的警惕，太危险了！”
罗杰向乔伊斯说：“我骑上飞马，靠近看看。”
霍伦：“我和你去。”
夜枫在龙背上保护乔伊斯，其他骑士尽可能地飞近虫神，短暂的侦查之后，他们再一次回来。
“我看见了圣光！”锡林飞回，说道：“我觉得它已经很虚弱了！”
先前图坦的侦察也这么回报，但没有亲眼看见，骑士们总无法相信。
“你看见光辉之怒了吗，罗杰？”修说。
罗杰与霍伦都无法确认，霍伦说：“也许需要冒险再靠近一点，大家收起圣光。”
伊斯提尔说：“我的身体太大了，而且是龙，它一定会发现的。”
“它的精神正在遭受折磨。”夜枫说：“那个梦，圣光也在攻击它的梦境。我猜它现在也在睡觉。”
乔伊斯想起了进入夜枫的幻境里，间接看见了母神恐惧根源的一刻，这同样是巨大虫神与圣光的斗争，祂释放出了宏大且覆盖世界的幻境，然而圣光则在不停地摧毁祂的意志。
“去看看吧。”夜枫说：“我们所有人一起。”
光辉之怒不在虫神的身上，他们骑着飞马，成功靠近了中央地带，黑雾终于完全散开，现出了祂的巨大躯壳，就像图坦与勒丹所言，血液从祂的身体内喷发而出，无休无止。
而在巨虫的身上，有着众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中央那个最大的伤口上，第三符文旋转，发出光亮，却没有光辉之怒。
“光辉之怒去了哪？”修道。
“也许在决战时落在远处了。”罗杰说。
“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太对。”泽说：“找不到圣剑，是不是就不能封印它了？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血池。乔伊斯，你能感受到圣剑在哪吗？”
“不，不行。”乔伊斯说：“但骑士长可以，必须是光辉之怒的执掌者。”
修端详那巨大的闪光符文：“这又是什么符号？”
“是第三符文！”乔伊斯说。
霍伦说：“乔，到我这里来！我们靠近点，我曾经是光辉之怒的第一任执掌者，说不定能通过这个符文……”
“祂快发现我们了！”泽说。
中央平原，黄金之城的顶端，悬浮着的巨大虫神面前，六匹飞马正在滑翔，不断接近它胸肢处的伤口。
所有人都紧张无比，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虫神。
“你要召唤守护意志吗？”乔伊斯紧张地问。
霍伦闭起双眼，侧伸出一手，飞马拍打翅膀，逐渐接触虫神的伤口封印。
与此同时，所有骑士的第三守护符文吊坠同时发出微光。
“赐我圣光，乔伊斯。”霍伦低声道。
乔伊斯抱着霍伦的腰，将圣光注入他的身体。霍伦的圣痕亮起光芒，五名骑士环绕他，呼应着圣光。
“再靠近点……”霍伦说。
飞马道：“快撞上了！”
“只要一瞬间！”霍伦道：“快！”
飞马侧滑向虫神伤口，继而将翅膀一收，下一刻，霍伦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封印伤口。
霎时间虫神醒了，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吼，冲击波顿时将他们卷飞出去，所有人同时大喊，泽忙吼道：“你惊醒它了——！”
然而就在霍伦触碰到伤口的刹那，第三符文发出一道微弱的光，犹如流星般坠向南方大地深处，罗杰最先看见了它所射去的方位，喊道：“指引出现了！”
但虫神已愤怒无比，张开虫翅与口器，大地上的血海中顿时迸发出千万嘶吼的影魔，它们披着血液的外壳，向天空中飞来！
“不要恋战！”修喊道：“快撤！”
飞马竭尽全力，载着骑士们撤离，虫神卷起血焰的风暴，飓风出现，将他们吸向暴风团的中央，伊斯提尔赶来接应，一口龙焰喷发，将他们救出了战团，然而天地间更多的影魔向他们飞来，散发着血焰。
修在飞马上释放魔法，闪电的巨环开始扩展，骑士们纷纷喊道：“太多了！先走！”
锡林挥出弯刀，撞向影魔，更多的影魔带着浓稠的黑血向他冲来，蓦然将他撞下了坐骑，乔伊斯喊道：“锡林——！”
锡林在空中坠落，但罗杰驾驭飞马腾空而去，伸手拦腰抱住了他。
罗杰：“成功接住。”
锡林：“男朋友力满分。”
锡林跃上马背，在空中转身，抖开两把弯刀，霍伦纵马飞来，他再次跃上马背，借着跳跃，回到自己的坐骑上。
乔伊斯在空中发出一道圣光炮，轰散了当头冲来的影魔，泽喊道：“这玩意儿比巫妖还难打！”
“因为那是虫神所释放出的意志。”修沉声道：“必须用战甲！”
骑士们回应，各自召唤出光辉战甲，离开了飞马，夜枫喊道：“乔伊斯，快点离开这里！”
影魔越来越多，整个大地上已全是血池，六名骑士全身光芒万丈，在昏暗的血色暴风中穿梭，圣光的力量之下，他们的攻击能让影魔消散，然而更多的敌人从血池中升起，成千上万的影魔呼啸着向他们涌来。
他们已近乎被困住，无法脱逃，伊斯提尔拍打翅膀，甩开浓重血气怪物的纠缠，在空中飞快翻滚要冲上天际。
下一刻，乔伊斯的圣灵出现了，伊格洛纳斯的龙灵爆发出圣光，瞬间驱散了环绕他们的众多影魔，然而下一刻，更多的敌人从大地涌来。
“跟在乔伊斯身后！”
龙灵突破了包围，高速飞向南方，伊斯提尔从空中冲下，为乔伊斯护航，六名骑士拖着闪光，跟随在龙灵之后。
乔伊斯的龙灵成为昏暗天空之下，唯一的光源，无数影魔犹如飞蛾扑火，向着巨龙的虚灵追去。
龙灵的胸膛处闪烁着圣符的光芒，罗杰喊道：“光辉之怒就在这附近，乔伊斯！”
龙灵拍打翅膀，飞向罗德斯堡，而在塔楼最高处，城市内依旧有一块区域，未曾被血池所覆盖，它不过方圆近一里的空区，龙灵在此处降落，骑士们环绕乔伊斯，开始飞旋，卷起圣光的暴风，以抵挡外界汹涌而来的影魔入侵。
“快想办法！”锡林喊道：“越来越多了！我们不能回根据地！”
“乔伊斯？”霍伦骤然发现乔伊斯收回了龙灵形态，站在空地中央，开始释放圣光。
与此同时，所有骑士的圣痕光芒暴涨，乔伊斯猛地睁开双眼。
“老师？！”乔伊斯喃喃道，继而转身奔向血池：“我找到他了！”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影魔冲来，近乎淹没了所有骑士。修喊道：“抵挡影魔，为乔伊斯争取时间！”
圣光一闪，完全消失，唯余罗德斯区域血池深处的那枚圣痕，发散出近乎完全熄灭的微光。
罗德斯堡城区。
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就像平日一般照顾着他的面包店，这位年轻的面包师继承了母亲留下的遗产，且继承了她的生活习惯。
星光依旧洒满石道之时，他已经进店了，开始和面，烤面包，这个过程需要花费他大量的时间，为了避免无聊，等待烤面包时他会看一小会儿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店门外时，面包店便将开门，迎接客人。
中午第一批面包卖完后，他会短暂地休息一会儿，坐在店里喝水，吃午餐，并翻看借来的小说、传记与一些异闻。
下午他开始烤第二炉，并在太阳下山前卖完，顾客散尽，各自带着主粮回家吃晚饭时，亚历克斯就会把店门关上，清洗了所有厨具，收拾店面后，有时会到月神树影酒吧去喝一杯，听吟游诗人们唱歌，或是听骑兵与佣兵们高谈阔论。
有时则带着卖剩的食物到东区去，散发给流浪者，再在城里逛逛，还书，借新的书，再回家，上楼，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四岁开始，他就接手了这个面包店。
少女们十分青睐这名英俊的面包师，更心疼他作为私生子，只能获得母亲的姓氏，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温和有礼的，但在礼貌的另一面，则是界限分明。
他的生意谈不上好，却也算不得坏，足够养活自己，有时他会考虑推出新品，譬如糖霜饼干与某些蛋糕，但太花时间了，这让他有点犹豫。
这天亚历克斯突然发现，有一个少年在店外徘徊，他有着漂亮的金发与湖水蓝的眼睛，很漂亮。
他抬眼与亚历克斯打了个照面，在彼此对视的一瞬间，亚历克斯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一贯以来的风度，礼貌地问：“吃点什么？”
“你就是斯科特吗？”
“是的，亚历克斯&#183;斯科特。”亚历克斯以布擦拭了手上的面粉。
“我叫乔伊斯。”那个少年说。
“你好，乔伊斯。”亚历克斯彬彬有礼地看着他。
乔伊斯转头打量店里，亚历克斯说：“我这里只卖三餐的主食，罗德斯风格的面包，你不是本地人？想买甜点或蛋糕，要去另一家。”
“好的。”乔伊斯答道，但没有说他想要什么，只是问：“你一个人经营这家店吗？”
“对。”亚历克斯在一旁坐下，开始看书，虽然他表现得很轻松，注意力却都在这名陌生的少年身上。
“你在看什么书？”乔伊斯在亚历克斯对面坐下。
“一个童话。”亚历克斯把封面展示给乔伊斯：“蘑菇王国的卫兵与胖鸟的历险记，读过吗？”
“有。”乔伊斯笑道。
“千万别告诉我结局。”亚历克斯说。
“不会的。”乔伊斯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亚历克斯便低头看书，乔伊斯则坐到柜台前去，看着罗德斯的街景发呆。
亚历克斯没有询问他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处，到这里来做什么，如果不是对方主动说了姓名，也许他连他的名字也不会问。
午后，亚历克斯开始揉面，准备第二炉面包。
乔伊斯：“我可以把接下来的读给你听。”
“谢谢。”亚历克斯说：“作为答谢，我会给你额外烤一个馅饼。”
“真是太令我期待了。”乔伊斯笑着说。
于是他把这个故事向亚历克斯念完了，亚历克斯的第二批面包也得以出炉，整个下午，他充实又忙碌，顾客到来时，乔伊斯还主动坐到柜台前，为他收钱。
“生意真好。”
“只能说，还行。”亚历克斯说：“毕竟罗德斯人自己烤面包的不多，买回去就能当作晚餐。”
关店后，乔伊斯吃着亚历克斯亲手做的肉桂松鸡馅饼，相当美味。
“我明天可以再来吗？”乔伊斯问。
“当然。”亚历克斯答道。
是日半夜，当亚历克斯睡醒下楼时，乔伊斯已经坐在店外了。
“你起得这么早吗？”亚历克斯不解道。
乔伊斯跟着进了面包店，此时天还没亮，乔伊斯帮亚历克斯往面粉里加水，说：“我总是在梦里，不想再多睡了。”
亚历克斯听到这话时，停了下动作，片刻后又继续制作面包。
“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说：“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也许是上辈子吧。”乔伊斯笑着说。
又是重复的开店关店，今天亚历克斯给乔伊斯做了一个蛋糕，但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好。
“点心是很难制作的。”亚历克斯说：“不过相信明天会做得更好一点。”
乔伊斯笑道：“我已经很满意了，明天还能来吗？”
“当然。”亚历克斯如是说。
但这天晚上，亚历克斯辗转反侧，失眠了，夜半时分，他起身下楼去看，想知道乔伊斯是否已经来了，但没有。
他只睡了两个小时，睡眼惺忪地再次来到店前时，乔伊斯却又出现了。
“抱歉，我睡过头了。”亚历克斯说。
“没关系。”乔伊斯笑道：“今天你也许得尽快了。”
今天乔伊斯也加入了烤面包的工作，陪他一起揉着面团，亚历克斯的手臂很强壮，肩宽腰窄，每天重复揉面无数次，让他的胸肌、腹肌匀称又漂亮。
“全身都要使力。”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
“大腿也要吗？”乔伊斯有时要踮起来，借助上半身的力量向下按。
“大腿不用。”亚历克斯笑道：“胸膛跟腹部都要发力。”
“所以你的腹肌一定很好看。”乔伊斯笑道。
“想看？”亚历克斯穿着围裙与套头衫，两手全是面粉，打趣道。
乔伊斯脸红了，没有说话，亚历克斯一手揉着面团，突然把上衣连着围裙一撩，现出腹肌，但只有短短的一秒，又放下了。
乔伊斯：“！！！”
“我还没看清楚呢！”
“没有了。”亚历克斯也红着脸，把面包分开放好，等待发面，开始准备烤炉。
今天的面包出炉时间晚了，门前全是不耐烦的顾客，但因为乔伊斯的好言劝解，大家都表示理解。
上午的工作结束后，亚历克斯又开始看书。
“我想起在哪里见过你了。”他突然抬头，说道。
乔伊斯正在柜台前喝茶，回头笑道：“什么时候？”
亚历克斯端详乔伊斯的笑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了足有半分钟。
“梦里。”亚历克斯笑道。
乔伊斯一笑置之，亚历克斯随口道：“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就像吟游诗人们的卡片画剧场，一场连着一场。”
“咦？”乔伊斯也漫不经心地说：“你还记得吗？”
“忘得差不多了。”亚历克斯说：“记忆最深刻的是，有一个少年，身体发着光，来到我的身边，我们……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具体是什么，真的想不起来了。”
“譬如说一起挑战黑暗？”乔伊斯笑道。
“是的。”亚历克斯正色道：“在一个传说故事里，黑暗势力一定会有。”
“最后还有强大的魔王。”
“唔，也许。”
“你打败了那个魔王吗？”
“似乎还没有。”亚历克斯说：“和你一起，即将打败魔王的时候，梦就醒了。几点了？得准备晚上的面包了。”
“那把剑是哪儿来的？”乔伊斯示意亚历克斯，墙上挂着的那把黑色巨剑。
“不知道。”亚历克斯答道：“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它就已经存在了，也许属于这房子的原主人？”
乔伊斯：“我可以拿下来看看吗？”
亚历克斯：“最好不要，我还不想去打败魔王呢。”
两人一起笑了。
乔伊斯喝完茶过来，亚历克斯倒出小麦粉，继续他的工作，乔伊斯与他一起搅面粉，掺水与少量的牛奶，加入鸡蛋。
“给我讲个故事？”亚历克斯说：“我猜你听过不少故事。”
“好的。”乔伊斯在面粉里搅动，时不时地碰到亚历克斯的手指，他们互相触碰，却又很快分开，犹如某个心照不宣的信号，正在传递着。
“讲亚历克斯&#183;斯科特的那个梦吧，那是一个被后人称之为传奇的故事。”乔伊斯时而望向面包店外经过的骑兵，时而与亚历克斯对视。
“可以。”亚历克斯显得很有兴趣。
乔伊斯想了想，说：“从哪里说起呢？从他的出生吧？”
“他是一个私生子。”亚历克斯向乔伊斯说：“他的母亲是香格里拉的一名侍女，父亲则是沃尔船员。”
“啊，是的。”乔伊斯说：“他的父亲在自由港买醉，认识了他的母亲。”
“很对。”亚历克斯低头揉着面，眼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继而他侧头，看着乔伊斯，继续说。
“这位侍女生下了一个孩子。”乔伊斯说：“虽然缺乏父亲的陪伴，但她把所有的爱倾注在他的身上，让小斯科特成长得很健康。数年后，她先是带着小斯科特离开了香格里拉，前往沃尔人的领地，寻找她爱人的下落。”
“嗯。”
“但她发现自己的爱人已经有了四个妻子，并拒绝接受他们。”乔伊斯又说：“这位坚韧的母亲，先是带着小斯科特北上，前往西里斯，在那里生活了几年，斯科特在西里斯度过了他的童年时代。”
“后来，他们跟随商队，来到了罗德斯堡，并在这里安居，她根据自己学到的知识，开了一家面包店，小斯科特……现在应该叫他亚历克斯了。”
“他学会了做面包。”乔伊斯又说：“协助母亲，支撑起了一家的生活，到他十二岁那年，她化作了天边的星辰。”
“这个比喻很美。”亚历克斯说：“谢谢你的温柔，乔伊斯。”
“不客气。”乔伊斯笑道：“于是他又开了几年的店，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起了成为一名骑兵的心思。”
亚历克斯：“唔？这么说也……算合适，偶尔我也想试试别的职业。”
“是吗？”乔伊斯端详亚历克斯，又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当骑兵。也许因为烤面包实在让他腻味了，也许……”
“故事不能这么说。”亚历克斯纠正道：“作为主角，要说『使命感在召唤』。”
“你说还是我说？”乔伊斯佯装不悦。
亚历克斯抬起沾满面粉的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乔伊斯便接着说道：“他总觉得命运在指引他，于是他加入了罗德斯的骑兵队。”
“唔。”亚历克斯说：“这是合理且有可能的。”
“他有着相当强大的武学天赋。”乔伊斯说：“参军的短短两年里，就打败了近乎所有的竞争者。”
“未免太快了。”亚历克斯说。
“快吗？”乔伊斯说：“我反而觉得慢了呢，他在骑兵队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度过了一段时间后，沙克与朵拉斯、凯恩、罗德斯堡之间爆发了战争。”
“英雄都需要时局的助力。”亚历克斯说：“现在我开始期待了。”
“但那是一场史称血色之战的残忍战争。”乔伊斯叹了口气，说：“这场战争持续了足足四年有余，亚历克斯&#183;斯科特在捍卫罗德斯堡的连场战役里，成为了最闪耀的将领新星，他成为骑兵队长，并结识了沙克的王子奥丁，与塔克的第二佣兵团团长修&#183;科索恩。”
“我听说过他们。”亚历克斯打趣道：“这算客串吗？”
“不要打岔。”乔伊斯正色道：“在某一场战役里，他们前去进攻红法师的高塔，奥丁为了保护亚历克斯，将一枚护身符交给了他，亚历克斯将它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红法师临死前进行了一场魔力引爆，这枚护身符保护了亚历克斯，释放出圣能。”乔伊斯又道：“在那之后，我们的主角才知道，护身符来自奥丁的弟弟，沙克的另一位王子，立志成为大主教的乔伊斯&#183;冯&#183;沙克斯。”
亚历克斯说：“然后呢？”
亚历克斯揉着面，随手用面团捏了一个护身符般的扁片，把它贴在了乔伊斯的手腕上。
“也正因如此，他感受到了命运的指引，不久后，他离开罗德斯堡，卸任骑兵队长一职，应奥丁的邀请，来到利卡尔王家图书馆，与乔伊斯相遇了，他想成为他的守护骑士，并陪伴他一生。”
“他们在图书馆内彼此相伴一段时日，并且受到征召，参与了教廷在北境的一场围剿亡灵的行动，乔伊斯的圣光为他注入了力量，他们得胜了。但谁也不知道，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数年以后，他在黄金之城终于等到了乔伊斯，他们通过圣能的共鸣，完成了契约，乔伊斯成为沙克的新任主教，亚历克斯&#183;斯科特成为了乔伊斯的骑士长。但就在就职的几天之后，亡灵黑潮爆发了，大巫妖多诺修斯开启了传送阵，黄金之城就此沦陷……”
亚历克斯停下动作，看着乔伊斯的双眼，乔伊斯则用面团捏出动物的形状，他想捏一条龙，手工的技巧却十分有限。
“……他被沙罗曼的毒液毁去了面容，但他再次找到了自己失散的神官，并成功地招聘了其他骑士，他自始至终，跟随在乔伊斯的身畔，为了当初立下的誓言而战斗，从未有过懈怠……”
“从沦陷的丹斯丁顿到香格里拉，到西里斯、塔克、盛饶之地、罗德斯……”
“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大陆。”乔伊斯说：“他获得了守护意志的力量，亲手诛杀了易卜然，夺回了圣剑光辉之怒，他在塔克净化了兰德尼，并除掉了卡兰纳。他通过了蝎神的考验，并在遭受背叛的大主教与骑士长们的围攻之下，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敌人。”
“他也吊死了西里斯的议长。”乔伊斯又说：“以教权威慑王权，制止了沙克王东扩的野心。”
乔伊斯捏出了一只拙劣的龙，把它放在亚历克斯的手边。
“他已经成为充满光辉的传奇。”乔伊斯说：“继承了圣剑光辉之怒，成为继赛尔斯之后，至负盛名的骑士长。”
“后来呢？”亚历克斯在这沉默中问。
乔伊斯看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说：“后来，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带着他的神官，回到了罗德斯堡，继续开他的面包店吗？”
乔伊斯笑道：“你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吗？”
亚历克斯笑了笑，没有回答，将面包送进烤炉里去。
乔伊斯坐在工作案台前，亚历克斯则沉默地站着，添上几块木柴，注视着炉腔中的火焰。
第一炉面包烤完时，亚历克斯说：“就像一场梦。”
乔伊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答。
亚历克斯说：“我常常觉得，当下是一场梦，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乔伊斯顿时睁大了双眼，亚历克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周围的环境，说：“我已经活在这场梦里很久了，久得我甚至忘了梦以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老师！”乔伊斯起身，走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却说：“明知道这是我的幻觉，我依旧沉没其中，直到你来到我面前的时候，乔伊斯，你是来带我离开梦境的吗？”
乔伊斯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亚历克斯又说：“你所告诉我的故事，才是真实的，而我现在，只是活在自己的梦境里，是不是？”
乔伊斯沉默了，点了点头。
“你希望离开这个梦吗？”乔伊斯说。
“出去做什么呢？”亚历克斯说：“你希望留下来吗？”
“这不是真实的。”乔伊斯说。
“但在某个程度上，对你，对我而言，它确实是真实的。”亚历克斯打开炉门，说：“你闻到香气了吗？”
乔伊斯没有说话。
亚历克斯向他笑了笑，放进第三炉面包。
“你一定很累了。”乔伊斯说：“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答道：“我觉得我也许要考虑一下。”
顾客们来了，亚历克斯就像往常一般，卖给他们面包，直到中午休息时，他们在桌旁开始吃午饭。
乔伊斯突然问：“所以你一直知道这是个梦？”
亚历克斯说：“我甚至不知道这场梦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没有一个明显的开端，不知不觉，就置身其中，但这一切又显得理所当然。我总觉得我似乎忘了谁，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直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那种感觉再一次提醒了我。就是你，乔伊斯。”
“以前我们相爱。”乔伊斯说。
“现在我们也相爱。”亚历克斯说：“爱的感觉永远不会欺骗我。”
乔伊斯安静地看着他。
亚历克斯说：“所以发生了什么？让我猜猜，英雄没能击败魔王，而是被它拖进了精神的深渊吗？”
乔伊斯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去当一名骑兵？”
亚历克斯想了想，答道：“我不知道。”
乔伊斯：“我们在一起相处了很久。”
“嗯。”亚历克斯说：“虽然我已经忘了细节，但必然如此。”
乔伊斯说：“我以为你是为了整个世界，与自己的理想，才成为守护骑士的。”
“不好说。”亚历克斯笑了起来，答道：“一直以来，我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
“也许是的。”乔伊斯想了想，笑着说：“很多人都在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在一起？骑士长，你知道吗？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最初为什么会爱上你，你也没有说过，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亚历克斯理解地点头。
“仿佛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此的心里就已经明白到，对方是那个将被托付一生的人了。一切早在你我相遇以前就被注定，或许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吧。”乔伊斯说：“我们在一起走过了这么久，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已经成为你我灵魂中的一部分。”
亚历克斯：“所以你现在遭遇了很严重的危机吗？”
“是的。”乔伊斯说：“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现在在你的梦境之外，也许是毁灭前的最后五分钟。”
“那么看来，我已经责无旁贷。”亚历克斯看了眼他的烤炉。
“骑士长，你愿意为了这个世界，再次去战斗吗？”乔伊斯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里非常难过。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走向壁炉前，再转身时，他的手里出现了没有圣光，黑色的光辉之怒！
“神官，如果你换一个理由。”亚历克斯说：“我想我会立即给你明确的答复。”
乔伊斯说：“你愿意为了我去战斗吗？”
亚历克斯注视乔伊斯，说：“是的，乔伊斯，但我必须告诉一件事，我们相爱并非全无理由，而是……”
亚历克斯双手拄着光辉之怒，在乔伊斯的面前单膝跪地。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霎时间圣光爆发了，它将梦境摧得粉碎，圣光铺天盖地散发开去，犹如海潮般推动了血池，形成向着四面扩散的冲击波。
“斯科特——”
所有骑士迸发出圣痕的力量，第三符文破开了黑暗！
银色的巨龙伊格洛纳斯展开翅膀，从罗德斯堡起飞，龙背上，亚历克斯&#183;斯科特手中的光辉之怒迸发出一道强光，它就像圣光最初穿过世界的空泡，所有游历的光元素向着圣剑上聚集！
骑士们的身影纷纷在空中消失，紧接着，漫天影魔哀嚎着，在银蓝色巨龙的面前逃离，圣痕升起，在伊格洛纳斯的头顶高处旋转！
“现在。”一个声音道：“让我为你而战吧，乔伊斯，让我们一起去完成最后的一击。”
龙灵展开翅膀，强光洒向世间，云层轰然破开，天际现出光柱接连落下！
“亚历克斯？”乔伊斯的声音道。
所有的守护骑士们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浑身焕发金光的圣骑士！他驾驭着伊格洛纳斯的龙灵，冲破了重重影魔的围困，手持光辉之怒，飞向大地的中央。
在龙灵的背上，那名圣骑士展开了十四对羽翼，全身的铠甲泛起了流光，他的头发已化为光耀的金色，他的面容让乔伊斯觉得十分熟悉，他的脸庞英俊无比，并非他熟悉的亚历克斯。
他的五官带着他们无数次凝视彼此时的印象，却又不再是任何一名圣殿骑士。
“乔伊斯，我的神官。”守护骑士认真道：“我们终于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他的声线截然不同，却融合了所有圣殿骑士的语气。
“你是……”乔伊斯的声音响起，他简直难以置信。
“我是亚历克斯，是修、我是罗杰、夜枫与泽，也是霍伦，是锡林。”圣骑士温柔地说：“我是你的骑士，我为你而生，我在灵魂的煆火中被熔炼，成为群星、破晓与沉没夕阳……”
大地的中央感觉到了龙灵的飞速靠近，母神绽放出恐惧的颤抖与狂喊，释放出漫天的鲜血，大地上的血池掀起巨浪，形成海啸与屏障，涌向龙灵与守护意志。
龙灵载着圣殿骑士，悍然破开了滔天的血海，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它展开双翅，额头闪烁着冰晶符文，冲向了虫神！
圣殿骑士身周散发出无数光刃，魔法与炼金的符文冲破了虫神的第一道鲜血屏障，匕首横飞，瓦解了迎面而来的第二道巨浪。
六名骑士的光灵短暂分开，散向四周迸发强光，击穿虫神所绽放的血雾。
亚历克斯手持巨剑，与龙灵一并冲进战团中央。
刹那间守护骑士们的光体再次被收回，刷然回归亚历克斯之身，圣殿骑士的羽翼铺天盖地，光羽爆散纷飞！
“现在……让我们来完成最后一剑！”圣骑士道：“乔伊斯！哪怕天崩地裂，万物尽毁，请仍然赐我圣光！”
龙灵的身体绽放出强光，爆破，回收，化作乔伊斯的人形圣灵，乔伊斯与守护意志一同持光辉之怒，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茫茫黑暗世间，光芒只是一闪，光辉之怒再次刺进了封印虫神的伤口中。
光辉爆发，一切都消失了。
天地间开始下着发光羽毛所化的雪，延伸向世界的尽头，乔伊斯蓦然发现自己冲进了一片雪白的领域中。
圣光无止无尽，身处此间，竟是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亚历克斯？”乔伊斯下意识转身，圣骑士已消失了，这是他自从成为神官后，极少数没有任何骑士陪伴的时刻。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乔。”
所有飘飞的发光羽毛再一次幻化形态，成为纷扬的第一符文，顷刻间第一符文再变，化作诸多或陌生，或熟悉的圣符形态，轻飘飘坠落于大地。
雪停了。
“圣女？”乔伊斯难以置信道。
一块岩石上，出现了光之圣女端坐的身影，她戴着绚烂的花冠，正如乔伊斯第一次所见，拖着长长的羽翼，双手覆膝，手背上，第一符文与第三符文交替闪烁，在她的头顶，一枚乌瑟的圣符正在悄然褪去，化作新的，乔伊斯的七芒冰晶。
光之圣女道：“我想，你现在一定有许多问题。”
“是的，有许多问题伴随我很久了，但在眼下，还算不上那么重要，圣女，你还好吗？”乔伊斯曾短暂地进入过阿胡埃斯神域，知道在这种时刻，也许时光的流动隔绝了外界，又问：“乌瑟呢？他在哪儿？”
乔伊斯稍稍放松，来到圣女面前，与她对视，这一次，光之圣女现出了她的真容，一改以往模糊不清的模样，但乔伊斯认为自己从未见过她，无论是在过去的一千年前，抑或当下，那都是陌生却亲切的脸庞。
“你将与我一起作战，救出乌瑟吗？”乔伊斯注意到了光之圣女手背上的第三符文，诧异道：“圣女，你究竟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光之圣女的双目：“我记得成为神官时，所学到的……”
“是的。”光之圣女温柔地说：“在教廷的文献中，我被描述为真神的坐骑，与夜之神女伊斯提娜一般，伴随真神奠定了世界的规则，并作为圣光的唯一具象化体现留在了世间，守护教廷，但你知道，那并非真实，乔。”
“根本就没有真神。”乔伊斯喃喃道：“阿胡埃斯告诉我，圣光是一股源初力量，当下回荡于世间的光明，只是源初时代的回响。”
光之圣女笑了起来，注视乔伊斯的双眼。
“作为光的使徒，你不能干预教廷的运作。”乔伊斯又道：“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西风教堂违反约定，授予我教皇之位？”
“我觉得没有。”光之圣女温和地说：“我并未插手俗世教廷事务，真正干涉的，只是你的内心，不是吗？”
乔伊斯有点疑惑，但很快就想通了。
“你知道大主教们分崩离析的前夜，拥立康斯坦丁的计划，但你什么也没说。”乔伊斯又道。
“是的。”光之圣女平静地答道：“我相信你能想明白，我只能将希望寄予你的身上，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愿意主动去争取，事实证明，你最终拯救了所有人。”
乔伊斯又道：“最让我疑惑的是，我没有在一千年前见过你。”
光之圣女答道：“吟游诗人们传颂，我被提拉克所封印，但你很清楚真相，一千年以前，我还未曾存在，或者说，我以另一个形态存在着。”
乔伊斯总觉得他已无限接近真相，却怎么也解不开最关键的那个点，说：“诸龙王逐一湮灭后，释放出了龙族所得到的源初力量，圣光才开始真正具现，成为大陆的唯一信仰……圣女，我实在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光挪到了圣女的右手手背上，此刻，她的左手闪烁着第一符文，右手则闪烁着第三符文，正在交替发光，光芒时隐时现。
“你为什么会有第三符文的力量？”乔伊斯蓦然抬头道：“你也是守护意志的体现？不……第三符文是……阿胡埃斯告诉我，是灵魂力量？！你是灵魂体的集合？”
光之圣女温柔笑道：“这就是成为教皇前，候选大主教的最后一课，乔伊斯&#183;沙克斯&#183;冯，走进光明之中，我将与你相伴，直到你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我将观察你，模仿你，复刻你的灵魂与意识，思想的碎片，在岁月的长河中搜集你闪烁的智慧，学习你的勇气……”
“你是历任教皇所留下的神圣意志！”乔伊斯震惊了，说道：“就像骑士们的守护意志一般！你也是第三符文的体现！”
顷刻间无数过往闪烁，最终定格在了光之圣女于西风教堂授予教皇之位时，过往历任教皇于虚空中浮现出的灵体，并向他以授礼式释出的祝福。
无数世代的圣言术符文犹如繁星，再一次于虚空中涌现，每一任教皇的圣符都散发着坚定的光。
“我是第一任教皇圣安东尼，也是隆奇尔，是本兰，是乌瑟。”光之圣女道：“我在第二次圣战后真正诞生，拥有你们历任教皇所留下的坚定意志，只要圣光依旧明亮，我便将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我明白了。”乔伊斯总算解开了所有的疑惑，笑道。
但在光之圣女身后，黑暗再一次涌现，母神的力量卷起黑暗的云雾，犹如海啸般涌来，开始冲击光之圣女与乔伊斯身处的光明领域。
光之圣女优雅转头，望向黑暗的来处，说：“时间不多，我们将战斗了，教皇。”
“呃……我觉得需要我的圣骑士。”乔伊斯观察铺天盖地的黑云，说：“你确定只有我们，能战胜它吗？”
“只有你。”光之圣女道：“现在，去吧，教皇，这是你跨越了一千年的使命。”
话音落，圣光屏障轰然瓦解，化作碎片散向四面八方，但顷刻间漫天强光再次收敛，聚集于乔伊斯手中。
母神再一次现出祂宏大的身躯，咆哮着向乔伊斯冲来，吼道：“叛徒——！”
乔伊斯大喊一声，抬起左手，光芒万丈，圣光聚集于左手腕上，形成了一面强光四射，投射出第二符文的盾牌！
乔伊斯：“！！！”
黑气裹挟着母神的巨大身躯向乔伊斯冲来，他的身躯在虫神身前显得无比渺小，屹立于黑暗的海啸之中，圣光却环绕着他，抵挡住了虫神的强烈冲击。
乔伊斯展开右手，第一符文闪烁，汇聚为流光四溢的长剑，第三符文于他背后铺展，现出覆身轻甲与战袍。
大地的岛屿从黑云与血海中托着乔伊斯升起，长剑与坚盾于空中拖出一道闪烁的银河！
“我将带给你们永生！”虫神巨大的声音响彻世界：“所有的，永恒的——”
“圣光所带给这孤寂世界的并不多。”乔伊斯沉声道：“祂并非真神，也从未留下任何必须严守的规则，但是，我们的母亲！”
虫神竭尽全力，释放出神力，冲击乔伊斯那面以第二符文铸就的盾牌，光与黑暗对冲，阿胡埃斯的神力展现，幻化出巨龙的身型，协助他抵挡冲击。
“这是世间万物的意志所凝聚！”乔伊斯喝道，将盾牌倒推回去！
守护意志出现在乔伊斯身后，显型，幻化出亚历克斯英俊的面容。
“盾击！”
亚历克斯的教导仿佛仍在耳畔，乔伊斯飞跃，左手向着那堪比星球重量的巨大压力，以光盾挥出了一式惊天盾击！
“当”一声巨响，光海扩散。
“错步！”
随着守护意志的震喝，乔伊斯错步，侧持长剑，和身冲进了黑暗。
“出剑。”守护意志低沉的声音道。
虫神身躯与渺小的乔伊斯相撞刹那，一道流光剑斩自下而上，斜斜挑起，犹如无尽暗夜中划破长空的闪电，撕开了整个天幕！
下一刻，乔伊斯冲破了血海，再一次回到了黄金之城的封圣之厅内。
他的双手握住了光辉之怒，圣骑士从背后环抱着他，教皇与圣骑士同时倾尽全力，光芒犹如海潮般爆发，摧毁了所有的黑暗，虫神疯狂哀嚎，它的身躯正在强光之下被粉碎。
“做得好，乔伊斯。”乌瑟的灵体再次出现了，低声道：“我仍须向你道歉。”
圣骑士的羽翼化作无数光羽的暴雪，覆盖了整个圣城。
“回来，乌瑟。”乔伊斯喘息不止，却轻轻地说道。
他猛地抓住了随着光风飘逝的乌瑟一手，将他拖回到自己的身边。
“去吧，乌瑟。”光之圣女温柔的声音响起。
巨响，被破开身躯的虫神发出痛嚎，继而被光风摧毁为黑雾，伴随着蔓延向封圣之厅的血池回收，不断涌下光辉之怒底部的祭台，黑雾被疯狂地吸扯进去，最终随之一收。
一道圣言符文从剑柄上升起，飞速升向高空，驱散了重重乌云，将光芒洒向整个大地！所有的血池在圣光照耀下蒸发为虚无，厚重的黑雾被卷来，吸入了黄金之城的地底。
圣骑士放开覆在乔伊斯手上的双掌，与他对视。
曾被血池覆盖的浩瀚世间，万物再次苏醒，犹如一万年前圣光降临的刹那，鲜血褪去，被血池所掩埋的无数军队，将领纷纷醒来。金字塔解体，再次恢复黄金之城的模样。
乔伊斯转身，与圣骑士紧紧抱在一起，圣骑士低头，予以神官一个悠远绵长的吻。旋即无数光影散开，七名骑士恢复了各自的身形，依次闪烁，温柔脱离，出现在封圣之厅中。
这一天的黄金之城下起了光雪，伊斯提尔与光之圣女回到了圣城的后花园内，乔伊斯来到二楼的楼台上向外看去。
乌瑟走下台阶，看见了蜷缩在台阶上的雷，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从高至低淌下。
乌瑟跪在封圣之厅的台阶前，温柔地抱住了他。
“陪伴我，骑士。”乌瑟说：“不要离开我，雷。”
“以圣光之名。”光之圣女的声音传遍黄金之城。
“以守护意志之名。”乌瑟道：“以阿胡埃斯之神名，我呼唤你的灵魂，你兑现了誓言，直到死去亦从未动摇，雷，苏生吧！”
圣光倏然爆发，在那光海之中，生命向着雷的身躯飞快流淌，光的粒子歌唱着这永恒的爱，歌唱着哪怕天地尽毁亦绝不放弃的爱情。
雷复活了！
他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灿烂圣光中，满面泪水的乌瑟。
乔伊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双眼：“苏生之术！”
层云退散，阳光再一次落下，照耀着每一个国家，每一个领地，黄金之城闪烁着久违的光辉。
“唔。”亚历克斯答道：“但我仍然庆幸，我们骑士团里的大家都还活着。”
“不仅活着。”罗杰说：“也许很快就又要开始互相吃醋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但我觉得刚才那个吻。”修说：“是鲜有的，不会引发吃醋的一次。”
乔伊斯笑着转头，骑士们纷纷来到露台上，与他一同望向北方的叹息之山。
一周之后
封圣之厅，圣殿骑士长道：“教皇，有您的信。”
新任教皇坐在圣座上，百无聊赖地向骑士长说：“念。”
“这是乔伊斯阁下送来的信，温德尔，你还好吗？我们已经到香格里拉了……”
温德尔一脸烦躁，显然当教皇并非他的本意，然而在决战结束之后，乔伊斯就飞也似地逃离了黄金之城，生怕不得脱身。
“别念这封，念另外那封。”温德尔冷冷道。
“这封是乌瑟阁下送来的信，温德尔，你还好吗？我和雷已经到盛饶之地了……”
“别念了！”温德尔近乎狂躁地说道：“都别念了！”
香格里拉，秋季，乔伊斯与七名骑士在市集上闲逛，东买西买，看到什么喜欢的就要买下来，交给泽替他收着。潮水之歌酒吧中，圣战已结束，众守护骑士也可以喝酒了，乔伊斯在灯光下捧着一本书，念给亚历克斯听，舒服地蜷在他的怀里。其余骑士则在酒吧里下棋或是打乒乓球。
沙克，初秋，秋高气爽，奥丁持马球棍，加入了他们的比拼阵营。
“乔伊斯！”奥丁说：“今年神恩节，你必须留在拉斯法贝尔，主持神恩典礼了。”
“我会考虑的！”乔伊斯调转马头，向他远远喊道。
遗忘之森周边，初冬
骑士们在结冰的湖面上玩冰球，夜枫则与乔伊斯研究如何给湖面钻洞垂钓。
“哎哎！当心！”霍伦色变，冰球向着他们所在位置飞去，咚一声掉进了洞里。
利卡尔丘陵，王室图书馆，一年终末之时。
乔伊斯准备再给温德尔写一封信，时值隆冬，他们回到家中，四处的壁炉都燃烧得很暖和，每个人都在睡懒觉，起床后则在厅堂内看书或闲聊，积雪足够深时，骑士们就会开始打雪仗。
但今天外头的雪下得实在太大了，大雪将近封门。
乔伊斯拿着信纸来到厅内，发现大家正坐着喝茶，商量着什么。
“不能按原本的规矩来吗？”泽问。
“摇骰子吧。”修说：“这样最公平。”
锡林：“这才最不公平。”
“可以！”霍伦道：“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罗杰说：“我的手气向来也不错。”
“你们在商量什么？”乔伊斯说。
夜枫答道：“今天下大雪，我们在商量谁能和你约会。”
“不要说！”大家又纷纷道。
乔伊斯：“喂！我很忙的好吗？我还要写信。”
亚历克斯：“摇骰子？今天属于额外的。”
于是大家开始摇骰子，亚历克斯最后一个开骰罐，三个六，所有人震惊了。
“这不可能！”泽马上道。
“斯科特！”修忍无可忍道：“你又作弊！”
亚历克斯正色道：“注意你的言辞，副骑士长，为什么说『又』？上一次我可没有作弊。”
“所以他承认这一次作弊了！”罗杰马上道。
众人哄笑，要上前揍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却早有准备，笑着敏捷抽身躲到乔伊斯身后。
“等等！骑士长！你给我交代清楚，还有什么时候作弊了！”
伴随着乔伊斯的大笑与挣扎，亚历克斯笑着说：“真的没有，这确实是第一次，唔……自从差点被科索恩赢了以后，我才开始偶尔研究骰子，毕竟人总要留点后手。”
他抱起乔伊斯，闪身进了卧室。雪越下越大，光雪温柔地覆盖了整个世界，房外传来锡林拨动六弦琴，吟唱的歌声。
“……我愿永恒地将你放在心上……”
“为你化作群星、破晓，炽日与沉没夕阳……”
现世安宁，万物归于寂静，唯独圣光颂唱着，直至永恒。
——&#183;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