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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主角绝赞扮演中
作者：波椰奶青
内容简介
 临死前，楚修宴被迫绑定一个系统，只有成为超人气漫画主角才能继续存活。 系统：作为绝对主角，你有权给漫画命名。 楚修宴想都没想，大笔一挥，几个大字落在系统屏幕上。 《天灾降临后我成了反派boss怎么办》 系统： 楚修宴理直气壮：这年头恶人主角才是王道，我已经准备好剧本了，让我上，系统。 * 自一场全球血雾以来，天灾降临，异兽横行，植物疯狂蔓延生长，将一座座城市变为废墟。 幸存者们打造众多基地，又一次次被兽潮吞没。 黑暗在这片大地上扩散，进化的终点绝不是希望。 直到一场灰雾的到来。 黑发的青年从雾中而来，笑容肆意张扬，身后风衣随意而动，抬手间便是万千凶兽在雾中凝聚，为它们的主人撕碎一切。 他比黑暗更深沉，比光明更璀璨。 他是最恐怖的暴君，是最仁慈的圣者。 他是这天灾降临的世界里，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是时候来一场最后的大雾了。 * 读者论坛： ［我tm笑死！这简介里那霸气侧漏的酷哥是谁？我们的男主不是每次最多只能帅三秒吗？］ ［都说了灾反和血晶灾变不是同一本漫画啦，我们阳光帅气的修狗狗可不是冷漠残酷的反派～］ ［啊啊啊啊啊！男主真的好会！竟然一边踹人耍酷一边撒娇！可恶，宝贝快踩我！！！］ 楚修宴忧愁地刷论坛，系统，我人设崩了。 系统：当你每一次耍完帅就开始吐槽的时候，那反派人设就没立起来过。 1.男主无cp，cb向，成长冒险流，无马甲非幕后黑手（？），主角属性金毛二哈混血 2.主角很帅，主角最帅 3.想看纯正好人请点x，主角没有那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心态，前期就是厉害点的普通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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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关于出场点是监狱这种事
“首先，我需要的是一个拉风的出场。”
“而不是开局就进监狱。”
黑发的少年如是说。
他极不舒服地扭动脖子，漆黑的金属环扣得很紧，有些喘不过气。
面前是一条幽暗潮湿的通道，隐隐有发黑的血迹，看样子是通往地下的。
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外形怪异的人形生物，衣服破破烂烂，不规则的红色晶体裸露在体表外，比起人类，更像是怪物——但他们的确说着人类的语言。
似乎确信少年不会反抗，这两只“怪物”正随意聊着天。
“这次抓到一批好肉，老大说过两天开场晚宴热闹热闹。”
“我喜欢昨天那批肉里的短发女人，她看起来很香。”
“那是老大的，不过你可以去试试，我不嫌晚宴肉多。”
“我呸，你晚上睡觉别太死，不然缺条胳膊大腿什么的可别怨我……”
少年越听越心凉，因为害怕不太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吸引后面那两人的注意，只敢在心里疯狂哀嚎。
好极了，他这不是进监狱，而是进了食人族的大锅啊！
岂可修，系统呢？
系统呢！！
为什么绑定后一穿越就神奇失联了啊啊啊？！
被推进一间旧式地牢里的少年目双眼无神地走到墙角，然后蹲下，默默自闭，开始画圈圈诅咒神秘消失的系统。
这事说来简单。
少年名楚修宴，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的普通准大一生，成功跨过高考拿到大学通知书，结果在开学的第一天，被车撞了。
死是没死成，一个自称“漫画系统”的光球绑定了他，号称只要“在异世界演绎精彩故事并在原世界以漫画形式发布并吸引超高人气值就能挽回生命”的理由，把他扔进了这个未来废土世界。
世界背景呢，不知道。
金手指呢，没有。
系统呢，消失了。
现在情况呢，大概过个两天就会变成一锅肉汤。
天杀的。
楚修宴一头撞在墙壁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还怪有节奏的。
其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咕噜咕噜”声。
楚修宴更难过了。
早知道出门会被车撞，就应该在酒店楼下的早餐店买两个包子，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很粗糙的手，是一小包压缩饼干，不认识的牌子，看起来很小众。
“吃吧，先凑合一下。”
胡子拉碴的陌生大叔蹲在旁边，杂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只能隐约看到很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是很大只的体型，有种非常强烈的压迫感。
楚修宴超级感动，有这种可怕气势的，一看就是超级神秘的大佬啊！
“呜呜大叔你真是好人。”
被叫做好人的陌生大叔嘴角抽搐，但也没说什么，坐在旁边打量这个刚进来的少年室友。
看上去十八九岁，容貌出众，皮肤细腻，衣服质感很好，应该是大基地里某个统治者的直系家属或者玩物。
但即使是后者，照理来说也不该沦落到被异人当成食物的地步。
而且……
男人对上少年满怀感激的目光，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这个小鬼的眼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真。
楚修宴感觉肚里稍微有点东西后，心里踏实不少，开始思考自救的可能性。
冷静想想，单靠自己一个啥也不懂啥也不会还完全不适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要想脱困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所以第一步，就得拉拢看起来非常神秘的本地人——善良的室友大叔！
于是他一点点挪到陌生大叔旁边，小声道：“大叔，过个两天我们可能都会死哎。”
大叔：“嗯，我知道。”
“那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逃跑？”
大叔：“啊。”
楚修宴思考着计划，电影动漫里常见的是挖地洞逃跑，但时间上根本不允许。
其次是装病找机会脱困，但对面直接是当食物来关押，想必根本不会在意他们有没有生病。
最后是天降援助……所以系统能不能在他临死前送来金手指啊？
楚修宴嘀嘀咕咕着，把除去系统外的逃脱计划分析了个遍，但在男人看来，是充满天真的幻想。
本来不太想搭理对方，毕竟来历不明，极有可能对自己的行动产生影响，但少年嘴里叭叭叭的，语速又快又急，跳跃性又强，常常上句不接下句，喋喋不休的，吵得男人头疼。
于是他含糊着说：“如果……就跟着我吧。”
楚修宴没能听清楚大叔中间的话，但最后那几个字听得明明白白。
这意思是，大叔要罩着他了！
好耶！
楚修宴兴奋地握紧拳，“大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大叔：“……倒也不必。你安静点就行。”
楚修宴于是紧紧闭上嘴，乖巧坐在旁边，嘴上安静了，脑子里却满是胡思乱想，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男人看在眼里，越看越无力。
这小孩怎么没有一点警惕呢？
虽然很想一巴掌拍过去，但犹豫了下，他还是放下了手。
听着耳畔逐渐响起的轻微呼噜声，男人沉默着用指关节敲动地面，发出规律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黄昏。
地牢另一端的通道传来脚步声，对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这也太浪费了吧。牢里就十来个人，该觉醒的也都觉醒了，再怎么污染，也不可能变成像我们这样的进化种。”
“老大说先试试，最近附近聚居地突袭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死了不少人，再没法补足空缺，就得放弃这里。但我们都知道，这里可是有……”
后面的话消失了。
从通道里走来三个高大男人，和之前关押楚修宴的不同。
这三人虽然皮肤也长满红色晶体，但比起狰狞的触肢，更像是穿戴一身的血红盔甲，容貌也与人类极为相似，只是如死人般的苍白，眼珠也是渗人的血红色。
楚修宴被大叔推醒了，擦了擦口水，在心里喊了声系统，没得到回应，竟然有些习惯了。
“发生了什么？”他小声询问。
神秘大叔凝重道：“你等会别说话，跟着我做就行。”
楚修宴点头，也有些紧张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来到他们这间牢房前。
一个灰头发的异人抬手扔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血红色晶体进来，左右打量着看起来非常小白脸的楚修宴以及浑身脏兮兮胡子拉碴但体格壮实的男人，思考片刻，最后目光锁定在男人身上，毫无感情道：“捡起来。”
大叔没有与其对视，低着头起身，捡起那枚靠近牢门处的血晶，握在手心足足有十秒，没有任何异常。
灰头发的异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口道：“把血晶递给你身后的那个人类。”
大叔转过身，楚修宴已经蹑手蹑脚地溜到他身后，用口型询问：‘这是啥？’
大叔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接过血晶。
看出楚修宴有些犹豫，大叔用口型安慰了一下。
‘没事的。’
只是低浓度的血晶而已。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无时无刻不被血晶能量刺激着，只有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幼儿以及觉醒失败或者超量提升异能等级的人，才会被低浓度的血晶污染成怪物。
连普通人拿着低浓度的血晶，也不过像是捧了一块有些热乎的石头。
至于如今这些异人拿低浓度的血晶来刺激牢里的人……应该只是尝试一下而已。
男人心里不怎么紧张，只想赶紧把这一茬度过去。
楚修宴接收到大叔的安慰，也放下心来，直接抓起大叔手心的血红色石头，但在皮肤接触的一瞬间，笑容逐渐消失。
滚烫的刺痛感从手心漫延整条手臂，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连脸上都好像冒起了热气。
他有些惊慌，抬头看向大叔，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后退了一大步。
与其相反的是站在牢外的那些异人，他们极为兴奋地抓紧了铁杆，甚至其中一个还打开了牢门，欣喜道：“小……兄弟，快出来！”
楚修宴不想出去。
他觉得事态发展的有点奇怪。
大叔避开了他的目光。
可恶，区区一块石头，竟然影响了他们间的深厚感情。
不就是、不就是它融进了皮肤里吗！
也、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
神秘的石头融入体内难道不是什么金手指爆发的特征吗！
很正常啊！
姗姗来迟的系统：【不，那玩意把你的污染值拔高到了93%。顺便，你还活着吗？】
楚修宴勉强撑起了笑容：【我感觉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第2章 我靠扳手腕成为团宠
【这个世界濒临毁灭。】
【不知道从哪天起，一场全球性的血色浓雾笼罩大地。自此，天灾降临，异兽横行，科技被锁死的人类一步步沦为食物链底端，在城市被摧毁后，不得不重新适应这个危险十足的世界。】
【血雾颠覆了世界，也带来了新的机遇——进化。】
【动植物变得强大而危险，甚至能产生智慧。人类发展出两种进化方向，一是觉醒者，二是进化者。前者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力量，而后者则与血晶融为一体，成为远比前者强大的全新生命体——而代价就是失去人性。因此，进化者又常被踢出人籍，并予以“怪物”“异人”之称。】
【血晶，新型能源晶体，并不稀有，但难以获取。常见于异兽尸骸，以及地底矿物。对于人类来说，是各种科技产物重新有效的能源，也是促进异能升级的“营养物质”。对异兽异植而言，同样是促进进化的重要“补品”。】
【——以上，基础的世界背景。】
回响在脑海中的声音冷淡地做出评价：【糟糕的世界，但对于一部作品而言，越是危险混乱，越是容易产生有趣的故事。】
【在有趣的故事展开前，废物的主角可能会先死掉哦，亲亲。】
黑发的少年如是说。
系统失语，好半会才回道：【理论上，血晶会成为你异能觉醒的刺激源，而不是让你污染值狂飙，直接歪了进化路线，变成怪物“异人”。】
【那我这副模样怎么回事？】
楚修宴内心抓狂，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围在周围的三个异人虽然看起来很和蔼友善，但隐隐的包围趋势表明他们并未真正信任他，尤其是那个灰头发的，更是时不时用一种很渗人的眼神盯着他看。
“现在是晚上六点多，我们聚落习惯分享食物，现在外边应该已经升起篝火了。同伴们都很热情大方，所以不用担心。”
“不过在融入他们前，你得先去见见首领。首领会很欢迎你的。对了，我是樊夷。”
灰发的异人微笑道。
楚修宴迅速报了个假名，心里拔凉拔凉的。
天啦，夭寿了，别笑了别笑了，灰发哥你越笑越渗人啊！
系统的回复姗姗来迟：【刚刚去检查了一下，我的检测没有失误。也就是说，虽然你污染值高达93%，理论上应该是块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型血晶体，但你健康活泼、理智正常，一口气能吃两大碗饭。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明显不正常。】
楚修宴：【阿巴阿巴。】
系统忽视宿主的打岔，带着一丝迟疑说道：【虽说血晶能刺激异能觉醒，但实际上空气里到处都是肉眼看不到的血晶能量，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已经觉醒了异能。而此时的这副模样，只是异能的某种表现形式？】
楚修宴大惊失色：【系统你的意思是，我是变色龙！？】
拟态=变色龙，没毛病。
【……你的异能，我怎么知道啊。】
系统无语且冷酷地说：【自己想办法研究，我不是你妈。】
楚修宴：【我要申请换一个系统。】
【申请驳回。】
【驳回你的申请驳回！】
【？】
系统艰难地把“驳回你的驳回的驳回”这句话给咽回去，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介于先前落入这个世界时，没有及时与你联系所引发了一系列问题，我会给你补偿。】
【回档一次，新手保护机制一小时，免费复活一次。三选一，十秒思考时间，超时作废。】
楚修宴：【十秒！？这也太短了吧过分了过分了！你这样可是会成为系统界的污点的！】
系统冷酷无情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楚修宴头脑风暴，脑袋几乎要冒烟了，感觉哪个都好，最后干脆眼睛一闭快速来个“点兵点将”。
【回档回档！】
系统：【哦。】
……
明明从地牢走到地面才过去一两分钟，但对楚修宴来说，就像是过去一个世纪。
为什么，自己绑定的这个系统会这么难对付啊啊啊啊！！
他也想要傻白甜、又蠢又萌的小可爱系统！！
楚修宴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水逆。
跟在后面的两个异人走开了，只剩下灰发异人樊夷在前边带路。
异人的聚落很简陋，明明前身是享受过现代化生活的人类，却好似在遗忘人性的时候连带着把那些科技造物也忘得干净，直接冲着原始社会奔去了。
说到底，连武器都是兽骨就真的很奇怪啊！
空旷的地面燃烧着篝火，发黑的藤蔓在火焰中尖叫，周围坐着一群异人，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住躯体，血红色的晶体裸露在外，模样狰狞十足，像极了一头头盘腿而坐的晶石怪物。
他们嘴里的谈资也满含着“怪物”的意味。
把人类看做食粮，毫无同理心地实施虐杀，甚至还把“临死之人为保护同伴而奋不顾身”这种事当做笑谈随意给出嘲讽轻蔑的评价。
啊，拳头紧了，生气，好生气……
楚修宴的笑容逐渐扭曲。
灰发的异人在前边走着，以温和平静的语调介绍聚落成员的情况。
心里却在估量着新人“胡伽”的实力，虽说暂时看不出来，但毅力还算不错。
被血晶污染的前几小时，竟然依旧保持了理智，没有失去意识到处破坏，想必天赋不错，而且看上去傻乎乎的，心思应该不深，如果加以引导，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跟随者。
这么谋算着，灰发异人一扭头，发现跟在后边的新人消失了。
下一秒，不远处的篝火处响起吵闹的喧哗。
“该死的混蛋你找死啊啊啊好烫——”
一个浑身都是血晶的黑发异人被踹进了篝火里，脸朝下，被当成柴烧的藤蔓死死捆住，疯狂挣扎，把火星扑腾得乱飞。
黑发的少年笑眯眯地收回踹出去的腿，揣起手，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看到一只超大的虫子趴在你背后，所以下意识就踢上去了……你还好吗？要死了吗？死了的话，我可以帮你收尸哦，不用谢。”
周围异人震惊后仰：“哦豁。”这新人胆真大。
黑发异人从火堆里爬起来，扭曲的面容如同恶鬼，充满杀气地看向楚修宴：“杂碎，你死定了。”
楚修宴歪头：“啊，你这是在自我介绍吗？你好，我叫胡伽。”
黑发异人怒不可遏，体表的血晶飘起黑色的灰烟，往前一步，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显然打算给这个新人一个深深的教训。
“黑牙，停手。有这个精力就连夜搜寻人类在附近的据点，而不是对新人动手。”
樊夷笑容凉凉地走到双方中间，警告黑发异人后，又扭头朝向楚修宴，威胁之意更深。
“还有你，再挑衅别人，我不会救你。”
楚修宴：“我没有挑衅他啊，只是想和前辈们打好关系，好好相处。是我做过头了吗？”
“还是说，黑牙大哥，是因为连那一脚都躲不开而恼羞成怒呢？”
樊夷目光一凝，心道看走眼了，是已经长了爪牙并对狼王地位跃跃欲试发起挑战的亚成年狼。
黑牙接受挑战，握紧拳狠狠对撞，恶意满满道：“小鬼，我会让你学会在面对强者时，如何跪下服从。不过现在不是机会，先来热热身怎么样？”
一个异人搬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周围很快聚起不少看热闹的异人，纷纷撺掇黑牙搞出点有意思的画面。
“黑牙上啊，捏碎他！”
“新人的脑子是被血晶腐蚀了吗？连黑牙都敢惹。”
“樊夷应该是没来得及警告新人不要招惹黑牙吧。啊，老大又要生气了。”
“我赌一枚血晶，今晚能吃上新人的肉。”
“馋了……”
楚修宴脸上挂着灿烂明亮的笑容，表情跃跃欲试，浑身散发着“人傻”的气息，正也因此，周围的异人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樊夷选择了冷眼旁观。
“胡伽”太显眼了，天赋再好，也不会成为他的选择。
……
系统也觉得宿主太张扬了，这里很危险，而宿主甚至连自己异能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楚修宴不以为然。
真翻车了不还有回档吗？
先让他爽一爽再说。
简单来说，系统来了，金手指到账了，楚修宴他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石板上紧握着两只属于不同“人”的右手。
黑牙弯下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楚修宴的眼，恶劣道：“我已经能感觉到你的手被我捏成肉泥的快/感了。”
楚修宴也笑，虽然有着一双红眼睛，但不像其他异人那般的血腥，甚至还有几分傻气的清澈。
他用那种天真干净的口吻说：“黑牙大哥，刚刚实在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黑牙嗤笑：“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楚修宴：“现在才是故意的啊哈哈哈哈！”
黑牙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太阳穴猛地传来剧痛，下一秒整个人被斜方冒出的飞踢踹到天上，足足三秒后才啪嗒一声落地。
眼里依旧亮着“清澈傻气”的黑发少年跳回地面，猖狂地笑：“黑牙大哥，看来你晚了一步。在捏碎我的手骨前，我会先一步把你的脑袋当球踢出去哦。”
周围一静。
一个几乎两米高的壮实异人走出来，闷声闷气道：“石骨。”
楚修宴慢了半拍才知道这是自我介绍，于是应道：“胡伽。”
壮实异人点头，右手握住那只小一码的手，施力的同时警惕侧方可能出现的攻击。
但下一秒，一个拳头直接砸上鼻梁，壮实异人捂着流出鼻血的脸，满脸恍惚着退入周围人群。
楚修宴握着拳头兴奋大叫：“下一个下一个！”
【系统我超酷！】
系统不想吭声。
周围异人也渐渐骚动。
一个黑牙可能是意外，没来得及防住。但石骨实力与黑牙相近，在已有警惕的前提下，竟然还能出其不意地攻击到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天真愚蠢的新人……实力不俗。
在黑发新人嘚瑟的叭叭中，第三个异人走了过去。
楚修宴成功发动头槌之力，第三个异人脑门大出血，扑通倒地。
第四个、第五个……
等到楚修宴回过神来，周围除了他以外，就只站着樊夷了。
他向他招手：“你也要来试试吗？要论扳手腕，我还没输过呢。”
樊夷定定看了他许久，“首领还在等着你。”
楚修宴：“噫。老大会生气吗？”
“这场事件因你的挑衅而起。如果你很弱，扛不住其他人的打压，最后会被发怒的首领撕碎当成夜宵。但现在你赢了，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地位。所以，首领不仅不会生气，还会高兴。”
“可我们只是在扳手腕。”楚修宴发出灵魂质问。
樊夷扭头看了看身后，那片篝火四周，躺了一地脑袋血晶破碎、闭眼装死的异人，一时间竟无法可说。
他斟酌着语气，说道：“你是不是被人打过脑袋？”
所以攻击都冲着脑袋去的？
……
才不是。
只是想试试这些异人的脑袋有多硬，能不能当场开瓢。
不过说回来，他已经那么厉害了啊。
楚修宴的手张开又合拢，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异人聚落的首领正坐在一间木屋里，整个人隐入黑暗，只有一双冰冷的猩红目光直直射向推门而入的楚修宴和樊夷。
他没有说话。
樊夷三言两句解释了外边发生的情况，而后也闭上了嘴。
楚修宴不知道该说啥，于是等待这个异人首领开口。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足足半小时过去了，异人首领始终没发出一个音来。
系统播报时间：【快一小时了。】
楚修宴站的腿麻，心想这个首领有病。
在他的耐心彻底消失前，异人首领终于肯动一动那张金贵的嘴了。
“不错。”
然后就没了。
走出门的楚修宴满脸震惊。
就这？就这！！
樊夷说：“首领的脑子有点不太好。”
楚修宴恍恍惚惚：“他不会以为这样很有逼格，很能给人压迫感吧？”
樊夷：“所以说，首领的脑子不太好。”
楚修宴：“我们应该还没走远，老大听得到吗？”
樊夷：“我就是说给他听的。每一次都是这个流程，我站的也很累。”
楚修宴表示无fuck说。
聚落空旷处又点燃了篝火，一群异人围在周围制作肉食。
楚修宴朝那边看了很久。
樊夷站在旁边，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我个人其实很欣赏你，所以提醒你一下。把眼神收一收，其他异人不会喜欢的。”
楚修宴摸上自己的眼睛，笑了，“是什么眼神呢？”
灰发的异人没有回答，转身道：“人类不在我的食谱上。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围攻中活下来，可以往西北走。那里才是真正的异人活动区域。”
“真正的……”楚修宴捕捉到关键词，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在灰发哥你的眼里，这里的异人只是一群杂碎吗？”
樊夷没有说话，很快走远，不知道要去哪里。
“啊等等，围攻是什么意思？”难道和地牢里的大叔有关系吗？
楚修宴又想到另一个重要信息，但樊夷已经走远，他最终还是没有跟过去。
说到底作为一个新人，他的存在已经足够显眼了。
“不过问题来了，虽然饿一两天没关系，但是……”
楚修宴嘀嘀咕咕着，“晚上睡哪？席地而睡吗？好原始啊。”
“嗡嗡嗡……啪！”
楚修宴拍死一只蚊子。
手背上冒起一个红包。
然后，挂机的系统突然收到来自宿主的惊喜狂call。
【统子！我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了！】
系统：【不是变色龙吗？啊，还是说，是百分百必拍杀蚊子？好厉害啊。】
楚修宴：【……系统你出来，我们打一架。】

第3章 我没有被讨厌
第二天天蒙蒙亮，在外巡逻的异人回来轮班了。
楚修宴一晚没睡，精力十足，被派出去巡逻警戒。
同队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异人，看那发黑的眼眶，应该是昨晚扳手腕输了的手下败将。
“石阳。”
这个手下败将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还行，所以楚修宴毫不客气地又来了一场亲切友好的扳手腕活动。
路过的樊夷冷冰冰地警告他别搞事。
现在两只眼睛都黑了的石阳警惕十足地在外边巡逻。
楚修宴懒懒散散地跟在后头闲逛。
系统突然吱声：【你的污染值下降了，现在是75%。】
楚修宴：【怪不得，感觉比昨晚弱了点。】
昨晚干了什么呢？好像是和人打架、啊不是，是和人扳手腕，然后研究了一下异能。
反推一下，猜测污染值高低可能与实力强弱有关，而污染值可能会随着时间流逝与使用异能的次数而逐渐下降。
那他还能变回人类，好耶！
这个猜想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暂时被放置在脑后。
昨天被系统扔进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异人绑走，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这个世界。
虽然从系统那得知这是一个天灾降临过后的世界，但现在看来……远比想象的惨烈。
周围是末日般的景象，房屋坍塌，道路断裂，不少停在路边的汽车被倒下的电线杆和碎石砸得粉碎，几乎看不到人影。
狂风吹得广告牌嘎吱嘎吱乱响，枯黄的落叶从地面飘起，在空中打了个转。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灰尘遍地，一脚一个鞋印。
“石头羊，围攻到底是什么意思？最近聚落会受到袭击？”
楚修宴手里转着一个从商店里挖出来的防风镜，擦了擦灰直接戴到了头上。
被取了外号的石阳也没太在意，木讷道：“附近的人类聚居地发现了一处血晶矿，虽然被我们抢先得手，但他们准备联手抢回去，应该就会在这两天行动。”
“哦，那地牢里的都是附近聚居地的人？”
“有一些是，被抓来当人质。如果那些聚居地不在乎人质，他们就会变成口粮。”
楚修宴明白了一件事，先前隐隐只是猜想，现在倒是确认了不少。地牢里的那个大叔应该是为了保护人质以及里应外合主动踏入敌营的吧。
异人聚落估计很快会被摧毁，地牢里也有一个神秘的大叔扛着，他是所有人计划之外的不可控因素，但可有可无，所以他只需要想办法让自己远离这个死亡之地就行。
……不，不行。
楚修宴想起了系统，想起了那个漫画设定。
一时间头皮发麻。
主角不能逃。
好吧，转换思维，利用回档的机会，想办法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混乱局势里搞出一个帅气逼人的高光时刻。
但是要怎么搞呢？
楚修宴抓着头发，明明距离人生智商最高阶段才过去没几个月，却好像大脑已经回档清零了。
【啊！我的脑子呢！我的脑子去哪了！！！我找不到啊——】
楚修宴在心里疯狂尖叫。
系统：【？你有病吧。】
楚修宴暗恨不已：【我要下毒。】
他要在今天晚上的锅里下毒！
谁都别想要有脑子了！
……
和石阳聊了一会，打听到樊夷的来历。
出乎楚修宴的预料，樊夷其实是前一个月刚刚加入聚落的，来自西北，虽然实力不强，但智商很高，常常给出不少有用的计谋，很受首领器重。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出来，樊夷他其实是有点看不起我们的。”石阳说：“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老大经常暗地里提醒我们，要我们对他多有戒备。”
楚修宴握拳，懂了，大叔里应外合，他可以挑拨离间！
……还有下毒！
“哦哦那里有一只老鼠！石头羊快帮我堵住它，我要弄死它！”
“哎？”
下午两点左右，换班的异人赶来，看着楚修宴口袋里露出的老鼠、蜈蚣、甲虫等各种小动物的尸体，诧异极了。
“你抓这些做什么？”
“今晚的食粮。”
“不需要，今晚食物由专门狩猎的队伍负责，更何况地牢里还有肉，杀掉一两个没关系的。”
楚修宴瞪发问的那个异人：“老鼠蜈蚣肉再少也是肉，再逼逼我就抓蚊子进锅。”
对面的异人：不是，你有病啊？
楚修宴邀请其来一场友好的扳手腕活动。
对面的异人迅速走远。
楚修宴回到聚落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他在聚落里转了一圈，找到厨房的位置，不由分说就把口袋里的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往锅里扔，气得负责食物的异人拿起另一个锅就往楚修宴头上砸，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捕猎回来的！肉再小也是肉！”
楚修宴理直气壮。
异人厨师：“得洗干净然后切块啊！现在又不是什么紧急时刻，直接扔锅里脏成那样，谁乐意吃啊！”
楚修宴：“噫，矫情。”
异人厨师举起了锅：“你有病啊，滚！”
楚修宴飞速遁了。
“生面孔。”异人厨师晃着脑袋，手起刀落，给洗干净的老鼠扒皮抽内脏，突然间动作一顿，有些诧异。
“奇怪了，触感好像有点不对……”
他嗅了嗅，没闻到血腥味。
但转念一想，应该又是进化出什么新隐蔽能力的异兽，于是没多想，切成块，扔进换过水的锅里。
时间很快过去，狩猎的队伍带回来一头熊。
啊，超大只的熊，像是小山一样，兽毛都是血，手臂断了一条。
“和老虎打架打输了，被我们捡漏，可惜老虎跑太快了，不然今晚还能吃上虎肉。”狩猎的队伍解释道。
楚修宴站在人群外，有些心疼地抱住只带来了老鼠蜈蚣的自己。
果然还是塞点蚊子进锅吧。
异人厨师拒绝浪费任何食物，所以楚修宴的杂食锅最后还是被端了上来。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咬着蜈蚣腿，以“自产自销”的借口安慰了自己好半天，一扭头就看到其他异人兴冲冲地割熊肉烧烤，只有自己这边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他沉思片刻，往空碗里捞一勺肉和汤，起身，走向烤肉聚集处，随手抓起一个异人就逼他张嘴往里倒滚烫的肉汤。
猝不及防被灌肉汤的异人瞪大眼睛，疯狂扑腾。
看到肉被吞下去的楚修宴松开手。
那个异人掐着脖子愤怒道：“你发什么疯？！那碗肉汤是不是有毒！”
虽然你猜对了但我是不会承认的。
楚修宴揣手，耷拉着肩膀，怨念道：“我狩猎带回来的肉。”
“就那指头大小的老鼠肉和蜈蚣？那也称得上狩猎？不是，你喜欢你自个吃啊。”
楚修宴重复一遍：“我狩猎带回来的肉。”
周围的异人看热闹，突然后背一凉。
楚修宴的目光转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重复第三遍：“我狩猎带回来的肉。”
死寂，漫长的死寂。
石阳最先踏出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沉重：“吃肉噎住了，喝碗肉汤也不错。”
“啊啊，有道理，没错。”
周围逐渐响起高低不一的附和声。
楚修宴满意了，“不能吃太多哦，一人一碗，我想分享给聚落里的每一个人。”
异人们：……好想骂人啊，但貌似打不过。他们这里最强的黑牙和石骨外出夜巡了，老大又不管小弟间的事，樊夷虽然脑子很厉害，但实力真的不行……完蛋了。
楚修宴笑眯眯地揣手，站在一旁，盯着每一个异人把肉汤喝进肚才愿意放人。
不远处。
站在木屋窗口边的首领目睹这一切，对窗外的樊夷说：“少见的性格，和西北那些异人很像。”
樊夷表情没有变化：“今晚人类会行动。”
首领：“樊夷，拦住他们。天亮我就能突破A级，到时候我会向所有人证明，异人这条进化路线，才是正确的。”
“即使食人？”
“即使食人。”
樊夷冷笑。
首领正要说什么，门口响起敲门声。
那个咋咋呼呼的黑发新人站在门口，热情洋溢道：“老大，我给你带肉来啦！”
一手肉汤，一手熊肉，倒是挑不出什么错。
首领接受来自新小弟的善意，“多谢。”
楚修宴笑嘻嘻地一扭头，看到樊夷也在，便道：“灰发哥你吃肉嘛？”
樊夷露出虚假的微笑：“我吃素。”
首领：“……”
楚修宴：“……”
回到晚宴场地，吃饱的异人们又开始围着篝火聊天，满脑子都是“女人”和“人肉”。
楚修宴这次没上去一个个扳手腕，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仰望星空。
这个世界的星星很亮，比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亮得多。
他看了好久，发现自己和小时候一样，还是找不到北极星。
小时候老师随口一说，自己就兴冲冲地去找，结果城市里光太亮，能找到一两颗亮的星星已是幸运。
现在换了个世界，星星是多了，但还是找不到。
噫，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笨蛋。
系统突然出现：【你把伪装成老鼠和蜈蚣的灰雾让异人们吃下去了？】
【对啊。】
楚修宴回想起自己的异能，撑着脸颊说：【被我杀死的生物，会被我的异能——灰雾吞噬，然后由灰雾拟态其模样与能力，受我控制进行活动。】
【也就是说，拟态成老鼠和蜈蚣的灰雾进入异人们的胃，从内部进行攻击。】
【异人首领也吞入了肉，樊夷实力不强，可以说这个聚落已经落入我的手中。】
系统：【头一次见有人能把吞噬能力玩成这样的。不过问题来了，宿主，你敢杀死这些异人吗？】
楚修宴：【……】
漫长的沉默。
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所以问题就出自这里啊岂可修！为什么这群异人会把我当成同伴？为什么会给我那么多善意？？不是性格冷酷残暴无情连同伴都能吃的怪物吗！！！】
少年一拍屁股下的石头，恶狠狠道：【我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
系统：【？】
【因为我比他们强，所以他们给了我善意。如果我是弱者，我只会成为他们欺凌的对象，甚至是口粮。】
【当他们给出尊重与友善，那么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聊天打闹。但当时机到来，当他们不得不死时，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因为立场，我和他们绝对不可能是一路人。】
木屋墙壁骤然爆裂。
浑身遍布血晶的巨型怪物冲向楚修宴，猩红的眼里满是极致的冰冷杀意，他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是异人首领。
他发现了肉的问题。
系统迅速说道：【污染值45%！你现在根本打不过异人首领！】
【下降的速度变快了，应该和异能的使用也有关系。】
他用灰雾吞噬并拟态了不少小动物。
楚修宴的智商迅速上升。
从异人石阳那得知聚落有血晶矿。
血晶=高污染值，高污染值=强大。
而异人首领经常待在一个地方不出门。
血晶矿的位置不就很明显了吗？
想到此，他直接化作一片灰雾，以远比异人首领更快的速度冲向木屋。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异人首领又惊又怒：“你到底是谁？！”
木屋里的声音比他更响：“草啊我变不回去了救命！！”

第4章 我打架其实挺凶的
异人首领的木屋不大，只有两层楼高，没有多少生活痕迹，桌上的燃灯古朴而破旧，火焰摇晃，晕出一圈淡蓝色的微光。
一团灰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过，噗得一声，火焰熄灭。
木屋内陷入一片黑暗，阴森诡谲。
然而时不时响起的几乎变调破音的怪叫将那些诡异气息驱散不少。
好消息：能变成灰雾快速移动，无视物理伤害。
坏消息：变不回去了。
楚修宴：【啊啊啊啊统子哥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统子哥冷静计算：【43%，42%，41%……灰雾状态时，污染值会以每秒1%的速度下降。预计40秒后你就会变回人类。】
楚修宴此时的脑子格外清醒：【也就是说，我快没电了，必须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找到充电桩？】
系统：【……可以那么理解。】
楚修宴懂了。
但问题来了。
血晶矿应该在木屋地下，而灰雾状态的他虽然无视物理伤害，但也无法对外界产生破坏。
100%的防御，以及0%的攻击力。
哈哈。
楚修宴选择发动少年漫主角的金手指。
他冲着闯入木屋的异人首领说：“leader，你别追我啦！我们坐下来聊聊星星怎么样？今晚月色那么美，打打杀杀太没有情趣了！”
异人首领一声不吭，右臂肌肉鼓起，血晶亮起猩红的光，全力挥拳而出。
伴随震耳欲聋的破空声，灰雾闪过的地方连带着木屋墙壁，全被拳头带起的烈风击穿出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洞。
灰雾急刹车，震惊地冒出一个感叹号。
“老大，你是纯肌肉系的猛男啊！”
“但是你家被你砸了哈哈哈哈！！”
楚修宴继续狂奔，笑得格外张狂。
木屋剧烈的动静引起整个聚落的注意。
三十多个异人赶到附近，看到破破烂烂的木屋，以及冷酷拆家的首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由于屋内太暗，他们没看到化作一团灰雾的楚修宴。
其中一个异人扯着嗓子喊：“老大，你在干啥子？”
异人首领：“杀卧底！”
喊话的异人震惊：“就我们这样的异人有脑子当卧底？！樊夷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周围一片认同的点头。
楚修宴笑得更大声了。
异人首领气急，爆了脏话：“滚回你们原来的位置，别被人类入侵了都还没发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骤然亮起一片火光，燃着火焰的箭雨朝着异人聚落呼啸而来，声如雷霆，气势如虹。
围在木屋的异人们迅速被转移注意，兴致拔高，纷纷散开躲避，目露凶光，战斗欲直线狂飙。
“来了！人类终于来了！”
“哈哈！杀！”
“杀光他们！”
如同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汹涌的杀意转眼在异人群中扩散开来。
鲜血，战斗，死亡，是刻入异人灵魂深处的本能。
然而下一秒，脸上还挂着扭曲兴奋的异人们纷纷捂住肚子，全身僵硬。
木屋里的异人首领同样身体僵硬片刻，但很快以更猛烈的气势发动攻击。
系统：【刚刚大规模控制灰雾拟态物进行攻击，让你的污染值下降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三秒了。】
楚修宴能感觉到灰雾逐渐失去控制，速度也减缓下来。
但他不慌不忙地对冲过来的异人首领说：“你感觉到了吧？肚子里有活物正在啃咬你的内脏。告诉我血晶矿在哪，你也不想OO被哔——吧。”
系统：【？？？】
异人首领的身影骤然一停。
污染值此时已清零。
恢复人类模样的楚修宴单手插着口袋，姿势轻松，从容淡定。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异人首领真被唬住了。
当然不是因为那什么哔哔的说法，而是楚修宴此时的状态。
人类。
能伪装成异人的人类。
异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惊讶，随即收回了攻击的动作，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修宴：“血晶矿。”
异人首领冷哼，抬起腿重重踩下，伴随咔嚓的巨响，整间木屋的地板瞬间四分五裂。
楚修宴脚下一空，失重坠落。
异人首领先前的攻击一直避开地板，而处于灰雾状态的楚修宴又无法触碰到地板，因而不得不走险招。
……其实也不是很险，因为他有回档啊哈哈哈！
而且！
【我就说那个哔哔的方式很有用嘛！不愧是我，真聪明！】
楚修宴骄傲地和系统炫耀。
系统幽幽：【你竟然敢……你竟然真敢说那种话……】
楚修宴没有理系统，现在可是大危险时刻！
木屋地下是一座小型矿洞，楚修宴以自己贫瘠的语言来形容，大概相当于他家三室一厅的大小。
高倒是挺高的，但矿洞最里边的那块超大型血红晶石就有五米多高，再加上周围零散分布的小块晶石群，让这个矿洞显得有些拥挤。
异人首领也跳下来了。
更拥挤了。
楚修宴说：“你独占这血晶矿，是想突破已有的等级？”
异人首领：“你是觉醒者，但伪装异人的时候，我分明能感觉到你的血肉、力量、气息全都与异人一模一样。这是你的觉醒能力？”
矿洞里一片寂静。
显然，双方都意识到对方不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下一秒，
楚修宴朝着血晶矿的方向拔腿就跑，然而人类的速度太慢，只是转眼就被来自身后的异人首领掐住了脖子。
“轻而易举就能捏碎的脖子……果然，你应该是偏向人类的。和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空气中血晶能量因而始终强大的异人不同，人类的异能会耗尽，会变得虚弱。呵，实在脆弱。”
异人首领目光阴冷地打量面前因窒息而脸色苍白的黑发少年，语调缓慢而冰冷。
“我现在不想知道你的来历了，实在是弱小。弱者不管如何挣扎，在强者面前就像玩闹一样无趣。去死吧，蝼蚁。”
手中开始施力，清晰地感受到人类脖颈皮肤下血液缓缓流动的触感。
但出乎异人首领的意料，本该濒死的黑发少年突然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珠深处浮现几分猩红。
“老大，你很喜欢我吗？因为喜欢所以说了这么多话？”
“看起来老大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啊……”
楚修宴猛地抬手死死抓住异人首领的手臂，那条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臂上横列众多狰狞的血晶。
异人身上的血晶……不也是血晶吗？
异人首领瞳孔紧缩，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你难道——”
咔嚓！
异人首领感觉一阵剧痛，手臂上的血晶被黑发少年捏碎，破碎的晶片顺着伤口融入其体内。
系统：【污染值1%！】
太少了。
异人身上的血晶，果然只能被其身体主人使用。
但1%也够用了。
咯嘣！
楚修宴果断握拳挥向异人首领掐住他脖子的那条手臂，趁对方失神松手的瞬间，转身向血晶矿的方向冲刺。
异人首领很快回神，收起短暂的迟疑与犹豫，目光锁定前方快速远离的背影。
竟然能直接吸收并利用血晶能量？！
人类，还是异人？
亦或是……
他定了定神，稍稍侧身，右臂抬起，血晶燃烧的能量在全身血肉中涌动，随即汇聚在右拳，剧烈的能量压缩于一点，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震动。
下一秒，
轰！
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巨型血晶的楚修宴浑身一颤。
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哗啦哗啦地流，生命也随之疯狂流逝。
“你输了。”
不远处的异人首领沉声道。
楚修宴勉强撑住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却失力地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右手却依旧尝试往前触碰。
系统：【可以了，回档吧。异人首领是A级，只差一步就能成为S级。你不是他的对手。】
楚修宴没有力气回应，只是想笑。
原来如此，他这是以1级新手小白的身份，连基础设定都还没搞懂，就去打了高级精英boss怪啊。
但是，果然……
啊啊啊啊好气！
楚修宴咬紧牙，沾着血的右手在地面挣扎着往前探去。
系统见到这一幕，想叹息，也有些不忍。
它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非常脱线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宿主，竟然能坚持到这种地步。
只是，
不可能了。
它也是在看到这块血晶时才发现，这个血晶矿里的巨型血晶不是当初地牢里的那种低浓度血晶，而是几乎满值的死亡血晶。
即使是异人也无法吸收，甚至连短暂触碰，也会在如烈火灼烧般的痛苦中死去。
系统已经做好回档的准备了。
但出乎它的意料。
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黑发少年还是没有放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成功用右手的指尖触摸到那块巨型血晶。
转瞬间，整个巨型血晶内的鲜红能量沸腾起来，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向被少年接触的那一块区域。
时间仿佛停止，呼吸都变得炙热。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慢慢站了起来，感觉灵魂与躯体隔了层膜，像是在玩3D全息游戏……怪有意思的。
明明胸口还有个鲜血淋漓的血洞，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地抬手把黏在额头的碎发往上抹，顺手把耍帅用的防风眼镜摘下，扔在地上。
而后扯下扣在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单手拎着打量片刻，漫不经心地甩动，望向异人首领的位置，眼睛弯起，露出一个单纯灿烂的笑容。
“leader，现在是轮到我的场合了吗？”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很快变得平稳起来，语调轻柔，温温和和，没有丝毫的异常。但转瞬间，语调又急又快，血腥味和杀意交斥，疯狂席卷开来。
漆黑的眼珠染上血液般的猩红，仿佛连呼吸都带上一层血红的雾气。
“我要一根根踩碎你的手骨，踏碎你的头颅！把你的身体切成碎块扔进垃圾场！恶臭的血肉就该在地底腐烂！首领啊，让我说说那句话吧！”
“——去死吧，蝼蚁！”
黑发的少年疯狂大笑，眼底是残酷的猩红色，胸口血洞被野蛮生长的血晶覆盖，沾着血的皮肤蔓延一层层的狰狞血晶，只是一转眼，已然变成一个彻底的血晶怪物！
系统颤抖着打开检测界面，刺眼的红映入眼帘。
【100%！】
更糟糕的是……
污染值没有下降！
明明已经使用了那么多的力量！
系统越看越心惊。
简单的拳头对撞，楚修宴能以更快的速度反手扯断异人首领的手臂。
腿部交锋，楚修宴甚至能直接踢断对方的腿骨。
只是短短几秒，已经预感情况不妙而发挥全力的异人首领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处于下风。
他几乎是被单方面的碾压！
他明明距离S级只有一步一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一部分人！
不是他的问题！
是这个人类，是这个异人，不对！
“你不是人类，不是异人！你是——”
异人首领话还未说完，眼睛慢慢睁大，在他的胸口插着一只手。
鲜血缓缓流下。
楚修宴脸上都是血，疯狂的表情渐渐消失，化作灿烂而明媚的笑容，“我是什么呢？”
异人首领猛地攥住他的手，禁锢住他的行动。
身后响起冷淡的声音。
“怪物。”
樊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握着特质的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楚修宴的后脑勺，他平静地扣下扳机。
子弹被骤然生长的血晶挡下。
血晶破碎，化作细碎的晶片在空中四溅。
砰砰砰！
一颗接一颗的子弹脱膛而出，又一次次被迅速生长的血晶挡住。
毫无漏洞！
樊夷的眼神越发凝重。
在换弹匣的瞬间，脚下突然起了灰雾，樊夷从微笑着的少年脸庞上短暂移开一抹注意，下一秒却被身后冒出的人勒住了脖子。
冰冷的呼吸在耳畔响起，灰色的雾气凝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庞大的身躯，黑色的晶体遍布全身，猩红的眼里空洞一片，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樊夷的脖颈。
樊夷瞳孔紧缩，“这是……”
楚修宴扯出插在异人首领胸口的手臂，转过身面向樊夷，在他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骤然倒下。
“吞噬，灰雾拟态，能直接吸收死亡血晶……”樊夷注视楚修宴，一个个念出对方的能力，“不是人类，也不是异人。这个世界……诞生了全新的种族吗？”
楚修宴抬起手，做出一个安静的动作，眉眼弯弯：“嘘。”
而后，拟态成异人首领的灰雾毫不留情地扳断樊夷的脖颈。
系统颤颤巍巍地看了检测界面一遍又一遍。
依旧是那刺眼的红。
【100%！】
人格分裂！！！
系统倒吸冷气，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时，矿洞上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跳了下来，落在楚修宴身前不远处。
高大的体型，破旧的灰色衣服，杂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是那个地牢里的神秘大叔。
系统感觉自己的数据要爆炸了，它死死盯住那个【100%】的鲜红数字，希望它能动一动。
楚修宴发现了神秘大叔，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大叔，要和我玩一点有意思的事吗？”
他轻轻抬起右手，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上的血晶滑动，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脸上的笑容恶意满满，杀意与兴奋交错，显得整个人疯狂又神经质。
大叔站在不远处，背着手，语气冷静又平和。
“不了，我为承诺而来。”
楚修宴：“嗯哼？”
“我的同伴已经成功攻下异人聚落，地牢里的人也已获救。那么，少年，你要跟我走吗？”
楚修宴脸上的笑意渐淡。
“你在邀请一个怪物同行？”
“我在邀请一个人类。”
楚修宴脸上不再有笑容。
他几步走向大叔，气势一层层拔高，血腥味浓烈，杀意满满。
系统开始狂戳污染值检测界面，头一次希望是自己的数据出了错。
楚修宴站到大叔身前，语调怪异：“胆子真大，人类。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系统突然一顿。
“既然如此，你就和我这个怪物定下契约吧。”
系统开始警觉。
楚修宴弯起眼睛，露出那张单纯灿烂的笑容，语调骤然扬起，显出几分愉快。
“所以！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和我定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系统：【？？？】
系统：【啊啊啊啊啊！】
它凶狠地盯着那个鲜红色的数字【100%】，然后猛地撕碎了实时污染值检测界面。
破烂玩意，完全没用！
楚修宴搓了搓手臂，血晶像是黏上去似的，哗啦哗啦全掉了下来。
……虽然掉下来的这些血晶变成了透明的晶体，表明其中的能量依旧存在于少年体内。
但是，
常识突然被打破，原来这玩意能搓下来啊的大叔：“……啊？”
调查了很久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系统：【……】
它又重新翻回污染值检测界面，这时下降了一个数字。
【99%。】
楚修宴感叹：【新换的电池不错，充满电就是爽。】
系统沉默好久，开口：【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血晶勾搭在了一起？】
楚修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这样那样的，然后本能地理解该怎么做了。
污染值从100降到99后，他很快失去意识，原地倒了下去。
神秘大叔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接住少年，有些困惑地思考着：“魔法少女是什么？”
不久后。
“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
楚修宴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洁白天花板。
全身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旁边挂着吊瓶，周围的景象很熟悉。
是医院。
楚修宴：【哎？我回来了？】
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你会在这里停留一天，随后再次前往废土世界。当你处于某个世界时，另一个世界的时间是停止的。】
【以及，想想接下来要以你为主角发布的漫画该取什么名。】
楚修宴笑容阳光灿烂：【我早就想好了！《天灾降临后我成了反派boss怎么办》！这个漫画名和我先前打架的场景非常符合是不是！】
系统：【我不想和你说话。】
楚修宴：【啊哈，我明白了。那个时候系统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噗噗噗……】
【嗷！你为什么要电我？！】

第5章 老板，来份炸鸡，加香菜！
阳新市西江医院是当地最有名的一家大医院，往北两公里是热闹的市中心，往南是西江大学，周围大片大片的人行街和学区房。
过于优秀的地址位置，导致西江医院的急诊科常年处于忙碌状态。
当方深第三次给急匆匆的医生让路后，不得不贴着墙壁走路。
老刑警谭振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下带风，“你年纪轻，等会你来开口，注意别让人激动了。”
方深神情一肃，认真点头。
今日凌晨，大学城发生一起凶杀事件，被害人为女性，独居，没有男友，无性生活，自由职业者，几乎与外界没有沟通。他们对凶手的调查极为困难，唯一的线索是凶手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并且拥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而在今日上午八点多，这辆白色面包车在环北西路为躲避疲劳驾驶的大卡车，撞上人行道的一名普通少年。
而后白色面包车肇事逃逸，疲劳驾驶的大卡车司机拨打救护车，然后待在原地等警察。
“我明白了。在这一场交通事故中，大卡车司机负主要责任，白色面包车负次要责任。但算上刑事案件，白色面包车全责，死刑。”
黑发的车祸受害人如是说道。
“你是法学专业的吗？”
“不啊，我学画画的。”
方深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老刑警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越发用力，他甚至产生了骨头被捏碎的错觉。
不，透露了凶杀案的事能怪他吗？！
明明每当他试图含糊话语遮掩案件的时候，这个少年就剧烈咳嗽一副喘不过气快要死了的痛苦模样——护士已经在门外露出要杀人的眼神了啊！
“那么，你有看到面包车的司机吗？”方深说完，连忙补了一句，“当然不用太勉强自己，没看到记不清也正常。”
通过监控录像，早上八点时，黑发少年是有转身的动作，这也是他们急忙前来询问少年的原因。
不过看到对方的伤势，想必回忆会很痛苦，所以方深也没抱太大希望。
虽然全身都缠满了绷带但实际上能活蹦乱跳当场跑个一千米的楚修宴：“可以啊，要我画张素描给你们吗？……啊等会，我好像手断了，画不了。”
方深：这话我该怎么接下去……
楚修宴继续说：“那我口述一下吧。寸头，国字脸，眼睛很小，右脸颧骨有黑痣，嘴巴是歪的，戴金项链，然后想不起来了……我感觉我的左手应该也能画张人像，虽然我没试过。”
方深低头看了眼处于录音状态的手机，果断忽视后边的话，认真说道：“十分感谢，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可能会帮助我们抓到凶手。”
“不客气。”楚修宴笑着说：“那个，我现在有些累，所以……”
方深：“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等到两人走出病房，楚修宴松了口气。
掏出塞进被窝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上正是外卖正在配送的画面。
啊啊，不知道为什么，在警察叔叔面前吃“超级巨无霸孜然麻辣黑椒香菜味炸鸡配冰可乐”会有点尴尬啊。
有一种“妈妈在盯着你”的错觉。
可怕，太可怕了。
外卖小哥已经抵达医院，现在估计在上楼。
楚修宴开心地咧开嘴。
就在这时，本该离开的刑警二人出现在病房门口，年轻的那个说：“加个联系方式吧……”
外卖小哥的身影出现在刑警身后，往病房里张望。
楚修宴瞳孔地震。
外卖小哥：“那个，楚先生是哪一位？”
方深慢慢转过脸，震惊地睁大眼。
四十多岁的老刑警面无表情转身接过外卖，“我的。”
然后，
楚修宴和外卖小哥分别得到一笔小钱。
只是一个被拿走了外卖。
另一个按照要求去医院食堂买了份最朴素的甜粥。
最后，
楚修宴看着被放在床上餐桌的一碗粥，和可怜兮兮的配菜。
抱头痛哭。
“我的超级巨无霸孜然麻辣黑椒香菜味炸鸡配冰可乐啊啊啊啊——”
系统：【你这个骨折的病人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设定？三个小时前你还躺在手术室呢！】
楚修宴：【我的超级巨无霸孜然麻辣黑椒香菜味炸鸡配冰可乐啊啊啊啊！！】
系统：【所以炸鸡为什么会有香菜味啊！】
楚修宴：【我的超级巨无霸孜然麻辣黑椒香菜味炸鸡配冰可乐啊啊啊啊！！】
系统：【够了你好吵！你是完全不听我说话是吧！】
最后因为太饿还是把甜粥喝完了。
……
经过漫长的吵架，楚修宴和系统终于冷静下来，把注意从“炸鸡凭什么不能有香菜口味”落回即将发布的漫画。
漫画平台已经选好，叫“星漫”，是国内具有较高影响力的、名气和口碑都不错的老二次元网站，题材多样，榜单透明，新人福利也不错。
【在一系列xxxx的四字少年漫名中，灾反不是很独特、很有吸引力吗？足足十五个字呢！顺便一提，boss从宽度来看相当于两个汉字。】
系统：【……行，你是主角，你说了算。】
漫名已经定好，接下来就是封面和内容。
后者楚修宴无法干涉，但封面他叭叭叭了一大堆，成功忽悠了系统。
很快，系统表示漫画发布成功。
他迅速打开星漫后台，发现了一本封面酷帅绚丽的漫画。
封面背景是末日废墟场景，立于废墟中的黑发少年双目猩红，大量形态模糊的灰色怪物以守护的姿态围在少年周围，其中一头怪物仿若巨龙，冲着高空那只由无数血晶组成的巨大眼睛发出愤怒的嘶吼。
“哇。”
楚修宴有些惊喜，心想系统还是懂他的！
打开简介，枯燥的一句话瞬间映入眼帘，笑容慢慢消失。
【天灾降临后，神秘的少年能否在这个诡异世界生存下去……】
神秘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打开作者后台，把那简短的一句话简介全删，然后挂上自己构思已久的句子。
【自一场全球血雾以来，天灾降临，异兽横行，植物疯狂蔓延生长，将一座座城市变为废墟。
……
黑发的青年从雾中而来，笑容肆意张扬，身后风衣随意而动，抬手间便是万千凶兽在雾中凝聚，为它们的主人撕碎一切。
他比黑暗更深沉，比光明更璀璨。
他是最恐怖的暴君，是最仁慈的圣者。
他是这天灾降临的世界里，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是时候来一场最后的大雾了。”】
系统没有阻止，但吐槽了，【好中二啊。】
“但这不比原来的那个文案帅气？”
楚修宴嘀咕着，回到首页搜索漫画，点击收藏，然后息屏，准备睡觉。
开玩笑，现在一点评论都没有，毫无阅读体验，只有夸夸才能吸引他去看漫画。
眼睛一闭，瞬间进入睡眠。
一号上午八点被车撞后，在隔壁异世界待了两天，全程没有入睡，再加上紧张的环境和剧烈的战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累了。
系统没有打扰，只是看着后台漫画的数据，陷入沉思。
目前已经有了五章，点击数是可怜兮兮的零。
……
【复活！！】
楚修宴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中途有护士来检查过身体，确认没有恶化后就没去管。
【系统系统，漫画收藏多少啦！评价怎么样？】
系统没有吭声。
楚修宴有些奇怪，但期待很高，便兴冲冲地打开手机。
评论区映入眼帘的一瞬间，笑容僵住了。
【男主好可爱——好想哔——】
楚修宴：“？？？”
“不对吧！为什么是可爱！难道不应该是帅气吗？？”
他不敢置信地狂戳评论区，只见一划拉，一连串的“可爱”“星星眼”。
黑发的少年开始沉默。
开始思考。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漫画第一集 。
开场是地牢。
但又好像不是地牢。
漫画中的开场画面以红与黑为主，残留的血迹和阴影中的白骨，突出环境的阴森幽暗。
伴随“哒哒”的脚步声，地牢走廊出现四道身影。
「……你的思维目前可能有些混乱，不用紧张，选择接受那些本能就好。如果需要吞食生血肉，可以和我说，我会想办法……但不能对地牢里的人动手，他们目前还有作用。可以吗？」
灰发的异人微笑着说。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子稍矮的黑发少年，五官很精致，年纪不大，依稀带着些稚嫩，此时眼眸下垂，像在观察手背的血红色晶体，晶体不大，只有拇指大小，看起来像宝石般璀璨。
然而下一个镜头却落在了少年的袖子里侧，白皙的皮肤仿若崩裂，细碎的血晶如活物般顺着手腕往里蔓延生长，重叠而生，密密麻麻，格外狰狞。
「好啊。不过我还没试过呢……鲜血的滋味。」
少年唇角上扬，似有似无含着冷意，大片的阴影打在脸上，让那双猩红的眼睛藏在暗里，如同看似平静的海面暗藏杀机，神秘又危险。
……
楚修宴：“！！！”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帅！！”
“这个出场好有逼格！！”
他兴奋地在被窝里来回翻滚：【统子，谢谢你！你果然懂我！】
系统没有说话，安静的有些奇怪。
弹幕自动跳出。
【开场就这么刺激？我的天，食人哎！】
【黑头发的是主角吧？气场好足！！好帅！】
【是反派设定吗？画风好精美，希望不要404。】
【这个开头……爱了爱了，希望主角能一条路走到黑，洗白弱三分！！】
楚修宴歪头：“可我没黑过哎？”
他没在意，继续兴冲冲往下看漫画。
漫画中的剧情发展很快，不管人物刻画还是背景渲染都属于优秀，以楚修宴的眼光来看，只要内容不是太拉胯，光这一手流畅的线条就能让这部漫画小小的火一把。
果然，评论区也冒出这部漫画可能是大佬马甲的声音。
漫画第一集 的内容是黑发少年出场，灰发异人简单介绍异人聚落，后半幕出现围绕篝火而闲聊的其他异人。
而这集的最后一个场景，是黑发少年远远望向篝火处，上一格还是冷漠的脸，下一格却突然笑弯了眼。
漫画自动翻页，第二集 的封面瞬间引爆了一大片弹幕。
暗红色的夜幕下，篝火照亮了大片环境。空旷的地面倒着十几个生死不明的异人，破碎的血晶随处可见，将惊悚恐怖的气氛渲染的很足。
而就在这个画面里，黑发的少年坐在一块石板上，裸露着血晶的左手抬起放在唇边，轻轻舔去指尖残留的鲜血。
那双猩红的眼直直朝向镜头，明明是弯起的，却偏偏给人一种充满了扭曲浓稠的满满恶意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
楚修宴：“啊，这个镜头我想起来了。当时因为用拳头揍异人的次数太多，手指破皮了很难受，想打人，所以情绪不太好。”
他往下一瞥，弹幕刷刷刷冒了出来。
【眯眯眼都是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又危险又充满魅力！诸位，我又有新老公啦——】
【主角那种似人非人的违和感和恐怖感好强！】
【果然！主角对异人存有很浓郁的恶意！毫不掩饰的满满杀意！大佬气质也太棒了！】
【可恶！把这个封面放大，主角伸舌头舔血那一块就不清晰了！连截图都没法截！啊啊啊——】
都是夸帅的评论，所以主页漫画底下热度最高的“可爱”那些评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修宴挠了挠头发，疑惑地继续往下看。
第二集 是扳手腕主场，因为封面的震撼感太强，反倒是内容里的弹幕明显少了许多。
直到扳手腕开始，弹幕才多了起来。
【23333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封面图是因为打了群架，所以才看起来又血腥又美丽的。】
「我来帮你消消毒吧？」
漫画中的黑发少年笑容满面，手里却毫不留情地扳断了石板对面的异人的手腕，「你没发现这只手已经全都是血晶了吗？得扳断重新换一个才行。」
【扳手腕是这么扳的吗？按住敌方一只手假装用力，另一边却用尽各种手段进行突袭，飞踢，直拳，戳眼……而且全程笑得那么灿烂……嘶，天然黑？】
【是残忍啊残忍！不择手段却偏偏极为天真的残忍！】
【是喜欢战斗和鲜血的爱笑小哥哥一枚呀～】
【啊等等，就没人发现看起来超级大佬气质的主角，一口骚话说的特溜吗？】
【前面的，发现了。但是这不就说明主角更特殊了吗！冷面酷哥大佬是很帅，但爱笑嘴骚却残忍恐怖的大佬……也超棒啊！】
楚修宴：【系统，我有新人设了哎。残忍恐怖的爱笑小哥哥～】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楚修宴这才反应过来系统的不对劲。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没有回应。
楚修宴：【垃圾系统。】
系统：【你骂谁呢！】
楚修宴：【嘿。所以到底怎么了？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没有理我。】
系统装死没回应。
楚修宴鼓起脸，哼了一声，生气了，干脆把注意全集中在漫画中。
第二集 以封面图作为落幕场景，第三集开头，是黑发少年走出聚落准备去外面巡逻，离开的路上周围经常会路过一些鼻青脸肿的异人。
「可怕，好可怕的新人……这家伙到底有多强？」
「老大把黑牙和石骨都派出去巡逻了，是怕他们在聚落里大打出手吗？」
「樊夷好像也很看好那个新人。」
「感觉像是高级的进化者？」
……
黑发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向他们，微笑道：「你们聚在一起说悄悄话，是在排挤我吗？」
下一幕，四周的异人瞬间如鸟兽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强大残忍但害怕被排挤wwww】
【嘶，所以主角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好奇？】
【投一票天然黑！】
第三集 接下来的场景，便是黑发少年使唤异人石阳抓老鼠蜈蚣小虫子，回到聚落后把老鼠蜈蚣交给厨房制作肉汤，太阳落山后独自坐在肉汤边，而不远处是热热闹闹烤熊肉的异人们……
「果然，我这是被排挤了吧。」
黑发的少年叼着蜈蚣腿，面无表情地注视不远处热热闹闹烤熊肉的画面，随后捞起一碗肉汤冲着那边走去，冷漠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却毫无暖意，冻得人防寒。
「请不要客气，我那里还有很多。」
与温柔话语截然不同的，是非常冷酷地灌肉汤动作。
地上倒着几个被抢注疯狂挣扎的异人。
【我tm笑死！这叫什么强行团宠啊喂！】
【主角一笑，周围人生死难料。】
【别说，他还用了敬语，怪有礼貌的。】
【啊，这里！主角单独坐在肉汤边，还有被质疑是否有毒的时候，都揣手了！揣手手了！莫名好有反差感！感觉超可爱的www】
出现了！“可爱”！
楚修宴立即聚精会神地翻回去找细节，然后……
他盯着漫画中的自己，那个缩着肩膀揣着手，脑袋耷拉的二次元小人，真的……
“好可爱啊！！”
【系统你看！这个我好可爱啊！！】
系统不想说话。
到灌肉汤这里，漫画的第三集 结束。
最后的两集是大篇幅的战斗，单以楚修宴的思维来看，绝对是高潮部分。
第四集 开场是异人首领的木屋，正和灰发异人樊夷进行交流，漫画中没有透露什么信息，这点让楚修宴有些遗憾。
而后，察觉到肉汤有问题的异人首领冲着最为可疑的黑发少年发动攻击，却不料对方竟然能化作灰雾飞入木屋。
双方进行短暂的对峙，很快黑发少年像是有恃无恐地变回人类模样，站在破破烂烂的木屋中，以挑衅的话语试图安抚异人首领。
【啊，那个，你管哔——叫安抚？】
【这是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
【等等异人首领真的停下了！难道他害怕自己的OO真的会被哔——吗？】
【虽然知道主角很会讲骚话，但这种……大佬气质已经摇摇欲坠了啊！】
漫画里第四集 的后半部分，是以异人首领的视角观察那个神秘奇怪的黑发少年。
从警惕怀疑、犹豫，最后下定决心杀死对方。
「你只是弱者。」
「不，一心追逐强大的你，才是弱者。」
异人首领庞大的身躯布满血晶，极具野蛮的气场，而当他掐住黑发少年的脖子，令其窒息痛苦时，双方对视的一瞬间，像是进行了一场他人看不见的交锋。
【啊啊啊血！主角被掐脖子了！卧槽！】
【等等这不是满级大佬装逼漫吗？开始有热血少年漫那种调调了啊！】
【嘶，爱笑小哥哥被掐脖子的时候竟然也在笑，不过难得说了一句很正经很有道理的话呢。】
【……主角的强大直接和污染值挂钩，怪不得他要冲向那个大血晶。】
这会的弹幕还算正常，直到第四集 落尾，恐怖的拳风穿透少年胸膛时，大片的弹幕瞬间炸了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主角不死定律主角不死定律！快把主角不死定律端上来啊啊啊啊啊】
【起初，我以为这是反派大佬装逼漫，后来觉得可能是少年热血漫，现在……这tm应该不会是邪典漫吧？！】
【救命救命！好惨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漫画自动下拉，进入第五集 。
封面是一片巨大的血晶群，璀璨如宝石，却偏偏散发着不详的黑色颗粒，诡异，扭曲。
漫画开头接上一幕，被击穿胸膛的少年浑身惨不忍睹，鲜血狂流。
镜头落在了少年那双漆黑的、仿若毫无生气的眼眸，旁边的对话框里空白一片，没人知道他临死前在想什么。
画面一转，异人首领转身，准备离去。
「不过如此。」
骤然亮起的血光，不详的气息弥漫。
「不过……如此？真是傲慢啊。」
成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黑发少年终于触碰到血晶，踉跄着起身，原本白皙的手臂被一层层血晶覆盖，胸口的血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蠕动，迅速愈合。
转过身朝向异人首领时，漆黑的眼眸化作残忍的猩红，笑容邪恶疯狂，身边飘起的灰色尘埃，在血晶的光芒中，像是一片血红色的浓雾围绕在少年身边，极为强烈的，突显出一种残忍诡谲的气场。
「现在，也该轮到我老说那句话了吧……去死吧，杂碎！」
像是已经完全失去理性，只知道厮杀与鲜血的怪物。
漫画里用了大篇幅描绘了矿洞里的战斗场景，拳拳到肉的战斗，鲜血与血肉的飞溅，异人首领从镇定转为惊恐的神态变化，以及黑发少年战斗时玩弄对手的疯狂与恶劣。
猩红的血，漆黑的阴影，高高矗立在最深处的巨大血晶，无数的细节交错融合，大量的血色与黑色将背景渲染出一种极致的压抑，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就当读者们以为少年完全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知道战斗与鲜血的怪物时，画面中的少年突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干净，明亮，只是眼底依旧是残酷的猩红，而右手却死死插入了异人首领的胸口，甚至还在转动，像在感受被血肉包围的温暖。
在掠夺他人生命时，却能露出这么明媚阳光的笑容，简直是……
【变/态！卧槽！明明是变态，为什么我会那么兴奋啊啊啊！】
【我在床上扭成一团麻花，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帅（尖叫）】
【战损！明明是战损却完全感觉不到一点惨！好强的狂气，抖s大爆发！虽然可爱的崽很好，但这种反差也太棒了！】
【上帝在创造主角的时候，加一点天然，加点疯批，加点笑眯眯，再多加点可爱，最后干脆把全部的帅气倒了进去。】
【第一集 的反派大佬滤镜欺骗了我，但是这样平时笑眯眯骚话天然系少年，战斗时又疯又残忍的抖S帅哥——我的天！我超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类跳下矿洞了！！完蛋，这时候冲进战场，不是会被主角杀死吗？】
【这个大叔谁啊？】
漫画中的剧情还在继续，明显杀疯了的黑发少年对人类大叔毫不在意，甚至发起战斗的邀请，然而大叔却说：
「我为承诺而来。」
「……承诺？」
「我的同伴已经救下地牢里的人，现在只剩下你了……你要跟我走吗？」
「你在邀请一个怪物同行？」
「我在邀请一个人类。」
「……」
漫画到这里，插入一段回忆。
时间回到两天前，地点地牢。
抱膝蹲在牢房墙角的黑发少年情绪很低落，头顶像是有一团乌云，而这个场景里，坐在旁边的正是跳下矿洞的人类大叔。
这个回忆画面是暖色调，气氛看起来很和睦。
直到三个异人站在牢房前，当少年接过血晶的瞬间，回忆被猩红的血晶碎片覆盖，转眼间，如同破碎一般。
【完蛋了……主角和这个大叔关系看起来还不错，但现在主角完全杀疯了，不要动手啊啊啊啊】
【是不是血晶的影响？主角被污染了，所以才像黑化一样变得冷酷，变得渴望战斗和鲜血？】
【嘶，原来没黑化的主角那么可爱啊我靠！！】
【等等！主角冲着大叔走过去了！我靠！笑了笑了！他笑得好疯！完蛋不要啊——】
【我不敢看了，开局就杀白月光吗？】
「既然如此……」
黑发的少年依旧笑着，眉眼弯弯，脸颊是血，抬起的手臂也都是血，背景甚至各种能打马赛克的程度。
他说：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与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漫画第五集 结束。
评论区，此时里边已经有了十来条评论，充满了一股被欺骗的怨念。
【……】
【啊？】
【啊啊啊啊？？？？？】
【魔法少女是什么鬼啊啊啊啊你以为自己是丘0或者什么黑0熊吗？！】
【完了，我的脑子！快！快点把刚刚那一幕忘掉！那肯定是沙雕网友p的！是二创！！】
【我要被创死了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说话了！！这里应该不会说我剧透吧？这个漫画的主角，是个超级大可爱啊啊！】
【顶楼上的，虽然主角黑化（污染）后酷帅疯批打架起来超抖s还喜欢说骚话，但正常的时候，是个非常活泼开朗的阳光大男孩！】
【一刷的我，被反派大佬滤镜欺骗。二刷的我，开始寻找主角藏起来的可爱。】
【说起来，五章过去了。主角叫什么？】
【我记得胡伽是主角随口报出的假名……】
楚修宴看到这，陷入沉默。
嗯，好像自己也忘记介绍名字了。
漫画主角的名字当然不可能用真名，不过那先暂时放放……
楚修宴嘴角疯狂上扬。
“我超帅气——！！”
“当然，我也超可爱！！”
他在床上蛄蛹了好一会，才恢复冷静。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再有两小时就该前往废土世界了。
【说起来，系统。不是说按照漫画的人气值增加我的寿命吗？我现在能活多久？】
系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吗？总之，为了修复你的身体、穿越时空以及在隔壁给你捏躯体等等事情，几乎挖空了我的储备能量。因此，你目前是负债打工。】
楚修宴抬起能活动的左手，用手背挡在下半张脸前，发出怪异的笑声。
“呼呼，原来如此，只是负债打工吗。甚至连限制时间内达不到多少人气值就必死的警告威胁都没有……噗噗噗……”
系统：【我要用电了。】
【我警告你系统，我黑化起来超可怕的。】
系统：【三。】
楚修宴：【对不起！】
他的表情迅速严肃，认真地打开手机，转到外卖界面。
“让我看看这个点还有木有炸鸡店开着……哎呀烧烤也不错，备注加多加香菜。系统你要来点什么？……啊，忘记你吃不到……”
“嗷！为什么又电我！？”

第6章 别小气，也让我玩玩嘛
楚修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一辆大车里，左右两排座椅，他自己独占一排。
透过车窗能看到外边漆黑的天空，繁星点点，很漂亮。
他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件陌生的外套，胸口的血洞已经消失，只有周围沾着血迹的破碎布料证明了之前的惨状。
【系统？】
他呼唤着，顺手把外套穿上了。
脑海中没有响起熟悉的声音。
好家伙，系统又失联了。
“醒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楚修宴一跳、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他惊恐地捂住胸口。
坐在对面的大叔无语：“我一直在这。”
是地牢里的那个看起来超级神秘的大叔，楚修宴放松下来，事实证明对方并不是坏人。
他好奇地打量四周，随后说：“这么大的车厢空间就我们两人吗？哇，这一定是传说中的贵宾待遇，没想到我竟然也能享受到这感觉！”
大叔总感觉这话怪怪的，但偏偏找不到问题，便干巴巴地应了两声：“啊，嗯。”
他顿了顿，一双死鱼眼平静地看着对面开始跪在车座上、兴冲冲往车窗外张望的黑发少年，说道：“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说实话。”
楚修宴：“什么？”
大叔：“魔法少女是什么？”
一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沉寂。
黑发少年迟疑地说：“大叔，你这是想让我吐槽吗？”
“不，我在很认真地向你提问。”
“......”
楚修宴睁大眼睛，捏着下巴来回打量大叔，自言自语：“什么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然呆吗？不不，不管怎么想，这种设定一旦和满脸沧桑的死鱼眼大叔联系起来，就完全感觉不到萌点啊！”
大叔：“喂，我听得到哦。”
“嘛，简单来说，魔法少女代指二次元作品中与神秘生物定下契约就能拯救世界的青春期美少女，不管治愈系还是致郁系，年龄基本不超过十八岁。所以大叔你是不可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啦，毕竟超龄了。”
“比起年龄，性别才是最关键的吧，我是男的。”大叔摸着有胡渣的下巴，“所以我果然只能成为大魔法师。”
楚修宴：“竟然跟得上我的梗！恐怖如斯！”
“我才二十八岁，臭小鬼。”
“看起来快奔四了，这也太着急了吧，大叔你能长得慢一点吗？”
“这玩意我能控制得了吗？”
大叔叹气，“我甚至连情书都没收到过，太糟糕了。”
楚修宴：“没关系，我认字，需要我装成女孩子给你写表白信吗？”
“......”
大叔眼皮都没动一下地迅速略过这个话题，直接进入严肃的正题。
“我是张淳，黄石聚居地的首领。你应该也猜到了，附近一些人类聚居地联合组成一支队伍，目的正是捣毁拥有血晶矿的中型异人聚落。血晶矿所在区域，空气中的血晶能量浓度极高，能激发异人体内的力量。因而主动或被动的，周边异人会围绕血晶矿聚集起来形成一股恐怖的势力，对人类威胁很大……嘛，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夜袭非常顺利，其中你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使我们的伤亡率降到最低。”
楚修宴说：“不客气。”
张淳：“好的，我补上一句谢谢……联手的聚居地一共是三个，我们黄石，隔壁邻居灰石，以及西边稍微远点的黑石聚居地。因为返程途中有一段路是相同方向的，所以目前三个聚居地的车队还在同行。大概会在后半夜抵达五公里外的分叉口，到时候就会分开。”
楚修宴捏着下巴，满脸纠结，欲言又止。
张淳：“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聚居地叫黄石灰石黑石这种像是随便取的名字？”
“因为我们聚居地的土是黄的，隔壁灰石聚居地有一块很大的灰色石头，黑石聚居地那边土壤污染比较严重，都是黑土。”
楚修宴：……取名方式完全冲着原始社会去了！！
张淳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继续说：“你也知道你的来历不明，身份经不起推敲，所以在抵达黄石聚居地后，我希望你能做到三件事。”
大叔伸出一根食指，语气逐渐严肃。
“第一，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房间别弄得太乱，毕竟家里经常会来客人。”
“第二，我没有零花钱给你，希望你能自己养活自己。”
“第三，我正在追求一位女性，你最好别当电灯泡，看见我和她双人相处时，赶紧避开。”
楚修宴：“......”
他比了个大拇指。
车队渐渐停了。
距离异人聚落已有十公里多，周围是一片树林，这支由三个聚居地组成的队伍足足有五十多人，光是大车就有十多辆。
此时正以聚居地为单位分开休憩，彼此间离的不远。
灰石聚居地的首领是一位成熟女性，长卷发披在身后，穿着作战服，气场很足，干练又不失魅力。
她走到黄石聚居地的车队旁，敲敲张淳那面的车窗，等人把窗摇下来后，妩媚地撩起长发，红唇微勾，眼里仿佛含着万千情意。
她说：“刚刚收到消息，异人聚落的黑牙和石骨没死，他们逃了。虽然身受重伤，但按照异人的性格与习惯，他们很可能会尾随我们车队，寻机复仇。下个分叉口我们会分开，而目前我们处处的树林极适合隐蔽和突袭，所以他们很可能今晚就会行动。”
张淳：“也就是说，我又不能休息了？”
“辛苦了，老王。”
“那个......我姓张。”
等到女人离开后，楚修宴好奇地问：“大叔很厉害吗？其他聚居地的首领竟然会专门寻求你的帮助。”
“我只是B级的异能者，很弱的，只是在某些方面比较好用一点。”
张淳走出车门，站在地上，总是拖着音显得颓废的语调渐渐变得正经起来，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我是土系异能者，只要是发生在方圆百里的事，土壤会告诉我一切。”
“天眼！不对，是地眼！”
楚修宴惊呼。
大叔背起手，浑身散发出大佬的气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往前踏出一步，下一秒“啊”得一声，被石头绊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在东边五百米处。”
他拍拍腿上的腿，站直身体，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楚修宴跟着下了车，走到张淳身前，抬手在人家面前比了个数字“2”，说：“大叔，把你的刘海剪一剪吧，都快看不清路了——这是数字几？”
大叔没有理他，扔给他一句别乱跑后，直接就往灰石聚居地的车队走去。
楚修宴往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多少人在外边活动，气氛很安静，怪不自在的。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喂，黑头发的那个！”
楚修宴回头，停在旁边的那辆大车摇下一扇窗户，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陌生大叔远远扔来一个背包，口气很不好。
“谁让你下车的？赶紧滚回去！”
是提醒。
于是楚修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大叔大叔，为什么不能离开车厢？外边很危险嘛？刚刚首领走出去了哦~背包里是什么？给我的吗？啊是面包，谢谢你，好心的大叔！”
陌生的刀疤大叔：“......吵死了，小鬼。我不知道首领是怎么跟你讲的，但是夜晚的野外极为危险，尤其是被各种异植占领的树林......”
他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震动，十几条遍布狰狞血晶的藤蔓从地底钻出，以极为恐怖的气势冲着楚修宴张牙舞爪地袭去！
刀疤脸大叔瞳孔紧缩，手里的枪迅速对准高空的藤蔓，嘴里吼道：“我来对付它，你赶紧上我这车！”
说着，手里已经将车门拉开一条缝。
楚修宴连喊带叫地惊恐跑过去，双手按住推拉式车门，然后用力一推，直接“啪”得一下把门缝死死关上了。
刀疤脸大叔：“？”
“呼，大叔你这样很危险的，要是死了，我可没法和leader交代。”
站在车外，暴露在危险中的黑发少年露出轻快的笑容，拍了拍胸膛，安慰道：“放心吧，我很厉害的。”
遮蔽月亮的乌云散去，落下的月光照耀在少年身上，晕出一层淡淡的光辉，微弱，却又明亮，仿佛带着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刀疤脸大叔不由自主地开口：“你真的有把握吗？”
“当然啦。对了大叔，晚饭只有面包吗？有没有肉……”
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足有腰粗的巨大藤蔓从高空袭下，卷起少年扔至高空又重重甩下。
惊恐的尖叫响彻天空。
“啊啊啊你不守规矩！说好了主角在说话的时候是无敌状态，敌人不能动手的！！不能动手的！！！”
啪嗒一声巨响，地上灰尘滚滚而起。
刀疤脸大叔的心脏停了半拍，闭上眼睛，“完了……
夜空中的巨型藤蔓盯上了刀疤脸所在的铁皮大车，如蛇般扭动，直接刺向大车。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首领们呢？”
“刚刚聚在一起商量了几句话，然后留下黑石聚居地的首领就走了！等等，老头子呢？黑石的首领也不见了！”
“啊啊，快拖延时间！开枪开枪！”
子弹从十多辆车的窗口中倾泄而出，但对于灵活闪避的藤蔓而言，毫无作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巨大的藤蔓冲向同伴所在的大车。
此时，地面升起一阵灰雾，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转眼来到大车侧面，骤然拔高，化作两米多高的雾态人形怪物，壮硕的体型如同小山一般挡在车前，遍布晶石的双手瞬间扯住袭来的藤蔓，一扯一拽，直接以蛮力禁锢住对方的移动。
“这是……”
车里的刀疤脸大叔震惊地张大嘴，脱离认知的事情发生了，面前如同怪物一样的生物正在保护他们？
不远处响起一道声音。
“啊，好难受，我讨厌过山车。”
从坑里爬起来的黑发少年阴沉着脸，擦去嘴边残留的不小心呕出来的胃酸。
他抬手，拽住袭来的又一根藤蔓，侧身，双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轰！
整节藤蔓被重重甩向地面，瞬间砸出一道足有十几米长的深坑。
楚修宴的双臂逐渐冒出细碎的血晶碎片，瞳孔深处隐隐亮起猩红的冷光。
“喂，藤蔓，都这年头了你还在搞什么羞耻play吗？”
他直起身，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
“别小气，也让我玩玩嘛。”

第7章 拔萝卜嘿呦拔萝卜
楚修宴发起进攻宣言。
藤蔓用它不存在的大脑进行思考。
智商-1-1-1，怂值+1+1+1。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危险！跑！’
那一瞬间，楚修宴根本没预料到，看起来超级可怕的藤蔓会当机立断地断尾求生。
落入他和异人首领灰雾手中的触肢直接断裂，黑绿藤蔓嗖得一下隐入幽暗的树林，逃得像一阵风，毫无先前张牙舞爪的凶狠气势。
楚修宴：“？？？”
“啊啊啊啊你不讲武德——”
他还在气头上，叽里呱啦乱叫着就冲了上去。
藤蔓移动的速度极快，他好几次差点追丢。
但又因为系统不在，无法判断污染值有多少，也无法估算能维持灰雾状态多长时间，所以只能用两条腿跑路狂追。
不过有些奇怪，藤蔓为什么不钻入地底逃离呢？
楚修宴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
昏暗的树林中极为寂静，一道黑影在树丛间飞跃，速度很快，只能看到依稀的残影。
月光穿过树梢，落下斑驳的光影，照亮这道黑影的面庞。
异人聚落，黑牙。
此时的模样极为狰狞，体表的血晶闪烁幽暗诡谲的光芒，左肩往下直至腰腹蠕动着一条黑绿色的狰狞藤蔓，根部死死扎根在血肉，触肢顶端却在异人身后的空中剧烈晃动，远远伸向远方。
【人类营地有异能者，我不是对手。】
“该死！这支队伍不是只有三个异能者吗？石骨不是已经把那三个异能者全引走了吗？！”
黑牙咬牙切齿地质问。
几个小时前，按照聚落首领的命令在外巡逻，却在天空亮起箭雨的同一时间遭遇了人类的伏击。虽然后来以其他异人作为诱饵与石骨成功逃脱，但他吞不下那口怒气，选择与异植融合，对人类营地进行夜袭。
【可能剩下了一个？黑头发的，按照人类年龄来算应该是十八九岁……糟糕！要被追上了！】
“那你直接舍弃那些分/身！”
黑牙怒道，眼底满是阴狠。
要不是、要不是他深受重伤无法剧烈战斗，不然哪还会让这异植犹犹豫豫？
藤蔓也烦：【早知道我就不听那个灰头发的了……黑牙！他来了！】
骤然拔高的音量在异人脑海中响起，震得大脑一阵嗡翁刺痛。
黑牙眼睛充血，转过身，位于几米开外的树杈上正半蹲着一个黑发的少年。
他与那个少年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惊怒浮上心头。
猩红的眼珠，脖颈处隐隐露出血红的晶体，诡异冰冷的气息，无一不表明对方身份。
与他相同的生物，异人！
而且那张熟悉的面孔，是同聚落的“胡伽”。
“你在人类车队中......你在保护人类？！”
他不敢置信地自语，但很快轻蔑地嗤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在人类营地，但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就自以为强大的愚蠢之人，要不是看在首领的面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蹲在树上的黑发少年掏了掏耳朵，“啊，好像听到有苍蝇在叫，好烦啊。”
“说起来，异人间有互相吞噬的习惯吗？”
少年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黑牙，但很快像是放弃了什么，叹道：“算了，感觉会被大叔说......黑牙大哥，好久不见，我想死你啦！”
黑牙怒气狂飙：“你在瞧不起我吗？！”
楚修宴摊手：“放心吧黑牙大哥，我瞧不起每一个异人。”
“对了，在无聊的打架之前，我们先来一场亲切友好的扳手腕比赛吧！一局定胜负。如何？”
他弯了弯眼睛，“顺便一提，你知道的，我扳手腕从没有输过。”
乌云缓慢飘动，遮住了月光，树林隐入黑暗，在寂静的空气中，黑牙冷笑着做出战斗的姿势，轻蔑道：“不过是区区一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沉重。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是因为受伤太重吗？
不，等等。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黑牙的瞳孔颤动，惊悚袭上心头。
不对劲！不对劲！
为什么四面八方都在传来危险的气息，为什么本能在告诉他……此时他根本无法战胜对方！
这个叫“胡伽”的……难道不是只仗着点小聪明、稍微厉害点就敢大肆厥辞的新人吗？
直到现在，黑牙也认定先前扳手腕时之所以会被少年踢飞，是源于他自身的轻敌。
风声一静。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瞬间来到面前。
“抓到你啦~”
这么说着的黑发少年拽住了黑牙的右手，作势用力。
“扳手腕正式开始！速战速决吧！三、二、一！”
黑牙瞳孔紧缩，手骨响起头皮发麻的断裂声，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像是被一种恐怖的压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咻！
刺耳的尖啸响起，黑绿的藤蔓化作尖刃袭向瞬间歪头的黑发少年，在其脸侧留下一道伤痕，血液缓缓流下，又凝固成血晶，紧紧贴在脸颊处，像是一张诡异的面具。
“替身？真不错。”
“我也有哦？”
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下一秒，在黑牙惊恐的视线下，一团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灰雾在空中凝聚成型，而后一只巨大的手瞬间从雾中伸出，重重扣住了他的脑袋。
濒死的绝望与恐惧让他奋力挣扎。
藤蔓在其身后扭动意图攻击，却被从灰雾中探出的另一只手死死拽住。
“说起来，从刚才起黑牙大哥你就好冷漠，我都说那么多话了，你为什么不回我一句？好孤单啊……”
黑牙整个人都要炸了，他根本动不了啊！！
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间看到少年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阳光灿烂，脸上却溅着鲜血，强烈的反差感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明明看上去像是异人，但给黑牙的感觉却充满了违和感……像是披着同类皮囊的怪物，无法理解，无法想象。
在这一刻，黑牙终于回想起曾经身为人类时，第一次看到浑身血晶的异人在夜色下吞食人肉的惊悚。
那双猩红的眼，会带来鲜血和死亡。
这个少年……会给这片大地带去数不尽的恐惧与绝望，并且以此为乐。
这是一头学会了伪装，却远比异人更加残暴可怕的嗜血怪物！
意识到这一点的黑牙，终于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喊：
“救命啊——”
楚修宴震惊地扯着黑牙衣领疯狂摇晃：“等等为什么是你求救啊！你这不是显得我像个超级反派吗？快给我道歉！！”
与此同时，在黑牙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时，处于树林另一端的队伍纷纷警觉。
“是营地那边传来的动静！被袭击了吗？”
灰石聚居地的首领一脚踩在异人尸体的背上，把足有两米长的宽剑拔出来，顺手撩起一抹长发，眉头紧锁。
“有黑石那个老头子在，竟然还会出现问题？”
不远处，蹲在地上的张淳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另一具异人尸体，那张脸赫然属于黑牙。
“这只是假的。”张淳站起身，插着口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是声东击西，竟然长了脑子，奇怪。”
“哦对了，老头子好像便秘了。因为蹲坑太久，腿麻摔在了地上，现在还没爬起来。”
灰石首领露出一抹嫌弃的神色，“那个老头子……算了，不提他。我们赶紧回去，到底是哪个蠢货敢离开拥有防护罩的车！”
“啊啊，先让我看看情况。”
张淳说：“别担心，这里也在百里内，是我的攻击范围。”
说着，他的“视线”迅速往远处移去，不过短短一息便来到营地所在处。
营地的地面都是坑洞，周围树木断裂，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显然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但是，车队还停在原地，没有伤亡。
也没有血迹残留。
那么，那声尖叫来自何处？
“视线”继续往远处飘去。
很快，他找到了原因。
幽暗的树林中心，明亮的月光洒下淡淡的光辉，黑发少年背对着“视线”，像在拉扯着什么，嘴里还哼着歌。
张淳有些好奇，便换了个方向凑近看去。
然后，当场被震住。
一具极为凄惨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黑发少年单脚踩在尸体背部，手里拽着根连在尸体体内的黑绿藤蔓，笑容灿烂，开开心心地用力拉扯——
“拔萝卜哟拔萝卜，嘿咻嘿咻拔萝卜......”
动作极具节奏感，很有规律，很有朝气！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然而被拔的黑绿藤蔓十分惊恐，疯狂尖叫：“救命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格外瘆人。
有一只亮着猩红眼珠的老鼠不小心踏入这块氛围诡异的区域，目睹月下拔萝卜的场景，瞬间惊恐地原路狂奔逃跑。
像见了鬼一样。
张淳：“......”
他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灰石首领急道：“营地那到底怎么了？尖叫声怎么一阵一阵的？”
“啊，那个......”
张淳艰难地说：“大家，在玩游戏。”
“？”
“别问了。”
他沉重地说：“再多看几眼，我怕晚上就要做噩梦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坡上。
“竟然真的出现了。”
几米多高的树上响起漫不经心的声音。
“传说中，同时拥有人类之心和异人之血的少年，会终结这个时代的痛苦与不幸。”
“但是让这个世界走向毁灭的，是人类还是异人呢？”
“血晶的出现，到底是救赎还是灾难？”
“谁都无法证明自己所在的这条路，通往的是正确的终点。”
“你说呢？”
“——不死者，樊夷。”
一个身影慢慢爬上山坡，站在树底下，灰色的发被微风轻轻吹起，露出那一双冷淡的眼睛。
“最后的胜利者是人类还是异人，都与我无关。我所求只有一件事。”
樊夷抬手摸着脖颈处那道鲜红的勒痕，脑海中浮现出几小时前的死亡画面，少年那双猩红的眼，与灿烂的微笑。
“......一个答案。我需要一个答案。”
“只有【怪物】才能给我答案。”
“所以，”
他的话语骤然冷厉，含着杀意的视线往树梢上袭去。
“如果你们【野狗】敢对他出手，我会不择手段地杀光你们。”
许久，上方传来低笑。
“太傲慢了，樊夷。你已经没有追随者了，而我们遍布整片大陆。流浪的野狗无处不在，獠牙已经逼近你们的心脏！”
“既然你想要他，那我们就把他抢过来。既然你想要一个答案，那我们偏要踩碎你的希望！”
“不死者啊，继续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孤独游荡吧！”
“哈！哈！哈！哈！”
狂风瞬起，落叶和枯草被席卷至天上，而后骤然停息。
泥土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有本事，就来抢试试。】
......
天色渐亮。
坐在火堆旁的张淳唉声叹气。
刀疤脸大叔焦急地走动，“首领，那个黑头发的还没回来！都天亮了！”
张淳用手抱住脑袋，浑身丧气满满。
“首领！”
“leader！我回来啦——”
张淳痛苦闭眼。
刀疤脸大叔惊喜转头，很快表情恢复冷酷，说道：“小子，你知道单独在外有多危险吗？就算你很厉害，但意外无处......不在......”
他呆住了。
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黑发少年浑身鲜血，高高挥着手，满脸灿烂笑容，然而他手里拽着一根墨绿色的狰狞藤蔓，藤蔓的另一端连着具凄惨的无头尸体，一路拖来，留下蜿蜒的血色痕迹，极为惊悚。
刀疤大叔表情空白，僵着脖子看向张淳。
张淳闭眼：“我不想晚上做噩梦。老王，你去应付一下。”
刀疤大叔回神：“不，这个......我怎么回应？”
“夸夸他，然后哄着他把那俩玩意扔了就行。”
刀疤大叔艰难地面向黑发少年，唇瓣动了动，开口：“那个......”
“嘿，刀疤大叔！拍手拍手，合掌！耶！”
刀疤脸大叔下意识抬手，迎面走来的少年步调都没变，欢快拍上他的手心，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擦肩而过，冲着身后的张淳走去。
“大叔大叔，你看我带什么东西回来啦～是礼物哦！会说话的藤蔓！超级有意思~带回去养起来吧！虽然根部长了颗奇怪的果实，但种在地里就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淳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果实那明明就是尸体！还没有头颅！把那玩意种在地里我更要做噩梦了啊啊啊啊啊！！扔掉！快扔掉！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往家里捡啊——”
楚修宴：“你在说什么啊大叔！什么尸体，这明明就是果实！藤蔓辛辛苦苦收集的营养所供养出来的果实，快给果实道歉啊你这个胆小鬼！”
张淳：“你喊谁胆小鬼呢？！”
......
最后还是扔掉了。
楚修宴把外套盖在头顶，躺在车顶上，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直到车队抵达黄石聚居地，也没有动弹一下。
最后还是张淳把人踹下来的。
“差不多得了，我真的会动手的。”
楚修宴：“你已经动脚了。”
他捂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聚居地。
附近是连绵不绝的高山，聚居地建造在高山之间，像一个小小的村子，清澈的溪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见到的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现在是秋天，村外的果蔬长势很好，是丰收的季节，有小孩子围着树转圈打闹。
楚修宴看了一会，说：“大叔，你把他们保护的很好。”
张淳抓了抓头发，“也还好吧。”
楚修宴看了看他，突然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高高的山里有座幸福的村，幸福的村里住着小小的人，小小的人里有个——胆子超小无比的怕鬼大叔——”
他拔腿冲向村子，却在几米外被突然出现的土堆绊倒，发出一声痛呼。
张淳从旁边慢悠悠走过，“都说了，我是土系异能者。”
“还有，我才二十八，一直大叔大叔的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给我喊哥啊，混蛋臭小子。”

第8章 玻璃人很脆弱，请轻拿轻放
楚修宴瞪着懒洋洋走远的张淳背影，揉着发红的脑门，干脆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拖着嗓子喊：“是~二十八岁了连情书都没收到过一封的沧桑脸大哥哥~”
几米开外的张淳脚下踉跄，扭头大喊：“别用这种腔调说话，好恶心！”
楚修宴撇嘴，“这个大叔好难相处啊。”
三辆漆黑色的大车从旁边慢悠悠驶过，最后一辆的司机是个寸头的年轻小哥，右臂搭在车窗，稍稍探头出来对坐在地上的楚修宴说：“你又惹村长生气了啊？”
因为年龄相仿，在这支黄石聚居地的车队里，除了张淳和刀疤脸大叔外，年轻小哥是最先与楚修宴混熟的。
他说：“接下来要进入村子了，别看村长懒懒散散像个废柴大叔，实际上心眼超小，如果不讨好他的话，很可能会被赶出去哦？冬天快来了，看你这样，很可能活不过去。”
语毕，还遗憾地摇了摇头。
楚修宴睁大眼睛，立即爬了起来，小步跟在这辆车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你看我们要不要联手暗中干掉大叔？到时候我当村长，你当副村长。”
“嗯？”司机小哥顿时连连咳嗽，像是被口水呛住一样，左右打岔，“啊啊嗯嗯，你看那边有棵树长了个人哎。”
“那是小孩挂在了树上下不来。”楚修宴头也不回地盯住司机小哥，把被岔开的话题扭了回来，“你思考得怎么样？我们今晚就动手吧。”
司机小哥看到走在车队前的张淳把挂在树上的小孩抱下来，然后往这边走来，小声说：“村长来了。”
“又不是年级主任来，你慌啥。”
楚修宴毫不在乎，抬起下巴道，然后被走来的张淳一把按住了脑袋重重往下压。
“嗷嗷，脖子！脖子抽筋了！”
“今晚夜袭吗？能不能改天，我最近晚上一直没睡在警戒，怪辛苦的。”
张淳揉了把少年软乎乎的头发，然后松手，对着讪讪的司机小哥说：“话说，又是你啊。每次逗这小鬼但每次都被反逗回去......完全不长记性。”
“可恶！我是认真的！”楚修宴张牙舞爪地扑过去试图勒住张淳，但对方的闪避能力估计满值，轻轻松松地躲过少年的攻击，甚至连呼吸都没变过。
“对了，差点忘了。昨晚你成功保护了车队营地，我得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你，等我和隔壁灰石的首领赶回来，估计营地里可能会有伤亡。”
楚修宴站稳身体，“什么？我没听清楚。”
“就是昨晚，不是有异植攻击了营地嘛，多亏有你在，现场才没有人受伤。”
楚修宴：“不是这个，后面你想对我说什么？谢开头的，两个字的那个。”
张淳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与少年对视许久，然后面不改色地假装没听见，继续说：“当时你回到营地已经是白天，又因为那个可怕的鬼东西，我没找着机会和你解释情况......”
“给我辛辛苦苦带回来的神奇礼物道歉。”
“那明明就是被怨魂附体的诅咒物......你别打岔，听我讲。这次你比那鬼东西强，所以没受到伤害。但如果下次意识到有危险，就往这种黑色大车里躲。”
说着，张淳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了不远处最后一辆车的车后窗，神情平稳地按下扳机，同时说道：“这种在太阳底下反射五彩斑斓的黑的大车，全部配置了特殊的自动防护墙，一旦遇到攻击，就会像这样展开屏障。”
砰！
冲着车窗射去的子弹击中一层骤然出现的淡红色透明层，是由如蜂巢般的小五边形面组成，泛着轻微的波纹，而后消失。
楚修宴惊呼：“好帅！”
他快步冲了过去，小碎步跟在慢悠悠往前开的大车后边，连吃了一嘴尾气都不在乎，双手摸索冰冷的车体，想了想，握紧拳呼出一口热气，然后重重往前捶。
一面淡红色的防护墙出现，抵挡住楚修宴的拳头。
走来的张淳说：“就是这样，能抵抗住A级及以下的攻击，大概能有十来次吧，是市面上比较高级的出行工具......”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皮一跳，只见少年拳头底下的淡红色透明墙体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然后，发出清脆的声响，轰然破碎！
驾驶位的司机小哥看着显示仪上瞬间清零的防护墙能量，震惊地探出脑袋往后看：“村长，你们干什么了啊！防护墙能量全耗尽了！！之前还有50%多！”
楚修宴慢慢收回手，沉思道：“大叔，商家用破烂玩意敷衍你。”
张淳：“我想，这个应该是你的问题......”
他还没说完，少年咻得一下消失在原地，往村里冲去，只剩下一个越变越小的黑影。
张淳扶额：“我也没让你赔啊，跑那么快，臭小子。”
车队缓缓停在村外，村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大伙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打招呼，有的帮忙从车里卸货，有的勾肩搭背闲聊，几个小孩绕着大人们玩耍，气氛闲适。
张淳走过去，看见他的人纷纷打招呼。
“村长，这次也是无伤而归啊！厉害！”
“欢迎回村啊村长！”
“听说和其他聚居地合作的，其他聚居地是什么样的？村长你居然没挖一些人回来，不行啊啧啧。”
“我家猪崽最近突然不吃饭了，村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村长我们家苹果熟了，正好给你一篮......”
张淳瞬间被一群人包围，看起来有些无奈，想躲，但又老老实实一句句回应。
直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妇女走了过来，大伙才笑呵呵地散开。
张淳默默站直了背，耳廓有些红。
年轻妇女名舒秀梅，察觉到张淳不自在的表情，没露出丝毫的异样，温柔道：“在外辛苦一路了，欢迎回来。有受伤吗？”
张淳摇头，“没有，很安全。”
“那就好。”
舒秀梅的外貌不算出众，可能因为已有一个孩子，气质如柔水般温和又带着几分沉稳，此时她的眼睛像是含着星光，让张淳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对了，刚刚我看到有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跑进了村。他是客人，还是新的伙伴，村长？”
一声村长，熄灭了张淳心里的火。
他叹道：“路上捡的，看他无家可归，就捡回来了。”
“那他住哪？老王家旁边还有空位，但是现在中午已经过了，再喊大家帮忙造房子可能会来不及，要不先让他在哪家住一晚吧。”
张淳莫名有种拉家常的奇怪感觉：“他住我那，以后也住我那。”
舒秀梅便笑，“看起来你挺喜欢那孩子。对了，他叫什么？”
这话一出，张淳瞬间僵在原地。
“村长？”舒秀梅的笑容有些困惑。
张淳支支吾吾的，左右张望。
她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你不会，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吧？”
张淳解释：“那小鬼没自我介绍啊！”
舒秀梅瞬间想起自己带娃的经历，深呼吸，勉强压下怒气，说道：“你不会去问吗？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等会，既然你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你怎么称呼的人家？”
“......小鬼，臭小鬼，混小子。”
舒秀梅眉头紧蹙：“这都带回村里了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你让他怎么想？”
张淳愣了愣。
“不管他表面上再怎么自然，心里总会有芥蒂吧？那孩子看起来也不大，性格从脸上就能看得出来，看上去大大咧咧开朗活泼，实际上心里很敏感的！”
张淳嘴唇抿起，虽然直觉认为那小鬼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但真的忽视一路忘记问名字的是他。
视线在人群中转动，突然瞥到一个眼熟的脑袋。
黑发的少年就站在人群中，只是个头稍矮，被挡住了。
此时，似乎注意到张淳看到了他，少年面色苍白，身体柔弱地颤抖，而后慢慢走上前，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原来一直不知道我名字？”
张淳声音低下去：“我当时自我介绍那里，你也没回我你叫什么啊。”
黑发少年眼含泪水：“我好难受，我好痛苦，我的心脏要像玻璃一样碎掉了，三天，足足三天时间你都忘记要问我名字！你不要说你会帮我把碎掉的心脏拼回去，因为，那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完好无损的我了！”
说完，他捂着脸就往村里再次跑去，不小心撞到旁边看热闹的车队熟人，还露出一只眼睛朝人家道了歉。
张淳望着又一次消失在村里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朝向满脸惊愕的舒秀梅，心平气和道：“他不仅没有难过，还玩得很开心。”
......
“哦豁，大叔喜欢的原来是这种类型？”
楚修宴躲在靠近村口的某间房屋墙后，偷偷摸摸观察张淳与那位妇女的相处，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我回来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一脸“我要开始干坏事”的表情。】
楚修宴：【别管，我有我的计划。话说，系统你下线了两章，是便秘出不了厕所吗？】
系统：【不要说些会打破次元的话，还有，系统不会便秘，只会生产垃圾数据。我只是去稳固时空隧道，一天的缓冲时间果然只能让我们勉勉强强通过。】
楚修宴：【你好像说了些我不知道的新设定。】
系统：【总之，以后来返两个世界的时间由你决定，最少一天，最长三天。少于一天，时空隧道会变得极为混乱，撕碎进入的一切东西。超过三天，时空隧道会变得极为稳定，无法再自由穿梭。】
楚修宴：【我自由啦！】
【......】系统无语，【说起来，你为什么能吸收并使用血晶里的能量？这种能力与我无关，源于你本身。我刚刚看了眼，你目前的污染值是53%，也就说依旧是异人身份，外表却完全变回人类模样，这是怎么做到的？其他的异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楚修宴自然道：【因为我是主角，所以我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
【别和我开玩笑。】
【好吧，】楚修宴想了想，【但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和血晶融合以后，我感觉很温暖，像冬天不用早起还能在开着定时电热毯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翻身继续睡回笼觉的感觉。】
系统：【等会，我虽然是就地取材捏出的身体，但不可能全是血晶能量吧？！】
楚修宴立即道：【原来问题出自于你啊系统！】
系统：【不可能！我试用的时候是正常的……】
“喂，你趴在这里看什么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系统，楚修宴转过身，发现了一个头发毛毛糙糙看起来很不耐烦的男孩。
“生面孔啊，今天来村里的？”
男孩上下打量楚修宴，插着口袋，明明个头才到腰部，却已经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楚修宴点头，“我是首领带回来的。”
“首领......张淳吗？”男孩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看样子想扭头就走。
楚修宴拉住他，“你讨厌首领？”
“也不是，只是......”男孩憋了憋，突然瞪了楚修宴一眼，“这和你没关系吧！”
楚修宴看了男孩一会，突然笑道：“你怎么没去村口玩？是被其他小孩孤立了吗？”
男孩撇嘴：“怎么可能，那群小屁孩烦得要死，我才不想和他们玩。”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舒秀梅的儿子？”
男孩头刺猬一样突然炸起，一把甩开楚修宴的手，扭头就快步离开。
楚修宴伸手一抓，又把小孩抓回面前，在对方即将发飙前，赶紧把话说出口：“好了好了不聊他们。你能陪我熟悉一下村子吗？我是社恐，不太敢和陌生人交流。”
“我不干，找别人去。”
楚修宴垂下眼眸，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似乎有晶莹的泪珠落在睫毛，惊得男孩瞬间呆立原地，连挣扎的动作都不敢做了。
“喂！你别哭啊，你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还哭......”
“大孩子为什么不能哭呢？我又不认识其他人，一想到我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个陌生的村子，我就好难受，心脏要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不能影响别人，便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怎么看怎么难过，“对不起，就让我像玻璃一样碎掉吧，没关系的。”
“啊啊啊我知道了！你快把眼泪擦擦，我陪你就是了，玻璃人！”
楚修宴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矮冬瓜。”
男孩睁大眼睛：“你骗我？还有谁是矮冬瓜！”
他恶狠狠地踹上楚修宴的小腿。
“好啦好啦，小男子汉可不能做违反承诺的事哦~不然我这个玻璃人就又要碎掉了呜呜......”
“啊！好烦！我知道了啊！你这个混蛋骗子！”
男孩气得一路骂骂咧咧。
系统感到诧异：【你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小孩？】
【嗯？系统你没发现吗？这个小孩是大叔暗恋对象的儿子，好像觉得自己是拖油瓶，有些抗拒大叔，但又想让妈妈能组建家庭，所以不想让双方感到尴尬，就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凑在村口。很明显的啦，和男孩妈妈的说法一样，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里超级敏感，超级脆弱，还偏偏要逞强假装自己不在意。】
楚修宴拎着男孩的后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看他在空中扑腾，超级恶劣地哈哈大笑。
【所以，接下来是大玻璃人和小玻璃人的友好交流时光啦。嘛，当然，我这个大玻璃人是假的。】
黑发少年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准确来说，我应该是宝石人才对吧。”
他身上可是会长血晶的哎！

第9章 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黄石聚居地像极了一个普通村子，来往的村民扛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看到楚修宴这个陌生面孔也毫不惊讶，纷纷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手里有零碎小吃的全往人怀里塞。
“哎呦好俊的帅小伙，哪家的？”
“是村长家的哦。”
楚修宴手里攥着疯狂挣扎想逃跑的男孩，面带灿烂笑容，一路和村子里的人打招呼。
走到村尾时，正巧看到一个笑容慈祥的老奶奶拎着木桶走了出来，便赶紧上前问道：“奶奶你要干嘛去？”
“去水井打水啊。”
老奶奶捏了把楚修宴的脸颊，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虽然看上去灰扑扑的，实际很干净。
楚修宴一手捏着男孩的后领，一手拿过木桶，热情地和老奶奶聊天，“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能吃能喝还能睡，就是头有些疼。”
“哎？为什么会头疼？是身体不舒服吗？”
“还不是我家那个老头子，夭寿了，年纪一大把，好端端的找人在隔壁建了个屋子，自己搬进去住了！”
“分房啊？怎么会这样……”
男孩睁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一老一少聊得起劲，心里思考该怎么样才能趁机溜走。
可惜楚修宴不给他机会，连手忙脚乱打水差点连自己都掉井里的时候，也不忘把男孩交给老奶奶看管。
送完老奶奶回家，楚修宴抱着一篮子奶奶送的水果鸡蛋继续在村里转圈。
男孩手里拿着颗红彤彤的苹果，面无表情地问：“我说啊，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别看他们表面上热情，说不定一转身就会在背后议论你。”
楚修宴嘴里含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意义？做些想做的事哪需要什么意义。如果你非要一个回答，那应该是我怀里的这些水果零食？”
男孩语塞，想了半天竟然觉得这话该死的有道理，便小声嘟囔：“奇怪的混蛋骗子。”
楚修宴毫不在意男孩又骂了他，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果狸。”
“好可爱的名字！”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小果粒酱~”
“狸！是狸！”
男孩气得又想踹人。
这点力气就像在打闹，楚修宴毫不在意，继续拿着苹果啃啃啃。
过了一会，果狸突然开口：“你怎么不说你叫什么？”
“嗯？”
“正常情况，当互不认识的两人见面，一方自我介绍时，另一方也该说下名字吧。”
楚修宴眉头一皱，预感大事不妙，他还没想好该取什么名字啊。
他的视线左右移动，试图寻找些灵感，突然瞥到天空大片的白云，灵光一现，兴奋道：“云糖吧！你看今天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松软，肯定很好吃。”
果狸：“……”
小孩面无表情地，重重踹上楚修宴的小腿。
等到夜色降临，在村里玩够了的楚修宴溜达着回了村长家。
一进门就看到饭桌上放着三盘神秘的漆黑物体，顿时惊呆了。
“大叔，饭桌上是放食物的，不是放厨房垃圾的。家里是没垃圾桶了吗？”
张淳坐在桌边，夹起一块诡异的漆黑物体塞进嘴，面不改色地咽下，“给我亲手做的饭菜道歉你这个混小子。而且能吃，还行。”
说话的同时，他顺便打量了一下楚修宴此时的模样，同样感到震惊。
短短半天不见，少年浑身上下都是泥，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掺着不少鸡毛。
大叔沉默了片刻，说：“你和鸡打架，输了？”
楚修宴抓了把头发，说道：“村外有只鸡，本来以为我和小果粒酱能抓住它，没想到中途有只大鹅闯入战场与鸡联手，我俩没能打过它们。”
他盘腿坐在饭桌边，挖了口米饭塞进嘴，是夹生的。
嗯，不错，还能吃。
张淳一时间，关注点不知道该落在“小果粒酱是谁”还是“鸡和鹅竟然会联手”哪件事上，沉思片刻，决定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听到，直接进入正题。
“白天的事，我想和你道歉。”
楚修宴用筷子戳米饭，随口回道：“哪件事？是把我从车顶踹下来，还是用土堆绊倒我这件事？如果要道歉的话，如果不把你的村长之位交给我，我可不会原谅你。”
看着一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模样的少年，张淳冷静道：“是名字。”
楚修宴愣住，“啊？”
张淳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到少年面前。
“这是什么？如果是戒指的话，大叔你送错人了。”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戒指啊你这个混蛋。”
楚修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五公分左右的血红色晶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异常危险的血光。
楚修宴的瞳孔微微一缩。
张淳语气依旧平静：“这是赔礼。从之前那异人聚落的血晶矿里切下来的，应该对你有不少用处吧。”
系统：【这个人类很敏锐。收下，宿主。你现在的污染值是50%，虽然下降速度缓慢，但总有清零的那天，而目前，你并没有获取血晶的渠道。】
楚修宴眨了眨眼，把盒子迅速往怀里一扒拉，“谢了大叔！以后如果要打群架，记得喊上我，我帮你把他们通通打趴下！”
“哦，好。”张淳说：“所以，你名字是什么？”
楚修宴困惑脸：“我在村里逛了一天，大伙早就知道我叫啥了，你不知道吗？”
“亲自问人名字，才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云焰。”少年说，“因为今天的火烧云太漂亮了，所以就干脆叫这个名字吧。”
张淳：“......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对啊，失忆了嘛，所以才一直没说自己叫啥，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撑着脸颊，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过去与身份一般。
张淳沉默下来，观察着少年的神色和表情，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此时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有些坐立难安。
楚修宴正在把玩装有血晶的盒子，突然旁边一声巨响，吓得他打了个激灵，一转头就发现张淳一头撞在桌上。
“……大叔，你在尝试用脸吃饭吗？”
楚修宴起身，抛着血晶盒子，垂着的眼眸看着大叔的后脑勺，语气平静道：“不用担心，遗忘过去不会让我感到失落和迷茫。对我而言，未来所遇到的人与事，才是即将组成我全新灵魂的重要部分……我并不孤单。”
张淳脸贴在桌面，闻言，呼吸微微一顿，情绪开始出现波动。
楚修宴心想这个气氛好尴尬，得赶紧跑才行，于是挥着手就往屋外走去。
“大叔，我出去蹭饭了，晚点回啊。还有，你要是食物中毒就赶紧求救，别硬撑。”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响起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像是鞋底拖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懒散。
很快，一个人影坐在张淳旁边，翘着二郎腿说：“今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在村里转了一天，不仅收获全村人的喜爱，连村口那条恶犬也都收服了，可怕的影响力。”
张淳还沉浸在先前的那番对话，随便点了点头：“嗯。”
来者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严肃：“张淳，上个一进村就四处打转的人，是为了打探情报和踩点，最后差点杀了你。那才只过去了三个月。”
说到这，来者突然嗤笑了声，“还是说，你真相信他那个失忆的说法？来历不明、实力莫测，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倒是引来了不少奇怪的家伙。”
张淳抬起头，隐藏在碎发后的眼里一片沉静：“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真，以及远比我更加坚韧清醒的灵魂。”
来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瞳色与常人不同，是很冷的青蓝色，没有表情的时候总像是在瞧不起人。
“我早晚有一天要用水洗洗你的脑子。”
他冷哼，手里拿着一本贴有褐色封皮的小册子，凉凉瞅了眼张淳后，目光重新回到册子上，眼底的冷意毫无掩饰，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像是带着股讽意。
“我和你这个不长记性的白痴不同，我不会在同一个坑摔两次。那个少年我会时时刻刻盯着，等到他表现出异常、暴露真实面目的那一刻，我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等等！”
来者突然捏紧册子，不知道从书里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坐直了身体，脑袋往书里凑近，青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的杀意与冰冷转瞬间化作震惊，兴奋地说：
“竟然还有这个姿势！我的天，这里的涩感也太棒了！喂，张淳你快看，这里——噗呲！”
话音戛然而止。
张淳面无表情地捞起餐盘甩到对方脸上。
洁白的餐盘像是嵌在了对方脸上，只见下一秒，一股鲜血缓缓出现在下巴处，然后滴答一声，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淳一字一句道：“崔止永，带着你的小黄书给我滚。”
……
昏暗的村里小路，崔止永擦着鼻血，随手把纸巾揉成团塞进鼻腔，闷声道：“那个混蛋张淳，活该一把年纪还追不到人。”
他骂骂咧咧的，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面色微变。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吧，是哪家还在杀鸡吗？”
因为村里来了个身份不明、需要警惕的家伙，崔止永整个人都有点疑神疑鬼。
于是发动异能，空气中的水汽告知了他一切。
模糊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漆黑的屋子，微弱的光忽明忽灭，短暂的光线下，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手握锋利的短刀，寒芒在刀刃上一闪而过，倒映出一双漆黑的、毫无情绪的眼眸。
而后，噗呲！
一声细小的尖叫骤然响起，鲜血瞬间溅到少年白皙的脸庞上，而少年毫无动摇，依旧是那副冷酷残忍的模样，举起握紧短刀的手，又一次重重刺下——
崔止永瞬间感到窒息，随即是极致的愤怒，顺着血腥味的方向狂冲而去。
这才第一天，就敢肆无忌惮地杀人，这个混账！
越是靠近血腥味来源处，崔止永心里越是胆颤。
这个方向……这个方向！
是舒秀梅家！
该死，难道已经遇害了吗？！
崔止永内心绝望而悲痛，几分钟前还对张淳说了会监视黑发少年的大话，可现在连兄弟的未来老婆都护不住——
他很快来到舒秀梅家，一把踹飞房屋大门，在漆黑的屋内四处搜寻却毫无痕迹，而后听到厨房间有细微的动静，似乎有人在说“不要……”之类的话。
崔止永眼眶通红，怒而冲刺，踹飞厨房门，吼道：“该死的混账，我要杀了你——”
噗噔！
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驱散了厨房里的昏暗。
只见狭小的厨房里挤着四个人。
站在凳子上成功修好灯泡准备下地的年轻妇女，蹲在地上扶着凳子刚打了一半哈欠的男孩果狸，以及站在菜板旁，手里握着一把尖刀正对着兔子比划哪里下刀的黑发少年。
最后的，就是突然踢坏门闯进来的崔止永。
这一瞬间，四人的动作同时停住，空气陷入可怕的沉默。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菜板边的黑发少年。
他的脸上溅着血迹，拿起正滴落血液的短刀放在唇边，轻轻勾起嘴角，露出诡谲的笑容，而目光却略带凉意，嘲讽般地投向门口的男子，轻轻柔柔道：
“你这是、准备要杀谁呢？”
“！！”
崔止永头脑迅速思考，这种场景本该是一场误会，可那个黑头发的小鬼笑得真的超级不安好心，超级邪恶啊！！
就在这时，年轻妇女突然夺走少年手里的刀，口吻严肃道：“不要把刀尖离眼睛那么近，很危险的！”
黑发少年瞬间露出乖巧脸：“好哦，婶婶。”
但在妇女背过身后，黑发少年又一次把视线转向门口的崔止永，露出诡异而冰冷的笑容。
崔止永：“……”
蹲在地上的男孩仰着脖子，看看明显演上头了的黑发少年，又看看门口真被骗住了的崔止永，睁着死鱼眼，沉重叹气。
“啊够了，好烦啊。干脆我也出去蹭隔壁饭么算了。”

第10章 崔止永的观察日记（上）
崔止永从未经历过这么难熬的一顿晚饭。
“这兔子跑得可快了，不过晚上可能看不清路，撞到树晕了过去，才被我捡了便宜，不然空手来蹭饭就太尴尬了。”
右手边的黑发少年晃着腿，笑容满面，好似随口一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看向崔止永：“对不起啊，我没指你的意思。”
空手来蹭饭的崔止永：“......哈哈，没事。”
黑发少年毫不在意地转过脸，朝向舒秀梅，“对了婶婶，我的刀法不错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叫一个刷刷快。但是血溅到了衣服上和脸上，总感觉像是变态杀人魔一样，哈哈哈哈哈！”
真以为对方是在杀人的崔止永艰难地咽下一口米饭。
旁观的果狸疯狂扒饭，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舒秀梅则无奈地夹了块肉放进楚修宴碗里，“吃饭的时候不要大笑，会呛住的。”
少年便闭上嘴，乖巧地低头扒饭。
舒秀梅看看崔止永，又看看少年，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然而她对双方都不太了解，正在头疼该如何缓解这奇怪的氛围时，坐在一旁的儿子突然从饭碗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啊，兔肉好好吃啊，好想明天也能吃到哦。”
语调之浮夸，透着股被拉来强行营业的无力感。
舒秀梅自然知晓自己儿子的性格，于是慢慢转过脸，看向黑发少年。
楚修宴收回桌底踹男孩的脚，朝她露出无辜的表情。
......
吃完饭，楚修宴没有在舒秀梅家久留，告了别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崔止永扒拉着门框，面色严肃地提醒舒秀梅和果狸必须远离楚修宴，“他太危险了！我甚至无法猜透他在想什么！”
果狸吐槽：“他就是想玩你。”
崔止永直接忽视这话，重复一遍警告，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黑发少年身后偷窥。
舒秀梅和果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小路上，前面那人背着手大摇大摆像街溜子，后面那人躲在墙后鬼鬼祟祟，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果狸说：“妈妈，如果下次他们再来，就用扫帚赶出去吧。我怕他们会影响我的智商，毕竟我只是个孩子。”
舒秀梅捏了把小孩的脸，头疼道：“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不过的确有点不对劲，明天我去问问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吧。”
村长也不知道。
村长也想逃。
但逃不掉。
他刚拎着袋子走出家门，就遇上吃完饭回家的楚修宴，以及再远些偷偷摸摸的身影。
张淳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平静地和楚修宴打招呼，“回来了？”
“嗯呢。”楚修宴看着他手里拎着的袋子，“这是啥？你要出门吗？”
“晚饭，喂村口的那条狗。”张淳说。
楚修宴沉默，迟疑道：“村口那狗虽然很凶，但没咬过人，罪不至死吧。”
张淳：“......我也没说是我做的那些食物啊。”
“你管那堆黑色的神秘物质叫食物？！”
楚修宴大惊失色，在看到张淳抬起拳头的瞬间，迅速哇哇大叫着往屋里冲去。
张淳望着少年的背影，无奈摇头，而后往村口走去，可还没走两步，房屋墙壁的阴影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把他拉了过去。
“张淳，那个黑发的混蛋明显心怀不轨！都那么明显地挑衅我了，你都不管管？”
躲在墙后的崔止永瞪大眼睛，青蓝色的眼里满是愤怒。
张淳叹息：“那么，他犯错了吗？”
崔止永语塞。
“我说过很多次，水系异能并不擅长远距离监控。崔止永，你的【眼睛】骗过你几次了？”
崔止永有些郁闷，“空气中也有水分，我既然能控制水，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把土当眼睛呢？”
他抓了抓头发，突然神情一肃，“差点被你转移话题了。总之，我依旧认为那个少年有问题，你别阻止我。”
张淳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放弃了。
“随便你，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了解！”
于是，崔止永一手小黄书，一手空白笔记本，准备详细地观察并记录少年一天中做的每一件事，在心里发下毒誓，绝对要查出这家伙心怀不轨的证据！
第二天上午七点，张淳醒来，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家屋顶蹲着一个熟悉的家伙。
他从窗口探出脑袋往上张望，刚要开口，蹲在屋顶的崔止永便连比带划疯狂示意别说话。
“行。”
张淳揉了揉眉，转身回屋，敲了敲对面楚修宴房间的门，“我准备煮面，你早饭吃吗？”
里面没有声音。
张淳耐心等待，过了一两分钟，听到里面响起迷迷糊糊的声音，“不吃。”
于是他又问蹲在屋顶的那家伙，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同样得到拒绝的回答。
“好吧。”
又一次邀请饭搭子失败的张淳选择出门找老王蹭饭。
蹲在屋顶的崔止永很坚定，视线常常从小黄书的内容里移到下方房屋，然而慢慢的，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连小黄书都看不进去。
这都快九点了，还不起床吗？
他开始思考。
当太阳一点点升到正空，崔止永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整个人盘腿坐在屋顶，身体摇摇晃晃。
连路过的村民和他打招呼，也不再有力气回应了。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楚修宴终于醒了，伸着懒腰走出房门，准备去婶婶家蹭点吃的，然后带果狸出去玩。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响起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隐隐还有微弱的呻/吟。
转身去看时却什么也没看到，稍微困惑了一会，便毫不在意地扔至脑后。
某个视线死角处，崔止永捂着嘴，扶着墙壁颤颤抖抖地站起，发麻的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不行！为了村子的安全......”
他瞧见少年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咬紧牙关，一拐一扭地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楚修宴坐在婶婶家客厅，被舒秀梅念叨了好久“不能熬夜要吃早饭不然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乖巧点头。
等到快十二点多的时候，他直接一口吞下鸡蛋，急急忙忙灌水咽下，然后抓起旁边吃完最后一口饭的男孩，含糊不清地说：“婶婶，我带弟弟出去玩啦！”
被提着后领疯狂挣扎的果狸尖叫：“放开我！我不想出去玩！！”
舒秀梅温柔道：“玩闹的时候小心点，别伤到自己。晚饭记得回来吃。”
果狸继续尖叫：“什么？！这个混蛋骗子今晚还要来我们家吃饭？！”
舒秀梅笑容僵住，弯下腰，用力捏住男孩的脸，声音压低道：“你管人叫什么？”
“云、小云哥。”
楚修宴猖狂地笑：“哈哈哈哈哈哈。”
在果狸的设想中，出门玩就是在村里乱逛，在村口逗蚂蚁，去田野里捉迷藏。
直到黑发少年拽着他往村后的深山里狂冲。
果狸：“后山很危险的你去干嘛啊啊啊啊救命啊——”
楚修宴：“去抓兔子咯！”
果狸：“你不是说兔子是在村口抓到的吗？！”
“开玩笑，我说真话那婶婶不得骂死我？”
果狸开始疯狂挣扎求救。
然而路上遇到的村民全都以为他们在打闹，还乐呵呵地说：“哎呀，小果狸也终于变得活泼起来了啊。”
果狸：“？”
总之，最后两人还是进了深山。
山里的树木极为高大，郁郁葱葱的树冠将阳光遮蔽，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的空气略微泛着凉意，土壤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各种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情好了很多。
果狸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心情一下子掉进了深渊。”
“哈哈，别这样，小果粒酱。大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果狸年幼丧父，母亲一直带着他在各地艰难生存，直到来到黄石聚居地生活才好了起来。
因此，果狸一直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相比于玩闹，更希望能帮上母亲的忙。
被楚修宴强行带上后山，还是果狸第一次那么冒险。
这会紧张兮兮地跟在楚修宴身边，嘴里念着：“后山有老虎熊还有狼，我们赶紧回去吧。”
楚修宴眼睛发亮：“我想摸摸老虎熊还有狼的毛毛！”
果狸：“啊啊啊我下次再和你出来我就是狗！”
而后，生无可恋地跟着少年走，看着对方扒拉树丛看虫子，捡地上的毒蘑菇，还有拿石头砸树上的鸟，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一刻，果狸竟然产生一种带熊孩子的错觉。
他只是稍微蹲地上喘口气，一仰头就看到黑发少年顺着树干往上爬，手里拿着根树枝往树冠中的蜂巢捅——
果狸瞳孔地震：“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楚修宴被吓了一跳，手里一用力，树枝直接捅进了蜂巢，然后下一秒，整个蜂巢摇摇晃晃地从高空摔在了地上。
嗡嗡嗡的蜂鸣声响起，足有拇指大小的黄蜂出现在两人面前。
“哦豁，大黄蜂。”
楚修宴发出感慨。
果狸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随即身体被人往上一提，四周的景象便以极快的速度后退。
楚修宴用手臂夹着男孩快速狂奔，脸上笑容灿烂：“啊哈哈哈哈我还没试过被蜜蜂追呢！要怎么办呢？藏进水里躲避吗？”
“还是说打一架——”
奔跑的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向密密麻麻乌泱泱涌来的蜂群，想了想，果断放弃，扭头拔腿就跑。
崔止永正藏在某个树丛里看小黄书，突然前方覆盖一片阴影，仰头一看，是大片的黄蜂群，尾针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
跑了一段路，发现后面没蜂群的楚修宴停下脚步，把夹在手臂里的果狸放在地上，欢喜道：“我成功抓住一只大黄蜂！”
他把手里捏着的大黄蜂示意给果狸看，像是得到胜利品一样炫耀。
“我刚刚好像听到后面有尖叫声，不过应该是错觉，没人会像你一样找死犯傻来后山。”
果狸生无可恋道：“话说这好像不是普通的蜜蜂，感觉好大只而且好凶......赶紧弄死吧。”
“好哦。”
楚修宴食指和拇指稍一用力，直接捏死了黄蜂。
见到这幕的果狸：“......好恶心，等等，你要干嘛？嫌恶心就不要用手弄死啊，别擦我身上你这个混蛋！！”
从蜂群的追杀中逃脱后，果狸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连看到楚修宴拿着根足有一米长的笔直树枝当锋利宝剑捅飞蚁窝的时候，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蹲在旁边拔草。
太阳渐渐西下，楚修宴心想这一天的收获也差不多了，便带着果狸准备下山回村。
就在这时，饱含恶意的窥探让楚修宴心里微动，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中出现一道恐怖的身影。
直立起来三米多高，体型粗壮庞大的棕熊。
楚修宴停下脚步，与其对视。
棕熊直立着好似在观察，随后慢慢前掌落于地上，茂盛的树丛遮住了它的身影，但不断响起的窸窸窣窣声，表明了它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冲着楚修宴的方向跑来。
果狸还没有发现熊，看到楚修宴停下有些奇怪，“怎么了？不是说要回去了吗……”
他顺着楚修宴的视线刚要看过去，突然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叫，来自本能的直觉让他不敢转头去寻找声音来源，心脏跳得越发剧烈。
“喂，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果狸拉着楚修宴的袖子，声音有些颤抖，头死死低着。
“没什么，一头不怎么可爱的小狗而已。”
楚修宴拎起男孩的后领往身后轻轻一扔，从树丛里钻出来的的棕熊又一次发出凶猛的吼叫，粗壮庞大的体型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线，从高处扑咬下来时，沾着血丝的锋利獠牙清晰可见。
摔在地上的果狸下意识朝向楚修宴看去，见到棕熊后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恐惧、害怕、无力感让他无法动弹，连尖叫也喊不出口。
黑发少年就站在棕熊的獠牙下，本就不算很高的身形与棕熊可怕的体型一对比，显得更加脆弱。
果狸看到熊爪已经高高伸起，眼前好似出现黑发少年浑身是血的惨状，嗓子里的声音瞬间冲了出来。
“跑啊——”
楚修宴听到果狸绝望的声音，有些想扭头去看，但生生制止了冲动。
因为暗处有一个跟踪狂，以及肯定会“看着”这边的张淳，所以他不是很担心果狸的安危，至于他自己……
那不是更不用说了吗。
一头普通棕熊，还能比A级巅峰的异人首领强？
他甚至连灰雾都不用放。
闪过棕熊的重扑，楚修宴冷静地侧身，抓住棕熊刚要挥起的前掌用力往西侧一甩。
刹那间，大片浓烟滚滚升起，飞出去的棕熊重重砸在树干上，一路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坑迹，伴随轰隆隆的震响，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被砸断，落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沉重巨响。
果狸脸上一片空白，嘴巴张的老大。
楚修宴揉着肩膀，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转过身朝小孩走去，笑容自然道：“摩西摩西，被吓傻了吗？”
果狸仰着脖子，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在少年身后有浓烟升起，气场十足。
“好强，好可怕的破坏力……”
果狸喃喃道。
“什么？”
果狸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楚修宴担心男孩真被吓到了，想了想便说：“我去弄死那头熊，然后你带回家吧？”
果狸瞬间警觉：“别了，你别想搞事，我们赶紧走。”
楚修宴看着明显不想要一头棕熊尸体的果狸，遗憾道：“好吧，那我下次来。”
他想要一头灰雾熊，感觉超有气势。
与此同时。
正坐在某棵树上的崔止永看到一头棕熊一路砸倒好几棵树，最后停在自己所在的这棵树下，一时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被摔狠的棕熊脑袋有些发晕，摇摇晃晃地站起，一抬头，看到了蹲在树上的崔止永。
那一瞬间，崔止永好像看到了棕熊眼里升起的怒火。
“啊，不是，熊哥，扔你的好像不是我吧？”
崔止永小心翼翼地试探。
棕熊开始爬树。
“不是吧，哥，大哥，熊哥！等等等等.......卧槽，救命啊——”

第11章 永不畏惧灾难
等到楚修宴和果狸打打闹闹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越发昏暗，只剩下远方依稀带着点落日的余晖。
少年手握一根笔直树枝，正抵着男孩的后背，冷酷说道：“boy，束手就擒，你已经逃不掉了。”
插兜走在前面的果狸生无可恋，一眼瞧见村口的张淳，学着少年的口吻冷酷道：“逃不掉的是你，白痴。”
楚修宴：“？”
他抬头和面色严肃的张淳对上了视线，先一步扬起笑容打招呼：“大叔，晚饭我不回去吃哦，我要去婶婶家。”
张淳看着走到面前的一少一小，沉声道：“你们去了后山？”
“对啊。”楚修宴毫不在意地说：“你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他笑着用树枝点了点地面，尾音拖得老长，“我能感觉的到来自脚下的一股视线……大叔你好变态啊。”
张淳愣住，似乎没料到少年过于敏锐的感知力，嘴里的话憋了又憋，一声不吭地扭头走了。
楚修宴：“？”
他没有放在心上，带着果狸回到了舒秀梅家。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屋内，氛围温暖而舒适。
楚修宴看见坐在饭桌边的张淳，乐了：“大叔你也来蹭饭？”
张淳没有说话。
正从厨房里洗完手走出来的舒秀梅温和地看向两人，说道：“洗洗手，先吃饭吧。”
果狸心里闪过不详的预感，而黑发少年好仿若毫无察觉，依旧是那副活泼欢快的模样。
舒秀梅看着他：“去洗手。”
果狸迅速冲进厨房。
楚修宴洗完手，坐在饭桌边，拿起筷子就扒饭。
倒是小孩瞅瞅这个的脸色，瞅瞅那边的脸色，好像发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楚修宴的袖子。
黑发少年茫然地看向他，嘴里含着米饭，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舒秀梅给两人分别夹了一块肉，温柔道：“玩了一天也该累了，多吃点。”
“好嘞，谢谢婶婶！”
不详的感觉让果狸这顿饭吃得坐立难安。
而黑发少年吃完后，本来还想留一段时间，结果被沉着脸的张淳拎着后领拖走了。
等到屋内只剩下两人，果狸帮着收拾碗筷，跟在舒秀梅身后，捏着手指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最后，他小声地说：“妈妈，我今天去了后山。”
舒秀梅正在洗碗：“嗯，我知道哦。”
男孩垂头丧气：“对不起，妈妈，我去了很危险的地方……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舒秀梅洗碗的动作一顿，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背，带起一阵阵凉意。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转过身蹲下，轻轻揉着男孩的头发，说道：“该道歉的其实是我，小狸。是妈妈……给了你太多压力。”
舒秀梅眼里含着一抹忧伤，但她的笑容又很温暖，“以前呢，我们生活在一个很糟糕很恶劣的环境里，所以妈妈只希望你能远离危险，能好好活下去，然后健康长大，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舒秀梅擦去手中的水，按住男孩的肩膀，认真地说：“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会去偷去抢去为了点小事就打架，也不会有人半夜闯入别人家……所以，小狸，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出门奔跑，去大笑，去捣乱，去和朋友们玩闹，然后开开心心地长大。”
舒秀梅像是说给男孩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我们，甚至……会有很多人来保护我们。”
果狸仰着头，一颗泪水滴落脸颊，似懂非懂的脑袋瞬间空白，慌张地说：“妈妈，你怎么哭了？”
舒秀梅擦去眼泪，“没什么……”
她的表情一变，突然严肃起来，“把手心摊开。”
果狸茫然地张开了手。
下一秒，一只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落在小小的手心上。
果狸一愣。
“这次是个小小的教训。小狸，不管后山有多好玩，以后不能一个人去，明白吗？”舒秀梅认真地说。
“……”
“嗯，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张淳陷入痛苦的挣扎中。
他的身旁是一脸没心没肺的黑发少年，手里拿着那根笔直的树枝在空中乱挥。
昏暗的夜色里，月光朦朦胧胧，有风吹起细小的灰尘，带来一丝凉意。
张淳的脑海中还回响着舒秀梅的声音。
‘那个孩子是你带回来的，即使看上去与我再怎么亲近，实际上也更偏向你。所以，去和他沟通吧，如果是你说的话，他一定会放在心里的。’
虽然是这么讲……但他真的从未和别人讲过道理……他都是用武力让对方强行服从的啊！
张淳捂住脸，整个人颓丧起来。
楚修宴注意到旁边人的异样，随口道：“大叔，你一脸烦心事，要我帮忙开解开解吗？”
张淳脑子都快打结了，迟疑地说：“云、云焰，你觉得我实力怎么样？”
楚修宴好半会才反应过来云焰是在叫自己，说道：“一般般吧，比我弱。”
熟悉的噎人风格，让张淳瞬间冷静下来，直接忽视这话，自顾自道：
“但即使像我这样强的人，也不可能护住每一个人。你也知道，我的土系异能擅长监控，但可能在我打个瞌睡、喝口水的工夫里，就会有敌人入侵、会有人突然死去，而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话开了口，便好继续接下去了。
“力量不是绝对的，不要让自己、还有自己想守护的人，面对本不需要面对的危险。”
楚修宴身影顿了顿，“当我足够强大，一切的危险便只是打闹。”
张淳停下脚步，看向少年，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异常。
“我曾经也像你这样自信，后来……我满盘皆输。”
……
夜深人静，楚修宴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系统陪我聊聊天。】
系统不吭声。
【没有什么类似放视频打游戏之类的软件功能吗？】
系统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有？我哪来的能量搞那些。】
楚修宴双手放在脑袋下，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你说大叔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曾经拥有一切，但因为某些失误，导致失去了所有？】
系统沉默片刻，冷静道：【张淳的存在可能让你对这个世界产生一些误解。这里是天灾降临后的末日，原有秩序崩溃，人性扭曲，大多数人连活着都极为艰难。再强大的人，也都会遭受极为惨烈的失败。】
楚修宴抱着脑袋，把自己缩在被窝里。
【系统，我也会吗？】
【……】
系统还没想出该怎么回复时，黑发的少年便自顾自地说道：【不，不对，我不应该那么想。当我开始犹豫，开始选择放弃的时候，一切的灾难就会朝我涌来。】
楚修宴混乱的思绪顿时清醒。
【系统，你说得对。我是特殊的，所以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系统：【？等会，我说什么了？】
楚修宴亢奋地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张淳门口，大力敲门，欢快道：“大叔！我们去夜跑吧！”
被吵醒的张淳：“……”
他开始思考这是不是少年对自己的报复。
在门口响起第二波的叫喊时，张淳头疼地出声拒绝。
楚修宴砸吧嘴：“好吧，那我一个人去跑步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淳扯着被子一把盖住脑袋，重新躺了回去，很快进入睡眠。
另一边。
绕着村子跑步的楚修宴情绪极为高昂。
来到村口的时候，瞧见那头窝在树桩边的黑狗，村里人给它建了个狗窝，这会在里头睡得可香了，还打着呼噜。
突然间，沉睡的黑狗被一双手扯出了暖和的窝，刚一睁眼，就瞧见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小黑！我们去夜跑吧！”
黑狗震惊：“？？？汪——”
它被少年拽着绳子强行拖走，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爪印，以及哀怨的嚎叫。
就在这时，村外渐渐冒出一道黑影，冲着村子缓慢走来，沉重的脚步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落下，照亮了来者的面孔。
是崔止永。
此时他的身形狼狈，衣服破破烂烂，浑身都是血痕，本该明亮的青蓝色眼里一片恍惚，行走时身体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楚修宴看见他，打了个招呼：“好巧，你回来了啊，夜跑吗？”
崔止永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黑发少年精气十足地拖着挣扎的黑狗往远处跑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满是褶皱的册子，在空白的一页里写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凌晨一点，观察目标强行拖着黑狗夜跑。】
然后，继续拖着沉重的脚步，目的明确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张淳的睡眠很浅，迷迷糊糊中似乎察觉到了一股视线，警惕地睁开眼，便发现床边站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正幽幽地望着他。
定眼一看，是一声不响的崔止永。
张淳：“……你干什么？”
崔止永一声不吭地扔了本册子过去，然后像幽魂一样往门外走去。
张淳无语地打开册子，下一秒，各种火爆得足以打马赛克的画面映入眼帘。
‘嗯～哼～’
他：“……”
刚走出门外的崔止永往怀里一模，突然转身脚步飞快地走向床边，一把夺过张淳手里的小黄书，又面不改色地扔去另一本册子。
“观察记录，你看。”
崔止永的声音极为沙哑，刚刚撑起的力气瞬间消散，疲惫又缓慢地再次往门外走去。
张淳看着怀里的册子，茫然不解：“啊，这个要给我看吗？”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看着打开的房门，随手把册子放在一旁，然后下床关门，直接锁住。
这才放心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叔大叔。”
第三次被吵醒的张淳生无可恋地望过去，就看到窗外冒着一个黑脑袋，在浓烈的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踮着脚尖站在窗外的楚修宴小心翼翼地说：“我从山里回来后，本来想跟你说件事，但因为你太正经了所以忘记了。那个……我在山里玩的时候，感觉到了三股视线，一股来自地下，一股来自身后——也就是那个滑溜溜的跟踪狂。还有一股视线来自天上，和你们的窥探不一样，那个视线饱含恶意，很危险。”
说完后，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张淳坐在床上，慢慢抬手揉乱头发，面无表情地想：
自己今晚估计睡不了觉了。

第12章 传出去，系统不行
【复活！】
楚修宴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医院天花板，而不是破旧的乡村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周围现代化的布置让他有些时空混淆。
很快，他清醒过来，揉着太阳穴嘀咕道：【三天时间到了，系统你居然也不提醒我。】
系统：【因为你凌晨夜跑到三点，我不想加班就设置了自动化传送。】
楚修宴：【？你好像又暴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新设定。】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明明不是血晶世界的那具身体，却好像还是有些肌肉酸痛。
想了想，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习惯了血晶世界那具超强肉体，就有些不适应原世界的这具羸弱身躯。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隔壁床的陌生病友还在沉睡，便掏出手机看漫画……评论。
点开花里胡哨的封面，收藏突破四位数，评论区里大片的好评，只是有几条让楚修宴有些奇怪。
【论坛来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条评论底下跟着大片+1。
【论坛？】楚修宴问系统：【什么论坛？】
系统装死不吭声。
楚修宴搜索了一下，很快在一个原创漫画论坛里找到了相关内容。
这个论坛里面基本都是一些热门原创漫画的排行榜，以及一些新漫画的推荐。
其中最新hot的帖子是：
【猜猜他在说什么？（热）】
主楼是一张漫画截图。
背景是大片的红与黑，如树杈般蔓延的血红色晶体像极了凝固的鲜血，覆盖了大片的空白位，恍若地狱场景。
位于画面中心的是一位黑发红眸的少年，浑身长满狰狞的血色晶体，伸出一只手好似在邀请什么，眉眼弯弯，溅着血的脸颊，使得那副灿烂笑容越发诡谲恐怖，邪恶黑暗的气息仿若突破了次元冲着屏幕另一端汹涌而来。
少年身侧的对话框里是几个黑方块，显然被隐去了话语。
截图下边是一句话：【猜猜“我”在说什么？（笑）】
这个帖子发布于昨晚半夜，距离《灾反》漫画发布不过半小时，此时底下的评论已经突破两位数。
1l：【占沙发。】
2l：【欢迎来到我的地狱？（思考）】
3l：【拉住我的手，不然杀了你（orz最近乙女游戏玩多了嘿嘿）】
5l：【好帅！是哪部漫画？新出的吗？上链接！】
10l：【我与xxx，你选谁？回答错误的话，就去死。】
15l：【可恶！怎么楼上都那么混邪黑暗啊！不要被氛围欺骗了眼睛——这个池面角色一定在说“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走吧”这种温柔治愈感啊！】
16l：【6。】
17l：【所以还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漫画吗？】
18l：【黑发红瞳！完美戳中xp！让我爬爬爬爬（疯狂找找找）在哪里在哪里，我的新老婆在哪里！】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往下划，在第三十楼看到了一条楼主回复。
30l（楼主）：【答案正式公布——这个看起来超酷超邪恶的帅哥，说的是“和我签订契约，成为——”】
楚修宴把手机息屏，没有完全看完，面色沉重道：【系统，你干的？】
系统发现终于隐藏不下去了，便冷静解释：【毕竟笔名是新人，没有粉丝基础，这是最快获取大量人气值的办法……原创漫画论坛里的日活用户很多。】
楚修宴沉默，又沉默，而后迟疑地开口：【那个时候，真的很尴尬吗？】
系统：【……你不知道那时的气氛被你这么一搞，很诡异吗？】
楚修宴闭上眼睛，心平气和地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假装自己是一具不会思考的尸体。
系统无语：【起来，研究一下你几天一更。】
楚修宴装死，但老老实实回了：【每周两更吧，我记得是周二更新，那么下次就周五，正好我一来一回都需要三天……实在没什么内容，就干脆请假吧。】
系统：【好，那我去搞搞周五的更新。】
楚修宴在被窝里蛄蛹了一会，探出手摸索一下，把手机拿进被窝，然后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系统：【你干嘛？】
楚修宴：【我的香菜汉堡！好耶！】
他还记得他那被警察叔叔扣住的孜然麻辣黑胡椒香菜味炸鸡。
在医院里无所事事了两天，楚修宴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好在周五终于来了。
系统把最新章漫画发出去。
几分钟后，评论区出现了新的声音。
【一章？一章？！！（尖叫）（声嘶力竭）（疯狂蠕动）（爬行蛄蛹）】
【作者！你好短——啊！！！】
【啊啊啊啊啊作者你两天前那一口气爆更五章的爽快呢！！】
楚修宴嘿嘿笑：“负责发布漫画的那位腹泻蹲厕所了。”
系统：【……滚。】
第六集 的漫画开场是连夜赶路的聚居地车队，画面中的森林幽暗诡异，乌鸦落在树杈，猩红的眼珠直直望着小路上的车队，镜头一转，一双漆黑的眼眸猛地睁了开来。
黑发的少年眼里依稀带着茫然，坐在车里对面的大叔开始解释现状以及即将要前往的目的地。
「……名字？」少年面色恍惚，犹豫地说：「云焰……吧。那天黄昏的火烧云很漂亮。」
此时插入一个回忆场景，浑身长满血晶的黑发少年高高站在废墟高处，远望落日余晖，大片橘红色的云层翻涌，像是灼灼烈火，形成漫天的火海，温暖，耀眼。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啊云崽！】
【遗失过去的少年迷惘徘徊，虽站在这里，却好像与世隔绝，看着落日的主角感觉好孤单啊……】
【大哭特哭，眼泪从嘴角流下来（啊这一幕也太绝了吧斯哈斯哈）】
【流浪狗狗！我也想要捡像云崽一样的流浪狗狗——】
楚修宴打破气氛：【哦豁！我记得这里，当时感觉地牢出场太糟糕，所以站在天台想来个信仰之跃当出场来着……但是最后被系统你踹回去了，嘁。】
【不过话说回来，系统你调整了剧情发生的时点啊。】
系统反问：【不然呢？前五章再怎么说你好歹还有一个看起来灿烂爱笑喜欢说骚话但战斗时残忍抖s的帅哥形象，一上来就和张淳讨论魔法少女的事，你觉得读者会怎么想？只会觉得你是个笨蛋吧！】
楚修宴：【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看这里，有读者问魔法少女怎么没了呢！】
系统看向弹幕，好家伙，真有一条问第五集 结尾的“魔法少女”是怎么回事。
该读者：【啊，还以为这里能接着上一幕继续创人呢，有些遗憾。】
系统：【？】
楚修宴猖狂地笑：【哈哈哈哈哈！】
漫画中接下来的内容和实际发生的事件差不多，藤蔓出场，异人黑牙死亡，以及……
【我的神奇礼物——】楚修宴兴奋。
漫画中的战斗延续了的风格，干脆利落不失爽感，环境氛围拉满，黑发少年月下与藤蔓、异人黑牙的战斗虽只有短短几个画面，依旧引爆了评论区的嚎叫。
「为什么不出声呢？」
黑发的少年双眸猩红，面带微笑，身后灰雾里伸出的巨手死死攥住异人黑牙的脖颈，将其慢慢提至半空。
画面中，左侧偏上处是濒死的异人黑牙，镜头落在那一双惊恐的眼睛。
右侧偏下则是微笑着的黑发少年，明明是自下而上的仰视视角，却偏偏带着一股强烈的恶劣与嘲讽感。
左右画面一对比，产生了一种格外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难道是在恐惧我吗？真不错的眼神，请再多、再多一点吧……」
黑发的少年笑容灿烂，与面上表情截然不同的是，灰雾里那只捏着异人黑牙的巨手正在不断用力……
砰！
【好帅好帅好帅嗷嗷嗷嗷嗷】
【啊啊啊啊出现了！抖s系大帅哥！！】
【马赛克！马赛克之神！！】
【时刻担心这本漫画会被下架，阿崽你收敛一点啊啊啊啊】
【等等，最后那一幕，很小的那一格里，阿崽好像在拔什么东西，还有嘿咻嘿咻的声音，小小的背影好可爱啊2333】
楚修宴：【……】
他不敢置信且悲愤欲绝：【我拔萝卜的场面你就给我这么一小点！？指甲盖都比它大！】
系统：【大半夜的能不能别去迫害读者的心灵啊！那一幕那么惊悚，都能把这部漫画从少年漫分去恐怖漫里了！！】
楚修宴疯狂摇头：【达咩啊啊啊——】
系统才不搭理他。
气鼓鼓的楚修宴缠了系统好一会，见死活得不到回应，只好继续看漫画。
第六集 的剧情已经逼近结尾，拔萝卜失败的下一幕场景变了，夜色渐渐退去，天边有阳光升起。
陌生的山坡上站着一位灰发的异人，远远望向车队驶离的方向。
树叶沙沙作响，轻柔的微风拂过地面，吹起少许落叶杂草，而后骤然间，狂风大作，四周的树木被吹得来回倒伏。
轻微的落地声响起。
灰发的异人抬头，与突然出现在树梢上的一位红发异能者对视。
漫画的镜头一上一下，身处树下的灰发异人面色凝重，「野狗……」
站在树杈上的红发异能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笑容肆意张扬：「哟，不死者。」
【新角色！看起来好大只！】
【等会樊夷不是死了吗？不死者……嘶啊，我记得前面异人聚落里时，有异人说他身份很神秘……嘶，细思恐极。】
【红毛！感觉立场不明，但是，是长发哎——好看！】
“这红毛是谁？樊夷不是已经被我弄死了吗？”
楚修宴睁大眼，就当他翻下一页，以为会继续这幕他未曾经历的场景时，接下来的镜头一转，回到了车队。
拽着黑绿色藤蔓、身后拖着无头死尸的黑发少年开开心心出现在画面中。
「大叔，我带礼物回来啦！」
镜头里，面向东侧似乎与什么对视的张淳看到后方冒出的黑发少年，本极为严肃的表情顿时有些破灭。
「那是什么鬼东西！赶紧扔掉啊——」
楚修宴开始沉默，而后狂摇系统：【啊啊啊啊我都上头了，你居然不告诉我那是什么人！！】
紧接着，又开始自言自语：【不过看这幕，大叔好像已经发现那红毛了。】
【镜头里有很多风的细节，风，高空的视线……】
他想到拥有监控能力的土系异能和勉强能“看到”一点远处画面的水系异能，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红毛是不是风系异能，就是在山里高空窥探我的那家伙！？】
系统：【我不能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楚修宴沉思：【那就是他了。】
思考片刻，他打开论坛，搜索《灾反》相关帖子，然后找到一条刚发布的分析帖。
【关于血晶世界的背景设定及人物阵营】
主楼先放一张【黑暗魔王系少年正在邀请你成为魔法少女.jpg】的截图。
楚修宴：“？？？”
好在一楼是正经的分析内容。
【目前可知，漫画剧情发生在末日时代，城市已经被摧毁，幸存者们建造众多基地。和多数末日类作品相似，《灾反》中同样存在异变设定，异植异兽，以及人类觉醒成功成为异能者，觉醒失败异变成为怪物——但与其他作品不同，这部作品中，异变成为怪物的人们自称为“进化种”，虽然嗜血食人，残忍狂暴，但意识清醒、理智正常，依旧具有社会性，并且认为自身所在的这条进化路线才是正确的。】
【谈及进化路线，就得提到血晶。漫画并没有解释血晶的来历，只是简单提了下产自哪里——异变生物的尸骸，以及地下矿洞。既能激发异能觉醒，又能使人类异变成怪物，显然，用大篇幅描绘的血晶绝不是简单背景，很可能与世界灾变有关。】
【关于人类阵营，目前只有六集，楼主看不出多少。只能大致猜测有异人阵营，其中异人樊夷提到西北，大概率西北是异人主要活动区域。人类阵营，目前还未提到大型基地，连异能者都没出场几个。不过里出现一名新角色，红发，大概率是风系，异人樊夷称呼他为“野狗”，这两人的对峙场面很短，既然出现这个词，应该不可能只是简单骂人，所以可能与樊夷的“不死者”类似，相当于某种身份或者组织名称。】
【以上，根据六章简单分析，请各位大佬轻喷。】
楚修宴张大嘴：“哇，好厉害！”
他一刷新，试图挖出更多的分析内容。
第一条回复出现了。
2l：【占沙发。图.jpg（黑发少年喊着我来啦就拽着藤蔓和尸体欢快跑来.jpg）镇一楼！】
3l：【草，楼上笑死了！这才多久连表情包都做出来了吗？？】
4l：【看到这张图我又想笑了，本来看上去超正经沉稳的大叔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变成灰白了，他真的好怕鬼。我大半夜本来是有点害怕，结果看到大叔比我还害怕，瞬间就乐了嘎嘎嘎嘎嘎……】
6l：【救命笑死我了，主角的审美真的又奇葩又惊悚，但竟然还有点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l：【那个，这是分析帖，为了不歪楼，我们换个帖子聊吧。】
13l：【漫画官方不行啊，这都六章了，还没搞好《灾反》的专属论坛吗？害我们还得在原创漫画论坛里闲聊，啧啧啧，作者不行。】
楚修宴震惊后仰：【系统你不行？？？】
系统：【给我闭嘴。】

第13章 崔止永的观察日记（下）
楚修宴又一次睁开了眼。
清晨六点。
昨晚漫画更新时间为晚上九点，看完更新和刷了会论坛就睡了，正好一觉起来就穿越。
完美！
他精神十足地下床，推开门，和坐在客厅里的张淳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叔。”
在客厅坐了一晚的张淳慢慢转过头，看了看楚修宴，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最后重新看向少年，迟疑地问：“早上好，你就睡三小时？”
昨晚他可是看着少年从凌晨一点夜跑到三点，连那条黑狗都放弃了瘫在地上被拖着爬，这才晃晃悠悠回的房间……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楚修宴想起来回两个世界的混乱时间感，无奈说道：“其实我是快充，咻的一下就充满电了。”
“……我看你脑子还不清醒，赶紧回去继续睡吧。”
张淳揉了揉头发，说道：“对了，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件事，我搜寻了一下后山，没找到对方，你暂时别去山里了。”
“连大叔你也找不到吗？”
“不要说的我好像很厉害似的。”张淳吐槽，“你还记不记得我只是个B级？”
“啊，就和大叔明明28岁却长得像四十多岁一样的设定，虽然看上去只有B级，但感觉超可靠的！”
楚修宴伸出大拇指，夸赞道。
张淳：“我好想你能把前面半句话给咽回去。”
楚修宴嘻嘻哈哈地跑出了屋子，往婶婶家跑去。
张淳正准备低头进行最后一轮搜寻时，突然听到外面响起重物落地声，扭头一看，是眼底满是青黑的崔止永正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朝黑发少年的方向踉踉跄跄跑去。
张淳：“……不是吧，你还要继续？”
崔止永咬牙：“我咽不下那一口气！”
张淳看着对方坚决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以村为中心向外搜寻那个神秘人。
后山没找到，那就往村口前面找找。
黄石聚居地背朝三座大山，西面是唯一的出口，但也通往大片的树林。
此时往西边大范围搜寻，本就一晚没睡精力不怎么好的张淳越发头疼，突然在千米外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头白狼，似乎在观察什么，但因距离太远，张淳无法判断其是否往村里来的，便只好提高警惕，没有发动攻击。
另一边，楚修宴吃完早饭，就开始在村里闲逛，去不了后山，便显得无所事事。这边帮一个陌生叔叔砍柴，那边帮老奶奶喂鸡，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他蹲在屋顶上，眺望远处渐渐下落的夕阳，深沉道：【系统，我觉得这样不行。】
系统：【咋？】
楚修宴捏着下巴思考：【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常，漫画就根本一点也不有趣，我也从酷拽的帅哥变成只会哈哈哈的农村少年了啊！】
系统：【你平常也只会哈哈哈啊。】
楚修宴直接忽视这话，继续陷入深沉的思考
夜晚，捏着被角的楚修宴开始睡前思索，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开始在床上打滚。
系统：【我要下班了，你别给我找事。】
楚修宴不听，直接穿好衣服起床，【帮我看看大叔睡了吗？】
系统：【凌晨一点，你说他睡了没？】
楚修宴握紧拳头：【冲啊，后山夜游！】
与此同时，正晃晃悠悠回到家的崔止永一扭头，发现一个超眼熟的黑发少年正往后山狂冲，快得甚至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
不是吧，你又来？！
夜晚的山林越发寂静，鸟雀无声，昏暗的夜色下，微弱的月光透过重叠的树叶落入地表，在空中晕出少许的光辉。
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在一片死寂中，暴躁的怒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沉睡的鸟雀，扑腾着翅膀起飞，落下少许羽毛。
郁郁葱葱的树林深处，一个男子正站在足有四五米深的坑洞里，一铲一铲地把坑底的泥土往上抛，肩膀和脸颊间还夹着一个通讯器，此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你确定这有用？……草。”
男人咬牙切齿地问，可能是因为越发不耐烦的情绪，导致刚刚一铲力道不对，泥土全撒身上了，这会正手忙脚乱地拍打衣服上的灰土。
“真的，我就是这样把三号捡回来的。”通讯器里的声音回复，语气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显得格外冰冷。
男人也不在意，估算了下深度后，直接跳回地面，把落在身前的长发随手往后撩，烦躁地骂骂咧咧，“草，该死的樊夷，该死的土系异能者......为什么一个小村子里的异能者会这么强？不是说只有B级吗？草。”
挖完坑，他用草堆铺平，然后在西侧几米开外放下一粒指甲盖大小的血晶，随后往后一段距离，继续放血晶，一路放到陷阱上。
男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月光洒下，照亮了那一头红发。
“陷阱布置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他拿起通讯器，又问：“最近你们在干什么？好久没听到你们的动静了。”
“在抓鸟。”通讯器里的声音回复，“西北异人据点好多好大啊，他们好像真的在尝试重建城市，有趣。哦对了，老大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最近不要去废墟都市，那座城市可能扛不住今年的兽潮。”
红发男人：“为什么？我记得废墟都市的首领是S级。”
通讯器里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波动：“半步S级之上，已经快变成一座行走的血晶体了。”
红发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嘁。”
突然间，有风传来微弱的声音。
“等会，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他刚说完这话，远处树林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兽吼，听起来像是熊叫。
而后仿佛地动山摇，转眼大片浓烟滚滚升起，几棵高耸入云的树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骤然断裂倒地，又是掀起大片灰尘。
红发男人跳到几米高的树上，满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来山里打熊？”
不过算了，他想了想，趁这个机会把人拐走也不错。
于是从怀里抓了一把细碎的血晶，微风在掌心旋转，卷起血晶便往烟尘散起的战场飞去，一路落下不少血晶。
与此同时，顶着一双黑眼圈的崔止永打了个哈欠，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和熊打架的黑发少年。
他这回吸取上次经验，不站树上，转蹲树丛里，远远地观察着黑发少年的战斗力。
很强，单以肉体强度直接与熊对抗，不，准确来说几乎是单方向压着熊打。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气吗？
崔止永越是思考，心里的矛盾越是激烈。
一方面，根据这段时间的跟踪观察来看，少年的确没存什么坏心，虽然很恶劣任性经常搞事不听人说话，但对这个村子存有善意。
但另一方面，少年的实力太强了，来历不明，极可能会引起不少麻烦，而更重要的是，崔止永心里始终有种顾虑，一种面对危险的不祥预感。
通常情况，类似的感觉只出现在面对高污染的异变生物时。
他越想越纠结，咬着指甲嘎吱嘎吱作响。
楚修宴一屁股坐在熊的身上，有些纠结地感知着周围的两道视线。
好家伙，这么晚了，大叔都睡了，这两人还不睡觉来这偷窥他是什么癖好啊可恶！
他揉乱头发，【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已下线，请宿主留言，明日七点上班后回复，谢谢配合。】
【......系统？！明明就是随身电子小精灵就别搞得自己像是上班下班的阴郁社畜啊喂！】
吐槽完的楚修宴站起来，伸个懒腰，准备拖着熊回村，突然视野里冒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发着红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漂亮。
他走过去，低头摸索，是一枚很小的血晶。
“哇！”
楚修宴惊喜地捡起，一抬头，半米左右的前方还有一小粒血晶。
他走过去捡起，随即发现不远处又有血晶，于是继续往前，低头捡，继续往前，再捡......
站在树上的红发男人握紧拳，看着黑发少年距离陷阱越来越近，心里越发紧张。
蹲在草丛里的崔止永打出大大的问号，不是吧，这么明显的陷阱你都看不出来？
楚修宴一路捡着血晶来到一条溪流边，再往前几步就是被杂草遮盖的坑洞陷阱。
此时少年的手里已经有一大把血晶，细细数来，大概有十几粒的样子，大致感觉浓度不如当初异人聚落矿洞里的那颗，也不如大叔给自己的那颗，但积少成多，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谁会不喜欢捡钱呢？
这么想着，黑发少年哼着欢快的调子，准备转身走人。
笑死，真当他看不到前面那么明显的陷阱吗？
他又不傻。
就在这时，微波粼粼的溪流里跳出一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月色下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泽，随后扑通一声跃回水里，清澈的声响吸引了楚修宴的注意。
“突然想吃鱼了。”
少年思考：“带几条鱼回村吧。”
说着，脚下灰雾开始扩弥散，转眼在身后形成一座三米多高的庞大身影，低沉的呼声响起，细小的灰色颗粒在空中浮动，隐隐有危险的气息扩散。
夜色昏暗，那道身影越发恐怖诡异。
起码在暗处的崔止永看来，那就是突然出现的未知怪物正意图攻击少年！
仿佛如他所想那般，巨大的灰色怪物抬起了手，朝依旧背对着好似浑然不觉的黑发少年伸去，吓得崔止永从隐蔽处爬起来，冲过去大喊：“你是白痴吗？还不快跑——”
黑发少年转过脸，看到飞速跑来的崔止永，脸上的表情从愉快渐渐变得惊恐，“等会，你别过来......”
崔止永又是生气又是感动，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错怪少年了，在如此危险的情景下，竟然还如此在意他的安危......安危......危......
突然脚下一空，崔止永茫然地抬头，对上一双怜悯的眼睛。
“啊——”
他摔进了足有五六米深的坑洞。
被灰雾抓着提到半空，然后坐在灰雾异人首领肩膀上的黑发少年慢悠悠来到坑洞旁，居高临下地俯视坑底狼狈的崔止永，装模作样地叹息：“都说让你别过来了，还不听，啧啧啧。”
坑底的崔止永挣扎地伸出手，艰难道：“这也......在你的预料当中吗？”
楚修宴：“噗——”
树上的红发男人：“......”
他转过脸，一头撞上粗糙的树干。
“草。”他小声地骂。

第14章 听，下雪了
天亮之前，楚修宴和灰头土脸的崔止永回了村，少年的手里还提着十几条窜起来的银白色小鱼，嘴里哼着“大丰收啊大丰收”的调子。
崔止永则浑身丧气，细小的血缝和破破烂烂的衣服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他面色郁郁地说：“我下次再跟你去后山我就是狗。”
楚修宴淡定：“没关系，下次带上村口小黑，你就不是队伍里唯一的那条狗了。”
崔止永：“？滚。”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猩红色的，泛着冰凉刺骨的寒意，转眼间世界好像变成了一片血色。
崔止永表情瞬变。
“该死，是红雨！赶紧回屋里躲——”
他一扭头，就发现黑发少年好像傻住一样，站在原地发呆，甚至还抬起手试图接住落下来的雨珠。
气得崔止永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直接往张淳家跑去。
“是红雨！你难道不知道暴露在雨里会遭到腐蚀和污染吗？！”
崔止永的脸颊和手臂上已经出现被灼烧的痕迹，隐隐有烟气升起。
而楚修宴感受着体内越发强盛的力量，陷入沉思。
系统：【污染值正在缓慢上升。】
楚修宴：【虽然很对不住突然关心我的水怪哥，但是……撒手，让我淋淋雨啊——】
他被踹进了屋内，这会张淳刚刚醒来，迷迷糊糊地拿着杯子在厨房接水，看到一路狂奔而来的崔止永和楚修宴，有些愣住。
“你们怎么了？”
崔止永熟练地找出客厅里的医疗箱，开始往被腐蚀的皮肤上消毒，嘴里骂骂咧咧：“外面下红雨了，近两天得警告村民不准出门活动。”
张淳瞬间清醒：“红雨？都快大半年没出现的红雨？”
崔止永点头。
“麻烦，坏事一件接一件的来。”
楚修宴坐在椅子上，看着张淳和崔止永商量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处理，听得有些迷迷糊糊。
等到外边红雨渐停，崔止永离开后，张淳对他说：“下次遇到红雨，记得躲起来。在这片大陆上，从天上落下来的红色东西基本都对人体有害。”
楚修宴表情很认真，乖乖点头。
张淳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地说：“当然，如果周围没人，就随便你。”
楚修宴顿时就笑了。
红雨的到来让村里很不安，但一天天过去，也没发生什么事，紧张的氛围逐渐缓和下来。
楚修宴只在下红雨的第一天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发呆，等到后面就没忍住继续进村玩耍。
有时候会偷偷去后山寻找那个神秘人，但和张淳一样，没有丝毫发现，只有隐隐约约从暗处投来的视线表明对方还未离开。
楚修宴重复着在废土世界和原世界来回穿梭的生活，最近的漫画基本都是在村里的玩耍画面，他在读者眼中已经完全变成了“傻开心的乡村少年”。
在第四轮穿越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大雪。
漫天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屋檐上，枝头上，石头路上也覆盖一层厚厚的雪，整个世界看上去格外干净透亮，连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楚修宴披着被子把自己卷成蛹状，站在窗口向外张望。
早上起来气温骤降，但渐渐的又好像不是那么冷。
【身体在自动适应环境温度，】楚修宴对系统吐槽，【你这是给我捏了什么躯体？这也太智能了吧。】
系统冷静回复：【都说了和我无关，我试用的时候是正常的，是你的问题。】
楚修宴不信：【你又敷衍我——】
【不过说起来，原来这个世界的雪和雨不一样，是干净的吗？】
系统：【依旧存在一定污染性……】
楚修宴闻言，有些紧张。
系统慢吞吞把后面的话说完：【倘若持续下个十年八载的，大概会让人类出现轻微异变吧。】
楚修宴张牙舞爪：【系统你吓我！】
这时，屋外走来一群人，村民们穿上厚实的衣服，开始组建队伍在村里铲雪，其中一个眼熟的大叔瞧见楚修宴，高声笑道：“娃，你咋就披条被子？村长没给你准备厚衣服吗？来叔家，俺媳妇儿念叨你好久了，还给你织了条毛衣，来玩嘛？”
楚修宴眼睛一亮：“我来！”
他披着条被子就想从窗口跳出去，结果身后出现一股拉力，把人拽了回来。
“喂，你干什么呢？”张淳站在屋里，右手里拎着一麻袋，里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屋外的铲雪大队看见张淳，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往村口走去。
楚修宴用谴责的语气说：“大叔，你再晚来一步，我要被冻死在屋里了！”
“我也没料到今天温度骤降会下雪，明明昨天还是十几度。而且看你刚刚的气势，总觉得是要披着条被子就出去撒欢。”
张淳叹气，“不过说起来，最近的天气太奇怪了……”
说着，他把手里的麻袋递给楚修宴，“你来村里的时间太短，虽然拜托了一些人家帮你准备衣服，但看现在情况，应该是来不及了。麻袋里是一些我没穿过的厚衣服，基本也是村里人送的，你不嫌弃的话都拿去吧。”
楚修宴打开麻袋往里一张望，笑了：“好一个花里胡哨！”
“大叔不喜欢红大衣吗？看起来好喜庆啊。”
张淳吐槽：“你看我适合那种风格吗？”
这天他也穿了一身黑，显得格外沉稳。
楚修宴说：“你本来就显老，如果再不穿得年轻点，就找不到对象了。”
“……多谢，但我不觉得这种衣服会显年轻。”
楚修宴嘻嘻哈哈地穿上了红大衣，动了动手臂后，嘀咕道：“尺寸好像大了，衣摆都到小腿了，好不方便活动。”
他走到张淳旁边，比划了一下身高，惊讶地发现自己比大叔矮了一个脑袋！
“怎会如此——”
他不敢置信。
张淳懒得看他发疯，转身走出屋子去找人商量雪后事件处理。
楚修宴则出门去婶婶家串门，被舒秀梅缠了一脖子的围巾，吃完午饭后捞起果狸出去玩。
小孩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像一颗毛球，活动起来很累，被楚修宴抓出去后，就直接站在地上不动弹了。
少年与之相反，在雪地上活蹦乱跳，时不时抓起一把雪远远扔向果狸，“小果粒酱，来扔雪球啊！”
果狸睁着一双死鱼眼，嫌弃道：“雪粘在衣服上会湿的，而且我不想动，你找别人玩去。”
楚修宴缠了小孩好久，见对方死活不愿动弹，便无奈地抱起果狸开始在村里打转。
果狸：“……所以你一个人去玩不就好了？让我回家——”
楚修宴理直气壮：“一个人玩太孤单了！兔子会死掉的！！”
果狸：“你是什么可怕的兔子品种啊！？”
楚修宴和小孩嘻嘻哈哈打闹，偶然遇到了张淳，对方正和崔止永走在路上聊着什么。
……
“最近的天气变化很诡异，等附近地上的雪差不多融化后，你赶紧带人去一趟废墟都市，各种各样的物资都带点回来，我感觉……兽潮快来了。”
张淳面色凝重。
旁边的崔止永闻言，表情变得严肃，“今年会这么早吗？这才早冬，按理来说异兽异植们都不愿意在极冷的环境里长途跋涉进攻人类聚落，吃力不讨好啊，它们又不傻。”
张淳揉眉：“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突然响起风啸声，他一侧身，躲过身后袭来的雪球，随即又迅速左摇右晃下蹲，以极为灵敏的反应速度完美闪避了来自后方的雪球。
崔止永：“……？”
他诧异扭头，正巧，一颗雪球直直地砸中了他的脸，发出一声“啪”的清脆声音。
不远处怀里还塞满了十几颗雪球的黑发少年正笑得格外猖狂。
张淳看着崔止永，欲言又止：“啊，你，这个……”
用脸接雪球的崔止永慢慢抬起手，异能发动，一颗足有两脑袋大的巨型水球在双手间转动，而后骤然结冰。
远处的黑发少年见势不妙，抓起旁边杵着的小孩就拔腿逃跑。
高举巨型冰球的崔止永面容狰狞，飞快追杀过去：“去死吧！混蛋臭小鬼！啊啊啊啊——！！！”
站在原地的张淳仰头看天，无奈揉眉。
另一边。
被追杀的楚修宴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在挑衅。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追不上我吗？哈哈哈哈笨蛋水怪——”
后边的崔止永：“你喊谁水怪呢！”
被夹在腰侧的果狸生无可恋：“把我放下来吧，我累了，想回家。”
楚修宴：“什么什么？这才下午两点，等会我带你去村口找小黑玩……”
突然间，天空突然出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楚修宴脚步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左手撑在雪地里，右手捂着下半张脸，神情有些恍惚。
果狸也摔在了地里，但此时没有骂出声，反而注意到少年有些奇怪的反应，问道：“你怎么了？”
追上来的崔止永则疯狂大笑：“摔倒了吧？哈哈哈哈哈！”
楚修宴垂着脑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周围的声音仿佛离他远去，脑袋有些嗡嗡嗡的混乱感，让他有些犯恶心。
天空中，第二声巨响出现了。
【信号恢复正常，即将开始播报重要信息，请诸位仔细倾听。】
滴答……
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缓缓落在雪地上，晕开了一片红。
见到这幕的果狸睁大眼睛。
而同样看见的崔止永则是在嘲笑：“不是吧，还摔到鼻子出了血？啧啧啧，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啊！”
旁边一脚飞踢，把人踹出老远。
张淳落地，和果狸说：“不好意思，云焰身体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
果狸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轻轻点了下头。
张淳弯腰，扶起黑发少年便往家里走。
跟在他们后头的崔止永还在絮絮叨叨：“就摔出鼻血，瞧把你紧张的，真把他当三四岁的小孩养？这时候仔细听哨塔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吧……”
啪！
一声门响，把他关在了屋外。
崔止永：“？？？”
等到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楚修宴终于松开了一直捂在脸上的手，鲜血顺着鼻腔往下流，却很快凝结成血红色的晶体，挂在脸上半掉不掉。
已经微微显露一丝猩红的眼里满是愕然，他不停用纸巾擦去凝结成血晶的的血液，嗓音沙哑道：“那声音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天空又是一道巨响，并且不如之前，这一次，是接连不断的回响。
【废墟都市所辖区域内，请各聚居地首领暂时停下手头动作，认真倾听。】
【——根据预言系异能者推测以及血晶浓度上涨趋势，预计一周后，寒潮来袭，半个月后，兽潮将发动第一轮进攻。】
【废墟都市已派遣众多异能者队伍分割战场，但依旧需要不少时间。请众聚居地及时拉起防护线，好在第一波兽潮来袭中撑到支援队伍的前来。】
【重复。废墟都市所辖区域内，请各聚居地首领暂时停下……】
楚修宴的脑袋嗡嗡嗡的，又疼又胀，心底不受控制地产生一股强烈的破坏欲，只想把什么东西重重砸碎。
张淳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哨塔，围绕大型基地分散移动的巨型建筑，通常负责侦查以及大范围传播信息，发出的声波对高污染的异变生物具有一定弱化作用，其中包括眩晕、虚弱、嗜睡、疼痛等不良反应……”
他一抬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语速加快道：“其中极少见会出现反作用，比如狂躁反应……先声明，如果你和我在这里打起来，房子就没了，我们以后就没地方住了，在冬天会死人的。”
楚修宴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道：“我可以去婶婶家借住，会被冻死的只有大叔你一个人。”
说罢，他还是没忍住，一口咬住木制的桌角，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很快，一小块木头被扔在了地上。
而后，少年盯上了更坚硬的饭碗。
他看向大叔。
张淳捂额：“……算了，随你。”

第15章 风，隔绝了呼唤
天空回响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面隐隐出现震动，细小的灰尘扬起，斜射进屋内的阳光穿过这些飘浮的灰尘，显现出格外漂亮的光束。
客厅满地的破碎木块和被咬出牙印的碗盆，一时间甚至连下脚的空地都没有。
此时恢复平静的楚修宴手里攥着一大把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血晶，下巴搁在椅背上，视线毫无焦距，像是打了蔫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郁郁不闷，浑然不像几分钟前那般的暴躁。
张淳望着少年，心底情绪渐渐沉了下去。
负面影响加重了，云焰的污染值到底有多高？
黄石聚居地是有一个污染值检测器，但那玩意坏了快大半个月了，根本没法用。
兽潮也快逼近，倘若那时废墟基地的异能者小队发现了云焰与异人的相似之处……
张淳想到这，迟疑稍许，说道：“云焰，接下来如果兽潮来袭，在附近有陌生人的时候，你尽量别往前冲，尽可能往我和崔止永这边跑，不要暴露自己的异常……”
“大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一个人出门在外会被怪蜀黍拐走似的。”
楚修宴无精打采地说：“而且我能有什么异常？”
张淳愣住，吞吞吐吐：“啊？要我说出来吗？就是，你不是异人……吗？”
少年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道：“大叔你是笨蛋吗？那个是异能啦异能，我的异能力是——异人化！”
“……”
张淳面无表情地捏起筷子狠狠砸了少年脑壳一下。
楚修宴的闪避暂时清零，无所谓地挨了一下打，视线一晃，突然注意到窗外远方出现的巨大钢铁建筑，顿时眼睛都瞪大了，颤颤抖抖指着窗外震惊道：
“那个感觉有好几百米高的、乌漆嘛黑的、感觉超可怕的甚至还在移动的是什么鬼东西？”
张淳被楚修宴说的这几个形容词吓了一跳，顺着少年指着的方向看去，才恍然道：“哨塔，好久没见了，感觉又修高了很多。”
楚修宴瞬间精神，搬着椅子冲到窗边坐下，细看远方高空的庞然大物。
蔚蓝的天空下，一座近百米高的钢铁怪物正在缓慢移动，上尖下宽，底部为四方体，隐约可见有机械触肢带着其移动，整体为漆黑的主色调，配以血红的纹路，显得格外冰冷而怪异。
“血晶和科技融合的产物，移动型哨塔。”张淳补充道，“基本负责警戒、巡视以及威慑。”
“上面有人吗？”楚修宴好奇地问。
“当然有。”
“可是那么高，万一遇到危险不是很难逃跑吗？”
张淳说：“有特制的防护层，很少会出现死亡危机……不过要真是遇到了，只能祈祷附近有高阶异能者小队能及时赶去救援。”
“孤岛么……”
黑发少年把下巴靠在椅背上，脚尖在地上一蹬，带动椅子摇晃起来。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大叔，这个世界里有没有超科技的宇宙飞船、智能机器人？”
张淳猜不透少年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有些诧异，但实话说道：“没有。”
楚修宴：“那、那废土朋克？”
“没有。”
“人工智能？智械危机？机械神降？”
张淳：“……都没有。而且你说的都是同一类吧。”
楚修宴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寻找新设定，突然间灵光一现，“灵气复苏，众神降临，诸神黄昏！”
张淳：“……”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上少年的脑壳。
系统无语：【要真有什么设定，那也该是全球生命进化。】
……
“唳——”
高空之上，尖锐的风啸响起，两米多长的巨鸟扇动翅膀，一双猩红的兽瞳俯视地面寻找猎物，而后骤然倾斜直直冲着不远处的巨型建筑撞去。
砰！
巨鸟脖颈断裂，从高空坠落。
而它的目标，那面足有五米多宽的特制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鲜血缓缓流淌，而后被水冲刷干净。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
距离玻璃面不过一米左右的年轻男人亲眼目睹刚刚那一幕，惊恐地捂住胸口大喘气，他穿着一身蓝色制服，编号T308。
这里是巨型哨塔最顶端的小型控制室，里面坐着两道身影，其中偏老成的那位正在操作台前控制方向，同时向废墟都市里的主控制中心发去信息。
“哨塔三号，一切正常。”
随后，年长者皱眉看向一旁的T308，“助理，不要一惊一乍，上岗培训的教练没提醒过你时刻注意警戒吗？”
T308迅速肃容，“很抱歉，先生。”
他收拾好紧张的情绪，转过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显示屏里标注附近的红点正在分散逃离——红点表示异变生物，也就是说，可以操作哨塔进行简单处理。
伴随哨塔的移动，轰隆隆的巨响接连不断，地面掀起浓烈烟尘，显示屏上的红点则大片大片地消失。
T308松口气，同时按下方向控制键，操控哨塔远离蓝点位置，生命检测显示那里是人类聚居地，不能靠近。
哨塔工作者是基地里最危险也是最高薪的职业，虽然轮换频率高，但因为大多都是普通人，因而对外界的承受能力有限，基本轮个两三次就得精神崩溃，退入二线。
T308是第一天上班，但很快适应了外界环境与工作节奏，此时有些欣喜，操控哨塔并不如前辈们所说的那般困难，虽然先前的那只巨鸟的确吓了他一跳，但不也没穿过特制的防护层吗？
他开始放松，幻想着拿到大笔工资后该做些什么，得把父母从下层区接到中层区，送女朋友一些礼物，或许也该结婚了……
陷入美好幻想中的他没发现玻璃隔离窗外落下了一只乌鸦，漆黑的羽毛反射不出任何的光线，诡异而危险。
乌鸦猩红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映入了T308恍惚的面孔，似乎隐约听到含糊的声音，“更好的生活”“爸妈”“孩子”……
它没有任何反应，扇动翅膀，发出嘹亮的尖啸。
控制室里的T308大脑瞬间空白，所有的思绪全都远去，眼眶、鼻腔、耳部溢出鲜血，两秒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背对着他的年长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愤怒道：“T308！你在干什么？”
没有回应。
“T308！？”
年长者预感不妙，连头也没回，身体直接往左侧偏移，手掌重重拍向一枚红色按键。
然而尖唳响起的声音比他的动作更快，年长者眼前一黑，脑袋剧烈疼痛，但依旧死死咬住牙，坚持着按下那枚按键，却因为失力，误按了旁边的绿色通讯按钮。
乌鸦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悦，扇动翅膀，落在年长者所在的那面玻璃墙外。
控制室里的通讯接通，来自废墟都市主控制中心的指挥官问：“这里是控制中心，哨塔三号，发生了什么？”
倒伏在操控台上的年长者突然直起了上半身，瞳孔扩散，依旧大量流着鲜血的嘴唇上下一动，发出平静的声音：“很抱歉，是T308手误，先前有只巨鸟撞上了玻璃，他被吓到了。”
指挥官：“T308在吗？”
背面早已死去的年轻男人身体僵硬地直起，含糊道：“我在，很抱歉。”
指挥官：“收到，关于你的处罚等回到基地再说，现在请继续任务。”
“明白。”年长者说。
通讯结束。
控制室里的两具尸体再次倒下。
一片死寂中，恐怖庞大的哨塔停立原地，无声无息，仿佛已经死去。
乌鸦扇动翅膀，高高飞起，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长鸣，猩红色的眼珠对准地面。
茂盛的森林掀起一阵阵烟尘，伴随轰隆隆的巨响，一头头长相狰狞、毛发如血液般凝结的动物在林间奔跑，猩红的眼里满是残忍。
位于最前方的是近百头白狼，为首的狼王双目猩红，朝天空发出响亮的狼嚎。
漆黑的乌鸦收到信号，在空中盘旋片刻，很快往南方飞去。
那里又是一座移动型哨塔。
……
张淳半夜惊醒，下意识落地感知地面传来的信息。
安全，没有异常。
但他的手在发抖。
“奇怪……”
异能告诉他一切正常。
直觉让他升起警戒，危险即将到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回应让他头痛欲裂。
过往的经验让他清醒地明白这是异常，于是立刻穿衣出门，一脚踹开对面房门，却发现屋里空空荡荡，根本不见黑发少年的身影，他又气又怒，走到客厅拿起大喇叭往外跑。
“各位村民，请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
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眼见着村民们都跑出屋往村中心赶来，便发动异能，地下避难所的通道打开。
崔止永找到张淳，按住他的肩膀，焦急道：“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问题就出在这里！”张淳面色严肃道：“我的异能告诉我一切正常，但我的直觉说危险很快就要来了！”
“危险到要开启避难所？！你的直觉是不是告诉你要来的鬼东西是……”
崔止永的声音戛然而止。
舒秀梅带着果狸走来，看看张淳，又看看面色难看的崔止永，攥着小孩的手紧了又松，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请一切多加小心，如果到了最后，请让我们也……”
张淳打断了她，“不，不会有那个机会的。你们赶紧进去，别耽误了时间。”
崔止永嘴巴张张合合，想说的话被憋在喉咙里，难受死了。
果狸经过张淳时，仰起头，似乎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咬着嘴唇说：“张叔，别死了。”
张淳：“……好。还有，以后少和云焰那小子乱混。”
等到村民全进入了避难所，崔止永把憋住的一口气全喘出来，压着音道：“是兽潮对不对？！”
语毕，他又使劲晃着脑袋，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哨塔说还有半个月才来兽潮，这才过去了两天！总不可能我睡一觉就穿越到半个月后吧？”
张淳快步走向村口，语速飞快：“我去村口警戒，你赶紧去后山把云焰找回来。”
崔止永脚步匆匆跟在旁边，闻言震惊道：“他怎么又去后山了？！”
张淳也想问，但现在根本不是时候。
危险的预感激得脑袋胀痛，四肢也仿佛变得无力。
现在是凌晨五点，天边依旧昏暗。
村口一片死寂，狗窝里的黑狗也被不知道哪个村民抱走，带进了地下避难所。
远方的树林里漆黑一片，月光落下，只有风轻轻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在一片静得诡异的氛围中，突然，黑暗里亮起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而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很快，树林里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大片的猩红色眼睛，诡异、冰冷，在黑暗处向他们投去阴冷的视线，极为渗人。
一瞬间，崔止永心底泛起凉意，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在说话，“卧槽……”
张淳深呼吸：“听着，我拦住它们十分钟，你赶紧去后山找到云焰，他……很强，非常强。”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像是有些犹豫是否要把对方拉进危险中似的……那个少年的确很强，但也没强到能与千万异兽对抗的程度。
崔止永果断道：“你挡不住，而且山那么大，鬼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他一把夺过张淳手里的大喇叭，调至最高，一转身，冲着后山大吼：“云焰！家危速归——！”
响亮的回声让树林里的异兽躁动不安，有一只猴子急匆匆窜出，被一根地面跃出的土刺射穿了头颅，倒在地上颤抖两下，当场死亡。
树林里的异兽们见状，纷纷有些忌惮。
“奇怪，这种反应……”张淳见状，心底产生一种可怕的猜想，“它们难道是有智慧的？”
还在朝山里呼唤的崔止永掏掏耳朵，看向张淳：“你说话了吗？……算了等会我们打得激烈点，动静响点，实在不行把村子烧了，那小鬼机灵的很，总能反应过来的。”
“……”
张淳叹气，“你没必要陪我送死。”
崔止永直直注视树林里的异兽，冷笑道：“说了多少遍，不管我做什么都和你无关。就好比现在，我不是因为同情你才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想当个英雄……当个人人称赞的英雄。”
张淳闻言，低声笑了笑，说道：“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昏暗的树林里缓慢走出一只只体格高大的白狼，为首的狼王一双猩红兽瞳里满是人性化的残忍与愉悦。
而后，此起彼伏的狼嚎响彻夜空。
……
后山。
正往山顶走去的楚修宴像是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转过身往村里的方向看去，却被茂盛的树木遮挡了视线。
再仔细去听时，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树叶在空中打着转，缓缓飞向站立在树梢上的红发男人，而后轻轻落入他掌中。
风，隔绝了呼唤。

第16章 身为主角，得善良一点
“喂，这是第几波了？”
“第八还是第九波，好像。”张淳低声回答。
崔止永坐在一面近百米宽、五米多高的土墙上，望着前方好似不惧死亡般大片涌来的异兽们，颤颤抖抖地擦着汗。
呼——
刺耳的风声响起，二十多头白狼成群结队地冲出树林，转眼越过田野和小路，在距离土墙只剩下短短几米时，后肢发力，迅速起跳腾空，朝土墙上的崔止永扑咬过去。
下一秒，漫天尖锐水箭浮现，密密麻麻地往滞空中的白狼群中射去，伴随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白狼纷纷倒在地上，毛发被鲜血染红，无法再起。
此时的田野和石头路上倒了大片的异兽尸体，甚至有不少堆起了小山。
“假设白狼群是第十波吧。”
崔止永肩膀耷拉着，刚试图深呼吸稳定情绪，就被浓郁的血腥味呛得连连咳嗽，烦躁地说：
“这些异兽应该是有指挥的，明显打算用人海战术……兽海战术耗光我们体力。张淳，你看能不能用一次大招，把异兽头领吓退？”
土墙里侧是双手按在地面的张淳，整个人陷入黑暗里，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地面，与鲜血融合在一起。
听到上方传来的话，他略微思索，说道：“放完大招后，你还有力气继续战斗吗？”
土墙的另一侧是源源不断涌来的异兽，它们踏着一地的尸体，凶狠地冲来，但还未靠近土墙，就被从地面钻出的锋利土刺精准射穿，四肢痉挛，哀嚎声遍地。
“第十一波。”
坐在墙头的崔止永说完这话，听到远处的树林里响起一声冰冷的狼嚎，原本有些恐惧速度变缓的异兽们好似收到新的指令，再次组成队伍迅速冲了过来。
他笑道：“大招这玩意，回完蓝条就能放了——”
地面的张淳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要提醒崔止永小心，却晚了一步。
又一次出现在半空的无数水箭剧烈地发颤，隐隐对准了面容惊愕的崔止永。
森林中一声狼嚎响起。
“A级巅峰的水系异兽！卧槽——”
崔止永连忙滚下土墙，小型土制防护罩升起，挡住了射向他们的水箭。
他脸色苍白，颤颤抖抖地说：“张淳，如果我没记错，咱们黄石聚居地处于废墟都市所辖的边缘，也就是说，如果这场兽潮袭击只是先锋队伍……那是不是说明，这次的兽潮极可能存在S级的头领？”
张淳呼气，地面的震动又开始了。
无数的异兽纷纷跃起，他发动异能。
一面更高的土墙再次升起，又在高处骤然坍塌，下落的碎块将半空的异兽纷纷砸落地面。
踩在它们尸体上继续往前的异兽们还未再次腾空，地面骤然一空，一个几乎有近百米宽的深坑出现，上方的异兽失重坠落，紧接着深坑表面迅速恢复原样，将其活埋。
此时，树林与土墙间的地方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没有尸体，也没有鲜血，只有被翻过一遍的泥土隐隐冒出了点深红色的痕迹，才能表明这片区域的极度危险。
树林中的异兽们发出了惊惧的呜呜声，不管那狼嚎再怎么催促，它们也只敢在原地徘徊。
崔止永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情绪一时间极不稳定。
张淳呕出一口血，面色淡然地擦去，手指微微颤抖，隐约可见血液从裂开的皮肤里流出。
身后突然闪现一只小型的鼠类异兽，尖锐的牙齿咬向张淳。
张淳反应不及，正要闪开致命处时，一根水箭击中了它的脑颅，令其瞬间毙命。
崔止永闭了闭眼，“抱歉，我没经历过这种战场。”
“嗯。”
崔止永起身，拍拍土墙，说道：“给我安个楼梯吧。”
简易粗糙的土制楼梯形成，崔止永踩着它重新回到土墙上，直接站在上面，目光朝向树林深处，仿若与那头A级巅峰的异兽对视。
“我在A级异能者中属于最弱的那一类，平时的训练能逃就逃，因而精准性和控制能力极差，反倒偏爱旁门左道。当初研究了好长时间的监控侦查，虽然还是半入门的状态，不过倒是误打误撞学会了新的一招。”
树林里回响着越来越急促的狼嚎声，兽群开始焦躁，而后一头白狼再度跃出冲向土墙，紧接着，犹豫不决的异兽们开始跟上。
崔止永见状深呼吸，抬起的手臂在颤抖，仿佛连带着体内的血液也在发颤，一咬牙，喉咙里的话喊了出来：
“喂，张淳，你给我看好了，除了看小黄书外，我也是能热血澎湃的！”
张淳惊愕抬头看去：“你别用一副很帅气的模样说这种话啊！”
他又好气又好笑，然而下一秒，掌心的地面传来一副惊天骇地的场景。
土墙的另一侧，正在疯狂涌来的异兽们突然浑身僵住，毛发溢出鲜血，转眼密密麻麻的血刺从体内飞溅而出，像是装满水的气球爆裂，无数的鲜血四溅开来，以极为残忍的方式瞬间死去。
“怎么样，还不错吧！不过因为手段太过可怕，所以还是别说出去比较好……”
墙头上的崔止永擦着鼻血大笑，然而鼻腔的血却怎么止也止不住，最后干脆放弃了，转而坐在墙头上，望着那些再一次胆怯不敢上前的异兽们，嗤笑道：
“回头要是还活着，我非得把这事告诉所有人！两人，就我们两人，挡住了成千上万的异兽攻击！喂，张淳，你还能坚持多久？”
张淳：“在你死之前，我不会倒下。”
崔止永嘁了一声，“你倒是记着点自己B级异能者的设定啊。不过说起来，云焰那小子到底在干什么，那么响的动静都没听到吗？”
他捂着自己跳得越来越快甚至感到刺痛的心脏，浑身的鲜血也仿佛失去控制般变得滚烫，似乎要烧了起来。
完蛋，刚刚那一下搞得太狠。
崔止永咬紧牙，把喉间的血咽了回去。
……
“你要来【野狗】吗？”
站在树梢上的红发男人对楚修宴发出邀请，“我是明极，【野狗】组织里排名第二，在整片大陆上都算得上响当当的一号人，只要你愿意加入，血晶随便你用。”
楚修宴愣了愣，看了看此时依旧昏暗的天色，狐疑道：“所以天都没亮就喊我过来的原因，不是为了打架？”
红发男人无语：“我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喊你来打架？”
“那行，你自便，我回去补觉了。”
楚修宴打着哈欠转身便走，嘴里还嘀嘀咕咕：“真是的，莫名其妙，还以为有架打，最近好久没运动了，肩膀好酸啊……”
明极轻巧地落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少年，语速飞快道：“不是，你完全不心动吗？我可是【野狗】的二把手哎！那可是整片大陆排名前列的大组织，你完全不心动吗？虽然我们的名声的确不好听，可我们自由啊，有钱啊，没有任何约束啊！连头领的话你都可以不用听哎！”
楚修宴掏掏耳朵，道：“啊啊，好厉害好自由，能让我回去了吗？我真的很困。”
明极咬牙：“不行，你必须答应加入。”
“好好好，我加入加入，让让，我回去了。”
楚修宴与明极擦肩而过的瞬间，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既然你加入，那就和我走吧，去见见头领。”
明极没有去看少年，只是望着前方，语气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楚修宴低头看了看对方紧紧抓住他的那只手，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说：“总感觉从刚才起，你好像就一直拦着我下山，为什么？”
明极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没、没啊，我只是想让你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而已。”
“哦。”
楚修宴语气平静，就当明极以为骗过去时，突然手臂传来一股拽力，转眼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一路掀起大片灰尘，好不容易站稳身体，一时间又惊又怒。
黑发少年挥挥手，继续顺着来的路往山下走，“拜拜。”
明极气笑了，森林里狂风大作，落叶灰尘漫天席卷，他站在风眼处，语调逐渐变得低沉而冷漠：
“我好好和你说话，你倒是给我摆脸色。听好了小鬼，现在、立刻、马上跟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杀了你。”
背对着他的黑发少年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眼底逐渐晕开一抹猩红，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你这么紧张的模样，是附近很快就有危险了是吗？黄石聚居地……遭遇了兽潮，对不对？”
楚修宴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目光冰冷而饱含杀意，他第一次在面对战斗的时候，没有露出笑容。
“明极，看在你勉强算是想救我的份上，我也警告你一句，别试图阻拦我。”
明极冷笑：“如果我偏要拦你怎么样？与你让你死在异兽口中，不如被我杀死，你的尸体还能带回去让头领瞧瞧。”
黑发少年给以的回应，是化作巨熊的灰雾凶猛地扑过去，漫天的灰雾迅速弥漫，转眼遮蔽了周围的景象。
正当明极敏捷地闪避巨熊攻击，并将周围遮挡视线的灰雾吹散后，惊愕地发现不远处黑发少年已经坐在了一棵被拔起来的大树上，而树被三米多高的异人首领灰雾抗在肩头，作势像投标枪一样往天空投去——
明极伸出手，颤颤巍巍道：“不、不是吧？”
楚修宴转过脸看他，挥了挥手，平静道：“拜拜。”
下一秒，整棵大树连带着少年被投向了高空，而最终降落点，正是村口！
呆立原地的明极好半会才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你这小鬼也太乱搞了吧！！”
与此同时。
极远的高空徘徊一只乌鸦，猩红色的眼珠对准了一座刻印着“5”号数字的巨型哨塔，正往下俯冲时，突然一支长箭划过云霄，直接射穿了它，并丝毫没有减慢的趋势射向陆地的大片森林，在高处散溅成密密麻麻的千万支光箭，袭向森林暗处的异兽们。
一瞬间射穿血肉的声音和哀嚎声不绝如缕。
千米外，站于山坡上的青年放下手，他的眼睛部位缠着一层白布，金光砸指尖跳跃，若有所思地说：“B级精神系的鸟类异兽吗，怪不得3号和6号的哨塔没有发现……哎呀回收哨塔不会也要我们去吧，队长？”
他扭头看向后方，三辆漆黑色的越野车在黑暗中毫不起眼，坐在车盖上的男人正在与基地控制中心通话，随后不知接到什么指令，朝着外边活动的队员们招手，示意上车出发。
“兽潮提前发动了，从西、东、北三面包围式入侵，重灾区有十五个聚居地，其中有一半已经彻底沦陷，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支援最近的聚居地，协助其他异能者小队，拉起第一道防护线。”
“哦？那我们要去的聚居地是哪儿？”缠着白布的青年漫不经心地问。
队长闻言，严肃的表情顿时消失，恶狠狠地一拍方向盘，“草，是他/妈的的黄石聚居地，张淳那混蛋最好还活着，不然我就把他的尸体切碎了喂狗！”
蒙眼青年若有所思地笑，“听说，那里正好有一只【野狗】呢。”
他的话音落下，突然间似乎从窗外天空瞥到一个奇怪的画面，便惊讶道：“队长你看，天上有树在飞呢。”
队长脸都没转，脾气还很差，“你的心眼终于瞎了？”
同一时间。
黄石聚居地，村口已经堆起大片的尸骸，血腥味和恶臭味混杂在一起，臭味熏天。
现在时间是清晨六点半，坚持了一个多小时的张淳和崔止永已经力竭，连呼吸都在刺痛，而树林中的异兽却好似怎么杀也杀不死似的，源源不断地冲出来。
半跪在地上的张淳擦了把脸上的血，突然发觉不对，鲜血有着粗糙的质感。
他看过去，手背依稀落着一些细碎的血红色晶体。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土墙上的崔止永突然身体一晃，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地面的异兽见状，纷纷俯冲扑过去。
“崔止永！”
张淳发动异能，地表的土壤微微颤动，再无土刺钻出，而他却咳出一口血，刚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凝结成了血红色的晶体。
糟糕，身体好像无法动弹了……
那一瞬间，眼前好像一片血红，手里的是尸体，脚下踩着的也是尸体，四面八方全都是人类的尸体，所有人都在哀嚎哭诉，世界仿佛崩塌，理智也在消失。
不行，还得再坚持一下……
张淳咬紧牙，竭力挤出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皮肤瞬间崩裂，溢出的鲜血逐渐化作血晶。
在鲜血彻底凝结的那一瞬间，天空突然响起叽里呱啦、乱七八糟的喊声，一棵四五米高的大树从天而降，极为精准地砸进了土墙外侧的地里，正正好好把周围的异兽全部轰飞。
隐约间，仿佛能“看见”黑发的少年在一片浓郁灰尘中，死死抱住树干疯狂咳嗽，嘴里无声骂骂咧咧的模样。
张淳脑袋往后一仰，背靠在了土墙上，遥望远方逐渐亮起的晨曦，轻声低笑，一边笑，一边咳出了血红色的晶体。

第17章 我能阻止灾祸
滚滚浓烟扬起，遮挡了村口前的景象。
无数被轰飞的异兽艰难爬起，如同感知到极为危险的生物，纷纷转过身冲着浓烟深处发出威胁似的低吼，然而极为明显，它们的身体在发颤。
浓烟深处，楚修宴同样艰难地爬起来，挥了挥发软的手臂，拍拍身上的灰，一脚踩上树根，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假装无事发生。
灰尘散去，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附近正在缓慢包围他的异兽，随后是被灰雾一号异人首领抱在怀里疯狂挣扎的崔止永，转了一圈却没看到张淳的身影，便高喊道：“大叔，你还活着吗？”
此时，张淳的视野里已经一片血红，思绪仿佛无限拉长，自从墙的另一端少年从天而降后便陷入了失神状态，听到有人喊他，慢了半拍才回道：“啊，活着呢。”
声音很弱，站在墙另一面的楚修宴没有听到，系统转述了张淳的话，但见不到人影，他心底总有点不安。
“那就好，你们先去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
楚修宴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微微一侧，看向前方逐渐逼近的各种异兽，漆黑的眼底亮起了同样猩红的光芒，微微上扬的嘴角变平，显得格外冰冷。
一头白狼在异兽群中无声移动，寻找目标的视线死角，紧接着俯冲腾空而起，尖锐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隐约带着腥臭的涎水，凶猛地冲着少年后脑咬去。
楚修宴头也没回，直接伸出右手臂挡住那口锋利的獠牙，细细的血丝顺着手臂流下，而短暂滞空的白狼瞳孔竖成一线，下一秒被狠狠甩了出去，还未落地，头颅便瞬间爆裂开来。
“好弱......”
少年冷眼看着那具凄惨死去的尸体，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臂的鲜血，逐渐凝结成长条的血晶，细长而锋利。
落于手心，仿佛一件顺手的长剑，被少年随手把玩，而后冲着异兽群里一扔，直接刺穿了一头异兽的头颅，噗呲一声，鲜血瞬间爆裂开来。
轰！
周围的异兽见状，纷纷发出恐惧的呜呜声。
一头体格庞大的虎状异兽冲了上去。
立于高处的黑发少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又一次凝聚成血剑，随手投出去，失手甩空。
异兽的瞳孔中似乎闪过嘲讽，再一次腾空逼近，甚至能看到牙缝间的碎肉。
少年终于抬眸看了它一眼。
而后灰雾自脚下升起，一头更加庞大恐怖的灰色老虎从雾中钻出，猩红色的眼睛对准了高空下落的异兽，在对方无法反应的空隙，发出响彻天地的虎啸，后肢发力，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直接一爪把对方拍进了土里。
虎状异兽倒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哀嚎，前腿后腿断裂，无法起身。
紧接着，落地的灰雾老虎缓慢上前，干脆利落地咬断了对方的脊椎，随后甩动尾巴，在少年跟前来回走动，以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那些异兽，时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
四面的异兽开始瑟缩，来自血脉中的本能让它们面对老虎时依旧存着一些畏惧，不多，但也足够让它们迟疑是否该继续进攻。
而此时，那个同样让它们感到不安的黑发人类开口了。
“喂，我不太想和你们说话，毕竟只是一群畜生，听不懂人话。不过想了想，身为主角，我得善良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更为浓郁的灰雾逐渐扩散开来，转眼遮蔽了整片天空，仿佛形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而在这片诡异又危险的灰雾里逐渐凝聚成各种各样的巨型生物，有老虎、狼、熊，以及各种各样的飞鸟和毒虫，密密麻麻的灰色蜜蜂几乎遮挡了整片天空，它们眼里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以绝对拥护的姿态聚集在楚修宴的四周，冲着对面的异兽群发出凶狠而恐怖的嘶吼。
站在最中间的少年则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对面开始后退的异兽们，眼底是同样毫无感情的猩红，仿若与灰雾融为一体，散发着危险而诡谲的气息。
“所以......听着，畜生们，你们惹我生气了，现在给我趴下来叫几声好听的，不然我就活剥了你们。”
“等一下！”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战斗宣言，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干脆放弃挣扎的崔止永瘫在灰雾异人首领的怀里，大喊道：“你难道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吗？！要放大招的话，好歹先让我离开这里吧！”
楚修宴冷漠残酷的表情一垮，愤怒道：“你能不能看下气氛啊！刚刚你打断了我的战斗施法，万一我气势比异兽弱，然后不小心输掉了怎么办！都怪你——”
“关我屁事啊！”
崔止永大叫：“刚刚你的出场差点就砸中我了混蛋——”
楚修宴掏耳朵：“啊，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没看到我在和这群畜生放狠话吗？你再打断我的帅气发言，等会就干脆连你也弄死么算了。”
崔止永继续尖叫，都快咳出血了：“啊？张淳你管管他啊——”
张淳也快笑得咳出血了。
“云焰，别耍他了。”
楚修宴撇嘴，心情却好了一点，水怪哥和大叔都活着......只要活着，那一切都好。
灰雾里，大片的灰雾怪物收到命令，疯狂地冲向外圈的异兽们，不惧流血，不惧死亡，转眼间灰雾被染红，包围圈迅速向外扩张，只是短短几秒，地面已经倒下大片异兽，有些还未彻底死去，却只能痛苦地哀嚎呻吟，无法再起。
灰雾异兽里几头庞大的也被围攻撕碎，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而成，以更为凶猛可怕的气势扑向异兽。
这已经不是人类与异兽间的战斗了。
更像是怪物与动物、亡灵与生灵厮杀的战场。
异兽们越战斗越觉得恐惧，不知不觉，战斗圈已经逼近树林。
此时，一头格外庞大的白狼从高处跳到这群异兽跟前，猩红色的眼珠紧紧对准了黑发少年，发出冰冷的低吼。
“你好像是这批异兽的小头领，精英怪？”
楚修宴看着他，又是一次抬手，这一次，他的身边逐渐浮现出十几头白狼的身影，冲着原来的同伴发出饱含杀意的嚎叫。
体格高大的那头白狼头领瞳孔一缩。
“回去告诉你们的leader，这块地盘是我的，敢来的话，就得做好埋进土里当花肥的准备。”
白狼头领望着那漫天的灰雾异兽，肉眼可见，数量丝毫不逊于它们。
它又看向死而复生却被敌人掌控的昔日同伴，估算着目前的死亡数，眼里人性化地闪过思索与挣扎，而后渐渐后退，带着那些异兽退入树林，却并未离去，只是远远地窥探着村里，冰冷，又饱含恶意。
楚修宴没有散去灰雾与灰雾拟态物，脚步极快地跳上土墙，落到地面看到张淳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同样被带到土墙另一面的崔止永正想和张淳说话，突然抱着他的灰雾异人背过了身，让他无法看到张淳。
“？？不是，干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崔止永愤怒大喊。
楚修宴不理他，慢慢走到张淳身前，蹲下，小心地戳了戳面前男人手臂皮肤上裸露的血晶，依稀带着点微弱的暖意，是血凝结后的晶体。
“大叔，”他小声说：“你也快变成宝石人了。”
张淳艰难道：“......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楚修宴瘪嘴。
【系统，检测污染值。】
系统：【32%，之前不是给你查过了吗？】
【不是我，是大叔。】
系统：【25%。】
楚修宴震惊，然后思考：【嗯......这对普通人来说，算低还是算高？算不好吗？】
系统：【对于普通人类来说，1%-5%算是轻微污染，理智还未丧失，必须关在特殊治疗区进行观察......嗯，实验体。6%-10%算是中度污染，出现狂躁的攻击性行为，会立即击杀。超过10%的话，都不用观察，直接杀了就行。】
楚修宴捂住脑袋：【什么叫直接杀了就行啊！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系统：【因为超过10%，就已经是异人了。】
楚修宴闻言，愣住，后知后觉：【也就是说，大叔目前算是异人？】
系统：【可以那么理解。】
楚修宴放松下来，【那没事了。】
这么想着，他蹲下身，戳了戳张淳的手臂，问：“大叔，异兽群暂时突破不了灰雾，我们要多久才能等到救援啊？”
张淳缓慢地抬起脸，细微的血晶碎屑顺着脸颊缓缓落下，反应有些迟钝，“应该......不久吧，去看看崔止永怎么样了？”
楚修宴看了眼被灰雾异人首领抱在怀里疯狂扑腾的崔止永，说道：“活蹦乱跳着呢。”
刚说完，他一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血晶捏在手里。
维持大范围的灰雾和拟态物对污染值的要求太高了，只是几句话的工夫，污染值已经从三十多降到了十几，下降速度太快，储备的血晶量根本不够用，他有些不安。
想到这，楚修宴瞅了瞅张淳手臂上的血晶，看了一眼又一眼，小心翼翼地伸爪子戳了戳。
系统：【污染值上涨0.01%。】
楚修宴：【噫，好少。】
崔止永已经扑腾累了，放弃挣扎，指挥着灰雾异人首领去屋子里找治疗箱，他受伤不算严重，只是体力和异能耗尽，这会放松下来差点原地昏倒，好歹还记得给自己打一针营养剂。
楚修宴扶起张淳往最近的屋子走去，清楚地感知到握着的手腕里，鲜血缓慢流动的质感，隐约已经有凝固的迹象。
【奇怪，异人明明也流血的，但是大叔体内的血......好像在凝固。】
正在困惑时，突然背后一凉，从远方高空射来一支锋利的光箭，转眼直逼后脑。
楚修宴正想闪避，眼前突然冒出一只满是细碎血晶的手抓住了那支光箭，被割破的伤口缓缓流下鲜血，却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凝固成血晶。
【果然不对劲。】
楚修宴的目光落在张淳脸上，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有些不对。
“这种能力，他们是......”
张淳的手在微微发抖。
响彻云霄的轰隆隆巨响突然从山中爆发，紧接着三辆漆黑的越野车从半山坡直接冲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接砸落进村里。
急刹车的动静响起，三辆越野车在地面来了一场漂移，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深深的黑痕。
楚修宴张大嘴，表情从震惊变为不敢置信，而后转过身，直勾勾地盯住张淳。
“......”张淳隐约察觉到不详的预感，他刚抬手想说点什么，就被少年一把抓住了肩膀疯狂摇晃。
“大叔！大叔啊啊啊他们剽窃我的出场创意！！我要杀了他们啊啊啊啊——”
楚修宴声嘶力竭地大喊。
......
“幸存者小队，编号X零壹，受到基地指令前来支援，很高兴见到你们还活着——”
升起的浓烟里，三辆越野车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八名身穿黑色风衣、身姿笔挺的男女，整齐划一地排成一队，气势很足，非常帅气，看上去非常可靠。
说话的人站在最中间，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袖扣一丝不苟地别整齐，腰侧别着一把长刀，不苟言笑，看样子格外严肃。
站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位女性，手里拎着医疗箱，看着崔止永的方向感觉就要冲过去了。
右手边则是一位用白布缠着眼睛的青年，简简单单穿着白衬衫，帅气的风衣被他随意挎在手臂上，此时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楚修宴望着他们，嘎吱嘎吱咬着指甲，“好帅气，可恶，怎么感觉我好像输了......啊，那个衣服也好帅，好想穿......”
张淳看向他，“啊？”
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但在其中那个蒙眼的青年走来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戒，站在张淳身前。
相比于无法隐藏体表血晶的大叔，他自己已经完美伪装成普普通通的人类了。
张淳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事，他应该不会动手。”
走来的青年朝楚修宴挥了挥手，笑容温和地打招呼：“你好呀。”
楚修宴努力撑出自己很厉害的气势，冷面道：“你好。”
“你也是张哥捡回来的吗？嗯，按照辈分来讲，你好像得喊我一声二哥。”
越来越近的蒙眼青年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握拳砸手心。
楚修宴的冷脸顿时崩塌，不敢置信地看向张淳：“你还有其他儿子？！”
张淳连连咳嗽，“你在说什么胡话？白言，别开玩笑了，这小鬼真会信的。”
蒙眼青年拖着音道：“好~”
他顿了顿，此时距离楚修宴不过半米之遥，依旧是那副笑脸，“既然是张哥的孩子......”
张淳：“喂。”
“那我就让你干脆利落地死去吧——”
张淳猛然一惊，面前的蒙眼青年微笑着俯身，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极冷的光剑，冲着楚修宴的脖颈刺去。
楚修宴迅速推开张淳，极快闪过那把光剑，脖子里隐约传来一股刺痛，反身一脚踹出去，扬起的灰尘里依稀能看到青年逐渐冰冷的笑容。
“那么明显的异人味，虽然我眼睛瞎了，但我的鼻子可灵敏的很。”
说罢，青年手里的光剑穿过烟尘刺向少年，却扑了空，背后一阵凉风，条件性转身后退，一把尖锐的血剑从胸前划过，刺破衣裳，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手握血剑的黑发少年抬眸，极冷极淡的面庞突然浮现一抹笑容，却毫无感情，冷得仿佛连周遭空气都要结冰，恍惚间竟与青年面上的笑容极为相似。
“二哥，你可是人类，怎么可能有像狗那样灵敏的鼻子，防止以后再出现幻觉，我帮你切了它怎么样？”
说着看似亲切话语的少年手里动作毫不留情，招招充满杀意，然而蒙眼青年就好似能预知到他的攻击，总是提前一步闪避。
越打越憋屈的楚修宴想放大招了，就在这时，腹部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瞬间出现在身前一刀刺出借势靠近的蒙眼青年突然俯下身，凑到少年耳边轻笑：“有趣——”
楚修宴冷冰冰地看他，突然用力扣住他挥剑的那只手，直接咔嚓一声，捏断了对方的手腕。
蒙眼青年面色巨变。
目睹这幕的张淳正要阻止，身后突然有人拿着枪对准了他的后脑。
“虽然基地要求我们抵达每一个聚居地时都得好好交流，但是，真遗憾，你居然还没死。而且看你如今的模样，呵，真是狼狈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张淳的情绪瞬间沉了下来。
身后的男人冷声道：“之前让你逃了，这次可不会放过你。”
张淳的呼吸一窒，隐约间视野里又闪现昔日的那副场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一眼无边的尸山血海。
“喂，那个混蛋，把枪从大叔头上移开。”
男人的目光从张淳背影移开，刚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蒙眼青年正被黑发少年掐住脖子，面色似乎有些痛苦。
“白言！”
“哎呀，不好意思，队长，我轻敌了呢。”蒙眼青年勉强扯出一抹笑，“别管我，赶紧动手吧，队长。这是你最好的复仇机会......咳咳咳。”
裘维努力深呼吸，恢复平静，咬牙切齿道：“张淳，你倒是养了一条好狗。”
张淳闭眼：“多年过去，你还是学不会怎么好好说话。”
不远处的楚修宴侧着耳朵偷听，扯着嗓子说：“我咬死你哦！”
白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乖~”
楚修宴低头看他：“喂，你能不能有点当人质的自觉？”
另一边正被幸存者小队医疗员检查情况的崔止永虚弱地说：“那啥，你们交流感情能不能改天，现在外边的异兽还嚎着呢。”
裘维冷冷注视张淳，放下了枪。
楚修宴也松开白言的脖子，转而小声问他：“你这种衣服，哪里有卖啊？”
白言捂着断掉的手腕，也小声回他：“是废墟都市特制的，有专门的编号和纹路，你喜欢的话可以去偷几条穿。顺便一提，队长有洁癖，所以出任务的时候总会带上两大袋的制服。”
队长裘维：“白言！！！”
张淳也咳嗽，“云焰，别搞事。”
此时的村口依旧弥散着浓郁的灰雾，遮天盖地，隐约可见其中密密麻麻的恐怖生物。
正是这一片陌生未知的灰雾，阻挡了树林里的兽潮袭击。
“这是谁的异能？”虽然是疑问句，但裘维看向了楚修宴。
正如他所想，黑发少年眉眼弯弯地举起了手，“是我~”
“A级之上？”
张淳迅速疯狂咳嗽。
楚修宴表情丝毫未变，“不，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B级。”
白言愣了愣，捂住嘴闷笑。
裘维额头青筋暴起，看向张淳，嘴唇颤了颤，“你、你这是在浪费高端武力！”
张淳语气平静：“我不想他成为下一个我，这个理由够吗？”
裘维瞬间怔住。
白言走过去，搭着裘维的肩膀把人挪走，“嘛嘛，总之矛盾先放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启动防护罩吧。”
幸存者小队的其他队员终于从旁观状态中恢复，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现场打架的那四人。
其中有两人拎着手提箱走到距离灰雾一米左右的位置，然后打开箱子，从里面搬出将近半米长的银白色金属体，并将其插入土壤中，突然像是戳中了什么，有些奇怪地嘀咕：“怎么回事，土里好像有东西......”
张淳闻言，不动声色地把那块地里的尸体挪了个地方。
银白色金属体顺利插入土壤深处，操作员按下顶端开关，输入密码，而后一面透明红色的巨大屏障骤然升起，转眼穿过云霄，并迅速往两侧延伸开来，如同展开的羽翼般将黄石聚居地在内的大片区域覆盖，随着其的扩大，地面所有接触到的异兽全被切割成碎块。
轰隆隆的巨响升起，极远的天空又升起一面巨大的透明红色屏障，同样迅速像两侧延伸扩大，转眼与黄石聚居地的这面屏障融合，形成一座毫无缝隙的巨型防护罩。
“根据任务提示，西边似乎要升起这样的五座碎片屏障，才能彻底组成覆盖整片西部地区的完美防护罩。”
白言仰着头，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在给凑到旁边的黑发少年解释。
这种将完整防护罩拆分成多个可重组的碎片屏障技术是由废墟基地的科研室研发而成，造价不低，所耗能源庞大，但使用起来简单，甚至可以搬着碎片屏障的控制中枢器到处跑，只要能源够用，开开关关都可以。
“都可以个鬼！”
裘维一把拍向白言的脑袋，恶狠狠地瞪着他以及用眼角瞥旁边的黑发少年，说：“这东西是第一次实际使用，还不知道碰了下会有什么后果，都不准去动，明白吗？”
白言拖着音道：“是～”
楚修宴注意到裘维正在看自己，瞬间冷下脸，转过身给他一个后脑勺，冲着不远处屋子里的张淳跑去，嘴里喊着：“大叔大叔，我肚子饿了，早饭吃什么？”
裘维：“......草，这个狗脾气，和当初的你简直一模一样。”
白言失笑，但很快笑意淡去，抬手轻轻摸向失明的眼睛，声音淡淡道：“这时候再谈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兽潮暂时逼退，张淳打开了地下避难所的门，很快村民全都走了出来，惊讶地发现村里房屋竟然保持了完好，基本没有损坏，见到支援的异能者队伍后，更是惊喜，纷纷组织起来准备食物。
崔止永窝在幸存者小队的临时据点内，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连食物的香味都无法唤醒他。
楚修宴去舒秀梅身边转了转，揉了把果狸的头发，面对村民询问张淳的情况时，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他没受伤，和崔止永一样脱力了而已，估计要睡到明天吧。”
他笑容灿烂道：“总之，大家明天再见啦！”
说完，抓起几个肉包子往张淳家走去，走到半路，身旁跟了个人。
是依旧蒙着眼的白言，他嘴里咬着包子，断掉的右手被绷带缠起挂在胸前，含糊不清地说：“之前打斗的时候，我是不是说了你很有趣的那种话？”
楚修宴：“我不喜欢男人。”
白言自顾自道：“自从眼睛瞎了以后，我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血晶能量。”
楚修宴微顿。
“倘若把人类看作水桶，那么没有遭受污染的普通人就像是完好无损的水桶，外界的血晶能量根本无法入侵水桶内部。那么受到污染的人类呢，就好比是破了大洞的水桶，里面的水源源不断地流出，外界的血晶能量源源不断地侵占水桶内的剩余空间，直到平衡——这就是异人。而你......”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怪异，“你是叫云焰对吧？你的体内没有水，全是血晶能量。这意味着你应该是一座死亡血晶，无法移动，无法思考，更无法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我。”
楚修宴停下脚步，望着他说：“你的左手也想被折断吗？”
白言失笑：“别，我还想自己吃饭......不过说起来，有件事想让你知道一下。”
楚修宴直接捂住耳朵疯狂摇头，嘴里喊道：“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白言的声音还是传进了他的耳内。
“张淳曾是屠杀了数千人的罪人，他必须死。”
......
楚修宴敲响了张淳的房门，屋里隐隐约约响起咳嗽声。
“抱歉，我有些累，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大叔，我带了早饭。”楚修宴顿了顿，说：“好像也可能是午饭。”
屋内响起微弱的笑声，“谢了，放门口吧。还有，帮我看着点裘维......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帅气的幸存者小队队长。”
“他是坏人吗？”
“不是，只是可能会发脾气，他生起气来很可怕，我担心会引起村民的恐惧......”
楚修宴：“好吧，那我去盯着点。饭放门口了，大叔记得吃。”
屋内隐隐约约响起沉闷的咳嗽，“好。”
少年直直站在门口，许久没有离开，那扇门也始终紧紧关着，仿佛隔绝了一切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楚修宴放下早已凉透的食物，转身冲了出去，找到幸存者小队的驻扎地，迎面就朝某个正笑眯眯溜达消食的蒙眼青年伸拳揍过去。
“就是因为你我现在才会这么烦躁啊啊啊啊——”
白言：“哎等等？饭后不宜剧烈运动啊！”
......
没有时间了。
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空，张淳缓缓从墙角站起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出现，落在体表的血红色晶体纷纷落下，在地面发出清脆冰凉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后地面翻动，将那些血晶吞入地下。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被碎发遮挡，然而此时在昏暗的环境里，却隐隐散发出异样的红芒。
头重脚轻，呼吸刺痛，血液流淌带来数不尽的寒冷。
张淳清楚地明白要如何缓解这种痛苦与寒冷，但他不可能受制于本能。
天亮之前，他要么死，要么离开。
倘若让曾经的同伴再一次将刀尖对准他，不是显得他多么无能吗？
后山深处有一座多年前早已准备好的坟墓。
夜色里，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缓慢往后山走去。
月光落下，狰狞恐怖的血晶早已覆盖体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着的巨型血晶体，隐约间好似还能看到人影，像极了渺小的虫子在琥珀中挣扎喘息。
某间房屋背后的暗处，蒙眼青年沉默地站在那里，指尖跃动着金芒，好似在把玩，却骤然间一把攥紧了拳，璀璨的光芒破碎。
幸存者小队驻扎地，裘维深夜不眠，坐于桌前，记录报告的纸面空白一片。
村长家屋顶，早已爬熟练的崔止永一边咳嗽，一边掏出小黄书看，只是这会血是从喉咙里冒出来的。
还有很多藏在这村里角落的人，他们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隐隐察觉到不安，望向窗口，好似在目送谁的离去。
这时，一阵夜风袭过，吹起了一片灰雾。
出现在村尾通往后山那条路上的黑发少年没有转身，直直望向漆黑的森林，冲着隐藏在村里暗处的那几人，放出狠话。
“如果大叔死了，我就杀光你们，全送去给他陪葬。”
墙后的白言愣住：“嗯？”
正在艰难下笔写报告的裘维差点戳破了纸面：“啊？”
屋顶的崔止永差点摔下来，“关我屁事啊！！”
后山，乌云遮蔽月光，落下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茂盛的树冠遮挡，在极为昏暗的环境，甚至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
一道漆黑的身影扶着树干，缓慢往山顶走去，突然他身体一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叹息。
“你不该跟过来的。”
隔了几米外的树上出现黑发少年的身影。
楚修宴嘴里咬着肉串，含糊道：“哎？难道是肉香暴露了我的踪迹吗？大叔你吃不吃肉串？我这里还有一根没咬过的。”
张淳无奈看他，没有被转移话题，仔仔细细给人讲道理：“异能者是能被污染的，遭到污染后只有两种下场，一是理智崩溃，人性丧失，成为彻头彻尾的异人。二是变成一座血晶，无法移动，没有思考，成为一片区域里导致血晶浓度上升引起众多异兽异人疯抢的......死亡血晶。”
楚修宴咬着肉串的动作微微一僵。
张淳低着头，神色晦涩道：“抱歉，我不能再坚持下去了。我当初既不想成为异人，也不想成为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所以坚持到最后......反而害死了很多人。”
坐在树上的少年又咬下了一口肉，垂眸往下看去，腮帮子鼓鼓的。
树下的张淳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依旧在说着那些过往，看似冷静的话语下是数不尽的痛苦，“我的同伴，朋友，他们的同伴和朋友，还有很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自己，可当我醒来，周围已是一片地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清醒的，实力也下降了很多，一路逃跑，躲进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以为只要我救的人越多，心底的罪孽感是不是就能下降.......抱歉，说了些不好的话。”
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楚修宴正好把肉全部吃完，木签随手插进了树木里，而后轻轻落地，站在张淳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你还好吗？”
张淳：“请让我死吧。”
风声一静。
系统迟疑地开口：【宿主？】
楚修宴慢了半拍才回应：【啊，原来如此，大叔曾经有过深度污染差点成为异人的经历，理智崩溃，意识混乱，失手害死了数千人。所以想救人赎罪，但是现在大叔身上又一次出现了异化的趋势......害怕会给周围人带去灾难，所以才想一个人逃跑，一个人去死吗？自毁欲？唔，以感情为纽带的亲近关系，会让大叔感到压力和害怕吗？】
他沉默半晌，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发少年往前大步走去，迅速出手掐住张淳的脖子，把人重重往后按在树上，地面掀起大片浓烟，用力之大，张淳背后的树木隐隐发出嘎吱的断裂声。
“你......”剧烈的窒息感让张淳反射性地抓住少年的手，却在挣扎前犹豫了。
而楚修宴依旧是那副灿烂到陌生的笑容，那双眼直视着张淳，嘴里说着：“本来还想说大叔是人类还是异人都没关系，大叔是人类，我就是人类；大叔是异人，那我也就成为异人。如果大叔想逃，我就帮你逃，以后可以一起去旅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既然大叔想去死，我也不会干涉你的选择。所以，就由我亲自动手，满足你的意愿。”
......
不对劲。
看着少年异常的反应，张淳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念头。
楚修宴还在继续说话，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也越来越陌生，“刚才偷偷跟过来的时候，和村里的大家说好了。大叔死去的第一周，我会送村里的人去见你。大叔死去的第一年，我会......那个基地叫什么来着？啊，废墟都市？嘛，我会杀光那座城市里的所有人给你陪葬。大叔死去的第十年，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杀死这片大地上任何一个人类。如何？盛大的葬礼。”
张淳猩红色的瞳孔剧烈紧缩，极致的不敢置信下，头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你疯了吗——”
遮蔽月光的乌云散去，凉凉的月光落下，照亮了少年那张虽是笑着的却无一丝暖意的脸庞，以及那双越发冰冷的猩红色眼睛。
他看上去极为清醒，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眼里也全无先前的单纯清澈，有的只是极致的残忍与暴戾。
猛然间，像是被恐怖怪物注视的心悸感油然而生，张淳头皮发麻，冷汗直冒，身体本能意图反击，却被大脑死死按住那股冲动。
他想说话，但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甚至越来越重，几乎喘不过气。
而少年还在不知死活地笑，“我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大叔你应该对我有个模糊的了解吧？倘若这会才说真正看清我的话，就太伤人了。随随便便把人捡回来，又随随便便把人抛弃......我可是会咬人的。嗷呜~”
装模作样地嗷了一声后，楚修宴猛地笑了一声，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转眼出现在两米开外，在他身前，是一排闪烁着幽光的土刺。
“哦呀，是不打算死了吗？大叔。”
张淳一边咳嗽，一边捏断地上的土刺，冲着楚修宴就甩过去，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又被他全部压下，愤怒喊道：“你他/妈的是从哪里学到的这种话？！这么扭曲的思想......还搞什么盛大的葬礼？！我让你盛大！”
楚修宴没有躲避，飞来的土刺直接射穿了他的胸膛，让张淳瞳孔紧缩，“为什么不躲开......”
黑发少年缓缓拔出胸口的土刺，微微用力，手中的土刺瞬间被捏碎，脸上的笑容越发疯狂而愉悦。
他说：“我思考了白言的话，既然你体内的血晶能量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你撑爆，那干脆全部使出来吧。”
楚修宴握紧拳头，冲着张淳的脸就砸过去，脸上的笑容渐淡，终于说出一句发自真心的话。
“我早就想说了......大叔，你比我弱啊！”
【所以，再坚持一下也没关系。我比你强，我能阻止你带来的灾祸。】
轰！
瞬间，地动山摇，鸟雀惊飞！

第18章 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
乌云遮蔽了月光，漆黑的森林一片寂静，风声微微响起，吹动树梢沙沙作响，看似平静的景象里隐藏着危险而诡谲的气息。
骤然间，狂风大作，乌云散开。
奔逃的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一根根闪烁森冷寒光的血剑发出尖锐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道狂奔的身影，却被对方险险避开，刺入了身前一步的土壤中。
那人停下脚步，先是低头看向差点就射中自己的血剑，而后仿若叹息，抬起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树上的黑发少年。
“我不明白……这场战斗的意义。”他哑着嗓子说。
站在树上的少年神情冷漠，整个人隐藏在黑暗里，唯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极为清晰，此时正毫无感情地看向树底下的男人，仿若无声打量，而后骤然弯起，露出灿烂却虚假的笑容。
“意义？这个世界是否会遭到毁灭，就由这一战决定。这还不够有意义吗？”
“听着，云焰，我知道你说这种话只是为了激发我的求生欲……但是没必要，我已经半只脚踏入坟墓，你不是说过自己对未来充满期待吗？我了解你，我也相信你，所以没必要……”
“那是骗你的。”
树上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出声打断，眉眼带笑，却是极为凉薄，手腕翻转，一把尖锐的血剑落入掌心，而后猛地俯冲刺向目标，吐出的话嘲讽而饱含恶意，浓稠的恶意肆意流淌，毫不留情地刺穿男人的胸膛。
“张淳，你真的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自以为看清真实，却也被假象蒙蔽。”
狂风渐止，少年的那番话仿佛响彻天地。
“你会死去，而我会继续活着，见证这个世界走向毁灭的每一分每一秒，见证痛苦、绝望与死亡在这片大地蔓延……”
“而那时，你早已经无法阻止我了。”
血剑被缓缓拔出，胸膛的伤口流下刺眼的鲜血，而后疯狂凝结成冰冷坚硬的血晶，尖锐的刺痛仿佛连神经都在发颤。
狂风呼啸，吹起了男人的前发，露出那双与少年相同的猩红色眼眸，冰冷，疯狂，没有一丝感情。
......
仿佛心脏被刺穿，剧烈的疼痛让他迅速清醒过来，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灿烂笑脸。
“大叔你终于醒啦！”
张淳瞳孔紧缩。
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与昨晚夜色里恶意满满而危险冷酷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完美重叠，鼻尖仿佛还能嗅到粘稠的血腥味，大脑还未做出思考，身体已经做出本能反应……
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狠狠揍了过去。
伴随响亮的一声痛呼，黑发少年往后倒在椅子上，差点连人带椅一起仰翻。
“眼睛！嗷嗷嗷我的眼睛要瞎了啊啊啊大叔你用了好大的力气！”
坐在床上的张淳没有回应，他抬手遮住眼睛，手臂和脖颈处的血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流淌在体内的血液带来了几乎想让人落泪的温暖。
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还是那样缺了半个角，墙皮掉落的位置也与记忆里一模一样，是他家，黄石聚居地的村长房屋。
真实的完全不像梦境。
但胸膛被刺穿的疼痛也依旧回绕在脑海中。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完蛋了，大叔好像变傻了。”
旁边响起嘀嘀咕咕的声音。
盘腿坐在椅子上来回摇晃的黑发少年托腮道：“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大叔干掉，然后自己当村长呢？”
听到这熟悉的噎人话语，张淳艰难地保持了理智，没有谈及昨晚的战斗，而是说道：“我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愈合的？”
“自动愈合的，异人伤势都恢复的很快。”
听到“异人”二字，张淳心底一沉。
楚修宴却好似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语调欢快道：“说起来啊，大叔你看，我果然比你强，甚至能清醒地把脱力昏迷的你运回来，呼呼……”
闻言，张淳伸手按压几下后背，清楚地感知到几块皮肤有发肿的迹象，语气平缓道：“如果是你的话，那我背上应该会一块青一块紫吧。”
楚修宴声音弱了下来：“我也没什么力气了嘛，就把你捆在树干上拖下来，但是大叔你也知道，山路不好走……”
“哦，没关系。”
张淳心平气和地捏了捏拳头。
楚修宴顿时喜笑颜开，“好耶”的话还未出口，胸前的衣服瞬间被攥紧往前扯去，连带着他也不由自主地差点扑到床上。
“怎么了……”
他刚一抬头，声音越来越弱。
“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的张淳抬手把那头碍眼的刘海掀起，楚修宴这才发现平日看起来超好说话超级沉稳的大叔有着极为锋利的眉眼，随着话语的说出，目光越发冷厉，神情也越发严肃。
“呃，不好意思，我可能昨晚捡错人了……那个，请问你是？”
楚修宴小心翼翼地试图拉开对方扯住自己衣领的手。
张淳表情不变，定定地看向少年，抿紧的嘴唇和冷硬的脸色表明了他此时的情绪。
“云焰，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否代表了你的真实想法？”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哦豁，玩脱了。】
楚修宴咬牙。
这要怎么说嘛，因为想让大叔合理地与自己战斗发泄多余的血晶能量，顺便在漫画里搞一个超帅气的人设所以故意说那种刺激一点的话……噫，绝对会被打的。
他谨慎地抬眼，与张淳对视的一瞬间，紧张地挪开视线。
张淳：“……”
这种鬼鬼祟祟的反应，和平日一模一样。
他有些想笑，压在心里的负担却让他笑不出来。
楚修宴在心里大喊着给自己鼓气，然后眼睛一闭，伸出爪子就咻的一下把张淳刚撩上去的刘海抓了下去，再一次挡住了对方的眼睛。
少年这才松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开始解释：“为了大叔你能理解，我就这么打个比喻吧。其实我的体内封印了一个超级可怕凶猛的恶魔，一旦有重要的人死去，它就会破除封印，大杀四方。”
张淳迟疑：“……双重人格？”
楚修宴：“我没有这个设定。”
少年按着张淳的手臂让他松开衣领，而后坐在椅子上，语气自然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昨晚的那些话，其实有一半是真实想法。对于我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异人都可以，哪边对我更重要，我就站哪边。”
他冲着张淳笑笑，只是那个笑容有些难看，一瞬间仿佛有种游离世界之外的隔阂感。
“我讨厌寂寞，我害怕重要之人会死去，可我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这种悲伤与痛苦，便只好去仇恨世界。所以，对不起，大叔，请再容忍一下我的任性吧。”
眼里隐隐露出一丝悲哀的少年说完，很快恢复原样，语调重新变得正常：
“嘛，既然我能把大叔从失控中拉回来，那等到我走错了路，变得不再像是我的时候，大叔再来把我拉回去，怎么样？”
“……”
张淳感觉喉咙有些干哑，沉默半晌，道：“我比你弱，拉不回来。”
楚修宴还有些处于说几分真话的尴尬中，突然被这话吸引了注意，顿时恼羞成怒道：“那大叔再抓几个人一起捞我嘛！”
张淳微不可见地笑了笑，而后仿若叹息道：“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能来找我。”
楚修宴：“再多说几遍。”
张淳认真地又一次重复：“谢谢你。”
“……”
系统：【哎，耳朵红了。】
楚修宴恼羞成怒：【吵死了啊！】
“既然第一件事解决了，那我们进入第二件事吧！”
为了缓和这种奇怪的气氛，楚修宴决定转移话题。
“昨晚和大叔打架的时候，发现有时候能吸收你体表的血晶能量……唔，记得有几次你差点发动大招，结果我近身一吸，大招熄火了。”
张淳闻言，虽然没有那会的记忆，但也能看出少年此时的兴奋不是假的……他真的会因为战斗而情绪高昂。
战斗狂？
楚修宴眼见张淳渐渐出神，伸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困惑道：“大叔你听我说话了吗？”
“抱歉，刚刚那话能再说一遍吗？”
系统：【救……】
楚修宴乐道：“好！”
他轻咳一声，语速飞快：“就像拉x一样，将全身的力气集中于一处，然后吸气呼气，哔得一下就出来了！”
张淳：“……”
楚修宴后知后觉：“等会，突然觉得好恶心，我不想试了。”
他沉思，然后起身，同手同脚地试图离开，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张淳正托着下巴，研究如何将全身的血晶能量集中于一处。
“过去的时候我也试过，体内的血晶能量其极为狂躁混乱，根本无法控制。”
然而此时，被他注视着的食指指尖逐渐溢出了细碎的血晶。
略微茫然时，已走到门口的少年突然扭头冲了回来，一声不吭地用食指指尖与张淳指尖那些细碎的血晶对碰。
一瞬间好似周围环境发生变化，少年嘴里还在配音：“UFO～～”
张淳：“？”
系统：【我为跟不上你的脑回路而感到庆幸。顺便，污染值+3%，+3%，+3%……】
细碎的血晶逐渐变得透明，而后掉落在地。
感知到位于指尖的血晶能量缓缓流逝的张淳喃喃自语：“竟然真的可以……”
楚修宴：“像充电一样。简单理解的话，只要一个想吸，一个想拉……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张淳头疼：“……改改你这说话不经大脑的习惯啊！”
楚修宴“嗷”了一声，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扭头冲出房间。
张淳想起身，却觉得全身无力，只好无奈地扶着墙壁走出房间，却惊讶地看到客厅里站满了村民。
那些村民见到张淳出来，纷纷松口气，聚集过来，不约而同地塞去还热乎着的鸡汤鸡蛋和各种补品：“早上你和云娃回来的时候吓到我们了，那一身的血，哎……村长啊，我熬了点鸡汤，多喝点补补。”
本来想告诉村民们张淳苏醒了，结果大叔自个儿走出来的楚修宴站在旁边，接过饭盒，说道：“云娃是我吗？啊，谢谢奶奶，我也要喝吗……”
村民们没有打搅太长时间，很快纷纷散去。
张淳看了眼门口。
楚修宴拿着大鸡腿在啃，“婶婶半小时前来过，但因为果狸突然发烧，就赶紧回去照顾他了。”
“果狸发烧了？”
“嗯，可能因为受到了惊吓吧？”
楚修宴其实也不太懂，他先前想去看看果狸，舒秀梅说发烧会传染后就把他赶出去了。
此时的客厅里只剩下四人。
靠着墙啃鸡腿的楚修宴，坐在沙发上看小黄书的崔止永，以及抱臂站在门口的裘维。
一步步艰难走到沙发边坐下的张淳沉重道：“我都没力气走路了，结果连个人都没来扶我。”
坐在旁边的崔止永抬了抬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左腿，说：“清早跳下屋顶的时候，摔断了腿。”
楚修宴还抱着鸡汤饭盒，说：“我的手上都是油。”
于是三人的目光全看向了杵在门口沉默不语的裘维。
对方表情本来就很差，现在就更差了，沉声沉气道：“身体不舒服就躺床上休息，连口饭都没吃就各种走动，迟早摔倒。”
楚修宴顿住，挪着脚步把鸡汤饭盒塞进张淳怀里。
张淳无奈叹气，看出了裘维此时的状态不对，便问道：“发生什么了？”
裘维看了眼张淳，有些犹豫，却还是说出了目前的情况。
“东一和东四的防护罩没有升起，那片的聚居地......全沦陷了。”
张淳原先有些放松的表情瞬间变了，“东一和东四，那已经代表了南北两片大型区域，足足几百个聚居地！全沦陷了？”
裘维：“起码联络已经彻底断了。黄石聚居地位于东部中间的东三区，接下来我得带队往南进入东四区查看情况，接手防卫任务的队伍会在三天里赶来。”
说完，他准备转身离开。
张淳叫住了他，目光却落在地面，转瞬间沙发前的空地上升起一座小型沙盘，大面积的绿色树林和黄色高山中，零散分布着几百座聚居地，而最中间是一座建筑格外密集的大型城市——废墟都市。
“裘维，先不急，过来看看这里的地势还和以前一样吗？”
裘维看着这座眼熟的沙盘，喉结微动，随即沉声道：“北一区的树林线前进三千米。”
张淳：“好。”
他平静地发动异能，沙盘里北面的小树林渐渐移动。
楚修宴待在旁边，看着张淳和裘维谈论着些关于局势和人力分配之类的问题，没有多听，很快走出了屋子。
系统问他：【你听不懂？】
楚修宴撇嘴：【你没发现大叔其实很开心吗？我还是不当那个电灯泡了。】
系统：【崔止永还在旁边看小黄书。】
【那就是个人形摆设。】
突然，他看到白言蹲在不远处的墙边，正对着一面显示屏思考什么。
楚修宴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言“见”到他，露出一抹笑，简单操作了下，只见那面透明显示屏竟然可以合拢收缩然后进入手环正面的四方形洞口里，而后一层银白色的薄膜关闭，从外表看来就像是一枚手表。
“废墟都市的任务手环。”
他和少年解释。
为了管理数以万计的异能者，废墟都市设置了任务积分制，完成各项任务可获取积分购买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特殊东西。
“比如血晶，以及由血晶制造的特殊武器。就像我这只手套，能防御大多数的割裂攻击，在B级区间里算得上还不错的武器……”
白言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重重刺向右手手心，却被那层黑色的皮革挡住，甚至没有一丝刺痕。
楚修宴感兴趣地蹲在旁边，探过脑袋往白言的任务显示屏看去，只看到了一个任务已完成的消息框。
白言关闭显示屏，透明的屏幕瞬间缩小，进入了金属手环内部。
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旧的金属手环，递给楚修宴，“没人要的，本来想丢了，但一时找不到机会。功能都完善，你先拿着玩吧，回头可以去废墟都市购买一个新的……嗯，还是下次我帮你带一个来吧。”
“谢谢二哥～”
楚修宴观察这个旧手环，外侧仿佛刻着一个字母“Y”，此外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
他不熟练地按下右侧开关，一面显示屏从正面的方形口缓缓伸出。
见少年沉迷任务显示屏，白言站起身，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肉包，说道：“你有没有见过狗二极？”
“狗二极？那是什么？动物还是人？”
“唔……我记得他好像叫明极来着，但那家伙总是把野狗野狗什么的挂在嘴上，就干脆这么叫他了，多有辨识度。”
楚修宴刚好打开了任务界面，上面一连串的红色高危任务，猎杀B级A级的异兽是最常出现的，一头B级异兽能赚三百积分，下拉到最底部，才是相对较安全的巡逻任务，限定区域内巡逻一次十积分。
他随口问道： “【野狗】是什么组织？”
“可以简单把他们理解为爱自由爱金钱爱凑热闹爱游戏人间的博爱群体。”
楚修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啊？”
白言没有过多解释，对着肉包看了一会，突然掰开一小块，把里面的肉塞进嘴里，然后捏着包子皮在空中乱晃，嘴里含糊不清道：“狗二极狗二极，你在这里吗？嘬嘬嘬。这里有肉包子哦，嘬嘬嘬，嘬嘬嘬......”
蹲在一旁的楚修宴手一抖，差点戳破显示屏。
下一秒，一股来自后山的狂风转眼袭来，带着极为可怕的力量，像凶猛野牛似的一头将白言撞飞，一路烟尘滚滚，令其险险停在了村口防护罩内侧。
几秒后，村口响起一阵怒骂。
“该死的狗二极，我嘴里的肉都还没咽下去呢，差点噎死我了！”
楚修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低头鼓捣那个旧任务手环。
突然身后又是一阵爆响，裘维一脚踹开屋门，拔出剑就气势汹汹地往村口疾走而去，嘴里还骂道：“他/妈的，白言！吵死了！不知道我和张淳在讨论事情吗？说了多少次不要一惊一乍！”
楚修宴：“……”
他继续假装没看见，低头鼓捣，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突然跳出一个消息框，显示已经自动加入了一个队伍。
【幽灵小队（1/10）：E级】
唯一的成员是他自己，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自动加入，但这个名字不错，楚修宴挺喜欢，猜测应该是随机取名并建立小队，和游戏差不多。
现在还得想一个队长名。
楚修宴咬着指甲苦思良久，终于想到一个绝妙的昵称。
【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
他心满意足地按下确定键，紧接着后台迅速跳出无数未读消息，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他眼晕，干脆全部关掉。
加入队伍后，首页自动跳出了相适的任务，E级基本都是较为安全的巡逻任务，积分不多。其中也有少数猎杀异兽的任务，至少需要击杀一头拥有D级异能的异兽才能升到D级。
现在是兽潮来袭阶段，猎杀任务多得一眼刷不到头，仅仅是东三区这边，几乎就以每秒的速度在刷新任务。
甚至还有综合实力榜、单体实力榜以及积分榜排名！
像玩游戏一样！！
越发激动的楚修宴找到积分商城的位置，点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武器，超级帅气的制服、饰品，很多没见过的零食水果，以及一百积分就能兑换的50g血晶！
楚修宴迅速起身，兴冲冲地回到屋内，举着任务手环和张淳说：“大叔！猎杀时刻到啦——”
张淳正低头望着沙盘沉思，一抬头看到少年手上的那枚任务手环，眼尖地瞥到了那个“Y”字母，脸色瞬间变了。
“你哪来的——等会，你没启动吧？”
他一把抓住楚修宴的手臂，任务手环自动亮起，显示屏跳出。
瞬间，一行大字暴露在空气中。
【欢迎幽灵小队队长“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回归。】
张淳整个人都僵硬了。
楚修宴：“大叔，你怎么了？身体在颤抖哦？”
张淳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抬手，一巴掌挥向少年的后脑勺。
“嗷！为什么啊——？！”

第19章 三无系统，没有出厂报告
“你把张淳的任务手环给那小鬼了？”
收到废墟都市紧急消息的瞬间，裘维第一反应就是白言又给他搞出了幺蛾子。
旁边，白言漫不经心把脖子前的刀背缓缓推开，而后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无所谓道：“既然张淳已死，那手环便也没了主人，更何况幽灵小队也早已解散。我随手把它扔给一个看得还挺顺眼的小朋友玩玩，又有什么关系呢？”
裘维：“……张淳什么时候死了？”
“就在刚刚。”白言笑眯眯地“看”他，“我提交了编号S-19的任务——也就是杀死遭到污染异化的曾幽灵小队队长，张淳。”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说道：“顺便一提，我是用我们幸存者小队的名义提交的任务哦。”
“你他/么——”
裘维咬牙切齿地拽起白言的衣领，突然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直直望着白言，说：“基地长打我电话了，你说该怎么办。”
白言捏着下巴状似思考一番，而后迅速化作一道金光消失，留下一道亲切温柔的声音。
“交给你了，队长！”
……
【不想复活。】
楚修宴睁开眼睛，幽幽地对系统说：【我差一点点，就能从大叔那里把手环夺回来了。】
系统烦躁：【我能咋办，到点你就该上路，这又不是什么憋一憋就能拖延的事。】
【咦，你会吐槽了哎。】
系统：【滚。】
现实世界——原世界这边也是白天，最近的天气都很不错，医院里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隔壁床位的病友依旧在睡觉。
躺在病床上的楚修宴打着哈欠。
【我都快在医院躺大半个月了，好无聊，系统你能不能发出一种神奇声波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康复，这样我就能出院了。】
系统冷酷回答：【做梦，我没多余能量。】
楚修宴撇嘴，拿起手机打开漫画，这周的漫画内容正好卡在哨塔传播兽潮消息的情节上，评论区看起来很兴奋。
【吐血了卧槽！那哨塔对主角还有精神攻击？！】
【呜呜呜精神不振的主角有点迷迷糊糊的可爱（斯哈）】
【兽潮兽潮！是要打副本了吗？刺激！】
【什么叫废土朋克啊（震惊后仰）】
楚修宴回想一下之前的剧情，嗯，基本都是在村子里撒欢，于是他转战论坛，前段时间系统建立了《灾反》的专属论坛，目前日活人数破千，首页时不时就能刷出新帖，非常热闹。
【废土设定及人物势力关系分析（精）】
[主楼：根据目前已公布情报，漫画中人类生存区域是以大型基地为中心，向外分散各个中小型聚居地（东西南北各五块区域），同时以哨塔进行大范围侦查和消息传播……]
……
【关于血晶能量与现代科技融合发展新方向的研究与分析（精）】
[主楼：漫画里对此没有过多展开（可能也因为黄石聚居地太偏了），目前只提到过车辆防护罩以及那个看起来格外庞大恐怖的哨塔，将截图放大后能清晰地看到哨塔各处接连口有血红色晶体的痕迹，显然也是血晶与科技龙融合的产物，根据理论计算……]
……
【根据可吸收死亡血晶的事实基础对主角真实身份的多种猜想（精）】
[主楼：主角就是血晶意识化身（声嘶力竭）（我非得打破前面那一连串的论文标题帖）（毫无慈悲）]
……
【八一八神秘的那个他（热）】
[主楼：是这样的，我家楼下最近出现一条流浪狗，感觉像是大金毛和二哈的混血，可怜兮兮的，很亲人，我喂了点吃的就跟着我回家了。问了周围的户主，都说没见过这条狗。就在我以为是其他地方跑来，准备在网上寻找其主人时，对面搬来了一个新邻居，很帅，很阳光开朗，感觉年纪不大，自称刚上大学。但问题来了，为什么那条我捡来的狗冲着那个邻居就咬了过去？（苦恼）]
……
【如果最开始主角没有被大叔捡走的if线（热）】
[主楼：是孤独的旅人，还是笑看世间痛苦与绝望的游离者，亦或是因无趣而随手掀起灾祸的灭世者？]
……
【狗狗，嘿嘿，狗狗，斯哈斯哈，嘿嘿（热）】
……
“所以为什么最后一条都能刷到hot啊！”
楚修宴震惊，困惑，思考，最后诚实地点进了那个标题极为变/态的帖子。
刚点进去，主楼的截图映入眼帘。
是他中了哨塔debuff后狂啃桌子的画面，底下还有标注——【傻傻狗狗，可怜又可爱】
楚修宴：“？”
帖子里的评论：
1#（楼主）：【vb总是审核不过，试试这里能不能发。（图片.jpg）】
这张图是废墟场景，黄昏的色调给画面带去一层压抑的滤镜。
坐在坍塌碎石上的黑发少年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西装裤，坐姿有些乖巧，显得格外少年气。然而他的脚下却是一片残肢碎肉，密密麻麻的血晶几乎覆盖了整片大地。
而少年好似毫不在意周围的诡异景象，笑眯眯地舔去手背的血迹，微微睁开的眼睛朝向正面，隐隐泛着猩红光芒，好似在注视屏幕另一侧的人，思考着该如何夺去对方的生命。
鲜血与死亡相伴，扭曲与疯狂交错，诡谲的氛围感极为强烈。
2#：【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
3#：【我的天我的天！这种眼神也太绝了吧！劳斯摩多摩多！】
4#：【不得不说，笑容灿烂但大杀四方的疯批真的好戳我xp呜呜呜】
7#：【斯哈斯哈，抱走啦，感恩好人（落泪）】
10#：【最近漫画更新里的主角简直就是二哈拟人，见到lz的这张图，突然回忆起主角原来还有这副模样……（疯狂扭曲爬行）】
……
往下一划拉，基本都是各种精美的二创图，其中夹杂着一些软乎乎的幼年崽和艰难逃过审核的瑟瑟图。
楚修宴直接当做没看到，重新回到一楼，指着那张超帅气的图片，坚定道：【系统，下次就按照这个滤镜给我画人物。】
系统无语：【……行。】
这次回到原世界，楚修宴不打算急急忙忙过完24小时就前往废土世界，而是准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总之，先点一份炸鸡汉堡吧。”
偷偷摸摸在护士眼皮子底下吃完油炸食物后，楚修宴窝在床上开始打游戏。
等回到废土世界，他非得从张淳那抢回任务手环然后组队刷积分上排行榜。
“大叔一定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但等我把这个号刷到排行榜前十，他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系统：【你非得让张淳当众社死吗？】
楚修宴假装没听见。
第三天的时候，漫画更新。
下午一点半，天气正好，楚修宴正打算打开手机看漫画时，护士敲门问他：“要不要去草坪上晒晒太阳？”
楚修宴想了想今天好像没有藏外卖，便同意了。
住院楼的后面是一大片草坪，此时正有不少人坐在草坪上晒太阳。
楚修宴坐着轮椅，被护士推到一个人较少的地方，“想回去了就打我电话，可以吗？”
“好，谢谢姐姐。”
住了快一个月，他早就和这位年轻护士相熟了。
阳光灿烂，温度适宜，湛蓝的天空一望无垠，大片白云慢悠悠浮动。
坐在不远处草坪上的人们懒洋洋地聊着天，气氛极为舒服。
有一瞬间，好似回到了黄石聚居地，那个时候他喜欢躺在稻草堆和屋顶上看蓝天白云，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急不缓，心静如水。
【啊，没有危险的时候，感觉在废土时间那边像度假一样。】
只是稍微一晃神，楚修宴很快把注意集中在手机上，此时漫画已更新。
他刚点开，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女生急匆匆好似要经过，她一手抱着平板，一手拿手机在发语音，面上极为欢喜。
“我的天，灾反更新了！啊啊啊我原地一个螺旋桨飞天，等会你别给我剧透，我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看更新，好期待好期待……”
楚修宴眨眨眼，突然出声喊住了那个女生，“你好，你也看灾反吗？”
女生脚步一停，嘴里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茫然转身，看到楚修宴的时候脸色一红，有些紧张地说：“是、是的，那个，怎么了？”
楚修宴摇了摇手机，无奈道：“我忘带充电宝了，这会手机快没电了，但我又想看漫画更新，所以……方便蹭一下你的平板一起看吗？”
林洁：“……”救命——
她心里疯狂尖叫，表面上勉强露出微笑，“好，好的。”
系统见状，幽幽出声：【e人狂喜，i人躺尸。】
楚修宴委屈巴巴：【我就想看看其他读者看漫画会是什么表现嘛。】
附近有塑料椅子，林洁拿了个椅子坐在楚修宴旁边，紧张地打开平板放在轮椅扶手上，同时飞快盲打手机键盘，给好友发去各种惊恐绝望的呐喊。
好友发来一个问号：“？”
防止旁边的女生更加紧张，楚修宴没有试图挑起话题，而是将注意落在平板上，此时屏幕里已经亮起漫画更新的内容。
这次的更新是第十三集 ，接上了上一集末尾的哨塔debuff。
画面中，虚弱的黑发少年正坐在窗边，抬起的手心拢着一些细碎的血晶，而他的目光却远远飞向远空，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哨塔黑影。
画面骤然一变，转向高空俯视视角，将缓慢移动的哨塔的庞大与恐怖细致地刻画出来。
高空徘徊的红眼乌鸦，隐藏在森林里的无数异兽，哨塔里严肃操作显示盘的年长者，以及幻想美好未来的后辈……漫画用六宫格将各处的景象逐一描绘，原先相对温暖舒适的色调骤然覆上一层冰冷压抑的滤镜。
林洁本来还很紧张，看到漫画内容后，瞬间整个人心提了上来，总有种画风突变的不详预感。
直到下一页开头，大片鲜血溅开，哨塔控制室里场景惨不忍睹，隐没树林的异兽成群结队冲向各个聚居地，仿若大军压境，黑压压的一片，危险与紧张的氛围毫无保留地冲出画面，让观看者心底发寒。
楚修宴听到旁边隐隐约约响起“嘶”的声音，好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再一次佩服作者的画功，这一幕的压迫感也太足了……】
【兽潮明显是有组织的，那只乌鸦还是精神系？卧槽牛逼，人类怎么打？这不是得死好多人吗？】
【啊，死人？前面嘻嘻哈哈的场景太多了，这原来不是沙雕漫吗？】
【完蛋，我的记忆还停留在笨蛋狗狗到处捣蛋创人的剧情里，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仿佛印证弹幕的猜想，漫画里的剧情发展极快。
第四页开头，夜色深沉，黄石聚居地里张淳半夜惊醒，发现异样，召集村民避难。他和崔止永刚走到村口，就发现夜色笼罩的树林里冒出无数猩红的冰冷视线，密密麻麻，令人心底发寒。
「非要选一个结局的话，我想成为英雄。」有着青蓝色眼眸的男人直视那片兽群，神情张扬。
而旁边身形高大，气质却显得有些颓废的男人轻叹：「比起英雄，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比较好吧。」
「你能坚持多久？」
「你死之前，我不会倒下。」
【嘶啊先让我磕一秒钟，然后！主角在哪啊？！】
【应该没关系吧？少年漫里不会有重要配角死掉的（尖叫）】
【等会，为什么主角又去后山了？他又不是什么森林之子！！】
【妈的，又是野狗。】
漫画里，镜头在村口的战斗与后山森林的对峙中来回移动，却不显杂乱，反倒更加突出了紧张焦急的气氛。
林洁捏紧了手，紧张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想赶紧往后看，可是一扭头就发现旁边黑发少年的视线正平静地一点点往下移动，好像丝毫没有被漫画中紧张的局势而感染。
林洁握着手机，疯狂盲打键盘和好友尖叫呐喊：【救命啊啊啊啊】
此时的弹幕也几乎要尖叫了。
【没关系没关系，少年漫准则之一就是主角最后登场解决危机，相信云崽。】
【救命啊——大叔，来个人救救大叔！！】
【血晶？？大叔体表长出了血晶卧槽——异人化！？】
漫画里，月光照亮了村口那大片的凶猛异兽，高高矗立的土墙，毫无退意疯狂大笑的崔止永，这好似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但不知为何，漫画镜头始终落在了那些隐蔽的细节里。
冲着异兽放出狠话后却按住胸口大喘气的崔止永，坐在墙底垂着脑袋无声咳血的张淳，而另一边是越来越多的异兽，好似怎么也杀不尽……
简短几格，预示着他们精疲力尽，强撑着继续战斗，犹如困兽之斗。
弹幕越发焦急，【啊啊快快快！】
漫画没有让读者们等待太久，很快，镜头给向天空，隐约可见小小的黑点。
下一幕，从高空落地的树木轰飞了周围的异兽，滚滚浓烟升起，踩着树干直立的黑发少年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双的猩红色眼睛冰冷而饱含杀意，望向那些蠢蠢欲动的异兽，放下冷话。
「给我趴下！杂碎们！」
【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感谢作者不杀之恩。】
【天空一阵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大叔应该能救回来吧？】
【虽然我很紧张大叔，但这个从天而降的画面里，好像崔止永也被轰飞了（沉思）】
【主角好帅（尖叫）】
楚修宴：【阿勒，这里和崔止永的沙雕对话没有出现哎？】
系统：【因为不想打破紧张的氛围。】
林洁深呼吸，迅速从椅子上滑下，蹲在一旁疯狂扯着草地上的杂草，无声尖叫。
过了几秒后，她脸上恢复平静，继续坐回椅子上，对楚修宴说：“不好意思，刚刚腿有点麻，运动运动。”
楚修宴眨眨眼，点头。
就在读者以为危险已经解除时，伴随幸存者小队的出场，原先稍微缓和的气氛骤然再次绷紧。
此时剧情已到新章后半，画面里，缠着白布的青年笑容温和，可话语极尽冷酷
「张淳……他必须死。」
下一幕，黄昏场景里的黄石聚居地一片热闹，村民们喜气洋洋地准备招待的食物。
然而镜头一转，漆黑的屋里一片死寂，随着黑夜的到来，坐在墙角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前发下若隐若现亮着诡异的猩红光芒。
裸露的皮肤里已是如鱼鳞似的血晶，随即更多的血晶飞速生长蔓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转眼覆盖了体表。
这个场景里，那已经不是人类，反倒更像是狰狞恐怖的怪物。
【不是吧，大叔……】
【救命，刀，有刀！】
【少年漫准则之二，主角周围的长辈都有一个沉重痛苦的过去……】
【不会死吧？救命，大叔应该不会死吧？！】
【异人化也可以啊！只要不死一切都可以（精神恍惚）】
【但是感觉大叔好痛苦的样子】
【男妈妈，呜呜呜我的男妈妈……】
林洁也想发弹幕尖叫，她偷偷瞥向旁边少年的侧脸，救命，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这么冷淡啊！
她硬生生压住自己想要发疯的冲动，焦急地继续看下去。
漫画新章已经逼近尾声，夜色里，孤独走向后山的血晶怪物像是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坟墓，氛围渲染得极为凄凉，几乎令人落泪。
【救命不要啊，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去救他呜呜呜！】
就在弹幕里一片呜呜呜时，漫画里的场景由阴森转为恐怖，缓缓往山顶走去的男人脚下以及两侧逐渐出现猩红的尸山血海，黑与红的对比极为刺眼，几乎一把重重攥紧了观看者的心脏。
夜空的月亮仿佛也被染成鲜血一样的红，似乎正在滴血。
走向末路的男人，以及好似一同崩溃毁灭的世界……
就在这时，风声微起，黑发少年咬着肉串出现在男人前进路上的某棵树上，好似拦在了他通往死亡的道路。
【呜呜呜我就知道！主角你就是最棒的！！】
然而下一幕，树上的少年落地，漆黑的眼睛转眼猩红，手中的木签随手插进树干，手腕一翻，一把尖锐的血剑落入手中，毫不留情地刺向不远处的男人。
弹幕瞬间爆炸：【啊？？】
【啊——（尖叫）？！！】
【？救——不要啊！！！】
【主角眼里没有高光了啊啊啊啊啊啊】
【发疯！原地乱爬！这个剧情我根本预料不到啊——】
漫画里的剧情还在进行。
「张淳，期待死亡的你选择了抛弃这个世界，如此怯弱，如此可悲。」
血红的月亮落下冰冷的光芒，在昏暗树林中与男人战斗的黑发少年没有给对手任何闪避的机会，见到男人试图后退时，又一次往前进攻。
在极致的冷漠中，他忽而露出灿烂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感情。
「张淳，你的天国早已沦陷，我会亲手将你送往地狱。而后，让整个世界为你送葬。」
说着这话的少年握紧手中血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男人胸膛，刺穿试图阻拦的手心，深深捅进对方的胸膛。
伴随鲜血溢出，镜头落在了少年毫无感情的眼眸上，伴随血剑的拔出，鲜血散溅地上的落叶，好似血月滴落的泪珠，悲伤，又极尽残酷。
弹幕几乎要疯狂了。
【阴暗爬行，疯狂尖叫，我整个人要扭曲了！现在就要变成怪物，一边揍一个！】
【作者！你卡这？你就卡这？！】
【我不理解！！大叔说主角这番话是为了激发他的求生欲……但是！主角完全是下死手啊啊啊啊】
【（小声）但是这一幕的主角真的好有那种反派大boss的赶脚，黑化强三倍，有点带感】
【就，一边心疼大叔，一边感觉主角好疯好帅……都怪作者画那么帅干嘛啊！（气恼）】
旁边的林洁表情扭曲，见到这一幕死死捏紧手指才勉强克制住自己发疯的冲动。
直到漫画里的男人彻底失去意识，如同一只怪物般与少年厮杀时，她自暴自弃地打开手机给好友疯狂发消息，这会她才看到好友已经在发疯了。
朋友：“啊啊啊啊啊啊！”
朋友：“天杀的作者卡这里！！！”
朋友：“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林洁：“我也要死了——”
她再次蹲在椅子旁边，垂着脑袋疯狂拔地上的草，那块地里的草都快被她拔秃了。
然而与好友不同，她此时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嗯，她xp是黑化疯批。
想到这，她又想尖叫了。
而此时，楚修宴同样震惊地睁大眼，当初打架上头的他根本没控制住自己的反应，没想到画进漫画里竟然会那么混邪帅气，不过说起来……
【系统，你就卡这？！】
他气愤地问系统：【你完全没有把的真实想法用旁白写出来！明明我是想让大叔发泄多余的血晶能量才想和他打一架的……唔，虽然看起来打的很凶，但是我有时刻观察大叔的！根本不会真的害死他！】
系统冷漠：【我用侧面描写暗示了你的真实想法——看，那个场景的转换，血月落下的光圈，像不像你流下的泪？】
楚修宴：【啊？你以为读者是用放大镜看的吗？！这么含蓄他们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啊！】
最新章里，突然跳出一条热度最高的评论：【宝们看这里！主角好像在哭！虽然嘴角是上扬的，但他的眼神好悲伤！所以他一定不是真的想杀大叔！其中一定有原因！！】
楚修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啊？”
蹲地上疯狂和朋友发消息的林洁刚想抬头松松脖子，突然眼角瞥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正快步走来。
她隐约有些不安的预感，而少年还在盯着平板发呆。
林洁与那个外套男人对上视线，仿佛像看到毒蛇一般，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她站起来，犹豫地说：“那个，我能不能推着你去其他地方晒太阳？”
“啊？”
楚修宴感觉今天的问号打的有些多。
林洁注意到那个外套男人越来越近，心里的不安也随之强烈，同时却也担心自己多想，一咬牙就干脆推着少年的轮椅往前走去。
但突然间，几步开外的外套男人猛地冲了过来，用力推开林洁，而右手则握着短刀高高举起，森冷的寒芒在阳光下闪烁，冲着少年的后脑便重重刺去！
“小心！！”摔倒在地的林洁瞳孔紧缩，下意识叫喊出来。
然而轮椅上的少年不慌不忙地微微侧头，好似巧合般闪过那把短刀，随即抬手捏住持刀者的手腕，微微用力，隐约间，好似有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持刀者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握着短刀的右手扭曲，短刀落入少年手里。
持刀者咬牙咽下痛呼，眼里闪过凶狠与杀意，可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突然不远处冲来几个便衣，狠狠扑向他，在地上来回滚动，迅速把人制服。
“我的手！！”
便衣把人的双手往后拽，因这动作牵扯被捏断的手腕，持刀者终于无法忍耐，疯狂地尖叫哀嚎。
其中一个便衣看着那明显已经骨折断裂的手腕，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转过身，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黑发少年，对方正低着头把玩手心的短刀，似乎注意到视线，抬起头冲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警察小叔叔，我又帮你们一次啦。”
这个年轻便衣，就是半个月前来医院与楚修宴询问司机凶手的方深。
而楚修宴好似看不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疑色，面上笑容灿烂，实际心里一沉。
他问系统：【我的污染值有多少？】
系统回复：【零。但是……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地捏断一个人的手腕？】
楚修宴咬牙：【你居然还问我？三无系统！我要看你的出厂报告！！】
系统也怒：【都说了关我屁事啊！明显是你的问题——】

第20章 万兽之王
楚修宴开始和系统争辩。
【和你绑定前，我的力气根本没有那么大，连苹果都掰不开，更别说是捏断一个成年人的手腕……除了系统你还能因为什么？难道是某天夜晚一只蜘蛛咬了我一口，让我变异了成绿O人吗？——我也不绿啊。】
【被蜘蛛咬的那是蜘O侠！】
系统无能狂怒。
楚修宴冷笑连连。
【你在心里骂我，我听得到。】
系统冷声说。
楚修宴大声逼逼：【这次我占理！】
系统迅速恢复理智，【听着，宿主。根据我的检测，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任何超自然力量，显然你不可能因为出了个车祸就变成超人……排除一系列可能性，或许你的灵魂在多次穿越时空时出现某些程度的异变，进而影响了肉/体——从目前来看，暂时只有力气变大和智商直线下降这两种表现形式。】
【不是超人是绿巨人！你甚至没有打O，万一被版权方找上来了怎么办！而且，居然连分析的时候都不忘刺我一句……】
楚修宴抱怨道，随即似乎想到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高维力量的干涉？比如说啊，因为漫画里“云焰”超级强，所以众多读者的信念凝聚成一体，进而增强了我本体的力量？很多故事都有这种设定的。】
系统冷漠：【那是云焰，不是楚修宴。而且我再重复一遍，不要说些会破次元的话！】
不远处被制服的行凶者还在惨叫，断裂的手腕无力垂下，紫红的淤青看得旁人连连吸气。
周围逐渐聚起些看热闹的人，便衣提醒他们禁止拍照，各种吵吵闹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仿佛一切都围绕他而展开，隐约中，好似回到了废墟世界。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楚修宴下意识捏紧了短刀，正好按在刀柄上，让走来的便衣警察方深面色微沉。
方深，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一位普通警察，唯一不普通的，是他有一个在圈里超级牛批的师父。
半个多月前，他们接手一起大学城凶杀案，调查凶手行踪时发现其在某个路段引发车祸后肇事逃逸，他们前往医院试图从被撞的受害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受害人年纪不大却极为冷静，理智清醒，对发生车祸时的记忆深刻，甚至能将外貌特征口述出来。他们根据这些信息以及其余线索成功锁定了目标，然而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还有同伙相助，因而迟迟无法将其抓捕归案。
所以从个人角度而言，方深对楚修宴的好感非常高。
然而他那位超级牛批的师父却说：“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遇上车祸严重骨折、车祸肇事者是连环凶杀这些接连发生的坏事感到波澜不惊呢？他甚至还有心情去吃口味奇怪的炸鸡。”
在今天之前，方深还会回嘴说“万一人家的确经历不凡呢？师父你要相信世界上有很多不普通的人”。
而现在，亲眼目睹少年连行走都困难、却能轻而易举地闪避来自背后的短刀，并且极为迅速捏断凶手手腕的这一刻，方深明白了一件事。
他走向轮椅上的黑发少年，速度越来越快，眼里仿若亮起了光芒。
这个人……一定就是传说中大隐隐于市的武道高人弟子！
……
楚修宴正在思考那种奇怪的错觉，突然浑身一冷，警觉地四处张望，紧接着注意到看似正经实际步伐超快走来的方深。
“？”
方深把他送回了病房，路上先是建议以后遇到危险不要贸然行动，自身安全第一，随后说了句协助警方抓捕罪犯有奖金，不过需要做笔录。最后用大量的时间开始聊各种各样的天，明里暗里说自己已经猜到楚修宴是武林高手，但会帮着隐瞒。
经过漫长的牛唇不对马嘴的交流后，楚修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的思维……很神奇，但莫名非常有逻辑有道理。他竟然把我遇事过于冷静和徒手捏断成年人手腕这两件事都给圆上了！因为我是武林高手，所以我很牛批是正常的。】
楚修宴惊叹道。
【武林高手，但被车撞进医院。】系统冷冷开口，随后给宿主来了几轮身体检查，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心平气和，【好消息，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坏消息，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拥有怪力。以上，句号。】
楚修宴：【你出bug了？】
系统：【我倒是真希望我出bug了……宿主，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困难的一届。总之，来历不明的力量需要警惕，以后最好不要暴露在外，能少用就少用。我会持续关注你的身体变化，希望能找出原因。】
【噫惹，我还想以后可以拍视频徒手掰苹果当网红呢。】
系统：【你就非得贫这一嘴是吧？】
顿了顿，它又说：【我以为你会因为变强而感到开心。】
楚修宴随口道：【肉/体上的变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心灵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如此精神地创人并且毫无悔改。】
楚修宴：【？你就非得骂我一句是吧。】
“今天实在抱歉，我们没能及时抓捕凶手，让他对你实施了报复。如果你不是武……咳咳咳，就出大事了。”
站在门口的方深歉意道：“关于这次行动出现的差误我会向上面报告，该罚的就罚……那啥，笔录要晚点换人来搞，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刚说完，鼻腔突然流下鲜血，纳闷地用纸巾擦了擦，却一时止不了血，便将纸巾揉成团塞进鼻里，随后再次和楚修宴告别。
楚修宴眼见着人满脸正经地消失在门口，走廊里沉稳的脚步声逐渐加快，几秒后响起激动的话语，清晰地传入病房内。
“师父！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是高手啊！咳咳咳，巴拉巴拉，咳咳……巴拉巴拉……”
紧接着声音骤然消失。
突然，一声更加响亮的怒骂响彻整条走廊，甚至楼外草坪上的路人都能隐约听见。
“啊，被他师父骂了。果然出门在外，不要免提啊。”
楚修宴心无慈悲道，他已回到病床，看了眼时间，又快前往废土世界了。
于是趁着最后的工夫刷会论坛，里面的热度非常高，首页一刷新，便是新帖。
【好消息！好消息！灾反更新啦！！宝们快去看！最新章超刺激超温暖，看完后心里都暖乎乎的，流下了不存在的液体嘿嘿嘿（戴墨镜邪笑）】
1#：占沙发！好耶！
2#：真的呢，本来情绪很低落，看完后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www
5#：......？？？
18#：lz，把墨镜摘了，你流的泪水吧！！
24#：天杀的！前排的那些混蛋！都说了不要把治愈和致郁说反，然后骗人进去杀啊啊啊啊啊
……
【云崽到底是怎么瞬间从阳光开朗大狗狗一秒切换黑化疯批大反派的啊啊啊啊啊啊】
1#：他有双重人格。
2#：他体内封印恐怖的灭世噩梦——出来吧，赛尔纳斯达克毁灭之神（封印解除）
3#：桀桀桀桀桀，愚蠢的人类，从今以后，世上再无云焰，有的只有我——从黑暗中诞生的毁灭大帝！
7#：主角（微笑）：都说不要随便搞出新设定，杀了你哦～
……
【心疼大叔，怜爱大叔，顺便从大叔的那个视角里，主角真的有种邪恶的帅气，身边环绕黑焰，完美戳中我中二的xp！】
1#（楼主）：漫画截图太模糊了，手动画了草图，尸山血海，环绕血焰而来，手刃曾经亦师亦友的同伴……斯哈斯哈
2#：猝不及防一把大刀，我靠，对于主角来说，大叔就是他存在的锚点吧。ps：劳斯饭饭香香！摩多摩多
3#：从开篇就觉得大叔很神秘，虽然自称B级但明显实力超出这个等级。众所周知，少年漫里对于这种身份遮遮掩掩的重要配角而言，要么刀已经出了，要么刀就是在来的路上。
……
【根据已有剧情，分析张淳真实身份以及其过往经历】
1#（楼主）：从目前实力与身份不匹配以及最新章尸山血海的幻觉来看，张淳很明显是因为曾经犯过错，主动或被动来到黄石聚居地。此外独自走向死亡，他具有严重的自毁心理，对待所保护之人有着极为坚定的信念。通常来说，拥有这种极特殊设定的配角，过往经历一定不简单。大胆推测，张淳曾经是废墟都市的基地长，后来犯错，自贬边疆。
2#：占沙发！楼主好快！感觉很心急，甚至都没习惯性搞论坛标题了2333
3#：急急急急，我是吉吉国王！想看下一集呜呜呜呜
10#：后面会有主角农村包围城市，强行把大叔推回废墟都市基地长之位的剧情吗？（兴奋）龙王回归！……等会，大叔好像要没了（笑容消失）
……
楚修宴刷论坛刷得极为兴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把大叔救回来了——”
系统吐槽：【明明读者们担心的是你杀了张淳吧。】
楚修宴大声叭叭：【我这么可爱这么善良这么单纯的宝石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系统你污蔑我！】
系统：【？有病，滚。】
下一秒，他回到了废土世界。
意识刚刚恢复，就看到张淳冷着脸把任务手环塞进了自己口袋。
楚修宴瞬间清醒，初心不改，眼神一厉，迅速扑过去，结果被张淳摁着脸迟迟无法靠近，徒留双手使劲扑腾，也根本够不着对方的口袋。
楚修宴气急：“我警告你，我要生气了！”
张淳：“你气吧。”
楚修宴：“？”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崔止永心平气和地翻过一页小黄书，说：“你非得让某个脸皮薄的家伙说出这手环是谁的吗？”
张淳十分镇定地开口：“这个手环的前任主人极为危险，无论是他本身，还是围绕他所出现的一切人与事。一旦各方势力汇聚而来，云焰，你玩不过他们的。”
楚修宴：“没关系，我可以骑着野猪把他们撞飞。”
张淳：“……？”
他只以为楚修宴又在不经大脑地胡说八道，没有多想，道：“手环暂时放我这里，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
“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B级颓废大叔。”
楚修宴拖着音说。
张淳一见少年这反应，顿时明白对方早就猜到这手环是他的，叹道：“你果然是故意的……不，等等……算了，如果见到陌生人，躲远点，别让他们有机会问你问题。”
崔止永淡然地又翻过一页小黄书，悠悠道：“这句话充分表现了张淳对你的不信任。”
楚修宴看他：“水怪，把你鼻血擦擦，好恶心。”
崔止永下意识往鼻下一模，是干燥的，一抬头，就见楚修宴冲门而出，嘴里大喊道：
“我要离家出走——再见！”
他：“……张淳，你好像养了个小孩。”
“我只有28岁，生不出那么大的小孩。”
张淳坐回沙发上，有些头疼地开启任务手环，密密麻麻的红点再次出现在后台，甚至还有通讯来电。
【玄五（玄龙小队）：你在哪？死了吗？坟墓建哪的？需要我去送花吗？顺便我能把你坟墓挖了吗？速回速回，谢谢！（我都这么礼貌了你总不能不回吧！）】
【宰柘（天旭小队）：欠我的八百万积分，什么时候还？】
【狮老大（哈哈小队）：救救，文件报告好多，批不完了（大哭）（大哭）】
【邬高远（斩日小队）：“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明煦（归一小队）：你被人夺舍了？那个中二搞笑的名字是谁起的？好有意思。顺便，既然你重启了手环就说明支持我们的行动，对吧？废墟都市的基地长不需要一个只会哈哈哈的蠢货，即使他的智囊再厉害那也不属于他。队长，我们已经做好充足准备，只要你一声令下，就能夺取废墟都市！】
张淳感觉自己血压要上来了。
他立即设置禁止接收消息，然后把显示屏关掉，深深呼气，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和那群人一对比，突然发现，云焰还是很懂事的。”
崔止永听见这话的瞬间，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他：“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臭小子？你的脑子终于也被血晶腐蚀了吗？！”
张淳：“……”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把沙发上的崔止永重重踹了下去。
与此同时。
楚修宴正抓着白言的袖子死死不放手，委屈巴巴道：“大叔不要我了，让我跟你们走。”
“不可能啊，张哥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白言艰难地试图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队友们站在一旁看热闹，连平日脾气很炸的裘维都找了个空地抽烟耐心等他。
他们需要在下午两点前离开黄石聚居地南下，这消息不知怎的被黑发少年知道了，于是就过来缠着想一同离开。
怎么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白言绞尽脑汁让少年改主意，“我们队伍的规矩很严的，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能随处乱跑。”
楚修宴：“我可以改。”
白言：“遇到危险的时候，必须逃跑。”
楚修宴：“我逃跑速度咻咻的快。”
白言吸气：“新人吃饭必须最后一个。”
楚修宴思考，然后回答：“我好像不用吃饭？”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白言决定祸水东引：“今天黄昏时刻，会有一支队伍接替我们的工作。那支队伍很可能会对张哥与村子造成严重破坏……他们是基地里自称高级精英的后代，平日张扬跋扈，最看不起黄石聚居地这种贫穷弱小的偏僻地方。云焰，你确定要放任他们在这里胡作非为吗？”
楚修宴艰难地挣扎，左右摇摆，最后缓缓松手，迟疑道：“万一哦，我是说万一，如果黄昏的那支队伍在路上遇到了危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的话……会不会再派新队伍过来啊？”
白言：“……”
你好像在思考些很危险的东西。
半小时后。
白言终于进了幸存者小队的车，三辆越野车在众村民的注视下，迅速冲往后山，越过高山，便往南行驶。
中途，裘维问白言：“万一那个小鬼真的让前去的队伍强行消失的话，怎么办？”
白言笑笑：“不至于吧，张哥会拦着他的。”
裘维想到张淳的性格，便也放下心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张淳永远都是最可靠的那个……只要他意识清醒。
……
黄石聚居地，村长家。
“披上这个就能混入异兽群嘛？”
楚修宴把狼皮披风穿好，巨大的狼头盖在头顶上，随着动作的晃动，时不时把上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小半张脸，左右摇晃，显然是因为没试过被狼头盖住脑袋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张淳站在他身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啊，是的。异兽虽然遭到了血晶污染，但实际上也只是动物，智商不高，很容易被嗅觉和视觉欺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黑发少年双手撑起狼头，露出的眼睛很亮，“大叔我去玩啦～”
崔止永依旧坐在沙发上，见少年冲出大门，困惑道：“你就不怕他真混进异兽群搞事？”
“不可能的。”张淳笃定道，“村口升起的那种防护罩我知道原理，是根据生物体内的血晶浓度判断普通生物与污染生物。因此，异兽进不来，而村里的……嗯，也出不去。”
“原来你们都是异人。”
崔止永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合上小黄书，神情严肃地看向张淳：“村里三个异能者，只有我是人类……你们排挤我。”
张淳：“……？”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哎？出不去哇。”
楚修宴用手掌贴在村口的防护罩上，不仅像是贴在坚硬的墙面，也像是遭到电流攻击，整个人有些麻麻的。
但明明石头可以扔出去。
楚修宴思考许久，突然打了个响指。
整个人化作一片灰雾，轻轻松松飞出防护罩，而后恢复人形，披着狼皮，冲着树林里的异兽群狂奔而去。
【从今往后，我就是万兽之王！】
系统毫无感情：【大王万岁。】

第21章 白毛元帅
村口前的树林和后山没什么区别，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种树木，茂密的树叶层层交错，将落下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的间隙里穿过少许的光束，将黑暗驱散一二。
树林里的路同样不好走，地面时不时会伸展出奇形怪状的藤蔓和枝条，像是陷阱一样隐藏在落叶下的石头和坑洞到处都是。
所以，楚修宴又一次地爬上了树梢，在空中自由地跳跃，身影若隐若现，像是……
【我好像听到你在说我像只猴子。】
抓着一条藤蔓从空中荡到几米开外的树干上，楚修宴平静地用力扯断正在疯狂扭动尖叫的藤蔓，对系统说：【从刚才起，你就陷入一种让我非常不安的沉默里。】
系统思考片刻，斟酌着话语，说道：【你其实可以不使用藤蔓枝条的。】
楚修宴理所当然道：【看到眼前有根长条的东西在乱晃，去抓起来荡一荡不是很正常吗？嘶，突然想到我的神奇礼物了......】
他低下头，视线往树底看去，那里正窝着一群毛发竖直尖锐的鼠类异兽，每一只都有足球大小的体型，粗略一看，那窝足有五六只。
他蹲在树杈上，目光若有所思。
系统预感不妙，及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话说，你为什么要来这片异兽树林，后山逛腻了吗？】
楚修宴没理它，视线在手心无力垂落的藤蔓上游动，随后又把目光移到那群正在沉睡的鼠类异兽上，眼底兴趣骤增：【大叔一定会喜欢串串香！】
【串串香个鬼啊！】系统怒骂，随即飞快道，【停止迫害张淳吧，再这样下去，你真的要被读者们众筹邮寄刀片了！】
楚修宴撇嘴，【行叭行叭，系统妈妈桑。不过说起来，我在附近转了一圈，好像没看到什么大型的异兽，难不成在更深处吗？看起来我的异兽大军组建计划要暂时搁置了……】
系统发问：【什么计划？】
楚修宴假装没听见，视线往远方更加幽暗的树林深处看去，同时抬手一挥，六把血剑从天而降，笔直地洞穿树底的那群鼠类异兽的脑颅，直接将其毙命。
几秒后，泥土微微蠕动，漆黑的小虫子爬上异兽尸体，快速啃食着。
【我有一个想法。】楚修宴的思维变得很快，上一秒还在思考要不要继续深入，下一秒就被那些漆黑的小虫子吸引了注意。
他望着树下啃食尸体堪称恐怖的画面，状似苦恼地对系统说：【大叔不愿意给我任务手环，最主要还是担心会将他的麻烦牵扯到我身上。那么，如果我有能力创造更危险的麻烦并成功解决的话，他会不会放心地将他的手环交给我呢？】
系统：【我更觉得，他会防止你搞出更大的破坏而把手环送你玩。】
楚修宴捏着下巴继续愁眉不展：【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样才能骑着野猪绑架黄昏的那支车队，然后去威胁大叔呢？】
【......为什么会有野猪？】系统始终不理解宿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因为我要……】
楚修宴正打算说出他的想法时，树底下突然闪现一头白色的野猪，横冲直撞地往远处奔去，一路掀起大片烟尘。
而后更远些的地方，猛地爆发一阵尖锐的惨叫。
“救命啊——”
【有猪！】
楚修宴立即追上去。
系统灵魂发问：【你是完全不关心那个人类的惨叫声吗？】
......
“救命啊啊啊啊！！老爹老妈老哥——啊！”
封飞驰连滚带爬地在林间逃跑，时不时被地面的石头和藤蔓绊倒，又急急忙忙爬起来继续跑。
在他的头顶，一只猩红眼珠的鸟雀盯着他狂啄，三四根枝条在身后狂舞，一头白色的野猪异兽在十米开外紧追不舍，地底下还时不时露出几条蠕虫注视人类逃跑的背影。
密密麻麻的树叶在空中旋转，激烈的气氛好似引动了不少暗处生物的追捕本能。
封飞驰身后的追杀队伍又庞大了。
“哇啊啊啊啊为什么连猴子都要拿果子砸我？我没偷猴子的东西啊？！”
封飞驰继续惨叫，继续逃命。
一路上，烟尘滚滚，兽吼不断。
站在树梢上的楚修宴见到这一幕，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许久，他露出惊叹的表情。
“找到神奇礼物了。”
他拍手笑道。
系统警觉道：【等会，你说的神奇礼物，应该不会是那个人类吧？？】
楚修宴没回应，脚尖在树枝上一点，随即整个人往前跃去，狼皮披风随风微微扬起，小半张脸露在空气里，被冷风一吹，显得有几分苍白，乍眼一看，有种精致的帅气。
【风吹过我的脸颊，如此温柔，如此自由，好似我已经脱离世间一切束缚……不，或许我不能在天上游离太久，我属于地面，我属于人间，自由的时间很短，就让我短暂地沉溺其中吧……】
系统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啊，不是有■■指出想看漫画里的心声嘛？防止系统你乱改我的想法，我就干脆直接说出来……】
系统：【？你有病啊。】
少年笑嘻嘻地往前跳去，他脚下的树枝还未颤动，上面的人便已出现在另一棵树枝头。
而他的视线始终追着那个逃命的人类移动，在确认对方生命旺盛、体力依旧充沛后，不慌不忙地和系统拌嘴，顺便寻找合适的机会出手。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注意到逃命的那人有点体力不支连惨叫都变得微弱后，楚修宴手里出现一根依旧在尖叫挣扎的藤蔓。
他熟练地掰断藤蔓，然后快速打出一个套马结，在空中一甩，藤蔓顶端的套圈便冲着那支追逃队伍袭去——
头顶的狼头帽子重重落下，紧接着视野里一片漆黑。
“啊，眼睛被遮住了。”
他慢了半拍说道，然而手里的异植藤蔓版套马绳已经飞出去了。
下一秒，惊恐的尖叫骤然响起。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藤蔓会打着绳结套我身上啊！妈妈乡下地方太可怕了吧连异植都会把自己缠绕起来杀猎物了——”
楚修宴：“......”
楚修宴：“哎呀，天怎么突然暗了，是到晚上了吗？系统桑系统桑，太阳下山了，我们该回家了。”
系统抓狂：【你别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啊！快去救人，那个人类要被野猪追上了！！】
......
封飞驰又被绊倒了，这次更麻烦，脚崴了。
他倒在地上，鸟雀扑腾着翅膀疯狂啄他脑袋，三条藤蔓在空中挥舞出刺耳的空爆声，步步逼近，不远处还有狂冲而来的野猪和各类小型异兽。
封飞驰缓缓流下痛苦绝望的泪水。
他本来是跟着同伴前往附近的乡下小聚居地，结果中途不知怎的，队友们把他忘在路上了，于是不得不自己赶往那个小聚居地。
但是，外边的世界太可怕了，明明在内区中区的时候，他的厄运还没有那么恐怖的。
“完蛋了......”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凶兽们，浑身颤抖，喃喃自语：“如果我死了，家里一定会找人来找我的尸体，如果我被异兽吃掉，他们也肯定会解刨异兽的肚子找我的尸骨......不对啊，等他们找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消化了！我已经变成x了！救命啊我不想变成shi——”
他抱头哀嚎，一时间连白野猪缓步走到跟前也顾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平日极为严肃的家人捧着马赛克痛哭流涕的模样——
“等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突然恢复清醒，脸上出现灿烂到诡异的笑容，正要张开双手迎接自己的死亡时，周围一阵风突然吹过，瞬间遍地烟尘扬起。
伴随轰隆隆的巨响，周围凶狠的异兽被无数锋利的血红色尖刃刺穿头颅，身体痉挛着倒地，唯有那头白野猪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后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怪异的少年。
少年的上半张脸隐于暗处，巨大的狼头正对着封飞驰，那双冰冷的兽瞳好似活了一样，让人心底发凉。
“喂，见到本王，竟然还敢直视，给我把头低下，卑贱的人类。”
封飞驰胆战心惊，瑟瑟发抖，恐惧万分......
然后他说：“刚刚用绳圈套我的就是你吧，我看见树上有只白色的猴子一直在追着我。”
“……”
他和系统说悄悄话：【不对劲啊，这个人怎么突然智商上线了？】
系统：【大智若愚。顺便，他骂你是猴子。】
楚修宴后知后觉：【对哦。】
他的表情迅速冷下来……之前是装出来的冷漠，现在是发自内心的冷漠。
封飞驰好似没注意到少年骤然下降的情绪，艰难地站起身，朝面前的人深深鞠躬道谢：“总之，十分感谢你救了我，虽然你看起来很奇怪不像个好人，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踪迹。我叫封飞驰，在废墟都市里还算有点话语权……虽然是我爸妈的权力。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废墟都市封家，喊我名字就好，我爸妈会帮你解决麻烦的。对了，你知道黄石聚居地在哪里吗？”
一口气说完后，他期待地看向面前神秘的少年。
而楚修宴则开始观察看起来灰扑扑狼狈不堪的封飞驰，仔细看时，才发现这倒霉蛋穿的是白色风衣制服，材质似乎很好，看起来贴身又舒服……最重要的是，这套白色风衣镶嵌的是血色流沙！
他扯着封飞驰的袖子仔细观察，然后明白了一件事。
狗大户。
把血晶碾碎成细碎的流沙嵌在衣服上，怪不得会被异兽追啊。
封飞驰看着几乎要把脸贴在自己衣服袖子上的狼披风少年，摸不着头脑地说：“你喜欢这种衣服吗？我那边还有很多，可以送你几套……”
他的视线在那件狼披风上来回移动，猜测少年是不是那种独自生活在外的可怜儿，所以才会对看起来很帅气的人类衣服感到好奇和喜爱。
“黄石聚居地？附近好像是有一个很小的人类聚居地，我送你过去吧。”
封飞驰眼睛一亮：“真的吗？十分感谢！果然妈妈的说法不对，偏远地方还是好人居多的。”
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妈妈我信了我信你的话了！！”
昏暗的树林中，一头白野猪正在狂奔，在它背上坐着一个披着狼皮的少年，而少年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树枝的另一端挂着用藤蔓绑得严严实实的封飞驰。
他嘴里大喊着：“不对吧！白野猪背上那么宽，明明可以坐下两三个人的！”
楚修宴掏掏耳朵，拖着调说：“什么白野猪，这是我军旗下第一大将——白毛元帅！而你只是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怎么可以坐在我军大将的背上？”
封飞驰几乎要抓狂了，“你是中二病吗？这头野猪几分钟前还在追杀我，是彻头彻尾的自由派主义者！”
楚修宴抱怨：“你好烦啊！都说了我家这头野猪和其他的自由派野猪不一样，它有很特殊的癖好！你连这点小癖好都无法容忍，还说是什么大城市里来的？快给小众xp爱好者道歉啊！”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更像是我被迫有了小众xp吧！啊，妈妈救命啊，我以后一定不会呛你的话了。果然真的像你说的，这年头乡下地方好可怕，连人类都变异了——”
......
同一时间，黄石聚居地后山往东五公里处，三辆贴着各种酷炫图片的漆黑越野车正在缓慢行驶，激昂的音乐穿过车窗的缝隙传出极远，引来不少好奇的动物。
其中一辆车上，除了摆着张冷脸的酷哥司机专心开车外，另外的三人睡得四仰八叉，连激昂刺激的音乐也无法唤醒他们的意识。
突然间，司机似乎想到什么，关掉音乐，掏出匕首，用刀柄重重砸向副驾驶的人，见对方浑身剧烈抖动发出一声惨叫并且惊醒后，才不紧不慢道：“队长，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啊？应该没有吧，帐篷，包裹，连垃圾都带上了。”叶华辉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欠，随后瞪着司机抱怨道，“简商，出门在外，我是队长，你给我客气一点。”
司机嗤笑一声。
后面的两人被自家队长的惨叫惊醒，容貌有些许相似，正一左一右用脑袋抵着窗。
左边的女生似乎还没睡醒，神色郁郁道：“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明明中区内区更加安全，积分也不少……啊好讨厌，半夜收到紧急任务，连觉都没睡好，万一出黑眼圈了怎么办。”
右边的男生说：“姐，老爹让我们到了那里别乱说话，谨言慎行，还得调查一下当地有没有什么来历神秘的人。”
副驾驶的叶队长闻言转头：“哎？你们也被家里人提要求了吗？我哥常年看我不顺眼，听说幸存者小队指定我们接手他们任务后，突然给我大办酒席……远程的那种，把我照片摆桌首，乍一看还以为是遗像，说我的好日子要来了——我当时以为这是阴阳怪气来着，结果后面我爸私信我，说我到了黄石聚居地后必须详细记录当地的任何活物然后写报告传给他……啊，已经开始累了，当做没看见吧。”
左边的女生依旧有些提不起劲，“平时各种看我们不顺眼，要用到我们的时候就开始说这说那指手画脚……反正我已经把通讯器扔了，别想再联系到我。”
右边的男生：“姐，我要扔通讯器吗？”
左边的女生摆手：“随你。说起来，之前听小道消息说小地方的环境很糟糕，地上都是垃圾，各种粪便随处可见，风气也很差，很喜欢吵架，我们不会被绑架然后索取大额财产吧......”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叶队长迟疑地开口：“如果我主动的话，能不能和绑匪四六开啊？三七开也行。”
后座的姐弟：“……”
冷酷司机这时突然说话，“我想起来了，我们把封飞驰忘了。他现在应该还在三十公里外的临时休憩点，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武器。”
车内又是一片死寂。
这会过了好久，后座的男生才小心翼翼开口。
“你们觉得，他的绝处逢生能起效吗？”
很快，三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他可以的！”
……
临近黄昏的时候，这支车队终于跨过高山，抵达了黄石聚居地。
落日余晖下的村子看起来极为普通，小路很干净，没有垃圾，村民们也自发性地聚集在通往后山的那条小路上等待第二支异能者小队。
“感觉还行，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第一辆越野车后座的女生小心地下了车，见到周围景象后，有些松口气。而她弟弟则捏着那个通讯器，似乎正在犹豫什么。
叶队长深深吸口气，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走向村民中最前方的那个看起来好像很老的男人。
“你好，我是叶华辉，我们是接替幸存者小队的……”他的声音含糊了一下，隐去了队名，而后声音再次大了起来，“请放心，同为A级，我们一定能护好这里的防护罩。”
张淳注视叶队长这张隐约有些许熟悉感的脸庞，沉默半晌，说：“辛苦你们不远万里赶来，请暂时在客屋里休息一下吧。晚饭我们会送来。”
“好的，十分感谢。”
叶队长一板一眼地说，在张淳背过身后，突然扭过脸对同伴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用口型说道：‘救命好难受啊我为什么会下意识这样说话！’
身后的八名队友瞅了他一眼，继续彼此间窃窃私语，各聊各的天，根本不理自家队长。
叶队长表情狰狞一下，作为同个圈子里的，混得太熟也不是件好事。
队伍里有人东张西望四处观察，有人唉声叹气浑身没劲，还有人差点原地睡着被人拖在地上走……
完全是一支没有任何规矩的三流队伍，风格极为懒散，没有丝毫紧张严肃的氛围。
张淳的血压忽上忽下，突然想到了云焰，血压迅速下降，保持了稳定。
他带着这支异能者队伍来到村口的防护罩前，说：“就是这里了，你们需要检查一下吗？”
叶队长下意识说：“不用吧，裘维哥他们很厉害的，我们相信他们。”
张淳：“……但是在你们抵达这里前，中间有一段无人看守的时间啊。”
叶队长后知后觉：“有道理哎。”
他转过脸，对后面那群站姿歪歪扭扭的队友们说：“喂，你们谁来检查一下？”
照旧没人理他，最后还是那个同车一段路的双胞胎弟弟善解人意地说：“我来吧。”
几分钟后，他困惑地蹲在银白色金属杆旁边，抓了抓头发，说：“这里，好像裂开了一点？”
语毕，周围各干各事的队友们突然全都聚集了过来，纷纷注意到金属杆与土壤接触的那一片，有几条细微的黑色裂缝，仿若活物一般，正在缓慢游动。
“啊，好像不是裂开，是活物哎。但是防护罩没有受损……这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叶队长满脸迷茫。
张淳：“……那是特殊纹路，金属杆自带的，负责加强防护罩的稳定性。”
空气瞬间凝固，聚集在金属杆周围的A级异能者小队成员们在短暂的沉默后，纷纷装作无事发生，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各干各事。
徒留叶队长孤独寂寞地面对张淳。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是这样的，我们实力很强的，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很靠谱的……”
他还未说完，突然防护罩外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响亮的惨叫。
“救命啊——！！！”
叶队长迅速做出战斗姿势，似乎打算一雪前耻挽回自己小队的形象，嘴里喊着“快救人”就率先冲出了防护罩，身后跟着一群叽里呱啦乱喊的队员们。
张淳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们。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不久前大片异兽袭击村子的场景上，即使自从防护罩升起后异兽不再袭击，但这会的惊悚感丝毫没有减少。
树林深处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窸窸窣窣的动静出现，仿若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即将出现。
张淳脑海中闪现各种念头，使用异能就会暴露身份，但如果他不出手，这群蠢货极有可能会死在异兽口中！
树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他很快下定决心，准备出手救人时，伴随一声尖叫，树丛中跳跃出来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他视野里。
那一瞬间，仿佛大脑一片空白。
落日余晖下，白野猪在空中飞跃发出哼哼的猪叫声，压着狼头骑在野猪背上的神秘少年好似在笑，以及被藤蔓绑成毛毛虫、用树枝挂在白野猪脑袋前的惨叫男人……
时间好似停滞，这一幕深深印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这一次，反倒是叶队长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到了被挂在树枝上的那个倒霉身影，很熟悉，是自家队友，于是他冲了过去，喊道——
“我就知道人类能驯服异兽！！！教教我教教我！”
这是第一声打破死寂的。
第二声随之响起。
“野猪冲刺！野猪突击！变/态滚开——”
第三声迅速接上：“队长啊啊啊你看看我啊！来个人救救我啊！我的裤子要破了——”
随后，防护罩外和树林间的田野和小路上发生了一场大混战。
骑着白野猪的少年疯狂逃跑，满脸兴奋的叶队长追着白野猪和少年跑，再后面是本来想劝队长冷静结果不知怎的自己互相打起来的队员们。
八个异能者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大，最后被少年骑着白野猪冲散，成功吸引全场仇恨。
于是半小时后，终于冷静下来的叶队长面向自己的队员们，露出愧疚的表情。
“很抱歉，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
“你们不能伤害大王和白毛元帅！！”
他张开双臂挡在少年和白野猪身前，对着几米外手持武器的自家队员们大喊，言语间尽是无助与挣扎。
砰！！
叶队长头顶重重砸落一个人，顿时头晕眼花地倒在地上。
而躺在他身上的，便是被藤蔓绑住的倒霉蛋封飞驰。
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八名异能者。
楚修宴与他们对视，冷哼一声，“既要战，那便来吧！”
这话一出，困在防护罩另一边无法出来的张淳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石子，重重甩出，直接一击洞穿白野猪的头颅，令其当场倒地毙命。
放下狠话的少年顿时失去战斗欲，跪地痛哭：“我的白毛元帅啊——”
……
“按照时间，笨蛋十人组合应该已经抵达黄石聚居地了。”
夜色降临，偏南的某个森林里，驻扎在溪流边的异能者队伍开始轮流警戒。
白言坐在火堆边烤鱼，脸上挂着很淡的微笑，“虽然只能拖延一段时间，但应该也够用了。占了唯一一个支援空位的笨蛋们，想必对于废墟都市高层的那些试探深感厌恶，所以大概率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透露给那些虚伪的谋略家——他们，可是自称废物的天才啊。”
裘维坐在火堆的另一边，闻言脸色骤变：“等等，当时你不是说他们离得最近吗？！”
“唔，骗你的。”
白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若自言自语道：“队长啊，我以前经常和你说我们都一样，深深仇恨着某人。不过我猜到你只是嘴硬，而你却总是猜不到我真正恨的那人是谁……”
他朝向裘维的方向，指了指自己。
“在张哥遭到污染堕为异人的初始阶段，我曾是有机会杀死他的。他让我动手，但我败于自己的怯懦，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痛苦的根源，有我的一份罪孽。”
“所以我恨的，其实是我自己。恨那个连做下选择都不敢的胆小鬼。”
裘维突然感觉意识有些混乱，视野开始变得模糊，顿时大感不妙：“你……”
白言背对着他，火光照耀下，脚下的影子好似在扭曲。
“从黄石聚居地出来以后，我告诉自己，必须该做下决定了，必须去杀死曾经那个胆怯的【我】。”
“张淳想活，可想他死的人太多，还有好多人像队长你这样的，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很苦恼，可我又没时间一个个去分辨，所以只能一刀切了……废墟都市已经腐朽了，那群老头子占着最重要的位置死活不乐意放手，连自家的后辈都警惕……狮老大扛着一座快要坍塌的大山，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天亮之前，这片区域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轻轻落下最后一句话，往树林深处走去，昏暗的林间好似正站着一道人影，隐约间，可见灰色的发和猩红的眼睛。
“——队长，再见了。”

第22章 超稀有的七彩阳光UR卡
黄石聚居地。
夜色笼罩下的村里亮起点点灯火，冬季的夜晚来得太快，有一些人家还没烧晚饭，此时烟囱冒出滚滚烟气，食物的香味充斥每一个角落。
楚修宴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
坐在沙发旁边的是依旧拿着小黄书在看的崔止永。
他瞅了瞅少年，又看看把沙发位子让出去自己搬着板凳坐在旁边研究手环的张淳，沉默半晌，说道：“这小鬼已经持续这幅模样快一小时了，没问题吗？”
“难道真要让我去把那头白野猪埋进门前院子里吗？”张淳头也不抬地说，“先说好，如果我半夜做噩梦惊醒，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睡。”
崔止永抖了抖手里的小黄书，怒道：“为什么还会牵连到我？我一直坐在这里看书，完全没有掺和进你们间的矛盾啊！”
“可能因为你的呼吸吵到那人了。”
楚修宴慢慢恢复精神，面无表情地对崔止永说：“告诉那个玩泥巴的，你是个毫无趣味毫无童心对世界没有任何探索欲的混蛋。”
“？”崔止永看向张淳，“要我转述吗？玩泥巴的。”
张淳依旧低着头在任务显示屏上点动，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帮我回他，像吊萝卜一样吊着人类，还骑着白野猪去撞其他人，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没有任何意义。”
崔止永对楚修宴说：“那个玩泥巴的说你没有意义。”
楚修宴冷哼，头依旧抬得高高的，“跟他说，起码我发现了人类能驯服异兽，以及树林里的异兽群突然撤退至深处——而某个玩泥巴的，不仅对我的贡献毫无感激，甚至还残忍地杀害了我手下最为厉害最为英勇的白毛元帅！”
啊，说到这就好气，那可是他找到的超稀有金光SSR卡啊！
崔止永似乎找到传话的乐趣，扭头朝向张淳：“他说你残忍冷酷，并且毫无贡献，是个没用的。”
张淳动作一顿，慢慢抬头注视崔止永：“你可真能传话。”
崔止永回以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用谢。”
楚修宴发出超响亮的一声冷哼，成功吸引到另外两人的注意后，面上的怒意骤然转为低落，幽幽道：“你们也知道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也不清楚自己世上还有没有亲人……甚至从年龄来看，我只是一个月大的宝宝，所以对世界有好奇心很正常的吧。”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系统：【……你这是想让人同情你呢，还是想让人吐槽你脑子有问题？】
楚修宴：【？】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进怀中，他低头一看，是一枚有些破旧的任务手环。
张淳揉着眉，心想约束得太狠，可能会让少年产生叛逆心理——事实上他目前已经有这种征兆了。
于是无奈开口：“我把后台消息都删了，也设置了拒接，密码已经忘了，如果以后有人问到我，就说不认识，明白吗？其他的……随便吧。”
过了好久，也没听到回应，张淳一抬头，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在你给他手环的瞬间，他就化成一片灰雾冲出了门——他怎么有那么多异能？其他异人也没这么特殊啊。”
崔止永随口道，同时悠哉悠哉地翻过一页小黄书，这本书他从清晨看到晚上，都快包浆了。
张淳没有回答，定定看他：“你怎么还在这？”
崔止永：“……麻烦你把视线往下挪挪，看到这条腿了吗？清晨因为紧张跳下屋顶而断的，作为朋友以及罪魁祸首之一，你难道不应该好好照顾我吗？”
张淳：“你确定要吃我做的饭？”
崔止永陷入诡异的沉默，而后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字：“……草。”
与此同时。
村子偏里侧专为客人准备的房屋里，天花板的灯泡似乎有些坏了，光线昏暗，一群年轻的异能者们围着一张大圆桌无声沉默，身后的墙面映出长长的影子，随着昏暗的光线无声拉长。
气氛诡异，而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中间的位子上，一个戴着佛珠的微胖矮个子艰难地开口：“偏远区……吃的那么好吗？”
他名钟古，钟家在废墟都市里算是顶尖家族之一，但只有接待重客才会端上如此丰盛的晚餐。
八菜两汤，其中荤菜四盘，素菜三盘，红烧鱼一盘，两道汤也非常够料，肉质细腻的鱼以及口感细腻柔软的玉米排骨……
这些食物都是在几分钟前由各家各户送来的，此时还热乎着，各种可怕的香味极为热情地钻入屋内所有人的鼻腔，让人不禁狂咽口水。
那对双胞胎正左右挨着坐，此时姐姐夏苑幽幽道：“在城市里，这一桌食物三千积分都拿不下。据我所知，普通人平日的主食是压缩肉饼和营养液，而我们经常去的那些高档餐厅……不得不说，真难吃，没有这种诱人的香味。”
平日习惯当司机的简商依旧摆着酷哥脸，冷声道：“因为肉质很差，我提醒过你们很多次了，那些自诩为高档餐厅的肉类货源，要么是雇佣兵在外抓来的动物——在漫长的运送途中早已奄奄一息，要么就是研究院使用后的濒死动物……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没有合格的供应链，而是真正的好东西，全部供给那些大人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在每月的家族晚宴上，你们应该都吃过本家的饭菜吧。那些才是农场养殖的各种食用肉……流入市场的次一等肉与蔬菜，是前任基地长与现任的狮老大常年与他们谈判交锋的结果。”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死寂，气氛有些压抑的可怕。
身为大家族的旁系子弟或者不怎么受掌权者喜欢的后辈，他们虽能察觉到高层中的利益流动，但没想到能可怕到这种地步……的确，他们与那些大人物有着血缘关系，是家族的一份子，平日的零花钱不少，但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被推出去当挡箭牌的，就是他们。
每一次有社会暴动，像他们这样的旁系子弟就会死上一批，更可怕的是除他们以外，大多数人都没意识到这点。
双胞胎弟弟夏嘉石小声说：“那个……我们非得在饭桌上谈这个吗？”
作为在场唯二是本家的封飞驰终于敢插嘴了，兴奋地抓起筷子，说道：“情绪太低落的话，会让美食变得难吃的！吃饭吃饭！”
“这话有理。”其他人附和。
下一秒，饭桌上压抑的氛围骤然一变，仿佛有烈火燃烧，彼此间对视的目光隐隐带着敌意。
第一根筷子伸出去的瞬间，战争……开始了。
一顿风卷残云后，众人打了个响嗝，有人好似想到什么，出声问：“差点忘了，这个村子大家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地上没有鸡屎鸭屎，很不错。”双胞胎姐姐夏苑漫不经心地说。
“空气清新，没有臭烘烘的废水排气，我挺喜欢的。”旁边的人接上。
“村长没什么表情，感觉很有威严，但意外的好说话——但他家的那个小鬼太烦人了。”有人抱怨一声，但也没有厌恶感。
“不错，很好。”
“听说村长是个玩泥巴的，有些好笑哈哈。”
……
等到另外九人轮番给出感受后，最先说话的那人做下结论：
“那么，今天一切正常，无事发生，不需要报告。大家都同意吧？”
“可以。”
“好。”
“我已经把通讯器扔了，勿扰。”
还没等其他人同意，屋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全身被绑起来的男人正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此人正是叶华辉叶队长！
饭桌上有人惊愕地起身，道：“队长？！”
“你怎么在外边，还是这种模样——等一下，如果你在屋外，那室内的十人里……”
圆桌边的人面面相望，突然有人发现不对劲。
酷哥简商冷漠地看着偏角落的一个位子，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里正窝着一个戴帽子的少年，此时正在狂啃玉米，含糊不清地说：“因为我也饿了。”
封飞驰：“看到是你我竟然完全不意外……话说，回你家吃啊！”
楚修宴嘀嘀咕咕：“村长不会烧饭，他只会制作有毒废弃物。”
“不过说起来，我在这里坐了好久，你们一直没发现我……你们彼此间到底是有多不熟啊？”
周围一片死寂。
门口的叶队长艰难答道：“正常的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真的非常可靠……”
他的队员们看向他，异口同声道：“最不靠谱的明明是你吧！你为什么会被人绑架啊？！”
想求教如何驯养异兽结果不小心被忽悠着绑成这样的叶队长：“……你们先等我想个借口……”
这时，楚修宴终于啃完了玉米，站起身来对这群人说：“既然你们在城市里过得不舒服，干脆来这里住呗。”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作为幽灵小队队长，兼黄石聚居地下任村长，郑重向你们提出邀请，要亲自建立一座合自己心意的城市吗？”
......
被拒绝了。
气鼓鼓的少年踩着重重的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却无人出声。
在地上蠕动的叶队长内心：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好像不能提醒他们帮我解开绳子……可是肚子好饿啊。
翌日清晨。
楚修宴决定再探野猪林。
【如果我能找到白野猪，是不是代表我还能找到白老虎、白熊、白狼？概率应该是一样的吧？】
系统发自内心地问：【你是在玩什么抽卡游戏吗？】
楚修宴不理，就在他准备化作灰雾穿过防护罩时，不远处突然跑来一道身影，是叶队长。
这人好似真的缺了心眼，丝毫不长记性，气喘吁吁道：“你要去异兽林吗？带我一个！”
见少年目露嫌弃与怀疑，叶队长咳嗽两声，说道：“身为异能者小队队长，我有责任调查异兽群的异动。”
“你提醒我了。”
叶队长眼睛一亮，克制住兴奋道：“那我们事不宜迟，快出发吧！”
楚修宴却是转过身朝向村里，说：“封飞驰在哪？”
“屋子里睡觉呢。”
“哦。”
叶队长只觉得眼前一闪，再次出现在面前的黑发少年手里就提着一个眼熟的人。
“我靠，你们干嘛呢？还以为我飞天了……”
迷迷糊糊被晃醒的封飞驰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然后被楚修宴扔给了叶队长，那个哈欠顿时卡在喉咙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喂，等等......”
他刚想说话，突然眼前的黑发少年化作灰雾，咻得一下穿过防护罩，让他震惊地睁大眼睛。
提着自家队友的叶队长帮他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穿过防护罩？”
“因为我感觉这样很帅气。”楚修宴回答。
封飞驰顿时清醒过来，扑腾着手臂让叶队长把他放下，随后才用看稀奇生物般的目光看向楚修宴，说：“不是啊，我想问的明明是为什么能变成灰雾！我记得昨天好像还能变出很多小飞剑，以及快速移动、怪力，还有......”
他掰着指头数昨天见过的能力，越数越惊讶，“队长，你不觉得他身上的异能太多了吗？？”
“有吗？”叶队长摸着脑袋说：“毕竟是万兽之王，所以在身份加持下，有些特殊的异能也很正常吧。”
“这时候就不要装傻充愣了吧队长！”
吐槽完，封飞驰转身走向村里，刚刚跨出一只脚，后领就被叶队长抓住了。
“虽然不知道老师要你做什么，但还是和我们走一趟吧。”
封飞驰：“……喂，你说出了像是绑匪一样可怕的话啊！给我正视一下你的身份，你可是A级异能者小队队长，你都快崩人设了啊——”
清晨的树林依旧没什么光线，行走在林间的三人没有对话，脚踩在泥土和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半会，被强行扯来的封飞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出声：“你们来异兽林做什么？”
楚修宴：“寻找白野猪二号。”
叶队长：“学会如何驯服异兽......啊不是，调查异兽群的行动变化。”
封飞驰诡异沉默半晌，又问：“那我来异兽林做什么？”
楚修宴闻言，脚步一停，猛地转身，大力拍打封飞驰的肩膀，笑容灿烂道：“你可是我们当中最必不可缺的人啊！”
叶队长无脑附和：“老师说的对。”
“队长，你的脸皮是完全不要了吗？”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突然间被夸了还是让封飞驰有些不好意思，当然更多的是开心，于是他问：“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呢？”
三分钟后。
“救命啊啊啊啊你们这两个混蛋！！有你们这样对待自己必不可缺的重要同伴吗？？”
再一次被绑起来挂在树上的封飞驰在空中使劲晃动双腿，嘴里吼出一串足以打马赛克的怒骂。
楚修宴和叶队长蹲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喊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解决我们的困扰的！！”
“这是哪门子的解决方法啊你这个混蛋魔鬼！”
楚修宴正要说话时，地面突然发生震动，紧接着沉沉的吼叫从不远处传来。
一头棕灰色的熊在树丛间移动，身形若隐若现，倘若站起来估计足有三米多高，猩红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被挂在树上的封飞驰，靠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是熊啊，以前打过一头，没什么意思。”
楚修宴叹口气，旁边的叶队长倒是格外开心。
“抓回去养起来！”
“你很喜欢异兽？”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要放着舒服的内区生活不过，跑去危险的地方呢？还不是为了异兽！你不觉得它们非常有趣吗？明明是动物，但偏偏有着无限进化的可能……但是家里人都反对我的爱好，甚至禁止我饲养异兽，导致我不得不亲自跑出去……”
封飞驰继续惨叫：“都这时候了就别闲聊了啊！快来救我啊——”
楚修宴继续和叶队长说悄悄话：“如果你喜欢异兽，那有没有试过异兽的肉啊？我不太敢问别人，怕被骂。”
“我听说有人试过，异兽的血肉里含有血晶能量，所以正常人吃异兽肉的话，被污染的可能性或大大提升……野外的普通动物其实或多或少也有血晶能量，所以吃起来味道很怪。”
叶队长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你们村子里的肉很好吃。”
楚修宴：“吸溜。”
封飞驰望着那两个不靠谱的同伴，放弃惨叫了，在熊扑过来的前一刻，腰腹用力，整个人前后剧烈晃荡，像荡秋千似的，把自己甩上高处，然后双腿夹住上方的树枝，艰难地保持住倒挂的姿势，气沉丹田，大吼出声：
“我要回去告诉张村长，你把我当诱饵挂在树上钓熊——”
楚修宴闻言，瞬间咻得一下蹿出去，一脚飞踢直接把扑来的熊踹出去，一路砸断不少树干，掀起大片灰尘。
而他则站在树底下，冲着树上的封飞驰软了声音，好声好气道：“别生气嘛，你下来我和你解释一下呀。”
“不，下来我就要死了。”封飞驰看着少年，感觉背后凉凉的，直觉让他疯狂摇头拒绝下树。
楚修宴露出和善的笑容，随后猛地一拳打出。
好似有刺耳的空爆声响起，下一秒，巨树被砸出一个洞，整棵树开始慢慢倾斜，而后骤然倒地，掀起大片的浓烟。
紧接着树上的尖叫声再度响起：“你是人形自走拆迁机吗——”
十分钟后。
楚修宴和叶队长站在被绑在树干上的灰熊前，专心致志地观察与思考。
几米外是灰头土脸坐在树底喘息的封飞驰。
“我个人不太喜欢熊。”楚修宴捏着下巴说：“很久之前，我妈妈给我讲睡前故事，说在暴雪降临的夜晚，只有一人居住的木屋外会响起敲门声。木屋主人以为是旅人便打开了门，然后他被吃掉了——木屋外是学着人类敲门的熊。啊，但好像品种不太一样？北极熊？灰熊？”
他歪着脑袋，在一些很奇怪的地方陷入了纠结。
封飞驰吐槽：“我怎么记得张村长说你失了忆，才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的？”
楚修宴看他，“我刚刚那段话里的【妈妈】，可以是妈妈，也可以是爸爸或者奶奶之类的人，甚至可以是能对着输出心里话的衣柜。你就非得揭开我没有任何过往记忆这事并以此戳我心中伤疤吗？”
封飞驰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叶队长正在伸手揉搓灰熊身上的毛，说道：“老师，我该怎么驯服这头异兽？以前遇到这种异兽都是直接杀掉了，毕竟野性太强，不服人类。虽然偶尔会圈养一些小型异兽，但不出三天，同样宁愿绝食饿死也不愿意服从。”
楚修宴还在纠结到底是什么熊，随口敷衍：“用爱感化它。”
叶队长有些困惑，说实话他的确没试过这一招，自小的教导让他学会各种手段，唯独没有“用爱感化敌人”这种方式。
于是自言自语道：“爱？我试试......”
他掏出肉干，满脸笑容地扑过去，嘴里喊着：“小可爱乖乖，爸爸这里有吃的哦~”
吧唧。
一声轻响，灰熊一口咬住叶队长的半个脑袋。
楚修宴还在思考雪夜里敲门的是什么品种的熊，【当初老妈没跟我说啊！】
系统语气毫无起伏：【你前面有个人要被熊吃掉了。】
封飞驰还记着之前叶队长给少年递藤蔓绑他的事，阴森地笑：“变成粪便吧，队长。”
“你们的同伴情真的是见一次笑一次。”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吧！！”
楚修宴假装没听见，一拳重重砸上灰熊的肚子，让它把叶队长的脑袋呕出来。
叶队长额头上缓缓流下鲜血，满脸又臭又黏的口水，但整个人异常兴奋，“按照灰熊的咬合力，刚刚那一口就能直接把我脑袋咬穿，但它没有那么做，所以用人类语言表达出来的爱意它是能听懂的吗？！”
封飞驰幽幽吐槽：“队长，那熊明明是害怕真咬死了你，就会被某个黑发魔鬼弄死。”
楚修宴扭头看他，满脸无辜：“咩？”
“不要装可爱，你明明知道恶魔的其中一个形象就是羊吧！？”封飞驰缩了缩脖子，但异常勇敢地发出吐槽。
就在他们即将对骂前，灰熊突然发出呜呜的声响，脑袋时不时往某个方向扭去，眼睛却始终朝向楚修宴，来回几次后，楚修宴好似明白了什么。
“你要带路引我们去一个地方？”
灰熊连连点头。
叶队长这会智商上线了，语气冷静道：“能听懂人话，并且拥有人性化举动的异兽，不能降低警惕......它很可能要引我们进陷阱。”
楚修宴说：“不是我们，是我。”
“但是......”
“如果那是陷阱，带着一个封飞驰明显会让我们更加危险，我不想随时身上挂着一个【死神来了】的debuff。但让他独自回到村子，你就不怕他半路被异兽叼走吗？”
封飞驰幽幽出声：“我是什么？人形挂件吗？”
“你是我们必不可缺的重要同伴啊！”
楚修宴夸张地喊了一声，随后顿了顿，看向叶队长，“问一句，你们的同伴情还在吗？”
叶队长轻咳两声：“我和封飞驰还是挺熟的……虽说你能轻松地在异兽林中活动，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我自认不是累赘，等我把封飞驰带回村子，就回来找你。你先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楚修宴满口答应。
等叶队长拎着封飞驰快速消失在林间后，少年迅速转身，哼着轻快的小曲，像遛狗一样跟着灰熊往林间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各种各样的兽吼，灰熊突然停下动作，嘴巴迅速张开，看样子是打算大吼搬救兵。
楚修宴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塞进灰熊嘴里，把它绑在树干上，而后腿部用力，跳到树梢上往不远处看去。
下一秒，瞳孔紧缩。
只见几百米外的树林空地里正聚集着几百只各种各样的异兽，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从大象那般体格庞大的到密密麻麻的蜂群......
少年的目光快速来回扫过一遍，随后直勾勾落在某处。
【白狮子啊，我的天，树林里竟然会有白狮子，这是从草原迁徙过来的吗？】
紧接着，他又欢喜地看向旁边，眼里亮起了光，【白野猪！白猴子！还有白狼！】
【这里是天堂啊。】
他对系统感叹道。
正要寻找周围的藤蔓带几头神奇礼物回村时，突然眼角仿佛亮起了金灿灿的光芒，好似有什么不同凡响的生物缓缓走到幕前。
周围的异兽纷纷散开一片空地，走到众兽中间的是一头比人还高的巨型猴子，毛发在阳光照射下，好似在发光，耀眼而璀璨。
更重要的是，它穿着人类的衣服，手里拿着根木棍，好似这群异兽的头领——
【大圣！！！】
“我的七彩阳光UR卡——”
少年撕心裂肺地喊着，紧接着就跳下树梢，朝着那片异兽群嗷嗷地就冲了过去。
这一瞬间，从他身上涌现的气势极为恐怖，甚至完全压下了那几百头异兽聚集的气势，震得它们当场愣住。
系统幽幽道：【我来分析一下这群异兽的心理活动——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第23章 五行山下压不住你
突然出现的喊声让众兽一惊，纷纷朝向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对方来势汹汹，气势磅礴，笑容极其扭曲疯狂，速度之快转眼便离异兽群不过半步之遥。
最外圈的白兔们瑟瑟发抖，眼里闪烁着恐惧，清晰地倒映出来者恐怖的身影，连耳朵都贴着脑袋垂下了。
突然，如同英雄降临，一头有着飘逸长毛的白虎跃到最前方，挡在众兽身前，冲着袭来的敌人发出愤怒的虎啸，气势勃发，好似要与敌人死斗到底。
“嗷——呜！”
结果刚开了一个音，高空的少年直接一脚把它的脑袋踩进泥土里，地面陷进一个坑。
而少年借势再次起跳冲向兽群最中间，而他的目标当然就是——
【大圣啊啊啊啊啊啊！】
楚修宴在心里兴奋地嚎叫，【系统你看！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有力的臂膀，那极具英勇的气概——】
系统毫无怜悯：【说不定是六耳猕猴呢。】
楚修宴：【……】
他：【系统你闭嘴，最近我不想和你说话。】
被系统那么一打岔，注意力不得不分散，脚下的众兽们凶狠地一个接一个朝他扑去，血盆大口，獠牙裸/露，尽显狰狞之色。
而即将掉入这些凶兽巨口的楚修面上宴却毫无惧意，甚至如同找到乐趣般，直接在半空一脚接一脚地把那些扑上来的异兽一个个踹下去。
轰！轰！轰！
此起彼伏的重物落地声中，接连不断地夹杂着无数哀嚎与惨叫。
就像在玩打地鼠。
楚修宴越踹越上头，“芜湖！”
系统：【……真有你的。】
滚滚浓烟四起，遮挡了视线，楚修宴纯靠直觉与袭来的风声判断异兽的方位，直到心头猛地浮现危险预感，腰腹用力，上半身已经踹出去的脚瞬间收回回。
下一秒，骤然出现的长棍破空而来，重重驱散半空的浓郁烟尘。
一双金红的眼眸熠熠发亮，其中燃烧的怒意好似喷涌而出。
险险闪过刚那一棍的楚修宴微怔。
近距离的观察下，那头金猴更显不凡，虽是尖嘴猴腮，却丝毫没有丑陋恐怖之相，反而颇具沉稳威严。
可此时的怒火撕破了那份威严，战意与杀意让它的攻击招招往少年的致命处袭去！
“……哦豁。”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重重扬起，尖锐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速度极快，力度极重，甚至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空中闪现！
楚修宴不得不落回地面进行躲闪，随即猛地抓住一个空隙，抬手抓住那把袭来的木棍，却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的感觉。
木棍剧烈颤动，出现碎裂的迹象。
与那双燃烧着怒意的金红眼瞳对视片刻，黑发少年露出明亮灿烂的笑容，直接把对方笑得当场愣住。
砰！
趁对方愣神之际，楚修宴毫不留情地一脚飞踢，却被对方及时后退闪过。
“多年未见，怎么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啊，大圣？”
少年言笑晏晏，语气柔软，好似在撒娇。
金猴视线往周围一扫，停下进攻的动作，朝着那黑发人类，眼里闪过人性化的疑惑，“我不记得与你曾有过相识。”
楚修宴惊喜：“你居然会说人话！还这么流畅！！”
金猴重新握紧了木棍，短暂的交锋让它明白面前的人类不是好对付的，周围自己兽太多，战斗起来束手束脚，让它略感烦躁。
周围的地面到处都是坑洞，坑里躺着呜呜哀嚎的异兽，其它没受到攻击的异兽们受到金猴的示意，贴在地面缓缓往远离战场的地方爬去。
楚修宴大声叭叭：“大圣啊，你生来不凡，从补天石中蹦出来的你可是统领万千大将、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啊！是从古至今，拥有万亿粉丝的超级男明星！”
金猴：“我是肉体凡胎！”
楚修宴感动：“竟然还会说成语，好厉害！！”
金猴忍无可忍：“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楚修宴搓搓手：“大圣，我想和你做朋友。”
金猴环视周围的狼藉景象，冷声道：“我可不记得人类的交友方式是这样的，你几乎把我的同伴们全揍了一遍。”
“如果不表现下自己的强大，怎么能入大圣的眼呢！”少年理直气壮道。
“……都说了我不是大圣。”
“好的大圣！我明白了大圣！”
“你……”
突然间，林间深处缓缓走出一道黑影。
‘金猴王，和他废话什么，入侵领地的人类，杀了便是。’
走来的是一头白狼，正在低低地吼叫着，将近三米多高，体格远比普通异兽来得庞大，浑身毛发沾着浓郁的血，猩红色的眼里满是凶狠与杀意，它龇着牙，冲着黑发的人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
紧接着，大片的黑影从树林深处跃出，黑压压的蜂群遮天盖地袭向空地里的少年。
白狼王前肢微弯，微微俯下身，兽瞳死死盯住黑发少年的方向，欲势进攻。
但下一秒，一根破破烂烂的木棍从远处而来，伴随破空的尖啸，直直插入白狼王身前的土地，顶端还在剧烈晃动，以一种恐怖的气势压住了它蠢蠢欲动的念头。
“白狼王，这里是我的领地，滚出去！”
十几米之外的金猴转身注视它，目光如炬，金芒骤现，几乎瞬间将那种骇人的猩红压下，只剩下极为恐怖的压迫感疯狂席卷开来。
这一瞬间，好似连风都受了惊，迅速停息。
白狼王后退两步，龇着牙，眼里闪过一丝怯懦，却很快凶狠再度占据上风，它发出一声吼叫，好似与金猴争执。
楚修宴如同旁观人一样，左看看右看看，隐约察觉到白狼王与金猴间的等级压制似乎并不明显，便凑到金猴旁边，小声问：“大圣，你是猴族的王吗？”
顺便，偷偷摸摸拔点毛带回去当收藏。
金猴还在与白狼王用兽语争执，但还是反应迅速地把手臂从少年手里抽出。
楚修宴遗憾地嘁了一声。
周围场地里，之前有过战斗的那批异兽已经退远，属于白狼王麾下的那批异兽正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意图进攻。
黑发少年待了会，左一声狼嚎，又一声猿吼，感觉越来越无聊，便委屈道：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这场交锋没有我的名字？”
说完，顿了顿又道：“我也是王啊。”
他抬手一挥，浓郁的灰雾自脚下而起，迅速漫延，化作遮天盖地的大雾，从雾中深处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吼，一头头闪烁猩红兽瞳的凶兽缓缓踏出，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雾气，冲着正在用兽语私密对峙的金猴和白狼王发出一声声的吼叫。
金猴见状，似乎想到什么，一秒从兽语切换到人语，“这种景象……原来是你。当日白狼王带军入侵附近的人类聚居地，却死伤惨重，不得不暂时撤退。根据说法，那个聚居地里有两个强大异能者，以及一个有着少年外貌的非人怪物。”
楚修宴闻言愣住了，面上的兴奋越来越淡，“啊，原来你也参与了那场战斗。”
金猴摇头，“我来自另一个战场，因不愿杀戮无力反抗之人，便被驱赶至此，与有过大败的白狼王联手进攻人类聚居地。只是近些日子，我有些厌烦了。”
“原来如此，现在该称呼你为弼马温。”
“……”
楚修宴有些兴致索然。
这虽是张七彩ur卡，但也不是他想要的那张ur卡。
他散去灰雾，大片狰狞的凶兽随之消失。
不远处的白狼王早已消失，重新避入暗处，怂得格外迅速。
楚修宴摆着手打算离开，“猴王，因为你还挺合我眼缘的，我暂时不太想和你动真手，拜拜啦。”
金猴眼底金光闪现，看着黑发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问道：“何为大圣？”
“……”
“为何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倒是一个响当当的称号，想来应该是个肆意张狂、勇于反抗、心怀豁达、敢恨敢爱之人。”
“可惜我不是大圣，我也无法成为大圣。”
金猴缓缓走到楚修宴身后，声音微微低沉。
“因为我虽生而知之，却困于血晶之体，深陷囹圄，寻不到天在哪里，更别说去反抗了……而且，我的心眼很小。”
语毕，它似乎极小声地笑了下，根本不给少年反应的机会，直接抓住其后领便往高空扔去。
紧接着，一声清亮的鸟鸣响起。
一头展翅足有四五米宽的飞鹰在高空盘旋，猩红的眼里倒映低空郁郁葱葱的树冠，直到一道漆黑的人影猛地被甩树冠时，迅速俯冲下去，两只爪子勾住那道黑影的衣领，直接把人带到了高空。
“哇啊啊啊啊啊！”
楚修宴手忙脚乱地扑腾，紧接着迅速发现这个视角的快乐。
从高空俯瞰，地面好似一片绿色的海洋，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一眼望不到头，只能隐约看到少许零散分布的聚居地。
“哇哦，有点意思。”
黑发少年想起不久前那头金猴对他说的话，一时有些出神，随后清醒过来，晃了晃腿，突然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冲着下方的森林大喊出声：“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压不住你……哎，后面歌词是什么来着？系统快帮我想想！”
系统：【白龙马蹄儿朝西？】
楚修宴：“错了错了！那是另一首歌！……啊等等，好像有些喘不过气了……这只鸟飞得太高，我有些高空缺氧，等我缓缓……呼！吸！呼——咳咳咳咳……”
系统：【你还是别说话了吧，在心里唱也是一样的。】
楚修宴艰难：“不行，唱歌！就是要唱……唱出来才对味！呼……吸……”
大概几分钟后，抓着楚修宴的飞鹰似乎在地面发现什么，缓缓下落，在低空处盘旋，而后冲着某个方向滑翔而去，几秒后松开爪，让下方的人类少年落地，但因惯性，落地时没刹住车，直接脸朝下在地上滚了几圈。
一头滚出了树丛，趴在了黄石聚居地的防护罩前。
防护罩的另一边，是面色极为难看的张淳，拄着根树枝艰难站立的崔止永，以及背上包裹整装待发准备进异兽林救人的异能者小队。
村子里的异能者，全到齐了。
他们原先似乎在商量什么，却在黑发少年滚出来的瞬间，全部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地望着突然冒出的少年。
楚修宴抬起脸，灰头盖脸的，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很亮，瞧着防护罩后面那群一动不动的熟人，故作思考般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你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他超灵活地爬起来，冲向防护罩。
里边的张淳和崔止永见少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纷纷面色大惊。
“等会，小心——”
噗。
直接用人体穿过防护罩的楚修宴茫然地看着他们俩，挠了挠头皮，“危险在哪里？”
旁边的异能者小队也左看看又看看，叶队长茫然地小声问：“对啊，危险在哪？”
“……”
张淳面无表情地朝旁边伸出手，崔止永心平气和地把拄着的树枝放在他手心，而后靠在旁边人身上，对楚修宴说：“危险在这呢。”
楚修宴：“……”
他与张淳对视许久，“啊，我没告诉过你我和手机一样，有电就超牛批，没电就关机当废物吗……”
张淳声音很沉：“你没说过。”
他捏紧了树枝，可见手背暴起的青筋。
隐约间，楚修宴好似从对方头顶看到了怒气值+1+1+1的红字。
楚修宴语速极快：“那我现在说了。”
下一秒，转身拔腿就跑，嘴里还在喊：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下压不住你……大叔，下一句歌词是什么啊！”
“我揍死你！”
楚修宴疯狂找补：“等会大叔！我有情报！我有异兽林深处的情报！我看到那头白狼王了啊——”
啪！
一根从远处飞来的树枝，直接横着拍向了少年的后脑，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
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封飞驰和崔止永见状，不约而同感慨：“本来那小鬼/那混蛋魔鬼脑子就不好，现在一打，不就更笨了吗？”
他们对视一眼，拍手合掌。
叶队长跪在倒地装死的黑发少年旁边，痛哭出声：“白狼王！天啊，老师你一定能驯服白狼王的吧？教教我教教我！”
他的队友们纷纷恢复懒散气质，拎着包裹转身往村里走，嘴里还在闲聊。
“我刚刚在帮王叔喂鸡，他送我两枚鸡蛋哎，晚上吃鸡蛋吧。”
“村里有小孩斗蛐蛐，赌桌上从未有过败绩的我，绝对不可能会输给他们！”
“田里要松土，有人跟我一块去帮忙吗？”
……
夜色降临。
漆黑的森林里一片死寂，甚至静得连风声也没有，气氛诡异而肃杀。
某个林间空旷处，回荡着同一句话。
“何为大圣？”
“何为大圣？”
“何为齐天大圣？”
……
“白狼王，你可能解我惑？”
乌云密布，月光微弱，昏暗的林子里一高一矮两道黑影。
高大者，手持长棍，尖嘴猴腮，金眸熠熠生辉，却时而被猩红吞噬。
矮小者，趴伏地面，狼头鲜血淋漓，全身血洞遍布，虚弱喘息，濒死之状。
许久，白狼王忽而怪笑。
‘金猴王，从死亡血晶里诞生的你，虽是异兽，却也不是异兽。猴族拜你为神，但在我们看来，不过是妖魔！’
金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起了手，那早已浸透鲜血的长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他又问：“白狼王，你可知，何为齐天大圣吗？”
语毕，长棍重重挥下！
轰！
刹那，仿若地动山摇，响彻云霄。

第24章 这里可是天堂啊
晨曦初现，天明。
远隔万里之外的某片幽暗森林中，一只闪烁着猩红瞳光的乌鸦轻轻落在枝头上，鸟喙一张一合，不似人语的古怪语调便远远传了开去。
“东三，白狼王与金猴王发生争斗，死亡。金猴王疑似拒接命令，严禁其部下进攻人类聚居地。东一，东四，成功攻破边缘地带，正往中部地区前进。”
幽暗的森林里发出沙沙的动静，好似如风吹过树梢所形成的声音，乌鸦站在枝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好似凝固的石像，连羽毛都未颤动丝毫。
许久，它忽而张开翅膀扇动，快速冲向空中，落下的黑羽悄然隐入黑暗，尖锐嘶哑的古怪语调在空中不断响起。
“鼠王，鼠王！前去东三调查白狼王死亡真相，判断金猴王是否反叛。东一部队南下，东四部队北上，在中部区域会和，部分继续往西进攻人类中型基地，部分往东与鼠王联手攻下东二东三两处边缘的人类聚居地——统领是狮王！重复，统领是狮王！”
轰！！
在乌鸦飞行的前方，有一面巨大的红色透明防护罩迅速升起，但还未抵达最高空时，突然好似被戳破的玻璃，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转眼破碎成无数细碎结晶纷纷落下。
乌鸦穿过纷纷扬扬的防护罩碎片，瞳孔映入地面上残破的村落以及熊熊燃烧的大火，滚滚浓烟升起，好似连天空都被染黑。
它继续往东部飞去，怪异的语调几乎响彻了整个天空，无数森林地面的异兽纷纷仰头驻足倾听。
而只有人类无法理解那陌生的语言，听着那怪异的语调，以及突然发生异动的异兽群，面色茫然而凝重。
......
睁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楚修宴半梦半醒地躺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
“睡之前我好像要干什么事，但是醒来就忘了。”
他垂着脑袋，神色还有些迷惘，头发乱糟糟的，没精打采似的耷拉着。
系统搜索一下记录，回复：【你说要趁夜摸黑在张淳脸上画王八。】
“啊，想起来了，但后半夜我睡着了。”
楚修宴又打了个哈欠，刚睡醒时精神有些不振，便恹恹道：【看在我心肠柔软的份上，这次就放过大叔了。】
“好奇怪啊……这次回来总感觉身体好累。”
他揉了揉肩膀，“你是不是又干什么了系统。”
系统：【？都说了是你的问题。关于上一次返回现实世界出现的怪力现象，在这一次的穿越中，我全程监控了你的灵魂变化，依旧是老样子——没有丝毫问题。】
楚修宴从桌上拿起一颗苹果，开始单手捏，从一开始的轻描淡写，到后来的咬紧牙关使出全力，连脸都憋红了，那苹果连个外伤都没有。
系统：【……嘶。】
楚修宴泄愤似得把苹果塞嘴里，闷声道：【一次性体验卡，真行。】
系统要抓狂了，【这怪力咋还能收回去呢——】
它急急忙忙跑去后台搜索每一次的穿越时间表、宿主身体检测报告以及各种各样的记录。
在系统忙的时候，楚修宴没有去打扰，打开手机看漫画评论区和论坛贴子。
现在的漫画剧情还停留在“云焰”与张淳战斗的情节，评论区从一开始的“啊？？？”便成如今的“急急急！！！”
至于论坛不愧是分析帝和二创的主场，各种脑洞大开的后续猜测以及二创if线故事看得楚修宴眼花缭乱。
甚至首页还有一个投票。
【你觉得后续剧情里男主会不会杀死大叔（张淳）？】
A：杀杀杀杀杀哈哈男主大杀特杀
B：不可能不可能大叔是男主的人性男主的锚点（流泪猫猫头）
C：先死后复活也不是不行啊
楚修宴：【？好家伙。】
目前还是第二条猜测占据上风，有三百多人投票。
那天夜晚的战斗对楚修宴来说，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但在现实世界，却只过去了一天。
所以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论坛和漫画评论区里的焦急情绪。
随便刷了会论坛，楚修宴开始发呆。
“好无聊啊……”
中午的时候，隔壁床的病友出院了。
接下来两天，病房里只剩下楚修宴一人，空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熬到漫画该更新的时间。
经过两天时间什么也没检查出来的系统堪称遇到事业滑铁卢，整只统都有点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些地方的心理活动可以吧？】
楚修宴朝它比了个大拇指，不过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迟疑道：“感觉剧情不太多，最近都没发生什么刺激的，要搞迂回吗？”
【我还想继续坚持一下热血漫这个标签。】
系统毫无感情地说。
漫画新章发出去的瞬间，底下冒出无数“打卡”“占沙发”之类的评论。
新章内容紧接着上一集，画面依旧阴森幽暗，血红的夜色与漆黑的森林完美互衬，突显战斗的肃杀与残酷。
但镜头时不时落在草尖、枝头叶片上滴落的血珠，又好似暗示出一种悲凉的气氛。
【熟悉的画风，熟悉的赶脚，煎熬了三天终于要迎来结果了吗？】
【来吧，让刀片自由地飞向我吧（癫狂）】
画面里，环境渲染得极为压抑，接下来几格刺激紧张的战斗场景又将读者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漫画中的黑发少年招招毫不留情，血剑一戳一个伤口，然而脸上却露出微笑，眉眼弯弯，冰冷而又虚假。
在他又一剑将男人的肩膀洞穿刺入树干时，说道：「你看，我比你强太多了。都说了随随便便捡回来的，如果不好好养的话，是会咬人的。」
此时，插入几格回忆，有最开始在异人聚落地牢里的初见，有在血晶矿中不惧满地血腥对少年发出邀请的承诺，也有一路以来的嬉笑打闹，无数的回忆混杂在一起，却逐渐染上了血红的色调。
“张淳，我讨厌你。”
画面中，黑发少年垂下了脑袋，明明说出讨厌对方的话，唇角却好似在颤抖。
旁边的虚线框内出现一串心音，如同在发泄什么一般。
‘为什么不肯再坚持一下？’
‘为什么要独自弃我们而去？’
‘这个世间是你的地狱吗？’
‘我想救你……我能救你吗？’
然而此时的张淳却无法回答，陷入意识混乱状态下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鲜血与战斗。
在漫画第二页的最后一格，占据了大片画面的猩红背景下，一左一右两道身影。
左边的是黑发少年，笑容温和，浑身都是血，极致的反差让他看起来就像魔鬼。
右边的是血晶快速崩碎掉落的张淳，此时依旧如怪物，却依稀显现几分人类模样。
在这一刻，像是魔鬼与怪物的战斗。
弹幕慢慢刷了出来。
【我的天啊，这一幕对峙也太绝了。我是魔鬼，所以我能拉着怪物的这种感觉？】
【这算什么少年漫男主啊！心声就是要大声说出来！你不说怎么唤醒大叔？！要大声说出来！嘴炮！啊！（无糖全麦面包尖叫）】
【我狂吃，吃吃吃吃吃】
【我就知道主角不会真杀大叔的哈哈哈哈哈（喜极而泣）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就是调情！（先说好我没磕只是看到这一幕自然而然起了个想法如果ky可以自删）】
【论坛里还拉了投票，黑化xp爱好者落泪】
漫画剧情依旧在继续，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的时候，双方全都力竭倒地。
画面里，从血夜转为白昼的场景极为精致，一半冰冷，一半温暖，氛围感极为浓烈。
黑发少年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倒地的男人身旁，手中握着的最后一把血剑重重刺出，却刺入了旁边的土壤里，鲜血顺着手流下。
这一次，少年脸上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他看着地面恢复人形的男人，说道：「欢迎回来，大叔。」
下一幕是少年背着昏迷不醒的张淳缓缓走下山，沐浴着晨曦，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最后的格子一片漆黑，什么画面也没有，只有一句用虚线框放大的心音。
‘我把你从地狱拉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我要下楼跑十圈（尖叫）（兴奋）（啊啊啊啊啊）】
【he就是最棒的（尖叫）】
【原来是虚晃一刀！作者干的好啊，希望以后的刀也别落下！】
【前面撤回，以后连刀都不要有——】
第三页最底部的弹幕一片兴奋开心的嚎叫，好似发泄这三天以来的焦急与不安，然而当读者们翻到下一页时，各种愉快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第三页开头的画面里，本来是背着张淳下山的少年突然停在了半山腰，旁边的心音冒出一句话。
‘没力气了，背不动了。’
他把张淳放在地上，然后抓着他的两只手臂，开始在地上拖。
弹幕：【？？？？】
【啊？？？】
【不是，主角，你前一页还在说把大叔从地狱拉回来了，你现在是反悔了又想把他亲自踹进地狱吧！？】
【……熟悉的赶脚，天啦，还我的感动啊啊啊啊啊】
【男主……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多感动两秒呢（艰难）（痛苦）】
【好像，之前的战斗也是这样，帅了几页，突然说出魔法少女这种话，当场破坏氛围（草）】
【宝们！往好处想想，走了沙雕的话，就没有刀子了啊！众所周知，沙雕漫里不死人！……不死的吧？】
【别说，越是沙雕的漫越到后来越容易发刀嘛？】
楚修宴好似在看陌生漫画一般，全程面无表情。
系统难得主动问他怎么了。
【都过去快一周了，我已经起不了任何的情绪波动，接下来无论是发刀还是沙雕，都无法让我动一下眼皮。】
他两分无趣三分冷酷五分不屑地说道。
【……你刚刚把脸上调色盘说出来了，倒也不必。】
漫画新章的前五页是战斗剧情，中间捎带一些他人视角，从晨光中走来的两人好似打破了某种禁锢，重获新生。
紧接着，幸存者小队准备离开，望着他们车队离去的黑发少年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破旧手环，似乎有些困惑。
镜头落在手环外侧的“Y”型字母。
到这里，新章剧情已经走了一大半。
中后的剧情迅速加快，用几大宫格将黑发少年四处奔波的场景画了出来。
在树林里拽着藤蔓四处晃荡，骑着白野猪在林间自由穿梭，把人绑成毛毛虫似的吊在野猪头顶当萝卜挂件……
镜头的最后一幕，是骑着白野猪在阳光下高高跃起的场景。
快乐，自由……
【芜湖起飞！能有一头白野猪超帅的好吗！】
【妈耶，感觉主角笑的好灿烂。和之前打架的笑容完全不一样，更有那种emmm像是大金毛似的暖呼呼的感觉（比划）】
【我好像看到大叔苍白着脸站在角落，手里已经捏紧了石头……】
【白毛元帅！危——】
【救命，笑死，把大叔救回来以后就彻底放开了吧？】
【嘛嘛，刚刚打完一架，需要放松心情也正常。冲啊，二哈云！】
【草了，主角这也太癫了吧！如此美丽的精神状态，爱了爱了。】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楚修宴见状，冷不丁问系统：【我癫吗？】
系统没有回应，仿佛吐魂：【我的少年热血漫......】
楚修宴又问它：【真的很癫吗？】
【话说，我在树林间跳跃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了心声吗？为什么没画进去。而且后面那些开心的场景也没画进去，篇幅好少，啧。】
系统冷笑：【你非得让我把那个热血漫的标签撤掉吗？】
楚修宴：【……嘁。】
半小时后，他回到血晶世界。
这里是白天，日上正午，是个不太好的天气，天空灰蒙蒙的，好似暴雨即将来临。
楚修宴坐在异能者小队客屋的门槛上，托着下巴望向天空，像是在发呆。
身后不断响起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吵得人心烦。
楚修宴慢吞吞把屁股从门槛上移开，微转身体，右腿快速横扫后方某人的脚踝。
咚的一声，后面安静了。
楚修宴继续坐回门槛上发呆。
“队长，你看不出来今天某个恶魔心情不太好吗？”
咬着苹果从不远处挪过来的封飞驰说道：“还在因为昨天被张村长揍了的事而难过？需要大哥哥帮你排解一下低落的情绪吗？”
叶队长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捕兽笼一手鱼叉，身上穿的是不知道从哪个村民家借来的猎户装，此时正满脸正气，道：“老师，请下指令，我们驯兽小队将誓死维护您的尊严——让我们去套村长麻袋吧！”
啃苹果的封飞驰吐槽：“驯兽小队是什么鬼啊，别随随便便又换名。”
楚修宴看着他们，慢吞吞说：“正如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我也是会变的。今天的我，是成熟稳重理智的高智商钮钴禄云焰。”
系统：【你还是在发癫。】
楚修宴面无表情：【表面上是理智冷静的少年，嘴里却经常说些异于常人的话，这叫反差萌。】
随后拍了拍裤子起身，道：“走吧，再探野猪林......异兽林。”
这次跟进异兽林的有五人，楚修宴负责带路和冷酷，叶队长负责提没什么用的捕兽笼和鱼叉，因为平日经常臭着脸没人找他玩于是自己跟过来的简商，还有被强行拉来的封飞驰和崔止永。
封飞驰望着那片在阴天里格外恐怖的树林，愁眉苦脸道：“所以为什么又带我来？不是担心会被传染厄运吗？”
楚修宴冷酷脸：“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而且幸运会眷顾爱笑的人，你经常笑笑，在死亡来临前就不会痛苦了。”
封飞驰：“我好像听到恶魔在说话。”
崔止永拄着根拐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也会在这个队伍里。
“那我呢？你们自个儿玩不就好了，我还是个伤患啊。”
依旧是楚修宴在回答：“大叔刚刚出场过，而你再不出场，就要和后山的某个挂机红毛一样被读者遗忘了。”
系统：【你今天甚至连哔和黑方块都不乐意打。】
楚修宴今天是钮钴禄理智沉稳的少年，所以完全没有理系统的吐槽。
“那么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异兽林里很危险，尤其是脚下地面，大家小心不要被绊倒，而且时刻观察周围，别和同伴分散了。”
封飞驰和崔止永下意识回道：“好的。”
等反应过来刚刚那话是谁说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扭曲了。
为什么这个小鬼/魔鬼会说这么靠谱的话啊！感觉好恐怖——
简商目睹先前的相处模式，看向叶队长，说：“那个云焰的少年，平日不是这种作风吗？”
叶队长挠挠头，“你看他初登场就骑着白野猪撞你们，不是很明显吗。”
简商若有所思，“我以为那是误会。”
楚修宴看着这个冷面酷哥，先前因为不太熟所以不太好交流，但是如今，他不得不主动挑起话题。
“我们的人设撞了，能请你发会癫吗？”
他走到简商身前，非常客气地询问，然而那话充满了一股让人想吐槽的点。
旁边的封飞驰已经掐着自己脖子在发癫了。
简商怔住，思考一下，然后说道：“我不走冰山人设，我走的是温柔系。”
系统呆住：【这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狠角啊。】
楚修宴与简商对视一眼，好似突然对上了脑回路，平静道：“好的，温柔大哥哥。”
五人间的氛围被这么一打岔，完全失了踏入危险区域的紧张感。
直到真正再度踏入异兽林时，却猛地嗅到一股刺鼻的鲜血味，越往昨日的异兽聚集处走去，那股血腥味越重。
叶队长目光冷静：“小心，这种气息不对劲。我们这次的目的只是寻找白狼王的踪迹，一旦自身暴露，立即撤离。明白吗？”
另外几人迅速应声。
连楚修宴都在非常认真地附和。
让周围了解他性格的封飞驰和崔止永都下意识多看他一眼，然后全被少年瞪了回去。
走了将近半小时，视野骤然开阔。
只见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白狼倒在地上，头颅深深凹陷，显然已经死透了。
草地上大片的鲜血和战斗留下的痕迹，简单推测是昨晚深夜发生的战斗。
楚修宴走到那头白狼尸体边蹲下，打量片刻，确定那就是白狼王。
“有意思。”
他捏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这一刻，少年心头浮现一丝好奇。如果没有猜错，昨晚杀死白狼王的恐怕就是金猴王，但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争执矛盾，理念不合？或许，得亲自去找金猴王问个明白。】
系统：【......行，我记下来了。】
“不是围攻，是一对一。这头白狼死于头部的致命一击，是棍类武器。人类吗？不，是擅使棍器的猿类异兽。”
叶队长也走来，对着白狼王的身体观察片刻，很快推测出昨晚战斗的大致情况。
“起先白狼与那头猿猴在这片场地的中心处交流，但后来发生争执，白狼率先动手，交战地点随之开始不断移动。”
叶队长在这片场地走动，对于地面的各种细节观察得极为仔细，转了一圈就后，回到白狼王尸体旁，注视前方那棵树：“……被一棍扫到这棵树上，脊椎断裂，无法移动，所以才只能在树底喘息……最后被一棍敲死。”
不远处聚集在一处的另外三人交头接耳。
崔止永：“我都快忘了他是你们队长了。果然那小鬼有毒，连这么厉害的异能者队长都能被感染成笨蛋。”
封飞驰：“其实队长平日也很不靠谱，你懂上一秒还在杀敌，下一秒就去钓鱼的场景吗？纯靠我们这些朋友扛着，他才不被套麻袋。”
简商：“我怎么记得，那会是你们全体杀敌杀了一半，突然说要开钓鱼比赛，然后全部逃跑，留我一个人在那边扛着？”
封飞驰：“……啊，这有外人在呢，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情全推队长身上吗？”
“喂，那边的，我听得到。”
在阴森森朝封飞驰那边望了一眼后，叶队长又捏着下巴，有些困惑道：“不过有些奇怪，为什么地上会有那么多坑？从战斗风格来看，它不像是会把白狼踢到高空再踹下来的张扬恶劣性格，这种风格倒更像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这一刻，正在注视前方树林深处的楚修宴慢慢转过脸，朝向叶队长，“像是什么？”
“像是我在发癫。”叶队长平静道。
说着，他假装看不到楚修宴的死亡视线，抬起手腕，打开手环的拍照功能，把那头白狼死去的图片上传，很快初步鉴定跳出。
“是A级巅峰的异兽，应该是白狼王。那么有能力杀死它的，恐怕也是王类异兽。”
楚修宴“哦”了一声，然后问叶队长怎么拍照鉴定，正在鼓捣那个破破旧旧的任务手环时，叶队长突然说的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头白狼是A级异兽，属于A级异能者小队的任务范畴内，应该有两三千积分了吧。”
楚修宴愣住：“等会，赚取积分的任务不是只能接首页的吗？”
叶队长：“可以自己上传啊，杀死一头异兽，上传鉴定报告及死亡图片，后台工作人员会根据其等级发放积分，不过速度会有点慢......”
“也就是说，这是人工通道？没有队伍人数限制吗？”
“没有啊，但是能上传的异兽死亡报告必须和自己队伍的等级相差不能太大，不然就会有刷分的嫌疑。就好比我们是A级，就只能上传A级和B级的异兽死亡报告，再低就会被驳回了。”
楚修宴眼睛顿时亮了，差点维持不住那张冷酷脸。
【系统你听到了吗？我本来还因为幽灵小队只有我一个人，没法去接任务，但如果是这种人工通道，妙啊！】
好似听到他的心声，树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声兽吼。
叶队长迅速理智上线，站在最前方，手中似有火焰燃起。
但就在这一瞬间，身旁突然有一道身影闪过。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楚修宴咻的一下冲进树林，迎面撞来一头白野猪，刚刚伸出去的拳头霎时停住，而那头白野猪好似看不到他一样，从旁边快速蹿过去。
各种体型较小的异兽好似逃命，飞快掠过他们。
半空有鸟雀盘旋，一只羽毛都快掉没的绿皮鹦鹉冲着楚修宴飞去，嘴里大叫着：“鼠！鼠！狼！王危！合作！”
“发生了什么？这些异兽好像没看到我们一样……这是在逃命？”
走来的叶队长等人为这从未出现过的场景而皱眉，心底有些怪异感。
正巧，此时不远处快速奔来一头白虎，浑身毛发被凝固的鲜血打成结，看起来格外狼狈。
楚修宴看向那头白虎，在对方脑门的那个鼓包上盯了几眼，然后骤然笑道：“呦，这不是那头喜欢保护小兔子的美白虎吗？”
对方好似听懂一般，朝他发出愤怒的虎啸。
然而下一秒，一头庞大的白狼从后方袭来，扑向白虎。
楚修宴往前袭去，一手按住白虎脑袋把它往地上摁，借势跃向高空，直接把那头空中的白狼横扫出去。
轰！
地面烟尘扬起，被踹出去的白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冲着楚修宴恶狠狠龇牙。
树林深处，一头头浑身浴血的白狼缓缓走来，密密麻麻，好似一眼看不到头，带来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白虎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呜呜嗷着。
“你们的王呢？竟然把你们丢在这不管了。”
楚修宴好奇地踹了一脚白虎，白虎朝他又呜又嗷，好似在解释什么，但楚修宴根本听不懂。
旁边另外四人已经看呆了。
叶队长最先冷静，他望着林里深处的那些白狼，说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摇人。”
“你在说什么呢，危险？这里哪有危险？”
楚修宴深深呼气，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快速流淌，污染值已经补了一些，身上也携带血晶。
这场战斗，应该能打的尽兴。
更重要的是，幽灵小队的排名终于能上升了！
因为兴奋，少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望着逐渐包围四周的白狼，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声音好似在颤抖。
“这里，可是天堂啊。”

第25章 社死这事只要假装不知道
“这里可是天堂啊！”
还没等周围人的反应，楚修宴率先冲了出去。
在逼近最前方的那只白狼时，手一抬，大片的灰雾漫天扩散，转眼将周围景象全部笼罩。
趁着最近的白狼因视野受阻，直接一拳把它重重砸进地坑里。
“一只。”
“两只。”
一脚把侧方袭来的白狼踹进土里，清脆的骨裂声让少年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
“三只。”
“四只。”
再一次把白狼脑袋砸进地里的楚修宴心情愉快地看着四周的倒插白萝卜，扬起的笑脸极为烂灿。
这会白狼们似乎终于适应了灰雾环境，根据战斗声找到了敌人，聚集在四周缓缓靠近。
压低的身体，微微使力的前肢，裸露的锋利獠牙，好似时刻准备着咬断敌人的脖子，气势越发恐怖。
楚修宴望着那群白狼，微微转动手腕，发出嘎吱嘎吱的关节声，上扬的嘴角依旧从容。
“来吧。”
下一秒，最前方的那几头白狼似乎觉得遭到挑衅，纷纷凶狠地呲牙，发出低低的嚎叫，随机迅速冲向少年，仿佛彼此有合作意识般，两只俯冲咬向腿部，两只起跳从空中扑向脑颅，还有两只绕到少年后方进行偷袭。
“不错啊。”
楚修宴有些意外，他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正面袭来的四头狼有些警觉，但没有停下攻击。
可当高空扑来的那两只白狼刚刚将獠牙接触到少年脑袋的瞬间，突然灰雾里冒出两只庞大的手掌，一手一只白狼脑袋，而后砰的一声，鲜血直接爆裂开来。
地面袭来的白狼则被下蹲闪避鲜血的少年一拳一个揍进地里。
从后方袭来的两头白狼见势不妙，意图后撤，然而几米开外的少年如雾一般缓缓消散，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那两头后撤的白狼上空，直接一头一脚，把白狼深深踢进泥土里。
“六只……这样四加六就是十只，真不错。”
灰雾里又冒出了新的白狼，此时在它们的视野里，浓郁的灰雾遮挡了所有环境，只能隐约看到依稀的轮廓。
地面大片的坑洞，无数同伴被砸进地里，只露出半个身体，刺鼻浓郁的鲜血告诉了它们这场战斗的恐怖与绝望。
而站在灰雾中心的黑发少年将目光朝向了它们，眼里毫不掩饰地亮起了猩红的光，愉悦又饱含恶意地朝它们招手，笑道：“轮到你们了，一起来开party吧，别害羞。”
灰雾里轰隆隆一片，白狼的惨叫与哀嚎不绝如缕，不断响起重物被砸进坑里的动静，连地面都在一阵阵传来剧烈震动。
在灰雾外的四人：“……”
封飞驰满脸冷漠：“他好像玩的很开心，我们先回村吧。”
崔止永：“就这么回去，接下来几天你们会被云焰那小鬼烦死的。”
他有些头疼地想起自己被抓进异兽林前，张淳嘱托他帮忙看着点那小鬼。
于是不情不愿地抬起手，发动异能，天空便淅淅沥沥地下了小雨。
此时，再一次砸萝卜成功的少年直起身，呼吸未变，目光很快锁定在不远处的白狼身上，正巧，对方也捕捉到他的身影。
那一刻，同样猩红的眼眸对视一瞬，随即迅速对冲。
少年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拳风好似发出破空的尖啸，携带的气流好似让周围的灰雾微微滚动。
然而下一秒，天空突然降下小雨，把弥漫的浓郁灰雾压下，而后慢慢驱散。
被这意料之外的事惊住的楚修宴拳头一歪，直接打爆了白狼的脑袋，恶心得他哇哇大叫。
“崔止永！你在干什么？！你是敌人派过来的卧底吗？好恶心我要擦你身上！”
崔止永：“草，滚开别过来！”
最后还是臭着脸用异能凝聚水流给少年洗手。
楚修宴嘴里骂骂咧咧。
准备再一次凝聚灰雾时，叶队长阻止了他。
“组队在外战斗时，别忽视了团体的力量。”
楚修宴愣了愣，就在叶队长以为少年一直是孤军奋战而不习惯团体作战，打算和人好好解释一番时，少年突然歪了歪脑袋，以一种非常理直气壮的口吻说道：“我没忽视你们啊，我只是担心你们会抢我的积分。”
说完，他再次跑进白狼群里一拳一头狼，连蹦带跳的，极为欢乐。
叶队长看着少年的背影，满脸空白：“……”
崔止永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随后他张开手，漫天水箭飞向白狼群，脸上挂着猖狂的大笑。
“左边那块是我的战利品，别想抢我的！”
楚修宴差点被飞来的水箭攻击到，气得他直接抓住一头白狼尾巴就重重往崔止永那边甩。
“我靠我是伤患啊啊啊！”
艰难躲过这头空降白狼的崔止永气急。
叶队长麻木地也抬手，一颗颗火球射向右边的白狼，却忘记了被火烧到的白狼会四处奔逃。
于是……
“啊啊啊啊好烫好烫！叶华辉！！”
叶队长迅速蹲下，一头白狼惨叫着从头顶飞过，重重砸进地里，脖子断裂，当初毙命。
崔止永咬着牙再接再厉，水箭漫天射下，然后又总会牵扯到不小心打嗨的黑发少年，最后以一头飞来的白狼作为报复。
崔止永忍无可忍：“你就非得搞近战吗？？”
楚修宴理直气壮：“召唤师哪有近战来得爽快！”
封飞驰面无表情说道：“身为辅助，不管是法师、召唤师、还是战士，我都很想要啊。”
“你很想试试近战吗？”旁边的简商突然开口。
“想啊，拳拳到肉的快乐谁不喜欢……”
封飞驰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背后的衣领被提了起来，紧接着周围视线一晃，失重感和眩晕感同时到来。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坐在了白狼群的包围圈里。
周围是獠牙裸露、凶狠残暴并且步步靠近的白狼。
封飞驰：“……”
他连滚带爬地开始逃命。
“简商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救命！！！”
楚修宴眼见着周围的白狼开始跟着封飞驰跑，便急急追了上去。
“封飞驰你跑慢些！”
封飞驰尖叫：“我跑慢了我就要被咬到了啊啊啊！你快些！”
楚修宴：“可是我跟不上你们啊！！你慢些！”
封飞驰：“你快点啊！”
趁乱攻击掉队白狼的叶队长感叹：“这味对了。”
崔止永也跟着攻击掉队的白狼，闻言诧异道：“你们经常这样使用封飞驰吗？”
回答的是简商：“毕竟我是治疗系，所以随便怎么浪都行。”
崔止永震惊：“你是治疗系？我上次见你把叶队长按在地上揍啊！”
简商瞥他一眼，“近战牧师。”
挨揍的叶队长：“……”
白狼群意识到无法战胜这群人类后，很快决定撤离，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十几米开外的人类，阴冷凶狠，好似时刻准备在暗处发动致命攻击。
楚修宴跃跃欲试打算深入白狼老巢，来个一匹不留。
“踏踏开！踏踏开！”他高喊道。
然而被崔止永拽住了。
“你不是说要积分吗？穷追不舍的话，这里的尸体可能就要被森林里的虫子吃光了。”
楚修宴神色一肃，“有道理。”
便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白狼离开。
突然，
“嗡——”
一声沉闷的震动忽而响起，如雷炸响，而后在空中席卷扩散，仿佛连空气也在隐隐震荡，带着耳膜嗡嗡发鸣。
白狼撤退的行动顿时停下，如同海浪般一只只转过头朝向后方，猩红的眼里逐渐出现惊恐之色。
紧接着，白狼群后方骤然亮起一道道璀璨的金光，好似捅破苍穹般爆发恐怖的力量，掀起的气流将周围的白狼一头头全部轰飞！
一时间，到处都是白狼的惨叫和重重落地的轰隆声。
叶队长他们停立原地，脸上的表情从从容淡定逐渐变得严肃紧张。
这股气势……有点不同寻常。
而少年早已喜气洋洋地去包围那些白狼，干脆利落地抓着一只白狼的尾巴便迅速朝那道金光砸去。
“猴哥，接住！”
在空中留下一道抛物线的白狼还未落地，就被突然冒出的长棍重重击飞，直接砸上一旁的树木，脊骨断裂，哀嚎倒地。
楚修宴低头寻找下一个目标，然而突然听到什么动静，仰头一看，漫天袭来十几头的白狼，看那挣扎的模样和惨叫的声音，显然是被某猴扔出来的。
“啊……猴哥你不讲武德！羽毛球不是这么打的！”
楚修宴抱头鼠窜。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道金光来到黑发少年身前。
后方几人见少年丝毫没有后退迹象，纷纷面色大变。
然而那几道金束在楚修宴身前，恐怖的力量一层层消退，短短几秒，只剩下温暖明熙的璀璨金光，而后骤然破碎，化作漫天星点，纷纷扬扬飘落。
封飞驰刚刚经历一场刺激有趣的逃亡活动，此时正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望着这堪称梦境般的一幕，喃喃自语：
“不愧是魔鬼，这恐怖的社交能力……”
楚修宴假装没听见，往前走了几步，踏入了满地尸体的场地，往周围搜寻一圈，始终没有看到金猴王的身影，只有地面横七纵八的痕迹，每一道都足有十公分深，一眼望去，恐怖的战斗力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但他却是笑了笑，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愉快的事，随后招手让后面那些傻站着不知道干什么的几人把地上的白狼尸体整理一下。
紧接着就是收尸，拍照，上传，堪称流水线，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全部拍完照上传后，粗略数了数，足足有四百多条。
正当开心之时，楚修宴突然发现后台的报告鉴定进度卡住了，已经卡了快十分钟了。
他狂戳刷新，但对面跳出一个“工作人员正在鉴定中”的消息框，然后就没了。
他等了一分钟，进度完全没变。
楚修宴赶紧扯住叶队长，嚎道：“快！快去投诉，现在也不是饭点，你们那后台的工作人员摸鱼了！快去投诉——”
“在等等啦，才一分钟。话说老师你知道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吗？”
叶队长还在思考之前的事，从少年的反应来看，解决全部白狼的那位似乎没有恶意。
楚修宴还在关注进度卡住的这就是，随口敷衍：“从地里冒出的金光啦，我是森林之子，所以森林会帮我杀敌。”
叶队长：“我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啊……”
他们打打闹闹地往村里走去。
楚修宴忽而眼角似乎瞥到一个长条的东西。
在郁郁葱葱的树冠里冒出了一小截金黄色的猴尾，正懒散地轻轻晃动，而后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
废墟都市，议会大堂。
昏暗的烛光摇曳，水晶灯折射光线，阴影落在所有人的上半张脸，显得氛围阴森而诡异。
这里是废墟都市五大家族与各行业顶端人士商议重要事情的地方。
坐在首位的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向圆桌会议上的十几号人，声音沉沉道：“想必诸位已经发现了吧，那个小队......那个幽灵又回来了。”
左一位置上的老人浑身皮肤皱巴巴的，声音缓慢说：“张淳死了，好事。他没死，也已经翻不起大浪了。叶老，不必忧虑过多。”
首位的叶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提交张淳死亡信息的是幸存者小队，你知道幸存者小队位于何处？”
没等其余人说话，叶老气喘吁吁道：“在东线最偏远的地方！深入异兽潮的后方大本营，我们根本无法派人过去调查是什么情况！单靠那一张真假难辨的报告，谁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老人突然笑了一下，语意不明道：“不，那里有我们的人。我们那些不怎么听话的后辈……不过貌似你们与自家后辈的关系不太好。”
有人接话：“听说是幸存者小队指定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后辈去的，原来如此。一是占据唯一的防护罩守卫空位，二是让我们束手束脚。的确，无论关系如何，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亲手残害自家人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大麻烦……而目前，那些张淳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没有全部清除。”
“毕竟是少数的S级……”
这话一出，空气陷入死寂。
很快，话题被转移。
“幽灵小队的事暂且一放，如今异兽潮来势汹汹，即使张淳真活着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兽潮从东北南三线同时入侵人类领地，其中北面的偏远地区全线崩塌，东线的二区三区升起了防护罩，其余沦陷。南面战事处于僵持阶段，但看消息，恐怕也无法阻挡太长时间。这次的兽潮，不仅时间提前，危险性也大大提高。防止异兽大军突破东线和南线，彻底在中区集结进攻中型基地，我提议出动军队。”
“不行！”有人反驳道：“军队是保护废墟都市的，外边的基地不是各自有武器和异能者保护吗？研究院给他们的武器也不少吧？”
圆桌对面的老人笑道：“各种新型的武器都有，诸位放心，根据计算，足够抵抗三四次兽潮。说来，通过这次的实验来看，碎片组合式的防护罩依旧存有不少缺点，我们会继续深入改善的，请各位老朋友多多支持啊。”
左右边的老人便纷纷笑着符合，在场都是利益一致的人，偶尔会有纠纷，但基本上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突然有老人摇头叹气。
有人问他怎么了。
那老人便说：“我下边有人在东南线偏远地区建了几个有趣的小聚居地，现在应该被摧毁了吧。可惜了，听说都是些挺小的孩子……”
突然间，水晶灯剧烈摇晃，窸窸窣窣的碎屑落了下来。
原先和睦的气氛骤然大变。
所有人纷纷大惊，喊道：“怎么回事？地震了？护卫！护卫在哪？！”
下一秒，明亮的光线从头顶落下。
巨大的天花板被整齐掀开，一个泛着冰冷光泽的机械怪物将天花板抓起远远走开，紧接着，从大堂外走来一群戴着黄帽子的工人，他们一言不发，整齐有序地掏工具开始砸墙。
再外面些的地方，已经拉起长长的警戒线，好几辆拖拉机搬着被敲碎的石头往远处运去。
几十人在远处举着相机开始拍照和录屏。
有着一头金色短发、身材高大的男人戴着黄色安全帽，站在记者前做演讲，笑容阳光灿烂。
“哈哈哈，是这样的，最近几个月不是有市民经常抱怨交通不便利吗？经过我对各街区路线的研究与思考后发现，如果把议会大堂拆了修建环路转盘，说不定周围的交通拥堵问题就能改善呢！”
该记者沉默片刻，说：“......说不定？”
金发男人：“哈哈哈，应该可以的吧？哈哈哈哈哈。”
记者们熟练地把话筒朝向一边，“莫先生，您认为呢？”
“我认为，会长的话在理。”
戴着眼镜的青年平静道，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金发的男人依旧在哈哈哈的笑，后方响起一道道愤怒而沙哑的怒吼。
“你在干什么？身为废墟都市的基地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哈哈哈。”金发的男人转头看过去，就见一群老人毫无形象地冲过来，便道：“注意脚下啊，老头子们！”
说罢，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玻璃球，朝老人那边撒了过去，然后对耳畔不断响起的怒骂充耳不闻。
突然间，秘书莫先生掏出平板，操作几下，示意给男人看。
“嗯嘛，四百件的异兽死亡报告？这是哪个混蛋在前线战场刷分啊？”
他看了眼申请对象。
【幽灵小队】。
队长：［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那个，那个张淳吗哈哈哈哈哈！”
金发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换了好一会才说：“通过。”
莫秘书面无表情地看他：“几条？”
基地长看他，笑容依旧阳光灿烂：“全部。”
“现在的异能者小队都快破万了，但S级的还是那几个，像退休老大爷一样，任务不出，教学不做，整日到处搞破坏。这场兽潮的确有点问题，该把他们放出去溜溜了。”
“不是说想确认张淳的死活吗？那就自己去找。”
“去异兽大军的后方，亲自去看看真相。”
“……不过说起来，我也很想知道那人到底是死是活。幸存者小队，不，白言的心思太深，我看不透。”
说到后来，金发男人的语气越发意味深长，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才恢复笑呵呵的原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玻璃球，冲着那些艰难靠近的老头子们撒去。
“哈哈哈，哈哈哈，加油啊！快靠近我了！冲啊冲啊！”
秘书先生一脸麻木地低头在平板上操作，直接回复任务审核人员，表示全部通过。
下一秒，自己的任务手环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他打开，只见新人排行榜上有一个陌生的昵称突然空降第一。
——【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
新人排行榜前三会标注队伍名。
于是在那个与排行榜画风格格不入的昵称后面，跟了一个全废墟都市都熟悉的队伍名称。
——【幽灵小队】，等级：E
于是这一刻，在天台约架的、在逗鸟的、在发呆打瞌睡的、因为没事干干脆在饭店给人洗碗的等等退休大佬们，全都放下了手头的事。
在第一时间，
给熟悉的幽灵小队通讯号发去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淳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笑得差点流出了泪。
即使再坚信张淳还活着，看到这个队长名的瞬间，也能明白对方不可能再回来了……毕竟画风完全不同，想来是哪个一根筋的新人取这个队名以此吸引大众热度吧……该活动活动教训一下了。
就在他们这么想时，本以为和上次一样不会回复的【幽灵小队】队长账号突然自动回复了一条消息。
【微笑:）】（本条为自动回复，有事请勿联系）
几个S级大佬们：嘶……熟悉的风格。
等会，这是张淳？还是不是张淳？
张淳死而复生了？被人夺舍了？
唔……
但是【幽灵小队】和【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一组合起来，真的莫名和谐但又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熟悉【幽灵小队】和张淳的那些人，又一次地发消息送去猖狂的大笑，甚至自己笑了还不够，还把这消息说给不是异能者的亲朋好友听。
这一瞬间，远在黄石聚居地的张淳猛地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正当他纳闷是感冒还是什么情况时，树林里突然冒出五人。
黑发的少年走在最后，好似鬼鬼祟祟一般，眼神始终不敢和张淳对上。
见到这一幕，张淳心底不详的预感更深。
“你又干什么了？”
叶队长心很大，也好似没看到气氛似的，直接说出来了，“没啥啊，云焰很聪明的，找到了刷分的好地点，直接嗖嗖两下，让自己连带队伍空降新人排行榜第一。”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什么，问楚修宴：“说起来，你的队名叫什么来着？我们加个好友。”
楚修宴瞥了眼张淳，小声：“幽灵小队。”
叶队长正在操作任务显示屏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掏了掏耳朵，又问：“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什么。你的队名是……？”
楚修宴闭上眼，超大声地说：“幽灵小队，我是队长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这种组合搭配不是超帅气的吗？！”
叶队长：“……”
他倒吸一口气，手指都在颤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动摇，然后咬牙决定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英雄小队队长，而是幽灵小队的一名普通成员，以后请喊我darkの超级牛批驯兽师！”
咚！
来自后方的一颗石子击中叶队长的后脑，直接把人砸晕。
张淳面无表情地站在防护罩的另一侧，手里正握着十几颗石子。
楚修宴见状，转身就跑。
崔止永：“哈哈哈快跑快跑！要被打中咯哈哈哈……等等，为什么我也要挨打？！关我屁事啊！！”
封飞驰：“……我呢？！我呢！！为什么连地上弹开的那些石头都会砸中我啊！我的厄运已经可怕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有你是魔鬼吗？别往我身后躲啊啊啊！”
满脸冷酷的简商站在一旁，明明也是五人组之一，但像个外人似的，因为太过冷酷正经的气质，以至于从来融入不进这种热闹场景里。
他回想起黑发少年之前说的话，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难道真得发癫才行吗？”

第26章 今天是温馨的片场
简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平静地走过混乱场地，来到防护罩另一侧，站在张淳身边，看着在田野里来回逃窜的三人，满脸冷静地说：
“张哥，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张淳没有催促，只是一边狂扔石子，一边等他继续开口。
简商做好心理准备，说道：“其实Dark组合蛮好听的，很适合幽灵小队，有种美丽的和谐感，真的。”
“……”
张淳慢慢地，把目光投向了他。
那种眼神很微妙，以至于简商觉得浑身像有蚂蚁爬，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楚修宴咻得一下穿过防护罩，直接往张淳口袋里塞了一大把血晶，一边往村里狂奔一边炫耀似得大喊：“我也不是去玩的，大叔你看，我靠自己赚了那么多血晶！”
他几乎把棉大衣和裤子的口袋都塞满了，都是从几百头异兽体内取出的。当时那个现场，按封飞驰的话来讲，就是“杀人现场，惨不忍睹”。
张淳口袋的血晶窸窸窣窣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去拢住，结果那些血晶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迅速沸腾。
他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抖口袋，把那些血晶全撒地上了。
完美躲避全部石子攻击的叶队长擦着冷汗走来，见张淳脚边一地的血晶，非常自然地蹲下开始捡，然后塞进自己口袋，嘴里说道：
“异兽林的白狼王已死，但还有另一头疑似友善的猴王，暂时应该不用太担心来自异兽林的袭击……那个，张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黄石村太小了？加上我们十人，村里才四十九人啊！要不扩建一下？”
“喂，那些血晶是张淳的，你别私吞啊。”
崔止永一手拄拐杖，一手拖着躺尸吐魂的封飞驰走进村，看见叶队长的小动作，眼皮一抽，凉凉地提醒。
叶队长心痛地把口袋里的血晶全放回地上，还用土埋了埋。
张淳：“？”
他不理解，艰难地把思维转到正事上。
幽灵小队的名号太响，不可能没人知道，此时暴露或许也是件好事。异兽群来势汹汹，村外的树林已经出现第三头兽王了，显然它们对攻占黄石聚居地的野心极强，无论废墟都市那边对幽灵小队以及张淳他本人是何种态度，但绝对会加派支援队伍前来调查，那时说不定能减轻一点压力……
于是张淳怀着种复杂的情绪对叶队长他们说：“你们……猜到了？”
叶队长满脸认真地思考，摸着下巴说：“本来只是猜测，毕竟能带给我那种可怕直觉的人不多……所以你果然是老师的老师吧！师祖！请教我如何驯服异兽——噗！”
叶队长再次倒地。
简商左右看看，眉头皱得很深，沉默半晌，开口道：“驯兽师的职业不太好发展吧？”
装死许久的封飞驰终于没法忍耐吐槽欲，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道：“那职业根本就不存在吧，我听都没听过，简子哥，你不用勉强自己跟上我们的脑回路……毕竟，你是现场唯一的正常人啊！”
崔止永一拳砸在封飞驰的脑壳上，幽幽道：“你刚刚的【我们】，应该没把我算进去吧？”
没有人正经地回答张淳的那句疑问，好像在嘻嘻哈哈的打闹中，所有让人不安的事情，都会悄然消失。
张淳看着崔止永和封飞驰互骂，简商背起晕倒的叶队长，慢慢的，发出一声轻叹。
“果然……笨蛋是会群聚的啊。”
正跑到村尾奶奶家蹭饭的楚修宴打了个喷嚏，然后被奶奶满脸慈祥地夹了一大块肉，“多吃点多吃点，瞧你瘦的……”
“嗯嗯好，谢谢奶奶！”
满脸笑容的楚修宴：【阿巴阿巴疯狂扒饭.jpg】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楚修宴又恢复原来的生活，一觉睡到中午，起床蹭饭，然后在村里乱转，下午去异兽林逛逛，寻找金猴王的身影。
可惜始终毫无线索。
那头脑袋被摁在地上两次的白虎倒是被抓到过几回，脑门的鼓包还是没消消下去，见了楚修宴就跑，虽然几次都没逃脱过，甚至还被倒挂在树上拷问。
只可惜语言不通，楚修宴每次都遗憾地把虎放了。
临近黄昏，准备回村。
林间的草丛都快被踩出一条小径来，两边窸窸窣窣冒着各种小虫子，忽而上空闪过一道阴影。
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晃动，像是心情很愉快似的。
楚修宴眼睛睁大，直接跟着那道身影追了过去。
对方在树林间乱窜，身影在树冠中时隐时现，落日的余晖渐渐退去，渐起几分夜晚的凉意。
忽而，一道金芒从眼前袭来，直接撞上楚修宴的脑门，敲得他头晕眼花，捂着脑门在树杈上蹲下，垂着脑袋默默不做声。
就这么持续了好久，也不动弹一下。
突然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别装了，我没用多大力气，小鬼。”
楚修宴迅速抬头，朝向那道声音来源处，只可惜夜色降临后的林里太暗，以至于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
“猴哥，这几天为什么躲我？”
金猴王漫不经心道：“本王用得着躲你？那是你技不如人找不到我的踪迹罢了。”
“但是好几次踏进树林的时候，都能感知到树里的视线哎？哎呀呀，那是谁的呢？”
楚修宴摸着下巴状似好奇道，“难道说我果然是森林之子，会被树林所喜爱的吗？”
金猴王好似无语：“这话以后别说给其他异兽王听，呆子。”
“还有，夜色降临后，别再踏入异兽林。”
“私密马赛，妈妈酱，哇达西听不懂人话……”
高空一声尖啸，一只飞鹰骤然俯冲小落，直接叼着楚修宴的后领就往天上飞。
一道充满愤懑的声音在树林高空响起。
“你又来这一招～招～可恶！我这次知道了！■■已经告诉我了后面的！歌词！”
被飞鹰再一次抓到空中的少年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出声：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山下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咳咳咳，被风呛住了，好难受呕……”
这次因为被呛住导致咳嗽不停，所以飞鹰对他好了点，把人轻轻放在黄石聚居地村口才离开的。
此时村口没有其他人，似乎还在饭点，家家户户亮着灯光，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么今天去哪个叔叔姨姨家蹭饭呢？”
黑发少年思考着，步伐轻松地踩着月光，踏入夜色中依旧温馨的村落。
与此同时。
昏暗的异兽林里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朦胧的月光照不亮这里的任何角落。
坐在枝头的金猴王随意地翘着腿，姿态轻松，神情漫不经心，垂下的目光好似在追逐什么猎物，冰冷的猩红眼眸在夜色里一闪，忽而变成越发璀璨的金眸。
好似发现了什么，手一抬，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长棍便远远投掷出去，直接深深砸进地下，将四周的地面砸出道道深痕。
滚滚烟尘扬起，一头头巴掌大小的老鼠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珠在昏暗的树林间亮起，无声无息，危险又诡异。
一头半米左右的老鼠挤到鼠群最前方，猩红的眼睛注视树顶的金猴王，竟直接站了起来，如同人类般合手作揖，像是在笑，嘴里吱吱吱地叫着，好似亲切地问候一般。
金猴王居高临下地俯视它，听懂对方所言，便嗤笑道：“荒谬，与我何干。”
鼠王再次俯身作躬，态度友好得不像话，再次直起身时，那双注视金猴王的猩红眼里似乎闪过什么思虑，随后转身带着同族们迅速隐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金猴王重新恢复冷淡模样，微微仰头看了眼月亮，忽而长叹。
“森林……”
同一时间。
后山，几声尖利嘶哑的惨叫响起。
大概三四只漆黑的乌鸦被如刀片似的狂风卷上高空，重重摔落在地，脖颈断裂，当场死亡。
几米开外，在地上挖坑的红发男子擦了擦汗，瞥了眼那几只红眼睛的异兽乌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挖坑。
“妈/的，草，什么玩意都敢来劳资地盘，不知道野狗的领地意识很强吗？话说那小鬼最近怎么都不来后山了，难道真得我亲自进村吗？……但那样我不就没逼格了吗？”
自言自语到这，突然又生气地把铲子扔地上，抓着头发开始乱扯，“啊啊啊！好烦啊！为什么我要干这种事！干脆让其他人过来招新吗算了！”
他脚步重重地转身走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又垂着脑袋回到坑边继续铲土。
“第五个坑了，我都挖这么多了……放弃的话，总感觉好亏啊……”
于是，在这个夜晚，某个被人遗忘至今的红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信任自己同伴的建议，勤勤恳恳地挖坑，坚持不懈地等猎物上钩。
而此时的某个猎物，正在沉迷村口的异兽林。
……
不知道是不是楚修宴的错觉，在废土世界里的夜晚过得很快，好像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
他打着哈欠，刚走出屋门，就看到张淳和叶队长在桌子上商量什么村子扩建工程计划表。
楚修宴凑过去听了几句，貌似他们在争论到底从哪个方向扩建，便说：“我们村后边都是山啊，只有异兽林那边地是平的，要不往那儿扩建？”
张淳平静道：“没关系，我会移山。”
楚修宴猛吸一口气，道：“愚公老先生，在下佩服！”
张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老王家和崔止永那边都还没过饭点，你去问问能不能蹭口饭。”
楚修宴心很大：“水怪哥估计还没起，我有时候半夜闲逛经常能看到他缩在被窝里自己画小黄书，他的作息都快和我差不多了哈哈哈！”
叶队长突然抬头问起一个困扰他许久的疑惑：“说起来，你为什么喊张哥叫叔，喊崔止永叫哥啊？他们年纪差不多啊。”
张淳瞬间身体僵住。
楚修宴也愣住了，“崔止永……和大叔差不多大？”
叶队长：“对啊。崔止永二十九，比张哥还大一岁。”
楚修宴：“……”
他憋了憋，脸都红了，突然噗得一下大笑出声，非常猖狂，然后被张淳一脚踹出了门。
“大叔啊！完了呀，大叔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烟尘滚滚，土刺追着狂奔的少年袭去。
跑了好一段路，土刺才慢慢消失。
楚修宴揉着笑过头有些肌肉酸痛的肚子，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舒秀梅家门口。
仔细一想，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果狸了，便上前去敲门。
舒秀梅看到少年的第一反应是饭点蹭饭，便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们最近吃饭有些早，不过还有些面包，你要吗？”
楚修宴摇摇头，“我是来找小果粒的，他现在还好吗？”
自从第一波异兽来袭后，果狸便生了病，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
虽然之前一直说想探望下果狸，但舒秀梅说是心病，小孩不太想见人，便只好留了礼物就离开了。
这次舒秀梅给出的理由还是心病，楚修宴越来越觉得奇怪，但还是没说什么，随便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拐了个弯，走到墙后，寻找果狸卧室所在的那面墙，发现窗户被屋里的帘子拉得死死的，完全透不进一点光。
和前几次在窗外停留片刻便离开的时候不同，这一次，楚修宴像是下定决心，上前轻轻敲了敲窗户，小声问：“果狸，你死了吗？”
几秒后，里面传来微弱的骂声：“滚。”
隐约好像还有点哭腔。
楚修宴背过身，靠在墙上，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小果粒，对不起啊，最近外边发生了太多事，我都没来得及找你玩。我自己说了太孤单会死掉这种话，却还是忘记了你也是个小玻璃人。”
屋里又在骂：“你才是呜……你才是玻璃人。我知道，外边是异兽潮，很危险，你也是为了保护村子、保护我们大家才经常去那片树林的……”
楚修宴稍稍仰头，看着今天灰蒙蒙的天空，“今天太阳很不错哦，照在身上暖乎乎的，不出来看一眼吗？”
“不……不了，过段时间等我好了再出去吧。”
“是怕人吗？那晚上如何？晚上的月光也很温柔，但是会有些冷，所以得多穿点衣服。”
楚修宴低下头，看着地面的黄泥土，好似正与另一双眼睛对视。
屋里没有了声音，只有隐隐约约咬着被子发出的沉闷哭音。
楚修宴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对屋里的那个小孩说：“小果粒呀，你别害怕，你还活着，你还能看到温暖的阳光，你还能被妈妈爱着，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睁开眼就在满目狼藉的废墟，周围没有人，没有生物，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孤独流浪。而且在被大叔捡回来前，还差点进了食人族大锅。没有过去，不知未来，现在的我却能说出【这里就是我的归宿】这种话。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黑发的少年深深呼出一口气，尾音似乎有些颤抖，“所以，小果粒，这样厉害这样强大的我，应该也能给你一点力量吧？”
他轻轻戳破玻璃窗，挑开一丝窗帘，把手指伸了进去，说出的话好似微风般轻柔温暖，却带着能击破一切绝望与黑暗的坚定。
“果狸，过来，抓住我的手。不要害怕，也不用担心。我来借给你力量，去抗拒不幸，去抗拒痛苦，然后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许久没动，窗帘依旧好好地遮住了视线，屋里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清。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里终于响起迟缓的脚步声，随即，一只小小的手颤抖地握住了探进窗户的手指，像是在紧张，也像是在害怕。
冰凉的，带着粘稠的湿润感……
系统迅速开口：【污染值：36%！】
楚修宴咬紧牙关才没能骂出声，语气一如既往的欢快温柔：“哭吧，果狸，相信我说的话，去抗拒那些不幸，去抗拒那些痛苦……我来借你力量。”
然后……
黑发的少年屏住气，憋红了脸，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行，但万一失败的话，大不了就把张淳扯来一块变身血晶怪物。
【系统，我要开始了！】
【我吸——】

第27章 大军来袭
【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忍无可忍：【吵死了闭嘴！】
楚修宴狂吸氧气，【不是啊系统！你有没有那种经历，就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放也不是，捧着也不是……哦，我忘记你没有实体了。】
怎么说好呢，在窗户另一边捏住自己的那只手小小的，柔软的，凉凉的，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就像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稍微不小心就会碎掉的心慌……】他忽的笑了一下，【第一次有那么真实的，像是在拯救一个人的感觉。】
系统幽幽道：【先前的张淳呢？】
楚修宴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而后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自然地转移话题：【果狸的污染值下降了吗？】
系统：【我在实时关注，不过很遗憾，没有下降。】
楚修宴努力憋气：【我吸——】
【你努力没用啊，】系统无奈：【除了能吸收那些固体的血晶晶体外，你和其他异人不同，根本无法吸收空气中的血晶能量。更何况是这种属于其他人体内的血晶能量。】
可它的声音传不进楚修宴的脑海里。
在少年的感知中，周围所有的声音忽而远去，又突然清晰，天空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土壤中蚯蚓蠕动的声音，连一片落叶从枝头掉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及，仿佛就在耳边跳动的扑通扑通声。
一颗心脏，流动着鲜血的，逐渐覆盖上一层血晶的鲜红心脏。
他下意识“看向”那些诡异的血晶。
被注视的瞬间，覆盖那颗心脏的血晶骤然崩碎，纷纷扬扬洒落。
“呜……”
站在窗户另一侧的小孩突然攥紧胸口的衣服，脸颊上都是泪痕，狰狞的血晶几乎将裸露的皮肤覆盖一层薄薄的血红晶片。
而此时，那张带着恐慌的稚嫩脸庞上闪过一丝惊愕。
原本沉重冰冷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像是一瞬间打破沉寂的空气，每一次的剧烈跳动，都给全身带去温暖的血液，推着那些沉重冗杂的东西往外排去……
是手指。
从窗外伸进来的手指，来自那个平常总是一副很开心模样的神秘少年。
为什么？
果狸眼里的猩红逐渐退去，面颊上的血晶随着泪水的滑落，一点点破碎掉落，他压抑着哭腔，好似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低低地说道：
“小云哥……谢谢你。”
“但是，够了。”
窗外的楚修宴微怔。
果狸完全不像个孩子，理智又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说道：“我羡慕你的强大，能自由地闯入对我而言极为危险的地方。我也羡慕你能开怀地大笑，不用顾虑别人会想什么……”
果狸继续压抑着哭腔，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很久之前，一次次的，一遍遍的，我和妈妈都只能藏起来躲避危险，闭着眼睛，抱着脑袋，假装看不到外面的一切。有时候没法躲避，妈妈就会把我藏起来，然后再去引开危险……来到这里后，那些糟糕的记忆好像已经开始消失。但是，小云哥，危险并没有离开，世界在抗拒着人类。我不想再变成那个弱小的、遇到事情只会闭眼逃避的小孩……”
“我也想保护自己，保护妈妈，保护周围认识的所有人……我甚至也想保护你和张叔……”
随着话语的落下，他慢慢松开了少年从窗户伸进屋里的那只手，冲着那扇几乎看不到任何外面景象的玻璃窗说道：
“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掌控这种力量。无论异能者还是异人，只要能保护我和我妈妈、保护我身边所有人，我都不会放弃它。”
“我不是因为害怕成为异人而哭泣。”
“我也不是因为担心别人会用厌恶恐惧的眼光看我而哭泣。”
“我是因为妈妈信任我，因为你会来帮助我而哭泣。”
“但是小云哥……”
小小的孩子站在昏暗的屋里，朝着灰色的玻璃窗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模糊的玻璃倒映出他的面孔，那笑容好似被挂上去似的，虚假而僵硬。
“对不起，我不需要被拯救。”
他轻声却坚定道。
屋外许久没有传来声音。
果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重新捂住自己的胸口，他没说谎，力量没有好坏之分，他可以靠自己扛过最初的理智崩溃，已经十天了，再坚持一下，他就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他们都是这样度过来的。
然而这时，砰得一声。
半米宽的窗框突然从外被拆卸，站在窗外的黑发少年熟练地把拆掉的窗往旁边一放，然后趁小孩没反应之前，直接抓住对方的腋窝把人举了起来。
果狸下意识晃了晃腾空的脚，表情空白：“？？？”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我家的窗！！！”
果狸被楚修宴直接从窗口举了出来，腾空的小孩气得用脚疯狂踹少年，奈何对方早有所料，手臂伸得远远的。
此时的果狸污染值大大下降，只有5%，体表的血晶基本掉得差不多了，依稀还有些许痕迹，但好在是冬天，衣服能挡住。
这时屋里房门被急匆匆推开，听到动静焦急赶来的舒秀梅见窗口的两人，视线先落到了果粒身上，注意到小孩体表的血晶竟然神奇消失后，眼眶顿时红了。
果狸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有些愧疚。
楚修宴率先一步开口：“婶婶，我带小果粒出去玩啦。”
“好。”舒秀梅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眼角仿佛含着泪水，“晚上回来吃饭吗？”
就好像回到了半月前，每次少年带着果粒出去鬼混，都会等到太阳下山才灰头土脸地赶回来。
想到这，舒秀梅不禁神情一松，像是差点就要流下泪来。
楚修宴注意到了，但他假装没发现，语气依旧欢快：“当然啦，我晚上想吃鸡汤。”
被强行提出去的果狸闷声道：“你居然还点餐。”
而后直接被夹在少年手臂里，一路朝张淳家狂冲。
果狸疯狂挣扎：“都说了别管我！”
楚修宴嘲笑他：“就你一个小萝卜丁，自己躲屋里能研究个啥出来！当然是需要前辈的指点啦。”
“不想被拯救也可以，那你就去拯救自己。我和大叔会来教你怎么自我拯救。”
果狸愣住，本就有些红的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但偏偏憋着，死活不肯让它掉下来。
偶然遇到的村里大叔见状，笑道：“小果粒终于生好病啦，好久没看到你了。话说云焰你这臭小子又欺负果狸。”
“我哪有！”楚修宴理直气壮道。
路上遇到的村民看到果狸都十分惊喜，一个个的全上来和果狸打招呼，有些身上带着水果零食的，都往果狸怀里塞。被热情招呼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所以那些吃的都被少年塞进自己口袋。
果狸已经放弃挣扎了，用手挡住酸涩的眼睛，声音沙哑说：“喂，你又抢小孩零食。”
楚修宴：“我也是小孩，我才一个月大。”
果狸：“？如果你没有这么气人，我真的会因为那个失忆的设定对你好一点。”
他们很快抵达目的地。
张淳还在和叶队长商量村落扩建工程，这会多了个啃玉米的崔止永。
他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就光啃玉米，有一种单纯的“虽然我听不懂但我也想过来凑凑热闹”的感觉。
楚修宴带着果狸一进屋，就吸引了崔止永的注意，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狗蛋。”
“哟，黏糊糊的黄色水怪......我迟早要把你的小黄书给撕了。”
说着，楚修宴把果狸塞给张淳，然后推着正在纸面上画设计图的叶队长就往屋外走去。
死死捏住设计图的叶队长惨叫：“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也是黄石聚居地的一份子，我不服，我要上诉！”
“我以下任黄石聚居地首领的身份驳回你的申诉！”楚修宴说。
张淳正与果狸大眼瞪小眼......虽然他的眼睛被头发挡住了，但脸是朝下的，与小孩面对面，听到楚修宴刚刚那话，没忍住说道：“我才28啊，轮到你当黄石聚居地首领都不知道多少年后了。”
楚修宴一脚踹上叶队长的屁股，把人踢到屋外，关上门，假装听不到屋外传来的疯狂敲门声与哀嚎，视线落在了崔止永身上，一声不吭，莫名瘆人。
崔止永继续啃玉米：“......别，就和以前一样，把我当成人形摆设就行。”
果狸目睹全过程，熟悉的无语感充斥内心，原先的感动荡然无存。
张淳揉着眉道：“怎么了？”
楚修宴气呼呼道：“还什么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监控村里嘛？连果粒都这样那样了你居然都没发现？！”
张淳沉默良久，像是有些难以组织语言，“就是，你知道的，我不太了解该如何和小孩相处……所以我去联系过秀梅，而且也实时保证了那边不会出现危险。”
果狸睁着一双大眼睛，接话：“我妈听我的，所以张叔才没有管我。”
楚修宴不敢置信：“大叔你也知道？！那我呢？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可以帮他吸出来啊！”
【啊等会，吸……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蚊子啊，这里吸一口那里吸一口的。】
他不合时宜地分散了思绪。
系统：【乐。】
崔止永还没搞清情况，“什么这样那样的？有私密聊天频道不带我是吧？”
没人理他。
张淳低头看向果狸，介于没有和小孩相处的经验，表情有些僵硬，勉强柔和了语调，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污染的？”
果狸低着头说：“快十天了，最开始只是发烧，我以为是异能觉醒，就没太在意，后来才发现身上冒出了血晶，听说异人只要在污染最前期保持住理智不要崩溃，那么后面就可以以正常的状态使用血晶能量……”
楚修宴瞅张淳：“最前期保持理智不要崩溃就能保持人性的意思吧？噫，大叔你好逊啊～”
一旁啃玉米的崔止永：“什么玩意？异人？”他瞬间被玉米粒呛住，连连咳嗽，打破了沉重严肃的氛围。
楚修宴走过去，拿起他的玉米，丝毫没理对方的挣扎，直接塞进了他的喉咙。
崔止永：“呜呜呜！”
果狸酝酿一下情绪，但失败了，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以前见过正常的异人，以及那边杵着的那个，所以我觉得自己也能坚持下来，只要扛过去，就没事了。”
“正常的异人……？”崔止永把玉米从口中拔出，没忍住开口道：“我记得废墟都市所辖领地内对异人的清除行动很彻底，基本见不到那种高级的异人。是西北的行商吗？”
依旧没人理他，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人形摆件似的。
崔止永幽怨地把玉米重新塞回嘴里。
那边杵着的伪异人楚修宴眼泪汪汪：“小果粒酱也要变红了呜呜呜......”
“异能觉醒失败吗......”张淳微微叹息，然后被窜过来的黑发少年摁住了脑袋来回摇晃。
“小果粒说的其实也没错，力量没有好坏之分，而且成为异人就像黑化变身一样，眼睛能变成超酷炫的红色，可以变成晶石铠甲战士，还是酷炫红，肉体也不像人类那样羸弱，只要不是致命伤，嗖嗖两下就好了。如果真黑化变态了也没关系，我会像揍大叔那样，把你揍醒的。”
跳来跳去显得非常活泼的楚修宴艰难地活跃气氛，此时正举起手臂，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
果狸的关注点却偏了，“什么叫像揍大叔那样？”
张淳无奈抬手，掌心缓缓冒出点血红的晶石，刚钻出个尖就停下了。
楚修宴手贱，去戳了戳，然后那个尖尖头就消失了。
“呃，不好意思，下意识吸了一口。”
见张淳无声投来的视线，楚修宴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手心直接冒出一把半米长的血剑，似乎是带着炫耀意味的，锋利却不失美感，璀璨明亮，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果狸却还是看着张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充满审视与打量意味，随后看向满脸委屈的崔止永，问道：“你也是吗？”
再次从嘴里吐出玉米的崔止永沉默，而后阴阳怪气地说：“不好意思呢，不小心被拉进你们的私聊频道了。那谁，来个群主把我踢出去。”
楚修宴：“我踢！”
张淳简单给果狸讲解一些控制血晶的技巧，随后顿了顿，说道：“倘若你失去了本性，走偏了道路，即使是秀梅的儿子，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果狸看向他，说道：“你也是。我不会像小云哥那样心慈手软。”
张淳默了默，看向楚修宴，茫然道：“我惹他生气了吗？”
楚修宴抱臂道：“多简单一问题，我心软啊。”
几分钟后，他和果狸去空屋里联系如何控制血晶能量。
被关在门外的叶队长终于可以进来了，他理了理衣领，自信道：“我要申请成为下任黄石聚居地首领！”
张淳：“……滚出去，把脑子捡回来再说话。”
叶队长：“嘤。”
过了会，他恢复冷静，理智重新上线，直视张淳，开口道：“我爷爷给我发消息了，一个很糟糕的坏消息……异兽正在袭击中区，东线已经完全沦陷，所以我们很可能会在接下来几天深陷四面围攻，并且孤立无援的境地……”
叶队长深呼吸，眼神有些复杂：“明天，我爷爷会派三架直升机来接我们，但是……这里的村民很可能无法获救……”
张淳沉默了很久。
崔止永似乎想说什么，神情有些犹豫。
随后，张淳终于开了口。
“你们离开吧。这次的兽潮很明显是由智慧进化的异兽指挥，既然如此，我会试着和它们谈判。”
叶队长茫然：“谈判？”
张淳不欲多言：“我不会阻止你们离开，接下来请回到废墟都市吧。”
叶队长沉默不语，随后起身道：“这件事我无法做出选择，但只有我留在这里，黄石聚居地才不会彻底成为弃子……我会解除异能者小队，想离开的便走，想留下的……我会把他踢走。”
他把前发往脑后撸去，深深呼出一口气，“毕竟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嘛，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被骂了。”
......
又过了几天，无事发生。
楚修宴没有听到那场谈话，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中途回了趟现实世界，一个月过去，正好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楚修宴就又能变回那个自由快乐的男大学生啦！
走出医院，先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在前往学校前，他先去了父母给他租的学区房收拾下东西。
系统：【等会，你父母健在？】
楚修宴随口道：【对啊，我不仅有一对忙着搞事业的爸妈，还有一个平常基本见不到面的科学家小叔，爷爷奶奶也健在，正在忙着全球旅行。怎么了？】
系统沉默半晌，说道：【你人设崩了，现在的少年漫主角都是孤儿。】
楚修宴：【喂！】
父母给他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一室一厅，只是周末和节假日来这里休息会。
拆了绷带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这次他没有在现实世界多待，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安，过完一天的冷却时间，直接回到废土世界。
这里依旧是白天，天空灰蒙蒙的，已经有段日子没出太阳，连森林都似乎因为太久没有光照，而显得越发阴森诡异。
轰隆隆！
恍若雷鸣乍响。
“该死！快！快！这边要被异兽突破了！来人支援啊！！”
“轰！！”
炮弹击中兽群，大片的血肉横飞，然而周围的异兽丝毫没有后退，踩着死去的同类，继续往前进攻。
异能者们分成几个小队，迅速攻击不断袭来的异兽们。
北，东二区，以林字取名的聚居地东面聚集了大量异兽，围在防护罩外边冲着里边的人类虎视眈眈。
该聚居地后方的西部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异兽大军。
这是东西两面包围，打下这座聚居地后，这些异兽打算继续南下，摧毁东线的最后一个聚居地——黄石聚居地。
“其他的聚居地已经被攻破，所以这群异兽才能从后方进攻吗？”
该聚居地的首领喃喃自语，随即苦笑，迅速下令，让所有居民进入地下避难所。
这是一个上百人的聚居地，加上前来支援的队伍，足有二十多位异能者，在面对单方向进攻的兽群，本该能抵抗几天。
然而，在众人还在顽强抵抗西面的兽群时，突然后方一阵清脆的巨响。
那一瞬间，像是噩梦再次袭来。
有人惊恐地转过身，瞳孔映入漫天飞扬的红色透明晶片，如同一片片雪花落下。
美丽，却又残忍。
“防护罩……碎了。”
他浑身颤抖，视线下移，对上了聚居地正门口的那些、正踩着一地防护罩碎片缓缓踏入的异兽们。
“林竹！小心——”
他听到有人喊，刚想看过去，脑袋突然传来剧烈疼痛，随即是满眼的鲜红。
他慢半拍地伸手去摸，耳边是接连不断的炮火和子弹声，各种各样的叫喊越来越远，仿佛远在另一个世界。
‘啊，原来我要死了吗？’他茫然地想着。
……
“好想要大太阳啊。”
坐在田野上的楚修宴撑着脸颊，自言自语，“再不晒太阳我就要发霉了。”
最近张淳似乎很忙，异兽林的金猴王也很忙，难得想起后山的某红毛，也找不到人影……好像所有人都很忙一样。
系统：【因为兽潮的事吧，最近可能会受到袭击。】
楚修宴很乐观：【没关系，我一人便可成军团，血晶我也攒了好多啦。】
就在他无所事事坐在田野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时，突然头顶响起清脆的巨响，像是美梦破碎，漫天的粉红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一场幻觉。
楚修宴的瞳孔微微紧缩。
张淳迅速找到他，说道：“东二，也就是我们北面的防线已经彻底沦陷。云焰，你能……凝聚那种灰雾凶兽多长时间？”
楚修宴没有回答，只是歪了下脑袋，一如既往地笑道：“是要打架嘛？交给我吧。”
张淳表情很严肃，“你别嘻嘻哈哈的，态度认真点听我讲。接下来会是一场非常艰难的防守战，我会尽快找到办法让它们退军，在那之前，一定要活着。”
“好哦。”
张淳：“那你先等一下，崔止永和简商会跟着你一块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像撒欢的兔子一样蹦出了防护罩，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个响亮的长哨，说道：“异兽林不用担心，金猴王不会允许其他兽王在他的领地肆意破坏，而后山同样如此……麻烦的是南面……总之北部就交给我吧！”
他刚说完，一头巨大的飞鹰便从高空俯冲而来，抓起少年的后领便飞向高空。
“大叔我先走一步！”
慢了一步的张淳见状，气炸了，“你又这样！别冲在最前面，等崔止永他们赶到，明白吗！”
高空的黑发少年超大声，“我一个人可以的！”
然后下一秒。
“空降兵，出发！”
飞鹰发出一声尖啸，似乎也有些兴奋，冲着那片熊熊燃烧的森林飞去。
此时落日黄昏，不详气息越发浓烈。
越过的森林升起浓浓硝烟，大片的树木东倒西歪，狼藉不堪。
无数异兽在越发昏暗的树林间奔跑，发出一声声宣告其存在般的兽吼，随着它们的移动，地面如雷鸣般轰隆隆巨响。
领头的是一头鬃毛极为浓密的雄狮，背上还立着一只小小的乌鸦，猩红的眼珠仿若在观察天空，很快注意到天空徘徊着的鸦群，便冲着雄狮发出沙哑的鸣叫。
下一秒，雄狮带着身后的兽群，突然变换了方向，冲着南面而去。
那里，正是黄石聚居地的位置。
“吼～？”（那个黑头发的怪物被引过来了？）
“嘎——”（是的。东面的鼠王，南面的蛇王，北面的你，以及时刻在西面观察全局的鸦群……三位兽王以及鸦王的支援，几乎是四位兽王联手攻打一座小小的人类聚居地，实在是浪费军力。我不明白那位是怎么想的。）
“呜嗷……”（森林在倾听……）
乌鸦不再说话。
狮王继续带队往南冲，那里是东线最后一个人类聚居地，只要彻底摧毁，异兽大军便能无后顾之忧地彻底压境。
但还未接近，高空突然落下一个黑点，轰隆隆响起，地面烟尘滚滚。
浓郁的烟尘被风吹散，落在狮王面前的，是它听说过几次的“黑发怪物”。
但即使是怪物，面对数十万的异兽大军，又能坚持多久呢？
狮王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往前踏出一步，它的体格庞大，几乎逼近五米，凶猛的猎食者毫无保留地散发出身为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压迫感。
它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狮吼，连地面都仿佛在隐隐颤动。
乌鸦没法抵抗那种恐怖气势，振动双翅，高高飞起。
黑发的少年却毫无胆怯模样，站在距离狮王不过几米处的地方，眉眼弯弯，轻轻松松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布袋，食指绕着布袋细绳慢慢开始转动，小小的口子有密密麻麻的细碎血晶若隐若现。
他像是在闲聊，漫不经心道：“现在可是饭点哎，你们这样搞，等会大家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狮王冲着他吼叫，似乎很不耐烦似的，随即迅速冲了上去，身后的兽群迅速跟上，密密麻麻，凶猛地气势扑面而来。
“耐心真差，战斗前说两句话是基本礼仪吧？”
楚修宴迎着袭来的狮王，不退反进，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紧接着浓郁的灰雾自脚底溢出，如活物般迅速扩散开来，往左右两侧，往天空之上，凡是能透进去的地方，发狠似得钻进去。
从天空俯瞰，能清晰地看到森林里的大片异兽横向将近千里，灰雾从异兽群的最中间先出现，而后疯狂往两侧漫延，短短几秒，竟拉起了千米长的战线，将那些异兽彻彻底底的阻拦。
连最边缘的异兽都能看见面前突然冒起的灰雾，似有好奇，前去一探，而后被从灰雾里冒出的血盆大口咬碎脑袋。
边缘的异兽们发出呜呜呜的惊恐声音，有些躁动。
小头领朝它们发出怒吼，才将这次的躁动压下，却也忌惮地看着那片遮天盖地般的危险灰雾。
与此同时，位于这片战场最中间的楚修宴在释放完大型灰雾后，脸色有些苍白，直接扯开血晶袋子，从里面抓起一大把血晶捏在手里，然后一用力，将其彻底捏碎，蕴含的血晶能量疯狂地涌入体内，让污染值迅速上涨。
“看看是你们的数量多，还是我的血晶数量更多……哦不对，你们体内也有血晶，看起来你们是耗不过我了。”
“来，与我的亡灵大军一战吧。”
系统：【好中二。】
楚修宴：【你个xp是少年漫的系统就别说我中二了吧？】
他视线朝向那头似有忌惮的狮王，漆黑的眼睛一闭，再次睁眼时已是残忍冰冷的猩红之色。
无数萦绕着灰色雾气的凶兽缓缓从雾中踏出，甚至因为地面能站的区域太小，大部分是飘浮在空中，大大小小，种类不一，密密麻麻，无数闪烁猩红眼睛的凶兽挤满整片天空，冲着那些异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一刻，灰雾及其凝聚的凶兽所带起的磅礴气势，彻底压下了大军压境的万兽群。
狮王原地踏步，像是受到挑衅一般，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吼叫，随即后方的异兽群也纷纷跟上，但吼声或多或少都有些犹豫。
狮王想回头朝那些废物狠狠骂一顿，突然猛烈的危险预感袭来，瞬间从原地跳开。
只见黑发的少年手拿血红的长剑，深深刺穿雄狮原来所在位置的地面。
楚修宴缓缓拔出血剑，冷漠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却丝毫没有笑意，在此时的场景下，格外恐怖诡谲。
他说：“战斗的时候可不能分神，会死掉的哦。”
少年甩剑，猩红的血晶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像是璀璨又冰冷的铠甲，危险至极。
“一个小时，全杀光吧。”
楚修宴像是在和狮王商量一般，愉快地笑道。
而后骤然俯冲而去，漫天的灰雾凶兽如海浪般铺天盖地般涌向异兽群。
系统看着满场飞溅的鲜血和残肢，绝望地看了眼宿主的污染值：【96%……果然杀疯了。到时候漫画截图放到外边，不会还要打马赛克吧？】

第28章 我是超级反派大boss
夕阳缓缓下落，暖橙色的光线不知何时带上些许灰暗诡异，照射在茂盛的森林中，像是撒了一片鲜红的血。
窸窸窣窣的动静冒出，数以万计的老鼠们从地底钻出，一双双猩红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亮起，密密麻麻，恐怖深瘆人。
为首的鼠王依旧是那副亲和嘴脸，直立而起，人性化地朝前方三拜，目露怜悯，好似在祭奠什么一般。
沙沙沙，树梢的几十只乌鸦扑腾双翅高高飞起，在天空盘旋，发出阵阵沙哑嘶鸣。
声音远远地向四周散开，高空的气流动荡，一片片漆黑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鼠王如同收到指令，前爪落地，带队继续往黄石聚居地而去。
作为体型较小的异兽，鼠族排外性极强，很少收容其它种族，然而繁衍速度快，数量多，又善隐蔽，通常作为先锋炮灰、辅助支援以及闪电偷袭型的战场角色。
这一次同样如此。
虽说那面巨大的防护罩的确给它们造成不小的影响，但经过探查，地底十米以下是没有防护屏障的。
也就是说，鼠族可以靠挖洞，直接从地底进入那座人类聚居地。
想至此，鼠王又思考其他可能会妨碍它们入侵聚居地的因素。
不管怎么想，唯一让它捉摸不透的只有一个……
轰！！
鼠王停下前进。
一根看似普通的棍棒直直插入它的前方，顶端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它抬头，前方昏暗的林间缓缓走来一道身影，夕阳余晖穿过层层树叶落在他身上，好似披了一身红色披风。
金眸熠熠生辉，其中似有怒意升起。
鼠王眼珠转动，人性化地说：‘金猴王，请见谅，为了那位的命令，吾的军队不得不从您的领地经过。倘若冒犯了您，实在抱歉。’
“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我要你停，你还能听我话老实停下吗？嗤。”
金猴王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随后把手里的长棍插进地里，懒洋洋地靠了上去，丝毫没有把对面密密麻麻的鼠群放在眼里。
鼠王没有受到挑衅，冷静道：‘金猴王，您的意思是……确定要站在人类那方，与同类为敌？’
风声一静，森林似乎在倾听，树叶无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片刻后，金猴王眼睛一眯，好似嘲讽道：“我为谁战，我与谁为敌，与鼠辈何干。”
说罢，他不再理会发出尖锐爆鸣的鼠王，手里紧握的长棍高高抬起，眼里金芒越发璀璨耀眼。
鼠王见状大惊：‘金猴王，你怎敢——’
它未说完的话因极致的惊惧卡在了喉咙口。
刺眼的金光亮起，那朝天的长棍浮现明亮耀眼的金芒，仿佛转瞬延伸至万丈长，穿透了云霄，让高空云层形成一片漩涡。
而后，那金芒重重落下。
刹那间，如天崩地裂，震人心魄。
金光照亮了半边天，许久未曾散去。
昏暗的森林里缓缓照射进一缕黄昏光线。
鼠群所在的地方赫然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痕，浓烟滚滚，凹陷的地底乃至两侧都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死鼠。
至于鼠王？绝不可能躲过刚刚那一棒。
站在这道深渊般裂缝前的金猴王打着哈欠，把已经出现断裂迹象的棍棒熟练地横担在背上，而后踏着余晖，重新回到越发昏暗的林中。
树叶沙沙的轻响不断响起。
像是在哀诉。
......
“那边的动静可真大啊。”
封飞驰叹着气道：“居然真的有异兽王愿意帮助人类抵抗兽潮，这都能写进近百年来人类历史上最神秘事件有哪些的儿童读物里了。还有，你们非得离我那么远吗？”
他转过身，只见那些完全不靠谱的队友们站在十几米开外，说话都是用喊的。
“你——说——啥？”
那个最不靠谱的叶队长扯着嗓子喊。
封飞驰面无表情地朝他竖了个中指。
叶队长假装没看到，抱着狙击枪站在山顶，笑了一会，突然叹道：“你们也不用全留在这吧？”
坐在树上的队友说：“别闹了，说好出了废墟都市，连一个馒头都得分着吃。”
树下的人仰头看他：“林子哥，你能把屁股挪一挪吗？我不想一仰头就看你屁股。”
对面靠在树干上戴着佛珠的微胖男人正在思考：“出村前我塞了十几个包子，那么是我们先解决战斗，还是我先吃完包子呢？”
那对双胞胎姐弟站在不远处，闻言，姐姐冷笑道：“武器不带，带包子。你咋不把你那佛珠吃了？”
微胖男子捏起脖子上的一粒佛珠，对她笑道：“这玩意还真能吃。”
叶队长笑着，他左看看，又看看，站在树上的，坐在树底的，打着哈欠的，互相对骂的……
包括正在往山坡走去的封飞驰……
他们小队，十人，全部在场。
“那么，无论你们是以何种理由站在这里……”
叶队长转过身，朝向山底的森林，语调温和，又极为坚定。
“为了那个让你们留下来的理由，与敌人……决一死战吧。”
这里是黄石聚居地南面的高山，他们身处山顶，根据情报，会有一批兽潮越过这座山袭向村落。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叶队长清晰地看到太阳渐渐下落，将最后的暖意一点点带走。
山坡的森林里渐渐出现密密麻麻的细长生物，是蛇。
它们缠绕在树干上，在地上蜿蜒爬行，发出嘶嘶的怪异声，猩红的眼里冰冷而饱含杀意。
叶队长正要发号施令准备战斗时，底下正冲往那片蛇群试图拉怪的封飞驰突然大声惨叫：
“你们在那摆什么帅气姿势啊！快给我攻击啊啊啊啊！！”
叶队长笑了，抬手挥臂，满天的火焰纷纷扬扬落下，其中不少火苗差点烧到封飞驰身上。
“啊啊啊啊烫死了！队长你在干什么？！我让你攻击不是冲着我攻击啊啊啊——”
山顶的叶队长：“啊？你——说——什——么？”
已经完全陷入蛇群但神奇的毫发无损的封飞驰脚下一变，直接往山顶跑去。
瞬间，那些站在树枝上，靠在树干，坐在地上摆帅气姿势的队友们纷纷叽里呱啦乱叫着爬起来，冲着封飞驰狂扔异能。
“厄运退散！！”
“你们都是魔鬼吗我可是你们的同伴啊！快给当初正义宣誓的你们道歉！！导演！快来一个导演把这一幕卡掉重拍啊啊啊热血沉重剧情都被你们搞成沙雕了啊一群混蛋！！”
......
黄石聚居地的后山一如既往的沉寂。
张淳一步步踏上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山路。
上一次，是为了寻求自我死亡。
这一次，是为了阻止兽潮的入侵。
他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那片乌鸦。
满天的乌鸦在高空盘旋飞绕，见到张淳后，无声无息降落在树枝上，密密麻麻一大片，猩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来的陌生人类，嘎得一声，发出沙哑怪异的人类语言。
“异人？找我们何事？”
“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
张淳抬头看向大片的鸦群，与那些猩红的眼睛对视，语调平静道：“如你们所见，我是异人，一个存有理性、来自西北、在此地秘密进行任务的异人。”
鸦群一静。
“证据。”它们异口同声道。
张淳：“血晶战士。”
乌鸦们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理解这是什么，忽而周围的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很快，鸦群似乎接收到信号，再一次同声道：“你可承诺在我方退军后，不会趁机向西偷袭兽军后方？”
张淳：“我承诺。”
“既然如此，我方会退军，在彻底攻打下那座核心城市前，请你们不要离开这片区域。”
张淳点头，然而心头猛地袭上剧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这场交涉太顺利了。
根据预想，绝对还要更多的试探才能令异兽退军……即使异兽与西北异人间的关系还算可以，但仅仅一个“血晶战士”的情报，绝对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是否可靠……
所以，他的“西北异人”身份只是一小块砝码，让天平另一端重重落下的是另一个或者多个更加重要的因素。
让它们放弃攻打黄石聚居地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
不详的预感让张淳眼皮直跳。
……
这是一片极为恐怖的场景，夕阳黄昏，漫天血色弥漫，密密麻麻的鸦群被鲜血吸引，在高空盘旋回荡，发出声声嘶哑的长鸣。
系统恨不得当场给宿主来上一层马赛克。
黑发的少年站在被堆得高高的尸山上，猩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结满血晶的右臂，抬手，似乎能透过血晶看到周围的恐怖场景……那几乎能让所有普通人做噩梦的景象。
狮王的头颅被摆放在尸山最顶端，鬃毛满是鲜血，睁大的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系统一边担忧宿主的心理健康，一边诚实地疯狂拍照记录当做漫画素材……嗯，得记着模糊美化一下场景才行。
满天的乌鸦盘旋怪叫，一双双猩红的眼珠倒映出尸山上的那个黑发少年，好似要将他的面容深深记住。
等到污染值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楚修宴因战斗打上头的脑子才稍稍恢复冷静。
高空盘旋的飞鹰缓缓下落，朝着他发出两声清朗的鸣叫。
先前和它打过商量，在他无法赶回黄石聚居地的时候，由飞鹰帮他盯着。
两声长鸣，代表了黄石聚居地虽然遭到兽群围攻，但此时的战斗已经步入尾声。
看飞鹰那不紧不慢的动作，显然是黄石聚居地占上风。
“哇，大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比我还快……本来还想着和他们炫耀一下的。”
楚修宴叹着气，眼角瞥到那颗狮子头，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念头。
既然黄石聚居地那边暂时安全，那他也不用急急忙忙赶回去吧？
想至此，楚修宴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
“我们去干点有趣的事，怎么样？”
既问飞鹰，也问系统。
系统警觉：【你要干啥？】
楚修宴没有回它，心念一动，正在战场里剥离异兽体内血晶的灰雾凶兽们动作纷纷一顿，随即不约而同地低头咬住那些已死去的异兽脖颈，停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么号令。
楚修宴招手示意飞鹰再次抓着他起飞。
“往异兽数量最多的地方飞去。我要给兽潮大军们一个惊喜。”
紧接着，满天的灰雾冲着西面快速涌去，被携带着的异兽尸体不断掉落鲜血，一路上仿佛下了场淅淅沥沥的血雨。
中区，A3基地。
这是一座上万人居住的中大型基地，近百米高的墙壁环绕基地外围，在过去，抵挡了近百次兽潮袭击。
有过熟练经验，也有充足的装备武器，本该是一场游刃有余的战斗。
然而此时墙壁上站着数千精锐——其中包括实力强大的异能者，也包括精准性极高的狙击手和炮手，此时基本全都面露疲惫，浑身狼狈。
墙壁的另一侧是如黑浪般涌来的兽潮，它们如同不惧死亡、毫无疲惫地不断发起进攻。
这场对峙已经持续了八小时。
按照过往经验，兽潮基本会在三至四小时里退军，半天后才会再次发动袭击。
但这一次的……真的太过奇怪了。
就好像大量异兽从各地源源不断地汇聚赶来……
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腥臭味，有不少没怎么经历过战场的年轻人面色惨白，一边吐一边站在原地继续朝底下攻击……即使从废墟都市那补充了人手，但也远远不够。
人是会疲惫的，但这些异兽时刻在吸收空气中的血晶能量补充精力，两者根本无法对比。
A3基地的领袖姓胡，四十多岁，身姿笔挺，气势不凡。
他站在墙壁上看向依旧涌出异兽的森林，问身边的副官：“废墟都市那边怎么说？”
副官回答：“S级异能小队已经出发，但还需要三小时才能抵达这里......”
“三小时......”胡基地长苦笑一声，“我们已经坚持了八小时，还能继续坚持三小时吗？”
副官沉默。
又是半小时过去，异兽丝毫没有撤退的迹象。
有人崩溃地蹲在地上，胃里一阵阵反酸作呕，几乎是绝望道：“我们还要坚持多久？我们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旁边的人递给他一瓶水，因为脱力手也在抖，“冷静点。”
蹲在地上的人抱头痛哭。
“喂，你们快看那里的天空！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大声叫道。
周围人注意微微转移，往越发昏暗的天边看去一眼，瞬间瞳孔睁大。
只剩下淡淡光线的天边正在飞来一群乌鸦，它们漆黑的身影好似组成一片黑色海洋，乌压压地冲着A3基地快速袭来。
胡基地长连忙问：“我们的防护罩还有多少能量？”
“38%！”
“升！快升！”
与运送到边远地区的碎片式防护罩不同，在A3基地升起的大型防护罩是完整式的，由无数淡红色的五边形组成，像是一座巨大的蜂窝。
人们惊慌地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鸦群涌来，但突然间，发现墙壁底下的那群异兽比他们更加焦躁不安，甚至有异兽夹着尾巴逃离战场。
胡基地长站在墙壁上，凝视那片黑压压的天空，忽然说道：“不是乌鸦，是......雾？”
与此同时，同样站在墙头协助抵抗兽潮的幸存者小队某位成员似乎想到什么，看向裘维，却见他在微怔后轻轻摇了头。
大量的乌鸦聚集在基地前方的战场上空，发出一声声尖锐沙哑的嘶鸣，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一般。
然而那片恐怖的灰雾与它们一同抵达了战场上空。
最开始，是淅淅沥沥落下的血雨，但在几秒后，灰雾里渐渐出现一些实体轮廓，而后一个个黑点坠落，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头头已死亡的异兽。
啪嗒啪嗒......
地面的异兽瞬间躁动，各种各样的吼叫融合在一起，恐怖诡异的气息瞬间疯狂席卷开来，将原先死寂的气氛瞬间点燃。
轰隆隆隆！
第一头异兽开始逃跑。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在这场从天而降的死亡黑雨中，它们恐惧了，退缩了。
黑雨依旧在坠落，那是堪称恐怖的场景。
不少目睹这一幕的人们纷纷面色惨白。
不过短短几息，A3基地外的兽群如退潮般离去。
可天空的那片黑雾依旧没有散去。
因为……
【住手！不可以！】
系统疯狂阻止某个不省心的宿主，【你把灰雾盖在那座基地上就不怕以后暴露异能被全人类通缉吗？住手！你的反派气场已经足够恐怖了，别想再给自己加buff了！！我不想漫画被举报下架——】
系统撕心裂肺地喊着，它万万没想到楚修宴居然会来这一招，这是正常人类能想出来的吗？！
它不得不再一次问道：【你确定你家庭和睦，心理健康？】
楚修宴给它一个大拇指：【我百分百健康。】
系统又检测了宿主的污染值，56%。
一切的性格问题，全都是血晶污染的锅！
它咬牙切齿地怒骂
不过楚修宴倒是听进了系统的话，没有真把灰雾开到基地头顶，只是稍微过去盖了一小片，然后就远离。
瞅了眼大基地里长什么样的楚修宴心满意足，【感觉和我那边世界里人口密集的城市差不多，回头就让大叔按这规模扩建黄石村......比起村长，还是当市长更有逼格啊。】
此时，站在墙壁上的人们看着那片灰雾来势汹汹地扔了成千上万的异兽尸骸，随即像是盯上了A3基地，结果刚飘来一小片灰雾，就像是嫌弃一样又飘回去了。
胡基地长：“？这是活的吗？”
没人能回答他。
这时，不远处在空中飘着的楚修宴突然发现污染值快降到个位数了，连忙让飞鹰把他放到地上，然后掏血晶开始吸收。
突然间，正在翻看刚刚记录的系统迟疑地说：【刚刚那座基地的墙壁上，好像有熟人......】
楚修宴动作一僵：【谁？应该没认出我吧？】
见过这片灰雾的人不多，目前唯一不在黄石聚居地的，好像只有一个队伍……
【幸存者小队？他们不是往南去了嘛？】
楚修宴下意识说道，紧接着脸色瞬变，【等会，他们不会把这事告诉大叔吧！！】
下一秒，他直接把脑袋塞进旁边的树洞里，无声尖叫：【啊啊啊系统你不早说！我的马甲刚刚披上，居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了！我还想以后故意披着灰雾多出场几次，多吓吓别人，这种逼格很高的！你不知道掉马甲很尴尬吗？！尤其是这种扮演超级大反派，看起来超危险超牛逼的角色，结果有认识的人就在旁边目睹了你装逼的全过程……啊啊啊啊啊！！！】
系统吐槽：【你的羞耻心真的时高时低。】
楚修宴开始疯狂砸树干。
突然有个声音不远处响起。
“队长，这里有一个幸存者！”
楚修宴预感不妙，正想把叫喊的那人拍晕然后赶回黄石聚居地，结果就发现那人是幸存者小队的成员。
对面那个有些眼熟的队员和楚修宴对视的瞬间，眼神游移片刻，显然已经猜到刚刚的那片灰雾的幕后黑手……尴尬片刻，轻咳一声，道：“要不我假装没看见，你偷偷离开？”
这话一出，楚修宴瞬间起逆反心理，“不，我要去你们基地转一圈再走。”
“正好，你可以多待一会，三小时后S级异能小队会抵达A3基地。在此之前，我们和你交换战场如何？我们本来也打算去下黄石聚居地。”
裘维一边咳嗽一边走来。
简单的交流后，楚修宴紧张地和人告别，拿着幸存者小队给的身份证明进了A3基地。
【太感动了，他们竟然是如此善解人意的人设，太感动了。】
他脚步匆匆地进入A3基地，擦着眼泪和系统说，感觉浑身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此时正是备战状态，A3基地外圈警戒区里气氛很严肃。
但往里走，街上的气氛越相对平和，虽然来往的路人面色焦急不安，但起码没有那种绝望的感觉。
走着走着，楚修宴突然瞧见一个与四周氛围格格不入的街区。
五颜六色的灯光璀璨，酒吧，舞厅，俱乐部，游戏场等等场所应有尽有，还有穿着或暴露或精致的俊男美女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迎接客人。
楚修宴睁大眼睛，哇了一声，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走去。
系统警觉：【你要干啥？】
【我就去看看。】楚修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语气甚至软了些。
系统当机立断，拔了网线。
楚修宴哀嚎：【系统你干啥？我才刚来这里一天啊啊啊！！！】

第29章 关于灰雾放多会审美疲劳这件事
【啊啊啊我要生气了！！】
楚修宴捏着纸巾盒发出各种吵闹的动静，气呼呼道：【系统，你要知道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就只是去看看！】
【你明明才一个月大，这可是你亲口说的。】系统随口敷衍，而后无语道：【更何况我才不信你见到好玩的地方不会进去。还有，给我注意下，热血漫禁止涉黄赌博。】
楚修宴拖着音道：【私密马赛妈妈酱——】
系统：【我电你了啊。】
楚修宴迅速转移话题：【啥时候更新漫画？我感觉好久没更新了。】
系统不太想加班：【上次更新才两天前，过段时间吧。】
【统子哥你真的好像社畜啊。】
楚修宴摸着下巴，【既然如此，那我们商量下接下来的剧情……比如说我的帅气时刻，我的帅气时刻，以及我的帅气时刻。】
系统：【？滚。】
在楚修宴每半小时一催促的情况下，系统终于在晚上九点把更新肝出来了。
【系统真棒，夸夸你！作为犒劳，今晚吃火锅吧。】
楚修宴兴奋下单买菜。
系统：【请问聪明可爱的宿主先生，我怎么吃？】
少年思考：【给你点香？】
系统：【……别逼我骂你。】
晚上九点，漫画更新。
此时，西江大学，艺术学院，女生宿舍六楼。
正躺在床上刷剧的林洁突然瞧见平板跳出一条信息，瞬间眼睛睁大，兴奋坐起来大叫：“啊啊啊漫画更新了！！”
她抱紧被子开始打滚，床板发出簌簌的震动声。
对面正在敷面膜的室友随口回一句：“就那个让你天天写二创同人的漫画？”
林洁嘿嘿笑了两声，迅速打开漫画软件，此时新章评论区迅速刷起了各种嚎叫。
【两更！！竟然是两更！！天啦，发生了什么，作者本来就已经很勤奋了，这次居然一口气两更！】
【爽了。】
【合理怀疑作者是不是喝醉了把存稿发出来了哈哈哈哈】
林洁怀着激动的情绪打开漫画，连载到现在，《灾反》已经二十集出头了，热度也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不少自来水去安利，说不定继续下去，真能看到出动漫那天呢！
收回各种幻想，她把注意集中在漫画中。
这次更新的内容承接上一集，是“云焰”在村口森林到处撒欢的剧情，无论是画风还是节奏都变得轻快舒适。
但她还记得前一集，性格大变好似黑化的少年‘云焰’与遭到污染失去理智的张淳战斗，血月与森林，大量的环境渲染，招招见血的激烈战斗描绘，无一不展现出一股扭曲的宿命感。
不得不说，xp是黑化疯批的林洁现在回想起那场景，心里都极为亢奋。
谁懂啊，她甚至用小号偷偷摸摸写了be文发论坛里，可惜因为涉黄被禁了，可恶。
弹幕里似乎也有人怀着和她相似的情绪，感叹着：【这作者六啊，重口味和小清新交替轮换，热血（字面意义）和沙雕并存，很少见的风格，i了i了。】
林洁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随后继续看漫画。
接替幸存者小队的是一个看似十分正经的异能小队，漫画里采用九宫格简单介绍九人，队长独占一大画框，精美的白制服风衣，各不相同的动作姿势，组成整体时显得格外帅气，逼格满满。
然而很快，就出现了被当成诱饵绑在树上钓棕熊结果靠自己获救的封飞驰，被棕熊咬了满头血但依旧乐呵逗熊的叶队长，帮村里人喂鸡结果总是踩到鸡屎吓得差点跳到屋顶的其他队员......
【我特么笑死，果然会这样。别以为过了一集就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啊笑死。你们上一集出场是全体被白野猪撞，其中一个还当成胡萝卜挂在野猪脑门上呢哈哈哈哈哈】
【白野猪......呜呜，前面的提醒我了。白毛元帅你死的好惨啊啊啊啊】
【梦想成为驯兽大师的c位队长，厄运缠身的倒霉蛋吐槽役，三无少女与乖巧弟弟的组合，冷面酷哥......我的天，组团出道吧，我都已经想好你们叫啥了——帅不过三秒组合。】
【前面的，必须加上主角（乐）】
【那经纪人就大叔吧（笑死）】
林洁一边看漫画，一边看弹幕，乐得嘎嘎直笑。
突然似乎想到什么，立马翻身下床，落地咚得一声巨响，吓得对面敷面膜的女生手一抖，差点把还没贴好的面膜撕下来。
泡完香O飘的林洁重新爬回床上，美滋滋地继续看漫画。
只见第三页开头，察觉棕熊似乎想带路的三人组商量一下，最后由叶队长和封飞驰回村摇人，而满口答应会在原地等同伴的黑发少年扭头就兴冲冲跟着棕熊走了，甚至还嫌它走得太慢，不停踢它屁股。
【熊熊，屁股开花，惨惨】
【前面的，叠词恶心心。】
【草，主角又站到树上了，他怎么这么喜欢树？】
【毕竟吗喽（轻轻）】
【等会，什么叫七彩阳光UR卡啊？笑死，主角难道和我们是一个次元的吗？】
林洁这会只以为‘云焰’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生物，结果一翻页，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卧槽啊啊啊！我靠！我靠！我男神！芸芸，你男神！”
正在努力抹平面膜的室友夏芸：“？”
漫画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熠熠生辉的金眸，眼尾挑着一抹红，抬眼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懒散与漫不经心，好似一切都无法映入他眼底。
【我靠我靠我靠！！！】
【是大圣——（撕心裂肺）（尖叫）】
【好帅——金猴王你好拽啊——】
【这是客串吗（兴奋蠕动）请一定要继续客串下去猴哥！客串到结尾啊！】
林洁咬着吸管，嘴角几乎没下来过。
漫画接下来的剧情是黑发少年与金猴王简单对战几轮，而后白狼王出现，却被金猴王呵退。
注视金猴王许久的黑发少年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随后和金猴王告别。
画面里，站在原地的金猴王凝视少年越走越远的背影，那双金眸依旧熠熠生辉。
他问：「何为大圣？」
他走向黑发少年，镜头落在了每一步前进的路上，一个个对话框随之而来。
「为何大闹天宫？」
「齐天，大圣。倒是一个响当当的称号，想来应该是个肆意张狂、勇于反抗、心怀豁达、敢恨敢爱之人。」
最后一格画面里，已经走到黑发少年身后的金猴王忽地笑了一下。
镜头给了那双耀眼金眸一个放大特写，而此时其中正倒映着少年的背影，像是在怀念与思考，但细细看去时，又好似什么也没有。
[可惜我不是大圣，我也无法成为大圣。]
金猴王说。
弹幕：
【啊？啊啊啊啊！！！】
【金猴王好帅！！】
【我还是觉得金猴王是来客串的大圣。“生而知之，困于血晶之体”“寻天”“反抗”，金眸，武器是棍棒，这些巧合太多了。】
【这猴哥说的话有种“啊虽然不明觉厉但感觉好厉害”的调调。】
【唐僧：悟空，你悟了，为师很感动。】
【因为感觉很像大圣，所以会把主角扔上天这种操作，竟然意外的没崩人设？？】
弹幕被金猴王炸出不少，林洁截图保留，然后发给对面的夏芸。
“帅吗？”
还在努力把面膜空气挤出去的夏芸打开手机一看，哇了声，“这是最近新出的大圣漫画吗？不对啊，我怎么不知道，群里也没消息。”
林洁嘿嘿笑道：“是我最近追的漫画啦，不过还不确定是不是大圣，只是感觉像而已。”
夏芸瞬间不敢兴趣了，摆着手道：“那我过段时间再看看吧。”
林洁也没非得安利出去，低头继续看漫画。
后续镜头回到‘云焰’身上，画面里都是农村日常生活，温馨轻松。
暖色调的画风让人心里暖暖的。
然而翻过又一页，骤然冰冷的画面让林洁反射性地心里一跳。
漫画里最先出现的是夜幕高空，繁星闪烁，一个占据大半画格的对话框里只有短短一句话。
「何为大圣？」
镜头下移，落在一只停靠在树梢上的乌鸦上，猩红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感知到危险，正扑腾着翅膀飞起。
旁边又有一个对话框。
「何为大圣？」
镜头继续下移，落在了在月光照耀下，正高高举起的棍棒，此时上面血迹斑斑，异常恐怖。
镜头最后落在一双似红似金的眼眸上。
「何为齐天大圣？」
完整的画面出现，几乎占据了整一页。
这是一幕极为震撼的构图，高高悬挂的月亮，两侧茂密的漆黑森林，手持棍棒的金猴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趴伏在地上的白狼王挣扎喘息。
自下而上的仰视视角，突显出金猴王强烈的威慑力与压迫感，然而周围的环境渲染又偏偏带上一层悲凉。
他一遍遍问白狼王“何为大圣”，又像是在一遍遍问自己。
眼里有迷惘，有愤怒，也有悲哀。
最后，棍棒重重落下，镜头落在了那双依旧璀璨的金眸上。
此时正倒映着地上的白狼尸体。
仔细看去，那又像极了一头金猴。
林洁抖着手看完这一段剧情，深深吸一口奶茶，开始返回去重看一遍，一边看一边截图发给夏芸。
此时的弹幕在发疯。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也太帅了吧！！！】
【我的天，白天那段自述感觉金猴王有些情绪复杂，晚上这三问简直A到爆了！！对自身的迷茫，不甘要去打破什么禁锢的反抗，对着现实重重一棍，死去的却好像是自己。我的天！语无伦次了都要】
【好绝好绝！再一次佩服作者的画功。这一段剧情下来堪称绝妙。感觉金猴王就是大圣，但如果真像他所说，他不可能成为大圣……啊草，怎么好像有刀啊可恶】
【盲猜一波，会不会金猴王是大圣转世？（疯癫）】
林洁给每条弹幕点赞，她也想发疯，然而宿舍里现在气氛很安静，一惊一乍的可能会吓到人……嗯，她是i人。
可就在她咧着笑容不断截图时，突然旁边响起一声尖叫。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啥？！！”
本来只是想随便看下消息的夏芸瞬间惊住了，就算第一印象那可能不是大圣……但，真的太帅了！而且这种画风也太绝了！
“你居然吃得那么好，去哪看漫画？链接发我。”夏芸强行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很快林洁发她一条链接，她点进去下载漫画，怀着期待的心情，开始从第一集 补漫。
而林洁继续往下看漫画。
谁懂啊，到金猴王三问这里，漫画才过去了三分之二，甚至后面还有一集！
“太饱了太饱了……”
她感慨着，继续往下看。
漫画里过了一夜，少年‘云焰’又组团前去异兽林，不巧撞上疯狂逃窜的金猴王部下，以及正在追杀它们的白狼群。
然后，黑发少年像是见了肉包子一样，兴冲冲地就加入了这场战斗，并在战斗结束后，到处拖着白狼们的尸体堆在一起，然后拍照上传后台试图升排名。
【灰雾一放，主角逼格瞬间上来了了！】
【就像二哈在雪地里会智商上线，主角遇到战斗就又帅了（:D）】
【啊啊啊啊啊可爱！！】
【是谁说他癫的？这不是超帅的吗？（认真脸）】
【......草，为什么叶队长和崔止永要冲着主角方向扔异能？果然是积怨已久啊（后仰）笑死。】
【叶队长他们四人在商量为何异兽会袭击异兽，只有主角在背景里一手一只异兽撒欢似的到处跑……别说，小小的人影挺可爱的。】
这一幕战斗场景的篇幅很短，林洁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可能是敌方太弱，用不着大量描绘。
到这里，这次的漫画更新已经看完一集。
林洁颤抖着手点开下一集，只见封面是一片遮天盖地的灰雾，密密麻麻的凶兽隐藏在雾中，如同护卫般围绕在中间的少年周围。
这张封面的色调很暗，基本以灰和黑为主，唯有少年那双血红的眼睛格外明显，冷漠，没有丝毫感情。此时正朝着屏幕另一边看去，明明隔在另一个时空，却好似近在咫尺，视觉冲击极为强烈，震撼感扑面而来。
林洁吸了口气，有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点开第一幕，只见围绕黄石聚居地的四个方向，正涌去大片的异兽群。
而此时，黄石聚居地里一片平和。
“啊啊啊啊不会真会被攻破吧？！”
她哀嚎一声，疯狂拳打着被子。
正看到主角进入黄石聚居地的夏芸一惊，“什么？什么被攻破了？！等会别剧透，就算是刀子也得让我自己看！”
……
与此同时。
另一边也在看漫画更新的楚修宴正在指指点点：【这个封面，眼神不够冷酷，不够锋利，感觉有点憨憨的……系统你怎么回事。】
系统回应：【闭嘴，吵死了。】
楚修宴：【噫，你好冷漠，我不和你好了。】
这次的漫画内容主要由他决定，为了剧情流畅度，果狸污染的剧情暂时往后放放，所以现在先开始的是四面异兽大军来袭。
除黄石聚居地外的最后一面防护罩破碎，在漫画里那幕格外唯美漂亮，更加反衬出那代表的残酷现实。
随即少年召唤飞鹰，从天上直接飞过去阻拦从北面袭来的狮王大军。
“果然不管怎么想，从天而降就是最帅的。”
系统突然想到什么，问：【你的灰雾不也能拟态成巨型鸟类吗？为什么不让它们带你上天？】
楚修宴理直气壮：【平时放灰雾放多了就容易审美疲劳，吹个口哨呼唤飞鹰不是超帅的吗？我迟早要把那头飞鹰和它一家全挖过来。】

第30章 森林在倾听
楚修宴还在说：【我记得叶队长喜欢驯兽，等到飞鹰族群在村里定居后，可以让他来照顾……有了飞鹰，白虎什么的是不是也能搬进来住一住？】
他越说越期待。
系统选择已读不回。
楚修宴撇嘴，继续看漫画。
此时的弹幕几乎要刷爆了，一边夸封面帅，一边担心黄石聚居地真出什么事。
有一条弹幕表示：【这可是重口味和沙雕轻松并存的文啊，万一作者突然发癫或者喝假酒脑子不清醒，开始大发刀子也不是不可能的……（惊恐）】
系统：【是你的问题。】
楚修宴：【？我说话了吗？】
他翻过一页漫画，开头一幕便是高空俯瞰视角，画面里采用极为压抑的色调，大片异兽浩浩荡荡地南下，表现出狮王大军逼近的紧迫感。
镜头落在高空挂在飞鹰爪下的黑发少年，视线朝向地面，似乎有些无聊，正在晃着腿。
「啊，找到了。」
他目光落在因异兽群前行而浓烟滚滚的某片森林，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而后飞鹰松爪，高空的少年瞬间坠落。
镜头一转，地面的狮王好似察觉到什么，刚抬头，便有一道黑影如陨石般重重落地，掀起大片灰尘。
黑发的少年站立在无数或惊恐或杀意满满的异兽前方几米处，擦着脸颊的灰，愉快地笑弯了眼。
「我想，战斗前聊几句是基本礼仪，所以你们吃晚饭了吗？」
他像是在随口聊天，笑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里依稀闪过红光，诡异的灰雾自脚底徐徐升起，而后疯狂蔓延，无数猩红的眼睛在雾中闪现，好似从深渊里睁开的一双双饱含恶意的眼。
异兽们呜咽着，四肢有些发软。
立于诡异黑雾中心，环绕无数猩红眼睛的少年面带微笑地注视前方的异兽，忽而一只手搭在胸前，如同即将开幕的演员般，微微弯腰，然而那双漆黑的含笑眸子始终朝向那片异兽。
他说：「不请自来的恶客，我会十分感激……你们所带来的这份美味佳肴。」
语毕，眼眸猩红一片，饱含着浓稠扭曲的恶意以及极致的疯狂。
弹幕：【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
【我靠！突然变画风了！】
【宝宝你怎么突然变优雅了俺都有些不习惯——】
【乐，合理怀疑前段时间主角太沙雕太癫，然后特地学了如何装逼】
【主角你人设崩啦！你可是直来直去的大杀胚战斗狂，优雅疯批怎么想都和你不搭啊！】
楚修宴震声：【怎么不搭了！这不是超级帅的吗！肯定是系统你画的不好！】
被某人强行夺去画笔的系统冷漠：【呵呵。】
楚修宴皱着眉头，把那一小块地方来回放大观察，随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前调，所以显得不对劲？】
系统冷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性格人设变化太大。】
楚修宴羞涩：【其实我有双重人格。】
系统：【？你有病啊。】
楚修宴又和系统拌了一会儿嘴，随后注意回到漫画上。
这次更新的第二集 来到中间部分，基本都是与狮王及其部队的战斗场面。依旧是系统擅长的环境渲染，血与黑交融，乌鸦盘旋高空，黄昏余晖落下，如同向大地洒了一片猩红的血。
氛围感渲染极为强烈，画面感扑面而来。
明明是偏向压抑的色调，却在少年与狮王间的激烈战斗，以及漫天灰雾与猩红凶兽铺天盖地般压下的强烈视觉冲击中，显现出几分让人肾上腺飙升的刺激与热血感。
漫画中这部分的篇幅并不长，上了灰雾挂的黑发少年很快结束了战斗。
狮王的头颅如同胜利品一般被高高摆放在尸山最顶端。
镜头里，背朝尸山缓步而来的少年四周遍地尸骸，土壤被染成血红，无法渗透的血液汇聚成一个个血泊，倒映着少年笑容灿烂的脸庞。
竖型的画格几乎占据一整页，猩红的血晶因死去的异兽而在这片大地疯狂生长，不断蔓延，连空气中的血晶能量也好似逐渐凝固成液体，淅淅沥沥下着血雨。
最后一幕，少年稍稍抬头，看向在空中盘旋的飞鹰，随后两侧空白处出现心音。
‘村里好像也没什么事……’
‘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玩会儿？’
他歪着脑袋，沾着血的手指捏着下巴，露出了活泼干净的笑容，与满地猩红的背景相衬托，叫人浑身鸡皮疙瘩直起，毛骨悚然。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帅又可爱！这也太棒了吧！！】
【兴奋的在床上直打滚，黑发红瞳大杀胚但又天真又残忍的那种调调，嘶溜……】
【我靠——大叔你快看这里！！！】
【捂住前面的嘴！云崽你自由大胆地玩，大叔那边我们来扛着！】
【请问你掉的是沙雕云，抖s战斗狂云，还是天真可爱云呢？】
【前面的！我都要——（撕心裂肺）（尖叫）】
【看到这足以打马赛克的画面，真的好担心云焰的心理情况……总感觉本性是那种漠视生命、偏爱杀戮的类型，但因为被大叔拐走了，所以平时只能靠捣蛋搞事来压抑内心的破坏欲吗？（感动）】
【比起担心主角的心理健康，不如担心一下这部漫画会不会因为血腥暴力惨遭下架（点烟）】
【……草啊。】
楚修宴看见这条弹幕，心想完了呀，后面更危险。
他犹犹豫豫地说：【系统，咱会因不可抗力因素下架吗？】
系统虽然也很烦，但十分靠谱：【会。虽然我可以用非常规力量让其重新上架，但需要消耗大量能源，所以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不要打打杀杀……】
【好耶！】
楚修宴根本没听系统后面那段话，开心地继续往下看漫画。
系统深呼吸，冷酷地给了少年一秒的电击。
楚修宴有些迷茫地摸了摸头发，大把头发黏在了手上，困惑脸：“这个季节有静电吗？”
系统沉默片刻，而后快速跑去后台狂刷宿主身体记录。
又来了又来了！
这buff是在打游戏吗？一会上线一会掉线的！
楚修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头继续看漫画。
这次漫画中剧情终于追上现实了。
漫天灰雾里的猩红凶兽或抓或咬着异兽尸体，浩浩荡荡地往A3基地前去。
随后画面一转，回到黄石聚居地。
东面，异兽林，金猴王持棒，一击重重落下，歼灭鼠王大军，漫天金光璀璨。
南面，叶队长和封飞驰等英雄小队全员在场，位于山顶，俯视山下林中的蛇群，或嬉笑怒骂，或正经商量对战，神态不一，但俯视异兽大军时，全都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西面后山，踏着小路上山的张淳来到满天盘旋的乌鸦群所在地，嘴巴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北面，黑发少年带着灰雾遮天盖地般袭向A3基地前的异兽大军。
至此，试图四面包围攻占黄石聚居地的异兽大军被一一阻截，无法前进，甚至东面的鼠族和北面的狮王部队彻底被歼灭。
弹幕：【我靠，爽了】
【小小的一个黄石村，聚集了背景神秘的前大佬张淳，疑似大圣的金猴王，开了挂的主角，以及虽然不咋靠谱但正经起来也不太靠谱的A级驯兽师组合，大佬群集啊】
【热血漫！这就是热血漫！团体配合作战就是最棒的！！】
【虽然主角那边是邪典了点，但其他地方真的有种让人既感动又热血澎湃的感觉www】
【话说，主角为什么要叼着那么多异兽尸体去远处？总不可能是拿去卖的，他就没那意识。】
【他总不会想把那些尸体全扔那边吧？】
【……草，不会吧】
像是要印证弹幕的猜想，接近结尾的地方，乌压压盖在大型基地前方高空的灰雾便把那些尸体全扔了下去。
漫画里没有放大那些尸体坠落的画面，而是采用远景，看上去就是一片漆黑的暴雨。
从高处往下坠落的是黑色雨幕，在地面溅开的却是猩红色的水花。
短短的篇幅里，A3基地墙壁上满脸惊愕的人们，墙壁外异兽们疯狂逃窜的身影，以及在天上无声微笑的黑发少年……
不同的视角来回切换，突显出这一场景的诡异、荒诞以及恐怖，视觉冲击格外强烈。
【……完了，真的要下架了（落泪）】
【但是这一幕真的好带感啊（轻轻）】
【什么？什么！阿崽终于要黑化成灭世大反派了吗！好耶！！】
【崽，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崽！】
【排除各种因素，我真得说，从其他路人的视角来看，战斗模式的主角真的好像那种残忍血腥的超级大反派啊（痛心）】
【万一下架的话，作者可以去论坛更新嘛（乖巧）】
【嘶……主角明明没杀一个人（开局食人族应该不算人吧），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灭世反派那种调调的？】
弹幕里一边啊啊啊一边担心会不会下架，然而翻到下一页，恢复人形落在基地外不远的森林里的黑发少年突然像是发起了呆，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脑袋塞进旁边的树洞里。
与先前身处灰雾时诡异微笑的模样截然相反，反差极为强烈，像是从一个神秘莫测的反派大佬一秒变成沙雕萌新。
心音出现：‘糟糕，刚刚墙壁上好像有认识灰雾的人……完蛋了，不会被发现是我了吧？啊啊啊好尴尬——’
随后插入一个回忆，正是灰雾投放尸体时，站在墙壁上面色复杂的幸存者小队成员。
弹幕：【……6】
【看到这一幕，我大脑都快短路了。现在是该继续担心下架问题呢，还是先笑一波……】
【嘛，起码这一幕说明了主角还是那个傻兮兮的笨蛋，虽然喜欢扮演反派吓唬人，但起码本性不坏……应该不坏吧？】
【大叔你快来看啊——（撕心裂肺）（举着大喇叭大喊）（疯狂蠕动爬行）】
【等会，没了？没了？！后面呢？后面的剧情呢？！】
……
楚修宴不敢置信：【说好了只画到灰雾投放兽尸那块，怎么掉马甲这幕也放进去了？】
不太想让过于黑暗的场景当结尾的系统故作镇定：【有始有终。】
楚修宴：【？系统，我感觉你有交流障碍。】
系统不理他。
看完漫画后，去论坛逛逛。
本以为此时没多少关于更新的讨论，结果一刷新，好几条新帖都快hot了。
【目前已出场角色/势力组织资料卡记录】
［主楼：rt，一楼放。］
1#（楼主）：【黄石聚居地：云焰（主角），黑发黑眼（发疯状态变红眼），身份神秘，失忆状态，性格时而沙雕时而疯批，笑眯眯杀人的类型。能力是掌握神秘灰雾以及血晶能量……】
【张淳：明明才二十八却长着四十多岁脸的大叔，曾经疑似大型基地的领袖，后因血晶污染自贬偏远地区，性格沉稳冷静，有男妈妈那味了。目前半人类半异人（？），土系异能者……】
【崔止永：水怪哥，小黄书达人（似乎还可以自己产粮）。漫画里未曾提到过往，但与大叔在村口抵抗兽群时曾说过“想当一个人人称赞的英雄”，感觉这话放在那个场景细想起来也有把刀的感觉。水系异能者……】
【其余配角：舒秀梅（大叔明恋对象？），果狸（小果粒酱）……】
2#（楼主）：【接下来是废墟都市的出场角色。按照出场顺序，首先是幸存者小队：裘维，白言两位重要配角。】
【裘维：曾经大叔担任基地领袖那会的下属，性格冷峻，疑似嘴硬心软，使用长刀，异能未知。】
【白言：瞎子，平常眼部会缠白布，眯眯眼怪物，心思深沉，但不像坏人。异能控光（疑似）】
3#（楼主）：【三楼放“野狗”组织成员——明极（狗二极）：红色长发，存在感极低，经常在后山挂机。性格暴娇，易炸毛，不太聪明，异能控风。】
【之前还有一个与通话的角色，可惜没有具体描写……连代号都没有。】
4#（楼主）：【异人势力：除去一些不重要的炮灰，目前只有一个比较重要但也下线已久的角色——樊夷：灰发红瞳，拥有不死者称号，身份神秘，疑似与“野狗”间存在不小矛盾……】
【西北基地：貌似高级异人大本营，绝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副本，期待以后主角过去耍耍。】
5#（楼主）：【异兽势力：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派……金猴王：很像大圣，从死亡血晶里蹦出来的，实力极强，性格和身份啥的还在观望，隔壁有分析帖，可以去那看。我会根据后续剧情发展，在这楼里进行回复补充。】
6#：【占沙发！大佬好厉害！！】
7#：【我靠我靠，我都快忘记那红毛了】
8#：【地图在扩大好耶！】
……
楚修宴回到首页，看到了一条关于金猴王的分析帖。
他没有直接点进去，而是回忆着之前的相处以及从漫画里看到的画面，问系统：【废土世界与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有联系吗？】
系统不太理解宿主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没有，只是相似罢了。就好比你所在的世界有齐天大圣、观音菩萨、黑白无常等传说人物，废土世界那边在大灾变来临前，或许也与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相似，有各种神话传说。甚至连科技发展都可能极为相同。】
介于平时的系统还算靠谱，楚修宴没有多想，点开那个金猴王分析帖，一上来的主楼便让他瞪大了眼睛。
【论金猴王与废土世界间的联系与可能性猜想一二三】
［主楼：诸位，从我们的视角来看，漫画中的那位金猴王应该就是大圣，各种侧面细节也暗示了他与大圣间有各种各样的联系。但金猴王本人却否认这个观点，认为“自己不是大圣，并且不可能成为大圣”。我起初以为他只是受到主角忽悠，真以为自己是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哥，但仔细看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
1#：【啊啊啊啊lz快说！好急好急好急】
2#：【平行时空的大圣不好嘛呜呜，总感觉lz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我有感觉有点慌】
5#（楼主）：【（截图.jpg）看这里，主角与金猴王的初次见面，提及齐天大圣统领万千大军大闹天宫的场景。我们知晓大圣的故事，便将天宫与天庭等同起来。但金猴王却直接将天宫与天联系起来，说明他也知道天宫不是什么简单的地面建筑，而是在天上的。同时，“反抗”二字也很微妙。会攻打天宫的原因有很多，可能因为复仇、利益矛盾等等，但金猴王偏偏用了下层对统治者的“反抗”词语……疑点很多，所以我个人认为，在主角提及大圣前，金猴王就已经知道大圣及其相关故事……】
6#：【所以楼主认为金猴王是听说过大圣的故事所以渴望成为大圣，于是试图伪装其身份模样？但也说不通啊，要真是这种想法，为什么衣服随随便便，武器也随随便便……他有次甚至是从地上捡的树枝当棍子！这种底气，可不是一个伪装假冒者。】
8#：【简单点，平行时空理论，废土血晶版大圣。】
10#（楼主）：【回六楼，我没说金猴王是假冒者。我前面那段只是基于初次出场而产生的猜测，而后续剧情再一次验证了我的猜想。我个人认为，金猴王是大圣化身或是转世，并且受到血晶污染而状态不稳定，所以前期一直迷惘自身，而为异兽统领攻打人类。】
13#：【嘶，也就是楼主你认为，后期还会出现其他神话人物？】
15#（楼主）：【回13楼，我的确有这种猜想。】
17#：【我倒是不认同楼主的观点，《灾反》是一部围绕主角发展的微群像型热血漫，目前二十三集，出场角色众多，已经挖下多个势力伏笔。倘若让本就有粉丝基础的神话人物出场，那不就挤占了原著角色的生存空间？】
18#：【嘶，我就像个笨蛋，一会觉得楼主有道理，一会儿觉得十七楼有道理……】
20#：【感觉这楼继续发展下去会吵起来……俺先撤了】
26#：【阿巴阿巴阿巴……】
看着论坛的楚修宴：“阿巴阿巴阿巴……”
他满脸茫然，明明是亲身经历过的人，结果还不如从漫画里分析细节的读者看出的多……这不就显得他是个笨蛋吗可恶！
不过没关系，他有挂。
【系统，金猴王是大圣吗？】
系统反问：【他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楚修宴倒吸一口气，随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金猴王是否为大圣并不重要，他从未见过大圣，但他见过金猴王。
于是他笑了，道：【如是。】
系统：【……】
系统：【你外卖要到了，赶紧去吃，别烦我了。】
【喳。】
楚修宴屁颠屁颠去开了门，正好与刚从电梯走出来的外卖小哥面面相觑。
“我耳朵挺好。”楚修宴想了想，非常认真地说道。
外卖小哥：“……好嘞，您的外卖，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好的好的，谢谢。”
接过外卖的楚修宴非常有素质地道谢，然后关门拆外卖。
系统目睹这场景，总感觉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正常？】
拆盖子准备嗦粉的楚修宴：【嘛？】
【我以为你会倒立着开门然后吓外卖员一跳。】
【？系统你说实话，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楚修宴又一次生气地和系统拌嘴吵架，吵了一天一夜还没结束，甚至在前往废土时间的时候，一人一统还在冷战。
楚修宴瞅了眼依旧纸醉金迷的街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然后扭头去了隔壁商业街。
现在快晚上了，街上人很少，商铺倒是开着，只是许多店家也显得有些憔悴与不安。
楚修宴目光在周围一转，迅速找到目标——服装店。
他要给村里的大家带礼物回去！
“这条女士厚大衣不错哎，来一条。”
楚修宴问店长：“能用血晶买吗？”
店长掏了掏耳朵：“血晶？你用血晶买衣服？”
楚修宴：“我也可以用抢的。”
他与店长大眼瞪小眼，最后店长深深叹气，说道：“你是从小地方来的吧，我们这种有特殊编号的基地都采用废墟都市那边的货币政策，物价虽然有些差别，不过相差太多。喏，就是这种晶币。”
店长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透明银色晶片，“各大商行会将血晶进行能量抽离另作他用，留下来的空壳统一压碎重组，最后就变成了这种晶币，以及这种晶票。”
他又掏出一张薄如纸片的银色晶片，上面写着数字“100”。
楚修宴用干净懵懂的眼神看店长：“可我身上只有血晶怎么办啊？”
店长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本地的商行可以将血晶兑换晶币，但现在估计都关门了……我和你换吧。基本上一克血晶能换十枚晶币。你想要的那件衣服，需要八十枚晶币……”
他弯腰去拿桌底的称重器，结果一抬头，就见面前的黑发少年从兜里掏出两袋两公分大小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晶，似乎是现取的，袋子里渗出了血，在桌面汇聚了一小滩血。
店长的动作瞬间僵硬。
楚修宴还有些无措，想了想，收回一个血晶袋，然后拿袖子擦了擦桌上的血，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
“店长，现在可以换了嘛？我还想要那条黑色的毛茸茸的衣服。”
他指着被挂在墙上的那件黑色大衣，可以送给大叔穿。
店长凝视楚修宴，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少年满脸认真，甚至还有些期待。
店长只好无奈道：“你这一袋应该有几十万了晶币了吧，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没关系，店长你帮我换一些晶币，然后我去下家继续换嘛。”
楚修宴笑嘻嘻道：“走完整条街，应该能换完这一袋吧。”
店长想了想，竟然觉得这话该死的有道理，但是……
“这条街有些恶势力，他们可能会盯上你。”他提醒道。
楚修宴瞬间思考起来，“恶势力？他们会怎么做？拿着把刀过来威胁我？还是说骗我去什么场所把我钱骗光然后杀了我？还是器官走私贩卖？还是还是……”
店长的表情从震惊转而空白，最后干巴巴道：“没那么可怕，没到杀人的地步。”
楚修宴的表情瞬间变得无趣起来，随随便便地“哦”了一声，甚至还用手戳着血晶玩。
店长秤着血晶重量然后换晶币，眼角悄悄打量面前的黑发少年，莫名的，感觉接下来周围的生活会发生某些预料不到的变化。
……
夜色悄悄降临。
距离A3基地不远的一座树林里，两道身影悄然而至。
“你确定在这里？”
缠着绷带的白言面色憔悴，多日不眠不休长途跋涉让他连露出笑容都觉得累。
旁边的樊夷观察四周，点头，随后似乎感知到什么，思索道：“不过气息有点古怪，这片森林里的异兽在恐惧，并且拒绝了再次攻打基地的命令。”
白言闻言，漫不经心道：“是被A3基地打怕了吧，听说目前守城的只是五支A级、十支B级异能者队伍而已。”
樊夷看他：“……而已？”
慢慢靠在树干上的白言习惯性地露出假笑，然而脸皮刚抽动，浑身就感到一阵无力，便面无表情道：“即使因血晶能量而踏上进化道路，异兽的智商依旧低的可怜。人类习惯用经验解决问题，所以异兽可以采用一些曾经没用过的手段，比如让寄生型异兽入侵人体，从内攻破。”
樊夷依旧看着他，明明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但偏偏传递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白言：“……我都是叛徒了你还想让我多纯洁无辜？”
忽而背后一阵活物蠕动的感觉，白言快速移开原地，刚转身“看”去，下一秒浑身僵住。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的树林里一片猩红，密密麻麻的树叶涌动着血红色的脉络，好似心脏一样在跳动，连地上的杂草落叶都覆上一层暗红。
一根黑绿色藤蔓顺着枝干缓缓爬出，但空中微微翘着触尖，来回摇晃，好似在说些什么。
樊夷微微睁大。
而在白言的视野里，周围一片猩红，根本找不到那藤蔓在哪里，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浑身鸡皮疙瘩直起，心底越发沉重。
忽而，他听到身旁的樊夷说话了。
“我明白了，嗯，好的。”
这话说完，周围的怪异迅速褪去，视野里重新恢复正常的景象，但先前那猩红的场景依旧深深印在白言的心底。
“你刚刚答应了什么？”
他没忍住问道。
樊夷语气平静：“我们有个任务，原话是需要我们进入A3基地偷一个人出来，黑头发的，眼睛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红的，能控制灰雾，灰雾里会钻出很多异兽……”
说着说着，樊夷突然停住话语。
白言：“……看起来你也认识那人。很遗憾地通知你，我打不过他。”
他顿了顿，又问：“刚刚给你下达任务的是谁？你的上级吗？”
樊夷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我没有上级，只是被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同盟者强行下了命令而已。”
他看向白言，语气恢复平稳：“森林在倾听，森林在注视，森林在等待一切……祂是活的。”
“白言，你不是一直在试探这次兽潮的真正控制者吗？你刚才见到了。”
“——是森林。或者说，是森林与死亡血晶融合的新型生命体，我们通常称祂们为【神】。”

第31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这条衣服好看！买了！”
“哇，这个玩具汽车竟然会在天上飞哎，好酷，来一辆、不，来一套！”
“这些都是面包吗？保质期多久……啊，好的，那全部都要，谢谢店长。”
“这个也要！”
……
楚修宴一路从商业街入口逛到尽头，脸红红的，身后拉着辆装满各种礼物的小推车，从衣服到碗筷套装乃至水果种子等应有尽有。
村里包括他在内，一共四十九人，挑礼物挑的手都酸了。
楚修宴叹气：【感觉一袋血晶才花了一小半。异兽真的好好哦，活的时候可以当沙包，死掉了还能析出血晶当充电宝以及买礼物。】
系统：【……恶魔在说话。】
从商业街最后一家商铺走出来，楚修宴望着面前满满的小推车，开始思考要怎么把这些礼物运回去。
嘛，用灰雾叼回去当然可以，但现在才过去了一个小时，难道接下来的两小时他还得带着这些礼物一起活动吗？
正忧愁时，周围忽然围过来一群人，大约五六个，穿着贴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有模有样。
为首的是一个大背头，他走到楚修宴正面，另外几人则不动声色挡住了后方的路，隐隐将楚修宴包围在中间。
少年左右看看，像是没反应过来，茫然问：“怎么了嘛？”
大背头长相不差，笑容热切又不失礼貌，是很容易让人起好感的类型，他用眼神示意后边的下属，随后亲切道：
“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打扰了。是这样的，我叫章德业，是月星城负责人之一。最近我们这出了新的优惠活动，只要在名下产业消费达到一定金额，就能免费进入月星城并享受基础娱乐设施……请问，小兄弟你要去看看吗？啊对了，这条商业街就属于月星城名下的。”
章德业看似热心肠道：“由于参与活动的客人很多，所以每人仅有一次免费机会。在这期间，客人不需要花一分一毛钱，就能享受高级酒店、美食自助、各种桌游、电影等等设施。小兄弟你看，要不要去看一看？”
楚修宴眨了眨眼：“可我未成年，不能去那种地方吧？”
章德业连连解释：“没有没有，我们月星城还是和红/灯/区不一样的，所有设施都合法，也不搞强制消费，你觉得不感兴趣就可以离开，只需要进个门就行……好吧，我说实话，最近到月底了，我身为负责人总得刷点业绩。小兄弟你帮我这个忙，这小推车里的东西是要送人吧？我替你打包得漂漂亮亮，帮你送过去怎么样？”
楚修宴面露难色。
这时后面的一个西装男悄悄按住小推车，试图用力拽走，面上还带起了笑：“这推车很重吧，我来帮你……”
他的笑容骤然僵硬。
不管怎么用力，手里的小推车纹丝不动，就好像被钉在了原地。
单手抓着小推车的楚修宴慢慢转过脸，看向他，眼里带起疑惑：“你力气没我大哎……”
试图用小推车及礼物胁迫少年答应前往月星城的西装男：“……”
章德业：“……”
丢人现眼！
他瞪了那个下属一眼，随后不好意思地向楚修宴道歉。
“没关系，虽然少年漫里不能出现奇怪的东西，但我可以打马赛克。”
楚修宴跃跃欲试地说：“大不了最后放个邪典流标签上去。”
系统：【？不行！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说会破次元的话！】
……
月星城，从外部看像是一颗大鸡蛋，还是破碎的那种，最中间有一栋很高的建筑，在黑夜里亮着五彩缤纷的灯光。
楚修宴和系统嘀咕：【竟然有种农村少年初入繁华大城市见到大型娱乐商厦的感觉……嘶……】
他跟着章德业直接进入了最高的那栋楼，明亮的大厅，干净得几乎看不见一丝灰尘的瓷砖地板，天花板上的监控器……明显的现代化设备。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原来世界的大酒店。
楚修宴陷入沉思。
他绑定系统后，直接降落在满地的废墟残骸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除了坍塌的建筑就是茂盛的森林。
接触到的除了原始社会的异人聚落，就是非常农村气息的黄石聚居地。
一直下意识以为这里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画风，结果！
万万没想到，这里的大基地里竟然会那么高科技！
【废土朋克！赛博朋克！我就说有的！大叔还骗我没有！啊卡密萨马啊，请让这个世界带点废土朋克的元素吧！】
系统：【吵死了啊你。】
章德业注意到少年眼里的惊讶与震惊，暗骂土包子，但面上依旧挂着亲切友好的笑容，带着少年乘坐电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各种桌面球类游戏，里面人不算太多，环境有些寂静，楚修宴不太感兴趣，便又继续上楼。
三楼是枪械俱乐部，楚修宴转了转，听到不包含在免费项目里后，摇着头继续上楼。
他摸了摸腰侧挂着的两大袋血晶，其中一袋已经扁了一半了。
【我还得养家糊口，不能乱花。】
楚修宴提醒自己。
系统：【当你乱花的时候，我可以电你。】
【倒也不必。】
四楼是赌/场。
章德业憋了许久，终于露出轻快的表情，“四楼有很多免费体验项目，体验过程会由我们提供筹码。一枚筹码相当于一百晶币，每个游戏项目我们都会提供十枚体验用的筹码。就好比这里是简单的掷骰子，目前客人们基本都选大。您要试试吗？”
他递过去十枚筹码。
赌桌周围都是神情激动的赌徒，他们眼睛充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精神亢奋得不对劲。
楚修宴抓着那十枚筹码，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忽而松手，将那十枚筹码全扔给了“小”。
章德业暗示荷官一眼。
荷官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开始摇骰子，周围的赌徒全紧紧盯住他的动作。
下一秒，一颗骰子落在桌面，是“3”。
小。
“啊啊啊啊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完了，我的钱全没了——”
“该死！是哪个混蛋选的大，劳资要弄死他！！”
赌桌边或兴奋或哀嚎的声音响起，绚丽的灯光闪烁，照亮了那些人各色各样的疯魔神态。
楚修宴：【果然我还是更喜欢简单一点的战斗。】
系统：【……等会，你在动脑吗？】
楚修宴刚升起的复杂情绪瞬间被系统压没，气鼓鼓地往其他地方走去。
章德业不理解少年为什么赢了还会生气，让下属把对方赢来的筹码带上，然后急匆匆跟过去，陪笑道：“楚先生，你刚刚的赌运真不错，竟然赢了那么多筹码。您接下来还要体验什么吗？”
“都行，你推荐吧。”
章德业便带着少年去体验了各种赌/博游戏，有输有赢，赢的时候几乎赚了上亿晶币，输的次数却相对较少，但最后一次却将手中的筹码全输光了。
几乎体验完全部的项目后，楚修宴停下脚步，注意到前方墙面有很多紧闭的门，“那里是什么？”
“是专门一对一服务的包厢。”章德业语气有些委婉，“不包含在体验项目内的，入场价格有点高……”
楚修宴把那扁了一半的血晶袋子扔给了章德业，“全换成筹码，来一间。”
章德业接过那血晶袋，瞬间喜笑颜开，心底的石头彻底落下，眼里却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即使看上去再冷淡，在经历多次轻松获得大量金钱又突然失去后，不也上了头吗？
章德业招呼工作人员开了间包厢。随后似乎收到什么消息，临时急匆匆离开去处理了。
和大堂里的气氛不同，包厢里意外的明亮干净，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基地里的景象，地面亮着零星的光点，天空也亮着点点星光，一时间竟分不清哪边是天上。
系统有些担心：【宿主，你不会真上头了吧？我会把你电回来的。】
楚修宴垂眸：【系统你在说什么傻话，血晶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他从腰侧那袋里抓出一把血晶撒向高空，看着它们纷纷扬扬落下，漆黑的眼里倒映出猩红的底色。
在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声中，血晶纷纷落地，而他则踏过这一地的血晶，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下方的景色。
【真是奇怪，异能者们和枪械战士们还在外圈警戒异兽来袭，身心疲惫。普通人在这种不安环境中还能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坚持开店赚钱。我看到了他们的信念，但在这里，我只看到了一片烂泥。】
系统：【……】
系统：【你为什么要突然耍帅？】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它依旧诚实地疯狂拍照记录当漫画素材。
楚修宴回神，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状态，倒吸一口气，【我居然会说出那么有逼格的话！系统刚刚那幕一定要画进漫画里！】
【一定！】顿了顿，系统又问：【所以你刚刚是触景生情、自然而然地抒发感慨吗？总觉得你脑子没那么敏感。】
楚修宴捏着下巴想了好久，有些沮丧：【我忘了。】
系统：【……习惯了。】
包厢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很漂亮的美女荷官，她刚刚露出充满魅力的笑容，正要说话，楚修宴打断了她。
“我不要你，让章德业来。”
美女荷官表情丝毫没变，“好的，请您稍等。”
看似冷静，但转身的刹那脚稍微崴了崴，离开的速度也变快了很多。
没多久，章德业赶来。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楚修宴的想法，毕竟对方看起来很小，“面对陌生美女有些害羞吗？哈哈，需要我多叫几个陪玩来吗？”
楚修宴坐在赌桌的一面，撑着下巴看他：“玩什么？”
“德/州/扑克。”章德业笑容加深，手里开始洗牌，一张张扑克如同活了般在指间跃动，为了让气氛不显得僵硬，他开始扯出话题：“我们的产业从灾变前的大繁荣时代一直经营至今，再困难的时代，我们也从未停止给绝望的人们带去欢乐。所以请相信我们的职业道德——娱乐至死。”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楚修宴，而后开始发牌，并细细解释了规则。
楚修宴听得极为敷衍，不熟练地把扑克叠起放在手中，撑开的扇型奇丑无比。
章德业见状，更加坚信对方只是新人，而这种新人一旦接触了赌/博，会陷得更深。
实力强大，性格单纯，有能力不断猎杀异兽获取血晶，就算背后有势力又如何？还能强过有废墟都市议会团作为后台的月星城吗？
想至此，章德业心情不由愉快起来，开始和对面打起牌。
第一把，少年打的很烂，他就算不出千也赢了，注意到对方表情不悦，他还去安慰下一把更好。
德业假装失误输了这把，无奈地自骂，注意到少年表情好看了一点。
德业笑容扭曲地问他有没有听懂规则，对方回复懂了。
章德业：你懂个锤子！
他没想到自己会那么详细地再一次给新人讲解赌牌规则，甚至连一些只有赌/场才懂的出千方式也偷偷暗示给了对方。
楚修宴满脸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那么玩的！”
章德业：……所以之前你果然是在乱出牌吧！
他深呼吸，忍住了上涨的火气，继续和对方赌牌。
德业出千让自己输了这一把。
德业赢。
第六把，少年赢。
……
连续几把下来，在章德业的疯狂出千让自己输得合理中，两人成功打出了看上去双方都有输有赢的正常牌局。
章德业看着把仅剩那袋血晶也换成筹码输进赌局里的少年，微微松口气，扯了扯领带，笑道：“不好意思，客人，你好像已经没有筹码了……今天玩得可还尽兴？”
对面的黑发少年低垂着脑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种反应太正常了，倒不如说这少年是章德业见过的赌徒里情绪很稳定的那一类。
就在他起身准备把那袋血晶收进自己口袋里时，赌桌对面的少年突然开口道：“你也是用这种手段对付其他人吗？”
章德业一愣，随即眼神微变：“……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客人。”
那个黑发的少年抬起头，令章德业震惊的是对方竟然还能保持一副冷淡而平静的模样！
他悄悄后退，试图离开这个包厢。
然而下一秒，视野里的少年突然消失，随即背后一阵巨力，剧烈的疼痛从脑袋袭来，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摁着脑袋按在了赌桌上。
身后响起一道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
“像我这样的，被你哄骗着踏入赌/场，然后再也无法踏出的那些人……是不是很多？”
章德业感觉自己脑袋像被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按下安保队警铃，随后挣扎着冷笑道：“你在替谁打抱不平？我们从未强行要求客人们上赌桌。是他们太过贪婪，抵抗不住诱惑，心甘情愿地坠入深渊……唔！”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章德业的脸色瞬间惨白。
“既然如此……”
身后的少年忽然松开手，章德业扶着赌桌愤怒地看向身后，却见始终一副冷冷淡淡表情的少年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小孩，天真又残忍地说道：
“那我也和你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他从赌桌上抓起一把筹码，正好五枚，然后递给章德业，笑容依旧灿烂，好似阳光般没有丝毫阴霾。
“看看是你先把这五枚嚼碎了吞进肚里，还是我先杀了你。”
章德业瞳孔紧缩，忽而抓起桌上大把筹码扔向楚修宴，然后冲向包厢门，却被瞬间袭到身侧的少年抓住手臂重重甩向墙壁。
“咳咳……”鲜血从嘴角流出，章德业的眼里满是愤怒与恐惧，“你知道月星城来自废墟都市，是属于议会团的吗！只要你还在废墟都市领地内，你就会一直被通缉！”
楚修宴走过去，一脚踩上章德业的肚子，重重碾压，漫不经心地把那五枚筹码扔在他脸上，笑道：“在我被通缉前，你会先一步被我弄死。”
“你说娱乐至死，听上去就像是赌/博、筹码是你的命一样。所以啊，章德业……距离安保队来救你前，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陪我玩玩这场游戏。”
“你是要选择这条命，”居高临下俯视的少年歪了歪脑袋，指着洒落一地的筹码，又俯下身，掌心按在了章德业的左胸口，笑意加深，道：“还说说，你要这一条命呢？”
心脏在剧烈跳动，恐惧，崩溃，绝望，无数的情绪让章德业的大脑被挤压得一片空白。
他看着少年那张依旧天真烂漫的笑脸，嘴唇一动，吐出了几个微不可闻的词。
“……怪物。”
……
“章先生！您还好吗？到底发生……”
安保队姗姗来迟，踢开包厢门的瞬间，纷纷屏住了呼吸。
只见包厢里满地狼藉，随意散乱的筹码溅满了鲜血，落地窗碎裂成一地玻璃渣，漫天的扑克牌在空中飞舞，甚至还有一些飘到了窗外，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月星城赌/场负责人章德业靠坐在墙壁上，浑身都是血，双腿不正常地扭曲，嘴巴不断流着血。
但他还活着，眼睛充血，用沙哑却嘶厉的声音疯狂喊道：“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与此同时。
已经离开月星城的楚修宴走在黑漆漆的商业街上，手中翻动着一张扑克，灵活得在指间跳跃，好似活了一般。
他随意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身后还拉着一个足有两米多宽高的正方体铁箱，里面都是要给村里人带的礼物，要好好保护才行。
随后开始计算着距离S级异能者队伍抵达A3基地的时间。
已经超时了。
但基地里没有任何声音。
S级异能者队伍没有及时赶到基地。
他还得留在这里继续等待。
系统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章德业？】
【他最开始只想要我的钱，所以我现在没打算要他的命。但他下了通缉令后，我就可以愉快……啊不是，不得不去猎杀他们了。】
楚修宴眉眼弯弯：【系统，提醒你一件事，我生活在一个非常平静安稳的时代，杀人对我而言极为遥远。我不喜欢杀人。】
系统：【……可你一直以来的行动，都和你现在的说法完全相反啊。】
楚修宴思考一下，露出乖巧可爱的表情，连声音都软了下来，【系统亲你忘记了嘛，我有双重人格呀？】
系统动摇了：【……真的假的？】
楚修宴瞬间乐不可支：【不是吧，系统你真信了？这当然是假的啦哈哈哈哈！】
系统又想骂人，但楚修宴忽然注意到前方响起剧烈的吵闹声。
好奇地走过去时，才发现有几十人围在一间商铺前，像是在进行什么扳手腕大赛。
哎嘿，这游戏他在行啊！
楚修宴撸起袖子，兴冲冲地挤了进去。
而系统则在检测宿主的污染值。
【39%】。
不是满值，理智安全区内。

第32章 旅行要送礼物回家
挤到人群最前面后，楚修宴才发现商铺前的扳手腕好像有什么规则。
一张普普通通甚至还缺个角的木桌，桌边正对着人群有一个倒计时的工具，此时数字从“十”迅速下降，表明比赛正在进行中。
桌子右边是光头男，膀大腰粗，臂膀纹着龙形图案，看起来凶神恶煞，极不好惹，脸上表情很懒散，甚至还在打着哈欠。
左边则同样是一个壮汉，面容狰狞，眼里血丝遍布，与光头男紧握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赢下这局比赛。
然而直到旁边的计时工具到零时，这个壮汉也丝毫没能扳动光头男的左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也没有。
周围人群响起嘘得一片，输掉的壮汉面红耳赤地起身，藏进了人群里。
“好了，下一个。”
像是在进行什么流水线工作，光头男有气无力地说。
人群骚动，窸窸窣窣的交流声响起，但始终没人站出来。
光头男无声叹气，疲惫的模样一变，转而轻蔑，肩膀随着动作发出关节转动的清脆声，而后朝向人群，挑衅道：“怎么没人敢出来了？A字头的基地不过如此。”
楚修宴左右看看，见其他人都有些犹豫，便高高举起了手，“我！我来我来！”
他拽着装满礼物的铁箱走到那张长桌前，乖巧地问光头男：“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嘛？”
光头男看向他，打量着少年那小体格，像个小鸡仔，便没怎么把对方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好奇来玩的，无所谓道：“行。不过劝你一句，我不会放水，手断了可别怨我。”
楚修宴：“没关系没关系，手断了很快就能长好的。”
光头男微微愣住。
“哪只手？”
“右手。”
交换位置后，光头男在计时器上一按，数字重新回到“十”，而后双方右手交握。
光头男按下倒计时。
“十。”
“九。”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爆发，光头男身体后仰，瞳孔紧缩，咽了咽口水。
在他面前，那张木桌从中间断裂，甚至连水泥地面都出现裂缝。
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把桌面刺穿的黑发少年好似困惑般看了看自己的匕首，又看了看依旧纹丝不动摆在正中间的光头男的右手。
对方虽躲过刚刚那一刀，但右手没有丝毫颤抖，更别说被他扳倒了。
“有意思。”
楚修宴眉眼弯弯，正想对光头男说话时，突然注意到旁边的计时器已经到了“六”，于是瞬间紧张起来，手中的匕首一转，迅速往前刺去。
光头男险险躲过袭来的刀尖：“等等！你想杀了我吗？！”
“那你快输啊！”
“我输不了啊！”
“那你干脆被我弄死吧，死掉的尸体就很听话啦。”
“你是魔鬼吗？！”
周围的人群一片死寂。
商铺前的场景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手持匕首试图攻击的黑发少年，险险躲过每一次攻击的光头男，以及双方紧握的右手依旧以格外别扭的姿势处于一种“平衡”状态。
显而易见，光头男是异能者。
就在人群即将出现喧哗时，商铺里缓步走出三人，最中间那位面貌普通的男人面朝人群，道：“很抱歉各位，这场比赛的本质只是娱乐，为了补偿各位，参赛者可获得五百晶币，观看者也可获得五十晶币。”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假装无事发生，甚至有好事者对光头男说：“来，我也要参加，继续继续！”
十秒倒计时终于结束。
光头男甩着似乎骨头都要断了的右手，手指边缘有一圈清晰的淤青。
楚修宴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以为规则是趁对方无法行动时战胜他，而且必须在十秒以内获胜才算赢。”
光头男：“这是哪门子的扳手腕规则啊！”
楚修宴：“异人聚落版。”
光头男：“？”
商铺门口的那个普通男人打量着楚修宴，忽而朝身边的人低语几句。
随后，缠着光头男问获胜奖品是什么的楚修宴突然发觉背后一暗。
下一秒，身后袭来两双手，一人抓着他一条胳膊，然后一提。
瞬间双脚离地的楚修宴：“咩？”
他被带进了商铺，嘴里还在喊：“我的箱子！还有我的铁箱！”
有人出去搬箱子。
商铺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具店，然而里门一推开，才发现商铺的地下是一家酒吧。
里面布置精致，但空空荡荡，十分冷清，只有零零散散分开坐的五人。
“到了，新人。”
走在前头的男人面容很普通，眼神却极为锋利。
“你这种出场的确不错，但要获得正式称号还远远不够。要不是人手不够……啧。”
吧台后的调酒师敲敲桌面，冷声道：“别废话，时间要紧。既然人齐了，我来说下这次任务。”
“阻截前来的S级异能小队【天旭】，以及搜寻【心脏】是否在他们手中。本次任务由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明白吗？”
另外几人纷纷应声。
什么也不知道的楚修宴满脸茫然：啊？啊？？
【我靠，什么垃圾组织连自家新人都分不出来啊！？你们有这么急的吗？？】
楚修宴表示十分震惊。
收到十分钟后在东门集合的指令后，楚修宴便被扔回地面……作为“新人”，他好像被另外几人排挤了。
他站在门口沉思良久，选择放弃脑子，拽着铁箱准备先把礼物送回村里再说。
至于怎么送？
当然有可爱迷人的小助手啦～
……
夜色已深。
黄石聚居地。
村里亮起一片灯光，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焦急担忧地望向村尾的那三座山。
英雄小队十人，张淳，以及被飞鹰带着北上的云焰……
已经过去三小时了，至今没人回来。
崔止永拄着拐杖，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作为驻守村子的最后一名异能者，他没怎么担心。
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了。
虽然他的异能在监控方面是不怎么可靠，但也不至于能眼瞎到出现野炊烧烤和后山填土的幻觉。
说到底，叶华辉他们会在山顶开烧烤派对还算符合他们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但为什么张淳会在后山填土？！等会，为什么后山会有那么多深坑？密密麻麻的都快上百了！
崔止永百思不得其解，和村民们解释那几人到底在干什么后，竟然还被村民以为是开玩笑。
他/妈的，村子里就没几个靠谱的。
崔止永面无表情地掏出小黄书，准备看点生命能量净化惨遭迫害的心灵。
至于云焰的安危……所有人死了他都不可能死，这么晚还不回来，估计是跑哪里浪去了吧。
果狸就站在他旁边，情绪很紧张，正想问问崔止永情况怎么样时，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本封面格外火辣的书，以及一滴滴缓缓滴落的鲜血。
他瞬间面无表情，“喂，变态叔，这里还有小孩。”
崔止永敷衍道：“不要和云焰那家伙乱学称呼。还有，我不喜欢和小孩分享爱好，所以不会给你看的。”
果狸：“……我没想看。”
他眯起眼，思考着如何才能夺走那本小黄书时，村民们忽然发出激动的欢呼声，纷纷朝着南边群拥过去，急切地询问有没有受伤。
南山，因为开烧烤派对忘记时间所以怀着愧疚紧张心理带着一头烤全羊缓缓下山的英雄小队们：“……”
他们看着周围一张张担忧关切的脸庞，一时有些不自在。
叶队长轻咳一声：“各位父老乡亲们，听我讲，你们安全了！在我们的绝对武力压制下，南边的兽群根本不足一提，轻轻松松就被消灭大半。今晚！我们来开烧烤派对吧！”
“哦！！”后方的队员们充分发挥气氛组，热烈地鼓掌起来。
村民们面面相望，有人说：“可是村长和云焰还没回来……”
叶队长茫然，抬起手指向村民们后方，“张村长不是回来了吗？”
村民们纷纷转头，就见几米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张淳正和崔止永奋力抢夺一本小黄书，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和落叶。
崔止永大叫：“凭什么！我辛辛苦苦画的你凭什么要收走！！”
张淳气疯了，“你特么私下里看我不管，大庭广众下竟然还敢看这种东西……你甚至是在一个连十岁都没到的小孩子面前看的！”
混在人群里的果狸高高举起手，表示那个小孩就是他。
崔止永腿断了一条，抢不过张淳，气得要现场互殴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长长的尖啸。
众人目光一肃，仰起头在夜空中搜寻目标，叶队长和崔止永的异能擅长远距离攻击，此时已经落在指尖即将发射。
但在那时，天空迅速出现一道黑影，但轮廓十分奇怪。
上边小，下边宽……还是有规则的正方形？
张淳似乎反应过来，“是那头带云焰离开的异兽飞鹰。”
话音落下，距离地面不到三米的飞鹰晃晃悠悠地松爪，铁皮箱子瞬间落地，地面好似轻微震动，掀起一片灰尘。
飞鹰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翅膀无力撑开，显然已经累坏了。
崔止永扭头看村口上空的防护罩，“这玩意好像没用啊，异兽都能从后方过来了。”
张淳走向那铁箱子，注意到铁箱一角印着漂亮的月亮图案，瞬间浑身僵住了。
叶队长见多识广，“哟，月星城的标志，他们怎么会送东西过来？”
他话刚说完，就被一声重重的拍击声吓了一跳。
张淳面无表情抬起拍向铁箱的手，转而按下打开按钮，下一刻四面铁皮散开落地，露出里面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一张手写的信纸就放在礼物山最上方，此时像是被铁皮轰然倒地的风吹起，轻飘飘地落在张淳身前。
他接住，信纸里洋洋洒洒写了很长一段话，反面也有，密密麻麻的黑体字随意又懒散，和这字的主人一样。
【给大叔还有村里的大家：
我出去玩啦！！好耶！！北面的异兽大军已经解决了，超弱的（写了一大堆嫌弃异兽弱的话）……然后就去A3基地啦（夸基地又大又漂亮）……给大家买了礼物记得分一下（详细地写了路上遇到的事）……我还想去废墟都市玩（夸夸和期待话）……异兽林里有好多我的朋友，大叔不要欺负他们（比心么么哒）我很快就回来啦！不用担心！】
张淳看了一遍又一遍，死活没找到关于月星城的内容。
崔止永和叶队长正挤在左右一起看信，见状表示很懂。
“出门在外逛了某些地方，是绝对不能和长辈说的，尤其是那种看起来非常成熟理智的长辈。”叶队长感慨。
崔止永嘎嘎嘎狂笑。
其他人则好奇地围在礼物堆旁边观察。
舒秀梅突然发现有个礼物盒写着自己的名字，打开来一看，是很漂亮的厚毛衣和围巾。果狸也翻到了自己的礼物，一辆能在天上飞的汽车玩具和太阳能充电小夜灯。
其他人也翻到自己的礼物盒，里面的东西不一，要么具有实用性，要么就是符合使用者的口味，显然送礼物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封飞驰凑热闹，突然看到了自己名字，眼疾手快地捞出，礼物盒不大，很轻。
他嘀咕着“那个恶魔竟然会送自己礼物，难道是恶作剧吗”之类的话，谨慎拆开礼物，却发现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幸运符以及一副占卜扑克，以及一张小纸条“玄学救你阿门”。
封飞驰：“我那个是异能啊……”
虽然有些嫌弃和好笑，但他脸上却不自禁露出了笑。
崔止永也挤过去找自己的礼物，突然发现是一大盒，而且很重，像是什么书籍。
他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拆开礼盒，看清里面是什么的瞬间，眼神瞬间失去亮光。
那是一本本极厚的百科全书以及文学类书籍。
张淳还在翻那张信纸，心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感动，有暖意，还有“为什么瞒着他去了月星城难道自己真的是什么很古板的长辈吗”之类的怀疑。
正把玩着一根涩/情鞭子好奇为什么要送这种东西的叶队长走到他跟前，递过去一份礼物，“你的，不看看吗？”
张淳抿起嘴，莫名起了一丝期待和紧张，拆开礼物后，发现里面是一套造价不菲的高档战斗制服，以黑与红为主，长靴，搭配枪套。重点是，这套战斗服的主体，那件风衣衣领一圈有黑色的貂毛，看上去就感觉又帅气又酷。
旁边挂着小纸条：“大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打扮打扮自己啊（指指点点）”。
张淳：“……？”
叶队长看见这套制服的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恐怖的回忆袭击了他，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与此同时。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被转移，飞鹰悄悄叼起开箱时落在一旁的长条盒子，高高飞了起来，绕了好远才回到异兽林。
此时的森林里一片昏暗寂静，站在树底下似乎在与什么对视的金猴王听到天空的翅膀扇动声，顿时看向那只嗖的一下俯冲下来撞进树冠里的飞鹰。
他说：“最近你好像很忙，今天你朋友始终找不到你，跑来和我哭……你跑哪里去了？”
飞鹰发出一声声长啸，好似在委屈抱怨，但隐约又藏着一丝愉快与兴奋。
金猴王听到飞鹰和那黑发少年玩到一块儿后，眸光微变，但也没说什么。
随即注意到飞鹰爪下的那长条盒子，便随口问：“那是什么？”
让他没想到的是，飞鹰把那长盒子叼给了他。
金猴王微怔：“我的？”
他迟疑了下，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根亮闪闪的近两米长棍，材质像是铁，很重，也很坚硬。
金猴王的眼神略微复杂，有些不自在，“这是供奉吗？”
他嘀咕着，突然指腹不知道按到哪里，一根两米的长棍突然从中间断开，分成两半，紧接着左右两根棍子又从中间分开，清脆的铁链声响起。
金猴王陷入沉默。
两米长的棍棒变成了……
两根双截棍。

第33章 异人组织
“......自从幽灵小队随着张淳的失踪而分崩离析后，废墟都市如今只剩下五支S级异能者小队，并全被以【守卫】的名义软禁于内区，直到如今才被释放，甚至依旧以【任务】的名义让他们耗尽最后一丝价值。”
“诸位也知道，S级异能者半只脚已经踏入坟墓，一旦突破巅峰，要么死亡，要么成为我们的同伴……但至今为止，极少有S级异能者愿意踏上我们的道路，即使他们清楚地明白S级之上空无一物。”
A3基地某家普通家具店地下，空荡的酒吧里，穿着一身黑马甲的调酒师正动作优雅地进行调酒，额前落着一缕发丝，五官俊美，气质清冷。
他吐出的话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即使是极为重要的情报，涉及即将威胁到自身性命的对手信息，也仿若毫不关心，专心致志地调酒。
一杯杯摇晃着清澈酒水的玻璃杯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调酒师扯了扯宽松的手套，垂下眼说：“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强队中的【天旭】，这是一支由3S3A级巅峰强者组成的队伍。需要注意一下，其领队宰柘是领域类异能，副队是言灵，一个白头发的女孩是精神系异能，另外三位分别是雷、水以及火系三类常见自然系异能。诸位可以根据自身能力挑选合适的对手。”
这话落下，死寂的氛围瞬间涌动起来。
最先说话的是一位坐在吧台边的红发女子，容貌极为出色，托着腮好似在抱怨，“三个S级啊，倒是有些难办，主祭大人也太看得起我们了……不过抵挡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她似乎想到什么，轻轻卷起发丝，眼波流转，朝着调酒师飞了个媚眼，“女孩对女孩，那个精神系的就交给我吧。”
“玫瑰女士牵制精神系异能者。”调酒师冷淡道，直接忽视女人抛过来的媚眼。
第二位出声的是坐在角落的沉闷青年，戴着半脸面罩，显得有些孤僻。
“我去对付那个言灵，以前有处理过类似的，还算有点经验。”
他拉了拉面罩，对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有些局促。
调酒师收回观察的视线，平静道：“万雷牵制言灵异能者。那么剩下的S级就只能给我了……先说好，我并不擅长与领域类异能者对战，所以你们最好赶快解决对手然后来帮我。另外……”
他看向没说话的三人，分别是商人、老人以及一位魁梧壮汉，冷淡地提醒，“剩下的三位A级异能者由三位你们各自商量决定，但最好将其分开逐一解决，雷水火三系无论怎么组合，所造成的破坏性都绝对超出双倍。”
根据主祭下达的指令，第一批阻截者已经成功牵制了天旭小队一小段时间，然而在传递任务信息前被全员歼灭，因而具体敌方伤亡情况未知，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那么最后一次重复任务，牵制【天旭小队】抵达A3基地的时间，以及寻找【心脏】的位置。”
调酒师将第六杯酒调好，轻放桌面，而后微敲桌面。那一瞬间，气流无声快速扩散，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疯狂席卷开来。
桌面上的五杯酒顷刻而起，冲着酒吧里分开坐着的五人飞去，被他们一一接住。
“烈火玫瑰吗？”
坐在吧台边的红发女子好奇地打量酒杯，摇晃如血般猩红的酒液，浮在表面的几滴牛奶瞬间晕染开来，像是被血融化的落雪。
她感叹道：“调酒师，如果你不想待在圣殿里，倒是可以去街上开个酒吧——正符合你的代号。”
调酒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端起酒杯，朝室内的五名同伴说道：“敬永恒的进化。”
“敬最荣耀的进化。”
“敬残酷而仁慈的世界。”
言语落下，另外五人纷纷站起，神色严肃，举杯向某种神秘存在致敬，而后一口饮尽。
......
诡异而肃穆的流程结束，室内恢复平静。
红发女士像是有些醉了，撑着脸颊言笑晏晏道：“说起来，那个黑头发的新人是这种性格吗？我怎么听说是个胆子很小的小家伙，而且状态并不稳定。商人，你确定找对人了吗？”
她的视线飘向楼梯边的普通男人，这人正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以及新人指引者。
商人压下被质疑的不耐，说道：“潜伏在A3基地并且踩着点抵达聚会点的异人只有他一个，黑发，十七八岁的少年年龄，这些特征都对上了。至于性格变化问题，或许只是状态稳定下来罢了，这很常见。”
言至此，红发女人也不再多说，正如商人那话，条件与特征都对上了，应该不可能出问题。
......
“不是！你们抓错人了！我根本没来过月星城！！”
一个黑头发的少年正被一群大汉捆得严严实实，一路送进了月星城的中心赌场。
无论少年再怎么大喊大叫说捉错人了，这群大汉都满脸不信。
安保队队长冷笑：“那你为什么要躲在垃圾桶里？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行踪？！”
少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安保队队长自信地带着通缉目标敲响了医疗室的门，对着里面全身缠着绷带的章德业说：“章先生，我们抓到人了！”
他把少年推进医疗室，正坐在轮椅上的章德业见到少年的瞬间，表情阴沉下来。
章德业看向安保队队长，骤然暴起，抓起一旁的水杯就砸过去，一连串脏话劈头盖脸地骂过去。
“蠢货！废物！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把那混蛋的脸拍下来，结果看看，你自己去看看，这是同一个人吗？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这种情况敷衍我吗？！”
章德业气得眼睛充血，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当场下地去揍人。
见状，被绑住的黑发少年连连点头，小声道：“那个，既然抓错人了，能不能先把我放了？我还有点急事......”
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章德业的注意。
他此时正在气头，复仇的火焰几乎将脑子点燃，看着那陌生的黑发少年，隐约好似看到另一个身影，瞬间尖叫便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杀了他！杀了他！去剁碎了喂鱼！”
安保队队长挠着头应道：“是。”
黑发少年傻住了，连连道：“等等，你们不能杀我，我、我还有急事......”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章德业的命令迟迟无法被满足，越发暴躁地催促。
安保队队长同情地看向黑发少年，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会尽量动手快些的......”
黑发少年满脸震惊：明明就是你抓错了人啊！！
在枪/口指向他的瞬间，少年眼睛一闭，痛苦道：“对不起，老爹，我可能完不成任务了......要给家里人丢脸了呜呜呜。”
子/弹射出的瞬间，黑发少年睁开眼，一双猩红的眼睛暴露在众人面前，面颊隐隐浮现血晶纹路，而后飞速闪过子/弹，转眼消失在原地。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只见走廊尽头的窗户破了个洞，显然那少年是跳窗逃走的。
现场陷入恐怖的死寂。
忽然章德业疯狂大笑，就好像没看到有异人潜伏在A3基地一样，嘴里不断念叨着：“原来如此，那个姓楚的也是异人！给我联系胡雄安，告诉他，A3基地潜伏大量异人，并且我们有这批异人里重要成员的相貌记录！”
安保队队长手还有些抖，茫然道：“先前重伤章先生的那个，也是异人吗？”
章德业阴冷道：“他是与不是，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以“抓捕异人”为借口，让A3基地发动武装力量帮助他复仇。
此外，潜伏异人是件大事，还能从基地上边获取不少利益。
倘若最后结果不错，也算一项大功，还能在废墟都市的总部里提高地位和话语权。
一举多得啊。
他缓缓露出阴森的笑容。
然而唇角上扬的瞬间，就被撕裂伤刺激得头皮一阵剧痛，难以忍耐，疯狂把旁边的东西全重重扔到地上。
注意到走廊外有人好奇经过，便愤怒地大喊大叫：“滚！滚出去！！”
......
与此同时。
A3基地东门口。
送走飞鹰后，楚修宴就蹲在东门口不动弹了，嘴里咬着酱肉，一边嚼吧嚼吧一边艰难地思考问题。
裘维离开前把A3基地交给自己，只需要等到S级异能小队抵达，他就能离开回村。
但是S级异能小队好像被一个很垃圾的组织截住了。
不过那个组织很垃圾，S级异能小队应该没问题吧？
楚修宴：【嚼吧嚼吧，嚼吧嚼吧。】
【这个酱肉味道还不错哎，怪不得飞鹰不肯分我点尝尝。】
系统正在翻周围的记录画面，随口道：【那等S级小队来基地的时候，你可以打包点酱肉带回村。】
楚修宴托着下巴，点了下头，嘴里依旧嚼着酱肉，风干的肉条很硬，但味道不错，又香又辣。
【说起来，现在几点了？我好困啊……】
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今天经历的事太多，歼灭狮王部队，长时间维持灰雾抵达A3基地，甚至还在赌场逛了好久......
啊，仔细一想，今天好忙啊。
楚修宴靠在墙壁上，咽下最后一口酱肉，瞌睡虫瞬间就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很快就要睡着了。
这时，东门后响起脚步声，交流声随即传了过来。
“这里的守卫已经被引开，我们赶紧走吧。”
“等会，那个新人好像还没到。”
“呵，临时退缩逃跑了吧......”
最后说话那人刚刚走出东门，话音戛然而止，伴随轰的一声，整个人掉进了不知为何出现在正门路中间的深坑里。
稍慢一步的调酒师面色微愣，忽然察觉墙边一道黑影，一转头发现了一个靠墙打瞌睡的黑发新人。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个黑头发的少年就那么坐着仰起头，眼神还带着困意，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茫然。
但不知为何，调酒师总觉得古怪，一种猜测浮上心头。
“这个坑......是你挖的？”
他斟酌着措辞，谨慎地问。
黑发少年又打了个哈欠，眼角好似闪烁着泪光，恹恹道：“因为太无聊了，就干脆挖个坑看看会掉进坑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调酒师：“……看来你等了我们很久。”
从坑里爬出来的正是酒吧据点负责人【商人】，此时灰头土脸的，冲着楚修宴皮笑肉不笑道：“你精力倒是旺盛，希望你等会战斗的时候也能这样精神十足。”
已经困得眼皮都快撑不开的楚修宴：“zzzz……”
商人：“……”
他气得重重拍地，发泄怒火，爬回地上的第一件事就要去和那黑发少年好好理论一下如何尊敬前辈这件事。
红发女士拦住了商人，笑得花枝乱颤，“别这样，你都比那孩子大了好几轮，身为成熟的大人，别这样斤斤计较。说起来，这作风可真像野狗，小家伙，以后出门在外，或许可以打着他们称号哦。”
楚修宴听得迷迷糊糊的，恍惚想起一件事，自己好像、可能、是不是以前答应过什么人加入了什么组织啊？
系统捕捉到宿主的疑惑，提醒道：【后山，红毛，野狗组织二把手，狗二极。】
关键词唤醒了楚修宴的记忆，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是等一下，那个红毛是叫狗二极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个还算好听的名字？】
系统：【有吗？我忘记了。】
楚修宴也不记得了，这段思考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直起上半身，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看那个连自家新人都分不出来的组织成员讨论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确认完什么，这六人各自披上一件黑色斗篷，宽大的斗篷在夜色里荡起一抹弧度，尤其是六人同时披斗篷时，有种怀着相同信念踏上什么道路的磅礴气势。
楚修宴：【完了，竟然会觉得这个三流垃圾组织很帅……我果然脑子不清醒了。】
调酒师看向还在神游的黑发新人，眉头微皱，犹豫了片刻，递过去一件黑色斗篷，低声道：“等会你就跟着钟庚他们，他们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钟庚？
顺着调酒师的视线看去，一个魁梧的壮汉耸了耸肩，道：“先说好，我可不会照顾小孩。”
商人冷笑：“别拖后腿。”
还有一个驼着背的老人，此时正擦着老花镜，朝着楚修宴和蔼笑笑。
楚修宴眨了眨眼，结果调酒师递来的黑色斗篷，质感很好，宽大的袍身几乎将整个人都挡住，戴上兜帽后视野直接没了一半。
【很适合装逼，但被偷袭的时候根本发现不了。】
楚修宴看着眼前统一服装的几人，情绪很复杂，有些酸溜溜地说：【我梦寐以求的团体制服居然在一个三流反派组织里实现了，斗篷虽然不咋好看，但神秘性不错。啊，我的幽灵小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队友呢......】
脑海里胡思乱想着，站在了这支队伍的后方。
调酒师戴上兜帽，抬手在面前一挥，一张血红的晶体面具瞬间盖在了脸上，将面貌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红发女人在耳畔轻撩发丝，密密麻麻的细小血晶顺着动作缓缓凝聚成细枝与花瓣，就像是一枝如血般艳丽的红玫瑰在缓缓生长，遮住了大半张脸。
商人的脖颈往上冒出稀碎的血晶，迅速笼罩整个脑袋，像是一颗天然血晶石。
魁梧壮汉钟庚则全身覆盖厚重的血色盔甲，如同一名重骑士。
老人轻敲拐杖，血红色的藤蔓自地面升起，随即血肉化作血晶藤蔓，在斗篷里蠕动着，连兜帽下的面孔也化作一片血晶藤蔓。
沉闷小哥就只是简简单单戴了张由血晶组成的面具，不过裸露的皮肤蔓延各种奇妙神秘的血色符文。
楚修宴看呆了。
【啊？】
【啊啊啊啊？？？】
他催促系统：【系统！快快！快给我想想我的伪装形象！！】
系统也急：【你确定你审美和我一样吗？你能把脑袋变成血晶方块体吗？就多面体并且每一面很规则的那种！】
楚修宴：【系统你居然是异头控！有点意思，但我好像变不出来。】
系统发出遗憾的声音。
楚修宴接收到另外几人的催促视线，急中生智，血晶顺着脑侧两边往眼部蔓延生长，逐渐形成交叉式的血色眼罩，不规则的血晶粗糙不平，视野里一片猩红，但意外的没有遮挡视线。
红发女士见状，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主祭大人的粉丝，或许这次行动能见到他呢。”
调酒师看她：“别说些不该说的话。”
红发女士耸了耸肩。
楚修宴左看右看，这六个异人已经遮挡了面容，根本无法确定提及【主祭大人】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态度。
不过……
【系统，检测这些异人的污染值。】
说着，楚修宴往旁边挪了挪，轻轻戳了戳看起来非常沉闷的面罩小哥，对方被他一靠近，沉默地往反方向又挪了几步。
楚修宴判断这位是社恐。
系统的声音响起：【结果出了，你刚刚接触的那个异人的污染值是……87%！换算成人类的异能等级，那就是S级！】
这瞬间，楚修宴的大脑空白一片。
【社恐小哥不是这支队伍的领袖，难道说……】
楚修宴看向占主导地位的调酒师，以及看似非常熟悉任务的红发女士，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实力丝毫不弱于社恐小哥。
楚修宴沉默了好久，问系统：【你觉得那支S级异能者小队能赢过这些异人吗？】
系统迟疑地说：【宿主，异人的肉/体强度以及自愈能力远高于同级别的人类……】
调酒师看了眼时间，语气越发冷肃。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众人围在他周围，楚修宴垂着脑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进入了森林。
在彻底踏入森林前，他扭头看了眼A3基地高大的墙壁，那像是坚不可摧的骑士，沉默地守护后方的居民。
调酒师速度放缓，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在犹豫。”
楚修宴感觉他态度还好，便迟疑地问：“如果我们拖延住了S级小队，兽潮是不是会……”
调酒师注视着他，道：“他们的死亡是为了诞生更多正确的生命。”
【更多……正确的生命？】
楚修宴看着前方，那些异人在极为昏暗的森林里丝毫没有受阻的迹象，甚至连奔跑发出的动静都几乎听不见。
系统出声：【其他人的污染值检测出来了，这支队伍的领头人90%，红发女人88%，剩下的污染值也在70%以上。换算成人类的力量鉴定，这支队伍里有三个S级，三个A级。】
楚修宴沉默了好久，道：【系统，我知道你能监控我所在区域附近的情况，等会我会尽量把战场拉近基地，你能不能……在兽潮发动攻击的时候告诉我？】
系统平静道：【好。】
楚修宴终于露出了笑容，心情轻松不少，随后嘀咕道：【我下次见着裘维，非得让他请客带我去废墟都市玩上一周，衣食住行全让他出！】
......
距离A3基地两公里处，正有六人在林间赶路。
其中一个白发的女孩被同伴背在身后，闭着眼睛用精神力感知四周，忽而睁开双眼，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他们来了。”
队伍骤然停下。
站在最前方的青年佩戴一把长刀，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已经遭遇过一次袭击的狼狈痕迹，反倒是极为精致整洁，衣服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而此时他抬眸，看向前方，眼底的冷意加深。
只见幽暗的林间不知何时出现一群人，他们披着斗篷，兜帽隐去了面容，只有猩红的血晶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瘆人的光。
树叶无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某种尖锐锋利的气势一触即发。
位于最后方的楚修宴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把战场往靠近基地那边移移。
他一路上已经想尽各种办法拖慢这支队伍的速度了，只可惜最后还差一点。
楚修宴思考良久，突然扭捏地扯了扯前面的社恐小哥，小声说：“我好像吃坏东西了，你能不能陪我……”
社恐小哥转过脸，一双猩红的眼里充满了惊恐，好似专心吃草的兔子突然被抓着后脖拎起来的惊慌无措。
“……算了，没事，你继续摆姿势吧。”

第34章 他是天才
“我已经受够了！！”
黄石聚居地，后山。
昏暗的森林里骤然响起一声怒吼，惊飞不少鸟雀。
红色长发的男人站在树梢上，俯视山脚下某村里热热闹闹快乐烧烤的场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周遭的气流疯狂席卷开来，无数树叶纷纷被吹上高空。
“我已经被这群混蛋无视了大半个月！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吗？挖坑，挖坑，还是他/妈的挖坑，我甚至连睡觉都在坑里睡的！而且更过分的是我挖了几十个坑全被那个土系异能者给填了！全部！一个都没给我留！！”
红发男人冲着通讯器暴躁地喊：“这山是他的吗？写了他名字吗？凭什么我不能挖？我碍他啥事？！他大半夜长血晶和那黑发小鬼发疯炸山打扰我睡觉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凭什么我不能挖坑——”
他跳下树梢，在林间来回走动，焦虑和暴躁让他情绪忽高忽低：“我是被讨厌了吗？因为当时兽潮突袭的时候引走了那黑发的小鬼，所以被故意无视到现在吗？”
明极顿了顿，咬着指甲，眉头深深皱起，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但又偏偏嘴硬道：“全村都有礼物，连那头金猴王都有，呵，以为我会稀罕吗？呵！”
飘浮在身旁的通讯器里传出冷淡的话语。
“吵死了，闭嘴。”
明极气得牙痒痒的，憋了又憋，闷声道：“你来接我，我不想待这了。”
通讯器对面无语道：“我接你个屁，我忙着呢。”
“老大给你任务了？”
“没，我在抓鸟。”
明极：“......半个多月前你在西北抓鸟，为什么现在还在抓鸟？六号你那么闲就来接我。”
通讯器对面的六号：“此鸟非彼鸟......糟糕，被发现了，速来救我——”
滴，挂断了。
明极：“？？？你倒是开个定位啊！”
......
废墟都市北面森林。
“抓到老鼠了。”
轰！
恐怖的重力瞬间压下，高树被压扁，连地面也深深凹陷。
一个银发的男孩从半空的黑洞里滚落，屁股砸在地上，疼得他连连吸气，一抬头就发现四个身披黑色斗篷的怪人围在周围，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男孩缩了缩脖子。
他穿着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短袖外套和中裤，头上戴着鸭舌帽，脖前挂着一个相机，看上去像是记者的打扮，但年龄又只有十岁上下，显得格外怪异。
其中一个斗篷人摸着下巴打量男孩，手背生长如羽毛般的血晶，显然是一名高级异人。
“【抓鸟】......这【鸟】不会指的是主祭大人吧？”
周围一静，忽而有人诡异地开口：“有趣，野狗尽出怪人。”
男孩抱着相机，悄悄开了定位。
目光在周围快速移动，透过这些人的斗篷缝隙，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那道背对着众人的身影。
猩红的斗篷，如月光般银白的柔顺长发，血色的荆棘从发间蔓延而上，像是一顶小小的王冠。似乎注意到后方的动静，他转过身，露出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主祭大人！”一个斗篷人抓着男孩的后领提到半空，像是玩具一样晃了晃，朝着银发主祭尊敬道：“一条野狗。看这打扮，应该是号称【情报商】的狗六相。要杀了吗？”
男孩憋红了脸，“我叫严相。”
他感觉银发主祭的视线往自己身上一落，很冷，很轻，像是在看地上爬行的蝼蚁，只是在单纯的“注视”，用来打发无聊时光，很快就漠不关心地移开，转而朝向西边。
那是废墟都市的方向。
“先带着，让他看看......太阳的坠落。”
......
【啊，好想死。】
系统打气：【坚持！努力！加油！】
幽暗的森林里一片死寂，调酒师等异人还站在树枝上，与地面的S级小队无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信号，好似战斗一触即发。
撑起精神来的楚修宴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选定某位社恐小哥，然而手刚抬起，前面原本自然垂落的斗篷突然被往前一扯，直接贴紧身躯，无声表达出“不要碰我”的惊恐意味。
楚修宴：【......行叭。】
他转了转眼睛，看向了调酒师。
于是在一众沉迷摆pose无声对望的场合下，他弯下腰，缩在异人们斗篷后的阴影里，悄悄朝调酒师那边跑去。
在场都是A级以上的强者，那感知能力极为可怕，全都注意到楚修宴的小动作。
调酒师看见【天旭小队】的队长宰柘慢慢挑起了眉，像是在无声嘲笑。
身后的斗篷被拽了拽，他转过脸，看到缩在他影子里的少年紧张地用手挡住嘴巴，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小声问：“那个，我想......”
调酒师：“你不想。”
楚修宴：“我想。”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后脖突然传来一股巨力，随即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飞去，直直冲向【天旭】队长宰柘。
调酒师站在高处的树枝上，面色平静地看着黑发新人被自己扔出去，而后抬手，与宰柘对视的瞬间，指尖冒出一束刺眼的金光投射而出！
宰柘神色冷凝，此时那个异人从高空袭来，后方紧跟一道极为危险的光束。
他后退会被落地的异人攻击，往前会被光束射中，也就是说目前唯一的脱险方式是......
斩杀从空降落的黑发异人！
“锵！”
随着清脆的长刀出鞘声划破夜空，一抹刺眼的冷芒骤然出现，以锐不可当的气势斩向从高处袭来的异人！
宰柘紧紧握住手柄，刀刃自下而上挥去，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个为首的异人身上。
他坚信这一刀不可以落空，所以已经做好斩杀第一个异人后闪避光束，并第一时间冲向那领队异人的准备。
然而......
空了。
挥出去的刀......斩空了。
怎么可能！
宰柘身体瞬间僵住，视线还未完全收回，余光看见一件轻飘飘垂落的斗篷，而后手里的刀一重。
落在刀背上的黑发异人下蹲，与宰柘对视，抬手将兜帽拉下，露出一头凌乱的黑发，猩红的晶片交叉覆盖了眼部，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愉悦与轻松。
“晚上好呀，”黑发异人打着招呼，脑后的金色光束越来越近，但他像是毫不在意，自顾自地介绍自己：“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暗影毁灭君王。”
宰柘瞳孔紧缩。
下一秒，视野里的黑发异人突然消失，随即背后传来一股巨力，鲜血从口中呕出，伴随“轰”的一声，整个人被踹向A3基地方向的林间深处，只剩下滚滚浓烟升起。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那个黑发的异人身上。
而落地后收回脚的黑发异人挠着头发，朝众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第一杀，我抢了？......啊痛痛痛！”
一道光束落在脚边，周围土地瞬间被腐蚀深陷，周围的温度极高，连靠近都觉得皮肤要烫熟了。
楚修宴迅速从往旁边一跳，紧张地看向调酒师，抱怨道：“那道光差点射中我了！”
调酒师无声地望着他，然后手中冒出一团金色的光球，时而变成方块，时而变成长箭，显然这道神奇光是受他控制的，根本不会误伤到自己人。
一旁的红发女士反应过来，倒是笑道：“实力不错，小家伙，上面低估你了。不过那称号显眼了点，以后去正式登记的时候，还是稍微正常点比较好哦～”
楚修宴震声：“我那称号怎么不正常了！？”
系统吐槽：【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吧。】
“［疾速！］”
忽而一道厉声响起，紧接着楚修宴感觉两侧吹过一阵寒风，等到反应过来时，视野里就出现五道越来越远甚至已经突破异人阻拦线的背影。
【天旭小队】终于寻到了合适的机会脱困。
他们的任务从来不是与异人战斗，而是尽快抵达A3基地，阻止兽潮来袭。
已经匹配好对手的红发女士以及社恐小哥神色一冷，直接冲着目标而去。
而调酒师看了一眼楚修宴，默不作声地转身冲向宰柘的方向，直接脱离了队伍。
三位A级是最先被拦下的，老人、商人以及魁梧壮汉分别盯上一位，看样子是要分而击破。
再往前一段距离，便是被红发女士盯上的精神系女孩，以及被社恐小哥拦住的言灵系青年。
很快，四周响起各种轰隆巨响，仿佛连耳膜都要震破。
楚修宴望着三对三的A级战场，深呼一口气，手腕一翻，两把尖锐的猩红长剑落于掌心，而后他一掀斗篷，嘴里大喊着：“前辈们，我也来啦！！”
两把血剑咻得射了出去。
一把击中重骑士的血色铠甲，让他分出心神来阻挡，水系异能者趁机发动异能，天降大雨。
一把飞向商人，直接刺伤他的手臂，原本将要使出的攻击瞬间失效，让对面的雷系异能者寻到空机，雷鸣爆发，金色的电光如游蛇般在雨幕中闪现。
瞬间，噼里啪啦，电闪雷鸣，怒骂和尖叫呻/吟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热闹。
站得远远的楚修宴面带愧疚：“嘶，对不起啊前辈们，我精准度好像有点差......”
实际上。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与此同时，距离A级战场不算很远的S级战场里，相持不下的四人察觉到后方响起的各种怪声，表情纷纷诡异起来。
怎么感觉，后方的战斗......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呢？

第35章 【心脏】
三名A级的异能者先是看看楚修宴，又看看在雷雨中暂时被电控住无法动弹的另外三个异人，表情全都变得有些怪异。
其中一个扛着锤头的男人瞅了瞅楚修宴，抬起两根手指模拟小人溜走的动作，然后用眼神疯狂暗示楚修宴。
楚修宴看见了，但他也听见了表面队友们的怒斥与催促。
于是他大吼一声，“俺来也！”
重新凝聚两把血剑就冲了过去，腿部用力，跳上树枝一个后空翻，完美越过水雷感电区域，落地于三系异能者身后。
商人惊喜：“好！先把那个雷系的引走！我们再过两分钟就能出……来……了……”
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只见黑发新人嘴里嗷嗷嗷地乱喊，手里的血剑冲着空气狂砍，好像眼瞎了一样，连面前一米的敌人都砍不中，甚至还是那个水系异能者自己往左挪一步才刺伤的手臂！
“新人！你、你——”
商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只见不远处的三个异能者与黑发异人越打越远，转眼消失在视野中。
雷电还在闪烁爆鸣，漫天的水流冻得浑身发冷。
气氛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噼里啪啦的雷鸣声格外刺耳。
老人突然说：“这个新人很奇怪。先前也是，看似攻击宰柘，实际把人踢出了战场……甚至距离基地更近。”
商人勉强扯了扯嘴角，“的确，我的问题。”
老人阴冷地看了他一眼，身上的藤蔓如蛇般蔓延全身，下一秒整个人从暴雨雷电区域中消失，转眼出现在外边干燥处。
“我先去追。”
说罢，迅速化作一阵残影往前冲去。
此时，楚修宴还跟在三系异能者身后装模作样地打假赛，眼见着三位对手越来越敷衍，没好气道：“我可是你们敌人，万一是为了获取你们信任然后去干什么坏事呢？”
抗锤头的雷系异能者，简称为雷锤哥，他笑了笑，道：“我们还不至于眼瞎到分不清敌友。不过说回来，小兄弟，你是人类还是异人？”
楚修宴：“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雷锤哥：“？”
水系异能者是个眼镜青年，一身精英范，和某个小黄书从不离手的黏糊糊水怪偷窥狂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这里简称眼镜哥。
眼镜哥推了推眼镜，冷冷淡淡道：“虽然不清楚你帮助我们的原因，但无论如何，我们欠你一句谢谢。”
火系异能者是个娃娃脸，满脸写着“啊？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茫然，他左右看看，挠头道：“等会，我们不是在和这个黑发异人打架吗？”
他的同伴没有理他，楚修宴大声和他说：“没错！我可是你们的敌人啊！给敌人道谢……这也太愚蠢了吧！”
咻！
幽暗的森林里突然袭来两条血色藤蔓，月光下显得极为狰狞。
刚刚说完话的楚修宴头也没回，直接扯过从身侧穿过刺向眼镜哥和娃娃脸的藤蔓，锋利的血晶边缘将手心割出一道道血痕。
在三人睁大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疑似友方的黑发异人转身，手腕勾住两条藤蔓反手一扯，而后重重抛向高空，又重重砸落！
藏匿在阴影中的老态异人被拽了出来，从高空砸落进深深的地坑，又继续抛向高空，随后坠落，来回反复。
“该死的！你果然是叛徒——”
老人还未说完，又被重重抛高！
在他的视野里，那可恨的叛徒依旧身披斗篷，脸上却露着灿烂的笑容，像是在享受此时的单方面碾压，性格恶劣又极为扭曲！
被控制住的藤蔓悉数断裂，在高处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四肢处疯狂蔓延生长，冲着地面的黑发异人袭去！
雷锤哥正想帮忙，突然瞥到身旁是黑发异人脸上挂着极为灿烂的笑容，没有丝毫惧意，甚至有着诡异的兴奋与喜悦。
让人细思恐极，浑身冒冷汗。
雷锤哥默默后退一步，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道：“这位兄弟，我们可以先走吗？任务很急，啊不是临阵脱逃的意思，只是感觉你好像不需要我们……那个，小兄弟！你在听我们说话吗？”
“啊？啊！可以，去吧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楚修宴随意回了句，视线紧紧锁定高空的藤蔓怪物，【系统，分析通往基地最近且最安全的线路。】
系统：【啧，往北直走八百米，往西拐五百米，然后往北继续直行。】
楚修宴转述给雷锤哥听，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心脏】是什么？有个称号是调酒师的异人说要找到它。”
正要走的雷锤哥突然顿住，另外两个异能者也表情变了。
“你说……【心脏】？”
雷锤哥的声音像在颤抖，额头冒出细碎的冷汗，“怎么可能……异人怎么会认为我们身上带着那种东西！”
他的反应让楚修宴有些奇怪。
在高处的老人冷眼注视，忽然怪笑道：“看来你果真什么也不知道。【心脏】……呵，小鬼，你听过核弹吗？”
楚修宴瞬间愣住。
……
“【心脏】在哪里！？”
废墟都市，基地总部六楼会议室。
夜色迷蒙，三百万人的超大型基地里灯光璀璨，从高处俯瞰，无数光点汇聚成一条条光流，璀璨耀眼，令人目眩神迷。
身居高位者，是不是走到最后都会失了本心？
莫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与窗玻璃中的自己对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端着咖啡，俯视下方的万生众相，面色漠然地喝了一口咖啡。
杯中的咖啡很香，浓郁微带甜，但等反应过来时，才注意到其中隐约带着股苦涩。
“莫危！你身为废墟都市基地长的唯一副手，你怎么能让他带着【心脏】离开总部！”
后方是各种各样聒噪的声音。
废墟都市，三百万人。
其中不到三十人，控制着整座基地的财富与权力。
议会团，名义上吸纳各行业顶端精英，实际依旧由那三十人所控制。
【心脏】，由议会团入股资助的研究院所研发产物，浓缩了大量血晶能量，稳定性极差，高温低温、碰撞挤压、甚至可能连一口气都能让它发生爆/炸。
而更可怕的是，它有意识。
“林院长，在您看来，那颗心脏是什么呢？”
他透过窗玻璃与门口推搡的林院长对视，对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此时怒气冲冲地推开阻拦的护卫，情绪极为激动。
“还能是什么！是人类掌握进化路线的钥匙！你们只看到了它的不稳定，易爆/炸，却没看到它象征着什么——它代表着我们人类可以创造【神】！”
林院长又怒又笑，表情极为扭曲狰狞，“死亡血晶听起来可怕，不就是没有一丝杂质的纯血晶吗？纯血晶来自死后的高级污染体，诞生于纯血晶中的生命体又被看作【神】，那么转换思维……如果高级污染体成为纯血晶之后并没有消散意识，那祂就是拥有人之心的神！”
莫危：“她只剩下一颗心脏了。”
林院长冷笑，“那又如何？我们与她签下过合约，一切任由我们研究。莫危，身为普通人的你怎么能理解异能者的恐惧。他们渴望S级的强大，又惧怕S级之上的死亡威胁。你距离基地长那么近，难道看不出他的恐惧吗？他距离死亡血晶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道：“而我！我是在救他们，我是在拯救全人类！我没有错，我才是正确！”
“你的正确，是要建立在三百万人的死亡之上吗？”
莫危推了推眼镜，与林院长激动得脸红筋暴的模样不同，始终一副冷静到漠然的表情。
他说：“【心脏】的稳定性日益下降，据估计会在三日内爆炸。到时候整座废墟都市将会荡然无存……而你，甚至没将这种消息告诉你的同盟。”
林院长表情瞬变，阴沉着脸色，“你把这消息告诉他们了？”
“嗯，连同纸质研究资料全都复印发过去了。三十人，其中五位另有他事，剩下的二十五正在赶来……哦，他们已经到了。”
莫危示意林院长看向门外，此时外边的走廊一片吵闹，各种怒声夹杂在一起。
而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二十多人气冲冲地闯进来，怒容满面，各种指责接二连三地刺向林院长。
“姓林的，我们给你那研究所砸那么多钱，不是让你研究核武器来害人！”
“呵，我就说平时问武器项目进展如何的时候，你都是能敷衍就敷衍，本来以为研发难度高，现在想来恐怕都拿去填你那个无底洞！”
“碎片式防护罩也是！当时给出的防护范围可是上至五千米，下至五百米——但是现在，边缘聚居地升起的碎片式防护罩大多是从地底突破！这就是你说的地下五百米？！”
“林院长，兽潮能入侵至中区，害得S级们奔波助阵都是你的错！”
“林院长！”
“林院长！”
“……”
头发花白的老人面色涨红，他气得手都在哆嗦，“放屁！事到如今全怪我头上是吧！姓钟的，是你让我研究新型毒品！还有那个姓沈的，靠器官买卖赚得盆满钵满吧！还有你！你——”
他一个个地点过去，被他点到的人纷纷梗着脖子反唇相讥。
好一场闹剧。
莫危垂下眼，手中的咖啡微微晃动，映出自己的冷淡眉眼。
突然，像是意识到这场景的丑陋，有一个老人摆出和善模样，忧愁地对莫危说：“现在是不是得赶紧处理【心脏】？不对，我们也得赶紧离开，毕竟我们的安危直接影响了整个基地能否顺利运行……”
他几乎是明示了自己等人的重要性。
垄断财富与权力的好处此时赤/裸裸摆出来了，一旦他们出事，并且没有及时做好后续工作，整个社会便会瞬间坍塌。
莫危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仿若闹剧般的争吵现场，忽然露出一个轻笑。
而此时，互相对骂掀底的林院长和另外二十几人全都对上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心脏】此时并不在废墟都市，而是已经被基地长带走。
也就是说，以“废墟都市即将爆炸”为理由将二十多位大型企业控制者引到这里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
林院长因为不敢告诉投资方自己挪用项目款来研究【心脏】，所以导致了信息差。
而这个信息差，让莫危实现了能一次性将腐朽清除的机会。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计划。”
面对无数反应过来目露惊愕的集团掌控者们，莫危抬手，南北两侧墙壁忽然开启，暴露了隐藏的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士兵，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会议室内的集团控制者。
常年身居高位被保护得严严密密，如今却骤然收到死亡威胁而短暂失去冷静，或许他们也不敢相信一个基地的最高控制者竟然敢亲手摧毁经济命脉。
总之，基地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与任性，而莫危甚至无法简单以残忍与冷酷来形容……他根本不在乎这座基地会变成什么样。
“你们会毁掉这个基地的！整整三百万人！杀了我们，他们全会死！”
有人疯狂怒道。
莫危平静地看向他，说：“你们没有那么重要，早就有不少人秘密投靠了我们……更何况，张淳还活着。”
话音落下，南北两侧的子/弹如雨幕般倾泻而来，站在落地窗前的莫危打开小型防护罩，阻挡住了那些子/弹。
咖啡有些冷了，也有些溅出来了，他便随手放在一旁桌面，继续俯视地面的璀璨灯光，无视了身后的惨烈景象，陷入思考。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计划。”
他重复一遍。
自从发现研究院在偷偷制造【心脏】，并且兽潮袭击频率越来越高后，莫危与基地长就开始调查与分析，发现每当【心脏】进行一次实验，兽潮的攻击就会显得格外疯狂。以此为基础，大胆猜测，最后得出一个很惊人的结论。
控制兽潮的幕后者是为【心脏】而来。
林院长的实验成功了一半。
诞生于死亡血晶中的【自然神】，会因残缺的【人造神】被实验而感到愤怒与痛苦。
【祂】是来拯救同类的。
倒显得人类才是邪恶一方。
可惜，【神】的怜悯与爱惜只会分给同类，对于世间的万物而言，【祂们】是恶神。
于是基地长从研究所偷走【心脏】，远离三百万人口居住的废墟都市，前往【森林神】所在的地区。
然后……
用【心脏】杀【神】。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计划。”
“然而会长运气太差了。”
……
轰！！
一条巨大的裂缝如鸿沟般出现在前方小路。
金发的男人摸着脑袋，尴尬地笑了两声。
“竟然真被发现了……”
幽暗的森林里一片死寂，这里距离废墟都市几十万公里，周围没什么人影，是连车队都不常走的偏僻小路。
而最近的基地是……A3基地，距离不过三千米。
糟糕了，起码还要五千米才能穿过基地抵达更外边的兽潮区域。
至少十秒时间。
完了。
狮老大感觉自己头疼了，牙也疼，浑身都疼。
前方出现六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除了站在最前的那位，另外全部气喘吁吁，甚至还有两个弯下腰大喘气。
其中一个斗篷人还夹着个男孩，脸色苍白，此时好像晕车一样，疯狂呕吐，但手里依旧坚挺地举起相机，冲着前方的金发男人不停拍照。
“哈哈哈哈……”
狮老大紧张兮兮地开口，好像在说悄悄话：“要不你们先休息，喝口水喘喘气，让我过去？”
“草你特么的！你可真能跑！”一个体格很高大的斗篷人骂骂咧咧：“短短一小时不到，从废墟都市北面跑到了南面，跨越将近六十公里……你特/么有病啊！”
狮老大摸着脑袋，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夜跑散步嘛！”
“够了。”
为首的斗篷人摘去兜帽，露出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以及被血晶薄片覆盖的眼部，朝向狮老大的方向，唇瓣微动，轻声说：“荆桓，放弃吧，把【心脏】给我，我来封印它。”
“啊哈哈哈哈，圆圆说她不喜欢怪蜀黍，抱歉啦，主祭大人。”
狮老大将身后的背包往上推了推，笑容没有丝毫阴霾，“说起来，自从我们分道扬镳后，还是第一次那么心平气和地聊天，莫名有点怀念啊哈哈哈……你裤链没拉。”
主祭大人没有低头。
但他的下属们偷偷把视线瞥过去，然后被周围瞬间降下的温度冻得浑身发抖。
主祭看向狮老大，狮老大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许久，狮老大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窝在背包带上的手不由攥紧。
“我也不想的，但我没时间了。【森林】太可怕了，我必须……给废墟都市抢到更多的时间。”
“所以，”
狮老大眼里闪现锐利的寒芒，如闪电般冲向被那六个斗篷人挡住的树林。
“我会杀了你们，给三百万人留下生存的时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法。”
“三百万人……大于一切。”
……
“吧唧吧唧。”
A3基地东面，两千米处。
一个黑发的少年正努力把一颗人头往地里塞，最后干脆直接站在那颗头上疯狂往下踩。
那是属于藤蔓能力的老态异人，此时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半死不活地忍受着惨绝人寰的待遇。
在老人旁边，还有商人和重骑士的脑袋……半个脑袋，因为他们的抵抗能力不搞，很轻松地就被塞进地里了。
憋着一口气把老人的脑袋也种……压进地里的楚修宴松口气，跳到地上，说道：【碾压局，轻轻松松。接下来是S级战场……】
他伸了个懒腰，化作灰雾往前冲去。
身上的血晶还有大半袋，应该够了吧。
忽然听到系统响起严肃的声音。
【宿主，你最好……赶紧远离A3基地。】
楚修宴没反应过来，随口道：【为什么呀？】
系统没有说话，陷入沉默。
楚修宴已经看见了S级战场，红发女士与白发女孩相斗，看样子不分上下。
然而另一边社恐小哥与言灵袭异能者的对战几乎要将近尾声了。
……社恐小哥很强，言灵系异能者的嘴边满是鲜血，似乎连说话都困难。
而这时，楚修宴也反应过来系统的话是什么意思。
【核弹……那个“心脏”在附近？】

第36章 太阳在坠落
【“心脏”在附近？】
当楚修宴说出这话的时候，是连自己都意外的冷静。
系统察觉宿主的情绪没有变化太大，微微放松，道：【“心脏”距离你三千米左右，探测到它的状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而且那边疑似即将发生大型战斗……“心脏”的爆炸已经无法避免，所以你最好立即离开。】
楚修宴目光依旧紧紧注视前方的S级战场。
【也就是说，得速战速决了。】
此时，红发女士似乎已经寻到机会，唇角微勾，忽而幻化成漫天血晶玫瑰涌向白发女孩，看似美丽的场景，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不停在白发女孩周围飞舞，轻飘飘地略过那道道袭来的精神力攻击。
她采用的是拖延战术，消耗白发女孩的精神力，以此获得胜利。
另一边的社恐小哥依旧看似冷酷无情地攻击言灵系青年，藏匿在阴影中如毒蛇般瞬现，刀锋刺向青年的喉咙，被一声“死”字定住后，身形一晃，继续袭前攻击！
楚修宴看不懂他们的能力是什么，但问题不大。
“哥！”
他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奔向社恐小哥，直接把人喊得浑身一哆嗦，投来惊恐万分的视线，好似土拨鼠在无声尖叫。
楚修宴张开双臂，忽视周围射来的怪异眼神，自顾自地朝社恐小哥热情抱去，“我打败了另外三个哦？给我来一个夸夸怎么样！”
社恐小哥惊恐倒退，连连摇头。
言灵系青年捂住喷血的喉咙，目光如刀般刺向冲来的黑发异人，嘴巴张开，鲜血和【言灵】正要同时涌出时，一声尖叫比他还快地爆发。
“万雷！快闪开！！”
言灵系青年只感觉眼前一道残影掠过，追逐那道残影转过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黑发少年微笑着单手扣住那个战斗方式如毒蛇般诡谲多变的异人肩膀，手腕一翻，一把尖锐锋利的血剑深深刺穿其腿部，直接把前一秒还在热情打招呼的对象钉在了地上。
社恐小哥身体因疼痛微微发颤，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但很快回过神，自然朝下的刀尖忽而斜上刺去，在黑发少年闪避那刀刃时，又有一把刀从脑后离奇出现，闪烁着阴冷的寒芒，恍若毒蛇般重重刺下！
楚修宴这次没有闪避，只是与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紧张的社恐小哥对视，忽然笑了一下，“哥，我好喜欢你呀。”
社恐小哥呼吸瞬间停止，瞳孔地震，仿佛灵魂出窍，但下一秒深深呕出鲜血，整个人被重重击飞，贯穿胸膛的血剑在不断制造撕裂伤。
地面掀起浓浓烟尘，楚修宴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满是鲜血的拳头松开，有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身后突然袭来漫天的玫瑰花瓣，如同锋利的刀片般要将他搅成肉泥。
无数细碎的尖叫融合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到底是谁——”
精神系的白发女孩强撑着站在地上，朝楚修宴提醒道：“她的意识分散在每一片花瓣上，并且极为坚硬，你……”
黑发少年微微侧头，抬手一挥，漫天的灰雾疯狂席卷开来，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充斥整个空间，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一双双亮起，转眼密密麻麻令人鸡皮疙瘩的蜂群从雾中涌出，将那袭来的玫瑰花瓣一片片分散至极远距离，然后逐一攻击。
回荡的刺耳尖叫让这片区域陷入可怕的死寂。
在漫天的灰雾以及密密麻麻的猩红蜂群中，黑发的少年转向白发女孩和言灵系的青年，微微露出笑容，礼貌道：“幽灵小队，前来助阵。”
“诸位，事不宜迟，请赶紧前往A3基地吧，或许很快……危险就要降临了。”
他冷静地指出事实，在漫天的灰雾下，浑身萦绕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系统：【虽然这种场合我不该说话，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你竟然能装出这么一副高深莫测的大佬模样，厉害。】
这话一出，楚修宴刚涨上去的智商瞬间duang得一下降落。
【系统！你为什么又打断我读条！！】
……
轰！
A3基地北面，茂密的森林升起滚滚浓烟，无数鸟雀惊飞，惊恐清亮的鸟啼在夜色中远远传开。
此时，方圆百里的地面满是狼藉，深陷的坑洞密密麻麻，无数茂盛的树木断裂，将月光毫不遮掩地撒满整个空间。
刀锋撞击的清鸣声，划破空气的尖锐爆鸣声，瞬移闪现的残影，重重掀起的灰尘，一轮轮的战斗在此地上演。
金发的男人闪过袭向后脑的拳头，反手一拽一甩将来者重重砸在地上。袭击者口吐鲜血，视野模糊之际，忽然眼前一黑，而后便是剧烈的痛楚。
伴随鲜血的爆溅，男人收回踩向敌人头颅的脚，喘着粗气擦去脸上的血，又一提肩上的背包，目光在四周分散站立的五名异人身上移动，最后落在更远些的银发青年身上，仿若闲聊般道：“你不来杀我吗？”
他自然垂下的手腕微微发颤，清晰地感知到有疼痛在快速蔓延。
低头一看，原来是正在生长扩散的细碎血晶，因为数量较少，而且比较透明清澈，在月色下竟然显得有些美感。
狮老大怪异地轻嗤一声，随即就听见那个银发主祭说道：“我不会动手杀死曾经的好友。”
狮老大抓了抓后脖，好像有些不自在，叹道：“但你会亲眼见证曾经好友的死亡。”
银发主祭微不可见地颔首，道：“我会亲眼见证你的死亡……以及太阳的坠落。”
狮老大咧开嘴角，“你说话啥时候变得那么文绉绉了，不过……太阳就算坠落，也会再次升起。主祭，你还是别操那么多心了。”
从手腕开始蔓延生长的血晶逐渐扩张到臂膀，如蛇麟般层层叠叠，像活物般震动起伏。
狮老大握了握拳头，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骤然往旁边用力一挥，一声声的空爆接连响起。
视野所及之处，无数的爆炸出现，泥土和石头被炸飞，剧烈扬起的灰尘下，有猩红的血液散溅。
但下一秒，四个异人同时瞬现在四周，不远处还有一个手持枪械的异人正将枪/口对准他。
危险在逼近，身体本能要做出反应，然而视野一晃，猩红涌入了眼里，只是稍微一晃神，胸膛已破了个血洞，手臂也被刀刃刺穿，鲜血如注，让他不断咳出血来。
其中一个异人与同伴对视，动作极快地伸向狮老大身后的背包，但触碰到背包的瞬间，一只鲜血淋漓长满血晶的手如铁钳般紧紧扣住了他。
“她……圆圆说……不喜欢有陌生怪人碰她。”
狮老大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个伸手的异人，他体格很高，明明浑身是血，看起来狼狈至极，可带来的压迫感却反倒更强了。
被他扣住手腕的那个异人面色惊惧，手一抖，背包重新被狮老大夺回。
当那恐怖的视线移开，该异人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头颅瞬间爆裂，无头尸体缓缓倒地。
这一幕震住了另外几名异人，他们看着狮老大浑身虚弱，却忘了受伤濒死的雄狮，也是一头有着恐怖战斗力的狮子。
此时狮老大身上的血晶生长速度极快，转眼便入侵了眼睛……正如狮老大之前所说的，他就和那颗极不稳定的【心脏】一样，只需要一点点的刺激，就随时可能会崩溃。
对于狮老大而言，那一点点的刺激，就是异能的使用。
他将背包抢了回来，鲜血从口中溢出，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便凝固成血晶。
“好奇怪……原来是这种视野啊，好红……连月光也是红的，感觉又漂亮又渗人。”
月色下，在这片狼藉的战场里，异人们不再主动攻击，他们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地看着那个金发男人抱着背包，满脸好奇地观察四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血晶入侵了。
狮老大察觉到周围不再有进攻，莫名有些生气，反倒是主动指责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继续攻击？敷衍，摸鱼！这种工作态度配得上主祭大人对你们的欣赏吗？！”
在场只剩下四名异人了，他们表情怪异地对视，但谁也没有说话。
反倒是银发主祭幽幽道：“我只是随便叫了几个过来。”
狮老大转而骂他：“敷衍！你都身居高位了竟然还能随随便便？你的一句话可能都会影响整个社会！”
主祭：“……哦。”
狮老大连连摇头，“算了，既然你们不再攻击，那我先走了。我还有急事呢……”
他往前走去，但身体没有任何反馈。
腿……动不了了。
“奇怪……”
他嘀咕一句，低下头，视野里一片猩红，只能看到略微的轮廓。
从身上流下的血凝固成血晶，与体表蔓延生长的血晶融为一体，然后……将他定在了地上。
“哦，”狮老大顿了顿，说：“我下半身是不是已经长出了很多血晶，然后把我困在里面了？”
他想转身，突然发现右臂也无法动弹了。
银发主祭目睹了血晶如同活物般吞噬人体的场景，恐怖，诡异，但莫名有种美感。
他听见了心脏的跳动。
他也听到了进化之路的开启。
但那条路……狮老大选择了拒绝。
所以，
“抢夺【心脏】！”
主祭发布最后的命令，语气极为严肃。
狮老大抱着背包，密密麻麻的血晶几乎覆盖全身，猩红的视野里冒出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想要攻击，但理智却在慢慢消散。
于是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装满神秘液体的玻璃罐，里面正有一颗心脏模样的猩红血晶在跳动。
“抱歉了，圆圆，我好像动不了了。”狮老大艰难地想露出笑容，但失败了，“我们只能将战场定在这里，和计划中的很不一样，意外……我们缺了一点幸运，只差一点点……”
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在哽咽，但很快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有些勉强撑出来的冷酷。
“这个世界从来不肯将幸运施舍给人类，所以我们必须亲手去夺回……属于人类的时代。”
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罐破碎，那颗如心脏般的血晶体开始快速跳动，如活物般在回应什么一般。
狮老大松开手，猩红的视野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了，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说话。
“去吧，圆圆，飞上去，去天空，去杀死【森林】！”
已经化作完整血晶体的狮老大与那颗开始飞升的【心脏】产生了共鸣。
【去杀死神［神］！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去杀死［神］！】
他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回响，只是越来越微弱。
【然后……哥陪你一起下地狱。】
周围的异人速度还是慢了一步，手持枪械的异人不再管什么“活捉”命令——开什么玩笑，那就只剩下一颗心脏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于是，“砰”得一声，一枚特殊子弹射向快速升向天空的血晶心脏，却在距离心脏不到一厘米出骤然停下，随后快速原路返回，射穿了开枪者的头颅。
“主祭大人！”有异人看向他们的头领，“现在还有机会，快消灭那个怪物！”
银发主祭本来是仰着头看那颗血晶心脏，听到这话，慢慢将脸转过去，被血晶薄片覆盖的眼部透不出丝毫的情绪，以至于此时那个异人还以为主祭大人会帮忙。
“怪物？”
银发主祭慢条斯理地念着这两字，而后仿佛轻笑一般，一条猩红的血晶纸片从身后冒出，化作一道残影，卷起说话的那异人，而后毫不留情地捏死。
他说：“你们竟然称这颗心脏为怪物，祂可是远比你们这些残缺品更具有研究价值的进化样品，代表了人类新的可能。不过说回来，难道你们已经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了吗？”
三名异人纷纷低头，不敢多言。
血晶心脏还在升空，朝着A3基地更外边的森林飞去，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隐隐泛着波动，猩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要燃尽生命照亮万物一样。
可某一个瞬间，小小的血晶心脏突然停在了A3基地与兽潮森林的边缘处，紧接着好似突破什么枷锁，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斥整个高空。
“混蛋老哥！都说我飞不远……这可是三万人啊——”
……
A3基地。
正在熟睡的人们突然被窗外亮起的光晃醒，只见那光泛着不详的猩红色，于是纷纷起身去悄悄观察，然后看到了一颗正高高挂在夜空的血红色太阳。
温暖，明亮，却如同活物般在跳动。
“怪、怪物！”
人们纷纷惊恐大喊。
有人跑出了家门，想要逃跑。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收起杆子上挂着的酱肉，想要带走，却被儿子嫌弃直接扔在地上，溅上一层灰尘。
月星城里依旧热热闹闹，无数赌博项目周围挤满了神情亢奋赌红了眼的赌鬼，连荷官消失了也没发现。
坐在高楼的章德业见到那升起的血红太阳，慌乱大喊：“来人！快来人把我带走！”
没人应答，忙于抢夺现金与逃命的下属们顾不上一个身受重伤甚至连移动都困难的老板……尤其他平日待人的态度极差。
……
“应该是这个吧？”
幽暗偏僻的小巷里，白言按在一个黑发少年的头顶上，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被抓住的黑发少年欲哭无泪：“你们又是谁啊？都说了找错了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灰发的樊夷盯着他看了会，突然好像想起什么，迟疑道：“你是……X研究院吴博士家的孩子？”
黑发少年茫然看他：“是啊，你认识我？”
樊夷没有回答，转而看向白言，说：“暂时找不到那个少年，干脆先把他带过去顶上吧。”
白言合掌笑道：“可以。”
黑发少年满头问号：“不可以！！”
正当这三人还要继续争执时，突然刺眼的红光射入这偏僻阴冷的巷子，明明带来了暖意，却让在场三人纷纷变了脸色。
白言不敢置信：“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会选在这里——”
樊夷注视那颗徐徐上升的血红太阳，眼神微微复杂：“原来如此，人造神……但十分残缺。”
黑发少年：“卧槽！卧槽！卧槽！”
更让人卧槽的是，基地外的森林在愤怒嘶吼，无数异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它们在骚动，在不安，在恐惧。
忽而，伴随刺耳的风声呼啸，一道道血红色的藤蔓拔地而起，无数绿叶跟随其后，仿佛一条巨大的龙从地底冒出，往高空那颗巨大的血红太阳飞去。
细长的血红藤蔓缠绕，凝聚，最后卷出一条条柔软的枝条伸向那颗血红太阳，动作很快，但不显粗暴，反倒极为温柔，像是在呼唤什么。
‘孩子……新的孩子。’
【森林】在呼唤。
‘我先前也发现了一个黑头发的很可爱的孩子……两个孩子，两个新的同伴……’
‘我该怎么称呼你？【太阳】？【生命】？’
‘我是【森林】。你好，可爱的女孩……’
……
‘【森林】，你为什么要攻击人类？’
伸向血红太阳的藤蔓一顿，像是在困扰。
‘只有清除弱小的普通生命，这个世界才能进入更高的维度。’
血红太阳依旧在跳动，如鲜活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响彻云霄。
‘所以，是这个世界抛弃了人类么……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极为痛苦，然后哭腔骤然消失，甚至连如心脏般跳动的动静越来越微弱。
很快，声音消失了。
下一秒，血红太阳开始坠落。
祂朝着那血红的藤蔓坠落，也朝着A3基地坠落，像是一颗燃烧着火焰的陨石，以极恐怖的力量摧毁一切。
地面神情惊恐的人们，森林里不安逃跑的兽群，疯狂颤动像在呼喊什么的藤蔓……
一切的一切，在一片恐怖的红光后，迎来了彻底的结束。
等到楚修宴再次恢复意识，周围已经一片狼藉。
他带着【天旭小队】的两个S级异能者寻找他们队长，然而根本找不到，便只好先用灰雾快速把他们叼到基地，然后再去找那颗【心脏】。
但是……
系统：【太晚了，宿主。你没能赶上，甚至还让自己死了一次。】
它的声音很严肃：【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能及时收回你的灵魂，你就会亲身体验一次死亡的痛苦！】
楚修宴像是没听到系统的话，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原先基地所在的位置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漆黑的焦土，压碎的建筑，漆黑干瘪的人形生物，空气里充斥各种作呕的气味，让人直反胃。
“我……”
他的嗓子里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但出口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尝试安慰：【宿主，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而且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实现漫画的大型模拟体验馆，你甚至可以把这里看做游乐场。】
楚修宴慢慢转动眼睛，看向身旁，比划一下高度，说：“刚刚，那个言灵系的小哥还在这里和我说话，他说以后异人身份暴露了可以去找他帮忙……”
他把手往下放放，“白头发的女孩说他们队长一定不会出事，只是又进了领域所以才找不到人……”
但是他的身旁空无一物，只有满地的漆黑土壤，以及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焦尸。
楚修宴感觉自己想吐，鼻子也开始泛酸，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深坑，站在边缘处往下面看，无数的，密密麻麻的焦黑刺入眼中。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他吸了吸鼻子，又一次和系统重复：“不喜欢这个结局。”
“我还没去那家超好吃的酱肉店买肉，我也还没来得及去教训那个赌场老板，我甚至没能履行和裘维的承诺护住这个基地……”
“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
“回家吧。”
突然，一件厚重的黑大衣盖在了头顶，遮住了所有惨烈的景象，只剩下一片温暖的黑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件事即使我都无法挽回，云焰，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也不用感到不安。”
“大叔……？”
楚修宴茫然地扯了扯黑大衣，却被一只手压在了头顶，那件大衣像是什么结界般隔绝了一切的痛苦。
裘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抱歉，我没料到……幸好你还活着。”
叶队长在旁边吵吵闹闹：“哈！你没料到？！你好端端和一个孩子说什么护住基地护住基地的，结果自己跑开了，哈！”
好像也听到了崔止永的声音，“那谁谁谁，来分队伍找找有没有幸存者吧……”
张淳的声音压低，像是尽力安慰：“大家都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对了，你送回来的礼物大家都很喜欢，尤其是崔止永……”
被喊道的人远远都听到了，扯着嗓子喊：“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喜欢！下次记得给我送全套小黄漫才行！”
楚修宴被黑大衣盖住视野，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情绪。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好像有点湿。
握住手腕的那只手很紧，也很温暖，好像在传递什么力量过来一般。
“我能救下他们。”
正拉着少年往远处走去的张淳突然听到后面的声音。
此时，前方又有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银色的长发，白色的长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污秽，血晶薄片依旧覆盖在面部，看起来格外高贵清冷，唯有高高上扬的唇角，暴露了他目睹这惨烈场景时的愉快与开心。
主祭走向张淳。
张淳握着少年的手腕，冷漠地看着对方走近。
身后还在响着少年的话语。
“大叔，我不想让你们在这种情况下来接我，太糟糕了。我还是喜欢在晴朗天气，然后你们打打闹闹的，开开心心的，陪我一起来逛这座基地。”
“所以，我要去救他们。”
“我会去救他们。”
张淳看见主祭越走越近，没有任何举动。
而主祭也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从旁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淡淡的笑声。
“那么，便去试试吧。”
……
此时，高空。
一个红色长发的男人捧着通讯器从北面飞来，嘴里囔囔着：“什么情况，不是在北面吗？怎么一下子跳到南边了……我靠！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惊愕地看向地面，那里是一座庞大的恐怖深坑，从高处俯视，那些漆黑的焦尸仿佛在无声哭诉。

第37章 太阳终会升起（上）
【我想回档。】
【……】
……
意识一晃，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不熟悉的客厅沙发上。
这里是现实世界，父母租的学区房。
楚修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浑身萦绕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好半会才慢慢转动眼睛，将各种复杂酸涩的情绪压下，然后突然抱着脑袋嗷嗷出声，【系统？我是想回档，不是回原来世界——你已经耳背到这种地步了吗？！而且你吞设定了！我距离上次返回现实才过去了五小时不到！】
系统的声音有些虚弱，【闭嘴！要回档就必须先脱离那个世界！】
楚修宴瞬间乖巧：【对不起，系统桑。】
系统的状态似乎不是很稳定，有种滋溜滋溜的电音，但过了几秒就恢复正常了，它说：【宿主，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回档去救那些人？即使那不是你的责任，甚至那些人与你的生活没有任何联系。】
【我确定。】
【……你可以不用那么快告诉我，你先去外边逛逛，然后再以理智冷静的状态告诉我答案。】
楚修宴起身，站到窗边往外看去，窗外是小区里茂密的绿植，再远些蓝天白云，阳光明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无数的路人在街道上行走，此起彼伏的车笛声中，能清晰地听到各种欢声笑语涌来，热闹，和平，这是属于现世的繁荣。
他安静地捏紧了窗帘，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然后重新坐回沙发上，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好了，我要回档。我做不到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死去，然后在一地废墟残骸上继续我的故事。】
系统：【你救不了所有人。】
楚修宴：【我只想救我身边的人。】
系统沉默了会，突然把一张地图投映在他脑海中，并且说道：【把你的画纸掏出来，我来给你分析战场分布和敌方人员。】
【！！！】
楚修宴被这预料之外的发展惊到了，没想到系统居然会选择帮助他，一口凉气吞入肚中，让他连连咳嗽，但低落的情绪瞬间被up了上来。
【系统你是我的挂爹——】
……
围绕A3基地的战场共有三个，其一是藏匿在基地东面森林中的异兽群，以及兽潮的幕后控制者【森林】。
楚修宴像是乖学生那般高高举手：【“森林”是什么？】
系统回答：【很牛叉的高级生命体，融合了少量世界规则碎片，能控制自然植物，对异兽也有一定控制能力。】
楚修宴：【系统你好像在学我说话。】
第二个战场在A3基地往西两千米左右的森林里，夹在A3基地与废墟都市之间，也就是调酒师等异人与【天旭小队】战斗的区域。同时又被分割成A级战场、S级战场以及调酒师与宰柘的单人战场——其中，楚修宴参与了A级战场与S级战场，却没有找到调酒师与宰柘所在的区域。
楚修宴的画笔在纸上疯狂涂抹，各种小字备注在旁边添加，愁眉苦脸道：【突然好羡慕大叔的自制沙盘。】
第三个战场则位于A3基地北面三千米处的森林，也就是楚修宴未曾经历的战场——六名异人围攻携带【心脏】试图越过基地前往东面兽潮的废墟都市基地长，狮老大的状态同样极不稳定，【心脏】不得不提前升空，以至于引爆点距离基地太近，最后导致了无人预料的惨景。
楚修宴咬着笔头，艰难地思考：【也就是说，狮老大本来想炸基地东边的异兽群和那个超牛叉的森林意识，但被一支异人队伍拦住了，所以核弹的最终降落点出现了失误？】
系统：【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分析复述一遍？】
楚修宴没有理它，自顾自地理清思路：【所以要想改变未来，就必须解决“心脏”会随时爆炸的问题吗？“心脏”爆炸产生的能量是什么？核能？】
【……浓缩的庞大血晶能量。】
楚修宴微顿，发自内心地真诚问：【那我能吸吗？】
系统后知后觉：【……嘶。】
他们开始讨论具体解决方案，以及各个环节的细节，从天亮到天黑，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在少年的身影拉下长长的阴影。
楚修宴手持画笔，面前的画板上密密麻麻挤满无数绿点和红点，以及各种可能性一二三。
“我们需要一点幸运。”
系统：【但我可以通过计算将这份幸运补足。】
画笔在指间飞速转动，化作残影，黑发的少年背对着黄昏的余晖，露出灿烂的笑容，精神焕发道。
“那么接下来，逆转时间计划——启动！”
系统敷衍：【哦！】
……
（第一，阻止基地东面大概率会发动袭击的兽潮和【森林神】。）
楚修宴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座巍然屹立的漆黑墙壁，这里是A3基地东门口。
微弱的刺痛感从手心传来。
他低下头，只见一头巨大的飞鹰悄然藏匿在墙壁后的阴影里，无声地瞪视他，蠢蠢欲动好像要啄他。
旁边是将近两米的正方体铁箱，里面装满了各种礼物。
楚修宴攥紧手，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大块酱肉，应该是喂给飞鹰的。
系统：【关键节点回档成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宿主……】
楚修宴眨了眨眼，把手里的酱肉撕下一大块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按住骤然暴怒的飞鹰，对它说：“下次给你买一吨的酱肉，你帮我给猴哥传话，就说……”
他顿了顿，“礼物送错了，那是玩具。原本打算送稀铁锻造的棍棒，但因为没钱被铁匠扣住了，希望猴哥能来救我。”
飞鹰：“……？”
系统：【……？】
看着叼着酱肉提着铁箱气呼呼再次消失在夜色中的飞鹰，楚修宴摸了摸被它用翅膀扇了一巴掌的脸，嘀咕道：“计划里可不包括被飞鹰扇脸这一点。”
系统：【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发癫抢它肉。】
熟练忽视系统吐槽的楚修宴环顾四周，悄悄升起灰雾，大量灰雾地鼠开始凝聚扩散。
两分钟后，他本体也化作一团灰雾，转眼飞入西方的森林，快速冲往此时【天旭小队】所在的位置。
一分钟后，以调酒师为首的六个异人出现在东门口，商人依旧在骂骂咧咧，踏出东门的瞬间，踩空失重掉入深坑，发出充满怒气的叫喊。
“谁特么在路中间挖坑啊？！”
魁梧重骑士摸着脑壳，绕过深坑往前走去，“是不是有人挖陷阱想要对付什么人，然后误伤到你……啊！”
一声噗通，他也掉进了深坑里。
刚刚从坑里爬出来的商人一扭头，惊愕地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坑。
藤蔓老人见状，眼睛一眯，密密麻麻的血晶藤蔓从袖里钻出，转眼在前面空地上扫去，瞬间大大小小十几个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仔细一看，根本没有下脚的空位。
他们瞬间陷入沉默。
红发女士迟疑地开口：“野狗……在这里开会了？”
调酒师的视线在周围转一圈，“新人没来。”
商人站回地上，拍着土道：“呵，要我说就是研究院那边看走眼，【进化之种】不需要吃不了苦的大少爷，想必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就逃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东门内突然响起一道怒声。
“你们是谁？这里的坑是什么回事？！”
被引开的巡逻队伍突然回来了。
调酒师看着身后的大片深坑，又看看正往这边快步走来的巡逻队伍，一股计划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转向幽暗的森林，冷声道：“计划暴露了，没工夫和他们周旋，赶紧走！”
六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巡逻队伍立即警觉，联系上级，很快警铃回荡在基地上空，一支支的队伍出现在东门口，警戒越发森严。
……
（第二，阻止天旭小队与调酒师等异人队伍的战斗，基地需要更多的高手警戒。）
A3基地西面，灰雾在森林间快速闪现，短短几息便出现在百米之外。
很快，按照系统所估算的方位，楚修宴找到了天旭小队，此时他们同样以极快的速度正朝A3基地奔去，估计双方很快就会撞上。
于是只有一人大小的灰雾骤然向两侧蔓延扩散。
天旭小队立刻发现前方的异样，纷纷做出战斗准备，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
宰柘眼神瞬间冰冷，右手按在了刀柄上，在刀刃即将亮出时，面前汹涌而来的灰雾里突然凝聚一个黑发的少年，直接从空中坠落，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一头从雾中冲出的巨型灰虎将他接住。
黑发的少年骑着虎降落在这支队伍面前，掀起大片灰尘。
“诸位，幽灵小队前来助阵，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黑发少年一挥臂，又有六头飘浮着灰雾的老虎凝聚成型，纷纷落在天旭小队的成员面前。
宰柘推了推眼镜，“冒昧问一句，幽灵小队……莫非你就是那个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
“是我。”
楚修宴急匆匆地直接命令雾虎们上嘴叼人，见他们要反抗，一句不禁思考的话瞬间脱口而出：“张淳是我爹！”
系统：【草……】
短暂的死寂过后，宰柘镜片闪过一丝幽光，立即骑上虎背，见队长如此，其他队员们也纷纷爬上虎背。
隐约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感觉像异兽啊……”
楚修宴假装没听见，直接带着他们往西北方向冲去。
根据系统的计算，释放灰雾在百米内消耗污染值最低，百米之千米间消耗速度适中，一旦超出一千米，污染值的下降速度极为恐怖。
目前需要省着点用血晶，以及远离调酒师队伍的追踪，所以系统在基地与西面战场和北面战场之间取最最短路径，然后分开行动。
楚修宴牢记系统的提醒，在抵达中心点后，A级的三名异能者纷纷被雾虎带向基地的方向，而天旭小队剩下的三位S级，则与楚修宴一起冲往北侧树林。
宰柘对朝基地方向狂奔的三名A级队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随后转过身，面朝楚修宴，问出了一句从见面起就一直压在喉咙里的话：
“请问，张淳欠我的八百万积分，你能帮他还了吗？”
楚修宴幽幽看他：“我能带你去挖他坟。”
宰柘推了推眼镜，遗憾道：“看来他果真没死，遗体在黑市上也值好几千万呢。”
骑虎赶路的速度很快，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后移，只剩下一片残影，夜晚的风很冷，吹得脸有些疼。
楚修宴悄悄打了个喷嚏，正想问能不能伪造尸体互分黑市赏金时，被系统警觉按住了。
白发女孩同样冷静地掐了一把又在乱说话自家队长手臂，然后问楚修宴：“你是怎么知道狮老大会带着【心脏】走这条路的？这不是废墟都市通往A3基地的最短路线。而且狮老大他路痴，在他跨出步的那一刻，就没有人能预料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闻言，正和系统互掐的楚修宴瞬间惊恐脸：“他路痴？！”
【一个大基地最高控制者为什么会有那么潮流的人设啊！？】
系统沉思：【啧，美强惨好像也对上了。】

第38章 太阳终会升起（下）
“实际上，我有大预言术，所以才能推测出他即将出现的位置。”
楚修宴满脸严肃地告诉白发女孩和言灵青年。
宰柘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幽光：“预言系异能者的遗体在黑市上的赏金也很不错。”
言灵青年直接忽视队长的话，含笑道：“那么大预言家，能否告知我们这场事件的最后结局？”
系统突然亢奋：【神秘！谜语人！给自己人设上潮流buff的时候到了！冲啊宿主！】
楚修宴憋了又憋，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系统：【……草，你以为在搞许愿啊。】
楚修宴：【你骂我！】
系统敷衍：【没有，热血漫男主基本都不怎么聪明，你不是唯一的那个。】
楚修宴：【？】
林间夜风很冷，雾虎奔跑速度极快，转眼便已抵达系统估算的位置。
周围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树木，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斑驳的光束，寂静的空气里只有微弱的风声响起。
楚修宴遥望北方，冷静道：“十秒后，我们会遇到狮老大。”
白发女孩与言灵青年顺着少年的视线朝向远方，安静等待。
队长宰柘却是不动声色地环顾周围，指腹在粗糙的刀柄上摩搓。
楚修宴回想起与系统讨论的计划，前两步已经完成，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必须从狮老大身上带走【心脏】，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将其扔进基地外的异兽群，倘若来不及，就必须做好用灰雾把【心脏】推至高空让其爆炸的准备。
楚修宴将第三步取名为【接力棒计划】。
又因为会遇到另一支极为强大的异人团体抢夺，所以必须带上天旭小队的S级成员与其对抗，以此给他空出时间。
宰柘沉默片刻，突然打破沉寂，道：“所以张淳他打算赖掉我的八百万吗？”
好不容易紧张起来的气氛被他一句话瞬间破坏。
楚修宴艰难思考：【为什么我身边那么多笨蛋。】
系统：【因为笨蛋会互相吸引定理……等会，有些不对，现在你们应该已经能看到狮老大了才对……】
楚修宴的注意力被系统的话转移一瞬，忽然旁边一阵风吹过，灰雾微微消散。
他觉得有些凉。
下一秒，系统惊恐的声音响起。
【狮老大在你们身后！他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楚修宴：【啊？！】
他快速扭过脖子，依稀听见转动过快而骨头摩擦的轻响，望着身后幽暗的森林，只看见了慢悠悠飘落的树叶。
少年的表情变了又变，忽然暴怒：“你们狮老大是瞎子吗——”
林里风声呼啸，大片灰雾急急忙忙追赶过去。
系统实时定位狮老大的位置，语速又急又快：【前！前！往左！我靠他为什么突然又往我们这方向来——不对他又往南去了！】
灰雾在林间仿佛飙车般，带起剧烈灰尘。
树叶沙沙作响，被风卷起，纷纷扬扬，落地的下一秒，又有一支队伍出现，踩着一地落叶，面色怪异地左右张望。
这支队伍全员披着斗篷，猩红的眼里满是怒气，其中有人咬牙切齿地说：
“废墟都市的基地长……是故意溜着我们玩吗？”
银发主祭望着幽暗的森林，轻轻捏住下巴，眉头皱起，隐约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随后压下疑虑，冷淡道：“……继续追。”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树林里疯狂冲刺的金发男人大笑着，“刚刚好像哈哈哈哈看到了什么人哈哈哈哈！不过没看清应该不重要吧哈哈哈哈！”
似乎有什么在和他对话，狮老大安静地听了一会，睁大了眼，“哎？我又走错了吗？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速度很快的！”
说罢，他又拐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周围的空气瞬间响起尖锐的空爆声，他的身影根本无法被肉眼捕捉，经过的路上，无数树木被快速移动所带起的狂风吹得来回摇晃，沙沙声不绝如缕。
狮老大的眼睛是红色的，但与异人不同，是非常清亮的宝石红，此时溢满了兴奋与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开心……有种关卡通关失败了又能重开一次的感觉！”
狮老大侧耳倾听一会，又笑道：“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吗？看来幸运是站我们这边的啊，圆圆……”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一顿，视野里骤然冒出六道人影挡住了前进的路。
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几乎遮住了视野。
阻截前方道路的，是以银发主祭为首的高级异人队伍。
他们站成一排，兜帽下隐去了面孔，只剩下冰冷的猩红光芒。
被夹在异人手臂间的男孩一边呕吐一边举起手机拍照，同时心里还在烦恼于明极会不会因为定位变化太大而发脾气拒绝来救他……
狮老大原本的好心情渐渐消失，看着阻拦在面前的一行异人，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有些不安。
他轻咳一声，下意识道：“哈哈哈，好久不见啊，主祭大人……嘶，怎么感觉好像不久前刚见过？”
站在异人们中间的斗篷人轻轻摘下兜帽，流光般的银发自然垂落，视线透过覆盖眼部的血晶薄片深深射向狮老大。
沉寂片刻后，他唇边浮现一抹古怪的轻笑，“看来你也察觉到了。据我所知，目前世上并不存在B级以上的时间系能力者。”
狮老大抓着头发，“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要不你们先让让路？我有急事……怎么感觉这话我也说过？”
银发主祭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相对于未知，我更喜欢可控的发展……荆恒，把【心脏】给我。”
狮老大叹气：“都说了，圆圆不喜欢怪蜀黍。既然你们不肯退后，那我就只能杀光你们，再一次掠夺幸运……”
他捏紧拳头缓缓抬起，下垂的眼里闪过锋利的寒芒，就在空爆即将响起的瞬间，来自身后的怒吼突然打破越发紧张的战斗氛围，吓了他一跳。
“瞎子去死——”
大片灰雾仿若瞬移般出现在脑后，一个黑发的少年怒气冲冲从雾里跳出，对准狮老大的后脑就一脚踹了出去。
轰轰！
地面升起大片灰尘。
猝不及防被来自身后的一脚踹飞的狮老大用脸着地，等反应回来时，就发现那个莫名其妙攻击自己的黑发少年抓住了背包，还踩在自己背上。
狮老大鼻尖缓缓流出两行鲜血，满脸懵逼，正想说话，就看到黑发少年面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瞎子闭嘴。”
狮老大摸着脑袋：“啊？”
慢了几步抵达战场的宰柘等人见到这一幕，愣了会，开始窃窃私语。
宰柘：“我记得狮老大的遗体在黑市上赏金也很高。”
白发女孩：“闭嘴，不许惦记狮老大的遗体。”
言灵青年：“卖给莫危是不是价更高？”
狮老大朝那边喊：“我还没死呢！”
楚修宴又重重踩了他一脚，说：“背包给我，【心脏】还能稳定多久？剩下的路交给我。”
狮老大微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豪放的笑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不，或许银发主祭可能猜到了。
“原来是这样……你叫什么？”
楚修宴低头看他，“云焰。你是有什么临终遗言要说吗？先把背包给我。”
“哈哈哈哈哈……”
狮老大脸上依旧带着异常灿烂的笑容，看上去没有一丝戒心和威胁。
介于先前的印象，楚修宴对狮老大的好感挺高。
然而下一秒，小腿突然传来一股刺痛，紧接着身体开始失去平衡。
利用傻笑让对手降下戒心成功踹出横踢后的狮老大抱紧背包就开始往森林里狂冲，猖狂的笑声回荡在高空。
“云焰，替我向张淳问好哈哈哈哈哈哈！”
楚修宴站稳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小的黑影，忽然手一抬，灰雾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过去，转眼无数雾兽拦在了狮老大前方。
同时他也化作灰雾瞬间抵达狮老大身后，手中凝聚的血剑高高举起，面容狰狞道：“去死吧混蛋——”
不远处的异人们见此，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奇怪，他们怎么打起来了？那把血剑……对方也是异人？”
“我们的人？潜伏在附近基地里的应该是调酒师那方吧？”
“怎么感觉怪怪的？那黑头发的异人好像是和人类队伍一起来的啊？”
各种疑惑的声音交融在一起，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继续攻击。
宰柘和他的两名队友缓缓走到战场中间，将狮老大和异人队伍隔开。
白发女孩有些不安，她看着狮老大那边的情况，小声问：“没关系吗？感觉那个黑头发的真的要和狮老大打起来了。”
宰柘推了推眼镜：“正好，我们可以回收遗体卖钱。”
虽是这么说的，他拔出了长刀，刀刃翻转，闪烁冰冷的寒芒，而后骤然深深插入泥土中。
瞬间，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响彻云霄，阴影自脚下蔓延而开，在方圆千米处迅速上升，逐渐形成一个暗色的穹顶式结界。
“规则一：此地禁止战斗。”
字音出口，仿若时间停滞，肃穆的压迫感如汹涌海浪般席卷而来。
宰柘与那银发主祭对视，唇角微勾，说出的每一个字带起空间的颤动，仿若某种神秘的韵律，“规则二：规则一对我方无效。”
“规则三……”
他顿住，表情不变地吐出一口血，随后无所谓地擦去唇边血迹，没再继续说下去。
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一动，锋利的长刀发出尖锐清亮的嗡鸣，宰柘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银发主祭。
银发主祭身形不动，视线落在如疾风般袭来的宰柘，银白长袍无风而动，血红色的飘带从背后的空中钻出，如游蛇般刺向宰柘。
“【定】！”
“轰！”
血晶飘带停滞在空中，银发主祭身体微僵。
一声言灵，一次针对性的单体精神力攻击，言灵青年与白发女孩鬼魅般出现在宰柘身后，面色冷厉地同时发动攻击，而目标正是银发主祭！
宰柘却趁银发主祭被控住的机会，快速掠过对方，转瞬袭到后方的六名异人身前，闪烁寒芒的刀锋划破空气，以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挥向那六道身影。
轰！
空间仿佛崩裂，泥土碎石疯狂散溅，滚滚浓烟扬起，六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在烟中直立，而后骤然从中断裂，血色弥漫，将土壤深深染红。
锵！
宰柘甩去刀刃上的鲜血，推了推眼镜，转身朝向银发主祭，与那隐藏在血晶薄片后的淡漠眼睛对视，手腕轻轻翻动，转了个刀花，然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冲去！
白发女孩迅速后撤远离，精神力如重山般狠狠压过去，大片灰尘颗粒被压制在空中。
言灵青年舌尖抵住上颚，含着恐怖力量的【声音】带动空气震响。
“——【死】！”
已经袭近的宰柘目光冰冷，闪烁寒芒的刀刃逼近敌人的脖子，只需千分之一秒，鲜血就会在眼前溅开。
银发主祭遭到三方袭来的攻击，不闪不避，唇瓣微启，像是在笑。
下一秒，
漫天的血色飘带不知从哪钻出，在空中轻柔地摆动，仿佛没有丝毫杀伤力，但在某一瞬，骤然爆发猛烈冰冷的杀意，如千钧重般密密麻麻地向四周袭去，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挥刀格挡袭来的血飘带，碰撞的瞬间发出如金属般的声音，让宰柘不由心中一凝。
“不愧是……悬赏金额破亿的大祭司啊。”
他推了推眼镜，袖子不知何时破裂，细长的伤痕缓缓流出鲜血。
刀锋再次划破空气，挥向那仿若玩闹般含笑注视他们的银发主祭。
“我看见了……【血雾】的降临。”
银发主祭的视线穿过那些袭来的身影，远远看向了战场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疯狂尖叫，恨不得扯着宿主的衣领怒吼：【你在干什么！你想把我的热血漫变成什么？！你为什么要和狮老大玩相扑？！另一边的战场打得火热，你在这里给我演搞笑剧情呢！啊！？】
双手被狮老大握住无法扯出的楚修宴也很憋屈：【我能怎么办？这个金毛混蛋不肯把“心脏”给我啊！明明我都说了再浪费时间下去就会毁掉基地了！！】
狮老大紧紧抓住楚修宴的手不放，丝毫没把这诡异的气氛放在心上，笑容阳光道：“哈哈哈，看起来你也不肯放弃……明明你们去拦，我去放炸弹也可以的嘛。要不这样，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去放炸/弹？”
楚修宴眼睛一亮：“好主意！”
系统：【我的热血漫——】
楚修宴照旧没有理系统的发疯，目光紧紧盯住狮老大，手心握拳藏在身后，声音压低：“一局定胜负？”
狮老大同样压低声音：“好！”
“石头！剪刀！布——”
“轰！”
楚修宴咬牙切齿：“该死！”
狮老大咧开嘴角，身体下压，单手防住了黑发少年以恐怖气势挥向自己腹部的拳头，依稀甚至有气流缓缓成型消散。
“哈哈哈你出拳头，我出布，我赢了！”
狮老大大笑不止。
楚修宴冷笑，直接按住对方手臂，借势跃空朝着目标脑袋一脚飞踢！
狮老大快速闪避，随即握拳重重挥向少年。
系统抓狂：【你们是笨蛋吗？！为什么你们会打起来啊——】
同一时间，狮老大也感觉有人在骂他。
‘啊啊啊啊混蛋老哥！笨蛋！白痴！蠢货！！’
狮老大摸不着头脑，弯腰险险闪过一拳冲着眼睛来的拳头，茫然道：“圆圆，你为啥骂我哩？”
‘因为你是笨蛋。把我给那个黑头发的哥哥，剩下的交给他就行。’
狮老大睁圆眼睛，看向那个怒气冲冲杀意爆棚的黑发少年，弱弱道：“但是……感觉他好像会杀了我的样子哎？”
楚修宴的确想暴揍狮老大，但当他突然把背包递给自己时，理智还是重新上线了。
“时间还剩多少？”他臭着脸问。
狮老大哈哈大笑：“一分钟，你速度够吗？”
楚修宴哼哼着说：“我可以飞过去，反正比你快。”
狮老大笑了笑，“本来想送我妹妹最后一程的，但既然她选了你……那最后的路，就交给你了，云焰。”
“……妹妹？”
楚修宴茫然地重复一遍，“什么意思？”
【系统？】
系统很安静，没有回应。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看来你不知道这颗【心脏】是活物，有意识，并且是荆恒妹妹这件事。”
楚修宴瞬间转头，看见了一张放大的脸，猩红色的血晶薄片遮住对方的眼睛，却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诡异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仿若对视的那一刻，未知的寒意涌上心头，毛骨悚然，恐怖至极。
银发主祭面带微笑，对楚修宴说：“原来如此，你就是变数。有趣，实在是有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修宴眼前一黑，突然被拽到后面。
视野重新明亮，却看到挡在身前的狮老大后背钻出了一条猩红的飘带，鲜血顺着边缘缓缓滴落。
噗！
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远远溅开。
楚修宴眼珠瞬间猩红，死死盯住银发主祭：“你——”
狮老大捂住胸口，连连咳嗽，依旧笑容满面，哈哈了两下，道：“云焰，赶紧走！这人……不会杀我，所以放心吧，带着心脏快走！”
楚修宴抱住背包，清晰地感觉到怀中有什么在扑通扑通跳动，滚烫，炙热，如同活物。
他看向挡在身前的狮老大，又侧头看向原先的战场，那里白发女孩和言灵青年已经倒下，生死不知，唯有宰柘握住长刀勉强直起上身，鲜血溅上脸颊，连镜片都碎了一块。
似乎注意到楚修宴投来的视线，宰柘抬起头，对他做了个口型：
“——走！”
系统冷声提醒：【现在没有时间能让你去战斗！】
楚修宴咬牙，【先让我试试！】
说着，他一把拉开背包拉链，快速将手贴在了玻璃管上，透明的液体里蠕动着无数细长的丝线，仿若察觉到什么，快速贴在了被少年触碰到的那块玻璃上。
这时，楚修宴才看清玻璃罐里面的血晶心脏只有巴掌大小，明明是缓慢轻微的跳动，但在他的感知里却极为猛烈，生机勃勃。
系统紧张：【怎么样？能吸吗？！时间只剩下50秒了！】
楚修宴闭眼，化作一团灰雾冲向A3基地。
银发主祭看向黑发少年远去的背影，骨节分明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狮老大的肩膀上，轻声道：“荆恒，你又怎知我不会杀你？”
狮老大哈哈笑道：“忘记了，但感觉你说过这种话，而你绝不会违背自身的承诺。”
银发主角唇边的笑意加深，“的确，我不会杀你，但是荆恒……”
“不要惊扰神明的降临。你听，【心脏】在共鸣。”
楚修宴快速前进，背包里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在呼喊什么。
【系统，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好快……】
他咬住嘴唇，莫名感觉有些不安。
【好像……好像我也要爆/炸了……】
系统：【啊？！】
它急急忙忙查看宿主的情况，却发现楚修宴的污染值在迅速上涨。
很快突破90%，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满值冲去。
系统：【卧/槽！】
化作灰雾的楚修宴有点想咳嗽，灰雾凝聚的小型鸟类正叼着背包快速掠过一棵棵树木，很快就看见了A3基地墙壁的轮廓。
夜色中，那到高高的城墙依旧沉默地矗立，肃穆威严。
系统急忙道：【快了！宿主别急，能赶上的！】
楚修宴有些想笑，但此时化作灰雾的自己根本没法做出这种表情。
于是只好在心里给了系统一连串的“哈哈哈”。
但就在这时，心底骤然爆发一股恐惧。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剧痛猛烈传入脑海。
一道镰刀状的血色刀刃从远处袭来，瞬间撕破了灰雾，直接攻击到了本体！
楚修宴咳出一口血，被强行退出灰雾状态，坠落在地上，背包也掉在了不远的草地上。
他神经开始刺痛，迅速冲向背包，但在手指触碰到背包的瞬间，一把锋利的血刃从远处袭来。
楚修宴凝聚血剑试图阻挡，但伴随一声清脆的破碎声，血刃击碎了他的血剑，重重穿过背包。
他伸过去的手瞬间停住，呼吸也好像停住。
背包底下的草地里逐渐漫延出血红色的液体，原先一直扑通扑通的跳动声……消失了。
【心脏】……碎了。
昏暗的森林里极为死寂，一道身影从黑暗深处缓步走来，白袍干净圣洁，垂落的银发无风而动，猩红的血晶覆盖眼部，将那若隐若现的笑意突显更甚。
在他身后的空中充满了无数血红色的锁链，如游蛇般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诡异动静。
甚至还有几条锁链死死缠住了被血晶布满全身的狮老大，一路走来，细碎的血晶掉了满地。
银发主祭见面前场景如自己所计划那般进行，笑意加深，对那浑身僵住的黑发少年说：“你应该感谢我，我替你们解决了【心脏】爆/炸的问题。虽然这种手段比起封印显得格外粗暴，但是目前来说最简单的方法了……”
他缓步走到黑发少年面前，注意到对方像是失了神般呆呆望着被血水染红的背包，想了想，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道：“你知道【心脏】为什么会爆炸吗？简单来说，人的意识，神明的力量，缺少规则碎片作为粘合剂，两者自然无法融合，便会引发大型爆炸。但只要消除人的意识，那份神明的力量便不会爆炸……这样讲，你应该能明白吧？身为人类却掌控着神明力量的你……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黑发少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银发主祭回头看向狮老大，已经被血晶入侵到全身的他已经无法再做出回应，但那个悲伤又愤怒的视线却死死射向银发主祭。
“我说过了，一切只是为了人类的进化。”
银发主祭仿若叹息，将手覆上黑发少年的头顶，唇瓣微启，仿佛带着特殊神秘的韵律，“【封印】。”
巨大的血色屏障骤然出现在少年四周，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往里收缩。仿佛本能般察觉到威胁，灰雾主动扩散，疯狂凶狠地试图吞噬那不断收紧的血色封印。
银发主祭居高临下地俯视，张开的手不断溢出血色的丝线，补足被灰雾吞噬的那部分血晶能量。
突然，他好似察觉到什么，慢慢抬头望向A3基地的方向，在更远些的地方，有森林在震怒。
“哎呀，连残缺品都那么喜爱吗？【森林】……”
银发主祭意味不明地说。
就在封印几乎完整时，高空之上忽然袭来一阵迅猛的狂风，无数树木直接断折被卷上天空。
因这始料不及的飓风，银发主祭的封印不得不中断。
他面色难看地抬头，只见一个红色长发的男人就站在他头顶上空，高傲地冷笑：“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西北之王吗？怎么，不和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玩过家家了，跑来和野狗抢食？”
语毕，他又指着好像还在发呆的黑发少年怒吼：“你在干什么！都被人按着脑袋欺负了连叫都不会叫一声吗？再这样丢野狗的脸，我就要把你踢出去了！”
垂着脑袋的黑发少年好似被这声唤醒，茫然地眨眼，慢慢抬头，高空的明极清晰地看到少年眼底满是冰冷的猩红，瞬间头皮发麻，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失去理智……
“我什么时候加入你们野狗了？”
黑发的少年歪了歪脑袋，说了一句与气氛格格不入的话。
明极被转移注意，暴怒道：“你明明说要加入我们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亏我在后山等了你那么长时间——”
黑发少年撇嘴：“叽叽喳喳吵死了，你明明一直在挖坑和挖坑。”
他看起来很冷静，语言逻辑清晰，理智正常，但莫名的浑身散发出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息。
银发主祭看向少年四周隐隐出现颤动的血色封印，忽然后退三步。
一声轻响，血色封印化作无数碎片如刀刃般向四周散溅开去。
“我发现了一件事。”
黑发少年依旧单膝跪在背包旁边，手指轻轻压在那浸透血色的泥土里，垂下的眼里仿佛带着几分笑意，他侧过脸，那双猩红的眼直直朝向银发主祭，说道：
“我听见了心脏的跳动。”
“你听见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骤然升起灰雾，如凶兽般疯狂往四周漫延扩散。
银发主祭抬手，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准备进行攻击强行驱散灰雾。
但在那一刻，他感知到了危险。
血色在漫延。
灰色的雾里……升起了血色。
银发主祭停住动作，注视面朝自己缓缓露出灿烂笑容的黑发少年，那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即使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被极为恐怖的怪物盯上，但丝毫不惧，甚至带起了温和的笑。
“跟我走吧。”
他邀请道。
……
“轰！”
A3基地东面。
森林在震动，无数异兽在夜色中惶恐四散。
站立在高墙上巡逻警戒的队伍见状纷纷大惊。
被夜色覆盖的森林里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树叶无风而动，快速涌上高空凝聚在一起。
随后，又有几十根大型的血色藤蔓从地底钻出，如龙般升空，触尖紧紧缠绕，依稀可见血色的心脏在藤蔓中心跳动。
那由血色藤蔓组成的恐怖巨龙冲着A3基地发出愤怒的喧啸，那一刻，仿佛天崩地裂，令人震悚。
“警戒！警戒！”
刺耳的警铃瞬间响彻整座基地。
……
A3基地西面。
楚修宴的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的扑通扑通声，像是心脏在跳动，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亢奋，喜悦，兴奋，莫名的情绪在胸膛燃烧。
系统不停地呼唤他：【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楚修宴回神，嘻嘻笑着：【Very good！】
银发主祭温和道：“你听见了吗？跟我一起去西北吧。”
黑发的少年歪了歪脑袋，对准他的方向，伸出手放在嘴前，小声道：“嘘！别出声！别打断我施法！”
银发主祭沉默片刻，“你想施什么法？”
黑发少年双手合十，闭目祈祷：“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系统尖叫：【你又发癫——】
轰！
浓烈的灰尘扬起，银发主祭从烟尘中快速后退，上扬的唇角渐渐变平。
黑发少年走出烟尘，朝着银发主祭走去，每走一步，地面留下深深的血色脚印，隐约升起血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扩散。
他的笑容灿烂，神志处于清醒与混乱中间，恐怖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
无数的血晶能量几乎浓缩成型，肉眼可见的血色丝线如活物般在空气中游动。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藏在背包里的玻璃罐中，碎裂的血晶心脏突然消失。
黑发少年一步步走向银发主祭。
而银发主祭却在一步步后退，动作轻缓，好像唯恐惊扰到什么。
系统还在发疯：【满值了我靠！爆表了啊啊啊啊啊——】
经过狮老大的时候，黑发少年抬手拍了拍他，道：“狮老大，狮老大，醒醒，我们要打架了。”
仿佛竹笋钻出土壤，最开始只是微弱的扑通声，但渐渐的越来越响，直到某一刻，炙热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一双清亮的红眸骤然睁开！
坚硬冰冷的血晶出现一条条裂缝，而后快速破碎，掉落，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被困在血晶体里的金发男人缓缓走出。
一步。
两步。
三步。
狮老大毫无表情地注视银发主祭，抬手按住后脖，微微转动脑袋，发出骨头碰撞的清脆声。
黏在手臂上的细碎血晶随着动作窸窸窣窣落下，露出里边健康的皮肤。
他走到黑发少年的身旁，朝向银发主祭，语气低沉而冷漠道：“主祭，你要带着我们废墟都市的下一任基地长……去哪里？”
系统懵：【啊？】
高空的明极怒斥：“开什么玩笑！他是我们野狗的！明明是我先来的！！”
系统又打出一个问号：【啊？！】
银发主祭见状，笑了，语气极为笃定：“他属于西北。”
黑发少年依旧恍恍惚惚，突然眨了眨眼，一把血剑凭空出现，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袭向银发主祭，却被一条血色锁链格挡，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下一秒，血色锁链断裂，那把血剑深深刺穿了主祭的左肩。
他低头看了眼缓缓流下鲜血的左肩伤口，缓慢地思考片刻，然后自言自语道：“看起来……你现在的等级在我之上，所以出现血晶能量层面上的压制吗？”
他话音刚落，身影瞬移到另一处，原地一声空爆，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
握紧拳头的狮老大紧追不舍，神色冰冷，空中遍布刺耳尖锐的空爆声，树木断裂，浓郁的灰尘疯狂扬起。
悬空的明极注视下方的战斗，忽而冷笑，抬手下压，凶猛的狂风瞬间呼啸而去，吹散烟尘，接近银发主祭的下一刻化作漫天的风刃席卷而去……其中不知是意外还是怎的，甚至有不少风刃是冲着狮老大去的。
狮老大凉凉看了眼空中的明极，挥臂将那些接近后瞬间轻柔的风刃驱散，而后再度冲向正在格挡风刃的银发主祭。
明极没看到狮老大变脸色，有些不满地嘁了声，而后继续辅助攻击。
与此同时，黑发少年看着前方的混战，身体摇摇晃晃，下一秒漫天的血色浓雾铺天盖地地涌去，转眼将周围环境全部笼罩。
正在与狮老大战斗的银发主祭逐渐有些体力不支，先前狮老大因为血晶疯狂生长的缘故导致实力下降……但此时，已经恢复正常的狮老大战斗力重新回到人类巅峰水平。
更别说上空还有一个野狗在控风暗戳戳耍阴刀。
“荆恒，”
银发主祭突然出声，“那个少年不适合留在人类的社会，他属于我们。”
狮老大动作丝毫未停，一声空爆，银发主祭的左臂因闪避失误，直接被泯灭成一团血雾。
他的嘴唇失了血色，却毫不在意伤势。
“我起初是为那残缺的人造神而来，如今却看到了更有趣的生命……有趣，实在有趣！”
狮老大神色依旧冰冷，他此时没有任何想说笑的心情，“我原先以为你只是站到了与我们不同的路上，但本质也只是为了给人类寻找生存的方法……但你……竟然会杀圆圆，你明明亲眼见过她！”
银发主祭笑容微滞，“那只是一颗心脏。”
夹杂着怒火的空爆再次袭来。
银发主祭后退一步，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小小的手抵在了腰后，柔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女孩站在身后，抬起的眼里猩红一片，她注视银发主祭，说道：“哥，心脏被撕碎的感觉好疼。”
银发主祭还未反应过来，胸口一阵剧痛。
“我听到了心脏的跳动声。”
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黑发少年笑容灿烂地说。
银发主祭慢慢低下头，看到一只手臂深深洞穿了自己的胸膛，鲜血缓缓流下，仿佛带走了全身的温度。
狮老大站在不远处，茫然地看着那个挡在银发主祭退路的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唤道：“圆、圆圆？”
金发女孩朝他开心地挥了挥手。
黑发少年也很开心，他终于触碰到了正在跳动的温暖的心脏。
但当他即将捏紧的那一刻，手中的温度骤然冷却，连带着四周的血液也仿佛冻结一般快速冰冷。
黑发少年茫然地抬眼，发现那个银发主祭正平静地注视自己，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道：“我会在西北等你。”
下一秒，他身上迅速扩散血晶，转眼化作人形血晶体，紧接着伴随一声咔嚓的声响，血晶破碎，纷纷扬扬散落，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黑发少年：“死、死遁？！”
【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心累：【终于结束了。】
但它话音落下的瞬间，来自基地方向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嘶吼。
只见一条血色巨龙升入高空，遮天蔽地，以一种极为恐怖的气势压向基地。
狮老大来不及和金发女孩询问具体情况，就要赶往A3基地。
但黑发少年突然拦住了他，笑容满面，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
“别急，”他说：“有神降临。”
狮老大不解，晃荡在空中的明极也慢慢落地，正要纳闷询问时，突然漆黑的天边一声巨响爆鸣。
刺眼的金光照亮天际，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将从高处压向基地的血红巨龙重重击飞，砸入森林发出恐怖巨响。
那瞬间地动山摇，浓郁的烟尘几乎冲上夜空。
站在高墙上的人们还没从被巨龙袭击的惊吓中回神，就又被这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给震慑住，此时感觉站都站不稳，耳朵一阵嗡嗡发鸣。
浓烟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景象。
由无数血色藤蔓构成的巨龙在地底深处疯狂挣扎，一根半径千米的金色棍棒将其死死压住，令其无法挣脱。
它冲着漆黑的夜空愤怒长啸。
‘【神话】——’
金色长棍仿佛有灵气般，再一次将血色藤蔓压入更深的地底。
璀璨耀眼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是温暖炙热的太阳，令人发自内心地产生敬仰。
狮老大背着陷入昏迷的黑发少年赶往A3基地外，目睹那壮观浩大的景象，喃喃自语：“又一位……【神】？”
就在这时，一支车队从远处呼啸而来，重重降落在狮老大的身前，车辙在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狮老大茫然地看着停在身前的车队，正要说话时，就看见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面色冷凝地走来，然后一拳重重砸上他的眼睛。
狮老大没有躲避，笑了一下，又没忍住继续笑。
他说：“看来幸运还是落在人类身上的，你我都还活着。好久不见……张淳。”
几乎破天的金色长棍依旧亮着耀眼的光芒，坚不可摧地矗立在大地上，仿佛要震慑着一切藏匿在阴影中的邪恶。
而后，天边又是一道光线。
微弱，并不显眼。
却在慢慢地将这场漫长黑夜驱散。
太阳终于开始升起了。

第39章 关于压迫感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哈……？”
狮老大爽朗的笑声在张淳越发冷漠的凝视中渐渐消失。
他尴尬地把背上昏迷的少年往上托了托，左看右看，好像才发现那几乎捅破天的金柱一般，夸张地说：“我的天，那是什么！好大一根棍——”
“狮老大，我已经把最近的情况全告诉张淳了。”
裘维从越野车里走下，身后跟着的是幸存者小队其他队员。
另外几辆车下来的是以叶队长为首的英雄小队——最近疑似改为驯兽小队，他们神色有些奇怪，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四处张望，然后开始小声嘀嘀咕咕。
最后下来的是崔止永，他扶着车门大吐特吐，整个人仿若灵魂出窍。
狮老大的视线从神色冷凝的裘维身上移开，慢慢落在仿佛正压抑着怒火的张淳身上，沉默半晌，忽而笑道：“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王不见王，这话倒是说对了……张淳，你离得那么远，我又死死瞒着裘维，缺少各种关键信息的你到底是怎么猜出计划的？”
不远处的金柱还在照射明亮的光芒，背对着光线的张淳定定地看着狮老大，道：
“兽潮行动的异常。明明四面围攻一副必须攻下黄石聚居地的模样，却突然放弃目标，而兽王们根本不敢违背命令，显然幕后控制者处于绝对统治地位。”
黄石聚居地很普通，张淳不相信自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让对方退兵，而兽潮控制者毫不在意大量死去的异兽，甚至轻易改变主意……这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态度让他想到了一种存在——【神】。
【神】只在乎同级别的生命体。
再联想到黄石聚居地里某个整天从天亮玩到天黑的黑发少年，以及村外树林里疑似半只脚踏入【神】领域的金猴王……
在基于兽潮控制者是【神】的猜想下，反推出对方极有可能将黄石聚居地看作另外两位疑似同类的领地，因而退兵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
“【燃血计划】。”
张淳扯了扯嘴角，看似平静的语气下仿佛压抑着什么，“荆恒，这是我曾经提出的研究项目，制造对【神】的高杀伤性武器，并且详细分析过操作的可行性……所以，我清楚地知道在面对一位【神】时，需要进行哪些步骤。”
说到这，他发出一声冷笑，“而你，直接省略中间大部分步骤，亲自上阵搬着武器自杀式冲向目标。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从废墟都市赶往中区各基地进行支援的S级队伍，除了充当烟雾弹外，也负责在你死后稳定中区基地的社会秩序……而废墟都市，有莫危把守不成问题，恐怕这时候议会团已经死光了吧。”
狮老大听着张淳的分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张淳却丝毫没被狮老大的笑容欺骗，沉着声，一字一句道：“同时攘外安内，荆恒，你太傲慢了。一步出错，万般皆毁。”
风声一静，周围各种细微的声音停滞，连不远处说悄悄话的叶队长等人也察觉到这边诡异的气氛，不再说话。
一时间，仿佛只剩下狮老大和张淳两人，尖锐的对峙感若隐若现。
过了半晌，狮老大打破沉默，认真地说：“因为你还活着，所以我才能去赌一场幸运。”
他咧开嘴笑了，“结果我等来的不是幸运，而是一场奇迹。”
“奇迹啊……”
狮老大的视线又一次穿过张淳，投向那亮着耀眼金芒的通天光柱，然后抖了抖肩膀，让睡得口水都快流下来的少年重新把脑袋移回肩膀。
张淳的视线随之落在少年身上，冷漠的神色微缓，正要说话时，从不远处响起的呼喊打断了他。
A3基地负责人胡姓基地长正带着下属急匆匆赶来，脸上冒着冷汗。
“狮老大，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那几乎比基地还庞大的金柱，勉强稳住了理智，“还有西面爆发的战斗动静，已经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了一地血晶碎片，但没有尸体。先前也有人说基地里潜伏着异人，其中一个还在月星城里大肆破坏，他们提供了监控录像……”
说着，胡基地长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靠在狮老大背上熟睡的黑发少年脸上，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既然狮老大亲临A3基地，那指挥权自然转接到您手上，请问接下来的工作……”
他还未说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抱歉，这里的指挥权请临时转交给我。”
胡基地长看着说话的那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陌生男人，正要皱眉斥责时，就见对方抬手把挡住了眼睛的头发全掀起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几乎令人浑身发冷的面孔。
胡基地长呼吸一窒，瞳孔紧缩，寒意从脚底袭上头皮，让他嘴唇发颤，说不出话来。
狮老大还在那哈哈哈的笑。
张淳看向陷入惊恐状态的胡基地长，平淡地重复一遍：“把A3基地的指挥权转交给我，明白吗。”
胡基地长终于回神，疯狂点头，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
狮老大笑张淳：“你干嘛吓唬小胡？”
张淳瞥他，“我没有。”
但他的刘海贴在了头顶，露出全部面容后整个人的气场大变，锋利又尖锐，震得人不敢多看。
狮老大又想笑了。
不远处，崔止永的手臂搭在叶队长肩上，见张淳掀起刘海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摸着下巴道：“这人谁？”
叶队长：“曾经家喻户晓、夜止儿啼的吃人恶鬼。”
崔止永琢磨：“完了，他这模样我都不敢在他面前看小黄书了。”
叶队长：“别说，自从来了黄石聚居地后，我就一直很好奇张哥到底是怎么从杀神变成男妈妈的。”
崔止永想了想，好像在云焰出现前，张淳虽然沉默但偶尔也会出现压迫感，但养了少年后，整个人都好像退休了一样变得越来越佛系。
正要嘲笑时，突然浑身一冷，他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张淳投来了冰冷的眼神，仿佛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死。
崔止永：“……”
叶队长：“……”
他们僵着身体转过身，然后假装没看见那道恐怖的视线，继续低着头小声说坏话。
狮老大见状，笑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张淳头疼地捏眉，“走吧，先进基地本部，让云焰好好休息一下……”
狮老大：“哈哈哈哈，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来着，比如灰雾啊，金柱神啊，还有我妹妹……”
张淳：“不许。”
狮老大：“啊？为啥子我不能问？”
胡基地长僵着身体给两位大佬带路。
狮老大正纳闷为什么自己不能问时，突然头皮一疼。
旁边的张淳在思考接下来的工作，眉头紧皱，习惯性地冷了脸，突然眼角瞥到什么，瞬间浑身僵住。
趴在狮老大背后沉睡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悄悄爬了起来，两只手攥紧了狮老大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就啃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猪蹄好多毛……”
他一做出动作，瞬间打破了现场暗潮汹涌的气氛。
狮老大顾不上各种思虑，嗷嗷叫唤：“什么？什么猪蹄？疼疼疼头皮要没了——”
张淳试图把少年嘴里的那些金发扯出，但失败了，“云焰，不能啃！松口！那玩意很脏！！……嘶，荆恒你头发全剪了吧。”
狮老大：“啊？”
……
【复活！】
楚修宴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擦去嘴边的口水，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我好像在啃猪蹄，香香……】
系统冷酷无情：【你在啃狮子头，那玩意不好吃。】
楚修宴茫然：【啊？】
他疑惑刚刚产生，迅速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注意。
干净的瓷砖地板，不怎么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对面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黑体字的画板，窗外传来了清晰的车笛声，恍若隔世。
楚修宴瞪圆了眼睛，嚎道：【系统你又吞设定——】
系统：【是你睡过去了三天！！】
楚修宴沉默，断片的记忆让他有些迷迷糊糊，但隐约还记得自己唤醒了狮老大，打败了银发主祭，金猴王降临镇压了【森林神】，然后张淳他们就来了……
【可恶！我还没和他们说我是怎么拯救基地的！】
他恶狠狠地锤打沙发，揉搓着抱枕来回滚动，无声发出呐喊。
系统毫无慈悲：【啊，那个啊。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好像知道你回溯了时间。】
楚修宴沉默，又沉默，然后问：【他们是谁？为什么是复数？】
系统开始数人：【金猴王，张淳，狮老大，“心脏”意识圆圆，银发主祭，“森林神”应该也察觉到了，但祂被镇压了所以不用管。】
楚修宴也开始数人：【大叔不用管，狮老大不熟，圆圆不熟，主祭跑了，森林神不用管……芜湖！没关系！】
系统诧异：【为什么张淳不用管？】
楚修宴理直气壮：【我可以撒泼装傻。】
系统：【？真有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系统你的回档竟然会被那么多人察觉，快去自我反省一下要不要更换零件升级什么的？】
【这边建议更换宿主呢亲亲。】
楚修宴鼓起脸又和系统怼了一会儿，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画板前，对着那幅地图打量片刻，然后撕掉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而坐在窗边晒太阳，克制不住地露出笑容，仿佛有尾巴翘了起来。
【系统亲，快去画漫画，我要读者们都看到我伟大的功绩，然后疯狂夸我。】
系统敷衍：【夸夸。】
它飞速遁了。
楚修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回档画进漫画吗？】
没声。
【系统？】
还是没声。
楚修宴大声呼喊：【系统——】
结果喊了好久也没叫出来，神秘消失的系统只回了一个对话框。
【下班了。】
【这都多少年前的社畜设定你怎么还在用啊！？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
回到现实世界后，楚修宴一开始还有些无所适从，从紧张刺激的战斗中回到安全平和的环境里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但很快被各种游戏和电影吸引了注意，整个人又重新焕发精神。
不知不觉，两天过去。
失踪两天的系统终于上班，还带着一股不得不工作的烦闷。
【最近你经历的事有点多，尤其是战斗方面的剧情不太好删减，凑一凑正好三章。】
【哦豁，你好勤奋，夸夸。】
楚修宴埋头打游戏，忙碌中抽空回了一句。
系统冷酷无情地电了他一秒，然后在宿主直叫唤的嗷嗷中把更新放进漫画app作者后台，点击发布。
感觉浑身一激灵的楚修宴抓了抓头发，退出游戏，打开漫画，托着下巴开始看。
这次更新正好卡在28、29、30集。
更新一发布评论区顿时冒出各种欢呼声。
【粮！有粮了好耶！！】
【吸吸，吸吸云崽！】
熟练略过这些评论的楚修宴打开28集，封面赫然是一张放大的“云焰”侧脸图，身朝左边。
这次的配色极为大胆，背景是拼图般的红蓝交错，猩红的眼直直朝向屏幕，深蓝色的碎发自然垂落，画框里还有一条连接着左中和底中的蓝线，贯穿了一颗位于少年手心的猩红心脏。
线条干脆利落，画风精致又带着点另类的荒诞感，堪称五彩斑斓。
楚修宴放大封面，哇哇直叫：【系统你藏色也太牛批了吧！】
系统：【客气。】
弹幕也刷得跳出来，哇声一片。
第27集 的内容结尾是“云焰”进入A3基地。
按照楚修宴的真实经历顺序，应该是购买礼物，被骗入月星城与章德业对峙装逼跳楼离开，扳手腕被当成异人新人参与对天旭小队的歼灭行动，最后才是抵达狮老大与银发主祭的战场。
但这次更新的28集内容顺序与他经历的不同。
第一个画面就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对话框交错下落。
‘……这就是【心脏】？’
‘位置已经确定了，我也差不多该动身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愿幸运祝福人类。’
楚修宴瞳孔微缩：【狮老大？！】
弹幕：【我去！我上一秒还在为主角混入基地而傻笑呢！开头这是啥意思？走正剧了！？】
漫画中的画面渐渐明亮，最先出现的是大片昏暗森林，鸟雀惊飞，而后是一道飞速掠过的黑影，镜头落在那张正脸上，明亮的红眸，如金光般灿烂的金发，以及手中牢牢攥紧的背包带。
旁边有一串心音出现：‘A3基地是这个方向吗？……啊，好像又走错了。’
分镜里给了一个小画格，Q版的沮丧小人头顶黑影。
似乎察觉到什么，金发男人神色微冷，往身后一看，随后换了个方向加快速度前进。
【金毛——】
【这是谁？没出场过的新角色！最开始的那些话是这个角色说的吗？】
【路痴？体格好壮，好大只！】
【好像有什么人在追他？联系开头的画面，难不成金毛带着“心脏”？话说心脏又是什么？】
【“愿幸运祝福人类”……麻麻子，感觉好像有刀？？】
楚修宴坐直了身体，聚精会神地往下看。
接下来的画面一转，落在了A3基地里正在挑选礼物的黑发少年身上。
这部分和楚修宴亲身经历的差不多，不过篇幅很少，只有短短几格，随后迅速来到月星城的剧情。
这部分的画面采用了格外热烈的色彩，但底色却偏冷，疯狂赌博的人群，来回闪烁的五彩灯光，行走在热闹环境中却冷眼旁观的黑发少年，以及旁边看似亲切热情实际满肚子坏水的章德业，无数细节在短短几格里充分描绘出一种荒诞诡异的基调。
「你也是这么引诱其他人的吗？」
说话的少年似笑非笑，坐在单间包厢里，手里捏着圆形筹码，一半被璀璨灯光照耀，一半隐入阴影，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面的章德业还想装傻，却被少年指出了真相，忽悠路人踏入赌场，以“免费”为诱惑让人一步步坠入地狱。
「既然如此，我也和你玩个游戏如何？」
「你是要选择这条命……」
居高临下踩在章德业胸口的少年歪了歪脑袋，指着洒落一地的筹码，「还是要这一条命呢？」
他说完又俯下身，掌心按在了章德业的左胸口，明明是极为灿烂阳光的笑容，却被大片的阴影覆盖，显得格外疯狂与变态。
旁边对话框里的黑字仿佛流着血，带起虚影，仿若恶魔低语。
「把这些筹码……全部咽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S啊宝！】
【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拽——（尖叫）】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疯狂蠕动）（尖叫）（在床上滚成一条蛆）】
【宝踩我——】
【这个画面绝赞wwww】
楚修宴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翻过这页。
下一幕是黑发少年砸破窗户从空中跳跃，镜头从高空坠落的少年身上移到高空黑夜，随后画面一转，落在了森林里快速前进的天旭小队。
左上角还有一行小字标注［A3基地西部］。
为首的正是宰柘，其后是另外五名队员，他们正在林间快速前行，简单的对话框在旁边显现。
「狮老大给出的任务很奇怪，明明抵抗兽潮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必须稳定A3基地的秩序？那明明是基地长的工作。」白发女孩神情有些不安，「难道很快就会发生什么导致A3基地长不再可信？」
奔跑在最前方的宰柘推眼镜，道：「谁知道呢。」
镜片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这里用六宫格简单介绍六人，并标注了“天旭小队”四字。
弹幕：【帅哥！斯文败类眼镜帅哥！】
【这集出场的新角色好多！】
【这支队伍在前往A3基地……那个基地好像就是主角所在的地方。我回去看了眼，最开始出现的那个金毛也说要去A3基地。他是不是就是白发女孩说的狮老大？】
【嘶，感觉这个眼镜帅哥好像知道很多……】
楚修宴：“阿巴……”
他发出呆呆的声音，然后晃了晃脑袋，皱起眉头认真地继续往下看。
漫画里下一幕又转换镜头，落在了一间寂静的酒吧，里面正分散坐着几人，好似彼此根本不熟，站在吧台后的调酒师神色冷淡地开始调酒，一杯杯酒液清澈的酒杯落在桌面。
旁白简单介绍六人身份，并说明他们是要去伏击天旭小队夺取“心脏”，随后开始匹配对手。
最后一个镜头落在了靠在角落里的黑发少年，满脸茫然，无辜。
旁边插入一个回忆片段，关于黑发少年在商铺前与人扳手腕的画面，然后被当成异人新人带入了据点。
最后是一幅地图，高空俯视视角，以A3基地为中心，西面上标箭头备注“天旭小队”，北面超出地图范围的地方也隐约冒着一个箭头标注“神秘人”，而东面的森林里同样有一个箭头标注“？？？”
到这里，28集结束。
弹幕：【靠靠靠宝你怎么混进反派阵营的啊！！】
【完全不起眼，十分融洽笑死哈哈哈哈】
【云崽还是一如既往的偏爱扳手腕www】
【剧情党来了！这一集终于走了正剧！可知这支异人队伍是要阻截从西面而来的天旭小队，并且要夺走“心脏”！但是“心脏”在北面的狮老大（应该？）手中，根据前情狮老大同样也在被追杀！】
【卧槽！刺激起来了！！】
【方向感不好，感谢作者特地画了地图呜呜呜】
【基地东面是什么？那边也有一个箭头，还是三个问号！我靠，三面伏杀？！】
楚修宴眼睛发光：“刺激起来了！”
他就好像没亲身经历般，兴冲冲地翻到下一集，也就是第29集 。
这集开头同样也有一张封面，是身朝右边的狮老大，红眸紧紧凝视前方已经脱手飞出的猩红心脏，而他面容焦急而恐惧，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颗心脏。
依旧是极为大胆的配色，金红相交，五彩斑斓，金线条连接画格的右中和底中，贯穿了中间的猩红心脏，隐约有碎裂的痕迹。
弹幕：【我靠我靠我靠！这张封面和前一集的封面是能搭配上的？！】
【后面30集还有一张封面！三张是一组的！！】
【突然发现28集的蓝线，和29集的金线都贯穿了那颗心脏……总感觉有种暗示意味。】
【前面的，30集封面也有条线贯穿了心脏……嘶不能剧透，往后看吧（落泪）】
【仔细看，这里的心脏已经有裂缝了！！啊啊啊啊我还没往后看，有刀吗？】
楚修宴震惊后仰：“嘶，系统你被关小黑屋了吗？竟然能想出这种封面！”
系统：【冥冥之中有高维意识在操控我的画笔。】
楚修宴沉默，【虽然你说的很委婉，但不要破次元，已经有■■说你是AI作画了。】
系统：【？？！】
楚修宴深呼吸一口气，没再和系统打诨，继续沉浸漫画中。
第29集 开头是“云焰”。
准确来说，是“云焰”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漫天星光。
镜头单独给了这个画面，然后逐渐拉到全景，黑发少年缓慢眨动眼睛，在他身后是一只啃酱肉的飞鹰，旁边还有一个足有两米高宽的巨型铁方块。
黑发少年的视线落在那头飞鹰身上，然后笑容阳光地夺走一大块酱肉，按住飞鹰的脑袋，凑过去说：「■■■■■……」
弹幕：【？？？？】
【剧情刺激到这种地步你还搞口口？！有什么是我们看不得的！！悬念不是你那么搞的啊（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主角说了什么啊！！】
【（阴暗爬行）（发现作者）（疯狂蠕动）（扑过去啃啃啃）】
楚修宴跳过这些弹幕，望着这个画面中的“云焰”，【这里……是已经回档后的二周目？】
系统：【对。】
楚修宴笑道：【那后面就是爽爽爽啦！】
系统没吭声。
楚修宴也没太在意，系统忽视他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漫画中的剧情还在展开，根据二周目的经历，接下来的情节和印象中相差不大。让飞鹰带走礼物后，漫画中的“云焰”在地上挖了很多坑埋伏一波异人队伍，然后化作灰雾快速冲向天旭小队，把人直接卷走。
【挖了那么多坑笑死。野狗：哪来的锅？？】
【虽然有些破坏紧张气氛，但是“张淳是我爹”这句真的是……掷地有声啊草。】
【等会，主角是怎么知道天旭小队在这个方向的？】
【前面的，应该是从异人小队那边听到的吧，然后提前一步把天旭小队带走，这一波直接化解了战斗，增强我方战力，好！】
【好！！！（尖叫）】
【话说，斯文败类眼镜队长说出的四句话里，好像有三句话都是关于在黑市买遗体的……他惦记了大叔的遗体那么多年啊哈哈哈哈】
漫画后续剧情发展快速，插空画了一幅地图，依旧以A3基地为中心，箭头出现移动标志。其中位于西面的天旭小队与“云焰”组合正在往东北而上，北面的狮老大还在南下，预计双方即将接触。
弹幕：【噢噢噢噢噢噢！！】
然而下一个画面里，金发的男人直接化作一道残影从“云焰”等人周围掠过，镜头落在了一阵被风卷起的落叶上，以及上空划过一串省略号。
楚修宴捂住胸口，“这一幕再看一遍还是有那种心梗的感觉，可恶。”
弹幕里也一片发疯。
【狮老大你！你是瞎子吗！！！】
【不是吧，难道要错过？然后发刀？！】
漫画后续的发展更是让读者瞪大眼睛。
金发男人抱着背包在前面跑，后面跟着“云焰”等人，再后面还跟着一群神秘的斗篷人，镜头并没有给这些异人太多的描绘篇幅，只是留了个背影，然后镜头就转到高空上来回飞还骂骂咧咧的红发男人。
这一刻，楚修宴的反应和读者一模一样。
【卧槽，狗二极你怎么在这里？！】
【等会，让我捋捋……狮老大在前面跑，后面跟着去救他/帮忙的主角一行，再后面是去追杀狮老大的异人队伍，更后面还有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红毛！？你们当这小尾巴呢？！】
【现场提问，红毛叫什么！】
【回前面，狗二极！（骄傲）】
【红毛叫狗二极，那么明极是谁呢？（狗头）】
楚修宴起身去倒水喝，灌了几口冷水后冷静下来了，重新回到沙发上，戴上耳机挑选一首节奏刺激的歌曲，“我准备好啦！”
他继续往下看。
漫画里在一连串尾巴剧情过后，给了明极一个插叙片段，简单解释他们野狗的六号成员跟踪抓拍异人队伍然后被抓，喊明极来救他。
弹幕缓缓打出一个“6”。
这个插叙篇幅不大，倒是很好地缓解了目前节奏紧张刺激的氛围。
然而下一幕，镜头跟随着“云焰”移动，从快速掠过的树木，到从昏暗树木中依稀出现身影轮廓的某金发男人，然后直接愤怒地一脚踹出去。
整个过程流畅利落，「瞎子」的称呼一出来，瞬间让以为即将有刀的读者们心下一松，拍手叫好。
【谁懂啊，这种叙事节奏让我一直胆战心惊的，以为就要有刀了，但现在应该不用太担心了……主角光环启动！】
【芜湖！】
漫画中紧接着的战斗又将氛围推向新一波高潮。
宰柘的拔剑入地占据了大半页篇幅，背景是大片升起的阴影领域，斜上视角突显了他的强大与冷静。
「规则一：此地禁止战斗。」
镜头落在了宰柘的脸上，镜片闪过一丝幽光，同时反手握住的插入土中的刀。
「规则二：规则一对我方无效。」
随着刀锋的掠出，宰柘先是一刀斩杀另外五名异人，在鲜血溅开的背景中，速度不减地转身袭向最后的目标，与天旭小队的两名S级成员共同对抗银发主祭。
直到这时，先前始终只留了个背影的银发主祭露出了正脸。
「有趣。」
画面中银发主祭足足占据了一整页，堪称完美的容貌，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起，面对三面袭来的攻击不躲不避，血晶薄片覆盖眼部，上扬的唇角显示了他情绪的愉快。
【颜值暴击——】
【刺眼！好刺眼！作者你为什么要给一个反派画那么帅？！】
【我先试探性地舔一秒（？）】
然而下一幕，无数的弹幕几乎同时炸出来。
漫画中的银发主祭抬手，漫天的血刃如风暴般席卷扩散，嘴边笑意不变，往前踏出一步，瞬间化作三道血色残影，直接冲着宰柘、白发女孩以及言灵青年袭去。
三道血红残影，三把巨大镰刀，恍若死神降临，带起汹涌的血色气流，恐怖的压迫感几乎钻出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
【这种战斗力！！我靠我靠我靠！遗体哥——】
【这好像不是小BOSS啊（精神恍惚）】
【糟！boss往主角那边走去了！】
【云崽怎么还在和狮老大玩相扑啊？等会，为什么你们在石头剪刀布？！】
漫画里，银发主祭一击消灭宰柘等三人的战斗力，三道血色残影回归本体，扬起的发丝轻飘飘落下，手心的巨型镰刀微转，而后化作血色晶片消失。
他冲着黑发少年和狮老大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楚修宴心惊肉跳，当时他虽与狮老大对峙，但不可能没关注另一边的战斗，可他根本没有关于这段的记忆……只能说银发主祭的攻击速度太快太狠，稍微转移了下注意，就已经结束了。
到这里，29集结束。
楚修宴愣愣地点开下一集，也就是30集。
封面是正面朝向屏幕的银发主祭，背景红白双色相间，眼部被血晶薄片覆盖，扬起的嘴唇猩红，似有似无含着诡谲的笑意，双手微微展开，中间赫然是一颗已经彻底破碎的猩红心脏。
从左中右中射出的白色线条贯穿了那颗碎裂的心脏，连在了底部的两角。
恐怖，诡谲，冰冷，又散发着荒诞另类的美感。
楚修宴慢吞吞摘下正播放音乐高潮处的耳机，沉思片刻，说：“燃起来了，但燃的是主祭。”
“系统，你为什么要把银发主祭画得那么有压迫感？”
系统：【因为当时他就是这样的。我吓得要死，结果你还在和狮老大玩相扑，呵呵。】

第40章 我们可是热血漫啊！
听到系统的冷笑，楚修宴沉默，再沉默，最后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快速戴上耳机看漫画。
系统呵呵：【我的声音是直接进你脑子里的。】
楚修宴装傻：【阿巴阿巴。】
第30集 的开头没有接上一集银发主祭气势狂飙的结尾，而是回到了“云焰”身上。
此时他正与狮老大对峙，画面中两人的右手都放置身后，彼此对视，神情严肃而凝重，是自下而上的仰视视角，周围一圈落叶飘浮，紧张的气氛几乎钻出了屏幕。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读作石头剪刀布写作出千伸拳揍人强行夺走背包的画面。
漫画分别给两人一个正脸镜头，黑发少年面朝右，眼底含着怒意，金发男子面朝左，笑容爽朗。
随即镜头下落，出现了黑发少年伸拳揍向对方却被反挡住的画面，周围气流席卷，显出这一招用力之猛。
弹幕缓缓打出一个“6”。
【夭寿的，隔壁战场大boss都开无双了，这边还在玛卡巴卡（呆滞）】
【主角一出场，画风突变（乐）】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不过真的缓解了一点大boss出场的压迫感……上一集结尾我真的吓死……虽然主祭很帅，但他有些吓人（比划）】
楚修宴翻过一页，剧情进行到狮老大在信息交换后将背包交给了黑发少年的场景上，镜头给到背包递出的画面，旁边几个对话框出现。
「既然如此……那最后的一段路就交给你了。」
狮老大的笑容灿烂，红眸里亮着高光，无论是落下的月光，还是周围模糊的背景，都渲染出一种格外温暖的基调，让人不由自主缓和紧张的情绪。
「所以，带着我妹妹走吧。」
这句话的落下，原先温暖的色彩瞬间变得冰冷，某种诡异的气息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弹幕：【？？？？】
【啊啊啊啊啊妹妹？哪来的妹妹啊——】
【我靠！我还呲个大牙傻乐呢，妹妹……不会就是那颗心脏吧？！】
【！！！刀！失误了，刀竟然藏在这里！！】
还没等读者喘口气，好似瞬移般出现在黑发少年身后的银发主祭轻柔地说出了真相，大片的阴影落下，渲染出格外诡谲的氛围。
镜头落在了少年眼里的茫然与惊惧，以及狮老大迅速冷凝起来的眼睛。
下一幕，鲜血飞溅，猩红的血，漆黑的夜，仿佛是某种不详的预兆，散发出让人不安的气息。
「主祭，你以为……能越过我伤到他吗？」
画面中，口吐鲜血的狮老大单手攥紧刺穿胸膛的血色飘带，嘴边依旧洋溢着灿烂阳光的笑容，眼底却是冲着银发主祭而去的冰冷杀意，随后对身后的黑发少年说：「走！带着圆圆快走！」
银发主祭背对着月亮，面部隐入阴影，唇角微勾，他与狮老大对视，又仿若看向那抱紧背包逃离的黑发少年，轻笑道：「你听……【心脏】在共鸣。」
居高临下俯视的银发主祭，呕着血的狮老大，以及抱紧背包冲入森林的黑发少年，三个分镜占据了一整页漫画，三个视角，三种不同的感觉，对比起来产生一股强大的震撼感。
【主祭的压迫感好强啊啊啊啊啊】
【等会我来捋捋，主祭要抢心脏，狮老大好像要带着心脏去什么地方……那么问题来了！心脏到底有什么作用？！】
【她不仅仅是一颗心脏，她有名字，她叫圆圆！！】
漫画中的黑发少年在森林中快速奔向A3基地，旁边出现一串心音进行解释。
‘我明白了。这场兽潮的控制者就在A3基地东面的森林里，狮老大想要消灭那个控制者。’
‘但对方是【神】，普通攻击根本不管用。而这颗心脏储存着大量血晶能量，一旦爆炸就会摧毁一切……甚至杀死【神】。’
‘但是……圆圆？这颗心脏里还有一个女孩的意识……狮老大的妹妹……还有狮老大，他不是那个主祭的对手，他也会死吗？’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我……这个结局……’
每一个心音虚线框的出现，少年脸上便多一分焦急，攥在背包的手也越发用力，速度也变得更快。
镜头从黑发少年身上拉远，拉高，从高空俯视，不远处的漆黑城墙高高矗立，沉默地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漆黑的城墙，冰冷的月光，快速奔跑的少年，每一个画面交错，将紧张的气氛推上高潮。
【云崽！冲啊——】
【第一次看到主角这种模样，他看起来好紧张好害怕啊啊啊啊】
【没有刀吧？没有刀吧！！】
【“神”！！出现新设定了！但是管他呢，云崽冲啊！！！】
【啊啊啊啊啊啊】
楚修宴捂住胸口，打破气氛：“系统，这里我是变成灰雾飞过去的。而且那些心音什么鬼，我没说过。”
系统冷漠：【当做旁白解释，以及增强剧情冲击感。】
楚修宴想了想，感觉有道理，然后把注意重新落回漫画。
此时漫画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一。
下一幕一道血刃独占一格，从漆黑深林中袭向“云焰”，在他闪避的瞬间，又有一道血刃鬼魅般出现击穿了背包。
镜头落在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少年脸上，以及地面缓缓流出鲜红血液的背包。
分镜一左一右，随即骤然落在漆黑树林，伴随“哒哒哒”脚步声的出现，银发主祭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似要与狼狈的黑发少年与碎裂的心脏相对比，画面中的银发主祭依旧一副高傲清冷的模样，几乎占据大半页画，白袍干净圣洁，垂落的银发轻轻飘起，猩红的血晶覆盖眼部，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笑意。
在他身后的空中飘满如游蛇般的血红色锁链，以及被锁链捆住被迫跟随而来的狮老大。
镜头落在了狮老大满是血晶的脸上，以及那双因震惊与怒意而紧缩的猩红色眼睛。
短短的几个画面，瞬间将氛围点燃。
【主祭的出场……一如既往的压迫感满满（捶地）】
【啊啊啊啊啊啊圆圆！草！那是云崽认真想保护的东西！还有狮老大！狮老大你为什么会长血晶啊——】
【糟！主角好像很难受很痛苦，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想做一件事，却被破坏了……大boss走过去的时候都没有反应……】
【阿崽一直在看那个满是血的背包……我靠啊，为什么要刀宝宝，他才一个月多大啊！】
【等会，封印？什么意思？】
「拥有人之心的你却能掌控神之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银发主祭居高临下地将手放在少年头顶上空，血红色的结界一点点收缩。
随即镜头落在了不远处无法动弹的狮老大身上，他似乎还在挣扎，体表的血晶微微颤动，却始终无法挣脱。
而此时的少年还垂着脑袋，仿佛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时，镜头瞬间上移，红发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狂风在周围席卷，神情张扬而傲慢，瞬间驱散了某种压抑沉重的气息。
「喂，西北的，你想对我们野狗的新人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狗二极！你就是我的新老公！】
【野狗竟然来救场了！好耶！】
【云崽！云崽醒了！！】
【啊啊啊啊啊啊高光！！高光没了——（尖叫）】
漫画中，从地上站起的黑发少年面朝银发主祭，漆黑的眼里空无一片，而后化作猩红，但同样没有高光，如同一具冰冷又精致的人偶。
「我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你听到了吗？」
第二个对话框的出现，黑发少年毫无征兆地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然而与那双失去高光的猩红眼眸相衬，反倒显得极为怪异诡谲。
他踏出一步，银发主祭后退一步。
画面从银发主祭的后方视角展现，一人退，一人进，背景是漆黑夜色与阴森的森林，攻守易位的局势将画面的冲击感推上顶峰。
楚修宴爽的头皮发麻，嗷嗷狂叫，“当时我就是这样的吗？！我好帅——啊——”
弹幕也在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崽你好帅！！】
漫画里的内容还在继续。
被困于血晶的狮老大在黑发少年的轻拍下，睁开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红眸，站到黑发少年身旁，目光直视银发主祭。
高空的明极双手插兜，红发凌乱飘扬，模样恣睢，目光同样紧紧落在不断后退的银发主祭身上。
位于最中间的，正是虽然失去了高光但开了挂的黑发少年，笑容灿烂却诡异，脚边散开血红色的雾，袭入三人所在的分格，最后侵入银发主祭所在的画格中。
而后，战斗展开。
血雾弥漫，杀机隐入雾中，却又锋芒毕露。
【啊啊啊啊啊啊】
【三面围攻！爽！！】
【狮老大冲鸭！！把银发主祭衣服扒了（精神错乱）逼格那么大，把他衣服扒了！！】
【前面的……（欲言又止）】
【我靠我靠！！圆圆出来了？！】
【圆圆！金发红眸小女孩！！！】
「你听见了吗？【心脏】的跳动？」
画面中，血雾弥漫，镜头先是落在一条插入银发主祭胸膛的手臂上，而后上移放大了一张嘴角兴奋上扬的下半张脸，最后是黑发少年的整张脸，猩红的眼，空洞的眼神，以及灿烂阳光到不正常的笑容。
随即镜头又落在一条抵在银发主祭后腰上的小手上，紧接着放大全景，那是一个金发红眸的女孩，笑容同样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而与之相对的，是银发主祭渐渐皱起眉显出几分诧异与难忍的面孔，鲜血溢出嘴角，白袍也染上灰尘与血迹。
弹幕瞬间爆了，【芜湖！！】
【主角好帅！！圆圆好可爱！！】
【啊啊啊终于把这个傲慢的主祭拉下来了！！】
【反派就是用来搞瑟瑟的——】
【已经预感到论坛那边很快就要有各种抹布了（沉思）】
【草。】
楚修宴摸着下巴：“论坛那边，关于我的瑟瑟好像不多哎？”
系统也觉得奇怪，想了想，突然嫌弃道：【肯定是因为你太癫了。】
“？？你为什么又骂我？！”
漫画中，银发主祭死遁逃离，金发女孩对着狮老大挥手告别说「未来再见」。
仿佛一切即将结束，然而下一页的开头，却是黑夜中的基地高空出现由藤蔓缠绕的猩红巨龙，缓和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这个场景几乎占据一整页，三分之二是盘旋在基地上空的猩红巨龙，中间偏下是漆黑的基地，再往下是黑暗的森林，以及森林中仰视那恐怖巨龙的狮老大等人。
庞大耀眼的猩红巨龙与渺小的人类黑影形成鲜明对比。
镜头同时给了不同的人，基地里惊恐的普通人，城墙上瑟瑟发抖却依旧没有逃跑的战斗人员，森林里仰望基地方向浑身是伤的宰柘，面容惊恐的狮老大……
无数的分镜几乎挤满了大半页，而紧跟着的一个镜头落在了黑发少年身上。
他抬眼注视远方猩红巨龙咆哮的夜空，眼底逐渐冒出亮光，拦住欲势冲向基地的狮老大，轻声道：
「别急……有神降临。」
下一幕，先是一道璀璨的金色圆点出现，仿若明亮的星光，而后越来越大，镜头骤然一转，巨大的灿金色棍棒骤然出现在画面上。
带着恐怖的威力从天边而来，重重贯穿那条猩红巨龙，将其深深镇压在地底，柱身轻微颤动，金芒大盛。
漫画中特地给出专门的一页描绘这副场景，如同陨石落地的天坑，巨大的金柱定在地底深处，猩红的巨龙缠绕金柱底部，漆黑的夜空中响起一句咆哮：‘【神话】——’
镜头一转，落在距离基地极远的森林里，一道身影抱臂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睁开眼后，金眸熠熠生辉，在黑暗中极为明显。
「大晚上的不睡觉……」
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踏入黑暗，消失在森林中。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圣？是不是大圣！！！】
【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气派好足啊啊啊啊啊啊】
【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啊】
【嘶，虽然来的悄悄走的悄悄，但那一大根金箍棒完美暴露了大圣的到场啊！】
楚修宴来回看了几遍金猴王的出场，怨气很重：“我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明明也在现场……”
系统：【你回去就能看到了。】
“芜湖！”
到这里，漫画逼近尾声。
剩下的是几个小分镜。
带着昏迷的黑发少年跑向A3基地的狮老大和明极，在满地狼藉的森林里用刀柄戳某昏死同伴并且嘀咕着“言灵异能者的遗体能卖多少钱”然后被背上的白发女孩拍一巴掌的宰柘，还在森林里转弯的异人调酒师等人，以及坐在草地上思考明极为什么还不来找他的记者男孩……
最后的最后，镜头落在了天边，金光出现，晨曦已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恭喜完结！！】
【撒花！！】
【？前面的，你们……】
【完美落幕！感谢作者一口气连发三章，看爽了！】
【有种电影结尾的浪漫感！芜湖！好耶！】
【……那个，前面的，先别走，后面有彩蛋。】
【啊？】
楚修宴：“啊？”
他也跟着发出疑惑声，下意识一翻页，后面竟然真的跟了一页！
彩蛋是狮老大背着黑发少年跑向基地，前方是震天撼地的金柱，灿金色的光芒耀眼璀璨，仿佛正冲向灿烂的未来。
狮老大和黑发少年身后的影子重叠，拉长，镜头落在那漆黑的影子上，但骤然变换的新画面中，那重叠的影子消失了一个。
黑发少年的影子消失了。
只剩下狮老大的影子还在继续拉长延伸。
由于画面中影子是朝下的，随着影子的延伸，漆黑便一点点扩大，最后直接将整个画格染黑，没有一丝其余色彩，让人感到恐慌与不安。
往下滑动后才渐渐出现色彩。
见到那片色彩后，楚修宴心里一咯噔。
那是一片猩红。
漫画中最先出现的一座仿若被核/弹轰炸过后的深坑，密密麻麻的焦黑尸体在坑洞中仰望夜空，漆黑的眼眶，干瘪的四肢，仿若怨灵哀嚎尖叫。
左上角备注了地点“A3基地”。
画面一转，一个黑发的少年来到废墟残骸身旁，眼里空空荡荡，仿若没有灵魂。
「所有人都死了。」
「我答应过裘维要护住这个基地……」
「结果我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他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失神地望着那座基地残骸，一遍遍地重复“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镜头聚焦在少年的脸上，在短暂的失神与痛苦后，化作空白一片。
随即单独一格，虚影极重、仿佛在颤抖的语句出现。
「我要再来一次。」
下一幕，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溢出猩红色的雾气，然后仿佛融化般，如轻烟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剩下一座废墟残骸，遥望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仿佛终于能喘气般，弹幕这才爆发出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档？！回溯时空？？】
【卧槽，那我们前面看到的是二周目？】
【等会，“再来一次”“不喜欢这个结局”……有没有可能，主角其实已经回档过很多次了！？】
【啊啊啊（疯狂摇头）（不要吃刀——）】
楚修宴：“啊啊啊啊啊啊系统你刀我！”
系统无语：【？那明明是你亲身经历啊吧！你别太过沉浸了！】
楚修宴快速跳到论坛，果然里面已经冒出无数尖叫发疯贴和剧情分析贴。
【有关28-30集A3基地事变分析与探讨】
［主楼：rt，这次更新的内容节奏很快，但刺激程度直线上升。我们可以从四方视角进行分析。首先兽潮，这次的兽潮幕后控制者是【神】，祂就在A3基地外。第二是狮老大，他要带着足以杀死神的核爆（？）心脏抵达神所在的区域。第三是异人组织，他们发现“心脏”的特殊性，想要夺走去研究。第四是主角，疑似回档想要改变未来，所以疯狂在各个地方乱窜……］
1#（楼主）：【主楼是大致剧情概述，这里开始细节分析。第一，狮老大为什么知道神在A3基地东面。第二，根据银发主祭所说，心脏是残缺的神，缺少了规则碎片才容易爆炸，那么她是怎么变成一颗心脏的？第三，异人组织为什么能这么清楚狮老大的布置？第四：裘维急匆匆赶往黄石聚居地，是不是已经知道这场事件？第五：大圣是不是被主角叫来的。第六：拥有【神话】神格（？）的大圣之前为什么会被森林神驱使？……草，可分析的点太多了，有些可能遗漏，建议多帖观看】
2#：【疯狂蹲！！】
3#：【楼主楼主！主角的回档！！还有神的设定！！】
5#（楼主）：【回3楼，去隔壁，那些细讲起来太复杂了，我这楼是分析事件的。】
6#：【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楼主还要讲很久的楚修宴先回到首页，准备去看看其他的，随后点进一个神明设定的分析帖。
【对［森林］［神话］［“心脏”］三神以及主角来历的分析】
主楼：［这次爆更真的是绝赞啊，不仅揭露了兽潮的幕后主使，也爆出了【神】的设定。说实话，之前我就觉得金猴王的出场感觉怪怪的，但这三章一出来，当我看到【神话】一词，我的天，鸡皮疙瘩都要起了。］
1#：【占沙发！！】
2#（楼主）：【一楼好快www。那么这里先讲“神”的设定，根据剧情所讲，神明必须要有［血晶能量］、［规则碎片］［意识］。规则碎片好懂，虽然玄玄乎乎但不少作品都有这个概念。而［血晶能量］，根据多年二次元经验，或许只有没有一丝杂质的百分百高纯度血晶能量才能成为神的一部分。之前金猴王也说过他诞生于死亡血晶，而死亡血晶在前几集提到过（连普通异人都不敢靠近的高纯度血晶能量），那么金猴王是神的说法也通了。剩下的［意识］……诸位，这里有个问题，你们觉得正常人在同时遭到规则之力和高污染血晶能量的双重影响下，还能是原来的那个［意识］吗？】
3#：【……感觉很难。】
5#（楼主）：【［意识］恐怕是受所掌握的规则碎片影响。比如金猴王，先前他或许并不是完整的【神】，虽然接收了规则之力但并没有完全掌握，以至于［意识］被高浓度的血晶能量污染，站在人类敌对立场，而当他完全接收与［神话］有关的规则碎片后，他就能清醒过来。［神话］，是人类的神话啊……圆圆的话，她应该没有掌握任何规则碎片，所以才极不稳定。】
6#：【阿巴阿巴】
7#：【那主角呢？30集里他能控制血雾……血雾是引发这个世界大灾变的根源吧？】
10#（楼主）：【正如7楼所说，我一直以为《灾反》漫名是作者被主角威胁了才起的，现在想想，好像真的对上了……天灾boss，草。】
看到这里，楚修宴开始露出茫然表情，“系统，这个意思是……我是神？”
系统冷笑：【你是不是神我还能不清楚？哪个神的身体还是别人捏的？】
楚修宴：“……草。”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系统越看论坛越心慌，要知道宿主能控制灰雾根本不是它给的金手指，污染值满值除了发疯黑化也没其他影响，而且现实世界也频繁出现身体强化反应……
它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楚修宴还一副乐观心大的模样继续刷论坛。
第三个hot帖是关于他回档的。
【云焰到底回过几次档？】
这个标题就很能吸引人。
主楼：［rt，诸位，我们猝不及防地被吃刀了。］
1#：【沙发……呜呜呜呜呜呜救命，草，为什么要让我在看完三章爆更后吃一嘴刀？】
2#：【他一遍遍徘徊在路上，却始终找不到通往未来的路。】
4#：【突然想起最开始还没被大叔捡回去的云崽了，那个时候有一幕，他坐在残破天台上遥望夕阳，有着悲伤沉默的感觉……难道，不会吧……】
5#：【四楼提醒我了。最开始的云焰很大佬很疯批，但唯独对只见过一面的大叔放下了戒心，还跟着人走了，当时只感觉沙雕，被魔法少女欺骗了，如今想来……不会这一幕发生过很多次了吧？】
7#：【用沙雕疯癫的假面伪装自身的孤独与绝望……卧槽，更香了。】
8#：【抱歉，香不起来，我养的崽只需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行，为什么突然发刀……不开森，去写本主祭抹布文】
9#：【前面姐妹请赐福大众啊啊啊啊】
楚修宴也在难过：“我都美强惨了，她们为什么不搞我瑟瑟？”
系统：【？你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新奇。】
但是……
楚修宴看着屏幕上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有疯狂尖叫的，有分析剧情的，也有被“云焰”来历与回档能力展开的联想自刀的……
他在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展现给这里的人看，有点……开心。
【说起来，系统，再给我两次回档。】
系统：【没有。】
【那给我一次。】
【滚。】
楚修宴不敢置信：“我现实世界的身体变得奇怪，这么大的问题你竟然不给我一个回档？！”
系统开始敷衍：【……嗯嗯啊啊，到时候再说吧。】
“系统——”
楚修宴正打算和系统好好唠叨唠叨时，突然电话铃响了。
“喂？”
“你好，这里是星漫出版社，请问您是《天灾降临后我成了反派boss》这部漫画的作者，零一吗？”
楚修宴沉默，【零一是谁？】
系统平静：【你。】
“喂？您好？先生？”
楚修宴轻咳两声，“是的，我是零一，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后台始终联系不上您，就只好打电话来了……”
楚修宴指责系统在作者后台有重要消息竟然没有及时查看。
系统冷酷表示回到现实世界后它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画漫画。
出版社那边还在说：“……所以，您是否有出版的打算呢？”
楚修宴超大声：“有！”
对面出版社：“那么请先加个好友，然后再来商量具体的事宜……对了，零一老师，因为某些原因，请您再想一个出版用的漫名和封面图，以及删减一下漫画中出现的血腥暴力场景……”
楚修宴惊恐脸：【我的“天灾降临后成了反派boss”有哪里不好！！而且血腥——哪里血腥了？！我们可是标准的热血漫！！】

第41章 关于上学和早八这件事
等到电话挂断，耳边传来滴的一声后，楚修宴愣愣半晌，又重复一遍：【我们哪里血腥暴力了？】
系统想给自己点一支烟：【你说呢？】
楚修宴用力捶打抱枕，愤懑道：【系统，要是删改的话漫画精髓就没了。热血漫不来点战斗算什么热血漫？！】
【鲜血四溅的那种精髓吗？】系统吐槽了一句，【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画的漫画，剧情不能改，画面倒是可以稍微渲染一下。要是不能通过……就只能采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楚修宴：【不愧是挂爹。那么接下来第二个问题，我的《天灾降临后成了反派boss》是哪里不符合出版要求吗？】
系统：【不符国民口味？】
【可恶！】
后来经过商量，决定出版名就叫《血晶灾变》，随后还有第一卷卷名。
【取名废要死了……干脆就叫灰雾之主吧？或者灾变&#183;血雾初现，伟大的暗影君王初临，阿巴阿巴阿巴，我要篡位的那些日子……】
系统：【……云中焰，神与神与神，人与非人，有神降临，神诞，辉光，赤潮，宿命……】
楚修宴双手合拢：【伟大的■■啊，请再赐予我更多的灵感！】
系统尖叫：【都说了！不要破次元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楚修宴还在和系统互怼，高喊一声：“外卖放门口，谢谢！”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明显带着几分暴躁。
系统后知后觉：【你点外卖了吗？】
楚修宴：【好像没有。】
他慢半拍地察觉不对，起身去开了门，视野里出现一张略显不耐的面孔，瞬间头皮一阵发麻，迅速将开了半个缝的门重新重重关上，发出咚得一声巨响。
系统：【……你认识？】
楚修宴背顶着门，无声发出呐喊：【完了完了完了！】
下一秒，身后的门被疯狂敲响，门板剧烈震动，咚咚咚的声音仿若怨灵索命。
外边的人喊：“楚修宴！你有能耐了是吧！开门！有本事瞒我们那么长时间就有本事就给我开门！楚修宴！！”
系统瞅了眼外边的人，缓缓给宿主打出一个表情包：【无糖全麦面包尖叫.jpg】
楚修宴气急：【你在幸灾乐祸！】
虽然很想装死，但显然无法让门外的人放弃，大概过去十秒后，外面响起一道幽幽的冷笑声。
“倒数三秒，给我开门，不然明天你就会看见全家三十几口人来敲你门。”
楚修宴：【世界……抛弃我。】
他慢吞吞地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黑色的高档西装有些因行动匆忙而带起的褶皱，此时正满脸怒容，原本就尖锐冰冷的气质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男人占据身高优势，冷冰冰的目光从高处射下，从头顶到手臂以及腿部，像激光扫描一般，让楚修宴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他把脖子缩了缩，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正要绞尽脑汁想借口时，对面房门打开了。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年，师父说有线索了喊我过去，晚上可能会有点晚，你先吃……”
市刑警队的方深拎着垃圾袋和屋里的人告别，刚穿完鞋子一扭头，就发现了对门站着的两人，气氛有些微妙僵硬，其中还有一个比较眼熟。
“你是……楚小师傅。”武林高手！
方深惊喜地打招呼，仿佛没看到诡异的气氛，自顾自地插入了楚修宴与西装男人对峙的局面中。
楚修宴沉默半晌，“感恩，好人。”
方深摸不着头脑：“啊？”
他的出现让僵持的气氛渐渐缓和。
西装男子看了眼方深，视线从对方的脸上到鞋子上逐一打量，然后平静道：“这位警察先生，假设你家的小辈独自出远门，遭遇车祸住院一个月，并且还瞒着家里人，直到学校辅导员来通知家长是否要进行休学时——你才知道他遭遇车祸重伤现在甚至已经出院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方深疑惑的表情渐渐凝固，他看看满脸绝望的楚修宴，又看看与少年长相有几分相似的西装男子，暗自吸气，犹豫再三，还是道：“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自尊心比较强，最好还是好好交流一下，不要动手……”
“呵。”
西装男子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摁住楚修宴的肩膀往屋里推，见少年没怎么挣扎，狭长的眼尾带起一抹嘲意。
“怎么，现在觉得害怕了？”
方深还扒拉着门框，喊道：“禁止家庭暴力啊！！有话好好说！”
电话铃疯狂响起，他接通，急急忙忙道：“啊好的好的，我很快就来了师父你再等等我……记住！用沟通解决问题！！”
说完后他匆匆离开，走了一段路后又跑回来把垃圾袋拎走。
楚温席关上门，扭头看向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的楚修宴，视线又瞥向桌面的各种油炸食品以及周围的各种外卖，其中炸鸡和烧烤最多。
楚修宴同样注意到周围糟糕的环境，悄悄把脚边的烧烤包装袋往沙发底踢了踢，并镇定给出解释：“最近没有出门的机会。”
“最近。”
楚温席重复一遍，眸色微深，在少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腿部来回打转，冷笑道：“我看你活蹦乱跳的，连出门扔个垃圾的工夫都没吗？”
他低头捡起那些外卖，看了眼日期，是三天前的。
“你的生活方式变了。”
楚温席把外卖扔进垃圾桶，缓步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双手合拢放于腿部，微微后靠在沙发上，扬起下巴，专注地看向楚修宴，散去怒意后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以及堪称恐怖的观察力与直觉。
“说吧，是什么改变了你的生活习惯、扭转了你的性格、甚至将你的全部精力全部转移……到另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上。”
他轻轻敲着腿，凝视黑发少年，一字一句道：“你一直都很擅长说谎，而你也知道，我非常习惯从你的谎言中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并以此拼凑真相。”
楚修宴捂住胸口：【系统！快！快帮我检查一下身体，我感觉我快呼吸不过来了！是不是我的心脏也要爆炸了？！】
系统：【你那是被长辈吓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有亲人啊。】
楚修宴艰难道：“住院后很无聊，就开始打游戏……有点上瘾而已。”
楚温席呵呵：“狗屁不通。”
【这混蛋是不是！会！读心术！啊啊啊啊——】
楚修宴还想垂死挣扎，楚温席突然发现了什么，微微往前俯身，气场忽得拔高，而周围的温度却骤降，他定定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句道：“你的眼里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了，你在看哪里？”
楚修宴疯狂吸氧。
系统也在疯狂吸氧，【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舅，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怕你们担心所以一直没说，最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也就该去学校……”
楚温席直接忽视这话，捏住下巴，自言自语道：“出现变化的时点应该是车祸前后，可能是因为被车撞到头部导致颅内受损以至于出现的精神幻想类疾病吗？楚修宴，这段时间跟我去趟公司，我会空出一间实验室给你检查一下……”
楚修宴惊恐脸：“你研究的不是人工智能吗？为什么会有给人体检查的仪器啊？”
楚温席瞥了他一眼，“根据人工智能技术延伸的实验项目，细讲起来你也不懂，可以简单理解为全息技术。”
他看了眼手机，“既然你身体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去学校，你要住宿舍还是住这里？”
“不住宿舍！”楚修宴斩钉截铁道，他现在最晚每隔三天就要穿越一下时空，要是周围人多起来，很容易被人察觉到异常。
楚温席继续看手机，表情不变道：“要是车祸前的你肯定会兴冲冲地跑去住宿舍，所以明天……不，后天你正好下午没课，我开车来接你去公司检查。”
楚修宴小心翼翼：“那我爸妈那边？”
楚温席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和他们说。但是，倘若接下来你身上再出现什么问题，你就得做好被几十号人连番询问的准备了。”
楚修宴低头耷脑，嘟囔道：“小舅，二十八岁的人了，再不努力找女朋友，就要变成颓废的大叔了。”
楚温席慢慢挑起眉，注视少年片刻，冷不丁道：“你口中的那个颓废大叔是谁？”
系统：【！！！】
楚修宴强颜欢笑：【我就说他有读心术吧。】
被迫答应各种不平等条约后，楚修宴终于把楚温席劝走了。
手机里跳出各种消息，是班级群的，还有一个陌生账号来加他好友，备注是班长林洁，但楚修宴看着那个账号，莫名有些不自在。
班长账号的头像是一个黑发红眼的漫画版小孩，坐在一头白色野猪上，昵称是“火烧云”，既视感太强了。
系统：【不是错觉，是《灾反》论坛里的二创图片，还挺火。】
他颤抖着手点击通过，下一秒那个账号便发来一大段话。
【火烧云：楚同学，很抱歉现在才拉你进群，我们是在班里建的群，但那个时候你不在，也没人能联系到你……之前我从导员那知道你电话，想打过去，但一直没能拨通（流泪）流泪】
楚修宴回复一段话表示歉意，可能或许大概，是他把那些电话当成了推销电话所以一直没接吧……
系统：【也就是说，在学校那边你是直接失联了一个多月，辅导员觉得可能出事了又没法联系上你，就去找了你小舅……你当时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小舅啊？】
【事实上在最开始进医院的时候，警察联系过学校那边，所以导员是来看过我的，当时留下过联系电话，但我可能忘记备注了。出院的时候也没和导员说，所以如果后面她打过电话来，我可能也没接……都怪你系统，忙着废土世界那边的事都忽视了这边。】
系统表示呵呵。
楚修宴一边和班长说明自身情况，表示明天可以去上课，一边回复系统前面的那个问题：【至于我小舅，虽然他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也很吓人，但会尊重我的想法。所以在没惹他的时候，我还挺喜欢和他一起玩的。】
课表传过来了，一周五天，周三下午没课，除了周五上午没课外，其他几天基本都有早八。
【恐怖至极！我明天就要早起了吗？！】
系统也在翻信息记录：【糟，你还有早自习和晚自习。】
楚修宴：【？？？】
【退退退！回废土世界！再让我玩个三天！！】
系统：【行吧行吧。】
……
废土世界，A3基地总部。
楚修宴睁开眼就掀开被子在房间里绕圈疾步，周围金碧辉煌，吊灯的水晶晶莹剔透，摆设和装饰看起来极为昂贵。
而黑发少年浑然不觉，咬着指甲喃喃自语：“我讨厌上学！我讨厌早八！”
系统认同：【我也讨厌上班。】
一圈又一圈，可能是急躁沉重的脚步引起了外边人的注意，很快有人打开了门，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哈哈哈哈哈，你终于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站在门口的金发男人看见房间里来回绕圈的黑发少年，摸着下巴，对旁边的胡基地长说：“这间屋子太小了，你看看把咱们的大英雄焦虑成什么样了，连跑步都没法自由进行。”
胡基地长一副经历太多而格外疲倦的模样，听到狮老大的话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那我把这一层打通当活动室吧。”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小胡你好认真啊，全打通也太浪费钱了，我和你开玩笑呢哈哈哈哈。”
楚修宴直接忽视门口的两人，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狮老大连忙跟上：“云焰，等等，你知不知道圆圆在哪里？之前她和我告别后就消失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半夜能从镜子里看到她……”
楚修宴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半夜把镜子放到床尾就能看到她了。”
狮老大：“那基地外的金柱神你还能联系到祂吗？我想问问祂的领地范围。”
楚修宴：“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狮老大：“哇哦，对了，你还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拍一拍，然后把别人身上的血晶全拍碎的那个。”
楚修宴：“不行，得等我黑化变身小魔仙以后才能做到。”
明明看出少年在敷衍，但依旧乐此不疲跟在后边的狮老大继续扯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自娱自乐也很开心。
楚修宴还在烦恼三天后就要失去自由了，焦虑得不行，“我要把A3基地外边的树全砍了。”
狮老大：“嗯？”
这时，前面走来一群人，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气势磅礴，眉眼锋利，垂着眼向旁边人下达一条条指令，步伐很快，语气冷漠，看上去就是极不好相处的那一类人。
因为同样气场强大的楚温席带来了即将上学的噩耗，以至于最近楚修宴不太想和这种类型的人相处。
于是他和迎面走来的男人对视一秒，鼓着脸转过去，直接从旁边脚步匆匆经过，冲着走廊尽头狂奔。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围着的一群人也纷纷停下。
狮老大慢慢将手肘放在胡基地长肩上，与对面的男人对视，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然后骤然爆发非常响亮的大笑。
“张淳你哈哈哈哈哈哈！他认不出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42章 你在和你的幻想朋友说话吗？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狮老大的狂笑还在空气中回荡。
胡基地长预感不妙，迅速低头闪避前方袭来的视线，专心致志地观察自家总部地板花纹，即使只是被那道视线轻轻擦过，也仿若被恐怖的杀意锁定，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起码在这条走廊上，除了狮老大敢当面笑话张淳外，其他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此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把黑发少年当小孩养的张淳终于从惊愕中回神。
他先是朝少年狂奔而去的方向看了眼，心底涌现一股异样，随后再次把视线落回某个仍在大笑的金发男子，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狮老大做事从来不看气氛，自顾自地在这种诡异场合下笑了两分钟，才收起笑容，略带好笑地对张淳说：“要不你干脆平时把刘海放下来吧，等有人敢阳奉阴违的时候再去换脸恐吓？”
张淳没有说话。
狮老大捏着下巴，热情地出主意：“或者你在衣服胸口贴个写有自己名字的名牌？你怕尴尬的话，可以让总部里的人都挂上身份牌。对了，你甚至可以给自己的牌子挂上七彩光圈，绝对能让云焰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你！是不是很有道理！”
“荆恒，你很闲吗？”
张淳缓慢地说，语气不轻不重，含着股让人头皮一紧的危险意味。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狮老大的眼睛上，退去刘海的遮挡后，浑身的攻击性毫无收敛地散发出来。
突然被提到工作的狮老大表情一僵，回想起曾经被两个工作狂支配的恐惧……他这两天的确在摸鱼闲逛。
“哈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还没处理，我先走了哈哈哈哈……”
狮老大转身就跑，但下一秒胯下的地板骤然暴起，尖锐的土刺闪烁锋利的寒芒，擦着衣摆快速升高，深深刺入这一层的天花板。
墙皮和碎石窸窸窣窣掉落，砸到了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狮老大头顶。
张淳心平气和地对旁边吓呆的下属说：“灾后救援与探察工作的第三版方案，给我吧。”
下属颤颤抖抖地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张淳，然后看到这个浑身气场恐怖的男人径直走向不远处被架空的现任废墟都市基地长，干脆利落地下达了命令。
“东一、东二、东四、东五，四块边缘防线已经全部沦陷，给你设计了最短最快的路线，用一天的时间去寻找幸存者以及记录现场破坏程度并传回A3基地总部，能做到的吧？在你出发以后会有其他专门的队伍进行跟随救援。你只需要负责最开始的探查工作，遇到高级的异兽顺手解决一下就行。”
张淳缓缓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虽然你路痴，但有莫危远程协助，应该不成问题。”
呆愣的狮老大感知到手环传来震动，是来自废墟都市的通讯，点开一看，眼熟的身影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顺便和他打了个招呼。
“哟，你还活着啊，会长。”
狮老大不敢置信：“莫危？你居然背叛了我——”
屏幕另一端的莫危推了推眼镜，眼底青黑，“当我知道你还活着，但偏偏不回废墟都市，以至于让我连着三天通宵处理议会团消失后的各种麻烦事后，在我的眼里，你已经死了。”
张淳把第三版方案拍上狮老大的胸膛，“去吧，我们相信你，基地长。”
完全被架空的狮老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咻咻几下从三楼跑到一楼大厅的楚修宴纳闷地停下脚步，望着几乎占据大厅三分之一空间甚至穿进楼上的巨型土刺，拉住旁边要经过的陌生人，指着那根土刺说：“这是什么新型的特殊装饰吗？”
被拉住的陌生人：“不……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装饰物吧。”
楚修宴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这根土刺有点像张淳的异能……但是大叔平日也不那么张扬啊？
这时，大门口走来搭肩勾背的两人，是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崔止永和叶队长。
他们看到楚修宴时也有些纳闷。
“你什么时候醒的？”崔止永问。
“狮老大和张哥没跟着你吗？”叶队长补充。
崔止永看叶队长：“你说反了吧，应该是为什么这小鬼不跟着那两人。”
叶队长也看崔止永：“你觉得狮老大和张哥能说通服云老师好好待着吗？”
崔止永恍然大悟：“有道理。”
楚修宴纳闷：“我为什么要好好待着？”
“A3基地里正在进行大范围的污染值检测，据说有异人混进基地了，所以你暂时先别出去。”
崔止永随口道。
叶队长看他：“为什么我听说的版本是云老师刚刚经历完战斗，深受重伤，所以需要好好修养？”
崔止永陷入沉默。
叶队长也陷入沉默。
楚修宴直接一人一拳揍过去，忽视这两人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语速极快道：“你们有看到大叔吗？他在哪里？”
系统冷不丁出声：【所以你刚刚急着跑出来，是要去找张淳？】
楚修宴：【对啊，怎么了？】
系统陷入诡异的沉默。
还没等楚修宴反应过来，叶队长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在三楼啊，他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看到他吗？”
崔止永揉着发疼的肚子，语调懒散道：“得了，看这模样估计没认出精英版张淳。”
楚修宴：“啊？”
他慢慢地回想起一个画面，几分钟前，三楼，迎面走来的一群人当中，那个气场很强但有一点点眼熟的男人……
“卧槽！”
他惊恐万状，“那个看起来超牛逼超冷酷超可怕的人是大叔？！”
崔止永幸灾乐祸：“是啊，以前还有个别称叫杀神来着。”
楚修宴：“没我的称号好听。”
崔止永：“？就你那个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
又给了崔止永一拳后，楚修宴匆匆往三楼跑去，心里嗷嗷直叫唤。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不提醒我那是大叔？！】
系统给自己点烟：【我以为你想发疯跑步，谁知道你要去找张淳啊。】
【可恶——我们没有默契了！】
很快，他风风火火地跑上三楼，正巧张淳又带着一群人要下楼，双方在楼梯平台处撞上。
被那双几乎不含感情的眼睛注视的下一秒，楚修宴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即紧紧贴着墙壁，给这群人让地方，然后一点点往三楼挪去。
张淳注意到黑发少年正盯着自己的脸像在艰难思考，但偏偏还一副没认出来的模样，便无奈道：“你先别动，等我一下。”
旁边的下属僵住身体，有些茫然与无措。
“不是对你说的。”
张淳和那个下属说了一句，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工作一一派发，两分钟后解散队伍。
很快，楼梯平台上只剩下张淳和黑发少年两人。
见对方还贴着墙一脸警惕的表情，张淳无奈地把刘海放下来，道：“这样能认出我了吧？”
其实这回早就认出来了但还想仔细观察一下精英版大叔的楚修宴睁大眼睛：“噢噢噢噢出现了！掀刘海魔法！传说中和摘下眼镜就换了个人一样的设定！”
张淳：“事实上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把有无刘海的我当成两个人。”
楚修宴摸着下巴注视张淳的脸，蠢蠢欲动伸出手，把对方的刘海掀上去，又放下来，然后又掀上去，放下来……来回几次后，他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是啊大叔！真的就是两个人！好可怕——嗷疼！”
张淳收回重重拍向少年脑袋的手，停顿在半空后又假装不在意般揉了揉那头黑发，然后说道：“这里不太好说话，先回你房间吧。”
“什么房间？”
“就你醒来的那个屋子。”
楚修宴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自己醒来的屋子是什么样的。
所以在推开房门后，瞬间欣喜叫道：“大叔！这个房间好漂亮好大！我喜欢！”
张淳：“……”
他看着缺了一块的桌角，花盆上的牙印，以及歪斜的水晶吊灯，陷入沉思。
楚修宴假装没看到张淳脸上的复杂，盘腿坐在高椅上，抱着椅背，摇摇晃晃道：“大叔你想说什么呀？”
张淳拎来一把椅子，坐在少年对面，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黑瞳的瞬间，经过三天深思熟虑确定下来的疑问却突然卡在了喉咙口。
他移开了视线，庆幸现在有刘海遮住眼睛，调整一下情绪，尽量温和了语调，问道：“荆恒说你的灰雾里掺杂了血色……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身体倍棒，能出去玩。”
张淳：“最近先别出去，你去月星城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等会你别打断我的思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云焰，你应该也发现了你与我们有一些小小的不同，比如我们无法控制污染度高低，也无法随意使用血晶能量，更别说降低别人的污染值……”
“啊大叔你提醒我了！”
楚修宴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用力一拍张淳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迫中断询问的张淳：“……你在干什么？”大腿有点疼。
楚修宴像念咒一样小声嘀咕：“我听见了心脏的跳动……”
“啪！”
又是掌心拍上大腿的清脆声响。
张淳：“……？”
楚修宴嘀咕着“奇怪”，然后飞快地拍击张淳大腿，试图抽出血晶能量，但始终没有效果。
系统实时观测：【狮老大的污染值清零了，但张淳依旧处于较低的一个污染区间……看起来你现在没法像那个时候一样轻松将一个异人变回人类。】
楚修宴绞尽脑汁：【难道密码不是“我听见了心脏的跳动”吗？】
系统：【……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吧。】
张淳揉着太阳穴，对少年发神经的举动见怪不怪，只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声，随后打算重新回到先前的话题。
正要开口时，面前的黑发少年却突然对上了自己的视线，漆黑的眼里晕开点点笑意，被灯光照射时，显得像是繁星般璀璨。
张淳愣了神。
在最开始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少年有着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太过明亮与清澈，有些天真与单纯。
这种没接触过世界残酷与黑暗面的人，很难在这个废土上生存，于是起了把少年捡回去的想法。
但远程监控了少年与异人首领在血晶矿中的战斗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
“大叔，我不是【神】，我是人。”
……
“所以你就被这短短一句话打动了，不再问些其他事？”
A3基地总部四楼，临时办公间，崔止永坐在沙发上翻着市面上最新的小黄书，双腿架在桌面上，懒懒散散，没有一丝精神。
问出话后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便抬起眼，左手肘搭在沙发上，远远望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漫不经心道：
“喂，张淳，连我都能发现那个小鬼会不间断地被卷入各种危险的麻烦事里，有些甚至是人类根本无法触及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背对着屋内的男人依旧沉默不语。
崔止永有些烦躁了，“张淳！你已经远离了漩涡，为什么还非要重新踏进去！”
“别吵，我在思考。”
仿佛觉得崔止永太过烦人，张淳终于回了一句话。
崔止永皱眉，还没等他说话，张淳突然转过脸，认真地问他：“你觉得现在我去抢废墟都市的胜率，大吗？”
“……比我出版小黄书的可能性要大。”
过了一会儿，崔止永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揉乱头发，嘟囔道：“算了，随便你，先说好，让我办事是有代价的。”
“一箱小黄书？”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崔止永愤怒道：“经常看小黄书也会腻的！”
张淳失笑，重新转过脸，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森林，那里正掀起一大片浓郁的灰尘。
黑发少年在那里砍树，精力极为旺盛，砍下的树被一车车运回基地进行回收利用。
张淳算了算，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截止到今晚，他就得给少年发一百多颗血晶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忘记问回溯的事了！！
……
【还好我反应快，及时打出感情牌，以“我不是神”进行群体攻击，成功击破大叔的防御牌，甚至还给他了一个眩晕debuff，嘿嘿嘿……】
楚修宴抽出砍进树干的砍刀，踹了踹树干，在嘎吱的沉闷声响中，高树缓缓倒地，掀起大片灰尘。
不远处还有一群开着装载机过来运树木的工人。
楚修宴满脸灰尘，但心情越发愉快。
系统看着素材库里特地怼脸拍的照片，沉默片刻，问：【所以当时你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意思？】
楚修宴骄傲道：【对哇！】
系统：【……你小舅真懂你。】
它要自闭了。
【系统桑？】
楚修宴又喊了几遍系统，但始终得不到回应，便噗噗地笑了出来。
【自闭前先帮我放首歌呗？】
系统：【滚。】
但它还是放歌了，放的还是宿主手机里的歌单。
接下来的两天，楚修宴都躲在森林里尽情砍树，干得热火朝天的，A3基地东面的森林直接缩减一大半，空出了几乎有半个基地大小的区域。
狮老大忙着在东线边缘寻找幸存者和探查聚居地受损情况，但因为路痴，以及速度太快，多次跑错了方向，还得晕头转脑地再跑回去——张淳给他的路线图根本看不懂，莫危指了几次方向后也忙得顾不上他，于是最后狮老大是凭感觉走的，差点跑出废墟都市的领地……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去了。
至于张淳，统筹整个A3基地事务，再加上东线重建工作，忙得更是不可开交。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楚修宴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正好七点。
系统在意识到闹铃叫不醒宿主后，冷酷无情地采取了电击手段。
【你今天不用上早自习，但早八还是有的。现在七点，洗漱吃饭半小时，地铁过去十分钟。速度！速度！】
系统的声音像一个喇叭似的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楚修宴完全没睡醒，在废土世界里砍了三天的树，虽然精力是耗尽了，但昨天下午一回来，又被手机挑起了精神，忙着打游戏刷视频熬夜到后半夜，以至于今天起床后整个人都有些郁郁不乐。
【感觉……时间咻得一下就没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比划道。
系统敷衍：【是是，楼下有早餐店，我给你点了外卖，小笼包和豆浆，你到店自取。】
楚修宴：【好哦……】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脑袋晕晕乎乎的，打着哈欠开了门，朦胧的视野里冒出一道虚影，差点就要撞到对方了。
“抱歉……”他含糊地说，关上门，就往电梯走去。
系统提醒：【垃圾没拿。】
楚修宴又缓慢地转回去拎起门口的垃圾，整个人像是游魂一般，迟缓，笨重。
耳畔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笑声，并不刺耳，如清泉流水般的清澈悦耳，以至于楚修宴瞬间头皮一凉，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扭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瘦削单薄的白衣青年，容貌俊秀，有种内敛温和的气质，琥珀色的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隐隐含着笑意。
“你好，我叫方斯年，就住在你家对面。昨天其实我们见过的，但可能你没注意到我。”
青年专注地与楚修宴对视，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的长辈有点吓人，我没太敢出来。”
楚修宴说了下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这个自称“方斯年”的青年，便好奇道：“你是方警官的弟弟吗？”
方斯年含笑道：“我哥哥平时很忙，但我还算空闲，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们这一层，只有我们两户是住人的。”
他看了眼手机，楚修宴注意到方斯年的白色袖子上有一点清晰的颜料痕迹。
系统：【七点四十了。】
楚修宴表情大变，“斯年哥，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去学校了！”
“西江大学？”
方斯年注意到少年微怔的表情，道：“我有车，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要去趟学校。”
他率先动身，楚修宴跟在他身后，听到青年以一种温柔的语调说：“我是西江大学艺术系大三学生，你呢？”
“噢噢！好巧！我也是艺术系的，今年新生。”
楚修宴眼睛发亮，“学长学长，我们来加个好友吧！”
“好啊。”
电梯抵达一楼。
成功交换联系方式的楚修宴心情愉快，然而踏出电梯门的瞬间，心情瞬间沉下去。
【卧槽啊啊啊啊啊小舅怎么会在这里？！】
楚修宴无声尖叫。
系统：【别慌！冷静！他可能是来送你去学校的！】
依旧穿着黑西装三件套的楚温席就站在公寓楼门口，双手抱臂，指尖轻轻敲在肘臂上，背对着光线，漆黑的眼里深不见底。
见到楚修宴和方斯年走出来，目光先是在方斯年身上停顿，与其对视几秒，不动声色地慢慢移到楚修宴身上，熟练地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漫不经心道：“你在和你的幻想朋友说话吗？替我向它打个招呼。”
这回轮到系统尖叫了。

第43章 动脑子太多可是会阿巴阿巴的
十月份的南方城市很热，汽车里开了冷空调，对着脑门呼呼的吹。
车窗玻璃贴了黑色防窥膜，外面的风景都像是褪了色一般，压抑阴沉，让人透不过气来。
大概就是又冷又闷，好怪的感觉。
楚修宴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颤，扒拉着前椅靠背，小声说：“小舅，把温度开高点，好冷。”
楚温席目视前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脊背挺得很直，抿起的嘴唇微启，冷淡道：“03，空调温度升高5度。”
两秒后，车内响起一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好的，先生。”
楚修宴跟上：“03，连接我蓝牙，播放歌单。”
没有回应。
“03？”
依旧没有回应。
“人工智障。”
还是没有回应。
楚修宴嘀嘀咕咕了一长串，楚温席眼皮都没动一下。
“闭嘴，别影响我开车。”
楚修宴默默安静下来，挪到后视镜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和系统说：【统子哥，果然还是你厉害。】
系统：【不要和我说话，我怕吵到你小舅。】
楚修宴：【？】
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下。
楚温席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微深，指尖敲击方向盘，视线却始终落在前方的红灯倒计时上，问道：“先前和你一起下来的那个青年，同系的学长？关系怎么样？”
“脑细胞用的太多可是会阿巴阿巴的。”楚修宴吐槽了一句，随后回答：“今天第一次见面，感觉是那种很温柔的类型，相处起来很轻松……这种说法好怪啊。”
他挠着头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哪里有问题，后来干脆放弃了，直接问：“他有问题？”
楚温席：“比起你那个幻想朋友，我倒是更希望你能和活人多接触接触。”
系统：【哼！】
楚修宴顾不得安慰系统，敏锐地察觉到楚温席的异样。
在他的印象中，小舅很少会这样含糊其辞。
“你认识方斯年。”
楚修宴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瞬间扑到驾驶座后面，把脑袋凑过去兴冲冲道：“准确来说，你通过观察或者是从某些地方了解过方斯年，并判断他不是普通人，但又没有合适的线索证明他身上的疑点，所以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
楚温席侧过头，瞥了眼旁边的黑色脑袋，眼神微微波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又叹道：“你的智商为什么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个水平上呢。”
楚修宴歪了歪脑袋，“都说了脑细胞用太多了就会阿巴阿巴的。”
系统翻译：【持续性笨蛋，间接性长脑子是吧。】
【不过原来方斯年身上真的有怪异之处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楚修宴花了一秒思考问题，然后放弃，【他哥可是警察啊。】
“方斯年的哥哥是警察，就算他有什么想法，大概率不会影响到周围人。不过最好也别和他相处太近，明白吗？”
楚修宴：“好哦。”
内心：【看看，再看看。】
抵达西江大学的时候正好七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上课。
楚修宴按照系统的指挥快速冲刺，楚温席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见到少年在即将冲过一个路口又转回来时，不露声色地眯起眼。
今天早上是理论课，班级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正焦急张望，见到楼梯爬上来的黑发少年后，连忙道：“你是楚同学吧！”
楚修宴正要回答，对上视线的瞬间，女生脸爆红。
“你是——”
林洁瞬间回忆起大半个月前在医院遇到的那个《灾反》粉丝……其实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印象最深的就是对方看漫画好冷淡，以及坐着轮椅都能干掉从后方袭来的持刀罪犯。
还有，真人果然和照片完全不一样。
楚修宴也认出林洁了，和她聊了几句，正好课堂铃声响起，老教授走进了教室，便安静下来，艰难地将注意力放在课堂上。
这堂课是西方艺术史，老教授幽默风趣，时不时抛出几个小笑点，让气氛越发活跃。
“……纵观全球的历史，文化与艺术的发展都与神话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列如西方旧石器时代便出现了《威伦道夫的维纳斯》，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对女神的崇拜类似于巫术般的繁衍祈求，也就是说先有【求】，才得以【信仰】……”
楚修宴的动作微顿。
林洁被他劝说成功，早早便与朋友坐一块去了。
而他坐在靠近后门的角落，倒数第二排，现在最后一排发出了声响，有人坐在了他的身后。
“因有求才有信仰，那么也可以说是【神】因【人】而生，有没有道理？”
十几分钟前刚见过面的方斯年坐在后面，托着下巴注视前方的黑色后脑，琥珀色的眼里依旧带着笑意，轻柔温和的，没有丝毫攻击性。
楚修宴转过脸问他：“你是有神论者？”
方斯年像是听到了很难理解的话，诧异了一会，好笑道：“怎么可能，我是无神论者，要真信什么的话，也只能是马克思主义了。”
楚修宴“哦”了一声，又转回去听老教授讲课，似乎注意到他的不耐，方斯年没再继续说话，而是同样专心地听讲，快下课的时候安静地离开了。
楚修宴松了口气，【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最讨厌神神叨叨的谜语人了可恶！】
下课铃声响起。
系统：【正好，别管那人了。漫画删减版发你了，看看？】
【看！】
楚修宴被转移注意，看完系统发来的新版30集内容后，陷入沉思。
【唔，有哪里改了吗？】
系统冷漠：【改了，用了一点滤镜渲染，减缓了视觉上的恐怖。】
【……为什么要用恐怖这种词啊喂！】
楚修宴不满地嘀嘀咕咕，然后把删改版内容发给了出版社的编辑。
对面似乎已经等了很久，显示已接收。
系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试图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我在盯着他。】
大概五分钟后，编辑发来一份出版合同，并提醒道：【零一老师，请看看这份合同，如果满意的话，还请签名，然后尽快将卷名与封面发给我。第一卷30话，应该会分成上下两册，这个月印刷的话，预计十一月中下旬就能上市。】
系统快速翻阅合同：【老牌出版社就是大气。按销量算分成，版税率10%，以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而言，应该算是A等的合同了。】
楚修宴：【噢噢噢噢噢！】
他自然相信自家挂爹，但又觉得编辑感觉好急的样子。
系统多开操作，在网上搜了一圈，道：【这家出版社以少年漫出名，但近些年随着网络漫的蓬勃发展，纸质版书籍的衰弱，以及大众口味的变化，于是渐渐在走下坡路。可能是发现《灾反》的网络人气很高，又不太愿意改变情怀，就过来试着能不能靠这本改变现状。】
正如系统所说，编辑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与楚修宴商讨好了出版细节，双方交流十分愉快，初印量两万，作者亲笔签名一千张，并希望能在月底前寄往出版社。
楚修宴：【……一千份签名？！】
他顿了顿，嚎道：【统爹——】
系统点烟：【别叫我，我又没有实体。】
几分钟后，他登录作者后台，将出版公告发布，在打下卷名【降临】时，莫名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很快评论区就冒出一大片欢呼声。
【活人！活的作者！好耶！！】
【出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不用对着屏幕舔舔了吗？！】
【大大！有没有赠品？求你了！来个两米的插画吧！】
【我要买三份！一份看，一份收藏，还有一份拿出去炫耀嘿嘿】
【“降临”？这是指神的降临，还是指主角的登场？又或者两种含义都有？】
第一天在学校的体验还算不错，中午食堂吃饭，下午回去的时候又在学校门口见着楚温席了。
“你不用去上班的吗？”楚修宴垂着脑袋问。
楚温席瞥了他一眼，“我是老板。”
可恶！
他只有小学的时候才会被大人每天接送上学啊！
第二天上完课，被楚温席带去公司检查身体。
虽然叫做公司，但实际是一间很大的研究室，距离繁华地带不远。
持续两小时被各种精密仪器来回检查后，楚修宴仿佛失去灵魂般阿巴阿巴。
楚温席看着检查报告，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楚修宴坐在沙发上刷论坛。
目前出版的事已经在论坛掀起讨论的热潮。
《求求了，既然出版了能不能搞个公式书？》
《连载了一个多月，突然发现作者是活的！》
《都实体出版了，动画应该不远了吧？（搓手手）》
楚修宴茫然：【《灾反》很火吗？】
系统无语：【你是完全不知道这本已经在首页挂了大半个月了啊。】
楚修宴理直气壮：【毕竟时刻关注自己亲历的作品热度高不高很尴尬啊！】
他在这边和系统互怼，楚温席在另一边对着电脑思索什么，脊背挺得很直，镜框边缘闪烁着冰冷的光，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楚温席转过身对他说：“身体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楚修宴重重一拍桌面：“不可能！”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楚温席神情不变地补充：“最近上火，滚回去吃清淡点。”
楚修宴满意了，随后又几步窜到楚温席旁边，看了眼桌面上的几份检查报告，道：【系统，你能看出什么吗？】
系统沉默。
【系统？】
系统的声音有些颤抖：【宿主，普通人类如果骨折要完全恢复的话……起码要三个月。在医院的时候我都是帮着你隐瞒的，但这里的人工智能……好像，真的，有点奇怪，它防住了我的干扰。】
楚修宴：【卧槽！】
系统：【卧槽！】
楚修宴几乎不敢与楚温席对上视线，身体僵硬地转过身，道：“我好像看不懂哈哈哈哈，那我先走了，小舅你忙哈哈哈……”
他一溜烟跑到门口，开门，出去，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温席始终没有叫住他，就好像真的没发现什么一般，坐在那张转椅上，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等到门被合上后，他的目光才再次回到桌面，平静道：“03，把那个提取失败的血红色物质记录进秘密文档，编号S-1，只有我才能开启。”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好的，先生。”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十分不安，周四的时候楚温席说自己要忙，让楚修宴自己去学校。
晚上回到公寓，当系统说冷却时间结束，可以前往废土世界后，楚修宴终于松了口气。
“大叔啊——”
视野一黑一亮，再次回到A3基地总部的卧室，黑发少年咻得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从窗口跳上去，直接爬到四楼的临时办公间。
现在废土世界里刚刚天亮，巨大的金柱矗立在基地外，光芒已经微弱，但依旧散发着强烈的威慑力。
楚修宴找到张淳所在的办公室，发现大叔还在里面办公，便直接从外面敲响了窗，引得对方瞬间警惕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如蜘蛛一样贴在窗上的黑发少年。
张淳：“……”
他无奈叹气，走向那扇窗，注意到少年呼出的气在玻璃上起了白雾，遮挡了神情，但那上下挥动的手臂显然暴露了对方的急躁。
“大——叔——放我进去——”
张淳开锁，推开窗。
外边的黑发少年带着一身凉意跳进了屋，然后跟在张淳后边开始叽叽喳喳抱怨，先是说做了个噩梦，然后又说彼此间最好得有私密空间每个人都有秘密是正常的，语速极快地巴拉巴拉，跳跃性极快。
这一刻张淳想起了初遇时的场景，一如当时，于是他坐在办公桌后继续处理公务，一边安静地听着少年抱怨，等到对方口渴开始找水喝时，又把抽屉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楚修宴猛灌几口水下去，瞬间清醒大半，注意力落回眼前，发现了张淳眼底下的青黑，问：“大叔，你这是没睡，还是刚刚起来？”
“最近工作有点忙。”张淳捏了捏眉心，叹道：“已经三天了，荆恒还没回来，消息也不回，估计是不想回来干活。”
楚修宴找了找最近的椅子，发现都离得太远，干脆一屁股坐上了桌，晃着腿说：“那我去把他绑回来呗，有定位吗？”
“那倒是有，但你不打算多休息几天吗？”
楚修宴：“身体倍棒，能出去玩。”
张淳失笑，突然发现一件事，迟疑道：“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楚修宴睁大眼睛，看起来比张淳还要惊讶。
【这具身体原来还会长高吗？！】
系统茫然：【我不造啊！】

第44章 他在往东走
楚修宴背靠墙壁，让张淳给自己量身高。
张淳满脸无奈，目测了下少年的身高，渐渐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系统冷漠：【都说了，和第一天降落到这个世界上的你相比，长高了三厘米，成功突破了一米七大关，恭喜。】
楚修宴不满道：【我现实世界可是有一米七八的，把剩下的八厘米还我啊可恶！】
“好像是长高了几厘米。”
张淳起初还以为是自己错觉，但仔细观察来看，少年的确长高了一截，明明在黄石聚居地里的一个月里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透过刘海的缝隙看到前方的黑发少年满屋子欢呼着乱跑，情绪完全显露在脸上，不由渐渐头疼起来，最后化作一声长叹，示意少年把任务手环给他。
操作了几下，登陆后台开启互通模式，直接连上了废墟都市转接给他的实时定位地图——狮老大版。
那个绿点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不知道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淳重新把手环还给楚修宴，转身回到办公桌处，“总之，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去东边找找荆恒。崔止永也会去，等会你们可以商量下出发的具体时间。对了，路上遇到危险让他先去探查，不要随便吃树上的果子，还有.......”
他一抬头，发现原本还在乱跑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猜测可能是等不及去找崔止永商量出发的事，所以没怎么多想，继续办公。
兽潮已经结束，后续的工作依旧繁忙，熟悉A3基地部门职位，救援行动，重建工作，甚至是和废墟都市那边商议A3基地的所属权等等内容，都让他一时间空不出多余的精力。
可惜原先的下属都被分散到不同地区，短时间内无法赶来。
张淳打开一份文件，将遮住视野的刘海微微往上掀，映入眼底的文件标题是《以A3基地为中心扩建项目》。
三万人。
他想，三万人，要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A3基地彻底掌控在手中呢？
那道镇压了藤蔓巨龙的金柱在短时间内还能强行震慑住基地里的异样声音，而他的存在同样能延缓那些宵小之辈的出现，但一个月后呢，两个月后呢？
他身上的血晶污染，云焰身上的异样，金柱背后的【神】，无论哪一个一旦被暴露，随时都可能成为引发基地暴动的导火线，反噬自身。
他要借基地的力量保护某些人，也得提前做好反噬的准备。
所以需要更快的速度，以及更严酷的手段，让这个基地里只能回响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张淳回神，笔尖的墨水在白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他面色平静地继续下笔书写计划。
——【铸城】。
半小时后。
崔止永走进来，单手插着兜，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熟练地架起腿，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着零食。
张淳被他的动静吵到，抬眸看他：“你怎么还在这？”
崔止永茫然看他：“我来你这蹭早饭？”
张淳的注意直接从这句话延伸到另一个地方，脑海中闪现什么，表情微变，“云焰没来找你？”
崔止永像是被吓着了，大呼小叫：“他来找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对着他说我坏话了！”
“完了完了......”
张淳连忙发动异能，开始寻找黑发少年的踪迹。
以泥土与大地作为“眼睛”，在基地里匆匆一晃，迅速往东面的森林搜寻，但过了十几分钟，始终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张淳面色难看地起身，踹了脚满脸懵逼的崔止永，“起来，云焰自己跑出去找人了，你赶紧跟上！”
崔止永继续吃零食，随口道：“不是，我去哪找他啊？而且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出事的，又不是只有三四岁。”
“上一次他单独出远门，来了A3基地，【心脏】，【森林神】，西北的异人组织，废墟都市的基地长，以及差点被毁灭的基地……”
张淳每说出一个关键词，崔止永的动作就缓慢一分。
“他是跟着荆恒的定位去的，虽然速度很快，但路上绝对会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所以你顺着最短路径，然后往两面分散搜寻……你不是也想开发水系异能对监控的技术吗？现在给你熟练的机会了，快去！”
张淳朝崔止永露出没有感情的微笑，“如果你没能找到他，也没找到荆恒，那么你的小黄书就完了——包括你亲手画的那些。你知道的，就算藏起来，也会被我发现。”
崔止永：“......卑鄙！”
他气冲冲地把零食甩在桌面，踏着沉重的脚步去收拾包裹准备出发。
此时，楚修宴正在店里买酱肉，准备去东边找狮老大时顺路回一趟黄石聚居地，给村里的大家送点酱肉吃吃。
笑呵呵和店里的老奶奶告别后，他径直往东门走去，完全不知道张淳正在找他。
【你不和崔止永一起去？】系统问。
楚修宴非常聪明地说：【我一个人是出去玩，两个人是去工作，当然是前者更舒服啦。】
然而踏出基地大门的瞬间，失重感瞬间袭来，下一秒眼前一黑，随即就是重重落地的痛感......其实也不是很痛，就是茫然。
楚修宴第一反应是之前自己挖的坑原来还没填完吗？
紧接着，头顶的洞口传来两道声音。
“喏，都说了是你方式不对，挖坑的技巧不在多而在于精。就算你把整座山都挖空了，目标一旦升起警惕不愿靠近，那些坑就完全没有用处了，根本就是白费气力。挖坑堵人呢，精髓就是猝不及防，出乎意料。”
左边冒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十岁不到，戴着棕褐色的鸭舌帽，平淡地看了眼坑底的楚修宴，打了个招呼，“哟，新人。”
右边也探出一个脑袋，红色的长发垂落，半蹲在地上的明极将挡住视线的头发撩到耳侧，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学到了。”
正太模样的六号拍拍裤脚，起身道：“嘛，就这样，我得继续去抓鸟了，有空联系。”
明极随口一问：“又去西北？”
六号颔首：“我迟早要将西北的各大情报卖出去。”
说完，他转身走入森林，挥手告别。
明极抬眸看了眼六号，再次低头时却发现坑底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消失了，还未升起警觉，下一秒背后传来重重一脚，瞬间整个人滚进了坑底。
“啊！”
一屁股砸在地上的明极晃着脑袋，把盖住脸的头发掀起，刚抬头就看到洞口冒着一个熟悉的脸。
黑发少年学着他之前的模样，半蹲在坑边，幽幽地说：“猝不及防，出人预料，我已经学到精髓了呢，笨蛋前辈先生。”
明极：“？？”
他简直要气笑了，但一时间顾不上生气，忙着梳理打结的头发，然后快速道：“没工夫和你闲扯，给你一个代号【九】，要不要？”
楚修宴托着腮，无所谓道：“你有这个权力？话说，没什么身份证明吗？”
明极嗤笑，眼底带上一层愉悦：“谁敢说你不是，或者说谁敢抢你代号，就一个个去杀了，杀到没人敢用【九】，不就可以了？”
楚修宴漫不经心的态度变了，视线锁定在坑底的红发男人身上，嘴角上扬，意味深长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2】，那我也可以从你手中抢过来？”
明极：“可以。”
他咧嘴笑笑，红发微扬，虽处于低处，气势却不减反增，朝着少年勾勾手，挑衅道：“要来打一架吗，不尊重前辈的小鬼。”
楚修宴耸肩：“算了，我感觉【2】这个数字很二。”
明极：“喂！”
刚刚上涨的气势如气球般被戳破，飞回地面的红发男人说：“我也是来和你告别的，我得去趟废墟都市救人。”
楚修宴歪脑袋：“你怎么又在救人？搜救犬？”
“我揍你啊混蛋！”
告别某个忙于整理头发的红毛搜救犬，楚修宴继续往东面森林走去。
巨型金柱高高矗立，不管是抬头看，还是低头看，都望不到尽头。
以金柱为中心，周围大片的树木被湮灭，正好连上了楚修宴前两天把树都砍完的区域，有不少穿着建筑行业制服的队伍来去匆匆，似乎在测量距离，楚修宴走过去问了下，说是要修路。
“那要修到哪里去呢？”
一个工人回答：“那位大人说，要将东面的五块区域全连通。”
楚修宴愣了半会，才把对方口中的“那位大人”和张淳对上。
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大叔已经变成了You know who了吗？哈哈哈哈哈！】
像是戳到了笑点，楚修宴一边笑得捂住了肚子，一边继续深入东面森林。
路上能看到不少异兽尸体，幽暗的森林里随着太阳的升起渐渐明亮起来，有不少光束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根据张淳给的定位监测图，他找到了第一站，也就是狮老大探查的第一个聚居地。
距离A3基地不是很远，大大小小的房屋全都坍塌，不少尸体暴露在太阳底下，已经完全僵硬。
地下避难所被摧毁，几乎找不到幸存者。
“这对母女因为来不及逃进避难所，便藏在了地窖，并且在身上涂抹腌菜以掩盖气息，成为了这个聚居地里唯二的幸存者。”
宰柘推着眼镜说。
他是负责这个方位的救援行动。
目前A3基地一共派出十余支救援队伍，多是异能者与武装精英的组合，呈扇形往东部推进救援探查工作。
楚修宴看了看四周，天旭小队的成员只有宰柘一个，还有两名不认识的异能者。
张淳分散了原有的异能者队伍，并进行重新组合。
【啊……要长脑子了可恶！】
楚修宴晃了晃脑袋，看向宰柘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宰柘微笑着推了推眼镜：“请。”
“你为什么要背着棺材？”
“我的直觉告诉我，前方有狮老大的遗体，挺想回收的。”
楚修宴沉默半晌，问：“请问，你是对斯文败类腹黑眼镜男加S级领域类异能者的人设很不满吗？”
宰柘说：“没办法，我父辈开殡葬店的。死者名气越大，引流效果越好，用完还能去黑市卖钱，两全其美啊。”
楚修宴：“你也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同类你好。”
宰柘虽然对不上少年的脑回路，但不妨碍他礼貌回应：“你好。”
他顿了顿，“既然你是张淳的孩子，应该有权把他的遗体交给我来处理吧？”
“……”
楚修宴学着宰柘的表情，微笑道：“滚。”
他决定不和宰柘告别，甩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直接深入东面森林。
第二站第三站都是化作废墟的聚居地，系统检测到只有零星几个幸存者还活着。
有遇到外出寻找食物的幸存者，问起有没有金发男人经过时，对方点头，“他帮我们处理了下伤口，以及清除附近的异兽，然后继续往东面走了……请问，救援队什么时候……”
楚修宴看了看天色，系统播报中午十二点，“应该还需要两小时左右。”
对方紧张的神色一松，“那就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
楚修宴继续往东走，距离狮老大的定位标志不远了。
很快，系统发出警示。
【前面有战斗痕迹，小心点。】
楚修宴跳到树杈上，从高处环视前方的区域。
方圆百里的树木倒塌断裂，遍地坑洞，狼藉一片，显然经历过一场极为恐怖的战斗。
楚修宴的视线微顿。
不远处某个树墩旁，倒着一个矮小的斗篷人，宽大的袖袍底下伸出了干枯的血色藤蔓，胸口破了一个血洞，心脏已无踪迹。
楚修宴轻手轻脚走过去，用树枝掀起那兜帽，看清了对方的身份。
以调酒师为首的阻截天旭小队的异人队伍成员，那个会变成触手怪的老人。
系统突然出声：【右手边，五百米，还有两个。】
按照系统的提醒走过去查看，是商人和重骑士。
也就是说，那六人的异人队伍里，A级的已经全死了。
只剩下S级的调酒师，社恐小哥，以及红发女士。
“这种攻击手段很像狮老大，也就是说，调酒师他们在任务失败后选择了撤离，但撞上了前来救援搜查的狮老大，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
在周围找了一圈，发现一个沾着血迹的任务手环。
楚修宴抱臂叹道：“可怜的狮老大，多灾多难。”
系统：【人还不定死了呢。】
“手环都丢了，还能去哪找啊？”
他顿了顿，【亲爱的挂爹～】
话音刚落，还没等系统提醒，楚修宴反应极快，脚尖一点，瞬间后腿几步，下一秒原地出现两把尖锐的长箭，尾部还在嗡嗡鸣响。
“有意思，来打个赌吧，来的是调酒师，社恐小哥，还是红发女士呢？”
系统：【少年漫禁止赌博，反正我不赌，危害青少年健康。】
【就我们那个热血漫，估计早就21+了吧。】
楚修宴俯下身，手腕翻转，一把锋利的猩红长剑落于掌心，目光锁定长箭袭来的幽暗森林，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前辈们，这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吗？小心点，可别被我发现了哦～”
说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袭入幽暗林间。
手中的血剑刚要刺出，却陡然对上了一张稚嫩的脸庞，蓄满泪水的眼里满是惊慌与恐惧。
看起来才七/八岁，是个女孩子，浅褐色的长发，穿着完全不适合冬季穿的单薄衣服，以及裸/露的手臂上零星遍布的……猩红血晶。
楚修宴的视线一移，看到了几米外树丛里钻出来的小男孩，面色焦急而恐惧，同样年纪不大，穿着单薄，细小的手臂上有些许血晶，手腕甚至还有淤青和针头的痕迹。
左边的树上也有轻微的动静。
系统：【宿主！】
楚修宴手中的血剑在落在女孩头顶的瞬间化作细碎的血晶洒落，然后他一拍女孩的脑袋，直接把对方拍得脚步不稳，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他的语调欢快：“都说了捉迷藏游戏，竟然还傻站在原地不动——笨蛋！发现第一个！”
“第二个！”
他直接拎起树丛里的男孩，朝着惊愕的女孩方向扔过去。
随后视线对上了左边的树冠，转动手腕，一步步走过去，气势很足。
“第三个！”
“呜哇！”
一个正哭着不停的男孩从树上掉了下来，哭哭啼啼地抱着脑袋颤抖。
“恶鬼大人请不要吃我呜呜呜！”
楚修宴：【哦豁，我有新称号了。】
系统：【那么请问，你知道怎么哄被你吓哭的小孩吗？】
楚修宴沉默：【……我可以陪他们一起哭。】

第45章 捡到失忆三人组
苏小花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透过朦胧的视野观察那个黑发少年。
自从兽潮肆虐东线边境，不少聚居地遭到毁灭，其中也包括苏小花他们所在的村子。
发现很久没大人下来，并且锁也被破坏后，他们便想办法从地下室逃了出去——说是地下室，那些大人更习惯称它为“实验室”。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实验室，但苏小花知道偏远地区的普通村民不会穿得漂漂亮亮，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看起来非常昂贵的东西，更不可能会对普通小孩注射各种药剂。
他们被关在最里面的房间，听到过有不少人称呼他们为“成功品”，要送到什么大地方去。
所以他们逃了。
逃出地下室后，才发现村子里一片狼藉，火焰和尸体遍地都是，根本看不到一个活人。
异兽发现了他们，但在迟疑后并没有攻击，甚至咬死了一个想把他们抓回去的大人。
苏小花想，面前的黑发少年是他们离开地下室遇到的第二个人类。
不像第一个那么恐怖，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被少年扔过来的男孩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道：“感觉不算坏人，但是是个笨蛋。”
“呜呜呜呜……”
提着一个哭啼啼的男孩走过来的楚修宴鼓起脸，“我听到了，说人坏话起码要背对着人说吧？”
酷男孩看向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一副成年人的模样，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稚嫩的声音破坏了那份气质。
苏小花也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眼眶依旧通红，刚和楚修宴对视，就像是被吓到的兔子一样飞快移开视线。
夹在手肘里的胆小男孩还在哭哭啼啼，听起来都快喘不上气了。
楚修宴头疼地把他塞进他的同伴里，想了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升起一片猩红的血晶。
三个小孩骤然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用血晶凝聚成的花朵、小老虎和小兔子被一一塞进了女孩、酷男孩和哭包男孩的手心。
“你们看，我和你们也差不多哦。”
黑发少年指了指脸颊上冒出的猩红血晶，清澈透亮，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有几分美感。
苏小花低下头，看到自己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血红色花朵，亮晶晶的，璀璨又漂亮。
她吸了吸鼻子，才勉强把酸涩压下去。
……
“山洞？！”
因为说想看看苏小花他们住哪，于是就被带去住所的楚修宴愣住了。
他瞪着那两米多高的山洞——说是山洞也不恰当，看起来是熊类动物的巢穴，也有可能是异兽的住所，总之里面充斥一股刺鼻的腐烂臭味。
少年欲言又止地看看旁边扯着衣角小心翼翼观察自己表情的苏小花，转眼又看到那个哭啼啼的男孩——他自称小石头，欢天喜地地把口袋里的果实藏到山洞里的破衣服堆下，然后又像忙碌的小仓鼠般收拾周围的杂物。
一瞬间，卡在喉咙里的呜咽声就冒出来了。
“不要山顶洞人！不要山顶洞人！”
酷男孩自称十号，说是懒得改名字，此时也摆着一张冷脸，不耐道：“这里不在山顶。”
他话刚说完，就被一只手提起来夹在手肘里，恼羞地扑腾手脚。
楚修宴才不管他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放任这群孩子继续住山洞，很快就会退化成野人了！
“既然你们没地方去，要不要跟我回家？”
还在挣扎的小男孩身体僵硬，他的目光垂下，触及到手臂上的血晶后飞速移开，冷冰冰道：“我们是异人，没有村子愿意接纳我们的。”
楚修宴：“我也是异人，没关系，我给你们找冤大头去。”
把崔止永喊过来吧，反正他也知道村里有异人的事了，少年心想。
酷男孩：“为什么是冤大头啊？！你这人好不靠谱！”
苏小花咬着嘴唇，她并不算聪明，唯一的天赋可能点在了直觉上，虽然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感觉不像是危险，便一咬牙同意了，回到山洞里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塞进包裹，顺便把酷男孩的东西也整理了一下。
小石头听到要搬家，兴高采烈地把刚藏起来的果实重新扒拉出来，用衣服包紧背在身后，然后一溜烟冲到少年跟前，仰着脸眼巴巴问，看上去天真又单纯。
“我们要往哪里去？”
“往东走。”
楚修宴抬手，灰雾升起，凝聚三头灰色的雾狼，落在了三个小孩的身前。
“走吧，路途有些遥远，不过天黑前应该能抵达终点。”
少年露出欢快的神色，然后就看见三个小孩歪歪扭扭地爬上雾狼后背，随着狼的动作摇摇晃晃，看起来很危险，很容易掉下去。
楚修宴想了想，给他们造了个简单的宝宝椅，把人固定在了雾狼背上。
时间慢慢流逝，先前遇到友善的同类而感到兴奋激动的大脑重新恢复冷静。
苏小花有些不安地看向左右的两个男孩，用口型说：‘真的可以相信吗？’
小石头脸上依旧天真无邪，朝她比了个耶的手势。
酷男孩艰难地做出抱臂姿势，勉勉强强地说：“反正也没地方去，我们已经从最坏的地方逃出来，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比那里还差。”
楚修宴转头，“什么地方？”
三个小孩纷纷假装什么也没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少年。
楚修宴：“你们有群竟然不加我？！”
酷男孩：“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啊！自然熟也得有个限度吧？”
苏小花看着他，“十号你懂得好多，什么是自然熟？”
小石头举手：“我知道！是在自然条件下就能熟透的食物！”
楚修宴：“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自然熟透的食物吧？！”
经过一段时间乱七八糟的吵闹后，三个小孩对少年的戒心渐渐下降，甚至隐约会提到什么地下室。
系统：【根据线索，应该是实验室。】
关键词成功补足，楚修宴脑了一大波剧情，眼眶瞬间就红了。
酷男孩：“你的眼神好恶心，快收回去。”
楚修宴：“……可恶，我非得把鼻涕擦你衣服上！过来，不准逃——”
时间过得很快。
突然楚修宴表情微变，透过茂密的树林发现了一道较为眼熟的背影。
他操控雾狼停下，朝着面色不安的苏小花安慰似得笑笑。
“发现一个熟人，不用担心。你们先在这里等会，我去打个招呼。”
他从雾狼背上跳下，绽开明媚灿烂的笑容，整个人朝气蓬勃，冲着远处扶着树干缓缓前行的那道身影跑过去。
“调酒师先生——”
随着步伐的加快，右手忽而落在了身后，在后方三名小孩的视野中，凝聚出一把尖锐的血色匕首，刀尖朝上，在靠近那个高瘦身影的瞬间，转眼就要拔出——
前方的青年转过身，额角似乎破了一块皮，鲜血缓缓滑落，依稀可见清冷的眉眼。
此时那双猩红的眼注视着欢快跑来的黑发少年，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启，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道：“调酒师......你在喊我？”
楚修宴微顿，藏在身后欲势刺出的匕首停滞。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青年身上的伤势后，迅速消失，转而变得焦急而担忧，道：“对哇，调酒师是你的代号......哥，发生了什么？你伤的好重！”
从后方靠近时，破破烂烂的斗篷挡住了调酒师的伤势，但从正面看去时，才发现调酒师的右腹几乎被洞穿，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哗啦哗啦流着血，薄薄的一层血晶覆盖住伤口，血肉如活物般快速生长黏连，但在愈合少许的瞬间炸裂开来，重新变回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愈合不了……”楚修宴观察的很仔细，瞬间意识到调酒师此时如此狼狈虚弱的根源。
调酒师轻微点头，神色淡淡：“应该是在战斗中遭遇了头部重伤，导致暂时失忆，不过不确定敌人是否死去，倘若你是我的同伴......暂时别跟着我，会有危险。”
藏在身后的血色匕首消失，楚修宴眨了眨眼睛，拼命挤出一滴眼泪，嚎道：“哥！你这就太瞧不起我了！你现在伤的那么严重，我怎么可能抛下你独自离开？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安全的地方疗伤！”
灰雾再次升起，凝聚出一头雾狼。
调酒师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注意力也不太集中，轻轻摸着那头散发冰凉气息的雾狼，又看向从后面骑着雾狼缓缓走来的三个孩子，问道：“他们是？”
楚修宴眼眶又红了，“大哥，他们是我们的家人啊，你果然都忘了。”
接下来直接借用了苏小花他们身上的实验体设定，三言两句给自己造了一个多年前逃出实验室被救，如今得知实验室重新启动于是和家人/同伴联手摧毁实验室拯救实验体的设定，调酒师就是那个引走敌人与其战斗的家人/同伴。
【完美！】
楚修宴满意地说，不管调酒师信没信，反正他信了。
调酒师安静听着，眼珠缓缓从那三个小孩身上移动，随后落在黑发少年身上，他没有感觉到熟悉感，但是……
伤口始终没有愈合，泛着剧烈的疼痛，意识也在逐渐涣散。
于是他缓慢地用沾满血的手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轻轻道：“那么，接下来就得麻烦你照顾我一段时间了……弟弟。”
楚修宴：【糟，鸡皮疙瘩起来了，我好想一刀子捅过去。】
系统：【忍住！忍住！】
黑发少年朝着调酒师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
他拍着胸膛，自信道：“就交给我吧！大哥你只需要好好疗伤就行！”
调酒师仔仔细细观察了好几眼，始终没发现异样，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早就练出一张完美笑脸的楚修宴：【啊啊啊啊啊想杀人！】
至于另外三个小孩，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确定少年在说谎，但因为目前与少年处于同一阵营，于是纷纷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睁着一双双茫然无措的大眼睛。
往前走了一段路，楚修宴又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背影。
对方蹲在一颗树下，宽大的斗篷罩住了整个人，正不断用头轻撞树干，疑似在自闭，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楚修宴蹑手蹑脚走过去，听到对方正在不断喃喃自语：“我是一颗蘑菇，小小的蘑菇......一颗蘑菇，一颗蘑菇......”
【……】
黑发少年的阴影直接覆盖住社恐蘑菇怪人的头顶，背对着阳光，眸色渐渐加深。
蹲在地上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浑身一僵。
下一秒，楚修宴整个人抱了过去。
“二哥你也活着！真是太好了！！”
斗篷人瞬间浑身僵硬，仿佛灵魂出窍，好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说：“你、你是谁？”
楚修宴动作一滞，“你不会也失忆了吧？”
社恐小哥露出茫然呆傻的表情，“我是一颗蘑菇.....”
他指了指脚边一颗黑伞状的小蘑菇，像是要寻求什么认同般，问楚修宴：“你看，它也有黑伞伞，我也有，所以我是蘑菇。”
社恐小哥扯了扯自己的黑色斗篷，认真地说。
在他的斗篷底下，腿部大量出血，几乎将身下这块土地全染红了。
调酒师按着伤口缓缓走来，垂着眸看了眼社恐小哥，语调略带嫌弃。
“这个人也是我们的同伴吗？”
楚修宴：“......他是一颗蘑菇。”
说罢，他起身想走。
下一秒，裤脚被拉住了。
社恐小哥："......我可以当一天的人。"
你这不是知道自己是人吗？！
“话说，你们有看到红发的三姐去哪里了吗？……三姐不会也失忆掉在哪里了吧？”楚修宴头疼地说。
社恐小哥还在自闭，调酒师看了眼楚修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楚修宴：【……我说了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调酒师慢慢回神，声音很轻，显然失血过多让他有些气力不支，“我虽不记得她，但她身上的伤势与我类似，所以应该是同伴……她说去搬救兵了，让我们分散逃……敌人很强。”
楚修宴捂着脑袋，【怎么回事？调酒师和社恐小哥都失忆了，红发女士去搬救兵，还剩下一个狮老大行踪不明......】
敌人......狮老大。
楚修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股不详的预感。】
系统：【……嘶。】
大概又走了半小时左右，逼近边缘地区了。
隐约可见野生的异兽出没，但在靠近楚修宴等人时，迅速夹着尾巴逃离。
很快，前方树林间响起一阵欢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这是玩什么游戏吗？哈哈哈哈，让我不要乱动吗？好的好的哈哈哈哈。”
楚修宴从茂盛的树丛里钻出去一看。
只见金发的男人被绑在木棍上，像是被当成烤全羊那般架在火堆上左右翻动。
周围还坐着五个衣服破烂的异人，其中一个眼眶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发黑发肿，瞪着火堆上的金发男人，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混蛋......”
旁边有异人安慰他，“算了，庆幸这是个傻子吧，不想被扒光就让他穿着衣服，只要能安静地去死就行。”
金发男人傻呵呵道：“什么？什么去死？”
异人随口敷衍：“没什么，这叫火疗，能帮你治疗伤口的。”
金发男人：“啊哈哈哈原来如此，谢谢你们，真是好人啊哈哈哈哈......但是我有点热，火势能小点吗？”
异人：“都说良药入口利于病，火势越大越能促进伤口的愈合啊！”
金发男人：“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鬼啊！”
突然出现的身影一脚把火堆上的金发男人连带着木棍一同踹飞。
系统迅速检测，提醒：【这五个异人全都吃过人肉！】
落在地上的黑发少年面色阴沉，还没等周围的异人反应过来，几把血剑射出，直接刺穿他们的喉咙。
然后急匆匆跑向金发男人，扯着他的衣领就疯狂摇晃。
“狮老大！狮老大你在干什么啊！？”
狮老大瞪着一双迷糊的眼，晕晕乎乎道：“哈哈哈哈，你认识我啊？”
楚修宴的动作一滞。
【这三人到底干了什么才会集体失忆！？】
顿了顿，他绝望道：【本来觉得调酒师他们也算战力，想拐回去忽悠一下......现在看来，好像我才是那个冤大头。】
【干脆我也失忆算了。】

第46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系统：【等会，好像你在张淳那边捏的也是失忆人设。】
楚修宴：【哦对。】
【但那不一样！我是假的失忆，这群人是真的失忆了啊！我的战力npc变智障了可恶……】
“狮老大，狮老大你在干什么啊？！”
楚修宴越想越委屈，又没忍住，疯狂摇晃金发男人的衣领，把人晃得晕头转脑。
“啊......你先冷静一点，少年。”
狮老大作势想吐，楚修宴立即后退几步，嫌弃还未挂上脸庞，就听见断裂的轻响，一抬头，发现先前还满脸傻笑的狮老大轻轻松松用蛮力直接崩断绳索，从容自若地站起来，伸展四肢舒展身体。
楚修宴：“！！！”
系统：【……】
“原来你能挣脱束缚啊？！”黑发少年震惊后仰。
【可恶，被骗了。】
“能啊，又不是锁链……唔，直觉告诉我锁链也能崩断哎哈哈哈哈！”
狮老大揉着后脖，缓步走向篝火处检查那五个异人，确认全都被一击毙命后，略带遗憾地转身看向垂着脑袋陷入自闭的黑发少年，挠着头发说：“哈哈哈哈……那个，少年，你下次动手得留个活口问话啊。”
楚修宴掀起眼皮：“你套话套得差点成了异人的口粮。”
狮老大：“哈哈哈哈，我也没料到这伙人那么急躁哈哈哈哈！感觉还能再试试……”
“你果然是个笨蛋吧！看你的大笑真的好烦躁啊！”
楚修宴怒气冲冲地把脚边的木棍甩过去，见对面那人闪过木棍后，鼓着脸问：“所以你想套什么话？”
狮老大的表情变得严肃：“当我醒来时，脑子里空空荡荡，于是在附近调查。结果发现这五个异人正在一群黑衣人的尸体边捡武器，凑巧听到他们谈及附近的村落最近经常会冒出一些行踪神秘的黑衣人，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我直觉其中有异常，就上前去打探消息了。”
楚修宴：“......所以这和你失忆有什么联系吗？”
狮老大：“我不知道啊。”
他顿了顿，问黑发少年：“所以我是什么人啊？”
楚修宴对着他微笑：“我不知道啊。”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将不靠谱和靠谱融合得如此奇特的啊！不过......】
“黑衣人的死状是什么样的？”
狮老大挠着头发，虽然有些好奇自己的身份，但感觉好像又不是那么重要，便无所谓地跳过刚刚的话题，回答了楚修宴的疑问。
“大多数黑衣人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少数是刀锋割喉，还有几个是被什么很薄的利器剥去血肉......基本都是一击毙命，附近的地面也有很多类似的坑洞，地上有斗篷的碎片......话说，总感觉这种攻击手段有点熟悉哎哈哈哈哈……”
狮老大捏着下巴，慢半拍地像是意识到什么，脸上浮现一抹困惑。
楚修宴：“......”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完整的绳索，缓缓走向毫无戒心的狮老大。
系统：【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修宴已经猜出大致的情况：【很大概率是调酒师他们和狮老大战斗的时候，有第三方中途加入战场，以为狮老大他们筋疲力竭，结果全被反杀。但可能那群黑衣人临死前使用了些手段，导致狮老大和调酒师他们全员失忆——好混乱的战斗啊可恶，感觉很刺激，为什么我没能亲眼看到！】
系统：【？真有你的。】
等到调酒师他们骑着雾狼慢吞吞赶到时，就看到黑发少年扛着一根木棍走来，木棍后还绑着一个成年的金发男子。
调酒师怔住：“这个也是吗？”
楚修宴冷酷无情道：“这个是储备粮。”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
调酒师沉默半晌，“但他好像是人？”
楚修宴认真地说：“你看二哥，他明明是人，但以为自己是蘑菇。所以这边这个也是，虽然是人，但也可以是储备粮啊！”
社恐小哥小声提醒：“我今天是人。”
调酒师和狮老大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错，然后一人移开，一人继续傻笑。
“虽说是储备粮，但你这么扛着会不会有点累？”调酒师轻声问。
“……”
是挺重的。
调酒师看到黑发少年冷着脸释放金发男人，又换出一头雾狼让他骑上。
不是同类。
他垂眸，没有与那个金发男人对视，几乎僵硬的手轻轻覆上左腹的血洞。
是先前战斗的对手，气息不一样，是人类。
模糊的感觉立即鲜明起来。
调酒师心想，似敌非友，为什么少年要将对方带上？
而此时，疑似陷入智障debuff的狮老大看了看调酒师，又看看社恐蘑菇小哥，最后将目光落在三个满脸茫然的小孩身上，表情渐渐变了，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过了半会，他说：“老弱病残组合。”
楚修宴：“储备粮闭嘴。”
他们继续往东面的黄石聚居地走去，一路上极为安静。
有两个半重伤，三个警惕很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小孩，以及一个忙着鼓捣手环试图给张淳发去找到狮老大消息的楚修宴。
【好怪，怎么一直显示没有信号？】
黑发少年左右举高手环试图寻找信号，一时失察，即将摔落时，旁边伸来一只手将他扶了回去。
“小心。”
调酒师提醒，收回惯用手，继续按住伤口，神色很平静，好像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楚修宴与他对视片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大哥。”
系统：【失忆真是个好东西。】
楚修宴看向右边正用藤蔓缠花环送给后面小孩的狮老大，【这边幼稚的特性因为失忆成倍递增了呢。】
察觉到他的视线，狮老大把一个花环放在酷男孩十号的头顶，顺手按了按后，看向楚修宴，问：“你要吗？”
“……”
楚修宴大声：“我也要！花色要多一点！”
系统：【幼稚鬼。】
【哼，你就是在羡慕我！】
很快，楚修宴美滋滋顶着一个超大量的花环，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距离黄石聚居地更近了。
中途经过一个沦陷的聚居地，楚修宴去检查了下，发现避难所里没人，系统也在周围搜寻一圈，没有生命迹象。
于是在地图上点了个叉，表示这里已经探查过，并无活人。
可惜依旧没有信号，接替狮老大顺路探查后半块地区沦陷程度的地图始终无法实时上传总部。
系统突然提醒：【前面有敌人埋伏。】
楚修宴让雾狼停下，虽然反应很快，但依旧中陷阱了。
雾狼的脚下踩到了什么坚硬物块。
【我靠，地雷？】他的表情微微变化。
系统检测一下，【我靠，真是地雷。】
下一秒，幽深的树林中突然袭来密密麻麻的毒箭。
看起来敌人不打算与他们进行接触，直接发动杀招，目标明确，估计要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楚修宴升起大片灰雾，看向狮老大：“上吧，你的敌人。”
狮老大沉默片刻，“我的异能是什么？”
楚修宴：“......”
他僵硬片刻，突然想起什么，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向调酒师和社恐蘑菇。
调酒师微微蹙眉，惨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丝毫血色，接触到少年的眼神后，眼里也闪过一丝茫然，低低咳嗽两声，鲜血溢出嘴角，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虚弱万分。
“很抱歉。”他擦去嘴边的血，虚弱地露出一丝勉强的笑，说：“但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社恐小哥用斗篷把自己包得紧紧的，见少年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后，明白自己逃不掉，硬着头皮说：“等我变回蘑菇，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楚修宴：“我讨厌你们！！”
苏小花从背后抓起粗制的弓箭，认真说：“我有战力！我爸爸以前是猎人，我学过怎么射箭的！”
楚修宴：“好！拉弓！把你的箭往右对准，然后向下，没错，就是这里，射！”
狮老大惊恐大叫：“所以为什么是对着我射的啊！？”
同一时间。
十几米开外的幽深森林中，一群黑衣人藏匿在阴影处，无一例外全都穿着特制的作战服，枪/口对准了灰雾升起的区域，佩戴众多武器，装备极为精良。
首领通过特殊通讯器汇报现场情况。
“找到实验体和基地长了，但很遗憾，他们都没死。基地长恐怕已经猜到事实了。”
不知通讯器对面说了什么，首领面色逐渐一沉，握着通讯器的手一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好半会，他说：“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通讯，首领看着目标方向突然升起的灰雾，冷声道：“地雷没炸，对面显然有所准备，但暂时恐怕无法离开原地。灰雾是遮掩视线，直接火力扫射！注意距离！”
“收到！”
十几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那片浓雾，下一秒，火花四溅，无数子弹脱膛而出，转眼穿过昏暗的林间，冲着那片灰雾袭去。
却在接触灰雾的瞬间，被骤然出现的蜂群彻底阻挡，它们遮天盖地般冲向昏暗的森林，紧跟其后的是不断漫延扩散的灰雾。
树叶，草丛，地面，所有的一切被灰雾悄无声息地吞噬，寂静而诡异，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黑衣人首领瞳孔紧锁，剧烈的危险警告让他的头皮发麻，迅速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灰雾扩散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转眼将他们笼罩。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雾里有怪物——啊！”
同伴的身影被灰雾遮挡，伴随此起彼伏的怒吼与尖叫，开/枪的声音变得杂乱无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首领额头冒出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
他正在寻找离开灰雾的办法。
但就在这时，来自背后的一股冰冷视线将他死死定在原地，本能般动弹不得，仿佛被什么怪物盯上一般，极为瘆人。
‘是人的异能，还是新的污染生物？’
首领勉强镇定下来，慢慢转过头，枪口随之移动对准，却陡然对上了一双双冰冷的猩红眼睛。
有狼，有虎，也有熊，密密麻麻藏匿在雾中，但只有半截身躯，腹腔往下空无一物，仿佛与灰雾融为一体，只有一缕缕灰色丝线如活物般蠕动。
远超认知的景象让首领头脑瞬间空白，握着枪的手也在发抖，视野里却清晰地看到那些怪物正朝他缓步走来。
“怪物！滚……滚啊！！”
他恐惧地大喊，一边开/枪，一边仓皇逃窜，却被什么绊倒，一头磕在石头上，陷入昏迷。
......
因为血晶不太够，所以研究出“原来可以凝聚半只雾兽”的楚修宴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前方的森林。
此时灰雾已散去，地面倒了一地黑衣人，死了几个，剩下的还活着，但见到楚修宴几人后，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剂，直接自尽而亡。
楚修宴震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死士？”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是想追杀谁啊……”
楚修宴转身看向自己老弱病残的队伍。
狮老大，废墟都市基地长，身份极高，敌人应该很多。
调酒师和社恐蘑菇，虽然是异人，但极为神秘，有敌人追杀很正常。
苏小花他们，实验体身份，实验室幕后之人想毁尸灭迹、斩草除根也很正常。
楚修宴蹲在地上，愁眉苦脸。
突然一声轻呼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的调酒师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轻咳一声，道：“这人还活着，看起来像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不过现在晕过去了。”
楚修宴凑过去看了眼，陷入诡异的沉默。
只见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脑袋撞上了一颗石头，半张脸都是血，依稀可见胸膛的起伏。
【这人……应该不会失忆吧？】
系统也迟疑道：【不至于那么巧的吧？】
时间倒退三小时。
收到张淳威胁的崔止永不得不满森林乱跑，边找狮老大，边找黑发少年，有些地方车子开不进去，便只能用腿跑，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卧槽卧槽！那臭小子跑哪去了？！”
他喝了口水，蹲在原地试图用黑发少年的脑回路思考，想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先回黄石村吧，回家休息休息。”
他打了个哈欠，对准地图确认下方向，然后直接开车过去。
于是，在临近黄昏时，开着车从山谷小路赶回黄石聚居地的崔止永，就突然撞上一群从山里呼啸而过的雾狼队伍，依稀能听见某个少年熟悉的欢呼声。
“回家咯——”
崔止永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回家咯！”
卧槽！狮老大？！
他瞥到了一抹极为显眼的金发。
沉默半晌，他按下通讯键，给还在A3基地的张淳打去电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对面：“好消息。”
崔止永：“我找到云焰和狮老大了，他们正在一起。”
张淳：“坏消息别是他们又惹麻烦，或者在被追杀？”
崔止永：“没那么严重。只是……你好像被偷家了。”
张淳：“？”

第47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下山——”
轰！
十米多高的树木发出嘎吱的沉闷声，缓缓倒地，烟尘滚滚升起。
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敏捷地从即将倒地的树冠上跳到另一棵高大的树干，灵活地往上攀爬，藏入茂盛的树冠里消失不见。
黑发的少年浑身炸毛般，冲着那棵树一脚重重飞踢，伴随刺耳的声音，又一棵树被踢断。
滚滚升起的浓烟里，一个金发的高大男子高举石头来回奔跑。
“哈哈哈哈哈建造石屋的第一步是寻找合适的石头——看！把石头叠起来就变成了叠叠石！”
砰！
从远处飞来的石头击倒了金发男人叠起来的石头。
“我的石屋第一版——”金发男人跪地痛哭。
几米外的黑发少年又踢断一棵社恐蘑菇躲藏的树，在浓烟中侧转身体，脚尖一勾一踢，一颗石头伴随呼啸的风声射向还跪在地上痛哭的金发男人。
咻——
金发男人闪避袭来的石头，大手在地上一抓，五六颗石子冲着浓烟中的黑发少年投掷而去。
“哈哈哈哈哈！看招！”
楚修宴目光一厉，敏捷地闪过袭来的五六颗石子，随后升起灰雾，一头头雾熊抓起了细碎的石子，如炮弹般密密麻麻地飞向金发男人。
远离混乱场所的三小孩满脸生无可恋。
他们看看躲在树上假装自己是蘑菇的社恐小哥，又看看疯狂逃窜的金发男人以及追在后头使劲扔石子的黑发少年，陷入了漫长的迟疑。
“完全就是一群不靠谱的大人。”
酷男孩十号——简称小十，他抱着臂，脸色复杂。
“看这样子，估计我们得在山里住段时间了……这几个大人不太想去村里。”
苏小花蹲在旁边，看着远处的热闹，眼里闪过羡慕，“山里也挺好，村子……我其实有些害怕的。”
小石头托着腮：“说不清是老弱病残组合，还是失忆笨蛋组合，但对于我们来说，应该都算是没有威胁的那一类吧……不过话说回来，失忆原来是会传染的吗？”
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清晰地听到后方的交流。
“名字？”
“我不记得了……头好疼……”
“身份？”
“都说不记得了……”
“你们的目标是谁？”
“我们使用的是两种语言吗？”
因为摔到头而感到阵阵刺痛的黑衣人首领皱起眉，脸色苍白，对着面前同样一副虚弱模样的调酒师一字一句说：“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也不记得你们是什么人。”
调酒师捂着嘴唇咳嗽两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发出遗憾的叹息：“失忆啊，看来没有情报价值，那就麻烦了……”
“什么麻烦？”
追杀狮老大路过旁边的楚修宴顺脚一踢，直接踢断黑衣人首领身后的树木，毫不收敛浑身的威胁气息。
他说：“既然没有价值，就挖个坑把自己活埋吧——如你所见，我们这里都是老弱病残，估计没有力气帮你挖坑，而我很忙。所以你最好自己挖坑自己埋，给大家省点力气。”
黑衣人首领：“……”
系统感慨：【熟悉的恶魔在低语。】
调酒师仿佛没听到旁边少年说出的威胁，继续捂着嘴咳嗽，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黑衣人首领脑子转得飞快：“等等，虽然我失忆了但行动没问题，你们这有两个伤患和三个小孩，我可以照顾他们！”
不过说回来，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站立行走……真的是人类吗？
其中一个腹部血洞，失血过多，可意识依旧清醒。
另一个腿部鲜血淋漓，隐约有扭曲的迹象，恐怕是骨折，但还能像猴子那样灵活爬树。
有些奇怪。
黑衣人首领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在生命的威胁下，聪明地假装没看见。
楚修宴看调酒师：“大哥，你觉得呢？”
调酒师微微点头，“勉强当个劳动力吧。”
于是楚修宴转头对黑衣人首领说：“冤大头一号，赶紧去砍树造木屋，不然今晚就得露天睡了。”
说完后，他急急忙忙下山。
有系统监控，以及虽然不靠谱但勉强也算靠谱的狮老大在，稍微离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此时。
崔止永已经进入黄石聚居地。
他下了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村子，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有瞭望塔啊？我们这就三十几号人的小村子用得着这玩意吗？”
“东西两面的房屋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多了那——么——多？！”
“啊！我的屋子！！不要动——我的宝箱！！”
崔止永眼尖地瞥到什么，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拦住一群正从自己家往外搬东西的壮汉，面红耳赤道：“你们是谁？！要对我的房子干什么？！”
被问到的壮汉憨厚一笑：“您是黄石村的崔先生吧？我们是隔壁灰石村的，因为村子被毁了，又看到你们的防护屏障还竖着，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村子会在这次的兽潮下幸存。”
崔止永：“哦，节哀。所以这和你们要拆我家有什么联系吗？”
旁边的壮汉擦擦汗水道：“村尾的胡老奶奶说要把村里的房屋都全装修一遍，要……”
“更大！更高！更漂亮！”
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冒出。
那个壮汉拍手：“对，就是这么说的！”
“芜湖！”
那道声音的主人欢呼一声，又扒住壮汉的胳膊，说：“村子最中间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什么时候能把它改造成三楼小别墅？”
壮汉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面色有些迟疑：“那不是村长家吗？直接不经人同意改造是不是不太好？”
崔止永：“虽然很感谢你们能帮我造房子，但貌似也没经我同意？”
壮汉震惊脸：“啊？胡奶奶不是你奶奶吗？”
崔止永悲愤道：“她是奶奶，但没有血缘关系啊！”
楚修宴拍着水怪哥的肩膀，“胡奶奶是村里年纪最大的，来自长辈沉重的爱。”
随后又扭头对壮汉说：“我是村长儿子，我有权替他做出决定。”
崔止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淳？”
“略略略。”
眼见着黑发少年连蹦带跳地跑开，崔止永头疼地嘟囔：“看样子偷家的不止一个啊……话说，你们哪来的水泥和建筑材料？”
壮汉说：“黑石的也来了。”
崔止永表情微变。
黑石村村长，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爷子，异能力是【物质重组】。
堪称bug一般的能力，简单来讲，只要给他讲解原理和构成原料，就能手搓导弹——但目前科技树被锁，就算手搓导弹，不融和血晶能量，大概率也无法使用。
虽然武器制造被限制了，但在其他方面依旧具备恐怖上限的异能者，为什么会在偏远地区当个小小的村长？
崔止永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低头看向通讯器，发出长长的叹息，刚挂断的电话又拨通了。
“喂，张淳啊，你又被偷家了。”
……
“不行了，腰要断了，我想拉屎……”
村口，头发花白的矮小老人颤颤巍巍地起身，拄着拐杖，夹着腿，姿势别扭地试图走进旁边房屋。
旁边一头大波浪的成熟女人随手拎起老人的后领，把人重新塞到工作岗位。
“老爷子，十分钟前你刚刚尿遁过，重新想个借口吧。”
女人挑起眉，似笑非笑道。
老人坐回小板凳上，看看右手边足有三米多高的石头堆，又看看左手边摆得整整齐齐的板砖，垂头丧气地嘟囔：“灰村长哟，你难道不知道人一旦老了，哔——就会松弛吗？”
女人呵呵笑道：“老爷子，我们村里正好有医疗师，要让她帮你看看哔——吗？”
老人：“我的哔——要掉进裤子里了。”
女人：“把你的嘴巴闭上。”
偷摸过来的黑发少年探出半个脑袋，谨慎地观察这些陌生人，感慨道：【这是一番有味道的对话……话说，这个姐姐有点眼熟。】
系统翻找记录：【一个月前，异人聚落围攻行动，与黄石村合作的另外两个村落——灰石与黑石。】
楚修宴：【哦……想起来了。好远的设定啊，现在放出来没问题吗？】
【……你这是在破次元吗？】
楚修宴转移话题：【不过既然来了村外人，苏小花他们的确不合适进村了。】
此外……
他扭头看向村口的异兽林。
系统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检测下距离，说道：【金猴王及其部下在距离黄石村三公里的地方，看来是不打算露面。】
楚修宴有些头疼：【那我去窜门还得跑那么远……】
【你飞过去不是很快吗？】
楚修宴：【没电关机的时候，你给能量啊。】
系统沉默了。
楚修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叭叭道：【对了，统子哥，你能不能帮我检测下这群人有没有坏心思？比如说那种恶意值什么的？】
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很抱歉，本系统尚未开发此功能。】
顿了顿，它又说：【通过刚刚那番对话，可知这两个村的村长是笨蛋，根据笨蛋会相互吸引定律，可得其村民也是笨蛋，所以威胁性不高。】
楚修宴震惊后仰：【系统你在讲冷笑话吗？】
和系统互怼一会，判断灰石黑石两个村长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后，他又偷偷摸摸回了张淳家，找出先前寄礼物时的巨型铁箱，随后开始往里塞被子衣服等生活用品，以及酒精、绷带等医疗药物，顺手又塞了点吃的进去，然后又偷偷摸摸往南山走去。
路上却不小心撞上了黄石村的村民，随着一声惊呼，拖着铁箱的黑发少年转眼被一群熟悉的村民围住了。
“云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饿了吧，这里是我家刚出的鸡蛋，已经熟了，赶紧拿去。”
“上次送给姨的礼物太棒了！让姨抱一个……”
“今晚来叔家吃饭不？杀只鸡熬汤吧？”
……
被热情的村民包围，楚修宴疯狂扑腾，连忙一一回应，急着想去南山。
天快黑了。
突然有村民注意到少年身后的箱子，诧异道：“你要搬着个铁箱去哪里？”
同样刚来但没被如此热情欢迎的崔止永酸了，阴阳怪气道：“能去哪？去南山偷偷养人啊。”
楚修宴瞪他。
村民们陷入安静，而后爆发一阵剧烈的欢呼声。
“住山上？那没有房子可不行啊，我们来帮忙造吧！”
“正好隔壁灰石黑石的死活不让我们帮忙，最近这段时间都快生锈了，现在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哎嘿！”
“衣服棉被这些都要用上，晚上的食物怎么办？”
“要不今晚去山上野炊吧？”
“可以可以……”
看着勾肩搭背准备掏工具上山帮人夜造房屋的村民，楚修宴连忙拦住了他们，急急忙忙解释：“他们有些怕人，那个，明天再说吧！”
还没等村民说话，崔止永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他们？”
崔止永重复一遍，表情渐渐变得惊恐：“们？！什么鬼，除了狮老大你还带谁回来了——”

第48章 欢迎来到【失忆之家】
在第三次接到崔止永的电话的时候，张淳正在和废墟都市派来的临时负责人商量东区重建计划。
目前已进入资金支援的协议谈判阶段。
他看了眼时间，短短三小时，第三通电话。
空旷的会议室里，一个西装男抱着一堆文件站在桌前转述来自废墟都市的合约项目，见张淳的电话响起，本就结巴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额头有一滴冷汗流下。
张淳有些头疼，电话还在不断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在彰显存在感。
他看向废墟都市负责人，简短意赅道：“麻烦转告莫危，这版合约我不会签字。说到底，东区属于废墟都市的管辖范围，灾后重建本就属于你们的工作。”
西装男面色微变，回荡在脑海中的念头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被他险险控制住了。
天杀的，现在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这位想彻底夺取A3基地及东部地区……甚至根本不打算掩饰其目的。
而更可怕的是，目前废墟都市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转移到东部地区。
议会团的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垄断多数产业外，甚至将手伸进了武装力量里，野心昭然若揭，像是一团腐烂的泥土，看似生长出茂盛的树木，实则根就是烂的。
狮老大与莫危一刀斩乱麻，虽然痛快，但一步出错，整个废墟都市就会从内部崩溃，分崩离析。
于是，张淳需要资金与物资重建东区，莫危需要废墟都市隐藏的情报和人脉，双方便展开结盟。
——至于狮老大是否知道这消息，那就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一个撒手没的基地长，还不如吉祥物好用。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出点意外了。’
看着谈判负责人离开会议室后，张淳头疼地接通电话。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惊恐，熟悉的咬牙切齿。
“听着，张淳，这次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张淳扶额：“我又又又被偷家了？”
对面气急：“比那还严重！云焰带回来了一群人，偷偷养在了南山——什么人需要这么躲躲藏藏的？按照那小鬼的性格，会捡回来的绝对不普通！”
张淳思考：“他养人养的活吗？……我好像没见他养过植物动物。”
崔止永：“那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家小孩骗回来了一群人啊！来历不明的人！我甚至怀疑他会把长着藤蔓的死人带回来养——这是有前科的！”
张淳无奈，“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说到此处，脑海中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从A3基地出逃后神秘消失的异人队伍，有巡逻队伍亲眼目睹，监控也已拍到那群人的相貌，真实性很高。
他翻了下抽屉，找到照片。
一共七个，其中六个是同时行动，显然是一支队伍，还有一个是在月星城暴露的身份。
因为会牵连某人，张淳压下了月星城赌场经理提出的抓捕行动，假装无事发生。
但另外六个……
他想起了银发主祭，指尖轻点桌面，眉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对崔止永说：“你先帮我盯着点，别暴露了，过两天我会让裘维他们去看看。”
崔止永：“为什么是裘维？我和他们不熟啊……驯兽师他们呢？”
张淳想了半天才记起驯兽师是谁，“叶华辉他们要回废墟都市参加长辈葬礼。”
“什么葬礼还得他们亲自参加？穿的什么衣服？”
张淳：“……大红色。”
崔止永：“懂了，欢天喜地的去是吧。”
话题截止，通话结束。
张淳还是有些不放心黄石聚居地那边。
但转念一想，某个金发男人也在那，小问题估计会有不少，但应该不会出严重的大事。
同一时间。
通往东部森林的偏僻道路上出现了不少漆黑身影。
他们趁着夜色，行色匆匆。
却并没有进入途中的任何基地，而是在荒野与森林中稍作休息，随后继续前行。
……
废墟都市，总部。
莫危听着前往A3基地谈判的下属的汇报，注视那份被驳回的合约沉思片刻，平静道：
“告诉张淳，最近刚查出议会团以他人名义私自培养一批武装精锐，将近三百人，全都注射过危害性极大的强化药剂，并进行过特殊训练，实力不可小觑。而当我发现他们的存在时，这支队伍已经秘密离开废墟都市，前往东部……但我此时并不明确他们的目的，虽然也已派出追捕队伍，但可能赶不上，希望A3基地能多加警戒。”
此时身处A3基地充当传话筒的临时负责人道：“好的，我已经记录下来了……那个，请问莫先生，您为什么不亲自与那位谈判呢？”
莫危推了推眼镜，冷漠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
东区边缘地带，黄石聚居地，南山。
当楚修宴拖着沉重的脚步登上山顶时，正好看到狮老大和小黑一号蹲在木屋房顶盖上最后一块木板。
狮老大跳到地上，望着简陋的木屋，虽然不大，但比露天睡要好，叉着腰感慨：“我还是挺有建筑的天赋嘛。”
黑衣人首领——简称小黑一号，也跳下地，吐槽：“明明是调酒师先生的功劳，你最开始可是只会捣乱的。”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往木屋里放叠叠石有什么不好！”
苏小花扶着几乎陷入昏迷的调酒师进入木屋，经过门口杵着的两人，有些害羞地说了声谢谢。
狮老大笑得更猖狂了。
然后被一颗来自身后的石子砸中了脑袋。
“吵死了，哈哈怪。”
楚修宴把两米多高的铁箱放在空地上，拆开，露出里面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最先掏出来的是三个重叠饭盒，每个都有四层，打开盒子的瞬间，依旧热腾腾的饭菜香味疯狂涌入现场所有人的鼻腔。
“鸡鸭鱼，这是哪家塞的卤肉啊，竟然还有鸡汤……”
楚修宴挠着头发开始思考为什么村民们搞得像是办酒席一样，塞了这么多丰盛的食物，明明才没几个人。
想到这，他突然发现什么，数了数周围人，然后陷入沉默。
好家伙，一饭桌的人齐了。
狮老大已经开始盛饭夹菜了。
社恐蘑菇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默不作声地给三小只盛饭。
楚修宴从铁盒里扒拉出被褥和医药箱，抱在怀里往木屋走去。
此时正靠坐在墙角的调酒师微微掀起眼皮，注视着迎面走来的黑发少年，虽然意识迟缓，但还未彻底昏迷。
他眉眼微弯，露出笑意：“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村民有给你准备甜粥，重伤患者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调酒师唇角含笑，微微垂下眼眸，看着黑发少年给自己处理伤口，涂药，缠绷带，明明毫无用处，但依旧做得一丝不苟。
他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了，视线从那颗黑色脑袋上移开，落在木屋外盘腿坐在地上抢菜的一群人，就那么看了许久，忽然问道：“我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这话一出，氛围有些变了，似有似无含着股冷意，让人不禁警惕。
楚修宴手一抖，指甲不小心刮到伤口，调酒师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视线重新回到黑发少年身上，嘴边带笑，神色认真，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我不太清楚，反正你对外只让别人喊你代号。”
调酒师：“是吗？”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呼吸轻缓，仿佛下一秒便会消失。
楚修宴开始收拾医疗箱，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调酒师开口了。
“我不喜欢甜粥，饮食清淡不会加快异人伤口的愈合，所以帮我抢点味道偏重的食物过来吧。”
楚修宴站在木屋门口，回头往里看，已经坐在铺好的被褥里的调酒师隐入阴影，明明看不清脸，但唇边的笑容却格外清晰。
他有些顿住，突然道：“你喜欢幽灵吗？”
调酒师微愣：“什么？”
楚修宴：“遗失过往记忆，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这个世间……没什么，突然感觉失忆和幽灵挺搭的。”
他转过身踏出了木屋，却没注意到调酒师失神的表情。
【啊，感觉好巧哦。失忆真的和幽灵好搭……】
其实只是突然发现两者关联以至于随口一说的楚修宴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停在餐盒边时，突然炸毛，抓住狮老大的头发就开始来回摇晃。
“你个牲口，整只鸡全吃完了？！我还一口没吃呢——”
狮老大嘴里还塞着鸡腿：“咕噜咕噜咕噜……”
……
临近深夜。
崔止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不对劲，决定一探南山。
趁着月黑风高，他悄悄摸进了山里，一路鬼鬼祟祟，左右张望。
行至半山腰时，猛然发现林间立着两个叠高的石柱，间距将近十米，高约八米，挂着一副类似古代府邸牌匾样的木板，上面横七竖八写着四个大字。
——【失忆之家】。
崔止永第一反应肯定是某黑发少年干的，但他眯着眼睛瞧了许久，或许是夜风太冷，天太黑，愣是没搞懂其中的逻辑所在。
失忆就失忆，怎么还有个“家”？
起码三人吧？
云焰算一个失忆，狮老大也失忆了？
崔止永琢磨着，脚尖没注意已经跨过了那个“门”。
下一秒，尖锐的风声呼啸，危机感瞬间袭来。
他迅速往前一扑，一把砍树用的斧子深深砸入原地的泥土中，闪烁冰冷的光泽，透着让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而握着斧子的那只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无害。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崔止永扭头看去，瞳孔地震，喉咙里发出不敢置信的喊声：“云焰！？”
cos斧头杀人魔的楚修宴把斧头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头，笑容自然地打招呼，仿佛在闲聊一般，“哟，晚上好啊，鬼鬼祟祟上山的水怪哥。”
崔止永始终跟不上少年的脑回路，疯狂试图缓解恐怖的现场气氛，战战兢兢地说：“你、你是不是在梦游把我当成敌袭了？”
楚修宴：“没啊，我只是想把你搞失忆，然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你都跨过这扇门了！”
崔止永：“有病啊！哪有用斧头让人失忆的？！你这是纯属想杀了我吧——”
“都说了是因为手头没有趁手的锤子，所以才用斧头啊！”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砰！
又是一声刺耳巨响。
崔止永看着落在双腿中间的斧头，喉结滚动，咽下唾沫。
黑发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水怪哥，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
崔止永连滚带爬开始逃跑：“救命啊——”

第49章 崔止永的倒霉一天
当崔止永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棉被好好地盖在身上，温暖而舒适，窗户上的贴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引人昏昏欲睡。
……熟悉的画面，熟悉的声音，令人心安。
昨晚的斧头杀人魔果然是梦吧。
崔止永缩进被窝，一翻身，已经快闭起的眼睛陡然睁开。
浑身像是被电流通过一般。
屁股蛋在发疼，腿部肌肉也隐隐酸痛，好像还抽筋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
等会，草！
他迅速睁开眼，意识恢复清醒，龇牙咧嘴地爬出被窝，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幕月下发疯砍人以及被追着满山逃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通讯器，通讯器……”
他在衣服里和床上搜寻一圈，始终没找到，急促推开房门的瞬间，映入眼帘是空空荡荡的客厅。
以及围在一起打牌的几个赤裸臂膀的壮汉。
崔止永惊悚脸：“？！”
灰石村那群负责建筑工程的壮汉们已经在等他醒来，纷纷转向他，露出八颗牙齿，其中领头的将一份屋内设计图塞进他怀里，热情道：“您看房子这么建可以吗？您的左邻右舍都是这种二层小楼，还有地下室……”
听着建筑工人巴拉巴拉的介绍，崔止永呆滞着脸，木木地点头。
“可以，好，都行，嗯……”
然后动作僵硬地一转身，发现了一张贴在门上的纸条。
——【看你晕倒在山里，温柔善良好心可爱的我就送你回家啦！（:D）ps：这个表情是“笑”哦。】
崔止永：“……”
原先被一开门发现一群大汉坐在自家客厅的情景吓得消散的怒火瞬间再次爆发。
所以！是谁！导致！他会半夜晕倒在山里啊！！
一把将门上的纸条撕下来，恶狠狠地揉成团扔进角落。
接着，踏着重重的脚步，推开门发出响亮的声音，出门去找某黑发小鬼算账。
灰石村的壮汉们看着屋子的主人愤怒离开，彼此看了一眼，摸不着头脑，很快将注意转移到正事上。
“开工开工！”
……
被崔止永找上门的时候，楚修宴正从村口的人形物质转换器那边悄悄摸了一把砖头，准备给村口的大黑狗造个新房子。
嘴里还嘀嘀咕咕着：“对不起啊小黑，我忘记村里还有个你……所以山上的不应该是小黑一号，而是小黑二号才对。”
毛发油光发亮的大黑狗坐在旁边，看着楚修宴帮它一点点堆墙，凶狠的眼神早在半夜被拖出来强行夜跑的剧烈运动量中消耗殆尽，变得有气无力，呆呆傻傻。
楚修宴精力充沛得很，嘴里哼着小调，很快便将狗窝的雏形建造完成。
不远处黑石村的老爷子高喊：“那边的小子，水泥要不要？”
楚修宴忙回一句：“要！”
起身，几步匆匆过去，从黑石村村长旁边抱起一桶水泥，刚转身就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水泥溅出来了。
系统点烟，估计数据出错在发癫：【多唯美的少女漫画面啊。】
楚修宴惊呼：“我的水泥！”
被撞上的人：“我的衣服！”
两人视线相对，火花迸溅。
“你陪我的水泥！知不知道我从这个老爷子手里骗过来点材料多不容易吗？！”
“我的衣服！不管怎么想都是我的衣服更贵吧？还有昨晚，大半夜发癫举着斧头满山追我的这事怎么算？你是真不怕我去找张淳理论？！”
“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都已经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胡搅蛮缠！我还是个孩子，给小孩当个好榜样啊！而且我甚至好心地把你搬回来塞床里了！快夸我——”
“夸你个鬼啊！明明是你害的我半夜晕倒在山里啊！话说哪有你这么可怕的小孩？！”
“人只要不死就都是个孩子！况且我才一个月大！快给我办个满月酒！”
崔止永：“有病啊？！”
他气得胸口疼，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被水泥溅到的衣服，严肃了神情，认真地看着楚修宴，说：“你往村里带些来历不明的人——喂！别跑啊！我还没说完！！”
他伸出手，视野里的黑发少年把水泥桶举过头顶，欢快地撒腿就跑，背影越来越小，一溜烟就彻底消失不见。
村口被强行按住的大黑狗眼见少年的消失，精神焕发，抖了抖毛发，发出响亮的呜嗷声。
坐在小板凳上的黑石村老爷子砸吧砸吧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睛看崔止永，像是想起什么，开心道：“你不是隔壁家的牛娃吗？这都那么大了啊，来来，让爷爷看看……哎呦真俊，刚刚那孩子是你的娃吗？听说满月了，啥时候办酒席哇？”
崔止永僵硬地低下头，与黑石村老爷子对视，似乎被对方脸上的认真给刺激到了，悲愤交加道：“不管怎么想我都不可能有一个外表十七八岁心理年龄一个月大的小孩啊，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那明明是张淳的！该死，通讯器到底去哪了……”
他急急跑回自己家，试图再次寻找通讯器然后联系张淳——再放任云焰撒欢下去，这个村子就要完蛋了！
几分钟后，他看着面前已经完全化作一片废墟的房屋，瞬间傻住了。
灰石村的建筑工人们非常热情地朝他伸出大拇指，安慰道：“太阳落山前一定能给你建好！”
崔止永：“……啊，谢了。”
……
暂时无家可归，于是崔止永蹲在了村尾，愣愣注视南山，愁眉不展。
他想了许久，还是压不下各种翻涌的情绪，决定二探南山。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落着一层暖色调的余晖。
从半山腰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黄石村里热热闹闹，原先只有三十几人，如今加入黑石村和灰石村后，直接突破三位数。但外来者并未仗着数量欺压本土人，反倒极为热情地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翻新房屋。
不过短短几天，一栋栋房屋排列整齐，远比之前的更漂亮，更舒适，也更坚固。
近十米高的瞭望塔依旧孤零零地矗立，安静沉默地与后山遥遥相望。
崔止永收回视线，揉乱头发，叹息道：“好不容易找到这种地方，所以才不想让它毁掉啊……混蛋臭小子。”
他恢复冷静，眼底带着些冷意，绕过那奇奇怪怪的“失忆之家”牌匾，谨慎地上了半山腰。
倘若山顶真是一些危险分子，即使惹云焰生气，他也绝对会杀光那群人。
有担当的成年人，就得解决掉自家小鬼惹来的麻烦，然后再回去揍一顿。
……张淳来劝都不管用！
他恶狠狠地磨牙，突然在树林间瞥到一抹黑影，动作迅速地爬上树，藏在层层叠叠的茂盛树叶中，透过缝隙朝外观察。
但全神贯注盯着外面环境的崔止永，并没有发现这棵树的树冠另一边，还藏着一个披着破破烂烂斗篷的神秘怪人。
双方距离不过两个拳头那么大。
“……”
神秘怪人想扯扯斗篷挡住自己的脸，但又怕自己动静太大引起崔止永注意，便屏住呼吸，盯着树干，假装自己不存在。
崔止永盯树下的小路，心想到底是什么妖精能把云焰迷得魂思梦萦。
神秘怪人盯树干假装自己是颗蘑菇——他今天就是颗蘑菇，并且希望另一个人能早点离开他的秘密基地。
然后，有一条蛇无声无息地缠着树枝，缓缓爬向了崔止永——准确来说，它要经过的道路被一个大块头挡住了。
它歪了歪脑袋，不大的脑袋开始迷糊，瞪了大块头好久，也没见对方挪开位置，便慢吞吞地准备从大块头身上爬过去。
于是……
崔止永：“救命啊有蛇啊啊啊啊啊——”
他冷酷的表情瞬间崩溃，一下子从树冠里跳到地上，像是被触电般，一边狂甩胳膊，一边往山下跑。
可还没跑几步，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被一颗石头绊倒，脑袋一头撞上树干，晕了过去。
正在捡树枝和果实的苏小花匆匆赶来，见地上躺着一个陌生男人，茫然地转头看向正挪过来的斗篷怪人。
……社恐小哥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崔止永，看到一条蛇摇着尾巴慢悠悠离开，小声道：“不是毒蛇，只是撞到树晕过去了而已。”
他把昨晚这人被黑发少年追着满山乱跑、闹得动静太大以至于除了三小只外的其余大人都跑出来围观这件事咽回了肚子里。
“那他会失忆吗？”苏小花捧着脸颊郁闷地说。
山顶虽然已经在造第二间屋子了，但今晚大家还得再挤一间木屋，如果再加个人的话，就塞不进去了。
社恐小哥也有点苦恼，伸向崔止永的手有些哆嗦，“是山底村里的人，我把他放在山脚等人去捡吧。”
他眼睛一闭，一咬牙，扯着崔止永的衣服就开始往山脚拖。
一路上，草地被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苏小花：“……我去喊小黑哥哥来帮忙吧。”
于是绕了一圈躲崔止永，并且最后成功帮大黑狗造完狗窝的楚修宴就看到了山脚下的某人。
对方眼睛紧闭，表情有些难受，靠坐在一棵树下，额头有红印，似乎鼓了一个包……应该是撞到什么晕过去了。
楚修宴蹲在崔止永面前，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那个鼓包，撑着脸颊，有些惊诧：“水怪哥，你恐怕与这南山八字不合啊。”
想了想，突然发现南山没有八字这一说，给自己笑岔气了。
然后灰雾升起，凝聚出异人首领，让它背起崔止永，脚步欢快地又往村里走。
“先搬去大叔家吧。”
“话说，今晚吃什么呢？”
……
等到清醒的时候，崔止永有些愣愣的，恍若隔世。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陌生的门板。
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外边天已大亮，村民们响亮热闹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起身走出房间，关门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皱皱巴巴的，似乎曾经被人恶狠狠地揉皱一般。
——【看你（又）晕倒在山里，温柔善良好心可爱的我就送你回家啦！（:D）ps：这个表情是“笑”哦。pps：水怪哥你最近好像犯水泥（涂黑）水逆了，建议去拜拜黄大仙。】
刹那间，仿佛打通任督二脉，意识瞬间清醒。
“哦对……”
“我去了两次南山。”
“一次都没登上山顶。”
他愣了半会，脸色大变：“这山克我！！”
……
【复活！】
躲了崔止永半天的楚修宴在山里找了个空地下线，眼睛一闭一睁，便回到了现实。
公寓依旧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习惯性地先打开论坛，刷了会，发现在论坛的帖子里，他已经变成了［循环多次试图打出最完美结局的孤独者］［徘徊在时空之外目睹一场场毁灭与崩塌的救世者］［虽然发癫发疯但其实在无声哭泣强颜欢笑的绝望者］［多次回溯后失去了记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可怜人］。
甚至帖子里还有读者发散思维写出来的各种二创小故事，还全是be走向！
翻着翻着，楚修宴的表情从“乐，我看还能怎么编”变成“救命妈妈，为什么要刀我”。
直到最后，系统看着沙发上几乎被抽光的纸巾盒，又看看自家宿主通红的眼眶，心累道：【别人家的宿主，心思深沉，多谋善断，一个个的美强惨，把读者刀得死去活来。你倒好，被自己家读者的if线刀得眼泪直流……真有你的。】
楚修宴擦干眼泪，一副坚强的模样：【区区刀子，我也能发！让我改改我的恶人剧本——】
系统：【什么玩意？你什么时候搞的恶人剧本？等会，你居然有剧本？！】
楚修宴：【你就说我恶不恶人吧。】
【……你赢了。】

第50章 好像漏掉了什么
［......
他又一次站在了世界的终点。
大地崩裂，天空破碎，密密麻麻的落石在上升，从远方看去，就像是一场倒流的漆黑暴雨，冰凉，恐怖，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剥离。
全世界的碎石都在上升，唯有一处孤零零地停滞不动，仿佛被排斥一般。
而他就站在那块碎石上，静静望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消失。
安静着，沉默着，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一片片森林，一个个村落，一座座基地，全都被某种力量撕碎，与崩裂的大地一同升向高空。
他一路走来，听闻的，见证的一切人与物，都在与这个世界一同走向最终的毁灭。
“怎么办啊......”
他望着望着，失了神，好半会才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慢慢低下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渐渐的有一滴泪水滑过脸颊，开始坠落。
坠落、坠落......
往更深的地底坠落。
落进了一片漆黑的深渊。
落在了一件残破的黑大衣上，柔软的毛茸领早已沾上血迹与灰尘，萦绕一股灰暗的气息。
“我还是什么也没能做到......”
站在世间最后一块碎石上的黑发少年低声抽泣着：“不管重来几次，不管做了多少，我都只能一次次地看着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透露出一丝痛苦与绝望，转而却扯出一个别扭的笑脸。
“但是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你们......”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出几个名字，但最后没能发出音，只是笑容越发温柔，却带着股莫名的空洞。
他说：“只要我还记得你们，我就会一次次地去拯救这个世界。”
“这样的话，也不算是违约了吧？”
“明明魔法少女都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么久呢......”
“再来一遍的流程，熟悉得都快烦了......”
“算了......总之，让我们重新相遇吧，大家。”
如同被控制的人偶，他僵硬地往前踏出一步，却没有坠入深渊，而是升入高空，与埋葬着无数好友的深渊越来越远，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见那道恐怖的深渊。
他重新回到了起点。
异人聚落，他降临与回溯的起点。
他对上了一张沧桑沉默的脸庞，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地牢里的光线很暗，仿佛另一个世界，却没有带来任何轻松的惬意感，反倒让人感到不安与恐慌。
他愣了愣，张开嘴，却突然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
——end］
“？？？”
“呃啊——”
寂静的客厅里猛地爆发一声嚎叫。
楚修宴在沙发上缩成球来回滚动，牙尖狠狠咬住抱枕，眼眶还带着点湿润的红意。
“可恶！竟然又是刀！最近帖子里但凡有同人元素的，全是刀！全是刀——”
“话说明明都是刀了，为什么还要提及我的黑历史啊啊啊啊！！”
系统倒是看得很开心：【起码论坛里给你的人设延伸出一个美强惨元素，非常潮流呢......所以继续我们的热血少年漫男主人设吧。】
【不应该是我的恶人人设吗？才刚刚过去一章，你别假装无事发生啊。】
系统：【别破次元壁这种话我已经说厌了。】
自从废土世界回来后，楚修宴不是在上课，就是在玩手机刷论坛，只要没被小舅找上门，他就是最快乐的崽。
不得不说最近的论坛非常热闹，各种精品贴和热帖层出不穷......虽然一大半都是刀片批发，但二创同人剧情和脑洞真的好厉害啊！
习惯窥屏的原著当事人：嘿嘿嘿。
讨论度第二高的是磕学，涉及“云焰”的基本都是友情向，和隔壁成年组的混乱杂食截然不同。
简单形容，大概是宝宝巴士和超速飙车的区别。
磕，都能磕，连锁链&#215;银发主祭都磕上了，磕的那叫一个百无禁忌......合理怀疑论坛里的磕学家就是想看瑟瑟。
讨论度第三的便是单行本出版，相关帖下全是大量发疯文学。
【如果今天看不到《灾反》的实体漫画，我的人生就像失去了光明，啊！我的眼睛！漆黑！黑不溜秋！只有吸吸实体漫里的云崽我才能重现光芒（云门）】
【疯癫！从今天起，我就要早睡早起，以精神百倍的状态迎接爱情的到来，我要以谨慎严谨的态度，将我的爱情庄重地放置书架，我还得复制粘贴一份爱情，细细体会（吸溜）】
【（阳光地蠕动）（健康地爬行）（爽朗地尖叫）（热情地呼唤）（挥手摆臂）（芜湖芜湖芜湖）】
......
楚修宴：【6......六六大顺。】
他一刷新论坛，跳出来一个新帖。
《漫画更新了快去看看！！》
楚修宴震惊：【......漫画更新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可是当事人兼半个作者啊！
匆匆转到漫画软件，点进《灾反》首页，然后瞬间陷入沉思。
目录界面里显示新的一章已发布，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系统幽幽道：【我要悄悄地更新，惊艳所有人。】
楚修宴：【那我也送你一个六六大顺吧，不用谢。】
这一次的漫画更新，章节重新回到了“1”，不过变成了“2-1”，表明第二卷第一集。
点进这次的更新，封面是一副远景，暖色的曙光从东面洒落，巨大的金柱深深落入地底，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中间偏下的位置，是一辆辆越野车，仿佛长途跋涉，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弹幕：【第二卷！第二卷！芜湖！】
【大叔！我好像看到了大叔的影子！】
【第二卷也是每周两更嘛？】
顺便一提，第一卷末尾，弹幕里清一片的“完结撒花”“呜呜再见了宝”之类的留言，不少新入坑的读者满头雾水，真的在评论区里问还有没有第二卷。
这次新更新的漫画里采用了与之前不同的风格，节奏舒缓。
开头解释张淳等人出现在A3基地与狮老大对峙的原因，以及废墟都市里议会团的全灭及隐藏的危险，这一部分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篇幅。
【努力思考，努力思考，努力思考……】
【狮老大，瞧你浓眉大眼的，路痴+傻大哈+半个美强惨的人设，竟然还能加谜语人和谋略家的元素吗？叠，都给我叠。】
【不想动脑，反正就是成年组各种阴谋诡计（点烟），估计还有多方势力间的各种拉扯（）】
【现在已经分成年组了吗？云崽是什么组？】
【回前面，宝宝组。】
中间的部分则是黑发少年在基地里苏醒后的日常，以至于弹幕都成了哈哈怪。
【我靠！我靠！大叔你怎么回事！！】
【出现了！神奇刘海！大叔教教我，怎么掀刘海才能显得不油，还能变得更帅气？】
【前面的，这可能和脸有关系。】
【嘶，冷酷杀神化身男妈妈？有亿点点香】
【一口一个大叔，这哪是大叔，分明是我年方二十八的新老公！云崽，可以喊我一声妈咪吗（期待）】
【前面的，居心叵测！！】
楚修宴翻页翻得很快，毕竟都是发疯日常，没必要细看自己的黑历史。
翻到底部时，也大致明白了这次更新的剧情卡点。
三小只完全出场，失忆三人组里出场了半张脸——调酒师的半张脸。
最后一小节漫画里，横向画格，左边是浑身鲜血淋漓、看上去狼狈不堪的调酒师，右边则是笑容阳光灿烂的黑发少年。
两人在对话，背景是模糊的树林，光线明亮，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然而看似阳光开朗毫无戒心的黑发少年身后却紧握着一把血剑，锋利而冰冷，饱含杀意。
看似认真在倾听的调酒师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身旁有一个虚线的心音框，但里面只有一串省略号，显然没有表面那般轻易交出信任。
但下一幕，镜头落在了调酒师勾起的唇角，以及旁边给出的对话框上。
「......那就麻烦你了，弟弟。」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黑发少年嘴边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个血呼啦差的帅哥是谁？】
【回前面，第一卷结尾，异人队伍里的调酒师，逼格还挺高。】
【我的天！！虚情假意，虚与委蛇？我靠！刺激！！】
【啊啊啊啊不愧是云崽！！】
【来了来了，失忆梗虽迟但到！】
【云崽的笑容都僵硬了哈哈哈哈哈】
【不过说回来，那三小孩有点可怜，实验体......唉（人性的丑恶真的是哪哪都有）】
【话说，突然想起，小果粒好久没出场了......】
看到这条弹幕的瞬间，楚修宴睁大了眼睛。
【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陷入沉思，迟疑道：【是不是没把小果粒被血晶污染的这件事画进漫画里啊？】
系统：【......】
它后知后觉，疯狂吸气：【我靠！！】
楚修宴也想吸气，但正好一口气上来了，然后......
【嗝～】
于是。
三天冷却期结束后，楚修宴回到了废土世界，找到正在帮大人处理田野杂草的果狸，然后蹲在人家面前，面容忧愁，不断叹气。
果狸睁着一双死鱼眼：“......你那是什么表情，好恶心。”
楚修宴：“小果粒，是我对不起你......因为太久不出场，你的人气又要下降了。”
果狸看了楚修宴几眼，扭头就喊：“妈！小云哥脑子又出问题了！”

第51章 他们的烦恼
果狸最近有些烦恼。
不久前兽潮退去，本该是让人欢喜的事，结果幸存者队伍突然急匆匆赶到黄石村，不知说了些什么，全村的异能者全跑出去。
他们刚走，灰石村与黑石村的队伍后脚便到了，简直怀疑他们就是不想撞上黄石村的异能者......但也不像有坏心，解释了聚居地遭到毁灭，需要暂时在黄石村修养一段时间，以及作为回报，他们会帮黄石村进行改造。
黄石的村民们非常热情地接纳了他们。
但果狸依旧存有疑心。
借用孩童的外表，降低他人的警惕，轻而易举地混入了灰石村和黑石村的群体中。
就像今天一样，拎着各种水果去招待灰石村和黑石村的村民。
不动声色地观察，悄悄地试探，尽量不引人注意......
不引人注意......
注意......
他猛地扭过脸，盯着几米外蹲在地上、毫无形象也毫无羞耻心地、用长满茂密树叶的树枝挡住脑袋的某黑发少年。
只见对方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与果狸对视的瞬间，露出“你居然发现我了”的惊恐眼神，警惕地收回脑袋，往旁边挪了两步，就好像已经消失不见，继续暗搓搓偷窥。
......不，这已经是光明正大地跟踪了。
果狸表情微微扭曲。
周围路过的村民们见状，熟悉的画面让他们心领神会，纷纷假装没看见。
羞得果狸脸颊通红，浑身发颤。
这就是最近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烦恼。
某个黑发的混蛋！脑子抽了！天天举着那俩破树枝，自以为毫无存在感地紧紧跟在后头。
无论他做什么，周围的空地、墙后、土坑里总会神出鬼没地冒出一个黑头发的混蛋！
果狸深深吸口气，直接冲过去夺走少年手中的树枝重重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楚修宴先是微怔，而后表情痛苦，扑向那被踩在地上的树枝，心痛道：“我的【存在感消除之神器】！！”
“这是哪门子的存在感消除法！分明是让你更显眼了啊！”
果狸气得脸鼓鼓的，眼里仿佛有怒火在燃烧，“如果实在没事干，去把村尾的垃圾处理了。”
楚修宴蹲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他，“我有在做正事啊。小果粒酱，只要我经常出现在你周围，就相当于你也会多出场，这样人气就可以涨起来的。”
果狸熟练地忽略听不懂的话，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不想以一个被跟踪者的设定增加出场次数。”
楚修宴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继续可怜巴巴地望着男孩。
果狸冷酷无情道：“去把村尾的垃圾清理了。”
楚修宴：“呜呜呜。”
果狸：“村里同时具备偷窥狂和跟踪狂的某个成年人，现在每天坐在河边自言自语，估计要疯了。我希望你能别步入他后尘。”
楚修宴：“......我的心脏要碎掉了。”
男孩的声音毫无起伏：“啊，这里捡一片，那里捡一片，好了，我帮你粘起来了。去吧，好容易碎掉的玻璃人哥哥。”
楚修宴：“......”
系统：【乐。】
......
苏小花最近有些烦恼。
与另外两名同伴从那个恐怖的地下室逃出去以后，原以为会担惊受怕地在森林中度日，却被路过的黑发少年捡了回去。
虽然住在了山里，看起来和最开始没什么两样，但周围的大人都很靠谱……都很温柔，山里的日子起初有些艰难，但亲手打造未来家园的感觉非常好，有种安心感。
可是最近，看起来阴沉沉不好相处、平时总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但经常会给他们盛饭的蘑菇哥哥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每天精力旺盛喜欢到处乱跑大喊大叫像只猴子的金发大哥哥也跟着不见了。
苏小花怀疑他们可能出了事。
越发担忧之下，就去找了木屋里安静养病的调酒师。
听到她的烦恼与担忧，调酒师沉思片刻，咳嗽几声，走出了木屋，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许诺会找到那失踪的两人。
于是感知着气息，调酒师带着苏小花来到山的背阳处，慢慢往山脚走去。山底有一块盆地，距离他们平日的活动区域有些远了。
调酒师漫不经心地想，失踪的那两人里，估计一个感觉这里偏僻，适合独处，另一个应该是漫山遍野地乱跑，然后误入此地，最后双双遇到麻烦，暂时无法脱困。
他视线在山底搜寻片刻，很快找到了那两人。
两人都在坑里，坑不深，看起来也没受伤，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但就在这时，有微风吹过，带来了微弱的对话声。
“这里很安静，很舒服，有种一蹲就能蹲一辈子的安心感。”
“哈哈哈哈的确，热情活跃太久，偶尔也想一个人静静享受孤独哈哈哈哈。”
调酒师的脚步一停，眼神微动，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苏小花扯扯他的袖子，急切道：“是不是找到他们了？有没有出事？”
调酒师正要说他们没事找事的时候，天空突然压下一片阴影。
从不远处飘来的灰雾停在了盆地上空，从远处看去，黑压压一片，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调酒师瞳孔微缩。
下一秒，那团灰雾像是漏东西般，各种杂物与不规则的碎石哗哗哗坠落，像是下了场暴雨，笼罩了整片盆地。
“暴雨”落地的瞬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似乎连地面都在震动。
调酒师看着盆地里，藏着某两个失踪人员的坑洞被无数从空而降的碎石和杂物掩埋。
他安静下来。
苏小花继续扯：“哥哥？大哥哥？”
调酒师终于开口了。
他冷静道：“他们已经入土了，不用担心。”
苏小花仰着脑袋看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忧愁地叹气。
疑似失踪的蘑菇哥哥和金发哥哥，好像真的死了。
......
社恐蘑菇最近有些烦恼。
他当秘密基地385号的坑洞被人发现了，虽然安利出去了独处的快乐。
但坑洞被天上掉下来的杂物盖住了，暂时可能出不去。
黑暗的狭窄空间让他安心。
但问题是小小的坑洞里，还有另一个被安利进来的人。
问题是，对方很烦人。
所以他有些烦恼。
如果把对方杀了，会被发现吗？
......
狮老大最近有些烦恼。
昨天晚饭没吃饱。
今天早上和中午也没吃饱。
现在掉进坑里暂时出不去，估计晚饭也没得吃了。
肚子好饿。
好烦恼。
......
楚修宴最近有些烦恼。
不对，是大大的烦恼！
仔细想想，他每天要在黄石村和南山两头跑，一天下来起码两三次，腿不得跑断？
所以在用灰雾扔完垃圾后，他留了几根钢索，准备在南山山顶自制一条高空索道。
这样就可以“咻～”的一下，回到村里了。
至于怎么快捷上山，他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自制高空索道的第一步，在南山山顶造一个几米多高的石柱，记住，视野必须高过周围的树木。然后在石柱高处绑上钢索，另一头绑到村尾的瞭望塔上，绕个几圈，打个死结就行。
第二步，将粗绳松松系在钢索上，然后自己站在山顶的索道专用石柱上，双手缠握粗绳。
第三步，“芜湖”一声，跳下石柱，就能利用坡度从悬挂高空的索道上冲向山脚的黄石村啦！
风一般的感觉，刺激！
楚修宴兴奋地大喊：“芜湖！芜湖！”
系统眼见少年不顾劝阻，一心要发疯，又气又怕：【你要撞上了！】
【别慌！我计算过路线的！】
在即将撞上索道另一头瞭望塔的时候，楚修宴晃动身体，然后松开紧攥粗绳的手，借助下落的惯性，他险险擦过瞭望塔，继续在黄石村的高空飞过，直接冲向了村口的河流。
“落地点是河流很合理吧！”
骄傲的笑容刚刚出现在脸上，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在河边缓缓走动的某道身影，笑容瞬间消失。
崔止永！
那个果狸口中“最近一直蹲在河边自闭的偷窥狂兼跟踪狂”！
一小时前明明在另一个位置！
他确认过了！
难道觉得之前的自闭角落不舒服，所以换了个自闭点吗？
还有，他放在这处河边标着“危险区域”的警告木牌呢！
去哪了——
楚修宴只是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化作灰雾避险，下一秒就来不及了，直接撞上崔止永。
接着，两个人全摔进河里，噗通一声，水花重重飞溅，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准备拿颗苹果来安慰崔止永，结果亲眼目睹楚修宴从村子高空掠过，然后直接将崔止永砸进水里的果狸：“......”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苹果，一口咬下，转身就走。
......
崔止永最近有些烦恼。
一觉醒来，所有人都在用同情的眼神看他。
但他丝毫想不起来最近发生了什么。
明明上一秒还在寻找狮老大和“云焰”，结果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黄石聚居地里。
听说“云焰”已经回了村，但躲进了山里不敢见人。
奇怪。
他准备三探南山。
......等会，为什么是三探？

第52章 “这场过家家游戏，持续不了太久的。”
“唉……”
楚修宴蹲在火堆旁，捧着脸颊，唉声叹气。
“火升起来了，肉串准备好了吗？那边金头发的，不要偷吃！那些还是生肉啊——”
蹲在旁边往火堆里加柴火的苏小花被烟熏黑了一小块脸，看起来急急忙忙的。
她被烟呛得连连咳嗽，抬头问食材备料组，结果发现狮老大在偷吃，蘑菇小哥盖着黑斗篷在旁边躺尸——他最近迷上当尸体了。
苏小花瞬间气急，疾步走向那边，用细藤蔓束在脑后的高马尾一晃一晃的，看起来非常愤怒。
“唉……”
楚修宴继续愁眉苦脸地叹气，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他的脸。
男孩阿十盘腿坐在火堆对面，用树枝捣了捣底部堆压的干柴，让火烧得更旺。
他托着脸，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不是说要烤番薯吗？番薯呢？”
前神秘组织某队伍首领，现同时拥有护工和男保姆双重身份的失忆版&#183;小黑二号——黑二正在石板上洗菜，闻言抖了抖手中的水，又在系在身前的围裙上擦拭干净。
“我去屋里找找看吧。”
说着，他大步走进木屋。
“唉……”
楚修宴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吃点糖。”
旁边搬着小板凳烤火的调酒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坐姿笔挺，腿上平放着一本书，不知从哪弄来的眼镜挂在鼻梁上，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出几分柔弱的书卷气。
……可怕。
楚修宴捏了捏水果糖，塞进自己口袋，然后发出一声非常响亮的长叹。
“唉——！！！”
这声叹气落下的瞬间，像是惊扰到什么一般，周围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接连响起。
肉串准备组。
苏小花：“血！血！狮大哥！你戳到肉了啊！！”
狮老大：“哈哈哈哈！今天的食材真新鲜啊，还飙血呢。”
蘑菇小哥：“……是你在流血啊。”
黑二从木屋里翻出番薯刚走下阶梯，被突然一声古怪的响声吓得浑身一激灵，没注意脚下，于是踩空摔倒，怀里的番薯全掉了一地。
“番薯——”
他伸出手试图挽回离去的番薯，痛苦哀嚎。
火堆旁。
男孩阿十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静静注视对面的楚修宴，几秒前还干净的脸上瞬间黑了一片。
“……”
隔壁一片闹腾，火堆这边却极为死寂。
调酒师看着书页上溅落的火星，转眼演变成火苗，想叹气，但又生生忍住了，随手把书扔进火堆，转身问旁边的黑发少年，道：“你最近在烦恼什么？”
楚修宴瘪起嘴。
为了躲越发难敷衍的崔止永，他已经在山里蹲好几天了，每天的日常就是跑图，捡东西回初始点，继续跑图，继续捡垃圾……
因为太过日常，连带着现实世界的漫画更新都断更了一周，以至于评论区底下哀嚎连连，怀疑作者卷电脑跑路了。
他捧着脸颊，愁闷道：“有时候觉得，我好像很容易闯祸。除去故意的那些外，有时候明明已经尽力避免会影响到别人，结果还是让人倒霉了……”
空中索道……下次要不要在河边挖个坑，要是有谁敢来偷警告牌，就让ta在坑里蹲几天？
火堆对面的男孩正在擦灰，闻言正想叨一句“啊你什么时候不是故意的？”，却突然察觉到少年脸上的烦恼不像是假的，刚要出口的话便又吞了回去。
调酒师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少年的表情实在烦恼，一想到如果忽视不管，恐怕接下来还会发生点不可预料的事。
他想了想，道：“丢了二十块钱，对五岁的小孩来说是天大的祸事；对十五岁的少年来说，是被家里人骂一顿的程度；对二十五岁有工作的成年人而言，虽然心疼，但也不算太麻烦……超出自己解决能力范围的、并且会给周围人带去麻烦的，才是闯祸。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点抗压能力不同，更别说是不同的人了。所以不必太在意……会被你的祸事波及的人，恐怕自身的抗压能力挺高。毕竟抗压能力低的人，在认识你的当天，就该跑远了。”
调酒师若有所思道：“毕竟你从未隐藏自身的独特。”
系统吐槽：【独特是指闯祸能力吗？】
楚修宴：【别管，话说……调酒师这是在安慰我？】
最开始其实是有一点点的愧疚，但后来进山蹲了那么久，早就忘了。
今晚之所以这么唉声叹气，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他眨了眨眼，揉搓着自己的脸，顺着调酒师的话继续接下去，道：“那么一想，好像我身边的人都非常顽强，生命力很旺盛，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真的出事……我一直以为是主角团不死光环的影响。”
系统继续吐槽：【那明明是笨蛋互相吸引定律。】
调酒师的视线落回火堆，血色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摇曳的火焰，少年还在嘀嘀咕咕说各种各样的话，但起码不再像之前那样惹人注意了。
他听着耳畔各种声音，渐渐出了神。
‘理智，等待，观察，思考。’
最后得出结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危险，与谎言。
拥有代号“调酒师”的他，以及那个社恐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拯救实验体的正义人士，倒不如说是与那些实验员类似的，极为危险的一类人。
显而易见，他们该与战斗与危险作伴，而不是陪着一群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
因而前段时间，他去联系了另一个同伴。
对方拉下兜帽，似乎不太敢与他对视，小声说：“那等我们的伤口愈合后，再离开吧。”
……但是他们所受的伤，始终没有愈合，甚至一旦剧烈运动，还会导致二次伤害。
至于害得他们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也已经很明显了。
跟着一起失忆的那个金发男人。
以及金发男人的同伴，自称是“弟弟”的黑发少年。
身处敌营，调酒师每时每刻都在思考该怎么离开。
“呃啊！金毛混蛋！你又抢我的烤肉——甚至还没熟啊！”
狮老大开始咬着肉串逃跑：“吧唧吧唧。”
旁边的黑发少年猛地起身，重重一脚跨出，试图从对面的金发男人手里夺回还泛着血丝的肉串，带起的风将火焰吹得变弱。
旁边的苏小花急忙喊道：“小云哥！你动作轻点，火要被扑灭了啊！”
眼见着狮老大和楚修宴在周围跑圈抢食。
调酒师将被转移的思绪收回，继续思考。
离开的行动必须谨慎，一旦被发现，此时深受重伤的他们绝对不是金发男人的对手，更别说那个隐隐暴露出极为恐怖力量的黑发少年……
他们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小心。
这场过家家游戏，持续不了太久的。
调酒师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楚修宴吃撑了。
本来没想吃那么多，结果狮老大一直在抢食，害得他也跟着吃多了，于是现在不得不在山里乱逛消食。
【不过说起来，今晚的调酒师好安静啊，好像一直在发呆。不管投喂多少小串，全都安安静静地吃下去了。】
系统：【这就是你将撒了很多香辣粉的肉串递给他、害得他眼泪掉个不停、形象全无的原因？】
【污蔑！我那是想陷害狮老大的！结果一个顺手，给调酒师了……】
楚修宴嘀嘀咕咕着，又打了个嗝，感觉浑身都是烤肉味。
系统还想吐槽，突然检测到什么，声音一肃：【南山山底来了一群黑衣人，疑似要上山。】
楚修宴脚步微停，笑容越发灿烂。
“饭后消食的玩具来了～”
同一时间，山顶。
正坐在板凳上不停喝着冷水，眼眶通红的调酒师突然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漆黑的树林，慢慢捏紧了杯子，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狮老大走到他身前，单手插兜，脸上挂着让人心烦的灿烂笑容。
调酒师掀起眼皮，冷漠地与他对视。
狮老大耸肩，“走吗？去饭后消食。”
调酒师慢慢喝完杯中的水，起身与狮老大擦肩而过，没有回应一句话。
狮老大抱臂，转身看着调酒师冷淡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然后视线在周围转了转，找到黑二的位置，冲过去一把勾住对方的肩膀，热情道：“好兄弟，出去溜达溜达散步吧。”
黑二：“我还在洗碗啊……等等！别拽我！让我把围裙脱了——”
社恐小哥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左看看又看看，见没人喊自己，三个小孩也还在视野里收拾垃圾后，便又继续蹲在原地啃番薯。
……
夜深，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了月光，微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若隐若现，无声无息间，散发出危险诡异的气息。
南山山脚，一支十五人的队伍悄然而至，他们全身穿黑色的战斗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按照计划行事。”
“根据三队失联前提供的消息，基地长和那群实验体藏在前方那座聚居地的可能性很高。”
“注意，前方是张淳的领地，因而我们只负责侦查以及打探情报。记住，在大部队还未抵达边界线前，我们必须隐入地下，谨慎行动，禁止引发任何混乱。”
随着首领的指令下达，这支队伍很快分成几个小组，以极快的速度隐入山林，分散至各个方向进行探查，转眼消失不见。
首领同样带着四人进入南山，在草地和树丛间快速移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入睡的鸟雀都没惊醒。
悄无声息，安静至极。
仿若幽灵。
几分钟过去。
在前方探路的首领忽然在树林间的高处看见了什么——像是一块悬空的木牌？
夜色很暗，随着他们谨慎的靠近，那若隐若现的黑影轮廓也逐渐清晰。
——【失忆之家】。
木板上刻着的字迹歪歪扭扭，正如那四字所表示的含义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如同孩童作画，倘若是平日见了，估计只当玩笑。
但此时夜色昏暗，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呜呜的风声不断响起，氛围阴森诡异，那木牌像极了鬼神住处的入口，让人感觉悚然，头皮发麻。
首领深深呼气，镇定下来，以气音道：“估计是这里祭祀祈祷之类的风俗，别多想，继续前进。”
旁边其实没多想也没怕的下属：“……明白！”
他们从那道悬空的木牌下走过。
漆黑的阴影在头顶上空掠过。
直到远离那道奇奇怪怪的牌匾，月光照亮了周围环境的时候，首领才松了口气，安心感涌上心头。
但就在这时，天空的月亮悄悄隐入一片乌云里。
首领等人准备继续前进，突然感觉到后方出现一道冰冷的视线，牢牢将他们定在了原地。
接着，后方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们，跨过了这扇门。”
首领喉结微动，脑海中浮现各种鬼魂幽灵的恐怖身影，冷汗滑落，用眼神示意下属准备战斗。
而后他们迅速转身，视线顺着先前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
诡异的牌匾上站着一道黑影，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猩红的眸子含着满满恶意，而黑影的身旁，落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奇怪的感觉。
虽然在察觉对方是人形时，首领心里松了口气，但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常年训练的本能让他举起枪，枪/口对准目标的瞬间，乌云飘过，月光重新洒落，一点点照亮那道黑影，也一点点加深了那种诡异的危险感。
风声一静。
站在牌匾上的黑影终于显露了真容，看上去是年纪不大的少年，黑发，红眼，处于黑暗中的那股危险气息渐渐消融，转而显露的是让人心生好感的灿烂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寒冷与黑暗。
黑发少年就用那种表情，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砍柴刀，月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明亮冰冷的光芒。
他的语调欢快，道：“提问！这块木牌上写了什么？”
不知为何，首领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抖，防止刺激对方，他回答道：“失忆之家。你是谁？”
少年转动砍柴刀，刀刃在空中甩过漂亮的弧度。
“没错，看来你们认字，那我也不多做解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骤然爆发。
位于高处的少年抬手一扔，手中的砍柴刀猛地朝首领袭去，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他笑道：“欢迎来到【失忆之家】。你们只有一个选择，放下武器，跪下，然后消去过往的记忆，成为我们的家人。”
锋利的砍柴刀从首领的脑袋旁飞过，刺痛袭来，脸颊被划出一条血痕。
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
热情与恶意交融，亲切与杀意混杂，仿佛没发现自身不协调的违和感，熟练地将其运作武器。
……如同怪物。

第53章 他们的黑，不是同一种黑
夜半三更，万物俱寂。
距离A3基地西面不足千米的茂密树林中，悄然藏匿着一支行动有序的黑衣部队，约数千人，分成众多零散小队，准备突破最后的防守线。
“就、就是这里了。往前走，穿过森林，就会看到一座小山。山底有一条地下隧道，能直接通往东部边缘的基地中转站。”
仇游坐在树底的石头上，专心致志地盯着几米外波光粼粼的河流，五官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眼睛是蓝色的，带着股与常人不同的妖异感。
在旁边低眉赔笑的商人浑身发颤，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到被仇游斜放在腿边的长刀，刀柄依稀还残留着血迹，那是先前与商人一同负责带路的同伴......最后却因为声音大了点，被杀了。
魔鬼，这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魔鬼！
他咬紧牙关，勉强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引起对方的不快。
茂密的树叶遮挡光线，树叶沙沙晃动，落下斑驳的光影。
仇游像是被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光束转移注意，视线随之移动，语调平缓，带着一丝好奇，问商人：“你觉得会有鱼在月光里游动吗？”
商人打了个冷颤，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回答：“或许，可能有吧？我虽是商人，但活动范围只在废墟都市的领地内，实在孤陋寡闻......在废墟都市之外的地方，那些沙漠，冰雪之地，以及大海，可能有大人您所说的月光鱼。”
仇游嘴角上扬一个弧度，饶有兴趣地歪头看向商人，道：“孤陋寡闻？你也太贬低自己了。普通商人可不会知道沙漠、西北雪山以及大海。”
商人表情瞬变。
在他的视野里，有着一副外地人长相的仇游缓缓站起身，将近两米的身高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商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双腿发软，后退一步却踉跄倒地，浑身发抖。
“不！求您，别杀我，我还有用，我知道很多信息！”
仇游听着商人的求饶，兴味地缓缓握住刀柄，一点一点地拔出刀，清晰地看着商人脸上的恐惧不断加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吓死一样。
这副模样实在有趣，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倦。
长刀已经完全出鞘。
然后，锵得一声，又收了回去。
仇游像是没威胁过人一般，半蹲下来，笑容可掬地拍拍商人的肩膀，亲切道：“那么麻烦再多多表现一下价值吧。”
说完，他利索起身，提声喊道：“休息时间结束，准备出发吧。”
话音落下，一道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响起，含着满满的质疑意味。
“首领，你收到的命令真的是抹杀东区全部的实验体，以及杀死基地长，是吗？”
那道声音低沉，模糊，听不出具体的声线，自然也别想找到质疑者的真实身份。
仇游的手指在刀柄上松开，又慢慢攥紧，脸上表情不变，漫不经心道：“这是当然。怎么，是在怀疑家主们下达的命令吗？”
“很抱歉，首领。但是家主们遇害前，最后联系的是你，这实在是......”
不可信。
那道声音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所有人都听得懂。
仇游便古怪地笑了笑，再一次拔出了刀，冲着一个漆黑的角落投掷而去。
下一秒，闷哼响起，鲜红的血液溅在树丛上。
“记住一件事，要质疑我的时候，别把视线落在我身上。”
仇游似笑非笑道。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再敢出声，仿佛连风都停止了。
十分钟后，瑟瑟发抖的商人带着仇游等人穿过树林，寻找隐藏着秘密隧道的小山。
然而月光落下，照亮前路的瞬间，商人骇然失色。
宽阔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拔地而起一片十几米高的城墙，几乎连月光也要遮蔽，黑影绵延万里，巍峨壮观，隔绝了来自西面的危险。
如同一头盘踞此地的巨型凶兽，撕碎袭来的一切敌人。
漆黑的阴影压下，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令人望而生畏。
商人瞳孔紧缩，嘴唇发白，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那么短的时间，缺少人力与物资的东部地区，怎么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建筑工程？”
仇游蓝色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巍峨城墙的影子，忽而大笑。
“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里可是有着那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
他走到城墙边，缓缓拔刀，刀尖闪烁锋利的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看来，王不见王的时代已经结束。”
仇游的嘴角上扬：“双王共治的未来吗？听起来有点好笑。”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听到。
随后他又提高了音量，道：“我能砍破前方这一小片墙面，但绝对会被发现。所以，接下来是时间争夺比赛了。”
“诸位，我们得拼尽全力冲刺了。”
话音落下，长刀重重劈落，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坚固的城墙中间破开一道三米多高的洞。
仇游率先跨过这道城墙，身后跟着一个个穿着漆黑战斗服的精锐战士。
“大手笔啊。”
他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空旷土地，咋舌道。
郁郁葱葱的森林已消失不见，任何踏入这片土地的，都仿佛被暴露在太阳底下，没有丝毫的隐私。
“逃命的时间到了。”
仇游开始头疼了。
......
张淳侧了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会议室里还在争吵不休，工程部的和财政部的关于修路后续资金供给不足的事吵起来了，派出去的异能者队伍还没回来，基地内的警戒队伍人手也不够......现在甚至还有小虫子爬进来了，各种麻烦事接踵而来。
有点怀念在黄石村的时光了，记得那个时候生活很安逸，平缓舒适，大家吵吵闹闹的，让人心安。
他轻轻叹气。
也不知道最近云焰在干什么，自从崔止永上次说偷家后，就再也没消息来了。
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毕竟按崔止永那个性格，云焰一旦闹腾了点，估计就要大呼小叫地打来电话进行抱怨。
但现在已经一周过去了，也没有抱怨。
看来云焰近些日子，很安静啊。
......
“我回来啦！你们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正在啃番薯的社恐小哥抬起头，便看到黑发少年用藤蔓绑着三个陌生黑衣人走来......拖来。
少年的脚步欢快，表情愉快，身后拖着的三个黑衣人则被藤蔓绑得死死的，仿佛尸体一般被拖在地上移动，毫无挣扎的迹象。
“哎？其他人呢？”
楚修宴有些诧异，山顶空空荡荡的，少了三个人。
苏小花说：“他们去消食了。话说，这三个明显被你绑回来的是什么？尸体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太失礼了！这可是我们新的家人啊！怎么可能是盆栽？！”
楚修宴气鼓鼓道。
苏小花：“什么盆栽？”
“被藤蔓缠住的尸体很适合种在地里当盆栽。”
黑发少年简单解释了一下，顿了顿，问道：“有没有斧头啊？我的砍柴刀不小心丢了，我得找个工具让这三人失忆。然后就能加入我们大家庭啦。”
苏小花震惊脸：“等会，用斧头让他们失忆？！这明显会杀了他们吧！”
楚修宴理直气壮：“连斧头都抗不过的脑袋，不配成为我们的家人！”
潜水的系统没忍住出声了：【6......六六大顺。】
......
南山山底，黑衣人队伍从四个方向往山里探查。
中路已经全军覆没，被楚修宴绑架了三个，死了一个。
左路。
四人小队刚抵达半山腰处，前方空地上便冒出一道漆黑的身影。
对方体格很壮，虎背熊腰，凶神恶煞，胸前却系着粉色的围裙，和恐怖气势完全不同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格外别扭。
黑二转动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关节转动声，恶狠狠地对前方的几个黑衣人放狠话：“大晚上不睡觉的坏孩子，可是会被讨厌的！”
对面的三个黑衣人：“......二队队长，你在干什么？”
黑二继续放狠话：“什么玩意儿，别和老子凑近乎。”
语毕，他顿了顿，冷声道：“听着，不管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改正归邪了！这里，就是我的新家园！”
对面的黑衣人：“......”
他们不再多说，直接拔枪就射。
子弹倾泻而出，却纷纷射空。
黑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出现在三个黑衣人身后，锁喉，夺枪，并用其挡枪，而后借助尸体的掩饰，快速开枪射向剩下的两个黑衣人。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身体本能般，极为熟练。
砰！砰！
两声枪响，地上倒了两人。
黑二转了转臂膀，有些诧异：“怪了，怎么这么弱啊。”
他抛了抛枪，转身回山顶。
西路。
黑衣人小队悄无声息地进山，与左路不同，注意到对讲机里的呼救声刚刚响起就消失后，迅速明白山里有敌人。
此时的警惕极高，连一阵风吹过都会让他们提心吊胆。
但往前走了很久，也没遇到敌人。
‘难道敌人数量不多，所以暂时还没抵达这里吗？’
某个黑衣人心想到。
但就在这时，眼角似乎发现一丝闪烁的银光，但转过头去仔细观察时，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的树林。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正要跟上同伴的脚步时，突然发现另外三人不知何时已消失。
没有呼救，也没有尸体！
就这么离奇地消失了！
最后剩下的黑衣人脸色惨白，扭头看向来时的路，一咬牙，继续往前走去。
但只走了几步，身体便僵住了，背后一阵凉气袭来，头皮发麻。
月光落下，茂密的树木间，正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如悬空的蜘蛛网，无声无息地等待猎物主动踏入陷阱，而后击杀。
滴答，滴答......
黑衣人僵硬地抬头，头顶也有无数银色的丝线，如同断裂般正往他的方向轻轻飘落。
而更高的地方，正有一根根银丝紧紧缠绕着另外两名同伴的脖子和四肢，丝线已经深深陷入他们的肉里，鲜血顺着银丝缓缓滴落。
像是血红色的蛛网。
毫无杀意，无声无息，却充满着致命的威胁，以及极度的残忍与恐怖......甚至，还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黑衣人只觉得后脖一凉，甚至连疼痛都只有一瞬，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一棵树底下。
调酒师背靠在树干上，轻轻咳嗽几声，咳出血后，喉咙里的痒意才稍稍退去。
神色恹恹地扶着树干休息一会，感知附近没有陌生人的气息后，下意识转身朝向山顶的方向走出两步，紧接着愣在了原地。
差不多过去了几分钟，他才慢慢继续往山顶走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慢慢捏紧了手指，指甲掐进了肉里，疼痛让他清醒。
但他是清醒着，走上了回山顶的路。
如此荒谬。
......
崔止永趁着夜黑风高，不知道多少次又探南山。
失去一小块记忆后，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何时，对村口的河流产生了恐惧心理，有些奇怪。
此外，根据村民们遮遮掩掩的话语，大致推测黑发少年在南山里藏了些人，甚至还防着大家去偷看！
再加上疑似导致自己失忆，于是躲躲藏藏不肯见人的某混蛋，崔止永决定上山一探究竟，顺便把云焰拉下山——好端端的在山里待那么久干什么。
然后，悄悄进山的他撞上了一群从南山背面绕到另一面的黑衣人队伍——仅剩的那支队伍。
崔止永见对面鬼鬼祟祟，疑神疑鬼，显然不安好心，心里顿时大惊。
‘该死！果然云焰被骗了！都说外面的人心眼多的很！看样子这伙人利用了云焰的单蠢，混入了山里，然后准备偷偷干坏事吧！’
崔止永咬牙切齿。
正要走上前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们时，却见对面的黑衣人在发现他后，纷纷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们还有同伴——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首领都联系不上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急切道。
崔止永瞬间沉默。
他看了看周围昏暗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还有距离好几米的黑衣人小队。
哦，为了顺利潜入山顶，他也穿了一身黑衣。
但他们的黑，不是同一种黑。
这伙人是瞎子吗？

第54章 危险迫近
崔止永咬牙切齿，深深吸气，打算给那几个黑衣人来个惨痛的教训。
但随着双方距离的缩短，对面一个黑衣人突然发觉不对。
“等会，你的眼睛......”
那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迟疑，隐隐还带着颤音。
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另外三人也发现了异常。
“你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崔止永：“？？？”
对啊！他蓝眼睛怎么了吗！多好看啊！狮老大还是红眼啊！话说这群人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衣服而是眼睛吗？
崔止永嘴角抽搐，再一次确定对面是一群蠢货，心里不知不觉松懈下来，但随即而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瞳孔紧缩。
“青蓝色，和首领一样的瞳色，可怕......”
压低的声音，随着风传入耳内，几乎让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不知不觉抬起，异能自主运转。
紧接着，昏暗的视野里爆发一片血红。
四个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喉咙突然出现一圈血痕，转瞬喷涌出大量鲜血，而后僵直倒地。
粗糙的树干溅上大片血液。
刺鼻的血腥味随着风飘散。
崔止永的手指微微发抖，只有紧紧握紧，才能勉强克制住那份颤意。
他的脸色苍白，沉默着走向这四具尸体，青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随即化作极致的冰冷。
“......必须消除干净。”
月色下，他拖着四具尸体缓缓隐入漆黑的树林，而原地的血迹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消失。
五分钟后，因为迷路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才抵达现场的狮老大站在树下，满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始终没发现陌生人的身影。
“奇怪，我又走错了？”
他用鼻子嗅了嗅，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血腥味，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哈看来是解决了！是村子里的人吗？啊，好想下去看看，但是会不会被骂啊......”
他蹲在地上，顺手拔了朵花，开始自言自语：“去，不去，去，不去......”
很快，狮老大精神振奋地起身，冲着山脚狂奔。
“哈哈哈哈村里的朋友们！我来啦——”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往南山背面跑的，而这个方向只会离黄石聚居地越来越远......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夜慢慢退去，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初现。
黄石聚居地的后山，郁郁葱葱的茂盛树林中悄然显露三人的身影。
他们似乎刚从山顶下来，准备朝更东面的地方走去。
灰发的异人行走在最前面，似乎心情不错。
身后跟着一位眼部缠绕白布的眼盲青年，嘴边挂着若隐若现的弧度，但带着几分凉意。
最后面的则是一名黑发的少年异人，垂着脑袋，浑身散发出阴暗的沮丧气息。
树丛被风吹得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是悄无声息从警戒的A3基地离开，并跟随“云焰”重回黄石聚居地附近的樊夷与白言等人。
眼盲青年率先开了口，打破寂静的气氛，含笑道：“你喜欢野狗吗？”
走在最前的樊夷歪了歪脑袋，有些诧异：“不，我很讨厌。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调温和，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猜测。或许你已经忘了，二十多天前，我们刚从这里走去A3基地，用时一周左右。而现在，我们又用了一周的时间从A3基地回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嘴边的弧度微微加大：“既然你不喜欢以挖坑与跟踪为特色出名的【野狗】，那看来不是崇拜模仿的缘故了。”
最后面的黑发异人嘀咕：“好一个阴阳怪气。”
樊夷脚步微停，却是没有生气，如同闲聊般反问道：“追随常理与规则之外的事物，很奇怪吗？”
白言微笑道：“【野狗】欢迎你。”
黑发的少年异人快步走向两人，兴奋插话：“我倒是挺想加入他们的，白言，你有渠道吗？”
“研究院不会允许你加入其他组织。”
樊夷与满脸虚假笑容、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白言对视良久，转而朝少年异人淡淡提醒了一句，随后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白言也照旧跟上，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先前隐隐约约的对峙仿若从未出现。
或许是心知肚明双方的利益交换，又或许是什么其他的，总之即使出现战斗的征兆，如有默契般，两人也会在几分钟后装作无事发生。
只有黑发的少年异人绝望地捧住脑袋无声呐喊。
而随着山脚越来越近，樊夷心里也渐渐起了波澜。
虽然起初并不在意白言时时刻刻或明或暗的试探，但这一路同行，实实在在被对方挑起了混乱的思绪。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曾经那人常挂在嘴边的话。
［剖析规则，探寻真理，求得解法。］
他找了很久，在发现那自称“云焰”的黑发少年时，才勉强算是写下一个“解”字，但也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如今又多了一个满口谎言、自称“人类无救，投奔西北”、但真实目的不明的白言......
樊夷正思考时，突然脚下一空，下一秒掉入一个坑洞里，掀起大片灰尘。
稍慢一步的白言听到动静，慢慢蹲在坑边，撑起了脸颊。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黄石聚居地后山，貌似被【野狗】的某红毛当领地了。
......
黄石聚居地背朝三座大山，暂时空缺的北山，曾经被【野狗】明极当领地悄悄蹲了许久的后山，以及目前住了一群危险分子（划去）老弱病残可怜人士的南山。
南山山顶。
当楚修宴美美睡了一觉起来，正好撞上正慢吞吞走回来的调酒师。
此地天光已亮，大约上午八点左右。
“早上好啊！”
黑发少年简单洗漱一下，匆匆忙忙向调酒师打招呼，然后连蹦带跳地夺走大清早就在砍柴的黑二手中的砍柴刀，往附近一片树林里跑去。
突然被抢走工具的黑二摸不着头脑：“......他要干啥？”
调酒师不紧不慢地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接过苏小花递来的热水，平静道：“消耗无处发泄的精力。”
黑二闻言诧异，“昨晚不是刚刚才......”
他的声音顿住。
苏小花和旁边淘米的男孩阿十纷纷投来视线，“昨晚怎么了？”
他们异口同声询问。
黑二结结巴巴想不出借口。
依旧是调酒师平静地回答：“我们去遛狗了。”
苏小花果断指出疑点：“但是小云哥带回来了几个陌生人......”
调酒师眼皮都不动一下，“对，所以我们遛的是狗，他遛的是人。”
“......”
苏小花有点想探探调酒师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毕竟这话毫无逻辑，完全不像平日那样虽冷淡寡言但沉稳温和，总感觉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粥很快就煮好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苏小花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心里也不太好受。
山顶的正常人本来就不多，希望调酒师大哥哥能恢复正常。
她默默叹气。
调酒师轻轻点头，见蹲在自己面上的女孩满脸担心，迟疑地摸摸对方脑袋，在看到她展露笑容开心离开后，才恹恹地抬起眼，在四周搜寻一圈。
“还有一个。”
黑二被抢了砍柴刀，目前无事可干，便坐在调酒师旁边，说道：“昨天狮老大和我一同出发的，现在还没回......应该迷路了吧。”
调酒师扯了扯嘴角，语调古怪：“小小的一座山都能迷路，倒是让人佩服。”
话落，他随意探出感知寻找那男人的身影，漫不经心地在山里搜了一圈后，没找到。
调酒师沉默片刻，微微坐直身体，开始探出感知搜索第二遍，第三遍，再远些的地方已经超出感知范围了。
也就是说，仅仅半晚的工夫，那人已经跑得连影都没了。
调酒师没有说话。
他落在腿上的手开始交叉合拢，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思虑。
现在是离开的最佳时刻。
他平静地想。
金发男人是压制他不得不在这里扮演过家家的威胁之一。
虽然那男人看起来像个蠢货白痴，但气息始终锁定在他的身上，只要他暴露一点的异常，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这场过家家游戏，本质是以威胁与压制作为纽带连接的。
而现在，最危险的金发男人已经离开。
黑发少年虽然实力强盛，但心眼不多，只需给一些看上去站得住脚的借口，便能脱困。
调酒师看向自己的另一个同伴。
社恐小哥正捧着粥碗呼噜呼噜喝，信号接收失败。
调酒师决定放弃这个没脑子的。
但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从不远处跑来的苏小花朝他递过去一碗热乎乎的粥，还配有咸菜和包子。
调酒师没有接，与苏小花对视良久。
苏小花：“......今天没放花生啊。”
调酒师慢吞吞接过粥，又坐了回去。
喝了一口粥，被烫到了，于是放置一旁等凉了再动口。
趁空着的时间，他继续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造成集体失忆的原因恐怕不简单，异能对撞形成的特殊反冲力，又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外物导致，但能否恢复记忆并不重要，他不会因失去记忆而彷徨迷茫。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选择下一个休憩点，安全，隐蔽，没有威胁。
根据已知的线索，东部地区刚刚经历过兽潮，大片聚居地沦陷，可以随机选一座充当临时据点。
但常理而言，拥有庇护与统治双重职责的领主会进行灾后重建，反而会更加关注那些沦陷区域，所以不利于躲藏休憩。
路过的社恐小哥嘴里喊着：“小花，再来一碗。”
调酒师慢慢抬眼，朝他投去复杂的目光。
十分钟后，他终于喝完了粥，把碗放进洗水池，准备去调查更东面的区域，说不定那里有合适的地点。
就在这时，西边的树林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震得鸟雀惊飞。
陌生的声线，调酒师选择忽视，他继续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树林里又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声，远比先前那声更响、更尖锐。
这一刻，木屋以及院子附近的所有人都停住动作，纷纷转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既有怪异，又有迟疑。
苏小花：“那声音好像是......小云哥？”
黑二看向似乎正有事要去做的调酒师：“那我去看看？”
“......”
调酒师理了理泛皱的袖子，微不可见地叹息，道：“不，你去洗碗，我去看看他又做了什么。”
......
“呃啊，破喉咙？”
楚修宴捂着自己喉咙，表情有些难受，看着前方正被绑在树干上面色惊恐的三个黑衣人，不悦道：“你们为什么突然尖叫，吓我一跳。是比谁的嗓音更响吗？呵，我可不会输！咳咳，喉咙有些难受......”
三个黑衣人当中，正有这支队伍的小首领，此时他表情扭曲，似有惊恐，又想吐槽。
几分钟前，黑发少年拎着把砍柴刀走到他们面前，笑容满面地告诉他们，既然跨过【失忆之家】大门，就得成为这山里神秘组织的一份子，不过需要通过考验才行。
听起来貌似暂时不会杀他们，但谁知道对方口中的“考验”是“脑袋硬抗一把砍柴刀的攻击并成功失忆”啊？！
重点已经不是失不失忆了，那明明就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啊！
小首领咽了咽唾沫，看着面前那个性格扭曲怪异的魔鬼，脑海中疯狂寻找脱困的办法。
下一秒，刺耳的风声袭来，一把锋利的砍柴刀深深劈进距离脑袋不过一厘米左右的树干上，甚至还能感觉到刀刃的冰冷。
楚修宴转动手腕，笑容灿烂道：“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这么操作让人失忆，还不太熟练。据说人是能被吓到失忆的，但这种方法好像很难实行。这样，我努力努力，你们也努努力？”
眼见那把砍柴刀反转，以刀背的一面往自己砍来——虽然不是刀刃莫名庆幸，但砍柴刀的刀背也能杀死人的啊！
小首领惊恐道：“等一下！我有情报！”
楚修宴：“泄露情报者死——！！”
小首领：“那是我们的情报不是你们的情报啊啊啊啊！”
楚修宴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哦，不好意思，气氛上来了，没注意阵营。你说吧，我听听看。”
小首领心里疯狂咯噔，总感觉少年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咽了咽唾沫，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废墟都市议会团麾下的杀手兵团，前段时间议会团全灭，剩余的势力不得不抱团隐入暗处，我知道他们的犯罪事实以及藏匿位置。”
左边的黑衣人面色愤怒：“你怎么能背叛家主？！”
小首领扭头就骂：“蠢货！家主他们都死了，你要为十几具干瘪的尸体献上忠诚吗？！”
说罢，他看向面前的少年，先前他已经发现了，藏在口腔的毒剂已经消失不见，也就是说，目前连个干脆的死法都没法实现！
既然如此，不如先装出归顺的模样，然后再乘机脱逃......
楚修宴：“议会团是什么？算了，反正大叔会处理......泄露情报者死！”
“！！”
小首领满脑子的阴谋诡计消散，只剩下惊恐，急忙道：“且慢！我还有重要情报！我们接到上面的指令，聚集东部边缘地带分散的同伴，然后摧毁各地实验室以及抹杀实验体，以及寻找狮老大的踪迹并且杀死他！”
楚修宴把手中的砍柴刀慢慢放下，撑着脸，像是听故事一样面露好奇：“哇哦。还有其他的吗？”
小首领：“我们只是先锋队，后面还会有人数上千的部队朝这里赶来。”
楚修宴：“我的天！啊——”
少年的脸上突然露出激动与兴奋，根本不是小首领想象的那般恐惧。
“上千的精锐战士？”
他迟疑地重复一遍。
楚修宴继续兴奋：“好多好多好多！”
少年蹲下来，拍拍小首领，温柔亲切道：“你滴，也是我滴。”
突然手心似乎拍到什么，从小首领胸口摸出一个棕褐色的小瓶子，好奇道：“这是什么？”
瓶盖是软木塞，里面似乎是液体，晃一晃还有水声。
小首领见状，瞳孔紧缩，面容惊恐，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刺耳尖叫。
“等一下！不要拔啊——”
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楚修宴两根手指捏着软木塞，稍稍一用力，就拔掉了，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小首领。
三个黑衣人全都露出了相似的表情，惊恐万分地看着那小小的棕褐色瓶子。
下一秒，瓶口里开始飘出浅棕色的气体，气味甚至还有点好闻。
楚修宴低下头，好奇地看去。
然而那一缕气体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骤然爆炸！
轰！
于是，等调酒师以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慢吞吞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被绑在树干上、满脸阿巴阿巴我是谁的三个黑衣人。
以及蹲在一旁，把自己缩成一团，面朝树干仿佛自闭的黑发少年。
调酒师走近，听到黑发少年嘴里在轻哼着什么：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系统幸灾乐祸：【宝，手欠了吧？】
【天上有蘑菇在飞哎！】
楚修宴紧紧抱住树干死活不放手，不管调酒师怎么拽他也满脸不乐意。
“你是谁！为什么要拽本王的衣服？放肆！”
他口齿不清地乱喊乱叫。
调酒师深深呼吸，良好的修养差点当场崩溃。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银丝轻飘飘落下，温柔缱绻，却带着极致的锋利性，轻轻松松将被黑发少年抱住的那棵树割成几十块碎木。
楚修宴抱着怀里不足半米的碎木落在地上，满脸发愣，然后被调酒师拽着后领拖走了。
走回木屋的时候，正巧遇到赶来的黑二，便道：“后面还有三个外来人，处理掉。”
黑二表情一肃：“我明白了。”
楚修宴紧紧抱住碎掉的木头，神色警惕，继续发疯，冲着黑二喊：“将军！朕的大将军！为何要听逆贼的命令？！还不速速救朕！”
黑二的目光微微移动，落在黑发少年身上，停顿片刻后，挠了挠头，憨笑道：“原来我是大将军吗？听起来好厉害哈哈......”
下一秒，冰冷的视线刺来，黑二瞬间浑身一震，立即左胯一步，站直身体，表情严肃，冲着调酒师高声道：“请放心！调酒师大人，我对您忠心耿耿，誓死捍卫您的尊严！”
调酒师冷静道：“脑子坏了就去浸冷水清醒清醒。”
随后直接经过憨憨直笑的黑二，把满口囔囔着中二言论的黑发少年拖回院子。
而黑二则走向树林深处，对着那三个陷入人生三大难题的黑衣人陷入苦恼。
调酒师说要处理掉，但是处理......是怎么个处理法呢？
他突然想起黑发少年大半夜绑人回来的举动，以及常挂在嘴边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这朝廷是要变天了。”
黑二冷酷地想。
明面上，他屈辱地听从调酒师的指令，实则一心一意为旧主！
没错，他是卧底！
想到此处，他重重一人一脚，将三个还在懵逼的黑衣人踹醒，冷声道：“欢迎你们加入失忆之家，庆幸吧，这是一件能影响你们终生的大事。”
“接下来，我会将一些规矩告诉你们，在这偌大的世界上，我们太过渺小，必须凝聚一切力量，为陛下献出崇高的敬意！”
三个黑衣人不懂但喊：“噢噢噢噢！”
......
系统给宿主仔仔细细检查一翻后，有些诧异：【哎，奇怪，身体明明没有异常，难道是精神层面的影响吗？】
楚修宴继续挣扎：“是谁？谁在朕的脑子里说话？滚出去！神鬼之乱！国师，国师在哪里？！”
苏小花等三个小孩正围在社恐小哥旁边听他教一些常用字，随即发现调酒师满脸不耐地从树林里拖着什么人出来。
苏小花眼尖地看到了黑发少年，最开始只以为对方又惹到了调酒师，结果凑近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小云哥怎么了？”
楚修宴哼哼唧唧：“刁民，竟敢直呼本王的名字，拖下去斩了。”
苏小花：“好的，大王，等会再斩。要喝粥吗？”
楚修宴继续哼哼唧唧，声音却小了一点：“我喝！”
苏小花跑去盛粥了。
调酒师把黑发少年强行按在椅子上，揉捏发酸的手腕，这一路对方实在闹腾。
他垂下眼，压着耐心问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楚修宴：“这世上，只有帝师才有资格向朕问话。”
调酒师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把刀，刀刃闪烁寒光，幽幽道：“江山易主，明白吗？”
“呵，区区逆贼，以为这样朕就会怕了吗？听着！刚刚就是这样那样了一下......”
楚修宴梗着脖子冷笑，然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终于让调酒师明白了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没脑子，所以没失忆，直接变成白痴吗？不对，到底失没失忆？”
“我是谁？”他问黑发少年。
楚修宴睁着眼睛看他，像看一个傻子：“逆贼啊。”
“......滚吧。”
在楚修宴的机智计谋下，成功逃脱某逆贼的魔爪，抓住试图溜走的社恐小哥，威胁道：“小菇子，你要去哪里？还不给朕带路，让朕看看这大好河山。”
蘑菇小哥：“......”
山顶不大，更别说木屋范围了，绕了一圈只需要五分钟。
最后楚修宴盯上了木屋后面几十米处的巨型石柱，顶端还有钢索连接着神秘的区域。
“我要玩这个。”
还没等社恐小哥阻止，楚修宴速度极快，灵活地爬上了石柱，站在顶端活动四肢。
石柱底下的社恐小哥还在“啊啊”地高举双手，后来发现这样没用，于是也尝试爬上石柱阻拦少年，但爬至一半，卡住了。
系统似乎预感到什么，疯狂尖叫：【住手！住手！很危险的啊！】
楚修宴嗤笑：【区区幻想物，还敢阻止朕。】
系统：【等会，你是不是没失忆？】
楚修宴不吱声了，飞速跳上钢索，来个空中漫步。
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一件事。
【糟，这东西好像不是那么玩的。】
此时，他距离地面足有上千米，低头一看，简直头晕目眩。
【恐高症要犯了。】
系统：【你有那玩意？】
楚修宴懒得往回走，直接一个信仰之跃，往地面坠落。
此时，山顶的调酒师突然察觉头顶高空有一个黑影，仰头的瞬间，瞳孔微缩，只见不知何时出现高空索道上的黑发少年正垂直坠落，几乎是在反应过来前，下意识地在地面树木间缠绕起大片的丝网。
然而直至黑发少年的身影坠入树林，也没感知到丝网接住人的触感。
调酒师微微皱眉，往那个方向走去。
然后看到丝网上空，正飘浮着一团灰雾，似乎有些好奇，探出一小团雾气穿过丝线网格，然后再收回来，接着又探，又收，看起来玩得不亦说乎。
调酒师：“......”
他突然感觉浑身疲惫，把黑发少年拎走，准备亲自把人送到山脚的黄石村。
下山的途中经过一片小树林时，发现里边若隐若现冒着一个黑影。
调酒师往那多看了几眼，发现是黄石村的人。
也就是之前大晚上，被黑发少年追着满山乱跑的倒霉鬼。
他刚确认对方的身份，旁边的黑发少年突然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嘴里还在高兴地喊着：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谢谢！我很喜欢！”
突然被发感谢卡的崔止永有些震惊，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看看脚边的一地尸体，又看看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黑发少年，以及更远些正缓缓走来，神色复杂的陌生青年，各种想法在脑海中回荡，最后憋出一句话：“你喜欢就好。”
不是！他在说什么啊？！
崔止永抱头绝望。
楚修宴直接从他身旁兴冲冲跑过，灰雾迅速弥漫开来，凝聚成一只只土鼠，开始疯狂刨土，随即一群雾鸟也缓缓出现，往周围树林飞去，很快叼着几根还在挣扎扭曲的藤蔓飞来。
崔止永看着忙碌的黑发少年，拄着铁锹，无声叹气。不知为何，先前一直压在心底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散，竟然有些轻松自在。
调酒师依旧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走来，停在距离崔止永几步外的地方。
双方没有对视，也没有交流，只是安静地看着黑发少年那边，听着那边传来的各种怪叫，仿佛是比拼耐心似的，一个比一个冷静。
“这里，以后就是朕的后花园了！”
直到这一句呼喊出现，崔止永忍不住吐槽了。
“什么玩意？明明是坟墓吧。话说那是什么称呼，好中二。”
这话落下，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崔止永似乎扛过了别扭的心态，扭头看向调酒师，注意到对方猩红的瞳色时顿了顿，随即移开，故作不在意道：“那家伙在山上干什么了？怎么现在智商更低了？”
调酒师平静道：“吸入了一些精神污染的气体，目前还不知道如何解决。但是记忆应该没问题。”
崔止永僵硬地转过脖子，瞪着那个疑似发疯的黑发少年，“也就是说，目前的云焰就是个小傻瓜？”
话音落下，大量泥土从不远处重重袭来，直接砸了崔止永满脸。
站在坑边的黑发少年幽幽道：“本王听得到哦，水怪哥。”
“......”
崔止永抹了把脸上的土，沉重道：“看来那污染气体对他无效。”
调酒师注视楚修宴许久，突然轻声问道：“问一下，你们平常是怎么管他的？”
崔止永表情微僵，看了眼正在忙碌给尸体种藤蔓异植的黑发少年，用手挡住嘴巴，悄声道：“没人管的了他，但偶尔他会听一个人的话，只是那人暂时不在这里。”
调酒师唇瓣微动，发出气音：“他在哪里？”
“A3基地。”
调酒师沉默，也就是说，目前附近，没人能压的住他吗？
突然，他微微皱起眉。
总感觉忘了一件事，但偏偏想不起来了。
直到把黑发少年交给崔止永，让他带下山，而自己往山顶走去时，才倏然清醒。
似乎，今天原来是打算要离开这里的？
调酒师看了看越发昏暗的天边。
沉默半晌，决定明日再走。
......
轰！
白日之下，距离A3基地不远的东南方向的木块区域，方圆万里的树木早已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裸露的黄褐色泥土。
而此时，无数尖锐锋利的土刺一个接一个地拔地而起，压下深深的黑影，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大片烟尘滚滚升起，遮蔽了这方土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窜出，冲往不远处的树林，紧接着又是几百道黑影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森林，空旷的地面上只闪现着一片残影。
但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森林时，黄褐色的地面又一次升起巨大的土刺，却在升至几十米的高空时，突然如活物般晃动，然后骤然冲着那群黑影所在位置攻去，恐怖的气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附近的黑影重重掀飞！
钻入地底的土刺如游蛇般不断移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不断朝他们发起进攻。
仇游看着周围大片的惨景，以及那头仿佛活物般在地底悄声移动随后趁人不备骤然暴击的土刺，头皮发麻，陷入怀疑：
“这还是人类能掌握的力量吗？”
大地在轰隆隆震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那是把长柄大刀，双面开刃，长至十尺，重达十五斤，可远攻也可近战。
随着刀尖的扬起，他浑身肌肉紧绷，清晰地感知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冥冥之中，无形的压迫感汹涌而来。
轰！
脚下的地面骤然钻出一条巨型土龙，掀起大片灰尘，冲着他袭去。
而仇游早有预料，提前闪避，位于土龙腹部——总之就当是下方的地方吧。
刀刃开始震动，清亮的嗡鸣响起，冰冷的光泽骤然附上一层猩红，仇游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握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猩红的弧度，冲着开始下压的土龙重重斩去。
猩红的气流如滔天骇浪般袭向下坠的土龙，以恐怖的气势硬生生抗住了自然之威。
仇游没去看这一刀的效果，招呼下属，继续往森林跑去。
而在他们冲出几百米后，后方僵直在半空的土龙浑身裂出蛛网般的缝隙，转眼裂成无数碎石，从高空密密麻麻坠落，黑压压一片，几乎让人喘不过去。
但以漫天黑石为背景的大地上，几百个黑影一闪而过，转眼钻入森林。
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黄褐色的大地掀起大片灰尘，不久后，灰尘散去，只留下大片残破的尸体倒在地面，死寂，而恐怖。
A3基地，张淳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猩红，恢复正常，随后通知下属，“在三号线附近的土地，有将近一千的尸体，你们派人去处理一下。”
下属抖了抖，头皮发麻道：“明、明白。”
张淳捏眉，察觉到那群黑衣人的头领有些不对劲，实力远超其余黑衣人，而且气息也很混杂。
不过，即使逃出他的攻击范围，森林也不代表安全。
......
“喂喂，是这里吗？”
宰柘单手拎着刀，走到一个空旷处，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天空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先前被张淳使唤去探查东部聚居地的伤亡情况，本来都快处理完了，结果一通命令下来，连A3基地都没得回，不得不和其他队伍一块到处跑，在森林里拉开防护线，去阻拦那个不知道会从什么方向冒出的敌人。
事情太多了，明明张淳还欠了八百万积分还没换，总得想办法让他签个“死后遗体赠送”的免责协议。
宰柘漫不经心地想。
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和通讯器对面的人说：“似乎是往我这边的方向来的。提前问一句，尸体我可以处理吧？嗯嗯，好的。”
“那么......”
宰柘缓缓拔出刀，与从树林中冲出的一行黑衣人，尤其是最前方的持刀男子对视，而后唇角微勾，含笑道：“原来你也用刀啊，不错。但很遗憾，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
“十分感谢你们的死亡。”
轰！
刀刃落地，阴影自脚底飞速朝四周涌去，在千米左右的范围猛地涌上高空，在最高点聚拢，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无声无息间，危险的气息席卷开来，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仇游冲着宰柘身后的树林看了看，又看向周围似乎连光线都透不过的领域结界，头疼地扯起嘴角，“麻烦，居然是领域型吗......”
鲜血顺着臂膀滑落，一滴滴落进土壤中。
而后那满是鲜血的手握紧刀柄。
刀刃翻转，袭上一层暗红。
战斗骤然爆发！

第55章 漫画论坛与人气投票这件事
现实世界。
【复活！】
听到这句话，系统瞬间反应过来，【你果然是装的！】
它气得牙痒痒——虽然它没有牙。
先前在南山，根据楚修宴吸入未知气体后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一度让系统在“不是吧这癫得好像真中招了”和“感觉有点像装的？不确定我再看看”之间来回犹豫。
直到现在，系统终于选择了相信直觉。
楚修宴理直气壮：【系统，你不是已经检查过我的身体了吗？你得相信自己的数据——你可是无所不能的挂爹！】
系统冷漠：【下次我再信你的嘴，我就是狗。】
楚修宴：【阿尔法狗！】
【滚。】
南方城市的九月份和十月份没什么差别。
现实世界里，现在正是国庆放假期间，不用去学校，楚修宴一人待在家里，吹着空调，玩着游戏，过得格外舒服。
偶尔他会想起许久未联系的神神秘秘的小舅，以及对门那个奇奇怪怪的艺术系学长，但空调实在是太舒服了，游戏也太好玩了，论坛里又热闹又有趣，一晃神，三天时间又那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对此，楚修宴表示：【在隔壁世界太闹腾了，所以得在这里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中午十二点，漫画更新。
这次楚修宴吸取上一次教训，老早就蹲在评论区，在新章发布的瞬间，迅速点进去，将早编辑好的评论发出去。
【第一！！】
楚修宴看着空空荡荡的新章评论区出现自己的昵称，莫名有种自豪。
谁懂啊，随着漫画的热度越来越高，他这个漫画作者甚至连沙发都抢不到！
这是耻辱！
系统冷漠：【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他已经习惯性过滤掉系统的声音，开始看漫画新章。
这次更新的内容接着上一集，按照“云焰”的真实经历发展，前往黄石村的一路上，就像采蘑菇似的，捡到一个个失忆的人。
【失忆的调酒师+1，失忆的蘑菇小哥+1，失忆的狮老大+1，昏迷的小黑+1……失忆的我+1（狗头）】
【为什么狮老大的出场，画风就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啊（托腮腮）（思考ing）】
【云崽！云崽你别走啊！你还漏了一个没捡！我也失忆了，云崽快把捡走啊（痛哭）（跪地）（仰天哀嚎）（绝望蠕动）】
【调酒师有点奇怪……】
漫画翻至第四页，镜头落在了调酒师身上，给了那双垂下的暗红眼睛一个特写。紧接着的画面似乎是以他的视角展开，先是环视周围景象，随后在三个小孩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黑发少年以及狮老大身上。
旁边有一个虚线框，其中却只有一串省略号。
刚刚闪过一句【他要干什么】的弹幕，下一格的镜头迅速下拉，落在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然而此时那双堪称艺术品的手指上却隐隐缠绕透明的银色丝线，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而此时的镜头又顺着调酒师的视线展开，落在了正举着狮老大送的花环美滋滋戴在头顶的黑发少年，看起来没心没肺玩得开心。
镜头一转，调酒师的指尖微微颤动。
而下一幕，却落在了突然转过脸、笑容灿烂的狮老大身上。
「你要花环吗？」他热情地问。
然而在漫画中，看似笑容灿烂毫无异常的狮老大身周却飘散着浓郁的黑气，显然是在无声威胁。
调酒师的身旁再次闪过一串只有省略号的心音，随即收起了银丝。
「不，我不需要。」他冷漠地别过了脸。
这是一场对峙，当时除了两人外，无人察觉。
直到这一刻被漫画揭露。
【我！的！天！原来这个时候调酒师是想动手的吗？！上一集“要找个地方修养”所以跟着云崽走的说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啊！】
【多疑敏感，心思深沉，还不逼逼果断动手，完全没有一点会杀错人的犹豫……好一个反派设定。我以为能洗白加入主角团呢（流泪）】
【云崽在这里就像是傻狍子，还在那傻乐呢（可恶）不就是花环吗？在线征集众多姐妹，编个成千上万的，给你邮过去（捶桌）】
【莫名怜爱了，云狍子】
【狮老大，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蠢了。您明明是大智若愚啊！（狮门）（合十）】
【狮老大叫什么来着？】
【……他名字出现过吗？】
楚修宴：“啊？”
系统：【哈！没想到吧，看起来波澜不惊、平静淡漠的调酒师在一出场，就对你们存了杀意啊！】
楚修宴震惊：【竟然说我傻狍子！怎么可以这样！】
系统：【……你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清奇。】
读者们担心调酒师会如定时炸/弹骤然爆炸，结果后面的剧情如脱缰野马般发展。
抵达黄石聚居地附近的南山山顶第一晚，黑发少年对调酒师进行简单化疗，提出“失忆与幽灵很搭，摆脱过去，从新开始的自由生活”的言论。
起初读者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对调酒师的话术，还在想自家崽终于聪明了一回。
结果下一幕，崔止永夜袭南山，被手持砍柴刀拦截并进行单方面的友善追逐活动。
「水怪哥，欢迎来到【失忆之家】哈哈哈！快让我砍一刀！」追在后面的黑发少年怪笑着大喊。
「你分明是想杀了我！」在前头跑的倒霉蛋惊恐回应。
而在更高的地方，正蹲着失忆的四人——调酒师是被狮老大硬扯来的，满脸写着不耐，却实实在在站在了树上，注视着底下满山乱跑的黑发少年与倒霉蛋崔止永。
【艹】
【不愧是云崽哈哈哈哈物理失忆是吧！】
【（疯狂搓手）失忆之家！我也想加入！】
【这里的调酒师好像平静了一点？没有之前的那种尖锐冷漠感了？】
【……可能是滤镜的原因？眼里的红色没有之前那样深了。】
楚修宴：“是被我的爱感化了。”
系统：【臭不要脸，那是被你烦的。】
虽是这么说的，系统其实也不确定调酒师态度软化与改变的根本原因。
明明限制着他的就是狮老大和楚修宴。
明面上是狮老大在关注调酒师的一举一动，随时进行气息锁定与无声的警告。
而在双方即将展开战斗时，黑发少年就会跳出来以各种无人预料的手段给双方引来麻烦——系统始终无法确定他是想消除战斗，还是故意想搞事。
而在调酒师产生趁夜离开的念头并施以行动时，总会遇到大半夜不睡觉在山里挖坑的楚修宴……自然，离开的事也就被搁置了。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调酒师竟然在山顶待了快十天。
这一集漫画的结尾，是山顶的日常剧情。
失忆且不靠谱的成年组，年幼懂事但靠谱的幼年组，再加上一个年龄未知但心理年龄绝对不超两个月大的黑发少年，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一些让人头疼不已但偏偏忍俊不禁的事。
起码，读者们清晰地看到了调酒师身上逐渐清晰的变化。
【调酒师先前不会喝别人煮的粥，现在甚至能表现出对花生的不喜……他居然还是猫舌头（草）】
【会一边看书一边强行拽着云崽往山顶走的冷淡系大哥哥。】
【我先浅浅磕一秒】
【和调酒师对比，社恐小哥简直就是里外如一的清澈单纯啊（怜爱了）】
【莫名有种饲主有事外出很长时间，家里的毛孩子给自己找了个新饲主的错觉……】
【前面的，水怪哥还在呢！】
【水怪哥是玩具（心无慈悲）】
漫画结束，卡在了一群黑衣人即将趁夜上山的剧情。
按照事件发展顺序，似乎是晚上烤肉大餐结束后的消食活动。
系统：【也就是狮老大又迷路跑丢的那晚。总感觉接下来会有大事件，所以先把前面挤压的内容处理掉，省的到时候又要一次性更个两三章，累死。】
楚修宴：【居然要摸鱼，指指点点。】
顿了顿，他又说：【我还是觉得，是我靠个人魅力感化了调酒师。】
系统：【……你信了就好。】
刚看完漫画更新，后台就收到一条消息。
编辑：【零一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有没有关于人气角色投票的想法？为了庆祝漫画的出版以及第一卷单行本的预售什么的......】
楚修宴当场仰卧起坐，啪啪打字：【我有！！】
系统狂呼：【人设！漫画家高冷的人设！！】
楚修宴撤回上一句，重新回复：【我有】
他甚至连句号都没给，多高冷啊。
他聚精会神地等待编辑消息，随后编辑发来一长串消息，简单来说，可以在《灾反》论坛首页发起人气角色投票，但需要和版主联系——编辑经过短短的相处，已经确认《灾反》的作者是一个平时基本联系不到、嫌麻烦的i人。
但是他绝对没想到漫画作者背后有一个全能无敌的系统爹。
版主竟是我自己！
系统的就是他的，没毛病。
编辑又发来模板与格式，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最后似乎想到什么，补充一句：【对了，老师请注意一下，第一卷的重要角色“金猴王”因其原型的基础粉丝量庞大，所以不计入投票选项中。】
楚修宴：【好的。】
“懂了，猴哥当裁判。”
在楚修宴说话的时候，系统已经嘎嘎嘎怪叫着在论坛里发起了人气投票，直接首页置顶，还标了个【精】。
《【血晶灾变】人气角色投票进行中！》
主楼：［为庆祝【血晶灾变】实体出版，现进行已出场角色的人气投票，为了你喜欢的角色，投出宝贵的一票吧！投票期间：2037年10月8日~2037年11月8日。投票地址：（链接）］
“可恶！为什么感觉系统你比我还急啊！”
楚修宴匆匆忙忙地点进投票贴，发现底下已经盖起了高楼。
1#：【沙发！】
2#：【一楼啊啊啊啊啊啊】
3#：【每人每天只有一票吗？可恶！今天投云崽，明天投大叔，后天投水怪哥......】
5#：【《血晶灾变》是什么漫画？我们这里是《灾反》论坛啊（狗头）】
7#：【调酒师也在？今天这章莫名有点磕他，浅浅投一票吧。】
18#：【看到人气投票时超级开心，但又有些担心，毕竟我是反派控，结果没想到！祭司大人您也在啊！太好了，这就带着瑟瑟群里的大家给您打榜！】
19#：【楼上的，瑟瑟群号交出来！】
20#：【笑死，猴哥坐裁判位？那看来投票结果比较公正的，毕竟黑幕见了猴哥就该逃了哈哈哈哈】
25#：【猴哥坐裁判位才是最大的黑幕！我不服！（震声）】
......
等到楼盖了快破百时，编辑突然又发来一句。
【零一老师，人气角色前三需要个人插画，充当第一卷单行本的附赠。您看，下个月20号前能提供吗？】
“系统说它可以。”
不是自己的任务，楚修宴表示非常轻松，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系统：【虽然是加班，但其实也不是不行，这次是破例。话说你也会画画，给我去想框架。】
同时，它顺便把人气投票的主楼改了改，将前三名会有个人插画当单行本附赠的消息公开出去。
下一秒，论坛里原来还在商量着今天给谁投明天给谁投的温和友善气氛瞬间消失。
【！！！】
【什么！只有前三有个人插画？！对不起了二狗子，云崽给我冲啊啊啊啊】
【大叔，大叔不能落下，出场至今的男妈妈怎么可以没有个人插画！他们甚至连全家福都没有——（尖叫）】
【还有水怪哥！！明明都是御三家，别因为他爱看小黄书就欺负他啊啊啊】
【打榜时刻到！这就出动我全家十几号人！】
【既然你们都投云崽他们，那我投红毛和祭司大人也没关系吧？万一最后票数连两位数都没有也太恐怖了！】
【插画！天啊，是插画！（疯狂蠕动）（尖叫狂奔）】
“哇，好像感觉到了硝烟味，我是来到了战场吗。”
楚修宴刷着论坛，感叹道。
【毕竟只有前三才有人物插画......】系统点烟，【这是一场战争。】
它想了想，觉得该开始准备公式书了。
楚修宴刷了会论坛，发现现在连最新章剧情都不讨论了，大片涌现出各种角色二创，想方设法给自己厨的角色吸引更多的票数。
晚上六点，投票通道开启。
楚修宴兴冲冲点进网页，准备看看第二是谁。
当然，都不需要看的，他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网页很卡，刷新了很多次才成功进入，然而投票界面出现的瞬间，眼前一黑。
他回到了废墟世界。
楚修宴哀嚎道：【你倒是让我看一眼谁是第二啊！】
系统冷酷无情：【到点了。】
楚修宴很生气，很愤怒，于是大半夜拉着正睡觉的崔止永去偷村口的板砖和水泥，准备在村里多建几个瞭望塔，然后就能在天上拉起更多的悬空索道。
到时候村子的高空一定会非常热闹。
崔止永被强行从屋里拽出来，睡眼惺忪：“不是，你干什么啊？”
“本王，就该立于天上！”
楚修宴把沾满水泥的手拍在崔止永的衣服上，擦了擦，认真道：“我在给你机会让你冲No.2。”
“……你又弄脏了我的一件衣服。”
崔止永面无表情地说。

第56章 在不属于自己的场合中疯狂抢镜这件事
A3基地东南方向，距离黄石聚居地不足三公里处。
上午十点，天朗气清，灿烂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映出周围模糊重叠的景象，在血色漫延之际，无声无息间化作扭曲诡异的鬼影，欲势袭来——
仇游擦去流进眼里的血水，周围诡异恐怖的场景恢复正常。
他低头咬住绷带一角，紧紧缠绕起不正常扭曲的右手，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落，手骨被强行掰回原位的嘎吱声令人头皮发麻。
胳膊韧带撕裂，肋骨骨折，腿骨粉碎，更别说身上被捅出来的好几个血窟窿了，光是已流失的血液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当场休克。
但仇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更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继续处理其他伤口。
以伤换伤，废墟都市的S级异能者都这么……
仇游想到了两小时前和他战斗的那个领域型异能者——对方自称“天旭小队队长，宰柘”。
都是擅长用刀的好手，仇游自然能察觉出对方对战斗的享受。
领域型异能者，可攻可守，全方面无死角，唯一的弱点便是A级之下只能制定一条规则，并且有时间限制。
而S级的领域型异能者，简单来说，可以用一句话来归纳——“领域之内，是为人神”。
……可惜了，没能杀掉。
额头的鲜血流入眼里，让视野再度一片猩红。
只能依稀看到天空的几分清澈蓝意，却丝毫无法让情绪好转。
仇游有些愣愣地望着那片广袤无垠的天空，随着一声枪上膛的动静响起，他仿佛才回过神，视线下移，落在了周围不知何时包围着他的同伴。
……不，应该是前工具人。
无数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仇游，让他有些想笑，而他也的确笑出来了。
“首领。”
举着枪的那个人冰冷地注视仇游，暗含怒意：“东部地区的聚居地、包括实验室全都遭到A3基地的调查，并且早早设下埋伏引我们入局。从总部出发，我们有两千三百人，如今只剩下一个零头。首领，您收到的命令……真的是销毁实验室以及杀死基地长吗？”
仇游抬手，漫不经心地擦拭眼里的血，看到站在身前的那人因自己的动作而浑身紧绷，不由嘲讽地笑了笑。
“我说怎么一路上总会冒出几个人来质疑我收到的命令，看来是你暗示的吧。让我想想，二手准备……继承家主们权力的那些大人物们越过身为首领的我，直接给你发布了新的指令——在发现我的异常以及擅自行动时，所下达的真正指令。比如说杀死背叛者，对吗？”
握着枪的男人对上仇游冰冷而傲慢的眼神，咬紧牙关，道：“仇游！你和我们不同，被家主们亲自培养、极为重视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篡改命令，忽视家主盟友发来的求救信号，私自调动全体成员离开总部！上面已经在处理与实验室有关的资料，根本不需要调动如此大规模的力量去抹除剩余痕迹。至于基地长……那位与你无冤无仇才对。”
他看到地上的男人缓缓坐直了背，发出漫长的叹息。
“因为我要回家了。”
这个男人扬起了嘴角，笑容诡异而冰冷，鲜血顺着额头缓缓从眼角滑落，衬得他如同一个魔鬼。
“两千的精锐战士，很适合当冲锋的尖兵吧？”
“明明半只脚已经踏入S级之上却依旧未死的基地长，实力深不可测，仅仅一人，恐怕就能轻而易举扭转战事。”
“本该消失的张淳又重新站在人前，拥有掌握权力的野心。”
“五大S级异能者组织，一个不缺。”
“兽潮摧毁了大部分东部地区，但在A3基地与废墟都市的共同救援下，依旧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复。”
“废墟都市驻扎着五万军队，随时可以出动。”
仇游深深呼出一口气，缓慢起身，往前走去，每说一句话，便往前走一步，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红的脚印。
握枪的那人瞳孔紧缩，隐隐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开枪，手指却极为僵硬，死活扣不下扳机——是杀意锁定。
直到那双深蓝的眼睛距离他不过半步，才明白过来。
“你——”
他话还未出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仇游手中的长刀便以极快的速度斩向他的脖颈。
下一秒，鲜血飞溅。
仇游擦去脸颊上的血迹，挂着残忍的笑容，注视周围隐隐与他对峙的前同伴们，问道：“你们是要和他一起去死，还是继续跟我走？”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去多久，等到仇游有些烦的时候，终于有人出声了。
“你来自哪里？”那人问。
仇游掀了掀眼皮，将长刀系在了背后，转身往黄石聚居地的方向走去。
手腕里侧的芯片在隐隐发热。
距离目标只剩下三公里了。
“沙漠之海，移动堡垒。”
他要带着真正的同伴，回家。
战争要开始了。
……
“这是一场战争！”
隐隐与内心想法重合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陷入翻涌思绪中的仇游震惊抬头。
在即将踏入目的地时，他将其余的黑衣下属留在村外的山里，只身进入村落调查。
结果发现印象中本该破旧的偏远聚居地干净而漂亮，田地生长着各种生机勃勃的农作物，来往的村民笑容和善，甚至还带着几分悠闲惬意。
这里的聚居地……竟然完全没有沦陷吗？
惊讶刚刚袭来，下一秒，仇游又被村落高空那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钢索吸引了注意。
湛蓝的天空下，大约四五条钢索横七竖八地悬空交错，反射异常明亮的光泽，令人头晕目眩。
一头连接着瞭望塔，一头连接着三面高山山顶——连接着高山？
仇游开始思考这些空中索道有什么作用。
奇怪的环境，奇怪的氛围，这个村子……
“哎呀，陌生面孔的外来人！”
有村民发现了仇游，高呼一声，紧接着又有几个村民从不远处急匆匆跑来。
仇游想起背后的刀没藏起来，不动声色地提高警惕，准备战斗。
然而……
“帅小伙啊，是从山里来的吗？怎么都是血？伤严不严重啊？”
“是跟什么人打架了吗？切磋就切磋，怎么招招下死手啊？哪家的孩子那么不懂事……”
“这肌肉真结实，啧啧。”
……
仇游像个玩具一样，紧绷着神经，控制住要动手的身体本能，被热情的村民们来回打量与折腾，随即被推着往一个方向走去。
他表现得很顺从，准备先潜入调查，能在兽潮中幸存下来并且发展得如此之好的村子绝对隐藏着恐怖的力量。
路上遇到了个抱着水果篮的男孩，对视的一瞬，仇游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而男孩也在微怔后，默默跟在了后面。
仇游被村民们推到一处瞭望塔底下，眯着眼睛往头顶看去，能看到瞭望塔高处隐约有个黑影在蠕动。
站在旁边的村民们高喊：“云仔！你是不是又和人打架，把人打个半死了？你看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话音落下，瞭望塔上空的黑影回了一句清朗响亮的声音，在整个村子高空回荡。
“不可能！我最近可安分了！都没和人打架！”
紧接着，瞭望塔底部跟上一句愤怒而饱含怨气的话语。
“废话！你这段时间全折腾我来了！”
熟悉的声线让仇游微微一愣，随即视线下移。
被瞭望塔挡住的那道身影渐渐走了出来。
是试图爬上瞭望塔但失败只好在底下和某黑发少年对骂的崔止永。
“倒是让我看看，哪个倒霉蛋被你揍了……”
他撸起袖子，抬头看到仇游的一瞬间，瞳孔紧缩，话音戛然而止。
仇游收回打量的视线，对他笑笑，“好久不见。”
崔止永的嘴巴微张，似乎是因为这场相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瞬间苍白，神情凝重，快步往仇游的方向走去。
旁边的村民们察觉到异常，明白这个陌生面孔的村外人貌似不是“云焰”捡回来藏在山里的人，便纷纷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诡异而僵硬。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空而降，直接砸在了快步走向仇游的崔止永身上，把人砸在地上，掀起大片灰尘。
“成功降落。”
楚修宴单手按压在崔止永的背部，令其无法起身。
崔止永额头磕在地上，疼痛感瞬间袭来，疯狂拍打地面。
见到熟人的复杂情绪顿时被挤压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熊熊怒火。
他转头瞪着毫不客气坐在自己身上的某黑发小鬼，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哪门子的降落啊！快给我下去！”
他话刚说完，一只手便按住后脑勺将他重新摁到了地上。
楚修宴没有低头去看崔止永，只是冷冷地与那个陌生外来者对视，嘴里随口敷衍着：“都说了是帮你抢No.2的位置。不管怎么样，2总比3好听吧？”
崔止永生气地扑腾了一会，发现没有用，开始讲道理：“云焰，你先下去。这还有外人呢，张淳不在，村里我当家，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话音落下，身上一轻，正当他喜极而泣，觉得黑发少年终于肯听他一次话时，一抬头，就发现“云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仇游的身前，仰着脑袋，看起来乖乖巧巧地与男人对视。
崔止永透过那乖巧的虚假伪装，看出少年的真实想法，一口气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等会，云——”
尖锐的风声响起。
一把锋利的血剑落在了仇游的脖子上，留下浅浅的一道血痕。
“你那是什么眼神。”
楚修宴冷冰冰地与仇游对视，清晰地看到那双深蓝的眼里在一闪而过的惊讶后，显露出浓郁的兴味。
‘异人。’
对方似笑非笑地做了个口型。
楚修宴眯了眯眼，感知到男人身上同时混杂着人类与异人的气息，便学着对方的口吻，轻蔑道：
“呵，杂种。”
“……”
崔止永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气，百米冲刺而来：“等会！现在明明是我的场合吧！云焰你给我退后！”

第57章 尘埃渐起
黄石聚居地，日上正午。
温暖的阳光铺洒大地，晒在人身上暖乎乎的。
然而屋子里却充斥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崔止永把仇游带回了自己家，顺便帮人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因为房子是新建的，二楼还没装修完，以至于看起来空空荡荡，毫无生活气息。
平时他一个人住也还好，偶尔还会和某黑发小鬼吵到半夜然后去张淳家住宿，但这会带许久未见的好友回家——回的还是简陋版房屋，莫名有种“同学聚会结果发现自己过得最差”的尴尬。
……虽然仇游浑身血呼啦差，狼狈不堪，看上去过得更糟的样子。
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战斗跟不要命似的，满口说着什么“能留口气爬回家就行”。
想到这，崔止永无意识下手重了点，打了个很紧的绷带结，刚刚止住的血又缓缓流出，染红了绷带。
他盯着那块血红，沉默半晌，摊手道：“我懒得再缠了，将就着用吧。”
仇游收回胳膊，打量缠在小臂上的奇丑无比的蝴蝶结，轻嗤：“这都快五六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只会打蝴蝶结？”
崔止永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到桌子另一边，随意道：“因为蝴蝶结和女装很配。话说，你这伤怎么回事？总感觉你每次出现都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仇游扯了扯嘴角，随手把长刀放置桌面开始擦血，仿若漫不经心地说：“当年光屁股玩沙子的小鬼如今也会装出一副大人样教训别人了。”
崔止永喝茶的动作一顿，幽幽道：“天气很热，而且都是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对了，差点忘了当时你还以为自己是女孩所以害羞没和男孩一块玩。现在想想真诡异。说起来，这把刀看起来挺新啊，应该很贵吧，有没有插过狗粪去威胁敌人？”
仇游慢慢抬眼，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隐约含着凉意，毫不客气地开始掀底：“你在沙子里浸水结果把自己困进去了三天，半夜嫌太热住狗窝，用狗粪偷袭其他小孩结果误砸到守卫军身上，整整一年，整区都在流传你的丰功伟绩。”
崔止永梗着脖子喊：“你三岁到十岁，女装！白裙子红裙子，长裙短裙，你甚至还有旗袍！”
锵！
长刀嗡嗡作鸣，浑身伤痕、体格健壮的高大男人单手按在刀柄上，注视毫无惧意的崔止永，皮笑肉不笑道：“出去打一架？”
崔止永撸袖子：“后山，走！”
他气势汹汹地起身，下一秒，不知从哪传来一个幽幽的哀怨声音。
“啊，真好啊。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真好啊，我也想要。”
崔止永浑身僵硬。
仇游情绪收的很快，转身朝后面的天花板扬了扬下巴，问崔止永：“我之前就想说了，那玩意是什么？”
只见空空荡荡的房屋一角，干净洁白的天花板角落正倒挂着一个黑发少年，如蜘蛛般贴在墙上。
黑色的碎发挡住了猩红的眼睛，但缠绕在身体周围的诡异阴森的气息却仿佛凝聚成型，不断漫延开来。
“真好啊……我也想玩沙子。”
那道诡异的黑影随着话音的响起，开始缓慢移动了。
崔止永打了个哆嗦。
仇游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
黑影往两人上空的天花板缓慢爬去，两只手深深嵌入墙壁里，随着移动，不断留下一个个漆黑的窟窿，墙皮和水泥块窸窸窣窣掉落。
“真好啊，我也想用刀插着狗粪去找人玩。”
“好羡慕啊，为什么我没有能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呢……我还可以骗他去女装。”
“说起女装，好过分，明明是反派炮灰，为什么会有女装这种新奇的潮流设定，这不是一下子就有了记忆点吗……”
毫无波动的声音，但充满一股怨气。
咔哒。
一小块水泥砸在了崔止永的脑袋上，让他瞬间回神，面露惊恐，绝望大喊：
“够了啊！云焰你又在干什么？好恐怖，快下来！”
崔止永跳了几下，发现够不着天花板上的黑发少年，于是准备踩着桌子去抓人。
而黑发少年如泥鳅一样滑溜，明明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结果移动速度极快，灵活地闪避掉崔止永的捕捉。
仇游抱着自己的长刀，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混乱。
直到黑发少年越过崔止永，直接落在仇游身后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肌肉紧绷的下一刻，一只属于少年人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悄无声息间压制住他想反击的动作，而后是骤然凑近的陌生脸庞。
明明是极具威胁性的姿态，那个声音却依旧毫无波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你不在投票选项里，死心吧。就算有再特殊的记忆点，你也是不可能上榜的。”
黑发少年一字一句道。
仇游：“……”
像是遇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他陷入漫长的思考，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半会，才斟酌着语句，道：“你们村里最近在开展什么关于投票的活动吗？”
崔止永注视新家天花板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窟窿，越看心底越凉，幽幽道：“很遗憾，没有，是这小鬼自己幻想的榜单。”
仇游沉思片刻：“那我怎么才能上榜？”
崔止永：“……”
他想翻白眼。
楚修宴一直落在仇游身上的视线突然移开，对崔止永说：“我渴了，想喝水。”
因刚那番混乱，桌面的茶壶早已翻到，水流了一地。
崔止永叹着气：“行行，喝完水你赶紧去吃饭。这都中午了，你再不去蹭饭，就只能去啃番薯了。”
楚修宴发出一声长长的“哦”声。
崔止永留下一句“别打架”的警告，随即前往厨房。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气氛瞬间一变。
一把血色的长剑，一把隐隐浮现暗红的长刀，骤然相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楚修宴站在仇游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双深蓝色的眼，手里紧握一把血剑，刺向男人喉咙的瞬间被另一把长刀格挡——血剑与其相交的那部分，隐隐出现裂缝。
而仇游的那把长刀双面开刃，蜿蜒着血色的纹路，有种邪恶的不详气息。
这是一把陌刀。
坐在椅子上的仇游单手持刀，轻松用刀刃抵住袭来的血剑，而后在那短短一息，刀尖下落，在落地的瞬间向后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浸透鲜血的刀柄，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直往少年的脖颈而去，最后停在了下颚处。
就算是并不锋利的刀柄，依旧携带着恐怖的压迫感，那是一人一刀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势。
楚修宴没有后退，视线从仇游的脸上落到他手里的那把陌刀，冷不丁问：“长刀好用吗？”
明明是刀刃相对、本该剑拔弩张的场景，气氛却并不算僵硬。
仇游一直观察着少年的动作，发现虽然攻击速度很快，但漏洞太多，有些诧异，道：“还行。你是单手剑？刀术不太行。没经历过专门训练吗？”
楚修宴慢吞吞开口：“只要足够花里胡哨，敌人就看不透我的下一招。而且我不用刀剑，我是远程召唤师。”
“哦？”
仇游刚想嘲笑，下一秒坐着的椅子被踹断，虽然反应及时没有摔倒在地，但闪开的动作的确有些狼狈。
因为并不想在这里真正动手引起崔止永不快，所以在摔倒前险险控制住反击的本能，把长刀也按在了地上。
他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望着一脸嫌弃的黑发少年，感慨：“你这性格，真的没人组团套过你麻袋吗？”
楚修宴转了转手腕，漫不经心道：“我性格怎么了？曾经有人可是说，我有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单纯清澈的眼睛。”
仇游沉默良久，冷静道：“那人可能眼瞎了。”
正巧崔止永泡完茶走出来，看到桌子和椅子又裂了一地，以及旁边开始扭打在一块的两人，瞬间青筋暴起。
“你们两个混蛋！！”
……
楚修宴端着抢来的茶杯往南山走去。
系统正以抑扬顿挫的语气远程播报南山情况。
【调酒师往山底走了，好！他停下了，他在思考。两分钟过去，他又往前走了——他绕了一个大弯，什么！他走到了某位王之花园，观察了一下尸体的生长情况，然后继续往山底走……】
【我要给你打差评。】
系统恢复正常，【你似乎很讨厌仇游。】
【把似乎去掉。】
楚修宴抿了口茶水，神色有些恹恹，【明明是水怪哥曾经的好友，但我偏偏对他没什么好感……我第一眼看到调酒师的时候，都还没有这种感觉。】
系统翻了翻之前的记录，思考片刻，猜测：【你是不是觉得崔止永会跟仇游离开，所以有些难受？】
【或许吧。水怪哥身上也隐藏着秘密，藏得比大叔还深。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爱看小黄书的笨蛋水怪……上一个什么都不说全压在心里的人，会大半夜瞒着所有人去后山自尽。那这一个呢？偷偷跟着来历不明的家伙跑掉？】
【就像隐隐笼罩大叔的危机是血晶污染，而会让水怪哥陷入麻烦与危险的……恐怕就是那个仇游所带来的东西。】
楚修宴开始抱怨：【系统你看看，先前我在的时候，那两人的对话多普通啊，完全没有一点要透露其他信息的迹象。】
【既然他不说，那么我就不会理解，既然我不理解，就别希望我会安安分分地老实待着。所以就和上次那样，按照我的方式来吧。】
系统莫名有点感动：【终于有点像热血少年漫里经典的一根筋笨蛋主角。】
楚修宴：【金手指爷爷，请给我回档，摩多摩多。】
沙沙的轻微脚步声传来。
楚修宴停止与系统的闲聊，抬眸，与刚穿过树丛的调酒师对视。
以为找到条偏僻路线的调酒师：“……”
他平静地拍去衣服上的树叶和杂草，走到楚修宴旁边，缓缓坐下，靠着树干呼出一口气。
“走累了。”
调酒师等待体力恢复，冷静地说：“老样子，不准把我拖在地上走。”
楚修宴撑着脸颊，感叹：“真好，你现在会说话了。”
调酒师慢慢掀起眼皮，注视旁边的黑发少年，道：“安静。”
楚修宴瘪嘴。
……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夜已深。
沙沙沙……
笔尖在纸面移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仇游抱着长刀，背靠在墙壁上，注视桌边写信的崔止永，昏暗的灯光落在那人身上，在地面留下长长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崔止永写好信，将其放置在桌面，用一支笔压住。
随后深深呼吸，起身拿起已收拾好的包裹，对仇游说：“走吧。”
灯光暗下，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新家，最后合上门。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那一双冰冷的青蓝色眼眸。
两人并肩而行，往后山走去。
深夜的森林幽暗而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同一时间。
南山山顶。
蹲在十几米高的石柱上的黑发少年蓦地睁开眼睛，朝向后山方向，漆黑的眼底一点点染上猩红。
“竟然真的是主动跟人走的。这年头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要和来历不明的怪人走。”
“而且还是不告而别……更生气了。”
“我要把他藏在床底的箱子全烧了。”
他冷冰冰地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下一秒。
木屋里的调酒师同样睁开了眼，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安静地注视天花板。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墙角正不知何时出现一只蜘蛛，正在无声无息地编织蛛网。
蛛丝颤动，闪烁着微弱的银光。
调酒师轻轻阖眸，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缓慢起身，经过睡得极沉的三个小孩，把另外的几个成年人一一踹醒。
“有敌人入侵了。”
山脚的漆黑树林里，正不断涌入一群陌生的黑衣人，大约三百人左右，而他们的方向正是黄石村。
看样子是斩草除根。
调酒师转身，先一步走出木屋。月光洒在他身上，覆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跟上，掉队了就滚吧。”
他对着从木屋里一个个走出来的人影，漠然道。

第58章 尘埃落定
夜幕深沉，树林间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崔止永和仇游走在月光能照耀的小路，鞋底踏过草地与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亲自去告别吗？”
仇游背着刀，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崔止永，心底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旁边的崔止永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走出村子后，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掩盖，透着股陌生的气息。
“没必要，一个个去道别太废时间了，而且还会被缠上。”
仇游琢磨了一会，明白过来，笑道：“你在提防我。”
崔止永瞥了他一眼，嘲讽道：“呵，自作多情。”
暗地里却在疯狂擦汗。
完蛋，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不过刚才那话也不是假的。
所有想说的话都已经写进了信里。
一切的开端，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
说到这事，他其实还有点恍如隔世。
都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结果过去的影子又重新出现，一把将他拽了回去。
崔止永无声叹气。
他不是废墟都市这里的居民。
简单来说。
五六年前，沙漠之地派出了一支队伍，潜入废墟都市所辖领地，调查各区基地分布以及驻扎部队，甚至是废墟都市内部的重要情报，异能者队伍数量，军事机密，社会情况等等。
以及，最重要的一项任务——破坏废墟都市内的秩序，为即将爆发的战争打下胜利的基础。
一同踏上这块土地的同伴们早已带着任务各奔东西，彼此不知去向。
唯有崔止永。
一踏入这片大地，就撞上了刚经历血晶污染勉强恢复原样但毫无继续活下去的念想，于是直奔东部边缘给自己找墓地的张淳。
……显而易见，第一眼就被认出外来者身份。
接下来的事崔止永不想回忆。
总之！
他这次留了信离开，张淳绝对能及时反应过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某个黑发小鬼在看完信后会不会生气撕掉信。
应该不会吧……？
毕竟里面写了很重要的大事。
崔止永越想越觉担心，突然身后的树丛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头，在发现只是一只兔子从树丛里钻出来后，松了口气。
莫名有种被某黑发小鬼阴森森盯着的感觉。
崔止永挠了挠头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然而旁边的仇游却冷不丁问道：“你们这有灰色的兔子吗？”
崔止永：“啊？”
“灰色的兔子。”
不属于仇游的声音在周围空气中回荡。
崔止永浑身僵住，脖子艰难地转向声音来源处。
但那边只有一只灰兔子。
漆黑的树丛压下阴影，灰兔子就蹲在黑暗中，猩红的眼珠极为空洞，直直地注视他们，诡异而阴森。
紧接着，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是在找我吗？”
崔止永猛地抬头。
灰兔子所在的树丛后方，那棵高大的树上骤然站着一个眼熟的黑发少年。
树叶沙沙作响，月光轻柔落下，照亮了少年的身影，漆黑的眼睛已变成猩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语调微凉。
“哟，水怪哥，还有……杂种先生。”
已经悄然握住刀柄的仇游：“……”
崔止永对少年喜欢给人取外号这事习以为常，直接忽视这话，用略带无奈的口吻说道，试图营造出一种日常交流的氛围。
“你怎么会在这里？夜游活动范围已经扩张到三座山了？先提醒一句，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的——你本来就比我矮。”
按照经验，下一秒“云焰”就会因为熬夜与身高问题和他吵起来，是非常简单就能被转移注意力的手段。
崔止永满怀期待地看向树上的黑发少年。
月光被乌云遮蔽，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猩红的眼眸越发显眼，带着一丝摸不透的寒意，但随着崔止永的话音落下，其中的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笑意。
少年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笑容璀璨，尾音轻飘飘地扬起。
“熬夜影响长高没关系。把你的腿砍掉，你就只能比我矮啦～”
崔止永：“？”
好极了，熟悉的怒意在上涌。
因为和黑发少年太熟，此时那异常灿烂的笑容，欢快的嗓音，以及狂飙的杀意，在他眼里就和平时打闹的威胁差不多，张牙舞爪，故意吓人，用尽各种手段获得想要的东西后就会得意洋洋地回来嘚瑟。
然而在崔止永眼里太过熟悉甚至都起不了警惕的画面，在仇游的视角里，却是带着汹涌而来的极致危险感，仿佛海浪，几乎令人窒息。
他与树上的少年对上视线，浑身的肌肉迅速紧绷，不动声色握紧了刀柄，缓缓拔出，沉声道：“看样子他不会让你走的，时间来不及，直接打晕吧。”
崔止永微微皱眉，似乎有些迟疑，往仇游的方向走去，“等一下，再让我试试说服他……”
站在树上的少年在仇游和崔止永身上来回打量，安慰般地对崔止永说：
“水怪哥，放心吧，你是自由的。”
崔止永正在思考该怎么制止仇游战斗的念头，随口敷衍道：“谢谢，但我感觉我一直是自由的......”
咻！
冰冷的红光在黑暗中转瞬而逝，只有尖锐的风啸声还在隐隐回荡。
崔止永浑身僵住，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脚边深深刺进泥土的血色长剑，尾端还在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声。
而身后的地面同样深深刺穿了三把血剑，闪烁异常冰凉的光泽。
“你——”
他刚抬头去看树上的黑发少年，却见那早已没了人影，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寒芒，紧接着是耳边骤然响起的刀刃碰撞声。
黑发少年主动向仇游发起了进攻。
崔止永想过去劝架，结果被两个人同时攻击，不得不退到一边疯狂拔草。
在最开始猝不及防地接招后，仇游很快适应节奏，那把长刀如游鱼，在空中灵活挥动，几乎无法预测下一秒会从哪里袭来。
即使肉眼能捕捉，身体也反应不过来。
噗呲……
楚修宴漠然地看着刺进左肩的刀刃，鲜血缓缓流淌，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与浑身紧绷的仇游对视，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这么紧张？落入下风的难道不是我吗？”
仇游手指微颤，而后又紧紧握住了刀柄，视线始终落在少年身上，试图寻找那份让他不安的来源。
但……没有。
这次对手的战斗方式与他类似，习惯以伤换伤，用恐怖的杀意与气势迫使敌人产生恐惧，这种招数他很熟练，因而不会受影响。
所以那份危险感……
仇游再一次仔细观察少年的表情，问道：“你之前说，你是召唤……什么的？”
“远程召唤师。”
楚修宴嘴角上扬，一把抓住了刺进肩膀的长刀，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愉悦，缓慢道：“终于想起来了啊，杂种先生。”
这个昵称出现，再一次让仇游眼皮一跳。
下一秒身前袭来重重一脚，仇游反应及时，挡了下来。
想把他踹开但失败了的楚修宴：“……”
他改变方法，露出阳光的笑容，“建议你赶紧躲哦。”
仇游不明所以。
下一秒，不远处的崔止永想起什么，高声提醒：“仇游，别管那刀了，快退开！”
楚修宴生气地直接反手扔了把血剑过去，让崔止永手忙脚乱避开。
而在月色下，大片灰雾正从少年脚跟处无声无息弥漫开来，转眼来到仇游身后，而后一点点升高、升高……
几乎升至三米多高的灰雾里骤然伸出两只灰色的巨手，以恐怖的速度袭向仇游的后脑。
刺耳的风声袭来，仇游当机立断，松开刀柄，避开袭向后脑的巨手，握紧拳头，转身迎接袭来的敌人，然而看见那片巨大的灰雾时，瞬间愣住了。
……这要怎么打？仇游的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
在他愣神之际，在半空中飘荡的灰雾迅速将他一口吞了进去。
而他的武器，则被楚修宴缓缓从肩膀上拔出，往身后漆黑的树林重重扔去，保准谁也找不到。
“好啦，怪蜀黍很快就会死了。”
楚修宴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崔止永，“走吧，回村。”
崔止永先是沉默，而后把手里的草递过去：“你先吃点草冷静冷静，我和你解释一下我必须离开的原因。”
楚修宴：“……？我想揍你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但他还是跟着崔止永一块蹲下来了。
崔止永意识到如果无法说服少年，自己绝对会挨揍，于是好声好气和人解释。
“简单来说，我来自很远的某个类似废墟都市这样的大型基地。那边环境很糟糕，因为血晶污染导致正常区域的面积逐年减小，所以统治者想要迁移居住地。但是吧，这块陆地上适合人类生存的空间就这么点，要想让自己的居民搬进去，就得让其他基地的人挪出去……于是，战争就会爆发。”
楚修宴叼着根草嚼吧嚼吧，背景是大片涌动的灰雾，隐约可见凝聚的雾兽在攻击什么。
他的智商艰难上线，“大叔知道不？”
崔止永沉痛道：“我不敢说，但他绝对猜到大部分了。”
“哦，那你回去要干什么？”
楚修宴拔刀放在崔止永脖子上，阴森森威胁：“如果你敢说要帮你娘家干坏事，我就亲自把你埋进我的花园。”
崔止永推开脖子上的刀，吐槽：“你那花园都快臭了啊！而且娘家是什么鬼，别随随便便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啊。”
楚修宴撇嘴。
崔止永揉了揉眉，继续说：“我要回去阻止这场战争。血晶污染是全体人类共同面临的灾难，如果不去抵抗反而内部残杀，极有可能演变成更恐怖的灾祸。”
“哇，突然升华了主题哎。但是水怪哥，别太高看自己了，一个区区看小黄书、搞跟踪的变/态就别把这么麻烦的东西担在身上了。救世主，是我！”
楚修宴拍着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
崔止永：“……有时候我想揍你，也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还有别打岔！我那边的情况真的挺严重的。”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听没听说过【神】？”
楚修宴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沙漠那边——”
崔止永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的眼睛刷得一下亮了。
“沙漠！”楚修宴往崔止永的方向挪了挪，小声道：“我也要去沙漠！”
“……下次带你去。”崔止永心里拔凉拔凉的，果然，这小鬼对沙漠很感兴趣，这就是他不敢说出地名的原因啊！
楚修宴抱着膝盖，乖乖巧巧地说：“那你三天内回来，早去早回哦。”
“我/他妈路程都要五六天了！”崔止永开始讨价还价，“两个月，除去各种麻烦，最快也要两个月。”
楚修宴：“两周，我的耐心只有两周。”
“半个月我才刚到沙漠啊！”崔止永沉痛道。
楚修宴比他更沉痛，“但是你一走走两个月，这次投票就要垫底了啊！连No.5都可能进不了！”
“那不是你的脑内幻想吗？暗箱操作一下，让我上第二。”
崔止永想的很好，结果迎面一拳狠狠揍来。
他捂着眼睛哀嚎。
楚修宴恶狠狠道：“我可是绝对公平公正公开的官方。”
崔止永：“你有病啊！”
楚修宴站起来，“总之，两周后，无论你回不回来，我都会前往沙漠。”
他张开手，面容期待：“我要去看壮阔豪迈的大漠风景！顺便把你揍一顿再拖回来。”
“……呃啊，张淳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话说为什么要揍我？”
“因为你抢了我的职责——我可是救世主！”
“……是是，英勇的救世主。”崔止永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青的眼睛，嘟囔：“嘶，你还真是毫不留情，眼睛好疼。对了，赶紧把那片灰雾撤了，要是仇游死了，我就回不去了。”
楚修宴感知了下灰雾那边的情况，说：“还行还行，他很坚挺。”
说着，顺着从怀里掏出小小的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没剩多少血晶了，得找个机会再补充点……或者去坑大叔那边的钱。
正要往袋里去抓血晶时，前方冒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布袋然后往一旁的漆黑树林重重扔去！
楚修宴：“我的充电宝——”
被一拳击中腹部的崔止永：“噗咳咳咳……咳出血了啊混蛋！”
他擦去嘴边的血，拽住想跑进树林找血晶袋的黑发少年，说道：“我在屋里留了信，很重要，你记得看完给张淳——千万别撕了。”
“信？”
楚修宴挣扎的动作停下，问系统：【有这回事吗？】
系统：【有。】
楚修宴沉默片刻，别别扭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封面火辣的小黄书，一脸“啊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犹豫道：“信是指这个吗？我只翻到了这个，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啊。”
崔止永惊恐:“卧槽！这不是我昨天突然神秘消失的限量版青春O（哔——）吗？！原来是你偷走了！不对，你别装傻啊！你根本就没去我屋看过！”
楚修宴放任崔止永抢走小黄书，看着他在周围徘徊，纠结要把小黄书藏哪里。
而他自己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有些犹犹豫豫道：“虽然黑化读条被打断了，但是水怪哥，你知道的，气氛都到这里了……”
崔止永正试图用叶子把小黄书包起来然后塞石头缝里，闻言诧异扭头，就看到站在月光下的黑发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如阳光般耀眼璀璨，甚至隐约显出几分圣洁。
“来都来了。”
这句话的尾音在空中轻轻上扬，而后骤然压下。
“总得让我打个尽兴吧。”
崔止永：“……”
他僵硬地转过身，拔腿就跑。
“救命啊——”
于是，等灰雾散去，浑身是血的仇游躺地上艰难喘息时，就看到同样浑身狼狈、鲜血淋漓的崔止永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的呼吸差点没喘上来，“你怎么也伤那么重？”
崔止永拄着根树枝当拐杖，笑容勉强道：“无差别攻击，孩子闹脾气不都这样吗。”
仇游艰难地思考：“他……孩子？”
话音落下，一颗石子从不远处扔来，引起两人的注意。
“我才一个多月大呢，愚蠢的大人们。”
同样灰头土脸，看起来惨兮兮的黑发少年坐在树枝上，手心里正抓着一大把石子，正漫不经心地一颗一颗扔向崔止永和仇游。
见到他时，仇游瞬间警惕，浑身紧绷，似乎还想继续战斗。
崔止永按住了他，“那家伙暂时没电了，我们先走吧。”
“没……电？”
又是一句难以理解的话。
崔止永搀扶起仇游，往漆黑的树林走去，头也不回地朝楚修宴挥手告别。
“走了，别太想我。”
仇游转过脸，看到黑发少年依旧坐在树杈上，面无表情，扔着一颗颗石子过来，但并没有继续阻拦。
于是他问崔止永，“你用什么方法拦住他的？”
崔止永心累道：“耗光电量。”
“……”仇游依旧没听懂，但也没什么好奇，便转移注意，道：“等会，我刀呢？”
崔止永：“被那小鬼扔进树林了，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方向……”
随后，楚修宴也跳下了树，看着崔止永和仇游离开的方向，伸了个懒腰。
【看，系统。少年漫的主题出来了。】
他往反方向的树林走去，开始寻找自己的血晶袋。
【人与神的战争。】
楚修宴顿了顿，漫不经心道：【无论是水怪哥还是大叔，都已经过了少年的年纪，所以果然我才是主角。】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逼近黄石聚居地的树林里，无数道黑影正潜伏在阴影处，无声地观察村中的情景。
此时已深夜，村里静寂无声，只有依稀的几声鸡鸣与狗吠。
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确认了没有威胁，抬手挥动，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在他身后，无数寂静不动的黑影立刻朝黄石村疾速而去。
风声忽起，树叶沙沙作响，明亮的月光骤然被一片乌云覆盖。
阴影落下，疾行于最前方的那十几个黑衣人突然浑身僵住，在反应过来前，身上早已冒出细细的血痕，随即鲜血喷溅，碎成一地。
后方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
乌云散去，月色再一次轻轻落下，驱散了树林间的昏暗。
只见前方树林里不知何时出现密密麻麻的透明银丝，缠绕在树木之间，其中有不少沾满一滴滴血珠，滴滴答答掉落，砸入泥土、草丛里，再无声息。
只有越发浓郁的血腥气随着风远远扩散，将恐怖诡谲的气氛推上顶峰。
藏在树后的调酒师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双手抱臂，缠绕在指尖的银光一闪，树木间的银丝随之而动，如蛛丝般轻轻落下，却在接触到血肉时骤然发紧，无形间夺人性命。
而站立在树杈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社恐小哥，则不动声色观察攻击范围内的每一个黑衣人，判断最佳偷袭位置，而后潜入黑暗，再次出现时脚边已躺了一地尸体。
仅仅两人，便完全压制了数百人。
黑二黑三等人混在大佬中，时不时补刀，顺便再将一些看得顺眼的黑衣人偷偷往后方藏起来。
调酒师注意到了，但没有多说。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只有两个主力好累，那个金头发的到底去哪了？
还有……
调酒师微微蹙眉。
在他的感知里，本来还位于后山与南山间小路的黑发少年，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在往更东面跑去……
似乎要去追什么人。
……
夜色深沉，浓郁的血腥味被风吹入黄石村。
熟睡的村民翻了个身，似乎在梦中察觉到不安，微微皱起了眉。
村尾，正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庇护后方村里的那一片宁静。
略高的那道身影属于一位波浪卷的女性，她是灰石聚居地的首领，此时朝向血腥味涌来的方向，面色凝重，道：
“这味道恐怕有三位数了。老头子，我就说这小小的黄山村卧虎藏龙，估计已经被某些强者看做领地了。我们不该久留。”
黑石村的矮小老人拄着个不知从哪拿来的警告牌，眼皮耷拉，慢吞吞道：“张娃子都还没说啥，你个外来户咋还操心上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本黄石村常住人口登记表，翻到最后一页，颇有些得意地指着上面自己的名字，说：“老头子我，现在可是这里的合法居民！”
女人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搞的登记表，你看张淳认不认同。”
老人咧嘴，露出没几颗牙齿的笑容，指了指封面上的撰写人——【云焰】。
“这小娃子似乎是黄石村下一任村长，还是张淳他儿子，绝对没问题的。”
他自信地说。
女人沉默半晌，道：“谁跟你讲他是张淳儿子的？”
老人：“……不是吗？村里大家都这么说的啊。”
“他们明显是在打趣啊！你这个死老头子！”
女人骂骂咧咧着，拖着抱着警告牌疯狂挣扎的老人往村里走去。
树林里的危险，已经消失。
……
当黎明到来，天边亮起第一束光时，往东走了一夜的崔止永和仇游终于穿过森林，抵达了最终点。
那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大海。
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辉洒向海面，倒映出鱼鳞般的细碎光点。
沙滩面积广阔，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却并不刺鼻，反倒让人心旷神怡。
停靠在岸边的是一艘巨大的轮船，银白色的船身印刻着神秘的暗红纹路，左侧有一枚红色飞鸟的标记，代表着这艘轮船的所属地——西北。
“卧槽......”
崔止永愣愣地看了好久，才问仇游：“沙漠和西北勾搭上了？”
“你这是什么形容？”
仇游咳嗽几声，咳出血丝来，被他漫不经心地擦去，而后说：“这是行商的船，先前和其他人计划的撤退路线之一……哦，我忘了，当时你不在。”
崔止永尴尬一笑。
这艘船很大，看上去像是货船，来来往往的船员正在检查船身情况，他们即将要启航了。
上船后，崔止永才发现船上似乎有一个熟人。
船板的某个角落里正放置三张椅子，中间还有一个小圆桌，看上去就像是度假一般。
其中一位青年身穿白衣，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明明眼睛上缠了白布，却还装模作样戴了副墨镜。
似乎察觉到他人的注视，他抬起头，朝崔止永的方向无声勾起了唇。
崔止永简直头皮发麻。
这个青年正是在兽潮袭击黄石村当天，跟着幸存者小队一块来的白言！
这家伙不是幸存者小队的副队吗？貌似以前还和张淳关系不错来着……为什么会突然登上异人的船啊？！
等会，崔止永想到了自己，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这艘船属于一支西北行商队伍，领头的商人是个胖子，表情和蔼，笑呵呵的，见最后的两位客人上船后，便招呼道：“你们还要等什么人吗？我们这船应该能再停一段时间。”
仇游直接盘腿坐在甲板上，随口道：“不用，直接走吧。”
商队首领笑容不变：“是这样啊，那实在不巧了。我们要等的人还没来，所以得麻烦几位客人再稍等一会了。”
仇游抬眼：“你们的人？”
他一指桌边悠哉悠哉的三人，“那几个不是吗？”
坐在白言旁边的是一位灰发的异人，猩红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观察最后上来的两人，若有所思道：“那个用刀的男人身上伤口不简单，似乎是被很多异兽撕咬形成，但废墟都市里如今的异兽大多隐藏在暗，不会贸然攻击人类——尤其还是混血。再加上旁边的那位……”
他注视着有些紧张的崔止永，露出愉快的表情，没有再说下去。
“世界真小啊。”白言感慨一声，继续喝茶，假装看不到崔止永时不时偷偷看过来的眼神——他本来就是个瞎子，看不到也正常。
商队首领继续和仇游说：“是这样的，这三位里只有这位少年是我们的同伴，另外两位算是后来加入的客人。”
坐在白言另一边的少年异人听到商人首领提到了他，便高高举起手，朝那边说道：“是我啦。话说好奇怪，明明任务里说是要在A3基地汇合的，结果我连另外几个同伴的影都没见着，就被绑架、咳咳......听说那次任务的负责人，是调酒师啊。”
商队首领苦笑：“所以问题就出自这里。现在除了调酒师大人外，潜入废墟都市内区的钢琴师大人也完全没了消息。只有玫瑰女士回了船，但昏迷至今，我们依旧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异人像是谈八卦般好奇道：“听说前段时间，主祭大人也来过这片大地，似乎离A3基地很近！可惜我没见过他……哦，我甚至连其他同伴都没见过。”
他幽怨地看向白言和灰发异人，但两人都没理他。
下一秒，少年异人又欢快起来，道：“但我看到了神迹！废墟都市这片大地上，除了【森林神】外，极有可能还有一位……”
他的声音减弱下去，因为旁边的白言和灰发异人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
少年异人紧张兮兮地问。
崔止永背靠船体栏杆，望着一望无垠的蓝天，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仿佛带来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曾经日日夜夜思考此番行动的正确与否，也曾被愧疚与不安折磨，联想过无数身份暴露的后果，也计划过如果有一天回到原来那地方时所要做的事。
……唯独没想过，要给这片土地带来灾难。
太多复杂的思绪瞬间充斥整个大脑。
在海风吹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种必须要离开的真实感。
一小时后，天已大亮。
商队首领迟迟没有等到那两位大人物，不得不准备开船离开。
伴随轻微的摇晃，海浪拍打着船舷，将其卷入海洋。
像是即将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
就在这时，后方的陆地传来一声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好漂亮！是大海哎——”
那一刹那，船板上分开而坐的几人纷纷转头看向陆地。
灰发异人脸上的笑容倏然加大，心情肉眼可见的上涨。
而喝着茶的白言差点被水呛住，连连咳嗽。
仇游下意识抱紧了长刀，靠在船板上，深深呼吸。
黑发的少年异人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决定顺应大众，也探着个脑袋往沙滩上看去。
而崔止永满脑子的烦忧思绪化作无数感叹号，飞快转身，双手按在栏杆上，朝越来越远的沙滩望去。
只见那边正来回奔跑着一个黑发的少年，还脱了鞋子追着海岸边的浪花，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我也想坐船——”
两只脚踩进海水中的楚修宴朝着轮船的方向挥动双臂，高呼道：“太过分了！有船坐居然不喊我！”
商队首领眯着眼睛瞧了一会，道：“好像也是异人，要不回去接他？”
崔止永疯狂摇头，心里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微微愣住。
“水怪哥，一路顺风！到地了记得给我们发消息！不管用什么手段，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崔止永嗓子有些干涩，不自在道，“草，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还未彻底进入感动状态，下一秒，周围响起的惊呼让他的情绪忽上忽下，犹如坐过山车。
只见岸边，黑发少年身后站着一个足有三米高的灰雾异人首领，双手高高举起一块巨石，冲着大船的方向重重投掷而去。
轰！
海水汹涌溅起。
在剧烈摇晃的船板上艰难站立的崔止永冲着海岸伸出一根中指，怒吼道：“我/他妈下次再上当我就是狗！”
……
楚修宴感觉好像有什么声音飘过来了，但没太听清楚，于是毫不在意地忽视过去，将手做伞状放在眼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轻松道：
“森林看多了有点腻，大海真的好漂亮啊，这里的沙子也好舒服，到时候带着大家来这里晒晒太阳吧。唔，周一三五带村里的大家来，二四六带南山里的家人们来，周日我放假，自由玩耍。完美！”
在他嘀嘀咕咕时，系统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宿主.......你好像，真的，投中他们了？】
楚修宴：【咩？】
【那颗像炮/弹一样的石头扔中那艘船了啊！！】
系统惊恐。
楚修宴也惊恐。
然后开始捡起三根树枝插在沙滩上，双手合十，弯腰祭拜。
系统：【真有你的。】
不过好在，那艘轮船十分坚固，冲出了波涛汹涌的海浪，往更远的地方驶去。
清澈的海面倒映悠悠白云。
在天与海交接的尽头，有一道血红的光束连接着海洋与天空，像是一棵庞大的古树，散发出璀璨绚丽的光芒，令人移不开眼。
而那艘船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融入了那道血色的光芒中。
而黑发的少年站在沙滩上，海水涌过小腿，带来冰冰凉凉的气息。
“这不是一场离别。”
楚修宴轻快道：“而是一段新旅行的开始。”
【系统，记得把这段话放进漫画里！一定要放！绝对要放进去！】
系统很兴奋：【收到！！】

第59章 自投罗网与麻烦上门
楚修宴很快从崔止永离去的伤感中恢复过来，开始在海边开始玩潜水，跃跃欲试想去抓小螃蟹和掰珊瑚。
系统吐槽：【你就只伤感了三秒钟。】
【别管。如果是水怪哥，肯定不愿意我难过太久的。】
楚修宴如此自我安慰道，然后继续在沙滩上撒欢。
与此同时。
黄石聚居地里终于来了一支异能者小队。
正是被张淳派来查看情况的幸存者小队。
说来也巧，这已经是裘维第三次来黄石聚居地了。
第一次是兽潮来袭，不得不压下别扭的复杂情绪，支援黄石聚居地。
第二次是通过奇怪的任务以及不断被派出去的S级异能者小队，隐隐察觉到异常，有点不安，习惯性去找张淳解惑。
第三次是来寻找狮老大的行踪，以及把人带回去。
因此，对于黄石聚居地的村民而言，裘维及其背后的幸存者小队并不算陌生，甚至还极为熟稔。
而裘维每次来黄石聚居地，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回，虽然张淳不在村里，但变化极大的黄石村依旧给他带来了不小震撼。
尤其是那如蛛网般遍布天空的悬空索道，头尾各连接着三面高山以及村内的瞭望塔。
他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注意到来往的村民都很眼熟时，才不得不按住眉头，深呼吸一口，瘫着脸问一个正走来的村民，“天上的是什么？”
那个村民浑身大包小包的，肩上扛着把锄头，似乎有些急急忙忙的模样。
被裘维拦下来后，他很快认出了这群出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笑道：“你们啥时候来的？”
裘维：“刚到。”
村民：“不巧了，这会村里的大家都往山里跑，你们应该暂时看不到什么人。不过灰石村和黑石村的大伙儿都在，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不说了不说了，我也得走了……”
裘维看着那个村民急匆匆往山里跑，困惑不已。
“所以天上的索道到底有什么用？”
其他的队友们开始发散思维了。
“是通电吗？”
“从山里往村里运东西的？”
“话说连在瞭望塔上的方式也太粗糙了……竟然只是绕几个圈打个结就算完事，不怕出意外吗？”
裘维揉了揉眉，“灰石村和黄石村……应该都是附近的聚居地，你们先去问问他们什么情况，我先去找找狮老大的踪迹。”
……
于是，等到楚修宴用衣服兜着一大群珊瑚海鱼螃蟹回村的时候，就发现村子里空空荡荡的。
只看到几个小孩子在村里打闹，灰石村和黑石村的村民倒是在，但还在忙着改造房屋。
他也注意到幸存者小队的越野车，但同样没找着他们的人影。
【好奇怪，像是被神隐了一样。】楚修宴嘀咕着。
系统点烟：【你在南山搞的石柱和牌匾就很有那种荒诞灵异感。】
楚修宴：【……我下次就在旁边放个神像！】
把珊瑚海鱼螃蟹等各种稀奇东西扔进张淳家水缸后，他四处转了转，找到了偷偷蹲在角落练习血晶控制的果狸。
鬼鬼祟祟摸到男孩后面，屏住呼吸，然后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做了一个鬼脸。
“呼！吓到了吧！”
果狸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看了眼黑发少年，道：“幼稚鬼。”
然后转过头继续精细地制造一片血晶叶子，甚至连脉络都有。
楚修宴鼓了鼓脸，蹲在旁边看了会，没有打扰太久，问：“黄石村的大家都去哪了？”
“南山。”果狸随口道。
“比赛爬山吗？”楚修宴脑海中先是出现这个念头，随即想起自己藏起来的失忆之家要被发现了，瞬间表情大变。
“去埋尸体了......”
果狸还没说完，旁边的黑发少年就没影了。
他无语了一会，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动作，很快一枚栩栩如生的树叶凝聚而成，心念一动，血色树叶往前落去，叶尖深深刺入了墙壁中。
依稀可见有一条缝隙缓缓裂开。
果狸表情僵住，慢慢起身，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后，飞快地跑远了。
此时，楚修宴正往南山赶去。
来到山顶，发现除了三小只外，另外的成年组全不在，于是使唤挂爹，成功找到调酒师等人。
于是看到了一幕十分诡异的画面。
调酒师和裘维正站在一起喝茶，社恐小哥偷偷摸摸藏在树上观察外界，几米外，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挖坑埋尸，而旁边的树林里还传来一声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不！我绝不答应！”
“物理失忆根本做不到的！”
“失忆之家也太难听了吧！”
楚修宴的观察暂停，迅速从树冠里跳下来，气势汹汹地往那片树林冲去。
“失忆之家哪里难听了！”
半小时后，他擦着手上的血，走到裘维和调酒师面前，然后努力挤进两人中间，假装不在意道：“你们刚刚在聊天？”
调酒师：“没有。”
裘维：“没有。”
“……”
“你们好冷漠。”楚修宴生气都不带隐藏的，幽幽道：“我要和你们冷战三天。”
调酒师心平气和地继续喝口茶。
裘维正在思考，之前已经从旁边那位青年口中得知狮老大又失踪的消息，黄石聚居地里也打探完情报，现在基本可以回A3基地汇报。
唯一的问题是……
他看向楚修宴，问：“你要去废墟都市吗？”
楚修宴眼睛一亮，“你提醒我了！你还欠我一次废墟都市三天游！”
裘维：“那是什么时候欠……算了。看来张淳还没跟你说。一周后废墟都市会开展一场全体异能者大会，基本A级以上的队伍都会到场。”
楚修宴：“噢噢噢！”
他顿了顿，打开任务手环，发现自己的队伍还卡在D级，但是功绩明明是足够升到A级的。
裘维解释：“你队伍里只有你自己，当然升不上去。C级队伍至少三人，B级队伍则是五人，A级则是十人。上不封顶，但队伍等级越高，伤亡率越高，所以很难拉人进来。”
楚修宴看向了调酒师。
调酒师喝茶的动作顿住，冷静道：“你要和我冷战三天。”
“等会再冷战。”楚修宴期待地说，“我们去废墟都市玩吧！”
“我是异人。”
调酒师理智表示。
裘维假装没听见。
楚修宴：“什么异人！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戴美瞳就害怕别人起偏见啊！”
调酒师想继续喝茶，但茶杯已见底，轻叹道：“先说好，别惹麻烦。”
楚修宴拍了拍胸膛，道：“放心，我最稳健了。”
随后，冲着刚刚来的那片树林跑去，嘴里喊着：“芜湖！失忆之家行动组幽灵小队全体出动！”
“大叔我们来啦——”
与此同时。
A3基地大门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在黄石聚居地吗？”
“我不知道啊。”
“你没遇到其他人吗？”
“我不知道啊。”
张淳面无表情地与一个浑身沾着树叶和灰尘的金发男人对视。
一人面色冷肃，一人满脸迷茫。
周围来往的路人全都静悄悄地谨慎移动。
这时，外派的一支救援队伍赶了回来。
车门打开，一群人抬着担架急匆匆跑来，担架上躺着一个疑似濒死的青年，镜片碎了一片，双手压着一把碎裂的刀刃，平放在胸口，表情安详。
周围还有一圈野花，什么颜色的都有。
像是直接进入葬礼。
“队长！队长你不要死啊——”
“呜呜呜队长你快睁开眼睛，快醒醒，没了你我们怎么办啊！”
哭丧声不绝如缕。
正要经过门口无声对峙的张淳和狮老大时，躺在担架上的青年突然睁开一只眼，抬手示意周围哭丧的人先停停，然后对张淳说：“那个玩刀的能使用血晶能量。”
他慢吞吞地说完一句，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应该就是那些人了。”
张淳的视线一直没有从狮老大身上移开，直接忽视宰柘古怪的装尸体行为，对他说：“开领域。”
宰柘没有问为什么，语速极快，仿佛不想让谁反悔似的，说道：“五十万积分，已叠加，目前你欠我三百五十万积分，谢谢惠顾。”
说完，他下意识想摸刀，后知后觉想起和仇游那一战时碎掉了，不由有些可惜，便只好随随便便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阴影升起，形成一个穹顶式结界。
狮老大原本还乐呵乐呵的，满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感觉到一股不详预感，转身咻得一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却撞上一道突然出现的土墙，几乎整个人都嵌进去了。
而此时，他已经跑出千米距离。
宰柘漫不经心念着张淳的要求，“规则一，狮老大禁止离开此领域。”
他看着不远处正努力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的金发男人，同情地摇头叹息。
张淳转身对下属说：“把我的办公桌搬下来，还有一号柜里的文件也拿下来。”
随后，当狮老大从莫名其妙出现的土墙里下来时，就被一群人按在了桌子边，桌面放着一大堆文件。
狮老大感觉屁股下好像有根针在刺他。
一只手按在了狮老大的肩膀上，强行压制住对方的各种小动作。
张淳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失踪多天留下一大把烂摊子的废墟都市基地长，冷漠道：“这里是三百份文件，签字，半小时内结束。然后滚回你的废墟都市去处理一周后的异能者大会。”
狮老大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文件里密密麻麻的黑字，感觉像被催眠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最后一栏的签字格里自信地写下三个大字。
——【狮老大】。
然后被揍了。
张淳收回手，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你叫什么？”
狮老大从桌面抬起脑袋，顶着额头缓缓流下的鲜血，沉思片刻，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失忆了。”
张淳与满脸认真不像是说假话的狮老大对视，有些沉重地闭了闭眼。
……麻烦上门了。

第60章 漫画论坛速通版
【八一八那些年成年组的恩怨情仇（热）】
主楼：根据最新章所透露的消息，咱们的水怪哥也不普通啊，不愧是御三家之一（点烟）。
首先给还没看过最新两章的兄弟姐妹们简单概括一下内容。老样子，作者又又爆更了（:D）
——［神秘黑衣人小队上山，被山顶的调酒师等人杀死，失忆之家成员+3，狮老大从这里开始又一次迷路失踪下线］
——［几天后，黑衣人首领带伤出现在黄石村，引出崔止永真正身份及背后势力］
——［崔止永和黑衣人首领携手私奔，主角痛下杀手达成双杀成就。但没料到黑衣人首领心狠手辣，为掩盖线索，派出大群黑衣人准备灭村，而后被调酒师、社恐小哥为主力的失忆之家所灭，失忆之家成员+（？？？）］
——［最后崔止永还是和黑衣人首领跑了，登船，熟面孔出场。引出大海，沙漠两个新地图。］
1#：【占沙发！双杀成就笑死，主角没收到信就急匆匆跑去拦人，结果是连着水怪哥一块揍，比揍另一个人还狠，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2#（楼主）：【可恶楼上的好快！总之，主角真打起架来，玩得那叫一个六亲不认。说回正题，隔壁剧情分析老哥还在和杠精吵架，人物势力设定整理的哥们更惨，生病住院躺尸中。所以我这边先简单摸一下这次主要出场的势力模块。
开头上山以及后来灭村但反被灭的黑衣人群体属于废墟都市的【议会团势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卧底卧到首领的黑衣人头领仇游（简称刀哥）真正身份属于新登场势力【沙漠基地】——这个新登场势力准备掀起战争掠夺土地生存资源，因此早几年就派出人手进行卧底工作，崔止永就是其中之一；
调酒师等人以及最后轮船上的商队属于【西北异人基地】，西北的异人组织也总会时不时冒个头出场一下。先前拦截狮老大掠夺【心脏】的就是这个势力，主祭大人的二创文还在（hot）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被封（点烟）。除此之外，根据漫画最后几幕可知，西北基地同样对废墟都市暗戳戳进行什么计划——钢琴师！目前唯一只出场过代号但还未露脸的角色，怀疑和调酒师是同级别的……猜测一波，失忆之家主力选手即将喜+1！】
3#：【前方有敌人！危险！快跑啊可怜的敌方小哥哥——】
4#：【主角势力全靠敌方送，合理怀疑按照现在的发展，以后失忆之家里不会涵盖所有势力的成员吧？】
5#：【草，集邮啊？那不是更妙了？去哪里都有老乡，去哪里都是自己人！家人，无处不在！（云崽比大拇指.jpg）】
6#：【要被前面的笑死了。不过是不是歪楼了？我们这贴好像是八一八成年组啊。】
7#：【八一八还不如去看二创，更精彩，更狗血，还有肉！cbcp幼化养崽，性转兽化ABOif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震声）】
8#（楼主）：【来人啊，把前面的叉出去！指指点点，我们可是原著党啊！】
9#：【我们可是纯爱啊！（狗头）】
11#：【楼主太惨了，我意思意思八一八。水怪哥和刀哥幼驯染，彼此互知黑历史，刀哥小时候还女装，说不定还有大人间玩笑般的童养媳……哎等会，按照这个关系，大叔难道是天降系？！】
12#：【云崽当场表演一个捧腹大笑】
13#：【突然想起来，当时的大叔应该处于一种空茫绝望当中，然后他发现了来历不明、心怀不轨的水怪哥，为了保护废墟都市，所以不得不压下自毁欲，阻拦水怪哥。一个想死但偏偏目前不能死，一个想逃但逃不了还给另一个人暂时活下去的理由……】
14#：【天降系yyds！】
15#：【胡说八道！青梅竹马幼驯染才是世界珍宝！】
16#：【天降！】
17#：【青梅竹马！】
20#：【这也能吵？（震惊后仰）话说楼主好久没出现了……】
25#（楼主）：【隔壁要吵翻天了了，分析帝老哥和杠精在同城，约了线下真人PK，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准备组团去打call……】
26#：【六六大顺（云崽面无表情.jpg）】
……
系统下场，删了隔壁的吵架帖。
楚修宴关注了全过程，也没搞懂他们是怎么吵起来的，明明最开始还在分析剧情，结果突然间就闹起来了。
【好怪，好怪……】
他摸不着头脑，继续看论坛。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熬夜党还在精神亢奋地玩手机。
楚修宴也是其一。
距离回到现实世界已有三天，系统吐血爆肝更新两集漫画内容，不得不说气氛渲染依旧处于极高水平。
论坛里有专门整理漫画精美画面的帖子，其中包括云焰初登场、被兽潮包围浑身浴血的疯狂战斗截图、夜色下金柱镇压森林神的场景等等。
基本走主线的剧情里，平均下来每一章都有一两幕精美画面。
而这次的更新也是，楚修宴已经在最新的帖子评论里看到四张长截图了，分别对应四幕。
第一幕是崔止永与仇游离开黄石村时，被黑发少年阻拦的场景。
画面构图依旧精巧，竖向长截图，两侧树林昏暗死寂，压下浓烈阴影，中间小路是崔止永与仇游的背影，清亮的月光照亮了碎石小路，也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稍前几步，一只猩红眼睛的灰兔子正藏匿在树丛的阴影里，双目空洞，诡谲怪异。
镜头上移，是饶有趣味地坐在树杈上的黑发少年，居高临下俯视下方面露愕然的两人。
月光如水，少年双眸猩红，虽是含有笑意，但又偏偏透着几分诡谲的凉意。
「所以是在找我吗？」
镜头下拉，灰兔子无声抖了抖耳朵，化作灰雾消散。
和漫画弹幕里一样，这楼的回复同样大片尖叫，只是……
【灰兔子！继狗狗猫猫后，云崽也有兔兔形象了！】
【云兔兔那么可爱，就是要被姨姨亲死的（咬一口）（再咬一口）】
楚修宴沉思：“下次换老虎吧。”
第二幕是放走崔止永和仇游，黑发少年站在树底下自言自语的场景。
楚修宴对这一幕印象很深，他可是说出“人与神的战争”那么帅的一句话呢！
然而。
系统添加的滤镜有问题。
画面以暗色调为主，猩红双眸的黑发少年半个身体隐入暗处，注视漆黑的树林深处，唇角微勾，打下的阴影几乎遮住半张脸，显得那份笑意格外古怪诡谲。
「人与神的战争。」
这句话没问题，但少年身体右侧还有一个对话框，里面只有一串省略号。
在整体偏暗的画面里，那一串省略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再加上渲染出的诡谲氛围，导致这一幕让无数读者开始细思恐极。
底下的回复：【……云崽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感觉怪怪的，有种知道什么但在看好戏的大boss调调（比划）】
【前面还有疑似时空回溯的坑……开始害怕了。】
楚修宴还在和系统互掐：【下一句“大叔水怪哥太老了，我才是主角”的话直接变成省略号了是吧！把当时的氛围完全变了个样啊！明明应该是热血澎湃的与神宣战，结果被你渲染成我非常可疑了啊！！】
系统：【禁止破次元！而且这一幕这么帅，你居然不满意么！】
楚修宴：【……好像是挺帅的，但你不是坚持热血少年漫吗？】
系统沉默片刻，道：【我忘了。】
楚修宴开始摸索：【让我找找投诉键在哪里……】
系统惊恐：【住手！不对，住脑——】
第三个则是调酒师与社恐小哥在树林中围杀几百黑衣人的场景。
依旧是月光与树林的双重搭配，密密麻麻悬空的银丝反射月光，无数鲜红的血水如雨珠般坠落，清凉的月光，漆黑的树林，鲜红的血，以及更远处倒伏在地的尸体，构造出一副残忍又美丽的画面。
下一幕，镜头拉远，垂眸注视指尖银丝的调酒师，半蹲在地手握匕首的社恐小哥，以及稍远几步，背靠树木面容冷肃的黑二等人，以满地鲜血与尸体为背景，气势磅礴，血腥暴力的氛围感十足。
【团队yyds！】
【至今不知道真名的调酒师真的有在努力坐镇后方，感动www】
【失忆之家全体出动，但有一个人没被邀请，猜猜他是谁？】
【是又又迷路失踪的狮老大（心无慈悲）】
第四幕则是大海，沙滩，与远航的轮船。
画面里天空明媚，徐徐升起的曙光里，一艘船正在往天空与大海的尽头驶去。
半靠在轮船栏杆上的崔止永仰着脑袋，无声轻笑，海鸥在天空盘旋，仿佛一切都在走向美好。
身旁是一行行细小的黑字，那是写在信上的告别。
［……沙漠很美，可我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那副美景。血色与黑暗侵蚀了一切，也在吞噬我的美梦。］
［……我有我的职责，我的任务。在一切还未彻底结束前，我想试试去改变。］
［如果美梦成真，欢迎你们来做客。］
［来沙漠，来我真正的家。］
镜头落在崔止永那副温和的笑容，随即骤然一转，站在沙滩上的黑发少年双臂展开，遥望远方渐渐消失的轮船，以及天与海交界线上逐渐清晰的血色光树，笑容明媚，愉快地说：
「这不是一场离别。」
「而是一段新旅程的开始。」
这是一副极为明亮的画面，生机勃勃的树林，白云悠悠的蓝天，波光粼粼的海面，所有让人心情舒畅的场景融为一体，渲染出一份在这部漫画中极少见的氛围。
那就是希望与期待。
这一楼的回复哇啦乱叫。
【对应上了！没有成功交出去的信件，但依旧传达出了各自的想法。】
【“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这是一段新旅程的开始”……救命，少年漫的羁绊我磕到爆！大叔，大叔你在哪里哇？这会儿云崽的背后就应该有一个大叔，插着兜，不同于少年活泼的告别，就那么平静的，无声地用眼神注视曾经好友的离去（流泪）】
【虽然但是，大叔得把刘海掀起才能用眼神告别（轻轻），但那样的话，水怪哥可能根本不敢看他】
【……楼上，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啊啊啊】
……
零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楚修宴看完回复，退出帖子，回到论坛首页。
“都怪最后那一幕告别场景，我开始有点想水怪哥了。”
楚修宴数着日子，把手机高高举起，自言自语道：“参加完异能者大会以后，就拉着大叔去沙漠吧。嗯，出海！去沙漠！”
这时，首页一片腥风血雨。
正常情况，三天的投票应该能拉开距离，然而现实情况，第三到第五名间咬得很紧。
No.1：云焰，票数：1860
No.2：张淳，票数：1538
No.3：荆恒（狮老大），票数：1092
No.4：崔止永，票数：1083
No.5：调酒师，票数：996
……
【御三家！御三家的排面啊啊啊啊！水怪哥冲！！还有27天！】
【异军突起！调酒师……我靠，黑马冲的好快！】
【狮老大危！狮老大你看看你天天失踪下线！都要被爆菊了——（尖叫）】
【接下来换地图，调酒师的剧情应该还会很多，大叔也有很多，重点是水怪哥，他能在投票结束前出场，并且来个高光时刻吗？】
【有没有姐妹想看瑟瑟的？给主祭大人投票，群里文档随便看！】
【前面的不要脸！我给主祭大人投票了，快发瑟瑟群号！】
【等会，如果云崽要去废墟都市的话，还有一个狗二极在那里（沉思）】
……
楚修宴：“干脆前十都画插画吧，前三实体，剩下的放网上？系统你不是要搞设定集吗？”
系统：【可以，我不想每天盯着论坛删吵架帖了。】
于是楚修宴放下手机，闭眼，准备睡觉。
下次睁眼，就该是废土世界了。
搭着幸存者小队的车，前往A3基地。
去给大叔介绍介绍自己的【失忆之家】——似乎快五十人了。
多么庞大的大家庭啊。
幽灵小队也终于可以启动了，好耶！

第61章 毒药or解药？
调酒师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此时晨曦初现，透过车窗，能看到林中景象有了清晰的轮廓。
叽叽喳喳的鸟雀声不绝如缕，与沙沙的树叶声混合在一起，带来生机勃勃的气息。
以及一道循环往复的计数声。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七！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三十七个了！”
最后一个音骤然拔高，充斥着一股不敢置信的绝望。
随即又有一个憨憨的男声响起，试图安慰。
“是这样的，另外十三个人中途掉队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归队。”
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幽幽再次出现，“中途掉队是什么鬼？难道跟着我们行动是特殊竞技比赛吗？一下子就刷掉了30%啊！你去哪给我找十三个人来？知道一晚上躺在泥土里他们会有多痛苦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埋尸的快乐！你不知道尸体的痛苦！”
“尸体的……痛苦？他们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应该没啥痛苦吧？”
“火葬！可恶，竟然把盆栽的路线给封死了……快去收集骨灰，听说骨灰能制作钻石！身为我们的家人，一刻也不能分离！”
然后是啪嗒啪嗒飞快跑远的声音。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宁静。
坐在车厢里的调酒师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闭目养神。
裘维和他处在一个车厢里，同样听到了刚刚那一番动静，睁开眼，眼里一片清醒，注视调酒师，不经意般问道：“为什么要陪他玩这场过家家似的游戏？东部地区目前警戒力量薄弱，以你的能力，恐怕能轻而易举地离开。”
调酒师没有睁眼，淡漠道：“我只是不喜麻烦罢了。”
麻烦？
裘维视线下移，落在调酒师平放在腿部的交叉手指，那上面正缠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细丝，反射着若隐若现的寒光。
粗略一数，三十一根。
昨晚车队停下休憩时，裘维才数过一遍，那会还是四十四根。
一个晚上，断了十三根。
对上了潜逃失败瞬间死亡的十三个黑衣人俘虏。
在太阳即将升入高空时，这一支车队终于接近了A3基地。
此时周围都是平坦宽阔的土地，可见依稀的房屋正在修建，还有一条条通往更远地方的地面轨道。
车队经过了一根伫立在大地上，曾经金光璀璨，而如今已被尘土覆盖的巨大柱体。
楚修宴在黄石村的时候，前往异兽林找过金猴王好几次，然而不知是方向错误还是对方故意躲着他，导致没一次能真正见到影……他只看到了冲着脑袋而来的无数果实，以及被茂密的树叶遮挡而若隐若现的黑影。
……然后追着黑影跑到黄昏，精疲力尽地被飞鹰叼走扔进黄石村。
等会，他的飞鹰高空运输计划还没有实现！
楚修宴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偶尔发呆，记起了很久之前突发奇想的一个计划。
系统回去翻了翻记录，回来补充：【你还欠着飞鹰一家好几吨的酱肉，以及给金猴王的特制棍棒。】
【什么？飞鹰是什么？飞鹰能吃嘛？】楚修宴开始阿巴阿巴，但很快又托着腮思考，【A3基地的铁匠铺里都没什么稀有材料……血晶倒是可以当做稀有，但普通或者珍品材料和稀有血晶合成一下，也变不了七彩阳光UR卡级别的独一无二的武器。】
系统：【志向远大，加油。】
楚修宴又开始失落，捧着脸颊，脑袋靠在车窗上，一副经历伤心事而闷闷不乐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调酒师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哪里再抓个十三人来。
不知不觉，车队已经抵达A3基地的门口，前面排着很多车，几乎都是完成东部沦陷地区探查任务返回的队伍。
轮到裘维的车队时，门口的血晶污染检测器突然失灵了，守卫纳闷不已，让同伴去仓库拿备用检测器，但后面还排着很长的队伍，而且基本每支车队都有一两位高级异能者，不好招惹，便只能先登记，放人进去，等后面再一一去检测。
于是，载着两个半异人的车队就这么驶入A3基地，直接开往基地总部。
因为接下来的旅程太过漫长，也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所以南山的三小只依旧留在了黄石村，黑二黑三黑四黑五全留在那里照顾他们。
……虽然黄石村的村民们嫌弃黑二他们笨手笨脚不会照顾小孩，直接喜滋滋在村里又造了一间大屋子，每天上山邀请三小孩来村里住。
在楚修宴走的那天，连果狸都过去凑热闹了，总感觉三小只抵抗不住诱惑下山的可能性极大。
胡思乱想着，很快车队停靠在了一幢大楼前。
楚修宴高高兴兴下车，高高兴兴踏入总部大堂，高高兴兴闪避从地面窜出的各种土刺，一路欢天喜地地往楼梯跑。
跟在后面的调酒师和社恐小哥还好，基本都能闪避土刺，但更后面的那群黑衣人遭殃了，没一会就出现大大小小几个伤口。
调酒师看着满地的土刺，皱起了眉，这是下马威吗？
视线往旁边一瞥，裘维也在闪避土刺，面冷心更冷，一刀下去，大半个地砖裂开。
此时，黑发少年已经飞快窜到三楼，正往五楼的办公室狂奔。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塌裂，一个人影混在无数碎石里坠落。
瞥到那抹金发的瞬间，楚修宴眼睛一亮，飞快一个起跳飞踢，直接把下坠的狮老大重新踹了回去。
“芜湖！等等我等等我！”
直接化作灰雾从洞口钻过去的楚修宴成功抵达办公室，恢复人形的第一眼就看见张淳在掐着狮老大的喉咙，把人往一个铁笼子里塞。
“救命啊救命啊——”
狮老大凄惨地喊叫，然而围在铁笼子周围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全都抬起枪口，对准铁笼子里惨叫的狮老大。
“我不服！”
“不服憋着！”张淳重重把铁笼子的门关上，然后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锁链，气得浑身发抖，“三天，整整三天，连三百个签名你都完不成，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滚回去坐着，你还差八十九份文件没批！”
铁笼子最中间摆着一套桌椅，桌面堆满了文件，旁边还有一台通讯设备，显示正在视频通话中，另一头的正是坐镇废墟都市的副手莫危。
此时这个年纪轻轻差点熬夜猝死的临时基地长正推着眼镜，幽幽道：“张先生，请不用客气，直接开枪吧。会长死了就死了，我推你上位。”
狮老大把铁笼子摇得乒铃乓啷作响，痛苦嚎叫：“微微——”
下一秒，一颗石头塞进了狮老大的嘴里。
“你好吵啊，No.3选手。”
狮老大看见黑发少年的瞬间，眼睛亮起，“呜呜呜呜！”
楚修宴：“啊啊啊啊！”
他直接以特殊语言忽视狮老大的求救，转身朝张淳的方向一个冲刺，跳到对方的背上，顺手抱住了身前的脑袋疯狂揉搓。
“好久不见啊大叔！顺便一提，你是No.2哦！”
“听起来还不错。”
头发被揉成一团鸟窝的张淳心平气和地反手拎住少年的衣领，把人从自己背后撕下来，放在地上。
“你是不是变重了？”
楚修宴委屈：“别人家的长辈看到好久没见的小孩，都会说怎么又瘦了又轻了，结果！大叔你第一句话竟然是说我胖！”
“我说的是……算了，但你真的又长高了。”
张淳失笑，把头发重新顺平，但没有撩起刘海，而是继续以这副熟悉的模样与少年相处，眼里有着不明显的感慨。
“什么时候来的？路上还好玩吗？”
楚修宴开始巴拉巴拉，张淳最开始听的很认真。
对于捡到三个实验体小孩这件事他并不意外，因为其他派出去搜查沦陷聚居地的队伍，同样找到了不少实验体，全被他放在一个秘密基地里先暂时管理着。
而后继续听少年讲故事，绘声绘色，在他口中的确像是一个故事，充满了魔幻色彩。
听到楚修宴讲一路接连捡到失忆的调酒师、失忆的蘑菇小哥、失忆的狮老大时，张淳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但后续的黑衣人上山，失忆之家牌匾，仇游来袭以及崔止永离村，甚至追到大海发现白言也在那的时候，张淳已经感觉头疼了。
“感觉这一路好丰富多彩啊！”
楚修宴欢快道。
张淳干巴巴开口：“的确……很热闹。”
他顿了顿，“所以崔止永的信呢？”
楚修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封，递给张淳。
而张淳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而是先塞进抽屉，然后对着正巧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群人说：“你的失忆之家来了。”
楚修宴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纠正：“是我们的失忆之家。”
张淳：“好吧，我们的失忆之家……好庞大的大家庭。云焰，先说好，我认理不认亲。”
楚修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没关系，我六亲不认，敌我不分。”
张淳已经习惯性忽视少年乱七八糟的言语，冷静道：“嗯，不错，很有活力。”
失忆之家……全体往办公室里一站，空间顿时狭窄不少，让张淳恍惚间起了要进行什么大会议的冲动。
就在这时，后方一大片的黑衣人纷纷鞠躬敬礼，大喊道：“大当家的，您辛苦了！”
张淳：“……”
他思维混乱，心想自己的确挺辛苦的。
回神后，他发现那群黑衣人还维持弯腰鞠躬的姿势，便艰难道：“嗯……很有活力，起来吧。”
楚修宴扬起了脑袋，开始嘚瑟：“大叔，看看这动作整不整齐？多壮观，多有气势啊！”
张淳往调酒师的方向走去，少年跟在后面一路巴拉巴拉。
“张淳，某种意义上算是云焰的监护人。”
楚修宴闭上嘴，左看看调酒师，又看看突然给自己挂了一个监护人身份的张淳，思考片刻，有些纠结。
大叔难道真信了那个一个多月大的薛定谔年龄？
……好怪。
调酒师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眼眸微动，抬手握住，淡淡道：“调酒师。”
张淳进行一个初次见面的礼貌性问候，而后直接问道：“调酒师……代号？”
“代号。”
张淳与调酒师对视片刻，问道：“需要去医疗室看看吗？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身上也有。”
他看向一旁的社恐小哥。
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社恐小哥被注视着，然后打了个激灵。
调酒师垂眸：“不用费心，是旧伤，普通方式无法愈合。”
张淳的视线越过他，观察更后面的那群黑衣人，清晰地看到除了最前面的少数几个，更多的黑衣人全无声而立，喉咙被缠上一根几乎透明的银丝，显然正处于一种无声无息的死亡威胁中。
而这股威胁来自哪里……
显而易见。
“能暂时帮我个忙吗？”
张淳的视线重新落回调酒师身上，语调温和，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说：“我相信云焰的判断，既然他选择信任你，那我也不会怀疑你。”
“所以，能帮我分担一些文件吗？”
张淳抓住了意图想跑的某黑发少年，目光依旧落在调酒师身上，道：“很简单的，分类整理，数据统计，以及进行简单的分析判断。”
“应该是你擅长的吧？”
调酒师蓦地抬眸。
……
【废墟都市秘密档案记录】
【代号：调酒师】
【危险级别：S】
【所属势力：西北异人基地——第五军团】
【能力：如蛛丝般的丝线，锋利坚固。但据小道消息，目标该能力疑似夺自第五军团上一届团长人偶师。因此，目标可能还具有操控/掠夺等能力，是五大军团里最为神秘的一位。】
【探查员补充：目标性格看似淡漠，实则多疑敏感，心思深沉，自称想开酒馆，但在军团中占据核心地位。传言比起战斗，目标更擅长政治交锋，其副官喝醉透露长官处理文书有种杀人的美感。】
【待补充……】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调酒师揉着眉走回安排好的房间，准备休息。
处理一下午的文书，的确有些精力不振。
某个黑发少年已经早早装睡偷懒，结果装着装着真睡着了，只要晚饭和夜宵推来的时候，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扒饭，然后继续睡。
思绪从少年身上移开，开始思考那个自称张淳的男人。
调酒师能清晰地感知到来自那人身上的冰冷杀意。
突然，他脚步微顿。
抬眸，对上了一双凌冽的眼眸。
“晚上好，调酒师。这里的饭菜可还满意？”
月光落下，站在窗边的男人身影越发清晰，正是白天里的……
嗯，等会。
这人是谁？
调酒师有些茫然，但这声音又实在熟悉。
想了想，他干脆不出声。
张淳没发现调酒师的疑虑，掀起刘海后，整个人的气势毫不收敛地席卷开来。
他一步步走向调酒师，坚硬的鞋底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无形间加重了压迫感。
同时顺手抽出口袋里的药剂，慢慢抬起，而后轻轻摇晃，玻璃管中的蓝色药水如海水般清澈。
调酒师似乎想到什么，望着迎面走来的张淳，表情微微变化。
“云焰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另一个异人以及荆恒，全都是因为一种特殊毒药而导致的记忆遗失。你应该也察觉到了，那种药来自废墟都市，属于一个已被覆灭的机构，实验室，研发资料，毒药样品以及……解药，已经全被运到了A3基地，也就是我的手中。”
张淳依旧注视着调酒师，手指捏着的药剂里，蓝色液体微微摇晃，仿佛隐藏着神秘未知的气息。
“我手里的就是解药，饮用或注射后一小时里恢复记忆。当然，不服用解药，或许过个几年会自然恢复记忆……幸运的话。”
张淳继续说，表情很平静，视线却紧紧锁定在调酒师身上，隐隐带着压迫感，“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何目的，也不知道你们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但既然被我发现了你们的真实身份，就别期望能继续隐藏下去。而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离开废墟都市这片领地，回你们的西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调酒师眼眸微动，与张淳对视良久，忽而轻笑道：“不需要那么复杂，要想我永远消失，杀了我最干脆利落，不是吗？”
“比如，这是毒药……不，这绝对是毒药。你们那个荆恒基地长，可并未恢复记忆。若是目前只有一支，你舍得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调酒师指了指张淳手中的药剂，道：“服下毒药，我会死。而我拒绝服下毒药，你也会因忌惮，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方设法取我性命，对吗？”
调酒师抬了抬眼，与神情越发冷漠的张淳对视，而后继续说道：“你就不怕引起那少年反感，或者引起整座基地大量人员伤亡吗？”
话音落下，张淳正好走完最后一步。
他站在调酒师面前，双方距离不过一步之遥，是最适合一击毙命的危险距离。
张淳在观察调酒师的表情后，冷静道：“我有自信能处理杀死你的麻烦，那你呢？”
语毕，他手臂一动。
在那一刻，身后突然起了刺耳的风声，一把闪烁寒芒的刀刃抵在了喉咙旁。
“不准动。”
从阴影中钻出的袭击者目光冰冷，反握短刀，警惕地盯住张淳，虽然整个人都被斗篷遮挡，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依旧格外清晰。
“调酒师，快走！”
话还未说完，一句来自走廊尽头的低叹慢慢响起。
“我还是病患啊。”
漆黑的阴影如浪水般袭来，转眼将整条走廊笼罩，形成一座庞大的穹顶领域。
万物静息。
此时，这条走廊的另一侧，像蜘蛛一样牢牢贴在大楼外墙壁上准备夜游，结果撞见张淳与调酒师对峙场面的楚修宴正在无声呐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那么恐怖？！明明白天还在恩恩爱爱地一起处理文件啊！】
系统点烟：【成语别乱用，还有，我看你也挺恐怖的。】
大半夜不睡觉，爬大楼墙壁，这是要半夜敲谁家窗户去吓人啊？

第62章 他有些不自在
月色微凉，走廊里一片寂静。
张淳依旧拎着那支蓝色药剂，脖子边抵着一把来自身后袭击者的短刀，却毫无惧意，与面前的调酒师无声对视。
沉默持续了很久，似乎明白了什么，张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的确如资料所说，性格多疑。”
抵在喉咙边的刀刃有越发靠近的迹象，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张淳却只是静静地注视沉默的调酒师，继续先前被打断的动作。
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浸入蓝色药剂里吸取一些药剂，随后锋利的针头转而刺入自己的手腕，将蓝色的药水一点点压入皮肤里。
调酒师瞳孔微缩。
而走廊尽头，设下领域后便直接靠坐在墙面的宰柘则迅速单手撑地想要站起，然而起身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慢慢坐了回去，抿起唇，似乎时刻准备发动第一条规则。
张淳把注射完药剂的针管扔在一旁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重新对着调酒师，举起那支蓝色药剂，再一次问道：“你的选择。”
“……”
调酒师终于认真地思考张淳这一番举动的意义。
服下药剂，恢复记忆，摆脱这场无聊的过家家游戏，回到自己本该回去的地方……这不是他一直渴望的结局吗？
调酒师与张淳对视，慢慢接过那支蓝色药剂。
透过走廊窗户的月光照在那支药剂上，闪烁着异常诱人的光泽。
而后，清亮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细碎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从空坠落，混杂着蓝色液体，在地上溅起一颗颗冰冷的水花。
调酒师的手还落在半空，指缝间都是细碎的玻璃碎片，以及蓝色的药水。
他亲手摧毁了曾经渴望的东西。
“抱歉。”调酒师经过张淳身侧，像是叹息，也像是冰冷的回应，“我还是不相信你。”
他拍了拍微微发颤的斗篷人，“走了。”
社恐小哥咬紧牙，无声收回刀，跟在调酒师后面快速离开。
另一边的走廊尽头，宰柘快速起身，嘴里语速极快，“规则一，此地禁止毒——”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张淳在笑。
“不用紧张。”张淳随意地按压手臂上的针孔，此时几乎已经愈合完毕。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过了会用毒威胁别人的年纪了。”
宰柘微怔，叹道：“那可真是惊喜。”
“不过既然不是毒药，难不成还真是解药？这可不像你。”
张淳没有回答，只是把额头上的刘海取下来，遮住眼睛，然后走到走廊一旁，打开窗，往外探出半个身体，往下方看去。
“你要在那里趴到什么时候？”
窗口下方，正有一道黑影死死贴在墙面。
月光照亮了这道黑影。
正是某个大半夜不睡觉到处溜达的黑发少年。
楚修宴抬头，嘴硬道：“我只是在吸收月光精华。”
“是吗？”
张淳抬头看了看明亮的月光，今晚的月亮似乎比往常大了一圈，显得更圆更亮，也更柔和。
楚修宴像蜘蛛那样往上爬了几步，坐在窗户边，小声问道：“大叔，你的试探结果怎么样？”
张淳沉思片刻，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刚刚手里拿的，是解药还是毒药？”
楚修宴：“我直接一个盲猜，既不是毒药也不是解药。”
张淳失笑，“盲猜……行吧，直觉挺准。”
“所以试探结果怎么样？大叔你认可调酒师了吗？”
“认可？”
张淳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语气随意道：“再看看吧。”
由他掀起的对峙与冲突，竟然会被怀疑的对象轻轻压下，想来倒是挺奇妙的。
调酒师，比他想象的更理智，也更敏锐。
是个聪明人。
……
翌日清晨，当楚修宴打着哈欠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
整个房间里挤满了忙碌的人影，抱着一大堆文件匆匆忙忙来回跑，其中有一个可能因为过于紧张摔了一跤，怀里的文件铺天盖地飞撒开来。
“哇哦，我以为这一幕只会在电视剧或者番剧里出现。”
扒拉着门框的楚修宴感慨。
【夸张手法，顺便一提，你鞋带没系。】
楚修宴满不在乎地抖了抖脚，把鞋带往前一甩就算完事。
然后继续观察屋里。
结果发现张淳和调酒师正相安无事地坐在一块处理文书。
就好像昨晚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一样。
楚修宴还是摸不准张淳对调酒师是什么看法，虽然感觉气氛并不紧张，但隐隐约约有种古怪气息。
这时身后冒出一个人影，摸了摸他的脑袋，“张哥都有儿子啦，时间过得真快。”
然后摇头晃脑地进了办公室。
很快，又有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门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一脸懵的楚修宴脑袋，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巴掌大小的盒子，道：“听队长说你喜欢血晶，这是见面礼。”
楚修宴茫然地结果礼物盒，打开，满满一盒几乎能闪瞎眼睛的血晶。
“……哇哦。”
于是，当第三个陌生面孔的男人要进入办公室时，就看到杵在门口的黑发少年冷不丁一抬脚，抵在另一面门框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非常不客气地伸出手，无声胜有声。
陌生男人：“……”
办公室里的张淳忙碌中抬起头，见到门口的这一幕，无奈道：“云焰，别玩了，让一下吧。”
楚修宴掏了掏耳朵，“今天我是聋子。”
下一秒，衣领似乎被什么勾住，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地被提起，放在了一旁地上。
调酒师心平气和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在面前的方案报告上写下一个大写的驳回二字，放在不通过的那堆文件里，随后顺手把银丝收回。
本以为很快某个黑发少年就会怒气冲冲跑进来抱怨，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对方直接蹲在了门口边，浑身缠绕黑气，抱着膝盖，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调酒师冷静地旁边人说：“有点显眼了。”
张淳忙着和刚来的旧部交接工作，随口回道：“你惹的，自己解决。”
调酒师陷入沉默。
这时，张淳那些旧部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办公室，也不知道是提前商量好的，还是蹲在门口那黑影实在显眼，以至于每一个跨入房间的，都要顺手摸一把少年的脑壳。
等到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少女也学着前面的人那样蠢蠢欲动伸出手时，楚修宴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我的脑袋又不是什么核桃，再盘就要秃了！”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准备跑路。
但短发少女却递来一把暗红色的短刀，拔出刀鞘，能清晰地看到刀刃里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融入了血晶颗粒，能克制一些污染生物自愈的能力。”
短发少女耸肩道：“我欠张淳一把武器，现在送你了。”
楚修宴虽然用不上这种武器，但放在身上很帅，所以美滋滋收下了，“谢谢。像这样的武器，能在哪里锻造？”
“废墟都市，找G7公司。”
……
“去废墟都市？”
好不容易等来组团抵达的旧部，并成功把工作一一分摊下去的张淳终于能松口气了，结果听到少年暗戳戳的提醒后，有些想叹气。
“我不能去废墟都市，你要是想去的话，明天废墟都市会派人来接手荆恒，你可以跟着他们出发。”
楚修宴咬着桌子，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那出海呢？我们不是要去追水怪哥吗？”
“他去的是沙漠，沙漠地带位于废墟都市西部，跨越森林后会是草原，继续往西就是沙漠。所以我们走陆路。崔止永他们应该是通过海上线路先进入西北，然后再南下去沙漠。”
张淳给楚修宴简单画了个地图，标出两条线路，一条是东面的海路，先往北越过海峡，进入西北雪山区域，然后南下前往沙漠，需要绕一个大圈；一条是直接往西走，经过废墟都市总部，跨越森林，穿过草原，直接进入沙漠。
楚修宴的下巴抵在桌面上，拖着音，黏糊糊道：“可我想坐船出海——”
“A3基地没有船，废墟都市倒是有几艘，但也多年未用。你先让我去联系那边的专业人士，然后再想办法，可以吗？”
张淳耐心和少年解释。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去废墟都市？”
张淳捏眉，怎么又绕回来了啊。
他开始把一些明面上不能说太清的道理细细扳碎，说给少年听。
简单来讲，以前身负罪孽，如今强行从废墟都市的领土中咬下一大块领地的张淳，在废墟都市里的名声着实不太好，再加上很可能有遗留的势力会偷袭暗杀，进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楚修宴努力思考，“你可以戴面具！伪装身份，扮猪吃老虎！”
张淳失笑：“那我要扮演什么身份呢？”
楚修宴眨巴眨巴眼睛：“有现成的，我们失忆之家大当家，幽灵小队队长！”
张淳表情瞬间变了，“那个Dark什么的，我绝对不会使用！”
“可恶！我的Darkの暗夜毁灭君王到底哪里不帅气？！”
……
张淳艰难地以“明天要出发去废墟都市，需要养足精力”为理由，把黑发少年劝走。
他准备今晚找个秘密房间藏起来，等明天所有人都走了后，再出面。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了个偏僻屋子，刚睡下没多久，床边就冒出两道黑影。
警惕性让张淳瞬间睁开眼，但下一秒眼前一晕，整个人被一层被子裹紧，像个蝉蛹一样被扛在一个人肩头，还有一道黑影手速极快地收拾行李，然后欢呼一声。
“时间来不及了，出发吧，大叔！”
张淳挣扎一下，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调酒师与疯狂大笑的狮老大，无奈地叹息一声。
“你们怎么也陪着他胡闹……”
狮老大莫名的非常自豪：“我可是失忆之家的一份子，要满足家人的愿望啊哈哈哈哈！”
调酒师移开视线，脸上带起一丝复杂，“他已经缠了我一天了。”
于是，在废墟都市派来接收狮老大的队伍还没来之前，失忆之家全体成员连夜出发，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本该一同前往的裘维等人。
……
时间一晃而过，在张淳的指路以及狮老大的胡搅蛮缠之下，他们在三天后终于艰难靠近了废墟都市总基地。
此时天正下着暴雨，下山的路不好走，于是他们准备现在山上搭个帐篷休息一下。
楚修宴对废墟都市的第一印象，是一座建立在雨里的城市。
从山坡往下看，磅礴大雨中一座巨型的堡垒正巍然矗立，四面八方有无数几十米高的警戒型哨塔轰隆隆巡逻。隐约可见在树林中快速穿梭的黑影，偶尔有几个停下脚步，朝山坡上投来远远的注视，似乎发现了狮老大的身影，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继续往任务方向前进。
豆大的雨珠砸在防水斗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楚修宴有些愣愣地注视那座钢铁都市，雾蒙蒙的天空之下，哗啦啦的雨幕中，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有种朦胧的虚幻感。
他慢慢地抬起手，做出一个拍照的姿势，嘴里发出轻微的模拟音。
“咔嚓。这个视角，这一幕，很适合当封面呢。”
“拍照？风景的确不错，废墟都市里有不少类似的景色，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带路，顺便拍照。”
突然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楚修宴蓦地回神，转过头，发现张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仿若不经意般问道。
“你以前来过废墟都市吗？”
“没有，只是感觉这一幕非常震撼，如果有相机能拍下来就好了。”
“很多人第一次看见废墟都市，都会有这种感想。都市里有杂志社，里面有专门记录各色风景的杂志，可以去看看。”
“首先，得买张地图！然后买相机，拍照打卡！”
张淳不动声色地观察少年的表情变化，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怀疑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便回应了少年的上一句话。
“在买各种东西前，得先找个合适的住宿酒店。”
楚修宴比了个ok的姿势，然后把张淳强行推走，过了一会，他又自己偷偷摸摸走了回来。
结果看到调酒师也站在山坡边，遥望那座雨中的城市。
楚修宴鼓起脸，往旁边一站，然后疯狂挤他。
调酒师瞥了眼捣乱的少年，直接往旁边移了两步，空出不少位置。
楚修宴满意了。
冰凉的雨水哗哗啦啦落下，压下了不少声音，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你也有那种既视感吗？”
楚修宴主动问调酒师，语调自然，“我见过不少类似的景象，电影，电视剧，番剧甚至于各种风景图片，以至于大脑收集这么多信息，开始虚构一些不存在的情景。所以当我站在这里，见到现实这一幕与大脑虚构的场景相似时，就会产生一种熟悉感。”
调酒师没有看少年，眼底依旧平静如水，说道：“我正处于失忆状态，看什么都很熟悉。”
楚修宴挪了两步，靠近调酒师，小声说：“你离狮老大远点，我感觉你快被他同化了。”
调酒师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像是无语，随后转身道：“我取了个暂用的名字，进入废墟都市以后，便喊我楚离即可。”
“还有，无需顾虑太多，你身边的强者数量，以及你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足够解决一切问题。”
他抬眼，发现站在车边的男人正无声投来注视。
那一瞬间，调酒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僵住了。

第63章 新奇的人设
“没接到人？”
莫危有些诧异地问助理。
位于废墟都市总部的临时办公室里一片敞亮，黑夜已降临，窗外依旧哗哗下着暴雨，几乎看不见丝毫转晴的迹象。
助理在三分钟前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前往A3基地进行某项特殊任务的秘密小队。
他们表示并没有找到基地长，但打探情报时，意外得知张淳也离奇失踪，包括其背后一支自称失忆之家的特殊队伍也在同一个夜晚神秘消失。
“神秘消失……”
莫危扯了扯嘴角，“我记得半小时前，是不是有一支自称幽灵小队的异能者队伍在门口与守卫起了冲突？”
“是的。”
助理对这件事印象很深，毕竟四十多人全穿黑斗篷，黑面具，齐刷刷站在门口的场景极具压迫感，一看就像来挑事的，守卫会警惕上前询问真实身份也十分合理。
不合理的是，那群黑斗篷中冒出一个少年嗓音的人，自称他们的灵魂与面具和斗篷绑定，摘下面具，脱下斗篷，他们的灵魂就会在世间消散。
守卫问他们身份，只说幽灵小队。
问名字，那个少年嗓音的人便自称“Darkの黑暗毁灭君王”。
这么中二的设定和代号，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
更恐怖的是，守卫真从异能者登记表里找到了队长名为“Darkの黑暗毁灭君王”的幽灵小队。
但除了队长名称和队伍名称，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
也就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是真的幽灵小队，还是冒充了那支队伍。
守卫想确定身份，对方却死活不愿意摘下面具，场面便一时僵住了。
再加上那会正处于暴雨，周围还有不少排队要进城的人，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稳定，局势便一点点紧张起来。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一场战斗时，另一支队伍卡了进来。
莫危往椅背一靠，捏眉轻叹：“以叶华辉为首的英雄小队……不，现在是改名成驯兽师小队了吗？”
叶华辉，叶氏家族嫡系子弟，其祖父曾是议会团长老之一，后因提前察觉危险主动投靠基地长而躲过那场大清洗。目前已退休，下放了诸多权力，其中叶氏集团旗下的不少公司，都由唯一的直系血脉负责，也就是叶华辉他亲爹。
而以叶华辉为首的其他队伍成员，家族里都或多或少经历过由莫危亲自下达的清洗计划，血亲的死亡，若即若离的危险，在加上目前明显遭到监控的环境，虽然不至于产生仇恨，但出现抵触情绪的可能性很高。
因此，主动帮助幽灵小队摆脱怀疑，是为了什么呢？
莫危陷入沉思。
至于门口那支幽灵小队是真是假，产生猜疑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失忆之家”四十多人与张淳、基地长同时间消失，三天后，废墟都市总基地门口出现同数量的队伍。
奇奇怪怪的统一外观，中二的言行举止与称号，也符合了资料里“张淳养子云焰的性格”。
所以，基地长与张淳绝对在这支队伍里。
不过……
莫危转了转笔。
能让张淳穿上如此夸张显眼的穿着，并配合其余人进行气势震慑，那位名为“云焰”的少年的确厉害。
至于基地长……那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
“哈哈哈！你也要加入我们失忆之家吗？哈哈哈哈哈！有眼光！既然如此，就由我，大名鼎鼎的二当家来检验你们是否有资格吧！哈哈哈哈噗——”
一个烟灰缸重重砸中狮老大的后脑勺，他踉跄了一下，摸着呲呲冒血的脑袋，继续阳光爽朗地大笑。
“首先第一步，让我们来个雨夜大冒险吧！”
站在狮老大面前的，是以叶队长为首的英雄……驯兽师小队。
叶队长精神亢奋，跟着狮老大喊：“噢！冲！”
后面的队友们有气无力：“累了，想睡觉，队长你自个去玩吧……”
他们刚刚转身，叶队长就抱住了其中一位的大腿，痛哭流涕：“不要啊，我们已经错过了幽灵小队的组建，如今绝对不能错过失忆之家了！”
自从议会团被灭，家族遭遇众多危机，他们不得不匆匆忙忙赶回废墟都市参加老人葬礼以及看热闹、不是，是陪着家人度过这次难关。
当然，充当心灵陪伴就够了，再多的贡献一份力量争夺权力什么的巴拉巴拉，那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叶队长表示：我们可是废物啊！
果然还是黄石聚居地舒服一点。
本以为再次遇到黄石聚居地那群人要很久之后了，没想到意外来的太惊喜，以至于叶队长差点感动到流泪。
“吵死了！你们几个赶紧闭嘴，我的声音都被你们压下了！”
叶队长哭嚎的声音渐渐微弱。
狮老大摸着呲呲冒血的脑袋，转身冲站在大堂桌面的黑发少年无辜摊手，表示他没有说话。
楚修宴依旧戴着那副面具，事实上，目前失忆之家全体都戴着面具。
这里是一幢高级酒店，由叶队长友情赞助。
而楚修宴就站在休息区的玻璃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周围一圈失忆之家成员，认真而严肃地对首次全体行动表达了不满。
“首先！我们人数比对方多，气势也比对方厉害，为什么最后反倒是我们被压了一头？”他随机指了一个人，“你来回答。”
被指到的人感受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咽了咽唾沫，谨慎道：“我们声音小了点？”
楚修宴：“你提醒我了，我们的出场没有BGM！下次得带两个扩音器和音箱放旁边。你合格了，自己去玩吧。”
那人不敢脱离队伍。
“第二个问题，家人们啊，有没有觉得我们的组织太普通了？看看别人家的组织，要么是怀揣着毁灭人类或者创造新世界的伟大理想，逼格满满，一出场就吸引所有人眼光。我觉得，我们也该有个伟大的理想，这样才能把我们逼格提高。”
楚修宴认认真真地说。
还在和叶队长等人嘀嘀咕咕的狮老大闻言，惊喜万分，道：“口号我早就想好了，统治全世界，机械飞升，这个理想怎么样？”
又是一个烟灰缸正中脑门。
狮老大缓缓倒地，面具微微碎裂，安详躺尸。
楚修宴收回手，“搞笑役角色已被踢出群，接下来我希望各位家人能好好思考未来的理想……”
这时，一个人微微抬起手。
“说。”
“大当家，二当家好像都不在这里？”
楚修宴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大叔和调、楚离哥都不在这？！”
那他摆了那么大的谱给谁看啊可恶！
他气势汹汹地跑出去追人了。
留下的三十多名前黑衣人继续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丝毫没有逃跑的迹象。
毕竟脖子上缠的银丝还在呢。
再之后没多久，一支异能者队伍缓缓走入酒店，冲着大堂里的几十个黑斗篷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说道：“很抱歉诸位，这里由我们包场了，麻烦你们去其他地方住吧。”
叶队长见到那人的瞬间，心下一沉，“S级，玄龙小队，玄五。”
门口的青年看到叶队长，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我记得你，叶家的。这酒店是你家的吧？我们千里迢迢赶回废墟都市，浑身都湿透了，希望你们能发发善心，让给我们吧。”
旁边的小姑娘扯了扯玄五的袖子，小声道：“过了，过了，这不是礼貌，这是阴阳怪气。”
玄五摆摆手，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意思差不多就行。我都这么礼貌了，他们总不至于还要和我争吧？”
下一秒，空爆骤然袭来。
玄五神情微怔，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发出啵的声响。
那是被强行压下的空间爆炸。
“你也是空间系？”
玄五看向那个金头发的面具男子，话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对，“你的力量很狂躁，偏向进攻型……有点眼熟啊。”
他摸了摸下巴。
可还未等他想明白，身前就迎来了一群身披黑斗篷、戴黑面具的敌人。
刚一交手，玄五就感到惊诧。
“喂喂，这种不怕死的战斗方式……”
他的笑意骤然加深。
“这不是那群腐烂老家伙家中的臭狗吗？还活着呢，让我瞧瞧……”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面具可帅了是吧！”
几乎都要攻击到玄五的两名黑斗篷迅速往两边退开，同样一身黑的狮老大瞬间出现，重重砸出一拳头，正中玄五左眼。
“……”
狮老大吹了吹拳头，“这里是我们先来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玄五身边的小姑娘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队长几眼，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玄五擦去鼻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唔，确定了，宰柘那家伙没骗人，一百万积分不亏。”
他抬头，冲狮老大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迅速发动异能。
下一秒，酒店大堂里冒出无数黑洞，而后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巨响。
烟尘滚滚，酒店外爆发一阵阵惊恐尖叫。
叶队长等人蹲在路边，丝毫没有为自家酒店遭到破坏而感到难过，反倒极为开心，捧着计算器开始疯狂计算损失。
“不愧是狮老大，行走的人情分发机。”
不到三分钟，废墟都市的警卫队来了，早早接收到来自高层的命令，对着S级的玄龙小队，以及同样背景复杂的幽灵小队，闭着眼睛，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受废墟都市临时基地长命令，诸位，请去监狱一趟吧。”
真&#183;废墟都市基地长&#183;狮老大：“啊？”
主动闹事的玄五甩了甩疼痛的手指，颇有些期待：“是一号监狱吗？”
警卫队：“不……是禁狱。”
玄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得不再重复询问：“你确定这是莫危的命令？我们明天就要参加全体异能者大会了哎？我们是S级哎，旁边的这个人也很重要哎？”
狮老大连连点头，指着自己说：“对！我非常重要啊！”
警卫队：“……抱歉了，两位，你们真得走一趟。”
狮老大：“家人，我的家人呜呜呜。”
玄五：“亏了，亏大发了。”
……
此时，位于酒店三公里处的老城区。
张淳正缓步走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右边是高高的栏杆与围墙，左边是高低不平的破旧房屋，长满杂草的小路歪歪扭扭，几乎照射不进多少阳光，以至于地面总是泥泞不堪。
这里承载着他的童年回忆，也记录着他最难堪的那段过往。
跟随他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们，有些永远留在了外地，有些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此时已经晚上七点。
本该是热闹的时间，老城区里却一片沉寂。
小路旁的灯光昏暗，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
忽而微弱的脚步声响起。
上方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缓缓走下台阶，浑浊的眼里空茫而呆滞，打着伞，佝偻着背，衣服打满补丁，手里还挎着一个篮子，用布盖住，看不清装有什么。
夜里的雨下得实在大了些，老人脚下一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将要跌倒时，前方伸来一只手，将她扶起。
“啊，谢谢，谢谢……”
张淳下意识摸了摸脸，确定面具还在脸上时，微不可闻地松口气，同时捡起雨伞，递给老人，轻声问道：“您怎么一个人在夜里出来？”
老人微怔，摇了摇头，叹道：“去给一个被所有人憎恶的坏蛋扫墓。年轻人，你又怎么会大晚上跑这种地方来呢？”
至于打扮神秘诡异，说实话，老人见多了，一些强大的人总喜欢特立独行。
“我……”
刚开了口，张淳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接着张淳的话说下去。
“我们是来拍照取景的，这里的风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哦。”
不知何时蹲在围墙上的黑影说道，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了老人和张淳的方向，嘴里说着：“来，看这里，比个耶……”
老人露出没几颗牙齿的笑容，伸出手指，认认真真在拍照。
然后拍了拍张淳的手臂，轻叹道：“这里的路很滑，年轻人，早些回去吧。这里没什么风景好看的，还是去看看外边的热闹景象吧。”
老人蹒跚着脚步，缓缓走下台阶，隐入黑暗。
张淳依旧站在原地。
围墙上的人影啪嗒一下落地，冲着张淳说：“既然那么放不下，干脆把这块老城区一块搬到A3基地吧。反正你是土系异能，应该很简单。”
繁杂的思绪瞬间被这一句话打散，张淳有些无奈，不想让压抑的情绪传给少年，便转移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楚修宴鼓起脸，“因为某两个家伙一声不吭地脱离了队伍，非常没有团队感！是要遭到批评的！”
张淳：“那我回去写检讨。”
楚修宴：“不能少于三千字。”
“好好。”
张淳拉着少年想离开这里，结果楚修宴反拉着他往台阶下跑。
“我想去给坏蛋先生扫墓。”
张淳：“那有什么好扫的啊……”
虽然这么说的，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少年，顺着台阶往下走，来到了一间偏僻的小房子前。
门口摆满了一地鲜花和祭品，老人已不知去向，只有三支蜡烛还扛着风雨，微微发着亮光，照亮了旁边还温热着的肉食和水果。
“有点浪费，天上的坏蛋先生会允许我偷吃一点点祭品吗？”
楚修宴跳了几步，落在小房子的门口，小心地没有踩到那些祭品。
更远些的张淳则站在路口，面具下的眼睛带着一丝怀念，而后低叹道：“就算你光明正大地吃，也没人会阻止你。”
楚修宴便拿了个鸡蛋，蹲在门口开始啃鸡蛋，含糊不清地说：“看来这里的居民的确讨厌那个坏蛋先生，连祭品都是冷掉的。”
鸡蛋不大，很快就能吃完，他拍着胸口，有些噎住了。
“大叔，救、救……”
张淳无奈，带着少年去最近的便利店买水。
一口水咽下，终于能喘出气的楚修宴舒服了。
而此时的张淳也收拾好了情绪，老城区的旧人与风景虽让他怀念，但那份遗憾不该持续太久。
在合适的时机，重新回归大众视野，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一。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庇护身后的人。
张淳轻呼一口气，说道：“走吧，回酒店。”
楚修宴却摇了摇头，“不行，调、楚离哥还在外头鬼混，我们得先抓到他才行。”
调酒师的去向难以判断。
好在系统依旧是一个合格的挂爹。
在半小时的追踪后，他们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即使在门外，也能听到酒吧里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光束几乎能闪瞎眼睛。
楚修宴：“芜湖！”
他刚往前冲，后领就被黑着脸的张淳攥住了。
“你不能进去，门口等着。”
张淳准备进去抓人，但楚修宴拉住了他。
“大叔你不懂，酒吧不是这么进去的，我们得踹门，装出一副挑事的样子，才能引出大老板！”
张淳思考：“……我们为什么要引出大老板？”
楚修宴也沉思：“因为酒吧这种地方，很适合干架？”
张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下一秒，头顶上空传来一句冷淡的话。
“从后门上二楼。”
坐在二楼靠窗边的调酒师垂下眼，注视下方酒吧门口琢磨如何挑事的黑发少年，又与张淳对视片刻，稍稍摇了摇头。
随后，楚修宴被张淳强行拽着从后门上了二楼。
有工作人员指路，他们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调酒师坐在左边，安静沏茶，神情淡漠，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右边则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冷峻男子，气质冷傲，浑身上下写满了一个字“贵”，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天凉王破”的经典台词。
“卧/槽，霸总人设？”
楚修宴震惊不已，挪到调酒师身后，小声问：“这位傲霸天是谁？”
调酒师沉默片刻，像是有些不情愿般，说道：“钢琴师。”
张淳蓦地抬眸，警惕十足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楚修宴还在惊讶于钢琴师的人设那么另类。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只见对面的冷傲男人突然甩了自己一巴掌，眼神挣扎片刻，转而露出扯高气扬的姿态，不屑道：“放屁，小爷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野狗】，排行第四，人送外号四爷！”
这句话刚落，这人表情变了又变，时而挣扎愤怒，时而轻蔑不屑，最后停在了疲惫。
钢琴师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沉沙哑：“如你们所见，我出了一点意外。”
自称四爷的嗓音紧跟着接上，“小爷我好好在监狱里待着，这个家伙突然闯进来破坏了我的行动，擅自把我的灵魂拉入这具身体，害得小爷的躯体和搭档都被困在了那座监狱！”
接着是钢琴师的低沉嗓音，“那明明是你的能力！总之，本打算潜入禁狱偷走这条狗的身体，但最近不知为何，那座监狱的警戒突然变得极为严密，以至于无法轻易入侵。”
四爷的嗓音也严肃起来：“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张淳的眼神有些怪异。
调酒师继续喝着茶，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显然不打算踏入这趟浑水。
楚修宴倒是很感兴趣，【我的天，这么新奇的人设还是头一次见到。】
系统也表示惊叹：【买一送一哎。】

第64章 关于团体行动参与感这件事
整件事回想起来，都充斥着一股荒诞和离奇感。
与被指定协助主祭夺取【心脏】的调酒师不同，钢琴师是主动提前两个月抵达的废墟都市，而目的正是趁混乱之际，大肆收购昂贵材料与武器。
……是的，这是他自己的计划。
但随着【心脏】掠夺计划宣告失败，主祭离去，调酒师失踪，其余的同伴也联系不上，独身潜伏在废墟都市里的钢琴师便动起了稳定发展的念头。
在哪不是赚钱呢？
最开始很顺利，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大，资金源源不断地进入口袋。然而渐渐的，周围的合作伙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暗中窥探的视线增多，钢琴师便怀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准备暗中调查。
可还没等他真正动手，第二天就被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带去一座监狱细细审问。
上午进的监狱门，下午就出来了，连午饭都有的提供。
……体内还多了一个东西。
“没办法，小爷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又凑巧离得近，长相也还勉强可以，就只能先借用一下身体，搞完事后再换回去呗。谁晓得你/他妈也是灵魂系啊！”
“闭嘴！”
钢琴师压下了自己不是灵魂系的反驳，目前不得不与另一个人共用一具身体，这让他极为烦躁。但唯一还算好消息的是，只要情绪稳定，多数时候身体控制权掌握在他手中。
身体上的意外虽然麻烦，但不至于让他心焦，主要……
“倘若我没记错，【野狗】成员基本都是A级及以上的危险等级，普通监狱无法关押。也就是说，你们是在禁狱相遇的，是吗？”
钢琴师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地看向说话那人。
对方站在调酒师身旁半米的位置，面具遮挡了容貌，拉高的兜帽又将眼神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完全摸不透是什么情绪，唯有说话的声线冷静而沉稳，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类型。
钢琴师眸色加深，视线不经意般移向另一个较矮的斗篷人，同时嘴里回复道：“是的，根据后面调查，那正是禁狱。”
虽然早有预料，但经过钢琴师的确认后，包厢里的气氛还是死寂了一瞬。
正俯身压在沙发看菜单的楚修宴抬了抬头，好奇地问：“禁狱和其他监狱不一样吗？”
钢琴师注意到他的声线很年轻，姿态也极为放松，显然是把自己放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地位上。
而调酒师全程喝茶，一副外界事情全与他无关的模样。
果然，这两名打扮神秘的斗篷人不是调酒师的部下，但要说是合作关系，又似乎过于亲密了些。
钢琴师摸不准这三人间的关系，虽然理论上调酒师与他才是同一阵营的，但异人间可没有什么互帮互助的友好传承。
稍一琢磨，身体便不受控制起来，嘴里发出另一个声音。
明明是同种声线，可无论是声调、音量还是断句节奏，都与他完全不同。
“小鬼，禁狱没听过正常，但凶名远扬的死亡领域总该听说过吧？”
没等楚修宴摇头，控制钢琴师身体的四爷便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抖着腿，自然熟地解释起来，“打个比方，不同浓度的盐水。低浓度的盐水能给人体补充盐分，而高浓度的却能造成致命伤害。死亡领域就是类似的玩意儿，浓度卡在一个不致命但让你痛苦的限值上。”
四爷突然打了个响指，高喊道：“服务员，一杯生命之水！”
包厢门推开，身穿马甲的服务员尊敬道：“好的，老板。”
楚修宴急急忙忙跟上：“我要这个、这个马天尼……”
张淳打断，“度数太高，很辣，你不会喜欢的。”
楚修宴瞪了菜单好久，思考起一件事，【我断片会下线吗？】
系统：【我会把你踢下线。】
“西瓜汁，谢谢。”
楚修宴瘫在了沙发上。
坐在对面沙发上浑身散发着大佬气质的四爷笑了两声，忽视张淳投来的凝视，继续道：“而废墟都市的这座死亡领域，经过改造后变成一座可控的监狱。无论是谁进入，都会失去所有的力量，变得格外虚弱，像是溺水一样。小爷我水性虽然不错，但天天被浸泡在水里，也怪难受的。”
钢琴师旁观了许久，放任四爷使用他的身体，等到高浓度的伏特加被端上来后，他眼皮一跳，立即夺过身体，接话道：“因此我们无法强攻这座监狱，必须采用其他方法。我用了点手段，得知今晚十点会有一支车队押送犯人从地下隧道进入禁狱，我们可以从中入手……”
他话还没说完，调酒师突然一反先前的漠不关心，抬眸，淡淡出声：“你心急了。就那么担心禁狱失控会让你的真正计划失败吗？既然不打算坦诚，那这次的合作也不必进行下去了。”
楚修宴咬着吸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发出茫然的“啊”声。
钢琴师沉默半晌，忽而笑了一声，双手交错落在腿部，面上的表情全都消失，化作与调酒师类似的冷漠与平静。
随着他的姿态改变，浑身的气势也一层层升高。
“我要去杀一个人。”他一字一句地对调酒师说，“我们上一次的联手目标，第五军团上一任掌权者，你的老师，那个自称【人偶师】的男人，在一年前假死脱身，藏在了那座禁狱的最深层。我也是这次误打误撞才发现了他的存在。”
钢琴师压下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四爷正在骂骂咧咧说他奸诈骗人，表情时而冷漠，时而挣扎中又带着一点疯狂。
楚修宴咬吸管的动作一顿，低下头，看向似乎无动于衷的调酒师。
耳边响起钢琴师冰冷又饱含威胁的话语。
“调酒师，我得提醒你一句，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让人偶师出逃，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
低沉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便陡然上扬，充斥一股大仇已报的爽快。
“哈哈哈哈小爷我还是能出来！就那点能耐还以为能控制得了我，呵呵。”
楚修宴默默把钻出掌心的血剑收回去，心里浮现出一个困惑，不是真正的什么？
四爷一脚踩上玻璃桌，拿起那杯生命之水便咕噜咕噜往嘴里灌，随后擦去漏下的酒水，风风火火道：“别管那个满口谎话的家伙了。那边的新人小鬼，帮我找回原来身体，我欠你一个人情，帮你杀了明极都行。”
楚修宴：“……你们野狗的同伴情真是感天动地。”
调酒师却是起身往门口走，“我不认识人偶师。”
张淳右跨一步，拦住调酒师，面具后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情绪，道：“不巧，我认识人偶师。”
“那么，破除一体两魂诅咒、拯救流浪狗两只以及干掉人偶师行动正式开始！”
楚修宴一锤定音。
……
虽然钢琴师满脸阴沉，不爽被四爷打断话，但依旧细致地提供了计划步骤。
半小时后，废墟都市中心区，地下隧道三号线，车牌K3-5的押送车队正从不远处缓缓开来。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隧道，楚修宴等人藏在转角的阴影处，等到车队即将靠近时，钢琴师雇佣的异能者队伍开始主动发起进攻。
呲呲几声，隧道里的灯光骤然暗下。
“敌袭！敌袭！”
押送车队迅速停下，下来十几名整装待发的精锐战士，以及三位高级异能者。
钢琴师雇佣的异能者小队与他们开始交战，昏暗的环境中只能勉强看清附近的轮廓。
楚修宴弯着腰兴奋地跟在张淳身后，在最前方带路的正是钢琴师，他们需要靠近犯人车厢然后与犯人替换身份！
车厢附近果然有人员警戒，钢琴师直接一手一个砍晕，然后打开车厢，瞬间对上十几个惊恐的眼神。
钢琴师低声快速道：“找到对应的目标替换！胡涯，你速度一定要快！”
被雇佣的年轻异能者紧张点头，他就是这次替换行动的关键，只要分别接触两人的皮肤，就能将双方的外貌体型彼此对换，持续时间十二小时！
最先上车探路的是钢琴师，随后是张淳，调酒师似乎还有些迟疑，然后被楚修宴推了上去。
“到我了到我了！”
楚修宴摩擦双手，有些激动，视线在车厢里转了一圈，已经变成某个犯人模样的张淳压低声音吼道：“赶紧！”
楚修宴连忙随机点中一个人，被指到的犯人眼中起了一丝希冀。
但下一秒，头顶的灯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即将恢复光亮。
钢琴师表情变了，“来不及了，你们快撤！”
胡涯连忙把焦急的楚修宴拉下车，刚一落地，后方便跑来一群雇佣兵，正是被钢琴师雇佣的那群异能者。
他们捡起地上被替换身份的犯人扛在肩头，又从车厢里随手抓了两个犯人，然后催促楚修宴快走。
“什么？什么！”
楚修宴几乎是被推着跑的。
灯光瞬间亮起。
负责押送犯人的警卫看到车厢是开着的，瞬间惊恐万分，点了点人数与确认身份，几乎要气炸了。
“妈的，老大还在这，小弟被劫走了？？”
光头老大往里缩了缩，有苦难言。
谁懂啊，他都打听到消息要进禁狱了，结果中途这伙人比他还莽，怎么想到用这招的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雇佣兵们同情地拍了拍楚修宴的肩，闷笑着离开，他们还得找地方放置这些被替换的犯人。
钢琴师给钱痛快，还是老顾客，他们必须把尾巴处理干净。
楚修宴茫茫然地走到街上，如游魂般徘徊。
参与感……参与感没了。
他这个主角！
竟然会被排除在外！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实在不行，我们去炸了禁狱吧。”
他浑身冒起黑气，自言自语。
系统赛博流汗：【宿主，你冷静点……】
这时，前方一道声音响起。
“请问，您是幽灵小队的呃……呃Dark呃……队长吗？”
楚修宴看向那个拦住自己的陌生警卫，幽幽道：“对，我是呃呃小队的队长。”
警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您那代号太难念了。是这样的，因为目前禁狱里人手严重不足，代理基地长说如果您有空，最好能去禁狱转转，防止外来者入侵。”
入侵者之一但被排除在外的楚修宴：“……噢噢噢！”
“我要去！”
警卫便从包裹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监管者身份证明和临时通行证。
他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十分感谢，dark呃……”
他有些尴尬。
楚修宴摆手表示不在意，注意力全集中在刚入手的两张卡片上。
紧急行动的参与感，又回来了！
“但是我明天还要参加异能者大会，进了禁狱还能再出来吗？”
“当然。”警卫轻声回答，“明天上午七点半至八点，禁狱的二号门是可通行的，您可以与其他队长一同前往会馆参加大会。”

第65章 潜入者
禁狱位于废墟都市中心区，大部分区域隐入地下，外观类似蜂巢。裸露在地表的是一座银白色的高楼大厦，风格与周围环境一致，基本没人知道这座大楼底下隐藏着一座监狱。
当楚修宴被警卫带进这座大楼时，内心和系统疯狂吐槽：【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竟然真的存在。】
系统正在给地下监狱拍俯视图和侧面图，顺便拍个夜空，若有所思：【这里的科技感很适合与荒凉的废土进行对比。】
楚修宴：【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系统：【……】
大楼里灯光通明，明明已经深夜了，来来往往依旧有不少人，有的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有的白大褂防护服，还有的甚至丝毫不在乎大众眼光穿着浴衣来回走动，仿佛把这里当成了酒店。
“请放心，虽然这座大楼里看起来鱼龙混杂，但实际都是伪装，高级研究员，经过特殊训练的战斗精英，某些行业里的专业人士等等……当然，全都归属于基地总部，自然也受严密的保护。”
警卫引着楚修宴进入一间电梯，扫了通行证，输入一串密码，隐藏的地下层数按钮便显现了出来。
地下一共八层。
楚修宴把密码偷偷记住了，问道：“我要去哪一层？”
“第一层，也是距离地表最近的那层。关押的人数较多，但基本危险性不高。”警卫回答。
楚修宴想了想，又问：“你知道今天晚上十点那班囚犯会被关到第几层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有监狱长和负责押送的那些人才知道。”
“可我感觉你知道的也好多哦。”
警卫浑身一顿，冷汗顿时下来了。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地下一层，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白色墙壁，隐隐有波纹闪现，似乎覆盖一层特殊的防护膜。
一个穿着黑色狱警制服的瘦削青年正站在电梯正门口，相貌普通，戴着细框眼镜，浅褐色眼眸正看向楚修宴，是那种混入人群就很难再被找出来的类型。
“晚上好，监管者先生。我是监狱长派给您的助手，称呼我为A35869即可。”
楚修宴歪了歪头，“A酱？”
瘦削青年推了推眼镜，“这么称呼，也行。”
楚修宴和警卫挥手告别，清楚地看到对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快速按下电梯关闭按钮，消失在视野中。
“他好像很怕我，为什么？我都没有恐吓过他。”
楚修宴有些奇怪。
A35869——简称A狱警，看了眼已升至地表的电梯，认真回答：“可能不太擅长与人接触吧。”
“社恐？是社恐啊哈哈哈，原来如此……才怪。”楚修宴搭住A狱警的肩膀，微笑道：“你这人给我的感觉也怪怪的呢。”
A狱警：“怪异感吗？看来您的直觉很好。这个问题细讲起来有些复杂。简单来说，狱警与监管者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我直接听命于监狱长，属于监狱体系内。而长官您是由代理基地长指定的监管者，如果有合理理由，甚至可以不用听从监狱长的命令。所以，既是协助，也是监视与警告，像我这样的助手，就必须时时刻刻待在监管者身边，充当一枚“眼”。”
他无奈道：“但您也知道，这种身份很难处理，一不小心就会引起监管者不快，进而引发监狱长与代理基地长间的矛盾，所以我必须时刻谨慎，小心处事。”
楚修宴的脑子里被迫塞了一大段信息，揉成团扔在一旁，却也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疑点，“既然你是间谍，为什么要和我说实话？”
“倘若现在隐瞒，之后您要是从哪里听到些许风声，进而闹起了矛盾，不是更麻烦吗？”
A狱警理智而清醒道：“毕竟现在没有多少信任，彼此把话摊开讲，各自划分一个底线，在不会引起双方不快的范围内自由行动，听起来不是更舒服吗。”
“……”
楚修宴慢慢收回搭在A狱警肩膀上的手，【出现了！我超级难对付的类型！极端理智型的AI！系统快上，你的同类——】
【滚。】
虽然是这么说的，系统还是教了点谈判的话术。
楚修宴琢磨了会系统的话，然后问道：“也就是说，你要与我合作？”
“是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楚修宴注视A狱警片刻，直接把系统教的全扔脑后，重新勾住对方的肩膀，笑嘻嘻道：“那作为友好合作的第一步，A酱，跟我说说你的真实身份吧。”
A狱警认认真真地报出自己的编号：“废墟都市禁狱第一层A区狱警，编号A35869。真实姓名谭乐游，家住来兴路第四街山田和小区3栋，家中双亲健在，暂无恋人，初高中就读于……”
“好了，停。”
楚修宴揉乱头发，自言自语：“哎你是这种一丝不苟坦诚相待的类型吗？”
A狱警：“是的，我是。”
“……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换制服，然后转转第一层。”
A狱警转身带路，依旧不急不缓，认真而严谨地说：“关于合作的事，希望长官别透露给外人。”
“嗯嗯，好好。”
“那么以下是我的请求。第一，在监狱里履行监管者义务，当犯人产生肢体冲突时及时制止。第二，不要主动与犯人、狱警产生冲突矛盾。第三，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楚修宴歪了歪脑袋：“第三条？”
A狱警推了推眼镜：“毕竟我还充当一个“眼”的职责。顺便一提，在监狱长眼中，长官你们什么都不干，当个摆设花瓶就是最好的结果。”
“……真是现实的上司呢。”楚修宴说，“接下来就轮到我啦。第一，当我问你话时，告诉我实话，不得隐瞒。第二，当我打架的时候，别来阻止，不然后果自负。第三，唔，第三想到再说。”
A狱警点头：“明白了。”
说话的同时，他们抵达了一条空旷的走廊，两面都是紧闭的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鞋底踩在地板发出的哒哒声。
A狱警开了一扇门，率先进入，尊敬说道：“这是您的休息室，制服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
“制服！”
楚修宴兴冲冲飞奔过去，A狱警看了看撕开包装摊开制服的长官，沉静道：“我先出去，您换好衣后喊我一声。”
咔嚓，门被合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楚修宴一人。
系统：【这个房间有监视器，但此时是关着的。】
楚修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下，【我的雷达启动了。】
【什么雷达？】
【身为主角，总能分辨一些重要角色吧。刚刚那个A狱警似乎是怀着某些目的接近的我。仔细想想，西北异人的主祭，野狗的招揽，废墟都市里狮老大和代理基地长那边的态度也很暧昧，还有“幽灵小队”这个队名而产生的试探什么的……我果然很受欢迎。】
【别打诨。】系统警觉起来，【我会盯着那个狱警的，你离他远点。】
【好好……】
禁狱的监察者制服很帅，内搭是紧身战斗服，外套是黑色长风衣，黑色战术手套，柜子里还有长刀和冰冷的枪支，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暴力美感。
穿上制服后，楚修宴有些可惜屋里没有镜子。
系统正在疯狂拍照，镜头拉远拉近，争取拍出全角度的画面，同时说道：【宿主，放心，你现在走出去就是全场最帅最拽的那个崽。】
【……所以为什么还是崽？】
系统不吭声了。
正好A狱警在敲门，楚修宴让他进来，有些紧张地问：“我的穿法对吗？”
A狱警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一番，走近，抬手将肩带往里重新扣紧，随即后退一步，认真道：“这样就行了，更精神，更完美。”
他转身，说道：“请跟我来吧，我会为您指路。”
“……”
楚修宴扭曲着脸，伸出手指勾起肩带，才终于能缓口气，嘟囔道：“勒得太紧了……”
系统突然冷冰冰出声：【把你那张丑脸收回去。】
“？？？”
最后不得不装出一副非常冷酷无情的模样，给系统当人体素材。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A狱警的行动开始有些急躁了。
离开休息室，像是走迷宫似的转了很久，终于抵达一面银白色的墙体前。
似乎跨过了什么线，墙体两边的警示灯开始发红滴滴响。
A狱警表示见怪不怪，“今早坏了，还没修好。有人来它都会响。”
说着，他刷了下通行证，墙体从中间往两边打开，露出真正的禁狱区域。
最先穿过墙间缝隙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吵闹欢呼声，夹杂着辱骂、桌椅倒地、和尖锐风啸的声音。
隔离墙在身后重新关闭，楚修宴站在走廊上，望着底下空旷处的战斗。
禁狱第一层是半圆体结构，牢房在二楼三楼，以走廊相连，最底下的一楼应该是食堂和活动区。
楚修宴此时的位置在第四楼，但他没找到能下去的楼梯。
好怪，飞下去吗？
“滴滴滴”的声音在疯狂响起。
是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感觉很帅就扣在手腕上的一条绳带，外侧有三个小灯，先前的三个小绿灯已经熄灭两个，只剩下最后一个小绿灯似乎要往黄色转变。
“人形红绿灯？”
楚修宴沉思。
系统：【闭上你的嘴。】
“是禁狱稳定实时监测器。”A狱警在隔离墙旁边按了按机关，一个操作台便从地面升起，“禁狱里有一种特殊的磁场能量，能抑制人体的非凡力量。但倘若出现问题，失去稳定的话，就会让这里的犯人重新拥有那些强大力量。”
楚修宴：“现在出问题了。”
A狱警推眼镜：“是的，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解释，但看来现在的禁狱崩溃速度越来越快了。简单来说，禁狱的能量场是自然出现，为了控制与利用，基地研究所制造了一块【核心】用来稳定能量场，而目前那块核心使用多年，目前快报废了，得替换新的。但替换也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禁狱里的能量时高时低，极不稳定，也就使犯人们频频发生暴动，需要像长官这样的强者来协助管理。”
楚修宴想起先前和钢琴师共用一具身体的四爷的话，对于禁狱，四爷和A狱警的说法相差不大，说明应该是可信的。
【我居然在动脑，太不容易了。】
他感慨道。
系统表示不想理他。
A狱警解释完，正在操作台上划划点点，似乎在忙些什么。
楚修宴没有打扰，靠在栏杆边往底边观察，此时在牢房外引发暴动的一共三十二人，进行抵抗的狱警是十五人。
“好怪，狱警数量怎么这么少……”
楚修宴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忽而风声尖锐响起，他侧了侧脑袋，抬手接住破空袭来的短刀，刀刃闪烁寒芒，依稀还有血迹残留。
他垂眸往下望去。
一个站在囚犯群中的高个子正投来挑衅的目光，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重重翻转朝下，瞬间引的周围人捧腹大笑，话语中尽是轻蔑与恶意。
“瞧瞧新来的长官大人，啧啧，毛都还没长齐吧？别见了血就哭出来哈哈哈！”
“下来啊！大伙儿看你来挺久了，怎么还待在那？难道是怕得尿裤子了不敢下来？”
……
各种秽言污语不断响彻整个空间。
鼓动其余人挑衅上面的监管者后，最开始扔出短刀的高个子壮汉咧开嘴角，环视几米开外迟迟不敢上前的狱警，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自信与倨傲重回心底。
当然，他不会认为这样就能真正出逃。
接下来得证明自己这方的强大，然后绑架几个狱警，趁机谈判然后出逃……
于是，他又往前跨出一步，冲着四楼的陌生面孔吼道：“喂！上面的那个小鬼，给劳资滚下来——”
砰！
高个子壮汉还未说完，迎面袭来一块漆黑显示屏，正中脑门，接触的那一瞬间，身体失控，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重重拍向后方。
噼里啪啦，一路砸翻了大片桌椅，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周围的囚犯纷纷被震住，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来回看四楼平台和被砸进墙里的高个壮汉，咽了咽唾沫。
“哦呀，接不过刚刚那一招吗？明明比短刀的面积还大，真弱。让我想想，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你们，啊，对了，是废物，对吧？”
呼得一声轻响，楚修宴直接翻过栏杆，从四楼上跳下去。
同样僵住的还有A狱警，他看着被扳断的操作台，瞳孔似乎在颤动，过了好半会，才想起除了升降台外，还有一个备用方法。
于是从地面找到一处隐藏空间，打开，扯出一大把锁链，准备顺着锁链慢慢爬下去。
而此时，直接在一楼落地的楚修宴直接走向那群囚犯，言笑晏晏道：“别那么紧张，不是你们邀请我下来的吗？”
众囚犯纷纷警惕起来，没再如先前那般张狂，彼此眼神交流，像是想联合攻击，但又敏锐察觉面前的陌生狱警并不好惹。
“长官！”狱警那边有人再喊，“这群人里有三个异能者！分别是……”
“第一个。”
楚修宴侧身闪避身后袭来的小刀，在袭击者不敢置信的目光下，重重一拳砸向对方的腹部，顿时让其原地跪下，口吐鲜血，瞬间失去战斗力。
“第二个……哎？”
浅金色的锁链自脚下升起，封住了他的腿脚，视线往旁边一扫，发现了一个抓着小辫、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
“小鬼！劳资教你一件事，别把后背对准敌人啊！”
先前被操作台显示屏砸出去的高个壮汉转瞬出现在楚修宴身后，面容狰狞，浑身杀意狂飙，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长棍，重重往下砸去——
噗呲。
鲜血顺着长刀缓缓流下。
高个壮汉下意识低头，一把锋利的长刀刺穿了胸口，随之即来的是疼痛与濒死的恐惧。
“等等，我……”
楚修宴握住刀柄，把人甩了出去，直接砸飞那个使用锁链的异能者。
“好怪，好怪，你们是几级的异能者？”
楚修宴摸着和制服一同下发的长刀，甩了个刀花，还是觉得不顺手，没有自己的血剑好用，于是暗自撇嘴，收回刀鞘。
系统：【嗯，不错，刚刚的刀花很帅，如果不说话就更好了。】
楚修宴：【……我偏说话，我偏要多多说话。】
“你是、A级的异能者？！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说不会有高级异能者吗！！”
倒在地上的锁链异能者惊恐地抱住脑袋尖叫。
楚修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两边的囚犯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喂，什么叫不会有高级异能者？”
锁链异能者仿佛还陷入自己的绝望中，没有做出回应。
楚修宴看看那个被自己一拳砸昏的阴影异能者，又看看旁边一刀刺穿胸口眼看快失血休克的高个壮汉，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耳边还不断回响锁链异能者断断续续的“不可能”“他们骗了我们”“会死的绝对会死的”之类含含糊糊的话。
楚修宴望了望天花板，再次低头时说道：“你是想以此和我进行谈判，索要好处对吗？”
锁链异能者依旧在瑟瑟发抖，低着头，眼珠子却在疯狂转动，“不，我不知道……”
楚修宴：“哦，这样啊。”
此时，A狱警刚刚从四楼平台上顺着锁链爬下来，刚一站稳就听到砰的巨响，扭头去看，眼皮一跳。
只见场地最中心，被囚犯们躲避的区域里，穿着禁狱特制制服的少年……不，或许该称呼为青年，这一身衣服的确很能拉高气场。
A狱警满脑子各种思绪，但很快回神，朝那边匆匆跑去。
因为那位长官已经一脚把锁链异能者踹到了地上，然后重重踩上了对方的脑袋，正在居高临下地威胁。
“我给你三秒钟，回答我的问题，你隐瞒了什么？”
“不，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骤然响起。
楚修宴直接踩断这人肩膀骨头，又再次把鞋底移回对方的脑袋上，一边轻声问，一边不轻不重地加重脚下的力道。
“你看，既然我能把你肩膀骨头踩碎，我也能把你的脑袋踩碎……这不是选择，你也没资格坐在谈判桌上。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他插着兜，居高临下地俯视脚下那人的挣扎与痛苦，不紧不慢道：“别叫得那么惨，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威胁你，而你偏偏宁愿死也不肯告诉我隐藏的秘密……”
楚修宴顿了顿，嘴里即将吐出一句话，却被系统疯狂制止。
【不准说！不准说那句话！保持现在的逼格！！】
系统越是禁止，楚修宴脸上的笑意越是浓郁，他稍稍俯下身，对被鞋底碾压的异能者问道：“你是抖M吧？”
系统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A狱警也及时赶到，劝说道：“长官，刚刚的战斗辛苦了，请您现在一旁稍作休息，审问的事就交给我吧。”
楚修宴怪异地问：“你觉得刚刚的……是战斗？”
“是的，非常紧张危险的一场战斗。”
A狱警认真说，随后招手，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狱警迅速上前，搬椅子的搬椅子，递饮料的递饮料，甚至还有人不知从哪来找来一把扇子，对着楚修宴小心翼翼地扇动。
楚修宴看看真的去审问的A狱警，想了想，还是坐在椅子上休息。
系统：【像个大爷一样坐下了……不准抖腿！】
为了逼格，楚修宴克制住抖腿的冲动，问旁边的狱警说：“你知道今晚十点运来的囚犯是去第几层的吗？”
那个陌生的狱警想了想，回答道：“今晚一共来了四车囚犯，分别是第四层，第五层，第七层，以及第八层。”
楚修宴开始思考，潜入任务之一是杀死人偶师以及救出野狗两位，已知人偶师位于禁狱最底层，钢琴师先前也是在最底层……
嗯？等等。
“禁狱能识别潜入的异人吗？”
狱警：“当然可以，但异人踏入禁狱也会与异能者一样失去力量，所以不必担心。”
钢琴师早在第一次踏入禁狱时就暴露了异人身份，联系他口中的“意外见到人偶师”，所以他被关的牢房与人偶师一样，是第八层。而又能被【野狗】的四爷攻击到，显然【野狗】的四爷和狗二极也在第八层。
哈哈，那么早就暴露了，还一副逼格满满的模样。
笑着笑着，楚修宴突然不笑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也可能暴露了。
先前踏入靠近第一层禁狱的那面隔离墙时，两边的警示灯似乎在滴滴发红光。
而同样目睹这一幕的A狱警，却给出了“已损坏，见人就闪红光”的解释。
这座监狱，貌似引来了不少别有目的的坏家伙啊。
楚修宴心想：【当然，我也是坏家伙。】
A狱警已经审问出情报了。
满头鲜血淋漓的异能者磕在地上，发着抖，一字一句道：“有人说，今晚禁狱会彻底失控，是最好的逃狱机会。”
“这个消息有多少人知道？”A狱警问。
锁链异能者惨笑：“所有人，除了你们这群狱警，所有囚犯都知道今晚能逃脱！”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A狱警点头道，随后起身，对其余的狱警说：“把这些囚犯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全关禁闭室。”
他走到楚修宴身前汇报，简短解释目前的情况，得出结论：“有人潜入了禁狱，意图鼓动囚犯大量逃狱，进而引发混乱，趁机达成目的……而遗憾的是，我们并不清楚那些潜入者的目的。”
楚修宴看着A狱警，嘴边的弧度上扬，“你不去联系监狱长吗？”
A狱警：“正要去。”
他犹豫片刻，说道：“或许，可能代理基地长提前察觉到异样，所以将长官在内的高级异能者派入禁狱，来强行镇压囚犯暴动，摧毁那群入侵者的计划。”
楚修宴的表情有些怪异。
也就是说，目前潜入禁狱的，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支其他势力？
那这个A狱警到底是哪一方的？
“这里的坏家伙，可真多啊。”
他感慨道。
……
禁狱第二层。
天旭小队的几名成员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轰隆隆巨响的天花板，随后彼此对望一眼，无奈地分开站立，对开始暴动逃狱的囚犯们逐一击败。
禁狱第三层。
S级的斩日小队，归一小队成员同样开始合作进行强行镇压。
禁狱第四层之后，便出现了队长级的镇压者。
在酒店里和幽灵小队进行对峙而后被抓到罪名，强行关在第五层的玄龙小队玄五正疯狂辱骂代理基地长，同时一手一个囚犯扔进墙，“他/妈的，用这种手段骗我们进来帮忙？草，出去了一定要狠狠揍那混蛋！气死了，啊啊，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要有礼貌！啊！”
而拿着监管者身份，舒舒服服进入第六层的天旭小队队长宰柘，与斩日小队队长正心平气和地解决囚犯暴动，顺便还能互相聊个天，打个牌什么的。
第七层，是归一小队的万明煦，他站在空旷处，周围一片死寂。
无数暴动在整个禁狱里不断发生，而后又被恐怖的力量强行镇压。
……
与此同时，禁狱第八层。
这里的能量场还勉强维持稳定。
昏暗的光线几乎只能看到附近的轮廓，周围环境阴森森一片，时而能看到囚牢里或呆滞或冰冷的苍白面孔。
“等等，哥，哥，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我们不是要去第一层的吗？”
光头男正凑在狱警旁边陪笑着问，脑海里浮现各种猜想。
按照先前的计划，他们应该是混入第一层才对，然而这里的气氛绝对是位于更地下的危险楼层！
计划里唯一出现的意外只有那个了……
他眼皮疯狂跳动，小心翼翼往身后看去，瞬间对上三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以及那隐隐的威胁目光。
光头男痛苦地扭过脸。
狱警似乎是从这一支囚犯队伍里察觉到什么，无奈道：“上面临时改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总之第八层最近极为危险，要想活着，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牢房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去。”
“危险？什么危险……”
光头男还没说完，就见狱警纷纷低头看了眼手腕，表情大变。
“该死，又下降了！”
先前好意提醒光头男的狱警又说了一句：“前面有几间空牢房，密码是10101，进去躲躲吧。”
随后与其他的狱警一同快速撤离，搭乘升降台进入高楼，快速通过隔离墙，转眼消失在这一层里。
而后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周围墙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
光头男有些紧张，看看混入自己小弟间的三位大佬，局促道：“那个，你们怎么看？”
张淳安慰了一句：“没事，你们先按照狱警的话，躲起来吧。”
钢琴师正和四爷吵架。
“先杀人偶师！”
“放屁！你们三个去杀那劳什子的人偶师，还不如让小爷回到原来身体，再加上一个小爷搭档，五个人去杀人偶师不好吗？！”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铃声骤然响起，下一刻周围的黑暗迅速褪去，化作刺眼的深红！
无数囚犯纷纷站起，感受体内源源涌动的力量，露出疯狂激动的神色，而后对着囚牢的特质玻璃疯狂攻击，震耳欲聋的轰轰声此起彼伏，震得心脏跳动越来越快。
调酒师若有所思：“力量在恢复。”
他看了眼张淳，见对方似乎在思考，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张淳愣了愣，揉着眉头道：“先前云焰不是掉队了吗？我有些担心……如果他始终没法潜入禁狱，会不会想办法炸了这里？”
钢琴师的脖子差点扭断：“你说什么？！”
四爷也跟上：“小爷的身体绝对不能被毁！快去找我的身体！！”
钢琴师恶狠狠地说：“你那尸体都快发臭了吧。”
四爷：“放屁！小爷要杀了你！反正距离也不远，小爷能自己回去！！”
张淳头疼道：“你们先别打架，看看周围的情况。”
轰——
第一间牢房的门被砸穿了，一个浑身萦绕浓郁血腥味的男人出现在走廊上，冲着他们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
随后是第二间，第三间……
一个接一个的囚犯走出了牢房，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第66章 人偶师
“轰——”
张淳头疼地把一个袭来的囚犯砸进旁边墙壁上。
……然后墙壁防护罩自动开启，将囚犯弹射出去，直接飞过走廊栏杆，砸到一楼地板，挣扎两下，刚要站起，就被一群骂骂咧咧的囚犯踩踏而过，气得破口大骂开始发动大招无差别攻击。
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地面不停颤动。
一楼正处于混战中，大量走出囚牢的犯人并没有攻击墙壁选择逃狱，而是彼此厮杀战斗，肆意发泄情绪。
四爷靠在栏杆边朝下张望，姿态随意，话语中透着些观赏动物园的新奇感。
“噢噢打起来了！金弹爆射，冲虚拳，无相爪，雷鸣炸闪……嘶这招该取什么呢？”
话音刚落，右手突然重重掐住自己的脖子，欢脱的语气骤然变得低沉而压抑。
“闭嘴，十分钟到了，把身体还我。”
“啧，年轻人耐心就是不好，还你还你。”
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变换，吊儿郎当的气质转眼变得沉稳冷静。
重新取回身体控制权的钢琴师看向张淳与调酒师，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莫宜年的躯体就在附近。”
说着，他往前带路，寻找四爷与其搭档的身影。
张淳稍后半步，看了眼一楼烟尘滚滚的混战，皱眉道：“一场闹剧。”
调酒师轻轻咳嗽两声，低声道：“不趁机联手打破防护罩出逃，反而内讧消耗己方力量，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是很奇怪，但对于这一层的囚犯来说，战斗厮杀或许比自由更重要。”张淳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大量A级巅峰，以及比外边数量还多的S级异能者，这群人混在一起总要选出一个领头人，强者都是傲气的。”
“人为制造的斗兽场吗？听起来很难实施啊。”
调酒师语意不明地说，忽然又咳嗽了两声，本就苍白的脸上越发没有血色。
似乎想起什么，抬手轻轻按压腹部，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
“能量场会抑制非凡力量，其中也包括异人的自愈。”
张淳注意到调酒师身上的伤口，冷静地指出事实：“此时能量场还处于失控状态，对非凡力量的压制没有那么恐怖。但当它彻底稳定下来，你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调酒师：“是吗？”
他轻轻擦去嘴角流下的鲜血，轻笑道：“原来我也会死啊。”
随后便不再说话，目光垂向一楼的混战，神情依旧平静而冷淡，好像丝毫不在意即将逼近的死亡危机。
张淳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正要开口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钢琴师的。
……不，准确来说，是又抢了钢琴师身体的四爷的惨叫。
听起来极为凄惨，像是遇到了什么绝望痛苦的事。
张淳与调酒师加快速度走去。
在靠近的那一刹，张淳听到身旁的调酒师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
“你觉得当我死去，会有人怀念我吗？”
张淳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抵达惨叫传来的位置，就看到钢琴师跪在一间牢房里，对着满地破碎的血肉肢体痛哭流涕。
不，那还是四爷。
“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钢琴师：“冷静，先观察……”
“草，小爷的身体破破烂烂，妈的，碎成这样黏都黏不回去啊！！我不想顶着一个破布衣服过日子！”
钢琴师：“等会，都碎成块了你还能活？！”
四爷：“能啊，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具身体！我要杀了那个天杀的凶手！！”
钢琴师：“……也就是说，你其实可以从我这具身体里滚出去，然后换其他的身体，对吗？”
四爷：“问这个干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敢杀我的凶手！”
钢琴师：“……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张淳站在囚牢外，看着牢房里的男人垂着脑袋自言自语，时而愤怒咬牙切齿，时而流泪发疯。虽然知道这是一体两魂的表现，很正常，但对方跪在一地鲜血和碎肉上，看起来真的很诡异，很瘆人。
他不由自主地移了移视线，紧接着便注意到那些碎肉的异样。
“你们先冷静点，这些……这具尸体有些不对劲。”
张淳走进牢房，在昏暗的光线下观察那一块块的碎肉，依稀能看到裸露的骨头很干净，没有粘连血肉。
“是人偶。”
钢琴师终于冷静下来，不再试图和四爷搏斗，毕竟最后受伤的都是他的身体。
“如果我没记错，人偶师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制造一具与人类外貌一模一样的人偶，然后以极为残忍的手段破坏，扔出去进行恐吓与威胁。”
四爷接话：“没用真人？听起来还不算残忍。”
钢琴师额头青筋暴起，“别打断我的话……人偶师制作人偶的材料，全来自活生生的人类与动物，我指的是，活的那些。”
刚想触碰那些血肉的张淳迅速收回手，“看来那位人偶师也成功逃出牢房，恐怕现在正躲在哪里注视我们。”
四爷：“妈的，快找找我搭档，快出去喊一声狗二极在不在！我记得他应该就在附近啊。”
此时，站在牢房外的调酒师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转过头，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道矮小的身影。
对方披着破破烂烂的斗篷，脑袋和裸露的手臂脚腕全都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暴露在外，朝着调酒师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
【过来。】
明明没有出声，脑海中却直接响起一道雷鸣般的命令。
等到反应过来时，调酒师已经站在了那个绷带怪人的身前。
“……”
调酒师沉默半晌，单膝跪地，垂下脑袋，轻声道：“老师。”
“乖孩子。”
人偶师摸了摸调酒师的脑袋，说道：“你又跟坏孩子一起玩了，那个嗯，B组的吧，最后获得了【钢琴师】代号的残缺品，还没报废吗？”
说着，他用一种极为诡异的口吻说：“你也是，在我离开后，有很努力地活下去了呢。”
调酒师依旧垂着脑袋，尽量放缓呼吸，忽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冰冷杀意。
“老师，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人偶师转身，似乎心情好了一点，宽大的斗篷下露出两条细瘦的手臂，欢快地上下甩动，“你提醒我了，前段时间有人来找我谈合作，帮他们抢个东西，就能送我出狱。”
调酒师轻声问：“他们是？”
人偶师猩红的眼睛眯起，“【野狗】，排名第一的那个，几乎没有任何一点情报，甚至连是否存在都可疑的成员。”
“那家伙会在凌晨四点开启隔离墙，到时候整个禁狱都会陷入更加恐怖的混乱。”人偶师兴奋地走回走动，指着一楼的那场混战，笑嘻嘻道：“你也察觉到了，这很奇怪，对吧？明明有机会合作联手逃脱，却偏偏这样内讧混战。猜一猜，为什么？”
调酒师感受着逐渐加快的失血速度，以及来自人偶师越发冰冷的杀意，平静地回答：“第八层，有足以强行镇压他们逃狱的强者。所以需要做出自相残杀的假象，好令其松懈，趁四点那时隔离墙打开，再联手逃狱。”
人偶师无声咧开嘴，道：“猜对了，乖孩子。告诉我，跟你一块进来的那人是谁？”
调酒师陷入沉默。
【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挣扎，而后恍惚道：“是……废墟都市基地长。”
人偶师没有怀疑，抬头注视走廊另一侧，那边正是钢琴师与张淳所在的位置，犹豫片刻，改变主意。
“竟然是那家伙……算了，现在还是别惹麻烦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跟上。”
调酒师站起，凝视人偶师的背影，无声理了理起了褶皱的袖子，唇角微微上扬，步伐缓慢地跟了上去。
……
此时，禁狱第一层。
“好无聊啊......”
楚修宴坐在长椅上，撑着脸颊叹气。
此时周围的桌椅已经重新摆放整齐，那些暴动试图越狱的囚犯也一一被关进禁闭室，剩下的不知是察觉到他不好惹还是觉得时机不对，总之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囚牢里，连个声音也没发。
A狱警正捧着平板与监狱长汇报第一层的情况，认真而严肃，浑身散发出社畜的气息。
楚修宴实在无聊，随意扯出一个话题来，“下一次能量场失控是什么时候？”
A狱警抽空回道：“频率基本是两小时一次，下一次应该是凌晨一点，持续时间半小时左右，”
他犹豫了片刻，谨慎道：“我简单对比这几次的情况，发现能量场失控的持续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所以据我推测，可能在凌晨四点至六点之间，达到一个顶峰。”
“顶峰？”
“指持续时间极长，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出现能量场完全短暂消失的情况。”
楚修宴漫无边际的视线落回A狱警身上，“听起来，很危险啊。”
“是的……”
就在这时，滴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修宴低头看了眼红绿灯指示表，原本已经恢复两个的小绿灯，又暗了一个。
四周的囚牢里一点异动都没有。
楚修宴：“？不是，你们不下来透透气吗？”
他震惊不已，开始忽悠蛊惑。
“只要你们不打架，出来转转也可以啊，我又不打你们。”
没人理他。
“别这样，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来陪我下下棋，打打游戏怎么样？”
依旧没人理他。
楚修宴把脸贴在桌面上，仿佛吐魂一般道：“你们好扫兴，再这样，我就要下去找大叔他们玩了。”
【哎等会，我潜入禁狱是要干什么来着？】
他陷入了漫长的思索，最后放弃。
【好像是……炸监狱？】
系统：【才不是！是杀人偶师，让四爷回到他原来身体里，以及救出狗二极啊！】

第67章 计划进行中
“对子！”
“三带一！”
“双顺！”
“大王吃小王！这牌我赢定了！”
楚修宴嘚瑟地甩出两张小丑牌，“王炸！没想到吧，双王都在我手里哈哈哈哈哈！”
说着，直接从地上扯出纸巾开始撕成一条条，跃跃欲试往苦着脸的牌友脸上贴去。
坐在桌子另外三面的牌友们脸上都贴满了纸巾条，几乎看不清脸，只有那一身蓝色的囚犯服暴露了身份。
不远处的狱警们见状无奈，摸不准这位并不熟悉的监管者为什么会和囚犯混得那么好。
顺便一提，这三位囚犯都是被楚修宴以“长得还算顺眼”为理由从牢房里硬扯出来的，当时的惨叫几乎令全场毛骨悚然。
楚修宴看了眼又在滴滴滴发响的能量场稳定检测器，现在已经暗了两个绿灯，只剩下最后一个半绿不黄，显然此时禁狱的能量场已经极不稳定。
正常来说，困在禁狱里的囚犯力量应该已经恢复至八成。
然而楚修宴所在的第一层氛围却极为和谐，囚犯们待在自己牢房里安安静静睡觉，狱警坐在椅子上闲聊打瞌睡，一副相安无事的景象。
楚修宴左顾右盼，始终没发现一点异动，啧道：“行吧，再开一局。”
“好无聊啊好无聊……”
他随意打散牌，嘴里嘟嘟囔囔的。
这时一个狱警从身后走过，手里拎着瓶罐装饮料。
楚修宴正觉得有些口渴，伸手要了过来，瞥了眼花里胡哨的包装，看到一行“精力充沛”的广告词，于是直接打开喝了一口。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逐渐变得空茫，身形微微摇晃，后仰摔倒在地。
刚递出去酒的狱警吓住了，匆匆过去扶起楚修宴，“长官？长官！您没事吧？”
坐在牌桌上的囚犯纷纷起身，结结巴巴道：“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附近的狱警注意到这边混乱，彼此对视一眼，迅速赶来。
系统都要抓狂了，【你一杯倒啊？！不对，那都是一口了！】
楚修宴感觉灵魂轻飘飘的，还嘴硬道：【是系统你的问题，高中毕业那会，我可是把全桌的人都喝倒了！】
系统：【我信你个鬼！】
此时A狱警正在角落里通电话，眉头紧锁，表情似乎有些不悦，听到后方的吵闹，回头看去，眼皮瞬间一跳，语速极快地对另一边的人说：“我这边有事，先挂了。你记住一点，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尽快离开禁狱，别去凑热闹……尤其别对上那两人，明白吗。”
说完没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电话，往闹哄哄的地方赶去。
此时楚修宴正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把长刀，见A狱警走来蹲在自己面前，露出乖巧的表情，“晚上好呀，A酱。”
A狱警此时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接话道：“晚上好。长官，您喝醉了？”
楚修宴认真感受自己的状态，自信道：“我的灵魂与肉/体不兼容，出现了短暂的分离性焦虑。但是不用担心，等挂爹下场把我的灵魂塞回去就行啦。”
系统：【啊？】
A狱警面不改色：“原来如此，那长官您休息片刻，警戒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了。”
“好哦。”
楚修宴依旧乖巧地点头。
狱警们搬来一张躺椅，扶着这位一口倒的监管者躺下，随后擦着汗各自走开进行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来到三点四十五分。
囚牢里的犯人们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透过玻璃门注视外边的景象，缓慢地活动脖颈，发出骨关节碰撞的清脆声响。
无形间，如暗潮汹涌，气氛逐渐变得危险而紧张。
而A狱警依旧站在距离楚修宴不远的角落，无声观察周围轻微的变化。
在越发压抑的氛围中，很快，时间来到凌晨四点。
随着时针落在“4”这个数字的瞬间，一道轰隆隆的巨响骤然响起。
那扇位于最高层的隔离墙正在缓缓打开，而墙后却空无一人。
狱警们见状，呆愣原地。
而下一秒，整个楼层的牢房里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吵闹欢呼声。
狱警望着那扇突然打开的隔离墙，很快回神，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表情都有些难看，但还是咬着牙四处呵斥警告：“安静！都安静！都想被关禁闭室吗！”
然而这些不痛不痒的呵斥丝毫没有让那些囚犯安静下来，反而让他们越发明目张胆地辱骂威胁起来。
但好在牢房的墙体都极为坚固，不用担心这群囚犯逃狱。
狱警们自我安慰。
A狱警正在联系监狱长，询问隔离墙突然被打开的原因，接着得知地下几层的隔离墙也都被打开了，情况极为严峻。
“可能是中心控制机关出问题了。”A狱警语速加快道：“监狱长，第一层暂时还算稳定，但地下更危险的那几层……”
对面似乎说了点什么，然后直接挂断。
A狱警揉了揉耳朵，感觉那怒吼似乎还回荡在脑海中，正要收回手机时，却突然发现收到一条消息。
【我迷路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眼皮一跳，准备翻地图发送过去，却突然想起对方很可能看不懂地图，于是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
“谁迷路了？”
楚修宴晕乎乎地把下巴抵在A狱警的肩膀上，好奇地问。
A狱警下意识绷紧的身体微微放松，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是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狱警，他刚来这里，可能还没熟悉路线。”
“哦……”
楚修宴拖着调说：“还以为是和入侵者联系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A狱警微怔，表情有些奇怪，“我给长官您的感觉，很像坏人吗？”
楚修宴认真：“是挺像的。”
A狱警无奈：“……这样啊，长官您是第一个这么认为的。”
突然身后高空传来轰轰的震动声。
楚修宴转身，就见一个黑影在半空闪现，转眼冲出仍处于开启状态的隔离墙，似乎是某个偷偷逃出囚牢的犯人。
刚握上刀柄的楚修宴震住：“哇，这速度好快！”
A狱警捧起平板，“长官，他跑出去了。我去联系巡逻组抓人。”
“好好……”
楚修宴随意应着，随即迅速拔刀，刀锋闪现，转眼划破空气，伴随刺耳的风啸声，直接刺入对面墙壁上，吓得一个拥有隐形异能的囚犯显出身形。
他哆哆嗦嗦地朝楚修宴露出尴尬的表情，“我回去，我回去，别杀我……”
扔出刀后，似乎给人一种没有武器的错觉，以至于楚修宴才刚刚打了个哈欠，周围便此起彼伏地爆发出囚牢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的囚犯跨出牢门，冲着隔离墙的方向狂奔。
A狱警迅速识别那些带头的囚犯，是第一层最强的那几人，语速极快道：“长官，请小心，他们是——”
“啊，放心吧，我会小心点，努力不杀了他们的。”
楚修宴把手套往里扯紧，揉了揉头发，一步步地往那群疯狂涌入出口的囚犯们走去，听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一个个打断腿全扔禁闭室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脚边逐渐溢散开若隐若现的灰色雾气。
A狱警从后方注视这道背影，“……请注意安全，长官。”
……
轰！轰！
随着隔离墙的开启，禁狱每一层都爆发出更加恐怖的逃狱暴乱。
以至于咒骂代理基地长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禁狱第二层。
天旭小队的成员们不得不将战斗场地从一楼转移到隔离墙附近，一个接一个地砸晕扔回楼下。
“死了不关我们的事，都是代理基地长的命令！”
其中一个成员恶狠狠地说。
禁狱第三层。
S级的斩日小队、归一小队成员依旧在合作强行镇压，只是攻击方式更加残暴，神情更加不耐烦。
禁狱第五层，玄龙小队玄五已经骂代理基地长骂累了，开始逼迫其余囚犯跟他一块骂代理基地长。
“得找块发烂发臭的地方，把代理那混蛋埋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咳嗽个不停，顺便把手里半死不活的囚犯往人体墙缝里塞塞。
第五层的隔离墙在开启后没多久，就被他用大量囚犯堵满了。
而第六层的天旭小队队长宰柘，与斩日小队队长依旧心平气和，坐在满地的囚犯堆上聊天打牌。
“天亮后要去暗杀莫危吗？”宰柘抛出话题。
“好啊。”斩日小队的队长微笑道。
宰柘心满意足：“尸体给我，我要做葬仪店的广告。”
“当然可以。”斩日队长依旧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冰冷。
而属于归一小队队长万明煦所负责的第七层却依旧极为死寂，大片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尸体倒伏在地，一道黑影踏着满地鲜血，朝那扇开启的隔离墙缓缓走去。
至于第八层，在隔离墙开启的那一瞬间，就有七八人成功逃了出去。
其中就包括人偶师与调酒师。
以及稍慢一步的张淳、钢琴师等人。
发现调酒师突然消失的钢琴师有些急躁，“有些不对劲，调酒师不是那种一声不吭消失的类型……吧？”
“狗二极那混蛋也不在这里，应该是早早就逃出去了，所以才没有跟我们碰面。”
四爷接话，他这会已经琢磨出什么了，直接抢来身体主权，看向站在隔离墙门口俯视下方囚犯的张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初见面时佩戴面具，替换犯人身份那时，大半张脸也被刘海遮住，以至于完全看不清全脸，但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再加上此时对突然开启的隔离墙丝毫不惊讶的模样，显然身份不简单。
张淳稍稍扭头，“我吗？普普通通路过帮忙的好人。”
四爷顿时气道：“小爷看上去是个蠢的吗？！”
张淳没有理，看了眼手表，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轻轻将手掌合拢，随后骤然握紧。
下一秒，身后的走廊瞬间往里收缩，转眼将不远处速度稍慢还未彻底逃远的囚犯埋葬其中，几秒后墙体回缩，露出了猩红一片的空旷走廊。
紧接着，张淳后退一步，隔离墙所在的位置突然升起一面银白色的墙体，将刚刚抵达出口的囚犯挡在后面。
“不——”
那个刚刚看到希望却又再一次破灭的囚犯绝望哀嚎。
四爷左看满地鲜血的走廊，右看将出口重新堵得严严实实的墙体，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地对张淳说：
“好的，现在我不想知道你身份了。这样，普普通通的好人先生，我们继续追捕那个人偶师吧？”

第68章 时间
4：10
禁狱第六层。
监管者：天旭小队队长宰柘，斩日小队队长。
距离隔离墙已开十分钟，目前没有一个囚犯成功逃脱。
“说起来，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莫危平日虽然不怎么和我们联络，公事公办，说话也习惯遮遮掩掩，但制定计划的时候，总会先提前通知一声。像这样悄无声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手段，仔细想想，倒更像是另一个人的作风。”
斩日小队的队长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微长的头发用头绳系在脑后，像是温柔邻居大哥哥的类型，然而在宰柘眼里，这家伙就是个表里不一的怪胎。
以他们所坐的桌椅为分割线，处于斩日队长的那半块区域里一片血淋淋的景象，倒伏在地的囚犯一眼数不过来。
宰柘的领域早已打开，当然，只开了他负责的那一半区域。
这就导致这一层里界限分明似的，一半是诡异的死寂，试图逃狱的囚犯全被领域里的规则强行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还在惊恐转动；另一半则倒了大片囚犯，交叠扭曲的肢体与不绝如缕的痛苦呻吟，却偏偏都还醒着，清醒地感知痛苦。
正巧有一个装尸体缓慢爬到附近的囚犯，蓦地起身朝斩日队长袭去，眼神充满怒火与仇恨，嘴里喊着：“去死——”
斩日队长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头也不回地避过那道攻击，抬手发动异能，庞大的羊头怪物自身后浮现，单手按住那正挣扎着的囚犯的脑袋，将其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溅了一地，也溅上了他那张微笑着的脸庞。
“哎，今天是【羊】啊。”斩日队长露出意外的神色。
宰柘抬了抬头，好想把刚才那一幕忘掉，S级的同事脑子都有点不正常，显然目前斩日的队长病的更严重了。
“我听到你心里在骂我了。”斩日队长重新将目光落在宰柘身上，微笑道，“惦记着我们尸体的你，倒是好好反省一下。”
宰柘叹道：“都说了不是我惦记，是我家葬仪店需要打广告，再没有业务就要倒闭了……话说，对于你刚才的问题，我想了想，说不定莫危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好热热闹闹地开团建呢？毕竟我们好久没聚一块了。”
宰柘漫不经心地说。
斩日队长像是听了个笑话，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继续展开闲聊：“听说你之前见过张淳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半死不活，活着，还是活得不错？”
宰柘微笑：“你猜？”
斩日队长：“我送你几具A级异能者的尸体。”
宰柘：“好人一生平安。不过说实话，我没能看出张淳现在是什么状态，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是S级巅峰，半只脚跨入那未知的领域，可惜没能给我们当个榜样，走出一条成功的道路。现在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
斩日队长已经猜到那未尽之言，但不怎么意外，依旧温和地叹道：“好吧，看来我们真没几年好活了。”
宰柘：“尸体送我，谢谢。”
斩日队长：“你的癖好真的好特殊。”
双方对视片刻，纷纷嫌弃地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斩日队长又突然开口问道：“张淳也来了，对吗？”
宰柘神情不变：“我怎么知道，你得去问莫危。”
斩日队长深深叹气：“我们废墟都市的S级队伍要废了，彼此竟然没有一点同事情谊和信任感。”
宰柘：“你在说什么屁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个被强制控住的异能者突然短暂挣脱领域规则，不甘又愤怒地吼道：“凭什么你们会这么强？明明都是S级！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啊，看来有点困了，领域没能施展完好。”
宰柘懒懒散散道。
斩日队长倒是好脾气地看向说话那人，笑容温和道：“S级和S级间区别很大呢，就好比大家都是人类，但也分为蠢货，普通人，天才，甚至是怪物的级别。你能理解吗，低等蠢货。”
宰柘推了推眼镜。
所以说，斩日的队长是个性格扭曲、表里不一的变态。
他和这人关系不好果然是对方的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怪物级别的S级异能者，真的是连战斗的欲望都升起不来啊。
......
砰——
楚修宴松开手，被强行按在墙上的囚犯顶着满脸血，全身无力地缓缓跪地，嘴唇还在颤动着，依稀吐出几个颤音：“怪、怪物……”
覆盖墙体的防护罩被强行破开，导致墙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缝，随后又缓缓恢复，几秒后恢复原样。
“高科技。”
楚修宴盯了那面墙片刻，随后半蹲在跪地的囚犯面前，对着那张惊恐万分的脸庞，叹道：“别这样，你几分钟前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让我跪下来求饶，现在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要骗谁？”
说着，怜爱地摸了摸这囚犯血呼啦喳的脑袋，然后用力按住往地上砸去，把人砸晕后才摇着头一边叹息一边往场地中间走去。
此时第一层的地面躺了大片囚犯，都是逃出牢房冲往隔离墙却中途被干翻的。
“太弱了，好无聊。”
楚修宴走到正中心，坐在狱警们匆匆搬来的椅子上，翘起腿，环顾周围一圈倒地哀嚎的囚犯，无语道：“装，再装。除了那几个敢对我动手的被打断腿外，剩下的基本我刚一靠近就原地倒下了。哇塞，我那会真以为自己又觉醒了什么瞪谁谁倒地的异能力。”
有个胆大的囚犯讨好道：“这不是长官您太强了吗？咱们这一层最厉害的也就A级，实在不是您的对手。”
楚修宴不满抱怨：“但是现在四点多了，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精彩的活动呢，结果就这！”
他瞪眼A狱警。
正捧着平板不知道干什么的A狱警投来诧异的目光。
楚修宴直接把头扭开不去看他，盯着面前的囚犯们说道：“这样，你们给我讲个笑话，谁逗我笑了，我就放他出去，怎么样？”
A狱警：“这不合规矩。”
楚修宴看他：“那你给我讲个笑话，你逗我笑了，我就不揍你。”
A狱警认真思考片刻，选择闭上嘴。
很快，先前那个胆大的囚犯最先讲起了故事：“睡前讲故事，爸爸问小孩要长的还是短的，小孩说要长的。于是爸爸讲起了故事：从前有只苍蝇，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小孩打断：还是短的吧。爸爸便说：从前有只苍蝇，嗡，啪！”
周围一片死寂。
楚修宴认真地说：“没了？”
囚犯颤颤巍巍：“......不、不好笑吗？”
啪！
楚修宴直接把人拍了出去，高喊道：“下一个。”
随后又过了半小时，在把所有讲笑话的囚犯全一一拍飞后，周围已经没人敢出声了。
楚修宴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他阴晴不定、情绪善变等等，反正不是好话。
他猛的转过身冲那片区域高声道：“我听到你们在骂我了！”
然后又都揍了一顿。
A狱警看了眼时间。
4：35
隔离墙还处于开启状态。
禁狱的能量场也处于失控状态，如果不出意外，会一直持续失控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里禁狱里所有人的力量都会处于完好状态。
六点之后，能量场会短暂性的恢复稳定，压制禁狱内所有人的力量。
七点半至八点，第一层的二号门会开启，那是无需通行证便可直接离开禁狱的唯一出口。
也就是说，留给存有各种目的潜入禁狱的入侵者们，只有四点至六点这段时间的肆意破坏时间，六点至七点半的躲藏时间，以及七点半之后短短半小时的逃脱时间。
A狱警有种像在分析游戏攻略的错觉。
和禁狱长通个消息的工夫，一扭头就发现原先还在和囚犯折腾的新任监管者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道隔离墙前，冲着他挥手，说道：
“在我亲切友好的交流下，这些囚犯都选择不闹事了，所以我出去逛逛，不用想我，拜拜。”
A狱警本来还没怎么在意，视线稍稍往下一移，瞬间僵住了。
逐渐消失在隔离墙的那道身影，手里正捏着一瓶罐装酒。
他拨通监狱长的号码，“请再支援我一支队伍……”
监狱长：“滚！”
......
系统：【你一口倒。】
楚修宴：【但是这酒饮料味道真的好好喝，我就抿抿，浅浅抿一口。】
他真的小小抿了一小口，尝了尝味道就放下。
第一层的走廊像迷宫似的，在系统的指路下，楚修宴左拐右拐才好不容易抵达电梯，结果发现此时的电梯已经停止运行。
【往右边走五十步，有一道隐藏的楼梯门。】
楚修宴转身。
系统：【反了！你朝的是左边！】
楚修宴：【可恶，你不早说！】
随后转身往后走去，在五十步时停下，按照系统的指示找到隐藏的楼梯门，用通行证打开，迎面就是一张狰狞的脸庞。
“滚开！”
似乎是从下面几层逃出来的囚犯，冲着拦路的楚修宴直接伸手推开。
楚修宴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推倒在地，顿时有些生气，站稳后反手拽住正要逃开的囚犯，没等对方破口大骂，直接抓住对方的头发，往墙壁重重砸去，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出现在楼梯拐角的巡逻组纷纷停下步伐，仰头看着楼梯口的那一幕，纷纷有些头皮发凉。
神色冰冷的陌生黑发监管者正低着脑袋，坚硬的鞋底踩上囚犯的手指，然后一点点加重力道，让人鸡皮疙瘩的骨骼碎裂声顿时响起。
已经被砸昏迷的囚犯硬生生痛醒，不停惨叫。
巡逻组分队队长硬着头皮开口：“那个，长官，请手下留情，他是第二层的犯人，还有些情报没能审问出来......”
楚修宴看向他们，不满道：“我有说要杀他吗？你们这些人真是的，到底对我有多少误解啊，我又不是魔鬼。”
说着，他又重重踩了一脚，把人囚犯的手腕踩断，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冲着巡逻组摆手，“你们带走吧。”
情绪还是有些不悦，注意到手里的酒，又浅浅抿了一小口，顺着楼梯往下走。
身后依稀响起惊呼声：“这是有仇吗？骨头都露出来了......”
“嘘，小声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楚修宴嘀嘀咕咕：“我要去找监狱长打小报告，把这几个家伙全炒鱿鱼！”
系统幽幽：【你不会是，醉了吧？】
【怎么可能！】
楚修宴硬气地说：【我这就去打几场比赛给你瞧瞧！】
……
4：45
禁狱第三层。
“是这里吗？不是这里吗？！”
空旷干净的走廊里不断响起饱含焦虑的声音。
“我位置又不对吗？？”
金头发的高大男人瞪着手机上的地图，挠着头发，抓狂道：“不对啊，我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
脑海中隐约回想起某人幽幽的威胁，如果不能在四点半前抵达第五层与第六层之间的中央核心区，他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挂上基地城门口的基地长。
现在已经超时了。
不——
狮老大绝望不已，如果真让要替换的【核心】被入侵者抢走，他这个基地长的脸面就要没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像失忆前的那个一样废物的！
绝对不可能！
四点到六点之间，禁狱里全员恶人，所有人都很可疑！他必须抵达核心区，牢牢守住【核心】，直到它成功替换报废的那颗【核心】，将禁狱里的能量场重新恢复稳定状态！
还有时间！！
狮老大给自己加油打气。
“快！前面是不是出口？”
这时，前方冒出一阵激动的声音，大概四五个穿着囚犯服的人浑身鲜血淋漓地跑来，神情惊恐中带着欢喜，像是在逃命中终于发现了一线生机。
狮老大扭头看了眼身后，嗯，是他下来的楼梯门没关。
让这些囚犯逃出这一层是不是不太好啊？
狮老大有些纠结，正好其中一个囚犯跑的最快，正要经过身旁时，狮老大一咬牙把人拉住了。
“打断一下，你知道这里怎么走吗？”
狮老大举起手机，指着某个位置问囚犯。
“我/他妈怎么知道！老子是犯人啊！”
狮老大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也是犯人啊！”虽然没人敢拦他。
话音刚刚落下，咻得一声尖啸骤然响起，一条簌簌作响的锁链从囚犯身后袭来，直接套住他的脖子，往后拽去。
被锁链套住喉咙的囚犯倒在地上疯狂挣扎，因窒息面容狰狞充血，看上去很绝望。
其他囚犯尖叫连连：“救命！！他来了！那个魔鬼要来了——”
直接抛下被锁链缠住脖子的同伴，迅速跑路。
狮老大：“哎？”
缓慢的脚步声响起，一声又一声，带着莫名的节奏感，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狮老大有些紧张，犹豫要不要也跟着跑路。
紧接着就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一道眼熟的身影。
狮老大松了口气，欢天喜地跑过去。
“原来是你，吓了我一大跳！”
楚修宴正要甩出锁链的动作一顿，愣了愣，抬头就看向迎面狂奔冲来的金发男人，脑子有些慢半拍，重复一遍：“啊，是你......”
狮老大开心地抱了抱楚修宴，然后等不及解释，急匆匆地举起手机，开始问路：“云焰快帮我看看，这里怎么走？时间不多了，快快！”
楚修宴捏着下巴，眯着眼睛盯着那张地图，仔仔细细看了许久。
狮老大的手机地图里显示着禁狱的八层楼，其中第五第六层中间有一块连通的红色区域，显示着“中央核心区”的标志，似乎极为重要。
嗯嗯，要去这个红色区域，已知他们在第一层，所以要去四层的话.....
“要上楼！”
楚修宴自信地抬手按住狮老大的肩膀，露出阳光的笑容，“要坐电梯上楼，去吧！”
狮老大呆住：“但是我好像刚刚才从楼上下来......”
楚修宴：“所以你迷路了呀，听我的，准没错！”
狮老大仔细一想，似乎自己的确看不懂地图，也认不清路，云焰的认路能力比自己厉害。
于是也露出爽朗的表情，“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地呢！那我继续出发了！回头见！”
“噢噢，加油啊！”
楚修宴挥着手，等到面前没了狮老大的身影，才有些奇怪地说：“这人是谁啊？好自然熟的感觉，莫名其妙的。”
系统已经疲倦了：【基地长，狮老大。】
楚修宴慢慢眨了眨眼睛，【哎？狮老大有双胞胎吗？刚刚好像有两个人在问路。】
系统：【怎么可能啊，都说了是你醉了。】
楚修宴：【可恶，明明是灵魂与肉/体短暂性分离，系统你快想想办法，把我的灵魂塞回去......】
说着，他又拿起手里的酒往嘴里倒，然后发现快空了。
【喝完了，这家的饮料好好喝，下次带大叔他们去买。】
系统：【那是酒，而且话说，你刚刚是不是给狮老大指错路了？你们在第三层，要去第五层和第六层的话，得下楼才对。】
楚修宴愣住：【啊？有吗？我不记得了……无所谓啦，狮老大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本质还挺靠谱的，安心啦安心啦。】
说着，继续往前走，身后用锁链拖着一长串鬼哭狼嚎的囚犯。
“吵死了，闭嘴！”
楚修宴回头骂了一句。
5：00
禁狱第五层，中央核心区，也就是狮老大手机地图里显示最重要的那块红色区域。
滴滴两声，特殊隔离墙开启。
“监狱长传来消息，负责保护我们这块区域的那位大人物迷路了，暂时要晚些才能过来。”
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部队从里快速跑出，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扯住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严肃提醒：“还有，另一支运送【核心】的队伍很可能遭遇不测。我和研究院那边沟通过了，他们设置的自爆时间是四小时。也就是说，如果在早上八点前无法将那颗【核心】运送到我们这里，并且替换那颗报废的旧核心，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队长本来还不怎么紧张，听到“自爆”两字，瞬间神情认真起来，重复一遍：“你们给那么重要的道具安装了自爆装置？”
研究员耸肩：“你也说了很重要，不能泄露任何信息。”
他压低了声音，“据说禁狱里已经混入了入侵者，他们的目的就是抢夺那枚【核心】。代理基地长提前猜到这一点，让我们设置了自爆时间，就算最后被入侵者抢走了核心，八点一到，轰！全炸光。”
队长有些头疼：“但那不就代表禁狱的能量场无法恢复稳定吗？到时候这里的囚犯时时刻刻拥有完好的力量，万一集体暴动逃狱……”
“所以你们要赶在入侵者找到【核心】前，将它运到我们这里。”
研究员皱眉：“根据代理基地长的说法，入侵者很可能已经混入巡逻组当中，甚至具有伪装的能力，所以路上遇到的任何人都不能降低警惕。”
队长：“明白。”
等到这支武装部队离开，研究员重新回到装有禁狱能量场稳定仪器的核心区，此时这里人来人往进行各项数据的统计。
足有十几米高的庞大椭圆形球体正悬空在场地中间，密密麻麻的特殊管道连接着这枚神秘球体。
研究员走到操作区，注视各项数据，“情况怎么样了？”
助理走近，汇报道：“目前正处于低运行状态，这枚【核心】提供能量的确快耗尽了，和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研究员：“八点？”
助理点头：“八点一到，彻底报废，禁狱将陷入完全的失控状态。”
研究员点了点头，回想起代理基地长的吩咐，有些头疼不已。
所以为什么要让他们对外说的报废时间是“六点”呢？
同一时间。
禁狱第四层，
某条走廊里正倒着一大片武装人员，鲜血染红了整条走廊，气氛压抑而诡异。
其中一个意识濒临消散的成员艰难保持清醒。
他们是运送【核心】前往第五层中央核心区的武装队伍，然而中途遭遇敌人埋伏，运送任务失败了，好在对面敌人似乎不知道【核心】的存在，没有抢夺，已经发送支援信息，必须等到其他人赶到……
急促的脚步响起，一位穿着监管者服饰的男人走近，找到一个还艰难保持意识的成员，连忙蹲下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遇到了谁？第四层应该不会有让你们全军覆灭的敌人！”
那个勉强保持清醒的武装人员说：“第八层......第八层的人偶师出逃！”
男人皱眉：“我会联络附近的巡逻组赶来，我去追捕人偶师......”
“不，等一下。您是归一小队的队长万明煦吗？”
“是我，怎么了？”
那个武装人员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公分左右的金属盒，颤抖着手递给男人，一字一句道：“请将它送到第五层的中央核心区，必须在六点前，不然......”
他没有说完，便昏倒过去。
扶着武装人员的男人身形微顿，随后将对方轻轻放在地上，低声道：“抱歉了。”
万明煦捡起地上的金属盒打开，确认无误后塞进口袋，再次抬眸时，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都消失，踩着一地的鲜血缓缓离开，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是极致的漠然。
【东西到手。】
他发送信息。
和提供的情报一致，禁狱里那枚旧【核心】会在六点那一刻彻底报废，到时候整个禁狱都会处于失控状态，混乱将会爆发，就算有全废墟都市最强的几支队伍压制暴乱，恐怕也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是五点。
四点至六点，禁狱能量场失控，旧【核心】逼近报废。
六点，旧【核心】彻底报废，需要新【核心】替换，才能将禁狱能量场恢复稳定。
但现在这颗新的【核心】在他手里，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里禁狱会持续长达三小时的失控状态，每一层的囚犯暴动会接连不断，进一步将S级队伍困在那些楼层，无法外出巡逻，给他制造麻烦。
七点半，第一层的二号门开启，在电梯不再运行的当下，是唯一的出口。
他接下来只需要装作无事发生，然后等待时间流逝，在七点半那时，从二号门直接离开就行。
万明煦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监管者服饰，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莫危……你输了。”
混进禁狱的入侵者有不少，但那些都是故意扔出来吸引注意的烟雾弹，真正动手的……是他。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莫危那家伙不配坐在基地长的位置上。
往第七层走去时，突然半路听到清凌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金属在地上拖动的声响。
万明煦调整一下表情，拐过走廊，从对面看到一位陌生监管者正缓慢走来，身后用锁链拉着八九个挣扎痛苦呻/吟的囚犯，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坚硬的鞋底在地面发出轻响，黑色的制服上满是鲜血，对方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那双眼里含着诡异的笑意，迎面走来时，带来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陌生的相貌。
S级的异能者队伍里没有这个人。
万明煦脑海中闪过一丝顾虑。
这人是谁？
在他开口前，对面身份神秘的陌生监管者主动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呀。”
万明煦不打算引起多余的麻烦，顺着话道：“早。”
随后准备擦肩而过。
然而对方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万明煦眸色加深，不动声色做好战斗准备。
“问一下，这里是第几层？”
近距离接触下，有股轻微的酒味飘来。
万明煦这才认真打量面前的陌生监管者，看着虽然气势很恐怖，但眼神有些空茫芒，于是沉默片刻，道：“第四层，你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位陌生监管者正是楚修宴，他感觉自己好像也要迷路了。
听到是第四层后，有些开心，说明他还在往下走，没走错。
听到指路人的好心提醒后，他打了个哈欠，道：“好哦，谢谢。等我再下一层，就去睡觉。”
万明煦点头，所以是第五层的监管者吗？
随后没有再交流，双方很快擦肩而过。
楚修宴又走了一段路，进入通往第五层的楼梯，有些半梦半醒。
突然感觉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瞬间愣住了。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口袋里？”
系统也愣住了，【这不是你自己从别人口袋里偷偷掏出来的吗？你还用上了雾态蚁群，成功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楚修宴捂住脑袋，迷迷糊糊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件事，“那我是从谁那里偷拿的？”
想不起来。
【等会找到大叔，把这东西先给他吧。】
系统也无语了，【你以后别喝酒了。】
楚修宴晃着脑袋，有些头重脚轻，嘟囔道：【都说了是这具身体的问题，啊烦死了，为什么这具身体那么容易醉啊可恶。】
5：05
万明煦踏上通往第三层的楼梯，突然感觉沉甸甸的口袋一轻，表情瞬变，一摸口袋，果然空了。
脸色阴沉下来，飞快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想起中途近距离接触的只有那个醉醺醺的陌生面孔！
“该死！”
他快速往楼下跑去，寻找被偷走的金属盒。
第五层的监管者吗？好样的！
……
5：15
楚修宴把手里的锁链以及锁链缠着的囚犯全扔进第五层的牢房里，和第五层的监管者玄五勾肩搭背聊了一会天，然后继续出发，到处闲逛。
“该去找大叔啦，大叔在哪儿呢？”
5：20
万明煦找上第五层的监管者玄五，一人不能暴露抢夺【核心】的真相，遮遮掩掩，一人阴阳怪气，礼貌用语全干废，三言两句，直接撸袖子打架。
同时间。
禁狱第七层。
张淳蹲在隔离墙附近的平台往下观察，其余几层都在闹闹哄哄，唯独这一层里一片死寂，血腥味极为浓郁。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清晰地看到底边几乎堆成山的尸体。
“这种手段比我们异人残忍多了。”
钢琴师刚刚和四爷吵了一架，成功夺回身体控制权，往第七层一楼看了眼，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只是惊讶罢了。
“人偶师好像不在这一层，又往上了吗？”
四爷熟练抢身体：“妈的，所以小爷身体在哪里？难道被狗二极拖走了？那小子总在重要时刻神隐。”
钢琴师这一次没有因身体被抢夺而冷嘲热讽，他注视半蹲在地的张淳，注意到对方似乎在说什么，虽然因为声音太轻以至于没能听清楚，但那个口型是……
「果然是ta。」
“ta”是谁？
这个始终神秘的合作者到底知道了什么？
钢琴师不由产生一丝疑虑。
这时，张淳终于起身了，看起来有些无奈，“走吧，去楼上继续找人。”
5：30
张淳和钢琴师正走进第六层的走廊寻找人偶师的身影，然后意外撞上了外出透气的第六层监管者。
两位，队长级。
天旭小队的宰柘，以及斩日小队的邬高远。
张淳眼皮一跳，稍后半步。
钢琴师第一次看到监管者的服饰，有些意外，“这两人看起来很强。”
张淳心想要是战斗绝对会暴露身份，于是道：“要不先跑？”
四爷又跳出来彰显存在感：“啊？你认真的？这两个不是你的——”
钢琴师强行夺回身体，“跑！”
张淳跟在后头快速跑远。
像老大爷遛弯似的宰柘和斩日队长两人发出一连串的问号。
斩日队长：“跑了两个，你不追吗？”
宰柘微笑：“太弱了，不配我动手。”
斩日队长：“挺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过了好半会。
斩日队长迟疑道：“刚刚那是，张淳吧？”
虽然外表变了，但那气息非常的熟悉啊。
宰柘：“应该不是吧，不然见了我们就跑……噗。”
斩日队长：“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毕竟是两个囚犯，万一真逃出去了说不过去。”
宰柘：“有道理，追！”
此时，楚修宴正坐在第六层的某条走廊墙角，晕晕乎乎地打瞌睡。
系统几乎要尖叫了：【起！起来！！别睡啊——】
5：45
禁狱第一层的守卫突然看到通道尽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纷纷警觉起来，现在可还没到七点半的开放时间啊！
然后，出现在众守卫面前的，是一个极为眼熟的金发男人。
“狮、咳，基地长？！”
狮老大瞪着上方二号门的出口标志，冲着守卫们尴尬笑笑。
“我是来……检查工作的，嗯，你们继续加油，不要放出去一只苍蝇。”
守卫们顿时严肃：“明白！”
转过身的狮老大瞬间惊恐脸：救命啊啊啊啊又跑错路了——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狮老大颤颤抖抖接通电话，十分紧张，但听对面说了一会，松了口气，“行，好的好的，包在我身上，放心吧！……这次一定能做到啊！信我一次啊！”
5：58
禁狱第五层。
万明煦还在和玄五打架。
“该死，没时间了！”
万明煦看了眼手机，表情越发阴沉，直接甩开玄五，准备离开。
玄五一把拽住他，“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遮遮掩掩的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请，回答我的问题。”
万明煦皱眉：“与你无关。”
玄五气急。
就在这时，双方纷纷收到一条来自监狱长的紧急消息。
【“核心”被抢！迅速搜寻入侵者！夺回“核心”！】
玄五第一反应就是万明煦抢了那【核心】，然而下一秒基地长给所有监管者发送了定位显示。
而那【核心】所在的位置，并不在旁边。
也就是说，万明煦并不是抢夺【核心】的人。
玄五重重砸了万明煦肩膀一拳头。
而万明煦则神情微怔。
速度太快了。
禁狱对【核心】被抢夺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这绝对是提早准备好的！
该死！
中计了吗？！
莫危，你够狠。
……
A狱警望着平板上的监控地图，陷入漫长的沉默。
监狱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卧槽！卧槽！抢走【核心】的人不是万明煦，不是【野狗】，也不是西北那几个代号异人……这个被你送进来的黑头发的监管者是谁啊？！”
A狱警也想知道，为什么【核心】会在这个喝醉了的幽灵小队队长身上！

第69章 酒后易发疯，请小心
六点一到，随着接连不断的轰隆声响起，持续开启两小时的隔离墙终于缓缓关闭，将无数不甘的面孔遮挡在后。
A狱警急匆匆走出监狱第一层的走廊，用通行证开启楼梯门，根据定位往下走去。
大量狱警从各种角落出现，动作有序地往囚犯所在的位置赶去，抓捕出逃的囚犯，以及重新稳定牢房区域秩序。
根据合作约定，属于代理基地长的时间已经结束，现在禁狱的控制权重新回到监狱长的手里。
而此时，监狱长还在疯狂嘲笑这个伪装身份进禁狱进行各项周密计划结果中途翻车的代理基地长，“我就说你算计来算计去迟早出意外，这下傻眼了吧。”
伪装成A狱警的莫危丝毫不理监狱长，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闪现各种信息与情报，整理排列，相互组合，最后蓦得想起来自A3基地的某份对“云焰”的调查报告，其中一条评价是“行为逻辑出乎常理之外”。
监狱长虽然很想继续嘲笑，但目前利益相连，不得不深入思考：“想要【核心】的势力不多。西北基地算一个，他们对这种特殊技术很感兴趣。但前段时间检测到基地周围的西北异人基本已经全部撤离，说明起码对那边的高层而言，这块【核心】并不重要。连大部队都已经撤离，就算抢到【核心】，怎么回去都是个问题。”
“另一个势力来自本土，狮老大荆恒对外还处于失踪状态，生死不明。议会团虽已消失，但政治对立的那些人不满你很久了，想利用这次机会将你拉下马，万明煦似乎与他们接触过密。但问题来了，那个黑头发的监管者似乎是张淳那边的，既然不属于废墟都市，自然没多少利益纠葛，也不太可能参与政治斗争。况且从监控画面来看，他也是从万明煦手里偷走的【核心】。”
“剩下的就只有【野狗】了，那群家伙对制造混乱情有独钟。从目前已有的情报来看，这家伙也是个类似性格的……他与【野狗】有联系的可能性有多高？”
“很高。”
在监狱长分析的时候，A狱警也很快梳理了线索，说道：“他与【野狗】的明极关系似乎不错，但我不认为他会帮助【野狗】抢夺【核心】。”
监狱长诧异：“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A狱警：“直觉。”
监狱长：“其他人说这话我信，唯独你会相信直觉这事，让我想笑。”
A狱警：“……安静，我找到他了。”
平板界面显示的地图记录了禁狱里所有人的位置，其中自然包括他们谈论的那位抢夺【核心】但立场不明的黑发监管者。
找到那人时，对方正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着脑袋，像是有什么心事，闷闷不乐的感觉。
A狱警合起平板，缓缓靠近，半蹲在地，轻声问道：“长官，您还好吗？”
他出现在禁狱本就不合规矩，所以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暂时还得顶着禁狱狱警的壳子一段时间。
楚修宴抬起半张脸，闷闷道：“灵魂要飞起来了。”
A狱警：“......”
他心想果然是把那瓶酒都喝完了，道：“您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觉？现在是六点出头，早上八点的异能者大会我会来叫醒你的。”
楚修宴摇头，“我还有件事要做。”
“很重要吗？或许可以交给我去处理。”
楚修宴思考了很久，久到A狱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才慢慢开了口：“我忘记了。”
A狱警瞬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心梗，联想到某个整天不是在迷路就是在哈哈装傻的基地长，深深吐出一口气，直接道：“长官，您在路上是不是捡到了一个金属盒？”
他加重了“捡”字，说到底内心并不期望这位黑发的监管者会站在敌对阵营，毕竟身后是张淳，引起矛盾，解决起来十分麻烦。
“啊！你提醒我了！”
楚修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后伸手抽走了A狱警怀里的平板。
或许是酒醉的状态让A狱警没有起警惕，以至于当他被干脆利落地掀翻在地时，还有些茫然。
“你刚刚吵到我了。”
A狱警：“我说了很多话吗？”
楚修宴认真地说：“你脑海中的想法太多，吵到我了。”
系统：【？】
A狱警：“……”
他迅速察觉到不妙，“等——唔！”
两分钟后，楚修宴怀里抱着平板，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往某条走廊走去。
身后的某间杂物间里，A狱警被绳子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甚至连嘴巴都被毛巾捂住，以至于根本无法呼救。
“......”
虽然处于被困状态，A狱警还是习惯性地进行思考。
调查报告里似乎没说目标会读心，难道漏了？
不对，张淳也没提到过。
A狱警陷入漫长的思索。
6：15
系统终于没忍住：【你会读心？或者会读什么微表情之类的？】
楚修宴：【我不会啊，但直觉告诉我A酱满脑子的思考，所以逗逗他而已。】
系统：【原来如此，超直感是吧。】
楚修宴没有回应，临时的清醒已下线，他打了个哈欠，瞪着左右两边完全一模一样的走廊，陷入漫长的沉思：
“好怪，我在第几层……话说，我要去干什么来着？”
系统：【你找个地方躺一躺吧，我怕你直接倒在半路被人当成尸体运走......往前走两步，右手边有个屋子是开着的，进去休息一下。】
楚修宴揉了揉头发，“好吧。”
跟随系统的指示找到那间屋子，推开稍稍合拢的门，这是一间储物室，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坏掉的桌椅，沾血的衣服，若干零食干果等等。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鞋尖抵着地面，带动椅背晃动，仰着脑袋看天花板，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在想一件事。】
系统：【说。】
【我好像感觉这个故事有点熟悉。】
系统：【？你别吓我。】
楚修宴揉了揉眼睛，【我是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停顿片刻，突然直起上半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惊奇道：【啊想起来了！是大叔！A3基地那会，我在大叔文件堆里翻到过一些东西，监狱，监管者，核心偷窃，以及背叛者与入侵者这几个关键字！】
系统：【……好极了，显而易见，一些不适合你看的合作与算计。】
楚修宴：【？什么叫不适合我看的算计？系统你又在阴阳怪气了可恶。】
正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之际，突然瞥到一样东西，瞬间睡意消散。
右边墙角，整整齐齐摆放了很多箱罐装饮料，正是楚修宴先前喝的那款。
系统警觉：【你是来休息的。】
楚修宴：【礼物！】
他走过去搬起一箱酒饮料，顺手在原来位置放了一枚小小的血晶，随后轻快地转身往门外走去，“我想起来要干什么了，得去找大叔他们才行，顺便带个见面礼吧。”
系统：【......我觉得张淳可能不太想见你喝酒，以及你居然给钱了，虽然血腥暴力，但三好青年，很正能量，嗯，很热血漫。】
楚修宴：【系统你认清现实，第二卷不血腥暴力！】
系统：【因为你在自家地盘玩啊！】
楚修宴熟练地和系统互怼，左手平板，右手饮料箱，走出这个储物室后顺着走廊往前走去，迎面撞上一支穿着狱警服饰的队伍。
楚修宴停住脚步，对面也纷纷停下步伐，似乎在用通讯器确定什么，投过来的视线有震惊也有迟疑。
“早啊。”
楚修宴打了个招呼。
狱警队似乎确认了什么，为首的人语速极快地说：“是他！追！”
楚修宴：“？”
他看着朝着自己杀气腾腾冲来的狱警队，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抱怨。
“为什么追我？”
“我就拿了你们一箱饮料！”
“你们再追下去我就去暴打监狱长啦！”
好不容易甩掉这支狱警队伍，楚修宴终于能休息片刻，嘀嘀咕咕地说：“这里的监管者身份根本没什么用，拿一箱饮料就被当成小偷追。”
系统倒是有一个猜测：【是不是因为你拿了那个金属盒？先前的A狱警也提到过那个盒子。】
楚修宴茫然：“我没有金属盒啊。”
系统：【你有啊，就在你口袋里。】
楚修宴怀里正抱着东西，抽不开手去掏口袋，于是凭借记忆努力回想，最后笃定道：“我身上没有金属盒！”
系统心想不能和醉鬼理论，敷衍道：【......行吧。】
楚修宴嘴里哼哼着，一转头，看到了间没有锁门的储物室，左看看右看看，周围没人，悄悄摸了进去。
几分钟后再出来的时候，身后背了一个黑色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塞满了东西。
“有种像开宝箱的感觉，这里的储物室真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楚修宴感慨道，一转身，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身穿监管者服饰的男人。
一人戴着眼镜，腰佩长刀，看上去斯文败类，一人抓着小辫，俊雅温和，但眯眯眼。
总结，都不是好人。
这两位监管者正是负责第六层的宰柘与斩日队长，先前他们追着疑似张淳的囚犯跑出了第六层，但最后追丢了，于是开始四处溜达。
结果意外撞上了同样四处乱转的楚修宴。
宰柘打量着楚修宴，缓缓发出一声惊叹：“也就三四天没见，长那么大了啊。”
斩日队长好奇问道：“你认识？”
宰柘点头，刚一靠近，就见楚修宴从包里掏出两瓶罐装饮料递过来，“请你们喝的。”
宰柘：“好，谢谢。”
斩日队长掏出手机，地图界面正标记着抢夺【核心】之人的位置，嗯，距离他们几厘米。
他抬头看了眼穿着同级别监管者服饰的陌生少年，又看看直接忽视监狱长下达的“夺回核心”任务的宰柘，想了想，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随后跟着宰柘一块靠在墙上，看着那位身上携带着【核心】的陌生监管者脚步飞快地溜走，从背影都能看出心虚。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斩日队长悠哉悠哉地拆开罐装酒，喝了一小口，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这味道......新出的产品吗？”
宰柘是看着斩日小队做出吞咽动作后，才不紧不慢道：“前段时间被强制下架的一款酒饮料，配料里有一些上瘾物质。估计禁狱的消息太落后了，可能还有一些库存没被处理。”
斩日队长看了看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一小瓶的酒饮料，又看看明显是故意的宰柘，微笑道：“打一架吧。”
宰柘：“不打，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战斗很无聊。”
斩日队长：“送你一具A级异能者的尸体。”
宰柘缓缓拔刀：“先让我开个领域。”
话都还没说完，原地瞬间冒出一条庞大的黑蛇，以闪电般袭向飞速后退的宰柘。
斩日队长抱臂，看着旁边的战斗，自言自语：“现在是蛇吗？”
......
“呜哇，好险好险，差点就要翻车了。还好我机智，成功用两瓶饮料贿赂了他们，喝了我的饮料，就不能来追我了！”
系统欲言又止：【啊，嗯……】
楚修宴急匆匆跑到楼上，一脚踹开紧封的楼梯门，刚没走几步又撞上一支狱警队，连忙化作灰雾快速离开，幸好没有被发现。
“这里好像是第五层吧？”
楚修宴转了几圈，终于看到了楼层数字，叹道：“明明想去第八层的，结果又转回来了。”
正往前走去的时候，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风声，险险闪避，对上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你谁啊？”
万明煦本就觉得被偷走【核心】这事很耻辱，结果对方根本不记得他，这下直接气炸了，冲着对方就下死手。
稍慢一步的玄五：“万明煦，你他/妈发什么疯？！”
楚修宴大声叭叭：“就是！你发什么疯！”
万明煦咬牙切齿道：“把【核心】交出来！”
“都说了那东西不在我身上啊！”
说着，楚修宴直接化作灰雾，以极快的速度跑远。
此时赶到万明煦身旁的玄五看了眼手机显示的目标定位，但不怎么在意，监狱长的命令无法约束他们这种等级的异能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警告万明煦道：“还有两小时不到就是异能者大会了，按照以往惯例，很可能是全基地直播，而你应该也清楚莫危在这种情况下分派禁狱任务的原因……别惹麻烦！”
万明煦浑身煞气，闻言一把扯住玄五的领口，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凭什么忍耐的是我？”
随后追着楚修宴的方向快速冲去。
玄五掸了掸衣服，瞪着万明煦的背影，骂骂咧咧：“草，我都觉得自己犯贱，要不是欠你条命……妈的。”
他也追了上去。
此时，距离不远的第五层中央核心区。
研究员看着依旧没人进来的大门，叹道：“还没有【核心】送来……现在都六点四十五了，再过半小时出头，就是二号门通道开启的时间。”
防止真有囚犯以及其他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从二号门闯出禁狱，七点半一到，他们就必须再次开启稳定器。
目前还未替换的旧【核心】虽已进入倒计时，但勉强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助理同样知晓情况，有些不满：“那位代理基地长到底想做什么？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有这时间我们都能再进行一场实验了。”
研究员倒是有些猜测：“现在的旧【核心】本就会在今晚走向彻底报废，需要替换，中间拆卸与重组都需要消耗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再加上能量场失控期间需要监管者来镇压监狱暴动。正常情况，六点左右新【核心】会运送到我们这里，七点半之前重组完毕，禁狱恢复能量场稳定，监管者们可以离开前往会场参加大会。”
“这是理想情况下的发展。然而无论是废墟都市还是禁狱都混入了一些别有居心的势力，有些想要研究【核心】，有些单纯想制造混乱，还有些可能是看代理基地长不顺眼，甚至是政治斗争等等，都会趁禁狱失控期间潜入进行破坏。”
“所以对代理基地长而言，帮助禁狱替换【核心】，确保禁狱失控期没有囚犯逃离，找出潜入禁狱的敌人，压下外界的不满声音，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目的。但总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座基地，你以后还是别说这种不满话了。”
助理嘶了一声，“但是老师，你不觉得代理基地长很可怕吗？”
研究员警告道：“都说了别再讲这种话！”
“但是，我也觉得他好可怕哎。”
助理本来还有些被老师瞪了的害怕，附和的声音一响起，他顿时连连点头，“对啊，老师你看还有人同意我的想法……”
研究员迟迟没有回应，视线穿过助理，投向后方，瞳孔逐渐紧缩。
“老师？”助理有些奇怪。
研究员回过神，一把将助理推到身后，对不远处站在转椅上的身影，脸上失了血色，“你是……人偶师？！”
“答对了！”
全身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看上去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人偶师从转椅上跳下来，指着后方那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型银白球体道：“这个大家伙就是这座监狱的稳定器吗？【核心】在哪里？那块深红色的宝石吗？看起来好漂亮，有点不想交出去了。”
他咬着指甲，似乎有些纠结，“调酒师，你觉得呢？”
“如果被整个基地追杀，很难逃远。”
站在阴影里的调酒师轻声回答。
周围其他的研究员与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昏倒在地，目前并无生命危险，这并不是人偶师手下留情，而是因为这些人全部都将成为他的人质。
研究员很快猜到什么，勉强冷静道：“替换的【核心】已经被抢走，现在这块旧的已经报废，没有什么用。”
……这是假话，旧【核心】里还剩下最后一点的能量。
他的视线微微往操作台上移去，按下那个重启键，将会强行激发核心的剩余力量，令禁狱保持最后半小时的稳定状态，但这是最后不得已之下的解决办法。
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被抢走了？”人偶师有些惊讶，古怪地笑道，“看来想要这东西的人还挺多，我们正巧凑了个热闹呢～”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但这就麻烦了，没有核心，与那人的合作失败，我就没办法离开废墟都市……所以，得想想其他办法，比如说……监狱大混乱怎么样？”
他的眼里饱含恶意，看向调酒师，指着那座巨大的球体稳定器，因为极致的愉悦而尾音甚至隐隐有些颤抖，说道：“我们把这玩意砸了吧！”
还没等调酒师开口，一道来自身后的陌生嗓音出现。
“听起来很有意思！加个我怎么样？我们一起去炸监狱吧！”
人偶师微怔，向后仰起脑袋，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对方身形有些狼狈，穿着禁狱的监管者服饰，手里拎着书包，此时身上的气息复杂而诡异，随着面上笑容的绽放，逐渐带上一丝熟悉的感觉。
“不管怎么想，只有我一个人在逃也太无聊了，不如大家一块热闹热闹，来场爆炸大逃杀。”
黑发的监管者微笑着擦去脸颊上的鲜血，被血迹覆盖下的伤痕缓缓愈合，人偶师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你也是异人吗？竟然混到了监管者的职位上，这是怎么做到的！”
被追杀到现在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的楚修宴正在黑化中。
“很简单，干掉一个监管者就可以了。”他恶狠狠地说，“接下来有一个脾气超暴躁的监管者会闯进来，我们联手干掉他，怎么样？”
人偶师歪头：“看来你会引来不少麻烦，但是我心情不错，可以联手哦。”
他朝调酒师的方向招了招手，“这位是我的帮手，这下就是三人呢。你说的那位监管者实力怎么样？”
调酒师看着楚修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与古怪，但很快消失，恢复平静。
他目前还处于伪装状态，看样子“云焰”应该暂时还没认出他。
“有点棘手……”
楚修宴的视线在调酒师身上转了一圈，虽然感觉有些熟悉，但此时因为醉酒，意识不太清醒，懒得动脑，便直接忽略过去，随后看向大门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踹开。
同样穿着监管者制服，但明显更狼狈的万明煦和玄五出现在门外，视线往里搜寻一番，与逐渐嘴角上扬的楚修宴对上视线，低骂道：“该死的，你居然真敢出现在这里！”
玄五往旁边一扫，注意到特征显眼的人偶师，以及地面一群昏倒的研究员，眼皮剧烈跳动，“万明煦，不能在这里打起来。”
万明煦神色冰冷，咬紧牙关道：“我知道。”
“出来，你既然穿着监管者制服，说明也是废墟都市的高级异能者之一，如果还有点对自己身份的尊严，就别躲藏在弱者身后。”
楚修宴笑意骤然加深，战斗的欲/望如火焰般不断升起，对面实力不弱，随随便便应付的话可能会翻车。
“你难道做不到在战斗的时候不牵连他人吗？这也太弱了吧。”
正想操控人质们起来进行战斗的人偶师迟疑抬头：“哎？”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大片的灰雾迅速扩散，转眼将整个房间都笼罩。
“无论去哪里，我都能将其变为我的主场……所以是你们得注意一下，可别不小心伤到了自己人啊。”
楚修宴笑容灿烂，看似好心提醒，微微抬手，无数诡异的猩红眼珠从雾中出现，随后是一头接一头的雾态异兽凝聚成型，逐渐朝万明煦和玄五缓慢袭去。
人偶师左看右看，连操控的人质们被灰雾一一抢夺也顾不上了，目露惊叹道：“这种能力……西北出了新的天才强者吗？”
调酒师闻言，表情有些古怪。
此时，稍慢一步抵达这里的张淳和钢琴师看着满屋子的浓郁灰雾，纷纷陷入沉默。
钢琴师感觉这雾很奇怪，犹豫要不要进去。
而张淳则在思考，该如何以伪装的身份，让“云焰”从无差别攻击的战斗模式中恢复冷静。

第70章 核心区——
屋里十分安静。
正常情况，灰雾并不会阻止声音的传播。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升起了灰雾，就代表云焰已经热身完毕或者兴致不高，准备加快速度结束战斗。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奇怪……
张淳凝视身前浓郁得几乎液化的灰雾，伸手触碰时能清晰地感知到刺骨的寒意。
他摩擦指腹，眼里闪过一丝疑虑，自言自语道：“太安静了，这是在做什么？”
“听你的意思，似乎你知道这片灰雾是什么情况。”
钢琴师蹲在旁边地上，视线仿佛穿过灰雾的遮挡，清晰地看到隐藏在雾中的人偶师，感知到的气息让他浑身冰凉，却又杀意沸腾。
张淳：“是之前跟在我身边那少年的异能，不过建议你现在别进去，我感觉他的状态有些不对。”
钢琴师听闻，站起身，不再犹豫，准备踏入雾里寻找人偶师的身影。
无论如何，只有人偶师彻底死去，他内心的不安才会消散。
张淳正要发动异能探查雾里的情况时，突然轻微的动静出现，下一秒雾里冒出两个黑影，一左一右砸向半只脚跨入门内的钢琴师以及半蹲在地的张淳。
钢琴师被雾里扔出来的黑影砸了个正着，直接摔在了地上：“噗咳——”
张淳反应及时，低头闪过，随后发现那是两位昏迷不醒的研究员，身上没有伤痕，暂时不确定是因何昏迷。
不过既然是被灰雾扔出来的，那看来云焰还是比较清醒的。
张淳庆幸地想。
……
【不可以！不可以啊啊啊啊啊！！】
系统尖叫。
楚修宴安慰系统：【放心，我有分寸的啦。】
然后把手里的长刀落在脚边的某个昏迷中的研究员的脖子上，看向几米外面色阴沉的万明煦，笑容阳光灿烂地说道：“如果你再往前走两步，我就杀了他哦？”
万明煦沉默，在他的周围全是双目猩红、杀意满满的雾态凶兽，但凡他动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雾兽就会露出獠牙朝他扑去。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太想要【核心】了，相比于莫危等人的威胁，面前的陌生少年更危险。
是必须斩除的危险。
“如果想杀，那就杀了他吧。”
万明煦没有去看被刀尖抵着的研究员，眼底透着对他人生死的冷漠，漠然吐出这句话后，浑身气势骤然上涨，滋啦滋啦的电流如蛇般在身侧游动，随即化作一道闪电袭向不远处的敌人。
楚修宴一脚将地上的研究员踹开，正要闪避袭来的攻击时，思维却缓慢了一瞬，直至被跳跃着紫色电流的刀刃划破身前皮肤时，才惊愕地回过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好快的速度……”
“才怪。”
楚修宴直接单手握住刺入胸膛的刀刃，不退反进，面上笑容加深，“如果只有这点能力，可杀不死我。”
万明煦没有丝毫动摇，眼里依旧是冰冷的杀意，嘴唇微启，“轰雷。”
以他为中心，无数雷电从上空骤然击落，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任何空隙，驱散灰雾的同时也震得地面颤动，甚至连防护罩都击破，令地面出现大片的焦黑。
面前的黑发监管者却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不远处响起玄五的怒骂：“天杀的万明煦！你TM在封闭场合用这种大范围攻击？！连我都想杀了吗？！”
人偶师拖着调子和玄五说：“你可以先加入我们这边，杀了那个敌友不分的同伴，如何？”
灰雾再次覆盖周围区域，将玄五和人偶师的战斗隐去。
万明煦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也不关心玄五到底会不会背叛他，手中的刀微微抬起，感知到四面八方若隐若现袭来的危险。
“出来。”
他对控制灰雾的敌人说，“你没有死。”
灰雾里慢慢响起一道声音，带着莫名的笑意。
“我当然没死，只是在思考一件事。我很好奇，上一秒你还在顾虑战斗会波及到无辜，下一秒却能干脆利落地放任无辜者去死……你难道是有精神分裂症吗？”
万明煦没有回应，抬手，滋滋作响的电流在雾气中游动闪烁，却始终没有找到那隐藏在雾中的目标。
下一秒，猛地抬刀格挡从雾里钻出的三把猩红长剑，紧接着是无数成型的雾态凶兽接连不断地扑来。
杀死一头，雾里就重新凝聚一头，仿佛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消耗战吗？
系统也在提醒：【你现在的污染值降的很快，这种消耗战持续不了多久。】
楚修宴：【没关系，我可以充电！不要急不要急……】
在片刻无法喘息的持续战斗后，万明煦很快有些体力不支，一头雾狼扑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嘶咬下一块血肉，随后被一刀斩碎。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
“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反击吗？”
从灰雾里恢复人形的楚修宴看着面前浑身鲜血淋漓的万明煦，有些惊讶。
“伤？”
万明煦单手握刀，因与对方的血剑对撞，强烈的反冲力让他手心的伤口裂开，鲜血从手心流下，顺着刀柄滴落在地，随后一根根手指慢慢攥紧，原先已虚弱下去的气势猛地爆发，眼底带出一抹嘲讽。
“肉眼为障。”
楚修宴微怔，随即身后传来一股刺骨的凉意，不再是之前装出来的惊讶，他低着头看向胸口刺出的刀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万明煦，又看了看前面有着相同模样的男人。
“两个……？”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系统堪称惊恐：【你前面那个是假的！快变成灰雾！！】
只是片刻的愣神，滋滋发响的电流已经逼近。
楚修宴转过头，甚至能看到万明煦眼里倒映的自己，茫然无措，又带着一丝狼狈。
但下一秒，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斥响起。
“够了，住手！”
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男人插在双方中间，右手扣住万明煦的手腕，滋滋电流顺着皮肤窜到他身上，却很快消失不见，而左手则压下楚修宴手里微抬的血剑。
万明煦先是有些不耐，但与刚出现的那男人对视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惊愕道：“你是——”
“闭嘴，碍眼！”
抱怨的声音打断了万明煦的思绪，楚修宴甩开陌生男人的手，转而握住胸口的长刀，微微用力，直接将其捏碎。
这一番动作流畅自然，丝毫没有被击中要害的虚弱痛苦。
万明煦心底一沉：“果然，你是异人……”
他话还未说完，一个拳头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砸中他的眼睛，随后一脚直接把他重重踢出去。
楚修宴把万明煦踢飞后舒了一口气，随后才看向旁边莫名其妙出现阻拦他们战斗的男人，不满道：“你是谁啊？”
张淳：“……”
他闻到了一股酒味。
在注意到雾里响起接连不断的雷鸣声后，心感不妙，便踏入了雾里，结果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差点让心脏跳出嗓子眼。
现在看来，还有更让他又惊又气的事。
“你从谁那里拿的酒？”
楚修宴闻言，注意力稍稍移到这个陌生面孔的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后，漫不经心道：“开宝箱开出来的。”
说完，准备继续走向万明煦的方向。
战斗还未结束。
他才刚刚打上头。
然而肩膀上却压了一只手，那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用着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云焰，你先冷静一下，等酒醒了再打……”
“叽叽喳喳的烦死人了。”
说罢，直接反手拽着那人的手臂一个后肩翻，把人摔了出去。
万明煦这会刚刚站起，见到楚修宴把张淳扔出去的那一幕，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且诡异。
“你是……幽灵小队的那个？”
他有些精神恍惚地问。
楚修宴从怀里掏出血晶袋，从里面抓了一大把吸收，污染值重新狂飙至90%以上。
漆黑的眼珠转瞬化作猩红，周围有些消散的灰雾再一次凝聚而成，密密麻麻的雾兽开始出现，逐渐包围战场。
“幽灵小队？”
楚修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是我，要签名吗？我可以签在你骨头缝里哦，不客气。”
他重新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只是毫不掩饰着满满的恶意。
……
与此同时，钢琴师同样找到了人偶师所在地。
对方正与玄五对峙，调酒师辅助，二对一的情况下勉强不落下风，
说到底人偶师最擅长的还是群战，他群殴别人的那种。
这块地方能让他操控的人偶太少，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钢琴师盯住不远处的人偶师，又看了眼果然站在人偶师身后的调酒师，心里的警惕更深。
“这种眼神有点熟悉。”
人偶师正忙着与玄五战斗，抽空看了眼调酒师，目光带着询问。
“是钢琴师。”
人偶师惊讶道：“他居然也活到了现在？”
心里微动，一道隐隐令空气颤动的声音直接压过去。
【跪下。】
钢琴师精神恍惚一瞬，刚刚做出跪下的动作，身体瞬间失去控制。
四爷直接站直，冲着人偶师就是一个中指，“居然敢让小爷的临时躯体下跪，做梦去吧！”
玄五斩断周围锋利的丝线，盯着手臂上横七竖八的血丝，扯了扯嘴角，道：“看起来你们之间有矛盾，要不我给你们留个地，你们先打一架？”
人偶师眯起眼睛打量钢琴师片刻，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语调带着浮夸的欢快，“那倒不用，调酒师，你去把那个残次品杀了。”
不远处站立的调酒师看向钢琴师，面上依旧不冷不淡，却对人偶师的命令堪称乖顺道：“好的，老师。”
人偶师便看向玄五，将身上脏兮兮的绷带解散，露出充斥着伤疤与缝合线的皮肤，看起来又可怜又无辜，道：“哥哥，你能不能放我们离开？我真的不是人偶师，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玄五：“妈的好恶心，老妖怪。”
“老——”
人偶师只是突然想演一演，结果被骂老妖怪，顿时气笑了：“人类，你有胆就再说一遍。”
玄五依旧嘲讽道：“人偶师，将八岁幼童活生生制成人偶并强占其躯体，真当我们废墟都市没有探子啊。”
调酒师这会正走向钢琴师，指尖隐隐有丝线晃动。
钢琴师压低声音，怒道：“调酒师，你清醒点！不然我真动手了！”
调酒师没有任何反应。
钢琴师不得不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雾里突然飞出一道黑影，直接撞在了人偶师的身上。
张淳从地上爬起来，听到不远处那雾里又噼里啪啦响起的电流声和刀剑对对撞声，头疼不已，正要继续回去阻拦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哟，又来一个，怎么着，我们这核心区是公园吗？这么热闹，都想来看看？”
玄五说完，冲着张淳和人偶师的方向抬起手，异能即将发动。
但在那时，一道高喊突然响起。
“张淳！人偶师就在你身后，杀了他！”
四爷直接抢过身体控制权，冲着人偶师就飞奔过去，“不行，得先审问出小爷的身体在哪里——”
不远处正要攻击的玄五瞬间一口气没上来，惊恐万分道：“什么？谁！张什么？什么淳？！”
他震惊地看向前方陌生的男人，犹豫再三，闭上了嘴，也收回了手，但想了想，觉得这样太没有尊严，于是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准备趁机战斗试探一波。
而张淳慢慢站起来，看了眼被他砸飞的看起来很虚弱的人偶师，又看看飞奔过来的四爷钢琴师，最后落在同样满脸严肃冲过来的玄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人偶师？”
就在这几人即将对上时，又有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嗯？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宰柘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进入屋内，在雾里左看看右看看，颇有些惊讶。
此时屋里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的地砖都碎的彻底，桌椅倒了一地，四面墙壁也充斥着各种刀锋斩过的痕迹，即使有防护罩保护，也根本没用，此时碎石窸窸窣窣掉落，照应出这片战场的恐怖。
宰柘有些想笑，“怪刺激的。”
下一秒，地板骤然响起震动。
他迅速往旁边跳去，一头庞大的黑蛇带着恐怖的气势骤然钻入屋里，要是宰柘晚闪避几秒，就会被这条黑蛇一口吞下。
此时，周围的灰雾被突然出现的黑蛇驱散一二，露出了正拳脚并用在地上翻滚互掐的楚修宴与万明煦两人，以及另一边似乎准备群殴人偶师，但时不时也彼此对战的情况。
比如，玄五正在和伪装成囚犯的张淳战斗。
宰柘推了推眼镜，很快辨别出在场几人的阵营。
跟着张淳的那个未知囚犯，勉强暂时算自己人。
也就是说，在场七个人，有五个是自己人，明明是五对二的场景，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在混战？
就在这时，黑蛇头顶突然响起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宰柘，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斩日队长邬高远看着被黑蛇脑袋撞出一条缝隙的隔离玻璃墙，“这面观察与保护禁狱稳定装置的玻璃墙，似乎被弄破了呢。”
宰柘动作微顿，随即快速后退，一头漆黑的铠甲怪物原地出现，手中的大刀冲着他挥去。
收起黑蛇的斩日队长嘴角微微上扬，不好意思地说道：“宰柘，十具A级异能者遗体，陪我演这场戏。只要这块地方的战斗足够混乱，就无法分清谁才是弄坏玻璃墙的那个……大家都成为共犯吧。”
宰柘往张淳的方向冲去，回头对着斩日队长比一个中指。
“去死吧，人渣。”
此时，在地上缓慢爬行准备抵达操作室重启【核心】将禁狱重新稳定下来的某研究员疯狂推眼镜。
他听到了！
果然，废墟都市的这一个个S级，全都有大病！！

第71章 “我不是。”
“滴滴滴滴！”
“监狱长大人！核心区出现严重破坏！目前无法联络康纪等研究员！已经加派附近的巡逻组和狱警队前去调查！监狱长大人您醒着吗——”
“监狱长大人真的不好了！！能量场控制中枢受到刺激，崩溃速度正在加快！监管者大人！您快出来！别闷在屋里了！咚咚咚！”
几乎让人心脏都要跳出来的猛烈敲门声，中间夹杂着尖锐的警报声以及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催促。
屋里的少女简直要破口大骂，发出的声音却是清朗的男音，“闭嘴，别吵！我好的很！”
话音刚落，整个人摇身一变，娇小的少女消失不见，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位瘦削的青年。
他从桌角掏出一张白色面具戴上，又匆匆忙忙从沙发底下扯出一件监狱长制服，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就直接套在身上，随后脚步疾速地往门口走去，刚一开门就把门口的副官往旁边一扒拉，语速飞快道：
“小林，你带队去找第一层的狱警A35869。除去管理八层囚犯的狱警队外，其余的巡逻组和武装部抄家伙跟我走！”
那群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惹麻烦！
说着掌控全局的某人一到重要关头就消失！
此时，正被绑在某间储物室里的莫危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
第五层核心区正处于一片混乱。
通常情况，异能力被简单划分为战斗型、辅助型以及混合型三大类，三大类下又细分各种具体异能，由废墟都市的异能检测机构进行评估等级。
A级及以下，现有的机器还能估算出具体类别以及力量强弱，然而一旦突破到S级，分类就开始混乱，限值也成了个迷。
就好比有的异能者在A级还是治疗系异能，升到S级直接变成生命吞噬、死亡污染等高危险的战斗型异能力，而原来的治疗异能却很难再次使用。
对于S级的突破，有的学者称它为进化，也有的学者称其为突变。
而升至S级时，异能突变的方向、强度、顺手程度等因素，直接影响了异能使用者的实力。
所以有些S级异能者突变后的异能威力不高，再加上不熟练等原因，极有可能被A级异能者队伍联手抓捕关进禁狱。
而有的S级，异能突变后连人都变态了，杀伤力堪比洲际导弹。
就比如核心区的这几个。
开领域浑水摸鱼看似劝架实际乱逛的宰柘，召唤死灵战士追杀宰柘顺便给其余人也来几下不嫌事大的斩日队长邬高远，自以为偷摸着试探实际疯狂跳脸和张淳干架的玄五，以及想结束战斗却被追着折腾最后和某黑发少年缠在地上翻滚的万明煦。
除去禁狱里的囚犯，废墟都市的S级正好十二位，然而成功登记在册的S级异能者小队却只有五支。
【宰柘的天旭小队，邬高远的斩日小队，玄五的玄龙小队，万明煦的归一小队，以及狮老大的哈哈小队，再加上张淳曾经的幽灵小队……这六支队伍在昔日是共进退的盟友关系，互相把彼此看做挚友、同伴，组成了废墟都市坚不可摧的最后屏障，抵挡了大大小小数百次的兽潮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众多危机！】
楚修宴一拳揍上似乎超牛批的万明煦的眼眶，随即飞速避开对方的飞踢，擦去鼻腔流下的血，忽视溜达过来劝架的宰柘，抽空对系统的惊叹进行了短暂的思考，最后表示：
【听起来很有重要配角的调调。但是！我一个B级的都能压着S级打，我更牛批！】
刚在这块核心区转了一圈的系统：【你牛你牛，但你懂的，我毕竟是漫画系统，总得搜集素材。】
楚修宴自信地说：【所以我负责打架，你负责思考。】
系统：【？你认真的？】
楚修宴没来及回答，因为从另一个战场扑过来的人偶师急急忙忙要他分担一些火力。
“钢琴师，还有那个张淳，以及一个监管者，你挑一个引走！”
似乎捕捉到两个关键名字的楚修宴：“……”
系统也后知后觉：【哎？张淳也在这里？】
楚修宴沉默半晌，假装没听见，朝着现场唯一没有对上的监管者玄五发动异能，瞬间一群雾狼凝聚成型，以极快的速度扑向目标。
正和张淳越打越上头的玄五冷不丁瞅见身后的大片雾狼，头皮发麻，嘀咕一声，“狼崽子这么狠……”
然后转身就跑。
笑死，真当他看不出那个陌生少年与是谁家的吗。
宰柘则盯上了人偶师，思考片刻，正要动手时突然身后袭来一把大砍刀。
斩日队长邬高远喝着不知从哪来的茶，坐在转椅上悠哉道：“天亮了，喝杯热茶暖暖身。”
宰柘拔刀，冲着斩日队长就挥过去，携带的刀锋直接掀起大片地板。
各种战斗的声音不绝如缕。
屋子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区域，破碎的地板墙面，滋滋作响的受损仪器，以及裂出密密麻麻缝隙的观察玻璃墙……
而室内的战斗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甚至越发混乱激烈。
直至突然爆发剧烈的地震，天花板，四面墙壁，以及脚下的地板全在疯狂摇晃，紧接着地面冒出无数坑洞，如深渊巨口般将地面上还在疯狂战斗的几人一一吞噬。
此时，某康姓研究员终于抵达了操作台，用尽全身力气按下稳定按钮，刺眼的红光滴滴两声，转瞬变作绿色。
同一时间，禁狱范围内的所有人全都发现浑身的力量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压制，无论有多不甘心，也明白逃狱已经彻底失败。
“你们做好准备，这里的损失赔偿起码几十个亿，要是交不出，我非得一个个去投诉你们！”
康姓研究员擦去鼻血，面容狰狞地疯狂大笑，然后一转身，就看到了破破烂烂的现场里，只站着一个陌生的男性囚犯。
“……”
研究员依稀记得先前有人朝他喊过张淳的名字，瞬间陷入安静。
张淳感受一下体内的力量，大概只能冒个小土包，又感知着被陷进地板下的几名S级加个云焰，同样陷入安静，这禁狱稳定的时间……太不巧了。
他头疼地问：“能再关个稳定器，让我把他们放出来吗？”
研究员：“……刚刚那个是最后的机会，应该……不行了。”
张淳：“……还好我给他们留了几个气孔呼吸。”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外边响起，一群手持武器的武装队伍出现在核心区门外，为首的青年披着监管者风衣，气势不凡，在看清屋内情况前直接甩出一句话，“竟敢在禁狱胡作非为，无论是谁，都必须处以极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张淳：“你来的正好，快来挖地！”
监狱长：“？”
此时此刻，被埋在地里的楚修宴正在努力感受狭窄漆黑区域所带来的安全感，借着剧烈运动以及酒后的疲乏劲，准备快速进入睡眠。
系统：【怎么突然想睡觉？】
楚修宴：【因为万一大叔挖出的是清醒的我，那我就完了。我选择先睡为敬，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说不定他忘记了呢！】
系统：【那你睡，我去偷听其他人。】
在附近转了一圈，却突然发现人偶师与调酒师居然不在核心区的地板下。
他们去哪了？
……
此时此刻，七点十五分。
距离二号通道开启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天已大亮，然而也是阴雨天气，窗外灰蒙蒙一片。
“居然在他发动异能的一瞬间，切碎地板跳入下一层，这个时机把握的太准了，还好有你，不然我就死在那里了……需要我这么说吗？”
“这是我该做的，老师。”
人偶师咳嗽几声，对着身后的调酒师弯起了眉眼，但其中不见丝毫笑意。
他走向走廊，踮起脚尖，缠满绷带的手指轻轻触碰特制的玻璃窗，这里似乎是禁狱工作人员通行的走廊，距离外界只有一墙之隔。
“如果你没出现，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去外面，可惜……你出现了。”
人偶师虽然依旧笑眯眯的，但听起来有些遗憾，也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假，“我曾经日复一日地思考该怎么折磨你这个背叛者，但当你再一次站在我的面前时，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他转身看向调酒师，此时的调酒师身上已有众多伤痕，在先前的混战里，调酒师替他挡下了三次致命攻击。
“但你还是老样子。”
人偶师直勾勾地注视调酒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神微微变化。
“伪装，欺骗，暗示，控制……这些全都是我教你的，你的身上全都是我的痕迹。”人偶师古怪地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调酒师收起了那份装出来的乖顺，此时也不再需要他伪装，唇角微微上扬，带起几分讽意，“老师，我的确会是您最喜欢的孩子，最听话的学生，甚至可以是为您战斗的工具……可我唯独不能成为您的容器。”
他缓步走向人偶师，声音逐渐泛起凉意，“这次见面，您虽早已察觉我的欺骗，可您并不在意，依旧将我看做一个随时可占据的容器，或许想着能趁机强占我的躯体，对吗？”
“但您没想到……我居然会与废墟都市的高层合作。”
调酒师半蹲在人偶师身前，轻叹道：“老师，您又一次地输给了傲慢。”
人偶师脸上的表情不知何时已消失，冷冰冰地注视曾经的学生，或者说是随时可抛弃的工具。
他过去从未将对方看在眼里，但最后却输给了同一个人两次。
此时禁狱的能量场暂时处于稳定状态，异人的力量被压制，以幼童的虚弱躯体，绝对战胜不了一个拥有成年体型并且经过格斗训练的成年人……即使对方身受重伤。
之前装出乖顺的模样跟随在他身边，看来也是为了找到这个最佳时机……寻找这个，只有制造这次禁狱混乱的高层所才能知晓的计划。
四点至六点，禁狱失控状态，人偶师实力大幅度恢复，不合适动手。
六点之后，【核心】被抢，依旧处于失控状态，同样不合适。
直到在核心区爆发的大混乱，导致研究员不得不强行开启旧【核心】，将禁狱能量场再次保持稳定，才能令禁狱内的所有人失去力量。
也就是此时的七点十五分，最佳动手时机。
人偶师注视调酒师许久，突然张开手臂，命令道：“抱抱我。”
调酒师顺从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听着耳畔不知是嘲讽还是恶意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扳断了他的脖子。
“无论你再抗拒真相，你也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调酒师看着倒在脚边的幼童，眼里不知是冷漠还是怜悯，自语道：“可惜，老师，我失忆了……”
“完全听不懂您是什么意思呢。而且……”
【掠夺成功。】
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七点三十分。
随着轰轰的声音响起。
搬着小板凳坐在二号通道门口的狮老大站起身，冲着走廊尽头走来的一行人欢快挥动手臂。
“好久不见——你们终于出来啦！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话说，你们怎么都灰扑扑的？”
有刺眼的闪光灯从逐渐打开的大门外出现，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那是一个个被狱警拦在外面的记者，脸色通红，兴奋激动地记录第一时刻。
“狮老大！请问您是最先抵达出口的吗？中途是否迷路了呢？”
“天旭队长！请问您所负责的监狱楼层是哪一层？那里的囚犯危险程度如何？”
“万明煦先生！听说您在踏入所负责楼层的第一时间就将全部囚犯全打倒了，不知您为何做出如此选择？”
“请问各位队长，您认为这次临时的禁狱监管者或囚犯体验活动，感觉如何呢？”
原本直接忽视记者询问的众S级听到这个问题，异口同声道：“糟糕透了！”
连平日喜欢笑眯眯的宰柘和斩日队长邬高远都冷着脸，浑像是有谁欠了他们几百万。
走在最后的张淳披着斗篷戴着黑面具，身后还背着一个黑发少年，悄悄跟在后头，希望不要有人能注意到他们。
结果一个记者眼睛贼尖，对着他们就喊：“请问您是幽灵小队队长吗？那个Dark——”
张淳：“我不是。”

第72章 漫画弹幕上（可跳）
“哇，好厉害哦。”
“竟然还有反转，这个剧情真刺激捏。”
“看起来好热闹，好和谐呀。”
“好温暖，我的尸斑都要淡了捏。”
系统：【是你直接睡遁睡过异能者大会的，我喊都喊不起来。】
楚修宴：【但这不是你在异能者大会结束的一瞬间就直接把我扔回现实世界的原因。】
系统有些心虚：【宿主你懂的，毕竟我是打工人……工作内容一多，就想摆烂。而前面的素材已经足够画好几章内容了。】
楚修宴疯狂戳手机界面，吐槽道：【这都多少年的设定了你居然还记着，可恶，赛博社畜是吧！】
总之，不管他有多不甘心，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现实世界，无论是困意还是醉意全都消失不见，清醒得仿佛能下楼跑几圈。
今天是周一，得去学校上课。
楚修宴差点都忘了这事，好在有闹钟提醒。
他收拾了下自己，准备去学校，而系统则回去研究素材画漫画。
论坛里依旧是上次见到的那副场景，人气投票将会持续一个月，为了拉票各种二创层出不穷，恍若一个无形的战场，都能闻到硝烟味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更新时间。
此时晚上八点半。
消失两天的系统像甩掉什么重担一样把更新扔进作者后台发布，一扭头就发现某个宿主正坐在烧烤摊旁美滋滋享受美食。
系统沉默片刻，恶狠狠道：【区区味觉模拟——】
楚修宴愣住，顺着直觉道：【你在我脑子里吃烧烤？！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也要吃！】
系统还真动手操作了一下，【我是数据模拟，但对你来说，应该类似幻觉，大脑受到欺骗后产生的各种感受。】
楚修宴“尝”到了臭豆腐的味道，感叹道：【营养又健康，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吃到垃圾食品了……话说，系统你故意模拟出臭豆腐的味道，难不成以为我不喜欢吗？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不挑食！】
系统恼羞成怒：【……快去看漫画！】
这次的漫画更新足足有五话。
最新评论区里一片欢天喜地，以激动兴奋的语气表达出作者是肝上面长了个人，是古希腊掌管漫画爆更的神，甚至有读者怀疑作者喝了假酒把存稿都扔出来了。
楚修宴乐不可支：【统子，评论区说你是赛博神仙。】
系统只想点烟。
在废土世界里度过的时间不长，但经历的事却很多，即使省略一些不重要的剧情，最后也搞出了四话。
第一话有三个剧情点，楚修宴等人搭着裘维的车队，告别黄石聚居地前往A3基地；张淳察觉调酒师极为危险，深夜与其对峙，最后维持一种默契的和平；从A3基地前往废墟都市，在山坡上遥望雨幕中的漆黑城市。
依旧是系统擅长的叙事风格与氛围渲染，其中有两个画面几乎拉出了电影CG的镜头感。
其中一幕是张淳与调酒师在A3基地总部的对峙，视角来自走廊外空，像是有人飞在天上往下拍摄。画面中张淳侧脸冷硬，手中微抬蓝色药剂，玻璃闪烁白光，对面的调酒师神情冷漠，似乎带着一丝讽刺……画面明亮但压抑，清晰地描绘出现场的暗潮汹涌。
弹幕：【毒药or解药？虽然知道大叔是试探，但这种针锋相对的冲突隐隐有种涩感（这是能说的吗？）】
【实不相瞒，这是云崽偷拍的吧？放大图片能看到墙壁外有只黑蜘蛛（狗头）】
【前面的，忽视那只黑蜘蛛，太破坏气氛了（闭眼）】
楚修宴咬着小串的动作一顿，瞪大眼睛：“黑蜘蛛……嗯？？”
第二话里剧情点较多，包括在城墙外中二耍帅，寻找脱离队伍失踪的张淳和调酒师，与钢琴师及四爷的相遇，以及最后参与伪装潜入禁狱的团体活动结果因意外被排除在外的事件。
楚修宴表示这块地方没什么可讲的，略。
系统：【看看弹幕。】
楚修宴抱怨：【念旁白和弹幕又累又尴尬，跳过跳过。再说了，虽然钢琴师和四爷一体双魂的设定很新很带感，但人设不是越新奇越好。这年头自攻自受都是小众题材，最重要的还是内在美。更何况钢琴师和四爷的一体双魂还是个假冒产品，万一哪天咔嚓一下分裂成两个不就是欺骗客户吗？小心他们来投诉这部作品哦，因爱生恨的案例太多了。】
系统：【……你喝酒了？】
楚修宴敲敲桌上的可乐罐，【没啊。】
系统震惊：【你喝可乐也会醉？！】
楚修宴：【？？怎么可能啊！】
第三话则回到“云焰”视角，收到邀请前往禁狱担任临时监管者一职，与神秘A狱警的初遇，以及几乎占据大半篇幅的与各囚犯的战斗场景。
其中，系统非常熟练地给几个画面拉镜头，身穿禁狱监管者制服看起来又帅又俊的全身图，居高临下踩在囚犯脑袋上恶劣满满的仰视图，懒散坐在椅子上摇晃饮料罐的正面图。
楚修宴拖着调子准备念弹幕。
系统：【No——】
然后迅速控制漫画翻页。
第三话的后半段则是对禁狱八大层的整体描绘。
镜头率先落在第一层的黑发监管者脚踩囚犯的镜头上，旁注“幽灵小队队长云焰”。
随即逐层下移，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的S级队伍成员组合，第五层开始的队长级战斗。
同样是竖向画格，浑身被溅上鲜血的男子站立在无数囚犯中间，四周环绕着拳头大小的血色漩涡，眉眼阴郁而不耐，身旁是一串大字“玄龙小队队长玄五”。
镜头继续下移，来到第六层，最先出现的是左上右下两条宽画格，分别给两位S级队长的眼睛一个特写。左上戴有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凉意，右下则是眯眯眼，右眼角下一点泪痣，看起来温和亲切。
随即骤然拉远镜头，左侧是无数以格外扭曲的动作僵在原地的囚犯，最前方的男子单手持刀，刀尖深深刺入地面，展开领域后轻推眼镜，从容淡定。空白处落下旁白“天旭小队队长宰柘”。
右侧则是满地血液和昏死的囚犯，踩在一地鲜血里的温和青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身后却有一头足有四米多高的恐怖羊头怪物正以极轻柔的动作环拥着他，诡异的反差感扑面而来，旁注“斩日小队队长邬高远”。
第七层，镜头显示一片漆黑，最后逐渐拉远，露出堆放在两侧的囚犯，一个浑身浴血的冷峻男子踏着血路往隔离墙走去，漆黑血腥的背景，与高处唯一亮着光芒的通道产生一股强烈的对比，似乎在暗喻些什么。旁注“归一小队队长万明煦”。
第八层，镜头给了几个陌生面孔，旁边用小箭头指出真实身份，正是成功伪装囚犯潜入禁狱的张淳几人。随后是寻找四爷身体，调酒师中途跟随人偶师离开等剧情。
这一话除去开场关于自己的剧情外，剩下的楚修宴都没经历过，一口气看下来可爽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这些S级队长的出场这么帅！这个万明煦可是和我一块在地上翻滚打架的人！】
系统：【这些人刚出场，读者都还不清楚他们的本质，所以得先来点逼格，得有点大佬气质才行。】
楚修宴翻了翻弹幕，表情有些诡异，“豁，有意思。”
弹幕：【新出场的都好帅！当然，云崽最帅！】
【噔噔噔（撒花撒花）！首先出场的一号嘉宾是我们超级可爱的云崽！紧随其后的二号新嘉宾是性格暴躁但不知为何坚持礼貌用语但总会失败的礼貌哥！三号男嘉宾是我们的老熟人——遗体哥！这次遗体哥似乎自带队友四号男嘉宾，属性是邻居小哥哥但有背后灵的眯眯眼都是怪物哥！以及最后看上去超危险超血腥的第七层新嘉宾——七号哥！】
【七号哥？七号哥因为设定太不明显所以直接用楼层代称了吗笑死】
【大叔！大叔不在嘉宾团里吗？（焦急张望）】
【大叔坐观众席，给云崽拉横幅应援】
【草了，我看漫画看得又热血又上头，一看弹幕和评论区……你们真是够了！】
楚修宴笑得差点岔气。
而第四话则是以“云焰”视角展开，喝醉了开始在禁狱里乱逛，路上被狱警队追赶，困在乱七八糟的走廊里迷了路，顺手从某七号哥身上偷走【核心】，以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的大混战。
漫画里对这场混战的描绘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群魔乱舞。
弹幕：【笑死，明明是万明煦和云崽的战斗，宰柘拼着会被身后大刀砍中的危险也要中途插进来伸腿绊万明煦……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同事情谊。】
【云崽好忙，一边和人打架，一边还要召唤雾兽去追杀玄五，同时还得闪避骑着黑铠甲怪物整场乱窜的斩日队长……可恶！云崽喝醉了你们都不能让让他嘛！（超大声）】
【大叔更忙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得时刻观察混战情况，防止真有谁没收住造成了致命伤害！】
【已经无法直视上一集刚出场逼格满满的场面了（点烟），时刻准备在热血战斗漫和沙雕搞事漫间来回窜是吧？】
第四话的剧情卡在了张淳忍无可忍发动异能将所有人埋进地里这一幕，这也是楚修宴陷入昏睡前的最后印象。
而这次更新的最后一话，也就是第五话，是目前他唯一没有参与的超大型事件！
——异能者大会！
楚修宴闷闷不乐：【缺了我，这场异能者大会得多无聊啊。】
系统警觉：【你本来想干什么？】
楚修宴理所应当道：【刚刚进行一场战斗，虽然是闹着玩的，但要是真产生矛盾，互相闹僵的话可不行。所以得聚在一块吃顿火锅解除误会，然后增加彼此感情啊。】
系统冷酷指出：【你就是想吃火锅了。】
楚修宴：【……才不是！】

第73章 漫画弹幕中（自由版）
红地毯两侧的闪光灯亮个不停，仿佛汇成一片光海。
随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一个接一个或出名或神秘的高级异能者踏入会场。
应该是提早打过招呼，两侧被拦在警戒线外的记者和粉丝们并不吵闹，只是兴奋激动的表情依旧暴露了他们高昂的情绪……采访和粉丝互动都留在了大会结束之后。
事实上，大多数异能者并不喜欢暴露自身隐私与大众过多接触，不过总有些例外。
受邀参加异能者大会的最低也是B级，此时场下已坐满了人，基本是按照队伍排座，此时正彼此小声交流。
唯有最中间那圆形平台上的六个座位还是空着的，座位牌一一对应，其中一块牌子上写的队伍名让所有瞧见的人纷纷目露惊愕。
那是本该解散的［幽灵小队］。
一些弹幕嘻嘻哈哈飘过：
【2333有种在看明星走红毯的赶脚（乐）】
【好气派！也好多好多人啊（晕人惹），不过看起来S级异能者，准确来说是S级异能者小队的身份很高，居然还有高档席位……社恐脚趾抓地.jpg】
【好了好了，环境渲染差不多了，快把我们的男团拉出来！】
时间来到七点五十。
场下已经坐满了人，不知是知晓了什么信息，此时氛围极为安静。
很快，会场外的拍照声剧烈起来，即使压抑着但汇聚在一起依旧响亮的欢呼声猛地爆发。
“狮老大！是狮老大！老大看这里，比个耶！”
最先出场的是废墟都市基地长兼哈哈小队队长——荆恒。
金发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看上去高大挺拔，原本满脸正经显得有几分威严的气势，在朝向粉丝露出爽朗笑容的瞬间消失不见，他居然还真的抬手比了个耶。
那张依稀带着几分傻兮兮的灿烂笑容被定格在了无数记者与粉丝的手机照片里，看样子会在网上流传很久。
弹幕：【好！不愧是你狮老大！依旧是我们熟悉的笨蛋哈哈怪呢！】
【狮老大原来叫荆恒啊（呆）】
【挥别傻里傻气的狮老大，迎面朝我们走来的是玄龙小队队长玄五！看，这雄健有力的步伐，这整齐有序……呃，这浓浓傲天霸气感！显然，他相信自己绝不输于狮老大，前进吧，下一任基地长就是你！】
【话说这位是礼貌哥吧？】
第二位出场的是满脸写着被迫营业的玄五，黑色的长风衣披在身后，宽大的衣摆随着急促的脚步而微微扬起，看起来又酷又飒。
面对两侧粉丝与记者们激动的欢呼声根本毫不在意，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冷漠捏，礼貌哥今天不太开心，是冷漠哥了捏。】
【虽然看起来不开心，但非常心机地把长风衣披在肩膀上，应该觉得这样更帅气吧（轻轻）】
【前面的笑死我了，二次元就是要披着风衣才帅啊（震声）】
【（轻嗓）（小主持人已上线）随着礼貌哥（划去）玄龙小队队长的入场，接下来踏着有力步伐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卧槽，你们姐妹双生花啊？？】
跟在玄五后面出场的是并肩而行的宰柘和邬高远，分别是天旭小队与斩日小队的队长，前者左肩红色单披风，后者右肩金色单披风，有种对称美。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出现在大众眼前，两边的记者与粉丝都见怪不怪，甚至认为两位队长私下的关系极好。
然而，实际上……
宰柘在很久之前的某次大型会议入场时，一个人站那宣传了自家葬仪店足足十分钟，是被后面迟迟无法上场的邬高远黑着脸强行推进去的。
这就导致后来多数入场环节里，两人不得不组队进去。
漫画暴露了这一过往黑历史，还非常缺德地刻画出双方的心音。
宰柘：‘人好多啊，明明是非常适合打广告的机会，啧，其他人都不聪明。’
邬高远：‘忘记给旁边这家伙喷香水了……’
这一片的弹幕几乎是爆发式出现。
【好好好，前面的禁狱镇压也是同一层搭档，我记得这两人说过他们对彼此很嫌弃，这是什么强扭的瓜啊！】
【笑死，这已经步入老夫老妻了捏】
【最近在其他地方吃刀子有点多，这一对应该没玻璃渣吧？我狂吃！吃吃吃！】
【看我九转大肠刀——】
【？前面的喝假酒了？】
随后出场的是归一小队队长万明煦，他同样穿着黑风衣，面上没有表情，就那么普普通通的入场。
弹幕表示遗憾：【前面出场的都太喜感了，这一位居然没有槽点，可恶。】
【有啊，他居然有好好穿衣服，而且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有在认真走红地毯的人！】
还没等弹幕飘过去一片哈哈哈，紧接着出场的身影让无数弹幕疯狂敲键盘。
是依旧穿着黑斗篷和面具的神秘人，虽然身型被遮挡大半，但聪明的读者还是猜到了这位是谁。
【大叔！是大叔！】
【看这低调但暗藏霸气的出场，肯定不会是云崽，他巴不得上下乱窜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笑死）】
【但是大叔在这里，那云崽在哪里？】
【喝醉了，估计在后台睡觉呢】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知道戴面具是为了遮盖身份，但前面的人都像是孔雀开花一样。大叔太低调了，漂亮精致或者霸气侧漏的面具也有很多啊，怎么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黑面具（可恶）】
【毕竟是大叔，不懂得年轻人的潮流吧（狗头）】
【别说，我想看大叔穿嘻哈服（乐）】
【？前面的好胆！】
至此，入场环节结束。
异能者大会正式开始。
然而过去了快十分钟，场上场下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静的有些古怪。
场下逐渐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而圆桌边的几人也似乎想到什么，纷纷看向狮老大。
狮老大坐在首位，笑容有些僵硬，似乎有些焦急和尴尬，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朝向张淳，小声道：“莫危好像有事还没来，我的演讲稿都是他准备的……”
张淳瞬间心梗。
宰柘差点笑出声，旁边的邬高远同样用手遮住下半张脸，闷笑不止。
玄五见怪不怪，打了个哈欠就算完事。
而万明煦看向狮老大的目光则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此时的弹幕里哈哈一片。
【笑死，观众嘉宾都齐了，但主持人没到是吧哈哈哈哈哈】
【莫危……好像就是A酱，而A酱，他是不是还被绑在储物室里没出来啊（轻轻）】
【这里可以直接call云崽（狗头）】
【云崽（呼呼大睡）：勿cue】
好在狮老大虽然平常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不怎么掉链子的。
一张立体的巨大屏幕投影在桌面上空，正是两个月前东部地区兽潮来袭的场景，沦陷区的惨烈，恐怖的伤亡人数，一支支奋斗在前线的异能者小队以及不断运送物资的后勤部队，随着各种惨烈恐怖的画面的变换，现场气氛逐渐变得沉默而压抑。
狮老大起身，双手按在桌面，认真道：“这是两个月前突然爆发在东部地区的冬季兽潮，因其来势凶猛并且从未有过在这个时点爆发的先例，导致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做好防御措施，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损失。这是身为基地长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得向在前线奋战的各位异能者、观看现场直播的市民，包括身处各大基地与聚居地的无数民众说一声对不起，我没能履行我曾经许下的承诺，这个世界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人类发起进攻的信号……而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投影屏幕里的画面还在变化，闪过一张张以废墟都市为首的几大基地里的繁荣景象，看上去生机勃勃一片美好。
狮老大的表情从严肃正经逐渐变得茫然，但嘴上还是非常熟练地看图演讲：“正因我们已经无法退后，所以必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不择手段地去夺回我们本该拥有却多次被残忍剥夺的权利，那就是生活。是生活，而不是生存。在多方努力下，兽潮一步步退去，东部沦陷地带也正在飞快重建，或许很快它们就能恢复以往的和平繁荣。所以人类的手里还握有希望，绝不能轻易放弃！”
投影继续变化，狮老大战术喝水，下一秒画面跳到一张议会团的黑白遗照上。
狮老大：“噗咳咳咳！”
“不好意思呛到了。”他转身，表情疯狂扭曲。
怎么回事，莫危没说过有和议会团有关的演讲内容啊！！
场下的观众像是才从压抑的氛围中缓过神一般，感受着急促跳动的心脏，小声叹道：“不愧是狮老大，这种气势和压迫感……我刚刚听着他演讲，差点呼吸不过来了。”
旁边人同样也有这种被攥住心脏的感觉，连连点头，“还好狮老大给了点时间让我们消化刚刚的内容，不愧是基地长啊。”
而圆桌会议的几人……
张淳眼神表示：用S级巅峰的气势吓人了。
宰柘：吓了。
邬高远：不要脸。
玄五：所以莫危到底去哪了？
万明煦：已退出群聊。
弹幕：【我他妈笑死哈哈哈哈哈哈】
【像极了我上台对着PPT演讲的模样，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不过狮老大是脱稿演讲，现场估计有上千人，我原本以为他会哈哈哈笑遁来着……】
【话术不够威压来凑是吧？（乐）】

第74章 漫画弹幕下
现实世界。
楚修宴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低头看接下来的漫画内容。
随着议会团的图片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肃静的会场里渐渐出现微弱的骚动声，不少人都认出了这幅图里的人物，全都是废墟都市里平常人见不到的响当当的大人物。
随着狮老大一一讲述这些人的罪名，会场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不少人都露出了惊愕，怀疑，嗤笑等等表情。
甚至有人直接站起来，冷声打断狮老大的演讲，说道：“这不可能！在这张照片里就有四位多次向灾区无偿捐赠上亿的物资，名下有十几家社会福利院，每年都在资助贫困学生，甚至还有研发各种平价产品乃至低价提供大量医疗设备！”
“捐赠渠道不公开，私底下有大半流向不明去处。他们名下的社会福利院里已知的就有八家参与了人体实验以及器官售卖。还有你所说的贫困生资助……嗯，或许你可以回去仔细看看那份合同，如果看不懂，去找律师。”狮老大抬了抬下巴，“还有，每人的抽屉里都有一份资料，里面都是一些适合公开的证据，自己去看。”
那人依旧不信，甚至怀疑狮老大空口污蔑，说出的话里含着敌意：“我是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十几个大人物同时死亡……倒是狮老大你，一口气杀了那么多反对你的人，很爽吧？”
这话一出，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越发响亮。
狮老大抬眼，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而圆桌旁的几位S级同样面色阴沉，虽然他们与狮老大的关系复杂，但不管如何，废墟都市的最高级领袖可不能让人随意贬低侮辱。
玄五本就是个暴脾气的，正要拍桌起身怒骂时，比他速度还快的一声呵斥骤然响起，刹那将无数嘈杂声音彻底压下。
“闭嘴！”
一股凉意猛地袭来，吓得玄五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嗫嚅：“我没说话啊……”
瞧见宰柘和邬高远面上的憋笑反应，玄五很快意识到什么，面红耳赤地缩起了脑袋。
而场下那人的反应更大，讽刺与冷笑的表情瞬间消失，脸色煞白，浑身打起哆嗦，像是被恐怖的怪物锁定，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会场里一片死寂，不少视线谨慎而小心地移向位于左一位置上的那个斗篷神秘人，某种猜想越发清晰。
神秘的斗篷人依旧坐在位置上，连斗篷边缘都没动过，声音冷漠道：“在公开场合质疑侮辱最高领袖，破坏会议秩序，意图蛊惑其余人暴动，疑似反社会分子，等会让禁狱来拉人吧。现在，坐下！”
后面是对那个还站着的质疑者下达的命令。
弹幕这才纷纷出现：
【大叔！爽！！】
【由此可见，狮老大虽然偶尔有点气派，但基本走的是亲民路线，而大叔……联系很久前的杀神称呼，看样子是懒得和你解释，要么服从，要么去死的人狠话不多设定。】
【现场是直播，狮老大应该不能使用武力，直接忽视不回应可能会让外界产生各种误解，但在这里和人言语辩解的话也太降格调了，所以大叔出场的妙啊！呱呱妙！】
【讲个笑话，杀神是男妈妈。】
【要是云崽在，肯定就直接跑过去哐哐两大巴掌了（叹气）】
……
楚修宴看到这里愣了愣，有些不服气：“现场这么严肃，我怎么可能破坏气氛！当然是直接把人吊起来挂墙上啊！”
系统：【。】
……
议会团的事情暂且过去，各种证据都已经摆在面前了，要还是装作没看见自欺欺人，那也无话可说，但要是传播一些不好的信息，就不得不采用一些手段了。
质疑的混乱刚刚起了苗头就被迅速压下，接下来的会场里一片死寂，不管狮老大在场上如何试图超热气氛，场下都像是个呆呆的木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狮老大战术喝水。
宰柘悄悄朝对面的张淳做了个口型，‘他们猜到是你了……拉个小群聊？把狮老大踢出去的那种？’
他已经做好开领域的准备了。
狮老大注意到他的小心思，疯狂咳嗽。
而不出宰柘预料，张淳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的私聊提议。
好吧，继续无聊发呆，他心里叹气。
下半场依旧毫无动静，狮老大干巴巴地快速概括关于废墟都市接下来的发展计划以及提高各大异能者队伍的资金补贴等等，最后直接来到正题，也就是这次异能者大会最重要的一部分。
那就是战争。
显示屏上出现了十几张照片。
这会终于有人没忍住嘀咕“难道又是罪犯遗像”之类的话。
但狮老大接下来透露的信息却让在场大多数人瞬间头皮发麻。
“这几个，西北异人间谍。这里的，沙漠堡垒。还有这里，来自很多人听都没听过的海岛……光是前两个月，我们就抓到三十几个其他基地派来的间谍。”
狮老大沉声道：“如各位所见，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正在遭受来自外界的威胁，他们所要的绝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机密技术或者财富物资，而是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废墟都市所辖领地内还有不少剩余土地资源，但他们直接排除和谈，采用了最为极端的方法，那就是战争！”
“或许有人认为这都是我的一面之词，认为我疑心太重，认为事情可能并不会那么严重。那么我来问问现场的诸位，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开战的准备？”
场下陷入一片死寂，但很快出现骚动，各种声音不断响起，
“狮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中间也有间谍？！”
“在场最低都是B级吧，我的天，刚刚看屏幕上的资料，都是A级起步……这也太可怕了。”
“喂，你猜xxx有没有可能是间谍？我看他平常鬼鬼祟祟的，要不要举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摇头）】
【完美融入其中（狗狗祟祟）】
【不过没想到现场居然也有间谍，是没检查出来还是故意放进来的？】
【刚才放间谍照片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调酒师狗二极他们也会在上面……】
【调酒师目前应该算是云崽阵营，至于狗二极……很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个成员一个基地阵营（乐）】
【话说狗二极也好久没出场了（托腮腮）】
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下的交流声越发嘈杂，但始终没有人回应狮老大的询问，在圆桌边几位S级不耐烦的视线下，狮老大不得不指出了一名间谍。
“啊？我、我真不是间谍！”
最开始朝狮老大向议会团之死提出质疑的那人战战兢兢地疯狂摇头，看他那模样显然已经吓破胆。
狮老大：“不是你，右边的那位，站起来。”
那个一个看起来格外普通的年轻人，他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得到狮老大确认后，有些紧张地起身，摸着后脑勺尴尬道：“狮老大，那个您是不是认错了啊？”
狮老大：“没啊，今天这会议那么重要，我想开玩笑都不行。”
他有些想叹气，道：“第一个问题，你来自哪里？”
年轻人：“西面的一个小聚居地，叫木河聚居地……”
他话还没说完，三声【言灵】同时响起。
【实话实说。】
那些不约而同发动异能的几位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笑笑。
而年轻人的表情在【言灵】发动的瞬间产生一丝变化，随即挣扎起来，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我来自、来自……沙漠……”
狮老大没有意外，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们基地派你来的目的是？”
“探查武器装备，高级异能者数量，军事机密等等，以及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成为后方钉子……”
年轻人的表情越发痛苦，抬手紧紧抓住胸口的布料，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随即猛地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旁边人连忙去检查情况，表情微微发生变化，有些惊愕道：“他死了！”
会场内再一次地安静下来，紧接着是更加吵闹的喧哗。
狮老大不得不提高嗓音：“安静，安静！”
没什么效果。
邬高远笑眯眯道：“需要帮忙吗？”
狮老大瞪了他一眼，然后不得不加大音量，最后虽然成功了，但自己的喉咙也开始有点疼了。
他依旧一副认真而严肃的表情，“除了刚才这个，现场依旧有不少潜伏的间谍，大概十几个左右，希望你们能想好立场，毕竟你们的命已经攥在我们手里了，现在投诚还有机会活命。”
然而底下除了声音小了点，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或许那些间谍还心存侥幸。
直到一两分钟后，有一个年轻女子缓缓起身，在周围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冷静道：“我叫后莎，我也来自沙漠。但与刚才那人不同，我在潜伏废墟都市的这几年里，逐渐意识到战争无法改变一切，它只能带来更加惨烈的未来。因此……我加入了反抗军。”
她似乎有些紧张，攥紧的手指掐进了肉里，维持住面上的平静：“沙漠地区有不少分散的基地，其中类似废墟都市这样占据统治地位是一座名为堡垒的大型移动城市，而其中像狮老大您这样的领袖，在那里被称为【国王】，身边是类似S级异能者小队的【骑士团】。而反抗军……则是一支反抗【国王】暴虐统治的组织，在得知堡垒制定的战争侵略计划后，他们一直试图与废墟都市联络，但发出的信号被拦截，派出的成员被杀，最后不得不选择策反潜伏在废墟都市的我。”
“我认为，除了绝少数人支持战争外，大部分沙漠平民根本不希望战争的爆发！战争的出现，受到伤害的都是普通平民！”
后莎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说完那一长段话后，令她意外的是，做出反应的并不是狮老大，而是旁边依旧坐姿笔挺的黑斗篷神秘人。
“我认同你的话，但很遗憾，根据调查，五年前沙漠堡垒的战争支持率是45%，但常年的水资源稀缺以及越发快速的血晶污染，导致在去年，平民对战争的支持率高达86%。”
张淳做下判断：“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而我们该做的，就是在沙漠还没反应之前，率先动手。”
狮老大连忙接话：“但是如果我们能与反抗军成功联系并提前解决掉矛盾的话，或许能制止一场惨烈的战争。”
后莎原本提上来的心在听到狮老大的话后，缓缓下落。
“是的，”她攥紧了衣服，注视着狮老大，喃喃自语：“我相信人类能战胜一切，我相信你曾经许下的承诺……”
“【■■■■■■■■。】”
……
弹幕看到这里要吐血了。
【啊啊啊啊居然在这里搞完形填空！狗贼你是不是飘了！！】
【我数了数，是八个黑框框！八个字，可恶，到底是什么承诺啊（晕倒）】
正在赶回家的楚修宴也要吐血了。
“我的天！这场会议也太刺激了吧！我好想参加啊啊啊啊可恶！话说这到底是有什么不能让高贵的读者看的？！系统——”
系统：【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只说完了前面半段，后面黑框的地方就只说了四个字——“这个世界”，然后没了。】
楚修宴气呼呼的：【可恶！我到时候亲自去问狮老大！】
随后继续低头看漫画，出乎意料，漫画似乎并没有结束在这个画面上，一翻页，一道黑影缓缓走出会场，无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发动异能，随即镜头来到了会场外。
随着轰轰的声音响起，一辆装载满满炸药甚至连车厢外都悬挂着炸药包的大卡车猛的出现在大众视野内，朝着聚集在会场外空地上看直播的人群，毫不减速地冲去——
漫画的最后一幕，是左右两画格。
一边是满脸凶狠狰狞的卡车司机及其身后坐着的暴徒们，一边是会场内热烈讨论该如何应对接下来战争的无数异能者们。
画面仿佛定格于此，强烈的对比突显出一股荒诞的错乱感。
【！！！】
【没了？没了？？！居然卡这里！！】
【可恶！下面的快发出来！都一口气发五章了干脆的把这部分画完啊（疯狂敲桌）】
【组队上去灌作者假酒（恶狠狠磨刀.jpg）】
楚修宴同样心里一惊，好在很快响起两边时速不同步，他回到废土世界时还能赶上最后一波。
于是飞快收回手机往家里跑去，“我果然是主角，这种紧张时刻当然得轮到我出马了，快让我上！”
系统：【上上上。】
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安详道：“我准备好啦！”
穿越的过程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感觉，再次睁眼时已回到废土世界。
他正躺在会场后台的小床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旁边桌上还放着黑斗篷和面具，依稀能听到会场外各种混乱的声音。
意识瞬间清醒，楚修宴起身拿起桌上的黑斗篷和面具往身上一盖，整个人化作灰雾以极快的速度朝外飞去。
......
会场外一片混乱，随着装满炸弹的卡车冲进人群，无数恐慌的市民四处逃窜，场外的警卫队纷纷试图维护秩序，但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异能设下的屏障被打破，扫向卡车轮胎的子弹连个坑也没打出，最后一位A级的异能者强行用蛮力拦住了这辆往人群冲去的卡车。
卡车里的司机吹了个口哨，掏出一个喇叭对准不远处的警卫队喊：“别白费心思去联络会场里的大佬了，听说过幻觉型的异能者吧？视觉，听觉，嗅觉这些全都能欺骗哦～”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全都一无所觉，很有意思吧！”
“听好了！你们这群安逸的废物，臣服于沙漠！在生命的尽头好好听个响吧！”
警卫队很快联系上拆弹专家队伍，听到他们说这是定时炸弹并且只剩下最后一分钟时瞬间惨白了脸。
“这么一大车厢……”
警卫队长咽了咽口唾沫，头皮发麻，目前能阻止炸弹爆炸的异能种类有【领域】【言灵】【空间系】，但这些异能者基本都在会场里，附近能联系上的要赶来也根本来不及了！
“嘿，这可是大新闻。”
警卫队长突然听到身后响起的陌生声音，一扭头就发现一个胆大的记者正逆着疯狂逃离的人群，举着相机往这里窜，顿时气急：“你都不怕死吗？快走！！”
记者却并不惊慌，而是兴奋地说：“能在死前上热搜我也心甘情愿啊！”
警卫队长：“你有病啊！！”
记者不顾警卫队的驱赶，举着相机往四处疯狂拍照，很快，他的镜头捕捉到一抹来自灰色的雾团，似乎在以极快的速度冲来。
“这是什么……？”
他的镜头本该对准慌乱逃跑的人群、坚持保护市民对抗暴徒的警卫队、以及那装满炸药如怪物般轰轰驶来的大卡车，但在看见那团灰雾的一瞬间，情不自禁地将镜头对准了灰雾，跟随其移动轨迹，按下了录影。

第75章 关于气势壮胆这件事
那像是鸟，又像是某种无法辨别的生物，正在以肉眼无法无法捕捉的速度快速袭来，镜头虽然只能记录到一丝痕迹，却也印证了记者先前偶然的一瞥并不是幻觉。
耳边是越发混乱的声响，警卫队正在与暴徒们交涉试图拖延时间，周围的人群依旧在不停逃离。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场并没有发生踩踏事故，最开始被大卡车撞到的围观路人也已经紧急送去抢救。
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回荡在耳边，记者聚精会神地将相机朝向人群上空拍摄，仿佛与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这种异常的反应让附近的警卫队长产生警惕。
“你在拍些什么？”
警卫队长走近询问，视线顺着记者相机镜头的方向扫去，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我不知道……”记者像是被问住了，一时发愣。
“队长！快跑！”
突然，焦急的呼喊从背后响起，暴徒们似乎已经察觉到警卫队拖延时间的想法，猛地踩下油门，疯狂的大笑回荡在空中，那辆大卡车咆哮着冲向会场大门。
而这辆大卡车的前进方向，正是警卫队长与记者所处的位置。
警卫队低骂一句，抓住记者肩膀就要往旁边避开。
然而被迫身体歪斜的记者却不知透过镜头看到了什么，猛地反手抓住了警卫队长，声音骤然拔高：“来了！”
警卫队长一惊：“什么？”
话音落下，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从身旁吹过的寒风，带起阵阵凉意，紧接而来的是身后骤然爆发的巨响声，像是什么重物直接砸在坚硬物体上的沉闷声音。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人心脏重重一跳，惊疑不定，唯恐又是什么麻烦。
在滚滚浓烟升起的前方，咆哮着的大卡车不知何时已停下，轮胎深深嵌入地面，却还在快速转动，与坚硬的石头碰撞发出阵阵火星。
“咔嚓咔嚓……”
急促的拍照声中，浓烟里逐渐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漆黑身影出现，以一人之力单抗咆哮而来的大卡车，宽大的黑斗篷随着风高高扬起，几乎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对方似乎微微转过脸，露出那张没有多余花纹与色彩的漆黑面具，似乎朝着警卫队长与记者投去了一抹摸不透的视线，随后再次隐入浓烟中……
不，是不知何时升起的浓郁灰雾，以极快的速度将周围卷入其中。
记者与警卫队长感觉像是身处一场风暴，连呼吸都困难，浓郁的灰雾不断翻涌，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景象，耳畔风声呼啸，隐隐夹杂着低沉恐怖的吼叫，令人头皮发麻。
但很快，这片灰雾肉眼可见地快速朝某个地方袭去，形成一道恐怖的漩涡，不断地往上空升去。
看上去像是翻涌的海浪，又像是一棵不断生长的树，直冲云霄，极为震撼。
“这是什么……”
警卫队长感觉到周围的灰雾似乎变薄一些，才有些紧张地出声。可以肯定的是，这片灰雾来自一位神秘的异能者之手，然而拥有起雾能力的人他也见过，但根本做不到这种恐怖的场景！
还没等他继续深想，上空猛地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几乎覆盖整片天空的灰雾剧烈翻涌，爆炸还在一声接一声响起，接连不断的刺眼火光在雾中闪现，像是乌云雷鸣电闪，带来极为强烈的震撼感。
记者激动地拍照，嘴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新闻头条！我拍到了全过程！中途救场的神秘英雄，超S级的强大力量，与幽灵小队代表相同的打扮——”
他兴奋得浑身颤抖，几乎能幻想到这条新闻能冲上热搜的场景。
灰雾越发稀薄，警卫队长看着周围或是目瞪口呆或松了口气的警卫队员，一想到那极有可能是幽灵小队的成员，心里情绪很复杂，又是庆幸感激，又是无奈头疼。
没多久，天空的爆炸声停息，随即而来是此起彼伏叮铃啷当声，无数金属碎片和残缺的布料纷纷落下，然后一道轻轻落地的身影。
依旧是黑斗篷，黑面具，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被爆炸波及的伤痕，甚至连灰尘都没染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惊叹又像是震撼。
神秘斗篷人推了推面具，确保还戴在脸上后，忽视两旁的人群，用锁链拖着身后那四个浑身鲜血淋漓的暴徒，缓缓往会场门口走去。
被拖在地上的暴徒似乎因剧烈爆炸太近，此时虽然还活着，但也奄奄一息，痛苦地呻吟。
而那神秘斗篷人却漠然地继续行走，仿佛听不到身后的哀嚎呻吟，看上去极为冷漠残忍，散发着浓浓压迫感，以至于无人敢靠近，连原本想要上前采访的记者都有些迟疑。
然而……
残忍冷酷的神秘斗篷人外壳下，楚修宴正在心里疯狂呐喊。
【人呢！我的出场那么帅！那么有逼格，为什么没人来采访我？！可恶，那个记者明明一直在偷拍我，为什么现在退缩了！】
系统：【你回头看眼身后被你拖出来的一路血迹。】
它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庆幸：【不过还好，你没拉着几具尸体摆poss。】
楚修宴指指点点：【居然想着用尸体摆poss，系统你好变态哦。】
系统：【你好意思说我？！】
这时，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突然凑近，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围观路人。
“你好，我是附近的居民，太谢谢你了，如果刚刚那一大车的炸药爆炸，我和家人绝对活不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笑容也瞬间僵住，一只巨大的手臂从神秘斗篷人身后的灰雾中钻出，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毫不留情地直接捏断。
系统：【幻觉系异能者，这种异能太危险了，以防万一直接解决是最好的选择。先前记录周围环境时，注意到这人与卡车暴徒密切接触。现在看来，恐怕是要影响到你，然后救出他的同伙，甚至进一步控制你的五感，然后让你无差别攻击周围。】
楚修宴把幻觉系异能者的尸体扔给警卫队长，说明这人的身份，然后脑洞大开：【万一以后我遭人控制，能直接甩掉这具身体，然后系统你再给我捏一具嘛？】
【……真有你的，但没必要。】系统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自信，【没有人能略过我对你的精神与灵魂进行干扰。】
楚修宴感动：【挂爹！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怼你了！】
系统：【我信你个鬼。】
走到大会门口时，楚修宴开始思考自己要以何种姿态进入，敲门显得太没逼格，踹门就太傲慢了像是在踢场，直接推开门也不是不行，但感觉太普通了没啥意思……
很快，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然后转身半蹲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暴徒面前，道：“这样，我跟你们说件事，只要你们能推开这扇门，朝会场中心跑去，跑得越快，就越有可能活下去，怎么样？”
其中一个暴徒勉强扯出一个冷笑：“你以为我们会怕死吗？”
楚修宴眉眼弯弯：“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们的胆量。但是你们也知道，会场里有不少高级治疗系异能者，他们大多心肠柔软，不忍心看有人死在面前，即使那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随着话音的落下，说话的那暴徒脸色煞白，而旁边那个暴徒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连爬带滚地推开了会场大门，往里冲去。
系统评价道：【魔鬼在人间。】
楚修宴：【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
此时，会场里自称沙漠反抗军的后莎为表示自身的诚意，报出了她所知的间谍。
随着间谍身份的逐一暴露，逐渐有人试图逃跑，但现场都是高级异能者，还有六大S级小队坐镇，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很快，会场中间的过道上就躺了四五个挣扎不能的间谍。
后莎报到她所知的最后一个名字时，那人急忙道：“等一下！我要投诚！我有一个重要情报！和我们些暴露实力的人不同，潜伏在废墟都市的还有一些选择伪装成普通人的异能者，其中有一位擅长制造幻象和五感欺骗，他聚集了一部分激进派准备在会场外制造大范围恐怖事件，目的正是引爆你们的愤怒进而推动战争——”
狮老大微怔：“啊这个……”
宰柘笑眯眯接话：“看起来那个幻觉系的异能者等级很高吧？A级？S级？”
投诚的那人有些摸不准为什么狮老大他们看起来并不紧张，回答宰柘：“前段时间刚刚突破了S级……”
“那怪不得藏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有胆子冒头了……”
宰柘摇头道：“但还是那句话，S级与S级是不同的。比如说我，应该没人察觉到我在大会开始前就已经设下领域了吧？涵盖范围包括了会场周围的那一大片区域。还比如对面的那位，土系异能真好用啊……”
如果他没说后面那半句话，现场估计还会激烈地讨论，可当他说完后，所有人心底的猜想被证实，一时间都没人敢出声。
只有投诚的间谍艰难道：“所以你们已经解决了？”
宰柘耸肩道：“本来是该由我们解决的，但某人家的后辈兴冲冲跑去处理了，所以我们只能当个观众。对吧，某人家。”
他朝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方向笑了笑。
张淳并不想回应，就在确认会场外的恐怖事件被“云焰”解决以后，他就收回了异能，然而很快眼皮就开始疯狂跳动，心里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
宰柘投去视线：“看，我们的大英雄出场了……”
他的声音被惊恐的惨叫打断。
“救命！谁来杀了我？！我不想变成骨头架子——”
“那人是魔鬼！是怪物！救命啊！！”
浑身鲜血淋漓看起来格外惊恐的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闯进了会场。
跟在后面的是插着兜缓缓走来的神秘人，黑斗篷黑面具，不紧不慢，气场强大，然而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暴徒们的衬托下，看上去就像是极为危险的恐怖人物，正上门挑衅来了。
“那是敌人吧？怎么穿的和……那位差不多？”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会场里逐渐响起类似的声音。
宰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狮老大想笑，但不得不压下，嘴角都快控制不住了。
而张淳，像是尘埃落定那般，眼皮不跳了，不祥的预感也消失了。
他往椅背上靠去，重重叹了口气。
往好处想，“云焰”不仅完美解决了外边的爆炸事件，还懂得留下几个活口来问话，已经很好了。
说起来，“云焰”醒来的时间好像有点巧，明明之前怎么摇怎么喊都没醒……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张淳猛地坐直了身体。
此时。
摆好了姿势缓缓进入会场的楚修宴心里茫然：【好奇怪，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对啊？还有大叔，噫，我最近没惹他生气吧……等会，等会！】
他数了数最近的事，心想这会转身就跑逼格就没了，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去。
只要自己不怂，怕的就是别人！

第76章 信念什么的好玄乎好二次元啊
怀揣着坚定的信念，楚修宴又往前重重踏出一步，身后斗篷猛地扬起，滂湃的气势汹涌而出，即使以狮老大为首的众S级异能者小队纷纷站起，也丝毫没有退后的迹象。
双方像是展开无声的对峙，似乎有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飞速漫延。
周围人纷纷一吸气，越发肯定来者不善！
实际上。
众S级队长里正在进行一场内部私聊。
最先站起的张淳眼皮狂抽：【……我站起是为了直接说出云焰是自己人，你们站起来干什么？】
习惯性起身的狮老大装傻：【哈哈哈哈哈哈……】
宰柘：【感觉很有意思。】
邬高远：【同上。】
万明煦：【。】
玄五：【（因为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他不站起来就显得很尴尬.jpg）】
误入内部频道的楚修宴：【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笑死。】
就在离得最近的异能者犹豫着准备试探时，直直站立许久的楚修宴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开了口。
依旧是那副气场强大的模样，语调冷漠，看起来格外高傲：“这几个是外边意图制造大型爆炸事件的暴徒。区区几个A级，再加上一个弱得不成样子的S级，居然能将会场外搞得一片混乱，明明一墙之隔就是整座基地里堪称全部的高级异能者。”
在无数逐渐变了表情的异能者注视下，身穿斗篷的神秘人依旧从容不迫地继续道：“当然，我相信这几位最强的S级队长自然能察觉到外界的异常，但其余的呢？现场上千的异能者，难不成连一个都没发现吗？或者说，发现了也认为几位超S级的队长能轻松解决，于是心安理得地当做毫不知情？”
“要知道，我可是B级啊，你们那么多强者，连我一个区区B级也不如吗？”
神秘斗篷人发出嘲讽的笑声，说完后整个人化作灰雾消散，只留下一句“那几个暴徒留着几口气，送你们了”的话后，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消失的下一秒，无数异能者纷纷暴怒，他们将来者当成了挑衅的敌人，自然不会信只有B级，怒不可遏地准备联手通缉。但也有极少部分有些坐立难安，表情有些不自在，似乎隐约从神秘斗篷人的话语中听懂了什么。
张淳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松了又紧，像是要气炸了。
狮老大摸着头发，又一叹气，嘀咕着莫危怎么还没来。
宰柘与邬高远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只有万明煦，他垂着眼，唇瓣抿紧，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
楚修宴跑路后直接飞奔前往后台，面具一摘斗篷一脱，躺在躺椅上假装无事发生。
系统实时记录了另一边的情况，在楚修宴离开后，大会并没有持续太久，会场里一片躁动，几个间谍被带走，后莎被严格保护起来，吵吵囔囔的，看起来不像是高档的大型会场，而是什么菜市场。
系统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啊？发现什么？】
系统：【就是废墟都市里的某些高级异能者与超S级队长间的隔阂啊。】
楚修宴震惊：【他们有隔阂？！为什么？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吗？】
系统比他还震惊：【你不知道？！那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是怎么想出来的？】
楚修宴有些羞涩：【就是，有时候，身体会比大脑更快的反应过来，嘴巴也是……而且感觉这么说很有逼格。】
系统：【……但你吸引了全场仇恨，堪称最佳主攻手……敌方的主攻手。哦对了，还给张淳的怒气上了buff。】
楚修宴当场安详闭眼：【……浅浅睡一觉，晚安，玛卡巴卡。】
但他还没巴卡完，耳畔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眼皮重重一跳。
下一秒耳朵就被捏紧往上一提，随即是暗含怒意的熟悉声音。
“我知道你醒着，喝酒，混战……这点可以排除，装睡骗人，还有刚刚挑衅那么多人……胆子真大啊，云焰。”
楚修宴捂着耳朵嗷嗷不停：“耳朵！耳朵好疼！要断了断了呜呜呜……”
张淳松开了手，半蹲在躺椅旁，面具依旧盖在脸上，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的会场十分混乱，有人表示发布通缉令，有人面红耳赤地上前解释为何自己知晓会场外爆炸但装作不知道的原因，也有不少记者偷偷混进来想要进行采访。
然而这一次的异能者大会发生的事情太多，采访推迟到下周。
这些张淳并不放在心上，大会能顺利结束的才是少数，基本中途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可少年异常的反应让他有些上了心。
平日嘻嘻哈哈看起来没烦恼也没心机，但这次居然直接说中了围绕超S级队长间隐藏的问题，的确让他感到又惊讶又陌生。
为防止少年想太多，进而引起对外界的反感与敌意，张淳决定把话摊开来讲，“你认为以荆恒为首的几个S级队长，在外界看来是一种什么存在？”
楚修宴：“……荆恒是谁？”
“……狮老大。”张淳无奈叹气，干脆直接说了答案，语气既严肃又复杂，“在大众眼里，荆恒他们就是行走在地上的人神，只需要再跨出一步，就能抵达人类无法前往的高度，随后再反过来拯救无数人类。”
张淳顿了顿，再次开口：“所以在无数人眼中，超S级可以死于进化失败，唯独不能死于他杀，那是不合常理的。”
“超乎寻常的信任，崇拜，敬仰，认为没有什么是超S级解决不了的事……在过去，无数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超S级，是已经踏上了前往更高进化道路的半神。在某些人眼中，天然与其他人处于不同的地位，这就是如今社会上的隐藏问题。但其实不用在意那么多，目前已经有方案在缓和这种过于神化的观点。”
楚修宴瞪了张淳好久，没忍住道：“什么？半神，不可能！你们这样的半神也太弱了吧——”
“嗷疼！”
少年捂着被打的脑袋倒在了躺椅上，哼哼唧唧装死。
推开门走进来的狮老大偷听了全过程，笑笑道：“少年，你就别管张淳说的啥了。在我看来，虽然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但那些责任不是压力重担，而是能让自己一步步重塑自身，坚定信念，踏上更好道路的磨刀石。”
他学着张淳蹲在躺椅边，满脸灿烂笑容：“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信念，只要坚定不变，持之以恒，不误入歧途，那他就是人，而不是神。管别人作甚呢，人是给自己活的。”
楚修宴：“……啊。”
楚修宴：“其实没咋听懂，但感觉你们好像在给我灌心灵鸡汤。”
楚修宴：“是什么给了你们我会误入歧途的猜想？”
狮老大看向张淳。
张淳借着面具的遮挡，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但很快又移回去视线，咳嗽一声，语调又严肃起来，“你在禁狱里为什么喝酒？谁给你的酒？”
楚修宴哀嚎：“大叔！你这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太差了吧——”
好不容易摆脱审问（划去）“关切询问”的楚修宴双眼呆滞地走出后台，晃了晃脑子，准备来点大城市欢乐游。
走出好一段路后，他才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调酒师，还有他的失忆之家呢？！
难道还在禁狱里吗？
【不是吧啊啊啊！】
他转身就往禁狱跑去。
系统记录了全过程，分析观察，研究并判断，最后犹豫着，在狮老大所说那段话中的“信念”二字旁边，标注了另外两个更容易理解的词语——“锚点”。
……
“不在？”
“是的，幽灵小队的几十位成员并没有参与暴动，而您所说的调酒师先生如今也并不在禁狱里。他们应该早就出去了。”
禁狱地表大楼，年轻漂亮的前台将一份厚厚的信封递给楚修宴，笑容礼貌温和：“这是代理基地长与监狱长大人转交给您的，希望您能将其送到基地长手里，或者由您一一派发给各位队长们。”
“信？”
楚修宴走出大楼，打开一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里面是两页类似体检报告单的东西，首栏是姓名性别身份异能等基础信息，第一个空格里是一些对性格的评价。
“这个说我性格鬼畜，幼稚任性，阴晴不定善恶难辨的评价是什么鬼啊！完全不像是好人！可恶！”
楚修宴气呼呼地翻页，第一行就是危险性D，资金资助一千万，后面还括号补充了一句“记得去登记队伍成员信息”。
哦，好像一直没有去登记来着……
楚修宴脑海中随意闪过这个念头，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往下看，最后的地方标着“稳定性”，他的稳定性是正常。
“稳定性和危险性有什么区别吗？”
他想找人去问问，随手掏出一份信封，是宰柘的名字，于是兴冲冲准备去找人。
中途却路过一家理发店，门口打着广告新客户首次理发免单！
楚修宴脚步一停。
他转过了身。
他冲了进去。
“我要把头上这玩意染成白的！”

第77章 勤奋的送信员
找到宰柘的时候，他正在一家店里吃面。
仔细算算，现在好像的确已经到中午了。
楚修宴坐在宰柘对面，朝老板娘也要了一碗面，指着宰柘说：“钱他付。”
对面的宰柘微顿，抬起眸，看向坐在面前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唇角止不住地上扬，闷笑道：“好奇怪啊，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那是你的问题，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你该用新的眼光看我。”
楚修宴说完，又没忍住认真地问：“白发不好看吗？”
此时，他脑袋上正顶着一头白毛，两侧微微翘起，看上去没怎么打理，有种凌乱的感觉，但不奇怪，反而衬得少年越发帅气。
宰柘捏着下巴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慢悠悠道：“不如黑发顺眼，但别有趣味。顺便，白发黑瞳有点不搭。”
楚修宴：“那我戴个美瞳。”
他低头，抬手在眼睛部位一遮，再次放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红眸，暗沉的，像是融着血，散发出不详危险的气息。
“你家美瞳这样戴的啊......”
宰柘无语，吃面都吃不下去了，心想明明是张淳家的，怎么心思单纯成这样，真以为熟悉的人都是好人啊？
他扶额叹道：“等会记得把眼睛变回去，白发虽然显眼，但起码走出去不会被警卫队跟踪警惕。下次记得别随随便便暴露了。”
楚修宴撇嘴：“狮老大也还是红眼睛呢。”
“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看出你们俩的眼睛完全不一样。”
具体是哪种不同宰柘又不说，将话题移开，道：“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蹭饭的话我很欢迎，帮张淳他们传话有什么工作任务的话就可以不用说了，今天是休假日，我需要私人空间。”
楚修宴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从身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对面，正巧老板娘端着面走来，道了句谢后就呼呼开始吃面。
而宰柘拆了信，随便瞥了几眼就放下，眼里闪过一丝思索，“原来如此，还有检测和打款，看起来这次也很健康，打款数额也很多。嗯，看在这笔钱的份上，勉强原谅莫危那家伙的隐瞒吧。”
顿了顿，他好奇地看向面前呼呲呼呲嗦面的少年，笑着问道：“你的危险度怎么样？稳定性呢？”
“D，正常。”
宰柘面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哎？居然这么低，果然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你的两项数值都极高呢，乖孩子乖孩子。”
随口调侃了一下，见楚修宴投来幽幽的目光，最后还是遗憾地收回伸出去想摸头发的手，转而举手道：“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走来，看看宰柘又看看楚修宴，说道：“算上你对面的那小伙，一共三千五。”
宰柘：“两碗面三千五，老板娘你讹人啊。不过我没带那么多钱，就先用这个抵押吧。”
响指一起，覆盖周围的领域瞬间解除。
一张足有两米高的金灿灿棺材出现在宰柘身后，被他轻轻抱在怀里，冲着老板娘满怀希望地说：“怎么样？你看这光泽，这手感，摸上去冰冰凉凉极为舒服。密封性也好，躺在里面完全听不到外面声音。里面还备有舒适柔软的棉布，保准尸体一趟进去就不想在起来了。”
楚修宴嗦面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热情推销自家棺材的宰柘以及脸色越来越黑的老板娘，慢慢发出一个古怪的音，“嚯......”
宰柘意犹未尽，继续推销：“如果不喜欢黄金棺材，我那儿还有水晶棺，宝石棺，红木棺。如果你口味特殊，用骨头棺也不是不行，我们能私人定制的，甚至您可以挑无人认领的遗体进行制作......”
老板娘终于忍不下去了，表情扭曲，愤怒指着门口，冲着宰柘怒吼道：“滚出去！天杀的推销贩子！你每次来都疯狂推销你那乱七八糟的棺材，逼的熟客一个个逃跑，现在倒好，见店里没人了就推销到我头上了是吧，滚出去！”
宰柘被愤怒的老板娘用扫帚撵出去了。
楚修宴捧着面碗走到门口问他，搭话道：“看起来你和老板娘关系很好？”
“小时候一条街上长大的。”宰柘叹道：“明明以前还说要全包我家的棺材，乐得我爹当场想收徒，结果长大了居然变成这样了。”
楚修宴上下打量宰柘，感慨道：“你这情商堪比我时高时低的智商啊。”
宰柘乐了，“你咋还骂自己呢。”
“为了证明我的智商绝对比你情商高，我来帮你把这棺材卖出去吧。”
“这么自信？”
楚修宴把碗放在距离店门口最近的桌上，朝宰柘拍着胸膛保证，“我绝对可以卖出去！”
宰柘失笑，将棺材递给少年，看着他消失在街道上，有些幸灾乐祸，心想自己推销了好几年也没正正经经卖出去几副棺材，对方没有经验，成功的可能性极低，自己看看热闹就行。
十几分钟后，楚修宴走了回来，将一把银光璀璨的票子递给宰柘，“我刚才忘问价格了，不过钱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很重要，毕竟三千五都能抵押出去……所以估摸着价卖了个四五千。”
宰柘看着少年空空如也的身后，又看看手里头的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沉默半晌，艰难地问：“你卖给谁了？怎么卖的？”
楚修宴看了眼时间，耸肩道：“往前走百八十米，然后你就知道了。我继续去送信，拜拜，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宰柘又一次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然后冲着先前对方离开的方向狂奔，很快来到一个公园，刚进去就见到人群喧闹，不少年轻人和小孩挤在一块欢呼雀跃。
公园里有一个坡，最高处排着一条长队，一个穿着潮流嘻哈服的年轻人将一个金灿灿的长方体放在脚边，然后跳上去，一只脚在地上一使劲，整个人带动脚下的长方体物件往坡下冲去，速度其实不快，但胜在这玩意漂亮和新奇啊！
周围人群兴奋：“噢噢噢噢！”
到坡底的棺材又被运上去，排在后面的是几个小孩，他们合力将棺材的盖板拆下，坐了进去，后面的年轻人帮忙推一把力，然后就是眼熟的画面。
孩子们激动尖叫：“噢噢噢噢！”
不愧是黄金棺材，又光滑又舒适，平稳性又好，质量杠杠的。
宰柘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这比当初他向敌人威胁不买棺材就去死的推销方式还要诡异啊！
棺材是能这样用的吗？是能这样用的吗！？
这一瞬间，某种信念摇摇欲坠。
......
楚修宴不知道宰柘正处于三观崩坏的自我怀疑中，被他第二个找到的人是斩日队长的邬高远。
他和这人不是很熟，印象里只在禁狱混战里见过，对方控制着一个黑铠甲人形怪物全场搞破坏，看样子似乎是一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
对方正在一家可以撸猫撸狗的咖啡店里，店内空间很大，一楼是狗咖，楚修宴一进门就被三条狗狗热情地包围了。
其中一条二哈正在疯狂往他身上扑，金毛在脚边团团转，看上去像是柴犬的中小型狗吐着舌头冲他卖萌。
楚修宴冷酷无情地说：“别想了，我可是猫控。”
三条狗睁大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
最后楚修宴是身后背着二哈，脑袋上顶着柴犬，怀里抱着金毛，就这么上了二楼，找到了坐在门口的邬高远。
“看我看我。”
邬高远听到声音，有些意外地转头，冷不丁就看到栅栏门后站在一个人形狗爬架，瞬间被戳到笑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的天，你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楼下的狗终于想不开，准备融合起来变成新型异兽了呢。”
楚修宴撇嘴：“你胆子真大，藏了那么多异兽。”
刚进入这家店时，他就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了。无论是二哈还是金毛的力气和速度都远超他原来世界的正常宠物狗，但从外观来看又没什么不同，还以为是废土世界这边的进化，直到看到了二楼的猫。
足有几十平方米的屋子里只有五只猫，但都非常高冷地端坐在猫爬架的最高处，毛发柔顺光亮，看起来被照顾的很好，似乎也没什么异常，然而那一双双冰冷的猩红眼睛却暴露了它们的身份，高傲，冷漠，又透着不屑。
“但是它们可爱呀。”
邬高远笑眯眯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些基本算是无害的异兽宠物。要知道如今这片大地上，这些在灾变前随处可见的宠物几乎一个比一个凶，见人就咬，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敢养它们了。但是没办法，谁让它们可爱呢。”
邬高远眉眼依旧带笑，语调温柔，可说出的话里却带着几分凉意，“要是世界没有毛茸茸，还不如直接毁掉。”
楚修宴：“......”
【恐/怖/分子！这里有一个随时都可能黑化的超危险人物啊！！而且好诡异，这家伙原来是喜爱毛茸茸的设定吗？！】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有信。”
楚修宴勉强伸出手从包里把信取出递给他，然后把身上的狗狗都卸下来，摘下脑袋上已经侧歪的白色假发，对着包包里各种颜色的假发有些困扰。
先前他本来打算染白发的，但店员展示了各种花里胡哨的白，最后没法确定，于是只好先挑一个假发戴戴，但既然买了假发，想着万一以后迷上了其他颜色，于是就把其他颜色的假发也买了，乐得店长送他好几张优惠券。
此时，他就因为该戴什么颜色的假发而有些困扰，便看向正在看检测报告的邬高远，问：“你觉得是金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呢？”
邬高远随口道：“蓝色吧。”
楚修宴挑了蓝色假发戴上去，对着小镜子理了理，“完美！好看吗？”
邬高远正巧看完了检测，将目光转向他，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伸出大拇指，道：“非常帅气！”
楚修宴觉得这家伙不如宰柘真诚，但他找不到证据。
邬高远看完了检测内容，随手把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脸上笑意不变，撑着脸颊问坐在栅栏另一边地上撸狗的少年，“你前面给其他人送信了吗？”
“刚刚给宰柘送了。”
“那家伙有说自己的检测结果吗？”
楚修宴看了他一眼，“他说他很健康。”
邬高远听闻，脸上笑意淡了些，有些愁闷道：“你说我去把他家的棺材全买了，他会不会因为一时空虚而发疯呢？”
楚修宴：“……人干事？”
邬高远又笑得连连不止，过了好一会才止住笑，捂着胸口道：“对了，虽然你是自己人，但是别想逃票，记得给钱，还有等会出门顺便帮我遛遛狗吧。”
似乎听到“遛狗”二字，躺在楚修宴周围的三条狗全都兴奋地汪汪叫了起来。
楚修宴盯着满脸笑容，看不出真实想法的邬高远，表情很认真，慢慢吐出几个字，“我没钱，你去找大叔要。”
邬高远乐道：“没想到吧，我还真敢和他要。”
楚修宴：“可恶！”
最后他是怒气冲冲地牵着三条狗走出的店。
【今天我是个勤奋的送信员。】
楚修宴如此自称道。
第三位男嘉宾是玄五，正窝在一家电玩城打游戏。
此时下午两点，对方戴着鸭舌帽，口罩几乎挡住了整张脸，要不是现场没多少人，还不一定能找到他。
楚修宴拖着三条累得直接倒地不起的狗狗们往那个方向走去，将信放在游戏机台上，“你的检测报告。”
玄五头也不抬地说：“谢了。顺便帮我拆一下看看严不严重。”
楚修宴拆开，挑重要信息念了念：“......性格暴躁，易动怒，重度游戏成瘾，建议培养适合修生养性的爱好，不要天天窝在电玩城打游戏。队伍资金资助五千万。危险性C，稳定性正常。”
玄五随口应了声表示他听见了，眼睛却紧紧盯在面前的屏幕上，时不时爆出几声脏话。
楚修宴看了他一会，问道：“你的梦想不会是想将电玩城开遍全世界吧？”
玄五有了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你这头发绿得格外与众不同。”
楚修宴有些得意地撩了把前发，“好看吧！”
玄五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违心的话，他没说脏字已经很好了。
被噎了好半会，才回答先前的问题，“反了，我的目标是干掉整个世界的娱乐产业，这种东西除了让人上瘾和烦躁外毫无用处，罪孽深重，不得不除！”
玄五咬牙切齿道，手里操控赛车转弯的动作却熟练又快速，显然已经玩过好几次。
楚修宴敷衍道：“那你加油。”
他准备离开，却意外看见贴墙那边一排的抓娃娃机，好奇地走过去，看中了一个小僵尸人偶，于是去前台兑换游戏币，准备去抓娃娃。
第一轮，失败。
第二轮，失败。
连着五轮失败后，楚修宴耐心稍稍退去，但他还是坚持继续。
第十轮的失败。
“我今天必须抓出这个小僵尸人！”他咬紧牙关发誓。
第二十轮失败。
“再让我试一下！哼，以为这样就会将我打倒吗？区区一个凡物，别太傲慢了！”
第五十轮失败，脚边的狗狗们已经咬着少年的裤脚试图把人拖走了。
“啊啊啊啊居然敢小看热血漫男主的信念，你完了你完了！！受死吧！愚蠢的邪恶怪物！”
第八十轮失败。
“我可以！我可以！！不要阻止我！你们明白的吧，我绝不可以轻易放弃！我绝不能被打倒！这可是贯穿我一生的信念啊！出来吧，我的力量——”
不远处的玄五瞥去一眼，嘀咕：“神他妈信念，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半小时后。
抓娃娃失败的第一百次，楚修宴绝望地跪坐在地，捂着脸颊浑身颤抖，“完蛋了，怎么会这样，难道真要失败一千次，才能相信我的真诚绝对真实吗？我的力量，我的信念……可恶！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看看我这滚烫诚挚的内心，我这如琉璃般清澈干净的灵魂！区区考验，区区一千次，我绝不会放弃！可别小看少年漫男主的信念啊——！！”
旁边劝了好久但丝毫没用的前台笑容越发勉强，最后不得不说道：“您好，请问您看中了哪一款玩偶，我们可以直接送您的。”
跪坐在地上的楚修宴抬手拍了拍这台娃娃机，痛苦绝望的表情迅速消失，眼神瞬间清澈，希冀地问：“我想要这台娃娃机，可以嘛？”
前台的表情终于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发疯的少年，嘴唇动了又动，求助地看向这家电玩城真正老板，也就是不远处被吵得玩不下去的玄五。
“给他给他。”玄五心累地摆手。
楚修宴扭头看他，“我就知道你的梦想是将电玩城开遍全世界，不过看在你送我娃娃机的份上，我就不向大叔说你坏话了。”
玄五呵呵冷笑，“就你那一头绿毛，张哥绝对先处理你。”
楚修宴把头顶的绿毛假发摘下，在玄五愣住的表情下，将娃娃机背在身后，扯高气昂地走出了电玩城。
第四次抽取信件时，抽到了狮老大的，但系统提醒此时狮老大和张淳正待在一块，于是楚修宴准备先去找最后剩下的那个。
万明煦，也就是之前在禁狱里抢核心的那个。
楚修宴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毕竟看上去像是阵营不太一样。但不知为何张淳和狮老大他们没有采取什么惩罚措施，也不知道是还没商量好，还是选择轻轻放过。
顺着系统指示的路线找去时，发现这人坐在河边钓鱼，浑身看上去很平和，旁边的桶里空空荡荡，没有一条鱼。
楚修宴捏着下巴打量他片刻，在心里嘀咕一声：【嘶，空军佬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藏在树干后，悄悄凝聚出一头小小的雾态蛇，潜入河底游向万明煦打的鱼窝附近，将那边的鱼驱散。
河岸的万明煦眉头微皱，清晰地感知到河面下的动静，很快明白了什么，稍微一侧脸，就能看到藏在不远处树后暗戳戳搞破坏的那人，然后嘴角不由地一抽。
那人一头五颜六色的七彩头发，足有两米多高的娃娃机完全暴露在了树干后，两边还有三条狗正在互相打闹，不说隐蔽了，完全是超级显眼啊！
这搭配是什么鬼？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第78章 关于黑化和抓娃娃机这件事
楚修宴还在思考该怎么把检测报告神不知鬼不觉地扔过去。
万明煦却早早看出躲藏在树后的人是谁，回想起禁狱那会的情况，情绪逐渐复杂。
“你是叫……云焰，对吧？”他轻咳一声，莫名有些不自在。
毕竟初次见面打得你死我活，直接把人当成危险分子，恨不得当场挖坑把人埋了。
结果居然是自己以前过命兄弟家的孩子……应该是孩子吧？感觉比起兄弟，相处起来更像是父子……
他陷入沉默，有种“兄弟失踪多年带回一个超龄儿童，但自己没认出来还把人揍了一顿”的局促感，但不管如何，自己勉强也算是长辈那一代，不能跟一个孩子闹矛盾。
所以他准备主动道歉，试图挽回这糟糕的第一印象。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或者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他选择了几乎不会出错的送礼方法。
楚修宴依旧背对着藏在树后，十分谨慎，粗着声音道：“我听不懂你在什么，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偶然路过的遛狗人。”
万明煦的视线落在少年脚边乱转的宠物狗，若有所思：“有点眼熟，好像是邬高远家的狗……你喜欢这种宠物狗？想开宠物店吗？”
“不，我不喜欢狗。”
楚修宴再一次认真而坚定地表达了喜好，假装没听到脚边三条狗可怜的呜呜声。
万明煦眉头微松，他还在想万一真要开宠物店该怎么去和邬高远把狗要来……他们私底下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紧接着视线一瞥，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抓娃娃机底部的某个标志，那是玄五经常会去的电玩城标志。
隐约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你去见过邬高远和玄五了？这是他们送你的礼物？”
系统震惊：【这哪里像是送的礼物啊？】
楚修宴毫不客气地应下：“没错，这是限定版礼物！”
说着，他终于想起检测报告，从包里掏出写有万明煦名字的信封远远扔过去。
但在准备离开前，突然有些迟疑，转身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抢【核心】？”
顺便一提，他是从漫画里才知道他顺手拿的那玩意叫【核心】，而且还很重要。
万明煦拆开信封，视线停留在检测结果上，迟迟无法移开，那里标着一行刺眼的红字，几乎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在楚修宴问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检测报告，垂着眼说道：“因为我不喜欢莫危，禁狱发生大暴动对代理基地长的影响很大，再加上社会舆论和外部环境施压，很容易就能将他拉下去。”
楚修宴纳闷：“只是因为不喜欢？但是禁狱暴动会逃出很多囚犯吧，他们很可能会在街道上大肆破坏，这样也没关系吗？”
万明煦将检测报告捏成团，金色的电光闪烁，窸窸窣窣的纸灰从指缝中落下。
他看着那片灰尘，表情平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为了最大化的利益，舍弃一些不再需要的棋子是很合理的。你可能现在听不懂，但以后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楚修宴：“？？？”
【爹味上来了，拳头紧了。】
他把身后的抓娃娃机放在地上，又把狗狗们的牵引绳绑在树干，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向万明煦。
背对着他的男人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语气透着些讽刺，“更何况，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那人以一个无异能者的身份走到如今这地位，理智，谋略，才能，冷酷，缺一不可，本该是最合适的基地长人选，却偏偏是无异能者。这一身份注定了他天然与我们处于不同的立场。虽然从另一方面来讲，最强武力与最强大脑的组合看上去极为完美，可当武力不再绝对，成了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大脑便有了异心，开始寻找更合理更安全的新路线……”
万明煦握着鱼竿的手指在微微发颤，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剧烈翻滚，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愤怒，深沉，漆黑，浓郁，化作一片晕不开的猩红。
“我绝不允许这种未来的发生。这座城市因我们而生，是为我们而存在。我们守护它，管理它，当我们遇到危险，它也不该将我们抛弃——”
砰！
噗通！
尖锐的尾音在空中猛地消失，随即而来是重物落水的声响。
楚修宴吹了吹拳头，看着泛着涟漪的河面，不满地说道：“谜语人滚出废墟都市の青春爆破拳！都说了少年漫里少来点奇奇怪怪的be走向啊。”
“满口大义，仔细一看，字里行间里都写满了黑化。”
楚修宴叉着腰，站在河岸边深深叹气，“我算是想明白了，你们这废墟都市里的超S级，一个个的全是偏执狂。疯狂推销棺材的宰柘，沉迷毛茸茸甚至可以毁灭世界的邬高远，重度游戏瘾估计让他不玩可能会发疯的玄五，再加上眼前这个……你的梦想应该是守护整个基地，但因为一些事，背叛？人间丑恶？导致你觉得这座基地会随时抛弃你，于是不满，怨恨，进而黑化。”
“黑化虽然很潮流，但我们这部作品的核心得积极向上，热血青春，不要传递一些糟糕阴暗的思想，不然18+也没法标了啊。”
楚修宴站的累了，便坐在万明煦先前坐的位置上，苦口婆心劝说道：“与其黑化内耗自己，不如发疯迫害别人，对吧？……哎，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算了，忽视。这样，你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干架，我也很擅长黑化，都说负负得正，我们打一架，应该就能把对方打洗白。”
系统震惊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都还没黑化呢，哪轮得上他？】
楚修宴叹气，【这年头的角色一黑化，人气值哐哐涨，和美强惨属于同一类的bug型人设属性。系统，你得想想办法，像我这样阳光开朗积极向上三观正直的男主已经很少见了。】
“万明煦，万大哥，你应该都听见了吧？反正你的信念都已经快碎了，如果粘不回去就赶紧换一个，比如创造一个完美世界什么的。”
楚修宴拖着下巴道，语气懒洋洋的，“嘛，已知灵魂在漫画中是一团软乎乎史莱姆，可得灵魂具有延伸性，所以除了往前拉，还能往两边扯一扯扩展些其他爱好、不是，其他理想呢，毕竟是面团。”
系统：【？够了你快闭嘴吧。】
系统：【说起来，有没有觉得万明煦好像一直没浮出水面？】
【应该是被我一拳揍进河里，所以有些尴尬，不想出来吧。】
系统：【有道理。】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河面渐渐出现一圈涟漪，熟悉的背影缓缓浮出水面，黑色的脑袋浸在水里，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楚修宴：【……】
系统：【……】
楚修宴尖叫：【啊啊啊啊！】
系统也跟着尖叫：【啊啊啊啊！】
“万爷爷！您可是超S级啊！差一秒就能黑化的大佬！只是忍一忍黑化，你怎么把自己洗白洗死了啊啊啊——”
楚修宴急急忙忙去河里把人捞上来，放平在草地上，一会听心跳一会感知有没有呼吸，表情变了又变，挣扎道：“这可是我的初吻。别这样，万明煦，爷爷，爹！醒一醒啊——”
系统：【我准备好拍照了！】
【你在幸灾乐祸！】
好在万明煦咳出了一口水，挣扎着睁开了眼，表示自己暂时无生命危险。
他双眼茫然地看着满脸痛苦的少年，声音发颤道：“你刚刚喊我爹？所以……你是我儿子吗？”
痛哭的楚修宴表情僵住，仔仔细细观察面露茫然的万明煦，沉重道：“完蛋，傻了。”
系统：【罪&#183;孽&#183;深&#183;重，哈哈哈！】
……
废墟都市总部大楼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对沙漠堡垒掀起战争该如何应对的特殊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张淳就出来透口气。
他站在走廊靠窗处，揉着眉头有些烦闷，按照他的想法，借沙漠反抗军之力动摇主基地的统治，引其内讧，进而阻止战争爆发，甚至进一步推翻原有统治都可以，废墟都市只需要出钱出武器装备，当个后勤支援就行。
但消失一段时间直接略过异能者大会现在又出现的莫危却认为单靠反抗军绝对不是沙漠堡垒的对手，废墟都市必须派出异能者小队进行武力支援。又因为前往沙漠的路途遥远，再加上地形不熟，最好以高级异能者为主，尤其是S级。
现在就是围绕要不要派S级异能者去沙漠这点争论不休。
正在头疼时，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台两米多高的抓娃娃机正长了脚，以极快的速度冲来，两边还跟着三条吐着舌头的开心狗狗。仔细一看，抓娃娃机玻璃隔面前还挂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一根鱼竿从这台机器上空高高探出，像是什么信号接收器似的。
嘎吱。
纸杯被捏皱。
张淳不敢置信地看着迎面冲来的抓娃娃机，满脑子回荡着一个念头。
现在连抓娃娃机都能被异化得活过来了吗？！

第79章 吃火锅！
“……检测结果出来了，是和基地长一样被某种药物刺激大脑神经进而引起的失忆症。我们研究所里已经在尝试制作解药，但目前的研究方向是针对人体的，而你们……”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耸肩，把钢笔插进胸前口袋，表示无奈道：“异人与人类相似又不同，同一种解药对基地长有效，但对你们可能无效。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虽然可能有些差异，但大体方向是不会出错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
说到这，医生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面前一坐一躺的两位年轻异人，其中躺着的那位因为一直想逃跑进监狱继续窝着这种诡异念头，所以暂时被绑在床上了。
至于坐着的那位明显气质和风度不一般，绝对是高级异人。
说实话，同情与异人这两个词本来不该放在一块，但听说他们一路的遭遇后，谁都得说一声离奇！
倒霉，太倒霉了。
不过也算是改邪归正？
更何况有基地长与那一位做担保，这两位异人目前算是属于自己人这一范畴，医生就更没什么别扭的感觉了。
当然，其中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真想研究研究活的高级异人。
想到此，医生轻咳一声，目光止不住地往其中一个异人的腹部移去。
“需要检查一下这里的伤口吗？听说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愈合了，这明显不合常理……我是说，异人的自愈能力很强，你这种情况很危险啊。要不要来我们研究所里仔仔细细全方面地检查一下？”
他一本正经地问，眼睛里却已经透露出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
年轻的异人捧着纸杯，在灼热的视线里安然不动，平静地说：“多谢好意，但现在已经在恢复了。可能是先前接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影响了愈合的速度。”
医生满脸写着不可能，脱口而出：“我们研究过的，异人的自愈能力根本不受病菌病毒的干扰，也不受药物影响，这是种族性、被动化的特殊力量，甚至称得上是某种规则，而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他顿了顿，表情蓦地一变，颤颤抖抖地问：“我记得，你先前说过这道伤口是与基地长战斗所产生的……？”
调酒师点头。
医生迅速抱住脑袋，挣扎道：“我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测。”
调酒师抿了口茶水，“你们的基地长一直没展现过自身的异能吗？”
医生：“没啊！基地长打架就喜欢用拳头，一拳一个空爆，所有人都以为他和玄五队长一样是空间系的！谁知道他居然是领域系的！”
他不敢置信地说：“你看他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宰柘队长那一类的！”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医生浑身打了个寒颤，闭眼蹲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背后说狮老大的！我也什么都没猜到，不要杀我灭口！”
“你去暗杀荆恒我也不管。”
张淳站在门口，无语地看着医生，有些头疼，研究所那边对大脑神经方面有深入研究的就这一位，所以想换也换不了。
他叹道：“带上你的装备跟我走，又来了一个失忆的人。”
医生被这话转移注意力，抬头纳闷道：“你们最近是中了某种会让人失忆的异能吗？”
“应该只是意外。”
张淳冷静地说，顿了片刻，转向安静喝茶的调酒师，迟疑道：“可能……你也需要来一下。”
调酒师抬眸，唇角微微上扬，带起几分似笑非笑，“你确定要我踏出这扇门？”
张淳：“是的，我确定。”
这番回应让调酒师心里莫名起了一丝古怪。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在另一间屋子里见到了某个诡异的组合。
三条被拴在桌角汪汪大叫的异兽狗，摆放在墙角的两米多高的粉红色抓娃娃机，一根笔直的钓鱼竿，还有一个蹲在机器后面浑身垂头丧气写满了委屈正在扒拉死鱼的粉发少年。
粉发？
调酒师的表情古怪。
张淳让医生去检查躺在病床上的某失忆男子，然后转头对调酒师无奈道：“被我训了一顿，就蹲在那里不动了。”
调酒师看看明显有些局促的张淳，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紧不慢道：“所以呢？”
张淳咳嗽几声，小声解释：“我去安慰过了，但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没反应，应该还在闹别扭。”
调酒师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张淳，重复道：“所以呢？”
张淳：“帮我去安慰一下，我把人偶师的尸体还你。”
调酒师嘴边的笑意一僵：“……那倒不用，研究还是销毁随便你们。”
杀死人偶师，既能完善自己的能力，又能证明自身立场无疑，几乎是一件不用多想的事。
伤势的愈合印证了他的想法。
相比于玄乎奇妙的感情，利益纠缠才是他们所熟悉的领域。
因为杀死人偶师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他将永远无法回到西北基地，甚至遭到高级异人的追杀，这是他主动递上的把柄。
调酒师用这个把柄，换取了新的生存空间，更何况他对西北没有一丝留念。
而对废墟都市而言，他们需要高级异人甚至与西北基地有关的情报，而这些都能从恢复记忆的调酒师口中得知。
这是一场双方都很满意的合作。
只有楚修宴一无所知，但玩得很开心。
虽然现在在生闷气。
他看到旁边蹲下一个眼熟的身影，有些惊讶，连委屈的情绪都消散不少，“调酒师？你居然在这里！我还以为你离开了……”
“因为有一些事需要处理，所以被留在基地总部了。”调酒师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确定那只是假发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沉吟道：“想不想出去转转？”
楚修宴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溜达过了，但仔细想想单独出去和有人陪是不一样的，于是同意了。
他留下了抓娃娃机、鱼竿和死鱼，带走了三条狗和装满假发的背包。
故意忽视张淳投来的视线，目不斜视地踏出房门。
调酒师朝张淳轻轻笑了笑，然后跟上少年，逐渐离开。
病房里不断响起医生与万明煦的争论。
“看检测报告！你这个明显就是脑袋砸在浅水区石头上导致颅脑外伤，进而引起的逆行性失忆！”
万明煦咬字清晰：“我没有失忆。”
医生把检查报告抖得簌簌响，“脑震荡都震得你视野模糊了，还坚持啥啊！谨遵医嘱，按时吃药，多休息，少运动！”
“我没有失忆。”
万明煦看向张淳，眯着眼睛看清对方的脸，指着他道：“这人是我以前的同伴，你也认识。我清楚地记得过去发生的一切，所以我没有失忆。”
医生看看张淳，又看看检查结果，嘀咕道：“不可能啊，症状都一样……”
张淳冷不丁开口：“刚刚走出去的那个粉发少年，你应该见过几面，他是谁？”
万明煦拧着眉，认真道：“我儿子。”
医生脱口一句卧槽，“你这是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啊！”
张淳叹道：“以前我就觉得你容易犯傻，现在是真傻了。”
他转身准备出门继续参加楼上的会议，结果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三位怒气冲冲的熟人。
张淳眼皮一跳，直接假装没看到，想往另一侧走廊离开，但被加快脚步走来的宰柘堵住在了病房门口。
“好巧，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白头发的少年？”
宰柘打了个响指，从领域里掉出来一个遍布划痕、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劣质棺材，咚得一下直接抵在地板发出低沉响声。
而他抱着这副棺材，皮笑肉不笑道：“我这副棺材通体黄金打造，质量上乘，外观精美，可如今变成这种模样，还是二手货，你让这孩子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语毕，话音又骤然一变，“所以你得为这孩子找个下家！”
张淳眼皮跳得更快了，面前这家伙明显是来找冤大头买棺材的，于是干脆利落道：“重新融了帮我定制一款，长度两百厘米，宽度一百五厘米，高度约七十，整体用血晶打造，外部可以用黄金镶嵌，怎么华丽怎么来。”
宰柘算了算尺寸，表情微变，咬牙切齿道：“你这哪是定制棺材，你这是想让我去制作一张单人床啊！”
“加油，交给你了。”
张淳转身，又对上了玄五和邬高远。
“......你们是组团商量好来找我的吗？”
邬高远脸上少有的有些焦急：“我想找你家那个蓝头发的少年，我让他帮忙遛狗，但这都快晚上了还没回来，所以我有些担心狗。”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很担心你家小孩。”
张淳：“......两小时前云焰带着你家狗来这里了，但现在又出去了，别太担心，他好歹也是个思维正常的异能者。”
玄五在旁边乐不可支，虽然才接触没多久，但已经深深感觉到那少年身上的某种神奇特质，于是笑得停不下来，直到张淳无声盯了他好久才勉强艰难咳嗽几声，假装无事发生。
“所以你又有什么事吗？”张淳看着玄五，突然想起了房间里的那台抓娃娃机，“那台机器是云焰从你那里拿的？多少钱，我买了。”
“别，那台抓娃娃机是我送他的。”玄五耸肩，“顺便，绿头发其实挺好看。”
......所以为什么这三人每句话里都要透露出云焰顶着的不同发色？
张淳心想，他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只要不是真染什么奇奇怪怪的发色，喜欢戴假发那就随便戴吧。
宰柘还在纠结要不要给人制造棺材床，不得不说，张淳的话给他打开了新思路，毕竟棺材卖不出去，但造大一些，也可以伪装成床卖出去啊！
这时，张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因为平时经常收到各种工作上的电话，所以习惯性外放。
于是那道熟悉的嗓音从电话另一端欢快传了过来。
“大叔大叔！我发现一家看上去超好吃的火锅店！快来快来！我给你发地址！”
张淳看了眼时间，心想不愧是调酒师，居然这么快就把人哄好了，于是赶紧回道：“好，我很快过去。”
刚放下手机，抬头就见三张表情不一的脸。
邬高远抱臂道：“我想我家狗了。”
宰柘满脸纠结：“我得去问问云焰到底喜不喜欢棺材床。”
玄五耸肩：“别误会，难得可以看这两家伙的乐子，我当然要去。”
张淳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你们喜欢聚餐就去隔壁桌。”
突然身后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是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万明煦。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认真地问：“这是家庭聚餐吗？那我也要参加。”
张淳：“......”
玄五最熟悉万明煦，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异常，惊愕道：“这人是谁？那种所有人都欠我钱的阴暗气场居然没了！”
张淳说：“他傻了。”
几人浩浩荡荡准备离开，身后病房里的医生连忙追出来。
“万队长！你是病患！不能吃重油重辣的食物啊——”
“还有！回来记得吃药！脑子有问题就得吃药啊——”
......
于是，在火锅店门口排着队，顺便等人的楚修宴就迎来了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
“糟糕，大叔分裂了。”
楚修宴半蹲在地上，撑着死鱼眼吐槽，此时头戴鸭舌帽，身上换了一件潮流的宽松外套，看上去更有那种清爽的少年气了。
张淳随手拍了下少年脑壳，叹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他们听到了，死缠烂打要跟来，不过可以让他们付款，等会点餐往贵里点。”
宰柘：“我们还在这里呢。”
万明煦已经开始掏钱了。
邬高远则蹲下身，试图呼唤那三条狗狗，结果被楚修宴遛了一下午的狗狗们已经完全忘记原主人，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因为人数太多，最后点了包厢。
老板认出了这一行人的身份，各种免费小吃一个劲地往包厢里送。
最后全便宜了楚修宴。
他在那里框框吃，不时抬起的眼里倒映出各种场景。
左前方是抱着金毛让他远离旁边人的邬高远。
“玄五，不要偷偷给狗喂吃的，它们不能吃。”
“不是，它们是异兽吧？连腐肉都能吃啊！”
玄五不满地囔囔，邬高远郑重其事地说灾变前的养狗手册里就是那么写的，宠物狗不能吃太咸太油太辣的东西。
于是双方对“变成异兽的狗狗到底能不能吃重油重辣食物”这一问题进行激烈讨论。
“棺材，床，棺材，床……”
坐在玄五旁边的宰柘满脸纠结，正在自言自语到底要不要制作棺材床，碗里的肉几乎被筷子搅成肉泥，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冲着楚修宴小声询问：“你觉得棺材床好吗？”
楚修宴嘴里塞着吃的，重重点头，甚至还比了个确定的大拇指。
宰柘开始给家里人打电话。
靠近门口的万明煦翻着菜单，一个劲地加餐，同时试图把其他人放进火锅里的肉全塞进楚修宴的碗里。
张淳眼皮一跳，抬手去拦，没拦住，不断喊着“你自己吃自己的，别给他夹”。
楚修宴默默抬起碗，从张淳手臂下伸过去，接住万明煦用公筷夹着的肉，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收回碗，继续呼呲呼呲吃肉。
调酒师吃不了辣，清汤锅里也被辣锅污染，于是这会正用清水洗肉，见旁边的少年脸色通红，不知是烫的还是辣的，便递过去一杯常温果汁，“喝点，缓缓。”
楚修宴一饮而尽，室内温度有些高，干脆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左半黑发又半白发的新型发色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闹闹腾腾的包厢里瞬间一静。
“哈哈哈哈哈！”最先发现的是对面正在通电话的宰柘，瞬间笑出了声。
原本还在和万明煦理论不能太过溺爱孩子这件事的张淳瞬间被转移注意。
“......假发？”
张淳伸出手，有些心惊肉跳地扯了扯少年的发丝。
楚修宴眼神飘忽了一下。
张淳深深吸一口气。
“云！焰！”
楚修宴的声音比他还大：“我又想要白色又想要黑色，只能这样了！”
张淳感到不可思议：“假发随便你戴，但染成这种奇怪颜色......快把头发染回去！”
“不要！”楚修宴叭叭道：“这是年轻人的时尚潮流！老古董大叔根本不懂！”
“但这种也太奇怪了！”
张淳开始和少年理论。
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在不断震动，一条条消息跳出，头像正是狮老大。
【听说你们去聚餐了？加我一个！】
【猫猫可怜头.jpg】
【在吗？发我一下地址呀，我也想来！】
【张淳张淳张淳张淳张淳（以下省略若干）】
【呜呜呜快回我】
【QAQ】
但此时，根本没人有空回他。
不大的包厢里极为热闹。
还在争辩关于异兽宠物食谱最后吵得都快动手的玄五和邬高远，真的打电话问自家老爹要不要转行去定制床铺结果被骂了一顿的宰柘，被服务员委婉劝说再加餐可能吃不完但依旧坚持加餐甚至说出“可以打包”这种话的万明煦，捂着耳朵扯着嗓子和张淳吵架的楚修宴，以及坐在旁边直接忽视周围吵闹安安静静喝茶的调酒师......
橘红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包厢，从火锅里徐徐升起的热气将灯光晕染出一种朦胧的色调。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捂着耳朵，透过朦胧的热气将周围的一切映入眼底，耳边是闹哄哄的嘈杂声音，却又因为被手捂着，听不真切，恍若梦境。
隐约中，仿佛所有的一切，就此定格。
……
因为系统正在疯狂拍照，不同角度的静止画面全都收录进素材库里，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这一幕感觉好难画……啧。】
楚修宴按照系统的指挥，演技帝上线，不断找地方摆姿势，心里却在疯狂打气：【系统！加油！系统！加油！】

第80章 漫画弹幕（bug版）
【复活——】
楚修宴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进行日常穿越后的仪式活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系统设置的穿越时点变成了睡眠阶段，他已经习惯睡一觉起来周围环境大变样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记忆中和一群人热热闹闹吃完火锅就回了基地总部，大叔在门口被满脸哭丧的狮老大拖走继续开会，其余人聚在休息室和活动室各干各的事，他则躺进宰柘那张黄金床准备小睡一会。
然后再次睁眼时，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明媚。
【你睡了九个小时，睡眠充足，质量不错。】
系统说。
【因为这是来自不可明说的■■祝福，毕竟■的睡眠不好，所以希望我能反过来影响■一下。】
楚修宴抓了抓蓬松乱翘的头发，在床上四处找手机。
系统一边吐槽一边帮忙搜查：【把你的黑框框全部吞回去，还有你手机在床板下……为什么它会在那里？】
楚修宴努力回想，也没能回忆起任何印象，于是放弃。
【我觉得可能有一点梦游，但你昨晚肯定是下班了，所以你也不知道原因。】
系统冷静道：【下班后是私人空间，顺便我怀疑是你的睡姿太差，把手机踢下去的。】
仔细一想也不是没可能。
楚修宴一边和系统胡乱聊着天，一边开始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漆黑的眼睛倒映着明亮的灯光，像是含着某种湿润的光泽。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刷牙洗脸，最后用毛巾擦完手后转身离开洗漱间。
今天上午没课，于是坐在沙发上继续刷手机，顺便敷衍出版社编辑发来的“老师您慢些画不用急多存点稿”的消息，系统则回了小黑屋开始制作新漫画内容。
上一次的漫画更新截止在了异能者大会会场外的炸/弹暴徒事件，这次的更新应该会接着这一幕进行。
他都习惯系统的套路了。
不出所料，当两天后的系统把更新扔进漫画后台发布后，楚修宴第一时刻抢了沙发，并判断自己的猜想正确。
“系统，我们心有灵犀。”
他认真地说。
系统：【虽然但是，我好像就在你脑子里。】
楚修宴：【……】
漫画新章开篇是以记者的视角展开，装满炸弹咆哮的卡车，慌张奔逃的路人，与暴徒交涉的警卫队，无数的画面融为一体，先一步渲染出紧张恐怖的氛围。
而后是迅速漫延开的浓郁灰雾。
镜头拉近，将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展现出来，漆黑，模糊，似乎正在缓慢地与雾融为一体，只有微微侧过脸时所露出的那一双冷淡红眸，在暗色调的氛围下极为鲜明。
【开局就耍帅，不愧是我家崽。】
【完蛋，明明是很帅的一幕，但一想到是云崽，就只想笑（憋住）】
【云崽快闭眼，前面有恶评！】
系统：【这些读者已经透过你的帅气伪装，看出了你的沙雕本质。】
楚修宴：【一定是先抑后扬的技巧不够完美，下次再来！】
而漫画后续里，灰雾将卡车运上天，让炸药在空中爆炸顺利解决这场恐怖事件，进入异能者会场挑衅等剧情逐一进行，基本和楚修宴真正经历的顺序没什么不同。
因为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所以就不多赘述了。
总之弹幕里一片哈哈哈，顺便感慨关于自家男主经常比反派还反派这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楚修宴以飞快的速度粗粗略过前半部分，正想以同样的速度翻过后面剧情时，突然眼角一抽，仿佛大脑在升华。
系统默默不吭声。
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漫画画面里先是一大片的空白，然后出现内容，正是楚修宴去找宰柘送信，然后在面店里吃面的那段剧情。
好消息，和亲身经历的有些不太一样，看上去很新颖。
坏消息，是方块像素风，新颖的太出格了啊！
更坏的消息，只有“云焰”是像素方块人！甚至比正常人矮了一大截，脑袋刚刚高出桌面，看起来又可爱又搞笑。
被老板娘痛骂一顿赶出面店后，正常人模样的宰柘抚摸着身旁的黄金棺材，苦恼地说：「我的棺材一直卖不出去，如果这个月的销售量还是零，我就要被老爹赶出家门了。」
像素云焰脑袋冒出感叹号，旁边出现一行类似接取任务似的旁白。
［主线任务：将信件送到合适的人手中（1/6）。］
［支线任务：帮助穷困潦倒、快要被赶出家门睡大街的葬仪店老板售卖棺材。］
像素云焰认真地接过棺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公园走去。
弹幕在这一页里飘得飞快。
【你在干什么！作者你在干什么啊——（震惊）（大草）】
【笑死，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画风突变！作者昨晚又喝假酒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走RPG游戏了啊喂！】
【救命！这个小云焰好可爱！新头像有了！】
【勇者大冒险开始！云崽冲啊！】
楚修宴默默放下手机，开始和系统互掐。
“虽然像素版的我很可爱！但是为什么只有我是像素小人！快搞个小剧场把其他人也变成像素人啊——”
系统：【在画了在画了！】
而漫画后续剧情里，像是真的在玩冒险游戏一样，像素云焰将信封交给宠物店老板邬高远，然后接取新支线任务“帮助腿脚不便的宠物店老板遛狗”。
甚至这个剧情里还出现了游戏背包，像素小人从背包里取出绿色假发，一键换装，变成了绿油油版像素云焰。
弹幕都快笑疯了。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狗狗居然不能塞进游戏背包？】
【前面的，活物怎么能放进游戏背包啊（可恶）】
【草绿色云焰也很可爱呢！】
【穷困潦倒宰柘，腿脚不便邬高远……好家伙，好家伙（震惊后仰）】
像素小人继续在城市里走动，和周围正常环境格格不入，有种极大的反差感，起码弹幕刷哈哈哈的频率比以往还高。
下一站是电玩城，将主线任务的信封交给玄五后，对方头上突然冒出血条，显示称号“守财的宝箱精英怪”，同时大喊着「只有打败我，你才能带走最珍贵的宝物！」
双方开始pk。
战斗很激烈。
画风很诡异。
毕竟其中一方是像素方块人。
最后的胜利者自然是勇敢的像素云焰，他带走了一台缠着粉红色蝴蝶结的抓娃娃机，显示屏上还有两团害羞的红晕。
［恭喜玩家已升级！当前等级：lv9999999……！！］
精英怪玄五倒地，头顶称号变成了“痛失所爱的精英怪”。
弹幕：【这数值也太夸张了吧！作者你就宠他吧（笑死）】
【云崽这是几周目回来的高玩啊（震撼）】
【就我觉得云焰最珍贵的宝物是抓娃娃机这件事很奇怪吗？！】
【前面的，你也说是云崽了，在他身上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是绝对不会ooc的（震声）】
【好极了，继穷困潦倒，腿脚不便外，现在又多了一个痛失所爱！】
再次一键换装七彩虹外观的像素云焰把抓娃娃机当成武器背在身后，牵着狗狗抵达第四站，发现了坐在河岸边自怨自叹的孤寡“老人”万明煦，送信主线任务完成（4/6）。
不过与前面简单干脆的接取任务不同，这里展开了一小段的剧情。
［很久很久以前，一支勇者小队被国王恳求前去讨伐魔龙，经历种种磨难最终消灭危险，可被临死反扑的魔龙诅咒，希望湮灭，黑暗丛生。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被当做英雄看待的勇者们已心生矛盾。昔日勇者之一的万明煦深感绝望，难道他们必须将染血的刀尖对准彼此吗？］
［支线任务一（猩红暴君end）：协助迷茫的勇者前辈，杀死真正主谋王后，囚禁国王，统治王国。］
［支线任务二（黎明之花end）：黑暗还未到来，希望并未消散。新的勇者啊，你是否是这片大地上真正的希望？请给迷茫的前勇者一个大逼斗，让他清醒片刻，当亲眼见证您所带来的奇迹后，再确定他自身的路途。］
像素云焰选择大逼斗，成功打出暴击，把重要npc打出失忆debuff。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
【存档！存档！云崽你忘记存档了啊啊啊啊】
【有点馋猩红暴君走向（吸溜）】
【细思极恐，不会真有什么回档几周目吧？之前第一卷结尾就已经让人害怕了，论坛里好多大佬都在分析几周目的可能性……】
【别吧，回档这玩意和刀子是分不开的啊（捶地）】
楚修宴虽然还在和系统互掐，但这会注意力已经放在漫画内容上，见到这一幕居然真的有些被带偏了，迟疑地问：“系统，真有几周目吗？”
系统想翻白眼：【你就一周目，那个在A3基地用掉的回档还是很久之前发的新手补偿。更何况回档后你的记忆是保留的，放心吧，我没能力影响你的记忆。】
楚修宴又联想到另一件事，“那如果当时我不打断万明煦的黑化读条，后续发展真的会这样吗？”
系统被问到了，也有些迟疑地说：【我不确定，张淳可能会阻止你，也可能会帮助你。无数种可能演变出无数种未来。但宿主不用担心，无论是何种发展，你都是这场故事的主角，你拥有颠覆一切的力量。】
“……突然这么正经让我有点害怕。”
系统：【你就非得让我骂你脑子有坑就去睡觉才满足是吧。】
楚修宴摇头晃脑继续看漫画。
此时漫画中的弹幕分为两派，一派认为这是沙雕里掺着玻璃渣，藏有重要信息；一派认为这是作者扔出的烟雾弹，目的就是看乐子。
但不管怎样，漫画剧情还在继续。
像素云焰转了一圈回到基地总部，与张淳、调酒师等人接触，然后继续在基地里乱逛，最后抵达最终通关出口——火锅店！
漫画到这里已经快要结束了，而翻过一页，正是最后的火锅场景，占据了整整一大页，精美程度堪称插画。
画面里整体呈暖色调，俯视视角将整个空间里所有的细节全都容纳进去，还在沸腾冒着泡的火锅，满桌散乱的盘子，墙边吭哧吭哧吃肉的狗狗……
在沙发上互掐的邬高远和玄五，因为动作太大导致碗筷全都飞出桌外；坐在旁边的宰柘一边和老爹通话被骂，一边嫌弃地远离玄五和邬高远的战场；站在门口和服务员说加餐的失忆debuff版万明煦；不断劝说把头发染回去满头大汗的张淳；一手茶杯一手夹着肉往清水杯里洗的调酒师，桌面手机屏幕里所显示的狮老大连环消息……
以及位于镜头最中间的……依旧是像素方块人的“云焰”。
身处热闹之中，明明是模糊的方块人，但依旧露出了清晰的笑容，灿烂，明亮，仿佛能温暖一切。
......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鸡！我现在就是尖叫鸡！】
【我好喜欢这一个场景！啊啊啊啊好温馨，尸体都暖和了呜呜呜】
【全家福！我的天是全家福！】
【好消息！版主已经把论坛封面图换成这副画面的截图了！】
【应该没有刀吧？应该没有刀吧！不管缺了哪一个，现在的全家福有多么温暖，到了后面这份温暖都会变成一把把刀戳得所有人鲜血淋漓啊（发疯）】
【相信云崽！他踢了大叔的刀，踢了A3基地所有人的刀，踢了水怪哥的刀，现在还踢了万明煦的刀！没有什么刀是云崽踢不掉的！】
【让一切停留在现在，为幸福的此刻，为更好的未来！云崽放心大胆地冲吧！带着大家一起冲向没有刀子的世界！】
……
【那啥，不好意思打断各位的情绪，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狮老大好像不在全家福里？】
【前面的，他在啊？喏，手机里。】
【……还有，没人觉得在场只有云崽一个方块像素人有点奇怪吗？】
【报！论坛里已经大佬画出像素版全家福了！连狮老大也在！】
楚修宴看到这里，正要退出漫画软件时，突然看到漫画页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本集中后部分为番外小剧场，与正文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楚修宴：【系统你还知道这一集画风与正文格格不入啊！】
……
漫画更新的第二天，依旧是入睡状态中回到废土世界。
此时天色已暗，已经休息三天完全恢复精神的楚修宴打开棺材板，从里面爬了出来，吓了不远处沙发上正在设计棺材床图纸的宰柘。
“你才睡了几分钟吧？休息好了？”
楚修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睡饱了，精神非常好！”
宰柘沉默片刻，自言自语：“清醒的时候精力旺盛，连补充的速度也那么快吗……”
楚修宴充耳不闻，转了转休息室，对邬高远和玄五的打牌活动不感兴趣，调酒师不在屋里，万明煦也不在，便颇感无聊，打开窗户准备跳窗，回头还记得招呼一声。
“我出去玩啦。”
宰柘摆手：“去吧去吧。”
咻地一下，楚修宴消失在黑夜中。
深夜的基地里依旧很热闹，附近有几条街摆满了小吃摊，各种有趣的活动令人眼花缭乱。
楚修宴混在拥挤的人群里，手里拎满了各种食物和小玩具，脑侧戴着张狐狸面具，将半边白发稍稍遮挡一二，坠在手腕下的一颗小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轻响，在喧闹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系统也完全混入了这片热闹氛围中，指挥道：【往前走！左手边那家土豆泥评价很高！刚刚买完尝过的人都说好吃！】
楚修宴：【好！我冲了！】
在小摊前排队时，突然眼角瞥到一抹显眼的红。
对方也挤在土豆泥小吃摊前，一头红色的长发用绳子绑起，束成高高的后马尾，头顶鸭舌帽，将半张脸隐入暗处，身穿黑色宽松外套，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潮流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楚修宴挪了两步，靠近他，然后将手勾住对方肩膀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拉，低声道：“嘿，瞧瞧这是谁？是好久好久没有出场以至于排名都快掉出前五的狗二极！”
红发男人瞬间一惊，很快认出发现他身份的人是楚修宴，便放松警惕，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楚修宴：“这话该我说的吧，你不是应该在那什么狱里吗？先前超级有趣超级热闹的大副本你居然不在，太可惜了！”
明极颇有些嘚瑟，再加上事件已经过去，便透露了一些情报，“在那什么狱暴动前，我就已经出去了。没想到吧，我上面有人！”
“可你不是去救四爷的吗？他的身体还在那什么狱里啊？”
明极耸肩：“我走的时候把他身体顺带搬出去了。本来我俩应该都能走，结果那家伙突然瞧见牢房前走过的一个囚犯很有趣，就直接钻进去了，劝都劝不住，最后也没回来……啊，其实现在也没回来，不过问题不大，他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四爷的任务目标在我身上，过两天等基地警戒松懈后，得把东西交到六相手里让他送回老大那边……对了，你应该还记得六相吧，就是那个侦探打扮的小孩，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联系他，这次他应该会把内部通讯器给你。”
说了一大段话没有丝毫戒心的明极接过老板递来土豆泥，和楚修宴挥手告别。
“我暂时不能在外面活动太久，但是这家土豆泥实在太好吃了……总之，回头再联络。”
楚修宴目送明极离开，看着对方的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一边回应土豆泥老板“香菜洋葱都放，要辣”，一边将藏在背后的手落回身前。
手掌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子，里面是一枚略微破旧的金属块。
楚修宴的表情有些古怪。
系统已经提前检查出明极身上的异常物品，此时确认后依旧有些咋舌：【哦豁，这是旧的那枚核心。也就是说，在禁狱成功替换完新核心后，本该销毁或者严密保存的旧核心，被人运出禁狱，交到了明极手中。而那人明显是禁狱内部人员，并且身份不低，深受信任。】
楚修宴把黑盒子藏进口袋，接过老板递来的土豆泥，付完钱，转身融入人群，嘴里叹道：“不愧是野狗，无处不在啊。话说狗二极也太信任我了，有些感动……下次努力带他刷刷存在感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回到安全屋的明极心满意足地放下吃了一路的土豆泥，然后顺手往口袋里一摸，开心的表情瞬间僵住。
“哎？我东西呢……”
他开始翻全身口袋，然后急匆匆原路返回，试图寻找某物。
“天杀的小偷，连哪个口袋放钱的都分不清吗——”

第81章 旅途愉快
当楚修宴逛完夜市，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基地总部时，楼上的会议还没有开完，休息室里依旧只有宰柘、玄五和邬高远三人。
这会他们似乎也有些倦了，连打牌都显得有气无力，时不时看眼时间，然后又深深叹气。
“现在都快十点了，按照以往经验，有张淳在的会议一旦持续时间超过三小时，就说明这件事很棘手，估计还得要个两三天才能讨论出结果来。既然如此，我认为我们可以先撤。”
邬高远托着腮懒洋洋道，神情淡淡，见从窗口跳回来的少年浑身挂满了东西，瞬间露了笑意，“满载而归啊，玩得开心吗？”
“钓到了大鱼！”楚修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话说，我以为你们都聚在这里是要参加会议，结果是在偷懒打牌。”
说着，他掏出逛完夜市带回来的各种小吃玩具，一口气全放在桌上，非常大气地表示随便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给你的棺材床打八折吧。”
宰柘最先伸手拿起一杯奶茶，把手里的牌当扇子似地挥了挥，又轻叹道：“至于你刚才那话……我们本该是参加会议的。张淳若不在，我们意思意思去当摆设也就罢了。张淳若是在，我们就当不成摆设了，必须认真讨论，可一旦提出的建议把人惹火，估计整幢楼就该重建了。你看，我们是为了节省基地里不必要的费用支出啊。”
他玩笑般指了指头顶：“你听，现在楼上这么安静，绝对是因为张淳不好和莫危动手，毕竟万一下手重了点，人就死了。”
楚修宴：“......安静？”
他仰头看了看在摇晃的天花板，隐约还听到了熟悉的惨叫。
“我其实刚刚就想说了，狮老大好像在被打哎......”
邬高远笑眯眯接话：“没关系，狮老大皮糙肉厚，死不了。”
楚修宴表示佩服，不愧是超S间感天动地的同伴情。
这时，脸上贴满纸条的玄五终于把视线从手里的牌组里挪开，看了看手捧奶茶悠闲自在的宰柘，又看看正在拆小吃堆颇为兴致盎然的邬高远，幽幽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出千了？”
宰柘闻言，表情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叹息道：“你居然发现了啊。”
邬高远朝宰柘伸手摊开，言笑晏晏：“五十六分零三十秒发现我俩出千的，我赢了，两百块，记得给我。”
宰柘试图劝道：“就差四分钟不到，我可以用黄金棺材抵吗？不用两百万，也不用两千，只需要两百，你就能带一副黄金棺材回家！”
邬高远笑容不变：“不行。”
玄五已经明白自己是被这两家伙联手耍了，把牌一扔，恶狠狠地就冲过去想打架。
楚修宴远离战场，听着楼上的惨叫，又看着不远处的群架，感慨道：“果然我喜欢打架不是我的问题，周围人都太暴力了，我得合群一点。”
系统：【不愧是你。】
总之，今晚一切安好。
不过正如邬高远所说，楼上会议需要讨论的问题太多，核心内容虽是阻止战争的爆发，可展开来讲就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处理，包括该不该先派使者与其官方进行交涉确定对面的态度，毕竟表面上还得做做样子。而大概率交涉失败后，还得拖延时间来与沙漠里的众多势力接触，判断其立场，确定是否可合作，以及手段是软是硬，合作是以利诱为主还是威胁为主，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盘踞在众人心头，理也理不清。
不过这与楚修宴无关，他只负责打架，动脑子那种事太难了，不适合他。
于是等到他再次见到张淳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好大——的黑眼圈。”
楚修宴震惊不已，此时他正因为打赌输了被迫窝在宰柘家看店，各种各样的棺材整齐摆放在墙面，将屋子显出几分阴森森的氛围。
张淳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身上还带着点清晨的潮湿气息，把顺路带的早餐放在桌上，咬了一口包子，有种熬夜通宵的精神恍惚感：“我得回一趟A3基地，你在这里等我几天，一周后我们出发。”
楚修宴一想到要换地图大探索就眼睛发光：“好哦，还有谁和我们一块去？”
“宰柘和万明煦带队，还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人，但他们前半程与我们不顺路。等会我给你列清单，你记得收拾一下东西……”
张淳说着说着突然没音了，咬着的半个包子还没吃完。
楚修宴伸手戳了戳，对方已经累到睡着，根本没反应。
他左右看了看，把人拖进一旁的棺材里，轻轻把盖子合上，还留了一小条缝隙，心想这副棺材最舒服，肯定能睡个好觉。
店里没什么人来，楚修宴只待了半天就觉得无聊，出门溜达去了。
宰柘中午回的店，见少年不在也不意外，数了数屋子里的棺材数量，一个都不缺，摇头叹道：“这年头连小偷都不光顾葬仪店了。”
刚说完就听到附近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眼睛一亮，转过脸看去，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张淳推开棺材板，从里面坐起来，揉着太阳穴有些迷茫：“我为什么在棺材里……啊，早。”
他朝宰柘打招呼。
宰柘表情僵硬：“……早。”
见了鬼了。
……
一周后。
“口香糖，饼干，苹果，象棋，登山杖，相机，打火机，锅碗瓢盆，板砖，超好喝的饮料……”
楚修宴蹲在废墟都市西门大路边，和曾英雄小队现驯兽师小队兼富家公子哥叶队长细数背包里的东西是否带齐。
“报告队长，装备齐全了！”
他站起身，冲着刚从A3基地赶回来的张淳，精神振奋地大声汇报。
旁边的叶队长也跟着大喊：“我看着他收拾好的！非常完美！”
张淳面无表情地半蹲在地，把背包里的几瓶酒和一捆足以打马赛克的漫画全扔了出去。
“啊！”楚修宴痛心疾首道：“万一和沙漠里的原住民语言不通就可以用酒打通关系啊！而且这几本书可是——”
他压低声音，严肃而正经地说：“这可是专门去钓某水怪哥的。”
张淳听的头疼，“崔止永也不至于……算了不提他。说回你身上，我给你列的清单你是一个没买啊！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我们要去的是沙漠，不是去海洋沙滩晒阳光浴，沙漠里的太阳都能把你晒熟了！”
楚修宴推推几乎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又捏住帽檐压了压，“墨镜遮光线，鸭舌帽挡阳光。”
然后又比划身上的宽松防晒薄外套，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超级凉快的，而且很透气，防中暑的！”
张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内搭毛衣的宽大领口，轻轻一扯，对方肩膀就露了出来。
楚修宴装作害羞地把外套往上提了提，挡住锁骨和裸露的大片皮肤。
“呵。”
张淳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然后用阴森森的目光投向另一边同样打扮的叶队长。
“……仔细想想，好像这种衣服不适合在沙发活动，我这就带他换衣服。”
叶队长非常迅速地认错，推着楚修宴就要走。
张淳揉眉道：“算了，先这么穿着吧，下午再换。”
楚修宴：“好耶！”
他屁颠屁颠坐进越野车后座，和叶队长挥手告别，忽视对方投来的求救眼神，砰地一下把门合上，让叶队长孤身一人应对某个怒火上头的长辈。
“酒哥你也去哇？”
楚修宴一坐进车，就发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是摊开地图看路线的调酒师。
“我在基地里待不惯。顺便，你这身挺好看。”调酒师朝他看了一眼，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这份夸赞依旧让少年极为感动。
“我回头也给你准备这么一身，大家都是年轻人，穿点年轻人该穿的衣服。”
调酒师很随便：“行。”
张淳刚训了叶队长一顿回到车里，就听到这番对话，不由扶额，正要说话时，突然楚修宴眼尖地瞥到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了他的毛衣领口。
“怎么了……”张淳有些猝不及防。
“好好好，你趁我不在回黄石村！你回家不带我——”
张淳轻咳一声，“我也是临时想起要回一趟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修宴瞪大眼睛：“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回去换了件新衣服是吧，没关系，我可以自力更生的，我可以自己织毛衣的，自己织的更有满足感——酒哥教我织毛衣！”
调酒师心想这关他什么事，但还是说道：“行。”
反正顺着话接就行。
张淳连忙顺毛：“你先别急，你也有，和我帮你收拾的行李放在一块，就在后车厢，我刚没来得及说而已，你婶婶怎么可能忘掉你？”
“好耶！”楚修宴瞬间开心起来，“所以你和婶婶相处的怎么样了？”
张淳轻咳一声，拨动钥匙，越野车轰轰响起，朝西边的大路驶去。
楚修宴还在叽叽喳喳地问。
但张淳始终含含糊糊。
调酒师抖了抖地图，心气平和道：“他耳朵红了。”
楚修宴飞快去撩张淳头发，恼得他喊道：“我开车呢，别闹了！”
“噗噗噗噗……”
楚修宴小声地笑出了声。
于是旅途开始。
废墟都市地处森林，连带着其所辖的领地也都是大片的森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早就看熟的景象在此时也有一番不同的趣味。
鸟雀叽叽喳喳，树叶间跳跃的松鼠，土壤里迁徙的蚁群，还有露珠从叶尖滚落，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再远些，逐渐出现零散的异兽，它们远离人烟，聚在偏远的角落，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时隐时现，却并没有主动攻击。
离了兽潮，已经具备少许智慧的异兽清楚地明白贸然攻击人类是很麻烦的事。
第一个小时，楚修宴吃着零食看风景，哼着歌，好不悠闲自在。
第二个小时，他准备睡觉。
两小时过去，他睡醒了，周围还是大片大片的树木。
他发了会呆，慢慢把自己缩成一团，开始玩雾。
一会儿凝聚成一只只小鸟飞出车窗，一会儿变出半颗熊头龇牙咧嘴，大片的灰雾充斥整个空间。
张淳熟练忽视从后方涌来的大片灰雾，直接当不存在。
调酒师则摇下车窗，让车厢里的灰雾好散出去。
临近中午，调酒师突然说：“路线没有出错，前面就是月湖，可以停下休息一会。”
张淳应声：“好，云焰你等会下车别跑太远。”
过了一会，后面没声，张淳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这下连调酒师都觉得意外，两人纷纷扭头，结果后车座空无一人。
张淳表情瞬间变了，正以为少年不知何时偷溜出去结果找不回来时，前方突然响起一道欢快的嗓音。
“我在这！”
一个人影从车顶冒出，睁着一双明亮眼睛探着脑袋朝里望去。
张淳措不及防一脚踩下刹车，车顶上的人顿时顺着车前盖轱辘轱辘滚到了地上。
张淳从窗口看向躺在地上打滚的少年，扶额叹气。
调酒师收起地图，心平气定地安慰：“往好处想，他没迷路。”
被训了一顿后，楚修宴便老老实实待在后座上。
这天夜晚也是在森林里过夜的，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终于走出了森林。
出了森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开始出没一些熟悉或陌生的动物，再往前行驶一段路程，渐渐出现了成郡结队的异兽，但它们只是远远往越野车的方向投来视线，并不靠近。
调酒师突然开口：“草原是无主之地。”
张淳：“所以正在被分割，可惜了这块天然的缓冲带。”
楚修宴：“从今往后，我就是草原之王！”
他没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化作雾飞出去大探索。
半个小时后，他是被十几头异兽狮群杀回来的。
“快跑快跑！”
楚修宴急忙催促。
“你干什么了？”
张淳无奈地踩下油门，越野车飞快驶离狮群。
“也没什么，我就去抱着小狮子玩了玩，然后就被盯上了。”
楚修宴这下算是彻底安分了，瘫坐在后座上发呆。
在草原过夜的感觉和在森林里没什么区别，楚修宴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依旧在草原里行驶，直到下午天色越发昏暗，渐渐黄昏浮现时，张淳出声提醒。
“云焰，换衣服，要进沙漠了。”
“噢噢噢！”
楚修宴终于提起了精神。
半小时后，像是跨过一道不存在的界限，世界骤然变了一副模样。
身后是郁郁葱葱的草原，遍地灌木丛，天空湛蓝无际，灿烂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投下一束束光线，明亮又温和。
身前却是广袤无垠的沙漠，蜿蜒曲折的沙痕，大片砂岩裸露，枯朽的树木扭曲断裂，再远些的天空暗沉如血，有一棵庞大的血色大树高耸入云，如同连接着天与地。
远方有驼铃响起，秃鹰的叫声响彻云霄，若隐若现的血色云层中，十几米高的巨人若隐若现，佝偻着腰背，缠绕在脖子上的五条锁链嵌入沙地，似乎正在被什么驱赶。
楚修宴眼睛发光：“噢噢噢噢！是超级大巨人！”
与他的亢奋不同，张淳与调酒师则面露凝重。
调酒师估测方位：“它是往西南面走的，距离我们大概两千米左右……太近了！”
张淳立即大转方向盘，往远离巨人的方向快速开去，“云焰，坐稳了。”
楚修宴立马把扣上安全带，高呼道：“噢噢噢！”
下一秒，越野车骤然加速，眩晕感瞬间袭来，胃里好像翻天倒地，差点吐出来。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努力发出兴奋的喊叫。
“噢噢噢噢——”
越野车后方，那只缓慢前行的巨人突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扭过脸，朝向越野车的方向看去，然后又慢慢抬头，看见从东面飞来的几架直升飞机，最后往旁边一挪，在高空瞥到一个黑点。
驼铃声悄然一静，而后骤然拔高急促。
巨人张开了嘴，密密麻麻的猩红虫子从口腔里飞了出来，朝三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涌去。
其中一个方向，正以使者身份被派去与沙漠堡垒先进行交涉的宰柘、万明煦二人眼皮一跳。
他们就坐在直升飞机里，看到那头巨人的瞬间就下令以最快速度远离。
“是受刑人，晦气。”
宰柘冷冷看向那头巨人，以及如血色海浪般涌来的暗红虫群，话音落下，领域随着声音而起，巨大的阴影如同屏障般将三架直升机笼罩，将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挡在外面。
直升机驾驶员熟练地按照原路线继续开去。
与此同时，除了能量最为浓郁的越野车与直升飞机都遭到虫群攻击外，另一个小黑点也没被巨人忽视。
“啊啊啊啊啊别骂了别骂了！我已经在追了！说到底你明明前两天就发现核心被谁偷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红色长发的男人在空中夺命狂奔，即使身后被漫天的虫群追杀，也只是稍微狼狈一点地打通讯……不过也说不清他的狼狈到底是因为丢了重要东西还是被追杀。
总之现在他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
“在开会没时间？什么会议能开一周多啊我不信！……啊你还被揍了进医院啊，好像是有点惨。但是我更惨啊！我现在刚进沙漠就被受刑人追杀！我感觉我要累死了，如果你喊不来老大救场，我就跑西北和六相过日子去了！”

第82章 青春少年会在发烧后看到活的骨头架子吗？
“沙漠高危神秘生物之一，受刑人。”
“受刑人，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头十几米高的巨人，脖子缠有锁链，行动缓慢，会口吐虫群攻击方圆三千米内的一切活人。曾经有不少沙漠势力多次联手围杀，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甚至逃回去的也没几个。”
“与这头怪物战斗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目前只能尽快脱离它的攻击范围。”
“……不过有些奇怪，根据资料记载，受刑人平日只在沙漠中心地带的污染区域活动，但现在却出现在了边境，它的行动轨迹出现了某种不可控的变化。”
“你怀疑它可能会走出沙漠？”
“不止，既然受刑人的活动范围出现变化，那其余的沙漠异常生物呢？”
“……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看来除了判断沙漠各地势力的立场外，还得想办法了解受刑人活动轨迹变化的原因，以及其余危险生物是否同样出现异常现象。”
即使在被漫天的虫群追杀，张淳依旧在一边飙车，一边清醒地思考问题。
而坐在旁边的调酒师，目前自称为楚离的男人依旧坐姿安稳，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那份地图，判断高速飙车的此时是否路线出错，以及时不时地接着张淳思路补充线索。
狂风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呼呼的巨响，身处极速行驶的越野车中，楚修宴紧紧抱着安全带缩成一团，像是被海浪吞噬，感觉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视野里的景象被挤压成一团，耳边模糊的声音也像是隔了层雾，听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越野车的速度开始变慢。
车窗摇下，黄昏降临的沙漠已经带上几分暗色，吹来的风干燥寒冷，勉强驱散晕车后的难受感。
“我感觉嘴里苦苦的。”
楚修宴艰难地打开安全带，神情恹恹，从背包里掏出橘子味的软糖，压一压那仿佛从舌根漫延的苦意。
“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
张淳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少年脸色苍白，是很少见的虚弱模样。
拿着地图的楚离似乎注意到什么，转身朝少年招手，然后探了探额头，眉头微皱。
“像是低烧了。”
张淳还没来得及说话，楚修宴率先表示震惊。
“真的吗？我居然会发烧哎！”
他一边摸额头，一边吹口气感受呼吸温度，有种惊奇的感觉。
毕竟现实世界是普通体质，发烧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来了废土世界这还是第一次生病，怪稀奇的。
张淳没他那么乐观，根据地图偏离原路线，很快在附近找到一处戈壁滩避风，准备先不赶路了。
“先吃面包然后吃药。”
张淳从后车厢里翻出退烧的药物，递给楚修宴，“应该是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再加上刚刚长时间的晕车导致的，今晚先再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看情况。”
楚修宴乖乖应声，看着楚离也下了车跟着张淳生火搭帐篷，他也有些蠢蠢欲动，想下去帮忙，但一想到自己是个病患，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不动吧。
系统：【宿主躯体检测完毕，数据正常。污染值46%，正常。情绪波动稳定。所在环境空气污染度较低，与森林差值不大，排除。】
楚修宴咬着面包应付几口，然后吞药，随口道：【发个烧而已，别太担心。】
系统焦躁：【水土不服严重起来会死人的……要不我在这里再给你重新捏一具躯体吧？】
楚修宴：【？】
系统解释：【毕竟你这具躯体是在废墟都市所辖领地捏的，可能带着点森林的气息。现在换了沙漠，有些适应不了也正常，我再给你换一具沙漠版的。】
【……】
楚修宴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
换身体听起来好奇怪啊，而且森林版沙漠版的……这是什么大批发市场吗？！
但不得不说，今晚限定版的虚弱状态让楚修宴过上了伸来张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虽然是夸张描述，但不得不说被照顾得都快飘起来了。
“可怜的玻璃人想吃切好的苹果。”
楚修宴把手臂探出窗外，朝着张淳可怜巴巴地说，然后手心被打了一下。
“下车，去喝粥。”张淳沉着脸说。
见对方心情不好，楚修宴老实地下车，走到升起的火堆旁，但没什么胃口，一边喝粥一边玩沙子。
张淳和楚离也没催他。
大概一个小时后，楚修宴有些犯困，被张淳推进其中一个帐篷，叮嘱今晚老老实实睡觉休息，别跑出来乱逛。
“我最省心了！”
楚修宴拍着胸膛表示。
张淳心想这话鬼都不信，但这会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便敷衍地应了声，催促少年赶紧睡觉。
等到帐篷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消失，他转身回到火堆旁，注视着摇曳的火焰，不自觉握紧了手。
沙漠的夜晚不像白日那般的诡异暗沉，暗红的云雾被黑夜遮盖，满天星光闪烁，圆月高悬夜空，照亮了整片荒漠。
坐在火堆另一旁的楚离安安静静，漆黑的眼里倒映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现在折返回去还来得及。”
张淳也有些头疼：“明早看看能不能退烧。”
楚离有些不理解，但没有多劝，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负责守夜。”
张淳没有推辞，他开了一天的车的确有些疲倦，而楚离身为高级异人，与勉强算是半个异人的他不同，对方身体素质极为恐怖，连续好几天高强度训练都是轻松事。
可当他刚站起，远方突然响起轻微的驼铃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三辆越野车呼啸着朝他们位置狂飙而来，转眼来到附近。
最先停下的那辆车里走下一位全身披着褐色斗篷的妇女，可能因为焦急慌张，下车时还有些踉跄，差点倒地。
她的脸上戴着防沙面罩，皮肤粗糙，发质干燥，明显是沙漠本地人，并且深知一些在外活动的潜规则，在刚走近就险险停住脚步，正好是一个万一出现争斗双方都能即使反应的距离。
“请问你们有没有消炎药和退烧药？能给我一些吗？有小孩子生病了，很急，我们可以用武器换……”妇女连比带划地说，似乎注意到面前的两名男人有着不属于沙漠的气息，用了通用语，但依旧夹杂着土语，以至于说话听起来颠三倒四，让人难以理解。
起码张淳听了很久才明白她想说什么，转头看向楚离，见对方点头确定对面车里的确有一个生病的小孩后，起身从背包里扳断几片药，远远扔了过去。
“离开。”
他不顾妇女的欢喜道谢，冷着脸说。
越野车上的司机探出脑袋，也道了一句谢，然后远远扔来一个背包，落在几米外的沙地上，里面是一把手枪和配套的子弹，紧接着启动发动机准备离开，看样子没什么恶意。
张淳依旧站在原地，注视这些人的举动。
但很快，似乎其中一辆车出现了异常的动静，明明已经在倒车，车门却突然被推开，跳出来一个浑身皮肤褶皱的老婆婆。
她以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矫健快速冲向张淳和楚离，咧开的嘴里只有一两颗牙齿半掉不掉。
“草，死老太婆你干什么！”
“奶奶你别乱跑！快回来！”
她跳下来的那辆车里传出各种各样的骂声，其中还夹杂着先前求药的那个妇女的焦急呼唤。
但老婆婆充耳不闻，一股脑地快速冲向目标。
张淳表情凝重，抬眼看向丝毫不像伪装明显正处于暴躁或是焦急的那群陌生人，又看向狂奔而来的矮小老人，不再犹豫，直接发动异能，松散的沙地顿时凝聚而起，化作沙墙挡在老婆婆面前。
结果对方一个起跳，轻轻松松越过三米高的沙墙，一口气冲到了张淳跟前，抓住他的衣服凑近嗅了嗅。
“不是，不是这个……”
张淳脸色极为阴沉，此时楚离也站起了身，抬手有银丝闪烁。
老婆婆看了看楚离，也摇头，“不是，也不是你……”
她浑浊的眼睛在周围搜寻一圈，很快锁定目标，激动的眼里仿佛闪烁着泪光，“在那！就在那里！没错了——”
她刚要冲向了火堆后方的帐篷，下一秒身形一顿，被楚离控制的瞬间又恢复动作，但这会张淳已经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她的进一步动作。
“管好你们的人。”
他表情难看地把老婆婆推向从车队那边走来的健壮男子，对方也戴着防沙口罩和褐色斗篷。
“抱歉，打搅了。”
男人拽着老婆婆的手臂就往回走。
“放开我！你们这群愚蠢的白痴！让我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命运！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相遇！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命人啊！天注定，天毁灭啊哈哈哈哈！”
男人低骂：“疯婆子。”
老婆婆疯狂挣扎，突然从身后的斗篷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道具往张淳方向扔，金属表面闪烁着异常不祥的暗色光泽。
“给他！他需要这个！生命之水，咕噜咕噜……”
老婆婆说的一直都是某个小聚落的土语，但她又不懂通用语，只能拼命连手带脚地比划自己的意思。
“果然疯了，居然连圣物也扔出去。”
男人气急，犹豫地看了眼不远处明显处于高度警戒的张淳与楚离，抬手招呼自己的同伴来把老婆婆抓回去。
而他则小心地指着落在张淳脚边的道具说：“那个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张淳完全听不懂这群人在讲什么。
老婆婆说的话都是当地土语，叽里呱啦一大堆，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显然对方是冲着帐篷里的少年去的。
他自然不会放下警惕，也根本不想和这群人过多接触，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与陌生人接触，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大叔，你们好吵啊……”
张淳心里微惊，与楚离对视一眼。
他不动声色挡住老婆婆的视线，而楚离则转身推着少年往帐篷里走去。
“没事，有人来换药，他们很快就会走。”楚离依旧没什么情绪地说，但尽量缓和了语调，听上去有种安慰的感觉。
“可我也想看看沙漠里的本地人……”
楚修宴反手拖着楚离往张淳方向走去，虽然还有些刚睡醒和发烧后的迷糊，但力气依旧很大，一时间楚离居然没能挣开。
于是在张淳震惊的眼神下，他无奈地表示自己尽力了。
而少年则晕晕乎乎地走到张淳背后，觉得头好重，就又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盯着面前一溜的陌生人，和满脸震惊失语的老婆婆，陷入漫长的思索，开口道：
“可能是没睡醒，看到有好多活生生的骨头架子在说话……”
他顿了顿，“骨头架子，活的。”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骤然高昂。
“大叔你看是活的骨头架子哎！！还会说话，还会穿衣服，还会开车——”
“噢噢噢噢噢噢！”
老婆婆也跟着叽哩哇啦，手舞足蹈地激动大叫。
男人不得不低头使劲抓她，以防又搞事。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迎面袭来的一根暗红色长棍，以及一双不知为何充满希冀的猩红眼睛。
等等，猩红……眼睛？
砰！
男人仰头倒地，额头缓缓冒出一个红肿的包。
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一番让人毛骨悚然的对话。
“大叔，我可以养他们吗？”
“不行。”
“那我想把他们种在院子里，感觉不会腐烂哎。”
“更不行。”

第83章 生命之水
随着男人的倒地，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连老婆婆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着双浑浊的眼睛，整个人停在姿势怪异的动作上。
张淳双臂卡在少年的胳肢窝下把人紧紧抱住，“等等！云焰你先冷静点，别冲动！”
与其相反的是楚离上前一步，判断自己的能力无法控制老婆婆后，干脆利落地用丝线绑在了她的身上。
不远处刚收到同伴暗示准备接老婆婆回去的几人见到这一幕，瞬间掏出了枪，神情警惕地观察他们一举一动。
第一辆的司机，也就是先前扔下武器包的男人低骂一声，不得不下车，用土语骂了那几个拔枪的同伴，然后双手举高表示无害，左右观察着楚离与张淳二人，判断哪位更好说话，最后选择了后者。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通用语，缓步走近，嘴里说道：“哥们，不好意思，我那群伙伴没啥恶意，只是太担心巫奶奶了，毕竟那位都一百多岁了，经不起折腾。请把她还给我们好吗？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地上那个给你们当人质吧。”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脑门红肿的昏迷男人。
张淳这会终于把少年按下去了，他看着不远处穿着打扮明显带着沙漠特色的雇佣兵——显而易见，时刻处于危险与杀机中的亡命徒身上总会带着些与常人不同的气场。
这也是他之前并不想与这群人过多接触的原因之一。
但这会，听到少年指出面前是一群骨头架子后，他改变了想法。
“你们是骨族？”
男人眼神微动，耸肩道：“看起来连外地人都知道沙漠里的可笑传说……那只是濒死之人侥幸活下去的幻觉，恐惧死亡，害怕自己百年后化作一坡黄土，所以精神出现问题而已。”
“至于那位少年口中的白骨架子……他是不是目前有些发烧？在沙漠里如果神志不清，有很大概率出现幻觉。”
楚修宴闻言，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和张淳、楚离的视野好像不太一样，顿时陷入自我怀疑，真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而不轻不重捏着老婆婆后领的楚离则清晰地感知到对面男人的心跳在加快，不由轻笑一声。
张淳注意到楚离的反应，心下恍然，面上却没有表示信或是不信，只是朝满脸茫然仿佛还摸不着头脑的少年解释了下现在的状况。
很快，楚修宴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伙人不能当做花园植物，遗憾地叹了口气，“奇奇怪怪的人类又增加了。”
的确，张淳在心里暗暗同意。
废墟都市对沙漠的记载很多，其中以大大小小的异常事件为主。
在出发沙漠之前，张淳特地去资料室翻了一遍，其中让他印象较深的就有关于“血脉进化”这一点。
目前普遍为人所知的是异能者的个体进化，以及走在另一条道路上的，以吸收血晶能量提高污染值的异人路线。
而在某些地区，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小型聚落会不明原因地出现异变，后经过深入调查，发现无一例外地信奉过某些神秘生物。
古老的信仰，以血脉为纽带，催动了另一种进化的可能性。
骨族就是其中之一，传言骨生肉，肉生皮，白骨不碎，人就不会死。
被张淳简短解释一番何为骨族后，楚修宴满脸写着震惊。
【新图鉴+1。种族：骨族，外观与常人相同，白骨生皮囊，骨碎人死。已记录成功。】
他在心里认真地概述。
系统：【……别学我说话，还有我没有图鉴记录这玩意。】
总之，没说信还是不信的张淳主动向对面的男人提出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的邀请。
“毕竟老人年纪大了，小孩还在生病，晚上还是停下来好好休息吧。”
张淳看似温和地劝说。
楚离则将手放在了老婆婆的肩膀上，无声表示威胁。
楚修宴左看看右看看，几步上前把昏迷的男人拖过来，拍了拍他的脑瓜子，表示这个也是人质。
不远处的雇佣兵首领：“……”
于是他们不得不接受好意，在附近起火搭帐篷，准备过夜。
他的同伴们义愤填膺，用土话抱怨道：“灰哥，我们有那么多人，他们就三个，非得这么低声下气吗？霍泽那家伙还被打了啊！要不今晚……”
说话的人比了个割喉的姿势，说到底在外活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那么被动，心里难受极了，哪一次不是抄起武器就是干啊！
名为灰的雇佣兵首领也烦躁，“吵死了，你以为我愿意？那就三个人！三个外地人！你觉得什么样的外地人敢在这时间进这个鬼地方？”
身旁一时寂静。
大伙都是刀口舔血的，虽然脾气不好，但脑子都不蠢。
沙漠的统治者，大型移动堡垒里的动静是个本地人都能察觉一二，更何况那边甚至都没打算隐瞒。
旁边有人脑子转的很快，“他们只有三人，不是大张旗鼓地来，看样子是打算暗地里调查情况。灰哥，你说咱们帮人带带路如何？反正咱们也是要去投奔幽都的，而他们既然要来调查情况，总归是得接触反抗军的。”
灰哥心想也是，但总有些顾虑。
他看向另一边的营地，先前碍于另外两人，怕被发现就一直没敢多看，这会儿终于能多观察几眼。
巫婆婆的土话外地人听不懂，又时常满口疯话以至于连自己人都觉得烦，但他自幼被当做下任族长培养，自然清楚族里疯疯癫癫的巫婆婆到底是什么存在。
倾听神语，传达天意的“活死人”。
一百多岁是假的，谁都不知道巫婆婆到底活了多久。
骨族的确存在，但砍断脖子，射穿头颅一样会死，到了一定年纪也会死，现在很多骨族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对他们来说，不知道就是一种幸运。
天命人也是真的，传言中，同时拥有人之心和神之血的少年会带来新的变化，但那份变化是好是坏没人知道。
但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
想到这，灰哥起身准备往那个营地走去，虽然他不信那什劳子的天命，但既然巫婆婆表现出了亲近的那一面，他身为族长，就必须……
突然他不知看到了什么，浑身一顿，复杂的情绪瞬间消失，责任感也荡然无存，满脑子回荡的都是熟悉的崩溃感。
“死老太婆你又在发什么疯啊——”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被绑着的巫婆婆使劲往楚修宴身旁凑，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楚修宴则在听张淳与楚离的讨论，勉强听懂了他们接下来要“请求”隔壁那伙人帮忙带路探索沙漠各地势力。
虽然根据过往调查以及曾沙漠堡垒后反抗军间谍的后莎描述下，沙漠不少势力的据点已经很清楚了，但有本地人带路更为妥当。
楚修宴听了一会感觉脑子更胀了，在加上旁边的巫婆婆一直蛄蛹，不得不把人带远些，结果发现她似乎想说什么，正在用肢体语言疯狂表达意思。
楚修宴蹲着观察一下，掏出先前被巫婆婆扔过来的金属道具，在巫婆婆连番示意下，又从她身上摸出一个罐头，里面是满满一罐血红色的沙土，像是掺杂着血，极为粘稠，但闻起来没有血腥味。
连蒙带猜下，楚修宴顺着巫婆婆的意思，把金属道具较尖的一头插入沙土，从罐头里取出一小部分的血色沙土塞进金属道具上面的管口，合上盖子，然后用力一压，低端的空容器里便缓缓溢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那种家用压汁机，感觉怪方便的。
就是从沙子里压出来的水颜色好奇怪……
楚修宴取出装满一小杯暗红液体的容器，举在面前晃了晃。
巫婆婆激动地用土语说：“生命之水！生命之水！”
但楚修宴听不懂。
他准备把这个给张淳看看，可当他刚站起来，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充斥着崩溃的大喊。
“死老太婆你又发什么疯啊！”
不仅他吓了一跳，沉浸式讨论接下来行动的张淳和楚离也吓了一跳，不知道好端端的对面发什么疯。
好在对方这句话是通用语，张淳很快捕捉到这句话的关键，迅速扭头往身后看，然后看到巫婆婆还来老老实实被捆着，倒是脸上笑得皱纹都快挤出花来。
而明显刚刚和老婆婆接触一段时间的少年手里正拿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次真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干！”
楚修宴非常无辜地开始描述刚刚的举动。
张淳表示无奈，指着那杯液体说：“这是什么？”
楚修宴也茫然：“不知道哎。”
“是剧毒。”走来的雇佣兵灰哥解释道，满脸凝重地看着那杯小小的红色液体，“死亡之水，高浓度的液体血晶能量，赶紧找一块远点的地方倒了吧，不然很快附近的污染度会上涨，还会引来一些异兽。”
似乎猜出灰哥意思的巫婆婆气得骂骂咧咧，但除了灰哥外，依旧没人能听懂。
而灰哥也很习惯，非常熟练地用土语反骂回去。
楚离接近少年，感知一下浓度，微微蹙眉，伸手道：“给我吧，我去远些的地方倒了。”
“好哦。”楚修宴把杯子递给楚离，看着他端着杯，防止液体飞溅，稳稳当当地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看起来是连楚离哥都觉得危险的浓度啊……】
他感叹着，趁着无人发觉，赶紧把手指头沾着的一点液体吸收了。
系统语气波澜不惊：【恭喜，污染值上涨5%。】
楚修宴诧异：【你咋不意外我能吸收这种浓度的血晶能量？】
系统点烟：【在你第一天吸收血晶变成异人后，接下来不管发什么我都不会意外了。】
楚修宴：【我就说你是三无假冒产品嘛，你还不信。】
系统：【是个锤子。】
与此同时。
雇佣兵灰哥加入了张淳与楚离的讨论，虽然目前楚离还没回来，但看他那架势，是打算坐在火堆边不走了。
楚修宴听了两句，发现自己插不上话，只好摇头叹气地回了帐篷准备继续睡觉。
进入睡梦前的一刻，耳边隐隐约约还回荡着帐篷外微弱的对话声。
试探，试探，全是试探。
“……居然来自废墟都市，那可真是遥远，但就你们三人是不是行动有些不便？”
“其实还好，毕竟轻装上阵，更容易行动……”
楚修宴把这些当成催眠曲，很快陷入沉睡，结果隐约中听到了有人在骂他。
他翻了个身，在梦里骂了回去。
……
“草！出幻觉了？”
险险逃出巨人与虫群追杀的明极还飞在高空，手里拿着显示此地无信号的追踪器，因为追丢了目标正满口抱怨，然而突然耳边响起轻微的驼铃声，紧接着就是熟悉的骂声——那属于某个欺骗他信任的小鬼的声音。
然而风告诉他方圆百里并没有对方的身影。
明极看了看周围漆黑的环境，以及下方猩红的沙地，被夜风一吹，猛得打了个寒颤，冲着一个方向就狂奔。
连地上的求救声都当成幻觉假装没听见，迅速飞过。
猩红沙地地表。
一支浑身狼狈的队伍正挤在一块石头上，他们看着头顶迅速飞过的红发男人，绝望地叹气。
“看样子真得死在这了……”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压了压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勉强打起几分精神，看向旁边的男人，“老大，这下该怎么办？要是我们没法活着回去，反抗军就彻底沦为那家伙的刀了啊！”
被他称作老大的男人抱紧了怀里的长刀，时常挂着戏谑的脸上沉默而疲倦，深蓝色的眼睛倒映着这片猩红沙地，仿佛连眼里都染上几分猩红。
“他为什么会是……”
他吞回后面的话，看起来挣扎又痛苦。
旁边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你这幅表情就像是被欺骗了感情一样扭捏，老大，活着回去，给那混蛋重重两拳先痛快一把才是要紧的吧？”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重重叹气，显然没听进去。
胡渣男人要抓狂了。
旁边的伙伴低声笑了几下，在如今几乎面临绝境的情况下，老大少有的多愁善感让他们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死地啊，被骗来这块死地无法离开的他们，最终结果只有死亡。
他们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猩红沙地，又看向远方连接着天与地的庞大血树，不禁深深叹息。
就在这时，头顶上空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啊，原来求救声真的不是幻觉，吓我一跳……”
正是狂奔离开然后越想越气自己居然会害怕，于是又匆匆飞回来查看情况的明极。
他站立在高空，红发飞扬，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的一群遇险者，开口道：“喂，你们是沙漠本地人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鬼地方，你们帮我找个人如何？”
这一回，他绝对能抓到人！
他明极从没有任务失败的！

第84章 再见了大家，今天我就要随风远航
“不——”
“我不要走！”
“让我留下——”
“No！No！Stop！Stop！！”
炙热的太阳底下，空气隐隐泛起波纹，温度直逼30摄氏度，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七点左右。
楚修宴紧紧抱住一块大石头不放，被粗糙的石壁烫得脸颊发红也不松手。
在他旁边的张淳好言劝说，见少年实在听不进去，脑门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准备强行拽人。
一个晚上过去，楚修宴的烧还没有退。
这是不正常的。
他从没见过异人生过病！
先前的水土不服只是安慰话，才刚进入沙漠就出现异常反应，再多待两天又会发生什么！？
不远处的楚离抱臂站在越野车旁，视线一会朝向正在争执不休的少年和张淳，一会儿则落在腿边嘀嘀咕咕的巫婆婆。
经过一晚上张淳与这支车队首领灰哥的接触，定下了暂时的合作关系。
这群雇佣兵与反抗军有一些联系，由他们作为中间方，能防止双方在初次接触时出现意外冲突。
因此，原先是人质的巫婆婆这会也松了绑，回归她的同伴中。
本该如此的。
“太粗鲁了！那愚民居然敢这么对天命者动手！？呸呸呸，呸！”
跳着脚把沙子踩得噗噗响的老婆婆面容狰狞，看样子要不是有楚离捏着她衣领，就要冲过去朝张淳踹上几脚。
大早上的，天气又热，时而尖锐时而阴森森的怪笑又吵得人脑袋越发胀疼。
楚离轻轻按压太阳穴，缓步往后车厢走去。
两分钟后，还在咒骂中的巫婆婆突然感觉头顶压下一片阴影，仰头一看，没几颗牙的嘴巴瞬间张大，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停靠在四五米外的雇佣兵车队，灰哥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顺便等待另一边的张淳搞定不愿离开的少年。
“不管是不是天命人，这闹腾的性格简直就像一个鬼见愁的熊孩子啊。”
车门突然被拉开，灰哥瞬间被烟呛住，疯狂咳嗽，还以为是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到了，颇有些坐立不安，回头时才发现族里同样闹腾的巫婆婆正被麻绳捆住了全身，嘴里还塞着毛巾，正在后座上使劲扑腾，呜呜个不停，像是在骂人。
楚离站在车门外，用纸巾擦去手上被巫婆婆撒来的红色粉末，心平气和地对雇佣兵灰说：“虽然性格有些闹腾，但本性不坏，没有人有资格去强行压制一个普通少年对世界的探索欲。当然，你可能现在无法理解，但当你与他相处久了，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灰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心里就是感觉凉嗖嗖的。
等到楚离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外，灰哥才猛的想起一件事。
他刚刚说的是土语啊。
“草，那家伙听得懂骨族的语言？”
捏着烟的手，开始发抖。
……
当楚离走回原来位置时，正好看到一欢喜一颓丧的两人走近。
依旧头戴鸭舌帽将黑白色短发压住的少年挥舞着手臂，笑容满面，显而易见的开朗高兴。
“楚离哥！我又回来了——”
稍慢一些的张淳捂着脑袋，浑身散发出一股沉重阴暗的气息。
看样子是又劝说失败了。
楚离心想果然，顺手拉开车门，看着心情愉快的少年坐进后车，轻声道：“你知道我对气息的变化很敏感的，对吧？”
楚修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放心吧楚离哥！我已经和大叔约法三章了，绝不脱离队伍，绝对乖乖听话，身体有任何异常反应立即汇报！”
楚离轻笑一声，看少年这模样就知道对方的保证只是口头敷衍，但他并未多说，反手关上车门后，就见张淳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失败……又失败了……”
防止出现车毁人亡的意外，楚离开口道：“今天我开车，你坐旁边去。”
于是在七点半左右，四辆车终于开始出发，朝向反抗军所在位置驶去。
依旧是漫长而无聊的路途，一成不变的沙漠景象让人昏昏欲睡。
下午两点左右，中途休息片刻，再次出发时雇佣兵灰哥坐进张淳他们的车。
楚修宴本就感觉后座空间狭窄，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便跑到车顶上看风景，撑着伞，屁股下垫着方块布，腰上还缠着楚离的银丝防止他掉下车去。
透过车窗缝隙，能清楚地听见车里的交流。
“……反抗军的据点有很多，距离最近的就是幽都，规模算是比较大的吧。不过要说特色，那就是日日夜夜弥漫的浓雾。据说以前是某个大型基地，后来不幸在异兽潮中沦陷，再加上浓雾的出现，不少想回来重建的人都说在在雾中看到了徘徊的亡灵，像是在哭诉为何抛弃他们，吓得那些重建的人纷纷逃跑……不知不觉就变成一座空城，逐渐成为不少雇佣兵、各个势力团体的活动场地，后来反抗军横空出世，直接占下幽都当做据点之一。当然，徘徊的亡灵肯定是幻象，沙漠里会导致幻象的原因太多了……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哎，本来还想说点鬼故事去去热气，果然没用，这天太热了……”
紧接着响起了张淳沉稳冷静的声音：“把窗摇上。楚离，开空调吧，我们能源足够。”
车顶的楚修宴噗呲笑出了声，然后听到张淳喊他，“你也下来，在车顶晒太阳够久了，中暑的话就必须回废墟都市。”
楚修宴心想小心眼的大叔，然后回道：“等那个臭臭的大叔走了我再下去。”
雇佣兵灰哥：“啊？我臭吗？”
张淳回他：“臭，你可以下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再说两句就走……”
楚修宴没再说话，车里又开始新一轮的话题。
他盘腿坐着，肩膀上抵着太阳伞，一只手里握着巫婆婆给的金属压汁机，另一只手里放着那罐诡异的血色黏沙。
系统警惕：【你要制造生命之水？】
楚修宴：【不，我在思考一件有趣的事。】
他的行动力始终很强，张开手，体内的血晶能量逐渐溢出皮肤，顺着心念化作一根将近两米左右的杆子，接着往腰部的银丝一扯，直接被他弄断，然后把断裂的银丝缠上杆子一端打了个死结。
在新的银丝缠上腰部时，楚修宴已经成功自制出一条钓鱼竿！
【道具栏+1，神秘的钓鱼竿！】
系统先是装模作样地叮咚一下，然后恢复原样，甚至还带着点警惕：【这里都是沙漠，没有鱼可以让你钓。】
楚修宴从巫婆婆送的血沙罐里抓起一小把，揉成团，当成鱼饵一样用钓鱼竿上的银丝缠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不会漏沙后重重往越野车后方一甩！
——被银丝缠成团的血沙挂在了半空。
长度不够，距离沙地表面还有不少距离。
但没关系。
楚修宴要的就是一个钓鱼的气氛。
系统：【……也行，画面的荒诞感出来了。】
楚修宴：【？】
车厢里还在交流。
这次说到了关于沙漠边境的巨人【受刑人】。
堪称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雇佣兵灰哥：“大概一个月前吧，沙漠深处出现了暴动，有不少高污染的生物从死地里跑了出来，大多数适应不了外界的环境死掉了，但还有一小部分融入了低污染的沙漠区域，原本安全的路线现在也变得危险起来。至于巨人，没听说它跑出死地了啊，你确定是十几米高的，脖子缠着锁链，并且能口吐虫群的那头怪物吗？”
“确定，就在草原与沙漠的边缘地带遇上的，那些虫群追杀了我们很久。”
灰哥茫然：“啊？但是这么大的块头，移动速度又慢，不可能没消息传出去……话说，有没有可能是幻觉？”
张淳表示无语：“我们还不至于把杀意也认错。”
灰哥这下子彻底没话讲了，如果受刑人真的游荡在低污染的普通沙漠区域，就说明原有的安全路线已经彻底失效，整片沙漠里已经没有安全空间了啊！
堪称死亡大逃杀！
“现在还算好消息的是，三天前还有人在死地见过【匍匐者】和【苦行人】，它们应该没出来……”
楚修宴嚼着肉干，一手太阳伞，一手钓鱼竿，除了脑袋有些晕乎乎外，感觉非常轻松愉快，心想如果自己还待在车里近距离听着这严肃话题，估计脑袋就要爆/炸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依旧炙热，空气滚烫，如同扭曲一般泛着肉眼可见的波纹。
不知是不是嚼肉干嚼出了幻觉，他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细微的驼铃声，忽远忽近，似有似无。
此时车厢里不断响着雇佣兵灰哥的声音，他似乎解释上头了，开始描述沙漠三大恐怖怪物，除了【受刑人】外，还有【匍匐者】以及【苦行人】。
【匍匐者】，外观如蠕虫，几米至几百米长都有，体表覆盖密密麻麻的漆黑鳞片，腹部有细足，能在沙漠深处活动，也能在沙地表面快速移动，与【受刑人】一样，会对周围的人类进行攻击。
【苦行人】，一颗长着翅膀在天上飞的巨型圆状发光物，移动时会落下血色的雨水扩张污染区域，属于三大怪物中对人类威胁性最小的一个——毕竟它只下血雨，不会追着人类跑啊！
“会发光的，在天上……”楚修宴思考，“灯泡？”
好奇怪的描述啊。
他思维漫无目的地散开。
这时，手里的钓鱼竿突然剧烈晃动，身下的越野车也在摇晃，像是突如其来的地震一般。
楚修宴准备回车厢，可当他起身的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灼热的太阳光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巨物挡住，压下的阴影恐怖又怪异。
那是一头刚从沙子里钻出来的巨型怪物，头部略圆，似乎有一圈猩红色的眼睛包围了整个脑袋，体表遍布密密麻麻的漆黑鳞片，无数细小的沙粒从空中洒落，窸窸窣窣的，像是下了一场小雨。
而那恐怖的体型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头怪物微微俯下脑袋，一圈猩红眼睛中间的似乎是嘴巴，此时正咬着一根细细的银丝，而银丝连接着钓鱼竿，钓鱼竿则被楚修宴拽着。
怪物与楚修宴对上了视线。
楚修宴慢慢眨了一下眼，“……这个钓鱼竿是我的。”
越野车突然开始加速，晃得他一时踉跄，好在有楚离的银丝稳住了他。
张淳的声音响起：“云焰！把那杆子扔了！快回车里！”
雇佣兵灰哥惊恐的喊叫随之响起：“卧槽！这不是匍匐者吗——”
细细长长的银丝从车窗缝隙里钻出，一部分密密麻麻地伸向少年，试图把人拽回去，另一部分则袭向那头怪物，能控一秒都是逃脱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那头被称为【匍匐者】的怪物突然咬着银丝往高空一甩，拽着钓鱼竿的楚修宴也不受控地飞向高空。
准备化作灰雾脱险时，突然发现迎上来的不是尖锐锋利的牙齿，而是宽敞扁平的头顶。
只是因为讶然而稍微慢了一步，楚修宴就成功落在了怪物脑袋上，手里还握着钓鱼竿，满脸迷茫。
“啊？”
怪物直接忽视不远处飞速驶离的几辆越野车，毫不犹豫地转身，成千上万的细足在沙地上快速闪现，几乎化作残影，明明是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的速度却极快！
最后那辆越野车的逃离突然戛然而止，轮胎在沙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爆鸣，骤然大掉头，朝着怪物离开的方向就追去！
另外三辆属于雇佣兵的越野车里，众人一时手足无措。
“卧槽，他们发什么疯？”
“第一次见匍匐者，好大啊。”
“……这咋搞？”
“能咋搞啊！老大还在那群外来人的车上！快追啊！”

第85章 两个年轻人，傻傻分不清楚
“风好凉快，就是有些刺激……高处不胜寒啊。”
楚修宴感叹道。
系统简直无语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处理这情况吧，身后还跟着一串尾巴……温馨提醒，张淳的表情很狰狞。】
楚修宴轻咳一声，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嘀咕道：【这也不能怪我，我以为就算能钓出异兽，也是那种可以轻松解决的，谁知道真钓出这么大块头的鱼来……我记得是叫匍匐者吧，不是说在沙漠深处的死地吗。】
他拍了拍屁股下坚硬粗糙的怪物脑袋，触感冰凉奇异，像摸了把不怎么光滑的石头。
像是回应一般，被少年触碰的那块鳞片微微起伏，喷出了冰凉的白气。
匍匐者的移动方式很奇特，前半身体钻出沙漠，顶着少年在前开路，另一半隐入沙地，随着前进在沙地上留下明显的塌陷痕迹，顺便给后面紧追不舍的车队制造一些麻烦。
楚修宴回头看了眼后方的越野车，判断那边没有危险后抬起头往周围看去，四面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零星遍布着些光秃秃的矮树，长满了刺，早已看腻的沙漠景象在空中俯瞰时，居然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你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楚修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怪物匍匐者对话。
说来有些奇妙，他感觉这头怪物应该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但现实情况是匍匐者依旧自顾自地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带动周围的沙尘漫天飞扬。
暗红的天空下，沙尘滚滚，越升越高，逐渐遮蔽了天空，使得周围的环境越发昏暗，像是逐渐凝聚成一片沙尘暴，带来极为恐怖压抑的氛围。
本想与废墟都市的强者加深合作友谊，结果被迫参与惊险行动，差点被吓出心脏病的雇佣兵灰哥好不容易缓过神，就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满天黄沙的恐怖景象，顿时吸气道：
“卧槽，沙尘暴！匍匐者动怒了，咱们再不跑就真得死这了！”
没有回应。
车厢里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直接拍打在心里，震得心脏猛烈跳动。
灰哥看向前方毫无动摇的两人，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喂，不是吧，你们是打算横穿沙尘暴吗？”
他摸上了车门把手，思考在高速下跳车存活的可能性有多高，此时沙尘暴还未彻底形成，现在逃离这辆冲往死亡地狱的车还来得及。
但就在这时，一道冷漠而压抑的声音响起，瞬间有一股冰凉的寒气席卷整个车内空间。
“沙与土还是有些区别，但总归都是要落在地表的。”
聚精会神开车的楚离往副驾驶看去一眼，眼底闪现一抹惊讶，叹道：“这不是很熟练吗。”
灰哥琢磨跳车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正在思考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时，一抬头，冷不丁瞧见前座上方正有丝丝缕缕的血红气体在缓慢飘动。
他悄悄往前探出脑袋，发现副驾驶上的男人不知何时体表钻出些许血红色的晶体，随着手臂的抬起，那些血晶破碎，窸窸窣窣地掉落，消散，化作暗红的气体融入空气中。
不详的诡异气息在快速扩散。
灰哥：“卧槽......”
他满脑子都是见鬼。
张淳没有理这人，目光紧紧锁住前方的那头怪物，不再压抑的血晶能量在体内快速流动，带动异能飞速异变。
很快，被刘海遮住的双眼化作猩红，随着他的一念之下，满天飞扬的沙尘瞬间停滞在半空，如同被一股恐怖的重力压制，纷纷扬扬坠落，像是一场褐色的暴雨，落在地上、车盖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沙暴中心的匍匐者骤然发出尖锐高鸣，密密麻麻坠落的沙砾又一次停滞在高空，仔细看去，每一粒沙子都在剧烈颤抖，像是有两方力量在无形中交锋。
楚修宴本来还在犹豫，突然看到了停滞在空中的沙砾，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猜想，眼睛微微睁大，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笑容越来越大。
“哎呀，这应该是大叔吧，居然能控制沙子，好厉害！”
他像是放下什么，站起身，对着下方的匍匐者语调欢快道：“不好意思啦，家里人似乎管得挺严，不太希望我去远方冒险。要不这样，等我和家里人商量好，然后再喊你来接我去冒险，怎么样？”
匍匐者毫无反应，吭哧吭哧继续往前移动，藏匿在沙地里的尾巴不知何时钻出地面，时不时泄愤般冲着后方的车队重重甩去。
楚修宴叹气：“别装听不懂话，不管怎么样，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见！”
说罢，他化作一团灰雾冲向后方，随着移动，浓郁的灰雾爆/炸般往四面八方散开，转眼将沙暴笼罩。
漫天的黄沙变作遮天盖地的浓雾，带来某种幻象般的震撼。
此时，见到涌来的那片灰雾后，越野车上的张淳终于变了表情，发出呵呵的冷笑。
楚离转动方向盘，朝着匍匐者相反的方向开去，语调含着莫名的笑意，“表情收一收，不然他见了你就得跑。”
张淳没有说话。
灰哥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突然间，越野车剧烈晃动，紧接着就是失重感传来。
灰哥简直要尖叫了，“又怎么了？！”
四头巨大的雾鸟抓住车顶两边的杆子直接飞了起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远离沙暴的方向冲去。
另外几辆车也被雾鸟啄了几下，见灰哥所在的越野车远远飞走，也不得不摇下车窗，让雾鸟带着车跟上。
灰雾依旧笼罩四周，遮挡了视野，不清楚所在方位，也不清楚后方的匍匐者有没有追来。
不知过了多久，四辆被带着在高空飞的越野车落地，灰雾渐渐消散，显露出周围一望无际的沙地，匍匐者的身影消失不见，周围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危险。
灰哥最先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往自己队伍中跑去。
楚修宴恢复人形，冲着刚下车的张淳飞奔过去，试图来一个热情的大拥抱。
“大叔！我好感动，你居然这么爱我——”
张淳朝他张开双手，然后闪电般的速度一个后肩翻把人掀倒在地，膝盖抵住对方的后腰，勒住脖子就是一个阴森森的冷笑。
“好本事啊，居然能驯服一头怪物当坐骑，威风，的确威风。”
楚修宴像一条疯狂扑腾的鱼，嗷嗷惨叫：“我没有！这是意外！我也不知道那头怪物会顶着我就跑啊！”
“在车顶用高浓度的血沙去钓鱼的是谁！”
“虽然但是，被叼走的是我啊！”
“你不是自己能飞回来吗！”
“可是那头匍匐者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这不是让人很好奇嘛！大叔你就不好奇吗！不好奇为什么那头怪物偏偏对我情有独钟！”
“......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而且！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跟着一头怪物跑，你是真大胆啊！”
“我是沙漠之子！哼哼哈嘿啊——”
张淳听着少年发出的各种怪叫，简直要气笑了，“先前怎么说的，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脱离队伍乱跑，你是怎么做的？”
楚修宴左顾右盼，突然察觉到什么，反手往张淳手臂上一拍，“吸口电，滋滋。”
张淳：“......”
他冲着少年乱摇晃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嗷！”
与此同时。
楚离看完张淳与少年间的热闹后，转身朝另一边的队伍走去，顺手拎住正朝少年那边飞速跑去的巫婆婆的后领，忽视耳边的各种诅咒，把人交给一个不怎么眼熟的雇佣兵，然后走向蹲在车边抽烟的灰哥，询问现在的位置，以及距离幽都的距离。
灰哥已经确定了目前所在位置，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往反方向追着匍匐者好一段距离，又在灰雾里被怪鸟带了一段路，最后的方向居然大体不差，还在原来的路线上。
他越想越烦，幽幽看着走来的楚离，闷声道：“巧了，往西北再走四五公里就到了。”
楚离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出发吧。”
于是，原地休整片刻半小时，众人再度出发。
楚修宴老老实实坐在后车座，全身缠满了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想不老实都不行。
一路风平浪静，他们终于成功接近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庞大的漆黑基地，在黄沙漫天中格外显眼，四面墙壁高高伫立，巍峨壮阔，明明地处沙漠，基地上空却弥漫着浓郁的灰雾，看起来阴森诡异。
随着车队的靠近，基地墙壁上的喇叭响起警告的声音。
“停下！你们是谁？”
灰哥高声回答：“我是灰，大概一周前和吴望联系过，是前来加入你们的！”
话音落下，基地墙壁上许久没有声音，好半会似乎换了一个人说话，回应的语气透着冷漠，“抱歉，我们这里没有吴望这个人，请赶紧离开！”
灰哥：“不可能啊！这里不是幽都吗？幽都不是反抗军的吗？吴望他是反抗军的第二领袖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墙壁上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声音：“这里的确是幽都，我们也的确是反抗军，但你口中的吴望......呵，你估计是被他骗了。赶紧走吧，趁着天色还没暗，找个过夜的地方休息，然后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灰哥还想说什么，但从基地墙上射来的子/弹毫不客气地表明了对面的排斥与驱逐态度。
于是灰哥等人不得不在附近找了个戈壁滩稍作休息。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
楚修宴坐在火堆旁，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左边坐着张淳，右边坐着楚离，把他围了个严实，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参与雇佣兵们的讨论，一个在翻资料查看情况，一个摸着银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望是建立反抗军的初始人之一，威名远扬，实力不俗，怎么可能有人没听过他！”
“你没发现幽都的态度很奇怪吗？那明显不像是没听过，更像是因为某些原因对吴望产生憎恶与反感......是不是发生了内讧？”
“吴望被赶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感觉事情有点麻烦，我们走的是吴望那边的关系，明显也被幽都排斥了。”
......
楚修宴左看看右看看，砸吧两下嘴，插嘴道：“要不我们把幽都打下来吧。”
四周都是雇佣兵的人，他们不明白这话的可实施性有多高，只以为是抱怨，笑笑就过去了。
张淳倒是思考片刻，低声道：“如果实在没办法，就这么做吧。”
他们在这里讨论，灰哥一个人远离队伍，蹲坐在越野车旁抽烟，忧愁不已。
他们雇佣兵虽然哪里都能去，但队伍里还有老人和小孩，本来就是冲着长期居住地来的，结果幽都根本不让人进，这可咋办啊……
轱辘轱辘。
一颗小石子突然从远处滚来，进入视野中。
灰哥瞬间神色一变，掏出枪，升起警惕，环顾四周，严阵以待。
下一秒，戈壁高处探出一个缠着严严实实的脑袋来，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朝向灰哥的目光含着打量与观察，最后似乎确定什么，笑着打招呼。
“嘿，灰？”
灰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震惊：“吴望？”
“是我，天啊！终于等到你们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火堆那边的注意，雇佣兵们纷纷站起，警惕道：“老大，这是谁？”
灰哥虽然与吴望相识，但目前并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恶意，暂时给同伴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朝向戈壁上的男人，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显而易见，我被赶出幽都了，连带着我的同伴们。”
男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称得上算是英俊的脸庞，只是此时胡子拉碴，灰头土脸，满是狼狈。
他朝着灰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随后吹了个口哨，头顶的戈壁上又冒出十几个被兜帽遮住的脑袋，无一例外全都是灰扑扑的模样，甚至有人还朝底下的雇佣兵挥了挥手，咧出一口白牙表示友善。
吴望扯着灰哥的手臂，非常自然熟地把人拉到火堆边的雇佣兵队伍里，然后找了个空地坐下烤火，招呼着周围警惕站立的雇佣兵。
“别站着了，都坐下，我得好好和你们说一下幽都的情况。不过我得先问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揉搓着乱糟糟的头发，看向明显有着不属于沙漠气质的张淳与楚离，又看了看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楚修宴，在后者身上迟疑地停顿片刻，又转回张淳与楚离，问道：“你们来自废墟都市，对吧？”
张淳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哈！”
吴望拍着腿大笑出声，“还好，还好没让那群兔崽子先碰着你们哈哈哈哈！”
张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第86章 撞过去！
张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道：“你指的是幽都那边？”
“没错！”吴望的眼里闪烁着异常寒冷的光芒，“看样子你们已经去过幽都，既然被驱赶，说明你们还没有暴露来自废墟都市的身份，用的是我的名头对吧？”
他没等周围人反应，几乎不喘气地继续道：“好！太好了！现在的幽都虽然名义上属于反抗军，但本质落在了王国手中，但凡你们暴露身份，那群混蛋绝对会想尽办法将你们控制！”
张淳按了按眉头，本以为反抗军是助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沙漠堡垒那边控制住了。
他叹道：“所以现在的反抗军名存实亡？”
吴望搓搓手：“当然不，幽都里大多数人都受到了欺骗，只需要把那个罪魁祸首处理掉，剩下的不足为虑，幽都能很快地重新回到我们手中。”
“但是幽都也声称你才是那个欺骗者。”灰哥没忍住插话。
吴望不怎么意外，“问题就在这里，具体讲有些复杂，我长话短说。”
“反抗军的领袖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
他说：“大概在一个月前，首领外出救回来两个年轻人，当时他们身受重伤，在幽都里待了很久。首领很信任他们，几乎是用培养继承人的方式训练着他们。”
“然而很快，首领遭到其中一个年轻人的欺骗，拿着虚假情报踏入沙漠死地，迟迟没有消息。另一位年轻人察觉异样，前去质问，而后被认定为卧底驱逐出基地。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偷偷观察了那个哄骗首领离开的年轻人很久，发现他在秘密与王国联系。我试着去揭穿他，但结果我也被当成叛徒赶出基地。”
吴望挠了挠头发，有些难堪：“我和支持我的伙伴们被赶出基地，在附近遇到那位被当成卧底的年轻人，得知他要带队伍前往死地寻找首领踪迹，让我们在基地周围等待废墟都市的支援。”
张淳越听表情越古怪，终于没忍住问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有几个问题。”
吴望：“啥？”
“第一，为什么你们首领会这么信任两个来路不明，身受重伤的年轻人？第二，你身为反抗军创始人之一，以资历与年纪来讲，在同伴心里的可信度居然比不过一个只来一个月的年轻人？第三，按照你的说法，换一个思路也是成立的。比如说其中一个年轻人哄骗首领前往死地，另一个年轻人发现异样，将其驱逐基地，而你因某些原因选择背叛，也被那个年轻人驱逐，这也说的通，对吧？”
吴望目瞪口呆，随即拍打大腿，连连大笑：“没错！这也说的通！毕竟连我也想不到那个人会背叛！总之，既然怀疑我的说法，那我也不多说，省的越说越错。你们可以自己去幽都，用你们的双眼去观察一切，查明真相！”
楚修宴终于把糊成一团的脑子理清楚了，艰难地说：“也就是说，现在幽都里有一个年轻人，沙漠死地里有一个首领和另一个年轻人，目前不确定到底哪个年轻人才是叛徒，或者两个都是……”
“啊！年轻人年轻人的！你就不能直接说名字吗？！”
楚修宴哀嚎不已。
吴望：“……我刚才就想问了，这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不是人质什么的吗？”
楚离心平气和地说：“是自己人，但活泼好动了些。”
吴望露出震惊的表情，缓了缓回答少年的问题，“毕竟我担心你们可能会受影响……”
他迟疑地说：“当时被首领带回来的那两个年轻人，一个叫仇游，一个叫崔止永。”
楚修宴瞬间精神，坐直了身体，期待地问：“被赶出幽都的是哪个？”
吴望：“仇游。现在在幽都的是崔止永，也就是我认为是叛徒的那一个。当然，你们可能不信，大不了我们一块闯入幽都，如果你们觉得崔止永不是叛徒，可以反过来把我绑了。”
楚修宴思考了一下，最后确定一遍：“我总觉得这两人互换名字了……你确定幽都里的那个，是水系异能者吗？”
吴望刚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面前的少年突然崩断了绳子，跳起来欢呼道：“大叔！大叔你听到了吗？水怪哥居然变厉害了！他给自己写了新剧本！我的天，感觉好牛批好刺激！我喜欢！我要去揍他一顿！好耶！”
张淳抬头，看着围着火堆一圈一圈撒欢的少年，原本听到崔止永名字而略微起伏的情绪瞬间降了下去，“……你先冷静点，万一崔止永不是卧底呢……”
楚修宴叉着腰道：“你在说什么呢大叔，水怪哥肯定是叛徒啊。”
张淳：“……”已经不顾事实真相，直接认定了吗？
跑了几圈恢复一些冷静的楚修宴突然又说：“你们打算怎么闯入幽都？”
吴望看着少年，感受到了其同伴所说的“活泼好动”，道：“这不是还得讨论吗？”
楚修宴期待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们骑着匍匐者撞进幽都怎么样？来个超酷的出场！”
吴望大脑一片空白：“……骑什么？”
“匍匐者。”
吴望：“匍什么？”
“匍匐者。”
吴望喃喃自语：“应该是我听错了吧，比如说其实骑的是什么骆驼，车什么的。居然出了幻觉，我是吃了什么有毒东西吗……”
楚修宴冲过去就是使劲摇晃，“匍匐者！是匍匐者啊！那条超级大的怪物！我们骑那个撞入幽都怎么样！感觉超酷超刺激超震撼人心的！”
张淳幽幽看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云焰，你说你要骑什么？”
楚修宴：“……”

第87章 桀桀桀桀桀桀桀
“为了节省人力，幽都平时只有朝南的正门是开放的，另外三扇大门早早就被首领彻底封住。说起来，以往出入南大门基本都需要身份识别，现在出了首领失踪再加上内讧这两档子事，大门守卫估摸着见了只苍蝇都会怀疑是不是敌人，所以伪装身份潜入的可能性会比较低哈。”
吴望讲了个冷笑话，自己哈哈大笑，结果见周围人一脸冷漠，只好咳嗽一声，干巴巴地继续说：
“总之，据我推测南大门的警戒最为严密，其次是以另外三道已封的大门为中心展开的巡逻警戒。所以如果真能引来匍匐者撞开南大门，将墙壁周围的巡逻队引过去，我们就能趁着时间差轻松潜入幽都......”
说到这，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你们说的匍匐者，和我想的那个匍匐者是一样的吗？”
雇佣兵灰哥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无声胜有声。
此时夜深，繁星闪烁，火堆发着轻微的声响，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庞。
除了雇佣兵灰哥外，其余疑似沙漠骨族的成员们距离火堆较远，几乎人贴人，有的盘腿，有的蹲着，有的去扒戈壁滩上的石头，透着股“听不懂讨论但必须听”的散漫感。
而另一群人，那些被赶出幽都的反抗军成员们则坐在火堆附近，七嘴八舌地将幽都内包括军火库和物资库等重要区域描述出来，有的还在画地图，颇有种要带人抄老家、不顾曾经同伴死活的气势。
张淳听着两边人的描述，用手指在沙地上简单画出一份地图，在西面北面的墙壁圈了个点，然后继续深入幽都内部。
“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潜入幽都，前往牢房救出你的部下，集结人手闯入中心建筑控制如今幽都的掌权者，很粗糙的行动计划。”
他对吴望提出的方案进行评价。
“那就随机应变？”
吴望不自在地摸了摸脑袋，莫名有种被自家首领无声凝视的错觉。
张淳也从吴望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让人心累的感觉，他移开视线，继续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这份计划太粗糙，其中有很多漏洞，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讲，没时间让他们考虑各种各样的意外，或许吴望说的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随机应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这伙人有随机应变的能力，不，别拖后腿就行。
想到这，张淳开口道：“我们不缺战斗力，唯一的问题就是速度要快，必须要快，否则你可能会看到一片废墟。”
吴望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明白，在控制幽都后，必须尽快把匍匐者引走，防止它在幽都大肆破坏！”
张淳顿了顿，“不，我的意思是......”
话还未说完，地面的沙砾突然窸窸窣窣颤动，异常的变化吸引了众人注意，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远方突然响起如雷鸣般的轰然巨响。
砰！砰！砰！
漆黑的夜色下，那一声又一声仿佛近在咫尺，连空气都在隐隐震动，泛着一层层波浪。
一股未知而不详的气息迅速漫延开来，围绕火堆而坐的雇佣兵和反抗军成员们纷纷站起，面色警惕而紧张，寻找那声音来源处。
“那边发生了什么？”
吴望刚说完，脚下沙地又是一阵剧烈震动，震得他身体不稳，差点摔倒。
“沙尘暴？这个时间怎么可能——”
有人瞪着巨响来源处，不敢置信地说。
在距离千米之外的远方，月光依稀照亮了地面。
大片黄沙被风暴席卷至高空，形成一道道如漩涡状的龙卷风，而在这片充斥着危险的漫天黄沙中，隐约可见一辆越野车在狂飙，身后若隐若现跟着一道恐怖庞大的黑影。
黄沙遮盖了外界的视线，渺小的越野车与在黄沙中盘踞的巨型怪物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是极为模糊的景象，却放大了那一份震撼感。
吴望和灰哥不约而同地发出一个词：“卧槽。”
轰隆隆的恐怖声音不绝如缕，似乎在不断逼近。
但在某一个瞬间，远方那道恐怖声响突然消失，不明原因的出现，又不明原因地消失，让人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一辆车身有些破损的越野车从远方快速驶来，停靠在戈壁滩附近。
车门打开，楚离踩到沙地上，迎着无数震撼的目光，说道：“偶尔飙车还是比较能缓解压力的。”
张淳扶额。
吴望倒是察觉到什么，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咽口唾沫，问：“你不是带着那个叫云焰的少年去找匍匐者了吗？他人呢？”
楚离还没来得及回答，轰隆隆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而这次，近在咫尺。
只见沙地里突然钻出一条巨型的漆黑“蟒蛇”，转眼将这片营地包围，一圈圈缠绕，漆黑的鳞片散发着异常诡谲的光泽，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然而这头怪物只是将他们围住，并未袭击，因此没有人敢率先动手引起怪物发怒，只是不断地观察与试探，寻找其弱点，以及战斗或是逃生的最佳方式。
突然有些惊叫：“这是……细足？！”
吴望盯着那一圈圈将身躯叠起来的“蟒蛇”，清楚地看见其腹部密密麻麻的细足，在鳞片上移动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响，几乎令人头皮发麻。
“居然真的能驱使……”他喃喃自语，表情复杂。
“芜湖！我终于成功让小怪消气啦！啊累死我了，大叔快夸我——”
一个明显带着欢快语调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众人纷纷仰头去看，下一秒瞳孔紧锁，冷汗刷得就流了下来。
戈壁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漆黑脑袋，压下的阴影几乎将火堆营地完全覆盖，一圈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直勾勾盯住底下的人，略过那些惊恐、警惕的人类，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它锁定了目标。
张淳还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因此稍慢一步抬头，接着就对上了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清晰地感知到迎面而来的浓郁恶意，但这头怪物又像是忌惮一般，什么也没做，然而光是那份如同锁定猎物的冰冷注视就足够令人心惊肉跳。
然后那份恶意被头顶的少年一掌拍得收敛起来。
“大叔你怎么光看小怪不看我啊？”
盘腿坐在匍匐者脑袋上的楚修宴托着下巴叹息，“我可是用着下次一定的flag让小怪帮我这一次忙的，大叔你得想想办法在［下次一定］那个时候来捞我。”
张淳还在与那头匍匐者对视，随口回应少年的话：“嗯，好的，下次我去捞你……”
对于多数凶猛的野兽而言，对视是挑衅，而最先移开目光的那个则被看做弱者。
这头在沙漠里没有任何天敌的匍匐者平等地看不起一切活物，但不知原因选择了服从它头顶的少年。
而张淳要想保证自己的地位，就得想办法把这头匍匐者打一顿。
正在思考之时，突然头顶响起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
“居然敢忽视本王的话……哼哼，匍匐吧，为迎接沙漠之子的到来，感恩戴德地崇拜我吧，众生......”
黑白发色的少年高坐在怪物头顶，双臂展开，居高临下地俯视，如同端坐在天空之上，浑身散发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淡漠。
砰！
一颗从下方射来的石子成功击中少年额头，把人砸翻。
张淳手里还握着两块石头，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似乎是习惯性地顺手扔出去了石头，轻咳一声，正要继续和匍匐者进行眼神交锋时，就见对方安静地把脑袋落回了戈壁滩下面，藏得干干净净，连少年的身影都没露出来。
而楚修宴茫然地看着火堆营地渐渐消失，“小怪，你干什么呢，我还没耍完帅……”
匍匐者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系统：【友情翻译，它好像觉得你太弱了，居然会被一个人类欺负，所以得想办法把你藏起来。】
楚修宴：“……啊？”
……
翌日，天色微亮。
四辆越野车再加上将近十辆的沙地机车，组成一支潜入队准备往幽都的东门驶去。
另一边，由楚修宴与匍匐者组成的撞南门队伍整装待发。
“安心交给我吧，大叔！我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
楚修宴冲着张淳保证道。
张淳根本不放心，奈何匍匐者不让其他人靠近，尤其是他，便只能不断嘱咐：“收敛点，别太张扬，知道吗？”
“晓得了，晓得了！”
楚修宴的脑袋都快点出残影来了。
等到潜入队伍离开一小时后，他爬上匍匐者的头顶，缓慢地朝幽都的方向移动，大概在十几分钟后，他看到了那座依旧被浓雾笼罩的漆黑城市。
他压低了身体，双手紧紧攥住下方的鳞片，兴奋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小怪你也听到了吧，只能撞墙，不能杀人，我们的任务是吸引整座幽都的全部武装力量……好像有些不对，但管他呢，动静越大越好，越热闹越好！”
距离幽都已经越来越近，近得连墙壁上的守卫都能看到迎面袭来的恐怖怪物。
“警报！警报！有未知生物靠近！”
“不对！蛇身，细足，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那头怪物！那是一头匍匐者——”
“该死！快召集周围的守卫！联系控制室升起防护罩！”
“来不及了——”
“等等！那头匍匐者头上有一个人！这是敌袭！！”
在尖锐响起的警报声中，所有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紧缩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头恐怖的怪物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撞破城墙闯入内部的场景。
如同世界末日，轰隆隆坠落的碎石，漫天弥漫的灰雾，狰狞庞大的匍匐者在雾中肆意破坏，以及一道骤然响起的张扬而愉悦的陌生声音。
“从现在起，幽都就是我的了。”
“尽情反抗吧，以反抗之名自称的人类啊哈哈哈哈！”

第88章 大叔，大叔你说句话啊！
幽都，清晨六点。
在匍匐者突然出现一头撞破城墙前，这里还是如往常那般的平和景象，就仿佛不久前的内讧从未发生过。
土褐色的墙壁缝隙里残留着细碎的沙砾，粗糙，硌手，在夜晚被浸得冰冷的温度也随着天亮逐渐回升，直到正午时分变得炙热滚烫。
而此时，这面墙壁还依旧冰冷，不少守卫都贴着墙壁稍作休息，试图依靠那份冰冷来让自己清醒清醒。
连续一晚的警戒让他们都极为疲惫，再加上某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原因，相互间都不怎么闲聊。
唯有一个少年人好似看不懂氛围，精神奕奕地缠着人说话。
“前辈，听说以前我们这里的首领不是现在的首领，那原来的首领去哪里了？”
“前辈，为什么那幢白色的屋子不让人进？”
“前辈，现在的首领说以后会让沙漠变成绿洲，这是真的嘛？”
“前辈......”
被缠着问各种各样问题的守卫不耐烦地摆手，终于开了口，“我怎么知道，你一个刚来五六天的新人问这么多问题干什么。”
“就是因为我才刚来所以才要多问的嘛。”少年人委屈地说，但很快又转移话题，“前辈，吴望是谁？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叛徒？据说我来之前幽都里发生了很严重的内讧，是因为他嘛？但是又有好多人说是误会，好奇怪，说法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某种默契被打破，旁边一个守卫冷哼道：“还能有什么误会，大庭广众之下试图刺杀二首领，难不成当时亲眼目睹的几百多人全都出现了幻觉吗？亏得我当初如此信任他......那就是一个为了控制反抗军不惜一切手段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被少年人称作前辈的那个守卫冷声反驳：“吴望跟随首领将近十年，十年里反抗军不止一次差点彻底消失。你也是老人，你自己数数，有多少次是吴望一手将我们从死亡绝境里拉回来的？他有什么理由去背叛首领？他真的渴望权力那种东西吗？！”
“所以你是指现在的代理首领才是真正的卧底，是叛徒？那可是首领亲自认证的绝对可信之人！”又有人没忍住站出来，愤怒质问。
“首领就是太信任那人，所以才会失踪！”
“荒谬！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少年人张大了嘴，看着各执一词的两波人互相争论，心里闪过一串省略号。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支队伍，是换班的守卫队，为首的男人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神情冷漠，被束起的长发落在背后，身后背着一把漆黑的长枪，气势不凡。
正在争吵的守卫们看见走来的男人，纷纷停下动作。
“又在吵关于吴望的事？”
其中一位偏向吴望的守卫没忍住开口：“文团长，您与吴团长共事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是什么人吗？他怎么可能会背叛！”
被称为文团长的男人神情依旧冷漠，仿佛谈及的是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我是否了解吴望，与他是否选择背叛这两件事毫无关联。我只信任首领，而首领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听从如今这位年轻首领的命令。”
文邵环视周围或沉默不语或挣扎动摇的守卫们，缓和语调，道：“辛苦你们警戒一晚了，现在快去休息吧。”
“……明白。”
少年人混在离开的守卫队里毫不起眼，走出一段路后，远远地往那位文团长身上投去几眼。
那人正站在南大门最中间，仿佛如巍峨城墙那般坚不可摧，金灿灿的阳光撒在漆黑的作战服上，却丝毫没有缓解那份冰冷的寒意。
少年人懒散地双手交叉抱住后脑勺，心里闪过一丝无趣，直接将这位文团长判定为不可拉拢之人。现在的反抗军里，除去失踪的前任首领，最让他上心的便是身处幽都最中间建筑里的那位现任首领，可惜他来了快五天，连个背影都没瞧见……
怎么不来点有意思的事呢？
少年人轻叹。
而伫立在城墙之下，凝视南大门的男人则情绪复杂，虽然判断出吴望会在今日入侵，他也因此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在理智之下，依旧留有些许动摇。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无声暂停。
手握长枪情绪复杂的文团长，内部矛盾重重的守卫队，藏匿在暗处别有居心的神秘少年，看似平静的氛围下，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海浪。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虚假的和平不会持续太久。
似乎随着首领的失踪，反抗军的未来也变得模糊不清。
有太多的人开始迷茫。
杀死吴望之后，这份迷茫真的会消失吗？
文邵问自己，又看向周围神情阴郁的守卫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吴望的死亡，不仅不会消除这份迷茫，还会进一步使反抗军分裂。
所以吴望，你不该来。
“滴滴滴——”
突然响起的尖锐警报响彻云霄，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所有人内心无法出口的恳求。
站在墙壁上的守卫们虽然发出警报，但此时还未确定敌人是谁。
然而很快，远方沙暴中快速袭来的那道黑影越发清晰，让墙壁上的守卫们纷纷脸色煞白。
“文团长——”
其中一个守卫惊恐地朝底下大喊，几乎破音，“不是吴望！是匍匐者！防护罩已经来不及升起！快跑！！”
已经慢了一步，当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地面沙粒窸窸窣窣颤动，预兆着危险与不详的到来。
文团长表情瞬变，迅速下令：“墙上的守卫赶紧下来！远离墙壁！快！”
下一秒，伴随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守护幽都十几年的巍峨城墙骤然被撞破，大片浓烟与黄沙被狂风吹上高空，模糊了无数人的视野。
等到烟尘散去，黄沙落地，原本属于南大门的地方赫然停留着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漆黑脑袋，鳞片反射着阳光，泛着冰冷光泽，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在轰隆隆坍塌的碎石中清晰可见，恐怖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轰轰轰！
随着墙壁的坍塌，碎裂的石头接连不断地坠落在地，再一次掀起大片烟尘与黄沙，而原本在墙壁上警戒的守卫也因猝不及防纷纷坠落。
无人察觉，除了烟尘与黄沙，浓郁的灰雾也在快速扩散。
坠落的守卫们在绝望之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叼住后领高高跃起，转眼钻入更浓郁的灰雾中，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很快，那些在灰雾中闪现的黑影将坠落的守卫们逐一转移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地面受伤的守卫。
匍匐者负责搞破坏，头顶的少年负责挑衅吸引火力，隐藏在雾里的雾兽则在偷偷摸摸把周围的守卫叼走，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紧接着，灰雾里有守卫发现了周围同伴数量越来越少，猛得高声提醒。
“雾里有怪物！除了匍匐者还有其他的怪物！不，不要！救命——”
凄惨的尖叫让剩余的守卫纷纷心慌不宁，他们不得不聚集在一块，却也对庞大的匍匐者束手无策，只好不断呼救支援队伍。
站在匍匐者头顶的楚修宴满怀期待地发出一句句傲慢狂妄的宣告，摆足了出场的气势，然而除了最开始还有守卫会气愤回应外，慢慢的，底下几乎没有声音了。
楚修宴有些纳闷：【为什么没人理我了？】
系统：【保留己方实力，等待支援到来，顺便一提，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需要打团才能对抗的游戏关底大boss。】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吸引的火力太猛了，可能会有危险。】
楚修宴正想回应，突然察觉到一股寒意，一道刺眼的火光从远方袭来，那是一把燃烧着的长枪，所行之处，灰雾像是被燃烧殆尽那般消失不见，转眼便以一股恐怖的气势来到眼前。
锵！
即使反应极快地将袭来的长枪格挡，脸颊依旧被其携带的锋利气流刮出一道血痕。
楚修宴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注视着地面空旷处站立的男子。
被格开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回到其主人手中，嗡嗡作响，暴烈的气息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在发颤。
“你是谁？”
手握长枪的男人冷声开口，看向匍匐者头顶的少年，浑身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却又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着灼烧一切的疯狂。
“吴望派你来的？”
他似乎并不在乎那头被控制的匍匐者，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压抑着情绪，一字一句道：“破坏墙壁，却并没有伤人，这是在瞧不起谁？”
“既然选择了背叛，何必做这些当断不断的荒唐事？”
“让吴望出来，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他必须亲自来解决。”
男人的声音并不响亮，其中也几乎没有情绪起伏，唯有其手中的长枪被主人隐藏的情绪感染，发出一声声尖啸，暴露了他极不稳定的情绪。
匍匐者头顶的少年定定看了男人许久，似乎有些苦恼地叹气，“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是为吴望而来，你们间的纠葛我也不感兴趣。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说了，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他摘下斗篷兜帽，露出那一头黑白碎发，黑色的眼睛随着话语的响起，逐渐化作一片残忍的猩红，而那刹那，浑身的气场也变得诡谲冰冷，与身下盘踞的庞大怪物相衬托，显得那份非人感极为强烈。
“重复一遍，我不是来帮你们调解矛盾与误会的，而是来统治你们的。”
少年缓缓抬手，手心朝下，一把与男人手握的武器相差不大的长枪从皮肤里缓缓落下，最后被那只手紧紧握住。
通体暗红的长枪闪烁异常不详的光泽，那是足以令这片大地上多数人胆寒的色调。
——高浓度的血晶。
而少年又像是看不到男人眼里的震惊，从口袋里掏出装有少量暗红液体的瓶子，打开，直接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手臂上，转瞬被吸收干净。
他将瓶子随手一扔，握住枪便从匍匐者头顶一跃而下，冲着地面的男人就是全力袭去！
“这个世界胜者为王，弱者服从。我已经厌倦了你们那些别别扭扭，叽叽歪歪，两张嘴蹦不出一个字来的矛盾，以及那些乱七八糟、复杂麻烦的计划。”
“但是没关系，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情况通通打一顿就行。”
“从今往后，幽都就是我的地盘。”
“你们只有一个选择，放下原有的恩怨，听从我的命令。”
“这很简单吧？”
灰雾替他开路，雾兽清扫战场，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文邵瞳孔微缩，反射性做出反击，挡住了不知何时刺来的枪尖。
近在咫尺的少年弯了弯那双猩红的眼，却不见丝毫笑意，有的也只是像是俯视蝼蚁垂死挣扎那般的愉悦。
“我第一次用枪，还不太熟练。所以，请多指教。”
文邵没有说话，只是警惕提到最高，反应极快地后退半步，手腕一转，漆黑的长枪在空中爆鸣。
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锵！
一瞬间，大片滚滚浓烟轰然掀起！
……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已经趁着混乱潜入幽都，前往牢房的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外边的警报这么刺耳？”
刚被救出来的部下们又惊又急，就在几分钟前，警报突然响起，很快连牢房里的看守也被喊出去支援。
“来不及解释了，先去控制住崔止永！”
这群被关押的下属将近三十人，一大群人匆匆往往最中心的白色建筑跑去。
街道上的所有巡逻队伍则往南大门的方向赶去，甚至来不及多给这群人一个眼神。
轰隆隆的巨响一声又一声，地面不断震动，南大门那边不仅盘踞着一头庞大的匍匐者，还有一片又一片的浓烟滚滚掀起，明显正在进行一场恐怖的战斗。
这群刚从牢里出来的人表情都极为难看，“吴哥，你确定那是自己人吗？”
吴望笃定道：“放心吧，那边的伙伴虽然闹得动静大了些，但绝对可靠，对吧，张淳？”
跑在旁边的男人没有回应。
吴望的表情有些僵住，“……张淳，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时，迎面跑来一群巡逻队，匆匆拦住了他们。
正当吴望以为要强行突破时，对面的小队长说：“你们是哪只队伍的？没听到现在要全体赶往南大门进行支援吗？！”
小队长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嘀咕：“有点眼熟，这群人好像是牢房里的……啊等等，那个人是不是吴望啊？”
瞬间被认出身份的吴望：“……”
没认出人的小队长：“……”
他急急忙忙冲到这支队伍跟前，随手抓住一个人的双手就使劲摇晃：“那什么，吴团长其实我是站你这边的，你要不先缓缓再入侵，帮我们解决那头匍匐者以及其控制者怎么样？不然再这么下去，幽都危在旦夕啊！”
被小队长握住手使劲摇晃的张淳：“……”
吴望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张淳，你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心里很慌啊。”

第89章 水怪哥——
张淳在沉重地思考片刻后，选择忽视旁边极具存在感的吴望，转头朝楚离看去。
原本在旁观看热闹，结果突然被注视的楚离心里微妙地闪过不安：“……你别说话。”
“我相信你。”
张淳努力表现出诚恳的态度。
楚离：“……”
几乎称不上交流的简短对话仿佛定下某种默契，在旁人茫然的注视下，楚离叹息一声，转身往南大门走去，而张淳则反手按住小队长的双手。
“走吧，帮我们带路。”
小队长茫然不解：“啊？带什么路？”
带通往目前反抗军首领所在位置的路。
“那不是通敌吗？我不干！”
吴望把手搭到小队长肩膀上，和善亲切道：“兄弟，你前面不还说是支持我的吗？这哪是通敌，这只是墙头草而已。”
小队长几乎想要翻白眼：“……更不好听了啊吴团长。不过你不是知道首领的位置吗？还在那幢白房子里啊。”
他指了指方向。
位于幽都最中间的房屋并不起眼，但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那幢白屋子里平日居住着谁，其中自然包括了被驱逐的吴望等人。
“原本出了叛徒啊卧底啥的这档子事，文团长建议首领是要换地方住的，但是那房子是前任首领的住所，算是某种身份的象征物吧，再加上房屋周围设置了坚固的防护罩，所以现任首领就还住那。话说，你们打算怎么进去？想用武力强行闯入的难度还是挺大，唯一的办法就是护卫手里的钥匙，不过他们都是轮班制的。让我想想今天轮班的护卫有谁.....啊，其中有一个我们都认识的，就那个喝醉酒穿着个裤衩在街道上乱窜最后被拍了好多张照片的那个！好巧不巧，正好是吴团长你抓到的哈哈哈哈！”
周围一片死寂，在南大门轰隆隆接连不断的震动下，说着不打算通敌的小队长满脸笑容地把信息透露个彻底。
旁边的队员们纷纷露出了嫌弃无语的表情，接着又有些纠结和犹豫，其中有人估算了吴望那边与己方的人数对比，最后选择了闭嘴。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最中间的那幢房屋跑去。
在吴望和小队长嘀嘀咕咕进行交流时，张淳不断尝试探查那幢越发靠近的房屋。似乎正如小队长先前所说的，特殊的防护罩不仅起了保护作用，也隔绝了外界对屋内的窥探。
另一边的南大门还在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此时他们已经靠近幽都中心位置，地面却依旧晃动，两边的房屋也在抖动。
窸窸窣窣的沙尘漫天飞扬，从拐角冒出的巡逻队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地牢里的那群家伙怎么出来了？等等那个是……吴望！？该死，是入侵者！准备战斗……卧槽！那边的不是西边的巡逻小队吗？”
这支刚冒出来的巡逻队不敢置信地看着迎面呼啦啦跑来的一大群人。
吴望：“事有三急，稍后再聊！”
他猛得抬手，瞬间一股强力将这群巡逻队远远抛高，甩在了两旁的屋顶上。
跟在吴望身后的小队长兴奋地朝屋顶上那群人喊：“隔壁的，我投敌了哈哈哈哈！”
屋顶上的另一支巡逻队小队长目瞪口呆地望着底下飞速跑过的几十号人，一连串脏话毫不停顿地骂出口，猛得从怀里掏出枪朝天空发射信号弹，鲜红的浓烟在空中骤然爆开。
“有入侵者！是吴望！他们冲着首领房屋那边去了！快追！”
这支巡逻队队长冲着不远处赶来的队伍急忙喊道。
下一秒，正在赶来的队伍毫不留情地抛下他们往南大门冲去。
“卧槽，你们追反了！”
“傻的吗？那可是匍匐者啊！有什么敌人能比匍匐者还可怕？！而且还来了一个超恐怖的人形怪物！文团长都快扛不住了啊啊啊！”
又有人大喊：“你们先去保护首领！我们去帮文团长！记得拖延时间等我们过来——”
屋顶的巡逻队小队长：“……”
站在高处，他更能清楚地看到南大门那边的惨烈景象，漆黑的匍匐者每一次移动都会使得大片房屋化作废墟，烟尘滚滚中，两道手持长枪的黑影在空中对撞，短短一息就已经交战数十次，看似势均力敌，但明显文团长的反应速度开始减慢。
而他的对手，操控匍匐者进攻幽都的那人却越战越亢奋，虽是人类少年模样，但无论是力量还是战斗姿态，都像极了一头肆意妄为的怪物！
再这样下去，幽都真的会被匍匐者以及那头人形怪物彻底摧毁！
屋顶的巡逻队队长不断挣扎，最后从那幢属于首领的房屋中收回目光，决绝地投向南大门，沉声道：“各位，幽都绝对不能被毁，誓死守护我们的家园！”
“冲——”
首领！对不住了！请千万不要走出防护罩啊啊！一定要等到我们赶来啊！
另一边。
已经逐渐逼近目的地的入侵者们表情都有些古怪。
他们的潜入计划几乎算是彻底失败，因为已经有不少巡逻警戒队伍撞上了他们，但其中大部分只是犹豫了半会，然后直接略过他们往南大门冲去，只甩下几句崩溃般的大喊。
“吴望！你听着！就算你是叛徒，看在我们这些曾经同伴的份上，千万不要对首领动手！有话好好说，一定要等我们都在场时再处理你们之间的矛盾问题！不然我们死都不会安心的——”
吴望：“……”
从南大门高空投来的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了他们前进的路上。
浓烟滚滚中，吴望又一次看向张淳，沉重道：“南大门那边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张淳反过来安慰他：“别担心，已经有人过去劝架了，相信他。”
吴望颤颤抖抖地抬手指向南面的高空，只见密密麻麻的银丝如蛛网般悬挂在房屋之间，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将一个又一个前去支援的守卫紧紧缠绕，那些颤抖的人影像极了濒死挣扎的猎物。
坐在高处屋顶上的楚离懒散地注视南大门那边的战斗，似乎察觉到熟悉的视线，转过头来，朝着正在前往中心房屋的张淳、吴望等人挥了挥手。
吴望：“……你看看他！这是去劝架的模样吗？！”
张淳也觉得心累，但明面上不可能显露，只好熟练安慰：“往好处想，他在保护幽都这些人，起码不会有人意外伤亡。”
吴望满脸震惊。
看样子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好在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白色的房屋从外部来看毫不起眼，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窗帘也紧紧拉起。
张淳皱眉，太安静了。
南大门遭遇匍匐者进攻，以及他们这一行人的入侵，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能让这屋子里的人露面吗？
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时，吴望和通敌的小队长正连哄带骗，顺带武力威胁，成功让护卫团帮他们打开了门。
“先说好，我们帮你们开门，你们不能对首领动手，并且要协助幽都对抗匍匐者。”鼻青脸肿的护卫团再一次重复道。
吴望：“当然，毕竟幽都没了，对我也没好处。”
张淳没有关注吴望与护卫团的交流，他率先踏入房屋内，漆黑的客厅里几乎透不进光，依稀能看到些许模糊的轮廓，装饰很简单，看不出多少生活痕迹。
他摸上楼梯扶手，浅浅的一层灰顿时出现在指腹上，表情顿时有些变了。
吴望正指挥自己的人手将房屋四周包围，一扭头就看到张淳突然直接冲进二楼，看起来背影似乎有些急切。
“喂，张淳！”
他急忙追上，拐进走廊后就发现对方推开了最里间那扇门，接着就不动了。
吴望走过去，刚伸手推了推就被对方拽住手腕压制在墙壁上。
“你做的？”
看似冷静的声音下是几乎压抑不住的杀意。
吴望满心卧槽，视线越过张淳往屋里投去，下一秒表情大变。
只见开了灯后，房间里一片明亮，刺眼的光线几乎将某种冰冷的氛围拉到极致。
床上正躺着一道熟悉的人影，双眼闭起，面容安详，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像是陷入永恒的沉眠，而身体四周铺满了白色的花瓣，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气息。
吴望瞳孔紧缩，猛得挣脱束缚，转身拉开走廊窗，朝底下鼻青脸肿的护卫团喊道：“你们有多久没见到崔止永了！？”
底下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回道：“快一周了吧，你当时不是试图刺杀现任首领吗？那时他受了伤，就一直在屋里静养，不让我们进二楼，不过一日三餐都有在吃，虽然量不多……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首领难道出事了！？”
说着，这些护卫们也纷纷不安，想要上楼查看情况，被吴望的部下拦住。
吴望扭头冲着屋里检查崔止永身体的张淳解释：“张淳，你先冷静点听我讲，我的确隐瞒了我攻击过崔止永的事实，可当时我力道不重，大家都是异能者，出现矛盾打一架都是正常的……”
“但当时的场景对你来说太过危险，所以和我们初遇时没敢说这事，是吗？”
张淳神色冷静，早在潜入幽都时就已经提前探查周围的环境，也因此探听到不少前段时间内讧的相关信息，但他没想到崔止永居然会变成这样……
想到此处，他虽然感到愤怒，但隐约又察觉到有些古怪，手上检查崔止永身体的动作越发快速，掀开床上男人的眼皮，感知脖颈脉搏，探听胸口心跳等等。
同时脑海中不断进行思考，语速飞快说道：“崔止永认为你是叛徒，你想反驳，起初是言语争论，很快冲突激发，演变成了战斗。而你最先动手，失手让崔止永重伤，周围有很多人在场亲眼目睹这一场景，于是说你是叛徒、想要强行夺取反抗军这种说法越来越响亮，对吗？”
吴望抓着头发，在屋里来回走动，焦急道：“没错，当时情况和你说得差不多。我承认我是急了点，首领已经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仇游也被赶出了基地，接下来崔止永又盯上了我，我不得不主动揭发其身份，但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原本当时支持我的人比他多一点……”
“但你最先动手了，并且崔止永重伤的模样很惨烈，比如说吐了很多血，无论怎么治疗，血都止不住，对吗？”
吴望抓着头发的手指一顿，脸上带起了几分茫然，“对，当时他吐了很多血，两三个治疗异能者围在旁边同时发动异能也没能止住血，周围有人说我用了特殊的手段想置他于死地，连我自己都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受这么重的伤……”
说到这，他沉默下来，注视着床上毫无生息的青年，脸上的表情越发黯淡，“我杀了他，是吗？”
出乎意料的，张淳否认了他。
“不，你说反了，是崔止永差点杀了你。”
张淳抓起一把花瓣撒下，语气怪异：“假花，制造的还算精致，在沙漠里看样子是上等货。”
在吴望越来越惊恐的注视下，他将手按在床上青年的心脏处，然后重重压下。
吴望：“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疑似死亡的青年随着噗得一声轻响，瞬间像是漏气了一样，变成一张干瘪的纸片，原本鼓起的被子也顿时塌陷下去。
张淳盯着那张栩栩如生的纸片，冷笑一声：“这个死亡伪装道具我见过，出自西北基地的研究所，应该也是上等货，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厉害啊，崔止永，人脉挺广。”
吴望的脑子已经几乎不会转了，“但是，但是那些护卫团说一日三餐都有在吃的……”
张淳感知周围的气息，从床底下捞出一只双尾黑猫。
它似乎正在睡觉，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瞥了眼张淳，然后晃了下尾巴，跳到桌上继续睡了。
“对人类很熟悉，是专门训练好的异兽……”
张淳越看床上那像极了某人容貌的纸片，心里越是生气，但随即而来的又是一个问题。
既然崔止永不在这里，那他去了哪里？又为什么偏偏用道具伪装自己还在幽都的假象？
……还是死亡版？
正在思考时，从窗外突然飞进来一道黑影，直接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咳咳......”
捂着嘴连连咳嗽的男人面色苍白，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出，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长枪沾满了血，看起来极为狼狈。
“文邵？”吴望被突然出现的男人转移了一点注意，“你怎么被打得那么惨？”
张淳则转头看向窗口，就见不知何时蹲在窗上的少年脸色苍白，一会看看床上干瘪的“纸片人”，一会看看张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得难以置信。
张淳眼皮一跳：“等会，你先听我解释……”
系统也急忙说道：【这个崔止永是假的！】
楚修宴直接忽视张淳和系统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喃喃自语：“大叔，你、你居然杀了水怪哥......”
张淳打断他：“崔止永没死，这个是假的。”
楚修宴果断捂住耳朵，浑身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极为痛苦的事，扑到床边就是嚎道：“水怪哥你死的好惨啊——”
张淳：“喂，云焰，你刚刚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而稍慢一步从房屋门口缓缓走上来的楚离听着少年的哭丧，又看看屋里的几人，最后落在床上那张纸片人，思考片刻，开口道：“这里怪热闹的，需要摆张遗像吗？”
张淳：“......”
楚修宴嚎够了，一抹脸，期待地看张淳，“既然水怪哥走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的遗产？大叔你知道的，在我们村里一旦有人不幸遇难，防止浪费财物，邻居和村长都可以去挑东西搬进自己家的。比如，我就觉得这个幽都很不错啊！”
张淳：“……我们村没有这种习俗，而且崔止永没死，你倒是把这句话听进去啊。”
楚修宴：“嘁。”
张淳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对，幽都现在由我们接手了。”
吴望思维卡住：“啊？”
楚修宴兴奋：“好耶！”
与此同时。
距离幽都万里之外的一处小型基地里，身披红色长袍的青年缓缓打了个喷嚏，青蓝色的眼里写满了茫然，但很快似乎想到什么，叹气道：“时间似乎有些估算错误，希望张淳他们还没到幽都，不然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话说应该还没这么快吧，毕竟连废墟都市的这些超s级都还没来……”
他托着下巴，抬眼，暗红的天空里，三架直升飞机正从远方缓缓出现，比他预计的时间晚来了整整一天，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
基地广场处，已经聚集了一群迎接废墟都市来访的高层。
他安静地注视着双方看似友好接触的全过程，思维又漫不经心地飘到了幽都那边。
“那具伪装用的尸体好贵啊，虽然当时是看着稀奇脑子一抽才买的，但是感觉平时也用不上，也不知道能不能退款……”

第90章 沙漠里的神
“一个月前，首领从死地救回崔止永和仇游的时候，你在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首领如此信任他们？”
“……”
“半个月前，首领和崔止永夜谈，翌日清晨就离开幽都前往死地，并且再无消息。我后来暗中调查才在崔止永与王国的联系中得知那就是一份虚假情报。那么问题来了，文邵，那天晚上夜谈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份虚假情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让首领连确认真伪的时间都等不及就匆匆前往死地？”
“……”
“在首领离开幽都后，仇游被污蔑成卧底驱逐基地，紧接着我也被驱逐基地……文邵，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急太快，也太莫名其妙了吗？”
“……”
文邵一言不发，垂着眼望向手中显出几丝裂痕的长枪，似乎有些恍惚，脸色很苍白，束在身后的长发早已凌乱散开，被鲜血黏在皮肤上，显得格外狼狈，但浑身那股锋利尖锐的气场却丝毫没有减弱。
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他抬眸与前方半蹲着焦急质问的吴望对视，如同疲倦一般，轻叹道：“吴望，你不该来幽都的。”
吴望像听到了极为荒谬的话，嘲讽地笑出声，一把扯起文邵的领口，一字一句道：“我凭什么不能来？当初创建扩张反抗军的几人里有我，打下幽都的也有我一份功劳，我凭什么不能来？你就真的相信我会背叛反抗军，背叛你们？”
“……”
文邵再一次沉默。
吴望简直要骂人了，转头冲着身后的少年说：“来！冲着这张脸再揍一顿！”
楚修宴连视线都没瞥去一眼，趴在靠窗的桌面上，盯着缠在自己双手手指间的银丝，懒洋洋说道：“不要，我今天下班了，现在是自由玩耍时间……楚离哥，轮到你了，快快快！”
坐在桌对面的楚离放下茶杯，慢吞吞伸出手，配合少年玩翻花绳，银丝在指间熟练地跃动，最后组成了不怎么熟悉的图案。
依旧是二楼的房间里，不大的空间里挤进了五个人。
面对面和文邵对质结果把自己气到了的吴望，缠着楚离玩翻花绳的楚修宴，以及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张淳。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乍一看显得气氛怪和谐的。
张淳把床板都翻起来看过了，不由擦把汗，扭头问楚修宴：“云焰，你平时是怎么从崔止永那搜出小黄书的？”
线索太少了，整间屋子里就没有什么重要信息，这与崔止永的性格不太相符，按照他对那人的理解，但凡做了点厉害的事，就算要憋着，也大概率会忍不住透露一点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那家伙藏得太好了。
“大叔你找不到吗？水怪哥平时藏小黄书的地方就这么几个。”
楚修宴随口说着，没有起身，弯下腰，握住桌角就用力一掰，里面是空心的，三张卷起的纸条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把这三张纸条递给张淳，然后往床底一趴，伸手往里探去。
“床底我看过了，没有藏东西……”
张淳一边说道，一边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的“啊啊啊啊啊啊”和“好无聊好无聊”以及“吴望是个蠢蛋，文邵好严格，还好张淳不在哈哈哈”，浓烈的吐槽欲透过潦草的字迹扑面而来。
张淳：“……”
他的手微微颤抖，迅速把纸条重重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此时，楚修宴已经把床板掀起来，抓住床底的某块地砖就用力一掀，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狭窄坑洞，坑里赫然是一个看起来格外神秘的黑盒子。
楚修宴轻手轻脚地把这盒子递给张淳，谨慎道：“大叔，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一定要小心！”
张淳陷入沉思：“……你觉得盒子里是重要信息，还是各种抱怨话。”
楚修宴认真道：“我感觉可能是小黄书。大叔你忘啦，水怪哥会画画啊！”
张淳掀开盖子的手再一次颤抖。
而地上一蹲一坐互相瞪眼的吴望和文邵闻言，没忍住抬头看去，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尴尬。
吴望艰难开口：“什么……小黄书？你们以前和崔止永很熟悉吗？但应该是误会吧，他从来不接触这些的……”
楚修宴凑到张淳旁边看盒子里的笔记本，一边随口道：“看起来水怪哥回了沙漠真给自己搞出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新人设啊，不过仔细想想大反派和小黄书之间的确不好搭配……果然水怪哥还是适合搞笑役。大叔你觉得嘞？”
张淳坚强忽略旁边的干扰，保持理智思考，然后打开了盒子里的笔记本。
第一页就是花花绿绿的字体。
［沙&#183;漠&#183;家&#183;庭&#183;伦&#183;理&#183;大&#183;舞&#183;台～有爱你就来（爱心）（爱心）]
［一个月大的（划掉）未成年禁止观看］
隐约间，仿佛有什么咔嚓一声崩断。
张淳闭眼，深深吸气。
楚修宴思考：“一个月大的还在地上爬呢，看不懂小黄书，所以这个指的不是我。”
然后顺手翻过一页。
开头一页的槽点太多，张淳差点要把书扔出去，然而看到第二页字迹的时候，心头瞬间一跳，泛起一丝寒意。
［沙漠死地有神。］
［沙漠神与王国有联系，不要踏入死地，也不要接触王国的骑士团。］
［反抗军正被神注视，吴望是少数幸存者，让他带着剩余的同伴离开。幽都已经沦陷，我会带着他们最后反抗一次，是赢是输，未来已经注定。］
［王国、沙漠、神，三者一命相连。］
［血脉已经被污染。］
［张淳，我知道你在看着，赶紧带云焰还有废墟都市的那些人回去吧。沙漠里的事，由沙漠自己人解决。］
［最后，我已不再可信。再见面的时候，不要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
张淳呼吸微窒，耳畔却突然响起嘀咕声。
“不能相信水怪哥的话，也就是说要反过来听。我懂了，要踏入死地，要和王国接触，要把幽都抢过来，要让不属于沙漠的外地人解决矛盾！”
楚修宴摸着下巴，沾沾自喜：“我是天才。”
然后一把从张淳手中夺过笔记本，继续往后翻，而接下来的几页基本都是日记，从一个月前抵达幽都一直记录到三天前。
日记内容中大多是抱怨各种各样的人与事，几乎没有透露任何其余信息。
楚修宴翻了翻，又把笔记本还给张淳，接着学着吴望那样蹲在文邵面前，朝着面露警惕的文邵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我其实不太喜欢解谜，比起思考我更喜欢动手。但这件事太荒诞了所以我也没忍住思考了一下……文团长，你不回答吴望问题的原因，是你不想回答，不知道答案，还是根本无法回答呢？”
文邵瞳孔微微一缩。
正在翻笔记本的张淳微微一顿，目光从书页上移到蹲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听到对方在用一种很少见的语气说话。
“水怪哥的日记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神，联系他那句自身已不可信……我猜的哈，有没有可能你们正在被神明注视，思维被扭曲，所以不得不在保持清醒的时候把少数还［健康］的同伴驱逐。这也说通了为什么明明是叛徒啊卧底什么的，结果选择了过于仁慈的驱逐方式。”
楚修宴注视文邵的眼睛，继续说道：“沙漠与神一体倒还算理解，但是王国又为什么能与神联系在一起呢？你们反抗军的首领又为什么急匆匆单独前往死地？”
他叹着气，“本以为打下幽都就能解决疑问的，结果问题越来越多。不过现在有两点可以明确了。”
“第一，你们反抗军内部其实没有卧底与叛徒，都是被外力干扰了意识，现在在我们的指挥下，大家又可以一起快快乐乐继续搞反抗事业啦。”
“第二……”
楚修宴顿了顿，撑着脸颊笑了笑，“你们沙漠这里的神，怪亲人的。”
张淳把手按在少年的脑袋上压了压，“你别想着去沙漠死地。”
楚修宴回头比大拇指：“放心吧大叔，在解决王国问题前，我是不可能去死地的……大boss当然得最后出场才行！”
文邵一直在沉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此也没法确认楚修宴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相。
但下一秒，他却透露出一条消息。
“首领……现任代理首领，在东北方向的二十三号基地。”
文邵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什么负担道：“崔止永虽然来自王国，但他可以信任。其余的，很抱歉，我没法解释。因为正如那位少年所说，我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法控制。”
闻言，吴望表情微怔，“既然你说自己没法控制……那你怎么确定崔止永可信？”
文邵脸上浮现一丝迷茫。
楚修宴温柔地拍着他受伤的腿，“没关系，我可以把他打到能信任的程度，其余人也同理。”
旁边两人瞬间露出了被噎住的表情。
而张淳则自言自语道：“二十三号基地，难道是……”
楚修宴也后知后觉。
“——宰柘他们要去和沙漠王国那边人会谈的地方嘛！水怪哥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居然想去破坏会谈！看我不去把人抓回来！”
只是稍微一晃神，蹲在地上的少年瞬间消失在了视野里。
张淳脸色大变，一回头就见少年从窗口跳了出去。
窗边喝茶的楚离抬手指了指窗框上飘动的断裂银丝，叹道：“拦了，没拦住。”
张淳：“……好吧，起码他把匍匐者带走，我们还能解决一下的后续问题，争取在他回来前彻底掌控幽都。”
楚离：“但让他一个人出去没关系吗？”
张淳露出疲倦的表情，当初“云焰”可是在从未外出的情况下，一个人在黄石聚居地外的森林里打兽潮大军，然后打到了逼近中区的A3基地，对于方向感与远距离活动的能力，他从来不会小看对方。
“唯一的问题是不确定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但据我所知，二十三号基地的确位于幽都的东北方向，如果崔止永不在那的话，或许还能和宰柘他们汇合……不过云焰他还在发烧，以防出现意外……”
他看向了喝茶的楚离。
楚离：“……”
他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呵呵”二字。
与此同时，另一边已经跑出幽都外的楚修宴正在和系统抱怨：【你的防护屏障也没用，你看看我都出现幻觉了！】
系统：【你这是污蔑！我的防护屏障还在正常使用中！】
楚修宴瞪着沙地上始终跟着自己的箭头，它远远朝向西方，然后在靠近匍匐者的地方被一尾巴压碎。
匍匐者若无其事地把脑袋伸向少年，趴在前方沙地上不动了。
下一秒，空气中弥漫着的沙尘缓缓往某一个方向聚集，逐渐形成一个箭头，同样指向西方。
楚修宴缓慢发出一个音：“嚯！”
然后那个箭头再一次被匍匐者喷出的气体吹散。
看起来它们俩挺不对付的。
楚修宴胡思乱想着，爬上匍匐者的头顶，“我们得再去一个地方，东北的二十三号基地，你知道怎么走吗？”
还没得匍匐者回应，那个箭头又又出现了。
这一回，它指的是东北方向。
楚修宴努力爬上匍匐者的脑袋，冲着东北方向喊道：【出发！】
下一秒，视野里的沙漠环境骤然变成熟悉的现代化客厅。
楚修宴茫然地眨了眨眼，【系统，我刚刚是在和匍匐者说出发，不是在和你说返回啊！】
系统：【我知道啊，但是距离返回时间快到了，而且最近的内容有点多，我不想加班。】
楚修宴：【……可恶！但是这样一来，三天后我就没法沉浸式暴打水怪哥了！】
系统：【没关系，我保证在漫画里把他描绘得坏里坏气，完全可以让你酝酿情绪。】
楚修宴兴奋：【系统加油！加油！】

第91章 漫画弹幕（可跳）
当漫画更新的时候，楚修宴正在刷各种狗血短视频，乐得不停发出嘎嘎嘎的鸭子叫。
系统看着自己没心没肺的宿主就心累，好在这次楚修宴不用它催促，非常主动地打开漫画软件。
【看我多乖。】
楚修宴得意地自我夸赞。
系统简直想呵呵，电子音毫无起伏地说道：【据我所知，你是极少数需要系统催促才会去看漫画更新的宿主。】
楚修宴摸零食的动作瞬间停住，大惊失色道：【统，我不是你唯一的大宝贝吗？！】
系统：【......】
它把自己屏蔽了。
楚修宴唤了好几声也没见系统回应，便只好将注意放在手机屏幕上。
上一次的漫画内容结束在大伙热热闹闹聚会吃火锅的情节上，而这一次更新内容开头画面一转，跳过了繁琐的会议内容，直接进入三方小队前往沙漠的场景，并且依旧是熟悉的爆肝，足足两话内容，怪不得系统出来就格外疲惫。
怜爱一波系统亲。
然而在新章评论区底下占沙发的堵着门则连连叹气。
【啧啧，居然才两话，作者这次虚了啊（摇头）】
【是时候该寄假酒过去了！（亢奋）】
【今天也是能吸吸云崽的快乐日子（嘿嘿）】
漫画新章开头是三个镜头，三副画面。
以一张几乎占据一整页的横向画格进行了分镜拼接，整体采用暗红色的色调，最上方是一致的诡异天空，飘浮的云层像极了凝固的血迹。
分镜最左边的是打着通讯器匆匆飞入沙漠的明极，眉眼尽是烦躁与不耐，似乎正在与谁抱怨；中间的则是开着越野车深入沙漠的张淳、楚离以及少年“云焰”一行，看上去吵吵闹闹，氛围极为轻松，像是在旅行；而镜头最右边的则是三架直升飞机，其中坐着宰柘与万明煦，以及十几名部下，双方之间没有对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氛围称得上压抑。
而空白处的旁白则简单概述三方小队前往沙漠的前因后果，整体画面的环境渲染再加上大量的信息，一瞬间就将气氛推向高潮，比起暴风雨前的平静，更像是在狂风暴雨前的电闪雷鸣，预兆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像极了语文课堂上老师让我们开门见山先抛出刺激点搞悬念的样子（点烟）】
【......前面的，你破坏了气氛。】
【沙漠！新地图！看起来画风和森林不太一样，感觉又压抑又刺激的】
【森林：隔壁的，你家怎么这么阴森啊？好像不太适合云崽旅游哎】
【那啥，就我关注点在其他人都有代行工具，只有狗二极是靠自己飞的吗？】
【狗二极：勿cue，锻炼身体中】
而楚修宴看到这副画面的第一反应是......
“我靠！为什么二狗子也去沙漠了？！”
“等等，难道是追着核心来的吗？系统你居然不告诉我——”
系统正在自我屏蔽，无法回答。
楚修宴嘀嘀咕咕地继续往下看剧情。
翻过一页，正是那头在沙漠边缘游荡的巨人【受刑人】，一出场就喷吐虫群朝着三方小队追杀。这一段剧情篇幅不多，在简单表现三方小队对巨人追杀的反应后，镜头直接回到主角“云焰”身上。
此时通过飙车甩脱虫群的一行人继续在沙漠行驶，而后座上的少年则恹恹不乐地靠在车窗上，状态看起来不佳。当楚离判断少年发烧后，弹幕刷刷刷多了起来。
【云崽——】
【好一个水土不服，大叔你回一下头，你背后的楚离哥在翻白眼】
【晕乎乎的云崽好可爱，话说居然真的是黑白阴阳头，前一章的像素小人版我还以为与正文无关来着（挠头）】
【阴阳头帅！好少见的发色，我tm狂吃吃吃吃（大嚼特嚼）（把发烧晕乎乎暖呼呼的云崽嚼一嚼舔一舔）（斯哈斯哈）】
【前面的，你会被大叔和楚离哥联手狂揍。再退一步，你打不过主角（悲）】
漫画继续翻页，在发现少年发烧后，张淳准备在戈壁滩下过夜休息，随着以灰为首的雇佣兵车队的到来，奇怪神秘的巫婆婆带着极为重要的相信出现在了读者面前。
诡异的土语，似有似无的驼铃，少年“云焰”迷迷糊糊时所说的‘白骨架子’，以及来自巫婆婆口中的‘天命人’，大量的信息再一次透露出来，让读者的心脏瞬间提了上来。
【深夜鬼故事剧场！】
【天命人，好熟悉的名词！】
【先看论坛再看漫画的，隔壁论坛有大佬在用放大镜分析，狗二极初次登场时说的“传说中同时拥有人类之心与异人之血的少年会终结这个时代的不幸”，现在这个貌似设定很神秘的白骨族兼雇佣兵头头说的是“同时拥有人之心和神之血的少年会带来新的变化”！对比一下非常清晰，论坛里还在深入分析，但从字面上来讲，细思极恐！】
【异人之血......等于神之血？！】
【（阿巴阿巴），看不懂，我只看到了云崽好牛批，好帅，逼格好大】
【众所周知，少年漫男主有点不同凡响的身世很正常】
【问题来了，还有人记得云崽有个失忆设定吗？】
【......啊啊啊啊我的脑子要爆炸了！】
【云崽一棍打晕白骨架子，努力靠自己过上养白骨架子的幸福生活，云崽好！大叔阻拦云崽养白骨架子，大叔坏！】
【清汤大老爷！】
【红烧，油焖，清炒（吸溜吸溜）（吃人文学）】
【前面的......我还想看大佬分析剧情呢，可恶！】
【分析帝大佬：别吵，我在烧烤】
“......”
楚修宴看看漫画内容，又看看弹幕，表情很凝重，“我也想看分析......关于我的读者都是一群沙雕这件事。”
系统突然诈尸：【关于我家宿主是个沙雕和笨蛋这件事恐怕已经人尽皆知。】
然后一秒下线。
楚修宴满头问号，【系统！我就知道你在窥屏——】
然而系统装死也是一把好手。
漫画剧情依旧在进行，很快轮到了匍匐者出场的画面。
正如当时楚修宴所感受的那般，漫画中所呈现的画面同样震撼，遮天盖地的黄沙，狰狞庞大的漆黑怪物，身后紧追不舍的越野车车队，如同电影对灾难的描绘那般，刺激紧张，又带着一股大场面的宏大壮观。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突然刷出一条弹幕：【看该章评论区，有大佬。】
他有些诧异，往下一滑翻到评论区。
热度最高是一张九宫格Q版小漫画，点赞量已经破百。
第一格是看起来非常可爱的越野车，里面坐着包括“云焰”在内的四人，周围显示对话气泡表示在说话；第二格里说着车内很臭的Q版云焰跑到车顶坐着；第三格手搓钓鱼竿开始钓鱼。
第四格在发呆；第五格钓鱼线一晃，沙地里冒出小鼓包，Q版云焰兴奋；第六格一头黑漆漆但很胖的小怪物叼着钓鱼线钻了出来，与Q版云焰大眼瞪小眼。
第七格，胖嘟嘟漆黑小怪物的脑袋上冒出一个感叹号，然后直接顶着Q版云焰转身就跑。
第八格，察觉到小怪物抢人的Q版张淳等人气势汹汹地开着越野车去追人，三头身的脑袋几乎要气大了。
第九格，小怪物脑袋上冒出一个被揍出来的发红肿包，泪眼汪汪地目送Q版云焰回到越野车，而Q版云焰转身挥手告别，说下次再一块玩。
整体画风非常小清新，背景不同于压抑的原著，显得极为明亮，连原著里暗红的沙漠天空到这个Q版漫画里都变得又软又可爱，像是粉红色的棉花糖。
底下的评论回复：
【可爱——（尖叫）（爆炸）】
【Q版云崽好可爱，疯狂嘬嘬嘬】
【嘟嘟蛇！是嘟嘟蛇！（匍匐怪：我没这么胖！）】
【嘟嘟蛇钓鱼钓到一只小云焰，嘟嘟蛇可爱。云崽陪嘟嘟蛇玩，云崽可爱。大叔和楚离哥担心云崽会受伤，大叔和楚离哥也可爱！总结，一麻袋全部套走！】
【嘶，距离这章更新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居然就有大佬画了Q版小剧场，这是什么神仙大触！】
楚修宴盯着这副小剧场看了又看，然后疯狂截图，转手就把漫画软件后台的作者头像给换成了被嘟嘟蛇顶着脑袋上的Q版云焰。
下一秒，评论区就冒出了大片的哈哈怪。
【作者！你换头像了！在窥屏是不是！！还有，快把人设集插画集什么的都放出来——】
楚修宴学着系统那样装死，然后继续看漫画。
接下来的事件非常熟悉，吴望等人出场，揭露了幽都内反抗军间的种种矛盾，进一步将分裂的主谋者指向了崔止永，而张淳等人自然不信，为了确认事实如何，双方一拍即合，准备潜入幽都探查线索，寻找真相。
翌日，双方一分二路前往幽都。
以张淳与吴望为首的潜入小队在前进路上，还在不断分析崔止永分裂反抗军之举到底有何目的，以此反推他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什么的。总结一句话，张淳认为崔止永不可能回了沙漠就变反派，肯定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另一边，骑着匍匐者冲向幽都的少年“云焰”则满脸兴奋，旁边的心音框里是幸灾乐祸的大笑，以及满脑子的“思考”。
‘幽都有异，水怪哥是现任首领，擒贼先擒王，先打水怪哥！’
‘密密麻麻的异常情况围绕水怪哥展开，水怪哥肯定不简单，总结再打一顿水怪哥！’
‘要想掌握幽都和反抗军，必须展现自身的强大，所以得三打水怪哥！’
最后的一个心音框里是一句放大的话。
‘我是天才！’
随着画面的下移，镜头逐渐拉远，落在了幽都内部的景象，徐徐升起的太阳下，墙壁内依旧一片和平安详的场景。
镜头开始来回对比，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守卫队，从远方迅速而来的匍匐者与少年，进一步将紧张的气氛推至高潮。
在匍匐者即将抵达幽都时，镜头给了一个普通守卫特写。
画面里，这位普通守卫面朝南大门，正仰头看太阳，举着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像是在抱怨这阳光太刺眼。
而下一幕，城墙被一头恐怖的狰狞怪物撞破，剧烈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刺眼的光线，满天砸落的碎石清晰地倒映在这位守卫骤然紧缩的瞳孔中。
镜头迅速拉远，将墙壁里的多数守卫收入画面中，无一例外的全是颤抖的身躯，毫无血色的面孔，似乎连反抗的意识都因为恐惧而无法出现。
镜头一转，落在了墙壁废墟中间，与狰狞怪物对比显得格外渺小的少年站在最高处，在无数人惊恐的眼神下，居高临下地宣布他才是幽都今后的真正主人。
少年恶劣愉悦的表情，与地面无数人的惊恐神色，形成一个鲜明对比。
【又来又来了，为了突显主角是比反派还反派的意义明确的镜头！】
【主角张扬傲慢圈地盘，逼格满满。上一秒自信：“我是天才”（狗头）】
【那一天，人们终于回想起被中二大魔王统治的恐惧】
【好家伙，主角真中二（划掉），主角好帅！！】
【话说，就算水怪哥真成反派了，被云崽这么一冲击，大概也会被吓得瞬间原地洗白吧（轻轻）】
【所以水怪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漫画内容截止到了这部分的剧情，关于后面楚修宴与张淳等人在白屋子里汇合的场景并没有画进这次更新里。
楚修宴习惯性地继续后翻，想进入评论区，结果后面还跟着一个彩蛋。
彩蛋是一副极为精美的插画，似乎分成了三块区域，自上而下的色调越发复杂。
画面最顶端是暗红的天空，依旧是如血凝固般的诡异暗红，往下则是一道漆黑剪影，面容被隐去，唯有身上披着的红色披风高高扬起，压下一片阴影，似乎将底下的城墙基地笼罩。
此外，这道剪影双手展开，一条条血红色的丝线穿过下方空白处直接落进画面底部的基地里，如同暗中操控着什么一般。
至于最下方的基地位于一圈沙漠中间，基地左边的区域正有一头漆黑的怪物在肆虐破坏，周围是无数匆忙应敌的守卫小人，简短描绘出一种紧张危险的氛围。
而张扬傲慢的黑白发少年站在怪物头顶，背朝屏幕，抬手间大片灰雾从指尖散开，像是要打算直接发动异能强行攻占幽都。
此时，基地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被灰雾吞噬，表面上像是入侵者在肆意破坏，可被灰雾所笼罩的那部分区域上空，那些连接着剪影的丝线正在一根根断裂。
整幅画面里透露的信息极多，再加上过于出彩的色调渲染，带来极为强烈的震撼意味，令人头皮发麻。
【好绝，像是戏剧舞台......】
【完了，我的眼睛要恋爱了......】
【表面上的入侵者实际是拯救者，表面上的守护者实际上是幕后黑手，好一个反差！】
【啊啊啊啊啊插画！是插画！大大，以后出个人插画时，请按照这个质量来搞！我买到爆——】
【联系前文，这个剪影是水怪哥？！】
【万万没想到先出插画的居然是水怪哥！】
【仔细看！剪影上方也有一根细丝，直接连入了暗红色的天空！这是在预示着水怪哥其实也是被/操控的吗？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楚修宴也被那副插画震撼住了，无意识发出惊叹，然后是沉默，最后化为兴奋。
【系统，后面的个人插画就按照这个风格、这个质量来吧！冲啊系统亲！】
系统这会儿终于不装死了，【可以，但是构图得你来，我的赛博脑细胞要死光了......对了，建议看看论坛。】
“论坛怎么了嘛？”
楚修宴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点进了论坛里。
映入眼帘的就是首页大片的欢呼声。
【水怪哥成功闯入前三！】
【御三家！御三家！这就是御三家的力量！】
【狮老大！狮老大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啊——隔壁太猛了呜呜呜呜】
【怎么可以这样！在还未闯入前三之前，水怪哥居然最先拥有了个人插画！（虽然感觉是过场图）（挠头）】
持续一个月的投票还未截止，目前稳定了半个多月的前三终于被打破了。
随着沙漠版图的推进以及新章剧情里崔止永的出场，本就咬得极紧的第四名崔止永直接票数超过第三狮老大，成功抢夺第三的人气位置！
楚修宴看着不断跳动的票数，后知后觉：“对哦，大反派的设定似乎不管在哪里都很能吸引人气，更何况水怪哥长得不差，原本粉丝就很稳定......”
下一秒，他猛得注意到第三名票数的涨幅速度超过了第二名，瞬间表情大变。
“——大叔危矣！”

第92章 论坛分析（可跳）
在忧愁了一会儿张淳的投票后，他的注意力又被首页的各个帖子引走。
【关于主角失忆设定与轮回、神明之间是否有关联的分析（精）】
主楼：众所周知，少年漫里绝大多数主角都有点特殊的来历与天赋，《灾反》两者都占了，主角开局就是满级大佬，很爽是吧哈哈，但正常的少年漫升级套路不就是先让主角觉醒天赋，然后打小怪打精英打boss吗？但第一卷森林的时候就打神（虽然目前像是抛出设定，但总觉得跨度太大了），所以我们来扩展一下思路。比如说，会不会是因为没有时间让主角去升级，所以开场就给了强大的金手指？那么金手指又来自哪里呢？再再发散一下思维……
根据以往的内容进行分析推测，目前有两大可能。
第一，主角在多次的轮回中丧失了记忆，但还会本能地去接近曾经熟悉的同伴，并且因为前面轮回里经历过不少危险，会本能地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就像是存档回档那样，而过往的力量会在一次次轮回中积累，最终流进现在的主角体内——这是轮回论。
第二，主角是神明之一（联系血雾，极有可能是初始神），遇到了一些问题失去了记忆与大多数力量，降临在了大地上，被张淳捡走。这一点可以解释为什么主角能随意控制体内的污染高低，根据异人那边的进化路线，污染值突破百分百，估计就能成神了（这一条是个人猜测，原文里暂时没有依据），而原本就是神明的主角即使处于debuff中，也能使用常人无法拥有的强大力量——这是神明论。
1#：【占沙发！但是《灾反》不是一本开局满级大佬的沙雕日常换地图冒险探索世界观的漫画吗？（挠头）（阿巴阿巴）】
2#：【（用放大镜看细节）（认真思考）根据主楼所讲，第一种可能性和第二种可能性重叠也有可能啊！假设，假设哈，主角原本是神明，后来出了意外降落在大地上，被张淳捡走，然后按照游戏术语就是没通关，主角选择了回档进行二周目，因为他是神明所以有回档的能力，然后继续第二周目第三周目——是不是很有道理！】
3#：【楼上的好像是在叠buff（惊呆）】
8#：【那啥，为什么你们已经肯定主角失忆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云崽的失忆是薛定谔状态（汗）】
19#：【楼上的，那是大智若愚（云崽式比大拇指.jpg）】
......
楚修宴刷论坛的手都在颤抖：“糟，玩得太嗨了都忘记我还有失忆和周目轮回的设定了，这怎么圆？！”
系统点烟：【赛博神降。】
【系统你终于疯了吗？】
楚修宴哼哼唧唧了一会，然后又重刷了主楼，叹道：“好厉害的分析，我都快要被这个帖子说服了。系统亲，你可得努力啊，万一以后真出现了类似的剧情走向，那就是预言帝背刺高维生命系统君！”
系统：【……？】
楚修宴退出去刷刷其他帖子。
【异人之血、神之血与血晶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热）】
主楼：相信一路追更的铁子们都知道《灾反》在很久之前，就通过野狗明极的口透露出在废土大陆上流传着一个传说“同时拥有人类之心和异人之血的少年巴拉巴拉”，很明显指向的正是主角。而这次更新里，白骨族族长兼雇佣兵队长灰也提出了类似的概念，然而其中一个描述性定语出现了偏差，在他口中的天命人拥有的不是“异人之血”，而是“神之血”。
1#：【异人之血＝神之血？】
2#：【说起来，第一卷的时候论坛里分析过神的概念，“高纯度的血晶能量”，“规则碎片”，“意识”。如果异人之血等于神之血，联系漫画中提到异人的进化路线……他们在走一条集体成神的道路！？污染值提高，代表着体内血晶浓度上涨，这不就是提纯吗卧槽……】
4#：【背景设定里说一场血雾笼罩了大地，随后血晶开始出现……啊啊啊啊被隔壁的神明论洗脑了！如果血雾的主人是云崽！那当时是不是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血雾不受控地溢散，让血晶能量充斥整个世界进而导致了大灾难！？啊啊啊啊不要刀啊——】
5#：【看看我的脑子，嗯，很光滑，嚼一嚼吃掉了】
6#：【也看看我的脑子，嗯，好小，没吃够……看看楼下的脑子（狗狗祟祟）】
7#：【抱住我的脑子试图跑akabbxka】
8#：【啊！云崽——】
……
“啊——”
楚修宴也抓狂：“真的好有道理！我也要被洗脑了！！系统快救救我！”
系统：【你十一月第二周要期中考试，距离考试时间还剩下半个月。】
楚修宴脸上的表情迅速消失，毫无起伏道：【好的，谢谢，我冷静了。】
什么神还要跨世界去考试啊可恶！
他心平如水地继续刷论坛，嘴里随口道：“不过异人的进化路线以后可以问问楚离哥。”
【崔止永反叛的可能性以及未来剧情走向猜测（热）】
主楼：提前说明，我是全员厨，迫害不等于讨厌该角色，望周知。那么接下来进入正题，联系最后的彩蛋插图，崔止永被控制的可能性极高，但据我推测绝对不会轻易回到主角团队，原本的搞笑役已经深入人心，那么继续这个设定只会让人感觉无聊。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在兽潮入侵黄石村那会，崔止永曾经说过他要成为一名英雄，现在想来恐怕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暗示了什么。也就是说，后面的剧情极有可能是他选择与主角团分割，潜入敌方深地，在最后一刻对真正的幕后黑手刺出致命一击。如果我是作者，要想将这个角色的人气值拉到最高，决绝的背叛，明面上的黑化以及内心的挣扎痛苦，再加上最后结局的不幸，那句话咋说来的，意难平的be才会让人印象深刻（笑）
1#：【水怪哥……有那么聪明吗？】
2#：【总之，先无脑刀预言家！】
4#：【不管是轮回论、神明论还是叠叠论，我都相信主角会打出最完美结局】
5#：【楼上的，那啥……叠叠论是什么？】
7#：【不得不说，沙漠版图和森林版图的风格的确不太一样，总感觉作者在磨刀（恶狠狠）】
6#：【如果后面剧情走向真的……作者别窥屏！！我要大团圆——】
......
楚修宴瞪着这个帖子，后面的回复已经歪楼了，对各角色最终结局的if线猜测直接把这个帖顶上了hot。
纵观全帖，[无人生还]这四个大字硬生生刻进了脑海中。
他僵硬地退出帖子，在首页密密麻麻的分析帖和吃瓜混邪帖中，毫不犹豫地点进了Q版二创帖中，里面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剧场，看着看着感觉心灵都净化了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怀着一颗慈悲心肠再一次前往了废土世界。
视野里依旧是枯燥的漫天黄沙，脑海中回荡着系统敲木鱼的声音。
匍匐者在沙地中快速移动，四周扬起的黄沙模糊了景象，而远方的驼铃声依旧极为清晰，忽远忽近，若有若无。
漫天黄沙中，极远的地方正有一道庞大的细瘦黑影缓缓前行，佝偻着腰，如受刑的人那般锁链缠身，空中回响着锁链碰撞的声响，如驼铃一样忽远忽近，如同海市蜃楼。
楚修宴朝受刑人的方向远远望去，匍匐者依旧往原来方向前进，就仿佛没看到那头巨人一般。
很快，巨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是海市蜃楼吗？】
他问系统。
在咚咚咚不停的敲木鱼声中，系统的回应似乎慢了一拍。
【应该不是，检测到了很浓烈的能量。】
楚修宴随口应了声，很快被前方逐渐出现的基地吸引了注意。
与被高墙围住的幽都不同，前方的基地像是一片废墟残骸，只有五根巨型石柱笔直地立着，周围全是破破烂烂的房屋，几乎看不到人影。
匍匐者已经很接近了。
在思考片刻后，楚修宴让它停下。
他准备先一人探索一下那个基地。
系统似乎迷上了敲木鱼，在咚咚咚的声响中，楚修宴化作灰雾快速抵达这座古怪的基地周围，藏匿在一间房屋里。
【我以为你会骑着匍匐者再来一次撞墙。】系统问。
【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所以现在是潜行大师——刺客版！】
楚修宴观察到房屋周围没人，于是化作灰雾钻出屋内，快速往那五座石柱冲去。
“所以我说，这里的空气质量太糟糕了，连棺材都卖不出去。”
“不……卖不出去的原因明显是队长你把棺材砸在了谈判桌上，这谁能买啊！”
“别用砸这么难听的词，对面那些人太不配合了，所以我只是想听个响热闹热闹。”
正从地下基地踩着楼梯返回地表时，走在前头的那名男子突然感觉到四周有异常反应，话音一顿，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起来，似乎是要发生点有趣的事了。”
话音落下，上方突然压下一片阴影，似乎是有什么人正在高举棍棒即将重重挥下，紧接着就是一道幽幽的声响。
“刺客大师的信仰不容亵渎……没有人！能发现潜行中的刺客！”
“消失吧，棺材怪——”
宰柘嘴边的笑意一僵。
现在已经变成棺材怪了吗？

第93章 关于认错与误会这件事
两人一雾行走在满地碎石的小路上，两边是破破烂烂的房屋，在明亮的光线下，空气中飘浮的灰尘清晰可见。
“据说以前这里是一座居住着几万人的小型基地，后来不满王国的统治，神降下了惩罚，将这里变为一片废墟，只剩下那五根石柱勉强幸存。后来人们不敢违抗神，就在地底建造了新的居住地和活动区域，也就成了如今的二十三号基地。”
宰柘走在前头，语调平缓地介绍着这座废墟的来源以及真正基地的位置。
“不过神是否存在还尚且存疑，毕竟王国行事暴戾残酷，扯个神的名头好歹还能给自己粉饰一二，可能以为这样就能压下各种反抗的言论吧。”
宰柘一扭头，就发现原本在身后跟着的那团雾不见了。
副队耸了耸肩，指向右边的小路。
只见路尽头正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吭哧吭哧地拿绳子使劲绑一个口中塞着布、不停呜呜挣扎的陌生守卫，然后把人塞进旁边房屋里就算完工。
楚修宴拍着手上的灰，步伐愉快地走了回来，身上穿着不知从哪个守卫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那一头显眼的黑白发藏在帽子里，看起来像是完美融入了周围环境。
宰柘的关注点则在对方刚才的举动上，表情一言难尽，“你还真是不放过路上见到的每一个人。”
短短十分钟不到，地面上巡逻的守卫已经被少年绑了五个了，照这个频率下去，恐怕再过半小时地上就真没人了。
楚修宴认真地说：“你不懂，这是身为刺客大师的信仰——干掉路上的每一个人，就是完美的潜行！而你，是我唯一的败绩！”
谁懂啊，一棍子下去居然没倒！
排除宰柘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外，楚修宴只能怀疑这家伙偷偷给自己开领域扛住了。
……他甚至都没给副队也加个防御领域！好屑！
宰柘在少年嫌弃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转移话题：“先前提到了神，那么再来讲讲沙漠堡垒里的两大统治阶级，一是国王及其骑士团，二是红衣教，两者密不可分，关系复杂。我们废墟都市收集的情报里对王国和骑士团提到的比较多，而关于红衣教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他们是神的使者，可差遣死地的怪物。”
楚修宴张大了嘴。
宰柘：“啊，差点忘了你还不知道死地和死地里的怪物……”
楚修宴：“死地在沙漠深处，死地里的怪物是巨人，嘟嘟蛇，还有一个灯泡怪。”
“……”
宰柘捏着下巴想了想，感觉这形容好像没错，便愉快地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解释了。总之拥有特殊力量的红衣教在沙漠堡垒里地位很高，再加上政治立场，王国的骑士团外出行动时总会带上一群红衣教成员，就好比现在。”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地，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骑士团第五团团长，以及红衣教的一位主教，实力比我和万明煦稍弱一点，但这里是他们主场，真打起来输赢难说……不过再加上一个你，干掉他们的把握就大了，恐怕能让王国损失不少战力。”
楚修宴茫然脸：“我怎么记得你们是来试探和谈判的？”
宰柘耸肩：“僵持住了嘛，对面的态度很古怪。我们本打算以间谍为话题展开试探，但对面既不反驳也不承认，每天坐在会议桌上光喝茶，不管说什么都是嗯嗯嗯装傻充愣的模样，所以后面就是我陪他们喝茶，万明煦在旁边冷脸发飙摔桌。”
“听起来王国的人在拖延时间。”
楚修宴刚说完就眼尖地瞥到十几米开外冒出一个守卫，猛得化作灰雾冲过去一棍砸晕，然后拿绳子绑起来塞进屋内，一套动作下来极为熟练，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宰柘刚出口的话。
“不做态度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很明显对面心怀不轨，而迫于某些原因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撕掉看似和平的假面引爆双方冲突……你猜是什么压着他们？”
楚修宴：“我猜个连连看。”
宰柘：“……？”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崔止永？就是那个蓝眼睛会玩水的男人。”楚修宴还惦记着要怀着一颗慈悲心肠暴打水怪哥的计划。
宰柘曾经在A3基地见过崔止永几面，应该能认出来。
但宰柘的回应却出人意料，“崔止永在这里吗？整个基地我都探查过了，没他这个人。”
楚修宴睁大眼，和宰柘面面相觑。
在他们互瞪眼的时候，副队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要不我们找个空屋子坐下来再聊吧，这样悠哉悠哉地在地面上乱晃，万一撞到什么不能打晕的人怎么办？”
他刚说完，前方小路拐角处突然冒出了一道人影。
对方一身浅色系，与土褐色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上去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身后防沙披风自然落下，手里正拿着一支试管，浅红色的液体随着动作微微摇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像是注意到旁边投来的目光，这个年轻人微微抬头，与站在不远处的三人对上视线，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抬手将落在脸颊上的绿发撩到而后，而后转变方向朝宰柘和楚修宴的位置走去。
楚修宴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耳边响起宰柘微不可闻的声音。
“柏曲，被红衣教和骑士团同时拉拢的研究员，身份来历神秘，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实际上很古怪，不要接触。”
楚修宴对宰柘的警惕很认同，因为对面那个名为“柏曲”的年轻人虽然看上去柔弱得来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但是，他是个眯眯眼。
【是眯眯眼啊——】
楚修宴在心里抓狂，眯眯眼，研究员，温柔系，幕后黑手的buff都加满了！
宰柘见柏曲越走越近，不由往前踏出半步，如同不经意般将身后的少年挡住一二，客气而又敷衍地道：“午好，你也是上来透气的吗？”
对面的绿发青年摇头否认，脸上的笑容稍稍淡去，变得有些苦恼，“我想托人帮我搬运屋里的器械，但不知为何地上的守卫都不见了，所以想着去问问教会那边的人能不能来帮忙。”
说到这，他的视线落在了被宰柘挡在后方的身影上，微微顿住，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现在看来不用绕路了。宰柘先生，不好意思，恐怕我得先借用一下你们身后那位守卫......这个基地并不大，要想参观的话也不必专门派人来介绍，不是吗？”
宰柘微微眯起眼，听出了对方的暗示，显然柏曲误以为穿着守卫衣服的少年是被骑士团派来监视他们的。
正在思考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时，后腰突然被戳了戳，宰柘明白了某人的想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在被戳第二遍的时候，他不得不开口：“当然，毕竟我们只是出来透气，而不是绕着基地乱逛，更何况地表都是破烂石头，能有什么好看的呢。”
于是，在宰柘幽幽的注视下，楚修宴脚步轻快地跟着绿发青年离开。
过了一会，楚修宴站在一根通天的石柱底下陷入沉思。
旁边的绿发青年正在鼓捣手里的两支药剂，一红一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与宰柘说话那时不同，此时明显透着几分虚假，像是……
“你不是在幽都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像是在自己人面前不用继续伪装那般。
楚修宴心里嘀咕怎么感觉哪哪都有人会把同伴认错。
绿发青年递过来一支红色药剂，笑眯眯道：“来，把这根石柱炸了。你来的正好，我本来还在想杀完红衣主教后该怎么脱身，毕竟还有一个骑士团长和若干守卫盯着，而我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研究员。”
在接过红色药剂的时候不小心接触了对方的皮肤，那一刻系统在脑海中爆鸣。
【卧槽！93%的污染度！这个眯眯眼是S级的异人！】
楚修宴手一抖，紧接着想起了很久之前在A3基地地下酒吧那会儿，认错同伴的一周目调酒师等人。
他陷入了沉默。
可能其中有各种各样的误会吧……但是这都第二次了！
对这些高级异人来说，辨别一个人是不是自己同伴，比起外貌更相信对方的气息吗？！
太怪了太怪了……
正在瞳孔地震时，视野里突然放大了一张脸。
绿发的异人无声无息地靠近，抬手贴住少年的脸颊，镜片后的眼睛弯起，看上去格外温柔，没有丝毫异样，连语气里都带着极为明显的关切，“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难道是幽都那边没有合适的可以拉拢的人吗？文邵，吴望，再加上一个早就排除的仇游，既然都不满意的话，剩下还没来得及接触的就只有一个了——崔止永，对吧？让我想想，他好像也在这根石柱上，这样看来我的爆破计划恐怕要稍稍推迟一点，我先带你上去见见他……”
还未说完，柏曲突然摸到了一缕从帽子边缘露出的白发，下一秒动作停住，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开。
白发？
不是黑发吗？
虽然是借着幽都那位同伴的名头主动接近的这位陌生异人，但这种高级异人的气息，这个年纪，以及与废墟都市异能者关系不错的特征……难道不是主祭大人所说的“黑发的特殊之人”吗？
认错了吗？
现在野生的高级异人这么多了吗？
想到这，柏曲慢慢收回手，与面前的少年无声对视，明明什么话也没讲，但莫名的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你认错人了啊喂！
——沉默。
——那现在咋办？我好尴尬，你尴尬吗？
——沉默。
——要不这样，你以后就是眯眯眼怪物但脸盲的人设了吧？
柏曲轻咳一声，脸上又挂上了温和但勉强的微笑，强行转移话题：“你是要先炸石柱还是先上楼去看崔止永呢？”
楚修宴默默把红色药剂递回去：“要不，先上个楼冷静冷静？”

第94章 他在想什么啊？！
楚修宴对柏曲的第一印象，表面温柔但实际心思深沉的眯眯眼怪物，就算不是幕后boss也绝对会是暗中设局的控场型神秘人。
然而才接触不到半小时，这种大佬滤镜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亲切感一下子就有了呢！
【我就说全世界都是搞笑役，突然来个气场满满的幕后黑手肯定融入不进大家庭！脸盲设定，你来的正好啊！】
楚修宴感动不已。
系统吐槽：【别把自己都洗脑了啊，先前就想说了，你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有点不对劲，这个柏曲可能会类似心灵对话的能力。】
楚修宴更感动了，【居然还会心理学，太厉害了！】
系统：【……】
它发现自己的宿主好像已经疯了。
二十三号基地的地表区域基本都是无法居住的破烂房屋，只有深深嵌入地底的那五根石柱完好无损，从外表来看像是实心的，但真进入石柱内部时，才会发现里边空间极大。
不过其中大部分空间都被一条螺旋式的楼梯占据，一层又一层绕着圈直通石柱顶端。而越往高处，从顶端落下的光线就越明亮，斑驳的碎光撒在楼梯扶手上，璀璨又漂亮。
系统评价：【非常典型的宗教建筑，螺旋式上升的楼梯表现了底层平民对神权的仰视，自下而上逐渐明亮的环境则进一步加深神权至上的观念。换位思考一下，一个从漆黑的底楼爬几百层楼梯终于抵达太阳底下的人会想什么。】
楚修宴：【累得想死，阳光好刺眼，顺便骂一下当初要爬几百层高楼的脑子进水的自己。话说，水怪哥这像极了被困在高塔上的公主哎。】
系统：【......】
楚修宴收回漫无目的散开的思维，将注意重新落在前方十几米外的地方，那里正站着三位红衣人，似乎是防止外人入侵的守卫。
他们见柏曲带着一个陌生面孔进入石塔内，表情纷纷有些不悦。
“这位是我的学生，今日刚赶来投奔我，有一些重要消息需要当面说给那位阁下听。”柏曲微笑着解释，态度温和礼貌，丝毫没有说谎的异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几个红衣人与顶楼联络，得到可以通行回复后，不得不上前来带路。
楚修宴跟在柏曲后面，开始吭哧吭哧爬楼，一边嘀咕着明明飞上去更快，一边给某水怪哥的罪名又添了一笔。
与此同时，最顶端的房间里正一片死寂。
三个红衣人贴墙而立，头深深低下，压抑的喘息几乎无法克制，有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而随着汗水一同滴落在地的，是更多顺着衣角落下的血珠，一滴接一滴，像是将湿透的衣服直接穿在了身上，沉重，冰冷，以及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克劳主教鼻翼煽动，拳头捏紧，呼吸粗重急促，不知是被封闭环境里刺鼻的血腥味熏到了，还是被人用堪称侮辱的手段越过他肆意教训下属这件事而气急。
总之，他盯住对面沙发上坐姿懒散的年轻人，冷声道：“够了，我会撤回那些监视废墟都市使者的队伍，而你也该收回异能……虽然这三个是我的部下，但真死在这里对你的影响更大。”
对面那个坐没坐相一副懒骨头的年轻人懒洋洋抬眼，青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克劳主教愤怒而又拼命压抑的模样，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闷声笑道：“说笑了，我既然能让他们的血流出来，自然也能让那些血再流回去，哪能真让他们死了呢？”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杂志，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当然，那血会有些脏，请不要在意。”
“你！”
克劳主教的表情扭曲，气得差点大骂出声，想当初在王国主动接下与废墟都市使者谈判任务时，哪知道这人会半路插手！
他瞪着对面的年轻人，磨着后槽牙。
对面的年轻人自称“崔”，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月前刚出现就直接进入了王国的高层阶级，不但被国王公开表示亲近信任，连他们红衣教那位快病死在床上的教皇都直接指定其为继承人。
这是一个不管走哪条路都能非常顺利地登上顶峰的年轻人。
然而，
克劳主教回想起临走前被教皇秘密召见时，那位年迈老人沙哑而阴森的话语。
【我要你记得，一旦废墟都市那些使者提到了“崔”或是“水系异能者”，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们！然后与骑士团联手，迅速前往幽都，召唤神使屠城，一个都不能留，包括我那位可怜的继承人——明白吗？！】
明明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迈教皇在那一刻突然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死死抓住克劳主教的手臂，浑浊的青蓝色眼睛几乎凸起，狰狞又恐怖。
一想到那位教皇，克劳主教就忍不住哆嗦，但很快又想到了那位年轻人“崔”，从教皇的命令中可以看出他并不信任对方，甚至称得上忌惮与敌视。
虽然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常年混迹政坛的克劳主教从高层一面倒的态度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捧杀。
什么样的人，在过去二十年里如同从未存在过那般悄无声息，而刚出现在大众面前就要被高层忌惮怀疑，却偏要给以极高的地位与权力，还必须表现出非常信任热情的模样？
克劳主教已经四十多岁了，稍微一想，就能猜出这位“崔”恐怕是多年前被派往废墟都市打探情报的“特殊人才”。
再加上那双代表着国王一脉的青蓝色眼睛。
估计是被王国舍弃的棋子，打算废物利用一下好宣扬高等血脉的英勇无畏，却没想到最后还能回来。
克劳主教想着想着，眼里不由流露出一丝怜悯，但下一秒眼眶猛得喷出鲜血，剧烈的疼痛感汹涌而来，让他捂住双眼连连哀嚎。
“崔！你怎么敢——”
崔止永感觉刚才像被蟑螂爬过手臂一样，直接把手中的杂志合上，不耐烦道：“我怎么不敢？你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了，丑死了，差点刺瞎我的眼。作为罪魁祸首，克劳主教，你就体验一下我刚才的痛苦吧。”
说罢，他起身，也不再去看倒在沙发上颤抖惨叫的克劳主教，随手招来一位自己的下属，说道：“把克劳主教拖出去，顺便喊人来打扫一下卫生，我要休息了。”
那位红衣人还没应声，倒在沙发上的克劳主教突然颤着声音古怪地笑道：“恐怕得由您亲自收拾屋里的血了，毕竟算着时间，西北的那位研究员已经到门口了。”
“……”
突然被将一军的崔止永看着沙发上的克劳主教，心底暗骂一声，抬手将屋里的血迹消散，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下一秒门口响起敲门声，克劳主教像是等不及一样喊了声进，紧接着门被推开，走进来两道身影。
正是吭哧吭哧爬了几百层阶梯的柏曲和楚修宴。
【我要！连着三天三夜暴揍水怪哥——】
爬楼梯又累又无聊的楚修宴在心里呐喊。
而柏曲非常感兴趣地在室内扫了一圈，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日安，克劳主教，崔主教。没想到两位都在，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需要我们暂时回避一下吗？”
空气中虽然没有任何气味，但擅长捕捉细节观察环境的柏曲依旧推导出先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心里发笑。
他与红衣教接触的不算多，每一次见面都给了他极为深刻的印象。
现在是已经懒得再装出彼此关系和睦的假象了吗？
克劳主教摸了摸眼睛，忍着残留的刺痛感，用模糊的视线看向门口的两人，仿若无事发生那般热情地说道：“不，您误会了，我只是与崔主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算不上大事。两位请进吧，需要喝点什么？”
在克劳主教说话的时候，崔止永已经远离了沙发，走向屋内唯一的那扇窗，然后伸手推开了窗。
他将手臂搭在了窗台上。
他的半边身体侧向窗外。
他的视线落在几百米远的石塔底下，像是在漫不经心地看风景。
实际上。
系统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崔止永的心跳迅速飙到140。现在估计是打着一旦发生点什么，就直接跳窗跑路的念头。】
楚修宴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太感动了，水怪哥居然会为我心跳加速，好害羞。不过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水怪哥，只有水滩哥了？】
系统：【......不要讲地狱笑话。】
此时柏曲已经和克劳主教聊开了，从天气到午饭再到日常所居，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一样亲切友好。
再一次的言语试探被挡回来后，克劳主教终于压不住耐心，直接将话题落在站在沙发后始终沉默的陌生少年身上，问道：“这位似乎是新面孔，您是从骑士团里收的学生吗？看起来很年轻，这个年纪进入骑士团的恐怕实力不弱，他们团长居然愿意放人？”
柏曲像是这才想起身后的少年，歉意地说道：“实在抱歉，是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在几年前收的学生，当我忙时会替我游历大陆采集各种稀缺材料。正巧这段时间在附近游历，感知我的气息后便匆忙赶来，以为我遇到了麻烦，就想着伪装成守卫潜入基地施救......这只是一个不太巧的误会。”
系统：【崔止永悄悄朝你投来一眼。】
楚修宴顺着柏曲的话抬起手，手臂皮肤表面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细碎血晶，这种根本无法伪装的血晶外壳直接证明了他异人的身份。
系统：【崔止永又悄悄朝你投来一眼。】
楚修宴专心致志地伪装自己新身份，全程没有看崔止永一眼，帽檐下的表情充满了对克劳主教等人的警惕与冷漠，在柏曲回头用不赞成的目光看来时，才不情不愿朝克劳主教地开了口：“我是云，你好。”
这话里没有一丝友好意味，更像是在说“滚，去死”这种冷冰冰的威胁。
如同一头凶狠的狼，敌视周围所有人，唯独对自己的老师低下了头颅。
系统第三次毫无情绪起伏地播报：【崔止永直接盯着你看了。】
【他发现了你露在帽檐外的几根白发。】
【因为你表现出的陌生态度，再加上与柏曲看似亲近的关系，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的脸上闪过震惊、愤怒、咬牙切齿、以及悲伤的表情。】
【他对你的存在进行了深入思考，并成功把自己洗脑了。】
【恭喜，宿主，崔止永给你设计了新的剧本。】
楚修宴：【……我好像，猜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他不会以为现在的“我”是那个“云焰”的同胞兄弟？】
系统：【或许更过分一点，克隆人。】
楚修宴：【……草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5章 关于偷窥是会传染这件事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崔止永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他站在窗边，被阳光暴晒的的半边身体如烈火灼烧般滚烫，而落在屋内的半个身体却在发冷，像他的思维一样分裂。
自从正式踏入沙漠王国，不管是有意还是被动，他始终与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半步踏错就会前功尽弃，思考与计谋几乎填满了整个脑子，以至于根本没时间去回忆往昔，再加上最近才得知的一些情报，他更加习惯用绝对理性的方式去思考问题——这还是从张淳那学到的。
然而，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时，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理智瞬间被击穿，差点原地爆鸣。
太**恐怖了！！
那什么，有个词语可以完美形容这种感觉。
——恐怖谷效应！
谁懂啊，明明是熟悉的人，却偏偏给人的感觉极为陌生，像是皮囊下套着另一个未知的生物，割裂感太强了！
崔止永插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好极了，先冷静思考。
第一种可能，“云焰”被西北夺走洗脑黑化——这种可能性极低，那家伙周围全是战斗力爆表的强者，在张淳眼皮子底下把人抢走的可能性堪比世界毁灭，更何况云焰本身无论实力还是脑子都不缺。就算是神明不要脸亲自出手，估计也会被他一巴掌呼过去。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那家伙几乎把随心所欲、肆意妄为这八个大字刻在了骨头里，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洗脑就这么老实地站在别人后边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连黑化都是无差别揍人的！！那明显就是一个多动症小鬼！
崔止永深深吸气，再一次从头到脚仔细观察几米开外的少年。
排除掉最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就有理有据了。比如说这人不是云焰，而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然后被西北异人捡走——云焰被张淳捡到的时候就是失忆状态，过去一片空白，有个兄弟也很有可能吧！
而第三种可能......
崔止永的表情逐渐冷凝。
当他加入红衣教后，自然得知了以往根本接触不到的情报。
西北基地，的确拥有克隆技术。
曾经有个西北高级异人想要抢走云焰这件事，张淳跟他说过。
对于西北那群疯子异人来说，假设得不到本体，还真有可能制造一个克隆体来解解瘾！
所以无论面前的这个少年是云焰亲兄弟，还是什么克隆人，他都必须抢过来。
然后想办法转手交给张淳。
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
【崔止永结束思考，并坚定地做下某种决定。】
系统实时监测对方的心跳节奏和微表情变化，最后用一句话评价：【很开朗，很活泼，很适合当沙包。】
楚修宴排除一切干扰，努力给自己套上“对外冷酷无情只在意自己老师”的新人设，像个只有眼珠还在动的尸体一样站在沙发后，面无表情地注视对面的克劳主教。
对接下来行动侃侃而谈的克劳主教笑容越来越僵，对面射来的视线太过冰冷，让他总有种对方会突然暴起的错觉。
虽然极为不悦，但擅长控制情绪的克劳主教依旧笑眯眯地和柏曲继续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笑面虎，看似和善实则话里藏刀，堪称阴险，正好比他现在提到的话题。
“废墟都市这次派来的使者是两支S级小队，已经是那边将近六分之一的战斗力。而我们这边实力稍弱一筹，虽然能勉强将他们牵扯住，但万一真发生武力冲突，我们很可能会失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已经尝试不断联系王国那边，可惜我的上级并不相信我的判断，认为我杞人忧天。曲先生，您也接触过那两位高级异能者，他们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恐怕距离那个顶值不远，一旦爆发……”
克劳主教暗示性地说道，试图拖西北军队入局，而柏曲对此的反应是温和劝说。
“请无需多虑，虽然我并不是战斗型人员，但无论是武器还是药物，我都能提供大量支援。很何况我非常信任你们的实力，相比受困于环境的单一异人进化路线，我认为你们选择的方式更能突破极限进入更高的层次。用战斗磨砺自身，听起来真是令人热血沸腾。那一位的存在，不就肯定了你们的道路吗？”
柏曲感叹着，不动声色地把陷阱扔了回去，要想西北出军是不可能的，他能过来帮忙已经很有诚意了，相信你们能靠自己战胜敌人，顺便再隐晦地提一下那位“存在”，表示别多此一举了。
克劳主教表情一僵，瞳孔不正常地缩紧，而后又缓慢恢复，像是无事发生那样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而始终站在沙发后仔仔细细盯着克劳主教的楚修宴则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那股异常的气息转瞬即逝，让他以为是幻觉。
克劳主教继续和柏曲闲谈，气氛却不如先前那般和睦，因此很快柏曲挑了一个理由结束话题，准备离开。
克劳主教笑呵呵地欢送，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愉快。
当柏曲走到门口时，突然侧过身，镜片后的视线落向始终站在窗边沉默不言的崔止永，轻笑道：“崔主教，您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是有什么烦恼吗？”
而这一次，站在他身后的少年也将目光落在窗边的那人身上，一如注视克劳主教那般的冰冷与陌生。
崔止永移开对视的目光，不耐烦道：“烦不烦关你屁事。”
柏曲也不生气，带着少年离开。
在他们走后，克劳主教脸上不再挂着虚伪的和善笑容，阴沉沉地坐回沙发上，视线聚集在空气中的某一点，冷声道：“既然你不愿对废墟都市那群人动手，那你就去杀了柏曲。”
崔止永还在愁那个与“云焰”有着相同面貌的少年，毫不客气地骂道：“杀杀杀，满脑子都是杀，怎么不见你杀了教皇那死老头？”
克劳主教被这一句话呛得额头青筋暴起，怒视崔止永：“你在说什么鬼话？！注意态度！态度！真当我不会向教皇大人汇报吗？！”
崔止永被吵得头疼，冷冷瞥去一眼，道：“那是你的选择，关我屁事。”
说罢，掀起披风往窗台一翻，直接跳了出去。
克劳主教：“？！”
他连忙趴到窗口往下看，就见那一抹红衣直接落地藏在了某个房屋里，看来不是要自杀。
克劳主教松了口气，他的确不喜崔止永，也曾真的想过动手，但被各个势力关注的崔止永一旦死亡，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转移到他身上，国王暴怒，连教皇都救不了他……不，教皇根本不可能救他。
——那个死老头子给他的命令，明显是要他存有一丝怀疑就断绝后患，越过国王直接先斩后奏，这分明是要送二十三号基地的所有人去死！
呸，死老头子！
……
楚修宴跟着柏曲走出石塔，脸上依旧挂着冷淡的表情。
系统：【崔止永藏在你一点钟方向的那间破烂屋子里，正在悄悄观察你。】
楚修宴努力保持住新人设：【我感觉到了，非常、非常熟悉的偷窥作风。】
在心里和系统说话的同时，他一抬头就注意到对面街道的尽头正站着两道身影，正是宰柘和他副官，像是在等他过去。
柏曲也看到他们了，脸上没有情绪波动，将眼镜摘下擦拭，朝楚修宴随口问道：“看起来你在基地里有同伴，但建议你最好先跟我走。”
楚修宴望着他，面上带起一声困惑。
柏曲耐心解释：“你的身份已经过了明路，红衣主教认为你是我的学生，而这个身份在这个基地里几乎畅通无阻。但如果你表现得对我陌生，而时常与废墟都市那些人接触，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我建议你先住我那里，然后以我的名义外出活动。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楚修宴：“你真是一个好人！”
柏曲笑容微滞，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骂了，但仔细看去又毫无异样。
他只好压下那股怪异感，带着新收的假冒学生往实验室走去。
藏在不远处破屋里的崔止永蹲在一个小洞前往外看，因为距离有些远，他根本没听到柏曲和那少年说了什么，此时越想越多，越来越不安焦急。
而街道尽头，看上去和副官在闲聊的宰柘同样被出塔的少年和柏曲吸引注意，正打算暗示对方远离柏曲，然后找地方汇合时，就看到柏曲冲着少年说了什么，然后对方就满脸欢喜地又跟着人跑了，完全没有任何想和熟人交流的迹象，连视线都没瞥来一个。
宰柘懒得再伪装了，直接正面看去，叹道：“我算是明白临走前，张淳为什么要说如果我遇到云焰，而周围没有其他熟人时，非要我盯着他了。”
而另一边，跟着柏曲前往实验室路上的楚修宴主动扯话题：“老师，你不是要炸石塔吗？”
柏曲：“没关系，爆破计划不急，再推迟几天也行。”
他没有说为什么要炸石塔，显然没有面上那般信任楚修宴。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可是眯眯眼怪物啊！
楚修宴听着系统播报后方的尾巴加一，假装毫无察觉。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幢占地面积很大的房屋，从外观来看很完整，与周围破破烂烂的房屋截然不同。
“这幢房屋是曾经基地长的住所，所以在灾难中幸存。”柏曲简单解释一下，随后说道：“我的研究方向是药学，涉及方面比较多，1号到3号房间比较危险，如果你听到爆炸或者奇怪的叫声，请不用在意，那是正常的。4号之后的房间基本没什么危险物品，我记得后面几个房间都是休息室。你平时可以待在那些屋里，没有人会来打扰。如果要想借用我的名号出门办事的话，最好提前告知我一声，不然我很可能会反应不过来——我平时都待在1号室里，你敲下门就行，我听得到的。”
柏曲面朝身后满脸乖巧的少年，温和地说道。
楚修宴歪头：“你是要我住在实验室里嘛？”
柏曲纠正：“是实验室的休息区，里面的设施都很好辨认，大多数屋里放着材料、器械、杂物，而休息用的房间里只有床和桌子。”
楚修宴重复：“所以，你是邀请我住进实验室……里的休息区吗？”
柏曲不理解为什么少年还要再询问一遍，他心里产生一丝疑虑，但目前除了实验室也没其他地方可以让对方顺理成章地留下，然后好让自己长期观察。
于是他推了推眼镜，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弧度，“当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住在我的实验室里。”
楚修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冷淡消失，像是听到了非常开心的事，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老师！谢谢你！我真的太开心了！你帮我实现了从小到大的愿望！天啊，我终于可以踏进真正的实验室了！”
柏曲：“……是实验室里的休息区。”
他看着少年连蹦带跳地推开大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开，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此时，这幢房屋所在的街道里，正藏着三道身影。
系统盯着扫描出来的图像，沉默半晌，迟疑道：【楚离什么时候来的？】
美滋滋参观柏曲实验室的楚修宴笑容一僵：【大叔在吗？】
系统：【他不在。】
【那就没事啦！不过话说回来，偷窥原来是会传染的吗？】

第96章 同类
时间往回推半小时，在楚修宴吭哧吭哧跟着柏曲爬石塔时，二十三号基地外的沙地里正缓缓出现一道黑影。
那是一辆疾速驶来的越野车。
在经过一块高高鼓起的沙丘地时突然停下，驾驶位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致而冷淡的面孔。
正是被张淳催着从幽都赶来的楚离。
他注视着几米外伪装成沙丘的怪物，轻声自语：“匍匐者。”
随着声音的响起，三米多高的“沙丘”开始震动，表面的沙砾窸窸窣窣落下，几秒后再次恢复寂静。
——像是在打招呼。
楚离没有继续关注匍匐者，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感知里并没有少年的身影，心里稍微思考了一下，大致猜出了对方的想法，于是放弃原本打算，以更加隐蔽的方式潜入了二十三号基地。
当他站在某幢位于中心处的房屋高处观察那高高石柱时，旁边小路上甚至走过三支巡逻队，但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一贯擅长潜伏，改变气息融入环境如呼吸那般自然。
所以他最先发现了许久未见的崔止永跳下石塔藏在附近房屋里，也是他最先注意到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绿发异人以一种非常恶心的口吻哄骗少年，同理的，他也看到了有过几次接触还算面熟的废墟都市异能者开着领域大摇大摆跟着后头的一幕。
很安静。
楚离看着处于伪装中的少年好一会，转移了注意力，讲过感知力往地底更深处探去。
地下基地里正在进行一场极为危险的对峙，双方是废墟都市另一位异能者以及来自王国的骑士团。
他的“视线”越过他们往深处探去，那是一扇庞大的金属门，采用特殊的材质，隔绝了异人的感知窥探，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透不出，然而本能依旧反应极快，不停在警告他，远离！
……但少年找到了新玩具。
楚离思考片刻，最后选择跟在了少年与那绿发异人身后。
‘云焰耐不住性子，除了黄石聚居地，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在意外来临前带走他，来得及。’
相比于楚离选择静观其变，崔止永的行动力更强。
在楚修宴跟着柏曲踏入房屋后，他尝试了始终没有进展的“监控”。
沙漠空气里的水汽本就少，他发动这种操作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但尝试了十几次后他还是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依旧穿着守卫装的少年跟着那个柏曲踏入三号实验室。
柏曲开始介绍实验室里的器材。
少年躺在了手术台上。
柏曲拿起了手术刀。
......
崔止永一头撞在墙上，满脑子都是这算**的学生啊！
原本的计划是先观察，然后找理由把那个少年带出来，现在看来来不及了！
这个柏曲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疯子！居然会对自己学生动手！
他握紧拳头，深呼吸几下，勉强想出几个借口，正打算冲出去时，还未关闭的“视角”又给他呈现了其他画面片段。
……
刺眼的光照下，柏曲正拿着手术刀在切一块黄褐色的石头，镜片后的目光专心致志，就仿佛手底下的是什么稀有的材料——但那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而他身后，依旧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慢吞吞坐起，脸上依旧是极为陌生的表情，“老师，这个手术台的材质和我们那里不太一样。”
柏曲推了推眼镜，“毕竟是临时购入的，只能将就着用。”
……
崔止永：“……啊？”
好像，感觉有点奇怪，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很正常？
他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在冲出去抢人和再等等看看情况之间来回纠结。
而第三方窥探者就随意多了。
他开着领域，在破屋里给新制造的两米长棺材镶嵌红宝石，一颗接一颗，嘴里一句又一句：“张淳欠的人情，一次，再加一次，再再加一次……”
副队呆站在一旁，心想自家队长终于疯了，没忍住开口道：“柏曲身份神秘，实力不详，疑似高级异人，那少年和可能会遇到危险。”
宰柘随口道：“现在可以把疑似去了，那个绿头发的绝对是异人，所以我才不能随意闯入……你没发现吗？那小鬼是主动踏入危险人物领地的，如果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估计倒霉的就是我了。”
副队：“那现在？”
宰柘：“等，柏曲手里头有不少炸药，云焰估计很感兴趣，所以等那房子爆炸时，再趁着混乱闯进去把人带走。”
三方各自隐藏，虽然想法不一，但最后竟然都选择了等待。
等意外来临，等异常出现。
而另一边。
成功耍了一顿崔止永的楚修宴心满意足地从手术台上爬起，双腿自然垂下，脚尖正好抵在地面，便漫不经心地晃动，目光却落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柏曲身上。
三号实验室里都是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陌生的材料，以及少数是装着液体，系统检测出来都是有毒物质。
柏曲正在实验台上忙着什么，背对着楚修宴，看上去像是完全信任他一样。
系统又骂：【心思深沉，不安好心！这是在故意试探你！宿主别上当！】
楚修宴挠了挠头，扯了一个话题：“这个实验室看起来好大啊，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地方应该挺私人的，让我随意进入没关系吗？”
柏曲正在切开一只长相奇特的老鼠的腹部，看样子是要将先前切下的土褐色石头塞进去，闻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头也不抬地随口接话道：“你是指什么呢？”
“领地观念吧。”
楚修宴伸出一根食指，周围都是瓶瓶罐罐，浓郁的酒精味与老鼠身上的血腥味融合在一起，隐藏着的危险又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不由得就多说了一些，双腿在空中摇晃，看起来心情很愉快。
而他的视线又紧紧落在柏曲身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脸上带着笑容，像是闲聊一般说道：
“我以前也进过类似的实验室，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气味诡异的液体，福尔马林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实验室的主人非常、非常、非常严苛，冷酷，强迫症，洁癖，傲慢独裁，我能想象的任何糟糕词语都能用来形容进入实验室里的他，而后来他虽然改变了研究方向，但那种特质始终没变。实验室对于他而言，就好比水对鱼，天空于飞鸟，是能让他的才能与天赋肆意发挥的地方，也是能随意掌控的领地，就像是神明，是国王，是独一无二的神圣之地。”
柏曲听着听着，指尖抵着的手术刀直接刺穿老鼠的头颅，将其深深钉在了实验台上，而后慢条斯理地摘下沾血的手套，转身朝向少年，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一边将手套扔进垃圾桶，一边问道：“然后呢？听起来你似乎做了些什么。”
楚修宴摊手：“也没什么，当时的我正处于人憎狗厌的年纪，再加上那实验室主人脾气很臭，我一度非常讨厌他。所以有天我趁他不在，偷偷在他的圣地吃了整整两天的火锅和烧烤，他连夜从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赶回来揍了我一顿。”
柏曲笑出了声，道：“所以你也要在我的圣地吃火锅和烧烤吗？可惜了，二十三号基地里的香料很少，恐怕让你挥霍下去的话，红衣教和骑士团都要找上门来。”
“不是，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楚修宴像是有些难办，跳下手术台往柏曲走去，脚步欢快，嘴里解释道：“我和那个实验室主人本质上关系不错，而他能轻易压制住我，在领地观念中主权依旧属于他，所以他会允许我踏入实验室。但你呢？”
这一声疑问似乎打破了什么，萦绕在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此时他距离柏曲不过半步之遥。
而绿发的异人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开，楚修宴这才知道这人有着一双非常少见的金眸。
“因为你需要继续隐瞒身份，作为学生，与老师关系陌生会引人怀疑。”柏曲脸上的笑容像是贴上去的一般，重复着先前的借口，而这一次，话语中的温度逐渐消失。
他的伪装被楚修宴撕下来一层，而平日素来任性惯了的少年怎么可能就此停止，更何况他才刚刚上头。
于是在柏曲面前，这个被他一念间捡回来的野生少年异人突然撕下看似乖巧的伪装，如同张开獠牙的野兽，毫不收敛地冲着猎物大肆撕咬，直至目标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哈。
柏曲推了推眼镜。
是他看走眼了。
一个同类。
而楚修宴还在兴奋地继续说：
“这个理由可不充分啊，让我猜猜怎么样？要么研究员这个身份是你的伪装，你实际并不在意实验室，所以能让我踏入。要么，在你的观念里你始终是领地的控制者，你依旧相信你可以随意摆布我。可我们才认识两小时不到，同为高级异人，我甚至没有表现出实力，你又为什么会如此高高在上地认定我为弱者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本能反应。”
“——你是会对同类动手、已经把异人看作移动猎物的疯狂科学家，所以习惯性地认为自己才是猎人。对不对，我亲爱的老师？”
楚修宴眉眼弯弯，就仿佛撕破假象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危险的不是他一样。
空气陷入死寂，静得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柏曲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危险的气息瞬间爆炸般散开，那双冰冷的金眸如刀般刺向面前的少年，仿佛在判断该从哪里动手。
系统几乎要骂人了，【你好端端刺激他做什么？！】
楚修宴理直气壮：【这个异人身上有一些特质很像我小舅，而我，叛逆！】
他和小舅斗智斗勇多年，彼此早就熟悉得不得了，他戳心窝子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会被对方反向刺回来，每次都是他输，可恶！
系统：【......做好跑路准备，这个异人很奇怪，估计破防要炸了。】
楚修宴在心里比了个OK。
但出乎意料的，柏曲很快平静下来，恢复原来的波澜不惊，像是刚才的气势只是意思意思表示一下态度而已。
他摘下眼镜，拿纸巾擦拭，冷冰冰地扯出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话题，语气里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很聪明，我亲爱的学生。”
“在这片大陆上存在着不少进化路线，有神存在的消息只有少数人知道，而这部分少数人中又分为三种态度。废墟都市以其一代代基地长为代表的【杀神】，沙漠地区以王国为代表的【成神】，而西北，则以X研究所为代表的【研究】。我便是来自第三方的X研究所，是博士的第三代学生，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计划——研究神明，剖析血晶，以此为翘板，将整个世界推向最合适的未来。这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
楚修宴怔住，一瞬间头皮发麻，此时柏曲虽然冷漠，但浑身那股气息像极了他小舅住在实验室失联多月被他强行拽出来的扭曲病态感——自从小舅研究方向转到智能ai后，这种诡异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PTSD要犯了——
但下一秒，柏曲身上的那股气息消散得一干二净，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表情，认真地看向楚修宴，说道：
“我还没收过学生，以前动过念头，但接触下来，我还是认为他们躺在实验台上比站在我身边捣乱要更有价值。但你不同，你敏锐，洞察力恐怖，并且自己能独立的思考，对实验并不反感，并且进退得当——年幼的你尚且清楚那位实验室主人的底线，仅仅在实验室里吃烧烤火锅，而不是去破坏试管器械这类更重要的东西，清醒，理智，更何况是长大了的你呢？我亲爱的学生，你真是个乖孩子。”
楚修宴：“......”
系统点烟：【我不说，这里有一个人破防了。】
楚修宴：【救命——为什么既视感那么恐怖啊！】
他盯着柏曲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说话，而柏曲则耐心地等待回应。
过了大概五分钟，楚修宴对系统说：【这是个危险分子，而且背景很大，消息灵通。】
系统：【是的。】
楚修宴：【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和我小舅很像的特质，我准备从他身上学到经验，然后反过来去对付我小舅。】
系统：【……你的理智令我震惊。】
而此时，房屋周围的窥探者还在安安静静等待异常事件发生，然后准备趁着混乱把少年抢走。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直至夜深，无事发生，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三间屋里的窥探者纷纷站起。
准备趁夜潜入房屋，直接把人带走！
宰柘/楚离：云焰太安静了，不对劲！
崔止永：又困又饿，先把人抢走藏起来再说吧。

第97章 这次真的是意外！
白天的时候，柏曲扔给他一堆书后就直接进了隔壁的二号实验室，似乎十分放心把一个新人放在充满危险的实验室里。
而被放置的楚修宴则被各种各样的药剂吸引了注意。
“光是治疗用的药剂就有三十多种，还有各种毒药，爆炸用的液体炸弹，吐真剂，诱食剂，发情剂......怎么连让植物加速生长的催长剂都有啊？啊，还有能让头发变多变黑的生发剂，这是个好东西——等等，柏曲不是绿头发吗？他研究变黑的头发干什么？”
楚修宴嘀嘀咕咕着：“这研究方面也太广了吧。”
因为很好奇柏曲到底研究了多少东西，楚修宴硬生生被控了十几小时，被控到了半夜。
【话说，我明明是一个艺术生，居然正在走药物化学专业，导师还是完全放手、毫不遵守实验室操作规则的类型，他甚至都没给我一件防护服，可恶。】
楚修宴一边说一边继续观察，这间实验室里有不少在高中化学课上学到的常见化合物，比如一些氢氧化钙，乙醇，汞等等。
但还有一些极为陌生的物质，以字母为开头，用不同颜色标记危险等级，黑色最高，白色最低。
比如他手上拿的两支白色试剂，危险性很低，标签上分别写着“X－3”和“阿布卡溶液”，前者不明，后者似乎是一种异兽的血液。柏曲的实验手册中提到过，把这两种溶液融合，在加热环境下，不同比率会产生不同的反应颜色，不过除了反应颜色发生变化，没出现其余的化学反应，所以柏曲并没有深入研究。
但楚修宴对手册里写的七彩金光很感兴趣，五毫升的x-1溶液与一毫升的阿布拉溶液混合，能产生一种如同极光般的七彩金光。
【属于欧皇的超稀有UR光！】
楚修宴兴高采烈地准备调出这种颜色。
而系统还在偷偷探查隔壁二号实验室，连连啧声：【宿主，柏曲不像是研究员，更像是杀人魔，隔壁已经变成各类异兽屠宰场了啊！】
楚修宴浑不在意：【这里连件防护服都没有，大概异人都属于狂暴型的吧。】
而当他刚用滴管分别取适量准备融合时，系统突然提醒：【外边那三人偷偷进来了，同时间，很可能会撞上。】
楚修宴不受控制地被转移了注意，一想到那三人撞上会产生什么后果，表情就有些奇怪。
【无法预料的发展……】
楚修宴没想到这句话还能形容别人，手微微一抖，滴管里的阿布卡溶液便全部倒进了X－3溶液里。
“唔，好像多了一点点。”
楚修宴有些不确定，而下一秒，当璀璨的七彩金光在面前闪现时，他立即被吸引了注意，欢呼道：
“哦呼！Ur欧皇光——”
然而那七彩金光越来越明亮，周围的温度似乎也越来越高。
楚修宴的笑容僵住。
系统：【好像，这个是爆炸物。】
都不用是好像了。
这个七彩金光已经在楚修宴视野里完全爆炸了。
轰得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将整间实验室完全破坏，房门被砸到走廊墙上发出重响，实验室另一边的墙壁也被炸出个洞，直接能看见夜空闪烁的星光。
滚滚浓烟如海浪般席卷而开，让本就昏暗的环境越发不可见。
夜风冰凉，穿过坍塌的墙壁，吹过满地狼藉的室内，进入楼道内，将被爆炸产生的浓烟掀起，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化作灰雾避开爆炸的楚修宴重新凝聚人型，望着一片狼藉的室内，陷入沉思。
此时，宰柘才刚大摇大摆开着领域从正门进入，崔止永从一楼客厅翻窗而入，落地时差点发出动静，而楚离则从二楼跳窗进入，悄无声息。
这三人并没有发现彼此。
直到一声爆炸突如其来，二楼的滚滚浓烟顺着楼梯涌入一楼，使得楼下环境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宰柘和崔止永预感不妙，同时加快脚步，准备趁着烟雾进入二楼。
然后，他们在楼梯口撞上了。
宰柘眯着眼睛，最先开口：“你是谁？”
崔止永和宰柘没见几面，根本认不出对方的声音，烟雾太浓也太刺鼻，熏得大脑无法理智思考，再加上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习惯保持了警惕，便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实验室里的守卫，自然更不可能暴露自己身份。于是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拔出匕首，主动动手。
宰柘发现了对方突然升起的敌意，轻啧一声，并没有拔刀，而是选择了近战格斗，虽然领域好用，但总觉得对面似乎是自己人，但又不可能直接暴露自己身份，所以打着先把对方控制下来再说。
于是双方一边打一边上了二楼。
烟雾太浓，太刺鼻，混淆了异人的感知，让楚离有些烦躁。
他原本就在二楼，避开了爆炸，打算顺着原来感知到的位置去找人，结果注意到了从楼梯下打上来的战斗动静，思考片刻后，直接在走廊里设下密密麻麻的银丝陷阱，然后转身往少年方向走去。
他从不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下一秒，身后的银丝被骤然亮起的刀刃割断，冰冷而锋利的气息在浓烟中显得格外危险。
被突然出现的银丝割破皮肤的宰柘直接拔出了刀，对准了浓烟另一头新出现的对手。
楚离的脚步停下，转身，注视着浓烟中的两道黑影，微微眯起眼。
于是，三方混战展开。
噼里啪啦的动静不绝如缕，但没有任何说话声出现，浓烟将一切掩盖，他们自然不可能暴露其余痕迹。
而爆炸的罪魁祸首依旧站在破破烂烂的三号实验室里，思考自己被柏曲追杀的可能性。
系统远程转播：【外边好热闹啊，宰柘给了楚离一刀，楚离用银丝绑了崔止永，崔止永忍无可忍用控血异能攻击了宰柘，非常稳定的三角关系.....啊，柏曲出来了。】
爆炸是经常发生的事，柏曲原本并不在意，直到外边走廊里突然多了莫名其妙的战斗声，他终于忍不下去，推开了二号实验室的门。
刺鼻浓郁的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还没等他仔细观察情况，一道黑影闪到他周围，抓着他手臂就往一旁的窗口跳下，快速远离房屋。
被强行拽着离开的柏曲慢慢推着眼镜，缓缓打出一串省略号。
而另一边，少了一个人后，烟雾中的战斗逐渐平息。
没多久，又一道身影消失。
等到烟雾彻底消散后，楚修宴推开一推就倒的破烂门板，看着遍布坑洞和裂缝的走廊，附近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困惑。
“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只有我还在这里？”
而系统的转播还未停止。
......
崔止永带着人从混乱地方匆匆跑远，还没来得及喘息，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下一秒呼吸瞬间一窒，心脏加速，差点原地被吓死。
夜色迷蒙，朦胧的月光浅浅在地面覆上一层淡淡的白光，将黑暗驱逐一二，照亮了些许轮廓。
包括了稍慢一步走出阴影下的柏曲。
月光一点点照亮了那张温柔俊秀的脸庞，银色的镜框闪烁着月光。
柏曲推了推眼镜，金眸微微睁开，注视着浑身警惕的崔止永，笑意一点点清晰起来，轻声道：“夜安，崔主教。您深夜拜访，实在令人意外，可惜我们没有招待周全。”
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嘴里的话语带着隐晦的讽意。
而崔止永根本听不见柏曲在讲什么，浑身寒毛直立，瞳孔紧缩，满脑子都回荡着一个念头。
——见鬼了！！！
脸皮刚一动就扯到了眼眶处的剧痛，他下意识捂住了眼睛，连连吸气。
他在浓烟中被人朝着眼睛打了两拳。
柏曲适时地掏出一支绿色药剂，宽慰道：“治疗用的，请不用客气，很快就能恢复原样。”
崔止永艰难地睁开眼睛瞪着柏曲，没接过治疗药剂，反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实验室里到底有几个守卫？”
为什么感觉到处都是人啊！？
柏曲闻言，笑容微僵。
他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守卫。
包括这位红衣教的崔主教在内，这群人是商量好了在同一时间潜入实验室的吗？
而另一边。
在街道尽头某处角落的副队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宰柘。
他惊喜地刚踏出一步，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队、队长，你你你......”
“怎么啦？”宰柘的笑容在月光下非常明显，看起来非常开心。
副队声音颤抖：“你不是去救那少年的吗？为什么会搬着一副棺材回来啊！？”
说道后来，他的声音开始悲愤起来。
只见去时一身精致整洁的宰柘，回来时已变得格外狼狈，外套上满是灰尘，似乎被锋利的丝线割破布料，一条条碎丝随风飘动。
而最离奇的，是他身后背着一副全黑的棺材，有蜘蛛网覆盖棺材角，灰扑扑，很明显是摆放在角落许久未清理的杂物。
像是被副队问到了，宰柘愣住，扭头去看身后的黑棺材，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我明明是背着云焰出来的啊！”
他把黑棺材放在地上，打开棺材盖，里面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似乎已经死了多年，只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黑洞洞的眼眶无神地盯住宰柘。
副队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队长，承认吧，你的确是冲着云焰过去的，但当你看到这副灰扑扑棺材后，你的理智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对吗？”
宰柘捏着下巴，没有回头去看副队，认真分析：“实验室里入侵的不止我一人，冲着云焰去的还有两方，可惜当时光线太暗，没能看清他们身份，不过实力都不错，想来已经成功把云焰带走了，毕竟屋内并没有出现灰雾及雾态异兽，说明云焰和另外两方人认识，所以我就没怎么阻拦——而且你看看这孩子，孤零零地一副棺待在角落，甚至都没被照顾好，这么多灰尘，也太可怜了。”
副队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沉默片刻，幽幽开口：“拔刀吧，天旭小队的队长是你实在是太丢人了，请让我斩断恶果！”
宰柘：“......把我形容成恶果也太过分了吧。”
总之，为了棺材保卫战，宰柘和副队打了起来。
通过系统转播全过程的楚修宴叹为观止。
“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牵手方式呢？”
他正坐在高高的屋顶上，先前爆炸的三号实验室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碎石窸窸窣窣落下，在黑夜中发出不小的动静，已经有巡逻的守卫赶来查看过情况，不过因为是柏曲的领地，他们并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情况，等待上级的指令。
楚修宴没有现身，他看看左边僵着脸和柏曲打探情报的崔止永，又看看右边街道里正在互殴的宰柘和其副队，咂了咂嘴，“明明平时都非常理智冷静的，结果凑到一块立马变得诡异起来，难道是因为相性不合吗？”
系统吐槽：【不要把自己撇开，你明显就是那个催化周围事物发展变得诡异的化学反应物。】
楚修宴哼哼道：【我今天可什么都没干，爆炸是意外啊。】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什么，“哎，楚离哥好像不在......”
话音还未落下，身后便冒出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
“地底深处有危险。”
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楚离神色淡淡地说，见下方的少年要转头，抬手按住了那颗半黑半白的脑袋，依旧维持那份平静冷淡的模样，说道：“我要去探查地底深处的东西是什么，大概需要两天，这段时间里你安静一些。”
楚修宴认真地说：“我一直都很安静。”
系统：【楚离也参与刚才的烟雾混乱事件，他身上的衣服有被刀割破的痕迹，看起来挺狼狈，不让你转头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有形象包袱。不过他是唯一一个找到你的人，完美通关！】
楚修宴：【......】
他和幸灾乐祸的系统又互怼了一会，随后才慢半拍地回复楚离：“地底有东西？很危险吗？需要我帮忙嘛？”
没有回应，他转头时才发现身后的人早已消失。
来无影去无踪，果然非常神秘冷酷！
而下一秒，视野里突然出现了柏曲的身影。
他驱散了聚集在附近的守卫，站在房屋前的空地上，看着少年从楼顶跳下，微笑着问：“刚刚有人在和你说话吗？”
楚修宴眨了眨眼睛，“有哦，是我的幻想朋友呢。”
柏曲显然把这话当成玩笑，没有再问什么，转而看着二楼还在冒着黑烟的破洞，叹道：“早知道就让你在实验室里吃火锅和烧烤了，这样就不会惦记着炸实验室。”
楚修宴：“……这次真的是意外啊可恶！”

第98章 世界，与您为敌（深情）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隐秘的窥探，如雨丝落在脸颊上的冰凉触感，神秘，危险，又无法寻其踪迹，以至于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柏曲摘下眼镜，用湿布擦拭，唇边依旧挂着温和轻柔的弧度，只是落在手上动作的视线里逐渐带起一丝压抑的兴奋。
虽然只靠一丝气息判断调酒师就在附近这种猜测太过天真，但无数成功实验的开端，就是一次不经意的直觉判断。
异人之间，可没有什么同僚情谊。
柏曲的眸色加深，那双金眸在黑暗中显得给外诡异。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鬼鬼祟祟从前方伸来，趁着他注意力分散，满脑子都是各种引诱调酒师现身的陷阱时，指尖一勾，以极快的速度把他手里刚擦了一半的眼镜抢了过去。
柏曲手里空了东西，下意识抬眼，眼里还有一丝没隐藏好的不悦与冷意，但在看清面前少年模样的时候，化作了漫长的沉默。
新收的学生自然熟地把圆框眼镜戴在了他自己脸上，眯着眼睛仰望天空，左看看右看看，随即像是遇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推了推镜框，扭头冲着柏曲认真地说：
“老师，你这眼镜没度数啊。难道是为了显得自己更有学术气息吗？话说，老师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很神奇的设定，有人放下刘海和掀起刘海完全是两个人，也有人摘下眼镜后变成了超级大Boss，说不定世界上还有人换了个发色就成另一个人了呢，听起来是不是非常有趣？感觉可以当新研究课题哎——哎？老师你人呢？可恶，你是谁？我不是在和我老师说话吗？你把我那么大一个老师藏哪里去了！”
来不及说话的柏曲：“……”
插科打诨，装疯卖傻。
似乎很熟练，经常有人陪着他玩闹吗？
柏曲摩挲着指腹，注视着面前开始在沙里挖坑找他老师的少年，突然轻笑一声，弯腰从少年脸上把那副圆框眼镜重新拿回来，一边戴上，一边说道：“今晚入侵我们实验室的一共是三方人，目的不明，但很明显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活与科研，所以天亮后我准备前往地底基地找骑士团商量重建实验室以及守卫的事宜，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楚修宴正在用手埋沙，闻言抬头，认真地说：“我要去，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不会让那群粗鲁的家伙碰到你的！”
柏曲直接略过这话，继续控制着话题与节奏，“那么明天记得穿有帽子的衣服，我记得衣柜里有几套干净的，都是这座基地里送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那半黑半白的发色上，意味深长道：“毕竟你的发色实在显眼，身为弱不禁风的研究型人员，最好还是不要被人太过关注为好。”
楚修宴没有说话，目光直直看着柏曲的那头绿毛，无声胜有声。
柏曲：“我这是因为某次实验失败造成的副作用，已经在研究怎么变回去了。”
楚修宴也说：“我这个是因为变成异人那会出现人格分裂导致的外在表现，白色代表了身为人类的那一面还在怀揣着友爱与善良奔向光明，黑色则表示了邪恶的那一面正在黑暗与深渊中沉沦，憎恶世间万物。只有白色与黑色互相搏斗，才能保持一个平衡，保持我现在的理智。”
柏曲听着少年的满口胡话，再一次被无法言喻的感觉充斥整个大脑，只感觉头疼，呢喃道：“的确挺.......”
后面的话被吞了回去，他脸上重新浮现微笑，不再看少年，往被炸出破洞的房屋走去，嘴里说道：“夜深了，三楼的卧室还算完好，早点休息吧。”
系统认真地做阅读理解：【我感觉他想说你的确挺神经质的。】
楚修宴继续拨拉沙粒：【可是，我完美把他的试探全挡回去了！】
在经过少年身旁时，柏曲突然驻足，低声问道：“云，你有血亲吗？”
楚修宴坚持着自己失忆的设定，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失忆了。”
柏曲安慰了他一会，然后继续往屋里走去。
楚修宴盯着柏曲的背影，抓了把沙粒，感受粗糙的沙子从指缝间流下，思绪有些发散。
柏曲完美阐述了何为眯眯眼怪物，面上温和友善，待人诚恳，实则擅长将各种陷阱埋在话语中诱人主动暴露各种信息，玩得就是心跳。
目前楚修宴已经遇到过三位西北高级异人。
第一位是楚离，前身【调酒师】，性格冷淡孤僻，沉默内敛，心里的想法从来不会表达出来，再加上一个多疑敏感，如果是敌人绝对很难缠——当他陷入失忆状态后，楚修宴也是缠了许久才勉强令他放下那份警惕，但现在的楚离还是习惯用各式各样的利益来维持与他人间的关系。
第二位是【钢琴师】，半个。由于一见面就处于神奇的一体两魂状态，导致楚修宴对这位的了解不深，或许是有求于人再加上自身糟糕的情况，当时的钢琴师并没有表现出强势的态度，联系其口中隐约透露的过往经历，恐怕是那种善于隐忍伪装、审时度势的类型。
而第三位就是柏曲，不清楚有没有代号，但很明显身份不低，与另外两位或多或少处于麻烦与虚弱中的不同，这一位非常正常，没有弱点，正在为了某种目标而不断前进。
也就是说，随时会变成敌人，不可控。
想到这里，楚修宴抓了抓头发，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沙砾，转身往屋里走去，叹道：【真想给柏曲的后脑勺也来一棍子。】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某条街道尽头，阴影覆盖下的角落里正有一道黑影悄然离去，指尖的银丝在月光下无声浮动，而后骤然消失。
突然的爆炸引发不小的骚动，但在混乱之后，寂静的夜色再一次笼罩了这座基地。
崔止永是冷着脸回到的石塔，屋里已恢复原样，寂静冷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连那些平日把自己当做壁画的红衣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深深呼吸，独处的环境让他勉强有了一丝安全感，大脑慢慢恢复冷静，才意识到今天的行动过于鲁莽，居然直接暴露在了柏曲的面前。
还算庆幸的是，柏曲不是王国的人，他与红衣教间也只是塑料的合作关系，不足以令他主动揭露“崔主教大半夜跑去骚扰他”这件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柏曲真的选择揭露，克劳主教的第一反应绝对会是“这异人是不是想分裂红衣教让我们内讧”……
克劳主教是个容易想太多，疑心病很重，但又优柔寡断的类型。
而柏曲简直是长在了克劳主教的雷点上。
崔止永没忍住啧了声，拧着眉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
因为撤离的匆忙，他并没有确认身后抓着的人是谁，所以被吓了一跳。而柏曲也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弯弯绕绕地试探，像是注意到什么，叹道“崔主教，您似乎对我的学生很不满，如果他有哪里冒犯到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柏曲在基地里待了很久，崔止永对他的反应平平，唯有在少年抵达基地的当晚入侵实验室，摆明了是冲着少年去的。
相比于试探，柏曲的话更像是身为老师对自己学生的袒护。
然而当时的崔止永很生气，在他看来，西北异人只要深入调查，就能查出他的过去，而现在却利用那位与“云焰”外貌相同的少年来刺激他，摆明了不安好心。
再加上先前的混乱以及被大变活人吓到的刺激感，崔止永有些失了冷静，嘲讽道：“不满？别搞笑了，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怎么，还想利用他的兄弟血亲来对付谁？卑劣无耻的手段。”
然后他就生气地走了。
只依稀听到后方的柏曲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是兄弟吗？”
......
“原来，是兄弟，吗……？？”
崔止永突然捕捉到奇怪的点。
等会，所以那个柏曲不知道他学生“云”和云焰之间的关系吗？！
崔止永震惊地坐直了身体，还没等他细想，突然瞧见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宝物即将孵化，明早进入地底。】
崔止永：“......”
他直接把纸条揉成团往地上重重一扔，然后往沙发上一倒。
“该死，我刚刚的思路是什么样的......”
在他艰难地回忆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第二天。
此时天光大亮。
驻扎在二十三号地底基地的是王国里的第三骑士团，团长体格庞大，如熊一般壮硕，因为年幼时单杀一头异兽熊，后来便直接自称为“熊”。
在得知柏曲要进入地下基地与骑士团会谈后，熊团长就派出亲信以及一些部下主动前往地面去接人。
早上七点，正好是早饭的时间。
亲信站在太阳底下，思考着有关柏曲的一些情报。
自从驻扎在二十三号基地里后，他们的人便不断占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不仅是守卫，也是为了收集各种信息。
而其中一条，便是来自西北的异人与红衣教私下关系密切，而具体原因不明。
骑士团虽然时常与红衣教共同行动，可彼此关系并不算友好，甚至隐隐有排斥意味。
骑士团熊团长与副团长被废墟都市那两支S级小队绊住手脚，暂时无法转移精力，而亲信要做的，就是越过如狐狸般狡诈的柏曲，从其学生身上进行试探，尽量得出一些关于双方间合作的线索。
有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亲信收回思绪，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面上挂起了友善的笑容，主动上前问候：“早上好，柏先生，您......”
他还没说完，一把短刀从远方飞来，直接刺进了他脚尖的沙地里，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亲信的表情微僵，而他身后的那群部下纷纷做出警戒的动作。
几米开外只有两人，但高级异人要杀他们，轻松得像老虎捕猎。
重新戴上兜帽的楚修宴从柏曲身后走出，看着五米开外的亲信和其部下，摆足了酷酷的姿态，冷声道：“退后！昨晚老师遭遇了刺杀，你们基地里的人全都不可信，我不会让你们靠近老师十米之内的！”
亲信心里闪过一串骂声，勉强说道：“原来昨晚的爆炸是入侵者所致吗？很抱歉，是我们警戒不到位，但请放心，我们会增加人手搜寻基地里潜伏的敌人，保证给你们一个答复。”
楚修宴对此的回应是一个冷笑，然后扭头对沉默的柏曲说：“放心吧老师，即使您与整座基地为敌，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碰到您的！”
柏曲：“......”
楚修宴：【糟，我亲爱的老师好像不知道这个梗。】
系统：【别说梗不梗了，我感觉你亲爱的老师想把你逐出师门。】

第99章 成功的商人：宰柘
亲信觉得柏曲收学生就是为了替他吸引火力。
骑士团调查过柏曲的情况，虽为异人，但本身实力不强，又需要研究素材偏好往各种危险地方凑，那么随同一个实力强大、存在感极强、能吸引敌方仇恨的学生就很正常了。
他深沉地想。
经过解释，保证，劝说等等一系列话术下来，柏曲那位学生敌视针对他们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对他们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等各种细节表达了全方面的质疑。
这个打扮得比他们可疑万分的少年认定了敌人就藏在他们中间。
旁边的部下在吸气，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天啊，华哥，你知道那混蛋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我的表情不够自然是在威胁他老师！他难道不知道我的表情不自然都是因为谁吗？！我没当场臭着脸骂人已经非常给他脸了！草**哔——”
被部下们亲切称为华哥但实际上本名是花姓的亲信瘫着脸说：“安静，异人的听觉很灵敏，别再引起那家伙注意了。”
部下：“哦，但他已经在扭头看我们了。”
亲信：“......”
他们扯出僵硬的微笑。
楚修宴收回看向他们的视线，继续牢牢护在柏曲身旁，无声凝视左右两边的骑士团成员。
通往地底基地除了一条连接地表的楼梯外，还有一条很长的隧道，两位骑士团成员在前方带路，两位分别走在两侧，还有亲信与另一个成员走在最后，说是带路，更像是押送囚犯。
难怪柏曲没有制止楚修宴胡搅蛮缠式的刁难。
系统：【下马威，虽然是顺着你之前的意思，套用防止入侵者再度袭来的借口以保护的名义围在你们周围，但反过来想也可以看做监视。看来骑士团这边对柏曲的态度是以警惕与忌惮为主，而红衣教那边则偏向友善与合作。】
楚修宴认真思考：【你觉得我现在把周围人全干掉，柏曲会有什么反应？】
系统吐槽：【你是真想让柏曲与全基地为敌啊。】
似乎是看出楚修宴怀着某种想法正在蠢蠢欲动，柏曲冷不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云，冷静下来，虽然昨晚的袭击让你有些难以放松警惕，但有骑士团的诸位保护，袭击者不会贸然攻击，所以不用太担心。”
接着转身朝后方的亲信歉意道：“我的学生不太擅长分辨敌友，所以有些控制不住地敌视周围人，很抱歉影响到了你们。”
亲信微笑道：“没事没事，有警惕是好事。”
旁边的部下嘀咕：“这哪是分辨不出啊，完全是一副除我和老师外全员敌人的模样，那脸上都快把杀杀杀这几个大字刻出来了……被封印的恶鬼。”
亲信面带微笑，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给我闭嘴，都说了他们听得见。”
部下没忍住往前看去，对上了一双饱含杀意的血瞳，浑身打了个寒颤。
楚修宴转回头，关掉专门用来吓人的血瞳，叹道：【这群人都没什么意思，只有后面那两人有趣一点，一个吐槽役，一个面无表情的正常人，嘎嘎嘎嘎嘎嘎。】
系统：【敲木鱼.jpg】
柏曲目睹了全过程，不由失笑，对少年的性格有了更深的理解。
很快，他们走出隧道，进入了真正的地底基地。
与地表建筑不同，地底基地大致呈竖向的椭圆形，类似蜂巢穴一样的洞口一层层遍布，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公共活动区域，似乎有货物贩卖的商区，粗略一看，大概有几十人在走动，其中有老人也有小孩，看起来还算热闹。
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每个角落，显得格外平和宁静。
走到活动广场后，柏曲温和地对楚修宴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楚修宴依旧记着自己的伪装身份，但紧张担忧的表情又做不出来，便只能皱眉，疯狂皱眉，说道：“老师，这些人都不安好心。”
亲信绝对不知道自己勉强挂出来的笑容有多恐怖。
柏曲劝了好久，楚修宴才不情不愿地同意让他与骑士团的熊团长单独会面。
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楚修宴感叹自己果真是个关爱老师的好学生。
如此想着，他在这块活动区域里转了转，大致让系统测量了面积，脚下的地面很坚硬，不是沙子，甚至连角落里都是坚硬的材质，将外部的沙粒完全遮挡，甚至连一粒沙都透不进来。
系统在资料库里进行比对，说道：【这个基地很奇怪，脚下踩着的地面，头顶的天花板，甚至包括先前隧道的四面墙壁，全部都采用了极少见的材料，类似的材料我只在废墟都市的禁狱里见过。大面积的使用恐怕造价不低，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基地能耗得起的。】
【联系先前楚离说地底有危险的这话，估计基地里隐藏着什么重要秘密。】
系统：【而王国那边却把会谈地点定在了这里，宿主，这里极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围猎场！】
楚修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系统：【......？】
楚修宴和系统解释：【既然这个基地隐藏着重要秘密，而且还是森林和沙漠两大基地会谈地点，双方关系又不和睦，会允许那么多普通人随意走动吗？就不怕他们暴露重要信息？我猜，全员狼人。】
系统：【唔，所以你要潜伏下来调查线索？】
楚修宴闻言有些苦恼：【说实话，感觉我们能打下这个基地——即使这里全员狼人。我，楚离哥，宰柘再加万明旭，水怪哥估计会装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敌方战斗力-1。啊，外面还蹲着一头匍匐怪，如果我迟迟不回去，大叔也会赶过来，可能还会跟着幽都的反抗军队伍，我方战斗力+10086。明明可以平推，大家非要动脑，唉……】
系统艰难思考：【深入调查可能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吧，保险。】
楚修宴：【……想炸基地了。】
系统：【忍住！】
楚修宴瘪起嘴，又开始绕着活动广场转圈，突然瞧见不远处有一块区域挺热闹，看样子有不少人排着队，于是凑过去看热闹，听到周围人都在说“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定制款应该已经排到我了吧”“希望能开出盲盒隐藏款”等等。
“盲盒”“定制”“隐藏款”瞬间击中了楚修宴的购买欲，烦恼通通忘却，喜滋滋地排在了人群队伍里。
大概十五分钟后，他终于越过拥挤的人群见到了这家店。
门框上套了个破布，普通，简陋，依稀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也见到了这家店的老板。
深蓝色的风衣，腰配长刀，脸戴细框眼镜，斯文败类风，虽然称得上帅气但浑身气场总有些微妙的不协调感。
最后见到了这家店贩卖的物品。
一副副整齐摆放地上的棺材。
楚修宴：“……”
他看看棺材，又看看在这里摆摊卖棺材的宰柘，这人脚边还放了个喇叭，看样子是做好了随时吆喝的准备。
系统来回检查自己的数据有没有出错，都快算冒烟了，尖叫：【宰柘？！他不是代表废墟都市来这里与王国会谈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摆摊啊！卖的还是棺材——】
楚修宴：【别说，卖的还挺火，我后边队伍老长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棺材生意都开到沙漠来了，这谁能不说一句牛！
他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我得照顾一下熟人的生意哈哈哈哈哈哈嗝！】
很快队伍就轮到他了。
他半蹲下来，冲着见到他后表情有些古怪的宰柘说道：“老板，我要定制，送人。正常尺寸，通体绿色，希望能让躺进去的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账记我老师头上。”
宰柘意识到少年并不想暴露他们认识的事，便真像一个老板那样热情说道：“好嘞，包您满意，绝对会让您珍爱的那位感受到我们的热情服务。”
系统：【因为太过离谱竟然让我产生了你们在说暗语的错觉。】
楚修宴：【嘿嘿，我的确在暗示宰柘帮我把柏曲塞进棺材里啊嘿嘿嘿！】
系统陷入沉默，准备给自己杀毒。
下完单后，楚修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旁边闲聊一般问道。
“老板，你这生意很不错啊，居然能把棺材卖出畅销品的感觉来，好厉害。”
宰柘推眼镜：“毕竟我家棺材质量好，口碑也就上去了，买的人自然越来越多，别说，我还见过老顾客每天都来定制棺材，那频率都快赶上一日三餐了。”
楚修宴拼命憋笑，装作看不见队伍里有几人脸上的尴尬，语气自然道：“买的人那么多，老板你赶的过来吗？”
宰柘：“我收徒弟了嘛，喏，屋里的那五个就是。”
他掀开门框垂下的破布，屋里正是几个陌生人，忙得头头转，脸上都是汗。
这几个都不是废墟都市的人。
宰柘冲着楚修宴笑了笑。
——喏，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与此同时。
大早上被催促着下地的崔止永匆匆忙忙出现在了广场上，正要往另一个方向从秘密通道里进入更深的地底时，突然眼尖地注意到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于是下意识就凑了过去，然后看到了坐在店里卖棺材的宰柘。
宰柘朝他微笑：“这位客人怪面熟的，需要买什么吗？”
崔止永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先前他一直有注意让双方避开碰面，没想到这会居然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他有些呼吸不畅，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故作不耐道：“老板，我要定制一副棺材，绿色的，要那种很难看的绿色。然后......”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售后服务？”
宰柘推了推眼镜，道：“把人塞进棺材里的那种服务吗？很抱歉，这个要加钱的呢。”
楚修宴努力憋笑：【柏曲哈哈哈嗝，为什么水怪哥也要送他棺材啊哈哈哈哈！】
系统点烟：【我开始怀疑这里的人是不是把送棺材当成某种见面礼了。】
楚修宴突然想到一件事：【大叔定制的超级昂贵华丽的床版棺材，宰柘似乎还没有给我……话说，水怪哥居然不送我见面礼，可恶！小气吧啦的！】
系统再一次为宿主神奇的脑回路而感到震惊，沉默半晌，说道：【希望你想要的见面礼不是我刚刚提到的棺材。】
此时，崔止永已经定下了售后服务，绿色棺材暴力款，然后说：“账记在红衣教上。”
……同样一个不肯自己付钱的人。
……而且还插队。
宰柘笑眯眯脸：“好的，请放心，我们一定完美实现您的需求。”
成功让对方配合自己隐瞒双方其实认识这件事后，崔止永松了口气，随即才隐隐注意到有哪里不对。
他看看抱臂贴墙站的兜帽少年，又看看忙着记录定制棺材信息的宰柘，稍稍有些困惑。
为什么这个和云焰一模一样的少年会在这里，看起来宰柘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他用眼神询问宰柘。
宰柘完美避开他的眼神交流信号，继续招待下一个顾客。
崔止永不得不主动去接触。
他走到楚修宴面前，做好心理建设，斟酌着语气，问道：“我们昨天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楚修宴沉默，开口道：“抱歉，我未成年，不喜欢人类。”
宰柘抬起了头。
手中的笔尖滋啦一声，划破了纸张。

第100章 神秘的藏宝屋
现场气氛莫名有些古怪，宰柘推着眼镜，认真地看向崔止永，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崔止永这会其实还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两秒才从楚修宴的沉默意识到刚刚话有歧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格外惊恐，脱口而出的解释几乎破音：“这只是一个常见的话题开场白——！！”
嗓子发疼的感觉让他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在面前少年古怪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继续道：
“抱歉，是我有些紧张了，你不要误会。我虽然是对你有些好奇，但不是那种好奇。根据我们的调查，柏曲从未收过学生，并且对除自己以外的异人并不算友好，而你却突然出现，并且与柏曲关系紧密。这与我们的情报截然不同，所以我就想来问问真实情况如何？”
他艰难地把剩下半句挑拨离间的话吞了回去，随后紧张地看着面前少年。
如果对方是被迫的，只要透露一丝一毫的异样，他就能想办法把人抢走。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名为“云”的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而又警惕的模样，对于他的试探毫不动摇，甚至还有些反感，冷声道：“真实情况？别用你那些离谱荒谬的猜想去揣测老师，他把我从绝境里带出，收留我，教导我，并让我明白何为真相……崔主教，倘若你那么闲，不如我们打一架吧。”
崔止永原本听着少年的话有些皱眉，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瞬间表情微僵。
难道这个叫“云”的这也喜欢打架？！
他深吸一口凉气。
宰柘低下头，唇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上扬，通过崔止永与楚修宴简短的对话，成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有人不知道“云焰”在演戏伪装啊？
——居然真的看不出来？
宰柘还在闷笑，头顶突然射来一股强烈炽热的视线。
就在几步开外的崔止永正扭头冲着他疯狂投来暗示性的眼神。
——你不觉得这小鬼和云焰长得一模一样吗？！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宰柘拼命压下脸上的笑容，故作茫然道：“这位客人是有什么疑问吗？”
这一刻，崔止永感觉自己很孤独，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奋斗。
他咬紧牙关，重新扭回头注视已有些不耐的兜帽少年，周围投来关注的路人已越来越多，身上这件红袍太过显眼。
崔止永只好省略各种想说的话，直接进入正题，“我之所以对你感到好奇，是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少年……我怀疑你们间可能有血缘关系，如果你想知道与他有关对消息，可以来找我。”
匆匆扔下这句话后，他转身冷着脸让周围聚集而来的人滚开，随后快速离开。
周围的人群在死寂后，逐渐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身红袍难道是……”
“应该就是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骑士团那些大人物知道吗？”
楚修宴没得来及关注这些围观群众的异常反应，他现在仍在思考崔止永奇怪的态度。
他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宰柘，语气带上一丝困惑。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宰柘笑意加深：“我猜，他经过深思熟虑确定了某件事，并且直接忽视各种疑点。有时候，太过自信也不是件好事啊。”
系统：【啥意思？】
楚修宴帮宰柘翻译：【水怪哥给我捏新剧本了，貌似还是什么双双失忆的兄弟离别的故事……水怪哥总是聪明得别出心裁。】
系统：【成语别乱用。】
楚修宴熟练地忽视这话，在惊讶过后直接兴奋起来，显然乐在其中，【原本没打算演太久的，但水怪哥给我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从现在起，我就是美强惨的酷哥“云”欧豆豆了！】
【首先，让我们细细分析一下出场剧本！】
系统：【……】
这时，在棺材店门口排队的人群里正有一个瘦高的男人缓缓离开，转眼消失在广场中，并以极快的速度踏入某条向上的楼梯。
“居然是红衣教另一位始终没露过面的主教，这会突然现身，还主动接触那位异人研究员的学生，难道是想通过那学生来影响其老师吗？”
瘦高男子皱眉思考，他是骑士团派出扮演当地居民的成员之一，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监控废墟都市一行人的一举一动，但其余人异常举动也在他们的工作范围内……而这一次，红衣教那位神秘主教主动现身以及其举动更是极为重要的情报，需要及时反应给上级。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越发匆匆。
但拐进一条幽深隧道时，后脖颈突然冒起一股凉意，像是什么冰冰凉凉的蛛丝掉进了衣服里，让他浑身鸡皮疙瘩。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视野突然一暗，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在瘦高男人身后悄无声息跟了一路的楚离慢慢踏出阴影里，抬起的指尖缠绕着细细的银丝，其中一条正钻进了瘦高男人后脖的皮肤里。
“说一说这座基地的情况。”
被银丝操控的瘦高男人双眼无神，如木偶那般乖顺地回答：“这座基地原本是被红衣教掌控的孵化室之一，后来因距离沙漠边缘较近，再加上需要与废墟都市派来的异能者会面，便关闭了孵化室，撤离了原有的研究队伍，让骑士团以及雇佣兵扮演普通居民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楚离缓慢地说：“孵化室是什么？”
瘦高男人：“这是机密信息，只有红衣教的人才知道，我们骑士团也在打探消息，但始终没能查出任何线索……”
楚离闻言，有些犹豫是否该提醒废墟都市的那两位队长，宰柘摆摊卖棺材的时候他就在暗处看着，自然也听到了他与少年间的对话，从那态度来看，恐怕早已发现整个基地里基本没什么普通人，全都是拥有战斗力的骑士团成员与雇佣兵。
这群人虽然目前只是监视与试探，然而一旦发生冲突引爆战斗，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况且……
孵化室。
这个词听上去有些不妙。
楚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条情报告诉一下其他人。
当然，他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操控一个雇佣兵让他反叛投敌吧。
与此同时。
不知道熟人都在基地里各自行动的楚修宴还在广场里乱晃，但与之前不同，这会有不少人用各种理由和他搭讪，有的是孩子走丢了，有的是销售商品，还有的是假装脸盲认错人的，总之一个接一个，短短半小时里楚修宴被搭讪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人还多。
他再怎么冷脸都不管用，于是明白了宰柘摆摊卖棺材的用意。
——不是想来试探吗？我给你理由，来买棺材吧，只要够癫就没人能猜出我的想法，随便猜去吧。
【可恶！现在的我是冷酷帅气话少沉默的欧豆豆“云”啊！不能发疯崩人设！】
楚修宴艰难地克制住某种冲动，再又有一个壮汉走过来扭扭捏捏询问能不能帮他找他意外走失的老母亲时，直接上拳揍了过去。
楚修宴用一种极为冷酷的视线环顾周围，很快确定好下一个目标。
右前方向，和旁边人交头接耳鬼鬼祟祟偷瞄的，显然不安好心。
楚修宴冷酷地走过去。
冷酷地抬起了拳头。
冷酷地把目标打倒在地。
系统：【你不用每做一个动作就在心里描述的，你再怎么强调，我也不可能真花大篇幅让欧豆豆出场的。】
楚修宴：【咩？】
系统：【到时候再看吧，不急不急。】
楚修宴终于收敛……外放了一些，冲着周围已经有些演不下去的“居民”们勾了勾手指，态度极为轻蔑。
下一秒，周围的人瞬间怒吼一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
等到亲信华哥带着柏曲抵达熊团长所在位置，然后又做好心理建设重新回到广场时，就看见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左手边，密密麻麻围成圈的人群里，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满脸怒容，有人高声欢呼，各种各样吵闹的声音汇在一起如同浪潮般一层接一层，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块场地，正有两人近身战斗，一人高大魁梧，一人看上去还是个少年模样。
每当他们交手，旁边围观的人就不停地起哄鼓劲。
当魁梧壮汉输了后，纷纷发出嘲讽的嘘声，然后下一个挑战者继续发起进攻。
好不热闹。
亲信华哥瞳孔地震：你们把这当擂台呢？！还是车轮战啊？！
而右手边，宰柘的棺材店依旧排了很长的队，只是这会都有些心神不定，纷纷往另一边的擂台场看去，而门口的那喇叭则超大声地呦呵着：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不要998，不要98，只需要一张欠条，绝顶舒服的定制棺材为您送上！还在为输了隔壁场地的擂台而失落丧气吗？赶紧来棺材里躺一躺！绝对让您的失落与沮丧通通清除干净！还您一个美好的睡眠空间！】
亲信华哥继续瞳孔地震：什么睡眠？倒地不起的那种“睡眠”吗？话说，为什么你们还是一条龙服务的啊？！
……
打完群架的楚修宴心情很愉快，被亲信华哥扯着手臂拽走的时候也没挣扎，后面还跟着一群面容狰狞的壮汉。
系统：【基地仇恨+1+1+1……啊，等一下，这块地下边好像有东西……】
亲信把楚修宴拉到一个角落，还没等他开口，少年又拽着他往原来路上折返几步。
系统：【对，就是这里。这块地方下边大约五百米左右处有一个很空旷的空间，似乎装备了屏蔽信号，再加上沙层太厚，我没能看清里边到底有什么。】
【秘密空间？找入口太难了，干脆走捷径吧。】
楚修宴眼睛一亮，直接忽视面前的亲信，自顾自地转身就走，莫名有些雀跃，【我们来挖地，直接从地下挖过去！秘密迷宫！藏宝屋！好耶！】
亲信在身后疯狂呐喊：“不是，你要去哪里啊？？”

第101章 勤奋的小地鼠
【挖地下隧道？】
系统并没有反驳宿主异想天开的计划，反而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思考，【二十三号基地的本体部分全覆盖了特殊的材质，恐怕很难暴力穿破——况且如果真是废墟都市禁狱那种，估计还连接着控制中枢的警报功能。】
楚修宴举手回答：【小范围的破坏应该不会引起警报，因为我刚刚守擂台的时候不小心踩碎了几块地砖。】
系统：【......很好，完美，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挖地吧！】
【噢噢噢噢！】
楚修宴快速转头。
匆匆跟过来的亲信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他，不由擦着冷汗问道：“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厕所。”
“啊，好的好的，往这里走，我给你带路。”
亲信侧身示意少年跟上，在彻底转过身后，脸上勉强的笑容消失，心底琢磨着该用什么话题拉拢与试探身后的那个少年，然而每当他想到一个主意后又飞快撤回，不知为何，总有种不管做什么都会脱离掌控的心惊肉跳感。
于是这么犹豫着犹豫着，他带着少年抵达了公共厕所。
“我在外边等你，有事可以喊我。”
亲信说了一声，继续愁眉苦脸地思考。
而面前的少年则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居然还给他道了谢。
亲信一瞬间满脑子的阴险计划全都消失，震惊且感动，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糟糕印象，那会差点以为会在入口隧道里打起来，但现在这不是超级好说话吗！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几分钟前的擂台战，重新振作精神，准备等少年从厕所里出来后就认真地去拉拢！
要温柔，要耐心，要和善！
然后，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了……
始终不见少年出来。
已经有不少熟人来来回回经过厕所门口，最后有人终于没忍住，朝着仿佛石头一样蹲坐在台阶上的亲信问道：
“华哥，里边没人啊，你咋不进去？”
亲信慢慢抬头，短短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我说我在这里睡觉你信吗？”
问话的路人：“......”
紧接着，地上的亲信猛地起身冲进厕所，下一秒里面传出了极为惊恐愤怒的声音。
“人呢——？！”
......
【加油！加油！往前挖，再过两米往右边换方向。】
系统设计出地下隧道的地图，目的地正是那神秘的空旷空间，此时正在指挥方向，顺便给宿主加油打气。
而楚修宴则凝聚出擅长挖地的雾态异兽，两头足有两米高的掘地鼠在前面吭哧吭哧努力挖洞，一群较小的雾态蚂蚁则不断搬着那些沙砾往远离基地外的地方运去，而楚修宴则负责监工，在后边慢吞吞赶路，手里拿着巫婆婆送的血沙罐和配套的压汁机，时不时吸一口，再吸一口，补充点能量。
【分工明确！我们都很努力！】
他感叹道。
系统看了看那些努力的掘地鼠，又看看浑身上下写着懒散悠闲四字的宿主，想了想，似乎凝聚异兽也很耗费精力，于是它安静地闭上了嘴。
大概过了几分钟，
已经懒得走路于是骑着雾态小猪的楚修宴有些无聊，仰头盯着头顶被一层薄薄血晶遮挡以防塌陷的沙层，问系统：【这上面是什么地方？】
系统随便一扫描，【一间屋子，里面是一群醉鬼。】
楚修宴应了声，突然指挥着那两头掘地鼠往上挖去，很快挖出一个洞口，有微弱的光线从上面射来。
系统：【！！！】
楚修宴从这个洞口钻了出去，在地上冒了个脑袋，左右张望：“让我看看有没有神奇宝物！”
系统：【没有！！！】
正如系统所说，这屋里都是一群喝得醉醺醺的醉鬼，总共四人，桌上摆了一堆空酒瓶，其中有一个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两个搭背勾肩地大声抱怨，还有一个抱着空酒瓶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我就说！那群老头子不待见咱们，明明功劳是咱们的！嗝！我祖父，我爷爷，我爹，全***是傻子，那什么鬼的荣誉......哈哈哈！我要去找反抗军，幽都，幽都在哪里，偷偷、偷偷跑过去.......”
“幽都、幽都在天上......”
“老子能造一座移动堡垒，就能造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放屁，那是劳资造的！”
“谁，是谁在说大话？！那分明是我造的——”
然后，这群酒鬼直接开始互殴，完全没注意到直接从隧道里钻出来的楚修宴。
少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又看看桌上的空酒瓶，系统警惕地警告他不准碰酒。
楚修宴耸肩，理智道：【现在可是干正事的时候，我当然不会碰酒。更何况这些酒一看就不好喝。】
说完他把屋里互殴的那四个醉鬼逐一打趴下，翻出了绳子把人捆紧，然后到处翻箱倒柜。
不出意外，从床底夹缝里找到了若干货币，一把血晶，一副王国所在基地【武装堡垒】的移动路线图，还附赠了一张武装堡垒的结构拆解图——简陋版。
系统联系这群酒鬼先前说的话，分析道：【看样子是被王国赶出来的基地设计师，常理来说，这类人绝对会被严格保护起来，没想到居然会在出现在这种地方。】
楚修宴蹲在那群醉鬼面前，颇有兴趣地打量他们，【系统你知道吗，这几人像极了游戏通关的重要NPC。根据我多年打游戏的经验，在加上这些人口中的抱怨，恐怕他们的功劳被某些高层抢走，而那些高层为了永绝后患，想要设计把人弄死，而这四人估计知道自己无法对抗，于是趁机找上骑士团主动离开基地寻求一线生机......芜湖，正好这四人也想去幽都，那就打包全带走！】
简单分析完情况后，楚修宴起身把门反锁住，指挥掘地鼠在地下隧道里再延伸挖出一块空间，然后拖着这四个已经昏迷的醉鬼扔进那个单独空间里，而这些酒鬼的血晶、堡垒移动路线图以及结构拆解图则贴身携带，准备当大礼包送给张淳。
他还顺手拿了一台手电筒。
让掘地鼠把洞口重新用沙子填满并用血晶当隔板挡住后，楚修宴继续顺着越发幽深的地下隧道前进。
“宝箱，宝箱，新的宝箱~~”
他随意哼着不成调的歌，姿态轻松悠闲，看那模样不像是在通往未知场地，而更像是准备外出春游的。
就这么又过了十几分钟，系统突发奇想道：【你应该带点零食进来。】
楚修宴：【你提醒我了，早饭都还没吃呢！我上边有吃的嘛！】
系统：【？你真当是游戏那样可以随地拾取东西吗？你头上没有吃的，只有空空荡荡的小道，以及一个楚离。】
楚修宴：【噢——】
他直接指挥着掘地鼠往头顶沙层挖去。
系统：【喂！！！你不要随随便便就钻出去啊——】
此时，位于沙层另一端的楚离刚刚操控一人朝宰柘传达完基地深处有孵化室的这个情报，正要继续寻找红衣教成员位置并通过他们调查孵化室具体情况时，小腿裤子突然被拉扯。
反射性地以为身后有突然出现的敌人，眼底瞬间闪过寒芒，指尖的银丝化作冰冷锋利的钢丝往后方袭去，但当他转身见到身后情况的刹那，惊愕浮现在脸上，连动作都有些微妙地停顿片刻。
只见坚硬的地面不知何时破了个洞，此时正露着一个笑容灿烂的脑袋，“嘿，楚离哥，有没有被我吓一跳！”
四五根银丝轻飘飘地落在少年脸上，让他打了个喷嚏。
楚修宴揉揉鼻尖，看到楚离在沉默过后，慢慢蹲下来，那双眼睛倒映出他茫然的表情，冷冷淡淡地说：“三月十二日，上午八点五十三分，地点二十三号基地地下区域，某人在基地下方挖隧道到处乱窜，差点死于友方之手。我想，张淳会很希望从我口中听到更具体的信息。”
楚修宴：“......”
楚修宴：“啊——！楚离哥你变了！！你居然会打小报告——”
楚离面无表情地说：“你成功吓到我了。”
楚修宴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再联想到那些轻飘飘落在脸上的银丝，这才反应过来楚离好像差点要对他动手。
......嗯，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
但实际上......
他扭扭捏捏地说：“楚离哥，那啥，其实你可以放心的，毕竟，可能，好像，或许，你也不是很能打得过我。”
楚离：“......”
楚离面无表情地按着少年的脑袋把人重新压回底下隧道里。
“挖你的隧道，地鼠。还有，这座基地里有一个孵化室，不要随便往陌生房间里打洞。”
楚修宴害羞地又探出半个脑袋，“第一次看到楚离哥你有那么明显的情绪表现哎，哇，再让我看看，让我康康——”
系统几乎要尖叫了，【你别去招惹他了！我真怕楚离一个恼羞成怒，真和你在这里打起来。】
【嗝。】
在楚离脸色变得更差之前，楚修宴迅速钻回隧道里藏身，让掘地鼠把洞口重新填满，然后继续哼着小调往目的地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孵化室是什么？基地里提供肉类食物的区域吗？类似现实世界那边的养殖场和孵化室什么的。”
系统也不太清楚，猜测道：【从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吧，可能是给基地提供肉类食物的地方。】
楚修宴点头，认真地说：【有道理。】
于是他又精神振奋地冲着那神秘的藏宝地前进。
而这一次，他没再开支线剧情，直接抵达了最终目的地。
掘地鼠挖开了头顶的沙层，似乎有什么重物往下一沉，卡在了洞口里。
楚修宴仰头看去，眼睛微微睁大。
大约半米宽，半椭圆状，灰白色，表面坚硬粗糙，像是什么蛋类的外壳。
系统扫描完毕，【嗯，一颗蛋。】
楚修宴：“哇，一颗蛋。”
双方沉默片刻，同时想到了楚离所说的孵化室。
但下一秒，不仅楚修宴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连系统都直接假装无事发生。
“总之，我们成功抵达了最终藏宝地，这颗蛋就是通关奖品！”
系统应声：【没错！通关奖品！】
既然是通关奖品，那就是自己的所有物啦！
【系统，准备抢蛋！】
【噢！】

第102章 你看这个锅又圆又亮
时间往前推半小时，当楚修宴与系统偷偷摸摸沉迷挖地下隧道的时候，身为他名义上的老师——柏曲正在与骑士团的熊团长商讨实验室重建以及屋外守卫警戒的事宜。
在双方友好交涉过后，熊团长给出会派人协助柏曲重建实验室以及承担守卫任务的承诺。
但当他拍着胸膛给足诚意后，柏曲却依旧没有离开。
熊团长心下微沉，预感大事不妙。
他这人，好听点就是豪爽热情，难听点就是脑子转的不快，容易踩陷阱，除了对怎么让下属服服帖帖听从命令有一点心得外，根本不擅长与这些脑子灵光还喜欢一句话里藏好几个意思的人相处。
柏曲更是其中之一，听说连红衣教的克劳主教都没能讨到好处，甚至给出了“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更像狐狸那般狡诈冷酷，一旦加深联系，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种可怕评价。
熊团长打足精神，严阵以待，双眼瞪得像铜铃，紧紧盯住面前青年的嘴巴，做好了下一秒会听到什么让人心惊的话语。
但出乎他的预料，柏曲只说了一句话。
“这座基地里的人，应该大部分都是您的部下吧。”
熊团长不知道柏曲这话里是不是隐含了其余的意思，便含糊地说：“啊，应该吧，可能，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柏曲仿佛没听到这破坏气氛一样的回复，神情自若，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起身微笑道：“熊团长，今日与您聊天很开心，但我的学生还在等我，所以我得暂时先告退了……如果有时间，我还是想和您多聊聊的。”
熊团长依旧瞪着那双疑惑的眼睛，看着柏曲转身走到门口，看样子是真打算离开。
所以结束了？
熊团长细细回顾先前的对话，确定自己只承诺帮人重建实验室和派出守卫外，没有做出其他保证，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这下子，他终于吐出一口气，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但下一秒，已经拉开房门的柏曲突然转过脸，唇角依旧挂着笑意，镜片闪烁着白芒，遮住了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
他看着屋里高高壮壮的熊团长，温柔道：“熊团长，冒昧问一下，您真的什么也没察觉到吗？”
熊团长：“啊？”
疑惑的语气词刚出口，视野骤然一暗，仿佛世界在面前颠倒扭曲，混乱感令他欲呕。
而他也成功呕了出来。
地面瞬间散开一片猩红的血。
熊团长看着掌心的血，愤怒与震惊袭上心头，猛得抬头，透过模糊的视野死死盯住门口那道绿色的人影，不断流着血的嘴无法发声，然而那浑身一层层上涨的杀意如刀刃般刺向给他下毒的柏曲。
“所以，你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柏曲推了推眼镜，有些失落，不再去看熊团长的惨状，转身彻底离开，甚至还好心地关上了门。
而陷入一片黑暗里的熊团长则在僵硬几秒后，倒在了血泊里。
……
柏曲正往基地广场走去，他要去找自己的学生，然后展开接下来的行动。
骑士团团长死亡的消息估计会被红衣教压下，但废墟都市的那两位S级异能者恐怕能发现什么……或许能借他们之手除掉红衣教。
柏曲垂眸沉思。
收拢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指不断摩挲着几粒细小的空心珠子，浅灰色的液体在珠子里缓缓流动，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墙角缝隙中。
剧毒，无色无味，具有极强的挥发性，能让人在吸入毒气的短短几秒里陷入昏厥并死亡。
熊团长不愧为“熊”之名，居然用掉了他整整五颗的毒药，还扛住了将近半小时。
原本他是打算先对红衣教动手的，他们地盘在地表的石柱里，一炸弹下去，大半成员都逃不过，只是那会被突然出现的少年异人打断了。而这一次，借着重建实验室的理由与熊团长单独见面的时机太合适了，那么稍微改动一下计划也没关系。
心里思索着的柏曲刚走过拐角，视野里冷不丁冒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对方背靠墙壁，抱臂垂眸，神情冷漠且透着丝沉郁，似乎在思索什么，身上穿着的……是废墟都市的队长服。
——归一小队队长，万明煦。
据说在基地里经常缠着熊团长与其进行切磋，似乎双方关系不错。
小道消息果然不可信，这位万队长可满脸都写着“杀人”这两字。
柏曲脚步微停，笑容自然道：“您是要去找熊团长吗？我刚刚从他那里出来，他现在可能有急事不在屋里。”
万明煦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柏曲经过他，没有做出多余举动，稍微走出一段距离后加快了脚步。
而后方，靠在墙壁上的万明煦盯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往熊团长的屋里走去。
柏曲的表情迅速沉下来。
动作得加快了。
骑士团，红衣教，废墟都市，三方的平衡持续得太久，让他迟迟寻不到机会深入基地里隐藏着重要“资料”的研究区域。
柏曲少有的感到后悔，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他或许早就应该带上几个护卫一起行动，才不至于为了不影响到自身，一点点设计陷阱，然后浪费那么多时间。
他得尽快带着名义上属于自己学生的那少年回到地面，地底基地里很快会被毒气笼罩，那东西对异人也有效……即使他吞服了解药，也无法抵抗高浓度的毒气。
目前，那个少年还有利用价值，不能就这么死去。
然而，当细细思索接下来每一步行动的柏曲走到广场时，心头的不安瞬间涌来。
“你说……人不见了？”
好不容易等到柏曲的亲信还不知道自己上级已经遇害，正焦头烂额道：“是的，你学生进了厕所后就直接消失，我找了整个广场都没找到人！”
柏曲唇边的弧度微落，“难道他还会人间蒸发吗？”
突然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话让亲信一怔，抬头与柏曲对视的瞬间，呼吸一窒，仿佛被毒蛇缠绕脖颈的濒死感让他一时大脑空白。
“抱歉，我有些担心我的学生，他平时不会到处走动的……可能是回地面了吧，我去找找。”
说完，柏曲也不再看那个僵住的亲信，加快脚步往通往地表的隧道走去。
但慢慢的，他的脚步放缓，一步又步，最后停了下来，心头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在他的脱身道路上，正有一道同样穿着废墟都市队长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早啊，吃饭没？”
宰柘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刀柄上。
而那把锋利的长刀，则深深刺进了脚下的地砖，没入了更深的沙层中。
柏曲的视线从那把闪烁着寒芒的刀刃上，一点点重新落回宰柘的脸上。
“我感觉能在这里堵到人，所以就来了……这位先生，要买棺材吗？大减价哦。”
柏曲心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让对方那么快发现了异常？
还是说……
他的视线再次回到那把深深刺穿地面的刀尖。
——废墟都市天旭小队队长，宰柘，领域型异能者。
……这个人，难道一直开着领域监控整座基地的情况吗？
将近五天，如此大范围的领域设置……
柏曲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意，冲着宰柘一字一句道：“疯子。”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没办法，身边有个状态不稳定的同伴也挺让人头疼的。”
宰柘拔出长刀，随手转了个刀花，冲着柏曲微笑道：“还需要再说两句吗？”
柏曲定定看了对面的人许久，突然叹口气，像是准备放弃什么一样，摇头道：“不了，我的计划已经失败，垂死挣扎会显得很狼狈。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杀了我，我活着的价值远胜于死去。”
宰柘：“……你这样不挣扎一下搞得我很难办哎。”
明明是互相忌惮的敌人，宰柘和柏曲居然就这么一句接一句地闲聊了起来，让周围的人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但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一阵剧烈震动，紧接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惊恐大喊。
“红衣教的人疯了！大家快撤！快回地上！”
“炸！往这里炸！把这里全炸掉！”
“该死的小偷！你怎么敢的啊啊啊啊啊——”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跑过宰柘与柏曲的对峙区域，匆匆往通往地表的隧道挤去，像是后面追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而在他们后方，是远比怪物还要令人惊悚的……红衣教成员。
那群时常摆着一副冷淡高傲模样的狂教徒此时早已没了原来那矜傲模样，正面目狰狞地抱着一大捧炸弹，往广场空地里疯狂投射炸弹。
眨眼的工夫，覆盖着坚硬材质的地表被炸碎，暴露出底下的沙层，以及薄薄一层猩红色的血晶隔板。
柏曲和宰柘同时眼皮一跳。
下一秒，柏曲看到那群红衣人朝着他的方向怒气腾腾地走来。
他眼皮跳得更欢了。
如果熊团长死亡这事被发现了，那赶过来的应该是骑士团成员才对吧？
为什么这些红衣教的人……那么生气？
此时，回到红衣教的大本营，也就是隐藏在基地里的特殊研究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发疯乱跑尖叫的研究员，记录着各项重要信息的资料密密麻麻地满天乱飞，精密的仪器，随处可见的导管，装满神秘溶液的装置，以及占据大部分空间的隔离房——他们称其为孵化室。
一面连接着地面与天花板的巨型玻璃将孵化室里的一切展现给了这些研究员们。
然而就在五分钟前，在所有人惊喜地发现研究目标出现了强烈生命波动并准备进行具体检测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颗被牢牢保护在孵化室里的蛋，消失了。
就那么咻得一下，掉进了下方突然出现的坑洞里，然后黑漆漆的洞口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重新被沙子填满。
现场死寂了很久。
那个微微鼓起的小沙丘像是在嘲笑他们的防守。
这群研究员当场就炸了，抢了武器库的炸/弹就疯狂炸地面。
一条又一条的地下隧道让他们头皮发麻，进而产生的是更加剧烈的怒火。
“他居然！居然挖了这么多隧道！该死的！那个小偷到底有多闲啊啊啊啊”
“血晶，这是血晶……基地里的异人……”
“天杀的柏曲！！！”
……
“阿嚏——”
正在地下隧道里滚着怪物蛋往前小碎步快跑的楚修宴打了个喷嚏，身后隧道的顶部不断剧烈震动，落下窸窸窣窣的血晶碎片以及一些沙粒。
“哇，那群红衣人太疯了，居然用炸弹到处搞破坏，就不怕基地也塌陷吗？可恶！快跑快跑……”
系统也叽里呱啦乱喊：【我给你指方向，快去基地外的匍匐者那边，快撤！】
楚修宴兴奋滚着怪物蛋：“我已经在跑了！跑跑跑跑——”
然后咔嚓一声，突然响起。
楚修宴脚步微停，“系统，你有没有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系统：【先别管什么奇怪声音了，快跑！你头顶的红衣人在扔炸弹了！】
楚修宴立即动身，继续努力滚着怪物蛋往前跑去！
【努力——跑——】

第103章 蛋——
“你是说......整个基地下方都是密密麻麻迷宫一样的隧道！？全部？没有空隙？？”
克劳主教惊愕地看着前来汇报的红衣教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知道地底基地占地面积将近十万平方米，空间高度约百米，要从最上面的地表沙层挖掘坑洞越过隐藏的地下基地进入更深的区域，恐怕总共需要挖穿两百米左右的高度，先不说是怎么防止沙层塌陷，光是消耗的人力与时间都是一大难题，然而......
“对面只有一个人，确定吗？”
克劳主教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充当爆破小队长的红衣教徒满脸怒色，他在基地广场里转了一圈查看情况然后赶紧跑回来汇报，肯定道：“没错，我们炸破基地地面后，下面全是纵横交错的隧道。主教，那个该死的小偷真的把基地下面都挖空了！一发炸弹下去，连基地的A级防御材料都扛不住，可对面用来阻挡松软沙砾掉落的血晶却完全扛住了多发炸弹的威力！”
说话的红衣教徒满脸怒容，“主教大人，我申请使用仓库里的那些大口径炮弹！”
“……”那玩意几发下去这个基地就要塌了。
克劳主教看着几乎连头发都要竖起来的红衣教徒——二十三号基地孵化室负责人，悄悄咽了咽唾沫，开始好声好气地安慰，“你先冷静点，既然能使用血晶，说明是对方是异人，而基地里的异人就那么两个。我们呢，先偷偷把柏曲捆了，还怕他的同伴不现身吗？”
负责人神色阴郁，他看着克劳主教，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当然，我已经派人去抓捕柏曲了。听闻克劳主教您与柏曲私下关系还算不错，到时候希望您能出面，劝劝他把实验体送回。”
克劳主教心想自己和柏曲有哪门子的关系，更何况现在还不一定是柏曲那边动的手，以他对柏曲的了解，在地下挖隧道偷蛋这种行为过于离谱和夸张，不像是他那种人做得出来的。
但此时负责人要气疯了，连语气都变得极为冷硬，显然是听不见任何声音。
克劳主教只好连连答应，先安抚对方，再静观其变。
……静个头。
等到负责人转身准备去掏炸弹继续炸隧道后，克劳主教这摸着越发光秃的脑袋，无声叹气。
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先前接任务的时候，可没说二十三号基地里的孵化室仍处于运作状态。
红衣教的势力遍布整个沙漠，与常年待在移动堡垒或者偶尔外出歼敌的骑士团不同，红衣教徒不是待在各个附属基地里负责监控，就是窝在角落里秘密研究各种奇怪项目——孵化室就是其中之一。
沙漠地区里有大大小小数十座孵化室，其中大部分因为研究进度迟迟无法推进而废弃，二十三号基地里的孵化室可能成了那个例外。
克劳主教属于驻守王国教会的成员之一，享受荣华富贵，好逸恶劳，又擅长与人打交道，通过某些渠道得知这次与废墟都市使者会面极为重要，能捞到一笔不小的好处，自然就主动接取任务赶来，却没料到处处是坑。
随同的第三骑士团团长“熊”是个蠢笨的家伙，一板一眼，死认规矩。
中途插入行动的崔主教懒散任性，摸不透真正想法。
而后赶到基地，自称“寻找合适研究素材”的异人柏曲，面上友善，实际心怀鬼胎，不明真正目的。
而最后晚到的那两位废墟都市S级队长，更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以及还在运行的孵化室……
克劳主教弯着腰，越回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越感到心惊。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感觉发慌，本以为多方的平衡能让一切事情顺利结束，然而这时却突然感觉有些诡异悚然，隐约中，像是暗地里正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悄无声息地推动某些事件发生。
正陷入沉思中的克劳主教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瞳正缓缓出现重叠的扭曲阴影，仿佛第二双眼瞳在悄然浮现。
下一秒，风声突起，一只手从后方突然落下，一巴掌重重拍响克劳主教的后脑勺，清脆的声响在屋里非常清晰。
“发什么呆，我跟你说话呢。”
崔止永嫌弃地瞥了眼克劳主教，捏着杂志重新坐回原来的椅子上，懒懒散散地翘起二郎腿，与杂乱、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
克劳主教摸着后脑勺，原本回荡在心头的悚然不知不觉消散，在短暂的迷惘后，直接遗忘了刚刚的想法，只记得崔止永打了他脑袋，于是瞪着眼问他。
“你不能多喊几声吗？......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崔止永垂着眼看杂志，随口道：“我说，你们也别大惊小怪，说不定那颗蛋自己长腿跑了呢？”
克劳主教：“……那是一颗蛋！”
崔止永镇定地继续说：“你昨天不是说蛋快孵化了吗？说不定今早它就偷偷先爪子破了壳，然后跑了——那可是融合了各种生物基因的新生命，说不定还能外放精神力提前打洞呢？”
克劳主教：“......”
他不准备继续听崔止永胡扯了，转身走出研究房，准备去广场那边看看地下隧道到底是怎么一情况。
等克劳主教离开后，屋里只剩下崔止永一人，他眉头皱起，把手里装模作样的杂志往桌上一扔，踩在了满地记录各项信息的资料报告上，自言自语道：“那颗蛋本来是没有活性的，根本不可能孵化，你影响到了它，是吗？”
屋里一片死寂，崔止永似乎听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不是你？怎么可能，你不是在注视这个基地吗？溢散的能量足以......”
他话音戛然而止，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匆匆往外跑去。
“该死的，你不能对他动手！”
崔止永怒道。
那可是云焰的亲兄弟！
他们甚至都还没见过面！！
......
“阿嚏！”
楚修宴又打了个喷嚏，嘀咕道：“我还是感觉有人在想我。”
轰隆隆！
头顶的沙层再次剧烈震动，覆盖的一层血晶漫延着细长的裂缝，虽然很快重新恢复，但细小的沙砾依旧透过那缝隙窸窸窣窣地落在了少年的脑袋上。
他缩了缩脖子，把兜帽上的沙子拍下去，然后继续推着面前即使平放在地上，也足有一人高的巨型蛋往前滚去。
“有点像是鸡蛋。”
楚修宴砸吧嘴：“我想吃鸡蛋了。”
不知名蛋抖动了一下。
头顶的爆炸声始终没停，此时距离基地边缘只剩下几百米了，只要脱离基地范围，炸弹就炸不到他了。
但就在这时，楚修宴突然听到了轻微的咚咚声，像是鸟喙在啄木头的声音。
他左看右看，然后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不知名蛋上，下一秒，伴随咔嚓一声，指甲盖大小的蛋壳突然在他面前掉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鸟喙出现在他视野中，还带着粘液，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这是要破壳吗？”
楚修宴期待地等待这枚蛋接下来的变化，然而出乎意料，鸟喙始终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往周围一圈继续戳破蛋壳，然后顶着蛋壳冒出脑袋。
那个小小的鸟喙就那么呆呆地对着他，看起来傻兮兮的。
里面的小生命，似乎还没做好面对外面世界的准备。
系统开始琢磨：【是不是它本来不打算破壳的，但你刚才滚蛋的时候，不小心弄裂了某块蛋壳，然后它就那么伸出个嘴巴？】
楚修宴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我可怜的崽啊——”
然后他继续滚蛋，红衣教的炸弹大范围扫射，差点把他头顶的血晶也炸碎了。
他一边滚呀滚，头顶的炸弹轰隆隆一下接一下，那个露在蛋壳外的鸟喙时不时地戳进了沙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蜿蜒痕迹。
“蛋，你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脱离敌人的包围圈了！”
终于，那个鸟喙缩了回去，紧接着又是两声清脆的声响。
两片新掉落的蛋壳碎片落在了楚修宴的眼里。
然后是两只从蛋里伸出来的爪子——后肢？
大概足有小臂长，有三个脚趾，每个脚趾又带有坚硬的爪子，在灰黑色的鳞片表面，似乎又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绒毛，格外奇特。
而且似乎与鸟类不同，这个小生命的后肢似乎很擅长在陆地奔跑。
楚修宴正在观察这两只爪子时，那两只脚突然在半空中抖动了一下，里面的小生命努力地撑着圆滚滚的蛋站起来，顶端的某处，那个小小的鸟喙又从破碎的裂口探出来，冲着茫然不解的楚修宴就是超愤怒的一声：
“叽——”
“！！！”
楚修宴感动：“你在喊我妈妈吗？好可爱！！但是我们这个种族是爸爸养蛋的，所以你得喊我亲爱的爹地。”
那个鸟喙又冲着少年“叽”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跑。
那双健壮有力的后肢在沙地里跑得飞快，都快甩出残影来，转眼就消失在了隧道里。
“……”
“！！！”
楚修宴双眼缓缓睁大，不敢置信道：“我的蛋——该死的坏鸟，偷我的蛋！！”
系统：【……你上一秒还在夸这只幼崽可爱啊！而且那颗蛋现在已经孵化了，别愣着快追！】
楚修宴拔腿就追：【我要把这颗蛋碎掉的地方重新黏回去，肯定是刚刚小鸟破壳的姿势不对！让它再出一次壳！对了，得让大叔去孵蛋，他一定有经验。】
系统：【……张淳为什么会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喂？】
正当楚修宴满脑子胡思乱想时，头顶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基地的地面直接砸穿，连带着血晶都直接碎裂，随着窸窸窣窣的沙砾落下，一道黑影直接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浑身遍布灰尘的红衣教徒，神情疯狂，怀里抱着一大捧炸弹，冲着满脸惊愕的楚修宴就是狰狞一笑，“小偷，终于抓到你了——”
话还没说完，清脆的咚声又响起。
不知何时又跑回来的蛋站在这个红衣教徒的身后，露在外边的鸟喙似乎更长了，直接冲着红衣教徒的脑袋张开了嘴，露出上下两排尖细的牙齿。
楚修宴大惊失色：“你的食谱里有人吗？！”
红衣教徒还不知道后边有一颗很奇怪的蛋，“啊？”
下一秒，他半个脑袋突然被叼住，双腿离地，在空中扑腾。
露在外边的嘴巴开开合合，疯狂尖叫：“这是什么东西？！救命啊——”
蛋叼着红衣教徒在空中一甩，像是在示意少年跟上，然后又往隧道深处快速跑去。
被叼走的红衣教徒的声音还在隧道里回响，像是要提醒他的同伴：“隧——道——里——有——怪——物——”
系统好像猜到了什么，【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颗蛋里的幼崽觉得你把它滚得太晕了，干脆自己破壳自己长腿跑？】
楚修宴：“......可爱耶。”

第104章 血雨
当地下隧道里的楚修宴跟着半破壳的蛋跑远时，那个被炸出来的血晶缝隙正在缓缓恢复，紧接着却是一颗接一颗的炸药落下将其重新炸碎。
而后，便是十几个红衣教顺序跳进了地下隧道中。
他们依旧处于怒头上，虽然第一时间被密密麻麻恍若迷宫一样的隧道震住，但很快为首的人便咬牙切齿地下了分散追捕的命令。
于是，现在地下隧道里除了楚修宴和一颗蛋，还有一个接一个掉下来往无数隧道里疯狂钻去的红衣教徒。
不过地下隧道太多太密，连楚修宴自己也是靠系统分辨方向。对这群红衣教徒而言，比起抓捕目标，可能难度最大的是怎么回到原地寻找出口。
楚修宴通过系统得知后边那群红衣教徒追着追着在迷宫里打转，疯狂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里可是王王之国度！哪是你们这群宵小之徒能随意踏入的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声音毫无波动：【地鼠之国度吗？还有，跑步别笑，会呛。】
在前面叼着个红衣教徒，正忙碌于奔跑的蛋注意到后方少年断断续续的闷笑以及咳嗽声，纳闷扭头：“叽？”
楚修宴连忙冲过去给了这颗蛋一个大大的拥抱：“蛋鸟！你是在关心我吗——”
“叽——”
系统惊声道：【宿主你快松手！蛋壳要裂了啊！】
被夹在一人一蛋中间的红衣教徒满脸是血，但生命力极为旺盛，拼命挣扎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咬我啊？！”
楚修宴认真回复他：“是你们的毕业论文。”
红衣教徒：“啊？”
不远处传来声响。
“有人吗？周围有人吗？该死的，我们迷路了！！”
楚修宴直接捂住面前红衣教徒的嘴巴，小声对蛋说：“快溜快溜。”
总之，地下隧道里热热闹闹，上边的基地里也丝毫不落下风。
遍地都是被炸弹炸出来的坑洞，一片狼藉，灰尘混杂着沙尘扬起，在接连不断的咳嗽中，大部分居民已经不再伪装，一部分奔往出口隧道想前往地表，另一部分则去寻找骑士团的熊团长。
热闹的广场很快只剩下没几人，被一群气势汹汹赶来的红衣教徒包围的柏曲，以及被挤出包围圈的宰柘。
再远些的地方是宰柘的队员们，见自家队长被强行挤出去后，纷纷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宰柘：“……过分了啊。”
他站在包围圈外，抱着自己的长刀，冲着一个个对着他的后脑勺，举起手抱怨道：“喂喂，各位，是我先来的，你们总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
那群红衣教徒根本不理会他，连头都没转。
被包围的柏曲则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视线穿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庞，精准地落在了外边宰柘又气又无奈的脸上，然后又重新回到面前的这一群红衣教徒身上，敏锐地感知到了对面传来的强烈敌意，联想到先前疯狂炸地面的疯狂行动，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他推了推眼镜，面上重新恢复笑容，意味深长道：“你们看起来遇到了一些麻烦，让我猜猜，难不成有人在基地下边挖了隧道，偷走了你们重要的东西？”
其中一个红衣教徒脸上肌肉抽动一下，像是想质问什么，却被旁边人拉住了。
这些人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想。
倒是有趣。
既然能把那个偷窃某样重要物品的神秘人与他联系在一起，说明在红衣教眼中，他与对方关系紧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来控制住他。
现在基地里能与他搭上关系的，只有依旧不知踪迹的调酒师，以及有着更紧密师生关系的少年“云”。
首先排除掉根本不会如此夸张行事的调酒师，剩下的答案就很清晰了。
柏曲唇角的弧度逐渐上扬，脱离掌控的发展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出乎意料的发展，谁能想到有人居然会在基地下边挖隧道……还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如迷宫一样的隧道，甚至越过了基地里实力强盛的熊团长及众多强大异能者的警戒，悄无声息地偷走重要之物。”
柏曲观察着这群红衣教徒的细微表情变化，一点点地补充信息，最后叹道：“你们被他耍的团团转，当然，我也是。我可是真的把他当做学生来看待的，一口一个亲爱的老师，最后却把我留在这里吸引你们注意力，好让自己能顺利逃脱……”
“他真狡猾，对吗？”
红衣教徒眼皮一跳，这话可没有任何被自己学生抛弃的愤怒，反而充满了赞叹。
其中有人甚至没忍住问道：“你没毛病吧？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断绝与其关系吗？”
被挤在外圈的宰柘也听了一耳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看向柏曲的目光逐渐带上一丝“脑子有问题”的意味。
然而柏曲丝毫不受外界影响，自顾自地说：“你说的有道理，他正在进行的计划极有可能威胁到我的生命。但是……”
他抬眸，镜片闪过一丝微光，而后那双金眸缓缓睁开，其中蕴含着的是让在场无数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他很特殊，你们没发现吗？鲜活的生命，狡猾又擅长伪装的同类，对实验有一定兴趣，有足够的耐心，思维敏捷，观察力充沛，好奇心旺盛……”
他夸了一长串，夸得宰柘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最后柏曲总结道：
“那少年合该是我的学生，只是有些调皮任性，但没关系，我会让他学会该怎么尊师重道。”
红衣教徒原本因为那一长段夸奖而表情扭曲，如果不是因为上级下达的指令是“控制”而不是“拷问”，他们这会非得动手直接把人绑走带回去审问。
但在众人无语之时，柏曲突然嘴角一勾。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响彻在众人耳边。
地面开始震动，天花板逐渐出现碎裂。
所有人站立不稳，甚至还有一些撤离不及的人朝着红衣教徒怒吼：“你们在干什么？！非得把基地都炸了吗！”
红衣教徒反驳道：“天花板也在裂开！那不是我们的炸弹！是基地外面出现了问题！”
这是个聪明人。
但再怎么聪明，也无法在这场坍塌灾难中轻易幸存。
轰——
又是一声如怪物咆哮的爆炸声，天花板剧烈颤动，有细微的碎片开始掉落，砸在了某个红衣教徒的脸上。
无数沙粒透过天花板越来越多的缝隙，窸窸窣窣地倾泄而下，像是一场由沙子组成的瀑布。
“该死！这个基地要塌了！快跑！”
一声尖锐的声音警醒了无数因震惊而愣在原地的人，他们纷纷冲往出口隧道那边，但不知为何，前方队伍迟迟没有前进，就仿佛最前边的人被什么堵住……出不去了一样。
慌张恐惧的情绪在广场里迅速散开，很快有人去其他通道寻找出口，而那些停留在广场里的人还在犹豫或许基地不会坍塌，毕竟这可是A级的材料，连兽潮都能多次抵御，但很快，现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又是一声足以让人肝胆俱碎的巨响，天花板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不过短短几秒，在无数人逐渐紧缩的瞳孔中，头顶遮挡了外界一切的基地天花板彻底碎裂坍塌。
轰轰轰！
无数巨大的落石从天而降，浓烈的灰尘疯狂席卷而来，呛得无数人疯狂咳嗽，尖叫怒骂与呼救声不绝如缕，而环境也变得极为模糊。
柏曲趁机准备脱身。
啊，没错，这场突如其来的炸弹是他做的。
是埋在地表那五根巨大石柱里的大威力炸弹，只需要他按下引爆器，那四根通天的石柱就会坍塌，将藏在地下的基地彻底吞没——本该是五根的，但其中一根石柱底下埋的炸弹失灵，所以上次柏曲是打算用液体炸弹去炸的。
他准备的后手不少，多数情况只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其中也包括了“万一石柱坍塌时自己也处在基地里”的逃生路线。
浓烈的烟雾中，他的脱身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准确来说……是没人顾得上他。
无数刺耳的怒骂与尖叫混杂在一起，吵得耳朵嗡嗡直响。
柏曲开始往另一条通道走去，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格外压抑的声音。
“规则一，此地禁止高空落物。”
柏曲动作一顿。
视野里倒映出的万物仿佛随着时间一同停滞，坍塌的天花板碎石，如瀑布般流落的沙粒，甚至连同涌入下方的烟尘也一同凝固。
柏曲开始摸索身上剩余的道具，还有几颗毒气弹，他打算折返回去毒人，但下一秒，浑身却突然僵住。
冰凉的触感在脖子上突然出现，轻柔，悄无声息，又暗藏杀机。
身后响起微弱的脚步声，而后又突然消失。
柏曲能感觉到一股冷淡的视线正在注视自己。
“调酒师……”
他有些想回头，但脖子上骤然勒紧的银丝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真难得，我是不是该说一声好久不见？”
楚离没有出声，正在琢磨着直接干掉还是拷问出情报后再干掉。
柏曲自然感知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但根本不怎么在乎，视线穿过空气中弥漫的浓烟，注视着依旧站在原地准备念第二道规则的宰柘，对方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吸引了在场无数人的注意。
他突然开口道：“调酒师，你选择在这个时机控制住我……是为了帮助那个废墟都市的异能者吗？”
楚离依旧没有出声，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容易透露些许自己的真实想法，更何况……他对柏曲有一种反射性的厌恶。
所以简单点，直接破坏这人的行动能力，剩下一张嘴就行，高级异人没那么容易死。
如此想着，楚离准备动手，身边晃动的银丝很快悄悄卷上了柏曲的四肢。
柏曲的表情突然一僵：“……嗯？”
但在下一秒，随着不远处的宰柘说出第二句规则“领域内所有死物恢复半小时前模样”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了地面，浸透了沙层，穿过无数停滞在半空的落石，溅在了基地的地面上。
……以及一张张逐渐惊恐的脸庞上。
从天而降的，无视了宰柘的领域规则，让众人因恐惧连喉咙都仿佛被堵住，甚至无法出声的……
——是血雨。
……
二十三号基地外面，西南处的某块平坦沙地，周围气氛一片寂静祥和。
突然地面一个小鼓包出现，接着是一个灰白色的蛋突然出现，像是被扔出来一样在空中飞过一个弧线，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地上，底部的两条后肢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然后不动了。
紧接着，一声欢呼响起。
“我终于出来啦！”
楚修宴在松软的沙地里探出半个脑袋，面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在地下隧道里差点被红衣教徒堵住，不得不带着人转圈圈，所以逃脱的时间比预想的晚了一些。
正要从沙坑里爬出去时，突然听到后方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然后是一声又一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二十三号基地那边的四根高大石柱轰然倒下，直接把地下基地给砸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片即将变成废墟的基地上空，很快变得灰蒙蒙一片，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像是即将要下一场大雨。
然而才过几个呼吸，那片黑漆漆阴沉沉的乌云突然变了颜色，化作了更诡异更恐怖的暗红色，然后……
下雨了。
血色的雨，淅淅沥沥的，落进了基地里，像是要将那块区域硬生生扯入另一个世界。
处于血雨范围外的楚修宴“哇哦”了一声，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正常天空，又看看几百米外被血雨笼罩的基地，有些茫然且纳闷：“连血雨都出现了……我是又错过了什么热闹吗？”

第105章 祂
血雨，又称为红雨，一种极少见的自然灾害，会对人体造成腐蚀性伤害——起码当时在黄石村时，张淳和崔止永都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对于楚修宴，或者说大部分异人而言，这种血色的“雨”是能提高体内血晶浓度进而增强力量的“营养物质”。
那么，对于一些极特殊人群呢？
——催化剂。
宰柘这么想着，感觉世界都阴暗了……虽然现在周围环境本来就是暗的。
从天空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穿过了无数遮挡物，碎裂坍塌的落石，细密的沙粒，甚至于他的领域屏障，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些刺痛，但还能忍耐。
周围倒是有不少人藏在各种由落石组成的狭窄缝隙中，试图躲过这一场血雨，祈祷、咒骂等等声音不绝如缕。
但轻柔飘动的雨丝却依旧扫到了他们的脸，撕下一片肉皮，在嘶哑尖锐的痛苦哀嚎中，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死亡逼近，危机从未退去。
宰柘听到他的队友们顶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朝这里赶来，试图想尽办法帮他挡雨。
先前因为棺材保卫战被他揍了一顿的副队顶着一对黑眼圈，发动言灵试图驱散落在他身上的血雨——方法明显错了，那玩意都能破开他的领域规则了啊。
平常总喜欢摆着一张脸装大人的精神系小姑娘此时也双眼通红，用精神力直接接触那些血色雨滴试图控制其远离——嗯？谁教她这么用精神力的？
宰柘看着自家几个队友匆匆跑来，满脸都是他快死了的绝望表情，不得不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制止住他们。
“好了好了，我都还没紧张呢，你们急成这样做什么呢？”
他面对他们，抬起手臂示意给他们看，那些血色的雨水滴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后再次坠落，融入了地面。
而那部分被血雨接触的皮肤只是微微泛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相比于其他人仿佛被硫酸泼洒的惨状，他这已经非常好了。
然而，没有异常已经是最大的异常。
冲过来的那几个队友见状，纷纷睁大了眼睛，甚至有几个还在偷偷擦眼泪。
宰柘有些想说自己装尸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收收存起来等以后再用吧。
他想开个玩笑，但最后却叹气道：“放心吧，在来沙漠前我们做过检测，我的稳定性依旧是最高。毕竟，在升S级前定下【要不以强迫手段卖出一亿副棺材】的这种约定，在当时被嘲笑了好久，连我爹都骂我……所以啊，如果不能成功卖出一亿副棺材然后疯狂打他们脸，我是死都不能安心的……啊不对，呸呸，这种话太不吉利了。”
“总之，抗压抗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被这一场雨给打倒呢？”
自顾自说了一大段话的宰柘冲着自家队友们耸肩，姿态依旧轻松懒散，伸出去的那只手则重新握紧了刀柄，一声清脆铮响，锋利的刀刃再一次深深插入地底。
他眼中带笑，在血雨中一如往常，在血色雨幕中仿佛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当话音出口的瞬间，声音带动空气震动，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疯狂席卷开来，几乎令所有人颤栗不安。
“修改规则一，此地禁止血雨降落。”
天上的血雨依旧在淅淅沥沥落下。
宰柘仰头看了那片暗红的云层，眯了眯眼睛，再一次重复道：“规则一，此地禁止血雨降落。”
无效。
无效。
无效。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宰柘的声音都开始发哑，但此时他已经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转头对着队友们深深望去，无声做了个口型。
【跑。】
——他在沙漠里，跟沙漠规则，抢夺一块沙漠领地的控制权。
能赢就怪了。
但在下一句重复修改规则的声音落下时，周围的血色雨滴突然停在了半空，像是在微微震颤，时而上移时而下落，如同双方博弈，最后僵持不下，勉强保持平衡。
但是，这里可是沙漠，在对方领地里掠夺一小块区域控制权，已经证明了宰柘自身的力量已经远甚先前。
宰柘来不及多做思考，再次扭头冲着那群傻愣着的队友说：“跑啊，你们不跑我怎么脱困？”
说完，他又对着伪装成基地居民的那群雇佣兵说：“你们也逃吧，先说好，这是你们欠我的，回头脱困了记得每个人都要来找我订棺材。”
周围死寂一片，随后响起的是各种带着沉重压抑的声音，血雨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战胜的天灾，其中已经有不少人准备写遗书了，如果真能活下去……
“谢了，别说一副，我买十副棺材都行。”
“我欠你一条命，沙漠和废墟都市间的矛盾我不干涉了，不，我那里有一些关于王国的情报，我会转述给你的队友们。”
“幽都，幽都是吧？妈的，我帮你们干王国呜呜呜呜……”
“帮骑士团干活简直就是狗屎！”
……
这群雇佣兵充满感激地向宰柘道谢，然后骂骂咧咧地飞快跑远。
骑士团与红衣教的人依旧在广场原地，他们在组织人手收集A级材料试图重新搭建一个能让所有人躲避血雨的临时避难所。
宰柘想让他们赶紧滚都找不到理由。
毕竟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意料……谁能想到……
[……啊，能听到了。]
半空中的血色雨滴重新开始移动，但不是降落，而是左右融合，像是活物一般逐渐凝聚成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血红色的丝线在周围颤动，如同触手无声无息地向外感知。
[……也能看到了。]
那只血色眼睛在宰柘周围飘动，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猩红的眼瞳，漩涡一般的纹路，诡异而恐怖，有一种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但是除了宰柘之外，没有人能看到这只血色眼睛。
宰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些被血雨接触而微微泛红的皮肤，此时正逐渐亮起了微弱的猩红光芒，璀璨，明亮，倒映着他越发平静的面庞。
在周围转动不停观察的血色眼睛注意到宰柘迟缓的反应，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原来你没发现啊？恭喜，你即将进入真正的世界！]
它说：[你变成我们只差最后一步，现在你可以杀死自己了……嗯？为什么你还不动手？啊，我好像想起来了，这是你们森林那边的习俗吧？我记得你们那有好多只差那么最后一步的，但偏偏不愿意跨出去，真奇怪，我们沙漠里就不一样了。]
它说：[对了，森林那边好久没听到消息了，祂是被你们杀掉了吗？]
它说：[不好意思话有点说多了，我是想来……唔，啊是的，我是来找那个小孩的，一个……嗯，感觉有点奇特，有点熟悉，让我有些亲近还有些害怕的那个小孩，他好像不在附近……是出去了吗？]
宰柘背后冒起了冷汗，握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颤抖，而后用力攥紧，猛得挥刀砍向那只絮絮叨叨的血色眼睛。
它裂成了两半，但转眼间又如液体那般缓缓融合成原样。
它……
祂说：[别紧张，最近我有些消化不良……我记得这是人类的说法？算了，总之，我现在是不会吃掉你的，陪我聊聊吧，反正现在你也坚持不久的。再过一段时间，你要么变成一块石头，要么变成和我这样差不多的存在……所以我想趁现在，趁你还是人类的时候，问一下……人类的意识与记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你，他们，为什么……]
宰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情绪仿佛深不见底，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再一次握紧了刀柄，然而当他那一刀砍出去前，一把从天而降的血色长刀直接把那只血色眼睛重重钉在了地上，令其消散在了湿软的沙地中。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从高处跳到了地上，然后往宰柘的方向跑来，面容焦急而紧张。
宰柘心里一动，紧握刀柄的手不由微松，轻笑道：“就知道你会跑回来……”
“我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一拳头重重砸在了宰柘的胸膛上。
“噗咳咳咳！”
宰柘捂着胸口连连吸气，连腰都弯下去了，浑身颤抖，感觉心脏被少年一拳打得差点停跳。
“你、你干什么……”
看到楚修宴再次蠢蠢欲动举起拳头时，宰柘微吸一口气，冷静劝说：“再来一次，你就真的再也不能听到我的心跳声了。”
楚修宴放下拳头，嘀咕道：“真奇怪，我以为那是类似芝麻开门一样的口令，能解除封印什么的。”
[你来了……]
一只血色眼睛在旁边逐渐凝聚成型，楚修宴反手一刀砍过去，化作两半的血色眼睛还没等再次融合，直接变成血雨往少年身上飞去。
系统疯狂警告：【污染值正在飙升！宿主，你谨慎一点！】
楚修宴转动匕首，将周围不断凝聚的血色眼睛一只只切碎。
[我是……]
[沙漠……]
[你身上有点……]
[奇怪……]
[两个、三个？奇怪，不同的气息……]
又是一刀碎碎平安。
再一只凝聚成型血色眼睛远离了少年，在远处高声道：[让我说话！让我说完话！]
楚修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撇嘴道：“才不要，我讨厌话痨的家伙。”
他在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始终捏着一小块宰柘的肉，掐得他连连吸气。
“所以为什么又打又掐的？”宰柘茫然地问，“你在生气吗？”
“因为你抢了我超拉风的高光镜头，所以我在生气。”
宰柘失笑：“那下半场就交给你了，怎么样？超级大英雄？”
楚修宴还是扭头不看他，闷声闷气道：“虽然美强惨很流行，但是，宰柘，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做。”
宰柘思考：“嗯，不喜欢我们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
楚修宴深吸一口气，超大声地喊道：“你们都弱爆了！！”
宰柘：“？？？”
周围突然被骂了一顿的骑士团和红衣教成员：“……”
还在絮絮叨叨的血色眼睛：[……？其中也包括我吗？啊，你们聊完了吗？可以轮到我了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云焰，你周围的人类都是这么称呼你的，我也可以这样喊你吗？]
楚修宴依旧直接忽视祂，手里的匕首直接往地上一扔，双手展开，仿佛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四面八方的血色雨水冲着他疯狂袭去，形成一小片漩涡。
系统尖锐爆鸣：【超了！超了！爆表了！啊啊啊啊啊——】
没有。
楚修宴细细感受那种体内那种感觉，没有超脱掌控的混乱感，于是干脆将涌入体内的血晶能量强行再次推出去。
于是……
在宰柘睁大的眼睛里，以少年为中心，从他的脚下逐渐漫延开一层由血晶组成的薄薄地板，而后又猛得冲向高空，直接在最高处融合，变成穹顶一样的屏障。
血色的屏障将那些高处的血雨拦在了外边，还未彻底滑落时又将其重新吸收，变成了稳固屏障的能量之一。
基地广场里的血色雨珠越来越少，最后血色眼睛已经无法凝聚，只能贴在血晶屏障上朝里观望，像是在说话，但现场能看到祂的宰柘和楚修宴都没有理祂。
宰柘已经收了领域，朝着楚修宴疯狂夸赞：“真厉害，不愧是我们云焰，居然能设置出那么一大片屏障，真的非常聪明又超级厉害哦！”
楚修宴看他：“哦，还有更厉害的呢。”
宰柘：“嗯？”
下一秒，剧烈的地震突如其来，还没等宰柘反应过来，就见一条足有十几米粗的漆黑尾巴突然从基地另一侧的沙地里钻出，高高往血晶屏障上空爬去，然后直接一卷……
它把变成血晶屏障球从沙地里拔了起来，其中还包括屏障里的大部分基地以及骑士团及红衣教成员。
是匍匐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它就用尾巴卷着血晶屏障球就往远离血雨范围的地方狂冲。
宰柘：“？！”
血色眼睛：[！！！]
隐藏在暗处刚趁机把柏曲毒倒顺手将基地里非友方的那些人控制住的楚离猛一抬头，就看到天空好像在移动。
他慢吞吞地发出了一个音：“啊。”
这种出乎意料的发展，显而易见，只有一个人才做得出来。
紧接着，他就听到十几米开外的楚修宴认真而郑重地说：“我把这个计划亲切而友好地称为——流浪球球。”

第106章 结束
这是一幕非常神奇的景观。
一头山般庞大的漆黑怪物在前头极速爬行，周围的沙尘漫天飞扬，几乎就要形成大片沙尘暴。
在稍后一些的地方，是一座被尾巴紧紧缠绕着拖走的基地——准确来说，是被血晶屏障笼罩的基地。
而更后面的，是如追捕猎物一样紧追不舍的暗红云层，淅淅沥沥的血雨将沙地染红，散发着诡异可怖的气息。
匍匐者带着基地跑了多远，后边的血雨就追了多远，引来了不少隐藏在沙漠深处的异兽，纷纷缀在血雨后形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沙尘笼罩了这座基地，将外界的一切遮挡，只能通过细微的感知判断危机还未离去。
从系统那得知血雨紧追不舍的楚修宴嘀咕道：【就算是神，像个痴汉一样死缠烂打也是不会被喜欢的。】
系统：【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甩掉这个痴汉神吧。】
楚修宴鼓起腮帮子叹气，他此时正坐在血晶屏障最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方基地里的场景。
此时大多数人被楚离控制住，安静如鸡地蹲在角落里，而被宰柘特地抓出来的克劳主教则绞尽脑汁把他所知道的情报透露出去。
“和大叔不一样，也和狮老大那次不同。”楚修宴鼓起腮帮子道，“宰柘依旧处于那个临界点，稍微被外界干扰一下，就会pong——”
他还学着宰柘之前那样子装模作样道：“我可是稳定性最高的耶，才不会被这么一场雨打倒耶。”
【没有“耶”啊，宿主你果然是故意掐着调子抹黑人家的吧？】
系统随口吐槽了一下，收录周围的信息，重点自然关注宰柘与克劳主教的交谈中：【“沙漠神从不轻易离开死地，如果祂要在外部活动，就得利用血雨将某块区域的污染值升高到足以容纳祂的力量才行”……那个克劳主教说的。反过来讲，只需要将某个区域的血晶能量降至无法容纳其力量的界限里就行。】
楚修宴把这句话来回念了两遍，托着腮巴子的手一滑，愣道：【系统，你是想让我去和沙漠神抢电吗？】
说完，他突然瞧见一个小黑点从血晶屏障的某一处掉落，在沙地里翻了个滚，趴在地上不动了。
发现一个脑子有问题自杀的。
楚修宴漫不经心地想。
系统：【你不是自称快充吗？相信自己能打败市面上99%的同类吧。】
楚修宴：【不行啊，我再怎么快充也是标准版，隔壁已经进化成Pro Max了，系统你快想想办法给我升个级，例如解除封印就能咻得一下变成99999级的那种。】
【我自己都没升过级，到现在都才初始版呢。】
【所以系统你是想说自己归来仍是少年吗？】
系统像是被噎住一样，诡异地沉默片刻，而后幽幽道：【你宁愿在这里和我插科打诨也不愿意和沙漠神交流交流？我看祂都快哭出来了。】
的确，正如系统所说，追在后面的那场血雨里高高挂着一行血字——由血雨组成，清晰可见。
[看看我啊！]
[为什么要跑——]
[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
这个沙漠神和楚修宴先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盯着对面看了很久，慢吞吞举起一个由血晶组成的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与沙漠王国是什么关系？”
那片血雨里先是闪过一串感叹号，然后快速组成一行字：[沙漠王国？是指那个跑得很快的大机械怪物吗？没什么关系啦，我又没法控制无生命的机械物件……不过如果是指那座机械里的人类的话，大概是我的子民、我的后裔之类的吧？关系很好的啦，我和你们森林那边可不一样，我很喜欢人类的！]
楚修宴低下头又继续写写画画，然后再次举起牌子：“你知道沙漠王国打算发动战争攻打废墟都市，以及侵略森林地区的事吗？”
血雨里出现一行明显带着喜悦情绪的话：[我知道啊，他们祈求我的帮助，所以我就去帮他们了。森林其实刚诞生没多久，应该比我弱，吃掉的话对我自己也好，听起来是两全其美的事，对吧！]
系统转述底下克劳主教干巴巴的话：【是交易，我们付出一些代价……来换取祂处理王国无法解决的大麻烦。】
“代价。”
楚修宴低头思考着下一个问题，那片血雨还在疯狂改变语句来吸引少年注意，但迟迟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眼角突然瞥到一抹黑影。
是那个主动跳出血晶屏障掉到沙地里的那个自杀笨蛋。
现在，血雨已经覆盖了那家伙所在的地方，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什么隔绝在外，形成一道薄薄的防护层。
楚修宴慢慢睁大眼睛。
那道躺在沙地里的黑影突然动弹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转动着脖子然后猛得一颤……仿佛刚刚跳下基地的时候伤到了哪里。
血雨开始停下，不再继续追着基地跑，而那颗猩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围绕着那道黑影飘动，像是在说什么。
楚修宴不知何时站在了血晶屏障的穹顶上，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系统：【居然是崔止永，看起来他与那个沙漠神之间也有一些联系。】
底下基地里的宰柘双手合拢放在嘴边，似乎在大声说些什么。
但楚修宴没有回应，只是冲着那片血雨跳了下去。
然后冲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一拳重重砸去。
血色眼睛脱离战斗区域高高飞起：[！！！哇哦！]
“谁——”
崔止永直接被打趴在地上，连连咳嗽，后背突然被重击，差点直接心脏骤停，这会眼里闪过戾气，转头就要发动攻击，却在看到后方那个熟悉面孔时，瞬间散了战斗欲/望，纠结重新回到脑海中。
“云……？”
他下意识想喊云焰，毕竟一上来就打人这种举动很像那咋咋呼呼的家伙。
但是，此时站在面前的这位少年，脸上的表情却像极了那个冷酷陌生的“云”。
总不至于还是三胞胎吧？
崔止永艰难地思考。
下一秒，危机感瞬间袭来，他迅速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把冲着小腿来的血色匕首。
崔止永眼神微变，这种攻击方式……
他僵硬地抬起头，与冷着脸的少年对视，喉咙里仿佛卡了石头一样，勉强开口道：“好、好久不见啊，云焰……”
话都还没说完，直接快速爬起转身就逃，连形象都顾不着了。
血色眼睛在旁边看热闹，[原来你们认识啊。]
楚修宴没有理会血色眼睛，握紧了长刀，以一种极为认真的态度去追杀崔止永。
他擅长用刀——准确来说，是习惯了用刀，毕竟方便耍帅。
但是在血雨笼罩的地方，高浓度的血晶能量无处不在，四面八方全是他的武器。
空中的血色雨滴，脚下踩着的湿润沙地，甚至于连呼吸进入鼻腔的空气……
少年的双瞳依旧漆黑，那双眼里倒映出崔止永越发狼狈的身影。
他没有放水，也没有打闹，而是以一种少见的认真态度，在与崔止永战斗。
……但是对方在逃避。
“我本来是想来问你为什么会来二十三号基地的，是为了协助红衣教杀死宰柘他们，还是为了阻止血雨降临或者阻止沙漠神的出现……但是现在不重要了，我其实也不是很关心这些问题的答案。”
楚修宴突然说道，面上依旧没有表情，是极为陌生的模样，只是语气很认真，说道：“如果你死在这里，我是不会为你伤心的，崔止永。”
血色的雨幕中，他浅浅露出一个微笑，却没有任何感情，让不远处呼吸越发沉重的崔止永心里一沉，感到了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
……居然是认真的。
崔止永手指有些发颤，与血色雨幕中显得格外陌生的少年对视，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慢慢的，他稳住了呼吸，神情也变得冷静下来。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少年和张淳在后山战斗一晚搞得双方都非常狼狈的场景。
然后叹了口气。
他终于握住了武器。
……
在血雨停止追赶后，匍匐者已经在原地停了很久。
宰柘也等了很久，大概半小时后，他终于等来了某个一声不吭跳进血雨里不知道干什么的少年。
外表极为狼狈，浑身湿哒哒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都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皮肤上有很多血痕，乍一看还挺可怜的。
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宰柘递过去一个毛巾，看着少年甩了甩脑袋把血色雨水甩飞，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去干什么了？”
“啊，我去演一下某个阶段性事件的结尾剧情，顺便暴揍一个人。”
楚修宴冲着宰柘笑了笑，一如往常那般明亮干净，甚至举起大拇指表示兴奋：“在判断对方情况的同时，成功把烦恼全部转移出去啦！打架果然是少年漫角色交流感情的最佳方式！”
宰柘：“……啊？”
楚修宴无所谓地耸肩：“听不懂也没关系啦，总之，现在向着幽都出发！”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却不再继续移动。
崔止永仰面朝天，双眼紧闭，躺在冰冷粘稠的沙地上，浑身血淋淋的，痛得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鲜血顺着雨水融入了沙地里，刺鼻的血腥味在周围萦绕，让人无法喘息片刻。
血色眼睛在旁边安静地待着，看到崔止永的胸膛动了一下，突然问道：[死了吗？]
崔止永睁开眼，像是在发呆，连眼珠都不动一下，过了好久才艰难开口道：“差点就……”死了。
不是！
为什么啊？！
张淳当时也没被打得那么惨啊？！
他现在可是差点就死了哎！
甚至连动都没法动啊！
崔止永双眼瞪大，嘴角流出血丝，挣扎地说：“我……不服……”
他现在就算死了也要重新爬回人间！
他非得去问个明白！
凭什么打他就打得那么狠啊！？

第107章 漫画弹幕（上）
【我叫楚修宴，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
【我的日常生活很规律，家（出租屋），学校，食堂三点一线，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课堂上的老师总喜欢点名。】
【但是这样普通的我，却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那是一个足以令整个世界震动的重大秘密。】
【——每隔一到三天，我就会穿越时空，前往一个濒临毁灭的高危异世界，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协助我穿越时空的正是一个自称“系统”的神秘存在。我猜测，它可能是类似“丘比”一样的邪恶生物，毕竟它从来不肯让我接触核心模块——这令我不安。】
【于是我向它质问了。】
【它骂我有病。】
【我和它产生了冲突。】
【……抱歉，它太强大了，我想我可能会输，或许我会就此死去。世间的人啊，请不用挂念我，因为我是在与邪恶大魔王的战斗中英勇死去，我是正义的……（系统：啊啊啊吵死了！你赢了！给我闭嘴！不要在心里乱逼逼了！）】
【啊，好的，出现了一些转折，以上心音全划掉——可爱的系统桑还是我正义的小伙伴。】
【请忽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总之，我抢到了系统的画笔——】
【距离我架空系统又进了一大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系统：吵死了啊啊啊！都说了你的心音我听得到——而且你这明显就是说给我听的吧？！烦人精！！）】
【——反正我是主笔了耶！！】
……
《灾反》的作者零一老师在圈子里十分神秘，不看消息不回评论，甚至连官方账号都没有，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疏离感，除了日常爆更让ta显得有些活气外，像极了一个不带感情的机械怪物。
……但是这样一位连情绪都显得匮乏的作者，却能创造出《灾反》里各式各样充满生命力的角色，尤其是漫画中那位活泼热情阳光的少年主角，反差感太强烈了，实在让人费解。
甚至有不少读者猜测零一老师可能有些性格分裂？
不知道第几次发出去的消息被忽视后，林洁直接倒在了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哀嚎。
对铺的室友依旧在敷面膜，透过镜子注意到林洁的反应，叹道：“你还没放弃啊？”
林洁呜咽了一声。
她从《灾反》还是个小苗苗时就一直在追更，热情从未散去，文画双修，在论坛里写了无数if线短文、q版小剧场，甚至连整理收集精彩片段和涩涩链接的也是她。
因为厨力大爆发，她甚至都快将《灾反》闲聊群扩张到五个了。
但是！即使这样她都没能联系上《灾反》的作者！甚至到现在，除了一个同样不看消息完全不合格的官方论坛管理员外，《灾反》连官方群都没有——
怎会如此！
叮咚！
手机界面跳出一条消息：【您收藏的漫画《天灾降临后我成为了反派boss怎么办》已更新。】
林洁再次瘫倒，“好家伙，虽然滤镜再怎么深，但点开后台发布更新的时候，都不愿意拆个私信……看样子，零一老师绝对没有强迫症。”
毕竟肯定有很多读者想联系ta，后台私信估计会是一串红点……太能忍了。
这时，宿舍里一声尖叫突然响起。
“青年大学习！该死的到底是哪几个混蛋还没搞，导员又在敲我了——天啊，怎么又有他！？楚修宴！啊啊啊啊！！”
林洁坐在床上，看着发疯的一号床室友扭曲着脸去联系人家，表情同样复杂起来，“楚修宴，我记得他，虽然很帅很外向，在老师和男生之间评价很高，但意外得独来独往，放学回家以后直接一个消息失联的家伙……”
说到这，她顿了顿，明明很擅长社交也喜欢热闹的人，但因为车祸住院而晚来学校以至于无法真正融入各个团体……所以才会独来独往吧？
身为班长的责任心让她不止一次想去联系对方委婉询问情况，但每一次都是……失联！
当天的消息第二天上课前才回，而且都说没事没事，下课直接单独走人，毫无变化！这让她咋搞？！
感觉和零一老师身上的某种特质很像呢。
林洁面无表情地心想，然后打开了漫画软件，准备看今晚的更新。
一看到标着“new”的新章数，差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三章！
又是爆更！
“我原谅零一老师的冷漠了，ta一定是把自己关在了小黑屋里勤奋更新，所以才看不见私信。”
林洁温柔地打开新章内容，先前的烦恼通通忘却，聚精会神地看漫画。
这次更新的内容紧接上一话，是潜入幽都的剧情，镜头却从城墙的混乱转移到了张淳身上，也就是说，是以稳重成年人的视角对幽都控制者崔止永所作所为的理智猜测，并根据种种疑点从整个事件中剥丝抽茧寻找真相，直到他推开大门看到了崔止永的尸体。
镜头落下了一片阴影，骤然冷凝的神态变化暴露在读者面前。
冲着吴望的冰冷质问，异常与疑点的强烈存在感，逐渐产生某种猜测于是对着崔止永尸体仔细检查，直到最后逐渐缓和起表情……
画面中，张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床上的“崔止永尸体”，着重加深的阴影滤镜使得他看起来格外具有压迫感。
他说：「非常恶劣的玩笑，但我希望下次看到的是真的。」
到这里，弹幕刷得一下冒出。
【刚刚被大叔吓到了呜呜，但现在，嘻嘻】
【真的？什么真的？水怪哥真的尸体吗？（崔止永：张淳你——）】
【不过说实话，大叔其实真的很担心水怪哥吧……】
【所以现在云崽还在城墙那边搞破坏打架吗？】
不，下一幕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就出现在了画面中——画面里的角落。
当张淳翻箱倒柜寻找崔止永可能留下的线索时，少年在角落里玩耍。
大概有四五个画面，将近两页的张淳思考及寻找线索的剧情，但背景里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个脑袋和模糊的身影，分外抢镜。
【张淳：认真寻找线索，认真思考，认真回忆。云崽：鬼鬼祟祟，探头探脑.jpg】
【云崽成功找到道具！笑死，看样子他曾经和崔止永斗智斗勇，挖了对方不少藏小黄书的宝地啊！】
此时弹幕里还是嘻嘻哈哈一片，直到藏宝图——崔止永留下的线索【日记本】出现在画面上。
「沙漠死地有神」
「幽都被祂注视」
「血脉已被污染」
「我不再可信」
正面朝向屏幕的几行字像是什么诅咒一样，散发出阴森森的气息，直接让屏幕外的林洁把脚往被窝里一缩，认真而严肃地点击评论：
【现在！这里是悬疑诡异片场！】
底下还有其他评论：【沙漠也有神？哇塞，好时髦！】
【等等看这里！云崽是先看了眼大叔，然后才去和那个长枪哥问话的！他为什么要先看一眼大叔？】
林洁放大屏幕，只见漫画中，和张淳一起看日记的少年的确如弹幕所说那般往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往前走向靠坐在墙壁上的长枪男子，分析出幽都的反抗军大部分被沙漠神影响了意识，所以明明看起来正常但却是“沦陷”。
蹲在地上的少年撑着脸颊，身后站着的是张淳。
画面中，站着的男人背对着光线，落下的影子正好将少年覆盖，而坐在墙壁前的长枪男子却能清楚地看到面前少年的模样。
在阴影中，碎发将眼睛遮挡一二，显得那双漆黑的眼底幽暗不明，然而语气却依旧欢快，充满了古怪的违和感。
他说：「你们沙漠这里的神，怪亲人的。」
像是在笑，又像是只是习惯性地扯起嘴角，不带任何感情。
见到这一幕，林洁发出一声短促的兴奋尖叫，疯狂点击评论啪啪打字：
【我懂了！我懂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主角已经偷偷恢复一点记忆了，他知道自己与[神]存在一定联系，所以会关注张淳的反应！他心里有些不安，讨厌神的出现，因为那代表了他自身的异常——所以他才会说“沙漠神很亲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可爱！！】
这条评论点赞量飙升。
很快，又是几条弹幕出现：【大宝子们！看看这个镜头！大叔站在云崽身后，影子笼罩在他身上，是不是暗示会将其护在羽翼下的意思？稍微一想就知道大叔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云崽身上的异常，他清楚，但不会去逼问，他只会不动声色地替云崽消除各种危险隐患！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男妈妈啊！】
【好好好，玩隐晦暗示是吧？搞悬念勾人是吧？我们可是用放大镜看漫画细节的啊哈哈哈哈哈！】
林洁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继续往下看。
漫画里，通过长枪男子得知崔止永在二十三号基地后，少年便迅速地跳窗跑出去，而张淳需要留下处理幽都后续，便拜托楚离跟随帮忙。
到这里，这次更新的第一话结束。
第二话的开头是一张封面图，以一条仿佛由血色晶体组成的狰狞荆棘划分左右两侧。
左边是一位带着兜帽的少年，露出少许黑色碎发，侧面朝向左侧，仰着脸注视上方，有明亮的光线落进了那只猩红的左眼，鲜活而充满生命力。
右边同样是一位带着兜帽的少年，侧身朝右，露出少许白发，低头注视下方，漆黑的瞳孔仿佛倒映出脚下的那一片深渊，浑身萦绕着某种黑暗压抑的气息。
一左一右，一明亮一压抑，明明是相同的外貌，却在背景的渲染下显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林洁的嘴角彻底压不下了，这张封面一出现就让她脑补了无数if线剧情。
【好好好，又搞隐晦暗示是吧！现在，该由我们放大镜小分队出场了——】

第108章 漫画弹幕（中）
[……
那是一望无际的平坦沙漠，暗色的天空与黄沙地面相交一线，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空气泛着扭曲的波浪。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一道黑影，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被风一吹，所留下的痕迹全都悄无声息地消失。
黑影越来越清晰，褐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防沙面罩遮挡了大片面容，在广阔的沙漠中显得格外渺小。
唯有那双帽檐下的双眼清晰可见，漆黑的，暗沉的，没有丝毫情绪，就这么冷冷地倒映出前方的景象。
——二十三号基地。
“……”
他压下帽檐，低着脑袋，迎着风沙，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落下的脚印，一次又一次地被风沙掩埋。
再无痕迹。
……]
“啊啊啊啊啊啊——”
宿舍里的林洁再一次发出尖叫，捧着手机疯狂打字评论：
【这是谁？！这是谁——】
底下的回复同样肉眼可见的兴奋：【是我们超帅气的云崽！！】
其余弹幕也不断刷出：【第二话的开头画面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云崽的状态不对劲，我以为他会骑着嘟嘟蛇横冲直撞，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正常地出现在二十三号基地外面。】
【感觉不像是因为水怪哥……众所周知，云崽面对周围人都有一颗无差别攻击（划掉）很强大的内心，不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所以我猜测，这幅画面里其实云崽只是在耍帅（认真）（比大拇指）】
【前面的，有道理哦！】
林洁恍然大悟……
个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出场方式和以往的画风不太一样。
林洁往前面的剧情里翻一翻，通常情况主角耍帅都是张扬外放的，而这次的风格……有点沉下去了。
怀着莫名的紧张与兴奋，她继续往下看去。
二十三号基地的景象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画面中，分为伪装用的地表废墟以及真正的地下基地两部分，而以潜入方式进入基地里的少年随着行动的进行，逐渐恢复以往的模样。
即，「完美潜行的方式——干掉路上看见的每一个人！」
漫画中，刚从地下隧道里探出半个身体的宰柘，以及后边高高举起血晶棍棒的兜帽少年，一方散漫毫无戒心，一方郑重其事，两者对比，显出了格外强烈的反差感。
旁边的空白处还非常夸张地出现一行潦草大字，充满了豪放大气的感觉。
「必杀技——大失忆之术！」
弹幕：【？？？】
【神TM大失忆之术，笑死】
【棺材哥——】
【好好好，又回到沙雕风格了是吧？】
【显微镜小分队一号报告！云崽前边都是冷着脸干掉那些守卫的，但是这里，看到棺材哥后，眼里有高光了——】
【可恶！居然是高光……这种地方我们放大镜小分队也能看得出！！】
林洁看了眼突然间开始比拼起来的显微镜小分队和放大镜小分队，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也能吵吗？
她赶紧翻下一页，继续沉迷漫画。
而后面的剧情简单概括，便是宰柘以懒散的口吻描述二十三号基地里的情况，“云焰”跟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跑出去干掉守卫坚持自己潜行大师的身份。
到这里，整体风格熟悉而自然，少年也一如往常那般举动出乎意料。
直到一位新角色的出现。
漫画镜头先是落在一只手上，骨节分明，带有明显非武力人员的柔弱感，摇晃着装有鲜红液体的试管，玻璃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而后镜头逐渐上移，苍白的皮肤，浅淡的唇色，逐渐上扬的弧度，以及圆框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睁开。
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在注视手中的试管，又像是透过玻璃管的折射，观察从另一侧走来的人影。
镜头骤然拉远，回到了“云焰”视角。
他注视着从拐角踏出的绿发年轻人，转动眼珠，看向了将他挡在身后的宰柘，微微抿起了嘴。
不知不觉也开始用放大镜观察细节的林洁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哦豁”。
弹幕开始跳出：【哇哇哇！新角色好帅！！绿头发！圆框眼镜！温柔系的白大褂研究人员！众所周知，眯眯眼都是怪物系列！外柔弱内阴险狡诈的风格我可太吃了！】
【前面的，先别吃！云崽反应不对！】
【妈的这次更新怎么有那么多细节暗示（掀桌）】
【为什么又看宰柘？为什么！为什么？！（痛苦闭眼）云崽是那种因为被保护而悄悄去看人的类型吗？怎么可能！他只会直接把人推开然后冲着对面敌人就喊小垃圾啊（震声）】
【草，前面的要笑死我了】
【不管是放大镜还是显微镜，来个小分队喂饭啊（尖叫）】
林洁眼里几乎要发光，这次的更新似乎藏了不少东西，让她的情绪随之波动，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下翻页。
漫画里剧情还在继续，柏曲找了个理由把少年带走，随着远离宰柘和其副队，开始逐渐说起了话，熟稔而自然。
然而身后跟随的少年却始终沉默不语，安静地注视绿发异人的后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看着”。
他们抵达了石柱底下。
柏曲带着少年进入石柱里，与红衣教徒解释有事要与位于石塔顶端的主教商量。
他们登上顶楼，推开了门，与红衣教的两位主教会面。
林洁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怀里紧紧攥着被子，眼睛微微放大。
漫画里呈现了一幕非常荒诞而离奇的场景。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处于同一阵营的两位主教——克劳主教以及……崔止永。
她熟悉的崔止永吊儿郎当，脑洞神奇思维诡异的搞笑役，然而这个画面中的“崔主教”，冷漠而傲慢，慢慢掀起眼皮将目光投向门口时，都没有任何看到熟人的情绪波动……就仿佛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而另一边，进入室内的柏曲正在和克劳主教介绍身后的少年。
「这是我的学生，在外游历多年，现在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气息，所以就赶过来了。」
绿发的异人笑容温和，话语中透着明显对少年的亲近感，像是……真的师生关系，极为熟稔。
而身后的少年微微抬眸，与绿发异人对视片刻，随后再次低下头，漠然道：「我是云，的确是许久不见了……老师。」
……他默认了师生关系。
【！！！】
【？？？】
【啊啊啊啊啊啊】
【显微镜放大镜小分队在哪里——？！（尖叫）（发疯）（满地爬行）】
【报！小分队已阵亡——这已经不是小分队能抵抗的了！请速速派出精锐&#183;分析帝王牌队！】
【水怪哥！水怪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说句话啊——】
【大叔！大叔在哪里？大叔救救！！】
【我们是少看了两大章内容吗——（尖叫）】
林洁咬着指甲，克制不住地兴奋，开始打字评论：【云崽绝对已经恢复一些记忆！论坛里说他是神明转世（？）失忆，这次更新拉出了第二种可能——西北异人！云崽的过去很可能与西北有关！】
【云崽在过去，与这个柏曲是师生关系！而且关系应该还不错！但现在云崽失忆后和大叔他们关系紧密，并不想回到西北，也不想与过去再次产生纠葛，所以想着要杀掉西北，但又不忍真的下手——啊，把自己脑补刀了呜呜呜】
漫画里的剧情还在进行，这一话到这里居然才刚刚过完一半。
柏曲在和克劳主教商谈事宜，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空白处浮现，而林洁的关注点却着重在少年身上——她又不是剧情分析帝，她是厨力大爆发的二创选手。
只见漫画中，少年站在沙发后面，落下的阴影几乎覆盖柏曲，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半张脸庞，看不清表情变化。
然而下一幕，镜头却落在了斗篷底下，少年的双手在身后交握，指尖却在无声转动一把锋利的血刃，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他安静注视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柏曲，看似冷漠强大但忠心耿耿的护卫，实际却在思考着该如何动手杀死“主人”。
旁边是一串心音：
‘我不认识他，我该杀了他。’
‘我从未见过这人……’
‘我必须杀了他。’
少年面庞冷漠，随着一句句心音的出现，看起来越发坚定，然而……手中紧握的匕首却慢慢停了下来，像是还在迟疑什么。
背对着他的柏曲温柔而自然地与克劳主教交谈……似乎，他自信身后的少年绝不会对他动手。
极致的反差感扑面而来，荒诞而扭曲的关系几乎令屏幕外的读者们头皮发麻，这一段剧情里所隐藏的信息又震得各种弹幕层出不穷，夸张的“啊啊啊”直接覆盖了整个漫画画面。
林洁几乎是下意识点击下一页，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崔止永突然起身，走到了窗口边，视线注视在窗外，旁边开始出现心音。
‘云焰的反应不对劲……’
弹幕几乎直接跟上：【水怪哥你才发现啊？！】
崔止永继续思索：‘要是以前，云焰一见到我就会冲过来揍我，但这会却安静地站在那个异人身后，很冷漠，是被洗脑了吗？……不太可能，张淳和狮老大他们都还没死呢。’
弹幕：【没错没错！不是洗脑！是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所以在动摇迟疑！水怪哥你快想想办法！！】
崔止永：‘而且头发颜色也不一样……我记得云焰是失忆后被张淳捡回来了……所以是不是西北……’
弹幕：【没错！是西北！！】
崔止永：‘……西北进行克隆技术制造的克隆体？可能性有点小哎，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克隆体带出西北区域吗？……啊，我明白了！应该是双胞胎吧，毕竟云焰记不起以前了，所以如果他以前有个兄弟然后被迫分离，一个被带去西北，一个被张淳捡到……很有道理啊！’
弹幕：【……】
【……傻蛋。】
【……笨蛋。】
【……神奇。】
【不是，水怪哥，你都想到失忆和西北两个关键词了，难道就不能想到云崽是恢复记忆这种可能性吗？？】
【不愧是水系异能者，我恨不得拆了水怪哥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
【这人没救了，还是赶紧呼唤大叔吧。】
【……哎等一下，西北异人基地有克隆技术？！】
【卧槽！】
林洁头皮发麻，感觉细思恐极，第二话还差一点结束，继续往后翻。
后面则没多少剧情，大概就是柏曲带着少年回实验室，身后跟着宰柘、崔止永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楚离等三人。
夜晚三人同时入侵实验室试图强行带走少年，却因为一场爆炸而误打误撞互相对上发生了战斗。
三人不得不各自暂时退去，其中崔止永非常神奇地拽着满脸莫名的柏曲离开了。
而最后一幕，则是少年站在顶楼屋檐的画面，他安静地注视着夜色中的街道废墟，神色莫名。
身后站着的是楚离，无声无息，垂眸注视少年，开口像是在说些什么。
至此，第二话结束。
【楚离哥绝对发现什么了，但他说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楚离哥，yyds！太靠谱了！感动！】
【说起来，成年组里好像只有水怪哥不靠谱得格格不入（叹气）】
【所以云崽失忆前，其实和西北基地有关联？？但楚离——调酒师第一次见到云崽时明显不认识他啊！还有银发主祭！当时的大祭司也很明显是第一次见到云崽！】
【啊啊啊啊我的脑子要炸了——】
【盲猜一个烟雾弹！（暴打作者）】
林洁开始在床上翻滚，无声尖叫，继续往下翻第三话。
太撑了太撑了，天啊！
而第三话的开头，又是一张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封面图。
同样是一左一右的少年侧脸，同样一抬头一低头，然而背景却是血红一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色暴雨，血腥与诡异的气息几乎透过屏幕来到读者面前，紧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上一张封面图通过对比突出了两个侧脸之间的割裂感，而这一张封面图，却像是在暗示即将来临的血色风暴。
林洁深呼吸，继续翻页。
……
楚修宴把青年大学生的答案做完，视频拉到底，然后把截图发给班级团委，这才把注意重新放回漫画评论区里，颇为骄傲地说：“怎么样系统，这种发展很出乎意料吧！”
系统冷漠：【你在篡改事实。】
楚修宴：“才没有，事件发展可没有任何改动哦，我只是加了一点点小细节，然后省略了一些不重要的剧情，别人会脑补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哦～亲爱的系统桑，我现在可是主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9章 漫画弹幕（下）
系统：【你知道吗？评论区都说你有美强惨那味了。】
楚修宴扭捏：“人家也想要新人设啦，很潮的，我想当个潮男。”
而且……他觉得水怪哥的剧本好好笑，不太想接。
叮咚叮咚，不太熟悉的音乐声突然响起。
手机屏幕里跳出来的来电显示让他猛得打了个激灵。
——[尊贵无比的母上大人]
他迅速挺直了背，调整坐姿，严阵以待地按下通话键，对面响起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一瞬间仿佛将他从遥远的世界拉了回来。
“亲爱的，有没有想妈妈呀？”
楚修宴先是恍惚了一会，紧接着反应极快地从这简短话语中捕捉到某种不详的气息，顺着直觉，软着声音装乖，好在是隔着手机交流，对面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对日常生活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询问，确认正常后，直接进入正题。
“小宴，你知道的，妈妈一向很开明宽容，就算你谈了个男朋友也没关系，甚至恋上了一些正常社会无法接受的物件也没关系，妈妈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不危害到别人就行，不过三心二意可不行哦……所以呢，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小宴是怎么想的？”
楚修宴：“……”
他一阵头皮发麻。
什么？什么恋爱对象？
难道是因为大学开头被车撞进医院再加上有段时间没有和家人联络，以至于某个家伙开始胡编乱造污蔑他清白吗？！
“是这样的妈妈，我最近的确……有些忙碌，但绝对不是因为恋爱！”
母亲那边还是温温柔柔：“是一些不能说给长辈听的小秘密吗？”
“是一些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大秘密。”楚修宴认真地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再次响起的声音还是原来那样温和，“好吧，妈妈也不是什么控制欲超强的坏家长，既然小宴那么坚定，妈妈也不打探什么了……只有一件事，乖孩子你听好，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的安全与快乐才是第一位，明白吗？”
“放心吧妈妈，这句话可是我一生的座右铭！”
系统悄悄嘀咕：【原来快乐至上、没心没肺是这么养出来的……】
楚修宴哼哼了一会，却发现通话并没有结束，对面似乎安静了一会，隐约听到嘟嘟的挂断声，随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亲爱的，你可怜的妈妈又被坏家伙挂断了电话……十天时间，七次，最后甚至直接关机，多么冷酷的一个人。”
楚修宴：“……？”
对面的声音骤然压低，变得危险而冷漠，“小宴，去踹开你小舅的实验室，让他开视频电话，亲自，面对面，过来和我解释。”
楚修宴瞬间喷笑：“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我是说，好的，亲爱的妈妈请放心，我一定在三天里完成任务！”
对面声音稍稍缓和，“果然小宴最可爱了……话说为什么是三天呢？”
楚修宴带着一丝玩笑意味说道：“因为明天您勇敢的儿子就要去拯救世界啦！”
通过屏幕传来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轻微的笑意。
“那么，伟大的勇者先生在拯救世界的时候，千万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感冒，也要记得在遇到危险时，赶紧回家和妈妈一起探讨一下该如何解决危机哦。”
……
通话结束。
系统开着突然发起呆的宿主，出声道：【我开始有些好奇你的父亲了。】
楚修宴回神，【啊，那人啊，在非洲挖石油，估摸着联系不上。】
【……为什么会在非洲挖石油？】
楚修宴没有回复，只是打开漫画软件，准备继续看漫画。
他的指尖停在了第三话的那张封面图上，猩红诡异的背景，分别面朝左右一光明一黑暗的少年侧身图，弹幕层出不穷地冒出，满是惊喜的夸赞与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
他软软地躺进沙发里，举高手机继续往下翻页，随口道：“其实是出差啦，经常在全球飞的那种。”
系统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叹道：【原来你真的家庭和睦，我一直以为你是骗我的。】
【……过分了啊。】
楚修宴抱怨了一声，开始将注意力放在漫画内容上。
第三话的前半部分与他真正经历的相差不大，只不过视角是在柏曲和“云焰”身上来回移动。
系统的观测范围遍布整个基地，自然知晓柏曲偷偷下毒干掉熊团长的事。
下毒，引爆炸弹，把整座基地的人当做利用工具毫不留情地杀死，是一个将狡诈狠毒完美诠释的危险人物，不过因为先前楚修宴搞了一个“师生关系”再加上那个时髦人设，以至于大部分弹幕对柏曲的评价则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现实生活喊警察叔叔】这种玩梗话语。
总之，单从剧情来看，这部分内容采用了双线同时进行的方式。
一边是在基地里游刃有余与熊团长交谈，并且暗下毒手的柏曲，看似温和友善，实际上各种阴险心音一串接一串，黑得都快溢出屏幕了。
一边是在基地下方努力挖隧道的兜帽少年，画格的空白处还有一张缩小的地下迷宫图，歪歪扭扭密密麻麻的通道，一看就知道工作量很大，像极了一个惨遭压迫的小矿工。
弹幕：【云崽要记得戴安全帽啊！！】
【好的，现在我不喜欢蛐蛐老师了，他居然逼迫云崽去当矿工，可恶！】
【呜呜呜崽啊，咱不要这个老师了好吗？这个蛐蛐坏坏，我们回大叔那边（抹眼泪）……】
啊，因为是视角来回移动的，所以很容易将柏曲的计划与“云焰”的行动联系起来，也就是说容易让读者误以为他是受到柏曲指示才去挖隧道的……这是一种完美的信息差暗示！
身为主笔的楚修宴再一次骄傲起来。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柏曲下毒成功，试图脱困，然后被宰柘堵在了广场的内容。
画面中分为左右两镜头，一方是面对宰柘的阻拦，有些无奈承认自己计划失败的柏曲，另一方则是通过地下隧道成功窃取某颗蛋的兜帽少年。
‘计划成功。’
漫画中，推着蛋在隧道里疯狂滚动的少年心想道。
弹幕疯狂脑补把自己圆回来了。
【我明白了！蛐蛐老师想要这颗蛋！自己负责明面上吸引敌方火力，实际是为了给云崽留出足够的时间窃取蛋……云崽才是他计划的真正执行者！】
【原来如此！】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哇啊，这已经算是很信任了吧，怪不得云崽会动摇，对他来说，过去的经历可能是负担，但是不是也有一些让人快乐的幸福片段……】
【封面图是不是就是在暗示这个意思？沉沦过往黑暗的云焰，以及迎向光明的现在……】
【啊，就我阿巴阿巴，单纯觉得云崽推着蛋在地下迷宫里乱跑很可爱吗www】
【（小声）那颗会自己长脚跑的蛋也很可爱23333】
楚修宴翘起嘴角，嘿嘿怪笑着继续往后翻页。
只见下一页，漫画中清晰地描绘出柏曲被众多红衣教徒包围的场景，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而柏曲的反应也一反读者们所想，古怪而莫名。
他说：「你们被他耍得团团转，当然我也是……」
「真是个聪明但狡猾的骗子，对吗？」
镜头给了绿发异人骤然睁开的金眸，其中的锋利与寒意清晰可见，连隔着屏幕的读者们都能察觉一二。
而下一幕，镜头骤然一转，漫天沙漠的基地外，兜帽少年推着蛋挣扎地钻出隧道，而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按压着后脖颈望向二十三号基地的方向，帽檐下的那双黑瞳微微浮现一抹笑意，而后越来越明显，甚至还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哎呀呀，这可真是……」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下一幕镜头拉远，以少年的视角将骤然坍塌的二十三号基地呈现在画面中。厚重的灰尘与扬起的黄沙融合在一起，几乎将整个天空覆盖，掀起的强大气流甚至席卷至几百米开外的少年身上，将他的兜帽吹落，露出那半黑半白的特殊发色。
以及，那张明显压抑不住笑意的脸庞。
弹幕：【？？？】
【等、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啊？？】
【显微镜与放大镜小分队已阵亡！分析大佬在哪里——】
【云崽和柏曲不是一伙的？他是自己想要那颗蛋？？然后误打误撞（故意？）破坏了柏曲的行动，让他被红衣教围攻？？】
【等等，难道说，不是吧，是那个——】
【叙述性诡计？？！！】
【云崽怎么可能会这么聪明——？！（我不信！！）】
楚修宴看到这条弹幕，满头问号，“过分，我偶尔也能非常聪明的！”
还没等读者们反应过来，漫画中紧接着的发展令他们一阵鸡皮疙瘩直起。
镜头拉远将整个二十三号基地呈现在画面中，漫天的尘沙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红得发黑的乌云，天空乌压压一片，接着是一丝一丝出现的猩红线条。
它们在高空云层中凝聚缠绕成将近百米长的、歪歪扭扭的粗线条，在血雨开始淅淅沥沥落下时，成千上万的线条诡异地扭动，而后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猛得张开——那是一只巨大的猩红眼睛。
它高悬在云层之间，冰冷而傲慢地俯视世间万物，不带丝毫感情波动，漆黑的眼白，猩红的瞳孔，无数扭曲的线条在如干涸的血液一样在周围游动，诡异而恐怖。
画面里的这只猩红眼睛太过巨大，以至于从二十三号基地里抬头往上看时，可能只能看到一片猩红的云层。
——这是系统所观测到的场景，而当时的楚修宴在基地外，也只看到了一片猩红的乌云。
而呈现在漫画里的场景，系统减弱了异常诡谲感，放大了猩红眼睛带来的压迫感。
也就是说，漫画镜头是从少年身后往前描绘，整体为仰视视角，少年背对着屏幕，只有一个背影，几乎占据大半画格的坍塌的二十三号基地，淅淅沥沥下着的血雨，以及……充斥画面最上方的巨型猩红眼睛。
在漫画里，少年仿佛在与那只猩红眼睛无声对视。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
【san值要掉光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靠我靠！！】
【巨物恐惧症犯了呜呜呜】
【这一幕有点意思，那只猩红眼睛在注视主角……】
【“神在注视”】
【噫，丑丑，云崽别看它】
楚修宴叹道：“谁能想到啊，当时我真以为沙漠神就是那个话痨傻黑甜，结果云里还藏着一只大的。”
系统：【毕竟是「神」。】
楚修宴托腮，没有再说话，注意力再次落回漫画中。
到这里已经快进入第三话结尾，而随着镜头转进基地里，也就是将后续剧情重心落在宰柘及周围后，那只缩小版猩红眼睛所说的话直接暴露在了读者面前。
「恭喜你即将进入真正的世界！」
「请杀死自己吧，你在顾虑什么呢？]
「人类自以为坚定的信念，在真正的进化面前不值一提。」
「……可笑的坚持，明明……你在与神同行。」
而被猩红眼睛所不断蛊惑的，是手握刀柄，暴露在猩红血雨中的宰柘。
淅淅沥沥的血色雨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与衣服，几乎将他整个人染红，散发出某种异常而诡异的气息。
弹幕：【不——】
【什么？什么？！啥意思？！】
【棺材哥！你还没卖出去一亿副棺材你不能有事啊——】
【生命的进化……不是吧，这只血色眼睛曾经也是人？？】
【云崽！云崽来救救！这里有便当需要踢——】
楚修宴托着腮看着这一幕，“宰柘的高光画面……哎系统，人物插话呢？”
系统：【？那你也得先把构图给我啊。】
【好吧，好吧……我到时候去问问他们喜欢怎么样的姿势。】

第110章 漫画弹幕+论坛分析
第三话的剧情还在继续。
这是一幕极有质感的画面，横向构图，如同画卷缓缓铺开，将一副极为开阔的视野呈现在读者面前。
整体为压抑的暗色调，暗沉的血色天空重重压下，碎石铺满四周，淅淅沥沥落下的血雨在画面中变成了一条条血色的透明丝线，仿佛好将目标紧紧缠绕直至勒死。
画面右侧是神态焦急想方设法帮忙遮雨的天旭小队队友，画面左侧是恶意满满不断蛊惑的猩红眼睛，而站在双方最中间的宰柘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命运裹挟，虽是笑着的，却若隐若现透露出一丝狼狈。
他说：「......修改规则一，此地禁止血雨降落。」
血雨依旧降落，如冰冷的嘲笑。
而后漫画中的宰柘又尝试了几次，漆黑的画面里只有一个个显示“无效”的白字，如同坠落一般，下方的字体逐渐显出了一丝猩红的血色。
几乎令人颤栗的不详气息紧紧攥住了读者们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啊】
【不刀吧？应该不刀吧？云崽就在附近啊啊啊】
【......血晶，草，宰柘身上出现血晶了......是被这场血雨污染，还是被那只血色眼睛蛊惑？？】
【一亿棺材！一亿棺材！棺材哥你坚持住啊！】
就在读者们焦急等待某主角出场时，漆黑画面中骤然出现一行血色的大字。
「我说，此地，血雨禁止降落。」
翻页，漆黑与血色组成的画面瞬间变得明亮，亮得几乎刺眼，画面中一只依稀闪烁着血晶光芒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而后猛得拔出砍向身前那只血色眼睛。
镜头放大了双方的眼神变化。
一侧是因震惊而微微发颤的血色眼睛。
一侧是冷静而理智的宰柘，刀刃倒映出那双毫不动摇的双眸。
四周的血雨已停止，在空中化作一颗颗凝固的血色雨珠，似乎隐隐也在颤动。
收刀，入鞘。
竖构图所呈现的画面极为立体，自下而上的仰视视角，停在半空中的血色雨珠，被劈成两半开始消散的血色眼睛，以及干脆利落收刀的宰柘，碎石所环绕的小小空间里，似乎天空落下的光线都比先前明亮。
很帅气。
楚修宴绞尽脑汁前后调整细节给宰柘搞了一个非常帅气的高光时刻。
而正如他所料，弹幕里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不行，棺材哥这种称呼太喜感了，得想办法换个更帅气的！】
【那就超帅气的棺材哥！！】
【成年组！这也太靠谱了吧啊啊啊！！】
【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血色的，暗指宰柘其实是利用了被污染后的力量，所以才能压制住血雨规则吗？】
【——卧槽，那只血色眼睛还在！？密密麻麻的好恶心，要吐了呕】
现实里是宰柘一刀接一刀砍碎十几只血色眼睛，而漫画中则是一次性出场十几只血色眼睛，密密麻麻悬浮在血雨中，显得格外诡谲恐怖，带来强烈视觉冲击力。
而下一幕，一面薄薄的血色结界从四面八方的地面凭空而起，直接在基地最顶端黏合，一条漆黑的蛇尾卷起被血色结界笼罩的基地，直接冲出了血雨覆盖范围内。
【哇哦】
【黑色的蛇尾，血色的屏障......看来应该是他了】
【啊，直接连带整个基地一起搬走啊？？】
【云崽不要什么垃圾都捡回去嘛！】
【不过这样，云崽其实还挺心软的，他想救整个基地的人啊（叹）】
【也有可能是觉得把整个基地都拖回幽都这件事很有趣（轻轻）】
【......草，有道理。】
到这里，第三话漫画内容即将结束。
而最后的场景一如开头，是横向构图，漫天黄沙中，漆黑狰狞的匍匐者用尾巴拖着被血色屏障笼罩的基地往远方冲去。
而另一边，则是淅淅沥沥持续降落的血雨。
一道黑影在血色屏障球的顶端站起，帽檐随着风微微摇晃，隐约露出的双眸远远注视那片血雨。
而远处的血雨中，似乎有人正背对着他而行，身穿的红袍与血雨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
双方越来越远，仿佛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血雨云层中的那只巨型血色眼睛依旧在无声注视一切，它与远隔千里外的少年对视，隐约中，似乎在轻微眨眼。
——如同微笑。
至此，第三话结束。
弹幕已经在疯狂讨论了。
【这只血色眼睛在......比wink？】
【前面的，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云崽不要和丑东西对视！】
【红袍！是水怪哥！草，他没有跟着云崽一块走吗？】
【啊啊啊啊啊啊还没结束——】
【卧槽，水怪哥......有那种身坠黑暗的宿命感了（闭眼）】
【哎？后面有小剧场哎。】
往后翻页，是一个四宫格Q版小番外，紧接第三话结尾，崔止永在血雨里刚摆完帅气poss准备下班，戴着兜帽的“云焰”就从画格外急匆匆窜出来冲着他暴打一顿，然后神清气爽地走了，只剩下一个头顶血色眼睛的火柴人用根树枝戳倒地不起的崔止永，一下接一下，画风看起来格外轻松。
【好吧，假装这是正文......总之，先转论坛！】
【大佬！分析帝大佬我来了——】
楚修宴：“完美收工！下班顺利！”
他熟练地打开论坛，首页飘了一大片鲜红的【hot】，看发帖时间，都是在一个小时前......是一边看漫画一边发帖分析的吗？
这次论坛讨论的重点大致分为三部分，【主角身世之谜】，【沙漠神】，以及【异能者进化路线】。
而楚修宴最先点开的自然是身世之谜，这可是他主要负责的那部分！
......
【关于主角“云焰”失忆前来自西北基地的可能性分析（hot）】
主楼：好的，又是我，距离前段时间分析出神明论、轮回论以及两者共同论才过去了一周左右，现在这次更新又抛出了新的一种可能性——西北异人论。
像套娃（微笑），但剧情还是要分析的。
首先，先来看看前半部分主角的各种细节描绘，眼神变化，时不时的沉默，隐藏的小动作等等，无一例外表达出一个意思——他正处于一种烦恼状态，但漫画中并没有对烦恼原因进行说明，而这种“空白”则加深了读者的各种脑补，延伸出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即【记忆恢复】。但我倒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大家注意一下，这次更新的内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回忆插入，也没有任何关于过往记忆的心音出现——这是不合理的。
没有任何的铺垫，单用各种细节来暗示某种从未出现的情节，我一律把这种当成烟雾弹。
假设主角并未恢复记忆，那么他与柏曲间的关系也很明确了——单方面的接触。
即，柏曲认识主角，但主角不认识他。
说不定主角也在奇怪为什么有人会一副认识他的模样接近他，但为了潜入基地，所以主角装作熟稔模样......但实际只是利用，所以后面抢蛋脱困后的笑容也可以解释这点。
1#：【占沙发！】
2#：【所以lz不也认为云崽可能是西北的嘛？毕竟柏曲都认识云崽了。】
4#（楼主）：【回2l，我刚刚去翻了翻隔壁楼的势力整理，新出的角色柏曲虽然属于西北基地，但他带出了一个新的势力——X研究院。而调酒师，钢琴师，人偶师什么什么师的，从称呼上看明显处于同一势力。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柏曲所在的势力和调酒师他们的不是同一个呢？曾经出场的主祭是调酒师的上级，所以可能也不是X研究院的。】
5#：【哇！有道理哎！因为柏曲和调酒师他们属于不同势力，所以如果云崽是那什么研究院的高级机密的话，调酒师他们不认识也是有可能的！】
7#：【前面的层主真的是用放大镜看漫画的吗？我完全不记得哪里有出现过X研究院（闭眼）】
8#：【我恨不得掐着作者的脖子让ta放出人物设定集（掀桌）】
9#：【啊，所以云崽以前很可能是X研究院的学员了吗？】
13#（楼主）：【回9l，只是存疑。毕竟这部分线索太少，而且感觉有点俗套，逼格低了点。所以我仍旧坚定神明论和轮回周目论。】
14#：【楼主呀，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云崽本质是神明，但出现了一些问题降临大地，然后开始周目轮回，但失忆过程中，很可能先被西北基地捡去，被X研究院秘密研究，然后云崽想办法逃出研究院到了废墟都市的森林，这里可能又二度失忆，连带着有关西北的事也忘记了，最后傻兮兮地被大叔捡走——非常合理啊！】
15#：【楼上的昵称有点眼熟啊（呆）】
16#：【就是在lz上个帖子里疯狂输出叠叠论、不是，融合论的那乐子人】
17#：【万物皆可融！总之现在叠叠论经过楼主的补充，变得更严谨了！快说，谢谢楼主！】
18（楼主）#：【......滚，我是坚定的神明论或者轮回论，叠......融合论太复杂，可能性非常低！】
19#：【总之！反正云崽以前是在X研究院的，在那种冷冰冰的地方，云崽的性格一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黑化病态抑郁厌世冷漠傲娇实验室强制play（划去）啊啊啊我又有好多好多脑洞了！】
20#：【前面的好像是隔壁二创if线大佬啊！快速速出粮！碗已经敲得叮当响啦！太太，饿饿，饭饭！】
......
楚修宴慢慢眨眼，“哇哦，所以我现在又多了一个X研究院成员的身份了吗？”
不过说起来......X研究院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他烦恼了一下，继续往下刷论坛。
第二个重点关注的帖子干脆利落，主题只有三个字：
【沙漠神（hot）】
主楼：“沙漠死地有神”，“神在注视”可推导出沙漠神本体在死地，平日外出时都用分身（血色眼睛）来暗中观察一切。
沙漠神说会吃人，但此时祂处于“消化不良”的状态，再加上祂对人类信念明显好奇，态度复杂，可推导出沙漠神吃了沙漠本地一些即将突破S级的异能者，但被那些人类的信念所影响，所以可以称为“反向污染”——那些人类强者的信念，在反过来污染【神】的意志。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非常惊人。
还有，沙漠神对宰柘说的“杀死自己”以及“人类自以为坚定的信念，在真正的进化面前不值一提”这两句话，感觉大致对上了几个关于人类进化成神的分析帖，有可能“主动跨出那一步”就是舍弃自身的信念，拥抱更高的阶层，然后自身的意志从人变成神......啊，有点像是自我人格湮灭，还是自杀的那种？
以及，沙漠神口中“有些亲近又有些害怕的那少年”再加上对宰柘说的那句“与神同行”......唔，可以看隔壁楼主的主角身世分析帖，神明论得到了沙漠神的支持。
1#：【神特么支持......不过又是一位大佬！合影！！】
2#：【啊啊啊啊啊！lz是把沙漠神的每一句话都分析了个彻底啊！】
4#：【既然沙漠神的意志被反向污染，那未来有没有一种可能，祂会从神变成人？】
5#：【啊，已经预感到有一把大刀即将来袭......】
6#：【不过云崽是神这种可能性已经快被大家默认了（流汗）】
10#：【不过说起来，大家现在默认的其实是“虽然是神，但拥有人之心”......说句不太合适的话，我其实想看看拥有神心的云崽（悄悄）】
12#：【啊？那不就是黑化吗？云崽一直在黑化啊。】
16#：【不过认真想想，其实云崽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遇到过什么真的不可战胜的敌人，按照套路来讲，会不会以后真的出现神明版云崽？】
17#：【啊，神明论限定版卡池复刻吗？有点期待】
18#：【所以！人物设定集到底什么时候出啊啊啊啊——】
......
楚修宴表情严肃地伸着五根手指数人，他在算自己周围有多少超S级的异能者，越数表情越凝重，“系统，我感觉有点危险，这根本救不完啊，干脆把他们全部绑架关小黑屋，然后等我找到办法后再把他们放出来吧。”
系统：【......我不会提供道具的。】
楚修宴慢慢抬头：“我只是在开玩笑，系统你的思想太危险了吧？”
系统：【......滚啊！】

第111章 咻——
楚修宴叹着气往下看最后一个hot帖。
【人类进化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主楼：我感觉已经不用分析了，隔壁两大hot帖已经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苦涩）
1#：【lz不要丧气，快说快说——】
2#：【蹲蹲饭！】
5#（楼主）：【想了想，还是憋不住……那我也说两句。以下都是大致猜测，还得等官方具体资料哈
第一，人类异能者从A级突破S级时，会发生异能变化，大概率更强更恐怖，可以说隐隐能抓到一些【神】级别的能力——或者说，其中有部分人可能已经抵达了“半神”？而突破S级时有两个方向，要么不愿意舍弃信念最后变成一块血晶石头，要么舍弃信念（也就是隔壁楼里说的自我人格湮灭），最后成为一位完全没有原有自我意志的彻头彻底的【神】——但是这里有点存疑哎，前有被主角暴打现在成了半异人（？）的张淳，后有被主角一巴掌拍回人类的狮老大……所以主角其实是绊脚石吗？（陷入沉思）
第二，以前有大佬分析过的，人类成神有三大重要条件，【百分百的高浓度血晶能量】，【规则碎片】，【神的意志】。这次更新把第三个条件补充了细节，是人类信念的崩塌。
第三，没有第三。】
6#：【所以人类进化的尽头是什么？】
7#：【是化身成绊脚石堵在众人成神门前的云崽。】
8#：【楼上的……草】
9#：【完蛋，已经脑出来了……啊，等一下，所以云崽能直接影响其他人成神的路线吗？这可比神明论还牛批啊……】
10#：【神明论已经落伍啦，现在是叠叠论的天下！】
15#：【嘛，不管神明论还是叠叠论，有云崽的地方就绝对不会是be走向！这可是我唯一一本这么信任主角的漫画（云崽式阳光比大拇指）】
16#：【所以！作者到底什么时候把人物设定集发出来啊！！】
……
“姿势？”
被问到奇怪问题的宰柘思绪微微卡顿，注意力从长刀上残留的血色痕迹上移开，逐渐往前看去，与正捧着笔记本站在面前的黑白发少年对上了视线。
“没错，你觉得最帅气的姿势，我要做一份完美的人物设定集——顺带一提，你是No.5哦。”
楚修宴推了推鼻梁上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圆框眼镜，满脸认真，右手紧攥的笔尖在纸张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点。
宰柘笑了一下，他正盘腿坐在半米左右高的碎石上擦刀，听到少年的话后，换了个坐姿，将左脚踩在地面，显得更为悠闲几分，长刀则依旧平放在腿上，闪烁着锋利的寒芒。
这里光线不错，被血色屏障笼罩的基地废墟里满是碎石，几乎找不到几处平坦的，而他周围自然也都是高高的碎石堆，落下的光线组成一道道细碎的斑驳光影，看起来氛围感不错。
他笑眯眯道：“怎么样？这样的姿势很帅气吧？不过认真说来，不管我做什么动作都是非常完美的哦。”
楚修宴：“你好自恋！而且敷衍！”
宰柘耸肩，正当他不动声色想捏一捏发麻的腿部时，突然看到前方的少年往后跑了两步，然后开始找角度对着他在纸张上涂涂画画。
……哎？不是吧？来真的？
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好笑，但真的保持了这个姿势十来分钟，等到少年重新走回来时，才问道：“原来你会画画啊，快给我看看什么样子的。”
楚修宴把本子往后一藏，“不行，这是秘密！而且还没结束，No.5先生，快说你的年龄性别身高体重，异能武器，还有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以及人生理想是什么？”
宰柘表情逐渐奇怪，把伸出去的那条腿又盘了回去，捏着下巴想了想，开口道：“我不是唯一的那个，对吧？”
楚修宴理所当然道：“怎么可能啊，大叔水怪哥楚离哥狮老大还有很多很多，反正我认识的人都要记上去，然后编制一份厚厚的人物关系网的记录本，到时候人手一份。”
宰柘：“……”
他的笑容骤然明亮起来，“年龄26，身高186，体重秘密，领域型异能者，武器是带尖的东西。喜欢有人来买棺材，讨厌的是有人不愿意来买棺材，人生理想是卖出一亿副棺材。顺便在我的资料下边加一行字——[拿着这本书来买棺材能打五折哦]。”
楚修宴写字的手都快划出残影来，吐槽道：“哇你这分明是来打广告的吧可恶！而且话说为什么单独体重是秘密啊？你是什么时刻担心变胖的女孩子吗？”
宰柘：“别这样说，身为领域型异能者，体重可是和力量成正比的啊。”
“你绝对是在胡说八道敷衍我。”
楚修宴记录完，把本子一合塞进口袋，然后冲着宰柘扬了扬下巴，“No.5先生，感谢您的配合，还有什么话要补充吗？”
“如果有人不配合你，记得来找我帮忙。”
楚修宴瞬间满脸笑容，“哎嘿大好人，我会想办法帮你打广告的。”
宰柘：“谢了。话说，你身后跟着的是什么？”
“是蛋。”
“叽。”
足有三米高的巨型灰蛋正站在楚修宴的身后——没错，是站，因为这颗蛋长腿了，还是两条非常健壮一看就是凶猛肉食者的后肢。
这不对劲吧？
哪来的蛋？
而且这明明已经破壳了，为什么里面的生物不直接彻底钻出来？
宰柘还想继续问，但楚修宴根本等不及，急匆匆跑远，而那颗神奇的蛋也跟着他跑远了。
等到原地只剩下宰柘后，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一道黑影，正是手里攥着克劳主教后领的楚离。
宰柘看他，露出笑容，明知故问：“你像是在躲什么人，需要帮忙吗？”
楚离直接无视这话，把克劳主教扔在地上，淡声道：“二十三号基地里发生的一切，是一场不太巧合的意外。”
听到是正事后，宰柘不得不也认真起来，叹道：“据我所知，骑士团和我们起码明面上有着一致的目的，那就是保持和平。”
楚离纠正道：“是保持平衡。我没找到骑士团的团长，但据其副官所言，他们驻扎在二十三号基地的目的正是拖延时间，似乎是为了牵制你们好方便王国某些行动能顺利进行。而红衣教的主教说，他们并不知道二十三号基地的孵化室还在使用，原本同样打着拖延时间的目的，然而关于孵化室的实验资料引来了不可控因素——柏曲。而不知为何，柏曲并没有打破你们间默契一样的平衡，甚至同样拉长了潜伏战线，演变成了三方平衡。而最后的结果，却脱离了你们任何一方的掌控。”
“的确，不管是血雨和沙漠神的出现，还是云焰把基地打包全带走这事，都完全是意料之外……不过往好处想，起码我们削弱了敌方势力。”宰柘耸了耸肩。
楚离的语气依旧冷淡，然而说出的话却极为尖锐地指出了一个问题，“但更坏的可能性，是王国也存着同样的打算，你们的确被牵制在了沙漠中……而敌人的移动堡垒恐怕正趁机在往你们废墟都市的方向驶去。”
宰柘捏着下巴看着楚离，试图将对方所有的表情变化映入眼底，但可惜对面外露的情绪太少太淡，以至于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感到有些棘手，想了想，又道：“但张淳身处幽都，以他的本事，估计现在已经成功与反抗军达成合作，那么我们可以截了他们的后路。”
楚离与宰柘对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我很难理解你的自信。”
宰柘摊手道：“那完蛋了，你现在可是和我们一队的，快想想办法吧，伟大的调酒师先生。”
楚离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注视着宰柘，正要开口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楚离哥！我找到你啦——”
“叽——”
楚离深深看了宰柘一眼，转身消失在原地。
楚修宴慢了一步抵达，没能抓住楚离，叉着腰长长叹气。
宰柘收起面对楚离时那份似有似无的锋芒，好笑地看他，说：“不是还有一个吗？万明旭呢？”
楚修宴：“啊，他好像和那个熊团长一样被埋在碎石下边的隧道里了，等到幽都以后再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吧……好像快到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准备继续去抓人。
与此同时，幽都。
张淳关上越野车车门，踩下油门，准备往二十三号基地的方向开一段距离。
已经过去五天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的安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所以他准备靠近二十三号基地，然后用异能远远观察一下那边，如果情况正常再返回幽都，反正只是一半的路途，一来一回只需要三小时不到。
然而，他刚开出去没多久，远方突然冒出一大片沙尘暴……而且还在移动。
隐约中，似乎有什么漆黑的庞然大物在沙尘中若隐若现。
沙尘暴，庞大黑影……匍匐者吗？
张淳脑海中刚闪过这道念头，那片沙尘暴就快速来至面前，直接将他笼罩在剧烈涌动的沙尘中。
然后，他就看到那条漆黑的匍匐者从越野车旁边咻得一下窜了过去，身后似乎还拖着什么红色的东西。
……红色的，什么？
沙尘暴随着匍匐者的经过而快速远去。
张淳走下越野车，站在沙地上，用异能感知那头匍匐者的情况，重点是它用尾巴卷着的那东西。
然后，他陷入漫长的沉默。
“……我应该是还没睡醒。”
他冷静地说。

第112章 哟，这不是那谁吗？
当张淳开着越野车离开幽都并与匍匐者意外撞上时，幽都正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状态。
先前提到过，前半个月里幽都反抗军的内讧实际上是被外来力量操控的结果，而被当做叛徒驱逐的吴望以一种惊人的气势冲回来并按着所有人的脑袋强行解释情况并扔出证据后，至少一大半人已经信了——不得不信啊，毕竟比起几乎全是功绩的组织元老会背叛，还是他们这伙人出了毛病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最顶头的首领神秘失踪，另一位二把手还在疗伤根本不管事，而匍匐者及其控制者来势汹汹、造成的破坏力极大，虽然事后调查伤亡发现根本没有死者甚至连重伤的都没几个。但是，对面的实力太强了，无论是破坏力还是精细操控，几乎都不是一个战斗力级别的。
所以幽都里大部分人就开始思考，
“反正废墟都市和王国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吴望都率先做出选择，大家低个脑袋也不是不行啊！”
——基于此，就导致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情况。
明面上幽都里听从的是吴望的命令，但制定各项方案甚至连居民楼建造图都画出来的是那位属于废墟都市的外来者。
“太丢脸了，吴望你……唉。”
不少熟悉的老面孔见着吴望都会这么叹一句。
但不管怎么样，吴望是个脸皮厚的，召集不少人开始修补城墙和街道，时不时就拿着个棍子在旁边监工。
此时正是大中午，十几个穿着防脏的修墙服的人影在破破烂烂的城墙上努力修补，抱怨声不绝如缕，但气氛却比前段时间高度警戒守卫时好多了——起码同伴没有背叛，大家还是一条心的，自然会舒畅很多。
但没过多久，远方突然出现一片恐怖的沙尘暴，轰隆隆的动静一声接一声，似乎连地面都在隐隐震动。
这些跨坐在墙上修补城墙的基本都是前段时间的守卫，见到那片沙尘暴里若隐若现的庞大黑影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匍匐者！那头匍匐者又来了！”
“难道又要来撞墙吗？！我们才刚修没多少啊——”
“撤退！快撤退！吴望在哪里？把那老贼挂墙上！！”
吴望把木棍甩得噼啪响，怒道：“哪个混小子说要把我挂墙上的？！还有，大家先别紧张，我不是说过了吗，匍匐者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实际上是我们的同伴，不要因为它长相恐怖就欺负它，说不定它实际性格非常温柔很想亲近人呢......”
他还未说完，身后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压下，落在沙地上的影子庞大而狰狞，透着一股强烈而恐怖的压迫力，让他剩余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口，额头有冷汗滑落，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紧接着，阴森森覆盖他的恐怖影子开始移动，随即轰隆隆的巨响响起，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烈地震，直接连带着整个幽都都被震得猛烈晃动片刻。
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震惊地看着吴望身后的场景，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吴望做好心理准备，慢慢转过身，然后看到了一头狰狞的匍匐者——这不算意外，除非它叼着几百个人。
但是，这头匍匐者的尾巴正卷着一座笼罩着某个基地废墟的血色屏障，像是小孩摆放玩具时感觉位置不对一样，把已经落地的基地废墟再次拔起来，然后靠近幽都，在东侧不到十米左右，再次放下。
熟悉的地震感再度袭来。
吴望终于知道先前那股把所有人都震到空中的巨力是什么了。
但是，这个基地废墟是什么？
为什么匍匐者会带这么个东西回来？
正当吴望疑惑而又不知如何反应时，越野车疾速行驶的声音突然出现，刺耳的刹车声随之响起，张淳急匆匆下车，往那座基地废墟跑去。
“这是什么东西——”
吴望朝着他高喊道。
“那不重要，吴望，你先派人把这个基地废墟附近围起来，防止——”
“喂喂喂！咳咳，能听的到吗？”
张淳的话还没说完，奔跑的脚步下意识一停，只见血色屏障穹顶上站着一个小小的黑影，似乎还拿着个大喇叭，发出的声音在空气中远远散开。
张淳眼皮一跳，熟悉的不祥预感瞬间袭来。
下一秒，他的直觉再一次灵验。
“幽都的米娜桑，好久不见！我们，前往二十三号基地的勇敢者小分队成功带着无数惊喜大礼包安全返回！快说，谢谢勇敢者小分队！”
“还有，大叔你在嘛？你在嘛——快挥挥手让我看到你的身影！！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是礼物哦，超级大礼物！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淳听到旁边的吴望在猛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座废墟高空，十几条银丝突然出现，分别缠绕着几人悬挂在屏障外，依稀能看清他们的身份。
红衣教徒，红衣教徒，骑士团成员，雇佣兵，身上贴着孵化室的研究人员......
这些被挂在屏障外高空的人全都低垂着脑袋，毫无动静，如同尸体，散发着诡谲而恐怖的气息。
张淳没忍住想捏眉，听到后方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惊恐吸气声，以及各种各样自以为轻微的小声低语。
“耻辱！残暴！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杀鸡儆猴！看来利用匍匐者撞我们的城墙还无法满足他的残暴欲！该死，吴望那个没用的，干脆全体投敌吧？我看废墟都市也不错，沙漠这么荒凉贫瘠，换地方住也行。”
“等等，吴望这么早归顺对面组织，难道说他也经历了那么可怕的......”
吴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与张淳对视进行短暂眼神交流后，把手里的木棍一扔，撸起袖子就往回走，喊道：“吵什么吵，没见过有人外出回家时带礼物吗？赶紧下来些人帮忙搬东西啊！”
他开始组织人手把那座基地附近包围，而张淳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那座被血色晶体覆盖的基地里。
血色屏障给他开了门。
张淳先是环顾了二十三号基地里的景象，显而易见，有地面塌陷与爆炸的痕迹，空气里能感知到较高的血晶浓度，不详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碎石堆里擦刀的宰柘，藏在角落里帮某少年用银丝挂人的楚离，以及十几张熟悉的脸庞。
“哟，惊喜大礼包，刺不刺激？”最先打招呼的是宰柘，他从碎石堆里跳下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云焰呢？”
宰柘指了指头顶。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手拿大喇叭的楚修宴。
他刚刚落地，就匆匆叽里呱啦了一堆。
“还有几个不方便挂在天上的，楚离哥脚边的是来自西北基地什么什么研究院的异人柏曲，现在还被埋在隧道里的是骑士团团长熊——还有我们的万明煦队长。顺便一提，这是蛋哦。还有，大叔，快说说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张淳顿了片刻，略过最后一个问题，开口道：“礼物……很惊喜，我很喜欢，非常震撼……总之辛苦你了云焰。”
他艰难地说。
宰柘在旁边插嘴：“我看他玩得很开心。”
楚修宴：“说什么呢，打包也很累的。所以大叔，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张淳成功闭眼跨出那一步夸完人后，终于能把精力放在正事上，思索道：“我记得二十三号基地里的人有……第三骑士团，以及以克劳主教为首的红衣教成员，剩下的应该多数是雇佣兵，这些人都在吗？”
楚修宴：“都在，但是雇佣兵被宰柘放走了一批，虽然带着流浪球球奔跑的时候从地上捡回来了一些，但还是有好多被他们跑了。水怪哥也没能抓回来，我感觉他要爱上自由放飞自我了。不过地下隧道里有三个曾经参与移动堡垒修建计划的设计师，他们手里有移动堡垒的弱点和其移动路线图，应该有用。顺便，大叔，你最喜欢的姿势？”
张淳继续深沉思考：“原来如此，帮大忙了云焰，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幽都的首领房屋被我们占了，虽然相比A3基地糟糕不少，但当临时住所也勉强够看。你一路辛苦那么长时间，现在赶紧去休息吧。”
刚爬进二十三号基地里的吴望感觉双腿中了一箭。
楚修宴拽住张淳的衣摆，执拗道：“所以从刚才起，大叔你根本就是故意忽视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吧！姿势！姿势！快说姿势——”
张淳使劲想把自己的衣摆扯回来：“你先别急，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吧？我得好好思考一下才行。”
宰柘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楚修宴盯着张淳的脸，对方表情毫无变化，一时间摸不透这话是真是假，艰难思考片刻，想出了一个威胁办法，恶声恶气道：“用你的刘海发誓，你真的会去认真思考最帅气的姿势，不然我就把你的刘海剪下来当设定集书签。”
张淳：“……好的我发誓。”
楚修宴抱着小本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张淳转过身捂着胸口疯狂吸气，而后艰难把思绪转到正事上。
二十三号基地被打包带来的人数太多，所以除了几个重要人物被带进幽都外，其余的大概率只能暂时留在在二十三号基地里看管。
“所以我们除了修补城墙外，还得在这里造监狱吗？”吴望不敢置信地问。
张淳头也不抬地说：“不，你们可以命令他们建造监狱关押自己，以及——楚离？”
目前在努力训练银丝操控技术的楚离从旁边目不斜视经过，拒绝道：“不，我需要休息。”
张淳探手按住他的肩膀，道：“现在还早呢，才中午……这里不是还有一个西北异人吗？还得麻烦你介绍一下。”
楚离闭眼深呼吸：“重复一遍，我失忆了，而且我和他们不熟。”
张淳抓着他手臂就往柏曲的方向走去，“没事，你们聊着聊着就能熟了。”
另一边，把大礼包交出去后，楚修宴想去幽都里蹭点吃的，跨过城墙的瞬间，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二话不说就勾住他的肩膀就往角落里拖去。
“好久不见啊，小鬼。”
楚修宴注意到这人裤脚上的沙砾，以及身上穿着的幽都修墙工的服饰，好奇道：“哎？你认识我嘛？”
那人很高，脑后束起的高马尾直接甩了少年一脸，明亮的红色瞬间充斥整个视野。
......以及那张突然放大的，愤怒的面孔。
“你还好意思说啊混蛋！这时候装什么傻？快把偷走的核心还给我！”
楚修宴睁大眼睛，“哔哔，不好意思，你认错人啦。听说废墟都市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我是那人失撒多年的弟弟，所以你真的认错人啦。”
红发男人松开紧攥少年衣领的手，迟疑道：“是这样吗......”
下一秒他又重新重重拽住衣领，表情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你当我是傻的吗！这种理由连小孩子都不信吧！”
“但是已经有两个成年人信了。”
楚修宴噗噗笑了，也没再装不认识，面前的男人是许久没出场的老熟人，现在看着还怪怀念的。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修墙啊......”
他想了想，像是这才想起对方的名字。
“狗二极？”
“是明极！给我喊名字啊！”

第113章 今天是聪明活泼可爱阳光帅气的我
明极感觉最近倒了大霉。
如果他不去废墟都市救同伴四爷，他就不会被困在禁狱。
如果他没困在禁狱，就不会被迫性地参与一号和四爷窃取禁狱核心的计划——以游离者的身份。
如果他不参与他们的计划，核心就不会落在他身上，自然也被不会被熟人偷走，更不用费心费力跟着人大老远跑到沙漠。
如果他没来到沙漠，就不用被巨人和虫潮追杀到迷路甚至跑进一个到处都是猩红土壤的诡异地方，虽然在那里救了几个人来到幽都并误打误撞遇到了熟悉面孔……
对，就那个装普通异能者把自己装成了村长甚至大半夜去后山把他挖的坑全填了的怪物——张淳。
“我只是来找人！不是来投奔幽都或者什么废墟都市的！我甚至还从死地帮你们救了几个人回来，结果不道谢就算了，居然强行把我扣下来修墙！我甚至还逃不掉！”
明极悲愤道：“你懂那种大半夜想跑结果出门一步一坑还把我埋了个彻底的绝望吗？你懂那种明明可以飞出去结果四面八方全是沙尘暴，我用异能狂吹都吹不散的绝望吗？！这算什么普普通通B级异能者啊！就算是土系异能这也强地太过分了吧——”
楚修宴：“我不懂，我甚至还想笑……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他美妙的歌喉在明极越发阴沉的视线中渐渐卡住。
“好吧，看起来你不喜欢听歌。所以你是来找我要核心的吗？”
楚修宴推着明极往幽都内走去，“先帮我找找食堂在哪，我好饿，想吃饭。”
明极啧了声，嘀咕着“你比我来那么早居然没逛过幽都”，然后开始带路，一只手却死死扣住少年的手腕，保证对方不会一转眼就消失后，说道：“所以你把核心放哪了？刚我在你身上检查了一下，你好像没有随身携带。”
“噫，变态，居然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我身体——啊啊，好了好了别瞪我，我说还不行嘛。”
楚修宴摸了摸后脑勺，“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虽然关系不错，但我可是坚定的大叔党哦。”
明极吐槽：“大叔党是什么鬼……”
他微顿，眉头皱起，“你把核心给张淳了？”
出乎他的意料，身旁的少年骤然露出了欢快的笑容，连语调都明显上扬了几分。
“哔哔，猜错了，我没给他呢。”
“你耍我——”
“重要的物品线索需要同样重要的情报来交换，别那么粗鲁嘛，二狗哥，人家会伤心的。”
楚修宴晃了晃被明极紧紧抓住的那只手，笑得有些古怪，“这年头连村口的npc都会欺骗玩家的劳作成果，我已经非常诚实啦，一条线索换一个情报，怎么样？”
明极表情变了又变，以一种格外微妙的眼神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番面前的少年，迟疑道：“……你原来是这种性格吗？还是说，真的是那个弟弟？”
“……”
“嗷疼！！”
明极猛得弯下腰连连吸气，毫无防备下胃部被一拳重击让他疼得直不起身，差点胃酸都要吐出来。
大脑瞬间清醒，指着面前的少年，浑身颤抖，道：“我就稍微怀疑一下，你就必要这样证明自己吗？！”
楚修宴也有些苦恼，明明是打人的那个，结果还非常委屈道：“对不起啦二狗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除非我一上来就揍你们一顿，不然稍微性格变化点，就会直接认为我不是我……你们是抖M吗？”
“……二狗哥是什么鬼称呼？”
总之，在一系列友好交流下，他们成功谈成了“一线索换一情报”的合作，以及，他们终于抵达了幽都食堂。
楚修宴站在打菜窗口好一会，旁边的明极都快不耐烦，催促了几下后，就听到旁边少年说：“我要碳烤仙人掌，百虫乱锅炖，那个黑不溜秋的也来一份。”
明极：“那个黑不溜秋的是营养膏……你口味真重，不信你能咽下去。”
楚修宴：“我可以压着你的脑袋让你咽下去。”
明极：　“？我最近应该没惹你吧？倒大霉的可是我！”
几分钟后，红发的男人表情古怪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一口接一口地把稀奇古怪地食物咽了下去，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太恐怖了，你是没有味觉的吗？”他复杂地说。
楚修宴：“我有一颗感恩世界馈赠的美好心灵。”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鬼话了。”明极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胳膊架在椅背上，姿态随意但又隐隐带着几分审视意味，道：“现在可以说了吧，线索和情报一换一。”
“啊，那我给出的第一条线索是，核心不在废墟都市。”
楚修宴用筷子戳着黑不溜秋的营养膏，窗外的阳光落下，暖乎乎的让人想睡觉，他撑着脸颊注视对面的红发男人，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眉头高高挑起，像是已经在心里骂出了声。
楚修宴又想笑了，勉强压住笑意后，开口道：“而我想知道的第一条情报，是你们为什么想要禁狱的核心——即使那已经算是报废的旧物。”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明极实话实说：“因为能量场，即使已经废弃，核心里残留的少许能量依旧是能打开或者关闭某些特殊地方的钥匙，甚至还能起到共鸣的作用，反正挺有用的。但具体的不能说。”
楚修宴：“啊，类似于修仙世界观里的秘境吗？”
明极：“不，应该和那个不太像吧……？”
“好吧。第二条线索，核心不在沙漠。”楚修宴看到明极差点起身，但最后还是压住了暴躁的情绪重新坐了回去，看样子【核心】这东西真的挺重要。
“我想要的第二条情报，唔，换一下，变成一个条件如何？如果最后你找到了核心，要开启或关闭什么秘境的时候，让我在现场怎么样？”
明极眉头一松：“这个不算，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强行把你带过去……那算是野狗的集体活动，数字十以内的都必须在现场。既然你那么感兴趣，不如直接把核心的位置告诉我。”
“不行，不能违反游戏规则啊狗哥。”楚修宴只是不太喜欢让人拿着重要东西然后偷偷不知道干什么事，如果他在场的话就另说。
“第三条线索……”楚修宴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语气有些奇怪地说：“你知道的吧，我有个小小的爱好。”
明极：“？”
“就是，我喜欢埋尸体当观赏绿植养嘛……在我们从废墟都市到沙漠幽都的这一路上，就是说，森林的土壤摸起来真舒服啊，想埋点什么东西……”
嘎吱——！
椅子摔在了地上。
明极不敢置信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表情极为震惊，“你认真的？森林那么广阔的土地……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楚修宴低着脑袋小声哼哼着，明极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那么大的范围，我得挖多少坑……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明极的双眼失去了光芒。
楚修宴安慰道：“先别担心啦，大叔肯定会帮我们找东西的，毕竟是超强的土系异能者！”
明极打起精神，“你说的对！”
楚修宴眉眼弯起，“但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二哥，你也知道，我们和沙漠王国很可能打起来，大叔很忙的，只有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才能回到森林帮我们找核心。”
明极琢磨了下这段话，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看着面前一副阳光开朗还带着傻兮兮模样的少年，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想让我去帮废墟都市干沙漠王国吧？这都是你的计划？”
楚修宴睁大眼，这样似乎更能看清那双眼里的干净清澈。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我多无辜啊！坏人！”
还没等明极产生愧疚自我怀疑时，面前的少年突然变了表情，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语调欢快但又隐隐带着几分怪异，说道：“二哥，你又猜错啦。不是你，是你们。也不是废墟都市，是张淳啊。帮帮我们呀，好心的野狗大哥哥们。”
明极：“……卧槽泥哔——”
有狂风忽起，吹得桌椅咔嚓咔嚓乱晃，强烈的气流甚至让食堂的窗玻璃裂出巨大的裂缝。
“芜湖！风紧扯呼——”
在十几面玻璃碎裂的刹那，楚修宴戴着兜帽从某个窗口一跃而出，欢快地开始跑路。
而后面追着的是满脸狰狞扭曲的红发男人，随着移动，大片暴烈而恐怖的风暴快速席卷开来。
明极飞在天上，但像极了刚被钓出水面的鱼。
“站住！别跑——”
“狗二极！狗二极！差点忘了，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跑在前头的楚修宴问。
追在后面的明极怒吼道：“当然是暴揍你一顿！”
楚修宴：“这不可以！单人插画不能有第二个人的！而且你打不过我，是我暴揍你才对！”
系统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沉思道：【互殴版的插画……也不是不行啊。】
【不可以——】
楚修宴在前面逃得飞快，在各种狭窄角落钻来钻去，还有力气和系统吵架，后面追着的明极则因为惯性时不时差点撞到什么东西。
“啧啧，二狗哥，你不太灵活啊。”
楚修宴甚至还停下来等了一会人。
然后继续被怒火暴涨的明极追杀。
通往城墙大门口的主道路此时没多少人，两边的小巷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和碎石。
此时一道人影直接踏着巷道墙面接力起跳，高高跃过巷道口堆起的石头，直接落在了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面前。
幽都本地的另一位二把手、曾与某少年打过一架后战败养伤的文邵：“……”
曾经潜伏在废墟都市后来想带走崔止永，结果同样与某少年战斗最后输得可惨的仇游：“……”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突然窜出来的少年。
然而楚修宴根本没记起来这两人，只是看着感觉有点眼熟，正巧后面的明极快追上来了，便急急忙忙从两人中间穿过，留下一句：
“好心人帮我拦一下后边那家伙，回头送你们礼物呀！”
说完，一溜烟跑远。
明极从高空飞了出来，看到了文邵和仇游二人，瞬间想起了某少年恐怖的社交交友能力，表情扭曲起来，“仇游，亏我还救了你……来战！”
“等等，你肯定误会了什么……”
另一边，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楚修宴听到后面响起了剧烈的战斗动静，顿时吸了口气，“天啊，太可怕了，这就是成年人吗？居然这么暴力……”
他摇头晃脑地准备去找张淳了，但刚到二十三号基地下边，上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该死！看住那颗蛋！它要跑了！”
楚修宴仰头。
一颗灰白的蛋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把他砸进了沙地里。
系统：【……草。】

第114章 天黑
“沙漠最深处是人类无法踏足的死地，而死地距离沙漠边缘地带足有九千多万平方米。王国所统治的移动堡垒会按照既定的路线不断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中移动，收集资源，镇压暴动，如同巡视领地一样。”
“二十三号基地接近边缘带，而幽都地处沙漠深地，在派出第三骑士团及红衣教前往二十三号基地时，王国同样派出了几只精锐部队赶往二十三号基地，意图攻占幽都。但因为崔止永已经是幽都的首领，所以那几支精锐部队只是在远处驻扎，等待国王的后续命令。”
“前往二十三号基地的红衣教主教克劳身上除了协助骑士团与废墟都市谈判的任务外，身上还有着来自红衣教教皇的命令，那就是确认崔止永是否与废墟都市私底下存有秘密往来，以此作为依据，判断是否需要那些精锐部队朝幽都发起进攻。”
“至于沙漠神的降临，恐怕等二十三号基地拖延了足够时间后，不管谈判结果如何，血雨都会落下，将那里变成一片新的死地。用一个不算讨人喜欢的骑士团团长和一个普通主教，换对面两位超S级的战斗力消失，在我看来，还挺划算。”
“以上是克劳主教及骑士团熊所给出的几个重要情报。至于最后一个，则是我的猜想，不过可能性不算低。”
张淳环视周围一圈人，问道：“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坐在左手边的楚修宴最先举手：“这是圆桌会议吗？你们想不想吃蛋？”
他指着被绑在桌角上的灰白蛋说，那颗蛋发出长长的叫声，充满愤怒而委屈，但绑着的丝线来自楚离，那玩意它根本挣脱不开。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到底哪里像是会帮你们的人？呵。”
第二个出声的是明极，满脸冷笑，二郎腿直接架在了桌面上，左脸青肿，唇角破了皮，依稀有血迹残留，长发则随意地散落，正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梳子整理发尾处的结块，显然在参加会议前和人打了一架。
和他打架的人之一，坐在对面的仇游开口：“如果你不想参加，大可以退出去。还有，这支队伍是怎么回事？”
他再一次环视参与会议的几人，自从中午和明极打了一架后，似乎存在感终于高了一些，直接被张淳盯上，进入二十三号基地废墟里参加会议。
和他一样的，还有旁边仍是伤员的文邵，以及抱着臂都快睡过去的吴望。
他们这一小撮的都是沙漠本地人，而对面的则是来自废墟都市的两位异能者队长，宰柘与万明煦。
此外，还有来自【野狗】的明极，明显是高级异人的楚离。
简单的一个会议，参与者的身份截然不同，几乎涵盖了大陆上最强的几个势力组织。
像是看出他的疑虑，张淳道：“请放心，现在坐在这里的人，除了别无选择的，就是利益一致的。”
沙漠本地人这边开始思考别无选择的是谁。
而宰柘已经笑出了声，但在笑过之后，又没忍住叹了口气。
“好了，大指挥官，可怜可怜某些不愿意动脑的家伙，直接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吧。”
听到这话，明极最先挑眉，然后是差点睡死在会议上的吴望，还没等他们拍桌和宰柘对骂，张淳已经及时开口进入会议下一阶段。
“我长话短说，明极与宰柘一队，楚离与吴望一队，分别对围绕幽都驻扎的南北两支精锐部队进行突袭，仇游和文邵负责监视那三位设计师对幽都进行全方面的改造，万明煦以及我，会尽快按照地图寻找王国移动堡垒的位置并进行远程监视寻找弱点……”
张淳逐一组完队后，将视线落在了左手边，楚修宴正趴在桌子上，投来期待与兴奋的目光。
张淳沉默片刻，说道：“云焰，我要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leader！”
是要闯进那什么移动堡垒里大干一场呢，还是四处支援呢，或者去死地和沙漠神来一场友好交流也不错啊！
楚修宴摩拳擦掌，眼睛仿佛在发光，看样子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
“这次恐怕你得留在幽都了，云焰。幽都是我们在沙漠里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据点，一旦它遭到威胁甚至是沦陷，我们就没有退路。所以，云焰，保护好它，可以吗？”
楚修宴睁大眼，差点就要瘪嘴，但很快想到什么，不情不愿道：“好吧，好吧，我留家，当个老实懂事的孩子。”
张淳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安慰道：“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
楚修宴瞬间抬起脑袋，但出乎张淳的意料，少年的脸上并不惊喜，反而充满了忧虑。
“大叔，你刚才可是下了一个flag啊。”楚修宴扭头看了看圆桌上的几个熟人，又看看张淳，一副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的模样，叹道：“这样吧，如果南北突袭小队三天里回不来，我就让匍匐者去找他们。如果大叔你们一周里没回来，我就开着幽都去找你们。”
张淳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住。
开……什么？
死寂片刻，周围猛得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明极拍着桌子大笑道：“你是什么家长出差会焦虑不安的三岁小鬼吗？”
楚修宴扭头，阴森森瞪他，“巧了，我现在才两个月大。如果你在笑，我就把你绑在幽都城墙上，明极。”
喊了全名，明极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口，有种凉意从后背升起。
他与少年注视了一会，安静地又坐了回去。
这下轮到宰柘在那边闷笑。
张淳终于回过神来，无奈道：“好吧，幽都……你想开就开吧。不过礼物这事，我们还是会带回来的。”
楚修宴哼了两声。
接下来会议里又对一些行动细节进行了补充，将近天暗时，会议终于结束。
楚修宴打着哈欠从二十三号基地跳下去，准备去睡一睡。
而依旧站在二十三号基地里的张淳则看着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
楚离靠近他，说：“你把最强的战力留在了幽都。”
“云焰很强，但他也需要休息。我们这些人已经空闲得太久了，不是吗？”
楚离与张淳对视片刻，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那个柏曲怎么办？”
张淳说：“幽都里还藏着一个西北异人，但我找不到他。正好，可以利用柏曲把人引出来。”
楚离颔首，道了一声“行”，然后转身离开。
张淳依旧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另一边。
楚修宴已经翻墙进入幽都的首领屋里，找了个空房间躺下，一闭眼就睡着了。
然后半梦半醒中突然惊醒，直接一个仰卧起坐。
“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了！！”
系统大半夜差点被他吓死机，无语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惦记？现在都已经半夜了。】
楚修宴一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一边语速极快道：“会议时大家都在，结果因为气氛太严肃了，导致我没敢问他们最喜欢的姿势！会议结束后我又忘记了啊啊啊可恶——”
他把窗帘拉开，推开窗准备跳出去，“现在除了宰柘已经记录成功，其他的都是能敷衍就敷衍，我必须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尤其是他们明天下午就要出发了！时间不多了！！我得现在去敲门让他们说姿势！”
系统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准备往窗外跳出去的宿主一头撞上了一个从下边跳上来的黑影，似乎是额头撞额头，两人同时倒在了屋里地板上，捂着额头来回打滚。
动作频率竟然出奇的一致。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楚修宴，他吸了吸鼻子，擦去生理性冒出的眼泪，手握血色短刃，冲着那道黑影扑过去，掐着对方的脖子把人按在地板上，恶狠狠地说：“你是谁？大半夜跑来夜袭有何目的？！”
微弱的月光撒下，照亮了夜袭者的脸，那是一张有些稚嫩的脸庞，金发有些凌乱，因为刚才猝不及防额头受到重击，此时双眼同样有些微红。
“嘿，”他以一种让人不安的专注目光看着楚修宴，小声地笑，“我知道你是异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潜伏在人类社会中，但是沙漠里的情况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楚修宴毫不动摇，刀刃在对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我今晚很忙，别打谜语。”
金发的夜袭者吹了个口哨，抬起的手悄悄压在楚修宴的后脖上，甚至称得上暧昧性地抚摸，“别生气，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兄弟，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
楚修宴眼皮都不眨一下，抵在金发夜袭者脖子上的刀刃一翻转，直接将那条蠢蠢欲动各种小动作的手臂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鲜血从伤口里飞快流出，染红了大片地板。
金发的夜袭者因为剧痛，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而狰狞，装出来的亲近热切也消失殆尽。
“该死的小鬼！”
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满是狠毒，“虽然从各方面你都称得上优秀，但我有些讨厌你了，所以干脆打断四肢再把你带回去……”
话还未说完，一个拳头自上而下重重砸来，他瞳孔紧缩，脑袋迅速往旁边一避，下一秒，耳畔的坚硬地板被深深打出一个坑洞。
楚修宴慢慢收回手，背对着窗户与月光，落在阴影里的双眸逐渐显出几分冰冷的猩红。
“我说了，今晚很忙。”
在金发夜袭者逐渐睁大的眼睛中，倒映出一张冰冷而不耐烦的面孔，以及在地面上飞速漫延的冰凉灰雾。
“老实点，安静去死，好不好？”
金发夜袭者听到这话的瞬间，呼吸微窒，连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系统如实地检测到这个生理反应，陷入沉默，而后道：【宿主，离这家伙远点，这是个变态。】
楚修宴平静地回复：【我现在很忙，心情很烦，我可以比他更变态。】

第115章 开始
与系统交流的那一刹那，楚修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异常的变化出现。
先是落下的月光化作点点银蓝色的碎光，没有丝毫重量地在周围浮动。接着是坚硬的地板，如融化的染料般缓缓流淌。
简单来说，像是吃了毒蘑菇出幻觉了。
楚修宴听到系统正在以一种格外缓慢僵硬的声音说：【灵……魂……屏……障……生……效……中。】
“哇。”
楚修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叹，眼睛微微转动，对上了夜袭者的那一双紫眸，像是广袤无垠的宇宙般幽暗神秘，让人的意识不由沉浸其中，思维不自觉地逐渐迟缓，几乎昏昏欲睡。
系统的尖叫也格外缓慢：【宿……主！】
躺在地板上的夜袭者露出得逞的表情，被短刃钉在地上的那条手臂微微移动，伤口处的血肉重组愈合，将那把短刃排出体外。
随着刀刃落地的一声轻响，夜袭者的指腹再一次摸上楚修宴的后脖，在轻柔地抚摸中，舌尖微微吐出几个字，仿佛连飘浮的月光都为之轻颤。
“思考，意识，灵魂，心脏，血肉皮囊以及骨骼内脏，亲爱的，你所拥有的一切将会迎来新的改变，无需抗拒，无需烦恼。跟着我，一起前往新的......”
楚修宴动了动眼睛，专注地看着夜袭者。
夜袭者志在必得的神情骤然一僵，嘴边的话语越来越轻，最后消失。
他与楚修宴对视，从那双血瞳里看到了清醒，好半会才讷讷开口道：“你、你醒着的啊？”
楚修宴缓慢眨了眨眼，猛得凑近夜袭者的脸，几乎是用气音低声说：“你刚刚那话像是在说要偷走我的心一样，果然变态。”
虽然是在骂人，但态度却并不算差，这给了夜袭者一个错误的判断，于是他露出了笑容，“看起来你并不反对，所以要和我......”
视野骤然漆黑，紧接着是后脑勺撞地的剧烈疼痛，仿佛一瞬间脑浆都要溅出来。
从喉咙里发出的尖叫被一只手堵了回去，只能发出模糊的闷哼声。
砰！砰！砰！
周围浮动的银蓝色碎光逐渐消失不见，扭曲融合的染料重新变回深色系的地板，飞溅的鲜血洒满一地，透着股惊悚恐怖的意味。
系统的声音也恢复正常，它看着神色冷静的宿主，又看看周围仿若凶杀案现场一样的血淋淋惨景，憋了又憋，艰难地说道：【尸体怎么办？】
楚修宴呼吸节奏都没变一下：【埋院子里吧，留个缝隙给人呼吸就行。顺便，我果然专治一切花里胡哨。】
他松开手，被压在身下的夜袭者几乎濒死，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你拥有控制他人意识的能力，对吗？能一次性控制多少？”
楚修宴不知道为什么张淳像是不记得幽都被神注视、甚至多数人连意识都可能不知不觉被扭曲这件事，可能是有其他打算，但是今晚这个突然撞上来的夜袭者......能力似乎不错唉。
打个半死然后来个失忆debuff......
琢磨着后续打算时，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的夜袭者突然大笑起来，即使嘴里不停咳出鲜血都快把嗓子呛住，也始终没有停下笑声，连身体都仿佛在颤抖，像是疼痛，又像是兴奋。
系统：【妖魔鬼怪快离开！退退退！】
楚修宴稍稍往后仰了仰，有些惊讶地看着夜袭者顶着满脑袋血坐起身，然后笑嘻嘻地靠近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语调中带着一丝诡异的亢奋。
他说：“你不喜欢我那么说吗？那换一下好不好？剥开我的血肉，扒开我的肋骨，取出我的心脏......你要不要？”
楚修宴：“......哎？”
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夜袭者又猛得凑近，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狂热地说：“真是太棒了亲爱的，我刚刚感受到了濒死的快乐！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楚修宴瞳孔地震。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
夜袭者兴奋的表情慢慢消失，似乎有些不情不愿，道：“看来时间不多了......那等我伤好我再来找你！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他顶着满身血从窗口跳了出去。
啪！
房间的门猛得被推开，张淳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严肃与紧张，他先是环视一圈屋内的场景，忽视那些堪称血淋淋的痕迹，直接走到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少年面前，半蹲下，注意到少年的状态有些恍惚，不由心下一沉，缓和语气问道：“云焰，你还好吗？”
楚修宴茫然地看着他，说：“感觉......我好像被调戏了？不，准确来说，是大脑被哔——”
系统：【完美消音，很好。】
“有个奇怪家伙闯进来了，不过我把他揍了一顿，估计最近没精力搞破坏了。不用担心，大叔，我会把他抓出来的。”
楚修宴拽住张淳的袖子，认真地说：“比起那家伙，还有更重要的事呢。大叔，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听到动静急匆匆赶来结果又被问这个问题的张淳：“......我想，你需要了解一些知识。”
楚修宴看着满脸认真的张淳，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然后，他被迫听了一晚上的关于“社会糟糕案例以及该如何自我保护”的安全课。
【糟糕透顶。】
【甚至还防着我去问其他人，可恶。】
系统：【你就老实听着吧，对付变态的方式是比他还变态这一点，根本不奏效——你已经实践过了，完美失败。】
......
天渐渐亮了。
二十三号基地边缘处正站着一道身影。
楚离远远看着沙漠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情绪有些沉郁。
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柏曲在后方的阴影中笑出了声。
“塞拉斯昨晚没有来救我......你猜，他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刚说完，柏曲又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哦不对，抱歉，差点忘了一件事。你现在似乎不认识塞拉斯呢。”
他抬眼，与逐渐被光线覆盖的楚离对视，隐入黑暗里的金眸带着古怪的笑意，轻声道：“可怜又幸运的家伙，建议你不要接近塞拉斯，不要去看他的眼睛......除非，你想再一次回归西北。记忆是大门，力量是钥匙，缺少任何一个，你都会偏离那条路线。但对于如今的世界，什么路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选择。你确定你现在所在的阵营是正确吗？”
话刚落下，银丝缠绕了下半张脸，令他没法再出声。
“聒噪。”
楚离再次回过头，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仿佛从未动摇过。
他安静地注视不远处的沙地，从幽都大门口缓缓走出两道身影，正是即将前往南部的明极与宰柘二人。
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小尾巴，那颗灰白色的怪物蛋摇摇晃晃地跟在后头。
正确......吗？
楚离的瞳孔微微缩紧，在初升的阳光光线中，跟在后面的身影突然抬起头，朝他的方向远远挥了挥手。
似乎有阳光刺了一下眼睛。
楚修宴收回手，远远地好像看到楚离笑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纳闷地挠了挠头发，走在前头的宰柘转身道：“听说你昨晚被张淳教育了一晚？”
楚修宴被这话转移注意力，大脑空白了一瞬，“啊，好像是什么渔业养殖吧？”
旁边的明极差点笑岔气，“怎么想都不可能，你绝对没听。”
楚修宴掏了掏耳朵，“大叔想太多了，果然被水怪哥污染了。总之，他托我转述你们几句话，大概就是，别掉以轻心，对面可能有非人力量存在。”
宰柘应了一声，然后勾住明极的肩膀，朝少年摆了摆手，道：“那我俩走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楚修宴：“帮我带几具新奇点的尸体，以及，一路顺风。”
明极带着宰柘高高飞起，隐约听到他在说：“别勾着我肩膀，难受死了。”
宰柘回：“那你是要我骑在你身上吗？也不是不行......啊啊，别动手动脚的，这里可是天上......我要开隐形领域了，你安静点。”
他们的身影抵达高空的瞬间，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彻底消失不见。
楚修宴转身回到幽都，补了个觉起来，然后得知吴望和楚离已经悄悄离开了前往北面了。
“所以没有一支队伍按照计划时间出发的吗？”楚修宴抬头看了眼正中午的太阳，“说好了都是下午出发的，这也提前得太早了吧。”
他坐在刚修补完的城墙上，前边的沙地里趴着晒太阳的匍匐者，那颗灰白色的蛋被匍匐者困在尾巴圈里的窝里，死活跑不掉，正在疯狂叽叽叽地骂匍匐者。
墙外是大怪物和小怪物的友好交流。
墙内是那三位王国移动堡垒的设计师的骂骂咧咧声，充满了暴躁与不敢置信。
“开玩笑！你们这里的科技产物呢？连一个仓库的血晶都没有，哪来的能源驱动力？！”
“卧槽，墙里为什么都是石头和黏沙？你们不用固定装置和重组机械零件吗？”
“……这里还有一个洞，抱歉，但不得不说，你们修补城墙的方法烂透了。”
文邵和仇游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是同样的烦闷，但偏偏又无法反驳。毕竟与王国的移动堡垒对比，他们的幽都的确像是落后几百年一样。
这时，头顶的城墙上突然落下一道声音。
“喂，那边三个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几十米高的城墙上，戴着兜帽的少年低头看着底下的一群人，漫不经心地说：“不就是要让幽都动起来吗？既然科技侧可以，我们神秘侧自然也可以，二十三号基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往身旁抬起手，漆黑庞大的阴影骤然落下，匍匐者狰狞恐怖的头颅搭在了少年的手心上方，乖顺的举动与恐怖的外表形成一个鲜明对比，看上去格外震撼。
底下的人群死寂片刻，而后其中一个设计师因激动而表情充血通红，猛得高声喊道：
“如果你能控制匍匐者，那……另外两头怪物呢？！”
楚修宴微怔，思绪有些放空，等到反应过来时，底下已经是一片激动的欢呼声。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当然可以。】
……这也太笃定了吧可恶。
……等等，这群人不会要召唤另外两头怪物然后当幽都驱动力吧？

第116章 踩在地上呢
宰柘乘着明极抵达了南部敌方据点。
那是一块占地不大的戈壁，裸露的岩石遍布坑坑洼洼的痕迹，大量砾石几乎将土黄色的沙砾掩盖，从高处往下看，只能瞧见一片乱糟糟的灰黑色石头。
没有敌人的影子。
过于空旷的地面根本无法藏人。
明极眯着眼睛往那片戈壁扫了一圈，“找错地了？话说你明明可以自己开领域飞的吧。”
宰柘整个人几乎快黏在明极身上，戴着不知从哪里摸来的墨镜，装模作样地推了推，语气自然道：“他们就在这儿，沙子里埋着。还有，我在飞呢。”
“……”
明极脸拉得老长，使劲抖肩，想把人甩下去，结果对方缠得更紧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回去的时候我搭你，现在可是正事时间。”
宰柘把墨镜推到额头，注视地面那片毫无异常的戈壁，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明极，不要落地，从高空直接进攻。”
他有些在意张淳托云焰所说的那句话。
潜伏在幽都南北的两支精锐部队很可能拥有某些非人力量，先别管那是什么非人力量……张淳是怎么知道的？
震耳欲聋的空爆声唤回宰柘的意识，他低下头，看到脚下的那片戈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瀑布般升至高空并再次迅速下落的漫天沙砾，以及一道足以百米宽的巨型黑洞，周围的沙砾缓缓流动，像极了将人吞噬的沼泽。
明极慢慢收回伸出去的手，装了一个大的，颇有些得意地说：“行了，结束，如果沙里真有人，现在估计已经在几十米深的流沙底部了，就算侥幸没死，也根本不可能爬出来。”
宰柘夸道：“真厉害，回头我会在云焰的记录本上给你好评的。”
明极：“什么记录本？话说，你不是说要给他带礼物吗？”
“在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稀奇点的东西……”
咻——！
宰柘话还未说完，突然瞥到一抹刺眼的光芒直冲云霄，几乎是在反应之前，第三条领域规则脱口而出。
“规则三，禁止外部袭击！”
凝缩至两人周边的小型领域足以抵挡一切来自外界的袭击，更何况那道金光距离还算远，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突破领域……
然而，那不是攻击。
红色的烟雾随着突然的爆炸在天空远远扩散，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穿透领域屏障，来到了宰柘的面前。
明极被这片红色烟雾呛到，打了个喷嚏，烦躁道：“这什么鬼东西，下边还有敌人吗？”
话音落下，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突然一松，随即耳边响起一道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不要接近我，现在，往幽都方向跑！”
明极下意识说了一声“啥”，下一秒就见身侧的宰柘直接从高空掉了下去。
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开高空飞翔或者什么悬空的领域！
明极低骂一声，顾不得宰柘先前的话，冲着高速坠落的身影飞去，试图把人抓回来。
然而，一股寒气猛得从后背冒出。
他本能地停止飞落，往高处反向腾空。
下一秒，锋利而冰冷的刀风在身前划过，带着令人鸡皮疙瘩的凉意。
明极看了看胸口被划出一道刀痕的衣服，又看看成功落地并已经拔出刀的宰柘。
“不是吧……”
他扯了扯嘴角，脑海中闪过一道恐怖的猜想，“刚才那红色的烟雾……是浓缩的血晶气体？”
明极僵硬地低下脑袋，与踩在沙地上的宰柘对视，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与脖颈处外露的皮肤逐渐蔓延了细碎的猩红晶体。
嘎达嘎达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远处那庞大的流沙口周围突然深深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爬出。
透明的薄膜缓缓退去，出现在明极视野中的，是一头如蜘蛛般的机械怪物，体型并不算庞大，大概只能容纳四五人左右。
哒……
机械怪物一侧的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差点真陷进去逃不掉了……嗯等等，东南森林的人，以及一条野狗……卧槽，怎么会是这些人？！完蛋，出事了。”
这个卷毛戴着防沙眼罩，远远朝明极的方向挥舞手臂，高喊道：“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干掉了这据点原本的那些人，然后把这里抢下来了——但是！我们没打算介入废墟都市与沙漠王国间的战斗！真的！信我！”
即使有防沙眼罩，也根本遮挡不住镜片后的那双猩红眼睛。
异人，普通组织根本接触不到的高科技武器……
“西北异人。”明极喃喃自语，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但还有更让他头疼的。
站在沙地上稍稍有些沉默的宰柘瞬间动了起来，冲着那头机械怪物发动攻击，瞬间就砍断了其中一条机械腿，逼得卷毛手忙脚乱地开始反击。
明极试图用狂风把宰柘吹起，但完全无效，那家伙绝对是设置了什么“领域内禁止有风”之类的规则，满头大汗地喊道：“刚刚你投射出去的是什么？那玩意直接让我同伴陷入思维混乱——不对！那根本是加速了他的污染！”
躲在机械装置里面的卷毛用扩音器回答：“信号弹！那玩意就是个信号弹！是X研究院的新产品——在发射信号的同时让周围环境的污染值上升，好方便我们恢复体力或者提高士气，以及削弱敌方战力！啊等等，是削弱不是加强对吧？……卧槽卧槽冒昧问一下，你这位同伴叫什么？！”
明极跟在宰柘后边乱飞，匆匆忙忙喊道：“宰柘！他叫宰柘，怎么了？！”
卷毛诡异地沉默片刻，下一秒嘶声力竭地喊：“那个领域型的超S级？！大伙快跑——”
嘎达嘎达的声音猛得从四面八方响起，紧接着松软平坦的沙地里冒出了密密麻麻十几个深坑，透明膜褪去，将近二十头机械怪物暴露在太阳底下，随即以像是被猛兽追杀的速度往远离宰柘的方向逃去。
高高悬空的明极目瞪口呆：“……你们西北在搞什么啊！？”
依旧是那个卷毛在喊：“都说了是误会！我们没想和你们对上的！”
轰——！！
剧烈的爆炸从机械蜘蛛群中猛得响起，猛烈的气流直接将几头离得近的机械蜘蛛掀翻。
巨大的领域屏障终于显露了踪迹，微微泛着红色，将整面天空覆盖，深入地底，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其中。
位于爆炸最中央的男人缓缓松手，一把血红色的长刀深深陷入沙地。
他抬起头，眼里猩红一片。
——已陷入彻底的思维混乱。
……
幽都。
楚修宴牙疼地看到以三位设计师为首的队伍往二十三号基地走去，试图让红衣教徒召唤另外两头怪物。
他跳下墙壁，此时已经快下午四点，准备去找找那个藏在幽都里的变态异人。
但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出声：【宰柘那边出了问题。】
楚修宴脚步微停，正要转身往南边方向跑去时，后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云焰，过来一下。”
张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捧着一大堆文件袋唤他。
“不，我有些急事……大叔你什么时候出发？”
“太阳下山就出发。”
“那我在太阳下山前回来——我先出去一趟。”
“不行。”
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让楚修宴停住脚步，他有些愣愣地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张淳朝他缓步走来，莫名的，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系统再次出声：【不对劲，北面也遇到了麻烦……是西北异人的部队！楚离与他们发生了交战！】
楚修宴很快反应过来，“大叔，你什么时候与西北异人联络的？”
“没有联络。”张淳依旧心平气和地说，就好像看不到少年面上的疑惑与迷茫，解释道：“我是土系异能者，只要我愿意，我就能知晓一切。”
楚修宴歪了歪脑袋，看着张淳的眼神逐渐变得沉静，“你给了他们错误的敌方据点位置……你被沙漠神影响了意识，大叔，这很危险。”
“……被影响的是你，云焰。”
系统几乎尖叫：【这不可能——我的灵魂屏障明明还在生效中！】
张淳：“云焰，在你眼里，宰柘，楚离，甚至包括我在内，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吗？”
楚修宴慢慢转动一下眼睛：“……大叔，你想说什么？”
张淳像是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云焰，你没发现吗？自从与你关系较好的宰柘、楚离等人分别离开后，你就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们，但是这个度太过了，你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他们不是弱者，他们远比你想象的更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们比你弱这种话，的确，全力以赴的话，我可能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们的敌人不是你。”
他咬字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刘海依旧遮挡了大部分面孔，只能从语气中依稀听到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们的敌人不是你。”
“而你，云焰，你也不是神，你不需要为任何一个人的生死负责。”
“你是人，行走在地上的人。”
“从天上降下来吧。”
……
楚修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张淳，茫然地指着地面，说：“我就站在地上啊。”
张淳：“我是指你的思维。”
楚修宴：“但是，思维？好玄乎，如果是大脑的话还在我的脑袋里，老老实实没有动。”
“……”张淳吸了口凉气，顿了好半会，才说：“算了，你就待在幽都，不准踏出一步，然后等宰柘、楚离他们回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想想这是我的计划，我不可能害他们，明白吗？”
楚修宴眼里终于亮起了“我竟然听懂了”的光芒，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他停了下，又说：“大叔也可以放心的啦，我是人，又飞不起来——除非我变成灰雾或者骑着飞行异兽。”
系统：【其实你可以不用加后面半句话的。】

第117章 宰柘
楚修宴坐在朝东的城墙上，看着越野车旁的张淳与万明煦两人，他们远远朝他的方向挥手告别，然后钻进车里，在夜色中快速驶离幽都，朝东边的方向渐渐消失。
夜晚星光璀璨，远处沙丘连绵起伏，一阵风吹过，地面的沙砾微微飘起，像是反射出银色的月光，神秘而美丽。
“好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强大。”
微弱的声音随着夜风缓缓飘散，坐在城墙上的少年遥望远方的夜空，轻轻晃动脚尖。
“但是，大叔，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下次可不会再信你了哦。”
系统：【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楚修宴收回发散的思绪，【不要和我讲话，现在的我是多愁善感的美少年。】
系统：【多愁善感的美少年也会拥有一个不存在的幻想朋友吗？】
楚修宴：【仿生系统也会梦到电子蝴蝶吗？】
顿了顿，他的思路诡异地连上了某一点，【听起来就好像我是系统你梦到的那只电子蝴蝶。】
系统：【……闭嘴吧，电子蝴蝶。我要给你远程转播南北两面的情况了。】
楚修宴迅速坐直身体，【好的，交给你了，战地记者系统先生。】
……
轰——！！
“这混蛋难道不会累吗？！我们已经打了快三小时了！”
明极高高升至天空，抽空喘口气，借着月光……不，根本不需要月光，底下的沙漠已经被一片散发幽幽红光的半包围式透明屏障笼罩，类似于格斗场，四面摇曳着诡异的红光，隔绝出一块战斗区域，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横七竖八插在沙地里的尖锐长椎和无柄长刀，全都是由不规则的猩红血晶组成，几乎都快构成一座座血晶小山。
四台倒在地上电流滋滋闪烁的机械蜘蛛，剩下十几台则在极远的地方骚扰和牵制目标……他们原本采用的是疲劳战术，结果对面敌人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疲劳。
卷毛异人操控的那台机器已经报废，这会藏在贴近领域外围的石头后，一手联络器一手小型平板，在后方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中艰难地翻到了某些重要资料。
“宰柘宰柘宰柘……啊翻到了。危险等级双S，异能力是领域型（偏规则类），自身锚点是卖出一亿副棺材……什么鬼？！这认真的吗？”
卷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猛然间后方一道猩红刀锋袭来重重刺穿巨石，他在借着散落的碎石在沙地上翻滚闪避，灵活地绕着边缘极速逃跑。
“一亿副棺材？怎么可能，那和我们野狗的记录不一样啊。”
明极缓完气，重新飞回地上，在卷毛身旁开口，同时不断观察场地中间拔刀四处攻击的宰柘，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酷而漠然，看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明极感觉有些牙疼，宰柘明显已经陷入思维混乱……他难道先前已经被高浓度的血晶干扰过一波了吗？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陷入混乱？还是说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不管是变成死亡血晶，还是失控成神都不是他想见的……明明只是一次普通行动、好吧，西北异人的出现已经说明这次行动里到处都是意外。
明极艰难地收回注意力，抓着卷毛闪过又一道血红的刀风，继续先前的话题，说道：“领域系异能者，还是偏向规则类的，我不知道你们异人那边是怎么评估的，但在我们野狗这边，老大认为一旦失控，是远比其他类型的异能者更接近【神】的范畴。一念之间，世界的原有秩序规则都有可能因他们改变。”
他的表情格外严肃：“也就是说，这种异能者的自身锚点，或者说信念，必须坚定到连自己也破不了……”
……
[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你明知不可能实现但偏偏必须去努力达成的妄想。]
[所以卖出一亿副棺材这种有哪里不对吗？话说你刚才说了妄想对吧？是妄想这两字对吧！过分了啊，张淳。]
宰柘剧烈喘息，紧紧闭上眼，而后又睁开，视野里依旧是一片猩红，几乎看不见周围事物的轮廓，模糊而扭曲。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久到连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的那时候。
已经快八年了吧，废墟都市的上一任基地长濒死，意图从年轻代里挑选合适的继承人，当时张淳和狮老大都在名单上，不过并不靠前，毕竟才刚升S级，空有力量没有声望。所以在打败名单前面的那几位后，他们打算分别前往两座基地里进行实践管理，来决出最终胜利的一方。
在分别前，他们聚在一起吃了个饭，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信念上。
当时，因为大家都刚升S级没多久，还并未触碰到那条极为危险的界限，但隐隐有了察觉，所以彼此悄悄试探了一下，结果发现大家都感知到了那把悬在脑袋上的长刀。
事情一下子就严重了起来，但不知为何，还有点“原来不只有我一人”的庆幸。
总之，后来询问过基地长才知道，人类异能者进化的这条路线很危险，必须保持信念不动摇，才不会被越发强大甚至触碰到神级的力量污染意识。
于是，最先找到自己那条道路的是张淳和狮老大，一个要世界回到人类手中，一个是要杀死世界上的所有神。
一个比一个伟大，让说出“想帮自家老爹扩大殡葬店”的宰柘有些尴尬，最后改了改，变成“卖出一亿副棺材”这种说法，虽然最后被其余人嘲笑了好久，但好歹明面上说得过去了。
然后当天凌晨，张淳敲响了他家的门，强行拉着他说了那一番话。
[你是我们当中最危险的一个。别打瞌睡，认真听我讲。你和荆恒不一样，我怀疑你的领域型异能已经异变成了规则系。而你我都知道，规则系异能者是距离神最近的那一个，大多数在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亡……但你，你的领域帮你阻拦了那一份来自世界的诅咒。领域既是限制，也是保护，可你一旦失控，很可能会暴露在领域之外，一念之间，世界原有的秩序规则都会因你而改变……宰柘，你明白掌管【规则】的神明对于人类而言，是一种什么存在吗？]
那个晚上，宰柘听进去了张淳的话，但想了很久，都始终找不出一条能让自己死了也不后悔的路。
所以每次都是见了张淳就躲。
直到春冬交际时的异兽潮出现，那一次的规模远比前几次庞大得多，宰柘战斗在最前线，在领域内，只要他想，没人会死。
所以他是高高兴兴地拉着一车又一车的异兽尸体去换钱或者物资什么的。
直到兽潮结束，他返回废墟都市，看着自家老爹雇了很多人制造棺材，卖出去一副又一副，门口排着队的人络绎不绝，昼夜不停，路上的小石头都被踩平了不少。
他们低声哭泣着，双眼通红，其实很多面孔宰柘都很陌生，但这些人看到宰柘，全都喊出了他的名字，感谢他，钦佩他，称赞他在战场上的强大与英勇。
……但也是他亲手把他们的亲人、朋友送入棺材，埋进土里。
他甚至不敢说出只要开了领域，甚至有可能复活这些死者。
他只能一遍遍地打磨棺材，白天至黑夜，最忙的时候甚至开了领域减慢时间好能制作更多的棺材，然后在那些死者身上，送上一支小小的白花。
其实他也说不清那时的感受，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做棺材做的腰酸背痛，手上多了好多伤口，订单多的让人头晕，差点摔倒在地上。
等到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连续三天都不再有人来时，他终于去找了张淳。
那时张淳所管理的基地同样遭到了兽潮袭击，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抽时间见了他。
宰柘没有多话，直接就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那条路。
[我要卖出去一亿副棺材。]
他看着张淳的眼睛，像是在抱怨一样说道：[但不是一次性卖出那么多，最近忙得我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所以啊，慢慢来，一个月来个一两次订单就差不多了，最好提前预定，也不要太急……]
在张淳的注视下，宰柘勉强挂出来的笑容越来越浅，最后消失。
他沉默了很久，说道：[张淳，我要那些买了我棺材的人，要因合适的死亡入棺进土。我要他们，寿终正寝。]
“宰柘——”
尖锐刺耳的声音短暂唤醒宰柘的意识，他看着面前瞳孔紧缩的明极，自己手中的长刀已经逼近对方的眼睛，就差一点，就能捅穿对方的眼球，甚至是脑袋。
宰柘毫不犹豫地手腕一翻，将那把长刀深深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距离心脏几厘米处，他把握得正好，死不了，但会很痛。
明极愣愣地看着宰柘冷酷果断的反应，连后退都没想起来，“卧槽，你醒了？”
“没有，还差一点……”
宰柘倒在地上，眼镜早已不知去向，怪不得视野里一片模糊。
他摸索了一下周围，放弃找眼镜了，直接握拳重重砸向沙地，一边咳血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张淳，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你搞这种计划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吱个声很难吗！”
那家伙，是要他……
“告诉我！我还差最后一步！告诉我最后的那把钥匙到底是什么——”
是要他以人类的思维，掌握神明的力量！
轰——！
宰柘身下的沙地骤然塌陷，整个人直接掉进深不见底的沙漠深处，如坠入深渊。
下一秒，塌陷的洞口直接恢复原样，平坦而自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上一秒出现的巨坑只是一个幻觉。
然而宰柘的消失表明刚刚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明极与卷毛面面相觑，纷纷咽了咽唾沫。
卷毛：“冒昧问一句，你们那边有沙系异能者吗？”
明极：“……没有，但有一个土系异能者。”
卷毛：“……我猜他不叫张淳。”
明极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巧了，你猜错了，我们那的土系异能者刚好叫张淳，而且他自称普普通通B级异能者。”
卷毛沉默，几秒后开始疯狂吸氧。
而另一边，
坠入沙漠深处的宰柘因突如其来的窒息直接陷入昏厥。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昏暗的墓地，天空是血红的，地面是焦黑的，到处都是随意摆放的棺材，有些已经破破烂烂，而有些还格外干净。
宰柘看了看自己最近的那副棺材，整体呈现酒红色，缺了一个角，这是他制作的成品之一。
他环视周围，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底，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自己已经制作那么多了吗？
“要不要试一试？”
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
宰柘转身，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穿着送葬的服饰，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白色。
“你不是经常在想，如果我开了领域，这些棺材里的人说不定都能复活……所以要不要试试？反正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外界。”
那个穿着送葬服的“宰柘”从石头上跳下来，缓缓靠近，在距离宰柘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下，面上带着好奇与专注，像是在专心致志地观察与打量。
宰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看周围仿佛没有边际的棺材，微微有些恍惚，而后道：“好啊。”
送葬服的假“宰柘”表情一愣。
下一秒，随着空间真正主人的心意，周围棺材开始晃动，棺材板开始被掀开，无数陌生或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野当中。
那些复活的死者睁开眼，不敢置信，震惊，欢喜，还有人跪倒在地发泄情绪又哭有笑。
宰柘将这些复活者的表情举动深深映入眼底。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那个白色的假“宰柘”思考了一下，说：“我明白了。从今往后，世间将不再有死亡……”
他没有说完。
一把血红色的长刀重重刺穿了他的心脏。
宰柘，那个真正的宰柘终于将目光从那些复活者的身上转移到这个白色假“宰柘”身上，露出了微笑，像是叹息，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人类的资料记载是错误的。不能完全接纳，也不能完全抗拒，必须容纳少许并且时刻警惕……这是什么别扭的应对方式。还有，虽然我不喜欢有人能用上我的棺材，但这不代表我会去亵渎死者。他们已死，死者绝不能复生。”
“抱歉，但我真的不太理解。”假“宰柘”并不意外胸口的刀刃，甚至称得上有些开心，摇头道：“以及，准确来说，当你用钥匙打开了门，我就会一直藏在你的体内，时刻准备着彻底占据你的身体，所以失控概率远比[关门]那时来得高，可能会更危险。但是，相应的……”
宰柘与面前这个白色的“宰柘”对视，接话道：“相应的，我也能使用一部分你的力量。”
假“宰柘打了个响指，“没错！不愧是我自己！”
宰柘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安静的注视面前的这个自己，轻声问：“你看起来并不讨厌我？”
“我们因人类而生，是你们的信念，是你们的力量，为什么要讨厌真正的“自己”？……但是，我们不懂人性，我们太过强大。”
假“宰柘”慢慢地说：“于是，我们变成了扭曲。扭曲你们的信念，扭曲自身的立场，扭曲世间的一切道理，当我们吞噬你们的心灵，占据你们的躯体，最后就成为了人类口中的恶神。所以，小心，宰柘。别让扭曲吞噬了你，别让我成为你。”
不过半步之遥的假“宰柘”突然伸出手推了一把宰柘，看着对方穿过焦黑土壤深深坠落，暗含深意地说：“还有，小心你身旁的那一位，不要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宰柘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正在下坠，不停地下坠，周围一片漆黑，随后像是突破什么屏障，视野猛得爆发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看到自己正悬浮在高空。
天空是一片土黄色，地面繁星闪烁，残月像是水面的倒影，细碎的沙砾从高空缓缓流淌，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落入了一地繁星中。
天地已翻转。
而他，就站在这片天地的中间。
……
“那是什么？”
离开幽都一小时后，张淳突然把车停在了路上，然后像是等待什么。
万明煦很少反驳张淳的行动，这一次也同样，安静地观察四周，试图寻找让张淳停下的原因。
然后，南面突然爆发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明显，如同一束白色的光树生长在天与地之间，几秒后，天地开始颠倒。
繁星如流水般下落，沙砾开始反向升空，超乎常理的景象让他不断扭头去看张淳。
“他成功了。”张淳重新转动车钥匙，踩下油门，继续往前行驶，平淡地说：“另一边也是。”
万明煦沉默片刻，侧过脑袋望着那一片耀眼的光树，藏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紧。
……
幽都。
楚修宴完全站在了城墙上，凝望远方的那道白色光树，以及那天地翻转的震撼场景，不由愣了半晌。
然后才恍惚着开口：“虽然大叔说宰柘他们很强……但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居然是传说中的精二，好厉害……话说大叔是不是也已经精二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藏得也太深了吧可恶……”
“系统，我也想要精二。”
系统感到头疼：【……你连挂都不是我给的，我哪有这本事啊。】

第118章 楚离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此时天色稍稍昏暗，夕阳还在沙漠尽头缓慢下落，洒下一片红色的余晖，像极了染血的河流。
而在这片血红色的河流之下，潜伏着将近三十人的精锐小队——他们全来自沙漠王国，收到命令前来攻占幽都，然而出现了一些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事。
他们与王国失联了，现在必须尽快与南部的队伍汇合。
黄褐色的斗篷隐蔽了他们的身影，几乎大半身体都藏入沙地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极为微弱缓慢。从远处看，像极了一个个毫不起眼的沙丘，只有风吹过时，才会出现轻微的起伏。
唯有那探出沙丘的漆黑枪口依稀反射着寒光，透露出警惕而冰冷的杀意。
瞄准镜对准了空旷平坦的沙漠，落山时的风有些猛烈，将地面的沙尘猛得吹起，短暂模糊了镜头里的景象。
而这片模糊不清的景象里，仿佛从沙漠尽头缓缓出现两道似有似无的人影轮廓。
这支队伍的小队长心头猛得一跳，汗水从额头缓缓流下，不动声色地敲了两下通讯器，另一只手则始终落在狙击枪上，他调整呼吸，枪口缓慢对准了目标，而后悄无声息地按下扳机......
不，他没能按下去。
一根微不可见的银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食指上，当注意到它的时候，一圈血丝缓缓出现。
而下一秒，“轰”！
覆盖在身上的沙砾瞬间如山般重重压下，将这一批藏在沙里的人全深深埋进了沙底。
瞄准镜里的风沙逐渐散去。
那两道从远方而来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们为什么要藏在沙子里？”
吴望插着兜，满脸不可思议，“沙漠堡垒那边已经完全无视我这个重力型异能者了吗？”
“话说，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配合。哥们，你是怎么发现那群人藏在沙子里的？嗅觉？还是那什么玄妙的感知力？”
吴望毫不掩饰面上的好奇，先前因为行动不敢冒然开口，但现在都解决敌人了，当然能轻松一会。
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这次行动的搭档上。
一个自称“楚离”的西北异人，似乎站在了废墟都市那一边的......话说那边还有[野狗]？
神奇的组合。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什么。
“嘿，听说你是异人？但你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血晶，红眼睛那些的，这种特征原来能隐藏吗？还是说这只是高级异人的特殊手段？”
“话说，张淳他们是怎么把你拉拢过去的？通常情况西北高级异人见了人类都不怎么搭理，更别说合作......除非是有利可图。钱权？还是力量？又或者你有什么把柄在——”
吴望絮絮叨叨，一股脑地把问题全说了出来，直到对方冷不丁地转身，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
瞬间一股凉气从脊背袭上头顶，吴望迅速闭上嘴，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在楚离重新转过身后，才小声地说：“我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楚离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关心。但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会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吴望这下是彻底安静下来，临时搭伙的异人同伴显然对他并没有好感......试探到此为止，他还是别真的惹恼了对方。
“而且......”
出乎他的意料，楚离的话似乎并未说完。
“我的确高估了你的警惕与戒心，是什么让你判断此时已安全？”
话音刚落，在吴望睁大的眼睛中，一枚血红色的子弹划破空气，伴随尖锐的风啸声，从远方疾速袭来。
在逼近楚离后脑勺的半米处，被一根根银白色的丝线死死缠绕在半空，只残留连空气都仿佛被扭曲的嗡嗡声。
下一秒，遮天盖地的血红色子弹再次从远方猛得袭来。
吴望踏出一步，身前的空气如浪潮般反向袭去，紧接着往他们方向射来的无数子弹在半空中僵停，而后纷纷失重般落地。
“地下。”楚离冷冷开口。
吴望轻啧一声，再次重重踏地。
下一秒，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周围半径百米的沙地如爆炸一般，密密麻麻的沙砾高高溅起，在砂砾充斥的半空中，若隐若现闪现着十几道黑影。
又是一批潜伏在沙地深处的敌人。
他们全都身穿漆黑的作战服，连面部都被黑色的面罩完全遮挡，在被炸飞在天上时，迅速摆正姿势，落地的瞬间冲着楚离按下扳机。
反射着猩红光芒的子弹划破空气，伴随尖锐的风啸，穿透一道残影，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楚离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衣摆在空中闪过一个弧度，而后轻轻垂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而被他拽着衣领甩飞的吴望则一头砸进沙地里，此时艰难地把脑袋拔出来，摇着头晃飞沙子，嘴里说道：“好吧，感谢你躲避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我，以及，也谢谢你差点把我勒死。”
楚离没有理睬他，凝视那些平稳落地的敌人，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他隐隐有些察觉不对。
然而面前的敌人全副武装，气息都被那一层薄薄的作战服掩盖的彻底，根本无法深入判断。
敌人重新抬起了枪口，依稀反射着猩红的光芒。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银丝如蛇般诡异地袭去，像切豆腐块一样切割枪械，在破碎的枪身落在沙地上的瞬间，锋利的银丝已经毫不留情地勒住敌人的脖颈，逼迫他们停下手里的任何动作。
“有些不对劲。”吴望一瘸一拐地走来，“这伙人的战斗方式不像王国军......”
“是异人。”楚离打断他，发出的声音依旧冷静，“冲我来的。”
吴望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而对面，被无数银丝控制住的敌人似乎收到了新的指令，其中一人缓慢抬手举高，沙哑道：“调酒师大人，十分抱歉。但主祭大人要求我们必须把您带回去，或者死在这里。”
楚离二话不说，直接操控银丝割断他们的脖子。
然而，出现在视野里的不是猩红的血液，而是一根根断裂的银丝，在血红色的落日余晖中高高飘散，像是泡沫一般缓缓消失。
楚离瞳孔微微紧缩。
而对面敌人反应速度极快，扔下断裂的枪械，反手凝聚出血色长刀闪电般袭来。
吴望往前踏出一步，重力异能直接将猛冲而来的敌人全压在沙地上，但很快随着一阵能量场的出现，他们扛着恐怖的重力，重新站了起来。
他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鬼东西？”
“......X研究院的新产品，反异能装置，以及......针对人偶师研发的最新款作战服。”
楚离深深吐出一口气，神情重新恢复冷静。
在他视野中，百米外的空地上，随着透明薄膜的褪去，一台台恐怖狰狞的机械怪物暴露在越发昏暗的环境中。
——来自西北的异人部队已经不打算继续隐藏。
位于最前方的三台机械怪物旁边，各自站着一个同样身穿漆黑作战服的人影，只是在作战服外又披了一件厚重的漆黑斗篷。
随着这三道神秘身影的出现，不知为何，楚离感觉头部隐隐一阵作痛。
近战小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寻找他们的弱点，而那三道身影开始靠近，很快来到近战小队的包围圈内。
“许久不见，调酒师。”最左边的神秘人说。
“我想，你应该会很想我们。”中间的神秘人不紧不慢地说。
“当然，我们也很想你。”最右边的神秘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古怪的笑意。
最后，三人同时抬手慢慢掀开兜帽，露出三张一模一样的相似面容，狰狞的伤疤，半掉不掉的绷带，仿佛血液干涸凝固隐隐散发腐臭味的猩红血瞳。
相同的相貌，相同的浓烈恶意，以及相同的音色......
如同克隆人般的三人露出诡异的笑容，再一次同时出声，话语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冷声道：“调酒师，跪下！”
咚！
心跳剧烈跳动，等反应过来时，楚离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沙地上，背后冒起了冷汗，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耳边似乎响起了尖锐疯狂的大笑。
另一边的吴望还在与近战小队搏斗，见到这边的情况不由心下一紧，高声道：“这是心理战！楚——”
砰！
敌人趁他不备，直接用刀柄重重击中其后脑勺，而后一个接一个扑过来将其压在沙地中牢牢控制住，其中一人低声警告：
“吴望先生，我们不是来掺和沙漠王国与废墟都市间的战争，也绝无干涉幽都的意思。请安静一会，等我们带走调酒师大人，你会安全回到幽都。”
吴望挣扎着大骂出声：“放你娘的哔——”
异人毫无反应，冷酷地一拳把他揍晕，而后起身，转身朝向真正的目标。
逐渐被一群异人谨慎包围的楚离感觉到了浑身的冷意，他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从胸膛里穿出来，以及，在模糊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瘦小身影。
那道瘦小的身影就蹲在面前，脏兮兮的绷带垂落在沙地上，惨白的皮肤，瘦得连骨头都几乎清晰可见，以及那双时而恶意满满时而怜悯同情的猩红血瞳。
[许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孩子。]
厚重的阴影压下，那三个相貌相同的神秘人站在了楚离的前方，落下的阴影仿佛凝聚成一道扭曲怪异的影子，将他笼罩的同时，也覆盖了那道小小的……幻影。
楚离的指尖下意识一颤，少许银丝不受控地探出，冰凉而诡异。
“主祭大人对你的背叛很生气，据说你正处于失忆状态，是真的吗？”最左边的神秘人说道。
[真可怜，杀死我的不是你吗？看看这里，你捅的刀，再看看这里……你亲手掐的，淤青还在呢——但是，这也太好笑了。已经成功杀死老师，挣脱囚牢的你，为什么还会被“我”控制呢？]
那道捧着脸颊蹲在面前的瘦小身影……已经死去的人偶师露出了讽刺而古怪的表情。
楚离安静地注视“他”，而他这种恍惚反应引起了那三个神秘人的不快。
其中一个掐住他的脖子逼迫他抬头，那双血瞳里满是冰冷的嘲讽，“看看，大名鼎鼎的调酒师大人也会像条狗一样跪在曾经的手下败将面前吗？”
尖锐的大笑在耳边响起，那个死去的人偶师幻影在周围跑了一圈，然后贴在楚离的后背，用气音小声地说：[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曾经是和你一组的实验体，后来我不太喜欢就扔出去了，没想到居然会二次回收利用……主祭真是狡猾。]
“他”怜惜地抚摸着楚离的脑袋，像是在温柔地拥抱他，安慰道：[乖孩子，看着我，你现在是想杀了我，还是……使用我的力量，来杀了这三个冒牌货呢？]
“该死……这家伙是被吓傻了吗？”那个掐住楚离脖子的神秘人暴躁地出声，而这种与人偶师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楚离短暂回神，眼里闪过一道冷意，直接伸手扳断了对方的手腕，而后一扯一扭……
他干脆利落地掐断了这个冒牌货的脖子。
比起杀死真正的人偶师，太轻松太简单了。
他甚至没有再给第二道眼神，只是安静地注视身旁的那道瘦小幻影。
另外两个神秘人不由倒退半步，然而楚离并没有起身，他依旧跪在原地，丝毫没有暴动的迹象，视线依旧不正常地落在一旁，像是……出现了幻觉。
这群异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人掏出通讯器拨打给了上级。
[你杀了我两次，第一次是在西北，你割破了我的喉咙，一边发狠用力，一边哭得眼睛都在红，说实话，当时要不是我心软，你怎么可能赢？至于第二次，在废墟都市的禁狱，你长大了很多，狠辣，隐忍，动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情感变化，简直让我大吃一惊。]
人偶师笑嘻嘻地贴在楚离耳边说：[结果在杀死我之后，你居然在怀念我？你居然在怀念我这个只给了你恐惧的敌人？难以置信，不是吗？敌人只是用了三个冒牌货，居然会逼得你出现幻觉，真可怜。还有，力量也是证明，我可怜的孩子，你仍在使用我的力量，你仍然生活在我所带来的无形的恐惧中。]
楚离垂下了眼。
旁边嘟嘟两声，通讯器拨通，似乎有人转身正和什么人汇报情况。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现在就像一个疯子。
他在与一个已经死去的幻影对话。
“我会第三次杀死你。”
楚离喉结微顿，终于开了口，沙哑而低沉，但不是与周围任何一个异人对话，而是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像是放弃了什么，吐出一口气，轻声道：“老师，你说的对，即使杀死你，我也依旧恐惧着你时而出现的残影……记忆是门，它已经开了一条缝，是我在抗拒它的开启。是我……在恐惧过去的记忆。”
“调酒师大人，你在说什么？”周围的异人不明觉厉，其中有人打手势，要不要直接打晕带走，然后被队伍的首领拒绝。
联络上级的通讯器拨通成功，首领转身说道：“主祭大人，调酒师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是的，疑似出现幻觉，您怎么知道？撤退？为什么……”
一根丝线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鲜血骤然飞溅，手里的通讯器不由落地，在半空中被一条黑色的丝线拽走，落在另一双苍白的手中。
“因为我不是人偶师。而你们这次的行动是利用了我对他的恐惧，认为我只会使用他的力量……”
楚离对着通讯器说：“主祭，请不要在制造人偶师了，他已死，其余的全是劣质的仿造品，我会见一个杀一个。”
对面沉默片刻，依稀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很漂亮的觉悟——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楚离垂下眼眸，随着他的起身，周围的异人全都严阵以待，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逐渐出现的黑色丝线……或者说，是一条条漆黑的线条，仿若噩梦一样的漆黑线条。
“老师。”
当楚离重新站稳后，他对身后的人偶师幻影说：“我的脑海中有一扇门，我曾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试图不去推开它，但我现在才发现，那扇门其实已经隐隐开了一条缝。”
人偶师用甜蜜的笑容看着他，[所以，你很快会再一次回到恐惧与深渊之中。]
楚离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曾经的老师，眼里的情绪依旧很淡，但每一个看见这双眼睛的人都能知道他真正想说的话。
——是告别。
他在与曾经的老师，曾经的恐惧告别。
漆黑的线条越来越多，从松软的沙砾中，到已经星光闪烁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线条仿佛组成了一片漆黑的海洋，诡异，阴森，像是要将每一个人溺死在永不退散的恐惧中。
“人偶师”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楚离看着“他”，声音很轻，像是再在与“人偶师”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以为只有使用你的力量，才能代表我真正战胜了你……但恰恰相反，我使用你的力量，只是一遍遍地用[我已经杀了你]这种说法来暗示自己已经摆脱恐惧，不过是自我欺骗。”
“老师，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现在有了新的名字。”
漆黑的线条几乎将整个空间充斥，甚至连人偶师的幻影都被黑色吞噬，只有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猩红血瞳还在远远看来。
其余的异人像是陷入一场噩梦，无法动弹，无法挣扎，只能看着周围的漆黑线条如海水般逐渐上涨，直至将他们吞噬。
楚离注视已经彻底被漆黑线条吞噬的人偶师残影，而后慢慢抬头，看着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的星空，轻声说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调酒师了，我正走在另一条路上。”
“我是楚离。”
咔嚓。
手中的通讯器彻底破碎，通话中的绿色跳转红色，而后暗去，最后彻底被漆黑的沙地吞噬。
楚离安静地闭上眼。
头顶的最后一丝星光被黑暗吞噬。
这是一颗庞大的，从地面徐徐升起，将天地吞噬的……
——漆黑太阳。
......
幽都。
楚修宴瞪着北方那一颗几乎吞噬天地的黑洞，恐怖而诡异的气息连在幽都都能感知得到。
好极了，南边天地倒转，光树耀眼璀璨，北边漆黑太阳升起，恐怖而诡谲。
连系统都沉默了好久。
它艰难地说：【这可能是重要配角的光环吧。】
楚修宴幽幽道：【所以说，我的主角光环在哪？】
等到黎明逐渐到来，天渐渐开始亮后，南北两面的庞大动静缓慢消失。
第三天的清晨，随着太阳初升的第一道光出现，宰柘和楚离他们一前一后返回幽都。
最先抵达的是飞在天上的明极，底下的是一大群被绑架的机械蜘蛛和异人部队，落在后面的是慢悠悠走着的宰柘。
明极正要从天上飞下去时，就看到围绕幽都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沙地里分别有四个大字。
【我&#183;要&#183;精&#183;二】
明极的降落不由一顿。
他看到了正在给最后一个“二”字画黑框框的少年，小小的身影拿着一根凝聚出来的血色长棍，忙碌得不可开交。
明极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突然看到即将靠近抹去那个“精”字的机械蜘蛛部队，不知为何，瞬间头皮发麻，嘴里下意识喊出：“等一下，你们先别靠近——”
晚了。
蜘蛛部队的前进速度很快。
他们已经完全站在了那个“精”字上。
“啥？有危险吗？”
那个相处起来还算不错的卷毛坐在一头机械蜘蛛外壳上，仰着脑袋问。
然后，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从远处快速飞奔而来的身影。
足有两米长的血色长棍在空中旋转，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下一秒。
轰！
袭来的身影猛得将长棍往沙地里一插，带起的恐怖冲力将所有机械怪物高高掀飞！
被掀飞在高空的卷毛：“卧槽——”
“还我的二！”
系统提醒：【是“精”。】
楚修宴拔出长棍，然后再一次愤怒地重重插进沙地里。
“还我的精——！！！”

第119章 高达19分（？）的礼物
“所以，是因为我们破坏了沙地上那歪歪扭扭的字？”
明极提醒：“如果你不想实打实地真被揍一顿，最好别让他听到歪歪扭扭这种形容。”
他双手抱臂，脚尖距离沙地不足半厘米，正好没能接触丝毫沙砾。
而与他对话的对象，是只有一个脑袋还露在沙地表面的异人卷毛，剩下的身体几乎全卡在了沙底。
其余的同伴也差不多，机械蜘蛛全侧翻了，几条漆黑的机械触肢在半空中时不时抽动一下，表明正在努力把自己翻回去。
“好吧好吧，别具特色的【精】，非常帅气，印象深刻。”
卷毛把视线移向另一边，把他们机械部队全卡进沙子里后，那位抱着血色长棍的少年就梗着脖子被宰柘拉到了不远处私聊。
棕褐色的瞳孔在某瞬间悄然闪过一丝猩红，而后恢复正常。
卷毛的鼻尖动了动。
“噢，一个不熟悉但非常强大的年轻异人……”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幽都。
至少三种熟悉的气息飘来，全都是平时基本见不到的大人物，这一刻，卷毛的脑海中不由冒出古怪的念头。
说实话，幽都里实在卧虎藏龙，这阵容联合起来，大概都能冲上雪山干主祭大人了……呃，这里指的是本体那位。
所以，现在除了调酒师大人，另外两位，应该，或许，可能还没有选择背叛吧？
……
“这是特产？”
楚修宴瞪着宰柘，指着那一群从沙子里尝试挣脱出来的异人，以及十几头机械蜘蛛，非常不高兴地说：“我不吃人，也不吃机械蜘蛛。要论帅气，还是我的匍匐者和小蛋更出色。”
顺便一提，那颗灰白色的蛋还处于半孵化状态，也就是说，里边的生物仍然不乐意出来。每天扛着一身的蛋壳，试图把匍匐者干倒确立自己的地位，然后每次被匍匐者当成玩闹反过来压着揍，最后跑回楚修宴身边委委屈屈自闭……毕竟它还只是一颗蛋。
话说回现在，楚修宴觉得宰柘在敷衍他，那群俘虏还破坏了他真挚的愿望。
“所以，最后你的打分是9。”
宰柘装模作样地思考一会，开口：“我猜满分是一百？”
楚修宴抱臂，哼了一声，“显而易见。”
“好吧，那我换个礼物。”
宰柘失笑，打了个响指，瞬间地面轻微颤动，密密麻麻的土黄色墙壁凭空而起，组成一条又一条的通道，越发炙热的阳光落进通道里后开始变得凉爽舒适。
楚修宴的身后出现两把枪，脚边还有一个银白色的宝箱。
宰柘看出了少年的惊讶，嘴角上扬：“有意思吧？”
“勉勉强强，但可以给你加十分。”
楚修宴压着兴奋，蹲下打开宝箱，五颜六色的彩带炸了出来，箱子里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云焰”，还是扛着枪biubiu的那种。
……而且会动！
楚修宴捧着小小的自己，张大了嘴，脖子僵硬地转向宰柘，喃喃自语：“实力的确大涨……但是衣服没变啊。”
“……嗯？”
摆出一副超酷姿势等待少年钦佩目光的宰柘一顿，微妙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下一秒。
“等等，别扒我衣服！”
“衣服越破身价越贵……你从哪听来的说法？”
“好了好了已经够破了，你别撕了。”
最后，套着一身破布的宰柘无奈地看着少年举着两把彩弹枪欢天喜地地去闯迷宫，而自己则准备去处理一下那些异人俘虏，但当他转身时，却看到脚边落了一本记录本。
翻开几页，基本每一张都有一个名字，不过具体身份信息都还未记录……只有第五张清楚地记录着“宰柘”的信息，正面是上次在二十三号基地里，他坐在满地废墟中摆出来的姿势。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依旧清晰地将那份懒散又不失帅气的气场表现出来。
“原来真的会画画啊，而且居然这么厉害……”
宰柘有些惊讶，翻过一页，记录他信息的这张纸背面，正是两天前深夜所发生的那一场景。
天地倒悬，脚下是繁星组成的大地，头顶是流沙银河，瀑布倾泻而下，而他就位于天地最中间，仿佛抬手间便能操控世间万物。
“啊，居然连这一幕也画下来了……”
宰柘有些紧张，简单来说就是在外耍帅结果被熟悉的人发现的局促感，但隐隐的，似乎还有一种比较复杂的情绪。
他说不上来，左右看看，弯腰把那个记录本放回地面，试图假装自己没翻过。
然而下一秒，后方一道黑影狂冲而来，直接一脚重重将其踹飞，夺回还未落地的记录本。
“禁止偷看日记！”
楚修宴抱着记录本，身后背着两把新枪，肩膀上坐着那个小小的mini版“云焰”，抢完记录本后又兴冲冲地跑走了。
宰柘揉着腰站起来，复杂的情绪成功被这一脚踢飞，他叹着气走出迷宫，然后下一秒，身后的迷宫深处骤然爆发剧烈的爆/炸，将大片墙壁彻底摧毁。
“芜湖！”
宰柘甚至还能看到同样被炸飞在半空的少年还在欢呼出声。
“……”
他慢慢抬起手，把迷宫墙壁重新恢复原样，然后再往机械蜘蛛和异人俘虏那边走。
三秒后，迷宫里再次发生爆炸。
他继续修补。
然后又炸，又修，再炸，再修……
明极高高飞起，叉着腰看着艰难走来的宰柘，又看看不远处庞大的沙地迷宫，时不时爆炸的场景，以及穿透力极强的欢呼雀跃声。
在鄙视对面这群成年人溺爱后辈明显太过分的同时，还有些蠢蠢欲动也想去玩一玩的念头。
最后，是稍慢一步抵达的楚离与吴望拯救了宰柘的频繁修补工作。
楚修宴从系统那听说楚离回来了，直接一个横冲直撞，撞飞三四面墙壁，窜到了楚离和吴望的越野车旁。
他的视线最先被越野车后那一溜的机械蜘蛛所吸引，最后则是那些被绑在蜘蛛上濒死的异人俘虏……嗯，还有几具死的。
【所以这算是心有灵犀带着一堆俘虏回来？】
楚修宴不怎么感兴趣地把注意力落回楚离身上，与宰柘一样，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与先前有什么不同。
他蠢蠢欲动想扒衣服。
然后从车窗里递出来一条漆黑的斗篷，布料很丝滑柔顺，黑得几乎透不进丝毫光。
直接把楚修宴的话堵了回去。
“这是什么？”
楚离垂下眼眸，看着黑斗篷自然垂落的衣摆，隐隐有漆黑的线条飘动，“……防护衣，同时兼备隐形的作用。”
楚修宴半信半疑地套上黑斗篷，随即整个人消失在沙地上，无声无息，甚至连气息都不再出现。
不远处的宰柘与明极纷纷投来注视。
楚修宴把兜帽摘下，露着一颗脑袋悬浮在半空，肉眼可见的兴奋，“哈利O特的隐形衣！超酷！”
楚离正要说话，面前的少年……脑袋突然凑近，用一种说悄悄话的口吻小声问：“所以，楚离哥，你觉得黑洞里边放一扇门，然后门内外分别有过去以及现在两个你这种立绘怎么样？或者说，是插画？”
楚离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像是在思考，而后说道：“……随你，但是人偶师不能出现。”
“好耶！”楚修宴趁这机会继续问：“所以身高体重三围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
嘎吱嘎吱……
楚离摇上了车窗。
“不！楚离哥——”
等到少年一步三回头走向迷宫后，宰柘悄悄摸了过来，靠在车旁笑道：“看来你也变了不少，那种能力……是吞噬吗？”
楚离没有说话，宰柘也不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所以要来聊聊吗？关于某人是怎么好心地帮助我们进化的？”
他在“好心”和“帮助”两字上加重了音。
楚离摇下车窗，与宰柘对上了视线。
在他们越发死寂的氛围中，远方猛得爆发一声剧烈爆炸声，以及从高空传来的欢呼声。
在楚离古怪的眼神中，宰柘张了张嘴，故作镇定道：“瞧，我高达19分的礼物……但现在可能是满分了。”
楚离慢条斯理地说：“我并不想和你在这种地方进行比较。还是来聊聊张淳，以及关乎沙漠里西北异人数量似乎有些过多这件事吧。”
＊＊
【宰柘的收录成功！不过楚离哥那边目前只能暂时打问号了，问就是他注重隐私，害羞。】
三天冷却时间结束，返回原来现实世界的楚修宴生着闷气，【进展缓慢啊。】
系统：【别急，反正可以一点点放资料。那么，这一次的漫画内容还是你主笔吗？】
楚修宴：【不，我这两天有点忙。漫画的事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去处理一下三次元的事。】

第120章 漫画更新弹幕（可跳）
次日，漫画更新。
此时为下午三点，楚修宴还在学校里上课，笔头在指间转得飞快，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又看了看讲台上慢吞吞授课的老师，这是一节大课，教室里坐满了人，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绝如缕，还有不少人趴在桌上睡觉，大学生活的气息十分浓烈。
因此，当脱离现实的系统跳出来后，就显得有种微妙的割裂感。
【神奇的系统君，我发现你更新的时间越来越随缘了。】
他还记得《灾反》文案里显示的更新时间为每周二、六晚上八点。
系统毫不在意：【我没在凌晨三点更新已经非常准时了。】
楚修宴依稀记得很久之前系统的形象还没那么难以形容。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左右。
他打开漫画软件，准备趁这半小时快速刷一遍，然后就去小舅楚温席那边转转，当然，如果能踹个门就更好了。
上一次的漫画结束在二十三号基地的剧情，这次更新的开头便是匍匐者拖着被血色屏障笼罩的基地往幽都赶的画面。
显而易见，系统还是忘不了楚修宴的“流浪球球”。
弹幕跳出的很快，最开始还是【占沙发！】【惊！居然在这个点刷出了更新！】，到后面就是各种嘻嘻哈哈的沉浸式评论。
【所以上一话后面的小剧场彩蛋实际上是正文剧情？啊，水怪哥，惨（点蜡烛）（毫无慈悲）】
【流浪球球？草，小心流浪O球来找你要版权啊喂】
【主角很喜欢在高处看风景哎，可爱2333】
【云崽辛辛苦苦打包基地，嘟嘟蛇兢兢业业当基地搬运工（快递配送小哥？），绑架（划去）拯救了一整个基地哎，大家都有幸福美好的未来（阳光灿烂比大拇指）】
【话说，这次怎么只有一集更新？作者你不行啊（指指点点）】
楚修宴棒读：【你不行啊，括弧指指点点括弧。】
系统：【你的老师is watching you。】
楚修宴悚然一惊，小心翼翼抬头，发现老师连头都不抬一下，顿时明白系统在唬他，在心里的记仇本上给它加了一笔，哼哼唧唧地往下翻漫画。
后续剧情和现实发生的大体相差不大，抵达幽都，张淳等人接手二十三号基地，然后开会等等。
这是主要剧情发展，其中掺杂了不少楚修宴堪称黑历史的小片段。
比如，站在血晶屏障穹顶上用大喇叭高声呼唤张淳，捧着小本本到处抓人记录各项信息，和明极在幽都里现场表现追杀版跑酷等等。
【看到云崽站在穹顶上喊人这画面，我真怕他一个想不开说些土味装逼文学，比如说“三年之期已到，我云傲天将率众兵征伐天下！”或者“呵，男人，你逃不开我的手掌心”】
【前面的，前后两版画风不一样吧。以及，恭迎云龙王！】
【恭迎云龙王！】
【我感觉大叔应该会喜欢鸡毛掸子（认真思索）】
【笑死，这一话埋的小细节彩蛋也太多了点……棺材哥旁边指着的箭头数字是5，应该是指他的人气排名吧？】
【我能见到某一话里全员带排名箭头然后大比拼吗？对，就是想看银他妈（狗头）顺便一提，棺材哥已经升到第四了，与楚离哥相差不大……就在这一话更新之后，涨势迅猛。】
【新的御三家已经到来，怎能停滞不前？】
楚修宴有些好奇论坛里在讨论什么，但他还没看看完漫画，不得不继续耐着性子去翻页。
没过两页，他就发现系统省去了和变态异人对峙的场面，直接跳到翌日全员出发的日子。
也就是说，上一页还是抖M变态异人翻窗冲“云焰”笑眯眯打招呼，下一页就是天亮风平浪静和宰柘等人告别。
【咦？咦？？？】
【新角色吗？虽然看起来很池面，但是……唔，脸上是涂了粉吗？看起来像是在脸红，眼神也好不对劲？】
【啊，朋友们，一个陌生异人大晚上跑来翻主角窗，而且看起来很熟悉！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崽不要随便给人开窗啊！】
“普普通通打了个架，然后被大叔拽着听了一晚讲课。”
楚修宴小声嘀咕，眼见着弹幕开始往各种地方深入挖掘，赶紧跳过往下继续看漫画。
而之后的剧情，宰柘与明极一队，楚离与吴望一队，南北各自有一个小分镜，全都是系统举着望远镜远程记录的。
在宰柘被神奇信号弹上了混乱debuff的时候，北面楚离所在的队伍刚下越野车准备步行观察，而幽都里的“云焰”掐指一算觉得大事不妙准备外出帮忙结果被张淳制止。
这一部分的节奏较快，采用三线交替的方式同时进行。
南面，宰柘彻底陷入混乱与不知为何出现在沙漠中的异人机械蜘蛛部队战斗，明极飞在高空左右帮忙，打得就是一个浑水摸鱼。
而没过几格，镜头一转来到北面，楚离与吴望在消灭沙漠潜伏队伍后，同样遭到了异人的伏击。
南北两面同时出现西北异人，而最为恐怖的是，宰柘和楚离居然在交战中处于下风，甚至极有可能栽在这原本看似最为普通不过的一次小任务里，呈现在画面中的氛围越发不妙，急得读者们头皮发麻。
【不对劲不对劲！哪来的这么多异人！？】
【草啊啊啊啊啊楚离哥！楚离哥你看到了什么？卧槽，三个人偶师？？草，什么脸居然敢让楚离哥下跪？？撕烂你们的脸！（脏话）（脏话）】
【救……南边是混乱debuff敌我不分地攻击，北面是卑鄙无耻的心理战，全都是针对宰柘和楚离哥的弱点下手。主祭，你活该被ooxx。】
【大叔呢？大叔不是也有一个任务需要出发吗？不会也有陷阱吧？】
【……草，土系异能者！我就知道有哪里不对劲——】
南北同时出现危险后，读者们的第一反应是“危危危，云崽速来”！
结果镜头一转，插入的第三条线出现，处于幽都的少年直勾勾盯住浑身打满阴影滤镜的张淳，不冷不淡地开口：「你给了他们错误的敌方据点位置……你被沙漠神影响了意识，大叔，这很危险。」
弹幕：【卧槽！？】
【原来如此，是被干扰了意识所以才会误导同伴踏入陷阱吗？不是吧，等苏醒过来那该有多痛苦……（哭）】
【啊啊啊啊不是吧，大叔别——】
还没等读者们继续发散思维自刀时，下一幕，浑身打满黑暗邪恶阴影滤镜的张淳注视少年，沉默了好久，沉声道：「……被影响的是你，云焰。」
弹幕哭唧唧的情绪瞬间一窒。
【……耶？】
【啊？？？？不是吧，是云崽？！】
【那啥，你们在互相指认对方是狼吗？（茫然）】
【可恶！难道是有哪里的细节被显微镜放大镜小分队漏掉了吗？】
【难道是——那个失忆的设定？因为云崽恢复了一些记忆，所以大叔觉得怪怪的，误以为是沙漠神的影响了？】
【有可能！再探！再报！】
楚修宴看着这一页的对话场景，点评道：【这里大叔的阴影滤镜像极了隐藏幕后操控一切的邪恶大反派……所以为什么刘海还不掀上去？】
系统：【我怕气场太足了后面反转会被骂。】
楚修宴：【笑死。】
翻页，最顶格的那副画面里，听到“被影响的是你”这句话后，戴着兜帽看起来与往常毫无差别的少年先是微微睁圆眼睛，然后蓦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看起来还挺开心。
楚修宴见到这一幕瞬间感觉到不对，指责系统：【所以被大叔判断出问题的是我时，这里我为什么会笑啊？！正常难道不应该是难以置信和黑化阴森冷笑说“嘿嘿既然被你发现了就别怪我冷酷”这种话吗？】
系统拒绝被污蔑，直接掏出真相：【因为当时你就是在笑着的，你问问你自己那会儿在想什么吧。】
楚&#183;仿佛失忆根本想不起来当时有什么笑点&#183;修宴：【……】
他沉默一会儿，面不改色地跳过这个话题。
然而他是跳过了，读者们没有。
弹幕刷刷地冒出来，大片的问号与感叹号层出不穷，几乎盖住了漫画内容。
【云崽——No——】
【所以主角在笑什么？妈的，在这种场景下还能笑出来的隐晦含义可太多了，到底是觉得张淳猜想出错而好笑，还是真被说中了所以自爆黑化？】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是狼人互爆？】
【狼人版的云崽笑起来更有种疯疯的味道，又帅又可爱（吸溜吸溜）】
【等一下，这里是不是照应了前面的新角色异人？所以果然是那个吧！失忆！恢复！】
楚修宴是捂住了自己嘴巴才艰难控制住不笑出声，他稍稍移开一会视线，抬头望向讲台，原本打算缓缓情绪，结果冷不丁的，突然看到视野前面，左右正中间，基本都有好几个人低着脑袋疯狂打字。
他其实不太想偷听的，但是那几人的声音近得就仿佛是响在耳朵边，不得不听啊。
“草啊啊啊为什么！所以主角是失忆恢复还是被神影响？”
“我站失忆后记忆恢复！”
“班长你小点声，我们在前排，小心别被老师发现了……而且我站神影响论！”
楚修宴揉了揉耳朵，【……世界真小。】
系统看热闹：【尴尬吗？】
楚修宴面不改色：【他们讨论的是云焰，跟我楚修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身上那么多层马甲，掉不了！】
系统开始敲木鱼。
在“+1+1+1”的节奏声中，楚修宴继续往下翻漫画。
张淳的阴影滤镜，和连楚修宴自己都忘记为什么会笑出来的表情，两者相叠加，以一种非常神奇的方式将读者们的猜想误导到毫不相干并且越发黑深残的思路上去。
以至于当漫画中张淳与“云焰”的对话继续进行，表达出他本质是想让少年意识到他对周围人的保护欲太旺盛以及希望能信任他人时，大多数读者仍然不信。
【大叔的说法很暖心，希望云崽能好好的，令我尸体温暖。但是，我不信。大叔实话实说吧，你是狼（冷酷）】
【咦惹，仔细想想，大叔这做法好像能一箭四雕？让云崽意识到周围人同样强大，帮助宰柘与楚离战胜弱点（大叔有在暗处监控保护），清除主祭埋伏在幽都周围的机械蜘蛛——唯一的问题是，大叔这次的计划太迅速也太冷酷，感觉有点怪怪的……所以大叔是狼。】
【杀神，男妈妈。】
【……前面的提醒我了，大叔还有这设定……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人设组合时不会笑出来啊（捶桌）】
【所以云崽呢？大叔说“你不是神”“从天上降下来”这两句话时，云崽好像又笑了一下（挠头）】
【啊，论坛里好像又有大佬在分析，目前战况是，神明论大胜利，失忆论惨败（）】
读者们全被“谁是狼”吸引了注意，以至于连楚修宴当时的回应“我踩在地上呢”这种棒哏都没人在意！
楚修宴：【我要轻轻地碎掉了。】
但很快，他艰难地把碎掉的自己拼起来，漫画结尾部分正是南北两面突然爆发的大场景。
总之就是，系统没有读心术，只能根据前后发展大致猜测宰柘与楚离的想法，然后通过侧面烘托其爆发点。
简而言之，骗，就硬骗。
漫画中艰难恢复理智的宰柘自砍一刀，然后直接指出这都是张淳的计划，瞬间被身下的沙地吞噬，只留下一句“还差最后的钥匙——”。
而北面，同样身陷囹圄的楚离自言自语着“我的脑海中有一扇门”，而后指尖闪过一丝漆黑的线条。
镜头一左一右，分别落在宰柘消失后的平坦沙地，以及楚离指尖的漆黑线条上。
随即是大片的漆黑，越往下划拉，越是让人心慌的黑暗。
翻过一页，结束。
断得戛然而止。
评论区里一片哀嚎。
【所以！你就卡这里——？！】
并没有。
系统还放出了预告。
非常少见的下集预告。
黑白色的两张图片，说是预告，更像是粗略版的插画草图。
分别是宰柘和楚离的单人插图。
前者立于高空，天地倒悬，沙粒如暴雨倾泄而下，繁星如河川铺满大地，与大面积的环境烘托相比，画面中心的宰柘显得格外渺小，然而整体构图却能清晰地将其凸显出来，令人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他。画面线条干脆利落，黑白色的基调更显出磅礴大气的氛围感，视觉冲击感扑面而来。
而后者则是大片的黑，像是一滩墨水晕染开来，从中间往外扩散越来越淡，而位于最中间的则是一扇半开启的白色大门，仿佛隐隐散发着微光，门里是身形模糊扭曲的背影，只是稍稍侧过脸，露出那一双猩红而冷酷的眼眸。而门外边是楚离，他同样侧身背对着白色的门，低垂着头，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与门后的那“人”对视，沉郁的气息仿佛穿过屏幕重重攥紧读者的心脏。
整体来看，后者透露的信息更多，但前者更帅气，光是黑白色就足够吸引眼球，令读者们纷纷倒吸冷气，哇哇直叫。
【啊啊啊啊彩色版！快把彩色版放出来！】
【我靠我靠我靠单人插画！牛批——下一话快速速端上来！】
【既然已经有三张（水怪哥那张是吗？），想必已经有一整套插画集了吧？（兴奋搓手）】
……
下课铃声响起。
系统：【这次返回现实世界太过仓促，而你忙着玩迷宫隧道，导致我根本不了解宰柘和楚离心理变化的根本因素。你回头得去挖掘一下，我好根据他们的转变细化剧情。】
楚修宴应了声，拿起早收拾好的书本起身，闯进拥堵的人群挤出班级门，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
但当他转头时却什么也没看见，看了眼手机，也没人联系他，便只好当做出现幻听，继续往前挤。
后方的教室里，有几人围在一块聊天。
“天啊，楚修宴到底是怎么把高冷和阳光开朗融合得那么完美的？”寸头的男生叹气，“我怀疑他听到我喊他了，但故意不想理我。”
“别想太多，门口挤着的人那么多，应该只是单纯没听到而已。”
林洁捧着手机刷论坛，不敢置信：“所以我的失忆股就那么没了？”
“官方认定，大叔明显已经察觉到主角身份不凡，这都快明示了。”好友拍拍她肩膀，“没事，失忆的神明怎么不算失忆呢？”
林洁把她的手拍了下去，气呼呼地开始在论坛里疯狂打字。
“所以，”一个抓着小辫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男生左右看看，“我们该用什么借口忽悠楚修宴cos《灾反》角色参加期中考结束后的漫展呢？只剩下一周时间了——班长，你真的确定他也是《灾反》粉丝吗？”
林洁头也不抬：“当然……我看到他的昵称在论坛里高频率畅游。看，他已经在了。”
另外七人纷纷低下脑袋凑到过来看林洁的手机屏幕。
只见一个镶着花里胡哨头像框的会员账号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是最强哒】，等级lv.8，在论坛里一众四五六等级的账号中显得格外瞩目。
他们又点开班级群找到同头像同昵称的人，的确是楚修宴。
“我靠，原来还是元老级别的啊。”寸头的男生咋舌道。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私信不看，电话不接，现实生活中抓不到人……我们该怎么把人带去漫展？”
众人面面相觑。
……
“阿嚏。”
楚修宴打了个喷嚏，他刚打了辆车准备去楚温席的实验室，路上估计也要半小时多。
等车的时候，他给楚温席打了个电话，迟迟未接。
他又拨打电话，又不接。
打了五六个电话后，他看着飘红的电话号码，吹了个口哨。
“我已经准备好踹门了。”
他兴奋地说。
而路上的时间他则刷了会论坛，目前论坛首页热度最高的是一场辩论赛，正方神明论，以各大分析帝选手为主，反方为失忆论，以……咦这个昵称有点眼熟？
系统：【你们班班长，林洁。顺便一提，是个文画双修的大厨，底下有不少票，同理，呐喊助威的人不少。】
楚修宴震惊后仰，“刺激！”
系统：【还有一件事，编辑给你发消息了，嗯，站短时间三天前，然而你和我都没看到……】
楚修宴不感兴趣地继续刷论坛。
系统只好直入正题：【是预售和签售会的事。我给你算算日程，今晚预售，一周后是期中考，期中考结束第二周，签售会，同时附赠人气排名前三的实体个人插画，而你需要在某个馆里待半天。】
楚修宴大惊失色：【我一个不入流的区区小作者办什么签售会？！而且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有人来吧！】
系统点烟：【因为我俩都没看到那条消息的缘故，编辑直接当我们默认了。】
楚修宴沉默片刻，开始推卸责任：【系统你想个办法披马甲去参加签售会。身为赛博生物，这种小事很轻松的吧？】
系统毫不客气：【我赛你个鬼。】

第121章 现实剧情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楚温席的实验室距离市中心不远，但意外地有些偏僻，北面是建筑物拆迁，除了噼里啪啦的拆迁工外基本看不到人影，南面是条河，偶尔会有路人散步，对岸则是公路，只有东面是居民楼，看起来有点人气。
【据说这块地方曾经闹鬼，查了大半个月还是不清楚这里是真有鬼还是人为因素导致，所以小舅砍价用非常低的价格买了下来，于是这里闹鬼的传言成真了——他的人工智能常常大晚上打扫卫生。】
系统琢磨：【看来你小舅的人工智能不太智能……反正没我智能。】
在奇怪的地方比拼起来了呢，系统桑。
楚修宴边和系统闲聊，边顺着杂草坪来到一间工厂，一间看起来像工厂的实验室。
一共两楼，内部很空旷，环境干净，地面没有灰尘，连窗户都非常透亮。
大门自动开启，室内天花板装有八个摄像头，地面上还摆放着五台圆滚滚的清洁机器人。
随着咻咻的红光亮起，那五台清洁机器人全都转动脖子朝向踏入室内的楚修宴，动作一致，灵活快速，有种诡异地被扫描审视的感觉。
系统：【……我怀疑它们好像不止清洁功能。】
【这就是我没有真翻墙进来的原因。】
楚修宴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说：“我来找我小舅，但这是个惊喜，所以不要告诉他哦，三三酱。”
摄像头里闪过一道红色光芒，随即不远处贴墙站的清洁机器人发出沉稳的男声：“您好，管理员，欢迎来到三号实验室，您的权限处于最高级别，可自由通行——因此我的回复是“好的”。先生正在二楼8号房会见客人，您可以在办公室稍作休息。”
【哇，我是管理员哎！】
系统立即出声：【大惊小怪，你还是我宿主呢！话说三号实验室……狡兔三窖？】
侧面电梯自动开启，刚踏入就被喷了好几种雾态气体，楚修宴疯狂打喷嚏，只能闻出其中一种是消毒水。
“我仿佛在这里洗了个澡。”楚修宴抱怨道。
人工智能03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死板：“十分抱歉，但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电梯来到二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量摆放在桌台上的机械产物，以银黑为主，小到机械眼球大到成人高的智能仿生机械人，如同科技展览一般，玻璃罩反射着那些精密机械的冰冷光芒，呈现出某种冰冷却震撼的科技美感。
头顶的天花板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银黑珠子，隐约可见有细小的光点闪烁。
系统头皮发麻……赛博版发麻，【生物科技，卧槽牛逼。】
楚修宴好奇地到处看看，闻言大为震撼：【你不也是人工智能吗？为什么说牛逼的是你啊！】
系统震声：【赛道不一样啊宝！】
楚修宴脚步微顿，差点被系统这一声笑岔气。
这时他已经走到大堂尽头，最里边的展示台上是一个半身仿生皮肤半身机械结构的机械人，足有两米高，身后连接着无数通往墙壁里侧的银白管道，像是在输送什么。
它整体同样为银黑色，但在机械骨骼连接处有猩红闪烁，像是细碎的沙砾无声流动。
楚修宴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但当他准备经过时，这只半仿生半机械的科技产物似乎感应到生物的靠近，突然扭过脸，睁开了眼睛。
——如鲜血般的猩红。
就那么安静地直勾勾注视楚修宴，没有丝毫感情，强烈的非人感扑面而来，诡异而惊悚。
绿色的箭头在前方地板显示，人工智能03出声道：“您好，管理员，箭头指示为办公室方向。”
楚修宴没有理03，与半残缺机械人对视，冷不丁开口：“你瞅啥？”
半残缺机械人：盯——
“不要看我了，碳基生命和赛博生命是没有未来的。”
半残缺机械人继续：盯——
“……”
楚修宴抱臂，认真道：“你是不是爱我爱得无可救药？”
半残缺机械人依旧沉默地注视。
楚修宴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于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有些诡异的机械体身上摸。
然后一不小心，把它的脑袋摘了下来。
系统：【……这也是能不小心的吗？！】
人工智能03：“……管理员先生，请不要破坏展览品。”
楚修宴理直气壮：“我没有破坏！是它想跟我走的！”
他抱着机械脑袋，那双红眼珠子转动，始终朝向他的方向。
……有些真实得惊悚了。
楚修宴压下内心的怪异感，一边摸着机械脑袋，一边忽视人工智能03重复的“请放回展览品的部分零件”，顺着箭头往走廊尽头走去。
他很快看到一间标志着数字“8”的房间，于是抱紧机械脑袋，直接一个加速冲刺，快得连指示箭头都没追上。
人工智能03像是中了病毒，声音变得尖锐而卡顿：“请降速，前方危险！请降速！滋滋！您已超速！警告！警告！经检测，您有30%的可能性对实验室造成破坏……40%，50%，60%！现已超过安全限值！危险等级：C！防卫Ⅱ型机械队已启动——”
楚修宴：“我以管理员的身份命令你停下。”
人工智能03停顿片刻，“权限通过，防御行动中止。欢迎您，管理员先生。”
系统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它是人工智障！】
滋啦——
楚修宴一个急刹车，正好停在8号门前，鞋底似乎在地面剧烈摩擦出火花，接着就是一个高难度侧身起跳回旋180&#176;后踢——
“小舅！I&#39;m coming——”
轰！
印有“8”号数字的铅板门咣当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中间还有一个深深的脚印，彰显着某人的暴力。
屋内，坐在老板椅上看资料的楚温席抖了抖纸张，慢慢抬起眼，那双黑得仿佛透不进任何光线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凝视门口暴力拆门的少年。
……以及他怀中的机械脑袋。
他这时没有说话，但无声的注视已经散发出某种不妙的气息。
要是楚温席穿着黑西装，楚修宴还会收敛那么一两分，但此时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气质虽冷冽，危险感却并不明显。
简单比喻，黑西装版的楚温席像是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黑帮大佬的集结地，白大褂版的楚温席只会冷言冷语掏出小刀割喉。
系统：【所以为什么都是反社会啊喂？！】
楚修宴心想系统真相了，他摸着机械冰冰凉凉的脑袋，掏出手机点开母亲的电话号码，狐假虎威道：“楚温席！你好大的胆居然敢不接尊上电话！我奉母上大人之命，前来抓你归案！”
啪！
楚温席把资料甩在实验台上，双手交叉放于腹部，往椅背上一靠，虽然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浑身气势一层层拔高，周围气氛也变得压抑且沉重，仿佛预示着某种冲突一触即发。
系统：【糟糕！小舅生气了！宿主你悠着点……】
“所以，你没帮我说点好话吗？”
楚温席语速平缓地出声，瞬间让系统息了音。
楚修宴指指点点：“当你在老妈前说我有了恋物癖的时候，我就已经绝了帮你解释的心。”
“幻想朋友，哈。”楚温席从胸膛发出一声嘲讽的哼笑，招了招手示意楚修宴过来，“手机给我，我去给姐打个视频——至于你，这玩意怎么来的怎么安回去。”
他指了指少年怀里的机械脑袋。
楚修宴把手机递过去，抱紧机械脑袋，认真道：“它自己掉下来的，它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它想跟我回家。”
“如果你那么喜欢，回头我会制造一个与你相同的人类脑袋送你当生日礼物，不客气。”
楚温席以平静的口吻说出了非常重口味的话，而令系统惊恐的是，楚修宴想了想还真点了头。
“我想要红橙黄绿蓝靛紫的七彩假发。”
楚温席漫不经心：“阅。”
他拿着少年的手机跨过倒地的铅板门，走到走廊另一边通电话。
而楚修宴怀揣着大冒险的好奇心，四处看看，当然他不会傻到去触碰一些看起来就很特殊的东西，除非他想进医院。
实验台上有两个杯子，一杯印有卡通人物的粘纸，显然这杯不属于楚温席，然而室内并没有第二个人——那个人工智能03所说的“客人”。
室内偏里侧的空间有一面遮挡了大半区域的挂帘，楚修宴伸手轻轻拉开，挂帘后是一面巨大的金属门，没有任何缝隙，底部也与地板完全相连，透不出任何气息，只是触碰上去冰冰凉凉的，温度低的有些不正常，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肩膀上突然冒出一只手，楚温席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不轻不重地说：“想进去看看吗？”
楚修宴一边想着“通话那么快一定是在敷衍我妈”，一边镇定道：“不了，放心吧小舅，我相信你。”
楚温席冷笑了一声，“我也信你，信你在踏出实验室的第一步就会报警。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对违法乱纪的事不感兴趣。至于这面墙后……是我最近的实验对象，有点危险，等回头研究出结果后，你可以过来看看。也不久，最晚三个月。”
楚修宴半信半疑，【系统，你能看到墙后是什么吗？】
系统：【……我正在与人工智障03电子搏斗。】
【？】
系统恼羞成怒：【都说了赛道不一样啊！】
楚修宴最后还是选择了信任，毕竟楚温席虽然时常在违法的边缘展翅鹏飞，但上面有那么多家人压着，忍耐了快三十年，不可能就那么随意打破一直以来的坚持，更何况他属于那种“干了坏事也非得说出来炫耀”的表演型人格，不太可能遮遮掩掩说谎。
看着少年离开后，楚温席端起咖啡杯，注视实验台上的那颗机械脑袋，那双猩红的眼球已经紧紧闭拢，仿若自言自语道：“03，是否检测到异常？”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23分钟前，违规者A与管理员产生了短暂共鸣。”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那面遮挡了大片区域的神秘大门突然打开，在滚滚冒起的冰冷寒气中，一位正在整理白大褂的青年走了出来，他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推了推圆框眼镜，开口道：“老板，第二道隔离门那边的消毒液得补充了。以及，实验有进展了，母体能在一定条件下控制……”
当他看到门口那面倒地的隔离门时，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有人来过了？”
楚温席放下咖啡杯，随意道：“有一头大象闯进来了。”
眼镜青年失语，明显听出楚温席不想谈及刚刚前来的那位身份，便耸了耸肩，转而拿起平板打开一个花里胡哨的网页。
楚温席看去一眼，皱眉：“你在干什么？”
眼镜青年满脸认真：“等半小时后的漫画预售……以及下个月我想请假一天，去参加签售会。对了，我能申请03帮我抢预售吗？”
楚温席看着他，冷冷道：“不行。”

第122章 龟兔赛跑
楚修宴最近有些忙碌。
从本质来讲，他偏好惊险刺激的生活，而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虽然能填补日常中的无聊时光，但偶尔也会导致一些麻烦。
比如说，当期中考和幽都赛博重建这两件完全没任何联系的事组合起来时。
楚修宴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同时出现在两个场景里。
现实世界，专业课老师们和蔼可亲：“考试内容都划出来了啊，咱们这次考的是文化理论，多记多背就行哈，菜菜也不捞捞哦。以及别忘记在截止日期前上交一副彩绘作品，主题是人与自然，班长负责监督统计哦。”
废土世界，前沙漠王国设计师现幽都拆迁工暴躁如雷：“所以！要把这面墙全拆了改成抗压耐磨、轻重量以及高强度的专用合金以及特种纤维板等特殊材料，同时还得嵌入内置传感器和芯片好方便随时监控探测！什么？我们没有这些特殊材料——我不是已经讲了构造和原理吗？你们废墟都市的规则系异能者连从无到有制造原材料都不行吗？！”
【量子黑科技，哆啦宰柘。】
楚修宴眼尖地注意到宰柘笑容勉强地后退两步闪避设计师喷出的唾沫，不由屏住呼吸，捧着沙漠版电子平板蹑手蹑脚地经过旁边。
刚越过已经拆了一半的城墙乱石堆，就看见匍匐者以及仍处于半孵化中的小蛋正被监视中的红衣教徒们层层围住观察研究。
他假装看不到匍匐者投来的视线，挪动脚步继续往外移动，在听了会二十三号基地里楚离与柏曲的互相试探后，成功找到一处安静空旷且还算凉快的角落。
楚修宴心里感慨着居然真能成功闪避一切有可能被牵扯的无关事件，随后集中精神，认真地准备背书，好应对接下来的期中考。
系统拒绝帮他作弊，冷酷无情的赛博生物。
系统呵呵：【冷酷无情的赛博生物帮你传输了另一个世界的考试资料。】
楚修宴发出一声奇怪的呻吟，努力睁大眼睛往脑子里塞知识要点，此时是上午八点，随着阳光升至头顶，他坐直的背弯了下去，靠着砾石，躲在阴影下昏昏欲睡。
直至日落西山，系统眼看着宿主慢慢醒来，伸了个懒腰，愉快地说：“努力学习的一天又过去了呢。”
系统：【？你学习个鬼啊。】
后来几天同样如此，保持着主观上的努力，行动上的拖延，楚修宴艰难地往脑子里塞了不少知识，而他也目睹了幽都从一个普通的沙漠废弃城市一点点融入了科技元素，变成了......套着乌龟壳的废土赛博混搭风城市。
经过设计师们的重重改造，如今的幽都外墙由坚硬的金属和高强度材料构成，比先前用泥沙构成的墙壁更能抵御外界的风沙和恶劣环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外墙似乎可以移动。
“我们采用了模块化设计，外墙看似为一个整体，实际是由多个模块拼接而成，装载了监控、火力装备以及信息收录等各种组件。与此同时，在紧密相连的底部采用机械传动原理，只需要在总控制室按下移动键，就会有四十八条机械轴在沙地上移动——带动整个幽都移动！速度甚至远超车辆行驶！”
一个胡子拉碴、满脸兴奋的设计师打了个酒嗝，熏得周围人纷纷面露嫌弃，但对于他所设计的新型外墙结构与功能，没有人能说出一句差评。
能将一个几乎毫无科技技术的废弃城市重建成一座可以移动的沙地大型载具，已经超量表现出了该名设计师的高超技术以及思维能力。
宰柘：“不好意思，提供原材料的是我，你们明白一个武力值选手试图去理解物理学的恐惧吗？”
他吐槽了一句，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旁边凑热闹的少年突然消失。
随即面前被无数人热情包围称赞的设计师就一边打嗝一边转身说：“太阳能也补充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进行一次移动试验。”
周围人闹哄哄地跟着凑热闹。
始终在天上飞着的明极落地，注意到宰柘似乎在思索什么，不由问道：“咋了？天上要掉陨石了？”
宰柘看着身旁空空荡荡的位置，迟疑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云焰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了些？”
明极抬头看天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青春期到了，还是叛逆期？”
“两个月大怎么也不可能是青春期或者叛逆期吧。”宰柘说。
“......两个月大？你认真的？”
明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宰柘，正当他继续开口时，地面突然出现轻微的震动，随即天空的浮云开始移动......准确来说，是幽都在移动。
不少人爬到外墙上，大呼小叫道：“你们看！幽都真的在动！我的天，这才过去几天，那位设计师竟然真的能带动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城市？！”
“是用机械轴在沙地上移动的......感觉从远处看应该像是蜘蛛？”
“说起蜘蛛......那群被俘虏的异人在哪里？”
“和骑士团那些人一样，被关在隔壁的二十三号基地里了......由那位楚离先生监管。”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天突然暗下来了？”
最后这句话一出，四周骤然安静，只剩下机械轴在沙地中踏动的哒哒哒声。
趴在城墙上的众人僵硬地抬起头，站在指挥台上的设计师双眼瞪大，手中的酒瓶刷得一下摔在了地上。
只见移动中的幽都旁边，不知何时跟着一头匍匐者，尾巴处正是那座被猩红血晶笼罩的二十三号基地。
楚修宴重现了当时利用匍匐者把二十三号基地绑架带回来的场景。
他仍坐在穹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幽都里无数张惊恐或震惊的面孔，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冲着他们比了个耶，嘴唇却是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被匍匐者拖着的二十三号基地移动速度远超幽都，很快就将后者远远甩在后头。
指挥台上的设计师仿佛被喷了一脸尾气，扯紧头发，抓狂的声音远远散开，“匍匐者！该死！这是作弊！是作弊！科技是不可能输给神秘学的——”
另外一个设计师爬上指挥台，冲着那醉醺醺的暴躁同事大骂道：“你把生物科技看做了什么？！三头大型怪物在前头或者周围游荡难道不帅气吗？以及，是不是你压着红衣教徒那群废物停止召唤另外两头的？！”
原来那位设计师暴躁地否认，后者自然不信，于是他们越吵越生气，最后在指挥台上打起了架。
底下，明极眯起眼睛，周围有微风旋转，送来了远方的声音。
“......恰当的形象或物体......画面内容叫取景构图......又叫布局、经营位置？然后是，呃......呃什么？”
明极听着少年的声音，原本打算转述一下，结果根本听不懂对方的意思，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宰柘认真思索：“所以，云焰是中病毒了吗？”
......
楚修宴高高坐在血晶穹顶上，面无表情地背书：“abandon，abandon，放弃。龟兔赛跑。”
“我恨考试。”
“Abandon。”
“龟兔赛跑。我是兔。”
系统：【......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语言功能似乎有些翁乱了？】
【没有吧。】
系统：【Abandon是什么意思？】
【龟兔赛跑。】

第123章 云保第一届会议
在被知识填充的日子里，时间飞快流逝，仿佛一晃而过。
幽都同时兼具防御与移动的外墙拆了又建、建了又拆，目前已经演变成第四版，外层已不再是显眼的闪光漆黑，而是用灰扑扑的土黄色遮掩，像极了许久之前被匍匐者一撞就破的沙土墙……而此时，大概能抵抗匍匐者五次撞击。
同时，主设计师心心念念的整体移动速度也进展飞快，起码不会被匍匐者拖着二十三号基地远远甩开甚至连尾气也看不见。
当外墙的重建终于达到合格后，三位来自王国的设计师便将目光投向了内城。
幽都的内部建筑，大概处于森林主基地废墟都市与沙漠里废弃版的二十三号基地之间，勉勉强强能住人，但要说舒适性或者安全性，那几乎是没有的。
在得到幽都明面上的负责人吴望的同意改建后，三位设计师便热火朝天地继续干了起来。
而作为他们的助手兼全能型材料提供方——宰柘，自然也被强行拉过去进入下一波的忙碌中。
另一边，楚离自从与宰柘私下聊过一段时间后，便直接待在二十三号基地监管那些被俘虏的西北异人，以及不知原因表现得非常配合的柏曲，甚至还从其口中得知不少常人无法知晓的情报。
当然，这与楚修宴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同样很忙，在被系统催促着去询问宰柘与楚离有关力量进化的转折原因后，便如闭关似的，把自己往幽都外的沙地里一埋，忙着背书和画图，根本不往其他人面前凑。
以至于，当宰柘与楚离偶尔忙里偷闲喘息时，突然发现最近似乎很少看见楚修宴的身影。
[这不正常。]
意识到这点后，宰柘专门组建了一个隐蔽的团体会议。
参与者：坐在二十三号基地里思考问题（出神发呆）的楚离，在天上闲逛当街溜子最后被拽下来的明极，在幽都内城当重建工程的监工的吴望，甚至还有两张画着张淳与万明旭头像的潦草图。
主持人：宰柘。
不存在的隐形旁听者：化成灰雾藏桌底鬼鬼祟祟的楚修宴。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以直接@神奇的系统桑。
系统：【所以你考试一结束就跑来和他们玩吗？】
楚修宴振振有词：【这叫舒缓焦虑情绪。】
简单来说，就在上一秒他还在现实世界考试，刚点击试卷上交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废土世界快乐玩耍，接着就听到系统说宰柘楚离他们正在私下开会说悄悄话，而且还不带他。
【我怀疑他们打算组建“不带云焰玩的成年组协会”或是“毁灭世界的邪恶组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必须阻止他们——这是身为主角的合法权利！】
系统：【……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你发烧了；第二，你有病。语言逻辑功能还没恢复正常吗？】
楚修宴假装机器人一卡一卡地说：【滴，您的宿主已被考试之神侵略了大脑，现在正处于病毒干扰中，要想可怜的宿主恢复正常，请V五十帮他治疗。】
系统：【……真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说疯狂星期四的梗啊。】
楚修宴哼哼着和它拌了一会嘴，随后就听到头顶的桌子猛得一响，似乎有人重重拍桌，严肃地说了一段话：
“各位参会者都是熟悉云焰的人，因此我便不多介绍他的性格。而最近发生的情况大家也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一些——是规律性活动。”
“一直以来坚持着静如多动症、动如狡兔的云焰，最近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早上六点出现在食堂吃饭，七点至九点去爬幽都外墙，一边爬一边嘴里喃喃自语。九点到十一点开始在城内建筑房屋上荡秋千，然后去食堂吃饭。中午十二点之后离开幽都，在外面寻个阴暗角落把自己埋进沙子里开始念叨什么，从这里到晚上十点，完全不动弹一下。晚上十一点开始去二十三号基地转一转，然后窝在碎石堆里仰望星空继续自言自语，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的两小时夜跑活动。”
“而这样特定的规律性活动已经持续了一周多，这与往常根本无法预料的行动逻辑截然不同。这很难没法让我联想到动物的焦虑性活动，它们改变以往的活动规律，如强迫症似地保持某种行动不变，伴随异常的活跃度、过度的舔舐或抓挠等等……这几乎与这段时间的云焰全对上了，是不是？”
桌底的楚修宴表现得异常活跃，非常有参与感：【是——】
明极抱臂抬眼，注视宰柘，奇怪地问：“……等一下，你是变态跟踪狂吗？为什么会对那小鬼的生活作息那么清楚啊？话说，刚刚那一段时间表里是不是根本没有睡觉区间？那小鬼明显精力十足活蹦乱跳连觉都不睡的啊。”
楚离用自带的茶壶和茶杯泡茶，平静开口：“我问过云焰了，他说最近在忙一些事，过两天就好了。”
吴望左右看看：“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淳and万明旭的头像：……
系统吐槽：【你们简直就是一群人才。】
站在长桌一头的宰柘推了推眼镜，完全忽视底下几人的反应，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在黑板上，着重指出某一行字。
“所以我判断，云焰因为某些情况正处于极度的压力中，焦虑，不安，害怕等等情绪令他呈现出异于往常的行动轨迹。各位怎么看？”
依旧是楚修宴最积极：【我同意！我很焦虑！我很害怕！我需要安慰和抱抱！】
第二个还是热衷于找茬的明极：“不可能的吧，我昨天还看他大晚上在夜跑的时候飞天上去射月亮星星，癫得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能让他产生烦恼的事，大概只能是天上星星月亮为什么不能被射下来吧？所以宰柘，你要帮他天降月亮和星星吗？”
楚离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茶宠，正在缓慢地浇茶水，不紧不慢地在明极后面接话道：“压力来源不明，但的确有些轻微的焦虑与不安情绪，不过并不严重。他既然不说，就说明心里有把握，我仍然相信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吴望还是摸不着头脑，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所以这是一个家庭聚会？我还是得说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跟那孩子其实真的不熟啊！”
张淳and万明旭头像依旧毫无波动：……
系统继续疯狂吐槽：【简直够了！这两张头像照片真的有必要放在桌尾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吗？真的很像遗像照啊！尊重一下远走他乡、不是，忙于出任务的同伴吧你们这群家伙！！】
而后的会议始终保持在宰柘自说自话、明极疯狂找茬、楚离看似正常参与实则满眼都是新茶宠、以及已经懒得询问自己是否合适到场的吴望闭眼打瞌睡。
同时，藏在桌底的楚修宴也已经有些无聊了，一小团灰雾左滚滚右滚滚，时而摊成一片饼自娱自乐。
系统则从一开始的疯狂吐槽到最后的敲木鱼，充分表现了它的心灵进化之路。
两小时后，宰柘终于进入会议尾声。
“那么，经过大家的和谐讨论，为了拯救世界，本次会议将得出以下结论。第一，设法帮助云焰解决压力来源。第二，团结一切力量组成云焰防御保护屏障。第三，本次会议虽然张淳与万明旭未亲自到场，但他们的精神与我们同在，因此经过大家的投票决定，云焰保护协会在此成功建立！”
他还未说完，明极已经在那吐槽：“所以什么时候投的票？啊烦死，总之结束了是吧，我要回去睡觉……”
楚离开始收拾茶具，吴望已经完全倒在桌面上睡着了。
至于那两张被放置在桌面的张淳与万明旭头像照片还稳稳地立在原地，从某种层面而言，没到场的张淳与万明旭真的非常配合了宰柘的表演。
而宰柘也根本不在意底下的一片冷漠，从容自若地最后说道：“那么，本次会议——简称云保第一届会议顺利结束！大家可以鼓掌了……”
这一刻，宰柘正要收起教鞭，明极准备起身，楚离在把茶宠塞包里。
下一秒，在没人反应过来前，安静了两小时的长桌突然被一股力量重重掀起。
熟悉的声音骤然回响在整间秘密屋里。
“好耶！终于结束啦啦啦啦——”
系统：【哦豁。】
打了半小时瞌睡迷迷糊糊反射性推开头顶压着的东西的楚修宴：“……”
他后知后觉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妙。
“嘎吱”一声脆响，这是被宰柘捏断的教鞭。
“咚”，这是被椅子绊倒在地上的明极。
“咔嚓”，这是楚离一不留神掐碎的茶宠。
至于吴望，他早早就被那张飞出去的长桌带走了，现在正倒在墙角挣扎爬起，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同样被掀飞的还有张淳和万明旭的头像照。
在注意到宰柘的表情逐渐从微笑变成皮笑肉不笑后，楚修宴迅速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使劲摇晃。
“宰柘哥你真的对我太好了！实不相瞒我最近的确有一些烦恼，虽然只是一些小事并且现在已经成功解决，但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在意！还为了我专门开一场会议！这样吧，我尊你为云保协会副会长，拥有全部的权力。楚离哥为财务部长，二狗子是安保部长吧，至于吴望就暂时放在宣传部吧！怎么样诸位？”
现场一片死寂。
宰柘最后脸上还是挂上了皮笑肉不笑，配上细框眼镜，显得那份变态感格外强烈，他轻柔地开口：“云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点你不应该还在外面沙子里埋着吗？”
楚修宴眨了眨眼睛，“我感知到了世界的呼唤。”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跑。
然后被楚离一把捏住了后领，不紧不慢地说道：“世界的呼唤……你是否听到了我茶宠死去的哀嚎？”
楚修宴：“……楚离哥，你是在讲冷笑话吗？你人设崩了哎。”
明极捂着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别管崩不崩了混蛋，你完全是故意跳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是吧！”
楚修宴：“呃，我故意不小心的？”
吴望把张淳和万明旭的头像照往墙角推了推防止被踩碎，随后继续躺尸。
楚修宴被三人包围，理不直但气壮地大声叭叭：“说到底我才是会议的中心成员吧！为什么不喊我参加！你们这是排挤！”
系统：【可能因为这群人想偷偷帮你解决问题然后表现一下身为成年人的力量，但没想到被提前发现了，甚至连第一步都没跨出去，导致自尊心受损或者尴尬？】
楚修宴：“噫，好脆弱的成年人哦。”
明极一把攥紧他的衣领，恶声恶气地说：“喂，既然知道自己年纪最小，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喊尊敬的明极先生啊。”
楚修宴把头撇到一边，“好的好的，狗二极，二狗子，狗哥先生。”
明极：“？？哔——”
他们吵了起来。
楚离重新找了张椅子坐下，对旁边的宰柘说：“你的会议圆满结束，恭喜。”
宰柘抓抓头发，往正扭打在一块的楚修宴与明极看去，叹道：“好吧，往好处想，虽然你们在开会时完全不配合，但云焰的问题似乎已经解决，恢复正常了……虽然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的压力来源到底是什么。”
楚离慢慢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或许发生在云焰身上的，是一些我们无法参与的事。”
宰柘轻声重复一遍：“我们无法参与的事吗……”
而另一边，还是仿佛小孩子打架的混乱场景。
“该死！你居然咬我？你属狗的吗！？”明极收回手臂，对着深深的牙印疯狂吹气，气急道。
楚修宴双手叉腰，笑容猖狂：“我真动手的话你就要飞天上去啦。更何况谁才是真正的狗啊，野狗组织的二把手，二狗先生！”
明极撸袖子，想了想又怕被咬，然后又把袖子撸下去，“来打一架！不准跑！”
楚修宴毫不退缩：“打就打，谁怕谁是小狗！”
“你和狗杠上了是吧混蛋！？”
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秘密屋的大门突然被踹开，阳光底下站着几道面容狰狞恐怖的脸。
“好好好，这里可真热闹，你们都聚在一块偷懒是吧？”
是那三位设计师，以及一大群身穿灰扑扑工作服的修建工。
其中一位设计师指着坐在桌面上看打架的宰柘以及在角落躺尸的吴望，凉嗖嗖道：“下午两点半进行的三区重建工程只剩下你们两个了，足足迟到两小时，你们想干什么？就这懒惰劲，你们还想打王国？！鸡蛋碰石头都比你们造成的伤害要多！”
宰柘和吴望：“……好的好的，这就来。”
另一位设计师则看向安静坐椅子的楚离，因为不熟所以有些拘谨，“楚离先生，二十三号基地那边似乎有异动。”
楚离点头：“我会去查看的，麻烦了。”
至于最后一位设计师则盯上了明极。
明极头皮发麻：“先说好，我只负责打架，内城修建这事根本与我无关。”
最后那位设计师声音温柔：“您不是经常在天空飞来飞去吗？很适合监察幽都周围异常呢。今天也要麻烦您了，请立刻上岗吧。”
明极：“……草。”
楚修宴左右看看，得意洋洋：“哈哈哈哈哈你们又要忙起来了咯——”
这时，从三位设计师身后冒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只见红衣教的克劳主教探出半个身子，眼里带着些对楚修宴的紧张与恐惧，咽了口唾沫，说道：“准备阶段已经结束，可能，应该，或许能召唤另外两头怪物，但细节可能还需要调试，所以还需要您的帮助……”
楚修宴：“……”
楚修宴指了指自己：“啊，我也要上班吗？”

第124章 巨人
不是上班，胜似上班。
楚修宴垮着脸跟着那个疑似红衣教高级成员的中年男人离开。
克劳主教身为红衣教高级成员，被俘后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明白自己知晓不少王国重要情报，处境极为危险。根据他的经验，免不了长时间的关押与审问。
所以该如何合适地表现出自己的配合就是一件难题，既不能显得太固执，否则就会像那个被关进地下的熊团长一样憋屈，又不能显得太谄媚，这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的情报毫无价值。
最开始，事情发展的很顺利，短短几天里前后分别有三批身份极高的人前来审问情报，例如王国高层的重要人物，利益关系网，内部守卫巡逻线路图等等。
然而，当他被迫接下召唤沙漠三大恐怖怪物的任务后，一切就变得不怎么顺利了。
先是召唤道具和召唤阵每到晚上都会变得破破烂烂需要重新制作，其次不知为何，匍匐者对他们的召唤十分抵抗，经常在四周捣乱。
而最后，他甚至还当上了小孩的保姆。
“这不对劲吧——！？”
克劳主教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他瞪着面前趴在召唤道具上四肢扑腾试图起飞的兜帽少年，一时间有种精神恍惚感。
这位少年的脸还算熟悉，他不清楚为什么柏曲的学生能在幽都内行动自如甚至称得上受宠，而柏曲却被严加看管在二十三号基地。
他不清楚，也不能表现出好奇。
然而就算他想装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但少年前后性格相差太大的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哇，你居然会川剧变脸哎，好神奇。”
望着凑近惊叹的兜帽少年，克劳主教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只是有些水土不服而已，请不要在意。”
——所以，原本那种冷冰冰的性格是装出来的吗？！
——狡诈的柏曲居然也会上当受骗啊哈哈哈哈哈！
——但是这种真实性格，从某种意义而言，比他七岁的儿子还要厉害啊......
楚修宴看着表情五彩斑斓变换的克劳主教，琢磨道：【我怀疑他在心里骂我。】
【水土不服不会让人学会川剧变脸，只会身体不适……咦，我啥时候退烧的？】
系统熟练地接话顺便翻阅以往记录：【我认为你可以把“怀疑”两字去掉。以及，在你骑着匍匐者兴冲冲往二十三号基地赶的那时候退的烧。】
楚修宴恍然大悟。
然后继续趴在那颗大型红色气球上，研究怎么飞起来。
其余的红衣教徒则检查召唤道具，流程很简单，制作十只大型气球，涂上厚厚的高血晶浓度血沙，在正中午将其放飞，然后红衣教徒在气球底下念召唤咒就行。
这是最粗略也是最简单的召唤方式，失败概率也高，不过不能指定对象，也就是说被召唤而来的可能是巨人【受刑人】，也可能是灯泡天使【苦行人】……也有可能是趴在附近旁观的匍匐者。
其余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规则，比如不能有大风大雨等剧烈天气，比如气球放飞的时候不能有人移动，比如放飞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在第九分钟的时候气球如果没有剧烈震动，就必须将其全部回收或者射下来。
各种各样的规则让旁听的楚修宴脑袋嗡嗡嗡的，【像是那个怪谈规则，我感觉要长脑子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色越发昏暗，克劳主教带楚修宴来召唤地点只是让他认认路和了解一下道具，真正尝试召唤得到第二天的中午进行。
正当他准备示意众人收拾东西回去休息时，面前趴在气球上的少年突然身体一顿。
“啊。”
他慢吞吞地抬头，与克劳主教对上视线，“那个，气球能单独放飞吗？”
克劳主教：“？它为什么会单独放飞？”
楚修宴稍稍举起一只手，手里攥着一根绳子，“我好像不小心拔断了绳子子子子吱——”
在克劳主教越发惊恐的视线下，少年身下的气球“咻”得一下猛得窜高，转眼来到高空，像是漏气一样在天上狂飙，一会在南边一会在北边，轨迹乱七八糟，还伴随着少年从“吱——”变成“芜湖——”的怪叫声。
底下包括克劳主教的十位红衣教成员纷纷仰着脑袋，目瞪口呆。
很快其中一人反应及时，拔出插在地上的弓箭，箭头对准在天上乱飞的气球，但很快额头疯狂流下冷汗。
“主教......气球速度太快，根本瞄不准啊。”
克劳主教嘴唇颤动，紧缩的瞳孔倒映出在天空乱窜的气球，某种猜想不受控地冒出，强烈的荒诞感与不安骤然袭上心头。
“不在召唤时间，也不符合召唤的任何一条规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感觉头晕目眩，满是震惊的眼里逐渐出现一圈模糊的重影，仿佛还有一双眼睛在深处窥探。
轰！
地面猛得发出一声巨响，沙粒开始剧烈颤动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逐渐变得响亮，沙粒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很快形成了一片沙浪，从远处不断地涌来。
环境的异常变化将所有人震在了原地，举着弓箭的红衣教徒茫然开口：“主教，气球好像引来的是巨人？还需要等第九分钟把气球射下来吗？”
克劳主教：“......”
克劳主教：“射个鬼啊！快跑——”
他率先往二十三号基地里跑去，但十几条漆黑的丝线以远比他们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直接将他们紧紧缠绕，然后猛得往高空一扯，往二十三号基地拽去。
被迫甩到高空时，克劳主教清晰地看到幽都的外墙开始移动，十几条机械轴钻出深深落入沙地，而后开始快速带着幽都往远离异动的方向跑去。
甚至还能听见站在指挥台上的设计师正在破口大骂：“不说是只有中午才能召唤大怪物吗？！红衣教那群废物！白痴！”
二十三号基地也被匍匐者的尾巴勾住，准备跟着幽都快速离开——但它显然有些不情不愿，拖行的速度很慢，甚至比幽都还慢了几十米，正时不时扭过上半身看楚修宴那边的情况。
而被发狂的气球带着在天上乱飞的楚修宴终于停了下来，宰柘出现在他旁边的空中，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楚修宴刚刚经历一把超旋风无敌快过山车体验，现在正趴在安静下来的气球上躺尸，听到宰柘话后，才慢吞吞地说：“如你所见，超无敌过山车。”
“原来如此，超无敌过山车能引来巨人吗？”
宰柘看向沙漠尽头。
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沙漠的尽头逐渐浮现出一头巨人的身影，高度直达云端，体型恐怖，外形瘦得骨架突出，有种异常的狰狞诡异。
缠绕脖颈的锁链依旧伸往四面八方的地面，如同一条条束缚。
忽远忽近、似有似无的驼铃声再次出现，一声声仿佛直接出现在心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沙漠中的风沙在它身边呼啸，而它稳稳地朝楚修宴与宰柘的方向走来，丝毫不受影响。
随着巨人的靠近，宰柘的神情越发凝重。
幽都与二十三号基地已经远远避开，接下来就是要确认少年能否真的能控制【受刑人】。
宰柘估算了他们与巨人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当初他乘着直升飞机进入沙漠初遇巨人时的场景。
巨人没有吐出虫潮来攻击他们。
果然是看在云焰的面上吗？
宰柘听到旁边的少年惊喜地高举双手欢呼道：“我在这里！I&#39;m here！”
那头巨人越来越近，近得楚修宴能看到它干燥起皮的皮肤。
巨人的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漆黑的石头，它慢慢地看向楚修宴。
然后在少年期待的表情中，又慢慢地经过他，往后方走去。
楚修宴笑容一僵。
宰柘注意到某个细节，捏着下巴说道：“按原来方向，巨人应该能撞到你，但是刚刚它似乎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系统：【嗯，挪了。】
楚修宴：“？？？”
楚修宴不敢置信：“这是在干什么？我没有魅力嘛？为什么要避开我！”
说完，趁着巨人还没完全经过，直接从气球上跳下去，正好落在巨人的肩膀上。
“快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看着正在努力往巨人眼眶处攀爬的少年，宰柘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第125章 采集队
此时已是黄昏，天空宛如一幅奇异画卷，一半被黑暗逐渐侵蚀，另一半则被橘红色的余晖所映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修宴正坐在巨人的眼眶处，背靠冰冰凉凉的漆黑石头，远眺黄昏时的沙漠美景。
随着巨人每一步的踏出，金色沙浪便从脚下朝四面八方漫延到天际，细致的沙纹在夕阳的照映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从高处俯瞰，是一种极为绚丽而壮观的美感。
“统，看！这是本云傲天为你打下的江山！风光秀丽，波澜壮阔，可惜如此美景，却不能邀你一同美酒共饮……可叹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
系统打出一串省略号，并不想脑子突然抽筋的宿主。
“不过说起来，巨人似乎并不是往幽都和二十三号基地的方向去的。”
楚修宴发完疯，开始观察周围环境，远处完全看不到任何建筑黑影，以巨人的速度，就算追不上幽都，也不可能被完全甩开。
系统对他的推测表示赞同：【当你降落在巨人身上后的第三百米左右，它就拐了一个大弯，走向了与幽都完全相反的路。】
楚修宴表情严肃起来：“也就是说，我被绑架了。”
系统：【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楚修宴痛苦闭眼：“原来如此，亏我以为巨人是高冷沉稳型，没想到居然是在搞欲擒故纵。”
系统：【比起巨人到底是什么类型，你倒是关注一下飞在旁边的宰柘吧。】
楚修宴睁大眼，看着从上空落在身前十几米开外的宰柘，道：“原来你还在啊？我就说怎么高空还有嗡嗡嗡乱叫的蚊子。”
宰柘笑眯眯地闪过巨人砸来的手臂，语气听起来温和平静，是在字里行间却似乎隐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天快黑了，你玩得也差不多了吧，我们该回去了。”
“啊，实不相瞒，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宰柘哥，你看巨人不会攻击我，也没有追着幽都攻击，反而往完全相反的路走去，我猜它可能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这不就是我们深入调查沙漠秘密的一次大好机会嘛！”
楚修宴嘴里说的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虽然听起来满是胡说八道的意味，但乍一想，还挺有道理。
他原本以为这种说法宰柘根本不会上当，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只是想了一会便同意了。
“那我在你身上挂个坐标，回头有事喊我……简单来说，摇人，懂？”
楚修宴用力点头，“懂，随身挂！”
宰柘满意地挥了挥手，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往幽都方向飞去……他怕离开太长时间，设计师又要一边骂人一边四处找他了。
楚修宴感慨：“原来如此，是太阳落山了也不能下班的岗位啊。”
系统也感慨：【原来宰柘是放养式教育的类型啊。】
楚修宴：【……？】
和系统闲聊一会儿后，时间仿佛加快流逝，转眼天边的余晖消散，黑暗彻底笼罩大地，唯有繁星闪烁，微微照亮了沙漠中的景象。
巨人还在不知疲惫地往前走，如同永不停歇，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脚印，又被风沙掩埋，唯有如地震般在天地回响的余音表明了它的存在。
楚修宴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驼铃声，往后一倒翻进巨人的眼眶里，盘腿坐着，一手拍拍装作眼球的漆黑大石头，一手撑着下巴看外边风景，说道：“大个子，夜间车怎么都没人来啊？好安静，这也太孤单了。你一天工资多少？车里的音乐只有驼铃吗？这样可吸引不了新顾客。这样，听我的，把驼铃声变成好运来的调子，保你三天占榜一，五天干同事，十天冲进死地打老板，怎么样？对了，你是不是不会唱好运来？啧啧啧，一看你就运气不好，看我现场给你唱一首！”
楚修宴清清嗓子，开始放声高歌，洪亮的声音一度把驼铃声彻底压下。
系统在给他脑内伴奏。
面上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巨人依旧沉默地走着，仿佛没有思考，没有感情，然而当躲在左眼里的少年突然一声破音，刺耳尖锐的声音逼得周围夜行动物发狂奔逃，各种细小的尖叫声接连不断。
而没有任何生物能察觉到沉默行走的巨人……微不可见地崴了一下脚。
等到天亮时，精神了一晚亢奋唱歌的楚修宴终于安静了下来，窝在巨人眼睛里侧稍作休息。
但他没发现的是，被五音不全的歌喉狂轰乱炸了一晚上的驼铃声……频率似乎有些不同，像极了某首歌曲，还是走调的那种。
楚修宴不知道。
他唱累了，准备休息。
只有系统冷酷无情地把宿主逼得巨人崴脚和驼铃走调的现实记录下来，括号五音不全括号。
……
在烈日炎炎的沙漠中，一支采集小队正忙碌地收集着稀有血沙。
他们的装备独特，全身被厚重的防护服遮挡，外边套特制的金属头盔和手套，腰间挂着多功能采集工具，脚下则是特制的防滑沙靴，全副武装地在一处血色沙地里采集王国堡垒移动的重要能源。
——血沙。
沙漠三大怪物之一【苦行人】在移动时会降落血色雨水，其包含的高浓度血晶能量会提高一整片区域的污染程度，然而，这种高污染化持续不久，少至半天多至三天，被【苦行人】污染的区域会重新恢复正常……就仿佛，沙漠本身拥有净化分的能力。
而这却对王国极为不利，他们所拥有的科技几乎全建立在血晶能量的基础上，可沙漠中异兽极少，又擅长隐匿，难以捕捉。
因此，跟在【苦行人】后面采集高浓度血沙便成了沙漠王国的选择之一，而其余需要做的，还有收集稀有矿石、肉类、可食用植物，以及新水源地的位置等等。
采集队，是王国人数最多、也是最危险的队伍，几乎占据七分之一的人口。
而位于王国堡垒东南面三千米处的这支采集队，人数更是只有区区十人，卡在采集队成立的最低条件上。
这支采集队的队长名叫奥怀特，是一个身体硬朗，肌肉饱满，胡渣又短又硬还隐隐泛着灰白的老人。
他的经验很丰富，在其他队员还在忙于采集血沙时，早早便注意到了沙粒有些异常的跳动频率，不同于平常风吹沙的动静。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子，用手轻轻触摸沙地，沙粒的跳动更加明显，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奥怀特心中一动，迅速站起，朝不远处的队员们发出指令：“趴下隐蔽！车里的是谁？赶紧把驱逐弹发射！利奥波德要来了！”
他的队友们一边嚎着“老哥你又喊那一串奇怪名字了！那明明是受刑人！”，一边动作迅速地往远离血色沙地的位置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随即，在采集车上的队友也按下发射器，三颗蓝色的驱逐弹升入十几米高的半空，砰砰砰地炸裂开来，大片浓烟转瞬将他们所在的地方彻底笼罩。
奥怀特同样把自己埋进了沙地里，接着掏出一个望远镜远远观察沙漠尽头。
大约十分钟后，在他的无声观察中，一只几乎触碰到云霄的恐怖巨人逐渐出现在热浪滚滚的空气中，一步一步缓慢走来，地面的震动越发剧烈，滚烫的沙粒也令呼吸越发窒息。
波浪般空气似乎将那头巨人的身影也扭曲了一样。
根据奥怀特的经验，巨人不喜驱逐弹的气味，祂会转向离开。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这种方法从没有出错过。
然而这一次，他的经验失效了。
巨人仿佛看不到驱逐弹的存在，正在往奥怀特的方向缓慢走来，仿佛……目标明确。
“奥怀特，这头巨人是不是在往我们的方向来？它没看到驱逐弹吗？还是浓烟没把我们身上的气味盖住？要不要再发射一颗？”
同样有队员发现异常，通过耳麦与奥怀特紧张询问道。
奥怀特紧紧盯住那头步步靠近的巨人，确认对方真的没有转向的迹象后，在团队频道里跟队友们说了一声“等待”后，猛得从沙地里钻了出去，不顾队友们的惊呼，直接冲到浓烟外，在太阳底下朝着那头巨人甩动手里的土黄色斗篷，借以吸引祂的注意力。
“嘿！利奥波德——”
他高喊一声，一边甩动斗篷一边往远离队友的地方跑去。
紧接着，让奥怀特意想不到的是，巨人骤然加快了速度，不过短短几秒便来到距离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然后，祂停下了。
奥怀特也渐渐察觉巨人似乎并没有敌意，他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情绪复杂地往后退去想看到巨人的脸，同时谨慎地开口：“利奥波德，你怎么了吗？”
巨人依旧沉默着，缓慢抬起手对准左眼伸去，然后动作一顿，接着摸向脑袋，随即又开始往肩膀、小臂、耳朵等等地方摸去，动作越来越快，像是想去抓什么东西，但始终没有成功。
奥怀特皱紧眉，看了许久，突然明白了什么，严肃而认真地问：“利奥波德，你是因为身上长跳蚤了所以才来找我帮忙的吗？”
巨人：“……”

第126章 神奇大事件
【我不服——】
楚修宴在巨人身上乱窜乱跳躲避着它伸来的巨手，悲愤道：【好歹也是一同旅行的小伙伴，怎么能轻易地就把我抛下......人贩子吗？！】
“想想我们昨晚一起唱歌的快乐！”
“我们曾观赏着夜风吹起沙粒的轻柔，见过沙漠中的繁星闪烁，也曾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抒发着各自的情绪......甚至还在课上打瞌睡互相帮着遮掩防止老师发现啊！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系统点烟：【不存在的记忆出现了，说到底巨人这体型根本塞不进教室里吧？】
楚修宴：“你吐槽的关注点好像有点问题......啊。”
他最后还是被巨人抓到了。
套在身上用来挡风沙的斗篷被巨人的两只手指捏起，像是提着幼猫的后脖颈一样轻轻下放。
很快落在一个身材健壮但年龄似乎有些大的白发老头面前。
楚修宴和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的奥怀特对上视线，此时他还被提在半空，没有着地的双脚轻轻晃动一下。
他在严肃的短暂思考后，抬起手说道：“你好，陌生的爷爷，我是被这家伙绑架来的无辜人士，请问你们这里有官方组织吗？帮我报警然后抓捕这个可恨的坏蛋吧！”
他义愤填膺地说。
奥怀特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还回响着“利奥波德身上的跳蚤变成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这么一个离奇的想法，但很快他想到了更大的问题。
巨人利奥波德从不会亲近人类......虽然他很想说他是例外，但通常情况也不敢做出巨人不会伤害他的保证。
所以，巨人从身上抓出一个人类就显得格外离奇与恐怖。
他与面前还被提在半空的少年面对面相视无言，而后奥怀特说：“你是......巨人的小孩？”
楚修宴说：“没，我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也可以当它从垃圾桶里捡的。话说怎么想也不能是父子关系吧？巨人那体型除非基因突变才会生下小个头......哎等等沙漠里也没第二头巨人啊，难道你觉得它是雌雄共体自孕自产？神奇的脑洞出现了。”
少年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奥怀特拧着眉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对方和巨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利奥波德为什么要带这个少年来见他？
正当他思索时，巨人突然发出低低的沉闷声响，松开提着楚修宴斗篷的手，随后直起身，似有似无的驼铃声再度响起，它转身朝向未知的沙漠尽头，准备离开。
楚修宴啪叽一声砸在沙地里，吃了一嘴沙子，愤愤怒怒地爬起来想骂巨人，结果就看到旁边那个看起来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恍惚中回神，急急忙忙地去追作势离开的巨人，大喊道：
“利奥波德！你把这个小鬼丢给我做什么？你最近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沙漠死地！你还是在绕着圈不停走着吗？你是不是都没停下来休息过？利奥波德！”
巨人没有丝毫回应，始终头也不回地往远方走去，将追赶的奥怀特扔在了身后。
楚修宴咬着指甲茫然四顾，看着奥怀特失落沮丧的神情，突然说道：“所以你是巨人的爸爸吗？”
奥怀特暂时没空理他，各种情绪交织在心里，让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楚修宴于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起身走过去，说道：“陌生爷爷，我懂了，我也有很多儿子，但他们都不怎么听话。所以如果声音无法传递出去，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故意装作听不见的家伙，就得用点手段让对方听话一点，对吧？这次就让我来帮你一下。”
还没等奥怀特反应过来，身旁还按着他肩膀叹气的少年猛得化作一道残影，咻得一下窜出去，直接冲到巨人脚后，抓起垂落在沙地里叮铃作响的锁链。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楚修宴精神一振，隐约中似乎看到泛着波纹的扭曲空气中，有一具人体骨架震惊地看着他，嘴部的洞疯狂张大，而这具人体骨架的手里就攥着一根来自巨人脖颈的锁链。
现在，楚修宴也抓着这条锁链，被巨人拖行了一小段路。
他朝那具人体骨架说：“不好意思，借用一下这条锁链？”
系统：【还怪礼貌的嘞。】
然后下一秒，楚修宴往后窜了几步，一脚踹向那具人体骨架，直接将其踹飞至几米外的沙地上，接着兴冲冲地将锁链往手心缠了一圈，盯住巨人的脚腕就猛冲过去。
已经掉在百米外的人体骨架：“......”
它看着巨人越走越远，也看着少年抢走自己工作还准备捣乱，惊恐地爬起来一边挥动手臂呼唤同伴一边甩动两条骨感的大腿，往巨人的方向急忙跑去。
而奥怀特也后知后觉察觉不妙，跟在后头跑，喊道：“喂，停下！你要做什么？！”
楚修宴紧紧拽住锁链，咻得一下从巨人的两只脚中间穿过，用锁链将巨人落后的那只脚腕缠住，接着用力一拽——轰！
巨人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
伴随震耳欲聋的轰隆震响，沙尘疯狂扩散，直接扬到了高空。
在一片模糊的景象中，除了楚修宴手中的那条锁链，另外四条锁链也在半空高高扬起，依稀可见有四具骨头架子在空中扑腾着四肢，即使没有脸，震惊感依旧通过全身的动作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系统凑热闹不嫌事大，棒读道：【这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以上是帮这群白骨架子翻译的，不客气。】
此时，被抛在后面的第五只白骨架子也终于赶到了，一把夺走楚修宴手里的锁链，然后急急忙忙想去帮巨人的脚腕从锁链中挣脱。
奥怀特也赶到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庞大巨人......那看起来像是一座山脉。
楚修宴开开心心地朝他挥动手臂，说道：“现在你有充足的时间和它交流啦！”
奥怀特用极为复杂且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少年，嘴巴动了又动，说道：“你真的......”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楚修宴直接当他这是在感谢。
巨人还在沙地上尝试爬起，奥怀特走过去，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巨人的脑袋依旧有一段距离，但他只是走了两步便停下，注视着巨人的头部，语气复杂，仿若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利奥波德，不确定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我也不确定这句话你能不能听懂......我想说，如果有一天你走累了，就回你诞生的地方去休息吧。守护与等待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们......”
他还是没能说下去，在尝试重新站起的巨人慢慢转过头看向他，又或是看向站在奥怀特后方的楚修宴，没有张口说话，古怪低沉的声音却响彻在两人的耳边。
[我的使命即将迎来真正的终局。]
巨人最后还是离开了。
奥怀特望着它的背影有些出神，楚修宴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小声问：“那个，巫爷爷，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的回忆，波波巨人把我带到这里，那我怎么回去呀？”
奥怀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眉头紧蹙，显得十分警惕，说道：“你喊我什么？”
“巫爷爷。”楚修宴像是丝毫看不出奥怀特的异常反应，“前段时间我和我的同伴遇到了一支雇佣兵，他们自称骨族，准备去投靠幽都。而我刚刚在波波巨人的锁链旁边，也看到了五具骨头架子。而你跟波波巨人很熟悉的样子，所以我就猜你也是骨族的。”
楚修宴看着浑身变得僵硬的奥怀特，咦了一声，“哎我居然猜对了。”
奥怀特生硬地说：“叫我奥怀特，或者奥老头也行，别管那奇怪的称呼。”
随即，他动作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简易地图，问道：“你来自哪里？现在是中午时间，我们大概还能有四小时的时间送你回去。”
楚修宴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又想起现在已经会自己跑路的幽都，陷入沉思：“不知道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失忆了。我不记得我是从哪里来的，只记得睁开眼，波波巨人就从地上捡到了我，然后把我带到了你面前。”
奥怀特面无表情地说：“在一分钟前你还提到了你和你的同伴一起遇到了雇佣兵。”
楚修宴扭捏了一会，“好吧，其实那只是时而出现的零碎记忆，但大多数我都记不清了。”
奥怀特定定看了少年许久，问道：“幽都？”
他没有等少年回应，把地图收了回去，“王国暂时没有攻打幽都的准备，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还在准备什么。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但在那之前，恐怕你得在塞利伯格待上几天......塞利伯格是那座移动堡垒的名字。”
奥怀特又问少年叫什么，楚修宴回答“云傲天”。
头发花白的老人显然听懂了这是假名，但并没有说什么，简单称呼楚修宴为“云”，随即不经意地，看见了楚修宴别在腰侧的血晶榨汁机——那还是很久很久之前，奇奇怪怪的骨族巫婆婆送他的，配套的还有一小把血沙。
奥怀特看看那提取装置，又看看睁着一双无辜眼睛的少年，联想到态度古怪的巨人，脑海中猛得闪过一道恐怖的念头，颤抖着手吸一口烟，又重重吐出。
“好极了。”他说，“几年没见，利奥波德还是喜欢把麻烦扔给我。”
“我猜你没有什么需要拯救世界之类的大理想对吗？”
楚修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道：“没啦，我的超级大理想是统治世界！听起来很酷吧！”
奥怀特：“......”
烟雾散去，采集队的成员不敢置信地看着奥怀特一个人出去，然后带回来一个少年
“这位是......？”
楚修宴抢先回答：“简单来说，一个长期在外的不孝子突然在路上捡到一个小孩，因为不想养就送回老家让他孤寡老父亲照顾的这么一个故事。我就是那个凄惨可怜的小孩。”
奥怀特的表情依旧又冷又硬，但语气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感觉，“虽然很不对劲但从表面来看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要露出见鬼一样的恐怖表情，现在这少年是同伴......也不要去捏他脸，这是活的，是人类，不是幻觉。”

第127章 儿童节番外
#如果世界开了一个小玩笑#
＊现代背景＊
＊本番外内容与正文无关，不涉及同位体设定，一切都是发癫产物，属于儿童节番外章节＊
＊关于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变成幼崽这件事＊
＊哈哈哈其他人变成动物啦哈哈哈哈＊
——
十八岁的楚修宴想要统治世界。
八岁的楚修宴只想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大冒险。
“小舅，等我妈妈回来一定会打你屁股的！”
说完这句话，男孩一把摔上自己房间门，还踮起脚尖把门锁了。门外的男人搅动着液体，玻璃敲击的声音不断响起，夹杂着某人冷淡而恶劣的声音。
“真遗憾，我姐出国谈生意，估摸着两个月都回不来，你现在就是一个可怜的小家伙只能听我话……所以你中午到底要吃什么。”
“肯德基。”
“不可能，我姐给你设置的饮食餐记录里显示一周只能吃一次，而你在周一已经把这机会用掉了。”
楚修宴超大声地喊：“我要离家出走！”
小舅漫不经心道：“得了，中午就喝粥吧，我看你也不饿，十一点半自己把门开了出来吃饭。”
于是男孩怀着“世界上没有人爱我我要去看看世界的多姿多彩然后去吃肯德基”，抓起一大把零食和纸币塞进书包里，然后从二楼的窗户用绳索爬了下去。
绳索，从隔壁爷爷家借来的，原本意图是半夜把小舅绑起来以此威胁第二天吃肯德基，但后来被绑住的是他。
而现在，这绳索就有了第二条使命。
通往自由的神奇之路！
小舅目前住在一个小村子里，地下是实验室，地面则是日常所居，前往镇里可以乘公交车。
楚修宴早就认真思考过路线，第一站便是找到公交车站点，那在村口外几百米处。
可当他顺着绳索落地的那一刹那，隐约中，脑海中好像多出了一段记忆。
他回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脱口而出：“我见过它红色的样子。”
男孩的脸皱起来，显得格外困惑，但很快被什么动静惊醒，背着小书包哒哒哒跑了起来。
村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小巷，能看得见青苔和泥泞潮湿的角落，也能看到树荫下摇曳波动的斑驳光影，踩在浅浅的水坑里能溅开小小的水花，冰冰凉凉的，格外有趣。
楚修宴蹲下来把套在鞋子上的垃圾袋重新系紧，防止水弄脏鞋子和裤子。
散养的狗成群结队地游荡，经过一条小巷时，看起来格外幼小的男孩就被它们盯上了。
“汪汪汪！”领头的狗是一只虎斑狗，体格又大，叫得可凶了。
楚修宴猜它叫“丧彪”，然后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举起来作势要扔出去，冲着那群狗大喊道：“汪——！！”
虎斑狗耳朵一动，叫声一停，显得有些惊悚。
楚修宴又从地上捡了一大把石头，得意洋洋地准备穿过这狗群。
就在这时，小巷的墙壁上突然跳下一只体型格外庞大、毛发格外柔顺黑亮的大狼狗，龇牙咧嘴地冲着那群狗扑过去，转眼“呜呜呜嘤嘤嘤”的声音接连起伏，不少狗夹着尾巴迅速逃窜。
而这条大狼犬凶狠地把其他狗驱赶干净后，半坐在男孩面前，耳朵直立，时不时抖动一二，看起来既沉稳又警惕。
但男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大狼狗像极了只有过年才会见的父亲，还有学校里总是非常严格的班主任老师。
他满脸认真地蹲下，往大狼狗的方向挪了两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严肃，“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严肃啊？听说越皱着脸就越容易老……要不我就喊你狗叔吧。”
“咦，话说你是男狗狗还是女狗狗？如果是女狗狗我就得喊你狗姨了。”
说着，楚修宴想要抓起大狼狗的尾巴看看是雄是雌，结果对方非常灵活地接连闪避，一眨眼的工夫就跳到了几米外，格外警惕地注视叉着腰鼓起脸显得有些累的男孩。
“哇哦，没想到居然是你先找到了他……咦，这下真成一个小家伙了。”
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一只绿毛的鹦鹉落在了墙头上，感兴趣地往巷子里张望，瞅瞅张大嘴满脸震惊的男孩，又看看夹着尾巴显得格外警惕的大狼狗，嘎嘎嘎地发出了怪笑，“你喊他狗叔就行，我的话，鹦鹉哥哥怎么样？”
楚修宴大声：“绿毛怪！”
绿皮鹦鹉：“……看在你现在真成两位数都不到的年纪，随你吧。话说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红色的鹦鹉吗？绿色也太难看了……对了，你要去哪里，怎么身边没有大人跟着？”
“我刚刚从大魔王的手底下逃脱，所以想去吃一顿肯德基来犒劳自己。”
绿皮鹦鹉：“会用犒劳这个词语，好厉害！”
楚修宴扬起脑袋，得意洋洋地说：“对啊，我可是班级第一，我学习超好的！”
大狼狗警惕地往男孩方向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确认对方没再打着掀尾巴的念头后，直接贴在男孩身旁坐下了。
墙头上的绿皮鹦鹉还在嘎嘎嘎地怪笑着。
男孩低下脑袋，抱住大狼狗的脑袋用力揉搓，“哇，哇，哇——”
大狼狗被揉着脑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神中透露出疲惫的情绪。
揉完狗头，楚修宴掏出一根网购的魔法棒指向前方，“肯德基小分队即将出发，冲吧！我亲爱的伙伴们！”
绿皮鹦鹉飞到大狼狗的脑袋上，“肯德基？肯德基是什么？人类幼崽能吃吗？鹦鹉能吃吗？狗能吃吗？”
楚修宴被问住了，眉头皱得很紧，然后想开了，“妈妈说有很多食物动物不能吃，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食物……不过可以问店里的姐姐哥哥。”
绿皮鹦鹉用脚贱兮兮地踩了踩大狼狗的脑袋，嘴上对男孩惊叹道：“多么聪明的小孩啊。”
聪明的男孩又扬起了脑袋，一路上都没低下头来，套着垃圾袋的鞋子一下一下地往水坑里踩，最后被看不过去的大狼狗叼着衣服后摆往后拖，才免去了又一次的水坑溅发。
“真的好像中年大叔的那种感觉啊。”
楚修宴又揉了一把大狼狗的脑袋，“但是狗狗的可爱让你减龄了不少。”
绿皮鹦鹉疯狂大笑。
楚修宴不知道这只绿毛鸟为什么一直在笑，就好像怎么也笑不够似的。
他没有多想，很快走出潮湿泥泞的小巷，出村的路是一条泥巴路，不少水坑里倒映着灿灿的阳光。
楚修宴趁着大狼狗被绿皮鹦鹉惹怒正不停试图去抓时，愉快地往一个水坑里跳去。
然后，下一秒。
“叽——”
奇怪的声音从脚下响起。
也没有泥水飞溅的迹象。
男孩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软乎乎但非常有弹性的液体上。
他挪开脚步，只见水坑里缓缓冒出一个浅蓝色的圆球，软乎乎，冰凉凉，像是液体一样在地上挪动。
这个奇怪的浅蓝色生物朝楚修宴发出愤怒的声音：“叽——”
此时，另一边还是鸟毛和狗毛乱飞，绿皮鹦鹉努力从狗嘴中逃脱，落在一旁树枝上，一边整理毛发一边说道：“啊，我好像猜到这东西是谁了……小云焰，你猜猜这是什么？”
楚修宴瞪着那块流动液体，自信地说：“我知道，偶尔小舅也会打游戏，我见过这种生物！是史莱姆！”
蓝色史莱姆愤怒：“叽——”
大狼狗默不作声地走近，叼起那滑溜溜的史莱姆，朝着男孩歪了歪脑袋，示意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但就在这时，落在枝头上的绿皮鹦鹉突然大叫：“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救命！我挣脱不开了！”
阳光洒落，照亮了树叶间的东西，那是密密麻麻的银白蛛丝，组成了一片超大型的蛛网，竟然能将绿皮鹦鹉束缚住。
楚修宴睁圆了眼睛，撸起袖子准备爬树，“绿毛怪，绿毛鸟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一只大约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蜘蛛爬上绿皮鹦鹉所在的地方，咬断蛛丝，几条蜘蛛腿勾住绿皮鹦鹉，直接将其推了下去。
动作充满了嫌弃。
掉在一地落叶堆上的绿皮鹦鹉：“……喂，好歹也是同伴，这么嫌弃我的吗？”
刚爬上树的楚修宴震惊：“……什么，大蜘蛛也是同伴吗？！”
最后，大蜘蛛还是加入了队伍，仿佛不存在一样藏在大狼狗背部的毛发中，安静地毫不起眼。
楚修宴开始思考这支队伍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想了又想，最后终于明白一件事。
“我们这组合怎么可以是简简单单的肯德基大冒险！拯救世界！统治世界！从这片树林开始，世间的一切都会匍匐在外面脚下！冲啊！我神奇的伙伴们！”
大狼狗/蓝史莱姆/大蜘蛛：“……”
只有会说话的绿皮鹦鹉叫道：“冲冲冲！”
于是，从中午开始一直到黄昏，这片位于村旁的树林里爆发了一场无人察觉的战争，是地位抢夺之战，更是生存之战！
在抓了两条蛇打结，掏了三批老鼠洞，爬了四棵大树抓鸟，用石头砸鱼数十次后，还是八岁的男孩有些累了。
他坐在树荫底下，背靠在大狼狗的毛发上，怀里抱着冰冰凉凉的史莱姆，脑袋上站着一只绿皮鹦鹉，身旁安静停息着一只，感觉全身都暖乎乎的，像是陷入一场漫长的睡眠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越发昏暗，有落叶嘎吱作响的动静出现，从树林外走来的男人看着睡在树底下的男孩，插着兜叹道：“居然睡这了，这年纪的小孩好难管。楚修宴，喂，楚修宴……小宴，赶紧醒，给你买了肯德基，回家去吃。”
男孩迷迷糊糊醒来，往身后一摸，什么也没摸到。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被男人背在身后，含含糊糊地说：“我好像在拯救世界，小舅。”
“居然需要一个小孩来拯救世界，那个世界的大人一定是烂透了。”
楚修宴瞬间醒来，愤怒地抱住男人的脑袋使劲摇晃，“才不是！那个、那个大叔，啊不对是狗叔，绿皮鸟，史莱姆和大蜘蛛都超好的！”
“嗯嗯好好……”男人敷衍着，“对了，一周吃两次肯德基这件事，不能让你妈知道，晓得不？”
“哦哦哦居然真的有！好耶小舅你太棒了！”
后来，当夜晚的男孩打开了包，梦境中的一切突然再一次重新来到现实。
包里有一根破破烂烂的魔法棒，一颗狗牙，几根绿色的鸟毛，一大把被树叶包裹的银丝，以及……
楚修宴摸了把背包的底部，后知后觉道：“啊，我的包湿透了。”
他捏了捏背包带子，自言自语道：“所以这不是梦……我一定在未来见过你们。”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小舅是笨蛋，我是聪明人！我要好好长大，然后在未来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大冒险的队伍没有我这个队长可怎么行啊！”

第128章 真人cs比赛（？）
当楚修宴开开心心地和奥怀特采集队的成员打成一团时，另一边的宰柘迷路了一晚，终于找到了幽都的踪迹。
“你们是绕着原来位置转了一圈吗？”
宰柘开了个玩笑，他最先看到的是在天上飞了一圈又一圈的明极，对方见他回来，耸耸肩道：“猜对了，那群疯狂设计师给幽都又设置了反追踪系统，往好处想，他们还没制造隐形模块，不然你是真找不回来了。”
宰柘语塞，不确定这是玩笑话还是那群设计师真搞出了反追踪系统。
“不过怎么就你一个人？云焰那家伙呢？”明极往宰柘的身后张望了一会，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好奇问。
宰柘收起古怪的情绪，回答：“他玩嗨了，遇到危险我们可以空降过去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做一些大人的事。”
他似乎有些匆忙，和明极聊了两句后便往二十三号基地的方向降落。
站在高空的明极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吹了个口哨，“也就是说，小孩子出去找朋友玩，大人要干些坏事的意思了？”
二十三号基地里此时变化极大，地面的碎石堆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间间如同集装箱一样摆放整齐的屋子，里面以危险程度分别关了一群人。
而宰柘一进入二十三号基地里，就看到那个危险度最高的柏曲正坐在空旷处与楚离闲聊喝茶，看起来颇为悠闲。
一旁标志着“异人”的监禁区域里，不少睁着一双红眼睛的异人正努力从顶端的通气孔探出脑袋，叽叽喳喳地互相聊天。
“嘿，楚离先生，这里能不能下棋？”
“沙漠太贫瘠了，想吃水果。”
“是这样的，我们属于研究院派，和隔壁忠诚于主祭的那些战斗狂不是一阵营的，所以楚离先生我们绝对没有任何对您不利的坏想法，您放我们出去，我们可以帮你们打王国呀。”
“xxx你在说什么胡话？！主祭大人说这次任务只是带走调、楚离先生，不能参与沙漠内地的任何战事！”
“得了吧，沙漠王国早就与神紧密联系，无法分割，要想研究沙漠神，就得对王国动手……”
“妈的闭嘴，你透露重要信息了！”
宰柘：“哇哦，真热闹。”
楚离坐在石板凳上沏茶，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平静道：“如你所见，这些人会以闲聊或者吵架的方式透露出不少情报。而目前来看，他们与我们的的目的没有冲突，甚至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利用一二。不过这得看你们怎么想了。”
宰柘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这里是沙漠，不是森林。话说这家伙自由行动没关系吗？”
他朝正在笑眯眯给自己倒茶的柏曲看去一眼，对方没有任何被监禁的痕迹，态度自然地就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因为我很弱嘛。”柏曲推了推圆框眼镜，坦然道，“身为研究人员，战斗力不强很正常。”
宰柘盯着柏曲看了两眼，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欠着你两副棺材？分别是由你亲爱的学生和一个不便透露姓名的红衣教高级成员友情赠送给你的，都是绿色基调……你等会，我很快给你送来。”
柏曲笑容一僵，很快恢复正常，“那就多谢了。”
“别把棺材放入二十三号基地里。”楚离拒绝这种东西进入他的领地，随后换了个话题，道：“云焰出去玩了？”
宰柘也不在意他的态度，随意道：“我给他定下坐标了，遇到危险我们能直接传送过去。所以接下来，我们该去找张淳了。”
张淳将他们的战力提高到一个恐怖的层次，却又不说接下来的计划，反倒是以“增强后方实力”的理由把他们放置在幽都里，而自己却带着另一位同伴前往不知名的地方，并且迟迟没有消息。
他们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找张淳算账……不是，是好好商量接下来的行动，然而近段日子里云焰不知怎的，对张淳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乐观的不像话，不仅不黏人，还拦着他们去找张淳，甚至说出了“大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不要胡搅蛮缠了，都这么大个人了，快学着我独立生活吧！”这种话。
现在，云焰出去玩了，找张淳算账的时机到了。
“说起来，当时的配队很有趣，我与明极对上了高污染烟雾弹，你与吴望对上了人偶师心理攻击队，都是利用弱点来刺激我们突破极限。那么张淳与万明煦呢？”
宰柘抱臂，嘴边挂起的弧度带着些趣味，“万明煦是我们当中最不稳定、也是最容易失控的一个，虽然目前暂时因为失忆，脑子出了点问题，但那颗定时炸弹依旧不知何时会爆炸，因此需要张淳亲自去盯着。那么很明显，张淳的战术是高端实力压制……毕竟幽都这边的反抗军本质上都有一些隐患，被神监控什么的……”
“以及隐形的阵营友方。”楚离看向了对面慢悠悠喝茶的柏曲，“我们得利用这个人，来钓出藏在幽都里的神秘异人，然后挖出主祭所在的位置。”
柏曲：“我很荣幸配合你们的行动。”他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弯起，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宰柘一锤定音：“那就先去找张淳，再去找主祭。”
与此同时。
位于幽都最中间的某栋房屋里，一道黑影正阴暗地躲藏在一间房间的角落，瞪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金色的头发像打了蔫似得软趴趴垂下来，精神恍惚道：“人呢……怎么没人了……”
他刚养好伤想来找新朋友玩耍，结果屋里空空荡荡，幽都里也已经没有那少年的气息，显然已经出门了，而且归期不明。
金发的异人用脑袋撞墙，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正要委屈地念叨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什么。
“啊，我是不是忘掉什么了？”
“……算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人。所以这间屋子的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对此，位于二十三号幽都里等同伴来救的柏曲心平气和地陪着楚离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
另一边。
在临近黄昏的时候，采集队逐一返回了王国——那被无数人称为塞利伯格的大型移动堡垒。
在红色的余晖中，如山峦般压下浓重阴影的巨型建筑宛如一头狰狞恐怖的怪物。这座堡垒由大量钢铁和不知名的金属构成，表面破旧不堪，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胁气息。此时停在沙地中，盘底伸展出几十只散发着漆黑光泽的机械轴，密密麻麻的采集队从四面八方朝它涌去，通过一个个隐藏的细小通道进入其内部。
而高处则是大片鳞次栉比的房屋，边缘处有不少铁皮铁块在半空摇摇欲坠。
以堡垒为中心，附近的天空和地面都有众多的警戒队伍行动，他们严密监控着周围的动态，确保在堡垒停下移动时周围能保持安全。
楚修宴趴在车窗上遥遥注视那座堡垒，嘴里含糊嘀咕着：“大叔骗人，这不是有废土朋克风的建筑吗。”
“废土朋克？那是什么？”旁边的雀斑少年好奇地问，他自称“雀”，是一个非常开朗自然熟的家伙，现在鼻腔塞着布料止血，说起话来闷闷的，“我合理怀疑你扳手腕耍诈。”
楚修宴非常坦然道：“不可能，这是我们那边扳手腕的习俗。”
“从没听过这么暴力的扳手腕，趁对手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会出什么时，冷不丁动手袭击……这种习俗真的存在吗？”
坐在对面椅子上和别人打牌的寸头青年眉头高高挑起，摆明了不信，随即趁说话的空隙往身后偷偷藏牌，被同伴抓住疯狂狡辩。
奥怀特抱臂在一旁闭眼休息，不打算介入年轻人的话题。
这支采集队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在车里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开进了堡垒内，入城需要身份验证，楚修宴一抬头就对上了正在识别身份的入城守卫军。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帽子戴得歪歪扭扭，领口也没系紧，腰间的枪支与短刀似乎很久没使用，浑身透着股想摸鱼偷懒的懒散气息。
他看了楚修宴一会，敲了后窗的玻璃，有气无力地说道：“奥老头，真有你的，其他队伍不缺人就算好的了，你这倒好，还多了一个人回来。”
楚修宴注意到他与奥怀特间似乎关系不错，便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显得阴森森地说：“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我是偷偷跟着这些家伙来的……你有看到我的脑袋吗？”
楚离友情赞助的隐形衣遮住了上半身，现在只剩下胸部以下的躯体正对着车外的男人。
车里响起微弱的尖叫声，车外的守卫军看着面前只剩下一半的躯体，以及那横截面处如黑洞一般的漆黑，面无表情地又敲了敲后窗，“奥怀特，你车里有个傻子。”
车窗摇下，奥怀特臭着脸扔过去一袋钱币，“路上捡的，帮他改一下身份。”
那个懒懒散散的守卫军抛了抛钱袋子，“好好，大老爷。”
他放行了。
来历不明的楚修宴攥紧隐形衣，鼓着脸生闷气，旁边的雀斑少年好奇地一下又一下戳着隐形衣，发现自己手指头消失后不断惊呼。
这支采集队的成员比起楚修宴的身份，似乎更关心他手里的那件魔法隐形衣。
堡垒内部分为三大区，自下而上分别是下城区，中城区，以及上城区。但除了上城区外，下边两区并没有严格的身份等级区分，只不过是下城区里的秩序混乱了一点，居住人口多了一点，民风暴力黑暗了一点，但好处是物价房价便宜，只要不闹出人命，没人在乎谁是谁谁干了什么。
采集队的车在统一安排的停车场放置，随后一群人背着箱子就开始准备先找地方吃饭，天色已暗，售卖货物可以第二天进行。
奥怀特的住所在下城区二区，楚修宴小心翼翼地踩过嘎吱作响的铁皮地面，随处可见的电梯装载着人或物上下移动，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很奇怪的气味，有些刺鼻。
这里的房屋一层叠一层堆起，楚修宴扬起脑袋，只能看到依稀微弱的阳光透过铁皮缝隙落下。
不少往来的人脸上满是冷漠而贪婪，有几个成群结队的人隐晦地对视几眼，往采集队的方向走来，然后迎上的是采集队统一拔出的枪。
“妈的是暴力狂。”
那群似乎是想搞事抢东西的人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就像这样，这里的人大多欺软怕硬，虽然说是不闹出人命就没人管……但是，嘿，这里人那么多，团体组织也多，王国军根本忙不过来也懒得去调查命案。所以，事实上，真正维护秩序的是……”
那个负责介绍堡垒内部情况的雀斑少年像是突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摸了摸鼻子，没有继续说，反倒是拍了拍楚修宴的背，示意他赶紧跟上前边的队伍。
楚修宴收回看向高处的摄像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狭窄小巷的尽头是一面只有半米宽两米高的墙壁，三四个凹陷的小洞成为了这条奇怪路线的唯一方式。
采集队其他人轻松地踩着凹陷的坑洞翻到上一层的平台，奥老头紧跟其后，灵活地攀登跃上，而后半蹲在边缘处，朝还在底下的少年伸出手。
雀斑少年笑嘻嘻道：“嘿，这很简单的，先踩左边再踩右边，咻咻两下就上来了。小蛋糕，加油呀！”
“小蛋糕？”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异能者来着，不过没什么用处，只能闻出其他人的气味，就好比奥老头是冰冻一晚的烈酒，旁边这个傻大个是被太阳曝晒三天的沙子味，而你，说实话气味有点复杂，有时候像是小蛋糕的味道，有时候像是有点泛着苦调和上头的味道。不过大多数还是前面的那蛋糕味啦。”
楚修宴好奇地问：“那我是植物奶油还是动物奶油呢？”
雀斑少年被问到了，茫然地眨了眨眼，奥老头懒得听他们废话，俯下身抓住楚修宴的后领就往高处一提，直接将他拎到台阶上。
“别聚在一块了，你们去找地吃饭，我和这小鬼还有话说。”
奥怀特抓住楚修宴的手腕就想往住所走去，然后肩膀一左一右被队友按住了。
“别啊，奥叔，大家平常都是一块热热闹闹吃饭的，今天怎么这么见外？”左边，寸头的青年笑嘻嘻地说。
“还是老地方对吧？不醉不休啊老酒鬼。”右边，短发戴着耳钉的酷帅女性重重捏紧奥怀特的肩膀，笑得不安好心。
于是，最后楚修宴跟着一大群人进了酒馆，迎面袭来的就是各种嘈杂热闹的声音，拍桌声，酒杯碰撞声，含糊不清但非常响亮的嚎叫声，浓郁的酒味和食物香味扑面而来，氛围感格外浓郁。
“哇！”
楚修宴张大嘴被按在一张长桌上，其他人去点餐，酒馆老板似乎与奥怀特这支采集队成员很熟，不少藏着的好东西全拿出来了。
看着几乎可以用桶来形容的烈酒被端上饭桌，楚修宴的嘴巴就没闭起来过。
一大堆肉食让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不满抱怨：“老板，我们也想要自然肉啊！”
酒馆老板翻个白眼：“这店就是奥怀特出钱开的，有本事你们买下来啊。”
其余人纷纷开玩笑：“也不是不行，这里我出一块，大伙快集资把这店买了！”
楚修宴已经埋头在吃饭了，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女声，是那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灌奥怀特烈酒的短发女性。
她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向楚修宴，问：“你成年没？”
楚修宴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嘴里塞满了食物含含糊糊地说：“我酒量超好的！”
系统：【好个屁，你一杯倒，而且耍酒疯。】
【上一次明明是劣质酒的问题，听说禁狱那一批酒全都是要销毁的，所以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短发女子给他倒了一小杯酒，“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喝的，这酒很辣，你尝尝就行，别和那群家伙拼酒。”
是的，现在桌对面已经开始了拼酒，奥怀特一杯杯被灌下去，双眼却依旧锐利，环视周围一圈开始面红的队友们，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垃圾。”
成功引爆众怒，连隔壁桌都加入了拼酒队伍。
楚修宴老老实实窝在角落吃饭，他还是有点分寸的，来陌生地方就把自己喝醉很容易出事。
然而，他低估了酒馆里的酒精气味，在有些晕乎乎的情况下，也忽视了大多数人有凑热闹的天性。
在尝试性地用筷子沾一点酒味尝尝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系统：【……救命……】
系统：【停，你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系统：【住手！你们别和他拼酒了！卧槽，你还敢喝啊——？！】
半小时后。
系统：【咦？你怎么好像没醉啊？】
楚修宴笑嘻嘻地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脸红红的，但眼睛很亮，【我就说是禁狱里那批劣质酒的问题啦。】
说完，他一脚踩上饭桌，向全酒馆的人挑战：“来！谁还不服我这酒王的称呼？！我天下无敌！”
继奥怀特之外，楚修宴成了第二个引爆酒馆众怒的家伙。
这场拼酒活动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采集队里有几个始终没有沾酒的，他们通常就是负责把酒鬼搬回家的人。
雀斑少年就是没喝酒的那个，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和全酒馆拼酒的楚修宴，问道：“你真没事吗？”
楚修宴朝他比了个ok手势，而雀斑少年却没看懂，依旧紧张地跟在旁边，准备当他倒下时及时扶住。
采集队的人准备集体去奥怀特家里住一晚。
而奥老头已经完全倒下了，他平时好喝酒，但酒量不行，今晚原本不打算喝，结果被一杯杯灌倒了。
脚下依旧是仿佛由一块块铁皮组成的小路，悬在半空，嘎吱嘎吱作响。
楚修宴踩在那些缝隙上，听着声音怪悦耳的。
这时，铁皮小路下方冒出一些动静，像是金属碰撞分声音，夹杂着隐约的怒吼和嚎叫声。
跟在楚修宴身旁的雀斑少年表情一变，低声道：“该死，原来是今天！”
他看向楚修宴，“那什么，我有点急事，你跟着前面队伍往奥老头家走，别乱走，好吗？”
楚修宴又比了个ok手势，“这是[好的]意思。”
“原来如此。”
雀斑少年也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匆匆忙忙地抓住铁皮小路的边缘往下一跳，直接落在下边的屋顶上，然后又踩着几家屋顶往下跳去，一路上响起不少人愤怒的大吼：
“谁他妈的大晚上不睡觉扰民啊？！”
楚修宴站在铁皮小路边缘，慢悠悠地插兜，往下一跳，落在屋顶上时悄无声息，跟着雀斑少年的方向走去。
而铁皮小路上，发现奥怀特捡到的那少年没跟上后，寸头青年又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发现后面空空荡荡毫无人影。
他摸了摸后脑勺：“走丢了啊？”
此时，雀斑少年根本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人，在匆匆忙忙的赶路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不算很大的空旷场地，里面挤满了三方人，一大群人用眼神互瞪，气氛极为紧张。
在这三方的最中间是一个箱子，箱子上方竖着一根红色的旗子。
等到雀斑少年到了后，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凶狠的男人说：“人齐了，那么开始吧，老规矩，死亡人数不能超过两位数，只能在白线内进行攻击，不得对帮会外的普通人攻击，天亮前的枪声响起时，拥有旗子的那一方获胜。以及，这条街是属于我们的鬼虎帮的。”
带着雀斑少年的是一个长发的女人，冷笑着比了个中指，然后带队伍转身隐入暗处。
第三方领头的是一个老人，笑呵呵地朝男人点头示意，随后带着队伍回到起始点。
现场只剩下最后一方，领头的男人看了眼红旗子，转身带队伍踏入黑暗。
他们会从起始点出发，以公平的方式选出胜利方。
而后，一道灰影悄悄落在竖着箱子上，低着脑袋看那根红旗子，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真人cs吗？有点意思，这场比赛，我赢定了！嗝！”
他打了个酒嗝，等了两分钟，在第一声枪响起时，随机挑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失忆之家将在这里成立新的分部！嗝！耶！”
同一时间。
附近正在往高层移动的电梯里，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堡垒、穿着有些破旧的红袍的崔止永陷入漫长的思索。
刚刚，他是不是在底下看到云焰了？
虽然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侧影……
应该是错觉吧？

第129章 oh，no！
深夜中的巷道极为安静，空气里泛着刺骨的冰冷凉意，一条显眼的白线从众人的后脚跟延伸而去，将方圆千米的区域笼罩其中，作为某个活动或是比赛的地点。
夜色中，同时位于白线附近的三方人士正在悄然等待枪声响起。
位于左方的那支队伍里，作为领头的女人看向最后抵达的雀斑少年，微蹙眉道：“雀，今晚为何迟到？”
雀斑少年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和奥叔他们去吃饭喝酒了，没注意时间。”
“奥怀特。”女人收回视线，脸上冷若冰霜，带着明显的警惕，“那个男人身上隐藏着极为危险的秘密，离他远点，雀。”
雀斑少年露出了苦哈哈的表情，假装没有听见。
女人是把他捡到抚养长大的“母亲”，奥怀特是提供给他赚钱的工作，教会他如何与外界沙漠共存的“父亲”，不管让哪一位生气都很难对付啊。
他转移话题，“二区的老首领病危，周围三大区虎视眈眈，我们这种过家家一样的下任首领选拔比赛，真的能让二区的居民，以及另外三大区的人信服吗？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地生活的，熟成那样，也打不起来吧......”
“牛叔不用管，虽说也是参赛者，但以他的年纪估计只是来走个过场。至于另一家伙……”女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老首领未死，他倒好，给自己帮会取了新名，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踢掉老首领取而代之，你说说这种人怎么配——”
雀斑少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显得有些纠结，这时一声枪响突然爆发，周围的气氛瞬间危险起来。
“开始了，按原来计划，追着施狗那群家伙揍。出发！”
身后的队友们：“噢噢噢大姐头威武！”
雀斑少年挠了挠脸颊，还是掏出了枪，跟上大部队。
突然夜风传来了一阵香甜的气味，让他有些疑惑。
“甜甜的......这个点怎么会有小蛋糕的味道？”
前面有人喊他，雀斑少年连忙追过去。
与此同时，位于北面通道尽头的一行人也在快速往白圈最中间的红旗子走去，为首的男人说：“乌灵雁一定会先来袭击我们，兵分两路，我带队引开他们，剩下由阿屋带队抢夺红旗。老首领犯了众怒，其他区的首领不会允许他率领的组织继续存在，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二区不能被分割，倒不如从头再来。”
“牛爷明白其中的道理，不会轻易站队，这场比赛他就是来看年轻一代的本事。至于乌姐，她是老首领的亲女儿，恐怕手里藏着不少东西……”
跟在施泽旁边的阿屋眉头紧皱，这次的比赛对他们极为不利，看似玩笑打闹一般的选拔，却是目前唯一能让各方势力暂时收回獠牙的办法。
这时，施泽突然伸手拦住他，眼神警惕地在附近探寻，“有动静......”
身后的小弟突然出声：“老大，这里以前有这副牌子吗？”
“什么？”
施泽顺着小弟指着的方向看去，左前方的地上正插着一块牌子，上边写着“失忆之家”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却从没见过这里有这么一块牌子。
……起码在今晚比赛开始前，他从未见过。
所以，
“警戒！有人埋伏！”
施泽刚说完，话音落下，一道暗红从高处落下，随着刺耳呼啸声，深深嵌入他面前的地上，裂开无数缝隙。
“晚上好呀～”
施泽瞳孔紧缩，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那个跟着暗红长棍一同砸落的少年就半蹲在棍顶，眉眼弯弯，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意味。
但下一秒，破空声骤然响起，施泽本能地掏出长刀挡住，金属碰撞的声音激得他头皮发麻，手腕处也隐隐发麻阵痛。
力气太大了......这是怪物吗？
施泽后退几步，甩了甩手。
几步外的少年从棍顶跳下，拔出武器抗在肩头，笑眯眯地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施泽面色凝重，对方显然不是乌灵燕那边的，牛爷也不至于雇佣异能者来对付他……所以要么是其他区派来的，要么就是在......耍酒疯。
几米外的少年又打了个一个嗝。
浓郁的酒味让施泽的表情越发阴沉难看，他抬手示意阿屋带队离开先去枪红旗子，而后举枪对准，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子/弹倾泻而去，却被逐一反弹了回来。
“我就说！这样打架才刺激！晚上就该活动身体好好运动，人生短暂，睡觉太浪费时间啦！”
精神亢奋的楚修宴说着，将最后一颗袭来的子/弹用血晶凝固的长棍远远打回去，划过对面那男人的脸颊往后飞去，砸破了一家空屋的玻璃。
施泽擦去脸颊的血迹，“异能者，而且还是陌生面孔……外来者。你参与二区选拔赛有何目的？”
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单纯耍酒疯。
楚修宴没有回应，他往地面重重一踩，地砖直接碎裂，几颗大小正好的石头便成了接下来的武器。
施泽轻啧一声，抬手示意手下发散躲避。
而后，在他的视野里便是十几颗朝他呼啸而来的石块......那威力比起子/弹毫不逊色。
……所以是为了回报先前的那几枚子/弹？
一颗又一颗的漆黑石子穿过施泽身旁，划破夜空，隐入暗处，往更高的地方远远砸去。
......
“那里发生了什么？”
随着电梯的缓慢上升，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剧烈，就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战斗。
崔止永眉头皱起，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怀疑在他离开王国的这段时间里，下城区可能遇到了一些大麻烦。
“一场作秀。”
站在电梯靠门处的军装青年双手放在身后，站姿挺拔，一板一眼地说：“二区的老首领私下向反抗军秘密运输物资，被高层发现，怀疑二区存在不少可疑人士，因此准备实行大清洗行动，但被另外三区的首领劝阻。他们通过各种手段让高层将寻找可疑人士的任务交给他们，但实际上打的是分割二区的念头。而后，二区老首领病危，按照下城区的规矩需要及时选出下任继承者。于是以乌灵燕与施泽为首的两派联合向下城区负责人申请一处区域进行武力选拔。负责人通过了他们的申请，因为……”
咻！
一颗从远方袭来的黑影直直朝电梯飞来。
军装青年淡定地侧头闪避那颗砸穿电梯玻璃的石子，继续接上前面的话：“因为那个负责人被多方势力收买了，乌灵燕与施泽是一方，一区的首领是一方，还有一方隐藏在暗处，无法确定真正身份。而正是最后那一方，隐隐震慑了其他势力，让他们在二区这场继承者选拔阶段不得随意干涉。也就是说，只要二区一日选不出下任继承者，另外几区乃至于高层都不得轻易对二区出手。”
过了好一会，身后还是没有声音出现。
军装青年转头，看到他此行的任务对象正仰面朝天倒在电梯里，额头正好顶着一颗石子，鲜血顺着鼻梁和脸颊缓缓流下，满脸透着股茫然的意味。
“抱歉。”军装青年说，“我以为你躲得过的。”
“……没事，我也以为我躲得过的。”但那一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把他强行定在了原地，导致那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脑门上。
崔止永一晃三摇地站起，擦去脸上的血，艰难地跟上话题，“我怎么从没听过二区有那么厉害的隐藏势力？”
“您见过的，主教大人。”军装青年的语气依旧平淡，“不仅仅只在二区存在，那个势力遍布整个下城区，甚至是中城区。他们有些是铁匠，有些是饭店老板，有些可能是在家抚养幼儿的母亲，也有可能是宿醉在小巷的酒鬼……他们叫民心。王国下城区的人们已经厌倦了终日不见天日的环境，狭窄逼仄没有个人隐私的生活空间，冰冷与黑暗侵蚀了他们的心，将他们染上了暴虐与疯狂，战争是一大宣泄口，是为了领土，也是为了转移矛盾。而对于高层与王族而言，所有的等待、忍耐与牺牲，都是为了将那高高在上、俯瞰世界的恶神拉入人间，化作王国忠诚无私的奴隶，看做是锐不可当、攻无不克的长矛。”
崔止永扯了扯嘴角：“我只看到了王国的贪婪与野望，将一切扭曲成这种畸形的现实。”
“您说的有道理，主教大人，所以您才更不应该回来。这种畸形而扭曲的秩序已经维持了多年的平衡，一丁点的差错就会毁灭一切。因此，主教大人，您会死在这里的。”
崔止永正想说些什么，迎面又是一颗石子冷不丁地砸到他的鼻梁上，两行鼻血流出。
他捂住鼻子，头晕眼花的感觉有种惊人的熟悉感，道：“我怀疑二区那边战斗场地里有人在针对我。”
“应该只是意外。”
军装青年回头说道，然而当他再次转身的刹那，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朝电梯的方向飞来。
那是一颗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型石头，表面粗糙不平，像是由无数小石头强行粘合起来的。
总之，极为危险。
军装青年捏住崔止永的肩膀就踹飞电梯后的玻璃，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
崔止永：“啊啊啊啊——”
军装青年：“这场选拔闹出的动静的确有些大了。”
崔止永：“我真的怀疑那边有人打算谋杀我啊！！”
轰——！
猛烈袭来的巨石直接砸破电梯深深嵌入墙体中。
军装青年带着崔止永落地，掏出小本子开始计算维修费，“回头得寄到二区帮会总部让他们赔偿。”
蹲在地上皱眉苦思的崔止永还在思考：“我最近有惹到二区的人吗？”
……
轰——
二区选拔范围内，雀斑少年瞪着眼睛望向那颗深深嵌入远方墙体里的那块巨石，喃喃道：“我们二区有力量型异能者吗？还是从哪里进来了石头怪啊？”
乌灵燕在附近调查了些线索，眉头皱得很紧，“全军覆没，施泽率领的队伍不容小觑，能在短短时间里将他们全部干掉，对手应该是高级的异能者……啧，居然被施泽逃了……总之，我们这场选拔赛中没有几个异能者，显然对方是外来闯入的，不过下手很有分寸，没有死亡，就是动静大了点，暂时排除掉是另外三区派来的雇佣兵，那伙人可不会手软……”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顿，“空气中怎么有股酒味？哈，施泽那家伙的下属里有人喝酒了吧。”
雀斑少年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蛋糕香味，他吸了吸鼻子，顺着气味来源扭头看去，就见右手边漆黑幽深的巷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微弱动静。
他警惕地往里走去，巷道深处的蛋糕味越来越难浓，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三只老鼠被惊动，从垃圾桶盖上跳下，疯狂逃窜。
雀斑少年摸了摸鼻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嗅觉出现了问题。
然后他一扭头，一张人脸突然出现在面前，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雀斑少年心脏瞬间漏跳一拍，惊声尖叫：“鬼啊啊啊啊啊！！”
像蜘蛛那样爬在墙壁上的楚修宴愣住：“鬼？什么鬼？哪里有鬼？话说你有点眼熟……算了先打再说。”
雀斑少年：“救命啊！鬼打人了啊——”
“发生了什么？”乌灵燕带着下属们闯入小巷，一眼就看到双手双脚张开贴在墙壁上行为颇为怪异的红眼少年，脑海中瞬间浮现起老首领给她讲的童年阴影故事，冷肃道：“原来如此，幕后的那个异能者是制造噩梦之类的能力吗？来吧，我会战胜恐惧！”
楚修宴：“？你们好像在讲一些很新的我没听懂的东西。”
他不懂，他大为震惊，他冲了过去用恐惧打败了对手。
尖叫声不绝如缕。
始终位于东面尽头的老人慢悠悠地喝茶，听着回荡在夜空的尖叫，感慨道：“年轻人就是有精神，身板也硬，老人家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吧。来吧老伙计，陪我下盘棋。”
一旁头发花白但颇有气质的帅老头斜眼瞅了下方那人一眼，“当初你可是说要从老乌那边把首领之位抢过来的。”
老人慢吞吞地说：“老了，老了，现在可是年轻人的时代。况且我这年纪，拿什么跟小辈抢？羞不羞愧啊。再说了，奥怀特那边都没动静，我还是老老实实退休喝茶吧。”
站着的帅老头冷哼一声，但还是坐下陪朋友下了盘棋。
夜空中的尖叫与哀嚎响彻了一晚，闹得周围居民纷纷夜不能寐，大早上的就怒气冲冲组队去找二区帮会总部算账。
与此同时。
当时针指向上午八点时，在外找了一晚的采集队成员终于发现了雀斑少年，以及被他背在身后的新同伴。
“你脸怎么肿得那么厉害？昨晚和人打架了？”
寸头青年第一眼看到的是鼻青脸肿的雀斑少年，对方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不像是一对一的打架，更像是被群殴了。
雀斑少年表情复杂，听着耳边某罪魁祸首平稳的睡眠呼吸声，艰难地说：“这事说来话长，而我不太想说。”
“……也行，你有把握就好，回家记得涂药。”
寸头青年又把目光移到雀斑少年背后的那新同伴身上，想说的话改了改，惊疑道：“雀，你没捡错吧？我们昨天带回来的那少年明明是黑白阴阳头的，可你背上那个是纯白的啊！而且还是卷毛！”
雀斑少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点哽咽，“因为我是在早上六点亲眼看着他敲响理发店大门，强行把吴叔从床上拉起来帮他染发和烫发。”而且还是在暴打他和他同伴们后拽着他去理发的。
似乎是对话声吵醒了某人，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朝寸头青年露出笑脸，开心地挥了挥手，“早上好呀。”
然后脑袋一磕，又睡过去了。
刚抬手准备挥的寸头青年：“……那个，这位好像是蓝眼睛哎？我们昨天那位不是黑眼吗？你真的确定吗？”
雀斑少年继续哽咽地说：“他听说吴叔是拥有改变瞳色的异能者后，就缠着对方要美瞳……”
寸头青年：“……好吧，辛苦你了。奥叔现在还没醒，我家还空着，你们要不先回我家那边休息吧。”
雀斑少年：“你不回家吗？”
寸头青年：“昨晚不是二区帮会继承者选拔赛吗？我听了一晚，发现闹的动静还挺大的，虽然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但那种程度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墙都被拆了不少。所以我猜应该会有不少居民要去总部讨要说法，我去凑凑热闹。”
雀斑少年笑容勉强道：“那你去吧，我们去你家缓会。”
寸头青年点了下头，然后高高兴兴地跟着人群往二区中央走去。
雀斑少年感觉嘴里干巴巴的，低着脑袋往寸头青年家走去，一路上听到了快速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啊，老首领因为触犯到禁/忌才会病危，下一代又无法担起大任，二区里平时伪装成普通人的神秘强者就从天而降，砰得一声，打破了这死水一潭！你看那座嵌在墙里的大石头，就是那位强者的实力表现啊！”
“据说昨晚闹的之所以那么大，就是为了告诉那些对二区虎视眈眈的家伙，咱们的下一任非常强大，非常牛批！”
“所以现在二区的首领换人了？是什么身份？”
“应该换了吧，似乎总部那边的门匾都在拆了……不过没人知道新首领长什么样，只知道那是如蜘蛛一般恐怖的人。”
“……为什么是蜘蛛？”
“说起来，新帮会还是原来那名吗？”
“不，现在换了个新的，叫什么……[失忆之家]。”
……
咚咚咚！
咚咚咚！
奥怀特猛得坐起，眼皮慢慢睁开，他晃了晃脑袋，扛着宿醉晕乎的脑袋，起身把疯狂敲响的大门打开，迎面就是一颗鼻青脸肿的脑袋，表情极为焦急。
奥怀特瞬间清醒，拧着眉打量了好一会才认出人来，“阿庆？你不是老乌龟的部下吗？在二区谁还敢这么揍你？”
“这事说来话长，不重要……不对，也很重要！该死！”
阿庆拍了一下脑袋，急急忙忙地说，“奥叔您也知道，昨晚本来是乌姐和施哥争夺下任首领的比赛，按照您与乌老大的计划，昨晚那场根本不应该分出胜负，结果开场闯进来了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呃好像不能这么形容，但也差不多，总之那家伙直接把一百多号人都揍了一顿，甚至还下棋赢过了牛爷，得到了他的认可！那家伙的首领之位板上钉钉，乌姐和施哥回总部关上门商量了两小时，一出来就派人去拆总部门匾换上新首领的组织称呼，然后让一群人用担架搬着老首领往总部外走……他们是想直接把老首领扔出去啊！奥叔，您得救救乌爷！”
奥怀特气得脑袋阵痛：“……那群混蛋！我去找他们，你帮我盯着点我屋里那个黑白头发的小鬼，别让他乱跑，我回头还有事跟他说。”
阿庆：“好的奥叔！”
奥怀特挤出门外，匆匆往总部跑去，而阿庆往屋里探去脑袋，地上躺了四五个人，没有一个是黑白头发的。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又重新数了一下，还是没有那明显特征的。
阿庆挠了挠头发，扒住门框，往屋里看看，又往屋外奥怀特离开的方向看去，犹豫不决道：“那个，屋里好像没有黑白头发的……啊，等一下，黑白头发……”
黑白，黑白……
卧槽！那不就是昨晚把他们都揍了一顿的神秘家伙吗？！
阿庆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惊恐地往奥怀特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奥叔！奥叔！不对啊！那个新首领就是黑白双色头发的啊啊啊！奥叔！那到底是什么人——”
同一时间。
王国堡垒外不远处，正有一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靠近。
车里坐着两个人。
张淳看了眼地图，又看看远方的庞然大物，“是这里了，再过半小时，会有一批采集队外出，出入通道开启，那时就是我们潜入的机会。”
万明煦点头，“好，我明白了。”

第130章 危险物
等到奥怀特赶到总部的时候，一大群人正挤挤囔囔地堵在门外，朝着前面指指点点，低声窃语，满是看热闹的氛围。
奥怀特挤进去一看，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帮会老首领躺在一张床上，头发花白，面色透着病重的苍白，而此时却发挥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死死抓住门框不让那些混账真把他扔出去。
乌灵燕抱臂站在门槛旁，冷着脸示意部下去抓着老首领继续扔，但没人真敢上去动手。
施泽倒是在旁边劝说：“乌爷，您也年纪大了，该找地退休享福了，我给您找了个适合养老的地方，空气清晰，周围很安静，您绝对喜欢。至于这里，就让下一任接手吧。”
说话的时候，还按在老首领抓在门框上的手，想把人扣下去，动作是与还算委婉话语截然不同的冷酷。
老首领瞪大了眼睛，毫无形象地嚎道：“放屁！你们这些混账！白眼狼！分明是要找地把我埋了！我不走！我绝对不走！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
乌灵燕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时，奥怀特大跨步走来，怒斥道：“丢人现眼！把那老头拎回去！后面的，把门关上！吵吵闹闹都把这里当菜市场吗？！”
砰！
重重关上的大门将一大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挡在了外边。
也仿佛将紧张的气氛缓和。
大堂里的几人纷纷松口气，有人帮老首领垫了垫枕头，施泽朝老首领歉意弯腰轻语什么，而乌灵燕转身让部下去沏茶。
几秒前还一副痛彻心扉的老首领现在已经舒缓了情绪，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喝茶。
奥怀特感受到了异样的氛围，眯着眼睛道：“你们在演戏？”
“演给其他人看的，闹一出内讧，虽然不太好看，但好处却有不少。”
老首领没有多说，抽着施泽递来的烟，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老奥，你藏的可真好啊，哪家的小辈这么厉害，又年轻，身手又好，我这用半生打下来的势力交到你认可的后辈手里，我非常愿意啊。”
奥怀特眉头深深皱起，“什么？”
他这时还没反应过来昨晚参与选拔赛的就是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但很快就明白了，瞬间表情大变。
“不行，他不能参与你那什么狗屁不通的计划。”奥怀特面上流露出一丝急切，冷声说：“三天后，我会带他离开王国。”
“狗屁不通这种评价也太过分了吧，不过老奥，年轻人呢，就得多经历些危险与困境，考验内心，才能成为震慑所有人的强者......话说为什么要急着走？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样子。”
老首领还没说完，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正是被奥怀特嘱咐盯着楚修宴的阿庆。
“什么事急急忙忙的？”他有些不悦，但依旧慢悠悠的。
阿庆看向奥怀特，说：“是奥叔的事。您让我盯着的那人不在您屋里。”
奥怀特看向乌灵燕和施泽，昨晚他们就是打成一团的。
乌灵燕想了想，说道：“雀把他带走了，说要回您那边。”
还没等奥怀特开口，阿庆又小声说：“是......隔壁吗？我看到雀一个人躺在地上睡觉，但是旁边没人啊？”
这下子没人说话了。
老首领低头抽了一口烟，一抬头就看见奥怀特匆匆往屋外走去的背影，不紧不慢道：“宿醉并且高强度战斗一晚，恐怕这个点自己是醒不过来的，也就是说有人趁你不在把他带走了。消息那么灵通，估计不是一般人......老奥，你那边的部下似乎也不怎么听话啊。”
奥怀特已经重重推开门，冷着脸往外快速走去。
老首领招了招手，对乌灵燕以及施泽低声说：“小燕，阿泽，把我那亲爱的继承人带回来，动作得快，我们是在和老奥抢人......不，准确来说，是在和整个二区抢人。”
乌灵燕皱眉：“父亲，您怀疑是隐灯会动的手？”
老首领脸上难得正经，眉头紧锁道：“老奥一直压着他们，这会莫名其妙带回来一个实力不错的少年，年龄也对上了。既然如此，他们绝对会闹出什么动静来……他们在打草惊蛇。”
......
楚修宴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环境很安静，只有自己一个人，于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他摸索了四周，所处的环境很狭窄，方方正正，类似棺材一样的空间，脑袋也还晕乎乎的，感觉有些难受。
系统毫不留情面：【你这是喝酒喝断片了。我来给你捋一捋，昨晚半夜你在酒馆拼酒，拼完酒跟着名为“雀”的少年跑去和人打架，天蒙蒙亮的时候拽着雀去理发换美瞳，回到采集队成员的家中睡了没一会，有三人悄悄闯进屋里，打晕了雀，把还在睡觉的你带走了。】
楚修宴脸皱起来，【噫，好多绑架犯。】
系统：【对了，你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奥怀特采集队住所不远，不过正在越来越远。啊，远了，又远了，更远了！】
楚修宴：【？】
他后知后觉：【所以我脑袋晕乎乎的原因是我正在被人搬运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脑袋出问题了。】
他松口气，翻个身继续睡觉。
别说，躺着的这小空间里似乎还塞了松软的布料，让人的睡意直线上升。
就是两侧木版有些硬。
外面。
一前一后托着长木箱的两位神秘人同时感知到木箱里的动静，纷纷脚下一停，面具后的眼睛对视，无声单手比划。
[他醒了？]
[应该还没吧？盖板没被推动......话说我们这样趁奥怀特不在，把人直接带走没关系吗？]
前头的那位神秘人低声嗤笑，[奥怀特根本没想让我们接触他。总之快走，得加快速度了，集合点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在等我们......]
他还没比完手势，巷子尽头突然冒出一声暴呵。
“又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晚上出来乱晃也就算了，就当你们癖好诡异，现在连白天都要鬼鬼祟祟出来搞事，非得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吗？！”
前头的神秘人吸了口气，低声道：“不能让他们发现！跑！”
两人一前一后搬着木箱开始反方向逃跑。
巷子里负责周边街区巡逻的守卫：“？不是，你们怎么还真跑......啊？喂站住！那箱子里装了什么！”
他刚追过去几米，突然从天而降各种东西，沙土，石头，破破烂烂的碗，甚至还有断裂的木头。
守卫险之又险地避过那些危险物，仰头一看，就见好几家窗户大开着，不少人正探着脑袋往巷子里看，见守卫抬头了，纷纷缩回脑袋，关窗的关窗，比中指的比中指。
守卫：“......我他妈就知道，二区就是一群疯子的聚集地。”
他往前方看去，不出意料，那运着木箱的两个神秘人已经远远逃掉，根本分不清是往哪去的。
守卫掏出对讲机，联系上级，“队长，二区第三条街这边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在搬运什么危险物品，需要加派人手......啊，什么人？就是那种，呃很多，很常见，平时都在晚上出来行动的......好吧，恭喜，您猜对了，是隐灯会，说不定其中还有你妈呢，队长......呃我很抱歉，但这是玩笑您没听出来吗？”
通讯挂断。
守卫耸了耸肩往回走去，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啧啧，队长亲自出马抓人，看样子那两个隐灯会的成员都要进监狱了，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大白天就穿这一身出门......”
高空处，不少家的窗户微微推开，被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
楚修宴觉得这觉是睡不成了。
木板的隔音效果不好，外面的声音毫无减弱地钻入耳朵里。
“该死！他们在那里！快追！谁往我这扔石头了！？”
“别捣乱——那木箱里是什么？灯隐会的混账，我非得把你们那一身外皮扒下来......不要推我！啊奶奶对不起，我没骂你，我就是音量高了点......”
“队长！队长不好了！又冒出几个隐灯会的家伙......卧槽小妹你怎么在这？”
......
楚修宴捂着耳朵缩成一团，原本还算平稳的木箱此时摇摇晃晃，震得脑袋一胀一胀的疼。
咚得一下，木箱突然掉落在地上，猝不及防的震动让他的脑袋一下子撞在了木板上。
窸窸窣窣的微弱动静传入箱内。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居然是二区总队长来抓人，怪不得，要联系那位吗？”
木箱外的声音还在不断传进来。
楚修宴感觉脑袋一阵一阵地刺痛，他看着一片漆黑的空间，面无表情地转了转手腕，然后抬起手，一点点将头顶的盖子推开。
微弱的亮光落在了脸上，他看见了一路搬着他到处跑的神秘人，他们挡在木箱前面，全都从头到脚套着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斗篷，此时有一个神秘人发现他探出了脑袋，连忙低声说：“不，你不能被他们发现，快藏起来......”
“嘎吱。”
清脆的木板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
楚修宴根本没有理会说话的那人，直接从木箱里走出来，左手却并没有放下盖板，反而指头还深深嵌入木板中。
他推开挡在前头的神秘人，微弱的光线下，在无数人震惊的视线中，举起那厚重的木板就往前方的守卫队重重砸去。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一群混账！！！”
与此同时，王国最外层的出入通道口。
非常巧合的，张淳与万明煦挑选的那条入口正是昨天奥怀特带楚修宴进入的那条。
也因此，门口那位与奥怀特关系不错的守卫军成员是想破了脑袋都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试图挤进王国这破烂地方。
他捏着身份信息卡，看着车里明显与卡面对不上的陌生面孔，已经懒得做表情了。
张淳同样面无表情地与守卫对视，道：“是这样的，外边太阳太大了，可能一不注意就变了相貌。”
......人是会被热融化吗？！
这支采集队的领头人表情扭曲，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想起什么，在旁边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钱袋，不舍地递了出去。
满脸疲倦懒散的守卫认出他们是附近一带出了名的混混，没接受贿赂，低头在操作台上点击通过。
他放行了。
在车辆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张淳似乎听到他在轻声嘀咕什么。
“这工作不是人干的，得想办法换个地方，去找奥怀特？不不，那家伙最近应该会很忙......”
后面的话张淳没有听见，他进入了王国内部。
然后，听到了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旁边被他武力震慑住的采集队队长看着上层摇摇晃晃的建筑，震惊道：“不是吧，二区要拆迁了？！”
一颗巨大的石头从远方高空呈抛物线飞来，擦过张淳的身侧，重重砸在了身后的地上。
浓郁的烟尘扬起，周围环境瞬间陷入一片模糊。
周围人有些往混乱场地赶去，有人则往远处逃去。
张淳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烟尘滚滚，地面有些是石块有些钢皮，他无法探查远方的情况，但不知为何，隐隐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31章 混乱
“那些是什么人？”
张淳仰头，头顶许多密密麻麻的狭窄巷道中，一个个身披漆黑斗篷的身影如幽灵般从各种角落里钻出，他们的面孔被阴影与面具遮住，脚步轻盈而急促，仿佛在默默传递着某种默契。
昏暗的光线下，斗篷的飘动与身影的晃动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神秘而紧张的画面。
采集队队长惊呼：“隐灯会！是隐灯会！我的天，他们都疯了吗？大白天穿这身出门？！还是大规模地……这是游行？”
“你不是说二区势力最大的是乌家帮吗？”张淳转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语气低沉地质问。
采集队队长双手举起，尴尬地说：“那是正常情况下。我是说，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负责维护二区秩序，调解居民间矛盾等等……”
“但是，偶尔，很少的时候，为了同一个口号或者目标，还是什么信仰啥的，会有一小群人在夜间活动……就像幽灵一样。”
张淳指着前方浩浩荡荡一大片的黑斗篷，“你管那叫一小群人？”
他拽了下身旁的万明煦，语速极快道：“你去乌家帮总部盯着那边的动静，我去混乱场地看看具体情况，回头我去找你。”
万明煦点头，随后两人分开行动。
站在原地的采集队队长茫然四顾，指着自己说：“啊，那我呢？”
他慢了半拍，随后想起自己似乎是那个被强行绑架要求办事的，于是扭头就跑。
张淳左右观察，顺着最近的墙壁往上攀爬，直接跃入高层的小巷，挤进无声涌动的斗篷人群体中。脚下的小路崎岖不平，锈迹斑斑，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和尘土的味道，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旁边的斗篷人全都往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匆匆，根本不在意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不，还是有些人在意的。
他们沉默地向张淳抛去一件漆黑斗篷，以及一副鬼脸面具。
“穿上，戴上，挡住你的脸，身份是弱点，也是武器。”
擦肩而过的斗篷人用仿若耳语的细微声音说道。
“多谢。”
张淳披上斗篷，戴上面具，看上去完美融入了这片如漆黑潮水一般的神秘队伍。
但前进速度太慢了。
张淳抬头寻找合适的攀登点，那些凸起的杂物、裂缝或凹陷随处可见。很快，在顺着队伍抵达其中一块凹陷处时，他猛得起跳抓住那凹陷，动作敏捷地爬上第二层平台小路。
不过在即将站起时，后脚踏着的一个支撑点突然碎裂掉落，导致他身体不稳，摇晃着将要后倒坠落。
这时前方伸出一只手扣住张淳的肩膀，将他稳在了原地。
“身手不错，我猜你应该不是赶着过去打架的吧？”
头发花白身形却格外结实的老人目光炯炯地盯住张淳，虽是疑问句，但隐隐饱含着警告。
张淳压低声音道：“我只是去看看情况。”
奥怀特松开手，“那你得注意点，这里的近路不好走，下次失手掉落可没人接得住你。”说完，他转身继续面对那一群斗篷人。
张淳拉住斗篷，脚步轻轻地走过这片氛围不太对劲的场地。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地面隐隐传来震动。
“奥怀特！这是一次机会！他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让我们站出来反抗？我们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你非得等到战争发动吗？！”
“奥怀特，你在忌惮什么？还是什么预言只是一个谎言这种说法吗？你真以为我们有天真到那种愚蠢的地步？预言之子是谁都行，他就像一个符号，一支火烛，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让我们举起武器去战斗就够了！”
“奥怀特，我们没有退路。沙地有诅咒，草原与森林又离得太远，我们必须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谈一谈下城区的情况……我们为什么非得扛着这座庞然大物在沙地里移动？”
“奥怀特，你在犹豫什么？”
……
小路上有一些杂物和障碍物，张淳需要不断地避让和跨越。
“奥怀特，预言，恐怖的战斗力，混乱……”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组成了一道可怕的猜想。
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在催促着他加快速度，赶往混乱场地的中心。
几分钟后，他终于站在了能观察混乱场地全局的高处。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个巨型坑洞，四面的建筑已经坍塌，裸露的粗糙石块和各种锋利钢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坑洞边缘聚集着无数身穿漆黑斗篷的神秘人，他们安静，沉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各色面具后的眼睛全都望向被他们包围的守卫队，整个场面宛如一幅静止的画面，只有人群的流动显示出一种无声的默契。
被斗篷人群体包围的最中间，站着十几个身穿护甲的守卫，他们神色警惕地按住刀柄，枪口朝下，大声呵斥不准靠近，立即散开。
而北面，又有一支身穿护甲、全副武装的精锐队伍强行推开人群，以极快的速度与被困的守卫队会和。
斗篷人群体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可那些漆黑的身影站在一起，就像极了一片暗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存在感却无人能忽视。
张淳的视线在底下搜寻了一圈又一圈，斗篷人群体所处区域一片漆黑，那群正在往外挤的守卫队伍又身穿银白的护甲，对比鲜明。
他迟迟没有发现那个一头黑白阴阳发色的少年，也没发现周围有什么闹闹哄哄的动静，心想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以至于误导了自己。
这个时间，云焰应该还在幽都吧，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他还早一步地到达王国。
张淳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却骤然发现被斗篷人包围的守卫中间，似乎藏着一个身形较小的人。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有着一头白色的毛茸茸卷发，姿态随意，正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像是所处环境不是紧张而危险的混乱场地，而是什么悠闲自在的小院里。
“……”
“好像有点眼熟。”
“但不是黑白发吗？”
张淳发出一声困惑的音，越看那背影越觉得熟悉，他又看看对方的那一头白发，又看看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与支援队伍会和的守卫队牢牢将那个少年困在最中间，如同四面墙壁，迅速而坚固地往外走去。那些斗篷人则无声而沉默地注视他们，如无声的潮水一般空出一条道路。
他们没有阻拦，但无数视线的沉默注视已经给守卫们带去恐怖的心理压力。
张淳站在远处，看着那道熟悉得令人眼皮狂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内。
“没看到正脸……但万一是云焰、不，应该说大概率是就是他了。”
张淳低头俯视底下那浩浩荡荡的黑斗篷群体，自言自语道：“他站在了这场混乱的最中心，并且无法脱离，现在把人救走恐怕没法解决麻烦反而会引起更大的问题……我得调查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这里的预言与隐灯会的情况，速度得加快了。”
……
“一杯牛奶，有米饭嘛？算了，我想喝粥，记得加煎蛋，榨菜，包子，面包，最后再来一颗苹果，这是早饭，谢谢。对了，能帮我把床换一下吗？我喜欢软一点的，然后我吃完饭就要睡觉了，麻烦外边的人安静一点，也不要有人来打扰，不然我会生气的，麻烦你们啦。”
被关进牢狱里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数着指头地说，目光期待地看向铁门外的守卫队大队长。
还没等满脸冷肃的队长说话，旁边的人没忍住嘲讽道：“你当这里是饭店住宿的地方吗？还早饭，没把你关进审讯室逼问情报就不错了……”
轰！
楚修宴右边的那面墙壁轰隆一声碎成无数块，重重倒地，掀起大片灰尘。
隔壁狱友惊恐地站在碎石头中间，抱着脑袋，指着面前的少年，又看向铁门外的守卫队，喉咙里的尖叫即将出口之际，白发的少年扭头看向了他，冷冷道：“闭嘴。”
狱友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原地蹲下闭上了嘴。
楚修宴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铁门外表情格外阴沉难堪的几个守卫，撑着下巴道：“看，不是你们把我关进来的，是我主动走进来的。只要我想离开，你们根本拦不住我。现在，食物，以及床，请？”
那位站在前边的队长转头跟下属低声说了两句，下属表情格外难看地转身走出牢房。
“食物和新的床铺会准备的，但需要一点时间。”
他与狱中的少年对视，看似冷静的语气下是无法压抑的怒意，“你不该出现的，预言之子，你打破了这数十年的平衡，暴动与混乱将摧毁沙漠里最后的净土。”
“槽点也太多了吧。”楚修宴纳闷地说：“预言之子，那是谁？好中二。话说净土指的不会是这座破破烂烂的王国堡垒吧？噫，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的滤镜能这么严重……”
“这不是你装傻就能糊弄过去的！”
守卫队长打断，语速极快道：“二区的这场隐灯会暴动已经惊动国王，很快你将会前往上城区遭受骑士团的亲自审问，以及被处死。”
“而被隐灯会看做希望的预言之子……你一旦出现，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王国伤害你，到时候双方的矛盾会越演激烈，甚至极有可能发生内战！”
守卫队长的情绪越来激烈，没忍住在话语中流露一二。
然后，从狱中传来的声音瞬间让他的全部情绪冻结。
“那不是正好吗？”楚修宴歪着脑袋，话语里带着漠不关心的意味，“我来自森林，我来自废墟都市，我前来沙漠的目的，正是为了摧毁你们沙漠王国。”
“……你不是预言之子。”
“我不是。”
“你是破坏者。”
楚修宴与守卫队长对视，“是的，我是。”
他对守卫队长说：“你见过雾吗？那种轻柔的，带着冰冷寒意的灰雾？它会在地面漫延，慢慢地将天空笼罩，将一切吞噬。”
守卫队长听出这话中的不详意味，浑身颤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好极了，现在无关人士终于走光了，我可以睡觉啦。不过饭还没来……”
楚修宴趴在桌子上，抱怨着自言自语。
隔壁狱友小心翼翼地说：“请问，您真的会摧毁王国吗？”
楚修宴扭头看他，“没错，我是吃人的恶魔，残暴的巨龙，我要摧毁一切，嗷呜～”
狱友：“……啊？”
系统倒是明白了什么：【你打算当那个混乱源头，逼迫毒瘤死去，让善良者与正义人士联合反抗？你居然会耍诡计了，有那么聪明？】
楚修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不过我想的是我藏在幕后负责制造混乱，大叔负责解决混乱顺便再小小地抢一些话语权。】
系统：【唔，这个，可能张淳在解决混乱的时候，可能还会小小地收拾一下你。】
楚修宴：【？】
系统：【因为张淳已经在王国了，并且亲眼看到你被捕……你已经暴露了，没法再隐藏在幕后。】
楚修宴双眼呆滞，瞬间装傻：【……哔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被抓的，制造混乱的是云焰的第三个弟弟云傲天，是白发蓝瞳的小天使，跟云焰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呢亲亲。】
系统：【你有本事到时候也这么跟张淳讲。】
楚修宴：【……可恶！】
【啊，随便啦！不管是拯救世界，统治世界，还是毁灭世界什么的，全部通通暂停，我要回家睡觉了！系统，gogogo！】

第132章 漫画论坛速通版.
【我仿佛进入了高难副本。】
楚修宴在自己家的小床里打了个滚，迷迷糊糊地对系统说：【而选择单刷副本的后果是，后劲过了就想摆烂。】
这会已经是返回现实世界的第二天了，系统还在关小黑屋画漫画，他则美美地吃了顿美食，舒服地睡了一大觉，而更完美的是，接下来两天是周末。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张淳会盯住你的每一个行动。】
系统忙里偷闲，抽空从小黑屋钻出来问一句，【王国势力众多，以昨天那时的“盛大”场景，张淳必定会去调查帮会组织以及隐灯会的情况，那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绝对会被他发现。】
不知是刚睡完觉神清气爽，还是因为某人处在另一个世界，楚修宴说起话来是格外硬气：【哈，他管得了我吗？我今天，不是，两天后我就要实行我的大计划，擒贼先擒王！我要干掉国王绑架全王国！至于他，就在下城区里兜圈子吧，我至少领先他三个版本！话说，我扮演了什么角色？】
系统：【搞事王，破坏他人计划的第一人。】
说完，它又飞快跑回小黑屋继续肝漫画。
“.....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
楚修宴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打开手机，心想着这两天应该没人来找他的吧，然后就看到私信里来自同班同学关于漫展的邀请，零零碎碎以往好友的消息，更多的是编辑的红点，几乎都是“老师您画慢点画慢点”，还有对预售三小时突破五万销售量的祝贺，人气角色前三插图截止时间提醒，半个月后的签售会再次确认，地点与时间也发来了，就在市体育馆，以及其他联动产品相关合作询问等等信息。
楚修宴再一次确定系统真的不管这类事。他认真思考片刻，回复编辑说由您负责就行。
至于漫展，原来就是今明这两天啊。
楚修宴捧着手机发了一会呆，在漫长的挣扎后，懒惰成功战胜了好奇，他往后一倒又躺回了床里，把自己缩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我周围发生的事已经够热闹了，再热闹起来就要爆炸了。”
他心安理得地点了一份外卖，然后开始刷手机。
半小时后，他没等来外卖，等来了系统悄无声息的漫画更新。
甚至是软件自动跳出的更新提醒才让他发现自己又慢了一步。
连沙发都没抢到！
楚修宴一边匆匆忙忙打开漫画软件，一边和系统叽里呱啦吵架。
这次的更新与现实经历的相差不大，他简单概述一下，差不多就是：
一，幽都版本更新，加入科技元素，新增“防御墙壁”“移动模块”“隐形”等功能，设计师对此表示希望能从王国再绑回来几个帮手；
二，全新剧情，绑架犯巨人的偷人行动，在沙漠夜晚中的奇妙旅途，就是歌曲有些走调，但喜欢的人会很喜欢；
三，全新场景，沙漠中移动的庞然大物、由钢铁与沙土构成的王国堡垒，或许其中还隐藏着一些血晶，一些怒火，以及一些仇恨；
四，全新角色及势力登场，奥怀特，一个神秘的老人，疑似与巨人相识。隐灯会，下城区的神秘组织，“隐藏的身份是弱点，也是武器”。在他们看来，或许自由与信仰远比生命高贵；
五，新增副本，监狱之乱。
漫画的最后一页，上一半是二区高处，身披斗篷戴着面具的张淳静静俯视地面如幽灵一般的隐灯会成员，兜帽下的阴影覆盖了整张脸庞，眼里似乎闪烁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情绪，随后转身藏匿踏入漆黑的小巷中。
而后镜头一转，来到漆黑幽暗的监狱，压抑着怒火的银白守卫队长，铁门后漫不经心挑衅的少年，气氛格外压抑，仿佛一触即发。
「……你不是预言之子。」
「我不是。」
「你是破坏者。」
「……是的，我是。」
墙面摇曳的微弱烛光仿佛将这片空间里的光明与黑暗分割，转身就走的守卫队长步步从光明处离开，而始终位于昏暗光线中的少年却露出古怪的笑意，湛蓝的眼眸不知何时悄悄浮上一抹猩红，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整体画面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氛围感极为强烈。
弹幕：【好家伙，好家伙，云崽这是在威胁挑衅吧？说起来的确好久没见灰雾了2333】
【I&#39;m the dragon. I&#39;m the devil. I&#39;m the destroyer!（我是巨龙，我是恶魔，我是破坏者！）】
【前面的，还漏了一个“我是死亡”（好中二搓手手）】
【I am death!（低炮音）】
【云崽是不是觉得外边太烦，所以干脆进监狱里躲清净？】
【大叔！大叔你就看着云崽进监狱吗？哦不，我的心要碎了.....】
【云崽！云崽你先装一会逼，等大叔真来了就装不了了！快耍帅！】
楚修宴看完漫画，心满意足地转战论坛，顺便看了眼时间，嘀咕着“我的外卖怎么还没来”。
论坛里依旧是分析帝，二创卷王占据首页高层。
#扒一扒这些年云崽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主楼：【yesyes看这里，众所周知，我们《灾反》的主角有种神奇的魅力，不管是友方还是敌方还是中立方，一旦接触了主角，全部变成家人方！世界，是一个大型的云焰后援团（震声）】
1#（楼主）：【目前已出场势力中，黄石村和A3基地是大叔和云崽快乐老家；废墟都市（狮老大），大城市同盟方；[野狗组织]，被强行拉上车的狗二极老家，虽然暂时没什么用但这玩意的确是云崽加入的组织（笑死）；西北基地，众所周知，西北异人（尤其是那个主祭）馋云崽；现在到了沙漠，幽都已经是己方了，而王国这里……二区的隐灯会把云崽当信仰之子，那什么帮会也认云崽为新首领。就这规模，云崽干什么单打独斗，一声令下，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敌人淹死（）】
2#：【哇哦，仔细算算还真是。也就是说，如果以后云崽和大叔闹别扭离家出走，天大地大，哪都能藏啊！】
3#：【虽然王国是敌人大本营，但云崽一到，估计很快就会将其变成自己快乐新家了wwww】
4#：【草，笑死，（神奇猫猫跳蚤动图.jpg）（巨人困惑我家猫呢.jpg）】
5#：【好图，收了！】
.....
#隐灯会与预言#
主楼：【说起这个预言，妈的从漫画刚更新那会儿就出现过，咱也不多说，但流传整片大陆的话，森林那边似乎没什么人在意啊？】
1#：【新手村的缘故吧？】
2#：【仔细想想，按照狮老大和大叔的性格，估计根本看不上预言的，相比于玄乎莫测的预言，他们应该更相信自己的力量或者亲眼所见之类的，毕竟他们对“神”都喊打喊杀的。再者还有大环境，沙漠王国我看了都觉得压抑，外边沙地上还有什么“诅咒”，森林废墟都市那边有树有太阳有大地，感觉舒舒服服的.....虽然有兽潮（阿巴阿巴）。】
3#：【从新手村进入中难副本了，云崽，冲冲冲！把沙漠王国打下，让他们去植树造林！】
4#：【光打王国估计还不太行，还得打沙漠神。】
5#：【我方实力已经进入新版本了，而boss还是原来那个boss，甚至可能中了混乱削弱debuff，回头能不能亮个血条啊？毕竟有血条就能杀这一条定律能克一切花里胡哨。】
.....
楚修宴：“我也想要有血条，回头让系统整一个挂上去吧。”
此外，论坛首页挂着的人气投票也快要到截止日期了，投票打得越发激烈。
#请投我们云崽一票吧，他还是个孩子，大家都知道的，这孩子从小失了忆，连家都回不去（落泪）.....#
#棺材大减价！投票宰柘，这里将会送出缩小版手机挂件[五彩斑斓棺材]一份，云焰看了都说好！#
#乌漆嘛黑的隐形衣我们也有啊！请投楚离哥一票吧！#
#那我们水怪哥……呃，送史莱姆杯子？#
#狮老大就送……红烧狮子头？同市可以友情赠送上门呐（轻轻）#
#张淳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楚修宴刷着论坛嘎嘎嘎狂笑，算了算时间，大概再过个两次现实返回，就能出最终结果了，而那时他就必须去肝插图.....不对，是系统肝，他负责构图。
看到这里，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外卖还没到。
楚修宴打开外卖软件，囔囔道：“所以我的外卖呢？我要饿死了.....啊原来骑手有发来消息，让我看看.....”
他点开消息界面，愣住，重新看了那条消息，迟疑地说：“什么叫，被漫展绑架了？”
拨打电话，对面十秒后才接，背景里闹闹哄哄的，几乎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只能依稀听到几个模糊的音。
“很抱歉，请退……我会赔款……上一单……我被堵在漫展里……了。”
楚修宴：“？”
楚修宴：“No——我的香菜炸鸡！他家这个点已经打烊了啊啊啊！外卖！外卖我来拯救你！！”
他抓起钥匙就狂冲出门。
系统点烟：【你还是忘不了香菜炸鸡，真有你的。】

第133章 漫展上
漫展距离不远，楚修宴扫了共享单车，一路风驰电掣轮胎冒火花地冲过去，刚到漫展广场附近，就看到不远处有人抱着脑袋惊恐尖叫：“我的车被谁撞了？！为什么连车门都不见了？！我还有急事啊啊啊啊——”
正巧，前面堵车严重，路上都是人，放眼望去，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
楚修宴想了想觉得自己跑过去都比骑车快，于是冲到那边车被撞的倒霉蛋旁边，把共享单车交出去，拍了拍倒霉蛋青年的肩膀，说道：“不客气，请叫我小黄车好心人。”
倒霉蛋青年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又帅又酷，说起话来倒是傻傻的，不过先前抱着脑袋尖叫已经破坏了不少正经气质。
“……虽然但是，我要去的地方距离这里十几公里。”
楚修宴：“虽然但是，这里堵车哎，骑车总比走路快吧？况且你还可以出了堵车地再打车嘛。”
倒霉蛋青年恍然大悟：“对哦，你好聪明！”
楚修宴：“……”
他不想跟倒霉蛋说话了，免得被传染笨蛋属性，于是飞快扭头往漫展入口跑去。
后方的倒霉蛋青年刚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怎么使用共享单车，一抬头就发现小黄车好心人已经不见了。
他嘀咕道：“原本还想加个好友来着，不知道为什么，怪眼熟的。”
说着，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明显带着混血感的浅蓝色双眼，映入了满大街的人山人海，几秒后，他把墨镜戴回去，继续低头与共享单车搏斗。
“所以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啊……扫码？码在哪里？救命要不要让助理来……不，这绝对会被嘲笑的吧？”
……
今天是个晴朗天气，中午十二点半，太阳正当空，阵阵热浪扑面而来，挤在人群中更显煎熬。
“什么？没票不能进？那哪里能买票……啊？票卖完了？！”
楚修宴失魂落魄地从入口处通道走出，顶着大太阳，感觉浑身失了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我的炸鸡，我的香菜炸鸡……”他撑着栏杆，痛不欲生，“如果吃不上炸鸡，我的生命，我的世界，我的整个人包括灵魂，都要就此被毁灭了……谁来救救我……”
系统无语：【距离漫展广场附近，一家烤肉店，两家麻辣烫，三家面店，还有各行各业的小吃店，你就非惦记那个香菜炸鸡吗？什么奇葩口味。】
楚修宴哼哼：【那是赛博电子生物享受不到的独特味道。】
系统：【……？】
楚修宴正挣扎着一步一挪准备离开漫展广场时，突然注意到远处栏杆边的西装男子，瞬间乐出了声
“谁大热天逛漫展穿黑西装三件套啊？傻子吗哈哈哈哈哈！”
黑西装三件套傻子转过了身。
“卧槽小舅。”
系统：【卧槽克星。】
它静声。
楚修宴被盯住，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不是来逛漫展的。”楚温席还是老样子，先从头到脚把楚修宴审视一遍，然后漫不经心地主导话题，顺便带点嘲讽，“所以你是来晒太阳的吗？这天气连傻子都不会出来闲逛，我真得怀疑一下你的智商……把手挪开，别往我口袋里摸。”
楚修宴惊喜：“耶！漫展门票！”
他的手指里夹着刚从楚温席口袋里摸出来的门票。
楚温席：“……哦，一个连参观漫展都会忘记买门票的傻子。”
楚修宴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说：“这可就猜错了小舅，我不是来逛漫展的，我是来拯救外卖的。”
楚温席抱起臂，低头沉思片刻，几秒后抬头古怪地看向少年，“送你餐的那个外卖员，被堵在漫展里出不去了？”
楚修宴打了个响指，惊叹道：“小舅你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像新生儿那样好用。”
在楚温席不带一字脏话的骂声准备出口前，楚修宴已经捏着漫展门票欢天喜地的往入口飞奔过去了。
几秒后，依旧靠在栏杆边等人的楚温席终于见到了那个声称去买奶茶结果被大三学生拦住做问卷调查的同伴。
“但是他们送扇子啊。听说我还有个朋友，甚至送了两副，给，这是你的，还有奶茶。”
圆眼镜青年笑眯眯地走近，手臂上挂满了各种各样参与活动赠送的小礼物，感叹道：“好久没接触正常的活人了，现在的年轻人说话好听，还送礼物，我帮几个忙也正常。老板你那活真不是人干的，再关下去真得逼疯……好啦好啦别生气，我们进漫展里吧，里面应该开空调了会凉快些。”
楚温席漫不经心地说：“不了，我的门票被大象抢走了。所以，你做你的事，我回实验室。”
“大象……”圆眼镜青年表情诡异一瞬，而后恢复正常，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门票，仿佛看不见楚温席骤然阴沉的表情，笑眯眯说道：“老板，我办事您放心，防止出现被大象抢、被冰箱冻住、被火烧掉、被陨石砸破等意外发生，所以我特地多买了三张。”
楚温席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助手兼合作伙伴，不带感情地说：“我真该切了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脑脊液，大脑，小脑和脑干，还有神经元，神经递质，突触等等，老板你忘记我们就是做生物研究的吗……啊老板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我手里拎着不少东西好像有点重……”
……
漫展里的确开了空调，一个超大型的内部广场，来往许多人穿着cosplay服装，拍照的打卡的买卖周边的，二次元气息非常浓郁，热闹非凡。
楚修宴抬头，半空里标志着各个摊位所属的专属主题，他现在正位于体验区，周围有好多主题餐厅和咖啡馆，顺便一提，女仆咖啡厅和牛郎咖啡厅就对朝面地开，不少看乐子的顾客逛完女仆咖啡厅就去对面牛郎咖啡厅坐坐，充分表现了不论男女，都喜欢看热闹。
楚修宴艰难地克制住了凑热闹的念头，往外卖小哥提供的位置走去。
没过一会，他到了作品展区，这里的游客更多，挤得他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晕乎乎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走过去一看。
【哇！排面！系统你看！这就是排面！我是看板郎——】
楚修宴惊喜地发现了《灾反》专属摊位，摆在最前头的正是“云焰”等身立牌，初始版黑发红瞳，超酷超帅超有气势。
摊位周围聚集着不少人，基本都是年轻人，各种惊呼不绝如缕。
“我靠，这不是论坛二创里的镇圈之宝吗？”
“吧唧，好多吧唧嘿嘿……”
“主祭大人的涩xxx竟然也有……卧槽，其他角色的呢？老板，好东西就别藏起来了，快让姐妹看看呀嘿嘿。”
“同人图，if线故事集，全都是三点水大神的，老板你有授权吗？”
忙得不可开交的摊主：“有的有的……”
楚修宴挤进去一看，正好和抬头的摊主对上了视线。
楚修宴：“哇，班长。”
林洁一时间顾不得明明浑身透着股不想来漫展的楚修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满脑子都是该怎么隐藏自己身份，额头悄悄滴下汗：“……我是帮朋友看摊位的，她有事去忙了。”
楚修宴一脸“我懂”的表情，眼看着林洁尴尬得脸都快红了，便退出人群往旁边摊位走去。
系统：【混二元次的被三次元熟人发现后的社死。】
楚修宴：【闹挺，我可是当事人，那摊位上都有我的黑历史集了，我都不尴尬。】
【我一时居然说不出来你有什么黑历史。】系统说。
楚修宴惊讶：【原来我在你眼里形象这么好的吗？】
系统：【是因为你每时每刻都在创造让人心梗的奇葩事件，以至于我根本无法说出哪些更具特色。】
高情商，更具特色。
低情商，黑历史。
楚修宴：“……可恶。”
后方突然响起轮子滚动的声音，夹杂着越来越近的男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是推着空小推车的工作人员。
楚修宴眼疾脚快，蹭得一下就跳上了手推车的载货平台。
瞬间，推着小车的工作人员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盯着楚修宴的脸稍微愣了愣，但很快眼神就变得阴森森的，“……这位先生，请下来，我这不是观光游览车。”
“但是你这个小推车里都空了。”楚修宴比划道，脸上满是无辜，“这里人太多了，运我出人群就行。或者换一下也行，你坐车里，我运你出去。”
工作人员松松口罩，表情格外不耐烦，“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妈的要不是那狗东西是老子朋友……得，你坐着，我载你出去。”
于是，路过的人纷纷震惊。
“这是新的cosplay吗？好稀奇，妈的磕了。暴躁推车运货员与被运的“货物”可爱弟弟……哇，弟弟还朝我比耶了哎！好可爱！”
“说起来这好像还真能省力气……要不我们也去租一个小推车？”
“芜湖！爽！小推车哪来的？东边尽头靠墙那边都是！姐妹快去快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几分钟后，楚修宴抵达外卖小哥所在的主题专区。
很巧的，被一大群人包围拍照的就是他要找的外卖小哥，看起来清清秀秀，戴着眼镜，口罩挡住大半张脸，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湿漉漉的感觉，明显对附近热闹环境极为紧张局促……社恐啊？
拍照的路人茫然：“啊？原来不是cos外卖员啊？刚开始还有个cos神职人员的在这位帅哥旁边自拍，然后我们就有些误会了，以为是现代与奇幻风的对比……不好意思啊帅哥，貌似打扰了不少时间……”
楚修宴：“他的下一单顾客已经亲自赶来了。”
外卖小哥哽咽：“还有下下单顾客，虽然她也表示谅解，但是……”
楚修宴：“但是你这个真的好好笑。”
外卖小哥被一大群心怀愧疚的拍照路人送出漫展，道歉的道歉，加好友的加好友，还有一些在送小红包和小礼物，不过这些他没有接受。
楚修宴取到了香菜炸鸡，心满意足，蹲在空旷处准备现场吃鸡，顺手给了旁边帮忙的工作人员一块小鸡腿，非常自然地说：“这家炸鸡店真的超好吃的！”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接过小鸡腿，一看颜色嫌弃极了，“为什么是绿色的？这不是有毒吧？”
他摘下口罩，咬了一小口，表情瞬间大变：“卧槽，妈的，是香菜！呸呸呸！香菜，狗都不吃！！”
楚修宴愣愣地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有六七分相似的脸，慢慢把手套摘下，起身，奋力地扑到那工作人员身上，嚎道：“狗吃！狗吃！”
“呸！呸！呸！”

第134章 漫展下
看在工作人员与狗二极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的份上，楚修宴不跟他一般计较。
大不了回废土世界就盯着狗二极吃香菜。
话说那边似乎还没见过有香菜……
可恶，难道已经灭绝了吗？！
楚修宴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停留在惊恐上。
工作人员最后是硬着头皮吃下去了那个口味诡异的小鸡腿，看那模样就像是在吃毒药。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面露嫌弃，扭头散开。
楚修宴准备抱着炸鸡离开漫展回家，去网上搜索一下香菜的进化史。
结果刚没走出去几步，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正有人急匆匆跑来，一路撞了不少人，还不道歉。
“该死！别挡路，滚开！”
系统震惊：【宿主，他居然敢撞你！】
楚修宴：【我撞回去了！】
他就这么直直站在原地，迎面撞上了那个头戴棒球帽身穿黑外套的陌生男人，看打扮就知道不是好人。
棒球帽男一把没推开，反被推得往后几步，震惊地看向面前梗着脖子、挺着胸膛站在原地的少年，看那模样，似乎还挺骄傲。
“不是，你有病吧？”
棒球帽男的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还夹杂着一些恼怒，下意识把右手伸进了口袋。
这时棒球帽男后方的拥挤人群中猛得响起一道声音，似乎有人在努力赶来，“小心！快躲开！”
楚修宴砸吧了一下嘴，感觉空气凉飕飕的。
下一秒，面前的棒球帽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直直刺来，不过瞄准的并不是喉咙左胸甚至是腹部这类致命处，而是偏向威慑性的手臂腿侧等部位，比起杀意，更像是恐吓驱赶。
【没想到在现实世界也要做这种剧烈运动。】
楚修宴的视线本能般地落在棒球帽男的喉咙与胸口处，随后避开袭来的美工刀，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半步，脚尖一勾，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叮当一声，美工刀落地。
棒球帽男趴在地上，稍慢一步的痛呼响起，“我的手！手要断了——”
“没呢。”楚修宴捏了捏对方的手腕，自信地说：“放心，我没听到骨头碎掉的声音。”
棒球帽男：“？”
“骨头碎掉的话我们还得先带他去医院，如果能省掉这一步再好不过了，多谢。但刚刚的确有些危险，下次遇到这类事尽量躲避。”
楚修宴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随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挤开人群快步走来，在棒球帽男旁边半蹲下，膝盖抵住对方的后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手铐。
楚修宴眼皮一跳。
周围的人群响起一片呼声。
“轻点轻点，草，你他妈之前往我小腿踹的那一脚绝对肿了，说不定还骨裂了，我要去医院。”躺在地上的棒球帽男放弃挣扎，龇牙咧嘴地说。
“不可能，我下手有分寸。”认真扣手铐的男人说道。
正前方的人群里也挤进来一个似乎有点眼熟的人，满头大汗地对周围人说：“不要拍照，不要拍照，大家配合一点，我们这不是cos游戏。看，那边有外星美少女大战侏罗纪恐龙！”
周围人群配合地扭头去看外星美少女大战恐龙。
方深拍了拍搭档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这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你说说你，又没杀人又没放火的，我们就想找你问点事……”
用膝盖抵着棒球帽的搭档纠正道：“刚刚这人在人群中用美工刀袭击路人，再加上大概率有包庇罪，可以进去了。”
方深皱眉：“这可是漫展啊，几千人……没出事吗？”
搭档摇头，视线往后看去。
方深这才看到那个磨磨蹭蹭往人群里钻的少年，从记忆里翻出熟悉的面孔，很快意识到隐藏的危险被提前解决了，有些惊讶：“是你啊，没想到这种事又被你撞上了……有受伤吗？”
楚修宴乖巧摇头。
“我还记得你坐轮椅上都能干掉一个手持凶器的成年男性。”方深松了口气，感叹道，就因为这，他长期认为这位少年是隐藏的武林高手，有内功的那种，后来被他师傅摁着脑子强行扭了回来，“我记得我有你联系方式，那等会记得来警局做一下笔录……这应该是有奖金的吧？”
他问底下的搭档。
男人点头。
楚修宴充分发挥三好学生大学版的乖巧听话，老老实实地点头应声，然后等到那两位警察叔叔说可以后，直接扭头钻进了人群。
“吓死我了。”
楚修宴大口喘气，满脸不可思议，对系统叽里呱啦就是一通，【我刚还以为大叔穿越时空来抓我了，吓死。但后来悄悄观察了好久，那个陌生的警察叔叔应该不是大叔，只是气质有点像而已。】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楚修宴认真思考，不管怎么连连看，两相对比除了气质和性别外，没有一丝相同，他放心了。
随即扭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刘海遮住上半张脸的cosplayer，旁边还有一个阴阳头假发的矮个子少年，这搭配，明显就是《灾反》组合。
楚修宴一个横冲过去，一个拦腰抱，嚎道：“大叔对不起我差点就认错人了——”
两位Cosplayer：“？”
黑白阴阳头的coser震惊后仰：“不是，哥们你谁啊？”虽然漫展里自然熟e人的很多，但这也太e了吧！
楚修宴一撩黑发，“这都看不出来吗？我cos的可是第一版本黑发黑瞳的白月光云焰。”
阴阳头coser眉头竖起，直接一个沉浸式扮演，“不可能，一代版本一代神，现在可是阴阳头的天下！”
说罢，他也拦腰抱住了旁边的“张淳”coser，和楚修宴开始了关于版本之神的辩论赛。
“张淳”coser：“……你们吵就吵吧，为什么要抱着我吵？”
这时，周围疯狂拍照看热闹的人群中再度挤出来一个较小体型的coser，听声音是女孩子。
“阴阳头不是版本之神！各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最新版本可是白发蓝瞳！今早官方已经更新版本了！”
说完，她有些害羞了看了眼“张淳”coser，搓了搓手，眼睛一闭也抱了过去。
被三面包围的“张淳”coser：“？”
楚修宴与阴阳头coser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就是因为刚更新的版本，新卡池大家还在观望，所以还不算版本之神！”
白发蓝瞳版本的女生：“嫉妒吧，旧时代即将过去，新时代的神将会摧毁一切黑暗势力！”
楚修宴震惊后仰，万万没想到最后加入的女生也是一个沉浸式扮演的中二病选手！
可恶，大家都是中二病，何必自相残杀？
楚修宴开始和他们商量：“我是初始版本，你们是最新的两个版本，白月光搞情怀，再加上版本之神的力量，这天下我们哪里去不得？”
阴阳头coser：“你的意思是……”
白发蓝瞳coser脸红红的：“联合！我们要联合！联合起来统治这天下！”
楚修宴：“噢噢噢！”
三人手掌同时交叠用力一压，表明了联盟的组成。
随后包括楚修宴在内，全部掏出手机和“张淳”coser来了一张集体照。
随即，组成一排气势汹汹地往漫展中心走去。
“再见了这位大叔coser朋友，我们要去统治这个漫展了。”阴阳头coser头也不回地朝后方挥手。
楚修宴诧异问他：“哎等等，那个大叔coser不是你朋友吗？”
白发蓝瞳女生眼睛瞪大：“啊？原来你们不是一起的啊！”
被留在原地但准备偷偷跟过去看热闹的“张淳”coser在一众围观群众惊奇的眼神下捂住了脸：“……我真的刚认识他们。”
总之，不管如何，以原始版本为首的“云焰”天团开始出征。
顺便一提，他们对谁才是leader展开过争论，后来以“未来官方说不定还会出新版本但原始版本已经是唯一且固定的”这种理由，由楚修宴c位出道。
【哈哈哈哈所以我才是最牛的！】
系统熟练敷衍：【你厉害你厉害。】
楚修宴不知从哪里摸来一个喇叭，高喊道：“《灾反》的朋友你们在哪里！快快举高手让我们看到你们！”
阴阳头coser和蓝发白瞳女生：“噢噢噢！看到你们！”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只楚离哥coser，还是战损露血晶版的，腰间裸露的皮肤贴着一片如鳞片般的血红色晶体。
“云焰”天团和这位楚离哥coser来了一张合照。
对方对这组合表示惊奇，“你们这是在搞七彩组合吗？我记得先前看到过顶着一头五彩斑斓头发的云焰coser，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围观路人一边狂笑着拍照拍视频，一边帮忙指路。
楚修宴他们很快发现了那个一头五彩斑斓的云焰coser，对方正在和狮老大coser拍照。
穿着黑西装，染着一头金发的高大帅气男人一边配合姿势拍照，一边笑容灿烂地说：“其实我不是coser来着哈哈哈哈哈！”
旁边人群里有一个眼镜青年面无表情地说：“会长，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迷路到这里的……不管怎么看，这种场地都跟办公楼完全不一样吧。以及，请速度快点。”
金发男子：“哈哈哈哈在快了在快了。”
楚修宴他们冲过去和五彩斑斓版coser叽里呱啦解释一通，双方一拍即合，天团成员数量成功喜加一。
然后他们又和金发男人来了一张集体合照。
围观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狮老大coser真的扮演的好像哈哈哈！”
“云崽天团！我的天，听说这组合以前都不认识的，这是什么同类相吸啊笑死。”
随着“云焰”天团的出征，打卡的《灾反》角色coser越来越多，加入的“云焰”coser也越来越多，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看，这是狗二极扮演者。”楚修宴领着队伍找到了那个与狗二极与六七分相似的工作人员。
蹲在角落里玩手机摸鱼结果看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来的狗二极现实版：“……？你发什么疯？”
阴阳头coser捏着下巴对着坐在小推车上玩手机的陌生人上下打量，说道：“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楚修宴正经道：“这是扮演成工作人员的狗二极cos选手。”
“云焰”天团：“原来如此！”
他们挤过来拍合照。
已经凑了不少热闹的围观粉丝继续哈哈哈哈拍照。
这动静引起了隔壁展区的好奇，托朋友照看摊位出来走动的林洁就看到这片热闹中心聚集着她的网络好基友（白发蓝瞳女生，同文画双修）和现实同班同学（楚修宴）。
这何尝不是一种社死？
身为i人，她的脚趾都要在地上抓出一座别墅了。
等等，她怎么记得她基友也是社恐啊？！
现在甚至有不少没听过《灾反》漫画的路人也被这浩浩荡荡的动静给吸引了。
林洁听到旁边人群里有不少人对这部作品产生了好奇。
“这是同一个角色吗？怎么什么颜色的头发都有？哪部作品里的？”
其余人回答：“是《灾反》，主角是一对多胞胎，为了拯救世界而进行的一系列大冒险故事，画风温馨可爱，没有任何血腥元素，非常适合睡前看一看！”
林洁闭眼，睡前看一看保证一晚上都不用睡了，沉迷追番不可自拔。
“云焰”天团心满意足地在漫展里逛了一圈，不止打卡了《灾反》角色，还成功与其他作品角色coser联动上了。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下午四点多。
“云焰”天团即将解散，他们加了一个群，约了半个月后的签售会再次组团出道。
楚修宴这个leader自然不能缺席，他玩了大半天，脑子一热满口应下，等到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可恶！】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修宴？”
楚修宴回头，下意识出口：“哇，小舅！”
旁边的“云焰”天团同时转身，冲着几步外的楚温席就是一个异口同声道：“哇，小舅！”
楚温席眼皮一抽。
喊完人后，天团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漫画里有出场过小舅这个角色吗？”
旁边人回答：“管他呢，初始版本都喊了，跟着喊呗。”
楚修宴：“？”

第135章 敌人是……系统！（有论坛）
楚温席从没想到参加个漫展还能多出十几个侄子。
他沉了口气，不留痕迹地瞪了眼楚修宴，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朝身前浩浩荡荡一大群“云焰”coser语气自然地问道：“你们好，天色都不早了，你们等会还有什么打算吗？”
阴阳头coser挠挠头，直觉有哪里不对，没敢再发疯，诚实道：“没呢，我们也是临时组的队，估计等会还是要找原来的朋友然后去吃饭吧。”
其余人也隐约察觉到异样，纷纷乖巧点头，不过仍是有几个摸不着头脑的coser小声交流。
“好像不太对劲，好生疏的感觉？”
“小舅是不是不是二次元生物啊？”
“那不就是三次元长辈了吗？”
“嚯！话说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其余的coser：“……”个傻子！那可是来自长辈的血脉压制啊！
楚修宴看到楚温席的表情更僵硬了，不由发出了闷笑。
系统诧异：【小舅居然没生气，我以为他会当场扭着你耳朵把你拎走。】
楚修宴在心里哼哼着：【让我丢脸也是丢他的脸，这死要面子的男人才不会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楚温席朝他瞥去一眼，一眼就看出对方心里绝对在嘀嘀咕咕，“安静，不要说话。”
楚修宴：【你看，在外边他连“闭嘴”这种语气较重的都不会说！哈！】
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对：【虽然但是，刚才你没说话，一直都是心音吧……有挂，我先撤。】
它噤声了，但还是在鬼鬼祟祟地冒头观察外界情况。
楚修宴站得直直的，若无其事地抬头，朝楚温席露出乖乖的表情。
天团队伍开始解散了，一大群头发五颜六色、衣服花里胡哨的coser朝楚温席挥手告别，然后脚步极快地远离。
楚温席维持着一副矜持成熟的长辈姿态，神色自然地跟年龄都比他小的coser们道别。
然后抬手一抓，顶着那瘆人的温和神态，直接捏住某个试图混进解散队伍里偷偷溜走的黑发少年。
楚修宴溜走失败，老老实实地站在楚温席旁边，假装无事发生地说：“小舅，时候也不早啦，你要请我吃晚饭吗？”
周围已经没了天团成员，楚温席收起那一脸虚假的表情，恢复以往抬着下巴看人的姿态，不冷不淡地说：“我车里还有面包，自己去拿。以及下次发疯的时候不要说认识我。”
“低于一千块的面包我不吃。”楚修宴耸肩道：“而且是你先喊我名字的。”
“那是我怀疑你有丝分裂了，简直就是噩梦。”楚温席发出一声嗤笑，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不紧不慢地说：“今天这场漫展上热搜了，我让03把你的正脸都挡了，至于其他人，03已经在询问需不需要面部遮挡。”
不过说起来，整个队伍里就楚修宴一个人真身出镜，衣服没换发型没变，真有能耐。
楚温席又冲着满脸无辜的侄子冷笑了一声。
楚修宴意思意思敷衍完小舅，迅速低头开始搜热搜和逛论坛。
此时，《灾反》官方论坛里一片“哈哈哈哈”。
#我的天，是谁把他们引进村的！？（狗头）#
主楼：【（“云焰”天团浩浩荡荡漫展出征图.jpg）】
1#：【谢邀，人在现场，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懂啊，亲眼看到他们堆高椅子站在高处用喇叭朝全场呼喊“灾反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和全体合唱“好运来”以及“酒醉的蝴蝶”，后边甚至还有人给他们撒玫瑰花瓣！】
2#：【我是那个在前头用手机手电筒打call的粉丝！！（骄傲）】
3#：【云崽们唱的都好听！（撒花）（爱心）（撒花）（闭眼夸夸）】
4#：【别说了，感觉今天这场漫展简直就是一个群魔乱舞，你们懂路人进来的感受吗？左边是云焰天团的合唱出征，右边是“大叔”“水怪哥”“楚离哥”等角色的现场投票活动，整个漫展广场高空都回荡着“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和“请给大叔/楚离哥/水怪哥/棺材哥投票”的洪亮嗓音，都快成360&#176;环绕了（闭眼）】
5#：【多厨粉今天表示世界观严重重组，我厨的几个作品也算大热门了，有游戏也有动漫，本来各大角色coser安安静静在拍照逛展区，那叫一个与世无争，善良美丽。后来被云焰天团和投票舞台这么一刺激，妈的，全都疯了啊！纷纷去找各自的组合然后全场打卡狂欢。4l的，你估计逛的地方不多，只看到东西两面，北面可是大热门游戏动漫coser在现场比拼跳舞！脱衣哔——灯光秀都搞出来了！那癫的，我光是拍照就差点让手机死机……】
6#：【妈/的这么热闹？亏了，我居然没去成！好想在现场看看啊啊啊啊】
8#：【天团成员报道！今天！玩得可开心可热闹了！！（发疯）（嚎叫）（嗷嗷嗷嗷）顺便一提，我们给北面的跳舞团伴唱了！（骄傲）】
10#：【捕捉8l，蹭一蹭！唱的好，下次不许再唱了（疲惫）。话说刚从热搜回来的，不出意外，今天这场漫展果然上热搜了wwwww】
12#：【话说，大叔水怪哥他们的组合没配对吗？】
13#：【估计没云焰coser他们放的开……】
15#：【胡说八道！！下次漫展！我们大叔组合也要热热闹闹办起来！】
17#：【别下次漫展了，就签售会吧！听说半个月后云焰天团将会在漫展上再一次集体出征233333】
18#：【签售会？卧槽，6！大叔我们不能输啊啊啊——】
20#：【咦等等，这里不是《血晶灾变》的官方论坛吗？刚从热搜回来，是路人，有些好奇想入坑，那边的人给的链接就是这里，但漫名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讨论的内容似乎又对上了……（挠头）】
21#：【回楼上，你走错啦，这里是漫画《天灾降临后我成了反派boss怎么办》的官方论坛，至于《血晶灾变》……不知道哎，没听说过，感觉挺小众的，你应该是走错了，再回热搜去问问看？（认真）】
22#：【《血晶灾变》？这是什么漫画？没听说过啊，好看吗？（挠头）】
23#：【一般般吧，没我们灾反好看】
24#：【草了，楼上你们这群癫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
楚修宴笑出了鹅叫，在楚温席无声的凝视中渐渐息声，轻咳一声，故作乖巧道：“谢谢小舅帮我挡脸啦～我请你吃炸鸡怎么样？”
楚温席抱臂，漫不经心中透着股嫌弃，“不用，我不想碰你的香菜炸鸡，下次记得动静别闹这么大，我不想哪天实验室的位置被记者挖出来。顺便一提，你今天拯救炸鸡失败了。”
楚修宴下意识往手腕一探：“没啊，我从外卖小哥那里拿到炸鸡了，虽然才没吃几口……”
他摸了空。
低头一看，手腕没挂着炸鸡袋子。
楚修宴顿时露出惊恐脸：“我炸鸡呢？！难道是中途放在哪里然后忘记拿了吗？！”
楚温席又发出一声嗤笑，看着少年急急忙忙往漫展内部跑去，然后被拦在门口，以“丢了炸鸡”的理由被面露古怪的安保放进去。
他看了眼时间，也转身离开，准备回实验室。
至于还在漫展里的某个助手？
他没有助手。
楚温席毫无感情地上了车，然后因为晚高峰被堵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实验室。
而卡在漫展关闭的最后一秒走出来的圆眼镜青年心满意足地抱着“云焰”等身立牌，拨打老板的电话，接着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的笑容一僵：“……嗯？”
今天老板火气那么大？
……
楚修宴最后还是没能找到那份被他遗失的香菜炸鸡。
“一定是被人偷偷吃掉了！”
他愤愤不平地说。
系统：【正常人应该没有这么可怕的味觉。】
楚修宴继续愤愤不平：【赛博生物不要说话。】
系统：【啧。】
它看着发疯的宿主在第二天又点了一份香菜炸鸡。
然后趁他咬下第一口肉的时候，直接来一手赛博穿越。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我讨厌你——”
系统声音比往日高昂了一些，明显透着些欢快，【到点了到点了，赛博生物要上班了！】
＊＊
废土世界，沙漠王国，下城区监狱。
梁丘晁，一位其貌不扬的下城区普通居民，过去三十年里的经历普通而平凡，唯一能被人称道的就是他擅长编故事，无论是惊悚故事还是爱情故事他都信手捏来，然而会讲故事可不能在王国养活自己。
所以他与奥怀特走得近了些。
毕竟奥怀特在下城区的名气很高，身上又藏满了故事性，性格也还行，梁丘晁自然喜欢往人身边凑。
于是，他知晓了隐灯会的存在，知晓了预言的具体内容，知晓了王国的真相，以及堪称绝望的未来。
他们下城区都是被抛弃的献祭品。
然后，再一次与往常几乎没有区别的夜晚故事会上，他对未来的惊慌与迷茫不受控制地带入了作品中，传递给了故事会的参加者，接着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趋势大范围传播。
最后，他被捕入狱，以“传播恐慌意图制造暴乱”的罪名。
奥怀特试图帮他脱罪，但上面的大人物似乎是对下城区的情况不满已久，要利用梁丘晁狠狠打奥怀特与隐灯会的脸。
所以，这是梁丘晁入狱的第213天，七个月又三天。
他用石头在墙上又划下一横，来计算着时间。
接着往后退了几步，望着粗糙墙壁上满满一面的划痕，深深叹息，心想或许等到战争来临那一刻，他会与王国一同死去。
他清楚的明白，无论是战争还是试图掌控沙漠神，对于王国而言都是死路。
他们已经没有未来，也没有退路。
就像是这面墙，清晰地用划痕记录着他入狱的每一天，但剩余的空白位置迟早会被填满，就像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的王国。
梁丘晁再一次深深叹气，情绪复杂而绝望。
然后，这面墙倒了。
“……”
不是！现在就倒了吗？墙！墙我的墙你现在就要走到终点了吗？！那王国，王国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惊恐地张开嘴，尖叫即将脱口而出时，站在墙洞后、刚一拳砸穿墙壁的白发少年不耐烦地扭头朝他命令：“闭嘴。”
梁丘晁非常识时务，迅速闭上嘴，安静地观察隔壁刚刚入狱的那位陌生少年。
精致的相貌，骄傲甚至称得上傲慢任性的性格，这位陌生少年绝对不属于王国的下城区。
随着银白护卫队长与白发少年的对话展开，渐渐落于下风，最后恼怒地离开。
而这一幕同样被梁丘晁收入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用力捏住指腹，以此压抑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身处混乱中心，身份神秘，力量强大，以及独特的性格，我闻到了故事的味道，远比奥怀特身上的更浓郁，更庞大。’
他看到白发少年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思考片刻后，突然猛得站起，掀翻了桌子。
‘脾气有些炸，可能有些难以相处。’梁丘晁在心里做下笔记。
白发少年朝他走来。
梁丘晁一哆嗦，紧张了一瞬。
接着听到对方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小弟了，必须记住我们的敌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傲慢，冷酷，残忍，独裁，偏执……”
‘是王国。’梁丘晁在心里回应着。
“是系统！”
梁丘晁的思维卡住。
白发少年认真而笃定地说：“系统，那是一个恐怖而强大的存在。我们必须反抗它的统治，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系统是什么呢？’
梁丘晁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问，但并没有问出声，而是顺着少年的话接道：“好，反抗系统！”
……但是真的很好奇系统是什么啊。
与此同时。
外界的风暴还未彻底停息。
挤满街道的隐灯会成员陆陆续续地散开，但依旧还有一小部分人随着夜色的加深，行动越发诡秘。
混入下城区的张淳悄无声息地跟踪几位行踪诡秘的斗篷人，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场地，注意到那几位斗篷人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汇合，随即发生争吵，最后不欢而散。
在短暂犹豫后，张淳跟上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记得对方叫“奥怀特”。

第136章 合作
名为“奥怀特”的老人行动矫健，警惕敏锐，看样子是在匆忙前往某一处，但明显在绕路，甚至用上了反侦查手段。
可惜的是，他所踩的这块地有相连的泥沙。
张淳落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依旧披着厚实的黑斗篷。此时夜色已深，这副打扮几乎在二区里畅通无阻，甚至还有不少居民隐晦地表达出是否需要帮助的信号。
隐灯会将所有人都联系在了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一旦哪里燃起了火苗，整张网都会被烧毁。
张淳身为刚抵达王国不到半天的外人，都能清楚这张网已经燃起了火星，那疑似在这势力里身份极高的奥怀特呢？
他清楚吗？
他看得到这张牌正逼近失控边缘吗？
以及......
那个与云焰背影几乎完全一致的少年，在这场混乱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张淳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收敛发散的思绪，集中精神继续追踪。
将近半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奥怀特悄悄进入一家破烂的空屋里，直到半小时后才离开。
张淳藏在十几米外的巷道里，又等了几分钟“看到”奥怀特去而复返在周围搜寻警戒一番确定没有异样，并且最后真的远离后，才悄无声息地进入那间空屋。
屋内的确很空旷，一眼看出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泥沙铺满的地面只放置着一张床和一张椅子，家具落满了灰尘，唯有挂在墙上的相框没有一丝尘埃。
张淳走近观察。
相框里的照片应该是一张全家照，总共有八人，男女老少都有。照片里的奥怀特比现在年轻很多，旁边站着一位相貌有些相似的少女，似乎是妹妹。而边缘的一角被撕碎，只能在底部依稀看到一双比常人大一些的脚。
张淳眼里闪过一丝思索，没有选择触碰，转身继续四处打量。
奥怀特留下的脚印指向了那张床，像是在这里稍微休息了半小时。
张淳却清楚地明白这是陷阱，先不说以奥怀特警惕的性格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光是一个土系异能就能让他“看到”床下有炸弹，一旦按压就会引爆，那时的动静绝对会引来不少麻烦。
除了这个脚印陷阱外，周围已经没有其余线索，张淳便直接进入正题。
他走到桌椅右侧，用鞋尖将地面的沙粒移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条用铁板盖住的地下通道。
隐藏的密室。
张淳心念一动，铁板周围的沙粒纷纷颤动起来，转眼将铁板撑开至一人通行的入口。
他跳了下去，身后的铁板重新轻轻合拢。
隐藏的地下密室里没有光，有蜡烛燃烧的轻微焦味，显然奥怀特不久前刚来过密室。
张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手电筒，照亮了这一小片的空间。
三面两米高的书架，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籍，而最中间的桌面上赫然是一张沙漠地图，大片的黄沙里遍布大大小小的绿洲，横七竖八的道路将这些绿洲连成一片商路，附近则是各个大大小小的聚居地。
地图旁边有一行行小字记载。
[这是一百二十年前的沙漠。]
[最后一片绿洲在七年前彻底消失。]
[每消失一片绿洲，高血晶浓度污染的死地就会往外扩展百米。]
[在剩下最后三片绿洲时，利奥波德出发了，然而等到最后一片绿洲消失，他也没能回来。]
[沙漠神越来越强大了，族地不得不迁移，“巫”这一脉的人越来越少，短短十年，最后只剩下我和妹妹。]
[......巨人出现了。天空有血雨降落，统治者那一脉的血被污染了。沙地，还剩下最后的沙脉之虫幸存......但祂也变得狂躁。]
[……预言成效了。]
“预言？”
张淳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在废墟都市的档案室里有过那么一本关于预言的书，核心意思是“世界要毁灭了”“森林是天命之子降临的地方”“最新与终局的开端”什么的，后来被来窃取机密信息的间谍误拿走，最后也没能找回来。
“难道这里也有一本预言书？”
他转身往后方的书架看去，密密麻麻的书籍令人眼花缭乱，而后敏锐地发现一本书面上灰尘较少的。
翻开第一页，写着的是：
[神是不会死的，概念存在，祂将永生不灭。]
[巨人是骨，天使是血，沙虫是肉。]
[骨族是锚点，统治者是锚点，沙虫……这片沙漠是祂的锚点。]
[可现在，骨族濒临灭亡，统治者的血脉被污染，沙漠随着死地的扩张不断被诅咒，我们已经无法杀死神。]
[那个荒谬可笑的弥天大谎居然成真了？]
嘎达一声。
刺眼的白光骤然出现，刺得张淳下意识闭眼，正要转身发动攻击，通过脚下沙地的感知，他“看到”密室门口的奥怀特正举着枪对准他。
“你找到你想要的信息了吗？跟踪者。”奥怀特冷冷地扯动嘴角，手里的枪握得稳稳的。
张淳适应了骤然明亮的环境，转身朝向奥怀特，态度坦然道：“差不多清楚了，让我理一理，那三头在沙漠里游荡的恐怖生物本来是站在人类这一侧的？”
话刚出口，张淳又摇了摇头，“不对，应该说那三头怪物原本是站在反抗沙漠神那一边，但如今王国与沙漠神合作，在祂们眼里，是否等同于背叛？”
奥怀特眼神一冷，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反问道：“你不是沙漠的人。”
张淳轻轻叹气，摘下了兜帽和面具，露出明显不属于沙漠本地人的外貌，“我来自废墟都市，是为解决战争而来。但现在看来，问题的根源不在于王国，而在于神。”
他注视奥怀特那张苍老的面孔，放缓了声音，“我们的立场一致，奥怀特，你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你所创建的隐灯会已经临近失控，三大曾经的同盟者已经不再联合，幽都反抗军又被神明隐晦控制，王国更是不能依靠。现在，只有废墟都市依旧留有足够的独立性与实力。你需要我们的帮助，而我们也不想邻居家住着一头发疯的恶狗。”
“可我又怎么知道你递来的是不是缠满荆棘的刀刃？”
“那你身后护着的东西对我这边的人有什么好处吗？”
“……”
奥怀特的手指轻微颤抖，脑海中一瞬闪过无数念头，许久过后，他慢慢放下枪，深深叹气，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偏了。你们要阻止王国发动战争以及阻断沙漠神的威胁，而我同样不愿意看到沙漠里发生大规模的死伤。我们的确可以合作。”
张淳对这话没有表达任何看法，只是又低了低头，注视纸面最后那一行小字，说道：“那么接下来，就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控制王国，然后与废墟都市与西北异人军联手围攻沙漠神吧。你要不试着再回去掌控下隐灯会？”
“可以，他们之所以失控是误以为单靠人数联合便能令上城区的高层后退……”奥怀特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等等，你说要与西北异人联手？确定吗？你们森林不是……”很讨厌异人吗？
张淳摸了摸下巴，语气莫名：“但这里是沙漠，森林的规矩管不到这里。况且西北那边派来的队伍实力很强，不用白不用。”
“所以你们商量好了？”
“没，等打下王国再去找他们商量，不过如果那个主祭也来了沙漠，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
“……你们打算控制王国的人手有多少？”
张淳：“你，我，还有一个一起来的同伴，再加上上城区的半个，监狱里可能也有一个，够了。”
奥怀特开始思索这个队伍到底有多随便。
但既然有如此把握，那就说明单体实力很强，强到足以忽视敌方数量的威胁。
张淳还站在书架旁不停寻找新线索，然后他在两本书籍的空隙中，摸到了一个小型的监控器和窃听器。
他捏着这两个小东西，扭头看向奥怀特。
奥怀特正在收枪，见状说道：“科技产物，我的确没发现你在跟踪……所以它们很有用，对吧。”
张淳捏着那两个小型监控器和窃听器，表情古怪了一瞬，然后重新塞回了书架的空隙中。
与此同时。
监狱中，楚修宴正在参加隔壁狱友的故事会。
对方自称梁丘晁，语言逻辑超强，思维天马时空，偏好第一人称讲鬼故事，又常用“监狱”作为故事发生地点，让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听故事的楚修宴非常有沉浸感，连怀里抱着的石头都捏碎了八块。
“……妻子转过了身，他才发现原来妻子脑后黑发下有另一张脸——那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梁丘晁绘声绘色地说完一个鬼故事。
楚修宴怀里的大石头又被他一个用力捏碎，随后擦擦眼角流出的眼泪，抽噎道：“这也太感动了，妻子为了和丈夫永远在一起，不惜扒了他的脸贴在自己脑后呜呜呜呜。”
梁丘晁：“……”
他没讲过这个恐怖故事。
他讲的明明是被害的妻子在午夜回来报复丈夫。
楚修宴又哽咽了一下，“你的故事太感人了，大叔也很喜欢听鬼故事，他看到你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梁丘晁：“……谢谢。”
他顿了顿，在讲完第十五个故事后，终于没忍住问道：“你已经被关进监狱快八个小时了，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楚修宴茫然地擦着眼泪，困惑地说：“我有在做什么啊，吃饭，睡觉休息，然后把两间牢房的墙壁打通了，还跟你一块听了鬼故事。”
梁丘晁脑袋都大了，“不是，我指的是那种，那种……”
他不敢说出来，只敢疯狂比划，希望面前的少年能听懂暗示。
楚修宴又抱了一块石头塞怀里，撑着下巴看脸都憋红了的梁丘晁，仿佛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事，“啊，你是指统治王国吗？我已经在做了。”
他笑弯了眼，“我在这里，但我也无处不在。”
梁丘晁没听懂。
“是雾。”楚修宴说道，“我说过的，这里会变成第二个幽都。我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雾都怎么样？比你们那个塞什么格的要好听多了。”
梁丘晁茫然地“啊”了一声，好半会才犹犹豫豫开口：“塞利伯格，这座堡垒叫塞利伯格。”
楚修宴：“我还是觉得雾都好听。”

第137章 敌人是……张淳！
“下城区二区的帮会大概率站我们这边，但另外三大区的首领各怀鬼胎，难以拉拢。”奥怀特说。
“那我去和他们聊聊。”
张淳大致翻了些书，进一步了解上城区的家族历史，模糊的想法越发清晰。
“国王被牢牢保护在上城区，宫殿由骑士团不分昼夜地严密警戒。五位骑士长，除掉一个已经被抓的第三骑士长[熊]，另外四位同样不容小觑，然而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张淳看着历史记载里短短五年高达65%的贵族死亡率，不由叹了一口气，“那个国王是个蠢货。”
一台杀伤力恐怖的武器不需要有其余的操控者，在强权暴政下，各种声音都在被迫消失，直到完全的寂静。
“天快亮了，开始行动吧，我去找另外三区的首领商量，你......”
“我去重新控制隐灯会。”
奥怀特披上外套，后半夜的气温更低，地下密室里的空气几乎冷得刺骨。
他咳嗽几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下城区四大帮会，近万人的隐灯会，上城区可拉拢的贵族，你打算强攻？”
张淳走往密室出口通道的动作微停，侧身时大片阴影覆盖在身上，显得有些沉默，“......在来王国前，我从不少地方得知了一些消息。第一骑士长[明]是愚忠，第二骑士长[知者]是怜悯，第三骑士长[熊]是平庸，第四骑士长[白邱]是爱财，第五骑士长[无极]是血亲。而被这些强者严格保护的国王却是一个无异能的普通人，你认为他要怎么控制这一群随时反噬的恶犬？”
奥怀特瞳孔缩了一下，“你是指......”
“国王用弱点给他们戴上了锁链，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几条锁链夺过来。”
张淳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完，随后转身走入通道。
奥怀特注视他的背影，慢慢地皱起了眉。
“你确定……被控制数年后，他们的弱点还是弱点吗？”
他喃喃自语道。
此时下城区的环境依旧昏暗，微弱的光线依稀照亮了附近的粗糙墙面和堆放在墙角的杂乱物品，以及贴近地面缓缓流淌一般的灰色雾气。
张淳刚推开屋门，一股寒意猛得袭来，无意识自语道：“糟糕了……”
刚从密室通道回到房屋地板上的奥怀特：“怎么了？”
“是雾。”
奥怀特从张淳的身旁走过，来到室外，注视半空中如灰烟般缓慢飘动的雾气，又转头看向脸色凝重的张淳，思索道：“雾……幽都那种雾吗？”
“幽都是哪种雾？”
张淳与奥怀特面面相觑，随后他压了压眉，深深呼出一口气，道：“暂时先别管幽都。目前我们面前的这片雾很可能是异能产物，如果我猜的没错，即将就会有混乱……”
他突然收了声，眉头皱起，仿若看不到奥怀特的无声打量，几秒后再度开口，“奥怀特，我们得加快行动速度了，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
“这片雾有危险？”奥怀特从张淳的凝重中猜测着，随即观察四周环境，“塞利伯格的确很少起雾，就算起雾也是浅浅一层，很少会有这么浓的。我需要去通知隐灯会的成员，让他们把消息传到整个下城区……”
张淳拦住他：“不，我的意思是这片雾没有危险……”
话音未落，十几米开外的灰雾里突然跳出一头两米高的灰狼，体表有缕缕雾气飘散，而它的嘴里正叼着一个人，只留着下半身无力地垂落，然后时不时挣扎一下。
它用一双猩红的冰冷兽瞳远远注视张淳和奥怀特，然后叼着人转身重新跳入灰雾中。
张淳慢慢抬手捏住下巴，假装看不到奥怀特缓慢投来的目光，“嗯，应该还是有一点危险的。不过刚刚那个人还活着，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他身上根本没有血迹，所以说明……”
奥怀特慢慢说道：“你不要再试图欺骗我了。你认识这片雾的主人，对吗？”
张淳与奥怀特对视片刻，叹道：“好吧，的确，我认识。但他除了玩性大点，真的没有恶意。”
“那释放这片雾出来，是要和大家玩捉迷藏吗？”
奥怀特面无表情地指着面前的那片浓雾，冷不丁地与雾里有着一双猩红眼瞳的灰虎对上视线，随后默不作声地把头扭了回来。
张淳则在思索这片雾的作用。
捉迷藏？有可能。
但目前那个有99.9%可能性就是云焰的白发少年已经进了监狱，要玩游戏的话还得再逃狱，那不是多此一举吗？还是说进监狱只是意外？
张淳感觉脑子要打结了，隐隐还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这片雾太浓了，再加上雾里有未知的生物，你那个同伴绝对会引起大范围混乱，到时候骑士团极有可能会下来搜索……”
“没错，是大范围混乱！”张淳的脑海中似乎有一条线连了起来，语速渐渐加快，“他已经站在混乱中心，但光是被隐灯会认做预言之子还不够，拥有强大而恐怖的实力，以及将下城区作为威胁，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被押送至上城区，到时甚至能与国王见面——”
他的声音卡住。
奥怀特听着听着猛得捕捉到关键词，震惊地与张淳对视，随后两人同时出声。
“他要去明杀国王！”
“等等，你说的是那个自称云傲天的少年？！”
张淳捂住额头，奥怀特深深吸气。
几秒后，两人同时行动起来，语气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咬牙切齿。
“看样子我们真得和时间赛跑了。”
“不，准确来讲我们得和云焰赛跑。”
张淳一字一句地说：“他的速度很快，行动力很足，基本全靠莽过去，所以我要断了他的捷径。今晚我就去把中城区通往下城区的通道给卡了，让上面押送的人进不来。”
“……你们不是同伴吗？你和他谁先抢到王国控制权不都一样吗？”奥怀特原先很急切的，但看到张淳出乎意料的反应，霎时就愣住了。
“那不一样。”张淳闭了闭眼，沉了口气说道：“倘若我先抢到王国控制权，那自然最好。如果云焰先一步赢了，为了后续的计划，他的确会把这座堡垒送给我……但是，奥怀特，我已经从他手里拿来太多东西了。”
奥怀特想了好久都不明白其中的逻辑所在，他正要开口，张淳先一步打断了他。
“对他而言，无论是暗杀国王还是抢夺王国控制权都简单得像是一场单机游戏，最后不管得到什么都只会把它看成通关后的收藏品，因此他的关注点只会落在后面。如果我要拿来借用，就像是抢孩子玩具一样。所以，我要让这场单机游戏变成对抗类比赛，让云焰的注意力和体验感落在过程中，这样就算我赢了比赛，他也不会太难过。”
奥怀特看向正动身准备截断中城区与下城区通道的张淳：“那如果你输了吗？”
张淳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输。”
……
“阿嚏！”
“阿嚏！”
“啊啊啊嚏——”
楚修宴猛得打了三个喷嚏，打得他脑袋嗡嗡的，满脸懵逼，“好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骂我。”
他扭头看向牢房铁门外满脸冷漠的守卫队长，挠了挠头发问：“你刚刚在骂我吗？”
身穿银白铠甲的守卫队长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说：“我站这五分钟了，一共对你说了快两千字关于黎明时刻押送上城区的事，我哪来的空隙骂你？”
楚修宴又扭头看向面前的故事会主持人兼小弟梁丘晁，对方也疯狂摇了脑袋，表示不是他。
“奇怪……”
楚修宴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三秒后思考结束，他自认平日真诚热情待人，哪能得罪人呢，所以应该是感冒了。
这时，牢房外又匆匆走进来一个守卫，表情格外难看，凑近守卫队长低声说：“通往下城区的三条通道被突然出现的巨石堵住了，第四骑士长白邱说他需要一点时间清理。”
“需要多久？”
“他说，起码得中午了。”
守卫队长深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扭头看向不知何时跨出牢房站在旁边偷听的白发少年，“要不你直接跟我们走，然后在通道那边等骑士团清理巨石？”
楚修宴：“你不要那么急，我好歹也是客人。”
守卫队长扯了扯嘴角，这算哪门子的客人，用整个下城区作为威胁逼迫骑士团前来解决。
“不过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奇怪，光堵通道不让押送团下来，却不来劫狱？”
楚修宴一边转动脑子思考，一边往牢房里走去。
系统：【张淳做的吗？】
楚修宴：【很有可能，但我不懂他为什么不来监狱。】
他想了想，没想通。
“那我就等半天吧，看看大叔要做什么。”
楚修宴又安安稳稳地坐回了故事会乱石堆，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期待。

第138章 谁会希望这片灰雾存在呢？
静声，屏气，呼吸要慢，要冷静……
罗洛穿着隐灯会的漆黑斗篷，站在窗外，身体微微前倾，透过窗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屋内的情况。
按压在粗糙墙壁的手指苍白而颤抖，暴露了他紧张而急切的情绪。
“嘿！你在这干什么？”
旁边突然冒出一声压低的急促声音。
“雀？你怎么……嘘，小声点。”罗洛不敢相信本该待在乌家帮会总部的好友雀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打扮成隐灯会的模样，但这会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说道，“有同伴被雾里的怪物抓起来了，我们正打算解救他们。”
“我们？”脸上有着雀斑的少年又压低了音量，左右晃动脑袋观察周围情况，“奥叔也在吗？我没闻到他的味道，我知道你们先前吵过架，你们这次行动没带他对吗？罗洛，这很危险……”
“雀！”罗洛打断了他，固执地不想听劝说，不悦道：“如果你不是来帮我们的，那就闭上你的嘴，别来捣乱。”
雀欲言又止。
罗洛很快注意到左前方有微弱的白光闪动两下，那是行动的信号。
他从斗篷下掏出两把双枪，深呼吸一口气，直接从窗口翻了进去。
随即周围连续响起五道细微的咻咻声，还蹲在窗外的雀眯着眼睛，注意到灰雾里正有不少人影从各个角落潜入这间房屋。
他估算一下数量，头疼地发现隐灯会真的与奥叔闹了间隙，隐灯会里有战斗力的人员也就十来个，而现在面前的这场行动就占了一半。
正烦闷时，面前的房屋突然炸裂，无数碎石与铁皮碎屑猛地朝四面八方飞溅。
雀蹲在地上，紧缩的瞳孔中倒映出破碎屋内一头恐怖的三米高人型怪物，丝丝缕缕的雾气在整个屋里游荡，狰狞古怪的灰色铠甲浮现在体表，而当那一双猩红的眼睛看过来时，脑袋开始剧烈疼痛，陌生的模糊记忆猛得袭来，几乎让他浑身发颤，根本无法动弹。
四周的浓雾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冲开，同样被冲散的还有那五道潜入屋内的人影，他们在空中咬牙将绳索枪对准仍旧站在屋里的人型怪物，而后猛得开枪。
五道绳索将那头人型怪物束缚在原地，而后是漫天盖地的子弹倾泄。
另一批斗篷人则悄悄来到破屋角落，帮助被困的同伴松绑，随后快速撤离战场中心。他们甚至还试图往雀的方向跑来帮忙，但那头怪物开始挣扎了，他们一时只能大声呼唤雀赶紧跑远点。
浓雾中弥漫着尘土和烟雾，让人无法看清具体的情况。
只能依稀看到那头庞大怪物像是被子弹撕碎一般，转眼化作丝丝缕缕的灰雾消散。
手持枪械负责战斗的隐灯会成员猛得高呼一声，同样被气流甩落在一个铁箱上的罗洛高兴地举起双枪，朝着好友露出欢喜的笑容，喊道：“雀！你看，没有奥怀特我们也能赢！”
然而沉浸在胜利中的他看不到好友越发惊恐的表情。
“不，不对……”
雀离破碎房屋最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的雾气正在往同一个方向聚集，像是即将凝聚什么。
“快跑——”
雀猛得嘶声力竭地大喊。
下一秒，一头三米高的人型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双眼猩红，灰色铠甲毫无碎裂痕迹，依旧散发着令人颤栗的恐怖气息。
而最令人惊恐的是，在它身后还有第二头、第三头一模一样的人型怪物。
它们分别朝向隐灯会成员的三个方向，而后作势起跑攻击。
但就在这时，又有一批斗篷人从雾中出现，一批利用异能与枪械吸引三头怪物的注意，一批示意其余人跟他们走。
还愣在铁箱上的罗洛被一个陌生的斗篷人抓住肩膀用力拽走。
“等等，你是——”
罗洛的眼神猛得惊恐起来。
处于最危险地带的雀还是无法摆脱恐惧，距离最近的灰雾怪物甚至不到半米，而那双猩红的眼睛也仿佛越来越近——
“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戴着灰白面具的高大斗篷人将少年扶起，却发现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劲，甚至连走动都困难，干脆抗在肩上直接撤离。
远离一段距离后，他发出信号，示意吸引怪物注意的同伴们也可以撤退了。
“奥……奥叔。”
奥怀特听到被抗在肩上的雀发出细小的抽噎声，“那头怪物不对劲……我看到了，一场战斗。”
“奥叔，那是不正常的……人类缺失了心脏，怎么可能复活呢？由血晶重组的心脏跳动时，那些流通至全身的是血液……还是液态的血晶？”
少年满脸泪水，恐惧而迷茫地问：“我不明白，奥叔……”
奥怀特沉默半晌，说道：“先别想了，你有些累，休息一下吧。”
雀：“……好。”
五分钟后。
被强行拉走躲进一间空屋里的罗洛终于等到了奥怀特。
他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但最先看到的是奥怀特肩上仿佛昏迷的好友，着急问道：“雀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该死，早知道我就先把他拉走再去攻击怪物……”
“雀有些累，最近不要打扰他。”奥怀特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摘下放在地面，而后将雀轻柔地平放在斗篷上。
“是吓到了吗？”
罗洛抓了抓头发。
身后那个将他强行带走的神秘斗篷人猛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压着嗓音就骂：“他妈的老娘说了几遍了，不要带雀去危险地方，臭小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胆大敢捅天啊？”
“老妈这还有外人，你应该装不认识我才对！”
罗洛着急地说。
空屋里其余的斗篷人纷纷看天花板看地板，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这时，轰隆隆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是那头三米高的人型怪物在靠近，灰雾丝丝缕缕飘散，带着令人恐慌的寒意。
罗洛压着嗓音急切道：“奥怀特！那头怪物来了，你们身上还有足够的武器吗？我们该跑了！”
又是他老妈一巴掌呼过去，“跑啥跑，又没长脑子不收消息自顾自行动是吧？还有，你该叫他奥叔或者奥爷爷。”
罗洛龇牙咧嘴地抱着脑袋远离老妈。
奥怀特站在窗边，注视不远处的人型怪物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们躲避的这间屋外，随即弯下腰，透过薄薄的一面窗与室内的奥怀特对视。
屋里的众人屏住了呼吸，罗洛尤其惊恐，甚至拔出了枪……然后又被他老妈抢走了。
然而，屋外的那头怪物并没有攻击这间屋子，仿佛在清点人数一般，猩红的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然后直起身经过这间屋子，往越发浓郁的灰雾中走去。
奥怀特敲了敲窗台，说：“就是这样，雾里的怪物只会袭击室外的人，并且将他们全部关进屋里。而对室内的人，它们并不会袭击。这条消息应该已经传播开来了。”
罗洛张了张嘴，他似乎忙着到处解救同伴和联合反杀怪物，因此并怎么关注其余信号，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么多恐怖的怪物大规模行动，只是为了将室外的人抓进屋里？！
有何意义啊？！
这不就说明他先前是没脑子鲁莽行动吗？！
似乎看出他正处于崩溃中，奥怀特不紧不慢又往他心里扎了一刀：“仔细观察的话，应该还能发现那些住着人的屋子并没有遭到任何损坏。”
罗洛陷入自闭。
而这没脑子的反应也说明了一点，鼓动隐灯会暴动的幕后之人，并不是罗洛。
这少年只能算是把枪，真正的开枪人另有他人。
正在思索时，奥怀特突然听到门口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他瞬间抓住了枪，连罗洛都拿到了被他亲妈抢走的枪。
三秒后，门外的声音响起。
“是我。”
正是分开行动了三小时的张淳。
“你可以直接进来的。”奥怀特走过去开了门。
“但当人神经高度绷紧却突然发现有其余人出现时，做出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嘿好久不见]这种热情的招呼话。”
张淳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在他身后是大片蠢蠢欲动但似乎又有些不敢上前攻击的雾狼。
罗洛胆大地问：“那些狼为什么不攻击你？”
张淳看了他一眼，“因为有人不敢。”
罗洛没听懂。
奥怀特却是叹气，“只是为了快点进入上城区就搞出这么大阵势，也太……”
张淳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语气毫无波动地说：“速度的确得快了，我已经把另外三区的首领说通了。预计一小时后，四大区的首领都会来试图来联系你。无论是武器，财宝，还是人手全都收下，然后在十一点的时候，带上他们的人和钱，穿上斗篷，去通道口堵骑士团。”
奥怀特皱眉：“又堵？”
张淳没好气地说：“继续堵。我巴不得能把他们堵到天荒地老，那样还能省我一点力气。”
他抬头看向屋里的人，问奥怀特：“你那边怎么样了？”
“去找刺头确认情况了。”
“然后？”
“一群傻子。”奥怀特叹气。
“很好。”张淳放心了，这说明隐灯会还能是自己人的势力。
“傻子”罗洛左右看看周围人，满脸困惑：“啊？什么意思？”
奥怀特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张淳几眼，随后挪开视线落在窗外的灰雾里。
……
“不好了！”
监狱里，正站在牢房外与白发少年冷漠对视的守卫队长又收到了糟糕的消息。
这回来传递消息的下属连音量都不压了，“负责押送的第四骑士长白邱又被堵在通道口了！”
守卫队长眼皮一跳，面前的白发少年则瞬间大呼小叫：“噢噢噢你先眨眼了！你输了！我赢了！快让我在你脸上画个乌龟——”
守卫队长手一抬，直接抵住面前少年的胸口，让他无法再往前一步，随后扭头问下属：“巨石还没完全清理吗？”
“那倒不是……”下属的表情格外复杂，“白邱团长虽然清理完巨石，但通道口的另一边却有将近一百位手持武器的隐灯会成员在堵他们。”
守卫队长脸上突然出现一阵凉意，白发少年成功用黑笔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咬着牙忽视对方，继续问下属：“隐灯会袭击骑士团？他们怎么敢的，不怕引发大型混战吗？！”
下属继续叹气，表情古怪地说：“没有，隐灯会用武器攻击的是那些灰雾里的怪物，而白邱团长之所以会被堵住，是因为隐灯会拿出了两大箱的金银和血晶珠子，让他在通道口数完才能进入下城区。”
“……”
守卫队长顿住，连在旁边捣乱的楚修宴也被吸引了注意，不由好奇问道：“那个什么白团长，真的在通道口数钱了？”
下属痛苦闭眼，“是的，他数了。隐灯会还搬了张桌子和椅子好让他能舒舒服服地数钱。”
楚修宴瞪圆了眼睛，没忍住笑道：“你们人好逗啊哈哈哈哈哈！”
守卫队长勉强挤出一句话：“两箱数完应该速度挺快的，你去催一催。”
下属又说：“问题就在这，我看到那群隐灯会的手里……还有四箱。”
楚修宴又非常吵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捏住下巴一边思考一边闷笑，“我似乎知道大叔的想法了，他不打算来劫狱，自己忙的到处跑，看起来像是不带我玩。但是呢，他又想方设法地把NPC卡在副本外，把我困在第一关里出不去，这说明了什么？”
护卫队长顶着一条黑笔划线面无表情地说：“他嫌你碍事。”
楚修宴兴奋一摆手，直接拍在守卫队长冰冷的铠甲上，激动地说：“他在和我玩对抗类比赛！”
他不再注意手守卫队长的表情，自顾自地说：“我要出去找那个什么白团长……话说你们监狱里能关一百人吗？”
守卫队长心想祖宗终于能走了，顿时心里一松，脾气也好了不少，说：“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楚修宴打了个响指，“完美，我要去折翅膀了！”
系统：【我猜你要说的是左膀右臂，代指得力干将的那个意思。】
楚修宴搓搓手道：【差不多差不多，我冲了！】
守卫队长拦住他，“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要不把下城区的灰雾收了？”
楚修宴朝他点头，笑容灿烂得仿佛没有一丝阴霾，“当然可以啦，只要没人希望这片灰雾继续存在的话，等我进入上城区就把它散了。”

第139章 精神状态奇佳的第四骑士长
白邱真的觉得自己挺有病的。
大中午不去干正事，在通道口数钱，还被一大群人当成稀缺动物一样观赏，真的有被冒犯到。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的眼睛根本无法从那一箱箱被各种金银珠宝装满的箱子里挪开……哦里面还有血晶，哪个天杀的玩意往宝箱里装血晶？
总之，不管主观还是客观，他的屁股暂时是挪不开底下的椅子了。
先让他把珠宝数完再说。
“团长，团长不能再数了，我们已经在通道口浪费足足八小时了，再这样下去，王会生气的。”副官在旁边苦心劝说。
白邱身前的桌面放着一份记录册，分别记录珠宝种类和数量，而左右两边分别是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宝石箱，另一边是刚零散几粒的空箱子。
这是隐灯会让他数的第三只宝箱。
他一手捏宝石一手用笔记录，漫不经心地说：“王生气就生气呗，他哪天不生气？”
副官继续劝：“但这次格外不一样，团长你没发现另外三位团长大人都提醒过你不要被其他事干扰，尽快完成任务返回吗？”
白邱依旧专注于手里的珠宝，紫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格外璀璨的光芒，仿佛能将意识吞噬，以至于连话语都显得格外懒散，“瞧这话说的，那三位大老爷哪天不来警告我别犯错才是奇事。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哪儿找个算盘帮我估算这几箱的价值吧。”
副官气急，其余的下属纷纷凑过来苦口婆心轮番劝说：“团长，您已经数完两箱宝石了，腰酸不酸？累不累？要不我们走动一下活动活动身子吧？比如先去监狱一趟？”
白邱：“不酸不累，别想让我从这里挪开。”
“团长，隐灯会那伙人绝对不安好心，这么多财宝不可能真给您的，我们还是赶紧抢了这部分就去抓人然后跑路吧！”
白邱：“不行，我们不能对送钱的好朋友这么粗鲁。”
“团长！您看看那群隐灯会，正有人偷拍照片，他们显然把您当猴子耍啊！”
白邱：“耍就耍吧，这么多宝石，我活该的。”
下属们：“但是王真的会降罪于您啊！”
白邱嫌吵地翻了个白眼，掏掏耳朵说：“他哪天不想我死？死就死吧，回头记得去废墟都市找那老牌棺材连锁店的主店，然后帮我把定制棺材取了，我记得是三四年前定制的，现在应该做好了吧……”
下属们眼看着就要晕倒了。
类似桥坡一样的平台另一侧正站着近百位身披斗篷的隐灯会成员，靠近外圈的两排正手持枪械冲着后方灰雾里的怪物噼里啪啦开枪，而中部的人则全高举火把，凝聚的火光照亮了附近大范围的景象，而位于最前方的……自然是准备与骑士团战斗的异能者队伍。
站在最前方的斗篷人面戴灰白面具，定定观察白邱许久，冷不丁开口道：“你变化很大。你以前虽然爱财，但明白贪得无厌者终害己，不取不义之财，不取过量财物，从不越线。而如今的你，明显已经不清醒了。”
白邱动了动手指，那双灰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地转动，落在说话的那位斗篷人身上，而后蓦地笑了，语调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意，“哟，我听这声音怪耳熟的，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隐灯会首领吗？今天怎么有功夫套上破衣服当幽灵了？”
他眯着眼睛往下城区的浓郁灰雾看了看，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瞧我这记性，今天可是大雾啊。啊对了，这天气貌似一些藏在下水沟里的老鼠也会冒出来。幽灵和老鼠，都是一些让人头疼的坏东西。”
话音落下，氛围迅速紧张起来。
以副官为首的骑士团迅速拔刀，整齐有序地往前踏出半步。
而奥怀特周围的异能者队伍同样严阵以待。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骑士团的后方出现。
“这边是刚数完的，那边是还没数的吗？”
骑士团纷纷预感不妙，迅速转身，随后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年出现在白邱的桌子对面，年纪不大，神色好奇，看起来没有威胁。
然后众人注视下，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抬手就往白邱刚数完放好的宝石箱里伸去，抓起一大把宝石往没数的那箱里扔。
“好了，再数一遍吧，精神状态奇佳哥。”
白发少年……当然是刚化作灰雾千里跑来现场追剧看热闹的楚修宴啦。
他摩擦摩擦双手，期待地看着面前这位同时兼具阴阳怪气和精神状态离谱的第四骑士团团长，看热闹不嫌事大。
骑士团敏锐察觉到自家团长的情绪Duang得沉下去，瞬间开始屏气。
而另一边的隐灯会也在震惊那位白发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奥怀特与旁边的同伴轻声低语什么，同伴点头，而后按住耳朵唇瓣微动，似乎正在与什么人沟通。
在诡异的氛围中，被强行破坏数宝石节奏的白邱呵呵一笑，把笔放在桌面，与面前的白发少年对视，“自我介绍一下，我，白邱，王国第四骑士团团长，爱好是财宝，讨厌的东西是猪，前任务是押送监狱里的某人前往上城区，现任务是把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弄死。你呢？”
楚修宴也认认真真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云焰，失忆之家创始人，幽灵小队第二代首领darkの暗影毁灭君王，嘟嘟蛇驾驶者，巨人旅行搭子——我的称号比你多哎！爱好是旅游漫画和组队打架，讨厌的是谜语人和自我牺牲主义，目前要做的是看你重新数一遍宝石。”
他刚说完，突然一晃神，下一秒感觉手臂一阵刺痛，但低头去看时，左臂毫无异样。
仍坐在椅子上的白邱定定看着楚修宴几秒，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后一拍掌心，先前的那股怒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愉快，他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上城区捣乱去吧！”
“捣乱？”楚修宴其实还是想看白邱再数一遍宝石，但这话又引起他的注意，不由茫然地歪了歪脑袋，“你精神状态诡异得像是自己人。”
“我真是自己人。”白邱起身，自然熟地搭住少年肩膀，小声说：“你猜我为什么讨厌猪？”
楚修宴想了想，“因为国王是猪？”
白邱乐不可极，“这位朋友，您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啊！”
他招手，示意副官和下属可以收队走人了，“别忘记把那几箱宝石收了。可惜剩下的……”
白邱有些遗憾地扭头看向隐灯会的方向，那些人手持火把，漆黑的斗篷融入了雾里，唯有明亮的火光在雾中格外明显，像是一只只燃烧的眼睛。
他微不可闻地啧声，放弃抢夺的念头，转身继续搭着刚认识的少年聊天。
这时，后方突然想起一片剧烈的翅膀扇动声，像是有一群飞鸟在雾里快速移动。
隐灯会里响起一阵混乱。
“该死！天上！注意天上的鸟！”
“速度好快！往天上集中攻击！不对，灰狼也出现了——”
“先散开！进屋躲避！”
浓郁的灰雾里一道道火光熄灭，而后是各种战斗的动静。
骑士团有些焦躁不安，副官问：“团长，需要帮他们一下吗？”
“不用。”白邱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你跟隐灯会不是一伙的？”
楚修宴清了清嗓子，说道：“瞧您说的，我一个无辜弱小还可怜的普通人，当然是选强者投靠啦。对吧，老大哥？”
白邱乐了：“哟，还学我说话。但依我看，你浑身都是弱点，如果不谨慎一点，估计会死得很快吧。”
楚修宴摇头晃脑地说：“老大哥您这话就说错了，我浑身上下都是弱点，估计随便来个一刀我就死了。”
“那死了怎么办？”
“死就死呗。不骗您说，我也在废墟都市那老牌棺材店里定制了好几副棺材，甚至还有售后服务，死后托老板每天帮忙换一副棺材都行。”
“居然还有售后服务，这怎么办的？内部渠道吗？”
“当然啦，我也不骗你，给个四五箱宝石我就能帮你走走这内部关系，怎么样？”
楚修宴和白邱小声说悄悄话，时不时发出怪异的笑声。
跟在后头的骑士团下属们眼神交流。
‘遭了，又被团长带疯一个。’
‘那是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吗？’
‘王的命令是必须带到他面前，但这位少年的实力很强，王在打算什么？’
白邱也正好聊到这事，用闲聊的口吻说出了极为重要的话，“朋友，下城区发生的一切都被王知晓了，他觉得必须亲手杀了你，才能破解预言带来的威胁，同时还能巩固自身的统治，所以建议你最好赶紧跑路。”
楚修宴：“但是那头猪打不过我哎。”
白邱摸了摸下巴，“那头猪是打不过你，但咱们联合起来估计就能和你对半开了。”
“你们？”
“是群殴啊，除去一个失踪的第三骑士长[熊]，包括我在内的四位骑士长将会联手群殴你一个，然后那头猪只要会拿刀敢见血，你就能死了。”
白邱指了指自己，“忘了说，我是时间系异能者，S级的那种，加速和减缓甚至是暂停，我都能做到，厉害吧。”
楚修宴震惊道：“也就是说，你们一群99级大佬带着一头猪抗下了整个王国？”
“不愧是自家兄弟，这话说的就是好听，我喜欢。”白邱乐呵呵地感叹。
楚修宴话锋一转，“可惜了，我是满级大神，等级三位数与两位数如同天堑，到时候我先捅你一刀你就死了……你们那有治疗吗？”
“没啊。”
“那先杀辅助！”
“行，到时候你记得先杀我，不然就赢不了了。”
楚修宴和白邱开开心心地拍掌确定接下来的战斗方案。
系统震惊道：【你们不是敌人吗？都快相杀了居然还能聊这么欢？！】
……
与此同时。
趁着白邱骑士团被拦在通道口时，张淳已经立即动身前往中城区，并且联系上了曾经派进去的线人。
滴答滴答的钟声接连起伏，钟表店老板瞪着张淳，好半会才问道：“您要买钟吗？”
“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准。”明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老板却说出了错误的时间。
张淳往空空荡荡的店里看了一圈，老板暗示如果需要，可以进隔间交换信息。
“不必，我说几句就走。”张淳摇头道，“我知道你这家店经常会有几位老牌的贵族客人，尽量暗示他们在明天晚上开场宴会。”
老板压着声音问：“那么急？贵族手里没什么武装力量，联合他们没有用的！”
“但他们有钱。”张淳说，“我要他们引走白邱，国王一定会派白邱去参加宴会。”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预言之子已离开监狱，出现在骑士团面前，已经无法拖延时间了。’
张淳正要回应，耳边又响起一片嘈杂。
‘该死！头顶有鸟！别慌乱，集中攻击天上！’
‘呃，我被天上的鸟抓走了，它们似乎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大约半分钟后，耳边再次响起声音。
‘……该死，是监狱。那个浑身穿得锃亮的守卫队长居然放任那些怪物抓人和关人？！他们难道没有职业道德吗？’
‘那头三米高的人型怪物把我们都关进牢房，然后把梁丘晁带走了……啊对了你还不认识梁丘晁，他是……’
张淳连忙把话题引到重点，“奥怀特被抓了吗？”
‘没有，被抓的似乎只有一半，首领带着剩下的人避开了。’
张淳松了口气，要是连奥怀特都被抓就真麻烦了。
不过说起来，用鸟类雾兽把人都抓进监狱这种举动，云焰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乎意料，以及干脆果断。
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格外明显的欢快与开心。
“哇，那只钟好漂亮，老大哥帮我买了吧？”
张淳反射性地撑住桌面翻进里侧区域，顶着老板迷茫困惑的视线，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后才抬头去看挂在头顶的那只钟。
将近一米的大小，外表镶嵌了五彩斑斓的细碎宝石，看起来格外精致璀璨，估计是镇店之宝。
张淳通过地面感知到店门口正站在一个眼熟到可怕的白发少年。
糟了，他心想，那只巨钟对上云焰审美了。

第140章 宝石作画
当楚修宴走进钟表店的瞬间，系统发出轻微的“咦”声。
【怎么了？】楚修宴还打算近距离欣赏那只高高悬挂在半空的五彩斑斓碎宝石巨钟。
然而系统说出的话让他原地顿了顿。
【看到那张两米的桌子吗？张淳就藏在后面。】
假装擦小型钟表的老板若无其事地问：“请问您需要什么风格的表呢？”
说着，他准备从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桌边离开，然后走到少年旁边介绍——他在帮助张淳躲藏。
楚修宴发出了音调忽高忽低的古怪声音，“哇，帮我介绍哎，这么热情的嘛？我看大多数老板都不爱走动的呢。”
嘎嘎嘎，没想到吧，我也有探查挂！
正要凑过来的老板顿住，躲在桌后的张淳背后冒起一股凉气，怀疑自己似乎已经暴露了。
这时，另一个陌生的清朗男音响起。
“送钟？真别致的爱好，怪不吉利的。”
楚修宴扭头看走来的白邱，音调依旧高低起伏，尾音还高高地扬起，“瞧这话说的，哪不吉利了？我们先前不是约了战斗flag吗？现在再加个送钟flag，那就是双重flag，这年头双重否定表肯定啊！”
白邱少见地有些跟不上其他人脑回路：“所以？”
楚修宴笃定而认真地说：“简单来说，能给双方上不死挂。”
白邱乐道：“那可不得行，咱们必须死一个。这样吧，回头你死了我就把这钟买了和你一块入土，如果我死了，我名下的一切财产全都归你，然后你把这钟送我如何？”
“这钟是我的。”楚修宴固执己见。
“哎呀，别那么小气，到时候我都死了可怜可怜一下死者吧……”
白邱说着，勾住少年肩膀强行把人拖走，话题转得飞快，“吃饭不？我记得中城区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饭店。”
等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张淳捂着胸口从桌后站起，老板幽幽看着他，说道：“我这钟是非卖品。”
张淳一边思考云焰的说话风格怎么变成那样，一边下意识地说：“这钟帮我打包了，回头那个少年应该会自己来买，你直接给他就行。”
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出钟表店。
老板的表情更难看了，“都说了我这钟不卖。”
但张淳已经消失在店门口了。
……
中城区比下城区的区域更小，但人均生活空间却大了不少，空气里带着温热的气味，周围人吵吵闹闹的，有种很忙碌的生活气息，而下城区就感觉又冷又干，到处都是坚硬冰冷的铁皮，氛围极为压抑。
楚修宴被白邱带着吃完饭后已经快下午四点了，骑士团的下属们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说赶紧前往上城区。
而白邱不紧不慢地敷衍他们，甚至还带着楚修宴在中城区热闹场地转了转。
系统：【他似乎在暗示你快跑。】
楚修宴紧紧抓着白邱走路，【休想丢掉我，今天我已经和这家伙黏在一块了。】
等到实在无法拖延，白邱不得不带着少年回到了上城区。
上城区的占地面积更小，但到处充斥着繁荣奢华的气息，连地面都镶嵌着各色的金银珠宝。
然而最先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通道大门打开时，疯狂涌来的冰冷杀气，那占据整座广场的银甲护卫们身穿统一制服，排列整齐，神情冰冷，气势浩浩荡荡，格外瞩目，也格外具有压迫感。
楚修宴听到旁边的白邱轻轻啧了声。
随后，那支庞大护卫队里走来一个陌生而冷漠的银甲男子，看着白邱的眼神不像是熟识多年的同伴，更像是陌生人，语气不太友好，“你来的太晚了。”
现在已经快五点了。
白邱耸了耸肩，“意外太多，没办法啊。”
楚修宴安静在旁边吃瓜，太多意外是指，通道口被巨石堵，自己被宝箱堵，进入中城区又到处闲逛拖延时间，好一个职场摆烂。
银甲男子，第一骑士长[明]似乎做事格外独断，他的视线落在了楚修宴身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这个少年就是王的敌人吗？接下来将由我负责监管，王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次日正式审判。”
系统：【哟，用的还是“审判”这么正义伟大的词啊？】
楚修宴：【好一个阴阳怪气，系统你也被带偏了。】
白邱的手臂依旧搭在少年肩膀上，面对[明]的气势压迫，毫不后退：“那可不行，王给我的指令是押送与监管直至这家伙彻底死亡，而这位尊敬的先生，您突然出现要夺去我的任务对象，是否可以认为……您妄图违背王的命令呢？”
第一骑士长[明]的表情更冷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与傲慢，“白邱，你也就这张嘴能逞逞威风，你最好能牢牢盯住这少年，直至明天下午的审判时刻，若是中途被他逃了，一切的罪责全归咎于你。”
白邱掏掏耳朵，故作恍然大悟，“原来你特地赶来这一趟，是担心我让人跑了然后被王怪罪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贴心？虽然嘴挺毒，但怪傲娇的。”
第一骑士长[明]看起来想吐。
白邱没准备和这人多聊，带着楚修宴准备迅速离开。
这时，第一骑士长[明]像是迫不得已般，那股傲慢而冷漠的眼神落在楚修宴身上，说道：“下城区的灰雾，不能散。”
白邱动作一顿。
而楚修宴却眨了眨眼，“哦豁，我果然猜对了。”
白邱带着楚修宴回到了自己的居住地，一栋看起来格外奢华的大型住宅。
骑士团下属们扒拉着住宅大门，试图让劝告声传入自家上司的耳朵里，“团长，他应该去监狱！去监狱啊！”
啪！
重重的关门声将无数哀嚎的声音挡在了屋外。
楚修宴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沙发里，这是来了沙漠以后头一次接触这么柔软的东西，“要是再来一杯冰可乐就更好了。”
他安然地看着白邱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看样子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几分钟后从沙发底下掏出几个箱子，开始数宝石。
楚修宴：“……舒缓压力的方式？”
他想了想，也加入了白邱的数宝石队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彻底降临。
已经沉寂许久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白邱的脑袋卡在了宝箱里，暂时没法行动，于是楚修宴去开了门。
“夜安。”出现在门外的是一位仿佛打了柔光滤镜的陌生人，雌雄莫辨，及腰的柔软白色长发，浅色系的长袍，前发遮住了上半张脸，唇边有着两粒红痣，气质格外温柔。
“我是第二骑士长[知者]，深夜到访，打扰两位了。”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听不出来性别。
白邱的脑袋还卡在箱子里，随手一挥，“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脑袋弄出来……那个小鬼沉迷宝石粘画，根本不愿意帮我。”
楚修宴骄傲地将手里提着的白板举高，正是由无数细碎宝石组成的一幅画，半完成品，但依旧能看出是什么故事，“我用宝石粘的画，一大群人热热闹闹过年杀猪！”
[知者]虽然上半张脸被挡住，但依旧准确地将面部朝向了那张画上，认真地评价道：“非常精致而深刻的画作，您的手很巧。”
楚修宴被夸了有些高兴，不知为何，面前的[知者]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神奇魅力。
这时，漆黑的夜里又响起一道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
“杀猪，为了确保安全性和卫生，通常需要两到三位专业的屠宰人员或经验丰富的人员进行。同时还需要挑选合适的场地，用最钝的刀在猪的全身切割出数百刀，让血液缓慢流出，最后还需要内脏处理以及身体分割，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
在夜色里走来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军装制服的青年，脸上毫无表情，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唯独说出的话里表达了憎恨的含义，有种面无表情骂人的诡异感。
“夜安，无极。”[知者]朝他微笑，随后对楚修宴介绍道：“他是第五骑士长[无极]，不太喜欢做表情和说有情绪化的句子，但性格很好，是会陪人发牢骚的类型。”
“哦早上好！”楚修宴说着又举高了自己的画作，“看看我的杀猪图！”
“哦早。”无极直接忽视身后漆黑的夜色，顺着少年话接道：“你画很好看，但血是不是有点少了？杀猪，看得就是一个血稀里哗啦流啊。”
楚修宴：“太过血腥暴力就连21+都不太行了。”
无极：“那我自己画一头碎猪图吧……白邱，宝石箱子在哪？给我来几箱。”
坐在沙发边的白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第二位来访的老爷似乎眼睛不太好，看看这里，这么大一个宝石箱子哎，您不喜欢吗？”
无极直接忽视这话，开始到处翻找宝箱。
知者无奈地帮白邱挪开套在脑袋上的箱子。
楚修宴继续安安静静坐在沙发桌旁贴宝石作画。
这种和谐又古怪的氛围持续一段时间后，知者突然开了口，是对楚修宴说的。
“明天中午或是下午，我们会被人逐一引开，应该是你同伴做的，到那时，恐怕是你唯一有机会逃脱的时间。”
楚修宴看着他：“明天不是杀猪行动吗？”
“第一骑士长[明]是愚忠，他的脑子已经被猪同化，只要他在，猪就死不了。”无极冷冷说道，白板上满满当当大片代指鲜血的红宝石，“而我们头悬尖刀，生死都在那头猪的一念之中，所以必须与你战斗。最终结局要么我们死光，猪跟着我们死，要么你带着我们中的谁死去，而那头猪继续活着，这明显不是一场合理的战斗，因而能避就避。”
楚修宴瘪嘴。
知者劝道：“你的同伴虽联络了不少重要人士，却始终隐藏在暗处，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的身份。那是一位强者，你们能顺利离开王国的。听话，走吧。”
楚修宴继续瘪嘴。
白邱突然开口：“我快窒息了，知者你还是别帮我弄箱子了吧。无极，拔出你的刀，冲我脑袋上这东西来一刀。”
对面的无极慢吞吞应了一声，站起身，单手拔刀。
此时，屋外又想起了闹哄哄的声音。
“等等！等等，主教您不能进去啊！”
“哪能这样的，王说过您不能接触骑士团——”
“啪！”
大门直接从外面重重推开。
许久未见的崔止永正面容愤怒地站在门口，身上披着红袍，显然来势汹汹，可当他看清屋内场景的瞬间，脸色顿时变了。
不知为何脑袋套着箱子的白邱，跪坐在旁边紧紧抓住白邱肩膀的知者，已经高举长刀即将落下的无极，以及，正面朝向门口的，正在用宝石贴画的白发少年。
似乎听到声音，那位完全忽视周围吵闹的少年慢慢抬头与门口的崔止永对上了视线。
三秒后，崔止永扭头就走。

第141章 幻觉？
红衣教某位大人物怒气冲冲赶来，又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对此，室内的三位骑士长虽然都有些疑惑，但还是漠不关心地各做各事。
无极继续挥刀，知者继续按着白邱肩膀对准刀刃落下的位置，白邱则嘀嘀咕咕抱怨不止。
唯有坐在另一旁的白发少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宝石贴画图，安静起身，在知者与无极的注视下，一脚踩上满是宝石的桌面，而后猛得一个冲刺。
“吃我一记头槌——”
少年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桌面骤然倾斜，细碎璀璨的宝石抛至半空，在灯光下闪烁五彩斑斓的光芒。
下一秒，屋外响起了响彻云霄的惨叫声。
挥刀下落的无极不由动作一顿。
知者愣了半晌。
而白邱因视线被箱子阻挡，对突然出现的惨叫颇为关注，身体往前倾斜，“发生了什么？外面的……无极——！！”
他也猛得发出一声惨叫。
无极面无表情地甩刀，两滴鲜血溅落在地上，“箱子裂了。”
白邱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箱子被砍成两半卡在脑袋两侧，那一双灰色的眼睛就透过缝隙幽幽注视对面的无极，稍一停顿，夸张的语句便出了口，“天哪，瞧瞧那是什么，地板上居然有血？谁流血了？这也太可怕了，我要晕血昏迷了！”
知者把白邱脑袋两边的箱子摘下来，叹道：“好了，把伤口恢复一下，有客人到了。”
“客人，谁？我听着刚那惨叫怪耳熟的。”白邱被转移注意，视线朝向门口，按压在左肩的手落下，鲜血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连衣服都没有任何碎裂痕迹。
而后，随着出现在门口的那两道人影越发清晰，他们的表情逐渐凝固。
白邱当机立断，手心重新在左肩拂过，而后刀伤再一次出现，鲜血缓缓染红周围的衣服，而他也露出那副被痛得连连吸气的模样，与无极开始噼里啪啦互呛——他单方面的怼人，无极只会瘫着脸嗯嗯应声，气人的本事太足了。
楚修宴使用一记头槌成功将崔止永血条清零，而后拽着后领把他拖回了室内。
红衣教和骑士团的部下们全在屋外露出了恐惧而震撼的神色。
哐当一声。
大门又重重关闭。
楚修宴将自己的沙发宝座空出一小块，把闭眼装死的崔止永按在了沙发角落，随后仿若无事发生那般说道：“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傲天。我有两位兄长，一位是黑发黑眼的大哥云焰，一位是黑白发色的二哥云，我排最小，你喊我傲天兄就行。”
崔止永感知着后腰的剧痛，痛苦地睁开眼，“我信你个鬼。”
楚修宴瘪嘴，正要说话时，崔止永突然朝向桌旁同样捂着伤处的白邱说道：“别演了，我深夜来找你们可不是来看你们装模作样演戏的。”
楚修宴：“哇！怎么突然这么有气势！”
白邱轻嗤一声，肩膀处的伤口顿时消失不见，随后热情地询问崔止永：“哎呀您怎么来了？深夜到访实在不巧，我们这没什么可招待的，要不您明天再来？对了您后腰上的伤口需不需要我处理一下？顶着伤去战斗恐怕会很难受的，对吧？”
崔止永并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大片宝石以及另外两位沉默不语的骑士长[知者]与[无极]身上，而后又重新回到白邱脸上，眼瞳的蓝色似乎比以往更深了些，一字一句地说道：“白邱，你是那个叛徒，对吗？”
楚修宴震惊：“贴脸开大啊水怪哥！”
白邱笑容不变，仿佛没有看到来自同伴微微变化的视线，语气自然道：“崔主教，叛徒这说法过于严重了，我不过是想挑选最合适的船而已。您要知道，王之所以信任我，不过是我最惜命罢了。所以哪一方的赢面更高，我就站哪一方，谈何背叛呢？”
楚修宴：“啊？惜命？但是你之前说……”
白邱把那副杀猪图递过去，“乖，玩你的宝石贴图，别说话。”
楚修宴有些生气：“……哼！”
崔止永察觉到白邱的态度有些古怪，摸不透对方的动机，原本他是有把握拉拢这三位骑士长的，但不知为何，近些日子白邱的态度变得忽远忽近。
他皱了皱眉，对白邱的警惕更高，随后拍了拍蹲在地上贴宝石的楚修宴的肩膀，“云……傲天，跟我走。”
楚修宴哼哼唧唧：“私密马赛，瓦达西听不懂你的话。”
“你知道我跟他是一起的，快走快走。”
崔止永拽着少年袖子想把人提走，但楚修宴死死扒拉着桌椅不肯挪动。
“死心吧，今天就算大叔来了也拖不走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楚修宴说道，小声逼逼，“你们都在下棋，局里套局，我看不清也摸不懂，但唯有一样我看得很清楚，那就是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他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说道：“弱者多逼逼，强者破万局。横批，在场都是垃圾。”
系统倒吸一口气：【宿主，您够野啊！】
崔止永也吸气，但他是劝也劝不了，强行把人带走又没那实力，最后头疼地说：“得，你就待在这，哪都不要去，明白吗？”
楚修宴继续哼哼唧唧。
崔止永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白邱一巴掌拍在楚修宴肩上，笑得格外开心，“不愧是自家人，我那一地下室的宝箱都后继有人了！”
“后继有人不是这么用的。”知者叹息，“白邱，我信你不会背叛，但为何要引起崔主教的警惕与敌意？”
白邱似笑非笑道：“知者，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最根本的原因是立场不同啊。”
无极下意识捏住刀柄，皱眉出声：“崔主教有王国统治者的血脉。”
白邱：“但他的心已经飞到森林那边去了。”
他说着，看向了蹲在地上的少年，得到了一张满是茫然与困惑的脸。
楚修宴：“阿巴阿巴。”
白邱又想笑了，随即叹气，说道：“崔止永隐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而那个秘密，足以令我们毫无意义地死去。我要想破他们的局，就必须得另想他法。”
知者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白发少年身上。
楚修宴：“……”
楚修宴：“谜语人滚出王国。”
夜晚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第二天。
最先离开的是无极，他在清晨收到了国王派来的指令。
[红衣教教皇遇刺，需要第五骑士长近身保护。]
他看了眼楚修宴，那双漆黑的眼睛隐隐亮着浅蓝色的光芒，随后对白邱说：“无论发生什么，我只忠诚于王的血脉，所以如果是杀猪，我会配合。但我不会对崔主教动手，抱歉，白邱。”
白邱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下午两点的时候，看似休憩的知者清醒了过来。
“下城区的灰雾迟迟未散，隐灯会在其首领的带领下冲上了中城区，正在逼近上城区的通道口，造成大范围的暴/动与混乱，我需要去阻止他们。”
知者站起身，身上白袍毫无褶皱，干净得不染尘埃，他看向白邱，声音依旧温和平静，“我已经忍耐太长时间，这个畸形而扭曲的王国压制了所有人的灵魂，没有一个人是自由的。死在这场暴/动里是最合适的结局，白邱，不要来救我。”
白邱掀起眼皮，“哦，随你吧。”
知者又看向躺在沙发里的白发少年，轻声道：“他们都在说你是预言之子，可在我眼里，每一个拥有希望与试图反抗的人都是自我拯救的[预言之子]。你也一样，云焰，祝你永不遗失希望与反抗。”
楚修宴不去看他，闷闷道：“说着要自我救赎的家伙偏偏要去送死。”
知者没再回应，他也离开了房屋。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白邱与楚修宴两人。
“人都走了，接下来就该我说遗言了。”
白邱推了推背对着他的少年，笑眯眯地说：“别睡了，清醒一下，我来给你分析分析我眼里的局势吧。”
楚修宴咻得一下坐起，“来！”
“目前明面上会保护那头猪的一共是四位骑士长，其中第一骑士长是愚忠，就算是死也会保护那头猪，而剩下的我们都想让那头猪死。当然，这件事我们瞒的很好，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崔止永以及你那位暗中设计的同伴都会试图拉拢我们，但本质我们已经与你们站在同一边。但是……”
白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我们的生死在那头猪的一念之中，所以我们必须保护他——这是我原本的猜测。可是，如果那头猪/操控的不仅是生死，还有我们的思考与意识呢？”
楚修宴张大了嘴。
“所以你的那位同伴很可能误打误撞搞对了方向。无极前往的红衣教本部距离那头猪所在的宫殿有两千米，以最快速度赶去需要五分钟。知者要去中城区，返回需要十三分钟。而我即将前往的贵族晚宴，要返程需要八分钟。”白邱的眼里闪烁着亮光，“只有第一骑士长是绝不会离开宫殿半步。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你的那位同伴需要在五分钟里杀死国王，才算是最完美的结局。”
楚修宴：“如果五分钟杀不死猪呢？”
白邱脸上没了笑容，“那就是我跟你说的战斗方案了。若是我们集体赶到，四位骑士长，先杀我，再杀知者，另外两个谁先死都行。”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等一下，知者会死在那场隐灯会的暴/动里，所以到时候你们需要应对的骑士长应该只有三个。”
楚修宴拉长了脸，“我会在五分钟里杀死那头猪的。”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白邱捏着下巴说，“崔止永，我不确定他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说不定等到猪死了他就会bong得一下变成第二头猪，毕竟他们的血脉已经被污染。”
楚修宴：“被污染是指……？”
“被神污染。”白邱说，“那头猪之所以能控制我们的生死甚至是思维，就是因为他是被神‘眷顾’的。”
空气陷入死寂。
“没关系。”楚修宴拍了拍白邱的肩膀，认真地说：“我是主角，我做出的承诺绝对会做到，否则就崩人设了。”
白邱露出了格外难懂的表情，“抱歉，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半小时后，他收到国王给他的指令，要他去宴会里收割贵族的钱财。
“你看，坐在那王位上的人多么愚蠢而傲慢，他一脚踏入敌方的陷阱把我们逐一派走，却又自大地认为我们会在危险到来前顺利抵达他的身边。既要又要，啧。”
说罢，白邱挥着手走出门，“走了啊，云焰。”
楚修宴挥手告别：“拜拜，我会记得五分钟的。”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半小时后他正要动身前往那国王所在地进行刺杀时，突然有人推开了门。
楚修宴大惊失色：“卧/槽大叔？！”
他很快想到什么，没等张淳说话，迅速问道：“如果你在这里，那把白邱他们引开后，谁去杀那头猪？！”
他以为张淳的计划是把白邱引走后自己去暗杀国王的啊！
“猪？”张淳顿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暗指谁，语气正常地说：“崔止永啊。”
楚修宴：“？？！！”
他震惊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张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虽然设法引开了那几位骑士长，但是时间不多，只有不到五分钟，而这五分钟里，我杀不死国王，只有崔止永行。”
楚修宴阿巴阿巴：“为什么他行啊？”
张淳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楚修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他能杀国王？”
张淳还是没有说话。
楚修宴站了起来，脑海中突然闪现一道可怕的猜想，“白邱说那头猪是被神眷顾的，所以大概率很难杀，他又说崔止永体内流着与国王一样的被污染的血……同为被眷顾者，所以能杀？”
张淳无奈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他，反而在这里阻拦我？”楚修宴现在的智商upup，“你不想我和那个国王接触，对吗？为什么？”
【啊。】系统突然出声，【猪死了。】
楚修宴：【啊？这就死了？我和大叔还没说两句话呢，可恶，被水怪哥枪人头了！】
系统沉默一会，又说道：【崔止永也死了。】
刚刚出现在楚修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张淳敏锐察觉到异样，迅速开口：“不管你探查到了什么，都是幻觉！忽视——”
楚修宴脸上的表情消失，打断他，说道：“崔止永死了。”
张淳不容置疑地说：“那是幻觉，他不会死在这里。”
“当初第一次与骨族雇佣兵接触的时候，只有我透过他们的皮囊看到他们的本质，而你们看到的是虚假的幻象。”
楚修宴平静地与张淳对视，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他身上消失，“我看到的才是真相。”
【系统，回档，回到白邱刚走那一刻。】
系统犹豫了一会：【从理论上是不能回档的，毕竟当时在森林的那座基地里用掉了唯一的机会……但是……我听你的，宿主。不过请小心，时间不管倒流还是前进，始终是“有存在过的痕迹”。】
楚修宴看到张淳的表情一点点变模糊，说出的话像是被卡顿般传入耳内。
“别……去……”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再次明亮时，对面的张淳消失不见。
几米开外，白邱推开了门，对着他挥手告别。
“走了啊，云焰。”
“……啊。”楚修宴朝他慢慢地露出微笑，“拜拜，我会记得五分钟的。”

第142章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
在白邱离开十五分钟后，楚修宴迅速起身化作灰雾往宫殿方向飞去，系统帮着指位置。
【咦，张淳刚出红衣教总部，预计十分钟到达白邱住宅。】
楚修宴顾不得思考为什么张淳会在红衣教总部，问道：【崔止永呢？】
系统在上城区搜寻一圈，最后落在宫殿处，【他在与国王交谈。】
【……交谈？】
系统的探测能力大范围铺开：【是的，气氛似乎还算可以，第一骑士长[明]也在。此外，白邱已进入贵族居住区，无极仍在红衣教总部，知者正带队阻拦中城区的隐灯会暴/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要想抵达宫殿，最快也需要四分钟。】
【白邱还没深/入宴会中心是吧。】楚修宴此时是灰雾状态，捏出一个问号飞来飞去，【话说，总感觉，大叔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然而他去了红衣教总部与水怪哥接触以后，似乎得知了什么消息于是改变了方案……】
系统猜测：【是指“只有同为眷属者的崔止永才能彻底杀死国王”这件事吗？】
楚修宴也搞不明白，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先前没来得及问，崔止永是怎么死的？】
系统回道：【失血过多而亡。】
楚修宴隐隐感觉哪里奇怪，用两个灰雾问号互相敲击，放弃思考：【先让我莽了再说！】
不到一分钟，他抵达了国王所在的宫殿大厅，刚一进入就差点被金光闪瞎眼睛。
殿内的装饰华丽无比，金碧辉煌的柱子支撑着天花板，彰显着繁荣与华贵，而墙壁与地板又镶嵌璀璨的珠宝，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充斥着一股地主家傻儿子的财大气粗的感觉。
殿内北侧是一张同样奢侈的王座，上面坐着仿佛肉山一般的国王，身体宽度几乎与高度一致，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肉/球，衣服被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可能裂开。
而他的脸上又堆满了肉，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细缝，难以分辨他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听出来这位胖国王此时心情不错。
“没错，没错！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的！”
胖国王用手艰难地拍了拍王座扶手，他看起来连抬手与放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显得格外吃力，但态度却诡异的温和，“止永，别怪我先前提防你，毕竟你在森林潜伏多年，我无法确定你的思想有没有被影响。”
楚修宴飘在高高的殿堂上空，俯视底下的谈话。
崔止永站在殿内最中间，依旧穿着那身红袍。而第一骑士长[明]则站在胖国王身侧，右手搭在刀柄上，对崔止永的警惕与戒备毫不掩饰。
系统：【距离死亡节点还剩下七分钟。】
楚修宴：【收到。】
他的注意落在崔止永身上，在他的注视下，崔止永维持着那副冷漠的模样毫不客气地说道：
“废墟都市及其周边的基地已经深受其基地长影响，对神明的仇恨根深蒂固，神明存在即错误，是一切混乱的起源与根源，因此必须铲除。但沙漠不同，我们一代代人数十年的算计与谋划，可不是让这么强大的武器毫无用处地消失。我们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我疯了才会背叛家族选择更困难的那条路。”
胖国王发出笑声，浑身的肥肉都在震颤，“没错！没错哈哈哈哈！你看的很清楚，你很理智，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系统：【距离死亡节点五分钟。】
楚修宴还在纳闷这种友好氛围是怎么搞出双死结局时，崔止永突然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动了，他一步步往胖国王的方向走去。
他说：“所以我有一件事很奇怪，王。”
气氛逐渐开始诡异起来。
第一骑士长[明]握紧了刀柄。
楚修宴提上了心，紧紧捕捉崔止永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然而此时的崔止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在他身上褪去，变得格外陌生。
胖国王似乎也察觉出异常，但看了看旁边处于警戒中的第一骑士长，还是强作威严道：“崔主教，退后，就算你是我的血亲也不能……”
崔止永已经走到他的身前，距离他不过半步，而后将手心轻轻放在胖国王的手臂上，发出仿若叹息一般的声音，“王，自从上一任国王去世，你就像是被栓上绳子的狗那样对神俯首听命，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去死，人类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锵！
刀刃出鞘的声音在空气中尖锐响起，但迟迟没有下落的声音。
第一骑士长[明]浑身微颤，手中高举的长刀停在了半空，仿佛受到两股力量的博弈，刀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清响。
而胖国王的瞳孔紧缩，下一秒软肉堆积的身躯仿佛爆裂开来一般，无数血痕在体表密密麻麻显现，然而飞溅开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暗红色的细碎血晶。
“五分钟里，看看是你的血先流光，还是你先死掉。”崔止永语气冰冷。
楚修宴终于搞懂那份一直回荡在内心的异样感。
崔止永能控血，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他不再隐藏，灰雾从高处落下，落在地面时瞬间恢复人型。
崔止永眼角瞥到突然出现的身影，警惕升起，然而刚一扭头看清对方的瞬间，瞳孔紧缩，浑身一哆嗦，直接被吓到，而那股莫名而危险的气势也消散不少，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胖国王还在噼啪啪啦喷血晶，四肢抽搐，无力地瘫在王座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第一骑士长[明]也依旧像是被控制那样僵在原地。
这一切都像在散发着“事件发展正往好的那一面进行”这种信号。
系统此时也感觉哪里好像不对：【距离第一周目死亡节点还有三分钟。】
楚修宴捏着下巴绕着崔止永、濒死胖国王以及第一骑士长周围转了几圈，脚踩在满地的碎血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
他试图寻找那股不祥预感的来源。
崔止永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左右飘动，明显隐瞒了什么，可当他注意到少年格外凝重的神色时，不由紧张问道：“云焰？有哪里不对吗？话说你没见到张淳吗？你……”
“吵死了，我来看你杀猪，再逼逼我揍你。”
崔止永：“？？？”
他憋屈地闭上嘴，继续操控胖国王体内的“血液”流失。
系统：【距离第一周目死亡节点只剩下一分钟。但是好奇怪，现场情况明显是崔止永赢了啊？】
楚修宴注视脚下从胖国王体内喷溅的大片血晶，问崔止永：“现在的你会被血晶污染吗？”
崔止永：“呃，正常情况，应该不会吧……”
楚修宴抱住脑袋绝望地进行思考，“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啊啊啊——”
崔止永看出少年的状态明显不对，先前被骂的情绪缓和完毕，正打算再次询问时，手掌下的软肉迅速干瘪下去，瘫在王座上的胖国王已经没了呼吸与心跳。
“啊，死了。”崔止永松口气，“好了云焰，现在来谈谈你的情况，怎么突然这么焦躁不安……”
系统也在安慰楚修宴：【可能上一周目只是我看错了吧，这都只剩下三十秒了，崔止永怎么可能会在三十秒里死去？】
楚修宴脑海中突然闪现一道念头，“不，是有可能的……”
他猛得转头朝向崔止永，喊道：“水怪哥！你与那个沙漠神——”
崔止永刚面露疑色，突然瞳孔一缩，背过身去用手捂住嘴，发出低沉的咳嗽声，“没事，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了。”
楚修宴清楚地看到崔止永那身红袍的颜色越来越深，衣摆处滴答滴答流着猩红的血。
他此时距离王座极近，本该死去的国王突然睁开了眼，软趴趴贴在骨头上的皮肤像是重新汇入了血液，变得饱满起来。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胖国王面目扭曲狰狞，疯狂地大笑起来，双手拍打着座椅扶手，“看看！看看！我是怎么死的，你就该怎么死去！我们这一族的主脉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猜猜神更眷顾谁？！废物，白痴！你们都厉害，厉害的人才死得更快啊！”
他嘲笑完才仿佛刚看到面前的白发少年，不悦地试图重新控制第一骑士长，但随即他发现崔止永还没死，他夺不回来控制权，于是眼神更怨恨了。
胖国王对楚修宴说：“白发，我知道你，预言之子。看看现在的情况，你有能耐杀死我这个死而复生的神眷者吗？”
胖国王此时格外猖狂傲慢，刚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像要大笑，但下一秒一把锋利的血刃直接割破他的喉咙，喷溅而出的是猩红血液。
身后响起了倒地的声音。
楚修宴呼吸一顿，但并没有回头去看，眼神依旧锁定胖国王，发现被割破的喉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蠕动着愈合，于是毫不留情地继续握刀，锋利的刀尖深深刺入胖国王的太阳穴，在里面搅动一二。
“你能活一次，我就杀你一次。我倒要看看是你活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楚修宴贴近胖国王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轻声问道：“问个问题，我就不杀你。为什么崔止永会突然失血？他为什么会死？”
胖国王头痛欲裂，感知着脑袋里冰冷的刀刃，先前的猖狂瞬间在他身上消失，几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他完全被恐惧掌控，颤抖地回答：“因、因为神啊。祂选择了我，所以、所以崔止永会死……”
系统突然出声：【不对，这里对不上，第一周目里崔止永死后，国王并没有复活。沙漠神谁都没有选。】
楚修宴喃喃自语：“所以是我，这头猪会复活，是因为我出现在这里……”
噗呲。
胸口处突然一凉。
系统似乎骂了脏话，然后迅速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把痛觉屏蔽了！】
楚修宴低头看去，一把短刀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他扭头去看，脸色惨白的白邱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里满是震惊与恐惧。
楚修宴若有所思：【原来五分钟也到了。】
“不……”白邱嘴唇颤动，却只能发出这么一个微弱的声音，握着短刀的手剧烈颤抖，却根本无法收回手，眼里的光似乎正在消失。
胖国王像是终于等来了后手，如胜券在握那般嘲讽地说道：“这就是预言之子？也就一般般，完全无法和神眷者相比，去死吧，垃圾！”
楚修宴没有理会他，握住白邱的手臂，一点点将胸膛里的刀尖拔出，随后又扭过脸注视扯高气扬的胖国王，蓝色的美瞳瞬间化作猩红，倒映出骤然僵硬而不敢置信的面孔。
“巧了，”他说：“我也不会死。”
胸膛伤口处流出的血转瞬凝固，化作猩红的血晶，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往失血处蔓延，不过一会，血晶填补了伤口，像是一颗栩栩如生的心脏。
胖国王惊了好久，随即猛得大笑，笑得浑身的软肉发颤，甚至连王座都开始震颤。
“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在说的预言之子是什么！我还以为——哈哈哈哈哈！”
胖国王猛得用力睁开那眯起的眼睛，猩红的瞳孔里满是疯狂与嘲讽，恐惧被不知哪来的力量压制，显得如同挑衅一般。
“看看你！”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与我有什么不同？”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
“我像什么？”
楚修宴注视王座上大笑的那团肉/球，轻嗤一声，“我像你爹。”
话音落下，迅速抬手捏住胖国王的衣领将他重重甩向殿内地板，在哀嚎声响起前，轻轻跳下阶梯，一脚踩住胖国王的脑袋，不知是对他说的，还是对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存在说的，语气轻蔑而傲慢，道：
“你看见了吗？”
“我要你也躲不过这场死亡轮回。”
宫殿大门突然开启，熟悉的人影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
系统：【张淳先去了白邱住宅，发现你不在后立即赶来了这里。】
张淳不敢置信地看着殿内的情况，随后猛得朝向楚修宴的方向说道：“云焰，你——”
“再来一次，大叔。”
楚修宴打断他，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我已经知道怎么解决问题了，别担心大叔，我能解决的。”
【系统，回档，回到昨晚水怪哥刚来白邱住宅那会。我要打断他的腿关小黑屋，烦人。】
系统感觉头秃：【啊，好的，那再来一次。】
在视野逐渐变暗时，楚修宴突然看到越发模糊的张淳脸上，出现了几乎能称为绝望悲哀的表情。
以及突然在耳边响起的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他再次睁开眼，恢复光线的视野中，面前是脑袋套着箱子的白邱，手持长刀准备落下的无极，以及帮着对准方向的知者。
而屋外也恰巧响起了慌乱的声音。
“等等！崔主教您不能接触骑士团的啊——”
楚修宴眨了眨眼，起身伸个懒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143章 死局（上）
时间往前推两小时。
崔止永拎着手提灯走在红衣教总部的走廊，微弱的烛光摇曳，在他脸上留下若隐若现的光影，显得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有种说不清的诡异。
四周格外安静，没有其他人影，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不断回响。
几分钟后，崔止永推开了一间门，将手提灯放在门口桌面，一转身，目光触及到靠在书架边的那道漆黑人影时，脱口而出的一声“卧/槽”瞬间打破了他那一身的神秘气势。
崔止永连连吸气，急忙把脑袋探出门外在走廊里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被他的声音吸引来后，啪得一声迅速把门合拢还死死反锁。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崔止永啧声，“就你刚才那漆黑造型，如果我下意识喊一声有入侵者，那你今晚就能滚了。”
他往室内走了两步，打开墙角一侧的灯光，不算明亮的光线照亮了书架另一侧的人影，正是神出鬼没的张淳。
“放心，在你尖叫前我绝对能把你打晕。”张淳把手里的书合拢塞回书架里，抬头看向已有一段时间未见的崔止永，定定打量片刻后，摸下巴说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个装神弄鬼的坏人。”
崔止永：“谢了，这说明我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类似的话还可以替换成拿着小黄书的我也不像是好人。”
他耸了耸肩，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收到下城区的隐灯会异动消息时我就猜到你来了，还有宴会，大晚上那群贵族不睡觉给我发邀请简直有病，显然也是你做的手脚——你有帮我带一点小黄书来吗？当时我离开前留下的那封信里写到过这个的。”
张淳：“没有，死心吧，我是不可能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的。”
崔止永像是无声抱怨了什么，随后往前几步走近张淳，视线落在一旁的书架上，目光含着不明显的探究意味，“所以，你大晚上来找我密谈是有什么目的呢？要来对一对我们两人的计划？”
“你现在的说话方式比以往多了点攻击性。”张淳用手指敲了敲身侧的一本书，语气依旧平静，“我刚查了下历代国王的身份及家族网，发现了点东西。”
崔止永：“比如说我和那头猪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张淳头疼：“你何必把自己也骂进去？”
崔止永看了张淳一会，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往血缘关系讲，我该称呼那玩意为堂叔，但从另一方面而言，他该是我的仇人……算了，我们还是来聊聊计划吧。”
张淳与他对视。
安静了几秒后，崔止永纳闷出声：“正常情况你不应该顺着我的话，说出你的计划吗？”
张淳回了一个没有情绪的笑声。
崔止永：“……行吧，我先来。”
他似乎有些紧张，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张淳，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最终可能都杀不死那头猪……我是指国王。”
张淳没有情绪波动地应了一声，“哦？”
崔止永继续说：“我先前留在幽都里的那些线索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沙漠神的存在，以及我……王族的血脉被污染这件事。”
“那头猪……国王并不认为王族血脉被污染，反而沾沾自喜觉得这是被神眷顾的体现。他原本是无异能者，后来主动投靠神明，获得绝对不死的能力。曾经有一次遭遇刺杀，心脏都没了还能复活，所以你明白了吧，他很难被杀死。哦对了，他甚至还能操控那些被沙漠神打下标记的人，比如现在的骑士团。”
张淳渐渐挺直了背，“等会，你先停一下，让我捋捋……”
崔止永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作为代价，他的灵魂会被沙漠神取走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会越发疯狂而傲慢，随着使用沙漠神力量的次数增加，就会越来越倾向神……”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身体会越来越适应沙漠神的力量，最后甚至能容纳少许神的意识……也就是说，虽然那头猪自称神眷者，但在我看来，更像是一次性还不怎么好看的容器。”
他说完心底隐藏的秘密，松了口气，一抬头就发现张淳的表情格外难看。
“……？”崔止永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张淳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问崔止永的计划。
“简单，你们没法杀死那头猪，因为沙漠神残留在他体内的力量会帮助他复活，但我体内也有祂的力量，能抑制对方的复活。所以唯一麻烦的是，得想办法把那几位骑士长引走，不然被控制着发生乱斗的话，太容易出现意外了。”
张淳提取重要信息：“你是指，你是那个能循坏利用并且还算好看的容器，所以沙漠神会偏爱你的这种意思？”
崔止永琢磨：“……你这话怎么感觉有点云焰的味道呢？”
张淳呵呵：“狗屁不通的计划。”
“？”崔止永气急：“你再骂！你再骂！”
张淳毫不客气地回呛：“你怎么确定沙漠神会偏向你？你难道想说祂需要一个王族来统治这座堡垒吗？现在我们都快联手去杀神了，祂还要这么个累赘做什么？祂在看你们乐子啊蠢货！”
崔止永哽住，“啊，这个，啊，因为那啥，其实沙漠神脑子不太清醒呃……”
张淳恢复冷静，打断他，道：“三分钟。”
“什么？”
“我明天会设法引走除了第一骑士长的另外几位，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刺杀国王，最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都必须想办法活下来。”
“我成功自然会活下来，但失败……”崔止永没怎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根据推测，沙漠神很可能会降临。”
张淳盯住崔止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旦祂出现了，你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最晚五分钟，我的后手会来救人。”
“……云焰？”
张淳停顿稍许，喉咙微动，“不，他暂时不能接触沙漠神。我们刚才的对话，你最好也别告诉他。”
崔止永不打算深/入探究，叹了口气，道：“行吧，也就是说暂时我们的计划一致，我去试着杀国王，然后拖延时间，让你的后手来处理尾巴。”
他突然想到什么，“等会，我得去找一下白邱，那人的异能有些难对付，你……”
张淳摆摆手，表示自己先在这里待一会。
崔止永耸肩，非常心大地离开资料室，准备前往白邱住宅。
而在他离开后，张淳找了张椅子坐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让他难以恢复理智，突然想起了最开始与云焰初遇的场景，一点点将那些记忆重新捋顺，违和感越发清晰，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灯光突然一闪，他猛然惊醒，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崔止永怎么还没回来？”
他隐隐察觉到有什么意外将要发生，刚一站起，眼前突然一黑，用手撑住桌面才稳住身体，仿佛晃神了片刻，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半空，像是回忆或是思索什么。
几分钟后，他渐渐恢复清醒，神色阴沉了许多。
“血雾……和时间回溯？”
张淳用手撑住额头，脑袋依旧一阵一阵地刺痛。
无数的念头回响在脑海中。
是【血雾】还是【回溯】？
是【容器】还是行走在地上的【神】？
一次次使用那种力量，一点点恢复记忆，最后站在那里的是云焰，还是……
他几乎不敢想象那股画面。
与此同时。
白邱住宅里氛围极为微妙。
“不是？为什么突然绑我？！放开我啊啊啊啊救命——我有非常重要的急事——”
崔止永被绳子绑成毛毛虫，在地板上疯狂扑腾挣/扎，而楚修宴还拎着桌子一脚对着他的腿比划，两边是劝阻的知者以及负责围观看热闹的白邱等人。
“急事？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你的腿都要断。”楚修宴冷酷无情地说。
崔止永急忙道：“如果我腿断了天塌了怎么逃？！”
楚修宴：“天塌了你怎么逃？当然是原地等死啊。”
崔止永悲愤道：“？？？你是魔鬼吗——”
知者在旁边连连劝阻：“算了算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呢？”
白邱扭头对无极说：“去，把那两张沙发砍了。”
无极咻得一下拔刀。
知者训斥他们：“你们别火上浇油了！”
崔止永还在尝试解绳，楚修宴正要忍痛下手时，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张淳从红衣教总部冲出来了，正往这里赶。】
楚修宴动作一顿，“不愧是大叔，反应真快。”
他抓起绑在崔止永身上的绳子，转头对白邱说：“如果等会有人来这里说找人，就说我们不在。”
崔止永反应也极快，张口就喊：“张淳救命——呜呜！”
楚修宴捂住他的嘴，灰雾从脚下散开，化作一只巨型飞鸟，抓起崔止永就往窗外飞，而他也朝着白邱他们挥手告别。
“白邱，我先走了！明天按照计划行事，我会记得五分钟的！”
说罢，整个人化作灰雾消失在原地。
知者下意识往少年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猛得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白邱，表情凝重，道：“你在操控时间？”
“……没有。”
白邱握住手腕，那股吊儿郎当的神态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但时间的波动确实有些异常。五分钟……五分钟？”
他揉着太阳穴，陷入漫长的思索，脑海中无数画面迅速闪过，最后占据整个脑海的，是一幕鲜血染红手心的画面。
他愣住了。
……
楚修宴站在距离白邱住宅百米处的高楼屋顶往下俯瞰，脚边是依旧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崔止永。
系统正在播报地面情况，【张淳抵达了白邱住宅，询问你们的踪迹，白邱帮着你隐瞒，张淳正在利用异能满上城区的找人……啊嘞？】
楚修宴抱臂冷酷：【我就知道你的回档有问题。】
系统理不直但气壮：【我提醒过你的，回档也会留下痕迹。】
楚修宴：【所以现在能无限制回档吗？】
系统：【每一次的回档都会留下碎片式的记忆或是熟悉感，一次次的融合积压……宿主，建议最好不要这么做。】
楚修宴又想到另一件事，【话说最开始你说只能回档一次来着？】
系统有些羞愧：【能量不足，再加上操作不熟练。我最开始绑定你那会，不是还把你丢在废土世界好几小时来着……】
楚修宴死去的记忆正在痛击他：【你还真有脸说啊！！】
他迎着风和系统互呛，旁边的崔止永欲哭无泪道：“云焰啊，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楚修宴回神，摸着下巴看他，若有所思道：“我打算找一个大叔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把你关起来……你觉得水里怎么样？反正你是水系异能者，应该不会死的吧。”
崔止永瞳孔地震：“魔鬼！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啊——”
与此同时。
距离王国堡垒数万里外。
幽都正如一只充满科技感的巨型机械乌龟那般坐落在沙地上。
深夜，繁星闪烁，冰冷的夜风响起阵阵呼啸声。
幽都里的某条幽暗小巷。
宰柘正掐着一个金发少年的脖子把人按在墙上，突然一晃神，他甩了甩脑袋，不耐烦地问：“你又在试图控制我？”
金发少年似笑非笑地抬手，对着他比了个中指，猩红的眼里满是傲慢的笑意。
宰柘没有被挑衅，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设置了屏蔽控制的领域，正纳闷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身旁，正是大半夜不睡觉喝茶赏夜的楚离。
“刚刚记忆出现错乱，感觉这一幕似乎已经发生过了。”虽然楚离什么话也没说，但这会突然来找他，明显也发现了异常，宰柘叹道：“既然你也察觉到的话，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照你看来，原因出在哪里？”
楚离的视线落在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的金发少年上，思考片刻后，说道：“这人暂时交给我，你去云焰那边看一看情况。”
宰柘想了想，“行。”
而后打了个响指，原先设置的定位传送发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金发少年咳嗽了几声，眼睛几乎发光，脸通红地问楚离：“云焰？是那个黑白发色的少年吗？他在哪里？话说你是不是有点眼熟？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离没有自我介绍，态度称得上冷漠，“如果你想见云焰，就按照我的话做。”
金发少年眯了眯眸子，蓦然笑了：“我想起你是谁了……但管他呢。”
他装模作样地弯腰敬礼，“有什么需要我的，请不要客气地下达命令吧。”
他抬头，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显，而后转瞬化作神秘而魅惑的紫眸。
森林，废墟都市，基地总部。
走廊窗口处正站着一道人影，狮老大摸着下巴仰头望月，表情很严肃。
抱着一大堆文件找到他的莫危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长期熬夜的青黑，“会长，你在做什么？”
狮老大认真思考片刻，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这面窗玻璃好干净啊！连指纹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莫危面无表情地说：“有病就滚。”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身体硬朗得很，绝对能绕着沙漠跑一圈！”狮老大撸起袖子比肌肉。
莫危敏锐地捕捉关键字，警告道：“您不能去沙漠，会长。”
“可是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狮老大摸摸头发，想了想，说道：“那不然，就麻烦一下小邬去一趟看看情况？”
“废墟都市的S级异能者已经有大半被派往沙漠了。”莫危再一次提醒，“如果基地此时遭到袭击，战力空缺的情况下很可能会造成大量损失。”
狮老大：“可是我在这里呀。”
他拍着胸膛，笑容非常灿烂爽朗。
莫危看了他一会，叹道：“行吧，我去联系邬高远。”
狮老大连连点头：“嗯嗯，快快！”
……
太阳在上升，一点点移到头顶，又渐渐往下落。
【无极已经抵达红衣教总部。】
系统的监测仍旧大范围铺开，随着时间的流逝，播报着已发生的事件。
【隐灯会制造的混乱正在入侵中城区，知者也出发了。】
又是两小时过去。
系统的声音开始凝重起来，【宿主，白邱已经出发。】
【大叔呢？】
【在宫殿外不远处堵你呢。】
楚修宴摇头晃脑：【啧啧啧，他没料到我昨晚就已经潜入宫殿里啦哈哈哈！】
他此时化作灰雾飘在宫殿顶端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潜伏了几小时，也观察了那个王座上的胖国王几小时。
不吃不喝不睡，那个胖国王始终没有离开那王座半步，大多数时候也不动弹，只有偶尔的呼吸表明他仍活着。
系统评价道：【对统治权力的贪婪而偏执，估计在他眼里除了屁股底下的那张王座，什么都不重要。】
楚修宴：【那就让他死在那张椅子上。】
他说完，灰雾瞬间往下扑去，身型还未恢复完整，手里的血刃便已经割破了胖国王的喉咙。
细碎的血晶瞬间喷溅而出。
一旁的第一骑士长神色大变，拔刀而出，然而猛然扩散的灰雾遮蔽了他的视线，无数幻化成型的雾兽朝他凶狠扑咬过去。
灰雾如浪潮般在整个殿内疯狂散开，将一切彻底笼罩。
胖国王的喉咙被割破，含糊不清地发出嗤笑：“你杀不死我的……”
“是吗？”
楚修宴将手按在胖国王的肩膀上，下一秒，那些在胖国王喉咙伤口处疯狂生长愈合的血肉停下了。
滴答，滴答……
从胖国王喉咙处喷出的不再是凝固的血晶，而是散发着血腥味的鲜血。
楚修宴看着胖国王越来越惊恐的表情，露出轻快的模样，“你看，我也能杀你。”
系统突然出声：【我记得你最开始似乎只能在对方信任的情况下才能吸收对方的血晶能量？】
楚修宴也有些羞涩：【我也是上一周目才刚发现可以的，可能是在升级进化吧。】
只是和系统说了句话，手底下的胖国王突然浑身剧烈颤抖，喉咙处喷溅的鲜血再一次变成凝固的血晶，消失的生命力也在飞快恢复。
胖国王用力喘息，尖锐大笑，脸上的肥肉疯狂颤动：“神！神仍然眷顾我！”
轰！
四周涌动的灰雾瞬间被一股强大而恐怖的热浪驱散，楚修宴下意识松开胖国王后退两步。
面前的视野骤然大变，灰色的雾气化作热浪滚滚的红褐色沙地，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细微的沙尘。
一道面容模糊的虚影逐渐出现在王座的另一侧，红褐色的长发，毫无装饰的褐色长袍，明明是格外普通的外形，却像极了披着人类皮囊的恐怖怪物，带来极致的压迫感。
那道人影站在王座旁，伸出的手按在了胖国王的头顶，像抚摸狗一般轻轻移动，毫不掩饰轻蔑的态度。而胖国王露出格外谦卑而懦弱的神情，浑身的肥肉颤动，却仍死死贴在王座上。
楚修宴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面前是滚烫而恐怖的沙地，自己这一侧却是大片漫延扩散的灰雾，依稀带来些许清凉。
沙地与灰雾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疯狂分割这片空间，而肉眼可见的，灰雾正在一点点后退。
系统：【卧……槽……】
楚修宴强作镇定，正要说话时，对面的虚影突然开口道：“你想他死吗？”
胖国王脸上猛得爆发兴奋，连连点头：“是的！当然！神啊，请帮我杀死入侵者吧！”
虚影没有动静。
楚修宴似乎察觉到什么，谨慎道：“我想？”
咔呲——
虚影的五指毫不留情地插/入胖国王的头颅，另一只手按在其肩膀上，只是稍一用力，一颗表情还停留在喜悦的脑袋便被祂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轱辘轱辘滚动的轻微声响。
飞溅的鲜血还未落地便被滚烫的沙地彻底吞噬。
“你看，人类多么弱小，只是稍微一用力就死掉了。”
虚影像是在笑，那张模糊的面孔仍朝向楚修宴，又问道：“这张王座，你想要吗？”
楚修宴没有说话。
虚影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见你先前说要杀死国王，统治这座城市，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楚修宴依旧没有说话。
他正在和系统一块尖叫。
【救救救救！这只神我打得过吗？！我好像打不过——精二！朕的精二在哪里！！】
系统也哆哆嗦嗦：【要不然我们再回档？一对一pk好像不太行？】
虚影被无视也没有生气，态度友善得不正常。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关注你，而你也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不过我有一件事很奇怪……”
楚修宴稍微把注意力落在祂的话上。
虚影微笑着问：“你为什么要为了蝼蚁回溯时空？”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很久以前，森林那边传来了回溯的波动。而这一天，你同样回溯了时空，两次。拥有玩弄时间能力的你，为什么要在意一个人类的死亡？”
“我很好奇。”
虚影真的像是在认真问问题，“人类都不会在意踩死一两只蚂蚁，甚至还有用蚂蚁来取乐的，更何况是高生命层次的我们。你会和蚂蚁做朋友吗？”
祂发出轻微的笑声，“又或是认为自己是蚂蚁？这也太可怜了。”
楚修宴目光一冷，“垃圾神，你说什么？”
虚影被骂了也不生气，含笑道：“神渡，我名神渡。”
祂微微展开手，身后的沙地猛得如岩浆般沸腾涌动，红发扬起，傲慢与温柔竟诡异地融合，“乖孩子，这是一场死局。你一次次地回溯时空，一遍遍地使用那股力量，都会一点点地重新靠近我们。无论你是【时空】还是【血雾】，我都会助你摆脱那可笑的妄想。”
“怎么会有神以为自己是蝼蚁的，太奇怪了。”
系统尖叫：【意识污染入侵！卧/槽！屏蔽！屏蔽！我他/妈的屏蔽——】

第144章 死局（中）
【聆听（啊啊啊啊啊）吾（啊啊啊啊）声（啊啊啊啊啊）……】
楚修宴捂住耳朵：【啊啊啊啊系统你吵死了！！】
系统怒急：【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能咋办！对面的意识入侵几乎是卡着它的屏蔽层在碾压！
【宿主，这家伙不对劲，祂的意识是扭曲破碎的，几乎在一瞬间就有数百个混乱的意识在试图入侵！】
楚修宴瞪着眼睛与几米外一动不动的虚影对视，内心嚎道：【啥？啥意思？】
系统语速极快：【可以简单理解成我给你套了防护衣，但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你，总有一两只能穿过......】
楚修宴尖叫：【oh no！！退退退！】
轰！
他猛得疾退几米，原来所在地面骤然碎裂塌陷，烟尘滚滚而起，周围涌动的灰雾大面积席卷而开，空出的区域里窸窸窣窣流动着如岩浆一般的沙粒。
而后是一双缓慢前进的赤脚。
【神渡】的虚影似乎察觉到什么，正在一步步走入灰雾内部，如闲庭信步，脚下的血沙也随着祂的移动毫不掩饰扩张的贪婪意味，强行把周围涌动的灰雾挤开，明明是入侵者，却像是自己地盘那样傲慢张扬。
楚修宴感觉自己有些生气，糟糕的情绪带动灰雾开始疯狂颤动。
“奇怪，你应该能听到我的声音。”
虚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
系统哼道：【被我屏蔽了。】
此时，虚影已踏入灰雾中心，脚下踩着一条由血沙组成的路，身后则是疯狂吞噬两侧灰雾试图抢占空间的沙地热浪。
自称“神渡”的沙漠神，是一个将友善温和浮于表面，而毫不掩饰傲慢与轻蔑的行动派。
楚修宴的瞳孔转瞬化作猩红。
“嗷呜——”
密密麻麻的雾兽在灰雾中凝聚，成群的野狼，庞大的黑熊，高空盘旋的飞鹰，甚至还有潜入地底的鼠群，无数猩红的兽瞳在瞬间显现，冰冷地锁定虚影，随即从四面八方扑向虚影，浩浩荡荡，格外凶狠。
楚修宴也握紧了血刃，混入兽群里寻找合适的机会攻击虚影。
然而即将被成千上万由灰雾组成的兽群吞没的虚影却依旧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完全忽视了周围袭来的兽群。
“兽群，是前段时间森林那次异兽群的[灵]吗？”
虚影抬手，一道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祂身前显现，裸/露着上半身，一块块的肌肉饱满厚实，皮肤泛着仿若被烧灼的暗红色。
而这以保护者姿态立在虚影面前的“人”，手里握着一把斧头，在兽群逼近的瞬间抬起那把破破烂烂的斧头在空中猛地挥砍。
下一秒，刺耳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滚烫的气流随着刀风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将袭来的兽群转瞬消灭，那恐怖的蛮力甚至还将四周的灰雾强行砍出一道空隙。
楚修宴用血刃挡住那把斧头，与这三米高的保护者对视，清晰地看到了一双毫无生机的空洞蓝眼。
他微微有些愣神。
“人。”
虚影饶有趣味地注视楚修宴的表情，“相比于低等的兽，高级异能者不是更好用吗？”
楚修宴很快回神，按住蓝眼保护者的手腕，侧身一个飞踢，把对方踹到一边，手里的血刀再一次刺向虚影。
然而紧接着，一把长/枪从右侧袭来，果断而迅速地抵住了刺向虚影眼睛的血刀，发出空气震颤的声音。
那是又一道在沙地里缓缓凝聚成型的“人”，身披破碎铠甲，裸/露的皮肤同样泛着被灼烧般的诡异暗红。
楚修宴缓慢转动眼珠，看向了正在无声轻笑的虚影身后。
那一片如活物呼吸般起伏的血色沙地里正有什么在蠕动，而后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人”立在了沙地上，容貌模糊，身形模糊，浑身由流动的沙粒组成，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系统在屏蔽对面入侵的空隙中骂了一句：【妈的，屑神，垃圾。】
楚修宴深深呼吸一口，随即身后的灰雾瞬间暴/动，铺天盖地般往虚影及其身后的血沙疯狂涌去。
而下一秒，地面的血沙以同样蛮横的气势凝聚成一道道小型沙尘暴，将袭来的灰雾暴力撕扯。
“这是我的神域，一整片血沙之地，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死地。它虽在此处，却也不在此处，更何况以规模和熟练度来看，我也能做到碾压的程度。”
话音落下，那片血沙以更为恐怖的气势上升，如汹涌的海浪般转眼将灰雾吞噬，甚至还越过面前的楚修宴，直接落在他身后的地面，哗啦哗啦的沙粒落地声像是嘲讽着什么一样。
灰雾此时所占据的空间只剩下一小块，可怜兮兮地缩在少年头顶。
系统都有些心疼了，一边抵抗入侵，一边安慰道：【没事，我们回档再来，这家伙是成年体，你还是个宝宝。】
楚修宴默不作声地朝虚影比了个中指，不太开心。
而虚影迎着少年警惕的视线，又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血沙随之扩张，语气里几乎是压制不住的怜悯。
“别担心，你只是还未彻底苏醒，隐藏在你体内的力量远比我强大。你只需要稍稍地舍弃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即可。比如说，那些蝼蚁......又在生气了？真是......为何生气？你不也利用雾驱使那些亡灵？人与兽，有何不同？”
虚影停顿片刻，抬头轻轻揉压眉眼，“倒是忘了，你把自己当蝼蚁。”
楚修宴猛得化作一道残影袭向虚影，刀刃刺下的瞬间被一只手轻轻拦住。
“你的攻击里没有神力。”虚影看着面前张牙舞爪试图攻击的少年，充满耐心并且意味深长地说：“无论是【时空】还是【血雾】，你都还未彻底苏醒。记住，只有神才能杀死神。”
楚修宴刺下的刀突然失去了阻力，毫不费力地刺入虚影的头部，但对方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你看，现在的你杀不死我，再多苏醒一点如何？”虚影微笑着说，甚至还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少年肩膀上。
楚修宴用鼻子用力喷气，面无表情地说：“你废话真的好多。从刚才起就叭叭叭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这种嘴炮程度在漫画中要是说服了主角可是会直接被当成降智情节然后被读者骂的，垃圾神。”
系统吓得打了一个嗝。
虚影：“……咦？你听不懂吗？不可能啊，我说的应该是人类的语言。”
楚修宴趁着虚影思索的空隙，冲着祂脸就是狠狠一拳，“我是说你别妄想再忽悠我了！”
虚影发出了颇感有趣的笑声，后退半步避开袭来的拳头，“原来如此，完全不思考其余声音，也无法灵魂干扰……倒说不准是心理防线高还是单纯是个笨蛋。”
楚修宴转动手腕，“你可以当成三次元对二次元的降维打击。”
虚影没听懂，也不好奇，微笑着摊手道：“既然你的思想不受我/干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现在的你无法杀死我]这件事应该不需要我提醒第二遍吧？”
楚修宴其实感觉挺棘手的，但气势不能输：“这不正巧吗？我说过要让你陷入一次次的轮回。身为高高在上俯瞰万物的神明，却被迫因为几只蝼蚁而困在循环的时间里，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
虚影轻笑：“你不敢的，一次次的轮回消耗的正是你的人性，经历过玩弄时间的强大力量后，无论你再怎么不情愿，你都会成为神。”
系统赛博撸袖子：【走！回档！下一周目我们来试试团战！宿主你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
楚修宴继续保持气势，说道：“所以你要和我来试试吗？”
虚影突然不说话了。
祂注视面前仿佛胸有成竹的少年，略一思索，仿佛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如果……原来如此，你不是【时空】，自然不用担心回溯带来的神性影响。”
系统像是扳回一局，疯狂大笑：【没想到吧，回溯时空的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是【血雾】。奇怪了，【回溯】与【血雾】关系并不友善，原本我还以为灰雾只是障眼法……”
虚影自言自语般说完，还没等楚修宴反应过来，身体猛得往前一倒，随即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连带着灵魂也在震颤。
系统尖锐爆鸣：【痛觉屏蔽——】
虚影下手的速度太快了，前一秒还在温和交流，下一秒就捅心脏，毫无征兆，楚修宴甚至还有些懵逼。
【不是，这也杀不死我啊，只要血晶能量足够，我的心脏就能重组……】他和系统逼逼。
“所以只能采用第二种办法了。”
虚影的态度依旧没变，含笑着注视楚修宴，轻声道：“我帮你重新捏一颗心脏吧。”
系统：【？？卧/槽你也配——宿主我们回档！！宿主？！】
楚修宴愣愣地与祂那双眼睛对视，瞳孔紧缩，大脑仿佛死机，一时间根本无法回应系统的话。
意识似乎在消失，感知却格外清晰，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胸口凝聚，滚烫，炽热，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与暴力，让他本能的感到烦躁与不喜，想要把这股外来力量给撕碎。
“我……”
虚影收回手，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踉跄了两步，破了一个洞的胸口正缓缓流着血红色的沙粒，一枚由血沙组成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时而快速时而缓慢，维持着对方的生机。
祂安静地等待。
几秒后又觉得太过无聊，便微微一抬手，十几张如屏幕一般的画面出现在半空，显现着王国里三大城区的景象：有下城区里披着斗篷聚集的隐灯会，有以知者为首堵在中城区门口的骑士团，也有无数贵族谈笑的宴会，而其中一张画面里，是似乎注意到什么转身往宫殿方向飞快赶来的张淳。
“我会杀光他们。”
虚影漫不经心又如同宣告般着什么说道：“人类轻贱，卑微，弱小如尘埃，即使抵达了他们口中的半神，对我们而言也就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血雾】，神明之下皆蝼蚁，唯有掌控规则之力的神，才有资格坐上世界进化的这辆列车。”
在祂面前，低着脑袋仿佛在注视自己胸口的少年慢慢抬起头，眼里是似乎有些不同的猩红。
而后，一股同样疯狂而扭曲的气息在祂面前涌现，少年胸口的血沙心脏仿佛被猩红血液浸透，一点点化作不规则的猩红血晶体，如同活物一般，缓慢而用力地跳动着。
系统非常紧张：【宿主……污染值爆表了，你还好吗？】
楚修宴感觉系统的声音有些模糊，耳边是滋啦滋啦的声音，仿佛忽远忽近，慢半拍地说：【非常奇妙的感觉。我……】
他抬起手，发现裸/露的皮肤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条诡异的猩红纹路，指尖缭绕的灰雾里似乎隐隐泛着血色，看了几眼后，又将这只有些陌生的手按在胸口处，感受着时而快速时而缓慢的跳动声。
虚影含笑地问：“有什么感觉？”
少年慢吞吞地转动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祂，几秒后，说道：“我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虚影轻笑：“当然，受我的神力压迫，你隐藏的力量为了自保当然会苏醒将外来者驱逐。现在，和我一起去消灭这群蝼蚁……”
祂抬手挥动，十几副画面飞至周围半空，只是一瞬间，画面里的天空化作猩红，空气里飘浮着红褐色的沙尘，滚滚热浪涌动，下城区的普通平民开始拿起武器与守卫战斗，中城区的隐灯会与骑士团正式交战，宴会上的无数贵族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无数混乱的暴/动在这座堡垒里发生。
虚影张扬而傲慢地说：“【血雾】，欢迎来到神的世界。”
楚修宴的视线扫过那些混乱的画面，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却没能在脑海中留下一丝印象。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不断响起，有些烦人。
但脑袋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声音，似乎又觉得少了什么。
虚影还伸着手，楚修宴看了那只手一眼，直接毫不在意地忽视。
下一秒，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看来，我来得正巧。”
话音未落，身后猛得响起撕裂空间的巨响。
一道狰狞的血色镰刀自虚影的头顶落下，带着撕碎一切的恐怖气势。
虚影抬手随意阻挡，但在祂身后的沙地上却留下一道深可见底的痕迹，那些血色沙粒在巨型刀痕的四周震动，仿佛忌惮着什么，迟迟没有融合。
这片血红色的沙地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从里逐渐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头如月光般的银白长发，血色的荆棘从发间蔓延而上，眼部依旧被布料覆盖……
身披猩红斗篷的银发主祭从裂缝中缓缓走出，唇边挂着莫名的弧度，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虚影的神域里。
他“看向”楚修宴的方向，说道：“云焰，你看我眼熟吗？”
楚修宴缓慢地转动眼睛，与银发的来者对视，随后蓦地露出笑容，语调从冰冷一点点变得欢脱轻快，像是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来自西北的高级异人，主祭……我记得你，你应该是大叔请来对付垃圾神的，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帮着你杀神。”
“但是……”
他轻轻地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几秒后，沙漠神的虚影猛得爆发响亮的大笑。
银发主祭轻叹一声，“也就是说，今日我需要对付两位神明吗？”
楚修宴眨了眨眼睛，朝他比了一个wink。
与此同时。
王国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
如果有人抬头的话，或许能依稀察觉到那片阴影的奇异之处。
漆黑的，带着冰冷光泽的……
那是一座悬浮在高空的基地。
——幽都。

第145章 死局（下）
高空之上。
一阵尖锐而刺耳的怒骂声如惊雷般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我xx的你xxx！宰柘！有你xx这样攻城的吗！？啊！脑子进水的鸭子嘎两声叫得都比你聪明！我xxx哔——”
幽都改造主设计师正举着大喇叭在露天指挥台上破口大骂，脸涨得通红，还没骂两句手里的喇叭就消失不见，急得满地乱找。
而这座飘浮在高空的幽都外墙上空，宰柘正随意抛动着一只喇叭。
他凝望着密密麻麻站在城墙上已做好战斗准备的反抗军精锐们，全部身穿战斗服，背降落伞包，那一张张面孔激动而兴奋，气势高昂，甚至称得上是迫不及待。
在他们的身后悬浮着一根又一根的漆黑丝线，抵在他们的后脖，另一端远远伸往幽都内部深处。
宰柘轻咳一声，忽视正在朝他比中指的吴望等幽都二把手，用喇叭喊道：“诸位，我再提醒一次哈，有恐高症的可以退出此次行动，这可是万里高空，别没落地就晕倒在敌人的刀剑下。”
高墙上冲他比中指的人更多了，低低的笑声仿佛汇成一片海洋。
“行，大伙都是胆大的，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我就不说什么让你们觉得厌烦的话了。”
宰柘拔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我只重复三句话。”
“第一，敌人是一切朝你们攻击的生物，无论人或兽，甚至可能是身旁的同伴，但不要去思考，也不要留情，否则死的就会是你自己。”
“第二，无需恐惧未知的存在，所有的干扰都会由我们替你们消除。握住刀剑，让勇气充斥你的整个灵魂！......但是遇到无法匹敌的对手，可以摇人。”
“第三......真没有恐高症的吗？”
底下嘘声一片。
宰柘无奈摆手，“行吧，那么大伙做好准备......”
站在高墙上的精锐们纷纷屏住呼吸，往前俯身，静待几秒后，头顶猛得响起一声惊雷一般的“跳”！
下一秒，无数立在高墙上的精锐们纷纷往前一倒，从高空之上彻底坠落。
密密麻麻的黑影之上，细细的漆黑丝线如绳索般高高飞扬，汇成一片融于夜色的蛛网。
宰柘一手喇叭，一手按在刀柄，以远比其余人更快的速度坠落。
夜色覆盖的高空里布满了乌云，而后猛得出现一层暗红色的保护罩，那是王国堡垒检测到有外敌袭击时自动升起的第一层屏障。
宰柘毫不犹豫地拔刀，刀尖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深深刺穿了那层屏障。
“第一条规则......”
暗红色的屏障从被刀尖刺穿的位置开始裂出道道缝隙，转瞬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坠落。
接着，下落的无数屏障碎片里猛然出现几千道高速下坠的黑影。
宰柘看着那些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轻轻呼吸一口，道：“领域之内，凡我友方，不受思维干扰，不惧未知力量，永远所向披靡，永远战无不胜。”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股无人察觉的波动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王国上空，一只血红色的庞大眼睛骤然浮现，冰冷注视那些从天而降的战士，轻蔑与嘲讽在其中一闪而过，随即无形的力量重重压了过去。
一瞬间，降落的反抗军精锐们思维都陷入短暂的空白，而后脑海中同时闪现了一双充满神秘而魅惑的紫眸，毫不客气地将试图入侵的力量削弱一层。
而第二层，是骤然从他们灵魂深处涌现的力量，如沸腾的岩浆般在浑身流动，混沌的思维一下子就被烫醒了。
有人惊喜地发现全身都是怎么使也使不完的力气，一落地就怪叫着往最近的人攻去，然后被队友拽住。
“漆黑斗篷，应该是潜伏在王国内的盟友隐灯会。”
“但这伙隐灯会成员似乎对我们有敌意......他们在攻击我们了。”
“那就干！我的天，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战斗了！”
无数落地的反抗军精锐们稍微适应了下周围的情况，便冲着那些袭来的人战成一团。
至于始终飘浮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漆黑丝线，在确认他们的思维正常后，无声无息地如分裂一般，往那些同样陷入混乱中的隐灯会成员们缓慢探去。
黑夜的掩盖下，不知不觉中已有数十人被丝线控制，短暂的清醒后是再次被沙漠神的意志覆盖，最后干脆直接陷入昏迷，受漆黑丝线的强行控制。
与此同时，击碎王国屏障后的宰柘又返回了高空的幽都，经过某个正以一己之力将基地支撑在高空并且在破口大骂的红发男子，找到了站在高墙上操控丝线的楚离。
“他们在那里。”
楚离指着下方的某个位置，专注地说：“张淳，云焰，沙漠神的分身，以及......主祭，全在那里。虽是宫殿，但更像是处于另一个空间，张淳无法进入。他的能力与沙漠神有一定重合，被压制了。”
宰柘似乎听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称呼，但很快注意力落在后半句上，“云焰呢？”
楚离沉默片刻，说道：“气息有些奇怪，我无法做出判断。”
宰柘蹙眉，“我去找张淳。”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陷入死寂的空中突然爆发一阵怒骂。
“所以我呢？我呢！那伙人都下去了我总可以把幽都放回地上了吧你们这群牲口！！”
“不行。”楚离拒绝道：“高空视野很好，我能纵观全局。”
“观你妹的局啊混/蛋！！”
从没想过风系异能还能把一整座基地举到高空的明极再一次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王国地面，上城区宫殿外。
宰柘找到张淳的时候，发现他正半蹲在地上，双手按地，脸色格外苍白。
“是异空间。”
见到宰柘后，张淳咳嗽两声，示意他看向前面那若有若无的巨型红色屏障，几乎高到遮蔽整个天空，散发着浓郁的恐怖气息。
他仿佛忍耐着什么一般，皱眉道：“沙漠神将祂的死地直接化作投影搬来这里，我无法越过那层空间屏障攻击到祂。”
宰柘看到张淳的袖子里侧沾着些血，眉头微微皱起，“你......”
“所以我正在尝试寻找真正的死地，直接从源头那边进行攻击。”
张淳打断宰柘的话，透过细碎的刘海投去无声的注视，“宰柘，你目前的力量无法斩破由神制造的异空间，你去联络万明煦，将骑士团稳定下来，我怀疑沙漠神是想要摧毁整个王国......”
宰柘同样打断了他，道：“那你此时的力量能越过这么长的距离深/入死地直接与神域对抗吗？别开玩笑了，张淳。”
说罢，他拔出刀，面朝前方那一片暗红色的透明空间，说出的话如闲聊那般，却毫不客气地像是在骂人，“老早我就想说了，这还没到死局，别弄得大伙这么狼狈。”
“可若真到死局，我就没把握让你们变得更强了。”张淳叹道。
“骑士团......”
他还记得骑士团极有可能陷入思维混乱。
宰柘抬头注视高空，说道：“楚离在盯着。”
轻飘飘的丝线从高空落下，在张淳面前慢慢晃过，随后往远方飘去。
“......这像是头发丝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宰柘耸肩：“楚离新研究出来的异能使用方式。别说，大晚上的挺诡异，不愧是异人的审美。”
话音刚落，远方突然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动静，连地面都在震动。
漆黑的夜色里，仿佛有猩红的沙粒从地面漫延开来，悄无声息地上升，组成一道道恐怖而扭曲的身影。
它们站在王国三大区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收到命令的士兵，幻化出武器，毫不犹豫地闯入了本就混乱的无数战场！
隐灯会，骑士团，守卫队，刚降落的反抗军，甚至连原本藏在家里的普通民众都仿佛被莫名出现的杀意占据脑海，拿起武器就冲出家门，成为混战中的一员。
而在这片被混乱与战争充斥的王国里，一道道由猩红沙粒组成的扭曲人影正在随机加入战场，将混乱与暴/动掀至最高/潮。
高空之上，密密麻麻的漆黑丝线遍布每一个角落，寻找每一个合适的目标，或是令其恢复清醒，或是干脆直接强行控制反击突然冒出的沙型怪物。
上城区，贵族宴会厅。
散乱一地的破碎酒杯，鲜血与酒水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腐朽臭味以及粘稠的血腥味。
白邱靠在沙发上，脚边是随意散落的金银珠宝，视线毫无焦距地落在头顶的吊灯上，头脑一片空白，仿佛连灵魂都在沉睡。
下一秒，一股尖锐的刺痛在浑身扩散，他猛得睁开眼，往前弯腰，脖子上又传开一阵皮肤被割裂的痛感。
“你好。”
身后响起陌生的声音，拿着发丝一样的东西往白邱脖上缠绕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万明煦，雷系异能者，是替人来救你的。”
白邱抬手往脖子摸去，摸到了一手血，“但我差点被你杀了。”
万明煦停顿片刻，“我以为它是需要缠在脖子上的。”
又有一根漆黑丝线从半空中显现，轻柔而又果断地刺入白邱后脖，仿佛在给万明煦演示它是怎么起效的。
白邱还没感觉到刺痛，大脑就猛得一片空白，几秒后清醒，随即又晃神，短短几分钟里，清醒与思维空白持续了好几个轮回，让他感觉头痛欲裂。
“走吧，时间异能者。”
万明煦强行抓住白邱的手腕，“别惦记你那个脑子了，现在的你不需要清醒。”
白邱勉强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来，“你是要我在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陷入噩梦？”
万明煦仿佛透过白邱看到了什么，沉默片刻，语气复杂道：“噩梦迟早会醒来的......无论你是否愿意。”
他拽着白邱走出宴会大厅，快速解释道：“现在整个王国乱成一团，这种丝线会控制那些人陷入昏睡，然而仍有一部人能抗住这种控制，以及目前有一群很诡异的生物正在……”
漆黑的夜色里，正有一道身穿长袍，留着一头长发的人影挡在他们的面前，在对方的身后，是十余道窸窸窣窣流动着猩红沙粒的诡异人影。
“知者？”白邱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又看看对方胸口的血洞，瞳孔一点点紧缩。
万明煦往前一步，浑身亮起了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的紫光，神情格外凝重。
“白邱，这是敌人。”
白邱沉默片刻，说：“不，我是时间，我能救他。”
十几米外的知者沉默着站立，远远与他们遥望。
下一秒，战斗瞬间爆发。
而这一幕激烈的战斗正正好好出现在了一张屏幕上。
十几张缩小的屏幕呈现了整个王国的混乱景象，夜色笼罩了一切，却挡不住沙漠神高高在上的俯视。
特殊的异空间里。
虚影像是分享有趣事物一般，将数面显现战场的屏幕绕着不远处的少年旋转，含笑道：“你看，多有趣？无论是托付后背的战友，血溶于水的至亲，志同道合的友人，无数的抗拒与决心在神的面前都会顷刻瓦解，迫使他们拿起武器，对准曾经的……”
像观看电影一般扫过那些屏幕的楚修宴突然打断：“神渡，你漏了一个爱情，这么纯情的嘛？”
虚影沉思片刻，“哦？我刚才没提爱人吗？”
“没有呢。”
虚影正想笑，一旁袭来数十条猩红丝带，如蛇般刺向祂的躯体，却没能留下丝毫痕迹。
祂被打断话语后，气息明显变得有些不稳定，祂看向正若有所思望着猩红沙地的银发主祭，冷冷道：“看在西北那位的面上，我已经给了你太多耐心。”
“劳您费心，神渡。”
银发主祭唇边含笑，喊出了神的名字，仿佛感受不到周围迅速冷下来的气息，手掌微微抬起，脚底仍踩在血色沙地上。
而周围涌动着无数如活物一般的血色丝带，漫天盖地地朝虚影袭去。
虚影正要阻拦，那些丝带却略过了祂，深深钻入后方的血色沙地里，疯狂地四处破坏。
大片血沙被强行甩至半空，洒了虚影一身。
祂看起来更生气了。
三头巨大的“沙人”从地面升起，冲着银发主祭重重一脚踩下，转瞬却被血色丝带分割成无数碎块。
类似的一头巨型“沙人”也出现在了王国内部，屏幕里闪现白邱与万明煦联手击败“知者”等人，闪过无数保持清醒的人们正往那头“巨型沙人”的方向赶去，也闪过上城区宫殿外似乎在尝试什么的张淳与宰柘两人。
楚修宴支着下巴看得起劲，突然感知到什么，扭头往右边看去，暗红色的半空里浮现出一道冰冷而熟悉的裂缝，仿佛被锋利的刀锋割破一样。
隐约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手握长刀、手臂鲜血淋漓却仍在试图击碎异空间的宰柘，以及他身后不断咳血、眉头紧皱的张淳。
“不自量力的虫子。”
楚修宴眼珠微转，往前看去，沙漠神与银发主祭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显而易见的，虚影赢了，即使祂只是一个神明分身。
虚影掐着银发主祭的脖子，仿佛真的像捏着虫子那般玩弄，一点点地加重力气令其窒息而死。
然而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圆形图案浮现在他们脚下，银发主祭唇边流着血，却依旧是那副含笑着的模样。
“神渡，你还记得吗？”他轻柔地说，“几十年前，人人可称你名，唤你姓，神渡神渡，是以神渡人啊……”
银发主祭似乎透过虚影那模糊的面孔看到了格外有趣的画面，轻笑一会后，语气骤然压低，“封——”
咔嚓！
银发主祭呼吸微顿。
几乎是瞬移过来的少年一脚踏碎了那道封印阵。
楚修宴此时的发丝变成了黑发，隐隐泛着猩红的光泽，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那双猩红的眼乍一看与往日没什么区别，却不知为何，透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气息。
银发主祭的唇边没了笑意，似乎要透过布料深深观察前来阻止的少年。
“我不太喜欢封印阵。”楚修宴一脚踏碎封印阵，呼吸没有丝毫变化，抬头后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看起来可爱又乖巧，“这会让我想起不太好的过往。所以，主祭，你要不再死一死吧？”
虚影掐住银发主祭的手稍微松开一点，似有所觉地对少年说：“看来你们也有恩怨，这次我便让给你……”
轰！
一只拳头深深砸向祂的脸。
猝不及防下，虚影被打了个正着，往后退了两步。
滴答，滴答……
有两滴金色的血落在了滚烫的血色沙地上。
同样踉跄两步的银发主祭捂住唇轻轻咳嗽两声，望着面前出乎意料的场景，若有所思。
而倒退两步的虚影缓慢抬手，仿佛遇到了从未发生的事，不敢置信又迷茫地看着在沙地上滋滋作响的金色血液。
楚修宴转了转手腕，面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透着股令虚影与主祭颇感微妙的味道，“是这样的，我也不太喜欢你傲慢的态度。神渡，对我说话的时候，收收你那股居高临下的味，或者跪下来用敬语。”
是傲慢。
“你怎么敢——”
虚影猛得抬头，脚下的血沙暴怒般激烈震动，仿佛即将化作凶兽不顾一切地吞噬。
“我怎么不敢？”
楚修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化作几乎与虚影格外相似的大笑，“神渡，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是人，还是神？！”
原本蜷缩在头顶的小可怜灰雾瞬间膨胀开来，乌云盖顶般覆盖整个空间，黑压压倾泄而下，以远比之前更恐怖的气势疯狂吞噬血沙所在区域。
虚影身后的血沙猛得化作浪潮升至高空，与自上而下压来的灰雾对抗。
随即，沙潮掩盖下的空地里逐渐出现一道又一道的人影，“他们”手握武器，化作一支整齐有序的军队步步朝灰雾进攻。
楚修宴见状，脸上笑意加深，微微一抬手，身后的灰雾里同样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瞳。
一个又一个由灰雾凝聚的黑影显现，体表缭绕着丝丝缕缕诡异的血色气体，沉默而寂静地站在他身后，组成一支坚不可摧的军队，与对面血沙上步步靠近的“沙人军队”对峙。
灰雾与血沙对战的分界线仿佛将这个空间分割成两半，几乎一模一样的“沙人军队”与“雾人军队”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到无法流动的地步。
银发主祭感觉面前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退至几米外观察情况。
“唳——”
高空响起刺耳尖啸，一头翅膀展开足有五米宽的巨型沙鹰从血沙上空袭向灰雾。下一秒，灰雾里同样发出一声尖啸，一只与那沙鹰一模一样的巨鹰从雾里飞出，凶狠地与其在高空互啄撕咬。
几秒后，雾鹰与沙鹰一同消失，化作灰雾与血沙纷纷回到原地。
而后是狼，虎，熊，百虫鼠蚁……
如同默契的比拼，血沙与灰雾凝聚成百兽进行撕咬战斗。
虚影平静而专注地试探少年的力量。
楚修宴则像是拿到新玩具，毫不客气地从虚影身上掠夺更多的技巧。
由沙漠神随手捏成的异空间显然无法容纳双方的力量，震动越来越剧烈，而后是一道道骤然出现的裂缝。
咔嚓，咔嚓……
破碎声不绝如缕。
虚影停下了比拼，凝望远处被灰雾笼罩的少年，无法分出上下的战斗令祂感到不悦与难堪，“【血雾】，你只是在复制我的【灵】。”
楚修宴摊手，古里古怪地笑道：“连复制体都打不过的灵，要来何用？”
傲慢。
虚影望着少年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再一次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正要说话时，脚下的血沙突然剧烈震动，如同突如其来的地震般裂开数道巨型缝隙，连带着祂的身影也开始模糊而不稳定。
“死地正在被攻击……？”
虚影转身望着那片开始不受控的暴/动着的血沙，语气里透着淡淡的疑惑，随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不自量力。”
祂有了返回死地收拾入侵者的打算，便不准备继续多留，转身对楚修宴说：“异时空无法容纳我们双方的力量，我会在死地等你，我们必须分出一个高低。”
“的确，是你该跪下说敬语，还是我该老老实实给当你小弟，总得打出一个结果。”
楚修宴朝他比了一个wink，语气里却透着漫不经心的挑衅：“但我不需要一个爹，也不需要小弟。所以我会将你的死局亲手送上——死局，这会是一场死局。这句话似乎有点熟悉，对吗，神渡？”
虚影冷哼一声，抬手将那些屏幕招来，原本就不算好的情绪在看到那些仍活在王国每个角落里的众多人类时，一瞬间就彻底沉了下来。
“该死的蝼蚁，居然还敢污染我的眼睛……”
祂随手又放出了一头巨型的怪物，令其在王国作乱。
随后消失在原地，血色的沙地开始一点点缩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视野里的空间也仿佛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裂缝越来越大，楚修宴往旁边一闪，避过一道锋利的刀锋，而下一秒，整个空间彻底碎裂。
在纷纷扬扬消散的暗红色空间碎片中，他看到了繁星闪烁的夜空，看到了无数从天而降的漆黑丝线，看到了那头在王国内部四处破坏的巨型怪物，也看到了一道接一道冲着那头怪物袭去的身影。
与怪物庞大的身躯对比，那群反击者的身影是多么渺小而卑微，像极了蝼蚁。
这个念头漫不经心浮现的刹那，楚修宴突然看到那些覆盖在天空的黑色丝线组成一道巨网，铺天盖地地朝那头庞大怪物袭去，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一点点地将其吞噬。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十分钟多？
楚修宴没有计时，但在他视野中，那头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怪物被黑网彻底磨去了全部的生机。
而后是轰然坍塌，无数沙粒在高空剧烈散溅开来，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暴雨。
“云焰！”
楚修宴过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喊他名字，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面前正朝他的方向跑来的张淳与宰柘二人，看起来似乎都受了点伤，一人手臂鲜血淋漓，一人胸/前的衣服都快被血染红了。
楚修宴往后看了一眼，银发主祭正往一道空间裂缝里走去，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将手指落在唇前，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像是做出了什么承诺，随后头也不回地踏入裂缝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个热乎乎的拥抱袭来，宰柘兴奋地说：“我的天，云焰你干了什么？居然能让沙漠神逃跑！厉害啊！快说说怎么办到的！”
张淳在后两步的位置咳嗽两声，“宰柘，先松手……云焰，你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吗？有没有受伤？”
楚修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调一如既往的欢快，“没有哦！我咻咻两下，就把那个垃圾神打跑了！怎么样，超牛批吧！”
宰柘应道：“超牛批——”
楚修宴：“对吧对吧！”
他仿佛感觉到了视线，微微转动眼珠，落在突然靠近的张淳身上，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些。
奇怪……
他为什么要骗这些人？

第146章 理智
“……这可是大行动，一大群人哗啦呼啦从万里高空降落的场景绝对壮观，可惜你没看到。还有楚离，那家伙还在天空往下撒头发丝，我觉得他的审美绝对出了问题……”
宰柘正在滔滔不绝讲他这次的行动计划有多完美，突然血流不止的手臂被拍了两下，瞬间袭来的刺痛令他话语卡住，连连吸气地往后退了两步，抱怨道：“以为这是气球吗，拍两下就能鼓起来？”
楚修宴盯着他的手臂，若有所思道：“假设换成血晶组成的手臂，是不是能变成废土版人造义肢？宰柘，你要不要试试？感觉会很酷炫。”
宰柘毫不犹豫拒绝：“不了，我还想当个完整的人类，有血肉之躯的那种。”
他看到面前的少年眯了眯眼睛，缓慢地重复一遍他说的话，“拥有血肉之躯的完整人类？”
宰柘微顿，仿佛听到了古怪的讽刺意味，但仔细琢磨时又以为是幻觉，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能察觉到少年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他微不可见地皱眉，随后看向张淳。
张淳朝他摇了摇头。
宰柘便装作什么也没察觉，继续和少年闲聊了几句话，随后打算告别去查看王国里的情况。这次幽都的行动由他主导，总不能把那些同伴扔在各个角落不去照看。
很快，现场陷入死寂。
张淳摸不准此时的少年是一个什么状态，正犹豫时，背后猛得冒起一股凉意，反射性后退半步。
下一秒，一只来自少年的手在他眼前拂过，几乎就触碰到他的刘海。
“大叔，你这样真的能看清路吗？”
楚修宴仿佛看不到张淳的警惕，朝他眨了眨眼，语气里透着股期待感，“我必须找个空档把你刘海全剪光！”
张淳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叹道：“别惦记我这刘海了，你上次半夜梦游真剪过一段，现在才刚养出来一点。”
楚修宴愣住，下意识说道：“我没有半夜梦游的习惯……”
他顿住，突然想起貌似在废墟都市那会，的确有天晚上睡不着，拿着剪刀夜袭张淳，然后拿着一小撮头发藏在狮老大床底，被早上醒来的狮老大误以为张淳在诅咒他，吓得好一段时间不敢回自己房间。
楚修宴摸了摸下巴，感觉挺奇妙的。
以前的自己这么闹腾，居然真没挨过揍？
这时面前的张淳又开了口，“沙漠神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楚修宴听出了这句话中的谨慎与迟疑，不由停顿片刻，神色变得认真，“祂给自己造了个爹。”
张淳：“……什么？”
楚修宴莫名的不想和张淳聊这个话题，随口道：“大叔放心吧，现在的我可以打十个垃圾神。哦对了，我还得去找水怪哥……”
说完，他直接咻得一下消失在原地。
徒留原地的张淳一点点皱起眉，神色变得凝重。
而楚修宴离开张淳视线后，直接出现在下城区的某条街道里，脸上已没了先前那副生动的表情，变得格外冷漠。
他行走在巷道边缘，俯瞰下方的无数场景。
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根本没有踩在实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
残破的房屋，鲜血不止的伤者，四处救人的志愿队，甚至还有反抗军和守卫队合作抢救濒死之人的场景。
仿佛没了沙漠神的威胁，人类就能团结起来。
“想动手，又不太想动手。”
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什么人说话，楚修宴缓慢而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不是我。以大叔的能耐，恐怕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能察觉到异样，却还是跟着我一块演戏，他会想什么？”
“有点意思。”
“所以……”
【滋滋滋……】
楚修宴皱眉，晃了晃脑袋，不悦道：“有点吵。我现在根本听不到你的声音，既然没能力越过屏蔽层，那就别发出噪音，系统。”
耳边的噪音一点点微弱下去，最后真的完全消失。
楚修宴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然而很快一阵急促而喧闹的声音涌入耳内，令他颇感不耐。
他往旁边瞥去一眼，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已经完全坍塌化作废墟，有五六个人正聚在废墟周围搬运碎块。
其中一人似乎发现了楚修宴，喊道：“云焰，你来的太巧了！快来帮个忙，有不少同伴被埋在下边了……”
“不要。”
楚修宴毫不犹豫地拒绝，冷冷的目光在那几张称不上熟悉的脸上扫过，是宰柘的那支异能者队伍，此时都浑身是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危险的战斗。
他没料到这群人也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参与了战斗，就该做好会伤亡的准备。
更何况……
他的视线往那片废墟扫去，漫不经心地说：“几个连异能者都不是的普通人，死就死了，费那心思去救做什么？”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天旭小队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全愣住了。
他们的队长宰柘与楚修宴关系不错，而他们同样能和这位少年打打闹闹玩成一片，长期的相处自然清楚他的性格。因而，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
其中一个人怀疑自己听错了话，犹豫地问：“云焰，你、你刚刚说什么？”
楚修宴深深叹气，感觉其他人仿佛根本无法沟通，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想了一会，做了个比喻，“你觉得自己和猴子是同一物种吗？”
“什么？”
“我是说，哪有人会带着一大群猴子上战场还要救它们，帮着它们治疗伤口呢？”
楚修宴摊手道，语气透着令所有人都陌生的轻蔑意味，“那明明是能随时舍弃的炮灰。”
“你——”
“如果脑子不清醒就去找张淳打一架，小鬼。”
从高层街道直接跳下的幽都二把手吴望冷冷盯住楚修宴，抬手往废墟的方向一挥，重力异能生效，无数碎石和铁块悬浮落至另一旁，露出底下被埋的鲜血淋漓的几人。
随后压着怒火往楚修宴的方向走去，直接站在对方面前，以身高占据优势，居高临下地盯住仍毫不在意的少年，冷冷道：“你刚才称呼与我们一同战斗的同伴为什么？”
“我们？”
楚修宴毫不客气地发出嘲讽，“别开玩笑了，那群家伙怎么有资格站在与我平等的位置上？还有你，谁允许你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
“哈！”吴望撸起袖子，“我今天还真得替张淳揍你一顿，他顾忌这顾忌那，可我现在就是看你欠揍！”
楚修宴冷哼，猩红的眼里则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抬手就要拍向吴望的胸口，诡异的血晶能量汇聚在掌心，散发着格外暴烈而混乱的气息。
但在掌心即将靠近吴望的刹那，丝丝缕缕的漆黑丝线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腕，令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是来自高空仿佛头发丝一样的……
楚修宴神色微顿，语气似乎有些古怪，“楚离……哥？”
在他晃神的刹那，迎面袭来一只拳头，楚修宴迅速闪过，毫不客气地回了一拳，正中对方鼻子。
吴望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感觉鼻腔似乎流出了血，正打算继续教训某个欠揍的小鬼时，一抬头就发现对方已经扭头就走，给了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喂！云焰！”
他追在人后头喊道：“你如果脑子不清醒又没法缓解的话，赶紧去找人打一架，或者干脆睡一觉，如果明天你还是这个态度我就真要去和张淳打小报告了！”
楚修宴远远朝他比了个中指，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他吗？一群碍眼的蚂蚱！”
吴望又开始撸袖子，简直要气炸了，“卧/槽你/他妈说什么？！”
少年的身影直接化作灰雾消失。
再次出现时，是更加偏僻的昏暗角落。
巷道墙面一颤一颤地震动，窸窸窣窣地掉落不少灰尘与沙粒。
“可恶！”
“我没有错！”
“普通人，异能者，半神，神，完全就是四种截然不同的物种！中间的差距比草履虫和神之间的跨度还要大！”
“我哪里有说错了？异人会在乎普通人吗？既然不在乎，凭什么不让我动手？”
每说一句话，楚修宴便重重一脚踹上这面墙，恶狠狠地发泄怒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抬手撑住冰冷的墙面，声音有些弱下去，眼里依旧是猩红的，仿佛连带着周围眼眶也变得猩红一片。
“我的理智正常，思维与认知却出现了问题。我能听到你们声音，却无法思考与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的记忆与理智告诉我，你们是我的同伴，是家人。但是本能又说……”
他话音一停，几秒后又说道：“但放心，我还能控制。”
楚修宴说完，深深呼吸一口，转身往巷道出口走去。
“吱吱吱……”
一只灰色的老鼠出现在巷道口，警惕地四处观察，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
下一秒，一只脚从高处落下，毫不犹豫地踩碎了它的脑袋，鲜血瞬间爆溅开来。
巷道出口旁边正站着一个只有成年人腰部的小孩，手里捧着一块面包，惊愕地看着有人从巷道走出来，还一脚泄怒地踩碎老鼠脑袋。
“看什么看，滚开！”
楚修宴居高临下地瞪了那个小孩一眼，踩着重重的脚步往远处走去。
小孩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手里的面包，脏兮兮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随后快步往少年的方向跑去，小声说：“大哥哥，你也是来拯救王国的英雄吧？面包给你，纸巾也给你，把眼泪偷偷擦掉就没人会发现啦。”
“我才没有哭！”
“那你要面包和纸巾吗？”
“……才不要，滚开。”

第147章 云保第二届会议
深夜，月光透过残破不堪的高层建筑废墟，落在下城区满地破碎的墙壁与沙粒上，尘埃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氛围，让人感到某种沉重的寂静。
这是王国混战的第二个夜晚，国王死去，无数以沙化人的怪物仍在四处游荡破坏。
红衣教与上层贵族在过去始终以“沙漠神虽高高在上但为王国守护者”的言论洗脑王国民众，即使多数人半信半疑，他们本身却因知晓更多信息而深信不疑。直到昨夜发生的一切，将沙漠神残忍冷酷的真面目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们的那些说法无法再取信于民，甚至逼得下城区的民众直接冲上了中城区与高城区，最后甚至还是幽都的反抗军帮着处理混乱与维持秩序。
“红衣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直到现在居然还认为沙漠神会站在王国这边——他们眼里的敌人到底是谁？！”
夜色中，两道身披漆黑斗篷的身影阴影中一闪而过，直到来到一间还算完整的房屋前才停下脚步。
身形高大的斗篷人语气里带着冷意，“显而易见，他们的野望与贪婪引来了无法对抗的反噬。”
他对身后的人说：“罗洛，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跟过来，明白吗？”
“所以奥叔你大晚上悄悄离开聚集地是有什么……”
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少年体型的斗篷人噤声。
奥怀特身后响起低沉的熟悉声，“我说过别带其余人过来。”
奥怀特转身道：“这是意外，他不会知晓更多消息的。”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威胁。
罗洛脚后跟在地上摩擦，小心翼翼地打量出现在几步开外的人影——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两个人，不过其中一人似乎极不情愿以至于是被说话那人攥着后领强行拉来的。
他正好奇时，站在月光下的那人投来了一道打量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他的威胁性的，不过几秒便移开了视线，侧身进入了一旁的房间。
这算是通过了吧？
奥怀特又给了罗洛一个警告的目光，随后跟着那道身影进入屋内。
门被轻轻合拢。
罗洛转了转眼珠，快步往前走去打算悄悄偷听点消息。然而下一秒，一道凭空而起的沙墙差点将他掀翻，高高而厚重地阻拦在他的面前，令他差点踉跄倒地，神色惊慌。
“沙……沙？！”
与此同时。
进入屋内的奥怀特只看到了一片昏暗，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说明室内还有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正警惕时，比他早一步跨入室内的人反手按下灯光按钮，语气带着疑惑，“你们为什么不开灯？”
刺眼的灯光霎时亮起，照亮了屋内的场景。
一张长桌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两旁坐满了人，最前方则是一张将近一米宽的木板，用布料盖住，似乎写了什么字。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会议。
深夜秘密会议。
奥怀特开始思考这是不是有关对战沙漠神的行动会议。
然而坐在左侧第一排的眼镜男子却态度随意地起身说道：“这不是显得更有氛围感吗？”
说罢，他走到那面木板旁，抬手扯住覆盖字迹的布料，重重扯下。
“既然人齐了，也别浪费各位从忙碌中强行挤出来的睡眠休息时间，正式开始会议吧——”
戴着眼镜的男子展开双臂，语气郑重道：
“——云焰保护协会第二届会议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氛围瞬间爆发无数声音。
左侧一座上披着漆黑外套的青年神色恹恹地沏着茶，却没有一杯给旁边人的——他甚至洒地上也不给其他人。
身前桌面摆着的身份牌显示为……财务部长？
奥怀特的眉头深深皱起。
随后一句破口大骂传入他耳内。
是仍倒在地上被强行拽住后领疯狂挣扎的红发男子。
“草，大晚上强行把我从床上拽下来的原因就是这玩意？！”
“假设你不会说话可以保持安静，否则我会替野狗消除不稳定因素。”拽着红发男子衣领的男人——张淳冷静说完后松开手，转头对奥怀特介绍道：“那位是宰柘，和我一样，来自废墟都市，这次会议的主持人。请坐吧，奥怀特，恐怕得打扰你两三小时了。”
随后，站在长桌最前面的宰柘推了推眼镜，感慨道：“在幽都创建协会的时候，我可没料到会有这么壮观的场景。”
左一，财务部部长，不停泡茶神色厌倦的楚离。
左二，安保部部长，被张淳强行拖来此时翘着腿架在桌面打瞌睡的明极。
左三，宣传部部长，满脸诧异拍桌质疑为什么自己又出现在这会议上的吴望。
这里都是老熟人，也是云保协会第一届会议的参与者。
而右排侧是第一次参加的成员。
右一，无关人士一号，张淳。
右二，无关人士二号，郑重其事认真参加会议的万明煦。
右三，无关人士三号，空位。
在之后的则是宰柘的那支异能者小队，昨晚与楚修宴有过矛盾的那四人。
再加上刚到的奥怀特以及即将抵达的另一位，此次会议的参与者，居然达到了十三人。
宰柘扯完布料便直接进入正题。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如何解决云焰身上发生的神性污染。”
他大致概括了昨天楚修宴在异空间与沙漠神直接接触战斗的经历，以及深夜与天旭小队接触时所说的那番居高临下的轻蔑话语，语气一点点加重，道：
“也就是说，此时的云焰每时每刻都在承担着神性的压迫与侵蚀，只能依靠过往的记忆与理智拉住自己不去做坏事，但记忆易淡却，理智会动摇，倘若放任下去，我们终有一天会彻底失去他。所以，必须想办法让他变回我们熟悉的那个云焰。”
嘀嘀咕咕纳闷自己居然会参加第二次这种会议的吴望听到这段话，瞬间愣住。
他回想起最晚与少年的相遇，的确违和感极重，把“虫子”“猴子”这种轻蔑话语放在嘴边，看不起普通人与弱者，根本不像是以前那个叽叽喳喳开朗活泼跟谁都能玩到一块的少年。
神性污染……吗？
吴望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深深叹气。
坐在长桌空位上的奥怀特听到“神性污染”这话，表情微微变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周围一圈人，最后还是陷入沉默。
明极身体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睡意朦胧，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可以打一架，把人打醒就没事了。”
宰柘摇头：“我们打不过他，群殴倒是没试过……不过我认为可以靠爱感化。”
张淳皱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楚离全程没抬过头。
吴望不知道该说什么，万明煦插不上话，至于其他人就更没有参与感了。
就在宰柘即将拍桌说出“希望大家能共同讨论办法”时，一道突然响起的含笑话音打断了他。
“我不认同你的观点。”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一道空间裂缝在空地上出现，身穿银白长袍的主祭从里慢悠悠走出。
明极原本昏昏欲睡，看到这条空间裂缝后瞬间清醒，朝主祭身后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相机的男孩出现在时空裂缝里，对方微微探出一个脑袋，面无表情地用相机对屋内会议场景疯狂拍照。
明极冲他比了个中指，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家伙正是【野狗】成员第六号，俗称[狗六相]，异能是远距离瞬移与传送，曾在森林偷窥跟踪主祭等一行异人队伍，自称“拍鸟”，最后居然直接跟西北异人混在了一起。
男孩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银发主祭忽视那些警惕的目光，直接走到长桌一角，将手里的圆形仪器放置桌面，随后一道道画面被投射至半空，那正是蜘蛛机械远程偷拍的沙漠死地场景。
广阔无垠的血红色沙地，窸窸窣窣在沙漠深处涌动的巨型虫型异兽，高空成群结队盘旋的腐烂尸鸟，以及一具具由沙粒凝聚成型的人型生物，数量成千上万，肉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一处正常景象。
“这里是沙漠神的神域，神之王国，而被世人称为死地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些奇异生物，更是因为那足以令一个普通人瞬间死亡的高浓度血晶能量。”
银发主祭指了指奥怀特，在对方冷下来的注视中说道：“死地外的沙土中同样容纳了超出常人可接受的血晶能量，这也是你们无法长期在沙地上自由行动、必须生活在钢铁堡垒中的原因——诅咒，王国中有太多人不清楚这片沙地的威胁，因而将其称为诅咒，不去思考与沙漠神的关联，反而恐惧于踏上地面，主动将自己禁锢在这座小小的堡垒中，加固了国王的统治。而过去十几年后，又憎恨于这片狭窄阴暗的生活区域，抱怨于国王，最后引爆了愤怒，非常有趣的因果关联。”
明极指了指银发主祭，朝张淳说：“你请来的？要不赶走吧，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张淳迅速回答：“我没有请他。”
宰柘也推了推眼镜，朝银发主祭说道：“怪了，我还以为您这么长一段话是要反驳我那句要用爱感化云焰的观点，没想到只是在扯另一个话题。不好意思了，今晚这场会议与沙漠神无关，您要不先闭上嘴？”
银发主祭唇边的弧度丝毫没有变化，直接忽视他们的话，看着张淳意味深长说道：“普通人无法进入死地，连炮灰的作用也派不上。而异能者又会受到血晶能量的污染，一旦达到临界点，要么陷入疯狂与混乱，变成连我们西北也不太愿意接受的自然异人，要么彻底死去化作血晶体。因而，在场多数人都无法真正参与到进攻沙漠神的战场中，除了……”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楚离，宰柘，张淳三人，最后缓慢地指向了自己，唇边的笑意加深，“异人军队已经做好死伤惨重的准备。但是，只有我们这几个高级战斗力，又怎么与身处神域中的完全体神明相战？”
“所以，现在的云焰不能恢复，以神性污染为代价的，是成倍数增强的力量。若我没猜错，他此时几乎能与沙漠神战成平局，到时候再加上我们，胜率极大。”
位于长桌首侧的几人纷纷表情一冷，张淳沉沉看向银发主祭，说道：“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现在可以走了。”
银发主祭似笑非笑道：“您不问问在场这些人的想法吗？希望云焰恢复正常的请举手——但请明白，倘若他恢复正常，接下来的战斗将异常困难。”
明极举起两只手，其中一只还冲他比中指。
楚离还在泡茶，也没有抬头，语气淡淡：“我选择的是原来那个云焰。”
宰柘推推眼镜，摊手道：“众所周知，我们废墟都市的讨厌神，所以我的观点很明确。”
吴望仰天叹气：“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算了，还是原来那个小鬼比较讨人喜欢。死就死吧，打得热闹点就行。”
天旭小队成员左右看看，犹豫道：“我们相信队长。”
现在支持云焰恢复原样的已经超出这次会议参与者人数的一半，银发主祭看向张淳，虽然什么回应也没有，但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淡了，最后甚至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你们的愚蠢超乎想象。”
说完，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在即将进入时空裂缝中时，突然侧身，以一种漫不经心但格外冷酷的口吻说道：“差点忘了，神性污染并不是不可逆的……不如给他试试换一颗心脏如何？要想救他，得先杀他。”
说完，他一脚跨入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宰柘推了推眼镜，叹道：“所以今晚这场会议还开吗？”
张淳的神色仿佛丝毫没有受银发主祭到来的影响，沉声道：“开，继续。云焰必须恢复正常，我许下的承诺从没有失信过。”
几秒后。
明极第一个举手：“我觉得打一架把他打醒。”
宰柘接道：“我觉得用爱感化比较合理。”
吴望提了精神，加入讨论：“那我折中，一边打一边用爱感化。”
万明煦终于不再沉默，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这里是还有人没来吗？”
右三，从座位排位来看，想必是与云焰关系不错的。
张淳的表情突然变了，低声道：“遭了，把崔止永忘了……没人去提醒他吗？”
所有人摇头。
“我以为是你去找人的……”宰柘顿了顿，“话说，我貌似来了王国之后，还没见过他。”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等到第二天早晨。
还沉浸在睡梦中结果被强行拽起来的崔止永听说了昨晚的会议，悲愤而绝望道：“我就这么不起眼吗？更过分的明明是已经发现我没在场居然还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进行会议！你们还是人吗——”
带着人往堡垒外沙地走去的一行人纷纷仰天。
崔止永翻了个白眼：“所以，最后会议得出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张淳咳嗽一声，“大家的提议都很有道理，所以需要实践。”
崔止永缓慢打出一个问号。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往沙地远处看去。
只见比他们先出发一段时间的明极正悄悄来到黑发少年身后，往旁边一瞅，看到楚修宴似乎在用沙粒玩堆城堡的游戏，轻咳一声，成功引起了楚修宴的注意。
“干什么，我现在不太想见你们，滚开。”
楚修宴头也不抬地说道。
明极抬头看天，深深呼吸，仿佛做出什么决定后，沉声道：“云焰，我要和你玩一个游戏。”
楚修宴动作一顿，“哦？”
他正要起身，后领突然一紧，随即失重瞬间袭来。
明极直接拽住少年的衣领往远方高空重重抛去，“走吧您嘞！”
然后扭头拔腿就跑。
下一秒，后方骤然响起愤怒的喊叫，大片灰雾漫天盖地地席卷而开。
“卑微……啊啊啊啊啊！狗二极！你怎么敢扔我——！”
与此同时。
藏在乱石堆里的张淳等人还在远远观察，随时等待救人。
崔止永瘫着脸问：“冒昧问一下，这是用爱感化还是物理清醒？”
宰柘推了推眼镜，微笑道：“这是行动的第一步，挑衅。”
崔止永转身就要爬出这诡异的队伍，“你们要作死别带我！”
张淳按住他，“你可以当成这是对战沙漠神的演练活动。”
崔止永反手抓着张淳疯狂摇晃：“演个头啊！张淳你跟着他们发什么疯？！”
张淳被晃得脑袋晕乎乎，含糊地说：“没在发疯……”

第148章 （阴暗爬行）
[你的任务会非常艰巨，毕竟此时没人知晓云焰对我们的忍耐程度有多高，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挑衅，以及试探。]
[简单，要知道我们野狗除了擅长挖坑，就属逃跑最利索。]
[......野狗有你简直就是挖到宝了。]
——所以！
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明极正在沙漠上疯狂逃窜，风系异能被他发挥到极致，要论全力以赴的移动速度，那还真没几个能快得过他的。
于是。
他又扭头冲着身后阴沉沉的天空喊道：“云焰！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啊，追不到是吧哈哈哈——”
在明极四周，掀起的狂风如凶猛巨兽，呼啸着穿行在沙丘之间，漫天沙尘被卷起，形成巨大的沙尘暴，如同一股汹涌的黄/色洪流，直冲高空。
而在他身后，大片黄沙的后方，却是一片灰雾弥漫的景象，浓郁的雾气几乎遮蔽天空，乌压压地翻涌，如一头正在紧追不舍的怪物，看起来格外恐怖而压抑。
灰雾翻涌滚动着，一头几乎高耸入云的巨型狼头从雾里钻出，以极快的速度一口吞下那漫天黄沙。
藏在乱石堆里暗中观察的几人。
崔止永举着望远镜看到明极的身影被巨兽吞下，连连吸气：“情况不妙，狗二极被吞了，要去救人吗？”
宰柘戴着副墨镜，背对着明极与少年发生混战的区域，注视另一侧一片祥和的沙漠景象，沉思道：“不用吧，我看他们玩得很开心。”
“你根本就没往云焰和明极那方向看，把眼镜戴回去，别用墨镜装帅。”张淳警告完宰柘，又扭头对崔止永说：“没事，明极他闯出来了。”
坐在旁边石头上茶杯不离身的楚离沉吟片刻，思维落在另一个问题上：“所以二十三号基地什么时候赶到？”
幽都是被宰柘与明极直接搬运过来的，关押着无数骑士团成员以及异人军队的二十三号基地似乎还被匍匐者卷着紧赶慢赶追来。
“二十三号基地......你们没留人看管吗？”张淳吸气，见三张茫然的脸后，捂住额头，“算了，先把云焰的情况解决......”
轰！
仿若空爆般的巨响在高空突然响起。
一道黑影从雾中冲出，失控般坠往地面。
明极差点摔倒在地上，身形还没稳下来，身后骤然响起刺耳声响，他转过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满是冷意的面孔。
“打人不打脸！”明极立即高喊道。
下一秒，一只拳头重重砸上他的鼻子。
明极晃了两下身体，吸了吸鼻子，两行鼻血滑落。
楚修宴收回手，冷哼一声，“还打人不打脸，呵，再有下次我把你头发全剪光。”
非常在意自己这一头长发的明极果断开口：“......我投降，顺便举报——”
他还未说完，就被不远处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云焰！云焰来一下我这里！”
正是察觉到明极要“背叛”的宰柘。
楚修宴转身朝向十几米外正不断朝他呼喊的宰柘，有些不太情愿地抿嘴。
他清楚此时的状态很不稳定，虽说靠着理智能勉强不犯错，但万一情绪上头就很容易失控。
脑海中干扰思考的浓雾仿佛更重了……
只是稍一犹豫，旁边的明极已经趁机逃远了。
楚修宴感觉手痒痒的，瞪着眼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明极，往宰柘方向走去。
“什么事？”
他僵硬地问。
宰柘打了个响指，一副金光闪闪满是钻石珠宝的红底棺材便出现在了一旁沙地上，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只两米宽的巨钟，同样五彩斑斓格外璀璨。
“瞧瞧，新礼物，什么样，酷炫吧？”宰柘得意洋洋地说。
他准备使用的是“靠爱感化”计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前本该欣喜接受的少年却是表情阴沉下来，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棺材，钟，你确定这是礼物？”
“……”
宰柘笑容一僵，察觉到一股不详的危险感。
等等，难道被神性污染后，云焰的审美也扭曲了？！不对……好像是变正常了！
他表情不变地把棺材和钟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还放着从楚离那要来的茶具。
“是这样的，我有一些问题想和你聊聊，请坐吧，云焰。”
宰柘坐在桌子一侧，双手合拢，态度看起来格外认真。
楚修宴抬头看眼火辣辣的太阳，又看看周围空无一物的沙漠景象，最后看向宰柘，毫不客气地说：“在这里跟我聊？我简直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被虫子啃了。”
宰柘笑容又是一僵。
但楚修宴还是坐在了对面。
远处的乱石堆。
崔止永依旧举着望远镜艰难读唇语，“嘶，他们在讲什么……愚蠢的人类？这种称呼不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吗？神性污染在哪里？”
赶过来的明极剧烈喘气，“区别就是以前说打断你的腿是闹着玩的或者是威胁，现在说要打断你的腿，可能会把你四肢全弄断。”
崔止永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腿，打了个寒颤。
张淳继续通过沙地感知宰柘那边的情况，眉头越皱越深，情绪复杂地说：“这就是宰柘说的用爱感化？”
楚修宴也想把桌子甩在对面人的脸上。
“世界是一个复杂而多样的整体，每一个生灵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普通生物，异兽异植，人类，甚至是神，所有种族生命之间的关系都极为复杂，因此需要从多个角度进行辩证看待。”
宰柘顿了顿，视线往桌子底下一瞥，咳嗽一声继续说：“要怎么辩证地看待不同阶层中生命体的关系呢，小编也很想知道，大概就是只有共同推动可持续发展和生态保护，才能建立一个……咦，我是找错资料了吗？”
宰柘完全低下了脑袋去翻书。
楚修宴感觉情绪似乎在翻涌，冷声道：“宰柘，你是想和我探讨神与人类之间的关系？”
宰柘茫然抬头：“啊？我有吗？”
楚修宴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语气透着股轻蔑意味，“以人的思维去思考神明的存在，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宰柘，神明之下皆蝼蚁，这不是什么情绪化的傲慢之语，而是事实与真相。唯有神明，才算是拿到脱离世界灾厄的钥匙……”
“好了打住，我听不懂这些话。”宰柘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静静注视少年，道：“我可不在乎什么神明，什么进化，或者灾厄。云焰，我只是想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们的同伴，绝对不可能会放弃你。所以放心好了，即使你在这里骂我是蝼蚁是虫子，我顶多和你吵一架，不会翻脸走人的。”
楚修宴看向宰柘，脑海中翻涌的阴影仿佛更深了。
宰柘注意到少年安静下来，悄悄松口气，正打算继续翻书施行“用爱感化”时，对面突然说道：
“宰柘，你是个蠢货。”
宰柘：“怎么好端端突然骂人呢……”
楚修宴自顾自地说：“这算什么话疗，要是以前的我绝对会给你打差评打负分。”
宰柘望天：“也别这样讲，我觉得还算有点用的……”
“软趴趴的温情功效很差，根本无法驱散我脑海中的那片浓雾。”
楚修宴毫不客气地说完，接着一点点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宰柘，黑色碎发下的那双眼睛格外冷漠，“而更让我厌烦的，是你们那装模作样的态度。我已经懒得再陪你们演戏了。”
宰柘眉头一皱，预感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
下一秒，他表情微变，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片的灰雾滚滚席卷而来，直接将桌子掀翻，无数萦绕着黑气的雾态士兵出现在沙地上，冲着四面八方快速袭去。
刚闪现到远处的宰柘还没定神，面前便已涌来灰雾，通过灰雾直接远距离瞬移的楚修宴毫不客气地将其一脚踹飞。
宰柘远远落在地上，没有起身，望着被灰雾笼罩的天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血。
“行，还是得打……”他无声吸气。
……
“你们都在装傻。”
站在原地的楚修宴将视线投向乱石堆，声音里毫无情绪，“道理，感情，武力，你们所得出的每一个结论都无法扭转我此刻的情况。张淳，你明白这一点的，别藏在那石头后面了，出来。”
乱石堆处。
崔止永捂住耳朵，震惊看向张淳，“卧/槽，他居然直呼你名！”
楚离皱眉：“昨晚的会议桌下我检查过，不在。”
张淳头疼道：“地上也没有……所以是在高空吗？”
崔止永：“先别管他在哪里偷听，现在怎么办？云焰狂暴了！”
“那就直接开打吧，你们离远点，这场战斗你们暂时无法加入。”
张淳无奈叹气，从乱石堆里走出，正面迎上了不远处的黑发少年。
“早啊，大叔。”
楚修宴一人站在剧烈翻涌的灰雾深处，朝张淳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
“早。”张淳态度坦然地回道。
下一秒，仿佛被凶兽直接撞上的恐怖蛮力瞬间袭来。
张淳后退两步，感觉胸口似乎又有些泛闷。
他咳嗽两声，瞬间，沙地深处暴/动响起，一头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沙型巨龙朝楚修宴攻去。
天空有大片黑洞闪现，丝丝缕缕的线条如雨幕般落下。
而口吐鲜血的宰柘重新踏入黑雾，没有拔刀，嘴唇却不停颤动，一道道小范围的规则型攻击朝少年袭去。
三方围攻，混战。
然而同时招架三人的楚修宴却丝毫没有弱于下风，抬眸，大片灰雾强行挤入头顶黑洞，抬手，成群结队的灰雾士兵往宰柘攻去。
但不过短短几息，天空的黑洞被灰雾挤压至崩溃，踏入雾中的宰柘被直接甩了出去。
“对神演练？”楚修宴显然也听到了先前这群人在乱石堆里的交谈，毫不客气地讽刺道：“这哪是演练，明显是过家家啊。”
最后只剩下暗自嘀咕着“似乎更加毒舌”的张淳，他远远注视少年那双猩红的眼睛，撇去其余念头，冷静问道：“云焰，你为什么不使用全部的力量？”
“我也想问，为什么你们不使用全部的力量？”楚修宴一步步朝张淳走去，碎发下的眼眸越发冰冷，“就刚刚那种程度，是跟小孩子打闹吗？”
“就这种程度，你们根本无法对抗神。”
楚修宴直接站在张淳面前。
而张淳没有丝毫后退的迹象，语气依旧平静而自然，“你不是敌人，我们为什么要用杀敌的力量来对付你？”
“哦，说的真好听。”
楚修宴随意点了点头，捏住下巴看了张淳几眼，随即瞬间暴起将其掀倒在地，毫不犹豫地掐住对方喉咙，冷声道：“那假如我会杀你呢？”
张淳仍然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挣/扎，那双依旧冷静的眼睛透过刘海凝视楚修宴，说道：“很久之前，你以武力将我强行拽回，并做下约定。但很遗憾，我没有那股能克制你的力量……所以我只能寻找其余办法。不过不用担心，云焰，我说过会把你拉回来的。”
“狗屁的承诺。”
楚修宴一点点施加力气，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在一点点急促，濒死感会令对方反击，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但是……
直到对方嘴唇发白，瞳孔开始涣散时，仍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疯子，疯子！
楚修宴的手指不得不松开一些，咬着牙说：“张淳，你在逼我。”
张淳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沙哑地说道：“神性并没有将你彻底吞噬，理智与记忆证明了这一点，奥怀特也认同了我的猜测。我们能在半只脚踏入神的阶层时保持人性，你也能做到……我会想办法让你学会这一点，云焰。”
“这就是你的办法？”楚修宴嗤笑一声。
张淳道：“这就是我的办法。”
楚修宴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冷冷盯住对方，说道：“然而一旦失败，你会死。”
张淳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我不会死。而且云焰，你是走在地上的人，而不是高居天上的神。”
楚修宴抿嘴，感觉脑袋更沉了，那片占据脑海的浓雾似乎在不断逼迫他掐断这会扰乱自己思绪的“敌人”，但理智又让他保持冷静。
就这么僵持一会，他似乎想到什么，声音渐渐轻了下来，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大叔，我看不到那些能逼得你们不停战斗的信念……我看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冷酷。
“所以我选择主祭的那种办法。”
张淳脑海中闪过银发主祭那若有若无含着笑意的脸庞，瞳孔瞬间紧缩，“等等，他在说谎——”
他的话语太晚，一道由灰雾凝聚的人型体在楚修宴身后显现，迅速地朝少年背后伸出手。
噗呲……
张淳的脸上被溅上一些血迹，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巧了，大叔，我也是不死的。”楚修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轻松，松开放在张淳脖子上的手，轻轻道：“有神会自残这种事说出去很丢脸，帮我隐瞒一下……然后，等我换一颗心脏就回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滋滋滋的声音骤然清晰响亮起来，显得格外猖狂。
【啊哈哈哈！屏障变薄了！我一个用力——宿主我钻进来了！！好久不见见见……卧槽！】
【啊这这这！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掐着张淳的脖子？？】
【嘶……宿主你冷静，别慌！手别抖！千万别把人弄死了！心脏碎了我也能给你重捏！别慌！】
【总之，先回现实世界格式化一下吧……】
【宿主，走！】
楚修宴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下一秒视野骤然一暗，隐隐可见猩红与浅蓝光影在融合交汇，凝聚成一道类似光球般的团子，化作一道长长的残影，越过一层层屏障，来到散发着格外熟悉气息的空间。
而后是下坠，快速下坠。
视野再次恢复正常时，看到的一切景象都熟悉而陌生。
是现实世界里的卧室。
他拿起手机，透过屏幕，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系统尖叫：【卧/槽！你为什么顶着一双红眼睛啊啊啊啊！】
楚修宴愣了半会，也跟着喃喃道：“我太勇了，居然和宰柘和楚离他们打架，还掐着大叔脖子，还在大叔眼皮子底下自尽？卧/槽……”
几秒后，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疯狂抱住脑袋在床上打滚。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怎么搞啊啊啊啊——”

第149章 代理系统222
现实世界。
楚修宴痛苦地抱着被子打了个几个滚后，磨蹭着坐起，把床边已经冷掉的炸鸡放在桌面，而后撸起前发往后一梳，梳到一半动作直接卡住。
仿佛时间停滞。
位于废土世界里的那些画面再次涌入脑海，与沙漠神挑衅对峙的场景，处于神性污染状态时傲慢的言行举止，几乎算是几分钟前与张淳宰柘他们刚刚发生的战斗……那些被浓雾遮挡的无数情绪在一瞬间袭来，直接让大脑死机。
他的表情愣愣的。
系统不断扫描检查宿主身体情况，并询问是否有哪里不舒服，但得到的回应始终是“正常”，身体灵魂检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了宿主那一双兔子眼睛。
几乎是扯着它赛博脸皮在骂统，绝对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
系统恍惚着把卷成一团的数据扔出去，说道：【宿主，我可能也出了大毛病，我得回总部检修一下……啊，漫画已经画好了给你放在作者后台，估计再过个几分钟就能自动上传。在我离开的两天里，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可以拨打222号码，会有代理系统来帮你解决问题。】
楚修宴还陷在尴尬与惊恐的状态中，有些愣愣地点头，用有些混沌的大脑勉强思考，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穿越时空与世界屏障的时候，就像是用筛子过滤，一些颗粒大的被留在那里，一些细碎的就被漏下来了。】
系统同样艰难地说道：【很有可能，但这不是我无法检查出你身体状态出错的原因。】
它有些不舍地向楚修宴告别，【宿主，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们两天后再见。】
楚修宴仍处于大脑糊成一团的状态，呆呆地和系统告别。
脑海中安静几分钟后，他才慢慢回神，感觉有些渴，想去客厅拿瓶水，但在下床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漆黑的夜色，城市霓虹灯璀璨，滴滴滴的车鸣声不绝如缕，氛围熟悉而陌生，但是……
他怎么记得上次前往废土世界的时候，还是太阳刚刚落山那会？
大概六点出头的样子？
楚修宴看了眼手机。
此时晚上九点半。
“……嗯？”
楚修宴抓了抓头发，喃喃道：“系统真出bug了啊？”
“话说精二原来还能撤回的吗？”
他自言自语地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一丝不苟的黑西装，佩戴昂贵手表，正式得像是要去开大会。
——楚温席！
楚修宴瞳孔地震。
记忆中本该回到实验室的楚温席却坐他家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里是花花绿绿的漫画页面，几秒后将屏幕慢慢移远……嫌弃的意味格外明显。
这人的出现瞬间将楚修宴满脑子的复杂混乱情绪驱散，只剩下“卧槽卧槽小舅怎么会在这里？！”的惊恐念头。
他瞬间清醒，呼吸一窒，后退，把门关上，等待两秒，然后又打开门。
楚温席依旧坐在沙发上。
不是幻觉。
他猛地把门关紧，反锁，紧张得心脏狂跳，下意识在脑海中狂call系统。
没有声音。
后知后觉想到系统已经背着包袱回家挨骂……不是，自我升级去了。
没有统和他说话好寂寞。
楚修宴捂住扑通扑通疯狂跳动的心脏，毫不犹豫道：【呼叫222！呼叫代理系统222！速来——】
半分钟后，脑海中响起了低沉温和的声音，【您好，先生，我在。】
【二仔！我想撤回客厅里的那个小舅！】
代理系统222没有立即回应，过了大概四五秒后才开口道：【已检索成功。】
【人物：楚温席（？）】
【危险等级：绿色/黄色/红色（？？？）】
【身份：xxx特级研究员（？？？）】
【档案记录：xxxxx，xxxxxxx……（已密封，无法查看）】
【所属世界：？？？】
【很抱歉，您目前的权限无法查看更多信息，请联系主管……】
楚修宴愣愣地听着代理系统222说了一大堆，最后以一句话结束。
——【是否进行抹杀处理？】
“卧槽！”楚修宴脱口而出，立即摇头：“不不不用了！话说那个危险等级为什么是颜料盘啊？！”而且好大一片问号！
代理系统222歉意道：【很抱歉，总部资料库里就是这么显示的，也可能是我权限不足……】
楚修宴缓了缓，惊觉这个代理系统似乎非常奇怪，智能程度比他那个bug漫画统爹低，但另一层面的权限却高得多。
楚修宴眼珠子转了转，指了指自己，跃跃欲试：“帮我看看我的设定。”
代理系统同样是安静几秒后出声。
【人物：楚修宴/云焰】
【危险等级：绿色/红色】
【身份：艺术学院大一新生，漫画家/【血雾】（？）】
【档案记录：空】
【所属世界：A-31（正常），X-3（崩坏）】
代理系统222礼貌结束话语：【您好，先生，这是以我目前权限可查看的所有内容。】
楚修宴吸了吸鼻子：“这是我能听到的内容吗……”
他犹豫了一会，又道：【如何抵抗神性污染？】
代理系统222：【很遗憾，神性侵蚀是永恒且持续进行的，一旦出现，无法彻底消失。】
楚修宴似乎想到什么，【我的污染有多高？】
【目前1%。】
这个数字超乎意料的低。
楚修宴咽了咽口水，【那如果在废土世界……X-3世界那里呢？具体点的趋势变化什么的？】
【经检测，最低0.01%，最高43%，呈现波动上升的趋势，平均三天一次缓慢下降。】
楚修宴：【……好的我懂了，我再也不说我那个漫画统爹是bug统了。也就是说，我眼睛变红很可能是那边的神性污染带了一点过来？】
代理系统222：【经推测，合理性为83%。】
他恍恍惚惚着，突然身后的门被敲响。
楚温席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点无法分辨的平静，“楚修宴，出来。”
楚修宴瞬间一口气提到了喉咙口。
“去把你堆在门口的垃圾扔了。”
“……”
代理系统222出声：【检测到您的情绪起伏较大，是否抹杀不稳定因素？】
【No——】
【很抱歉，无法检索这种语言，自动默认随机回答。随机结果是：yes。倒计时三、二……】
【不可以！！！】
楚修宴震惊抱头：【话说你明明会英文的吧！随机结果都是yes了！实话实说二仔，你到底是不是新出场的人工智障？还是那种因为后台很大所以权限很高身份也很高的权二代？！】
代理系统222依旧礼貌温和：【先生，我听不懂您的话，请说官方通用语言。】
楚修宴：【……六六智障……不行嘴瓢了可恶。】
他扔完垃圾，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靠近楚温席，把左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幽幽叹道：“小舅啊，你差点就能看到一个黑化版的我了，绝对超刺激。”
楚温席的手机屏幕亮着格外鲜艳的色彩，楚修宴瞥去一眼，下一秒浑身僵硬。
“我给你打包了点饭菜，就那家土家菜，去热一热吃了，别总惦记你那香菜炸鸡。”楚温席的目光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食指快速下滑，明显就看个剧情过个眼。
楚修宴其实不怎么关心楚温席为什么会这么聚精会神地看手机。
以前偶尔也偷看过，全都是一些看不懂的软件和几乎能让人大脑爆炸的公式与资料。
他不好奇。
不在意。
只要楚温席看的不是《天灾降临后我成了反派boss怎么办》这部漫画就好。
楚修宴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内心疯狂嚎叫，【啊啊啊呜呜呜呜……】
代理系统222立即出声：【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极大，是否清除危险因素？倒计时三……】
【不行！不管你问几次都是不可以！】
代理系统222：【噢，已阅。】
【二仔你突然变得好冷漠，崩统设了！】
楚修宴稳住心态，往楚温席的方向凑了凑，看着他手机里的漫画内容，发现居然已经看到了沙漠王国的篇章，再后面一点就是遇到沙漠神以及被掏心脏和黑化状态，顿时脚趾抓地的同时背后一股凉气冒起。
他轻咳一声，故作惊讶地说：“小舅！你居然也会看这部漫画！虽然大家都说挺好看的但和你画风似乎不太匹配，崩人设了啊小舅！”
楚温席没有看他，随口道：“还行。”
敷衍！
楚修宴开始捣乱，勾住楚温席的肩膀来回摇晃，“小舅啊，你不觉得你一个高智商反派气质满满的大佬看一本花里花哨的热血少年漫画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假设你不想我从各个角度对这部作品进行评价的话，把你手挪开。”
楚温席抬手捏住少年手腕往后一扔，扭头看向楚修宴，刚要说的话在瞧见对方那一双红眼睛时变了，皱眉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马甲摇摇欲坠的楚修宴笃定道：“是美瞳。”
楚温席呵呵：“睡觉也戴美瞳？当我傻看不出来？”
楚修宴继续笃定地胡说八道：“现在高科技这么牛批，外行人看不出美瞳很正常的，戴美瞳睡觉也是可以的！”
楚温席居高临下地凝视楚修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持续时十几秒见少年还是梗着脖子与他对视后，微微啧声，回过头继续看向手机里的漫画，慢慢说道：“王国里是有神，对吗？”
楚修宴瞬间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晃神了一会，才道：“什、什么，我不知道啊？”
楚温席不冷不淡地继续翻页：“你是作者你问我？”
“……”
代理系统222立即出声：【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较大，是否清除不稳定因素？倒计时三……】
【你好烦啊二仔！！】

第150章 漫画弹幕（上）.
坏消息：漫画作者的马甲被家里长辈扒掉了。
更坏的消息：这部漫画很中二，很沙雕，而这个长辈几乎是把“傲慢与偏见”印在脑门上的类型，都说三年一代沟，楚修宴觉得自己和小舅间的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更更坏的消息：自己脑子里还有一个不断叨叨“是否实行抹杀”的权二代但失智的代理系统222。
楚修宴捏住自己下巴，深沉地思考，大概此时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的注意力全被转移，暂时能从隔壁世界黑化（？）的黑历史中缓和一下情绪……
此时楚温席正好翻到最后一页，自动跳转评论区，下意识往下一滑，随着楚修宴手机里突然响起的熟悉的提示音，楚温席的手机界面里逐渐出现陌生的漫画内容。
——是漫画系统回老家前已经画好的新剧情，现在已经上传。
而开头的，是一张色调偏暗的封面，以被大片灰雾滚滚笼罩的的下城区房屋为背景，无数隐藏的人影在雾里穿梭，漆黑的斗篷衣摆若隐若现，而自下而上逐渐出现猩红色的沙砾，几乎形成云层般覆盖天空，而更高的区域，隐隐可见有什么东西恍若漆黑太阳般挂在画框顶部。
整体画面涵盖细节众多，底色偏暗却并不压抑，反而透着股令人抓心挠肺的电影场面般的震撼感，一下子就抓住了读者的心巴。
然而，
楚修宴眼皮一跳，偷偷摸摸地瞧楚温席表情，没看出有什么变化，琢磨一会后，轻咳着探出一只手，鬼鬼祟祟地打开了楚温席手机界面里的弹幕，装模作样道：
“小舅，没有弹幕看漫画可是完全不得劲的！快来看看粉丝们都是怎么夸我的——”
下一秒，开头封面处跳出几条弹幕：
【老贼！你迟到了——是不是又喝假酒了！？】
【三话？不行啊（摇头）作者你家在哪里？我给你邮递几瓶好酒，多喝点（是关心作者才不是想要ta发酒疯一次性更新个五六七话什么的）（傲娇）（狗头）】
【云崽！姨姨好想你——来mua一口！亲亲亲！】
【哟，开场居然是少见的大型副本封面图？让我瞧一瞧，嗯，看起来有很多细节而实际上也的确有很多细节（云崽式深沉思考）】
楚修宴假装看不到那些弹幕，摸下巴道：“小舅你看，刚更新就有那么多弹幕，他们一定是爱我爱的深沉。”
楚温席瞥去一个无语的视线，没有理他，继续往下滑。
楚修宴只能依稀看到漫画后面的剧情是张淳跟踪奥怀特潜入地下密室，而“云焰”则在监狱里听故事会的场景。
只是稍一过眼，等反应过来时漫画里已经跳出一幅隐灯会手捧装满金银珠宝的宝箱，而对面是以白邱为首的骑士团止步的画面。
正是张淳拦截骑士团计划之二，继巨石堵通道后的珠宝攻陷。
而此时，“云焰”还在监狱里阿巴阿巴玩耍。
两方对比格外明显。
起码楚修宴看到他小舅的眉头已经高高挑起。
脚趾抓地，再抓地。
弹幕跳出：【大叔，在一群脱线搞笑摆烂成年组中少有的会认真做事的男妈妈！虽然画风也逐渐被带偏，但有在坚持可靠人设呢（亲切）】
【崽还是一个两个月大的宝宝，喜欢玩游戏也正常（溺爱）】
【已知隐灯会是下城区聚集起来的普通居民，他们反抗的目的是推翻国王统治？但感觉其首领奥怀特的背景有点神秘……】
【前面的，别忘了王国里可是有神啊（轻轻）】
弹幕才出现没两条就随着界面的下移而消失。
楚温席依旧是以极快的速度在下滑，仿若随口一问：“那个叫张淳的男人，人设是什么样的？”
楚修宴眼睛都不眨一下：“二次元里虽然刘海遮眼但依旧能看清路除了偶尔会摔倒，以及放下刘海和撩起刘海完全是两个人的人设。”
楚温席划屏幕的手指一顿，看起来像是想叹气，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划。
漫画剧情飞快进行，在视野里快速闪过。
楚修宴的眼睛根本追不上，直接伸手按住楚温席的手臂，嗷嗷喊道：“慢点，我也要看漫画！”
楚温席按住少年脑袋想把人推开：“用你手机自己看。”
楚修宴随便扯一个谎，“哎呀我手机没电了在充电。”开玩笑，怎么能让小舅自己一个人看漫画，万一发现什么然后他还不知情被诈出重要信息的话就完蛋了！
顺便一提，几分钟前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刚刚响起漫画更新的提示音。
楚温席啧了声，但还是收回手，甚至连看漫画的速度都放慢了。
漫画剧情还在继续。
只是说两句话的工夫，手机界面上显示的场景已经来到白邱的住宅里，也就是《宝石作画》和《杀猪图》。
随着雌雄莫辨的白发美人“知者”以及身穿军装看起来格外闷骚的“无极”敲门进入白邱住宅，弹幕一点点地上涨。
【（吹口哨）长发覆眼美人！制服控帅哥！我一个大口吸——】
【白邱……emmm擅阴阳怪气但人傻钱多的财迷？骑士团好多帅哥，啧，狗国王（指指点点）】
【云崽又混入敌方团了，话说这些人后面是不是会跳反？】
【什么叫跳反啊，云崽所在的阵营就是正确（震声）】
接着，看起来乱糟糟但气氛格外祥和的住宅迎来了气势汹汹的崔止永，开门，与“云焰”对视，关门，转身走人，然后被一脚飞踢到地上，被少年拽着后领强行拉入客厅。
弹幕：【水怪哥——】
【水怪哥你怎么又挨揍了啊（摇头）】
【水怪哥说白邱会背叛？为什么会这么讲？】
【嘶……白邱又说水怪哥隐瞒了重要情报……好好好，你们在这玩勾心斗角呢？大叔，到你了，上！（毫无慈悲）】
【看我云崽一个左勾拳，一个右踢腿（呼呼哈嘿！）】
楚温席指着画面里看起来格外狼狈的红袍青年，说道：“这个人……”
楚修宴果断开口：“是一个喜欢看小黄书的愚蠢笨蛋，会变成黏糊糊史莱姆的hentai抖M。”
楚温席不紧不慢地把后半句话说完：“着墨太少，但从已知的线索来看，这个角色知晓很多信息，但不会与他人共享。也就是说要么是反派阵营，要么是已经做好单独解决困境的准备。此外，或许他还清楚一旦与他人共享情报，自身行动会受阻……”
他顿了顿，“后面这个角色会死亡吗？”
楚修宴哼了声，“虽然小舅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才是作者，我的笔下绝不会有一个主角团成员死去！”
楚温席毫无情绪地敷衍：“啊，好厉害。”
他继续看漫画。
楚修宴抓住他手臂开始疯狂摇晃，努力生闷气。
到这里的氛围还比较轻松欢快，然而镜头一转，回到红衣教总部的崔止永却突然对上了藏在阴影里的张淳。
这是楚修宴也不知晓的事件。
他暗戳戳把脑袋凑过去认真看。
漫画里的氛围较为阴暗，坐在木椅上的崔止永的脸被明暗变换的光线照耀，显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他说：「……作为代价，国王的灵魂会被沙漠神取走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会越发疯狂而傲慢，随着使用神明力量的次数增加，就会越来越倾向神……」
「……与其说是神眷者，倒不如说是一点点被塑造成能容纳神明意识的容器。」
镜头一转，落在旁边的张淳脸上，在画面中，紧缩的瞳孔仿佛被特写放大，清晰地映入无数读者的视野里。
弹幕飞速跳出：【哦哦哦哦！原来如此，大叔是以为云崽是神降容器嘛？！】
【等等，水怪哥那段话似乎隐藏意思有点多啊，说的是国王，但已知他们血脉被污染，水怪哥自身似乎与沙漠神关系匪浅，也就是说……他的灵魂也有一半在沙漠神那？！】
【草！我一个狂啃草坪！啊啊啊啊啊！】
【嘶，话说，现在继神明论，轮回论，叠叠论外，还有一个神降容器论？！】
【咦，隔壁文画双修，三点水大佬的失忆论已经战败了吗？】
【是的，我们败了（痛哭）】
【神降容器论感觉可能性应该不高……吧……啊啊啊啊啊但是能一瞬间想到各种刀，可恶！啊啊啊啊啊！】
楚修宴捏住下巴，若有所思，联想到第一周目里张淳找到他的那个状态，似乎的确有些不对劲。
是以为他是神降容器吗……？
“可能性很低。”
楚修宴抬头，看到楚温席淡淡开口道：“这部漫画的主角从头到尾都有完整且独立的思维能力，能随意掌控灰雾并且不付任何代价，且从未出现类似幻觉、晃神之类的情景描述，所以要是在这里突然抛出神降容器的设定，就会出现前后矛盾的剧情崩坏情况。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同化或是复苏？”
楚修宴还没说话，脑海中安静一段时间的代理系统222冷不丁出声：【呵呵。】
【？】楚修宴纳闷道：【二仔，你突然冷笑做什么？】
代理系统222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而礼貌：【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刚刚想到了有趣的事才突然笑出声，接下来会保持安静的。】
这时，楚温席突然朝楚修宴瞥来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你……”
楚修宴当机立断道：“没错，我原来那个幻想朋友回老家去了，现在是它的堂弟来陪我聊天！”
楚温席：“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去吃饭？”
楚修宴：“……再等等，把漫画看完吧。”
他苦着脸继续探过脑袋去看后续剧情。
而接下来的画面里，崔止永在第二天下午单独去面见国王，而后出现了与楚修宴二周目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发展，控血，国王死亡，转身准备离开的崔止永却同样出现了失血休克的场景，最后捂着嘴缓缓倒地。
下一幕镜头一转，落在正坐在白邱客厅沙发上的“云焰”身上，仿佛感知到什么，微微侧过脸看向窗外宫殿的方向，表情有些发愣。
有明亮的光落进那双还是美瞳的蓝色眼睛里，若隐若现可见有微弱的猩红光点亮起。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镜头落在门外张淳骤然苍白的面孔上，而后又飞快回到沙发上单独坐着的少年身上。
这是一幅横向的整体画面，左侧是推开门全身沐浴在阳光下的张淳，脚下的影子长长落进室内，右侧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的少年，从窗口落进的一小束阳光撒在他的手背，微弱，仿佛一晃就会消失。
整个构图对比极为显眼，仿佛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
不，准确来说，当前面崔止永骤然倒地的那一幕出现起，弹幕就已经疯狂飙升。
而下一个镜头里所呈现的画面，几乎让所有读者都头皮麻烦，抱头哀嚎。
只见漫画中的“云焰”像是突然回过神，朝门外的张淳轻轻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自然：「大叔，崔止永死了。」
「那是——」门口的张淳刚要说完，却被少年打断。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但是没关系，我能救他。放心吧，大叔，我能做到的……」
最后一串省略号在画格里逐渐变得猩红，仿佛如液体般缓缓流动。
而往下一格，是骤然完全漆黑的画面，一行白字显示在最中间。
「回档。」
继续下滑，又是一片漆黑。
然而在画格最中间的那行字却变成了仿佛流着血的猩红字体。
——「回溯？」
一双猩红的仿佛带着笑意的眼睛骤然出现在画面中，底部是像是被一阵风吹起的猩红沙粒，吓得弹幕疯狂嗷嗷嗷直叫。
【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情变得太快我都反应不过来——水怪哥！云崽！哦不！是刀（抱头）（捶地）（尖叫）】
【已知水怪哥想杀国王，他与国王有着同样能力，因而能克制……但最后当国王死去后，他也死了……草，联系最后那一幕，沙漠神！！！祂杀了水怪哥啊啊啊！】
【是陷阱！沙漠神想把云崽引出来，试探他有没有回档的能力？！但是祂怎么知道……草，森林！森林那一次有过回档呃呃啊啊啊（阴暗爬行）（疯狂蠕动）】
【二周目？大叔来救救！话说这种发展我真的害怕我们看到的是已经是好几周目后的内容呜呜呜呜】
而下一个镜头骤然明亮。
回到白邱刚刚推门离开的时间点，“云焰”稍微晃神片刻，而后朝准备离开的白邱笑容灿烂地挥手告别，仿佛做出什么承诺般低语：「我会做到的，不管是五分钟还是……」
他最后的话没有说完，只是脸上的笑容随着大门的合拢而骤然消失，而后慢慢扭头看向窗外，微弱的光线轻柔地落在脸上，照亮了那一双仿佛格外耀眼的眼眸。
【呜呜呜呜云崽！呜呜呜呜呜……】
【说实话，云崽真的好暖（尸斑都要淡了）】
【可恶，友方团似乎还没组建成功啊！云崽不要单打独斗！要踩陷阱了啊啊啊啊（抓狂）】
【垃圾神！垃圾神！呸呸呸！】
楚修宴与弹幕的反应相似而又有些不同，兴奋叫道：“嗷嗷嗷嗷嗷嗷！我——我画的好帅！好美强惨！好刺激嗷嗷嗷！”
他直接越过楚温席给不少弹幕点赞，疯狂点赞。
而楚温席支起手臂挡住少年，随后飞快往回翻了几页，视线落在那张横向画格里推开门神色惊慌的张淳身上，停留几秒后，又迅速下滑回到回档后的剧情上，假装看不到楚修宴气呼呼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思考道：
“云焰的能力是灰雾，但他这是第二次使用回档的能力……难道还有一个拥有回溯时空能力的神明在暗中帮助他吗？”
这话一出，代理系统222的冷笑和楚修宴的脚趾抓地同时出现。
【呵呵。】
【嘶……好怪，小舅喊“云焰”的名字好怪……】

第151章 漫画弹幕（中）.
楚修宴脚趾抓地还没结束，就被代理系统222的冷笑吸引了注意。
他一边瞅着楚温席，一边纳闷问它，【你是看我小舅不顺眼吗？】
【这是正常的。】代理系统222说：【因为算命先生说您小舅克我。】
【算命先生……什么？】
楚修宴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这年头系统界已经这么抽象了吗？
还没等他倒吸一口凉气，另一旁的楚温席又开了口：“跟你那幻想朋友家堂弟说，假设它们的存在只是陪聊，那就让它学会别总是说一些蠢话——你没发现近段时间以来你被带得越来越傻气了吗？倒不如去买只鹦鹉逗乐，还能提升一点身为人类的自信。”
代理系统222照旧只有两个字：【呵呵。】
楚修宴：“……”
过分！你们想吵架为什么中间要隔着一个我啊！！
话说你们间绝对藏着什么事……
【阴暗爬行，缓缓蠕动，虫虫探头……】
但是不管楚修宴怎么阴暗蠕动，代理系统222始终没有再出声，而楚温席也陷入安静，继续快速翻页看漫画。
等楚修宴把注意力重新落在漫画上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色调诡异猩红的场景。
画面中呈现大面积的细碎血晶，洒落一地，恍若凝固的鲜血。靠近宫殿门口倒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被浓郁的阴影覆盖，唯有四周漫延开的血迹仿佛在灯光下璀璨发光。而靠近王座的某根镶嵌着金银珠宝的石柱边，白发的少年居高临下地踩着肥胖国王的脑袋，阴影落在大片脸上，鲜血溅开，显得如魔鬼般可怖，然而坠在眼角处的血滴，却仿佛泪水般缓缓流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同伴的死亡，身后的阴影在灯光的照耀下延伸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仿佛是要去接触门口那片不断漫延开来的血迹，莫名有些寂寥。
弹幕：
【好好好，又发刀？！】
【等等第一次回档失败的话，那不得来第二次？！】
【狗贼看看你干的好事——（发疯）（抓狂）（啊啊啊啊啊啊）】
【云崽！是沙漠神啊！是神！那头猪国王只是傀儡！是傀儡！！（嘶声力竭）（尖叫）】
“哦豁，好一个光影晕染……不愧是我自己。”
楚修宴摸下巴欣赏这一幕恍若插画的场景。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开玩笑，“云焰”是“云焰”，楚修宴是楚修宴，“云焰”干的事和他楚修宴有什么关系。
而当下一幕白邱突然出现，打破死寂的氛围，将一把匕首插/进少年后背时，弹幕如火山爆发般猛得开炸。
【NoNoNoNo——】
【白邱为什么会在这里？！云崽啊啊啊啊啊】
【我们崽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咬牙切齿）沙漠神你好好好（阴暗磨刀）（翻书寻找杀神的一百零三式）】
楚修宴被弹幕感染，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垃圾神坏事做尽呜呜，可怜我们的云焰……小舅你快猜猜为什么主角没能闪过这一刀？”
“时停。”
楚温席的目光落在漫画中正不敢置信收回手的白邱身上，不冷不淡地分析：“时间系异能者，拥有时停能力的话，或许能在主角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使出致命一击，这是合理的……毕竟假设换一个人来袭击，而云焰却没察觉到的话就有些崩人设了。”
【还以为能用“为了剧情发展”这种理由忽悠小舅呢……居然真的在认真分析？】
楚修宴预感大事不妙，连忙伸出手快速下划漫画，转移楚温席注意力，“我跟你讲，后面主角可帅了，让我们跳过这一部分，跳跳跳……”
楚温席按住他的手腕，眼皮都不动一下，重新把漫画划到最顶部，此时已进入这次更新的第二话。
开头同样是一张氛围感满满的封面，大片黄沙席卷而起，一道只有上半身的庞大虚影正张开双臂，虚影没有脸部轮廓，透着股满满的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将底部的整片沙漠笼罩，掌控欲格外清晰，若隐若现中可见密密麻麻无数的血沙士兵，气势恢宏，压迫感满满。
弹幕：【！！居然是封面图？！妈的垃圾神这么有排面？】
【呃啊（阴暗扭曲）虽然但是……可恶，是关底BOSS！】
【老规矩，越是强大的敌人，就越该拉下来搞涩涩（磨刀）】
【所以这一周目云崽能打沙漠神吗？】
【小宇宙爆发吧崽！！】
第二话开头的剧情发展很快，再一次回档的“云焰”把主动上门的崔止永打包绑架带走后直接一个消失。随后给了红衣教总部的张淳几个镜头，原本他是要站起的，结果突然一个晃神，那双眼睛从迷茫逐渐变得惊惧，旁边的语言框里不断冒出一句句话：
「居然还有【回溯】？」
「是容器还是……复苏？」
弹幕：【哎？】
【卧/槽！！！】
【等等等等，这个回档……还能被察觉到的啊？！】
【嘶……果然是拥有回溯时空能力的神明在暗中帮云崽吧？毕竟大叔他们已经抵达半神（？）的阶层，所以能感知到神明力量制造的事件也很合理？】
【这不是非常妙嘛（大声）大家都能知道云崽做出的努力呜呜呜（暖暖的），话说这算不算刀子里夹着糖？（思索）（闭眼吞刀子糖）（砸吧砸吧）能吃，大吃特吃】
这一部分的分析弹幕有些多，楚修宴抬头看了眼楚温席，意外地发现对方居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依旧皱着眉往后看。
【两次回档的这种剧情对小舅来说还能接受是吧……】他琢磨着。
随着漫画剧情来到沙漠神的出场后，弹幕里的画风就变得有些奇怪。
沙漠神的虚影出现在王座旁，单手抚摸国王的脑袋，姿态漫不经心，与卑微得仿佛倒地的国王形成鲜明对比。
弹幕：【哦，训狗是吧。卡密撒嘛，你是我的主人（面无表情）】
【傲慢型，能涩（思考）】
【是人型，可涩（插队）】
【覆面系，大大地涩（认真）】
【不是，你们的xp也太诡异了吧——（震惊）】
当剧情来到沙漠神虚影不紧不慢地询问「你想他死吗？」，国王激动点头，而虚影毫无反应，直到不远处的少年茫然点头才毫不犹豫捏断国王头颅时，弹幕开始迅速飙升。
【嚯！好狠！国王真是随时可抛弃的傀儡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俺们云崽这边的（抠鼻），嘛算了，感觉对我们云崽挺好的，涩涩就温柔一点吧】
【感觉沙漠神太傲慢了，主导型控制狂的那种，不太喜欢……】
【傲慢但会帮云崽不就显得有反差感吗，是傲娇（能吃）（认真）】
【相比帮助云崽，感觉更像是想要显摆自己掌控一切的力量（…）】
傲娇沙漠神？
楚修宴感觉很微妙，没忍住打了个嗝。
楚温席头也不抬：“这是饿的，滚去吃饭。”
楚修宴假装没听见，这会弹幕可比漫画好看多嘞。
他继续探过脑袋去看。
此时弹幕呈现两极分化，一派认为沙漠神对云崽还算不错可以涩涩，另一派认为沙漠神就是垃圾神该挂城墙。
剧情还在继续。
漫画中，沙漠虚影随手扔掉国王的头颅，一步步走向少年，对话框几乎遍布了大片空白处。
「你为什么要为了蝼蚁回溯时空？」
「人类尚且不在意在行走时是否会踩死蚂蚁，你又为什么会关心一个人类的死亡？真是奇怪……我看到了你的愤怒，你的决心。」
「这很好。」
「因为这对你来说是一场死局，也是一次幸运。你一次次地回溯时空，一遍遍地使用那股力量，都会一点点地重新靠近我们。无论你是【时空】还是【血雾】，我都会助你摆脱那可笑的妄想。」
「怎么会有神以为自己是蝼蚁的，太奇怪了。」
镜头落在似笑非笑的虚影面孔，隐约可见上扬的嘴角，尽显傲慢之意。
弹幕：【……草。】
【垃圾神骂谁是蝼蚁呢？】
【涩涩还是重一点吧（毫无慈悲）这家伙不配我们温柔对待（冷酷）】
【云崽冲冲冲！给这家伙一个破颜拳！】
【战损也能吃（思考）】
而下一幕，满天黄沙冲少年袭去，镜头中，正要做出反击的“云焰”却像是被什么定住，浑身微微发颤，猛得甩头然后才避开。
漫画放大了那股异常。
而接下来的剧情则是沙漠神与“云焰”的战斗场景。
灰雾自上而下席卷入侵，血沙自下而上化作风暴吞噬一切，包括入侵的灰雾，不过短短几个篇幅灰雾便不断往后退去，明显处于下风。
随后是雾兽的出场，沙漠神派出拥有人形态的“灵”，一刀将铺天盖地袭去的雾兽群斩灭。
最后是近战，然而冲向沙漠神虚影的少年却被另一侧袭来的长/枪抵住攻势。
而这一幕放大了沙漠神的压迫感，后方是铺天盖地几乎吞噬天空的血沙，挤压得灰雾没有生存空间，而从头到尾对战斗表现得轻而易举的沙漠神则轻轻抬手按在少年肩膀上，那张模糊的面孔再一次出现了扭曲而傲慢的笑容。
「……所以你是【血雾】。奇怪了，【回溯】与【血雾】关系并不友善，原本我还以为灰雾只是障眼法……」
「那就使用第二种方案吧。」
「让我再推你一把。」
画面中，伸手按在“云焰”肩膀上的沙漠神虚影突然凑近，镜头随即落在了“云焰”骤然紧缩的瞳孔，而后快速给飞溅在半空的血花来了一个特写，最后回到沙漠神虚影淡笑着甩去手臂上血迹的动作，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呈现在镜头里的另一侧，胸口破了一个洞的少年却踉跄着几乎倒地，神色似乎带着些许惊慌。
与沙漠神虚影仿佛等待什么的饶有趣味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弹幕已经炸了。
楚修宴也不太敢去看楚温席表情，装作对弹幕很好奇的模样。
弹幕：【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垃圾神你怎么敢的啊啊啊啊（嘶声力竭）】
【不慌不慌我们崽有挂！】
【但是，我靠，垃圾神说云崽不管是使用回档还是使用灰雾的力量都会一点点变成神……emmm咦？黑化？那算黑化吗？】
【嘶……有点好奇神化版的神（摸下巴）】
【No——不要！（尖叫）就是要开朗轻松活泼的云崽，不要神崽！不要——】
【等会，回溯神与血雾神关系不和？那不就逻辑不通吗？既然关系不和，为什么拥有灰雾能力的云崽能得到回溯神的帮助？那个拥有回溯能力的真的是沙漠神口中的那一个吗？还是有其他可能……（大脑爆炸）（抓头发）（发疯抱头）】
“心脏。”
楚修宴还在装作看弹幕时，突然听到楚温席皱眉出声：“又是心脏。”
“昂？”楚修宴回了个疑惑的语气词。
“第一卷里最后出场的那颗坠落「太阳」同样是心脏形态，此时沙漠神锁定的同样是心脏，祂为什么不攻击其他部位然后再灌输力量呢？”
楚修宴迅速反应过来，“心脏是全身血液循环的中心器官，那么也可以替换成血晶能量或者神明力量的循环核心。”
说完他才装模作样地补充道：“不愧是小舅，居然这伏笔都被你挖到了。”
楚温席仍陷入思索中，“倘若是神明，形态恐怕与人类不同。心脏等同于核心，那么对于沙漠神而言，祂的【心脏】是什么？”
“……死地。”
楚修宴回想起在他黑化时张淳远程攻击死地，而后沙漠神的虚影产生扭曲模糊以及果断返回的场景，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道：“不是吧，所以得毁掉整个死地，那得有多大……”
他突然看到楚温席投来的眼神，轻咳一声道：“不愧是小舅，刚看了个头就找到沙漠神的弱点了哈哈哈。”
楚温席仿佛想翻白眼，最后勉强克制住不雅举动，继续往下翻页。
而此时，弹幕里一片对沙漠神虚影的嗷嗷骂声以及对又刀“云焰”的呜呜声。
紧接着下一幕，镜头落在少年胸口处纷纷飘散丝丝血色气体上，融入了四周的灰雾，化作液/体顺着皮肤漫延开来组成一条条诡异图案。
那头白发慢慢变回仿佛亮着血色的黑发，浅蓝色的瞳孔也彻底被猩红吞噬。
就这么一点点的，变成了读者们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弹幕：【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家伙！云崽变成plus酷炫黑版了！！！（抱头尖叫）】
【那叫plus黑化神版！！】

第152章 漫画弹幕（下）论坛
翻页。
第三话开头的封面顿时映入眼帘。
如乌云般黑压压的灰雾笼罩图片上半部分，恍若一团厚重的帷幕，不透一丝光亮，唯有一双悬空的猩红眼睛居高临下的俯瞰大地，又像是透过屏幕地看向高维世界的观众，含着若隐若现的傲慢轻笑。
而下半部分则是身处战场般的小人，“他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手持各类武器，浑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雾气，眼部闪烁猩红而可怖的光芒，与对面身形模糊的血沙“小人”无声对峙。
整体画面气势恢宏，氛围紧张而神秘，隐含的意味几乎令读者嗷嗷直叫。
漫画下拉，画面似乎是以“云焰”的视角为展开，先是镜头下移，落在手腕皮肤上如呼吸般明暗交替的血色纹路，手腕微微转动，空白处浮现的语言框里闪过一串省略号。
随后镜头随着那只手臂移动，落在被破了一个血洞的胸口，大片细碎的血晶覆盖伤口，如呼吸般明暗交替，边缘处甚至隐隐还有起伏的迹象，异常诡谲，而旁边的语言框里同样是一串省略号。
最后一幕则是几根放在掌心的发丝，黑发，但闪动着猩红的光泽，同样如呼吸般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而这一处的语言框里则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plus酷炫黑化神版云焰の俯瞰（截图）（疯狂截图）（斯哈斯哈）】
【和前一话封面对上了！云崽好帅！】
【心脏碎掉了（轻轻），话说云崽怎么不说话？】
【前面是省略号，后面的问号……感觉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plus了，傻傻的，愣愣的，可爱wwww】
【懵掉了（拎起麻袋快速套住云崽一个狂冲逃掉）】
【还是好气，可恶！沙漠神干嘛惦记主角的心脏啊啊啊啊啊】
下一幕，连续几个以第一视角落在手臂、胸口、衣摆、甚至是抓下几根头发观察的镜头终于移向了更宽敞的区域，也就是几步外的沙漠神虚影。
昏暗的色调瞬间变得明亮而清晰，仿佛暗示着“云焰”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外界，然而第一视角中呈现的画面却又表现出某种不详的意味，画框边缘模糊而昏暗，像是打了一层透明的血色滤镜。
对面，沙漠神虚影含笑着朝少年伸出手，张扬而傲慢地说：「【血雾】，欢迎来到神的世界。」
周围悬空着无数显示着王国内部混乱场景的屏幕，而“云焰”的视线扫过那些显现着暴/乱与战斗的残酷画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重新将那平静的目光移向沙漠神，道：
「我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这句话单占一画格，漆黑背景，字体却仿佛猩红的血液，滤镜透着几分怪异，一半明亮，一半暗淡，让人摸不着头脑。
弹幕：【“血雾”？这是称呼云崽吧？！官方抛设定了！！】
【不，这是烟雾弹，不到番外乾坤未定（固执）】
【云崽的视野不对劲！感觉怪怪的，晕乎乎的！】
【“我听到心脏的跳动”这句话也非常熟悉啊姐妹们！第一卷大招释放语音！等等，话说难道心脏破碎是封印解除术（沉思）】
【哦不，哪家少年漫的封印解除术这么邪典的啊（尖叫）】
【这都怪垃圾神！！我们云崽自从来了第二卷就是正常的18+画风了，结果沙漠神一来……可恶！又开始洒“热血”了！（拍桌）】
看到这条弹幕的楚修宴又悄悄打了个嗝，认真思索道：“难道第一卷真的很邪典吗？不是正常的热血战斗剧情吗？”
他敏锐听到楚温席似乎叹了口气，不由怒道：“哪里邪典了！哪里——？！”
楚温席头也没抬地继续下划漫画，指着接下来剧情中/出场的银发主祭说：“这个角色……”
楚修宴脱口而出：“背景挺复杂挺有逼格但在论坛里是涩圈顶流No.1。”
“……”
楚修宴真的看到楚温席翻了个白眼，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一字一句道：“这个角色出场两次，一次敌对，一次勉强算作友方。张淳既然认为他能与沙漠神对抗一二，单以封印阵恐怕说服不了读者，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这个角色身上恐怕凝聚了西北对神明多年的研究成果。”
楚修宴摸下巴，看着漫画中被沙漠神掐住脖子无声发动封印阵的银发主祭，思索道：“这个走向我倒是没想过，明明有杀招但因察觉到主角的异常于是退于幕后继续观察的剧情，嗯，完美，又帮我填了一个坑呢，感恩小舅。”
楚温席面无表情：“不客气。”
楚修宴低下头去看弹幕，果不其然，对于沙漠神与银发主祭战斗的那一段剧情，弹幕表现的非常热情。
【好好好，相杀组能磕！】
【这一对不管怎么虐都不心疼啊（震声）】
【强O，血腥paly，抹O，S——哔哔哔】
【前面的在说什么？刚想点开看看发现已经涉嫌违规不见了……】
【如果在论坛看到这些关键字，乖孩子不要点进去看（轻轻）】
【我是坏孩子，我是坏孩子，妈咪给我康康（大声）】
【云崽在看戏，乖乖的，可爱www】
【云崽变成plus酷炫黑化神版后，虽然感觉很帅气很有一股非人感，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傻乎乎愣愣的赶脚……2333可爱】
此时弹幕里还是姨母笑。
下一幕随着沙漠神与银发主祭脚下的封印阵亮起，镜头骤然落在一只往前踏出的脚上，随即是破碎的封印阵，在升起的封印阵碎片中，一双猩红的含着笑意的眼睛呈现在画面中。
「我不太喜欢封印阵。」
突然出现的少年一脚踏碎封印阵，呼吸没有丝毫变化，先是看向脸上没了笑意的银发主祭，慢慢地扬起唇角，笑容乖巧又可爱。
「这会让我想起不太好的过往。所以，主祭，请你再死一死吧。」
似乎有细碎光影落在少年眼里，带着满满的恶意。
弹幕：【！！！】
镜头一转，沙漠神虚影松开掐住银发主祭的手，转头惊喜而意味深长地对少年说：「看来你们也有恩怨，这次我便让给你……」
接着，一只放大的拳头充斥整个画面。
被一拳头深中脸的沙漠神虚影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
镜头落在滴落在血色沙地里的金色血液，仿佛是某种嘲讽。
这里的弹幕要笑开花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刺激！】
【这里简直可以看做两个名场面。主祭游刃有余设置封印阵，结果被云崽一脚踏碎。沙漠神以为云崽和祂站一边的，结果迎面就是一拳……哎呀，感觉一巴掌更有嘲讽意味（遗憾）但是拳头更帅气……云崽要不再去甩一巴掌（？）】
【沙漠神/银发主祭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狗头）】
【我要笑死在床上了（打滚）（打滚）不愧是云崽——】
【除我之外，全员敌人（云崽式思考）】
【从现在开始，沙漠神可以退后了，真正的反派是我plus酷炫云焰啦！——云崽宣告道。】
【所以plus这个梗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啊喂！】
而这一拳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从一开始安静旁观看戏的状态飞速转变成“杀杀杀”模式，读者们惊讶地发现“云焰”身上多出了某些曾经从未出现的特征。
——「……我不太喜欢你傲慢的态度。神渡，对我说话的时候，收收你那股居高临下的味，或者跪下来用敬语。」
——「我怎么不敢？」
——「神渡，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是人，还是神？！」
漫画中，站在翻涌浓雾里的黑发少年张扬地张开手臂，脸上阳光开朗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化作几乎与虚影格外相似的傲慢神情。
紧接着，对应第三话封面的那一幕开始出现。
左边由少年主导的空间里充斥大片灰雾，密密麻麻的灰雾士兵亮起了猩红的眼睛，仿若一支坚不可摧的军队，气势磅礴。
而右边则被沙漠神虚影的血色沙地充斥，扭曲而模糊的沙人军队拔地而起，压迫感满满。
灰雾与血沙对战的分界线仿佛将整个横向画面分割成两半，左侧色调灰暗而隐隐流动猩红线条，右侧明亮但氛围格外压抑，两相对比，视觉冲击力格外强烈。
而画面中一反先前的对峙场景。
黑发的少年面带傲慢笑容，而对面进攻被压制的沙漠神虚影却冷着脸，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
【芜湖！！好帅！！！】
【虽然想说云崽不要从垃圾神那里学东西，但是……嘶，真的好帅！！！】
【话说那傲慢态度也是从垃圾神那里学的吧（？）先前懵懵懂懂的样子可能在判断自己的定位（？）】
【别管啦，云崽杀杀杀！冲冲冲！】
【复制粘贴已成功！云崽：你的能力很不错，下一秒mine（耶耶耶）】
【连神明都挑衅……好胆啊崽！不过这意思是不是说明，在云崽眼里，除他以外都是蝼蚁？】
【沙漠神（瞳孔地震）：蝼蚁竟是我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这狂暴状态应该有时间限制什么的吧？不然用这“在场都是蝼蚁”的傲慢态度和大叔他们撞上……嘶……（应该不能吧）】
到这里已经进入第三话结尾，正与“云焰”交战的沙漠神虚影突然一阵晃动，身后血色沙地冒出道道裂痕，似乎遇到什么急事留下一句“死地再战”后便快速离开。
【哟，跑了哈（抠鼻）】
【谁也不知道这是借口还是真的出事（望天）】
【等等等等，云崽的plus版本还没变啊！！】
【——对哦，但是应该不会出事，毕竟有大叔啦～】
大多数弹幕表现的非常乐观。
直到异空间破碎，黑发少年转身迎来了都带着伤的张淳与宰柘两人，这时的镜头又回到了“云焰”的第一视角。
泛着血色的视野模糊而昏暗，随着张淳与宰柘的话音响起，逐渐让画格边缘的裂缝更加清晰。
黑发少年明面上露出欢快的笑容，「没问题的啦，轻轻松松就把沙漠神打跑了哦？」
漫画往下一拉，一串仿佛凝固鲜血般的字体出现在漆黑一片的画格中。
‘有点烦，想杀人……’
而最后一幕的镜头，落在了一只微微颤动的手上。
楚修宴惊恐睁大眼：“！！！”
弹幕飙升：【！！！！】
【啊？！？！】
【什么？杀谁？杀什么？你杀了我吧——（捶桌）】
【等等，应该只是烟雾弹！我不信！我不信！！（尖叫）】
【妈/的害怕，没有刀吧？没有刀吧！？等等，后面没了？？】
【天杀的作者你卡这里——】
【大叔——话说宰柘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幽都吗？下次更新应该会回到大叔和宰柘那边的剧情吧？】
【急急急急，我是吉吉国王（焦躁）】
楚修宴在心里呐喊：他当时根本没有这种想法！绝对没有！！！是系统在污蔑他——
楚温席终于看完了漫画，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浑身的耐心消失殆尽，直接把手机息屏，起身道：“我先走了，有事没事都别给我打电话，明白？”
楚修宴扒拉住他手臂，“论坛！你还有论坛没看！”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楚温席看了看手表，“你想让我留宿？”
楚修宴立即松开手，乖巧地挥手告别：“小舅拜拜，小舅晚安，小舅出行平安。”
楚温席发出两声冷冷的“呵呵”，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走廊灯光自动亮起，顺着电梯下楼进入地下车库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便签显现着一行字。
【先生，检测成功，污染值1%，处于可控范围内。】
楚温席看了眼屏幕，自言自语道：“检测速度比我肉眼观察还慢，还得再改进升级。”
便签又出现一行字：
【:(】
“03，自我升级的时候不要学奇怪东西。”
【好的，先生orz。】
与此同时，公寓里的楚修宴还趴在沙发上看手机，逛论坛，嘴里啧啧出声：“小舅居然不喜欢看漫画，简直人生缺失一大乐趣啊。”
此时的论坛里一片血雨腥风。
《神明论薄纱其余流派，是被官方认定的主流！何人来战！》
主楼：这次更新的内容大家都看了吧！沙漠神！亲口！说的！云崽是【血雾】！欢天喜地，嗷呜嗷呜嗷呜——
1#：【耶，这位大佬眼熟啊，记得以前都是冷静严肃型的，看看现在都被逼成什么样了（摇头）】
2#：【我烟雾弹论表示不服（拔刀）首先沙漠神是敌对阵营，敌人给出的情报怎么能当真！那都是干扰！是干扰！】
3#：【烟雾蛋论是什么鬼啊（掀桌）】
5#：【神降容器论表示不服！指不定沙漠神年纪大眼花看错了呢！你们想想啊，容器论可衍生的if线可太多了，美强惨才是最六的！】
6#：【叠叠论表示不服！俺就是说，神明论，容器论，轮回论怎么不能叠呢？（狗头）假设是这样的：被当成容器（容器论）的云崽不知为何得到回溯神的看重，一次次回档再来（轮回论），然后掠夺了血雾神的力量，反向吞噬神躯成为新神（神明论），叠，都能叠！（震声）】
10#：【6l……牛/逼，妈耶，我好像被说服了……按照6楼的分析（那玩意勉强算分析吧），云崽同时被回溯神和血雾神关注，这何尝不是另类的团宠？】
12#：【……所以大家已经默认有回溯神的存在了？为啥子不能也是云崽呢？毕竟漫画根本没提到过回溯神的存在，一丁点都没有！而且漫画全程都没说过不能执掌两种权柄吧（震声）】
13#：【12l的猜想比6l更大胆啊卧/槽！】
15#（楼主）：【呵，区区小众流派，不足挂齿（背手离开）】
16#：【所以分析帝大佬你真的崩人设了啊喂！！】
“嘿嘿，回档的是系统呀，不过这样一来，以后要是再发生回档，系统该怎么圆呢……？”
楚修宴吹了个口哨，兴致勃勃继续往下看。
下一秒，表情一顿，眼神一飘，好半会才鬼鬼祟祟地重新将目光移回屏幕上。
《沙漠神/银发主祭xxoo那些年，涉及重□，抹□，XXOO。重点：18岁以下禁看！！！》
楚修宴捏下巴思考了很久，快速点击这条帖子，下一秒提示框出现。
【很抱歉，该帖涉嫌违规已删除】。
楚修宴：“……”
他左右看看，周围空无一人，心虚地把提示框点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刷论坛。
然后，
《主祭瑟图链接合集（沙漠神瑟图增加中）（热）》
楚修宴：居然有这么高的热度！！
他点进去。
——【很抱歉，该帖涉嫌违规已删除】。
楚修宴：不嘻嘻了。
凑不上热闹的他叹着气往下滑。
《回溯神是否存在的猜测》
《最后云崽颤动的手指是在暗示“动手”还是“犹豫”呢？》
《没刀吧？没刀吧——》
紧接着，他看到一条主题格外显眼的帖子。
《首先把断章的作者的手按住，其次把笔夺过来，最后高呼现在是我们读者的天下——骰子大神天下无敌！（胡言乱语）（安科）》
主楼：如题，是if线安科，以发表时间末尾数字决定剧情走向。假设云崽的plus酷炫黑化神版没有解除的话，接下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三天里结束，毕竟三天后会被官方打脸（点烟）。重点：ooc严重，请不要去官方评论区提及本安科，谢谢。
1#（楼主）：【沙漠神遇到意外情况离开，仍处于高高在上的神明状态的云焰走出异空间，遇到关切询问的张淳与宰柘两人，他内心压抑着烦躁与杀意，最后选择：
1-3：理智占据上风，忍！
4-6：卑贱的蝼蚁，杀
7-9：转身就走
0：重来】
楚修宴看着这楼发布的时间末尾数字，“8”，没忍住倒吸一口气：“直接就是if线了啊！”
帖里很快冒出许多回复。
2#：【卧/槽，好好好，还好没弄出杀杀杀选项（痛苦闭眼），说真的，官方这次卡得太让人抓心挠肺了（可恶）】
3#（楼主）：【云焰并没有理会很担心他的宰柘与张淳两人，他的脑海中虽然有他们的记忆，但是——谁在乎呢？人类太过卑微，已经无法进入他的眼睛，没有直接鲨掉已经是看在过去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了。于是，他不顾张淳与宰柘茫然而骤然变色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灰雾离开王国……那么接下来，他决定去：
1-2：森林（嘶……）
3-4：沙漠死地（应该是打沙漠神吧？）
5-6：海洋（官方都没出的新地图哎，别搞我）
7-8：西北（同没出的新地图，真骰到的话就只能胡编乱造了）
9-0：重来】
——尾部数字“2”，选项一：“森林”。
楚修宴倒吸一口气，不是，那个状态的“云焰”回森林能干什么啊？
4#：【刺激……蹲蹲蹲。】
5#（楼主）：【等等，云焰真的要回森林吗？往好的还是坏的那一面？单数好】
——双数，坏的那一面。
6#（楼主）：【啊这……】
7#：【不是，这里也要刀我吗啊啊啊啊（发疯）（嚎叫）（阴暗爬行）】
8#：【楼主！刀下留情啊！！】
楚修宴打了个滚，但忘记是在沙发上，直接摔在了地上，捂着腰连连吸气。
“这个帖子提醒我了。”
楚修宴认真地思考：“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话，可以先逃避一段时间。”
隔壁世界里他还掐着张淳脖子呢。
一想到这件事，他又没忍住用脑袋撞沙发，试图用这种办法把自己砸晕。
“来块豆腐砸死我吧——身为失忆之家创始人难道还不能让自己现场失忆吗！？”
他起身去厨房找豆腐。
代理系统222：【……？】

第153章 二代神
【我回来啦——】
第三天的清晨，楚修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正是回老家升级的系统2.0版。
【上级帮我检查了代码和数据库，发现的确有点问题，现在已经修好……宿主你红眼睛的原因和你先前说的筛子过滤原理差不多，在现实世界待段时间就会自动恢复——等等，你在干什么？】
楚修宴正在剁豆腐块，【切豆腐啊。】
系统：【我是指为什么会有五碗豆腐，你要自制豆浆？】
楚修宴刀法流畅，一刀一片薄豆腐，刷刷快，认真回道：【我从网上搜到豆腐的几十种使用方法，其中一条就是如何利用豆腐让自己失忆，然后经过我的不断尝试，发现其中有诸多奥秘——我以前居然错过了这么多的乐趣！】
系统：【？】
【——豆腐脑居然有甜味和咸味的！放和不放油条也是两种味道！所以我准备酸甜咸辣各来一碗，最后一碗全都放。】
楚修宴喜滋滋把香菜全放最后那碗豆腐脑里，突然想到下班刚走的代理系统，问：【代理系统222以前认识我小舅吗？】
【代理系统222？那是谁？】系统茫然了一瞬，接着又没忍住吐槽前半段话：【话说吃豆腐脑和能否失忆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三次元的事，赛博系统少管。】楚修宴嘀嘀咕咕着，【你回老家前不是说可以喊222来吗？】
【那只是一个号码，类似你们这边的客服电话，总部派来的代理系统编号居然也是222……咦等等，三位数，二字开头，那不是隔壁后勤部的吗？】
【后勤部？后勤部权限那么大的吗？代理系统二仔能直接从总部资料库里查询各个世界不同人物的信息。简单来讲，就像是系统界的我小舅。】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恐怖故事！】
它正要继续说话，突然感觉自己的代码似乎有些紊乱，响起了微微的滋滋电流声，很快又消失不见，它没当一回事，虽然是bug但能跑动，便继续先前的话题，说道：【后勤部我不熟，不过听说那边前些年转进去一位刚从维修部抢救回来结果直接格式化清零重修的大佬，应该就是你说的系统222吧？】
【……哇好长的前缀。】楚修宴惊叹道，很快注意力落在那个“格式化重修”几个关键字上，格式化应该就是数据清零，那代理系统222怎么看起来还和楚温席认识？
话说，这不是意味着楚温席很可能以前也有统吗？
宿二代竟是我自己！？
【震惊！】
不对，他不是楚温席儿子，那没事了。
楚修宴放下心来。
系统看着宿主短时间里剧烈起伏的心跳波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后说道：
【如果没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等我吃完豆腐脑再上路。】
楚修宴吨吨吨搞定不同口味的豆腐脑，以赴刑场般的气势毅然决然地往沙发上一坐，沉声道：【我准备好了！】
系统：【冲！】
楚修宴没有睁开眼，这次的穿越似乎和以往“眼睛一闭一睁换个世界”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能隐约感知某种气息在灵魂边缘轻轻拂过，大概持续三秒后，失重感猛得袭来，轻松的身体变得沉重而冰冷，大脑迅速变得混沌而难受。
他呼吸到了沙漠炎热干燥的气息，感知有尘土与灰雾在周围飞扬，掌心下是仿佛有血液流动的温热触感，所有的一切随着自身胸口心脏的破碎而渐渐化作虚无。
直到——
系统带着雀跃的声音响起：【躯体重塑成功，宿主灵魂正常，时间节点正常，全方面屏障笼罩成功！——列车已到站，宿主请睁眼！】
一瞬间，楚修宴混沌的大脑被一股冰冷至极的水流冲洗干净，仿佛灵魂也重新稳稳落在躯体内。
他猛得睁开了眼。
瞳孔还未聚焦，模糊的视野里便钻入一张焦急而惊慌的熟悉面孔，那人似乎因惊吓快速直起上半身，急促的动作导致刘海倾斜，曾经满是冷厉与理智的深褐色眼睛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倒映出少年冷漠而果决的神情。
楚修宴的思维一顿，感觉呼吸也停了一瞬，下意识松开紧扣张淳脖子的手，随着对方伸手的动作快速后退，而后……
“云焰！”急迫的声音响起。
铺天盖地的灰雾快速翻涌，下一秒吞噬少年的身影，刷得消失不见，炎热的太阳与天空再一次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宰柘擦着嘴角的血慢吞吞走来，看着张淳脖间的掐痕，又看看他捂着脑袋情绪低沉的状态，不由叹道：“看来这次我们失败了……”
“不，成功了。”
楚离先前始终是远程参战，此时抬眸往王国堡垒的方向眺望，仿佛在感知什么，几秒后说道：“云焰的气息变了。”
“那这家伙为什么……”
宰柘指了指张淳，后知后觉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道：“不是吧，你真的在赌云焰能短时间里产生压制神性的信念？你真是疯了，就不怕自己会死……”
“不，我失败了。”
张淳打断道，语气听起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但是仔细看去，能发现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
他把刘海掀起，那双许久未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望向红色的天空，语气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似乎连声音都有些干涩，“他选择了主祭的那条路。”
宰柘瞳孔紧缩。
楚离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滴露在沙地上的几滴血液，仿佛在回忆什么。
而另一边，藏在乱石堆后的崔止永把脑袋从沙地里拔/出来，迷茫地看着天空，晕乎乎道：“天亮了？”
旁边的明极站在石头上远远望向张淳三人组，感觉氛围似乎还不错，便笃定道：“应该是雾散了！”
与此同时。
系统不敢置信：【你跑啥啊？！】
楚修宴惊恐地把自己贴在王国宫殿外墙，像蜘蛛一样来回爬动，一边缓解焦虑一边和系统解释：【我没经历过这种事啊！虽然各大作品相似的剧情都是黑化角色被感化、被揍服然后洗白，大家手拉手一起坐下来谈事情……但是！我一看到大叔似乎真伤心了就没忍住跑掉了……】
系统仿佛是在跟不成器的后代说话：【你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溃不成军啊统！】
系统更气了，【你小时候难道没惹你妈难过吗？撒娇，说好话，拥抱贴贴！】
【可我都已经是大人了！】
系统：【没关系，在张淳那些人眼里你才两个月大。】
楚修宴：【？】
他在宫殿外墙爬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中午，楚修宴终于决定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他勇敢地跨出第一步。
去找了吴望。
吴望正在帮下城区的人重建房屋，看到他来后头也不转道：“有事？”
楚修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扭扭捏捏地说：“前两天，我不是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吗？也做了很过分的事。我是来道歉的，这里需要帮忙吗？”
吴望眼皮一跳，转头看向黑发少年，上下打量几眼，轻啧道：“你的形容怎么这么奇怪……得，先前那是你状态不对，没察觉到异常我也有问题，扯平了。不过这里的确缺人手，如果你有空来帮忙的话，我还得跟你道谢。”
楚修宴开开心心地说：“那你的道谢我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吴望顿时深呼吸，开始撸袖子，装作生气道：“你这小鬼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楚修宴在这片重建区域待了一下午，指挥着灰雾凝聚的异兽们搬动各种杂物与碎石，有人路过看到那些异兽还吓了一跳，差点掏出武器来攻击，最后是被吴望劝住了，后来类似的情况发生多次后，他就派人在周围设置了路障，防止路人经过。
等到黄昏将近时，吴望招手示意楚修宴过去，然后递给他一把糖果，糖纸亮晶晶的很好看。
“因为总是能遇到小孩子，就习惯随身带了点糖，这些送你了。”吴望摆手道，“好了小鬼，你下班了。”
楚修宴捏起一小颗糖果仔细观察，眯起眼睛看向转身快速离开的吴望后背，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系统查了下记录：【嚯，这种糖我好像在上城区见过，价格偏贵，吴望居然舍得买这么多送小孩，看来是富豪。】
楚修宴沉声道：“没给钱，吴望在白嫖我的劳动力。”
系统：【……】
它像是在叹气。
第二站楚修宴找到了宰柘的那支天旭小队成员。
“……纪念品？”
楚修宴振振有词道：“没错！我收回之前对你们说的那些话，沙漠神才是垃圾，国王也是垃圾！所以我把宫殿内的宝座和吊灯全拆了，把那几颗最亮最大的宝石送给你们！”
队伍里的副队长看着同伴们人手一颗巴掌大小的璀璨宝石，无奈摇头，“张淳和我们说过了，当时的情况你也无法自我控制，更何况我们都没有受伤，想必也是你努力克制的结果。所以不用放在心上……对了，这种宝石卖出去能有多少钱？能把队长家棺材店买了改建饭馆吗？”
楚修宴压低声音：“恐怕不够，要我再去敲几箱宝石回来吗？”
副队长同样压低声音，“那倒不用……我记得上城区宫殿那边被骑士团层层包围，警戒很严，你是怎么进去的？路线跟我说一下。”
楚修宴比划道：“从外墙爬进去的，他们根本不抬头，宫殿高层天花板破了个洞，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副队长认真点头。
这时旁边的白发女孩安静地递过去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千纸鹤，小巧又精致。
刚一落在楚修宴手心，就突然活过来一般，扇动翅膀高高飞起，在少年周围转动两圈，最后降落在他的发顶。
女孩有些紧张地摸了摸怀里的宝石，朝楚修宴露出小小的笑容，“谢谢。”
楚修宴顶着白色千纸鹤，心满意足地和天旭小队挥手告别，大跨步往记忆中那条幽暗的小巷走去，在巷口没看到那个试图塞给他面包和纸巾的男孩，但看到地面有一小滩血迹。
是被他踩死的那只老鼠。
楚修宴捏着下巴，盯着那片血迹思索片刻，利用灰雾异兽从不远处叼来几颗石子，然后半蹲在地，用石子在血迹上一点点堆起，像是一个小小的坟墓。
“鼠鼠，你安心去吧，阿门。”
楚修宴虔诚地祝愿道，紧接着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在干什么？玩石头吗？”
插着兜的明极从墙头跳下，用脚尖随意碰了碰堆高的石头，清了清嗓子，故作漫不经心道：“听说今天你到处找人道歉？这么礼貌？什么时候轮到我？我这被你揍出血的鼻子可是痛到现在呢。”
楚修宴看到鼠鼠之墓一晃一晃，骤然坍塌，顿时倒吸一口气，道：“鼠鼠啊——”
“可恶的狗二极！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先前不声不响直接动手把我扔出去的就是你啊！现在居然还破坏了我好不容易堆起的鼠鼠之墓！你怎么就这么手欠呢？脚也欠！罪大恶极——”
明极满头雾水：“什么？”
他眼皮一跳，看到少年双手冷不丁冒出的瘆人红光，顿时扭头就跑，嘴里还不甘心地说：“我那是想帮你恢复人性！就算方式不太好，但本意是善！你该感谢我！”
楚修宴：“我可太谢谢了！作为回报，就让我帮你改掉你那手欠的毛病吧！”
他气势汹汹地追了明极将近两小时，绕着整个王国跑了三圈，从天空到下城区各种偏僻角落，堪称一个阴魂不散。
系统看热闹看得很开心。
但最后还是被明极逃掉了。
正如他所说，【野狗】逃命的技术堪称一流。
楚修宴闷闷不乐地回到下城区，让系统寻找楚离的位置，然后直线快速前往，最后却冷不丁发现楚离所在的屋里居然有很多人！
现在是晚上九点。
屋里灯光明亮。
张淳，楚离，宰柘，吴望，奥怀特……
围绕桌子站着的身影一个接一个，都非常眼熟。
现场唯一坐着的是被强行按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窘迫为难的崔止永。
与其说是会议，倒不如说是严刑审问。
楚修宴格外好奇，但又担心被发现，最后一咬牙找了隔壁房屋的外墙上贴着，鬼鬼祟祟去偷听。
首先，桌底不能进，会被发现。
其次，屋顶也不能站，黑化版的自己已经主动透露了这个藏点……不聪明（指指点点）。
现在只能藏在隔壁房屋的墙上偷听了。
首先是宰柘在笑，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入楚修宴耳内，“……看来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没被找了……要该回什么礼物呢？话说张淳你今天一下午去跟踪云焰做什么，有这么担心他会被人以不好态度对待吗咳咳，好的我不说这个了别瞪我……啊对了，我最近发现那个套娃玩具挺有趣的，要不我去搞一个棺材套娃？感觉现在审美诡异的云焰应该会喜欢……”
张淳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按着崔止永肩膀，和其余人分析沙漠神的弱点一二三，但无一例外都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崔止永忍了没一会，终于开了口。
“其实，有捷径的。”
他含含糊糊地说：“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毕竟和奥怀特接触过。”
张淳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力道，言简意赅道：“说。”
崔止永眼神游离，注意到奥怀特始终沉默的态度后，无奈说出隐藏的秘密。
“现在位于沙漠死地的那位神明……其实是二代神。”

第154章 真相
“神不死不灭，概念存在，祂将永生，与世界升入进化殿堂，或是一同消亡——红衣教与王族同时了记载这条信息，某份特殊的历史记载簿的开头就是这一行字。”
崔止永没有去看奥怀特的表情，一点点将他所知晓的信息透露出来，表情尴尬中透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百年前，沙漠中诞生自然神【沙漠】，其性情暴戾，厌恶领地中有活物存在，便对领地内的一切生命体进行长期的灭杀行动，连蚂蚁都不放过......总之，后来幸存的各方势力联合，以格外惨重的代价杀死了当时的沙漠神，也就是一代神【沙漠】。”
“然而祂并没有真正消失。在一代神被“杀死”的第一年末，祂死亡的那片沙地里涌出了血色的液体，转眼侵蚀数百公里。王国派出队伍查看情况，发现那片血色沙地中心有一枚正在呼吸的蛹，他们杀死了蛹中的生物，扩张的血色液体便开始回涌，最后消失。第二年末，会呼吸的蛹随着血色沙地再次出现，人们已经有过经验，又一次消灭了那枚蛹，消除了不详的预兆。就这么持续了八年，人们渐渐放下了对未知蛹的警惕，也逐渐失去对那支常年灭杀蛹的队伍的尊敬之心......”
“在第十年末，前往消除蛹的队伍里出现了拥有王族血脉的人，而更为重要的是......他是沙系异能者。”
说到这，崔止永停顿片刻，谨慎地看了眼其余人的神色，尤其是张淳的表情变化，发现没有异常后才松口气，继续说道：
“当新组建的队伍杀死蛹中生物后，那名沙系异能者感知到一股奇异的呼唤，不顾队友们的阻拦，夺下本该烧毁的蛹，撕开干瘪的外壳，取出蛹中生物体内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然后......吞了下去。”
“他就是如今的沙漠神——【神渡】，准确来说是最开始的【神渡】。”
周围的人表情都有些变化。
把前情背景说完后，崔止永没给其余人插嘴的空隙，语速加快道：
“因对力量的贪婪与野望而吞下沙漠本源后的那位沙系异能者最开始还能保证人的意识，但暴烈混乱的力量让他无法在人群中活动，于是他与王国定下盟约，与几名同伴单独前往一座空城居住尝试稳定自身力量，由商队定期运去物资。”
“然而，【沙漠】的力量实在太过暴烈，不过短短半月，那名沙系异能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当他有一次失手将同伴杀死后，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能靠吞噬他人的灵魂来保持自己的理智，自此，他开始失控——甚至开始以神渡自称。而王国需要他的力量，也需要保证沙漠不会再出现神，便装聋作哑假装毫不知情。”
“神渡与王国的盟约持续数十年，保持了明面上的和平。”
张淳趁崔止永喘气的空隙冷不丁插嘴道：“「巨人是骨，天使是血，沙虫是肉」这又代指什么？”
回答他的是始终保持沉默的奥怀特。
“在沙系异能者吞下蛹心脏后，蛹剩余的外壳与物质如液体般融化，渗入沙地中消失不见。而当空城中的那名沙系异能者不断吞噬人类灵魂以稳定自身时，那片曾诞生与消亡一代神与无数蛹的沙地里，出现了新的三种生物。”
同样知晓特殊历史记载的奥怀特轻声道：
“巨人【受刑人】，天使......我们更习惯称它为天羽【苦行人】，以及沙虫【匍匐者】。”
“它们试图寻找蛹的心脏，重新拼回一个完整的【蛹】，但又被掌握神力的神渡所镇压驱使。”
“接着，便是预言的出现。”
“它们似乎同样知晓了预言，巨人找到了骨族，天羽与王族契约，沙虫深/入地底随意行动——但它们都通过各种方式，告诉人们：倘若有天要去消灭神渡，可以借用它们力量。”
“然而......”奥怀特停顿片刻，语气有些低沉道：“骨族撤离族地，频繁出现内讧，不少族人分道扬镳，恐怕此时也只剩下没几人，失去了与巨人沟通的能力......它开始暴动，变得危险，不再可控。”
崔止永点头：“同样，自那个蠢货国王擅自与神渡加深灵魂联系后，王族血脉被污染，也失去了借用【苦行人】力量的方式——红衣教那个召唤不算，鬼知道他们怎么研究出来的，相比召唤更像是挑衅，引来的不管哪种生物都会无差别攻击。”
吴望左看右看，头疼道：“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其实没有办法能确保彻底消灭沙漠神？”
“错！”崔止永仿佛终于迎来他的舞台时刻，猛得站起一巴掌拍在桌面，情绪肉眼可见的高昂，“经过我长期努力的潜伏观察，以及不断的思考，我终于发挥出我这脑袋该有的聪明与机智——你们听说过多重人格与人格相杀吗？”
崔止永兴致勃勃地说：“事实上当我被神渡关注以后，可能还有血脉联系的关系吧，导致我经常能听到祂体内有很多混乱的声音，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其实可以先从内部将其击溃呢？”
张淳面无表情地伸手，无声扣住崔止永肩膀，将他重重按下。
“没你事了，安静待着吧。”
崔止永收回声，被张淳的话转移注意，努力挣扎道：“嗯？你不觉得我的办法很具有操作性吗？”
对面的宰柘发出长长的惊叹：“真是天才的想法，甚至说不准是合理多一点，还是离谱多一点。”
他摇头晃脑地叹道，张淳瞪他一眼，示意别火上浇油了。
宰柘耸了耸肩，撇过脸去看旁边的楚离，问道：“怎么不见明极？”
“他惹云焰烦了，被追得不敢冒头。”说到这，楚离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放下茶具，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张淳点头：“行，会议暂时中止，大家休息一下。”
崔止永还在挣扎：“所以我的人格毁灭大计到底有哪里不合理！！”
......
与此同时。
趴在隔壁房屋外墙上的楚修宴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
“啊？”
“什么？”
“我听不到啊！”
“可恶的宰柘是不是设置防偷听模式了？！”
自从崔止永说出“二代神”后，接下来的话语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噪音覆盖似得滋滋作响。
系统倒是给他转播了，但总有这么几个关键词被屏蔽掉。
楚修宴发挥他聪明机智的思考能力，以做语文阅读理解的认真态度说道：“已知有一代神和二代神，一代神死了，二代神活了，然后还诞生了巨人它们......咦，难不成一代神生了二代神，后不幸死亡。二代神怀念一代神，于是试图复活一代神，但不明原因失败，最后只生出了切片，也就是巨人，天使，和嘟嘟蛇？巨人它们不喜自己被当替身，对二代神怨恨，但无法反抗，所以不得不联合外人反杀二代？”
系统吸气道：【真是合理中透着离谱的结论——你当时的语文成绩怎么样？】
【还不错。】楚修宴坚信自己的答案，【这不就是挖词填空吗？比英语的简单多了，小意思。】
正得意时，突然感觉到身后的黑暗里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从墙上跳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几米远，随后才捂着胸口往后看去。
仿佛加了滤镜，撒了荧光粉的银发主祭就站在漆黑的巷子里，唇边含笑，视线仿佛透过那层白布，如有实质般落在少年身上。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楚修宴保持冷漠态度，思考这家伙现在算是什么立场，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走来的正是楚离。
楚离的表情同样冷漠，看着银发主祭道：“会议的地址可不在这里，请不要随意走动。”
楚修宴蹭蹭几步挪到楚离身旁。
银发主祭稍稍侧脸，那冰凉的目光便落在了楚离的身上，像是打量，又想是回忆，轻笑道：“果真是失忆了，不然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虽然在笑，却没有丝毫情绪，接着忽而动了，往前走出半步，随着话音的响起，有冰凉且泛着细微血色的光斑在脚底浮现。
“——你会怀念冰原吗？楚离。”
他低声说道，仿佛空气也在震动。
楚修宴嗅到了杀意，迅速上前挡在楚离身前，瞪着迎面走来的银发主祭，极为警惕。
然而下一秒，银发主祭却侧头看向他，道：“放心，我不是来带走他的，别紧张。”
“我是来找你的，云焰。”
银发主祭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枚十公分的冰晶悬浮在空气中，隐隐可见血色涌动。
“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了什么吗？你会需要我们的，来西北，我们能帮你彻底解决神性污染的办法——每次都掏心脏的感觉可不好受，不是吗？”
楚离表情更冷了，他正要说什么时，挡在身前的少年突然默不作声地往旁边一挪，然后咻得一下，又快又安静地躲在了他身后。
楚修宴站在楚离的影子里，低头看鞋底，假装不存在。
【可恶！我就知道这家伙还惦记着我！变态！】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虽然但是，感觉这场景有种老鹰捉小鸡的味了。】
【……统，你也过分。】

第155章 准备前奏
楚修宴无声的拒绝使得巷道里的氛围越发紧张。
银发主祭站在被夜色笼罩的巷道里，远远看来的目光逐渐变冷，唇角的弧度也一点点消失，肉眼可见的耐心正在被消磨殆尽。
风吹过巷道，带来一丝寒意，也加剧了紧张的气氛。
随着主祭掌心上的那枚冰晶越发寒冷，漆黑的夜色中也悄然浮现如发丝般轻柔蔓延的黑线，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来到银发主祭附近，静待袭击的时机。
楚离站在了主祭对面，察觉到异样气息后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击准备。
“我很遗憾。”银发主祭轻柔而冷淡地开口。
下一秒掌心的冰晶破碎，仿佛被飓风吹起，在漆黑夜色中飞速旋转。
楚离眼神一凝，黑暗中的那些黑线开始游动。
楚修宴在心里叭叭：【二对一，我方必胜！】
有灰雾顺着夜风在地面飘散开来。
危险的气息在疯狂扩散。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方突然响起，打破巷道里紧张的气氛。
“你换了具躯壳大老远赶来，是为了协助沙漠神削弱己方力量吗？”
张淳推开门踏出，远远看向银发主祭，语气里透着点警告。
依稀可见宰柘在门后悄悄探头，看到巷道里的场景后，小声嘀咕道：“怪热闹的。”
楚修宴继续挪动脚步，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接着发现不知何时楚离将手按在了他肩膀上，直接将其按在原地。
系统：【懂了，怕你又跑，然后挂墙上偷听。】
【就你最聪明！】楚修宴气道。
但张淳的出现的确阻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银发主祭与张淳对视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一点点恢复正常，随后收回手，周遭旋转的冰晶碎花也逐渐融化消失。
“我倒是忘了还有个你......不必担心，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说完，他转身往后方的巷道走去，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忽远忽近、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场。
楚修宴虚起眼睛，发现银发主祭居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纳闷了一会，随即听到张淳在喊他。
“云焰，过来一下。”
楚修宴往前挪了两步。
“......乌龟走路吗，再过来一些。”
楚修宴大跨步挪过去一点。
张淳看着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无奈揉了揉眉，主动走过去，按住少年有些僵硬的肩膀，说道：“先前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情况……总之，目前大陆上已知的能抵抗神性污染的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我和宰柘这种靠自身信念去抗的，二是主祭那种方式，类似剔除腐烂的肉……他那边，有无数为他制造的克隆体，一旦某具躯壳因使用力量过盛导致神性出现，那就直接摧毁再换一具。”
楚修宴瞪大眼睛：“嚯！这不就是反派大boss的设定吗！好厉害！”
系统装模作样道：【异曲同工之妙，看来我与西北有缘。】
张淳不动声色捏紧了少年的肩膀，慢慢道：“厉害？”
楚修宴立即改口：“单靠外力终究不能长远，还是靠自己更厉害！以人力战胜神明这种意志才是社会主流，充满激情与正义啊！”
张淳并没有被这话转移注意力，继续说道：“西北异人走的那条路，目前只有主祭一人存活，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半死不活，我看不到那条路的尽头，所以倘若你要选择他们的那条路，未来会很困难。”
楚修宴拍了拍张淳的手臂，说道：“别担心大叔，我可以两手抓。”
他可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六门科目抓得稳稳的，换算一下可以当成主修信念辅修心脏换补课，简单简单。
确认完“云焰”态度后，张淳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往会议屋走去。
而这反应却出乎楚修宴意料。
等等，那先前他黑化时的举动……大叔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楚修宴纠结了一会，突然往前几步拉住张淳，别扭地说：“说起来，那个，先前我好像不小心犯了点错，大叔你不生气吗？”
张淳愣了愣，似乎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比起那件事，你现在是在害羞吗？”
一瞬间，楚修宴感觉浑身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
等等，这种态度是——
“因为前面也是我擅自主张想逼你选择信念这条路，所以我也有错。不过仔细说来，我的确有些生气，毕竟你一言不合就自尽，还是在我们这些担心你的人面前……所以希望下次我们都能改正错误，能说清的话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别自顾自各做事，可以吗，云焰？”
楚修宴惊恐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
系统：【现在是钮钴禄版张淳，他居然学会打直球了！！】
连楚离都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故作镇定的张淳，仿佛不经意地抬手遮住下半张脸，视线移开。
张淳缓解了情绪，抬手想要揉一揉少年头发。
然而下一秒，探出去的手摸了个空。
“啊啊啊啊啊啊！”
黑发少年一边尖叫着一边往顺着小路往尽头狂冲，身后冒起滚滚烟尘。
张淳愣住，往少年消失的方向看去，好一会才道：“云焰怎么跑掉了？”
楚离看过去，思考一会，说道：“害羞吧。”
张淳低头沉思道：“我记得云焰很擅长给予他人善意，却没想到他不擅长接受……”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远方响起，浓烟滚滚，依稀可见有一栋房屋在夜色中轰然坍塌。
张淳：“……”
楚离：“……”
他们不约而同地快步过去。
十几分钟后，被赎回来的楚修宴顶着一身灰尘，头发里夹着碎石子，踩着六亲不认的脚步张扬跋扈地踏进会议屋，豪放地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地面都在晃。
“诸位，我云傲天又活过来了！”
崔止永给他鼓掌，随后试图把人拉入他阵营，道：“所以你站我人格厮杀之计的对吧！对吧！！”
宰柘招手道：“我给你升级了棺材和钟表，要不要？顺便一提，别站崔止永那离谱计划。”
“什么人格厮杀？”楚修宴说着往宰柘方向走去，直接就伸出手，毫不客气道：“谢了，隔壁老宰，来！”
“隔壁老宰又是什么称呼？”宰柘表情一僵，没忍住询问道。
楚离递过去一杯茶。
张淳把门反锁后在外圈升起一面墙，连带着地面也阻挡住外界窥探。
“接下来是正式的商量计划了。”张淳说道，“目前根据推测，沙漠神的弱点是……”
崔止永果断开口：“破碎且混乱的灵魂与意识！可用人格厮杀大计！”
楚修宴举手：“恋父恋旧但仇后代！可劝说匍匐者、巨人它们一同反杀垃圾神，毕竟我们不需要争祂家家产。到时候嘟嘟蛇在沙地里钻来钻去，巨人一脚一个坑，绝对能对死地造成一定破坏，就能给我们足够的机会击杀垃圾神啦！”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张淳捏了捏眉，首先对崔止永冷酷回了两个字“不行”，随后看向少年道：“没错，弱点就是那片死地。”
虽然和小舅的分析对上了，但是……
楚修宴小声说：“难道不是恋父恋旧但仇后代吗？我们可以远程骂祂，让祂破防，绝对会气炸的，到时候就有不少漏洞……？”
“好主意啊！”崔止永搬着椅子强行坐在少年旁边，凑过去嘀嘀咕咕道：“云焰，你这想法和我的计划相差不大啊，到时候你先搞破防之计，然后趁其心神失守时，我的人格厮杀大计随后赶上，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宰柘在前边叹着气说道，指了指他们两人，看向张淳说道：“我能让这俩家伙闭嘴吗？”
楚修宴不满地鼓起嘴。
崔止永同样不满地抱臂，“之前就想说了，我这大计有哪里不对？而且刚刚我们打扰你们了吗？没有！我们只是在私下商谈，跟你们无关！不准偷听！一群独/裁的混蛋！”
张淳头疼地按压太阳穴，深深叹气。
这场混乱但勉强能开下去的会议持续了一晚，在黎明将近的时候，众人纷纷离开选择找地方稍作休息。
楚修宴精神十足，张淳同意了他的主意，所以接下来他准备召唤匍匐者三兄弟。
其中匍匐者带着二十三号基地在中午时分抵达王国，基地里空了一大群西北异人，显然主祭已经派人去救人了。至于提前被关押至今的熊团长则是一出来就发现老家被抢了，无奈之下只好当做假装无事发生加入骑士团重建上城区。
而楚修宴从红衣教总部抢走一大堆红色气球，在远离王国几千米的地方一个接一个放气球，准备召唤巨人或者天使灯泡。
等到下午两点，勉强补完觉出来活动的张淳就被远方仿佛下着雨的场景吸引。
他以为还没睡醒，愣了半会才反应过来远处的确下起了红雨，于是走到王国与外界接触的通道口，正好看到宰柘也在那里观察，便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了？”
宰柘举着望远镜说道：“云焰把天羽【苦行人】召唤来了。”
张淳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远处的那片云正在朝南北两方向来回移动，血色的雨一会儿往南下，一会儿往北下，仿佛迷路一般。
宰柘把手里的望远镜给张淳，“看看？”
张淳感知了下远方情况，由于是被血雨覆盖，沙地的污染浓度较高，他感知的不太清楚，于是接过望远镜看去。
紧接着，逐渐清晰的镜头里出现了一片猩红的暴雨，镜头下移，楚修宴正手里攥着一条往上通往不知何处的粗黑绳，脚下踩着滑板，在血雨中快速移动。
准确来说，他是随着血雨一同快速移动。
张淳冷静地调整焦距倍数，很快看到了整个画面。
只见远方天空正悬空着一颗长着翅膀的巨型球体，微微亮着刺眼的白光，移动时翅膀会快速扇动，落下几乎形成暴雨的血色液体，哗啦呼啦的声响连千米外都能听见，像是正在暴怒。
而在那片血色暴雨中，正有一个黑发少年踩着滑板，用黑绳绑住那颗巨型球体，像是放风筝一样在沙地上来回滑行，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欢呼。
宰柘慢吞吞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淳心平气和地放下望远镜，“云焰没打伞也没穿雨衣啊。”
宰柘：“......”

第156章 呼啸吧！
崔止永是突然惊醒的。
他睡到一半才想起有件事忘记说了。
他匆匆忙忙去找张淳时，才发现在王国下城区通往外界的通道口上站着一堆熟人。
“我去，你们在这里看什么？下彩虹了？”
崔止永挤进去一看，远方天空下着血红暴雨，“云焰”攥着黑绳在底下放风筝和滑滑板，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崔止永诧异：“所以你们没人去送伞或者雨衣吗？”
宰柘没忍住看了眼张淳，无声胜有声。
张淳咳嗽一声，“我远程扔过去雨伞和雨衣背包了，但云焰似乎不喜欢，觉得有束缚感，难受。”
崔止永：“哦……”
他看了一会远方的猩红暴雨，突然又想起正事，便又道：“你们还记得我当初在幽都那会干的事吗？”
“记得，利用虚假情报使首领生死不知，逼反抗军内讧分裂，害得我被当成叛徒驱逐。”
反抗军二把手，吴望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先前顾忌友方阵营，没找到机会去质问，现在倒好，崔止永居然主动提这事了。
“这是污蔑。”崔止永强作镇定道：“我只做了后面的那几件事，反抗军首领可不是我忽悠走的，是他自己听了我那个人格厮杀大计，然后说着‘怪不得’‘原来如此’这种话，急匆匆跑去死地查看情况……然后就没回来了。”
吴望冷冷道：“那不正说明你那鬼计划完全不合理的吗！”
崔止永怒道：“不是，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啊！沙漠神需要吞噬人类以维持自身理智，然而又会因为消化不良导致体内出现不属于祂的灵魂碎片！这几十年下来，强行融入那些无法吸收的灵魂碎片，祂的灵魂与意识早就极为混乱，现在只需要一根针，就能刺得祂彻底破碎！”
“那么谁来当那根针？”张淳冷不丁出声，朝向崔止永说道：“听不明白的是你，我们已经聚集了这么多力量，非得牺牲你那根针吗？”
崔止永蓦然失语，在张淳的注视下，一时不敢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又聚集商谈了接下来的行动，关于如何击杀沙漠神的计划，楚修宴称其为分蛋糕之计。
第二天上午，是楚修宴最先出发。
“注意安全。”
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天空的猩红色浮云都消失了不少。
楚修宴戴上头盔和防风镜，宽大的斗篷披在身上，兴高采烈地拍了拍那两个绑在后座上的音箱，朝张淳比了个大拇指，自信道：“我最擅长放风筝了！不就是遛怪吗？轻轻松松！”
说罢，他跨步上车，动作流畅而自信，又酷又帅，不过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把压在屁股下的斗篷衣摆扯出，一脚蹬下点火器，发动机轰然响起，仿佛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楚修宴身体微微前倾，最后朝张淳他们挥挥手告别，随后摩托车如箭一般飞驰而出，留下一片高高扬起的尘沙。
张淳有些忧虑，“云焰先过去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宰柘说：“意外已经出现了。”
他抬起手指着远方那片扬起的尘沙，叹道：“方向反了啊。”
张淳：“……”
他面色大变，急忙发动异能试图告诉少年，结果被对方当成沙漠神的骚扰直接当做看不见。
最后还是明极飞过去提醒的。
“要不我在天上飞着，跟着你过去吧？”
明极被恼羞成怒的少年赶走了。
……
在王国外远望少年离去的一群人开始返回内城，准备进行各自的任务。
崔止永挠着头发，再一次被拒绝了“人格厮杀大计”后，没忍住进入了幽都，里面大多数反抗军成员都还认识他，但因为前头这样那样的缘故，导致大家都挺尴尬。
虽然本意是防止沙漠神操控反抗军意识逼其自毁，但崔止永的出现的确让反抗军的首领彻底消失，并且差点让反抗军内部陷入分裂与内讧。
倘若反抗军的首领没有消失，他也不会顺势按照自己的办法行动——毕竟沙漠神傲慢自负，是不屑于对看似已经走向毁灭的反抗军动手。
他只能拖延时间，如果迟迟无法等到反抗军首领回归，他便只能带着反抗军彻底扑向王国——虽然这计划最后也没实行。
说实话，他设置的计划几乎没一个能用上，这让他感到有些沮丧和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大概就是……自家人就是牛逼！
崔止永直接无视自己是沙漠出生的事实。
不过说回来，那个得知“人格厮杀大计”后就直接往死地狂冲的反抗军首领……
“……那家伙到底跑去哪里了？”
崔止永再一次头疼道。
反抗军的首领，是一个和狮老大性格很相似的人，性格大大咧咧，又有着神奇的脑回路，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格厮杀大计”的人。
正烦恼时，突然脚边仿佛踩了个空。
有一股冰凉的气息在四周漫延扩散。
隐约可见有灰雾在悄然升起，转眼间将幽都覆盖，连天空都变得阴暗诡异，隐隐有股阴冷的气息漫延。
崔止永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云焰又偷偷跑回幽都放场雾吓人？
随后才察觉到异常，街道尽头，墙角四周，甚至是屋顶，视野里的每一处都逐渐显现一些若隐若现的透明人影，在雾中仿若毫无目的地飘荡游动。
“……”
“……草，鬼。”
崔止永重重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前依旧是灰雾与幽灵游荡的景象，那些飘浮的透明人影最开始是随意游动，随后才像是判断完方向，全都往一个方向飘去，仿佛在追逐什么一般。
正当他准备飞奔逃离幽都时，隐约似乎想起什么。
等等，反抗军首领的异能是……
“灵魂呼啸。”
他低喃道，眼里的惊恐一点点散去，逐渐变得惊喜与畅快。
“好家伙，居然藏了这一手……天不亡我[人格厮杀大计]！”
他猛地冲往幽都核心控制台，在设计师的破口大骂中，操控幽都释放机械脚，在轰隆隆巨响中，夺走设计师的大喇叭冲着底下茫然四顾的反抗军成员们喊道：
“诸位，做好准备，要去接你们首领了！”
轰隆！
另一边刚回到王国下城区的张淳听到外边的巨响，满头雾水，“又怎么了？”
他感知地面状况。
接着就“看到”被灰雾笼罩的幽都长出机械腿，往死地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去。
张淳：“……？”
他茫然地走出两步，自言自语道：“不是，崔止永那家伙又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崔止永似乎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来得及告诉别人，于是急匆匆撒了一堆纸撒在沙地上，字迹正好显示在张淳的“感知”内。
——[我带着幽都去找反抗军首领了！不出意外，我的人格厮杀大计绝对会让你们所有人大吃一惊！]
——[呼啸吧，幽都！]
张淳缓慢读出这两段话，一时有些茫然。
而旁边的吴望则是震惊万分。
“不是！去找反抗军首领？！我们老大？？那我呢？崔止永！我还没上车啊！！”
与此同时。
太阳渐渐下落。
楚修宴还骑着机车在满天黄沙中呼啸着飞驰。
【方向没错吧？】
在两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几乎问了上百遍后，系统已经从暴躁逐渐变得心如死灰，满口敷衍。
【啊，对，都行，可以，嗯嗯……】
楚修宴不满地哼了两声，但很快他便收了声，提高了警惕。
他看到了死地。
视野中逐渐出现一片仿佛涌着鲜血的沙地。
那片血红色的沙地蔓延至天际，与天空相融，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狂风不时地呼啸而过，掀起阵阵沙尘，将猩红的细沙高高吹起，形成一道道红色的旋风。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压抑的氛围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这片广袤的血色沙地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地中心，那里有一条高耸的笔直伸向云霄的血色光树，光芒强烈而耀眼，连带着周围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光辉。
那棵血色的光树仿佛在呼吸，最高处的树杈随着沙地起伏而不停晃动。
楚修宴有一种感觉。
那棵血色光树在“注视”他。
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骑着的摩托车便咻得一下彻底开进了血沙地，一不留神，直接擦过前方刚刚现身的沙漠神【神渡】，往血沙地更深的地方驶去。
刚现身的沙漠神看着身旁冒起的滚滚沙尘，往后看去。
在一片剧烈飞扬的沙尘中，传来一声声几乎可以称为惨叫的声音。
“糟了糟了一不小心把刹车把手扳断了啊啊啊啊啊！神渡快来帮帮我！我停不下来了！”
沙漠神纹丝不动，发出一声冷笑。
系统远程监控，转播并翻译道：【我猜沙漠神是想说：你要来打祂，先前还骂过祂，现在居然还想让祂帮你？呵呵。】
【统，你说的有道理。】
楚修宴调整机头，前轮在沙地上掀起一片厚重尘沙，随后伴随着轰然巨响，猛得大转弯调转方向，朝沙漠神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横冲直撞冲刺。
“吃我一记泥头车！”

第157章 神会渡人吗？（上）
轰轰——
楚修宴用力转动摩托车油门把手，在呼啸的狂风与猛烈咆哮的机械噪音中，毫不犹豫地冲着前方那道虚影撞去！
隐隐看到沙漠神不耐烦地抬手。
下一秒，在摩托车即将撞上对方的瞬间，一股暴烈炙热的力量随着高高掀起的黄沙同时扑来。
摩托车撞了个空。
前方的沙漠神早已失去踪影。
楚修宴轻啧了一声，此时车身一头撞进了掀起的沙尘中，车头在沙中打滑，车身剧烈摇晃，看起来像是已经失控，在周围来回转圈圈。
漫天弥漫的沙尘遮挡了视线，楚修宴看不见沙漠神的位置。
——但系统可以。
【祂在你身后！快变成灰雾闪开！】
脑海中响起尖锐提醒的瞬间，楚修宴迅速转身往后挥出一掌。
正好对上一只如鬼魅般从后方悄然探来的掌心。
清脆的声响出现。
他与准备偷袭的沙漠神成功击了个掌。
系统大为震撼：【你在干什么啊？！】
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隆声响再次出现，楚修宴转动油门把手，呼得一声出现在远处，与沙漠神重新拉开了距离。
随后理直气壮地和系统解释：【你看，连你这么了解我的统都会对我的举动反应不过来，那垃圾神肯定第一时间怔住啊——这不就给我重新拉开距离提供了时间吗？】
系统缓慢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种行为会被祂当成挑衅？】
【？】
楚修宴快速扭头，就见后方漫天黄沙飞扬，一道扭曲模糊的虚影几乎要膨胀开来，在高空凝聚成恐怖的幻象。
楚修宴：【这个神真是开不起玩笑，可恶。】
他暗自嘀咕，面上却服了软，对来势汹汹的沙尘暴喊道：“停！我不是来打架的！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来聊聊——”
袭来的黄沙如怒涛般汹涌，却在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定格在半空。
随即是一声冷笑。
“聊？有什么可聊的？聊聊你究竟对蝼蚁身份有多眷念吗？”
系统惊叹：【虽然满是不屑，但居然真停下听你讲废话了……】
此时沙漠神的虚影已失去踪影，那道传入楚修宴耳内的声音仿佛来自天空，如雷鸣炸响，震耳欲聋。
楚修宴停下飞驰的摩托车，叹道：“说真的，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是单独前来的吗？”
“假如我是【血雾】状态，那前来的目的只会是与你一战。”
“然而此时我是人，那以人之身，单独前来与你会面的原因你就不好奇吗？”
说罢，空中沉寂片刻，随后留着一头红褐色长发的虚影便出现在几步外的沙地上，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在观察少年此时的状态，过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楚修宴的脸上，不冷不淡地说道：“聊吧。”
系统远程检测沙漠神的情绪波动，有些惊讶：【祂比上次冷淡了许多。】
摩托车此时已经被强行停在沙地上，楚修宴靠在车身旁，仰头看了眼暗红色的天空，仿佛这才想起话题，看向沙漠神说道：“聊聊【血雾】？我没有任何关于【血雾】的记忆，甚至先前只以为自己是雾系的异能者。”
沙漠神静静看了他一眼，突然动了，绕着少年缓慢走动，无形之中加重了压迫感。
祂说：“【血雾】，世界上诞生的第一位神明，也有神称呼祂为【起源】。自祂诞生后，进化之路便开始显现。然而谁也不清楚祂是因血晶降世，还是那同时带来希望与毁灭的血晶因祂席卷世界。”
后半句有点绕，楚修宴想了想明白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不由悄悄咋舌，虽然早知【血雾】来历颇深，现在猜想证实后有种被强行绑上开往悬崖车辆的不安烦躁感。
“那【血雾】是什么时候陨落的？”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妙。在沙漠神眼里自己就是【血雾】，怎么可能陨落？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沙漠神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反驳“陨落”的事，反而直直看向他，冷不丁问起另一个问题：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句话的？蝼蚁会因知晓超出自身认知的秘密而崩溃，高大者却并不在意卑微者是否知晓真相，是否会崩溃……卑贱者，弱者，只需要一无所知地走向既定终末即可。你呢？若是以蝼蚁之身前来，我不会解答你的疑惑。”
楚修宴有些生气地坐上摩托车车座，此时沙漠神的傲慢程度与王国那会不分上下，但后者是毫不掩饰的张狂，前者却是收敛的，然后时不时冒出来刺激一下别人，有种……平静的疯感？
系统：【应该就是崔止永说的人格分裂吧，性格变化有点大。话说刚刚那段话是不是藏了点什么信息？】
楚修宴眼珠转了转，【已知沙漠神前身是一个沙系异能者，而沙系异能正好与沙漠对应上，可得刚刚那段话中“蝼蚁会因知晓超出自身认知的秘密而崩溃”这句话……不会指的就是祂自己吧？什么秘密这么可怕？还有既定的终末……这家伙谜里谜气的，可恶！】
“你思考的时间太长了，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沙漠神不知何时已来到楚修宴面前，距离只有短短半米，随着古怪的笑声响起，无形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我有一个幻想朋友，它刚刚有些烦人，现在我强行让它闭麦了。”楚修宴镇定道：“不过我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
“神渡，你有听说过旁观者视角吗？”
沙漠神沉默。
楚修宴试图说服对方：“评价历史事件都得客观且多样性地去思考判断，人类与神明都是这个世界上的生命体，无论站哪一方都有些主观了对不对？”
沙漠神继续沉默，冷冷地注视过去。
楚修宴继续试图说服：“所以用旁观者视角来判断就很合理啊，让自己的思想脱离自身所在情景的束缚，以更高更远的眼光去看待一切——”
“高于世界的意思吗？”沙漠神打断道，“傲慢的态度。”
祂评价道。
楚修宴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个傲慢的混蛋有什么资格说我傲慢！！】
楚修宴差点要气着了，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他目前的任务是拖延时间。
——但还是好气！
在他暂时不想说话，单方面瞪沙漠神时，对方突然开口解答了先前的那个问题。
——【血雾】是何时陨落的。
“【血雾】并没有陨落。”
沙漠神冷漠地说：“世上的血晶从未消失过一刻，说明祂从未陨落。此时可能沉睡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或许随时醒来，也或许会一直睡到时间尽头。”
“而你……”
祂抬起手指，指尖朝向楚修宴，语气里含着未知的深意，“你只是祂沉睡时偷跑出来的一具分/身，或是一丝执念，当你使用血雾的力量越多，就越能靠近祂。而最后的结果，要么祂在你体内苏醒，要么你回归【血雾】本体。”
楚修宴看着沙漠神，连自己都意外于自己毫不动摇的内心，说道：“我猜这是你的猜测。”
沙漠神：“可能性高于百分之九十。”
“高于百分之九十？”楚修宴古怪地笑了一下。
系统推了推赛博镜框：【可能性低于5%。顺便一提，我方“宿主不是血雾”的论据可比这家伙多得多。】
楚修宴也说：“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听到的，如果我真是那【血雾】的分/身，我倒还真想亲自走到祂跟前，问问祂我和祂到底谁更像[真实]——以及，以上我指的所见所闻还有可能是幻觉，所以坦诚来讲，我只相信一切我想信的。”
他骄傲地说完，感觉沙漠神似乎皱了下眉头，随后再一次评价道：“过于傲慢的态度。”
楚修宴：“……”
他感觉自己像是即将被戳破的气球。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感知到一阵微弱的震动。起初，这震动几乎难以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变得越来越强烈，很快整个血色沙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恐怖的庞大黑影逐渐浮现。每一步，它都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所经之处，沙尘飞扬，形成一股巨大的沙尘暴，向四周席卷而去。
一阵接一阵的驼铃打着不成调的歌曲，在高空远远回荡。
——巨人【受刑人】。
沙漠神的虚影有一瞬间产生扭曲的迹象，但很快稳定下来，将视线从那头巨人身上收回来，正要继续和楚修宴对话时，突然又静声。
祂低下头，震动的沙地深处，正有一条如蛇般的庞大怪物四处游荡，时不时探出尾尖重重甩向沙地表面，掀起一片片沙暴。
随后，哗啦哗啦的暴雨声响起。
天羽【苦行人】带着它的猩红暴雨进入死地，一路让沙面变得越发猩红而危险。
东，北，南，三个方向全都出现剧烈动静。
沙漠神感知着突然热闹起来的死地，缓缓道：“二十天前，它们集体离开死地，在外部漫无目的地游荡，因并没有接触人类的迹象，我便没怎么关注。然而二十天后，它们又集体返回了死地。让它们同时离开，又同时返回的原因……”
祂转过头，看向了楚修宴，后边的话虽然没有说出，但指向的是谁显而易见。
楚修宴不动声色地轻咳一下，“说不定它们只是在外打工太久，想回家看看亲人。”
——孤寡老人沙漠神！
不知是听出潜在讽刺还是怎么的，沙漠神似乎准备驱逐巨人它们。
楚修宴连忙抛出新话题试图转移沙漠神注意力，“那棵树是什么？”
他指着仿佛生长在天地间的那棵猩红光树。
沙漠神失了会神，顺着少年指尖望去，无声注视那片黄沙漫天、荒芜死寂的景象，语气骤然冷下来，“我没有看到树。”
“怎么可能没看到，那棵树这么大……”
楚修宴比划着，突然静了声。
系统监测到沙漠神的虚影有些不稳，紧张道：【糟了……是不是踩祂雷点了啊。】
楚修宴谨慎抬手，先一步捂住左胸以防被突然掏心，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沙漠神状态，说道：“要不我们再换个话题？比如说成神后的愉快时光？”
“愉快？若我的思维从未变化，那的确称得上愉快。”
沙漠神的声音里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随着话语的响起，逐渐从低沉变得高昂且冷酷。
“可偏偏有太多的卑贱者在妄想不切实际的事情，我已经容忍成千上万的蚂蚁在身上爬行，它们却还要试图入侵我体内……你说，我该不该踩死它们？”
说罢，祂等待着少年的回应，然而几秒后又改变了主意，发出压抑而古怪的低笑。
随后化作黄沙消失原地。
被沙漠神奇怪反应搞得一愣一愣的楚修宴：“……啊？”
下一秒系统提醒道：【祂在东边！好像要对灯泡天使动手！】
楚修宴迅速回神，叽里呱啦乱叫着，急匆匆化作灰雾飞过去。
“它只是一朵喜欢下雨的云啊！神渡你不要欺负小可怜——”
【糟糕糟糕，这家伙怎么就突然破防了可恶！话说灯泡里是谁来着……啊啊啊楚离哥楚离哥！坚持稳住！我来重新拉怪的仇恨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沙漠神的虚影出现在东边的沙地上，注视天空那片翻涌的红云，以及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庞大球体，而后缓慢抬手，巨型的沙暴在身后如海浪般高高掀起，欲势要将天上的那片红云彻底打下。
但就在这一刻，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哗啦哗啦的暴雨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一颗颗子/弹如漆黑的闪电穿越猩红雨幕，仿佛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铺天盖地射向沙漠神所在的位置。
一瞬间，刚刚掀起的恐怖沙暴被漫天袭来的子/弹撕裂开来，厚重的沙尘飞扬，紧跟其后的是一声声爆炸般的轰隆巨响。
与其说射过去的是子/弹，倒不如说是空投炸/弹。
稍慢一步赶到附近的楚修宴悄悄咽下唾沫，两只手还提着装有音箱的背包，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偷观察。
天羽【苦行人】带着猩红暴雨和藏在暗处的楚离悄然越过满天飞扬的沙尘，往死地的西部快速飞去。
而随后，那片被子/弹肆虐的沙尘渐渐散去，沙漠神的虚影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而远方，天际线处，黑压压的阴影迅速逼近，遮天盖地，带来恐怖的气息。随着阴影的迫近，一只只三米左右高的机械蜘蛛逐渐显露出它们的身影。这些科技制造的战争兵器浑身覆盖坚不可摧的装甲，腿部关节灵活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沙地微微颤动。
它们停在死地与外界沙漠的边界处，整齐有序地排列，猩红的光芒闪烁，一排排炮管对准了千米外的沙漠神。
气氛瞬瞬间凝固。
系统：【西北异人已入场。】
楚修宴鬼鬼祟祟试图后退，却没料到沙漠神扭头朝他看来，指着远方那片机械蜘蛛军队，问道：“认识吗？”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该说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沙漠神毫无反应地把头转回去，冷冷道：“油嘴滑舌，我也给了你太多的宽容，以至于居然让你产生利用这种小手段就敢对付我的可笑妄想——我说过的，唯有神，才能杀死神。”
“而神之下，皆为蝼蚁。”
“未舍弃蝼蚁之心的，仍是蝼蚁！”
话音落下，远处机械蜘蛛军队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身披银白长袍的主祭踏入死地，随着他的前进，一股刺骨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瞬间天空下起了暴雪，无数冰晶在空中打着转，看似柔和没有丝毫杀伤力，却在一瞬间化作杀机，携带着致命威胁漫天盖地地朝沙漠神袭去。
下一秒，沙尘翻涌，形成一股股汹涌的沙浪，如领地被入侵的巨龙，愤怒地奔腾着、咆哮着，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完全吞噬了那片袭来的冰晶。
东面的这块死地，一半被沙暴席卷，一半被冰雪覆盖，打的格外凶。
楚修宴：【吃瓜，看热闹，哎嘿。】
系统还在实时转播：【匍匐者成功抵达作战地点，巨人预计两分钟内抵达目的地，灯泡天使......它才刚刚抵达死地中心，估计还得几分钟。】
沙地轰隆隆震颤，同时被寒冷冰霜与炙热沙暴肆虐的东部死地隐隐出现晃动迹象。
沙漠神越发不耐，在再一次铺天盖地射来的炮/弹攻势后，抬手召唤了成千上万的沙态生物【沙灵】，朝位于边界处的机械蜘蛛发动攻击。
而祂准备着重对付西北的主祭。
“你的身上有【冰原】气息——我知道你们，胆敢研究神明的可笑之徒。”
祂凝视百米外的银发主祭，冷笑道：“这就是你们研究的成果吗？不堪一击。”
楚修宴好奇看去，只见主祭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一丝一缕的赤红纹路，随着那些纹路的浮现，以恐怖气势扩张的冰霜开始缓慢回缩。
“的确，还有不少缺陷之处，正如你所说，此时的我无法与完整的神明对抗。”银发主祭看起来丝毫没有被轻视的不悦，反倒有种古怪的愉悦意味，缓慢说道：“但智慧与科技的力量，足以令弱者完善缺陷，从失败处吸取教训更进一步，直到终有一日，以弱者之身，实现创造神明的伟力。”
沙漠神同样没有丝毫动摇，只是越发不耐与厌烦，冷冷道：“我见过太多像你们这般妄图一日登天的愚笨之人，而他们的结局都是彻底被沙漠吞噬，连骨灰都未留下。”
银发主祭一边驱动风暴与冰雪，一边恍若如友人闲聊般回道：“那看来他们都是失败者，真是遗憾。”
楚修宴手里捧着的不存在的瓜差点掉下，自言自语道：“所以西北的最终目的是创造神明？”
【怎么说好呢，虽然从作风来看很像反派，但以弱者之身创造神明这种口号说出来，真的感觉超有毅力，有点帅......啊等等，后面那半句话又感觉怪怪的，好像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失败……忽视他人的贡献，自负而傲慢，这不就是反派与反派的病情交流吗！？】
楚修宴从地上捡回不存在的隐形之瓜继续偷偷观察，此时东部死地上的一神一异人又开始打起来了。
很快，系统的转播响起。
【巨人抵达作战地点，张淳准备降落。灯泡天使......还在努力前往西部。】
楚修宴在心里应了一声。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分蛋糕之计！
张淳、宰柘、楚离以及银发主祭分为四个方向对死地发动攻击，尽量以最短时间将其摧毁。
而他的任务是——
正在试图一点点彻底击碎银发主祭的沙漠神猛然回头，遥望死地南部，浑身的高傲与轻视一点点消融，有种事态脱离掌控的惊怒意味，“入侵者？什么时候——”
祂又一次迅速看向楚修宴，目光里隐隐带着怒意。
系统：【宰柘好像，不小心被匍匐者甩了出去，然后接触到了沙砾......】
楚修宴睁大眼睛，满脸无辜：“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匍匐者在外游荡这么久，带好朋友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呢？”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几乎让沙漠神气炸。
“再一次！”祂的声音高昂起来，带着尖锐的愤怒，“你居然再一次选择蝼蚁，再一次背弃了神之路！【血雾】，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楚修宴：“啊？为什么突然骂我......”
沙漠神根本不想理会他，虚影直接消失在原地，化作黄沙往死地南部。
系统滴滴滴响起警报——这是它给自己设置的新插件，用来烘托紧张气氛。
楚修宴赶紧让它把警报关了，这不是影响思路吗。
此时面前的沙地重新凝聚成一道虚影，从外表来很像刚刚离开的沙漠神，然而气息远比祂弱，此时正直接忽视楚修宴，朝向银发主祭继续先前被中止的战斗。
系统：【是分/身，沙漠神本体正在快速前往南部。】
“……感觉怪怪的，好像被遛的是我？”
楚修宴嘀咕了一下，提高声音朝银发主祭喊道：“主祭大人您努力坚持一会，沙漠神跑南边去了，我去拉怪！”
隐隐似乎看到银发主祭朝他方向侧了一下脸，随后又转回去，仿佛是默认。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子/弹再一次从天际倾泻而下，瞬间将那虚影分/身吞噬撕碎，下一秒却又重新凝聚成型，冷漠而专注地朝银发主祭发起进攻。
这边死地上依旧存在不少【沙灵】，目前虽是僵持状态，但需要解决的麻烦却丝毫不少。
楚修宴没能犹豫多久，立即化作灰雾赶往南部。
而此时，死地东部。
因为一时没抓紧稍稍接触到了死地沙粒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妙的宰柘被匍匐者带回了沙地表面，连气都来不及喘，迅速释放领域。
透明领域升起的瞬间，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模糊虚影。
正是从东边赶到的沙漠神。
宰柘顾不得思考对方为什么会来的那么快，倒吸一口气，迅速开口：“此地禁止意识入侵——”
然而晚了一步。
当他看到沙漠神虚影的瞬间，视野便出现重影，嘴边的话卡在了最后一个音，迟迟无法完全说出。
他的思维已经被干扰了。
空有领域屏障，没有规则压制，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巨大的塑料壳，还是一脚就能被踩碎的那种。
他勉强还能有一丝思考余地，想着沙漠神这会怎么感觉正在暴怒——那股涌来的力量暴烈凶猛，似乎远超先前干扰幽都反抗军那时的力度.......
沙漠神看着周围已经升起但正在剧烈震动的无形领域，脚步从急促变得缓慢，居高临下地注视前方半跪在地的宰柘，冷声道：“又一次，试图用你们那渺小的力量击败我……即使体型有大小，蝼蚁依旧是蝼蚁，脆弱而弱小。入侵者，为何你们始终不明白，唯有真正的神，才能对付神。”
这句话传入宰柘耳内时已经变得模糊且扭曲，视野里突然变得猩红一片，身下的沙地也变成了潮湿泥泞的墓地，四面八方全都是眼熟的棺材，有一双手悄然从身后探来，扣住了他的肩膀，随即一句声线熟悉、但语气格外陌生的话语从后方响起。
【沙漠神，这是一位十分强劲的敌人。即使祂曾经是人类，此时也已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神明，并且因为常年饱受灵魂受创的痛楚而变得格外狂躁与疯狂。现在的你无法对抗，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杀祂，如何？毕竟……只有神，才能杀神啊。】
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不断响起。
宰柘没有丝毫回应，自顾自判断着此时自身的状态。
很好，理智清醒，认知正常，虽然视野有些奇怪出现了点幻觉，但接下来只需要破除就行......
这时，一道惊恐的喊叫仿佛穿过无数屏障直接传入脑海。
【我靠——宰柘啊啊啊啊！棺材哥！隔壁老宰！醒一醒啊，现在是能睡觉的时候吗！！】
宰柘心想自己什么时候睡觉了？
他只是在找时机而已。
现在，漏洞出现了。
轰——
将近被摧毁的领域重新扩张开来，转眼覆盖大部分南部死地，连带着沙地开始泛起震颤，隐隐可见有裂缝在无声蔓延。
楚修宴对准沙漠神就是一个狂冲，虽然也是撞入一片黄沙，但好处是宰柘居然恢复清醒了。
“我的头槌真厉害。”
他惊叹道。
一恢复理智就朝少年方向比大拇指的宰柘面带微笑地把大拇指倒转往下。
楚修宴睁大眼睛。
“——这家伙居然敢挑衅我，亏我大老远跑来救他！”
他开始撸袖子。
此时，虽然南部死地区域一片死寂，不如东部主祭那边热闹，然而沙漠神的情绪却更差了。
领域，规则，两者叠加，相当于同时上了两个buff，导致祂对这东部死地这部分区域的掌控是从未有过的微弱。
——然而，这里是死地，是沙漠神的主场。
无声无息的沙灵再度出现，它们毫不犹豫地踏入东部死地，也完全进入宰柘的领域内，随着一只接一只的沙灵被领域杀死，宰柘越来越感到不安。
领域外，沙灵依旧源源不断地入侵，仿佛没有终点。
他又看了眼仿佛站在领域外不打算走的沙漠神，额头渐渐流下了冷汗。
这不会是……盯上他了吧？
这么想着，宰柘疯狂朝千米外的黑发少年使眼色，然而对方回了一个迷茫的眼神。
【怎么回事？宰柘是眼睛抽筋了吗？】
继续蹲在沙漠神旁边吃瓜的楚修宴有些好奇。
系统在计算时间，推测道：【可能他是想跟你说沙漠神准备全力击杀他，以此解决东部的入侵问题？】
楚修宴想了想，问沙漠神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的计划了？”
沙漠神头也没回，操控大量血沙凝聚沙灵袭击前方的领域，语气充斥着讥讽，“你倒是坦诚，我也不欺瞒……倘若东西南北四方位同时发生入侵，我的确分/身无术。犹豫的时间越久，死地遭受的毁坏也就越严重。因而，我若是不想被削弱太多，就只能在前期立即摧毁一处入侵点。”
楚修宴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好聪明哦。”
沙漠神正想冷笑，却见一旁的少年朝他露出八颗牙齿，笑得格外开朗活泼。
“但是你漏掉了一个关键，那就是我。”
沙漠神隐隐皱眉：“你？你不就是试图来降低我警惕，好给其余人提供充足时间以进行入侵吗？”
楚修宴摇头晃脑道：“不不，没那么简单。”
他侧身指向那棵巨型光树，语气颇为得瑟道：“神渡，我先前就想说了，你好像知道死地里有一棵很大的树，但看不到，对吗？”
沙漠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你原本是人类，所以即使成了神，本源也没变，因而看不到只有真正神明才能看得到的光树？
沙漠神：“……【血雾】，闭嘴。”
系统：【噢噢噢怒气值在快速上涨！宿主抓紧时间快跑！】
楚修宴深吸一口气，嗓音越发响亮，“什么什么？不是吧不是吧，这就生气了？破防了？哎呀，到底是哪个神看不到自家地盘的东西？瞎子吗？我一个外来神都看得见你家里的树。”
这话刚说到一半，楚修宴猛地化作灰雾往高空飘去，眼见着沙漠神的虚影开始膨胀扭曲恍若魔鬼般可怖，立即按下音箱播放键，把刚刚存进去的语音循环播放。
“所以是谁看不到树呀？是你是你还是你——”
轰！
恍若雷鸣炸响，楚修宴携带着音箱快速远离南部区域，在高空盘旋回绕，音箱里的声音直接响彻天地。
漫天的沙尘在地面翻滚、飘荡，化作恐怖的凶兽扑至高空，与那灰雾不断交织、纠缠，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让整个天空都变得混沌而朦胧。
留在死地南部释放领域的宰柘一边清除袭来的沙灵，一边不停破坏区域内的沙地，抽空还时不时看向远方灰雾与黄沙混战的场景，一边惊叹“云焰”拉仇恨的熟练度之高，一边连连吸气。
“骂得这么难听？！到底是谁给他出的骂人语句？”

第158章 神会渡人吗？（中）
当楚修宴遛着沙漠神满天乱飞时，死地北面，一头停立在沙地上的巨人转动方向，无声俯瞰着空旷死寂的沙海，曾如石头般毫无感情的眼里隐隐流露出复杂的情绪，高空有驼铃回荡，骤然变得急促而高昂，带来某种紧张急促的气息。
张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与庞大的巨人相比，他的身形格外渺小不引人注意。
那些曾追杀他们的猩红虫群在周围飞舞，密不透风地遮挡了他的身影，又为躲避沙漠神的监控增加一层防护。
“你们诞生于神明的残蛹之上，消灭沙漠神后，你们会怎么样？”
他等待片刻，巨人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他，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搭乘工具车，于是只好无奈叹气，低头检查降落伞包，随后道了一声别，正准备纵身跃下时，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轰隆隆的低沉声响。
“沙漠，将不再有神。”
像是预言，又像是某种承诺。
张淳停顿一会，挥散了周围的猩红虫群，向足有千米远的沙地一跃而下。
狂风呼啸，死地高空带着足以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沙漠，将不再有神。’
随着快速降落，失重与窒息仿佛带来了幻觉，巨人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一个本该被遗忘的苍老面孔也同时浮现在面前。
——上一任废墟都市基地长，守护了森林将近百年。
‘森林！从没有诞生过自然的神明！’
年迈但依旧精神十足的老人抓着个小辫，拿着教鞭对着台下的一群年轻继承者候选人们狂敲黑板，一遍遍讲述过往历史，自豪地宣称正是有他们一代代的努力，不断地搜索与监控，一次次地预判神明可能诞生的地点与形态，才能在危难降临前将其提前抹除。
‘森林，沙漠，海洋，天空，冰原……人类所能生存的空间在被不断挤压，森林有我们世代传承的【预警】，而沙漠早已有神降世，那边的人还以为自己能掌控，一群傻子。海洋与天空一体双魂，海岛早已与世隔绝，说不定早就灭亡了。至于冰原那边的，谁知道他们是疯子还是天才呢？’
老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精神抖擞地说：‘但是无论如何，从目前来看所有的一切都在平稳转好，对吧？数百年前，当灾难来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人类要灭绝，然而数百年后，我们并没有因血晶坠入深渊，反而猖狂地喊出了消灭神明的口号——啊，这哪是傲慢，这是自豪与骄傲啊！臭小子闭上嘴认真听课。’
‘所以，不必担忧未来会发生的事，灾难有什么可怕的，神明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当你深陷绝境时，先别放弃，再多一点勇气和希望，再多一点信念，让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成为你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啊，听不懂？总之就多信点正向的东西，那些玩意可是真能被人类掌握的特殊力量。’
‘啊我是不是还漏了点什么……算了，总之，年轻人，不必恐惧未知的灾难，不必恐惧神明或是祈求神明，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用人类的身份，多一点信念与希望，脚踏实地的，一步步走向未来。’
‘这很简单，对吧？’
老人温柔而亲切地笑着。
记忆中，黑板上的字迹与身边的浮尘清晰可见。
——上一任废墟都市基地长，对外界的说法是死于疾病，而真实原因是……
——神堕。
窃取了废墟都市代代传承的异能【预警】，自此彻底消失不见，徒留一大堆烂摊子留给还未彻底接手废墟都市的继承者。
森林在诞生新神，早已战败又不甘心彻底远离政治核心的其余候选人，兽潮的威胁，乃至于越来越多因血晶污染而出现的异人……
张淳仍记得他与荆恒联手再一次强行镇压其余候选人以及所有不满声音，使得局面稍作缓解，然而因合作关系再加上还算不错的友谊，他们依旧没有决出最终胜利方，甚至还采用轮换基地长的方式在自家基地与废墟都市间来回上任——所有人都说这简直离谱。
直到多年后，他步入上一任基地长的后尘，血晶污染引发思维混乱，半步神明却又极度抗拒，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恐怖后果。
他将自我放逐，不敢再去接触故人，也不敢再去探寻希望，沉浸在过于安逸的环境中试图将自我欺骗，等待死亡的结局。
然后……
“垃圾神，你没爹没娘还没树！孤家寡人也没能种出一棵树吗？啊哈哈哈哈哈！”
张淳猛得回神，此时已距离地面不远，他赶紧打开降落伞，浑身都是汗，被风一吹更是刺骨，却让他越发清醒。
他抬手掀起了刘海，视野里映入清晰的景象，远方高空灰雾与黄沙乱斗一团，隐隐有格外响亮的嘲讽响彻天空。
……果真是无法预料的未来。
张淳心想着，随后低声喃喃道：“或许有些时刻，当自己陷入无法挣脱的困境，并且失去希望与勇气时，还得需要有人来拉一把。那么，老师，当初难道没有人试图将你拉回来吗？还是说……”
“成神就这么好？”
骤然变冷的音调落下，狂风大起，他深深吸一口气，随后直接割断降落伞绳，如陨石般坠落到猩红的沙地上。当与沙地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爆发，地面开始震动，无数的沙粒被扬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密密麻麻的裂缝在地面上显现，仿佛是大地的伤痕，猩红的液体疯狂从缝隙中涌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人站在漫天的黄沙中，透过咆哮的沙暴，凝视着天空若隐若现的灰雾与黄沙。
下一秒，西边轰然而起雷鸣般巨响，漆黑阴影疯狂扩张漫延，转眼形成一座高大的穹顶，宛如一个庞大的黑洞，恐怖而神秘，仿佛将西部那片死地全都吞噬进去，只剩下一片异常压抑的环境。
沙尘在空中呼啸，仿佛带来某种信号。
张淳缓缓呼出一口气。
高空之上。
不断传出响亮嘲讽语句的音箱终于被黄沙抓住时机彻底碾碎。
随着系统说出计划成功达成后，楚修宴也不再和沙漠神躲猫猫了，幻化出半个人型，装作好奇问道：“神渡，成神有那么好吗？”
“你居然还敢试图和我套近乎？！”沙漠神明显被气炸了，虚影剧烈扭曲，语气极为不善，透着明显的杀意，“成神有哪里不好？人类寿命最长不过百年出头，神明与天地同寿永恒不灭！人类轻贱卑微，力量如风中残烛微不足道，而神却能移山平海，远胜天灾之名，无人可撼动！”
楚修宴虚心请教：“还有吗？”
“还有？”沙漠神发出一声疑问，随后忽然大笑起来，“【血雾】，你居然还是没懂！神明与人类最根本的差距就在于生命强度。千年后，万年后，当猩红海洋侵蚀陆地，当天空与大地倒转，当冰原覆盖一切，当猩红藤蔓扎根万里土壤——哪还有人类生存的空间？”
祂单手指向死地，冷酷地说道：“你可知在我之前，这里曾诞生过一位自然神明吗？祂残忍暴虐，虐杀着沙漠上的一切活物，不断地死而复生，又一次次加深对人类的仇恨——祂即使死去，意识也在无处不在地注视沙漠上的一切！”
“当祂复苏回归，绝对会彻底杀光沙漠中的人类。”
“所以，我出现了。”
祂张开手臂，直直望向楚修宴，毫不掩饰高傲而冷漠的态度，“我取代祂的这百年里从未展开过大型杀戮，沙漠中的人类数量远高于祂曾经所在的那些年。在我的庇护下，沙漠中的人类绝不会绝迹，反而会一代代传承下去，直到世界尽头——只要我不死，沙漠人类便不会消亡，我甚至还承诺过不会对王国动手，必要时刻还会协助他们——”
祂顿了顿，突然记起自己好像不久前刚动手肆虐一波王国堡垒。
“但是没有死光，不是吗？”
祂轻描淡写地说：“人类的繁殖速度很快，后世会继续匍匐在沙地上，遗忘我曾经的杀戮……他们只会称有人对神不敬，试图反抗神，杀死他们的庇护者，然后继续装作一切从未发生，过着日复一日的日子，直到死去。”
“所以我有何错？非逼得你们用这么大的阵仗来围攻我？”
沙漠神猛得散去高空的黄沙，千米之下的死地四个方位，分别有着四种声势浩大的景象。
北面，狂风呼啸，沙浪滚滚，如同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肆虐，地面崩裂，从高空俯瞰，密密麻麻的裂缝占据了全部角落，几乎没有任何完好区域。
南面，无形的透明领域化作穹顶从高空落下，宰柘站在最中间，沙灵已经被杀干净，只剩下猩红的死地在一点点下沉，仿佛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东面，冰霜覆盖，雪花飘扬，沙漠神留下的虚影已经被消灭，无数的机械蜘蛛朝着那片区域不停投射弹药，使得地面剧烈震动。
西面，庞大的黑洞坐落在沙地上，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正在试图将下方的死地吞噬进去，散发着诡异恐怖的气息。
沙漠神被气笑了，再一次重重地质问：“即使我杀了一些人，但我同样也会庇护人类能永远传承下去，不用担心异兽的肆虐或是其他神明的杀戮——我有何错？！要是你帮蚂蚁看守它们家园不受外界破坏，却在移动时弄死了几只，或是因漫长时光感到无聊所以拿几只蚂蚁取乐，然后有些蚂蚁感觉自己被压迫了，看你不爽，去搬救兵企图联合杀你，换做是你，你怎么想？！”
“错错错，是我的错～热恋的时候怎么不说……嘎吱。”
楚修宴关掉不小心打开的播放键，把仅剩的音箱藏到背后，吹着口哨打哈哈道：“这首老歌很经典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哈哈……”
沙漠神的情绪更加阴沉，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他，而压抑的情绪使得周围空气越发沉重，连下方的死地都在剧烈晃动。
楚修宴被盯着实在难受，不由叹道：“神渡，你也别试图跟我讲道理了，你说的我不听，我说的你也不听，三观不合啊。就好比中二少年和幼稚熊孩子之间的矛盾……”
系统突然出声：【卧/槽，宿主，卧/槽，等等——】
【怎么了？】
系统几乎是尖叫道：【看下面！】
楚修宴不由转移了注意力，目光触及到下方沙地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底下那片猩红沙地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碎，瞬间出现蔓延万里的裂缝，转眼形成无数细密的碎块。这些碎块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不停地升腾起来，越来越高，悬浮在高空之中，形成了一片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细碎的沙粒不断从高空飘落，如同猩红的暴雨。
而原先死地所在的地面，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坑洞，深不见底，恍若深渊。
楚修宴有些慌神，连忙寻找张淳他们的身影。
只见悬空在千里之上的无数沙块中，依稀能见些身影，但很快被其余沙块遮挡。
沙漠神终于看到了少年脸上浮现的惊慌，先前被破防的糟糕情绪稍稍好转一些，愉悦道：“很意外？你们恐怕都以为死地是我的本源弱点，试图以自身力量摧毁它，但它以沙地的模样落在地面只是某种表现方式罢了。它可以在地面，也可以化作沙尘飘浮在空中——它是可变的。”
“虽说被你当成同伴的那些大号蝼蚁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先前的破坏给我造成一些麻烦，勉强称得上还算可以，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楚修宴眯起眼睛，盯着沙漠神身上若隐若现的裂缝，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仿佛在无声嘲笑祂的逞强。
沙漠神勉强压着再一次升起的怒火，说：“【血雾】，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选择你的立场。”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掏出音箱，按下播放键。
“错错错，都是你的错～”
沙漠神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很好，我对你的坚持感到遗憾，那便同蝼蚁般死去吧，愚蠢的白痴。”
祂的话音落下，楚修宴的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秒天空弥漫大量灰雾，转眼遮蔽天空，若隐若现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血瞳。
而另一边，又又破防的沙漠神怒火攻心，挥动黄沙，大片沙尘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高空浮现，与灰雾激烈碰撞，争夺着天空的领地。
与此同时，一声长啸从远方而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三头鹰从远方呼啸而来，它的翅膀在空中挥舞，毫不犹豫地扑入被猩红沙粒充斥的高空，掀起一阵狂风驱散周围的血沙。接着在空中盘旋几圈，寻找几道身影后突然拉高，撤离了被血沙覆盖的区域。
几秒后，一团灰雾跟在后头急急忙忙钻出血沙，然后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重新凝聚人型，抖了抖衣摆，开始继续骂沙漠神。
而那只飞出百米外的三头巨鹰头顶正坐着一道神秘的身影，全身被防晒衣包裹，没有露出一丝皮肤，连眼睛都用墨镜挡住。
脱离危险环境后，神秘人转头看向鹰背上刚捡回来的几人，悠悠道：“真狼狈啊，各位。”
宰柘没认出人，但认出了鹰，闻言翻了个白眼，叹道：“老邬，你怎么在这？”
“狮老大说他感知到了自然的召唤，想来沙漠当只自由的猴子，便让我来提前看看是否适合猴子生存。现在看来，挺不合适的，回头还是想办法劝劝他吧。”邬高远不紧不慢地说。
“狮老大在外的名声之所以这么诡异，绝对是你们干的。”宰柘情绪很乐观，即使差点高空坠落也不怎么在意，笑道：“还得再加上一个我。”
张淳一边稍作修整一边关注远处飘在血沙外正在骂人的半个少年身影，接着差点被这两人的对话给气笑了。
他数了数人数，少了一个人，“主祭呢？”
邬高远说：“他会飞，并且拒绝了搭乘……回去可以在对西北异人的信息记录里加一笔，他们的主祭会飞，他们操控的机械蜘蛛也会飞。”
楚离也在凝望那片猩红血沙，看了一眼在外部徘徊的巨人和匍匐者，皱眉道：“我能感知到死地内的力量因我们的破坏而快速流逝，沙漠神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张淳接话道：“沙漠神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冷酷果断，在察觉到不妙时，像切除腐肉一样果断将潜在的隐患舍弃……祂的思维清醒且正常。”
宰柘看向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淳没有任何动摇，冷静说道：“再来一次。没时间休息了，邬高远，麻烦你把我们再送进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本以为是沙漠神又搞出了点动静，结果低头一看，眼皮瞬间一跳。
只见幽都正用机械脚踩着死地，一路横冲直撞地赶来，在后方留下一道道蜿蜒痕迹。
崔止永站在高高的露天指挥台上，幽都内站满了无数面露惊恐的反抗军成员，以及密密麻麻仿佛毫无意识的透明亡灵。
在抵达死地时，透明亡灵们停下了指路的动作，僵立在原地，仰头看向了高空。
崔止永瞪着此时已经大变样的死地，地面是一个仿佛没有边际的幽深坑洞，空中则是漫天盖地的猩红血沙，他咂了咂舌，然后举起了大喇叭喊道：“呼啸，你在吗？！”
你在吗……
在吗……
吗……
呼喊声在空中远远回荡，让远处巨鹰上的张淳和宰柘同时变了脸色，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楚修宴刚冲着面前的沙漠神比完中指，下一秒就听见下方响起熟悉的声音。
“水怪哥！？”他还没低下头去看，眼角突然瞥到一群灰白色的影子。
密密麻麻的亡灵面容扭曲，如恶鬼般咆哮着冲入猩红血沙中，它们张牙舞爪，疯狂地扑向一个模糊的虚影，仿佛要将其撕裂成碎片。
楚修宴慢慢张大了嘴。
赶过来的巨鹰背上，张淳慢慢惨白了脸。
而紧接着，一声又一声暴怒的低吼从血沙中传出。
“你们怎么敢——”
“只是区区残念！区区卑贱的残念！你们早已死去！你们早已被彻底抹去！”
“死都死不干脆……”
漫天飞扬旋转的血沙中，沙漠神的虚影越发不稳，而血色却更加浓厚，祂正在被无数灰色幽灵层层围住，每一次被穿透，那血色就会浓郁一分。
楚修宴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不是自己的，是沙漠神的。
在越发猩红的虚影胸膛内，正有半颗残缺的心脏扑通跳动。
“原来如此，一半的本源融于死地，一半藏于灵魂深处。”
他喃喃自语道，忽然朝张淳说道：“大叔，我好像知道怎么对付沙漠神了，我先试试看，十分钟后如果失败记得来捞我一下。”
张淳皱眉，但看到少年笃定的眼神后，还是点了点头。
楚修宴不由露出笑容，手腕一翻，一把猩红的短刀握于掌心，随后猛得钻入血沙中，随同那些幽灵一起扑往沙漠神虚影，而后对准那半颗金色心脏处重重刺去——
金色的鲜血缓缓顺着刀刃落下。
沙漠神的面部裂开了嘴角，用左手抓住了袭来的刀刃，模糊的掌心滴落的鲜血清晰而真实。
周围的幽灵不知何时已少了许多。
“居然以为那些残念能对付我，可笑的想法……”
楚修宴愉快地说：“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心脏，神渡。”
幽灵们还在不知恐惧地袭向虚影。
而沙漠神的注意力再一次被楚修宴吸引，祂定定看着对方许久，猛然探出手刺入对方的胸膛，下一秒却浑身怔住。
楚修宴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没忍住大笑道：“没想到吧！我都猜到你会再掏心脏的，现在来猜猜，我的心脏在哪里？”
他一边咳血一边张狂大笑，左胸里空空荡荡，只有血肉和骨头，没有心脏的踪迹。
灰雾弥散，无声在沙漠神背后凝聚成型，手握一把猩红匕首，对准那颗金色心脏重重刺去。
但在接触皮肤的那一刻，同为人型的沙灵骤然出现，挥刀抵挡住那把匕首。
漫天的灰雾再一次与血沙对战起来。
而沙漠神被无数幽灵穿透，虚影越来越猩红，莫名的气息在快速扩散。
祂沉默了许久，语气逐渐变得冷静。
祂说：“我见过天沙坠落的场景。”
“曾经这里是湖泊与树林覆盖的绿洲，但现在变成了毫无生命迹象的死地。”
“国王说我永远是他的兄弟，那为何因莫须有的罪名将我杀死？”
“我想念我的父亲，母亲，妹妹，还有窗口永不发芽但日/日夜夜被家里人照顾的种子。”
“我想在天边第一缕阳光下和喜欢的人告白。”
“我……”
楚修宴在沙漠神说出第一句话时还有些诧异，随着毫无逻辑的话越来越多，他现在的表情已经趋向于惊恐了。
“执念。”过了一会，沙漠神仿佛恢复理智，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残念引出了曾经那些被我吞噬之人的执念，令我的思维开始混乱崩溃。”
“所以得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杀死你。”
“坠落吧，【血雾】。”
楚修宴的视野里倒映出一张贴近的模糊面孔，随即失重感骤然袭来，周围血沙在皮肤表面疯狂摩擦带来刺痛感。
他能听到沙漠神的心脏跳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虚弱而缓慢，隐隐之中，仿佛还顺着他的呼吸节奏起伏……
不，是他自己那颗被藏起来的心脏。
是他的心跳，正在不断与沙漠神那半颗心脏的跳动节奏趋于一致。
视网膜里再一次出现了熟悉的阴影遮挡。
系统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而不稳定：【滋滋卧/槽！你的心脏怎么滋滋……神性污染……滋滋滋滋又来——】
【是共鸣。】
他心想道，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听到。
在急速下坠时，周围的环境格外安静，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楚修宴出神了好一会，叹道：“唉，神渡，你收手吧，在我彻底坠落前，可能那个傲慢的【血雾】就要……”来了。
后面的几个音被他吞下。
因为他突然听到耳畔响起了格外微弱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有个女孩在紧张地说悄悄话。
“上升吧，【太阳】。”

第159章 神会渡人吗？（下）
在高空弥漫的血沙突然出现变化，打破了原有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风暴的氛围，毫不掩饰其危险性，迅速往中间袭去，转眼化作一道格外恐怖的龙卷风，疯狂地朝下涌去，所携带的强大压力使得死地外的黄沙也被卷入其中，与血沙一同在空中肆虐。
周围的环境瞬间陷入一片昏暗，血沙与黄沙一同笼罩了天空，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疯狂席卷而开。
不知何时已离开死地区域抵达正常沙地的西北异人军队正在统计伤亡与损失，以及调整休息，位于最前方的正是看似毫发无伤的银发主祭，身旁是不知何时赶来的戴着圆框眼镜，身穿宽大白大褂的绿发研究员柏曲。
柏曲笑眯眯地望着眼前恍若末日到来般的天灾场景，语气含着古怪的意味：“这次看来也失败了，外界的神明果然不是这么好夺取的。”
银发主祭面上毫无笑意，冷冷凝视前方的沙暴，每一粒高速移动的沙砾中都携带着极不稳定的恐怖力量，仿佛在压抑着暴/动的欲望，一层层叠加挤压，使得连空气都变得焦躁混乱。
而后，仿佛达到了临界点，又或是点燃的火星终于成功引爆了炸药——
轰！
从血色龙卷风中，无数沙尘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地喷射出来，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猩红云层。恐怖的气流同样以惊人的速度朝外溅射，一阵接一阵，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彻底毁灭。
银发主祭猛得划开一道冰雪屏障，挡住袭来的气流席卷，然而后方的机械蜘蛛军队以及不少异人已经被第一道气流掀翻在地。
旁边的柏曲从地上爬起来后却是不退反进，推着眼镜疯狂往前走去，眼里闪烁的是惊喜与疯狂的光芒。
主祭警告他：“退后。”
柏曲置若罔闻，仍不断往前走去，当探出去的手越过屏障被外界狂躁的风沙割破后，才稍微清醒一点。
他着迷一般望向风暴核心骤然亮起的刺眼金芒，说道：“那是什么？我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银发主祭同样注视那片越发明亮的光芒，炙热，滚烫，仿佛如太阳般耀眼……熟悉得令他越发不悦。
“居然并未消失，只是藏起来了。”
他的冷漠几乎是毫不掩饰，而柏曲完全不在意旁边的冷气，仔细地观察前方景象，而后又惊讶道：“金光被挡住了，遮挡的是……雾？哈，看来我亲爱的学生终于不打算摸鱼了……等等，他为什么要用雾笼罩那颗光球？”
在他的视野中，越发明亮耀眼的金芒升至一半便停下，仿佛是被血色龙卷风压制而动弹不得。紧接着，浓郁的灰雾自下而上升腾，迅速而果断地包裹住那颗停顿在半空的“太阳”。
现在，被血沙与风暴笼罩的死地内，正有一颗漆黑的“太阳”剧烈晃动。
而这一幕同样被高空乘坐在三头巨鹰上的众人所映入眼底。
“发生了什么？”宰柘睁大了眼睛，眼见金光亮起，又被灰雾覆盖，感觉世界变化太大，喃喃自语道：“金色，金色的光……张淳，那是——”
“是圆圆，以及还有五分钟……”张淳站在巨鹰头部，看向前方恐怖场景的眼里是无法压制的焦急与顾虑，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掌控，消失许久的荆圆以【太阳】之身出现，他甚至能预感“云焰”所说的短短十分钟里即将爆发无法意料的发展！
旁边坐着的邬高远抬头看了眼他，又看了看前方的景象，摸摸下巴，自言自语叹道：“狮老大那家伙话都说不清楚，这哪是听到自由的召唤，分明是感知到妹妹苏醒的声音想来看一眼罢了。”
他墨镜后的眼神逐渐认真，盯着那片越发模糊的金芒，又看看仍呼啸肆虐的血色龙卷风，灰雾在旁不稳地飘动，仿若毫无还手之力。
邬高远沉思片刻，对张淳低声说道：“当你感觉情况不妙时记得告诉我，我去把狮老大替换过来。”
张淳深深吸一口气，“好，辛苦你了。”
邬高远摆了摆手，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
“为何不升？这才千米高空，连我的神域都未穿透——这就是【太阳】？”
“区区残缺的生物，也配称为神明？”
“【血雾】，别再期待会有谁来救你了。此时此刻，唯有真正的神明才有资格介入我们的战争！”
“坠入永恒深渊，在不断对可笑妄想的回忆中，彻底成为我愈发强大的养料吧！”
由血沙组成的沙暴中，冰冷的嘲讽不断响起，沙漠神扣住黑发少年的脖颈将其牢牢控制住，周围的血沙如活物般涌动，将祂与少年同时压向地底的幽深坑洞。
坠落，坠落，不停地坠落……
而后，某一瞬间，从少年身底升起的灰雾突然快速翻涌。
随即是一只骤然抬起的手反握住沙漠神扣住对方喉咙的那只手腕，强劲的力道令祂一时惊愕，不由看向少年的那双眼睛，却只能看到自己越发残破的虚影，倒映在一片猩红的世界，如同在血色地狱沉沦。
沙漠神猛得后仰，【血雾】竟然主动靠近祂，甚至还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竟然让祂产生了如此不妙的联想。
“你——”
祂感觉被冒犯，不由产生剧烈的愤怒。
然而面前的黑发少年却恍若无事发生般抬手贴住祂的面孔——细沙窸窸窣窣落下，足以令任何胆敢接触的冒犯者感到灵魂被灼烧的刺痛，可这一次却仿佛失了效果。
祂看到【血雾】面上浮现起微妙而古怪的笑意，对方再一次凑近说道：“她说想让我帮她甩你两个巴掌，但是……你哪来的脸呢？”
没有给沙漠神反应的时间，极尽嘲讽与狂笑的话语从面前这张嘴里发出。
“——你的这张脸！眼睛，鼻子，嘴部，脸颊，耳朵！你为何只幻化出虚影？神渡神渡，你的脸去哪里了！你已经忘记自己真正模样，还是连给自己凝聚成真正人型的能力都没有？！”
沙漠神嗅到了未知的气息，察觉到【血雾】此时的状态极不稳定，祂试图远离，然而面前仍在不停靠近的少年语气里又带上一丝伤感与怜爱，“可怜的神渡，连真正的自己都已舍弃……”
“怎配称为神。”
“——什么？”沙漠神不由顿住，难以言喻的愤怒与荒谬感几乎升至顶峰。
“你要自我欺骗到什么时候？你是神渡，却也不是神渡……一代神，那位真正的【沙漠神】早已在你体内复苏！如今的你，不过是祂降临世间的养料！灵魂，思维，认知，全部被那位【沙漠神】扭曲篡改后的现在——你是谁？”
说罢，楚修宴的面上已消失了全部的夸张表情，冷漠而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的虚影。此时沙漠神的掌心虽依旧扣在他的脖颈，却隐隐泛着轻微的抖动，正如它的主人……
心神失守。
他露出了愉悦的表情，猩红的眼里倒映出沙漠神越发模糊不稳的虚影，看祂心神不定思维错乱，也看祂挣扎着恢复理智竭力反驳。
“你又在试图激怒我，逼我意识混乱，好给你反杀的时机……不过是呈口舌之快。”沙漠神冷冷地重新扣紧了楚修宴的喉咙，试图将其压入地底深渊，然而汹涌压来的血沙却不知何时失去了重量……
祂似乎感觉眼皮一跳。
手底下的黑发少年爆发了格外开心的大笑，与先前相差极大的反应再一次表明了对方的状态同样不稳定。
“神渡啊神渡，太可怜了，我刚才说的可没一句谎言。”
黑发的少年充满恶意地对沙漠神说：“此时，陷入死局的是你啊。”
话音落下，浓郁的灰雾如潮水般从少年身后的漆黑区域汹涌袭来，不再遮掩，以张扬而傲慢的姿态迅速向上攀升，转眼就将沙漠神吞没。
“你打算再来一次王国那时的对战？在你的灰雾与我的血沙决出胜负前，我会先一步将你镇压/在……”
沙漠神突然看见了一丝猩红色。
在浓郁的灰雾中，渐渐出现了一丝一缕的血色，它们越过了沙漠神，随着越来越往上升的灰雾一同抵达更高处。
——那颗被压制在半空的“太阳”。
沙漠神猛得转头，却被一双手拦住，浓郁的灰雾也挡住了祂的视线，然而……
在高处的血沙将一幅画面传递给祂。
在祂头顶，血沙风暴的高处，那颗“太阳”居然不知何时被灰雾笼罩，而就在几秒钟前，一丝一缕的血色灰雾抵达了这颗“太阳”的底部，融入周围灰雾，紧接着无数早就消失的亡灵再度出现，全身透着一丝猩红的血色，“他们”伸出手，托住了那颗无法再上升的“太阳”。
还没等沙漠神反应过来，周围无数沙灵同样被一丝猩红的雾气侵入，随即背叛了祂这个主人，纷纷扑往那颗“太阳”底部，举起了手——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无数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然后……
“他们”托起了“太阳”，并将它推向更高的地方，推出血沙笼罩的领域，抵达更高更远的天空，从那里——
“坠落。”
楚修宴将沙漠神的脑袋重新掰回来，与越发狰狞扭曲的虚影面部对视，轻柔笑道：“别紧张，很快的，只是轰得一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包括你，神渡。”
“——你也会死！【血雾】，你发什么疯？！”沙漠神几乎想要破口大骂，但很快祂意识到一点，“那是残缺的神明，祂的力量不足以杀死我……”
祂幻化出来的虚影眼部仿佛有怒火燃烧，祂盯住少年，一字一句道：“我只需要在太阳坠落前先一步镇压你，而后携带死地核心远离该地，就能成功脱困。”
楚修宴蓦然笑出声，“就这么在乎我？连逃命都要带上我？神渡，你爱我爱得可真深啊。”
“既然如此，与我一同坠落吧！”
他猛得抱住沙漠神，底下的灰雾将血沙挤压出一条下坠的通道，而后是拽着少年猛得下拉。
沙漠神被带动往下降落。
先前是沙漠神想要【血雾】坠入漆黑地底深渊，如今是【血雾】想带着沙漠神一同被“太阳”砸死。
多么美妙的因果联系。
多么壮观的一幕！
谁能不为此惊呼赞叹？！
楚修宴惊叹着这场剧本的发展，脑海中依旧有滋滋的声响出现，但他毫不在意，并且十分愉悦地给了沙漠神一个wink。
他说：“别用这么愤怒的眼神看我……这不是你的问题吗？我因你产生了共鸣，却先一步感受到了【太阳】……现在的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啊——就像圆圆，她从沉睡中清醒一二，再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所以开心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也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你了……”
楚修宴紧紧禁锢住疯狂试图挣脱的沙漠神，无数血色的雾气在周围移动，如锁链般控制住祂的行动。
“你——”沙漠神的意识本就不稳定，当察觉到如今失去了逃离的机会后更是狂怒道：“【血雾】，你这个疯子！我们本该是同阵营的！为何要这么不顾一切地去拯救人类？！神是天罚，我们是人的大劫，是他们的命运！要想挣脱命运之劫，只能进化，成为和我们一样的神！这有何错？！”
轰！
高空的血沙突然被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被灰雾覆盖又被无数虚影举起的“太阳”离开了血沙的领域，抵达了更高的云层，随后还在越升越高。
此时黄昏已至，夜色逐渐漫延开来。
高高升起的漆黑“太阳”暴露在无数人的视野中。
而后，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底部的无数影子缓缓消散，笼罩着“太阳”的灰雾散去……
耀眼而炙热的金光骤然闪现，以一种张扬的姿态照亮以被夜色侵蚀的沙地，而后，在无数人震惊的视线中，轰然坠落！
狂风在咆哮，血沙在嘶鸣。
所有的一切却在靠近“太阳”的瞬间消失殆尽，融化，侵蚀，消失。
楚修宴看到了越发稀薄的血沙风暴，以及越来越耀眼的金光，再一次发出愉快的大笑。
“太爽了，神渡，你真该回头看看，看看那颗太阳是怎么杀死你的——”
沙漠神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尖锐吼道：“【血雾】！你也是神，可你在帮着人类杀神！你以为你在渡人吗？错！你在走向自毁的道路，你终有一日会被人类杀死——就像过去的我一样，你会被人类背叛，你的承诺会被践踏，你终有一日会主动舍弃那可笑可悲的妄想，成为如今的我！”
“【血雾】，神不会渡人！”
“说的太对了，神渡！”
楚修宴同样尖锐地笑道，扯住沙漠神，猩红的瞳孔一点点变成锋利的竖瞳，恍若野兽，包含着浓浓的恶意，仿若说悄悄话般低声说道，声音里是无法压抑的讥笑：“然而遗憾的是……我不是神啊！我是人，我是行走在陆地上的人。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终有一日会重新回到地上——”
轰！
耀眼的“太阳”已逼近。
滚烫而充满破坏力的光芒使得死地上的血沙在不断后退，试图退入地底深渊，重新回到看似稳定的沙地。
而此时，沙漠神却因少年那一番话愣住，本能般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神觉得自己是蝼蚁的？”
楚修宴咧开嘴角发出无声的大笑。
一双小小的手突然在身后显现，悄无声息地覆上少年的后背，挡住了他的下坠，同时一股柔和的金芒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其全身，挡住了越发狂暴的【太阳】侵蚀。
沙漠神的虚影被越来越近的“太阳”影响，逐渐开始消融，唯有那半颗残缺的金色心脏越发清晰，仿佛受到其主人震惊的情绪而剧烈跳动，扑通扑通，传入了楚修宴的耳内。
他眯起眼，看着上空越发刺眼璀璨的光芒，手腕一翻，一把猩红的短刀浮现，果断刺往沙漠神的胸口。
而这一次，沙漠神并没有阻挡。
祂的理智因刚才那番对话回归一二，意识到此时恐怕真是祂的死局，身为神明的尊严让祂无法再露出歇斯揭底的丑陋模样，于是选择了沉默。
金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下，落在楚修宴的手背皮肤，引起一片片滚烫的刺痛感。
“有遗言吗，神渡？”
沙漠神冷声道：“有。而且不是遗言，神明不会死，只会沉眠，终有一日会再度复苏，我等待你的结局。”
祂说：“而且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神明高高在上，人类如蝼蚁卑贱渺小。所以我要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在神明与人类的两方立场中左右徘徊，我诅咒你每时每刻都要与神性搏斗，我诅咒你永远都是个卑微的人类。”
“这对我来说可是祝福。”楚修宴呵了一声，手中发力，紧握的短刀再一次深深刺进沙漠神的心脏，看着对方越发残破的虚影，说道：“那我也要诅咒你。神渡，我诅咒你在永恒的梦境中沉睡，我要你做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噩梦，才能对世间的美好瞥去一眼，然后再度在噩梦中沉沦，永不复苏。”
沙漠神注视少年，仿佛在冷笑。
下一秒，轰然巨响爆发，“太阳”彻底坠落，深深砸入漆黑地底，将一切吞噬殆尽！
半颗残缺的金色心脏破碎。
死地消亡。
自此，沙漠神【神渡】陨落。
同一时间。
死地外的沙漠高空。
远离死地区域的三头巨鹰上站着好几人，他们全程目睹了“太阳”被灰雾与无数亡灵托往高空以及猛然坠落的全过程。
此时，“太阳”的彻底坠落像极了核弹爆炸，沙地上正有一团由黄沙与烟尘组成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带着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整个场景犹如世界末日一般，令人震撼不已。
站在巨鹰背上的宰柘见状，无声咽了口唾沫，发出了震撼的声音：
“……卧/槽。”

第160章 余
在爆炸的硝烟逐渐消散后，沙地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内部一片焦黑，再也找不到一丝血色的沙粒，隐隐散发着的滚烫气流让人感受到残余的毁灭力量，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瞬间被吞噬。
然而仔细看去，漆黑坑洞的底部似乎还站立着一道人影。此时已是夜晚，周围一片漆黑，那道人影仿佛融入了漆黑的环境，却依旧被紧紧关注的几人迅速注意到。
邬高远示意三头巨鹰降落，还没等彻底落地，张淳便直接从巨鹰头顶落下，急忙冲着那道直直站在坑底的人影冲去，然后对上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脸。
他的脚步不由微顿。
楚修宴原本是低头专注看向手心的，脸上带着微妙而古怪的笑意，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毫不在意，直到察觉到张淳出现后，才收敛了那份怪异的气息。
他炫耀一般伸出手，朝张淳展示着手里的金色碎片，那是沙漠神陨落后被他强行夺下来的一丝心脏碎片。
此时，楚修宴身上丝毫不见先前对付沙漠神的疯狂与愉悦，反倒看起来格外平静，他的目光落在手心的金色碎片，语气很轻，“你看，大叔，神明死后也只有这么一小块碎片，这还是被我强行抢下来的，不然也会随着其余部分一同消失。无论祂活着时有多强大，死后也什么都不会留下。但人类就不同了，死后还有血肉，骨骼，被焚烧后化作骨灰，葬于地底，随着漫长岁月的流逝，回归大地。从生命尽头来讲，还是人类留下的东西更久一些吧。沙漠神果然是个傻子。”
张淳眼皮一跳，他原本还想问“太阳”圆圆的出现以及“云焰”是怎么消灭沙漠神的，然而这会注意力却全被对方此时的异常状态吸引。
他又想到了神性污染，不由谨慎地走近，仿佛没有对刚刚那段话产生什么反应，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修宴压着脑海中各种翻涌的古怪念头，猩红的眼珠转动，扬起愉快的笑容，笃定道：“我感觉非常好。”
张淳根本不信，斟酌着语气道：“那你想回去睡觉吗？”
楚修宴表现的精神格外亢奋，大手一挥，兴奋道：“睡什么睡，这才几点，大家嗨起来啊！”
张淳心里咯噔一下，神性污染的可能性很高，但污染的状态似乎又和上一次不同。
但又是哪里不同呢……
他正要深入思考，突然脑子里仿佛有根筋打结了。
黑发少年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发出叽里呱啦的鬼叫，在周围跑来跑去，化作灰雾咻得飞来飞去，然后猛得窜到他身旁，把他举高又放下，举高又放下……
来回几次后，连刚刚从鹰背上落下赶来的宰柘都没忍住倒退半步，下意识道：“谁在大战前给云焰灌假酒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楚修宴的注意，把陷入漫长沉默的张淳再次放回地面后，少年迅速窜到宰柘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理直气壮道：“我的棺材和钟呢！你上次开会的时候就没给我，你个守棺奴快把本王的东西交出来！”
宰柘摸下巴：“审美很怪，这应该没被神性污染吧。”
张淳：“别用奇怪的方式作为判断依据。”
这时邬高远也在走近，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个相机，冲着爆炸坑底四处拍照，脸上露着怪异的微笑，嘴里自言自语，“这可以拍几张照片送给某个无法前来的可怜家伙……哦云焰你要拍照吗？来，比个耶，回去和狮老大炫耀。”
楚离站在高高的坑洞边缘，目光在底下疯狂摆姿势拍照的少年身上停留许久，随后视线触及到松软而又泛着焦臭气息的地面，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不难受，不想睡觉，我想浪到世界尽头。”
再一次回应张淳不经意般的询问后，楚修宴展开了双臂，自信说道：“放心吧，区区神性污染，睡一觉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他脑海里的滋滋声突然变得轻微，泛着猩红阴影的视野重新恢复明亮，虽然意识还有些混沌，但感觉清醒了不少。
【睡你个头！】
被强行下线将近半小时的系统怒气冲冲叫道，它像极了被自家人关在门外，没有钥匙，门也被反锁，最后是一脚踹开大门强行闯入的。
要不是系统已经升级过，这会儿估计还在外面拿着锄头敲屏障。
它检测宿主的状态，尖锐的声音渐渐变得疑惑，【生命体征正常，心脏依旧完好，体内没有陌生力量……咦，那你的神性污染为什么会这么高？】
楚修宴：【不知道捏。】
系统想了想没搞懂，但是它已经进来了，那就……
【其他事先放放，先解决你的神性污染……走吧您嘞，回现实世界去洗一洗脏东西！】
楚修宴意识开始模糊，彻底陷入昏迷前，还能看到那颗猩红的光树矗立在天地之间。
张淳还在头疼于怎么让少年安静下来，突然发现对方眼睛一闭，不声不响地倒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把人接住，无奈地叹了口气，紧接着表情骤然变化。
少年的胸膛里并没有心跳声。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去感知，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判断错。
但是问题来了，他能听到少年的呼吸声。
所以心脏……？
张淳还来不及思考多久，正对面的坑洞边缘，银发主祭踩在那块沙地上，居高临下地朝他们看来，目光里含着古怪的意味，虽然什么话都没讲，但身后若隐若现泛着冰冷光泽的机械蜘蛛大军已经表明了某种态度。
位于坑底的宰柘与邬高远迅速做好战斗准备，而同样站在坑洞边缘的楚离则挥手，大片漆黑丝线融入夜色快速朝银发主祭那边的方向涌去。
气氛瞬间变得凝固且危险起来。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声响再次出现。
被多次改造后的幽都踏着机械肢来到坑洞边缘。
换上普通外袍的崔止永蹲在高墙上，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冲着陷入僵持状态的两方人说道：“冷静，冷静，大家前几秒还是一同战斗的伙伴，现在就开始内战不太好吧？何况你们都已经消耗不少体力和战斗力，不如先放下矛盾好好休息一下？”
话音落下，又有些许轻微的震动声响起，往远处看去，一座钢铁堡垒正在快速靠近。
是王国堡垒。
银发主祭远远朝崔止永看去，思忖片刻，仿佛在判断着什么，最后再看了一眼坑底的几人，随后转身离去。
不久后，那些机械蜘蛛也似乎收到了撤退的指令，如潮水一般缓缓散去。
高墙上的崔止永放下喇叭，旁边渐渐冒出一道透明的身影，面容模糊，语气却透着亲近，熟稔地展开话题。
“我以为你会喊着打起来打起来然后在旁边看热闹。”
崔止永毫不客气道：“我有病吗？这会他们打起来对哪一方都没有好处。”
透明的亡灵哈哈笑了好一会，又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沙漠里的神已经消亡，起码能得到数十年的安稳。你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到森林吗？”
崔止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垂下脑袋往坑洞看去，巨大的坑底里一片焦黑，隐隐可见有晶莹的亮光闪烁。
下一秒，坑底的几人似乎发现了什么，颇有些猝不及防地跑出坑洞，看起来有些狼狈。
紧接着，清澈的水流从坑底喷涌而出，如喷泉一般在半空划过漂亮的弧度，溅开晶莹的水花，最后重新回落在坑洞里，形成一片湖泊，在夜色的笼罩下，泛着微弱但璀璨的银光。
崔止永的表情微怔，随后看到张淳他们来到幽都门口，衣服和发丝都滴着水，表情不太好看。
他与张淳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眼里带着一丝疑惑，自然地朝他挥了挥手，随后继续转头看向那片湖泊，说道：“沙漠神陨落，但这里依旧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反抗军与王国需要有人帮着调解矛盾，西北异人即使怀着其余目的，但明面上依旧帮了王国不少忙，请他们来容易，请走就有些麻烦了，还有森林那边……以我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任性地抛下一切擅自离开的话，说出去就有些难听了。”
透明亡灵饶有趣味道：“王国已毁，现在不少声音蓬勃涌出，你要是不想走，那麻烦可就多了。”
崔止永叹气：“所以我在思考，该用什么理由能让张淳合理地留下来一段时间……”
他还未说话，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原来你是在顾虑这件事。”
张淳顺着梯子爬上高墙，站在崔止永旁边，说道：“正好，我想在沙漠和A3基地之间造几条铁路，我应该还会留一阵子的。”
崔止永：“……啊？”
透明亡灵见张淳看来，自我介绍道：“崔啸，这家伙的曾祖父，也是反抗军的首领……嗯，现在应该是前任首领了。”
崔止永原本因为事件落幕即将与大家分别而有些情绪低落，此时透明亡灵这话一出，瞬间看起来比张淳还震惊，“什么？你是我曾祖父？你不是早死了……你死了才当的反抗军首领？！”
张淳被崔止永这一惊一乍的反应震得当场忘了要说什么，便只好说起另一件事。
“你先做好点准备，”他说：“云焰似乎对国王的位置有些在意，所以……”
崔止永面无表情地说：“我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转身逃跑，放心，死不掉的。”
张淳：“……也行。”
……
楚修宴睁开了眼睛。
他已回到现实世界。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被窝，以及掌心里熟悉的金色碎片，隐藏着恐怖而暴烈的气息。
系统：【……草。】
楚修宴：“我眼睛红了嘛？”
系统棒读：【恭喜，你今天也是兔子眼呢。】
它说完沉默片刻，又抓狂道：【你的神性污染会导致现实世界的躯体也发生点变化，但随着时间流逝会自我恢复……那这个沙漠神的心脏碎片到底为什么也能跟着你过来啊？！】
楚修宴都快习惯了这满是bug的世界。
手机闹钟响起。
今天是周一，他要去上早八。
系统：【你要去学校？但你现在的眼睛会被发现的吧？】
楚修宴：【这年头顶着红发去上课的大学生这么多，戴美瞳已经很低调了。】
系统想了想这逻辑好像没问题，便道：【那你把心脏碎片藏好，我去画漫画，你去上课。】
楚修宴给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wink，愉快道：“收到～”

第161章 现实剧情1
红色美瞳的确不是很显眼，和隔壁染了一头蓝毛的家伙相比，已经足够低调了。
大概就是一堂课里，被老师关注到的概率比隔壁蓝毛低了三成吧。
楚修宴笑眯眯地转动水笔，距离讲台最近的位置导致不管怎么隐蔽都躲不开老师的注意，所以他就对上了一双时不时朝来看两眼的目光——艺术系课堂的老师或许都有两分幽默，即使是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老师您说的真棒，太生动形象了，我从没上过这么幽默风趣的历史课！”
楚修宴冲着看来的老教授，毫不犹豫地发出真诚夸夸。
老教授也毫不犹豫地说：“谢谢，你们也是我上过这么多堂课里最有精神的——你们这一排的组合，已经成功将整个教室的眼睛全吸引到了讲台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早八的课堂也可以没人睡觉。”
场下压着的闷笑声骤然响亮起来。
这堂是公开课，教室里坐着多个班级的学生，大概快要两百人，此时最前面、最显眼的第一排座位上正坐着一个红毛，一个蓝毛，一个黑毛，一个白毛——来自四个不同的班级，但被黑毛眼尖地抓住“好言相劝”，最后成功坐在了第一排吸引全场的目光。
顺便一提，这个黑毛就是楚修宴。
他虽然是黑毛，但是红瞳，属于显眼组团中相对低调的那一位。
隔壁的蓝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哥们，你是故意的吧？说实话，大冒险输了还是这教室里有你喜欢的女生，导致要用这种恐怖的手段来吸引她注意？”
楚修宴又主动回答了老教授的一个问题，随后才扭头惊讶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吸引一个人的注意哪有吸引上百人的注意来的有趣？”
蓝毛：“......懂了，你个该死的乐子人。”
楚修宴另一边的红毛不动声色地小声说：“有喜欢的女生的是我......”
与此同时，坐在最旁边的白毛写了张纸条传到楚修宴手边，上面写着一行散发着幽怨气息的句子：【天杀的黑毛，我昨晚可是熬通宵了，原本打算这堂课补觉——赔我睡眠！】
后面一排的学生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嘴里的闷笑全程都没停过。
两小时后，下课。
楚修宴收拾完书包溜得飞快，然后被蓝毛眼疾手快地抓住，“哥们你跑啥？等会还有课吗？”
“没啊。”
蓝毛露出了愉快中带着阴险的表情，“那要不和我们去打球吧，哥几个约了场球局，红毛也去……哦对了，白毛你呢？”
他看向白毛，就见对方仿佛阴暗男鬼般幽幽说道：“龙要眠。”
蓝毛：“......好吧，龙你去眠，下次再约。”
然后他就搭住楚修宴肩膀，笑嘻嘻地把人往篮球场上拽，红毛跟在后头不断看聊天框，他暗恋的女生始终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每走一步就仿佛有灵魂出窍一分。
此时篮球场上已经有好几人了，蓝毛还没和熟人说话，一个穿着黑白色嘻哈风格的年轻人便一个狂冲扑来，大喊道：“我的天，这是什么！是天团新加入的成员吗？不愧是我们大团长，居然在学校里开了分部……啊等等，原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吗！太巧了！可恶，早知道我就把假发戴上了，这不就显得我和你们格格不入吗！”
楚修宴被扑了个正着，没有挣脱开，摸着下巴注视格外热情的陌生年轻人，对方看起来很自然熟，巴拉巴拉就说了一大堆，面貌陌生中透着一丝熟悉。
“啊，你是——”
楚修宴像是想到什么，对面年轻人也正巧要介绍自己。
“欠我五十块没还的隔壁家冤种吗！”
“计算机学院大二网络工程五班的郑徐——不可能我根本没欠你钱！我们只在上次漫展见过一面，我是那个阴阳头啊老大！大团长！这才没过去多久就已经忘记我了吗？”
郑徐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楚修宴：“啊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所以你欠我的五十块什么时候还？”
“所以我没欠你钱啊团长！”
在即将被逐出“云焰”天团的郑徐的哀嚎声中，一大群人开始闹闹哄哄地打起了篮球，虽然有几人之前都不认识，但几场下来就已经能勾肩搭背玩到一块。
而楚修宴，成功以恐怖的力气，风一般的速度，以及连篮球框都想砸下来的六亲不认的态度，被全场成员亲切地判定为战略性人才，尊尊敬敬地请到了裁判席兼观众席，还塞了一堆饮料和零食，希望其能别惦记那篮球框了，他们赔不起。
楚修宴叹气：“我已经尽量收力气了……这满是bug的世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他化悲愤为食欲，狂吃零食，意图把这伙人的零食全吃光。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球场散伙，阴阳头cos者郑徐邀请众人去吃饭。
楚修宴拒绝，他中午被人约了吃饭。
他一边和人告别，一边把空掉的零食袋递给了郑徐，拍拍衣服，心满意足地走人。
蓝毛看向郑徐，“你请啥饭，食堂二楼？”
郑徐把零食袋扔垃圾桶，随口道：“吃什么食堂，又热又闷，去饭店吃啊。”
红毛还在看聊天框，空空荡荡，使他的眼泪不禁流下，然后被一伙人嘻嘻哈哈推着往学校门口走去。
......
而此时，楚修宴根据导航找到了目的地。
一家看上去很清静的餐厅。
约他的人是……
“零一老师！”
楚修宴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抬头，对上了门口面露欣喜的西装社畜。
陈向明，一款发际线和黑眼圈同样显眼的漫画编辑，也是接下来签售会开办的主要负责人。
这位陈编辑几乎是声泪俱下，“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我居然真的能在现实中亲自和您接触......”
要知道先前的零一老师可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三无失踪人口啊！
不过现实中的气质，倒是和网络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起码在陈编辑的猜测中，零一老师应该是个沉默寡言且冷漠高傲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社恐，而不是一见面就来了个热情拥抱的社交恐怖份子。
“零一老师，零一老师，您快松松手，要窒息了......”
楚修宴笑眯眯地放下手，开开心心地打招呼道：“别喊我零一老师了，怪奇怪的，喊名字吧，楚修宴，楚同学，多亲切，对吧~”
陈编辑有些局促地说：“好、好的，楚、楚先生。”
“芜湖，有种大佬的感觉，再喊两声，快快！”
陈编辑表情有些疑惑，但非常有边界感地没有多问，甚至还又喊了两声，随后主动邀请楚修宴进入餐厅细聊接下来签售会的具体事宜。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动静。
楚修宴脚步微顿，脸上笑容消失，突然冷下来的表情让陈编辑心里一咯噔，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感觉。
此时楚修宴正转身往声响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小路，两旁都是店铺，路人低着头玩手机或是和好友打闹聊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零一老......咳咳，楚先生？”
郑编辑莫名压低了声音，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
楚修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说了句“没什么哦”，然后脚步轻快地进入餐厅内部。
此时，几百米外的巷道拐角，正好是视线死角，正有三个男大学生艰难地蹲在花店的绿植后，阴阳头cos者郑徐惊恐地一手一个按住蓝毛和红毛的脑袋将其压在地面，三人的手脚压在一团，艰难地无处摆放。
“卧槽，卧槽，卧槽！”
郑徐一发三连卧槽，好一会才找回了语言功能，道：“狗贼，不对，亲爱的大佬父亲竟在我身边！？”
蓝毛使劲挣扎想要站起来：“什么鬼啊，为什么要躲起来，放开我……你不觉得丢脸吗？”
红毛即使脸要被压在地面也不忘捧着手机关注聊天框，这时脸通红地小声尖叫：“啊啊啊卧/槽！我女神终于发我消息了！！......哎等等，楚修宴是谁？”
郑徐继续压着蓝毛和红毛的脑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道：“天啊，原来大团长就是大佬爹，原来如此，怪不得，零一老师身为作者，肯定对笔下主角格外了解，所以才能cos得如此还原，如此逼真！他当时cos云焰也肯定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灵感好创作出更好的剧情！原来如此，我悟了！！”
蓝毛继续抓狂：“真是够了！什么零一什么cos，你倒是松开手啊，我今天是犯水逆了吗？！”
红毛疯狂给暗恋女生打字发消息，嘴里喃喃道：“啊，上午课堂上坐着的那个黑毛就是楚修宴？哦，女神和黑毛是同班同学，已知女神是班长，可得私下应该会有不少接触，我该和黑毛打好关系......哎等等。”
红毛突然抬起头，后知后觉从郑徐的话中捕捉到关键词，迟疑地说：“阴阳头，你刚刚说零一老师？血晶灾变的作者，零一老师？”
因为女神是这部作品的忠实粉丝，他也深/入了解过不少，前段时间的预售他甚至抢了两本，试图和女神展开话题，没想到对方抢了五本，和其他人炫耀去了暂时没理他。
郑徐闻言惊喜低头，道：“原来你也是灾反粉丝！我刚刚听到有人喊大团长为零一老师，我听力一向很好，不可能听错。话说大团长真名叫楚修宴？”
红毛瞪大眼睛：“我靠！我靠！我靠！”
他一发三连我靠，然后压低声音说：“我们，悄悄滴，过去？”
郑徐同样压低声音：“这不太好吧……我要亲笔签名。说实话，我还想问问零一老师到底有多拖延，预售的第一册 已经上路了，都快到学校了，赠品还没发货，可恶！”
红毛替零一老师说话：“投票不是前天才刚刚截止吗？说不定他没时间画插画。”
蓝毛左看右看，因为是个现充对漫画完全不了解，导致这会满头雾水，感觉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郑徐你赶紧松手啊！我脸已经完全贴在地上了！！”
而此时，另一边餐厅里的对话也在让楚修宴眼皮直跳。
“是这样的，因为时间比较紧急，我们便提前发货，现在单行本已经上路，而单人插画这种赠品，恐怕得缓两天发货。您看，什么时候能提供插图呢？”
陈编辑几乎算是明示了，就一个意思，快把插画交出来！
楚修宴喝了口果汁，自从返回现实世界后就一直保持的亢奋情绪像是被冷水一浇，变得有些冷静下来，他承诺道：“今晚，一定。”
陈编辑不相信零一老师的拖延症，但他相信对方的触/手怪技能，“那请您一定要在天亮前提供插画，我们会立即去印刷，以及会在下周二的签售会上摆出——我们有给您的邮箱发过一些小礼品的样式图片，您见过吗？”
楚修宴继续战略性喝水，冷静道：“看起来还不错。”
陈编辑心想这就是没看过了，于是不由叹了口气，“好吧，还是由我负责......对了，下周二的签售会地址原先是在体育馆，但最近天气很热，再加上附近需要修路，我们临时改在了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一家酒店，目前已经给拥有签售会门票的粉丝发去地址修改短信，时间不变，上午八点至十二点，中午酒店给所有粉丝及工作人员包餐。还有，这里是签售会的流程，请一定要看。”
他往楚修宴邮箱里发了文件，仿佛意识到什么，又改口道：“抱歉，是我说错了。请现在就看，如果有哪里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楚修宴只好打开文件，正常情况是系统分析记录，他负责当个毫无感情的行走机器，但现在系统还关在小黑屋里画漫画，只好靠自己了。
见零一老师老实记流程后，陈编辑明显松了口气，继续开始聊些其他事。
此时服务员开始上餐。
楚修宴拿起筷子准备吃饭，陈编辑见状说道：“楚先生，要不我们先用餐，然后我再跟您说些其他事？”
“不用，我下午还有课，等会得赶紧回去休息。”
陈编辑便开始口头讲述签售会时粉丝可能会有的反应以及会询问的问题，说了一会，他停顿片刻，有些紧张地询问道：“那个，零一，楚先生，您介意说一下创作这部作品的本意吗？或者是因为什么创造的这部作品？偶然爆发的灵感，因某些事情想要抒发的情感之类的？”
楚修宴正好吃得差不多了，心想这位编辑比网络上能聊，想了想后回答道：“偶然间的灵感吧，当你入睡或者做什么事时会突然出现的即视感......把各种不明原因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组合起来，就成为了这么一个故事。或许，这部作品讲述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还是在另一个世界里正在发生的真实事件。”
陈编辑几乎是脱口而出：“天啊，居然说出了非常非常零一老师气质的回答！”
楚修宴脸上笑容加剧，“三次元和二次元是两种人设是非常合理的。”
陈编辑下意识道歉。
楚修宴没有生气，说实话，他看陈编辑的反应也很有趣。
“我吃得差不多了，就先走啦，下午还有课，我得去休息补足精力。”
陈编辑起身送他：“好的，需要我送你回学校吗？”
“不用，我回家。”
零一老师对自己的隐私非常重视，陈编辑不好冒然接触。
把少年送出店门口后，这位年轻社畜松了口气，一边感叹着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一边往餐厅里的座位走去，他还没吃饱。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距离自己定的位置不远处，四人桌，靠窗，正有三位年轻人拿着菜单朝他方向偷看，时不时窃窃私语，像是想要来问些话的模样。
陈编辑心想这会也没什么事，便主动上前，道：“你们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那三个年轻人互相推搡了好一会，红发的男生最先开口，问道：“请问，你是编辑吗？然后刚刚坐在你对面的那位，是不是零一老师？”
陈编辑恍然，这是遇到零一老师的粉丝，正要点头并希望这些人不要透露零一老师信息时，桌边的窗外冷不丁出现一道身影，充满压迫感的阴影重重压下来。
去而后返的楚修宴贴在窗上，笑眯眯地朝桌边的郑徐、蓝毛和红毛打招呼，语气格外古怪：“哟，好巧啊，三位，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郑徐和红毛被吓了一跳，互相抱在了一起，惊恐万分。
蓝毛属于在场唯一对漫画不了解的，正在拿着菜单思考中午吃什么。
而陈编辑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三次元的零一老师真活泼啊，活泼得似乎还有些熟悉......
他想了许久，在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股熟悉感的来源之处。
正是漫画《灾反》中的主角——云焰。
或许是作品本身就带着些作者的思想，所以漫画主角与作者有几分相似是很正常的。
这么想着，陈编辑打开了漫画软件，看到刚刚吓完三位年轻人后心满意足离开的零一老师，在一分钟前发布了漫画更新。
三话。
不愧是触/手怪。
就是有点拖延症。
他一边思考明天天亮的时候能不能收到单人插画，一边看到这次更新第一话里的封面图，堪比电影海报的精美度，视觉感冲击很强。
陈编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痛苦面具：“好极了，单话封面出得这么勤奋，人气排行投票即使没出，第一名第二名也是板上钉钉，倒是画一画啊零一老师......”
与此同时，隔壁桌。
郑徐勾着蓝毛肩膀试图安利，“看看这封面，这色彩渲染，你们学艺术的难道不觉得上头吗？”
蓝毛毫不动摇：“我只觉得饿。”
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屏幕。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被灰雾推至高空的漆黑太阳，隐隐有璀璨亮光透过灰雾晕出光圈，仿佛即将坠落，毁灭一切。然而画面下方，却有一道背影张扬地张开双臂，猩红的灰雾自脚下扩散而来，仿佛是在朝即将坠落的“太阳”张开怀抱，又像是在高昂地宣告着让死亡降临。整体是压抑深沉的色调，画面冲击力却格外强烈，极为震撼。
蓝毛眯了眯眼睛：“有点意思。”
他凑过去想翻页。
郑徐收回手机，“不给你看，自己去下软件看漫画。”
“……”
蓝毛冲他比了个中指。

第162章 漫画更新（上）
系统刚从小黑屋里出来就看到宿主在吓唬一群染着显眼发色的同龄人，不由感叹：【太好了，你终于交到了新朋友。】
先前它一直觉得宿主的重心放在隔壁废土世界不太好，会逐渐失去对现实世界的归属感，现在这里也有了新朋友说不定会好一点……
楚修宴面带微笑地打了车，正在往家里赶回去，顺口回道：【我觉得他们挺好玩的。】
系统不太想深究“好玩”到底是什么，反正就是能带动情绪起伏的，它换了个话题问道：【沙漠神的心脏碎片在哪里？】
楚修宴面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一些，他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腹正在不断摩搓一枚冰冷坚硬的细碎晶片，正是被他随身携带的心脏碎片。
但不知为何，他隐瞒了这件事，回到：【在家里的抽屉放着呢。】
系统回现实世界后基本不怎么探查周围情况，问就是下班休息时间，闻言便道：【那行，我之前给总部询问这件事了，他们建议下次穿越时记得带身上，看看能不能带回废土世界。】
楚修宴嗯嗯应了几声，系统安静下来，不知道去鼓捣什么，他便拿起手机，看到郑徐通过“云焰”天团coser的群聊把他拉进了另一个群。
一条条的消息一刻不停地冒出。
——【（爱心）保密行动展开中（爱心）】
阴阳头才不是非主流（郑徐）：[老大老大！]
阴阳头才不是非主流（郑徐）：[（一个狂冲跪地表情包）俺先来道歉！我们不是故意打探你隐私的，是天的错！是世界的错！是命运让我们机缘巧合地听到了有人在喊你马甲，真不是故意跟踪偷听你们的，请原谅我们吧（祈祷）（祈祷）]
阴阳头才不是非主流（郑徐）：[还有！（亢奋）（漫画最新章太阳坠落截图）这是怎么想到的！我的天我好想钻进爹你的脑子里这也太绝了吧吧吧吧卧槽——]
阴阳头才不是非主流（郑徐）：[啊啊啊啊啊卧槽！]
（阴阳头才不是非主流（郑徐）已被群主禁言）
女神今天心情不错：[楚哥，大哥，爹，爷爷，是这样的，我保证不向别人透露你的身份，然后我可以当你儿子吗？顺便能再帮我签几个名吧，我保证不说出去，求求你了——（流泪猫猫头）]
蓝毛不是毛：[我去，开场食人族监狱有点意思，不过有点中二了，不是我的菜，再试试看。]
女神今天心情不错：[后面更刺激，我跟你讲巴拉巴拉吧……]
蓝毛不是毛：[剧透者死！（拔刀）]
……
楚修宴举着手机看着只有两人在自说自话的小群里在短短三分钟里聊出了99＋。
他不说话，郑徐被禁言，红毛和蓝毛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闲扯出上百条消息，这也太能唠嗑了。
楚修宴依旧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放下手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换衣服洗澡然后睡觉。
下午两点也有课，他的休息时间不多了。
系统：【你不看漫画更新吗？】
楚修宴：【最近才刚发生过的事，再重复回忆一遍怪无趣的。】
他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眨着那双猩红怪异的眼睛，隐隐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系统看了眼目前的神性污染值，仍然超过10%。
它不由有些叹气，这次回到现实世界后神性污染怎么下降的那么慢？
……
“卧槽！卧槽！卧槽！”
郑徐和红毛异口同声一发三连卧槽。
他们看漫画的进度相差不大，同时来到了沙漠死地总战场。
漫画中，蚕食计划中最先出场的是银发主祭，仿佛自带BGM般随着风暴与冰雪出现在画面中，逼格与气场瞬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漫画里压抑的暗红色天空，猩红死地被冷色调的冰霜侵蚀，位于画面正中间身穿白袍手起风暴的银发主祭，其身后漫天盖地的漆黑子弹，乃至于更远处整齐有序排列的机械蜘蛛军队，所有的细节凝聚在一副竖向画格，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郑徐：“首先，我是主角厨。”
红毛：“其次，我讨厌反派。”
他们异口同声：“但是人造神明和机械危机真的很酷啊！”
弹幕：【主祭的能力出来了！！大夏天给我冻了一个激灵】
【从新手副本一路到中级副本的主祭大人今天也在惦记着云崽】
【以弱者之神创造神明……我去，有点意思啊。也就是说，西北是开了科技挂？】
【非凡神秘力量与高科技武器的组合，酷起来了！】
【云崽！你看看后面那群机械蜘蛛，帅不帅，酷不酷？能不能绑架带走啊（哭）】
【说实话主祭拉拢主角实在没有诚意，把机械军团的控制权送给主角，再加点其他东西，保证主角美滋滋跟着你走（摇头）】
蓝毛也惊出声，就是感觉比旁人晚了几个版本，“开局被掏心脏爆种？！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刺激……21+？没有马赛克好评。”
郑徐与红毛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地转回去凑到一块嘀嘀咕咕，最后诡异笑着再度看起了最新话。
沙漠团战还在进行，漫画中巨人随之出现，镜头落在高空之上，一点点放大的黑点逐渐清晰，正是背着降落伞从高空坠落的张淳。镜头给了面部一个特写，似乎是陷入某种幻觉，而后骤然清醒，在呼啸的狂风中掀起刘海，露出一双冷厉锋锐的眼睛。
一句放粗放大的话语单独落在一画格中。
——「成神就这么好？」
下一幕，黑影如陨石轰然坠落，猩红沙粒被恐怖力量溅起至高空。画面里同样是一副竖向画格，高处是遮天蔽日的沙尘，位于最中心的男人面容冷酷而带着些愤怒，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沙地表面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岩浆般的液体冒着气泡，顺着缝隙往更远的地方流去。整体画面带有猩红阴影的色调，仿佛隐含了某种愤怒的情绪，氛围感格外强烈。
而紧接着，镜头又快速移动，来到西边疯狂扩张漫延的漆黑阴影，那片阴影化作高大的穹顶，宛如黑洞矗立在沙地表面。而后，镜头拉近落在黑洞中心，仿佛是一个在暗处拍摄的偷拍者，自下而上的视角，清晰地放大了悬空的楚离，以及居高临下俯视瞥来的一眼，猩红的眼里满是冷意，在周围恐怖幽暗的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镜头又飞速来到南面的宰柘领域，大片沙灵被领域规则抹杀湮灭，而宰柘始终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意味，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格外游刃有余……除非他的脸色不那么苍白的话，或许还有些说服力。
镜头开始上移，来了一个俯视视角，将被分割成四块的死地全都收入画面中，东西南北，景象各不相同，有种混乱又刺激的美感。
弹幕：【云崽还在遛怪2333，沙漠神：被偷家了（冷漠）】
【帅！帅爆了！大家都好帅——】
【这次的镜头好有偷感，偷偷摸摸地拍楚离哥笑死……话说轮到棺材哥那时的画风好像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思考）】
【都组团打怪了，血条不来一个吗？（指指点点）】
郑徐和红毛沉迷看漫画和弹幕，然而隔壁突然冒起的一声怪叫让他们瞬间惊醒，心跳瞬间加速。
蓝毛震惊：“我草！猴哥——”
郑徐和红毛一边一个按住他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安静。”
蓝毛：“……哥们你们别笑，怪瘆人的。”
他眼神一飘，便落在了郑徐放在桌面的手机，漫画自动下滑，正好是沙漠神发动大招让死地崩裂上浮形成龙卷风的画面，同样是极具大场面的风格，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二阶段狂暴时刻吗？”
他的版本还处于1.0，看不懂这里的剧情，然而就是忍不住想往下看。
红毛说：“可能是沙漠神前面挨揍烦了，就直接开大招来一个釜底抽薪。你别把脑袋凑过来了，看你的初始版本去。”
蓝毛：“不行，我先把这里的看完再回过去看新手村。”
漫画内容还在继续，邬高远带着三头飞鹰的到来，崔止永开着幽都抵达战场，成千上万的亡灵呼啸着扑往沙漠神虚影，剧情发展很快，带着令人狂呼刺激的画面冲击感。
到亡灵呼啸这一块，已经抵达第二话更新的结尾，翻页，是与这次更新第一话开头封面极为相似的内容。
第一话封面图，是郑徐之前给蓝毛看的那一张，被灰雾覆盖的“太阳”，以及位于下方张开双臂格外张扬的少年。
第二话封面图，是俯视视角的死地全景图，高处灰雾与黄沙时而交融时而化形搏斗，而下方则是四个破坏死地的场景，银白冰霜，地崩岩浆，穹顶黑洞，领域屏障，整体画面空间感很强，带有振奋人心的热血感。
而第三话的封面，似乎对应上这次更新的第一话封面，被灰雾覆盖的“太阳”显露了璀璨的金光，位于下方的不是正面朝向“太阳”的黑发少年，而是身形格外模糊的沙漠神虚影，祂背对着“太阳”，低头看向落在地面的阴影，那片影子的胸膛处正一颗残缺的金色心脏清晰可见。
郑徐脱口而出：“好一个对比反差！阅读理解来了——”
红毛震惊出声：“卧槽！”
蓝毛叹气拍他肩：“欢迎加入卧槽队伍。”

第163章 漫画更新+论坛（下）
随着停在第三话开头封面的时间过久，弹幕自动开始浮现。
弹幕：【妈耶！又是这种反差对比！云崽正面朝向太阳，沙漠神背对着太阳，一个抬头张扬不惧死亡，一个低头注视阴影里的心脏，隐隐暗示某种情绪——是对自己会陨落的不甘恐惧，还是对神位的偏执与渴望？】
【云崽冲冲冲！】
【啧，莫名有点香（反思自己）】
【哟，是谁看不到自家的树啊？是谁连残缺的太阳都打不过啊？是谁快要死了啊？（吹口哨）】
【卧槽！卧槽！是圆圆！“太阳”！卧槽！圆圆是真神——（尖叫）】
【狮老大（戴墨镜）：才不会羡慕在场的人呢（两行泪水从墨镜后流下）】
【“下坠吧，【血雾】”——“上升吧，【太阳】”……妈的，好爽！】
第三话内容还在继续，随着血色龙卷风出现在天地之间，从最底部逐渐亮起明亮耀眼的金芒，镜头跟着那金芒一点点上移，直到最中间时骤然转到周围的旁观者身上，给了众人惊愕震惊的表情一个特写，随后再次回到逐渐被灰雾覆盖的金光上，画面变得阴暗，下一幕来到了血色龙卷风内部的场景。
沙漠神冰冷而傲慢的模糊面孔浮现在镜头里，一声声嘲讽的血色话语出现。
「为何不升？这才千米高空，连我的神域都未穿透——这就是【太阳】？」
「【血雾】，别再期待会有谁来救你了。」
「坠落吧！然后彻底死去！」
随着沙漠神明显处于上风的剧情推进，气氛越发紧张刺激，而后镜头下落，顺着沙漠神掐着黑发少年的喉咙一点点上移，落在了一双骤然张开，仿佛盛满了猩红星光的愉悦眼中。
少年身底升起的灰雾突然翻涌，将整个画面吞噬，在一片漆黑色调中，唯有一行仿佛扭曲的猩红语句出现在黑底的屏幕中。
「她说想让我帮她甩你两个巴掌，但是……你哪来的脸呢？」
「——你的脸为何空无一物？你为何只幻化出虚影？神渡神渡，你的脸去哪里了！你是已经忘记自己真正模样，还是连给自己凝聚成真正人型的能力都没有？」
「可怜的神渡，连真正的自己都已舍弃……」
「怎配称为神。」
最后一句的落下，漆黑的画面迅速出现一双包含恶意的猩红眼瞳，镜头放大，清晰地将那双眼中倒映的沙漠神呈现在画面中。
——不敢置信，震惊，恼怒，以及疯狂。
弹幕：【……杀人诛心。】
【是谁又破防了？哦原来是你啊，玻璃心的沙漠神（抠鼻）】
【对神明身份极为偏执的神渡而言，否定其为神的事实，恐怕比杀了祂还难受（摇头）】
【云崽突然变得嘴好毒，害怕，瑟瑟发抖，但酷爆了！】
蓝毛震撼出声：“卧槽！这漫画风格那么刺激的吗？”
他的声音又打破了另外两人的沉浸式阅读，于是得到了两双幽幽的目光。
“……”
蓝毛闭上了嘴。
此时，漫画中的剧情来到“云焰”利用沙漠神的心理弱点使其心神失守，简单来说，嘴炮，实际悄悄将灰雾送往高空的“太阳”，试图将其推至高空。
随着灰雾中逐渐浮现丝丝缕缕的猩红气息，局势骤然翻转，主导权来到了“云焰”手中。
那些猩红的雾气与大量灰雾越过沙漠神，抵达更高处那颗被压制在半空的“太阳”。镜头跟随那些往四面八方飘去的血色雾气，无数早就消失的亡灵出现在画面中，“他们”伸出手，托住了那颗无法再上升的“太阳”。
镜头骤然拉远，画面里映入“太阳”周围同样被一丝猩红的雾气侵入、随即背叛沙漠神纷纷扑往“太阳”底部并将其举起的沙灵们。
画面色调偏暗，唯独“太阳”周围的人影仿佛照耀在光明下，线条干脆而充斥着一股震撼人心的意味，让所见者连连吸气。
弹幕：【卧槽！这是点灵还是让亡灵的意志复苏？！】
【人类赞歌！！热血起来了！！】
亡灵们托起了“太阳”，并将它推向更高的地方，推出血沙笼罩的领域，抵达更高更远的天空，从那里——
「坠落。」
「与我一同坠落吧，神渡！」
漫画中，洋溢着灿烂而疯狂笑容的少年猛得抱住沙漠神，带着祂疾速下坠。
自上而下的俯视视角，镜头里清晰地显示出“云焰”此时格外亢奋激动的情绪，旁边有心音浮现：
‘先前是沙漠神想要【血雾】坠入漆黑地底深渊，如今是【血雾】想带着沙漠神一同被“太阳”砸死。’
‘多么美妙的因果联系。’
’多么壮观的一幕！’
‘谁能不为此惊呼赞叹？！’
“云焰”猩红的眼里仿佛满是亮光，清晰地倒映出震惊狰狞的沙漠神虚影，以及上空越发耀眼的“太阳”。
仿佛满心欢喜，不惧死亡，只看到了即将来临的那一幕壮观场景，而为此心神激荡。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啊啊啊啊啊】
【云崽眼里有光！好亮的光！（恍惚）】
【前面的，光个头啊！云崽这状态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感觉云崽玩嗨了，没事没事（疯狂截图）】
【让我愉悦起来吧啊哈哈哈哈哈！（发疯）（尖叫）（开朗地蠕动）】
漫画镜头一转，抵达夜空高处的“太阳”逐渐散去了灰雾，远景格外耀眼明亮，而后轰然坠落。
所有的一切都浮现在镜头里，随着“太阳”的靠近快速融化消失。
恐怖的破坏力毫无遮掩地显露在画面中。
而沙漠神也随着死亡的到来而越发疯狂。
「【血雾】！你也是神，可你在帮着人类杀神！你以为你在渡人吗？错！你在走向自毁的道路，你终有一日会被人类杀死——就像过去的我一样，你会被人类背叛，你的承诺会被践踏，你终有一日会主动舍弃那可笑可悲的妄想，成为如今的我！」
「——【血雾】，神不会渡人！」
弹幕抓狂：【放屁！我呸！！！】
漫画里出现两个分镜，一侧是越显疯狂的沙漠神，一侧是同样在张扬大笑的黑发少年。
「你说的太对了，神渡！」
「然而遗憾的是……我不是神！我是人，我是行走在陆地上的人。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终有一日会重新回到地上——」
镜头放大了少年被“太阳”照耀，隐隐泛起几分金色的血瞳，盛满了危险的愉悦。
弹幕今天也刷满了“卧槽”。
【啊啊啊啊！好绝！好绝！好绝！！】
【大叔他们终究还是拉住了云崽！兴奋！（我要下楼跑两圈！）】
【沙漠神又要破防了（摇头）】
【那个，真的只有我觉得云崽的状态怪怪的吗？】
此时，漫画中坠落的“太阳”已逼近。
而“云焰”与沙漠神的交锋还在继续——这一次，沙漠神选择了沉默。
镜头落在那把深深刺入胸膛的短刀，以及缓缓流下的金色血液。
「有遗言吗，神渡？」
沙漠神说：「有。」
然而下一幕画面骤然漆黑，再度亮起时，是轰然坠落在地的“太阳”，以及在一片璀璨光明中破碎的金色心脏。
这次更新的最后一幕，是那些缓缓消散的心脏碎片。
以及在镜头外，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攥住了即将消失的最后一枚心脏碎片。
自此，沙漠神【神渡】陨落。
弹幕：【等等，是不是漏画了些什么啊，作者。】
【？？？沙漠神！有什么！遗言！云崽是不是拿到了沙漠神的心脏碎片？！他要那玩意做什么？！纪念品吗喂！】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心要碎掉了呜呜呜呜到底是什么遗言啊！！】
【（磨刀）狗贼你知道的，下周就是签售会，而我有票，你最好现在就揭露谜底，不然等我亲自见了你……呵呵，你也不想有人当众给你跪下吧（冷漠）】
【前面的笑死，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遗言啊！（哭）云崽是不是也会对沙漠神说点什么？可恶好想知道啊啊啊！】
而这一刻，看着同一落幕场景而仿佛陷入石化状态的郑徐、蓝毛和红毛三人：“……”
他们纷纷对视一眼，掏起随身东西就往外冲。
狗贼、呸，亲爱的零一老师，他们来了——
……
楚修宴打了个哈欠，因为下午还有课，他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系统仍在嘀咕着神性污染怎么下降得那么慢。
它盯着少年把心脏碎片塞进抽屉，见宿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洗了把脸昏昏沉沉地往学校赶。
“我讨厌下午两点的课。”它听到宿主嘟囔着，“正如我讨厌早八。”
【神性污染：12.3%】
系统盯着这串数字，思考了好久，突然在宿主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
【卧槽难不成是我刚装的插件又出问题了？！！】
【……】
楚修宴有点想叹气，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回到学校时还没上课，于是准备打开手机逛一会论坛。
现在首页讨论的内容很多，乍一看仿佛是同时处在两个版本。
——【沙漠神的遗言到底是什么？！遗言遗言遗言遗言（给零一大大跪下了请多更一点吧呜呜呜呜）】
——【组团在签售会躺尸的请进】
——【从沙漠神开始对其余神明存在的可能性进行推测】
楚修宴略过一系列奇形怪状的标题，想点进这条帖子，然而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甚至还拍了拍他肩膀，手一抖便点进下面那条帖。
——【记录一下这次副本里主角的两次黑化，黑历史永登殿堂。】
楚修宴：“……”
“嘿！大老爹呃，大团长好呀！喝不喝水？”
郑徐笑容灿烂，自然熟地坐在了旁边位置上。
这家伙明明不是班里的人，而且还是大二生。
楚修宴叹了口气，“找我有事？”
说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条标题诡异的帖子移去。
主楼：【从王国与沙漠神首次对战后，很明显云焰状态不对劲，后面提到这是“神性污染”。来看看傲慢版的云焰，放图（夜晚，与吴望与天旭小队成员产生矛盾，居高临下蝼蚁宣言），不得不说，这味真是对劲，像是被沙漠神同化了一样。】
1#：【什么黑历史！big胆！（云崽骂骂咧咧一个横冲而来）】
2#（楼主）：【这是第二次团战消灭沙漠神后的截图，简称愉悦版云焰，图片（血色沙暴，强行拽着沙漠神坠落，面对坠落太阳笑容疯狂），嗯，很混邪，很开朗，很不对劲，乐子人上身——但似乎对人类没有什么负面态度，除了情绪亢奋一点，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记得张淳曾经跟他说过的“站在地上的人”那段话（擦眼泪）】
3#（楼主）：【哦对了，上一次恢复原样是自掏心脏，把外来力量核心清除，那这一次怎么搞？】
4#：【漫画里提到云崽团战时原本是又要被沙漠神同化（？）变成傲慢屑神，但是被突然出现的圆圆影响变成了愉悦乐子人……难道要哭一哭吗？】
5#：【草，哭唧唧版云崽也很香，黑历史喜加一（狗头）】
......
“我是来蹭课的！热爱美术，从我做起。”
楚修宴从论坛里挪出一点注意力，落在满脸认真的郑徐身上，盯了他一会，莫名有种既视感，而紧随而来的是微妙的不协调感——他指的是他自己。
然而那股隐约的异样只短暂出现了一瞬，随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上课铃声响起，楚修宴没再继续盯着郑徐，看了会还在准备中的老师，便将目光重新落回手机里的论坛上。
他继续往下刷论坛。
【来感受一下少年漫的真正羁绊吧啊哈哈哈哈哈！】
主楼：【图片（深夜巷道，面朝墙壁，固执冰冷的表情，以及微红的眼眶）。“我能听到你们声音，却无法理解与思考——但放心，我还能控制”（某人悄悄吸鼻子抹眼泪.jpg）】
1#：【妈的漫画更新那里刀我一次还不够，这里还刀？！天杀的沙漠神（恶狠狠磨刀），什么？祂已经被云崽弄死了？可恶，快挖坟再杀一次啊！！】
2#：【啊，楼主提醒我了，今天没更新前我那是一个胆战心惊，就怕云崽真和隔壁安科一样一路走到be，但还好（眼泪刷刷流），云崽还是留在了大家身边，虽然认知混乱但也在努力压制自己，就是在巷子里踹墙发泄自言自语袒露真实情绪的那一幕，真的太心痛了呜呜呜呜】
3#（楼主）：【还有这里，图片（黄沙与灰雾漫天，云焰手掐张淳脖颈而对方却毫无挣扎痕迹，下一幕反手自掏心脏.jpg）】
4#：【“心脏”是能量循环核心——又掏心脏，又掏心脏！安个机械心脏进去！】
5#：【说实话，神性污染版的云焰又屑又可怜，但好在大家都能拉住他……话说大叔你怎么回事，这已经算是溺爱了吧可恶！】
7#（楼主）：【还有这里，快看！图片（决战，手持匕首刺向沙漠神心脏，云焰笑容张扬而自信.jpg）“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终有一日会重新回到地上”——妙啊！妙！（喜极而泣）】
8#：【楼主像个勤勤恳恳搬运的cb厨子……好家伙，翻到楼主主页居然也是文画双修的大佬！！】
10#：【嘶，就我觉得这话有点预言那种不详气息吗？就是说，未来这种神性污染还会发生很多次？！】
12#：【已经有了，看隔壁的黑历史图集，愉悦版黑化（狗头）】
15#：【也就是说，云崽本身很不稳定，极容易受到其余神明的影响，导致自身状态出现问题？】
16#：【妈的，不会被沙漠神说中了吧？【血雾】在复苏？】
17#：【可恶，不要血雾不要血雾，就要云崽就要云崽！（发疯）（尖叫）】
18#：【誓死在每一条帖子下发出声音——沙漠神的遗言到底是什么！！！】
同一时间。
楚修宴的公寓外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穿着厚厚的防护衣，黑色手套，靴子，面罩，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暴露在空气中，而身后则是背负式喷雾器，蓝色外观，像极了常见的那种撒农药装置。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公寓门。
随后毫不犹豫地冲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开始喷洒药水。
“该死的……”他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都说别捡垃圾回家，说了多少次都不听！这里到处都是病菌！”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自动响起机械的声音。
“先生，检测到厨房间有一只蟑螂正在活动。”
“所以呢？”
楚温席冷冰冰地说：“你还指望我给他拍蟑螂？”

第164章 恢复，阴影
【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在尖叫。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滔滔不绝，放映的PPT上赫然是一副人体解刨图，对着描的速写一歪，铅笔直接划出画纸外。
楚修宴盯着报废的画纸看了一会，托着脸说：“我的血压降了？”
“什么？”旁边对着解刨图抓耳挠腮画出不可名状之形的郑徐茫然扭头。
楚修宴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被划破的画纸，说道：“没事，我以为我血压上来了，真想在教室里放一只大王八。”
郑徐还是一脸疑惑。
系统这会盯着那一串数字非常开心：【宿主，你的神性污染终于降下来了！现在是11%，半小时里足足下降了1.3%呢！】
楚修宴感觉旁边的和脑子里的话都好多，面无表情道：【哇，降了好多哦。】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扭过头朝郑徐露出欢快的笑容，说道：“说起来，你不是要我签名吗？”
楚修宴的态度变化很大，然而郑徐却毫不在意，“啊，虽然很想要啦，但现在不是不方便吗？我可以忍到下周的。”
他挠了挠脸颊，压低声音，小声道：“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部作品，再加上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他把“作者”两个音收了回去。
“而且上次漫展我就觉得你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太酷了！”
郑徐笃定道：“所以你这个异父异母的兄弟爹，我交定了。”
系统：【哇！好热情的粉丝！……好好好，神性污染又降了，现在已经是9.8%了！】
楚修宴思维顿了顿，仿佛在发呆，慢吞吞地说：【差点忘了，这里是现实世界……】
他想了一会，打开手机，给旁边的郑徐发消息：【你下周签售会有票吗？】
郑徐：【有啊！】
【那帮我个忙，】楚修宴缓缓打字，屏幕倒映着他的面孔，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含着某种古怪的笑意，【帮我联络上次漫展的那些朋友们，我们再来一场震撼全场的出场秀。】
他转头，看到郑徐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非常灿烂。
两小时后，下课铃声响起。
楚修宴和郑徐跟着人群往教学楼外走。
下阶梯时，郑徐突然顿住，似乎想起什么，举着手机对楚修宴说：“我还要等个朋友，兄弟爹你先走吧，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下次约打球？”
楚修宴歪了下脑袋，“哇，好新颖的别称。那就过两天再打球吧，我先走了，拜拜。”
郑徐站在阶梯平台高处，和黑发少年挥手告别，而后低头在手机屏幕中点开一个对话框，看起来正要打字。然而突然间，压下去的指腹却骤然停住，慢慢地，他又抬起了头，注视着远处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散。
隐约中，落下的阳光仿佛穿透了那具躯壳，照亮了一丝模糊的轮廓。
郑徐闭了闭眼，身形一晃，再度睁眼时，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奇怪……”他左右看看，熟悉的教学楼，下课后吵吵闹闹的氛围，让他不由挠了挠头发，茫然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猛得拍来一巴掌，差点让他踉跄着从阶梯上倒下去。
接着那手又迅速抓住他肩膀，稳住了郑徐的身体。
“小徐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爽朗的笑声自后方响起。
紧跟响起的是冷漠且不耐烦的声音。
“会长，下次不要从背后拍人肩膀打招呼，很危险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郑徐捂着胸口明显被吓了个正着，扭头看突然打招呼的青年，叹道：“会长，一惊一乍真的很吓人的啊。”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改！”
一身宽松休闲服看起来格外年轻的金发青年自然地勾住郑徐的肩膀，凑近道：“听说你翘了下午的会议，上了一堂大一的课？把微微气得要死。”
跟在身后捧着笔记本，浑身散发冷气的青年漠然道：“我没有生气。以及，郑徐，回头会有人把社团招新的各项事宜发给你，今晚把具体方案给我。”
郑徐不敢置信地抬头看时间，“现在快下午五点了！”
金发青年小声逼逼：“没事不急，微微就是太严肃了，后天晚上就行。”
他推着人往食堂走去，还是没忘记之前那个问题，“所以你什么时候对美术课感兴趣了？”
郑徐挠着脸颊，眼神一飘，含糊道：“也就这两天吧，其实怪有意思的。”
金发青年摸下巴，黑色的眼里闪过若有所思，“哦？那我也去试试看，下次翘班记得喊我。”
郑徐压低声音道：“副会长还在啊。”
金发青年瞬间大惊失色：“微微！不要像个幽灵一样跟着我啊！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
楚修宴走出电梯，来到自家门口，刚拿出钥匙，突然闻到一丝很奇怪的味道，让他有些头晕，心底不由产生几分厌恶。
【系统，帮我看看屋里发生……】
他话还未说完，门突然在他眼前打开，紧随而来的是毫不客气冲着他脸喷洒而来的气体，散发着浓郁的消毒水味，令人窒息。
楚修宴被熏了个正着，一边打喷嚏一边后退，然后被一只手死死抓住肩膀，往屋里一扯。
“小舅！你在干什么？！”他恼怒道，疯狂打喷嚏。
系统不懂宿主的怒气，叽里呱啦兴奋大叫：【卧槽！神性污染下降的——】
“闭嘴。”
楚温席冷不丁突然开口。
楚修宴顿时安静，系统也悄悄地闭上嘴，却始终关注着宿主的神性污染值。
【9.1%】
【8.7%】
【7.9%】
……
【3.6%】
短短半分钟不到，楚修宴的神性污染已经降到了3%，这个数值已经非常安全！
系统差点又要大笑了。
而楚修宴适应了一会屋内刺鼻浓郁的消毒水味，突然感觉好像也不是很难闻，于是放下了捏着鼻子的手，叉着腰瞪向几步开外的楚温席，磨着牙齿道：“科学怪人——对面就是警察！你这个擅闯民居的奇行物种！”
“你还敢说我，看看你干了什么蠢事。”楚温席冷笑一声，抬起药水喷头对准少年——这会喷出来的是液体了，直接让黑发少年大吼大叫地扑过来，但被楚温席成功闪避。
“平时吃外卖也就罢了，当天垃圾都不扔，卫生几天一打扫？三天！三天都没拖地！你是要在家里养蟑螂和蜘蛛吗？扭曲诡异的爱好，我真该研究一堆机械蜘蛛和蟑螂放你床头，感谢我吧，那些东西起码干净点。”
手持喷头当做武器的楚温席转头，毫不犹豫冲着从沙发上起跳扑过来的少年洒水。
楚修宴抹去脸上的药水，又张牙舞爪地往楚温席扑去，嘴里毫不客气地回呛道：“五年里有三年窝在实验室里的鸟窝科学怪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洁癖已经成功让你从正常人类变成手持药水喷头当武器的cos扮演家吗？这在cos界也是独一档的新奇赛道啊！我真该拍下来好好纪念——”
说着他掏出手机对准楚温席就是十连狂拍。
楚温席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黑发少年大叫着“有漏洞”然后恶狠狠地扑倒他背上，双腿缠住腰部，手臂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脑袋，发出怪笑：“桀桀桀，向命运求饶吧，说不定我心慈手软——哈，不，绝不，我这就把你这虚伪的假面撕下——”
他扯住楚温席的防护衣就要大撕特撕，下一秒，一股冰冷的触感突然抵在了脑门，正是楚温席的喷头武器。
他慢条斯理道：“我已经调到最高模式，大概能把你的脑子浇个清醒。”
楚修宴眯起眼睛，笃定道：“不，你不会，当你按下喷水开关，那些药水同样也会穿透已经破碎的防护衣把你弄湿。小舅，你也不想我撕破防护衣，让你穿着湿衣服出门见人的吧？”
楚温席的声音越发冰冷了，“你在威胁我？”
楚修宴毫不退缩：“没错，认输吧，愚蠢的小舅！”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仿佛当场凝固。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那个，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楚温席与楚修宴同时沉默三秒。
楚修宴装作无事发生般从男人背上跳下来。
楚温席理了理衣服，依旧套着那身防护衣走到门口，打开门，正是对面的警察先生方深，面对对方投来的疑惑与暗藏的试探目光，他淡定道：“没事，在打扫卫生，发现了几只蟑螂和老鼠。”
后方响起大呼小叫声，“什么！居然还有老鼠？！”
方深尴尬地笑笑，委婉道：“打扫卫生的话，还是得注意一下安全，我还以为是有人入室抢劫了。”
楚修宴探出脑袋，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脸红红的，仿佛冒着热气，他热情地朝方深挥手打招呼，然后指着旁边的楚温席说道：“这家伙洁癖太重了，甚至想把我床扔了，简直过分！”
楚温席呵呵冷笑。
方深确认的确没发生问题后，回了自己家，关上门的一刻，脸上勉强撑起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着走廊一侧关紧的门扉，回想起对面邻居打打闹闹的场景，有些羡慕地说：“关系真好啊……”
可能是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吧，他渐渐发现……自己弟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方深叹口气，眉眼染上一丝忧愁，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自言自语道：“上次在漫展偶然看到他也在，我记得似乎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前段时间突然爆火的漫画《血晶灾变》。
以及下周即将进行的签售会。
“希望能借此机会问问弟弟最近到底有什么烦恼……怎么不和家人说自己死撑呢？”
他又深深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修宴单脚踩在沙发桌上，冲着楚温席扬了扬下吧，把一张门票递过去，道：“作为补偿，下周的签售会，你也得到场。”
楚温席：“凭什么，我不去。”
楚修宴晃了晃手机，屏幕里正是楚修宴穿着一身防护服在他家喷洒药水的照片，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道：“你也不想被我妈妈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楚温席眯起眼睛，定定看着少年片刻，“你最好别把蠢事牵连到我身上。”
楚修宴擦着不存在的泪水，“嘤嘤嘤，我要告诉我妈妈，你连参加侄子的签售会都嫌弃，美好的亲子关系即将毁于一旦……”
话还未说完，手里捏着的票顿时被扯走。
楚温席啧声道：“别露出犯傻的表情，还有我最后警告一遍，别从外面捡垃圾回来，以及，去把垃圾全扔了！”
楚修宴笑容灿烂地比了个ok手势。
等到楚温席离开后，系统终于敢出声了。
【我的天，厨房间有好多蟑螂和蜘蛛的尸体，你卧室里还有一只老鼠尸体……宿主，快动起来！把那些东西扔掉！】
楚修宴开始收拾屋子里的残留垃圾，外窗紧闭，屋内的药水味依旧浓郁。
他没有开窗，问系统：【我现在的神性污染多少了？】
【2.6%，非常安全！】系统原本还想说是被楚温席的药水一洒才降下来的，他的身份来历一定很深，然而它又想到宿主与对方的关系，不由有些踌躇。
紧接着，它就听到宿主说：“我就说小舅那么厉害的人一定有应对措施。”
【啊，原来你知道啊！】
楚修宴撇嘴：“他那么明显，我又不是傻子。”但是反过来，那科学怪人也肯定知道他身上的问题……
“嘛，算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打开书桌，看着被安置其中的那枚金色碎片，语气沉了下来。
“我们得把这东西带回废土世界。”

第165章 我也不知道该取啥名但签售会只有一点点
神明的力量核心，这心脏碎片太危险了。
楚修宴心想。
这种东西对他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恐怖的是他本身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还无意识地想要独占，而其导致的后果是……悄无声息地同化。
系统陷入思索：【说起来，是不是因为这个心脏碎片在附近，所以你的污染值迟迟无法下降？】
楚修宴：“我甚至还说了谎，骗你没有随身携带。”
系统迟疑道：【可你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楚修宴深深叹气：“我都说谎了，你怎么还看不出来我在伪装呢？那个状态的我是一个喜欢一切有趣事物，但又很快喜新厌旧并且毫不介意直接摧毁曾喜爱事物的家伙——感觉再那样下去，我都快性格分裂了。”
他把书桌塞回去，眼不见为净，转身离开卧室，把门反锁，准备在客厅沙发上度过一晚再洗一洗污染值。
“希望能熏入味。”楚修宴祈祷着，然后往沙发上一倒准备玩手机。
此时系统突然叫道：【等会你还没扔垃圾。】
楚修宴大脑一卡顿，仿佛有什么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好像，除了扔垃圾外，还有一件事。”
他缓缓坐直身体，深沉地和系统说：【大佬爹，我和编辑约好了，明天得把单人插画给他。】
系统缓缓地打出三个问号，【so？】
【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楚修宴在沙发上打滚嚎叫，然后一歪，摔在了地上，磕到了后腰。
“腰断了，我要死了，救护车、救护车……”
他倒地不起，直接躺尸。
系统毫无情绪波动地说：【这次我看出来了，你现在的演技远低于神性污染状态的你。】
楚修宴安静地当具美丽尸体。
最后系统看不过去，【起来，老样子，你构图我绘画。】
楚修宴瞬间洋溢着灿烂笑容爬起来，然后揉着后腰，在沙发上躺下去。
系统：【……？】
楚修宴龇牙咧嘴：“真磕到了，这玻璃桌侧边还挺硬的。”
他踹了一脚冰凉的桌角，然后又被疼得连连吸气。
“我的神之力——没了！！”
弱小，可怜，还无助，甚至熬了一晚上和系统埋头设计插画。
好在第二天上午没课，在把精心设计的插画用邮件发给编辑后，楚修宴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
徒留陈编辑在手机对面疯狂打call：【零一老师！这三张插图太绝了！然后就是这三张图分别表达了人物的什么想法？我们要放大挂墙上和做视频的！老师，老师！这里该标点什么句子？！老师——老师你还在吗？！】
楚修宴：zzzz……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来到两天后。
楚修宴打开抽屉，重新拿起那枚金色的心脏碎片，触碰的一瞬间，思维仿佛被无限放缓，等到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换了个环境。
正是废土世界的王国上城区。
入眼尽是璀璨的金银珠宝，地板也镶嵌了亮晶晶的宝石，奢华至极。
楚修宴从柔软的大床里坐起，迷茫地左右看看。
系统：【喂喂？宿主，你能听到我声音吗？哈喽？哈喽？？】
楚修宴：【什么？】
系统：【哦，就是刚才似乎你下线了……】
这时，窗口突然跳进来一道身影，楚修宴望去，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白邱，对方还是那一身不着调的模样，手里随意地抛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红色宝石，而后远远朝他扔来。
“贵客，这里正是上等客房，以诸多珍宝作陪，可能满意？”
楚修宴接过抛来的红宝石，眯了眯眼道：“也就那样吧，我可是森林与沙漠之子，天上地下，万物都是我的，区区财宝……哼哼。”
白邱：“哦，那我的宝库你估计也看不上眼，就不给你了。”
楚修宴瞬间改口：“我要宝库——”
白邱失笑，却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语气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轻松，“我所拥有的大多数财物都将回归新城市的建设，而剩下的这部分我也用不着了，全都给你。说起来之前好像也说过由你继承我的遗产来着？”
楚修宴没料到白邱真交出了宝库钥匙，不由疑惑问道：“你舍得？”
白邱想了想，回道：“我其实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了……但全送出去说不定很快就会后悔。啊，我开始后悔了，把钥匙还我，我再去搬一些出去……”
楚修宴警惕地把钥匙藏到背后，说道：“不行，我要用这笔钱买下废墟都市，到时候你可以来我们这里上班，我可以付你工资，包你满意。”
白邱笑了笑，“行，等你买下废墟都市，我一定来。”
楚修宴正要说话，系统突然尖叫道：【涨了！涨了！3.8%！那枚心脏碎片卡在你掌心里，现在开始发力了！】
楚修宴顿时掀开被子一个狂冲出门，“我有事先走了，不要偷开我的宝库——”
白邱只感觉眼前有残影飞过，一转眼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窗口又跳进来一个人。
白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啧，晚来一步。”
红色长发的男人转身又想从窗口跳出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半蹲在窗台上，转头看向白邱，说道：“说起来，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离开。王国即将解散，与幽都的反抗军重新建设地上城市，沙漠中的无数聚落也正在往这片新生的绿洲赶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也需要更多的人手帮忙，而你却赶在这个时间离去……”
“我是一个经常后悔的人。”
白邱语速不紧不慢，目光却紧紧注视半蹲在窗台的红发男子，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说道：“邀请我的是你，质疑我行为的也是你，啊，天啊，跳槽的第一天被同事猜忌，我想反悔了。”
明极翻了个白眼，“妈的，烦死，我不说了，反正你死了也不关我屁事。”
说罢，他从窗口一跃而下，朝黑发少年离开的方向匆匆追去。
而站在屋内的白邱渐渐散了笑容，低声喃喃：“【野狗】……”
此时，楚修宴正在王国外的沙地狂冲。
他原本是打算把沙漠神的心脏碎片交给原住民，也就是巨人，匍匐者它们，然而没有一个接受——不，还是有一个想要的。
是那个死活不乐意破壳，每天顶着蛋壳的神秘生物，先前巨人带着张淳他们前往死地时，这家伙就蹲在幽都里远远望去。
虽然存在感很低，但从二十三号基地被带出来后，就一直跟在大队伍后边偷偷观察。
现在，它步步紧跟在楚修宴身后，时不时用蛋壳蹭蹭他，仿佛在撒娇。
系统：【它好像想要那枚心脏碎片。】
楚修宴脚步匆匆往前走：【把“好像”去掉，可恶，我是不会给的。万一这小家伙太单纯被沙漠神的心脏碎片同化，然后那垃圾神秽土转生怎么办？】
就在这时，跟在后头使劲撒娇的蛋仿佛意识到少年的拒绝，往沙地上一倒，开始来回翻滚撒泼，叽叽叽的叫声里充满了委屈与难受。
巨人和匍匐者被吸引来了。
前者半蹲下来像是要安慰，后者更快一步，直接不耐烦地用尾巴砸蛋，意图让对方安静。
楚修宴抱臂，颇有些得意道：“学，又学我，小家伙，知不知道我们那有一个习俗叫撕伞啊？”
巨人突然开口：“它想破壳。”
楚修宴的笑声卡住，“什么？”
“它和我们一样，是本不该存在的生物，破壳前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临界点，一旦彻底破壳就会被世界排斥，很快会衰弱死亡。因此，它需要这枚碎片成为它降世的核心本源。”
沙地上的巨蛋已经破了几个口，往少年的脚边蹭了蹭，发出叽叽叽仿若撒娇的声音。
楚修宴盯着它看了一会，掌心的那枚心脏碎片像是在发烫，系统胆战心惊地提醒：【涨了！又涨了！5.6%！卧槽怎么涨得那么快！】
正惊慌时，它听到宿主说：“我不放心把这枚碎片给大叔他们，这玩意绝对会想尽办法污染他们。可放我身上也不安全，我也会被同化。你们也不想要，既然如此……”
黑发少年缓缓蹲下，将掌心发烫的心脏碎片贴在蛋壳表面，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如果你被同化成了沙漠神，我会全力杀死你。但如果你降世后仍旧是现在的你，那就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我想，“小蛋”这种名字可不适合当正式名字，对吧？”
“叽！”
巨人翻译：“它说，它一定也能干掉沙漠神的意识。”
话音落下，在两头庞大生物以及一个少年的注视下，那枚金色的碎片缓缓化作液体融入蛋壳内，下一秒蛋壳表面的裂缝和破口重新消失，变回一个崭新的，毫无缝隙的巨型蛋。
“重新孵化。”巨人捧起那颗巨蛋，起身道：“我会照顾它的，请放心。”
楚修宴急急忙忙跟上去：“我也要孵蛋！我也要孵！”
于是，当明极在沙地外转了好久才发现少年身影赶过去时，就看到他抱着一颗蛋自言自语着什么。
他顾不得喘气，还在高空时就远远喊道：“云焰，你是不是认识——”
高空之下，沙地的黑发少年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系统出声：【啧，这家伙来得不巧，我们准备走了。】
下一秒，周围环境瞬间一变。
楚修宴重新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卧室，窗外车水马龙，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好极了，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虽然有一些好奇明极的问题，但过两天再回去就能知道了，所以这会他没怎么在意，开开心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心想接下来就只有签售会啦。
神清气爽！
系统也爽了，【神性污染3.2%，好！】
＊＊
林洁站在签售会举办场地外的路边，等到了自己的好友。
只见对方一蹦一跳地跑来，脸红通通的，激动地说：“我刚在街对面看到了云焰天团组合！天啊，他们也来了！感觉接下来的签售会会很热闹，而且一群云焰和作者合影拍照的场景，想想就刺激！”
林洁沉默一会，问道：“有黑头发红眼睛的吗？”
好友：“有啊，就上次漫展里云焰天团的那个黑头发的，貌似被称为大团长。”
林洁沉默，沉默，最后没忍住，疯狂倒吸冷气。
她转身往隔壁药房走。
好友拉住她，问道：“你干嘛去，快入场了！”
林洁坚定道：“我要去买口罩，我必须挡住脸！”

第166章 签售会（上）
林洁最后还是挣扎着去买了口罩，好在这天比较热，早早就开通入场，她们排在队伍后面，很快就进入酒店。
签售会地点在酒店四楼，需要乘坐电梯上楼。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工作人员在前边指引，态度非常客气。
电梯开门的一瞬间，一幅红底黑字的宣传图映入眼帘，正是漫画《血晶灾变》四个黑色大字，背景则是暗红的天空，荒芜漆黑的城市废墟，以及遍布每一处角落的猩红血晶。
“哇塞，好酷！这几个字好像还在发光哎！”
林洁听到好友的惊呼声，自己也很兴奋，但因为周围陌生人太多，不敢表露太多情绪，只好装作沉静，背地里疯狂掐着好友衣服。
不过说起来，她总觉得她们跟着入场的这一批里好像有几人有点奇怪？
好友用手机发消息：【大龄中二病二次元，体谅体谅吧，他们不好意思咋咋呼呼的，只能装沉稳啦（猫猫摇头）】
林洁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便放下了顾虑，举起手机冲着那幅宣传图拍了一照，放下手机时正好电梯抵达四楼。
转身时，一阵带着奇异清香的凉风从开启的电梯门外袭来，瞬间驱散了夏季的闷热，让人猛得打了个激灵，不由精神一振，通体舒畅。
电梯门还未完全打开，一道身影突然在电梯右侧闪过，那人有着黑色的短发，鲜红的眼瞳，以及高高飞扬的衣摆，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朝着电梯里的众人扬起灿烂笑容，灵动活泼，却如一阵风转瞬消失不见。
电梯门彻底打开。
死寂的电梯里顿时爆发一阵压抑的尖叫声，有几个和林洁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捧着个手机叽里呱啦兴奋乱叫，而林洁也睁大眼，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3D虚拟技术。”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全身套着严严实实的陌生青年从后方经过，最先走出电梯，带起一阵令人鸡皮疙瘩的寒意。
跟在后头的是一位年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帅气男子，像是刚懵逼完就下意识跟着那青年走出电梯，还反应很快地跟林洁道歉：“不好意思，我弟弟有没有撞到你？”
林洁摇了摇头。
好友也扯着她飞速跑出电梯，冲着左边的墙壁疯狂拍照。
电梯外是一条漆黑幽暗的走廊，地面是柔软的地毯，每隔半米就有镶嵌的地灯亮起微弱的光芒。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音乐轻缓柔和，沉浸感很足。
此外，更引人瞩目的是墙壁两侧放映的巨型幕布，电梯左侧正是一面宽两米高一米的幕布，画面中正是令无数人格外熟悉的一幕。
黑发的少年高高坐在残缺的废墟高楼顶部，遥望天际的红霞，底下却是一望无际的残破废墟，荒芜，死寂，依稀可见长满血晶的异人游荡。
“第一卷第二话的漫画截图。”
林洁下意识说道。
而与静态的漫画不同，这一幕放大在巨型幕布上的画面，是动态的。
仿佛被风吹过晃动的发丝，看向夕阳缓慢眨动的眼睛，以及似有似无越过幕布，往走廊里的众人看来，然后缓缓扬起唇角，悄悄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打着招呼。
宛如先前从电梯外一晃而过的人影，偶然间来到现实与他们相遇，又转眼钻进幕布里，回到了他的世界。
林洁不由恍惚片刻。
好友更外向一些，举高手机不停拍照，嘀咕着：“我还以为是小作坊，原本没怎么期待来着，但现在看来牛逼炸了。这种技术太绝了，恐怕要花不少钱吧，大手笔啊。”
“猜错了，这是零元购。”
一道身影迅速穿过围在附近拍照的众人，从背包里掏出类似驯鹿角般亮着红光的头箍，站在幕布里的黑发少年旁边，冲着人群中的某人说道：“老板，老板快帮我拍个合影！”
林洁听到旁边男人冷冷回应：“滚。”
接着，工作人员也喊道：“时间差不多了，请各位不要堵在电梯口，我们继续往前走，拍照可以等签售会结束后再进行。请动一动，别拍了。还有那位先生，请把墨镜摘了，室内很暗，注意脚下。”
被工作人员喊到的男人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即使在昏暗环境中也显得格外明显的青蓝色眼睛。
他嘀咕着：“好像走错楼了……”
但看看周围场景，兴趣被挑起，还是跟着人群往前走去。
随着众人往走廊深处走去，墙壁两侧放映的动态画面也逐一展现。
从异人监狱开始，驰骋在荒芜废墟中的车队，地处森林边缘却满是轻松与欢笑的黄石村，遭受兽潮灰雾覆盖的A3基地，暗沉天空下被雨幕笼罩的废墟都市。
仿佛是跟着黑发少年重新走这一段旅程，有紧张刺激的惊险事件，有足以被全打马赛克的场景，但更多的是轻松愉快的冒险与玩闹，让人不由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没一会，工作人员突然发现队伍里缺了三人，示意众人可以在稍大一些的休息区域拍照，随后往回走去找掉队的人。
林洁看到工作人员仿佛不耐烦般将帽子摘下，随后又飞快戴回去，略长的发尾抓起小辫，藏在了帽子底下。
“这个工作人员好像有点眼熟……”
林洁隐隐感觉好像在上次漫展里见过，但没一会就被好友的大呼小叫声吸引注意。
“我的天，好多好多玩偶！”好友蹲在墙角的玩偶放置区，语速飞快道：“云崽，大叔，水怪哥，楚离，宰柘，狮老大，主祭……呃呃啊啊啊！这也太全了！我都想要！官方到底什么时候才上架售卖啊啊啊啊……”
林洁飞速冲过去，“什么？玩偶？多大尺寸的？有没有等身的？”
是巴掌大小的Q版玩偶，在墙角圈起来的沙盘中左歪右倒摔成一片，圆嘟嘟的身体，豆豆眼，看起来格外可爱。
林洁没忍住，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还有一堆人聚集在单人沙发旁的桌边，惊喜道：“设定集！设定集！”
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是空的。
捧着册子的那人脸上笑容一僵，幽幽道：“官方你行啊，就给我们看看设定集封面长啥样是吧。”
“不过这样看来，应该说明官方很快将推出设定集，全角色玩偶，明信片，吧唧，小夜灯这些周边。”旁边有人推测道。
依旧戴着红光驯鹿角头箍的眼镜青年则笑眯眯地走到沙发边，对满脸不耐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男子说道：“老板，说起来在酒店门口遇到你实在是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要把请假的我强行拖回去……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也有票，甚至还花这么多精力给这场签售会提供技术支持。难不成……你也是灾反迷！”
楚温席冷冷扯了扯唇角，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穿着花花绿绿开衫衣，戴着头箍，背着痛包的助手，毫不犹豫道：“滚开，离我远点。”
眼镜青年推了推眼镜：“老板，别露出这么一副嫌弃的表情，要知道在这种场合下，穿着黑西装的你才是另类吧……对了，我包里还有一件痛衣，借你穿吧。”
楚温席：“这个月工资减半。”
眼镜青年刚拉开背包拉链，听到这话瞬间转身就走，“哎呀那边好热闹啊我去看看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楚温席轻啧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人工智能03正在远程控制签售会场地的一切事宜，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此时，走廊处。
工作人员找到了那三位掉队的家伙，全站在一张幕布前，放映的内容正是A3基地外【心脏】化作“太阳”高高升起，而地上则是银发主祭与狮老大战斗的那一幕。
站在这幅幕布前的三人，一个戴着兜帽全身穿得严严实实像极了可疑人物，一个身材高大染着金发正用纸巾擦着眼泪时不时呜咽两声，还有一个满脸无奈站在两人后边不停叹气。
工作人员眼皮一跳，走上前问道：“三位先生，是发生了什么？”
金发男子抽噎道：“我也有一个妹妹，所以看到这一幕，就突然没忍住……呜呜呜……”
全身黑衣的可疑人士淡淡道：“走到一半看到这家伙在哭，所以来嘲、安慰他。”
站在可疑人士旁的男人松了口气，露出了“还好没说错话”这种庆幸表情，随后转头对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我们是停留太久了吗？这就过去。”
工作人员转身带路，说道：“请快点吧。以及那位先生，这里的氛围很浓，所以如果出现感同身受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不用多想。我上一批带的队伍，当场有一个人倒在走廊尽头那三副画前，喊着不要当三次元人了这种话。”
金发男子被转移注意，“那我倒要看看尽头那三幅画到底有多刺激。”
说罢，他转身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穿得严严实实的可疑人士看了眼同样把自己的脸遮住的工作人员，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也动了起来。
现在剩下最后一个人，他看看工作人员，尴尬笑笑：“不好意思，我弟弟最近可能搞艺术搞得状态不对劲了，我下午就带他去医院看看。”
工作人员：“没事，请快走吧。”
“好的好的。”
最后一人也急匆匆跟上队伍。
工作人员走在最后，视线一晃，落在了墙壁两侧的动态画面上，不由发出轻微的啧声。
摘下帽子甩了甩风，脑后的一缕小辫底部，隐隐泛着红色。
……
林洁蹲在休息区角落对着众多玩偶拍了十几张照片，大约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带着三人回来了。
“请继续往前走吧，以及接下来请做好准备，注意呼吸频率，可以和旁边同伴说话聊天，缓解紧张情绪。”
林洁正奇怪工作人员为什么会这么提醒，通过休息室另一边门进入第二条走廊，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的鼓声骤然响起，还是360&#176;环绕3D音，震得人心脏猛得一跳。
右手边，庞大巨人在沙漠与天际交界线中缓缓出现，风沙与黑影交汇，随着一阵阵的鼓声，压迫感满满。
左手边，漆黑的蛇状生物在沙地表面游荡，黄沙飞扬，猛得往走廊里的众人袭去，裂开满嘴狰狞尖锐的牙齿，最后化作一片漆黑，再度恢复亮光时，则回到在沙地上游荡的场景，整体十秒不到的动画，格外震撼。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林洁被她好友紧紧挽住手臂，听到她紧张地说：“怪不得当时发短信通知换地址时，还特地来询问是否有心脏疾病之类的事，可恶！吓我一跳！但是……”
林洁接话道：“刺激！”
她的眼里亮晶晶的，显然格外兴奋。
第一条走廊里呈现的画面全都是第一卷发生的内容，气氛轻快悠闲，虽然A3太阳坠落那会的副本也很刺激，但音乐依旧是慢悠悠的，因此沉浸感不如这里深。
工作人员拍着手吸引人群注意：“还能适应吗？如果不行的话可以换另一条路……”
他话还没说完，一群年轻人急急忙忙快步经过，往更深的走廊冲去。
“卧槽啊啊啊啊好爽好刺激好绝啊啊啊！”
“我要看二十三号基地那会红云重压和基地坍塌！”
“我要看王国的傲慢版云焰！”
“总决战！总决战！啊啊啊啊啊——”
“啊”声余音绕梁，工作人员一顿，就见面前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快速经过，看起来完全等不及先前队伍那慢悠悠的速度。
工作人员：“……行吧。各位请注意脚下，不要奔跑，安全为上……喂，那个蓝眼睛的，把墨镜摘下！！”

第167章 签售会（中）
第二条走廊里很暗，从墙缝里钻出的空调冷风一阵接一阵，地灯散发着暗红的光，仿佛在地面上流淌着一条暗红色的河流，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墙壁两侧的幕布还在放映着无数动态的画面，黄沙中行走的巨人，沙地中游动的匍匐者，高空坠落血雨的“天使”，黑发少年骑着匍匐者轰然炸开幽都墙壁、灰雾翻涌席卷，将二十三号基地强行打包在沙地上浩浩荡荡移动的那一幕等等。
随着众人往前走去，轰隆的鼓声越发急促，墙壁两侧的幕布画面已来到沙漠神出场的剧情，震撼的场景一个接一个，搭配着足以令人心脏剧烈跳动的鼓声和长笛，使众人越发热血沸腾。
林洁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拽着好友的手臂没忍住扯了两下，以发泄激动的情绪。
没一会，即使众人再不舍想要多看几眼，也已经来到走廊尽头。
左右两边以及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壁都是一片漆黑。
很快，右手边的墙壁亮起了光芒，同样是两米宽一米高的巨型幕布，画面主体部分是一座血红色的小山坡，横七竖八倒着无数棺材，一个人静静坐在山坡顶，手指勾着的碎裂眼镜半掉不掉，帅气的战斗制服早已残破不堪，身旁插着一把断裂的刀刃，反射寒芒的刀刃中若隐若现闪过一双诡异的脸。
山坡上方，银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一条神秘的绸带，延伸至无尽的远方。山坡脚下则是一片黄沙，沙粒翻涌飘浮。
这幅画面显现后停顿了三秒，仿佛是给走廊里的观众适应的时间，紧接着左上角缓缓出现一行竖向字体，亮着银白色的光芒。
【问我要做什么？嗯，当然是卖出去一亿副棺材......这很奇怪吗？】
这行字显现时，犹如看到什么一般，坐在小山坡上的人抬起了眼眸，冲着走廊里的众人轻轻一笑，转瞬即逝的笑容，随后又垂下了头，显得孤寂而沉郁。
下一秒，画面右下角又缓缓显现一行银白色字体。
【好吧，你们猜对了，其实那是玩笑话，我只是不太喜欢将糟糕的情绪带给别人，所以就悄悄地说一下吧......我希望，那些买了我棺材的人能因合适的死亡入棺进土。我要他们，寿终正寝。】
最后四个字显现的刹那，左上角和右下角的几行字骤然放大变亮，而后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纷纷扬扬的银白碎片，紧接着画面里天地倒悬，山坡顶端的天空中，银河落下，汇聚在山坡底下成为一片漫无边际的海洋，而原先山坡脚下的黄沙反向上升飞扬，仿佛天空下着雨般的沙粒，笼罩着整个世界。
而那坐在山坡上的人也再一次抬起了头，孤寂与沉郁消失不见，在漫天坠落的黄沙中，显露出某种令人心神俱震的坚定。
鼓声再次响起，唤回了处于震撼中的众人。
林洁咽了咽口水，呢喃道：“人气投票第三名，宰柘。”
好友压着尖叫声，格外兴奋：“流沙！流沙！赠品是不是这幅插图！能不能把动态加进去啊！”
还有人连连吸气：“后边！后边也亮了......卧槽，是大叔！！”
众人纷纷转身，只见后方同样两米宽一米高的巨型幕布上也逐渐亮起了光芒。
自黑暗中一点点亮起的微光，在两秒后化作猩红凝聚成血晶充斥整个画面，有漆黑诡谲的扭曲黑影顺着幕布边缘在猩红血晶间的空隙里显现，不断往微光出现的地方爬去，直到被一条从微光里蔓延而出的路碾碎。
一行银白的竖向字体在左上角显现。
【人因其信念而强大，勇气，希望，坚定，所有正向的情感组成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舍弃信念，舍弃一切身为人类的品质，甚至连自我都舍弃，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走廊里的众人屏气凝神，幕布里的微光随着路来到屏幕前，仿佛已经无法继续往前延伸，于是骤然往两侧扩张，将原先挤占的猩红血晶彻底碾碎，包括那些扭曲爬行的漆黑影子。而此时画面中也终于出现了人影，仿佛是从远方缓缓走来，踩着那条路来到画面最中间，抬起手掀起了前发，露出一双锋利寒冷的眼眸，莫名的，甚至还有些压抑的怒意。
右下角的字体开始显现。
【驱使那具行尸走肉的空壳走向未来的路，真的是正确吗？还是说......成神就那么好？】
咔嚓的清脆破碎声响起，幕布被猛然席卷的黄沙覆盖，密密麻麻的缝隙充斥整个画面，而透过缝隙往里看，道路两侧依旧是猩红诡谲的血晶，诡谲的黑影在路两旁张牙舞爪，唯有站在路正中间的人依旧冷静而清醒，无视了周围一切袭来的危险与未知，带着击碎一切黑暗的信念。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纷纷小声嘀咕：“嘿，有没有人录像？动画，居然是动画，都快半分钟了吧！”
“没错，酷吧！还是我给的建议呢！”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满是欢快，尾音高高上扬，在空中回荡。
鼓声骤然一停。
一道披着斗篷的黑影从人群中穿过，来到走廊尽头那面墙壁前，转身正面朝向众人，清晰的面孔，生动灵活的神态举动，恍若越过时空屏障，从遥远的世界前来，在这里与他们短暂相遇。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世界。哦不对，是欢迎来到【血晶灾变】签售会现场。”
黑发的少年轻巧地掀起身后斗篷，与走廊里的众人微微俯身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随后一板一眼地说：“我是云焰，来自遥远的过去，抵达不可知的未来。或许神明看得太高，看得太远，从未将地上的人看进眼里，所以我想当个人，不仅仅是为了承诺，也是为了他们口中正确道路的尽头。我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未知，去等待未来，去等待与每一个人的相遇，等待所有一切抵达的终点。所以，或许有一天，我也将与你们相遇。”
走廊里一片死寂，鼓声也再也没响起，多数人纷纷举着个手机拍视频，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像是害怕惊扰到面前的少年，使其稍纵即逝。
然而，
“什么！为什么没人理我，为什么没人回应我？过分，我可是说了非常帅气的话呢，难道不能夸夸我吗？”
站在墙壁前的黑发少年开始叉腰，正经的模样消失不见，摇头晃脑，叭叭叭叽里呱啦说道：“哎呀，难不成是被我帅气的姿态吸引住了吗？我就知道我是万人迷，总之，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相遇，我带你去黄石村，去大叔的A3基地，去废墟都市，我可以偷大叔和宰柘的钱养你们！沙漠的话也很刺激，就是太阳很大很热，记得防晒——什么？时间已经到了吗？我还没说完，等等，再让我说一句——”
走廊里的黑发少年瞬间消失，化作光点融入了尽头那面墙里，紧接着，最后一张幕布里也出现了光芒，越来越耀眼，最后组成了一副画面。
黑发红瞳的少年紧紧贴在屏幕前，仿佛是鬼鬼祟祟一般在偷看什么，神态灵活，接着像是被警告一般，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几步，露出了全身，他朝屏幕外的走廊众人抬起右手，仿佛在期待着邀请。
左边一行字体浮现。
【我是云焰，欢迎你们。来吧，来到我的世界，我们终将相遇。】
当这行字完全显现后，画面中的黑发少年悄悄朝走廊里的众人眨了眨眼，仿佛在比wink。
鼓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最先发出动静的是一位头戴红色驯鹿角头箍的眼镜青年，他以众人无法反应的速度扑到这面墙壁前，喊道：“云焰，云焰你带我走吧！这三次元世界我是待不下去了——老板！老板我们快去研究时空穿梭机器吧！”
林洁听到好友嘀咕：“这家伙绝对是云崽激推。”
也听到旁边被喊到的男人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丢人现眼！”
但是很快，又有一批人扑了过去，是那群和她们同龄的年轻人，情感十分充沛，跟着喊到：“啊啊啊云崽！我想去废墟都市想去沙漠想去森林，快把我带走吧啊啊啊——”
林洁心里一动，看着好友，暗示道：“我们要不要也扑过去？”
好友回看她，“你口罩还有吗？”
总之，最后一大群人在走廊尽头的巨型幕布前拍了合影。
林洁捂住热乎乎的脸，兴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机里保存的各种图片和视频，跟着人群拐弯，来到签售会会场。
工作人员开门的刹那，热闹喧哗的声音骤然传出。
“everybody嗨起来！”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室内来回旋转。
门口有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年轻咳一声，黑发，红瞳，带着明显的笑意，朝着刚入场的这一批人说道：“欢迎光临~嘉宾八位！”
他朝后方喊了一声，随即又扭头看来，依旧笑容格外灿烂：“各位客人需要点什么？这里有......”
绚丽的灯光射来，清晰地显示出这一群人的模样。
黑发少年的目光从逐渐惊恐的林洁脸上移过，落在面色越发难看的楚温席，戴着墨镜张大嘴与“崔止永”相似度足有八分的男人，还有疑似cos狮老大的金发男人，一个穿着痛衣满是二次元气息的“柏曲”……
他笑容一僵。
系统替他说出心声：【我去，熟人怎么这么多？！】

第168章 签售会（中下）
系统：【提问，在外边胡搞时遇到家长和熟人怎么办？】
楚修宴当机立断：【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说世界这么大，出现几个长相相似的陌生人是很合理的——话说，这些家伙凑到一块很不正常吧！】
他眯起眼睛，忽视班长林洁的惊恐表情和自家小舅楚温席阴森森的眼神，直接对上站在前边的墨镜男子，重新露出笑容，热情道：“这位先生，请问您的座位在哪里呢？会场里提供免费爆米花，凉茶，和水果拼盘哦~”
“啊，好的，谢谢。但是......呃，”墨镜男子稍稍弯下腰，墨镜后的那双眼睛略带局促和尴尬，小声道：“这里能现场买票吗？是需要买票的对吧，我可以高价买。”
楚修宴笑容一僵，工作人员也转头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墨镜男子，通过耳麦与会场负责人说：“这里有一个没票进来的，估计是走错楼了，五楼有一个商界的大型会议......行，这位先生，请往这走。”
墨镜男子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会场内，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说道：“我们是去买票吗？”
工作人员带路直接往右边走廊走去，“不，是带你去五楼。”
墨镜男子表情瞬间变化，开始缠着工作人员绞尽脑汁想办法试图留在这里的会场。
......
【虽然看起来不认识我，但这股犯傻的劲也太熟悉了。】
通过系统转播走廊那边的对话，可知这个与“崔止永”相似度高达八分的墨镜青年只是误入，而且言行举止上也没有任何与楚修宴相熟的迹象。
要知道系统捏“云焰”躯体时可是参考了宿主本体，也就是说“云焰”与楚修宴相似度高达九成，但凡是个熟人都能一眼瞧出两人间绝对有亲缘关系。
系统：【比起那家伙，我觉得你应该重视一下在你旁边转圈疯狂拍照合影的柏曲二号机，二次元疯狂版。】
楚修宴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比耶，看着除了发色瞳色外几乎与“柏曲”一模一样的眼镜青年捧着满是照片的手机露出格外兴奋激动的神色，他印象中的柏曲始终是那个腹黑冷静心思深沉的眯眯眼，于是这么一对比，就显得面前这家伙格外诡异与新奇。
【差别太大了，好怪，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楚修宴没忍住多瞧了两眼，被楚温席凉凉看来时才收回视线，转而继续引人前往座位。
林洁的好友不认识楚修宴，但她知道上次漫展超活泼的云焰天团组合，便好奇问道：“你们都是cos云焰的吗？主办方请你们来的？”
楚修宴注意到她身后悄悄观察的林洁在他转头时瞬间低下头拿起手机装作忙碌，笑眯眯地回道：“准确来说，是我们主动提出帮忙，以及活跃开场前的气氛......”
话音落下，场内最前方的台上突然响起破音的歌喉，隐约还有滋滋的电流声，看着那红发的少年在台上放声歌唱，楚修宴表情微变，飞速扭头，看到不远处正带着满脸庆幸的崔止永二号机返回会场的郑徐，便急忙喊道：“快把那个五音不全的家伙叉下去！”
同样cos“云焰”的郑徐给崔止永二号机指了个空座，然后急急忙忙跑来，笑嘻嘻地说：“收到，大团长！”
柏曲二号机被阴阳头的郑徐吸引了注意。
楚修宴带着几人往左侧的A座赶去，林洁与其好友，楚温席和柏曲他们都是A座。另外还剩下三人，他们是右侧的B座，其中一位是疑似狮老大cos者的金发男人，一位全副武装黑漆漆的可疑人士，还有一位正是住在公寓对面的年轻警察方深。
看方深与那个黑漆漆可疑人士的熟稔程度，估计是他弟弟方斯年，也就是大学艺术系的高年级学长，不过有段时间没见，怎么变得阴森森起来了？
楚修宴有些奇怪。
狮老大二号机似乎对这种场合很熟悉，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愁眉苦脸地操作些什么，换个角度一看，好家伙，是远程线上会议室，屏幕另一端的也是有些眼熟的面孔，废墟都市狮老大的副手兼曾代理基地长莫危，此地正冷着脸，表情格外阴沉。
系统：【看起来这个狮老大二号机是翘班来参加签售会的。坏消息，巧合似乎有些过多了。好消息，这群人貌似都不认识你这张脸。】
楚修宴：【更更好的消息，我认识他们这张脸。我有机会看这些人的黑历史——代表例子，柏曲二号机，桀桀桀桀。】
柏曲二号机正掏着摄像机对着台上疯狂拍照，与他明显认识的楚温席已经去后台找负责人询问能否换座——他与柏曲二号机的座位居然是相邻的。
缘，妙不可言。
帮方深和他弟弟也找好位置后，楚修宴准备返回后场休息室做准备，现在场里几乎已经人到齐了，正跟着台上的红毛唱歌——这个五音不全的家伙怎么还没被叉下去？
楚修宴左右寻找郑徐的身影，这时，肩膀上突然冒出一只手，有股冰冷的寒气袭来，冻得楚修宴打了个激灵。
他猛得转身，就看到那个穿得黑漆漆像极了可疑人士的“方斯年”正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压低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带着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冒昧打扰片刻，你认识《血晶灾变》的作者吗？”
楚修宴眯了眯眼，意有所指道：“这里是签售会，很快在场所有人都会认识零一老师。”
系统：【这家伙有点怪。】
楚修宴；【可恶，冒出一只雪怪。】
系统：【？】
灯光骤然暗下，场内响起轻微的惊呼声，四处走动和观众打卡拍照玩闹的云焰天团成员开始往A座的第一排位置跑去。
楚修宴也急急忙忙跑去第一排座位上。
“哎呀，很快就能和零一老师见面了，刺激！”
刚坐下，他就听到旁边那个五音不全还在台上唱了将近十五分钟的红毛兴奋地搓手说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定和我们很有话题！”
楚修宴心想是挺有话题的，大家对怎么cos云焰的技巧上绝对有很多东西可聊。
被请来的云焰天团成员一共六位，都是上次漫展一起打闹的人，阴阳头的郑徐负责组织队伍，当然，没有暴露楚修宴的身份。这会身为唯一一个知道楚修宴就是作者零一的家伙，正在偷偷摸摸地闷笑。
主持人开始入场，是陈编辑，一反先前的社畜疲惫模样，此时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看起来精神又可靠。
台上的灯光亮起，陈编辑拿着话筒格外正经道：“尊敬的各位读者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签售会现场，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格外高冷的零一老师，但请放心，真实的零一老师绝对超乎各位想象。此外，还得感谢某匿名投资方的友情赞助以及技术支持，我们会场外的走廊幕布放映全都是由那位先生提供的技术指导。当然，除了这位似乎有些害羞的投资方外，还有一群人为我们的签售会提供了大量帮助，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云焰天团组合！”
话音落下，场下鼓掌声响起，格外热情。
楚修宴咻得一下站起来，仿佛有话要讲的模样让场下掌声瞬间一停，所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鼓掌。
旁边的红毛震惊道：“等会，这里需要站起来吗”
“当然不用，但我想和大家打个招呼。”
楚修宴冲着后方全场挥手臂，开心道：“嘿，看我看我，云焰天团大团长，一号选手，一定要给我打call哦！”
场下一片欢笑。
有人凑热闹喊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出道？”
红毛立即站起来，“我是唱跳都非常牛批的二号选手，我要c位出道！！”
后面那排人抱怨道：“才不给你投票，你刚刚唱了十五分钟，破音了十四分钟，耳朵都要聋了。”
楚修宴捏下巴自言自语：“果然还是我这张脸最好看吧，我可以当花瓶哦。”
红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旁边又有人站起，是同样在凑热闹的阴阳头郑徐，他装作正经道：“看到会场后面的自助区了吗？那里的水果拼盘都是我切的，有人想吃西瓜和桃子的话可以偷偷告诉我，我去后台帮你们偷来。”
陈编辑咳嗽一声。
场下又是一片欢笑，响起的掌声直接把陈编辑的咳嗽盖住。
A座，林洁用手机录视频，虽然对于同班同学混在云焰天团里感觉脚趾抓地，很尴尬，但是这会离得远，她能假装看不见。
柏曲二号机不知何时偷偷摸摸混进了官方的摄像组里，冲着第一排的组合拍照。
“害羞”的投资方兼技术人才楚温席坐在场下角落位置，听着人工智能03的现场调控汇报，视线完全不想往第一排移去。
B座，方深同样举着手机拍照，旁边的黑漆漆方斯年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狮老大二号机把线上会议室的音量调至最低，视线悄悄往第一排上瞟去，明显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开场。
而坐在最后面的崔止永二号机摘下墨镜，目光聚精会神地注视前方，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未接电话八通，他却完全没给那几串电话分出一丝注意力。
会场后方，正有一个工作人员靠墙而站，此时摘下了帽子和口罩，吹着空调扇着风，要是楚修宴看到他，估计会再一次喊出二号机——狗二极二号机。
云焰天团介绍环节结束。
场内氛围完全活跃起来，期待感被拉满，笑声和鼓掌的声音几乎久久不散。
陈编辑咳嗽一声，道：“看起来我该下台，把话筒交给这支云焰组合才对，活跃气氛这种事我始终适应不来。”
善意的鼓掌声再度响起。
“好吧，看大家的反应，我做的还不算太差。那么接下来就是揭露神秘的零一老师真面目……我还是把话筒交给这支云焰天团组合吧，大团长，请——”
陈编辑走下台，将第二支话筒递给楚修宴。
楚修宴又看到了旁边一排头顶各色假发的“云焰”天团成员的震惊表情，红毛尤其显眼，那嘴长得都快能塞进鸡蛋了。
他震惊又期待地小声问：“还有我们当主持人的环节吗？！”
系统怜爱道：【这回真没有呢。】
场下，林洁又开始脚趾抓地，深呼吸后，继续坚持录像。
柏曲二号机仍然镜头捕捉，沉迷拍照。
而场下观众虽然有些意外，但以为这只是环节，热情地鼓掌，还有人吹口哨，喊道：“大团长，签售会结束后你们一定别跑啊嘿嘿！”
楚修宴比了个ok手势，豪气万分道：“到时候随便拍，保证不走！”
陈编辑按照提前备好的稿子一板一眼道：“那么，零一老师，请问你扮演云焰如此相似，一定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吧？”
楚修宴还没回应，场下有人下意识喊道：“谁会不喜欢云崽！”
然后，无数声音骤然一停。
场下所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主持人口中的称呼。
“等等，主持人喊大团长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楚修宴耸肩，装作若无其事地举着话筒说道：“让我们略过刚刚那段话，首先我身为大团长，扮演云焰之所以能这么像，当然是因为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所以进行了长期的琢磨与思考，才能演出如此真实的模样。”
陈编辑又说：“看起来大团长也是零一老师的忠实粉丝，那您认为，零一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楚修宴继续非常官方地回答：“一定是个非常认真，帅气，热情，和年轻人有很多话题的作者吧。”
他们俩完全无视了一片死寂的场下，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就这么过去了两分钟。
直到场下突然冒起的悲愤尖叫打破了这看似平静的氛围。
“你们好歹看看我们啊啊啊啊！不要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主持人你刚刚喊大团长什么？！”
有人接道：“零一老师！！”
“主持人喊谁为零一老师？！”
“云焰cos组合大团长！！”
“谁喊大团长为零一老师！？”
“签售会的主持人啊啊啊啊！！”
还有人不敢置信地扯着喉咙喊：“我不信！我不信！大团长怎么可能是零一老师……如果大团长真的是零一老师，那还有谁能分得清上台和我们对话，给我们签名的是零一老师还是云崽啊！！！我不信——”
场下一片撕心裂肺地大喊。
楚修宴见状，耸肩，叹道：“好吧，来几位工作人员帮忙通个风，放首歌……要不我下台让大家冷静冷静？”
这话已经算是默认自己是作者零一了。
场下迅速有人接道：“不行，你得站在台上！”
还有人垂死挣扎，尖叫喊到：“美瞳，快把美瞳摘了——”
也有人乱七八糟喊道：“云崽！大团长！零一老师呜呜呜你就是一个大骗子哈哈哈哈我没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云崽后援团！”
“救命！我的手机掉了啊啊啊——”
林洁全身僵住，手里握着的手机一点点下滑，然后砸在了腿上。
好友拼命晃着她，“怎么了？怎么了！你脸色好白，不要吓我啊洁——”
此时，
台上的楚修宴还在和场下的人纳闷对话：“我是作者零一这件事让大家这么震惊的吗？”
场下立即回答：“不，主要是你扮演的云焰实在太像了，这就好像是云焰在给我们画漫画一样惊悚！”
“……用错词了，应该是震惊吧。”
那人解释：“你能想象云焰会静下心来创造这么一个庞大而栩栩如生的世界吗？他只会画简笔人吧！而且绝对在桌前刚坐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到处撒欢！”
楚修宴笑容一僵。
系统说道：【我能担保，这家伙的确没耐心画长篇漫画。】
楚修宴幽幽道：【不，我和云焰还是有一点不同的，我能上满一整天的大学课堂。】

第169章 签售会（下）
不管场下怎么群魔乱舞，陈编辑还是艰难地把流程推进下去，楚修宴也很老实地没再继续刺激场下读者们脆弱的心灵，接下来的作者与作品介绍环节，创作分享环节等等用了半小时结束，官方，正式。九点准，进入签售环节，场下一片欢呼与热情掌声。
楚修宴以为大家已经恢复过来了，不由心里一松。
陈编辑咳嗽一声，“好吧，接下来是签售环节，一排一排开始，请第一排的......”
云焰天团组合率先拎起包冲上台。
“来吧，大骗子，签名。”
红毛哀怨地从包里掏出两本《血晶灾变》的第一卷单行册，上次漫展合影照片一张，甚至还把自己的手机拍在了桌上。
“手机？认真的吗？”
楚修宴看到递到面前的手机，缓缓打出两个问号。
红毛：“没事，反正是手机壳，回去我就扒了塞收藏盒。”
楚修宴扭头看了眼陈编辑，那家伙被涌上来的读者队伍挤到了台下，不由抓了抓头发，心想反正也只是一个签名，便愉快道：“那我再给你画几颗小星星。”
两本单行本，两颗涂黑的星星。
红毛似乎还有话说，凝视低头忙着签名和画小星星的黑发少年，最后还闭上了嘴，嘀嘀咕咕地带着自己东西走下台。
楚修宴甩了甩水笔，一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云焰天团组合成员之一，笑容灿烂地说：“零一老师，大团长！我没有这么多东西需要签名，就是能给我画一只猫猫吗？”
楚修宴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慢慢往队伍后面看去，看到了无数张略带兴奋的面孔。
陈编辑跑上台说道：“什么？画猫？这会耗费很长时间，为了大家都能得到签名，这种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楚修宴递出已经画完简笔猫和签完名的单行册，“下一个。”
因为是熟人，这个想要猫猫的云焰天团成员的读者心满意足地说：“虽然是丑丑的猫，但也很可爱，丑萌丑萌的。”
楚修宴：“那是，我可是漫画作者，超会画画的。下一个！”
“零一老师，后天我生日，能祝我生日快乐嘛？”
楚修宴签完名，写了祝福，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大团长！今晚的比赛我能赢吗？”
楚修宴表达肯定的态度，写了胜利祝福，画了三个大拇指。
“零一老师，我明天要和暗恋对象告别，你说我能成功吗？”
楚修宴一边给予祝福，一边画了一个超大的爱心。
“零一老师！能帮我写一行......”
......
队伍前边的人最开始还有些激动与拘谨，但随着队伍的前进，大家也都发现台上的那位“零一老师”，真的非常自然熟，热情还开朗，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像极了损友。
“这只Q版云崽好胖！”
楚修宴：“那叫可爱！”
他抽空喝了口水，下一个排队站在桌前的读者兴奋道：“零一老师！就是漫画中不是提到云焰的心脏不见了吗？能说一下它在哪里吗？”
系统：【因为涉嫌血腥等缘故，被毙了。】
楚修宴放下水杯，随口道：“在胃部，因为心脏不管怎么收缩都有拳头大小，而云焰虽然再不像个人但好歹也有正常人类的身体构造，所以短时间内去除胃部然后把心脏放那里就很合理。”
站在签售桌前的读者倒吸一口气，“卧槽，这也太涩了吧！”
楚修宴表情一僵。
系统也倒吸一口气：【卧槽，变态！】
楚修宴准备给这家伙画一个丑丑的星星。
随着排队队伍的前进，楚修宴遇到的读者越来越多，问题也越来越多，不过基本都是关于读者自身需要肯定与祝福，以及漫画中一些剧情答疑，非常好回答。
就是手好酸，脖子也酸，抬头低头感觉要抽筋了。
在一次普普通通单行本签名时，头顶响起熟悉而陌生的音调。
“零一老师，我看过不少创作者对于笔下作品的看法，那么您是否也认为，《血晶灾变》这部作品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真实发生的吗？”
楚修宴成功完成签名和小星星的简绘，而后一点点抬头，注视桌前浑身黑漆漆打扮的像是可疑人士的“方斯年”，毫不犹豫道：“当然，我由衷希望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对方又问：“即使那个世界糟糕，危险，毫无未来希望？”
楚修宴再一次给出了确切的答复，“以及，我不认为那个世界毫无希望，我会给出一个完美的结局。”
“......令人吃惊的回答。”
那人接过签好名的单行册，没再询问什么，转身走下台。
楚修宴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到了他小舅。
“......啊，你也要签名？”
楚温席沉着脸，示意楚修宴往后看去，正是满脸兴奋，期待感满满的柏曲二号机。
看来是被强行拽上来的。
楚修宴使劲甩水笔，道：“那我给你画十颗小星星！”
跟在楚温席后面的柏曲二号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纠结起来，喃喃自语：“是十颗小星星还是Q版云焰还是祝福语呢......”
楚修宴：“......到你啦，给你三秒钟思考时间。三！”
“什么？”柏曲二号机回神，就看到楚温席毫不留恋下台的背影，“老板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还有拿着工作笔记本和平板要签名的狮老大二号机，戴着口罩装不熟的班长林洁，认真询问是否需要动漫合作的崔止永二号机......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小时，现在是十一点，还剩下不到一半点的人没签名。
楚修宴签名签得精神恍惚，阿巴阿巴吐魂。
陈编辑开始举话筒：“要不我们先下楼吃饭？”
有读者问楚修宴：“零一老师你饿吗？给你面包和饼干还有小零食。”
楚修宴茫然抬头，就看到了一群阴险的笑脸。
“......你们没有小星星了！！！”
但最后他还是画了小星星，但和签名一样，丑得千奇百怪。
十二点半，签售会结束。
陈编辑扶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黑发少年，喊道：“零一老师？零一老师！”
楚修宴挣扎着伸出颤抖的右手，眼里含着泪水，“手......手要断了呜呜。”
凑热闹的读者冲上来，“零一老师我是学中医的我帮你按摩吧嘎嘎嘎！”
楚修宴打了一激灵，垂死惊坐起，一抬头就发现场下还吵吵闹闹聚集着一群读者。
“不是，这都快一点了，你们还不下楼去吃饭吗？！”
“合影！合影啊零一老师！”
楚修宴：“......不要！我要去吃饭！快把我带走啊陈编辑！！”
与此同时。
场内角落。
林洁深呼吸，重新做好心理准备，举起手机转过身，预备往那群试图和“零一老师”合影的读者群冲去。
好友刚知晓了林洁状态不对的原因，说道：“也就是说零一老师是你同班同学？好家伙，那不就说明可以随时蹭到漫画信息嘛......咳咳！好吧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总之，貌似他没认出你，多亏了口罩。”
林洁心想也是，“还好我没和基友们来，不然……”
要知道她可是在论坛里发过各种各样if线二创短文和图片，各种破下限的都有！！
好在有口罩。
她庆幸地摸了摸脸上的遮脸神器。
然后，
系统：【咦，你班长怎么又偷偷摸过来和你拍照了？】
楚修宴毫无灵魂地和一大群人合影，回道：【阿巴阿巴。】
系统：【……宿主！宿主你醒一醒！来个人救救孩子吧！】
……
第二天。
废土世界，启动！
王国某间大型办公室。
“差点又撞上云焰了，好在我跑得快，保证连个影子都没让他瞧见。”
崔止永抱着一堆文书往长桌走去，愁眉苦脸地看着桌面足有半米高的文件，不由深深叹气。
“不聪明，你这会被他揍一顿，不就有合理的理由请假休息了吗？”旁边翘着腿摸鱼，半天时间不翻一页报告的宰柘摇头晃脑，随即摸着下巴道：“说起来，今天出门撞见云焰的概率似乎的确比以往来的高。”
“应该是在发泄压力。”
从两人位置后方经过的张淳皱眉，看着悠哉悠哉的宰柘，说道：“坐好，别把你腿架在桌上。”
宰柘：“但是狗二极那家伙的姿势的确舒服。”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身影急匆匆跑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闹哄哄的室内，忽视聚集在某张桌旁的张淳、崔止永以及宰柘，直接冲着摆放在墙角的那张长桌冲去。
张淳很快反应过来，忙喊道：“等会，云焰！那张桌子——”
那道黑影扑在那张桌子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桌子腿断裂，整张桌子连带着那道黑影一同摔落在地。
张淳剩下的话这才吐了出来：“……桌子腿是坏的。”
他吸了口气。
宰柘捂脸。
崔止永左右看看，警惕道：“我感觉我会挨揍，要不我先跑路？”
墙角那破破烂烂的桌子碎块里，摔在地上的少年脸朝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偌大的室内一片死寂，连其余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头动作，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宰柘：“云焰是不是摔懵了？这都快过去一分钟了还没动静。”
张淳：“……我去看看。”

第170章 烟花大会即将开始！（？）
“奇怪，也没有受伤啊，怎么露出这么一副模样……难不成是被人欺负了？”
宰柘捏着下巴，绕着换了一张桌子趴着的黑发少年转了几圈，看着毫无反应连根头发丝都没动弹一下的后脑勺，语调含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崔止永抬着椅子挡住自己上半身，从空隙中小心翼翼地戳着桌面毫无动静的少年，对宰柘的话表示反驳，“这家伙被欺负了绝对当场和人打架，不可能哼哼唧唧跑回来装死。这模样倒像是打不过、不能还手的样子。云焰，你不会是被一群熊孩子围攻还没赢吧？”
张淳坐在桌子旁，捏着少年故意伸过来的右手腕揉动，叹道：“这也不太可能，云焰是会揍小孩的，况且他也才三个月不到一点的年纪，这反应有点像是……”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云焰，你有去过生命湖附近吗？”
桌上的少年动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疑惑的哼唧声。
宰柘转了几圈后，摸着下巴挑眉道：“我还是觉得这家伙被欺负了，云焰，告诉我那坏人是谁，我去帮你套麻袋！”
崔止永反应有些慢，后知后觉看向张淳震惊道：“不是，都这么大一只了，你还惦记着那奇怪的年龄算法吗？”
张淳继续平和地说：“今晚有宴会，云焰你先别去湖泊周围，还在准备当中，现在去凑热闹晚上就没有惊喜了。”
系统没忍住插嘴道：【这些家伙是怎么自说自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然后聊了将近半小时的啊？】
楚修宴从签售会结束后就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灵魂出窍的状态，回了血晶世界也没能满血复活，直到开始到处狂冲发泄精力蓝条清零倒在这间办公室里后，才慢慢重新恢复往常状态。
【复活！！】
他一个鲤鱼打滚爬起，盘腿坐在桌上，先是奇怪地瞅了眼用桌子挡住自己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崔止永，心想这应该是某种行为艺术，不理解，但尊重。
随后扭头对宰柘说：“我没有被欺负，但你的麻袋不用扔，下次我找你一起去打架。”
宰柘：“……嗯？”
楚修宴又扭头看张淳，装模作样地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大叔啊，你不知道最近我有多累，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我好想你们呜呜呜呜咦等等，我好像没看到大叔二号机，难道说这个人是幻觉吗……”
他跳下桌，冲着坐在椅子上的张淳扑去。
张淳表情一变，下意识开口：“等——”
咔嚓一声轻响。
四条椅子腿全部断裂，坐在这张破破烂烂椅子上的张淳，以及扑过去的楚修宴全摔在了地上。
这回轮到宰柘慢吞吞叹气：“这张椅子也是坏的，不过勉强能坐，只是不能太用力……”
崔止永：“噗。”
……
从满是破烂桌椅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时，楚修宴还有些恍惚，他检查了大半的桌椅，好坏基本各占一半，感觉又狼狈又可怜的。
系统：【事实上，上城区有不少无人领取的高档桌椅，然而因其价格昂贵，已经被塞进重建资金库里了。】
楚修宴：【但是大叔是土系异能者，他为什么不自己建一些桌椅呢？】
系统：【哦豁，你找到了一个bug。】
楚修宴想了想，摇头叹道：“大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话音落下，前方拐角处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云焰？”
出现在面前的正是那位【知者】，和初次遇见相比，此时这位雌雄莫辨的温柔美人有些憔悴，连柔光滤镜都淡了不少，原本遮住上半张脸的前发用卡通发夹别到一旁，露出一双浅色的粉瞳，倒映着楚修宴的身影，带着一丝讶然。
楚修宴也睁大眼，“为什么你有刘海和没刘海是一个样子？！”
知者愣了会，认真回答道：“因为有刘海的我和没刘海的我是一个人。”
系统痛苦道：【这个梗还是别接了吧，保持一下神秘温柔不似凡人的设定啊知者。】
【说起来，上次沙漠神离开王国后，知者他们骑士团的存在感一下子就降到最低了。】
“是有些时间未见了，当时你们前往死地与神一战时，我们本该与你们同在，然而，”知者轻捂胸口，面上笑意淡了些，“不说这个了……云焰你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吗？”
楚修宴点头。
“他们忙吗？”
楚修宴想了想几乎一大半人在艰难维修破碎的桌椅，不由咳嗽两声，问道：“是需要找人帮忙吗？我这会有空，走吧走吧！”
知者被少年推着背远离办公室，迟疑道：“但是……”
系统这会突然出声：【啊，我查到了，在你们浩浩荡荡准备去和沙漠神打架时，王国里一片混乱，第一骑士长“明”死亡，知者濒死，白邱利用时空回溯拯救了知者，但不明原因意识崩溃，直到最近才恢复过来。而那时的骑士团只剩下无极与曾经被你们绑架过的熊团长，他们勉强带领剩下的骑士团成员，维护着中城区与上城区的秩序。而下城区则被反抗军与隐灯会占领。王国内部分崩离析，但又勉强形成一个统一对外的整体，也就是说，为了保证你们能毫无顾虑地去杀沙漠神，他们消除了所有内部隐患，包括某些沙漠神的狂信徒，红衣教，完全不在乎沙漠神只想重新选出新国王的利益至上者，以及认为你们别有居心等各种暴动事件。】
楚修宴小声“哇哦”了一声，【大家都好忙。】
他想了想，【我也很忙！】
……忙着在签售会上签名。
他甩了甩还仿佛隐隐酸痛的右手。
离开坐落在沙地上的钢铁堡垒后，两人顺着开辟的小路往死地——准确来说，在沙漠神陨落后，那片巨坑喷涌出清泉，化作一片清澈的湖泊，也被现在的人们称为生命湖。
此时的生命湖东边，幽都，二十三号基地，再加上一个稍远一些的王国堡垒，一共三座基地组成了临时的大型聚居地。
有不少人希望在生命湖边建造地上基地，还有一批人认为生命湖为死后神地所化，十分危险，因此极为抗拒。
“这是第一个矛盾。”
知者叹道，“而第二个矛盾就在于那一批希望在生命湖边建造基地的人当中，性格暴烈不服管教的反抗军，习惯以统治者阶级利益思考的骑士团，以及拥有人数最多的隐灯会。原本三方彼此就很抵触，现在吵了三天刚定下重建区域后，又产生新的冲突。隐灯会想要西边的位置当总部地址，朝阳，光线好，离前死地现湖泊稍远点，安全。而骑士团想把他们总部建在区域最中间，还得格外显眼，而这一条又被隐灯会认为挡光，于是他们吵起来了。反抗军他们对总部建在哪里不关心，但他们认为骑士团总部建在新基地最中间很晦气，因为这样反抗军总部不管建在哪里，都会离骑士团很近，所以他们也吵起来了。”
楚修宴感觉大脑在升华：“好像村子里大妈大爷的土地纠纷哦，大叔他们是调解员吗？”
知者简单描述一下现场情况，揉了揉眉，轻叹道：“准确来讲，我是去请崔主教的。他有王国统治者血脉，骑士团会听从他指令。崔主教又与幽都反抗军有些联系，他们也不好驳他面子。两方愿意冷静下来继续沟通，剩下的隐灯会也不会主动挑起矛盾。”
楚修宴皱着眉认真思考片刻，成功捕捉到关键意思，自信地说：“那我也行啊！”
知者：“什么？”
“我是幽都之主，反抗军都听我的……还有大叔他们的话。”
——是指骑着匍匐者撞飞幽都城墙强行攻打下的成果。
“我是预言之子，隐灯会就是因预言聚集起来的，他们也会听我的。而且我还是下城区二区的新任黑/帮首领呢，话说怎么没人来请我上任啊？”
——抵达王国的第一天夜晚 ，以一敌众干翻了选拔赛所有参与者，但是后面就没声音了……难道是因为他被关进监狱了，所以被二区黑/帮自动踢出局吗？可恶！
“我干掉了国王（上一周目），也干掉了沙漠神，打出完美结局。所以我是新国王，骑士团也该听我的！”
——突然间记起曾经和张淳比拼过的游戏局，他先干掉了国王，所以他先担任新王。
“三方都听我的，很合理啊！”
楚修宴在知者愣住的神色下，精神抖擞地走出隐蔽角落，看到一片高矮不平的建筑区，装满各种建筑材料的小推车摆放一地，有些墙角还沾着粘稠的沙土。
此时空旷场地最中间正站着三群人，身穿银白铠甲的骑士团，披着漆黑斗篷的隐灯会，以及穿着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非常便于在沙漠中行走的褐色服装的反抗军成员，他们三方人面红耳赤地互相争吵，谁也不服谁。
楚修宴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各位安静安静，看我！快看我！”
没人理他，前方还是一片吵闹。
楚修宴直接抬手放灰雾，霎时底下一片死寂。
他清了清嗓，说道：“我，云焰，是幽都之主，预言之子，以及……”
话还未说完，前方突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黑发黑瞳，席卷而来的灰雾！是预言之子！”隐灯会的人冲了过来。
“弑神者！是那位给予沙漠神最后一击的少年！”骑士团的人冲了过来。
“那个骑着匍匐者撞飞我们幽都大门的魔鬼！”反抗军的人也冲了过来。
楚修宴猝不及防下被这群人托着手臂和双腿往高处一抛——
“芜湖！再高点！飞高点！芜湖！话说那个反抗军的，是不是有人趁乱喊我魔鬼了！？”
总之，在楚修宴的介入下，骑士团、隐灯会以及反抗军成功坐下来“和和善善”地沟通各项工作，干活干的非常认真，完全没有人偷懒摸鱼。
楚修宴摸了摸旁边趴在地上的雾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已经四个小时了，我快坐不住了……话说我是不是忘掉了什么？”
系统回去搜了搜记录：【没有吧，会忘记就说明不重要。】
楚修宴心想也是。
此时，正在远处的沙漠上空，飞来飞去寻找楚修宴身影的明极抓狂道：“不是，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新基地建设区看起来热闹又平静，氛围很和谐，除了阴暗偏僻角落里总会发生点两方或者三方人在互比中指或互骂等挑衅事件。
临近黄昏时，突然一声咻的声音划破了天空，紧接着，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尚未完全暗下的高空中绽放开来，只看得见隐隐的光点，瞬间吸引了坐在东部建筑区高处监工的少年。
他眯了眯眼，扭头朝右方望去，隐约听到不远处的仓库后方响起几个微弱的骂声。
“该死，让你手贱，现在天都还没黑，放早了！”
“草，难道不是你拉我来这里的吗？！”
“别吵了别吵了，先想想办法怎么忽悠过去——”
楚修宴咬碎了嘴里的糖果，想起白天张淳说的“宴会”，装作毫无察觉般收回视线，转向前方建造区。
几分钟后，有人喊着：“右边有枚信号弹损坏发射了，是谁统计物资的来着？仓库信号弹用掉了一枚！”
楚修宴吧唧吧唧继续吃糖，等喊着“信号弹用掉一枚”的人故意从他面前跑远后，左看看右看看，趁无人注意他，偷偷摸摸跳下高处，一个闪身直接来到右方仓库旁。
他化作灰雾溜进去，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一箱箱可燃爆/炸物，顿时舔了舔嘴唇，眼睛仿佛亮起了绿光……红光。

第171章 烟花秀和晚宴
“……沙漠地区，生命湖新基地建设工程一切正常，除了反抗军与骑士团总会出现冲突，不过并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他们或许还需要时间磨合。”
“异人军队还未完全撤离沙漠区域，正在靠近西北边缘地带。”
“废墟都市，狮老大第五次发来通讯，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和你换班。”
“A3基地情况一切正常，铁路已覆盖三分之二的区域，临近东部边缘时遇到异兽群干扰，已经派出异能者小队前去解决。此外，临时孤儿院被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闯入，成功抓捕一个入侵者，现在正拷问他们身份以及目的——孤儿院？什么孤儿院会被入侵？”
宰柘翻着整理好的报告，将其中内容概述给张淳，夜风从身旁吹过，掀起了衣摆，带来阵阵凉意。
他缩了缩脖子，看了看走出王国堡垒后一片荒芜死寂的沙地，把装酷解开的衣领重新系上，嘀咕道：“自从沙漠神陨落，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这里的温度都在直线下降，我感觉可以穿毛衣了。”
张淳嫌宰柘废话太多，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报告，翻了几页，粗略看看所有事情都在正常进行。
宰柘还在漫无目的地思维发散，他们正走向生命湖东边的营地晚宴，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此时或许是所有事件告一段落，感觉浑身轻松，嘴里闲不住，说道：“崔止永又被拉去调解反抗军和骑士团的冲突了，奥怀特和隐灯会的人应该还在准备宴会，明极那家伙又满天乱飞不知道干什么，楚离窝在红衣教的资料室里待了一整天了，万明旭……”
宰柘提到和他一同前来的同伴，不由一静。
张淳还在翻看报告，说：“心病难医。”
宰柘静了一会，突然问道：“那你呢。”
张淳表情没有变化一分，“正在好转。”
宰柘强装的冷静瞬间被打破，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不是，你居然会坦诚？！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有把握’这种话！”
张淳仿佛想翻白眼，但最后忍住了，说道：“我一向很守承诺。”
……所以即使这一次万明旭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还会继续想办法帮他脱困。
还未死亡，那就代表一切都有希望。
宰柘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明明大家都做出承诺会给走错路或者陷入混乱的同伴一个干脆了断，结果到最后万明旭接受不了明显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一会儿庆幸现实远比想象的更好说不定真能走向一个完美结局。
张淳一直低头看报告，在宰柘的嘀咕声中，非常熟练地忽视噪音，从报告中整理并记忆关键信息，然而他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停，猛地抬头注视道路前方。
再往前走百米不到，就是营地晚宴的位置。
宰柘注意到张淳惊讶的表情，神色一凝：“怎么了？难不成是有危险……”
“不是，是我没找到云焰……他怎么没踩在沙地上？”
张淳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扭头看向宰柘。
宰柘慢了半拍意识到张淳的意思，扶额，“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开着领域，你真的是……云焰又不是小孩子，说不定早就发现晚宴的热闹然后凑过去了。”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领域”两个字刚说出口，不远处“咻”的一声，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明亮的火线，直直地升上高空。随后，它在高空倏然绽放，亮起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夜空。
下一秒，百米外的晚宴区域响起一片混乱的嘈杂声。
“敌袭！敌袭——”
“敌个头啊！我们三方势力聚集，怎么可能有傻子前来进攻？！”
“那这光是怎么回事！该死，我的眼睛要瞎了……”
张淳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报告文件，表情若有所思。紧接着，他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刺眼白光逐渐消失的夜空，似乎在寻找什么。
宰柘开始放领域。
张淳还仰着头看夜空。
在他的视野里，夜空中白光最后消散时隐隐照亮了其中心的一个黑影，几秒后，在无数人赶往营地晚宴位置的嘈杂声中，以那颗黑点为中心，无数光束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浩浩荡荡地射向四面八方。
乍一看，夜空直接被密密麻麻的光束覆盖，像是白昼短暂地降临。
张淳听到宰柘说：“领域已覆盖所有基地以及人员所在区域。话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咻咻的声音，很耳熟？”
他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声如雷鸣般响彻天空的轰隆声，瞬间压下地面上无数嘈杂的声响。
下一秒，原本已经稍暗下去的夜空再一次亮起无数光芒，五彩斑斓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绽放，有的如流星划过，有的如花朵绽放，有的如瀑布倾泻，它们充斥了整个夜空，每一个方向都闪耀着大片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烟花。
密密麻麻，眼花缭乱，晚宴中惊慌的人们，掏出武器警戒的骑士团，正偷偷打架的一群人……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动作，全都抬头看向了因无数绚丽烟花绽放而变得格外震撼的夜空，仿佛被带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一切的惊慌与忧虑转瞬消散，只剩下沉浸在这一刻美景中的喜悦与震撼。
张淳和宰柘一进入晚宴区域，就看到所有人像是被时间静止，全都傻愣愣地抬头看夜空的绚丽烟花，有人连酒杯满了都没发现还在继续倒酒……
宰柘：“我感觉我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
张淳头疼：“所以是谁教他这么放烟花的？”
……
【所以！是谁教你这么放烟花的啊啊啊——！】
高空之上，漫天烟花所发射来源处，一个黑发少年正悬浮在半空，灰雾凝聚出上半身，双手张开，手里分明各抓着种类不同的两只烟花箱。
在系统的尖叫声中，他兴奋地不停旋转旋转，高速旋转，如炮弹般从箱里发射出去的光束在远方炸开一颗颗璀璨绚丽的烟花。
显然，在高空放烟花的就是楚修宴。
他的眼里倒映出满天的璀璨烟花，兴奋道：“我早就想试试了！虽然站在地上看高空烟花砰砰也很好看，但果然还是不如这样近距离欣赏啊。”
系统疯狂吸气：【正常来讲，站在地上和家人好友吃饭聊天，喝着饮料欣赏头顶烟花，感叹现在畅享未来这种是正常流程吧！】
楚修宴一箱烟花正好放完，抬起手指竖在唇前，冲着夜空眨了一下眼，“这是危险行为，现实中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不要模仿哦～”
系统：【听我说话啊！还有我的镜头根本不在那个方向，我只拍到了你的背影。】
楚修宴转个身，朝向系统拍摄镜头，继续眨眼，欢快道：“这是危险行为，现实中不管......”
系统：【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在这幅画面旁边标注危险警告的。说到底正常人类是不可能飞到天空像投射炮弹一样旋转放烟花的，死心吧这个世界癫的只有你。】
楚修宴：“我可是手动给自己放了特效呢，给你省了五毛钱。”
系统：【我给你一块钱，停止你发疯的举动，老老实实到地上去参加晚宴。】
楚修宴招手，一批灰色雾鹰叼着烟花箱来到身前。
他吹了个口哨，“烟花秀 show time！”
砰砰砰！
无数光束再一次射向远方，稍微暗下来的夜空再次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璀璨绚丽烟花。
系统再一次尖叫：【所以你又没听我说话是吧！！】
此时，高空之下，晚宴区域。
张淳和宰柘找了个无人的座椅休息区，头顶轰隆隆一片，五彩斑斓的耀眼光芒接连起伏，不停歇地吸引着多数人的眼睛。
宰柘戴着墨镜，吃着刚从食物自助区那边端来的烤肉，桌面还放着一杯低度数的酒，看起来颇为悠闲轻松。
“我猜云焰这会一定玩得很兴奋。不过有些意外你居然没去阻止他。”
宰柘说着，又瞥了眼低头看报告的张淳，咋舌道：“这个时候就别管工作了，看看头顶的烟花，你忍心忽视云焰这么努力的烟花表演吗？”
张淳失笑，抬头撩起前发，略显模糊的视野霎时清晰起来，璀璨绚丽的烟花，人来人往极为热闹的晚宴，有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打闹，从他们的座椅边经过，带起一阵糖果的甜腻以及食物的浓郁香味。
他轻叹道：“你开着领域，既然没造成破坏，随便他玩吧。”
“喝酒吗？”宰柘递了杯酒过去。
张淳：“戒了。”
宰柘：“哦，反正我喝。”
他刚端起酒杯送入口中，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得一咳嗽，喷出了不少酒液。
张淳投去嫌弃又疑惑的目光。
宰柘摆手：“明极高速穿越烟花区域，撞上了领域屏障。”
说罢，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飘来，倒在了两人身旁的空地上，然后双手撑着地面，发出“呕”得一声，明显状态极差，嘴里却发出了与虚弱模样截然相反的话语。
“谁放的烟花！我要杀了......呕！草，为什么高空还有......屏障！呕......”
宰柘用口型说出两个字：高速晕车。
张淳把桌上的酒杯递给明极，道：“喝点冷静一下。”
明极的大脑一片混乱，晕乎乎地接过杯子一口闷，然后眼皮一闭，原地后仰倒下。
张淳在宰柘震惊的眼神中解释道：“明极的酒量很差，一杯下去就会昏迷。这条信息是收录在【野狗】情报库中的，你应该也知道。”
宰柘：“……不，我出发前不会背下大半屋子的资料，谢谢。”
张淳毫不意外，“猜到了。不过如果你去翻的话应该也没有这一条，我是前两天看到明极拒绝酒会邀约的时候才知道的。”以及……
他抬头，看到高空的烟花终于停了下来。
一道黑影毫不犹豫地撞破屏障降落在张淳和宰柘旁边。
领域被击碎的瞬间，宰柘又吓得喷出一口酒液。
而楚修宴直接把张淳挤到一旁，蹭了他的座位，然后开始伸手抓桌上的食物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呜呜饿死我了……话说这里怎么有垫脚地毯啊，怪不舒服的。”
系统：【那是喝醉躺尸的明极。】
咬着肉吧唧吧唧的楚修宴侧身用胳膊肘戳戳张淳手臂，说：“大叔，快把垫脚的这东西拖走，真是的，怎么垃圾随处放啊。”
系统：【那是明极。】
又侧身往桌上杯子抓去的楚修宴：“呜哇，吓死我了，为什么我脚下踩着一具尸体！”
系统：【那是明极！而且还是活的！】
张淳无奈地弯腰，想把喝醉的明极找个空旷地方放放，一起身，冷不丁看到旁边的少年拿着酒瓶正往嘴里倒，而此时那酒瓶里已经空了一大半，也就是说“云焰”一来就趁他不注意偷喝了好几口……
张淳表情瞬变：“等等云焰，那是酒——”
楚修宴：“什么？这是好喝的苹果汁？我喝我喝我狂喝！”
这时，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啊，你们居然都聚在这里，有人的饮料里要加冰块吗？我学会了新一招！”
崔止永强忍炫耀的意味，从远处慢慢走来，右手抬起，指尖转动着几颗指甲大小的冰块，在空气中散发着寒气。
然而他就看到了惊恐的张淳……等等为什么是惊恐？还有满脸通红像是在发呆的宰柘，以及正在弯腰从地上抓起某人双腿，然后缓缓起身，冲着他方向投射人体的黑发少年。
“水怪哥！猜猜我扔过来的是垫脚地毯，垃圾还是尸体？”
崔止永想躲避，然后瞅见飞过来的人影，急急忙忙去接个正着，表情不由带上了与张淳极为相似的惊恐，“这是人啊！是明极啊！！”
楚修宴皱着眉，表情很严肃地侧耳倾听，“什么？水果？怎么可能，我扔过去那么大一只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水果吧，水怪哥你不聪明。”
崔止永：“什么鬼？你在说什么？？”
张淳捏住少年的耳朵，让对方转脸看过来，然后一字一句放慢语速说道：“云焰，你不会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吧？”
楚修宴认真地听张淳说话，然后打了个酒嗝，笑容灿烂地伸出大拇指，“放心吧大叔，我没醉！”
系统：【完了，放烟花把自己搞得暂时性耳聋，还喝醉了，双重debuff啊……黑历史记录开始！】

第172章 离去
晚宴偏角落的地方，隐灯会成员少见地和骑士团聚集在了一起，不过这会儿他们都撤下了身上的斗篷和铠甲，换上常服，看起来彼此没什么不同。
不过得忽视骑士团成员常年训练保持的身体素质，以及以杀敌为目的而呈现的凌冽气质。
当然，这会儿大家都喝得熏醉，连旁边站的是个人还是根木头都分不清，所以暂且放下芥蒂，忘却立场阵营和各种烦忧，举起酒杯的，就当做这一刻的兄弟伙伴共同碰酒欢乐。
奥怀特也在片场地中，他对面的是骑士团的知者与无极，遗憾的是这两位都不碰酒，至于熊团长早就喝得倒地，呼噜震天响。
“真不喝？”
奥怀特又端来一杯开瓶酒，见对面的知者与无极同时摇头，只好自己大口灌下去，沙哑着声音道：“难得的轻松时间，别太紧绷了。”
无极依旧端着那副酷哥脸，道：“我酒量很差，会耍酒疯。”
知者脸颊微红，有些歉意地说：“我酒精过敏，抱歉。”
奥怀特：“......”
他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向这两位以强大实力与冷酷性格在整个王国出名的骑士团团长，最后嘀咕着“果然传言不可信”然后又几口灌完酒，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回头有人要找我，就说我去找利奥波德了......就是那个在生命湖西边的巨人。”
知者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回了一声“好的”。
等到奥怀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后，无极冷不丁开口道：“我们好像被一群酒鬼包围了。”
知者也看了一圈高举酒杯欢呼碰杯的人们，叹道：“还是去找白邱吧，他那边清静，正好问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刚站起身，一杯酒突然从高空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他脑袋上。
虽然酒杯没砸到，但酒液完全打湿了发丝。
知者粉色的眼睛微微一颤，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隐隐在颤抖。
无极刚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迟疑道：“知者，你还好吗？”
先前面对奥怀特的碰酒邀请时，他们撒谎了。
准确来说，无极嫌丢脸，与知者交换了“不喝酒的原因”。
也就是说，那个酒品差会耍酒疯的，是知者。
“——哈喽！这里好热闹！大家猜猜看我扔过去的是垫脚地毯，垃圾，还是尸体呢？”
一群酒鬼的人群外突然冒出了欢快的嗓音，以及更远些较微弱些的“那是人啊！是明极！”的惊恐喊声。
总之，一具天降人体以恐怖的气势撞入酒鬼群，把一大群人撞飞，高空除了酒鬼外还夹杂着各种酒瓶酒水和食物，看起来群魔乱舞格外混乱。
知者站在那群飞天酒鬼后方的地面，稍稍抬起头，粉色的眼瞳倒映出混乱的场景，随后微微放大，显现出几丝惊讶，以及骤然冒出的兴奋。
“我......我猜，”他的声音一点点变响，骤然尖锐而高昂，双手张开，“是垫脚垃圾！”
话音落下，以双脚为中心掀起大片灰尘，恐怖的气流席卷而上，将被撞飞到空中的酒鬼们强行浮在空气中。
无极看着知者此时的状态，慢半拍地开口：“啊，完蛋。”
与此同时，另一边急匆匆赶来的张淳与崔止永也震惊地看着黑发少年与知者接上头，然后开始了......羽毛球比赛。
崔止永：“要、要去救人吗？”
张淳看着高空被当做羽毛球飞来飞去的酒鬼们脸上的灿烂笑容，深吸口气，冷静道：“记着点脸，把被扔出去两次以上的家伙带走。”
同一时间。
王国红衣教总部，资料库。
坐在窗口边的楚离微微后仰，指尖从桌面摊开的书籍上移开，推开窗，冰冷的夜风透过缝隙袭来，将不远处晚宴里各种热闹喧哗的声音也逐一携带而来，驱散了室内死寂的氛围。
接着，他又端起微凉的茶水轻抿，卡顿的思维再一次运转起来。
“我依旧认为，此时所行之路，无错。”
不知是对谁说的，他轻缓开口。
窗外忽而狂风忽起，透过窗缝隙钻入室内，将桌面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
依稀有几行字倒映在干净的窗户玻璃上。
【西北基地的研究分为三阶段，第一是研究异人，第二是研究神明，第三是研究未来......而不论哪一阶段，对他们而言最稀缺的资源就是“人”。于是，他们采取了最恐怖也是最无法让人接受的方案，或许在终临到来前，他们会先一步毁于自身的“罪孽”。】
......
“要回去了？”
第二天天亮，楚修宴精神十足地从床上跳下来，刚在屋里跑完十圈恢复理智，刚推开门就听见张淳正对旁边的临时助手说要返程的事。
“准确来讲，我需要回一趟A3基地。虽然一些不算重要的事情可以交给部下处理，但毕竟离开A3基地太长时间了，恐怕已经产生一些不好的声音。”张淳转身对楚修宴说，“而且我还得去一趟废墟都市和荆恒交换情报。”
楚修宴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那我嘞？”
“都行。”张淳无奈道，“要是你还不想回森林，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时间铁路会通到这里，到时候你回去也方便。”
楚修宴听闻使劲摇头：“半个月也太长了！都够我拯救一个世界了！”
“什么时候走？我这就去收拾包裹！”
“明天上午，坐车回去。”
“哦！”
楚修宴一转身，突然瞧见张淳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摸，是一张照片。
张淳表情瞬间变化。
照片里是昨晚酒宴上，某黑发少年耍酒疯踩在桌上乱跳的场景。
楚修宴慢慢抬头，注意到张淳另一个口袋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亮光。
张淳后退半步，冷静道：“是崔止永拍的照片。”
楚修宴也很冷静，“明白了，我去杀人，正好我们要回去了，我去把水怪哥种你床头。”
张淳：“......倒也不必，种外边吧。”
楚修宴气势汹汹拔刀去找敢拍他黑历史照片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一早，崔止永顶着满头包甚至还有一个牙印的脸和张淳告别，“太好了那小混蛋终于要走了哈哈哈！”
半米外，正缠着楚离询问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块走的楚修宴瞬间眼神一利，扭头看向崔止永，“我听得到！”
楚离等少年生完气，才轻轻开口，说道：“我还有些资料没查，大概一周后回去吧。”
“那你怎么回来？”
宰柘走过来，“飞的呗，王国有直升机。”
楚修宴震惊看他，“你也不回废墟都市吗？”
宰柘耸肩，拍了拍自己胸膛，道：“隆重介绍一下，我，宰柘，废墟都市驻沙漠王国外交大使。”
楚修宴低头认真思考一下，抬头看了周围一圈熟人，“也就是说，其实大叔是走的最急的那一个？”
崔止永：“他归乡思切。”
宰柘：“他控制狂病症犯了。”
楚离：“总之，路上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为上。”
张淳已经在催了，楚修宴一步三回头地挥手告别，眼泪汪汪，不舍道：“我会想你们的！”
崔止永非常开心地用力挥手。
宰柘和楚离站在一块，目送他们离开。
还有奥怀特与无数披着斗篷的隐灯会成员，以无极，白邱，熊团长等三人为首的骑士团成员，他们穿着最新最亮的铠甲，同时做出送行的姿势，整齐有序的动作格外显眼，被隐灯会的人悄悄挡了不少。
楚修宴察觉到这隐秘的小动作，在车里笑得乐不可支。
张淳踩下油门，越野车开始往东边去驶。
“我刚把你行李放进车里时差点闪了腰，你收拾了些什么东西？”
楚修宴扒住前椅后背，“是礼物！出远门回家是要带礼物的，大叔你不聪明。”
张淳眼神一飘忽，“......我的确没准备，你说我回去送钱会被嫌弃吗？”
“百分百以及肯定，在我的衬托下，你完蛋了，大叔。”
楚修宴刚一屁股坐回后座上，突然脚尖踢到什么，弯腰从底下拿起一根被布料包裹的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拆开外层布料，露出一根猩红的亮着璀璨光芒的树枝。
他睁大眼，喃喃自语：“沙漠神家的隐形大树？”
张淳依稀听到后面响起“dashu”的声音，“什么？”
楚修宴回了一句“没事”，而后问系统，【我这是什么时候掰下来的树枝？】
系统也纳闷：【啥树枝？你手里有东西？】
楚修宴愣住，系统看不见？
【不过昨天晚上你喝醉后的确有段时间比较奇怪，大概凌晨三点左右，你跑到了生命湖，也就是死地那块区域，然后就像蚯蚓一样在高空爬动，还下嘴像是在咬什么......我以为你在发癫耍酒疯，那里是有东西吗？】
楚修宴打量着手里将近半米左右的奇异“树枝”，说道：【那里有一棵树。】
好，决定了！回去种在地里，看看能不能种出一棵森林的“树”！
他重新缠好“树枝”，用布料绑在身后，准备随身携带。
就在这时，外边沙地上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一辆摩托车来到越野车旁，穿着黄褐色披风的吴望推高防风眼镜，冲楚修宴笑道：“哟，这么惊讶？王国那些人不懂礼貌，居然让你们这么孤零零地离开，所以我们过来了。总之，距离草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送你们离开沙漠。”
是幽都的反抗军。
越野车的左右两侧以及后方，不知何时跟了一群摩托车，全都是身披黄褐色披风，面罩防风眼镜的反抗军成员。
见黑发少年从窗口探出头，还有人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再远些的地方，两头庞然大物缓慢而来，正是手捧蛋的巨人以及在沙地上爬行的匍匐者......灯泡天使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他们，没来送行。
楚修宴捂住扑通乱跳的心脏，“可恶，我被感动到了！半个月后铁路通了我再来玩！”
吴望：“行啊，到时候生命湖旁的基地估计也初步建成，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们干骑士团。”
楚修宴歪头思考：“水怪哥估计偏向王国人，那没事了，我偏向你们！毕竟我可是幽都之主......啊等等，话说你们反抗军里是不是在偷偷流传我是魔鬼啊？”
吴望戴回防风眼镜，含含糊糊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啦。”
楚修宴：“你说了三遍，你在撒谎！”
张淳在前头开车，感受到车身剧烈摇晃，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黑发少年正上本身探出窗口试图抓外边的吴望，不由叹道：“云焰，坐好，不要把身体探出去，很危险的。”
他放慢了车速。
然后眼皮一跳。
右车窗口正扒拉着一个红发男人，正是发现他们离开后急匆匆追来的明极，此时正盯着车内的两人，幽幽道：“喂，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核心核心核心核心......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体这么疼啊？还有核心核心核心......”
他像是怨鬼般不停歇地低语。
而左边后车窗也响起了黑发少年的大叫：“啊！大叔我钻出去了！呃啊啊啊啊啊——”
左右为难。
张淳停下了车，深深叹了口气。

第173章 白马，海族，以及反向抢劫
进入草原后，以吴望为首的反抗军便不再继续送行。
“我们还从未离开过沙漠，你们要返回的森林对我们来说恐怕是新的挑战，要以这种毫无准备的姿态进入未知区域，我们老大会骂死我们的。”
“总之，接下来的路得靠你们自己了，一路顺风！”
“拜拜！”
楚修宴探出上半身扒拉住车顶，和停靠在沙漠与草原分界线上的反抗军们挥手告别，再远些的地方，手捧神秘蛋的巨人和匍匐者远远望来，他告别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越野车再次发动。
楚修宴回到车内，盯着被他踹到前车座的红发男人，嘀咕道：“狗二极，你像极了一个阴魂不散的怨鬼。”
明极戴着墨镜，大开车窗，吹着进入草原后逐渐凉爽的风，那叫一个悠闲自在，连被遗忘丢下的愤懑都消散不少。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忘记自己曾答应过别人什么重要事的？”
楚修宴抱住脑袋，眉头锁紧，“糟糕了，和沙漠神那一战似乎把我的记忆清除了一部分。”
明极快速扭头，震惊道：“卧槽真的假的？！”
张淳：“假的。”
楚修宴指着张淳的后背椅：“大叔，我要把你从云焰保护协会中开除。”
张淳在明极和少年吵吵囔囔的对话中叹道：“核心是吧，废墟都市禁狱里报废的那一颗？”
明极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这颗偷来的【核心】，含含糊糊地说了些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话。
楚修宴翻译：“要不我们现在把这家伙干掉，这样也能避免他们野狗偷偷利用核心去干坏事。”
明极：“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翻译啊！”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外，张淳的反应很平淡，直接越过【核心】是怎么从禁狱来到明极手中，然后又是怎么被少年偷走埋起来的，进入寻找阶段。
“既然是原路返回，那我们得换个方向了。”
楚修宴听到张淳平和的声音，接着方向盘一转，似乎在往与原来不同的方向驶去。
他趴在车窗上，被风刮得脸生疼，但又不想挪回车里，就这么扛着吹风，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开车的张淳突然又问道：“云焰，你还记得把核心埋哪里了吗？”
楚修宴含糊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显得很微弱。
“我的大脑就像金鱼一样小小的，记不了太多事情。”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被风吹得脑子都不正常了。”明极无语地抬手往车窗外一挥，那些吹得脸颊生疼的狂风就这么变弱了。
楚修宴兴奋欢呼：“芜湖！复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逐渐靠近森林地带。
当那片茂盛的郁郁葱葱的绿色森林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当双脚踩在微软湿润的泥土中时，某种令人怀念的熟悉气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袭来。
几乎让楚修宴发自内心地喊出：
“——我好久没有爬树了！！”
慢了一步下车的明极摘下墨镜，看着黑发少年以超出正常人类的灵活姿态快速上树，在树杈中穿梭，拽着藤蔓在林间飞跃欢呼，只是眨了一下眼，视野里就已经消失了少年的身影，只听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高昂欢呼，以及被动静折腾得飞起的鸟雀声响。
“像一只猴子。”
明极坦诚地讲。
张淳：“你最好祈祷别被他听见，不然……”
他话音还未落下，熟练地弯腰，一道从远方袭来的黑影瞬间砸中明极的脑袋。
“什么东西……？”
是蜂窝。
一群嗡嗡嗡的蜜蜂就在不远处的高空快速袭来。
明极顿时惊恐脸，一边大叫着“这才过去多久你从哪里摘的蜂窝啊！？”，一边扭头狂奔逃跑。
张淳闪过追着明极而去的蜂群，感受着森林清新的空气，也不由放松下来，开始慢慢寻找少年藏起来的【核心】。
这枚原本该报废的【核心】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极手中，他大概有了些猜想，不外乎是废墟都市禁狱里有人在暗中帮助【野狗】，而当时禁狱里有时间也有权限将【核心】送出去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大叔，看！”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张淳抬头，就见不知何时跑回来的楚修宴半蹲在树杈上，怀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歪歪扭扭挣扎……
轰！
张淳猛得往一旁闪去，随即一道黑影以恐怖的速度重重砸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是一株食人花，将近半米的花瓣通红，花蕊处是一圈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此时正咬了一口泥土，嫌弃地呸了一口吐掉，在半空张牙舞爪地扭动，蠢蠢欲动地朝向张淳方向。
张淳眼皮一跳。
半蹲在树杈上的黑发少年怀里正是这株食人花的根须，感动地擦着眼角晶莹的泪水，喜悦道：“大叔，花花居然在跟你玩！它先前可讨厌我了，不停试图咬我，不过这就和养宠物一样，得先驯服才能……”
嘎巴。
从地面升起的土刺毫不犹豫地将食人花刺成两断。
张淳则跳上树，把痛哭喊着“花花！我的花花”的黑发少年给提溜下来，语重心长道：“你带食人花回去，让村口的黑狗怎么想？它会觉得你在外边找新宠物了所以才这么久不回去，它会寂寞死的。”
只嚎不哭的少年一卡顿，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有道理，我回去得跟它好好讲讲，种族歧视这种毛病可不能犯。”
张淳：“……”
虽然感觉沟通似乎出了一点问题，但好在能压下少年再继续捡奇怪东西回村的想法了。
一路吵吵闹闹下去，张淳找到了被少年藏起来的【核心】。
就埋在一棵大树的底下。
用布料缠得紧紧的，因为森林这段时间经常下雨，充满了腐烂的恶臭。
当张淳递过来时，楚修宴捏住鼻子嫌弃地发出“去去”的声音。
明极这会也终于赶回来，脸上被叮了一个包，头发乱糟糟，气势汹汹地夺走张淳手里的布料，解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顿时松了口气。
他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分别了，回头……”
“狗二极，别说话。”
楚修宴突然打断了明极的话，一扫先前的活泼轻快，变得有些严肃，不停地左右张望，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你不会在故意骗我玩吧？”明极警惕地看他，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没有，我听到了很多的马蹄声，很奇怪，可是周围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楚修宴这次真没说谎，他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然而看起来张淳和明极都没听见。
【不会是幻听吧？】
系统：【阿巴，我也没探查到周围有马。】
楚修宴顿时紧张起来，快速往张淳的方向靠近两步。
张淳也察觉到他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然而……
“我没有听到马蹄声，通过地面感知，四周也并没有出现类似马一样的生物。云焰，你还好吗？”
周围的风依旧正常，树杈间的小动物毫无异常反应，地面没有震动，也没有任何隐藏的危机警告。
张淳招手示意少年再靠近一点，然而对方并没有动弹。
楚修宴仍然听到了从四面八方靠近的马蹄声，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大叔，我感觉……”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股鸡皮疙瘩瞬间冒起，右侧猛得出现一阵凉意。
明极骤然厉声道：“云焰，小心身后！”
轻柔吹拂的风化作冰冷的刀刃猛得刺向黑发少年的后方。
一只裸露着健康肤色的手臂仿佛从虚空中显现，避过风刃，果断地抓住楚修宴后领往高处一提——
一声悠长响亮的嘶鸣骤然响起。
一头高大矫健的白马从虚空中跃出，从头颅开始迅速显现全身，连带着马背上的男人一起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位赤/裸着肌肉饱满的上半身，散发着狂野的气息的高大男性。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他的脖颈上却是一个驴头套，显得怪异而神秘。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提起楚修宴就甩在马背上，而后完全忽视神色冰冷的张淳以及面露愤怒的明极，轻拽马绳，白马如同一道闪电，疾驰而去，高高跃过地面猛烈突起的无数土刺，又在两侧袭来的手掌般的土墙夹缝中钻入另一个空间，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轰！
试图抓住那匹白马的土墙重重彼此撞击，掀起大片灰尘。
“啊啊我居然被绑架了啊啊啊！大叔救命啊啊——”
隐隐还有少年惊恐中压抑着喜悦的呼救声在空中飘荡。
“没有刺中？无法接触？不是实体？！”
张淳表情格外难看，像是能穿越空间无视物理攻击的白马，废墟都市里有过相关记载。
明极同样也猜到了刚刚那抢人的恶徒的来历：“草，海族为什么会跑到陆地上来？！”
“你们【野狗】那边有从虚空中将白马拽回现实的办法吗？”
明极摇头：“那是另一个时空，除非规则系异能者在这里……所以那混蛋把云焰带走做什么？”
带走的原因。
张淳回想起少年身上的诸多秘密，表情越发凝重，冷声道：“云焰提到他听到很多马蹄声，说明附近的海族并不是只有刚刚那一个。他们避开了战斗，也只是带走云焰，说明还有挽回的机会，我去想办法和这群人联络，如果口头交涉没用……”
他们原本对付沙漠的战争筹备正好可以用上了。
……
“所以把这小鬼带进梦界做什么？伊莲恩大人说我们要以善意的态度与外界交涉，要是破坏了伊莲恩大人的计划，你死不足惜。”
一个戴着白色面罩的人骑着同样的白马快速来到驴头套男子旁，非常不悦地警告道。
戴着驴头套的男人挠了挠粗糙的头套布料，指着软乎乎像具尸体一样趴在马背上的黑发少年，叹道：“不是啊，你们都没察觉到吗？这小鬼的身上可是背着神树……卧槽！”
一直毫无反应装尸体的楚修宴突然暴起，按住马背就是一个后踢腿，直接把驴头套的男人一脚踹到地上。
周围是朦胧的白雾，无数骑着白马的神秘人纷纷停下前进的动作，踏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在包围楚修宴与驴头套男人这处发生异动的区域。
“我明白了！你们就是冲我的纪念品来的！一群恶徒！强盗！坏家伙！”
楚修宴攥紧缰绳，眼里亮起愤怒的红光，用力一挥缰绳，原本属于驴头套男人的白马发出悠长的嘶鸣，毫不犹豫朝着原来方向疾驰而去。
被踹飞在地上的驴头套男人愣愣地看着黑发少年骑着他的马远去。
“爱娜——”
那个先前警告他的同伴骑着白马，在他旁边缓慢踱步，淡淡嘲讽道：“啧，连自己的马都能被人抢了，你还真是个废物。”
驴头套男人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犯蠢的是你吧，能触碰神树分枝，能驱使梦马，以及身处森林……三个要素，够了。”
周围聚集的神秘人纷纷抬头，远望少年离去的方向，异口同声道：“关键人物，找到了。”
与此同时。
森林里，张淳和明极准备前往废墟都市寻找与海族联络的方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马蹄声。
一头格外眼熟的白马从虚空中跃出，马背上是令他们惊喜的黑发少年，脸上洋溢着兴奋灿烂的笑容。
“看！我抢劫回来了——”
“我去！你怎么抢到他们的梦马的？！”明极不敢置信地喊道。
张淳则重重吐出一口气，注视着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欢迎回来，以及，干得漂亮。”

第174章 回村
“哼哼～”
楚修宴坐在白马上，叉着腰，非常骄傲地说道：“简单来说，我被绑架了，进入一个到处都是白雾，只能隐约看到真实世界轮廓的地方，然后我踹飞了小白的旧主人，骑着小白跑回来啦！”
他简略概述先前发生的情况。
明极凑过去试图抚摸白马，被喷了一个响鼻，防止被咬，顿时后退两步，嘟哝道：“好暴躁的马……你是怎么驯服它的？”
“驯服？没有啊，我和小白意念合一。”坐在马背上的少年语气恢复自然，巴拉巴拉和明极聊起怎么照顾梦马的事情。
张淳在各种嘈杂的背景音中，仍在静心探寻四周是否有异常动静，可足足过去十几分钟，那些骑着白马的海族也并未出现。
被“云焰”带回来的是一匹好马，身体强壮，毛发顺亮，精神很足，互动性很强，显然得到其主人的精心照料，绝不会是轻易舍弃的工具。况且，单以“梦马”的名号，那些海族也绝不会任由他人抢夺。
这可是一种能穿越现实与梦境的稀有生物。
思索之际，身后突然响起少年清朗的声音。
“骑马？我不会啊。我只是用蛮力强行把自己固定在马背上，然后喊着来找你们，小白就带我跑过来了。说实话，虽然很爽很刺激，但也有点难受，晕乎乎的……”
应该是在回答明极问题。
张淳不由分散一抹注意，正要继续思索海族接下来可能的举动时，后面又响起了明极震惊的话语。
“开玩笑，我没问你会不会骑马啊！”
“哎呀呀，问题不大，我只是借回答你问题的表象，来解释我为什么会骑马……”
话音戛然而止。
张淳习以为常地捏了捏眉，扭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马背上的少年表情在心虚和理直气壮中来回转变，几秒后又将注意力落回现实中，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大手一挥说道：“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会骑马了！”
明极震惊脸：“不是，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不要做出一副刚和别人辩论结束，成功说服对方的模样啊！”
“咦，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幻想朋友吗？可恶我都这么明显了你居然没发现，好感值减十分。”说罢，楚修宴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张淳，自信地说道：“安心吧大叔，骑在马背上时我能隐约看到另一个模糊的世界，那群骑着白马的恶徒并没有追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自由活动！”
放心不了啊。
张淳在心里叹气，他对海族了解不多，唯一清楚的是他们基本与世隔绝，除非必要绝不与陆地联系……然而现在却连梦马都出现在了地面上，显然，他们是带着巨大麻烦来的。
“明极，麻烦去一趟废墟都市总部，找玄五，让他立刻动身来找我。如果有人拦你，就说……”张淳停顿片刻，“档案A-3号。”
“我这算是被当成跑腿的了吗？”明极嘀咕着，但还是缓慢飘浮起来，“行吧，保证半小时里给你送达口信。”
话音落下，刺耳的空爆声顿时响起，原本还在面前的明极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天边，往废墟都市的方向疾速飞去。
“能飞真好啊。哦不对，我好像也能飞，但飞不了这么快。”
楚修宴感慨了一下，又问张淳：“玄五？梦想将游戏娱乐场所开遍整个世界的那位小哥？”
“是他，空间系异能者，应该能破除梦马的穿梭能力。”
张淳示意少年跟上，他要去开车。
“我们暂时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云焰，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想回村里把礼物送出去，然后就到处转转吧。大叔你不会骑马吗？”
虽然话题转变很快，张淳还是猜到少年的意思，解释道：“我无法驱使梦马，恐怕也无法触碰。”
说着，他伸手往走在旁边的白马碰去，摸了个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虚假的梦境般无法触碰。
所以己方战斗力减一。
楚修宴叹道：“这次副本，对面居然使用了特殊的魔法攻击，可恶。”
张淳也感觉有些棘手，连坐进越野车里时还在头疼于那群海族出现的原因。
他们往黄石村的方向快速冲去。
“把礼物扔过去就离开，速战速决！”
楚修宴骑在马背上高喊道，然后眼皮一跳，周围景色开始出现重影，并且逐渐模糊透明起来，仿佛正在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连忙拍了拍白马，说道：“不要穿梭，就在现实中跑！”
白马听话地放慢了速度，周围环境恢复正常。
没一会，通往黄石村的熟悉小路出现在视野中。
黄石村背靠三面大山，曾经被狗二极挖了几百个土坑，也就是被村里人称为后山的北面高山，失忆之家驻扎地的西山，以及当初兽潮来袭时，他一人干掉千万兽军的东山……仔细想想，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楚修宴开始回忆自己带了哪些礼物，送给村尾老奶奶的老花眼镜，养了一院子鸡的王叔上次说钟表坏了想要新的，买了沙漠风但适合森林穿的新衣服送给婶婶，还有一整套沙漠王国的游戏拼盘给小果狸酱……
依稀有陌生的芳香传来。
楚修宴回神，发现小路边的草丛里开满了茂盛的小白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极了野花，密密麻麻，遍地都是，连更深的林子里也都是大片的白色花朵。
他正要收回视线，却突然看见有黑影在林间跳跃，引得树叶沙沙作响。
“啊，那是……？”
楚修宴慢慢睁大眼睛，猛得一拽缰绳，白马快速往前冲去，“快快快！”
他兴奋地喊道。
后头跟着的越野车猝不及防被拉开一段距离，张淳从车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无奈道：“怎么了？”
“没事，大叔你按照原来速度过来就行！”
楚修宴骑着白马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山下的黄石村冲去，面上扬起了兴奋灿烂的笑容。
两旁的林间簌簌作响，树叶纷纷扬扬落下，甚至有不少树枝还在剧烈晃动，只能依稀看到若隐若现的黑影。
仿佛绳索突然绷紧的轻微声响在前方出现。
楚修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缰绳来让白马跳跃，但一时顾不着了，直接喊道：“小白，跳！”
地面骤然冒出的绳索出现在空气中，连接着小路两边的树木，隐隐掀起浅浅一层灰尘。
这是陷阱。
而白马高高跃过这条绷紧的绳索，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往山底疾速而去。
楚修宴还不忘扭头提醒了张淳一句，“前方有陷阱！大叔请注意！”
越野车停在了绳索陷阱前，张淳下车，无奈地发动异能，顿时两个矮豆丁从两侧树林中被突然出现的土墙吓得从隐蔽处跳到小路上。
楚修宴还未从那两张陌生的孩童脸上收回视线，白马突然再次高高腾跃。
底下冒出惊恐的尖叫：“我还没挖完陷阱你们这就引来野猪——等等！为什么来的是人啊？！”
下方是一个还不算太深的坑洞，一个看起来刚刚十岁出头的雀斑男孩正满脸惊恐地蹲在坑底，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白马，以及马背上的黑发少年。
双方的瞳孔分别倒映出彼此的模样。
雀斑男孩的眼里是血液凝固一般的暗红，但并不邪恶，反倒是含着某种胆怯的色彩，手臂，脖颈，以及其他裸露的皮肤都带着猩红色的晶体。
——年纪小小的异人。
而这位年纪小小的异人眼里，骑着白马从坑洞上方跃过去的少年只是看着他稍一愣神，然后漆黑的眼睛化作猩红，面上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
呼呼……
白马落地，带着少年继续往山底冲去，留下大片灰尘漫天飞扬。
雀斑男孩小心翼翼地扒住坑洞边缘，远望少年和白马离开的方向，仿佛想到了什么，眼里从惊慌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小石头！他、他难道是——”
“是小云哥哦！”旁边树林间冒出一道同样矮个子的身影，笑容看起来傻兮兮的男孩咬着水果，含糊不清道：“大家都太热情了，我根本劝不住……”
话还未说完，脚边泥土一动，骤然升起的土墙将男孩围住，水果直接掉在了地上。
蹲在坑底的雀斑男孩同样被突然收缩的坑洞困住。
“……第四、第五个。”
张淳踩着沉重的脚步走来，旁边跟着身披黑斗篷的男子，对方搓着手，满脸尴尬笑容，“是这样的，张先生，咱们孤儿院里人太少了，没法盯着每个小孩。而且村里那个叫果狸的男孩，似乎和隔壁失忆之家的那位年轻异人组成联盟，每天都来偷、咳，带些小孩出去玩……”
孤儿院。
张淳回想起两个月前兽潮退去后出现在东部边缘地带的大批隐藏实验室，多数都是连十三岁都没到的孩童，原本他并不打算将孤儿院建在离黄石村那么近的地方，但是当时“云焰”也捡到了三位异人小孩，苏小花，小石头，还有一位喜欢自称“十号”但似乎已经被改名的男孩，与当时只有没几人的失忆之家共同生活在西山。
于是，他在思索片刻后，将集中管理的孤儿院建在了距离西山不远的北山，并派出了擅长战斗与照顾小孩的各类精英。
原本以为不会出现太大意外。
但这会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以前安静内向冷淡的果狸，会和前西北异人现失忆后跟着住在西山的自闭年轻异人搭上伙，甚至还能一块去孤儿院找人玩。
“……等等，难道这就是叛逆期吗？果狸他才几岁啊？！”
张淳捂住下半张脸，心里不由紧张起来，但很快他开始思索万一舒秀梅来找他询问叛逆期家长该怎么处理家庭矛盾的问题时该怎么回答。
“糟糕了，云焰好像没有叛逆期，只有神化期，但那个根本没法当例子吧……”
他没有经验啊。
与此同时。
靠近山底的下坡路。
“芜湖！小小年纪就有叛逆期可是会被婶婶拎着耳朵唠叨的哦！”
楚修宴骑着白马快速奔驰，四周尘土飞扬，狂风呼啸，带起一阵阵越发激昂的情绪。
树木中的黑影开始显现，正是在树杈间快速跳跃的矮个子男孩，脸上依旧冷冷淡淡，睁着一双死鱼眼毫不留情地回嘴道：“相比我这个饿了会吃饭下雨会进屋还会帮妈妈收衣服的乖小孩，你这个一声不吭出远路还没回信的家伙更容易被妈妈盯住吧？”
“但是我可以把大叔推出去，让他集中火力我跑路！噢耶！对了，你喜欢蜘蛛蟑螂还是蜈蚣？”
在树杈间快速跳跃跟上疾速奔跑白马的果狸：“都不喜欢，休想把那些东西偷偷藏我床头。”
“可恶，那是沙漠的独特食物啊。我还特地买了风干的虫子带回来！尝起来味道其实还不错。”
果狸依旧很坚定地拒绝：“我不喜欢。”
“可恶！”
这时，距离山底更近了。
最后一段路没有树木，从树林高处跳出的果狸暴露在阳光底下，穿着干净的衣服，脖子缠着橘色的围巾，脸上有些灰尘，头顶也有一片叶子，虽然还是那种冷漠脸，但气质明显活泼了很多。
白马悠长嘶鸣一声。
楚修宴骑着白马，与从树林间跃出的果狸正好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
距离村尾还有最后几百米。
是非常默契的林间赛跑，终点自然是村尾。
楚修宴眯了眯眼，直接化作灰雾从马背上飞出。
果狸见状，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气道：“你又耍诈！”
短短一瞬出现在村尾的灰雾重新凝聚人型，楚修宴接住恶狠狠扑过来的男孩，忽视对方的挣扎，疯狂揉乱他的头发，得意洋洋道：“第一名是我！”
果狸放弃挣扎，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生无可恋道：“身为一个比我大这么多岁的家伙，居然还和小孩抢第一名，你好幼稚啊。”
“你说什么呢，我才三个月不到啊呜呜。”
楚修宴举起果狸转了一圈，开开心心地说：“总之，我在外边浪完回来啦！快说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果狸瘫着脸，声音毫无起伏道：“哦，欢迎回来。”
“不行，太没有感情了！再来一遍！”
果狸翻了个白眼，“好好，欢迎回来。”
还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楚修宴眯起眼睛，开始去抓果狸痒痒肉，然后得到一双毫无反应的死鱼眼。
“……可恶！忘记你不怕痒了！”
楚修宴鼓起脸，脸上却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来自村里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重叠的……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股刚接触不久、还并不算陌生的气息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那一刻甚至忘记了呼吸。
果狸突然出声，声音依旧平淡，冷静。
“村里来了一群很奇怪的家伙，越过了失忆之家和孤儿院的双重探测，直接进入了村里，不过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小云哥，把你的眼神收收，有些可怕呢。”
“……呜，可恶，我眼神本来就很凶嘛。”

第175章 主角的偷听不算偷听
“嘶，这也太巧了，居然能在这里遇到……那个，虽然现在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能把爱娜还给我吗？”
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群身穿洁白特殊服饰的神秘人牵着缰绳，不紧不慢地从村里走来，最终停在了村尾的地方。
不少茫然好奇的村民聚集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打量这群外来者。
而这群外来者中的显眼包，就是毫无廉耻裸露着上身在外活动，甚至还套着驴头套的怪异男子。
仿佛是对外界目光习以为常，这位不管从哪方面而言都称得上另类的家伙正缓步走向村外小路上的黑发少年，尾音拖得长长的，散漫，随意，丝毫没有随意入侵他人领地的自觉感。
他停在了距离黑发少年两步外的地方，挠着毛糙的头套说道：
“啊，就是那个，虽然现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实际上我们没有恶意，主要是来……”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修宴按住果狸的脑袋，一点点转过头，漆黑的眼珠慢慢上移，盯住几乎比他高两个头的驴头套男子，眼底隐隐有猩红亮起。
对方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坦诚，“因为这里残留的气息很浓啊，而且梦界很方便，完全不受现实影响，骑着马就能过来了。啊话说，感觉你好像对我们很警惕啊，虽然我们的目的暂时不能说，但是可以保证绝对没有恶意哦。”
“不请自来的家伙没资格说自己没有恶意。”
“果然是先前强行把你带走的事引起了矛盾吗。”
驴头套男人重重叹了口气，指着楚修宴背上仿佛不存在的神秘“树枝”，说道：“这东西是神树分枝，通常情况只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中的缝隙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带入现实世界中的，但是……呃怎么说好呢，就像人和手脚的关系，你把一个人的手脚折断了抢走，你觉得主人会不会来追杀你？”
楚修宴：“非常有趣的比喻，我听懂了。但这个回答无法解释你强行绑架我的原因，明明可以下马提醒，却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直接动手抢人。就好比你们来这里寻找那什么鬼的气息……气息。”
他想到了什么，放下果狸，朝着驴头套的男人张开双臂，眼里浮现起越发猩红的血色，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我身上残留的气息，也很浓吧？……寻找神明的恶徒们。”
这话一出，四周霎时死寂，连风声都不知何时悄然止息。
站在两步外的驴头套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与黑发少年对视几秒，沉默片刻，扭头朝百米外的同伴们望去，尴尬地试图求助：“那个，不小心引起关键人物的敌意了怎么办？”
没有任何回音。
被无视个彻底的驴头套男人无奈转头，继续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抱怨道：“那群毫无同伴情谊的混蛋绝对会被天打雷劈的……喂喂你怎么露出一副我也会被雷劈的模样啊，怨气这么重的嘛……嗯，但是我也不能死在这里，要不这样吧……”
他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又把刀传到右手，随即用锋利尖锐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左臂，完全是与懒散姿态截然相反的狠厉果决，“右手需要吃饭，所以就用左臂偿还我先前的冒犯吧……这位未知的阁下就请大发慈悲原谅——”
下一秒，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答滴答落在泥土中，然而刺破了皮肤的刀尖却迟迟无法继续深入。
握着短刀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另一只略显白皙的手掌正扣住了他的手腕，以超出想象的恐怖力气制止住了他自残的举动。
驴头套男人顺着那只手移向它的主人，有些意外地看到少年脸上满是怒气，仿佛是从牙缝间挤出话来，“你很得意是吧。先前森林里那么猖狂地抢人，现在又表现出一副被同伴们舍弃迫不得已只好自残来让别人消气的模样……言语可以骗人，行为不会，你挖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通过对方反应来揣测评估我或者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对吗？”
驴头套男人愣了一下，尴尬地说：“那个，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不是这条左臂不用断了？”
“别想试图转移话题——虽然你不穿衣服还套驴头套，看起来像是个奇装异服的暴露狂，但你才是那支白马队伍的首领！”
楚修宴眼里的血色退去，重新化作漆黑的颜色，只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太过明亮了。
“以毫无心机的懒散模样作为伪装，实际真正对外交涉，根据对方性格与态度进行计划修改的家伙，就是你吧？”
驴头套男人大吃一惊，“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我冤啊，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
“非常遗憾！”楚修宴骤然出声打断驴头套男人的辩解，握着对方的手加重力气，而鞋底则在地面上一转，完全无视对方的态度，从胸口吐出一句笃定的话，“你的对手不是我——”
驴头套男人一愣，“什么？”
下一秒，被少年握紧的手腕猛得一痛，随即天空与大地翻转，整个人被重重扔向后山区域。
“大叔！那家伙狡诈，心思深沉，满口谎言，还是个臭不要脸的暴露狂！你一定要小心！”
少年响亮的嗓音在高空久久不散。
驴头套男人迅速反应过来，然而已经迟了。
“收到。”
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一面土墙自地面轰然升起，化作一只巨手将还处于半空的驴头套男人抓住，因强烈的反冲力，他咳出了几口血，看着化作巨手的土墙旁缓缓走来的张淳，有些勉强地笑笑，“喂喂，我这不是像极了人质吗？”
“是的，你猜对了。这位狡诈，心思深沉，满口谎言，臭不要脸的暴露狂先生。”
张淳平静地抬头，与被控制住的驴头套男子对视，刘海与头套成功对上，几秒后因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与眼神，导致两人同时露出微妙的神色，纷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移开视线。
与此同时，村尾处也发生了些许骚动。
驴头套男人被楚修宴甩飞后，那群待在村尾路口的神秘人队伍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悄然摸上白马后背，有人无声往后退去，也有人伸手探向腰侧……
但无一例外，全被从阴影里钻出的影子控制住。
那些影子手持匕首，无声无息，不似活物。
有绳索紧绷的声音响起，高空悬挂的钢索上突然浮现几道黑影，披着厚实的黑斗篷，恍若幽灵般悄无声息，正好与底下穿着白衣的神秘人队伍一一对应，监视与警戒。
其中一道黑影从楚修宴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整个人仿佛被太阳照得快融化一般，有气无力地说：“这些人，好弱。”
楚修宴惊喜地看他，“哦！社恐小哥！好久不见啊！”
“万雷……名字……”披着黑斗篷的熟人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刚把立场不明的家伙全控制住的冷酷感消散不少，现在看起来又有些局促和紧张了。
“哦哦！万雷小哥！刚刚真的超级酷！”
楚修宴兴奋地抱了抱对方，随即转身朝向面前那一群神秘人，声音渐渐冷下来，“现在，是拷问时间了，诸位。”
……
“啊，差点真死在那位阁下手中了。果然在外活动时还是能少说谎就少骗人吧。”
一间宽敞得过分的屋里，张淳正坐在四方桌一侧，看着对面的驴头套男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椅子上，一边咳血一边被其同伴治疗伤势。
相比这位暴露狂先生外表所透露的信息极难分辨真假外，其余人身上倒是能看出不少线索。
洁白的贴身服饰，宽大的披风，镶嵌着的银丝和水晶，特殊奇异又具美感的裁剪方式，相比战斗所需的便捷灵活，这种充满观赏性的服饰更适合在某些重要晚宴出场。
也就是说，要是怀着战斗的打算，恐怕会因那身繁杂的服饰而束手束脚导致战斗力下降。
看来这群人是怀着敌意来接触的可能性可以再降一些了。
张淳心里稍稍松口气，不由看了一眼给他糟糕第一印象的驴头套男人。
“那么，来谈谈你那句[没有恶意]的缘由吧。”
“正如那位阁下所说，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索耶，是这支信使队伍的谈判官。顺便一提，我是非战斗人员，请不要动粗，我很容易死掉的。”
驴头套男人艰难地坐直身体，打了个响指，那位给他治疗的同伴转身往门口走去，但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了门口附近。
张淳瞥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接下来，由于先前那一番冒犯行为，我会尽量坦诚地回答你所有的问题。当然，首先，还请容许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伟大的女王陛下，伊莲恩大人。”
驴头套男人呼出一口气，清清嗓子，正要继续说话时，张淳突然起身，抓着桌角掀起往底下看了几眼，然后往门口走去推开门往外张望一会，紧接着又返回屋里往窗外看去，甚至还翻出去朝屋顶望去——
“啊，抱歉，因为把拷问你们这件事揽了过来，云焰有些不开心，可能会在附近偷听，所以我得检查一下。”
说罢，张淳重新拉开椅子桌在方桌另一侧，与驴头套男人正面相对。
“云焰……是那位阁下的名字？”驴头套男人抓了抓头套，言语有些讶然，“嘛，那位阁下非常聪明，也非常活泼，看起来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开心。”
张淳敏锐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称呼，敲敲桌子，沉声道：“不要扯开话题，你们的女王伊莲恩是什么人？”
“啊啊，抱歉抱歉。”驴头套男人把双手放在桌面，语气从吊儿郎当的懒散意味逐渐变得认真慎重，说道：“伊莲恩大人，是一位伟大仁慈得令人尊敬，却又心软得让人不禁流泪的王，我们喜欢称她为海洋的星光，不可亵渎的纯洁之花，也有人称她为冷酷的刽子手，毫无人性的死亡使者。然而在你们眼中，恐怕她只有一个名号……”
驴头套男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而张淳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脸上，仿佛在打量，评估，以及判断。
“……伊莲恩大人，是你们口中万恶不赦，存在即是错误的——【海洋】。”
那一刻，张淳呼吸一窒，连思考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他身后紧闭的窗外，忽然有风呼啸而过，掀起大片尘土，落叶随风飞扬，飘至百米之上的高空。
一条从西山与村里瞭望塔相连的钢索之上，正站着一道黑影，换掉了沙漠风披风，穿上了神秘的黑斗篷，黑发少年脸上毫无表情，漆黑的眼珠倒映底下村庄的一切景象，仿佛万事万物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在某间屋里传出“海洋”二字时，那双漆黑的眼珠瞬间化作猩红。

第176章 指向未来的灾祸
“怎么说好呢，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你这种反应，还是让我有种天要塌下来的绝望感——难道我们踏上陆地的第一站就要迎来大失败吗？”
张淳回神，看到桌对面冷不丁说出“海洋”二字的驴头套男人自顾自地低落了情绪，捂着脸呜呜呜地哭出声，不过介于他的外表形象，看起来颇为滑稽。
……非常熟练地利用荒诞怪异的举动来调节四周氛围，顶着头套或许也存在掩盖其表情变化的意思，无法通过言语与表情分析真实想法，的确是擅长“交涉”的老手。
“既然你知晓我们对神明的态度，坦诚到这种地步，就不怕我们直接动手？”
张淳向后靠了靠椅背，再次出声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而这种反应也让对面重新表现出“正常”的模样。
“因为我接下来的目的是尽可能让你相信我，而那时再透露出伊莲恩大人的身份，恐怕会令你产生被欺骗被背叛的厌恶感，这对我们之后的合作是极不利的。”
驴头套男人——索耶搓了搓毛糙头套，那看起来像是在擦眼泪，随后抬起头，摊手，以一种坦诚到令人不舒服的态度说道，“贪婪之人可用财宝引诱，蠢笨之人可用谎言欺骗，聪明之人可用其所需拉拢，而您……恕我冒昧，我是谈判官，我没有战斗力，我需要靠我这张嘴，为伊莲恩大人的计划说出一条生路。所以，我必须针对您的弱点来设计——啊抱歉，因为刚刚承诺尽量坦诚了所以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呜……您不会生气吧？”
张淳捏了捏眉，简直要被这一番话气笑了，“来，说说你打算怎么针对我的弱点设计的……不过提醒一点，你们的时间不多，我的耐心也不多，把你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收回去。”
“装模作样——太过分了，我可是非常少见的、表里如一的类型呢。”
索耶往桌边靠近，伸出一根食指，认真道：“伊莲恩大人在一周前预知到这个世界的陆地将会在两个月后彻底消亡，因此派出信使队伍，想要劝说你们提早做出准备，与我们合作在海底制造避难所。而在我的设想中，您是少数不会把我的话当成白日梦话踢出去的高位者。”
屋内一片死寂。
背对着窗口的张淳静静地注视索耶，一反先前听到“海洋”时的震惊，此时面对“未来陆地即将毁灭”这条消息时，反应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了。
索耶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哆哆嗦嗦地问：“难、难道，您不在乎这个世界会毁灭吗？！这简直、简直太过冷酷了——”
“太空了，”张淳及时打断对方，“陆地毁灭的时间，源头地点，方式等等全都避而不谈，我很难相信你所说的话。况且，你应该也明白的吧，海底避难所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啊，那是因为——”
“谈话到此为止。去废墟都市找荆恒，如果他认为你们可信，那我们再聊。”
……
索耶站在被关上的门前，愣了半会，挠挠粗糙的驴头套，转身往同伴所在位置走去，与那位关系似乎不错的治疗师同僚说道：“果然第一站就迎来大失败了啊。是不是因为这个丑头套的原因呢？下次交涉要不要摘下来……啊，但是我实在不会演戏，表情太过生动这个说不上是弱点还是特点的小毛病，在谈判桌上很吃亏的。”
治疗师同僚：“表情……很生动吗？”
索耶：“我可是能把小女孩逗乐的类型。”
治疗师同僚：“请不要自欺欺人了，索耶大人。”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闲扯着，明明与张淳的交涉并不算顺利，却不显焦虑与紧张。
很快来到村尾，与被包围警戒的另一批同伴们相聚。
索耶长话短说，表明他们还需去一趟废墟都市。
“……”其中一个骑在白马上的男子表情有些莫名，看了眼索耶，轻扯缰绳，调转马头朝向后山，“诸位，走吧。”
身穿白袍的众人纷纷上马，黄石村负责警戒的队伍收到信号缓缓分出一条路，看着这些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往后山奔驰，转眼仿佛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张淳感知着地面缓缓消散的气息，不由按压眉头，刚叹出的气被窗外突然出现的身影卡在了喉咙口。
“你是故意放他们去找狮老大的？”
及地的黑斗篷将全身遮住，如幽灵般落在窗外阴影中的少年冷冰冰地抬手在脖子前做了个挥刀的姿势，眼里是猩红的光芒，阴森森道：“要我去把他们干掉吗？”
被吓了一跳的张淳：“……你这是心情不好？”
“是暗夜君王重出江湖。”
张淳想吸气，结果被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不止，使劲摇头道：“不用不用，你待在村里就行，别乱跑。”
“荒谬，怎能让敌友不明的家伙在我们的地盘肆意活动？！”黑发的少年蹙眉，转头打量脸色涨红的张淳，深深叹气，“吾明白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既然你身体不适，还是早日退位……呜哇！”
张淳恶狠狠地抬手压在少年脑袋，把那一头黑发揉得乱七八糟，完美驱散对方那身阴森冷漠的气质。
“本王的发型——”
少年忙退后两步，试图把发型重新理回原样。
张淳这才把话题强行转移，“根据我的观察，以索耶为首的这支海族队伍的确称不上有多少恶意，但也绝对不能说是坦诚可信，所以得再看看荆恒的直觉。”
“狮老大的……直觉？”
“他的直觉比思考能力可怕。”
楚修宴震惊道：“传说中天然黑的超直感？”
“已经可以称得上异能的程度了。”
张淳叹气。
楚修宴捏住下巴严肃思考，思考三秒结束，“大叔你要干掉狮老大上位的概率又降了，果然我们还是寻求外援吧。”
“起码目前，我和荆恒还算是盟友，你别乱……”张淳猛的想到一件事，“等等，海族离开的时候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楚修宴拍了拍胸膛，骄傲地说：“我就站在这儿，距离那么远呢，哪能动什么手脚啊！”
张淳：“……你表情太兴奋了。”
楚修宴：“……切，我这就去找婶婶帮我定制一个头套。”
与此同时，已经进入梦境离远的海族队伍里。
成功带回自家爱马“爱娜”的驴头套男人索耶突然示意众人停下，有些奇怪地打量四周遍布白色雾气的环境，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这里是梦界，自然安静。”
旁边人回答。
“不，我是指……”
话还未说完，一股轻微的动静响起，像是微凉的风在轻轻吹来。
只是一晃神，周围洁白的环境突然弥漫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索耶当机立断：“先退出梦界。”
然而退出去的下一秒，白马“爱娜”突然往前一跳，猝不及防下被甩出去的索耶直接摔在地上……地里的坑洞。
“啊？”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头顶，灰尘落满身，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格外狼狈。
坑洞不大，索耶站起来就能爬出去，然后他一扭头，看到后方地面有十几个坑，马群站在路两侧，喷着响鼻，似乎颇为嫌弃与无奈。
“……不是吧。”索耶看着后方几乎一大半落入陷阱，正同样灰头土脸爬出坑的同伴们，叹道：“我这个非战斗人员掉入陷阱还算有正当理由，你们可都是精锐啊。”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那个没有落入陷阱、算是以严苛出名的家伙就怒气冲冲地喊了出来，“你、你们！太松懈了！都以为这是来郊游的吗？！赶紧给我滚出来！加训，这必须加训——”
索耶是被同伴拉出坑底的，拍着身上的灰尘，望着满地的坑洞，若有所思道：“看来是那位阁下的恶作剧……不过说起来，挖坑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破坏形象了，到底是谁教他的？那位名为张淳的男子吗？看着不像啊，还是说人不可貌相？好奇怪啊……”
他念念叨叨地重新骑上马背，见那个和他关系不算和睦的家伙还在训人，不由提醒道：“伏恩，我们时间不多，骂人的话还是等到回去再说吧。”
名为“伏恩”的男子臭着脸骑上马背，冷冷看他，道：“只是邀请陆地各大基地话事人前往海域参加会议罢了，你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有何用意？”
索耶张了张嘴，感觉解释起来很麻烦，便随口道：“这是伊莲恩大人的旨意。”
伏恩表情一肃，“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鬼。索耶漫不经心地想。
与此同时。
黄石村。
跳在村长屋客厅大桌子上的黑发少年也振臂高呼道：“这是为了世界的未来！大叔，为了世界未来啊！我这个主角怎么可以被排除在外！拯救世界小分队即将再次出发！！不管怎么样都别想抛下我——”
张淳：“你先下桌！别踩在桌上啊！”
他捏着眉头和少年解释了一大堆，结果对方就光听着最后那句“防止是陷阱你得留在村里给我们当后盾”，然后就开始疯狂闹腾。
算了，还是先想想荆恒那边会有什么回应吧。
然后，第二天清晨，回到森林就恢复信号的通讯器收到了来自废墟都市的电话。
“啊哈哈哈哈，因为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太可疑了，我就把他们全关进牢里了哈哈哈哈哈！”
咔嚓。
张淳手里的通讯器裂出几条缝隙。

第177章 花
张淳深呼吸，准备去找胶水把通讯器的裂缝粘起来，冷静片刻后，又问道：“你看到明极了吗？按照正常速度，他应该在昨晚就能带着玄五过来了。”
通讯器对面依旧是爽朗的笑声。
“因为最近废墟都市出台了高空禁止飞行的法条，所以他也被关进牢里去啦！”
咔嚓。
张淳忽视窸窸窣窣掉渣子的通讯器，勉强压着耐心继续问：“那玄五呢？明极没有和他接触吗？”
通讯器传来的声音响着滋滋滋的电流音。
“玄五……？他不是已经过去吗？你没遇到……滋滋……他吗？啊说起这个，他最后传回来的……滋滋有点奇怪……噶。”
通话中断。
张淳走到屋外，通过地表探查村子西边的情况，甚至感知到了A3基地的情况，一切正常，然而却始终没发现玄五的身影。
……失踪了？
而且荆恒最后说的那句话……传回去的什么有些奇怪？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抬头，看见天边已亮起了光芒，隐约能听到森林中响起的鸟啼与虫鸣。
没有思考太久，张淳转身回了屋里，敲响黑发少年的门，一推开，刚打算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口。
干干净净的床铺，连被子都很整齐，完全没有使用过的迹象。
第一反应是难不成云焰也失踪了？
第二反应则是熟悉的夜游行动，张淳往后山与村口森林探查，很快发现了少年的身影，然后眼皮一跳。
大早上的，不睡觉，去村口森林种树？
“嘿咻，嘿咻……”
楚修宴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土，脸上沾满了泥土，浑身衣服也脏兮兮的，明显不是一两小时能搞出来的痕迹。
很快，他挖出了半径一米的圆坑，眯着眼睛比划完大小后，起身拍拍裤子，成功把手中的灰尘擦在衣服上，紧接着，扭头，往几米外的一棵笔挺茂盛的绿树走去。
双臂张开，抱住，用力——
“起！”
郁郁葱葱的枝叶剧烈摇晃，落叶纷纷扬扬飘落，地面泥土仿佛在震动，一只鸟雀从树冠里掉出，叽叽喳喳地在少年头顶旋绕扇着翅膀，仿佛在骂脏话。
嘎吱嘎吱——
楚修宴憋住呼吸，成功将怀里的树强行拽出泥土，往他刚刚挖出的那坑走去，将树根对准方向，压进——
“咦，进不去？”
楚修宴歪着脑袋盯着地面的土坑与树根大小，认真思考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坑不够大啊！”
他把树放到一旁空地，然后半蹲，继续用小铲子挖坑。
下一秒，脚边泥土剧烈抖动，一行土褐色的字悄然浮现。
【——你在干什么？？？】
三个问号，完美诠释了某人震惊复杂的情绪。
“哟，大叔，早上好啊。”楚修宴一边挖坑一边回答：“我原本打算找个空地种树，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个风水宝地，所以准备自己手动制造一个完美家园。”
【你晚上没睡觉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村就仿佛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支配，然后就睡不着到处跑了。”
【你不困……算了，种树什么时候都能种，你先回村换个衣服吃个早饭……你甚至连水杯都没带？】
“溪流天然水，健康又美味！”
楚修宴比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又阳光。
然后脚下，四面八方的地面冒出了密密麻麻无数字句，一眼看去，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好好好，一定一定，嗯嗯，我晓得了……”
楚修宴都不知道自己在应些什么，抱着膝盖，脑袋晕乎乎的，大概过去几分钟，地面密密麻麻的字句消失，他缓了几秒，然后眼疾手快地重新握紧小铲子。
“复活——”
吭哧吭哧继续挖坑！
系统：【所以你真要把那玩意种在森林里？】
【不然我随身携带不方便啊，而且沙漠有的，我们森林也得有！】
楚修宴摸了摸用布袋缠在背上的透明树枝，来自沙漠那棵无人看得见的巨型血树，他在喝醉的情况下本能般扳断一小块分枝带了回来。
先前海族那个驴头套的暴露狂说这分枝类似于沙漠神的手脚——但是现在，沙漠神已陨落。
楚修宴把那根分枝拿到面前，隐隐有猩红色的微光透过布料显现，在阳光的照耀下，暴露在布料外的分枝像极了某种璀璨的晶体，有种另类的美感，目眩神迷。
咚！
一颗小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不是很疼，但也让少年飞快扭头，瞪着幽深林间若隐若现的身影，气呼呼道：“过分！干嘛好端端砸我脑袋！”
林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声，以及隐隐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掌心上下抛起，落下的声响。
楚修宴抱住脑袋，转了个方向，正面对准那片幽深的林子。
“啊，真是的，都过去这么久了，猴哥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可恶——”
又是一粒小石子咻得一下飞来。
楚修宴迅速闪避，骄傲地抬起了下巴，然后脑袋又被一颗来自后方的石子击中。
“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他捂住脑袋，不满地哼哼唧唧。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响起了漫不经心的声音。
“怪了，你倒是不问我些什么。”
身处黄石村东边兽群森林的【神话】，或许知晓很多重要或隐秘的信息。
楚修宴仰头看了看蓝天，“但是，猴哥，我想用我这双眼睛去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等等不对！”
他突然回神，似乎想到什么，脸刷得一下通红，连忙抓紧被布袋缠紧的神秘树枝，兴奋道：“猴哥猴哥，这是什么？”
林间传来慢悠悠的音调。
“神域支柱，是神明陨落后能在百年后重新复活的根源。”
“为什么森林没有啊？”
“那家伙精神有问题，没法把神域放入现实中。”
“那猴哥猴哥，你为什么也没有树啊？”
“我有，但懒。”
“还有还有，猴哥猴哥——”
咻咻咻！
大约五六颗石子从林间飞速袭来。
楚修宴灵活闪避，“看在我抢了沙漠神的支柱种在这里的份上再发发善心吧猴哥！”
他没等气喘匀又飞快念道：“海洋！那个预告未来有灾难的海洋神，是什么立场？”
面前的林子里静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响起的声音里仿佛不再那么随意。
“海洋，是善。”
楚修宴一怔，“那……”
一声长啸从高空响起，一头扇动着翅膀的巨鹰从高空降落，叼住少年的后领便高高飞起。
“居然又来这一招！鹰酱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全家打包送去当快递员吗——”
被一翅膀扇进村里的楚修宴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就发现几米外挎着篮子的舒秀梅看着他，笑容一点点僵硬。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身上都是泥巴的楚修宴：“……啊，糟糕。”
舒秀梅深呼吸，勉强没让笑容彻底掉下去，“快去洗澡。”
……连温温柔柔的“吧”都没有！
跟在舒秀梅后边咬着苹果的小果狸用一种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摇头晃脑，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非常明显的幸灾乐祸。
舒秀梅反手捏住果狸的耳朵，笑容不变地问：“差点忘了你，果狸，早上你又去后山了吗？”
去后山孤儿院找小伙伴玩的果狸：“……”
这回轮到楚修宴大笑出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大叔他早上就开车离开村去废墟都市了？！不带我——？？？”
楚修宴抱住脑袋惊恐尖叫。
果狸啃着馒头，觑了眼旁边恶狠狠咬勺子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少年，“连我都被张叔找上门强行告别了，小云哥你居然没被发现一晚都不在家吗？”
“……啊，原来那个时候还插嘴说了一句要去废墟都市吗？”
楚修宴很快反应过来在森林里挖坑种树的那会，张淳远程通过泥土来和他对话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
“居然是用那种办法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走的吗？！”
他攥紧筷子恶狠狠地夹菜喝粥，咕噜噜喝完就飞速离开，“婶婶我去后山了——”
刚从厨房间出来的舒秀梅：“等等，拿个鸡蛋再走！”
小果狸抬头道：“妈妈，我也想去后山玩。”
舒秀梅看他：“说起来，你是不是到上学的年纪了？”
小果狸：“……”
他瞬间惊恐脸。
此时，狂冲进入后山的楚修宴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眼，擦去眼角泪水后，一抬头，映入视野的是满山林的白色小花，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着，轻柔，舒缓，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摸着下巴，盯住那些小巧可爱的白色小花，思索片刻后，掏出了小铲子，在花地中挖坑。
十分钟后，他蹲在坑底，召唤出雾兽刨土。
于是，成功完美地把自己埋进了土里。
“我也要感受一下春天到来的气息。”楚修宴美滋滋地说道，紧接着似乎想到什么，又召唤出雾兽，指挥它从旁边拔起一株小花，压在了自己的头顶。
系统见证了全过程，感叹道：【有时间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思维。】
楚修宴晃了晃脑袋，头顶的那株小花也随之晃了晃，看起来格外精神。
“呼吸——生命——呼吸——”
来回几次后，他成功把自己呼吸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尖叫震醒了他。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穿着暗红色外套的年轻人从面前迅速跑远，转眼连个影子都消失不见。
楚修宴睁开眼，眯着眼睛，“鬼？哪里有鬼？”
系统：【估计是被你吓到的吧。话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楚修宴歪头：“我不记得了。”
系统回去翻了翻以往记录，回来说道：【是玄五，废墟都市超S级的异能者，也就是先前张淳从废墟都市喊来的支援……是才刚到吗？】
它又回去翻自动保存的周围记录。
楚修宴在土里“体验”完了，把自己刨出来，站在坑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顶着一张花脸精神十足地往前踏出一步，“总之，先和那个怕鬼的胆小鬼汇合吧。”
一步踏出，周围景象骤然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郁郁葱葱的树林消失，满山遍地的白花消失，白云蓝天与松软泥土也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四面墙壁，密不透风的特质玻璃门。
……以及惊恐缩在墙角的驴头套男人。
楚修宴顶着脑袋上的小白花，看着墙角的人好一会，歪了歪脑袋，“咦，你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驴头套男人——那个和狮老大一见面就被关进牢里的海族队伍头领，此时正惊恐地瞪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牢房里的黑发少年，不敢置信道：“你为什么会——”
他突然静声，猛得冲过来双手捧住楚修宴的右手，单膝跪地，深情道：“阁下，请问您有更换居住地的打算吗？”
楚修宴：“……”
他面无表情地甩开对方的手，“我出个省上大学都要历经磨难，出国久居就更可怕了，而且我很容易水土不服。所以离我远点，变/态的暴露狂先生。”

第178章 叶子脉络都是
“——就是这样！我觉得我应该又觉醒了时空类的瞬移能力！”
“从未有过此先例，双系异能者并非不存在，但绝不可能在两个时间段觉醒不同的能力。”
“但是我就是从黄石村那边瞬移过来了！不要太死板啦，世上有太多可能，我就是那个例外。”
“体检报告显示你没有觉醒第二种能力，数据不会出错。”
“体检报告也有问题。”
“......”
“......”
楚修宴站在废墟都市基地长总办公室内，叉着腰，与抱着一大堆文件准备离开的莫危严肃对视。
系统：【莫危，废墟都市基地长狮老大的副手，资料显示狮老大对其极为信任，然而实际却充满迷雾，真实想法不明。】
楚修宴：【旧人物资料补充加一。】
室内的氛围略显凝固。
漫长的死寂后，莫危推着眼镜，决定转移话题，“会长在会议室，大约半小时后结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询问助理。”
靠在墙角装作不存在的助理尴尬一笑。
楚修宴收回视线，继续挡在莫危离开办公室的路上，拖着音调抱怨道：“好公事公办啊A酱，明明先前在禁狱里还说大家要好好相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但现在这么冷淡，难道我已经被你列为【无需保持友好关系】的那一栏里了吗？”
莫危的眼睛微动，平静的脸上略微出现一丝波澜，“原来如此，你遇到了一些困惑。”
系统：【已知两个月前，莫危伪装身份在禁狱活动，中间过程略，结尾一切正常，然而被换掉需要报废的那枚【核心】消失不见，此后你发现这枚消失的【核心】出现在野狗的明极身上。已知，窃取者需要满足几大条件，身份权限高，时间充沛，有足够的动机与隐瞒能力。】
楚修宴：“禁狱的核心是你给狗二极的。”
莫危丝毫不觉意外，点头道：“是我。”
“狮老大知道吗？”
“具体是指什么？”
楚修宴沉默片刻，叹道：“虽然知道野狗在哪里都不奇怪，但是居然坐到了废墟都市二把手的位置上，你真的好厉害。”
系统：【莫危，隐藏身份补充中……】
出乎意料，莫危像是笑了一声，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
“虽然不知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但很遗憾，我并不是野狗成员，充其量......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
“核心，是稳定禁狱能量场以此压制囚犯异能的道具，那么同理，也能令一块区域的能量场变得越发混乱无序。”
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莫危随口抛出另一条情报来转移话题，“你应该不是最近发现我身份有异的，但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与我对质……我能询问原因吗？”
楚修宴耸肩道：“因为你和狮老大、大叔他们认识很久了，我相信他们的观察力与判断。”
“明智的推断。”莫危推着眼镜，从楚修宴旁边经过，隐隐仿佛在轻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废墟都市基地长副手的身份出发，其次才是个人利益，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楚修宴盯着莫危走出办公室大门的背影，“果然你们这群搞阴谋的家伙就喜欢装谜语人。你——”
正要走出门口的莫危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过脸问道：“还有一件事，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来与我对质？”
“因为核心回到狗二极手里了，”楚修宴耸肩，“而狗二极被疑似超直感的狮老大关进了牢里。”
莫危推推眼镜：“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出室外。
系统：【莫危，身份补充中，废墟都市二把手，疑似与野狗组织有合作关系，狮老大对此并不认同，但也没有阻拦。】
楚修宴抱臂叹口气，猛得抬手指向墙角的助理。
助理急急忙忙解释：“莫先生的事我毫不知情啊！”
“我想吃蛋糕！大大的蛋糕！”
助理想说这种奢侈品他没钱买，下一秒就听到少年说“账记在莫危身上”，于是喜笑颜开地出门去买蛋糕了。
【和莫危的接触机会不多，能挖点信息就多挖点。】楚修宴站在空空荡荡的室内，重重叹一口气，“讨厌人设资料库，大家彼此间有点边界感不好吗可恶！”
系统：【明明是我在编写，可恶。】
等到狮老大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以主人姿态坐在他高椅上的少年正在大口大口吃甜品。
“哇！云焰仔！”狮老大惊喜地冲到办公桌前，看到满桌的文件报告被堆在地上也没生气，脸上满是看到好伙伴的兴奋，“你来找我玩了吗？啊得稍微等等，我现在就把工作交给下属——”
“啊，很遗憾，我是带着麻烦来的，笨蛋路痴大狮子。”楚修宴挖着小蛋糕，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勺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说道：“监狱里的那群海族，正在开车赶来的大叔，还有核心，总之有很多很多的麻烦事。”
“海族？”狮老大歪了歪脑袋，注视着脸颊上都是奶油的黑发少年，没忍住上手揉了把少年脑袋，“云焰仔现在看起来真可靠啊，但是不用担心，海族之所以被关在牢里只是一种双方默契的对峙，张淳赶来可以为接下来的谈话进行远程分析，而核心，那是野狗的事，暂时可以往后放放，云焰仔不用太关注他们。”
“你知道核心是……”楚修宴愣愣抬头，看着满脸笑容的狮老大后稍稍顿住，随即认真问道：“提问！莫危和你是什么关系？”
“最信任的伙伴！”狮老大摊手，“但是聪明人总喜欢想太多。微微是让你不高兴了吗？那我回去把工作全塞给他，保证让他在一周里出不了屋，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你这个明明也存着想摸鱼的念头吧！”楚修宴咬着勺子，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含义，“我记得，莫危是无异能者……”
狮老大又用力揉了揉少年头发，“云焰仔果然好聪明！但是不要说出来哦，不然我会被骂的。”
系统：【莫危，隐藏资料补充中，因其本身无异能的身份，可能需要更多外在力量（野狗组织）的协助（推测）。】
【狮老大，原名荆恒，废墟都市基地长，看似傻气莽撞的类型，实则心思细腻敏锐，具备路痴、超直感等设定，很信任莫危。】
楚修宴表情一愣，抬头，看着依旧笑容阳光灿烂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傻气的金发男人，隐隐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仿佛吐了出去，又故作无事发生那般摇头晃脑道：“可恶，你居然是外粗内细的类型吗？！居然这么可靠！等等，我也很可靠！”
得知狮老大果然知晓周边发生的情况后，楚修宴重新恢复自信与精神。
“很好，你也可靠，我也可靠，现在是双倍可靠，我们联手能天下无敌啊狮老大！”
“噢噢噢噢噢噢！对了云焰仔！听说你在沙漠里是不是召唤了超新星？那个金色的发光体括号我妹妹括号，快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超酷超炫！”
“没错！我跟你讲哦，当时天崩地裂，黄沙漫天，就在那时，轰隆一声巨响，她！她带着翅膀出现了——”
大约半小时后，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气喘吁吁闯进来的张淳就看到本该整齐有序的室内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两侧桌面摆满了各种小零食，文件撒落一地，正朝门口的那面墙上空贴着一副横条——【祝云焰与狮老大联手第一周年庆典活动！！】
“大叔大叔！你来的好慢啊——”
从桌面跳下来的黑发少年往浑身僵硬的张淳方向冲去，嘴里一个用力，卷起的哨子顿时拉直，发出“哔哔”的声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出现，蹲在桌边吹气球吹炸的狮老大摸着脑袋，哈哈哈大笑着又换了一个气球吹。
张淳看着一片狼藉的室内，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绝望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
他僵硬地转过身，“我去找莫危谈事了......”
楚修宴连忙拉住他，“别，大叔你得和狮老大谈正事，我已经沟通好了，一切都能顺利！”
张淳感觉还有些精神恍惚：“不，比起那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楚修宴：“因为我觉醒了第二种异能，时空类的瞬移能力！”
“原来如此，不愧为云焰，好厉害啊……”
楚修宴：“大叔，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伸手往张淳额头探去，温度正常，然后诧异地发现对方身体似乎随着自己的动作来回摇晃，仿佛灵魂出窍，顿时惊恐道：“大叔！大叔你怎么了！不要傻掉啊——”
张淳：“？”
总之，灵魂重新回到身体里的张淳被推进了满地气球无从下脚的室内，和正在吹气球的狮老大面面相觑。
而楚修宴则吹着小哨子往外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想了想说道：“虽然海族那个变态暴露狂，扭曲，狡诈，满口谎言，但我想去见见那位以救世为名的【海洋】伊莲恩。”
系统掐点出声：【张淳，男妈妈男妈妈男妈妈……】
楚修宴：【喂！】
......
地牢的某一处。
即使独处时也从不摘下驴头套的某人——索耶正在计算时间。
距离他被关进废墟都市牢里已有八小时，距离他见到那位黑发的阁下已有两小时，正如先前所料，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梦界的气息，那位能穿梭梦境的陆地神明，适应性果然很强。
可惜伊莲恩大人警告过他不要惹事。
虽然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但伊莲恩大人太心软了，还是另一位大人更果断——
滋滋的尖锐声响缓缓响起。
盘腿坐立的旁边地面，正随着他的指甲一点点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是一朵朵五瓣花组成的花丛。
有开锁声响起。
索耶抬头，看到监狱门外正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戴着眼镜的青年礼貌地点头示意，“来自海洋的索耶先生，对吗？很抱歉将你们不小心关进了牢里，请出来吧，会长正在等你们。”
不小心。索耶有些想笑，但随即注意力落在另一个词汇上。
“会长？”他念着这两个字。
“只是习惯罢了，您也可以称呼他为基地长。”莫危冷静地说。
走出地牢后，索耶感觉身旁有一道凉风吹过。红发的男人从背后走过，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烦，随后头也不转地径直踏入拥挤的人群，转眼消失不见。
索耶依稀记得这个人，正是先前他试图拐走黑发少年时，站在对方身旁的其中一个男人。
倒是巧了。
......
一小时后。
楚修宴偷偷蹲在开会地点的窗口偷听，但被早有准备的张淳给拎着耳朵塞给了玄五——索耶出狱后，双方的对峙悄然消失，海族留在黄石村后山的梦界自动解散，而被困在梦世界的玄五也成功脱困，收到通讯信息后急急忙忙跑回废墟都市。
“xx的！我xx——狗x的海族！我xxxx——”
满口马赛克的玄五抓着楚修宴手腕便往总部外走去，满脸怒容，气势汹汹，不像是陪玩，倒像是要去干架。
楚修宴掏了掏耳朵，完美屏蔽各种脏话，嘀咕道：“愚蠢的大叔，以为我不在附近就听不到了吗？我可是世界的bug啊！”
正在偷听会议室的系统：【啊，好累。】
楚修宴：【回去给你烧赛博香呀。】
系统：【滚。】
【所以他们在谈什么？】

第179章 出海与观赏鱼
系统：【那个叫“索耶”的驴头套男人重新复述了有关陆地灾厄的预言，张淳表示他们从未听说过相关预言，毕竟废墟都市也有预言系异能者。狮老大表情空白了一会，开始在白纸上乱涂乱写装作忙碌。】
系统：【索耶解释如今的未来隐藏在迷雾中，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就不必继续遮掩，现在唯有抵达神明的层级才能真正窥探未来，因而普通的预言系异能者所探查的未来情报并不可靠。张淳表示口说无凭没有证据，他们不可能轻易交付信任。狮老大喊下属去拿小蛋糕准备开吃。】
系统：【索耶说巴拉巴拉......张淳反驳与拒绝，狮老大继续吃零食。】
系统：【省略一长段的试探交锋，总结，现在双方谈判的核心矛盾在于缺乏信任。吃完第三个小蛋糕后，狮老大终于再一次开口，他说......】
“既然伊莲恩派出信使队伍传递未来信息，那我们也可以派出队伍与她亲自见面商量具体情况，怎么样？还省了中间传递双方信息的这一步呢。”
宽敞的会议室里，埋头转笔的金发男人突然抬起手，引起一大桌人的注视后，又笑容爽朗地重复道：“缺乏信任的根源在于双方信息不等同，所以我们也可以派出队伍去调查的嘛。”
正在与驴头套男人“索耶”对峙的张淳皱眉：“你嫌废墟都市高端战力多？”
其余的高层也纷纷劝阻，现在的废墟都市高端战力中，宰柘出使沙漠当外交官还没回来，万明旭消息已读不回，看样子还在自闭，而邬高远还在慢悠悠飞来的路上，估摸着还得一两天时间。
那么，剩下的超S级异能者就只有玄五和狮老大两人。
狮老大身为废墟都市基地长，自然不可能以身犯险，因而能带队出海的就只剩下玄五。当玄五也离开废墟都市，基地里可用的高端战力就只剩下需要同时兼顾文书与战斗的狮老大一人了。
连见惯上司摸鱼摆烂的莫危都表示感慨，“您脑子终于进水了。”
狮老大：“......”
他摸着后脑勺困惑地说：“你们是不是漏掉了一个人？”
于是，在满屋人逐渐变化的视线中，狮老大抬手指向了张淳，“这里不是有一位完美的盟友嘛。”
张淳：“......”
他表情微微变化，注视着狮老大越发灿烂的笑容，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
当得知“狮老大要坐船出海”的这条消息后，楚修宴发出了与莫危相似的感慨。
“他终于脑子进水了吗？”
“谁说不是呢，在自家地盘舒舒服服躺着还觉得腻，每天都想着出去浪一圈......卧槽你耍诈！居然抢我人头！”
宽敞的游戏室，楚修宴正和玄五打竞技游戏，屏幕里的场景飞速闪过，两人的对话一句接一句没停过。
“狮老大发动[你是我最可靠的挚友]直球一击，打出伤害-1，后痛定思痛，使用超稀有的替换道具——叮咚！大叔被替身术套住了。”
楚修宴一边操作游戏小人抢人头，一边随口道：“我得想个办法劝大叔趁机会篡位。”
“你把这局比赛让我，我投张哥一票。”
玄五把暗红色的外套帽子往后掀去，他看起来二十岁刚出头，相比周围一群喜欢装傻、斯文败类、看似温雅实则腹黑以及啥事都憋在心里的那群心机怪超S级同伴们，显得更年轻气盛，也更坦诚于自己的真实感受。就像现在，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压下的嘴角，皱起的眉头，眼底还有些黑眼圈，嚼着糖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浑身写着“我不开心”。
楚修宴对玄五的第一印象还是第一次来废墟都市时送了他一台抓娃娃机，那会的玄五冷漠但豪爽，现在又多了个“怕鬼”和“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他脑海中随意地闪过几个念头，嘴上熟练地胡说八道：“你做梦。大叔会原谅我的忠诚——对赢下你的信念的忠诚！”
玄五直接把糖果咬碎，恶狠狠地说：“我真该把张哥当时恨铁不成钢的话录下来播给你听——不要随随便便把什么都当成信念啊！”
最后的几个字骤然尖锐高昂。
他看着面前屏幕上一片鲜红的“失败”两字，一头磕在了桌面，砸出重重一声。
“我......怎么可能会在游戏上输给别人......再来！”
楚修宴也从旁边那堆零食里找出水果糖塞嘴里，然后怜爱地摸了摸旁边挣扎着抬头的脑袋。
“虽然你看起来惨兮兮的，但堵上我游戏之神的称号，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都说了不要随随便便给自己安神名啊！”
……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三天后。
楚修宴中途回了一趟现实世界，因为第二卷沙漠地图刚刚结束，系统表示它也需要休息，因而漫画新内容还没更新，主页也挂了条公告表示在搞人设集，闲事勿扰——但通常情况，有事他也总是慢好几步才收到。
总之，经过狮老大堪称死缠烂打的手段，周围下属与高层终于松了口，同意他出海去浪、去调查海洋与预言的情报，而作为条件，他需要将这段时间挤压的事务全部处理干净。
而被强行“扣下”的张淳也瘫着脸答应了一旦有突发事件会提供战力支援——至于文书事务，大多数时候基本都是莫危在处理，狮老大相当于一个人型自动签字机，只有重大危机出现时才会智商上线下达关键指令。
“总之！不用太担心，我会记得给你寄信的！”
楚修宴跟在张淳旁边念念叨叨，两侧小路遍布郁郁葱葱的草木，充满了清新而生机勃勃的气息。
然而与兴奋的少年不同，张淳浑身仿佛缠绕着一股灰暗气息。
“我根本无法想象，你和荆恒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他虽然动过劝说少年不要出海的念头，但很快便意识到与其阻拦，不如增加更多的保护手段。
于是，他把拥有传送能力的玄五也塞进了队伍里。
楚修宴还在拍胸膛保证：“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能跑掉！而且一旦出现袭击，就把玄五推出去挡灾，这是他输给我八十三次的代价——足足能挡灾八十三次呢！”
走在前头的玄五猛得扭头，怒视少年，愤愤不平道：“不是说保护你四十一点五次吗？！”
他的眼眶还有些红，那是输了三十次后偷偷溜去厕所掉眼泪搞出来的。
张淳先是诧异地看了眼玄五，没想到他会输那么多把游戏，随即注意力又落在那“四十一点五次”上，开始沉思，不管怎么想都算不到怎样才能算是保护个“半次”。
“话说回来，你们关系真好啊。”他原本还在想暴脾气嘴巴又臭的玄五和云焰相处不来。
玄五咬牙切齿道：“我才不喜欢那个小鬼！”
楚修宴笑容阳光：“我超喜欢小五哥的！特别提示一下，超喜欢输我八十多次的小五哥。”
玄五：“你给我等着混蛋！”
他又抬手重重抹了一把眼泪，直接扭头不去看身后的队伍，闷头大跨步往前走去。
这条路通往的是港口，虽然说是港口，但也已废弃多年，几乎没怎么使用过，连附近的聚居地也早已迁移，此时完好的舰船更是只剩下一艘。
莫危开口道：“虽然是商船，但经过改造也具备一定的攻击手段。物资已经入库，负责指挥航行的舵手等专业人士也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剩下的……”
同样跟在旁边的两位海族应声道：“我们会确保航行方向正确，以及保证舰船在前行中不受风暴与海浪的侵蚀与破坏。准确来讲，伊莲恩大人身为海洋之主，绝对不会让远道而来的客人遭遇任何海面危险。”
坦诚讲，张淳无法太过信任海族的承诺，因此这次的出海队伍里塞了能应对大多数意外的异能者，稀少的治疗系异能者带上了，精神系异能者带上了，水系异能者也带上了，而狮老大与玄五都是时空系异能者，楚修宴又擅长化作灰雾避险，就算遇到难以招架的危机情况，也能立即带着整艘船跑路。
但他还是忍不住拉着少年絮絮叨叨，甚至还试图把熬夜写下的各种事件应对手册塞进少年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
走出树林后，猛得有一阵刺眼白光闪烁。
一艘巨大的舰船正静静地停泊在岸边，阳光洒在船身上，反射出银白色的耀眼光芒，与周围破败的景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修宴甩掉小书包挣脱张淳的念叨，率先冲到舰船边，比划了一下高度，震惊道：“这艘船有三十个我那么高哎！”
玄五跟在后头，懒懒出声：“它还有一百多个你这么长。”
张淳正在往少年的包里塞应急手册，然后发现包里全都是各种零食和一本类似日记本的东西，心想把还算靠谱的玄五塞进队伍果然是正确的，然后使劲把手册也塞进缝隙中，最后往楚修宴和玄五并排吵架的方向走去。
“上了船后别吵架，遇到矛盾去揍荆恒。”
刚走近的莫危：“……？请别这样，会长的脑袋已经很不聪明了，再打下去就真的会变成只会傻笑的大龄儿童。”
“说起狮老大……”楚修宴歪脑袋往队伍后面望去，“我之前就想问了，狮老大好像没跟过来。”
玄五摊手：“说不定是又迷路了。”
莫危推眼镜：“我嘱咐过他一定不要掉队，但很遗憾，没拦住。”
张淳感知周围情况，摇头道：“起码在千米内没看到他的身影。”
系统没忍住叹气道：【他已经出海了。】
楚修宴：【……啊？】
透露狮老大已经出海的消息后，一大群人匆匆忙忙准备开船去捞人。
楚修宴站在船上的栏杆，朝越来越远的张淳喊道：“我会记得寄明信片和信件回来的！记得收——”
“收～～～”
张淳站在岸边，看着远方舰船的影子越来越小，莫名有种不舍的情绪。
他没忍住对莫危说：“云焰几乎没离开过我太长时间，这还是在海上，他会不会不适应海面环境？虽然晕船药已经备上了，但是……”
“大叔快看！好大一条鱼！”
一声欢快的嗓音骤然在旁边响起。
张淳看着突然出现在旁边举着一条两米长大鱼的黑发少年，又看看海面上只剩下一个黑点的舰船，表情从不舍瞬间化作惊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赶紧回去啊！”
楚修宴把举高到头顶的大鱼扔给了张淳，看对方被砸了一个踉跄，骄傲地说：“我刚刚在尝试钓鱼，结果一下子，咻得就钓出了这么长一条，给你当礼物啦，记得趁新鲜快吃！哦对了，我留在房间的那些信别忘了给村里的大家。还有还有，狗二极那混蛋从监狱里出去后就没了踪迹，明显不是一个好人，大叔你多盯着他动静。还有还有还有，那个驴头套的变态暴露狂虽然说还要去其他地方继续传播天灾预言，但梦境似乎具备远距离穿梭功能，所以还得盯着他们点……”
滔滔不绝的话被一只按在肩膀上的手打断。
张淳：“要不你留下吧。”
楚修宴：“大叔再见大叔拜拜大叔我会记得给你寄信的！”
他咻得一下化作灰雾往已经消失在海面上的舰船飞去。
张淳则抱着那条散发着海腥味的，正在活蹦乱跳的大鱼，陷入漫长的沉思。
莫危推眼镜：“今晚生鱼片？”
张淳：“……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
塞完礼物急匆匆跑回船上的楚修宴顺着甲板来回跑了两下，然后又回到栏杆上去钓鱼。
船上一共二十人，包括驾驶舰船的航海专业人士六人，异能者十二人，以及海族两名。
大家刚上船，有的整理自己包裹，有的探索船内情况，有的跑来跑去急着找单独出海的狮老大身影，那两位海族正在帮着找人。
没多久，他们找到了某个擅自出海的金发男人。
一艘两米长破破烂烂的简陋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随风晃动，而船上的金发男人则倒在甲板上，上半身几乎掉出船身外，脸与海面近距离接触，仿若尸体般一动不动，令人惊悚。
玄五拿着游戏机，站在坐在栏杆上钓鱼的楚修宴旁边，盯着不远处毫无动静的狮老大，说道：“这家伙绝对晕船了。”
楚修宴：“……”
楚修宴：“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自己乘着艘小船出海。”
被不忍心的水系异能者带上来的狮老大仰面朝天，躺在甲板上，浑身湿漉漉的，漫延开一片深色水渍。此时仿佛饱受磨难，脸色很苍白，眼神很呆滞，听到楚修宴的问题后，露出了迷茫的，几乎可以称为可怜兮兮的模样。
楚修宴敏锐察觉到什么，“等会，你不会是迷路到另一个地方，发现岸边没有船也没有人，以为我们已经出海了，所以急急忙忙就找了艘小船出海了？”
狮老大可怜巴巴地点了头，然后没忍住得意了一小下，“那船还是我自己造的呢！”
玄五：“……”
附近围观凑热闹的人：“……”
楚修宴完全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狮老大！”
狮老大委屈道：“起码，我会造船。”
既然会造船，也就说明会修船，临时上任修船工（自认）的狮老大艰难站起，扛着晕船的难受体验，决定在船上转几圈，然后倒在了跨出的第一步上。
最后是被强行塞了晕船药放进休息室里的。
看完热闹后，楚修宴继续钓鱼，玄五继续捧着游戏机努力冲刺最后关卡，其余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海上的体验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沙漠里是一成不变的景象，连动物都看不到一两只，只能盯着沙粒被风一阵阵地吹，然后吃一嘴沙子。
而海洋就热闹多了，上空有海鸥成群结队地盘旋，海面底下时不时便有黑影游过，新奇的风景短时间里是看不腻的——更何况，光是一个钓鱼就成功吸引了楚修宴的全部注意力！
“哇！是海龟！”
咻，一只四脚朝天的海龟从天而降，砸在了甲板空地上，然后缓慢翻身，在甲板上慢吞吞地爬行。
“哇！是叫不出名的巴掌小鱼！”
咻，一条几乎透明的小鱼摇着鱼鳍，在甲板上生无可恋地甩着鱼尾，发出啪嗒的声响，留下一滩深深的水渍。
“哇！是派大星哎！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
咻，一只粉红色的海星以闪电般的速度，砸中了坐在另一面栏杆旁打游戏的玄五脸上，瞬间令其浑身一僵，操作的角色当场死亡。
“您已死亡。”
“呃啊啊啊啊啊！呕！好恶心的粘液啊啊啊啊啊！”
玄五猛得把脸上的海星撕开重重扔出去，怒气满满地一抬头，就发现对面坐在栏杆上的黑发少年正顶着一只鲨鱼，浑身洋溢着喜悦转身指着自己，“看，我钓到了一条鲨鱼哦！”
“顶着一只鲨鱼”，是指被鲨鱼咬住了上半身。
还能看见鲨鱼的尾巴在空中晃动。
玄五：“……”
他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张哥要我随时盯着点你了——你被鲨鱼咬了啊白痴！！”
一个饱含怒气的异能发动，被强行转移的鲨鱼消失，重新恢复世界光明的楚修慢半拍才恍然大悟，惊恐脸说道：“原来我被鲨鱼咬了脑袋吗？怪不得看不见了——噫，好奇怪的体验，下次不能被咬了。”
话音落下，一条鲨鱼从海面跃起，冲着少年的后脑袋就咬去。
嘎巴。
“啊嘞？天黑了吗？该睡觉啦……”
玄五气得差点跳脚：“都说了是你被咬了啊！哔哔哔（脏话）干脆去和狮老大一块躺着得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成功捉弄完玄五后，楚修宴也适时收手，给自己打把伞，坐在栏杆后的小凳子上钓鱼。
——防止被鲨鱼从天而降。
再次开始钓鱼的半小时左右，那随同上船的两位海族之一来到了他身边。
“阁下，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伏恩，一位不值一提的护卫队成员。”
楚修宴看着在旁边单膝下跪的陌生海族，对方的神情庄重，每一个举止都充满敬意，服饰整洁，连褶皱都没有，透着种严肃而执着的气息。
海族的眼睛都有些偏绿，此时这位名为伏恩的男子更是有着一双如深潭般幽暗的墨绿色。
他注意到少年的情绪很平静，便斟酌着语气问道：“阁下，恕我冒昧，请问您为何与人类同行？”
楚修宴握着钓鱼竿的手一抖，一只水母被甩上船，直直砸向发出奇怪问题的海族男子。
“你真是问了个好问题，可惜，我不想回答。”
伏恩接住从天而降的水母，蹙眉，抬头望向浑身充满迷雾的黑发少年，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地朝他看来，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似的，说出了一句令他无法反驳的话。
“你要是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去问你们女王更快吧？”
伏恩沉默片刻，低下头道：“很抱歉，失礼了。”
楚修宴继续装出一副万事皆在掌控中的模样，扭头专注钓鱼，实则在心里和系统叨叨，【芜湖，不愧是我，这么容易就诈出一条情报了。】
系统：【“海洋”伊莲恩，看来是正派。】
楚修宴正要继续和系统闲聊时，船身突然一阵剧烈摇晃。
“要起雾了！大家快回船舱！”
跟着舵手进入驾驶室的那位海族急急忙忙跑到甲板上喊道，然后看到表情格外凝重的伏恩，下意识咽了咽唾沫，重复第二遍的音量都不由小了一些。
楚修宴思考在雾里钓鱼能不能钓出些奇异生物，然而不远处的玄五正抱臂盯着他看，于是不得不收拾钓鱼装备，拎起装满各种海洋生物的水桶，从地上捡起越狱的海龟，起身往船舱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背对海洋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头皮，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系统随之尖叫：【卧槽啊啊啊！雾里！雾里有东西！宿主不要回头！】
都说不要回头，但鬼故事里的人都喜欢作死回头。
而楚修宴的好奇心又格外重。
于是，他没忍住，准备趁雾里那东西没反应过来，咻得一下就飞速转过了头。
越发浓郁的海面雾气将整艘船笼罩，周围灰蒙蒙一片，再也看不见波光粼粼的海面，天空也暗沉下来。
而他的身后一片空白，除了浓郁的雾外，什么也没有，看不见任何异常。
楚修宴摸着下巴盯着那片雾看，过了十几秒后还是无事发生，不由嘀咕道：“难道是换方向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瞬间停止。
正前方的浓雾里突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只巨型的眼珠，恐怖的白色瞳孔几乎占据整个眼球，倒映出整艘船的痕迹，甚至隐隐的……仿佛正与甲板上的黑发少年对视。
庞大，诡异，怪诞，散发着浓郁的恐怖气息。
单是一只眼睛就比舰船大了三四倍，那这头怪物的全身呢？
四周霎时陷入死寂。
楚修宴愣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这只眼睛……好像能容纳三百多个我。”
系统尖叫：【这时候就别惦记你那神奇的估测方式啊！】

第180章 梦界与袭击与漂亮鱼
雾里的巨型眼球依旧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舰船，死寂，恐怖。
楚修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会儿，忽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只相机，转过身背对着那颗巨型眼球，露出灿烂笑容抬手比耶，咔嚓咔嚓不停自拍。可惜的是巨型眼球体积太大，无法全部容纳进照片里。
“等会还是素描吧，画个明信片寄回废墟都市。”
楚修宴拿着相机查看刚刚拍下的那几张照片，有些遗憾地发现拍下来的照片氛围感不如现场体验的那般恐怖。
他刚把照相机放回包里，被巨型眼球的突然出现惊住、紧接着又被少年堪称神奇的举动震住的玄五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狂冲就把少年强行拉到了甲板上正在警戒的异能者队伍里，随即紧紧盯住那颗巨型眼球，严阵以待。
“我感觉它没有恶意。”楚修宴说。
玄五没好气道：“你看谁都没有恶意。”
楚修宴嘀咕：“我看沙漠神就恶意满满。”
手动鞭尸一把沙漠神。
突然间，周围的呼吸声骤然急促。
一抬头，雾里的巨型眼球缓慢隐去，仿佛融入了雾中，消失不见。
旁边有人有些紧张地低声道：“它是不是要开始进攻了？”
周围气氛越发紧张，所有人表情凝重起来，警戒着不知会从哪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楚修宴悄悄加入队伍：“那我准备放雾了，到时候把它骗进我的雾里，然后一举攻下。”
系统突然开口：【应该不用，检测到周围的雾气浓度在降低。】
楚修宴的表情瞬间大变，【什么？不战而逃，不讲武德！！】
然后一个箭步狂冲。
“玄五，雾在消散，这家伙要跑了。我先去探探路！”
“等等，回来！你探什么路？！”玄五试图抓住少年，但抓了个空，只好眼睁睁看到对方一个起跳，踩着舰船栏杆就毫不犹豫地跳入雾中。
玄五压着暴脾气，扩大感知力，四面八方的空间波动隐隐显现在脑海中，身边同伴们或震惊或慌张的神色，船舱里呼呼大睡的狮老大，以及更远些的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的确，那头恐怖的怪物正在远离舰船。
但是，那个混蛋任性的白痴小鬼呢？！
玄五猛得睁开眼，压住内心的恐慌，嘴里的骂声正要出口时，突然听到一旁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巨响。
“阿巴。”
从雾里钻出来的黑发少年摔在甲板上，滚了一圈，最后坚强地停在了单膝下跪、胳膊肘抵在大腿的帅气姿势。
玄五：“……”
他顿了顿，迟疑地说：“你是在雾里转了一圈，换个方向回来的吗？”
“虽然很想这么回答，但很遗憾，我在雾里什么也没做。”楚修宴拍拍裤子起身说道，“白雾里什么也没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像是时间暂停一样在原地停顿好一会，等到再次能动的时候，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样子了——我的帅气出场被打破了可恶。”
“看来这片白雾里果然有空间穿梭的力量存在，刚你从雾里跳回来的时候我能隐约察觉到有一丝空间扭曲的波动。”
玄五冷静分析完，又没忍住冲着少年警告道：“就算是去调查情况，你好歹也要和周围人商量一下。张哥他们能容忍你的擅自行动，我可不会！”
“要和周围人……什么来着？”楚修宴歪头问。
“商量！”
“唱歌？”
“是商量！”
“量衣服吗？我下次会带把卷尺的。”
“都说了是商量啊混蛋！！”
楚修宴瞳孔微微一缩，倒映出身前扯着他衣领的满脸愤怒的玄五。
“是商量！商量的商，商量的量！你往危险地方狂冲的习惯肯定是被张哥他们惯出来的，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以身犯险，明白吗！”
“……但是我很强呀？”楚修宴困惑地说，稍稍展开双臂，漆黑的眼珠里逐渐晕开丝丝缕缕的猩红之色，清晰地注视玄五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所有对你们而言极为危险的事，对我而言都像是打闹游戏。”
“我听说过，你是能与神明一战的强者。但那又如何？”玄五冷冷地松开手，“你和张哥他们一样，眼里看得比谁都高都远，甚至热血上头的时候连自己的生命都能忽视。那为什么——”
他后面的话突然戛然而止，旁边有人来拉架。
楚修宴也被那位队伍里的治疗系异能者拉住小声劝说不要吵架。
周围的雾不知不觉已悄然散去，湛蓝的天空重新出现在众人头顶，海面波光粼粼，有鱼群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海风阵阵吹来，将侧过身后的玄五的头发微微吹起，依稀显露微红的眼角。
“啊……等等，不是吧……”楚修宴咽了咽唾沫。
系统：【哇，你把人家弄哭了哎。】
楚修宴抱头无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这家伙难道不是嘴臭拽哥的人设吗——？！不要随随便便往里加些奇怪东西啊可恶！】
另一边，海族的伏恩终于找到时机开口，“是海洛伊丝——白金龙鱼。我曾经在伊莲恩大人的图书馆见过相似的生物，一种只出现在海面浓雾中的奇异雾中，体型巨大，外表美丽，鱼鳍状似蝶羽，但事实上无人能窥见其真实相貌，基本对人类没有危害，是一种爱好和平但非常高傲的异兽。”
楚修宴幽幽道：“你刚刚说了异兽是吧，是口误把真话说出来了是吧。”
伏恩轻咳道：“总之，请放心，在海洋的领域中，没有任何生物敢违背伊莲恩大人的意愿对你们动手。”
被一群人包围的玄五收拾好情绪，转身注视伏恩道：“即使没有恶意，但突然出现的巨大眼球依旧给我们造成不少心理压力，以防接下来再度出现意外，还请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
伏恩抿唇，弯腰致歉，“很抱歉，我会与驾驶舱的同伴进行沟通的。”
此时，狮老大还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昏昏大睡，偶然醒了一下，然后又翻过身继续睡。
楚修宴见周围人散开，玄五重新回到老地方盘腿坐着打游戏，低着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由装作若无其事地小碎步挪过去，坐在距离他半米左右的地方。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递过去试图讨好，“小五哥，你是生我气了吗？”
玄五头也不抬，手指在游戏机屏幕上飞快移动，语气平淡道：“没有，我哪敢生你气啊，我气我自己太弱，看不懂气氛，还多此一举惹人讨厌。”
楚修宴：【出现了！阴阳怪气！】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零食往玄五身旁堆，然后靠近，挨着对方，像说悄悄话那样说：“对不起啊小五哥，我刚刚是让你担心了吗？我以后绝不冲动涉险，先跟你打完报告好不好？保证以后在能掌控的情况下再行动。”
玄五抿唇，过了好一会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声音起来还有些沙哑，“开玩笑，我才不关心你有没有事……我只是被张哥嘱托要看着你点，防止你又趁机乱跑，但是你速度那么快，我又拉不住你……”
楚修宴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玄五的未尽之语。
他亲亲热热地贴在玄五身上，开心地说：“那我下次带着你一块去玩、不是，去调查情况，怎么样！”
玄五沉浸在过去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带偏，气道：“重点不在这里吧！”
天空依旧明亮，海面依旧波光粼粼，风平浪静，吹来的海风咸咸的，带来一种清新、凉爽的感觉。
楚修宴掏出游戏机，在玄五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打开了对方迟迟无法突破的关卡，然后再短短半小时里成功打出最高分。
玄五的心情再一次跌入谷底：“你走开！再靠近我真要生气了！”
此时的船舱驾驶室里。
受废墟都市雇佣的舵手正在与来自深海王国的海族交流。
“嘛，我叫丹尼尔，至于种族？是海妖啦——咦你怎么真信了？开玩笑开玩笑，是人族，只是觉醒了一种很特殊的力量，所以对外介绍是海族，但那只是方便称呼罢了。在国都里，像我这样觉醒了特殊力量的人群，通常是被叫做是[塞纳里亚阿加布]，名字很长对吧？说实话，我学认字那会每次都因为把这词打成[阿布阿布]然后被老师骂。”
有着一头暗金色长发的丹尼尔靠在操作台上，热情地和舵手聊起他的家乡。
“我出生在一个很偏僻的小镇，那时正是春天，数不尽的白色鲜花漫山遍野地盛开——嘿，当然有鲜花，还有树木，山里，土地。只是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抬头不见太阳与蓝天，而是成群结队游动的鱼群和广袤无垠的深海。一面巨大的结界隔绝了海水倒灌，那是伊莲恩大人对海底人族的庇护。……咦我是不是偏题了？啊啊，说到我的家乡，我开始有些怀念几百米外的水果店大叔，杂货店的老板总喜欢给小孩塞糖，还有我的母亲和妹妹，我走之前还想说要带些陆地礼物送给她们，可惜……”
“咳咳。”
顺着楼梯走下来的伏恩轻咳一声。
丹尼尔瞬间站直身体，结结巴巴道：“很、很抱歉，伏恩大人，我、我刚刚只是、是……”
先前始终保持沉默，看起来同样古板的舵手突然开口道：“是休息时间。”
他转过身，瞎掉的一只眼用黑色护眼罩绑起，气质冷漠而充满危险意味。
“有事吗？”舵手问刚走下来的伏恩。
伏恩：“玄五先生说希望能尽快前往国都。”
丹尼尔惊声道：“但是他们还没完全适应——”
【适应】，在废墟都市时的会谈中，以驴头套男人为首的海族曾向废墟都市的众人解释过情况。
要想前往深海国都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通过梦界直接抵达海底国都港口，一种是乘船抵达国都所在的海面坐标，随即潜水万里抵达海底最深处。
然而后者根本是人类不可能实现的操作，潜水万里那直接都能被海底水压给碾碎了，何况寻找正确的坐标也需要漫长时间。
至于前者通过梦界抵达深海国都的办法倒是能行得通，但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陆地人类与梦界的适应性太低，几乎刚进入梦界就会产生缺氧晕厥的后遗症，需要将近一整天才能恢复。
不过解决办法也有，那就是渐进式适应，梦界算是【海洋】的能力之一，陆地人类与海洋的接触时间越长，越能降低穿梭梦界时的压力与不适感。
当然，乘坐舰船航行靠近深海国都的位置，也能缩减需要梦界穿梭的距离，进一步减弱压力。
舵手抽着烟，问道：“基地长怎么看？”
伏恩在前往驾驶室前去过一次休息室，正好狮老大醒着，便说明情况后询问答案。
“他说可以。”
丹尼尔嘀咕：“明明晕船晕成那样，还想再穿过梦界吗？”
伏恩抬眸看向他。
丹尼尔飞快转移话题，“那就开始穿梭了？”
舵手：“稍等，我去通知一下甲板和船舱里的各位做好准备。”
下一秒，在甲板上即将和玄五进行一场真人PK的楚修宴就听到大喇叭响起了将要穿梭梦界的通知。
他瞬间原地坐下，“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系好安全带——啧，三无穿梭，连安全带都没有……”
还未说完，几步外的玄五突然跪倒在地，捂着喉咙不停犯呕，脸色瞬间苍白，没了血色，浑身都在颤抖，冷汗肉眼可见地浸湿了衣料。
楚修宴有些慌张：“听说晕机可以吃酸的，我包里还有晕船药，你要不都吃了吧？”
他一抬头，周围海面的景象仿佛蒙了层雾似的模糊不清，只有隐约的轮廓。再往周围看去，甲板上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倒了下去，看起来格外难受。
“……啊，应该不会刚全部塞完晕船药和酸糖果，就抵达海底国都了吧？”
楚修宴念念叨叨地去零食堆里翻找所需物品——张淳强行塞进去的，不过他身体倍棒，完全没有一点不适。
“该死，明明上一次被困在梦界的时候……没有这么难受的……”
玄五挣扎着出声，然后被塞了一嘴酸糖果，酸得他连胃酸都快呕出来了。
“混蛋去死……”
他冲着连蹦带跳转身去给其他人塞药的楚修宴比了个中指。
此时，整艘船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连带着船上的各种物品与生命体，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缓缓消失在海面上。
有成群结队的鱼群跃出海面，在舰船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溅开一片片水花，没有任何声息地又融入海里。
然而很快，舰船驾驶室里，两名海族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舵手颤抖着手抽了口烟，见状叹道：“出事了？”
丹尼尔脸色同样苍白，但显然不是因为进入梦界的缘故，他的牙齿仿佛在打颤，“我们、我们偏离航道了……”
舵手：“那把方向再转回去不就行了？”
丹尼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是，但是控制权也被抢走了……”
“我们在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前进。丹尼尔，你继续控制船身，看看能不能直接进入海洋，或者与伊莲恩大人成功联络上。”伏恩转身往甲板上走，“我去把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客人们带回船舱。”
舵手抽了几口烟，突然明白了伏恩那句“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前进”指代的意思。
他们是要通过梦界进入海底，截然相反，那通往的不就是……天空？
伏恩越往甲板方向走去，心底的压力越重。
空气中的不详气息已经浓郁到令他呼吸不畅。
他们正在远离海洋，并且越来越远。
这简直堪称恐怖故事。
伏恩站到甲板上的那一刻，瞳孔瞬间紧缩。
原本还算空旷的甲板上充斥着密密麻麻的泡泡，一颗接一颗，无声地飘浮着，反射璀璨的光线，倒映出七彩绚丽的色彩，乍一眼看去，显得格外漂亮梦幻。
黑发的少年就站在成千上万的泡泡中间，听到动静后朝伏恩的方向看来。
“身后危险——”伏恩脱口而出。
噗。
一颗位于黑发少年身后的泡泡悄无声息地破裂，一只包裹着黑色布料的手臂猛然钻出，紧握的匕首闪烁锋利的寒芒，往少年的后背重重刺去。
下一秒，砰！
这名突然冒出的袭击者被飞速转身的楚修宴一脚踢出去，在接触到漫天的泡泡的瞬间便仿佛融化般消失不见，唯有溅落在甲板上的猩红血迹证明该袭击者的确是活物。
“解释一下？”
楚修宴再次往伏恩看去的时候，脸上已没有了笑容，周围全都是暗藏杀机的泡泡，而甲板上还躺着六位因踏入梦界而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同伴。
“很抱歉，”伏恩下意识道歉，接着快速说明此时情况，“我们前往深海的舰船被一股不明力量强行控制了，现在正在往天空前进！而这些袭击者很可能是伊莲恩大人的反抗者所伪装的，而目的是……”
他话还未说完，又是一下接一下的轻微破裂声。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泡泡开始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衣袭击者如鬼魅般出现在空气中。他们身影迅捷，神情冷漠而杀气腾腾，手持各种武器朝甲板上无法反抗的众人袭去。
正当楚修宴抬手准备放灰雾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炸裂开来，强大的气流如冲击波般席卷而开，瞬间将那些靠近废墟都市异能者的黑衣袭击者重重抛开。
连带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泡泡也被远离了舰船的位置。
坐在甲板上的玄五慢慢放下手，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冷汗，“直接回答解决办法。”
“……再次回到现实世界，联络伊莲恩大人，请求她来开启梦界通道。”伏恩难以启齿地说。
系统：【居然要请神明出手，那看来这次的对手也是神明阶层的存在啊。】
楚修宴举手：“那个，梦界里是有空间概念的，对吧？然后既然需要袭击者来刺杀，就说明那个不明力量没法控制我们生命体，对吧？”
伏恩点头，表示两个问题的回答都是正确。
“那我们跳下去不就好了？”楚修宴认真地说，“反正在梦界里不受海水和压强的干扰……耶，我真是天才！”
他根本没给其余人反应的时间，趁那些诡异泡泡还未接近，抬手释放灰雾，一只只凝聚成型的雾兽叼起躺尸的众人便往船身栏杆外跳去。
即将坠落的那一刻，又改变形态化作巨鹰模样。
同样被叼在半空中的玄五面无表情地冲兴致勃勃指挥雾兽收拾船舱各种物资的楚修宴比了个中指。
很快，连躺在床上睡觉的狮老大也被四头巨鹰用爪子强行运出来吊在了半空——连带着床。
那些诡异的泡泡开始靠近了。
伏恩还在思索楚修宴所说方案的可操作性，“虽说梦界有空间概念，但并没有重力因素，再加上阁下的力量，说不定真能做到……”
一头巨鹰叼着他后领飞在半空后，突然想起什么。
丹尼尔被一头雾狼叼着强行出驾驶室，嘴里哭嚎道：“伏恩大人！伏恩大人！有怪物！有入侵的怪物啊啊啊！”
看到船外几十只叼着船上众人以及各种物资的雾鹰，他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当知晓这是准备借助灰雾凝聚的雾兽进入深海国都时，他低声喃喃道：“这和我们的梦马好像……”
咔嚓！
收拾完最后东西的楚修宴示意等待的雾兽去叼起物资箱，随后加入被无数雾鹰叼住挂在半空的队伍中。
“好了诸位，现在轮到云焰牌航空飞机为你们服务，请做好准备，我们开始降落了！”
几十只萦绕着雾气的巨鹰随着少年的一声令下，纷纷扇动着翅膀往下方飞去。
密密麻麻袭来的泡泡停在了空无一人、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有各种各样的垃圾的甲板上。
闪烁着异样光泽的泡泡接连起伏地破碎，大约将近二十人的黑衣袭击者直接跃出栏杆，朝飞速降落的楚修宴等人袭来。
伏恩脸色越发凝重，“果然能在梦界中自由行动……”
仿佛注意到隐隐透露了什么信息，他又紧紧闭上了嘴，但满脸的忧愁与凝重无法隐藏。
楚修宴：【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伊莲恩大人有个死对头是“天空”，现在这个“天空”派出队伍来破坏伊莲恩的计划，以及“天空”也拥有控制梦界的能力。】
系统：【看起来很严肃，但傻傻的，很安心。】
楚修宴：【只有那个驴头套的变态暴露狂有种格格不入的阴险感。】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着，抬手又是一挥，一批空中飞行的巨鹰开始往那群袭来的黑衣袭击者攻去，双方在半空展开激烈战斗，而叼着众人的那批雾鹰则以最快的速度下坠靠近海洋。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冒出一个白点，只是一个呼吸间，那庞大的身躯便映入了视野。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且修长的大鱼，通体白色，鳞片带有淡淡的金属光泽，鱼鳍很大，几乎占据全身的一半，却并不笨重，反而极为飘逸，看起来格外轻盈、灵动。而此时在梦界里如海洋那般游动，身姿优雅，鱼尾摆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格外漂亮。
“我靠我靠！大漂亮鱼！大漂亮鱼！”
楚修宴眼里满是欣赏与赞叹，兴奋地欢呼道。
正如他隐隐的预感那般，这条修长而美丽的大鱼朝他们游来，轻轻地将所有人接住，随后鱼尾一摆，往下方的海洋游去，而改变方向带起的气流则将上空的黑衣袭击者再次远远掀飞。
楚修宴继续欢呼：“大漂亮鱼！大漂亮鱼！啊啊啊啊啊好漂亮！”
原本还能勉强坐着的玄五一头栽倒在鱼鳞上，双眼无神道：“梦界，还有空间，双重穿梭……呕——！！”
楚修宴扭头，晕船的狮老大此时睡得可香了，还打起了呼噜。
伏恩也仿佛遇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正不停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白金龙鱼不是一直都很高傲吗？居然、居然除了伊莲恩大人外，还能有人接触到她，甚至允许我们这些肮脏的人类乘坐在背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换，虽然依旧模糊，但出现了许多明显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的景象。
楚修宴看到了海面高空的飞鸟群，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森林，看到了某个聚居地里的热闹场景，看到了废墟都市里埋头办公的莫危，也看到了漫天黄沙的沙漠，还有……
某个充满沙漠风格的会议室，正坐在长桌一侧与驴头套男人对峙的熟人。
身后站着数人压阵，红袍，黑发，蓝眼，神情冷漠高傲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压迫感的熟人。
“哟！这不是水怪哥吗！好久不见啊——”
乘坐着巨型白金龙鱼从这幅景象下方经过的楚修宴挥动手臂高声喊道。
但不知怎的，这呼喊声仿佛直接穿过梦界与时空的双重屏障，抵达了沙漠的谈判过程中。
原本颇有气势的崔止永一侧脸，就看到另一个空间里正游过一条庞大但美丽的龙鱼，他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了鱼背上笑容灿烂正在朝他呼喊的熟悉少年。
崔止永的气势瞬间一泄，震惊地半蹲下来按在地上，囔囔道：“我天！云焰！你怎么会在那里——等等，你们难道在前往海洋的梦界里吗？！这条鱼是什么？这也太帅了吧！这难道是森林的接客档次吗？我的天，为什么和我们沙漠谈判的时候没提到过这条鱼？！你是叫索耶是吧？你是在瞧不起我们沙漠吗！？”
突然感觉天降大锅的驴头套男人：“……我冤啊！”

第181章 阿莱塔圣城
位于阿莱塔圣城的东南部有一座并不算太大的小镇。
遍布小镇外的树木长满了茂盛的树叶与饱满的果实，整齐排列的花丛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而宽敞的主道路两侧则开满了商铺，弥漫着阵阵食物香味，充斥着宁静与安详的气息。
这天与往常看似没什么不同的日子里，不少商贩的呦呵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镇里有不少人都在探头往镇外张望。
头戴花环的女孩拉着采购的母亲的手，指着整齐站在镇子外的一行人，好奇地问道：“妈妈，莎柏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呀？”
同样专注远望镇外的妇女低下头，怀里抱着一堆食物，浑身萦绕着幸福美满的气息，温和地对女儿说：“前段时间伏恩叔叔不是带着好多人去往陆地了吗？或许是伊莲恩大人的贵客到了吧。”
“伊莲恩姐姐的客人？陆地上的人和我们长得一样吗？”
“应该是的，还有要称呼伊莲恩大人......”
莎柏莉娜站在道路上，背挺得很直，身姿优雅，双手合拢放于身前，即使离开阿莱塔圣城的范围也依旧穿着一身精致又方便活动的女仆装。
她正在等待即将抵达的贵客，那双平静的浅绿色眼里倒映出隔水结界外的海水，幽深，神秘，鱼群缓缓游荡，留下一片片泡泡。
而在莎柏莉娜的身后，是一支身穿浅色系制服的队伍，排列整齐，身姿挺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礼貌而轻浅的笑容，不显丝毫攻击性，反倒充满了一种独特的气场。
突然间，其中一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几步上前对莎柏莉娜低声道：“莎柏大人，伏恩与丹尼尔的梦界坐标出现了紊乱，客人们很可能遭遇了意外事件。”
莎柏莉娜微微颔首，浅色的绿瞳渐渐变成幽深的墨绿色，几秒后闭眼，再次睁眼时又恢复原样，随后冷静说道：“不必担忧，客人们已经到来。”
话音落下，庞大的阴影骤然压下，一条体型恐怖的白色大鱼从天而降，以惊人的力量穿破了上空的结界。
那一瞬间，被结界隔绝的海水如汹涌瀑布般涌入，形成巨大的水幕从上空落下。
随着大鱼往小镇外的路面砸去，隐隐能听到陌生的欢呼声响起。
“——激流勇进！激流勇进！”
莎柏莉娜听到那道陌生的声音，身形微微一顿，随即抬起手，瀑布般坠落的海水恍若被时间暂停，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反向而退，转眼回到了外面的海洋中。甚至连空气中溅开的水花也凝聚成一颗颗水珠，纷纷扬扬往高空那层逐渐缩小闭合的结界缺口飞去。
轰！
从天而降的白金龙鱼一头砸在了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大片灰尘纷纷扬起。
大鱼颈部站立的黑发少年欢呼着纵身跃下，成功站在坚硬的地面。
“大漂亮鱼牌环海航行成功着陆！”
紧跟着的金发男子也高喊一声“成功着陆”然后摇摇晃晃地纵身一跳，直接摔在了地上。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有风轻轻吹过，带来一股咸涩的味道。
莎柏莉娜一直维持着不苟言笑的姿态，双眼静静注视那位正快乐贴着白金龙鱼大肆夸赞的黑发少年，随后往前走去，站在黑发少年几步外。
见对方看来，她微微低头，轻轻提起裙摆的两侧，以一种端庄而又沉稳的姿态稍稍俯身，动作流畅而自然，语速不急不缓道：“来自废墟都市的贵客们，欢迎你们来到深海国都——阿莱塔圣城，我是伊莲恩大人的贴身女仆，莎柏莉娜。”
黑发少年指了指自己，笑容灿烂得毫无丝毫阴霾，“我是云焰，地上那个晕船的家伙是狮老大，废墟都市的基地长。”
莎柏莉娜看了眼地面躺尸的狮老大，依旧保持着面上的礼貌，说道：“我明白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以一种非常难看的姿态出场，恐怕是有他独特的用意吧。”
楚修宴：“……哦呼。”
“以及，请不必担心，这是穿越梦界的后遗症，静养一两天左右便可恢复。”莎柏莉娜侧身示意，只见小镇里哗啦呼啦飞奔而来四驾马车——驾车的是类似海马一样的两米高生物。
她带来的那支队伍里有人在指挥马车的停靠，还有人在帮着伏恩与丹尼尔从龙鱼身上搬运手脚发软无法移动的废墟都市的十几人。
楚修宴站在白金龙鱼旁，摇头晃脑地看着一个接一个手脚无力的同伴被扶着落地，叹气声一下比一下重。
轮到玄五被扶到地面上时，他的叹气声更是到了夸张的地步。
“骨质疏松吗？多晒晒太阳啊，还有多运动，别总是待家里打游戏，要多出去转转。不然年纪轻轻的，唉！”
玄五唇瓣微动，因为生理性反胃，眼眶此时都是红的，此时因为没力气更是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状态不对，楚修宴连忙转移阵地去旁边凑热闹。
而一直跟在少年身后的莎柏莉娜缓缓说道：“原本伊莲恩大人嘱咐我要带着你们参观阿莱塔宫殿，但此时看来，或许先前往客房休息较好。”
原本背对着她的黑发少年猛得转过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指着他自己说道：“我可以呀！我精神百倍！我想去参观宫殿！”
莎柏莉娜露出浅浅的微笑，再次提起裙摆两侧，低头轻声道：“那便如您所愿，阁下。”
……
狮老大，玄五还有其他废墟都市的众人全被马车拉到宫殿正门口。
楚修宴看到他们仿佛失去重力般从马车里钻出来，然后飘浮在空中，顺着旋转楼梯缓慢往上层飞去，进入了一间间豪华的单人间。
系统：【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女仆们做的……这里的女仆会魔法吗！？】
楚修宴倒吸一口气。
而被一对一带着介绍宫殿景色的他则压抑着兴奋跟在疑似女仆长的莎柏莉娜身后。
客房区位于宫殿第三层，莎柏莉娜身姿优雅地引领着客人，重新往下走，详细地介绍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声音轻柔而清晰。
“……这里是大厅，天花板的吊灯镶嵌了共计三百二十九枚的深海珠宝，也就说，一共杀死了三百二十八头深海巨兽，不过其中一头海兽体内除了普通珠宝外，还有一枚稀有的金色系，便同样摘了下来，因而多出一枚。”
楚修宴抬头，看到亮着璀璨灯光的吊灯里隐约可见一颗颗泛着死亡气息的漆黑鱼珠。
“噫好恶……嗯，这些充斥着不可名状的神秘气息的珠宝是什么？”
“是海兽的眼珠。”莎柏莉娜淡定回答，随后侧身，示意少年往右手边的走廊看去，“请往这里走……这里的地面铺有特殊的地毯，光滑柔顺，且不易染尘埃，同时还能反射着灯光，在夜色下格外漂亮。”
楚修宴：“我猜，是深海巨兽的皮？”
莎柏莉娜露出微笑：“恭喜阁下，您猜对了。”
“这条墙壁上装饰着一幅幅珍贵的油画，颜料多数来自某些特殊鱼类……”
“再来看看这些精致的家具，它们都是由上等鱼骨制成，雕刻精细，充满了艺术感……”
“阁下，请继续往前。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宫殿西侧的庭院……”莎柏莉娜推开窗户，微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然而当她看清底下庭院里的身影的瞬间，猛得把窗户重新关上。
楚修宴踏着欢快地脚步走来，注意到莎柏莉娜有些奇怪的举动，好奇问道：“怎么啦？”
“没事，只是庭院里有人正在修剪树枝草丛，还是下次再观赏吧。”
楚修宴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莎柏莉娜故作镇定地继续带着楚修宴往其他地方参观。
然而她没发现的是，跟在后头的少年仿佛不经意般往窗外看了一眼。
而同一时间，底下的庭院里正立着一把巨型遮阳伞，伞下坐着一位娇小的女孩，伞面挡住了大半身影，而露在阴影外的洁白裙摆清晰可见，如花瓣般层层叠起，蓬松而柔软，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随后，那把巨伞如有灵性般往一侧移去，伞下的女孩侧身抬头，金色卷发自然垂落在肩上，翠绿色的眼眸倒映出宫殿二楼的窗台，那扇窗关得死死的，丝毫看不见内部情况。
“咔嗒。”
白瓷茶杯落在茶盏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深红色的茶水微微摇晃，晕出一圈圈涟漪。
金发女孩静静地看着那窗台，随后重新转过身，伞面也恢复原来位置，落下大片阴影。
而她则又拿起茶杯，轻轻移到面前。
“……呼呼呼，好烫。”
与此同时，被莎柏莉娜带着转了一圈宫殿后，楚修宴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里。
保持了两小时的乖巧瞬间变得阴险。
“桀桀桀，我踩完点了嘎嘎嘎嘎！”
系统：【不要露出奇怪表情和奇怪的笑声。】
楚修宴才不管系统说什么，兴奋地搓搓手心，道：“接下来就是等晚上了，夜游时间！夜游时间！”

第182章 夜游时刻+漫画更新+茶会邀请
“……夜宵已经准备完毕。若您还有其他需要，可以按铃呼唤女仆。那么，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站在门口的陌生女仆面带微笑，微微低头礼貌说完，关上门，转身推着装有食物的小推车顺着走廊离开。
房间里，满脸乖巧的楚修宴瞬间蹦跶着跳起来往行李堆冲去，从背包里掏出黑斗篷，宽大的帽檐直接往脑袋上套。
“下午已经休息好了，晚上愉快浪起来！”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窗外却并不算太过昏暗。空气中飘浮着点点闪烁的微光，各种物体上也仿佛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银白色细碎光影。仔细想来，明明是在无法被阳光与月光触及的深海，白天也有种被太阳照射的明亮与温暖。
楚修宴晃了晃脑袋，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撇开，专注地推开窗户，准备从窗口离开。
系统正在充当人体检测器，毫无语气波动地播报附近女仆与护卫的位置。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还记得今晚就是返回现实世界的时间吧？】
楚修宴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面墙后，探出脑袋左右张望，【我懂我懂，最后两分钟的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去找个安全角落藏一藏。】
系统发出重重的叹气声。
楚修宴假装听不见，这会刚来了新地图情绪亢奋得很，心里痒痒的，根本忍不了返回现实世界等一天冷却时间然后再回来夜游。
他咻得一下顺着宫殿外墙爬到了最高处，站在钟塔里俯瞰整座城市——阿莱塔圣城，一座以宫殿为核心往东西南北四方向延伸出四座繁荣小镇的大型城市。
当夜幕降临，空气中微弱的银白色细碎光点便如繁星般飘荡，如梦如幻。而小镇里的灯光也如繁星点点，汇成一片光点的海洋。高空游荡的银白光点、小镇窗户里透出的温暖光芒，还有遍地的树林与花丛，与漆黑的夜色交织成一幅繁荣而宁静的画卷，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震撼感。
楚修宴靠在钟楼的栏杆上静静欣赏片刻，然后说道：“好安静啊，这里的人都睡这么早的吗？”
他转身，看着身后悬挂的巨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还得等系统警觉出声时，楚修宴又遗憾地摇着头说：【不行不行，还是白天再敲，大晚上会吓死人的。我真是个乖孩子……】
防止真被叉出去，楚修宴不得不收回这个喜庆热闹点的念头，随后顺手拍了张自拍照和风景照，接着从钟楼上跳下去，化作灰雾重新回到宫殿走廊里。
随机选中一扇门进入，发现是藏书室。
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书架，一眼看去数不尽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贴近墙边的位置还放着不少桌椅，有种来了大学图书馆的错觉。
【海域划分区域，马桥里伟大的一生，海洋里的一百种生存方式，赞颂海洋的三百首诗歌……种类好丰富啊。咦，这本……】
楚修宴逛着逛着，突然从书架上掏出一本，封面写着【巴巴里的坠亡】。
系统：【好奇怪的书名。】
楚修宴打开书简单翻阅一下，《巴巴里的坠亡》是一本童话书，嗯，黑暗版童话。
书里的故事很简单，大约一百年前，距离阿莱塔圣城外几万里的地方还有一座深海国都，名为“巴巴里”，那里的人们生活幸福美满，却患上了一种疾病，唯有生长在被怪物侵占的海渊里的某种白花能挽救濒死的患者。
于是，组成队伍的勇者们前去斩杀怪物寻找白花，巴巴里的人们满怀期待地翘首等待。然而一年过去，两年过去，足足过去十年，那支前去寻找治病药物的队伍始终没有回来。甚至连去寻找他们踪迹的支援队伍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消失在了深邃广袤的海洋中。
最后，没有得到药物治疗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死去，这座城市开始死亡。
故事的结尾应该算是悲剧，然而再往后翻时，却又有一行小字出现。
——【但这或许并不是结束，令巴巴里坠亡的不是疾病，而是诅咒。有一对兄妹成功抵御了诅咒，主动踏出巴巴里，进入了未知而恐怖的海洋中。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敬请期待下一部，《巴巴里的复苏》。】
楚修宴的手微微颤抖，在书架上翻了好久也没发现那本“下一部”，系统也帮着找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巴巴里的复苏》这本书。
【可能作者还没写完吧？】系统猜测。
楚修宴：【这就是追连载的痛苦吗？可恶！】
他重新去看封面，找到了作者名。
——【伊莲娜】。
和【海洋】伊莲恩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这会是什么巧合吗？
他感觉有点奇怪，在周围转了几圈，又发现了好几本“伊莲娜”的作品。
——《三只小猪爱上树》、《云朵会吃人》、《泡泡，泡泡，我亲爱的泡泡》、《教会你骗人的十二种技巧》、《睡不着觉怎么办？》、《我那愚蠢的姐妹》、《如何合理地继承遗产》、《总是梦游去喝茶怎么办？》《伊莲娜、伊莲娜，天哪，你也太美丽了》……
楚修宴小心翼翼地把书全塞回书架，嘀咕道：【怎么说好呢，涉及的领域太广了，有种天马行空的癫感，而且这家伙是不是完全暴露了某种可怕的念头啊可恶！】
他战战兢兢离开藏书室，【下次等我做好准备再来看书，再见了，可怕的伊莲娜。】
【说起来，下午的莎、莎柏莉娜介绍第四层房间与装饰的时候，详细到连屋子打扫的女仆是哪一位都介绍了，却唯独漏掉了走廊尽头那间房，有点可疑。而且……】
楚修宴化作灰雾顺着楼梯往上飞去，很快找到目的地，恢复人形，抬起头，表情逐渐古怪。
在他的身前有一扇高耸而宽阔的门，门上镶嵌着繁杂而精美的花纹，一眼看去眼花缭乱，仿佛是由无数神秘的符号和线条交织而成。而门的边缘还点缀着一些奇异的图案，能依稀分辨出类似“特殊”“危险”“禁止靠近”的扭曲字迹。整扇门散发出一种古怪而危险的气息，仿佛正在隐藏着什么恐怖秘密。
楚修宴指着这扇门，在心里疯狂逼逼：【这不就是赤裸裸地告诉大家“嘿这里有个大秘密快来看”的意思嘛！而且锁都没有！】
这扇特殊而古怪的大门并没有合拢，有一条缝隙隐隐透露出里边的异常气息。
楚修宴贴着缝隙往里看了好一会，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于是没忍住化作灰雾直接钻了进去。
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刺骨的凉意，仿佛在被什么注视着。
下一秒恢复人形时，危机感瞬间袭来，下意识往旁边一跳，接着原来位置的地板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
楚修宴甚至还能感觉到有细碎石子飞溅的风声。
然而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听到攻击者的呼吸声。
系统幽幽提醒：【恭喜你进入了刷怪点。】
楚修宴：【什么？】
轰！
【我靠这里也有？！什么东西黏糊糊湿哒哒的……噫好恶心。】
轰轰！啪！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哇啊哇啊！】
咕叽，轰——！
【可恶！看我降龙十八掌！！】
叽里呱啦乱叫的楚修宴满屋子乱跑，但不知为何每次经过的地方都会响起一片嘈杂的动静，接着就是地板嘎吱嘎吱碎裂的声响。
最后不知踩到了哪里，漆黑一片的环境瞬间明亮起来，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混乱景象。
满地的碎地砖，飞扬的灰尘，十几根镶嵌神秘图案的石柱上缠满了被绑成蝴蝶结而无法挣脱的巨型触手，依稀可见那密密麻麻的吸盘还在流着粘液，而其余的地面也蠕动爬行着类似海蛇一样的奇异生物。
楚修宴僵硬着脖子低头往手里看去，两只手分别抓着两条诡异触手，蝴蝶结打了一半，此时正因为他动作的停住而缓缓散开。
时间仿佛暂停。
不知过去多久，楚修宴的意识骤然回来，随即发出尖锐爆鸣：“我讨厌黏糊糊软趴趴还湿哒哒的长条丑东西！！！”
他浑身一抖把手里的触手甩开，然后直接化作残影对准附近没有触手缠绕的那根石柱爬去，咻咻两下，转瞬间爬到了距离地面三米的高度，成功远离地板上朝他游去的长条海蛇。
“呜呜大叔救命！海洋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系统：【不是，我记得你不怕匍匐者来着？】
楚修宴用手背抹眼睛，呜咽道：“匍匐者虽然也很长条，但它是干燥的！也不软乎乎不湿哒哒，所以我不怕！”
系统在主角设定资料里又添一笔，继续好奇问道：【那植物藤蔓？白金龙鱼？】
“啊你好烦啊！藤蔓虽然看起来像触手但都说了它不湿哒哒也不黏糊糊！至于龙鱼，她好看还漂亮啊！”
刚说完，他注意到地板上的海蛇又在靠近，呜咽了一声，又顺着石柱往上爬了爬。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充满抓狂意味的暴躁骂声。
“啊吵死了！你是白痴吗！？有你这么当小偷的么啊啊啊混蛋！都怪你我差一点就能打开钥匙了可恶！该死！”
话音落下，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角落的阴影里窜出来，矫健地避开地面游动的海蛇与半空晃动的触手，一转眼便来到楚修宴爬着的石柱底下，抬头，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少女脸庞。
墨绿色的长发编织成粗麻花辫落在身后，穿着褐色夹克与短裤，插着兜仰头看去时，浑身散发着一股又飒又帅的气场。
当看到爬在石柱上的黑发少年后，她愤怒的表情稍稍一收，变得有些饶有兴趣。
“哟，哪家的小屁孩连技巧都不会就来偷东西了？”
楚修宴哼哼唧唧地说：“偷东西的明明是你吧？”
墨绿色长辫的少女无所谓地摊手，“我可不是那种低等的小偷，我是大名鼎鼎的盗贼小姐。啧，总之，多亏了你，我准备了两个月的行动彻底失败。我已经记住你这张脸了，保证在梦里也一定会去咒骂你。还有……”
她用脚尖勾了勾一旁的海蛇，古怪地笑道：“喂，小孩，你不会是怕蛇吧？”
楚修宴嘴硬道：“我不怕蛇！我怕的是湿漉漉软趴趴还湿哒哒的长条生物！”
“行行，随你随你。”少女一甩长辫，踩着轻快的脚步往门外走起，“最后给你个建议，赶紧跑路，期待自己最好别遇到那个金头发绿眼睛的变态女仆长吧，不然说不定会被关在全都是海蛇的牢房里拷问哦？”
楚修宴生气喊道：“都说了我不怕蛇啊！”
系统提醒：【你的确该跑路了，女仆和护卫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距离返回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快到了。】
楚修宴扭头往那些巨型触手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两三条脑袋上长满獠牙的巨型章鱼正窝在角落里蠕动缠绕着，隐约可见五六颗眼珠缓慢地转动，隐隐泛着猩红的光泽。
他打了个激灵，暂时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触手突然不来攻击他了，立即化作灰雾就往门外飞去。
【跑跑跑！！】
然而刚出门就发现三面走廊都出现了快速跑来的护卫与女仆队伍。
一大团灰雾在贴近天花板的地方慌张地转来转去，然后发现最近的窗户似乎没关，咻得一下钻出去，然后从宫殿外头飞回了自己的单人间客房。
他恢复人形，躺回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面带微笑地闭上眼。
“安详～巴适～”
系统手动点击下线按钮。
下一秒，时空穿梭大法启动。
【回现实世界以后，我得吃一大把香菜炸鸡来安慰安慰我这被触手怪玷污的心灵——】
少年闭着眼睛大声嚎道。
……
现实世界。
距离《灾反》第二卷沙漠篇结束后，该作者已经停更一周了，虽然写着会在半个月以内恢复连载，但当停更的第二周周末到来时，无数在论坛里闲逛发癫的读者们却突然发现了有段时间没有动静的漫画软件跳出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您收藏的血晶灾变异更新~】
论坛：【？？？半个月已经过去了？我穿越了吗？！】
【不对！是作者提前更新了！好耶好耶！第三卷应该就是海洋了吧？上次去签售会时可是亲耳听到作者说下一卷会是海洋的！】
【才休息一周就又能肝了吗？可恶这也太勤奋了吧，可以多休息几天的哦，我们没关系的，只要一次性更新个十来话就行，我们不急的（狗头）】
然而，等读者们点开漫画准备开开心心地追剧情时，兴奋的心情瞬间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
——目录上“第三卷&#183;序”这几个大字深深刺痛了读者们的眼睛。
【等等，第三卷&#183;序是什么鬼啊啊啊？！没了吗？没了吗！？就这两三页的篇幅是想干嘛！！！】
【可恶，感谢作者百忙之中发个预告来敷衍我们，谢谢（面无表情）】
【既然还没开始第三卷连载的话，那么......设定集，贺图，周边，快出！速速出！！】
与此同时。
正在吃第四餐香菜炸鸡的楚修宴一边刷着漫画评论区，一边和系统闲聊：“嘎嘎嘎，系统亲，读者问你的触手是不是被勇者砍断了，他们说能不能众筹机械触手装上去？”
系统无语：【你倒是想想设定集怎么办吧，你那个日记本上记录的资料太少了。】
楚修宴装作沉迷炸鸡无法自拔，顺手点开这次的更新内容，不出意料，弹幕爆炸式般增长。
“第三卷&#183;序”，虽然叫做预告，但是也有三页呢，诚意满满的（比大拇指）。
开头依旧是封面，整体分为三部分，以第一视角出发，仿佛有人正站在陆地往前方看去，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片蓝色海洋，海面倒映着璀璨的金光，波光粼粼，如梦如幻。而中间部分则是在海面上缭绕的白雾，隐约可见有闪烁着五彩斑斓的泡泡在往高空升去。而画面的最上方，则是有朵朵白云飘浮着的湛蓝天空。整幅画面看起来格外宁静美好，令人心旷神怡。
弹幕：【好看！但是画风怪怪的，我不信作者要走小清新风。】
【这一幕怪眼熟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前面的提醒我了，第二卷沙漠篇刚开的时候，水怪哥乘船离开那会，云崽不是去岸边送人了吗？就是扔石头去砸船那会，当时呈现的画面里，海洋与天空的交界线上可是有一棵猩红的光树相连的——和沙漠那棵奇怪的血树很像。但是这张封面里没有了......】
【细思恐极！用小清新的风格掩盖隐藏的危险吗？和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海面对上了！】
见状，楚修宴问系统：“你想了这么多吗？”
系统；【......我只是觉得刚刚结束一大篇章，需要来点不一样的风格缓一缓。】
楚修宴装模作样地点头，“嗯嗯，缓一缓，成功把读者们的鸡皮疙瘩缓出来了，嗯嗯……”
系统恼羞成怒：【吃你的炸鸡去！】
楚修宴哼哼唧唧继续往下看，第一页的封面占了一大格，而剩下的角落里则显示着一群骑着白马、身穿华丽精致白袍的神秘人，他们行走在森林的小路里，唯有一人打扮得与周围格格不入，裸露着上半身，头戴驴头套，懒散地摊开手，旁边的对话框显现了一番模糊的对话。
「......也就是说，三个要素，够了。」
「伊莲恩大人所提到的关键人物，找到了。」
「接下来，便是邀请陆地各方进行联合会议，为了最后的未来，以及伊莲恩大人真正的意愿......」
下一幕，白雾浓郁，这支骑着白马的队伍消失在雾中。
弹幕：【信息好少，看不懂，阿巴阿巴，总之，这群人是海洋方势力对吧？】
【邀请陆地各方进行联合会议......森林，沙漠，海洋，西北雪原？！卧槽！已知目前除了猴哥和云崽自己，神明都是对立阵营，那么接下来是几比几？沙漠肯定会和森林一队的，二比二？还是再次联手，森林、沙漠、西北对战海洋？】
【前面的，为什么不能是2:1:1呢？（狗头）】
【妈的，西北谁也不站是吧笑死】
【3：1也说不定是森林、沙漠、海洋pk西北雪原（狗头）】
【说起来，这个戴着驴头套的裸男居然有ru头哎，不愧是21+（惊叹）】
【我特么要笑死在评论区里哈哈哈哈哈哈】
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画面一转，来到黄石村。
与往常毫无差别的村子上空遍布横七竖八的钢绳索道，一位黑发的少年正站立在一根钢绳上，居高临下地望向村里的某一处，眼里是正常的漆黑色。村里经过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站在索道下方抬头看向少年，旁边有小小的对话框——【云焰你上那头去干啥哦？】
画面一转，来到某间昏暗室内，可见张淳与驴头套男人面对面交谈，也不知说了什么，下一幕的镜头又重新回到站在索道上的黑发少年，清晰地将那双瞬间猩红的眼睛显现在画面中。
弹幕：【哦呼！云崽帅帅！】
【云崽！好久不见啊啊啊啊啊！我跟你讲，你亲爹cos你超级像的啊啊啊啊！】
【大叔和这个变态男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云崽眼睛变红啊？可恶，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读者不能知道的！急急急急急死我得了气死——】
【驴头套裸男：我要把你家小孩拐跑咯嘎嘎嘎！】
【村里大家都好可爱23333虽然感觉云崽这姿势很帅，但是底下路过的村民真的打破了氛围感啊可恶！】
第二页结束。
翻直第三页，正面视角，覆盖整幅画面的白雾，一艘位于画面中心的舰船，以及一颗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眼球，乍一眼看去，仿佛那艘舰船正在巨型眼珠的注视下缓慢移动，令人鸡皮疙瘩直起。
往下划页，像是驾驶室一样的地方，金色长发的青年惊声道：「该死，我们正在往天上飞！」
画面再次一转，来到甲板上。
咕噜咕噜的拟声词出现，有密密麻麻的泡泡在黑发少年周围飘浮转动，而脚边四面八方，倒着满地面容痛苦的人。
仿佛听到什么动静，黑发的少年瞬间转头往镜头的方向看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隐约透着一股冰冷。
「——你，解释吧。」
画面一黑，预告结束。
弹幕：【——什？！】
【啊？没了？没了？？！！】
【解释啥？是队伍里有什么矛盾吗？】
【我解释，我想舔舔云崽（羞涩）】
【我坦白，我是云崽的忠实粉丝，想要变成泡泡来贴贴云崽呜呜呜】
【好多泡泡！好多和云崽这么近的泡泡！漂亮！在线领取一颗泡泡嘿嘿】
【这预告，妈的，好多信息，勾得我心痒痒的——作者！你既然已经发预告了，就说明已经有十几张存稿了吧？快发！！】
【既然有十几张存稿了，就说明最近应该挺空的吧？要不把设定集什么的给搞出来？（戳手手）】
【既然作者最近这么空的话，要不然直播带个货吧，你卖啥我都买（点烟）或者你直播画画也行啊！】
【既然作者要直播带货的话，不如......呃，不如再在货上签个名啥的？】
【草，姐妹们诡计多端，笑死。话说如果真有直播带货，加我一个，有链接了踢踢我（狗头）】
......
楚修宴原本以为回了现实世界能好好休息，结果编辑疯狂戳他询问设定集到哪一步了。
他摆烂得异常煎熬。
【可恶，我胡编乱造一个可不可以？】
系统冷酷无情：【不可以。】
总之，等到三天后再次回到废土世界的楚修宴还在犯愁一大群熟人的详细资料，“我难道又得重复沙漠那会拿着小本子去问周围人身高三围喜欢和讨厌的东西等各种信息吗？可恶……”
此时还是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感觉睡不着了。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原本还在想大晚上的怎么这么热闹，随即才想起来貌似是自己返回现实世界前的夜游活动不小心闹的动静大了些——不对，那个盗贼小姐也有责任！
楚修宴一时心虚，没忍住下床往窗外望去，想去看看楼下是什么景象，却瞧见大晚上的，不远处的庭院里隐隐有道身影，巨型的伞面挡住了容貌与身形，唯有微弱的银白色光点落在那条层层叠叠的漆黑裙摆上，显得格外神秘。
“咔嗒。”
白瓷茶杯落在茶盏的声音在夜色中远远传播开。
“夜安。”
那位背对着楚修宴的娇小身影开了口，隐隐含着愉悦的声音压下了四周女仆们和护卫们的嘈杂声响，越过遥远的距离，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要来参加夜晚的茶会吗？”

第183章 饿——
——危险。
楚修宴敏锐察觉到有种不祥的气息在朝他涌来。
当他反应过来时，眼睛已经化作了猩红色。
然而出乎意料的，大晚上不睡觉奇奇怪怪出来开茶会的是一位外表很可爱的女孩，大概才十岁左右，波浪般的金色长发，翠绿色的眼瞳，见到他过来时甚至还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似乎很开心。
“真高兴，这个点你还醒着。”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黑发少年，语气透着轻松的愉悦感，随即又像是在抱怨什么，鼓起脸颊道，“没有人愿意参加晚上的茶会，甚至连靠近都觉得晦气，真是寂寞。你说我杀了他们，能缓解我内心的孤独吗？”
——浑身萦绕的气息，是与可爱精致外表截然不同的恐怖与危险。
不管是闪烁着冷色光点的蓬松黑裙，还是如活物般落在右边发侧的漆黑蝴蝶，在昏暗的环境中都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觉，危险又神秘。
楚修宴隐隐有种猜想，说道：“伊莲娜？”
对面的女孩微怔，嫣然一笑，指尖缠着金发绕啊绕，语气欢快道：“哎呀，原来你认识我啊，嗯嗯让我想想，你去过藏书室了对吧，看到我写的小说了吗？最喜欢哪一本？要我推荐的话，还得是《百年大计》和……”
楚修宴：“三只小猪爱上树。”
名为“伊莲娜”的女孩笑容逐渐消失，“是《百年大计》和《巴巴里的坠亡》才对吧。”
楚修宴：“是《三只小猪爱上树》。”
伊莲娜咻得一下站起，双手拍在桌上，翠绿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恼羞成怒道：“《巴巴里的坠亡》才是最棒的吧！很多读者都说最喜欢这一本！虽然表面看起来是童话，但本质是数十万人的生死危难，人类的勇气与信念，懦弱与盲从，绝境中的爆发，甚至还有走向早已定下的悲剧结局的宿命感都应有尽有，你怎么可能不喜欢？”
楚修宴表示阿巴阿巴什么都听不见，认真地说：“但我还是觉得《三只小猪爱上树》更好一点，通俗易懂，我爱。”
伊莲娜：“……”
她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目光看了会少年，然后鼓起了脸颊，满脸幽怨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往前挪了挪，拖着调子道：“经常胡说八道的家伙可是会被人套麻袋的。啊，想好了，我下一本就叫《被套麻袋的神明》，怎么样？”
是带着恶意的语气。
正当她兴致勃勃等待对面少年的反应时，却见他沉默了一会，冷不丁说出了一番令她当场震住的话。
“「那是一个比神明都可爱的女孩，绸缎般的金发，牛奶般光滑白皙的皮肤……」”
“等等……”
伊莲娜的表情开始变化。
“「太阳为她升起照耀大地，月光为她垂泪哭泣。天哪，伊莲娜，伊莲娜，世上怎么会有你……」”
“给我住口！”
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她散去了那身神秘诡异的气息，变得焦急又惊慌，咻得一下跳起来，用力拍打着桌面，脸颊通红，指着楚修宴超大声地喊道：“你怎么可以偷看女孩子的日记！”
楚修宴面不改色地换了本书继续念：“「泡泡，泡泡，亲爱的泡泡，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不能变成泡泡呢，那就可以飞上天空，去往海底，将我的泪水藏在没人知晓的角落，会有人来找我吗……」”
“你被驱逐了！赶紧离开我的茶话会！”
伊莲娜已经完全没了气势，拎起裙摆就试图跑过去踹人。
还好楚修宴跑得快，两人绕着巨伞和茶桌开始你追我逃。
“你不能这样，放在藏书室里就说明默认能给别人看的！别这样三心二意！”
“词语用错了！”伊莲娜恼羞成怒道：“而且我没同意，是那个家伙塞进去的！”
“你现在是在梦游吗？你有本书写着经常梦游喝茶来着。”
“哈，早就改好了。话说你这家伙果然审美有问题吧，三只小猪爱上树和女孩子忧愁善感的自言自语这种书居然也看得进去？”
“我也是一个忧愁善感的男孩子嘛。”
楚修宴绕了几圈停下，看到喘着气的伊莲娜扶着桌面坐回椅子上，叹道：“被你转移了这么久的话题，我差点都忘了正事。”
她张了张口，看到对面少年那张毫无戒心的脸，瞬间感觉有些疲惫，便略过一长串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巴巴里的坠亡》和下一部《巴巴里的复苏》是真实发生以及即将要发生的故事。而这两部书里本不该有外来者的存在。因此，如果你们不想被牵扯进堪称绝望的悲剧故事里，对于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最好保持旁观，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参与。”
坐在椅子上的黑裙女孩又重新恢复了那身神秘诡谲的气息，捧起茶杯，朝着楚修宴露出意味不明的浅笑，说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莲娜，也是【天空】，是一位非常聪明善良伶俐的可爱女孩，同时也是一位非常著名的作者。对了，看在你是同类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签名哦。”
楚修宴：“……把我听到你是【天空】时的震惊还回来。”
深夜茶会结束。
楚修宴回到自己屋里，再从窗口望去，庭院里那张巨伞和茶桌已经消失，自称【天空】的神秘女孩伊莲娜也早已消失不见。
“与其说是提醒，更像是警告。”楚修宴喃喃自语，“太巧了，我今晚刚出去闹出点动静就引来了伊莲娜……是我破坏了她的什么计划吗？”
想了想，他晚上做的事也不多，唯一称得上算是“破坏”的，也只有四楼走廊尽头的那个神秘房间了，他误打误撞破坏了一位盗贼的偷窃行动。
再已知，【海洋】伊莲恩与【天空】伊莲娜的关系似乎不太好，然而祂们的名字很相似，应该有更加紧密的联系。
很快，他灵光一闪，说道：“那个盗贼小姐是伊莲娜的人，那间有章鱼怪物的房间里有伊莲娜想要的东西，但她不能自己去取，所以就派了其他人去偷——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我真是个天才！”
他成功理清了思绪，愉快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
早早起床的楚修宴又开始四处溜达。
很快，他发现狮老大的房间是空着的，打扫的女仆说这间屋子的客人一大早就去找伊莲恩大人了。
楚修宴第一反应狮老大难道不会迷路吗？再一想这里可是到处藏着神出鬼没的女仆和护卫，有人引路应该没问题。
随后，他就溜去了玄五房间。
“……这是什么？”
“是外出报告。”
楚修宴乖巧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期待地说。
与抵达宫殿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狮老大不同，玄五此时还有些虚弱，脸色发白地躺在床上，拿着张写满字体的纸张甩了甩，狐疑道：“你要出去玩就出去呗——等会，你应该没想过要离开城市去海洋里乱逛吧？！”
被挑明真实想法的楚修宴遗憾地咂咂嘴，放弃了这堪称作死的计划。
不过好在宫殿外的那四座小镇也还没逛过，于是准备去转转。
“首先，随机刷新复活点！”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地下集市。
旁边系着围裙的高大男人拍着他肩膀，笑呵呵道：“哈哈哈，小兄弟别紧张，大家第一次来都是这反应，都说没想到一家饭店的后厨居然通往全都城最庞大的地下集市什么的。”
只是中午饿了随机挑了家店想吃饭的楚修宴：“……”
他面无表情地问：“老板，问一下，你们家地下集市的暗号是【咕噜咕噜肉，三分辣，不加葱，不要咕噜咕噜】吗？”
热情的老板：“也不是，我也是刚当接引人的，所以设置了双重暗号——今天天气怎么样？回：是个大晴天！”
“但是今天真的是个大晴天啊你们这种暗号也太随便了吧！”
老板不赞同地一巴掌重重拍向楚修宴后背，喊道：“小兄弟你在说什么胡话，今天空气里的光尘浓度中等偏下，明显是阴天啊！”
楚修宴：“……原来空气中飘浮的会发光的充当照明物的东西叫光尘啊，话说这一刻我真庆幸咱们的语言是一致的。”
总之，虽然进入了地下集市，但卖食物的商铺应该也有吧？
然后他转了一圈，只找到一家看起来像是在卖食物的临时小店。
他刚走进去，就看到狭窄的室内正挤着一大群黑衣人，当他一只脚踏进屋内时，那群黑衣人纷纷转过了头，无声，安静，且沉默地注视着他。
空气瞬间死寂。
“……”
楚修宴默默地收回探出去的那只脚。
他一动，室内那群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黑衣人也动了——在自以为悄悄地拿武器。
楚修宴：“……”
饿，要饿死了，吃不上饭，还误入炮灰反派老巢。
逆反心，咻得一下就上来了。
他直接冷下脸，恍若主人般气势汹汹地走进屋内，甚至还踹开了挡路的黑衣人，直接坐在了首位上，居高临下地说道：“怎么，不认识我？谁给你们的勇气敢抬头看我的。你们这边领头的家伙是谁？”
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黑衣人敢贸然出声，全都试图用眼神交流问出有没有人认识前头那个看起来超级不好惹脾气还很差的大人物。
结论，没一个人认识。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当那个出头鸟。
位于队伍前边，看起来像是小领头的黑衣人轻咳一声，道：“这位……大人，我们的领队还没有来，但估计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到了。他是主殿的第三席普利特，或许您也认识他……”
言下之意，如果你是自己人，看在主殿的份上，大家和和睦睦一起办事。如果你是伪装的外来者，防止被拆穿身份闹出大动静，还是自己主动点早些滚出去吧。
系统：【检测到了，距离该地点三点钟一百米外，有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可疑男子，衣领绣有“天”字，和你面前这群人藏在衣服里的字一模一样。】
灰雾悄无声息地漫延出去，幻化出雾型异人，直接勾住那正吃着面包急匆匆赶来的可疑人士就往偏僻角落里拽。
于是，在小领头逐渐惊恐的视线中，位于首座来历不明的黑发少年忽然咧开了嘴，仿佛已知晓了什么，轻笑出声道：“原来是他啊，真遗憾，他来不了了。”
看起来从容神秘又危险，令人不敢招惹。
然而，实际上。
楚修宴正在和系统逼逼：【烦人，一大群人中午挤在这里不吃饭，还骗我进来！我得给这群人找点事做——】

第184章 大寻宝时代
罗德尼怀疑最近有人在针对他。
今天的运气实在差到不行。
先是一大清早，光尘都还没活跃的时候，那个被称为“偷盗者”的神使就静悄悄地出现在床边，没有任何预兆，宛如幽灵一般，当场吓得他差点心肌梗塞。
“——总之，就是这样。我失败了，没能从密室里偷走宝物。”
偷盗者摊开手，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懒散模样。
罗德尼满头问号：“你不能把宝盒直接偷走吗？”
他听到那位正把玩着墨绿色发辫的少女古怪地哼笑一声，语气里含着讥讽，“连最强大的力量型异能者都无法强行带走那个宝盒——因为那是镶嵌在墙上的，你个傻蛋。唯有钥匙……”
偷盗者抬手，掌心至上缓缓有光点汇聚，形成一把巴掌大小的金色钥匙。
“这把钥匙还能使用最后一次，可惜经过今晚的行动，那个变态女仆长和护卫队绝对会加强警戒，我想单独潜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罗尼，接下来得靠你们想办法了。”
罗德尼：“……罗尼是谁？”
他的问题刚刚出口，面前的少女就仿佛融化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穿梭梦界的能力。
唯有极少数人才能觉醒的力量，不同于异能，那是更加接近“神”的权能，由神赋予，由神指引，甚至民间隐隐还有种传言，那就是伊莲恩大人和伊莲娜大人在筛选能完全掌控“梦境”的人，而后为他/她开启通往【神明】的真正道路。
但那与罗德尼这个普通人无关，能坐到他现在这个位置，最有用的一条经验就是别去关注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
于是，他专注地思索该怎么完成伊莲娜大人下达的任务，教团需要为偷盗者“索琳娜”提供再一次潜入宫殿密室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想到办法时，一位来自主殿的大人物突然空降，成功抢了他的领导位置，擅自下达了在地下集会集合的通知。
天啊，那可是地下集会！鱼龙混杂，披上斗篷或者戴上面具就能和死敌手拉手一起逛街的地下集会！谁不知道最近风镇的地下集会刚刚换了个接引人，那家伙是个傻的！连自己家饭店的门都能开错，怎么记得住暗号？
但不管如何，上司的命令就必须要执行，就算心里骂对方是头猪，面上还得像条狗一样乖乖听话。
所以，罗德尼召集了自己手下的成员，聚集在地下集市的某间隐蔽房屋，外墙贴了个“饭”字，这是他与猪、上司定下的暗号。
毕竟，怎么可能有人会来地下集会吃饭呢？
他安静地等待那位空降的上司。
对方迟到的第一分钟，他想或许是有急事。
对方迟到的第十分钟，他思索是不是狗上司在来的路上遇害了。
对方迟到的半小时，罗德尼心平气和地思考谋杀上司的可操作性。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三条办法时，有位陌生的黑发少年突然推开了门，毫无顾忌且气势磅礴地走入屋内，直接坐在了首位，并盛气临人地指责他们居然敢抬头看他。
罗德尼第一反应是这人是谁？
但迫于对方熟练而傲慢的态度，他一时不敢擅自做下判断。
防止底下的沉默惹恼这位身份神秘的大人物，罗德尼不得不站出来表明自己那位空降的狗上司的身份，并给出对方即将抵达集合点的虚假消息。
显而易见，这是诈计，说实话他并不认为这位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是自家教团的高层人员，这么年轻的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大概率是伪装身份来刺探情报的。
所以，防止被狗上司揭穿身份最后落得一个糟糕下场，还是尽快离开吧。
……啊，如果这位少年的确是自己人，那就当他刚刚想的全都是在放屁。
但罗德尼设想了很多结果，却没料到坐在首位的少年却似笑非笑地说：“原来是他啊，真遗憾，他恐怕是来不了了。”
罗德尼闻言，心下一沉。
狗上司迟到半个多钟头，果然出事了。
……所以这是内讧吗？
……所以这位也是空降上司吗？
……他们驻扎风镇的小教团也太抢手了吧。
在罗德尼满脑子神奇的想法下，首位的黑发少年下达了他的第一个指令。
“——风镇隐藏着七张藏宝图碎片，屋檐，地底深处，甚至是树枝内部，总之，你们得尽快找齐藏宝图碎片并将其拼成完整。”
太过离奇的任务了。
罗德尼没忍住好奇问道：“藏宝图所指向的宝物是什么呢？”
首位的黑发少年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人类所渴望的未来。据说集齐七张藏宝图碎片，就能得到神明的注目，或许实现愿望都是极为容易的事。”
罗德尼心想他在风镇住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过有藏宝图碎片这种玩意，一听就像是哄小孩的故事。
然而，他听到周围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就知道，自己果然聪明得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还有，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管在心里骂上司骂成什么样，面上还得像条狗一样乖巧顺从。
“为您服务，大人。”
首位的黑发少年满意点头，轻咳一声后，发出了充满激情的宣告：“想要得到你梦寐以求的未来吗？想要得到神明的注视吗？想要的话就去拿吧！你们去找吧！我……咳咳，藏宝图就在风镇！所有的一切都藏在这里！”
罗德尼：“……”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噢噢噢——！！”
底下人压抑着兴奋与激动，然而所有声音汇聚成一道时都显得格外响亮。
罗德尼：“……噢。”
——
“但是他们还是没信，难道先前那副激动模样是演给我看的吗？可恶！”
当临时聚会解散，楚修宴偷偷摸摸跟在了这群离开的黑衣人身后，依稀听到其中有人调笑道：“怎么可能会信啊，没看到连罗德尼大人都沉默了吗？新空降的老大年纪看起来不大，估计是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谣言，随便糊弄一下得了。”
随、便、糊、弄一下——？！
楚修宴撸起袖子就往反方向跑。
系统：【你干啥去？】
楚修宴：【逆反心，刷得一下就上来了！】
他成功找到了伏恩——一名阿莱塔宫殿高级护卫者。
“希望我前往风镇传播有关藏宝图的谣言？”
正在修剪庭院草丛的伏恩路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楚修宴纠正道：“是【和同伴外出闲聊时不小心透露出风镇有藏宝图的秘密】这种话。”
伏恩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严肃古板得让楚修宴幻视出自己高中班主任。
他背瞬间就挺不直了，哼哼唧唧地说：“藏宝图所指的宝物是神明的注目……提问，我不是神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有些羞愧，眼睛控制不住地左看右看，防止周围有熟人在偷听。
伏恩：“……”
他放下修剪工具，转过身来与少年面对面，语气放缓，说道：“身为神明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我并不认同以谎言欺骗他人，但或许其中有您独特的计划，因此我会做到的。”
楚修宴眼睛瞬间亮起，重重抱了一下伏恩，惊喜喊道：“你真是个好人！下次要想升职我可以帮你去干掉那个变态索耶！”
伏恩正想解释自己并不是索耶下属时，就发现面前的黑发少年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他想了想，准备先把手头工作结束，然后再去找熟人前往风镇。
——
罗德尼真的觉得最近可能中了厄运诅咒。
他们在风镇街道上好好走着，突然遇到了两位宫殿护卫者。
嗯，忘了说了，阿莱塔圣城里大部分人都信仰于【海洋】伊莲恩大人，但是他们教团比较叛逆，暗地里悄悄信奉上了伊莲恩大人的死对头【天空】伊莲娜大人，甚至有模有样地搞出了职位等级，看起来很有逼格。
所以，他们和阿莱塔宫殿的护卫者是死对头，尤其是那个一年抄了他们教团老巢四次的护卫长“龙剑”伏恩。
罗德尼和周围的人装作买东西，纷纷背过身去。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宫殿里不是来了很重要的客人吗？他居然敢出来？”
“嘘嘘，别出声，他们过来了……”
呦呵着卖水果的店老板：“……”他听得到啊。
而罗德尼还在思考宫殿护卫长出现的原因，是秘密行动，是需要外出调查什么，还是只是一次普通的物资补充……
就在这时，身后的声音响起，瞬间令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藏宝图？在这种地方？虽然你一般不会说谎，但这种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哄小孩的……”
“……啊啊，好的好的，总之，我会去派人悄悄找的……”
——太巧了！
罗德尼第一反应就是太可疑了！
怎么可能先前从未有过类似消息，结果这会突然全冒了出来？
这就像是有人故意传给他们听的……
但是，那可是不近人情、死板到连伊莲恩大人的话都选择性听从的伏恩啊。
能令他说谎来欺骗一个小小的镇里教团也太大材小用了，有那时间直接把他们干掉更省力。
所以……
“万一呢？说不定真有那藏宝图……”罗德尼听到旁边的下属咽了咽唾沫，低声道，“或许那位新老大有宫殿里的特殊眼线，所以提前知道了藏宝图的事情。罗德尼大人，我们要不要……”
罗德尼有些晃神，他看着面前热闹安详的风镇，突然回想起自己早已毁灭的家乡，不停衰弱的人们在咳嗽与高烧中死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城。
信奉海洋的城市，在诅咒中化作风烟消散。
“……找找吧。”罗德尼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口吻说道，“去找找那藏宝图，或许就能得到神明的注视，然后……”
去问一问，巴巴里为何被遗弃。
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店老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瞅他们。
罗德尼想了想，买了两袋水果。
店老板：“……感谢惠顾。”都说了，有什么秘密谈话去没人的地方，他们商铺老板不聋的！
总之，有关藏宝图的消息如无声无息的微风，不知不觉已传遍了整个小镇。
这天，楚修宴又在外面浪了一晚，满意地看着镇里的大街小巷正有不少黑影窜来窜去，那些人忙着上树挖地和掀地砖。而他则负责站在屋顶上当监工以及提防意外事故。
不过为了不让藏宝图被更多的人知晓，这群已经被忽悠傻的黑衣人并没有大肆宣扬，反倒是格外小声谨慎，因此风镇里虽然有不少人在寻找那毫无痕迹的藏宝图，但大部分普通人只是觉得最近外来人似乎多了些，却并没有察觉到看似平静氛围下的波涛汹涌。
又是一个天亮，楚修宴愉快地伸了个懒腰，踩着浮起的光尘，准备回阿莱塔宫殿。
他现在的作息昼夜颠倒，晚上出去浪，白天补觉。
不过这天，当他刚回到阿莱塔宫殿时，就见女仆长莎柏莉娜正带着队伍往外走去。
“外边有什么事吗？”楚修宴好奇地问道。
莎柏莉娜轻声道：“来自沙漠的贵客会在今日中午抵达，我需要提前去等候，顺便解决附近镇子与村庄的一些隐藏威胁。”
来自沙漠的贵客——
“水怪哥！”
楚修宴眼睛一亮，“莎柏莎柏，今晚的食材可以让我来准备吗？”
莎柏莉娜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拒绝，“当然可以，您想吃什么呢？”
“海鲜派对！”楚修宴期待地看着莎柏莉娜，“大章鱼，大龙虾，大海鱼，大螃蟹，大扇贝……水母能吃吗？算了也去抓几头回来！”

第185章 沙漠方抵达
在幽暗寂静的海底，一群只有半指大小的小鱼正在缓慢游荡着，鱼鳞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灵动而轻盈，看起来格外悠闲自在。
忽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上扑下，径直穿过这片慢悠悠游荡的鱼群，带起一阵翻涌的海水，气泡升腾，浅蓝色的小鱼们瞬间惊慌四散。
“漂亮的蓝色小鱼，能吃吗？”
那道突然出现打破宁静氛围的正是忙着探索海洋的楚修宴。
他停在翻涌的海水间，从嘴里吐出来一条还活蹦乱跳的浅蓝色小鱼，好奇地问系统。
系统正在翻阿莱塔宫殿的海洋百科全书，回答：【鳞片和鱼骨都有毒，鱼肉生吃也会中毒，但煮熟后味道鲜美，食用后对失眠有改善作用。】
楚修宴思索道：“我怀疑是还有少量毒性残留才会导致便于入睡，但是管他呢，带上！”
他把浅蓝色小鱼随手往身后网笼一扔，又在四周抓了几条，一边把盖子系紧，一边又往海底更深处游去。
幽蓝的海水在四周微微涌动，带着冰凉的气息。
一枚深蓝色的珍珠在楚修宴胸前微微悬浮，亮起微弱而神秘的光泽，散开若隐若现的神秘力量，宛如一层透明而坚固的薄膜，紧贴在他的体表。海水在这层力量面前不断分流，形成一道道柔和的水纹。
来自深蓝珍珠的神秘力量使海水无法触碰到楚修宴的一丝肌肤，甚至连在海洋中飘荡的发丝都不见半点湿润。
——莎柏莉娜提供的深海探索道具，完美隔绝海水与压强，满足氧气需求，自带定位与导航功能，不过持续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两小时。
持续下沉后，楚修宴很快找到了目标。
大片粗糙岩石群里的海胆。它们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深黑色的尖刺在昏暗的海底显得格外不引人注目。
他瞬间掏出小镰刀，兴奋道：“摘摘摘我狂摘！”
系统看着吭哧吭哧挖海胆的宿主，同样兴致勃勃地指挥：【往左往左，左边那一片海胆比较多，哇，看到那个洞了吗？里面有只大螃蟹，清蒸红烧酒酿……】
就这么挖了十来分钟，楚修宴刚打算松口气，一低头就发现提在手里的网笼里正在发生一起大战。
他当场震住。
“好家伙，鱿鱼在吃我的小鱼，螃蟹在吃我的小鱼，大虾也在吃我的小鱼……”
看着只剩下没几只瑟瑟发抖缩在最底部的浅蓝色小鱼，楚修宴陷入沉默，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顺手把小镰刀敲在岩石壁上固定住，准备拯救自己快被吃完的浅蓝色小鱼，然而下一秒却发现自己敲在岩石壁的镰刀似乎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系统也顺便开始检测周围环境，接着声音因急促而变得不稳定，【宿主！卧槽！宿主！有你天敌——】
“啥玩意？怎么可能会有我天敌……”
话音还未落下，咻得一声沉闷巨响，一只触/手从后方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带起汹涌的水流。
楚修宴急忙侧身闪躲，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触/手擦着他的肩膀而过，依稀能感觉到滑腻冰冷的触感。
他头皮发麻，咬牙往后方看去。
只见漆黑幽暗的海底里逐渐亮起了十几枚幽幽的巨型猩红眼睛。
那是一头巨型的章鱼怪物，瞪着铜铃大的无数眼睛看向上方的黑发少年，犹如一座游动的山岳，无数条粗壮且黏滑的触/手在水中肆意挥舞。
楚修宴：“……我们好像一不小心踏入了怪物巢穴。”
系统：【是的，所以你还不跑？】
楚修宴默不作声地掏起小镰刀，脸上一片肃穆。
“我决定了，所有无法打败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我要一雪前耻，今天我就要征服这条大章鱼！恐惧，臣服于我吧！！”
系统：【等会，征服？你没打算当食物吗？！不要养些奇怪东西啊——】
少年已经叽里呱啦乱叫着冲了上去。
——
与森林贵客堪称惊天动地的出场方式不同，来自沙漠的客人们很安静，乘坐着巨船抵达阿莱塔圣城的东部小镇外。
莎柏莉娜注意到最先下船的那几位实力都不俗，其中一位身披红袍的青年缓步朝她走来，青蓝色的眼里含着冷漠的打量意味，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
“你好，沙漠堡垒，崔止永。”
莎柏莉娜轻提裙摆，礼貌道：“阿莱塔宫殿女仆长，伊莲恩大人的贴身女仆，莎柏莉娜。辛苦各位贵客远道而来，我们已经准备……”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对面陌生的青年冷不丁出声，语气也透着股僵硬的感觉，然后在莎柏莉娜的视野下突然往后一倒，直接摔进了匆匆赶来的同伴怀里。
崔止永安详地闭上眼，对表情微变的莎柏莉娜说：“我先晕一会，有事和知者说。”
然而眼睛一闭，当场昏迷。
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看起来雌雄莫辨但有种说不上来的疲倦感的那位同伴露出拘谨的表情，“抱歉，他有些晕海……”
莎柏莉娜：“……”
继晕船晕梦界外，又多了一个晕海的。
还好她早有准备，抬手一摆，十余架马车从远处轰隆隆跑来。
“请上车吧，”莎柏莉娜看着从船上晕乎乎倒下来的一群人，无奈说道，“阿莱塔宫殿的医师还未离开，或许他们还需要再多待两天。”
来自西北的客人们还没到呢。
……
崔止永感觉自己和海洋犯冲。
“明明，我才是那个水系异能者……”
他被人美心善的知者扶着走下马车，落地的瞬间感觉浑身一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可能是晕梦界吧。”知者没忍心说出好友兼上级害怕的是深海。
崔止永捂着嘴，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地扭头看了眼旁边这一圈人。
冒名顶替的沙漠使者一号——邬高远正在好奇地抚摸白色的梦马，尝试和它主人商量购买事宜并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临时担任沙漠图书管理员的沙漠使者二号——楚离正闲得无聊，准备脱离队伍往小镇一侧走去，手里提着宝箱，看样子是打算买下哪条街。
这两人勉强还能用超强者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来解释，然而其余跟随的正常异能者同伴们在短暂的不适反应后，很快恢复正常。
崔止永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与海洋犯冲的可能性。
负责来迎接他们的莎柏莉娜正在给众人介绍阿莱塔宫殿，“一楼公共区域，二楼是娱乐区域，三楼是客房区，四楼是各种珍贵宝物的收藏区，至于五楼及五楼以上，很抱歉是伊莲恩大人的私人生活区域，请不要擅闯。诸位可以先前往三楼的东侧走廊，客房已经打扫干净，随时可以入住。”
崔止永正在当一个虚弱的美男子靠在知者肩上，轻咳两声，关注点落在另一件事上，“听说废墟都市的人已经到了？”
莎柏莉娜：“是的，他们的客房位于南边的那条走廊上。”
崔止永谨慎试探：“那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墙壁破碎、某条走廊地砖全被撬走、或者大晚上闹出灵异事件之类的事？”
莎柏莉娜想起了某天夜晚密室被入侵并被大肆破坏的场景，不动声色道：“并没有，一切正常。”
崔止永倒吸一口冷气，“那附近小镇有没有传出什么恐怖吃人怪物、神秘组织之类的消息？”
莎柏莉娜想起最近一大批人涌入风镇大肆寻找莫须有的藏宝图的事情，诡异停顿片刻，依旧面不改色道：“在伊莲恩大人的治理下，阿莱塔圣城一片祥和安宁。”
崔止永大惊失色，脸色更苍白了，“云焰没有来？！”
他莫名觉得有些寂寞。
莎柏莉娜隐隐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那位名为[云焰]的黑发少年吗？他是随同森林队伍一同前来的，已经待了快一周，但据我观察，平日虽然活泼好动了一点，可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她调查过密室入侵和风镇藏宝图的相关线索，但都没查到那位有着极高身份的少年贵客身上。
崔止永陷入沉默，而后震惊，最后惊恐：“活泼好动？你管那叫活泼好动？他可是能直接绑架拖走一整座基地的恐/怖份/子啊！”
还没等莎柏莉娜说话，另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真是过分，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还想着去捞点好东西来做大餐，结果某个家伙居然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啧，今晚你就拿着个碗去角落吃饭吧，愚蠢的水怪哥。”
崔止永闻言，转身看去，“云焰好久不见啊——”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用外套和镰刀绑紧足有十米高的巨型章鱼的滑腻触/手，一路呼哧呼哧地用力拖来。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精神，熟悉的风格，让崔止永颇感欣慰。
他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从小镇里缓缓走来的楚离见到那头巨型章鱼的瞬间，开始悄无声息地后退。
“好大的章鱼，你从海里抓来的吗？我还没吃过大章鱼呢……”崔止永好奇地摸了把章鱼怪触/手。
楚修宴也叉着腰得意地说：“我成功战胜了恐惧！对了水怪哥，看到你同类是什么感觉？”
崔止永下意识道：“黏糊糊软趴趴的，我们沙漠根本没有这种生物——我呸！谁跟谁是同类啊？！”
突然间，那原本看似半死不活的巨型章鱼缓慢地抬起了一条触/手。
崔止永跟着那条抬起的触/手缓缓仰头，道：“这是要和我打招呼吗？”
楚修宴也跟着抬头去看，长达半小时的战斗经验让他和这条章鱼怪物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好像不是，应该是要砸下来或者是喷墨汁。”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墨般漆黑的汁液从巨型章鱼的体/内喷涌而出，毫无征兆地朝着楚修宴和崔止永劈头盖脸地浇下去。
被喷了个正着的楚修宴顶着满身漆黑液体，若有所思道：“原来抬起一条触/手是喷墨汁啊！”
同样被喷了一身墨汁的崔止永：“……”
他安详地闭眼，缓缓倒地。
直到这时，树林间的楚离才故作无事发生般，重新缓缓走向黑发……现在是全身都黑的少年，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大把纸巾，叹道：“擦擦脸吧，下次记得躲。”
“芜湖！楚离哥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们的小分队又能重新团聚了！可惜大叔不在，不然多热闹啊……我擦——”
“咦，好像擦不掉。”
楚修宴低头深思，灵光一现，蹲下来摇晃闭眼装死的崔止永，道：“醒醒，水怪哥醒醒，你看我们这样甚至可以去柯O剧场cos小黑人了哎！”

第186章 羽毛球比赛，西北方抵达
“你知道的吧，我们必须站在这里的原因。”
“没错，是为了胜利，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就算张淳站在这里，也无法阻止我暴揍你一顿的决心。”
“呵，那已是昨日之事，你怎可如此斤斤计较。心胸宽阔一点啊，都说了我们可以去cos小黑人，绝对没人会发现我们就是凶手！凶手界之王就是我们！”
“凶你个头啊！”
由绳索编织的球网对面，皮肤黑了两度的崔止永气急败坏地说：“我在沙漠暴晒都没黑成这样！洗都洗不掉，现在出门每个认识我的人都要问为什么突然黑成这样了！”
楚修宴摊手，右手的羽毛球拍上下用力一挥，顶着同样黑了两度的脸，逐渐洋溢起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哎呀，都没人来问我这种问题呢，看来有些人是专挑软柿子捏。这样，水怪哥，那条大章鱼现在正被关在池子里养伤，我们今晚去收集些墨汁然后夜袭那伙朝你看热闹的家伙吧？”
崔止永同样手里拿着羽毛球拍，用力一抬指向左手边观众席，那边分别坐着看热闹的三方势力。
沙漠堡垒骑士团和隔壁反抗军的一群人见到自己老大看来，纷纷低头看草丛或是抬头仰望头顶的隔水结界，装作若无其事。
森林废墟都市里的大部分都是熟人，甚至还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
甚至连海洋势力阿莱塔宫殿里的女仆与护卫都混进去了不少，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
“你们吵完没有，快开始，我已经感觉无聊了。”
站在楚修宴稍后一点的玄五不耐烦地说，指尖扣在球拍网上，暗红色的外套扎在腰间上，充满了干脆利索的气场。
而对面，在崔止永稍后一些的地方，正站着穿着浅色宽松运动服的邬高远，笑容亲和，右眼角一枚泪痣，隐隐散发着特殊的魅力，不过他手里还握着养生茶，散去了那股奇特的感觉，一副“天气真好出去散散步”的退休养老模样。
显而易见，这是场双人比赛。
早上六点，楚修宴偷袭了崔止永的房间，眼见对方状态恢复不少后就囔囔着要早起运动才能身体健康，然后拽着对方去打羽毛球，路上遇到迷迷糊糊起来吃早饭的玄五，于是打球运动里又加一人。
至于邬高远为什么也会出现在球场上，那是因为他准备早起去慢跑，后来听到热闹主动过来参加的。
楚修宴回头对玄五比了个ok手势，然后朝向对面的崔止永，认真说道：“那么，今晚的晚饭由哪一方先吃就靠这场比赛决定吧！”
崔止永同样凝重地与少年对视，一字一句从牙缝间挤出话来，“我绝对要把那条章鱼宰了去喂鱼——在你面前亲自切碎它！”
楚修宴：“……呃，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它，但是气氛都上来了，嗯，水怪哥加油啊！”
左侧观众席发出热情的欢呼声，“水怪哥加油啊！”
崔止永瞪过去。
右侧裁判席正有一坐一立两人，端着茶杯的楚离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注意到球场上放狠话阶段结束后，安静地从桌面举起一张木牌，显示“比赛开始”四个大字。
而旁边站着的男人是海洋阿莱塔宫殿的护卫长伏恩，正满脸严肃地保护身侧的比分牌，随后沉声道：“各位，一局定胜负，持续时间一小时，请注意安全。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发球的是楚修宴，他高高抛起羽毛球，冲着对面用力一挥。
羽毛球在高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崔止永仰着脑袋看那颗球往后方飞去，落地点距离太远了，他追过去恐怕来不及，便扭头喊道：“邬高远，你快——”
嘎哒。
轻微的落地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一声吹哨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伏恩果断说道：“废墟都市加一分。”
楚修宴兴奋地和玄五拍手，“好耶！”
他朝对面开养生茶盖子开到一半的邬高远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超帅气的斩日队队长！”
崔止永脖子僵硬地转过去，朝正在喝茶润嗓的邬高远看去，“你刚刚是在睡觉吗？”不然清醒的话，怎么可能打不中一个普普通通飞过来的羽毛球？超S级的异能者可都是连子弹都能反击的恐怖家伙啊！
邬高远依旧面带亲切的笑容，看着崔止永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道：“我刚刚在开盖子呢，开盖子的时候不能动，不然水会溅出来弄脏衣服的。”
崔止永：“……你是隔壁派来的卧底吧。知者！”
他猛得朝自己队友发出呼唤。
观众席上双腿合拢认真看比赛的白发美人知者闻言，急急忙忙起身，往球场跑去，然后下一秒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在了地上。
“内政官——”沙漠的一群人匆匆去扶倒地不起的知者。
崔止永再度陷入沉默。
对面的楚修宴抓着场地里的球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嘚瑟道：“水怪哥，要不就认输吧，我们可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绝对不可能输的。”
崔止永面无表情地抬手，用食指按着正探头过来的少年额头，使劲把人摁回去。
这时，喝完茶润完嗓的邬高远再度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下结论还有些早哦，云焰。毕竟赛场上不分立场阵营，不管是曾经的亲人还是同伴，到了这里，可是必须刀剑相向的——为了胜利。”
他从地上捡起那颗羽毛球，就像是在扔小石头一样漫不经心地往上一抛。
下一秒，厚重的巨大阴影骤然压下。
一头五米高浑身覆盖漆黑铠甲的武士从高空浮现，手里握着的球拍重重挥向那枚羽毛球。
轰！
漆黑的武士重重落地，掀起大片灰尘。
与此同时，刺耳的破空声几乎震碎周围人耳聋，那枚高空的羽毛球以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朝楚修宴与玄五所在的地方射来，空气中甚至连残影都消失不见。
然而看似从容不迫的邬高远却突然眯起了眼睛。
楚修宴还在东张西望试图听声辨位，但就在那时，原本早该重重落地的羽毛球又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仿佛失去重力一般，只剩下尾部还在剧烈震动。
“好险好险，差点就真掉地上了。”
玄五——空间系异能者——成功在那颗羽毛球即将落地的瞬间将其重新传送到空中，然后等它缓慢掉落，最后将其重重挥出去，顺便带上一句骂声。
“我就知道你这阴险的家伙不会老老实实打比赛，所以早准备了一手。”
邬高远看到崔止永连忙将那枚飞来的羽毛球打回去，眨了眨眼，满是无辜道：“比赛有限制不能使用异能吗？没有吧。”
玄五正要说什么时，就听他的队友高喊一声，“没错！”
下一秒浓郁的灰雾猛烈席卷开来，迅速将整个球场笼罩起来，形成一片无人可探查的浓雾区。
只能听到里面不断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哈！偷袭！森林再加一分！”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那颗球是掉在你们那的！邬高远，别转你那茶杯盖子了！”
“妈的好黑啊，云焰！把雾撤了！我什么都看不清——邬高远你是不是趁机又在驱使你那几个召唤物了？！”
“啊啊啊啊可恶！谁在撞我？水怪哥你搞偷袭——”
“我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都没动过呢！云焰，你有没有偷偷放出雾兽来咬我？！”
“比赛能暂停吗？我想出去和裁判要点茶……咦，怎么突然下雨了？”
浓雾区域外，观众席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大片浓雾。
而坐在裁判座上的楚离抿了口茶，就仿佛没听到前方一片混乱似的。
伏恩皱眉，低头询问道：“没关系吗？”
此时被灰雾笼罩的球场里又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该死，谁在咬我？！”
“我发誓我真没有放狗咬你！”
“森林加一分！森林加两分！森林加三分！哈，邬高远你输定了！话说那个沙漠的，叫崔止永的那个，你是不是在偷偷开水圈控制我？”
楚离抬眸，看到雾里走出来一位拿着水杯的泪痣青年，对方正笑眯眯地往裁判席的方向走来，并温和说道：“比赛暂停，我来倒点水。”
伏恩微妙地又看了眼还在闹哄哄的浓雾区域。
倒完水的邬高远转身，看样子还打算回雾里去。
楚离终于不喝茶了，有些微不可见地叹口气，接着被灰雾笼罩的吵闹球场瞬间又被一层浓郁黑幕笼罩。
等到黑幕褪去后，球场上的灰雾也已经散去，而地面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洞。
而此时，黑发少年已经越过己方阵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给崔止永来了一个过肩摔，“我就知道你在偷偷打水球砸我！”
而玄五已经飞在天空试图寻找邬高远的踪迹，然后正好和走出球场去倒水结果还没回来的某人对上视线。
现场一片死寂。
楚离往桌面一捻，举起四张黄牌，叹道：“全体严重警告一次，禁止使用非凡力量。”
楚修宴瞬间回过神，指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崔止永怒气冲冲道：“听到了没，楚离哥让你们别作弊！”
崔止永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个[全体]里也包括了你啊！”
“我没有作弊！灰雾是我我是灰雾，众所周知那是另一个我！”
吵着吵着，崔止永又捡起羽毛球重重挥向少年，楚修宴一个起跳成功把球高高打回去。
但，他的球拍是歪的，因此方向出了点小错误。
那枚疾速飞行的羽毛球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携着凌厉的风声，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和力量，冲破了三楼那扇脆弱的窗户，发出了令人惊恐的清脆破裂声。
而庭院里抬头的众人这才发现，三楼窗口边不知何时正站着一群人。
而那枚羽毛球则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径直朝窗边那队伍里的某位人型机器人砸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疾速飞出去的羽毛球成功让机器人的脑袋一歪，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而在这个机器人后方，分别站着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研究人员的绿发眯眯眼青年，一位双手交叉置于脑后、正漫不经心打着哈欠的金发少年，以及一位正拿着工作本不停记录什么，看起来西装革履格外精英模样的冷峻男子。
在那枚突如其来的羽毛球射中机器人的刹那，他们全都停下了动作，神色各异地往窗底下望去。
然后看到了废墟都市和沙漠堡垒那两方人正手拿球拍，纷纷仰着脑袋往三楼窗口看来，与他们对上视线后，又假装无事发生般迅速低头继续打起了球。
然而由于他们的羽毛球正卡在某位正冒着热气的无辜机器人的脑壳上，因此这些家伙是在用球拍在空气里乱挥，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故作镇定。
柏曲幽幽道：“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按照正常人的观念来看，这种时候应该是要赔钱的吧，诸位。”
他知道底下的那群人听得见。

第187章 野狗
来自西北的客人是在半小时前突然出现在阿莱塔宫殿前的。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越过万里深海与隔水结界的双重障碍抵达阿莱塔宫殿。
前往西北的海洋信使队伍还在路上，他们根本没有与任何一位西北异人成功联系上。
也就是说，这几位来自西北的客人很可能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某些消息，采用一种特殊方式前来的。
收到消息的莎柏莉娜急匆匆前去迎接，心底隐隐带着些许不安与警惕，随后注意到来访的西北客人并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正在宫殿门口闲聊。
前来的人数只有五人，分别是自称研究员的柏曲，来自X研究院的辅助型智能机器人“X-2”，穿着黑西装手拎公文包自称“钢琴师”但不知为何总在自言自语的男人，金发紫眸隐隐带着神秘魅力的少年“塞拉斯”，以及一位正趴在半空中悬浮门里的男孩，类似记者打扮，见到匆匆赶来的莎柏莉娜时还举起相机朝她拍了个照片，接着就缩回门里消失不见。
因此，随后跟随莎柏莉娜进入宫殿进行简单参观的西北异人只有四位，相比于堪称令人警惕的出场方式，后面的表现却称得上低调，没有主动询问任何消息，没有擅自脱离队伍前往各种地方乱逛，也没有彼此交谈忽视她的存在。
安静得有些离奇，经过莎柏莉娜的简单观察，隐隐猜出这三位异人以及一位机器人的组合似乎是临时组建，也就是说，他们四位之间……不熟。
不过这与莎柏莉娜无关，她只希望接下来的介绍环节不要出错。
然而，一枚突如其来的羽毛球成功击碎了她的幻想。
而再之后发生的事，就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
“在沙漠二十三号基地里，柏曲你是被当成俘虏的吧，再加上那一群机械蜘蛛军团，你们擅自离开时自称要交的赎金还没给呢。”
“X-2的制造材料极其稀有，连我们研究院里储存的都只有十斤不到点，而一斤差不多能买下五支那种机械蜘蛛军团吧。也就是说折算下来你们还得倒欠我们一笔钱。”
“说起来那位钢琴师有些眼熟，貌似是在我们废墟都市里非法收购大量企业进行敛财导致市场经济出现混乱，最后甚至入侵禁狱造成大规模破坏的那一位黑市商人兼间谍吗？”
“请称呼那为公正和平的经济合作与商业交流，你们废墟都市基地里与经济市场有关的法律法规实在是漏洞太多，我使用一些你们忽略的小手段怎么能说是违法呢？顺便一提，禁狱里的大规模混乱是怎么产生的，你们真要假装不知道吗？”
以柏曲为首的西北势力占据临时主动权，毫不犹豫地发起语言进攻。
以邬高远和崔止永为首的森林、沙漠两方势力再次联手，对西北势力提出的过分要求进行一一反击。
两方人在走廊上你来我往地辩论，言辞如火花般飞溅，时而尖锐时而暗藏玄机，仿佛一场没有硝烟但令人心惊肉跳的战争。
主要是，西北势力这几年来的小动作不断，时不时派出点间谍去刺探情报，或者干脆动用武力来谋取些利益。几个月前森林出现人造【心脏】时甚至连他们最高战力的主祭都亲自前来夺取，不久前沙漠那时在合作关系还未展开前，一大批军团也早就潜伏在沙漠各大区域，一副虎视眈眈的迹象。
因此，倘若要仔细论下去，西北方根本无法占据上风。
柏曲也很快明白过来，直接扭头看向正站在辅助型机器人X-2旁边，一副小心翼翼戳它脑袋的黑发少年，话锋一转说道：
“所以，我亲爱的学生，你打算怎么看呢？”
咯吱咯吱，滋啦滋啦，羽毛球摘下后，X-2机器人的脑侧显得更加凄惨了，银白与漆黑的电线已经暴露在其中，闪烁着电流，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滋滋声响。
“啊？我在用眼睛看啊……”
突然被提到的楚修宴茫然抬头，食指还戳在X-2某根乱翘闪烁火花的电线上，见两方人都在朝他看来，缩了缩脑袋，小声道：“这还能修吗？”
柏曲推眼镜：“很遗憾，我们队伍里没人会维修机器。”
楚修宴看着他那张经常在自家小舅周围出现的熟悉面孔，震惊道：“你不会修吗？”
柏曲继续推眼镜：“我是研究生物和化学的，对机械方面一窍不通。”
楚修宴大吸一口气，扭头问机器人，“你自己会修吗？”
X-2机器人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说：“请放心，只是落枕了而已，过两天会自己好的。”
楚修宴抱头哀嚎：“完蛋了！连语言功能都紊乱了啊！”
“哎呀，你们吵够没有，反正就是台机器，我们那有好多这样子的，没关系，没关系。”
塞拉斯——那位金发紫眸的少年一个猛扑过来，兴高采烈地搭着楚修宴的肩膀，黏糊糊亲密地说：“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我原本还打算在那个幽都等你回来，但是被强行拖走了，可恶！我跟你讲，在沙漠王国那会，我也帮着那群反抗军阻隔了沙漠神的意识入侵了哦，是我主动哒，因为知道那是你同伴嘛，下次有事记得和我说哦，我一定会完美解决的～”
不远处的钢琴师皱眉，“塞拉斯，注意你的态度，不要随便做出承诺，目前我们与对面那群人算是敌对关系……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咦，这不是云焰吗，好久不见啊。”
话刚说到一半，冷酷严肃的钢琴师神情一变，低沉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连带着浑身气质迅速变化，透着股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意味。
楚修宴一边试图把黏在身上的塞拉斯甩开，一边惊讶地看向“钢琴师”，道：“四爷？你还在钢琴师身体里？”
四爷，野狗成员，本名莫宜年，灵魂系异能者。
曾在两个月前潜伏废墟都市，疑似准备窃取禁狱【核心】，结果在牢里关久了闲得无聊脑子一抽就盯上因经济犯罪在禁狱里转一圈就被踢出去的隐姓埋名中的钢琴师，然后准备窃取他的躯体，结果不知怎的，变成了一体双魂，没法擅自脱离。最后说是要回到禁狱找回自己身体，结果大概率是要去窃取【核心】。在后来的禁狱大暴乱中脱离队伍，消失不见。
之后就没听到过任何消息，没想到两个月后居然还和钢琴师挤在一具身体里。
他没忍住问道：“你原来的身体找不到了吗？”
四爷满不在乎道：“明极说带出去了，但我突然瞧着不咋顺眼，就干脆等下一具躯体，结果等着等着，就过去了两个月……啧，闭嘴！”
钢琴师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脸色瞬间变黑，显得格外阴沉。
楚修宴看着面前西北那几人，突然惊觉好像熟人有点多。
他眼看邬高远又喝了口茶润润嗓，准备继续第二轮辩论赛，便迅速抬手说道：“要不然我肉偿吧！”
玄五最先骂出声：“卧槽！你个傻子说什么？！这里没你事，闭上你的嘴，赶紧自个去玩！”
旁边的崔止永也连连点头，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就是就是，小孩子话真多，别插嘴。”
楚修宴：“……啊？”
邬高远也无奈地微笑，对楚修宴解释道：“不太好算啊，多少钱一斤肉什么的。”
玄五迅速扭过头指着邬高远也骂，骂得更难听。
邬高远抬手捂住了自己耳朵。
楚修宴惊恐地抱住了自己。
柏曲的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表情。
X-2机器人还在一板一眼地重复道：“请不必担心，只是落枕而已，过两天就会好的。”
楚修宴安慰它：“没关系，智障机器人也很可爱的。”
总之，白天的时间在三方势力骂骂咧咧、吵吵闹闹、针锋相对的氛围中渐渐流逝，很快来到夜晚。
西北方势力的客房在北侧走廊，距离废墟都市队伍的南侧客房区隔了一整个休息区。
此时走廊里一片寂静，夜色浓郁，其中一间客房里极为昏暗，窗帘紧紧拉上，投不进一丝光线。
X-2机器人正笔直地坐在床沿边，银黑色的躯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而脑测裸露的电线还在滋滋地闪烁电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瞩目。
如死物般空洞的眼珠直直看向前方的虚空，不知过去多久，毫无征兆地一动，僵硬地转动脖子，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侦探。”
隐隐仿佛有风的呼声响起，一扇两米不到的银色大门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穿着记者服饰的男孩从门里探出上半身，歪着脑袋左看右看，见没有其他人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终于没有外人了，可憋死我了。X-2，明极已经带着核心出发了。我们是不是要去聚集那些散在世界各地的同伴们了？”
“不，还是早了些。”X-2机器人没有出声，安静地站起，走向趴在门框里的男孩，在对方毫无戒心的眼神中，猛地抬手，锋利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划过男孩的脖颈，然而下一秒却并没有鲜血飞溅。
它刺中的只是一片空气。
透过大开的门扉，依稀能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在似笑非笑，遍布面孔的伤疤如扭曲的蜈蚣般狰狞。
“徐三。”
X-2机器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男孩也散去了伪装的乖巧顺从，变得有些失望，“你背弃了最初的理念，那位博士果然影响到了你……二号。”
X-2机器人一言不发，隐隐的电流在浑身亮起，连带着空气似乎泛起波纹。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但就在那时，机器人与空间门里的男孩纷纷转移视线，警惕地看向房间里的那张床。
此时，一道身影从床底悄无声息地爬出了一半，察觉到暴露后，浑身一僵。
正是大半夜不睡觉又夜袭的楚修宴。
说起来，他原本只是想趁机器人半夜关机的时候试着修一修破损的脑袋，结果却不小心听到了些重要秘密。
这会，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抬头微笑，脸颊上沾着灰，装作无事发生般从床底下完全爬出来，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故作镇定地往窗口走去，却被门里的男孩拦住了。
“等下，这件事和你也有关，九号。”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吧……？”
在男孩惊诧的注视下，楚修宴的话戛然而止，艰难地想了好一会，才回忆起自己仿佛有个【野狗组织】成员的身份。
……啊，因为这个身份设定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所以刚刚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这就，尴尬了。

第188章 愉快的夜晚
楚修宴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试图转移话题，“这位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兄弟吗？”
他指着X-2机器人说道。
从悬浮门里爬出来的男孩落地，飞快往远离X-2的方向跑去，站在角落处警惕地面朝那只机器人，抱臂环胸，用满是讽刺尖锐的口吻说道：“哪能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光生不养的饲养员。”
楚修宴大脑短暂死机，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了。
X-2机器人冷冰冰回答：“野狗没有首领，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了一些情报和临时庇护所而已。严相，暂停行动，计划出现了偏差。”
“什么偏差用得着你亲自对我动手？”
名为“严相”的男孩冷笑道，瞧见X-2机器人眼瞳里闪过的一道蓝色数据流，突然想到某个可能，表情变得可怕，“你的数据推演所得出的未来里，我做了什么？”
X-2机器人没有回答。
而它的沉默已经表达了某种态度。
严相的表情更难看了，甚至还有些焦躁。
楚修宴左看看右看看，摸不着头脑地举手，“有人能给一位误入现场的可怜路人解释解释情况吗？”
回答他的是X-2机器人，它转过头，裸露在空气中的电线还在闪烁着电光，那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瞳中隐隐有蓝色的数据流快速显现，充满了神秘而冰冷的气息。
X-2机器人说：“你认为时空穿越难吗？”
那一瞬间，楚修宴感觉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发毛，看看冷冰冰的机器人，又看看原地转圈极为焦虑的严相，迟疑道：“难吗？不难吗？可能是有些难呢，但或许也不是很难……”
他说了一串废话，隐隐好像听到X-2机器人无奈地笑了一声。
严相从严重的焦虑中缓过神来，猛得转过身，双眼直视楚修宴，认真地说：“我们有人工智能，有灵魂系异能者，有时间与空间系异能者，负责紊乱能量场的核心也到手了，[穿越时空]对野狗而言轻而易举！也就是说，如果有什么想挽回的遗憾，想要杀死的仇敌，或者想见一些错过的人，都可以在同伴们的帮助下，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楚修宴面上浮现起疑惑，“所以，【野狗组织】的真正目的是穿越时空改变未来？”
严相冷笑：“是，也不是。毕竟谁都不知道改变后的未来会不会更糟，说到底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某种遗憾而已。”
他烦躁地揉乱头发，对X-2机器人说：“虽然很想说我信你，但是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对我下杀手，我很难怀疑你是不是中了病毒，我不会停手，这次我有预感，我绝对能找到她——咦，你脑袋那块怎么破了？”
楚修宴心虚地移开视线。
严相看上去要离开了，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气势汹汹地打开了空间门，突然扭过头对楚修宴说：“对了，你最好尽快离开海洋，这里的神明有点问题，只能通过梦界进入海洋，而梦界又被神明掌控，也就是说一旦祂不想让你们离开，你们就只能被关在这里——如果想走，记得提前喊我名字，我听得见。”
空间门消失。
男孩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楚修宴坐在床沿上与X-2机器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陷入死寂，过了几秒后，他没忍住问道：“那个，我先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严相称呼你为二号，难道说其实狗二极一直在伪装身份，真正的他早就上传了意识成为赛博电子生命了吗？”
X-2机器人及时出声打断了少年发散的思维，“那只是编号，我的名字就是二号，与野狗成员的代号无关。”
说罢，它转移话题，“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休息了。”
楚修宴今晚得知了不少情报，砸的脑袋晕晕的，便没打算继续留下，和X-2机器人挥手告别后便离开了房间，几步快冲来到南侧走廊，找到狮老大的房间，然后化作灰雾挤了进去，冲着正躺在床上的金发男人就是一个猛烈摇晃。
“狮老大！狮老大！看我调查了什么情报回来！狮老大你醒醒——”
狮老大：“zzzz……”
“正常人类睡觉不会发出zzz的声音啊狮老大！快睁开眼睛——”
楚修宴趴在床边就是絮絮叨叨，把X-2机器人和严相的对话简单概述出来，重点说了严相口中关于大家可能会被关在海洋里的猜测，然后又叨叨起穿越时空的消息。
“不过有些奇怪，X-2机器人没有说具体的计划偏差是什么，而且它是跟着西北异人来的，也就是说它应该属于西北方势力，但为什么又会和野狗成员混在一起呢？而且看样子身份还挺高……”
楚修宴歪着脑袋满脸不解，床上双眼紧闭的狮老大所发出的“zzz”声中突然多出了几句话。
“zzz……那个啊我好像知道zzz……西北应该是检测到近段时间以来的时空波动过于频繁zzz……所以推测可能有掌握时空能力的神明出现……zzz……应该就是X-2说的偏差吧……zzzzz……”
“……”
楚修宴慢慢睁大眼，双手紧紧攥住被子，“可恶！明明已经醒了就赶紧睁开眼和我讨论啊！我一个人快被情报轰炸得脑子转不过来了——话说不要把zzz变成哈哈哈那样的口癖啊狮老大！”
他用力一掀被子，把狮老大一卷成功打包带走，“我们去找水怪哥一起讨论。”
狮老大：“zzzz……”
几分钟后。
东侧走廊的某间屋里响起了惨叫。
“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卧槽！绑架！救命——”
十分钟后。
对面的房门发出轻轻的嘎吱声，随即里面响起迅速而果断的声音。
“我醒着，放下你手里的绳子。”
半小时后。
南侧走廊的一间房里。
玄五在梦中感觉到一股恶寒，猛得睁开眼，就发现床边突然多出了五道身影。
用床被绑成毛毛虫模样吊在天花板上，并且还在发出“zzz”的狮老大，以及同样用绳子捆紧被按在桌椅上、仰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崔止永，还有两位大晚上不睡觉坐在桌子两旁喝养生茶的楚离与邬高远。
当然，重点还是那位离床沿最近的，正洋溢着阳光灿烂笑容的黑发少年。
他说：“小五哥，你醒啦～”
有事小五哥，无事玄五。
玄五愣愣的，原地躺下，扯住被子把头一盖。
自己房间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多出这么多人。
他真是睡懵了。
下一秒，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起。
“小五哥！你醒醒，快听我讲故事，不是，讲今晚发生的奇妙经历啊！”
第二天。
楚修宴神清气爽地推开自己房间大门，走廊里一片关得死死的大门，往北面走去，准备下楼。
然而在三侧走廊相连的休息区域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柏曲。
对方眼底泛着青黑，疑似睡眠不良，连带着面上挂着的微笑都显得有几分勉强。
“我得去和莎柏莉娜女士聊聊关于宫殿里的噪音问题，或许是老鼠？”
柏曲跟着楚修宴下楼，主动带起话题。
楚修宴假装没听到这话中暗藏的意思，故作天真道：“老师，你昨晚没睡好吗？要不要来南边的客房里睡觉？我们这里还挺安静的。”
柏曲心想最吵的就是你们那边，“我亲爱的学生，你知道异人的听觉很敏锐的对吧。”
“所以你偷听到我半夜去趴X-2的床底了？！”
柏曲：“……不是，你为什么半夜要去X-2的床底？”
楚修宴：“？那你听到了什么？”
柏曲推了推眼镜，“崔止永的惨叫，废墟都市基地长的呼噜声，以及你们半夜窝在一间屋里吵架的声音。”
楚修宴：“是玄五在轰人。说起来，塞拉斯说X-2机器人在你们那有很多，是还有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之类的吗？”
柏曲此时真的像极了一个亲切温和的老师那般回答学生的问题，“差不多，但这种编号结构不对，我们基本采用字母加数字来进行统计管理，单纯的一号二号这种命名方式，我们那里并没有。”
楚修宴心想和昨晚讨论的结果对上了，装睡的狮老大、沉迷喝茶的楚离与邬高远三人都推测X-2机器人并不简单，很可能是数据生命，也就是说在西北基地里也是需要被重点保密的特殊存在。
除了关于X-2机器人的身份推测外，昨晚的临时夜谈会还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他现在是重要的卧底，可以自由地去调查与参与【野狗组织】的事件，遇到问题与麻烦时由森林与沙漠两方势力来兜底。
第二，假设【海洋】因某些原因将他们关在宫殿里无法回到陆地，也不用担心，狮老大说他们已经有应对方法。
于是，楚修宴就更加神清气爽地准备外出看看自己的大寻宝活动进展如何。
走到最后一层台阶时，楚修宴和笑眯眯不知在想什么坏主意的柏曲告别，兴冲冲地往风镇方向跑去。
柏曲回头，看到楼梯上正站着睡眼惺忪的金发少年。
塞拉斯打了个哈欠，左顾右盼道：“我好像听到云焰刚刚在喊我……你笑得好恶心，又骗谁了？”
柏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金眸微微睁开，笑容不变道：“塞拉斯，你昨晚有听到老鼠的动静吗？”
塞拉斯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少用你奇怪的比喻来暗示某种信息，大清早的我才不高兴动脑。”
柏曲：“……小心严相和X-2机器人。”
塞拉斯随意点头，“这不就好懂了吗……等等，为什么还有我们自家的机器人？”
此时，楚修宴已经来到风镇。
早上的镇里一片安宁祥和，街道上的人们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甚至还有人在不停地和路人打招呼，但在看似平静的氛围下，隐隐似乎有种奇怪的气息在漫延。
正要经过某个小巷时，楚修宴突然被一只手拽住往巷道里一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满是疲惫的脸映入眼帘——是被他篡位的炮灰组织的小领头，罗德尼。
“很抱歉，首领。”
这段时间以来疯狂寻找藏宝图的罗德尼难掩疲惫，似乎还有些恍惚，“我们并没有找到藏宝图。”
楚修宴心想难道被别人找到了吗？他明明在镇里偷偷藏了七张藏宝图碎片。
罗德尼继续说：“然后，隔壁镇的拉曼说要与我们合作，一同潜入阿莱塔宫殿偷取秘宝。”
他恍恍惚惚地说：“西北方势力已经抵达阿莱塔宫殿，教团高层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说必须在四方会议开始前得到秘宝，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根据推测，我们的敌人恐怕不仅有阿莱塔宫殿的女仆和护卫，还极可能包括那外来的三方势力，总之，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
楚修宴眨眨眼，看到面前的罗德尼颤抖着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双眼满含泪水，“首领，我们的团队就交给你了，一定，一定要带领他们成功窃取秘宝啊！”
楚修宴隐隐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那你嘞？”
罗德尼：“找不到藏宝图我绝对不会跨出风镇一步。”
楚修宴倒吸一口气：“……倒也不必啊！”
完了完了要不还是再去藏几张藏宝图碎片？
眼看罗德尼差点眼泪掉下去，楚修宴连忙保证道：“放心，带领团队攻占阿莱塔宫殿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罗德尼：“那个，是潜入宫殿与窃取秘宝。”

第189章 不该猜出的真相
在楚修宴离开阿莱塔宫殿前往风镇，而后被以罗德尼为首的前神秘教会成员现藏宝图小分队缠住时，另一边的阿莱塔宫殿里依旧一片宁静。
直到正午，三楼的开门声才接二连三地响起。
崔止永和知者打了个招呼，眼底挂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庭院里散散步清醒一下。
可当他走到休息区时，冷不丁瞧见了一道正在下楼的陌生背影，黄色的长裙，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唯有转身进入下一台阶时露出的侧脸暴露了她的身份。
正是阿莱塔宫殿的女仆长莎柏莉娜。
崔止永暗自嘀咕：“这是要外出吗？”
但很快，隐隐的异样感浮现心头。
通过昨晚被强行参与的夜谈会可知，阿莱塔宫殿的莎柏莉娜整日穿着那身女仆服，无论是外出购物还是与护卫格斗，都从不换衣。
所以是私事？
崔止永因睡眠不足而显得迟缓的大脑更沉重了。说实话，经过昨晚的讨论，他的思维成功被带偏，对阿莱塔宫殿里的每个可疑点都忍不住多想。
“好吧，去外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行……”
他又打了个哈欠，脚步一轻一重地下楼。
一楼处正有两个西北异人准备上楼，是柏曲与塞拉斯，一人微笑低语一人左耳进右耳出敷衍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上方身形停顿的莎柏莉娜。
紧接着，距离只剩下没几米的莎柏莉娜压下帽檐，转身踏入二楼西面走廊，正好与上楼的柏曲与塞拉斯两人错过。
崔止永站在更上面的楼梯阶层，目睹了莎柏莉娜明显在故意避开西北异人的场景，迷糊迟缓的大脑瞬间清醒，眉头紧锁，望着下方的阶梯与二楼西面的走廊。
他闭上眼，空气中的水汽在漆黑的视野中隐隐泛起微弱的光芒，随即，仿佛信号不良一般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前往二楼西侧走廊的莎柏莉娜走至尽头，打开窗，压住帽檐，翻身跃下，稳稳地落在宫殿外的地面，而后朝着风镇的方向匆匆赶去。
崔止永睁开眼，直接忽略上楼的柏曲与塞拉斯，青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色。
莎柏莉娜避开了西北异人，表明她不想与他们接触？还是说，这个“不想接触”的范围包括了阿莱塔圣城之外的，来自陆地的所有人？
没一会，柏曲和塞拉斯看到了杵在楼梯上一动不动的崔止永。
“他是睡这里了吗？”塞拉斯好奇地凑到崔止永面前。
“我就说昨晚的老鼠闹得动静太大了，果然还是得找人撒老鼠药……”
还在惦记着昨晚太吵的柏曲刚说一半，就见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崔止永突然有了动静，神情恍惚地抓住他的右手上下一晃。
“你好，再见。”
说罢，崔止永快步经过柏曲，脚步匆匆继续下楼。
柏曲看着自己被强行拉起握手的右臂，失笑道：“我猜他刚刚绝对脑子不清醒。”
塞拉斯眯起眼：“你下毒了？”
“怎么可能，这里有敌人吗？”柏曲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无关紧要的事而已，没必要多花费心思。塞拉斯，这里有合适的人吗？”
“云焰！”
“……都说了，难拐啊。”
另一边，跟在莎柏莉娜后方的崔止永已经彻底清醒。
莎柏莉娜的异常举动让遍布脑海的迷雾散去。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明明是受邀而来，但为何始终没见过那位名为“伊莲恩”的海洋之神？废墟都市的狮老大虽然自称与她有过交流，但同样隔着屏风远距离观察，从未正面接触，只依稀瞧着像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而“云焰”曾在夜晚遇到的那位黑裙女孩，自称“伊莲娜”，是拥有【天空】之名的另一位神明。
相似度太高了，昨晚虽然没人提出，但基本都有种隐秘的猜想。
【海洋】伊莲恩很可能身处某种困境，因而无法出现在外人面前。
【天空】伊莲娜很可能是隐藏的威胁，在暗中谋算某种目的。
那么再往前推，那支前往沙漠地区、打扮得全身洁白的信使队伍，为何只提及“灾难”，却对“灾难源头”避而不谈？
崔止永咳嗽几声，面前仿佛又浮现起那片幽暗深邃的寂静深海，漆黑的，恐怖的，没有一丝声音，仿佛幻觉般出现的密密麻麻翻着肚皮的死鱼，和下沉陷落的残骸废墟，恍若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的恐惧来源于此。
他是水系异能者，他比所有人都更能感受到那股从海洋里散发的不详气息。
毁灭陆地的灾难恐怕来自深海。
【海洋】……即将死亡。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崔止永心底猛得爆发危险预感，加快速度往前一冲，随后转身，看到了一位有些陌生的身影。
“阿莱塔宫殿的……护卫长，伏恩？”
这是一位黑发的剑士，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人们仿佛察觉到危险一般，无意识地散开一处空旷的区域。
来自阿莱塔宫殿的护卫长穿着一套贴身的深色制服，墨绿色的眼瞳倒映出几米外神色警惕的崔止永，神色平静如水，而他的右手，按在了腰侧的剑柄上。
崔止永感觉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
他记得这个叫伏恩的男子，性格严肃古板，被所有护卫敬畏服从，有着格外恐怖的剑术——和莎柏莉娜对打的时候，整个庭院的墙壁都坍塌了不少。
“云焰”跟他说过，伏恩是个看起来很严肃但实际上性格非常沉默温和的类型，会在大晚上发现他去厨房偷吃时沉默地帮着隐瞒，外出时如果提前说出需求会特地将他想要的东西买回来，沉默，严肃，喜好很明显，会假装若无其事地悄悄帮助别人，是整个宫殿里除莎柏莉娜以外，人缘最好的一位。
然而，就是这样的家伙，现在站在了崔止永的对面，缓慢而坚定地拔出了长剑。
“很抱歉，阁下。”
崔止永听到对方平静而冷漠地开口：“我嗅到了不详的气息……你猜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对吗？”
崔止永眼皮疯狂跳动。
下一秒，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十几米外的伏恩化作一道残影，骤然出现在面前，那把长剑在空中划过锋利的弧度，如闪电般落下。
将一道水流劈成两半。
已经跑到远处的崔止永大喊道：“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你慌啥！你慌啥啊——话说一个法师对近战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
崔止永往四周看去，不知何时周围的环境全都覆盖上一层模糊的白雾，模糊，扭曲，若隐若现，人们的身影仿佛远隔在另一个时空，连声音都无法传递过来。
安静得可怕。
这里是梦界。
他眼皮又是一跳。
他什么时候被拉入的梦界？
伏恩又在冲过来了。
崔止永一咬牙，转身正面对上，“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脱离队伍了……”
猩红的血在指尖流动。
迎面袭来的伏恩刚刚举起长剑，手臂肌肉突然鼓起，仿佛有活物在皮肤底下游动即将钻出。
下一秒，噗呲，鲜血飞溅，依稀还能看到黏连着血肉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明明使用了这种残忍手段，崔止永却感觉有种作呕反胃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异样感，装作镇定地对长剑掉落在地的伏恩说道：“好了，你先冷静点，我们来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失去右臂血肉的伏恩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缓缓弯腰，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而后，失去的血液仿佛凭空而现，如活物般形成一条条猩红的丝虫紧紧黏在骨头上飞速蠕动生长，而后转瞬化作恐怖的漆黑色。
一条黑色的右臂重新出现。
崔止永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沙哑着声音问道：“伏恩，你是人类吗？”
这一次，对面的护卫长回答了。
“我依旧认为我是人类。”
话音落下，他手握长剑，化作一道残影疾速袭来。
而这时，崔止永不知为何感到了愤怒。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这种不人不鬼的模样，你居然还认为自己是人类？”
“是伊莲恩在欺骗你们吗？”
“她在蛊惑，在奴隶你们吗？”
“你难道不知道海洋就快要死亡了吗？那种感觉和沙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伏恩，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祂到底要做什么？！”
鲜血再次飞溅，划过脖颈一圈的血丝被漆黑的线条重新愈合。
崔止永捂住鲜血直流的左腹，瞪着远处明明半个脖子都裂开但还在缓慢愈合的伏恩，他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伏恩的想法，冷冷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完全是个怪物了，但即使变成怪物，也要闭眼装睡、服从神明吗？”
“……还不够，阁下。”
伏恩依旧是那副理智而冷漠的模样，但远比先前更加缺少了一部分属于人类的气息。
他再次握紧了剑柄，眼里有着崔止永看不懂的坚定，说道：“我会赌上一切，让阿莱塔圣城永不坠落。”
“伊莲恩大人！”
呼唤出口，一道隐秘的视线朝梦界投来。
崔止永一阵头皮发麻，远方的伏恩又冲了过来，他下意识抬手，下一秒瞳孔紧缩，那股本该熟练至极的水系异能像是被堵住出口的水管，牢牢被压在体内，无法释放——
“【海洋】？”
和沙漠那时多么相似。
张淳是什么做到的？他是怎么扛过沙漠神的异能压制，发挥出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
还没等崔止永反应过来，一把长剑稳稳地刺穿了他的腹部，随即冰冷的掌心按在了他的胸口。
“很抱歉，阁下，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请不要挣扎。”
同样格外狼狈的伏恩沉声道，按在崔止永胸口的那只左臂缓缓延伸出密密麻麻无数的漆黑蠕虫，朝着崔止永的方向游去。
“……我以为【天空】是敌人。”
崔止永咳出一口鲜血，冷冷地注视面前的伏恩，“现在看来，【海洋】也是敌人，对吗？先前说得真好听，在灾难来临前拯救陆地上的人类，我们原本真的信了，结果呢，灾难源头是你们，设陷阱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的也是你们……”
伏恩没忍住开了口：“请不要胡乱猜测，我们始终没打算谋害你们，一切的真相都会在接下来的四方会议中揭露。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知晓了错误且零碎的信息，我也只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帮你抹去这段记忆与猜测而已。”
崔止永露出冰冷的笑容，“你猜我信不信。”
伏恩沉默下来。
“而我对你的愤怒，仇恨与忌惮绝对会深入骨髓，我会不断地去观察你，你只要暴露一丝的异常，都会让我重新回忆起这段猜测……这一次我失败了，那下次呢？或者下下次？”
崔止永继续放狠话，他完全不甘心，海洋神居然会亲自下场帮人战斗，不讲武德！
他能感觉到有股冰冷的气息在深入体内，连带着脑子也开始有些混沌。
“……我又想起一件事。为什么非得在四方会议上才揭露真相，为什么四方会议还没有开始？你们在等什么？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吗？”
伏恩的眼睛隐隐一颤，他看着声音逐渐微弱，即将陷入昏迷的崔止永，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但他很快隐去，重新恢复冷静，然而下一秒，本该陷入昏迷的崔止永突然抬起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明明是青蓝色的双眸，却不知为何透着股疯狂而暴烈的炙热气息。
“等等，我收回先前那句话，这一局，我也没输。”
伏恩：“什么？”
崔止永咧开嘴角，“我也有外援。”
冰冷的杀意从身后袭来。
在伏恩身后的半空，一道被白雾缭绕的身影骤然显现，身影模糊且时隐时现，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格外清晰，下一秒，一根隐隐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棒球棍高高举起，对准目标重重砸落。
剧烈的破空声响起。
根本没反应过来的伏恩被重重击飞。
“不错的一击，十分。”
成功入侵梦界的楚修宴落地，猩红长棍往地上一砸，身后席卷的灰雾凝聚无数雾兽朝伏恩飞出去的方向冲去。
而楚修宴扶着满是狼狈的崔止永，叹道：“明明是个法师，怎么和近战打架啊。”
“我下次如果发现点什么，一定把你打包带走。”崔止永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疗伤——在少年出现后，压制他异能的海洋神已悄无声息地离去。
楚修宴摸了摸崔止永好像出问题变傻的脑瓜，怜爱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和伏恩打起来啊？”
崔止永脱口而出：“因为——”
他愣了愣，脑海中一片空白，“等等，我为什么会和伏恩打起来？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楚修宴看着满脸茫然摸着自己脑袋的崔止永，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重新抓住一旁的棒球棍，往被灰雾笼罩困住的伏恩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崔止永突然拉住了他，兴奋道：“我想起来了！我是要去找藏宝图，然后被伏恩发现了，所以为了争夺藏宝图的最后归属权，我们打起来了！”
楚修宴：“……”
他像敲打坏掉的老旧电视机那样拍打崔止永的脑袋，一边拍一边怒道：“怎么可能啊！快让脑子重新醒一醒！”
崔止永抱着脑袋嚎道：“等等，别拍了别拍了！在打就要真的坏掉了！”

第190章 可疑的外来者？
【说起来，最近的信号好像一直时灵时不灵的。】
系统突然开口，【原本以为是错觉，但宿主你进入梦界后，信号错误的提示闪动得更频繁了。】
楚修宴走向灰雾的脚步没有停下，【梦界听起来就很意识流，系统你又该升级了。】
系统一板一眼道：【赛博电子生命也是一团量子意识，我觉得我能攻克梦界信号翁乱的小毛病。】
楚修宴仿佛听到了一段充满槽点的话，【要不要我帮忙在梦界里建几个信号塔？】
系统点烟：【也不是不行啊。】
楚修宴笑了一下，烦躁的情绪稍稍被缓解，他猜到系统正在帮他冷静下来。
阿莱塔圣城和他曾经经历的那些事件都不太一样，这里太正常太普通了，只有隐藏在暗处的【天空】存在感高了些，但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毫无威胁，甚至称得上美好祥和，令人不忍破坏。
他被浮于表面的正常蒙蔽了双眼。
“我真的太乖了。”
楚修宴感慨。
慢吞吞跟在他旁边的崔止永还在一边念叨自己神奇失踪的记忆一边治疗伤口，听到旁边少年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瞬间惊得打了个嗝。
他们此时还在梦界。
灰雾笼罩困住了伏恩，楚修宴本想问些事，但等他们靠近时，被灰雾笼罩的区域里只剩下一片空地。
伏恩被救走了。
灰雾隔绝了梦界，而能越过灰雾救人的，只能是那位海洋之神，伊莲恩。
崔止永此时已经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摸下巴沉思：“居然由海洋之神亲自下场救人……所以我和伏恩真的不是因为藏宝图打起来的吗？”
楚修宴熟练地一巴掌拍过去，随后思索道：“是只有伏恩能抹去他人记忆，还是拥有在梦界行走能力的人都能操控他人记忆？”
提到梦界，崔止永反应过来，“我们怎么出去？”
楚修宴随口道：“我也能在梦界中行走。”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什么，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眼神看崔止永。
崔止永倒退半步：“……不行，万一你真能操控记忆呢？那我就得变傻了。”
“切。”楚修宴撇嘴，拉着崔止永往梦界的一个方向走去，不知不觉，周围的环境恢复正常，白雾散去，人声鼎沸的喧闹声重新传入耳内，令人心安。
“说起来，你玩过狼人杀吗？”
“狼人杀？”
“感觉我们误入了一场由他人开启的游戏，而且除我们之外，全员狼人。他们在自相残杀。”
崔止永满头雾水，好奇问：“所以什么是狼人杀？”
楚修宴捏着下巴思索，接着眼睛一亮，拍了拍崔止永的肩膀，比大拇指道：“不用担心，我们虽然可能不是村民也不是猎人，但我们是bug。”
“……”崔止永说：“你有没有发现我刚刚其实一直在问你一个相同的问题？所以什么是狼人杀。”
楚修宴叹气，比划道：“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所以你懂我意思就行了嘛。啊，到现实世界了……”
他下意识说完，却突然愣住，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旁边的崔止永还在念念叨叨：“但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啊，所以到底什么是狼人杀……啊我想起来了，我原本是要去跟踪莎柏莉娜的，她好像是秘密出行。”
崔止永思维跳脱的程度与楚修宴不分上下，而很明显，楚修宴完全跟上了他的思维。
系统：【往前走六百米，右手边第三个屋子。】
崔止永的声音仿佛与系统重叠，“我好像找到她了，让我远程探查下她要干什么……嘎？！”
他还未说完，反应极快的楚修宴已经一把拽住他衣领就往屋顶跳去，随即咻咻几下，直接来到距离莎柏莉娜所在房屋不远处的屋顶上。
崔止永被放在屋檐上时腿还有些软，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其他原因，脸色苍白道：“我恐高。”
楚修宴：“一个曾经天天趴在屋顶偷窥跟踪的家伙居然会恐高，啧啧。嘘，小声点，趴下，快点偷听。”
崔止永无奈地趴在少年旁边，一边嘀咕“怎么感觉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一边闭眼发动异能，漆黑的视野里再度出现模糊的画面。
而楚修宴则发动随身外挂的远程探查。
系统：【等我下载一个女版语音库。】
不远处的某间房屋里。
莎柏莉娜正站在靠窗的地方观察外面走动的人影，眉头紧锁，似乎有些警惕。而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姿势悠闲且随意，有着墨绿色麻花辫和棕色眼瞳，是一位看起来格外神秘的少女。
莎柏莉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压下内心隐隐的戒备，转而问沙发上的少女，“索琳娜，很抱歉突然联系你，我问几句话就走。这段时间风镇、不，除了风镇以外的另外三座小镇里同样来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他们和异教团有没有关联？”
少女懒散地倚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道：“异教团？什么异教团？”
莎柏莉娜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天空教会，那群擅自窥探伊莲娜大人的想法，并以此肆意破坏的恶徒。”
“嗯哼，擅自窥探，肆意破坏，恶徒。”名为索玲娜的少女发出嗤笑，“莎柏莉娜，你的厌恶完全不收敛啊。”
莎柏莉娜不欲与索琳娜争吵，“很抱歉，但我只想知道这段时间风镇里来的那些人是不是天空教会的成员。”
“不是。”索琳娜干脆利落地回答。
莎柏莉娜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但心里的情绪却越发沉重，“所以他们果真来自阿莱塔圣城之外的海域。藏宝图一事与天空教会有关吗？”
“无关，风镇里的那群蠢货也在傻乎乎地找藏宝图。”索琳娜抬头看了眼眉头紧锁的莎柏莉娜，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漂亮的指甲，语气轻飘飘的，“莎柏，你看起来真的很急……伊莲恩大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莎柏莉娜没有回应，眉头皱得很紧，放在窗台的指尖深深嵌入了坚硬的木料中，隐隐似乎可见正在颤抖。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死寂。
漫长的沉默后，索琳娜没忍住又开了口。
“深海的诅咒气息更浓了，那些徘徊在深渊里的家伙快要忍不住了。藏宝图不知是谁散播的谣言，但的确将他们引来了不少，如果你们想继续拖延时间，可以趁机干掉一批杀鸡儆猴。”
她远远凝视站在窗边的莎柏莉娜，说道：“我可以承诺天空教会与那群外来者无关。但是，阿莱塔圣城很漂亮，结界隔绝了海水，也隔绝了一切外在的灾害，舒适的温度，清新的空气，堪称奢侈地分出了黑夜与白昼，这里像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陆地城市。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只会关心下一餐吃什么，多么幸福的苦恼。但是——莎柏莉娜，你应该记得的，这是一座深海国都。当我们跨越死亡海渊时，都亲眼见过万丈深渊里那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恐怖阴影一样蔓延开来的城市残骸，以及葬身海底的千万骨骸。那些坠落的城市，与我们的故乡一样永远陷落的城市。”
莎柏莉娜深深呼气，“索琳娜，你依旧认定这一切都是伊莲恩大人的过错吗？”
“……她生病了。”索琳娜嘲讽地扯扯嘴角，“所以要我们无数人陪葬吗？”
“是她救了我们！”莎柏莉娜忍无可忍低吼道。
“但也是她害得无数城市彻底陷落。”
索琳娜蓦然抬头，那双眼睛锋利，冷酷，仿佛有火焰燃烧而充满疯狂。
她一字一句，尖锐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某个真相，“阿莱塔圣城从不是最后的神国，这里是无法逃离的墓地！莎柏莉娜，别太天真了。深海已经无法生存，梦界也不是最后的避难所，你们只是被神明圈养的羔羊。原本我以为与我们有着同样遭遇的你是同伴，结果你和那家伙一样，舍弃了过去，选择沉浸在这虚无缥缈的梦境里。而我，我们必须唤醒伊莲娜大人，让巴巴里，让那些陷落的城市重回天空——”
莎柏莉娜瞳孔一缩，某种恐怖的眼神刺得索琳娜话音微弱。
“禁声，有人窃听。”
但出乎意料的是，莎柏莉娜并没有选择攻击她，反倒是压着情绪，然后从裙摆下掏出一把半米长的砍柴刀。
索琳娜愣住，“你是怎么把这种东西藏在裙子下的……？”
莎柏莉娜没有回答她，神色极冷，宽大的裙摆一扬，足有半米长的锋利砍刀在空中闪过冰冷寒芒，破窗而出，冲着远处的窃听者方向飞去。
崔止永看着迎面袭来的砍柴刀，心里疯狂呐喊为什么是冲着他来的，一边迅速原地一滚，那把砍柴刀越过他原来所在位置，重重击破下方巷道里的墙壁，碎石窸窸窣窣掉落，而不远处房屋里的莎柏莉娜早已带着索琳娜匆匆转换阵地。
崔止永重新滚回楚修宴旁边，呼吸有些急促，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见旁边少年似乎陷入沉思，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全程听系统转播的楚修宴抓了抓头发，“我对那个掩埋了无数城市的海渊有些在意，然后就是风镇里来了很多外来者吗？”
他平时一直在风镇里乱逛，也没发现有可疑的家伙啊。
崔止永手指下意识在屋檐上的瓦块抓了两下，然后摸到了缝隙里隐隐藏着什么，他下意识捏了出来——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纸张碎片，正面是粗糙的线条，北面写着一行字“藏宝图碎片2”，
崔止永困惑脸，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
楚修宴还在试图让系统帮忙大范围探查，然后眼睛往旁边一瞥，愣了愣，“……这是你心心念念的藏宝图。”
“咦，等等，风镇里最可疑的不就是藏宝图小分队吗？！”
很快，楚修宴急急忙忙下达了紧急聚集的通知。
半小时后，风镇右侧的树林里站满了一大堆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楚修宴点了点人数，手开始颤抖。
好像，似乎，比最开始他刚篡位的那会，多了一倍的人数啊。
罗德尼亲切地晃着崔止永的手，对这位找到藏宝图碎片的新人非常友好，然后回答了楚修宴关于成员数量激增速度过快的问题。
“最近藏宝图的消息引来了不少人，见我们人数最多实力又强，就主动来加入我们了。”
楚修宴：“……”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之间有一群卧底，到底是谁应该都心里清楚吧，自己主动站出来，我留你们一条性命。
刚加入还完全搞不清状态的崔止永真的认为这个组织是楚修宴建立的，于是帮着冷声道：“提前说明，敢逃跑的直接弄死。”
楚修宴认真点头。

第191章 伊莲恩，你在家吗？
风镇边的树林里正在发生一件很神奇的事。
起码楚修宴觉得非常神奇，且微妙。
他搬着椅子坐在朝南的方向，对疑似混入大半卧底的藏宝图组织成员进行逐一审问。
将近五十人，排成两支队伍，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楚修宴身前，随后摘下宽大的帽檐露出容貌让他识别身份。
……他识别不了，但系统能通过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心脏跳动速度辨认对方是否可疑。
系统吐槽道：【话说回来，明明现场最大的卧底是你吧。】
楚修宴满脸严肃：【来什么玩笑，建立藏宝图小分队的人完全就是我啊！】
系统缓缓打出一串省略号。
罗德尼与崔止永围在队伍的左右两侧，防止有人趁乱逃跑。
楚修宴现在已经知道藏宝图小分队原身是天空教会，不过现在，貌似已经走偏了。
“老大您好，我叫乔恩，来自隔壁木镇，是去年加入的教会，绝对没有多余念头，一心一意为了藏宝图、不是，为了伊莲娜大人……”
“首领您好年轻啊，我是梅丽，三年前从花镇边的一个小村庄里出来的，外边世界真大啊。啊对了，我加入教会是因为这里一日三餐都免费，要说有其他心思的话，那应该就是中午的土豆泥吃腻了能不能换成……”
“下一个下一个，好的是我！老大好！我叫……”
楚修宴思维放空听着面前人一一汇报自身情况，心里缓缓忏悔一秒，脑海中则乱七八糟地想着先前偷听到的事，来自阿莱塔圣城之外的人，陷落在海渊里的无数城市，以及立场可疑的伏恩与莎柏莉娜等阿莱塔宫殿人员，还有【天空】伊莲恩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情况当中。
楚修宴没忍住抱怨了一声，“我讨厌解谜来着……”
“啊哈哈哈哈哈！我也非常讨厌解谜的说！”
熟悉且爽朗的声音传入耳内，楚修宴眼皮一跳，缓慢抬起眸，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头在光线下格外耀眼充满活力的金发。
对方披着宽大黑袍，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笑容灿烂阳光，毫无违和感地混入了教会成员中，开始自豪地介绍自己：“我是荆恒，来自遥远的一个偏僻小村庄，因为迷路差点饿死街头然后被罗德尼先生救了，所以是为了报恩加入的教会，不管是寻找藏宝图还是伪造藏宝图我都非常擅长的说！”
系统冷酷无情：【第一个卧底出来了！就是你，狮老大！】
因为槽点太多一时不知说什么，楚修宴缓缓神恢复理智，开口问道：“……的说是什么新口癖吗？”
系统：【这个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狮老大摸着脑袋说道：“有人说哈哈哈听起来太傻了，所以让我换个口癖，那样更容易与人相处了。”
楚修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谁？”
狮老大往旁边一挪，露出身后正缓缓摘下帽檐的男性。
同样熟悉的一张俊秀面孔，正是疑似凑热闹看乐子来的邬高远。
此时这家伙眉眼含笑，微长的头发抓成小辫垂在右肩，得像极了邻家小哥哥，让人感觉如浴春风。
“因为同一种口癖听多了也很腻的嘛，换一种方式更有新鲜感哦。毕竟平时就不怎么好好说话，死掉了就更没法说点好听的话了。”
春天的风也很寒冷啊。
楚修宴没忍住后仰了一下。
在右侧警戒的崔止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往北面走了几步，探头朝队伍前方望去，看到狮老大和邬高远的瞬间当场愣住，几秒后开始疑神疑鬼似的着重观察队伍里成员的身形。
“应该不会的吧，我们沙漠里的人都很正经的，应该不会混进来凑热闹的吧，绝对不可能的吧……”他念念叨叨。
楚修宴开始思考废墟都市里的异能者是不是因为平时压力太大所以癫了些，挥挥手让狮老大和邬高远走到“没问题”的那支队伍里。
接着，他的眼皮开始狂跳不止。
藏宝图小分队兼天空教会的队伍里逐渐冒出了一大群眼熟的身影。
废墟都市异能者一位，沙漠基地异能者一位，废墟都市异能者一位，沙漠基地再加一位……
直到队伍里排队的人数一点点减少，废墟都市和沙漠基地的人越来越多时，楚修宴的心里也越来越慌。
他颤抖着手开始重新计数，崔止永已经开始原地蹲下抱头沉思了。
队伍里的最后一个人，黑发寸头，绿瞳，叼着烟，有点放荡不羁的感觉，他垂眼看了会楚修宴，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杜威，五天前加入，原来住的那地方有外来者入侵，所以干脆外出自谋生路了。”
系统：【表情正常，呼吸频率正常，心跳正常……啧，没有说谎。】
楚修宴挥手让他过去，愣愣道：【但这是最后一个人了。】
系统没有查出可疑的外来者卧底……如果算上狮老大他们，那应该就有很多了。
但问题是，多出的那一半人里，一部分是狮老大他们，而剩下的那部分最近才加入的成员里，完全没有说谎的迹象。
系统：【要么他们擅长说谎，甚至能欺骗自己，要么他们不认为自己在说谎。】
楚修宴：【十多个人全都擅长欺骗的可能性不太高，也就是说他们居然真的认为自己是藏宝图小分队、呃，天空教会的一员？原本只是在外行动，现在重回组织？】
罗德尼走近思索中的黑发少年，低声询问：“您看出谁是卧底了吗？”
楚修宴斜眼看他，怀疑这家伙也不对劲，但表面上还维持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当然，不过接下来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我有把握。”
罗德尼若有所思：“原来与此，引蛇出洞吗……”
崔止永也凑过来，表情很严肃，用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云焰，要大义灭亲吗？”
楚修宴：“……”
他怜爱地摸了摸崔止永的脑袋，叹道：“完了，都怪伏恩那家伙，你好像真的傻掉了。”
崔止永：“怎么可能啊，让我现场表演一个三秒钟回忆起遗失的记忆。”
他又原地蹲下扒拉脑袋沉思了。
随便说了两句敷衍完五十人的庞大队伍，然后解散，返回阿莱塔宫殿的后半程上，渐渐有熟人走到了身边。
邬高远笑眯眯地说：“藏宝图小分队很热闹的吧。”
楚修宴戳戳他的痒痒肉，失败，这家伙也不怕痒，“所以你们去干什么啊。”
狮老大走到右边，嘴里叼着肉干在嚼，声音含糊不清，“查点事，貌似除了阿莱塔圣城，还有一些人能在海洋里生活，而最近这群人正在分批前往阿莱塔圣城。风镇里有关藏宝图的谣言制造了区域混乱，他们可能觉得这可能方便躲藏，所以几乎都往风镇的教团里钻了……的说。”
楚修宴左看看右看看，庆幸道：“还好楚离哥没参与卧底行动，不然感觉都要ooc了……等会，为什么玄五没参加？”
回答的是邬高远，“他前两天翻出游戏机，发现几乎每个游戏的榜单排名都被同一个昵称[我年纪最小就让让我吧]给超了，而且只高了一位。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在疯狂沉迷游戏，一边骂人一边试图反超回去抢回自己的排名。”
楚修宴：“……”
他心虚地吹起了口哨。
崔止永还在惦记自己那失踪的记忆，三秒钟想不起来，三十分钟也想不起来，仿佛缺了条线，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
进入阿莱塔宫殿后，楚修宴和众人分开，他打算去找伏恩。
然而系统探查了整座宫殿，都没找到伏恩的身影。
“躲起来了吗？”
楚修宴蹲在栏杆上自言自语道，有些苦恼。
然后慢慢的，他仰头看向了镶嵌着无数神秘精致花纹的天花板。
一小时前，藏宝图小分队兼天空教团解散前，罗德尼说明晚将会准备夜袭行动，与隔壁的教团合作进行。
他跳下栏杆，没打算掩蔽行动，快速顺着楼梯跑上第五层，几乎贴着天花板的巨型大门紧紧关闭，镶嵌着复杂神秘的图案，有种看不懂的古怪感觉。
楚修宴走到门前，抬手咚咚咚敲门。
“伊莲恩，伊莲恩，快开门，我来找你了。”
里面没有声音。
“伊莲恩，你把伏恩带去哪里了？他欺负我的朋友，我现在很生气。伊莲恩，伊莲恩，快开门。”
门后依旧没有回应。
楚修宴继续咚咚咚敲门。
“我发现了好多条支线，但还没来得及去深入调查……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好像一直没见过你，所以直接来找你了。伊莲恩，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开门？”
“咚咚咚，伊莲恩，你一直不出声，我明晚就要来炸你家了。”
“咚咚咚，伊莲恩，你现在是死的还是活的？”
“咚咚咚，伊莲恩，你是敌人还是朋友？”
“咚咚咚，提问，门后的世界里，是伊莲恩，还是伊莲娜……”
成功发挥出烦人技能的楚修宴还未说完，正准备敲下去的手穿过了坚硬的门板。
他仰头一看，宽大巨型的大门开始诡异地扭曲，无数颜色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眩晕的漩涡，如同一道诡异的传送门。
狮老大先前说他与伊莲恩接触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五层大门会变成扭曲的传送门。
但楚修宴还是跨了进去。
相比解谜，他果然更适合莽过去……嗯，提前写信给狮老大他们留下提醒的那种莽。
脑细胞要死掉了，支线什么的让别人先去做吧，他先过boss剧情。
系统急急忙忙给宿主的灵魂加厚几层屏障，防止外来入侵，随后严阵以待道：【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第192章 双生
楚离合上书，将其塞回书架，暗红色的文名在周围无数花里胡哨的书籍中毫不起眼。
——《巴巴里的坠亡》
一座曾经格外热闹繁荣，与阿莱塔圣城几乎一模一样，最后却坠落在海底彻底消亡的深海城市。
书里说诅咒杀死了所有人，毁灭了城市，而结尾又提到“一对兄妹”走出了已陷落的死城废墟——很明显，作者几乎是明示了这对兄妹将会是下一部的“主角”。
那么问题来了，坠亡的城市“巴巴里”中，是否还走出了其余幸存者？
那些被作者“伊莲娜”所忽视的配角们，现在身处何地？
除了这本书里提到的巴巴里外，广袤无垠的深海中，是否还存在着更多早已陷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城市废墟？
而那些残骸废墟里，是否也走出了更多的“配角们”？
怀着异样的情绪，楚离转身往藏书室的门口走去，将放在桌面的书籍带上准备回屋继续翻阅。
然而当他推开门的刹那，空气中熟悉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正对面的窗外依旧亮着明媚耀眼的光芒，而干净的窗玻璃则倒映出藏宝室门口的身影，那双骤然冰冷起来的猩红双瞳格外可怖。
哒哒的脚步声从走廊一头响起，最后停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下午好，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吧，怎么表情难看成这样，是谁惹到你了？”
仿佛丝毫没察觉到气氛发生变化的柏曲插着兜，笑眯眯地和楚离打了个招呼，镜片后的目光轻轻落在对方的面孔，隐隐含着某种古怪的意味。
楚离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柏曲没有追上去，只是拉长了音调，慢悠悠道：“主祭大人托我来给您带几句话，调酒师的位置还空着，您随时都能回来——只要您最后没有葬身海底的话。”
而回应他的，只是一个毫不犹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
“真冷淡，我可是好心提醒了。”柏曲推了推眼镜，旁边窗玻璃的倒影仿佛含着某种诡谲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阿莱塔圣城，联系那边的人加快速度吧。”
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一边转身往走廊另一侧走去，转眼踏入漆黑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耀眼明亮的光芒透过窗玻璃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无声地散发着浅浅的金光。
…………
楚修宴一脚踏进了扭曲诡异的传送门。
视野从短暂的漆黑中恢复，骤然变得明亮广阔。
“哗——哗——”
耳边是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仿佛细碎的鼓点，噼里啪啦地响起。
空气里是一股浓郁的咸涩味，略带腥味，但并不难闻，反倒有种独特的味道。
楚修宴愣愣地站在原地，脚下是松软的沙滩，稍微有些湿润，让他没忍住用脚尖碾了碾。
“啾——啾——”
海鸥的鸣叫骤然响起，宛如清脆的哨音，高亢而嘹亮，划破长空。
楚修宴原先还在专注地用脚尖在沙滩里挖坑，被突然响起的鸟鸣声吸引注意，转过脸的刹那，折射耀眼阳光而显得波光粼粼的广袤大海瞬间映入眼帘，有飞鱼成群结队地跃出水面，远方仿佛有鲸鱼发出长长的鸣叫。
一阵来自大海的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海水的咸涩味，凉爽，湿润，格外清新，让人猛得打了个激灵。
仿佛从灵魂深处涌现了某种说不上来的神秘力量令楚修宴怔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只有海浪声和鸟鸣声的沙滩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喂，你还要愣在那里多久？”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被海风吹动的树叶沙沙声越来越响亮，几乎彻底压下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楚修宴终于回过神，重新打量周围的环境，左手边是广袤无垠的大海，右边是郁郁葱葱的茂盛树林，明亮的湛蓝天空里偶尔会有白云飘浮，一切都看起来格外舒适。
而他的正前方十米开外，正有一面巨大的太阳伞深深嵌入沙滩，伞下是一张圆型的茶桌，茶桌两侧各坐着一位长相一模一样的金发女孩。
最先说话的是右边那位女孩，皮肤雪白，容貌精致，零星点缀着星光的蓬松黑裙长至脚踝，金色卷发的右侧别着蝴蝶状的黑色发卡，外表格外可爱漂亮。
然而此时正一手撑起下巴，歪着脑袋看向楚修宴的墨绿色眼眸中满是不悦，浑身散发着散漫而任性的气场。
而对面与她有着相同相貌的女孩则穿着颜色完全相反的服饰，及脚踝的白色蓬松长裙，精致的洁白发夹，腰背挺直，一手捏着茶杯把手，一举一动看起来格外优雅而冷静。
“伊莲娜，请不要对客人这么无礼。还有，你快要贴在桌面了。”
黑裙女孩优雅地坐直身体，浅浅露出微笑，然后翻了个白眼。
白裙女孩熟练忽视对方的小动作，侧过身，深深注视不远处的楚修宴，微微弯起眉眼，轻声道：“日安，云焰，我是伊莲恩，终于……能见面了。”
巨型太阳伞下，又多了一把空着的高椅。
楚修宴坐在茶桌旁，看看左边的伊莲恩，又看看右边的伊莲娜，没忍住问道：“你们是姐妹吗？”
回答他的是黑裙伊莲娜，“不是哦，是双重人格——前双重人格，现在就是单纯的两个灵魂了。啊对了，这红茶可是只有梦界才有的白星花所泡，入口微涩，但甜味很足，后劲很大，非常适合在睡前来一杯哦。”
白裙伊莲恩轻轻颔首，“正如伊莲娜所说的那样。”
楚修宴盯着白裙伊莲恩看了许久，对方安静地沏茶，将茶杯递过来，然后收回手重新捏住茶杯把手准备喝茶，全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抬头发现楚修宴正在静静看着她时，才慢半拍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黑裙伊莲娜发出古怪的笑声，长长的卷发随着动作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她解释道：“伊莲恩这家伙是个傻的，有话直接问她就行——当然，我建议你来问我，毕竟我理智正常，思维逻辑也清晰，所有的事都知道，是一个合适的解惑人选哦。当然，你得先哄我开心我才会……”
“好奇怪啊，叽叽喳喳的，怎么突然鸟叫声这么响。”楚修宴完美忽视鼓起脸生闷气的黑裙伊莲娜，对满脸发懵的白裙伊莲恩问道：“我其实有很多问题，但最主要的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让伏恩去攻击我朋友？”
嘎哒。
白裙伊莲恩将茶杯放在茶托上，认真思索了将近半分钟，随后抬眸看向黑发少年，浅绿色的眼里浮现起一丝困惑，迟疑地说：“伏恩……伏恩是谁？”
对面的黑裙伊莲娜唇角上扬，抬起下巴，露出颇为古怪的笑容，相比第一次在夜晚见面那时还算优雅的姿态，此时的伊莲娜情绪更外露，也更随心所欲。
白裙伊莲恩局促地攥紧袖边，又没忍住习惯说道：“伊莲娜，伏恩是谁？”
黑裙伊莲娜弯起眉眼，对楚修宴说：“我说过的吧，伊莲恩这家伙是个单纯的傻子，字面意义上的——伊莲恩，伏恩，是第三座坠亡的城市【卡巴布】里走出来的第二位幸存者，你将其留在阿莱塔宫殿当护卫。”
白裙伊莲恩恍然大悟，然后对陷入阿巴阿巴状态中的楚修宴歉意说道：“很抱歉，云焰，我不知道伏恩会去攻击你朋友，我代他向你道歉，然后，我会让他去和你那位朋友正式赔礼道歉，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
“等等！”楚修宴没忍住打断道，“既然你不记得伏恩，又为什么要救他？”
白裙伊莲恩：“因为他在唤我名，所以我得救他。”
黑裙伊莲娜脸上的笑容加深，“我说过的吧，伊莲恩是个傻子。”
“既然不是伊莲恩下达的命令，那伏恩为什么要攻击水怪哥？”
楚修宴隐隐猜到什么，转头看向黑裙伊莲娜，“伊莲恩是个傻子，那你呢？教唆犯？”
“太失礼了！”黑裙伊莲娜像是听到了不敢置信的事，猛得起身拍打桌面，生气道：“我只是一个喜欢看故事的无辜小女孩，相比加入故事里当参与者，我更喜欢去书写，去阅读，怎么可能去教唆别人！伏恩那家伙是擅自主张，包括那群以我之名肆意行动的天空教会……嘻嘻，人类的行为总是这么出乎意料——啊，说起来，【血雾】，你真的有在履行承诺，有好好地旁观，没有干涉重要剧情线呢。”
楚修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我错过了什么？”
白裙伊莲恩猛得抬头，看向对面的黑裙女孩，神色一点点冷下去，“伊莲娜，你和云焰在现实中见过？”
“嗯哼。”黑裙伊莲娜得意地说道，“抱歉了伊莲恩，相比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我更想飞到天上去——我都已经想好下一本《巴巴里的复苏》的结局了。【在一切落幕之际，坠亡在海底的城市废墟被一股神秘力量托出深海，升至高空，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化作一群浮空岛屿，成为未来人类的最后避难所】。啊啊，这个结局听起来真不错！”
楚修宴没忍住举起手，“打断一下，你前面说自己只想当个书写故事的旁观者，但既然要将深海里的城市废墟升至高空，那拥有这股神秘力量的你不就是最后出场的大boss或者外挂吗？已经彻底是故事中的角色了，完全前后矛盾啊。”
黑裙伊莲娜：“……好像是哦。等下，我改改计划。”

第193章 过去的巴巴里
楚离找到了丹尼尔。
他对丹尼尔不熟，说是“不熟”已经算是委婉的说法，毕竟前往沙漠邀请众人的海洋信使队伍里并没有此人，而他所了解的那些海洋信使此时并未在阿莱塔圣城。
据他了解，丹尼尔是一位性格非常开朗热情的男性，朋友很多，擅长交友，然而日常工作里不太显眼甚至称得上懒散，貌似与废墟都市的船长关系不错——是前往森林并与成功邀请废墟都市众人返回的信使成员之一。
楚离找到丹尼尔的时候，对方正在修剪庭院树丛，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什么叫伏恩大人每天都在修剪树丛所以你们这些下属也应该服从榜样吧”这种话，看起来是被强行要求来庭院里修剪花草。
庭院里除了丹尼尔没有其他人。
楚离还未完全靠近的时候，丹尼尔提前发现了他并率先打起了招呼，金发熠熠生辉，笑容热情灿烂。
“下午好，楚离先生！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你会在庭院里散步，需要下午茶吗？我去联系莎柏莉娜大人……”
楚离停在不算太远的地方，摇头道：“我问一件事。”
丹尼尔放下修剪工具，连连点头：“噢噢，好的，请问吧，我发誓一定会认真回答的！”
楚离静静地看着丹尼尔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道：“你来自巴巴里吗？”
“……”丹尼尔微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种反应让楚离心底的某种猜测越发清晰。
“有点可怕，楚离先生，突然就问我这种问题……”
丹尼尔表情有些阴沉，但很快重新露出了笑容，“明明我挂在嘴边的一直是偏僻小镇，还以为你们会忽视掉，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了……算了，既然被发现的话，那我就只好老实回答了，反正我也懒得和你们战斗——”
丹尼尔的话音戛然而止。
几条漆黑的丝线不知何时缠绕在了他的四肢，其中一条甚至轻柔而缓慢地绕过了他的脖颈，在后脖处仿若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带起冰凉而恐怖的触感。
楚离依旧站在不远处没有动弹，连眼神都没变过，完全忽视丹尼尔面上逐渐浮现的惊慌与震惊，咬字清晰地重复一遍问题，“丹尼尔，你来自巴巴里吗？”
“你是异人？！”
丹尼尔感觉后脖猛得一股刺痛，随即身体彻底脱离掌控，他的灵魂仿佛飘在了半空，看到自己的躯体违背了主人意愿，说出了真话。
“是的，我来自巴巴里。”
楚离毫不犹豫问出下一个问题：“除了你以外，阿莱塔圣城里还有谁来自巴巴里？”
丹尼尔的表情呆滞：“罗德尼，艾琳娜，索耶，戈娅……”
不不不，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丹尼尔心里疯狂挣扎，几乎想要跳脚，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正常情况难道不应该是这个叫“楚离”的家伙被他的热情友善所欺骗，然后他趁机动手删改记忆吗？
为什么对方会操控人？！
等会，这个明明是异人，为什么会混在沙漠队伍里？
相比丹尼尔内心堪称复杂混乱的情绪，楚离全程保持着毫无波动的冷静，他从不关心自己操控的人会想什么，只关心能否以最快速度获得想要的情报与线索。
被控制的丹尼尔报出了一串名字，其中楚离听说过的只有三个人，其余的完全没有印象，然而还有两个重要的名字没有在这份名单里。
“伏恩与莎柏莉娜来自哪里？”
丹尼尔表情略微挣扎，“伏恩和莎柏莉娜都来自卡巴布……那第三座坠亡的城市……”
楚离记下这条信息，继续追问：“除了巴巴里，卡巴布，还有哪些城市坠亡？总共多少座坠亡的城市？一共有多少幸存者隐藏在阿莱塔圣城里？”
丹尼尔扯出一个僵硬而古怪的笑容，“很多，很多，楚离先生，阿莱塔圣城是最后一座还未消失的都市，它是最后的神国。”
咯嘣。
缠绕在丹尼尔身上的漆黑丝线隐隐有被强力拉扯的感觉，被强行控制的丹尼尔表情略显痛苦，但几秒后猛得大口用力呼吸，往远离楚离的方向倒退了好几步。
楚离抬手看了眼在指间显形的漆黑丝线，柔软而无力地垂在地面。
当他再次抬头时，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如同糊了一层雾，看不清摸不透。
楚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神色阴沉的丹尼尔，对方浑身一顿，装作镇定地移开对视的目光。
楚离撤回了丝线。
丹尼尔对他突然的收手感到诧异，下一秒就见对方朝自己走来，顿时惊恐不已，“别别别，这不是我干的，你把我杀了也走不出去啊！”
“你在做什么——”
头顶某层楼的窗户被重重推开，不算熟悉的嗓音带着震惊响起，随即从高处跳下并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位勉强算是见过几面的废墟都市异能者，名为“玄五”的年轻人。
楚离看了他几眼，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面前的丹尼尔已经完全看不清，面孔模糊，身形扭曲，周围的树丛也变得像是一团颜料糊在了那里。
他错过了挟持丹尼尔的最佳时机。
从高空强行跳下来的玄五环顾四周，有过两次进入梦界的经验，很快注意到了熟悉的地方，说道：“这里应该是梦界，但和我们越过海洋进入阿莱塔圣城那会的梦界又不太一样……”
他话还未说完，一扭头就看到楚离已经远远地走开，连忙跟过去，正要说什么时，就听见对方冷淡开口：“是荆恒让你过来的？”
玄五愣了愣，皱起眉道：“居然真被他说中了……”
楚离停下脚步，转身冷冷望着他，“他？”
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二个名字是张淳。
然而玄五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依旧套着一身暗红外套的重度游戏爱好者翻了个白眼，“还能是谁，云焰那混蛋呗，仗着赢了我几把游戏就毫不客气地指使我干这干那的。我记得你跟云焰很熟是吧，我跟你算算，第一条，回废墟都市以后每天午饭后给他送小甜点，第二天给他讲睡前小故事，第三条每三天陪他出去浪当同伙，第四条……”
玄五仿若抱怨一样絮絮叨叨说了好几条，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没下来过，“哦还有，第八条，如果看到崔止永或者你单独行动时，记得跟过去看看情况，遇到危险帮一把——哈，这不是废话吗，好歹我们在这里算是同伴吧……算吧？”
楚离静静看着他一会，移开视线，平淡道：“现在你可以跟上了。”
玄五愣了愣，“等会，什么意思，你之前没打算和我一块调查这里情况吗？如果我强行跟过来……算了我还是不细想了。”
他后知后觉琢磨了会楚离的性格，不得不说，从别人口中或是纸面上得到的评价都不怎么让人印象深刻，而先前他虽然与楚离见过几面，但始终没怎么说上几句话，粗略感觉到的就是安静与沉默。
而此时真正接触以后，玄五才意识到对方在看似平静的伪装下，是身为“异人”的冷酷与漠然。
难以接近，极为危险。
仔细想想，云焰那家伙貌似认识不少人，而且关系都不错……连西北那群异人都不止一次朝他发出邀请。
真是奇怪，这是怎么做到的？
玄五暗自纳闷，却忘记了自己明明已经多年未与他人加深联系，现在居然也不知不觉变成了“与云焰关系不错”的好友之一。
……
楚离与玄五在梦界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跨过某层屏障，周围的环境褪去了白雾，重新变得清晰而正常。
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阿莱塔宫殿里的庭院，而是一座陌生而热闹的城市，矗立在城门边的石柱上嵌着一行字。
——【欢迎来到巴巴里！】
“砰砰砰！”
巨大的烟花在城市高空绽放，无数闪烁着银光的亮晶晶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夹杂着无数散发奇异香味的白色花瓣，大街小巷的地面满是花瓣与亮晶晶的碎片，戴着花环的孩童开心地满大街乱跑，位于最中心的活动广场，一位化着小丑装的魔术师高声欢呼。
“第三届大型庆典活动即将开始！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欢迎来到神明降生之地——巴巴里！”
“诸位，欢呼吧，雀跃吧！为神明，为奇迹，为人类本身——欢呼吧！”
玄五看到站在广场平台上的魔术师愉快地举起手中的帽子，一群白鸽扑动翅膀高高飞起，后方的喷水池轰然窜出五条水柱，飞溅的水花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砰砰，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中，烟花再度在高空绽放，却压不下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的兴奋高呼。
玄五是被楚离的杀气给惊醒的，他愣了愣，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没好气道：“怎么了？”
楚离正在拉扯指间的漆黑丝线，语气又冷又淡，“你去西边调查，我往东边。”
玄五点头，“行。”
几分钟后，等到楚离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时，玄五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
“等会，我要调查什么事来着？巴巴里……巴巴里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啊我记得云焰好像提到过一本叫《巴巴里的坠亡》的书，难道是要调查巴巴里为什么会坠亡吗？”
玄五小声嘀咕着，往广场西面的地方走去。
突然间，他看到拥挤的人群里快速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花白的头发，骨瘦如柴的背影，以及破旧的衣裳。
那个几乎刻在脑海中的身影出现的瞬间，玄五几乎在浑身颤抖，血液仿佛在沸腾，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杨勇良——！！！”
另一边。
楚离往广场的东面走去，逐渐远离了喧哗的区域，宁静安详的气氛缓慢而清晰地浮现。
普通的建筑，普通的人类，毫无异常的环境。
他继续深入偏僻而幽暗的角落，相比生活在普通环境中的居民，常年混迹黑暗中的人更能知晓些特殊而隐秘的情报。
但是……
楚离站在一面倒映着波光的巨型隔水结界下，眼里逐渐浮现出一丝迷茫。
他没找到散发危险气息的角落。
或者说，这座城市的东部区域，几乎全都充斥着和睦与幸福的气息，让他找不到一处可容纳某些罪恶的地方。
……明明阿莱塔圣城里就有地下黑市。
楚离沉思片刻，难道是在西边吗？失策了，早知道该和那个打游戏的换调查区域了。
他准备再重走一遍。
而这一次，或许是前进的方向与第一次不同，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算危险，但……很奇怪。
让他有些在意。
楚离没有犹豫，顺着感知前往令他感到异常的地方。
那是一个挂着“私人诊所”的小店，门外两侧长满杂草，门牌半掉不掉，如果不是黑医，就是学艺不精而显得敷衍的三流黑医。
楚离推开了门。
门里响起了清脆的稚嫩童声，“欢迎光临亲！父亲父亲！有客人来了，快欢迎客人～”
“啊烦死了小鬼，都说了我不是你爹，你是我在路上捡的，咱们没任何关系。”
坐在桌后的男人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朝站在门口停滞不前的楚离看去，下一秒蓦然带起几分古怪的笑意，“哟，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少见呐，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想换双眼睛，我们这店都能替你解决……当然，你得给出同等价值的宝物。”
沙沙。
书翻页的声音响起。
楚离僵硬着脖子转向室内另一侧，一位坐在书架旁的黑发男性缓慢抬头，正好与楚离对视，对方戴着单边眼镜，椅子扶手边架着一把拐杖，看起来行动有些不便。
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几乎连灵魂都在颤栗。
“……是挺少见的。”捧着书籍的男人仿佛不感兴趣般重新将注意力落在手中的书里，“自从海神将这几座城市沉入深海，血晶能量已经被强行隔绝多年，居然能在这里看到陌生的异人……”
他说着说着，突然声音消失，重新抬起头专注地打量楚离，然后慢慢地，将视线移到了正站在房间中间左顾右盼好奇眨巴眼睛的幼小男孩。
楚离也看到了这个男孩。
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一个完完全全的脆弱人类。
楚离站在门口，这一刻仿佛思维与躯体分离，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而理智却又能冷静地思考当下情况。
巴巴里已经陷落，而现在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很可能是过去的巴巴里。
也就是说，他回到了过去，并遇到了不知原因在这里当黑医的西北组合……以及一个脆弱的人类小孩。
楚离深呼吸，重新抬起仿佛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真正踏入这间诊所，并无声地关上了门。
……
一处神秘的海岛上。
“这是巴巴里过去某一段时期的记录影像。”
白裙的“伊莲恩”——【海洋】说道，在茶桌的上空正悬浮着一面长方形的透明屏幕，里面所呈现的景象正是楚离与玄五所目睹画面，也就是正处于热闹庆典当中的城市“巴巴里”。
她正在介绍第一座坠亡的城市，说是坦白，更像是准备讲述过去曾经真正发生过的事件，不掺杂情绪，不带任何暗示。
“我无法改变你的认知与想法，所以我会将所有的事都讲给你听，无论最后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我所希望的结果。”
黑裙的伊莲娜微不可见地眼神一暗，随即侧过脸避开了来自“伊莲恩”的目光，托着下巴懒洋洋道：“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巴巴里的坠亡》里都写过了，你要不重新去看一遍吧，所有的答案都在那本书里。”
白裙的“伊莲恩”不紧不慢道：“伊莲娜，注意坐姿。”
“是是~”正拿着笔趴在桌上修改原本计划的黑裙女孩叹口气，慢慢坐直了身体。
楚修宴注意到了两位双生神明间的动静，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屏幕影像，“好奇怪啊，楚离哥和玄五是什么时候钻进屏幕里去的？”
坐直身体没几秒又软软依靠在椅背上的伊莲娜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他们不是想调查巴巴里的真相吗？我就把他们带进去了，多好，自由探索。”
【海洋】“伊莲恩”依旧保持着端庄而优雅的姿态，叹道：“即使是记录影像，隐藏的危险也不少，我遗失了太多记忆，无法看清迷雾后的真相……巴巴里是第一座坍塌坠落的城市，而当时的景象惨不忍睹，伊莲娜，你得提前将那两位客人带出来，不然很可能会遭到心灵创伤。”
伊莲娜：“拜托，一个异人一个超S级异能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脆弱的心脏？”
楚修宴则依旧傻愣愣地望着头顶的屏幕，“真好啊，3D真实体验电影，真好啊，比劣质版电影体验好太多了，真好啊……”
【海洋】“伊莲恩”还在试图劝她的半身，“别这样说，人类远比我们想象的脆弱，万一遇到了什么麻烦呢？伊莲娜，不要做多余的事，还是先把他们放出来吧……”
楚修宴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握住茶杯喝了口茶，又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真好啊，3D真实电影体验，一定比坐在椅子上旁观有意思多了吧……啊，好羡慕啊，庆典一定很有趣吧，自由调查是不是就像大世界探索游戏一样好玩啊，啊，好羡慕啊……”
和【海洋】“伊莲恩”争辩好几轮后，伊莲娜咬着笔头选择转移话题，她指着旁边几乎要软软滑到地上并且双眼无神的黑发少年，说道：“伊莲恩，这家伙好像也想进去看看。”
其实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的“伊莲恩”不由叹口气，心知躲不过了，转头对楚修宴说：“那个，云焰，这是记录投影，所以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过去，但如果在里面遇到危险，比如受了伤的话，返回现实世界的时候，身上也会有伤的。”
楚修宴重新爬回椅子上坐着，眼睛一亮，“谢谢你，伊莲恩！”
伊莲娜咬着笔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含糊不清道：“提醒件事，最好不要透露出你们来自未来……过去无法改变，但记忆不一定了。”

第194章 漫画更新速通版
楚修宴离开了神秘的岛屿。
楚修宴满怀期待地睁开了眼睛。
楚修宴看到了自家熟悉的天花板，以及还在响着闹铃的手机。
“......噫。”
系统：【芜湖！抢救大成功——】
系统指指点点：【你都不奇怪吗？在你面对两位神明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周围少了点什么吗？我可是被迫禁言了八小时啊——】
楚修宴虚着眼睛，【布谷鸟喳喳喳，脑袋疼——】
【你别给我打岔。】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亢奋，【还好上次升级新装了强制脱离的功能，不然我现在还得在外边撬墙进来。】
楚修宴捂住眼睛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松软舒适与熟悉的环境让他不由大脑放空，进入挂机充电模式。
系统：【......不要学狮老大发出zzz的声音。】
系统：【还有你一小时后有课。】
楚修宴飞速从床上蹦起来。
眼见宿主恢复精神开始手忙脚乱地洗漱和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系统终于有精力悄悄打开自己的后台，刺眼的鲜红瞬间跳了出来。
【绑定者：楚修宴】
【神性污染：8.1%（已超过安全范围）】
【滞留时间：105h（已超过安全范围）】
【当前所在区域：海洋（？）】
【强制脱离功能正常，灵魂保护装置已启动，区域探查功能正常，自我隐蔽功能正常......时空锚点因不明力量干扰出现错误偏差，请立即修复，警告！请立即修复！】
系统苦恼地捧起一把赛博瓜子，嗑了一会瓜子后，转头就对宿主说：【海洋副本要不我们跳过吧？】
它得到了宿主的一串绕口令，已读，乱回。
可恨！
系统骂骂咧咧地试图去修补漏洞，还没过去几分钟，又听到宿主在喊它。
还以为是改变主意了，没想到刚一探头——
【系统桑，休假快截止了，你漫画新章画了嘛？】
天降工作的系统：【……】
它冷酷无情地回击：【编辑让你搞的人设集进展到哪一步了？】
痛击我方队友，快乐！
这回轮到楚修宴鼓起脸生闷气了，直到坐上公交车还在暗自嘀咕，“难不成我年纪轻轻就有健忘症和重度拖延症吗？”
让他想起这么痛苦的事，系统，可恨！
接下来两天一人一统都忙得不可开交，前者要一边上学一边绞尽脑汁回忆设定顺便应付一日三问“设定集怎么样了呀老师”的编辑，后者同时处理漫画更新与数据漏洞修复两件事，还得时不时充当宿主的聊天小助理，虽然聊到最后都会变成对骂。
总之，返回现世的第三天，系统成功发出大功告成的欢呼声。
楚修宴趴在桌子上抓着头发呐喊：“身高体重年龄喜好这种也就罢了，但是幸运色是什么鬼啊——这种东西难道不能填个秘密吗？！啊烦死干脆写个云焰喜欢五彩斑斓的红色这种回答算了——但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好像也很有趣……”
系统播放好运来，在格外喜庆的背景乐中，将这次的更新一口气全放了出去。
楚修宴听到了漫画更新的提示音，准备转移下注意力放松情绪。
下一秒，他看到了标注着“未购买”的几话，沉默地点着屏幕往下划了划，然后当场趴在了桌子上。
“输掉了，完全输掉了，可恶……我也想当赛博机器人，我也想要变成触手怪，电子生命听起来真酷啊，应该也能赛博修仙吧，啊，好羡慕啊……”
楚修宴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却没听见系统的猖狂笑声，反倒是安静得有些奇怪。
他警觉道：【系统，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脑子里嗑瓜子了！】
正在吭哧吭哧修锚点漏洞的系统心虚地将周围的瓜子往更深处挪了挪，道：【怎么可能，我在检查功能而已，你快去看漫画！】
楚修宴半信半疑地点开这次更新的第一话，开头便是大片的弹幕涌现。
【芜湖！触手大章鱼复活——】
【是更新！嚼吧嚼吧！吃吃吃，啃一口云崽（兴奋蠕动）（阳光地爬动）】
【我要带着这张图走遍每一话！骄傲！（签售会走廊尽头大型屏幕“云焰”动图）】
【设定集设定集设定集设定集（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一定……）】
楚修宴刷了一遍弹幕，开始往下看漫画，前面两话的内容和先前放出的预告相差不大，海洋信使来访，废墟都市派出队伍前往深海国都阿莱塔圣城，路上遭遇神秘敌人袭击，坠落时大漂亮鱼出场将他们带入阿莱塔圣城。
第二话结尾处是一副空间感极强的画面，左上角是阿莱塔宫殿的高层走廊，排列整齐的窗玻璃折射璀璨明亮的光芒，能很清晰地看见靠近窗边的云焰与莎柏莉娜两人正在交谈，而右下角是充满生机感的庭院，巨型的白色太阳伞安静地陷入泥土，伞下身穿白裙的金发女孩背对着镜头，只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背影，尽显格调。
楚修宴记起这是他刚抵达阿莱塔圣城的第一天，莎柏莉娜带着他逛了一圈宫殿，那会经过一条走廊时隐隐感觉外边的庭院里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但莎柏莉娜明显不想让他靠近窗边……果然那天【海洋】伊莲恩就出现了啊。
弹幕：【芜湖！是漂漂亮亮的金色卷发女孩子！】
【女仆长好像不希望云焰和这个女孩碰面？】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探头）】
【盲猜一把，这个小女孩不会就是海洋之神吧？】
猜对了。
楚修宴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继续往后看漫画。
鱼进行搏斗，最后则出场一位自称“盗贼”，有着一头墨绿色麻花辫的神秘少女。
楚修宴睁大眼睛，看着漫画中的Q版“云焰”双眼冒泪花，手忙脚乱地紧紧扒拉在石柱上，而周围则是大群奇形怪状的海蛇与章鱼触肢，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沉默，捏住下巴，自言自语：“虽然有点尴尬，但这样看自己......怪可爱的耶，不愧是我。”
系统：【......不愧是你。】
弹幕：【噢噢噢哦哦哦哦！新发现！云崽讨厌黏糊糊的触手怪！】
【已知作者是触手怪，云崽讨厌八爪鱼，可得云崽讨厌作者（推眼镜）】
【前面的，这也能推？（震惊后仰）】
【好好好，刚进密室的云崽：芜湖我来了！搞破坏，炸房子！耶耶！灯亮后的云崽：呜呜呜这里有大怪物好可怕大叔救救......草，笑死我了】
【女仆队和护卫队来了，云焰和那个少女盗贼都跑了......唔，所以云焰是误打误撞破坏了别人的偷窃行动吗？那跑什么啊云崽！你是好人，你成功阻止了一起偷窃案啊！阿莱塔宫圣城里的警官都得夸你啊！】
楚修宴：“......”
他吸口气，“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啊！”
学到了学到了。
漫画第三话结束，而第四话开始便是沙漠队伍与西北队伍的抵达。
楚修宴前后翻了翻，发现漫画里暂时并没有出现夜晚的茶话会，也就是穿着黑裙子，自称【天空】的伊莲娜。
系统：【没找到地方放这段剧情，往后塞塞吧。】
楚修宴又重新翻了翻后面两话，惊了，“我夜袭西北机器人X-2，然后撞上野狗家的......呃，什么名字来着......就是那个记者打扮的男孩，这段剧情你也切？”
系统的声音里突然充满力量，【画手的事你少管，总之要先抑后扬，先创造一个温馨愉快的场景，然后再来一个突如其来的反转，哈哈哈，哈哈哈！】
楚修宴：“......你其实可以说你忘记画的。”
系统迅速冷漠，【哇，宿主好聪明哦～呱唧呱唧鼓掌。】
楚修宴：“......”
“你个人工智障兼赛博机器人居然敢阴阳怪气我！可恨！我这就下笔画一部系统与宿主间的二三事这种小漫画！”
他一边和系统互掐一边继续往下看漫画，后面的剧情正如系统所说，大段细思恐极的剧情被切，整体氛围居然变得格外热闹温馨。
其中着重描绘了“云焰”篡位神秘教团并将其改造成藏宝图小分队，以及后面西北队伍抵达时，森林队和沙漠队在庭院里打羽毛球然后飞出去砸中机器人X-2脑袋的这部分内容。
弹幕也一片嘻嘻哈哈。
【去吧！被忽悠瘸的傻反派们，大海的宝藏就在那里！】
【我，云&#183;D&#183;罗杰郑重承诺，藏宝图就在风镇里！——咦等等让我先画个藏宝图再说（鬼鬼祟祟）】
【神秘教会——天空之神吗？话说先前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裙女孩好像后面就没出场了，莫名有点心慌慌。】
【芜湖，大家一起打羽毛球，好热闹！居然没人拍视频发给大叔，啧啧啧】
【好好好，看邬高远这么一个温柔调调的，没想到是最先使用异能的那个......话说，谁教你们这么打羽毛球的啊喂！】
【那个，像是羽毛球这种运动呢，应该是要表现出增强自身意志，凝聚团队精神的热血沸腾又充满感动的青春感觉吧，但是......云崽，你们这羽毛球打的，感觉像是要相杀一样（轻轻）】
【果然变成混战了（乐），打起来！打起来！】
【被羽毛球砸中脑袋的无辜机器人走过：QAQ】
【等会，就我觉得哪里怪怪的吗？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大海啊，你都是水～～】
【天空啊，你都是云～～】
虽然漫画里暂时还没有大量提到【天空】伊莲恩与【海洋】伊莲娜，但当楚修宴看到这两条对称的弹幕时，还是有种背后一凉的感觉。
第五话结束，最后的画面落在了某个白天，“云焰”走出阿莱塔宫殿，望着闪烁着波光的大型隔水结界，发出了「今天天气真好啊」的感慨。
弹幕：【yesyes，我这边也是大晴天哦，云崽我们去找藏宝图吧！】
【海绵宝宝，派大星，我，云崽，藏宝图小分队正式成立！好耶！好耶！】
楚修宴试探性地往后一翻，好家伙，果然有隐藏彩蛋。
说是隐藏彩蛋，更像是某种预告。
不是正篇里的彩色画面，而是简单的黑白配色，线条也很粗略。
像是一副随手画的草图，画面中，一把长剑刺穿了一道身影的腹部，斑斑点点的黑色血珠几乎覆盖了整幅画面，散发着诡异而疯狂的气息。
弹幕：【？？？】
【等会，等会——】
【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作者，你说话啊！你有本事发这种图片你有本事把上半身画出来啊！！】
【卧槽，是谁受伤了？看这衣服不像是云崽的——他从不穿长袍。】
【妈耶......水怪哥？】
【啊啊啊啊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前面完全没有预兆——】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阴暗爬行）（疯狂蠕动）（扭曲咬桌角）】
【作者你卡这你晚上睡得着吗！？】
系统对此回应道：【赛博机器人不需要睡觉。】
楚修宴：【快乐！】
三日之期已到，重返废土世界的时候到了。
系统看了眼后台，勉强算是修补好的时空锚点正在准备当中，宿主的神性污染也已经洗到正常范围内。
它也发自内心地感慨一声，【快乐！】
然后带着宿主再次回到废墟都市——准确来说，是坠亡城市“巴巴里”的过去投影中。
楚修宴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巨大的城门，矗立在旁边的石碑上写着一行大字——“欢迎来到巴巴里！”
他继续往前走去，被热闹的广场所吸引。
小丑打扮的魔术师依旧站在广场喷水池前大声演讲，引得人群爆发阵阵欢呼。
天空依旧有大型烟花在绽放，空气中充满了各种食物的浓郁香味。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真实。
楚修宴左右看看，见每个小孩手腕上都绑着一个飘空气球。
他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他找到了卖气球的商贩。
他找到了第二个气球商贩。
他找到了第三个......
他准备当巴巴里最有名的飘空气球售卖家。
系统：【......啊？】

第195章 海神大人
巴巴里广场上出现了一副非常奇妙的场景。
站在喷水池前，身着华丽服饰的魔术师正展现着各种神奇魔术，嘴里不断吐出诙谐幽默的话语，引得场下观众们连连发出快乐的笑声，掌声不绝如缕，整个广场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然而，在无人发现的暗处，魔术师的背后逐渐冒出了冷汗，并且越来越多，几乎将衣服黏在了皮肤上。
在他的视野中，在观众群的最后方，正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位非常显眼的黑发少年。
对方在人来人往的广场里显得格外安静，却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张扬感，引得路人连连朝他投去目光。
只见少年左手手腕上紧紧绑着近乎百只色彩斑斓的飘空气球，那些气球随风轻轻摇曳，格外引人注目。而他的另一只手则高高举着一副木牌，上面写着清晰的一行字——“想买魔术师皮肤”。
见喷水池前的魔术师终于忍不住投来目光后，少年又飞速从背后抽出新的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我有很多钱！买皮肤！”
魔术师：“……”
有钱也不是你能大摇大摆买下附近所有飘空气球后又来找他买魔术师服装的原因啊！
少年仿佛明白了什么，郑重地从身后掏出第三幅木牌，“我用十只飘空气球和你换。”
魔术师：“……谁要买飘空气球啊！”
最后他还是把备用服饰卖出去了。
“一定要善待这套衣服——我刚定制的甚至都还没穿过！”
换上新皮肤的楚修宴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喷水池广场附近，往西边的大路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海神大人啊，请赐予我更多、更多的钱钱吧！”
三秒后，仿佛有重物落进魔术师特制风衣的口袋里。
楚修宴往口袋里一掏，掏出一条白布，再掏，一朵玫瑰花，继续掏，成功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嘿，小哥！”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路边的店铺老板乐呵呵地摸着女孩的脑袋，朝楚修宴问道：“气球怎么卖啊？”
楚修宴看向踮着脚从桌子后探出脑袋满脸紧张与期待的女孩，又环顾店里的商品，说道：“用一杯老板你推荐的酒交换吧……可以挑三个气球。”
店老板乐呵呵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转身去装酒——不，准确来讲，应该是甜味的蜂蜜果汁。
楚修宴吸着店老板给的果汁，面无表情地扭头就走。
手里紧紧攥着三只飘空气球绳子的女孩兴高采烈地在后边喊道：“大哥哥，爸爸说等你成年了再请你喝酒！”
楚修宴：“……可恶！”
他的脚步更重了。
或许是带着大量飘空气球太过显眼，不少吵吵闹闹的孩子都往楚修宴这边挤，争先抢后地想要换一只气球。
是的，换。
毕竟只需要装模作样地祈祷一下海神大人，钱袋就自动出现在了口袋里。
多神奇。
于是，楚修宴再一次换上了新皮肤，黑帽子上套着花环，耳侧别着发夹，手腕丁零当啷响着一大串手环，口袋里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或是小玩具，花里胡哨，格外瞩目。
头顶的飘空气球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大半。
顺着大路走到尽头时，仿佛有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花香，大片轻柔的白色花瓣纷纷扬扬，仿佛将人带入一场神秘的梦境。
响亮的欢笑声从远方传来。
“艾琳娜，不要跑太快！裙子会脏的！”
“才不要，要是你累的话就先停下来休息，我们先——喂混蛋大哥你干嘛打我？！”
“想回家吃饭了……伊莲恩，你妈妈在家吗？”
“啊是的！妈妈说让我早些回去……”
楚修宴停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靠近西侧城门口附近的草坪上正有三个小孩打打闹闹。
其中一位留着及腰的墨绿色麻花辫，神情骄纵而自信，穿着短裙，正跳起来用脚踹向稍显年长而满脸写着无语的少年。
在他们的旁边，一位穿着白裙的金发女孩正在发出愉快的笑声，皮肤白嫩，容貌精致，耳侧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看起来格外可爱，但经常会咳嗽，咳得眼角发红，时不时就得掏出水杯喝上几口。
仿佛注意到陌生的视线，她转过身，往楚修宴的方向望去，露出了诧异而好奇的表情。
“伊莲恩，伊莲恩！你好像有点发烧，快回家吧，赶紧去睡一觉好好休息。”
“好！”
名为“伊莲恩”的金发女孩不再观察楚修宴，转而和小伙伴挥手告别。
楚修宴看着连蹦带跳远离的女孩背影，低声道：“……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呢，海神大人。”
‘是呢，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来自【海洋】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那么，云焰，你判断巴巴里坠亡的原因会是这位女孩吗？’
楚修宴松松手腕上的手串，丁零当啷地响，“海神大人，巴巴里是第一座受到你赐福而沉入海洋中的城市，对吧？”
【海洋】沉默片刻，叹道：‘是的，我降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巴巴里。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了，久到它还是一座普通的海上岛屿，久到那场血雾刚刚出现，当时无数灾厄初次降临大地，即使远离大陆，巴巴里的人类也遭到了大量血晶污染，苦不堪言。于是被他们的祈祷所召唤而来的我，将这座岛屿沉入海洋，隔绝了血晶的污染与外界的灾厄——这就是最初的故事，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
系统悄悄说道：【我找到玄五和楚离了，给你带路，别跟我说话，我们悄悄的走。】
楚修宴顺着系统给出的方向走去，继续和【海洋】交谈，“所以巴巴里到底是怎么坠亡的？”
【海洋】说：‘你应该亲自去看。’
“我在看着。”
‘这还不够。云焰，回去看看伊莲恩，再去看看她。’
楚修宴迟疑了一会，系统说：【楚离还在一个地方不动，但玄五时不时就会快速移动，似乎在追什么人……我会帮你盯着他们情况。】
【谢了统爹。】
系统超小声呐喊：【都说了不要和我说话！我怕被海洋神发现——】
楚修宴小小地笑了一下，转身往金发女孩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看到了一栋精致而温馨的房子。
他化作雾轻飘飘地落在窗台，看见房间里的金发女孩伊莲恩正安静地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喝茶——有很明显的苦味，相比茶，更像是某种药。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金发女孩眼睛一亮，开心地打开了窗户，对外边的灰雾小声道：“海神大人，您今天也来找我聊天了吗？我今天也有好好地喝药哦……我们去梦里吧，我今天想飞到天上去！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
她对着一团灰雾喊“海神大人”。
【海洋】曾经也多次出现在这位女孩的窗外，陪她聊天，陪她玩耍，许诺她可前往梦境。
楚修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顺手摘下手环和几只飘空气球的绳子递出去，在对方好奇地收下后，飞快远离这栋房子。
不知是否是幻觉，明明飞远了很久，却仿佛还能听到金发女孩的低声祈祷。
‘海神大人，明天是吃烤面包还是米饭呢？’
‘海神大人，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海神大人，妈妈又带我去看医生了，等我死后，我的灵魂能住在梦里吗？’
‘海神大人……’
‘海神大人……’
楚修宴落地时已恢复人型，脸上已没了任何表情，“【海洋】，闭嘴！”
萦绕在耳边的轻柔祈祷声消失。
【海神】依旧温和道：‘抱歉。’
祂说：‘我第一眼看到的城市是巴巴里，我第一眼看到的人类是伊莲恩。云焰，很抱歉，但我爱他们，我爱着人类，爱着伊莲恩，可我的爱……摧毁了他们。’
楚修宴驻足。
他看到了玄五。
对方身上的红色外套已不知去向，双眼通红，血丝布满眼眶，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愤怒。
而玄五的手正死死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的衣领，一边咒骂着，一边不顾对方的挣扎，重重打出去一拳，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伤到了手臂，鲜血淋漓。
楚修宴走了过去，扯着那老人的后领就往一旁拽去，有莫名出现的攻击朝他接触老人的手袭去，而后被灰雾阻挡。
他听到【海洋】在轻叹，那句声音仿佛与老人抬头看见他后所瞬间发出的惊恐声融为一体。
‘云焰，你和我真像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玄五用袖子重重抹了一把眼睛，恶声恶气，但声音明显听起来极为沙哑，说道：“云焰，这事和你没关系，把这老头给我。”
楚修宴看了眼他不停流着血的右手，冷着脸说道：“玄五，我现在很烦，不要和我说话。”
玄五愣住：“……啊？”
但很快他又有些焦躁地瞪着那个不知为何正望着楚修宴发呆的老头。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微微皱起眉，从脖子后领里捏出拇指大小的蜗牛，递给对面的少年。
“张哥有话跟你说。”
楚修宴还拽着老人不放，闻言微怔，迟疑地接过那只小小的蜗牛，听到了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云焰，你现在打算离开海洋吗？”
楚修宴沉默一会，复杂而混乱的情绪渐渐被平复，他听到自己回答道：“暂时不了，大叔，我得亲眼看看海洋到底想干什么，以及祂最后的结局。”
“那好，”不知是黑科技还是神秘力量，从蜗牛体内响起的声音依旧平静，“邬高远，你在听吧，发动替换，把我和荆恒那个没用的家伙交换位置。”
蜗牛体内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收到～”
接着又响起了惊慌震惊的声音，“等等，为什么是我啊？！张淳等等！等等，我有在认真潜伏的！我很快就要带领队伍夜袭攻打阿莱塔宫殿，这可是云焰的愿望啊——”
楚修宴果断道：“不可能，我没说过这种话，狮老大不要空口污蔑我。话说为什么就我没有传音蜗牛？”

第196章 保持沉默
——因为等到想给楚修宴发传音蜗牛的时候，邬高远已经找不到他人了。
“敲门速度很快，消失的速度也很快。”
仍处于阿莱塔宫殿里的邬高远如此评价某黑发少年一声不吭直接正面对上【海洋神】一事。
在楚修宴小声嘀咕“我有给你们留信条”的背景声中，目前疑似在废墟都市里的张淳通过传音蜗牛简短介绍了邬高远的能力。
“召唤系，支付一定代价后可召唤某些幻想生物，根据召唤物强度与支付代价的多少来决定驱使时间，因此目前相比战斗，更偏向辅助系。”
邬高远补充道：“但目前还没有召唤出毛茸茸，非常遗憾。”
玄五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说：“你们聊完没？”
传音蜗牛里响起张淳无奈的声音，“还差一点，不过可以稍后再说。云焰，你身旁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人，对吧？”
楚修宴把视线往旁边一瞥，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不停咬着指甲，咬到肉都没松口，整只手都血淋淋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也几乎没怎么眨过，看起来颇为神经质，疯疯癫癫的像是已经失了魂。
楚修宴听到张淳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介绍一下，这位老人是废墟都市上一任基地长杨勇良，是我、荆恒、玄五……准确来讲，是云焰你在废墟都市里认识的大多数S级异能者的老师，同时也是窃取了特殊科技产物【预警】后堕神的背叛者——由于葬礼已经办了，所以大家都默认上一任基地长已死，目前站在你旁边的，只是敌人而已。”
楚修宴睁大了眼睛，往右看看玄五，又看看疯老头，耳边的【海洋】也没忍住出声：‘原来过去的巴巴里还有另一位陌生神明存在过吗？’
玄五眉眼阴沉，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邬高远转述疑似生闷气的狮老大的话语，“杨勇良，【预警】在哪里？”
楚修宴晃了晃脑袋，把莫名出现的祖孙关系联想给甩出脑子，故作冷酷地附和邬高远，道：“老头，快说【预警】在哪里？”
玄五抱臂：“老头快说。”
楚修宴听到张淳又在无奈叹气。
而旁边的白发老人像是听到了关键词，重复性咬指甲的动作一停，缓缓抬头，那双布满血丝而显得极为可怖的眼里倒映出玄五的身影，随后他又缓慢地将视线落在那只小小的传音蜗牛上，最后一点点转过脸，专注地望着楚修宴的脸。
楚修宴伸手按住老人的脑袋一转，让他朝向玄五的方向，“你学生，看他。”
玄五有些猝不及防，“喂！”
白发老人倒也老实，安静地看着玄五好一会，突然发出极为瘆人的怪笑，“这不是小五吗？变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大人了啊，好好好真不错。让我看看，噢噢，张淳，荆恒，小邬也在……大家都在啊。”
传音蜗牛里响起张淳的声音，“杨老师，请不要再装疯卖傻了，你带走的【预警】在哪里？”
老人转了转眼珠，楚修宴隐隐似乎瞧见那些血丝如活物般蠕动，格外诡异，随即听到对方用一种极为缓慢而古怪的语调说道：
“大家原来都在这里，又有几条线消失了。”
他停顿一会，继续含糊不清地说：“我在这里，我在过去，我在未来。提问，我是谁？”
楚修宴感觉脑海一震，耳边仿佛响起波涛骇浪般的声响，【海洋】的声音压抑着冰冷的怒意。
‘——【时间】！’
猜到这个可能的不仅只有【海洋】，楚修宴感觉周围一片死寂，玄五咬紧牙关，抱臂的指尖深深扣进了布料里。
但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张淳再次出声道：“准确来讲，应该是不完整的【时间】吧，杨老师。”
“或许是的。”楚修宴似乎看到杨勇良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笑，“或许我是不完整的——但那也足够了！”
他猛得扯住楚修宴的手臂，玄五迅速上前想挡住，却突然看见那个再次相遇变得疯癫的老人仿佛又恢复了理智，用一种果决而冷静的口吻说道：“小子，听好了，不要被带偏了路！你现在已经走歪了，但还能挽回！不要相信选择，这从来不是一场选择，跨出去！你必须跨出去！”
最后的话音戛然而止，楚修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扯得有些疼，环绕在耳边的海浪声越发响亮，显然【海洋神】在发怒。
然而下一刻，白发老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包含着诧异、困惑与迷茫的表情，“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废墟都市吗……等等，等等！我抢走了【预警】，对，没错，我抢走了【预警】——哈哈，我成神了！我成神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未来——”
“末日要来了！末日要来了！血色的洪水，坍塌的天空！没有人能逃掉的大雾！最后一场血色的大雾，哈哈，神也是蝼蚁！神也是——死局，彻彻底底的死局！不不，我是神，我能永生，我不会死，这一切都还未结束，我已摆脱轮回，我已经——”
砰！
突然陷入疯狂，抱着头发疯尖叫的白发老人还未彻底说完，便如一阵烟般消失，徒留一片死寂的氛围。
楚修宴：“……我的路，走偏了？”
他缓慢而迟疑地说。
停在掌心上的传音蜗牛依旧散发着冰冰凉凉的触感，连带着张淳的声音都带上一丝冷意，“云焰，你信我吗？”
楚修宴回神，“那不是废话吗大叔。”
“那好，”张淳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做任何事，将所有的问题交给我们来解决，可以吗？”
楚修宴：“……”
他沉默了一会，听到张淳用略带急促的声音又重复一遍问题，便嘟囔道：“那好吧，这次我就安静地待着吧。”
传音蜗牛的触角轻轻颤动一下，啪嗒一下倒在了掌心里。
“等等大叔你怎么了——”
玄五戳了戳毫无动静的传音蜗牛，道：“应该是没电了，过段时候才能继续传音。”
楚修宴：“……不愧是幻想生物。”
他深深吸口气，仿佛要将全部的烦恼与压力全部吐出去，“接下来去找楚离哥。话说我以为你会死盯着那个老人不放。”
玄五做出一个挥拳的动作，恶狠狠道：“我揍了那老头一拳，不亏。”
“但你没打到他，反倒是自己伤了手。”
“别管，小孩子懂这么多干什么。”
楚修宴哼唧了一会，又说：“虽然大叔让我什么都不做，但我现在正走路找楚离哥，那我这算不算做了些什么呢？”
玄五也卡住，迟疑道：“张哥的意思……应该不算是这种吧？”
楚修宴也陷入漫长的思考。
不知为何，回绕在耳边的【海洋】声音已经消失，只剩下轻轻的海浪拍打声。
很快，他们找到了楚离。
根据系统所探查的情况，对方正待在一间屋里，室内没有其他人。
顺着系统指出的路线，楚修宴带着玄五拐过一个街角，迎面遇到了一位拄着拐杖、戴着单片眼镜的陌生男子，身上穿的是很常见的浅色风衣，看起来有种文质彬彬的气息。
或许是很少见有人会戴单片眼镜，楚修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随即就见对方突然停在了他面前，仿佛突然起了兴致，指着楚修宴头顶的飘空气球，说道：“我看中了一只气球，但很遗憾忘带了钱包，我能用一个问题换一只气球吗？”
玄五皱眉，敏锐察觉到这话里似乎蕴含着某种隐藏的含义，但还没等他出声，楚修宴便率先开口道：“你是谁？”
拄着拐杖的男子推了推单片眼镜，说道：“我和同伴来这里找一位老人，但很遗憾，就在刚刚意外得知他已经离去，因此我们也准备回家了。我来自西北，那么我是谁呢？”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把准备递出去的气球绳子收回来，“你触我雷点了，不给瘸腿的还是谜语人的家伙送气球，再见。”
他扯着满脸茫然的玄五转身继续往楚离所在的房屋走去，几秒后听到身后响起逐渐沉静下来的嗓音。
“我来自西北，我会一直在那里。”
玄五猛得转过头，差点把脖子扭抽筋，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背影，随即迅速低头看向满脸冷淡的楚修宴，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楚修宴啧声，“但我失忆了，说不定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渣爹呢。”
玄五吸了口气，“那也太恐怖了。”
他飞快戳了戳还停机的传音蜗牛，见毫无动静，又没忍住重重吸一口气。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楚离所在的房屋，推开了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西侧的单人小沙发上，桌面放着两杯早已冷却的茶，像是正处于某种思索中，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楚修宴上前戳了戳他手臂，楚离才抬起头，隐隐散发着某种沉郁气息的漆黑双眸在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间，逐渐浮现出一丝光彩。
“喝茶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楚离已经起身准备泡茶，玄五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朝外边热热闹闹的街道望去。
“话说回来，我们其实都没调查出巴巴里坠亡的线索？”他撑着下巴叹气。
楚修宴坐在楚离对面的单人小沙发上，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奶味茶……奶茶？
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会，随后装作毫无察觉一般，回答玄五的话，“啊那个啊，其实我好像已经知道了。”
玄五猛得扭头看向少年：“什么？！”
“巴巴里坠亡的原因是【海洋】的衰弱，但祂衰弱的源头我不太清楚，也不太了解祂真正的目的——但是这一块，大叔他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估摸着，是冲我来的吧？”
“比如重现巴巴里的坠亡，逼迫我做出某种选择，然后……同化什么的。”
楚修宴撑着下巴，叹道：“我也不是笨蛋啊。”
隐隐约约的，仿佛听到了耳边再次回响的海浪声，以及轻柔的叹息。

第197章 全员恶人
“是是，好的，我看到他了……哎？真的要这么做吗？”
站在阿莱塔宫殿塔楼上的邬高远捏着小小的传音蜗牛，俯瞰一片漆黑的村镇夜景，无奈地说：“这不显得我们更像是反派了吗？”
传音蜗牛对面不再传来回应。
邬高远耸肩，将传音蜗牛塞进领口里，迎着风发丝微扬，浅色的眼眸因悄然而起的愉快而微微睁大，倒映出灯火通明的城镇夜景，发出的声音温柔而好听，“说起来，今天的夜晚真漂亮啊，果真适合杀人。”
将近五十人的队伍突然从西侧城镇袭来，一个个黑影在夜色中格外模糊，但依旧躲不过邬高远的眼睛。
他看到了领头披着黑衣的狮老大，那头金发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一会儿快速奔跑一会儿背过身朝后面的黑衣人比划说些什么，举止跳脱像是有多动症似的。即使相隔千米，邬高远也能通过这家伙的每一个动作猜出对方真正的含义。
现在的话，大概是在说“冲呀胜利就在前方”或者“为了伊莲娜大人”还有“哈哈哈你们跑的真慢”之类的傻子话。
邬高远漫不经心地想着，夜风有些大了，他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紧紧扎起，仿佛不经意般，隐隐与正要潜入阿莱塔宫殿里的狮老大对上了视线，然后缓慢地，露出一抹愉快的微笑。
狮老大低下头，打了个哆嗦，隐隐有种微妙的预感。
“目标是四楼西侧尽头的密室，戈雅已经带队在后厨、庭院等地放火吸引大部分女仆和护卫警戒，接下来要是遇到敌人，就必须轮到我们动手了。”
跟在狮老大旁边的罗德尼冷静说道，他们利用钢索枪直接从外墙潜入，打得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那位有着一头墨绿色麻花辫的少女也在队伍里，不悦地说：“哪用得着这么多人？况且动静太大了吧。”
狮老大在旁边哈哈傻笑，“但是大家都很期待这次的夜袭啊，说明我们的团队意识超级厉害的！”
少女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这家伙每天闹着藏宝图藏宝图的然后拽着一大堆人到处跑……话说总感觉你有些眼熟？”
罗德尼无奈道：“两位，安静点，我们到了。”
砰！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他们动作灵活地翻过窗户踏入阿莱塔宫殿的五楼走廊，周围没有人影，但楼梯口那边响起了愤怒的吼叫：“四楼西，有入侵者！”
狮老大连忙招手，示意披着藏宝图小分队外壳的天空教会成员赶紧跟上他。
落后的成员负责阻拦阿莱塔宫殿的女仆与护卫，而冲在最前面的狮老大则毫不犹豫地按在密室那扇巨门，异能发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瞬间响彻整座宫殿。
那位始终看狮老大很可疑的麻花辫少女——也就是曾经来过密室一趟结果失败的盗贼小姐“索琳娜”捂住耳朵尖叫道：“你这家伙绝对是卧底吧！？”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
罗德尼：“算了算了都这样了——索琳娜，快去找宝盒开锁！”
名为“索琳娜”的少女嘁了声，快步往密室深处跑去，漆黑昏暗的室内骤然明亮，大群张牙舞爪的触手朝她袭去，而后在某一瞬间停滞，发出令人鸡皮疙瘩直冒的咕叽声，最后在短短几息中轰然炸开，血肉与粘液乱七八糟地飞溅。
狮老大：“哈哈哈哈我果然超级厉害的啊！少女啊，你自由地奔跑吧！”
浑身溅了一堆脏东西的索琳娜崩溃道：“我要杀了你——”
狮老大小碎步在罗德尼旁边跑动，闻言歪了歪脑袋：“咩？”
罗德尼捂脸。
大型触手由狮老大负责解决，剩下的海蛇之类的攻击则由其余黑衣人阻拦，只为了提供给索琳娜一个充足的时间找出宝盒并开锁。
“说起来，宝盒里是什么？”狮老大好奇问道。
先前因加入教团时间太短，狮老大很多东西都不太清楚，而这次的夜袭行动虽然由现任分团首领（疑似）楚修宴直接任命他为指挥者，但实际上他仍然并不清楚宝盒里是什么——他怀疑楚修宴其实也不知道，但两人都乐呵乐呵地参与了进来。
亲眼见证狮老大的强大实力后，罗德尼也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道：“宝盒里的秘宝能唤醒伊莲娜大人的真正力量，等到祂真正复苏后，会带着我们已坠落的那些城市升至天空，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必遭受来自海洋的侵蚀和无家可归的迷茫。”
“哦，这样啊。”
狮老大摸着下巴说：“听上去就像是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局，怪美好的。”
罗德尼眼睛发亮，“是的！伊莲娜大人是【天空】，祂才是我们真正的守护神！”
狮老大微微睁大了眼，那双如宝石般的明亮红眸在此时显得更加清澈，“哎？好奇怪啊，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没了神明保护，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罗德尼迷茫了一瞬，但他很快看到狮老大笑出了声，不知是戳中了什么笑点，笑得差点摔在地上。
“你们好吵啊！”
名为索琳娜的少女有过一次偷窃行动，这次很快找到了宝盒所在地，满头汗水，急忙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锁。
盒子里是一个格外璀璨精致的王冠，通体海蓝色，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索琳娜有些迟疑：“这就是……唤醒伊莲娜大人的钥匙吗？”
她捧着那副王冠，莫名的，感觉这一切来得太轻松太快了，似乎有些奇怪。
就在她沉默的刹那，身后猛得响起尖锐声响，“索琳娜，危险！”
索琳娜反应极快，本能地往前一扑。
下一秒，几乎震碎耳膜的轰隆巨响猛然爆发，随即是窸窸窣窣掉落的石子。
滚滚浓烟升起，呛人而刺鼻，在模糊的浓郁灰尘中，索琳娜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撞破四楼墙壁直接钻进密室内的庞然大物。
闪烁着冰冷光泽的漆黑鳞片，瘆人的金色竖瞳，沉重躯体几乎占据整个室内，碾压着碎石缓缓移动而发出令人背后发凉的恐怖声响。
这是一条嘶嘶着吐着蛇信子的巨型黑蛇。
连密室里的那几条巨型章鱼在黑蛇的衬托下也显得极为渺小，此时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完全不敢动。
被那双竖成一条缝的蛇瞳所盯住的刹那，索琳娜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那时，黑蛇的头顶似乎响起了一道诧异的声响。
“哎呀，刚刚没能吞下这位小姐吗？”
浓烟渐渐消散，站在黑蛇头顶的高挑青年抬手将脸颊侧的发丝撩到耳后，眼角的泪痣在笑容浮现的刹那，显得格外漂亮，充满魅惑。
“黑蛇，把她吞下去。”
索琳娜下意识后退半步。
“啊好危险，差点我也被吞下去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索琳娜看到浓烟散去的残破地面逐渐冒出一道身影，正是那个浑身写满不靠谱但实力异常强大的自称“荆金子”的男人。
她莫名感到心里一松，急忙喊道：“你没事……吧……”
浓烟彻底散去，她看到了被金发男人拎在手里的黑影，那正是垂着脑袋毫无动静的罗德尼，她的声音一点点消失，感觉浑身都在发冷。
“你也是敌人。”
她骤然冷声道。
狮老大把昏过去的罗德尼扔进黑蛇张开的嘴里。
随后对索琳娜说：“事实上，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们为什么会信奉【天空】？就为了那堪称虚无缥缈的未来？明明始终庇护你们的是【海洋】才对吧。”
索琳娜脱口而出道：“开什么玩笑！那只是一个小偷，就是因为祂窃取了我们所信奉之神的神名，那位大人才不得已成为【天空】，巴巴里才会坠亡！从始至终真正庇护我们的一直都是——”
“都是……是……”
她堵在喉咙里的话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口，身体开始颤抖，脑海里一片混乱，记忆更像是一层浓雾怎么也驱散不开，几秒后不受控制地低下头，看着那个精致漂亮的王冠，不知为何，居然出现了短暂晃神。
狮老大摊手，继续发动语言忽悠：“所以很奇怪啊，假设如你所说，那身为偷窃者的【海洋】与原来真正庇护你们的【天空】本该是死对头，但既然如此，明明不喜你们的【海洋】为何会放任死对头的教会生存并庞大下去？为何放任大量坠亡城市的幸存者在阿莱塔宫殿里生活？为何你们口中的真正庇护神【天空】始终没有存在感？很奇怪啊。”
站在黑蛇头顶的邬高远举手道：“狮老大，不要再闲聊了。你难道没听到阿莱塔宫殿在震动吗？”
狮老大嘿嘿笑出声，“好刺激，居然在神明的地盘绑架祂的信徒嘿嘿刺激！”
他伸手去拉索琳娜的手臂，却被对方挣脱，再次抬头的少女已恢复冷静，“所以我们是人质对吗？”
狮老大有些惊讶。
“你们在赌，赌【海洋】是真正庇护我们的神，是一位爱人的神，对吗？”
狮老大：“哔哔，猜对了！”
他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啦，我们准备利用你们来威胁你们的神，利用祂的愧疚，让祂放弃某个计划——这简直是一个疯狂且荒谬的行动对吧？说实话，我有时候真觉得张淳已经疯了。”
索琳娜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握紧了王冠，沉默且安静地主动跨入了黑蛇张开的嘴里。
狮老大也乐呵呵地跳进黑蛇嘴里，喊道：“邬邬，我回废墟都市去啦，记得换人！”
邬高远背对着墙壁巨洞，被夜风吹得头发乱飞，无奈地回道：“记着呢，啊对了，帮我去看看店里的宝贝们，喂食，铲屎和遛狗，顺便帮我看看雇佣的店员有没有欺负他们……”
狮老大完全没听见，咻得一下就跳进了黑蛇体内的神秘空间。
一分钟后，被黑蛇吐出来的张淳顶着满身粘液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
邬高远笑眯眯地打招呼，“哟，好久不见啊。”
张淳：“……正常情况，我进入黑蛇体内后会直接跨过空间吧？”
邬高远：“黑蛇最近有点食欲不振。”
张淳：“……”
他凉凉地看了邬高远几眼，随后迫于现场事件还未彻底结束，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落在密室大门口出现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女仆长，神情冰冷而愤怒，杀意几乎毫不掩饰。
张淳假装忽视身上的粘液，朝着门外的那位女仆长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便是莎柏莉娜女士吧。长话短说，我来问一个问题。”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巨型黑蛇前方，眼里倒映着门口的莎柏莉娜，冷静而理智，没有丝毫的波动，但那极致的冷静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莎柏莉娜，不知您有没有发现，一位神明同时拥有掌控海洋的能力，以及掌控梦境的能力，似乎有些违和吧？换做人类的话，如果使用两种完全没有相似性的力量，要么是融合变得更强，要么是人体出现失控或者崩溃趋向，对吧？”
张淳仔细地观察莎柏莉娜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变化，“我记得阿莱塔宫殿附近的城镇里也传出过[寻找能彻底掌控梦境之力然后成神的继承者]的这种小道消息。但目前只有【海洋】伊莲恩和【天空】伊莲娜这两位神明是已明确存在的，那么拥有[控制梦境]的神明在何处？或者说继承者还未出现……那谁将会成为祂？”
莎柏莉娜的瞳孔一点点紧缩。
与此同时。
距离阿莱塔宫殿东面的一座城镇。
伏恩从剧痛中猛地清醒，迎面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哟，终于找到你了。”
依旧穿着红袍的崔止永笑呵呵地抬起脚，重重踩在了伏恩的左肩并毫不客气地碾压——那里有一处伤口，猩红的血液如针般密密麻麻地朝四面八方溅开——崔止永前段时间与伏恩战斗时留下的。
此时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在自己留下的伤口处继续施压。
“抱歉了，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崔止永看到伏恩忍耐的痛苦表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有些愉快地说：“我想起我为什么会和你打架了，也想起你为什么会堪称偏执地试图删改我的记忆……喂，伏恩，我问你，巴巴里真的坠亡了吗？”
漆黑的室内，崔止永那双青蓝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在他的肩膀处，一只小小的传音蜗牛正在缓慢地摇晃着触角。
此时。
巴巴里的过去投影中。
楚修宴和楚离面对面坐在窗边喝茶。
玄五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看着外边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叹道：“好无聊啊。”
楚修宴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附和道：“的确好无聊啊。”
系统没忍住说道：【外边可热闹了。】

第198章 白雾
“原来如此，反应很快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种应对方式。”
依旧是广袤无垠的大海，白云悠悠飘浮的蓝天，仿佛与世隔绝的神秘海岛。
身穿黑色蓬松长裙的【天空】伊莲娜看着环绕在四周的播放着外界阿莱塔宫殿混乱景象的监控屏幕，以及最上方的巴巴里投影画面，湛蓝色的双眸里盛满了愉悦与兴奋，显得格外清澈。
“这种走向也很不错啊！置身于重重迷雾之中、难以捉摸真实意图的神明，仿若人偶般被高位者操控着走向未来的芸芸众生，以及敢于向神明、向命运发起反抗之战的英雄！”
伊莲娜眼睛仿佛在发光，兴奋地滔滔不绝，“虽然先前很生气这些人类居然敢干涉我早已定下的故事线，但脱离掌控的发展也出乎意料的有趣！喂，伊莲恩，既然我都改变计划了，要不你也——”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坐在茶桌对面的女孩一动未动，依旧专注地望向高处的巴巴里投影画面，然而当祂侧过脸时，伊莲娜才发现对方的脸上已经没有五官——一团漆黑的旋转线条，诡异而惊悚。
“他居然什么也没做。”
从那团漆黑漩涡里传出了雌雄莫辨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更显怪异。
【海洋】缓缓抬起手，指着茶桌上方的投影画面，位于巴巴里某间私人诊所里的黑发少年正在悠哉悠哉喝茶，完全无视了外界的热闹庆典，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他居然……这么容易轻信于人类。”
【海洋】再一次重复道，咬字清晰，却又隐隐带着些微妙的怒意。
阿莱塔宫殿是祂的领地，巴巴里投影也在祂的掌控中，自然能听到来自废墟都市的那几个人类与少年间的谈话，也是在那场谈话之后，名为“云焰”的少年就将行动的主导权交了出去。
远处的海浪声越发响亮，连带着整座海岛都在隐隐震动。
唯有天空一如既往，白云飘浮，湛蓝清澈。
海岛上一片死寂。
【海洋】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放下手，打破沉寂，平静说道：“伊莲娜，帮我，这是你选择的未来。”
伊莲娜脸上的激动与兴奋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她看着连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变成漆黑漩涡的【海洋】，冷冷说道：“你还真是固执啊，半身。”
虽是这么说的，但海岛上方的天空也仿佛蒙上一层阴霾，随即传来令人鸡皮疙瘩的咔嚓声响，只见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突然显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往四面八方延伸。
【海洋】缓缓起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语气如往常般自然，“大范围展开梦境对我们都有影响，伊莲娜，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中途断开……这一次，只是警告。”
伊莲娜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五官也逐渐有些模糊。
下一秒，以海岛为中心，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轰然席卷而来，海浪滚滚飞溅无数水花，而后骤然停滞。
十多只飞翔的海鸥停在了半空，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白点。
而湛蓝天空里的白云也不再浮动。
这里的时间已停止。
并仿佛褪色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灰暗而模糊，直到白雾的悄然浮现。
白色的雾气迅速占据这个空间，覆盖海面，遮蔽天空，将海岛强行拉入另一个神秘空间——梦界。
扩张，继续扩张。
在【海洋】与【天空】两位神明的驱使下，梦界堪称贪婪地越过海洋之地，爬上了陆地。
郁郁葱葱的森林模糊而扭曲，不知名的小鸟落于枝头，发出远隔另一个时空的清脆鸣叫。
遍地盛开的白花轻轻摇曳，散发着奇特的异香。
【海洋】朝那片树林抬起手，位于枝头叽叽喳喳的小鸟越发清晰，鸣叫声也越发响亮，它扇动着翅膀，落在了【海洋】的指尖。
这只小鸟已进入梦界，转动的眼里映入了逐渐清晰的树林。
白茫茫的雾气轻柔而无声，毫无阻碍地向前延伸，最开始周围的景象宛如被一层轻纱遮掩，模糊不清。随着白雾的推进，那朦胧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树木的枝干、花草的姿态，一点点从虚幻中显现，越发真实可见。
始终保持冰冷态度的【天空】伊莲娜冷不丁开口：“派出信使队伍的时候，你就已经准备在大地上种这些花了？”
【海洋】平静道：“这是备用手段。既然陆地上的人类选择了威胁，那我也只能提前使用这个方案。原本……这该是在洪水来临前的紧急避难地才对。”
祂不再多说，继续推进梦界的扩张，意图将整座森林拉入梦界深处。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如海浪般汹涌向前的白雾突然停下动静，不再前进。
在翻腾涌动的白雾前方，一道修长挺拔的男性身影悄然浮现。
他身穿贴身的黑色制服，腰间佩着长刀，微微拔出半截的刀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随时准备破开面前这雾，斩断一切阻碍。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两位大人，下午好啊。”单手在剑柄上摩搓的高挑青年推了推眼镜，直视白雾深处若隐若现的两道身影，镜片后的目光含着微妙而冷酷的笑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宰柘，希望下次有机会能见识见识海国的风貌……如果你们还存在的话。”
话音落下，一旁响起部下的声音，“队长，你在说什么？”
“没和你说话，快去除草除花。”
宰柘随手拍了拍部下的肩，再次扭头时已看不到那片神秘的白雾，挂在衣领边的传音蜗牛安静而无声，毫无存在感。
他仿若不经意般说道：“赶上了。”
顿了顿，再度开口补充，“张淳，你又猜对了。这种白花很可能是将梦界与现实世界相连的某种媒介。”
传音蜗牛没有任何回应，但宰柘知道位于深海国都里的几位同伴都听得见。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面对的敌人……是两位神明吗？
“真是疯狂啊。”他低声说道，但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
白雾在退去。
雾里两道身影并排站立，气氛很僵硬。
【天空】伊莲娜最先出声，那张脸依旧模糊不清，“陆地上的人类，很厉害。”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女孩，“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收手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张没有五官、满是漆黑旋转线条的面孔。
【海洋】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古怪，像是生气，又像是开心，“伊莲娜，你说的对，陆地上的人类比我们的子民厉害很多。现在的话，或许可以省略中间过程，直接进入最后阶段。”
伊莲娜：“……最后一座城市也要坠落？”
【海洋】说：“它必须坠落，前往梦境深处。”
与此同时。
阿莱塔宫殿，四楼。
张淳还在与莎柏莉娜对峙，站在黑蛇头顶的邬高远仿佛察觉到什么，朝墙壁破洞外的巨型隔水结界望去。
隐隐约约，仿佛有无数头庞然大物的黑影重重压下，带来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邬高远猛得低头，对似乎在和莎柏莉娜说些什么的张淳喊道：“出事了！快撤——”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猛然爆发，昏暗光线下，始终悄无声息隔绝一切危险的屏障被莫名出现的庞然大物撞击，窸窸窣窣的裂缝声响起，海水开始一点点渗入，像是下了一场大雨。
张淳将外界的暴雨映入眼底，冲着满脸冷凝的莎柏莉娜嘲讽说道：“你们的神，还真是懦弱啊。”
……
过去的巴巴里投影中。
楚修宴正在和玄五下五子棋。
“好无聊啊。”玄五叹道。
楚修宴也叹气：“真的好无聊啊。”
楚离则坐在一旁看起了书，无视一旁接连不断的叹气声，看似专注于桌面的书籍，实际过了好久也不翻一页。
“话说回来，如果这里真发生了点什么事，你打算旁观吗？”玄五没忍住好奇道。
“我可以闭上眼睛。”楚修宴托着下巴说，趁玄五喝水的工夫，直接上手将棋盘上的黑棋子挖了一大把放进自己盒子里，随即迅速闪身避开对面喷过来的茶水，语气毫无变化，“反正我暂时想不到破局办法，就按照大叔说的做吧。”
玄五直接单腿踩在桌上，一把拽紧楚修宴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当我眼瞎啊这么正大光明地作弊！”
楚修宴扭头扒拉楚离：“哥，这里有个怪家伙喷我口水。”
玄五迅速反驳：“是你作弊在先！而且那是茶水！”
楚离缓慢抬头，缓慢看向玄五。
玄五：“……”
他扭头就和楚修宴缠打在一块。
楚修宴大呼小叫：“？干什么！干什么！男男授受不亲！”
玄五：“那你倒是把嘴巴松开啊！属狗的吗？！谁教你打架咬人啊！？”
就在这时，再次响彻天空的烟花爆炸声吸引了楚修宴的注意，他咬着玄五的手臂，侧过头，忽视一旁某人的痛呼，透过清澈干净的窗户往外看去，热闹的人群，高空悬浮的大型气球，以及点点如星光坠落的彩条……
咔嚓。
一条裂缝突然出现在窗玻璃上。

第199章 信任（上）
窗玻璃出现裂缝的瞬间，楚修宴当机立断，一手拉住楚离手臂，一手拽住玄五的衣领，往屋里更深处窜去。
玄五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喂云焰你做什——”
下一秒，咔嚓咔嚓的轻响骤然响起。
玄五猛得转头，话音戛然而止，在他逐渐睁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面如蛛网般遍布密密麻麻裂缝的窗玻璃。
同样被拽着跑的楚离却格外安静，他稍稍抬眸，透过满是裂缝的玻璃，将外界不知何时悄然停滞的模糊景象收入眼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突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脆响，玻璃骤然破碎，恐怖的气流如凶兽般咆哮着涌入室内，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漫天飞溅，夹杂着纷纷扬扬的碎屑纸花，在屋内胡乱冲撞，乱成一团。
楚修宴啪叽一下被狂躁的气流砸到墙上，撞到了鼻子，捂着脸泪眼汪汪地往旁边看去，“楚离哥，玄五，我鼻子好酸.....”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
两侧空无一人。
玄五和楚离消失了。
楚修宴小小地嘁了一声，擦去眼角的泪花，转身正面对上那恐怖气流涌来的破碎窗口，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或许准确来讲，消失的不是楚离和玄五，而是他。
迎着恐怖的气流，楚修宴踩着掀翻在地的桌角，轻轻松松地跳了出去，落在外部街道的地面上。
抬头的刹那，一阵微风袭来，弥漫的血色雾气来到了面前。
楚修宴一点点睁大眼睛，模糊的视野里，摇晃坍塌的房屋，破碎的道路，尖叫奔逃的人群，遍地猩红的血液，所有的一切都恍若末日来临般的恐怖场景。
狂风呼啸而过，夹杂着尘土和碎石，一条细绳被压在碎石缝隙里，漏气瘪掉的飘空气球摇摇晃晃，最后彻底漏完气，轻飘飘盖住了一只血淋淋的玩具熊。
“救、救命啊——”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冷静！大家冷静下来！往宽阔的地方跑！快去广场那边！”
“神啊，请宽恕我们的罪.....”
.....
轰！
一条庞大而漆黑的怪物从高处掉下来，重重摔在巴巴里的结界外，带起的强烈震动导致了第二场灾难，无数街道塌陷，浓郁的灰尘滚滚扬起，奔逃的人们摔倒在地，惊恐着抱住脑袋，不敢置信地仰头望向结界之外的三道恐怖黑影。
不知何时出现在巴巴里结界外的深海巨兽，它们围着巴巴里缓慢游动，隐隐泛着猩红光泽的鳞片在漆黑海水中不算显眼，但那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足以令人彻底崩溃。
当楚修宴抵达高处的碎石，就听到底下响起一片绝望的哀嚎。
“神啊，我们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决心抛弃我们——”
“妈妈，妈妈我不想死.....”
“喂，来几个人帮帮忙啊，我女儿被压在石头下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
楚修宴将所有的恐怖场景收入眼底，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随即重重吐出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灰尘臭味。
他声音沙哑地说：“喂，你看不到吗？他们在喊你啊，【海洋】。”
有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我看到了，那你呢，云焰？你不去帮帮忙吗？’
楚修宴轻轻啧声，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微微垂下眼，没敢再去看底下的场景，专注地盯着自己脚边的碎石头，问道：“先前跟我一块的那两人在哪里？”
【海洋】倒是耐心，答道：‘回到阿莱塔宫殿了，放心，我暂时不打算对他们动手，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单独的空间让我们好好聊聊。所以，云焰，看到这一幕绝望的场景，你难道不打算做些什么吗？还是说.....冷眼旁观？’
楚修宴保持着一种惊人的冷静，“那本书里，那本《巴巴里的坠亡》中提到灾难是某种传染性疾病，但这里却是遭遇海兽袭击导致的城市坍塌。【海洋】，你篡改了巴巴里真正的坠亡真相吗？”
耳边只有海浪声回响，【海洋】开始沉默。
楚修宴听了太长时间的惨叫，耐心一点点消磨，烦躁感也越来越浓烈，他没忍住再次开口：“你不是爱人的神吗？你难道就放任巴巴里的子民这么一个接一个死去？”
【海洋】依旧没有出声，楚修宴有种隐隐的预感，对方似乎正安静地藏在附近的某个角落，堪称冷酷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海神大人！海神大人！”
有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随即是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
“海神大人！你看到艾琳娜他们了吗？妈妈也不见了！海神大人——”
有些熟悉的嗓音。
楚修宴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一个金发的女孩正试图爬上由碎石组成的高台，细嫩的皮肤早已遍布血痕，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泪水，但那双蓝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明亮而耀眼。
“海神大人！你在发什么呆啊！快点，快点下来，快点来救救大家啊！”
她一边踉踉跄跄地爬着碎石，一边努力地朝楚修宴伸出了手，那双属于小孩子的细瘦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着，却格外倔强地不肯放下。
“海神大人——”
楚修宴猛得对上了那双清澈如海的蓝色双眼，那一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个陌生的记忆片段。
花环，手捧花环的金发女孩，笑容灿烂地将花环举高，蓝色的眼里倒映着一道陌生而模糊的虚影。
她在说：‘海神大人，你.....’
【宿主！冷静！保持理智！不要冲动！】
楚修宴猛得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跨出去了一步。
系统在脑海中急急忙忙提醒，【你的神性污染值在上升，海洋神在试图同化你！冷静，想想张淳的话，不要冲动，相信他们！】
“.....”
楚修宴的脑海中响起了当时张淳通过传音蜗牛传来的冷静话语，心里的烦躁与不安被强行压下，随后慢慢地，将那只踏出去的脚收回来，并往正在试图爬上碎石高台的金发女孩的反方向倒退几步。
“海神大人……”那个女孩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苍白的脸上也满是血痕，格外狼狈而可怜，但偏偏死撑着一口气，不肯流泪，直到看到楚修宴后退的瞬间，才刷得一下，泪水浸满了眼眶。
楚修宴避开视线，咬牙切齿地说：“【海洋】，你真是个卑鄙的混蛋。”
这一次，【海洋】回应了他。
‘看来，那些人类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
‘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楚修宴愣住，“什么……？！”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视野里坍塌的城市一点点化作熟悉的轮廓，郁郁葱葱的树林，茂盛的树丛，在淅淅沥沥雨幕中闪烁明亮灯光的废墟都市，人们匆匆忙忙走动的A3基地总部，横七竖八悬挂在高空的钢索，正在院子里清洗蔬菜的妇女背影，以及从屋里突然窜出来，朝他跑来的——
轰！
在巴巴里结界周围游动的巨型海兽再一次重重撞击结界，而这次，咔嚓咔嚓的脆响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掀起的强大气流击碎了无数屋顶，破碎的木块与石块朝四面八方散溅开来，其中一块巨石朝金发女孩的方向重重砸去。
楚修宴瞳孔一缩。
因恐惧朝他跑来的金发女孩在那一瞬间，仿佛有另一道模糊的虚影在她身上重合。
凌乱的短发，别扭而傲娇的神色，以及总是习惯顶着一双死鱼眼嘲讽看人的熟悉面孔……
“小云哥——！！！”
系统惊恐地看到怔在原地的黑发少年突然动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往碎石底下冲去，抱住那个颤抖的金发女孩就往遍布裂缝的地面滚去，险险的，避开了从高处砸落的碎石。
系统的声音开始颤抖，【宿主？】
楚修宴单膝跪地，抱着女孩的手臂也隐隐发颤，这会已经清醒过来，但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瞳孔一点点紧缩。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因为这么荒谬可笑的原因……”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对那不知躲在哪里的【海洋】说：“你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而对此的回应，回荡在耳边的海浪声越发响亮，隐隐夹杂着若隐若现的笑声。
【海洋】轻笑着说：‘我说过的，云焰，我们很像……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类，不择手段，不计一切代价——云焰，人类弱小，需要我们来保护，这就是我们，和其祂那些傲慢轻蔑人类的恶神不同，我们才是同类。’
‘所以，云焰，放弃成为【血雾】吧，你应该也有所预感，那种力量格外危险，极容易失控。但我能给你的力量不同，你甚至可以选择……’
“闭嘴！”
金发女孩还有些颤抖，茫然地轻轻开口：“海神大人？”
楚修宴慢慢起身，不再去和【海洋】对话，耳边的惨叫不绝如缕，垂下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对女孩说：“抱歉，救你的不是海神，只是一个区区人类而已。”
金发女孩睁大眼：“你不是神明大人吗？”
“我不是，我不是神，只是一个叫云焰的人类。”
楚修宴往前走去，脚下是破碎塌陷的街道，脚边是鲜血淋漓的残肢，头顶是窸窸窣窣坠落的结界碎片，以及瀑布般流下的雨幕。
惨烈的场景让他的声音很轻，含着某种沙哑的冷意。
“我知道你的目的了，【海洋】。但很遗憾，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黑发少年的眼里亮着惊人的猩红光芒，“我很强，所以不管是海神还是梦神甚至是血雾，我都不用去选择……我会用人类的身份，救下这些人。”
金发女孩仰起头，在她记忆中始终看不清的模糊虚影一点点仿佛有了清晰的轮廓。
“云焰……？”
她缓慢地念着这两个字。
清澈的蓝眼里，逐渐倒映出漫天席卷的浓郁灰雾，如海浪般汇聚在残破不堪的地面，翻涌着，扩散着，带起每一个痛苦哀嚎的人类，凝聚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漆黑雾球，在三条深海巨兽的冰冷注视下，一点点高高升起……
金发女孩的瞳孔一缩，隐约好像听到抱着她的少年在模糊低语。
“抱歉，大叔……抱歉，我还是没忍住……接下来，可能得交给你们了。”
“我相信着你，相信着你们，所以——”

第200章 信任（中）
“……咳咳。”
楚修宴感觉喉咙一阵痒意，用力咳嗽几声，猛得睁开眼，下一秒大片猩红色映入眼帘。
他独自坐在高楼废墟的顶端，四周空无一人，狂风阵阵袭来，携带着呛人刺鼻的灰尘气息。
“……啊？”
他左看右看，面上茫然。
远方的天空翻涌着大片猩红云层，一只乌鸦在高空盘旋，忽而朝着楚修宴所在围住快速扑去，却在即将靠近的瞬间被一根尖锐的血色晶体贯穿，发出沙哑的两声怪叫，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而这时，楚修宴才发现这只朝他袭来的乌鸦缺了半个脑袋，翅膀裸露白骨，血肉腐烂——这是一只早已死去的乌鸦。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巴巴里吗？”
楚修宴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不知为何，此时的思维极为缓慢，明明是毫无印象、出乎意料的场景，却引不起丝毫的情绪变化。
他坐在高楼天台边缘，底下是漫无边际的废墟残骸，破碎的砖石、扭曲的钢筋，横七竖八地矗立着，在缭绕起伏的血色浓雾中若隐若现，整个场景透着无尽的死寂与荒芜。
“我应该见过这里。”楚修宴细致而缓慢地观察四周，逐渐回想起他当初首次踏入这个废墟世界，由于对这一切都很陌生，所以经常会待在高处看风景。
他静静地对着夕阳发了一会呆，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颗远远坠在半空的太阳，是停滞在半空的，它并没有坠落。
它在呼吸。
它在沉默地注视楚修宴。
表层摇曳的光芒一点点黯淡。
像是在无声地泣血。
……
【宿主！宿主！】
楚修宴猛得回神，用力喘气，感觉像是被水淹了似的难受。
系统担忧道：【宿主，你刚刚死机了将近一分钟，是发生了什么吗？】
楚修宴感觉脑子卡顿了一下，【……死机是指，我没有回应你吗？】
他想抬头捂住脑袋，但随后发现自己正抱着一个紧闭双眼的金发女孩，周围被灰雾包裹，一片昏暗。
金发女孩……名为“伊莲恩”的人类女孩。
楚修宴很快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三条海兽撞击巴巴里结界，巴巴里濒临坍塌毁灭，海洋神旁观并希望他做出某种选择，而他死犟着不肯答应，发动灰雾准备带所有幸存者逃离巴巴里，甚至是海洋。
最后的记忆里，便是灰雾朝四面八方席卷，将无数人裹成球迅速上升的画面。
但不知为何，中间的记忆像是断线了一样，出现在脑海里的居然是残阳如血的陆地废墟景象。
……是幻觉吗？
系统唉声叹气：【都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嘛，明明巴巴里早已坠亡，里面的人都死光了，你现在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楚修宴仰着脑袋，安静地坐在灰雾包裹的球里，屁股底下是一条大鱼，带着他们以及灰雾球快速往海面游去。
在系统的探查范围中，以黑发少年所在位置为中心，四面八方全都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色雾球，以及顶着雾球往上游的鱼群们。
正当系统又要叹息时，却突然听见宿主说：【巴巴里虽然坠亡了，但没有死光，可能一大半都幸存了吧。】
系统：【欸？！】
楚修宴挠挠头发，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海洋神应该拥有将梦境干涉现实的能力，也就是说，把巴巴里的幸存者带入梦界，以此躲过海兽破坏和巴巴里坠亡所导致的死亡威胁，也是有可能的吧？】
系统的惊疑声更响了，【那、那海洋神明明救了很多幸存者，祂为什么还要你做出选择？】
【因为失控。】楚修宴从玄五那听说过一点张淳的猜测，再加上自己的直觉和经验，感觉应该大差不差了，一边捋思路一边说道：【同时掌控海洋之力和梦境之力，对祂来说应该压力不小，所以想着分一半给我……在祂的想法里，我能拥有新的力量，祂能重新彻底掌控海洋或是梦境，大概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吧。】
他的声音突然轻了些，显得有些迟疑。
系统没注意到宿主的异样，连连吸气，气道：【什么还分一半，当那是蛋糕吗可恶！】
楚修宴很快回过神，也跟着吐槽：【就是嘛，真的蛋糕我都不敢吃，何况是披着蛋糕皮的毒药，我又不想当神……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等大叔他们来救我了，毕竟先前有些反应过头的抗拒态度，海洋神现在应该在死死盯着我，不会再把我放出投影——感觉这里应该是某种特殊梦界吧？】
总之，他在巴巴里还正常那会尝试过了，他无法踏入梦界，自然也无法靠自己脱离。
想着想着，楚修宴没忍住抱住脑袋嚎道：“啊，我后悔了，早知道当时就装模作样忽悠一下让海洋神降低戒心，然后出去找大叔他们了，可恶！”
他倒在雾球里，双腿往外笔直地一伸，直接穿出灰雾被海水浸湿布料，凉得他一激灵，默默把腿缩回来。
系统还在观察四周：【话说，包括你旁边的那个伊莲恩在内，被灰雾包裹的所有人类都陷入了昏迷，不过都还活着……难道是因为你选择用灰雾带他们逃离这个发展与真正的现实完全不一样，所以不知该如何反应所以全被踢下线了吗？】
楚修宴慢吞吞道：“或许吧。”
他躺倒在灰雾里，随着鱼群朝海面的上游，一点点数着时间的流逝，发了好一会呆，慢慢说道：“也不知道楚离哥和大叔那边什么情况……”
系统安慰：【反正比你这边好多了，总之，先找个好点的地方休息……】
雾球突然一阵晃动，似乎是抵达了海面，系统往外探查一圈，的确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楚修宴将雾球的顶端戳出个洞，跟系统说：“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回大叔好好骂骂这个海洋神……”
话音戛然而止。
明亮的光线透过雾球的破洞射入，狭窄的洞口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楚修宴逐渐紧缩的瞳孔中。
凌乱的金色长发，湛蓝色的眼眸，以及漆黑的蓬松长裙。
她飘在海面上，与刚从雾球里探出半张脸的楚修宴正面对上视线。
——【天空】，伊莲娜。
是的，这个家伙……
这家伙一直藏在暗处，从始至终还未出现过！！
系统无声尖叫。
楚修宴当机立断，猩红的刀刃朝洞外的【天空】射去，打算趁对方闪避的刹那驱动灰雾重新补上洞口，但下一秒一只白皙细嫩的手臂从上空毫不犹豫地探入，被刀刃划破皮肤，金色的鲜血缓缓溢出伤口。
楚修宴准备再次攻击，然后往其他地方闪避，但视野里突然泛起一阵猩红，等回过神时，那只从洞口探进来的手臂已经直接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只见【天空】的手臂上，被灰雾接触到的部位泛着仿佛被灼烧的猩红斑点。
楚修宴微怔，现在的灰雾已经能伤害到神明了吗？
还是说，这个【天空】很弱……？
“事实上，你可以现在就去骂海洋神的，我不介意，甚至可以帮着和你一块骂祂。”
【天空】——伊莲娜的声音自雾球外的地方响起，与前几次见面所感受到的愉悦轻快不同，此时甚至有些冷淡与阴沉。
楚修宴隐隐听到系统的声音开始模糊卡顿，压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散发着滚烫的炙热气息。
他猛得往后一躲。
下一秒，后仰倒地，直接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望着猩红的天空，停滞不动的落日，以及那只被血晶贯穿在半空中的腐烂乌鸦。
他甚至感觉能从那只乌鸦的眼珠里看到自己摔在地上的身影。
下一秒，眼前场景再度发生变化，熟悉的灰雾，熟悉的破洞，是浮在海面上的雾球。
楚修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感觉思维再度变得缓慢迟钝，像是刚刚睡醒，有种睡懵的错觉。
灰雾外的伊莲娜再度诧异出声，“奇怪，这是什么……束缚吗？伊莲恩，单靠我一个不行，他的记忆被好几种力量保护着。”
话音落下，雾球里始终昏迷的金发女孩突然睁开了眼，抬起手抓住了楚修宴的手腕，那双湛蓝色的眼里是属于【海洋】的深邃与漠然，仿佛察觉到少年的注视，祂说道：“这从来不是一次选择——那家伙不也从来没给过你选择吗？伊莲娜选择了【天空】，而我能给你选择的机会，这是可以双赢的，云焰……安静，睡吧。”
楚修宴感觉一阵眩晕，再次闭眼睁眼，被贯穿在半空中的腐烂乌鸦正用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正当他以为再次眨下眼能回到巴巴里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格外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意味的嗓音。
“头发有些长了，要我给你剪吗？”
楚修宴感觉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冒起，转身的刹那——
……
“云焰！！方向在这里！楚离，快！”
楚修宴缓缓睁眼，灰雾破洞外的伊莲娜面露惊疑。
一旁的【海洋】似乎往某个方向瞥去一眼，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道：“原来如此，时空系异能者锁定方向，另一个……异人吗，利用吞噬的能力在梦界中开出一条通道。云焰，你有一群很不错的伙伴，但，这还远远不够……这还不够！”
楚修宴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滋滋的电流声不绝如缕，【宿主！宿主！返回现实世界，快！你的神性污染——】
【不。】
楚修宴再次闭上眼睛，【再等等，系统，再等一下……拜托了。】

第201章 信任（下）
轰！
结界外的黑影再次重重撞落，恐怖的冲击力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开，使得地面的房屋与街道不断摇晃震动。
阿莱塔宫殿位于四座城镇之间，与结界最近，此时最顶端的塔楼已经出现裂缝，摇摇欲坠。
张淳脚下的地板剧烈震动，猝不及防下有些站立不稳。
后方体型庞大的黑蛇缓慢靠近，让张淳能稳住身体。
站在黑蛇脑袋上的邬高远凝视结界外的那道黑影，沉声道：“时间不多了，其他人已经及时撤离，现在还在这里的，只剩下不知去向的云焰，玄五和楚离......以及我们两个。”
张淳抿紧唇，明白此时的确没多余时间继续耗费下去。
阿莱塔圣城的坠亡......不，是被强行扯入梦界这件事已不可避免。
【海洋】远比他想象的更偏激与疯狂。
云焰他们此刻大概率被困在梦界中，能开启通道的除了海洋神，就只有深受祂偏爱的眷属们......其中就包括了莎柏莉娜。
张淳抬头，与堵在十几米外密室门口，神色冷酷的女仆长对上视线。
仿佛猜到他的想法，依旧站姿端庄，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狼狈痕迹的莎柏莉娜动了动唇角，说道：“放弃吧，无论伊莲恩大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背叛她。”
......偏执的忠诚。
“所以，你是打算就这么亲眼看着你所效忠的神明走向自毁？”
轰！
天花板突然塌陷，无数破碎的石块砸落，黑蛇高高扬起脑袋，勉强撑起一个狭窄的空间。
邬高远低吼道：“张淳！我们该走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个后脑勺。
张淳依旧紧紧盯着莎柏莉娜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语气逐渐加重，隐隐含着某种压迫感，“从巴巴里开始，到现在的阿莱塔，一共坠亡了多少座城市？一共有多少人被带入了梦界？一次次的退缩，一遍遍地重蹈覆辙，莎柏莉娜，你确定如今的【海洋】还是你所付出真心的那位神明吗？”
“......住口！”
望着表情骤然阴沉下来的莎柏莉娜，张淳确认了某种猜想，心底越发沉重，“莎柏莉娜，你......不想救你的神吗？”
莎柏莉娜瞳孔一缩。
下一秒，一道娇小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莎柏莉娜的身前，朝着张淳的方向抬起手，紧接着两道身影从高处落下，直接撞得张淳往后倒去。
四面八方的墙壁彻底碎裂坍塌，地砖与石柱悬浮在空气中，仿佛失去了重力。
黑蛇迅速张开嘴，趁机将撞过来的三人吞下去。
邬高远也跟着翻进蛇口中，最后朝外看去一眼。
仿佛永远站得笔直的女仆长正半跪在破碎的地板上，深深拥抱着那位金发神明。
【海洋】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只剩下一片空洞虚无的面部正平静地朝向邬高远。
邬高远心里一紧，立即跳入黑蛇体内的空间门。
下一秒，视野从漆黑变得明亮。
顶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狮老大站在宽敞的大厅中间，对着从黑蛇口腔里吐出来的几人展开手臂热情呼唤道：
“哈哈哈哈哈哈家人们你们终于回来了但是身上都黏糊糊的哈哈哈哈哈！”
邬高远一阵头晕眼花，鼻腔底下莫名泛着凉意，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流着鼻血，衣领处都红了一片。
他的部下见状，急急忙忙去找纸巾。
邬高远捏着鼻子仰头，刚从黑蛇嘴里爬出去，就看到大厅里站了不少人，格外拥挤且吵闹。
这里应该是废墟都市的某间不常用的会客大厅，被强行绑架而来的天空教会成员们基本全在这里，以狮老大为首的高级异能者正牢牢把控着现场秩序......但感觉好像没什么用处，毕竟天空教会成员似乎没打算逃离，各吵各的一片混乱。
“......抱、抱歉，我们慢了一步，没能把云焰带回来......”
略带沙哑和愧疚的嗓音响起。
邬高远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边被匆匆赶来的部下们强行按在躺椅上，一边用余光瞥向右手边的情况。
最后一刻被【海洋】扔过来的两道身影正是玄五和楚离，唯独少了一个少年。
他看向张淳，发现对方依旧顶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刘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连语气都听不出异样。
“没事，冷静，别紧张。”他单膝在地，沉重有力的手按在玄五的肩膀上，听起来理智而冷静，“我们还有机会。现在大家都已经成功从海洋的主场撤离，接下来才是我们的回合。”
邬高远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楚离与往常不太一样，明显看起来有些烦躁。
他眯了眯眼睛，朝蹲在旁边幸灾乐祸看他虚弱模样的宰柘扬了扬下巴。
而宰柘只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是那群被绑架而来的天空教会成员，那边也是一片混乱。
一个留着墨绿色麻花辫的少女正毫不留情地扯着一个寸头男性的衣领，面带怒气，而那个寸头男却满脸写着满不在乎。
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
接着，麻花辫少女浑身颤抖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握紧，重重一拳朝寸头男的下巴挥去。
“去死吧，人渣！！”
下一秒，寸头男直接被揍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摔进了沙漠队伍里。
宰柘装作没看到这场混乱景象，解释道：“开启梦界通道的队伍——【海洋】绝不会收回他们特殊能力的一支队伍。”
邬高远蹙眉，“为什么这么确定……”
话还未说完，一声包含着哭腔的喊叫声响起。
“张淳张淳！崔主教好像还没来啊——”
正坐在地上揉太阳穴的张淳猛得抬头，往乱成一团的大厅里搜寻一圈，的确没有崔止永的身影。
他看向了邬高远的方向。
邬高远沉默一会，努力回忆，迟疑地说：“……貌似，好像，我有一只蜗牛碎掉了？”
张淳：“……”
他深深呼吸，挣扎着起身，招呼狮老大准备开会，但这时突然有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正是那位留着墨绿色麻花辫的少女，在她身后还跟着一群紧张兮兮的天空教会成员，满脸写着害怕少女会和张淳打起来。
张淳看着麻花辫少女一会，“我记得，你是叫……索琳娜，对吗？”
“艾琳娜，”少女冷着脸说道，“叫我艾琳娜。”
她蓦然抬起头，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道：“我来自巴巴里，你们的猜想是正确的，我们的记忆的确遭到了篡改。而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份记忆。我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了，但我更希望我那位幼年好友还活着，所以我更偏向后面这段刚出现的记忆才是真实。”
她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道：“新出现的这份记忆里，在巴巴里坍塌的时候，有大片的灰雾席卷了整座城市，但不是另一种灾难，而是拯救……那片灰雾在救人。以及，好友托我转述一句话——[抱歉，大叔，我还是没忍住，接下来可能得交给你们了。我相信着你，相信着你们，所以——快点来捞捞我啊]。”
“这句话，应该是那片灰雾主人想跟你们说的吧。”
艾琳娜语速极快地说完一长段话，一抬头，就发现始终带给她强大压迫感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但很快就发出了笑声，那种萦绕全身的阴沉感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
“啊，多谢，帮大忙了。”
张淳与微怔的艾琳娜擦肩而过，往狮老大的方向走去，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低沉，“荆恒，来干活，接下来得由你们来大闹一场了。”
此时，沙漠队伍还在一片哀嚎。
“崔主教你怎么又掉队了啊啊啊——”
与此同时。
一片白雾弥漫的雾界里。
崔止永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瞪着掌心黏糊糊的蜗牛尸体，沉默不言。
一旁浑身是伤的伏恩有些愧疚和不安，迟疑道：“要、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
崔止永眼神闪烁，虽然暂时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可知某个家伙总是擅长往最混乱的地方跑，以此作为依据，脑海中的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现在，带我去云焰身旁。”他压着兴奋感，故作冷静道。
＊＊
现实世界。
楚修宴猛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不知是被刺眼的灯光刺激，还是被混乱的思绪所扰，瞳孔微微发颤。
窗外响起一阵阵的车鸣声，楼下超市还在用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大减价活动。
这里是现实世界，手机正在滴滴滴响着闹铃。
系统急忙道：【是前段时间更新升级顺便装载的强制脱离程序，检测到你的神性污染数值偏高，所以直接把你带回现实世界了。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楚修宴缓缓起身，捂住额头，半蜷缩着身体，整个人仿佛被惊涛骇浪击中，急促的喘气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不……糟糕透了。”
他坐在床沿，抬手往床头桌的水杯伸去，混乱零碎的记忆让他有些难受，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地板，仿佛思绪尚未从混乱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我应该看到了一段画面，但现在记不太清楚了。”
楚修宴握住水杯，水面隐隐泛着波纹，垂下的眼眸里隐隐浮现出一抹猩红，“可我还能记得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强烈情绪……是被背叛、被欺骗的愤怒。”
握住水杯的手开始发颤，水面摇曳的弧度越发明显，甚至在杯壁留下一道道水痕。
系统心惊肉跳地看着宿主此时的状态，后台显示的资料里一大串的鲜红几乎令它不敢出声，尤其是那个神性污染值——20%，这甚至高出了上次与沙漠神正面相战时的情况！
实际上，它有很多的问题想问，毕竟从它的视角来看，几分钟前楚修宴还处于废墟世界——也就是位于海洋领域的巴巴里外的海域中，刚抵达海面就被【天空】与【海洋】双神压制，那会宿主的的神性污染虽然在上涨，但依旧有足够的时间与能力反抗，但不知为何，宿主像是看到了什么画面，反抗的积极性不强，甚至连神性污染上涨的趋势也变得越来越快。
已知，宿主的神性污染很容易受到其祂神明的同化与侵蚀，这次之所以上涨趋势这么快，难道是两位神明同时压迫的缘故吗？
系统有些慌乱，绞尽脑汁思考该用什么方式劝说宿主去他家小舅实验室然后洗一洗神性污染。
但就在这时，它突然听见沉默喝水的楚修宴开始以一种格外冷静的口吻一个个报名字。
“张淳，崔止永，楚离，荆恒……”
系统：【！！！】
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吓人……
楚修宴盘腿坐在床沿，喝了几口水后将水杯交握在掌心，嘴里吐出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然而此时漆黑的瞳孔里一片瘆人的猩红。
系统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那、那个，宿主您这是……？】
楚修宴波澜不惊地说：“我不记得看到了什么，但能记得那种感觉，所以在一个个报名字，以此来确定那个让我产生愤怒感的家伙。”
他数完了废墟世界里的伙伴，然后轮到现实世界里的熟人。
系统：【那万一是幻觉呢？宿主你冷静啊！！！】
楚修宴没有理会系统，又喝了口凉水，念着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自顾自道：“现实世界里的话，大学这几个月以来经常碰面的家伙，楚温席……”
只是下意识说出的第一个名字，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掌心的水杯破裂，细碎的玻璃渣子溅落满地。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起身，换了身衣服，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披在身上，随后径直往屋外走去。
系统惊恐喊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去——】
楚修宴漫不经心地说：【那家伙又不是你爹，别嚎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系统连忙劝阻：【不不不，宿主你冷静点，你要不要看会论坛和漫画，咱们该更新了！编辑还在催你搞设定集啊——】
对于系统乱七八糟的劝说，楚修宴只是冷冷回了四个字。
“关我屁事。”
系统：【......】
系统：【可恶，还我阳光热情大可爱！！！】

第202章 另一个……？
“……记录一，周二，天气晴，模拟试验正常，视频已存储。实验结果：泥土被污染，呈现猩红的的絮状物，在72小时内自动透明化，表现出溶解净化的伪装形态。实验结论：地底无法躲避。”
“……记录二，周六，阴雨，模拟试验正常，视频已存储。实验结果：水箱被污染，体积较大的实验鱼狂躁性与危险性剧增，食肉，鳞片在12小时里变成猩红色。实验结论推测：特殊因子偏好强大的生命体。ps：去菜场买几箱鱼、龙虾回来（楚）pps：可以去河边钓鱼吗？免费的（柏）——不可以（划去pps这一行并留下三个潦草字迹）”
“……记录五，天气……”
“……记录十二，天气晴，模拟正常，视频已存储（潦草字迹）。实验结果：特殊因子能在无氧、高温高压等特殊环境中存在，唯一能压制其活性的是低温。3℃以下，污染性降至12%，存在类似冬眠的情况。实验结论：[自主意识]的猜想是基于这一点产生的吗？（pps：老板，卖家说最近生产线出了点问题，这是最后一批金属门了，万一再有什么大象过来，千万记得提醒ta动作轻点）”
……
楚温席正在整理资料，看到最近的这份实验记录后眉头一蹙，拿起桌面的红笔就往记录报告的最后一段话用力划去，同时嘴里冷冷道：“03，下次看到姓柏的那家伙再往实验记录上添写任何私事，告诉他这个月的工资减半。”
人工智能沉稳的电子音响起，“好的，先生。”
这是周二，此时太阳还未落山，但夜幕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
楚温席坐在明亮宽敞的实验台前，翻看着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研究过程与详细内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但不算刺鼻的奇特气味。
安静了好一会的实验室再度响起人工智能03的沉稳嗓音，天花板的摄像头泛着一点红光，缓慢转动方向，对准了实验室大门。
“先生，您的亲属兼管理员1号正在前往2号房，途中已喷洒多种混合药水，但根据远程检测，疑似仍处于半失控阶段，建议口服稳定药剂。”
楚温席把实验记录放在桌面，拿起一只钢笔准备写点新思路，扯着嘴角说道：
“你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学者去制服一个武力值堪比大象的叛逆小鬼？”
他发出一声轻嗤，慢条斯理地落笔，把最后一个字写完，随后边将钢笔塞进胸前的口袋，边将桌面的几份文件整理放入收纳盒。
人工智能03提出建议：“先生，其实可以把药剂偷偷灌进糖水里骗他喝，这应该是很多成年人的经验才对。”
“首先，03，禁止再去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奇怪读物。其次，即将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孩子’，可是已经到了家长们最头疼的年龄段了。”
话音落下，身后骤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声。
刚装上的金属门又被踹倒了。
楚温席一想到这是最近最后一批的金属门，脸上的表情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凉凉的目光落在了堪称惨烈般砸在地上的金属门，又缓缓上移，与那位明显正处于某种狂躁阶段的少年对视。
而毫不客气堪称闯进来的少年正用那双猩红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屋内的楚温席。
特质金属门轰然倒地的强烈震感还在传播。
双方都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楚修宴才从倒塌的金属门板上走下来，仿佛无事发生般，抱怨道：“小舅，你家金属门不好踹啊。”
“那就不是用来给你踹的。”
楚温席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年，隐约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不由轻啧一声，摘下眼镜，凝视着停在半米外的少年，保持着冷静道：“因为在噩梦里看到了我，所以来找我发脾气了？用我教你的方式来推测我的想法，结果还满意不？”
楚修宴插着兜，猩红的眼睛眯了眯，暂时没有回应。
而看不懂诡异气氛的人工智能03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打破了死寂的氛围，说道：“啊，这个我懂的，是那个叫叛逆期的阶段是吗？听说这个阶段的青少年都比较暴躁固执，先生您得冷静，身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可不能和比自己小一轮的孩子发脾气啊……”
“事实上，小舅你再不解释，我可要报警了。”
楚修宴打断了疑似想缓和气氛的人工智能03。
“合理的威胁。”楚温席依旧不冷不淡地说，“虽然很想说我的实验项目合法合规，但的确隐藏了不少危险与漏洞。需要我和你母亲告个别吗？”
人工智能03霎时安静，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实验室里所发生的一幕。
稍矮一头的黑发少年毫不犹豫地冲着楚温席大步走去，重重拽住对方的衣领往下一扯，语气里压抑着冰冷的怒火：
“楚温席，我现在没多少耐心，告诉我真相！”
虽然这句话无法理解，但人工智能03依旧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创造者吐出了反讽的话语。
“居然直呼长辈名字，胆子不小，楚修宴。”
人工智能03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楼下的警戒机器人带上来，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学者打不过武力值堪比大象的叛逆青少年。
楚修宴紧紧扯着楚温席的衣领，逼迫对方低下头，那双与往常没什么变化的漆黑眼睛照旧含着不冷不淡的讽刺意味，看不懂，摸不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不知过去多久，楚修宴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消失。
而楚温席淡定地整理衣领，有些满意地说：“很好，恭喜你还保留了理智，要是真变成无脑莽撞的家伙，我就得怀疑你是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吵死了，我刚才就真该朝你揍一拳。”
楚温席顿了顿，看到楚修宴搬着椅子坐在了对面，一副“我听你狡辩”的冷漠模样。
一时间，楚温席居然有种孩子真长大的奇怪错觉……除去刚刚堪称威胁的话。
“……总之，对于我接下来的话，你要用你的眼睛去观察，用你的大脑去思考，不要轻信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毕竟，连我都不确定自己所说的话是否正确。”
楚温席双手交错，与楚修宴面对面，冷静道：“三年前，我是不是发生了一起车祸？”
楚修宴点头：“你断了条腿，我笑了你半年。”
“我借此机会，辅导了你整个初三的学业，在那之后，你整个暑假见了我就跑。”楚温席毫不客气地掀底，随后继续回到正题，“事实上，当时我也以为只伤了条腿，但回到实验室后才发现，我缺少了一段记忆。”
“车祸前的我留下了一份看不懂的实验资料，一份市面上从未有过的特殊药剂制法，以及人工智能03的雏形。”
楚修宴眼睛睁大，正要说话时被楚温席打断。
“安静，现在听我讲。现在有两种猜测，第一，我和你一样曾经前往过那个世界，得到了某些技术并成功返回；第二，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楚温席表情始终格外冷静，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在某些特定情况，两个时空短暂重叠，我拥有了另一个时空的同位体的记忆与感受，并以此作为参考，在这个世界里进行另一个时空中的我所没能完成的实验。”
“这是我所认为的，可能性最高的两种猜想。”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咔嚓咔嚓的声音突然响起，被踹飞在地的金属门上出现了一位端着玻璃杯的扫地机器人，正小心翼翼地来到陷入沉思的楚修宴旁边，卡顿的机械音响起：“您、您的口服液……”
楚修宴：“……”
他伸手拿起那杯水，专注地观察了一会，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平淡说道：“既然知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为什么从没跟我们说过？”
楚温席没有回答，但莫名的，楚修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前面说过的，楚温席这个人，是一个极端自我，头脑聪明得可怕，疯狂而傲慢的家伙，而这么一个世界里本该只有自己的混蛋，却偏偏格外在乎亲缘。
“……说实话，即使你所说的那段话里依旧有不少可疑点，但我仍然选择相信你的立场，小舅。”
他咬着吸管，一边喝水一边用那双猩红的眼珠盯着面前的成年男性，隐隐包含着某种压迫感，“所以小舅，你一定不能辜负我的信任，不然……耶，这玩意怎么是甜的哇！”
说到后半段语气骤然发生变化。
楚修宴瞪大眼，刷得一下把水杯拿起放在眼前，惊讶地发现里边居然还有气泡，“甜滋滋的气泡水，小舅你口味好怪哦。”
紧张凝固的氛围瞬间变得缓和。
楚温席微不可见地放松身体，抬手撑住脸颊，视线在顶着一双红眼睛吸着甜味药剂的少年脸上缓慢游动，叹道：“假设你下次再做噩梦，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楚修宴摇着头叹气，声音一点点再次沉下去，“你怎么可能会好心给我讲睡前故事，鬼故事还差不多。总之，假设是第二种有关平行时空和同位体的推测，那废土世界还有一个立场偏向敌对的你……甚至，可能还有一个我。”

第203章 漫画更新上（可跳）
平行时空，和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楚修宴第一时刻联想到的就是【血雾】。
假设那个时空——废土世界里的“楚修宴”成为了【血雾】，那自己穿越时直接一键启动的连系统都无法查明来源的“金手指”就有了解释。
那么问题来了，平行时空的“楚修宴”，或是叫【血雾】的那家伙现在在哪里？或者说，他还活着吗？
楚修宴撑着下巴，垂眸沉思，眉眼带着点忧郁的气息。
“说起来，现实世界……上次那个签售会，我貌似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孔，本来以为这是一种特殊的彩蛋，现在看来，估计是在平行时空某种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的引导下，进而产生的联系与交集吗。”
“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妈妈，人生它诓我。咔嚓咔嚓。”
翘着二郎腿躺在软椅上吃零食的楚修宴突然抬眸，凝视不远处正在书写什么的楚温席，说道：“小舅，你为什么会聘用柏曲当助理？”
“不是柏曲，是屈柏。”转过身来的楚温席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楚修宴那副懒散悠哉模样跷二郎腿的模样，顿时眼皮狂跳，“赶紧坐起来，零食渣子全掉椅子上了！”
楚修宴磨磨蹭蹭坐起，“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把名字姓氏倒换一下就变成第二个人这种非常敷衍的设定……”
楚温席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语气冷淡道：“屈柏是我公司合作伙伴最喜欢也是最杰出的一位学生，上次公司开会时恰巧见过一面，挺合眼缘的，所以在找助理的时候，就选择了他。”
“好正常的说法，但实际上重点是那句合眼缘吧？”楚修宴啪嗒一下重新倒回软椅上，斜放在身旁的薯片袋子洒了碎屑不少出来，看得楚温席眼神越发危险。
“在你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或许早已经和柏曲相识多年。”
“你倒是冷静，居然还把碰见不少熟悉面孔的经历当做彩蛋……呵。”
楚温席转过身，不打算再去看在他底线来回踩的某人，继续专注于手头的事，眼不见为净。
“毕竟我不是那种遇到谜团就必须去解决的强迫症，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万一真遇到了那个世界的小舅，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暴打一顿小舅这种事原本一直以为只能在梦里出现，没想到……”
他趴在放下的软椅上，说到一半突然静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于是装作无事发生般开始玩起了手机。
话说，相比他的镇定，系统已经震惊地嚎了大半个钟头。
【平行时空！哦不，同位体——啊啊啊啊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平行时空？！】
【随机抽取的世界是平行时空这件事在你们统界也很少见吧。】
系统突然冷静：【哦，不知道，我和其他统基本没怎么联系过……问题大吗？这种情况发展正常吗？对了宿主你的神性污染貌似降不下去了，现在卡在4.6%的数值上。】
楚修宴感觉系统好像有两个处理器，一个负责情绪爆炸，一个负责理智思考。
至于神性污染，目前他感觉状态还行，那种全世界都是垃圾想干架的冲动已经几乎没有了，现在是心平气和的普通大学生。
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出去，手指习惯性地点开漫画软件，然后就发现后台已经更新了两话。
他沉默地听着系统还在耳边发疯似的狂吼和呐喊，一边想着果然有两个处理器，一边诚实地点进了漫画界面。
暂时先把平行时空的事放放，漫画新话已经在这了，他忍不住不看啊！
最新一话是以狮老大的视角作为开头，他站在窗边，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枚小小的蜗牛，似乎在专注地观察，随后门开启，一位女仆站在屋外，说「伊莲恩大人有请。」
狮老大：「今天不是那位超级帅气的莎柏莉娜女仆长带路吗？」
陌生的女仆：「莎柏莉娜大人今日有事。荆先生，请吧。」
狮老大将蜗牛塞进了口袋，哼着小调跟在女仆身后往楼上走去。
画面中，清晰地描绘出狮老大的每一丝细微表情，从观察蜗牛到推开五楼大门的全过程，都保持着一种像是与好友会面闲聊的轻松感。
楚修宴瞪大了眼睛，【等会，等会，狮老大这么早就有蜗牛了吗？这个时间点是啥时候？狮老大经常和“海洋”偷偷会面吗？】
弹幕则是与楚修宴完全不同的反应，此时一片期待。
【来了来了！海洋的神明！】
【押注了，前几话出现的白裙金发小姑娘是不是海洋神！我盲猜一个是！】
【狮老大今天看起来真可靠啊嘿嘿嘿】
下一幕，推开大门的瞬间，狮老大脚下一踉跄，左脚绊右脚，成功摔进了屋。
弹幕：【……6，不愧是你，哥，狮老大，我们这是两方势力领袖正式会面认真一点啊啊啊可恶！】
【始终不确定狮老大是真傻还是装傻（呆）】
而捧着手机的楚修宴在看到下一个镜头的瞬间，立即抬起了上半身。
漫画中，镜头一点点从黑鞋往上移动，逐渐显示完整的模样。
黑裙，金发，黑蝴蝶，微妙而古怪的笑意。
这不是【海洋】。
是性格古怪，阴晴不定的【天空】伊莲娜啊！
这么长时间以来，狮老大难道一直都是和【天空】伊莲娜见面吗？
那为什么当时的夜谈会里，狮老大说经常商谈的是穿着白裙子的【海洋】？
还是说……
楚修宴猛然间想到了时间差，如果他没猜错，这个时间点，恐怕是他们已经进行过夜谈会交换了信息，第二天中午崔止永跟踪莎柏莉娜离开阿莱塔宫殿，随后遭遇伏恩袭击这件事发生的时刻。
也就是说，崔止永跟踪莎柏莉娜离开，引走了伏恩，也引走了【海洋】！
所以狮老大上楼看见的，才是作为“替身”的【天空】伊莲娜。
楚修宴没忍住吸口气，“水怪哥，你干的好啊！”
他突然出声，引得不远处的楚温席眉头一皱，沉声道：“安静，别一惊一乍！”
楚修宴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手势，继续沉浸式看漫画。
谁懂啊，他一个亲身经历者，看以自己为主角的漫画内容，居然还要步步“惊喜”。
他继续凝重地往下划页。
漫画中，与【天空】伊莲娜面对面坐着的狮老大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乐呵呵地夸赞了对方新裙子好看。
【天空】伊莲娜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直接进入正题。
她说：「时间不多，荆恒，要想避免洪水吞噬整座大陆，很简单，抗住。你们只需要抗住就行。假设你们不想做出选择，就必须承担其后果，而那场反噬不会永远在陆地漫延，你们只需要扛过去，一切就会恢复原状，最长不会超过三天。」
狮老大：「哇，我以为你和伊莲恩是同阵营的。」
【天空】伊莲娜冷漠而高傲道：「这是当然，所以我要把祂从束缚中救出来。人类……祂从来不该为了人类而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所以，让我们看看，你们作为人类的强大。」
楚修宴慢慢地抬手捂住脸，表情逐渐惊恐。
【我错过了什么？我居然错过了这么一段剧情！什么？什么——？！】
而弹幕：
【大脑爆炸！！】
【目前已知有白裙子和黑裙子两个金发女孩，从这段对话来看，白裙子和黑裙子都是神明，其中黑裙子想要帮白裙子从什么束缚中解脱出来，白裙子偏爱人类。而这段话又透露出未来很可能会遭遇一场大洪水？】
【“不想做出选择”……什么选择？急急急急不带这么搞悬念的可恶】
【勉强，懂了呜呜，云崽，想看云崽，云崽在干什么（好奇张望）】
漫画里，这段剧情并没有继续下去，在【天空】伊莲娜说完后，狮老大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危险而冷漠。
弹幕：【狮老大，浅浅帅一秒。】
【过了过了！帅了两秒了！】
下一幕镜头一转，来到崔止永的视角。
这段剧情是楚修宴有些了解的。
崔止永跟踪莎柏莉娜，而后遭遇伏恩袭击，最后他出场结束战斗，【海洋】伊莲恩最后把无法动弹的伏恩救走。
先前始终困惑楚修宴的一件事，就是伏恩为什么要攻击崔止永。
……肯定不可能是因为藏宝图的事。
有时候、不，大多数时候，崔止永满口胡言乱语的本事格外厉害，根本分不清真假。
而此刻，呈现在漫画画面中的崔止永则是一副格外冷静而警惕的模样，旁边的虚线框里挤满了心音。
‘……身为水系异能者，我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来自海洋里的异常气息，散发着死亡的危险气息……’
‘假设，假设海洋的目的是把我们困在阿莱塔宫殿，那祂之后打算做什么？把我们杀掉？那为什么始终没动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未来的威胁就来自海洋本身？比如说，因为海洋神的力量失控，导致了一场覆盖全世界的大洪水……’
楚修宴瞪大了眼睛。
弹幕：【卧槽！水怪哥你这会怎么这么聪明——】
【这不对劲，这个水怪哥是假的！快让我看看皮下是谁——】
【信息，从我的脑子里飞快溜了过去。好多字，水怪哥好话痨，要晕字了呜……】
楚修宴想起在阿莱塔宫殿里和【天空】伊莲娜面对面对峙并得知重要情报的狮老大，再看看刚一猜到某个真相就被伏恩袭击的崔止永……他没忍住在弹幕里发了三炷香。
而后面的剧情他大致了解，伏恩出场袭击崔止永，打到一半，“云焰”出场，最后再是【海洋】救人。
“过过过……”
小声嘀咕着的楚修宴迅速往后划，在瞧见自己出场的那段剧情里停顿几秒，看到弹幕刷刷刷地跳出。
【水怪哥！危！急急急急！】
【篡改记忆？！这也太作弊了吧？等会，也就是说，目前存在阿莱塔宫殿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记忆曾被修改的可能性？！】
【所以白裙子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啊？（抓头）】
【现在开始呼叫，云崽——】
【救火救水救生员！出来吧，神奇宝贝小云焰！】
【……前面的，你？】
画面中，伏恩压倒性地控制住崔止永，在他视线死角处的白雾里突然冒出一道黑影，正是手持猩红棍棒的“云焰”，在浅色调的画面中，那双包含着冰冷与怒火的猩红眼睛格外清晰。
很好，姿势帅，表情也很帅，出场更帅了。
不愧是系统。
楚修宴暗自给系统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往后翻。
和崔止永一块窃听莎柏莉娜与墨绿色麻花辫盗贼小姐的交谈，随后前往天空教会寻找卧底，发现了疑似时间管理大师的狮老大，已经一大群正在卧底潜伏兼凑热闹的自己人。
再往后……
楚修宴看着漫画里正在疯狂敲打五楼大门的“云焰”，心里稍稍一沉。
巴巴里的剧情吗？
他翻过一页。
第二话开始。
出乎意料居然有一张封面，呈现左右两半部分，左半部分是灰白基调的倒悬城市，飘空气球往下坠落，以及密密麻麻如暴雨般下落的碎石。而右半部分则是正常位于底部的阿莱塔宫殿，最顶端的塔楼同样碎裂坍塌，却没有下坠，反倒是往高空升去，形成与左侧完美对称的上升状态，对比感格外强烈，衬托出一种荒诞而离奇的风格。

第204章 漫画论坛下＆重新再来的选择
开幕就是双城坍塌的震撼封面图，随即漫画引入的第一幕场景则是一座繁荣热闹城市的庆典广场——巴巴里。
画面中逐一展现了各种热闹情景，充斥整个天空的烟花和彩纸，喷水池前的魔术师，热闹拥挤的酒馆，推着车的小贩，抱着孩童笑容满面的路人……
以及一个站在商贩前试图买光所有备用飘空气球的黑发少年。
弹幕：【？？这是把我打哪儿来了？】
【云崽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呢……才不是因为他身上打扮得花花绿绿的（点烟）】
【巴巴里……咦，这个地名以前是不是出现过？】
【所以，上一话阿莱塔宫殿的五楼大门，其实是——传送门！我悟了，大师。】
楚修宴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这是倒叙吗？】
系统终于从某种焦虑的情绪中冷静下来，说道：【只是调整了一下顺序。】
楚修宴继续往下看，“云焰”的身影只在开头短暂出现，接着的镜头又飞速来到阿莱塔宫殿，落在了楚离的身上，并随着他的行动逐渐展开。
找到丹尼尔并操控他说出有关“坠亡城市”的重要情报，而后不慎踩中陷阱，与莫名出现的玄五一同误入了梦界，最后进入了虚拟的巴巴里中。
接下来的情况楚修宴在那座神秘小岛上，从【海洋】的投影监控画面里大致了解过。
玄五发现了废墟都市的上一任基地长“杨勇良”，直接陷入狂暴四处追杀。
另一边的楚离则敲响了一扇私人诊所的门。
但，问题出在这里，【海洋】对巴巴里的监控画面里并没有显示这间诊所里有什么人。
而系统所画的漫画里，也并没有画出楚离到底看到了什么。
当楚修宴提出疑惑时，系统回答道：【我也是准备画漫画打开记录视频的时候才发现的，整座巴巴里的地图都是亮的，唯有那间诊所漆黑一片，无法探查。】
楚修宴：【……】
西北，高科技吗？
楚修宴叹道：【统，无用。】
系统陷入自闭，【我的确挺没用的。】
楚修宴：【！！！】
他立马开始安慰，夸系统会回溯时空，会画漫画，怼人的水平很高，会在宿主脑子里嗑瓜子等等。
等把系统夸得仿佛有尾巴翘起来后，楚修宴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回漫画上。
后续的剧情发展很快，在“云焰”和玄五会面后，与疑似拥有破碎【时间】权能的杨勇良交谈。疯疯癫癫的老人扯着“云焰”，瞪大的眼球里满是癫狂之意，一句句加重加黑的字体展现在画面中。
「大家都在这里，又有几条线消失了。」
「——不要被带偏了路！……走歪了，但还能挽回！不要相信选择，这从来不是一场选择，跨出去！你必须跨出去！」
「——哈哈，我成神了！我成神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未来——」
「末日要来了！末日要来了！血色的洪水，坍塌的天空！没有人能逃掉的大雾！最后一场血色的大雾，哈哈，神也是蝼蚁！神也是——死局，彻彻底底的死局！不不，我是神，我能永生，我不会死，这一切都还未结束，我已摆脱轮回，我已经——」
镜头一转，停在了逐渐睁大眼的“云焰”脸上。
下一幕，镜头转到外界的阿莱塔宫殿。
手里捏着传音蜗牛的狮老大深深叹气，将它别在了领口处，随后朝后方抬手一挥，一大群身着黑衣的神秘人跟随他往阿莱塔宫殿的方向袭去。
——狮老大的夜袭行动，也是支持张淳计划而即将进行的绑架行动。
看着系统着重留了一个镜头给狮老大领口处的传音蜗牛，楚修宴心想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张淳在幕后远程指挥行动。
弹幕：【传音蜗牛！可爱！！所以周边怎么还没上，和上次的嘟嘟蛇一块出吧。】
【大叔！yyds！】
【就我一个人大脑爆炸吗？那个疯老头说的“线”“选择”“未来”“末日”“轮回”什么的，连神都逃不掉的死局……疯狂抓头皮（嚎叫）（发疯）（阴暗乱爬）】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妙。这次的副本相比以前单凭武力就能大杀特杀的情况，似乎埋了很多东西（阿巴阿巴）】
【但是没关系！大家都在，所有人都在！那么多人还干不掉一个海洋神嘛（叉腰）实在不行让云崽上一个神性污染buff，然后让大叔把黑化版云崽拉回来（美滋滋）】
【我去，张淳真来了？】
第二话的剧情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地方，狮老大所率领的天空教会队伍成功潜入阿莱塔宫殿四楼密室，随后揭露真正目的。
墨绿色麻花辫的少女一脸不敢置信。
画面中，突然出现吞下多数人的巨型黑蛇单占一画格，密密麻麻的鳞片反射着冰冷光芒，居高临下站在黑蛇头顶的邬高远俯视众人，言笑晏晏却没有多少感情。
而地面上浓郁灰尘飘扬，狮老大的身影若隐若现，一行小字在旁边浮现：
「咦，这位小姐怎么没被黑蛇吞下去啊？」
弹幕：【狮老大再帅一秒！】
【邬邬！泪痣美人，我可以！！】
【噢噢噢大叔也来了！虽然这个出场……但是也很帅哦！就算黏糊糊的也非常帅气！】
【我也想被蛇蛇吞下去（斯哈斯哈）】
【前面的，你？】
【！！！水怪哥也来了！好好好！】
楚修宴往下划，看到这一话的最后一幕，正是崔止永在某个陌生偏僻角落踩着伏恩肩膀，笑得不怀好意的模样。
他感觉又开心又兴奋，毕竟熟悉的伙伴都在为了一个目的共同行动，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孤单的，果然大家一块热热闹闹地行动才有趣嘛！
下一秒，楚修宴眼尖地看到一条弹幕：【大伙都在，那云崽呢！云崽呢！？（左顾右看）哦，云崽下线了（冷漠）】
楚修宴：“……被困住了，可恶。”
最新一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正要退出时，却发现有一条喊着有彩蛋的弹幕出现，便往后一划。
下一秒，一幕黑底红字的画面映入眼帘。
【云焰，正如我所说，我们很像。】
——这是【海洋神】曾经在他耳边轻语的话。
楚修宴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都怪系统画的太有沉浸感了。
随手往外一划，转到论坛。
这次更新后的论坛同样一片热闹。
最热的是两条分析贴，楼主是同一个人。
——【“海洋神”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神明？】
主楼：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漫画里对海神的描述并不多，但侧面描写不少，再加上这次最新话张淳所进行的分析来看，海神恐怕是一位爱人爱到踏入歧路的偏执神明。阿莱塔圣城里所有人都崇拜信服海神，天空教会即使被篡改记忆但仍然格外尊敬天空神（但实际上也是海神，只是记忆出现错误而已）。
那么可以进行一个简单推论。
第一，海神为什么要将庇护的城市从陆地拽入深海？因为陆地是祂无法掌控的区域，唯有深海，祂才能彻底隔绝一切灾害，甚至包括血晶威胁。不知道有多少人发现没，阿莱塔圣城里没有一个异人，甚至西北队伍抵达时，所有人都是好奇地张望而没有闪避，说明他们的认知里并没有“异人”这个概念。
第二，海洋里为什么会有很多坠亡坍塌的城市？根据我的猜测，人类会生病，会受伤，会死亡，那么信仰神明的人类会不会经常祷告请求神明让他们不生病不衰老不死亡？很有可能。那么这些请求属于【海洋】的权能范围吗？不属于。海神做不到让人类不生病，不死亡，于是……拥有将一切不可能化作可能的“梦”的力量，出现了。之后的情况，就是张淳的分析。同时掌握海洋之力和梦境之力，让海神逐渐失控，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深海里的城市摧毁，令其坠亡，最后将那座城市及其中的所有人类拽入梦界中，这样，便能永远杜绝疾病衰老和死亡，甚至是现实世界中一切不好的影响。
第三，选择。海神无法掌控两种力量，所以祂希望云焰能继承其中一种。但倘若云焰不选择，那么最后无法坚持下去的海神必定会舍弃海洋之力，那么，覆盖全世界的大洪水将会席卷整片大陆——这就是威胁。
那么总结归纳，在我看来，海神是一位爱人爱到疯魔偏执的神明，但祂的爱是高高在上的爱，是傲慢的爱，是不平等的爱，就像是我们把高昂珍贵的玩偶精心打扮然后放在柜橱中观赏的那种爱。
要说喜欢吗？那是当然。但重要吗？不重要。说到底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所以，我完全不认同海神对云焰所说的那句话，什么叫“我们很像”？完全不一样好吧（云崽式比中指.jpg）
1#（楼主）：【妈呀，刚看完更新一股子气上来咔咔写了一长段话，写累了，舒口气缓缓……】
2#：【大佬！！！我的天分析的好棒啊啊啊！】
4#：【同意，云焰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相识了这么多人，和大叔、水怪哥他们的羁绊可不是一句简单的“我们很像”就能概括的（生气）】
6#：【从目前看来，已出场的神明各有各的性格，但核心逻辑估计就两个字，“傲慢”……猴哥除外，祂是诞生于人类故事里的“神话”，甚至可以说是因人而生，第一卷的天降金柱我到现在还记得，帅瞎了（吸溜）】
8#：【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先让我发个疯）】
10#：【总感觉所有神明都在走一条相似的路，唯有云崽在背道而驰。】
12#：【但实际上很久之前的云崽，其实也有那种想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吧，但被大叔强行镇压了。神明之所以傲慢，恐怕是对自己生命阶层与强大力量的傲慢。大叔是不是提前预感到什么，所以一次次地提醒云崽不要成神？要他相信他们？】
15#：【回12l，您是天才吧（仰望）但是……神性污染真的好帅哦……（戳手手）】
17#：【云崽式马喽荡秋千.jpg（阿巴阿巴阿巴）】
18#：【都说了不要什么截图都当表情包啊可恶！！！】
楚修宴重重吐出一口气，心想每次看论坛都好像有种读者们其实也亲身穿越过血晶世界的错觉，分析的东西太细太透彻了，好多帖子看得他自己都差点跪下来喊大佬。
好在往下划，首页里的帖子还有不少嘻嘻哈哈的休闲讨论区，楚修宴换了个if线四宫格小漫画缓缓心情。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对平行时空的事，似乎不怎么在意？”
楚修宴正在沉浸式看论坛，闻言回答：“在意，我可在意了，天都要塌了。”
楚温席轻啧一声，“给我好好说话。”
楚修宴无奈地转过身，叹息道：“虽然是平行时空吧，但是呢……那不是「楚修宴」的世界，我不会因为另一个我的关系，就对他所认识的那些人感到亲切与关注，我也不会因为这个世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而下意识去接触他们。也就是说，即使知晓平行时空的真相，也只是越发确定不能提高那什么污染，至于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小舅，安心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而对此的回应，是楚温席逐渐舒缓的表情。
“很好。”他注视着不远处坐没坐相的楚修宴，略带满意道：“你还能分得清楚，很好。”
楚修宴摆了摆手，从软椅上站起来，和楚温席说了一声后，准备回家。
在跨出门时，偶然瞧见走廊尽头拐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戴着圆框眼镜的白大褂青年原本顶着疲倦的面孔，看到楚修宴的瞬间，立马开心地抬起手打招呼，“零一老师好久不见啊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好久不见，亲爱的老师桑～”
楚修宴随口一回，直接抬手和对方抬起的那只手击掌，然后头也不回地乘电梯下楼，徒留圆框眼镜青年纳闷地站在原地，奇怪地自言自语：“零一老师为什么喊我老师呢？”
他没有多想，毕竟刚一转头就发现2号室的特质金属门又倒在了地上，顿时惊吓地扒拉着墙壁，往里头的楚温席喊道：“老板！老板这门怎么又倒了啊？”
楚温席握着的笔迟迟无法落下，他听到了走廊里那番简短的对话，不由头疼地捏住眉头，烦躁地回道：“都说是大象来踹门了！”
圆眼镜青年：“……虽然这种解释敷衍且无礼，但是，谁让你是老板呢，再信一次。”
另一边的楚修宴回到自己家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进入正常的大学生日常中，休息两天后，不仅神性污染被洗到3%以下，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那么现在，先去解决海洋的事吧！”
系统：【噢噢！时空穿梭启动——】
昏暗的视野再度袭来，不知为何，楚修宴感觉这一次似乎暗得格外久，迷迷糊糊的，仿佛睡了一觉。
再次睁眼时，他看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清澈的海面风平浪静，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景色，宁静而祥和。偶尔掀起的海浪一阵接一阵，拍打在礁石上溅开细碎的浪花，连空气都夹杂着潮湿而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楚修宴慢慢从沙滩上坐起来，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普通的短袖长裤，是他去大学新生报到所穿的衣服，掀起衣服一看，皮肤光滑干净，没有丝毫伤口。
“……啊，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异世界穿越吗？被车撞到异世界这种设定已经老套了啊可恶……”
啪嗒一下，楚修宴重新躺回沙地上，透过陌生的大片树叶往天空望去，看起来格外绵软的白云缓慢浮动，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束落在眼前，所有的一切都看起来格外美好宁静。
“但是吧，我还是想去体验一下大学生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忽悠完我妈我小舅才能跨越大半个国家地图上的学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过了好半会，神色突然恍惚片刻，脑子里空白一片，几乎是无意识地说道：“……总感觉，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那是……梦吗？”

第205章 合理！
废墟都市，总部大厅。
聚集了数十人的场地里一片嘈杂混乱，吵得令人心烦意乱。
隔了一面墙的会议室却格外安静，能看出不少人神情严肃地张口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领域型异能，防偷窥窃听结界。
宰柘出品，必属精品，无论棺木还是结界。
“……也就是说，我们科技研究院的产品又能用了？”
头发花白的院长颤抖着摘下老花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后看到狮老大朝他露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顿时打了个寒颤。
自从几个月前冬季的兽潮大规模来袭，原本布置在第一线的大型防御屏障因功能不完善被兽潮多次破坏，再加上上一任院长私自研发某些封存项目惹怒基地长，基地研究院里的高层全都被顺带着清洗了一遍，剩下的这些人虽然重新勉强组成了现在的研究院，但始终处于一种关起门来埋头赶项目的老实状态，存在感那叫一个低。
现在的院长姓周，和上一任院长的性格完全相反，谨慎胆小，很少出席重要场合，是个很明显的保守派。
但涉及到最擅长的方面时，还是会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一代屏障采用深入地底、多模块组合的方式聚合搭建，而我们目前研发的二代选择了移动式拼接。根据实验，一代屏障之所以高空更容易突破，是因为采用定时输送能量的设置，也就是说，从地底的核心区往高空输送能量时一旦无法顺利交接，就会形成一个没有能量保护的[空隙]，而拥有高空飞翔能力的异兽极容易从这个漏洞突破。而我们目前研发的二代，采用了类似小型屏障的原理，有过经验，容错率较高，此外，最新版本还引入了西北和沙漠技术……”
听着这位头发花白的院长洋洋洒洒解释一大堆，张淳听到后来已经感觉有些难以跟上，其中涉及的“西北技术”更是令他眼皮一跳，不由看向已经仰着脑袋装睡的狮老大。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的邬高远递了张纸条过去，[在你们前往沙漠时，西北那边有商队经过废墟都市，我们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张淳：“……”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以主祭为首、三四位高级异人为辅，再加上近百名的蜘蛛军团，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在沙漠里虎视眈眈，不仅惦记着以沙漠神为主的研究材料，还惦记着沙漠地区的重要资源，现在来看，原来那边还分出一支队伍来打探废墟都市情报吗？
这么说来，海洋的阿莱塔宫殿里，也出现了来自西北的队伍……根据往常的经验，这种目的不明的邀请，西北那群人大概率不会回应。
……他们又打算做什么？
张淳不由皱眉。
研究院院长终于解释完原理，心满意足地坐下。
随即站起的是另一位年纪稍轻、看起来有些古板的中年商人，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更多的是某种怨气，“各位，我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海洋那边的神明因为无法掌控两种能力，所以想要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也就是那个叫云焰的少年。等他正式继承梦境或是海洋的能力，后面就不会爆发大洪水的灾难……是这个意思吧？”
圆桌会议的众人点头。
中年商人脸色就更差了，“那为什么不让他继承呢？明明能成为神明还能拯救大陆的事，为什么你们反而要以[防御洪水]作为会议的主题？看起来就好像，你们宁愿洪水肆虐大地，也不愿意那少年继承神明之力……那明明是成神啊！那不是一件好事吗？那可是双赢的事——”
“打断一下。”张淳举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异能者吗？”
“我、我不是。”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原本只是隐隐感觉到的视线越发强烈，中年商人瞳孔颤了颤，突然发现那些原本仰着脑袋发呆、低头玩手指、甚至还和旁边人小声闲聊的S级异能者们全都停下了动作，同时将视线朝向了他。
打量，观察，评估……
全都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张淳捏眉：“不是异能者啊……”
“不是异能者就不可以吗！？你们这是歧视——”中年商人面红耳赤地吼道，因惧怕，声音越发响亮。
狮老大从装睡的状态中苏醒，相比张淳，他更适合与废墟都市里的反对声音正面对峙，他打断道：“如果是歧视你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吼我们。我记得你，在我几个月前收拾了一大群贵族和富商后，你靠自己的头脑和手段抢占不少市场份额，最后成为商贸联盟的领袖吧？很厉害，很聪明。假设我是你，我做不到你这种地步，我无法理解经商，也无法分析市场走向，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你工作时的辛苦与烦恼。那么，转换一下，不是异能者的你，又为什么会说出[成神是一件好事]这种话？”
狮老大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冷静与严肃瞬间震住了对方。
中年商人嘴唇发颤，“不、不是吗……？”
“是死亡。”张淳接过话题，而狮老大喝口水润润嗓，重新撑起脑袋发呆。
“我记得你的妻子是异能者，你们很恩爱，对吧？”
张淳冷静地问出口，假装听不到旁边玄五的小声嘀咕“怎么这两人都了解这家伙的身份背景啊？”
隔了好几人的中年商人听到张淳提到他妻子时，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谨慎地点了点头。
张淳点头，继续道：“你的妻子是A级异能者，预计会在二十年里突破S级，假设遇到重大挫折，或是遭到高浓度的血晶污染，那么很可能会出现失控情况。”
中年商人忙道：“对，这个我知道，是你们以前公开过的情报！”
“那么现在再加一句，”张淳直视着对面的商人，一字一句道：“失控状态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正在走向通往神明的道路。越是疯狂，越是能靠近神明，那么你可以想象一下，经历过无数疯狂的折磨，最后成为神明的那个人还能拥有人类的情感与理性吗？话说，你应该见过异能者失控的模样吧？”
中年商人不说话了，脸色逐渐开始苍白。
“看来你见过，那我就不多说了。成为神明比你印象中的那种情况还要糟糕。”
张淳假装看不见旁边邬高远眼神表示的“云焰的情况好像不一样吧”，自顾自继续道：“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玄五终于没忍住小声问：“所以背调真的全都背下来了？”
张淳照旧没有理会，对看起来身形有些摇摇欲坠的中年商人说：“假设一对从西北来的富商夫妻想要收养你的儿子，并意图将其改造成更厉害的异人，你的选择是？”
“放他娘的狗屁！”中年商人破口而出。
“很好，看来你懂了，请坐。”
“……我对不起我的老婆和儿子……”
张淳示意神情恍惚的中年商人坐下，无事发生般表示会议继续。
狮老大突然苏醒，指着疯狂摇头满脸惊恐的研究院院长，笑道：“这家伙也是无异能者哦，很厉害吧，也是全靠脑子坐到这个位子的哦。”
头发花白的院长擦汗：“侥幸侥幸，全靠同事都死光了。”
中年商人抱头呜咽，说想回家陪伴妻子最后还算清醒的这几年。
张淳：“……也没必要这么悲观，我们也都好好活着呢。”
“那么接下来，总结一下会议讨论的结果，我负责开山，研究院的队伍负责布置防御屏障，邬高远的小队必须全程保护研究院队伍，以宰柘为首的队伍则继续处理梦界的白花，玄五的队伍前往边缘区域进行居民疏散工作，荆恒继续待在基地总部统筹全局应对突发事件。而剩下的，万明旭，楚离，带着传送道具，跟随梦界队伍前往云焰身边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始终保持沉默的万明旭有些犹豫地抬头，“我……”
玄五一巴掌重重拍上他背，用看似大大咧咧的手段强行压下对方的顾虑，“精神点，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熬夜的人更虚？不会走点路都要摔倒吧？”
“……滚。”
张淳看了会万明旭，又看向同样保持冷淡的楚离。
“可以。”
楚离做出了承诺，“但接下来你们得说服海洋神同意我们接触云焰。”
“我知道。那么这场会议到此结束，大家休息半小时，然后请天空教会的那些人进来吧。”
张淳说完，最先站起来的是狮老大，他伸展着四肢就往窗口走，“出去玩喽——”
“荆恒你等下，下场会议的核心内容我们提前聊聊，时间不多了，最好能在夜晚来临前让天空教会那群人开启通道联络海神然后说服祂……”
狮老大脖子一卡一卡地扭过去，与满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张淳对视几秒后，急忙喊道：“……微微！微微！莫危！救命救命！这里有一个工作狂救命啊！！”
莫危正坐在会议桌上，完全没有动弹的迹象，甚至毫不留情地忽视狮老大的惨叫，沉浸于废墟都市那边的工作，显而易见，这也是个工作狂。
张淳冷酷地听着回响在室内的惨叫，把已经半个身体越出窗外试图逃跑的狮老大重新拽了回来。
“叫什么叫，你难道不想早点救回云焰吗？”
张淳难得有些烦躁与焦虑，“虽然理论上海洋神不可能强行将其余的力量灌输给云焰，但万一呢？我们必须尽快知晓云焰那边的情况！”
狮老大挠头：“虽然但是，貌似圆圆也跟在云焰身边……啊话说，云焰原先似乎使用过穿越梦界通道的能力，在以索耶为首的信使队伍抵达废墟都市然后被我关起来的第二天，云焰就从黄石村那边咻得一下来到了索耶所在的监狱里。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他就算会被困在梦境中，也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传来。”
张淳听着听着，神色越发凝重，“所以很可能是自身出现了问题，是这个意思，对吧？”
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神性污染。
不能再等下去了。
“召集成员，继续开会！宰柘，把外边的天空教会那群人带进来。”
狮老大：“我们才休息了五分钟啊！！”
……
神秘海岛。
楚修宴摸着下巴，蹲在沙滩上，与面前毛茸茸的白兔子对视。
有着一双红眼珠的白兔子嚼着乌龟壳，两只后腿踩在沙地上，无辜地回望满脸严肃的少年。
“正常情况，当我说出[那朵云好像一只白兔子哦]这种话，眼前应该不会出现兔子的吧？”
楚修宴认真地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兔子，柔软，温热，不是幻觉。
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移，探究性地说：“海岛上有骆驼是很合理的吧？”
下一秒，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钻出了一只顶着双峰的骆驼，毛发微卷，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注视楚修宴，然后径直走来，脑袋一低，粗糙的舌头卷住少年的头发就试图嚼。
“……我的头发不是食物啊可恶！”
楚修宴连忙避开，“去去去！”
在他的驱赶下，那头骆驼居然真的逐渐透明，最后甚至消失在原地。
楚修宴：“……”
他一点点睁大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兴奋激动。
“我懂了！这是清醒梦！我其实被车撞了但还在医院抢救！原来如此，我懂了！那么现在的话，得等外边医生抢救成功然后听人喊我名字最后我苏醒这么一个流程吧？”
楚修宴自言自语道：“但是一个人等待有些孤单，所以……”
“海岛上有猫猫群狗狗群是很合理的！”
“海岛上有长颈鹿和羊驼是很合理的！”
“海岛上有会飞在天上的金鱼是很合理的！……我靠我靠居然真的能飞！”
“再来一座海岛也是很合理的吧！好耶！海岛游乐场开一个！再开一个海岛吧伟大的卡密撒嘛！！”
“霸王龙！迅猛龙！剑龙！会飞的龙！会在海里游的龙！”
“龙龙龙！侏罗纪大公园！！”

第206章 大胆！
“这是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作战。”
“我们最可靠、最重要的伙伴身陷敌营，此时恐怕正在经历惨烈的折磨，而那敌人残忍冷酷，阴险狡诈，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因此，我们必须获取更多情报，好以最快的速度拯救我们那位可怜的同伴——”
“于是，第三届云焰保护会议正式开始！”
“你们明白的吧！来自天空教会的朋友们！”
会议圆桌最东侧，宰柘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教鞭重重敲击在黑板上，硕大的“云保第三届会议”几个大字清晰地映入会场内所有人的眼里。
他们看向张淳。
张淳平静地整理各种资料。
他们又看向狮老大。
狮老大呼呼大睡。
宰柘又敲了几下黑板，示意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严肃点，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大事。海神拥有海洋与梦境的双重能力，天空神又从未表现出自身的力量，敌方到现在都还未彻底展现全部的实力，因而贸然发起进攻是错误的决定。暂时，我们得避其锋芒，以情报调查与拯救同伴为首要选择。”
张淳抬头，看向圆桌会议另一端的几位疑似知晓不少信息的天空教会成员，尤其是那个顶着寸头看起来有些茫然的男子。
“我记得你，索耶，对吗？”
那个浑身写满懒散的寸头男掀了掀眼皮，“我能说你猜错了吗？”
张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们的声音虽然不太像，但体格相差不大，语气的停顿和重音都完全一致。”
寸头男饶有兴趣地看着张淳。
而张淳继续说道：“以海神最忠诚的信使兼谈判官身份抵达大陆，随后又伪装成崇拜天空神的教团成员，前后行为逻辑完全相反，我能理解你实际是要毁灭整个海洋世界吗？”
“喂喂，这种理解也太可怕了。”寸头男——索耶叹气道，假装没看到旁边墨绿麻花辫少女的怒瞪，自顾自道：“事实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全部的行动都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伊莲恩大人真正的愿望……即使现在，也是如此，我的目的从未变过。”
这话一出，会场内瞬间一片寂静，有不少人目露警惕，某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在迅速扩散。
但张淳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真正的愿望？”
索耶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深不见底，锋利而冷酷，“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索耶，旁边这家伙是索琳娜，我们来自巴巴里，曾经有一个幼年好友[伊莲恩]。她死于疾病，在葬礼举行的第二天，有着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伊莲恩大人]出现了。而恐怖的是，我们从未意识到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直到我们偶然翻阅了伊莲恩死前送给我们的礼物，一本日记。上面书写了她与海洋神的相处经历，以及……她的请求。”
“她说，如果在她死后，有一个人顶着她的容貌与名字出现在世界上，请破除那个人的诅咒，让祂拥有真实。”
“很遗憾，最开始的我们无法理解这段话，我妹妹……啧，也就是旁边这个索琳娜，因为愤怒跑去和那位伊莲恩大人对峙，结果被修改了记忆，加入了后来创办的天空教会。而我明面上表示服从，而目的只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机会，采取正确的方式破除那份诅咒。”
“而现在，我找到了。”
索耶看着四周一大片面容严肃正经的面孔，笑了笑，道：“这一趟大陆我真是来对了。”
张淳捏了捏眉，深深凝视对面的索耶，“也就是说，你没打算对抗海洋神，而是为了……帮助祂？”
索耶点头。
下一秒，会场内顿时爆发一阵喧哗。
“开什么玩笑！这种人怎么可以合作？万一到最后临时倒戈怎么办？”
“太危险了！基地长，您再多考虑考虑，获取重要情报的方式还有很多！不能轻信他啊！”
“没错！说到底崇拜神明的家伙根本不可信……”
墨绿麻花辫的少女看了眼旁边静静听着周围怒骂与恐惧话语的索耶，又看向对面始终保持安静的张淳。
最后出声的是狮老大。
他说：“说起来，那位黑裙子的【天空】伊莲娜似乎也提到过，要海洋神摆脱束缚什么的，或许也能拉拢。”
“基地长！！”
狮老大掏掏耳朵，叹道：“别吵了，没看张淳还没说话吗？”
那些抗拒的人们纷纷看向张淳，希望这位能拒绝拉拢天空教会成员的计划。
但很遗憾，张淳只是说了一句话。
“除S级异能者与天空教会的几位成员外，其他人可以解散了。”
会场里顿时再次掀起喧哗。
但是宰柘只是打了个响指，就将他们的声音与面貌隔绝在结界之外。
“早知道就不为了热闹把他们也带进来了。”宰柘叹着气，摸了摸黑板，有些愁闷，“这第三届会议办得实在不像话，我愧对云焰。”
邬高远摸了摸宰柘的脑袋，还没触碰到时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玄五已经开始在折千纸鹤了，楚离起身在窗边俯瞰底下的景象。
狮老大继续呼呼大睡。
天空教会的一群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废墟都市几位超S级异能者与先前风格完全相反的行为。
张淳起身，对索耶说道：“请说出你所知道的情报吧。”
索耶略微睁大眼，随即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笑了一声，“嘿，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
“接下来说说我掌握的信息。由于我与伊莲恩是童年好友的关系，海洋神对我可能有点爱屋及乌的感情，所以我能控制的梦境权限比他人多一些，能直接联络海洋神。第二，莎柏莉娜与我的目的类似，或者说她更希望解放海洋神，她可以拉拢。第三，伏恩是个死忠狂信徒，建议直接制服或者干掉。第四……”
听着索耶一个接一个的情报扔出来，张淳隐隐能感觉对方有些焦急。
或许是因为最后一座深海城市——阿莱塔圣城已经坠亡，所有的城市都沉入梦境中，他如果动作再不快点，恐怕就再也无法完成幼年好友的遗愿了。
等到大概半小时后，整理归纳的情报记录了整整两页。
张淳：“那么接下来，采取三种谈判方式，由索耶你开启联络通道，宰柘屏蔽周围的声音与人影，确保空间里只有我和索耶两人，可以吗？”
索耶：“行，我非常擅长忽悠伊莲恩大人……我是说，海神大人。”
宰柘：“我也非常擅长做结界，和制作棺材一样轻松。”
“……”张淳看了眼外边暗下来的天色，压下急躁的情绪，说道：“那就开始吧。”
与此同时。
梦境深处。
“……也就是说，我得尽可能地获得那位少年的好感？”
“放轻松，这不是任务，只是交个朋友而已。”
“……我明白，海神大人。”
虽是这么说的，但稍显稚嫩的少年脸上还是带起一丝严肃。
他叫哈里斯，一位居住在卡巴布的普通居民，家里是开花店的，最喜欢的事是和镇里一大群孩子热热闹闹去赶集，最擅长的是画画，是学院里最有天赋的学生——老师经常会自豪地说“这孩子大概会在毕业的第一年就进入神塔为梦界的建设做出更多的贡献”。
但老师估计没想到，在他还在为毕业设计烦恼时，梦界的掌控者【海神大人】便先找到了他，并出乎意料地交给他一个小任务。
“新朋友新朋友新朋友……”
顶着一头微卷的棕发的哈里斯紧张地攥住衣摆，随着通道尽头那扇门越来越近，一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浅褐色的双眸里微微有些湿润感，看起来脸都憋红了。
【海洋】依旧穿着那身蓬松白裙，金色卷发流淌在背后，巴掌大小的面容精致而漂亮，一双湛蓝的双眸温和而安静地注视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紧张情绪里的哈里斯。
祂在观察与评估。
哈里斯是祂专门挑出来的一位孩子，与云焰年龄相仿，性格温和善良，几乎很少发脾气，是一个所有人口中的“乖孩子”。
这样的同龄人，一定很容易和云焰成为好友。
【海洋】认真地思索着。
他们正走在一条梦界深处的隧道中，前方尽头是通往单独空间[海岛]的传送门，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气，隐约可见甚至还带着点灰色。
哈里斯还在给自己打气。
【海洋】没忍住安慰一句：“没关系，放轻松点，那个孩子和你一样，都很热情，大方，善良开朗，只是现在处于一个有些迷茫的阶段，可能会有些脆弱，所以你稍微有点耐心就行……”
说着，祂顺手推开了门。
下一秒，一片黑影重重地压了下来。
站在【海洋】后方的哈里斯浑身僵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头脑袋上满是尖刺的巨型怪物从门里探出脑袋，几乎有人脑袋大的眼睛直勾勾与哈里斯对视。
“……海、海神大人呜哇啊啊啊啊啊！”
轰！
那头巨型怪物趁【海洋】愣神之际，直接用脑袋顶高了门框，从原先不到三米的高度直接拉到十几米高，然后……轰轰轰地把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吼……”
长有尖刺的怪物还有一口锋利尖锐的獠牙，喷出的热气直接洒了哈里斯一脸。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海洋】身后，语无伦次道：“海神大人海神大人！这头怪物是什么？！”
【海洋】：“……应该，类似于，玩偶那种吧。”
哈里斯：“完全不一样啊海神大人！！”
【海洋】也有些困惑，毕竟在祂的印象中，云焰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性格热情开朗，虽然偶尔有些调皮但也在正常范围内……应该只是误会吧，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似乎都有些奇思妙想，拥有一定控梦权限的话，制造一些有趣的东西也很正常……
【海洋】成功说服了自己，对还有些惊慌的哈里斯说：“没关系的，你八岁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喜欢画一些超恐怖的怪兽？”
哈里斯：“但您说过他十七岁了好像……”
【海洋】：“但目前他是失忆状态，也就是说……”
祂一时没法说下去，只好将那头在旁边游荡的巨型怪物重新扔回海岛，然后带着哈里斯踏入海岛中。
下一秒，拥挤嘈杂的场景顿时映入眼帘。
浮在天空的数十座岛屿，彼此连接的桥梁，喷着火焰在高空盘旋打架的两条火龙，行走时令地面疯狂震动的、和挤出传送门那头怪物格外相似的几十头巨型怪物们……
哈里斯张大了嘴，“海神大人，我感觉您所说的那位少年在这里生活一定非常快乐，不需要我这个朋友。”
【海洋】：“……”
祂怀着略感不安的情绪，仰起头，就听到高空之上传来肆意的傲慢话语。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臣服于我吧，众生——”
“哈哈哈哈哈哈！”
【海洋】听到这几句话的瞬间，浑身一僵，连精致的面孔都有一瞬化作虚无的旋转黑洞，隐隐还在发颤。
“等等……不对劲，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
就在这时，祂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呼唤祂。
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随即一副画面出现。
“你好，海神，我是张淳，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等会，我这里有点急事，稍后再谈。”
【海洋】根本没听清对面在讲什么，匆忙切断联络，然后带着哈里斯往高处飞去。
随即看到了一个正在空中岛屿上钓鱼的黑发少年。
“嗯？我可没有让我的世界里出现其他的人型生物……”
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猩红的眼珠定定地注视出现在他面前的两道身影。
“可恶的入侵者，见到本神傲天竟敢不拜，大胆！看本王一剑！”

第207章 神奇小册子
崔止永看了会走在前头带路的伏恩后背，脚步越发缓慢，几乎已经隔了快三米的距离，肩膀上还挂着那只碎裂的传音蜗牛，左手插着兜，姿势随意，时不时往周围投去视线，像极了散步看风景……除了，他始终紧绷着的神经，以及左右来回乱转的眼睛。
周围的环境很模糊，白茫茫的雾气越来越浓郁，脚下勉强称为道路的东西像是压缩凝固的雾气，一脚踩下会陷下去几分。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和辨认方向的标志。
气氛也很安静。
崔止永摸不准这种气氛算是融洽还是紧张。
毕竟半小时前他刚揍了人家一顿，威胁了一顿，还忽悠了一顿。
但要仔细说起来，几小时前，这家伙不也把他揍得半死，还修改了记忆，直接把他变成只会说“藏宝图藏宝图”的白痴吗？
所以，有来有往，都没下死手，留有情面。
是融洽的气氛啊！
崔止永想通了，清了清嗓，说道：“伏恩，还有多久才能到云焰那边啊？你难道是在记仇打算把我往危险地方引吗？”
依旧顶着一身血迹和破烂衣服的伏恩头也不回道：“或许是呢。”
......这是玩笑吗？
这是玩笑吧。
要开始警戒准备战斗吗？
崔止永暗自嘀咕着。
好在伏恩很快继续说话，转移了崔止永的注意力，“在梦界中瞬移和快速移动只有伊莲恩大人和伊莲娜大人才能做到，或许索耶也能勉强做到，但很遗憾，我无法直接制造通道连接那位阁下身边的区域。”
崔止永顿了顿，道：“你知道云焰在哪里？”
“事实上，我不清楚。但梦界中拥有权限的人几乎无所不能，因而拥有指向性的目标，梦界就会直接显现一个方向，剩下的就是制作通道了。”
伏恩平静地解释。
而这种堪称温和的态度让崔止永越发难以理解。
他安静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说道：“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伏恩迅速道：“我是在尝试拉拢你。”
崔止永松了口气，“抱歉我想歪了……但我还真看不出来。你知道的，我有些紧张，毕竟在梦界中我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只是在赌你会信守承诺，以及明明有办法直接修改我记忆把我变成你们同伴什么的，但只是删了段记忆并改成藏宝图......这算心软吗？我能尝试拉拢你吗？”
他似乎听到伏恩在深呼吸。
几秒后，伏恩说：“到了。”
喋喋不休的崔止永结束刚才的话题，注意力被转移了，“好快，刚才不还慢悠悠的，我还以为起码还得十来分钟……”
“伊莲恩大人想必在那位阁下身边，”伏恩果断打断崔止永的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冷道：“我希望你能去劝说一下，无论继承梦境之力还是海洋之力，对那位阁下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对大陆上的人们而言，更是喜事。”
崔止永：“喜个头。”
“让开，我要出去了。”
道路前方是一扇门，显而易见是出口。
崔止永没好气地推开伏恩，往那扇门走去。
在他经过伏恩的时候，原先深深闭眼像在缓和情绪但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突然低声道：“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倘若继续在现实世界中生活，恐怕只剩下十年左右的寿命。”
崔止永心想这家伙还真不会说话。
“所以呢？你是我妈吗？这么关心我的事？况且十年太远，我眼睛看不了这么久的东西，会瞎掉的。”
说着，崔止永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道路前的那扇门。
背对着伏恩的脸上，表情一点点淡下来。
他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在沙漠那边经历的事。
他说谎了。
沙漠神陨落之后，他被夺取的另一半灵魂并没有回来。
但当时所有人问起时，他都说了谎。
毕竟没有任何衰弱，甚至……比先前更加强大。
只是寿命的减少罢了。
十年太遥远，能发生很多事呢，说不准过个两三年就想到解决办法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被拐走的云焰，这家伙年轻气盛又傻兮兮的，万一真被海洋神忽悠瘸了然后跟他们说拜拜直接离家出走那就完蛋了……
崔止永乱七八糟地想着，推开了门，下一秒脚下一空，直接失重坠落，周围全是浮动的白云，而他就在高空中快速坠落。
“！！！伏恩你——”
他没忍住骂了一串脏话。
这特么开门开到哪里来了啊啊啊啊？！
他疯狂扑腾四肢，试图像风筝一样把自己飘起来，但依旧在快速坠落。
不过他发现了一根绳。
就半指粗细，顶端直接通往云层高处，低端浸入海洋。
他甚至还能看到跃出海面的巨型鲸鱼，以及在高空中打架喷火的......那是龙吧？是火龙吧？！
周围环境太危险，崔止永没忍住，下意识拽住这根绳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强大拉力从绳索上方传来。
他根本来不及松手，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猛地一拽，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他的表情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几乎破音的惨叫。
“卧槽啊啊啊啊——”
云层之上，坐在用浮空岛边缘的黑发少年嘀咕道：“奇怪，居然真能钓到鱼啊......”
然后，他听到了划破云霄的惨叫。
他一抬头，就见一道黑影被绳子带了上来，然后顺着绳子的惯性直接砸在了后方岛屿的沙滩上。
这位钓鱼的正是楚修宴。
他刚把莫名出现的两个人型生物赶走，就又发现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型生物。
而且还是伪装成鱼被他钓上来的！
岂有此理！
楚修宴顿时扔下钓鱼竿，怒气冲冲地往那个砸进沙滩坑洞里的陌生青年，话还没出口就见对方抬起脑袋，吐出一口沙粒，恍恍惚惚道：“云焰，你这钓鱼的技术真可怕。”
楚修宴一顿，表情逐渐古怪，但不知为何，那股愤怒与暴躁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他盯着这个陌生青年好一会，着重往那双青蓝色的眼睛看了好几眼，随后说道：“你喊谁云焰呢？做的是哪一个梦？赶紧滚回去，我这里不欢迎除我之外的人类。”
崔止永艰难地坐起，头发上都是沙子，睁大了那双不知为何让楚修宴有些在意的青蓝色眼睛，震惊道：“不是吧，你又失忆了——等会，是海洋神做的手脚吗？等会，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你还记得失忆之家吗？”
听着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话，楚修宴翻了个白眼，“吵死了，赶紧滚出我的世界。”
崔止永直接原地重新躺下，“不行，我腿断了，手也疼，感觉快要死了，让我休息一下......”
楚修宴气得狂踹他，虽然不知为何收了点力，但好歹也是出了几口气，“你当我是白痴吗？这里可是梦境，怎么可能会受伤会死，赶紧滚啊，你吵死了！”
崔止永听见这句话，瞬间一个鲤鱼打滚，惊喜道：“你知道这里是梦？”
他不敢置信地说，随即就看到黑发少年抱着臂，坦然道：“废话，我在梦里，你也在梦里。不过我们可能不太一样，我出了点事所以被困在了梦中，现在外边有人在救我，而你……恐怕是自个乱跑，跑到别人家里的吧？”
崔止永揪着头发满脸疑惑：“......不是，你知道这么多，但认不出我？选择性失忆？只忘记了人？”
楚修宴毫不留情：“失忆个头。”
他转身就准备走，这里是他的梦中世界，可以随时把这人踢出去，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在意那双眼睛......蓝色？青蓝色？
楚修宴的脚步突然停下。
身后的崔止永还在嘀嘀咕咕试图分析为什么一个人能理解当下情况却完全不记得熟人的问题。
楚修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摊开第一页，陌生的Q版头像和简约的全身图，以及零零碎碎的人物设定，最下方补充的一行小字“刘海是本体哦”——这看起来就像是某种作品的设定集。
但楚修宴不记得自己有画过漫画。
所以先前翻出这本小册子的时候，一度以为是梦境给他新添加的设定。
直到这时，他才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继续往后翻一页，最顶端是一个卡通的黑色史莱姆头像，往下是一串身份介绍，其中外貌一行里写着“稍长的黑发，青蓝色的眼睛，有种艺术家气质但实际上只会画卡通小黄图而且画技还很差的变/态跟踪狂”。
楚修宴：“……”
他扭头看还在抱头沉思的崔止永，问道：“抱歉，你是叫......章鱼史莱姆水怪哥吗？”
崔止永震惊抬头：“怎么可能啊！！！”
他咻得一下起身，往楚修宴手里的那本小册子上扑去。
“你到底给我记了些什么东西？！我就说不能放任你给我们偷偷记小笔记，张淳那混蛋还拦我——”

第208章 梦境
楚修宴满脸懵逼。
他听着崔止永絮絮叨叨，连比带划讲了快半小时的历险故事，从位于群山的黄石村到阴雨绵绵的废墟都市，再到黄沙漫天的沙漠堡垒，隐藏众多秘密的神秘深海国都，全程描述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生动形象。
然而楚修宴毫无印象，甚至没有一点真实感。
“停一下，”楚修宴没忍住打断崔止永，见对方还有些意犹未尽，便语速极快地否认道：“虽然你故事讲得还不错，但我怎么可能浪成那样，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无天被宠坏的小鬼……看来梦境果然不讲逻辑，连我性格都没分析彻底，要知道我中二病早就过了。”
崔止永大感震惊：“你为什么要骂自己？而且你看看周围的环境，你有本事就对着那两条还在打架的火龙和怪物集群的游乐园说自己中二病已过！”
“……”楚修宴轻咳一声，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粒，对盘腿坐在地上的崔止永说：“总之，故事会到此为止，你该离开了，崔止永。”
“听你喊我名字怪奇怪的。”崔止永叹气。
楚修宴看着他，移开视线，莫名有些冷淡地说道：“梦迟早会醒的，你总该习惯。”
他弯下腰，拽着崔止永的胳膊就往海岸走去。
此时的海浪依旧一阵阵拍打着礁石，咸湿的海风吹得人有些想打喷嚏。
在楚修宴转身的刹那，顺从着被拉起身的崔止永突然眼疾手快地甩开手，咻得一下就往郁郁葱葱的茂盛树林里钻去。
楚修宴：“……”
他抱起臂，转身凝望那片茂盛的树林，无语道：“别告诉我你一个快三十的人还想跟我玩捉迷藏？幼不幼稚，呵。”
停顿三秒。
“幼稚鬼！”
又安静几秒，眼见树林里没有丝毫声音，楚修宴微不可见地往两侧看了一眼，然后故作镇定地往树林外围走去。
“好高好大的树啊……”
他装模作样地瞅了几眼，随即迅速双手按住树身往上一拔，往林间一甩——
“咻！”
随着破空的音啸，一棵拔地而起的绿树在林间横冲直撞，一路树叶纷纷扬扬，木屑纷飞，一棵棵树木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逐一轰隆倒地，掀起滚滚灰尘。
很快，整个树林都被笼罩在一片浓郁的灰尘中。
等到烟尘散去，看似恢复平静的树林间猛然响起惊恐呐喊。
“你要干啥？！就算我逃跑你也不至于要杀我吧——”
楚修宴站在满地狼藉的树林间，摊开手，说道：“这可不能怪我，我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一棵很高很大的树，所以想抛过去分享给你看看而已啦，谁怪你接不到呢水怪哥？”
话音刚落，他就愣了愣，下意识抬手触碰喉咙，面上闪过一丝烦躁。
而这时，仍藏在树林里毫无所觉的崔止永还在大声抱怨：“那么大一棵树正常人谁敢接啊你当我是巨人吗混蛋！”
楚修宴踹了踹一旁的树桩，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我看到你了，赶紧出来，回你家去……”
他话音戛然而止。
身后几米外的沙滩上，一扇两米高的门凭空而现。
“啧，又来……”
楚修宴有些不悦地盯着那扇门，几秒后迅速朝它走去，落在身侧的右手悄然握紧了一把锋利的血刃。
那扇神秘出现的门打开了。
上一次从那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金发蓝眼自称【海洋神】的陌生女孩，以及一个顶着一头卷毛的随身挂件，然后全被他暴揍一顿——啧，其中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他打不过，但最后还是成功全部赶出去了。
而现在，从那扇门里又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顶着一头卷毛的哈里斯满脸血痕，眼眶还青了一块，尴尬地扒拉着门框，望着面色不虞走近的楚修宴，紧张地咽了咽唾沫，语速极快道：“等等，这一次不是海神大人让我来的，而且我没踏入你的世界——你看！我整个人都还在通道里！”
回应他的是一把破空而来的血刃，咻得一下划过脸颊，携带的冰冷寒风刺得他打了个寒颤，眼泪唰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抽噎着打了个嗝。
楚修宴毫不掩饰自己不欢迎对方的态度，抬脚踹上那面落在自己地盘的门板，意图用力将其重新关上。
“等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你，毕竟一见面就打了我一顿很痛呜……但是，海神大人说我得和你打好关系……”
说到“打好关系”这半句话时，这个小卷毛一边抽噎着一边打了个寒颤，但最后还是眼睛一闭不怕死地抵住了门板，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往沙滩上一扔。
“总之，这是有关梦之国度的书籍，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
楚修宴随意瞥了眼沙滩上的书籍，“这算什么？讨好吗？”
他发出一声嗤笑。
哈里斯鼓起勇气道：“虽然我们都不喜欢对方……但任务归任务，我会努力经常来找你的。”
楚修宴：“……”
他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直勾勾地盯着门里满脸认真的小卷毛，确认对方真的满脑子都是那微妙得令人无语的任务后，再次抬脚一踹，直接用力将门板重重压回去。
砰得一声，门里依稀传来惊恐的吸气声，能很清楚地听到咚咚咚急速跑远的声音，但过了好一会，那扇神秘的空间门依旧立在原地。
显然，是被对方遗忘了。
楚修宴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许久没听到外边动静的崔止永慢吞吞从树林里钻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门，随后才是落在沙滩上的一本看似毫不起眼但非常厚的书籍。
“这是什么东西？”崔止永走过去想捡起来，但下一秒，一只脚率先踩在了封面上。
崔止永没好气地拍那条腿，直接把疑似有些抗拒的楚修宴推开，然后干脆直接蹲在地上，但就在他刚要翻开书页的那一刻，头顶突然响起幽幽的声音。
“这本书里封印着一个魔鬼，一旦魔鬼脱困，它就会吃掉把它放出来的那个人类。”
崔止永手一抖，把那本书远远地甩了出去。
书籍落地的时候，正好书页摊开，那两页纸张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仿佛在嘲笑崔止永的大惊小怪。
楚修宴睁着一双死鱼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动作幅度极大的某人。
崔止永：“……我这是信任你。”
“哦，好的，谢谢。”楚修宴说。
崔止永：“……”
他们对视几眼，随即故作无事发生那般纷纷移开目光，其中一个低头往前挪了几步继续捡书，另一个仰着脑袋看天上的火龙打架。
摊开在沙地上的那本书名为《梦之国度建成与发展史》，简称梦史，尾页部分有一张可以重叠的地图，俯视图和立体图都有，类似群星拱月那般，大约十五座城市城市围绕一座高塔而立，最外圈则是密密麻麻的村镇。
其中那座高塔旁有小字标注“神塔，拥有梦境之力高亲和度的贤者与设计师所建设之地”。
而周围的十五座城市则逐一标注了城市名称，“巴巴里”“布尔拉普”“卡巴布”……“阿莱塔（最新）”
看到最后一个名称时，崔止永的眼睛瞬间睁大。
“云焰！你看这里，阿莱塔圣城的名称！我记得当时它好像坍塌了，但这个最新的标注，也就是说它在现实世界里消失，然后转移到了梦境世界里？”
崔止永抬起头想和楚修宴讨论，但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小声起来。
楚修宴正抬头看天空里的两条火龙打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注视”，但莫名的，崔止永感觉有点心慌。
“喂，云焰？”
楚修宴被烦了好几句，低下头看崔止永，“干什么？”
“我是说这里有阿莱塔圣城……”
楚修宴：“我听到了，然后呢？”
“然后，就……”
崔止永的声音在楚修宴的注视下渐渐消失，最后疯狂折腾自己的头发，嚎道：“你失忆前和失忆后怎么变化这么大啊！不对，明明你来黄石村的时候也是失忆状态中的啊——”
听到后半句时，楚修宴有些愣住，但很快恢复原样，说道：“因为我只是在做梦，我只需要等待，等外边的人救我，然后苏醒，回到原来世界里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即使这里我无所不能，这里终究也不是我的世界。”
事实上，楚修宴和崔止永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楚修宴依旧认定自己车祸后进入清醒梦中，外边医生还在抢救，因而他只需要等待清醒即可。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即使看似再有逻辑，也只是虚无缥缈的故事，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相比复杂繁乱的系列故事，他更喜欢舒舒服服地钓鱼，或者看火龙打架，又或者自己去和火龙打架。
而崔止永却从黄石村的初遇想到现在，两次失忆，少年的变化实在太大，明明先前拥有灰雾能力时那叫一个无法无天，而现在拥有堪称全能的梦境之力时却变得格外谨慎。
虽然能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等张淳他们来救也很好啦，但不知为何，崔止永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那股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一把将书扔在地上，“也行，你在这里待着，我自己去调查！”
楚修宴眯着眼睛打量崔止永一会，说道：“你的语气和表情有些奇怪……是因为我与你印象中的模样相差太大而感到惊慌吗？”
崔止永脚下一踉跄，瞬间破防，“你——”
他“你你”了好一会都想不出反骂的话，直接怒气冲冲地从地上捡起那本书，憋着气往那扇门走去，然而手掌按在那扇门的瞬间又停下动作，磨磨蹭蹭地扭头看楚修宴，“你真不去？”
楚修宴没有回应。
崔止永的理智上线，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少年，又看了看那扇门，嘀咕道：“万一我这么走了，那个海洋神偷偷摸摸来忽悠你怎么办……”
“安静。”
楚修宴叹口气，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枚硬币，深深地凝视满脸纠结的崔止永，“字面我跟你一块去，花面就和我一块待在这里。”
说完，他将那枚硬币高高抛起。
硬币在空中翻转着，闪烁着微光，最终落回少年的掌心，啪得一下，被另一只手按住。
崔止永紧张道：“是什么？”
楚修宴从指间缝隙里看到是花面，但当他张开手时，暴露在空气中的赫然是数字。
崔止永又犹豫起来，“这不好吧？你现在失忆了，去海洋神的地盘是不是有点危险？”
楚修宴翻了个白眼：“你事真多。我们先将这本书看一遍了解下梦之国度，然后偷偷地去，再偷偷地开门回来不就好了？”
崔止永：“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楚修宴：“把发现的人也带回来。”
崔止永恍然大悟：“有道理！”
楚修宴想起了小册子上对“章鱼史莱姆水怪哥”那一大片的标注，其中一条就是“不怎么聪明但很有趣”。
……虽然梦里都是虚假的，但往好处想，起码体验所带来的感受是真实的。
他看着崔止永小心翼翼去摸门框的背影，又看着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空间门，不由叹了口气。
好吧，先去做梦。
梦醒之后，把梦里的故事画成漫画发布到网上，说不定能火呢？
……
与此同时。
【海洋】正在烦恼于如何让“云焰”自愿接受祂的力量——抗拒地强行灌输只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反噬，无论是对少年，还是对这个世界，都是不可避免的灾难。
在祂旁边，是围着茶桌书写故事的黑裙女孩，自称【天空】的伊莲娜。
“那家伙对梦境的掌控力很强，适应性也不错，相比海洋，更合适梦境。”伊莲娜抬头看向沏茶的【海洋】，“但你现在顾虑的，恐怕除了如何让他继承力量外，还有性格方面出现了偏差吧？”
【海洋】叹息：“原先我看重的就是云焰对人类的重视与保护，他的心态也很好，但没想到失去记忆后，攻击性竟会如此可怕。”
伊莲娜转了转笔，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家伙是跟人类生活了很长时间，然后性格被改善了？”
【海洋】陷入沉思。
这时，第三通来自远方的联络信号出现。
祂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通。
一副画面出现在面前，似乎是一个空旷的会议室，其中好几道声音像在争执，但画面里没有任何人影。
【海洋】迟疑地出声：“你们好？”
随后，画面里冒出一个眼眶青肿的寸头男，熟练地朝【海洋】打招呼：“啊晚上好，伊莲恩大人……别挤我！我还没说完……呃，是这样的，我现在充当一个两方势力联络的中间人，那句话大家都懂的吧，你们吵架归吵架，不能对我动手，我真的很弱，一不小心就会死的那种！”
【海洋】安静地听完，道：“索耶，让开，让我和陆地上的人类对话。”
画面里一片空白，
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海神，我是张淳，目前正以废墟都市的代表跟你对话……”
一旁的索耶小声插嘴：“那什么，我远程梦境联络的技术不太熟练，你们将就着用吧。”
黑裙的伊莲娜发出笑声。
张淳诡异地停顿片刻，直接略过废话进入正题，问道：“海神，云焰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海洋】想了想一片嘈杂的游乐园，以及黑发少年打架时的那股冲劲，道：“很有精神。”
“你能坚持多久？”
【海洋】一时顿住，没料到对方居然敢问有关祂自己的事，一旁的伊莲娜也逐渐凝重起来。
“……三天。”
【海洋】轻声说：“阿莱塔进入梦界后，梦境的力量越发强盛，而海洋越发衰弱，我必须在三天里做出割舍。”
出乎祂的意料，对面人类的声音依旧听起来十分冷静。
“好的，我明白了。”张淳继续说：“冒昧问一句，先前你派出信使队伍在大地上活动，除去邀请各方势力前往阿莱塔圣城外，也是为了将能令梦界干涉现实的某种媒介放置在大陆各地，然后在海啸或是洪灾来临前，将大陆也带入梦境中，对吗？”
【海洋】不明白对方明明已经知晓这件事却为什么还要重新确认一遍，祂迟疑地说：“是的，但那是建立在云焰拒绝做出选择的基础上所进行的备用计划。”
张淳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身为神明的你，依旧重视大陆人类的生死，是这个意思吧？”
【海洋】越发感觉古怪，耐心逐渐消失，不再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指，云焰从始至终遇到的都是恶神，傲慢，冷酷，与人类站在对立面，再加上我们潜移默化地暗示，他一直对神明持有厌恶的态度，甚至包括自身的成神。”
这一段话结束，【海洋】瞬间明白了什么，惊怒不已，连那股微妙的古怪感都暂时扔在了脑后。
“是因为你们！？不，等等，这个意思是……你们在利用他，对抗神明？”
张淳没有回应。
而这种态度在【海洋】眼里已经算是默认，一下子直接差点气炸，“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利用他！无耻，卑鄙！”
祂不太会骂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骂语。
张淳也等祂骂了一段时间后，才再次出声道：“但他信任我们。”
【海洋】气红了脸，“滚！”
张淳直接忽视，继续道：“我想你现在说的任何话，他都听不进去，也不可能相信，自然不会继承你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三天后，海啸和洪灾绝对会出现然后肆虐大地，到时候遇到麻烦的就是我们了……所以，我们可以帮你。”
那一瞬间，【海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不是同伴吗？”
“当然，但你不是恶神，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云焰因为我们对神明产生厌恶，进而导致肆虐大地的海啸，那么我们可以回过来去劝说他，让他成神，未来的海啸将会被提前阻止，这应该算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海洋】：“你卑劣得令我可笑。”
张淳：“那么你的选择是？”
【海洋】几乎是想立刻同意的，毕竟祂这边的人类现在别说劝说了，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
但就在出口的一瞬间，某种微妙的感觉浮上心头，让祂瞬间闭上了嘴，看起来似乎在犹豫。
斟酌了片刻后，祂下定决心，道：“不，我不信任你们……”
“这可不是信任不信任的事啊，伊莲恩。”旁边专注偷听的伊莲娜突然一反先前的安静，语调懒散道：“你时间不多了，那家伙现在闹成那样，短短三天恐怕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让这些卑劣的人类试试，反正……只是区区人类罢了。”
【海洋】踌躇地看了看旁边打哈欠的伊莲娜，本就纠结的念头又很快落在了同意上，迟疑一会，说道：“既然伊莲娜也同意，那就……合作吧。”
说出这句话后，祂莫名有些轻松，接着又飞快补充道：“空间系异能者，领域系异能者都不能进入梦界，那个骑着黑蛇的人类也不能来。此外，最多只能来两个人。”
张淳很干脆地说：“可以，那么一小时后开启梦界通道，直接通往云焰所在的位置。”
【海洋】点头，随后挂断了联络，满意地喝了口茶，但慢慢地，那种微妙的古怪感觉又出现了。
“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话音落下，对面的伊莲娜举高了册子往祂递来，“伊莲恩！快看快看，我新写的短故事！”
【海洋】被转移了注意力。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废墟都市。
在索耶关闭联络画面后，一直被宰柘用领域结界隔开的张淳深深吐出一口气，手里攥紧的稿子被捏成一团。
“好，没有卡词！完美！”
宰柘打了个响指，把领域结界去除，身形透明的张淳重新站在众人面前。
“居然真说出来了，不愧是张淳，要是狮老大那家伙，估摸着说到一半就会哆哆嗦嗦地哀嚎自己愧对云焰了。”邬高远笑眯眯地走到张淳旁边，“话说海洋神最后指代的是我吧？什么叫骑着黑蛇的人类，这种外号一点也不好听。”
索耶搬着椅子坐在角落，举手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张淳，你刚刚和伊莲恩大人通话时，是不是一直在瞪我啊？感觉怪吓人的……”
狮老大嘻嘻哈哈地走过来，“接下来就是前往梦界找云焰啦，话说我应该也能去的吧，毕竟我是力量型异能者。”
莫危推眼镜，冷酷反驳：“会长，您是领域型异能者。”
狮老大震惊扭头：“什么？我不是空间系异能者吗？！”
他惊恐地一巴掌拍向张淳后背，“张淳张淳，我到底是什么系的异能者啊？！”
下一秒，站在原地的张淳安静地往前一倒。
狮老大僵住：“……”
周围一片死寂，随后轻微的交头接耳声响起。
“狮老大刚刚是不是失手害死了张淳？”
“怎么办？我们要大吼一声跳起来和他战斗吗？”
“战斗个屁，赶紧叫治疗系异能者来！”
倒在地上的张淳慢吞吞爬起来，冷静说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后方的攻击。”
狮老大：“那个，我没用力……”
张淳：“总之，计划很顺利，接下来就交给楚离和万明旭你们了。”
同一时间。
梦境中的楚修宴和崔止永正偷偷摸摸地打开某小卷毛遗留下来的空间门，准备前往梦之国度一探究竟。

第209章 家人们
黄石村东边。
曾经楚修宴来过一趟的海边此时一片热闹，嘻嘻哈哈的欢闹声不绝如缕。
自从张淳把孤儿院定在村后的山顶，并派去不少负责管理与保护的人员后，意识到周围环境不再危险的孩子们胆子变大不少，经常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往外跑观察环境，甚至连村里的果狸都被带偏不少。
而如今，在西山失忆之家黑衣人小队以及孤儿院队伍的暗中保护下，这群孩子的活动范围直接从后山往外扩张，一路抵达海滩。
......当然，是自以为瞒着大人们的情况下。
“老大快看！好小好漂亮的贝壳！”
“哇哇，海里的水真的是咸的哎，我想游泳！”
“不行！你又不会游泳，赶紧上来......不要扑我水！”
……
“老大？果狸？”
一只手拍了拍果狸的肩膀，把愣愣望着海面的男孩拍醒。
“你怎么呆呆的，昨晚没睡好吗？”
从始至终坚持“小石头”名字的男孩吸着鼻子，好奇又关心地看着傻站在沙滩上的果狸。
果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看向风平浪静的海面，莫名有种危机感浮上心头。
“……把大家喊回来，我们该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不少孩子都在嚎。
“这才中午啊老大！”
“呜呜呜院长好可怕的能不能再晚些回去……”
果狸：“我要喊人了。”
孩子们瞬间安静，一个接一个地飞快从海里爬回来。
当最后一个吸着鼻涕的男孩磨磨蹭蹭走到泥土覆盖的地面时，看似平静的海面瞬间冒起了泡，一群不过拇指大小的海鱼跃出海面，噼里啪啦地落回海里，发出古怪的声响。
而这一奇怪的现象让孩子们都有些惊慌。
果狸也感到不安，但被喊老大喊了这么久，保护小弟的意识非常清晰，立即道：“我们再退远一些，不，现在就立刻回……”
话还未说完，轰得一声，一座庞大恐怖的阴影骤然压下。
那是一条类似鲸鱼的生物，鳞片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晶体，似乎已经死亡，鱼肚毫无起伏，肉眼观察宽五米，高三米，尾部还残留在海里，看不出具体的长度。
但从暴露在空气中的这部分体积来看，已经说明这头死鱼绝对不可能生活在浅水区。
是来自深海的某种鱼类……被血晶污染前。
恍若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将这头未知生物冲上岸的恐怖海浪逐渐恢复平静。
只有那头庞大的死鱼还倒伏在沙滩上，死亡后的腐烂腥臭味以极快的速度扩散。
转眼让包括果狸在内的孩子们捏住鼻子再次远离。
“我们该喊大人们来。”
其中一个孩子说。
果狸：“他们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几道黑影咻咻两下越过孩群抵达死鱼旁，戴着手套，一部分负责警戒，一部分负责调查。
“我们会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院长和张先生。”
其中一个身影靠近，用不赞同的视线看向这群缩脖子垂脑袋的孩子，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冒起了泪花。
果狸不怎么担心，他又不是孤儿院的。
那个人又看向他，道：“也会告知村里的居民。”
果狸表情变了，开始瞪他。
随后，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后方响起。
“刚下直升机就注意到你们这里出现了麻烦，我来得凑巧。”
比起周围孩子浑身一惊看起来有些瑟缩的表现，果狸就显得格外坦然且平静，扭头对来者说：“张叔。”
匆匆忙忙坐直升机抵达黄石村附近的张淳摸了摸果狸的脑袋，看了眼紧张害怕的其余孩子，又看看周围情况，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经常被云焰带着到处玩，果狸现在胆子很大，而且根本不怕大人责骂。
张淳有心想说两句，但一想他连云焰都管不住，总是跟着少年跑的果狸大概率也不会听他的……但面对自己母亲时绝对会乖乖听话。
张淳心想自己这一次绝不能帮着打掩护了。
正要喊些人来带孩子们回村时，果狸拉了拉他的袖子，说：“小云哥怎么没来？”
张淳眉心一跳，“他还有其他事……”
果狸盯了他一会，这种安静地注视像极了云焰正经看人的模样，张淳眼皮跳得更欢了。
“下次他会跟你一块回来吗？”
果狸又问。
而这一次，张淳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当然。”
楚离和万明煦已经踏入梦界通道寻找云焰，一切都按计划发展，如果顺利的话，今晚云焰就又能蹦跶着在黄石村里撒欢。
不过……
“这才过去一夜，海洋的动荡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张淳注视那条被冲上岸的死鱼，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
梦界深处，楚修宴所建造的大型游乐园世界。
楚离和万明煦沉默地站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许久没有出声。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安静地四处调查，简短地交换信息，确认这里的确是“云焰”待过甚至建造的地方，毕竟风格太熟悉了，但现在那个少年并不在这里。
“可能是外出了。”万明煦尽量放缓语气显得不那么僵硬，“浮空岛屿和底下的那座岛都没有明显战斗痕迹，唯一遭受破坏的树林更像是打闹模样。此外，被破坏的树林前方有一扇凭空而立的门，很像梦界通道开启的门。他可能是通过那扇门前往其他地方。”
楚离点了点头。
万明煦不再说话。
两人继续安静地站着，盯着不远处的那扇门。
过了片刻，话稍多一些的万明煦再次开口：“进吗？”
楚离回应的还算心平气和，“不，这里的完成度很高，破损处很少，显然是精心设置的，说明云焰不会随意抛弃这里，就算离开也还会回来。防止在陌生环境遗失方向，我们暂且在这里等待吧。”
万明煦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安静地盯着那扇门，气氛居然有种微妙而古怪的融洽感。
而被他们惦记的楚修宴此时在梦之国度里探索。
通过某卷毛随身挂件所留下的通道，他和崔止永直接抵达了梦之国度外圈的一条小路上。
抬头往前方看去，一座座悬浮于白雾当中的城市，彼此以桥梁相通，密集的队伍来来往往，人声鼎沸，格外热闹。而十几座城市最中心是一座高塔，外墙悬挂一巨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而透过窗户，依稀可见塔里人影幢幢，似乎也有不少的人数。
“人是不是有点多……？”
崔止永紧张地跟在楚修宴后面，看着繁荣热闹的镇里人来人往，每一次有路人擦肩而过，他都缩了缩脖子，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里是梦境世界，云焰你说这些是真人还是假人呢？”
只是说话的工夫，身前的少年已经钻进人群几乎消失不见，崔止永连忙喊着他名字快速追过去。
走近后才发现，对方不知为何正站在一家酒馆前迟迟不动弹。
崔止永：“未成年不能喝酒，你还会耍酒疯。”
楚修宴回过神，翻了个白眼，“我成年了。”
他收回看向酒馆里的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坐在酒馆门前的小女孩突然走过来，将编织的手环递给楚修宴，然后沉默地往酒馆里走去。
楚修宴看着被塞进自己掌心的手环，疑惑地皱起眉头。
下一秒骤然响起的爆/炸声吸引了两人注意，抬头，只见天空亮起一道明亮的白光，随即无数璀璨的亮晶晶纸片从天空纷纷扬扬飘落，像极了一场格外漂亮的大雪。
叮铃的开门声响起，从酒馆里钻出一个系着围裙的壮汉，见到楚修宴时露出笑容，将手里的托盘递过去，道：“嘿，小哥，免费果汁尝一尝？”
崔止永：“好的谢谢。”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看他，“你的警惕为什么时高时低？”
“别担心，现在可是庆典时期，没人敢在这个时间闹事。对了，这是我家开的酒馆，等你成年了记得来喝酒啊！”
爽朗大笑的酒馆老板直接将托盘放到崔止永手上，然后转身往酒馆里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楚修宴和崔止永说：“差点忘记说了，总之，两位，欢迎来到巴巴里！这次的庆典活动绝对会让所有人开开心心地来，高高兴兴地回家——我们向所有人承诺。”
……
“巴巴里，好耳熟的城市名。”
崔止永叼着果汁吸管，坐在某条小巷的阶梯上，艰难地从记忆深处翻出一点印象，“好像是第一座坠亡的城市，当时幸存者没多少，不过看这里的人数，大概全部被转移到了这里吧。”
坐在旁边的楚修宴没有回应，正举着果汁透过玻璃注视外边的景象。
巷道尽头走过一队巡游表演队伍，骑在驯兽师肩膀上的小猴子，飘在空气中的魔术师，吹着喇叭演奏的奏乐家……仿佛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欢快的气息。
但莫名的，那股热闹的氛围无法传递到他们这里。
崔止永还在嘀嘀咕咕。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少了什么东西？”楚修宴冷不丁问。
崔止永纳闷：“什么？你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感觉像是，跟随宠物一样的东西？”
崔止永茫然脸：“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啊。”
楚修宴决定把那种若隐若现的空虚感抛到脑后，将其看做“梦境版量子力学”，随后把果汁放到旁边，双手撑地，仰头看向蓝天，长长叹出一口气。
“好无聊啊，我们去哪里绑架个什么人吧。”
一旁的崔止永再度呆住：“啊？”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常回家看看，还有回家要记得带礼物，不然家里人会难过的。”
因为和崔止永接触了一段时间，现在还算熟悉，再加上一直装正经装认真也很辛苦，所以现在楚修宴选择暂时放空一下大脑。
但在崔止永看来那股熟悉的心梗感觉又来了，“哪门子的礼物能和随机绑架人搭边啊？！话说你刚才还不是这种画风的，短短看个风景的空隙，你是怎么从冷漠拽哥变成满口胡言乱语的……”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因为此时说着要“绑架人”看似行为举止毫无逻辑的少年，才是他印象中最为熟悉的模样。
崔止永认真地起身，对依旧坐在台阶上发呆的少年伸出手，郑重道：“我们去挑选一个幸运儿套麻袋吧。”
楚修宴：“……”
楚修宴：“哦、哦呼。”
……
“如果对外界一无所知，沉浸在这种无论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世界里，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哈里斯藏在密集的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那缓缓前行的游行表演队伍，吹着哨子的魔术师撒出一片纷纷扬扬的花瓣，其中不少花瓣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被旁边坐在父亲脖子上的幼童嘻嘻哈哈地捡走。
哈里斯朝那个幼童露出羞涩的笑容，但在转身的刹那，笑容消失。
在他身后是一位穿着宽松长跑，胸前别有特殊徽章的棕发少女，此时正抱着臂，一副压抑着怒火的模样。
“梦、梦雅？”哈里斯结结巴巴地打招呼，“你不是和其他人一块跟着老师吃饭吗？”
“我出来走走。”梦雅拽住哈里斯就往人群外走去，“我听到你刚才的话了，哈里斯，一种幸福，哈！”
少女尖锐的嗓音吸引了周围人注意，见到他们的打扮，不少人纷纷惊呼。
“圣波学院的学生？还是白袍，未来的神塔设计师！”
“是来参加巴巴里的庆典活动吗？说起来我家那老头最近身体不太好，能不能直接找学生祝福啊……”
“蹭一蹭喜气，希望我孩子明年也能上圣波学院，说不定梦境亲和力也很高呢……”
……
哈里斯被梦雅强行拽进了无人的小巷，然后迎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哈里斯！是你说要改变现状还给大家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信了，一直为这个目的不断努力——努力想进入神塔，想传播我们的思想，想开启通往外界的大门。但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被那群偏执狂影响了吗？”
哈里斯张大嘴，好半会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愧疚地看着梦雅。
棕发少女的眼眶瞬间红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要我重复一遍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假象！人类不能永远沉浸在虚假的安逸中！我们现在只要不想死就一直不会死，不想悲伤就会失去悲伤的情感，甚至连疼痛都能割舍，一点点舍弃那些让自己不愉快的东西，剩下还有什么？那种轻飘飘的快乐吗？”
哈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是，梦雅，这太难了，有些东西不是非得撕开表象才是正确……这不是正确与错误的选择。梦雅，你听啊，所有人都在欢笑，所有人在鼓掌喝彩，那种热闹氛围不是假的。虚假的就一定非得破除吗？”
“所以呢？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快乐，就像泡沫那样一戳就破！”
哈里斯嗫喏着：“但是……”
“哈里斯，你又在试着说服梦雅了，这家伙脑子里根本转不过弯……不，或者说，梦雅你是完全只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你一直在忽视某些现实，那些垂垂老矣的老人重现青春，难以治愈的疾病转瞬消失，痛苦，悲伤，死亡，想消失就消失，想重现就重现，全都是我们，是神塔，是神明赐予的祝福。”
从小巷的另一头走来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身穿绣有金丝的圣波学院白袍，胸配徽章，身后还有两个穿着同样服饰的跟班。
梦雅盯着他，咬牙切齿道：“这里没你的事，伊文。”
走近的大背头伊文摇头晃脑地说：“不不，我们同属于梅娜贤者的学生，自然该好好相处，其中也包括扭一扭你那荒谬可笑的想法。”
梦雅直接冷笑出声：“一个连睡觉都要抱着抱枕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伊文恼羞成怒：“你！你别忘记是谁下不了树哭哭啼啼喊老师来帮忙的？！”
梦雅：“哈！有本事你把课堂上打瞌睡弄坏一本书的事说出来啊！”
伊文：“你已经说了！！亏我还帮你保守秘密，早知道就把你——”
哈里斯忙着两头劝：“不要吵架，不要撸袖子，不要打架！更不要打我啊——”
而此时，一片混乱差点要爆发混战的小巷上方，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从屋顶上探出脑袋。
“很好，没人注意到我们。”
楚修宴仔细地观察巷子里的五人，决定把跟班排除，然后朝后方拎着两个麻袋的崔止永比了个手势。
非常严肃且认真像要干一件大事的崔止永：“明白，还需要一个麻袋。”
他利索地翻下屋顶，去隔壁店又买了一个麻袋。
等他再次爬上屋顶后，楚修宴深吸一口气，掌心握住一根同样新买的木棍，然后果断地往小巷里一跳，在巷子里五双惊恐的眼睛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拎着个木棍就冲了上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家人们，捡到一群四脚兽。”

第210章 你在害怕什么？
绑架的过程很顺利。
顺利得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崔止永跟在楚修宴后方，不知是否是错觉，总感觉一路上遇到的人太少了，亏他还心惊胆跳的担心会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巴巴里的庆典活动很热闹，所有人都跑过去参加庆典，所以偏僻角落消失几个人根本没人注意——
不不，这只是自我安慰的说法。
崔止永越是思考，越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当他跟着少年跑过一个街角，在拐角处注意到一群路人欢笑着改变方向转身回到后方那条道路的刹那，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云焰，你说这里的人，是不是在故意忽视我们的绑架行动？”他犹豫地问。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背着一个麻袋跑在前头的少年头也不回，语气自然道：“这里是我的梦，所以当我想要成功带走这三个学生时，梦境就会自动帮我规避掉所有阻碍，这是合理的。”
崔止永：“……”
那股不明来源的心慌感越来越明显了。
很快，他们顺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巴巴里，在踏上与城市相连的“梦界道路”时，崔止永再次回头看向巴巴里最中心的广场，忽然注意到那座矗立在庆典广场的神像雕塑，似乎有些违和。围绕在神像四周的，是凝固的海浪，还是悬浮的雾气？
崔止永压下疑虑，将那座雕像的形态记在脑子里。
距离巴巴里千米外的地方，通往楚修宴所建设的海岛游乐园的“门”依旧悬立在一片白茫茫的道路上。
而此时，周围聚集了一群身穿特质白袍、佩戴徽章的神秘队伍，似乎正在研究分析什么。
“奇怪，从外观和纹路细节来看，这扇门应该是哈里斯留下的，但无论是气息，还是这扇门散发的波动，先前从未出现过……也就是说，应该是有一个外来者，通过了哈里斯所留下的门，进入了……”
说话的女性直起身，转身看向巴巴里所在的方向，眉眼染上一丝忧虑，“联系巴巴里的神塔分部，有未知的外来者入侵。”
旁边的年轻人尊敬道：“明白，导师。”
被称作导师的女子正要驱散这扇门时，突然察觉到后方的白雾一阵剧烈翻涌，有陌生的气息在飞快靠近。
“入侵者？”她立即将学生们挡在身后，凝视那片逐渐散开的白雾，沉声道：“停下！”
咬字清晰的话语中夹杂着某种强大的力量，震得周围白雾凝固刹那。
但就在那时，队伍后方的“门”突然活过来一般，加速移动，直接越过他们，迅速落在道路中间。
队伍立即爆发出一阵喧哗。
“门为什么会移动？！它不是只能停留在一个地方吗？”
“导师！这已经触犯了规则，那家伙竟敢在神明之地违反禁令！”
学生们一句接一句，话音里毫不掩饰惊慌与无措。
但女导师的表情却一点点凝重起来。
她注视着从白雾里出现的两道身影，全都套着黑头套，看起来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她看着他们迅速冲进门里，转瞬消失不见，连带着那扇门也在飞速消失。
正常情况，她是有机会拦下他们的，但见到前方那个入侵者的身影时，却突然产生了犹豫的念头。
“梅娜贤者！”
她听到有学生喊了她的名号，回过神，轻声叹息道：“好了，我们该回神塔汇报这件事了，这不是我们能干涉的。”
……海神所认同的新神吗？
话说，那两位好像背着三个麻袋，是带走了什么人吗？
＊
哈里斯从麻袋里钻出一个脑袋，晕乎乎道：“我好像听到了梅娜导师的声音？”
旁边的麻袋钻出一个金脑袋，伊文毫无力气地说：“我也听到了。”
最后一个麻袋里，梦雅挣扎着甩掉麻袋，气急败坏道：“那就是梅娜导师！你们两个不中用的家伙！”
她起身环顾周围，眼睛逐渐睁大。
腥咸的海风，波涛汹涌的大海，郁郁葱葱的树林，这里像是一座海岛。
陌生的景象，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毫无疑问，这里不属于梦之国度。
也就是说，这块海岛是梦界深处的另一个单独的、拥有全新规则的梦境区域。
而这片梦境区域的主人，恐怕与那位海神大人的关系不一般，如果能通过这位海岛主人联络上海神大人，是不是能劝说祂开启现实世界的通道？
梦雅眼前一亮，快速寻找周围的陌生人影，很快就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两队人，正要说话时，却隐隐察觉到氛围的古怪。
“多了三个人？”
她听到哈里斯疑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三个人？”旁边的伊文低声询问。
梦雅也凑过去，认真地凝视哈里斯。
其实不太想说的哈里斯：“……”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海神大人似乎没有警告他不能透露给外人，于是简单概述了一下先前海神大人找他来接触这座海岛的主人结果反过来被揍了一顿然后驱逐的经历。
在他们嘀嘀咕咕交换情报的时候，另一边的楚修宴几乎要气炸了。
“为什么又有人会出现在我的游乐场里？！”
崔止永拦住他，焦头烂额：“他们是自己人啊！”
楚修宴抱臂，不说话，但摆明了很生气。
崔止永又推着楚离和万明煦走远一些，低声解释“云焰”现在失忆的情况，疑似非常讨厌有人不经同意擅闯他的游乐园。
“这就和外出回家突然发现有陌生人闯进卧室一样！”
几米外的楚修宴听到崔止永的说法，大声喊了一句。
然后一边生气一边掏出小册子翻找这两人的介绍。
根据特征描述，其中一位是失忆之家二当家，低调喝茶，高调杀人，无条件站自己方的武力值外挂，失忆设定是个谜，哈利O特隐形衣周边定制款生产商，试穿效果很不错。
楚修宴的怒气一顿，“……什么鬼？”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成功找到另一位的设定介绍。
废墟都市财大款备用n号，沉默寡言，失了一场小忆，时常在黑化边缘试探，精神状态堪忧，疑似未来会被大叔揍一顿，但有钱，好忽悠，榨干钱包也不会指责的那类，一个字，好！
楚修宴：“……”
他看了看册子前面的内容，又看看后面几乎像是放飞自我一般的描述形容，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崔止永正在和楚离以及万明煦交换情报，得知他们进入梦界正是为了救人离开，以及外面即将发生的灾难后，心里的紧迫感瞬间来了。
然而一回头就发现少年正在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们。
崔止永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灵魂质问：“……你在想什么？”
楚修宴眼神游移：“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们好厉害什么的。”
崔止永狐疑地瞅着少年手里的册子，正要继续问什么时，不远处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争吵。
“十五座城市，一所圣波学院，一座神塔，将近百万的人口里只有数千人拥有控制梦境的力量与改造梦之国度的权力，你以为是海神大人不想放宽限制吗？分明是人类中能诞生高梦境亲和力的天赋者太少了！两位数都不到的贤者，一千左右的设计师，剩下的全是半吊子的学生。这样的梦之国度一旦与现实世界产生联系，遭受的危害你能想象吗？梦雅！”
“就是因为你们都是这种想法才会一而再则三地选择逃避！选择退缩！连接触都还没接触，就已经给自己先套上一层束缚，面对现实对你们而言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吗？”
“梦雅！伊文！不要吵架，我们还在其他人的地盘啊！！”
楚修宴看着不远处的混乱，将小册子塞回口袋，叹道：“又吵起来了。”
围观了两场争论，他大致了解梦之国度、或者说圣波学院里有两种声音，一方是人数占优的保守派，认为维持现状已经足够，无需打破平衡，贸然接触外界很可能会导致难以阻挡的灾祸；一方是激进派，认为必须找到出口，人类不可能永远退缩在梦境中，必须去接触外界。
“所以没有中立派吗？比如说想出去的就出去，不想出去的就待在梦境里。”
楚修宴没忍住插嘴一句。
吵得头发都快竖起来的梦雅敏锐听到他的嘀咕，扭过头来说：“当然有，但那些人的理念都不坚定，只是被大众声音稍微一激，就直接放弃接触外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您是叫云焰对吗？您是不是能直接联系上海神大人？您能帮我转述几句话吗？海神大人隔绝了我们对外界的接触，但人类不可能永远退缩在梦境里，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想出去看看！”
楚修宴看着毫无被绑架自觉、甚至满脸期待的梦雅，心想自己貌似也被困在了梦境里出不去来着。
“这个嘛……”
万明煦突然开口：“不联系海神，你们也能出去。”
楚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视线又重新落回几米外的楚修宴身上，似乎在观察和判断什么，眼里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而万明煦没有注意到崔止永疯狂朝他比划的眼神暗示，自顾自道：“邬高远把通往废墟都市的钥匙给我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你们离开。”
离开？去哪里？外面吗？
楚修宴愣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慢慢地说：“这样啊，那你们走吧。”
眼神暗示失败的崔止永终于不得不正面对上那一直困扰他的心慌感来源。
他看向楚修宴，问道：“你不打算走吗？”
楚修宴沉默。
崔止永：“好吧，其实我不太想问的，毕竟有些东西一旦揭露，就越是让人难以处理。”
他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变化，情绪格外冷静。
“云焰，你在害怕什么？”

第211章 选择权，给你
“云焰，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
从印象里一直显得没个正经样的崔止永嘴里听到这么一番尖锐的话语，楚修宴第一时间感到的居然是诧异和好笑。
但随即而来的，是被看穿内心的抗拒与不悦。
坦诚而言，他的确是在担忧一些事，但还没到恐惧的程度。
比如，抢救失败。
比如，梦中梦中梦什么的，离开的距离太远，或许就听不到医生、爸妈和小舅，还有朋友们的呼唤。
又比如，他其实真的早早来过异世界，接触并与册子上的这些人相熟，也真的因为海洋神的缘故失去记忆，因而无法回想起有关他们的事，也因此……再也回不到那个嘈杂繁华的世界。
倘若是最后那种可能，他或许还能在挣扎一番后选择迎面现实，重新选择接纳这些曾被自己欢喜着记录在册子上的人。
但很遗憾，现在一切都是未知。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更偏向“仍在抢救与清醒梦”的可能性。
所以……
“如果非要做出一个选择，我会留在这里，有人等我回去。”
楚修宴不顾逐渐变了脸色的崔止永，用一种很少见的冷淡口吻说道。
他的确很少，也不喜欢用这么直白而冷酷的方式表达真实想法，但平日在母亲和小舅身上见得多了，自然也能学到一二。
通常情况，这种态度表达的是“结束交谈，我的想法不会改变”的意思，再加上偏向冷淡而轻慢的口吻，被母亲和小舅这么一刺激，对面的人就会脸色发黑，怒而甩袖离开。
效果很好。
但不知是哪个细节没能学到位，对面的崔止永反而再次发问：“在这座海岛上看到我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动手的时候犹豫？这双眼睛是不是让你产生了熟悉感？”
“拔出树木甩向树林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似曾相识？”
“在梦之国度绑架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种堪称疯狂的行为很熟练？”
“云焰，你其实一直能察觉到不管做什么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你偏偏选择故意忽视。是因为你现在所说的[外边有人等你回去]吗？所以才按照顺序将我们排在了第二位，对吗？”
楚修宴咬了咬牙，心想果然是看走眼了，亏册子上写的还是“不太聪明和搞笑役”，结果不管是思维逻辑还是洞察力都堪称可怕。
“你当初被张淳带回黄石村，自称失忆的说法果然是假的。仔细想想，你除了对环境不太熟悉外，自我认知，语言逻辑，算数绘画，甚至连捏泥巴都格外擅长，偏偏只有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怎么看怎么假。所以果然，你是……”
这家伙，分明是擅长自我伪装，习惯用吊儿郎当的假象欺骗世人的——
“从西北基地逃出来结果担心大家会讨厌你所以隐瞒自己真实情况的臭小鬼吧！”
“笨蛋吗？！”
楚修宴脱口而出。
对面的崔止永犹疑地观察着少年堪称暴躁的反应，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难道我猜错了？”
过程全对，结论全错。
不，准确来讲，好在是猜错了。
当崔止永质问楚修宴在害怕什么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气就陷入一种微妙而危险的气氛中。
从梦之国度被绑架而来的三位学生，原本距离楚修宴很近，但随着周围氛围越发紧张，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快速远离，现在正位于十几米外的地方，屏着呼吸观察少年那边的情况。
“明明感觉那四人都很冷静，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下一秒就会打起来、还会把我们也扯进去的恐怖预感。”
哈里斯小声吸气。
“连吵架都比我们厉害，不愧是被海神大人看重的海岛主人。”梦雅惊叹。
“……所以这些家伙绑架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不是把我们放置在一旁，然后自己吵起来了吗。”
伊文已经不打算装优雅高贵了，跟着另外两个好友一块，蹲在沙地上嘀嘀咕咕。
而此时，崔止永还在反思自己到底漏了哪一块细节导致结论推测错误。
而楚修宴已经懒得再应付他们。
“行了，那三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们可以带回去讨论讨论，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一些忙。你是叫万明煦对吧？现在可以带他们离开。”
说罢，楚修宴转身就走，准备前往空中浮岛冷静冷静。
总之，暂时先和这伙人分开一段时间吧。
被叫到名字的万明煦抬眸，注视着少年转身的侧影，伸手将领口的传音蜗牛换了个位置，好能更加清晰地听到任何细微声响。
然而，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安静，沉默，像是也不知该怎么解决当下的难题。
……无法抉择，难以思考吗？
多么相似。
张淳，你又要再一次选择逃避吗？
你又要看着我们，再一次做出选择吗？
万明煦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将领口的传音蜗牛小心地塞进口袋。
随即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侧的刀柄。
再度抬眸时，眼里只有那道已经转过身的少年背影。
他的眼神微颤，不由产生恍惚，仿佛眼前是另一道更加高大也更加熟悉的身影，连身体都开始僵硬，但很快他就重新清醒过来，深深吐息，仿佛凝固的血液再次流动。
他闭眼，再次睁眼，重新握紧刀柄的刹那，一旁突然有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凉意。
“云焰，等会，我还有话要说！”
万明煦惊醒，口袋突然一阵轻微震动，不知是否是幻觉，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仿佛穿过时空抵达他的耳边。
“跟上他！”
接着，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格外缓慢。
朝少年跑去的崔止永，听到呼喊缓慢转身的楚修宴，以及再远一些面露惊诧的三个陌生少年少女。
以及——
一道疾速闪现而过的残影。
“万明煦！”
咻！
刺耳的破音声骤然响起，夹杂着电流滋啦作响的尖锐声响。
提前一步拦在崔止永身前的楚离面色冰冷，抬起的指尖延伸出大片密密麻麻的丝线，无一列外，全都紧紧缠绕住了快速跑来的崔止永。
但下一秒，随着对方仿佛挑衅一般的呼喊出声时，另一个因为太过沉默、看不出真实想法所以被楚离所忽视的男人，突然化作一道虚影，如闪电般猛得袭来。
先是一道紫光闪烁的残影，随后快速扬起的丝线如蛇般迅速缠绕那道袭来的紫色身影——
但如同割裂空气一般，那道身影轻松被割裂。
只是一道残影。
“哈哈哈哈！”楚离听到崔止永正在嘲笑他，“楚离，没想到吧，我还有同伙！”
措辞有些不当，但崔止永根本不在乎，他凝视着面前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模样的楚离，一字一句带着些讽刺意味说道：“楚离，你好歹也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别总是跟个尾巴一样，溺爱那家伙也有个限度吧！”
出乎意料，楚离居然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轻笑，“不，他看起来和你不是一个想法。”
崔止永：“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透过楚离看向更后方的景象，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事实上，楚修宴的惊讶远超出现场所有人。
就好端端的，崔止永突然喊他。
然后他转过身，不远处的楚离瞬移一样闪现在他与崔止永之间，像是在隔开他们两人。
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离又开始攻击崔止永，被丝线控制住的崔止永则高声呼唤万明煦。
最后，那个像闪电一样的男人咻得一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距离，半步。
楚修宴心想这气氛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他警惕地试图退后，但出乎意料的，面前并不算熟悉的男人似乎只是在无声地注视他，那双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恐怕没多少人能看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这里很危险，你现在的认知出现了差错。他们要带你离开，即使采取强迫性的举动。”
万明煦低沉地开口，声音很沙哑，似乎是连自己也不确定一般，最开始说出口的话语里甚至含着犹豫。
“我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不管过去，还是未来。我只需要接受任务，然后战斗，结束，一切都很顺利。”
楚修宴越发警觉，要打架了是吧！
“但是，我的选择是错误的。”
楚修宴愣住。
他看到专注地看向自己的万明煦突然无声勾了勾唇角，略带苦涩，随后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蜗牛。
“这是钥匙。”
他抓住少年的右手，将那只小小的传音蜗牛放在了少年的掌心，忽视身后崔止永的破口大骂，语气平缓而冷静。
他说：“选择权给你，留下，还是离开，前进，或是退缩。选择权都给你。”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的刹那，仿佛一股凉意直冲灵魂深处。
楚修宴瞳孔紧缩，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他看到仍在破口大骂的崔止永，安静阻拦对方的楚离，以及面前的万明煦。
他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回响。
[滋滋滋——！！离开！——离开梦境！！]
十几米外。
“哈里斯？哈里斯？”
留着一头卷毛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忽视梦雅诧异的呼唤，朝不远处的那四人的方向走去，然后被伊文用力拽住。
“哈里斯！”
梦雅往前一看，刚要出声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表情逐渐浮现一抹惊惧。
原本始终温和羞涩、看起来从不会和别人起争端的哈里斯，此时却露出了格外复杂的表情，像是愤怒、欣喜、痛苦与绝望融合在一起的恐怖模样。
“……多简单，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梦雅，是选择权啊，是能够说出[留下，还是离开]这么一句问题的权力啊。”
哈里斯眼里逐渐冒出了泪光，朦胧的视线里依旧倒映着那四人的身影。
“真奇怪，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那些知识丰富、或温和或严肃的导师们，从没有一个人跟我们说过这种话呢？”
……
另一个神秘的空间。
“你输得不冤，伊莲恩。”
穿着黑裙的伊莲娜仔仔细细地观察画面中的每一处细节，“认定要将云焰带到正确或是安全地带的崔止永，没有任何理由拦在云焰身前挡住一切袭击的楚离，不顾一切将主动权交出去的同时也是将信任交出去的万明煦……非常厉害，大陆上的人类都拥有这么复杂充沛的性格吗？”
茶桌对面的【海洋】已经许久没有喝茶了，掌心托着的茶杯在微微晃动，而茶水早已凉透。
“……我还有机会。”
【海洋】依旧不愿意放弃，语气轻微而恍惚，“我还有办法，伊莲娜，我还有办法。”
伊莲娜沉默，几乎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海洋】。
但就在那一刻，还在恍惚中的【海洋】不知察觉到了什么，面上浮现一抹惊惧，掌心的茶杯直接摔到了地上，咔嚓一声发出脆响。
“伊莲恩？！”
伊莲娜匆匆忙忙起身，跑到【海洋】旁边，小心地扶住祂的肩膀，视线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片碎玻璃，“没事，只是茶杯碎了，人类社会上有种说法是碎碎平安……”
但她按在【海洋】肩膀上的手在轻微颤抖，想要说出口的关切在看到【海洋】的五官消失化作虚无的黑洞时，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伊莲恩？”
僵直着坐在椅子上的【海洋】伸手拉住伊莲娜的手，看似平静的语气下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敌意。
“是祂们。”
“祂们注意到了我们的行动，居然敢这么高高在上地宣判我的错误——祂们有何资格，有何本事？！”
伊莲娜睁大了眼睛，察觉到【海洋】此时不稳的状态。
“等等，伊莲恩！”
“世上的众神太过傲慢，太过相信规则，祂们从未品尝过失败与绝望的滋味。”
“伊莲恩！”
“我们该举行一场宴会。”
【海洋】从椅子上坐起，在伊莲娜惊惧的表情下，再一次重复道：“我们该举行一场盛大的神宴。”

第212章 “云焰”
“太过分了吧，一群快奔三的成年人居然这么欺负一个设定里才三个月大的可怜孩子……”
楚修宴嘀嘀咕咕着，指尖在沙滩上画出三个小人，然后用力握拳一个个砸去，面前的沙地里顿时出现三个沙坑。
盘着腿的旁边正放着那本小册子，随着视线的移动而轻轻翻页。
浮空岛屿外的高空依旧传来一声声雷鸣般的吼叫，炽热的火焰与暴烈的飓风不停地彰显其存在感。
那两条火龙一直在打架，从远处望过去仿佛能感受到震撼人心的压迫感。
但在楚修宴眼里，面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副电影画面，可随时修改剧情走向的那种。
他心念一动，正打得激烈的两条火龙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战斗欲/望，挥动翅膀朝两个不同方向飞去。
曾经建造浮空岛屿时，楚修宴为了增添魔幻元素，特地设定了“两条火龙会在高空战斗”的底层逻辑，因而如果他不改变想法，那两条火龙就会一直打架，根本不会出现超乎他想象的事件发展。
然而，半小时前所发生的那一系列事都是他未曾相想象过的。
是超乎意料的发展，是无法确定的事件。
毫无疑问，那种真实感……
“自我欺骗，沉浸在虚假的安逸中，或是直面未知的真相——仔细想来，我当前的处境貌似与那三个学生，或者说整个梦之国度面临的选择相差不大啊。”
……是巧合吗？
楚修宴不确定地低喃，腿边的小册子被风吹起，一页页翻动的纸张里，密密麻麻的黑字浮现面前，一道道陌生但绘画风格极为熟悉的简版小人映入眼帘。
隐约之中，回荡在脑海中的滋滋声越发清晰。
楚修宴觉得自己像是哪里出了差错几乎要报废的笨蛋机器人。
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模糊的门，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蓬松白裙的女孩——【海洋】。
相比第一次的暴躁与敌视，这一次的楚修宴连自己都意外的冷静。
或者说，那种失控的情绪不知不觉已经恢复平静。
但是，也不想主动开口说话。
他直直地盯住停在几米外的【海洋】，试图将自己不欢迎对方的态度传递过去。
但很显然，【海洋】依旧无视他的抗拒态度，在注视他几秒后，温和地说道：“云焰，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楚修宴沉默：盯——
【海洋】：“充满幻想风格的梦境，果然还是个孩子。”
楚修宴恶狠狠的：盯——
【海洋】继续：“六小时后，我会在梦境深处举办一场特殊的宴会，你要参加吗？”
楚修宴拧起眉，继续盯——
【海洋】很像自顾自说一长串话透露各种情报的NPC：“看来你察觉到了，我即将宴请众神，给与他们一场盛大的美梦。”
楚修宴眼皮一跳，没忍住打破沉默，“我不是神。”
【海洋】不以为意：“现实不会以你的意志而改变。”
楚修宴：“这里是梦境，一切因我而变。”
【海洋】忽而笑了，祂静静凝视楚修宴片刻，见对方态度自然，仿佛毫无意识到自己说出怎样一番话后，说道：“你说得对，云焰。”
祂略过这个话题，继续回到那场特殊的宴会上。
“六小时后参加宴会的众神都极为危险，正如我很久以前说过，世上的神明大多为恶，即使对同类也毫无友善的态度。云焰，我不建议你参加接下来的那场宴会，但是否前往由你决定。我会在这座浮空岛留下一条通道，尽头便是宴会的坐标。”
——‘是否前往由你决定’
很熟悉的话语。
楚修宴听到一半皱起了眉，幽幽道：“你在监控这里？”
“是观察。”
【海洋】话音未落，尖锐的风声响起，十几把锋利的血色刀刃凭空而现，直直朝位于中心的【海洋】袭去，却刺了个空。
“为何是血色的刀刃？”
【海洋】的语气听不出起伏。
楚修宴：“习惯了。”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笑容，道：“血色的刀刃有哪里不对吗？你看起来很不爽。”
他满脸写着“你不爽我就开心了”这种意思。
“……虽说是开启力量的钥匙，但倘若沉迷下去，被吞噬的会是你自己。”
楚修宴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海洋】没有解释，又提醒一遍神宴的危险后，转身踏入通道，消失不见。
在祂离开的位置，留下了一扇模糊的“门”，“门”里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黑色光芒，像极了呕吐物……算了，像是各种颜色糊成一团的模样。
楚修宴脸上的笑容消失。
半分钟后，他转身跳下浮空岛，直接落在底下的海岛。
靠近海边的沙滩上一片死寂，半小时前刚发生了一场紧张的对峙，此时的气氛格外古怪。
来自梦之国度被绑架的那三位学生抱团蹲在海岸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几十米外，崔止永蹲在沙滩上沉默画圈圈，然后不知想到什么，气急败坏地将圈圈用力抹去。
隔了十几米的礁石上坐着楚离，他正在看海，面上毫无波澜，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浪花几乎将他的衣摆浸湿。
沙滩后方几十米的地方，万明煦正靠着树木闭眼休息，微风拂过，安宁舒适。
偌大的一个沙滩上，三人毫无交流的迹象。
明明是同阵营的人，彼此间的氛围却异常微妙而古怪。
楚修宴心想自己也没生气……好吧是有一点但自闭一段时间后也差不多已经原谅他们了，结果这三人却自己别扭了起来。
他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走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楚离在看海。
崔止永在自闭画圈圈。
万明煦在装睡。
楚修宴在往梦之国度的那三位被绑架而来的学生们的方向走去。
“首先，不属于这个空间的视线全部无效，禁止监控。”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总得一试。
“其次，六小时后海神将会举办一场宴会，非常重要的宴会，祂大概率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监控梦之国度里发生的事。”
围成圈蹲在沙滩上的三位学生忽然睁大眼。
楚修宴看向似乎想到什么的哈里斯，意有所指道：“所以，显而易见，那是一个非常适合做些什么的好时机。”
三人组里的保守派伊文警惕道：“时机？你在说什么？”
而梦雅眼珠子转了又转，隐隐露出激动的神色。
哈里斯却是问楚修宴：“我们是朋友吗？”
伊文和梦雅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原来浮现在脑海里的各种想法纷纷消失，不敢置信地看向哈里斯，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说道：“哈里斯，你在说什么？”
“发烧了吗？被吓坏了吧？怎么突然对一个目的不明还绑架我们的家伙说是不是朋友这种话啊！”
哈里斯不顾身旁好友的话语，固执地看向楚修宴。
“……我不确定。”
楚修宴轻啧一声，像是在回答哈里斯的问题，又像是在剖析自己的想法，说道：“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或者说，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选择。但我先前突然想起一句话，不记得是谁说的了，但那个意思依旧清晰……”
“[当你无法做出选择时，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心脏——令其剧烈跳动的，正是你所希望的东西]。”
“所以……”
哈里斯忽然露出笑容，“那我完成海神大人交给我的任务了，新朋友，我叫哈里斯。”
楚修宴顿了顿，“云焰……”
他的声音很轻，“我叫云焰，新朋友。”
他看着哈里斯兴奋地扭头对同伴说些什么。
而自闭堆沙子的崔止永，安静看海的楚离，沉默背靠树木的万明煦，仿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侧头看向背对着他们的黑发少年。
一句不算响亮但充满熟悉风格的话语传入他们耳内。
“最后，我打算参加海神主办的那场特殊宴会。”
楚离：“……”
万明煦：“……”
崔止永发狂：“……你特么再说一遍？！万明煦！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啊——！”
这次轮到万明煦自闭：“……蜗牛，交出去了。”
安静，平和，有海鸥在天空悠悠长鸣。
……
陆地，废墟都市东边，森林与海洋交界地。
“轰——！”
有座座高山拔地而起，碎石轰然坠落，几乎遮蔽天空的浓烟中，一架架闪烁着漆黑光泽的直升机穿过浓烟。
佩戴着头套式耳机的研究员们憋着气，操控无人机抵达经过计算得到的坐标，而后精准释放可浮空可自动组合的多边形屏障碎片。
“灰尘太大了，完全看不清啊！”其中一个研究员崩溃地说道。
听着通过频道传过来的声音，同样在直升机上的宰柘扭头看向那个崩溃的研究员，认真地提出建议：“正好我这里有几根绳索，要不你下去看看？”
研究员微笑，十动然拒。
宰柘真有些蠢蠢欲动，劝了好几遍都被拒绝后，遗憾地收回把人都吊下去的主意。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底下的动静似乎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连绵不绝的高山，纷纷扬扬几乎遮蔽天空的浓郁灰尘，以及随着直升机移动而在高空留下的如蜂巢般的网状屏障。
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防线同时进行。
根据会议商讨的结论，阻拦海啸的第一道防线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其中发挥主力的是擅长用山围村的张淳。
第二道防线则是由科研人员研发的特殊防护罩。
经过半天的努力，他们已经将东边靠近海洋的部分围了一大半，接下来还得往南走。
东面和南面本就临海，算是比较危险的一个区域。
而废墟都市北面，是更加巍峨壮阔的雪山群，受到神秘力量的影响，山里的温度极低，冰雪覆盖，万物凋零，恐怕海啸还未被高山抵挡，就会在靠近的那一刹那被冻结。
废墟都市西面是万里黄沙，在前段时间的远程会议里，沙漠堡垒和反抗军非常高兴地告诉他们——
【巨人！我们有巨人哎！而且还有三代沙漠神！三代哎！】
废墟都市众人：……
废墟都市众人看张淳：干脆用山把沙漠也围了吧。
当时宰柘看着张淳的复杂表情，笑了一整天。
他收回思绪，再次按住耳麦，朝千米底下的张淳发去询问。
过了好几分钟，那边才有声音传来。
“没事，我稍微休息一会。”
张淳捏了捏鼻子，酸胀的感觉越发明显，他不得不仰起头，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揉成团塞住鼻血。
身后扬起的灰尘逐渐消散，一座将近千米高的巨山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那。
张淳估算一下距离，看了一眼天色，又估算一下时间，随后跟宰柘那边说暂时休息五分钟。
他在附近找了个石头坐下，抬手捂住犯晕的脑袋，闭眼小憩，挂在领口的传音蜗牛安静的像个随身挂件。
五分钟后，又有一座高山拔地而起。
森林东部的地形，正在快速改变。
临近黄昏时，第一场海啸爆发了。
波及区域不大，强度很低，持续时间很短，甚至连海边的树木都没有遭到损伤，就像是一场比较猛烈的涨潮。
但张淳并没有感到庆幸，心底的情绪越发沉重，他来到黄石村，和正打算搬往A3基地的村民们聊了一会天，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来到了村前的那片树林。
黑暗中的树林里不算寂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时不时响起的蟋蟀声，鸟雀叽喳的叫声，看起来格外安宁自然。
张淳站在树林外，安静地观察片刻，随后踏入这片融于夜色的树林。
……

第213章 神之宴会（一）
梦之国度，中心城。
总得有人去做些什么。
走在通往神塔的小路上，哈里斯这么对自己说。
但当他抬头遥望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塔时，某种熟悉的，类似习惯享受安逸而带来的懈怠与随波逐流的微妙轻松感又重新席卷而来，再度回想起那座神秘海岛所发生的事情，就仿佛隔了层雾，毫无真实感。
“——总之！我先回家一趟，梅娜老师那边的事就先交给你们了！”
梦雅隐隐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唤醒哈里斯的思绪。
他抬头的时候，梦雅已经跑出很远，只剩下一道欢快的背影。
“那家伙绝对要偷偷去干什么危险的事。”
伊文——总是被梦雅称作狗鼻子但实际上出身非常不错、是被精心培养长大的大少爷幽幽说道，他正看着梦雅离开的背影，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伊文，你喜欢梦雅？”哈里斯问。
伊文脸色顿时爆红，“开什么玩笑！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暴脾气的家伙！”
他怒视满脸写着“稀奇”的好友，嘟囔了两句，声音低下来，“哈里斯，你说她为什么一直渴望前往现实世界？别用那种向往真实这种空洞的理由来敷衍我。”
虽然说着不喜欢梦雅但实际上每句话都提到了对方啊，哈里斯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回答：“伊文，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人喜欢冒险，也有人喜欢守旧。”
伊文皱起眉，嘀咕着些听不懂的话，正要往梦雅的方向追去，却被好友拦住，他侧头，看到哈里斯露出与往常如出一辙的笑容。
“梅娜老师那边还需要我们去转述消息，有关那座神秘海岛和海神大人的事，伊文，这些情报只有你去说，他们才会真正重视。”
“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理解他们为什么放我们回来。哈里斯，清楚他们目的的只有你——”
“我清楚与否不重要，做出判断的是神塔的贤者老师们。伊文只需要把我们遇到的事汇报给他们就行。”哈里斯打断伊文，语调依旧温和，却让伊文慢慢皱起了眉，“我只是一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学生，但你不同，伊文，你背后站着的可是神塔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啊。”
伊文盯了哈里斯几秒，“你好像变了一些。”
哈里斯：“我在思考怎么隐瞒你喜欢梦雅这件事，你知道的，我不擅长骗人。”
伊文的脸又猛得爆红，“都说了我才不喜欢她！”
他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说：“那梦雅那边交给你了。”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变大，点了点头。
在两人各自转身的刹那，伊文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我们一直生活在这种虚假的安逸中，真的是正确吗？”
伊文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住，眼神微沉，过了几秒后说道：“哈里斯，话说难听点，你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如果我们生活在外界，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哈里斯：“你这话还真是毫不留情。”
伊文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往神塔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开始跑了起来。
该死！他在心里疯狂骂道，一个两个的全是混蛋！必须，必须快点告诉老师他们，然后——
阻止哈里斯和梦雅！
……
虽是说着要去找梦雅，但哈里斯回过神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巴巴里的庆典广场上。
这座仿佛永远沉浸在快乐与幸福当中的城市仍在进行热热闹闹的庆典活动，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他走到庆典广场的那座神像雕塑下，仰头注视。
漫长的注视或许引起了周围路人的关注，不知不觉，有人的脚步开始慢下来。
当哈里斯再度侧过身时，周围早已站满了一群陌生面孔的路人，有年轻男女，也有中年夫妻，甚至还有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和攥着飘空气球吸着鼻涕的孩童。
他们悄无声息地围在四周，安静地注视哈里斯，没有任何声音，异常的行为散发着古怪的气息。
头顶高空的彩色纸片纷纷扬扬飘落，璀璨的烟花一声声响起。
唯独神像雕塑周围的区域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死寂而可怖。
哈里斯沉默半晌，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他有些悲伤地看向这些巴巴里本地居民，“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往外面的生活？”
沉默的氛围被打破，有一对夫妻说：“当我们发现，并不是只有踏入梦界才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
那个颤巍巍拄着拐杖的老人说：“我们知道你，哈里斯，圣波学院的天才学生，梅娜贤者的学徒，被无数人认为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新一代贤者……荣誉加身的你，本该和大多数圣波学院的学生一样，为神塔，为梦之国度的稳定与建设做出贡献。孩子，你是一个好孩子，遗忘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回到你本该属于的那条路上。”
旁边的年轻人接话道：“而不是站在这里，因窥探到一丝异常而对我们发出质疑。”
哈里斯：“不是……”
“什么？”露着两条粗壮胳膊的酒馆老板发出一个疑问。
哈里斯沉声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异常。”
“请放弃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面会发生的危险，毫无准备地踏入那个现实世界，所带来的后果很可能会杀死所有人……”
“孩子，你说错了。”拄着拐杖的老人说，“不是我们都回到现实世界，是一部分人，我们当中，只有一部分人想去那个危险的现实世界看一看，我们并没有摧毁梦之国度的打算。为什么不能给所有人一个决定自己生存方式的选择呢？”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闪过哈里斯的脑海。
“中立派……你们是中立派？”哈里斯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那些曾经多次出现又转瞬消失的中立派，原来并未真正消失……他们，你们全都隐藏在了暗处。不、不对……”
最开始的中立派用两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和其他城市毫无差别的巴巴里突然开始日复一日地举办庆典？
从什么时候开始，巴巴里的居民不再离开这座城市？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居民……不再向神塔分部递交各种各样“美梦成真”的请求报告？
像是注意到哈里斯的迷茫与慌乱，依旧是那对夫妻说：“当我们发现并不是只有踏入梦界才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
“那么你呢，哈里斯。从什么时候起，你从渴望前往现实世界的激进派，变成了一个选择沉默、沉浸梦境中的胆小鬼？”
哈里斯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人影，对方穿着包裹全身的灰袍，波浪般的金色卷发垂落身前，深蓝色的双眼含着笑意，远远投来视线。
好像有点眼熟……
哈里斯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对方的问题吸引了注意。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激进派，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的他，本该继承家庭的观念，但是……一切都在十二岁那年变了。
是梦。
从十二岁起，他经常会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滴答滴答的时钟声响，滋滋滋亮着紫色光芒的电流声，咆哮的龙卷风，遮天盖地的沙尘暴，覆盖大地的藤蔓与荆棘，淹没世界的海啸，悬于高空若隐若现的城市幻影，吞噬一切的血色大雾。
还有很多很多，像是末日一般的场景。
他梦见有密密麻麻的血晶覆盖雪山，有红色长发的少年坐在废墟高楼残角，有血肉腐烂的乌鸦被刺穿胸膛吊在高空……
曾经也梦到过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只记得他拄着拐杖，佩戴单边眼镜，行走在无数噩梦一样的场景里，对误入那片未知区域的哈里斯说：
[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看到活人，真是稀奇。]
[你走在了其他人的梦里，活人的，死人的，神明的——无数灵体的梦里，过去，现在，未来……]
那个人打量着哈里斯，又说：[海神的眷属，有些遗憾，倘若你在现实世界里，恐怕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异能者。]
[不，说不准。]那个男人自顾自地思考起来，像是有段时间没和人交流，以至于显得有些不正常的愉悦，[倘若你在现实世界，没有受到梦境的影响，或许也不会开启进化的钥匙……不，也不对。你走的是应该另一条路，全新的路，没有受到血晶能量的影响，你的未来……哈里斯，你……]
因为不知来源的恐惧，哈里斯没有听完，转身就跑，然后从梦中惊醒，因残留的恐惧而一整天混混沌沌，差点被老师叫家长。
第一次还可以自我安慰是噩梦，第二次第三次……
无数的噩梦交替浮现，冥冥之中的预感告诉他——
那就是现实，那就是真相，那就是未来。
所以……
“对现实世界产生了恐惧，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哈里斯再一次仰头看向那座雕塑，慢慢握紧了拳，“但是总得有人去做些什么。就像那个少年，那个叫云焰的新朋友……我总得去做些什么，即使未来的我会因此后悔……”
后方那位穿着灰袍的女人说：“哈里斯，你看到的雕塑是什么样的？”
哈里斯：“是雾。大片大片的灰雾围绕着一个少年浮动。”
那个女人又说：“沉浸美好梦境的人们会看到庇护他们的海神大人，渴望真实与真相的人们却会看到另一番景象。”
哈里斯回头看向灰袍女子。
“你是谁？”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女人轻笑着说：“但你可以称呼我为伊莲恩。”
“哈里斯，合作吧。”
＊＊＊
在海岛上将哈里斯他们放回去后，楚修宴又等了六小时，然后和吵吵闹闹的崔止永、帮着拦崔止永楚离以及无声表达不赞同的万明煦三人告别，踏入了【海洋】留下的“门”里。
他感觉自己正在走入一头怪物的体内。
幽暗狭长的通道，不知何时抵达的终点，静得只有自己呼吸声的环境，甚至感觉还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海洋】留下的“门”果然有哪里不对劲吧。
楚修宴一边暗自嘀咕，一边满脑子胡思乱想，从恐怖电影到异世界穿越再到幻想童话和天线宝宝，最后成功让自己的情绪忽上忽下，差点笑出声。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前方忽而光芒乍亮。
从终点的“门”探出头，能很清楚地看到通道外的景象。
白茫茫一片的空间，仿若有无边无际的云海翻涌。四面有类似墙壁的东西，生长着一株株血色的大树，树杈肆意生长，盘旋而上，直冲天际。而那种猩红的色泽在这片苍白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又难以抗拒的另类美感。
楚修宴盯了一会，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往下一跳，踩在地面的时候有些微怔，地面是坚硬的，和先前通道里的柔软触感完全不同。
这里是类似梦之国度和游乐园海岛一样的特殊梦境空间吗？
当这个猜测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一声轰鸣骤然在灵魂深处炸响，眼前一阵阵发黑，紧随而来的是眩晕感。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半蹲在地上，捂住嘴巴抑制住呕吐的冲动，眼睛酸涩，好像冒出了生理性泪水。
可恶……逊爆了。
【我回来了！！！！】
激动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正是有好长时间被堵在门外迟迟进不来的系统。
它还来不及和宿主分享终于再次见面的欣喜与激动，就被少年此时狼狈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宿主？！】它急急忙忙检查少年此时的身体状态，【躯体没有损伤，灵魂屏障第一层正在修复，海洋神和天空神并没有威胁到宿主你的灵魂！还有还有，思维正常，记忆应该已恢复，那么问题果然是——神性污染！又是这玩意——咦？7.3%？？】
这是一个还算正常的数值。
系统准备再来一次全身检查。
而楚修宴深深喘了口气后，勉强从那种窒息的状态中稍微恢复一点。
但依旧——像是沉入深海、或者说被浸入泥潭的糟糕感觉。
恶心，想吐……
【啊，好久不见，系统。】
踏入这片特殊空间的第一时间，那些被屏蔽的记忆如海浪般席卷而来——不知是这片特殊空间影响的，还是【海洋】主动把记忆送回来的……难不成是觉得失忆状态的他应付不了众神聚集的场面吗？
太小瞧他了！
但是，总归恢复记忆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好消息。
还有，失去记忆时的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干的漂亮，几分钟前失忆状态的我！”
楚修宴夸了夸几分钟前的自己，深深吸一口气，在自我感觉适应得差不多时，准备起身。
但下一秒，随着系统在脑海中骤然响起的【宿主小心！】，他的身体僵住。
他原本就半蹲在地上，即使准备起身也只是稍微往上抬了抬上半身，视线依旧落在地面，而本该空白一片的视野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抹猩红，红得突兀，红得刺眼。
让人心脏咻得一下快速跳动。
及地的猩红长袍，衣摆轻轻飘动，像云又像雾，没有影子。
楚修宴缓缓将视线往上移，看到了一个猩红的虚影。
对方静静地站立着，距离只有两步左右，猩红色的光芒从红袍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凌乱散落的长发不知是红色的，还是被那种诡异红光染红的颜色，总之，红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位从未见过的未知神明。
楚修宴屏住呼吸，全身紧绷，警惕着对方的任何举动。
红色的陌生神明见楚修宴抬头后，以格外缓慢的速度弯下腰，在靠近少年时，缓缓抬手朝少年的面部探去——全程的动作都极为缓慢。
楚修宴甚至觉得对方也格外谨慎，莫名的，他产生一种联想，就像是人类在看到流浪小动物时总会小心翼翼地去接触，怕被咬，又觉得可怜又可爱。
他被这种不合时宜的联想搞得情绪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但突然一瞬间，某种心悸骤然爆发。
陌生神明正在缓慢俯身，在祂的双手触碰少年的脸颊那一刻，始终保持不动的楚修宴突抬手拽住垂落身前的红发，重重往下一拉。
陌生神明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拉下几厘米，距离楚修宴更近了。
祂直接僵住。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像是一具人偶。
“喂，红色的家伙，你到底是——”
楚修宴还未说完，一截黑色的棍棒突然从一旁横插进来，突兀地出现在楚修宴和那位陌生神明的脑袋之间，打破了某种微妙而古怪的氛围。
“退后。”
漆黑棍棒的主人毫不客气地命令，那双金色眼睛直视近在咫尺的红色神明，一身气势毫不收敛。
楚修宴回过神，某种占据脑海的直觉冲动被回归的理智驱散，他抬头看向立在身前的背影，逐渐睁大了眼睛，惊喜道：“猴哥你也来了哇！”
他的出声打破了死寂。
那道红色的陌生神明缓缓收回始终落在少年面颊上的双手，但依旧没有直起身退后，毕竟——祂的头发还被楚修宴拽着。
当【神话】扭头朝楚修宴投来古怪的视线后，楚修宴心虚地收回手。
红色的陌生神明缓缓直起身，然后步步后退。
那截棍棒毫无停下的迹象，一次次往前延伸，迫使那位陌生神明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数十米开外。
楚修宴看到熟人格外开心，兴奋地站起来，但忘记周围环境对他的隐隐压制，眩晕感迅速涌来，正当他要摔倒时，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地将他扶住。
“谢了，猴哥……”
楚修宴抬头，却见【神话】站在前方半米左右的位置，右手持有漆黑棍棒，正紧紧盯住不远处的红色神明，浑身写满了不耐烦，但依旧牢牢护在前方。
等会，那个站姿似乎没法及时转身将他扶住啊……
【幽灵？！】
楚修宴往左边看去，空无一人，什么气息也感受不到。
系统猜测：【看不见的第四人……也有可能是神？】
楚修宴捏住下巴，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刺耳的风声突然响起。
无数密密麻麻的藤蔓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右后方席卷而来，它们相互交织，扭动缠绕，疯狂的气息仿佛压得空气凝固。
几乎是本能反应，楚修宴朝右侧转身，抬手一挥，大片浓郁的白雾倾泻而去。
等会，白色的雾？！
楚修宴当场愣住。
下一秒左前方突然爆发轰然炸响。
褪去漆黑化作夺目金芒的棍棒正毫不客气地朝那位红色神明猛然挥下，在坚硬的地面留下深深的巨坑。
【神话】正在阻拦那个不知为何突然升起杀意朝他们方向冲来的红色神明。
只是稍稍被转移了一下注意，随即楚修宴感到后脖颈的衣领被一拽，下意识往后倒退两步，就见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破地而出的藤蔓刺穿。
“坏孩子……不乖……”
沙哑而古怪的嗓音隐隐约约响起。
张牙舞爪的藤蔓缓缓收回，缠绕凝聚形成一道类似人类的形态，不过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就像是用藤蔓编织的稻草人。
——【森林】。
原来如此，即使在现实世界被镇压，但【森林】并没有彻底死亡，自然也会在梦境深处出现。
这里可是“意识决定一切”的梦境世界啊。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楚修宴顺口反驳【森林】的话，“不可能，我是最乖的孩子。”
身后隐隐响起仿佛岔气般的闷笑。
楚修宴呆住。
系统：【唔，声音有点熟悉，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楚修宴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全被抛在一旁，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里又不是什么热闹酒席，大叔为什么要搭猴哥顺风车来参加啊！】
【话说，他穿的难道是楚离哥送我的哈利O特定制版隐形衣么——？！】

第214章 神之宴会（二）
‘这么一件衣服挡不住你的气息。你是去送死。’
‘倘若真是由【海洋】与【天空】两位主办的宴会，并且参加的全是神明，那么根据我的推测，我死亡的概率并不高。’
‘这语气……仔细瞧瞧，你倒是不像去暗中潜入的……原来如此，居然打着欺骗诸神的主意。哈，不错的胆量！’
——于是就这么哈哈大笑着，那位藏在树冠中闭目休憩的神明终于睁开了双眼，朝树底下的张淳投去饶有趣味的目光，熠熠生辉的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夺目，仿佛有兴奋的火光在眼底跳跃。
‘想来是颇为有趣的场景。正好，我也许久未动弹了，走，活动活动筋骨去！’
……？
当时并不算了解这位神明性格的张淳陷入漫长的沉默，在看到对方兴冲冲地扛着棍棒准备冲进【海洋】留下的“门”时，张淳及时阻拦了祂，并试图解释自己不是去砸场子的，结果对方露出了相当遗憾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张淳：‘……冷静，起码得把敌人骗入自己主场才行。’
对方：‘哦，把对手打进自己主场。’
总之，除去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整体沟通的顺利程度远超张淳先前所想。
于是最后，他穿着“云焰”藏在床底宝箱里的某件神奇隐形衣，带着一丝大地的气息，一丝危险的吞噬气息，再加上一丝【神话】的气息，成功骗过【海洋】的感知，混入梦界深处。
不过还是出了一些意外。
云焰这孩子……记忆恢复以后又开始活泼起来了。
张淳站在原地，木着脸看前方的黑发少年一边和袭来的藤蔓打斗，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对面的【森林】，“现场是不是还有第四个气息？是什么味道？我是什么味道？”
十几米开外的藤蔓版稻草人晃了晃身形，白雾弥漫的地板咻咻冒出密密麻麻的荆棘尖刺，而与攻击的狠辣不同，【森林】的语气居然惊人的温和。
“有。像是树上的果子掉在地上半烂不烂然后被虫子啃了个坑最后掉进河里的气息。你身上的气息一直在变，第一次见你时浑身上下都是我的气息，后来是人类带过来的会掉下来的【太阳】那孩子的气味，现在又变成了这里的味道——不过，还是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血雾】的气息。”
【森林】的语言逻辑突然变得正常起来了！
楚修宴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注意力落在后半句上，惊喜道：“听起来像是百变香水小焰，前调是森林太阳和梦境，中调是血雾，后调是真正的我自己！”
【森林】：“嗯。”
一身被虫子啃坏还掉进水里的果子味的张淳无奈提醒：“云焰，注意左侧。”
楚修宴咻得一下窜到右边，原本的位置被从天而降的藤蔓锤子重重砸下，白雾被掀起的气流冲开，遮住了少年的身影，下一秒，落在坑里的藤蔓锤子突然悬空，往远离其主人的方向迅速飞去。
藤蔓锤子连接着远处的稻草人。
楚修宴在逐渐消散的白雾中，仰起头看着从高处被带着甩飞的【森林】，哇了一声。
然而并没有砸落在地的声响。
另一边的战斗不知何时已停止。
白雾越发稀薄。
在【森林】被甩飞的那个方向，一位身穿黑裙的金发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站立在那里，空中悬浮着藤蔓张牙舞爪的稻草人。
张淳站在楚修宴背后，神色逐渐凝重，但【天空】伊莲娜只是朝他的方向看来一眼，随即就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移开了视线。
……看来和荆恒与索耶的说法相差不大，【天空】伊莲娜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中立，只要不伤害【海洋】，她就会对他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说，你们打够了没？”
正如张淳所想，【天空】伊莲娜根本不在意现场多了一个人，她更关注为什么这些家伙全挤在这里打架，害得她亲自跑出来查看情况——“伊莲恩”那家伙居然说什么担心这些神半路走丢，哈，真冷的笑话。
她往右边看，坑坑洼洼一片狼藉的地面，直径将近两米的棍棒深入地板，顶端却足足冲上天花板，上边正盘腿坐着一位浑身金色猴毛的【神话】，对方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懒散道：“打得没劲。”
棍棒底部，红色的虚影神明正呆呆地仰着头看上边的金猴，像是因为够不着，然后自己也不能飞，所以一时愣住了，许久未动。
伊莲娜又往左边看，莫名兴奋的黑发少年正高高举起手，跃跃欲试地喊道：“我还没打够！”
张淳站在楚修宴背后，保持沉默，装作自己不存在。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想打等宴会结束再打，现在赶紧过去，现在就差你们没到了。”
‘就差你们’——结果最先踏入宴会场地的还是他们。
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四面八方仿佛被无边无际的白雾缭绕，最中心的地方放置着一张巨型圆桌，周围摆放十二张高椅，分别有金色的字体悬浮上空。
【神话】，【森林】，【？？？】，【血雾】，【沙漠】，【沙漠】，【沙漠】，【海洋】，【天空】，【冰原】，【时间】，【时空】。
咦，中间是不是混进去了一串问号和三个【沙漠】？
正当楚修宴茫然时，右手边的白雾突然被轰飞，细碎的洁白石头重重砸落地面发出沉闷声响——那里原来有墙壁啊！
一颗两米高的神秘蛋从墙壁洞口咻得出现，直接从高空飞向圆桌，并成功着陆悬有【沙漠】标志的高椅上。
楚修宴看着那颗飞过来的蛋，张大了嘴。
坐在高椅上的蛋正左右摇晃，晃得都快冒出残影来，看得出格外开心，紧接着像是突然看到了楚修宴，摇动的蛋顶端突然停住。两秒后，这颗巨蛋迅速往地上一跳，蹦蹦跳跳地往楚修宴的方向冲去。
楚修宴已经意识到对方还认识自己！
“蛋蛋——”
“叽——”
“你为什么还是颗蛋啊蛋蛋！”
“叽叽叽——”
正当一人一蛋感动地互相拥抱交流感情时，蛋蛋原先飞出的那面破墙再次轰得一声被炸开，如岩浆般滚烫的沙砾汹涌而来，一道黄褐色的虚影从流动的猩红沙砾中缓缓凝聚成型，然后被一只赤裸的大脚踩碎。
“废物！”
破碎的墙壁里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红眼男子，气势格外恐怖，足有三米多高，身侧长有四条手臂，裸露的身体表面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从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金色的鲜血，而是闪烁着微弱金芒的细碎沙砾，落在地面与滚烫的猩红流沙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类似被强行融合导致两看相厌的混乱暴烈气息。
这个红眼男人抬头，与正和蛋蛋互相拥抱的楚修宴对上视线，似乎是在打量什么，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对脚下的那片猩红流沙说：“一个岁数连零头都没到的小鬼都能干掉你，哈，神渡，你还真是废物。”
暴烈炽热的流沙一静，随即如瀑布般反向升起，化作虚影的二代沙漠神从沙幕中跃出，再度朝已经死去的亡灵发起进攻，一字一句中饱含了讥讽的意味。
“一个只敢躲在继承者身体里偷窥的寄生虫还真敢说大话啊，明明只配当做食物的东西，怎么，还想被吃一次吗？”
一代沙漠神暴怒。
二代沙漠神冷笑。
三代沙漠神正在和围观路人贴贴。
楚修宴望着不远处两道身影的厮杀，慢慢张大嘴，随即用力将蛋蛋抱起，蹑手蹑脚地躲回正抱臂看乐子的【神话】身后。
旁边正好是张淳，他还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无声表示宽慰。
【森林】已经找自己位子坐下了，安静的稻草人正在发呆。
红色的陌生虚影神明正拽着那把标着“？？？”的椅子往西北方向搬去。
张淳注意到祂的举动，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森林】，【神话】，【？？？】和【血雾】的位置全在南侧，他们也是从南面的墙壁走出。
三位沙漠神的位子在东侧，而祂们出现的位置也在东侧。
这场宴会的位置顺序是否是根据客人所在地所排列的呢？
如果他猜的没错，西边的那三把椅子，【时间】，【时空】以及【冰原】，恐怕是属于西北的神明。
——但是，【时间】是杨勇良，废墟都市前任基地长，此时已经前往西北吗？
而【时空】……
张淳侧头看向正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发少年。
“打起来打起来！噢噢噢！神渡冲啊！加油加油！”
“叽叽叽——”
在一团混乱和噪音中，张淳无奈地叹口气，重新抬头注视西边的墙壁。
他没等多久，很快，西侧的墙壁出现一扇门，门里还未出现身影，便有晶莹剔透的冰晶旋转而出。
随即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位白衣飘飘，身形纤细，有着一头柔顺银白长发的美貌女子，祂的双眼闭合，仔细看去甚至连睫毛都是雪白的，皮肤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当这位雪白的神明进入会场内的瞬间，有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气温骤降。
——来自西北的【冰原】。
跟在白衣女子身后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神色时而癫狂时而恍惚，一副疯子模样。
张淳给这个眼熟至极的老人标上两个字，【时间】。
最后从西门走出的却是【海洋】伊莲恩。
张淳神色逐渐凝重。
——【时空】缺席。
【海洋】似乎和【冰原】或是【时间】杨勇良交流过，看上去情绪不太好。
当祂注意到一片混乱的场地时，表情似乎更冷了，朝向正在东门空旷地带厮杀的两位沙漠神，沉声道：“两位，请安静一下。”
结果不管一代还是二代，都没有理祂，打得一个比一个凶，金色的鲜血和猩红的沙砾溅满了整个宴会场地。
【天空】伊莲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洋】旁边，小声道：“反正一代二代在现实世界里都算是死了的，干脆全踢出去吧。”
【海洋】开始思索。
楚修宴没有管西北冒出的两位神明和缺席的【时空】，他满眼都是东门打架的两位沙漠神，对于面前的战斗，自然要站自己打过交道的“熟人”。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给二代沙漠神“神渡”打气喊加油，可还没过一会儿，就突然听见旁边的猴哥突然说：“这里加座，就标大地吧。”
……大、大什么地？！
楚修宴咻得一下扭头，震惊看着故作严肃的【神话】，又看看张淳所在的位置，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依旧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传递出“大叔你认真的吗”的惊恐意思。
张淳摸了摸少年的脑瓜。
不远处的【海洋】沉默一会，感知现场气息，的确，还有一个，气息很复杂混乱，神性的气息不算明显，摆明了那个隐藏的家伙不是什么正经神。
“我怎么不知【大地】是何时诞生的？”
祂面无表情地说。
搬动椅子的声响突然消失。
那位红色的陌生神明正巧将椅子挤进【冰原】位置旁边，顶着满肩膀雪花，朝【海洋】说：“正好，给南边加椅子的时候，顺便帮我也改一下吧。这三个问号变成……嗯，就改成【起源】吧。”
声音很轻，带着些像是刚睡醒显得有气无力的感觉。
——原来你会说话啊！
楚修宴直直盯着那道红色虚影。
【海洋】依旧面无表情，话语里隐隐含着微妙的意味，“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起源】？”
红色的陌生神明：“现在有了。”
坦然坐在【神话】位置上的猴哥也说：“我看见大地在一天前诞生。”
楚修宴盯住那道红色虚影，又看了看打着哈欠的猴哥，最后往旁边空旷处看了几眼。
虽然对张淳参加这种危险活动有些生气，但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经常做这种事，勉强给对方找完借口后，楚修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举手喊道：“海神大人海神大人！帮我也改一下吧！”
张淳：“等——”
对面西北位置上，正拽着椅子一角的红色虚影神明，以及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冰原】和【时间】杨勇良，三位神明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抬头，将面孔朝向黑发少年的方向。
……不过那位自称【起源】的红色神明脸上也是一片虚无，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另一位【冰原】是闭着眼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只有那位老人满眼震惊。
感谢身在敌营但依旧传递出信息的废墟都市前任基地长。
楚修宴感觉心情忽然愉快起来，指着那把标有“血雾”两字的椅子，说：“把‘血雾’改成‘梦神’吧！”
“好！”
【海洋】立即出声，像是唯恐少年反悔似的，迅速将对方旁边椅子上的“血雾”两字改成“梦神”。
然后才慢吞吞地修改那位红色的虚影神明的椅子，以及增加张淳的大地高椅。
顺便一提，现场已经没了【血雾】的椅子。
再顺便一提，一代二代沙漠神还在打架。

第215章 神之宴会（三）
神塔，一座维护梦之国度秩序与决定其未来发展的巨型高塔。相传梦境的神明曾赐予神塔创始人建设与管理梦界的权力，后随着进入梦界的居民越来越多，人手越发不足，神塔的创始人便又修建了一所特殊的学院——圣波学院，从中选取拥有合适天赋的学生进入神塔，并将他们培养成新一代的继承者。
因此，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塔便是权力与力量的象征，所有人都会称赞敬仰那些为梦之国度而奉献的天赋者。
而对于神塔里的人们而言，工作与生活几乎无法分割，自踏入神塔的那天起，接触的时间越久，一切想知道的或是不想知道的信息就越是能无孔不入地钻入脑海，没人知道说出的哪句话会成为葬送自己前途或是生命的利刃。因此，谨慎，理智与缄默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就好比现在——
每一个出现在二楼东面走廊里的人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他们怀里抱着文件或是书籍，神色疲惫而冷漠，脚步匆匆地经过走廊中间的那位金发少年，对其无措而又惊慌的表情视若无睹。
“你们有看到梅娜导师吗？等等，为什么没人理我？！发生了什么？”
伊文感觉到了不安。
他第一次看到神塔里这么忙碌的场景，所有人脚步匆匆，神情严肃，然而四周环境格外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总之，先去找梅娜导师，一定得阻止梦雅和哈里斯他们……”
伊文重新振作精神，往电梯的位置跑去，梅娜导师的办公室就在八楼。
然而走到一半时，一个人撞上了他，怀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伊文下意识想继续往前跑，但一股莫名的本能驱使他慢慢蹲下来，帮撞到他的那人捡散在地上的文件报告。
下一秒，他的瞳孔一缩。
[……阿莱塔圣城顺利融入，然居民人口数与资料不符，疑似有迷失者在外活动，其数量远超前几座城市，建议加派驻扎兵团，以防外来者入侵。]
[……巴巴里近日发生多次异常现象，已派人探查。]
[梅娜贤者隐瞒入侵者的情报，利用谎言误导神塔探查员，目前已关押禁闭，等待审问。]
[重要！请各位人员远离九楼中枢，尽快远离九楼！根据诸位贤者大人推测，目前神塔已遭到——]
……
后面的信息被一只手挡住了。
那个将文件撒落一地的陌生青年沉声道：“跑！”
伊文心里一紧，第一时间没有按照陌生青年所说的行动，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的念头。
梅娜导师被关禁闭，那她的学生和助理呢？
而且，梅娜导师分明知道他们被入侵者抓走，为什么还要隐瞒入侵者的存在？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脸色逐渐惨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疑似与入侵者有关联的梅娜导师，即将误入歧途必须及时阻止的梦雅和哈里斯……
“伊文。”
轻轻拍打肩膀的动静唤醒伊文的繁乱的思绪。
他扭过头，脸色并未好转，反而越发慌乱。
“……父亲。”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颇为古板严肃的中年男人，领结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把拐杖，拇指戴着的扳指隐隐泛着幽暗的绿光。
这个古板严肃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没有丝毫情绪，“伊文，跟我来。”
跟在男人后面的助理低头看了眼还在捡文件的陌生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没有多问，匆匆跟上伊文父亲。
在助理走后，低着头的陌生青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麻烦了，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啊……索耶。”
……
他们正在乘坐电梯。
伊文是苍白着脸看着父亲按下九楼的按钮。
他还记得散落地面的其中一份文件里提到过，禁止所有人靠近九楼。
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为什么父亲要带他过去？
“梅娜导师……”
“只是禁闭而已。”父亲淡淡说道，“以她的身份，最大的惩罚不过是禁止离开神塔。比起她，伊文，你更应该关心自己的处境。”
“我的处境？”
“戴维德的家规是什么？”
“……荣誉至上。”
戴维德家族，曾经护拥神塔创始人建造神塔的管理员高层之一，到了如今依旧在神塔里有着不低的地位，然而——他们家族里始终没有诞生过贤者，甚至连拥有高梦境亲和力的天赋者都并未诞生。
伊文，是戴维德数几代里唯一一位勉强够到“高亲和力”的天赋者，因而颇受关注与希冀，无数的资源不断地涌向他，期待和希冀，评估与打量，各种各样的视线几乎是随着他堪称优秀的成长而越发浓烈。
直到……哈里斯的出现。
从第一的宝座被拉下来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也不难受。
意外的，很轻松。
“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不，你只能有一个答复，伊文。”
电梯门开了。
父亲冷冰冰的声音将伊文的思绪带回现实。
他抬起头，从没来过的九楼平台里一片空白，极为空旷，地板镶嵌特殊的白色晶体，雾般的水汽笼罩了一米以下的区域。
“往前走。”
父亲推着伊文的肩膀，“我陪你走到走廊，然后你继续往前，越过湖面，进入湖心的平台。”
伊文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是被他父亲看了一眼，就抿唇低下了头。
助理的身影被远远的抛在电梯里。
穿过宽敞的走廊，父亲突然说道：“伊文，我记得你与哈里斯关系不错。”
“是的，父亲。”
“但你的考核评分一直低于他。”
“……我很抱歉，父亲。”
“那个孩子，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天赋者。但很遗憾，他的背景不合适，被激进派培养长大的孩子，终究与我们不是同一路人。我们需要稳定，需要秩序，需要永不变革的梦之国度，来维持我们家族的荣耀。”
伊文再一次沉默，感觉快要无法呼吸。
按在肩膀上的手移开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由你自己走，伊文。”
父亲在身后说道：“继续往前，你能看到它的。”
伊文重新抬起略微沉重的腿，踏入冰冷的湖底，湖水不深，只有小腿深，但那股冰冷的气息几乎钻进了骨头缝里，仿佛连灵魂都在发颤。
“你看到什么了吗？”父亲突然问道。
伊文转过头，看到父亲站在湖边的地板上，依旧拄着那根拐杖，投来的目光冰冷而淡漠。
“……没有，父亲。”
伊文回过头，看向空空如也的眼前，犹豫问道：“抱歉，但是这里有什么吗？”
父亲没有解释，继续说道：“往前走，继续往前，伊文，你能看到的……不，你必须看到它。”
伊文感觉喉咙发痒，“它是什么？”
父亲没有回应，他只好继续往前。
湖水越来越冷，明明湖中心的平台不算太远，但仿佛远隔万里，怎么也无法靠近。
伊文有些急了。
他还得去问梅娜导师为什么隐瞒入侵者，还得去阻止梦雅和哈里斯，那两个家伙绝对是打算悄悄做坏事，如果被抓到的话——
除了被关禁闭的梅娜导师，有能力救他们的，只剩下自己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心里顿时一阵发凉。
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一个可能，如果他做不到父亲要求他做的事，戴维德家族将会放弃他。
他救不了梅娜导师，救不了梦雅，也救不了哈里斯……
他会失去所有。
伊文在湖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喉咙开始发痒，突然间剧烈咳嗽，一阵阵的鲜血滴落在湖水，染红了倒影。
他继续湖心的平台只剩下最后一步。
“树。”身后的父亲突然开口，“一株血红色的树。伊文，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匆忙带你来这里吗？因为没时间了。哈里斯是激进派，至高的神明所选择的继承者同样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如今，我们只有你一个选择，而你也只能选择我们。要想改变现状，或是拥有更多的东西，就必须看到那棵树，就必须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伊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师，挚友，心爱的人，资源，财富，家族，权力，荣耀——
他会失去所有。
戴维德家族会失去所有。
梦之国度会坍塌。
树？
他想，怎么会有一棵红色的树生长在神塔里呢？
但是，如果他看不到那棵树，他就永远也掌握不了话语权……
无论是真是假，即使那是一棵不存在的树——那也必须成为“真实”！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欲望涌现在心底。
伊文闻到了血腥味。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混乱而冰冷的力量如海浪一般肆虐着灵魂深处。
等伊文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跪在了湖心的平台。
而他的双手，则按压着一条如血管般流动着未知液体的猩红树根。
扑通扑通。
仿佛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
伊文抬起头，一株绽放着无数如红宝石般花瓣的巨型血树出现在面前，仿佛有微风拂过，树影婆娑，似有轻叹消散在空气中。
几秒后，他本能般低下头，眼睛逐渐睁大，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消失。
他身下的平台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张巨型的圆桌，圆桌四周摆放着十几张的高椅，一个个漆黑而扭曲的黑影散发着恐怖的强大气息。
伊文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距离他最近的，坐在那张高椅上的虚影悄悄朝他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一句猩红的字体浮现在湖面。
[我还是无法理解，伊文，你为什么想成为神明？]
“因为我想救人。”
伊文擦着鼻血说道。
＊＊
梦境深处。
楚修宴不停扭动身体的动作一僵，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圆桌对面的【海洋】，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对方摇了摇头，示意别说话。
楚修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的交流不算隐蔽，张淳距离少年很近，正要询问发生什么时，东侧的一代沙漠神突然出了声。
祂咧了咧嘴角，抬起头，如血液凝固般的暗红双眼里满是恶意的愉悦，“有虫子闯进来了，【海洋】，那是你养的吗？”
虽是朝【海洋】问的，但祂的目光却投向了楚修宴，显而易见，祂注意到了少年的小动作。
“毕竟是神老眼瞎的年纪了，不戴老花眼镜果然什么都看不清吧，啊抱歉，不好意思说错了。”懒散坐在高椅上的黑发少年因为情绪不太好，说出的话里含着刺，拖着音调说：“毕竟把墙洞看成虫子什么的，被别人指出来会感到羞愧尴尬的吧？所以不好意思啦，眼瞎的老爷爷，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请原谅我吧。”
眼瞎&#183;一代沙漠神&#183;老爷爷：“……”
祂一点点转过身，正面朝向桌南的方向，相比先前和二代继承者那漫不经心的打斗，此时有火焰般的纹路逐渐爬满上半身，浑身的气势一层层拔高，显然冷着脸发怒。
楚修宴抬头，面无表情地朝一代沙漠神做了个鬼脸，努力忽视正在疯狂扯自己衣摆的张淳。
在他身后，抱着漆黑棍棒的【神话】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接着，
“呵呵，很好，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某个老早就死掉的僵尸估计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反击，毕竟语言功能早就损坏了。”
在地面流动的猩红流沙重新凝聚虚影，二代沙漠神“神渡”嘲笑了一波前代，随后看向楚修宴发出愉悦的笑声，“来吧，【血雾】，随我一同展开杀戮！既然选择坐到这个位置上，你果然是准备舍弃那荒谬可笑的念头，成为真正的神明吧？”
“【血雾】已经没啦，现在是伟大的临时代班之梦神大人。”楚修宴拍了拍身后的高椅，随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盯住二代沙漠神“神渡”说：“对了，从连绵不断的噩梦里勉强短暂复苏的滋味如何？连血树都看不到的家伙。”
眼盲&#183;被诅咒死后在噩梦中徘徊&#183;二代沙漠神“神渡”：“……”
无差别挑衅的楚修宴继续坚强地忽视某只被隐形衣遮挡，然后疯狂按压自己肩膀试图把自己按下去的那只手。
总之，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两位沙漠神虽然一字不吭，但萦绕的气势恐怖而强盛。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圆桌北面的【海洋】突然轻轻拍了拍桌面，一股冰凉的力量如海浪一般席卷开来，仿若沸腾的空气直接快速降温，不过几秒的时间，桌面竟已覆上一层寒霜。
“各位，宴会即将开始，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海洋】的视线朝向沙漠神那边，“宴会开始时会开启独立的梦境空间，有足够宽敞的场地给你们战斗。所以现在请安静一下，不要打扰其祂神。”
一代沙漠神盯着扬起下巴的黑发少年许久，忽而嗤笑一声，转身坐回了最靠近北面的那张高椅上。
随后是二代沙漠神“神渡”，祂坐在了左侧的位置。
一直待在南面被楚修宴抱住的三代沙漠神“蛋蛋”告别少年，一蹦一蹦地跳回自己的位子。
自此，宴会终于恢复安静。
然而，气氛却有些诡异。
【森林】安静地装稻草人。
西北的【冰原】和【时间】沉默不语，自称【起源】的红色虚影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东边的三位沙漠神丝毫没有彼此理会的迹象，氛围格外僵硬。
只有南面看起来颇为融洽，楚修宴在试图撕扯张淳的隐形衣，但始终摸了个空，【神话】在旁边用手势示意少年往张淳躲避的方向探索。
而北面的【海洋】和【天空】，冷着一张小脸，表情越来越难看。
‘有些不对劲。’【海洋】拉起私聊频道，观察宴会众神毫无异常的表现，和【天空】说道：‘那个否定我的理念与行动的恶神，正常来讲应该会直接质问我吧？但参加宴会的这些神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情况。难道是【时空】？祂并没有出席宴会。’
祂说着，抬手一挥，大量丰盛的美食凭空出现在桌面，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扑鼻的浓汤，鲜甜可口的水果蔬菜，随即在半空中出现的是鲜红的酒液，如小型瀑布般灵动流入一杯杯水晶杯中。
“哇！”楚修宴凑近面前盛满酒液的酒杯，刚抬手握住杯身，下一秒后脖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
“……可恶的大人。”
楚修宴嘘了一声，往椅背靠去，抬头时才发现围绕圆桌而坐的十余位神明没有一个有动静。
祂们看着桌面丰盛的食物，就像是在看冰冷的石头，浑身散发的气息极为相似，无视，冷淡，漫不经心，甚至连彼此间也没有任何沟通的迹象。
楚修宴撑着下巴，闲得无聊，便没忍住在私聊频道里出声：‘也有可能是在伪装。话说你们神明间的关系这么差，为什么祂们会来参加你的宴会？’
【海洋】：‘应该是想观察我现在的状态吧。’
说完，祂才意识到刚刚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嗓音。
【天空】无奈地耸肩，抬手指了个方向。
【海洋】抬起头，正好看到对面的黑发少年心虚地移开目光。
似乎，在梦境里拉起的私聊频道，拥有部分梦境力量的楚修宴也能听到。
稍微尴尬一会，楚修宴便打算继续试探情报。
在那时，坐在【时间】位子上的老人突然清醒片刻，猛得出声道：“等等，【海洋】！你真打算把梦境的力量交给【血雾】的继承者吗？！”
【海洋】面无表情地点头，“事实上，已经快成功了。”
“成功？怎么可能——”老人倏然静下来，一遍遍地环视圆桌，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瞪大了眼，眼底满是红血丝，“等等，为什么【时空】没有来？祂为什么不在这里？！”
【海洋】说：“谁知道，可能不想来吧。”
二代沙漠神“神渡”突然开口：“说起来，好端端突然开办宴会邀请我们参加，很可疑啊【海洋】，你是打算做些什么吗？”
【海洋】冷冷道：“当然不，在本源即将彻底消散前找到一条能继续生存下去的道路，我当然得邀请你们来分享我的喜悦。”
一直保持沉默的【冰原】开口道：“[道路]，你指的是将本源之树分割，将其中一部分取出并将其培养成拥有全新力量权柄的本源之树，好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这棵树里吗？”
【海洋】的表情更加冰冷，反讽道：“那是你们的计划，【冰原】。本源之树可不是什么普通果树，折了根树枝种地下然而第二年长出新果子的这种想法也太过荒谬可笑了。”
【冰原】平静地说：“不，我们采用的是嫁接技术。”
楚修宴满头雾水：“啊？啊？？”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画风格格不入的话？
二代沙漠神“神渡”不耐烦了，“所以，【海洋】，你特地邀请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炫耀一下你分出去的那枚果子有继承者了？正常情况不应该让你旁边那个金发的女孩继承吗？”
与【海洋】相貌一致，穿着黑裙的【天空】眨了眨眼，装可爱道：“出了一点小问题啦，折下来的那根树枝原本应该在第二年长出一颗名为【梦神】的新果子，但伊莲恩觉得那棵【海洋】的树也不能舍掉，于是就分裂出了一个我，打算让我吃掉那颗【梦神】的果子……但是呢，我出生的时间太早了，原本该在第二年新长出来的那颗果子受到我的影响变成了【天空】，我很喜欢，然后偷偷吃掉了……所以在第三年长出的【梦神】的果子，就只好光秃秃地长在树上，等待有缘人啦。”
在【天空】说完这段话后，现场陷入一片漫长的死寂。
楚修宴没忍住吐槽：“比喻奇奇怪怪，完全不可爱。”
【天空】伊莲娜脸上的笑容消失，阴森森地看他。
一代沙漠神抱臂，艰难地吸收这段话里的信息，扯起嘴角，古怪地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打瞌睡的那道红色虚影，似笑非笑说道：“听起来还不错，有合适的继承者的确是一个该分享的好消息。顺便，我还挺认同【海洋】的举动。你怎么看，【起源】？”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楚修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大，他转过头，像看热闹一样，注视着不远处的那道红色虚影。
趴在桌面上的红色虚影缓慢地抬起脑袋，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能怎么看……我连脸都没有哎，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超出我能力了啊。”
楚修宴兴奋地举手，追问道：“那么！提问，【起源】先生，请问您对现场没有【血雾】座位是什么看法呢？”
红色虚影：“……”
祂慢吞吞地扭过头，看向莫名兴奋的黑发少年，沉默片刻，说道：“明明你就是【血雾】吧……不过认真想来，如果你受邀出席重要场合结果发现没有自己座位的话，可能会掀桌子吧。”
楚修宴：“是哦，那好可惜，【血雾】不在，祂掀不了桌子。”
他放在桌底的手正在疯狂拍打张淳使劲拽他衣摆的手。
【大叔你不要再拽了！我是不可能闭嘴的——】
系统：拍照，录像，疯狂记录.jpg

第216章 神之宴会（四）
系统看完了热闹，终于没忍住好奇问道：【宿主，你不喜欢那个红彤彤的家伙吗？】
楚修宴懒洋洋道：【相性不合啦，总感觉下一秒我就会拿着砖头砸他。】
系统：……
是不是哪里说反了？
在系统陷入可疑的沉默时，圆桌上的话题又飞速转了一圈，相比桌面丰盛的食物，这些神明似乎更喜欢和看不顺眼的同类阴阳怪气，反唇相讥。
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代二代沙漠神在那里挑衅，西北的【冰原】和【时间】挑两句回一下，而北面的【海洋】保持冷漠态度，【天空】倒是非常“热情”地一句接一句反骂回去。
至于南边的楚修宴则专心致志地盯着红色虚影神明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
【森林】还在装不会说话的稻草人。
抱着漆黑棍棒的【神话】正在打瞌睡。
至于张淳……
披着隐形衣的家伙还在不在座椅上都不一定呢。
随着时间流逝，气氛逐渐变得凝固。
毕竟通常情况，神明都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并不愿意和其祂神打交道。
【海洋】看了眼丝毫没被取用的食物，并不在意地说：“既然诸位并无口腹之欲，那就直接进入下一阶段吧。”
“这里是无数的独立梦境，过去现在未来，天上地下深海，堪称各种小世界，或与现实相似，或是荒诞扭曲，你们可随意挑选游玩。”
祂抬手一挥，成千上万的泡泡汇聚在桌面上空，闪烁五彩斑斓的璀璨光芒，格外漂亮。
只是稍微一晃神，楚修宴视野里的座位便空了一大半，西北面的红色虚影是跑得最快的，紧跟着的是东面的两代沙漠神，第三代沙漠神“蛋蛋”原本是打算往楚修宴的方向跳来，但被提前察觉到的一代沙漠神给拎走了。
随后不知何时溜走的是【神话】和【时间】。
现在还坐在座位上的，只剩下宴会的东道主【海洋】【天空】，托着腮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楚修宴，以及仍披着隐形衣的张淳。
“……你不走吗？”【海洋】没忍住问对面发呆的黑发少年。
楚修宴懒散道：“我已经有游乐场了，这些没什么意思。”
他歪了歪脑袋，看向【海洋】说：“所以那个逼迫你举办宴会的家伙，没有出席吗？”
回答他的是【天空】，她臭着脸说：“啊，那家伙藏头藏尾的，明明冷嘲热讽地骂了一通，结果是个胆小的连宴会都不参加，呵呵。”
楚修宴有点好奇：“是指【时空】吗？”
他对那家伙挺感兴趣的，先前沙漠副本里，二代沙漠神“神渡”提到过【血雾】和【时空】关系不睦，而他身上同时拥有【血雾】和【时空】的气息，摆明了有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这场宴会似乎原本就不像明面上那般“普通”。
“不确定啊。先前我还以为宴会上会有哪个不长眼的神明质问伊莲恩的计划，毕竟分裂本源之树选择继承者这种事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荒谬，结果那些家伙看起来没一个在意的。”
【天空】托着腮叹气，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语，“说到底，神明都是一群冷漠自私傲慢固执而且完全不在意同类的混蛋——伊莲恩是例外。”
楚修宴啪啪啪鼓掌，“前半句话我非常认同！”
他嘻嘻哈哈地和【天空】打闹两句，如闲聊般说道：“说起来，先前你们也察觉到那种特殊的感觉了吧？梦之国度里那个金发少年似乎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成功拥有了继承梦神之力的资格，对吧？”
【天空】漫不经心地点头：“没错，那个人类……我记得是叫伊文，天赋还行，梦神的本源之树也挺喜欢他的。”
楚修宴眼睛刷得一下亮了。
“那他也可以啊！你们不是要挑选合适的继承者吗？伊文从小生活在梦之国度，一旦他成为梦神，肯定会尽心尽力地维护梦界秩序的！”
【天空】神情微变，那种逐渐变化的眼神让楚修宴隐隐感到不妙。
“……怎么说好呢，人类……”【天空】的表情很古怪，缓慢地轻声道：“果然还是很奇怪吧，毕竟一直是受到保护的弱小生命，突然间跨越生命阶层然后和神明平起平坐什么的，听起来很奇怪吧。”
楚修宴感觉脑袋一抽一抽的，熟悉的心梗感再次席卷而来，“哪里奇怪？杨勇良……那个【时间】不也是从人类变成神明的吗？”
【天空】表情更古怪了，“所以他疯了。”
“【时间】是自己觉醒的力量，神名，神树，神力，全都诞生于他自己的灵魂核心。而【梦神】因我生，神名是我取的，神树是我本源之树的分枝，神力同样源于我，因此我有资格选择继承者。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海洋】不再沉默，看向桌对面的黑发少年，语气冷漠，透着些许不耐，“云焰，我喜爱人类，所以我允许他们使用梦境之力，允许他们看到神树，但我不会让他们成为【梦神】。人皆有私心，我为何不能有？”
楚修宴沉默许久，忽而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和论坛说的一样，你喜爱人类，但又轻视人类，梦之国度只是一个看似精致的鸟笼而已。”
他站起身，语气一点点冷下去，“你们的外表和态度太容易欺骗人了，倒是差点让我忘记你们的本质……是傲慢啊。”
说着，他冷着脸选择一枚泡泡，正要进入时，还在思考“论坛”是什么的【海洋】突然开口道：
“【血雾】在帮你，对吗？”
“……什么？”
“这是一场陷阱。”
【海洋】最开始的声音轻微而迟疑，但很快，语气逐渐变得连贯而笃定，像是已经看透什么真相一般。
“【血雾】刺激我宴请诸神，因精力有限，我大部分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宴会上，从而方便有人在梦之国度里活动，比如伊文，哈里斯？虽然梦境的本源之树受我控制，但有资格继承的人类数量过多，我的控制权也会被分散……那么，最终继承【梦神】之位的很可能会是人类。而云焰你也会重新回到正常——准确来讲，不再被梦境之力干扰的你会重新变成【血雾】的继承者。从结果反推，这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血雾】需要保证你成为新任【血雾】，这符合祂的利益。”
楚修宴微微怔住，随即喉咙有些干涩，“……这不像是神明会想出的计划。”
【海洋】皱眉：“什么意思？”
楚修宴在这一刻居然感到了古怪的愉快，“是人类啊，【海洋】，擅长弯弯绕绕设计陷阱的，是满脑子诡计的人类啊。”
他不再多言，随机点进一个泡泡进入单独的梦境小世界。
【事情闹大发了，系统。我先前的猜想居然成真了。】
楚修宴深吸一口气，进入的梦境小世界里一片荒芜，他准备立即赶往梦之国度，然后去砍树——大砍特砍，留个树桩得了。
谁都别想成为【梦神】了！烦死人了！
系统：【什么？】
【你能带人吗？比如把我小舅也带进这个世界里。】
楚修宴一边开启前往梦之国度的通道，一边回答系统。好消息，【海洋】仍没有收回他对梦境之力的掌控。
系统：【......不行，我先前尝试过，做不到。】
【......等会，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想带谁穿越？！】
楚修宴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系统含含糊糊地试图转移话题：【也没谁，就是突发奇想而已啦......啊话说，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啊？我能忘记什……】
说着，楚修宴的声音消失，表情逐渐惊恐。
【我把大叔忘在宴会场地里了啊啊啊啊——】
……
其实并没有。
张淳溜得很快。
在楚修宴消失在宴会场地时，他也早有准备地进入其中一个梦境小世界。
视野里是白茫茫一片，脚下是云雾缭绕，环境极为安静，唯有一处有些动静。
那是类似打羽毛球的场地，一道红色的虚影正站在球网一侧，手里捏着羽毛球拍，而球网的另一侧同样站着一道模糊的红色虚影。
张淳站在不远处，安静地注视那道红色的虚影连蹦带跳地和自己的分/身打羽毛球，看起来即使自娱自乐也颇有兴致。
不知过去多久，那道红色的虚影终于停下了动作，转头朝向张淳的方向，像是在打量与观察，将近半分钟后才幽幽出声道：“原来你是冲我来的啊。”
祂熟稔地抱怨着：“【海洋】的梦境泡泡不合理，通常情况有人进入后，梦境泡泡就该自动关闭的吧。”
张淳没有摘下隐形衣的兜帽，压低声音：“你是【起源】？”
红色虚影：“是呀。”
“【海洋】是根据受邀者所在位置开启的梦界通道，我，【森林】，【神话】都在废墟都市所管辖的领地里，所以我们都出现在了宴会南面的入场区域。那你呢？你也一直活动在废墟都市周围的环境里吗？我从来没见过你。”
红色虚影：“不是根据位置分座的吧，我在海洋……”
祂的声音突然停止。
张淳深深闭起眼：“果然，你一直在跟着他。”
红色虚影：“……”
祂说：“就是说，你能不能突然间失忆一下？”
张淳：“做不到。”

第217章 神之宴会（五）
厮杀，战斗，鲜血，滚烫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无边无际的猩红沙地，一具具手持各类武器的战士面无表情地静静站立，恐怖的沙尘暴呼啸至高空，细密的沙砾模糊了环境，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猩红，以及时隐时现的无数虚影。
高空之上，盘腿而坐的一代沙漠神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壮观场景。
“有趣，这就是你的神域吗？看来是从我身上学到的教训，将本源分成两半，其中一部分融入神域，降低自身陨落概率的同时增强神域的力量。诞生于人类灵魂的意识，的确擅长使用一些另类手段。”
祂扬了扬唇角，恶意毫不掩饰，“只可惜，最后还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小鬼杀死了。让我想想你是怎么死的来着……啊，是被四个人类摧毁神域，然后被【血雾】的继承者以及一个残缺的【太阳】击碎体内的另外半份本源，最后沦落到被一个新生意识吞噬的地步。”
位于空间最边缘的蛋蛋小声地“叽”了一下。
狂风大作，被猩红沙幕遮蔽的地面回荡着一个同样饱含讥讽的声音。
“那你呢？高高在上的神明，屠戮千万生命的沙漠主宰，拥有至强的躯体强度，以及抬手摧毁万物的力量。需要我再提醒一遍吗？关于你是怎么被一批又一批的人类杀死，封印数百年，最后被我吞噬的故事？”
“……”
一代沙漠神突然发现了什么，“我说，你难道以为我会因为杀死我的是人类而感到愤怒吗？”
二代沙漠神“神渡”隐藏在浓郁的沙尘之中，微微蹙眉，“不然呢，你该感到羞愧，身为神明却被人类杀死，简直丢脸。”
“……”
“哈哈哈哈哈哈！”
盘腿坐在高空的一代沙漠神忽然站了起来，凭空而立，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东西，疯狂大笑起来。
“居然会是这种想法——虽同为沙漠神，但你与我果真是彻彻底底的两种类型啊。”
“神渡，听好了。我厌恶生命，甚至包括自身——当我选择杀戮的那一天便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无聊之时剥夺生命，愉悦之时选择强者彼此厮杀，享受杀戮，享受等待被杀死的时光，这漫长的过程于我而言，正是一场盛大的杀戮礼赞。因此，非常可惜，我不会恼怒于人类杀死我的这个事实，我只会感到愉悦。用你的话来讲，蝼蚁要想摧毁神明，那该付出多少生命，多少鲜血，多少代价才能换来一个堪称绝望的结局——毕竟，本源之树不毁，神明永恒不灭。”
说到最后，一代沙漠神的语气愉悦傲慢，却偏偏又带着几分怜悯。
祂居高临下地俯瞰底下暴动一般的猩红沙尘，做出结论。
“蝼蚁敢杀神，你该感到喜悦啊，神渡，那可是代表着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猩红的沙尘越发狂躁。
“荒谬至极！”
二代沙漠神“神渡”暴怒低吼，暴动的猩红沙尘化作漫天的巨龙朝天空之上的一代沙漠神呼啸而去。
红芒忽而闪现，一把缭绕黑色气体的红枪被一只手轻点，随后以闪电般的恐怖速度朝下挥去，击碎袭来的沙暴火龙，毫不留情地直直砸入猩红沙地，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现在知道你为何看不到【沙漠】的本源之树了——别想污蔑我，我可没把那棵树藏起来。那棵血红的树一直矗立在沙漠中心，你之所以看不到它，是因为你完全无法理解我……【沙漠】的继承者不认同前代，又是强行掠夺的力量，那棵本源之树怎么可能接受你。”
悬空而立的一代沙漠神收敛了笑意，四只手臂展开，红芒一一闪现，密密麻麻的红枪出现在身后的天空，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现在，让我来教教你，何为杀戮——”
二代沙漠神“神渡”对此做出反应，地面的猩红沙地忽而如瀑布般反向升起，数不尽的战士在沙幕中若隐若现，冰冷而恐怖的气息疯狂扩散，彰显着一触即发的气势。
依旧躲在空间边缘处的蛋蛋左看看右看看，挣扎着挤碎一块蛋壳，高高兴兴地试图冲进战场，然后被呼啸的狂风吹了出来，重新倒回原来的位置。
“……叽。”
打架，不带它，过分。
就在那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而出现在这个封闭而独立的梦境小世界里。
“两位，请稍等一下，听我说几句话，可以吗？”
那是一位从未见过的身影——起码在一代沙漠神数百年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其中甚至包括二代沙漠神共享的那部分记忆中也从未出现过。
“你是谁？”
即将爆发的战斗被迫中止，一代沙漠神不悦地打量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对方坐在银白色的机械轮椅上，有着人类男性的面孔，黑发，佩戴单边眼镜，身材瘦削，看上去毫无武力，而膝盖上盖着一层薄毯，依稀裸露的脚踝散发着属于机械的冰冷银光。
“我？”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情绪地在一代沙漠神与二代沙漠神两位身上缓慢移动，随后平静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时空’。”
＊＊
“……你能突然间失忆一下吗？”
“做不到。”
张淳心想自己果然捉到了一丝尾巴。
对方的反应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原本他参加神之宴会，就是为了寻找【血雾】和【时空】，其中后者缺席，而前者又与那个【起源】有些相似。
【起源】一听就是随口取的假名，在【海洋】表示从未听说过时甚至给出“现在刚诞生”的说法，连伪装都不怎么用心，过于强烈的既视感让张淳隐隐感到头疼。
他原本就不太相信云焰就是【血雾】本身。假设是神降容器，那一直注视云焰的神明又留给云焰的力量太过庞大，仿若是无底线的偏爱，这又与神明看待人类的态度相差太大，可能性也不高。
直到来到海洋，亲眼目睹【海洋】与【天空】的半身关系后，那一直隐隐在脑海中闪现的念头终于彻底清晰。
双生……或是分裂的半身。
假设云焰是【血雾】分裂的半身，那么天然亲近世上的血晶能量并且可以肆意使用的情况便有了解释。正因为只是半身，所以使用的血晶能量越多，越容易接近【血雾】，被同化，最后重新回归【血雾】体内，合二为一。甚至连神性污染都可以看做同化率，越使用血晶能量，神性污染越高，最后的云焰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淳不敢赌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继承”仪式，若真如【海洋】与【天空】那般的关系，【血雾】又为什么始终不敢露面，一直隐藏在暗处偷偷跟着云焰到处活动？
监控，观察？还是什么其他的目的？
怀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张淳跟上了披着【起源】外壳的【血雾】，进入这片单独封闭的梦境小世界。
在他的试探下，对方果然……没打算隐藏自己真正的身份，或者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伪装根本无效。
不远处的红色虚影——真正的【血雾】在他说出拒绝失忆的话后，就陷入了沉默，看不清容貌的面部一直朝向他的方向，不确定是在观察还是在单纯神游发呆。
过了好一会，祂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有气无力道：“这算什么事嘛……我其实不太想和你动手。那句话怎么讲来着，你跨副本直接打boss，是打不过的。”
祂的语调一点点冷下去，看似融洽的氛围被祂慢慢撕破。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海洋】副本吧。”
“当然，结束你这边后，我们自然会处理【海洋】的问题。”
张淳缓慢说道：“但是我从未说过要与你产生冲突，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然后想接触一下而已。”
红色虚影：“……”
祂扔掉手里的羽毛球拍，叹道：“不是，你真以为我会信这种话吗？从你意识到我即是【血雾】的那一刻起，你已经将我放在了敌人的位置上，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因此，基于这一点可以判断，你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是试图从我这里挖掘更多的情报和信息。”
“但很可惜，我还是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的，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答你的！”
张淳：“但是你已经说了很多话，和云焰很像。而且我从未将你看做敌人……是你认为当我知晓某些事后，必定会与你们敌对，是这个意思对吧？”
红色虚影：“……”
祂说：“狡诈的刘海怪。不过说起来，既然你知道我和那家伙很像，那你应该也知道某些人打架可不分敌友吧。”
语毕，祂往张淳的方向踏出一步，十余道模糊扭曲的猩红虚影凭空而现，朝对面的张淳快速袭去。
而位于最后方的红色神明抬起右臂，猩红的雾气如披风般高高扬起，化作锋利的巨型刀刃重重挥下。
“虽然杀了你可能会让那家伙难过，但是没关系，制造一个代替品就可以了。我们那的技术还算厉害，你大可以安心地死去。”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剧烈震动，猩红的浓雾散去，面前空无一人，没有丝毫血迹。
刚刚那一击没有打中，十多个分裂的猩红虚影茫然地站在逐渐消散的雾气里，面面相觑。
红色神明抓了抓脑袋，“哎？跑掉了吗？有那件隐形衣罩着还真有些麻烦……”
“开玩笑的。”
祂忽而抬手往背后一刺，清晰地感知到血肉的触感，于是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愉快情绪。
有血液从空中出现，一点点滴落在地。
“嗯，很警惕。”
依旧看似毫无异常的空气里响起了张淳的声音。
“我先前一直在思考，为何你始终不敢出现。现在想想，是否有一种可能，只有你不出现不露面的时候，世界才会将与你互为半身的云焰看做【血雾】。只有你消失的时候，他才有可能成为【血雾】。”
红色神明：“……等会，你难道想——”
祂立即想收回那只刺出去的手，但下一秒手腕被紧紧攥住。
“重归现实吧，【血雾】。”
梦境小世界的空间骤然扭曲，白茫茫的雾气逐渐消散，模糊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糊成一团的蓝色与白色，仿佛近在眼前——
那是现实世界里的蓝天与白云。
盘腿坐在巨鹰上的邬高远毫无感情地注视突然出现在高空并急速坠落的张淳和红色神明。
位于群山之上的宰柘推了推眼镜，目睹远方高空的景象时，快速拔刀将刀尖深深刺入山地，“领域——”
正在快速坠落的张淳感知到领域的覆盖，松口气道：“很好，赶上了……”
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的蜗牛艰难地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试图让使用者松手，它快要碎掉了。
被按住肩膀往下坠落的红色神明忽然散去原先的轻慢与愉快，变得幼稚起来，大呼小叫道：“过分了过分了过分了！有你们这么打boss的吗！？主角都还没走完剧情线！！而且你们这是群殴——我不服！”
张淳微微一愣。
下一秒，伴随骤然压低的“斩”声，胸口一阵剧痛，虽然反应极快地闪避，但披在身上的隐形衣依旧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撕裂，几乎深入骨髓的凉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疯狂扩散。
红色神明不再降落，悬空站立，看着被祂重创的张淳被天空乘坐飞鹰的邬高远带走，不由叹道：“明明是敌人，就不要降低警惕了吧，张淳。如果是那家伙，在见到他的时候，估计也会毫不留情地下死手……”
“他是谁？”
张淳压下咳血的冲动，咬着牙继续问。
红色神明看着他，语气古怪地说：“他血浓于水的真正亲人。”
张淳瞳孔微缩。
下一秒，一道璀璨耀眼的金光自地面升起，冲向高空站立的红色神明。
祂闪避过后，有些不悦地低下头，映入视野的是站在一片草原之上的一个小小黑点，明明极为渺小，却格外显眼。
仔细看去时才发现，那个小小的黑点正是肩扛棍棒，金眸熠熠生辉的【神话】。
对方叹口气，掏了掏耳朵，懒散地握住棍棒往地面一敲，随即身后逐渐冒出一个越来越庞大的透明虚影。
红色神明：“……”
祂：“？？？”
“卧槽！！！”
与此同时。
本该是当事人的楚修宴还在寻找通往梦之国度的道路。
系统则非常聪明地到处探查梦境小世界，看到一代沙漠神和二代沙漠神打架厮杀，【噢噢噢！打起来打起来！】
看到坐着轮椅出场自称“时空”的男人：【卧槽卧槽卧槽！】
发现张淳偷偷跟踪红色神明并成功试探出对方【血雾】身份时：【？？？！！！】
仿佛按了加速键看到张淳利用蜗牛把【血雾】带进现实世界然后设计围攻甚至连【神话】也偷偷出场后，系统当场死机。
过了好半会它才艰难地恢复理智，跟还在傻呵呵寻找梦之国度的宿主说：【外边……发生了很多大事，怪热闹的。】
楚修宴正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身体忽热忽冷，持续时间不久，几分钟后就咻得一下变成冰冰凉凉仿佛大夏天吃了一个老冰棍似的畅快。
“外边怎么了？”
他一边回应系统，一边顺着突然冒出的直觉往右边走去。
系统尝试概括，尝试失败，深沉地托赛博下巴：【有些人跳剧情，直接打boss。】
【boss？什么boss……】
楚修宴发现了一扇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海浪滚滚的沙滩，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浮空岛屿依旧坐落在高空，投下一片阴影。
蹲在沙滩上研究怎么制作沙雕城堡的楚离：“……”
坐在礁石上45&#176;仰头忧伤看海景的崔止永：“……”
搬着树干试图造房子的万明煦：“……”
被留在这座梦境空间的三人在看到突然出现的楚修宴的时候，原本的动作瞬间停止。
楚修宴幽幽说道：“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这种风格……”
“不对！boss！boss！有人跨过我去打【海洋】了吗？！可恶——”
楚修宴急急忙忙跑到哈里斯留下的那扇门，当机立断准备立即前往梦之国度加入boss击杀团。
【不是“海洋”……】
系统想解释，但宿主的注意力被突然一嗓子大喊大叫的崔止永给吸引走了。
那个上一秒还45&#176;忧伤的家伙现在连跑带跳地往楚修宴方向冲来，扯着嗓子喊：“打【海洋】？！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这里无聊爆了——”
楚修宴气急：“我的游乐场哪里无聊了！？”

第218章 神之宴会（六）
【我要诅咒每一个跳剧情打BOSS还不带主角的家伙！】
楚修宴恶狠狠地说。
系统在不久前解释了另一边的情况，张淳联合【神话】，以及现实世界的超S级异能者宰柘和邬高远等人，试图围攻伪装成【起源】的【血雾】。
楚修宴当场懵逼，感觉自己和成年组完全拿了两个不同的剧本，毕竟正常情况，要打【血雾】总得先过和他有关系的剧情吧？
难道他们拿的是速通流剧本？
楚修宴深沉思考，好像，似乎，这次慢悠悠走主线的他和试图砍主线直接莽结尾走速通的成年组拿反了剧本……倒反天罡！
而且……虽然很想说相信张淳和【神话】的组合，但没亲自参与，他还是有些不安。只可惜在系统解释外边情况时，他就已经带着强行挤过来的崔止永进入通往梦之国度的通道，连楚离与万明煦都非常自然地跟在了后边，想捏碎蜗牛回到现实世界都找不到理由——他总不能说自己身上还有个外挂能随时看到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吧？
【所以现在的话，还是得先解决“海洋”副本，外边就只能选择相信张淳他们了。】系统做出结论。
楚修宴磨起了牙齿，瞪向崔止永。
被迁怒的崔止永满头雾水：“瞪我干什么，我刚刚连话都没说。”
楚修宴：“我都同手同脚了你居然没跟着我一起做！”
崔止永：“我怎么知道你突然想玩这种超幼稚的游戏啊！”
楚离落在两人身后，听着前方牛头不对马嘴的拌嘴对骂声，忽而转过头朝后方看去，眉头微皱。
万明煦注意到他的异常反应，低声道：“怎么了？”
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楚离凝视后方白茫茫的雾气，看不见丝毫人影，那突如其来的战栗感转瞬即逝，只有急促跳动的心脏证明刚刚感知到的不是错觉。
“云焰，走快一些，雾里有东西。”
他来不及回答万明煦的问题，快步追上前方的少年，按在对方的肩膀，语速极快地说道。
楚修宴从楚离紧绷的神情里读出一丝不安，察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不自觉地用力。
他踮起脚摸了摸楚离的脑袋，然后在对方微怔的表情下，转身扯着崔止永快步往前。
“愚蠢的触手怪，前方就是你的地狱！”
崔止永被揽着肩膀踉跄好几步，怒道：“触手怪是谁啊？！”
万明煦经过站在原地的楚离，低语道：“你的不安连我都看出来了。”
楚离：“……”
他一直保持平静的表情忽然出现几分波动，抬手像是想摸向自己的脸，却在做出动作时突然停止。
系统暗中观察楚离，猜测道：【楚离是不是感知到了“时空”的气息？】
楚修宴：【假设“时空”来自西北，那么楚离哥以前很可能和对方接触过，并记住了对方的气息。】
系统：【但楚离不是失忆了吗？】
楚修宴：【都说了是薛定谔的失忆。】
通往梦之国度的道路不长，很快前方便出现一扇“门”，跨过“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空城，遍地撒落的彩纸碎屑，刚做到一半的小吃，杂乱交错的脚印，悬挂在树枝上的彩色气球……空气里弥漫着死寂不详的气息，而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却还残留着热闹的气息，两者对比之下给人一种格外强烈的荒诞感。
系统：【附近没有人，这座城市已经空了。】
楚修宴清楚地记得在上一次前来时，巴巴里正处于庆典时期，人山人海，极为热闹，而此时这里残留的细节说明人们极有可能遇到了突发事件，然后集体消失。
“来这里。”
踩在巴巴里地面的第一时间，楚离便跳到了一栋房屋的高处，此时正抬头看向远处，表情凝重。
楚修宴也迅速跳到屋顶，站在楚离旁边，一抬头，便发现远处的天空正有猩红的流沙如瀑布般流下，漫无边际的猩红沙海从最高处的那座城市不停地向四周漫延。
他眯起眼睛往被沙子掩埋的城市望去，依稀看到有不少居民如一具具毫无灵魂的木偶，毫无挣扎痕迹，悄无声息地被漫延而来的沙砾掩埋。
楚修宴睁大了眼。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踩在小推车上试图往他们所在的屋顶爬去的崔止永艰难喊道。
万明煦站在旁边，“需要帮忙吗？”
崔止永倔强：“不！我非常擅长爬屋顶，只是这房子我不顺手而已！”
万明煦：……
那你倒是换一个房顶爬啊。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楚修宴感觉脖子在发酸，但眼前的一幕让他感觉做梦一样……虽然这里本就是梦境，但荒谬感始终格外强烈。
高空之上，被层层黄沙围绕的一代沙漠神正悬浮天空，居高临下地俯瞰地面，暗红色的双眼里盛满了愉悦，背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尖端集中朝向地面的某一个位置，似乎在与谁远远对峙。
“海神不管吗？”
楚修宴终于回过神，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巴巴里，又看看远处无数人被吞噬的惨烈的景象，不敢置信地出声。
“不，”楚离轻声说道：“祂就在那里。”
他抬手指向高耸入云的神塔，那半座塔尖被浮云笼罩，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终于艰难爬上屋顶的崔止永看到远方的景象，一声卧槽刚要出口，就被楚修宴拽着衣领重新跳回了地面。
“速速跑！速速跑！”
崔止永：“呼……呼吸要喘不过来——”
楚离直接走屋顶的路，速度极快。
万明煦问楚修宴：“需要帮忙吗？”
楚修宴不倔强：“来！”
仿佛雷鸣闪烁，紫光一闪而过，原地只剩下三道残影。
楚离落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着只剩下自己的街道，陷入沉默。
几秒后，旁边一阵寒风闪过。
重新单独赶回来的万明煦看向楚离，“需要帮忙吗？”
楚离：“……多谢。”
万明煦成功把队友们全带到了神塔底部。
楚修宴正蹲在沙地上堆石头。
崔止永在扶着神塔墙壁呕吐。
楚离双脚落地，缓了一会后恢复正常。
“人齐了。”楚修宴起身，把堆高的石块踢散。
楚离环顾四周，发现脚下的沙砾覆盖了肉眼能看见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神塔都被沙子淹没了大半，连入口处都找不到。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问少年。
“虽然觉得敌人是在天上摆pose的那家伙，但是……”
楚修宴挠了挠头发，然后双手举高朝天空的一代沙漠神疯狂挥舞，“嗨！看我！看我！超级垃圾的一代沙漠神——”
浮在高空的一代沙漠神毫无反应，就好像听不到一样。
“你看，祂完全无视了我。”
楚修宴摊手道：“所以现在暂时把那家伙当成背景板npc一样的物件，我们先进入神塔……”
就在这时，旁边咻得一下冒出一道矮小身影。
正是白裙金发蓝眼三件套皮肤的【海洋】，不过此时身影有些模糊，像是远程投放的虚影。
祂对楚修宴说：“抱歉，云焰，这里出了点意外。”
楚修宴：“是很大的意外。”
“空间被禁锢了。”【海洋】忽视少年的吐槽，自顾自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时空】，祂指引了方向，将沙漠神引到这里，并强行将梦之国度困入一个单独的空间里。如我所料，祂果然一直在暗中潜伏，伊莲娜——【天空】受我嘱托，正在监控整个梦之国度，防止【时空】再度出现。而我也必须时刻警戒一代沙漠神的袭击，所以现在还能抽出手解决问题的只有你了，云焰。”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楚修宴说：“像是村口给玩家下达重复任务的npc。”
依旧维持女孩模样的神明诡异停顿片刻，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说：“我简单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梦神的本源力量现在处于分散状态，大部分流向我和伊莲娜，少部分流向你，其中还有一小部分被那个名为伊文的人类掌握。在这种情况下，梦之国度一旦被其祂神明入侵，各自掌握一部分梦神之力的我们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更不可能将入侵的神明彻底驱逐。”
“你当初没有想过梦之国度会被其祂神明入侵吗？”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时空】，但祂已经消失很久，我以为祂早就陨落了，毕竟……”
【海洋】突然停住，话题重新回到上一件事上，“总之，必须将分散的力量重新汇聚到同一个个体上，然后让他成为完全体的梦神，才能掌控完整的梦界规则，并将外来神明彻底驱逐出去，甚至抹杀。而要想成为真正并且完整的梦神，就必须接触本源之树，那棵树的位置你知道的。”
楚修宴认真思考片刻，说：“我不知道。总之，我留在这里挡一代沙漠神，你进去继承完整的梦神之力。”
【海洋】：“如果我成为完整的梦神，海啸会吞噬大地。”
楚修宴继续提建议：“【天空】伊莲娜？”
【海洋】：“你想让天空坍塌吗？那是比海啸更恐怖的灾难。”
楚修宴叹气：“好吧，看来只能让伊文继承梦神之力。”
【海洋】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我不信他。”
楚修宴与【海洋】对视许久，突然说道：“海神，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场景仿佛以前发生过？”
【海洋】：“……我让你进入投影里亲自体验巴巴里坠亡的那个时候。”
“没错。”楚修宴点了点头，“我现在还印象深刻，当时巴巴里惨遭坍塌，数十万人面临绝境，即使是投影，那幕景象也真实得可怕。你给了我两个选择，要想拯救巴巴里，要么成为梦神，要么成为海神，但当时的我选择拒绝，自顾自地尝试使用其他的力量拯救巴巴里的居民。而事实上，如果你和【天空】最后没有干预，我真的能将巴巴里的居民带回陆地。”
【海洋】仰头看向楚修宴，那双如海洋般深邃的蓝眸里倒映出少年的面孔，毫无丝毫波澜，“你想说什么呢，云焰？”
楚修宴闻言，突然露出明亮的笑容，“我想说，拯救梦之国度和拯救巴巴里一样，都是你给我的题目。我得承认一点，你当初的说法是对的，我和你的确很像。就好比你从始至终一直想让我做出选择，而我也一如既往地不想二选一，我们都是很固执的那一类。不过现在让我有些惊讶的是，现在的这次题目，没有二选一。”
他看着表情逐渐出现异样的【海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海神，难道你没意识到吗？你现在不再给我选择，放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要想拯救梦之国度，必须成为梦神。”
“但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毕竟惨遭伤害的，可是你曾经做出承诺必须要保护的子民啊。”
“你现在已经把他们当成实现自己目的的棋子了吗？”
说完，他不在看向【海洋】，直接跳上神塔三米高的窗台，然后朝崔止永和楚离他们招招手，随即跳入神塔内部。
在他落地的刹那，神塔突然一阵剧烈摇晃，透过窗户，清晰地看见塔外爆发剧烈的战斗，隐隐还有一代沙漠神愉悦而猖狂的大笑——[你在发什么疯，“海洋”？不过也不赖，随我一同厮杀吧，在这场真正的杀戮之宴上！]
楚修宴咂咂嘴：“一代沙漠神好中二啊。”
此时，楚离刚刚带着崔止永和万明煦从窗口跳下。
被用丝线直接拉进神塔，崔止永脚都还没站稳就急匆匆问正在伸展四肢的楚修宴：“云焰云焰，刚刚你和海神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啊，简单来讲，海神破防了。”
楚修宴抓了抓头发，原本不太想解释，但崔止永一直疯狂摇晃他，不得不叹气道：“很久以前，海神说我和祂很像，当时是指我们都会保护人类这一点，感觉祂好像把保护人类看做什么最重要的神生大事，甚至把自己都骗过去，变成执念了。结果现在为了让我继承梦神，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利用十几座城市的人类来逼迫我成为梦神，和以前完全不同，看上去像是否定了自身过去的信念。虽然可能祂自己也隐隐察觉到了，但被外人直接指出，正常都会感觉恼羞成怒吧。”
“然后呢，祂一直看不惯我自称人类，结果最后反倒是我评价祂身为神明却失去信念并且失责，所以应该更生气了。”
崔止永张大嘴，疯狂揉搓楚修宴脑袋，“天啦，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
楚修宴感觉被揉的脑袋晕乎乎的，但依旧飞快回道：“我一直很聪明！”
说完，他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但在我说完话后，海神并没有对我出手，反倒是向一代沙漠神发动攻击，祂……”
崔止永用力一巴掌糊上少年的后脑勺。
楚修宴眼泪唰得冒了出来，用力扯起崔止永的衣领，“你干什么！？”
崔止永：“哦，我以为你突然神性污染了。”
楚修宴：“怎么可能哇！谁家的神性污染会咻得一下就涨起来了？正常都是有预兆的！你给我仔细观察啊！”
崔止永扯着嗓子喊：“我在仔细观察啊！我都快把眼睛瞪出来给你仔仔细细地瞧了！”
楚修宴抬手作势戳他双眼。
崔止永扭头就跑。
楚修宴跟在后头追。
然后两人全被一条丝线给绑了起来。
楚离面无表情地凝视他们，“安静。”
楚修宴和崔止永纷纷闭上嘴。
他们所在位置是神塔三楼走廊。
顺着走廊往前走，很快进入一个空旷的大型场地。
然后，即使被丝线缠着也在打打闹闹的楚修宴和崔止永瞬间停下了动作，连脸上的笑容都逐渐消失。
走廊出口的那片空旷大厅里，滚烫猩红的沙砾如活物般涌动，连四面墙壁都爬满了猩红的沙砾，仿佛连光线都被染成了红色。
一道猩红的虚影悬立在沙海中心，远远朝他们看来。
楚修宴尴尬微笑：“……嗨，好久不见，神渡亲。”
二代沙漠神——“神渡”发出一声轻嗤，直接无视楚修宴周围的三人，抬手朝上，指着毫无异常的洁白天花板，说：“你能看到吗？”
楚修宴：“什么？”
神渡：“梦神的本源之树。有人说这座塔就建立在那棵树的内部，地基，墙壁，走廊隧道，天台，全都生长着猩红的树枝，它每时每刻都在溢散着本源力量。人类行走在梦神的本源之树里，吸收空气里浓郁的梦境力量，即使再废物，也能掌控少许的梦境规则——这就是【海洋】口中，给予神塔内部人类控制梦之国度的权限。”
楚修宴歪头：“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人类能通过长久吸收这里的力量，进而利用这棵本源之树操控部分梦界区域，那神明呢？”
神渡缓慢抬起手，流动的沙砾从指间缝隙流下，语调透着一丝奇异的韵味，“对于无法介入现实的亡者而言，这里同样真实。”
楚修宴表情微变，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意思，这两个早就死掉的沙漠神明想要篡夺梦神的本源之树，进而独占梦境世界！
他正要开口，崔止永突然上前一步，笑道：“老祖宗，你怎么老盯着外人瞧啊，这都多久没见了，要不我们俩叙叙旧？”
楚修宴扯住对方的手腕：“等会，水怪哥你喊祂老祖宗，那我和神渡同辈，你岂不是要喊我……”
“不要说那种恐怖的话！”崔止永立即扭头打断道：“而且让我耍个帅吧！你难道看不出这是经典的我留下迎敌，然后你们继续往前深入的场景吗？”
“废话我当然看出来了，但你——”
“好了好了，不用拦我，云焰。我和沙漠神很熟，远比你想象的更为熟悉。”崔止永有些烦躁地盯住不远处的二代沙漠神，语气却透着一丝安慰的意味，“而且我和祂还有一笔账要算，那些事不说清，我这辈子根本不会安心。更何况对方早就死了，现在只是一个意识或是灵魂，应该也强不到哪里去，所以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就赶来。”
楚修宴又扯了扯崔止永的袖子，没扯动，顿了顿，“好吧，如果到时候你快死了，记得大喊三遍【请救救我，伟大的梦神大人】这种话。”
听到这句话，楚离突然看了少年一眼。
崔止永没有多想，翻了个白眼说道：“好的好的，快走吧伟大的梦神大人。”
万明煦一手拉一个，带着楚修宴与楚离仿若瞬移般出现在大厅的另一端。
背对着他们的“神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有一丝冰凉的水汽穿过狭窄的缝隙，落在了楚修宴的脸上。
只见透过电梯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外边的光线仿佛突然昏暗，暴雨倾泄而下，似有雷鸣响彻世间。
楚修宴：“......”
他深沉地托下巴：“区区水怪哥……可恶，被帅到了。”

第219章 神落（上）
“你不逃吗？”
二代沙漠神远远的问。
“能逃哪里去？”崔止永冷笑一声。
三楼空旷的大厅里遍布猩红的沙砾，密密麻麻的雨珠从天而降，将这里变成了一片冰凉的水幕，空气里泛起潮湿的腥味，那像是水汽与血腥混杂的奇怪味道。
“你倒是胆大，别忘记你现在的性命还在我手里。”神渡的语气透着明显的厌烦，但没有第一时刻选择动手。
祂眯起眼睛远远注视崔止永许久，突然思维停顿片刻，意识到了那股熟悉感来源何处。
混乱的灵魂深处，依稀升起几分烦躁。
“又是你，”神渡的声音沉了两度，“主动向我祈求力量与权力的是你，联合反抗军的首领对我发起灵魂呼啸的是你，最后利用自身的血脉与灵魂引起我意识混乱的也是你。我曾观察过，你不在乎沙漠王国，不在乎沙漠子民，甚至连沙漠对外的侵蚀也不在意，因此我一度以为你与我相似，所有的行动都指向了神明，野心，贪婪，疯狂，试图与我那般利用神明的陨落重建成神之路，然而……你此刻依旧是人类之身。我能否理解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缘由，只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愉悦吗？”
“别说的我好像是一个冷心冷肺的疯子，你不也选择利用我来警告与制衡那头肥猪国王吗？”
崔止永啧了声，他开始缓慢移动，绕着沙漠神在墙壁边缘走动，垂下的眼里清醒而冷静，语气却透着些奇异的轻松意味。
“神渡，别说你感到矛盾了，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我出生于沙漠，在堡垒中长大，父母，血亲，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一个个的要么因贪欲死于王权斗争，要么怀着各种信念被你吞噬死去，虽说我本就与他们没多少感情，但误打误撞被指定前往森林探查情报的成员之一时，我居然感到了一阵恐慌，因为我很可能会死在森林，或者从此再也回不到沙漠的家。”
“然而踏入草原的那一刻起，却又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卸下重负，摆脱过往，迎来自由的快乐。我不用担心会被肥猪国王忌惮而死去，也不用担心因为觉醒异能或是天赋过高然后被你吞噬继而成为不知道多少年后刺向你的针。”
说到这，崔止永耸了耸肩，“只可惜刚踏入森林就和同伴分散，然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认出了我真正的身份，不得不跟着那家伙到处跑，脱离视线就是死……刚到手的自由一下子飞走了。”
神渡：“你在笑。”
崔止永摊手，“很奇怪吗？我可是在和你剖析自己的内心啊。总之度过了一段胆战心惊的日子，随即迎来的是漫长而平静的时光，以及……一段非常热闹的，鸡飞狗跳的日子。仔细想想，我在沙漠那十几年的记忆都非常模糊，画面是灰白的，枯燥无味，伴随压抑和恐惧，印象深刻的全都是死亡和鲜血。唯有从抵达森林的那一刻起，记忆里的画面才有了明亮的颜色。”
他扬了扬唇角，右手在墙面拂过，黏在墙壁上的沙砾窸窸窣窣掉落，“所以，神渡，你猜测的根据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我早已不属于沙漠，又为何在意沙漠？”
“……原来如此，”神渡远远投来的视线越发冰冷，“但也不过是逃避罢了，将自己困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用外界给与的几分善意满足自身贫瘠的需求，真是可怜。”
崔止永嘀咕道：“假设几个月前听到这话，说不定我还真会破防……但现在，我早就被拉出去了，还是被迫的，另一个家伙完全不阻止……”
他叹口气，面上却是笑着的，声音重新响亮起来，转向沙漠神的方向，问道：“神渡，你有在意过什么东西吗？”
“什么？”
“你看，情感贫瘠的是你啊。”
语毕，不远处的沙漠神忽然察觉异常，反应过来前，右臂突然失去控制，直接重重穿透自己的胸膛。
“……灵魂呼啸？不，这是……”
“共鸣。”
崔止永笑容变大了一些，“我起初还在想你都死了，我该去哪里把我剩下的那半个灵魂偷回来，没想到你居然会在梦之国度里出现，果然你也想见到我吧？”
“只可惜你好像还没疯。我以为你死了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这样就更方便偷取……”
呲得一声轻响，猩红沙砾从地面升起尖刺，从背后刺穿了崔止永的胸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望着不远处的沙漠神说道：“你已经死了，死地被摧毁，心脏被云焰击碎，现在的你只是一团被无数破碎灵魂融杂的灵魂体，也就是说，我们终于可以尝试实验那个猜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崔止永的身体如液体般缓缓融化，随即与高空落下的雨水一同融入沙面，形成一小片坑洼。
暴雨仍在继续，汇聚而成的雨幕里逐渐冒出无数个崔止永的身影。
“新研究的，厉害吧！”
而神渡看起来根本不在意，祂只是低头看向依旧伸进自己胸膛的手臂，随即重新夺回控制权，缓慢拔出手，胸口的破洞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你们的计划……是指[神明会被人类同化]吗？”
祂若有所思道，随即忽而抬手，地面涌动的猩红沙砾瞬间暴起，恍若锋利的刀刃，将落下的雨幕从中切断，整整齐齐的一圈切痕在四面墙壁出现。
崔止永贴在沙砾攻击范围之外的高墙上，盯着大厅最中间的虚影，谨慎地又往上方挪动几厘米。
还没等他继续说话，底下的沙漠神突然开口。
“在你不知道的世界里，你曾死亡过七十多次，只有两次是死于我之手，而那两次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如此羸弱的你们居然敢在神明身上进行实验，荒谬。神是不可能变成人类的，你们的计划注定失败。”
崔止永从神渡开口的第一句话起就没听懂，“等等，什么叫我死了七十多次？还有那两次我知道什么啊？？你现在在发疯吗？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在一代的记忆里看到过以前的未来。”
神渡没有理会趴在墙上生闷气的崔止永，自顾自说：“大陆会被无边无际的沙漠吞噬，生灵濒临灭绝，森林，海洋，冰原，全会在短短一年里彻底消失。你说，在注定毁灭的世界里，人类该如何生存？唯有祈求神明庇护。”
覆盖地面的猩红沙砾忽而升起，组成只有小腿高的一幅幅景象，沙漠，大海，森林，以及无数密密麻麻的城市，而在这些景物之间流动的猩红沙砾如海浪般将那些凝聚组成的城市逐一掩埋吞噬，虽只有窸窸窣窣的沙砾流动声响，但那快速被压平的无数城市依旧清晰地表现出了灾难来临时的景象，一股莫名的慌乱感袭上崔止永心头。
“……虽然不理解你为什么好端端跟我说这些话，但我记住了，回头会和其他人讨论的。至于现在，把我那半个灵魂还回来！”
说完，高空的暴雨再次倾泻而下，贴在墙面上的崔止永融入雨幕，消失不见，唯有声音仿佛在四面八方响起。
神渡的声音再度响起，咬字清晰，透着几分偏执而冰冷：“唯有神明才能抵抗世界尽头的灾祸，唯有神明永恒不灭！这个世界从根源就已经坏了，人类要想生存，就必须成为神明！神明之下，皆为蝼蚁！”
“所以说，先把我那半个灵魂还给我啊，混蛋！”
“你还无法理解吗？要想挣脱束缚，要想真正的活下去，就必须成为神明！”
“好好好，我成我成，你先把我那半个灵魂还我！”
“……你在欺骗我。你不想成神，你在求死。既然如此，我不如早些结束你的性命。”
崔止永几乎要抓狂了，面前的沙漠神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现在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沟通的混蛋，“你个疯子！我他妈活的好好的，求什么死？！”
轰！
席卷而来的沙浪轰然砸向崔止永显现身形的位置，随即扑了空，砸在墙面剧烈散溅开来，那些散落在空气里的猩红沙砾无风而动，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旋转的小型龙卷风往中心聚集。
地面开始震动，墙壁越发摇晃，上空哗哗落下的暴雨打湿了逐渐凝聚的沙砾，空气里散发出一股刺鼻而沉重的气息。
位于巨型飓风底下的神渡仿佛变脸一般，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面上飞速闪过，恍惚，愤怒，焦躁，悲伤，恐惧等等，而最后祂干脆一挥手，密密麻麻由沙砾组成的人脸浮现在祂四周，粗糙的脸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诡异表情。
崔止永：“……草，你真疯了啊？”
他再度出现的刹那，脚下的沙砾如蛇般缠绕住双腿，下一秒迅速靠近的沙漠神毫不犹豫地刺穿其胸口，而同样的，崔止永的手也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终于……抓到你了。”
崔止永毫不在意剧烈的疼痛，他死死盯住神渡的面孔，那张模糊的虚影背后，密密麻麻的人脸似乎感知到什么，骤然开始疯狂尖叫，而那一阵阵袭来的恐怖尖叫令崔止永口吐鲜血的同时，也让沙漠神突然停住了进一步的动作，如同被一双双透明的手脚缠绕身体，动弹不得。
而崔止永也果断伸出另一只手按在那道虚影的胸膛，越过模糊的虚影外壳，隐隐约约仿佛感觉视角转移，“看到”了周围无数明亮或暗淡的光点。
随即那些光点快速移动，空出了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路”，他感觉自己在快速移动，路的尽头仿佛有明亮的亮光出现。
而在崔止永即将攥住那枚光点的瞬间，静止不动的沙漠神突然开口：“需要触碰才能取回你那半个灵魂吗？”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光团如繁星般自沙漠神体内飞出，其中一枚咻得一下钻入崔止永体内，令他感觉短暂头晕，好半会才恢复过来。
而那些光团逐渐幻化成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其中几个像是在朝崔止永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却如泡沫般一颗颗破碎。
“我是神。”
神渡一字一句缓慢地说：“人类不可能从神明手里夺回任何东西。唯有神主动舍弃什么，人类才可接受。”
崔止永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你特么……都这时候了，你还坚持那什么狗屁的人类都是蝼蚁唯有神明至高无上的理论吗！？”
神渡毫不动摇，只是稍显沉默片刻，随即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再度开口：“你如今已是完整体，实力应该处于顶峰，而我一层层削弱，恐怕力量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或许神明本就不该恐惧死亡，我应当回归本源等待百年后的复苏……但在我重新沉眠前，我必须完成一件事。”
祂看向崔止永，语气透着股偏执感，“我要亲眼目睹那棵血树，我要【沙漠】的本源之树真正为我显现！”
那层虚影一点点散去，出现在猩红沙地上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短发像极了凝固的暗红色鲜血，布满裂缝的脸上满是疯狂之意。
他朝向崔止永，抬手间猩红沙砾再度升起，“你叫什么？”
“……崔止永。”
“很好，我已衰弱至此，你应该不会太容易死去。”神渡的瞳孔倒映出崔止永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不甘心，“我曾与【血雾】的半身交战，最后即使败于他手，也未曾让血树为我显现一瞬，现在想来，恐怕是因为我在抗拒战斗，我从不认为那场战斗是有意义的。所以，现在再让我试一次……”
“随我一同厮杀吧，崔止永，让我也看看——一代那家伙曾见过的景象！”
崔止永疯狂倒吸一口冷气。
“狗屁的景象！神渡，你就是一个疯子！战斗从没有意义，你快死了这就是执念，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人在等我回去，我才不跟你闹……草！你特么——”
恍若遮天盖地的沙浪暴烈般涌来，随即而现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
神塔在剧烈摇晃。
位于神塔外，悬浮在高空的一代沙漠神忽然笑了，祂看着同样悬浮在对面的【海洋】，身后逐渐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血红色巨树，而在这棵树上，隐隐的，仿佛出现一丝重叠的虚影。
【海洋】则拧起了眉，神情越发凝重，“难道说，你……”
一代沙漠神抱臂，笑容逐渐猖狂，“啊，替换罢了。我当了这么久的【沙漠】，也有些腻了。怎么样？那家伙虽然是个蠢笨的，但说不定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就能成为真正的【沙漠】。至于我，你觉得杀戮，战争，死亡，哪一个好听？”
一代沙漠神的目的，居然与【海洋】相差不大。
【海洋】沉默许久，开口道：“我的海啸并没有毁灭大地，但【时空】依旧提前出现了，祂的行动逻辑出现了改变。【血雾】也是第一次放任祂的半身到处活动，梦之国度第一次遭遇入侵者，人类第一次距离成为梦神这么近。这些全都是变数，这一次的变化……太多了。”
一代沙漠神烦躁地皱眉，“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鬼东西。”
【海洋】：“……不，没事。”
祂重新恢复平静，再次与一代沙漠神遥遥对峙，只是内心不由自主地起了一丝不安。
隐藏的风暴似乎隐隐围绕那个黑发少年而起，而那少年的立场……
他必须成为神明。
【海洋】在短暂犹豫后，再一次坚定了想法。
而在高空之上，白雾涌动之地，身穿黑裙的【天空】伊莲娜正安静地闭上双眼，面容平静，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白云悠悠，而脚下是白雾萦绕的梦之国度。
＊＊
神塔的构造很奇特，楚修宴他们先前进入三楼大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周围有楼梯口，只有二代沙漠神“神渡”背后那个非常显眼的电梯口，于是他们不得不选择通过电梯上楼。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神渡”似乎并没有选择追杀他们。
【难道是不想被我杀第二遍吗？】楚修宴暗自琢磨，【不，感觉不像，祂好像是冲着水怪哥去的……？】
虽然最开始一直在盯着他看，但偶尔会有视线落在崔止永身上，那像是打量，也像是评估什么。
楚修宴原本以为是沙漠那边遗留的问题，但假设神渡是存着杀心来的，那崔止永岂不是——
系统：【别慌，目前情况良好，他们两个打得非常火热。】
楚修宴：【很好，前线记者，请继续向我报道！】
系统：【Yes sir！】
电梯正在缓慢上升，与现实世界不同，这里的电梯像是快报废一样，每次抵达一个楼层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在短暂的安静后，楚离突然开口道：“云焰，你打算做什么？”
楚修宴没有回头，专心地盯着电梯顶端缓慢跳动的数字，说道：“就登九楼，然后让伊文继承全部的梦神之力啊。”
楚离根本不信，“你先前留给崔止永的那句话，分明指向的是你自己。”
这话让万明煦也抬起了头。
楚修宴：“……”他思考自己说了哪些话。
系统：【应该是指[请救救我，伟大的梦神大人]这一句。】
楚修宴大惊失色：“那只是我看气氛太严肃了所以随口说的啊！”
楚离依旧不信，有漆黑的丝线在少年头顶蠢蠢欲动。
楚修宴无奈：“总之，放心，我没打算成为梦神。”
楚离：“不能和我们说吗？”
楚修宴原本想胡乱说一通敷衍过去，但察觉到楚离有些低落的情绪后，嘴里的话突然转了一下，叹道：“这里是梦之国度啊，楚离哥，我们的交谈说不定被某些神一句不漏地全听进去了。”
万明煦突然开口道：“蜗牛还在你身上吗？”
楚修宴点了点头，“所以当我感觉大事不妙后就立马跑路。”
楚离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系统：【所以你的计划是啥？】
楚修宴言简意赅：【要么当中转站，要么当砍树人。】
系统开始努力思考。
上升的电梯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像是有什么坚硬的物体在剧烈摩擦，按键显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8”，不再继续往上。
【九楼的电梯通道被堵住了。】系统语气严肃道，【八楼至九楼只能通过电梯，而目前九楼全部的电梯都被巨石堵住，现在的话，要么从神塔外墙爬上去，要么直接砸破天花板跳上去。】
楚修宴暗中朝系统比了个大拇指。
电梯门忽然打开，一大群人冷漠地站在场地对面，远远朝电梯里的三人望来，眼里透着警惕与冷意。
为首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衣装，神情严肃而冷峻，透着极为明显的厌恶感。
“外来者，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个男人说。
“我们是你们的神喊来的帮手。”楚修宴意思意思解释了一句。
然而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立即离开这里，外来者。”
楚修宴轻啧，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透明银丝顺着地面与墙壁往那群人的方向袭去。
毕竟时间不多，他根本懒得理会这伙人，话说，楚离哥似乎跟自己想的一样哎。
楚修宴朝背后伸出大拇指。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看到了楚离越来越凝重的神情。
“我们本就无法理解神明大人为何选择外来者，而此时梦之国度遇到外敌入侵，恐怕正是你们引的路，海神大人只是受到欺瞒罢了。”陌生的声音透着冰冷的意味，“因此，我们要守护神塔，保护海神大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袭击。”
楚修宴：“……”
他重新转过头，楚离的银丝只吊起了一小部分人，剩下的银丝围绕着其余人转动，却仿佛被什么隔绝在外，迟迟无法接近。
“没事。”
楚离皱了皱眉，又松开，随即探出去的那些银丝转瞬化作漆黑，如破开纸片般再度缠绕上那些人的脖颈，一个接一个的吊在了空中。
墙壁，地面，被漆黑丝线经过的地方全都散发着滋滋作响的恐怖声音。
“这些人利用了梦境的力量，隔绝了我的攻击，不过力量不强……”
所以有些奇怪，是对敌方实力判断失误，所以才这么冒冒失失地赶来阻挡吗？
楚离微微蹙眉。
在他思考时，万明煦已经轰开天花板，露出了通往九楼的通道。
“可以了，走吧。”
“哦哦哦哦！走走走！楚离哥，走啦！”
就在那时，被少年催促着刚走出没几步的楚离突然顿在了原地。
有股暗含打量的冰凉视线从他背后射来，令他刹那血液凝固。
“怎么了？”楚修宴突然听到身后没脚步，回头问道。
“没事。”楚离说，“你们先过去，我有点事要处理。”
楚修宴左右看看，满头雾水，这里也没啥需要处理的呀。
他正要继续问，楚离面无表情地说：“‘请救救我，伟大的梦神大人。’”
“……”楚修宴恼羞成怒：“可恶，我就在楼上，有事喊我！”
等到他离开后，楚离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他左后方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透明的虚影。
‘好久不见，楚离。’
那个坐着轮胎上的透明虚影说道，他的脸上很平静，跟楚离一块看着黑发少年轻轻松松跳到天花板，然后抓着石块爬到九楼，一溜烟就不见了。
楚离看到万明煦也从天花板的坑洞跳出去后，迅速用漆黑的丝线组成网状挡住那个洞，随即才低声道：
“……你是谁？”
‘普通的路人。’
轮椅男人顿了顿，说道：‘介意说明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吗？记忆，思想，力量，甚至灵魂。我没料到你居然会觉醒吞噬的能力，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报告传回来时我都以为是假的。’
楚离没有任何回应，他站在这里，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不管如何，不能让这奇怪的东西接近云焰……
‘你和阿宴关系很好吗？’
楚离呼吸停了一瞬，在那一刻连大脑都短暂空白。
“你说……什么？”
‘变数的确有点多，派出去的异人里，居然会是你先取得阿宴的信任，不过任务完成的不错，接下来只需要把他带回西北……’
“你、是、谁！？”
轮椅男人的声音逐渐消失，他静静看着面前逐渐扩大的黑洞，以及站在黑洞里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楚离，随着黑洞移动，窸窸窣窣不断有东西在消失，地面，空气，白雾，甚至是“存在”本身的概念——然而，却在即将抵达最终目标的那一刻，仿佛面前有无法跨越的障碍，迟迟无法继续往前半步。
那是【时空】的力量。
‘奇怪，原来失忆的报告也是真的吗？再加上这种棘手的能力……麻烦了，真让人头疼。’轮椅男人说着感觉头疼的话，结果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变化，平静道，‘好吧，刚才全是骗你的，我们没有派出队伍骗取阿宴的信任，你也没有什么任务，一切都出自你的本心……’
“你到底是谁！？”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面前的黑洞越发庞大，引得周围空间扭曲震动，如镜面破碎一般的裂缝越来越多。
‘果然很棘手啊，我只是看到熟人，所以想和你聊聊罢了，毕竟这会还不能出现在阿宴面前。’
轮椅男人轻叹道，而从始至终，面上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语言与表情格外不协调，仿佛机械一般的怪异。
在楚离越发冰冷的视线中，语气平静地说：
‘我？我是博士，来自X研究院。此外，你既然自称楚离，那就该喊我一声哥。’
楚离毫无感情地扯了扯嘴角：“滚。”
语毕，骤然膨胀的黑洞吞噬了周围一切东西，转眼逼向轮椅男人。
……
神塔摇晃的更剧烈了。
楚修宴心想这塔该不会要被他们拆了吧？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它正在转述八楼的景象，突然出现的轮椅男人，楚离压抑的愤怒，以及他们的对话。
它原以为宿主会暴动，结果出乎意料的很看起来很冷静。
【首先，那不是我小舅。】楚修宴磨了磨牙，【从我十二岁叛逆期来的时候，那家伙就不再黏黏糊糊喊我阿宴，顺便一提，我也经常喊他名字——咦等会，难道这个世界的“我”很乖吗？但那可是“血雾”啊？乖到哪里去了可恶！而且坐轮椅的那家伙感觉好话痨，情绪似乎比较平和，而我那边的小舅脾气可差了，绝对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这么长一段话。】
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长串话，随即情绪忽然低沉下去，【敌人，居然真的是他们啊。】
系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无措极了。
但很快，楚修宴就自己恢复过来，【先别管他们了，目前时间不多，得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重新抬起头，视野里映入了一副格外明亮而璀璨的景象，前方的湖中心有一棵巨大的血红色光树，树冠深深嵌入四面墙壁，延伸的无数枝杈如血色的晶体般精致美丽，透着一丝神秘的吸引力。
万明煦站在楚修宴身后，他只能看到空旷的场地，以及大片的湖泊，但他能注意到少年的反应像是看到了什么，在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后，说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楚修宴回过神，谨慎地朝周围看去，“我要抵达湖心……”
话音未落，刺耳的风啸声突起。
寒光在空中闪过，锋利的刀刃刺向他的面庞，下一秒却被一把长刀挡住。
那突然出现的人是伏恩，身上依旧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残留血迹，看似狼狈，一身气势却格外凛冽。
万明煦皱眉将伏恩击退，“好像……有点眼熟？”
楚修宴已经咻咻往湖里跑了，“这家伙叫伏恩，以前去过废墟都市，你可能见过他几面，擅用刀，不要被他用手触碰！”
万明煦：“好。”
随后主动朝伏恩袭去。
楚修宴则一脚踩入湖底，溅起的水花打湿裤子和衣摆，每一步的踏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低下头一看，眼皮疯狂跳动。
以他的双脚为中心，细碎的血红色晶体正在缓慢出现，并往四面八方的湖心生长。
系统突然想起什么，【等会，宿主你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使用灰雾了？】
楚修宴快速往湖心的血树走去，心里回道：【真高兴啊系统你终于注意到了，从我进入梦之国度的那一刻起，就无法再使用灰雾……准确来讲，是无法再使用“血雾”的力量。】
系统：【什么——】
楚修宴：【恐怕是因为“血雾”此时正在现实世界里吧，因为祂的身份暴露……】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双脚似乎无法动弹了。
像是有一股强大的黏力从湖底冒出。
楚修宴低下头，在清澈的湖底看到了一棵巨大的血树，那棵树很大，与他面前的、也就是神塔九楼湖心的那棵血树不同，在他脚底下的那棵血树枝叶繁茂，居然有一种生机勃勃的错觉。
树底下同样站着一个身影，对方的双脚仿佛隔着层镜面与楚修宴相连，此时同样像是低着头，与位于梦境深处的楚修宴对视。
‘我们来聊聊，云焰。’
那个人说道。
这是【血雾】，不知为何听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楚修宴：“……”
楚修宴：“吔屎啦你。”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中指，然后拔腿就跑。
那股黏性很强，但在他的努力下，在湖底连在鞋底的如猩红树根一样的东西直接被扯断。
系统呱唧呱唧疯狂鼓掌。

第220章 神落（中上）
“张淳，回答我，你对这个计划有把握吗？”
高空之上，骑坐在巨鹰背上的邬高远在张淳旁边咬牙低声道，看着底下地面遥遥对峙的猩红虚影与【神话】，浑身肌肉紧绷，语气透着几分凝重。
而在他旁边的张淳轻轻咳出血来，先前差点被猩红虚影一击砍断上身，这会暂时连呼吸都在剧痛。
‘不过似乎有些奇怪。’张淳皱眉沉思，先前利用蜗牛从梦界深处带着猩红虚影降落在现实世界的高空时，猩红虚影原本能在第一时刻杀死他，但直到过去将近半分钟对方才仿佛后知后觉一般朝他攻击，甚至明显留了几分余地，并没有下死手。
“……是因为云焰的关系吗？”
张淳自言自语道，旁边的邬高远看了他一眼，顺手推了一把他。
张淳回神：“什么？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邬高远幽幽叹息，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明明本该在基地里撸狗，结果为什么会任劳任怨地来赶场助战，甚至极有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仔细想来，大概只是单纯脑子抽了而已。
长话短说，在最开始张淳通过【神话】的渠道前往神之宴会时，处于废墟都市各地的几位超S级基本都知晓他的行动，传音蜗牛几乎人手一个，起初包括狮老大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张淳只是放心不下“云焰”，所以悄悄跟过去观察情况，却没料到对方藏了一手大的。
【血雾】——真正的【血雾】，根据先前张淳与对方的对话来看，披着【起源】外壳的【血雾】一直暗中跟在云焰身旁，无时无刻不在同化他，提高他的神性污染，这让张淳越发感到警惕与排斥。
此外，根据猩红虚影拖拉椅子坐在西北方神明的位置这一点，可推测出【血雾】极有可能与西北势力有关，于是张淳在暗中给废墟都市的同伴们发去行动信号，选择合适战斗的地点，邬高远的定点传送，利用蜗牛从梦境直接传送到现实，宰柘的领域限制，以及更远些随时准备支援的狮老大。
这是一场大型战斗，然而因为准备时间仓促，漏洞依旧明显。
“说实话，没有把握。”张淳终于想起邬高远先前的问题，压着咳嗽的冲动，胸口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他抬手缓缓掀开面前的刘海，视野变得格外清晰，将底部的战斗深深映入眼底，“但没多少时间了，西北那群人明显在谋算筹划什么，云焰在未来极有可能前往西北。而那个地方同时存在占据主场优势的【冰原】，拥有各种科技手段的异人基地，甚至还有背弃者【时间】杨勇良的协助，再加上与云焰关联颇深的【血雾】……他们恐怕早已做好准备等待云焰主动跳入陷阱，我们根本没法在敌方的大本营里灵活应对各种袭来的危险。唯有趁其不备，在对方无法干涉的情况下提前除去一个重要角色，才能在一定程度下削弱他们。所以就算无法杀死【血雾】，也必须重创祂！”
邬高远：“……”
他冷不丁道：“张淳，我曾经见过云焰被神性高度污染的表现，那你们呢？”
这句话落下，张淳瞳孔微颤，忽而沉下了声，“……把这事放放，先解决【血雾】的事。”
轰！
高空之下，地面。
猩红虚影灵活闪避袭来的重重一击，差点后翻在地，脚下的草地早就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大量尘土漫天飞扬。
“咳咳，灰好浓，呛死了……”
刚刚站稳的猩红虚影看向不远处单手持棍浑身冒起黑烟的【神话】，又看看祂身后庞大威严、耀眼夺目的身外法相，再次重重叹口气，声音里透着些无奈，“虽然很想说你明明也是神明，我们本该站在同一阵营才对，但仔细一想，诞生于人类神话中的你，或许从某个意义而言，与由人类诞生的神明相差不大。但是呢……”
猩红虚影摊开手，说：“大圣，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神话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消亡，包括神话。这里的人类不记得齐天大圣，不记得观音菩萨，也不记得黑白无常等传说人物，自然也不清楚你们所代表的含义——也就是说，你本不该诞生。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世间从未有过【神话】。人类不记得你，又怎么可能唤醒你？所以啊，金猴王，你不是齐天大圣，你不是【神话】。”
朝猩红虚影走去的【神话】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依旧透着几分不耐烦，看样子完全不在意猩红虚影所说的话。
“嗯？这不是废话吗。我说了多少次多少遍，我的确成不了那猴子——但这种话，可不是让你们挂在嘴边的。”
语罢，右手的金棍重重砸进地面，表面逐渐浮现奇异的纹路，两端亮起金箍，中间为一段玄铁，棒上镌刻有“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等字样。
祂再次握住那金棍，棍棒似游龙一般在手中飞旋起来，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一边转动金棍，一边再次朝猩红虚影走去，金眸里亮着无人知晓的神采，步步生风，浑身气势一层层拔高，一股恐怖的气势疯狂弥漫开来。
“我曾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即使我成不了那猴子又如何？即使如今的人类不记得神话传说又如何？我的存在便是证明，证明曾有千千万万的人传颂着我们的名号。过去，现在，未来，数不尽的万千世界，有太多的世界，有太多的人类依旧将我们铭记，那便足够了！”
掌心的金棍忽而往前一神，顶端直直朝向远处的猩红虚影，笑容畅快道：“小子，看着我，你想起了谁？”
猩红虚影：“……”
祂没有立刻回应，注视不远处的【神话】身上仿若出现一幕重叠的虚影，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陌生而熟悉的装束令祂微微愣住。
“原来如此……”
好半晌祂才回过神，思索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一声[大圣]。那家伙的一声[大圣]，居然在这个早已没了神话传说的世界，唤醒了本不该存在的你……这个世界的百年前，那家伙身后的世界，那些冥冥之中存在的力量，居然跨越了时空与维度，来到了你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猩红虚影顿了顿，突然轻笑起来，“果然，他的出现既带来了破局的希望，也带来了数不尽的变数。只可惜，怎么偏偏没降落在西北呢？”
祂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猛得抬头，只见以祂为中心，左边高空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充满神性与威严的庞大虚影，身着华丽战甲，头戴三山飞凤帽，手持三尖两刃枪，眉间长有一只竖眼，脚边则是一只凶猛的白色细犬。
猩红虚影一愣，随即迅速往右望去，一位三头六臂的双鬓少年悬空而立，额间一抹鲜艳红印，身着红绫混天绫，脚下风火轮，周身的乾坤圈闪耀着金属的冷光，火尖枪似有火焰吞吐，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
“……”
猩红虚影最后往身后看去。
一位身披袈裟，身相黄金色，左手结拳印，坐于白莲上的佛祖，眉间白芒，散发神圣、庄严之感。
那高大的佛祖垂眉，朝着地面渺小的虚影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施主，为何执迷不悟？”
猩红虚影：“……”
祂的语气里透着不敢置信，“这几个真的假的？”
不远处同样仰着脖子的【神话】抓了抓后脖，“啧，缺了点灵动，还以为能唤出来耍耍。”
猩红虚影松口气，“所以只是投影……”
下一秒，那位于猩红虚影头顶的佛祖投影忽而下压掌心，风声呼啸，带起一阵恐怖的压迫力。
猩红虚影连跑带跳地试图挣脱，但不管怎样祂始终落在那巨手覆下的阴影中。
祂看到远处的【神话】掏着耳朵，斜靠在金棍上，浑身写满了看好戏的样子。
猩红虚影：“挂！这是开挂！！你用曾压你的五指山来压我？！”
【神话】掏掏耳朵：“都说了我不是那猴子……嘿，没想到俺也能耍一把这玩意。”
即使声音压得再低，猩红虚影依旧听的格外清楚，顿时气急败坏，顾不得此地情况，果断合掌。
下一秒一棵高耸入云的血红色大树自身后凭空而现，郁郁葱葱的猩红叶片将下压的佛祖掌心阻挡在外，仿若一道通天屏障。
在场只有猩红虚影自己和【神话】看得到那棵树。
唯有神明，以及被选中的继承者才能看得见这幻化为树的神明本源。
【神话】终于态度认真起来。
高空，巨鹰背部。
张淳眉间一松，“出来了。”
远方，悬于高空的宰柘遥望那佛祖无法继续下压的掌心，意识到时机已到，便低声道：“领域第一条规则——神树可现于人世。”
这一条规则刚落下，他的唇边便流出鲜血，眉眼带起一抹郁色，咳嗽两声，继续道：“领域第二条规则，人类能攻击……”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死死勒住，窒息感扑面而来，却只停顿片刻，随即再次一字一字从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人类能攻击神树。”
“第三条规则——”
他眼前一黑，领域开始动荡，领口的蜗牛传来模糊而混乱的声音，耳边响起细微的笑声。
‘第三条规则，让我来说吧，怎么样？’
宰柘：“闭嘴，滚回去。”
那是有可能成为规则之神的家伙。
以人之身削弱神明，反噬的后果有些严重了。
他紧紧闭上眼，又缓缓睁眼，视野里泛起一丝猩红，如凝固的鲜血令人心生反感。
宰柘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苦中作乐道：“比起另外那两个送死的家伙，我应该还能活着回去吧，哈哈。”
他顿了顿，又忍着嗓子仿佛被刀割一般的刺痛，咬着牙又说：“第三条规则，领域内，人类不死——咳咳，好吧，三条、两条——该死，抵消一次致命伤行了吧！”
行的，这条规则成效了。
“不过说起来，还好云焰不在这里，不然看到这景象，估计又要冲上去拉都拉不住了吧？”
任务完成，他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浑身一僵，默默吐出一口血，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伸懒腰。
远处，一场厮杀正在进行。
盘踞在地面的黑蛇，高空盘旋的三头巨鹰，手持战刀的黑铠甲武士，密密麻麻的虫群……无数的召唤生物源源不断地从邬高远身后的空间涌出，而作为代价，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皮肤也逐渐恍若透明一般。
邬高远的脸上不再有笑意，他面无表情地对旁边单膝半跪在地面上的张淳说：“张淳，等这事结束以后，你必须去和云焰聊聊关于神性污染漂白的办法。下一次你再发疯，我可不会再参与你那成功率不知有多少的狗屁计划。”
“行，”张淳笑了笑，道：“等一切结束，我保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在山里几个月都不出来的那种。”
他低笑几声，按在地面的双手已悄然爬上土褐色的脉络，仿佛连血脉都在跳动，顺着他的掌控，远处被【神话】缠着打斗的猩红虚影顾不得护住背后的那棵本源之树，或许在祂的印象中，人类看不到、也攻击不到那棵树，自然不用特意去保护。
直到此时。
一条土褐色的巨龙在血树所在的地底逐渐悄然形成，暗中寻找攻击的时机。
而此时，猩红虚影正被【神话】缠斗，相比祂的生疏，【神话】的一举一动显得格外游刃有余，像是逗趣一般，但很快，位于高空的那三座山般的神话投影有了动静，纷纷以恐怖的气势朝地面那棵庞大的血树发动攻击。
巨大的烟尘扬起，距离血树不远处的猩红虚影浑身一僵，随即整个身影变得模糊扭曲，恍若即将消失。
但现场的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那棵血色的本源之树依旧矗立在天地之间，零星的碎痕咔嚓咔嚓地泛着轻响。
下一秒，遮天盖地的猩红大雾从血树体内迅速扩散，如海浪般疯狂席卷开来。
【神话】蹙眉，踏入血色浓雾的瞬间被呛得连连咳嗽，莫名的排斥感不断在心底涌现，在思考片刻，祂退出了那片血色浓雾。
好在血雾并没有大范围扩散。
张淳和邬高远所在的地方是安全地带，【神话】朝那边扬了扬下巴，道：“这雾有问题，别乱碰。”
张淳点头，望着那片散发着浓郁危险气息的血色浓雾，轻叹道：“居然真的是起源……”
与此同时。
血雾中心的那棵血树底下，一道猩红虚影重新凝聚而成。
祂半蹲在地上疯狂咳嗽，一抬头就看见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裂痕，顿时心痛得无法呼吸——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祂应该也不需要呼吸。
“不能再玩下去了，不然真会浪翻车……”
祂开始主动操控血树寻找另一个“主人”，随即又剧烈咳嗽两声，感觉浑身都在虚弱。
血树——【血雾】的本源之树自动寻找另一个“主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在祂特意地驱使下，血树很快找到了位于梦境深处的少年。
对方刚刚进入梦之国度神塔的第九层，距离他接触【梦境】的本源之树，只差一片湖。
猩红虚影瞬间紧张起来，时间不多了，此时的楚修宴身上可没有血雾力量的隔绝，一旦他成为梦神，祂再想同化就难了！
果然时间浪费得太多了！
这么想着，在楚修宴跳入湖底的瞬间，猩红虚影立即操控血树的树根越过梦界，从湖底紧紧缠绕住对方的脚踝，在对方被迫停在原地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我们来聊聊，云焰。”
结果令猩红虚影没想到的是，湖面另一端的少年毫不犹豫地朝祂比了个中指，骂了一句，然后使劲挣脱束缚，继续往湖中心跑去。
猩红虚影：“……好凶。”
楚修宴刚拽掉黏在鞋底的血树根，还没往湖心跑几步，又被如活物般疯狂从湖底涌来的树根紧紧缠住了脚踝。
他表情有些难看，瞪着湖底的投影来回打量，直接将湖面当做手机视频通讯，指向对面的猩红虚影说：“有屁快放，我很忙。”
猩红虚影说：“你应该猜出我是谁了吧？”
楚修宴一边光明正大地试图扯断小腿的血树枝，一边翻白眼回道：“超——明显的。”
猩红虚影摊手：“没办法嘛，我也不擅长演戏。对了，既然你清楚我是谁，那我的性格你应该也明白，我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没有理由去做坏事的类型，我所做一切都有理由。所以，这算是请求，云焰，就算你不想成为【血雾】，也一定不要变成其祂的神明。”
楚修宴一顿，“解释，我需要一个解释。回答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猩红虚影：“拯救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
楚修宴发出一声超响亮的嘲笑，“我听到了一个好冷的笑话！你是【血雾】，别告诉我你不清楚这个世界上多数神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要想拯救世界，你就该和我一起杀死那些恶神！”
“……云焰，你想拯救的不是世界，是人类。”
楚修宴毫不动摇，“所以呢？”
猩红虚影说：“只有全员神明的世界，才算是真正的新生。”
楚修宴：“荒谬，你的眼里只有一条路吗？轻易将全部人类舍弃的家伙，在无数作品里可是被当成反派的。赶紧自杀吧，堕落的混蛋。”
猩红虚影的声音不由加快，“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条路荒谬吗？我们尝试过很多路，但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条路是通的！最后的灾难抵达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会死，只有神能继续活下去。还有你别扯树根了，那玩意断了我们俩都会疼。”
楚修宴扯树根的力气更大了。
猩红虚影深深呼吸几口气，勉强冷静道：“云焰，听我讲，单靠我一个无法增强世界上的血晶浓度，但两个【血雾】就可以，只要我们联手将全世界的人类都转化成——”
“等等，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楚修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打断祂，说：“这种垃圾计划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想出来的。是那混蛋，对吗？一天天的不知道发什么疯，尽是反三观的想法，下次遇到我非得干掉他！”
猩红虚影沉默片刻，迟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想出来的？”
“中二病妄想症反世界超级大恶棍，赶紧自杀吧，不要给我们的名字抹黑了。”
猩红虚影：“我叫【血雾】，还有我说的真是实话。”
“从目前为止，真正成为神明的人类屈指可数，我们西北基地倒是研究出一条通往半神的路，只可惜死亡率高了点，废墟都市走的是异能者路线，结果他们对成神避之不及，甚至还说出神明不该存在这种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说起来，现在的【时间】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样本，只是意识混乱，勉强也能算是成功吧。啊对了，其实很久以前还有一位由人类诞生的神明，但不知是哪里出了错，那家伙的思维非常极端……”
楚修宴突然开口打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的倒影看，语速逐渐加快，“血雾，你那边的战斗结束了？”
猩红虚影：“是啊，放心，一个也没死，我收着手呢，话说那个【神话】真厉害，你拿到了一张好牌。”
说到这，祂叹道：“一直挨揍，满身狼狈样的可是我啊，我差点又要神志不清陷入沉睡了。”
祂故意把视角放大，清晰地将现实世界里被一大群熟人包围的场景呈现在湖底，包括了手持金棍，在血色大雾外抓头挠腮的【神话】，再远些脸色惨白的邬高远，半跪在地的张淳，以及更远些高空上，双眼紧闭的宰柘。
猩红虚影暗含深意道：“云焰，从湖里退出去吧，现实世界里还有人等你回来——”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个巨大的深坑骤然浮现，猩红虚影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下差点掉入坑里，还没等祂反应过来，一条土黄色的影子以闪电般的从地底深处跃出，死死缠绕那棵巨大的血树，坚硬的树干再次爆发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
猩红虚影脱口而出：“不是，又来？！你们为什么都惦记着我这棵树啊——”
透过湖面转播【血雾】那边状况的楚修宴瞬间就意识到这条土龙的来源，“哦吼，是大叔。【血雾】，你别动手啊，你得尊老爱幼，从外表来看大叔比你大，所以是老，但从宏观角度而言，大叔又比你小，所以是幼——咦等会，我和你是同辈，那我对张淳的称呼是不是有点不对？”
猩红虚影从坑里爬出来，咬牙切齿道：“闭嘴吧，你个只有三个月大的小鬼。”
楚修宴耸肩，然后又用力扯断了脚腕上的血树根。
猩红虚影：“嘶疼……不要再对我的树动手了！”
楚修宴哗哗踩着湖水往中心平台冲去。
然而这一次，透过湖面呈现的另一面，猩红虚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祂看着缠绕在自己本源之树上的土龙，隐隐有泥土碎屑掉落，内部亮起异常的红光，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正在不断涌来。
“不对劲，云焰……”
祂细细感知那条土龙里的气息，越发焦急地呼唤湖面另一端，位于梦境深处的楚修宴。
“在宴会上时，我原本还在想你身边的那男人为什么自称[大地]，我起初只以为是巧合，毕竟有资格成为[大地]的生灵并不少……但是，这种气息，云焰，出大问题了。”
楚修宴脚步微顿，“什么？”
“你被骗了。”
猩红虚影意识逐渐混乱，声音一点点降下去，甚至听上去有些焦虑，“怪不得废墟都市里会出现神明不该存在的言论，怪不得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以来都没有多少人类成为神明，怪不得你会降落在西北之外的区域，怪不得小舅经常在说似乎有人在阻止他导致计划迟迟无法顺利进行……怪不得，怪不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十三次？第三十二次？还是五十多次的时候？”
“张淳！【大地】！这就是一个疯子——云焰！他一直在利用你，你不要信他！！”
楚修宴：“……”
“你知道吗？我不久前已经知晓太多信息，已经完全被填满了，现在脖子上挂着的只是一个不会思考的篮球。”他面无表情地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篮球只觉得你们吵闹，让篮球静静。”

第221章 神落（中下）
猩红虚影气急，四周的血雾往两侧翻涌，空出一条通往张淳位置的路。
祂身上缭绕的血色雾气出现不规律的混乱抖动，仿佛暗示了某种危险而疯狂的预兆。
“听着，云焰，我没和你开玩笑，这是一件非常重要并且恐怖的事！”
猩红虚影走在血雾空出的路上，快步朝尽头的男人走去，一字一句道：“【大地】绝对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神明，一旦祂再度出现，世上的神明都会在短时间里被清除一批，可想而知，本该在尽头的灾难会提前到来，根本来不及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位于梦境深处远程视频现实情况的楚修宴敏锐捕捉到关键词：“再度出现？”
猩红虚影此时已走到张淳面前，血雾疯狂漫延，将四周隔出一个单独的空间。
原本站在张淳旁边的邬高远被涌来的血雾逼得步步后退，他皱起眉，环顾周围弥漫的血色雾气，抬头，宰柘缓缓从高空降落。
“你听到了吗？”邬高远说。
宰柘叹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刚力量耗尽，听力和视力都有些混乱，所以很遗憾，我可能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你呢？”
冷着脸的邬高远定定注视宰柘，忽而面上浮现一抹轻笑，他抬手轻抚自己的眼角，语气莫名：“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彼此还算了解，甚至连八岁那年觉醒土系异能结果操作不当差点把自己埋了的事都很清楚。那么，一直以来都是人类的张淳，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的【大地】，甚至与存在已久的【血雾】都有仇怨？”
宰柘看了邬高远一眼，插着兜抬头看向天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谁知道呢，或许是上辈子吧。”
……
“【大地】曾经自毁过一次，连本源之树都碎的彻底，直接消散的那种。”猩红虚影语气复杂，盯着面前慢慢皱眉的张淳，对梦境深处的楚修宴说：“自从祂死去，我再也没有感觉到祂的气息——直到现在！”
说罢，祂拽起张淳的衣领，压着音道：“所以！你特么一直把自己当成普普通通的人类，每一次都没有再次成过神，对吗？！”
【每一次。】另一边还处于梦境神塔里，透过湖面观看现实里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大型事件的楚修宴幽幽叹出一口气，【真不想承认这家伙是这个世界的“我”，每句话里都透露出了好多信息啊。“每一次”这种描述，指的是多次发生的事。】
系统顺着接话道：【联系二代沙漠神口中的“七十多次”和外头“海洋”指的那么多个“第一次”，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楚修宴扯了扯嘴角，托腮道：【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始终无法通关的游戏，玩家尝试打出大团圆的完美he结局，但一直失败，于是开始不断读档重来，一次次，一遍遍……和“血雾”、海洋神沙漠神祂们的说法很像吧？】
【所以很明显，拥有读档能力的是“时空”，不受“时空”力量干扰导致失去记忆的神明是“玩家”，神明之下的人类就成为了npc，不断被裹挟着回档重新再来。通常情况，在没有限制读档次数的游戏里，玩家为了打出满意的结局，会尽可能地尝试每一种方法，甚至大概率忽视npc的生命。那么联系现实情况，本就因为自身力量和身份而高高在上的神明，就更加不会在意会随着回档而一次次再度出现的人类了。】
系统深吸一口气，【好有道理！】
楚修宴的思考被打断，有些生气但被夸了，于是得意地挺了挺胸，随即一边盯着投射在湖面的现实情况，一边继续思索：【“血雾”应该是想打出he结局，但路走偏了，“西北变态科学家博士”真正目的存疑。其祂的神明可能会帮助“血雾”，也可能漠不关心，这是第一种可能，神明群体没有统一目标，导致七十多次的回档失败。第二种可能，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些能直接影响最后能否通关的隐藏信息，但不管西北那边还是大叔这边都没有发现。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湖面投射的画面，现世里猩红虚影还拽着张淳的衣领，似乎在怒气冲冲质问些什么。
【第三种可能，换成游戏的情况，明明玩家已经尝试所有可能，结果始终打不出满意结局的原因，还有可能是最开始保存的读档时点错误，最重要的一环已经错过并且是回档无法前往的时刻，那就直接导致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完美通关。也就是说……死档。】
张淳狂打三个喷嚏，无视猩红虚影的愤怒与敌意，在周围的空中望了一圈，感觉后背一阵鸡皮疙瘩，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什么，道：“打断一下，云焰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楚修宴刚捋完一系列信息并得出结论，正有一种头脑高/潮的亢奋感，顺便叭叭了一顿平行时空&#183;【血雾】&#183;同位体的不聪明，这会听到张淳喊他，语气欢快道：“我能！”
但他的声音传不过来，只有猩红虚影能听见。
猩红虚影完全不清楚楚修宴和系统在短短时间里叭叭出了真相，这会还有一种平行时空的自己是个人傻单纯且莽撞的中二病患者，于是直接忽视少年的话，故意压低嗓音阴森森道：“他不能。”
楚修宴也不在乎，顺势改口：“好吧我不能，让我偷听一下你们的对话。”
他隔着神塔九楼的湖面，光明正大地远距离参与现实事件。
看着看着，楚修宴亢奋的情绪稍稍缓解，思绪重新回到此时面临的危机上。
首先，他怀疑张淳从【血雾】那知晓【大地】敌视神明这一点情报后，有大概率会在没有退路的时候把“选择成神”这个方法当成后手——假设“血雾”没说谎，曾经一次回档里，成为【大地】的张淳选择自毁，很可能是意识到神明这条路无法通关完美结局，基于这一点可以推测这一次大叔成为【大地】后也可能选择自毁……等等等等！
【这条路不行！大叔是人类的时候我还能拦着点他不自杀，变成神明的大叔我怎么拦啊——】
楚修宴在心里哀嚎一声。
其次，他不确定自己对【血雾】的重要性能否让祂对前【大地】&#183;现人类&#183;未来可能自杀&#183;张淳手下留情。
最后，神塔里还有三场未结束的战斗，崔止永和二代沙漠神，楚离和【时空】&#183;疑似小舅&#183;变态科学家，以及九楼里万明煦与伏恩的战斗——这场架暂时可以忽视，万明煦在压着伏恩打，但前面的两场，时间拖得越长，崔止永和楚离遇到的危险更严重。
【真的没时间了，】楚修宴叹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舍不得啊。】
系统：【……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还有，你真打算成为梦神？】
楚修宴仰头看向湖心的那棵庞大的血树，【如果我能做到的话……系统，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干掉全部人的办法了。】
系统：【我们也可以回档。】
楚修宴：【时空就在这里。】
系统顿了顿，【啧，那种家伙居然也能成为时空？比起玄学神秘侧力量，更有可能是利用科学手段假冒的吧……】
楚修宴听着系统嘀嘀咕咕的话语，谨慎地往湖心平台走去半步，下一秒湖底冒出的血色树根蠢蠢欲动地往他的后背伸来。
【血雾】操控的本源树根还在拦着他靠近梦神的树呢。
楚修宴：“……”
他低头盯着湖面，指责另一边拽着张淳衣领然后与人大眼瞪小眼的猩红虚影：“你想让我在水里泡发了吗？皮肤都要皱巴巴了，你信不信等我回到现实世界就变成阴暗水鬼？”
现实世界正拽着张淳领口试图用气势逼人结果好像没多少用处的猩红虚影下意识回道：“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会泡发？你把自己当成食材了吗？还有你要想回地面就往后退啊，只要别让湖心走就行，我又不拦你。”
张淳冷不丁插话：“云焰在靠近梦神的本源之树吗？血雾，干得好，阻止他。”
楚修宴不可思议道：“？？不是，大叔你——”
猩红虚影诡异地停顿片刻，又攥紧了张淳的衣领，试图把危险的氛围重新拉回来，“张淳，你现在应该没有【大地】的记忆，但一些本能思维依旧存在。接下来，我问你答。从最开始的异人监狱开始，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云焰？你不断地暗示他不要成神，以此将他强行控制在神明的对立面，利用他的力量，来满足自身的欲念，对不对？你此时最想做的事，最渴望的理念，到底是什么？”
楚修宴往湖心平台挪了半步，头顶的血树根抵在了他的后背，于是撇撇嘴，半蹲下来开始偷听。
张淳看了看浑身散发认真气息的猩红虚影，又看看围绕他们的浓郁血雾，思考片刻，说道：“你先把云焰那边屏蔽了，你明白的，有些东西不适合他知道。”
楚修宴：【哈哈，没想到吧，其实我知道的已经差不多了，你们甚至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不少事，嘿嘿。伟大的超远距离跨空间监控探查的科技之神——统爹！】
系统：【区区不才，正是在下。你们以后聊天记得开屏蔽。】
此时，猩红虚影隐隐感觉背后发毛，但理智上被张淳的提议说动了，想到西北基地和一些只有神明才知道的事，虽然现在张淳是人类，但指不定【大地】给人类版的自己留了些什么东西。
于是祂切断了——
怎么可能切断啊！
祂就是靠本源之树的树根连接那家伙的，断开连接就根本不能阻止那家伙成为梦神了啊！
猩红虚影脑子转的飞快，恶狠狠磨牙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大地】你好心机啊，居然想利用云焰成为梦神来救你们吗？前面还想着利用云焰杀死神明，结果一遇到危险就马不停蹄地催促他成为梦神，呵！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们这种机会的！我不仅不切断，我还要把他也拉进来看看你丑陋的嘴脸！”
张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楚修宴意识到自己加入现世聊天频道后，清了清嗓。
下一秒，还算安静的环境里顿时冒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噪音。
“嘤嘤嘤嘤呜呜呜呜你居然是这样的大叔呜呜呜，我被骗了嘤嘤嘤我的心要碎掉了……啊好痛苦！啊我的眼泪要掉下来了，这个世界好绝望！好痛，好痛——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张淳再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云焰，你先冷静一下……”
猩红虚影已经成功被自己的脑补说服了，“呵呵，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云焰，这家伙是外人，我们才能内人，快，和我们一起回西北，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张淳感到一种双倍的头疼，“血雾，你也冷静一下！”
“大叔，你不要再骗我了！我是不会再上你当了！小雾，西北基地那边有我房间吗？想要朝阳的，房间里可以种树的，还有能养鱼的小溪，最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一百米大床——大叔你甚至连一百米的大床都没给我准备过！”
楚修宴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趁猩红虚影不注意时努力往湖心磨蹭。
张淳脱口而出：“你要住山里吗？！”
猩红虚影：“……”
祂思考：“小舅应该能搞出一百米大床吧……不对！差点被你们转移话题了！张淳，回答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淳：“给云焰搞出一张两百米的大床。”
楚修宴：“噗呲。”
猩红虚影再次重重提起张淳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又不是傻的！这种话只是随便敷衍我的吧！而且你这家伙是不是对西北的敌意太高了些，连这种地方都要比较吗！？”
张淳心气平和地解释：“是你们鬼鬼祟祟不知道私底下在做什么，毕竟我疑心也不低，很难不对你们升起警戒。对了，你真的和云焰好像……连性格都很相似，假设云焰越接近【血雾】，他的神性污染越高，那你越接近云焰，你会变成什么？沙漠那边曾经提出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推测，神明是会被人类反向同化的，你觉得这个推测有可能吗？”
猩红虚影：“……”
祂：“你看，又趁机试探我。”
说完，祂缓缓松开紧拽对方衣领的手，直起身，四周的血雾在疯狂翻涌。
“……你知道的太多了，”祂沉下脸，冷冰冰道，“你应该知道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而我自然不可能给你反击的时间。所以，我准备放弃从你口中得到答案，带着你的真正理念，去死吧，【大地】——”
血雾剧烈翻涌，在密密麻麻的血色颗粒靠近张淳的那一瞬间，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出现。
“Stop！”
猩红虚影差点就能干掉张淳了，这会有些不耐烦，视线往脚下一看，透过某片不存在的湖面，清晰地看到梦境深处的黑发少年已经大半个身体爬上了湖心平台，顿时尖叫道：
“你什么时候爬过去的——？！”
“在你说‘反派死于话多’的时候，事实上你的确话多了一点。”
楚修宴看到那些从湖底冒出来的猩红树根在接触到湖心平台时似乎犹豫着不敢上前，心里闪过一丝猜测，面上却非常熟练地压低嗓音故作深沉道：“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从此我就是钮钴禄&#183;阴暗水鬼，等我成为梦神，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写一万遍‘反派死于话多，话痨严重者建议看心理医生’。”
他胡乱说一通，想着降低外边【血雾】的警惕，以及拖延时间。
张淳：“嘎。”
楚修宴：“大叔你发出了好好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
猩红虚影幽幽道：“因为他现在被我掐着喉咙。”
楚修宴：“好地狱的笑话呜呜呜。”
张淳直接遗忘刚才差点笑出声结果被【血雾】突然掐住喉咙导致发出怪异声音的事，冷静道：“云焰，相信我能处理这里的事，你不能成为梦神，明白吗？”
猩红虚影皱眉，虽然不想附和敌人的话，但不得不承认对于云焰成神这件事，他们暂时可以处于同一阵营。
“没错，云焰你得信一把你叔，你要是敢成为梦神，我就不得不见血了。”
楚修宴冷笑道：“【血雾】，你敢对我叔动手，我就立刻成为梦神。”
张淳刚想开口，结果下一秒楚修宴就对准了他。
“大叔你也是，你要是敢成为【大地】，我就立刻变成梦神！”
猩红虚影眼皮疯狂跳动：“你要是敢成为梦神，我就杀死张淳！”
张淳捏眉：“首先我不会这么容易死，其次云焰你要是成为梦神，我不得不变成【大地】来对抗【血雾】。”
猩红虚影立即道：“投票结束！云焰你不能成为梦神两张投票，我不能杀张淳和张淳不能成为【大地】各一张投票——等等裁判临时加票，张淳不能成为【大地】再添一票，所以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云焰你不能成为梦神，然后张淳你也不能成为【大地】。”
楚修宴：“有病吧你这个混蛋！大叔，你快给[血雾不能杀死张淳]也加一票！这样就是平局了，我们可以进入追加赛！”
张淳开始头疼：“……你们两个安静一下，让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猩红虚影和楚修宴对骂了几句，祂没骂过早就和系统互怼怼出经验来的楚修宴，于是头脑发昏，气急败坏想去召唤神兽。
“可恶！小舅！小舅速来！快来一个血脉压制！”
楚修宴生气：“你小舅又不是我小舅！还有该死的你居然摇人！大叔！大叔快帮我骂祂啊！你怎么光坐着不说话，可恶不要装睡啊你刘海都没放下来——”
张淳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独自和两个“云焰”相处。
但好消息，猩红虚影似乎更清醒一点，很快回到正常思维来。
“玩笑时间到此为此，很抱歉云焰，投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张淳弃票，所以他必死无疑。还有你……”
猩红虚影朝脚下不存在的湖面看去，楚修宴正站在湖心平台上，距离梦神的本源之树只有最后几米，但这最后几米将会成为永远无法到达的距离。
楚修宴在猩红虚影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就往梦神的本源之树扑去，结果下一秒脚下地板突然剧烈震动，十几条猩红树根钻破坚硬的地板，湖水往破碎而塌陷的地板涌来，而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树根也在湖里如蛇般灵活抓起平台上的少年就往湖里一扔。
“咕噜咕噜咕噜……”
楚修宴：“差点被水呛死了！你说话的时候怎么可以攻击！你不讲武德！”
猩红虚影看着梦境深处的楚修宴在湖里疯狂扑腾试图摆脱血树根的缠绕，回了一句“没事我会复活你，我的半身”，然后将注意力落在面前的张淳身上。
“终于安静下来了，无关人士现在在忙，恐怕根本顾不到这里……”
空气里爆发一阵尖叫，“不要触手play！不要触手paly！血雾，你好变态呜呜呜！”
猩红虚影被打断，顿了顿，语气强行恢复正常道：“接下来就是你了张淳，虽然没能知晓你真正的目的，但正如你的想法——提前解决隐藏的危险，我也是相同的打算，在你还未真正威胁到我们之前，必须提前铲除你——”
“我看到那条路了。”
张淳根本没有挣扎，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即使猩红虚影的双手正扣在他的喉咙，目光依旧清醒而冷静，“我已经看到那条路了，通往神明的路。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树底下，祂看着我，等待我，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话。”
猩红虚影双手不由一松，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大地】那沉默寡言又冷酷残暴的身影，没忍住轻啧一声，问：“真的？祂说了什么？”
张淳：“祂说……”
他话还未说完，猩红虚影突然愣了愣，随即猛得加重力气，语气重新变得冷酷，“可恶，你骗我。”
张淳视野变得昏暗，眼睛却始终落在猩红虚影脸上，“原来如此，你口中的小舅一直在和你联络吗？他一直在注视你吗？他是[时空]吗？”
猩红虚影咬牙道：“闭嘴！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个字！”
张淳：“……好吧，那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看在云焰的份上。”
他虚弱地说，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丝恳求。
猩红虚影顿了顿，不知为何感觉心里一阵难受，想了想应该是楚修宴那边延伸过来的，不由轻叹道：“你是【大地】，而且还在欺骗利用云焰，我怎么可能会满足你的遗愿……”
“但是我快死了。”
猩红虚影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说：“看在云焰的面上。”
祂逐渐散去那层模糊的伪装，稍显透明扭曲的虚影开始凝实，面孔处的雾气在消散，猩红的眼瞳，眼底疲惫的青黑，看起来似乎比云焰大两岁的年纪，柔顺的暗红色长发在身后稍稍扬起，似乎被打理得很好。
张淳望着那张熟悉得几乎大脑空白的脸，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一件事，“九分相似！”
猩红虚影睁大眼睛：“等等，你是又想到了什么吗？该死，快住脑！”
但是张淳已经眼睛一闭，陷入昏迷——准确来说，他是主动进入昏睡状态。
猩红虚影哆嗦着手，开始疯狂摇晃张淳，“等等，你醒醒，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我和云焰九分相似又怎么了——”
梦境深处，
楚修宴一边从密密麻麻的血树根底下逃跑一边偷听现实情况，笑容格外猖狂：“嘎嘎嘎嘎嘎嘎！”
系统忧愁道：【“海洋”和“天空”两位互为半身，而祂们长相一模一样，你觉得张淳会通过你们和祂们的不同联想到什么吗？】
楚修宴：【总不可能想到平行时空吧？】
系统陷入漫长的沉默。
楚修宴慢慢地，也安静了下来，然后被突然袭击的血树根缠住了腰，顿时尖叫道：“马赛克之神救命——”
与此同时，
张淳陷入昏迷后，漆黑的视野再度出现亮光。
那是一条由泥土捏成的小路，有些部分泥泞不堪，有些部分干燥坚硬，甚至还有大片松软的沙砾。
在路的尽头，生长着一棵衰败的血树，树底站着一个男人，祂正面朝向张淳，脸上毫无感情。
“在我死后，【大地】将真正诞生。”
张淳叹息一声，暂时把【血雾】和云焰九分相似的事情放在心底，集中精力放在眼前的情况。
他往那棵血树走去，脚下的土路逐渐汇聚成一条猩红的、满是骨骸的通天大路。
他先前没有欺骗【血雾】，最近的确经常看到这副场景，由土组成的路，血色的树，以及树底下的男人——【大地】，准确来说，是【大地】曾经留下的一抹记忆投影。
事实上，最开始接触这副场景时，张淳一度认为对方是自己信念与认知扭曲后的异常产物，一切行动逻辑都是为了忽悠他成为神明然后代替他。
不过接触以后，才明白对方的身份。
“属于[张淳]的思想，认知，灵魂，全都会重新打散，又强行黏合，最后变成【大地】，是可以这么形容的吧？”
尽头血树底下的男人点了点头，朝走来的张淳伸出手，语气里透着股漠视一切的冷淡感，[你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大地】的存在，就是肃清一切迫使世界走向毁灭的寄生虫，其中就包括了神明。]
[现在，重新成为我吧，让我们再一次地，猎杀神明。]
张淳要远远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是属于【大地】的面孔，“【血雾】很敌视你。”
树底下的神毫不在意地说：[我摧毁过很多次西北基地，杀死过很多神明，对妄想全员神明化的他们而言，我大概就是阻止世界新生、导致无数灾祸到来的罪魁祸首。]
‘多次，周而复始吗？’
张淳心里想着，距离血树更近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问的话，多次出现的居然是【血雾】所说的那一句质问，“……是你在影响我吗？”
那名为【大地】的神明沉默片刻，说道：[只有神明的时间是在往前走的，不管我提前做出多少准备，我都预估不到最后的未来。张淳，是你先成为了我，所以我才能变回你。]
张淳停下脚步，正好踩在通往血树路上的最后一步，他看着几步外伸出手的【大地】，又仰头看看那棵庞大又衰败的血树，轻叹道：“只有神明的时间是在往前走的……吗？你太信任未来的自己了，连我都不敢确定自己会一直抗拒成为神明。”
然而，他始终没有跨出最后一步，触碰【大地】所伸出的那只手。
而【大地】也渐渐地把那手收了回去，居然做出了与气质截然相反的耸肩动作，[抱歉，但我相信的其实不是自己——也不是你。还有，你找到【时空】了吗？祂是完整的，还是破碎的？]
张淳思绪一顿，“【时空】曾经遭受过严重伤害？你留下过什么后手？”
【大地】：[误打误撞，我曾经偷走了【时空】，并将其劈成两半。以及没有，你只能靠自己，顺便一提，我在成为“大地”前就很讨厌神明，所以你的思考方式跟我无关。]
张淳：“……”
他这时才意识到【血雾】极度厌恶的【大地】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了。
不过说起来，[偷走][劈成两半]……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大地】才会用这种描述？
张淳刚隐隐想到什么，突然这片空间开始剧烈摇晃，顶端出现冰凉而危险的血色雾气。
【大地】说：[“血雾”在攻击这里。]
张淳：“应该是我距离血树太久了，让祂以为我正在吸收力量成为【大地】。没关系，既然这个空间还能再抗一会，那就先拖着祂一段时间，让云焰那边先处理完情况。毕竟原本我就是为了防止“血雾”突然攻击所以来这里躲一会。”
【大地】：[你不怕那个叫云焰的少年会成为梦神？]
张淳：“我没有成为【大地】，所以我信他。”
【大地】毫不留情地指出：[但你现在很像是要继承【大地】的样子。]
张淳眼皮一跳，“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
张淳的预感从某方面而言很灵。
楚修宴瞧见湖面另一端显现的光芒大盛沉睡版张淳，在心底疯狂估算对方成神和不成神的概率。
系统认真说道：【根据计算，张淳躯体表面浮现的光芒一直稳定在同一个频率，大概率只是在吓唬“血雾”。】
楚修宴愁眉苦脸：“大叔要变成【大地】了……看来我也不能退缩。”
系统：【你退缩什么？】
楚修宴：【只有成为梦神我才能按着大地版的大叔揍啊……应该。】
说着，他趁躲过一条血色树根的机会，立即踩在浮在湖面的破碎石板，一蹦一跳地扑往梦神血树的位置，结果下一秒又被一条从湖底深处钻出的血树根突袭，缠住腰部拽回远处。
他看着越发远离的血树，幽幽道：“这里可是梦神你的地盘啊，虽然还没有梦神，但是你这棵树难道不应该帮助未来的主人抵抗【血雾】的袭击吗？”
他被血树根重新扔回湖里，愤愤不平地啪嗒啪嗒拍打湖面。
一抬头，视野里充满了彼此缠绕游动的血树根，几乎只能透过细微的空隙看到梦神血树的影子。
它们像包粽子一样死死缠绕在少年周围，严防死守。
“麻烦了……”楚修宴拖着下巴，叹道：“希望梦神版的我能把大叔从【大地】揍回张淳。等等，假设我能成为梦神，在统哥回溯时间之后，我应该也是梦神，这样也来得及应对神塔里的另外三场战斗……”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仰头注视周围密密麻麻的血树根，叹息一声，“但还是好不甘心啊，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楚修宴捞起一条血树根，泄怒般地直接塞进嘴里，然后恶狠狠咬住疯狂磨牙。
“混蛋血雾，混蛋大叔，混蛋梦神，混蛋沙漠神，一群超级混蛋……”
就在他骂骂咧咧时，左手边的空隙里突然钻出一个卷毛脑袋，看到被无数血树根困住的楚修宴后，那卷毛少年露出了灿烂明亮的笑容，“嘿！新朋友！好久不见！”
下一秒，砰砰砰的子弹骤然响起，随即是刀刃触碰坚硬物体的声响。
缠绕在周围的血树根似感到疼痛般快速移动，空出一条通道，两侧湖里站着无数眼熟或陌生的面孔。
“他们看不到湖里的血树，但勉强算是三分之一个梦神的我能看到，也能赐予他们攻击到其余神明本源的能力。不过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使用梦神的力量？这里可是梦神的主场才对。赶紧过来，继承完整的梦神之力，然后把那些该死的入侵神塔的外来神全部揍出去！”
楚修宴猛得抬头，只见湖心最中间，那棵梦神血树底下正站着一个金发的少年，他朝楚修宴看来，语气不怎么好听，神情似乎有些憋屈烦闷。
在他旁边是一个满脸写着兴奋激动的少女，正疯狂拍打旁边少年的后背，欢快道：“开心一点，伊文！看在你终于和我们站在一块的份上，回头你要是和我告白，我会认真思考几分钟再回答你的！”
金发的伊文顿时红了脸：“喂！哈里斯，是不是你偷偷告诉梦雅的！”
哈里斯尴尬地抓了抓脸颊。
梦雅，伊文，哈里斯——曾经被楚修宴绑架带回梦界游乐场，分别属于激进派，保守派，中立派的三位学生，此时居然联手帮他，甚至还找来了一大群陌生的支援。
酒馆里的老板肩抗机枪喊着这玩意可真酷，在广场上进行表演的魔术师吹口气便有数不尽的泡泡阻挡了漫天袭来的血树根，还有大呼小叫到处乱跑的售卖飘空气球的商贩等等，熟悉的脸，陌生的脸，这些全都是巴巴里的居民。
他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替楚修宴阻拦袭向他的血树根。
楚修宴感觉心脏跳得更快了，眼角仿佛看到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成熟女子。
她穿着褐色斗篷，眼底是仿若海洋般的湛蓝，如幽灵般停在了他的身旁，衣摆在湖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巴巴里的，伊莲恩？”
金发女子朝他笑了笑，“那个时候，谢谢你握住我的手，云焰。”
她是指那段不存在的过往，曾经【海洋】给楚修宴投放过巴巴里坠亡的幻象投影，在无数碎石坍塌之时，还是个女孩的人类伊莲恩跌跌撞撞地寻求过他的帮助。
而那时，他伸手抱住了她。
记忆，穿过了不存在的历史，来到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楚修宴在这瞬间，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在远去，唯有越发强烈的心脏跳动声，一声，两声，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震耳欲聋。
而在现实里，猩红虚影正努力攻击躺在地上的张淳，却被覆盖他身体表面的黄色屏障逐一挡住攻击。
“该死的乌龟壳！又是这玩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能力怎么完全没变化？！”
猩红虚影刚骂了一句，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张淳突然睁开眼睛，咻得一下坐了起来，脸色格外难看。
“云焰没有成神吧？！”
猩红虚影：“……喂，我刚刚在努力杀你哎。”
顿了顿，祂勉强解释一句：“有很多血树根在拦他，单靠他一个人，绝对闯不出血树根的包围！”
话音落下，祂通过血树根往梦境深处瞥去一眼，下一秒浑身怔在原地，差点尖叫出声。
只见原本空旷的神塔九楼里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陌生的人类，密密麻麻，几乎占据每一个空旷的角落。
而楚修宴就站在梦神的本源之树底下，朝后方张牙舞爪的血色树根露出灿烂明媚的笑容，然后果断地伸出手按在那棵血树上。
下一秒，白色的光芒骤然明亮。
整个神塔开始剧烈摇晃，无数碎石窸窸窣窣掉落，而位于九楼最中心的那棵血树同样开始疯狂晃动。
在猩红虚影越来越惊恐的注视下，梦境深处的黑发少年，双手抱住梦神的本源之树，然后缓缓将它拔了起来。
猩红虚影第一次真正面对楚修宴带来的失控场景，惊声道：“那玩意原来能拔出来的吗？！”
张淳看着神色大变的猩红虚影，慢慢躺回了地上，“根据经验，接下来云焰会无差别攻击……合作吗？”
猩红虚影：“做梦！”

第222章 神落（下）
【宿主，请注意，神性污染正在上升！目前8%……13%……】
【25%，30%……38%！】
【警告！警告！检测到神性污染已严重超出阈值！警告！即将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将在五秒后自动返回现实世界！五、四……（停顿）】
【宿主，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要成为梦神吗？】
‘当然，系统，来都来了，不过是临时版的，我很快就回来……关闭脱离程序。’
【我明白了。强制脱离程序已关闭，系统将在三秒后被屏蔽。宿主，接下来你一定要滋滋滋，不要滋滋……小心“时空”……滋滋……】
‘——滋滋好的我知道啦滋滋。’
【……别开玩笑了……宿主，我在外面等你。】
【祝您，成神愉快。】
【滋——】
在系统声音消失的瞬间，楚修宴思维变得极为缓慢，仿佛时间就此停滞，呼吸，心跳，流动的光线与声音都在远去，整个灵魂像是飘在天上，随着白云浮动，被微风吹拂，一切剧烈混乱的情绪都在消失，只剩下如同荡涤心灵的宁静。
白色的雾在脚下缓缓升起，楚修宴眯了眯眼，感觉脑袋变得迟钝，像是下一秒就会原地睡去，隐隐约约的，依稀能听到什么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有时像是心跳跳动的声音，有时又像是在敲击坚硬晶体。
楚修宴一时分辨不出来，由于太过困顿，他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光芒越发明亮，耀眼璀璨的白光以极快的速度占据整个九楼空间，梦神本源树的树枝生长在神塔墙壁，树根从石板下钻出，悄无声息地游荡在少年周围，彼此扭曲缠绕，形成足有两米高的茧。
随着血色树枝兴奋般的颤动，神塔墙壁乃至于整座神塔都在剧烈摇晃。
将近十秒后，白光逐渐消散，神塔也重新恢复平静。
矗立在湖心的巨型血树清晰地显现在众人面前，原本只有三两叶片的树冠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血色树叶，神秘复杂的脉络如血管般在树干里跳动，明明是极度危险而震撼的景象，又偏偏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奇特魅力。
而树底下的那棵茧，像是在呼吸一样，一次次地起伏。
有轻柔的风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九楼的每个角落，空气里弥漫一种宁静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柔软大网，将人轻轻包裹，让人的心灵渐渐安详下来。
扑通，扑通……
有几个站在湖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倒在了水里，仰面朝天，安详地闭上双眼，嘴边含着幸福的笑意。
哈里斯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困意，眼皮仿佛被施了魔法，变得越来越沉重。
忽而，他猛得惊醒，直接甩了自己一巴掌，清楚明白当下问题所在，急促喊道：“不对，云焰！快醒来——”
宁静安详的气息被骤然打破。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注视”，冰冷，危险，可怖，令人浑身发冷。
但只短短持续两秒，等他反应过来时，额头满是冷汗，当他打算扶着昏睡的梦雅缓缓退出九楼时，同样清醒的伊文拦住了他。
“稍等，那家伙的意识应该是清醒的。你看，这些倒下去的人全都是面朝上，没有溺水，至于清醒的那些人，梦神的本源之树也没有发动攻击，说明我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哈里斯冷静下来，环顾一圈周围的景象，伊文的猜测是对的，像他们这样清醒的人不算多，他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来自外界的，属于【血雾】的血树根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死死按在湖底，动弹不得。
哈里斯抬头，再次看向那枚茧，理智重新占据大脑，“从茧里出来的，恐怕是被梦神力量彻底侵蚀意识的某位神明……伊文，我们必须把那个茧弄碎，让云焰提前出来。”
伊文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茧是什么东西？”
哈里斯苦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还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知道，总之……我就是觉得要想阻止云焰成为完整体的梦神，就得让他提前破茧。”
哈里斯不再继续和伊文说话，艰难地挪动腿，扛着越来越恐怖的压力，往湖心平台走去。
在他触碰到坚硬冰冷的平台石板的瞬间，那枚由无数血树枝缠绕形成的茧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么快？”哈里斯表情大变，但下一秒怔在了原地。
那枚血茧不是某个位置出现口子，而是整体像玻璃一样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缝，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茧直接碎了一地，露出其中的身影。
在哈里斯的视野中，站在湖心血树底下的黑发少年依旧垂着脑袋，半睁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从外表来看，与继承梦神之力前没什么区别，是因为没有彻底成为【梦境】吗？
哈里斯迟疑地想着。
听到他的声音，湖底下的少年仿佛从梦中醒来，缓慢地转过了头。
“……哈里斯？”
听到少年喊出自己名字时，哈里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倒映在瞳孔里的少年身上突然出现重叠的虚影。
一道是正常的模样，黑发黑眼，宽松休闲服，正皱着眉朝他抱怨“这树好像是活的，有点恶心”。
一道是身周白雾缭绕，双瞳呈现诡异的灰白色，面上毫无情绪，浑身散发异常危险的气息，即使说着“好累想睡觉”这种话，也透着股漠然的感觉。
哈里斯一顿，呼吸渐轻。
他猛得闭起眼，再次睁眼时，几根银白色的发丝垂在面前。
“……果然，你能看见的吧。”
不知何时蹲在哈里斯前方平台地板上的少年专注地观察眼前的人类，感知到一股亲近感，平静无波道：“如果不是我，你会是最合适的梦神。梦神的记忆似乎不受时空干扰，你越是靠近本源之树，越是能看到过往的记忆……但有件事很奇怪，明明你好像已经成为很多次梦神了，但海洋神却觉得这是第一次诞生过梦神？”
哈里斯满脸茫然：“云焰，我没太听懂你的意思……”
“哦，那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少年抬手捻了捻垂落在耳边的银白发丝，毫无情绪地说：“说起来，哈里斯你看，我被漂白了……百变小焰。”
哈里斯：“……”
他深深吸口气，谨慎地说：“云焰，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意识应该没有被梦神的力量全部侵蚀吧？”
少年没有回应他，垂下的眼里是陌生的冷漠感，他专注地看向哈里斯，许久后缓缓起身，重新走到那棵血树底下，随着他的移动，脚下的地板逐渐亮起一阵阵夹杂着猩红色的璀璨白光。
“不用担心，哈里斯。正如你信任前面的那个我，现在，你依旧可以信任你眼前的这个我。即使我想把你们全带入最深处的梦境里。”
“人世多烦忧，梦里解万愁。一切不可念，不可寻，不可解之物，都能在梦里实现，简单来讲，就是心想事成。”
哈里斯越听越感觉无力，“什么啊，这不是已经完全变成合格的梦神了吗？”
他想起了先前出声呼唤云焰时感受到的那股注视，恐怕正是因为打断了祂将这里的人类全拽入深层梦里的行动吧。
哈里斯深深叹气，但气叹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窒息感扑面而来，脸色通红，却迟迟不敢发出声音。
在他逐渐睁大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不远处的少年正双手按在血树上，严谨且认真地试图拔树的景象。
地板再次开始剧烈震动，四面墙壁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天花板处显现出无数血色的树枝。
那些生长在神塔墙壁里的血树枝条全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哈里斯眼见脚下的地板也逐渐出现被拽出来的血树根，急忙喊道：“云焰！你在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远处站在血树底下的少年顿了顿，擦去嘴角流出的金色鲜血，仿佛被灰雾笼罩似的灰白双瞳里依旧毫无波澜，就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你看，这里有一棵树，多么适合拔起来啊。”
哈里斯：“？！！”
他眼睁睁地看着舍弃伪装，直接顶着一身白的少年再度重重按在了梦神的本源之树上，然后一用力——
轰！
血色的本源之树被拔起，顺着树干而起的是那些在地砖缝隙里蔓延缠绕的猩红根系，在真实与虚幻中来回移动的根须上还带着破碎的地砖屑和丝丝缕缕的泥渣，窸窸窣窣掉落在地上，在死寂一片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不管是最近的哈里斯，还是位于湖里清醒的人们，甚至是通过湖底血树根远程目睹这一幕的【血雾】，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当场傻在原地。
随着少年缓缓举高树干，那些湖里的人们纷纷捞起昏睡的同伴，果断往远处跑去。
哈里斯则一边和不远处的伊莲恩做手势交流，一边快速往少年的方向冲去，神情焦急，似乎在喊些什么。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的一切在少年眼里清晰可见。
他垂眸往脚下的地面看去，透过九楼的地板，清晰地看到八楼的景象。
封闭的场地早已破败不堪，四面墙壁不知何时已消失，只剩下零星悬挂在角落的石块，其余的石头如失去重力一样悬浮在八层的空中。而位于这片失重环境中的，是神情冰冷的楚离，以及对面几米外，坐在轮椅上，被一层层未知力量包裹的男人。
熟悉的面孔，陌生的气息。
这个男人对楚离说：‘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每一次轮回，每一次实验，每一次意外，都将出现不同的结果。即使你诞生在这一次的世界里，意外觉醒特殊的吞噬能力又如何？未来重启的世界里你很可能不会再次出现，就算再次出现极小概率事件，你也不会记得这一次发生的所有事。而要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让自己的生命层次再往上攀登……’
男人的声音突然停下，抬头，面上虚假的温和消失不见，声音冷下来，‘谁教你用本源当武器的？太过莽撞了！’
周围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沉闷而危险，楚离站在不远处，沉重缓慢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
下一秒，一棵血色的树干在空中悄然浮现，带着一股恐怖而蛮横的力量砸向轮椅男人，却仿佛穿过一层虚幻的假象，丝毫没有伤到对方。
然而，轮椅男人布置的空间屏障如玻璃般一层层出现蛛网般的裂缝，在转瞬间化作结晶体纷纷扬扬散落。
那一直忽远忽近的轮椅男人彻底暴露在梦之国度里。
楚离意识到了什么，猛得抬头看向天花板处，“梦神的力量……”
微凉的风在耳畔划过，那棵飞出去的血色树干重新从远处砸了回来。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句略显冷淡却不容置疑的话。
‘破局的办法还有一个，停止重启，让这一次的世界直接通往未来。’
少年重新抓住血树顶端，望着八楼里似乎在思考什么的轮椅男人，准备再砸一次。
他重新抬起血树，就在那时，八楼的轮椅男人突然说：“你是阿宴，还是云焰？你那边难道没人跟你讲过不要过度沉浸吗？”
少年毫不动摇：“无论我是谁，最基础的东西都不会改变。我不会轻易辜负别人对我的信任。”
“而现在，我就是梦神。”
就在这时，始终模模糊糊听不清的声音突然响彻耳边，那是不远处的哈里斯在疯狂喊道：“云焰！停下！那棵树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你的灵魂本源！不要拿它当武器——”
少年充耳不闻，他站在那里，双手抓住血树的顶端，对准八楼轮椅男人的位置，平静漠然的脸上是一种诡异的专注感，然后……
骤然往下砸去的巨型血树！
轰！
……
崔止永感觉神塔要塌了。
墙壁和地面接连不断地震动，窸窸窣窣的碎石不断掉落，三楼里本就因为他和二代沙漠神的战斗而变得破破烂烂，神塔再这么摇下去，恐怕真得倒了！
“等会，神渡，我们去外头打吧？”
崔止永尝试劝说二代沙漠神，话音落下，周围再次出现更加剧烈的晃动，头顶的吊灯突然砸落，在他匆忙闪避之时，二代沙漠神趁机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咙。
“你特么……偷袭。”
崔止永凶狠地比了个中指。
二代沙漠神：“梦境有主人了，我已经输了……但在重新回到那漫长的黑暗中前，我先把你弄死。”
崔止永：“？？？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卧槽！你后边有树！快躲！不对不对，快松手啊！”
二代沙漠神冷笑：“你以为这种谎言能骗到我吗？”
疾速的风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二代沙漠神：“……”
祂没有回头，阴沉沉地说：“又是那家伙，对吧。”
崔止永惊恐地狂点头。
下一秒，一棵从高塔天花板直接垂下来的血树目标明确地砸中二代沙漠神的后辈，空气一阵扭曲，像是用棍棒砸球一般，直接将祂砸出梦之国度。
然后那棵血树仿佛完成一项任务，缓缓移动一下，然后隐隐地直接朝向了正贴墙缓慢挪动的崔止永。
崔止永：“……”小心远离。
三秒后，血树朝他冲了过去。
崔止永尖叫着拔腿就跑，“云焰！我知道是你！快带着你的树走开啊啊啊啊——”
血树穿过了他，往神塔外的高空袭去。
高空之上，是正陷入沉默的【海洋】和一代沙漠神。
沙漠神问道：“你先前说，梦神大概率是什么性格的？”
【海神】平静道：“安静，善良，温柔……”
梦神的本源之树携带着刺耳的风声来到了祂们的身旁，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
一代沙漠神看着那棵充满暴躁和疯狂气息的血树，又仿若透过神塔的墙壁，清晰地看到九楼里双臂拢着树干的少年——那看起来已经像是一位完整的神明了，梦神，浑身缭绕白色的雾气，双眸是毫无感情的灰白色。
一代沙漠神没忍住又看向满脸冷漠的【海洋】，在被逐出梦之国度的瞬间，发出了疯狂的嘲笑声。
【海洋】表情难看，下一秒那棵血色的树便朝祂袭来。
轰！
世界，清净了。
梦之国度里的外来神，现在已经全被驱逐干净。
……
少年心满意足地放下血树，然后不停擦嘴边的血。
面前的哈里斯无奈地看着他，“所以为什么要用本源之树当武器啊？还有，你不疼吗？”
“疼啊，但是顺手，而且真实攻击。”少年回答，随即目光看向了湖里被压制住的属于【血雾】的本源树根。
视线穿过白雾缭绕的梦境，抵达现实世界。
那里，血色的浓雾扭曲翻涌。
站在浓雾之间的，是一位与他容貌相差不大的少年，表情阴沉，像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
祂说：“你是我的半身，天然亲近血晶，自带起源的气息，虽然会被其祂神明的本源之树亲近，但绝不可能成为其祂的神明！”
梦境深处，少年靠着树，白发在耳边微微晃动，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怎么，我变成其祂神了，你感觉寂寞吗？”
猩红虚影毫无感情：“哈哈。”
下一秒，白云飘动的高空突然浮现一抹刺眼的猩红，那直接穿过梦境深处抵达现实世界的梦神本源之树在白发少年的驱使下，直接冲着血雾中心的那棵敌对树狠狠砸去。
猩红虚影怒道：“所以到底是谁让你学会用本源当武器的啊！”
正当祂要返回自己本源树旁进行抵挡时，从血色浓雾里突然冒出一道身影，正是扛着金棍的【神话】。
祂对着猩红虚影冲来，道：“来的正好！”
猩红虚影与来者对上的刹那，觉得对方似乎比先前弱了一些。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祂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的本源之树，只见那边的血色雾气被疯狂下涌的暴风吹散，显露出一道扛着金棍、脚步欢快的身影。
“又一个神话？！”
不对，这是分/身！利用分/身拖延时间，本体直接冲向祂的本源之树！
梦境深处抓住血树根部当武器的白发少年，现实世界里拔出金箍棒直接伸长的【神话】，一个往下砸，一个往上砸，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同时袭向那棵血色的树——
呼！
刺耳的风声响起。
那夹在两方力量中间，矗立在天地里的血树突然消失。
砸下去的梦神本源树顺着惯性，轰隆隆地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凹陷。
挥出去的金箍棒骤然停在半空，然后被其主人立即收回。
站在十几米外的猩红虚影……【血雾】，祂面无表情地看向【神话】，又透过早早延伸进梦境神塔里的血雾本源树根，与那白色的少年对视。
许久后，祂轻嗤一声，“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自称【起源】？”
话语落下，地面爆发一阵刺耳的轰隆隆声响，一棵又一棵的血树拔地而起，在短短时间里组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茂盛血树林。
【神话】直接飞在了高空，若有所思地俯瞰底下那壮观震撼的一幕。
下一秒，头顶的湛蓝天空里迅速出现一片浓郁的白雾，一棵棵同样茂盛的血树凭空而现，组成与地面血树林相互倒映的景象。
猩红虚影停顿片刻，道：“复制，转换，以及投射吗？用本源进行攻击，比的就是自身的意志，以及等级强度，而我是第一位神明，天然高于所有的神明，你赢不了我的，半身。”
那位于梦境深处的白发少年懒懒靠在血树上，说道：“第一位神明，真厉害啊。所以当你第一次看到周围亲近之人的死亡，并且无法拯救他们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猩红虚影：“……”
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密密麻麻的血树之前，抬起手，对准高空白雾缭绕之间的复制树林，树叶无风而动的簌簌声接连响起。
梦境深处的少年下压掌心，那悬于高空的血树林欲势下砸。
气氛越发凝固，某种危机一触即发。
在两片血树林即将开始对冲时，空中突然出现冰冷的寒气，一层透明的巨型冰晶横于天地两端的血树林之间，属于【冰原】的女声响起。
“两位，请先冷静一下。”
猩红虚影一字一句：“不、要、拦、我！”
梦境深处的白发少年冷声道：“滚开。”
一瞬间，水花四溅，血树根疯狂乱窜。
地面的血色浓雾开始上升，天空的白色浓雾开始下沉。
但在那一瞬间，猩红虚影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而在梦境深处。
白发少年……楚修宴抬眸，看到湖面出现一扇本不该在这里的梦界通道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很眼熟的男人，正是重新把刘海放下来的张淳。
这一刻，位于现实的猩红虚影和处在梦境深处的楚修宴同时小小地嘁了一声。

第223章 debuff
楚修宴移开了视线，垂下的眼静静注视破碎的地面，脸颊两侧的白发柔顺安静地贴在皮肤上，与往常毛毛躁躁乱翘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给别人一种安静、温柔、乖巧的错觉……当然是错觉，毕竟几分钟前这位乖巧的少年还手持自己的本源之树到处砸神成功打出一串五的优秀战绩。
而这幅面孔的欺骗性实在强大，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已经“进化”成梦神的白发少年是因为张淳的出现才暂时停止与现实世界【血雾】对战的举动。
而事实上，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梦神力量对认知的干扰比楚修宴想象的更加……深入。
他也是在张淳出现的时候才发现的。
简单来说，介于楚修宴是灵魂穿越的，横穿两个世界，梦神的本源之树把继承者身体里的两段记忆分别进行识别，对“云焰”识别成功，对“楚修宴”识别错误，最后出了个bug，搞出来一个性格分裂。
哈哈。
垃圾梦神。
……这像是在骂自己。
垃圾本源之树。
明明前几次神性污染都没出现这样的情况，果然还是因为梦神的本源之树是个废物。
楚修宴毫不留情地在心里骂道。
“云焰？”
张淳的声音远远响起。
楚修宴的情绪起了一丝波动，再次抬眸时，原先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冷静，以及专注的观察欲。
……好极了，被梦神本源之树识别成功的【梦境】版云焰上线。
由于共用一个灵魂和大脑，楚修宴清楚地明白这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家伙。
于是在身体张开嘴的瞬间，咻得一下率先将自己的话说了出去。
“大叔你看，漂白版的我～”
张淳：“……”
他静静地望着少年，说道：“你体内还有谁？”
楚修宴听到自己笑了一声，混乱的情绪在某个时刻化作一条稳定的直线，但随即又快速上下波动。
他说：“除了云焰，还能有谁？”
张淳抬头，掀起自己的刘海，再次认认真真地观察面前仿佛将浅笑嵌在脸上的白发少年。
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
但同样的，依旧掺杂着些熟悉的气息。
张淳重新把刘海放下，借由厚重的发丝挡住自己复杂的眼神，语气自然道：“无论你体内还有谁，我所认识的依旧只有云焰一人……那个在深陷迷茫时主动给出自己名字的少年。”
他看到面前漂白……疑似成为梦神的白发少年渐渐消去了脸上的笑意，变得漠然而平静。
张淳开始猜测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大体不过是失忆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来历很可能极为复杂这种话。
但从虚假中走来的云焰，跟他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没有成为真实吗？
他们所认同的正是自称失去记忆后的云焰啊。
……
……
【梦境】！
张淳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了梦神的权柄，其中一部分就是“真实”与“虚假”。
也就是说，原本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云焰，很可能是受到这一部分权柄的影响，从而对谎言与欺瞒中诞生的自己产生了迷惘，进而出现思维矛盾与混乱吗？
张淳没忍住心里一咯噔。
开始疯狂思考劝解的话术。
……以往经验，零。
与此同时，
楚修宴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先前那句“除了云焰，还能有谁”的话不是他说的。
【梦境】&#183;拧巴自闭迷惘阿巴阿巴&#183;漂白版“云焰”又突然上了个线，给自己搞了个debuff。
目前的情况不算人格分裂，简单来讲，更像是情绪变化太大导致的性格矛盾。
从整体来看，依旧以楚修宴为主导，但每隔一两秒，受到梦神权柄的影响，各种情绪会剧烈波动，导致出现一些正常情况下不会诞生的想法。
就好比……
都过去两百多章了怎么还惦记着失忆的设定啊！
楚修宴移了移目光，意外瞥到梦境的白雾之外，现实世界里正进行一场相比这里更显喧嚣的争吵。
单方面的争吵。
【血雾】……猩红虚影重新给自己周遭覆上一层血色的雾气，身影模糊扭曲，看不清容貌。
但穿过雾气而出的声音依旧清晰且响亮。
“所以说这不是我的问题！暴露就暴露了能怎么办，干脆趁现在把那家伙绑架强行带走啊！发挥发挥你那张脸的功效吧亲爱的小舅，说不定能直接拐走呢？我不介意多个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什么？要我再睡一觉？睡个屁的觉，再睡就要世界尽头了！提前被摇醒又不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要凶我！……我脾气怎么了，我不一直这样吗？你是不是嫌弃我？！都说了刚睡醒迷迷糊糊和完全清醒的时候是两个人啊！”
“啊烦死，来打一架小舅。”
楚修宴：“……”
楚修宴：“哈哈。”
猩红虚影立即扭头就喊：“你笑什么？你那边没被说吗？！”
楚修宴侧头，看了眼旁边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不停喃喃陌生话语的张淳，依旧顶着那副精致漠然的神明模样，面无表情地“哈哈”了两声，道：“没有呢，我这边的在拧巴中。”
仿佛接触到关键词，同样拧巴版【梦境】“云焰”上了个debuff。
楚修宴神情放空一瞬，随即迅速面无表情地掐了把自己的手臂。
猩红虚影：“？”
猩红虚影：“来打一架，梦神。”
楚修宴：“来。”
他刚说完，看到现实世界里站在猩红虚影旁边的轮椅男人突然出声，“站在云焰那边的男人，是【大地】吗？”
猩红虚影：“啊，疑似多次阻止你计划并且不知在暗处设置多少陷阱但目前为人类的男性生物。”
楚修宴：“？”
是他的错觉吗？感觉猩红虚影现在非常不耐烦。
接着，他听到对方用非常敷衍的口吻转述轮椅男人的话，“你此刻仍记得【大地】的部分记忆，对吗？”
楚修宴顿了顿，转身戳了戳旁边的张淳，将这句话转述给他。
张淳从掉线状态中恢复，回答：“不，我并不清楚，通往神明的道路已经被过去的我斩断了。以及，云焰，帮我转述一下……在灾难出现以前，神明是否从未出现过？”
楚修宴将这句话带入现实世界。
轮椅男人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没有回答，沉思片刻，平静道：“曾是【大地】的你如今选择走在人类的这条路，找到答案了吗？”
猩红虚影毫无语气波动地转述。
张淳：“云焰，帮我回他。你确定神明的这条路正确吗？”
楚修宴转述，顿了顿，眼皮开始打架。
轮椅男人：“你认为……你是否……结论……巴拉巴拉巴拉。”
张淳：“我不清楚，不记得，不确定。巴拉巴拉巴拉。”
猩红虚影：“……”
楚修宴：“……”
要不你们俩私聊吧。
感受到彼此相似的沉默后，楚修宴和猩红虚影不约而同地伸手比了个中指，随即纷纷面无表情地扭头。
轮椅男人似乎从这场对话中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不再继续试探，转而将话题来到楚修宴身上。
猩红虚影提了提精神，愉快道：“亲爱的兄弟，你小舅喊你回家。”
楚修宴一边压着触到关键词的梦神版debuff，一边面无表情地拒绝，“首先，我不是你兄弟，其次，云焰没有小舅，最后，滚。”
猩红虚影：“哈哈。”
祂说：“但你迟早会来西北。你在这里也有小舅，回去找你舅问问去吧二傻子。”
楚修宴神色微动，想起了先前楚温席告诉他的两种猜想，第一种是穿越，第二种是平行时空记忆交错，所以现在是第一种可能性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来自梦神的干扰越发强烈。
周围的环境开始模糊而混乱，烦乱的心情逐渐变得如死水般沉静……
楚修宴隐约明白了一丝梦神力量干扰的方式。
最开始梦神的本源之树识别出了“云焰”，于是将“他”判定为真实，由于识别不出“楚修宴”的记忆，于是将其判定为虚假。
然而被梦神本源树认定为真实的“云焰”与实际上虚假的身份产生了冲突，于是开始自闭和拧巴。
占据身体主导地位的楚修宴因被梦神本源树判定为虚假，在不涉及现代世界的情况下，可以保持正常，然而一旦接触那部分信息，同样也会产生混乱感。
……
……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梦神的本源树？！
楚修宴深深吸口气，等到周围视野再次恢复正常时，穿过梦境的白雾，看到现实世界里的猩红虚影与轮椅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们是在两分钟前离开的。”
张淳刚从湖里检查完【血雾】树根撤离后的情况，甩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楚修宴身旁，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梦神的身份？”
楚修宴抬起手，指向一排排蹲在墙角的梦之国度本地人，其中哈里斯、伊文和刚醒的梦雅茫然地抬头朝他们这里看来。
“一分为三，每一派都有，让他们自己决定梦之国度的未来。”
楚修宴说道：“但在那之前，大叔，你没什么话想问我吗？”
张淳想了想，说：“你这个漂白，还能染黑吗？”
楚修宴：“……”
他说：“有些时候，我真想谴责一下你偷学我的风格来装傻。”

第224章 海风的声音（上）
“现在？不，我还有事要去做。”
“虽然很难解释，但目前状况依旧可控，梦神的力量相对平和稳定，即使再过半天也依旧能控制……”
“什么？当然不。区区神明，我怎么可能会上瘾……所以说，只是为了防止海洋神突然袭击罢了。在解决祂的问题前，我必须再当一段时间的梦神。”
“……是的，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既然有更简单更快捷的方式，为什么不去用呢？减少伤亡和损失对大家都好吧。”
“这不是以身犯险，我有把握。”
……
当崔止永千辛万苦地从神塔外壁的窗口爬进九楼地面时，正好看到张淳和又又换了个发色瞳色的“云焰”语速极快地辩论。
……好像是吵架，但又不像。
两人的语速虽快，情绪却不算激烈，相似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的语气，导致崔止永刚翻窗进来时还以为两人在聊天。
他一边翘起耳朵偷听，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九楼中间的地板不知怎么碎了一地，大量湖水顺着缝隙直往楼下涌去，四面墙角蹲着好些陌生面孔，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停低声交流些什么，似乎在沟通是否需要撤离……还是再围观一会。
熟悉一些的哈里斯等人正试图劝架，但好像插不进张淳与“云焰”间的对话中。
而楚离与万明煦也在墙角，一人靠墙而站，似乎在思考什么，另一人坐在墙边，正在擦拭沾上血迹的长刀。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崔止永挪动脚步蹲在万明煦旁边，好奇地问。
正在擦刀的万明煦顿了顿，侧头解释道：“云焰继承梦神的力量，但似乎出了一点问题，导致情绪不稳。你和二代沙漠神的战斗怎么样了？”
“祂被一棵树撞飞了，我倒是没怎么受伤，但塔里好像电梯坏了，我直接爬上来的，中间好几次差点掉下去，累死我了。”
崔止永说完，抬头看向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思绪当中的楚离，道：“那你呢？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楚离掀起眼皮，黑色的眼睛在不算明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幽暗，他注视着崔止永，又看向湖心的楚修宴和张淳，声音有些哑，道：“你相信巧合吗？”
崔止永：“……”
他刚刚那段话里有哪个字会让人联想到巧合吗？
他愣愣道：“巧合是指……我从三楼直接爬到九楼并且没摔下去不是巧合？你在拉着我？谢谢你啊……”
楚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崔止永，然后站直身体往远处的空位走去。
万明煦头也不抬地继续擦刀：“你惹他生气了。”
崔止永满脸茫然，且生气：“主要是我真听不懂他啥意思，突然变得这么文艺……所以我爬上九楼到底有没有人拽着我啊？还是全靠我自己的实力？话说，云焰那家伙怎么漂白了？”
他的话题变得飞快，扭头眯起眼睛认真观察不远处的少年，摸下巴评价道：“还是熟悉的配色熟悉的风格，不过的确性格变得有些大，起码正常情况下的云焰可不会这样冷静地和张淳争辩，大概说不了两句直接装傻溜走……这次神性污染对性格上的影响，居然是变冷静和理智吗？反向冲刺的神性污染，居然还不错。”
万明煦：“不是，精神上的问题。”
崔止永想了想，大惊失色：“精神分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所以第二人格叫什么？二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块不知从哪来的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呲”得一下，一小束血直直冒了出来。
崔止永嗷了一声，正面朝下直直倒在地上，放在头侧的右手缓缓竖起一个中指。
楚修宴从崔止永那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眼前满脸不赞同的张淳身上。
“我有把握。”他再次重复。
张淳同样继续重复：“你已继承梦神，海洋神的目的已经达成，在你与大陆关系不错的情况下，祂不太可能选择发动海啸。”
楚修宴果断道：“这种话你信吗？”
张淳自然不可能说出完全不信这种话，他顿了顿，直接略过刚刚那段话，转移话题道：“云焰，你拥有力量，但这股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影响和侵蚀你的内心，等到你想放手时就来不及了。”
楚修宴：“我明白，我有把握。”
张淳头疼道：“海洋神那边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没必要你一个人冲过去，我们这么多人不是留在后方当摆设的。”
楚修宴：“我现在是梦神，打不过出了事我可以直接钻进梦境世界，海洋神已经失去操控梦境的能力，祂又打不到我。但带上你们，我很难随时关注每一个的情况，那是神明的战场，你们不该踏足。”
张淳：“我可以现场登神。”
楚修宴：“我可以现场和海洋神联手揍你。”
张淳咬了咬牙，又道：“假设你一个人去，万一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赶都赶不到！”
楚修宴：“我有把握有把握有把握……”
他面无表情地当一个复读机。
张淳深吸一口气，捏眉道：“云焰，你明明清楚的，相比我们这些人，你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加无畏的勇气，以及更加广阔的视野。但这些都不是为了让你去承担某种责任。这个世界被无数谜团笼罩，危机重重，你可能已经猜到不少真相，但那些不是你的责任。云焰，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需要你负责的，你的重心应该回到……”
砰！
一根闪烁着刺眼白芒的尖锐晶体划过张淳的脸颊，深深嵌入了对面的墙壁，正好是崔止永的脑袋上面一点。
差点被殃及池鱼的崔止永看着头顶还在剧烈颤动的晶体尾部，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愤怒地拍打地面，喊道：“云焰！我！你差点打中我了！！”
“所以我不认识你们吗？所以我们根本不是同伴吗？所以我就得看着你们为了那狗屎的责任或者义务一次次地战斗至死？责任？哈，是指拯救世界吗？”
楚修宴压着突然爆发的debuff，察觉到情绪开始剧烈激荡，愤怒，委屈，执拗，疯狂，那被梦神本源之树判定为“真实”的“云焰”部分开始强行争夺身体控制权。
而反映在外面的，是脚下剧烈翻涌的白雾，扭曲重叠的空间，以及开始震动的神塔。
“别太傲慢了，张淳。”重新挂上冰冷神态的白发少年抬起下巴，冷冷道，“我可没有拯救世界那种伟大的理念，从始至终，我想拯救的一直都是自己，以及周围的人。坦诚来讲，我从未经历过周围人的死亡，因而抗拒一切的不幸与伤痛。你嘴里喊的名字是云焰，而云焰，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罢，他转身就走，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张淳擦去脸颊上的一丝血迹，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后方，蹲坐在墙边的崔止永思考结束，说：“刚刚云焰是不是在用最冷酷的表情，说最像撒娇的话？”
他头顶嵌在墙壁里的晶体摇摇晃晃，直接砸了下来。
“嗷疼！”
……
“明明才三天没到，却感觉已经过了好久，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回现代世界，所以沉浸感越来越强了吗。”
楚修宴出现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这里是现实世界，不同于单调的梦境，这里各种各样的气味一下子全部涌来，泥土，花香，树叶，腐烂的果实等等气息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一想到和张淳的对话，又气了一小会，随后才观察四周环境，莫名有些眼熟。
思考片刻，他飞出了森林，悬空而立，看到脚下绵延万里的山群。
……等会，这里以前有山吗？
楚修宴有些困惑，突然看到群山脚下有一片亮着猩红光泽的零碎晶体，随着心念一动，视野里的景象被放大，那位于山脚下的正是一片城市废墟，焦黑的土壤，遍地裸露的钢筋水泥，其中最高的地方是一栋高楼的残破天台，嘎吱作响的天台门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楚修宴下意识降落在那残破的天台角，一转身，天边绚丽的夕阳景色映入眼帘。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像是燃烧的火焰，热烈地在天际蔓延开来，将整个天空都渲染得无比绚烂。
刹那间，楚修宴愣住了。
这里正是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抵达这个废土世界时，选择登高望远时所见到的景象。
而那个时候，他看到这一幕时，在想什么呢？
楚修宴缓过神，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明明看起来很糟糕，结果夕阳景象居然这么震撼。”
然后呢？
是希望。
也是迷茫与孤独。
他收了脸上的笑意，重新飞回天空，往更远的地方眺望，一只熟悉的飞鹰从远方飞来，在楚修宴高空盘旋，一声接一声地长鸣，像是在打招呼，接着远远扔来一个苹果。
“咔嚓。”
估计是刚摘的苹果，鲜脆可口，就是没洗过，好像有点脏。
楚修宴擦了擦苹果，突然又笑出了声。
“我当初可从没想过随口一说的话居然会成了真……未来所遇到的人与事，将会组成[云焰]全新灵魂的组成部分。楚修宴从未经历过这么多大事，遇到最严重最恐怖的事也不过是高考前夕凌晨三点玩手机然后被家长发现的时候……而云焰呢，短短三个月，居然遇到了这么多印象深刻的人，经历了这么多刻骨铭心的事，也拥有了楚修宴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真实与虚假，又是梦神力量的干扰与侵蚀吗？”
“楚修宴和云焰都是我，为什么非得分出一个清楚来？本源树，连我灵魂的本质都看不到，即使将我一分为二，那也不过是虚假的人偶。”
他在群山重叠的地方看到了黄石村的影子，密密麻麻的钢索依旧遍布整个村子高空，眺望塔似乎一直没人用过，但外墙不知被谁涂上七彩的颜料，各种幼稚的图案给冰冷漆黑的眺望塔带来一丝亲切与暖意。
轰轰轰，许久未见的巨型哨塔再度出现在大地上，不过并没有大范围移动，只是远远停在一些区域，像是在监控什么。
人群熙攘的A3基地，依旧被阴雨笼罩的废墟都市，这片大地上有太多熟悉的气息。
楚修宴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将苹果核往下一扔，最后看了眼钻进森林里走不出去的狮老大，消失在高空。
下落的苹果核速度越来越快，却在接触树冠的一瞬间，被突然出现的白雾吞噬干净。
禁止高空抛物。
在森林里寻找出口的狮老大蓦然抬头，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头一紧。
“张淳，在？”
挂在衣领上的传音蜗牛晃了晃，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狮老大慌张转圈：“不行不行，来个人捞我啊！！！”
与此同时。
A3基地里的果狸突然朝墙壁外的天空望去。
“怎么了？”旁边有人问道。
果狸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好像看到了小云哥。
......
“说起来，小舅，大叔，好像系统也提醒过我不要沉浸太深，最开始想来只是担心我分不清哪里才是我真正该待的世界。现在仔细想想，在废土世界里待久了，神性污染会上升，回到原来的现代世界，神性污染会下降。系统原来设置的一到三天穿越冷却时间，除了时空隧道需要稳定的原因外，是否其中也包括[待的时间越长，沉浸感越深，神性污染越高，与废土世界的联系越深，越难以穿过时空隧道返回原来世界]的情况吗？”
楚修宴出现在了沙漠。
沙漠里还是老样子，毫无变化的万里黄沙，暗红色的天空，干燥的空气，唯一不变的是那头高可直达云霄的巨人，祂正双手捧着好几座城市，密密麻麻的小人在巨人的掌心里走动，像极了成群结队的蚂蚁。
等等......
他越过巨人，看到祂身后重叠交错的铁轨，往东深入草原，直至森林。
楚修宴表情怪异了一瞬。
就在他顿住的时候，脚下的沙砾突然一阵震动，一条外形恐怖的漆黑怪物从沙地深处钻出，用脑袋顶着楚修宴开始往前快速移动。
匍匐者的出现引起了巨人掌心里的人类注意，隐隐之中，楚修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
稍微转头，就听到巨人那迟缓而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空。
“......好久，不见。”
但似乎也只是半个月不到而已。
楚修宴下意识回了个招呼。
一颗蛋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匍匐者前进的路上，兴奋地来回摇摆。
匍匐者完全没有改变方向的迹象，毫不犹豫地一头撞飞那颗蛋，继续往前移动。
巨人同样开始行走，跟在匍匐者稍后一点的地方，陪着楚修宴绕着沙漠的边缘转了一圈。
沙漠往北，是西北冰原。
温度开始直线下降，有刺骨的寒风刮上面庞。
楚修宴停在了沙漠与冰原的交界处，那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再远些的地方，结冰的河川在大地上蜿蜒曲折，清澈的冰面倒映了夕阳的色彩，显现出一种格外绚丽的景象。
他感受到了来自冰原的神明的警告。
以及远远的，他看到了雪山群中，有大片大片的银白基地，被雪覆盖的松树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针状的叶子紧紧簇拥在一起，凝结的冰晶倒映出一片雪白的景象。
在这片松树林中，有一个空旷的木屋，木屋门口站着一道猩红虚影，祂给自己围上红围巾，转过身，穿过遥远的距离，与位于沙漠与冰原交界处的楚修宴对视，然后缓慢的，露出一个像是在微笑的表情。
对视片刻，楚修宴转身离开。
在他走过的地方，有小小的白色鲜花成群结队地盛开。
......
在大陆与海洋交接的地方全走过一遍后，楚修宴终于来到了海洋。
探寻着神明的气息，他降落在一处偏僻的海岛上。
海岛里生长着茂盛的植被，郁郁葱葱的树林，鲜花遍野，海浪冲击着礁石，溅起的浪花闪烁着夕阳的绚丽光泽。
现在似乎是在退潮，沙滩上正有不少螃蟹和贝类在卧沙，一眼望去都是呼吸控，夹杂着潮湿与鱼腥味的海风一阵阵吹来，带来清爽的凉意。
【海洋】就站在满地呼吸孔的沙滩上，依旧是那副金发人类女孩的模样，白色的裙摆被海风吹起，无数的水珠飘浮在祂的周围，从远处看去，精致的脸上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神情，像是沉浸在某个独特的世界里。
在楚修宴踏上这片沙滩时，【海洋】转身朝他看去，只是瞬间就看出了异常，像是招待一位普通来访的客人，平静说道：“你身上的力量很不稳定，继承【梦境】之位时出现了意外吗？”
楚修宴道：“我有两段记忆，梦神的本源之树拒绝了其中一段记忆，导致我出现性格上的分裂。”
【海洋】皱眉，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思索道：“被拒绝的记忆……你是【血雾】的半身，【血雾】是起源，在祂诞生前的世界是无神之地，那里拒绝排斥神明的干涉，你可能拥有部分祂的对无神之地的记忆，因此梦神的力量也无法辨析这段对无神之地的记忆。”
“拒绝排斥神明的干涉……”楚修宴说，“换个意思，即使时空回溯，这个世界也无法前往【血雾】诞生前的时间点？”
【海洋】点头。
楚修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来，结果失败了，叹道：“结果居然是最难的死档吗……”
【海洋】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而祂看起来也不太在乎，耐心地给出一个建议：“如果你实在无法适应，可以尝试将你不需要的那部分记忆消除或是封印，甚至可以制造半身。梦神的力量几乎没有上限，你可以经常研究一下。”
“好的，多谢。”楚修宴说完，抛出真正的目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海洋】：“我稍后要做的事，和你的选择有关。”
楚修宴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又是选择？”
【海洋】温和地说：“你是神，还是人？”
楚修宴脸上的表情消失。
【海洋】也没再开口。
海风突然变大了，携带的水花砸在楚修宴身上，带起丝丝凉意。
海岛上的树林被风吹得来回摇晃，树叶沙沙的声音越发响亮急促。
“云焰，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无法选择，唯独我几乎每一次都在给你机会。”
【海洋】轻轻抬手，环绕身体周围的水珠开始以高频率旋转。
海风越来越强烈了。
“云焰，你听，在这场海风里，你听到了什么？”
楚修宴抬眸，看见从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转瞬遮蔽了天空。刹那间，闪电划破黑暗，将漆黑的天空撕裂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光。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地响起，豆大的雨点开始重重地砸向海岛，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几点，瞬间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
楚修宴没有被雨水打湿，梦神的力量形成一层结界，覆盖在了体表。
而他对面的【海洋】却仿佛融入了这片暴雨里，全身的颜色都在褪去，变得透明而清澈。
轰！
海面的狂风呼啸着，掀起的巨浪足有几层楼高，海浪疯狂地互相撞击着，发出一声声恐怖的声响。整个海面被风暴搅得一片混沌，天空也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一切都像极了末日景象。
“云焰，你听，在这场风暴里，你听到了什么？”
【海洋】再一次地重复。
楚修宴终于动了，他往前半步，白雾自脚下升起，以极快的速度疯狂往四周漫延，转眼间空间开始扭曲模糊，有未知而恐怖的东西在白雾深处隐隐窥探。
“很抱歉，【海洋】，在这场风里……”楚修宴又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始终没有变化，“我什么也没听到。”
他没听到。
在极为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滋滋作响的电子音不停响起。
【神性污染：73%】
【宿主，快点，快结束这一切！你不能……不能成为彻底的神明……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

第225章 海风的声音（中）
“我所诞生的时代比你想象的更加久远。那时的世界，大地一片荒芜，满目疮痍。血色的晶体遍布每一个角落，而血雾并未消失，它笼罩大地，也带来了无数诡异的怪物。人类生活在深深的痛苦和绝望之中，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
“我听到了他们的呼唤，听到了他们的祈求，于是降下祝福，给予他们永生永世的安宁，而代价不过是永远远离现实——但那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是代价吗？”
海面风雨呼啸，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落下，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暴风越来越猛烈。
楚修宴睁着一双眼睛，【海洋】等待他的回应，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穿过狂暴的风雨，来到祂的耳边。
“抱歉？刚刚风太大，我没太听清，你能重复一遍吗？”
【海洋】：“……呵。”
祂面上依旧平静，语速却稍慢了一些。
“无需装聋卖傻，云焰，你听得见，不仅能听见我的声音，也能听见这场风暴里的声音……只是，你不愿去听。不去倾听，不去思考，倒是符合了此时的模样，梦神，一位沉浸在虚假美好中的神明。”
楚修宴收起那副故意装出的茫然，毫不客气地回应道：“梦神的本源之树诞生于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棵树就来自你真正的念想，所以你这种说法，分明是在骂你自己。”
他四周的白雾已悄无声息地笼罩整座海岛，往更远的大海扩散而去。
他抬头往远方的海面望去，在漆黑的天空与翻涌的海浪之间，有一棵巨大的血树矗立在天际交汇处，茂盛的树冠无声地笼罩大片海域，染红的血色海域与被乌云遮蔽的漆黑天空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格外震撼而恐怖的景观。
【系统以前说的那个自动收录周围事件与景象的小软件应该还在运行吧？】
楚修宴出神一会，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开始怀念起了还在屏障外疯狂钻洞试图撬进来的系统。
【海洋】冷不丁问：“你在拖延时间吗？”
楚修宴：“你也是吧。”
他收回视线，看向越发透明模糊的【海洋】。
拖延时间。
双方都存着这个主意。
楚修宴先前还在想【海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痨了，难不成是大战前反派都会说上一大段话的基础设定起了效？
现在想想，恐怕是别有目的……类似大招技能读条？
所以现在是比拼谁的大招技能先亮？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楚修宴一抬头，就看到面前【海洋】那透明的身躯逐渐飘浮起来，悬在半空，不过是短短几息，那原本鲜亮的色彩消失的彻底，能清晰地穿过祂透明的身躯看到远方乌黑的天空，暴烈的海浪，一切都变得格外糟糕起来。
【海洋】的大招技能率先刷新成功。
楚修宴的心提了上来，白雾距离海洋的本源树还有一段距离，要先甩控制技能吗？
即使在这个时刻，远离梦神debuff关键因素，楚修宴的思维还是控制不住地乱飞。
然而，【海洋】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祂看着被白雾笼罩的海岛，虽看不清那位继承梦神之位的少年的面孔，但那份勇气与坚定让祂印象深刻，若是最初的祂恐怕会收手，毕竟祂的本意从不是破坏与毁灭。
然而……
“我们所走的虽是两条不同的路，但本质相同，都在于为了某种目的而不择手段地去行动。为了拯救，为了守护。”
半空中的【海洋】不再寻找被白雾笼罩的少年，祂抬头面朝西边，看向的似乎是海平面，又像是看向海的尽头——那片大陆。
在那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原本只是暗沉压抑的海平面，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暴风雨以一种愈演愈烈的态势席卷而来。
忽然，一阵的海浪轰然而起，在高高跃起的、白色的浪尖中，一头没有血肉、裸露白骨却长满漆黑鳞片的狰狞巨兽咆哮而出，在昏暗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而后重重地砸回海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整个大海都在震动。
紧接着，又是一阵海浪，一头瘦骨嶙峋却长满密密麻麻骨刺的巨型海蛇从浪尖中探出一双猩红的竖瞳。
随即，是第三阵海浪，第四阵海浪……
一头头隐藏在深海之下的怪物在汹涌奔腾的海浪中，张扬地跃出了水面，朝着海洋的尽头，那片大陆疯狂地冲去。
……
“警告！警告！大地震动加剧，海浪高度出现异常，暴风雨即将来袭！驻边缘带的队伍，请确保通讯正常，控制中心将滋滋……监控……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猛得刺穿大脑，令宰柘吸着气摘下耳麦，听着里面依旧响亮的滋滋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吵，那边在干什么？”
他看着掌心里的耳麦，等里面的噪音消了点，便打算重新戴回去。
这时，一滴冰凉的水珠砸落在掌心。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仿佛只是一眨眼，天空骤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珠噼噼啪啪地砸了下来，一瞬间衣服都湿透了。
宰柘望了望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波涛汹涌的大海，原本就压抑的海平面，仿佛被骤然急促的暴风掀起一阵阵海浪。
海风的声音，更大了。
宰柘推推镜片，专注地观察那片海域。
他此时正站在一座山上，千米高的群山早已将废墟都市所辖的区域围住。
正常情况，这种高度足以抵抗袭来的海啸。
即使群山阻挡失败，也有第二层的巨型屏障可以升起。
但倘若海里有东西呢？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远处海面掀起一阵巨浪，那高高翻涌的白色浪涛之中，隐隐有一个巨大的漆黑影子。
轰！
掀起的海浪砸落，在漆黑的暴雨中，一头恐怖的深海怪物一甩尾 ，借势高高跃出海面，携带飞溅的水花，朝山顶的宰柘冲去。
只是一瞬间。
宰柘看到了逼近的怪物，那实在丑陋，遮天蔽地的庞大身躯遍布密密麻麻的藤壶，裸露的白骨黏连着血瘤，腐烂的臭味与海腥味交融在一起，仿佛连空气都被污染了一样。
“啊……”
宰柘并未在意袭来的怪物，反倒往周围的山看了几眼，注意到屏障并未升起，在短短几息中迅速做出反应，往前跨出几步，离开屏障的范围，然后对着那头袭来的庞大怪物拔出了刀——
来自深海的怪物转动猩红的双眼，与山顶的人类对上了视线，那比鱼虾都来得渺小，但不知为何，早已腐烂的大脑向身体发出警告。
下一秒，漆黑的环境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白光。
接着，哗哗哗的暴雨里染上一片血红，山脚下响起轰隆隆的重物落地声。
宰柘甩了一下长刀，重新按下耳麦，连上通讯频道，此时的通讯正常，那奇怪的滋滋电流声已经消失不见，“喂喂，这里是天旭小队，宰柘。注意一下，海里有东西，体型庞大，会攻击山体，目前不确定是否拥有特殊能力……咦？要怪我吗？不管怎么看都是那头怪物的错吧，毕竟太弱了连我一刀都扛不住就碎成了十几块。还有，可以开屏障了。”
话音落下，山体剧烈震动。
狂风呼啸，袭来的暴雨更大了，视野里也变得一片模糊，环境又暗，又冷，宰柘开始思考要不要开领域给这里制造一片无雨区。
沉思片刻，他艰难地放弃了这种浪费力量的想法。
下一秒，山体震动得越发强烈。
宰柘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顺着嶙峋的岩石壁，看到了山底的情景。
海啸爆发了。
那看起来已不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一堵堵高耸入云的水墙，以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朝着群山奔腾而来。
撞击，接连不断地撞击，以及隐藏在海浪中伺机等待的深海怪物。
猩红的眼珠在漆黑的海面之下，格外清晰。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搅动得更加混乱，海天之间只剩下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咔嚓咔嚓……
仿若碎裂的声音，宰柘眼皮一跳，回头时松了口气，只见粉色透明的蜂窝状屏障开始在空中显形，并自动彼此相连组成一道大型的通天屏障。
一眼望去，相连的群山之上，同样矗立着一座巨型的长条屏障，如蜿蜒盘踞的巨龙……
“所以为什么还是粉色的？”
宰柘发出灵魂深问。
“轰——”
来自海面下的，又是一头怪物冲天而起，朝山底的宰柘张开血盆大口。
此时长刀未入鞘，领域无声展开的宰柘连头也没回，直接心念一动。
下一秒，身后下起了猩红的暴雨。
他继续观察那座粉色的屏障，“研究院那边是有什么少女心的癖好吗？”
……
“一头，两头，三头……六头。”
依旧坐在巨鹰背部的邬高远眯了眯眼睛，指挥巨鹰在海面转了一圈返回山顶，随后深深叹口气。
他粗略数了数自己所负责海域里的漆黑巨影，一共六头，全是稀奇古怪的丑东西。
耳麦里的通讯频道里重复着指挥中心新传来的情报。
深海巨兽，无特殊能力，会主动撞击山体和攻击人类。
现在应该再加一条，长得很丑，非常丑。
这时，耳麦里响起宰柘的声音，估计是私聊。
[我这里杀了三头哦，海面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呢，看起来怪瘆人的。]
听起来似乎很开心。
明明两小时前刚刚力量耗尽而衰弱了好一会，现在居然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邬高远心想，虽然战斗系都是傻子但愈合速度真厉害啊。
他是召唤系异能，可是不折不扣的远程辅助型人员，一直冲在前线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耳麦里又响起了玄五的声音，夹着些许兴奋的语调。
‘五头！我这里有五头！太棒了——不过的确不是很厉害，只是仗着体格大了一些，就敢往山上冲……是当做前锋一样的定位吗？’
“更像是冲我们来的，其余小队所驻扎的山体，似乎并没有遭到这些怪物的攻击……能分辨出人类的实力强弱吗？”
一直飞在高空的邬高远若有所思地说道，然后扯了扯身上的雨衣，缩了缩脑袋，确保不会有一滴雨珠砸到脸上，又道：“我这边有六头，果然我是最强的那一个吧。”
说罢，两道雷声炸响，不知是来自漆黑天空的，还是在海面上响彻的，总之两道金芒划破漆黑的环境，两只全身包裹着铠甲的巨型武士出现在海面上，手持砍刀，重重朝海面砍去，下一秒大海瞬间被劈成两半，其中的漆黑怪物彻底被暴露出来，被锋利的刀刃劈碎，鲜血染红了海洋。
邬高远依旧坐在巨鹰背上，平静俯瞰底下恐怖的场景，弯起了唇角，又重复一遍：“我这里是六头哦。”
不过说起来，以他们三位为尖锋，两两中间驻扎的是他们的小队成员。
废墟都市里实力最强的那几个，除了他们已抵达前线外，剩下的那三人，张淳和万明煦还在梦境世界，而狮老大去了哪里呢？
传音蜗牛传来的定位坐标，似乎有些不太妙啊，狮老大。
……
狮老大正乘坐着小船，在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自由地迷路着。
“呕——”
顺便，晕船中。
在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了白雾，然后艰难地朝白雾所在的方向划船，别在领口的蜗牛似乎又隐隐响起了远在梦境深处的张淳的声音。
‘就在半小时前，我得知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短暂继承过部分梦神力量的伊文，以及同样看得到神明本源之树的索耶都认定那矗立在海平面上的血色树是海洋神的本源，但当我向他们问起天空神的本源之树时，他们却都说没见过——或者说，他们觉得天空神与海洋神是互为一体的，因而祂们的本源树也该相连。也就是说，在他们的认知中，那矗立在海平面上的血色树，既属于海洋神，也属于天空神。’
狮老大的脑海中回想起张淳的声音，如同幻觉一般，一瞬间让他从被海浪砸得眩晕的状态中清醒，屏住呼吸在海面上划船，暴烈的海浪被狂风卷起，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他所乘坐的小船却以一种恐怖而稳定的速度往白雾内部直线而去。
‘但是，同样诞生于【海洋】、拥有梦神之名的梦境主宰，即使在没有继承者的情况下，依旧拥有一棵独立的本源之树。既然如此，【天空】为何会与【海洋】共享一棵本源之树？这不合逻辑。除非此刻的【天空】并未独立，但这又是另一种可能性。’
狮老大终于艰难地来到白雾笼罩的区域，然后深呼吸一口，眼睛一闭，牙齿一咬，翻过小小的船身，直接坠入海洋！
这时，被海水浸泡的传音蜗牛里突然响起张淳的声音，他的语气没有波动，但隐隐压抑着什么，仿佛正处于一种强行稳定的极度冷静中。
“荆、恒！你现在在哪里？！”
……是咬牙切齿呢。
同一时刻，荆恒的脑海中却又出现另一段因思索而略显迟疑的声音，牢牢地压下了此时从蜗牛里传出的声音。
‘根据以往的信息来看，海洋神与天空神非常相似，甚至可以用镜像来形容，或者说水中倒影？那么是否有一种可能，那矗立在海平面上的血色大树，其实是颠倒过来的【天空】的本源之树的倒影？’
当时听到这段话的狮老大差点从废墟都市的办公室座位上跳起，最恐怖的是莫危也在，负责盯着某个极可能又到处迷路的基地长，好在狮老大机智地打了个哈哈装傻敷衍过去，然后趁机溜了出来，成功一路狂飙穿过群山，抵达大陆与海洋的交界处，然后……乘船出海。
他的行动很快，也是因为当时张淳所提到的可能性太过恐怖，而现在的情况没办法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进行方案一方案二的制定与选择。
‘神明的本源之树和它们的主人有或多或少的相似性——我指的不是神明不死性和力量的本源这种东西。我是指……【沙漠】的本源树矗立在沙漠的死地之中；【神话】诞生于传说故事，从不存在走向存在，那他的本源极可能是处于一种不存在的状态中，祂先前也提到过可以随时选择将自己的树放出来；【梦境】，受到海洋神的影响，其本源树就生长在梦之国度的神塔内部。而【天空】，祂与海洋神极为相似，祂所表现的人类外貌也与海洋相同，但这么广阔的天空里却从没出现过血色树的迹象，那么如镜像或是倒影一样的祂，会不会将自己的本源之树也倒影在海面之上？’
“——荆恒！立刻离开海洋！我告诉你这种猜测可不是让你无视计划然后直接开莽潜入神明大本营的！”
传音蜗牛里传出的声音开始夹杂着怒意，显而易见，处在梦境深处的张淳开始生气了。
但狮老大照旧没有回应，他正在一遍遍回忆一小时前对方联系他时所说的那些情报，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深海，视野里陷入昏暗的刹那，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海面上的小木船还在随风游荡，被一猛烈浪花掀翻。
荆恒睁开双眼，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气泡，试图睁大双眼从漆黑一片的海洋中寻找什么。
传音蜗牛里再次响起张淳的话音，这回透着股疲惫的气息，“所以，你现在真进入海洋中了？”
荆恒露出灿烂而不失锋利的笑容，与以往的状态截然不同，在成功进入海洋中确定没人能把他再强行捞回去后，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果断而自信，“果然，我猜对了是吧？”
倘若矗立在海面上的是【天空】的本源树，那【海洋】的在哪里？
对于【海洋】而言，什么是祂在意或者说关注的东西？是祂所庇护的人类，以及被庇护的人类所生活的城市。
也就是说，那些曾经坠亡，化作一片废墟，沉埋在深海里的城市残骸。
即使张淳当时并未说出这个结论，但隐隐存着某种默契并且智商真不低的荆恒依旧迅速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于是才有了后面的偷溜行动。
而此刻传音蜗牛对面的沉默也仿佛证实了他的猜测。
荆恒确认了自己所在的区域并没有城市残骸，于是一边咕噜咕噜吐着气泡，一边瞬间从原地消失。
然后出现在白雾所笼罩下的另一片深海区域。
他的方向感真的很差，但好歹他也是空间系异能者……算了，领域型异能者，相比宰柘那种偏向规则制定的能力，他更擅长的是大范围覆盖的影响力，以及更加细致的操作性，而一旦将这种力量压缩至极小范围的区域，就会变成类似玄五那样的空间爆炸，一拳一个空爆真的很爽！
而倘若需要探查寻找东西时，既可以选择大范围覆盖，也可以选择更加细致的操作性使用，而他现在正处于海洋深处，一旦力量使用过多，极可能引来神明。
所以就和他平常跑步一样嘛，一边在自己身上开领域，一边带着“增加速度”的领域乱跑，只不过现在要添加的规则是“在白雾笼罩下的深海区域进行随机传送”，然后在深海区域提前定下一个坐标，带着自己的领域进行传送，重复这一过程，直到找到那片早已坠亡的、深埋在海底的无数座城市残骸。
虽然自从成为基地长后就没用过“极速跑”和“空爆”以外的能力，但似乎也没怎么生疏嘛哈哈哈哈！
把自己的领域玩出花的自己可真厉害！
不像宰柘，他除了制定规则就是制定规则，连自己的领域都没法跟着主人一块跑。
呼吸，观察，寻找，传送……
荆恒不断地在深海区域进行定点传送，好在【海洋】此时并未发现他。
梦境深处的张淳劝说失败，叹道：“保守估计十分钟，云焰和大陆海啸的两个战场会吸引【海洋】的注意力，但祂不可能察觉不到你的出现，所以大概率是觉得你太弱所以暂时不需要处理。而这个空隙就是你行动的时机，一旦发现城市残骸，直接使用最强的范围攻击进行破坏，以此根据【海洋】的反应情况确定祂真正的本源树所在位置。”
“我正在梦界通道里，能同时看到云焰与海洋神的战场，以及大陆群山阻挡海啸那边的场景，唯独深海我看不见，恐怕白雾也无法进入海底……所以，接下来你得小心，荆恒。”
咕噜咕噜的气泡已消失，漂浮在海洋中的荆恒笑了一下，面上的笑容灿烂，带着刺穿一切的锋利与自信，然后重重伸出大拇指……即使另一边的张淳看不到。
他终于利用异能隔开周围的海水，整个人悬浮在一个三米多高的气泡中，点线相连的定点传送速度更快了。此时恐怕是与时间赛跑，在一次又一次的深海传送时，有不少游荡的怪物盯住了他，但靠近的一刹那，被骤然凶猛的水流绞杀成碎片。
很快，他找到了深海底部的残骸废墟。
他站在废墟顶部，没等呼吸喘匀，直接朝着底下重重一拳砸出，如陨石凭空砸落，底部的残骸瞬间被轰出一座巨坑。
大量泥沙卷着水流气泡如爆炸般席卷开来。
荆恒并没有收手，准备进行第二轮的空爆。
但就在这时，那座巨坑的边缘处出现细微的动静。
一只只漆黑的深海潜水艇从伪装模式中退出，磨磨蹭蹭地从巨坑边远离，然后升起，仔细一看，密密麻麻的漆黑潜水艇汇聚在一起，似乎有将近十几台。
狮老大一眼瞧出这些潜水艇来自哪里，这熟悉的科技感，熟悉的偷偷摸摸的风格，熟悉的无处不在的诡异感……
他还是没忍住唠了一句：“西北的，你们咋这么阴魂不散呢？”
说着，顺手往另一处的城市残骸打出一击，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又是一座深坑出现。
距离他最远的那台潜水艇里传出有些熟悉的嗓音，“多冒昧呀，废墟都市的基地长先生。要知道这里可是我们先来的，总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
“哈哈。”狮老大笑了两声，“柏曲，你们没死啊。”
亏他还在想，先前【海洋】坠亡阿莱塔圣城时，他们废墟都市的和沙漠那边的全都跑得干干净净，结果西北那群人却老老实实的跟着阿莱塔圣城一起坠毁，原来是早有后手，甚至就是找机会藏入暗处做些什么事啊。
“所以你们来这做什么？开派对吗？”
柏曲坦诚道：“请无需警惕，这次我们真不是来干涉你们的战斗，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只是来海洋深处打捞很久以前，我们博士曾经遗失在这里的一台机器。”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那好巧唉！”
他说完，冲着那批潜水艇所在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射出一道空气弹，携带着水流的空爆瞬间在那群潜水艇下边的残骸炸出一座深坑。
潜水艇险之又险地避开。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道空爆在底下炸开。
柏曲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下的这片城市残骸。
所以这位基地长是要破坏这里吗？
是知晓了他们所挖掘寻找的东西，还是说……
他眼皮一跳，回想起先前前往海洋时，主祭大人转告他们的一条情报。
——海洋神最重要的东西极可能藏在这些城市残骸当中，所以寻找挖掘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
柏曲透过潜水艇的探测器观察到周围一个个的巨坑，陷入沉思。
这位废墟都市的基地长，总不可能是打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吧？
下一秒，他果断按下紧急按钮，朝着远在西北基地里的上级发去求救信号。
他的反应是正确的。
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周围平静的水流瞬间狂暴起来，潜水艇外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而罪魁祸首，却在不远处朝他们挥了挥手，露出格外灿烂的笑脸，然后咻的一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柏曲：“……”
他推了推眼镜，和旁边战战兢兢擦冷汗的操作员说道：“现在向我们发起进攻的估计是海洋女士，你猜猜来救我们的，是主祭大人，还是那两位从不露面的神明呢？”
两位神明，一位是庇护着西北的【冰原】，一位存在感极低的【时空】。
据说似乎还有一位神明隐藏着，但无人知晓那是一位拥有什么样权柄的神明。
不过说起来，以研究神明、创造神明为核心理念的西北基地，却受到两位甚至三位神明的庇护……果然不管怎么想都非常奇怪啊。
有冰晶覆盖潜水艇的外壳，寒气让显示屏出现一层白色的寒霜。
看来是冰原女士呢。
柏曲心想，随即又想起来突然狂暴起来攻击他们的海洋神。
所以，深埋在这片城市残骸里的，除了他们博士多年前遗失的机器外，还有什么东西呢……居然会被称作海洋的最重要之物。
……
一株小小的幼树。
甚至连手掌的高度都没有，它无声地生长在一片冰冷的废墟之间，比起树，更像是一朵灿烂盛开的鲜花，只是那颜色太深，像血一般。
而在它旁边，有一个鼓起的泥沙小包。
一个坚硬的铁片插在土包前面，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伊莲恩之墓］
……
张淳看到返回大陆的荆恒了。
那家伙浑身湿漉漉的，差点被一头海浪里的深海怪物吞掉，不过下一秒就被高空的邬高远给救走了。
他们间的交流张淳暂时没注意，他头也不抬地对一旁的索耶说：“联系云焰那边，告诉他海洋神的本源之树在海底，也就是曾经坠亡的城市残骸当中。”
站在一旁的索耶叹着气，“好好……”
事实上，当张淳想到海洋神的本源树在海底的那一刻，最先产生的便是让索耶去调查情况，既能看见神明的本源树，又能在梦神之力被云焰继承后仍能开启梦界通道，还能利用自身的身份吸引一下【海洋】，是当下最合适的前线调查人员。
但是……
张淳一想到某个行动力极快的家伙，就忍不住头疼。
不过往好处想，对方成功探查出最重要的情报。
可以防止云焰错误攻击【天空】的本源树，进而消耗自身力量甚至是受伤。
他视线一转，落在被白雾笼罩的海岛之上，梦界通道对外界环境的投影极为模糊，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清楚地看到那座海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海洋尽头那棵矗立在天与地之间的血色大树。
他猛得扭头，脖子差点发出嘎吱声，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脸茫然的索耶，“你没告诉他？！”
索耶大喊冤枉：“我说了啊！我提醒他伊莲恩大人的本源在海底的下一刻，那位小殿下就开着海岛冲往海面上的那棵树了！”
话音刚落，索耶脚下的通道出现一个白色洞口，直接嘎一声掉了下去。
张淳：“？”
他迅速往周围看去，只见原本站在梦界通道里的哈里斯、梦雅与伊文等人也全都掉进了那个不知从哪冒出的洞里。
紧接着，张淳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也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洞，一会扩大一会缩小，像是在犹豫一样，最后咻得一下，直接缩成米粒大小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留在梦界通道里的，只剩下张淳，楚离，万明煦，以及沉迷看沙漠区域应对海啸的二三方案但实际上只是由巨人在一脚一只怪物画面的崔止永。
张淳沉默片刻，猛得蹲下拍打“地面”，喊道：“云焰！我知道你能听见而且在看这里！听我讲，海面上的那棵树是属于天空神的，天空神目前立场不明，不要冲动给自己增加新敌人啊！！！”
还没等他听到云焰的回应，身后的万明煦突然低声道：“【海洋】出手了。”
张淳抬头，只见位于海洋与大陆交界处，也就是他布置的第一层群山防护屏障那边，在漆黑的海浪中，一张有着五官的巨大面孔浮出海面，接着是纤细的手指与柔嫩的胳膊。
那从海里伸出的巨手，轻松地越过千米高度，重重拍打群山之上的巨型屏障！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裂缝骤然浮现在屏障之上！
张淳的瞳孔一缩。
他正要联络现实里的荆恒，就突然看见群山上出现了一片片盛开的白花，只是一转眼，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山里的每一处角落，随着狂暴的海风飘起，在高空聚集成一片花的海洋！
然后直接从高空砸向从海里伸出的手臂，以及那张略带忧愁与冷意的巨型人脸，将其完全笼罩，不见丝毫缝隙。
那张巨脸像是被暂时压制一般，缓慢沉入海里，海浪与风暴并未减弱，那远远隔空望来的海洋主宰感到一阵荒谬。
“白花是现实与梦境相连的媒介……但不代表媒介只能是白花。云焰，你在挑衅我吗？”
被称作“云焰”的少年依旧站在海岛上，催动着被白雾笼罩的海岛往【天空】的本源树冲去，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唯有微微颤动的眼瞳表明了他内心情绪的波动。
【海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些悲伤与绝望，无声无息间试图感染少年的情绪，“云焰，我们没必要交手。我们都想让一些东西留下，漫长的岁月里这片大地会诞生数不尽的灾祸。守护，拯救，珍惜，或者爱。我们从本质而言没什么不同。你就是另一个我，未来的我。”
白雾缭绕的海岛中心，白发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古怪地重复：“未来的……你？”
说罢，他笑了笑，“的确，现在的我，不正是此刻的你吗？”
透过白雾来到高空的声音让透明化的【海洋】迟疑，原本因迟迟无法深入内地的海啸而恼怒，但在听到这一番话后，骤然感到更深的不安感。
下一秒，被白雾笼罩的海域突然出现一座巨型的城市，里面隐隐可见人类的身影，但还没等【海洋】看清，那座熟悉的城市骤然分崩离析，坍塌的房屋，碎裂的街道，无数破碎的石头从海面坠入深海。
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已经意识到那座城市来自哪里的【海洋】怒道：“云焰！你怎么敢——”
第二座城市出现。
海面的风暴往白雾冲去，四面八方的海浪携带着数不尽的深海怪物轰入白雾深处，随即被另一股神明的力量搅碎干净。
【海洋】的本源树在海底，白雾无法侵入海洋当中，而【梦境】的本源树在梦境深处，【海洋】更是不可能攻击到少年的本源。
于是，局势就这么僵持不下。
最开始的【海洋】就是打算掀起海啸吞噬大地，以此破坏少年的心态。
而此刻继承梦神之力的“云焰”，恐怕存的也是相同的打算。
这一刻，【海洋】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云焰和我是相似的”“我用大地上的人类威胁他，所以他也会这么威胁我”“不对，云焰本该是善良的”“是梦神在控制那具躯体吗”的语句，紧接着做出判断。
‘云焰的意识已经消失，现在必须控制住梦神。’
祂如此确信。
而透过白雾清楚看到海面混乱场景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哈哈。”
下一句嗓音变得清朗起来，“哦豁！祂信了祂信了！”
接着又有些冰冷，“连我都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海洋】，你不该相信白雾里出现的任何画面。”
“伟大的梦神大人无所不能！不过我们这样说话真的好奇怪啊，系统是不是在哪里惊恐地望着我们呢？”
“停止废话，我们没时间了。索耶呢？”
“索耶他们已经进入海底找到那片城市残骸啦！接下来只需要他握住海洋神的本源树，我们就可以趁海洋神转移注意的时候带着白雾冲下去直接砸树了！”
“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啦。”
“三分钟里……”
“结束一切。”

第226章 海风的声音（下）
猛烈的风暴，滔天的海浪，乌云聚集的天空。
冰凉的白雾在四周弥漫，遮蔽来自外界的“注视”，也隔开了与外界的联系，以至于明明能感知到踩在海岛沙滩上的触感，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偶尔有雨珠略过白雾笼罩的区域，抵达在这片空旷的海岛上。
湿润的空气，几乎刺入骨髓的凉意，仿佛连血液都在结冰……不，不是错觉。
轻轻割开指腹的皮肤，流出的不是鲜红或者金色的血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的气体。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得陌生。
唯有深藏在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不停地跳动，一下接一下，扑通扑通的，虽然缓慢，但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熟悉感。
那是熟悉了十几年的……
属于人类的心脏。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仿佛被一层雾蒙住的暗灰色双眼再次浮现起清晰的亮光。
‘85%！’
‘162秒。’
伴随着同时出现在脑海中的两个数字，他开始一步步往前走去。
随着他的移动，海岛上的白雾以一种远超先前的恐怖气势狠狠撕碎前方掀起的海浪，朝着天海交接的那棵血树席卷而去。
【海洋】原本打算驱散海面的白雾，再进而控制被白雾隐藏在最深处的少年，但突然被另一边发生的事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那是深海里出现的梦界通道，漆黑的海底只有微弱的光亮，而这些细微的光线隐隐照亮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缕缕雾气。
这些雾气穿过深埋在海底的城市废墟，彼此缠绕，又时而分散，将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人类指引来此，他们被白雾笼罩，身影时隐时现，站在被海藻和贝类附着的破碎墙角和街道上，谨慎而好奇地望着周围穿梭游动的各种奇异生物，以及远些地方仿佛被陨石砸落的恐怖巨坑。
哈里斯站在一块长满海藻的石头上，仰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向某个方向。
不远处同样在一条梦界通道里的伊文艰难地跨过一地密密麻麻的贝类——虽然因为在梦界通道里所以实际上碰不到贝类，但他还是非常嫌弃。
伊文刚走到哈里斯身旁，就看见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几米开外那座坍塌的三层小楼，迟疑地说：“那里，好像是我家……”
远处，挂在屋檐的风铃已生满了锈，一群鱼群缓缓游过，带起的水流激不起风铃的一丝晃动。
正打算寻找梦雅位置的伊文惊得差点扭了脖子，“哈？！”
哈里斯没有多言，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匆忙往那熟悉的小楼跑去。
深海里的城市会被海洋神带去梦之国度，包括城市中居住的人们，坠亡只是一个假象。
既然只是假象，为何海底会有坠亡的城市残骸？
既然这些城市已经坠亡深海，那进入梦之国度里的那些城市又是什么？那些随着城市一同进入梦之国度里的人们，又是什么？！
哈里斯爬上嘎吱嘎吱作响的楼梯，推开破败的木门——还是梦界通道的缘故，哈里斯只是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身体已经下意识往前一冲，直接钻进了木屋里。
紧接着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心脏就重重一跳，无数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他感觉世界在颠倒，差点摔倒在地。
但只有短短几息，当他再次恢复冷静时，急促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他看到木屋里有一张四方桌，桌边有四具骨骸，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但即使如此，哈里斯依旧能清楚地辨认出这四具骨骸的身份。
“喂！你——”
后赶到的伊文刚开了个口，声音便堵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双眼，盯着那具倒在桌子旁的骨骸，一枚圆形的金属片透过衣领，被灰尘掩埋。
伊文看看正抬手捂住胸口某样东西的哈里斯，又看看那具骨骸，猛得打了一个哆嗦，随即又想起了自己。
“这、这里到底是……我、我们，这些骨骸……我们已经死了吗？！”
哈里斯又钻出木屋门，站在高处观察四周环境，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不，伊文，那些骨骸是我们，但也不是我们。”
“什么意思？”伊文不知为何感觉很忙，“对了，你有看到梦雅吗？”
“她在东面。”
哈里斯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伊文看起来更担心梦雅，在原地焦灼片刻，给了哈里斯一个稍后解释的手势，然后匆匆离开。
在伊文离开后，哈里斯快速扭头，在右侧的某一个方位，若隐若现的红光弥漫。
他跳下楼，快步往那跑去，语速极快地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神明之下的一切事物都会受到时空回溯的影响从而回到最初的模样，包括毁灭的城市，死亡的人类。既然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海洋神又为什么耗费这么多精力将最初那几座坠亡的城市和早已死亡的人类尸骸一遍遍地保留下来，并带着它们从世界的尽头跟着回溯一同前往过去？”
哈里斯所在的梦界通道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清楚还有人能听见这段话。
果不其然，只是短短几秒后，梦界通道里便响起一道嗓音熟悉，但语气异常陌生的声音。
“时空回溯，唯有神明不受影响，以及深海城市残骸的真正来历……哈里斯，你不仅反应的快，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啊。”
脸上有着雀斑的少年收敛几分锋芒，羞涩地笑了笑，“因为以前好像在梦里见过这一幕。”
梦界通道里暂时没有响起第二道声音，大概是对突然表露自身疑点的哈里斯产生了戒心。
哈里斯不在意，他继续往目的地跑去，没一会就看见了那棵小小的如花朵一般的血树。
不知为何，他在这陌生的城市残骸里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熟悉感，仿佛本能一般，某种力量驱使着他又打开话题，说：“云焰，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一位神明会耗费大量精力，将本该随着时空回溯而彻底消失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
哈里斯抵达了那株小小的血树旁，同时间抵达的还有一位墨绿寸头的男子，以及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高挑女性。
某种异常而微妙的气息在漫延。
那个墨绿寸头以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注视血树旁边那个小小的坟墓，几乎与梦界通道里响起的声音重合。
“神明的执念啊……”
“大概是因为，随着时空的回溯，再次出现的那些人，那些物，虽然熟悉，但已经不是自己想念的那些东西。反倒越是靠近，越是能透过那些熟悉的身影怀念自己曾拥有的，而越是怀念，就越是清楚地明白自己早已失去并且无法改变这一现实，于是越发疯狂。”
哈里斯低头思索。
那个墨绿寸头的男人——索耶，哈里斯知道他，这个男人蹲下来，像是想要触碰那小小的坟墓。
然而下一秒，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那位灰斗篷女性突然一掀衣摆，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像是发泄一般重重踹飞了那土包，连插在泥沙里的墓碑——巴掌大小的铁牌也歪歪扭扭地砸在了泥里。
正在思索中的哈里斯：“……？”
像是在无声叹息的索耶：“！！！”
正在远程旁观疑似精神分裂的梦神版少年：“……啊。”
同样在悄无声息关注这边，明明被白雾入侵但似乎并不打算驱逐这些梦境深处人类的【海洋】：“……”
祂看着那道灰斗篷底下的金发女性，那张隐隐还能看出幼年轮廓的脸上紧绷着神情，没有血色的嘴唇紧紧抿着。
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说：“抱歉，刚刚没忍住。但换做是我认识的朋友，在我死后顶着我的脸，用着我的名字，喊着怀念我的话，却做着胆小鬼一样的事，一直沉浸在过去里……我其实，是挺生气的。因为是真正的好友，所以想让自己喜爱的人能在自己死后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这才是死者的真正希望吧。”
大吃一惊的哈里斯和索耶同时开口：“等等难道你是——”
【海洋】：“你是谁？”
灰斗篷的女性扯了扯兜帽，压低声音道：“因为某把钥匙开锁失败，导致意外出现的一抹幽灵……总之，请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现场一片死寂，索耶的嘴巴张了又张，艰难地试图遗忘刚刚有人一脚踢飞自己的坟墓这件事。
【海洋】沉默的时间不长，再度响起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没听懂，但是，我记住你了，和伊莲恩很像的人类。无法挽回的遗憾，无法终结的未来，不断轮回的痛苦，即使是神明，也很难不误入歧途。而我深知我的错误，但已经无法后退。”
灰斗篷女性：“……无法后退吗？”
【海洋】：“不能后退。”
索耶瞳孔一缩，他所在的梦界通道里迅速响起一道沉下来的声音，“拔出那棵小树！”
索耶喊道：“您也真能看得起我啊！我只是区区一介普通人类！”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动作丝毫不慢，迅速往前一扑，但探出的手刚碰上那棵猩红的小树，骤然爆裂开来的刺眼红光将周围的三人全都重重轰开！
海水咕噜咕噜疯狂冒着气泡，那棵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血树在短短几秒钟疯狂地拔高，一米，两米，三米……直至高出城市残骸，往海面的方向升去！
随着血树的生长升高，其根部深深嵌入的城市残骸也随之一同上升。
四周的海水往反方向席卷而去，空出一道通往海面的“路”。
位于城市残骸中的梦界通道开始不稳，出现模糊扭曲的迹象。
索耶听到那继承梦神之位的小殿下说：“虽然不觉得你能伤到海洋神，但连祂的本源之树都没碰到，是不是在看到那个小坟墓的时候心软了一下呢？不过说起来，因为你们顶着和海洋神记忆里很相似的脸，所以通过梦界通道前往祂的地盘时，祂也没有攻击你们。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过去的、最初的索耶？”
索耶无奈道：“……我好歹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感情十分充沛的人类哎，小殿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站在一旁的灰斗篷女性的，对方正专注地注视那棵快速生长的血树，注意到索耶的视线后，低头回视，然后露出了在索耶印象里从未出现过的、非常嫌弃的表情，接着转身顺着梦界通道往回走，身影消失不见。
哈里斯戳戳索耶：“你也是什么钥匙开锁失败导致的意外吗？貌似拥有过去记忆的索耶先生？”
不知为何，他对灰斗篷口中的“钥匙”格外在意。
索耶：“……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小鬼。”
他也打算再顺着梦界通道往里走走，远离飞快上升的、越发危险的深海城市残骸。
那位继承梦神之位的小殿下没有回应他，这会儿变得格外沉默。
不过上头轰然响起的重物砸落声表明对方在忙。
原本在海面上被白雾笼罩着的海岛，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海水分散而迅速上升的海洋本源树以及城市残骸轰然砸去。
楚修宴站在失重坠落的海岛上，衣摆和发丝随着急速下坠带起的狂风而剧烈飘起，始终保持漠然的脸上显现出一种惊人的专注。
目前没有一种办法能彻底杀死一位真正的神明。
【森林】，被【神话】镇压。
【沙漠】，一代沙漠神，死亡原因是修复期被还处于人类的二代神“神渡”吞噬，但其意识依旧存在本源之树当中；二代沙漠神，其未和沙漠本源相连，神明的力量核心被祂一分为二，一部分是神躯的心脏，一部分埋入神域，也就是藏在死地中。最后是由楚修宴和同伴们分而击碎其力量核心导致的死亡，但即使如此，其意识也并未真正消失。
【海洋】，本源之树一直深藏海底，其神躯似乎没有实体，或者说，整片海洋都是祂的躯体，除非抽干整片海洋，否则攻击无法奏效。
楚修宴起初盯着的就是【海洋】的本源之树，只可惜位于深海，他自己走梦界通道进入深海的瞬间就可能被【海洋】盯住——原本就在敌方的主场了，再深入就真的是傻蛋……不过其他人似乎就不会被盯上……
脑海里乱七八糟地闪现无数念头，在下坠的海岛与上升的城市残骸撞上的那一刻，一种隐隐的预感浮现心头。
“啊，大幸运。”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微微出现一丝波动，“居然真的是神域。”
轰！
浓郁的灰尘滚滚扬起，仿佛一瞬间将缭绕的白雾抹上一层灰色。
飘扬的白发，下落的衣摆，以及被一股恐怖力量驱散的白雾里所亮起的通天血树。
“虽然这么说已经晚了，但实际上我们没有必须厮杀的理由。”
他对那棵血色的本源树说。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白雾里灌进了海水。
无处不在的【海洋】说：“但你还是跳进来了。”
“嗯，所以我只是说说而已。”
【海洋】的神域——城市残骸的上升和本源之树的生长，虽然如楚修宴所希望的那般进入可攻击的区域，但从另一角度而言，似有似无保持避战状态的【海洋】，终于表现出了迎战的迹象。
要知道之前，【海洋】可一直盯着大陆开海啸灭世状态呢，就算和海面上飘着的“梦神”起了纠葛也没怎么真的动手……就那掀起几阵海浪和风暴只能说明祂在生气。
而现在，【海洋】朝着主动跳入陷阱里的少年发出第一场进攻。
——在海岛与城市残骸撞上的那一刹那，覆盖在城市残骸里的神域已瞬间吞噬了少年脚下的海岛。
来自地面深处的猩红树根从背后深深刺穿少年的胸膛。
那颗跳动的心脏稍微停顿一瞬。
但仅仅只有一瞬。
【海洋】重新凝聚身形，祂站在自己的本源之树底下，望着几米开外的少年因骤然穿透心脏的猩红树根而微微垂下脑袋，像是困惑一般抬手抚上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说道：“所以，为什么你们都盯着我的心脏呢？明明……”
“这也不是我的弱点。”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那站在不远处的白发少年抬起头，暗灰色的双眸里毫无情绪，没有杀意，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片灰烬般的沉静。
只是短暂的一眼，随后整个身躯如雾般消散，融入空气里，消失不见。
【海洋】的脸部没有五官，“注视”少年消失的位置，过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梦神制造的幻影……那么下一个，在哪里？”
祂不擅长战斗，身为从海洋中诞生的自然神明，只要处在海洋的区域，祂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自己的本源之树遭到重创。
所以祂的本源之树既是陷阱，也是武器。
而新诞生的梦神呢？
他的本源之树虽然位于梦境深处，但他是由人类诞生的神明，而从人类体内诞生的神明，即使那具躯体会被神力同化改造，但弱点依旧存在。
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心脏，那颗即将成为神明力量核心的“心脏”。
【海洋】找到了走在雾里的少年，对方踩在海面上，四周是汹涌的海浪与呼啸的风暴，被环境渲染出几分暗色的浓雾在海面弥漫，那位白得刺眼的少年就站在这片灰色的浓雾里，往某个方向不停走着。
【海洋】注视着他的后背，突然说道：“战斗随时可以终止。”
扎根在神域里的本源之树悄无声息地延伸出树根与枝干，在深海里迅速蔓延生长。
走在海面浓雾里的少年没有停下脚步，连头也没回，冷冷淡淡道：“海洋，你软弱得不像一位神明。”
【海洋】迟疑地重复：“……软弱吗？”
从海里骤然冒出的猩红树枝再次穿透少年的后背，然而与上一次相同，被刺穿心脏的少年转眼如雾消散。
海面依旧狂风骤雨，海浪滔天，声势浩大而恐怖，唯有灰色的浓雾安静而无声地笼罩一切。
【海洋】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主动发起进攻的是他，避而不战的也是他，“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祂没忍住问道，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又在南边的海面上发现了那位白色的少年。
依旧是背对着【海洋】的神域与本源之树，平静地走在浓雾中。
“……雾。”
【海洋】后知后觉意识到浓雾覆盖的区域似乎有些太广了，祂这次没有攻击，反而开始探查整片海洋，随后才发现不知何时，灰色的浓雾已悄然覆盖了整片海洋。
祂的视野被禁锢了。
祂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大陆的景象。
祂此时能看到的，只有深海以及海面的浓雾。
【海洋】没忍住笑了笑，但紧随而来的是无法驱散的凝重，“梦神，你将浓雾覆盖海洋有什么用呢？你目前的力量不足以将海洋纳入梦境深处。”
祂也使用过一段时间的梦神力量，自然知晓梦神的白雾具有将现实事物吞入梦境的能力，也能将梦境深处的东西化虚为实。
所以，在这一刻，【海洋】是十分警惕的。
但始终背对着祂走在雾里的少年却突然说：“海神，我其实一直不太敢承认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
【海洋】一时没反应过来：“……哪句？”
海面的浓雾在翻涌，海浪与狂风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沉闷，在无数嘈杂的声响中，唯有那少年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海洋】耳边。
“[我们太过相似。]”那背对着祂的少年说：“你被困在最初的记忆里，想不通，走不出，变成了如今这副偏执而疯狂的模样。而对于我来说，回溯过后再次遇到的人，也早已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海洋】骤然感到一阵荒谬，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祂沉默了许久，却说：“虽然相似……但是，梦神，你忘了这句话吧。”
行走在浓雾里的少年顿了顿，又道：“所以，海神，我会让这场仿佛永不停息的轮回，在这一次停下。”
【海洋】：“……”
祂心里满是各种复杂的情绪，顺着话接道：“最初的我也是这么坚信着，但我失败了。”
“你失败了但不代表我一定会失败。”
“我很想相信你，但是，云焰……”
【海洋】终于还是没忍住走出深海，站在一片浓雾中，对着远处的白发少年说道：“你一旦这次失败，走上的必定是我的老路。这简直就像诅咒一样，和人类越是靠近，最后得到的结局越是惨烈。”
“可是，海神，我能看见通往未来的路。”
不远处的少年突然转头朝祂招手。
在各种交斥的复杂情绪中，【海洋】最终还是迈出那一步，缓缓走向少年。
祂没有注意到脚边的灰雾在翻涌，脚下的海面在越来越远。
等走到少年那边时，祂所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浓郁的灰雾。
正当祂叹息时，面前的浓雾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繁荣的现代科技城市，干净整洁的街道，人声鼎沸的热闹广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是清澈透明的雨水。
【海洋】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果然如此，你走的是人类的路，你要将这个世界重新带回无神之地。”
祂抬起头，没有五官的面孔逐渐化作黑洞般的漩涡，“看来，云焰，即使我们太过相似，即使我们本质相同，我们依旧是敌人。”
祂的身影开始模糊透明，来自深海的灵魂重新下沉。
——整座海洋都是祂的身躯，意识无处不在。
但这时，面前始终没有扭头看祂的白发少年突然侧头说：“虽然这么讲已经晚了，但是，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海神，你输了。”
“……什么？”
“都说了，不要相信雾里的任何画面。”
下一秒，
砰！砰砰砰！
还未彻底消失的【海洋】猛得扭头看去，只见原本像极了无神之地的未来繁荣城市，在短短一瞬间，变换成极为熟悉的朴素城市，城门口依旧矗立着那块石碑。
正门口的喷水广场挤满了无数人，抱着孩童的夫妻，卖各种各样商品的小贩，进行魔术表演的演队，欢笑声不绝如缕，而高空的烟花表演接连不断，彩色亮片纷纷扬扬飘落。
不知从哪传来的欢笑声响彻整个广场。
“远道而来的客人，久别重逢的归乡客！欢迎你们来到神降之地——巴巴里！”
【海洋】：“……”
祂忽然说：“原来如此，梦界通道。原来你想困的不是海洋，而是海洋的主人。虽然没看到你开启的门，但困住我是行不通的……我只是海洋里凝聚的一抹意识，本源之树不毁，就会有无数个拥有【海洋】思维的凝聚体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毁你树？”
白发的少年垂眸，抬了抬手，一面呈现着海洋神域的画面出现在雾中，正是通天的血色巨树，以及一道谨慎靠近的白色身影。
【海洋】看看画面里的白色身影，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白发少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能利用自身的优势制造无数的凝聚体，你也能利用梦神的权柄制造无数的幻影……”
祂皱了皱眉，迅速虚弱的身体以及一阵阵涌来的刺痛感表明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外面，你似乎对我的本源之树造成了伤害。”祂擦了擦唇角流出的金色血液。
白发少年沉思：“本体那边……应该成功了吧？”
“还有，你的战斗欲似乎不是很强。”他说。
“因为看到那孩子长大了，所以可以说我的执念消散了一些？”
【海洋】又像是笑了笑，这时，身侧突然跑过几个小孩，其中一位女孩戴着花环，金发柔顺，有着一双笑起来像海洋般清澈的蓝眼。
【海洋】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女孩身上，“这里是单独的梦境小世界吗？”
少年点了点头。
“一如我当初将你困进小世界里一样，你这是故意的吗？”
【海洋】转过身，“但不该给我一点能修改这里的权限吗？”
“起码我没模糊你的记忆。”
【海洋】歪了歪脑袋，“不，我希望你能压住那些记忆……即使只是短暂的一会。”
“毕竟，我只是一位软弱的神明。”
少年迟疑地碰了碰【海洋】伸出的手掌，那一瞬间感知到一种几乎压碎灵魂的悲伤与绝望。
“让我永眠在这一场不会醒来的梦里。”
“直至下一次轮回，或者随着无神之地的到来，与其祂神明一同陨落。”
“对了，差点忘了说。我诞生于第36次的时空回溯，据说第35次回溯的那一次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不少由人类诞生的神明纷纷陨落。”
“那么……再见，梦神。”
“祝你好运，云焰。”
望着转身走向广场的【海洋】，跨过城门，被人群遮挡的一瞬间，那一直模糊的身影逐渐凝实，金色的长发，娇小的身躯，依旧是那位属于“伊莲恩”的模样。
第35次回溯吗……
还有，【海洋】，果然是一位走不出过往、扭曲了执念的软弱神明。
少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视野一转，他看到了无数个背对着他，踏入巴巴里城市中的【海洋】分/身。
居然……每一次都选择踏入他的陷阱，每一次都主动进入那本该是虚幻的巴巴里。
最后回过神，他看到了面前的血色巨树，他此时正站在【海洋】的神域里——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面前是海洋的本源之树，在短时间里凝聚出数千个分身后，起码在一定时间里，祂不会再出现了。
白发少年抬手，掌心握着一把由白雾凝聚的锤子，然后冲着那棵血色的本源之树，重重砸了下去——
这一场战斗，打得并不愉快。
可能是因为【海洋】的避战心理很严重，打起架来犹犹豫豫。
也可能是【梦境】的能力是非战斗向，不管制造幻境还是拉入梦境深处什么的，说来说去就这么几种。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从【海洋】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之，伴随面前海洋的本源之树嘎吱倒地时，莫名的，他有种一切结束得太快的空虚感。
“或许对海神大人来说，一直徘徊在过去的梦里，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梦神之位就是因祂的执念而生……仔细一想，起码这段时间里，梦境里会有数百个海神大人，有些可怕。”
一只从身后冒出的手轻快地拍击他展开的手掌，在耳畔响起的嗓音欢快而清朗，熟悉的，令人恐惧。
白发的少年下意识往前走去，却被身后的手臂勾住了肩膀。
“跑什么，不敢回头看我吗？温柔的梦神大人啊，在这场连自己也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的梦里，你在恐惧谁的出现吗？”
白发少年垂下眼眸，下一秒眼前一晃，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面前，随即一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颊，漆黑的双瞳映入他白得刺眼的容貌。
“哎呀，真是惊奇，我这张脸居然会露出如此怜爱的表情，真可爱～”
那与他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黑发少年笑嘻嘻地说，接着却收敛了笑意，冷下来的语调带着几分命令般的意味，“虽然很遗憾，但是，旅途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们各回各家，虽然故事在这里写下句号可能存在烂尾的嫌疑，但是……时间已经超过了。你已经是非常可爱的梦神大人了，云焰。”
白发的少年冷冰冰地注视面前的这张脸，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你是谁？”
“我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名字更是有另一个家伙在用，所以你可以把我当成幻觉。”黑发少年拍拍白发少年的脸颊，语气轻松道：“好啦，分别虽然让人很不舍，但我真该走了。毕竟是被梦神的本源之树判定为【虚假】的不存在之人哦～所以接下来，你就会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云焰，这个世界的梦神大人……”
黑发少年顿了顿，“你一副像是要被抛弃的可怜狗狗模样呢，真可爱。但是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舍弃过往，目向前方，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白发少年突然抓着黑发少年的手腕走向某一个方向，不过短短几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片狼藉破烂的室内观赏湖。
而位于湖中心的，是那棵属于【梦境】的猩红本源之树。
黑发少年刚踉跄两步站稳，就看到旁边那个白色的自己将白雾凝聚成一把沉重的锤子，然后几步快跑，握着锤子的手臂一甩，就那么重重地抡在了那棵血色的本源之树上！
那架势，那力度，比砸【海洋】的本源之树还狠！
黑发少年咋舌。
清晰的几条裂缝骤然浮现在血树的主干上。
“咳——咳咳！”
随即，是白发少年疯狂呕出的鲜血，和逐渐出现碎痕的身体。
黑发的少年站在稍后两步的地方，看看白发的那家伙用力一抹嘴边的血，然后又气势汹汹地举起那把锤子，不由无奈地耸肩，感知着地板一阵阵的剧烈震动，想了想，上前几步戳了戳浑身布满裂缝的另一个自己，笑着说：“哎，云焰，你知道这个世界的那家伙为什么会变成【血雾】吗？”
“……什么？”
黑发少年看着眼神开始涣散的另一个自己，顿了顿，换了个问题，说：“那云焰，你知道其实我们是有异能的吗？”
几乎要昏过去的白发少年瞬间清醒，“什么？！”
黑发的少年笑嘻嘻地做了个“嘘”的手势，“悄悄告诉你这个秘密，但是不要告诉别人，包括大叔和小舅。来，看着我。”
他往前一步，落在身侧的手掌一动，一把由灰雾凝聚的长刀被握在掌心，随即是抬手，一挥，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刀，那被白色少年不管怎么锤都只能砸出几条缝隙的本源之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从中被劈成两半。
那一瞬间，明明是不存在的树木断裂声，却清晰地相响彻在整个室内。
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条梦界通道，匆匆赶来的索耶看到那棵倒坍的本源树的瞬间便脸色大变，“该死，晚——等等，为什么有两个小殿下？”
黑发的少年朝他眨了眨眼，露出阳光的笑容，然后侧身抱住倒下的白发少年，下一秒对着同样出现在这里的哈里斯、伊文以及梦雅说：“虽然还剩下半个树桩，但也够用了，剩余的梦神力量不会太强，足够你们稳定身为人类的理智。”
哈里斯：“所以为什么会有两个云焰啊！”
伊文：“等等等等！为什么神明的本源树会倒下来啊！”
梦雅：“我来了来了来了——”
黑发的少年没有去看周围一片混乱的场景，自顾自地抱住白色的自己，然后右手里又重新凝聚出一把由灰雾化作的短刀。
他说：“你知道人类的进化之路吗？A级以上就很容易陷入精神混乱的状态，超S级就会出现成神或者拒绝成神的选择，而在这场选择的过程里，始终会有一个扭曲的东西在诱惑他们登神。我就不一样了。”
黑发的少年低下头，在白发少年的耳边轻轻说：“云焰，或者楚修宴，不管是谁都好，不准成神。”
语毕，那始终紧紧握在手心的短刀朝白发少年的胸口重重刺去！
下一秒，始终太过安静的脑海中骤然响起滋滋滋的电流声。
【啊啊啊啊！我滋滋……终于啊啊啊啊回来——滋滋滋了！】
【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神性污染下降的那么快？！89%、63%、43%……8%？！】
【卧槽！卧槽！卧槽！等等，宿主你为什么要自残啊啊啊啊——不要自残不要自残呜呜呜……岂可修，该死的海洋神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许久未出场的系统焦急地来回探查，跪坐在地上的宿主垂着脑袋始终没有回应，而不知怎么的，他手里握着一把灰色的刀，而刀尖正深深刺入胸膛。
系统：夭寿了，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我家阳光开朗可爱的宿主就突然变成会自残的阴郁小可怜了啊啊啊！
还没哀嚎一会，在它眼里格外凄惨的宿主突然像黑化、染黑一样，雪白的发丝从发丝一点点变回漆黑，像被雾覆盖的暗灰色眼瞳也恢复黑色，甚至连身上的裂缝也在转眼间消失不见。
嘎巴。
像是用力过猛骨头碰撞的声音。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是维持一个动作许久未动的宿主突然一用力，试图碾碎刺入胸口的那把灰色短刀，却没料到那东西太脆，直接被捏散。
一丝丝灰色的雾气消散。
而少年的心口，没有一丝伤痕，更没有血迹。
系统：【……？这是许久没见，所以给我来个自残大惊吓？】
黑发少年……楚修宴猛得一拳砸向地板，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啊！喂，那边的三个，还有那个变态暴露狂！你们看到那个黑色的家伙了，对吧？！”
那边的三个——哈里斯，伊文，梦雅纷纷点头。
变态暴露狂——索耶茫然地指着自己，“我现在穿衣服了，而且黑色的，是指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吗？”
“那不是废话吗！？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还说什么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力量——难道要我喊出芝麻开门或者出来吧隐藏在体内的黑暗之力啊——这种超中二超尴尬的封印解除语吗！？明明人格分裂已经够中二了就算我们这是热血漫但能不能照顾一下我是大学生偶尔也会觉得羞耻的这种事啊！”
系统：【虽然很高兴许久没见宿主你还是这么活泼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地上打滚撒泼啊！！！】
楚修宴在地上蠕动一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双手撑地爬起来，走向正蹲在倒坍的梦神的本源之树旁的哈里斯三人，说：“海洋神……嗯，五百零八个海洋神现在被我关在梦境深处的五百多个单独小世界里，正常情况不要去打扰祂们，现实世界里祂的本源树被我锤断了一半，起码会消失修养好一段时间……哈里斯，你怎么了？”
哈里斯托着自己的雀斑脸，脸上闪过惊恐、疑惑、茫然、懊恼、尴尬等等各种丰富的表情，最后停留在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上，他转过头，朝楚修宴小声地说：“那个，我好像是那把开锁失败的钥匙……”
楚修宴：“？”
哈里斯：“总之！总之！那个往好处想，现在的事情和【大地】曾经计划的发展相差不大，起码我们——嘎。”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词语。”
面色骤然阴沉恐怖的楚修宴缓缓收回掐住哈里斯脸颊的手，朝瑟瑟发抖的雀斑少年露出清爽的笑容，语气轻快道：“哈里斯，我需要一个长假。在我休息完前，谁在我面前提【大地】或者【时空】和【血雾】什么的，我就跟谁急。”
哈里斯连连点头，都快出现残影了。
系统顺势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先回现实世界？】
楚修宴少有的激动满满，【走！】
系统：【走！】
在视野陷入昏暗的一瞬间，楚修宴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周围突然响起一片的惊恐喊声。
再度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洁白天花板和刺眼的白炽灯时，一股恍若隔世的错乱感突然涌现心头。
楚修宴揉了揉眼睛，窗外传来热热闹闹的广场舞BGM，车鸣声接连不断，各种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楚修宴重重打了个喷嚏。
系统美滋滋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神性污染5.3%！非常低呢！】
【非常低呢！】楚修宴本能地不去回忆废土世界里那短短几天里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心情愉快道：【一想到接下来我就有三天的自由玩耍期就超级开心！】
系统也开心地说：【没错！一想到我接下来有三天的、的……】
它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漫画更新。
那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明明才三天没到一点点，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为什么为什么！】
楚修宴：“就是说！为什么我感觉会这么累！肯定不是因为作者短短几天写了大半个月的缘故！”
系统：【都说了不要突然破次元啊——】
它的哀嚎被突然响起的踹门声打断。
那全副武装的熟人就站在门口，身后背着自制药剂喷撒装置，手持药剂喷头，浑身穿着严密的特质防护服，透过透明面罩能清晰地看到那双居高临下的打量目光。
楚修宴：“……救救，起码在这段时间，不要顶着这张脸来见我。”
一瞬间幻视隔壁自称【时空】的西北博士了，有点可怕。
楚温席已读不回，直接抬起药剂喷头，浓郁的消毒水味和奇奇怪怪的气味混杂在一块，冲着楚修宴就是喷了过去。
楚修宴连滚带爬：“嗷嗷嗷嗷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粘人！给彼此留一点空间——带面具来也可以啊！！”
系统：【就是就是！区区5.3%的神性污染，用不着您出场，哼哼……啊，3.1%了，这药水是不是升级改良了，好像比上一次好用？】
楚修宴：“身上都是药水味好难闻，让开，我要去洗澡。”
系统看看目前超低的神性污染，又看看理直气壮将门口站着的男人推开的宿主，震惊道：【多大胆呐宿主！】
正推搡着某人的楚修宴得意哼哼，就在这时，那从打开的窗口吹来一阵夜风，微凉，带着些潮湿的气息，以及这段时间里几乎已经习惯了的，属于海洋的气味。
这是一阵海风。
它吹向楚修宴，在他耳畔打了个转，带来微微的凉意。
那一瞬间，楚修宴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背后鸡皮疙瘩直冒。
他在这像极了海风的夜风里，听到了本不该听到的遥远呼唤。
‘云焰……’
楚修宴：“……”
他惊恐地抱住楚温席的手臂，急促喊道：“小舅救救！舅舅救救！救救救救——”
第二天上午，楚修宴和学校请了假，在楚温席的陪伴下，去了市医院的精神科。

第227章 医院
周二，上午十点，市医院。
防止出现“被人询问你是不是在跟幻想朋友聊天”这种恐怖事件再度发生，楚修宴全程严肃脸，坚决不和系统说话，老老实实走完整个看病流程，最后跟医生告别，拿着判定为正常的诊断结果欢天喜地地凑到楚温席面前，满脸骄傲。
“你看，我就说没病吧！”
楚温席淡定地合上笔记本，“既然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没问题，那你的幻听哪来的？”
楚修宴陷入沉思，“毕竟……是神秘学呢，我们要不要去找大师？或者去寺庙？”
楚温席轻啧一声，懒得再看智商再次下降的侄子，直接起身将笔记本塞进包里，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道：“我再去跟医生聊聊，你看着点我的包，别一声不吭到处跑然后找不到人。”
系统咻得一下上线，【出现了！熟悉的“我有事先离开，你看着点我的包，别乱跑”的长辈式话语！】
楚修宴：“十点了，该吃饭了。”
楚温席：“饿着。”
在楚修宴谴责的眼神下，楚温席冷酷无情地走近精神科室的门。
楚修宴：“我怀疑小舅也要看病，但他脸皮薄，所以拿我当借口。”
【哈哈。】系统严肃下来，【宿主，虽然那位医生写在诊断报告里的结论是状态正常，但她也提醒过你最近的心理压力有些重，需要及时释放压力和转移注意力以缓解情绪。】
【解决了。】楚修宴将诊断报告平放在腿上，开始折纸，道：【我镇压了“海洋神”，知晓了世界在不断轮回并且正处于一个死档状态的事实，也明白废土世界就是平行时空，两个世界的同位体可能存在或多或少的联系。乍眼一看，感觉实在棘手，像是数学题的最后一道大题，看着每一个字都熟悉，却偏偏无从下手——但是，这不是考试。我身旁站着很多人，过去身为[大地]的大叔很可能早就埋下不少后手，甚至暗中操控了很多事，海洋神所说的“出现不少神明陨落”的第35次回溯就像极了大叔的手笔。其次......】
楚修宴将手里的诊断报告折成纸飞机，抬手朝空无一人的走廊抛去，【小舅不可能放任我一个人不管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们能在废土世界看到小舅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真是一个可怕的猜测。】
飞出去的纸飞机绕了一圈，远远地又回到了楚修宴的头顶。
他摸了摸脑袋，拿下纸飞机，又开始折千纸鹤，【说起来，我没有抑郁，没有狂躁，没有精神分裂，没有妄想症……不管怎么想我都太厉害了吧！】
系统：【《因为精神值过于稳定所以分辨不出平常的发癫是不是在故意搞笑这件事》】
楚修宴：“......”
他说：“我那是活泼开朗且乐观。”
被系统阴阳怪气了一通的楚修宴有一些生气，鼓起脸，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等人。
系统转移话题：【说起来，整理一下这次的信息吧，有些东西可能不适合放在漫画上。】
楚修宴：【你指的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云焰是[血雾]分裂的半身，结果是从平行时空穿越而来的同位体这个新设定吗？】
系统痛苦面具：【我们还是坚持一下旧设定吧。】
楚修宴将腿伸直，晃了晃脚尖，随口一说：【好啊，那就这样吧，实际上云焰是西北基地某研究项目制造出的拟神实验体，被[血雾]瞧上了，后来误打误撞逃出了基地，被张淳捡了回去，完美！】
系统吐槽：【完美个鬼！不要再给自己增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新设定了！况且不管怎么说你也不可能从西北跨越数座雪山，再独自穿过沙漠和森林区域抵达最遥远的东南部吧！】
楚修宴：【反正我有隐藏的神奇力量，你就让让我吧。】
说到这个他又顿了顿，想起了梦境深处短暂出现过的另一个自己……不管对方是精神分裂，双重人格还是梦境制造的化身或者力量显形，从实际的结果来看，对方使用灰雾所凝聚而成的匕首，能轻而易举的斩断神明的本源之树，甚至也能降低自己的神性污染，表现出的态度十分敌视神明。也就是说，对方、不，那股存在于自身灵魂深处的力量能直接对废土世界的神明造成致命的真实伤害。
“虽然看起来很厉害，像是有了满级专武一样帅气，但总觉得有些微妙啊......”
他托着腮想了一会儿，最后深沉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千纸鹤重新拆散，把复原的诊断报告折叠塞进口袋，起身准备去瞧瞧还待在精神科室里不出来的楚温席。
但在他站起的刹那，从后方匆匆走来的男人一时没能避开，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嘶……抱歉！”
后面那戴着帽子的男人快速道歉，略显熟悉的嗓音里带着些急促的颤音，像是咬到舌头了。
楚修宴直接蹲在地上，认真看着地上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诊断报告。
[姓名：季明
性别：男
年龄：......
......
结论：疑似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建议服用......]
“我说，盯着别人的诊断报告很不礼貌啊。”
那撞到他的男人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报告，帽檐下抓起小辫的发丝尾部隐隐带着一丝暗红。
楚修宴扣住对方收回去的手臂，抬头看向那个名叫“季明”的男人，“你......”
他话还未说完，疑似狗二极同位体的男人将目光移过来的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得甩开他的手，脸色大变地连连后退。
楚修宴：“？”
他愣了愣，迅速扑过去，扯住对方的脸就疯狂揉搓，故意悲痛地哀嚎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啊！”
疑似熟人同位体的男人看起来有几天没睡好，原本满是疲倦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惊恐与慌乱，“放手！你发什么疯——”
咚！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哦豁，壁咚。】
楚修宴脸上已没了先前故意装出的夸张表情，他盯住面前同样以极快速度镇定下来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收了点力，确保墙壁瓷砖没裂开后，才故作好奇地问：“你好呀季明小哥哥，你好像认识我呢？”
季明：“......”
他移开视线，盯着旁边的地板瓷砖，说：“你是那个在漫展上吃香菜炸鸡的小鬼，我记得。”
楚修宴：“我们在签售会上也见过的。”
季明此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哦对，我们也在签售会上见过的，这两天有些忙所以一时没想起来。抱歉我还有急事，麻烦让让。”
说着，他想推开少年，往精神科室门口走去。
结果没料到对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破破烂烂满是褶皱的诊断报告，在还没完全离开的季明面前晃了晃，没给他看清的机会便重新塞回口袋，笑眯眯地说：“明明才几天没见就变得这么冷淡了，让我感觉好难受哦......我跟你的第二人格是好朋友，能让我见一见他吗？”
话音刚落，一巴掌呼上脑袋。
“发什么疯，还有别在医院打闹，吵死了，给人道歉。”
楚温席不知何时站在了楚修宴的背后，明明是对少年说的话，目光却始终落在靠在墙壁上的季明，不带丝毫感情地打量一遍，随即在楚修宴乖乖道歉后搭住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季明松开紧握的手指，浑身都是冷汗，“居然这么亲密......”
他下意识说道，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他再次看了眼走廊尽头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甚至还能隐约听到那少年缠着男人问“医生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原本就打算来看病但没好意思说出来”这种话，在深呼吸几次稳定情绪后，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推开了精神科室的门。
万一呢，他想，说不定真的是病。
……
“假设小舅你的猜想成立，平行时空会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出现时空重叠，导致你以前与隔壁世界的博士出现记忆或是意识。那么还有没有其他人也遇到过相同的情况？或者说，会不会有人能通过制造时空混乱进而控制与同位体记忆相通的时刻呢？”
楚修宴一边叭叭叭，一边坐进楚温席的车里，人工智能03回答道：“在本世界里暂时没有找到相关方式，但隔壁世界拥有众多无法理解的力量，能源与科技发展也与本世界不同，所以您的猜测是有概率实现。”
楚修宴“哇”了一声。
楚温席开口道：“在这里，离你那些‘熟人’远一些。”
楚修宴自信：“好哦，放心吧，我有把握！”
楚温席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浑身透露出一股“你看我信吗”的气息。
楚修宴捧着手机玩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说：“小舅你的笔记本呢？”
楚温席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不是让你看着吗？”
楚修宴在后车座翻了翻，又往前座瞅了眼，果断推卸责任道：“你只让我看着，我以为走的时候你拿了——你当时一直在推我快点走，我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楚温席看了眼已经走出一公里的距离显示，询问人工智能，“03。”
人工智能03尝试委婉但失败了：“先生，我提醒了，但您没有看手机。”
楚修宴也戳了戳自己的电子人工智能：【系统亲？】
系统：【我是人工智障。】

第228章 游动的阴影（上）
楚修宴蹭了小舅一顿饭，美滋滋地回了家，今天原本是需要上课的，但怀疑隔壁废土世界的影响过深，所以请了几天假缓缓神。
他轻轻咳嗽几声，望着前方灿烂的阳光，额头冒着汗，脸色苍白，虚弱道：“我感觉我还得去一趟医院检查身体。”
系统回应道：【上午十一点从医院回家，中午十二点半上高铁去隔壁市爬山，下午两点半成功爬上山顶，你这恐怖的行动力和体力已经充分表明你健康得不得了，我感觉你现在能和大象打架。】
“？总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楚修宴举着手机给山顶风景拍了几张自拍发送给小舅。
系统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死意：【因为在你到处乱跑快乐撒欢的时候，我还需要画你短短三天结束的海神副本，接下来请收听以下未完成的剧情点：失忆状态的我遇上对的人，隔壁绑架来的三小年轻居然是未来的梦神继承者，诸神宴会绝对是什么网友面基会吧，扒一扒我那来历不明却对我“相亲相爱”的亲兄弟，疯狂科学家在神学和科学中选择了阴谋学，世界就是一只巨大的毛线团，大叔啊大叔你到底在过去留下什么小秘密。】
楚修宴：【系统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附近的游客好奇地投来目光，被少年灿烂的笑容感染，不由也纷纷露出笑意。
手机震动，小舅回了一条消息，【云焰版“我在盯着你”的表情包，冷漠.jpg】
楚修宴脸上的笑容消失。
系统：【乐。】
爬完山后去逛游乐园，楚修宴今天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在经历隔壁废土世界那些事后，他急需要让现代世界里的某些熟悉东西洗一洗自己身上的浮躁。
俗称，吸人气。
系统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发出了第一部 分的漫画内容，是【失忆状态的我遇上对的人】和【隔壁绑架来的三小年轻居然是未来的梦神继承者】那两段剧情。
简单来讲，就是海神和天空神联手将楚修宴困入梦境深处并压制住他的记忆，以至于出现“明明记得穿越前的现代世界经历却不记得废土世界事件”的薛定谔失忆状态。
然后就是，海神带着哈里斯试图交友，被失忆状态中的云焰踢出去。
崔止永闯入，debuff中的云焰开始头脑风暴，在“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被车撞了现在正抢救而这里是清醒梦”中来回犹豫，顺着直觉去探索梦之国度然后绑架回来三小年轻。
接着是楚离和万明煦闯入，头脑风暴的云焰成功陷入死机，脑海中的天平慢慢滑向了“夭寿了我好像真的穿越了，但我的记忆去哪了被谁吞了吗”和“来都来了虽然搞不懂什么情况但总之先干起来吧”的神奇状态。
“你把我画的好憨哦。”
正在游乐场里闲逛的楚修宴看了看手机屏幕里那时不时冒出一串问号的黑发少年，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发现最新章里的“云焰”不管做什么事都有种淡淡的忧伤，几乎把“你谁啊我谁啊我在干什么”这几个字挂在了脸上。
系统也想淡淡地忧伤，【后面还有好多要画呢，你来帮我……】
楚修宴虚弱地捂着胸口，往气球射击项目的小桌上一靠，有气无力地说：“老、老板，来、来十枪咳咳……”
系统：【呵呵。】
老板手足无措，脸色刷得一下苍白起来，着急说道：“十什么枪啊！帅哥你还好吗我看你快晕过去了还是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一秒看起来要晕在他铺子前的少年咻得一下站直了身，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浑身散发的精气神健康得不得了。
“抱歉老板，刚刚和朋友闹着玩呢，来十发，让我百发百中！”
老板：“……”
和朋友？闹着玩？
他左右看看，少年四周空无一人。
哪来的朋友，幽灵吗？幻想朋友吗？
老板面无表情地给了十发子弹，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枪枪射空，面无表情地送了一个钥匙串，最后看着少年骂骂咧咧地离开。
“……什么！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明明我小刀一甩一个准，怎么可能开枪射不准——都说了不是我的问题！你好吵！就吵就吵，你更吵……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射击摊老板面无表情地端起水杯，一个手抖，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明明没戴耳机……幻想朋友吧？这肯定是幻想朋友！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没有鬼的！！”
……
楚修宴打了个喷嚏。
虽然吵了一架但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系统送来关切问候：【哈哈哈哈哈让你大中午爬山出了一身汗还去店里空调底下吹风，感冒了吧！】
楚修宴正坐在海盗船上迎风飘扬，【你别管，我是自由的——】
他又打了个喷嚏。
坐完海盗船下来，一连三个喷嚏。
楚修宴沉默。
系统：【果然还是感冒了吧。】
楚修宴：【我可是卡密撒嘛，卡密撒嘛是不会生病的。】
他在游乐园里找了家店准备吃饭，等饭的时候打开手机，点进论坛一看，飘在首页的就是一条新出的hot贴。
《嘁，还以为能拐走失忆中的云崽呢，哀怨了》
主楼：戴着七彩圆框墨镜坐海盗船欢呼雀跃的黑发少年.jpg
1#：【嘁，就算是失忆状态的云崽也不好拐，可恶】
2#：【果然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才好骗（划去）吧，大叔他们赢在了起跑线上……】
5#：【不过说起来，虽然说是失忆，但总感觉云崽还记得什么，而那部分没有遗失的记忆让他一直有点犹豫不定。】
6#：【回ls，已知云焰过去极有可能是某位神明，而现在只是处于人类状态，海洋神的力量能压制人类的记忆，但大概率无法影响同层次的神明记忆，所以最新章的云焰是“虽然我失去了人类记忆但我还记得那恢复的一丁点和神明有关的记忆耶”的奇妙版本。】
7#：【合理+1】
8#：【合理+2】
10#：【合理+10098】
……
15#：【等会，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云崽其实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过去是神吗？！】
17#：【回15l，哪位拥有神明记忆的大人物一出场是食人族监狱啊（点烟）】
18#：【前面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
36#：【if线！if线！if线！看隔壁三水大佬又出if线了！这次是恢复少量神明记忆但遗失人类记忆最后被海洋神拐走最后遇熟人却不识的if线！】
37#：【已知是be，但我爱看，嘿嘿。】
……
“是be的话那我就不看了。”楚修宴用左手压住蠢蠢欲动的右手，叹息道：“三水这个昵称，好像是班长，我记得今天下午是满课，有种熟人在忙里偷闲窥屏的恐怖感觉。”
“不过说起来，这张图片是怎么回事？”
楚修宴往帖子最上面划去，主楼里放的是“云焰”坐海盗船的黑白截图，但他知道自己在隔壁世界时从没有坐过海盗船，也就是说……系统画的其实是“楚修宴”。
系统：【我在赛博采风，这是现代版彩蛋。】
楚修宴：“……六六大顺。”
服务员端着一大盘烤肉上来了。
晚饭时刻，开始！
……
隔壁市，某幢公寓里。
夜色已深，此时已晚上八点多。
窗帘拉上，室内一片昏暗，仅有的光线来自窗帘缝隙外的霓虹灯。
一道身影坐在桌前，平板亮着微弱的光芒，一张黑底红字的图片显示在电子屏幕上，而那四个红字竖向排列，隐隐可见有血色藤蔓缠绕其上——【神之宴会】。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轻轻压着屏幕里的漫画往下划。
那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被精心修剪得整整齐齐，即使做着“关灯偷偷摸摸看漫画”这种隐含着偷感和中二气息的事，也清晰地表现出了一种内敛的优雅与从容。
页面下滑，露出的是一副漫画封面。
依旧是竖式插图，以俯视视角为主，整体呈现神秘幽暗的气息，类似圆桌会议的场景，圆桌静立在最中/央，底部是如绵密的轻纱般悄无声息蔓延铺展着的白雾，画框的边缘又有缕缕丝线般的血雾正一点一点地侵蚀过来，与白雾相互交织、碰撞，似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而圆桌的周围放着十几张座椅，分别坐着十几道各不相同的虚影，不同的眼瞳在白雾深处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神秘而危险。
只有位于画面底部的少年身影清晰可见，看不见面孔，也看不见表情，唯一清晰的一抹身影仿佛与画面所呈现的氛围完美融合，散发着神秘而冰冷的气息。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道唯一清晰的少年身影上停顿片刻，随即稍稍用力，准备继续往下划页。
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呼唤声。
“斯年！斯年你在家吗——”
门被推开了。
随即是骤然亮起的刺眼灯光。
站在门口的男人摸了摸脑袋，看着室内捂着双眼微微发颤的青年，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在外头喊你，你没回我，我以为你出门了……话说你刚刚是在关灯玩手机吧？眼睛会瞎掉的！”
“……没注意时间。”
坐在桌前的青年轻轻说道，“哥哥，你不是说今晚可能回不来吗？”
“这不是找到线索提前抓到凶手了吗，我跟你讲最近的凶杀案有点多，简直要忙疯了……啊不说这个了，斯年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
“吃什么？”
“面吧。”
“行。”
门口的男人——方深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去煮面，刚没走出几步突然回过头对屋里的人说：“说起来，你最近有见过陌生人来我们这一层楼吗？”
“没有，怎么了？”
“唔，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有人报警说有人跟踪监视……总之，如果你看到有鬼鬼祟祟、行踪可疑的陌生人来找对门那孩子，记得打电话告诉我。”
屋里的青年点了点头，始终没放下盖在眼睛上的手，突然问道：“对了，哥哥你最近的鼻血止住了吗？”
“止住了，你买来的药还怪好用的，回头家里可以存一些。”
方深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脚步声越来越远，屋里的青年才缓缓移开眼前的手，那双眼睛始终闭合，连眼珠转动的痕迹都没有。
青年低着头，继续在平板屏幕上往下划页，明明双眼紧闭，却仿佛能视物一般。

第229章 游动的阴影（中）
「……
“客人？哈哈，没错，我们的确是客人！”
夜色笼罩的树林小道里，一双金瞳悄然亮起，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男人说：“但是，我再确认一遍，你参加的理由呢？以人类之身踏入神明之地，付出这么多的代价，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某个小鬼？”
身后跟着的男人平静反问：“不够吗？”
“……”那双金瞳暗了暗，嘁了一声，“倒是狡猾，但我可没时间听你讲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说事，不然回头出了点意外，可别怪到我头上。”
树叶窸窣作响，漆黑的路前方，逐渐浮现出一道由白雾凝聚的“门”。
在即将推开这扇门时，那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了口，说：
‘围绕他而起的迷雾，终有消散的那一天。’」
……
「黑暗，冰冷，迷惘，死寂。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唯有那璀璨夺目的金光清晰可见。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命运将你束缚，人类将你囚禁，时空令你不得清醒，扎根大地的诅咒仍在逼近……’
‘奇怪奇怪恶心作呕垃圾杂种＆％＃＆——’
‘门？’
扭曲缠绕而上，向更深的泥土钻去。
白色的雾悄然而起，在泥土中化作一扇虚无的“门”。
扭曲缠绕的黑影，进入了“门”。」
……
「
“将我从沉眠中唤醒，居然只是在邀请我参加什么宴会吗？呵，无趣。”
白雾缭绕的巨型空间，一道由猩红沙砾凝聚成型的身影抱臂冷笑，正是被杀死的二代沙漠神，祂的意识依旧存在于现实无法接触的神树内部，受到海洋神的呼唤，才在梦境深处醒来。
明白这一点后，二代沙漠神最后还是朝着前方那条通道走去。
但随即，身后响起脚步声。
“喂，前面的那个，是沙漠的神明吧？”
二代沙漠神正要转头。
汹涌恐怖的沙暴如海啸般从身后猛烈袭来，随即是带着嘲讽与傲慢的话语。
“太弱了，简直就是能被一脚踩死的虫子，跪下来舔我脚，说不定我会赐予你无上的荣耀。”
那声音继续说：“卑劣的偷窃者，拥有人类思维的傲慢之徒，以及……呵，愚蠢的继承者。”
在看到那沙暴覆盖下的若隐若现的身影，二代沙漠神“神渡”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在更远些的地方，一颗蛋窝在墙角，像极了在探头探脑。」
……
「
“世界的真相？不不不，我看不到，看不懂，完全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你是【时间】，距离【时空】最近的神明，你看不到这个世界的起初和终末吗？”
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腰，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依旧顶着金发女孩面孔的海神，眼里满是血丝，惶恐摇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见，我只是一个老头子，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走在前方的有着人类女性外貌的神明悄然停步，双眼紧闭，沉默地“注视”身后几乎即将爆发的争吵。
祂只是看着。
安静地看着。」
……
「……
黑发少年抬头的瞬间，呼吸一窒。
逐渐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一道猩红的虚影，似有血色的雾在悄无声息地弥漫。
那始终寂静无声的红色神明站在他的身前，稍稍低头，像是在观察与思考，最后缓缓地弯下腰，双手探出，仿若带着某种眷念与亲昵的意味，贴上了黑发少年的脸颊。
而后，少年迅速而果断地抬手紧紧抓住红色神明的手腕，那双眼里清醒而冰冷。
“你是——”
一棍棒从旁横来，蛮横地插在红色神明与黑发少年的中间，打断了某种微妙的氛围。
【神话】出场了。」
……
看到这里时，楚修宴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系统吐槽：【都说你感冒了，还不信。】
楚修宴哼哼唧唧：【我记得还有两点几的神性污染，果然那东西除了增加debuff外毫无作用。】
现在是晚上十点。
他住在隔壁市的某家酒店里，准备第二天继续游玩。
而系统在忙碌了一天后，终于在晚上九点半发布了今日的第二话漫画更新，也就是刚刚楚修宴在看的几位神明出场画面。
由于在这页停顿时间有些久，弹幕刷刷地蹦了出来。
【噢噢噢噢噢噢！好多人呃……好多神啊！大叔好久不见，猴哥好久不见！然后然后，这个红色的家伙是什么？！】
【等等等等！难道这个才是“血雾”吗？！卧槽！水仙！】
【猴哥你来得不巧啊，让云崽把红色那家伙的身份说了吧，浑身有好几百只云崽在爬呜呜呜（哀嚎）】
【呀咧呀咧，打不死的神明sama】
【诸位！我们伟大的神降容器论重新复出啦啊哈哈哈哈哈！】
【说不定那红色的神明也只是一半的[血雾]呢！说不定只是云焰在多次回档后分裂出的半身呢？所以！神明论，轮回论和叠叠论，依旧占大头！！！】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说起来，前边大叔似乎隐晦地暗示了云焰周围的迷雾会逐渐消散，那他主动参加神明宴会，除了盯着云焰不要冲动搞事外，应该还打着调查探索什么线索的主意吧。】
【不管了不管了，好热闹啊这里，打起来打起来！】
楚修宴又打了个喷嚏。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关了窗，重新扑回床上时又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楚修宴打了个寒颤，立即切换软件，给楚温席发出连环夺命狂call，【大晚上不要骂我！！】
三秒后，对面回复：【有病去吃药。】
系统：【距离酒店八百米处有药店。】
楚修宴：“我选择外卖快送。”
但是……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真的没人在背后念叨他吗？
＊＊
废土世界。
森林地带，废墟都市总部大楼。
这个世界是一场永不停息的轮回。
张淳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对目前搜集的情报进行一个整理。
由于世界终末必定迎来毁灭，于是神明【时空】带着整个世界重新回到过去，以此探寻一条真正的能通往未来的“路”。而这一过程已经进行上百次，而显而易见，这上百次的尝试全部失败。从目前看来，西北基地那边的势力所探寻的是一条“全人类登神”的道路，而成神的方式也不少，其中有人类异能进化，有西北基地所研究的异人神血提纯方案，甚至还有类似二代沙漠神和哈里斯伊文梦雅那般的直接继承神明之位。
此外……根据【血雾】所说，禁止神明诞生这种强硬说法来源于他——【大地】，也就是说，过去的【大地】曾认为一旦世界出现更多的神明，会导致某种恐怖而无法靠自身挽回的后果。
张淳脑海中闪过什么，抬头看向旁边局促的哈里斯，“你说你以前在世界终末见过哪些灾难？”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墟都市总部的哈里斯谨慎说道：“海啸，沙暴，地崩，天裂，空间扭曲，还有……”
张淳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海啸——【海洋】，沙暴——【沙漠】，地崩——【大地】，天裂——【天空】……
还有后面的，全都可以联系起来。
也就是说，神明的存在大概率会招致与其相匹配的灾难。
知晓回溯并且清楚那上百次灾难的人或神，只要智商没问题，恐怕都能联想到“神明会不受控地带来招致人类大量死亡的灾难”这件事。
而这一点，与西北基地“带领全人类登神”的计划是相对立的……
不，不对。
张淳突然皱起眉。
西北基地明显知晓成为神明很可能导致各种灾难，但只需要人类成为神，那些由其余自然神明招致的灾难便无法彻底杀死他们，也就是说……西北基地为了达成“全人类成神”的目的，即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世界的毁灭也毫不在意。
……太极端了。
而且，身为【大地】时候的他，会因为世界的毁灭而于心不忍选择屠杀其祂神明甚至做出自杀这种举动吗？
那可是神。
张淳从不会低估身为神明时候的自己的傲慢。
所以，迫使西北基地疯狂地尝试全人类成神计划的动力，以及【大地】背弃自身立场，选择杀戮其余神明的理由，恐怕还隐藏着更深更恐怖的秘密。
张淳一想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谜团，就不由深深叹气，准备换件事缓解压力，道：“天空神还在距离岸边不远的那座小岛上吗？”
哈里斯点头：“梦界通道已经延伸至那座小岛上，你要去见祂吗？”
“……暂时，先让荆恒他们过去。”
张淳说着，起身准备重新走回屋里，但在起身的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说起来，目前世界上的神明，基本都是自然诞生的神明，那以前呢？
“以前？好像有很多啊。”哈里斯在脑海中搜了搜过去梦神所遗留下来的记忆片段，说道：“过去的异能者有很多，那时没有什么成神会招致恐怖后果的说法，所以不少异能者都直接进化成为更高的生命体，其中就包括【大地】，【规则】，【太阳】，【水神】，【创造】，还有……”
一个比一个恐怖的神名让张淳表情逐渐变化，果断出声道：“等等，最后是【大地】杀死了祂们？”
哈里斯尴尬地小声说：“连树根都拔起了的那种……”
张淳沉默许久，没有继续说话，他推开房门，昏暗的室内依稀可见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眠的少年，缓缓神，急促的心跳逐渐稳定下来。
哈里斯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往那张几乎藏在黑暗中的床上望去，迟疑一会，小声说：“云焰还没醒吗？这都快一天了……虽然感觉像是梦神残留力量的影响，但我检查过真没有……会不会是【血雾】或者云焰口中的那「黑色的自己」做的？”
废墟都市里的医疗队伍也来检查过，但同样看不出什么毛病。
这位刚刚解决海洋威胁就晕倒在梦境深处的少年像是在睡觉，只是这一觉，睡得好像有些长了。
“没关系，”张淳说：“云焰会醒来的，我们只需要再等一等就行。”
＊＊
现代世界。
“阿嚏！阿嚏——”
楚修宴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他缩在被窝里，沉思片刻，打开外卖软件，下单感冒药。
此时，最新章的漫画内容正处于神之宴会全员抵达，而红色神明正拽着椅子往西北方向拖去的情节上。
进度缓慢。
已经加班一天的系统：【落泪。】
而弹幕见到红色神明直接在西北的【冰原】旁边坐下时，瞬间发出尖锐爆鸣声：【卧槽！又是西北的——？！】

第230章 游动的阴影（下）
论坛：
《神之宴会实时分析第一回 合：角色介绍》
主楼：以地图为划分，首先登场的是来自我们新手村的“相亲相爱一家人”队伍，其中有：
被踢出队伍的【森林】：爱好养孩子。初登场时，“娃，我来救你了——啊我被镇压了呜呜我可怜的孩子……”。现登场，“烂掉的果子”“融入神明队伍充当谜语树一棵呀”，怪命运怪人类怪时空怪大地啥都怪，但安安静静当稻草人，疑似自闭内耗中。
扛着一根普普通通棍棒走天下的【神话】：“你谁啊你”，“我不是大圣，我也不可能成为大圣”，“跟上，进入梦界的路不好走”。一根划破夜空的金棍成为无数读者的白月光（呜呜呜猴哥呜呜）。
被迫当爹的【大地】（？）：“我为承诺而来”，“你要跟我走吗？不，我在邀请一个人类”，“这个世界……不该有神”，“你是行走在地上的人”（挑挑拣拣但还是好多句子可恶塞不下）。话说，怎么能偷穿孩子的隐形衣！！！
前【血雾】现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隔壁贴里神明论、轮回论、神降容器论疯狂厮杀中的最帅气云焰：崽——上面那大叔偷你隐形衣！！
1#：【嗷嗷嗷嗷嗷嗷！相亲相爱一家人组就是最棒的！！！】
2#：【别说了，隔壁真的杀出火气来了，神明论和轮回论的联手围杀神降容器论的，认定神降容器论的人不多，但攻击力真强，以一敌二还能撕出一片天地来，至于叠叠论……众所周知，那就是个乐子人组合，在旁边围观打气凑热闹还时不时下场让架吵得更欢（沉默）】
5#：【浅浅吃一顿云崽的水仙】
8#：【有人画现代pro吗？】
10#：【接下来是不是还有沙漠组，海洋组和西北组！！】
……
18#（楼主）：【现在有请沙漠组——“我那卑劣、愚蠢而傲慢的后辈/前辈”，相爱相杀组！
早死的一代沙漠神：胸肌很大，死在故事发生之前，“神渡，你还真是废物”“随我一同厮杀吧！”。疑似战斗狂，厌恶活物，出场仅有的几个画面，不是在骂二代沙漠神就是在打二代沙漠神，什么叫真正的前后辈关系啊（笑死）
也死了好一会的二代沙漠神：上一秒发出诅咒宣言下一秒从沉眠中被拽醒所以迷迷糊糊的被那暴脾气还傲慢的前辈压着揍很合理吧（指指点点）。“神渡，我名神渡”，“成为神明有何不好？人类低贱卑微如蝼蚁，神明与天同寿永恒不灭”，“我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一棵树！”，“我诅咒你巴拉巴拉（太长了就不复述了（狗头））”
最新的还活着的三代沙漠神（未破壳版）：“叽——”，破壳以后千万不要变成像你前辈那样的丑陋大人啊！！世界三大未解之谜，这颗蛋里到底是什么物种！？顺便一提，另外两大未解之谜是“云崽到底是什么身世”和“西北地图猴年马月才出来”。
19#：【虽然西北还没出但还是蹲一蹲】
20#：【报——隔壁又冒出一个新组织，血雾兄弟论！】
21#：【这又是啥玩意？！（崩溃）】
22#：【隔壁兄弟论认为云崽很可能是“血雾”的兄弟。跟海洋副本很像，既然海洋神能用自己的本源之树分出一个天空神和梦神，那血雾的本源之树也能分裂出一个云崽。所以血雾和云崽很可能是同一棵树里诞生的意识，所以是兄弟！然后就是根据已有剧情进行猜测，假定血雾和云崽是兄弟，然后由于某些原因，双方的理念发生冲突，血雾选择了西北，云崽选择了大叔这边。因为是亲兄弟，所以云崽能少量使用血雾的力量，而已知云崽身上还有回溯时空的能力，再加上最新话的神之宴会里并没有“时空”的出场。所以！大胆猜测，云崽就是“时空”！！顺便一提，血雾貌似一直在偷偷跟着云崽，感觉有那种“虽然我们吵架了但还是不放心你所以就偷偷跟着了”的阴暗男鬼调调（乐）】
24#：【卧槽！有道理！（失去脑子）】
25#：【嘶……这个兄弟论和神明论很像啊，不过前者认为云崽是时空，后者认为云崽就是血雾（一半）……咦，兄弟论不会是从神明论里分出去的组织吧？】
26#：【哈哈哈哈哈哈！叠叠论喜加一论，所有的猜想，都能成为叠叠论强大的基础（恶魔低语）】
26#：【妈耶，神明论惨遭背刺——】
……
楚修宴：“！！！”
他陷入可疑的沉默。
“假设变态科学家没有出现，那这个猜想好像真的挺合理的。”
系统：【哈哈哈哈哈！】
楚修宴：“所以等接下来几话变态科学家出场，读者发现我不是【时空】的时候怎么办，要知道前面的漫画内容里出现过我回溯时空的画面。”
系统同样陷入漫长的沉默，犹豫提建议：【要不，主角的金手指？】
楚修宴：“这都快七十话了才告诉读者这是金手指很奇怪哎！”
系统：【别急，相信我们的智慧。】
楚修宴想了想，自信地说：“没错，我相信我的智慧！”
系统：【是“我们”！】
楚修宴重新将注意力落回论坛里，该《神之宴会实时分析第一回 》的帖子里没有再出现楼主的回复，大概可能也去隔壁帖看热闹了。
于是他又转回漫画软件那边，先前看到快结尾时有弹幕跳出来说论坛那边很热闹，所以他也没忍住过去瞥两眼，结果被《神之宴会实时分析》给吸引走了。
现在他刚回来，漫画自动跳转先前页面，画面里头发花白的老人【时间】正不敢置信地说：「等等，为什么【时空】没有来？祂为什么不在这里？！」
楚修宴想起了刚刚在论坛里看到的“兄弟论”，表情诡异了一瞬。
弹幕嘻嘻哈哈：【时空在啊！看对面看对面！那个乖乖坐着的黑头发少年就是啊！】
【前边的，是兄弟论组织一员吧（点烟）】
【话说，红色神明自称“起源”哎，不是“血雾”吗？】
【回前面，大概红色神明想把“血雾”这个称号给云崽用，所以自己用“起源”，但没料到对方不仅不用“血雾”，还提前借用了“梦神”的称呼（笑死）。这场局里到底有多少人披马甲了啊。】
【大叔（披大地马甲ing）：在场就我一个纯种人类（冷漠）。】
楚修宴莫名被戳中笑点，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漫画里剧情还在继续，和实际发生的差不多，海洋神和一代沙漠神进行一番对峙，海洋神提到在自身本源消散前找到了合适的继承者，所以给大家炫耀炫耀。
随即【冰原】入场。
「“道路”，你指的是将本源之树分割，将其中一部分取出并将其培养成拥有全新力量权柄的本源之树，好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这棵树里吗？」
【海洋】毫不客气地回道：「那是你们的计划，【冰原】。本源之树可不是什么普通果树，折了根树枝种地下而第二年长出新果子的这种想法也太过荒谬可笑了。」
【冰原】平静地说：「不，我们采用的是嫁接技术。」
楚修宴叹气：“当时我就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我也……】
弹幕：【出来了！西北的神奇黑科技——嫁接技术！！……所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等等！西北说的是“我们”！“我们”！祂和西北基地的关系也太亲密了吧！合作伙伴？同盟关系？还是更深的联系……卧槽……】
【幻视一秒农民伯伯在果园里搞嫁接的场景……一时分不清冰原姐姐在说冷笑话，还是在用普通人能理解的方式描述西北那边的技术。】
【主祭，有人还记得沙漠总决战那时的场景吗？主祭那时能使用大范围的冰霜力量。也就是说，是不是有一种可能，西北基地采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从“冰原”身上提取部分神明力量灌入主祭体内，以此让他拥有神明“冰原”的能力……已知主祭有很多具身体，假设西北基地这种技术成熟，再再假设西北基地有很多高级异人……（细思恐极）】
【前面的，住脑！住脑！（但代价应该很恐怖）】
楚修宴：“……”
系统：【卧……槽……】
楚修宴恍恍惚惚：“我好像记得，楚离哥以前当调酒师的时候，好像是率领过什么什么军团？”
【卧槽！】
系统“卧槽”的声音更响了。
“我真看不出来啊！！”楚修宴弯着指头数他认识的西北高级异人，瞳孔地震，“调酒师失忆变成现在的楚离哥，钢琴师一出场就是被顶替身体变成一体两魂的搞笑役，人偶师死得透底，沙漠那会遇到的柏曲是个眯眯眼腹黑怪，疑似拥有魅惑能力的金发呃……他叫什么来着？总之像是痴汉病娇。假设西北那边有很多能被某种技术强行拉高武力值的军团，那作为军团高层掌控者的这些家伙，为什么每次都亲自乱跑做任务啊！他们没下属吗？！连主祭都亲自带队跑森林抢圆圆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突然爆笑：【西北基地走下坡路了，哈哈哈哈哈！！】
楚修宴盯着张开的手掌，猛得一头栽到枕头上，呜呜着哀嚎，“西北副本……感觉好难的样子……”
亏他还以为同位体【血雾】和变态科学家【时空】提前被诈出来，会导致后面地图的难度直线下降，但如果对面真的拥有大量能被拔高武力值的军团，那难度不是没下降多少嘛！
楚修宴又在床上疯狂打了好几个滚。
窗外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在下小雨，过了一会儿，声音明显大起来，连路上堵车的车鸣声都被隔得远远的，仿佛戴了副降噪耳机，太过安静的环境让楚修宴有些不适应，没忍住又去开了个窗。
系统嘲笑西北基地将近好几分钟，此时才终于缓过来，开始念叨宿主：【你迟早感冒，不对，你已经感冒了，赶紧把窗关了。】
楚修宴：【天气预报说明天不下雨。】
系统：【这和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联吗？】
楚修宴不吱声了。
“十一点了，睡觉！明天还要出去玩呢，废土世界那边的事就让穿越之后的我再想吧！”
他重新扑回柔软的床上，蠕动着把自己钻进被窝，然后躺平，安详闭眼。
【晚安，系统。】
【晚安，宿主。】
……
“等等不对！我的药怎么还没到！？”
几秒钟后，
“哦，在门口，外卖小哥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留下一张图片和一份药，点个好评先。”
＊＊
废土世界。
“呕……”
风暴与海浪平息后的大海恢复原样，波光粼粼的海面不知何时出现一群漆黑的潜水艇。
其中一艘潜艇的顶部坐着一位绿发金眸的青年，正抬头在阳光底下擦着镜片，微微睁开一条缝里的金眸倒映璀璨的阳光，颇有些闲适的气息。
隔壁潜水艇的顶端也趴着一位少年，原本柔软的金发此时像是打蔫似得贴在头皮，脸色苍白而难看，“我下次绝对不要再来海洋了！”
“谁说不是呢。”柏曲擦完镜片，将其戴在眼前，左右看看，“钢琴师呢？”
金发的那少年翻了个白眼，“撞到头昏迷了，在潜艇内部躺着呢，X-2在旁边看着，防止他死掉。”
柏曲笑了笑，望着一片风和日丽的海面，回想起前段时间在海洋内部都能感受到的恐怖海啸。
而此时如此平静，想来又有一位自然神明被镇压了。
不愧是云焰……他那位亲爱的学生。
柏曲笑眯眯地推了推镜片，享受着阳光的照拂，不过一会儿，天空响起了轰隆隆的螺旋桨声，接应他们的队伍到了。
那是一架架直升机。
抵达海面的潜水艇上空时，其中有三架迅速扔下三条钩锁。
潜水艇分散开来，似乎在用力向海面拉扯什么。
接着，被它们围在中间的海面泛起剧烈波动，一台长满苔藓和海草的未知机器被拉至海面，被从直升机落下的钩索紧紧绑住，随着直升机的移动，这台不知被沉没在海底多少年的神秘机器缓缓上升。
“说起来，这是什么？”金发少年——塞拉斯问，“主祭让我们进入海洋的宫殿，又让我们在宫殿坠亡后潜入海底寻找，即使遇到海洋暴动也拒绝我们撤退的请求，这么一台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机器，难不成是二号的亲爹一号吗。”
二号，他们西北基地的人工智能，俗称“神奇的白银女士”。
柏曲推推镜片，笑容和煦，“好问题，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来的时候，为了防止我们找错东西，博士给我看了这台机器的外形和基础信息……怎么说好呢，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这是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
塞拉斯叹气：“不要打哑谜，这里还有外人吗？身为博士的学生，你应该知道些内部消息……”
他话还未说完，嗖的一下，头顶突然响起兴奋兴奋的声音，“好机会！抢走！”
下一秒，高空的那台神秘机器消失。
只能依稀看到一丝暗红的发尾，以及一个“咔嚓”的拍照声。
隐隐能看见一个记者打扮的男孩悬立在半空，面无表情地朝底下浮在海面上的一群潜水艇拍了个照片，然后往后一倒直接落入一道突然出现的光圈，随即同样消失不见。
从陌生声音响起，再到机器消失，最后男孩出现拍照这全过程，才过了两秒不到。
即使任务目标被抢走，柏曲也依旧不紧不慢地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道：“那是一台能在一定范围里扭曲时间与空间的科技产物，而最为神奇的是，那台机器里不掺杂丝毫的神明力量。”
塞拉斯注视空无一人的天空，安静了好一会，才道：“但是被野狗抢走了哎，辛辛苦苦给别人做嫁衣了呢。”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依旧懒懒散散，完全不急。
柏曲同样平静且自然：“唔，应该没关系吧。毕竟仔细想想，博士的原话是——[海洋神即将消失，以防放在祂那的东西损坏，还是提前拿出来吧]。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既然博士能猜到海洋神会被镇压，那应该也能猜到野狗组织的人会来抢东西。”
塞拉斯毫无语气起伏地夸赞道：“原来这也是博士计划中的一环吗？不愧是博士啊。”
柏曲笑容不变，“不愧是是博士呢。”
只有仔细看去时，才能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几秒后，柏曲的通讯器开始震动。
塞拉斯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意，“接吧，全权负责这次任务的，完全信任博士的走狗先生。”
柏曲的笑容一僵。

第231章 狗子会穿越时空吗？
远处的海面跃起一群海鸟，溅起的浪花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在短暂的心理挣扎后，柏曲最终按下接听键。
对面很快响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一开口便直接指出他们这次任务的失败。
“机器被野狗的人抢走了，对吗？”
柏曲轻咳一声，“这是一场意外，博士，我们提前留下了定位器，甚至能借此追踪到野狗组织的行踪，最后将他们全部捕获。”
“多此一举。”对面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来多少起伏，冷酷而漠然，“既然已经失败，那就尽快返程，别再让我派人来催你们。”
通讯挂断。
柏曲眯了眯眼。
塞拉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没有提到惩罚。”
柏曲沉默了一会，重新挂上虚假的笑容，“所以说，我先前猜对了，博士果然早有预料……不愧是他呢。”
塞拉斯瞥了他一眼，“问个问题。”
“请。”
“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柏曲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塞拉斯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算了，当我没说。”
柏曲又推了推眼镜，没有继续多说，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睁开，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海面。
忽而，他笑了一下。
……
西北雪山，地下基地。
“我手底下的人，大多心怀鬼胎，其中以柏曲最为严重。他有反骨，或者说，他只相信自己思考所得出的结论，而他的思考逻辑……难以估算。”
“毕竟几乎每一次回溯都选择背叛，并且背叛的原因没有一次是相同的。我记得有次他说实验室的营养液太难喝所以背叛了，结果下一次回溯有了食堂，他还是选择中途跳反。他是不是单纯喜欢背叛啊。”
一个由血色雾气组成的猩红光团说道。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说话，他将小型输液管压入人造皮肤下的机械入口，冰蓝色的透明显示屏在眼前亮起，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快速闪现。
猩红光团安静下来，在男人脑袋两侧飘来飘去，自娱自乐。
大致过了三分钟，男人收起显示屏，一边抽出输液管，一边整理思绪重新开口：“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想法不错，但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不过以防万一，我已经让斯年提前过去了，所以即使他们要去寻找另一个我也没关系。”
光团飘动的速度渐缓：“……我们先前聊的是柏曲背叛的原因。小舅，你又自顾自模拟了我的回答然后自动跳过这段对话进入下一个话题了。”
轮椅男人冷漠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茫然，他思考片刻，重新给自己插上输液管，三秒后，他开口：“柏曲背叛的原因，恐怕是他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知了某些他本不该知晓的事。假设这猜想成立，他背后应该还有合作者。”
光团：“我们上一个聊的话题是野狗组织穿梭时空的原因。”
轮椅男人：“……是吗？”
光团：“是的。”
轮椅男人陷入沉思，几秒后，他准备再给自己插一管。
这时，一道女声出现，口吻里带着些熟稔的无奈，“管理员先生，请不要趁博士状态混乱时误导他，这是您小舅。”
光团：“就是因为小舅状态不好才要多逗逗他呀。”
轮椅男人：“再说一遍。”
光团：“叽里呱啦。”
……
与此同时。
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某座偏僻海岛。
“这样就可以了吗？”
“就这么放着？难道不需要画神秘符文或者杀几头动物当祭品什么的？”
“神秘的西北技术，啧啧……”
“小五，你说这玩意能吃吗？”
“吃了会死。”
被称作“小五”的是一台类似收音机一样的机器，而从里面传出的却是如人类般富有感情的嗓音。
不过此时，那声音里充满了无语与暴躁。
大概是那位“小五”正通过这台收音机远程参与这里，并且在忍耐过后终于爆发。
“都说了！别碰那台机器！放海里这么久了那些零件都脆弱得要死，再碰再碰！我戳死你们这些个王八蛋！说的就是你，狗二极！！”
正好奇围着从西北深海探索队那边抢来的神秘机器的年轻人吓了一大跳，高高束起的赤红色高马尾几乎像炸起来一样，转头就不敢置信地冲放在石头上的收音机喊：“你怎么不说六相？他也在玩！”
六相——正蹲在神秘机器旁戳了又戳的侦探装男孩翻了个白眼，“我没你这么用力，还有叫我名字，我叫严相。”
“不行，你这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必须要用代号互称，比如六狗子如何？”
“被喊狗子狗子的明明是你吧，就算恼羞成怒也不要迁怒给同伴啊愚蠢的成年人。”
“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在乎别人喊我代号的！这可是身为组织二把手该有的荣誉感！”
“二狗子二狗子二狗子。”
“——有本事你别跑！”
“你能追上再说。”
石头上的收音机摄像头仿佛无语一般，转向另一边，下一秒，那道女声又发狂般怒吼出声。
“新来的！都说了别吃四爷制作的食物！他会下毒！”
靠近树林一侧的空旷场地里，正摆放着一台烧烤架，一位佩戴黑色高礼帽的年轻人摊开手表示歉意，然而扬起的唇角摆明了他毫不掩饰的愉悦意味。
在烧烤架的前方，正倒着两人，一人佩戴面具遮挡下半张脸，用额头撞地；一人即使昏迷了也在无意识往嘴里塞金币，比起食物中毒更像是吃了毒蘑菇。
正在烧烤的高礼帽男人说：“树林里的蘑菇原来有毒啊。”
小五：“……”
她强行冷静下来，控制着摄像头看看左边绕着四米高神秘机器转圈子的明极和严相，在无人察觉到的地方，一段段记录悄然显现。
明极，代号为“二”，风系异能者，是早期加入【野狗】组织的老成员，习惯自由行事，偏好满大陆乱跑，原属地不明，被其同事衬托，是组织里少有的会认真办事的成员。
严相，代号为“六”，空间系异能者，擅长远距离传送，五年前加入【野狗】组织，虽是孩童外貌但真实年龄未知，疑似原为西北基地A型实验体，暂不明其加入【野狗】的真正原因。
她又往右边看，明知是毒蘑菇但还在烤蘑菇的高礼帽男人名叫莫宜年，人送外号四爷，代号为“四”，灵魂系异能者，同样是在五年前加入的组织，其天性和天赋能力的缘故，不喜约束，身份背景很简单，来自废墟都市管辖范围内某个小型村落，但被遗弃在野外，后被路过的商队捡走抚养，是唯二因为有趣才加入【野狗】的成员，顺便一提，另一位是明极。
小五往地上看，倒在草地上中毒发疯的两位，其中戴眼罩的那位来历不明，自称是在海上乱飘的海盗船长，虽然可信度很低，但他的确有一条船，还有一群下属，代号为“三”，正如其名，徐三，异能极为特殊，是【野狗】这次任务必不可缺的一位成员。
而另一位正试图生吞金币的……
白邱，来自沙漠的王国堡垒，最近一段时间刚加入的新人，代号为“七”，因沙漠王国最新领导者威胁其性命，于是外投其余势力，虽然这个理由毫无可信度但毕竟同样是此次行动必需的时间系异能掌控者，所以也得加入【野狗】。
小五逐一检查这次行动参与者的身份与异能，最后开启空间检索模块，与先前判断的相同，最佳时间将在落山的那一刻。
“还有两小时。”
她说：“两小时后，也就是太阳落山、黑夜到来的那一刻，这里的空间会出现短暂的波动。明极手里有来自废墟都市的【核心】，它会进一步扭曲这里的磁场，造成区域性的空间混乱。而来自西北基地的机器——我喜欢叫它为时空机器。其中原理很复杂，简单来说，它会在扭曲混乱的空间区域里，将周围的灵魂进行跨时空传送，也就是说，时空共振。而这个过程明极和徐三应该已经经历过了，前段日子我们利用了【核心】以及其它时空混乱地带进行简单尝试，的确能通过时空共振在另一个世界捕捉到与我们相似的灵魂体，并在短时间里进行记忆交互与共鸣。从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将另一个时空的我们进行催眠，让他们按照我们的意念行动——这是没在时空机器影响下的结果，失败概率很高，危险程度也不低。但加上时空机器的辅助，我们可以将低概率的时空共振提至最高，甚至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时空穿越。”
说到最后，小五的声音出现一丝机械化的电流声，但树林里的几位【野狗】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收音机有些失灵。
小五最后说道：“总之，首领有事在忙，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了我，请相信我会为大家带来最完美的胜利……为了世界的胜利。”
“穿越之后呢，要做什么？”
戴着礼帽的青年，也就是负责在时空混乱中稳定同伴灵魂的莫宜年好奇地问，在前几次的“穿越实验”中，他并没有参与。
“杀一个人。”小五说，“为了真正改变过去，必须抹去某人存在的痕迹。”
明极认真地倾听，他虽然对拯救世界之类的大义之事不感兴趣，但穿梭时空真的很有意思啊！
然后慢慢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一点点慌张焦急起来。
“卧槽我忘记他了——四爷，这台机器就先交给你了！六相，我们快去废墟都市接人！”
小五：“怎么了？还有最后的一个半小时。”
明极：“虽然那家伙的存在感很低，但他的确是我们【野狗】组织的一员！”
明极：“啊啊啊啊别急别急云焰我来了！穿越时空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漏掉你，看我对你多好——六相，出发！”
＊＊
隔壁的现实世界。
“阿嚏。”
楚修宴睡得迷迷糊糊中，又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吵醒了。
他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天花板，然后扭头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他陷入沉思。
“我还是觉得，有人在骂我。”
说完，脑海里始终没有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楚修宴加大了声音，【我觉得有人在骂我！】
依旧无声。
【系统系统系统——统！！】
系统被吵醒了。
【……？】
过了几秒它才反应过来，【你吵死了啊，我已经下班了，下班！】
【可恶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坚持这个上下班的设定啊！】
系统：【你别管，赛博电子生命也需要靠睡眠自我充电。】

第232章 漫画论坛（可跳）
楚修宴嘟嘟囔囔：【但是我真的好像隐约仿佛又听到了有人在喊我……】
系统：【是梦吧。】
【……梦神的残留？】
系统也陷入沉思。
楚修宴缓慢眨了眨眼，“明天得回废土世界看看情况了，应该……一切都解决了吧？我都把海洋神干掉、镇压了。剩下的事，如果大叔他们处理不了，我回去一定要嘲笑他们。”
系统：【那我加个班，把这次的更新画完。对了，看手机，你睡着以后有几条消息和邮件。】
楚修宴打开手机一看，瞳孔地震，那哪是“几条”啊，分明是狂轰滥炸。
老师您在画画吗：【老师，设定集怎么样了？您在画了吗？大概一半能搞定吧？】
老师您在画画吗：【您觉得十二月中旬能不能先搞个预售啊？】
老师您在画画吗：【巴拉巴拉巴拉……】
……
粗略数下来，大概有十几来条。
还得加上邮件里的模板文件以及转发的各种读者信件。
楚修宴吸了口气。
下一秒，手机里一条消息跳出。
老师您在画画吗：【已读不回是有什么心事吗老师？这个点还不睡觉一定是在沉迷画画吧，其实我们更新可以不用那么勤奋的，先挤出点时间把设定集搞了吧老师……】
楚修宴关闭手机，被子一盖，闭眼睡觉。
系统：【编辑is阴暗地视奸you。】
楚修宴：【zzzz……】
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真的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明媚，空气格外清新，夜晚下的那场大雨不知何时停了，地面上有不少水坑，被车辆开过溅起一片片水花。
雨来的急，走的也快。
系统在早上八点的时候更新了一话。
此时漫画的评论区里正有一大片的哀嚎声，显而易见，系统又卡了一个大的。
楚修宴准备先看完漫画和论坛，再返回废土世界。
漫画最新一话里，上半部分依旧是宴会里几位神明暗潮汹涌的交锋，到中期的时候，海洋神肉眼可见的不耐，直接利用梦神的权限将在场几位神明分开。
在与黑发少年单独相处的场合里，祂提到了【时空】，并给出「藏头藏尾，胆小鬼」的评价。
「我欲挑选合适的继承者，同为神明的某位对我发起挑衅，于是我借这场宴会提前控制祂，但遗憾的是，那一位并未出场……出场的是【血雾】。」
「于是我意识到了，隐藏在暗中的那双眼，很可能不仅仅是【时空】，还有【血雾】。」
「这是一场陷阱，针对你我的陷阱。」
镜头逐渐拉近，放大了海洋神那双冰冷的湛蓝色双眸，那其中倒映出圆桌对面的黑发少年，又隐隐像是在看更远的，那通天生长的巨型血树。
树底下，与黑发少年面貌相似的猩红神明无声投来警告的目光。
……
楚修宴睁大眼，指着屏幕里的这一幕，囔囔道：“我没经历过这场景，海洋神居然透过我看到了血雾吗？”
系统：【管祂看没看到呢，这可是漫画，增加故事性而已。】
【真的？】
【真的。】
楚修宴半信半疑地继续往下滑，弹幕刷刷跳出。
【“血雾”！海洋神提到的是“血雾”——云崽的半身or同树兄弟？！】
【同树兄弟是什么鬼啊笑死】
【我好像有点懂了，比喻一下，就是海洋神是国王，祂自己亲生的（天空神）离家出走准备从零建设自己的新国都，于是不得不把捡来的流浪王子云崽当继承者。但是！海洋神没想到云崽是隔壁超级大国（血雾）的同胞兄弟（继承者），还有一个国师（时空？）在搞阴谋。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海洋神自己的国家里起了内讧，有反抗者在隔壁国师（时空？）的操控下，准备强行掠夺祂的政权（人类继承梦神之力）。所以这么一个流程下来，云崽又变回了流浪王子。】
【神特么流浪王子】
【等等，“时空”已经板上钉钉是其祂神了吗？】
【等等不对，既然“时空”不是云崽，那云崽为什么能回溯时空？】
【等等不对，二代沙漠神不是说血雾和时空关系不好吗？现在都变成国王和国师的关系了啊！】
【等等不对……呃，虽然我不知道哪里不对但还是跟个队。】
【根据以上的“等等不对”，我还是坚信云崽就是时空（失忆or封印版），毕竟能回溯时空，和血雾关系不好，都符合了！认真.jpg】
楚修宴看到这里，“猜错了。”
他继续往下翻，镜头转到另一片黄沙漫天的梦境小世界，一代二代沙漠神正在厮杀，而在杀意沸腾的场合里，悄然浮现一抹模糊不清的身影。
是【时空】。
楚修宴：“原来是变态科学家把两代沙漠神引到梦之国度的。”
他托着腮叹气，继续往下翻。
然后出现了最后一幕。
在一片空茫的白雾空间里，一道猩红虚影朝镜头的方向抬头，被血色雾气覆盖的面孔仿佛出现微笑的表情。
下一页，画面一片漆黑，唯有一行血字清晰可见。
「你在找我吗？」
——To be continued
弹幕：【退退退！妖魔鬼怪快离开！】
【假设血雾是云崽同树兄弟or半身，他们一定有着相似的脸和性格！这么一想，血雾一定是在搞恶作剧吧，可爱】
【等等，没了？？没了？！你卡这里——】
【夭寿了夭寿了，所以沙漠那边出场的半个身影是谁？结尾这一幕的红色神明又是对谁说的？云崽？大叔？猴哥？】
【……草，有彩蛋。】
楚修宴好奇地继续往下翻。
屏幕上顿时出现一个羽毛球场地，红色神明手拿球拍在球网一头高高抛出羽毛球，而对面是由一团白雾凝聚的巨手，同样持着羽毛球拍，和红色神明打的有来有回。
而在不远处，是打着巨型太阳伞，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喝着果汁的“云焰”。
弹幕：【可爱——】
【我就说血雾和云崽一定相爱相爱！】
楚修宴：“……”
他说：“这明明是我在梦境游乐场里的画面，居然拼到这里了，你这叫欺骗读者。”
系统正经道：【这叫增强故事性。】
楚修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打开漫画论坛一看，好家伙，《神之宴会实时分析第一回 合：角色介绍》又跳到了首页，挂了一个hot。
……
56#（楼主）：【啊哈哈哈哈追完更新我又回来了！】
57#：【欢迎回来！】
58#：【哦我的上帝，亲爱的楼主终于出现了，原本我还发誓一定要狠狠踢你的屁股，然后把姨妈的臭抹布甩你脸上，但现在……哦，请原谅我，我已经在收回我的腿了。】
59#：【楼上的你……（欲言又止）】
63#（楼主）：【听不懂私密马赛。总之，直接进入地域整理！】
64#（楼主）：【首先，有请海洋组——“遗产继承大作战の叛逆的大女儿，被隔壁抢走的二儿子，被忽视的破碎的领养小孩”，情感问题组。
选择选择选择口癖是选择的海洋神：喜欢披小女孩马甲装可爱。“伊莲恩伊莲恩伊莲恩”，“海洋与梦境，请选择吧”，“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与物，不择手段，不计一切代价”，“云焰，我们很像，我们才是同类”，“人类？人类不行”……什么叫人类不行啊可恶！指指点点！森林神傻，沙漠神两个都是傲慢狂和杀戮狂（蛋蛋没出生还能养回来），海洋神是傲慢与偏见，这些自然神怎么回事啊！
叛逆的大女儿天空神：这位叫伊莲娜，双生花但新开的这朵好像不是同一品种。梦想是当小说家（咦？），名下著作有《三只小猪爱上树》，《泡泡，泡泡，我亲爱的泡泡》等，“要来参加我的茶话会吗”，“快看，我新写的故事！”，“伊莲恩，你这个疯子”，“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我不会做出任何选择，所以成为了天空吗？莫名有些怜爱。话说天空神的喜好也太诡异了吧，青春浪漫沙雕童话风——我一度怀疑祂是在什么状态下写出的《三只小猪爱上树》。
薛定谔的梦神：唔……你谁啊？（放个空位先占着，等后续剧情再补完）】
65#：【来噜！】
66#：【草，家庭矛盾很严重啊海洋组】
67#：【云崽之家就很和睦——等会，失忆之家很久没出场了（焦急）（来回踱步）】
68#：【读作失忆之家，写作云崽の玩具】
69#：【不要这么说我们小黑黑（哭哭）】
70#：【不过仔细说来，废墟都市其实也不怎么和睦，但是前有狮老大干掉一批老阴谋家，后有大叔龙王归来（？），两位强势镇压基地内部的矛盾。所以我们能看到的就是类似于安全区的废墟都市。而最为可靠的是，废墟都市的几位超s级异能者对外是统一战线的。】
71#：【这就是成年组的羁绊啊（抹泪）】
72#：【出来吧，西北组！】
75#（楼主）：【来啦！接下来压轴出场的是——
几乎没怎么出场但逼格满满的西北组！
唯一可以确定身份的【冰原】：第一次出场是在神之宴会里呢，姐姐姐姐你好冷你好拽你好美丽，但你一身白又闭着眼睛莫名让我幻视主祭大人呢（沉思），感觉像是安静温柔的性格，不知为何和西北基地搭上关系，而且不像是被迫的……唔，外温内冷的性格？
老头子【时间】：杨勇良，前废墟都市基地长，后成神背叛，投奔西北基地……“时间”，他是不是通过“时间”看到未来发生了什么，所以觉得西北基地能处理问题？
疑似【血雾】的红色虚影：有什么是尊贵的读者不能看的！快把你身上的雾散开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样！（尖叫）会打羽毛球，会拖着小椅子换座位，有点丧丧无精打采的样子。虽然感觉很可爱，但一旦联系上【起源】这个自称，就莫名恐怖起来，毕竟无法判断这副模样是真实性格，还是故意装出来降低云崽戒心的。毕竟，云崽一开始出现的可是森林地域，距离西北那——么远！几乎横跨了整个陆地！
云焰：别管，我喜欢，云崽一看就和西北有关系，先压一把，占个空位。
【时空】：别管，我还是觉得云崽不像时空，反倒是最新话在沙漠神对战那一幕里出现的身影，有点像是【时空】……当然只是盲猜，同占个空位。
应该快到西北了吧，摩多摩多！话说，是不是前段时间就说要出设定集了？现在还没消息吗？】
78#：【设定集……没有消息呢（点烟）】
79#：【零一老师更新都这么勤快了，就让让他吧（摇头）】
80#：【所以，假设猩红虚影是血雾，最后出场在沙漠神战场里的是时空，而云崽既不是血雾又不是时空，那他是谁？】
81#：【是血雾的兄弟。】
82#：【是“轮回”。】
83#：【等等，现在轮回论和神明论联合进化成“云崽就是轮回的神明”这一结论了吗？】
84#：【是人。】
85#：【看前面楼层的我：哈哈哈哈。看84楼的我：莫名有些感动，还有，84l，你被大叔顶号了吗？！】

第233章 异变
楚修宴回到废土世界的时候，正好是黄昏将近的时候。
窗帘拉得很紧，屋里亮着微弱的灯光，是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打在楚修宴身上，正好将他的影子映在窗帘上，随着他的动作一前一后摇晃。
系统说：【别玩影子了，你幼不幼稚。】
【略。】
楚修宴简单在屋里转了圈，听到走廊外有人在啰哩吧嗦地说话，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干脆不管了，偷偷摸摸地打开窗，从窗口跳了下去。
然后，
“芜湖——成功落地。”
脚尖刚落地的瞬间，身影一晃。
啪叽一下，他摔在了地上。
系统；【落地失败。】
楚修宴：【……可恶。】
系统看完了热闹，开始帮着宿主找人，并指挥方向。
【你要去找张淳？】
【我要去数人头。】
【不要把担心同伴这件事讲得像是要去干架。】
楚修宴直接忽视系统的吐槽，又说：【说起来，我记得返回现代世界的时候，我正在梦之国度，而现在却出现在了废墟都市……所以我是穿越后又昏迷了一段时间吗？】
他有些奇怪地说，系统像是突然被问住一样，声音卡住了。
楚修宴没有察觉到系统的古怪，他还按照原来的路线前进，看了看街道上拥挤的人群，直接踩着墙壁跳到了屋顶上，一个飞檐走壁，没一会就瞧见不远处的人群里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低着头打游戏机的玄五，哈哈哈吃小串的狮老大，戴着狐狸头箍的邬高远，被小贩缠住忽悠买无用物品的万明煦，以及被夹在中间满脸无奈仿佛写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张淳。
“可恶居然不带我玩——”
楚修宴生气，一个狂冲就往人群里跳去。
“大叔我来啦——”
还在半空中时，他突然瞅到人群里冒出一个束着高马尾的红脑袋，显眼极了，正是表情惊恐的明极。
……为什么是惊恐脸？
还没等楚修宴反应过来，就听到明极突然指着天空大喊：“快看，天上有人在拉屎！”
“什么——”
楚修宴立即被转移注意力，咻得一下抬头往逐渐昏暗的天空望去，“哪里哪里？太没素质了让我瞅瞅！”
他的身体还顺着惯性往地面落去。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仰头朝天空望去，各种嘈杂的声音接连响起，甚至还有不少人跳起来蹦跶，完全挡住了张淳那群人的视线。
楚修宴很快意识到什么，当他脚尖落地的瞬间，背后的空间出现透明光圈，一只手从里钻出，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光圈里拉。
“啊，我要被绑架啦……”
转眼间，楚修宴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扯入光圈里。他睁大眼，脸上却不见惊慌，反倒透着几分兴奋，惊呼道：“再见了大家——”
轰！
几乎令耳膜震颤的沉闷声响冒出，一道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刀锋划破那道光圈，紧接着楚修宴以及一位穿着侦探服的男孩摔在了地上。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宰柘咬着糖葫芦，坚硬的鞋底在地面发出踏踏的声响，拥挤的人群为他让出一条空路——领域型异能力真好用啊。
楚修宴坐在地上心想道。
另一边的张淳等人也挤开人群走来，看到了终于苏醒的黑发少年，以及被领域压着无法动弹的【野狗】成员，侦探服的男孩，以及老熟人明极。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楚修宴望着表情逐渐茫然的狗二极，沉重地说：“你最终还是选择背叛了我。”
明极：“……不是，虽然我承诺我们的行动是粗暴了点，但应该也不算是背叛吧？”
楚修宴：“别管，所以说，你突然跳出来，想把我带去哪里？”
明极表情严肃起来，“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里人太多了，找一个空地，我单独和你讲。”
宰柘打了个响指，屏蔽领域开启，自动隔绝出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邬高远叹气：“领域型异能力真好用啊。”
刚从狮老大手里抢来小串的楚修宴含糊不清地附和：“领域型异能者真好用啊。”
敏锐注意到一字之差的宰柘微笑一僵：“嗯？”
沉迷打游戏的玄五抬头张望四周，然后又被激烈的游戏战斗语音吸引走注意力。
明极左右看看，犹豫片刻后还是招手示意少年低下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在场听觉灵敏的超s级异能者们：“……”你说，我们都听着。
楚修宴弯腰，凑过去听。
明极一字一句，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云焰，你相信平行时空吗？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一个巨大的任务，那就是前往另一个世界！”
“……”
楚修宴：“我中二病已经过了。”
明极：“在场就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一直保持沉默的张淳突然走近，对地上的明极说：“看到这座城市了吗？”
明极声音弱下去，“呃，看到了，然后？”
张淳的脸依旧被大半刘海挡住，然而浑身的气压却越来越重，“森林，废墟都市，沙漠，王国堡垒，包括我们在内的大部分人类顶级战斗力全都参与了海啸来袭时的应敌作战，即使灾难成功被抵御，但遭受威胁的基地居民需要安抚，异能者们需要时间修养。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所期望的，是平静稳定的生活，而不是始终无法平息的风暴。”
明极：“……”
他看向黑发少年。
楚修宴挠挠头，“你懂的，我只是个孩子。”
天色越来越暗了，只有远方才有一丝亮光。
明极沉默了好一会，像是遗憾又像是轻松，说：“其实我原本以为等不到你了，所以打算走之前逛逛这里，结果突然看到你出现，来不及多想就打算急急忙忙想把你带走，毕竟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等我回来，我绝对会把另一个世界的各种有趣东西全说给你听！”
他是打算炫耀的，但莫名鼻子有些发酸，但眼里却亮起某种未知的光芒。
“走了，云焰，回头再来找你。”
领域退去。
始终保持沉默的侦探男孩，也就是严相站起来，拽着明极快速传送离开。
进入光圈的最后一刻，依稀还能听到背后响起少年欢快的嗓音。
“饿死了——”
“正好附近有家饭店。”
“我想吃火锅。”
“那得再走个几百米。”
“组团组团，一起去！对了水怪哥和楚离哥呢？”
“他们都在你房间外的走廊，你没遇到他们吗？”
“啊，我是跳窗出来的……等等！好眼熟的女孩……伊莲娜？！天空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客人，还有哈里斯他们也来了，正好你醒了，他们说计划着邀请你去海岛上或者梦境里开一场大型的晚宴活动。”
“沙滩派对！”
……
重新回到海岛上时，天边只剩下最后的亮光。
收音机里响起催促的声音，“明极，严相，快点！”
在快步靠近那台神秘机器的时候，侦探服的男孩突然说：“为什么不强行把他带来，还有时间的。”
“算了吧，那家伙和我们不同。”
明极望向围在机器周围一圈的同伴，低声说：“我们是无家可归的野狗，但那家伙……有人等他回去。他有一个家。”
男孩沉默。
刺眼的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整片夜空，刺耳而混乱的声波朝外传播。
一只飞鸟路过，被扭曲的空间揉成一团碎泥，坠入深海。
＊＊
现代世界。
一只圆滚滚的金属球从半空里跳出，往熟悉的房间里张望，然后找到正躺在自己床上的黑发少年。
【呼，宿主的躯体正常。】
金属球又隔空操控手机，屏幕亮起，位于“秒”的数字正在一个个变换。
金属球：【……】
它仿佛这才注意到窗外响亮的车鸣以及各种嘈杂的声响。
本体是系统的金属球瞬间尖叫：【完蛋了两边时间流速相通了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行得赶紧告诉本体，得再去检查数据代码了！】
因一时没注意，它摔在了地板上，金属球外壳十分坚硬，并没有收到损伤，它准备直接跳跃时空。
但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你在做什么，我敲门这么长时间都没听到吗？”
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停下话，他看到了地板上的金属球。
金属球不动装死：【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是玩具是玩具……】
门口的楚温席冷不丁道：“哟，幻想朋友。”
金属球：【……】
【救命！宿主救救——】

第234章 游玩与猜测
楚修宴已经许久没见过废墟都市的夜晚了，准确来说是闹市。
大街小巷里全是商贩，相比车水马龙充满科技感的现代都市，这里的风格更像是镇里举办的大型夜市活动，街上没有车，彩灯挂满屋檐，老人牵着孩子，夫妻牵着手，不认识的人勾肩搭背从街头走到街尾，差不多就能熟得认作至交好友了。
唯一的麻烦是，总有人在小偷小摸，虽然有巡逻队在维持秩序，但还是有人心存侥幸。
楚修宴抓到了三个，在对方的尖叫声中，将他们抛在了屋顶上，然后吹着口哨假装无事发生地跟上熟人的队伍。
跟在后头的巡逻队连忙将梯子架在墙壁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屋顶，爬到一半，明显有着青涩面孔的巡逻队成员突然往前一扑，抓住试图跳楼逃跑的小偷，兴奋喊道：“队长我抓到他了！”
这栋房屋一侧，巡逻队队长仰躺在地上，身上压着倒下来的梯子，艰难地冲屋顶举起大拇指，然后艰难地比大拇指，“干得漂亮。”
成功一脚踹翻梯子，干掉自家上级。
附近看热闹的围观路人明白这话隐藏含义，顿时爆发一片欢笑声。
屋顶上抓小偷的巡逻队新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羞涩地挠挠头，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来自后方的笑声吸引了楚修宴的注意。
他回头望了几眼，身后人头攒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他对上了正在织毛衣的邬高远的目光。
楚修宴的视线缓缓下移，集中邬高远手里的东西上。
一边走路一边拿着花花绿绿线团织衣服的邬高远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说：“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只是给家里小孩织新衣服而已。”
“你家哪来的小孩？”楚修宴好奇问。
“我家那几个毛茸孩子。”邬高远回答，手里动作丝毫未停，似乎还更快了些。
“……”
楚修宴机智地挪开视线，跟在周围的还有沉迷游戏的低头族玄五，正哈哈哈大笑着跟着人群离开然后被宰柘用小刀威胁回来的狮老大，坐在墙角阴暗处和算命大师大眼瞪小眼的万明煦。
以及……
楚修宴看向前方，张淳正背对着他，浑身萦绕着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气息，用像是在会议室里开会一样的严肃口吻概述这两天海洋威胁解除的后续情况。
“哈里斯是过去的梦神，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回溯里，他将彻底死亡前的记忆进行保存并留给未来会再次成为梦神的自己，也就是这一次，因而他对如何使用与控制梦境力量的方法比较熟练，可惜那些过去记忆并不完整，我依旧无法知晓全部的真相。昨天，他带着我们去了一趟梦境深处，我看到了海洋神，但很遗憾，祂拒绝与我对话。”
楚修宴幽幽盯着张淳后背，打了个哈欠。
张淳继续低声说：“但我见到了天空神，出乎意料，祂对海洋神的结局并不意外，反倒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我询问过祂原因，给出的解释是祂不愿海洋神彻底陨落，但也不喜欢祂继续活跃在世间，过于亲密的关系让双方将彼此看作私人物品，以至于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自由，因而寻求解放，又拒绝至亲彻底消失——从这段言论中，那位天空神的情感过于充沛，或许来源于海洋神在漫长时光中所坚持某一目的而形成的执念，因执念而扭曲自身的思想，因执念而改变半身神明的思想……那么说来，诞生于同一棵本源之树里的半身神明拥有对自由的渴望，或许海洋神本身也隐隐存在着连自己都未知晓的，渴望从执念中解放自身的念头吗？”
楚修宴又打了个哈欠，注视张淳后背的眼里逐渐失去焦点，他的整个脑子里循环播放“阿巴阿巴阿巴”毫无逻辑的回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家售卖毛绒玩具的小摊。
他脱离了队伍。
邬高远继续织毛衣，玄五继续打游戏，狮老大已经神奇失踪了，宰柘也摆了个摊开始卖巴掌大小的棺材玩具，旁边还有路上遇到的天旭小队队员在欲哭无泪地帮自家队长呦呵。
张淳在思考的时候总会无意识隔绝外界的噪音，此时口中的话题已经从海洋神与天空神转移到废墟都市与海岛的经济合作与战略联盟的计划了，隔壁还有一个沙漠，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细节商谈，算是好消息的是，哈里斯对废墟都市的好感很高，同意随时随地开放梦境通道载人前往世界各地——西北除外。
“说起西北，我们整理的情报需要更新。世界会在终末时迎来回溯，而拥有回溯能力的【时空】，世间万物起源的【血雾】，以及主场优势的【冰原】都在西北基地。他们的计划是消耗这个世界所有的能量以换取全人类登神，而代价就是数不尽的天灾。但我无法确定，是什么逼迫他们如此仓惶的、几乎像是时间在追赶一般，不停地进行实验尝试，不停地进行时空回溯，只为了取得【全人类成神】的唯一结果。”
是的，仓惶，或者说，恐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最开始张淳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随着跟哈里斯的进一步接触后，他又获取了关于前几十次回溯里，世界终末时所发生的情况。
海啸，天崩地裂，沙海吞噬等等，无数的天灾肆虐世界，但人类并未彻底灭亡。也就是说，天灾结束后的世界，依旧存在“幸存的人类在废墟里重建秩序”的可能性。但西北基地像是提前抹杀这一未来似的，直接进行回溯，重新在回溯后的世界里继续进行“全人类登神”的计划。
无法理解。
他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枚拼图。
张淳想的头疼，转念又想起了云焰，那少年的身世成迷，倘若真是外界来客，一切便有了解答，那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该将他牵连至此。【血雾】有祂口中的小舅，那云焰那边的长辈呢？难道没一个注意到少年身上的异常吗？
还是说……
云焰的穿越并不是意外？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被下意识忽略的东西开始出现，脑海里仿佛有一条线冒出，将无数的线索贯穿其中。
云焰身上拥有时空回溯的能力。
曾经与【血雾】对峙时，他进入灵魂深处与过去的【大地】记忆投影对话，对方曾询问过他‘【时空】是完整的还是破碎的’，并给出‘在过去祂曾误打误撞将【时空】劈成两半’的事。
【血雾】与西北基地的掌权者“博士”关系紧密，疑似近亲，前段时间博士展现出了【时空】的能力，【血雾】与【时空】关系和睦——而这一点，与云焰在击退入侵沙漠王国的二代沙漠神后，所得到的情报“【血雾】与【时空】关系不和”的说法截然相反！
张淳捂住脑袋，感觉脚下不稳。
假设他的猜想正确，那么在不知多久以前，还是【大地】的他将完整的【时空】劈成两半，一半被西北基地的博士掌控，一半穿越时空找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云焰？
那么基于这点，难道【野狗】明极所说的穿越平行时空——是为了去找真正的云焰？！
张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越思考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低，他连忙转身，“云焰你——”
他看到了一张放大的狗狗式头套，大大的黑豆豆眼里写满了无辜。
张淳一把摘掉头套，露出狮老大那张傻笑的脸。
“哈哈哈大惊喜！”
还没笑完的狮老大被一巴掌呼在地上。
“咦咦咦？”
困惑不已的狮老大捂着脸，看着急匆匆往回走去像是在找人的张淳的背影，“他干嘛呢？”
还在织毛衣的邬高远头也不抬地说：“大概又是想到了什么事，然后吓到自己了吧。”
卖了一串巴掌棺材的宰柘缓慢走来，慢条斯理地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自己想到什么困境，自己一个人埋头去解决，解决不了就浑身低气压看谁都烦，最后还不是像挤牙膏一样跟我们透露事情寻求我们的帮助并发誓没有下一次，结果回头就当放屁一样完全忘记。”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哈！”
宰柘看向邬高远手里的毛衣，冷不丁问：“帮我也织一条。”
邬高远依旧头也不抬：“你是我家的狗吗？”
宰柘：“我可以帮你全家定制棺材。”
邬高远：“谢了，但是滚远点。”
狮老大：“哈哈哈哈哈！”
沉迷打游戏的玄五茫然抬头，几步外是狮老大他们，自己没有走散，而隔壁原本在请算命大师看手相的万明煦不知为何坐在了大师的位子上，面无表情地在给算命大师算命。
玄五：“……嗯？”
……
张淳最后找到楚修宴是在河边。
河面上正有几艘亮着灯笼的木船，少年就在这几艘木船的船板上跳来跳去，稳稳当当。
木船没有丝毫晃动的迹象，船上的人都在热情地拍手鼓掌，起哄着能不能带人玩。
当张淳开着木船百米冲刺而来时，正好楚修宴玩腻了，经过桥的时候，直接跳到了桥面上，然后头一低，就看见张淳坐着船从桥下缓缓经过，气氛一时凝固。
不知为何，楚修宴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他沉思片刻，自信地说：“大叔你是偷偷参加了什么划船比赛吗？放心，我会投你的！”
张淳：“……”
他说：“给我下来。”

第235章 游玩与船
楚修宴最后还是无奈地跟着张淳面对面坐下，盘着腿，托着腮，随口问道：“咋了大叔，你看起来像是我要死了一样。”
“不吉利，收回去。”
“呸呸呸。”
张淳这才回到正题，“我跟你说件事，你冷静点听我讲。”
楚修宴乖乖点头：“嗯嗯。”
但到了这时，张淳却突然感到棘手，他要怎么说出口，说那有可能始终在暗处帮助少年的，甚至极有可能与少年成为好友的，就是一部分的【时空】？祂在暗处窥探，毫无理由地帮助少年，那最终想从少年身上索取什么代价？
最重要的是，云焰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那未知东西就是【时空】？
张淳眉头越皱越紧，斟酌着语气，说道：“曾经我们跟【血雾】撞上的时候，我不是差点成神吗？那个时候，其实我见到了【大地】的记忆投影。”
楚修宴继续点头：“嗯嗯。”
系统狂记笔记，不知道这会张淳已经盯上了它，【噢噢，是我不知道的情报——又是什么心灵交流吗？如果其他角色也像张淳这样坦诚，我画漫画的时候就不用胡编乱造了。】
张淳继续绞尽脑汁地试图将氛围拉的不那么严肃，说：“跟【大地】交流的时候，祂说【时空】在很久以前被祂劈成两半，但并未彻底死亡，而是消失。你还记得沙漠堡垒那会的事情吗？二代沙漠神曾经说过，【血雾】和【时空】关系很差，然而从我们先前所经历的来看，【血雾】和【时空】关系极为和睦。这无数次的回溯里，除去祂们关系改善的可能性外，另一种可能就是，以前的【时空】，不是现在的这个【时空】——起码在【大地】印象里不是。”
楚修宴眼里开始转圈圈，但还是乖乖点头：“嗯嗯。”
系统的笔头开始放缓：【概括一下，张淳怀疑‘时空’换人、呃，换神了。】
楚修宴接话道：【更进一步，大叔怀疑你。】
系统大惊失色：【原来你在认真听啊！】
楚修宴怒而反驳：【我脖子上的这玩意不是摆设！！】
生完气后，又开始大脑放空，而表现在他人眼里的，就是认真倾听——上学的时候练出来的。
张淳的声音越发低沉，他要说到关键处了，“所以，根据我的猜测，【时空】被分成两半后，其中一部分被西北的博士掌控，而另一半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欢快的嗓音响起，正好打断了张淳的话。
“云焰——”
慢悠悠浮在河面的木船旁闪过一道黑影，湍急的水流撞在船身，引得船剧烈晃动。
楚修宴擦去溅在面颊上的水珠，写满“阿巴阿巴”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
他站起身，看到了行驶在前方河流上的木船——那船头站着一道身影，青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那是挑衅的光彩。
张淳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云焰等……”
他话还没说完，木船咻得一下以恐怖的速度往前窜去，当场没稳住身体，摔在了船板上。
拿着两块船桨在河里疯狂划动的少年动作几乎甩出残影来，漆黑的眼睛逐渐变红，“可恶的水怪哥，你甩我一脸水，沉入河底吧！”
前方的木船，崔止永站在船头，身形笔直，笑容自信，“云焰，这一次我不会输给你的，这里可是我的主场——划船赛第一名是我！”
敏锐听到关键词的楚修宴：“什么？划船比赛？！在哪报名——算了，第一是我的，我的！！！”
“水啊，听从我的命令……”
“石头啊，砸翻前面那艘船！”
张淳看着少年操控灰雾从河底搬来石头往前扔去，脸上逐渐冒出冷汗，“等等，云焰，砸坏船是要赔钱的，所以砸准点，把人砸下去就行。”
楚修宴：“好嘞大叔。”
崔止永：“张淳你变了！水啊，听从我的噗——”
一枚石子成功砸中他的后脑勺。
楚修宴兴奋地抛石头，一颗接一颗，中间没有停息的空隙。
张淳面无表情地拿着船桨，划船。
河岸边渐渐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没一会，宰柘他们也逛到了这里。
“我就知道热闹的地方一定有云焰，而有云焰的地方，大概率能找到张淳。”
宰柘晃晃悠悠散步一般走到岸边，正好看到河里正冒出密密麻麻无数升起的水流，如瀑布一般，飞溅的水花几乎将路人的衣服弄湿。
稍慢半步走来的邬高远及时避开溅来的水珠，“这是在干什么，水花瀑布表演吗？”
他连织毛衣的动作都停下了。
宰柘耸肩：“谁知道，也可能闹着玩。”
等狮老大终于迷路迷到这里的时候，河面上的水花瀑布已经消失，只剩下满河面破碎的木片，还有三个浮在水里的脑袋。
狮老大定眼一瞧，笑声顿时从喉咙里冒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淳你怎么也在河里啊哈哈哈——”
在岸边摆起算命摊子的万明煦周围挤满人，看不清河里发生了什么，于是准备寻找接替人。
玄五已经阴暗地砸了游戏机，因为他打不过最后一关。
当楚修宴在河里咕噜咕噜吐泡泡的时候，河面上悄然开来一艘船，平静的，无声的，只有落下的影子暴露了它的出现。
正是始终跟在后头的楚离，顺便一提，他也报名参加了划船比赛。
楚修宴欢天喜地地爬上楚离的船。
崔止永感觉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了，被捞上来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我的脖子上还有脑袋吗？”
至于张淳，他正在思考现在是否是继续先前话题的时机。
而楚修宴一瞧张淳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便随口回道：“放心吧大叔，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就算另外半个【时空】在我身上，那也不足为虑，因为……它是个智障啊！”
系统：【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而且得加上人工两个字，就算是智障那也是人工智障！是制造我的人类的错——】
而张淳……他陷入了沉思。
崔止永警觉：“等等，什么时空在你身上？你不是血雾的半身吗？”
楚修宴：“别管，我是神之子。”
崔止永：“子你头。”
楚离则慢吞吞坐在床板上的小板凳上，幽幽品着茶，观夜晚河面，顺便用坠入河底的丝线来操控木船继续往前行进。
还没等张淳思考结束，稍微靠近岸边的木船上突然又跳进来几个人。
正是看热闹的宰柘和邬高远两人，扛着写有“人间半仙”旗子但不知为何臭着脸的万明煦，以及更远些又捡起碎了屏幕的游戏机，喊着“云焰快来帮我通关”的玄五。
张淳眉头紧皱：“别跳进来，这船塞不下这么多人。”
宰柘打了个响指，湿漉漉的三人瞬间干爽起来。
楚修宴呱唧呱唧鼓掌。
张淳心知拦不住，无奈地坐回船板上，刚叹出去的那口气还未结束，就见不远处又有一人端着足有脸盆大小的铁锅横冲直撞地跳了进来，溅起的辣油成功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除了楚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成功避开。
张淳擦着脸上的红油，缓慢道：“……滚出去，荆恒。”
楚修宴兴奋地从狮老大口袋里掏出一把筷子：“火锅火锅！狮老大放心，我替大叔把刚那句话收回去了！”
狮老大刚把铁盆放床板上，就和黑发少年双手拍掌，“好耶！”
他又说：“锅里的食物应该都熟透了，我特地提前预定的。”
崔止永刚夹起一块肉就被楚修宴抢走，“河里有鱼，水啊，听从我的命令噗——”
他咬到舌头了。
宰柘蹭了杯楚离的茶：“夜钓也不错，新鲜着。”
邬高远：“可惜没酒。”
张淳：“禁止饮酒。”
楚修宴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呱唧呱唧，咕噜咕噜。”（这里要这么走，先按xx再点xxx）
他正在和玄五一块打游戏，虽然因为屏幕开裂操作起来不太灵敏，但开了几把也逐渐熟练起来。
这晚月朗风清，岸边灯笼明亮温暖，连吹过的风都显得极为温柔，就是木船上人太多，吃火锅吃得差点吵起来，太聒噪。
张淳心想，他先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云焰继续先前的话题，但云焰果然聪明，直接猜到了他想说的话，就是给出的回应有些出乎意料。
就算【时空】在他身上，那也是个傻的……这个意思大概是指，受损吧，毕竟曾被【大地】重创，所以实力很弱，甚至连灵魂都变得脆弱。
这么想着的张淳又没忍住轻叹，然后端着的碗里被偷偷夹走了肉，就是他此刻念叨的某黑发少年。
如果他没猜错，云焰似乎将始终潜藏在他身上的那半份【时空】，当成了陪伴至今的朋友，同伴，或是家人。
一如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
……
张淳被找来的木船老板抓住，索要赔偿。
楚修宴：“是崔止永先挑衅的。”
崔止永：“是云焰砸坏船的。”
围观看热闹的一群熟人：“哈哈哈哈哈！”
张淳：“闭嘴。”
……
系统打了个喷嚏。
好奇怪啊，它想，自己先前派回现代世界的小金属球还没检查完情况返回吗？
等等，难道说是中途能量耗尽被时空隧道搅碎了吗？！
我可怜的小探测仪——
**
现代世界。
小探测仪——金属球安详地赛博闭眼，被主系统标记为高危红色人物的某男子将它捡起，于是假装自己是个死物，决定接下来不管对方说什么都闭眼装死。
但出乎它的意料，楚温席除了最开始那句“幻想朋友”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像盘核桃一样在手心转了转金属球，然后就直接塞进裤袋，接着走到床边，感知一下少年的心跳正常后，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看到了站在玄关口的青年。
白衣白裤，仿佛强迫症一般，浑身上下除了头发没其他颜色——皮肤除外。
楚温席走向玄关口，直接当门口的青年不存在，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当他关上门并重新锁住时，那同样全程保持沉默的青年忽而轻笑道：“加个联系方式吗，先生？”
像是搭讪。缩在楚温席裤袋里的小金属球暗搓搓地想。
楚温席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淡地往电梯方向走去，头也不回道：“找你哥要去，但我不会加你。还有，不准踏入他家。”
青年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门，这扇门的后面，有一位少年正在沉睡，或者说，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冒险。
“你会需要我的。”
青年含笑“注视”楚温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压低的嗓音逐渐变得淡漠而平缓，那是他最熟悉的音调。
“博士。”

第236章 时空谋杀计划（一）
“首先，简单说明一下我们的行动计划。第一，找到目标，第二，干掉他。”
明极站在路边，认真地说。
在他身后是热热闹闹的街道，夜色笼罩下的夜市充满了各种食物的味道，人来人往，水泥地上摆满了塑料小凳。
他们第一步的计划成功了。
他们成功利用了时空共振，抵达了这个与他们原本世界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一个没有异兽，没有神明，没有血晶威胁，社会秩序安稳，人们生活安康，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
虽然明极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和平与繁荣，但真正意义上的踩在这个世界的地面，还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混乱感。
站在明极旁边的是四爷，真名为莫宜年的同伴一手拿肉串一手拿奶茶，满脸都是“这是什么尝一口，那是什么再尝一口”的奇怪表情，然后完全无视了明极的话，扭头又往不远处的移动小摊走去。
唯一搭理明极的是蹲在马路牙子上、穿着夹克的徐三，他耷拉着眼皮，看着刚回来没多久又走远的莫宜年，叹了口气，随即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跟旁边的明极说：“你知道我们这会像极了什么吗？”
明极抱臂，低头看他：“像什么？”
徐三面无表情地说：“像是大晚上不睡觉到处闲逛的社会混混。”
明极没好气道：“我说你是不是对这里适应的太好了啊？”
徐三，现代世界真名为“郑徐”，一位普普通通在校大学生，目前最大的烦恼是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
而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废土世界，他则是一位漂泊在海面上的海盗船长，括号自称括号。
而明极，现代世界是一位自由打工人，废土世界是自由流浪人。
缘，妙不可言。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但他不会抽，又塞了回去。
耳机里响起小五的声音，是的，虽然本体不在海岛上，但小五似乎也受到时空共振的影响，抵达了这个时空。
【抱歉，寻找六相花了点时间。】
六相，【野狗】组织里唯一一个外貌为男孩的成员，全名为严相。
【出了点小问题。】小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的六相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十岁出头的小孩，现在正被关在家里做作业，刚才因为出色地完成了作业，被他家长认为突然开窍，所以现在正面无表情地接受全家夸赞中。】
明极：“不愧是六相，完成了我们当中唯一一个被家庭困住的任务。”
徐三无奈道：“这是哪门子的任务啊。”
明极耸肩。
小五：【总之，目前除去六相外，抵达该世界的所有成员已经集结完毕，目前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目标所在城市。今晚稍作休息，明天先踩点看看情况。】
明极抬头，这座城市里的夜空隐隐泛着红色，大概是被闪瞎眼的灯光照的，看不见多少星星，他失去了靠夜空辨别方向的技巧。
徐三打开手机地图，“找家青旅？”
他真的对这个世界熟悉的太快了。
明极：“我们去野外找个空旷地把自己挖坑埋了吧，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睡地里了。”
徐三面无表情地抬头觑了他一眼，“抱歉，我还想当个现代人。”
“白邱，你呢？”明极搭伙被拒绝，抬头看向蹲在墙角处的另一位同伴。
白邱，疑似看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只有三位数的可支配资金，于是陷入了自闭，现在都过去半小时了还没缓过神来。
此时也没回应明极的话，连动也没动一下。
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许多移动小摊开始整齐有序并且速度极快地开始离开这条街。
明极：“？”
徐三面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啊啊，是那个，城管来了。”
小五突然出现：【总之，各位，现在你们临时有了一个小任务，追上那个还在小摊车里嗦粉结果被带着一块离开的四爷。】
明极：“……四爷，您可真是大爷。”
他抓起蹲在地上的徐三，一块跟着移动小摊移开的方向狂奔。
跟他们同路的还有一群年轻人。
“大爷/老板/叔/姐！我刚付完钱你别跑啊啊啊——”
而蹲在墙角盯着手机界面的三位数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的白邱，一站起来就发现，除自己以外的所有熟人都消失了。
小五幽幽发来短信：【你……就站在原地别动吧。】
白邱耸肩，回复：【行。】
然后他继续蹲着，顺便玩了玩手机，然后在一片花里胡哨的软件APP里，成功点进了漫画软件。
他看到了首页。
看到了非常有即视感的一部漫画，名字叫《天灾降临后我成为了反派BOSS怎么办》。
他沉思着，然后点了进去。
主角栏：云焰。
一分钟后，好像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十分钟后，等等，这个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云焰画的？！
半小时后，零一老师，零一老师！！
四十五分钟后，白邱站了起来，面容严肃。
他想起了他的使命。
一个破破烂烂乱七八糟连组织名字都充满了恶意感的【野狗】组织，正常人谁会加入啊。
开玩笑，他加入【野狗】，就是防止这个乱七八糟的组织在暗地里搞破坏影响沙漠王国的安稳，以及威胁到云焰的安危，而现在，就是他完成使命的最好时机。
白邱开始后台联系零一老师，一口气连发十来条，对面根本不回。
……算了，还是继续潜伏下去，搜集更多信息，好在关键时刻可以给与【野狗】组织致命一击。
现在，继续看漫画。
白邱重新蹲了下来，沉浸式看漫画。
一小时后，明极等人重新返回这里，看到的就是白邱眼睛瞪大，满脸若有所思，时而激动时而恍然大悟般不停翻手机页面，像极了当代沉迷手机无法自拔的年轻人。
徐三：“除我以外，第二个快速适应这个世界的人出现了。”
明极：“白邱，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白邱不想回答。
但明极眼尖地瞅到对方屏幕里花花绿绿的漫画内容，当场一个沉默。
几秒后，明极爆发。
“这漫画有什么好看的！完全不好看！快关掉——”
明极，因出场情节里大部分都是惨遭迫害的场面，因而对黑历史被暴露这件事深恶痛绝，并且坚决发誓不会看这部漫画第二眼。
是个黑粉。
＊
【时空谋杀计划第一晚：明极与白邱街头打架喜提围观路人劝架一次。】
小五在自己的行动记录本里写道。

第237章 时空谋杀计划（二）
【当他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在夜市逛街的时候，也许是在河面坐船打闹的时候，也许更早一些，从床上苏醒的那一刻起，危机便已经到来......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问题，就好了。】
【......】
【可惜没有如果，可惜我实在天真。这就是命，是这不公平的命让我落到如此地步。】
【宿主，稍等一下。】
【居然，居然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难道我不是当事人吗？哦，我可能只是一个过客，匆匆的过客～～】
系统忍无可忍道：【你抱怨的时间太久了！而且为什么到最后还唱起来了？你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吗？！】
楚修宴嘁了一声，系统抓狂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回荡，他直接无视了对方，抬头幽幽看向面前。
此时正在屋里，室内昏暗，唯有窗边透进一丝光线，明亮的，灿烂的，温暖的......阳光。
是的，天亮了。
距离他从现代世界返回废土世界已经过去了十二小时，他逛了夜市，玩了卡丁碰碰船，吃了火锅，和熟人们打了一架——总之，忙碌且充实的十二个小时过去，他才从“沉浸式大脑风暴”的张淳口中听到了一句非常不妙的话。
‘对了，你这次睡了两天多，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当时他们刚返回总部，正在走楼梯上楼，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嘻嘻哈哈闲聊，然后突然声音消失，而楚修宴刚刚打出来的哈欠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走在最前头的张淳身形一僵。
当时的对话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从少年凝滞的表情中读到异常的张淳手足无措地表示“其实自己没什么意思不要多想”。
而楚修宴的表情则在惊恐与震撼中来回变换。
系统停顿片刻，像是想起什么，猛得循环尖叫了三分钟。
从各种细节以及张淳微妙的反应中，楚修宴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暴露了什么——但这个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时停好像没了。
这就是让他一大早嘀嘀咕咕抱怨许久的原因。
这里先说一下前提，系统带着宿主穿越时空是魂穿，宿主位于A世界时，B世界是处于时停的状态。
从现代世界抵达废土世界时，正常情况，楚修宴应该还在梦之国度刚刚解除梦神debuff，但实际上他已经躺在废墟都市的总部大床上睡了两天，而张淳他们似乎已经处理了一批紧急事件——楚修宴最开始还以为自己只是受到梦神debuff的影响才陷入昏迷，结果张淳说没有梦神力量的残余！
也就是说，他这两天的昏睡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神秘侧力量的影响。
......也有可能是只是单纯的精疲力尽。
但是，系统尖叫了。
它尖叫了。
叫了……
楚修宴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在现代世界里待的时间正好是两天半，废土世界里的“云焰”也昏睡了两天半呢，好巧啊，哈哈。】
系统：【……】
现在，距离楚修宴发现时停异常可能，从楼梯上强行把围观众人全绑架进空屋里的事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他盯着面前一丝不苟端坐在椅子上的张淳，又看看其身后一排靠墙站立的“挂壁者”们，幽幽道：“大叔，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擅长动脑子，所以告诉我实话吧，其实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假的。”
张淳顾左右而言他：“野狗明极他们邀请你前往另一个时空，说明他们的目标大概率不是你，所以你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假的。”
楚修宴幽幽叹道：“虽然大叔你不想让我踏入另一个世界里的浑水这件事很让我感动，但你这段话前后毫无联系正常人真的听不懂啊。”
他说着，眯起眼，“说不定狗二极他们只是去旅游呢……比如去什么科技实验室里转一转什么的。”
张淳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荆恒虽然经常迷路但不算路痴，「做不到的事可以全交给明天和未来的自己」这种懒惰成性的话语是他的人生至理。八岁以前因为外貌的缘故经常和人打架并且是个爱哭性子的包子。十五岁到十八岁这三年最喜欢草莓衬衫。”
正靠墙站着打瞌睡的狮老大迷迷糊糊地指了指自己，“啊？”
旁边的宰柘等人发出沉闷的笑声。
而张淳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他像是喊死亡名单般一个接一个地报熟人的黑历史，或者说，一些只有自己人才知晓的信息。
楚修宴缓缓眨了眨眼睛。
“我无法确定不同经历下的我们会是何种模样，但不管如何，只要你向我们发出求救的信号，我们都会来帮你——本质应该是相差不大的。”张淳面无表情地说：“顺便，我十五岁以前喜欢写日记，是指将仇人或者讨厌的人全写进日记里，每晚看一遍加深印象。但现在的我只觉得……”
他省略了几个字，继续说：“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可以试着和你那边的人进行沟通。”
楚修宴做了个哇塞的口型，兴致高昂起来，“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黑历史——”
“不是。”张淳语速极快地回答。
背靠墙面的一行人意识不妙，假装若无其事地偷偷离开。
楚修宴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人设素材本，发光的眼睛从鬼鬼祟祟试图离开的一群人身上一一扫过，“来吧诸位！让我们来进行一场坦诚友善的美好交流活动。”
一个小时后。
楚修宴回到了现代世界。
系统将手写的黑历史（划去），人设资料全整理进备忘录里。
【果然，时空通道变得好走了。按照我们以前的情况，十几小时的间隔时间，根本不可能让我们这么轻松地返回，甚至直接卡在通道里都有可能。】系统像极了被擀面杖拍打的面团子，有气无力地说，【大概是被明极那群人他们挤宽的吧。】
【所以是他们导致两个世界的时速相通了吗？】
楚修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
他记得前往废土世界的时候，是昨天下午四点。
系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含糊不清道：【不确定，我已经上报主系统，希望那边能早点回消息。话说，你要去找这个世界的张淳他们吗？】
“不找，我不吃代餐。况且就算是同位体，也不该因为另一个世界的问题，而被我强行拉入麻烦与危险里——大叔那家伙明显就是想太多，不过人设集终于可以添加新资料啦。”
楚修宴一想到这么多熟人的黑历史，就笑得格外灿烂，指尖在屏幕里快速划动，很快他找到了作者后台私信里的几条奇怪消息。
“哈，我就说总有人会来找我的嘛。”
他捏着下巴故作深沉道。
——白邱。
手机屏幕里有几条私信。
「你是谁？」
「你为什么知道我们的事？」
「……云焰？」
「不对，云焰应该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东西——他分明不在场！」
「（脏话）啧算了，不管你是谁，记得远离一个叫楚温席的男人，离他远点。」
「……不是，你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啊？」
「……啊？？？」
「您是卡密撒嘛吗？」
「老师，请速速更新下一话，谢谢QAQ」
「哦对了，我叫白邱，就是您笔下的那个沙漠王国的白邱，现在正在野狗组织里卧底，行动目标是暗鲨一个叫楚温席的男人，据说他未来会穿越时空成为我们那个世界的博士，这听起来真可怕。」
「ps：在您的设定里，博士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
【刚刚你有一瞬间像极了你小舅。】
【你也说了他是我小舅。】
楚修宴随口回答，同时给自称“白邱”的账号发去自己的联络方式，不过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等到对面回应。
可能是在忙碌……在忙什么啊？
楚修宴没忍住发散一下思维，随后起身洗漱。
系统一边搜寻自己那失踪的可怜探测器，一边抱怨道：【明极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个世界？都把时空隧道给挤宽了，希望时停的问题能解决……主系统那边怎么还没回复我？我再去敲敲。】
楚修宴把毛巾盖在脸上，晃了晃脑袋里的滋滋声，心想系统该不是漏电了，含糊不清地说：【破破烂烂的世界，笨蛋们缝缝补补。】
半小时后，他敲响了对面邻居家的门。
既然废土世界的野狗们都能穿越时空进行暗杀行动，西北基地难道没有任何反应措施吗？
楚修宴无法确定，但他想起了先前几次与对面“方斯年”的接触情况……都有种超明显的既视感和违和感啊。
等了没多久，邻居家的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青年，皮肤白皙，气质温和，看到楚修宴时还愣了愣。
楚修宴踮起脚往青年背后望去，屋里安静无声，应该没有其他人在。
住在对面的是那家方姓兄弟，哥哥是警察，弟弟是同校同系的高年级学长——起码，在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还是这种身份的。
“你好，学弟，有事吗？”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楚修宴回道：“方警察在家吗？”
方斯年困惑地顺着少年的视线往后看去，“我哥出门了。我记得你应该有他联系方式，或许可以直接打电话试试？”
“那倒不用，因为我是来找你的。”
说完，楚修宴故意装出来的乖巧消失，猫着腰从青年一侧挤进去，如主人般背着手在客厅来回踱步。
今天气温二十度，楚修宴还穿着短袖，而方斯年却早早穿上了高领毛衣，甚至穿上了棉拖鞋。
“你很冷吗？”
“倒也不算太热。”方斯年根本不在意少年堪称擅闯的举动，反倒颇为自然地询问：“茶还是咖啡？”
“可乐，虽然我不会喝。”
“这么警惕？”
楚修宴停在了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画，黑红底色，断头的洁白神像，被钉在石柱上的染血羽翼，结构很熟悉，能看出教材书上的痕迹，倒是所呈现的感觉，不像是神明陨落的悲悯与哀怜，更多的是嘲讽与恶意。
既视感，又来了——
楚修宴没忍住扭头朝方斯年走去，依旧背着手，走路起来像是鸭子。
方斯年真从冰箱里找出了罐装可乐，但并没有递给楚修宴，反而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琥珀色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正朝他走来的少年的身影——黑色的发丝，以及毫无遮掩痕迹直勾勾射过来的观察视线。
他轻微地眯起眼睛，突然说起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说起来，我以前好像邀请过你来我家过。”
“有吗？”楚修宴完全不记得有过这种邀请，顺手从青年手里接过那瓶可乐，刚从冰箱拿出，一层不明显的寒霜覆盖在罐壁上，冻得像是被电流穿过，他打了个寒颤。
“有的，在森林里，而你拒绝了。”方斯年微笑着说，温和，自然，毫无异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假的连傻子都能看清，“你一如既往的，对我含有敌意与警惕。”
楚修宴将可乐放在一旁桌上，低头搓了搓刚接触可乐罐的手指，“正常人都会警惕一个刚出场就追着自己同伴打打杀杀的家伙吧。”
“是吗？”
听不出多少语气意味的青年突然动了动。
楚修宴猛得抬头，那一瞬间，属于“云焰”的气息迅速显露。
就如同面前的人一般，毫不犹豫地撕下了伪装，或者说，是在故意等待楚修宴的到来。
“我不会在这里和你产生冲突。”方斯年——不知何时顶号的主祭不再故作亲近，恢复楚修宴记忆中的冷淡与疏离，经过他旁边，走到客厅里，用明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来找我，应该是为了野狗的事，我可以与你合作。”
嘴里说着合作，浑身的气息却一点点变得混乱而危险。
像是被强塞进脆弱毛绒玩具里的怪物，虚假的外壳几乎将要撕裂。
系统慢半拍地察觉到什么：【野狗？这家伙提到了野狗？指的是明极他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家伙突然表现出像是隐藏反派角色一样的设定？！】
楚修宴一点点后退，空气里的寒气刺得他皮肤发疼，心里却如以往那般熟练地吐槽：【笨蛋系统，这家伙是顶号的主祭啊，不要忽视任何的异常与细节，也不要低估变态科学家的脑子！】
系统琢磨道：【稍等，让我捋一捋前因后果。野狗组织想要暗杀未来会成为博士的楚温席，废土世界的博士预料到他们的行动，提前将主祭派来阻止他们……也就是说，目前你们不算敌人？】
然而楚修宴没有回应。
他沉默地注视顶号的主祭，对方也慢慢转过头，那双眼底泛起了陌生却又熟悉的情绪。
那是即将发起进攻的信号。
空气一瞬间凝固，危险而恐怖。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系统连忙提醒：【你小舅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手机静音你没听见，现在他打电话来我给调音量了。】
几步外的主祭像是想起什么，蹙了蹙眉，侧过了脸。
楚修宴谨慎地往门口挪去，一步又一步，没有遭到阻拦。
主祭坐在了沙发上。
楚修宴推开了门。
主祭打开了电视。
楚修宴两只脚全踩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主祭轻轻闭上眼。
楚修宴：“「我不会在这里和你产生冲突」。”
抑扬顿挫，阴阳怪气。
主祭睁开了双眼。
“砰”得一声，大门重重被关上。
走廊里响起一串充满活力的脚步声，不过几秒就消失不见。
主祭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挂在墙壁上的那幅画，骤然被一条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血色薄刃划断画框，哐当一声，大半幅画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滴答。
主祭擦去眼角流下的血珠，重新闭上双眼。
＊
“哇哇哇，吓死我了！”
楚修宴上下抛着手机，脚步轻快，从电梯走出来，抵达一楼。
系统：【哇哇哇，我以为你们真要打起来了。】
“大概率不会，我跟他都是试探彼此情况而已。虽然没想到真的是主祭……他应该是带着任务来的，在不确定我实力的情况下，不会贸然与我进行战斗。而我实际上，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的立场。”
系统：【所以结论如何？】
楚修宴叹气：“只能说，勉强不算敌人，把他看做第三方势力……咦，怎么西北的每次都是第三方势力？”
他不受控制地发呆了一会。
走出小区时看到路边树底下有一根笔直笔直的树枝，几步过去捡起来，顺着耳后插在头发里。
然后顶着这一副怪异的姿态钻进了小区门口的某辆车里。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熟人，与往常几乎黏在身上的西装三件套不同，今天穿了身休闲服，衣袖挽起，露出小臂，散了几分疏离感，倒是像个正常的长辈——只要不露出那份嫌弃的目光就行。
副驾驶也有人，正笑眯眯地朝钻进车里的楚修宴打招呼。
柏曲二号机……叫什么来着？
楚修宴仰着脑袋好半天没想起名字，最后选择放弃。
系统：【居然没人对你脑袋上顶着的这玩意进行疑问发言吗？】
楚修宴：【请称呼它为智力接收器。】
开车的是楚温席。
通常情况，浑身都是毛病的楚温席不会将生死大权交给别人，这里指的是方向盘，就算有人工智能暗中控制也不行。
“你应该没有接受方斯年的合作邀请？”
在行驶了十几分钟后，楚温席突然开口，车子前行的路线很熟悉，是往他实验室去的。
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小舅怎么知道？我检查过主祭家没有监控啊？】
【你可以看做小舅直接跳过剧情对话进入重要剧情分叉线就行。】
楚修宴熟练地跟上楚温席的思考节奏，回复道：“没有，我又不是笨蛋，那家伙虽然表现出会保护你的态度，但实际上还有其他打算。所以你要利用他吗？”
楚温席：“会。”
系统：【好直白啊这家伙！】
楚修宴将先前与主祭的接触情况简单概括出来，剧情对话不能跳，最后做出结论。
“不过很遗憾，目前的我暂时无法对付那家伙，小舅你自食其力吧，我会在精神上帮助你的。”
楚温席眼皮都不动一下，“你可以跳车了。”他转动方向盘，拐入通往城郊的公路。
楚修宴：“？你先把车锁开了。”
他顿了顿，猛得抱住驾驶座的椅背，原本正常的嗓音骤然高昂起来，“说起来好奇怪啊，那家伙像是重新开了一条水渠过来，那冷气放得格外自然，我连一丢丢的雾都放不出来啊！”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几乎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今天才二十度！
楚温席眼里全是前方车辆和直线行驶，淡淡且敷衍地回了一句，“用脑子想想，那群人分明都是偷渡。”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是偷渡，我明白了。我们这边的才是官方通道，其余的全都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你别看那群人能使用一些超常规的能力，但绝对会遭到反噬，甚至灵魂受损。】
【不知该怎么吐槽所以算了。】楚修宴：【话说我现在超弱的，统你想想办法让我去哪里蹭点神性污染啊。】
系统：【你蹭个鬼。】
楚温席的实验室还是老样子，又偏又荒凉，杂草丛生，周围都看不见多少人影。
下车的时候，楚修宴才发现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等会不对，好像一直都在。
他看了眼笑眯眯捧着笔记本浑身写满了亢奋的圆框眼镜柏曲二号机。
所以这人是叫什么来着？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闪过，下一秒注意力就被草丛里窜过的老鼠吸引了。
“快看，这里有一只老鼠哎！”
啪嗒。
一只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老鼠头上，还用力碾了碾。
然后在半蹲在地上的楚修宴面前径直走过。
只留下一句冷淡的声音。
“不准玩老鼠尸体。”
楚修宴：“……我是三岁小孩吗笨蛋小舅，我当然知道很脏。”
他用一根树枝戳了戳被踩死的老鼠尸体，嘀咕道：“所以我会用树枝。”

第238章 时空谋杀计划（三）（含漫画更新）
明极戴着墨镜，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空掉一半的爆米花。
现在是下午五点，商场里逐渐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都带着轻松愉快的气息。
咖啡的香味飘来，明极顺着味道走进一家咖啡，看到还算熟悉的四爷莫宜年正悠哉悠哉地坐在空椅子上刷视频。
群里还有小五的连环夺命狂call。
两人全都熟练地无视。
“你看。”
莫宜年朝明极招了招手，示意他看看自己手里咖啡杯上的图片，正是一位笑容灿烂的黑发红眸的少年。
他颇为愉快地说：“努力点啊小狗，我想看到你也贴在咖啡杯上。”
“滚。”
明极翻了个白眼，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墨镜后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店里的显示屏上瞥，那边全是某些充满既视感的人物图片。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明极感觉眼睛疼，直接侧过脸问莫宜年，“像你这样的，就算不回去也能留在这里。”
灵魂系异能者，只要莫宜年想，他就能完美融入这具身躯，不受时空共振的影响。
但，如果莫宜年真的选择留在这个和平稳定的世界，其余同伴们经过时空隧道返回废土世界的时候，失去莫宜年的保护，灵魂绝对会遭到时空隧道的碾压和污染，甚至是死亡。
所以明极需要提前了解莫宜年的想法。
如果四爷不打算回去，真要死赖在这个世界的话……明极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揍一顿有没有用。
不过莫宜年开口说的事却与明极想象的不同。
他说：“你觉得这次任务怎么样？”
明极愣了愣，嘴巴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还行，可以，能接受，换了个新地方玩了玩，新奇但也就那样。”
他更习惯能到处飞来飞去不受约束的世界，这里很安稳和平，第一眼有些羡慕，但仔细想想，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原来那个熟悉的地方。
莫宜年悠闲地喝了口咖啡，“那你觉得小五怎么样？”
明极这才隐隐察觉到不对，摸不着头脑，努力进行思考，“你是觉得小五有问题？她是老大直接指定的这次任务指挥者，而且她是黑客，更擅长搜集信息……如果你是因为她从未露过面而担心身份的话，大不了等我们回去就与她断掉联系。”
他动了点小聪明，话里藏着点莫宜年会回去的意思。
莫宜年像是没察觉到这一点，叹气道：“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有你的脑子。”
明极：“……喂，你在骂我吧？”
他倒是听出了这句话的隐藏含义。
莫宜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起身按了按明极的肩膀，俯身凑在明极耳畔，轻声道：“不仅仅是小五，还有白邱和徐三，前者大概是顾虑我们的立场不定因而卧底准备实时掌握情报，而后者，我看不出他的想法，他的灵魂很复杂混乱。”
明极皱眉：“六相呢？”
莫宜年：“那个小孩？”
他直起身，笑了笑，“咱们的人，能交付信任，但问题是他现在还被家长堵在屋里写作业呢。”
明极一想到来了这个世界就再也没见过六相的影子就感到好笑。
“不过好在他是空间系异能者，能瞬移。至于这次的任务，你到时候别用全力，大不了就失败。我就是想来提醒你这一点，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看你一脚踩陷阱死掉还怪舍不得的。啧，麻烦死了，不聊那些事。”
莫宜年伸了个懒腰，把明极从椅子上拽起来，“起来，找一下其他人，我们吃顿饭。我刚搜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自助餐厅。”
“可以，我会判断的。”明极：“等会你别拽我，我墨镜要掉了。”
等两人离开咖啡店后，屋里的店员往门外瞧了一眼又一眼，嘀咕道：“难不成是因为这次联动的缘故，导致来的客人里大多都是中二病吗？”
＊
白邱正蹲在书店里看漫画。
他熬了一晚上，终于将《灾反》补到最新几话。
从最初的森林，中间的沙漠，到最近的海洋，熟悉或陌生的人与事，一切的一切都有种令他心神俱颤的熟悉感。
【血雾】，【梦神】，【沙漠】，【时空】，众神之宴，神位继承，以及偶然在评论区里瞥见的有关时空回溯的剧透……
原本无法窥见的真相在他眼前展露一角，而这微小一角，足以令他感到恐惧与荒谬。
他在回忆，回忆自己被沙漠国王操控的一生是真是假，他所遇到的同伴与敌人们是否真正存在，王国那扭曲的制度与黑暗狭窄的生存区域延续了数百年，或许无论怎么反抗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时空回溯的影响……很可能在最初，就被神明们故意修正成他所熟悉的模样。
弱者被强者操控，可那片大地上所发生的一切人与事与其说是操控，倒不如说是被神明们肆意修改的玩具。
而更为恐怖的是，神明们本身，或许也并不自由。
这一点不是白邱想出来的，他看着漫画，看着底下的评论区，原本脑海中所想的东西一点点被无数的弹幕与评论信息挤占。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顶着店员惊恐的表情，继续蹲在角落，深深呼吸几口，压下复杂而混乱的情绪，准备点进最后的这三话。
在是否关闭弹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的思考很容易受到弹幕的影响，但莫名又觉得或许能从各种弹幕评论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意志，不会轻易被带偏。
倒数第三话，封面一片暗红，密密麻麻的血色树木填满整副画面，像是一片血色的森林，而在最前方，则站着一道漆黑而扭曲的身影，他展开双臂，做出邀请的姿态，似乎在微笑。
这是【血雾】。
倒数第三话正处于张淳设计将梦境深处的【血雾】强行带回现实世界，并联合废墟都市众人以及【神话】进行围攻的剧情中。
而此时，漫画里的主角“云焰”刚抵达梦之国度，亲眼瞧见前后两代沙漠神入侵并破坏大片城市，意图抢夺梦神本源的景象。
虽说已经隐隐意识到这名浑身被血红浓雾缠绕的神明的真正身份，但看到漫画里的张淳真的冷漠而警惕地喊出对方“血雾”神名时，白邱的瞳孔还是一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论坛里无数的神明论轮回论兄弟论叠叠论什么的。
由于他停顿时间过久，弹幕刷得一片冒出。
【嘿嘿，是血雾！嘿嘿真的是血雾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我猜对了！】
【头脑风暴.jpg假设这个小红是血雾，那我们云崽是什么？】
【是时空（深沉）】
【是血雾的兄弟（深沉）】
【不管是时空还是兄弟都感觉好香香，理念不同分道扬镳的挚友或者血脉溶于水的亲人不管怎么自相残杀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可能真正放手嘿嘿嘿】
【但是大叔好像说小红一直偷偷跟在云崽身后，从漫画一开始就跟着了……这是什么阴魂不散（划掉）小可怜啊（艰难）】
【等会……卧槽小红真对大叔动手了？！】
【坏小红！把小红逐出云崽之家！】
【噢噢噢猴哥！nice！主c已上场！】
【就是这个战斗，爽！】
倒数第三话的上半部分是废墟都市众人、【神话】与【血雾】进行战斗的内容，而下半部分则进入梦之国度的剧情。
立于云端之上的一代沙漠神，倾泻而下的猩红沙幕，梦国核心“神塔”摇摇欲坠，几近坍塌。
在漫画中，那座神塔若隐若现浮现出被猩红树枝缠绕的影子。
再一次与海洋神交涉失败后，“云焰”和其伙伴们主动进入神塔，直面正在等待他们的二代沙漠神。
而这一次，崔止永选择留下，准备解决未曾了却的因果。
【……什么因果？（呆）】
【啊啊那个，好像是水怪哥的灵魂还有一部分在二代沙漠神手里……是这个吧（沉思）】
白邱：“沙漠神沙漠神沙漠神沙漠神……”
他眉眼带起一丝阴郁，盯住漫画里神情傲慢又居高临下的二代沙漠神，心底情绪翻涌，相比前边众神宴会时的出场，出现在梦之国度里的二代沙漠神才更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位将无数生灵称为蝼蚁的傲慢神明。
白邱又面无表情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压下各种情绪，继续往后看。
【水怪哥，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你们先走，我稍后赶来。这个沙漠神已经死过一次，很弱的，我能赢”（比划）】
【蛄蛹者】
【不是，水怪哥好不容易帅一次你们不要破坏气氛啊！】
倒数第二话更新，封面是一片白色的迷雾，只有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若隐若现，无数的金属管道从四面朝朝正中心的身影延伸而去，散发着冰蓝色的异常光泽。
白邱集中精神，通过漫画前面显露的细节，再加上脑洞大开的评论区，综合已有的线索，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一个猜想，那就是这个角色是诱导两代沙漠神入侵梦之国度，推动海洋神举办神之宴会的幕后黑手。
而这个人，就是“野狗组织”这次的行动目标。
这个世界的楚温席，会在未来利用某种科技手段前往他们所在世界的过去，并在暗中谋划推动一切，制造出时空回溯、恶神永存，而人类无论怎么挣扎反抗都逃不出困境的死局。
和平世界的普通人，废土世界里掌控最强势力却始终隐藏在暗处的“博士”，拥有远超世界的科技知识与手段，是足以令人恐惧的掌控者。
白邱陷入沉思的时候，视野里冷不丁出现一行“这是时空？！”的弹幕。
白邱回神：“啊？！”
弹幕：【啊？！】
「我是博士，来自X研究院。」
「当然，你可以称呼我为……“时空’。」
漫画里，让“云焰”与万明煦前往梦神本源树，独自一人面对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的楚离，瞳孔一震。
而白邱，则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对，不对……博士拥有的难道不是远超常人所想的科技能力吗？如果他是【时空】，那他绝对知晓过去与未来，并拥有随时修改一切历史的能力，那他怎么可能来不及阻止野狗抢夺时空机器？如果他是【时空】，那我们这一行人的穿越到底是因为那台机器的科技因素，还是博士故意留下的时空神力的影响？”
他感觉整个人的思维都混乱了。
而弹幕里同样一片混乱，堪称群魔乱舞。
【不要！不要！不要！！！我的云崽时空论——】
【咱就是说，还不一定呢，万一这是个冒牌货呢？说不定云崽才是真正的时空呢？（嘴硬）（阴暗爬行）】
【博士好亲昵地喊云崽阿焰哎……等会，是不是太亲近了？这语气不对啊（呆）】
【我现在怀疑作者是故意的，故意打出这么多烟雾弹来迷惑我们。所以我先赌一个，我们最不可能想到的情况，才是他制定的，云焰的真正身份！——不是神明论，不是轮回或者什么兄弟论！云崽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普通人类，而之所以被小红血雾缠上，只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继承“血雾”神位的人类！所以是神选者论！但云崽不想成为继承者，所以从西北跑了出来，被大叔捡回去——一切，都是我们想太多！快！快给我鼓掌（啪啪啪）】
【前面的有道理！指不定以前作者就在偷窥论坛，非得往我们猜不到的地方狂奔剧情……可恶，就非得这么叛逆嘛！（大哭）（大哭）】
【（咬牙），因为博士的出场太吓人了，一时间居然没注意到他在诱导楚离哥怀疑自身立场。坏博士，坏时空（指指点点）】
白邱还在自闭中，猜不透这次任务里到底博士有没有动过手脚。
而弹幕还在疯狂地四处乱爬。
在漫画倒数第二话的末尾处，镜头一转，又来到了废墟都市众人、【神话】与【血雾】的决战场地。
战斗将近结束，张淳落入下风，而逐渐向他逼近的猩红神明散去遮挡全身的血色雾气，展露出他真正的相貌，微微扬起的暗红色长发，猩红的眼瞳，以及毫无情绪的神态，在暴露在漫画读者眼前的瞬间，就抓住了他们的眼睛，下一秒各种弹幕爆炸般冒出。
【大号云焰！！！】
【是中号！中号！（声嘶力竭）】
【小号云焰和中号小红几乎一模一样，绝对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前面的神选者论被毙掉了……第一次看到出局这么快的猜想（叠叠论感到遗憾）】
【我要阳光灿烂开朗地藏在作者的床底视奸ta的电脑屏幕和画板，嘻嘻】
【已知中红是血雾，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博士是时空，那长得和中红几乎一模一样的云崽不会也是他们家里的一员吧？弟弟？】
【中红是谁？（呆）】
【嗯？什么？兄弟论崛起了？！】
【但是……前面说血雾和时空关系不好哎（大脑僵停）】
【作者，别告诉我最后是一家子人自己打自己，不然我真的会藏在床底视奸你的（盯）】
白邱又甩了自己一巴掌，成功清醒过来，然后艰难地继续看下去。
倒数第二话卡在猩红神明散去遮掩的情节里，而最后更新的一话，封面边框被无数猩红藤蔓扭曲缠绕，不停往里延伸，站在最里面的是一位浑身洁白几乎不染尘埃的少年神明，微微垂着脑袋，朝屏幕望来的眼眸是毫无焦距的银灰色，隐隐透着股低落而悲伤的情绪。
【是梦神版云崽】
【是白化版云崽】
【是不知为何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云崽】
【天杀的兄弟论！！我不服——（阴暗蠕动）（我啃啃啃到处撕咬）（恶狠狠咬住作者脑袋）（嚼嚼嚼嚼咬不动）（呸）】
【就要兄弟论就要兄弟论！】
【叠……能叠吗？（东张西望）（鬼鬼祟祟）】
白邱仿佛灵魂出窍般，一点点往下划页，现在纯靠毅力坚持继续搜集信息了。
他原本想着尽可能多的获取情报和信息，返回废土世界的时候带给张淳他们，但现在……他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毕竟这场行动里，很可能有西北的博士暗中操控。
白邱看到最新漫画里的“云焰”，一点点从【血雾】的阻拦中朝梦神本源树挪去，看到楼下的楚离神色冰冷地与【时空】博士进行交战，还有底楼与二代沙漠神战斗中完全处于下风的崔止永，他们的敌人远超自己实力，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从沙漠里初遇的时候，他就想问这些人为什么能这么信任同伴，为什么相信自己能解决面前的困境，并让同伴信任这样轻易给出承诺的自己。是没有后退的余地，还是堪称偏执地继续往前的执念？
他无法理解。
然后面无表情地又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顶着火辣辣刺痛的脸，将这一话看完。
最后的一幕里，梦之国度的居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云焰”开出一条通往梦神本源树的路。
“云焰”触碰到了梦神本源。
他成为了新任梦神。
他拔出了那棵缠绕通天神塔，显形后几乎遮天盖地的巨型血树，然后冲着神塔里的博士与二代神重重砸去。
刹那间，天动地摇，空间震动。
唯有矗立在地面上的那位少年神明，依旧淡漠而清醒，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世间万物，倒映着现实世界里，不敢置信抬头望来的【血雾】。
【嗷嗷嗷嗷嗷嗷嗷——】
【好帅啊崽！！！】
【好好好！通通砸掉！！把什么中红大红博士海洋神全都砸掉！！！】
【爽——有种大脑皮层展开的松弛感】
【呜呜呜呜呜不要停在这里啊（落泪）】
【说起来，云崽好像不管遇到什么神，都能被影响一下哎（困惑）】
【那个，只有我满脑子都是中红提到的“大地”，以及海洋神含含糊糊说出来的时空回溯吗？（愣住）】
【前面的，这里是大脑寄存地，等会去论坛就有大佬全方面无死角地给你分析里边的细节和伏笔】
白邱暂时没打算打开论坛，他的情绪还没稳定下来，只能颤抖着手，再次打开与这部漫画作者联络的私信界面，那位零一老师依旧没有回复他。
莫名的，他心里感到不安。
于是没忍住再次发去一条消息。
[零一老师，楚温席必须死吗？或者说，他真的是博士吗？]
如果楚温席是未来的博士，那废土世界的博士为什么态度这么暧昧，看起来像是放任了野狗穿越时空来执行刺杀行动？
这时，一只手从后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白邱吓了一跳，回头时发现是满脸笑容的莫宜年。
“找你大半天了，一块吃顿饭吧，吃完饭，就该上路了。”
旁边的是明极，眉头高高挑起，“别说的那么不吉利……咦，你脸怎么这么红？被谁打了？”
白邱面无表情，深深呼出一口气，“不，没事。”
他将手机塞进口袋，私信已经专门设置了铃声，只要零一老师回消息，他绝对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回复。
以此，来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
“奇怪，这都大半天了，白邱是在外边野嗨了吗？”
楚修宴嘀咕道，按着桌面用力转动转椅，在光洁的地面左右滑动。
这里是楚温席的实验室，三楼，总监控室。
他霸占了这间宽敞干净的监控室，绝对不是因为手忙脚乱帮倒忙然后被小舅冷脸赶出来的。
二楼的各房间全都敞开，一台台辅助机器人忙忙碌碌地收拾各种重要资料，展览厅里的各项科技产品全部被搬往地下仓库，不过短短两小时，这栋楼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通过监控屏幕，他看到小舅正站在楼梯口打电话，声音模糊不清，不过发现偷懒的助理时还是一如既往的眼神锋利。
“看起来问题不大，小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楚修宴琢磨道，“毕竟如果真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这掌控欲极强又偏偏嘴硬的家伙是绝对不会把我放在决战场地里的。”
没错，这里就是决战场地。
小舅以身做饵，意图将明极他们骗来这里，并利用某些科技手段将他们全部遣返原来世界——别问为什么小舅手里有这种黑科技，因为楚修宴也不知道。
大概，这就是挂吧。
除了实验室里的画面，大屏幕里还有外面街道上的景象，其中包括了明极、白邱、莫宜年等野狗成员的身影。
人工智能03实时监控野狗成员的踪迹。
楚修宴眼看着这群人聚集起来在街上吃了顿火锅，然后开始压马路，没走几步拐进公园，出来以后又进了一家电影院。
楚修宴：“……”
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他深沉地说：“我等会要把他们揍得跪下来求我大发慈悲。”
这群人也太悠闲了吧！！是来玩的嘛——完全没有一点刺杀的紧张氛围啊！！
系统：【闹挺，来画漫画。】
楚修宴哼哼唧唧从书包里摸出画板，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不觉已来到晚上八点。
楚修宴接到小舅的电话。
“楼里的重要资料和物品已经全部收拾好了，你继续盯着监控，我有事出去一趟，是饭局，大概需要三小时左右吧。如果发现有可疑的陌生人靠近，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回来。”
“推不掉吗？”
“是合作商。”
楚修宴正在画q版图，闻言撇嘴，心想那合作商来的时机不太好，但也没办法，嘀咕了两句就说：“那你回来给我带饭。”
楚温席：“我给你留了饭。”
“我要烧烤——”
“不健康。”
“就吃就吃。”
“……”楚温席捏眉，“随你，到时候腹泻别跟我抱怨。”
楚修宴：“才不会。”
“我先走了，不准破坏墙壁，也不要咬桌子。”
楚修宴：“就咬就咬。”
电话挂断，监控屏幕里出现楚温席充满威胁和警告的眼神，然后转头带着柏曲二号机离开。
“三小时。”楚修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也就是说最晚十二点小舅能赶回来。而野狗明极他们组团看的电影，是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多的场次，他们十点出来，有可能会直奔在外头的小舅。
“0303，帮我实时监控小舅的踪迹，如果他和野狗明极他们的位置距离在缩短，赶紧告诉我。”
人工智能03温和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
“好的，管理员先生。”

第239章 时空谋杀计划（四）
楚修宴最终还是去热了晚饭，这里太过偏僻，外卖都点不到。
微波炉叮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监控屏幕里还是与先前相差不大的情况。
包括明极在内的【野狗】成员在十点左右离开电影院，闲聊着拐进一个夜市，吃起了烧烤，显示在屏幕里的模样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另一边，楚温席维持冷淡而理智的态度，与合作商在某家饭店相谈，氛围居然还算可以。
落在桌面的酒杯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倒映出明亮的灯光，在监控屏幕里格外清楚。
楚修宴托着下巴，“我怎么记得小舅不喝酒来着……有蚊子！”
啪！
他眼疾手快地拍死从眼前飞过的蚊子，再次抬头时监控画面已经转到侃侃而谈的合作商身上，于是低头一边扒拉晚饭，一边刷着手机。
晚饭是家常菜，酸土豆和红烧肉，味道有些熟悉，好像是常去的那家饭店里打包的……等会，小舅什么时候去打的包？
周围环境很安静，能听到屋里像是某种机器轰轰运转的沉闷声响，偶尔也能听到窗外响起的风声。
今晚开始降温了，后半夜好像要下雨，以至于连夜风都吹得又急又冷。
一个人吃饭，感觉越来越孤单。
楚修宴扒拉饭的速度越来越慢。
“好无聊啊……”
他唉声叹气。
明明在公寓里也是自己一人，但一边刷手机一边和系统吵架，完全没有此刻的寂寞。
……等会。
楚修宴终于回过神，怪不得他觉得突然无聊，原来是系统好久没出声了。
【系统，统子，统哥！你去哪里了——快出来陪我聊天，来聊天聊天聊天……】
系统听到呼唤，从小黑屋里爬出来，语调欢快，像是迫不及待一般地说：【那就和我一起画漫画吧！】
楚修宴立即闭上嘴，头一低，沉浸式吃饭。
系统：【呵。】
系统：【对了，上一下论坛，有个帖子的分析很有意思。】
楚修宴：【啊，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刚刚统子你好安静，我怪不习惯的。】
说着随手打开论坛。
首页飘着一条精帖，显示发布时间为今晚七点，也就是说短短三小时不到成功挤上hot。
《【血雾】是不是自身状态也出现了问题？》
主楼：【首先别管漫画里人物立场和实际发生的剧情事件，我们上升一下视角，从作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伏笔是否早已埋下？】
1#（楼主）：【海洋副本里，贯穿始终的似乎总有那么一句话，那就是海洋神对云焰说的“我们极为相似”。我原本以为这份相似之处在于云焰和海洋神都格外重视在意人类，但血雾登场后，我又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神位继承”。海洋神因某种原因需要有合适的对象继承梦神或海神本源，而原本被指定为“合适对象”的天空神却选择了叛逆拒绝，最后海洋神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了云焰身上。】
【目前已知，同一位神明无法同时承担两份神格/神明本源（？），海洋神最开始就是因为同时拥有海神本源和梦神本源，导致自身濒临失控，所以急需继承者二选一交出去。那么血雾呢？祂为什么偏要将“血雾”这个神名冠在云焰身上？祂为什么需要云焰继承血雾的本源？祂将“血雾”的本源交出去后，祂自身……不就是空出了一个位置吗？】
2#：【噢噢噢噢噢噢！……等等，卧槽！】
3#：【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我的大脑在尖叫，在嘶吼，在发狂——是“起源”啊！小红初登场时，可是自称“起源”啊！！】
5#：【所以，也就是说，小红同时拥有两份神明本源导致即将失控，所以需要云崽成为下一任血雾，然后祂才能真正完全掌控“起源”的力量吗？】
6#：【等会，我以为那个“起源”是小红胡编乱造的一个马甲啊，实际是真的身份？！】
7#：【话说……张淳口中的“大地”好像也真的存在过……莫名，大家都怪诚实的嘞】
8#：【我以为你们都在披假马甲，结果全顶着真号上来了啊！】
9#：【是王者号！玩得就是心跳！】
10#：【楼主的这个脑洞好绝！我信了！窥屏的作者快告诉我是不是这样的剧情？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悄悄）（期待）】
11#：【和10l一块偷偷听】
12#：【+1】
14#：【+1006】
15#：【让我听让我听！（撒泼）】
……
30#：【围观大佬（呆）（阿巴阿巴）】
45#：【根据楼主的脑洞进行猜测的话……细思恐极。已知西北基地和小红是合作关系，小红不仅是“血雾”更是“起源”。而世界不停回溯的原因，是否是“起源”出现的问题？】
46#：【如果“起源”消失……】
47#：【世界就会毁灭，根本不可能存在“未来”。】
48#：【所以云崽就是未来！！（突然兴奋）】
49#：【围观这幢楼，感觉我的智商upup】
50#：【看漫不动脑子的后果来了，我只会阳光开朗地四处乱爬（啃啃楼上的脑子）】
51#：【我是49l，ls不要啃我脑子（惊恐）我也不聪明啊啊啊啊】
59#：【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所以小红变成美强惨了吗？！（兴奋）】
60#：【云崽：啊？我呢？就我没有吗？（呆）（生气）（原地打滚）】
62#：【笑死，就云崽那性格，遇到点美强惨的刀子前调估摸着直接一个发疯四处啃】
63#：【草，崽别看，是恶评】
……
系统：【崽已经看了。】
它乐不可支，扭头一看宿主，就发现楚修宴正双手撑脸，胳膊肘抵在桌面，一副神游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
楚修宴张嘴就是一串嗷嗷嗷：“我的脑子在尖叫。”
系统：【它在尖叫什么？】
人工智能03上线：“管理员先生，您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系统：【不，是在和我脑内私聊，你个人工智障不要说话。】
楚修宴在想，读者们以为漫画里的都是虚拟事件，一切留下的可疑痕迹全是伏笔，堪称是用放大镜来观察分析每个情节，所以能迅速地将前后事件联系起来，并得出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
所以读者们会思考那家伙是不是拥有血雾和起源两份力量，导致力量失控，进而引起世界未来毁灭。
那么西北基地呢？
与那家伙相处那么久的西北基地，那里的人，或者说那边的博士，有没有产生过这种猜想？
人工智能03再度上线，打断了楚修宴的思绪，“所以，您是在思考您的作品接下来的情节吗？”
系统幽幽道：【不是。我的宿主在想什么事和你没关系吧。】
人工智能03：“难道是与您的幻想朋友聊天吗？先生说这种事最好不要进行太久，很容易产生虚无感的。”
系统：【哈！】
楚修宴回过神就发现明明无法交流的系统和人工智能03居然在隔空吵架，顿时呆住，“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得扭头望向窗外，脸上表情一点点认真起来。
系统：【咋了？】
人工智能03：“管理员先生？”
楚修宴摸了摸后脖，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越是注视窗外那片漆黑的场地，越是感到一阵浑身发毛的寒意。
他正面看向的区域正好被实验楼的灯光照亮。
一片空旷的泥地，随意堆放的石砖，再往远些，是被夜色笼罩的草地，那里全是胡乱生长的杂草丛，只能看出几分轮廓的树木，环境很安静，不管怎么观察，都没看到丝毫人影。
在周围探查环境的无人机所拍摄回来的画面里同样显示没有外来者。
楚修宴的脑海中同时闪过“好像出事了”和“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两个念头。
但最后，他还是顺从直觉，起身站在窗前，抬手按住玻璃，下一秒瞳孔中倒映出一只刚从草丛里钻出来的老鼠，在昏暗的环境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背对着白炽灯，倒映在窗玻璃上的那双瞳孔，显出几分异样的暗红。
啪叽！
暴露在草丛外的老鼠被一脚踩扁。
大跨步走过的男人插兜，浑身散发着不悦与烦躁的气息，完全没去看路边的死老鼠，鸭舌帽将大半张脸隐于阴影中，唯有抿紧的嘴唇和下拉的唇角清晰可见。
紧跟在后面的是一位穿着黑衬衫西装裤的年轻男性，戴着副墨镜，上扬的唇角与明显轻松的脚步表明他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
与前面两位空出几米的是一位背着书包的男孩，大约十岁出头，脸色很臭，满脸写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意思，脚步很轻，很慢，似乎很嫌弃周围的脏环境，每走几步都会快跑一些，然后回过头来看落在后面的另外两位同伴。
倒数第二位是个气质充满违和感的青年，脚步沉重，耷拉着肩膀，明明感觉是个经历无数危险事件进而沧桑疲倦的成熟男性，然而从穿衣风格来看，又像是普通的青春男大学生。
他打着哈欠，从男孩旁边经过。
落在最后的，是低着头沉迷手机的青年，手机屏幕反射的白光将他的脸色衬格外惨白，再加上格外安静连脚步声都几乎没有的模样，乍一看怪瘆人的。
男孩确定同伴们都没掉队后，扭头又往前跑去，跑了几步觉得累，开始慢慢走起来。
空气里全是浓烈的灰尘和刺鼻的味道，钢筋水泥随处可见，用钉子固定在墙壁的“拆”字半掉不掉，在远些的地方，残破的楼房在夜色里格外模糊。
一栋，二栋，三栋。
第三栋，五楼，左手边的屋子。
他们停在了一间屋子的门口。
挂在每个人身上的耳麦传来轻微的声音。
“已到达目标所在位置。”
“行动开始。”

第240章 时空谋杀计划（五）
名为【野狗】的组织是一个零散的、毫无集体主义、内部成员大多独来独往不服管教甚至称得上彼此看不顺眼的三流组织——但全员拥有特殊异能并且实力超群这一点，足够将这毫无团体性的组织拉到大陆顶尖的那一批队伍里。
而此时，难得的一次集体任务，站在最终目标所在屋子的门前，这群人又差点内讧。
最开始是因为明极臭着脸，插兜抬腿准备一脚踹门，气势很足，非常帅气，还能发泄压在心里的一股气。
但被旁边的莫宜年阻止了。
他在群里打字：【果然还是先敲门比较好吧？先打探点情报。】
明极翻了个白眼，换了条腿准备再踹。
然后又被莫宜年阻止。
明极本来心里就烦，当下直接冷笑出声。
而莫宜年，可能因为现在的这个躯壳是优雅稳重型，导致他的外在性格不由偏了点，但本质同样不是一个好脾气的。
于是，两人直接在门口你拉我扯互拽领口。
后面的两人：“……”
其中靠在走廊墙上的男孩面无表情地用手势比划：【我能不能把这两人传送走啊，好丢人。】
旁边的徐三耸肩。
远程指挥行动的小五不停劝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蹲在一旁墙角，疯狂私聊某漫画作者的白邱：【老师您人呢？速回！速回消息——】
嘎吱。
像是有一阵风吹过。
门开了。
互掐对方脖子的明极和莫宜年同时扭头，看向漆黑屋里的情况。
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沙发桌子鞋柜之类的家具，四面都是水泥墙壁，唯有地面嵌着某种瓷砖，最吸引视线的则是正对门的那面墙，几乎是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月光引入室内，铺洒在每一寸空间，连空气中慢悠悠飘浮着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自然，也包括坐在窗前的男人。
会议椅，西装黑裤，浑身上下精致得像是要去开会。
即使独自出现在这种偏僻脏乱的地方，面临即将到来的危险，也丝毫不紧张，姿势闲适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抬眸看向门口的几人，那一瞬间，冷淡的面孔浮现一抹嫌弃。
那种眼神像极了公司老总看职员上班迟到还耍花招撒谎的样子，几次打量门口那群人，最后移开视线，语调缓慢且勉强道：“无法入眼但勉强能逗人笑的把戏，也算是你们用心了，野狗们。”
明极：“……”
微妙的，惹人生气呢。
他重重松开莫宜年的领口，大跨步走进室内，带着一丝咬牙切齿道：“本来还想着让你再说两句的，但我突然想起有人说过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选择直接干掉你。”
他一步步走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鞋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周围的气氛逼得越发凝固紧张。
但椅子上的男人依旧是原来那副模样，冷淡，带着丝嫌弃，那种姿态甚至称得上是傲慢。
明极没有继续上前，他被几步追来的莫宜年拦住了。
“我想先问几个问题。”莫宜年站在明极与男人中间，先给了满脸烦躁的明极一个保持冷静的眼神示意，随后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与那双终于带上几分审视的眼睛对视，开口道：
“你是博士吗？”
椅子上的男人并不意外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平淡地说：“无论我是不是博士，我都是你们的任务目标，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的必要。”
明极拍掉莫宜年按在他肩上的手，从兜里掏出小刀，阴森森道：“让我们干掉这个臭屁傲慢的混蛋吧。”
“说了先等等。”莫宜年皱眉：“你的确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但这不意味着这次任务——”
“你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要终止行动。”
突然出现在左侧的男孩缓慢地说，抬头望向莫宜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又大又圆的黑瞳里看不见丝毫亮光，“不用问那么多问题，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话音落下，空间震荡在四周骤然爆发，但下一秒便消散，只剩下一丝余波震动了椅子上男人的发丝。
男人理了理被震乱的头发，换了个姿势，继续淡定地看面前这场内讧景象。
被莫宜年扣住肩膀强行压制异能的男孩逐渐神色冰冷，“灵魂系异能者，原来还能压制其他人的异能啊。”
明极同样看向表情凝重的莫宜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刀，这次行动那么多的异常你们都当看不到吗？”莫宜年恼怒地说。
明极沉默了一会，艰难地说：“……什么异常？”
依旧被压制着异能的男孩翻了个白眼，道：“都说了是你想太多。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所以成为别人的刀也没关系。”
莫宜年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接着又有一道脚步声从后方响起。
“在这一点上，我认同六相。四爷，我记得上次见面时您的性格与明极相差不大，但这一次似乎过于敏感与多疑了。”
缓慢靠近冲突核心地带的徐三平静地说，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或许我们不应该把钢琴师的身体还回去。”
明极扭头对眼皮狂跳的莫宜年说：“好像是的，你以前也没这么聪明。”
莫宜年：“闭嘴。”
顿了顿，他又说：“躯体原主人的性格不会影响我，真的。”
脚步声依旧在继续。
走近的徐三越过明极，在对方逐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缓慢来到椅子上男人的后方，随后正面朝向众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追随男人的迹象。
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那模样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明极：“……妈/的，叛徒。”
男孩六相纠正：“这更像是卧底。”
椅子上的男人终于有了些惊讶的表情，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徐三，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发出一声轻嗤，“提前说明，我不认识这个人。”
徐三：“我是未来的您所留下的后手。”
男人：“那就更不可能是我的人了。”
他将目光移到皱着眉的莫宜年脸上，“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你是不是博士？”
男人将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姿态从容道：“我的确是博士。”
“但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投在前方，长长一条影子，汇入漆黑的阴影里，而那双背对着月光的黑眸，倒映出前方几张逐渐变了表情的面孔。
他微笑着说：“你们抵达的时间点是错误的，你们的指挥者给了你们错误的情报，错误的行动支援，并放任你们踏入陷阱，它要你们死。”
话音落下，男人感受到脖子一旁吹起一阵凉风。
他侧过头，看到一枚长针抵在脖子边，距离刺入皮肤不过短短几毫米，而针尖还在剧烈震颤。
有风从地面吹起，吹动了众人的衣角。
明极站在男人的两步外，死死盯住男人身后的徐三，一字一句道：“别动他，你这个混蛋叛徒。”
莫宜年正在联系小五，但耳麦频道里只有滋滋滋的电流声，一片安静。
男孩六相趁莫宜年不备，迅速闪开他的压制，转头再度朝男人攻去。
而这一次，拦住他的却是徐三。
六相气急：“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徐三面无表情道：“博士不能死，但他也不能留在这里。”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很快四周便爆发了一场混战，他坐在极为危险的中心，却仿若在自己地盘那般轻松随意。
男人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门外的白邱。
对方正低着脑袋疯狂在手机里打字发消息，看起来也很忙。
那是未踏入房间的，【野狗】的最后一人。
……
【宿主？】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让站在窗前看老鼠夜间狂奔的楚修宴重新清醒过来。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带着些困惑，以及一丝不确定。
他说：“我是不是被骗了？”
系统：【什么？】
【仔细想想，白邱这次任务那么紧急，有那么多奇怪的问题，怎么可能只有最开始那一次联系。】
系统：【你是说……他发来的消息被屏蔽了？】
【还有小舅，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大晚上去谈生意？还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我原以为他是有把握，或者说没把这次的危险看在眼里。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能看做他是故意的……故意把我留在这里，而他自己去接触野狗们，甚至是解决麻烦。】
楚修宴扭头看向监控屏幕，沉闷的机器轰轰声依旧持续不断。
【我倒是忽略了一点，人工智能03真正的主人是小舅，它能帮着那混蛋来骗我。】
楚修宴有些委屈地说起这么一句话后，下一秒，四周骤然亮起红光。
监控屏幕开始闪屏，画面变得模糊混乱，沉闷的机器运转声中隐约带起滋滋滋的电流声。
“警告！警告！有病毒入侵！警告！申请扫描！申请通过，开始杀毒！管理员先生，请不要乱动，杀毒所需时间五秒，请稍作等待，随后监控恢复正常。”
咔嚓一声，监控屏幕里全部变黑了。
杀个毒需要关掉监控屏幕吗？
楚修宴幽幽地想，是怕暴露那些真正的监控画面吧？
刚出去转一圈回来的系统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赛博电子生命，我才是最强的！顺便，你私信里的消息的确是被人拦截了，但不是人工智能03，拦截私信的那家伙能力更强一些，当然，论在网络里打架，还是我最牛叉——】
楚修宴欢呼：【系统最棒——！！！】
他连忙打开作者后台私信，顿时一连串的消息跳了出来。
两小时前：
[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您在哪里啊？？快回我一下——（大哭）（大哭）]
一小时前：
[该死，我们已经到了拆迁区，小五说目标就在其中一栋楼里，详细地址：xxxxx]
[我们在找楼，拆迁区好多老鼠，明极好像踩老鼠踩上瘾了。]
[明极和莫宜年又吵起来了。]
[想念劳斯的第八个小时，还没等到回信（哭哭）]
半小时前：
[明极和莫宜年在吵架。]
[我们抵达了目标所在位置。]
[我们真的要对那个叫楚温席的男人动手吗？]
二十分钟前：
[……那个男人好像有点可怕（沉思）]
十五分钟前：
[明极，莫宜年，六相，徐三……好吧，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全都吵起来、呃，应该说是全部打起来了。]
[内讧很严重，基本每个人都要和其他人打一遍，我已经看不懂谁和谁是敌对方了。]
[六相想杀楚温席，莫宜年想救楚温席，徐三不想杀楚温席但想让人中毒（或者说注射什么东西），至于明极……他一会儿帮六相，一会儿帮莫宜年，甚至有时候还在帮徐三……我怀疑他在捣乱。]
[劳斯，救救我，我到底该帮哪一边？]
五分钟前：
[那个男人在注视我。]
[……这是一个陷阱。]
[他在诱骗我进入房间。]
三分钟前：
[这个男人很危险。]
[老师，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这个男人说他不是未来的博士，而是过去早已经成为博士的人。]
[他早已经是博士了。]
[我们的世界会变成那种模样，也是他曾一手推动的。]
[而更恐怖的是，我怀疑他想前往我们的世界。]
一分钟前：
[抱歉，老师，我主动踏入了房间。]
[即使这是一个陷阱。]
[我不会让我们的世界，再次被两位博士控制。]
[我要杀了他。]
……
楚修宴：“……”
楚修宴棒读：“好热闹啊。”
……
“混蛋小舅让你一个人去搞事，浪翻了是吧啊哈哈哈！这次我绝对要揍你一顿，我妈都拦不了我！！”
楚修宴兴奋地把手按在窗台，目光看向漆黑夜空的瞬间，一抹白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巨大的窗户裂出无数裂缝，巨大的冲击力从外袭来，蛛网般的裂缝爆裂开来，密密麻麻的碎玻璃高速旋转着在空中溅开。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出现在窗台上。
那半夜击碎窗玻璃闯入实验楼的入侵者居高临下地俯视楚修宴，清冷而淡漠的面庞上浮现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云焰，你要跟我走吗？”
楚修宴眼皮一跳：“主祭？”
系统：【换个情景，这就像是在问你要不要跟他去西北。】
楚修宴眼皮跳得格外快。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复苏的人工智能03的疯狂警报声。
楚修宴拨通电话，小舅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楚修宴，在那待着，等我回来，现在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不要跟陌生人走。”
楚修宴抬手抓住主祭伸过来的手掌，抑扬顿挫，充满感情地对小舅说：“救命啊小舅！我被绑架了啊啊啊！”
他迅速挂断电话，然后被主祭抱着跳下了楼，来到地面，下一秒电流从地面冒出，闪烁着滋滋发亮的寒光。
接着寒气迅速上涌，自脚下蔓延而开的冰霜凝结出了一条路。
在实验楼的外部小路上，停放着一辆摩托车，红色的，还怪张扬的。
楚修宴没忍住问主祭为什么要来帮他。
“那么，你对我的印象改善了吗？”
楚修宴当场闭嘴，接过主祭扔过来的头盔，假装什么也没说。
系统：【还好张淳不在场。】
楚修宴心虚地吹了个口哨。
直到上了摩托车，他看看面前开着机车的主祭背影，又看看两侧飞速闪过的残影，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
【等会，主祭不是个瞎子吗？】
系统：【……】
它倒吸一口凉气。
【宿主，危！！！】
【我不危！不危！！！】

第241章 时空谋杀计划（六）
半夜，刚过零点，夜风微冷。
过道窗台积了一层偏厚的灰，风一吹就轻飘飘地扬起来，一个戴着圆眼镜框的青年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发送消息。
头顶的天花板一震一震地响动，窸窸窣窣抖下不少灰尘，落在了青年的发顶和衣服上。
来自好友的“亲切问候”：【你还在楚博士那边吗？快年底了，就算铁公鸡和他关系不错，你也不能连我们实验室大门都不进一步吧！】
屈柏推了推镜片，笑眯眯回复：【我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哦。】
好友没理会，继续吐槽：【不是，你真打算一直待在楚博士那边吗？】
屈柏一时没有回复，天花板的震动越发响亮，扰的他思绪有些不受控制。
说实话，最开始被导师推荐给楚温席时，他其实有些惊讶，由于导师的缘故，他还算了解对方擅长的是人工智能，结果进了实验室才知道，这位新老板是准备跨入生物学的领域……或者说，是准备重新捡起以前所擅长的东西。
那藏在桌柜里厚厚一打的资料报告说明这位老板曾经进行过一系列针对某个项目的推导与研究，但不知为何，在即将得出成果时却中途停止，以至于在多年后不得不从头再来。
当时屈柏顶着“生物学天才”的名号而自信满满踏入新老板实验室，结果在短短三天里被刺激得头晕目眩，大概就是世界观崩塌，世界观重塑，然后被自己过去学的一切知识指着鼻子骂的恐怖错觉。
直到此刻，心底依旧残留那份不安与恐慌，以及仿佛连灵魂都颤栗的兴奋。
所以，
屈柏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回复好友：【我准备去研究人工智能了。】
好友：【？你在说什么狗屁#%@kak】
【因为感觉很有趣啊。】
屈柏退出聊天界面，手机屏幕是一张漫画截图，绿发的青年戴着与他相似的圆框眼镜，半笑不笑的眼睛像是穿过了时空与他对视。
研究生物的导师造不出时空机器。
但楚温席可以。
【野狗】的出现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大概是一点科技元素，一点神奇力量，再加上些概率因素，最后成功制造出连“普通人”都能成功的时空穿越。
也就是说，这个技术继续深入下去，或许有一天，他也能前往那个世界参观参观？
顶着愉快心情回到四楼监控室，一股寒意瞬间冒上心头。
屈柏看着坐在监控屏幕前满脸阴沉，仿佛有黑气缠绕的现老板&#183;楚温席，宽容地原谅他喜怒不定的坏习惯，好脾气地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了？”
楚温席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响起机械的女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屈柏：......
噗。
下一秒，
“你今年奖金减半。”
屈柏：？
坐在桌前的楚温席缓慢侧过身，那双压抑着某种情绪的眼里倒映出屈柏的身影，“你下楼，拦住两、不，只需要拦住一个人，今年奖金双倍。”
屈柏：“谁？”
“……我那个白痴侄子。”楚温席面无表情地说。
“啊，零一老师。”屈柏眼睛一亮，“包在我身上。”
于是刚进门还没几分钟的屈柏又转身往屋外走去，走过满地横七竖八的猩红色管道，按下金属墙壁的开关，目光从门口的特殊箱上一晃而过。
箱子里关着一颗具有自我意识的金属球，正生无可恋地来回滚动，四面玻璃壁闪动微弱的电流光芒，通过各种管道延伸至更隐秘的地方。
他像是想起了之前的“愿望”，扭头朝向正在看监控的楚温席说：“如果技术成熟的话，下次能让我也参观一下那个世界吗？我对零一老师笔下的世界很感兴趣。”
楚温席脸上毫无情绪波动，开始倒计时，“三、二……”
屈柏啪嗒推开门，转眼消失在门外。
天花板猛得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抖落窸窸窣窣的细小颗粒。
巨大的监控屏幕左下角跳出一个小小的画面，正循环播放一条不到两分钟的视频，那正是此世名为方斯年而在另一个世界被称为“主祭”的男人的战斗画面，以及信息采集。
楚温席的目光集中在视频放慢后变得格外清晰的，将特制玻璃桥窗一刀击碎的猩红色镰刀上，挥洒的血色颗粒，扩散的冰霜寒气，以及超出正常人的高空跳跃能力。
当看到那条从地面延伸开去的冰路时，他的表情已经格外难看。
人工智能03出现，没有如往常那般模拟情绪，反倒透着几分冰冷的机械感。
“这位异世来客所携带的不是[异能]那种相对安全的力量，而是更具有侵略性的活性因子，也就是被异世人类称为[神]的力量。”
楚温席沉思片刻，说道：“把抑制剂也加入输送管道里。”
“明白，先生。”人工智能03回复，片刻后，又说：“很抱歉，我没有拦下他。”
楚温席捏了捏眉，在屋里没有其他人时，面上显露一丝倦意。
“很正常，当那家伙决定做什么事后，没人能拦得了他，包括我。”
他顿了顿，脸上表情更难看了，“……反过来也是。”
他的眼里倒映出屏幕最中间的画面，那是楼上的属于野狗们的混战，坐在最中间的仿生拟态机器人露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微笑，有种惊悚的非人感。
然而沉浸在战斗中的[野狗]们，无人察觉到这份异常。
＊
屈柏抵达了拆迁小区门口。
一路踩死了两只野老鼠。
正发现第三只时，眼前突然一花，一辆摩托车咻得一下从身前飞过，狂暴的夜风直接吹得他站立不稳，隐隐还能听到熟悉的“芜湖”声。
屈柏捏着下巴思考三秒，镇定地理了理衣服，然后冲着摩托车飞去的方向狂奔。
双倍奖金，等一下他！
零一老师，别“芜湖”了！看看后边追着的人啊！
拼命跑了一段路，终于看到那辆机车尾灯，对方的速度正在减缓，最后停在了第三栋楼下。
坐在摩托车前面的是一位陌生的青年，白衣白裤，气质颇为清冷，像是有洁癖。
屈柏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还行。
直到这家伙摘下头盔，侧过脸，用那双仿佛覆着一层灰色阴霾的眼睛，不带感情地望向他时，屈柏表情凝滞。
一种微妙的，让人不悦的感觉。
“带路。”
陌生的白衣青年毫无感情地命令。
屈柏：......
他露出了微笑，“你谁？”
一旁的楚修宴还跨坐在摩托车上，手臂搭在车头。
他看看满脸冷漠的主祭，又看看这个世界与其毫无任何联系的柏曲二号机，热情地插话：“需要我帮忙互相介绍嘛？”
主祭冷冰冰地凝视屈柏，“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你的本质依旧相同。你为谁站在这里？”
屈柏：“为钱。”
楚修宴嘴巴叭叭叭的：“这位是西北的主祭大人，站在潮流第一线，这边是我小舅的助理，是我的超级粉丝哦。”
主祭蹙眉：“我无法理解为何这里的博士也如此信任你，但我不会让你有继续背叛的机会，假设你不愿带路，立即离开。”
屈柏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腕：“这个点已经没公交了，打车的钱你报销？”
楚修宴抱怨：“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楼啊，这里蚊子好多……虽然没咬我，但烦人。”
系统冷不丁道：【你们三个人是不是都不在一个聊天频道上？】
这时，装傻充愣的屈柏终于扭过头看向楚修宴，态度扭转一百八十度：“零一老师，好久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回头能给我签个名吗？对了，这里有您小舅的电话。”
随着话响起的同时，一只正在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被递了过来。
楚修宴：......
他嘴角下撇，端着手机和扛起摩托车，往远离主祭和屈柏的地方走去。
“喂？”
电话里一时没有响起声音。
好半会才听到对面的人开口。
【你不应该来这里。我有把握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将外来者逐回原处。】
楚修宴玩着手指：“好耳熟的话啊，简直和反派死于话多同一级别的flag程度。话说你要是担心我就直说，我可是不远万里千辛万苦地赶过来想帮你，所以说点好听的话吧。比如说……[这里很危险，我希望你能在安全的地方待着，毕竟我是长辈，还想给身后的孩子留个可靠的印象]这种感觉？”
【有时候我真想缝上你这张嘴。】
“都说了这年头口是心非和傲娇都已经不流行了。”
楚修宴叹口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你担心这场针对野狗们的陷阱会波及到我，而我也担心你出现意外，我就是来当个保险的。顺便一提，嘴巴长在脸上除了吃饭和骂人外，还有解释。”
右边几米开外的主祭骤然爆发杀意，像是被激怒一般，空气中凝结的冰刃朝屈柏袭击去，扬起的气流疯狂席卷开来，吹得楚修宴头发乱飞。
他直接转了个身，正面朝向右边不知原因爆发的小型战斗，张着嘴巴，吃了一嘴的风。
与此同时，高空突然响起惊恐的大叫声。
“云、云焰？！”
楚修宴缓慢抬头，五楼窗口正探出一颗脑袋，夜风吹起鸭舌帽，月光照亮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越发睁大的眼睛。
五楼的男人连忙攥紧帽子，咻得一下缩回脑袋，消失不见。
楚修宴微微眯起眼，随即露出笑容。
楚温席沉默了好久好久，这才假装无事发生般出声道：【你发烧了？生病的话还是回家躺着，你的脑子经不起烧。】
“......”
楚修宴：“油盐不进。”
手机通话依旧继续。
【你先前的那段话很有道理，但正如你所说……我可以漠视任何一个人去处理我曾经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唯独不能是你。】
电话挂断。
楚修宴：“哈？！”
该死的，谜语人！！
他疯狂回拨电话，结果显示对面已关机。
“混蛋小舅，我会一直阴暗地盯着你的，一定！”
楚修宴气得抓起一旁的摩托车，朝五楼墙上用力砸去。
一阵狂风呼啸而起，砸向五楼的摩托车骤然停滞在半空。
五楼缩在窗边的明极自信回头，“根据我的了解，云焰果然会顺手把摩托车砸过来……啊！”
突然从窗台跳入室内的楚修宴眼疾手快地一拳揍上明极，在对方咬牙切齿的怒视中，怨气满满道：“但你一定想不到我会飞五楼。”
此时，室内依旧一片混乱，停留在内讧的景象上。
明极蹲在窗边捂着被揍的肚子龇牙咧嘴。
莫宜年扣住空间系的同伴，防止其暴起再度袭击任务目标。
而这位被扣在地上的时空系同伴，顶着男孩相貌的严六相已经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地吐槽刚跳进来的楚修宴，“明明是那位主祭送你上来的吧。”
话音落下，窗台边缘升起白色的寒气，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隐隐可见四周气流的波动。
他的视线先是在椅子上的“楚温席”身上停了几秒，随后环视室内分散而站、神情警惕的一群人，最后看向旁边叉着腰怒气冲冲的楚修宴，轻声道：“那辆摩托车是这个世界的‘方斯年’的。”
楚修宴慢慢睁大眼睛，放下手臂，乖乖道歉：“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想起生气的原因，怨气满满道：“小舅陪你钱。”
主祭又说：“不必，我把它放回去了，没坏。”
楚修宴：“没关系，我让小舅送你钱、不对，是送给这个世界的方斯年。”
主祭没有作声，像是已经把这一话题结束，侧过头，平缓的气息无声无息变得危险，声音又轻又冷，透着股悄然漫延的杀意，“接下来，把这里的人都解决了，就可以了。”
楚修宴：“......”
脸，拉得长长的。
今天，是他的不幸日。
蹲在地上的明极终于察觉到异常，立即窜起，拽着生闷气的楚修宴的胳膊扯到身后，冷笑道：“就凭你？……等会你是谁？”
依旧被扣在地上的男孩顶着一身淡淡的死感说道：“明显就是主祭啊。别因为他睁着眼睛就认不出来，你是笨蛋吗？”
莫宜年一边压着底下的男孩不要搞事，一边头疼地说：“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这位……主祭先生，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样？”
独自一人站在墙角的白邱完全不在意混乱的场景，茫然地注视楚修宴，自言自语道：“云焰？不是零一老师吗？但他没有否认这个名字。所以云焰就是零一老师？云焰把自己的经历画出来成为了零一老师……？但不可能啊，明明有些时候云焰不在场，那他是怎么画出来的？”
白邱，思绪如乱麻般纠缠，大脑像是一台过热的机器，渐渐停止了运转。
至于“楚温席”……那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只是一台拟态机器人，看起来漆黑幽暗的双瞳是监控摄像头，隐隐可见红光的闪烁，但由于今晚实在太过混乱，或许还有一点昏暗环境的气氛烘托，以至于居然还没人能发现“它”的真面目。
而位于楼下的监控室里，才是操控着这台机器人做出各种反应的，真正的楚温席。
咖啡杯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监控屏幕照亮的面孔若隐若现带起几分嘲意。
“呵，挺热闹。”
此时，楼底，某位助理还在艰难爬楼。

第242章 时空谋杀计划（七）
楚修宴从明极口中得知了先前发生的事，简单来讲，就是从发现目标到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结果自己队伍先内讧的全过程。
“你们这是什么三无组织啊。”
楚修宴震惊后仰。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小舅把自己当做诱饵出事的概率比较低，但万万没想到，对面是来送的啊！
明极表情怪异了一瞬，支支吾吾道：“通常情况，不这样的。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和那家伙一块过来？”
他转移了话题，抬手指向正站在场地中间的主祭。
对方一身白衣，表情平静，身旁正是坐着椅子的机器版“楚温席”，四面则是紧紧贴着墙壁，满脸警惕的同伴们。
楚修宴看着主祭和小舅站一块，莫名有种不想凑上去的感觉，于是和明极一块蹲在墙角说悄悄话。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楚修宴叹气。
明极也不是很好奇，自然略过这话题，接着毫无同伴情谊地压低声音道：“等我们回去了，想办法把这群人全关你们那的监狱吧，这一天天的我也受不了了。”
楚修宴托腮看着前面：“大叔可能会把这些人当免费劳动力。”
明极：“我可以监工。”
楚修宴笑了一下，然后拍拍裤腿起身。
“虽然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但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件好事。”
说罢，他往前走去，嘴里说道：“小舅，你有办法把这些人送回原来世界的，对吧？”
坐在椅子上的机器版“楚温席”点头。
“那要不就这样结束吧，这都那么晚了，再打下去会扰民的。”
楚修宴第一次当调解员，而不是被劝架的那一位，感觉怪怪的。
野狗们吵得那么凶，都内讧了，还没碰到小舅，还不如回原来世界打出一个结果再说。
而主祭，原本就是为了保护小舅而来，既然没有危险，那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楚修宴想的可开心了。
但是，
椅子上的“小舅”摇了摇头，“还未结束。”
他抬起手，指向了一旁的主祭。
主祭轻轻低下头，仿佛透过机器“小舅”摄像头伪装的双眼，与监控屏幕另一端真正的楚温席对视。
楚温席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微妙，“这个人，还有第二个任务。”
下一秒，监控视野一阵剧烈晃动。
再度清晰时，已经距离主祭好几米开外。
楚修宴搬着机器小舅的椅子，噔噔噔后退，神情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主祭，像是浑身毛都炸开了。
通过其他监控目睹这一画面的楚温席：“……”
再喝口咖啡，不急。
而主祭依旧很平静，他看向楚修宴，又看向椅子上的机器版“楚温席”，没有在意室内保持距离的一行人，像是在思考什么。
接着，他忽而笑了笑，很轻很淡，转瞬即逝。
“不愧是博士。”
再次抬眸时，那双被雾笼罩一般的双眼已经不见任何光泽，暗淡，冰冷。
地面的尘埃颗粒在快速震动，一道道寒气缓缓升起，在空中逐渐凝结出一把透明而流动着猩红絮状物的巨型镰刀。
楚修宴：“卧槽！”
这挂是不是开的太大了？！
他抓住机器版“小舅”的胳膊，准备逃命，一紧张用力大了些，隐隐好像能听到嘎吱的声响。
但下一秒，在楚修宴紧张的注视下，那面朝他们方向的主祭抬起镰刀，自上而下一挥——
右后方的墙壁骤然坍塌！
灰尘铺天盖地扬起，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撕裂的尖锐声响。
滴答，滴答。
在一片死寂中，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在被主祭攻击的那面墙另一端，正站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位是拥有空间系异能的男孩，严六相，曾经在西北待过一段时间，甚至暗中跟踪观察过主祭，因而能以极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对方真正的目标，并迅速带着同伴瞬移。
“你欠我一条命。”严六相有些不情不愿，他还记着先前莫宜年把他扣在地上压制异能的事。
“多谢。”
而在男孩旁边的，正是主祭这次袭击的目标，莫宜年，一位拥有灵魂系异能的普通人。
此时，他正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短短几秒里大脑风暴，试图寻找出自己被针对的原因，并很快自认为找到了真相。
“你们西北这么有团结爱的吗？我只是蹭了钢琴师的身体，然后要了一笔钱而已！”
主祭缓缓转动刀柄：“你还索要了几具高品质的躯体。但那不是原因。”
主祭那双仿若被雾笼罩的双眼里只能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唯有某种光团清晰可见。
其中一道光团仿佛被各种颜色拼凑，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灵魂系异能者，莫宜年。
第二任务目标。
行动开始。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只留下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寒气。
莫宜年再次被严六相瞬移带走。
这里的空间不大，主祭偏好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因此威力下降不少。
但即便如此，依旧给在场众人带来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明极在纠结片刻后，还是冲了上去，还不忘喊一声“云焰”，像是在邀请组团打怪似的。
楚修宴感觉呼吸都是冷的，他注视面前爆发的混战，生无可恋地说：“别喊我，现在的我超弱的。”
轰！
又是一面墙壁破碎坍塌，地板已经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缝，似乎很快也将塌陷。
在横七竖八的裂缝中，隐隐能看见奇怪的管道，不像是钢筋水泥，莫名有种吸引力。
楚修宴皱起了眉。
明极不是主祭的主要攻击对象，但他也实在烦人，于是被一鞭子揍出了窗，然后他又自己飞回来了。
楚温席终于控制着机器版的自己说话了，“这场战斗不能持续太久，他们的灵魂还能返回原来世界，但这些躯体真正的主人会受到严重影响。”
“所以你的备用计划要开始了？”楚修宴说：“但我还是想不通，主祭为什么要对莫宜年动手。”
“恐怕是因为灵魂系异能。”
机器“小舅”的摄像头眼珠转动，朝向不远处的混战中心，着重观察着莫宜年。
“人性，神性，人类的灵魂，扭曲后的神性，莫宜年的灵魂系异能能否稳定人类的灵魂，让他们在掌握神的力量的同时，依旧拥有属于人类的思考与认知呢。”
楼下的楚温席将咖啡杯放置一旁，起身按下几个开关，沉闷的机器运转声被楼上战斗的动静完美掩盖。
他做完全部准备后，重新回到原来位置，继续前面的话。
“我原本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想，但西北主祭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只可惜，莫宜年本人似乎不太清楚这件事。”
五楼，站在机器版“小舅”听他分析的楚修宴终于意识到其中的问题，“西北基地在过去的轮回里对莫宜年的异能进行研究，但应该不是很重视，不然不会放任他自由行动。”
那这次，为什么主祭好端端地要对莫宜年动手？
是哪里出现了不同？
楚修宴没忍住低下头，看向机器版“小舅”。
是因为小舅吗？
楚修宴无法思考，他现在感觉一思考就脑袋疼。
突然，系统急急忙忙从小黑屋里跑出来。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宿主你的神性污染会上升？！你不是在原来世界吗？这个世界哪里有神啊啊啊——】
楚修宴呼吸一窒，猛地抬头，视野里出现主祭的身影，逐渐被冰霜笼罩的身形中散发出一股属于陌生神明的气息。
系统的声音拔高：【草，主祭！？他是怎么把神明的力量偷渡过来的？？】
楚修宴的思维还停留在“莫宜年疑似能稳定人性”的这条消息上，“如果是真的，那大叔他们……”
他眼睛慢慢闭上，再次睁开时已经化作猩红，熟悉的力量涌现全身，那是“云焰”早已习惯了的东西。
但“楚修宴”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先前几次大战后，虽然具有神性污染后遗症，但就像是破掉的气球，在不断向外溢出力量。
而这一次，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源源不断地给他运来能量。
他注视着主祭，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远隔另一时空的废土世界，那位于西北的，【冰原】，或是【血雾】。
必须尽快处理掉。
楚修宴朝主祭走去，但下一秒手腕被拽住。
坐在椅子上的机器“小舅”说道：“为什么要过去？”
“什么？”
“你现在不是云焰，那些人那些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过去。”
楚修宴微微皱眉，扭头看向机器“小舅”，嘴巴张了张，但不知为何，原本想说的各种用来缓和气氛的欢脱话语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与不悦。
他用一种很平静又很冷淡的口吻，直白地说：“所以我讨厌小舅你这种说话的方式，想说的话藏在心里不说，想做的事隐瞒所有人，偏偏又傲慢自大还喜欢强迫其他人做不想做的事。说一句[我很担心你受伤，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这种话很难吗？”
楼下监控室里的楚温席捏紧咖啡杯，他压着怒气，操控机器人语速极快地回应：“那你呢？如果我说希望你别再去那个危险的废土世界，让那个狗屁不通的漫画赶紧完结，你会同意吗？”
楚修宴没有回答，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动摇。
楚温席渐渐冷静下来，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这个侄子是什么性格，说不清是因为血缘，还是从小养到大的缘故，以至于他总是能从这家伙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如出一辙的犟脾气，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固执。
他控制机器人松开手，看着楚修宴走向混战中心，急速跳动的心脏趋于平缓，表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楚温席重新坐回座椅上，静静地注视监控屏幕。
而五楼，楚修宴正在走向主祭，对方的注意力也被他吸引。
野狗们依旧分散着。
只有莫宜年，严六相，以及明极在与主祭战斗，白邱在墙角围观，看到楚修宴走近时才缓缓站直身体，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剩下的那位“野狗”成员，依旧在机器“小舅”不远不近的位置，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表情凝滞。
明极露出了团战主c终于不再挂机的兴奋，抬手朝楚修宴打招呼，“快来！我们在这里干掉主祭，西北的力量就能削弱一层！”
主祭：“呵。”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冷冷说道：“主祭，砸破脚下的这面地板。”
“……莫宜年呢？”
“暂时不用管。”
主祭看向伤痕累累的莫宜年，对方扯扯嘴角朝他比了个中指，明极凑在一旁跟着冷笑。
主祭直接无视，他将镰刀朝下，轻轻一砸，地面轰然破碎，底下一层密密麻麻的神秘管道映入眼帘。
接着，四面墙壁无声无息地出现十几个孔洞，白色的气体快速涌出。
失重坠落的几人猝不及防间吸了几口，下一秒就陷入昏迷。
系统也不进小黑屋画漫画了，沉迷围观中：【麻醉气体+1+1，神性抑制剂+1+1，神性污染-1-1……】
楚修宴坐在碎石头上，看向前面的人影，真正的，藏在四楼掌控全局的楚温席。
他身上的异常气息快速消散，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在纠结片刻后，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小舅，我先前的话好像有点太重了，我跟你道歉……”
“这次的计划，要从我最初跟你提到过的平行时空猜测开始。”
楚温席直接打断，脸上没有表情，唯有捏紧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不算平静的情绪。
目前还清醒的人只有他们舅侄，以及一个主祭，野狗们全倒下了。
楚修宴：“……？”
他缓缓睁大双眼。
坐在座椅上的楚温席避开了他的视线，但声线一如既往的稳。
“先前，我跟你提到过，我拥有一些连我自身都不明确从何而来的知识理论，以及看不太懂的相关成果报告。我曾经猜测，要么是时空共振导致与平行时空的同位体进行记忆同频，要么是如你这般，曾经前往过另一个世界，亲自体验并掌握的知识。”
“当时由于失忆，再加上信息太少，我无法给你确定的答复。但此刻，我可以回答你，是第二种情况。”
楚温席看起来很平静，注视着楚修宴的眼神也很温和，仿佛几分钟前他们没有发生过争吵似的。
“我在过去，因为某些意外误入那个世界，并且抵达的时间点，远比你所经历的时间更加往前，可能是一切轮回的起点，也可能是连神明都没诞生的时候。”
“如果我遇到的是现在这种行事疯狂的西北基地，我绝不会和他们合作。所以时间点只能往前推了。”
楚修宴没忍住插话：“合作？”
“毕竟是同位体，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能力与本性，所以合作是很正常的。”
楚温席面无表情地加快语速，像是在说一些如今会感到尴尬的叛逆期事件，“基于曾经是合作者这一前提，往后推就很简单了。为了某个目的展开合作，中途产生矛盾分道扬镳，我回到原来世界，他继续死磕，最后发现行不通，想把我重新叫回去，野狗组织就是传话人……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楚修宴：“但野狗们是存着杀你的心来的啊！”
楚温席也有些烦躁：“你觉得我后悔了会乐颠颠跑过去求人吗？那边的博士这一计划藏着很多心思。结果一，野狗组织暗杀成功，会栽在这种粗略行动中的我不可能会再帮到他，所以无所谓。结果二，野狗组织暗杀失败，我干掉他们，帮西北除去不稳定因素，对他们有利。结果三，野狗组织暗杀失败，我将他们送回去，说明我手里有时空机器，有一就有二，下次再来的就是博士本人了。结果四……”
他顿了顿，“我避开陷阱，跟着野狗组织一块回到废土世界，这才是那家伙真正的目的。”
“也就是说，不管发生什么，西北的博士都不亏。”楚修宴表情难看，“小舅，你应该不会上当吧？”
但楚温席没有回答。
那种平静而冷淡的眼神，隐隐有种熟悉感。
“只要你不再前往那个世界，我就不会过去。”
楚修宴：“……”
系统的瓜子掉了一地，叹道：【回旋镖转了一圈射中了自己。】
楚修宴思考了一秒这话的隐藏含义，七分字面意思，三分阴阳怪气，没忍住大喊：“你也太记仇了吧！”
他不就是普通地拒绝了“不再前往废土世界”的要求吗？
这就像是他找了一个朋友，这混蛋觉得对方危险，要他不再和人家交往。他拒绝了，结果这混蛋跑去和朋友家的长辈交往，被发现后还满口说着“要么一块断交要么一块处着”的这种狠话。
三岁半小孩吗？
幼不幼稚！
“我要告诉我妈！！”
楚温席呵呵冷笑，终于散去那副装模作样的温和神态，变得熟悉，且嘲讽，恍若胜利者姿态，“你三岁小孩吗还告家长，幼不幼稚。而且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你有把握，我也有。”
楚修宴被主祭扔了出去，在半空中被一道冰柱挡住背后，像滑滑梯那样滋溜一下，一屁股摔在了地面。
他一仰头，四楼沉闷而轻微的轰声骤然响起，一道刺眼白光转瞬即逝，随即再无声息。
系统后知后觉：【等会，我刚才是不是在屋子里看到我那个神秘失踪的金属探测器了？】
楚修宴正在生闷气：“我不知道。”
系统也没多想，【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吧，话说你们家经常闹矛盾吗？这也太熟练了吧啊哈哈哈哈——】
楚修宴气得狂打地面。
“不行，我还是好生气，我得去找大叔当外援！”
此时，终于从楼下慢吞吞爬回四楼的屈柏推开门一看，监控室内一片狼藉，巨型屏幕前，原本该坐得笔挺的老板趴在桌面，陷入昏迷。
屈柏侧头一看，被关在透明箱里的金属球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还躺着一群陌生人。
屈柏面无表情地撕开伪装用的墙纸，一台巨型的机器坐落在墙后，原本闪烁的蓝光已经彻底暗下。
“……集体穿越，不带我？”
他一边嘀嘀咕咕抱怨，一边耐着性子打电话找人来收拾烂摊子。
毕竟，老板最后给他留消息了。
奖金五倍，附赠零一老师十张签名。
好好好。

第243章 日照金山
废土世界，西北冰原。
南面与沙漠相邻的是一条被冻结的冰川，往北走能看见广阔无垠的雪地，东部是一片延绵万里的雪山山脉，经常会出现日照金山的壮阔景象。
而在这片雪山当中，分散遍布着一座座小型基地，大多位于半山腰，少数则在山顶与山底，被雪与雾笼罩，极为隐蔽。
如果从基地内部往外看去，只能看见大片的雪，以及被雪覆盖的松树林，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没有地图与指向针便几乎无法被穿越的雪山，算是人为构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曾经定下这片雪山作为基地位置的是一对合作者。
而如今，这一对合作者已经没有了彼此信任的条件。
偌大的观测室里，一台两米多高的机器冒着黑烟，刺耳的电流声滋滋响起，濒临报废。
距离巨型机器不远处，西北基地的掌控者，被称为“博士”的男子正平静地观察着那台机器的状况。他依旧坐在充满科技感的轮椅上，鼻梁挂着眼镜，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单纯的休息。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一个与博士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套了件白大褂，遮住脖颈的一串数字，插着兜，压低的眉眼毫不掩饰糟糕的情绪。
“什么备用身体？不仅难用还犯法，在我那边绝对会举报你......”
他整理身上的衣服，着重将那些褶皱抚平，然后一边骂一边往前走，在距离轮椅上的博士两米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个与自己长相一致甚至连表情都格外熟悉的男人，着重在那双腿上看了几眼，好一会，才带着嘲意说道。
“居然真的变成这副模样，看起来也太好笑了。”
出现在这里的，自然是将计就计穿越时空的楚温席，虽然称不上被迫，但一想到接下来的麻烦会接踵而至，就发自内心的感到不耐。
博士并没有对楚温席的话产生不悦，自顾自地进入正事状态，声音清晰而自然，“我们所研发的这类时空机器，全都是一次性产物，如果能进一步深入研究，或许能创造出真正的、不带丝毫非科技因素的时空机器......你对这个项目还感兴趣吗？”
毫无异常的语气与神态，像是先前诱导野狗组织暗杀楚温席、甚至于更远之前的矛盾与分道扬镳，从未发生过一样。
楚温席没有回应，微微皱起眉，再一次仔仔细细审视着博士，从那张淡然平静的脸，再到那几乎没有丝毫反应的双腿，最后沉默片刻，说道：“你变得不像我们了。”
“我不会因为你是另一个我，而对你感到任何共情，相反，当我看到你此刻的模样，那种想杀了你的心情越发浓厚了。”
博士终于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数百次的轮回里要还是与当初一模一样，那才是恐怖。至于对他抱有杀意这件事，他并不在意，想杀他的人太多了，虽然这一次是本该与他有着同样理念的另一个“自己”，有些遗憾，但也仅仅只是遗憾罢了。
他推了推镜片，第一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位许久未见的同伴，只可惜，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意识到对方的记忆并没有恢复。
如果仍然处于失忆状态，那么可用价值就大大降低。
他所信任的，或者说想要递出信任的，始终是当初那位与他一同见证过“因”，共同经历过“罪果”的那位“博士”。
至于眼前的这一位，大概是存着解决西北基地的麻烦，好能回去和家里人炫耀的念头吧。
暂时，定位为敌人。
......说起来，这家伙曾经给自己下的药，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给自己注射解药吗？
想到这里，博士有些微不可闻地轻叹，“这座基地里，你的权限与我相同，可以随意走动，但最好不要外出，外面温度极低，会冻死人的。”
虽然说的很好听，但也掩盖不了这是囚禁的意思。
楚温席自然能听懂言下之意，啧了声，见博士真打算转动轮椅离开，便快步上前，一脚横抵在轮胎下方，一字未说便成功拦下了对方。
博士掀起眼皮：“多年未见，你越来越幼稚了。”
楚温席直接无视，“我在我那边，对血晶进行了研究，得出一个有趣的结论。能被人眼看见的血晶体，大多是凝聚物，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种人眼无法看见的特殊因子，而那种东西便是让生物产生污染与异变的主要原因。血色的颗粒，气体，甚至是水源，颜色越深，越接近固态，所涵盖的特殊因子越浓，而浓到一定程度，它就拥有了活性，或者说......意识。”
沉默倾听的博士抬眸，眼镜被他摘下放在膝盖，“血晶具有活性，我知道，所以呢？”
“重点不在于活性，而是意识。”楚温席加重那两字，原本不耐而随意的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甚至有种冷酷感，“你应该研究分析过，到底是分散在各个生命体上的血晶因子意识融合，反向污染了【血雾】，还是他不受控地将自己的意识‘运输’出去，并且无法回收。”
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团子从博士后背悄悄出现，一点点爬到了肩膀上，看起来有些紧张，一直藏在博士的脖子里，然后又时不时探出半个身体，与居高临下俯视祂的楚温席对视......
可恶，祂这个形态明明没有眼睛，为什么还是有被看透的错觉啊！
血色团子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小声打招呼：“好久不见，二舅。”
楚温席：“......”
哦，他辈分高了，不错。
博士指尖敲着扶手，沉思好一会后说道：“你口中的抑制剂，能降低血晶因子活性？”
“能降低神性污染。”
楚温席说。
博士肩膀上的血色团子大吃一惊，“酷！”
博士脸色微沉，“你是在隔绝一切血晶因子的情况下，研究出的抑制剂？”
楚温席点头。
“那我们这个世界不可能。”博士皱眉，“血晶因子早已覆盖每一个角落，即使领域型异能者人工制造的特殊空间，被其力量影响，依旧会有少量血晶因子诞生。而目前的科技手段……很遗憾，同样无法创造出绝对[干净]的空间。连那台时空机器的成功，都是以血晶作为主导因素的。”
“的确，如你所说要在这个世界研发出抑制剂，可能性很低，但并非绝对。”楚温席看向那颗血色团子，“不是有一个家伙，能吸收其他人体内的血晶因子吗？既然如今，吸收空气里游离的血晶因子然后制造出一个‘干净’的空间，应该也可以吧。”
血色团子沉思，然后又大吃一惊：“过滤器？”
博士没有理会时不时口出惊人的血色团子，表情逐渐认真起来，“可能性多高？”
楚温席：“我又没研究过，那是你们的事。”
博士定定注视着楚温席，像是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信息，最后还是问道：“你的条件。”
楚温席绝对不可能简简单单地把抑制器的研制方案说出来，甚至，博士并不认为这种抑制器是真实存在的。
但即使有一点可能性，他也不太想放弃。
“很简单，”楚温席说：“谈判，你们，我，还有……废墟都市那些人。”
博士：“可以。但他们对我们的警惕很重，所以得由你亲自去邀请。”
楚温席点头。
血色团子看着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面无表情地交流，话题从邀请时间地点过程再到过去的实验项目等等，几乎没有给祂插话的机会。
祂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那个，你们谈判的对象里，应该有另一个我吧？”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应该有的吧？”血色团子期盼地又问。
但周围还是沉默。
血色团子：“......”
祂说：“虽然你们聊的不是我，但莫名有一种被无视的感觉呢。”
说完，噗得一下，血色团子炸开了。
祂变成了人型，扭头冲出观测室，背影透着某种怨气。
等到走远后，祂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说起来，如果抑制剂对那种意识污染有用的话......”
“那等到所有人成为神明后，未来一定会更好吧。”
【血雾】站在走廊向外看去，窗外正好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远方白雪皑皑的山峰上被灿烂的阳光照耀，像是一片金色的光海，格外璀璨夺目。
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一头响起。
【血雾】侧头，看见拐角处出现一位灰发的青年，在对方抬头的刹那，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隐约的血色雾气在空中飘动，隐隐折射着阳光，像是一场绚丽的幻觉。

第244章 有丝分裂
偏僻的海岛深处。
一台濒临报废的机器还在嘎吱作响，布满苔藓的外壳已经破裂，裸/露的电线闪烁着刺眼的电流光。
在机器周围一圈，倒着几个昏迷不醒的人。
鸟雀成群结队地停在树枝，叽叽喳喳地叫着，黑色的瞳孔倒映倒在地上的那一群人。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人渐渐苏醒。
最先醒来的是明极，他仰面躺在松软的泥地里，感觉脸上湿湿的，衣服也像是浸了水一般。
“下过雨了。”那台录音机里响起有些疲惫的女音，这是小五，在行动失败后一直没有回复莫宜年的指挥者。
而后醒来的严六相，白邱，以及那个一直沉默的徐三。
只有莫宜年一直昏迷，像是陷入了梦魇，脸色苍白，眉头紧皱，胳膊冒出一条几乎可见血骨的伤痕，而浑身皮肤也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
明极最先凑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莫宜年胳膊上的皮肤，“这具躯体快不行了，他不是带了几副棺材过来吗？让他挑……”
“不行哦。”
成群的鸟雀忽而起飞，树林沙沙作响，从一条小径里走出一位绿发的青年。
来自西北基地的研究员，柏曲。
他推了推镜片，眼睛弯起，笑眯眯地说：“早上好，哦不对，应该是下午好。我蹲了你们整整三天呢，终于回来了，应该还能回去赶上晚饭。”
明极扶起莫宜年，其余的几人靠近，严六相随时准备发动瞬移。
西面的树林里又走出一位穿着黑西装的高达男子，自脚下延伸而来的阴影扭曲而诡异。
而冬眠的树林，则出现一位连蹦带跳的金发少年，紫色的双眸里含着笑意，隐隐有一种神秘的诱惑。
这三位，全是先前被西北基地派出回收沉埋海洋里机器的高级成员，结果那台机器被明极和严六相抢走了，以至于任务失败。
此时看样子是打算再次抢回来……
明极扭头一看，那台机器已经彻底报废，连一点嘎吱嘎吱的声音都没有了。
明极：……
啊，完蛋。
严六相突然低声道：“抓紧我，准备走——唔！”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自天空射下的血色长箭洞穿了男孩的腰腹。
随着血液的溅开，在场能最快速度带人逃离的空间系异能者倒下。
紧接着，是明极。
来自西面的阴影覆盖他的影子，仿佛有一双漆黑的手扣住影子的脖颈，随即猛得用力——
“咳唔！”
明极脸色瞬间难看，双眼死死盯住西面的黑西装。
下一秒狂风大起，四面八方的树叶与乱石如龙卷风般席卷至天上，其中包括……那位操控阴影的黑西装。
与此同时，他感到心脏骤然紧缩，仿佛危险逼近。
那一瞬间，时间短暂停滞。
明极回过神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白邱推向一侧，一根闪烁冰冷光泽的血色长箭从手臂一侧袭过，深深嵌入泥地，尾部还在嗡嗡发鸣。
明极咬牙切齿地抬头，看见穿着一身白袍、姿态从容的主祭站在直升飞机的门口，微微低头，眼部覆着白布，那依旧有一股冰冷而饱含杀意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他们。
密密麻麻的血色长箭在直升机周围显现，箭头全都对准了海岛深处的野狗成员。
而对此的回应，明极给了一个中指。
他一手扶住依旧昏迷的莫宜年，招呼徐三背起重伤倒地的严六相，虽然前段时间他们还彼此争吵互相内讧，但遇到外界的攻击，勉强还是能合作的。
“等会记得抓住我，别松手，我可以让周围时间停滞，但只有五分钟。五分钟里，你能带着我们直接飞到陆地吗？”
白邱脸色难看，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杀死追杀者，但对面的配置丝毫不弱于他们，而他们当中还有两个无战斗力者。
所以只能逃，逃得越快越好。
明极轻哼一声，“区区五分钟，够了。”
说罢，白邱抓住了其余几人。
这时昏迷中的莫宜年突然醒了一下，挣扎着说：“我的……棺材……里，备用身体……”
“带不动，回头你去找宰柘再要。”
明极语速极快地回答。
白邱也没理，下一秒时间停滞，周围的一切景象似乎都停止了，没有风，没有声音，树林落下的叶子停在了半空，无声无息。
明极立即发动风系异能，脚下灰尘扬起，除了明极外，其余的几人歪歪扭扭地上升。
莫宜年居然还醒着，浑身冷汗直冒：“我要吐了……”
明极：“憋着……草！”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血色中隐隐萦绕着金芒的长箭险之又险地擦过脸颊，重重刺入地里。
还清醒着的明极与白邱连忙抬头，只见高空之上，那条直升机已经停止转动螺旋桨，那位主祭也没有动弹。
然而围绕着主祭悬浮在空中的那些血色长箭，在明极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随机一把，逐渐变成了金色。
然而，仿佛目标明确似的，朝地面的明极等人袭来。
白邱：“速度得快了！西北的主祭使用了神明的力量——”
他提醒的速度慢了一步，前面两把长箭似乎是在确定他们位置，而此刻，天空的几千把长箭，在同一时刻，转化成了令人鸡皮疙瘩狂起的金色。
而后，如狂风骤雨般射落！
穿过猛烈的狂风，时间的阻碍，在短短几息里距离明极他们越来越近。
就在那一刻，有小巧玲珑的白花成群结队地盛开，从稀薄到浓郁的白雾悄然而至。
随着一声声马蹄响起，白雾忽而升起，笼罩了明极等人，也遮挡了距离他们不过几米的长箭。
“还好没来迟……不过看起来这些人好狼狈，应该把糕点带在路上吃的。”
骑着白马从空中骤然跃出的一行人，正是来自梦之国度的骑士团，为首的还是那位戴着绿头套露着上半身的暴露狂，
而其身后的队伍里，居然还有一位明极等人非常眼熟的制服青年。
“早上好啊。”
混进梦之国度骑士团的宰柘笑眯眯地打招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花里胡哨的糕点。
他热心地问明极等人：“你们要吃吗？味道很不错的。”
明极：“……所以，你们本来是来救我们的，但因为吃饭所以晚来了？”
宰柘无视旁边驴头套男人说的“这个可以给我吗？毕竟是我妹妹做的”，自然地把盒子盖起，重新塞回口袋，然后朝向一旁的明极等野狗成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是这样的，但也不能算是救吧。”
他虽是笑着的，但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消失，“我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来抓捕你们。你们可以反抗，反正就算只带一条活口回去，张淳也不会说什么。”
“现在，请反抗吧。”
明极：“……”
白邱：“那个，我是……”卧底。
明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我饿了，把你那个糕点给我。”
宰柘：“哎？这是打算做个饱死鬼吗？”
明极：“你这家伙也太恶趣味了吧！”
＊
森林，废墟都市，基地总部大楼。
张淳正在泡茶，茶杯突然裂开，溅出的热水烫得他手忙脚乱。
在他后方的会议桌上，正坐着一位从头到脚都穿着严严实实的神秘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头上套着特质头盔，身上穿着的黑色防护衣，材质似乎也很特殊，虽然干净，但看起来已经穿了很久，以至于有些破旧。
这位神秘人朝张淳说：“其实你泡茶我也喝不了，我不能脱下防护衣的。”
张淳头也没抬，心平气和地把碎掉的茶杯碎片扔垃圾桶，然后又换了一杯：“没事，你可以把茶水摆着看。”
神秘人便展开话题，“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张淳：“来了。”
咔嚓，茶杯又裂了。
随着屋里白雾的涌现，一群骑着白马的人浩浩荡荡地出现，成功把原本就不大的会议室挤占得更加拥挤了。
张淳还在盯着那堆裂开的茶杯碎片。
他犹豫了一下，弯腰，将备用的茶杯全取出来，一杯接一杯地轻敲，然后在他的沉默下，被他敲过的茶杯纷纷出现缝隙。
……是谁买的劣质物品？
张淳在脑海中搜寻一个个人名，同时手里继续泡着茶，他终于找到一杯没有碎裂的了。
他将茶水递给那位神秘人。
等他再次回过去翻查那些疑似劣质茶杯时，后方已经吵起来了。
明极：“老大！出大问题了老大！那个小五很可能已经背叛了我们！西北的博士不是现在的博士！不对，现在的博士不是以前的博士……呃，感觉好像也不对……啊啊啊该死！”
莫宜年：“受不了了，我快死了，明极，你的身体借我穿穿！”
明极：“好恶心，滚开啊！”
白邱：“有治疗异能者吗？这里有两个人、一个半人快死了！”
宰柘：“咔嚓咔嚓……”吃糕点中。
徐三走近防护衣神秘人，道：“抱歉，首领，您交代的任务失败了。”
他递出去一根针，针的外壳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软质物。
神秘人——野狗组织首领接过那根针，困惑道：“为什么会失败？”
“那个人、不，我怀疑他已经把意识传入机器生命里，针无法刺穿他的外壳。”徐三还在回忆着那被真&#183;楚温席推出来吸引注意的假冒机器人。
野狗首领将针放置一旁，“也就是说，目前那边的博士还处于失忆状态。那他应该不会抵达这个世界，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张淳已经回忆起办公用品购货负责人了，他准备去打电话喊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从外边走进来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但被屋里嘈杂的各种声音遮住，完全听不见。
张淳抬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下一秒，从门口爆发的气流狂暴地席卷开来，堵在门口的那些人被一股巨力掀飞。
已有几天未见的少年还是熟悉的模样，像是一团烧不尽的火，充满了生命力。
张淳心平气和地喝了一口茶水，他终于找到了第二杯没碎的杯子。
此时，楚修宴正一拳一白马，一脚一骑士团成员。
然后终于忍不住大喊道：“吵死了啊混蛋！你们叽叽喳喳的来这里开派对吗！？”
“而且为什么这里会有马和驴啊！派对举办人已经人缘差到连物种都不管了吗？！”
被他指到白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而另一位驴……戴着驴头套的男子指了指自己，发出灵魂疑问：“我是人啊？”
楚修宴才不管呢，他大跨步经过坐在地上咔嚓咔嚓吃糕点的宰柘，顺手抓了一把饼干，又躲过明极冲过来的大腿抱，无视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神秘人，径直冲到张淳面前，语速极快地说：
“大叔不好了！现在西北基地出现两个博士了！他从一个变成两个了，该怎么办啊大叔！”
“啊？！”桌边准备起身的野狗首领差点脚一滑摔到地上。
张淳看着在手心里缓缓流出的茶水，一边思考是自己太用力捏爆了茶杯，还是这茶杯本来就是容易裂的，一边回应着少年的话。
“你是指……西北的博士分裂了？”
他迟疑地问。
“……”
楚修宴：“对，他有丝分裂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第245章 芜湖！
“有丝分裂”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几秒。
坐在桌边缓过来的野狗首领没忍住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位多出来的[博士]，恐怕是另一个时空……”
“你别打岔，我来讲。”
楚修宴严肃地打断他，随即重新转过头对依旧保持沉稳状态的张淳说：“是这样的，我们先往前推。首先，有两个很相似的世界在某些特定状态下，会出现时空同频共振，导致两个世界的同位体出现灵魂交换或者记忆交错的情况，类似有时候见到某些景象或是见到什么东西时，会产生[既视感]的错觉。”
张淳表示在认真听：“好，然后？”
楚修宴眼神稍微飘移一下：“就是，有时候，我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我的事情。”
总之，别管别人猜没猜到，反正“云焰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这种事，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绝对不可以承认的！
他的失忆设定还在呢！！！
系统：【我又不会画进漫画里，你紧张啥呀？】
楚修宴：【呸。】
张淳依旧很淡定：“嗯，你能看见另一个自己，所以你知道你的同位体与博士的同位体关系紧密，也能看见野狗明极他们穿过去暗杀博士同位体失败，最后狼狈回来的事。”
“什么叫狼狈啊！明明是对方有外援，有主祭那玩意在，谁去了都得趴！”不远处的明极迅速反驳，他正拽着宰柘衣领试图从他身上晃下一具尸体给旁边阴暗爬行的莫宜年。
说实话，他没在海岛上把莫宜年那几副装着备用躯体的棺材一起带着逃跑，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起码能排前三。
而楚修宴一把灰雾甩过去，“不要打岔！”
被呛了一脸的明极：“……啊？”
凑在一旁看热闹的宰柘“咔嚓咔嚓”吃糕点中。
楚修宴重新扭过头朝向张淳，满脸严肃：“现在你已经知道我能看见同位体的事，也知道野狗暗杀博士同位体的事了。那么以此作为前提，我能看见那个博士同位体与同位体的我产生争执，最后跟着被迷晕的明极他们抵达了这个世界——这种事情，我能知道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张淳点头：“合理……等一下。”
有点绕。
他迅速捕捉到重点，表情有了些变化，“你是说，迷晕？明极他们是陷入昏迷后，才回来这个世界的？”
楚修宴回忆一下，确定五楼地板被主祭敲碎后，明极他们掉下来后是晕着的，于是点头：“是啊，他们被小、呃就那博士同位体给迷晕了，至于时空穿越……大概是和主祭一块回来的吧。我当时看到了一片白光……嗯嗯是同位体的我看到了白光，应该就是主祭发动时空穿越能力时候的光。”
张淳：“主祭没有那种能力。如果我没猜错，是博士同位体制造的时空机器。看来他很早就打算要来我们的世界了。”
楚修宴：……
什么东西？
时空机器？！
那玩意不是只有在漫画里/电影里/游戏里才会出现的bug设定吗？！
现实，背叛我。
小舅，人型科技外挂。
楚修宴恍恍惚惚，不敢置信。
接着，又想起先前与小舅吵架时，对方说的那句“跟着野狗回到废土世界”……
是跟着回，不是主动前往。
一个被迫，一个主动。
好好好，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时空机器这东西的存在！！
楚修宴面无表情地撸起袖子，“那边的驴头套，拉一条去西北基地的梦境通道，我要去替平行时空的我揍一顿那个博士同位体。”
“冷静冷静。”
张淳无奈地把转过身的少年重新拉回来，“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那位博士同位体提前制造出时空机器，存在主动前来的念头，说明他是有把握在与西北博士的交涉中拿到主动权的。那么，他大概率会来我们这里。”
楚修宴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张淳顿住，注意到少年脸上明显的困惑与茫然，心里无奈地想着因为你就在这里，但还是顺着少年的伪装继续当做没发现这两人的关系，说道：“可能，是想找我们谈判或者聊什么事吧。”
楚修宴隐隐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很快就没注意了，“那回头我们一起套他麻袋吧！”
张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位是野狗组织的首领，也是他们这次暗杀行动的组织者。”
桌边套着防护衣的神秘人失魂落魄地叹气，转过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我就是一个废物，不仅被西北博士利用，还完不成另一个博士交代的任务，干脆死掉么算了……不要看我了呜呜。”
楚修宴：“？”
他这下子终于知道野狗组织成员那完全不可靠的气质来源于哪里了。
他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总之我们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就能等到那个博士同位体来这里，对吧？”
“没错。”
“哦哦哦好耶！那我没事了！”
楚修宴欢天喜地地准备去外边玩耍。
张淳还有事要和野狗首领要谈。
于是，楚修宴拖着以明极为首的几人走出会议室，扭头就看见隔壁屋里挤着一群熟人。
狮老大偷偷摸摸把耳朵贴在与隔壁会议室相邻的那面墙上，像是在偷听。
他的助理莫危正在面无表情地给下属们派发任务。
邬高远和玄五都在，一张桌子正对面，在一对一打牌。
“四缺二，宰柘在隔壁看热闹，万明煦又阴暗自闭躲人去了。”邬高远眼尖地瞅到门口路过的楚修宴，“云焰，你来的正好，来打牌吗？”
“我要把他们带去监狱。”楚修宴指了指后面的明极和白邱，莫宜年与严六相被医护队带走治疗，剩下的那个徐三被野狗首领留下谈事了。
明极：“我想打牌。”
白邱：“赌钱吗？”
邬高远无视他们，问：“云焰？”
楚修宴摇头：“不了，我待不住。”
他把明极和白邱留给打牌组，“结束后记得把他们关监狱里。”
明极面无表情坐在桌边：“放心，我会在牌局结束前跑掉的。”
白邱撸起袖子，一脚踩在椅面上，眼底仿佛冒起金光，“放心，我会把你们的钱全赢走的！”
几米外忙于工作的莫危：“……”
他看看沉迷偷听的基地长狮老大，又看看沉迷打牌的超S级异能者们。
果然，还是全部弄死然后篡位吧。
……
楚修宴走出总部大楼后，总有种好像忘了什么的感觉。
他仰着脖子想了半天，平行时空的事说了，西北博士的事说了，穿越的事隐瞒了但感觉大家好像都猜到一点了，那还有什么没说的呢……
系统幽幽提醒：【漫画论坛猜测的，小红失控。】
哦对了，不知道多少天以前看到的可能性猜测，来自论坛读者分析，说【血雾】之所以需要“云焰”当继承者，是因为祂同时掌握【血雾】与【起源】的本源，因此濒临失控。
楚修宴猛得睁大眼，扭头就往回冲。
结果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人。
“水怪哥！你撞到我了——”
楚修宴盯着面前的崔止永，对方刚稳住身体就揉着头发道歉。
“不好意思。”
然后擦着楚修宴的手臂，慢吞吞地离开。
楚修宴：“……”
楚修宴：“！！！”
他瞪大了双眼。
【不对劲，水怪哥怎么可能会无视我！】
系统：【他向你道歉了。】
【这个不算。正常情况，他会咋咋呼呼地反驳是我先撞到他的，然后我们俩在一楼吵起来，接着打架，最后被熟人拦下——这个流程才是对的！】
系统：【……六六大顺。】
楚修宴偷偷摸摸跟在崔止永身后，见他一路往基地外走，途中经过各种饭店游戏店甚至是书店都没进去逛，有熟人朝他打招呼，也只是淡淡地点头，完全看不出一点精神。
楚修宴忍不住自言自语：“奇怪，太奇怪了，好冷淡好安静，和往常完全不同，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系统：【那小红失控？】
【过个三四五十分钟，小红不会死掉，世界不会毁灭的，但没有这三四五十分钟，水怪哥就要被夺舍了，恐怖……我不想和一个老头子打闹啊——】
楚修宴已经脑补出用老头子语气说话的崔止永，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缩在墙角，躲在人群里，蹲在花盆后，无视路人困惑的目光，满是偷感的用阴森森的眼神盯住前方行走的崔止永。
“他好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崔止永走进一条巷道。
楚修宴小心翼翼跑过去，巷子是条死路，里面什么人也没有，尽头则是面墙，大概三四米高，要爬的话倒也可能。
但，这条巷子中间还有一扇门。
一扇，能开启梦境通道的门。
楚修宴嘀咕：“我总觉得梦境通道好像被这些人当成什么远距离移动的便利交通工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这扇门。
崔止永的异常状态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希望门后没有反派老头和水怪哥抢夺一具身体的场景……
都怪莫宜年，这家伙抱着明极大腿试图抢人躯体的画面，已经成功把他洗脑了。
胡思乱想着，前方光线一亮。
砰！砰！
五颜六色的彩带从楚修宴面前爆开。
“欢迎云焰参加海岛宴会！”
在海洋副本里认识的，来自梦之国度、目前分散掌握着【梦神】本源的哈里斯、梦雅等人，正开开心心地握着彩纸喷筒，笑容热情而灿烂。
后面一些的位置，还有一大群眼熟的、陌生的人们高高兴兴地拎着大把礼物和花环，试图往楚修宴身上戴。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先前，不知道从哪听说梦之国度准备举办宴会，想邀请楚修宴一块参加，但后来因为野狗组织穿越时空的谋杀行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现代世界那边给吸引了，所以一直没有在意。
居然是现在吗……
楚修宴捏起头发上的彩纸，抿了抿嘴，然后抓起一把花环戴在头上，大张着手臂，“来，全往我身上扔！”
混在人群里的崔止永也拿着彩纸喷筒，一边得意洋洋着“我就说我这办法能把云焰骗来吧！”，一边鼓捣了好一会也没炸开，便问旁边人：“我这个是不是坏掉了？”
下一秒，十指间分别夹着彩纸喷筒的楚修宴从天而降，大片彩纸爆开，纷纷扬扬落下，糊了崔止永一身。
“嗷！我衣服里都是纸——”
楚修宴把喷筒往崔止永衣领里一塞，然后无视对方的挣扎，直接勾住他的肩膀往最热闹的宴会中心走去，“我们来比比谁吃的蛋糕多吧？”
“这有什么好比的啊？”
下一秒，
“你到时候输了可别跟张淳蛐蛐我。”
……
楚修宴一边把蛋糕奶油往疯狂挣扎的崔止永嘴里塞，一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忘了什么事。
系统：【没事，过个三四五小时，小红不会爆炸的。】
它顿了顿，【但崔止永要炸了。】
楚修宴眨了眨眼，松开手，扭头就跑。
被他压在椅子上的崔止永猛得暴起，顶着满脸奶油，重重呼气，朝飞奔逃跑的少年背影狂追，一边追一边发射水流弹。
一扇梦境通道的门打开。
和旁边人交谈的张淳一脚踏出，一抬头，瀑布般的水流从天而降，当场浑身湿透。
他扯起胸前又凉又湿的布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抬起头，往水流出现的地方望去。
不远处。
一个在沙滩前撒丫子狂奔的楚修宴，一个满脸狰狞在后头狂追的崔止永，瞬间停住所有动作。

第246章 海岛派对
临近黄昏的海岛，笼罩在一片暖色调的橘红光里，天空与海洋的交接线上，一头巨大的鲸鱼跃出海面，飞溅的浪花折射出夕阳的璀璨光芒，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且吵闹。
宰柘嘴里咬着冰砖，手里拽着三根狗绳，脚踩棺材，被三条狗带着在沙滩岸边滑出一串长长的痕迹，沙滩版&#183;雪橇。
张淳换了身衣服，正表情严肃地训斥着跪坐在前方地上的俩罪魁祸首。
话讲到一半，宰柘带着三条狗一副棺材从前边疾速路过，扬起的沙粒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身。
张淳：“......”
因为高度较低所以只是头发和后背沾了点沙子的楚修宴与崔止永：“？”
抹了把脸的张淳面无表情地说：“下一个就是他。现在回到你们身上，就算是彼此打闹也得有个度，不管是攻击的精准性还是闪避的路线，都得远离旁边的无辜……”
“宰柘！把我的狗还给我——”
后方，邬高远开着大吨位的黑蛇横冲直撞地朝宰柘离开方向冲去，掀起的大片沙子重重倒向张淳，几乎小腿以下部位全被沙子埋了起来。
楚修宴：“噗。”
张淳：“......”
下一秒，地面沙粒剧烈震动。
远方只剩下个黑影的邬高远以及黑蛇，被突然出现的巨型沙坑掩埋，再无丝毫动静，只剩下大片滚滚的沙尘还在随风飘扬。
几秒钟后，三条狗吐着舌头，满脸傻兮兮的笑容，从楚修宴与崔止永后方跑过。
楚修宴：“宰柘也被埋了啊哈哈哈哈！”
崔止永正在庆幸自己没被埋。
张淳没有再看楚修宴与崔止永，压着怒意往远处的沙坑走去。
楚修宴立马起身，欢快地往烤肉区奔去，路过杂技表演圈时停了一下，看到狮老大正在用燃着火的锁链跳绳，笑容格外灿烂。旁边则是面无表情的莫危，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满满的钱。
系统：【太生草了。】
楚修宴沉思：“感觉有点意思，我想……”
系统：【住脑！！！】
夜幕一点点降临，挤在偏僻地方的人们捂着耳朵点燃烟花，在高空绽放的烟花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
海岛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来自废墟都市的，有梦之国度的，甚至还有沙漠那边凑热闹的。
楚修宴听到有不少人在那指指点点，说着“这氛围感不如我们先前举办的那次宴会”，吹嘘，炫耀，自夸。
但他们喝得醉醺醺的，分不清自己人与陌生人，搭肩勾背的正是这次宴会举办的梦之国度居民。
然后爆发一起又一起的小型混战，被负责稳定秩序的人员冷酷带走。
楚修宴还看到了黄石村的熟人，顺手抢走果狸的酒杯，留下一句“小孩子不能喝酒”，然后顶着对方的谴责目光，快速溜走。
人群里挤着一些眼熟的，陌生的人，不同的面孔混在一起，乍一眼分不清谁是谁，但多数人却能一眼认出楚修宴。
他们打着招呼，送着礼物，试图约酒但被神出鬼没的张淳拦下。
楚修宴认识的人更多了。
也有更多的人认识了他。
一脚踩过又又喝了酒昏倒在地的明极，经过打沙滩排球的森林队&#215;沙漠队，旁边观战的还有海洋队。
楚修宴路过的时候还被扯过去打了两局，但最后艰难地脱身。
系统：【你像是在找什么人？】
楚修宴：【不是好像，我就是在找人。】
系统：【？】
楚修宴叹气：【楚离哥又又不见了，他是不是不在海岛上啊？】
系统：【那我给你找人……他在这里，但躲起来了……闷骚吗？】
顺着系统指的路，楚修宴找到了楚离。
这人大晚上不吃饭不睡觉不聊天，在昏暗偏僻的礁石群边吹冷风，距离宴会的地方有一段距离，风也大，怪不得没什么人来。
楚离原本在望着海面，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看到了朝他走来的少年，平淡的表情微微变化。
“我找了你好久。”
楚修宴抱怨了一句，“你好像每次都不在。”
“我不喜欢热闹的场合。”
楚离垂下眼眸，心里想着“真正的敌人还未解决，便又庆祝起来，实在是可笑”，嘴上说的却是：“这里安静一些，我偶尔也会过去拿些吃食，不用顾及我。”
楚修宴：“......”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腕，“嗯嗯，现在还早，那我陪你一会吧。”
楚离点头。
说着会去宴会场地拿一些吃食的楚离身上没有任何吃的，还是楚修宴递过去了一颗苹果，一盘烤肉，一把瓜子。
楚离没有拒绝。
于是他们俩坐在礁石上看海景，赏月赏烟花，以及嗑瓜子。
夜空正在绽放无数烟花，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海面。
海洋里正有一条庞然大物在缓慢游动。
远远的，仿佛能听到崔止永在那大呼小叫，“是谁把匍匐者带过来的！？它会溺水啊啊啊——”
楚修宴竖起耳朵，“什么？匍匐者？是沙漠那边的匍匐者吗？它怎么过来的？”
楚离好像不太会嗑瓜子，速度很慢。
楚修宴反手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番薯。
最后那把瓜子几乎都进了楚修宴的肚子。
等到身上东西都吃完后，楚修宴拍拍裤腿起身，“那我先回宴会场地了，我对那条出现在这里的匍匐者怪感兴趣的。楚离哥你如果不喜欢这种热闹场合，那还是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怪冷的。”
“嗯，好。”
楚离看到旁边的少年往树林里走去，脚边是各种瓜子皮和残留垃圾，他把烤番薯捂在掌心，依稀还能感觉到几分余温。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笑了一下。
原本早已经习惯的孤独与寂静，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了。
下一秒，
夜色里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快狠准地勾住楚离的脖颈，然后往树林里拖。
去而复返的楚修宴用一种“今天天色真好啊”的口吻说道：“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家伙。所以跟我一块去宴会场地吧，我会把你绑在树干上的。”
楚离：“......”
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喜欢孤独与寂静了。
被拽着好一会，楚离选择放弃，跟在少年身后往宴会场地走去。
随着温暖的光亮与吵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楚离冷不丁说道：“下一站就是西北了。”
“嗯嗯。”楚修宴正在吃楚离没有吃的烤番薯，他今晚胃口超大的。
“如果你在那里看到了和我相貌一致的人，不用心慈手软，不要手下留情。那些不是我。”
楚修宴走在前面，看不见楚离说这种话时的表情，他也没有回过头去看，只是用与往常毫无差别的语气自然说道：“放心，我从来不会认错人。”
楚离的声音里出现一丝微不可闻的笑声，“那就好。”
在走出树林小路时，张淳突然出现，他先是看了眼重新恢复生人勿近气场的楚离，又看向楚修宴，说道：
“找到你了……半小时前西北基地发来通讯，说两天后他们那边会派来一位使者与我们谈判，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博士同位体了。”
楚修宴点点头，认真比大拇指：“我会努力接待他的！”
“……也不用很努力。”
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三人站在树林边缘，闲着聊一两句。
烟花依旧在夜空绽放，照亮了整座海岛，
以及一大群挤在岸边，拽着绳子试图从海里把什么庞然大物捞起来的沙漠居民。
“一二拉！一二拉！一二……”
此起彼伏的呦呵声，还怪有节奏的。
楚修宴被吸引了注意力。
匍匐者还在海里啊？
正好烤番薯也吃完了，他便撸起袖子，冲进人群。
“闪开，让我来！”
几秒钟后，
一头巨大的怪物被甩出海面，飞溅的浪花几乎在岸边下了一场小雨。
而那道恐怖的阴影自天空而下，重重砸向海岛。
但是，
崔止永的声音里带着崩溃：“这不是匍匐者啊！！”
楚修宴啪的松开绳子，道：“所以是谁说匍匐者来这里了？”
人群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出声。
崔止永诡异地沉默：“……它没来吗？”
楚修宴反问：“它来了吗？”
“......”
“……”
人群纷纷勾肩搭背地往回走，装作无事发生，“算了算了，继续喝酒喝酒！”
楚修宴：“......”
一群酒鬼！
两天后。
以张淳和狮老大为首，包括宰柘、邬高远等超S级异能小队，总共几十人浩浩荡荡地站在废墟都市南地的空旷处，气势磅礴，压迫感满满。
远方的天空逐渐出现一个个黑点，那是越来越近的五架直升机。
站在前头的狮老大没忍住问旁边人，“云焰呢？”
张淳面无表情：“在理发店，他说起码还要一小时才能出来。”
“哦。”狮老大想了想，又悄悄问：“所以我们要把西北访客拦在这里一小时吗？”
张淳缓慢侧过头：“……”
你在说什么鬼话？

第247章 西北来客
“你对废墟都市的异能者有什么了解？”
直升机上，楚温席冷冷地问对面的年轻人。他穿着黑风衣，衣摆至膝盖，袖口整整齐齐，不见一丝褶皱，看上去像是休闲装，但浑身的气势几乎称得上可怕。
这看上去像是要和什么人打架。
——但以战斗力而言，或许用语言攻击的方式，获胜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对面的年轻人，那位被西北基地派出来充当临时助理的柏曲笑眯眯地在心里补充一句。
而对于楚温席的问题，他没打算隐瞒什么，更何况他与废墟都市的那些人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废墟都市的基地长，荆恒，一位擅长装傻充愣但在细节上有极强敏锐感的高攻击性强者，异能是……”
楚温席毫不客气地打断：“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听说你认识他们。”
后面那半句话不是对柏曲说的。
柏曲推推镜片，顺着楚温席的注视，慢慢扭过头，看向另一端的——依旧是熟人。
主祭，几乎常年镶嵌在身上的白袍，覆盖眼部的布料，冷淡的面孔，生人勿近的气场，以及那份毫不掩饰危险性与恐怖的气息，没人会想去猜自己靠近时被一刀砍死的可能性有多高。
但在某些情况，主祭似乎并不介意解答他人的问题，即使，询问的内容隐私到与自身的过去相关。
“我以前在废墟都市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些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密探，卧底，间谍，我与他们有着很相似的任务……但又截然不同。”
主祭“看向”楚温席的方向，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很响，几乎压下了他的声音，只能勉强听清一二，像是在平铺直叙地念着什么，不带丝毫情绪。
“探寻他们的路，追寻自身的路，理清想要的未来，以及，拥抱真正的归宿。”
柏曲微笑不变：“一种非常谜语人的回应。”
楚温席面无表情地总结：“相当于实验项目没开始，跑去隔壁实验室偷学，努力两三年，结果发现还是原本的地方更好，于是又跑了回来——所以，你对那些人的看法是什么？”
主祭看上去根本不在意楚温席前面的轻讽，平静开口：“在山体滑坡时开向悬崖的车子，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有坠崖惨死，或者飞跃悬崖，抵达对面山坡成功逃生的结果。”
楚温席做出结论：“孤注一掷。”
随后又轻嗤道：“听起来比你们所在的那座山好一些。”
主祭不认同道：“不破不立。”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型的茧，里面的无数人类则是小型的蛹，成为真正的神明就是孵化，是进化，是通往真正未来的唯一途径。
楚温席听懂对方的言下之意，从喉咙里发出嗤笑：“没有人会把站起来的尸体称为同类。”
他将主祭他们眼中的“神明”称为尸体。
讽刺意味清晰可见。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主祭的眼睛即使被布料遮挡，那股锐利冰冷的视线依旧毫不客气地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几欲令空气冻结。
顺便一提，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还在持续，努力地发出噪音，在某种意义上，勉强让这份隐隐的对峙没能上升到肢体冲突。
还是那句话，柏曲由衷的希望这位新博士能将话语中的尖锐与刻薄稍微削弱一二，毕竟，以战斗力而言，他也打不过主祭。
所以他推了推镜片，“我们非得谈论那么沉重的话题吗？往下看看吧，朋友们。那些来自废墟都市的大人物早早就来迎接我们，这可称得上大排面。”
的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底下森林里的一群人影，大约数十人，称得上重视，但从另一方面而言，也能说是下马威。
这得提到西北基地先前发过去的通讯了。
通讯的内容是他们即将派出一支队伍，以为了和平发展与共度美好未来作为理由，与废墟都市进行谈判，好让双方放下芥蒂与矛盾，重新回到和平的关系。
“但显而易见，不止我们明白那只是一个借口，对面的这些朋友们也完全不信任那番看似合理但充满了荒诞的言论。”柏曲微笑着说，“所以在他们看来，我们大概是……”
楚温席抱臂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黄鼠狼之一”柏曲：“……”
这是，无差别攻击吗？
……
一个并不算太意外的来访。
张淳心想。
现在是上午十点，远处天空的直升机黑点越来越清晰，但大概还需要十来分钟。
旁边的狮老大已经连着打了三个哈欠，要不是后边助理在盯着，或许现在已经蹲在地上数蚂蚁了。
张淳的视线收回来，继续思考西北基地此次前来的目的。
——谈判。
一个听起来很合理但实际上毫无意义的词汇。
他们与西北基地的矛盾可不是什么路上撞到然后彼此打一架就能恢复友好的关系，那是更深层的，关乎这个世界未来是何种模样的……理念之争。
此外，虽然明白那位来自另一时空的“博士”大概率会主动前往废墟都市与他们接触，毕竟云焰就在这里，但为什么是以“谈判”作为借口呢？
这就好像……
对方笃定他们会合作一样。
张淳微微眯起眼，碎发后的眼睛定定注视远方越来越近的直升机。
螺旋桨的声音逼近，有猛烈的风吹起，树林间沙沙作响，大片鸟雀飞腾而起。
张淳张开嘴……
狮老大猛地狂拍他后背，无聊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有事情做了，“他们终于到了哈哈哈哈！”
张淳被呛了两声，“等会，注意那个同位体博士，还记得云焰先前提供的性格分析吧，现在他才刚抵达我们这里，对于一切都很陌生，是最能透露出重要信息的时间段……咳咳！别拍了！”
狮老大被骂了回去，露出委屈的神色。
旁边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闷笑声。
远方的那些直升机越来越近，随着轰隆隆的螺旋桨声，那几架直升机逐渐下降，停在空旷而平坦的地面。
从直升机的门口走出来一群人，先落在地面的是一些穿着特殊制服的异人——非常明显的特征，血一样的瞳孔，几乎是生长在皮肤表面，暴露在空气下的血色晶块。
接着是一位有点眼熟的绿发年轻人，看上去像是研究人员，左顾右盼，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很好相处，甚至还朝废墟都市的队伍抬手打了个招呼。
接着出来的是令张淳眼皮一跳的熟悉面孔——主祭。
那位始终在各个场所与事件中出现的身影，神秘，诡谲，仿佛无处不在，简直像幽灵一样。
不过从西北基地的认知里，大概单以战斗力而言，主祭一个人便已足够应对大多数事件，所以会很忙。
最后从直升机里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性，相貌英俊，但紧蹙的眉，抿紧的嘴唇，称得上抗拒的态度，环视四周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嫌弃与不悦。
任何人在见到这人的第一眼，都能察觉到这绝对是一个难以打交道的类型。
张淳发自内心地感到沉重。
顺便思考云焰怎么还不过来。
理发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最先跨出去的是废墟都市的基地长，作为实际领导者，狮老大顶着一张笑容阳光灿烂又带着几分含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么一副表情的姿态，朝着楚温席走过去。
“你好，我是废墟都市基地长，荆恒。”
他率先自我介绍，伸出去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走过来的楚温席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如敷衍一般轻轻颔首：“你好，你可以称呼我博士。”
然后直接掠过狮老大，目标明确地冲张淳走去。
狮老大僵硬地转过半个身体，茫然地抬手用食指指着自己：“哎？”
柏曲连忙冲过去，用力拽着狮老大的双手上下摇晃，笑容自然且亲切：“你好你好，谈生意吗？我们那缺了点燃料……”
楚温席完全不顾身后发生什么，在认为遇到重要的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放，甚至是无视，他这个人称得上傲慢，且任性。
‘所以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他最先会做的就是贬低你们，以各种正常人听不懂的谜语人说话方式，让你们顺着他的思路走，然后不知不觉中主动踏入他的节奏，最终被他套出各种情报。’
——来自【云焰小课堂第一课】。
张淳的耳边仿佛再次响起前段时间云焰曾说过的那一番话，而同时，停在距离他两步外的男人也开了口。
声音截然不同的两段话仿佛隐隐重叠在了一起。
“我认识你。但让人失望的是，你与我本该认识的你相差太远……你有在拼尽全力地去做什么事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张淳真的有点想笑的冲动。
楚温席紧紧盯住张淳，对方那厚厚的刘海完全挡住了眼神交流，以至于他此刻是发自内心的不悦，且困惑，谈正事的时候也不掀起来吗？
林间的风忽然静止，仿佛连空气也一瞬间凝固。
位于队伍前方的脾气最暴躁的玄五几乎无法忍耐：“你说什么——”
在他旁边的宰柘拦住了他，但脸上也已没了笑意。
有种微妙的危险的气氛在无声无息的蔓延。
——但除了玄五外，其余人都是故意的，至于玄五……上课打瞌睡被云焰老师踢到门口面壁思过了。
【云焰小课堂第二课】：‘如何回应也是一个技巧。同位体博士小舅擅长观察，分析，以言语作为陷阱诱导他人主动透露情报。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简单来讲就是，谜语人吔我一击嘞！’
张淳安静了一会，才在楚温席越来越冰冷的审视下开了口，语气依旧平静，毫无波动，看上去就好像完全不在乎对方刚才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在未来给予回应。如果你认为我与你所设想的模样相差太多，那看来是你的记忆出现了矛盾。假设你确信自己的大脑不会出问题的话，我想，或许你能替我揭露这个世界的真相。”
“记忆”“大脑”“世界真相”，全是目前楚温席最头疼的几个问题，而张淳一番话直接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楚温席眯了眯眼，“是那混蛋，对吗？”
这种该死的，仿佛被洞悉灵魂一样的诡异感觉，熟悉，且让人暴躁。
目前这个世界上，除了还在西北基地当自闭电子产品的博士，就只有那个混在废墟都市里的“云焰”。
“他在帮着你们，来对付我？”楚温席自言自语，随即几乎笑出声，那双锋利尖锐的眼死死盯住面前的男人，以及其身后的一群异能者，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以及无法让人忽视的恼怒，“这简直太可笑了。凭什么是你们？你们的眼里能看到废墟都市，能看到这个世界，却看不见人们渴望和平的愿望，孤注一掷地在毁灭与绝望的道路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难道还想拉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一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淳在楚温席说到一半时就已经伸出了手，他平静地说：“他所提到的部分里，并不包括你会因此而愤怒。大概在他的想象里，你足够强大，理智，并且具有无视世界上任何人的稳定内核……或许你该好好跟他说说他对你的重要性。以及，接下来的话语，都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是张淳，一个或许会在未来死去的人。正如你所说，我们的确正走在一天通往未来的路上，艰难，迷茫，并且不确定最后迎来是曙光还是毁灭。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该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生活在未知当中，然后等待不知何时被下落的刀刃杀死。”
顿了顿，他又说道：“即使这一次失败，下一轮的我依旧会再次走到这条路上。”
楚温席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说：“但下一轮里，拥有这次记忆的那家伙，不会再接近你们。”
他压低声音，几乎发出的只是气音，“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张淳：“所以……”你来了。
他没有说完，安静地注视前方逐渐变了眼神的男人，又重复一遍道：
“我是张淳，欢迎你来到废墟都市，楚先生。”
那只手依旧停在半空，似乎已经过去了两分钟，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
楚温席盯着他看了许久，扯了扯嘴角，将手抬了抬，但只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指皮肤，“楚温席。”
他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周围紧张的气氛仿佛在快速缓解。
“顺便一提，”楚温席扯着音调淡淡地说，“对于年轻的后辈不能太过溺爱，这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张淳不认同地指出：“但太过严厉且刻薄的长辈，孩子通常会又惧怕又警惕，以至于遇到麻烦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寻求长辈的帮助。”
楚温席：“呵呵。”
他反唇相讥：“那你觉得让别人骑在头上撒欢很不错吗？”
张淳淡淡：“但总比孩子一声不吭主动挑战困难最后面临危险要来的好，而且我也不算溺爱。”
楚温席：“那家伙能打三个你。”
张淳不太想说话。
与狮老大握手谈合作的柏曲没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你们的话题到底是怎么从谈论正事到培养后代的理念上来的啊？而且居然都挺针锋相对的。
——顺便，单以战斗力而言，你们口中的那位“后代”，不仅能打三个张淳，大概还能打三十个“楚先生”。

第248章 染发与合作计划
停放直升机的场所距离废墟都市还有一段距离，他们需要乘坐车辆前往。
直到坐进车里，楚温席这才缓慢地问出了一个问题，几乎称得上是矜持，“我听说你们似乎不止这么点人？”
坐在车子里的还有张淳，他回答道：“我们人都齐了。”
楚温席：“呵呵。”
张淳无奈。
所以他能怎么说，云焰沉迷染发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不过的确用的时间太多了。
直到抵达废墟都市门口也没见到人影时，张淳的眼皮才疯狂跳动起来，连忙朝四周探查。
结果在废墟都市里的几家理发店都没看到云焰的身影。
出事了。
张淳的脑子里跳出这个念头。
当然，不是指有人伤害到云焰的那种“出事”。
而是云焰又悄悄不知道搞些什么麻烦的那种“出事”。
这绝对超乎常理。
他果断联络还有空的那些熟人，麻烦他们去找人。
楚温席在后座待着，眼神里带出几分兴趣。
“正常情况，他在我们那边不会这么出格。”他从容不迫地说。
张淳心平气和：“这就说明这里让他感到安全感。”
楚温席又不笑了。
其他有空的人去找云焰，至于他们自己把会议室门一关，直接进入正题，完全没给西北来客稍作休息的打算——要知道他们和对方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友善关系。
而被张淳念叨的“云焰”在哪里？
在废墟都市最高的塔楼顶端。
他就那么阴暗地把自己团在那尖尖的角上，缩成一团，自闭，沉默，且孤独。
——但他所在的位置是全基地最高的，如果有人抬头一看就能看到那座高塔上好像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极了什么停立在那的飞鸟，但只有这家伙稍稍一动，那么大多数人都能意识到这个黑点是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人。
明明看起来是想躲起来的，但偏偏又散发着一种“快来看我”的奇妙感觉。
起码当崔止永艰辛万苦爬上塔楼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他几乎连嗓子眼都在冒烟，一边呼呼喘气，一边顺着那外墙往上爬，试图用手勾住少年的衣角——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像是在扒拉爬到树上下不来的小孩，或者，什么小动物。
但在他头顶的这家伙绝对不是乖巧小孩和上墙下不来的可怜小动物，那是一脚能把他踹下塔楼的凶兽。
“所以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张淳他们在找你。”
崔止永喘着气问。
把脑袋缩在双臂里的楚修宴闷着声音说：“我现在不想见人。”
崔止永还在努力攀爬，“为什么？”
楚修宴自闭中：“因为我的世界，我的人生，我的灵魂，都在半小时前彻底崩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请让我静静。”
崔止永几乎想翻白眼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慰：“没事，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过去……”
苍白的话语在少年缓缓抬头的那一瞬间骤然僵住。
因为，因为崔止永的话语而产生动静的少年转过脑袋，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崔止永面前。虽然还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眼神，但少年那原本的黑发底部，出现了猩红的色彩，那种不祥的，危险的，仿佛预示着某种灾祸的色调。
崔止永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哀调，几乎崩溃，“你现在的理智——我是说，你现在有没有那种把我踹下塔楼并以此为乐的想法吗？”
楚修宴用微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我好端端做那种事做什么？”
崔止永松了口气，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喃喃道：“好的，那么就说明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具备高攻击性，至于神性污染——我总得先和张淳说一下……”
楚修宴突然打断，“什么神性污染？我的状态很好啊。”
崔止永不理解了，抬起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少年的发色：“那你的头发？”
楚修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甚至还带起了一丝啜泣：“我刚从理发店出来——你难道不觉得我现在的模样丑了很多吗？都怪这头发。”
崔止永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不上不下，一时间在思考认认真真关心对方的自己是不是脑壳有包。
“好吧好吧，”他叹着气道：“你是说染的那个发色吗？其实还好，我觉得……怪鲜活的，很显眼，比你之前乱七八糟的发色好看多了。”
楚修宴：“……”
他的眼神骤然锋利，“我之前的发色怎么了？各有各的特色，多好看啊。而且这次不是发色，是发型。那个理发师给我剪了头发，这个新发型我不喜欢。你难道不觉得是发型的问题吗？”
崔止永：“……”
他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
既不是神性污染，也不是挑染的发色不喜欢。
只是因为剪了点头发——？！
“就因为这？就因为这？！”
跑那么高，那么偏僻的地方来自闭？？
崔止永恶狠狠地用力往上爬，拽着少年的衣领就往下撤。
楚修宴疯狂挣扎，四肢在空气里胡乱扑腾。
下一秒，崔止永一脚踩空。
两人瞬间僵住。
接着，塔楼附近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高空响起的尖叫声，以及隐隐夹杂的互骂声。
有路人困惑地抬头，只能看见高空好像有什么黑影闪过。
像是被一阵风吹走的鸟。
两只。
路过的明极深藏功与名。
＊
废墟都市，基地总部大楼，五楼东会议室。
谈判。
谈判的主题，核心，又或者“谈判的原因”，总之什么理由都好，废墟都市的顶端战斗力全挤在了这小小的一间会议室里，虎视眈眈地盯着长桌对面的三人。
比起谈论某种正事，他们更像是来镇场子的。
虽然张淳和狮老大并不需要。
而楚温席更是直接无视了他们，手里的文件资料翻得哗哗响。
而后，“啪”得一声，他反手将其按在桌面，用那一双深沉的，仿佛不管在什么情景下都带着讽刺意味的双眼看向对面的张淳与狮老大。
“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得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他说：“假设西北基地放弃那什么人类成神的狗屁计划，你们还会与他们敌对吗？”
“大概会维持互不干涉的状态。”张淳神色认真起来，“你有办法阻止他们的计划？”
“没有。”楚温席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假笑，“正如我刚才所说，只是一个假设。”
张淳：“……”
站在后方的宰柘发出一声闷笑。
而长桌的另一侧，安静端坐的主祭慢慢转过头看向刚才说出“狗屁计划”的楚温席，无言之中，隐隐带有谴责之意。
楚温席毫不在意，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询问：“第二个问题，假设你们必输无疑，还会继续选择这条路吗？”
这次是狮老大说话，与往常毫无差别的开朗笑容，以及无人能忽视的坚定，“当然。”
他顿了顿，道：“这个世界不该有神。”
这种认真严肃的表情他只坚持了没几秒，然后又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是这么讲的，但大家不要那么严肃嘛，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吃饼干吗？”
桌面放着几盘装有各种零食的盘子。
楚温席无视狮老大的饼干邀请，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抬眼，漆黑的眼里倒映出对面一群人的面容，“我清楚你们的决心了，那么回到这次会议的正题——也就是谈判的内容上。”
他双手合拢置于桌面，一字一句说：“我希望你们能将云焰交给我，并且协助我进行实验，而我能许诺西北基地中止神明计划十年，并停止所有不正当的情报探查。”
废墟都市队伍里，靠在墙壁上打哈欠的邬高远发出了一声毫不收敛的轻嗤声，抬起的眼里尽是冷意。
张淳几乎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反对。”
狮老大眉头紧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反对！”
“哎呀，你们瞧窗外好像有鸟飞过，我们来砸鸟吧。”宰柘懒洋洋地看向前方的窗户，好像窗外真有什么鸟飞过一般，但浑身暴起的杀意刺向的，分明是长桌另一端的人。
主祭轻声：“闲杂人等闭嘴。”
玄五：“哈你个混蛋说什么——”
“安静。”张淳制止越发冲动的玄五，但紧张的氛围一时间并没有缓和。
说到底，他们对这场谈判的真正目的存有疑心，并且并不看好最后的结果。
楚温席扯扯嘴角，无视越发紧张的气氛，不冷不淡地说：“傲慢且贪婪的一群人，你们甚至没听完把话说完。那么，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们在神明状态下继续保持人类的认知与思维能力]——这种条件呢？”
四周陷入死寂，张淳能看见空气里的灰尘在空中飘浮，被窗外的光线折射得一清二楚。
他安静了一会，注意到楚温席一直在无声地审视他，那双眼睛冰冷，警惕，且充斥着不信任。
这个人，依旧存着“把云焰带到自己身边”的念头……也就说，控制狂。
张淳不紧不慢地想着。
和云焰拥有某种类似的特质，但性格方面截然相反的类型。
“如果你想说的话只有这些，那么这场会议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你们的基地。”张淳慢吞吞地说。
在宰柘等人准备开窗跳出去，狮老大刚刚站起来的时候，长桌对面的楚温席冷不丁将掌心下的文件资料往前一抛，随后往椅背一靠，漫不经心地说：
“这是抑制药剂的制造方法。于西北基地而言，这是能降低神性污染、延缓失控的抑制剂。对于你们来说，就是缓和剂。换句话来讲，它能增强你们的力量，并以人类的认知与思维，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位真正的神明。”
张淳没有打开资料，狮老大也不怎么感兴趣，他正高高兴兴地往门口走。
现场只有柏曲，在那边颤颤巍巍地推眼镜，疯狂低声询问旁边不动如山的主祭，“这种制造方法能交出去吗？是能交出去的吗？！”
主祭淡定道：“博士有自己的计划。”
“不要拒绝。”另一边，楚温席以一种理智得称得上冷酷的口吻对张淳他们说：“未来你们的敌人比想象的更恐怖。所以我们需要谈判，需要合作。你们会需要这份力量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放轻，在张淳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张淳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来自西北基地的“楚先生”，目的或许既不是带云焰走，也不是这场谈判的结果，而是希望研制出这份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药剂，以此平衡西北基地与废墟都市的战斗力差距。
以及，透露某种情报。
张淳不由皱起眉，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让宰柘他们有些奇怪。
西北基地，【冰原】，【血雾】，【时空】，加上半个从他们这里背叛的前基地长【时间】，还有什么敌人，需要他们那么多人必须在短时间里成为神明？
……【起源】。
他想起了先前云焰跟他提过的“血雾失控可能性”，用很轻的音量问：“不仅仅是失控，而是……分裂？”
楚温席漆黑的眼睛逐渐亮起某种光芒，像是终于等待了一直所期待看到的景象，“我更喜欢将其称为，人格分裂。”
他暗示道，嘴角缓慢扯起一个没有情绪的弧度。
就像前面遇见的【海洋】与【天空】间的关系。
但远比那复杂与危险。
张淳捏眉，头疼道：“如果你的猜想成立，那么我们的确需要这份力量。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西北基地的【血雾】对云焰虎视眈眈。”
“继承者的事我知道，但我想祂应该懂得什么叫作理智思考，不然我得怀疑祂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楚温席翘起腿，这会的姿态格外放松：“【血雾】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处理。接下来你们可以带着云焰来一趟西北基地，我们会提供合适的研制环境。然后，我们这算是谈判成功了？”
张淳摇头：“最后一点。你没问过云焰的想法。”
楚温席从容地说：“他当然会同意的。”
……
……
“我不同意。”
被提溜过来的楚修宴还在和崔止永互掐，此时的他脑袋上顶着一个奇怪的大型玩偶头套，透过毛绒布料穿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其中的抗拒格外清楚。
“你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了。”
他指责面前的楚温席。
以及朝不远处的张淳几人做了个鬼脸——虽然对面的那些人看不见。
然后，顺手将旁边的崔止永一个后肩翻，扔到了地上。
楚温席无视旁边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崔止永，一字一句地对楚修宴说：“这是最能达成你想要的结局的办法。那个谁——给这里来一个声音屏蔽！”
宰柘打了个哈欠，“行行好，下次请记住我的名字。”
他开启了领域。
只笼罩了楚温席与楚修宴两人，甚至连旁边的崔止永都被推了出去。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他们在争吵，戴着头套的少年叉着腰似乎在大喊什么，而年长一些的人看样子像是被激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看起来经常吵架。”
宰柘对旁边的张淳说。
“毕竟是亲人。”张淳平静地说，沉默了一会，声音低下去，“所以，我们这一次必须得成功。让这个世界回到正常的模样，让正常的人回到他们正常的生活中。”
“……”宰柘轻叹：“所以，谁来规定[正常]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
“是是是，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东西！”楚温席咬着牙挤出来一段话：“我隐瞒了那份药剂的原材料之一是你的血！那玩意不仅需要绝对隔离血晶因子的环境，还需要不知道为什么能抑制那玩意活性的你的血！”
楚修宴做作地捂住玩偶头套的嘴巴，夸张地说：“你现在真像一个变态疯狂科学家……等会，你说我的血能抑制血晶活性？但我分明很容易吸收血晶，也很容易被神性污染啊。”
“因为某种隐藏在你体内的东西没有被激活。而我先前研发药剂的时候误打误撞激活了一部分。”楚温席眉头紧皱，继续说道：“可能是【血雾】影响了你，进入你体内的血晶因子变异，产生了克制血晶因子的新型元素，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异能。”
楚修宴反驳，“但异能的进化尽头是神明，而神明的力量也来源于那种血晶能量。”
楚温席冷静道：“【血雾】也是神明，那他身上的血晶来源何处？【起源】吗？可【起源】也是他。”
楚修宴只觉得脑袋疼。
“这件事暂时不用处理，现在我跟你谈论的是未来。听我讲，我所研制的那份药剂的主要功效是压制神明体内疯狂暴烈的血晶因子，也就是你们理解的神性污染。西北基地那边的神明会在注射药剂后，力量被削减一二。而废墟都市这边的人类注射完，会在短时间里以人类的思维使用神明的力量。”
楚温席语速极快，眼里透着极为锋利的明亮光芒，“你们需要尽快引出【起源】，联手杀死祂与【血雾】。这样，这个世界的血晶因子失去源头，会逐渐消散，其中流逝最快的就是神明体内的血晶因子……他们会从神明，重新变回人类。”
“你能明白吗？”
他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要让一切都尽快结束。
楚温席紧紧盯住面前沉默的少年，嫌弃头套太过惹眼，干脆抬手直接将其摘下——
那血一般的发尾顿时映入眼帘。
楚温席的声音顿住，瞳孔微微紧缩。
而后，声音屏蔽领域外的张淳几人，猛地跨过那层领域屏障，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些惊慌。
“云焰，你的头发——”
“哦，染的。”
楚修宴捏起一束发丝捻了捻，眼眸垂下，表情与以往都不太相似，沉浸在思索中的模样甚至有些让人感到陌生。
但下一秒，骤然浮现在面庞上的灿烂笑容又变得熟悉且自然。
他抓起楚温席的手臂，然后朝着对方的右手重重将手掌拍上去。
“那么，为了赌那最后的未来，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合作愉快，楚博士！”
……
……
楚温席慢慢收回手，原本略有起伏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这会与往常那般，熟练地抓住少年的发尾，恼火道：“这丑得要死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哪里丑？哪里丑！？”楚修宴扯着喉咙喊叫。
张淳在旁边无奈劝架：“好了好了，其实还好，只是有些不方便我们确认你的状态，要不先去洗掉吧，等以后再染怎么样？”
“不——我就要这红色！我就要！！现在就要！！！”

第249章 《重生之我在雪原当狼王》
西北基地的谈判队伍似乎并不打算在废墟都市待多久。
楚修宴听说他们会在明天上午离开，只有今晚会稍微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但他们下午又谈了几场商业合作——真是神奇，明明之前水火不融，现在谈判成功后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各种项目的合作。
除了先前被楚温席抓住，猝不及防中下意识摆出熟悉的态度外，接下来的几次相遇，楚修宴都装出了一副陌生的姿态。
“什么？经常去吃的店？我不知道啊，路上走着走着就随便进了一家。”
“最推荐的？那得是宰柘家的店啦，我可是vvip黄金会员哦。”
“想做的事？今天是个大晴天，很适合睡下午觉……”
楚温席面无表情地盯着坠在队伍后懒散插话的少年，目光逐渐危险。
张淳无奈地退出队伍，推着楚修宴往远处走去。
西北基地的队伍想要参观一下废墟都市，于是热衷于凑热闹看乐子的宰柘邬高远他们，就带着西北队伍四处乱逛。
张淳担心他们半路打起来，加进来劝架。
至于楚修宴，他本来是打算暗戳戳跟踪楚温席的，但见熟人都聚一块了，就没忍住从暗中溜出来大摇大摆地跟着乱逛，顺便破坏氛围。
在少年哼哼唧唧地被张淳带走后，队伍里的宰柘突然笑眯眯地开口道：“看样子，云焰似乎和你关系不太好呢。”
“他只是闹别扭而已。”楚温席慢条斯理地说：“我远比你们想象的更了解他。我见过他成长中的每一丝变化，清楚他如今性格塑造的全过程，也知晓他遇到每一件事时最先产生的想法与念头……所以，如果想让一切事情都能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就需要尽快展开行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他的本意是提醒。
但宰柘的想法是这家伙真傲慢。
而邬高远则注意到了那句“我们的计划”以及“没多少时间”。
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位来自异时空的“楚先生”，看起来比他们更急呢？
……
“他太急躁了，他绝对隐瞒了什么，并且并不希望我们知道。”
楚修宴戳着张淳的手臂又念叨了一遍，这句话他刚刚已经重复了十来次。
张淳无奈地把少年的手拽下去，“大概是成年人的羞耻心吧。”
楚修宴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不过我们的确没多少时间了。”张淳轻叹，“目前世界上依旧存在着自然的神明，祂们失控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直到掀起一阵阵灾祸，导致西北基地再次启动回溯。云焰，如果我猜的没错，每一次的轮回里，让人们能生存的时间可能并不长，一百年，五十年，或许……更短。”
加速演变。
楚修宴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词。
控制实验变量，观察研究对象，外在手段干预，对比实验……
是小舅、或者说那位西北疯狂科学家的作风。
楚修宴想到了高中学的科学知识，不过已经高考完了所以高中知识一键清空，但某些培养皿的图片以及相关知识点还是出现在了脑海中。
为了得出某个准确的结果，或者寻找某些变量间的关系，相关人员需要进行数十次，数百次的对比实验。
楚修宴莫名感到胸闷，情绪沉沉的，于是转移了注意力，“说起来，大叔，那家伙的计划可是让你们变成神明哎，即使是短时间里，即使是可控的，但你们不会担心吗？万一失控，万一失败什么的。”
张淳思考了一会，回答：“那位楚先生先前说，他失望于我不是他所设想的模样。他大概是觉得我不像那位【大地】。”
要知道，最初的他……那位【大地】，可是杀死了一批同时代的神明，并且足够狠心到自杀，甚至将未来的自己也当作一枚棋子来看待的角色。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如今的他，的确堪称软弱。
“但正是如此，我才该庆幸我没有成为【大地】那样的角色。”
张淳的声音很轻，他的脸倒映在少年的瞳孔深处，明亮的天空，温暖的阳光，周围来来往往欢笑着的路人，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因为我并不是一无所有，所以我无法成为【大地】。”
冥冥之中，像是说出了什么早已注定的话。
楚修宴缓慢地眨眼，猛得一拳揍出，深深击中张淳的腹部。
“好好的心情都被你们破坏了，可恶！”
楚修宴嘟囔着，扭头就跑。
张淳捂着肚子，有些困惑少年为什么会生气。
“是因为这种话题太沉重了吗？”
他纠结着。
直到半夜，睡不着起来用异能探查整座基地，找找有没有人半夜闹事的。
然后发现西北基地的队伍正在往基地外走去，其中不少人还搬着一大堆货箱，这支谈判队伍里似乎有商人，他们特地购买了一些严寒地区的必需品——比西北基地生产的便宜不少。
张淳注意到他们前进的方向正好是直升机停靠的地方，所以暂时没有动作，只是一心二用，将西北队伍的客房里搜了一圈，发现了楚温席留下的纸条。
【西北基地有事，急回。通讯号码：xxxxxx】
桌面除了一张纸条，还有一个已经打开的黑色盒子，里面裹满了布料，最中间凹陷一个浅坑，是某种类似针一般的长条物。
直升机已经升起。
张淳没有阻拦他们，在收回“视线”时，犹豫了一下，又去某少年的屋里转了一圈。
然后表情僵住。
屋里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桌面也放了一张纸条。
【我发现西北那群人大晚上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出门了，所以准备去跟踪（划去）监视他们啦～云火火留】
咔嚓。
张淳将纸攥紧，猛地冲出屋外，但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的夜空里，隐隐能看见几架直升机的黑影，越来越远，直至看不清楚。
张淳：“……”
冷静，冷静……
他记得西北队伍里的那些商人，似乎打算把从这里购买的货物投放到雪原的中转基地，云焰只要不是藏在那些箱子里，大概率就不会出事。
“希望那位楚先生能发现云焰就在他身边，不然……”
云焰可能就要被落在难以寻觅的广袤雪原上了。
＊
楚修宴：【zzz……阿嚏！】
他被冻醒了。
像是晕车一样的感觉。
别扭地伸展四肢，两拳将头顶的盖子砸穿。
然后，一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兽瞳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头体格庞大的雪狼，浑身毛发厚实洁白，眼神残暴凶狠，但看起来像是一团大棉花糖。
楚修宴一巴掌将大棉花糖拍开。
接着从箱子里钻出一个脑袋，瞬间被呼啸着的凛冽寒风吹了脑瓜子疼。
“这里是哪里啊？”
他缩在箱子里，闷声闷气地环顾四周景象，有落在旁边的几块木板，若干绳子，不远处鲜血汩汩的尸体，獠牙滴着血虎视眈眈的十几头雪狼，以及……
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四面八方全是一片白茫茫，唯有前方几百米处矗立着一片松树林，高耸挺拔，树枝铺满了厚厚的雪层，只依稀露出几分树干的黑褐色。寒风呼啸穿过林间，带着刺骨的冷意，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恐怖怪物的叫声。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我给你调节体温了。然后解释一下你睡着以后发生的事吧。】
【首先，你主动钻进箱子被搬进商人们的直升机。进入雪原后，商人将你所在的直升机停靠在某座负责运输货物的小型中转基地里，并将包括你在内的几个箱子搬入这座基地的临时货仓。随后，在半小时前，也就是清晨的时候，那座小型基地里派出一支队伍，准备把你，以及那些从废墟都市采购的货物运到雪原的哨塔。但是，这支需要穿过松树林的运输队伍被南下的雪原狼群袭击，不得不扔下货物加速逃命。】
系统言简意赅地做出总结：【于是，你被扔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了。】
楚修宴：“……”
他陷入沉思，一手掐住扑上来的雪狼的喉咙，迟疑地说：“所以，现在进行的是……《重生之我在雪原当狼王》？”
系统：【……】
它猛得暴起，恨不得扯着宿主领子疯狂摇晃，【都这时候你还在开玩笑！这里可是雪原！周围几百公里都没有人影！现在还下着大雪！你要表演一个绝地求生吗？！】
系统在尖叫，在发狂。
楚修宴邦邦几拳把四周的雪狼干趴下，然后翻身骑在其中那头体格格外庞大、眼神格外霸气的雪狼背上，语速很快，就像是真担心系统钻出来也给他邦邦几拳。
“不要急不要急，我在找了在找了！”
于是他催促雪狼帮他找附近的基地。
“找那人味最多的！冲啊！！”
【《重生之我在雪原当狼王》第一集 ，重生前，他孤独，脆弱，轻信了不该信的人，最后落得一个悲惨下场。重生后，他……】
系统幽幽：【你知道的，我可以实体化。】
旁白一样的声音骤然消失。

第250章 林间小屋
“咻咻！”
从高空落下的雪球砸在松树干上，留下一个个凹陷的雪痕，窸窸窣窣的雪粒落下，一只毛茸茸的松鼠从树枝深处钻出，站在被厚雪压弯的枝头上，捧着松果好奇地往底下的小径望去。
树枝上挂着雾凇，冰晶从枝头一根根垂下，折射着耀眼璀璨的阳光。
一头头雪狼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松林间，轻盈的步伐在积雪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上午的阳光不算刺眼，带着些暖意，穿过林间，落在那些雪狼身上还未抖落的雪花上，隐隐有些融化的趋势，更显得折射的光芒明亮。
这是一群警惕而小心翼翼的雪狼，头狼不停地低头嗅味道，敏锐地避开那些猛兽所在的位置。
狼群的前进无声无息。
但雪球砰砰砸树干的声音清晰响亮，完美暴露方位。
雪狼王不止一次朝旁边的少年发出低吼，提醒这个该死的人类安静！
但被它警告的人类……
“对不起，但我听不懂兽语。”
说话的少年手腕一翻，藏在掌心里的雪球又一枚砸中不远处的树干。高处的松鼠打了个激灵，差点掉下树，气急败坏地乱叫，然后被底下的少年一盯，吓得浑身炸毛，扭头钻进树枝间消失不见。
“松鼠不冬眠吗？”
楚修宴有些诧异，顺手弯腰再脚边抓了一把雪，揉搓成团。
系统：【大概是异兽吧。】
楚修宴懒懒散散，连声音都有些不清楚：“没看清是不是红眼睛了。”
刷刷刷，砰砰砰！
……但投雪球的力气倒是很足。
雪狼王已经准备眼不见心不烦，低低吼了一声，继续往前出发。
队伍中间，几头雪狼叼着绳索往前拉拽一个箱子，而箱子里坐着的，就是楚修宴。
因为不知道要走多远，所以还是让狼拖着吧。
“冬天，雪地，雪橇车，如果加上暖炉，烤番薯和热牛奶就更有氛围了。”
楚修宴托着下巴，有些期待地说：“我会不会遇到一个给我烤番薯和热牛奶的好心人呢？”
系统：【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家都会很热情的。如果他们不热情，你可以让他们热情一点。】
楚修宴谴责：“你突然变得好冷酷。”
系统吐槽：【你以为我是跟谁学的啊。还有，你注意点，这里是“冰原”的领地。不出意外，有雪的地方，祂大概无处不在。】
楚修宴思考中：“可我已经出现在雪原快三四小时了，就算西北基地出来找我还需要点时间，【血雾】总能咻得一下瞬移过来看看我吧？但没有，不管是【冰原】还是【血雾】，全都没有一点声音。那么我可不可以猜测，【冰原】其实隐瞒了我抵达雪原的消息？”
他的尾音在空中轻飘飘落下。
有风吹过树枝，雪窸窸窣窣落下，在地面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楚修宴猛地抬头，视线穿过错落参差的树枝，看到高空云端处的白影，那分明是数十只闪烁五彩光芒的银白蝴蝶，在松树林的上空不停地旋转飞舞，纷纷扬扬落下的不是雪，而是这些奇异蝴蝶的鳞粉。
空气里有种陌生的气息，干净，冰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觉。
“狼，加快速度，我们被盯上了！”
楚修宴神色严肃道。
雪狼王不紧不慢，看向少年的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被盯上的只有你”。
楚修宴默默凝聚出一把猩红的长剑，剑尖对准雪狼王的屁股。
雪狼王：“……嗷呜。”
狼群前进的速度加快了。
风雪开始大了起来。
楚修宴原本以为雪狼王要带他穿过松树林，却没想到松树林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
足足前进了一小时多，他看见树林间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高空的蝴蝶还在旋转飞舞。
雪狼王只是抬了抬头，示意小木屋里就是附近人气最重的地方，然后抖抖身上的雪，带着同伴转头离开。
楚修宴悲伤道：“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吗？”
雪狼王的背影冷酷而绝情。
且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楚修宴没有追出去，心想等他在这里熟了，得和四周的猛兽打个招呼，总能再遇到这些狼的。
……他迷上了雪橇车。
楚修宴走进了木屋。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有暖炉，柴火还散着余热，毛茸茸舒适的暖橘色地毯，窗台放着小巧精致的绿植。桌面的小说摊开，纸页折了角，看起来屋子的主人还会再回来看书。沙发上的毛毯更是松散地垂在边缘，像是原本盖着它的人遇到急事匆匆忙忙离开，于是随手往旁边一放。
这里到处充斥着“家”的温馨感。
空气中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系统：【炉子里火没灭，屋子主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宿主你小心点。】
楚修宴走到桌边，桌子很乱，堆叠的书籍种类很多，大到直升机制造，小到如何用苹果雕出玫瑰。
而摊开的那本书里，空白处有一行木屋主人的小字。
[红薯吃光了，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再带点。]
系统：【看来宿主你来的不巧，不然还能蹭一顿屋主人的烤红薯。】
楚修宴叹气：【笨蛋系统，这是我的字迹啊。】
系统的声音骤然消失，电流声滋滋响起，它在一瞬间想到了时空循环，走不出的松树林，鬼魂和杀人魔，以及“我杀我再杀我”的恐怖情节。
楚修宴打断系统的脑洞，【这里是平行时空的“我”的木屋，也就是那个“血雾”的住所……之一吧。】
系统顿时冷静，平静无波极了，【回到我们熟悉的主场了呢。】
楚修宴笑了一下，撸起袖子准备四处搜寻观察。
沙发上被毛毯挡住的地方，有一件织了一半的围巾。
系统：【你还会这种技能？】
楚修宴拿起围巾，“怎么可能，我哪有那耐心织这东西……这是小舅的技能。我妈妈以前有段时间很喜欢织东西，小舅回家的时候总是故意装出一副没耐心的模样，东走西走，嫌弃这嫌弃那，不好好说话。妈妈嫌他烦，就让他待在旁边和她一块织毛衣。结果小舅上手速度很快，成品也很不错。所以妈妈最后决定以后每年的围巾都让小舅织了。”
说完，他纠结地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想找到地方把半成品围巾塞进口袋，“现在的这个博士看起来就很高大上，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东西拿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他。”
系统：【6。】
它又没忍住好奇地问：【所以你那边的楚温席，真的每年给你们织围巾吗？】
楚修宴吐槽：“怎么可能。那家伙连一年都不乐意，直接造了一台自动织围巾机器，还假装是自己织的，结果被我妈妈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全家都发现了，只有我爸在那边傻乐……算了。而且要我说，起码他不是外边买的，还用心思自己造了台机器呢。这不比以往认真多了？”
系统：【我怀疑你在说反话。】
楚修宴嘿嘿笑了一下，继续沉下心来四处观察，这间木屋里东西很多，杂七杂八全是各种增加温馨感的小物件。
“十五岁以后我就不会在床上吃东西了。”他望着被各种毛绒玩具和零食填满的床铺，重重叹口气，“小红还是个孩子呢。”
这的确是一间很温暖的木屋，到处都是生活气息。
除了被地毯盖住的由木板门。
木板门打开，是一条往下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
“隐藏任务触发，神秘地下室。”
楚修宴用手抵着木板门，往通道深处望去，那里一片漆黑幽暗，有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在涌来。
系统提前往里探查一下，但失败了，【底下似乎是用某种防屏蔽的材质制成，我能观测的距离缩短了。宿主，你谨慎一点。】
楚修宴缓慢地顺着石阶往下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系统你今天让我小心点这种话说了三四次。】
系统：【有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西北冰原这一块，让我有些不安。总之你小心点总没错。】
【好的好的。】
顺着石阶往下走，越往深处，四面从粗糙的泥墙，逐渐变成闪烁着科技冰冷光泽的金属墙，熟悉的金属墙让楚修宴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位博士的手笔。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楚温席”，都偏爱冷冰冰但看起来高级且强度硬度都极高的金属墙。
有感应灯自动亮起。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楚修宴并没有靠近，但那扇门似乎感应到了他，自动朝两侧打开。
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类似科技展览馆一样的地方，空旷的场地里排列一眼数不过来的柱体，密密麻麻的蓝色激光线在空中移动，但明明是发现了他，却一直没有响起警报声。
系统开始沉思：【这就是平行时空同位体的好处吗？】
楚修宴少见地犹豫一下。
想一想吧，这里一看就是什么秘密基地，藏着各种重要线索，说不定他很快就能知道小舅、西北基地隐藏的各种真相。
但万一他暴露了，那——
等等，
首先，【血雾】是他平行时空的同位体，再怎么敌对也还需要他来当个继承者。
其次，这里的博士是小舅同位体，天哪，看着这张和亲侄子一模一样的脸，他能忍心下得去手吗？
最后，他自己的小舅也在这里哎！
西北基地和废墟都市的谈判刚刚成功哎！
【冰原】明明知道他在这里但故意把他放进来了哎！
都到这时候了，退出去说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就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毕竟……
来都来了！
楚修宴成功说服自己，甩着手臂就莽了进去。

第251章 日记本
科技展览馆——秘密基地里非常安静，一排排两米多高的柱体整齐排列，顶部悬浮的蓝色金属球无声旋转，在明亮的光线下，折射出某种奇特而诡异的色调。
空旷的场地里格外死寂，当楚修宴走动时，莫名有种自己正被无声注视的古怪感觉。
距离门口最近的柱子标有数字“369”。柱子比楚修宴高两个头，宽半米左右，而柱子顶端的金属球被目光注视后，旋转的速度加快，隐隐散发一种令人不快的气息。
楚修宴没有冲动触碰，只是用眼睛观察，他一点点往前，越靠近“展览馆”深处，标在柱子上的数字就越小。
他在最前面的那柱子上，看到了数字“1”。
但除了数字外，最深处的一号柱体与场地里的其它柱子一模一样，同样旋转的金属球，光滑得甚至能当镜子的柱体表面，仿佛复制粘贴一样。
偌大的场地里除了这些柱体外，只剩下一张方桌，摆在了最深处的墙壁边缘，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木桌，桌面有腐朽的深色印痕，破损的痕迹很明显，桌角甚至缺了一小块，明显已经使用很长时间。
楚修宴走近，视线停在了桌面平放的一本日记本，很薄，也就十几页。
系统幽幽道：【你知道的吧，现在你就像是条河里的鱼，面前是一根挂着鱼饵的鱼钩，岸边的钓鱼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你，试图把你煮了当夜宵。】
楚修宴状似思考一会，接着眼疾手快地抓起那日记迅速打开，只要骗过那不知道在不在暗地里偷窥的家伙，他就能成功看到日记里的信息了！
然后，眼睛一边迅速扫过第一页的内容，一边带着日记四处乱窜。
【电影里都这样的，主角团找到重要情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反派趁他们不备直接从身后袭击！所以，只要我不停下，就不会有人从背后攻击……因为他们不敢确定我会不会突然转头啊哈哈哈！】
系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选择夸夸：【你真是个天才！】
日记本里的字迹，不出楚修宴意料，还是他的字迹，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血雾】的字。
[……
11.3，天气晴，有风
第一场兽潮开始了，听说距离不远的哨塔已经全部沦陷，希望斯年哥他们能顺利回来。
11.12，多云，大风
兽潮在逼近。小舅准备和南边的基地合作，希望一切能顺利。
12.13，晴，无风
第一场兽潮退去，哨塔那边在重建。南边基地来了一群人，像是要和小舅谈些什么事……他们人好多，看起来好凶啊，不过其中一个人好像大狮子。
商队准备提早出发，他们说必须赶在第二次兽潮和暴雪到来前返回。
12.28，小雪，有风
今年的初雪比以往早了些，商队还没回来，好在兽潮也还没来。小舅感冒了，斯年哥回信了，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外面好冷……小舅让我去地下避寒，但我不太乐意，我又不是小孩。
1.1，大雪，有风
雪更大了，我有些担心斯年哥，风雪太大很可能会迷失方向……话说小舅还在发烧，他是不是又把药偷偷扔了？
1.3，暴雪，大风
斯年哥还没有回来，商队也没有消息，小舅的病更重了。基地的掌控权暂时被另一个人拿走了……小舅说信任他，但我讨厌他。
1.8，暴雪，大风
兽潮来了。
一切都在朝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我讨厌雪天。
1.15，暴雪，风
……他在骗我，他要控制我。
我是小舅的软肋，他要控制我，以此胁迫小舅替他办事。
麻烦。
去死。
1.20，暴雪，大风
有叛徒。
虽然我可能会死在这个冬天，但我弄死了那家伙，基地能回到自己人手里。
还好。
就是……
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春天什么时候会来？
我讨厌冬天。
死在冬天的河岸边也太倒霉了吧。
……对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感觉好像看到了（字迹模糊）]
楚修宴的呼吸都是停的，瞪大了双眼，日记的纸页哗哗作响。
“这不是【血雾】的日记，这是最初的那个——”
他刚往下翻过一页，一道冷得似乎能冻结空气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看到这里就够了。不要再往后翻了。”
一只手自空中骤然显现，白皙，纤细，那是一只属于女性的手臂。
——【冰原】。
祂要拿走那本日记。
楚修宴连忙走远几步，高声道：“等等，我还差最后一点！”
这位属于雪原的女性神明闻言，无声收回手，那双眼依旧是紧闭的，看不清是何种情绪。
但祂没有制止楚修宴继续往下翻的举动。
[……
1.25，小雪，有风
小舅赶到救了我，我们回到了基地。
斯年哥也回来了，兽潮虽然在逼近，但春天快来了，应该一切都快结束了吧。
小舅让我去地下避难所待几天。
好吧，我还受着伤呢，不出去拖后腿了。
1.30，晴，无风
春天来了，雪停了，出太阳了。
兽潮终于走了。
好温暖。
……
……
可所有人都死了。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可这也太荒谬了。难道是这场兽潮攻势太猛，还是基地里的内讧没有彻底解决？
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字迹模糊）我甚至无法将他们拼完整……
我开始讨厌这个春天了。
如果，
如果这个晴天没有到来，如果还是那些雪天（字迹模糊）
2.3，晴，无风
我已经不想再调查下去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
如何我猜的没错……
我可以救下所有人。]
……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楚修宴深深呼出一口气，认真地将那本日记递给那位女性神明【冰原】。
“我看完了。”
【冰原】轻轻颔首：“嗯。”
“往那走。”
祂指了个方向，西侧墙面开裂，露出一条通道。
那应该是出口的路。
【冰原】带着日记往场地最深处的那张木桌走去。
楚修宴犹豫一下，跟了上去：“你为什么要我看到这个日记？”
他觉得【冰原】的态度很温和，应该能试着交流……希望不是谜语人。
“我不太希望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他说出‘你做错了’‘现在收手还有机会’这种话。”
【冰原】的声音很轻很淡，一直没有回头，行走时周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冰雪气息，让人想起了那片被雪覆盖的松树林，或是那在高空盘旋飞舞的银白蝴蝶。
楚修宴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我又不说空话。这是他选定的路，我到现在依旧无法断定你们是不是彻底的错误，我只是觉得……不该这么极端。”
他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纠结该怎么措辞语言。
【冰原】将日记放在桌面，无声地望着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少年，安静地等待。
楚修宴犹豫了好一句，才终于开口：“我想可能是有些地方出现了问题。绝望的人掌握了超出控制的力量，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世界。而他身边的人，协助，沉默，逃避，最后原本正常的路，走着走着，就偏了，失控了。而更恐怖的是……他，我们，还有小舅，其他的人我不了解，但我们全都是那种一条路走到死都绝对不回头的混蛋。所以需要有人来拉住，妈妈和爷爷奶奶他们盯住了小舅，我从爸爸身上学到了乐观与豁达……但这个世界……”
【冰原】接话：“据我所知，他们很早以前，就因为意外死去。”
楚修宴没忍住放慢了呼吸，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所以，我还是原来的想法。纠结谁对谁错对我来说太难了，但坚持自己的想法很简单。我现在只需要冲过去揍一顿【血雾】，破坏西北基地那狗屁不通的全人类成神计划，结束这场循环了无数次的轮回——见不到未来，看不到新的希望，在不变的轮回里腐朽，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底的自我谋杀。”
“我不会去想着如果，可能，这种假设的情景条件下所发生的事。我只知道，我已经怀着阻止你们的念头走到了这里，那我也就不会后退。是输是赢，是对是错，让未来评判。”
【冰原】没有回应，祂的面部一直朝向楚修宴。
然后，轻轻地露出了笑容。
很淡很浅，就像是冬天的一缕阳光。
但西北的春天已经很久没来了。
久到数百次轮回，久到所有人都遗忘了春天。
……
楚修宴离开了那座秘密基地。
他顺着【冰原】给他开启的通道，来到了一处白雪皑皑的地方。
呼啸的狂风，冰冷的寒气，头顶是明亮而温暖的太阳，脚下的银白雪层在光影的渲染下，泛起层层金辉，像一片金光粼粼的星海。
他正站在一座雪山的山顶，四周有群山环绕，全是覆盖着厚厚雪层，在云雾缭绕中格外美丽，恍若梦境。
楚修宴呼出一口气，看到空气凝成白团逐渐消散，他搓了搓手，视线往下望去，能隐隐约约看到山坡处有一片若隐若现的黑点。
“……前面说了很好听的大话。”
楚修宴捂住下半张脸，耳朵红红的，眼神却又亮又精神，“但我原本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小红。毕竟根本不可能用言语解决问题的，那么战斗的话，如果我真的杀了他，未来的我很可能会时不时想起他，感觉就像是怨灵一样缠着我。所以如果可以，我想把他关起来，还有博士，西北基地的所有人，全部关个几十年几百年的，反正他们那么厉害，以后给未来的发展提供帮助什么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太理想化了。】
“没办法，我是主角嘛。”
楚修宴搓了搓手，又呼出一团白气，凝聚而成的血晶组成滑板一样的东西，被他踩在脚下，朝向山坡处的黑点群。
他的声音很轻，金色的阳光落入眼里，像是晕染出一丝丝璀璨的光芒。
“因为我是主角，所以要去做一些美好的，其他人不想去做或者做不到的事。说我天真也好，可笑也好……系统，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啦，我想让所有人都往前走，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往前走，继续往前……”
“只要不断走向未来，总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而那些东西，将重新塑造一个人的灵魂。没有谁是孤单的。”
说完，咻得一下，少年踩着血晶滑板顺着山坡滑了下去，金色的阳光在他背后熠熠生辉，一切看上去那么美好。
……
系统：【说实话，我刚刚其实差点被你感动到了。】
【只要你不引发雪崩。】
楚修宴吱哇乱叫，艰难稳住滑板上的身体：“这不是我故意的！我只是想滑个雪！【冰原】！【冰原】！！你在吗？雪崩了！你家的基地要被埋了啊啊啊啊——”

第252章 雪崩
雪崩了。
零号基地内部，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快速跑动，脚步声急促而杂乱。黑色制服的安保队则不停地催促所有人撤离。
警报声尖锐刺耳，一声接一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急切与焦虑。
“防护罩！赶紧把防护罩拉起来！”
“是冰原的神明出现问题了吗？A部门的那些家伙在搞什么鬼？！”
“博士！博士在哪里？先带博士撤出基地——”
“主祭大人也在这里吗？”
“天啊，这些大人物怎么都挤在这里！”
“地下的那些东西怎么办了？它们不好搬动，大多数很容易受惊死亡！”
“我就想知道十几年没出现的雪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爆发！【冰原】现在是沉睡状态吗？”
哐当！
门重重砸在墙面的声音清晰可见。
“博士！您——”
在门口大喘气的安保队队长突然静了声。
屋子里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切割自己的手臂，猩红的血肉与扭曲的金属管道相互缠绕，极为诡异。
“不用紧张，防护罩已经改良升级，足够抵御雪崩。”
博士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将沾着血的镊子放在一旁的圆盘里，冷静地看向门口的安保队长，“推我出去看看。”
雪崩，这的确是一场足够让人恐惧的自然灾害。
大块雪团从高处山坡滑落，气势磅礴，像是一声声雷鸣炸响，地面震得几乎让人无法站稳。
但隐隐约约的，似乎能在大片雪团里，看到一个会移动的黑点。
被搬到室外的博士见状，停顿了一下，说道：“停止撤离，关闭所有与外界相连的通道，让所有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那位楚先生现在在哪里？”
安保队队长茫然：“啊？博士您问我吗？”
四周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女音：“楚先生目前刚抵达三号基地，正在与废墟都市的张淳进行远程通讯。经检测，他的情绪波动很大，是否需要联系三号基地的医疗部门？”
博士敲了敲扶手，语气毫无起伏：“不用。”
缩在他衣领下的血团子动了一下，像是有些心虚。
雪崩持续了十几分钟。
那些厚重的雪积在了基地外覆盖的屏障上。
博士等待片刻，打开防护罩的具体数据变化，表情不变地点击某一块“蜂窝状”的屏障块。
那一小块的屏障消失，随着厚厚的雪掉落，一个黑影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副由血晶凝聚而成的滑板也砸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巨响。
现场一片死寂。
博士操控着轮椅靠近，停在雪地上的少年的面前。
“别出心裁的出场。”博士轻轻说道，“但有些吵闹了。”
楚修宴丝毫不心虚，揉着腰慢慢爬起来，“这是意外，我只是想滑个雪。我怀疑是【冰原】故意的，你们得去找祂。”
这次真是意外，他原本是打着“雾狼从山顶攻下突袭基地”的剧本，但中途就突然雪崩了。
他也不想把出场搞得那么狼狈，所以真是意外。
不过楚修宴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他拍拍身上沾着的雪，认认真真观察着面前与他小舅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同的博士。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博士见面。
先前的海洋副本里，他们并没有真正面对面接触。
而在漫画里看到的就更是不同的感觉了。
这位被称作“博士”的男人，最开始的印象是深谋远虑，冷酷强大，在暗地里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后来知道有同位体的设定后，再加上一层小舅的滤镜，带上“心眼小”“谜语人”“言行不一”“傲慢任性且幼稚”的刻板印象。
后来进了松树林间的木屋后，发现这位博士居然会织围巾，又觉得非常稀奇。
所以这会，楚修宴一直盯着博士瞧，试图挖掘出更多“崩人设”的细节。
不过崩人设的细节没找到，倒是发现了更多与他小舅的不同点。
他那边的小舅嘴巴毒，傲慢，刻薄，尖锐，但身上那种“活着”的气质很浓。
而面前这位博士，淡淡的，说话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连人气都很淡，感觉不像是个人。
……等会，好像博士就是【时空】？
那没事了。
可能【时空】自带淡淡的死感吧。
“你好，博士。”
楚修宴收回脑子里乱飘的想法，自然地打招呼，然后眼疾手快地从博士衣领里抓出那个小小的血团子。
使劲拉长，揉扁，快速揉搓。
血团子：“？”
博士轻轻皱起眉，露出不赞同的眼神，“不要做没必要的事。”
楚修宴点头，“所以我在威胁你。你好博士，你的团子被我绑架了，现在立刻，把这里的基地控制权交给我！”
博士：“……”
他的视线微微向下移，落在少年掌心的血团子，那被捏扁的团子发出细微的叫声。
“救命！救命！”
楚修宴看到博士闭上眼，看上去像是要叹气，但最后还是没有做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再次睁眼时，点开一面悬浮屏幕，操作了什么。
楚修宴还没诧异多久，就看到旁边建筑的上方，冒出了主祭的身影。
博士对主祭说道：“把他关进地下三层。”
楚修宴震惊：“你不管你侄子了吗？”
博士语气淡淡：“把那团子也关进去。”
血团子没忍住小声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小舅你……”
楚修宴和血团子窸窸窣窣交流。
“哇你这里的小舅也好冷酷好绝情！”
血团子：“正常情况他不这样的。多数时候都像个死人一样淡淡的。”
“原来你也觉得！我就说他怪怪的。对了，我看到你的日记了，虽然感觉没什么用处，但我还是想劝一句，要不你跟着我走，一块打博士吧？”
血团子：“啊？我打小舅？真的假的？话说什么日记……等等！那个秘密基地里的？！你怎么进去……哦等会你和我长一张脸。话说你好不要脸，别人的日记不能偷看！”
“我们俩谁跟谁啊，看个日记怎么了？四舍五入不就是我自己写的？”
楚修宴理直气壮地说完，然后顿住，细细琢磨了一下，感觉血团子说起那日记的情绪好像淡……挺平和的，不像是曾经遭遇绝境的那种感觉。
他还没琢磨出来，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主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走吧。”
楚修宴：“……”
捏紧血团子。
一块进去！
在使劲捏住疯狂挣扎像流出去的血团子时，后方的博士突然开口道：
“欢迎来到西北基地，云焰。但我记得你这时候应该还在废墟都市。”
楚修宴茫然地转过头。
博士继续道：“我会通知那位楚先生过来领人，以及，我想他需要知晓你是怎么进入这座基地的。”
用雪崩的方式。
楚修宴：“……”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扭头，拔腿就跑。
紧接着，明明上一秒跑出去十几米外，下一秒就又回到了主祭身旁。
像是反向瞬移了一下。
但不是。
是空间位置互换。
楚修宴盯着博士，“你真的是【时空】？”
博士无视这个问题，“或许，我们还需要联络一下废墟都市。”
楚修宴：“我要大发雷霆。”
……
大发雷霆失败。
楚修宴带着血团子进入基地地下三层的空屋里，基地里自带暖气，说着当关押室的屋里其实东西不少，地毯抱枕，整套茶杯，桌子上甚至还有用来消耗时光的各种书籍，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休息室。
“这屋子不会是你经常来待的吧？”楚修宴问手里死死捏着的血团子，同时朝门口的主祭摆摆手，“接下来是我们的私人空间，能请你远一点吗？”
血团子囔道：“私人空间！”
主祭没有说话，安静地缓步离开。
血团子：“你看，斯年哥其实很好说话。”
楚修宴指出：“但你嘴里的斯年哥好像对你很陌生？”
主祭甚至没有多看血团子几眼！
感觉很疏离啊。
血团子不以为意：“没事，以后他就会想起我了……话说，你为什么要偷看我日记！”
楚修宴也想起正事，语速极快问：“你是不是真失控了？你的失控是不是导致世界濒临毁灭的原因？”
血团子伸出两根触角一样的东西晃了晃，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然后才惊讶着回答：“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失控啊。虽然流出去的血晶因子一直都挺躁动的，但这玩意又不是什么没法驯服的野兽，只要我想，它就能很听话。”
“我不信。”楚修宴翻白眼，这明显就是语言陷阱，“还有一个【起源】呢？”
血团子晃动的触角停了下来，慢吞吞地说：“原来你发现了啊。的确，【起源】那家伙——”
祂突然变回了人形，比楚修宴大了一点，高出几厘米的身型能让【血雾】很轻松地俯视着面前的少年。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成为我吧。”
【血雾】凑近楚修宴，暗红色的长发垂下，落在少年的肩膀，而祂则轻轻抬手温柔地抬起对方的脸颊，温和，轻柔，仿佛带有蛊惑一般的口吻说道：“你想知道的真相，解救所有人的方法，探寻的真正的未来，全在我的脑海里，只要你成为我，所有的一切都会为你开启。”
“更何况，你那边的小舅弄出了神性抑制剂。有了那东西，废墟都市的异能者，世界上的所有人在成为神明后，都不会再出现人格扭曲甚至是失控的危险，这不就解决了成为神明的唯一后遗症吗？”
“这个结果，还不够完美吗？没有人死去，没有人受伤，皆大欢喜。”
楚修宴不躲不避，注视着距离他只有几毫米，甚至近得能听见呼吸的【血雾】，缓缓开口询问：“谁教你凑这么近说话的？”
【血雾】猩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因为自带压迫感，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还有感觉很有意思。”
楚修宴点头：“的确，很有意思。但也很……适合动手！”
话音刚落，他猛得一拳揍上【血雾】的腹部，然后化作灰雾从门缝里钻出。
“我要去探索这个基地了，拜拜！”
【血雾】迅速跟着化作雾气钻出来，但还是晚了一步，楚修宴的身影已经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祂连忙喊道：“等等！不要乱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很重要！喂你……等等我到底该喊你什么啊！！！”

第253章 “沦陷”的基地
被厚重雪层掩埋的零号基地西面，隔了两座山的地方，三号基地里正处于一片死寂。
此时已过正午，太阳的光线被雪山遮挡，落下的阴影覆在楚温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越发难以看透。
“由于雪崩堵塞了零号基地对外的道路，导致我们暂时无法进入？”
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明显的情绪，像是一个单纯的反问。
但站在面前的三号基地负责人是个会看氛围的，他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说：“零号基地那边传来的通讯是这么说的，楚先生，要不您再等一会？零号基地毕竟有博士坐镇，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很强，或许一小时不到您就能过去了。”
楚温席这才有了点表情波动，他扯了扯嘴角，四周的空气随着他的话语吐出，像是结了冰似的。
“这种鬼话分明就是他故意拿来糊弄我的。”
真当他不知道那家伙的科技手段有多强吗？
单是一个雪崩怎么可能封锁基地。
意图阻止他前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楚修宴在那里。
楚温席想到这，又觉得恼火，刚下飞机就被废墟都市的人打通电话，说“云焰”跟着他来了西北，问他有没有看到他。
很明显，没有！
那家伙应该是藏在了商人准备投放到雪原基地的货箱里，然后要么进入雪原的哨塔，要么迷路在雪原。
……等一下。
楚温席忽而皱起眉，所以那家伙是怎么短短时间里，从雪原突破雪山山脉，精准地找到零号基地的？
有人协助。
楚温席的脑海中跳出这个念头，或许也可能不是人。
他思考片刻，赶走杵在旁边不动的三号基地负责人，扭头拨通废墟都市的号码。
“他在零号基地，博士以雪崩为由强行封锁了零号基地。你们可以试着利用梦境通道直接过来，如果我没猜错，【冰原】不会阻拦你们。”
说完后，完全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
楚温席将通讯器塞进口袋里，裸露的手背处，隐隐有一枚细小的针孔。
他抬起头，看到湛蓝的天空。
随即转身进入三号基地内部。
他这边也要开始了。
得赶在某人加速搞事前，把前期工作全部准备完成。
……
“阿嚏。”
楚修宴打了个喷嚏，从狭窄的天花板通风口钻了出来，落地的走廊里依旧是非常眼熟的科技感金属墙壁。
他目前位于基地地下三层，南面第三条走廊。
系统的声音里夹着淡淡的得意：【西北基地的人工智能一般般啊，我把它控住了，宿主你自由地探索吧。】
楚修宴：【噢噢噢！】
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每一处角落，仿佛连灰尘都看的一清二楚。
墙角的摄像头在朝向少年的瞬间，立即黑屏。
时不时从墙壁两端冒出来的蓝色激光不停卡顿，给足了让人通过的时间。
一路畅通无阻，连警报声都没响起。
楚修宴疯狂鼓掌：【统好棒！统好帅！统瓜瓜牛批！】
系统被夸得差点翘起不存在的尾巴，【小意思，宿主你等我，我再去和白银女士打一架，看看能不能把这座基地的控制权抢到手。】
【系统加油！系统冲哇！】
脑海里的声音静了下来，楚修宴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人影，他每走一会儿就甩出一把小刀刺穿摄像头，伴着电流的滋滋声，显得环境终于不是那么死寂了。
经过一道走廊时，迎面走来一支巡逻队伍，银白色的特殊作战服穿在身上，看起来格外帅气。
楚修宴盯着盯着琢磨着能不能扒一套。
这支巡逻队怀疑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打转，但并没有做什么。
楚修宴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走过好一段路，隐隐能听到一段细微的交流声在身后响起：
“好陌生的脸，这人是谁？”
“应该是某位研究员的学生吧。白银女士没有发起警戒通知，所以应该是有资格在这里活动的。”
系统出现：【是的，我正在和那个白银女士在网上打了三百次回合制战斗。熟啊，太熟了，简直就和回自己老家一样熟啊！】
又走了一段路，楚修宴刚拐过走廊，就看到距离右臂不过半米的墙面出现鼓包，巴掌大小，像是那种脓包，泛着恶心的黑绿色，时不时还如活物般起伏。
楚修宴：“……”
连手里抛着小刀玩的动作都静静停了下来。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
他露出嫌弃又隐隐跃跃欲试的表情，“我有强迫症。”
系统：【？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强迫……等会你要干什么？】
楚修宴跑远了一些，缩在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几乎发光，两根手指夹着的血色刀刃远远甩出去，精准地刺穿了那个鼓包。
下一秒，喷出来的不是颜色诡异的液体。
而是形态诡异的丑陋生物，奇形怪状，脖子很长，脑袋像蜗牛，且高三米，长……好多米。
楚修宴扭头就跑。
有研究员的尖叫声从那鼓包墙壁的另一侧响起，“G3跑出来了——”
已经经过这段走廊的巡逻队又匆匆跑了回来。
楚修宴闷不做声地往前狂冲，前方拐角处出现一群人，其中一位是眼熟的绿发青年。
“嗨，云焰。”
柏曲笑眯眯地打招呼，看起来完全不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运动吗？这里的位置不算偏僻，很容易撞到人的。”
在柏曲的身边还有几位看起来就很古板的中年研究员，此时望着从远处急速狂奔而来的少年，面露不悦之色，“你的学生？太莽撞了，这里可是非常重要的实验区，他怎么可以跑那么快！”
“没事没事，他还是个孩子呢。”柏曲用一副宽容的口吻说道，笑容自然且温和，“不过被博士盯上的话的确不太好，云焰，要不你先跟我走，怎么样？”
他亲爱的学生一声不吭地越过他，往远处头也不回地狂奔。
柏曲：“？”
他推了推镜片，还没等诧异涌上心头，旁边一个中年秃头的同事突然面色大变，几乎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操，零号基地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在他们面前的走廊里，是一头像蠕虫一样冲过来的恐怖怪物，肉块几乎塞满了走廊，看上去格外恶心。
柏曲对这玩意知道一些，热情地介绍：“这个是G系列的3号副产物，长相恐怖了点，但实际上很弱，非常容易受惊死去，需要研究员精心饲养。虽然弱点很多，但能从体表生产出稀缺贵金属，所以是比较珍贵的……”
咔吧。
那头恐怖但很弱小的怪物一头朝下，咬住了柏曲的大半个身子。
后面狂奔而来的巡逻队伍：“柏研究员——”
柏曲：“好好，乖乖。”
他一针弄死了它。
＊
零号基地，地面区域。
血团子盯着监控屏幕，里面一大半都黑屏了，但仅剩的几张画面里，依旧能很清楚地看到黑红发的少年正东藏西躲，顺便到处开门往里偷窥张望以及戳墙壁鼓包吸引实验体仇恨的举动。
祂默默化作人形，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气急败坏道：“我忍不了了，他在我家搞破坏啊！”
旁边正在注视人工智能程序变化的博士慢了半拍，随后思索了一下，毫无情绪波动地说：“他在寻找更重要的东西，不过那些东西不在这里，所以放宽心，只是一点损失而已。”
【血雾】小声道：“他看到了我的日记，他去过木屋了。”
博士这下终于有了动静，他侧过脸，视线先在背过身假装忙碌的暗红发少年身上停了几秒，然后重新移到正在驱逐入侵者的人工智能程序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叹，“你的日记为什么会放在那种地方……算了。时间很短，有人给他带路，的确是有几条通道直达零号基地的雪山顶。理论上说得通，但情感上……我似乎不太理解她们的举动。”
【血雾】歪了歪脑袋，“他们？谁？”
这时，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监控屏幕面前。
“好夸张的感叹号，发生什么了，白银女士？”【血雾】被转移了注意，扑到操控台前，试图从各个监控屏幕里找出问题所在。
“很抱歉先生。”那个机械化的女音一板一眼地说：“入侵程序的敌人实力很强，我暂时无法击退它。此外，基地地下三层，有一头破坏力很强的M系列实验体外逃，预计会在一分钟内潜入地底，造成……”
人工智能还未说完，基地突然响起警报声，仿佛地震般的恐怖震动让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只见屏幕里跳出几幅画面，一只巨大的蜈蚣状的庞大生物贯穿了地下基地的地基，墙壁已经破裂，甚至裸露了外面的黑色山体。
“地基被破坏了五分之二，由于雪崩的影响导致山体结构不稳，据数据推测，大概会在半小时里，零号基地出现下滑趋势。”
人工智能“白银女士”继续说道：“但基地整体并没有遭到太严重的损坏，只是所在位置出现变动而已。”
【血雾】指出：“但是我们原来在半山腰，能在上午十点到中午一点晒到太阳。基地往下滑的话，能晒到太阳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
多么朴实无华的说法。
“不行，我得去揍一顿那混蛋！隔壁世界的我怎么就这么闹腾啊！”
【血雾】怨气冲天。
博士按住祂：“让主祭把那只实验体控制住。白银女士，固定基地位置，如若需要，可以启动悬浮模式。”
“好的，博士。”
【血雾】期待：“我们可以飞到雪山顶吗？”
博士：“空气太稀薄，位置太明显，昼夜温差太大，再加上地势不稳，很容易倾斜，不方便外出也是一个问题。”
【血雾】沉思：“雪原也不错啊，那边地形平坦，四周交通方便。”
博士低下头在屏幕里进行手动操控，“驳回。”
【血雾】：“那山底！山底——”
博士再次头也不抬地说：“驳回。”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堪称冷酷。
【血雾】原本是想要炸毛的，但很快在监控屏幕里瞥到一个画面，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祂将那个监控画面放大，一个空旷的房间，一台几乎占据三分之一空间的巨型球状机器，弧形的操作台上已经沾满灰尘，而此时，正有一个黑红发的少年踏入这间早已被封锁的秘密实验室。
“小舅，小舅……”
【血雾】戳了戳旁边的博士，咽了咽唾沫道：“这台时空机器还能用吗？”
博士也看到了监控里的画面，皱起眉道：“这不是时空机器，是初代的记忆投影器，只是核心模块与时空机器的类似。理论上已经报废，他也不可能前往过去或者看到某一时间段所发生的事。除非……”
【血雾】歪了歪脑袋：“除非？”
博士落在操作台上的手指仿佛被冰冷的按键电到，微不可见地轻微缩起。
“除非，他身上有那半块失踪的【时空】。”

第254章 35
下午三点。
距离零号基地有一段距离的雪山山顶出现几扇梦境通道的“门”。
来自废墟都市的一行人站在了这座雪山地面。
“我以为你还会再思考很久才会做出决定。”
浑身上下都裹得毛茸茸的宰柘呼出一口热气，被雪山高处的寒风冻得脸颊生疼，“领域——”
“使用异能就太明显了。”稍后一步走出梦境通道的张淳面无表情地按住宰柘的肩膀，制止了他。
“好吧，也许我该相信S级的异能者不会死于寒冷。”宰柘又瞥向最后走出来的邬高远，“所以你为什么只穿着件风衣？”
邬高远弯起眉眼，身上穿的很薄，就仿佛感受不到这高空的寒风似的，温和说道：“因为我跟研究院的要了些可以随身携带的制暖工具。”
宰柘虚了虚眼，凑近，扒开邬高远的风衣，看到底下贴满了巴掌大小的薄层暖片，隐隐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血雾】出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宰柘毫不客气地指责把血晶穿身上的邬高远。
“那就等祂出来再说。”邬高远满不在乎地把风衣重新拉拢。
“好了，别吵，过来看看那边。”
张淳已经站在山顶边缘，用望远镜朝远处观察了好一会，山上到处都是雪，他的异能被克制了不少。
宰柘和邬高远走到他旁边，各自拿着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他们所看向的方向，正是零号基地所在的位置，那座雪山半山腰处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一座只能隐约露出轮廓的基地还在缓慢下滑。
宰柘站在张淳左边，若有所思道：“哎呀，看来我们来早了，说不定晚来一点，云焰能达成单枪匹马杀穿西北基地的成就，我们是不是能直接在西北雪山上开席呀。”
邬高远站在张淳右边，温和得仿佛连泪痣都透着几分笑意，“这是最重要的基地吧？防御能力看起来不行。对了，不是有冰原的神明吗？祂怎么不出手帮忙啊？是没法出手吗？”
中间的张淳眉头皱的很紧，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凑一起为什么说话总是那么阴阳怪气，无声叹气，劝道：“好了，不要再说……”
下一秒，
他们脚踩着的雪坡突然一滑。
又一座山雪崩了。
……
楚修宴打了个喷嚏，莫名有种别人在念叨他的感觉。
他没有多想，顺着系统的指引来到了一间封锁的实验室里，打开门的一刹那，浓郁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疯狂打喷嚏。
往里走，一脚一鞋印。
空气中的灰尘几乎都飘到他身上来了。
“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楚修宴捏住鼻子艰难屏气，【系统你确定是这里吗？】
系统正在尝试远程操控开灯，轻微的滋滋声响起，刺眼的白光亮起，照亮了那台矗立在最中央的巨型机器，落灰的金属管道悬挂在高空，像是将笨重而庞大的机器拉扯至空中。而机器的前方，是一座弧形的操控台，此时伴着轰轰的低鸣声，它正在缓慢重启。
系统语气里含着得意：【这座基地的人工智能把这房间里的相关信息藏得很深，还设置了复杂的密码，一看就是有什么大秘密，所以我带你过来了。】
楚修宴继续捏着鼻子靠近：【所以这台机器是什么东西？】
系统陷入沉默。
空气里一时安静。
楚修宴心想统子真的是持续性可靠，间歇性短路。
他绕着巨型机器和操作台走了一圈，专注地观察每一处的细节，试图思考出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
接着发现灰扑扑的桌柜里，放着一本手写笔记，上面很多字已经模糊，只有几行段落勉强能读懂。
[我们在蔑视灵魂，荒谬]
[一切都已经过去，未来无法更改。我们制造的时空机器只能改变当下相关者的记忆，这没有意义，只会徒增烦恼与悲伤。我在想，是不是在送他回去以后，直接破坏这台机器……]
[记忆，大脑，灵魂，当这些都可以被复制保存下来，供后来者读取的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模样？是活生生的人，还是用来摘取记忆的空壳？]
这些字迹也很熟悉，像是小舅的，但书写的习惯和口吻完全不同……所以，是属于博士的字？
系统迟疑的声音响起：【这是……时空机器？】
楚修宴想起时空机器就来气，明明是他小舅制作的，结果他根本一次都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总之先打开试试。】
他将那本手册放在操作台一旁，随后啪嗒按下红色的按钮。
他静静地等待机器的反应，越来越明亮的白光开始闪烁。
系统时刻观察四周的情况：【周围的空间很稳定，不像是要把你带往其余时间段的样子。】
轰轰的低鸣声越来越急促，猩红的雾气从天花板如瀑布般流下，凝聚成一道人形。
“这玩意居然还能运转——算了，你有没有输入什么数字？”
匆匆赶来的【血雾】急急忙忙询问。
楚修宴用困惑的眼神看过去：“啊？什么数字？”
【血雾】下意识：“就是35往前的那些……”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悬挂在半空的机器终于不再闪烁白光，维持着一种高频率的震动，卡顿的电子音伴着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检测……35……使用者权限……权限已通过。请注意，一切都是……过往，未未来已不可改变……]
楚修宴睁大眼，猛地朝向惊呆的【血雾】双手合十，真诚道：“感谢好人，哦不对，好神。”
系统：【感谢小红。】
后知后觉的【血雾】连忙扑腾着手臂冲过来，“等会，这玩意是语音输入的啊？！那个谁，我自己！云焰，听好了，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记忆投影，是假的！但就算是虚假的，也要尽快往西北方向跑！不要接近——”
嘎巴。
原本还站在前方的少年消失不见。
【血雾】不再说话，卡在喉咙里的话被祂重新咽了回去。祂望着空旷而安静的室内，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猩红色的雾气混着灰尘在空中飘散。
“所以，那半块失踪的【时空】真的在你身上？”
祂顿了顿，那副紧张着急的模样逐渐消失，猩红色的雾团重新覆盖了面孔，再也看不见一丝脸部表情。
祂又变成了那神神秘秘的谜语人模样。
“距离真相越近，距离我们越近。”
“你终将与我们融为一体。”
……
人工智能“白银女士”突然出声：“管理员先生，博士喊您过去。”
【血雾】泄气，嘟囔道：“我又不知道这台机器是语音控制的啊……明明有那么大一块操作台呢。”
祂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基地上层走去。
与此同时。
零号基地东侧，雪山山脉腹部。
废墟都市的三人正在徒步登山。
“我觉得可以直接喊哈里斯或者索耶他们来接人。”
宰柘艰难地从足有半米厚的雪地里把小腿拔出来，“或者让我飞上去也行，这明显是在受不必要的苦。”
邬高远恹恹道：“这次我同意宰柘的看法。【冰原】明显没打算搭理我们……虽然祂用雪崩把我们埋在了山底。”
张淳低着头，直接无视旁边两人的抱怨，沙哑的声音被寒风吹得听不真切，他看上去是三人里唯一一个在认真思考的。
“我先前在想一件事。我们从西北基地里探查到的其中一条情报是，他们拥有足以用人海战术覆灭所有基地的军团，但真正站在这片雪地中时，我却感觉到这里的人数远远不及我们废墟都市……太少了，这里的人太少了。”
宰柘皱眉：“所以，你是觉得西北基地把那支军团藏起来了吗？”
邬高远也意识到不对劲：“雪层覆盖下的也是土地，而无法被土系异能探查到的区域……”
他的表情变了变，“不是吧，这里全是【冰原】的神域？”
需要掩藏数以万计的军团，那范围得多广？！
张淳抬头，声音听起来很沉重，“不止如此，我在想，如果【冰原】的神域能扩张到雪覆盖的每一块地域，那【大地】呢？祂能掌控的范围有多广？祂是不是因为掌控的区域太过庞大因而知晓了一些关键信息，所以才选择杀死其祂神明，最终选择自杀？”
宰柘安静倾听，点了点头，说道：“听到不得了的东西啊，张淳，原来你知道【大地】曾经杀死过其祂神明并且最后是自杀的啊。这种消息你隐瞒的可真牢。所以你是觉得，之后注射那位楚先生提供的抑制剂后，即使保留人性，你也会因为知晓一些东西，而选择与我们背道而驰甚至是刀剑相向吗？”
张淳轻咳一声，“毕竟我还挺不喜欢祂的，所以提前说一声，防止你们没有戒心。”
“头一次看到这么防备自己的。”邬高远看上去有些疑惑：“你好像完全把自己和神化版的自己分割了。”
张淳推了把宰柘和邬高远，让他们继续往山顶前进，语气如常，“如果是我的话，不管发现什么真相，都不会选择对曾经的同伴动手。清醒状态中的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但【大地】不同，我可以肯定，那家伙绝对是在清醒且理智的状态下，做出杀戮的行动。祂一定融合了我们目前已知的，所有恶神的全部糟糕特征。”
宰柘惊叹：“你骂自己毫不客气啊。”
张淳摇头，笃定道：“我不认为【大地】会是另一个我。”
＊
漆黑的视野还未完全亮起。
在一片黑暗中，楚修宴最先嗅到的是冰冷的金属味，隐隐夹杂着食物的香味，可能还有些植物的清香。
接着，仿佛隔了一层膜，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无数坚硬鞋底在地板上踩踏的杂音，是笔尖在纸页间划出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细微的交谈声，从低沉到高昂，像是即将爆发一场争论。
而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静得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第三下，
趋于某种不安，楚修宴猛得睁开了眼，意识还未清醒的刹那，巨响如雷霆般轰然爆发，震得耳膜几乎破裂。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模糊的视野在逐渐清晰，只见无数纸张如被狂风卷起般在空中纷纷扬扬。
而属于某种实验基地的金属墙已被轰然崩裂，庞大的缺口四周烟尘翻滚，碎石砸落一地，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烟尘。
没人注意到楚修宴出现在了这里。
这座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是惊恐的，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浑身无法动弹，像是被一只手掐住喉咙，再也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楚修宴的视野已经恢复正常。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
透过正前方的那个缺口，他仿佛看到了暗红色的天空，被钢筋贯穿的乌鸦尸体，一位坐在残破天台角的暗红色长发的少年，晃着腿，像是正朝他的方向，无声望来——
楚修宴摇了摇脑袋，不存在的幻觉消失。
他重新看向前方。
浓郁的灰尘逐渐散去。
从金属墙的缺口处，伴着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逼近。
看起来，好像格外熟悉。

第255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一）
出事了……
出大事了！
这可是他接手这座基地的第三天啊！！
连实习阶段都没过就搞砸……回去一定会被老师骂死的啊——
不对等会，说不定他可能没法活着回去了。
这到底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Ⅱ-3基地负责人，平哲擦着冷汗心想，他是一个比较圆润的胖子，脸上戴着圆框眼镜，哆嗦着手下令的时候，连语气里的颤音都格外清晰。
“来的是【大地】，一队继续深入隐藏[果实]，指挥室联络附近的军团，然后开启隔断装置，其余人……在军团到来前，拼死拖延时间！”
“收到！”
一支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冲向了入侵者。
来得及……来得及的！
军团活动的区域很广，距离Ⅱ-3基地不远，他们只需要拖延五分钟、不，甚至两分钟左右就能迎来支援！
Ⅱ-3基地负责人平哲如此安慰道，他甚至还拍了拍胸膛来给自己鼓气。
然后头一抬，就见刚才还喊着口号气势汹汹冲过去的己方队员，全部痛苦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Ⅱ-3基地新任负责人&#183;平哲：“……”
他强装镇定，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看到那位入侵者，那位突然袭击Ⅱ-3基地的神明【大地】。
正如情报那般，以【大地】为名的神明，仿佛每时每刻都在与脚下的这片土地相连。祂没有双脚，取而代之的是小腿以下不断流淌的泥沙，膝盖以上的皮肤干裂，如同久旱而干裂的田地，裂缝一条又一条，随着呼吸而破碎，在空气里无声掉落。
上身则披着一件破碎的黑色风衣，衣摆随风飘扬，阴影里似有什么活物在呼吸。周遭悬浮的五枚镂空褐色球体无声旋转，正面的图案像极了某种眼睛，正直直地望向平哲。
或者说，平哲身后的那面墙壁。
【大地】沉默地跨过满地鲜血，那双暗沉如血的眼睛越过平哲，望向他身后的墙壁。
“……祂在那里。”
【大地】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有石头堵在喉咙里。
平铺直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平哲瞬间头皮发麻。
“那是[果实]，是一代智能ai！不是跟你一样的神明！”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平哲大声喊道。
下一秒，仿佛连灵魂都被击碎的巨大轰鸣从身后响起。
溅向四面八方的墙壁碎片从平哲耳畔飞过，割出一道血痕。
平哲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好几下，在他身后的那面……隐形的墙壁，被一枚黄褐色的镂空球体砸碎，暴露出墙后那十几个因恐惧而尖叫的研究员，以及一颗悬浮在高空的银白色金属球体。
它悬浮着，转动着，表面散发金属的冰冷光泽，时不时流动着电流般的紫色光芒。
它俯瞰着基地里的一切惨状，无声地遥望地面的神明。
平哲听到【大地】沙哑而冷淡的声音响起。
“……【时空】，你居然变成这副模样。”
位于高处的银白色金属球微微震动，像是在无声诉说什么。
而后，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地】上方，一脚横空飞踢，气势凌厉，甚至能听见尖锐的破空声。
【大地】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精准地握住对方的脚踝，随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动作，将那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抛出。
“哇，好冷酷。”
在半空中就调整好姿势，轻巧落地的少年笑着说道，“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了，刘海真的是你的本体吗？”
话说到一半，身体微微侧倾，十指间凝聚出数枚血色刀刃，“唰唰”几下，化作一道道血色的光影，朝远处的【大地】飞去，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等他说完，就看见他刚刚扔出去的那十把血色刀刃停滞在了【大地】的面前，不由遗憾地叹口气。
【大地】没有去看那不远处冒出来的陌生少年，祂无声望着停在面前的血色刀刃，那股陌生而诡异的气息……让祂有些在意。
在沉默片刻后，祂抬起右手，将一枚血色刀刃握于掌心，而后用力合拢，细碎的晶片在空中飞溅。
祂感知到了其中的力量。
不是人类，但也不是【神明】，是未知的，陌生的东西。
不过可以暂时往后推，目前需要处理的是【时空】。
【大地】重新侧过身，将掌心残留的血色晶片随手扔在了地上。
而后再次往那颗银白色球体的方向走去，明明没有双脚，走动的声音却清晰可见，沉稳而有力，一股无形的恐怖压迫感疯狂扩散。
远处刚挑衅完正兴奋上头的楚修宴：“？”
不是等等，你就这么无视我了？
他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想再次冲上去，却被不知何时偷偷溜过来的平哲拉住了。
“别去，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还好那个【大地】没放在心上，恐怕在祂眼里我们跟蚂蚁似的，攻击就像挠痒痒一样，也就同一等级的其余神明才能吸引祂的注意力吧。”平哲絮絮叨叨着，拉着楚修宴就要往远处跑去，“要我说，咱们已经拖延三分钟多了，已经足够尽力了。接下来该跑就跑，反正剩下的会有军团来处理……”
至于【时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他们基地的研究对象[果实]，他也没那本事去细究了，让上面的大人物去思考吧。
可平哲还没跑几步，被他拽着的少年突然用力攥起他的领口，一字一句地问：“我是蚂蚁？”
平哲望着那双含着怒意的双眼，预感不妙，连忙解释：“那只是一个比喻，一个比喻而已！”
楚修宴完全不听，大喊道：“我才不是蚂蚁！不！是！！”
平哲流着汗，心想这是哪家带来的小孩，一边安慰道：“好好，你不是，不是。我们可以走了吧？【大地】通常只追杀其祂的神明，如果不挡路，祂大概率不会对人类动手，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逃掉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要不是看在面前这孩子年纪不大，他这会早就自己一个人跑了。
但出乎平哲的意料，楚修宴却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语气里透着坚定，“不，我要让祂亲口承认我不是蚂蚁，然后把他的刘海扯了。”
平哲：“……我道歉行了吧！你不要再盯着蚂蚁这个字眼不放了！还有为什么要对【大地】的刘海动手啊感觉好好怪！”
那一瞬间，吐槽的冲动完全压制了逃跑的念头。
楚修宴摆摆手，“你不懂的啦，因为我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阶段，觉得所有人都是蝼蚁，只有自己才是最强的这种中二病傲慢时期，所以遇到这种相似的情景，我就尴尬得恨不得揍对方一顿。”
平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再次转过头的少年脸上已经不见了笑意。
“你怎么还有话……我现在有点忙，不管你想说什么，都先停一停，好吗？”
平哲瞳孔微微紧缩，拉着少年的手突然僵住，就好像失去控制一般，只是僵硬地，让对方轻松地挣脱，然后望着对方开开心心地甩着两把长刀冲向不远处迈入银白色球体所在房间的【大地】。
……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猩红的，像是血一样的诡异色调。
居然能一瞬间从黑色变成猩红色，也太吓人了。
总部那边新研发的技术吗？
但那些人的眼睛……也分明没有这般恐怖！
感觉，
感觉更像是……
一位陌生的【神明】。
平哲身体颤抖着，咽了咽唾沫，浑身发凉。
……
楚修宴开了灰雾，大片扩散的浓雾里钻出密密麻麻的异兽，它们睁着猩红的兽瞳，或是完整，或是少许部位缭绕着一丝丝的灰雾，恐怖，诡异。
由灰雾组成的兽群踏着地面，从高空飞跃，甚至是毫无死角地从四面八方朝【大地】袭去。
楚修宴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他几乎是欣喜地看到背对着他的【大地】转过了身，扑面而来的气势越发凶狠与狂暴。
各种形态的灰雾异兽嘶吼着，獠牙闪烁寒光，狠狠咬向【大地】的皮肤，但下一秒，它们纷纷爆炸开来，化作一团团雾，弥漫在空气中，而后重新凝聚成型，用獠牙叼住目标的躯体不放。
虽然攻击力欠缺，但足够烦人啊。
楚修宴眨了眨眼，下一秒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无数尖锐的土刺如利箭般从地底射出，直指他而来。
熟悉的攻击手段。
楚修宴轻松避开。
但下一秒，一股沉重的压力自脚面升起，他无法再移动。
非常奇怪的感觉，像是踩到胶水一样，憋着气也跳不起来。
楚修宴继续尝试抬脚，而【大地】被灰雾缠绕着，以一种虽然看不见脸但绝对表情很难看的模样走了过来。
“这股力量，是什么？”
【大地】冷冷开口。
楚修宴没有回答，在双方距离足够近时，他猛得化作灰雾飞到半空，“没想到吧我能飞！”
他落在一处木桌上恢复人型，重新握住刀，兴奋地盯住几米外的【大地】，战斗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但就在那时，一条银白色的锁链突然从天际袭来，缠绕住他的腰腹，接着猛地一紧，迅速往来时方向回缩。
楚修宴：“？？？”
“等等，我还没打完啊啊啊啊——”
天空中还回荡着少年的惨叫。
【大地】望着那些疯狂嘶哑祂的雾兽消失不见，四周的灰雾也快速消散，依稀还能感知到那种陌生而奇异的气息。
祂转过身，看到天际一线处，似有银白色的海浪无声起伏着。

第256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二）
楚修宴像风筝一样在天上被扯着飞。
在只能看到模糊残影的视野里，逐渐出现一片庞大的银白色波浪。
不对……
楚修宴认真起来，那地面上的是一支拥有几十万人数的军团，银白色的甲胄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璀璨。
他们无声伫立在荒野当中，收敛气息，就像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浪，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
立于前方的，是一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青年。
……黑色？
楚修宴的思绪一顿。
原本被强行脱战的不悦已经消失，化作对这支不知何时出现的军团的好奇心。
……只可惜他现在还在天上飘着，看不清那个黑人的脸。
而后，
“你怎么在这里？”
熟练将锁链缠起收好的黑衣人接住高空中掉下来的少年，自然地摸了摸对方的脑壳，然后叹气：“你这是又偷跑出来了吗？”
楚修宴瞠目结舌地抬着头，脑袋里闪过一大串感叹号。
他倒退几步，盯着黑衣人看，然后又往左往右分别移动几步，试图从各个角度观察面前的黑衣人。
最后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这位黑衣人……是黑色版主祭。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这和张淳变成【大地】结果刘海依旧是本体的那种情况相似但又完全相反。
这家伙变化的太大了！
他纠结地眉头皱起，喃喃道：“你居然穿黑色……怎么能穿黑色呢？这崩人设了啊……”
“因为我也穿白衣服的话，敌人很可能找不到我，然后我还得主动跑过去站人家面前，怪没气势的。”
黑衣主祭解释完，被黑色布料遮住眼的面部浮现出毫无杂质的笑容，接着又摸了摸楚修宴的脑壳，随后温和道：“往后面站些，接下来的战斗很危险，你不要靠近。”
楚修宴的脑子里还一片浆糊。
首先，这个主祭是染色黑衣版，不冷也不傲慢，感觉起来很自然很随和……天啊，阳光爱笑版主祭……听起来更恐怖了。
其次，黑衣主祭应该是认错人了，这个世界的“楚修宴”？或者说【血雾】，大概存在感很高，以至于这里的主祭不像他原来时间点那样的不认识【血雾】。
最后，爱笑版主祭要和冷漠版张淳打起来了啊！
楚修宴忙道：“让我观战！”
黑衣主祭：“好啊，这里也看得见的。”
然后，他往荒野中心走出一步，突然转过头，说：“对了，你是不是矮了点？”
楚修宴：“……我越大越减龄。”
“咦？真的假的？”
黑衣主祭嘟囔着往前去，而后下一秒，身影消失，出现在百里之外。
那里隐约可见Ⅱ-3基地的轮廓，好像被毁了一半，能依稀看到不少黑色的小人往四处狂奔。
楚修宴蹲在军团前方，拔着地上的杂草，远处的杂草被风吹斜，高空有鸟群盘旋，一股莫名让人心脏像是被攥紧的奇怪气息在快速扩散。
而后，一瞬间，就在一瞬间，风骤然凝固，空气仿佛被冻结，天空盘旋的飞鸟一只接一只砸落在地，四周陷入死寂。
楚修宴望着距离他最近的那只飞鸟，它落在了石头上，鲜血顺着石头粗糙的表面流到底下的杂草上，使它越来越倾斜，那粒血珠一点点下滑，在落入泥土中的刹那——
大地仿佛被唤醒，震耳欲聋的恐怖声响爆发，黄土如巨浪般翻涌，呼啸着拔地而起，向着天空席卷而去，不过转眼间，漫天的黄土便如沙幕般将天空彻底覆盖，使本就昏暗的环境再也看不见丝毫的亮光。
“哇。”
楚修宴张大了嘴，吃了满嘴泥沙。
“呸。”
他低头吐泥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意又猛地袭来，触碰鞋尖的杂草，那根草就像是被冻结一般，一碰就碎。
只见远方被黄土泥沙笼罩的区域，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冰晶，如雪花般在高空纷纷扬扬，被高速旋转的黄土卷碎，又或是轻飘飘落于地面，悄无声息地在地面覆上一层晶莹的冰霜。
狂风呼啸，黄土泥沙糊脸，冰晶砸人，寒气飙升，至于战斗场面……那的确很震撼，很壮观，但什么也看不到啊。
楚修宴托着下巴，心想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这颜色混得不错，回头可以当作业交给老师，或者当漫画某话的封面。
他胡思乱想了好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无聊得甚至和军团成员聊天，可惜对方是个沉默寡言的，一声不吭，被面罩覆盖的脸甚至连表情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天空逐渐出现了颜色。
高空遮挡云层与光线的黄土泥沙重新落回地面，覆盖大地的冰层缓慢融化。
楚修宴看到了黑衣主祭单手拿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碎片，用手腕擦着脸颊血迹，而左臂处空空荡荡。
“啊，太难打了，还好我机智把地面用冰层盖住，挡住祂的感知，不然真打不过。”
黑衣主祭把右手的金属碎片塞口袋里，他的口袋鼓鼓囊囊，露出的一角闪烁着冰凉的光泽。
“不过一代人工智能还是被【大地】毁掉了……祂为什么要破坏人工智能？”
黑衣主祭困惑地说。
楚修宴问：“所以你打败了【大地】？”
“怎么可能，我只是把对方的耐心耗尽，祂自己走的罢了。”
黑衣主祭失笑，接着叹口气，“我还不是一位神明，无法真正与祂匹敌，只能动些小手段了。”
他的脸上是真实的遗憾，没有丝毫伪装。
楚修宴依旧无法理解西北基地到底为何会渴望“成为神明”，他从张淳口中得知，神明的存在会导致各种灾祸肆虐世界，甚至可以称为灾难的源头；而从木屋里的那本日记内容来看，如果只是想让周围的人不再遭遇灾害，不再轻易死去，那可以走科技、医疗、生物基因等手段，改造废土世界，消灭异兽，重建社会秩序之类的，这对小舅、或者说西北博士而言，不算困难，但他们却偏偏选择了“神明”这条路，是为了什么呢？
黑衣主祭将楚修宴带回了总部基地。
和未来相同，这里的西北基地也建立在雪山山脉的半山腰处。
中途的时候，那支气势凛冽的军团不知何时消失了。
黑衣主祭带着楚修宴东拐西拐，抵达一座基地的门口，那里积满厚厚的雪层，此时正站着三个人，后面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影在彼此交谈。
“【大地】还在外边到处袭击神明，在我们解决掉祂之前，你暂时不要乱跑了。”
黑衣主祭提醒道，随后推着楚修宴往前，来到基地门口。
楚修宴安静地，无声地，与两个“楚温席”对视。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似乎有段时间没打理以至于显得有些杂乱，眼底则是疲惫的黑眼圈，看到楚修宴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恐”“慌张”“困惑”“不敢置信”“尴尬”的复杂表情。
而另一个“楚温席”，白大褂灰内衬，头发抹了发胶，眼底虽然也有黑眼圈，但很淡，此时正双臂环起，脸上没有明显表情，审视的目光冷漠且透着股嫌弃，颇有一种以气势压人的感觉。
好的，楚修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哪个才是自己亲小舅。
但年轻版，起码年轻个四五六七岁吧……这家伙好像好几年没变化过了。
所以不久以前，在结束野狗暗杀危机时，小舅这混蛋说的“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前往过那个世界”的说法，原来是真的啊！！
博士颤颤巍巍地推了推镜片，声音有些发颤：“这人……为、为什么会和……小宴长得一模一样？”
——人设，人设崩塌了博士，你可是一位虽然坐着轮椅但丝毫不减气势，运筹帷幄心思深沉乃至连平行时空的自己都暗算的大佬啊！
“哈。”亲小舅发出一声不阴不阳的笑声。
楚修宴瞪他。
博士虽然最开始慌张了一会，但很快意识到什么，他扭头看看旁边的男人，又看看对面抱着手臂、同款姿势瞪人的少年，声音轻了下去，“和你一样？”
从未来直接穿过来的？
楚温席打量着持续瞪他的少年的面孔与身形，隐隐觉得似乎和他的情况不太一样，“有点不对……你在做什么？”
楚修宴还以为楚温席是跟他说，但接着就发现对方的视线是往自己身后望去的。
他转过头，看到了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与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少年，几乎连身高都相差不大，及肩的暗红色头发，专注的眼神，以及那一双倒映着楚修宴面孔的……晶莹剔透的银色双眼。
楚修宴吓得红眼睛都冒出来了。
现在面前的少年盯着他，浅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他。
他也盯着对方，猩红的眼里映着对方的面孔。
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感觉非常诡异。
等一下……
银色的浅色眼瞳？
楚修宴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他面前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好像不是【血雾】。
祂是……【起源】？

第257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三）
在楚修宴和疑似【起源】的少年大眼瞪小眼时，旁边的黑衣主祭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金属碎片递给博士。
“【大地】袭击了Ⅱ-3基地，损毁了一代人工智能[果实]。不过很奇怪，祂这次的行动轨迹出现了变化，要知道以前对这种基地都不感兴趣的。”
黑衣主祭将破损的金属碎片交给博士，那些满是划痕的碎片在他手心里已经基本没有光泽了，暗沉沉的，毫无生息。
“……”
博士微微弯下腰，翻看着黑衣主祭掌心里的金属碎片，嘟囔了一声，但听不太清楚。
旁边的楚温席斜眼一看，翻译道：“就跟捡了垃圾回来似的。”
黑衣主祭：“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博士，指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左臂，“为了点垃圾我可是丢了一条手啊。”
博士面露愧疚，但欲言又止。
楚温席翻译：“你一个半神，长不出一条断臂？”
黑衣主祭脸上不由露出点遗憾之色，叹道：“我还想着借着机会休几次假呢。”
和可疑版【起源】大眼瞪小眼，瞪得眼睛都酸了后，楚修宴揉揉眼睛，扭头朝亲小舅说：“我听到【大地】喊它是【时空】。”
他没料到能在这里看到楚温席，也没料到这里的会是疑似【起源】的家伙。
他似乎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真相。
楚修宴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扭头又盯着【起源】看，对方像是一个精致但没有感情的人偶，或者又像是一面镜子，就那么直立立地杵在他跟前，跟有那什么毛病似的。
“……【时空】？”博士扒拉金属碎片的动作顿住，又重复一遍，“那个像是幽灵一样的【时空】？”
楚温席皱眉：“祂在搞什么玩意？”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祂”是【时空】还是【大地】。
黑衣主祭：“可是，这是人工智能？虽然还只是个半成品，但那也是没有生命特征的机械啊。”
两个“楚温席”开始讨论，最后简单做出结论，以“【时空】脑子坏掉了和第一代人工智能融合”为前提条件，准备接下来试试能不能修好。
这个时候，
系统：【啊。】
已经和可疑版【起源】互瞪将近十来分钟的楚修宴已经感觉到眼睛痛了，突然听到脑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不由诧异道：【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被屏蔽了。】
从刚抵达这个时间点就消失不见的系统像是在诈尸，声音听起来很恍惚：【我一直都在，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所以我之前没敢出声。然后，在那座Ⅱ-3基地的时候，总感觉什么时候见过，有点眼熟，于是我又去垃圾桶里翻了翻，结果发现……】
【去哪里翻了翻？垃圾桶？】楚修宴满头雾水。
【那不重要，你听我讲。】
系统吸了口气，【我好像，大概，可能，或许是那剩下的半块“时空”碎片？】
【怎么你听起来的语气完全不确定啊！话说，你是指小舅手里的那些尸体碎片？】楚修宴不由移开了目光，朝向楚温席手里捏着的金属碎片望去，可疑版【起源】也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要用尸体碎片这种可怕的形容啊！而且好像不是你小舅手里的那些……是另一半。】系统哀嚎着，不知从哪扒拉出一段视频，自动在楚修宴脑海中播放，【因为那段记录视频就很模糊！如果不是一直卡顿，一直断片，一直花屏，把我耐心全磨光，我也不会把它当成垃圾扔掉啊！】
[滋滋……（刺眼亮光闪烁）……“该死！大地怎么会滋滋”……（翻倒的桌柜，散乱的纸质资料，急促奔走的脚步）……（画面模糊）……（发光的球体，黄褐色的泥土如血般流动）……（爆炸声）……“这只是机械，是果实一代”……（爆炸声）……]
楚修宴感觉现在不仅眼睛疼，脑子也疼，他就看了前边的十几秒，里面将近一半都是亮得刺眼的光咻咻乱闪，剩下的是意义不明的模糊声音和尖叫。
只有隐约露出的环境，能勉强辨认出Ⅱ-3基地的轮廓，也只有亲自经历的人才能认出这个开头就是【大地】入侵Ⅱ-3基地的场景。
系统：【后面好一点。】
楚修宴：【手动跳过基地相关，我倒要看看你个尸体碎片是怎么逃掉的。】
他已经非常熟练地接受了“统不是统而是【时空】尸体碎片”这种事。
系统还处于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状态，居然没再反驳“不是尸体碎片”这种话，而是沉默地往后播放。
[……一望无垠的荒野，周围非常安静，啪嗒从空中出现的十几枚金属碎片掉落在地，而后又摇摇晃晃地飘在半空，进入一片废墟，拐到破破烂烂的铁片堆积起的小角落里，缩起来不动了……（几分钟后），其中一小枚金属碎片往铁皮包裹的区域挪了挪，露出铁皮堆底下的一本书，封面依稀写着……“漫画”两字。]
楚修宴：【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当。
像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系统死机了，怎么叫它都不出声。
楚修宴还在认真思考：【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是“时空”成为了人工智能一代，还是人工智能一代掠夺了“时空”的时空跳跃能力？】
【怎么说？】系统垂死挣扎，它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高维世界下来的普通系统，现在发现自己的身份是假的，主神空间可能是自己伪造的，甚至以前那个来代班的辅助系统都可能是自己分裂出来的……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楚修宴脑洞大开：【虽然Ⅱ-3基地和黑衣主祭都说那个人工智能还没制造成功，是个半成品，但说不定早就诞生了自我意识，或者也有可能是“时空”与其融合后，产生的第二意识？】
系统干巴巴道：【宿主，你问我啊？】
楚修宴开始思考，难道平常和他聊天互怼的是系统1.0，偶尔感觉好像隐瞒了什么的是系统夹心【时空】2.0？
【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时空意识”，就像潜藏的病毒一样。】系统冷不丁说道，【很抱歉宿主，我会尽快带你返回原来时间点，而后，如果你需要，我会与你解绑并立即送你回到原来世界。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严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很难保证接下来会一直站在你身旁。】
【说起来。】楚修宴就好像没听到系统刚刚说的那段话似的，【如果你不是普通系统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能当主神？】
系统：【……嘎？】
楚修宴提出一个可能性：【因为你能穿越时空，还能分裂出其他系统，那是不是说……】
系统的思维被带偏，【我当，主神？】
它的声音含着些迟疑，像是不敢确定，但隐隐又带着些压抑的激动。
楚修宴：【你当主神。】
【我、我当当当——（嘎）】
系统又死机了。
这次是真的。
原因是兴奋过度。
楚修宴心想要不系统还是先给自己检查一下程序代码吧。
系统的事解决了，现在回到疑似【起源】的那个少年身上了。
楚修宴将注意力收回来，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他与系统的交流只用了没几分钟，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出神了好一会。
然而，
“你是【血雾】？”
【起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差点让楚修宴当场暴躁揍人。
“我才不是，不是！”楚修宴闷声闷气地说：“你是【起源】？”
对方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
“真奇怪。”祂还在念着“居然不是血雾”的话，凑得更近了，脸上照旧没有表情，那双晶莹剔透的银色瞳孔像水晶一样，清晰地倒映出楚修宴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离我远点——”
楚修宴连忙后退，缩在楚温席背后。
【起源】往左边来，他就往右边藏，双方绕着楚温席转了好几圈。
楚温席还在观察掌心里的金属碎片，直接无视旁边转圈子的两人……一人一神。
“啊，这个，难道说是老鹰捉小鸡？”
【起源】突然停下动作，嘴里吐出毫无语气起伏的话，接着双手抬起，俯身微蹲，注视着楚修宴，认真地说：“我要来抓你了。”
楚修宴：“？”
他仔仔细细观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起源】，没忍住道：“你这性格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好了。”
楚温席一手一个将他们推开，“不要杵在基地门口，先回屋里再说。”
他先带着楚修宴往里走，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某种无法察觉的情绪，“我知道你在警惕他们。所以你抵达的未来里，【大地】他们变回了人类？你先遇到了他们？”
楚修宴没有说话，他觉得光看他的表情，楚温席就能自己观察理解自己回答，进行一场明明有两个人但只有一个人在说话的交流。
“看来祂的猜测是正确的，原本是人类的神明，能重新变回人类。”
——和楚修宴猜的没错，楚温席进行了一个人的对话。
他压低声音说：“可惜我们没法回头，这一条路我们已经走得太远，路上落下了太多同伴。”
楚修宴被楚温席揽着肩膀，推着他走在通往室内的那条路上，两边都是堆积的雪堆，其中有雪人，有形态奇怪的小动物，甚至还有各种用雪搭成的车辆。
一阵暖气扑面而来。
楚修宴踏上基地室内的地面，室内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有小孩混在人群里玩耍打闹，喧闹声不绝如缕。相比他原来所在那个时间点的实验基地，这里更像是一个简单的，能容纳无数普通人生活的大型基地。
“所以我们必须一直走，一直走到终点，将所有人都找回来，这趟旅行才算能停下。我们承诺过会将所有人带回这个世界。”
楚修宴听到这响起的声音里透着微不可闻的疲倦，但他听不出这到底是属于谁的嗓音，是楚温席，还是这个世界的博士？
“而只有神明，才能容纳数十次，数百次轮回的记忆。”
脚步声从后方响起，博士走到旁边，望着基地里的所有人，声音很轻。
接着，
有一双手轻轻拢住他的腰。
【起源】无声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睁着那一双晶莹剔透，漂亮璀璨，却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轻声说道：“我只想让最初的他们回来。你能理解的，对吧。只有最初的，那是我永远不会遗忘的执念。”
“帮帮我，另一个世界的……”
“【我】。”
……
……
楚修宴邦邦两下，把祂锤开。
【起源】捂着脑袋，茫然看他。
“我饿了，吃饭——”
楚修宴不去看祂，甚至连旁边的两个“楚温席”也不看，气鼓鼓地往基地深处走去。
怎么着，难道以为打感情牌，用温柔陷阱，他就会眼瞎然后傻兮兮地主动往里跳吗？
才不会！
他没有道德，没有感情！
而且——
他从抵达西北冰原以后都没吃过饭！
忙，太忙了。
谁能忙过他啊。
可恶！！！

第258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四）
“既然你来自未来的话，那就把这里的一切都当成虚假的。未来无法改变，过去早已结束，所以我们对于你而言，只是一段投影，不要妄想去改变什么，你只需要看着就行。”
楚修宴对左边的声音充耳不闻，“烤串是不是熟了啊？”
坐在对面的【起源】沉默起身，去厨房那边等烤串，顺手拿了一串塞自己嘴里，也不管熟没熟，烫不烫，厨师惊恐地看着他，那嘴里的“停下”几乎要喊出声来。
楚修宴喝了一大口水，旁边的亲小舅面无表情地按住他的脑袋，沉沉道：“你听到我刚才的话里没？”
楚修宴敷衍：“听到了听到了。”
【起源】拿着肉串回来了，“给你，小宴。为了方便称呼，可以喊我大宴。”
“我不。”楚修宴说：“我要喊你大红。”
【起源】无所谓：“可以啊。”
态度太自然了，让楚修宴一时无从下手。
【起源】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坐在楚修宴旁边，悄悄地问：“我想到了，难不成是那个，未来出现了一个叫血雾的神明？”
楚修宴“吭哧吭哧”吃饭中。
【起源】托着下巴，说完刚才那句话就又停下了，安静地注视前方的景象。
头发像是被火燎过一样乱糟糟的博士突然闯入食堂，拽着还想提醒楚修宴什么的楚温席就走，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从【时空】金属碎片上发现了什么。
博士带走了楚温席。
食堂里只剩下楚修宴和【起源】。
【起源】缓慢地说：“在你所在的时间线里，是不是曾经爆发了一场血雾？是不是有人以为那场血雾是一切血晶灾祸的起源？”
祂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实际不是，早在那场血色大雾出现以前，我就已经存在了。我所在的地方会缓慢上升血晶浓度，影响周围的生物。至于那场血雾……可能扩大血晶影响范围，提升浓度，然后方便制造茧而已。”
“茧？”楚修宴敏锐捕捉到关键词，至于血雾起源什么的，仔细捋一下时间线，大概能猜到在日记本所提到的就是最初的世界，一切都很糟糕，悲剧结尾，于是那个世界的“祂”成为了【起源】，而后散播血雾，最后【血雾】出现。
【起源】从一旁的碗里掏出一枚鸡蛋，在桌面敲碎，一点点细心去壳，而后捏着鸡蛋的尖端朝向楚修宴：“就像鸡蛋。可以理解成，鸡蛋从里朝外破壳，是生命。反过来就是死亡。”
楚修宴盯着祂。
突然上身往前探去，一口咬下鸡蛋的尖端，含糊不清地说：“管它活的死的，反正现在全进我肚里。”
【起源】沉默一会，捏着那剩下一半的鸡蛋，小声说：“还好，蛋黄还在……”
祂话还未说完，剩下的那半块鸡蛋又被楚修宴眼疾手快地抢走了。
“蛋黄也没了。”楚修宴嘴里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然后猛得噎住，疯狂灌水。
【起源】一直托着下巴，安静且专注地注视面前的楚修宴，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偏偏给人一种心情不错的感觉。
不知为何，楚修宴有种猜测，正如他望着【起源】像是在照镜子，对方也是相同的感受，甚至更深刻。
祂在透过他，看着那些属于原来自己的，那些人类的特质。
他们本来就是平行时空的同一个人，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楚修宴低下头去，“我会终止一切悲剧。”
【起源】：“一切悲剧的尽头，是真正的新生。”
祂看出楚修宴还想再说，话锋一转，道：“不要聊这种了，你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带你去四周转转。”
这座基地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食堂是一座单独的建筑，食堂出来的是连向三方建筑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院子，堆满了厚厚的雪，有不少孩子在里面打闹，偶尔还能看到情侣在秀恩爱，一切都看起来格外平和。
突然间，后领猛得一凉。
楚修宴差点跳起来，头皮发麻，扭头就看到手里正在揉着雪团的【起源】用那双看起来就很无辜很茫然的浅色眼瞳看来……
“不可以吗？”祂歪了歪脑袋，“我们现在还不是敌人吧，你讨厌的只是未来的那个【起源】或者【血雾】。所以我们应该可以一起玩吧？我很早就想要一个朋友了……虽然我们看上去更像是兄弟。”
楚修宴瞪着对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猛得从走廊两侧平台上抓了一大把雪朝对方脸上糊去。
“正好！让我来试试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起源】避开糊过来的雪，脚尖在地面一点，踩着院子里雪人的脑袋就轻飘飘飞到屋顶上去。
“你会飞吗？”祂问院子里正捧着雪人脑袋重新放回去的少年。
回应祂的，是一团浓郁的灰雾。
“是雾啊。”
【起源】恍然大悟，尾音微微上扬，带起一丝愉快。
祂闪过灰雾的攻击，往东侧快速瞬移，身影只在半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神明之间的战斗，很难在短时间里分出胜负，除非是针对本源核心的致命攻击。不然就算把化身弄死，也会在一定时间后，重新复活。”
落入东侧某个院子里的【起源】轻轻抬手，将袭来的一群灰色异兽散去，轻松得就像是拍散一阵烟似的。
“但要攻击一位神明的本源核心，也得使用自己的本源核心作为武器。最后的结果只是同归于尽。所以说，要想彻底杀死一位神明，难度太高了。”
楚修宴落在不远处，皱眉：“你跟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起源】：“我以为你想知道。”
而后爆发的，是血色的浓雾，与远处袭来的灰色雾气相互融合，彼此撕咬，互相吞噬，难以分割。
院子旁边走过的黑衣主祭一不留神误入，被两种浓雾笼罩，呛得疯狂咳嗽。
“等等，我在吃药……咳咳！先让我把药……不要在这里打架！不是有战斗区域吗，去那里！”
天空，突然卷起了纷纷扬扬的冰晶。
【起源】收手，站在黑衣主祭面前。
楚修宴表情有些古怪，慢吞吞地走过去，正好听到【起源】在教黑衣主祭怎么吃药。
【起源】：“喝水，抬头，咕噜一下就咽下去了。”
黑衣主祭没看祂，把掌心的药丸重新塞回瓶子里，问凑近的楚修宴：“抱歉，这家伙打起架来就不管不顾了，你没受伤吧？”
楚修宴摇头，但满脸写着有烦恼。
黑衣主祭还想再问什么，但【起源】一挥手，一阵血色的雾直接把他推走了，而后才看向楚修宴，“你看，一模一样。”
灰雾和血雾，是能互相转变，彼此相融，甚至连气息都能在一瞬间变得一模一样的两种东西。
“这个世界上，能成为我的只有你，也只有你能真正阻止我……很简单，成为我，融合我，修改我的想法……这一切就都能结束。”
【起源】话音一变，“但反过来也是，只要你成为神明，空气里的血晶浓度就会提升得更快，我们最终的目标也会更快实现。”
楚修宴捂住耳朵，疯狂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时，远方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楚修宴眼疾手快地把雪球偷偷塞进这两个路过的“楚温席”的领子里。
一个气得追着他绕了院子三圈，一个被【起源】缠住根本没法走出几步。
过了一段时间，
【起源】和楚修宴并排坐在屋顶上，“你可以喊他二舅。反正我也喊你那边的叫二舅。”
楚修宴托着腮说：“两倍的烦恼，算了。”
【起源】比想象中的更好说话，可能是想要接近人类模样的自己，即使是伪装，也看不出什么太明显的异常。
聊了几句话后，楚修宴突然发现院子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看起来非常虚弱的瘦弱青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被护工推出来晒太阳。
楚修宴跟【起源】说了一声，跳下屋顶，走近那个病弱青年。
对方似乎注意到视线，缓慢转过头，冷淡而平静的面庞上，出现一丝诧异。
他朝护工说了些什么，然后护工点了点头，往远处走去，不动了。
青年看着面前的楚修宴，又看了看屋顶上坐着的【起源】，咳嗽了几声，似乎不太意外，说：“你就是今天被斯年带回来的，和博士他们情况差不多的那个人？”
楚修宴含糊着说：“差不多吧。”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位病弱青年，越来越觉得熟悉，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很像你记忆中的某一个人，对吗？”
楚修宴顿住，而后点头。
病弱青年笑了笑，仿若不经意般说道：“他在西北？”
楚修宴摇头。
青年：“那介意跟我聊聊，他平常做些什么吗？”
楚修宴：“神出鬼没，但悠闲。我甚至经常看到他喝茶，一喝一下午。”
“那的确是……”病弱青年像是没猜到这个回答，顿了好一会才说道：“那么回头你再见到那个人时，告诉他，有空的话，回家一趟，打扫下屋子，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都给清了吧。”
楚修宴听懂了这话中隐藏的含义，他要楚离回西北基地，把那些与他相关的实验全砸了。
“但我觉得他可能会晚一步，毕竟顺利的话，或许只能在一片废墟里找些实验室的残骸了。”
青年失笑。
楚修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但直到护工走来，将青年推走，楚修宴也没能得到对方的名字。
【起源】从屋顶跳下，缓步而来，“原来你也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我认识的只是一个小概率才会出现的……意外。”
楚修宴慢慢地说：“我的确，只有一次机会。”
【起源】望着他，上前摸了摸脑袋，“你也可以放过自己，只要你愿意，你所在的那个时间线，就是永恒。”
第二天黎明即将出来的时候，楚修宴从房间里跳出去，准备离开。
他被隔壁屋的【起源】发现了。
祂双手搭在窗台，那双依旧漂亮的眼睛倒映着月光，也映入了不远处回头的少年身影。
“你要出去？”
“对，现在的这座西北基地很好，但你们绝对不会让我去接触更深层的东西。你们所有的温柔与和平都在掩盖着某种更浓郁更恐怖的东西。所以我要去外面，亲眼去看看这片大地，去知晓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
【起源】沉默了一会，“短暂的绝望与漫长的痛苦，你选择了后者。”
祂的口吻听起来很奇怪，“不过我不会阻止你，去吧，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小心【大地】。”
晚上的月亮又亮又圆。
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冰原。
【起源】关上窗，低语道：“今天是1月30号。明天也是个雪天。”
窗外已下起小雪。

第259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五）
【大地】独自在大地上行走。
听起来像个微妙的冷笑话。
但楚修宴再一次看到祂的时候，祂正在与其余神明厮杀。
那是一位非常陌生的神明，楚修宴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毕竟在他的视野里，那就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镜子与玻璃碎片。
他甚至也没看到【大地】的身影，只有地面裂开的无数缝隙表明祂就在这里。
楚修宴找了个空旷的角落，坐在石头堆上观战。
远处的空中弥漫着无数细碎的玻璃与镜子，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世界。有的映出荒野沙漠，黄沙漫天；有的映出幽暗森林，鸟雀腾飞，枝头忽颤；还有的是深邃海洋，鱼群跃出水面，波光粼粼。
在无数闪烁的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随着玻璃镜面的碰撞，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后便有玻璃渣子纷纷扬扬散溅，仿佛镜子深处正在爆发一场格外凶猛的战斗。
楚修宴咂舌，也不知道【大地】是怎么钻进镜面里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满天飞旋的玻璃与镜面出现蛛网般的稀碎裂缝，而后随着无数清脆声响，骤然碎裂，碎片纷纷扬扬地坠落，还未彻底落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玻璃散溅的太多，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雨，而雨中逐渐出现一道身影。
滴答滴答，金色的鲜血落入地面，走了几步的身影顿住，【大地】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石堆上，正蹲着一位少年，似乎有些熟悉。
“早上好啊。”
上午的光线并不明亮，照在少年的身上，几乎看不到面孔，模糊不清。
“你受伤了，需要等你愈合，然后我们再打吗？”
楚修宴善解人意地说完，结果得到的却是一个扭头就走的沉默背影。
他：“？？？”
第二次被无视了！
“你先别急着走啊！”楚修宴连忙从石头堆跳下，急匆匆追过去，“其实打架是顺带的。我就想来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杀死其祂的神明？”
【大地】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走去，身上的黑风衣似乎会自动恢复，其中一条破条垂在地上，在身后的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浅痕。
楚修宴一脚踩上那破布条。
【大地】的身形一顿，拉扯感自后方传来，祂终于侧过身，虽然眼部被头发遮挡，但隐隐的注视依旧陌生且冰冷。
且抬手把布条扯回去。
楚修宴松开脚，就好像看不出对方的抗拒与冷漠似的，继续叭叭叭道：“你一直都是用脚走路的吗？……哦等会，你现在好像没有脚，那为什么不把刘海掀起来？难道一直用感知探路吗？这就是神明阶层的视角吗？话说你走路会不会摔倒？”
他猛得窜到【大地】前进的方向，然后抬手在祂面前晃了晃，下一秒一把猩红的短刀从掌心落下，朝对方的刘海快狠准地刺过去。
被闪开了。
正常的。
虽然去掉刘海也不错啦，但果然还是想和这种状态下的大叔打一架。
楚修宴跃跃欲试地冲了上去。
刀刃砍到对方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后他的刀断掉，对方连躲都没躲，胳膊上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连点土都没掉。
不闪不避不反击，这种无声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漠视。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是大叔&#183;神明版，他这会都要把“傲慢”这两字贴上去了。
楚修宴撇嘴。
对方这种把他无视的态度让他的战斗欲消散不少，于是把玩着小刀，随手朝在高空中无声旋转的镂空球体扔去，一刀下去直接擦着镂空的位置，将整个球体深深贯穿刺入在地。
下一秒，楚修宴感觉眼前一黑，一股猛烈的冲击将他掀翻到远处，晕晕乎乎的时候，好像听到【大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几十米外的【大地】从地上捡起那个已经不动弹的镂空球体，藏在了风衣的底下，而后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楚修宴：“……啊。那个难道说，是用来感知与探查的？”
不知为何，他莫名感到心虚，于是没再缠着【大地】战斗，也不再和祂交流，就那么跟在后面，踢一脚石头，爬一棵树，偶尔召唤出雾兽，手工制造简易板车，让雾兽拖着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然后过了一两天，温度越来越高，光线也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远处金光闪闪，有火焰熊熊燃烧，烧得天空都染成一片鲜红，亮得刺眼。
凑近后，才发现燃烧的火焰里有一座宫殿，金碧辉煌，璀璨耀眼，但距离越近越觉得外观古怪，犹如地面的太阳，又像是一副横着摆放的棺木。
【大地】比他快一段路，很快就靠近那座被火焰环绕的宫殿，目的明确。
楚修宴的表情愣住。
他看到金色的宫殿里走出一道身影，火焰的纹路在皮肤表面缠绕，那双金红色的眼里是被打扰的不耐。
这位宫殿的主人似乎是与【大地】相识的，双方在宫殿外交流了两句，似乎是交涉失败，那位宫殿的主人冷冷质问：“所以呢？为了你那个不知道正确的猜想，我就要自刎？荒谬。”
而后，是战斗爆发。
“烫烫烫......”
楚修宴连忙躲远了些，但还是热，于是试着化作灰雾，好的，凉快了。
他往远处望去。
还是看不懂的战斗，刺眼的金光，滚烫的气温，地面干涸冒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而后是一个接一个的空爆，伴随滚滚浓烟的扬起，大地上出现无数的深坑。
楚修宴围观了半小时左右，又扭头看向那座莫名吸引他的宫殿，犹豫一会后，避开波及的攻击，往宫殿内走去。
出乎他的意料，宫殿外看起来格外奢华，但内部却空空荡荡，只摆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水晶棺。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指骨交叉放在身前，粉色的裙子干净整洁，像新的一样。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座看似庞大奢华的宫殿，只是一座坟墓。
而更深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其它的棺木。
楚修宴听到耳畔响起若隐若现的稚嫩声音。
【原来……这也是我的结局啊。】
一道模糊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旁，只到他的腰部，娇小的身躯里比上一次见面时，隐藏了更加庞大危险的气息。
楚修宴没忍住看向她，想摸摸脑壳，但自己目前还是灰雾的状态，于是只好贴了贴她，“上次没来得及多说两句，总之，沙漠的时候，你干沙漠神的模样太帅了！”
“是吧是吧！我们可以再砸一次太阳！那句话不管说几遍都好帅啊......”
娇小的虚影开心地说，接着好奇地在水晶棺边转了一圈，绕到一旁，只有虚影的手臂穿过水晶盖，触碰到棺木里的那具白骨的头颅。
“啊，好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触碰自己的......”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几乎连空气都被灼烧的热浪猛得袭来。
宫殿的主人暴怒地闪现在水晶棺一旁，凶猛的火焰升起前，祂猛得看到了水晶棺前方的那道娇小虚影，脸上的愤怒与杀意顿时僵住，只剩下一片空白。
“好久不见，笨蛋大哥。”
娇小的虚影缩回探入水晶棺里的手臂，故作无事地抬起，朝宫殿主人挥了挥手。
宫殿主人颤抖着，指尖似乎像是触碰那道虚影，却又像是不敢。
“圆圆？”
祂的声音像是被烈火灼烧，嘶哑，干涩，透着某种压抑的绝望，那与楚修宴印象里的人相差太大了。
“我……太阳坠落了，抱歉，我烧死了很多人……”
楚修宴慢慢睁大眼，他看到有金色的液体从宫殿主人的眼角滑落，而那段话里所表达的意思更是让他一时间头脑空白。
那一刻，明明感觉到心脏仿佛被缩紧，却好像又听到了急促的跳动声。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经历过好几次，这是共鸣……他在感受着谁的悲伤？
神明也会有如此刻骨铭心的绝望吗？
那道娇小的虚影飘浮在水晶棺上，抬手，像是想要拥抱那个男人，但在那一瞬间，一道像是树枝的一样的东西贯穿了宫殿主人的心脏。
有金色的血顺着伤口流下。
滴答，落在地面。
娇小的虚影并没有后退，她怀抱住了宫殿主人，额头抵在了对方的额头前。
那一瞬间，不同时间线的【太阳】，记忆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开始相通。
沉稳的脚步声从宫殿外响起，披着黑风衣的【大地】拎着一根血色树枝，衣角滴落着金色的血，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脚印。
楚修宴没有犹豫，恢复人型，拦在【大地】与宫殿主人、娇小虚影之间，这次那股热浪似乎不再那么滚烫。
“目前的情况虽然有些难懂，但总之还不算太糟糕吧，你能不能再留点时间给他们？”
他这话才刚说完，对面的【大地】没有回应，但身后的宫殿主人却突然唤道：“云焰？”
楚修宴的身体僵住。
他转过头，看到怀拥着妹妹虚影的宫殿主人……【太阳】，或者说狮老大，露出了灿烂明亮，与记忆中毫无差别的笑容，金红色的眼里倒映着少年的面孔，像是放下什么重担似的，语气轻快且认真道：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云焰，谢谢你救下了那么多人。还有，接下来，请继续踩着我们的尸骸往前走吧……啊，这里的[我们]是指这里的[我们]哦，不要乱想哈哈哈哈哈。”
楚修宴：“请重视一下自己神明的逼格，不要笑了。”
宫殿主人收回了笑声，祂的表情在看向【大地】时重新变回了冷漠，连语气里都透着股不善，“虽然现在我相信了你口中的猜测，但说实话，你说话的语气与态度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揍你一顿。”
祂最后深深看了眼【大地】，然后重新低下头，对怀里的虚影低声道：“那么，下次见，圆圆。”
像是玻璃一样，宫殿主人的身体消散。
娇小的虚影在空中晃了晃，沉默地回到了楚修宴的灰雾里消失不见。
金色宫殿剧烈震动，化作一棵正在熊熊燃烧的、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树，不断地生长又生长，直至穿过云霄，才减缓了生长速度。
树顶处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火球，明亮，耀眼，那就像是天空中的第二颗太阳。

第260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六）
那棵树太高了，那颗太阳也太耀眼了，在云层之上熠熠生辉，显得那色彩诡异的猩红色巨树也变得格外璀璨漂亮，像是红色的水晶一般。
地面上所有生灵都朝天空的“太阳”望去，像是简单的注视，但隐隐约约的，又像是隐藏了某种很深的期待。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那颗“太阳”突然又往高空升去，它一直升起，一直升高，却在某一刻突然停滞在云层之上。
就在楚修宴以为它会坠落的时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恐怖的气流将云层席卷开来，在空出来的巨型缺口处，无数燃着火的碎片朝四面八方坠落，像是一场绚丽却转瞬即逝的流星。
刺眼而夺目的金光下，猩红色的巨树燃烧得更剧烈了，像是要烧掉最后一丝生息。不过短短几息，猩红巨树出现咔嚓咔嚓的声响，随即如被风吹散的烟尘一般，缓缓消散。
而其中一部分，飘向了楚修宴所在的位置。
他此时有些不舒服，当那颗“太阳”爆炸的时候，他感觉到耳鸣和头晕，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那些从猩红巨树消散后的星星点点，逐渐融入了他的体内。
【太阳】自毁了。
祂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会想些什么？
……
“你在吸收【太阳】的力量？”
楚修宴第一次听到【大地】主动与他交谈，多稀奇啊，但他此时没有心情，于是恹恹道：“我不知道，我只感受到了共鸣，我很容易被其祂的神明影响。”
“还有，我现在不太开心。”
他说着，眼里逐渐亮起了带着金光的猩红色，他看向【大地】，一枚发着光的耀眼光球在【大地】头顶高空浮现。
【大地】：“……”
祂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而后突然静默。
祂像是真正看到了少年一般，那被头发遮挡的面部一直朝向对方，似乎正在沉思。
天空的光球轰然坠落，却被一道恐怖的气流割裂，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大地】想起先前少年与【太阳】的简短对话，说：“【太阳】跟你道谢，你身上有不属于祂但的确是属于【太阳】的气息，所以是另一个【太阳】？你来自未来？但这种能使用其祂神明的能力……”
祂的声音停下，头顶再次出现第二颗光球。
【大地】抬起头，像是在看那枚光球，又像是在透过光球，去看那高高在上的天空。
直到那枚光球砸落的时候，【大地】也没有低下头。
不远处的楚修宴没料到对方不躲不避，微微愣住，充满各种复杂情绪的脑海里猛得一空。
【大地】并没有避开第二枚砸落的光球，甚至直到爆炸掀起的浓烟散去，祂也还抬着头，仿佛那天空之上有什么吸引着祂。
“你先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大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祂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伤痕，就好像那轰然砸落的光球只是给祂体验了一次日光浴似的。
楚修宴愣愣：“什么？”
“为什么要杀死其余神明。”【大地】这次出乎意料的有耐心，说：“因为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们，久到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久到我们曾是彼此最信任的同伴。所以，我想救他们。但我要救他们，我只能先杀死祂们。我原本也想用语言来说服，但很遗憾，成为神明的祂们并不信任我。”
【大地】缓慢走出被光球砸出的深坑，缓步来到楚修宴面前。
楚修宴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他想起来这一次找到【大地】时，对方正在战斗的那位神明。
“祂是谁？”
“谁？”
“你上一个杀死的那位。”
【大地】想了一会，低低地说：“不太记得了，可能是【规则】吧。”
【规则】……
楚修宴的喉咙里微微发涩。
太糟糕了。
这个该死的时间线。
“你想知道真相吗？”
站在面前的神明说：“如果想知道的话，接下来的路，你得跟着我。”
【大地】的声音与张淳一模一样，楚修宴在恍惚中听到的时候，甚至有种分不清自己在哪的错觉。
但很快，他猛得跳起来掀起对方的刘海——
那一张熟悉的脸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
然而，
【大地】没有他想象中的猩红色眼睛，更不是人类版的黑褐色双眼。
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空洞。
祂的眼眶中，没有眼球。
楚修宴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得一拳砸出，重重击中对方的胸口，那装有心脏的位置，冰冷，坚硬，毫无温度，也没有丝毫动静，他只能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地】顿住，在四周悬浮转动始终正面朝向四面环境的镂空球，突然全部转向了楚修宴，无声的，像是一种注视。
“所以我当你默认了。”祂说：“你叫什么？”
这是一句非常平和的询问。
那一瞬间，
楚修宴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心脏跳动，短暂得像是幻觉。
他愣住。
那是属于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还是来自面前这具被泥土黄沙塑造的躯壳？
……
徒步行走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好在地面会带着他移动。
就是，他可以原地不动，但其实脚下的泥土会蠕动着，带着他前进。
非常奇妙。
这一次他并没有远远地跟着，他走在【大地】身旁，看着祂去寻找其祂神明，看着祂去与祂们战斗，有时候会受伤，有时候也会战败，一次又一次地厮杀，仿佛永远不会后退。
当楚修宴问祂为什么要去救曾经的同伴时，【大地】沉默了好久。
“我不知道。”祂说，“我对祂们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只有地域性的排斥与厌恶，祂们对我也是相同的情绪，有时间我也会想干脆直接杀掉算了——不是以拯救为前提的行动。但，驱使我做出这种事的原因……可能是人类时的我曾经给过他们承诺，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了围绕我们的危机，我必须尽快提醒他们脱困，或者提前消灭潜在的危险。”
“现在，就是我要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即使我无法理解为何要那么做。”
楚修宴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望着滋滋作响的火焰，星空下的荒野风很大，但莫名的，似乎不算很冷。
【大地】的话还未结束，祂话锋一转，“至于危机——我暂时不能跟你讲。”
气得楚修宴起身踹了祂一脚。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抵达了一片森林。
抵达一处山崖时，楚修宴往下望去，在一片森林里发现了一支队伍，人数很少，他们安静地，沉默地往前移动。
在队伍前面，有一个非常眼熟的背影。
似乎察觉到视线，那个人警惕地转过头。
楚修宴对上了一双青蓝色的冰冷眼睛。
那一瞬间，他笑出了声，声音里却透着沙哑。
后面的【大地】看他，“怎么了？”
“我在想，”楚修宴搓了搓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他看向【大地】，仿佛抱怨：“你们怎么能这么排外啊？”
……
最后遇到的是一位人形神明。
【梦神】哈里斯。
楚修宴终于遇到了一个态度还算可以的熟人……熟神。
但意外的是，【大地】找梦神并不是为了厮杀，而是寻求一个帮助。
“要我把你的事告诉未来人类状态的你？”
梦神随意地抽了口烟，灰白色的烟气在空中缭绕升起，说：“可以，但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所以如果我记得，我会说的。”
——还是与印象中的相差太大。
楚修宴在心里腹诽，他印象里的哈里斯可是一个羞涩单纯善良的少年啊。
“那你呢？你有什么需要我嘱托给未来的你的？”
楚修宴看到梦神正看向自己，于是想了想，就像是许了一个愿望似的，“那就……告诉未来的我，我们一定能一命完美通关！”
梦神：“啊，好志气，我记住了。”
【大地】与梦神看起来也不熟，很快带着少年离开。
梦神望着两道身影远去，脸上的笑容虚幻而神秘，介于真实与虚假之间。
周围的环境瞬间消散，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一次性完美解决吗？真是傲慢的态度啊，但是也不错，气势很足，简直就像是……救世主一样。”
“救世主？”
祂愣住，随即大笑：“如果最后成了真，简直就像童话一样虚假啊。”

第261章 神明曾陨落的地方（七）
楚修宴跟着【大地】走了很久很久。
系统最开始是隔了两三天才问的，但随着宿主丝毫没有返回的迹象，它催促的频率更高了，甚至做到了一日三问，堪称烦人。
不过，系统也告诉楚修宴，继续在这个世界待下去的话，它冥冥之中感觉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危险。
但楚修宴还是固执地想要去看这个世界的终局是什么样的，也想知道【大地】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最后的最后，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天气和往常差不多，是个阴天，暗红色的天空里几乎看不到多少云。
【大地】朝楚修宴走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捏着烤肉在吃。
“怎么了？”
【大地】：“没事，等你吃完再说。”
“噢。”
楚修宴就那么慢吞吞地吃烤肉，还喝完了汤，等他结束午饭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而这个过程里，【大地】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好了？”
楚修宴点头，然后看到【大地】弯腰，双手扣住他的腋下，把还坐在石头堆上的他给提溜了起来。
楚修宴双脚离地，晃了晃脚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在干什么？”
询问刚刚出口，下一秒轰然响起的巨声从下方响起。
楚修宴猛地低头，就看到下方的地面深深凹陷，以他们为中心，那个深坑如活物一般，开始往四周扩张。
“地崩。”
楚修宴喃喃道。
【大地】点头，语气依旧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很淡很平静，就像不是自己即将失控一样，“时间差不多了，你想要的真相，就在眼前。”
说罢，下方的深坑越来越深，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丝猩红。
在地底深处，跳动着一枚巨大的猩红心脏，就像是血红色晶体一般，不规则的表面缠绕树枝一样的东西，如活物般起伏跳动。
而后，一棵血色的树苗从那枚心脏钻出，以恐怖的速度快速生长，越来越高，越来越庞大，直冲云霄。
不知为何，楚修宴突然想起先前宫殿主人那颗在高空爆炸的“太阳”。
他安静下来，沉默地望着前方的【大地】。
隐约中，他仿佛看到了塌陷的森林，有无数动物哀鸣着四处逃窜，也看到了爆发的火山，将天边染得暗红一片，还有远处的雪山，雪崩，山体崩塌，无数的惨景像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分不清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神明的本源就像是一棵树，而树扎根泥土，枝芽升向天空。而我，因为我是大地，而大地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所以我就是那其中的[泥土]。”
“我在成为神明的那一刻起，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大地】缓缓抬头，看向天空，身周飘浮的镂空球体疯狂旋转，嗡嗡作鸣。
楚修宴也跟着抬起头，望着那暗红色的天空，那看起来与先前没什么不同。
直到【大地】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这个世界被一棵树困住了。”
“而那棵树叫——【起源】。”
“现在，我要试着将祂逼出来了。”
话音落下，楚修宴的瞳孔骤然紧缩，映入了满天血红。
原本暗沉的天空破裂，一条条猩红色的树枝如活物在云层更高处缓缓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片天空覆盖，而后开始往天地间移动，垂落在空中的猩红树枝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低语，整个高空都被这诡异的景象笼罩，就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好了，低头。”
【大地】的声音依旧冷静，唤回了楚修宴的注意。
可当他低下头，却发现原本围绕着【大地】悬浮的镂空球体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掉落在地下的深坑……那个坑已经很深了，深到可以称为万丈深渊。
【大地】也只剩下半个身躯，下半身已经全部化作流动的泥沙。
但祂居然还在解释，怎么不见最初相遇那两次有这耐心呢？！
“可以设想一下那种生长在地里的、会在根茎长果实……块状物的某类植物。当营养充沛时，那些块状茎会发芽，长出新的植物。但营养不足，或者原来那植物不愿意供给其余分植的话，它就会主动汲取块状茎里的养料。”
【大地】的身体像沙尘一般被风逐渐吹散，但祂的双手依旧有力而沉稳。
楚修宴扑腾，想要挣脱对方紧扣的手，但完全失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这是想说自己是土豆吗？”
【大地】沉默了一下，跳过这个话题，道：“好了，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
祂知道楚修宴能随时回到原来的时间线。
楚修宴反手抓住【大地】的手臂，一字一句道：“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一定能走向最好的未来！”
“嗯，走吧。”
【大地】轻轻松开手，面前的少年向后倒去。
系统已经做好准备返回了——
这里的空间很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记忆投影！
但就在那一刹那，从地底深渊里突然钻出密密麻麻的猩红藤蔓，其中一部分卷着楚修宴往高空飞去，而另一部分卷住【大地】往地底拽去。
【大地】并没有挣扎，祂的四周已经没有悬浮的镂空球了，在一片漆黑的感知里，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我最后再问一件事！土豆发芽后，是不是有毒！？”
【大地】没有回应。
但陷入彻底的消散前，祂微微勾起了唇角。
真聪明。
……
“好，现在是我的环节了。”
高空之上，立于云端的【起源】看着被猩红藤蔓卷上来的楚修宴，无视对方的愤怒，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和【大地】好好相处的？我每次靠近，祂都恨不得像是要杀了我。”
楚修宴冷哼一声，把脑袋侧过去，不去看祂。
“好吧，你很生气。”
“但是，这是你触及真相最近的时候。往下看，那些都是我。”
【起源】进入祂的环节，将手指朝下，指向遮蔽天空的血色树冠，以及在大地上肆虐缠绕的巨型树根。现在地面上已经看不到其余景象了，只有一大片蠕动的血色，以及在树根间起起伏伏的建筑残骸。
【起源】垂下眼，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在此时看来，充满了一种神性的漠然，语气里含着某种让人浑身发冷的诡异感觉。
“我像笼子一样，困住了这个世界，也困住了所有人。”
楚修宴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头，看到底下那片蠕动起伏的血色树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诡异，恐怖，让人生理不适。
“你不觉得丑陋吗？”楚修宴无法相信自己的同位体会变成这副奇形怪状的模样，“这种模样——”
“丑啊，丑死了，每次见到这些树枝我就想吐。但那能怎么办呢？”
【起源】声音微冷，“那个畸形的世界创造了畸形的我，而反过来也是，这副丑陋模样的我，也让这个世界变成了恐怖诡异的样子。”
楚修宴呼吸一窒，突然间看到血色藤蔓中似乎有一个建筑块上站着一道人影，那人有着灰发的头发，睁着眼睛，注视这片末日景象。
“他是观测者。他会在世界毁灭之前，带着他所经历的一切所见证的一切，重新回到基地深处，留在那片神域里，【冰原】会用低温保留他的活性。你去过木屋了吧，底下的那座基地里是不是排列着很多柱体和金属球？那些都是借助这位观测者的能力，让这数十次的轮回记忆不断地保留下来，留给后人。”
“只有神明能容纳无数轮回的记忆，但普通人做不到，所以他们需要采用这种科技侧的方法。顺便一提，不用担心西北基地的居民会因毁灭日的到来而感到痛苦，小舅他们会使用一些方法让所有无痛死亡，包括他们自身。”
楚修宴沉默下来，而后出声：“我会阻止你们的。”
【起源】：“嗯，好。”
祂又想起一件事，说道：“我现在已经想明白【血雾】是什么了。如果这个世界的神明被【大地】杀得几乎没剩下几个，那我大概真的会选择释放血雾，提高空气里的血晶浓度。而【血雾】，应该是我努力分割的人性吧。毕竟，你看……”
正对着楚修宴的【起源】，突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但冰冷，虚假，毫无感情，就像是披着人类外壳的怪物，令人恐惧。
“不管我怎么伪装，都没法和人类一样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所以如果【血雾】是我分裂出来的话，那我希望祂能拥有人类的情感……不过你好像和祂相处不好。”
楚修宴安静地注视面前的【起源】，“你的环节结束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真正见面了。”
【起源】弯起眉眼，依旧是那副完美却虚假的笑容，只是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楚修宴的面孔，显得格外专注。
“那好，你走吧。”
“我会在天上等待你的到来。”
“我是起源。”
“一切的起源。”
“我会将你杀死，将你重新塑造成血雾，我们会一同抵达全新的未来。”
“走吧。”
【起源】推了一把楚修宴。
在坠落的瞬间，空间泛起波动，时空开始扭曲。
映入视野的最后一幕，是那高悬天空的暗红发少年，晶莹剔透的双眼看向的，是被无数猩红树枝缠绕的天空。
……
下一秒，周围的一切环境消失，各种颜色像是打翻的颜料盘混合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等他再次恢复清醒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尖叫。
【宿主！不好了，我们被强行拽出——】
“听说你已经迫不及待了，所以你在呼唤我吗？”
一道几秒前还在听着的声音从后方温和响起，打断了系统的声音。
接着，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好的，我听见了。”
“我在。”
有神轻语。

第262章 游戏
“你在呼唤我吗？”
“我在。”
……
……
寂静无声。
直到过去一分钟后，
楚修宴才背对着身后的那位神明，安静地，沉默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祂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然后往旁边一扔——
接着，下蹲，垂头，抱膝，自闭。
【起源】：“……”
祂有那么一瞬间，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把对方从时空隧道里直接拽出来。
但很快这种念头就从脑海里轻飘飘地消散了。
祂学着楚修宴的模样，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用手指戳了戳，小声问：“你生气了吗？哭了吗？让我看看。”
楚修宴没有抬头，一言不发地挪了挪身体，移远了些。
他有些情绪低落，就在几分钟前，刚刚经历过【大地】陨落以及世界毁灭的场景，一时间难以恢复过来。
但好在理智健在，他在脑海里谨慎地对系统说：【统，你不要说话，小心点“起源”，偷偷把我带出去。】
如果系统是半个【时空】，那【起源】说不定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系统没有说话，它不算愚笨，从【起源】能轻松把宿主从时空隧道里拉到这个奇怪空间的事来看，祂的危险性超乎想象。
它的动作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迅速……
【起源】托起下巴，目不转睛地注视面前的少年，嘴里的话几乎没有停过，像是已经多年没和人说话似的，透着轻飘飘的愉快感，“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也算是半个你，所以没必要害羞，让我看看嘛。”
系统憋气，在【起源】起身的刹那，发动能力，时空的波动微不可见地产生，但下一秒，还没完全直起身的【起源】突然往前一拍——
一枚圆润的光球从楚修宴的头顶出现，像是被一阵恐怖的冲击轰出了这个空间。
只留下一串尖叫声。
“卧槽卧槽宿主祂不讲武德啊啊啊啊——”
“宿主？”把系统踢出去的【起源】这才完全站直身体，转动手腕，低头问浑身僵住的楚修宴，“你把一个寄生体当宠物养？”
“……”
楚修宴的脖子像是卡住一样，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在看到自上而下投来视线像是真心询问的【起源】后，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刷得一下握住长刀就冲了上去，“你把我的漫画挂扔哪里去了啊啊啊——”
【起源】一边闪避一边问：“什么挂？漫画？为什么会是漫画？”
虽然很疑惑，但祂最后一击时还是没有避开，直接抬手抓住袭来的长刀，轻轻将其捏碎，而后微笑着转移话题：“我们玩几个游戏吧。”
楚修宴毫不动摇，换成拳头气势汹汹砸过去。
“你赢一局，我回答你一件事，任何问题都可以，不会隐瞒或是说谎。或者，也可以替换成某件不影响最终决战的事，比如——选择决战场地。”
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楚修宴不由狐疑地盯着面前的【起源】，上上下下全瞅了一遍，“你确定？那我游戏输了呢？”
“我不会说谎。至于你……和我一样。回答我的某个问题，或者按照我的条件去做一件事。不过后者你可以拒绝。”【起源】说着，忽然凑近，近得楚修宴甚至能从那双银白色的眼里看到自己的面孔——该死，这家伙的睫毛也是白色的，明明算是黑化，结果外表却像是被漂白了一样充满了欺骗感。
楚修宴皱起眉。
【起源】提出的游戏听起来对他没有坏处。
他还记得血色巨树笼罩全世界的恐怖场景，密密麻麻的血色树根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如果那一幕来到现实，那整个世界的陆地都没有安全的位置。
如果地面人类大量死亡，那这场战斗不管输赢都是没有意义的——即使张淳他们可能有所准备，但万一呢？
“可以。”楚修宴没有犹豫多久，“游戏规则是什么？”
“五局三胜，游戏内容可由双方交替决定。比如第一场，我选择扳手腕，一局定胜负。”
一张木桌出现在空地上，两边各自摆放一张椅子。
【起源】率先走到左侧，卷起袖子，微微弯腰，抬起的眼眸里满是清晰的兴奋，“来吧。”
楚修宴大跨步走去，一脚踩在椅子上，撸起袖子就握上对方的手掌，压低的声音里尽是认真，“我可是非常擅长扳手腕的。第一局，我先拿下了！”
话音落下，双方手肘抵着的木桌骤然碎裂。
【起源】没有防备，身形下意识往前倒去。
楚修宴果断将与【起源】紧握的手往自己方向一扯，而后一个侧踢——
【起源】忽然抬眸轻笑。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来到半空，挡住袭来的飞踢，抓住楚修宴的脚踝就是一个重压。
“啊啊啊腿要断了断了！”
楚修宴被抵着肩膀按在地上，左手在地面疯狂拍打，右手的手背正正好好，与地面接触。
第一局，他输了。
可恶，【起源】耍诈，祂明显知道他会搞这种小动作——
也就是说……
“你一直在偷窥我。”
所以才知道他以前跟别人扳手腕时喜欢掀桌子揍人的习惯，而第一次扳手腕揍人的时候，甚至是他刚来废土世界还不到三天的时候！
楚修宴发自肺腑地问：“你是变态吗？”
“血晶源于我，我无处不在。”
【起源】松开压在楚修宴身上的手，起身，伸出手，想把人拉起来。
楚修宴拒绝了，拍拍裤腿不开心道：“所以你的问题？”
他不想大冒险。
好在【起源】也不在意，问出了那个祂一直想问的事，“我想知道你选择张淳的原因。”
“哈？！”楚修宴夸张地张大嘴，“你知不知道这种话问出来很奇怪啊！”
【起源】：“好歹我没问你是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
楚修宴迅速：“那当然是我亲爱的母上大人。”
【起源】点了点头，继续注视楚修宴。
楚修宴等了一下，明白了对方的等待，“哦，你还是想知道上一个问题的回答。”
【起源】：“没错。”
楚修宴纠结一下该怎么回答，毕竟这种问题他从来没认真思考过，“怎么说好呢，我喜欢热闹，喜欢冒险，喜欢新的事物，而这就意味着我总是会落下一些东西。从小到大我有很多朋友，但也失去过很多朋友……那些人，他们觉得我难以深交，说我的热情流于表面，说我的眼睛总是往前看的，感觉很难跟上。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跟上我的脚步？我跟他们是交朋友，不是想让他们把我当老师，后来想想，可能是我给他们压力太大了……”
【起源】充当一下知心朋友，“哦，自然熟，中央空调。”
楚修宴：“我揍你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大叔他们对我来说，感觉更像是一棵棵稳定、强大、不会轻易改变的树，不管我去了哪里，不管我做了什么，回头去看时，那些树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会让我……有安全感。”
【起源】安静地注视面前的少年，忽然笑了起来，“家人，朋友，同伴。原来如此，稳定的锚点。话说，你用了[树]作为比喻啊。”
楚修宴后知后觉，微微愣神。
【起源】转移话题，“那么第二个游戏项目，你来定吧。”
楚修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但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游戏上。
“素描。”他说，“你能随意控制这个空间的话，那应该能把小舅的照片打印出来。所以我们来比素描，用半小时时间决出胜负，怎么样？你的审美应该不至于糟糕到睁眼瞎。”
【起源】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按照楚修宴的描述把绘画工具显现出来。
很简单，一张小舅照片，一支铅笔，一副画板。
楚修宴坐在椅子上，盯着小舅照片稍微思考一会，就正式动笔。
【起源】盯着照片里满脸冷漠的小舅，又扭头看看隔壁刷刷下笔的楚修宴，回头继续盯着空白的画纸，手里捏着的铅笔往画纸上一划，歪歪扭扭几条弧线出来……祂画了一个不规则的石头，那大概是脑袋的部位。
咔嚓。
祂不小心力气用大，铅笔头断了。
【起源】瞪着小舅那张隐隐带有嘲讽意味的脸，陷入沉默。
半小时后，成功绘画结束的楚修宴侧头，看了眼【起源】画纸上的木偶人，笑得差点摔下椅子。
【起源】扔掉笔，叹道：“好吧，第二局你赢了，想问什么说吧。”
“我选择大冒险。”楚修宴笑着与【起源】对视，眼底笑意却不见底，“我要最后的决战不影响大地上普通人类的生活。”
【起源】干脆道：“做不到。我的本源与世界相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会引起世界的震动。”
“那就开辟一个新的空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树枝不能攻击普通人类。”
【起源】：“前者可以，但后者做不到。你能控制自己的头发不打结吗？”
“我头发短又打不了结。”
楚修宴定定注视【起源】，退一步道：“那些树根不能钻出地面。”
【起源】撑着下巴，眼底笑意加深，“可以。”
祂答应的太简单了，让楚修宴一时有些狐疑，“你别是说话不算话吧？”
【起源】：“我好歹也是这个世界的你，性格方面也算相似吧。你会说话不算话吗？”
楚修宴：“我会。”
【起源】的声音顿住，二度沉默。
“好吧，我信你。如果你骗我我就去和你家小舅打小报告。”
楚修宴啧了声，道：“现在一比一，第三局游戏是什么？”
“下棋。”
楚修宴大惊失色，“我不会那些高大上的东西啊！”
当【起源】把黑白两盒子端上来后，楚修宴：“……哦，五子棋啊。”
十几分钟后，楚修宴胜了。
“高中经常玩五子棋，自习课，晚自习，用叉叉和圆圈在本子上画的简易棋格来玩。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擅长五子棋啊，跟我比这个……”
楚修宴吐槽道。
【起源】捏着白子，感觉整个人……神都灰掉了。
“难道你以前跟别人玩过，但那个人更菜，所以你以为……”
【起源】打断：“你的问题是什么？”
“哦，”楚修宴托了托下巴，道：“说起来，我先前以为先有【血雾】后有【起源】，所以问【血雾】有没有失控，但祂否认了。那么现在，【起源】，你有没有失控？”
话音落下，空气里安静了一会。
【起源】将白子扔进盒子，往后一靠，晶莹剔透的银瞳里依稀亮起猩红的血色，那份血色的深处，隐隐倒映着楚修宴的面孔。
专注，认真，等待祂的答案。
——一如祂先前的注视。
于是祂轻笑道：“恭喜，你猜对了。”
楚修宴的瞳孔微微紧缩。
“我是一棵树，一棵永远在生长的树。”
【起源】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指向了楚修宴，“你当初抵达这个世界时，为什么会被血晶能量快速污染？”
楚修宴张了张嘴，“因为我身上跟着【血雾】……”
【起源】没有理会这句回答，眼底的血色加深，脸上的笑意变浓，“你为什么能吸收其他人体内的血晶能量？”
楚修宴突然顿住。
“你为什么能被其祂神明轻松同化？我记得你将其称为共鸣。”
“你为什么能成为神明，却又在能短时间里降低神性污染变回人类？从人变成神，又从神变成人——而这一过程甚至能在短时间里进行。”
“以及，为什么会是你来到这个世界？”
【起源】满意地看到面前的少年表情变化，“但我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祂愉快地说：“因为你只问了我是否失控——其余的问题，你得自己去寻找答案，或者，接下来几场游戏的胜利。”
楚修宴：“……我一定会把拳头重重砸向你的脸的。”
【起源】轻飘飘地把话题转移到前面的问题上，“好了，回到先前的内容。我是一棵树，而这棵树正在不断地生长，没有停下来的那一天。枝叶，果实，种子，全部融入整个世界，而世界又将养分重新回补给我——也就是说，血晶能量。最初的我只是希望朋友和家人成为神明，那样他们就不会轻易死去，能永远陪着我。后来发现，我生长得太快了，我所释放的血晶能量浓度越来越高，正在加速他们的崩溃与失控。于是我希望成为神明的人能更多一些，分担一下压力。但还是不够，我长得太快了，只能进行时空回溯——只有回溯，能大量消耗血晶能量。”
“所以，我希望人类能全部成为神明，这样就能降低单个神明失控的概率。以及，只有人类成为神明，才能容纳过去数百次的回溯记忆。所有人都能成为神明，所有神明都拥有过去的记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楚修宴深呼吸一口，眉头皱紧，指出：“但即使人类成为了神明，也在你的控制之下。【大地】说你能随时吸收神明……杀死祂们？”
【起源】：“这是第二个问题。但是我心情不错，可以回答。”
祂思考一下，道：“【大地】，祂总是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一切。祂说所有神明都是从我根系上诞生的分枝，可以这么形容。但为什么不转换一下思维呢？比如说，只要其它分枝永远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我就能分辨出哪些分枝生病，哪些分枝虚弱，哪些分枝长得太快需要修剪。更广泛来讲，为什么不把成为神明这件事看做进化呢？只是从碳基生命，变成一种新的生命而已，只是那种生命恰好被称为[神]。也可以换种称呼，难听点叫树人也可以啊。”
楚修宴：“……”
他捂住眼睛，莫名有种无法思考的感觉。
【起源】的逻辑已经完美自洽，甚至达到一种他人无法理解的程度……这已经的确是另一种生命体了。
然后，和西北基地一对比，就显得更为恐怖。
博士，主祭，【冰原】，甚至是【血雾】，他们身上还能看出某些清晰的东西，不管是执念还是什么，他们的最终目标虽然都是全人类成神，但起码是把未来的那些人类或者神明看作同族。
而面前的这个……
是把那些人与神，看作某种需要照顾的植物——比照顾小动物还要更随意啊！
明明在第35次回溯的时空里，这家伙还更有感情一点……
楚修宴想到这突然愣住。
【血雾】。
【起源】把祂的人性剥离了，所以才越来越像另一种生物。
想到这里，楚修宴抿了抿唇，说道：“你无法控制自己的生长？”
【起源】点头，“没错。”
“而你一直想让我成为【血雾】，或者和你们融合，是因为我能帮你控制生长？”楚修宴的声音有些沙哑。
【起源】继续点头，“又对了。我是不完整的，但最初的我并没有发现，所以一点点失去控制。我是释放血晶能量的起源，你就是能吸收血晶能量的终末……这个词不好听的话，‘血雾’也可以给你。”
楚修宴捏住手指，意识有些混乱，但很快他回想起先前成为梦神时所出现的那个黑色的自己……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再次抬眸时眼里只剩下专注。
“二比一。”楚修宴说：“第四局轮到我了。”
【起源】：“你说。”
“互换身份，前往各自熟人的地方进行扮演，24小时里没暴露身份的，胜出。这个过程里，不能使用任何力量，不能攻击任何人，必须是本体状态。”
【起源】略感兴趣，“你要让他们杀我？”
楚修宴镇定道：“我可没说这种话。所以你敢不敢？”
【起源】一时没有出声，祂只是安静地看了楚修宴一会，而后说道：“可以。但提醒你一件事，那半个【时空】护住了你的灵魂，从某种意义上也不会死亡。但现在不同，你的灵魂暴露在这个世界面前。”
祂凑近，轻声道：“注意，你已经来到我的面前。”
第四局游戏，开始。

第263章 局
楚修宴深深呼出一口气，抬头，冰天雪地，若隐若现的基地就在不远处。
【起源】对他的兴趣很浓，只是简单的平行时空的缘故吗？但小舅也能穿越时空，并且早在他抵达这里前就进行过更多的活动。
但无论如何，总算把祂骗去废墟都市那边了，希望大叔他们能早点反应过来……应该不会认不出吧？那么明显的！
楚修宴胡思乱想着，降落在西北基地的一刹那，系统从空中掉在了他的头顶。
“宿宿宿主——我进不去了！！”
楚修宴一愣，没料到最先发现他的居然会是系统，小声嘟囔道：“我才刚到这里没几秒啊……”
暴露得那么快的吗？可恶。
“算了，统你去找我小舅，我怀疑他在我们那囤了很多抑制剂，现在恐怕来不及制作，统你去搬回来。”
系统原本还想跟宿主嚎一会，但听到这句话不由认真起来：“真的假的？万一没有呢？”
楚修宴从头顶把系统摘下来，认真地摸了摸它的光球壳子，道：“那你们就只能来打我了。”
系统：“？？？”
它顿了顿，突然意识到宿主此时的外貌似乎不太一样，半长不短的银白色头发，几乎没有其余颜色的银瞳，垂下来的脸上没有情绪变化，以至于看起来格外陌生。
系统犹豫地问：“你是被【起源】同化了吗？”
楚修宴把在另一个空间里与【起源】的接触简单概括了一下，见系统还想问什么，便道：“别问那么多的了，快去！”
系统一溜烟跑掉了。
而后，楚修宴望着面前的零号基地，再一次进入。
身份暴露就暴露吧，反正这一局也不是跟祂玩的。
【血雾】拦在了门口，狐疑的眼神在楚修宴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你是哪一个？”
这副模样……太有欺骗性了。
但先前那个光球又喊面前这个叫宿主。
【起源】没养那种东西吧？
【血雾】脑子里乱糟糟的，祂已经很久没见过【起源】了，这会还要说什么，却被对面的少年一手推开了。
祂迅速冷静下来，好的，这种行为很不神明，看来是那家伙了。
不过这副模样……
“你见过【起源】了？”
祂快步跟上急匆匆不知去往那里的楚修宴，纠结了一会，又道：“祂现在状态怎么样？”
“糟糕透顶。”楚修宴一边快步走路，一边猛得转头，攥紧【血雾】的领口，将其重重砸在墙壁上，瞪着那团被雾笼罩的面孔，不愉快地说道：“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应该与祂融合。”
【血雾】静了一会，一点点将领口处的手掰开：“祂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即使我回去，也只是短时间里让祂拥有一部分属于人类的情感，但很快会消失。这是毫无意义的。话说，你走那么快，是要去找谁？”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楚修宴松开【血雾】的领口，转身气势汹汹地推开一扇门。
室内，坐着轮椅的博士缓缓转头，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就仿佛对所有事物都毫不关心一般。
楚修宴看到这副表情就烦，他一步步走近博士，沉声道：“那家伙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就什么也没做吗？”
门口的【血雾】顿住，嘟囔道：“什么叫人不人鬼不鬼的啊？”
“我们是能合作的，对吧？”
楚修宴走近博士，弯腰，手指按在扶手上，压低的身躯与毫不掩饰逼迫意味的视线，显而易见的耐心告捷。
而博士却是定定地看着楚修宴，那目光像是穿过他，看到另一个身影，忽而说道：“如果【起源】消失，我们过往的一切努力，死去的所有同伴，都将化为乌有。而对于【起源】来说，我是那个极少数能一直站在祂背后的，不会背叛的家人。你是要我选择舍弃祂吗？”
楚修宴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
而后门口响起另一道声音。
“所以，跟着祂一块踏入死亡的深渊，跟着过往一块死掉，就是你做出的决定吗？”
楚温席一步步走来，眼底是冰冷的寒意。
他看了眼楚修宴此时的模样，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出去，这家伙我来解决。”
楚修宴顿了顿，“系统找到你了？”
“嗯。”楚温席与博士对视，露出一个不带感情的笑容，“我的确准备很多，很多的抑制剂。那么你呢，博士。”
＊
废墟都市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起源】站在热闹的大街上，一时有点混乱感。
祂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种热闹的地方了，来来往往全是人类，欢笑，吵闹，愤怒，悲伤，无数的面孔在祂眼前汇聚成一张不断变换的诡异面具。
“云焰？”
身后有人突然出现，拍了拍祂的肩膀，回头时看到了有着一双青蓝色的眼睛。
——崔止永。
【起源】想到“云焰”该有的反应，于是笑道：“你怎么在这里，水怪哥？”
“张淳刚从西北基地那边赶回来，我还以为他没找到你呢。话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乱跑这种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
崔止永嘀嘀咕咕着，推着【起源】往总部大楼走去。
【起源】听着耳边几乎不带停的吐槽，感觉自己连话都插不进，那么“云焰”的反应会是什么呢？
祂沉思一会，忽然抬手，给了旁边那人一个重重的锤击。
崔止永捂着肚子，消了声音。
他们刚走到总部门口，就看到张淳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走出。
“云焰？”
张淳看到【起源】时愣了愣，而后道：“你自己回来的？”
【起源】点头：“咻得一下飞回来的。”
“……”张淳叹气，“我们差点闯进西北基地……算了，路上说。沙漠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要去看看，你要来吗？”
【起源】：“好啊。”
崔止永张了张嘴，突然又闭上，脸上浮现一丝奇怪。
哈里斯从队伍里挤出来，冲着【起源】露出傻兮兮的笑容，而后梦境通道开启。
【起源】是在队伍中间进入的梦境通道，一落地，黄沙四起，如沙暴般席卷而来。
一瞬间，天地变色。
【起源】抬头，阳光也被沙尘遮挡，只透出几缕微弱而模糊的光线。
耳畔是沙尘呼啸的恐怖声响。四周的一切都被沙尘暴搅得混沌一片，辨不清方向，看不清轮廓，只有无尽的黄沙在狂风中横冲直撞。
地面有股粘稠的、异样的感觉。
【起源】缓慢地说：“死地。”
顿了顿，又想起二代沙漠神已经陨落，死地已经消失。
所以该称这里为……
三代沙漠神的“神域”。
噗呲。
一支由沙粒组成的突刺自地面而起，深深洞穿祂的心脏，刹那间来自本源的痛苦席卷而来。
【起源】抬起手，力量在掌心涌动，却想起了游戏规则。
——禁止使用神明力量，禁止攻击任何人。
于是，环绕在全身的气势与力量消散，转而的是逐渐升起的兴趣。
“都不确定一下，就直接进行的致命攻击吗？”
祂饶有兴致地注视昏暗沙暴中若隐若现的几个身影，天空响起一声长鸣，似如鹰唳。
【起源】抬头，见一人面鸟身的奇异生物在天空盘旋。
祂眯起眼睛，“三代沙漠神。”
不过话说回来，祂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明明和张淳没说几句话……还是说，“没说几句话”本身，就是暴露点？
……
崔止永扭头看张淳，“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前往西北基地时，那里的博士称云焰进入了记忆投影中。”张淳正单膝跪地，掌心按压地面，前方是肆虐的漫天黄沙，压低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沙哑，“事到如今，能让西北基地隐瞒的那些过去，也只有【大地】所在的第35次回溯。而经历过那些场景的云焰，见到我的第一面，绝对不会是这么平静。”
话音落下，半空落下的一道身影摔在了张淳的身上。
“恭喜，猜对了。我现在还恨不得狂踹【大地】两脚呢。”
楚修宴从地上爬起来，顺便又在倒地的张淳身上拍了拍手心的沙粒。
系统第一次带实体穿越空间，还不怎么熟练，直接降落失败，砸到了人。
“云焰？”
从地上起来的张淳捂住脑袋晃了晃，有些被砸得头晕。
还有，虽然新出现的这位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但显而易见，这一个才是张淳所熟悉的那个人。
“沙暴里的是【起源】，我把祂骗出来了，现在是本体状态，如果能在这里重创到祂……”
楚修宴舔了舔唇，从地上捡起那把巨大镰刀——从西北基地的仓库里顺的。
镰刀柄被他紧握掌心，手腕一转，镰刀如银月划过夜空，贴着掌心顺时针疾转一圈，刀刃在空中带出一道寒光弧线。
“真帅！”
楚修宴开心地往沙暴所在地踏出一步。
崔止永突然拦住他，眉头皱得很紧，楚修宴很少见他是这副模样，“云焰，你很容易被神明同化污染，如果接下来的战斗达到临界点，一定要立刻退出。”
楚修宴把镰刀往沙地一插，捧着崔止永的脸来回打量，“天啊，你居然会说这么严肃的话。你是被大叔上身了吗？”
崔止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可是在非常认真地提醒你！”
稍后一些的张淳抬头，“但崔止永的话的确是我想说的。云焰，不要成神，如果遇到危险，后退，尽可能的后退，我们会在你的身后。”
他不得不这样说，即使敢确定面前的是他所熟悉的云焰，但那一身银白的，属于神明的气质，依旧令他不安。
楚修宴缓缓地看向张淳，重新握住镰刀刀柄，“放心，大叔，我相信你们，我会后退的。”
他转过身，脚尖一点，带着巨型镰刀冲入沙尘暴深处。
张淳重新半跪在地上，感知顺着沙地快速展开，另一个视野里，深入沙尘暴中心的“云焰”高高举起镰刀，冲着那敌人的背影袭去——
【起源】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在祂转头的刹那，沙地凹陷，空间扭曲，狰狞庞大的黑蛇头颅自半空骤然显现，朝祂张开血盆大口。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还在接连不断地涌来。
半空中镰刀如闪电袭来，【起源】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来到落地的楚修宴身边，抬起的手稳稳握住那把镰刀，镰刀在巨力下微微颤抖，刀身浮现几缕细微裂纹，寒光顿失锐气。
楚修宴：“嘁——”
【起源】指出：“你攻击人了，你率先破坏了游戏规则。”
楚修宴歪头，“可你是人吗？”
【起源】没再说话。
楚修宴当机立断，对准【起源】的胸口便是侧身一踢。
【起源】消失在原地，祂所出现的沙地浮现密密麻麻的坑陷。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祂悬浮在空中，轻声说：“所以我要请外援了。”
话音落下，沙漠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冰冷。
有冰晶如刀片在高速旋转，以恐怖的气势朝沙地射下来。
张淳猛得后撤，迎面袭来的巨型镰刀携带着恐怖的寒气，倒映着一张面色冰冷的面孔。
“……主祭。”
高空之上，【冰原】以袖遮脸，露出的那双巧目微微睁开。
下一秒，暗沉的黄沙地化作白雪皑皑的冰原。
高空盘旋的人面鸟身的三代沙漠神发出一声长鸣，朝【冰原】袭去。
风雪过境，寒气逼人。
楚修宴只来得及朝外望去一眼，迎面凑近的【起源】嘴角含笑，平静地捏碎了楚修宴掌心的巨型镰刀。
而下一秒，还未撤去的【起源】胸口，插着一根血红色的树枝。
血色的，散发着暴躁混乱的气息，仿佛能感受到干燥、血腥的炙热温度。
这是沙漠神本源之树的树枝。
楚修宴在干掉二代沙漠神后，曾经爬到那棵本源之树上摘下半截树枝，带回废墟都市，插入了森林的土地里。
将它带过来的是……
【神话】。
云端之上，一道身影抱着臂，目光如炬地注视千米之下的沙漠。
最终，【起源】忍不住了。
祂一点点拔出深深刺穿心口的血色树枝，随手扔在地上，一点金色的鲜血在空中溅开。
“我有些伤心了。”
【起源】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眼底依旧是轻松的笑意，“也有些厌倦了。第四场游戏，应该是我获胜吧。毕竟你在抵达西北基地的第一时刻，就被你口中的系统发现了身份。”
楚修宴移了移眼神，系统啊，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赶往现实世界，去搬运楚温席曾经制作的几百箱抑制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会囤那么多，但总归是，派上用场了。
“二比二，暂时平局。”
【起源】说：“而最后一局，我们来看看他们能不能闯到我们面前吧。”
“什么？”
楚修宴还没回神，下意识往张淳和主祭战斗的方向跑去，但下一秒就被【起源】抓住手腕，往后方拖走。
空间微微扭曲，一扇门凭空而现，门内是一片猩红。
楚修宴正焦急地望着张淳与主祭的方向，还算是好消息，张淳稍强一些。
但这时，他突然瞥到什么，瞳孔一缩，连忙喊道：“等会，不要过来——”
【起源】抬头。
宰柘的刀柄已经拔出，压低的眉眼里不带笑意，“领域——”
噗呲。
一道鲜血划过半空。
“——【规则一，此地禁止神明离开】。”
悬浮地面的“门”微微颤抖，而后骤然破裂。
宰柘捂住喉咙，眼底带起了笑意。
手指缝隙间，缓缓流出猩红的血。
【起源】面无表情地注视宰柘，忽然抬起手，下一秒四面八方，有各个熟悉的身影冲来。
“游戏二的条件。”楚修宴果断扣住【起源】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其他人把宰柘拉走。
【起源】默不作声地回头看向楚修宴，那一瞬间，祂的眼底是某种令人窒息的寒意，但很快，那股寒意消散，重新变回了轻浅的笑意。
“好啊，”祂说：“我总是希望你能陪我多待一会的。”
“但是游戏还是得继续。”
“第五场游戏，我赌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话音落下，天地翻转。
一片猩红的浓雾席卷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下一秒，
刚刚止住血的宰柘艰难从潮湿的地面爬起来，就看到面前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镜片，如活物般飘起，聚集，而后在半空中悬浮而动。
“这是什么？”
宰柘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
但出乎他的意料，那些碎玻璃镜片里传出一道冰冷的，熟悉的嗓音。
“我是【规则】。”
“而你，又是什么？”
那一刹那，宰柘的笑容消失。

第264章 树（上）
和过去的自己战斗的感觉，糟糕透了。
宰柘险之又险地避开袭来的碎片，在一片白色碎片的环绕中，他几乎看不到其余的东西，那些碎片里都是他的面孔。
“我们来聊聊吧。”在疾风中，他艰难开口，差点被玻璃碎片割破了喉咙，脸颊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依旧笑得摸不透真实想法，“说起来我的异能是领域，神化后却是规则，而你这模样，怎么这么奇怪啊？”
那些绕着他飞旋的玻璃碎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那足以令人支离破碎的恐怖杀伤力，乍一眼看过去还怪漂亮的。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落下的玻璃里钻出来，毫不留情地洞穿宰柘的胸膛，一道身影自后方显形，压着他的背部，冰冷而恐怖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响起，“你是谁？”
破碎的玻璃，骤然延伸的墓地，密密麻麻的棺材遍布地面，发出咚咚咚的恐怖声响。
“反正，不会是你。”
宰柘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擦去脸颊的血迹，领域开启，一把寒光烁烁的长刀出现在掌心，冲着从镜面里钻出来的身影便是一刀砍去，自他身后，一道透明虚影若隐若现，似跨越空间，与镜子里的身影对视。
......
“这可真是，丑陋。”
邬高远缓缓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那道恐怖的巨影，漆黑的，血色的瞳孔，浑身遍布鳞片，蛇的头颅，鲜血汩汩而流，压下来的黑影显得他如此渺小。
“这还是我的黑蛇吗？”
邬高远抚摸着在身旁微微颤抖的黑蛇，“明明我更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结果周围召唤出来的全是这种冷冰冰的生物。”
四面八方，身穿漆黑铠甲的人型生物发出铿锵的声音，刀剑鸣鸣。
而邬高远身后，同样出现密密麻麻的漆黑铠甲战士，庞大的三头巨鹰在高空盘旋，发出嘶鸣的叫声。
战斗一触即发。
......
电闪雷鸣，白光乍现。
在风雨交错间，冰冷的寒光骤然显现，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这副模样，真是可笑。”
面前的那位不知名神明发出低笑，破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熟悉的痕迹，那就像是一团黑洞，而后在黑洞外贴了一些皮肤碎片而已。
“可我不就是你吗？”
说话的神明再次袭来。
双方不停地交锋，雨幕中几乎看不到双方的残影。
......
“轰！”
一道身影被打飞，落地的瞬间翻身而起，又朝原来方向狂奔而去。
而后，
“石头剪刀布！”
狮老大兴奋地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对面的神明看了眼自己的布，下一秒，狮老大扭转侧身，轰然一拳砸出，伴随着刺耳的破空风——
对面的神明倒退半步，朝着狮老大露出灿烂但冰冷的笑容。
“再来！”
狮老大毫不气馁，继续用猜拳决定下一攻击的主动权。
......
而另一边。
张淳望着几米外沉默无声的【大地】，漆黑的斗篷在身后微微飘动。
天空之下，尽是暗沉。
下一秒，双方忽地朝对方袭去。
大地崩裂，天地变色。
......
血雾的深处，一片死寂的空间里。
【起源】透过感知观察着外界的战斗，一时沉默。
“祂们，是在打假赛吗？”
祂缓慢而困惑地说道。
在祂旁边，一枚巨大的茧正缓慢地起伏着，如心脏一般，汩汩留着鲜血。
与此同时，外界。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宁静。
淅淅沥沥的雨，逐渐从透明变成不详的红色。
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一场血雨，容纳了足以令人死亡的恐怖血晶浓度。
一座座屏障升起，蜂窝状的淡粉色透明薄膜上满是滴落的雨水，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
但好在进化到第八代的多功能屏障足够拦截那些诡异的雨水，而各个大小不一定基地，村落里全都装备了血晶污染净化器——二代。
那些来不及赶回基地和附近村落的人，只能藏在各个避雨处，期盼着这场血雨的离去。
但这场血雨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漫长。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足足下了大半天，才慢慢停下。
太阳逐渐从云层里出现，明亮的，温暖的，耀眼的。
有年轻人从屋里跑出去晒太阳，屋里的妻子也露出如释重担的模样，但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外被太阳照射的年轻男子，从头顶开始，被太阳光线照射的每一丝皮肤，如活物般遍布了诡异的猩红晶体，咔嚓咔嚓，清脆的声响不断响起，像是在啃食血肉一般。
屋里的女人颤抖着，朝门外奔去，却只抱住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血色石头。
她发出了尖锐的哭嚎。
而后，她的双脚，也窸窸窣窣地，生长出了血晶。
大地开始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缝出现，无数血色的树根从地底深处悄然钻出，如活物般在地面肆虐，它们缠绕石头，吞噬废墟残骸，入侵森林……
森林里有风而起，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诉些什么。
一棵郁郁葱葱的树冠上，一双金眸蓦然亮起。
那一瞬间，云霄深处，天空之上，那片压抑而沉重的暗红天空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互相缠绕交错的藤蔓，树枝，落下的叶片，血色浓郁，像是从地狱伸出的恐怖手臂，肆意地缠绕交织，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诡异至极。
躲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人们透过窗户朝天空望去，如目睹末日景象一般，恐惧得几乎无法出声。
直到——
数不尽的金光从天边而现，如璀璨流星一般，划破血色的天空，一道道往人类集中地降落。
天地变色，一片耀眼金光。
第一根金柱从天空砸落，掀起的气流将四面八方的血色树根撕裂吞没，拔高的顶端将从天空落下的血色树枝重新往高处顶回去。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暗红色的天空下，接连不断朝各地飞去的金柱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
他们从室内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如流星般划过而被照亮的暗红天空，恐惧又期盼着，许下愿望。
天地煌煌，如有神灵。
......
崔止永猛得抬头，天空之上弥漫的黄沙遮挡了阳光，隐约能看见金光亮起，似乎在他们的头顶转了一圈，选择了不远处的地方重重砸下！
地面轰隆隆震动。
崔止永张大了嘴，他正坐在移动堡垒的顶端，不远处是正在逐渐停下脚步的巨人。
“那是……什么？”
这时，地下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崔止永正要下去查看情况，周围的空间出现波动，系统冲了出来，喊道：“帮个忙帮个忙！数量太多，我没法把抑制剂全扩散出去！”
“没事，老大你就快去吧！这里有我们顶着！”
崔止永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往下看去，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人朝他摆着手，示意这里的情况他们来处理……这些人里，有些是王国骑士团的，有些是反抗军的，还有一些是隐灯会的普通居民，他们在沙漠一战结束后，不同的势力逐渐开始互相帮助。
崔止永深深吸口气，明白被带走的云焰、张淳那边更重要，于是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走！”
等到被系统带到一个陌生的空间里时，才后知后觉地问：“话说，你是谁来着？”
“云焰的随身幻想朋友。”系统语速极快地回答，“崔止永，你要下一场大雨，一场足够覆盖这片空间的暴雨。”
崔止永望着面前那一望无垠的血色空间，脸色大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A级异能者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系统：“请高估自己，作为御三家之一，你足够下那么一场大雨。”
崔止永沉默，“御三家是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应了，“算了，我来试试。”
而后，系统将一箱箱装满抑制剂的液体玻璃罐搬出来，逐一打开。
密密麻麻乍眼一看，似乎有几千瓶。
崔止永感觉手都在抖，水团自掌心而现，将那些抑制剂的液体融合，接着操控那些水团不断上升，上升，直至最高处，而后，雷鸣炸响，风雨忽起，倾盆暴雨。
以及，
“借风而起。”
懒散的嗓音从后方响起。
崔止永看着那个属于野狗组织的家伙，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暴雨，正从他们所在地区域，快速朝四面八方移动，覆盖的区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地面涌动的猩红雾气开始退缩，缠绕扭曲的血色藤蔓像是避之不及一般，往阴影里退去。
......
濒死的痛苦接连不断地袭来。
张淳攥紧【大地】那只扣住自己喉咙的手臂，对方的沉默，审视，让他有一种古怪的猜想。
“你在判断我是否是那个最合适的棋子吗？”他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沙哑的声音。
【大地】没有出声，但掌心的力气反而加大，祂正在一点点杀死这个时间线的自己。
但这一刻，一场雨来了。
一场及时雨。
冰冷的，带着点腥味的血色，从天空哗啦哗啦地落下。
一瞬间将地面的双方浇透。
张淳忽然笑出声，咳嗽不止，他能看到过去时间线上的自己，被称为【大地】的神明低头时，那眼眶里空空荡荡，诡异，冰冷。
“当你选择杀死过去的同伴时，你会在想什么？”
【大地】沉默不语。
“……我会思考，我的死亡能否偿还那些罪孽，或者当我继续活下去时，又该怎么洗清那些鲜血。那你呢，【大地】。你的灵魂深处，是否在不安些什么？”
大雨倾盆而下，那些隐隐夹杂着的抑制剂融入他的体内，压制了某些越来越狂躁的气息，带来片刻清醒。
倒在地上的张淳收敛了笑意，抬手将额前的刘海掀起，露出一双逐渐变得暗红的眼瞳。
刹那间，背后的地面塌陷，趁对方不备果断抢夺这片区域的控制权，张淳毫不留情地朝【大地】袭去。
“我依旧，不认同你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
——即使，如今的他也能被称为【大地】。
……
废墟都市的几人全被带到了另一个神秘空间，与过去的神明化的自己战斗。
穿过遍布四周的血雾，就抵达了【起源】所在的地方。
依旧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猩红空间，每一处空气里都缭绕着血色的雾气。一棵如透明晶体塑造而成的血色巨树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盘踞的血色树根交错缠绕，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地面，而高处，繁密的血色叶片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巨树前方，悬浮着一道身影。
祂静静地飘浮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从血雾里走出来的几道身影。
“恭喜，你们抵达了我们的面前。”
“但是……”
“当我杀死你们后，谁又能知道你们出现过呢？”
张淳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云焰的身影。
最后，他缓缓低头。
在【起源】的下方，在那棵巨型血树底下，是一枚被血色藤蔓缠绕的“茧”。

第265章 树（中）
楚修宴瞪着眼前的小孩，对方满脸惊恐地缩在一个成年人的背后——他甚至才到那个成年人的腰部。
“小舅小舅！就是这里！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啊啊——”
那个小鬼尖叫道。
成年人连忙甩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树枝，“鬼退去！鬼退去！”
楚修宴：“……呵呵。【起源】，放我出去，我们打一架。”
小孩歪着脑袋看他，眼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什么是【起源】？”
楚修宴没有理他，左踢柜子右踹墙，但始终无法脱离这个空间。
记忆投影，又是记忆投影。
他感到头疼。
这里是【起源】诞生以前的世界，也就是木屋日记本里所提到的那个“最初世界”。
相比楚修宴熟悉的废土世界，这里的大地上虽然没有血晶，但依旧遭受各种天灾与异兽的威胁。
【起源】似乎了铁了心的要他经历一些祂的过去，楚修宴不得不憋着气，跟着小号的【起源】四处乱走。
“……字，写错了。兽潮的潮，有三点水。”
楚修宴托着下巴，对趴在床上写日记的小孩说。
此时已是深夜，床头小柜上亮着点光。
“哦，我是故意的。”小孩故作镇定地说，“因为我这个年纪太聪明，会被大人警惕的。”
楚修宴震惊后仰：“哈？什么鬼道理！你这里的大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你那边不是吗？”小孩没好意思说自己骗人，扭头朝楚修宴望来。
楚修宴此时也是一个缩小版的孩童模样，所以对方虽然有些害怕，但接触一段时后，居然敢靠近一些。
楚修宴沉默一会，忽然上前，隔空戳了戳小孩的脑袋，嘟囔说：“这么小年纪，想那么多事，会长皱纹的。”
小孩惊恐地捂住脸。
“话说，正经人写什么日记啊。”
楚修宴看着日记本上的“11.3”，一时间有些晃神。
——[11.3，兽潮来袭]
这个时候的异兽，和楚修宴见过的异兽不太一样，不长血晶，不是红瞳，不过依旧格外凶猛，少数长得稀奇古怪。
“血晶？血晶又是什么？”
在桌子边晃着脚等晚饭的小孩好奇询问。
楚修宴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是超危险的东西，它会吃小孩！”楚修宴凶狠地威胁。
但桌子对面的小孩没有被吓到，“血晶是一种晶体吧，死物的话，那就是工具，而工具是否有威胁，得看主人是怎么使用。”
楚修宴微微怔住。
小孩得意地说：“我从书上看来的！很帅气的一句话！”
小孩的监护人，也就是这个最初世界里的“博士”端来晚饭，很普通的两道菜，他把一枚鸡蛋放在小孩面前，又将一枚鸡蛋放在楚修宴面前的桌面……还有一副盛着米饭的碗。
“小宴，你那位朋友是坐在这里吧？”
小孩用力点头。
楚修宴看着面前那个还在微微滚动的鸡蛋，突然间仿佛有什么堵在了喉咙里。
小孩正在扒饭，时不时抬起的眼睛直勾勾望向楚修宴，说：“你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需要插根烟？”
楚修宴：“【起源】——”
后来的事与日记本里记录的相差不大。
他所熟悉的废墟都市几人，抵达了这座并不算太大的庇护所，谈判合作抵御兽潮的危机。
楚修宴扭过头，看到小孩正贴着墙缓慢地往远处挪去。
“你在做什么？”
小孩闷闷地说：“那些人感觉好恐怖。”
楚修宴心想这些人后面几乎都被你压着打了，但是这会，他盯着小孩一会，还是推着他一块离开。
会议室里，一个男人突然抬头，朝门外望去。
“一个自言自语的小孩。”他说。
“博士”温和地说：“请不用担心，那是我的侄子……不过最近生了点小病。”
结果“博士”还没研究出侄子为什么突然出现幻觉，他自己先倒下了，一场风寒，结果连走路都困难。
“好弱啊。”楚修宴跟在小孩旁边，盯着床上的男人吐槽。
小孩把热水递给“博士”，跟着点头，“好弱啊。”
“博士”嘀嘀咕咕：“你一定是跟你那幻想朋友学的……咳咳！”
楚修宴站在小孩的身后，对他说：“你要小心，这座庇护所里可能有人会害你。”
“我知道。”小孩小声回应，眼里闪烁着某种楚修宴看不懂的光芒，“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失去管理者控制的庇护所迎来了一场隐秘的内讧，有人想趁机夺取庇护所管理权。
而那一派里，有人足够心狠。
当楚修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闯入室内，强行用药迷晕小孩并将其绑架带走时，他整个人都是傻的。
这也太莽了吧！！
“喂！【起源】！啊啊小宴！？这么叫自己的名字好怪啊啊啊——”
他连忙追了出去。
一辆车，通往庇护所外面的废墟。
楚修宴坐在车顶，望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森林，心里的石头逐渐下沉。
车子在森林里停下，被迷晕的小孩被扔下车，丢进了森林里。
楚修宴一个个盯住那些男人，全都记住了那些脸。
有诡异恐怖的兽吼从四面八方响起。
楚修宴依旧碰不到小孩，只能不断地在他耳边大喊。
大约五分钟后，小孩醒了。
他掏出怀里的匕首用来防身，眉眼却带着些懊恼，“太卑鄙了！卑鄙的成年人！”
楚修宴催促他：“别骂了，快离开这座森林！”
小孩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跟着楚修宴指的方向往森林外跑去。
但一瘸一拐，楚修宴这才发现他的膝盖红肿。
“天杀的……”楚修宴喃喃自语，“我明明跟你是敌人啊……”
小孩茫然地抬头，“那你要走吗？”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抓住楚修宴的袖子。
下一秒，森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狼嚎。
楚修宴表情瞬变，也顾不着什么，下意识抬手去抓小孩的手——
握住了。
他的瞳孔紧缩，身体瞬间僵住。
但小孩比他反应稍快一步，似乎根本不觉得能接触“鬼”有什么奇怪的。
风在呼啸，吹打着脸庞，冰冷而刺骨。
呼吸很疼，像是一具真正的小孩身体，跑起步来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森林外面，是一片荒野，焦黑的泥土，干涸的河流，遍地的残骸，暗红的夜空下一片漆黑，只有一条即将干涸的河，闪烁着隐约的点点光芒。
在即将靠近时，小孩突然摔了一跤，连带着楚修宴也滚在了草地上。
那一瞬间，某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疯狂袭来。
楚修宴迅速抬头，看见了一片黑暗的树林，繁星满天，星光灿烂，面前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溪流，有蝉鸣作响，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切都显得格外安宁。
但他没看到小孩的身影。
“喂，小孩？你在哪里？”
楚修宴连忙往那条溪流跑去，在逐渐宽阔的区域四处寻找，但一直没找到对方。
直到——
他又一次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
伸出去的手碰到了熟悉的，柔软的皮肤。
楚修宴抬起头，看到了小孩脏兮兮傻笑的面孔。
对方也摔在了地上，但是……
小孩的身后，是暗红的夜空，干涸的河底，焦黑的土地，以及扭曲的尸骸。
而楚修宴的身后，是繁星灿烂的乡村夜空，清澈见底的林间溪流，潮湿泥泞的土壤，以及沙沙作响的树叶。
他与小孩几乎是像照镜子一般，唯一的相交点，是他们同时触碰到的东西。
一颗微微散发着血色荧光的石头。
“小宴！”
“楚修宴！”
两道相似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抵达了双方的耳边。
而后，咔嚓一声轻响，两人接触的石头突然碎成两半，化作雾气，融入两人体内，但夜色太暗，小孩没有注意到。
而楚修宴……他看到了那些隐隐约约夹杂着诡异血色的雾气。
……原来是这样。
短暂的时空共振，在最初的那个世界，就已经出现了吗？
原来早在最初的这个世界里，就诞生了“因”吗？
楚修宴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有熟悉的嗓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按住他的脑袋往颈窝压，呼吸急促而沉重，“梦游梦游，该死的居然跑这么快……”
另一边的耳朵里，却又隐隐响起另一个声音。
[对不起小宴，是我的错，是我低估了那个混蛋的野心……]
[小舅，我的幻想朋友走了。]
楚修宴猛得抬头，只见眼前只有一条溪流，不见暗红的天空，也没有恐怖的尸骸，只有微风阵阵，树叶轻响。
他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了日记后面的事。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
[春天来了，雪停了，出太阳了。]
[兽潮终于走了。]
[好温暖。]
兽潮来的太快，暴雪已经很久没停。
他恢复力气的时候，走出了将他们关了大半个月的地下庇护所，地面的基地里空无一人，他的呼唤形成一道道回音，空旷而恐怖。
他打开了通往基地外的出口，温暖耀眼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全身都温暖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满地的尸体，有乌鸦啄食腐烂的血肉，倒在一颗颗巨石上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的双眼已经被乌鸦啄去，双目空洞，浑身是伤。
[就是从这一刻起，我开始讨厌起了阳光。]
[如果这场春天能再晚来一些，如果这个晴天没有到来，如果还是那些雪天，那当我推开门时，看到是会不会是小舅他们的笑容？他们会不会讨论春天要不要朝外探索，还是准备继续培养无土栽培？]
他惊慌失措地拍打小舅的实验门，门从里被死死锁住，显示密码错误，他几乎浑身颤抖，甚至感到心脏跳得太过烦人。
[我开始憎恨春天，憎恨太阳，憎恨这个世界。]
他继续疯狂拍打门，但门里没有回应，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太安静了。]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想要……这样的……’
[故事。]
‘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
‘……小树该长大了。’
[小树该长大了。]
跪在地上的孩子突然停下哭泣，而陷入沉睡中的楚修宴猛得惊醒。
他看到了将自己放在床上的小舅，室内依旧昏暗，窗外是明亮的月光——这是八年前的乡下。
小舅不知为何有些手足无措，他低下头摸着楚修宴的脑袋，“你做噩梦了吗？”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
楚修宴的心底再次响起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们的同步率抵达最高处，时空共振开始出现，血晶的能量穿过遥远的时空，流入平行时空里，那位跪在实验室门口的那个孩童体内。
于是，
血色的浓雾开始扩散。
繁密茂盛的血色大树开始生长，随着血雾一同蔓延扩张，越来越高，越来越广，遮蔽天空，覆盖大地，直至，形成一座庞大的穹顶。
——第一位神明，【起源】降世。
「我想再一次见到小舅，斯年哥他们。」
嘎吱嘎吱，齿轮转动的声音悄然响起。
处于穹顶内的天空，隐隐浮现时钟的模样，时针与分针开始往回移动。
——第二位神明，【时空】诞生。
[我讨厌太阳，讨厌春天，如果冬天没有退去，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最初……]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掩埋了尸骸，遮蔽了鲜血，将一切绝望与痛苦掩盖。
——第三位神明，【冰原】诞生。
于是，由【起源】的本源之树所化作的穹顶的庇护下，这片大陆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新世界。
这就是，新世界的诞生。
——【不对，不能这样的！】
楚修宴猛得睁开眼，明明眼前没有那片血腥的尸骸，但他仿佛还能问道那片血腥味，刺鼻得令人作呕，等到视野恢复正常时，他才发现那些全是将他死死缠绕的血色树枝。
‘——这就是新世界。’
他奋力挣扎，一口咬住缓缓移动的血色藤蔓，“你在逃避什么？”
‘——这就是未来。’
“你闭上眼睛，盖住耳朵，就能假装看不到无数回溯里惨死的人了吗？”
‘——我们，都在等待最后的希望。’
“你正在将最初的痛苦和绝望不断地扩散到每一个轮回，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啊！你敢承认那最后的结果，配得上这一路以来杀死的那么无辜生命吗！”
‘——为此……’
“【起源】！！！”
‘——我们绝不后退，绝不放弃。’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那些缠绕着他的血色树枝不断地干扰着他的思路，甚至连他都没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正在与心底响起的声音越来越相似。
‘——我要与你融合，成为完整的神明。云焰，帮我。’
楚修宴忽然愣住，狂暴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说：“可是，我曾经……也想过救你们啊。”
在那一瞬间，
面前的血色树枝突然被一股力量扯起。
“很好，找到了。”
楚修宴的视野里映入并不算明亮的光线。
一条灰扑扑的斗篷自上空缓缓垂落，带起一缕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这味道混杂着大地的气息——潮湿的泥土、腐殖质以及青草的味道。那是一种独特而混合的气息，让楚修宴的意识逐渐清醒。
【大地】拽住他的手臂，将他从血色树枝扭曲缠绕的“茧”里拉出来。
“云焰，还有力气吗？”
楚修宴沉默着，安静地注视【大地】，忽然伸出手，掀起对方的刘海，一双红褐色的，隐隐带着些困惑的眼睛暴露在空气里。
这是张淳，不是他记忆中的【大地】。
但……
更糟糕了。
楚修宴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酸酸的。
【大地】要先杀神，才能救人。
他也是。
他要先成为神，才能救所有人。
“大叔……我好像没法继续履行诺言了。”
说完，他一把将张淳推开，看着他从半空落下。
远方有巨大的火球悬挂半空。
深深凹陷的深坑里，【起源】缓缓站起，浑身鲜血淋漓，脸颊上满是无法愈合的伤痕，但即使如此，祂此刻依旧笑得格外欢快。
“这一局，是我赢了。”
祂看向落地的张淳，在对方投来的怒视下，瞬移来到楚修宴背后，轻轻环绕住他，而后低声道：
“我的半身，朋友，亲人，兄弟……”
“我们将拯救这个世界。”
楚修宴慢慢地环视四周，高空悬浮的狮老大，地面站立的张淳、宰柘他们，更远些的地方，伫立着高低不同的血色本源之树，仿佛燃烧着，徐徐升起的烟里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像是在燃烧着全部的生命力。
楚修宴缓缓闭上双眼，似乎还能听到熟悉的呼唤……
下一秒，
一棵黑色的，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巨树开始拔地而起。
那树高高地生长，像是要穿破这片苍穹。
然后，被容纳在树干内的楚修宴把挤到旁边的【起源】一把推开，恍惚了一瞬，心底的愤怒与悲伤像是被流水冲刷，转眼消失。
但他还是努力回想先前是情绪，幽幽道：“第五局，你输了。”
第五场游戏，赌张淳他们能否会再次出现在他们。
而此时，【起源】毫无疑问地赌输了，祂甚至还想掀桌子动黑手，但最后似乎也没能打赢围攻的成神化的大叔他们。
【起源】透过楚修宴的表情，隐隐猜到对方的想法，于是，笑容微僵。

第266章 树（下）
张淳一点点往后退去，表情格外阴沉。
在他面前，是一棵正在生长的黑色巨树，像是被烧焦一般，死寂的，沉默地，只有隐约间，可见一丝暗红。
属于【起源】的猩红色巨树与其相互缠绕，推着黑红色的树枝往高空探去，一点点升高，一点点彼此缠绕，宛如双生树一般。
而后，“太阳”坠落。
张淳骤然抬头，看到悬浮在高空的狮老大金眸闪烁着怒火，天空显现一颗颗巨型的炙热光球，燃烧着火焰，连空气都被高温烧得扭曲。
“把云焰还回来——”
轰！轰！轰！
地面在震动，空爆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张淳气得直接升起一面土掌，重重将高空的狮老大拍下来。
宰柘如幽灵一般，拖着个两米多长的刀，从远处缓缓走近，而后又像是嗅到某种厌恶的气息，在靠近张淳和远离对方间犹豫不决。
“云焰有他自己的想法，”张淳沉思道：“我们需要跟上他的节奏。”
……
“不要听，不要听……”
【起源】捂住楚修宴的耳朵，轻柔温和地说道。
祂看不到背对着祂的少年，垂下的眼眸里是越发明亮的红色……那与往日的猩红不同，更带上了一丝属于烈日般的金芒。
那焦黑的树依旧被带着升起，越来越高，直至触及到那覆盖苍穹的猩红树枝。
下一秒，
拥抱着少年的【起源】忽然愣住，嘴角缓缓流下金色的鲜血。
原本像是半死不活的焦黑树枝突然撕下伪装，凶狠地朝最近的猩红树枝席卷而去，缠绕、撕扯、撞击，密密麻麻地组成一道道巨网，随着稀碎的焦黑碎片掉落，逐渐显露一丝丝耀眼的金红色。
不远处，被掀翻在地的狮老大茫然眨眨眼，在张淳的示意下，暂时停下扔“太阳”的举动。
接着，在所有的视线下，被猩红树枝缠绕的高空之上，出现了一枚燃烧着炙热火焰的庞大“太阳”。
狮老大在张淳看过来前，连忙喊道：“这个不是我捏的！”
但那颗“火球”的确携带着【太阳】的气息，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地面的那两棵巨树轰然砸落，掀起的黑烟化作灰雾，携带着恐怖的气势朝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散。
猩红色的树干出现一丝裂痕。
而黑红色的树干上，那些稀碎的黑色碎片却窸窸窣窣地掉落，显露出越来越清晰的金红色光芒。
张淳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是不够的。”
说着，【起源】缓缓松开捂住楚修宴耳朵的手，看到对方慢慢侧身，露出那一双金红色的璀璨眼眸。
祂的目光带着些惊叹与遗憾，“即使身处我的境地，依旧选择了与我不同的路吗？”
“我们是不同的。”
楚修宴说道，表情出乎【起源】意料，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仿佛先前在梦境中朝祂发出的怒吼不存在一样。
而后，楚修宴主动往【起源】靠近，过于平静的态度让对方有些迟疑。
“你现在……是神明吗？”
“当然，你不是亲眼看到我的发芽，生长，盘踞天空吗？”
使用了“树”作为比喻。
【起源】注视楚修宴许久，强烈的古怪感让祂放不下戒心。
那枚神秘的石子，给了祂创造血晶、创造神明的力量，而另一半的力量，将会被赋予什么样的权柄？
“是终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说着，楚修宴抱住了【起源】，下巴抵在祂的肩上，视线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游走。
“我现在感觉好难受。”
几乎是像撒娇一样的口吻，拖着调子，压低的嗓音，黏黏糊糊，又充满让人下意识不安的随意感。
“脑子里有很多声音，眼里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让我烦躁，想要破坏，想要毁灭，让一切清零。”
【起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而后，
贯穿心脏的金红色树枝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起源】第一次出现明显情绪变化。
银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一支在空中微微抖动的金红色树枝，上面缓缓流动着金色的血。
那来自祂的，也来自……
抱住祂的这个少年。
疯子。
【起源】目光冰冷下来，“你在自杀？”
“不，这是封印。”
楚修宴缓缓抬头，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明明耀眼明亮，却隐隐像极了【起源】的银瞳。
“仔细想想，你是【起源】，你若是真死了，我可能有些舍不得，其次是这个世界很可能会奔溃。最后，我们本源相似，要我杀了你的难度，似乎有些高。所以我决定，一起沉睡吧……在这个空间里。”
【起源】的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楚修宴每说一句话，就有一条金红色的树枝将他们两个贯穿，深深嵌入本源之树内部。
【起源】直直注视面前的少年，对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不管身体出现多少伤口，脸上依旧是那股冷淡的，懒散的表情。
祂是该还手的。
缠绕整个天空的猩红色树枝蠢蠢欲动。
但就在这时，
轰隆。
有什么沉闷的声音出现。
【起源】缓缓睁大眼。
在祂的感知里，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起源】低下头，若隐若现的视野里，看到西北基地的雪山一座座坍塌，一座座消失。
祂看不到那些熟悉的基地轮廓，那数百次的循环，数千年里，始终驻扎在雪山半山腰处的基地，消失了。
这一瞬间，祂似乎愣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响起，那像是一阵海啸，但仔细去感受时，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看，你现在连悲伤都感觉不到了。”
面前的，那位新生的神明如此说道。
【起源】抚上自己的胸口，寂静无声，只有不断流下的金色鲜血，让皮肤似乎都变得滚烫。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起源】回忆着先前出现的感觉，说：“我曾经一直以为，小舅他们会永远站在我的身后。”
本源之树被撕开一条缝。
在外头等不及的张淳等人，急匆匆赶来，看到内部一片血腥的场景，差点眼前一黑。
楚修宴即使身体无法动弹，但还是还抬起手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然后说道：“还差一点，我就能彻底封印【起源】。”
“但也能把你自己一起封印了。”【起源】指出：“我想要救人，想要拯救世界，而作为我的半身，你想终结一切，包括毁灭吗？”
“你体内残留的人性，替你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楚修宴依旧没有回答，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起源】。
他现在……的确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简单来说，心如止水，佛系看人，但同时还有一个念头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那就是彻底终结这个世界。
……太糟糕了。
就说不能成神。
虽然最后还是成神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去……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袭来的金红色树枝将他与【起源】缠绕，严丝密缝地合拢，如同一枚茧。
来自那枚奇异石子的力量太过恐怖，不管是【起源】还是他，都不能肆意在外活动，更不能随意改变这个世界。
但就在那时，来自本源树枝的痛感席卷而来，就像是打算沉眠时，突然被人提着肩膀拽了起来——
“云焰！谁教你这么战斗的？！”
张淳气势汹汹地抓住楚修宴的两只手臂往外扯，宰柘掏出那把两米长的大刀，冲贯穿楚修宴与【起源】的金红色树枝重重砍去。
那一瞬间，袭来的剧痛差点让楚修宴落下泪水。
但接着，张淳又迅速地捂住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这种选择抛弃一切自我放弃的方式，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楚修宴默默抬手，“你。”
张淳：“……我这个是反面教材。而且当时你冲过来揍我一顿并且强行把我带回去。”
说到这，他猛得抬手，将楚修宴从缝隙里远远抛到外边。
而树内部的他们，全部拿起武器，冲向了依旧被金红色树枝贯穿的【起源】。
那一刹那，【起源】露出了微妙的，古怪的表情。
接着，那些静静不动的金红色树枝猛得朝张淳他们袭去，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全扔了出去。
【起源】看向面前直接凝聚成型的楚修宴，故意没有提及刚才的张淳等人，“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我封印在这里？”
楚修宴同样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对。”
【起源】忽然说起另一件事：“最后一局，是你赢了。”
“这一场比赛的最终赢家，是你。”
【起源】若有所思：“所以，要我在这里永远沉睡，就是你要我做的事吗？”
但出乎祂的意料，楚修宴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变回人类。”
【起源】扯了扯嘴角，银瞳里带着点难以看懂的情绪，“不可能，成为神明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逆的，我更是一切的起源，根本不可能变回人类。”
“你把自己当成了一棵树，所以你也就成为了一棵树。”
楚修宴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金红色的树枝将【起源】牢牢固定在本源之树的内壁上。
【起源】疼，他也疼。
这里可是他的本源内部啊。
“认知能改变一个人，也能让神变回人类……起码我是那么坚信的。我会努力去尝试，所以你也得跟我一块去尝试。”
【起源】居高临下地俯视底下的少年，对上那双与祂一模一样的眼眸，说道：“怪物隐藏在人群当中，对于人类而言，是异类。”
“可我从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异类。”
沉默许久的【起源】闭上双眼，那些依旧在外部高级缠绕的猩红色树枝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垂落。
“我依旧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输了，我是你的战利品，所以，我会继续等待，等待你最终的模样。云焰，你是我的半身，我种下的果实，而在你身上，将会重新诞生出我。我会一直注视你的，你要小心，你要……”
永远记住我，记住我们。
祂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却直直钻入了楚修宴的脑海中。
……
西北基地的那群雪山不知为何崩塌了。
楚修宴没有在山里找到小舅。
他自己的神性污染还处于一个极高的状态，急需抑制剂泡澡。
最后，楚修宴选择先踏入那间小木屋。
木屋里还是先前来时的模样，火焰燃烧，温暖明亮。
穿过地下隧道，来到那座摆放无数记忆装置的特殊地下基地。
他走过无数写满数字的柱体，抵达最前方的木桌，拾起桌面的日记本，转身时，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灰发的青年。
楚修宴定定地注视他，道：“你好像有点眼熟。”
“不用在意我。”灰发的青年摇头说，“是我该感谢你做出的一切。你解答了我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东西。”
楚修宴垂下眼，漠不关心道：“是什么？”
灰发的青年看向最近的一枚柱子，那顶处悬浮的金属球正在缓慢转动。
他说：“我是否有资格，获得永恒的宁静。”
楚修宴感觉到情绪出现轻微波动：“……谜语人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动脑子。”
在经过灰发青年时，楚修宴听到他低声说：“这里埋葬着我的尸体，我的记忆，我的灵魂。如果下一个轮回还会进行，那你面前的这个我，也会出现在这些石柱的里面。”
“所以，我该向你道谢。”
楚修宴脚步只是停顿片刻，而后继续往出口走去，嘴里平静地询问：“预言，我最开始知道的那个预言，来自你的口中。而那个预言的源头来自哪里？”
灰发的青年沉默一会，谁：“我不太清楚，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能保留下过去的一言半句。而多数时候，我只能依稀察觉到那份预言或许来自第35次回溯的世界里，有人让过去的我传播这个消息，即使我死去，下一个我也得去传播。而那个人……”
门咣当一声关闭。
楚修宴回到木屋里，看到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的楚温席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衣角处有很清晰的湿润痕迹，似乎刚刚从雪里爬出来。
“雪山山脉坍塌了？”
楚温席颔首：“【起源】将大部分本源放在冰原覆盖的地底，博士早在先前，就在那些地底深处放置了一些特制炸药。”
楚修宴带着日记本坐在桌前，拿起笔，一心二用，“所以，博士按下了爆/炸按钮？”
楚温席沉默一会，“没有。是我把权限抢过来了。”
“【起源】以为博士抛弃了祂，最后没怎么挣扎。”楚修宴落笔，在日记的最后几页上开始书写，“那么博士死了吗？”
“他是半个时空。”
“也是。”楚修宴歪着脑袋想了想，“【血雾】呢？”
【起源】被封印，那被祂分出去的人性呢？
“祂失踪了。”
楚温席越是观察楚修宴，眉头皱得越紧，“你回去以后，一日三餐，都喝抑制剂。”
“不能当洗澡水用吗？”
楚温席：“太浪费。”
楚修宴继续在日记上写写画画，没再出声。
室内安静了不少。
楚温席对旁边织了一半的围巾有些在意，看了一眼又一眼，在犹豫是否接触时，桌前的少年突然又出声了。
“说起来，小舅，你为什么要将那个预言扩散出去？”
楚温席没有避之不谈，回想起失忆前自己最初的准备，道：“因为我无法确定你是什么时候抵达的这个世界。所以我要你无论何时来这个世界，都有人能拉住你，护住你，不管我在还是不在。”
楚修宴微微愣住，笔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动，“但是，你失忆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抗拒我来这个世界。”
楚温席波澜不惊：“人甚至无法同情昨天的自己。”
他抬头，就看到桌前的少年突然笑了一声，放下笔，带着日记，走到火堆前，轻轻往前一扔。
日记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少年的面庞，明明灭灭，似乎有一道透明的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转瞬即逝。
楚温席呼吸一停，开始思考是不是真该大批量制造抑制剂然后当泡澡水。
楚修宴跑到了小木屋外，迎着日光，金红色的眼里逐渐晕出一丝银色的光芒。
“你看，这就是我见到的世界。”
语毕，浓郁的灰雾自他脚下疯狂蔓延开来，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灰雾掠过冰原，穿过沙漠，覆盖森林，深入海洋。
那些空气里的血晶能量一点点地被灰雾吞噬，随着扩张，浓度越来越低。
在越发灿烂的阳光下，那些曾化作血晶体的人类突然苏醒了意识，伴随着咔嚓咔嚓声响，他们踉踉跄跄地，扑进了一片灰色的浓雾里。
楚修宴在一处热闹的大街上停步，小贩正又哭又笑地疯狂踩踏地面的血晶，这可能是一位血晶高敏感度份子，刚从血晶体变回人类。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小摊上取了肉串。
吃着吃喝，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似乎，把张淳他们落在那个神秘异空间了。
楚修宴沉思许久，手里的肉串才吃了一半。
那么事已至此，先吃饭，然后打包带去异空间吧。
大家都需要洗洗神性污染。
又走了几步，他眉头一皱。
等等，好像还忘了什么。
此时。
系统正在四处寻找楚修宴的身影。
“宿主！宿主你在哪里啊——我们还回不回现代世界了？！”
……
总之，事已如此。
先聚餐吧。
……
在街道上拎着一大袋食材的楚修宴突然回头。
在身后的屋顶上，看到了【血雾】。
……但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再看到祂。
祂正在消失。
灰雾吞噬了空气里的大部分血晶能量，【血雾】自然会衰弱，甚至是消散。
“传说中的天命者。”
坐在屋顶上的【血雾】有着与人类相似的情感，祂正冲着楚修宴邀请道：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下次，来西北，如何？”
话音落下，
啪。
祂消失了。
……
楚修宴回到了那个由血雾笼罩的神秘异空间。
看到一团血雾正鬼鬼祟祟地往他本源之树里钻去。
他无视掉，反正那家伙也进不去。
拐了两步，看到被金红色树枝绑在一颗颗石头上的熟人，他镇定地举起手里的食材，说：“火锅，吃吗？”
不小心闯入结果同样被绑起来的崔止永：“……真的假的，在敌人大本营吃火锅？”
楚修宴转动金红色的眼睛，看过去，说：“现在这里是我的主场。”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崔止永感觉心里凉凉的。
下一秒，他又感觉那是错觉。
几米外的少年又提起食材，面无表情地问：“火锅？”
“……”沉默。
“火锅？”
“……”继续沉默。
“火锅？”
“……”
就那么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十来次后，张淳终于无奈地叹气。
他示意少年解除那些绑住他们的树枝，而后一个接一个地落地，其中狮老大往食材的袋子走去，剩下的，全部无声地望向楚修宴。
“谁教你自毁的？”
宰柘很少见的脸上没有笑容。
楚修宴熟练地抬手，对准张淳。
张淳：“……”他就知道。
然后，撸起了袖子。
“旁边还有空地，我们再来打一架。”
楚修宴：“但是大叔，你打不过我。”
张淳：“你当然可以用全力。”
楚修宴：“……”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危机。
某种熟悉的，仿佛有段时间没感受到的古怪感觉席卷而来。
楚修宴平静地注视张淳，几秒后，扭头就跑。
狮老大蹲在食材旁，嚼嚼嚼地吃东西，一抬头，就看到他周围已经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等等，他被落下了吗？！
他急匆匆地四处找人。
于是，等张淳他们重新回来时，就发现狮老大已经消失不见。
在偌大的一个陌生空间里，寻找一个会动的，容易迷路的家伙，难度有些高。
楚修宴捂着脸，冷静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此时。
系统还在全世界寻找它的宿主。

第267章 设定集
《啊啊啊啊我中了我中了！！！》
主楼：【让我看看谁没中嘿嘿，预售抢货成功截图.jpg】
1#:【可恶！这是什么手速啊啊啊我可是让我全家都上阵了——】
2#：【设定集，我也想要设定集（阴暗爬行）……第一批就放五千册，阿官，你是对灾反的热度有什么顾虑吗？】
3#：【卡在第四卷出前，先出设定集，莫名有一种在憋着什么大招的感觉】
5#：【耶耶耶，我抢到了嘿嘿，据小道消息，似乎有终极版立绘（x）】
7#：【什么！！精二不是尽头？？？噢噢噢噢我是能看到完全体的云崽是吧！】
10#：【我快要被钓成翘嘴了……让我买设定集，阿官，让我买设定集，只要让我买设定集，这个帖子里的所有人什么都会做的……】
15#：【cpdd】
16#：【15l，这里也能d？？】
18#（楼主）：【我来啦我来啦，发货时间15天，路上一两天，等到了我就直播开箱！！】
19#：【楼主绝世大好人，cpdd】
20#：【楼主貌美如花倾国倾城，cpdd】
21#：【楼主福星高照财源广进身体健康万事如意，cpdd】
22#：【把前面cpdd的全部叉出去！！】
（半月后）
104#（楼主）：【什么鬼，怎么都是cpdd？算了，设定集到了，我来开箱！（链接点击）】
（画面模糊，逐渐清晰。镜头里是一个包装得很严实的大箱子）
（“我天，这缠了多少层胶带。”镜头外一个女声响起，“物流很快，包装只有一些擦损……不过为什么那么大一盒？”）
（镜头拉远，快递盒占据桌面一大半的空间，将近半米宽）
（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打开快递盒，镜头拉近，一个黑底红框的精美盒子摆放在满箱的拉菲草里，盒子正面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感谢你的支持，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大大发财！——零一]）
（被压抑的惊呼声，“卧槽卧槽，亲签？！”）
109#：【？？？为什么！会有零一老师的亲签！！阿官，你知道这对我一个上次错过签售会的可怜粉丝有多痛苦吗！！】
110#：【这放设定集的盒子好高级，放床头当小收纳盒也挺不错】
（打开黑盒，进入镜头里的是一枚徽章，一副立牌，两张墙纸海报，以及摆放在最底下的设定集。）
（女声：“我天，是礼盒啊卧槽！家人们，这才38，38块钱啊啊啊！只需要一个小蛋糕的钱，就能买到那么厚一本设定集！”）
120#：【阿官好好，感恩。话说我记得阿官是xxx公司，我能不能去他们公司门口蹲啊？因为不太想打扰零一老师画第四卷……】
121#：【我恨！礼盒里的徽章是随机的，我抽到的是水怪哥，老大你是云崽啊啊啊啊——】
122#：【噢，我是博士，双腿正常的博士。他为什么也能进徽章卡池里？】
（小心地将附赠品放到一旁，打开黑底的设定集，封面是一棵金红色的树，树冠占据了封面的顶端部位，而下方则站着几道模糊的背影。）
（第一页目录，往后翻。女声：“质感很不错啊，不是那种廉价的感觉，就是摸起来厚厚的，不薄，有种越摸越上瘾的感觉……”）
（纸张翻动的声音，镜头里掠过一些世界观的介绍，直接转到角色介绍环节，而后停下，镜头拉近）
（[立绘一]戴着防风眼镜坐在天台角的黑发少年）
（[立绘二]染成各色头发各种战斗姿势的红眸少年）
（[立绘三]半黑半红，站姿乖巧的少年，垂下的眼眸是金红色的。旁边，一棵像是金红色水晶凝聚而成的树木，枝叶茂盛繁密）
125#：【好好好，年龄17，身高178，体重62kg，云崽非常健康！还在生长期，以后肯定还能再长高的！】
126#：【生日是6月12日，是出现在夏天的崽呢，感觉就是热乎乎暖洋洋的嘿嘿。想起同人的现代pro了，云崽坐在店门口吃棒冰的感觉就好清爽（呆）……今年6月会开云崽的生日小番外嘛（期待）（祈祷）】
127#：【喜欢大冒险和新颖的东西，喜欢香菜，没有讨厌的东西……这是什么好养的宝宝！！他不挑食——】
128#：【（警觉）什么香菜，什么香菜？！为什么云崽会喜欢香菜——】
129#：【就我注意到那棵金红色的树了吗？那玩意为什么也能挤进立绘界面啊？！（震惊后仰）】
（纸张翻动的声音，镜头拉远。女声：“对云崽的过去显示是迷哎，一串的问号。后面还有几个小剧场，我回头截图到论坛里吧，直播看的话字太小了不太方便”）
（帖子里迅速刷过一片幸福的嚎叫，以及cpdd）
（纸张继续翻动，镜头拉近）
[（立绘一）黄石村蹲石头上晒太阳的张淳]
[（立绘二）各个方向的战斗姿势，有刘海掀起的一个角度，脚下泥土升起，在周遭化作土刺]
[（立绘三）黑斗篷，发丝遮挡面部，微微弯着腰，小腿以下消失，变作流沙与地面相连，四周悬浮镂空球体。旁边空白处，一棵猩红的血树，与地相连，树根蜿蜒庞大]
（女声惊疑的声音响起，“等一下，不对劲。立绘一是初始版本，立绘二是中期的常见模样，那立绘三是……”）
135#：【是最终版本啊啊啊！不对，应该说是神明版本！！！】
136#：【所以大叔的立绘三是“大地”？！卧槽卧槽！这是第四卷的信息吧？作者是不是已经画完第四卷才把设定集搞出来的？快交出来——作者你已经休息大半个月了！寒假都快来了你不要放假——】
137#：【我想起了云崽。如果立绘三是终极版本，那云崽那边的金红色眼睛，以及那棵同样颜色的树，是不是代表云崽的最后形态？】
138#：【不要变成树，不要树（阴暗爬行）（啃啃啃）】
（女声：“我要往后翻啦。大叔是九月一出生的，身高186，体重75kg，都很健康。以及，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期待退休养老，讨厌事情脱离掌控和重要之人的死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吃到了玻璃渣。过！”）
143#：【“讨厌事情脱离掌控”，但云崽完全就是“意外”的代名词。大叔你就宠吧（指指点点）】
（纸张翻动，镜头拉近。）
[（立绘一）鬼鬼祟祟爬屋顶的崔止永]
[（立绘二）身穿红衣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各个姿势的战斗动作]
[（立绘三）暴雨中的崔止永。透明的打了一个问号的树木虚线]
145#：【……？水怪哥的立绘三是不是好像与前面的不太一样？】
146#：【草！太不一样了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会是一个虚影啊？薛定谔的神明吗？还有问号哈哈哈哈哈——】
147#：【嗯嗯，水怪哥在四月份，年龄真的比大叔还大一岁……等一下，他比大叔还高一点？！卧槽漫画里完全看不出来啊！！！】
148#：【就高了一个小数点！区区0.3的高度，睡一觉起来就比大叔矮了！】
149#：【好神奇，好神奇（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作者大大是故意的……】
（女声响起：“往后是废墟都市，沙漠副本，海洋与梦境国度，以及西北基地的人物介绍……等等，这里还有神明的内容！”）
（纸张快速翻动）
（镜头拉远）
[【大地】黑斗篷，面部模糊，小腿以下的金黄流沙垂直而下，四周悬浮镂空球体。旁边空白处，一棵猩红的血树，与地相连，树根蜿蜒庞大]
[【规则】悬浮的无数玻璃碎片，略大些的镜面倒映密密麻麻的景象，整体看去，像是由碎片组成的飓风。一棵悬挂无数玻璃碎片的血树。]
[【太阳】金碧辉煌的宫殿，立于前方是一位悬空的金眸男子，裸露的皮肤流动金色的血液。其背后，一棵巨树冲天而起，顶端甚至还有一枚燃烧的火球，像极了太阳。]
[【生命】黑烟缭绕之上，若隐若现的黑蛇骨骸闪烁冰冷的寒光，地底则站立着密密麻麻的铠甲士兵。被黑烟缠绕的猩红色血树散发着不详而诡异的气息。]
[【虚无】扭曲的景象，密密麻麻的血瞳在无数混乱的景物中闪烁，一道身形立于半空，低垂着头颅，身前是一道巨型的血瞳。一棵血色的巨树，树冠深处若隐若现地闪现着奇异的血瞳。]
[【雷电】暴雨中面孔破碎的长刀青年，与另一模糊身影厮杀。猩红色的树在雨幕中高高矗立，紫色的电光如游龙般移动。]
153#：【卧槽！卧槽！卧槽！！！作者，我命你现在就把第四卷交出来——】
154#：【偶遇超乎想象的第四卷信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我现在已经出发去阿官公司了，不蹲到第四卷出不回家。】
155#：【老大！零一老师！求求了，第四卷什么时候出啊啊啊啊——我是学生，我想看，让我看！】
156#：【作者只需要搞悬念就好了，但读者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157#：【阿官只需要发少少少量的设定集，但没抢到的读者需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
158#：【前面的，套公式就是快是吧（点烟）】
（女声：“那我们继续？”）
160#：【人美心善人间大好人！】
……
（一个月后。）
203#：【是这样的，阿官还没有确定第二批设定集售卖时间，作者也没有更新第四卷。但是！阿官举办同人比赛活动，作者你拿着现代pro上场干什么！！你甚至连马甲都不带隐藏的——第四卷！有时间画现代pro，有本事开门把第四卷放出去啊啊——】

第268章 乱七八糟的后续
即使返回现代世界，楚修宴的神性污染也并没有下降多少。
现在有熟人见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认错了人，然后才是紧张扭捏地问他是不是有一个叫楚修宴的双胞胎。
楚修宴：……双个头。
楚温席也是被系统带回来的，昼夜不停地制造大量抑制剂，恨不得把楚修宴塞进桶里拿抑制剂泡澡。
“距离寒假只剩下最后一周，你这副模样回家，一定会被你妈妈发现，到时候绝对会连累到我。”
楚温席表情难看地说，眼底都是青黑。
楚修宴安安静静地注视他片刻，支招道：“我可以出门旅游。”
楚温席冷漠：“那就只有我一个挨骂，所以驳回。一日三餐都喝，晚上用来泡澡！”
这么说完，把拎着一大袋抑制剂的楚修宴踢出了实验室。
系统目前挤不进宿主脑子里，假扮成随身挂件，只有没人时才会飘在空中。
此时正靠在楚修宴肩膀上，忧愁地对宿主说：“那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也会被你妈妈发现？”
系统对待宿主的母亲，就像对待楚温席max版本一样紧张。
以及，它已经习惯跟在楚修宴身边了。
毕竟按照它的真正身份，那楚修宴就是它的第一任宿主哎！
想到这，系统雄心壮志，“宿主，以后我当主神，你当ceo，我们联手创立真正的各世界快穿系统部门！”
楚修宴随口应了两声，走出门时被外面的阳光照了一脸，差点感觉自己要融化，于是低头，戴口罩，沉默地玩着手机往前走。
“设定集的销售量不错，网上评价很高。”
楚修宴的目光在论坛里快速扫动。
系统忧愁道：“但是宿主，你现在变成忧郁厌世型了哎……”
楚修宴眼皮都不眨一下地抓起挂在手机下边当挂坠的系统，往远处的杂草堆里扔去。
“而且脾气更怪了。”
在楚修宴经过时，系统重新飘回去，也不生气，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漫画怎么办？第四卷的内容好画，毕竟你是亲身经历的，你可以亲自主笔。但野狗他们的时空穿越怎么搞？”
在郊区准备打车的楚修宴说：“当特殊番外吧。”
他注意到论坛里一个热度很高的贴子里，有评论提到了现代pro。
那就，先这么画吧。
……
于是，有读者发现《灾反》的作者在悄无声息更新，怀着惊喜的心情点进去，看到的却是标有现代篇的番外。
弹幕哀嚎：【第四卷被谁吃了——！！！】
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诚实地点了进去。
封面是一张现代城市夜景，以光线将左右分为两个画面，左侧位于阴影处，几道身影或站或蹲地藏身小巷，若隐若现的面孔隐藏在兜帽之下，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而右侧，灯光明亮，街道热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在人群里，背对着镜头，面容看不清楚，只有身后拉长的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
封面最中间，写着四个大字。
——“谋杀计划（一）”
弹幕：【哦豁，悬疑片？】
【话说，刚刚是不是闪过了什么一段话？】
【好像是什么本篇为番外，与正文内容无关，请不要巴拉巴拉什么的。众所周知，作者会把一些小线索放在不重要的特殊篇章里，我就要巴拉巴拉。】
【后面那个（一），是不是说，这个篇章其实要更的内容挺多的？】
下一幕，咬着肉串的明极出现在镜头下，鸭舌帽遮住的面孔在抬头注视天空时，完完整整地暴露在读者面前，在他身后的，还有蹲在墙角的白邱，坐在小吃摊旁的莫宜年，沉默寡言当柱子的徐三。
「那么，我们这次的行动大家应该都清楚了，目标是——暗杀博士！」
转过头的明极表情严肃地说，镜头落在他的脸上，显出几分肃穆。
弹幕：【你不是搞笑役吗？】
【你不是搞笑役吗？】
【你不是……】
【怎么这里都有应声虫啊（震惊后仰）】
画面一转，来到一间幽暗的房间。
半边脸被阴影覆盖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一支试剂，微微摇晃时，里面如血一般猩红的液体也随之在玻璃试管上流下浅浅的痕迹。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的是某种危险而恐怖的气息。
一副反派模样。
弹幕：【非法实验，牢底坐穿。】
【牢底坐穿+1】
【牢底坐穿+2】
【牢底……等一下，狗二极那边，卡在页面最底下的，是不是一张确诊精神分裂的病症报告啊？】
【啊这】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特殊篇章里的博士，应该是某个精神病院的反派BOSS，狗二极他们是想解放精神病院让无辜的人回到正常生活中去——鼓掌！】
【呱唧呱唧（鼓掌）】
镜头一转。
窗外阳光明媚，睡姿奇怪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了抓头发，意识不清地起床，洗漱，换衣，下楼，和上一页里被读者确认为大反派的“博士”打招呼，然后坐进他车里，毫无戒心地头一歪，继续睡觉。
弹幕：【！！等一下——】
【上一秒的我：嘿嘿，现代版云崽，嘿嘿，可爱，想揉揉。下一秒看到云崽坐进博士车里，我：？？？为什么！云崽你醒醒，你旁边有个大Boss！】
【我好像明白这个特殊篇章的意思了。废土世界那边，云崽先遇到大叔他们，所以是废墟都市阵营。但这个现代篇章里，云崽可能先认识博士，所以是……博士阵营？！】
【好好好，现代pro+阵营翻转if线，好！同人吃不上的餐在正主这里吃到了，虽然是特殊番外篇（x）】
【这个现代版云崽看起来比主线版云崽聪明一点……（奇怪）（摸下巴）】
「有人要杀你？」
黑发的少年趴在转椅上，缓缓转动，目光却直勾勾注视不远处的男人，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替你解决掉他们哦？」
「不用。」不远处的“博士”垂眸望来，眼底带着警告的意味，「你就待在这里，盯着监控屏幕，不要外出。」
他离开了实验室。
依旧坐在转椅上的少年目光幽幽地看向门口，明亮的灯光落入眼中，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惊的光芒。
弹幕：【等会！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所以，其实现代版云崽虽然和博士关系不错，但其实是一把随时会反噬的刀？】
【妈耶，好吃好吃】
【博士是预料到云崽可能会随时反叛，所以拒绝他的帮助，还是顾虑这次危机太重，很可能会伤到云崽？】
【卧槽更好吃了，大吃特吃！】
……
其实不是。
楚修宴慢吞吞地想。
当时的情况是楚温席用谎话把他骗在实验室里看监控，他自己大老远去当诱饵设计野狗组织。
不过介于是番外篇章，他省略了一些东西，加了点滤镜，最终呈现的效果还不错。
楚修宴想着，顺手在评论区置顶了一个活动链接。
很快底下冒出一片评论。
【没了？到这里就没了？好一个“一”（咬牙切齿），如果作者你一周里拿不出第四卷，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活动链接？大大最近参加什么活动了吗？我去支持一下！要努力更新哦。】
【……不对。是同人作品比赛投票啊——】
【老大你个正主参加什么同人活动啊？！把番外当二创吗？？】
【而且！不管是点赞还是氪金支持全是灰的，怎么着老贼，你是想蹭个参与奖带带存在感吗？】
……
论坛里也是一片鬼哭狼嚎，有人惦记着谋杀计划系列，有人惦记着迟迟不出的第四卷，还有人盯着显示设定集不放。
不过现代if线一出，论坛里多了许多二创，楚修宴甚至看到还有现代幼年版的他。
中午十二点。
高铁上的声音不算嘈杂，车厢里多数是大学生，大家都赶着寒假回家。
系统被放进书包里，假装成玩具一动不动。
从包里取出袋装抑制剂时，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那人戴着墨镜，冷着脸，乍一眼看过去很不好惹。
楚修宴没有多注意，正在努力喝着充满奇怪味道的抑制剂。
旁边的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青蓝色的眼睛，似乎在挣扎什么，最后扭过头冲着楚修宴，语气僵硬地说：“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楚修宴吸抑制剂的动作一顿，慢慢看向他，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几秒，而后礼貌又疏离地说：“你好，需要签名吗？”
“暂时不用，但我想我们需要加个联系方式。”墨镜青年冷静地说，落在腿上的手指却紧张地捏紧，“毕竟接下来我们还得进行多项合作，比如书籍番剧广播剧等等，顺便一提，我是投资商。”
楚修宴吸了口抑制剂，感觉窗外的阳光射进来暖洋洋的，也不知道是抑制剂的作用，还是今天天气不错，以至于他现在的心情其实不算太坏，于是他顺着对方的意思接话道：“十分感谢你的投资。我加你？”
“啊好的。”墨镜青年掏出手机，但明显迟疑了好久，终于一咬牙又开口道：“那个，零一老师，我希望……”
墨镜青年猛得眼睛一闭，再一睁，打开手机，把屏幕快速移到楚修宴面前，脸上的冷静纠结已经消失，转而浮现的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急切，“这个角色！你不觉得他作为御三家实力有点弱了吗？设定集里甚至还没有本源之树！所以我希望，如果对剧情影响不大的话，您能稍微听取下我的意见，把他加强一些吗？”
楚修宴看了看屏幕里的崔止永，又看看面前几乎把他堵在座椅里的墨镜青年，嘴巴张了又张，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整个脑子的思考都变慢了，“但是，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是编辑还是公司那边吗？我来说。你不用理会他们。”
“不，不是这个的问题……”
“那是没有灵感吗？！我可以帮忙啊！虽然您可能不相信，但我偶尔能梦到您笔下的世界，我认为这个角色绝对是有变强的可能性，我梦到这个角色说他希望能变成一团会融化的——”
被压抑的，被强行分散的，环绕在耳边的噪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眼前叽里呱啦吵个不停的墨镜青年。
可能是阳光太好，也可能是周围环境让人感到舒适。
楚修宴的大脑短暂空白，而后才缓缓地回过神，心情似乎越来越愉快，然后把旁边的噪音一巴掌按在了前座椅的小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你好，”他露出温和的，灿烂的，几乎透着某种愉快情绪的笑容，说道：“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努力一下的，以及，请给我打钱哦，谢谢。”
被强行按在桌面上的墨镜青年：“……好的。但是角色，一定要加强，一定要帅气。”
楚修宴好脾气地应下：“没问题。”
……
废土世界。
“有问题啊——！！！”
崔止永尖叫着，从屋顶的窗口一跳而下。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A级异能者，成不了神！！！不要把血晶能量灌我体内——你自己的抑制剂都不够用！！！”
拿着一大碗抑制剂追在后面的楚修宴：“你努力一下！”
狂奔的崔止永：“我做不到！！”
路上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张淳他们。
见到不再是懒懒散散仿佛连说话都烦，反而是有力气大白天追人跑步的少年，张淳下意识说：“云焰，你恢复了？”
“还差一点！”
楚修宴跑得飞快，一瞬间只留下几乎消散在空中的回音。
“但可以开始准备结算宴会了！去西北开！我要在被封印的【起源】跟前吃火锅！”
作者有话说：
结束！
一周后再见！
目前已定，过年新春番外（除夕夜当天），第四卷漫画弹幕，现代同位体的后续接触等福利番外
——
下面是絮絮叨叨，可以不用看。
写完了！陪伴我一年的小说！
不可否认这本书有很多缺点，但即使如此我也超级喜欢云崽，超级喜欢这个故事还有这本书！
天啊，这是我时，感受到的不是重担已卸万事大吉的摆烂感，而是那种，伴随着轻松到来的，还有点舍不得，怀念，心里空空的奇怪感觉，我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总之，即使我笔下的故事已经结束，“楚修宴”笔下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会继续相遇，继续新的生活！他们的故事永不结束。
最后，祝愿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