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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大陆讲华夏神话
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内容简介
 苏尘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穿越不得已背上了在异世界传教的艰巨任务。 苏尘：真是要死了，我除了神话故事啥都不知道啊！ 为了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苏尘还是硬着头皮去给人家讲故事了。 这位淳朴的村民啊，中邪了光明教堂去不起？要不去拜土地神吧没钱摆点水果也行 这位少爷你被亡灵缠上了？其实有专门管这事的，叫黑白无常 那位贵族你的家族世世代代都被诡法师诅咒了？遇到这种不平事就应该去城隍庙递个状子 然后这些神话越滚越大，苏尘被逼无奈只能演了一出活生生的神话剧什么被大触手怪和邪恶巨龙骚扰的海滨城市？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哪吒的孩子 你们兽人信不过人类神仙？那好办，昴日星官知道吗？玉兔的故事要不要听？还有一个特别能打的猴子，一看就很符合你们不服就干的种族性格 最后超额完成任务的苏尘：诶？我现在也是神仙了？ 也跟着成了护法神的文森特：苏尘大人，到底为什么神仙就不能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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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一片人迹罕至又难辨方向的黑森林里，遮天蔽日的高大树丛和藤蔓层层叠叠地延展着挡住了清冷明亮的月光，只有零星投下来的斑驳光影在冒着泡的浑浊泥沼上跳跃，给这无尽的黑暗增添了一点绝望的光影。
蛇虫鼠蚁在地上爬行的悉索声时不时从近处传来打破夜晚的宁静，远处有不知名的野兽在嚎叫，一阵混着腥臭的铁锈味道顺着风吹过来，也不知道在这片黑暗里又有哪个可怜的生物就这么消无声息的没了生命。
一个不过七八岁大小的小姑娘就这么缩着脖子站在这片泥沼旁边大气也不敢喘，她欲哭无泪地蹲在一块大石头边上，把后背紧紧地贴在石壁上企图寻求一丝安全感。
这个小女孩名叫苏尘，原本只是一个在现代社会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怪就怪她不该手贱，在去自然森林公园旅游的时候手贱摸了摸立在山顶上的一个写满古代文字的石碑，然后再一转眼的功夫就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么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体还缩小变成了七八岁的小屁孩。
真是的，那个石碑不能摸你倒是拉个围栏什么的告诉我一下啊！你但凡在旁边立个牌子写上“穿越专用，禁止触摸”的字样我也不会手贱地冲过去摸着它拍照！
苏尘被一阵忽然惊飞的群鸟吓得又缩小了一圈，开始在心里抱怨那个景点的工作人员不负责任。
我这是……遭天谴了？
不是说不知者不怪吗哪个神仙这么小心眼……
抖着手拍掉爬到手背上的不知名毛毛虫，苏尘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摸出唯一一个除了衣服之外跟着自己穿过来的东西——智能手机，然后壮着胆子按亮了屏幕。
原本苏尘那微薄的野外生存知识告诉她在这种黑夜里主动发出光来简直就是在找死，但是考虑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在这种原始森林里本来就活不了太久，她还是决定报个警什么的试试运气。
万一……我还在国内呢？她怀着非常微弱的希望打开了手机。
手机果然没有信号，而且所有的app都神奇地从页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名字叫做“神仙帮”的app，图标还是之前那个苏尘刚摸过不久的石碑。
苏尘把手机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其他的选项，甚至连拍照拨号这样最基础的功能都没办法打开，森林不远处似乎又有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点开那个图标。
屏幕卡顿了几秒，一个非常简洁的页面跳了出来，最上方显示着苏尘的人物信息。
姓名：苏尘
性别：女
年龄：7岁（剩余十三年的时间作为穿越新世界的能量已消耗殆尽）
力量：5（甚至打不过一条狗，建议不要和任何生物发生武力冲突。）
智力：80（普通成年人的水平，但鉴于现在你是小孩子，姑且可以称为一个神童。）
信仰：0（甚至还比不上普通的神职人员，根本买不起任何商品，请继续努力。）
慈悲：50（普通人的水平，遵纪守法的老实人，但是如此觉悟是无法召唤出任何神仙的，请继续历练。）
天赋：无（无论是灵根还是元素亲和居然什么都没有，靠自己修炼成神是没戏了，去多做善事吧少女。）
拯救人数：0（万幸的是也没害过人，不用直接下地狱真是太好了！）
权柄：无（实在是……太普通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感觉自己莫名被嘲讽了的苏尘：……
不是，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啊！我这辈子能考上一个重本已经是人生巅峰了好吗！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要跑到这种危险的林子里去修仙啊！
苏尘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个软件除了一开始的默认人物页面之外，还有“商城”“神降”和“客服”三个选项。
她果断点开了客服。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值日功曹：亲，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尘：你们把我送哪来了？快把我弄回去！我要死了！
值日功曹：亲请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
五分钟之后。
值日功曹：亲，非常抱歉，是我们这边搞错了呢，那位签订中介协议的道长和您的八字完全一样，您又比他更早触碰到了传送法阵……给您带来困扰了真是非常抱歉！
值日功曹：鞠躬.jpg
苏尘：那赶紧把我弄回去啊啊啊啊！有什么东西往这边走过来了！！！
苏尘：我快死了！快！快救命啊！
值日功曹：好的，请问您对下辈子的命格有什么要求吗？为了补偿您我们可以给您安排非常顺遂富贵的家庭呢！
苏尘：……？
值日功曹：黄豆微笑.jpg
苏尘：为什么就下辈子了？那我这辈子怎么办？
值日功曹：毕竟您现在没有足够传送回来的能量，我们又在那个世界没有信众用不出法力呢，所以只能把您的灵魂传送回来，造成的不便还请谅解。[玫瑰][玫瑰][玫瑰]
苏尘握着手机的手气得直发抖，也顾不上那个不断往这边走的脚步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字的手简直快出了残影。
苏尘：命都没了我谅解个屁啊！你以为这是在拼夕夕少发了赠品这样的小问题吗？你们神仙工作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如此糟糕的处理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苏尘：投诉！我要投诉你们！！！
苏尘：我要投诉你们玩忽职守！我要投诉你们草菅人命！你们给我等着！我要是真的去了阎王殿绝对要在包大人面前狠狠地告你们一状！！！
可能是包拯包大人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形象实在太过出名，这一次这个客服的态度终于诚恳了一点，最起码不再是刚才那样一副专门应付人的客服敷衍话术了。
值日功曹：别，请您千万别告诉包大人，他真的很不好说话……
苏尘：那你把我活、着、送回去！
值日功曹：小姑娘，真的不是我故意难为你，我确实是办不到啊！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在那个世界一个信我们的人都没有，我们的手根本伸不过去。
值日功曹：就像国家和国家之间都是要有使者才能互相沟通的对吧？你现在在的那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刚刚发现的新大洲，我们一个人都过不去，怎么把你带回来……
苏尘：那你们原本是为什么要派人过来的？把那个道长派过来之后就没考虑过怎么回去的问题吗？
值日功曹：就是……那位道长自愿去蛮荒之地扬我天庭威德，解救那里的芸芸众生，若他真能完成此无量功德助众多生灵脱离苦海，那我们到时候自然也就能降临在那个世界……
虽然值日功曹说得含含糊糊的，但是苏尘听明白了，那位道长是来这个世界传教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世界一个信仰那些神仙的人都没有，所以那些神仙空有法力也进不来，可能是被世界屏障之类的玩意给挡在外面了。
于是他们就先派一个没啥法力的普通人过去发展发展信徒啥的，等信奉天庭这一挂神仙的人多了，他们就能进来接管这个世界的神界了。
不过苏尘还是有点疑惑，这种不远万里跑出去传教的行为不是那些西方神仙的作风吗？天庭这帮子班底尤其是那些道士大部分都挺宅的啊，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传教？
苏尘：为什么你们忽然要拓展新地盘了？我们华夏那十几亿人还不够你们忙活的？
值日功曹：够！够了！根本放不了一点假！黄豆哭泣.jpg
值日功曹：我们这不是为了占地盘！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是去救人的！
值日功曹：那个世界的神仙……唉！作孽啊.jpg
感觉这里面好像挺有故事的，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苏尘也没有继续深究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苏尘：那我怎么办？已经没有活着回去的办法了吗？那我爸我妈怎么办？他们俩就我这一个闺女！
值日功曹：我现阶段确实没办法，你想要活着回来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那个世界尽可能多的人信仰我们，只要我们这边有实力的神仙能过去了，保准立马就把你送回来！
苏尘觉得他在想peach。
苏尘：我都当了二十年的无神论者了你让我去传教？我对你们的了解仅限于神话故事和那些影视剧作品啊喂！
苏尘：而且我可是一点道法之类的东西都不会啊！难道你让我学那些江湖骗子去坑蒙拐骗吗？
值日功曹：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虽然人暂时过不去，但是有很多法宝都可以借给你用，只要你收集到足够的信仰，甚至可以把神仙的分身直接召唤过去！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信仰，慢慢的我们就能穿越世界把你捞回来了！
苏尘：那些法宝和分身具体要怎么获得？
值日功曹：就在商城里，你们年轻人不是都会网购吗？这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值日功曹：不好！今天的功劳簿还没整理，快到 dead line 了！我这就下了！你自己好好加油！
苏尘：你别走！我现在在一个野林子半个人也没有啊！我上哪传教去啊！你给我回来！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最后抬手就给值日功曹打了个一星差评。

第2章
可是就算给值日功曹打上十个差评也没办法解决苏尘现有的困境，为了能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家，她还是认命地打开商城页面认真的研究起来。
商城页面看上去果然就和某宝的购物页面一样，上面琳琅满目展示了各种神奇的商品，各种普通人能用到的各种金银财宝和食物药品就不提了，还有一些什么《九霄御剑诀》《玄冥符箓术》《流云炼神飞升法》之类的修仙功法。
再往后翻一页更是重量级，居然还有《大品天仙诀》这种在西游记里菩提祖师传给孙悟空的绝密道法，苏尘简直不敢想象到底经历了什么这玩意才能这么大咧咧地被挂在网购页面上还包邮。
再后面的就是一些法宝了，除了一些类似于破虚剑，灵虚环之类苏尘没听说过的法器之外，还有火尖枪，混天绫，紫金葫芦之类让人耳熟能详的神器。
看着商品页上“猴哥毫毛，买十赠一”的促销标语，苏尘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猴哥啊，你现在还好吗猴哥？
不会秃了吧？
除了这些商品之外更加贵重稀有的应该就是各个神仙的分身了，小的神仙比如山神土地灶神城隍可能是没什么人气所以只是一个相对正常的商品页面，那些厉害的神仙就不一样了，各种促销活动满屏乱飞。
什么“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九折促销”，“买四大天王送紫金花雕鼠一只”，“买斗战胜佛送两个师弟”之类的，晃得苏尘眼花缭乱。
……虽然我能看出来这些神仙在很努力的跟上人类的发展，但是他们学得东西是不是也太杂了一点？
虽然这个商城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离谱，但是看着商品橱窗里手握火尖枪威风凛凛的小哪吒，苏尘终于觉得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野林子也没有那么吓人了。
只要我能买一个哪吒……不，哪怕是一个巨灵神出来呢，那还不分分钟踏平这片小树林？
她定了定心神，怀着非常激动的心情点开了那些神仙分身的商品页面。
巨灵神分身  售价50000信仰值
您当前信仰值余额：0
非常抱歉，您余额不足。
苏尘：……
心里忽然涌起不详的预感，她点开一个最普通的蜡烛页面，发现这根平平无奇的蜡烛也要0.1信仰值才能购买。
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都没有，我上哪去给你找个倒霉信徒来信仰我啊？
你们这破商城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搞了半天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吗？
这下真的完蛋了，看来我很快就要去见阎王了，到时候我绝对要狠狠的……
“噗通！”
身边忽然响起一声什么东西掉落水里的声响，似乎是不知道什么生物掉落到苏尘身后的那个泥潭子里了。
苏尘被这忽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赶忙抱住头蹲在大石头后缩成一团，就这么屏住呼吸等待了差不多一分钟，身边再也没响起任何其他的声响，她这才敢壮着胆子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借着从茂密的叶子缝隙间漏下来的那一点星星点点的月光，她隐约能看见是一个人类形状的生物半边身子落在泥潭里半边身子趴在岸边一动不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正逐渐往泥潭里下沉。
也不知道是猴子还是狒狒，可能一个没注意从树上掉下来了吧。
忽然一阵带着土腥气的大风刮过，林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左摇右晃哗哗作响，天上的月光顺着树叶摇晃的缝隙又漏下来一点，正好照在地上那个生物的身上。
一些看不出颜色的粗糙布料中间还有能微微反光的金属纽扣，难道躺着的那个是个人类？
苏尘一个激灵，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大石头后面扑了出来，又凭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跌跌撞撞地赶到了那个人身边。
躺在地上的果然是一个人类，从体型和衣着上来看应该是一个生活贫困的小孩子，任凭苏尘如何拍打他都一动不动。
既然是一个小孩子那苏尘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溺死在那片泥沼里了，她用力地拽住那个孩子的两条胳膊，用光了吃奶的力气才终于把人从那片沼泽里拖出来。
“呼……呼……”苏尘现在的身体也才不过七岁，在把那个和自己体型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拖上岸之后她就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抖着用力过猛的手臂坐在地上大喘气。
歇息了足足有五分钟，她才又站起来把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子翻了个面摆成脸朝上仰躺在地的姿势，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拍打他的脸：“喂！醒一醒！再晕下去可就没命了！”
苏尘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料擦拭他布满污泥的脸，把堵塞住口鼻的土块全都清出来擦拭干净，这才发现这个孩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脸上和身体上布满一种奇异的黑色丝线，这些黑色丝线似乎是一些苏尘并不认识的陌生文字，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不断膨胀，眼看着就要占据他的全部身体。
苏尘当机立断给这个孩子拍了个照片发给客服了。
苏尘：别写你那个破功劳簿了！这个人怎么回事？中毒了吗？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值日功曹：我看看。
值日功曹：不是中毒了，是中邪了。
苏尘：怎么驱邪？
值日功曹：请购买系统商城里的辟邪符，一张下品符纸可压制邪祟一天。如要彻底清除需购买太上老居炼制的玉枢丹或者上品辟邪符。
苏尘：我现在一点信仰值都没有啊喂！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干！差评差评差评！
苏尘又用系统商城查了一下那个值日功曹所说的辟邪符，倒是不贵，50信仰值一张。
但问题是我现在1信仰值也没有。
实在是没有办法，苏尘叹了一口气又去拍那个小孩子的脸：“喂！你醒醒！你能不能得救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那个小孩子脸上身上缠满的好像咒语一样的东西似乎真的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他的眉头紧蹙，整张脸痛苦地扭曲着，呼吸困难又急促，挣扎了半天才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苏尘的方向。
苏尘也没有时间跟他慢慢解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只是按着他的肩膀大声重复：“信仰我！你诚心的信仰我我就能救你！”
那个小男孩红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呆呆地看着苏尘的方向没有任何反应。
苏尘心里没底，也不知道这个小男孩到底听明白没有，但还是握着他的手尽了最后的努力：“你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解除诅咒？你信仰我，我能救你。”
那个小男孩还是奄奄一息的没有任何反应，很快就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那些缠绕的黑色咒文越来越多了，就像一条食人的巨蟒一般马上就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看来是没救了。苏尘握着手里冰凉的小手感觉到一丝绝望。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消失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角落，我真的能在如此危险的世界生存下去吗？
长这么大苏尘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人类的死亡，一时间又怕又惊物伤其类，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惊慌失措化作委屈的泪水一滴滴的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
“呜……呜呜……”
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
她把小男孩抱在怀里哭得停不下来，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是在哭这个已经没救的小男孩还是在哭自己悲惨的未来。
忽然怀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苏尘泪眼朦胧的划开屏幕，一个通知弹窗直接从屏幕里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信仰值+96！
我，我有救了！
苏尘一边手忙脚乱的擦眼泪一边赶忙打开系统商城买那个什么驱邪符，随着支付成功的标志出现，一张用红色朱砂画着道家符号的黄色符纸出现在她的手中。
照着商品页面的使用说明，苏尘拿起符纸贴在那个小男孩胸口的位置，随着符纸化作一阵红光飞进小男孩的身体，他身上那些扭曲蠕动着的符文也飞快地淡化，直至消失不见，之外他手腕的位置留下一串淡淡的纹路。
小男孩原本痛苦的表情也随着咒文的淡去变得逐渐舒缓，最后他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放松的舒展开，呼吸平稳显然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谢天谢地终于得救了！”苏尘也顾不得那个男孩子身上的脏污和尘土直接扑过去抱住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一定努力彻底根治你身上的邪祟报答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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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都说文森特&#183;塞利西亚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生的恶魔之子。
他身上从出生起就缠绕着浓重而邪恶的魔气，那些遍布全身的黑色诅咒成了他无可辩驳的罪证，即使是那些镇子上的牧师大人们也说他罪孽深重。
文森特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似乎从出生起无论他做什么都只会招来村民们的咒骂和欺辱。
“你这个肮脏的恶种！你还要拖累我们到什么时候！”即使他的家人们也厌恶他的存在，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又一次把他赶出了门。
“哈哈哈，是有恶魔混血的杂种！快打恶魔啦！”
“别跑！我们是为民除害的圣骑士大人！”村口的孩子们拿起土路上的石块用力地往他身上砸去，这是他们每天茶余饭后的娱乐消遣。
“你听说了吗？那个恶种前几天被镇子上的教堂拒之门外了。”
“真的？不是说慈爱的光明神大人爱他的每一个子民吗？”
树下乘凉的村民们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在文森特捂着脑袋跑过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抬脚把他踹到外地，沾满灰尘和泥土的脸上蜿蜒的血迹流淌下来，遍布皮肤的黑色咒文更加兴奋了，蠕动着不断往五脏六腑里钻，文森特受不了这种疼痛，忍不住翻滚着呻吟出声。
“哈！这样的臭家伙怎么会是光明神大人的子民！”路过的村民们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皱着鼻子嫌弃的离远了，生怕挨近一点就会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也是！我看他从出生时候起就已经被光明神大人抛弃了吧！”扛着锄头的农民越聚越多，最后围了一圈吵吵嚷嚷地讨论着前几天镇子上的新见闻。
我……已经被光明神大人抛弃了吗？所以才被所有人这么对待？文森特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蜷缩着身子默默忍受魔气侵入骨髓的疼痛。
“嘿！这么说来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坏种了！”那个应该被“文森特”叫做父亲的村民提溜起他衣服的后领拖着他往村子后方走去：“他这样的魔物就应该被送去那片黑森林！只有那样被的神弃之地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这……去那里和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就连圣骑士大人和牧师大人们都不敢进那种地方……”
“虽然他血脉肮脏，但是这样是不是……”
“被执法队发现了怎么办？这，这样犯罪了吧？”
文森特的父亲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他被太阳晒得粗糙黝黑的面庞涨成了紫红色，整个人喘的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斗牛，他把手里的孩子像提溜小猫似的拽起来：
“好啊！那你把他接回去养吧！”
他把文森特扔到刚才于心不忍的几个村民面前：“我能让他多活十年也是看在光明神大人的面子上！我们家他妈的已经十年没有获得赐福了！”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农民忍无可忍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男孩，发疯似的咆哮着：“平时谁家死了人丢了狗的不是都说是我们家诅咒的吗？既然现在这么善良那就把这个孽种带回家去养啊！他以后就是你们的儿子！”
刚才还嘀嘀咕咕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不一会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是我的错，光明神大人都抛弃你了，我只是遵从他的旨意……”那个男人拽着男孩的衣领子往村后的方向走去，嘴里似乎是在说服谁一般振振有词：
“是你自己贪玩跑到黑森林里去的，就算执法队来了也和我没有关系……”

第3章
其实在文森被赶进黑森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多半是活不久了，但是他也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情绪，毕竟从出生起就一直在绝望的境地里打滚，事到如今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反正我也只是一个被光明神大人抛弃的恶魔之子，就算活着也不过是在延长痛苦而已，还不如永远留在这里，最起码这里的魔兽怪物们不会像村子里的人一样瞧不起我。
黑森林里的树木茂密繁盛又光怪陆离，银色的月光被挡住了大半，文森特迈着小小的步子在一片漆黑种漫无目的的奔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事实上他早就迷失了方向。
额头上的伤口很痛，身上被踹中的地方也很痛，一直缠绕着往身体里钻的魔气也很痛，忽然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他一跤，腿上传来黏糊冰凉的触感，口腔和鼻子被一股腥臭的土腥味糊住，似乎是他不小心跌进泥潭里了。
就到这里结束了吗？文森特感受着逐渐被污泥淹没的身体放弃地闭上了眼睛等死。
就连最后的结局都是淹死在这样一个肮脏的烂泥潭里，倒霉成这样，我果然是被神明大人抛弃了吧。
忽然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轻声呼喊，他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从泥潭里拽了出来，堵住呼吸的泥块也被清除干净，有一种很柔软的布料在他额头上的伤口轻轻搽拭着，力道很温柔。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非常罕见的纯黑色头发，娇嫩的好像从没经过风吹日晒的白皙皮肤，文森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哪怕是村长家的女儿都没有这么精致漂亮。
头顶遮天蔽日的枝叶在夜风的吹动下摇晃着漏下来一束皎洁明亮的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她身上，更衬得她清丽高洁和黑森林的一切格格不入，恍惚间文森特觉得这个女孩一定是神界误入人间的神明，迷路了才来到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你信仰我，我能救你。”神明大人握着他的手，这样亲切温和的态度文森特从没见过，也许这就是牧师大人口中“仁慈宽容的神明大人”吧。
可是这位迷路的神明大人一定是搞错了拯救的对象，等到她看清我身上那些深入骨髓的魔气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就和抛弃我的光明神大人一样。所以文森特并没有回答，只是安详地闭上眼睛，期待着自己能在这位温柔的神明发现真相之前死掉，借着她的神光获得永恒的安眠。
“呜呜呜……你别死啊……宁可死也不信仰我吗？呜呜呜……难道我长得就这么面目可憎？呜呜呜……”
文森特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接着那温热的水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接二连三地落在他的脸上，模模糊糊的似乎耳边还想起了悲切的哭声，那是真心实意的难过，文森特在村里的葬礼上见到过，只有逝者关系最亲近的亲友才会哭得这么伤心。
居然为了我这样一个初次见面还早就被神明抛弃的魔种哭得这么难过，这位神明大人比牧师们口中的光明神大人还要慈悲。
如果是这样一位温柔的神明大人的话，我希望能够信仰她，哪怕只是作为信徒在她身边死去，我也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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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森特再有意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适过，一直如附骨之疽般从出生起就折磨着他的魔气消失不见了，身体上各种各样的伤口也终于不再疼痛，身体暖洋洋的，似乎陷在非常柔软舒适的床铺里。
啊，身体真轻松啊，难道这就是天堂吗？一定是那位神明大人带着我去了她的神国……他放松地睁开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仍然是不见天日的茂密丛林，只不过偶尔跳跃在地上的光斑已经由清冷的月光变成了带着温度的阳光，看来这片黑森林果然名不虚传，即使是大白天也依然光线昏暗得看不清几米之外的景色。
文森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由奇怪金属棒组成的奇怪架子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布料摸上去轻柔又保暖。
身侧不远处有橙黄色的火光在噼啪作响，他转过头去看，地上不知道哪来的一个燃着柴火的铁炉子，灶堂里的火燃得正旺，炉子上面还架着一口小铁锅，食物诱人的香气从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里飘出来勾人心肺。
“咕噜噜噜——”文森特几天没怎么吃过饱饭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发出声响。
坐在炉子旁边的一个小板凳上的女孩子转过身来，白皙干净的脸上是温柔可亲的笑容：“你醒啦？睡了一天饿了吧？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这不是神明大人吗？她居然真的愿意救我？
苏尘昨天晚上可算靠着那个中邪的男孩救了命，他晕过去之前贡献了足足95点的信仰值，兑换了那个辟邪符之后还剩下45点，虽然不多，但是好在系统商城里那些普通人用的凡物价格都很便宜，所以她好歹能兑换出一点生活物资和防身武器让两个人活下去。
经历了昨天晚上那样一顿惊吓，苏尘现在看这个给自己送来信仰值的及时雨怎么看怎么顺眼，她不自觉学着幼儿园里老师哄小朋友的神情和他商量：“我现在只有方便面，等出去了再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没想到那个小男孩居然噗通一声就从床上直冲冲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多谢您！多谢您救了我！我愿意一辈子侍奉神明大人！成为您最忠诚的信徒！”
“别跪我！有事起来说！”苏尘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赶忙手忙脚乱的过去把人扶起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作为一个装神弄鬼的神婆太亲民了也不合适，于是又站直身体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以后诚心信仰我足够了，我从不在意这些虚礼。”
“是！神明大人！我一定诚心信仰您！”好在文森特也只是一个好糊弄的小孩子，看不出苏辞的故弄玄虚：“我的一切都自愿奉献给您！您的任何命令我都会听从的！”
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看来是信仰值又增加了。
有了进账的苏尘心情大好，她走到锅边盛了一碗面条放在床边的小桌板上：“先吃饭，吃饱了我有事情问你。”
“是！”文森特把刚才扑到地上的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然后忽然发现一直缠满了整个身体的黑色咒文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急不可耐地撸起自己的袖子，衣服还有裤腿查看，反复确认那些从出生起就一直折磨自己的诅咒是真的不见了，这才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看向苏尘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个不停：“我身上的诅咒都……您帮……我净化掉了？”
明明之前镇子上的牧师们都说我没救了，果然眼前这位神明大人才是最仁慈最厉害的！比那什么光明神厉害多了！
怀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似乎是信仰值又增加了。
苏尘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用如此……热切的眼光看着，那个男孩虔诚感恩的眼神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但是为了信仰值也不能露怯，于是她硬着头皮装出一副“这没什大不了”的平淡样子：
“举手之劳而已，这邪祟已经侵入你的心神了，所以我现在也只能把它暂时压制住，以后我每天都会为你贴……净化一次，日积月累才能把这邪祟完全根除。”
驱个邪而已都驱不干净，他不会看出来我是个没啥用的假神婆了吧？苏尘对于自己随便胡诌出来的说辞很没有自信，一边背过身子装作世外高人一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观察这个男孩的反应。
好在这个小孩子可能年龄小所以没什么见识，他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没有一点怀疑，甚至看上去又想要跪地磕头了，身体弯下去一半又想起来神明大人不喜欢别人跪她，于是又改成深深地鞠躬：
“谢谢神明大人！我，我实在拿不出什么回报，以后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同时胸前的手机又震了好几下，看来最起码此时他的感激应该是真心实意的。
还好还好，小孩子比较好骗，看来我这是糊弄过去了，苏辞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你先吃饭吧，一会我有事问你。”
神明大人对我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她帮我净化了身上的魔气，给我提供香喷喷的美味食物，也不要我供上钱财或者身体作为报答，甚至就连重话都没有说一句。
神明大人如此温柔的对我，我明明应该感到喜悦和感激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这么想哭呢？
委屈和悲伤哽在胸口和喉咙堵的喘不过气来，眼睛里的泪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地往外流，这样不是显得我很不知好歹吗……
文森特闭上眼睛不停地擦眼泪，背过身子不让神明大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苏尘此时也正背过身子拿出手机查看刚才的进账，整整三笔信仰值加一起居然又有了96点之多！
哇！这个小孩子可真是我的提款机啊！原本已经只剩个位数的信仰值又一次得到了补充，今天的辟邪符也有着落了！苏尘在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如果不是现在有了偶像包袱她简直想抱着那个小孩子亲一口。
她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平复住激动的心情，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往炉子里添了一根木柴。
而那边的文森特也终于勉强止住了眼泪，抽噎着捧住冒着热气的面条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嗡—嗡—”怀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
？怎么信仰值又增加了？难道是我煮的方便面太好吃？苏尘好奇地看向拿着叉子刚准备开动的小男孩：“你刚才在想什么？”
文森特放下叉子才尊敬地看向神明大人的方向，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湿漉漉的好像一只天真的小动物：“神明大人，我在饭前祈祷，感谢您赐给我美味的食物！”
看着他布灵布灵冒着小星星的眼睛，苏辞总觉得他身后好像有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尾巴在欢快地摇啊摇。

第4章
因为这个小男孩看上去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苏尘也不敢一下子给他吃太多饭，所以那一大碗面条下肚之后她没有再盛，而是递给他一杯柠檬水。
“拿着喝吧，消消食。”
那个小男孩双手高举着接过那杯外表奇奇怪怪的药水，没有丝毫怀疑地就往嘴里送，喝了两口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不然呢？你以为我给你的是什么很苦的药水吗？苏尘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两人之间一直尴尬生疏的氛围也逐渐轻松起来，她摆摆手示意小男孩坐下，闲话家常般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坐在那张行军床上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捧着那杯柠檬水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我，我叫文森特，神明大人。”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一提到这个问题，文森特原本笔直的腰板弯了下去，整个人不自觉蜷缩成一个小团：“他们……他们把我扔进来的……”
考虑到刚见面的时候文森特小朋友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咒文的可怕样子，苏尘并没有揪着这件往事刨根问底，她转而问起了别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的生活都是什么样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因为已经认定眼前的女孩子是不小心误入人间的神明大人了，所以对于她的疑问文森特并没有感到奇怪，反而认真地给她介绍起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属于桑德瑞希王国的边陲……”
经过文森特小朋友一番磕磕绊绊的讲解，苏尘终于在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了。
维特兰卡大陆上的桑德瑞希王国——一个由人类创建的强大帝国，不止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而且因为掌握了威力巨大的魔法和先进的炼金术把周围的其他国家打得服服帖帖。
“西边精灵族和东边的矮人族现在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土地逃到森林和地下去了，我听镇上的人说只有南边的兽人一族似乎还在抵抗。”文森特生怕自己知道的太少被神明大人怪罪，绞尽脑汁的把自己从那些大人们那听到的事情一股脑交代了个遍。
而苏尘和文森特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桑德瑞希王国边陲的一片黑森林，按照文森特的说法这里是人类帝国和魔域的交界处，浓重的魔气把阳光遮住了所以这里无论白天黑夜都是暗沉沉的一片。
“如果……再顺着黑森林往北走的话就要彻底进入魔界了。”文森特一提到魔界就想起折磨了自己十年的黑色咒文，牧师们都说那是很邪恶很纯粹的魔气……他不自觉哆嗦了一下，着急地劝告道：
“神明大人！魔界很危险的！我听说那里到处都是以人为食的魔兽和邪恶狡诈的恶魔！您千万不要去那里！”
按照值日功曹的说法，文森特身上的黑色咒文是中了什么邪祟，而文森特又说他身上的是魔气……
也就是说魔界到处都是那种黑色的东西？说不定还有更加厉害的家伙。苏尘低着头沉思片刻，觉得值日功曹口中的“这个世界不行了”很有可能就和那片魔界有关。
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主要任务是想办法回家，那些深入险境调查的危险任务什么的还是交给他们专业的神仙来做吧，我就算去了也只是送菜。
而且我可是要去传教的啊，当然要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些全是魔兽和魔鬼的地方根本没有我的目标客户嘛！苏尘这么想着就直接做出了远离魔界去人类国家传教的决定。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已经决定好要去人类国家传教了，苏尘觉得在动身之前她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其他竞争对手。
她安抚地对着文森特笑了笑，原本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但是受豆丁大小的身高限制最后只能安慰地拍拍对方的肩膀：
“放心，我没有去魔界的打算。”
在文森特完全放松下来之后，她才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开口：“不过如果要去人类国家的话……我之前完全没有去过呢。你可以告诉我那里都有什么神明吗？他们允不允许其他的神明过去？”
苏尘问话的时候面上是一片淡定随意的高人样子，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在担心误闯到别人家花园里的悠闲游客。
但是其实她心里紧张的要死，毕竟这可是一个真的有神明的西幻古代世界，那些极端的宗教能有多可怕她也略有耳闻，文森特作为一个从小在小村子里长大的小孩子，万一他要是发现我不是他信仰体系里的任何一个神明……或者更极端一点，这里的人信的是一神教的话……
那我现在这个“神明”的身份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是不试探也不行，现在发现问题总比到人类聚集地再发现问题要强，文森特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孩子，还要仰仗我每天给他净化魔气，相对来说要好拿捏得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两个人分道扬镳我失去这个信徒而已，总比到时候被钉火刑架上要好。
果然文森特原本还因为和神明大人亲近而有点泛红的小脸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瞬间失去了血色，刚刚放松下来的脊背又僵住了。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一直温暖放松的氛围逐渐变得紧绷。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沉默了多久的时间，直到苏尘都打算斥巨资兑换一个忘忧符让文森特原地失忆的时候，他终于有反应了。
文森特慌张地握住苏尘的手腕，就连一直握在手里的杯子掉了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苏尘能感觉到他握过来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神明大人！您不能去桑德瑞希！那里是光明神的地盘！那些牧师们会带着所有人一起欺负你！”他的眼睛泛红，语气远比之前提到魔域时激烈得多：
“牧师手里有可以治病的药剂，所有不信仰光明神的人都不会被他们赐福……到时候所有的村民……”
文森特的身子不停的发抖，声音也嘶哑的不成样子：“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把牧师的话……当，当成神谕！他们会每天打你骂你……抢走你的食物扔进猪圈，还会往你的身上扔石头！”
苏尘低头扫了一眼文森特身上到处青青紫紫的伤痕，又抬头看看他额头刚刚上了药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没事的，那都过去了。”她拿出纸巾轻柔地给文森特擦去脸上的眼泪，手里用力紧紧反握住他的手：“以后你跟着我，保管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我也会治病，我们才不怕那些道貌岸然的牧师！”
文森特摇摇头，说话的时候还抽抽噎噎的：“神明大人……你别去那边……那些牧师也会欺负你……呜呜呜……”
苏尘还以为这个小孩子是想起了之前痛苦的回忆所以才哭成这样，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自己，一时心情复杂。
文森特是多好的一个小孩啊，被全村人霸凌了这么多年都没黑化，更显得那些光明牧师不是人了。
中邪了又不是人家小孩子的错！你们有办法解决就解决，没办法解决最起码也表示一下同情吧！直接带头欺负人是什么道理？
还神职人员呢！我看他们多半都是一些握着医疗资源勒索平民百姓的江湖骗子！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还两说呢！
苏尘的第一反应就是为文森特小可怜的遭遇愤愤不平，在心里计划着第一时间就跑去那个欺负人的村子里把那些神棍骗子狠狠收拾一顿为他讨回公道。
她都已经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出发去打脸了，但是转念一想又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牧师们在百姓们心里的声望既然这么高，而事实上那些牧师们又都是那种毫无责任心到处欺负人的神棍，按照一般的历史规律而言这种宗教肯定非常极端，那为什么文森特还能在村子里活这么久？
“你……”苏尘担心刺激到文森特，特意停顿了一下放缓语气询问：“他们没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吧？有没有想要直接杀死你之类的？”
她还特意把行军床上的被子披在文森特身上，回忆着电视剧里那些警察蜀黍对待受害者的样子，又往文森特的手里塞了一杯热茶：“没事，你别怕，都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原本文森特一听到神明大人要回到村子里是非常惊慌的，就害怕这么好的神明大人再和自己一样被那些人欺负，但是现在他握紧手里暖呼呼冒着热气的好闻药水，又看神明大人这么淡定冷静的样子，他一直彷徨无措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对了，这可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还能净化我身上的魔气，可比那些光明牧师厉害多了，那些人肯定打不过她！
我居然在神明大人面前被那些人吓哭了，真是好丢脸，神明大人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文森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说话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没，没有，每隔一段时间镇子上都会有执法队下来巡查的，如果他们杀了人就算是牧师也会被带走……不过我听说很早很早的时候村子里会烧死那些对光明神不忠诚的人……”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桑德瑞希王国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宗教国家，那些官僚机构和光明神教的人并不是一条心，苏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国王贵族这些统治者手里还有一部分权力就好办了，只要神权和王权还在斗争，那么新的教派势力就在这个国家大有可为。

第5章
既然已经决定好要去桑德瑞希王国去掺活一脚了，苏尘决定立刻就动身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嗯，早点去把活干完然后就能早点回家了，再拖拉下去再错过论文答辩就遭了。
于是在再三安慰过小可怜文森特之后苏尘就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了，期间她还利用金手指表演了一招“神迹”——把兑换出来的零零总总的家伙事全都收回到商城仓库里，引得文森特小朋友露出崇拜的星星眼，非常安心地跟着她走了。
想要在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森林里辨别方向还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而当时被父亲赶进去的文森特小朋友也早就认不清楚来时的路了，于是苏尘又花了五十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指路罗盘：
“没关系，跟着我走吧，你一个小孩子走了半夜走到这里，说明我们离出口其实不远。”
“神明大人好厉害！”文森特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跟在苏尘身后，俨然成为了她的头号迷弟。
胸口的手机又震了几下，也不知道又进账了多少信仰值。
我哪里厉害？厉害的是你啊提款机小朋友！苏尘转过身牵着小孩哥的手：“走慢点，别摔倒了。”
“神明大人！其实我走山路可厉害啦！以前还爬过很高的树……”
“对了，以后出去别叫我神明大人，太显眼了。叫我的名字，苏尘。”
“怎么能直呼神明大人的名讳……”
“没关系，真正有本事的神才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好吧，苏……苏尘大人……”
“……直接叫名字就……算了，你开心就好。”
———————
果然文森特小孩子的脚程走不了多少路，不过半天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已经从那片森林里出来了。
站在一条歪歪扭扭的乡村小路前，苏尘看着地平线上红彤彤的夕阳感慨良多。
从穿越过来前后不过两天的时间，苏尘却觉得简直比过了两个月还要漫长。
文森特乖乖地站在她的身后，看她很久都没有动静忍不住问出了声：“神……苏尘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对哦，我万里传教的征程连第一步都还没走上呢，苏尘被文森特的问话叫回神，看着天边的夕阳思索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征询文森特这个土著的意见：
“天已经快黑了，今天晚上我们先在野外将就一下，明天去附近的城镇看看好不好？”
按照文森特的说法村子里的村民都很排外的，还是不要去那种落后的法外之地了，去镇子里正好，人多眼杂方便我传教。
一听到不用回那个每天都虐待自己的村庄，文森特喜出望外：“好！我都听神……苏尘大人的！”
温暖的橘色夕阳一寸寸的被地平线吞没，刚刚走出森林没几步的两人又一次迎来了静谧的夜晚。
苏尘给文森特小朋友净化过魔气之后，躺在床上认真进行睡前祈祷的他就连祷告词都还没说完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好吧，毕竟是小朋友，还在野外风餐露宿的走了大半天，累成这样也可以理解。苏尘无奈地笑了笑，拿出怀里的手机开始查看一天的收获。
拯救人数那里由0变成了1，很明显就是指文森特了。
在文森特一天几次的诚心祈祷加上心里时不时扬起的崇拜之情，一天下来信仰值也增加了210点之多，刨去买驱邪符和指路罗盘之类的道具，今天还能留下一百多点信仰值的积蓄。
而且通过这几次信仰值增加的规律，苏尘也大概搞懂了信徒在不同状态下能贡献出的信仰值。
在文森特小朋友非常诚心的双手合十专心祈祷的时候，就比如像之前的饭前祈祷还有刚才的睡前祈祷那样，一次祈祷信仰值差不多能涨个50点左右。
而如果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忽然产生的感激，信赖，崇拜之类的情绪，那么一次加的就比较少了，基本上是5至20点不等。
总的来说，信徒的心情越激动，祈祷的时候越专注，能贡献出的信仰值就越多，第一次见文森特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快要绝望了，所以那一次贡献出的信仰值就特别多。
如果就这么养着文森特小朋友每天积累100点信仰值，那我要攒够回家的路费还需要多久啊？苏尘这么想着打开了系统里“神降”的页面。
按照值日功曹的说法，我需要把那边的神仙召唤过来才能回去，如果信仰值要的不多那我就这么攒一攒……
然后她看着满屏的黑色未点亮人物图鉴陷入沉默。
神降的页面布置的像是一个什么手游的集卡页面一样，里面有排得满满的黑色人物剪影，有一部分苏尘根本就认不出来是谁，但是有几个知名度很高的神仙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这个举着长枪身上套着一个圆形圈圈，身体周围还有一条长带子缠绕的小孩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少年英雄小哪咤了吧，怀着一些敬仰和好奇，苏尘点开了那个人物剪影。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1，000，000点
拯救人数：600，000人以上
慈悲：200以上。
很遗憾，您未达到神降条件，无法召唤哪吒，请继续努力。
苏尘：……
好家伙，光信仰值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后面居然还有其他硬性要求，不愧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啊，就是牛逼。
退出之后苏尘不死心，把人物列表往上翻了翻，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剪影。
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只是一个剪影就这么帅气！不愧是齐天大圣！苏尘双眼发亮地点了进去。
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孙悟空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5，000，000点
拯救人数：1，500，000人以上
慈悲：500以上。
很遗憾，您未达到神降条件，无法召唤孙悟空，请继续努力。
她只好又满眼含泪地退了出来。
可恶！不愧是齐天大圣！在费用方面也同样齐天呢！
看来就凭文森特小朋友一个人的努力短时间内是没办法登月碰瓷了，苏尘被猴哥那个逆天的召唤条件冷冷拍醒，开始认清现实查找一些条件没有那么离谱的神仙。
她直接把人物页面从最上面翻到最底层，对着排在最后的那个也不知道是谁的老爷爷点了进去。
土地神——由天庭指派，并无固定人员担任。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1，000点
拯救人数：5人以上
慈悲：50以上。
很遗憾，您未达到神降条件，无法召唤土地公，请继续努力。
虽然目前同样召唤不起，但是苏尘看着土地神所需的1000信仰值，觉得自己倒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毕竟现在光靠着文森特小朋友一个人我一天就能净赚一百多点信仰值呢，而且我的慈悲本来就有50点，等到了城镇之后我再如法炮制多救几个小孩子的话，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土地神就可以过来报道了。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这么想着她赶紧打开客服页面打算提前沟通一下回家的方式和时间。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苏尘：我如果把土地神召过来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苏尘：我怎么回去？像来的时候那样直接穿越回去吗？
苏尘：那我失踪这几天怎么解释啊？你们有没有解决方法？
值日功曹：非常抱歉呢亲，土地神的法力不足以打开世界通道把您送回来呢，要更厉害的神仙才行～[微笑][微笑]
苏尘：……要多厉害的神仙？
值日功曹：至少要哪吒三太子那个等级的神仙才行呢亲～[玫瑰]
苏尘：……我不活了，咱俩阎王殿见。[黄豆微笑][黄豆再见]
值日功曹：别别别啊！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怎么都这么想不开呢？
苏尘：你让我怎么想开？要召唤哪吒需要的天价信仰值就不说了，系统还需要我拯救整整几十万人！
苏尘：我就算是圣母再世也救不了这么多吧！我看你就是在耍我！
值日功曹：没有，真的没有……
值日功曹：越大法力的神仙请神咒需要的能量和功德就越多，你要是没有积累足够的信仰和功德直接召唤绝对会被反噬的！我这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啊！
苏尘：就算这样拯救六十万人也太夸张了吧！就算能完成到时候我都成老太太了还回去干什么？
值日功曹：也是，你还只是一个凡人，会经历生老病死……这样吧，我再偷偷给你一个福利，你别跟别人讲啊！
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系统提示商城内商品更新了。
苏尘点开新上架的商品，发现似乎是一颗丹药。
商品名称：九转大还丹＊
用途说明：吃了之后就可以脱胎换骨的丹药，无论天资如何凭借着这枚丹药都可以实现引气入体，恭喜你成功踏入了修仙旅程的第一步！
售价：0信仰值。
苏尘：……看起来，好像很珍贵的样子……就这么送我了？
值日功曹：总之吃了它哪怕你毫无修炼天赋也可以延寿个几百年！天蓬元帅那种资质当年吃了它都能成仙！这可是东华帝君亲手炼制的孤品！用一颗就少一颗了！
值日功曹：这下可以了吧？不许再说要去阎王那告我了！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尘一下子得了这么大个便宜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找值日功曹闹下去。
苏尘：好的好的，我一定努力去传教，不会跟别的神仙说你传送错人了的。
值日功曹：咳咳！你知道就好，我先下了，有事再联系。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第一次心虚地给出了一个五星好评。

第6章
苏尘原本还以为这样一个厉害的丹药吃进嘴里肯定会像那些修仙小说里写的一样四肢筋脉疼痛难忍，或者是身体的毛孔里排出体内的污秽变成一个泥人之类的，没想到这个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产生任何的不良反应。
就在苏尘开始怀疑值日功曹是不是在用假货哄骗自己的时候，她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的确有了一些不同。
眼睛在黑夜里看得更清晰了，听觉似乎也变得灵敏了不少，身体里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流在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连带着原本有点寒凉的夜风现在感觉都变得凉爽的恰到好处。
她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感觉着自己身体里那股在不停流淌的暖流，发现这股暖流强健但是温和，有规律地沿着自己的身体一刻不停的运转，就像身体里的血液流动那样自然而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周天运转”？在小说里又是需要参悟又是需要心法修炼的，是明显区别于凡人和修仙者的重要分水岭，我就这么如此轻而易举地达到了？
难怪二师兄那种比普通凡人还要重欲的人都能修炼成仙啊，这个丹药简直就是那种“傻瓜式”的极品丹药，包成仙的。
看来它是一颗成熟的仙丹了，已经学会了自己修炼。
无论如何得到了这么大一个好处呢，苏尘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心态已经从被迫收拾别人烂摊子的消极怠工变成了给金主爸爸打工的优秀打工人，开始认认真真地规划起天庭神仙们的召唤进度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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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一片开满鲜花和绿草的美丽平原上，一男一女两个差不多十岁大的小孩子骑在一头强壮的野牛身上慢悠悠地走在一条崎岖的土路上。
“苏尘大人！你看！前面就是苏鲁尔镇啦！”小男孩坐在前面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墙兴奋地大声呼喊。
苏尘身姿轻盈地从牛背上一跃而下，然后又转身扶着文森特小朋友跳下来：“小心点，我们最后一段路走过去就好，把这头牛放回山里吧。”
这头野牛是苏尘特意找来代步的，为了让它乖乖听话她还兑换了一张御兽符，现在已经差不多到地方了，还是不要做卸磨杀牛的缺德事了。
文森特活泼地跳下来，还转过身对着这只野牛摆摆手：“谢谢你野牛先生，再见啦！”
野牛低着头“哞”了两声，转过身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苏鲁尔镇是一座很小的城镇，石头堆砌的低矮城墙差不多只有一人高，两片镶嵌着生锈金属装饰的破烂木门即使在大白天也只敞开了一扇，有一个身穿铠甲的干瘦士兵没精打采地靠在门板上站岗，看到苏尘和文森特往城里进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一进去苏尘发现这座不大的城镇内部和它外面的城墙一样破旧，凹凸不平的泥土路稍微走快点就会扬起一片尘土，道路旁边的房子低低矮矮的排布杂乱无章，还有几个无所事事的半大孩子拿着一个破碗神情呆滞地靠在路边乞讨，怎么看都有一种进了贫民窟的即视感。
苏尘：……
好家伙，这也算城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土匪的城寨呢！
苏尘握着文森特的小手小心地走在这条完全是由脚印和车辙踩出来的道路上，走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石砖铺就的一条平坦马路。
她松了一口气，带着文森特就往那边走去，然后文森特小朋友就停了下来：“苏尘大人，那里是只有去教堂祈祷的人才能走的路，我们过去走是违法的。”
苏尘：“……那我们顺路去教堂看看？”这大太阳实在太晒了，去教堂歇歇脚顺便观察一下本土教派也挺好的。
文森特的小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苏尘大人，你有钱吗？”
苏尘：“暂时……没有呢。”
文森特于是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的摸了半天，最后只摸出来一个黄铜色的硬币，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更难过了：“对不起，苏尘大人，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苏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去拜神……还要买门票？”他们不送鸡蛋就算了，居然还要买门票？！
咱就是说，居然能把对你们感兴趣的潜在信徒们推出门外，你们这个光明教到底是怎么在人类世界发扬光大的啊！
地球上随便一个教派来绝对都能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看着虽然是小孩子外表但是表现的一直非常成熟冷静的苏尘大人脸上居然露出错愕的神情，文森特觉得苏尘大人以前在神界肯定是那种非常单纯非常好骗的神灵，于是一张灰扑扑的小脸上更担心了。
“苏尘大人，虽然光明教的教义上写着所有人都可以进教堂参拜，但是为了保证信徒们能够摒除杂念潜心祈祷，所有人都必须经过牧师的安神仪式才能进入……”
“那这个……安神仪式多少钱？”
“一人10加索。”
“嘶……真黑啊……”苏尘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天赶路的时候苏尘也向文森特打听过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
简单来讲，一张够普通农民吃一天的黑麦饼价格也就1到3加索，10加索……苏尘不是很严谨地和地球的货币换算了一下，差不多要顶上五六十块钱了。
我靠！那些坑人的景区也不过如此了吧！你这，你这……苏尘现在对于光明教的印象只剩下了那个表情包——
我信你个鬼.jpg
而且非常不幸的是这个世界的货币虽然也是用金银铜这样的贵金属制作的，但是因为炼制过程中似乎参杂了炼金术或者魔法之类的独属于这个世界的制作工艺作为辨别真伪的手段，所以商城系统并不能制造出不被人看出来的真钱。
商城里倒是也可以直接购买纯度很高的金条之类，但是无论是苏尘还是文森特从外表来看都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拿着这样的金条银条出去买东西……嗯……
还是不要考验这座小镇里人们的道德底线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苏尘是一个穷光蛋。
她这下子也什么要去光明神的教堂里休息的闲情雅致了，拽着文森特转身准备先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两个人吃饭住宿的问题。
文森特小朋友那一个铜板肯定是不够在这个镇子上住个旅馆什么的了，苏尘领着他在整个城镇的边边角角溜达了一圈最后决定参照地球时代流浪汉们的先进经验——还是住桥洞吧。
奔流不息的河水带来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苏尘从一早准备好的背包里拿出来一张毛毯盖在文森特小朋友身上：“你冷不冷？如果不适应要跟我说哦，我们就去城外住。”到时候把各种露营道具都拿出来能住的舒服点。
文森特一边摇头一边想要把身上的被子拿下来：“我不冷，苏尘大人，你盖被子吧。”
苏尘自从吃了那个九转仙丹之后身体素质直线上升，这点夏天里的冷风早就奈何不了她了：“我没事，你是不是饿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先吃……”
“咕—噜—噜——”
文森特还没回话，桥洞的另外一边传来一阵非常响亮的声音。
整个镇子当然不可能只有苏尘和文森特两个流浪儿童，所以这个桥洞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在背风的另一边还有五六个小孩子，他们的年龄看上去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岁都有，虽然没有直接驱赶苏尘他们，但是也一直警惕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桥洞不大的空间里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安静了几秒钟，苏尘走过去把面包放在脸色通红的那个流浪孩子面前：“吃点吧，饿肚子睡觉容易生病。”
毕竟正常来讲这个桥洞应该是这群流浪儿童们的地盘，他们没有直接把自己和文森特赶出去说明这几个孩子人还挺好的，要不然刚才看到面包的一瞬间可能就冲过来抢劫了。
“我，我们才不饿！我这是吃坏了东……”
“咕—噜—噜—噜—”那个领头的男孩子话还没说完，她旁边一个瘦瘦小小女孩子的肚子发出更加响亮的声音。
“对，对不起……”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快哭了。
看来一袋面包是不够这几个人分的了，苏尘于是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捆挂面：“你们有锅吗？”
—————
几分钟之后，一群穿着破烂的半大孩子们围着一个不断咕嘟冒泡的石锅坐在一起，刚才还一脸警惕的孩子们此刻全都眼神发直地盯着锅里不断翻腾的清水，不住地咽着口水。
“还，还没好吗？”刚才那个女孩子怯怯地开口询问。
“还没有，水必须煮开了才行，不然会生病。”苏尘又往燃烧着的火焰里添了一把柴：“再等个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你还挺讲究……咳咳！我，我们才不白要你的东西！”那个领头的男孩子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翻滚着的沸水上移开，小大人一样挺起胸膛：“我吉姆在整个苏鲁尔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我罩你们！”
“好的，好的。”苏尘也没太当回事，随便敷衍了两声，然后把手里的面条一股脑全都倒进了锅里。
“我是说真的！”那个叫吉姆的男孩子明显着急了：“整个镇子都是我们少年佣兵团的地盘！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想在哪里乞讨就在哪里乞讨！绝对没有人敢赶你们走！”
苏尘：……
也行吧，我这怎么着也算是丐帮九袋长老的地位了。

第7章
“少年佣兵团？你们还是佣兵？”比起那个丐帮长老的地位，苏尘还是对这群流浪儿童组成的小团体更感兴趣。
“那当然！”一提到这个问题吉姆的眉毛上扬露出自豪的神情：“我告诉你这个新来的！我们少年佣兵团可是整个苏鲁尔唯一一个佣兵团！以后我们肯定能成为整个桑德瑞希最杰出的冒险家！”
天真的文森特歪着头一脸好奇：“那你们为什么吃不上饭？没有人雇佣你们吗？”
坐在旁边的一个头发墨绿的小男孩沮丧地摇摇头：“我们现在以乞讨为生，但是肯给钱的……”
“那，那是客户们雇佣我们的预付款！”吉姆强撑着打断那个男孩的话：“最近只是因为很太平所以没有生意而已！我们，我们以后肯定就能……”
“但是因为杰森他们总是去商店偷东西连带着我们也不受待见了，所以最近都没有人给我们钱。”之前的那个小女孩似乎身体不太好，她纤细的眉毛蹙在一起，一阵冷风吹过就撇过头咳嗽个不停。
“总之，先吃饱再说吧。”苏尘假装没有看到吉姆忽然低落的神情，拿起勺子一人给他们盛了一碗面条。
几个小家伙应该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碗一到手就狼吞虎咽的埋头苦吃，一碗面条根本不够，直到锅里的食物一扫而空才一个个捧着肚子瘫在火堆旁边发出幸福的哼哼。
只除了一个人。
苏尘看着一碗面条勉强吃上几口就放下碗的瘦弱小女孩，有点担心地摸了摸她干枯的头发：“你怎么不吃？是不是生病了？”
刚才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靠着墙壁坐起来解释：“珍妮被魔气感染了，听那些牧师说要想治好必须要喝圣水才行。”
魔气？是指中邪？和文森特一样？
苏尘凝神细看，果然在珍妮身上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这是她吃了九转仙丹之后掌握的新能力，可以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珍妮身上的魔气只有非常细的一缕，比起文森特小朋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可差得远了。
珍妮抱紧双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从出生起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才……”
“不是你的错！你别听那些碎嘴的大婶胡说八道！”吉姆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安慰她：“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喝了圣水治好就没事啦！”
“可是别说圣水了，我们连教堂的门都进不去。吉姆，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不如用那些钱买点吃的……”珍妮瘦小的身躯开始轻轻颤抖，说出的话也开始哽咽。
“不行！怎么能放弃呢！再说我都攒到50加索了！一瓶圣水而已很快就……”吉姆抬手给珍妮擦眼泪，还把怀里沉甸甸的一袋子铜币拿出来给她看：“你看！我……”
“今天我听商店的老爷爷们抱怨说圣水又涨价了，现在要2塞勒30加索才卖，我们永远也攒不够钱的！”珍妮从白天开始就积攒的失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她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我不要再拖累大家了！你们放弃我吧，用那笔钱换一身新衣服……”
塞勒是银制货币，1塞勒可以换算成100加索，折合一下一瓶圣水在地球上差不多要卖一千多块钱，难怪这群孩子们省吃俭用也凑不齐。
“谁说你是拖累的！”吉姆的眼圈也开始泛红，但是他还是不肯放弃：“不过又涨了30加索而已！这点钱我随便攒攒就有了！你别小看我啊！”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银色的月光照不进潮湿幽暗的桥洞里，几近熄灭的篝火旁只有小孩子微弱隐忍的哭泣声。
“大，大不了我们也去偷商店里的面包，这样就可以省下饭钱了！”吉姆握紧手里沉甸甸一袋子铜币下定决心：“反正那些大人早就把我们当小偷……”
赶在这些孩子们被迫走上一条不归路之前，苏尘及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难道你们想要治病就只能去光明教堂吗？我听说这个国家的法律似乎并不禁止其他的教派传播。”
不如说苏尘猜测国王和贵族们应该巴不得出现另外一个教派能制约一下光明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如此差的服务态度居然还能在这个国家一家独大。
“你们两个不是本地人？”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奇怪地看了苏尘一眼，挠挠头发开始解释这件基本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是普通的生病其实还可以去领炼金药水……”
简单来说，在苏鲁尔平民百姓如果想要治病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病可以去魔法商店买一瓶炼金药水，什么外伤药水内伤药水解毒药水止咳药水应有尽有，只要对症了基本上药到病除，价格也只要50加索左右，如果是老弱病残还有一定的折扣和补贴。
但是如果是因为被魔气侵染，被恶灵缠身或者被诅咒等等“非魔法”因素而得病的话，那炼金药水基本上就没用了，患者除了去求光明神赐福之外别无他法，而且近几年这种“非魔法”的事情越来越频繁，所以光明神赐福的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其实桑德瑞希也有信仰其他神明的人，比如我听说在繁华的海滨城市茵特城就有一些渔夫和水手信仰风暴之神，西边有一些地方因为和精灵混居所以信仰的是森林之母，时不时的其实也会有一些名字都没听过的教派过来活动，但是……”
这位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稚嫩的脸上也变得沮丧：“但是只有光明神能解决魔气感染，诅咒和恶灵的问题，所以最后大家还是不得不去改信光明神祈求赐福。”
原来如此，苏尘明白了，光明教这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家垄断企业了，难怪态度这么有恃无恐。
市面上根本没有其他竞争者嘛，所以他们就直接进入了垄断市场抬高价格争取最大利润的后期阶段。
而且他们的水平也没有多高，最起码文森特身上那种程度的魔气这个小镇的教堂是搞不定的。
如此好挖的墙角不挖白不挖啊，苏尘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装模作样地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咳咳！如果，我知道有其他的神能治好珍妮呢？”
那个墨绿头发的小男孩露出了看傻子一般的表情：“你有那本事至于和我们一起住桥洞吗？不是早就和那些牧师老爷们一样住到大教堂里去了？”
文森特小朋友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他气鼓鼓地撸起袖子：“不许你们看不起苏尘大人！苏尘大人可厉害啦！她都治好了我身上的病！”
他手腕处缠绕着一圈细细的黑色丝线，那是魔气入体的标志，那浓重的黑色如有实质，比珍妮手腕上若有若无的黑色痕迹要清晰多了。
吉姆不可置信地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拽着文森特的手腕反复地看了又看：“你这病得可比珍妮严重多了！你是怎么做到一直这么活蹦乱跳的？”
其他的小孩子也一股脑地围了上来，一边在文森特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惊奇地大呼小叫。
“哇！你看上去比我这个正常人还要健康啊！”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伸手捏了捏文森特这几天刚养出来的脸颊肉，在他本就灰头土脸的脸蛋上留下了一个黑手印。
“你居然病的那么重还有胃口吃下那么多东西？明明珍妮多吃两口饭就会肚子疼的！”一个长雀斑的麻花辫小女孩摸着文森特刚吃饱的小肚子一脸惊讶。
被围在中间的文森特就好像是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荣誉一样，他努力地抬头挺胸，沾着黑手印的小脸严肃地板着：
“我都说了苏尘大人很厉害的！她才不是住桥洞的流浪汉！她只是……只是喜欢住在野外而已！苏尘大人前天和野猪打架都打赢了！她可厉害啦！”
围成一圈的小屁孩们：哇！！！
苏尘：……
我，我那不是为了保护你吗！你怎么还背刺我？
文森特小朋友，请问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野人王？
吉姆看着苏尘的目光开始变得充满期待，他拉着珍妮走到苏尘身边，把手里那一袋子铜币递到她面前：“你要多少钱才能驱除珍妮身上的魔气？这些是定金！还差的钱我也可以慢慢还给你！”
吉姆身体僵硬地一动不动，紧张地睁大眼睛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苏尘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我的确可以治好珍妮，不过那不是光明神的力量。”她也同样认真地对视回去，郑重地提醒对方：“也就是说你们要信仰别的神明才行，能做到吗？”
珍妮缩在吉姆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吉姆，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让那些牧师知道了……”
吉姆安抚地反握住珍妮的手：“改信就改信！反正也去不起教堂，那什么光明神再厉害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吉姆明显是这几个孩子里的头儿，他一发话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聚集在他身后。
“我们少年佣兵团是一体的！”
“就是！要改大家一起改！”
“反正我连光明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最后还是吉姆打断了他们几个七嘴八舌的议论，一脸紧张又带着些许期待的表情看过来：“那……我们要信的是什么神明？”
其他几个小孩子也都一脸害怕中带着兴奋的表情看过来，估计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从此要信仰一个死神或者魔神之类的偏门神灵，从此走上成为邪恶巫师的不归路了。
“额……你们听说过土地神吗？”

第8章
土地神——天庭神仙体系里最任劳任怨的基层公务员，他们法力不高但是职责很多，庙宇简陋但是分布广泛，常年出现在各种神话故事里充当背景板，基本上每一次出场都在兢兢业业地……被其他神仙妖怪欺负。
就比如在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神魔小说《西游记》里，猴哥他本人“好吃没钱酒，专打老年人”＊就算了，像是什么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红孩儿之类的，凡是有头有脸的妖怪欺负欺负山神土地那都是标配了。
虽然法力比较菜，但是相对应的土地神也是所有神仙里最贴近平民百姓的神，无论是庙宇还是祭品都非常容易获取，身上的职责又多，非常好说话，完全配适这些流浪儿们的客观条件。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穷得只能够到土地神！苏尘心虚地背过身去，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咳咳！我考虑过了，以你们目前的条件果然还是找土地爷吧，他的力量足够解决你们现在的问题了。”
其实现在的苏尘连土地神都召唤不出来，所以也只能自己先给珍妮治病，等到召唤条件达标了再“先上车后补票”。
吉姆几个人都一脸迷茫，很显然他们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神明：“土地神？是指大地之神赛斯吗？”
他要是还有能驱除魔气的本事也不至于沉寂到几乎快要查无此神的地步。
“不是那种管着整片大陆所有土地的神，是这个苏鲁尔镇的土地神，他的神权只局限于这座小镇的范围之内。”苏尘摸着下巴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你看，就像这个镇子的治安官一样，他只有权利管这么一小片地方。”
这几个流浪儿童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一时间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吉姆一脸你在鬼扯的表情：
“神明大人们不都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吗？什么掌管着所有的光明之力，把仁爱之心撒向全世界每一个诚心祈祷的子民之类的。你这个土地神怎么……”
“就是啊，能净化魔气的神应该和光明神一样厉害才对吧！你说的那个土地神他就只管这个小镇？难道他就只要这个小镇的信徒？不往外传了吗？”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也一脸的不相信。
虽然这几个小孩子没明说出来，但是“这样的神真的能净化魔气吗！”这几个字几乎要写在他们脸上了。
苏尘：……
你们以为我不想直接召唤个牛逼的神仙出来一步到位吗？
我这不是没钱嘛！有什么办法！
于是她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光明教堂的方向：“无所不能的神明2塞勒30加索拜一次，慢走不送。”
小屁孩们：……
算，算了，可能我们这样的穷光蛋只有土地神这样的小神愿意搭理，这很合理。
怀着一些“反正神明和我谁也别嫌弃谁”的诡异心理，吉姆把手里的一袋子铜币倒出来一半递给苏尘：“这些先给你，剩下的一半等珍妮治好了也都给你，你什么时候领我们去土地神教堂？都需要准备什么祭品？”
苏尘伸手接过了那一半的铜币：“这25加索就当是一会儿驱魔的费用，以后如果你只是单纯来求神明保佑的话就不用给钱了。”
毕竟自己也还是个穷光蛋还要养一个小孩子呢，苏尘决定还是适当赚点生活费。
吉姆没想到净化魔气的费用居然只用25加索，一听到以后拜神不用交钱更是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那明天我们……”
苏尘忽然转身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30厘米左右的石制雕像：“土地神的雕像就在这里，现在我们就开始拜神驱魔吧！”
从系统商城里随便兑换了一个土地神雕像的苏尘：这可都是我新发展的信徒！他们早一天祈祷我就能多赚一天的信仰值！
吉姆：……
这，这么随意的吗？把神明大人的雕像放到袋子里拎着满街跑？
他借着灶炉里快要燃尽的火光看向苏尘怀里的石头雕像。
不是光明神那样听说由全金铸造让人高不可攀的神像，也不是战神那样怒目圆睁手持大锤威严无比的神像，土地神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和蔼老爷爷，笑眯眯的表情很像商店街尽头经常给自己食物的山姆爷爷。
明明吉姆之前躲在教堂外面偷偷往里看一眼都会紧张的浑身发抖的，但是亲眼见到了土地神的神像，他却在那样和蔼可亲的笑容里逐渐平静下来。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可以净化魔气的神明大人吧！吉姆觉得不能这么草率：“但是祷告果然还是要在教堂里……”
“也是呢，我也不能随身带着一个石像，果然有个土地庙会比较好……”苏尘抱着怀里的石像开始四处张望。
珍妮苦恼的皱紧了眉头：“可是我们没有钱给土地神大人盖教堂啊，要不先去野外造个树屋可以吗？”
墨绿头发的男孩拍了一下珍妮的脑袋：“笨啊！都说了土地神大人只能管镇上这一小片，教堂出了苏鲁尔镇还能有什么用？”
其他几个小孩子也范了难，一个个苦着一张脸开始冥思苦想解决办法。
此时正好苏尘也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她快步跑到角落里拽出来一个底部漏了个窟窿的破锅：“这个东西你们还有用吗？”
“这个？这个是我们煮饭的锅，不过之前被吉姆一不小心烧坏了……没用是没用，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珍妮不解地歪了歪头。
苏尘拿着锅比量了一下，发现大小正好合适，于是她转身把那只破了底的锅竖着放在靠墙角的位置，然后又把怀里土地爷爷的石像往里面一放，后退几步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土地庙做好了！以后你们如果想要求土地爷保佑的话就来这里祈祷吧！”
那群小孩子：……
说真的，就连我们这几个外人看着都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这个神使就不怕遭报应吗！
刚才发生的事实在是大大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所有人都一副被雷劈中的惊骇表情僵在那里，就好像马上就要有什么神罚降临在这个桥洞里一样惊慌失措。
就这样足足呆了有好几分钟，吉姆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下子跪在那个石像面前，想伸手把土地神移出来又不敢，比划了好几下还是转过来看着苏尘：“你，你不是说他是神明吗！那你快把他从这口破锅里移出来啊啊啊！”
被这么对待哪个神明大人还肯给珍妮治病啊？怕不是过一会就会有一道神光照下来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都照得灰飞烟灭。
那些关于不敬神明最后被惩罚神魂俱灭的恐怖故事镇子里的人从小听到大，在吉姆他们看来不信光明神改信别的神最多是有点离经叛道，但是要是蔑视神明……那简直是只有最邪恶的魔鬼才能做出来的事，被架在架子上烧了都属于活该。
苏尘却对自己刚才的杰作很满意：“为什么要移出来？大小不是正合适吗？”又看到这几个小孩子全都吓得小脸刷白，她这才安慰了他们几句：
“你们放心，土地爷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神明，他很亲民的。信我们这一派讲究个心诚则灵，只要你们诚心祭拜多做善事，土地爷会保护你们的。”
这倒不是苏尘无的放矢或者敷衍了事，而是在地球上土地公公这个神仙从出现起就一直和劳苦大众离得比较近，普通老百姓都不富裕，自然就不可能给土地神太豪华的排场。
在古时候一个村子的土地庙都是村子里的村民们自发筹款修建的，富裕的村子自然能给土地爷盖上一间房子作为庙宇，穷苦的村子凑不出钱，拿口缸敲破一个口然后把牌位放进去也是一个土地庙。
因此有句俗话“土地老爷本姓张，有钱住瓦房，没钱顶破缸”。
苏尘本人在穿越之前虽然一直是无神论者，但是她其实是很喜欢这样“好说话”的土地爷的。
看看我们华夏的神仙多好，从来不给信徒增添负担！骄傲掐腰.jpg
但是吉姆他们毕竟还是从小在“神明至高无上”的环境里长大的土著，实在是接受不了神像被这么塞进一口破锅里，珍妮跪在地上虔诚地拜了几下，然后才擦干净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神像抱出来放在几人平时睡觉的毯子上。
“土地神大人，刚才那个女孩不是故意的，请您千万不要和那个傻子一般见识。”吉姆跪在神像面前双手扣在一起虔诚祈祷，然后又额头贴地拜了几下：“委屈土地神大人暂时先在这个桥洞里将就一下，我们一定努力赚钱，争取早日给您建造一座教堂。”
几个孩子就这么跪在神像面前虔诚地说了半天的好话，然后吉姆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跑到苏尘身边轻声询问：“祭拜土地神大人需要什么样的祭品？需要唱诗班或者魔兽身上的特定材料之类的东西吗？”
他听说光明神大人的祭品除了新鲜美味蕴含纯粹圣魔法的食物之外还需要太阳精鸟头上最灿烂的三根金色羽毛，还要有从小聆听圣音的孩童们身穿白袍在一边吟唱祈祷诗，最后所有的信徒们在牧师的引导下一起跪在神像前虔诚祈祷才可以。
虽然土地神大人也许没有光明神大人那么多要求，但是也许他需要一些在苏鲁尔镇获得的动物羽毛之类的祭品呢？

第9章
“可以选择的祭品有很多种。”苏尘说着又开始在她那个袋子里翻找：“比如五谷杂粮，家禽家畜，瓜果蔬菜等等都可以。比较讲究的也会做一些土地糕或者寿桃。”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双眼发亮地提议：“如果想要热闹一点也会有舞龙舞狮和放烟火等活动。对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热热闹闹的举办一次庙会之类的，那场面一定非常欢乐！”
吉姆似懂非懂：“粮食和家禽还有蔬菜我们攒攒钱可以买到，但是寿桃……是什么？还有舞龙舞狮……还需要龙和狮子吗？我们打不过龙……”
吉姆口中的龙当然不是华夏神话里的龙，他说的是那种长着翅旁身形巨大的西方龙，魔抗和物抗都高得一批，除非是最杰出的法师或者剑士才有可能拼尽全力杀死一条。
“我不是让你去当屠龙勇士……”苏尘被两个人鸡同鸭讲的对话逗笑了：“一两句话解释不明白，总之，我上面说的祭品还有庆祝活动等你们有条件的时候再祭祀也完全来得及。现在你们只是一群朝不保夕的流浪儿，能拿出自己力所能及的祭品就足够了。”
“力所能及？”那群孩子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由得面面相觑。
“对，力所能及就行，祭品可以简陋，但是心要虔诚。”苏尘对着一直乖乖等在一边的文森特点点头：“文森特，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文森特就像是一个终于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兴奋，他从怀里拿出几颗红彤彤的野果，每一
颗都被洗干擦净没有一点破损，他走到土地神的神像面前跪下，把手里的野果放到干净的空碗里摆到土地神面前。
“土地神大人，这是我爬到树上摘的野果，我原本摘了满满一兜的，但是仔细挑选过后只有这几个是没有虫洞完好无损的，我现在把他们献给您，希望您喜欢。”
他双眼紧闭，眉头因为过于严肃微微蹙起，两手紧紧扣在一起做出祈祷的姿势，非常认真地弯腰下拜：“我永远记得您的恩德，以后一定多做善事，请您保佑我和苏尘大人平安健康。”
苏尘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看来今天又有额外的信仰值可以拿了，她摸着怀里的手机满意点头。
这是之前赶路的时候她教给文森特的祈祷方法，因为这个小朋友每天都在纠结于自己没有给神明大人足够丰盛的祭品，所以苏尘就干脆跟他说自己还有自己的同事们（其他神仙）更在意信徒的诚心，那些凡俗之物对神仙都没有什么用处。
然后文森特小朋友就非常听话地跟着学了，兢兢业业地为苏尘每天提供了更多的信仰值。
珍妮犹豫地看着摆在神像前面的几颗野果：“这……这会不会太简陋了？”
苏尘于是又解释了一遍之前对文森特解释的说法：“那些神明又不是凡人，你放再多的美酒佳肴金银珠宝他们也用不了，反而是你们虔诚的祈祷对他们来说更加有用。”
他们几个小孩子看了看文森特跪在那里一脸认真的样子，又看到苏尘这个神使对他们肯定地点了点头，于是也陆陆续续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些宝贝放在神像面前。
什么珍藏了很久的糖果饼干，新鲜可口的水果，甚至还有一些做工简陋的玩具，林林总总的在土地神的神像面前摆了一大堆。
吉姆拉着珍妮的手跪在最前面，其他几个孩子跪在后面的位置，吉姆开始闭上眼睛认真祷告：
“土地神大人，请您原谅我们暂时只能拿出来这些简单的东西来祭拜您。请您降下神力救一救珍妮，净化她身上的魔气，赐她一具健康的身体吧。
我们几个自此以后愿意成为您忠诚的信徒，日日为您献上新的祭品，对了，以后如果我们赚到了钱，也会给您修建新的教堂，供奉丰盛的祭品，请垂怜您的子民，保佑珍妮早日康复！”
“请您保佑珍妮早日康复！”其他几个小孩子想不出那么多话，就都有样学样地跟着吉姆学。
然后吉姆又想到之前文森特的祷告词，觉得土地神可能是比较喜欢善良的人，于是他又连忙补充：“我们，我们几个以后也一定多做善事，再也不恶作剧了！”
随着这几个小孩子闭眼祈祷，苏尘怀里的手机就又开始响个不停，她背过身拿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信仰值一口气涨了420点，再加上前几天在路上的积蓄，她的信仰值已经有1100点了。
太好了！只要再多救几个人我就能达成召唤土地神的条件了！苏尘大受鼓舞，赶忙又在商城里买了一张驱邪符，趁着这几个小孩子还在闭眼祈祷的时候对着跪在一边的珍妮贴了过去。
这个小姑娘身上的魔气非常浅淡，一张驱邪符应该就可以完全治好。
珍妮正闭着眼睛虔诚地祈祷，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流过一阵温润又清新的暖流，她睁开眼睛，发现有一阵黑色的烟雾从自己的身体里飘出去，消散在桥洞潮湿的晚风里不见了踪影。
身体……变得好轻松！珍妮不可置信地不断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惊讶地发现那种从出生起就如影随形的虚弱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忽然鲜活起来的心跳和感官，源源不断的活力从四肢百骸迸发出来。
“我……我好了？我真的好了？”她一遍又一遍地撸起袖子查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白皙干净，似乎被魔气污染的痕迹从不存在。
“真的……真的不见了……”她鼻子一酸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个小孩子也一股脑凑过来，他们同样抓着珍妮的手腕看了又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居然是真的……真的不见了！”
“珍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了？”
“哈哈！太好了！这下看商店街那些长舌妇还有什么话说！”
“感谢土地神大人！感谢土地神大人！”
他们叽叽喳喳地抱在一起，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他们怕不是早就冲出去疯跑庆祝了。
吉姆和珍妮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看着站在旁边的苏尘眼圈泛红：“以后你就是我们少年佣兵团的恩人了，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苏尘笑眯眯地坐在炉火旁边，随手在快要燃尽的炉子里添了一根柴火：“不用谢我，以后你们记得多做善事，能多来这个土地庙看看就帮大忙了。”
最好像文森特小朋友一样一天祈祷个三四次，我离万里归家的征途还能更近一步。
“这是当然的！”吉姆几下擦干眼泪又对着土地神的神像拜了几下：“以后我们就都是土地神大人的信徒了！当然会努力侍奉好他的神像！”
苏尘感觉到怀里的手机又震了几下，也靠在墙壁上露出放松的笑容：“那我们以后可就是一伙的了，请多指教。”
吉姆扶着几个激动的小伙伴站起来：“请多指教！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们少年佣兵团的荣誉队员了！”
熊熊燃烧着的炉火给潮湿的桥洞带来了些许暖意，小孩子们靠在墙边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他们的嘴角还带着对未来甜蜜的期许，紧紧地挨挤在一起抵御河边潮湿的晚风。
床铺上土地爷的神像静静地注视着熟睡的孩子们，石像的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就好像一个老爷爷在看护自己调皮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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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苏尘就带着文森特彻底在这个桥洞里安了家，她本人一旦安定下来不愁吃穿就又恢复了没穿越之前的躺平作风，反倒是文森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友善的同龄小伙伴愿意和他一起玩，每天都和吉姆他们跑出去撒欢，都玩疯了。
夏天毒辣的日头耀武扬威地挂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上，炎热的温度把路边的树叶花草全都烘烤的干巴巴的，打着卷半死不活地耷拉在路边。
唯有桥洞里奔流不息的河水还有刮个不停的穿堂风能给无处可去的流浪儿们提供一丝阴凉，苏尘坐在地上面朝墙壁，手里拿着一只蘸了朱砂的毛笔对着贴在墙上的空白黄符愁眉苦脸。
这是她最近新想出来的省钱方式——试图利用一下自己身体里那些自顾自旋转起来的灵气，通过购买原材料自己精加工的方式省下购买常用符的日常花销，以达到开源节流的目的。
毕竟虽然自己最近又多了几个信徒，但是还有那么多天价花费的神仙等着自己去召唤呢，那些净化符，避邪符之类的随便一个都比驱邪符贵上个几倍，所以苏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力更生，趁现在还不需要的时候多练练，万一以后就能自给自足了呢。
难怪字写得难看会被叫鬼画符啊，这也太难临摹了！她对着手机里歪歪扭扭的字符眉头紧锁。
总，总之，先从最简单的转运符开始下笔吧！苏尘硬着头皮在黄色的符纸上落下了一笔。
嗯，理所当然的失败了。苏尘撕下这张符纸团吧团吧扔到一边的灶炉里。
又画一张，又失败。
再画一张，还是失败。
……
可恶！我还就不信了！苏尘把最后一张符纸扔进火堆里，又买了一沓空白的符纸。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下笔，而是买了一只铅笔和橡皮，开始对着手机里的图案……打草稿。
赌上我业余美术爱好者的专业素养！今天我非要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转运符不可！

第10章
时间就这样在苏尘心无旁骛的临摹中匆匆而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两三点日头最毒辣的时候。
苏尘也终于用朱砂笔在符纸上落下了最后一笔，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一擦额头的汗水，拿起这张还带着铅笔印子的转运符心虚地打量。
虽然我通过一些作弊手段把这张符的相似程度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虽然我刚才专心致志画符的时候的确感觉到有一股能量之类的东西从一直运转着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但是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要不我出去转一圈试试？
苏尘看着天空中铜盘一样的太阳不太情愿的站了起来。
忽然一个留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桥洞，她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额头上的汗水都淌成了流。
苏尘赶忙把符纸收起来，拿起一杯凉开水递给她：“莉莉，你怎么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跑回来了？”
莉莉是少年佣兵团五个孩子里的一个，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里奥的双胞胎哥哥，和沉默寡言的哥哥还有因为身体原因总是怯生生的珍妮不同，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小太阳。
莉莉接过苏尘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皱着鼻子砸吧砸吧嘴：“没有直接喝河水来的凉快！”
苏尘拿起自己的手帕把莉莉鼻尖上的汗珠擦掉：“不行哦，直接喝生水很容易生病的，到时候肚子痛怎么办？”
这几个小屁孩的生活习惯简直差得离谱，东西无论干不干净都能往嘴里塞，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才短短几天，苏尘感觉自己好像那个饱受摧残的幼儿园大班老师。
莉莉乖乖地站在原地让她擦，忽然想起了自己回来的目的，开始手舞足蹈地给苏尘报信：“苏尘！我们接到工作了！是格雷斯家的杂货店雇佣我们，让我们每天帮他把顾客们定的货送过去。”
苏尘：……可以的，年纪小小的就已经干上外卖员了。
不过苏尘还是觉得这事有一点奇怪：“为什么杂货店忽然就雇佣你们了？之前不是还总污蔑你们是小偷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莉莉笑得别提多开心了，就连缺了一颗的门牙都露了出来：
“今天上午吉姆去山上找给土地神大人的贡品的时候遇见了他们家的老婆婆，似乎是因为腿骨折了所以已经坐在那里一整夜了。”
“老婆婆？她那么大岁数了去山里做什么？”
“采野菜！夏天了嘛，山上有好多美味的野菜！”
苏尘：……看来无论古今中外这些大爷大妈们还真是节俭的一脉相承。
被打断了的莉莉很不高兴，用力地挥了挥胳膊吸引苏尘的注意力：“别打岔啊！吉姆本来不想管的，因为那个老奶奶总说我们偷东西，还会用拐杖打我们的脑袋，珍妮被她打哭了好几次呢！真是太可恶了……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
因为想到土地神大人要我们多做善事，所以吉姆最后还是把她背回去……”
“等，等一下！”这下子苏尘是真的绷不住了：“吉姆那个小身板？他才刚满十岁吧？把一个老太太背回去了？怎么做到的？”
但是莉莉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疑惑地歪着头看了苏尘几秒然后才恍然大悟：“对了！你还不知道！吉姆他是火元素的亲和者哦，而且还有战士天赋呢！力气可大啦！要不然我们才抢不下这个桥洞！”
苏尘：……
好家伙，父母双亡的流浪儿开局，有魔武双修的天赋，还有两个可爱的青梅竹马小妹妹和两个忠心耿耿的小弟，吉姆你这是什么天选之子啊！
叫吉姆这个普通的名字还真是委屈你了，我觉得你应该叫龙傲天。
莉莉几次三番的被打断变得有点气呼呼的，就连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都鼓了起来：
“你听我说完啊！然后那个老奶奶一家就很过意不去，提出让我们几个去给他家送货试试看！如果没有发生什么货物丢失的情况我们就可以一直干下去啦！”
不管怎么样这几个小孩子也算是多了一个谋生的手段，苏尘也很为他们感到开心：“太好了，你们这也算善有善报，以后记得要多……”
“多亏了土地神大人！”莉莉张开双臂雀跃地欢呼一声：“大家都觉得是因为有土地神大人保佑我们找到了工作！所以要回来好好感谢他才行！”
说着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糖果点心，甚至还有那种一看就是商店里售卖的水果，苹果大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些食物被莉莉包在怀里小心仔细地带了过来，这么热的天没有一点干枯腐坏的痕迹。
“但是因为大家还要去送货没有时间，所以就让我先把祭品带回来啦！”她把食物分成一大一小两份，小的那份直接放到苏尘手里：“这是文森特让我给你的，他说他赚到钱了再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居然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给养了，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年人的苏尘有一点脸红。
而大的那一份被莉莉一样一样地摆在神像面前，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看着莉莉虔诚跪拜的背影，苏尘忽然福至心灵，她拿出怀里的转运符，从商城里买了一个 Q版招财猫小摆件，把转运符塞了进去。
“莉莉，这是我制作的小玩意，经过……土地神大人的赐福说是能给人带来好运呢！送给你了！”她把那个手掌大小的可爱玩具递给莉莉。
嗯，莉莉一直很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用她来测试转运符的效果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只是祈求好运的转运符而已，就算不灵也没什么副作用，就当无事发生，也不会被这几个小孩子知道我是个半截子神使。看着莉莉满脸欢喜拿着挂坠左看右看的惊喜样子，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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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一个瘦成麻杆的半大青年一溜小跑着在一条尘土飞扬的破烂垃圾路上，这条路其实是一条非常窄小的胡同，周围破破烂烂的房租伸出低矮的边沿，已经足够逼仄的空间里仍然堆满了各种破烂和生活用品，这里正是苏鲁尔镇的贫民窟。
那个麻杆青年看年纪不过十五岁上下，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上还偏要把袖子裁去剪成凹凸不平的刺猬形状，就连头上的黄色头发也支棱着摆出一个刺猬头，再加上身上嘀铃咣啷的各种金属链子，让普通人一看就有一种退避三舍的冲动。
他顾不上躲避路边摆得乱七八糟的各种箱子还有废品，一溜烟地冲进了其中一个窗户碎裂被木板补上一节的房间。
屋子里一个皮肤古铜色肩膀宽大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板凳上修补一个木盆，生活的重担过早地压弯了他的脊梁，沟壑纵横的脸上还有几滴来不及擦去的汗水：“你小点声，杰森！杰克刚刚睡着，你别把他吵醒了！”
杰森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他从兜里掏出了几个水果还有包装好的糖果零食：“一会杰克醒了给他，我答应他如果他乖乖吃药就请他吃好吃的。”
那个中年男人本就沧桑的脸褪去了唯一一丝血色，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沉默了半晌：“你又去偷东西了？”
杰森无所谓地坐在桌边的长凳上，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杰克的身体都病成那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总不能让他像老妈一样什么都没享受过就走了吧。”
中年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板凳上把头埋在粗糙的手掌里。
安静了几秒钟，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坐起来，低下头又拿起那只破盆低头忙活着：“今天怎么没在外面和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哦，对了！”杰森兴奋地一拍大腿，然后又赶紧收声往里屋看了看，发现屋里的人没动静，这才转过来压低声音：“我今天去商店街溜达的时候碰见了那几个流浪儿，他们不知道怎么的搭上了一个杂货店，现在正满大街跑着给人家送货呢！”
“人家无家可归的孤儿都知道找一份正经营生。”中年男人手里动作不停，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平淡和麻木：“你就不能好好的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吗？”
“就那仨瓜俩枣？累死了也赚不够杰克一个月的药钱！”杰森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就别管我在外面干什么了，我不是回来和你讨论这个的！”
他弯下腰凑近中年男人耳边，明明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但是他依然用着气音轻声耳语：“那个一直流浪的小女孩，就是也染了魔气的病秧子，她好了！”
“咣——当——”
男人心里一惊，手里不自觉一松，这个家里唯一的木盆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是他此刻却顾不上去捡，转过来双手紧紧抓住杰森的肩膀：“为什么？教堂愿意给我们治病了？有什么条件？”
杰森被男人抓住也不挣扎，脸上全是不屑的笑容：“怎么可能？教堂里那些老爷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男人看着自己儿子脸上讽刺的笑意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站起来把补着木板的窗户紧紧关上，然后转过来，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你怎么知道的？消息靠谱吗？”
杰森翘着二郎腿身体后仰：“他们还没有大肆声张，是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小女孩用袖子擦汗的时候不小心手腕漏出来了，被魔气侵染的黑线消失的一干二净！”
男人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一般，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们是有什么别的路子？”
杰森的脸染上兴奋的潮红：“暂时还不知道，所以我才回来找你。”他从怀里拿出一根没点燃的烟卷放进嘴里，干吸了几下又拿出来：
“我和那些小鬼头不对付，他们一看到我全都跑得老远。老头子，他们不认识你，你去跟着看看，说不定，不，一定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银色的月光轻轻地铺洒在商店街青色的石板路上，道路两旁的店铺经过一天的忙碌也都招呼着伙计们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休息。
格雷斯杂货店的店主是一对身材圆润的中年夫妇，此时正坐在店里借着昏黄的灯火给工作了一天的小孩子们发放工钱。
格雷斯先生圆圆的脸上有一副勉强挤上去的圆框眼镜，他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拿出几枚铜币放在吉姆面前：“那，这是你们今天的工钱，以后每天八点开门之后你们都可以过来工作。”
格雷斯太太双手叉腰皱着眉头，一脸不放心的警告：“现在有工作了你们记得要安分守己！不要再做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了！”
吉姆作为领头的孩子王直接把那几枚铜币握到手里，仰着头不服气的反驳：“我都说了我们才没偷过你家的东西！是其他小孩偷的！和我们才没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私底下都是一伙的！”格雷斯太太不比斯文温吞的格雷斯先生，她是一个颇为精明泼辣的女人，此刻正叉着腰用她那个大嗓门嚷嚷个不停：“上个礼拜你这个坏小子不是还往我们店门口扔牛粪吗？老娘在窗户后面看得真真的！”
“那也是你们先动的手！”吉姆把铜币揣到怀里据理力争：“谁让那个老太婆欺负珍妮的！她活该！”
“骂你们两句你们就往人家店门口扔牛粪？缺不缺德啊你们！”
“骂我可以！骂珍妮就是不行！”
“不想挨骂你们倒是手脚干净点啊！”
“都说了不是我们偷的！”
……
“算了算了，我看你们两个各退一步吧。”格雷斯先生被这两个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拿下圆框眼镜心累地捏了捏鼻梁，弯下腰和吉姆视线平齐：“我们以后不会打骂你们，你们以后也不要往我们这里扔垃圾，这样行吗？”
“早这样多好……”吉姆别扭地偏过头：“就，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亲爱的，你呢？”格雷斯先生又转过头看向格雷斯太太。
“谁知道你们这几个臭小子能好几天……”不太情愿地嘀咕了几句，格雷斯太太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毛毯没好气地扔到吉姆身上：“这是你把我妈从山里背回来的谢礼！以后你们吃不上饭可以过来赊两个面包，但是再敢来偷东西老娘打断你们的腿！”
“我都说了……不是我们偷的……”十岁的吉姆小小一只，被那张毯子照在里面半天翻不出来，在毯子下面手忙脚乱的扑腾，传出来的话也变得支支吾吾：“你这个大妈不讲武德……搞偷袭……”
因为领头人吉姆被一张毛毯控住了，所以团队里最外向的莉莉接过了话头：“您中午就已经给过我们很多好吃的东西了，女士。其实我们晚上挤在一起一点也不冷……”
“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别唧唧歪歪的！”格雷斯太太圆润的脸上是气愤的红晕。
莉莉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敢再反驳，从怀里掏一掏摸出那个招财猫摆件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们吧，格雷斯先生，格雷斯太太。这是被神明大人赐福过的好运雕像，也许是神明大人身边的守护兽也说不定呢！感谢你们愿意雇佣我们工作！”
“被神明大人赐福过？你们怎么会有那么金贵的东西？别是让人骗了吧？”格雷斯太太眉毛一挑，对于这个说法表示怀疑。
“别太计较了，亲爱的。”格雷斯先生笑得一脸随和，语气一听就是在哄小孩子：“光明神大人身边的守护兽我记得是一只非常威武的双头狮子呢，谢谢莉莉，凶猛的神兽很……”他看着递过来的招财猫陷入沉思。
那是一只华夏国市面上非常常见的招财猫雕像，看上去不过手掌大小。圆滚滚白乎乎的猫脸上就连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两条弧线，尖尖的耳朵上是闪亮又喜气的红色，胖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脖颈上还挂着一只同样圆滚滚的金色铃铛，一只梅花形状的猫爪还随着莉莉手上的晃动往前不停挥动。
到底是多么没用的神明才需要这样一只肥猫守护啊！感觉就算养在我家里别说避邪了这只肥猫甚至都抓不住一只老鼠！
在桑德瑞希也有人家或者商店摆放一些传说中的神兽雕像用来镇宅或者辟魔，但是无论是光明神身边的双头狮子，风暴之神身上的巨蛇还是战神身边的雷霆红棕熊都是那种威严霸气的风格，像这种可爱的Q版神兽足以被教堂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大喊一声倒反天罡。
格雷斯太太原本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看到这样一只别出心裁的“神兽雕像”顿时变得怒火冲天：“那帮丧尽天良的骗子！怎么连你们的钱都骗？你在哪买的？我带你们去找他退货！”
莉莉摇摇头，伸手爱惜地摸了摸招财猫的尖耳朵：“苏尘没有要我的钱，而且她也没骗我，我觉得土地神大人的守护兽肯定就长这样！”
珍妮在一边费了半天劲才帮吉姆把头上的毯子拿下来，还没养好的身体累得气喘吁吁：“我，我也觉得，这只猫猫一看就是土地神大人养的，格雷斯先生，你们收下吧，它肯定能保护你们的！”
格雷斯先生感到有些疑惑：“土地神大人？那是什么最近新兴起来的神明吗？和大地女神一样？”
吉姆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被毛毯揉搓的乱糟糟的脑袋也很臭屁地抬起来：“才不是大地女神呢！土地神大人是只管苏鲁尔镇这片土地的神明！就像这个镇子的治安官一样！可厉害啦！”
只能管苏鲁尔镇这点地方？还和治安官一样？格雷斯先生对于这样的神明简直闻所未闻，不由有点好奇：“那他是主管什么的神明呢？”
这下子这几个小孩子可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一起凑上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土地神大人管得可多啦！我昨天被狗追一只鞋跑丢了，跟土地神大人说了之后不光找到了鞋，就连野狗都不咬我了！”
“我前天吃坏了肚子，跟土地神大人说了之后病就好了！”
“我想我妈妈了，跟土地神大人说了之后昨天晚上就梦到她啦！”
吉姆握着珍妮的手高高举起来想要说什么：“还有还有！珍妮她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土地神大人真是非常好的神明呢，是你们几个孩子的守护神。”格雷斯先生温和地摆摆手打断吉姆的话，拿起那个雕塑摆在柜台上：“你们的好意我们就接受了，谢谢孩子们，天也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对了！还没去拜土地神大人呢！都这么晚了！”
“我中午的午饭省下来一个土豆，可以献给土地神大人……”
那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走远了，格雷斯太太看着那只不断划拉爪子的肥猫挑了挑眉：“你真信有那种专门给流浪儿擦屁股的神明？他还养了这么一只肥猫？”
格雷斯先生摇摇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样一群无父无母的小孩子，平时受了委屈也没有地方说，那个叫珍妮的小姑娘病殃殃的也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了，他们愿意相信有这么一个神明就相信吧，戳破他们的幻想太残忍了。”
“这世道……”格雷斯太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走到窗户边把半开的门窗关紧落锁，这才坐到格雷斯先生身边靠着他叹息着开口：
“光明教堂现在都快赶上贵族官邸了，里面的牧师各个鼻孔朝天，还说什么光明神平等的爱着他的每一个子民……我看就连小孩子编出来的瞎话都比他更靠谱！要是真有这么个土地神还反而是好事！”
格雷斯先生何尝不知道光明教堂的虚伪，但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商店老板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无奈地搂住妻子的肩膀：“这话在外面可不能说。”
“知道！我又不傻！”
温暖的灯光偷过窗户的缝隙在昏暗的夜色里投下丝丝缕缕的光芒，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男人弓着身安静地坐在商店窗户的下方，直到屋子里的灯完全熄灭了，他也就一同隐没在夜晚的黑暗里。
———
“你是说土地神？那是什么？”
破旧的房子里，杰森依然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长凳上，听着那个中年男人探听到的消息。
“那群孩子说是专门管苏鲁尔镇的神明，就像镇子上的治安官……”说到这里那个一脸麻木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向往的神色：“不，我觉得不是治安官那种官老爷。他应该是更……更好的神，还会帮流浪儿驱赶野狗和治病，还可以让人梦见去世的亲人。杰森，你说如果我们也带着杰克去……”
“哈！你昏头了吗？”杰森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冷笑一声：“什么帮流浪儿驱赶野狗的神明？这种掉价的事就连那些在城门口站岗的大头兵都不屑去做！神明还会管我们这种人的死活？他要是管老妈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脸上如梦似幻的神情一点点消失了，他终于认清了现实，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才不信是因为什么好心肠的神明帮忙。那几个野孩子忽然就能净化魔气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宝贝！”杰森脸上的嘲讽褪去显出几分狠厉：“既然探听不出消息我就去抢！把他们都抓起来打几顿就都交代了！”
中年男人着急地握住杰森的手腕：“那个叫吉姆的会……”
“不就是力气大了点，会发几个火球吗？”杰森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了：“我又不一个人去，让我们老大带人……”
“那几个孩子命也挺苦的了，你把那个恶霸带过去他们哪还有活路……”中年男人也跟着站起来试图劝阻。
“命苦？”杰森一把推开男人：“谁不命苦？我看只有城东头住城堡的贵族老爷们才不命苦！杰克的命不苦吗？也没见谁过来管过！”
他拿出一把做工粗糙但是刀刃锋利的匕首一把插在满是油污和坑洞的桌面上：“我们还是各凭本事吧！他们要是真死了也只能算是和老妈一样命苦！”
“杰森，你妈妈已经去世三年了，有些事也该放下……”
“放不下！凭什么我们就只能这么命苦下去？我就偏要反抗！”
“你这样……”
“爸爸，哥哥，你们在吵架吗？”里屋忽然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小男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露出来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就连青色的血管都在那样惨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深紫色的嘴唇不自觉咬紧：“是不是家里没钱……”
“才不是！我刚才和老头子说要带你出去放风筝，他那个老古板不同意。”杰森弯腰抱起杰克轻轻放在里屋的床上：“我把他骂了一顿，现在他同意了。”
“是真的吗？”杰克还带着天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可以出去玩了？还可以去山上？”
“那当然了！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杰森曲起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杰克的脑袋：“哥找到办法治你的病了，再等哥两天，等你好了就带你出去玩，现在你先乖乖睡觉。”
杰克激动地躺在床上，两只手伸出来紧紧地抓住身上的被子：“真的吗？我可以治病了？还能出去玩？爸爸也让我出去吗？”
“那当然了。”杰森握住杰克不安分的手轻轻地放回被子里：“不信你问老头子。”他转过来看向门口：“老头子，你是不是同意了？”
看着躺在床上眼睛里透出希翼的杰克，男人最终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爸爸同意了，等杰克病好了就让你出去玩。”

第12章
有了格雷斯夫妇赞助的毛毯之后住在桥洞里的小孩子们晚上都睡得更加香甜了，一大早他们就精神奕奕地在桥洞周围到处追逐打闹。
苏尘现在那点照猫画虎的能力当然是没办法画出驱邪符那样厉害的符箓的，不过好在每天的50信用点对于现在日进几百信用点的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
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今日份的驱邪符，摸了摸文森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毛：“去那边坐好，我们先把今天份的净化魔气做完。”要不然哪天你要是一加个班回来晚了岂不是死翘翘了。
“好的，苏尘大人！”文森特乖乖地坐在床铺上让她摸完，然后才一边理头发一边跑到桥洞的角落乖乖坐下了。
其他几个小孩子这几天明明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净化仪式”了，但是一有机会还是会好奇宝宝一样地凑在一边围观。
看就看吧，反正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苏尘随他们去了。
而且比起一开始握着符箓不知道该往哪里贴的菜鸟，现在的苏尘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摸索中搞清楚了这些符纸的用法，甚至她还能利用体内自行运转的真气炫个技什么的，把“将符纸贴到人身上”这个平平无奇的动作搞出让人不明觉历的效果。
俗称装逼。
比如现在，她两指轻轻夹着那枚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学着仙侠剧里的神仙们后撤一步摆出一个施法的姿势，然后从丹田里抽出一缕真气聚集在指尖，对着文森特的后背潇洒地一抬手——
那枚被扔到空中的符纸无火自燃，带着不同寻常的蓝色火焰飘到文森特身上，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融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原本蠢蠢欲动的黑色魔纹不甘心地龟缩回手腕的位置，今日份的杂技表演完美结束。
“哇！！！”
“好厉害！”
“苏尘太帅了！和吉姆一样帅！”
围成一圈的小观众们非常捧场地欢呼出声，一个个用力鼓掌拍的手心都红了。
感受着怀里手机不停地震动，苏尘矜持地嘴角上扬，看来今日份的表演费也成功到账了呢！
可能是几天的相处让这些小孩子和苏尘熟悉了起来，这一次吉姆对于净化魔气的仪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苏尘，为什么土地神大人不直接给文森特把所有的魔气全都治好呢？就像珍妮那样。”
“哦，那是因为土地神的能力做不到。”苏尘走上前去把文森特拉起来，一边给他拍粘在裤子上的灰尘一边解释：“我不是说过了吗？土地神就像这个镇子上的治安官一样。”
为了给这些小孩子解释清楚未来的神话体系，苏尘又开始用他们最熟悉的小镇治安官举例子：“治安官能管街上打架斗殴或者小偷小摸的普通人，但是如果遇到那些更厉害的亡灵法师或者黑暗骑士就打不过了对不对？”
这个新颖的说法和之前那些教派说的“我们的神是万能的！”这种说法截然不同，吉姆听得兴味盎然：“那在土地神大人上面还有更加厉害的神明吗？就像治安官如果遇到了困难就会找骑士团和法师塔一样？”
小伙子你跟聪明嘛，不愧是我看中的龙傲天！苏尘欣慰地拍了拍吉姆的肩膀：“对哦，土地神是最基层的神，上面还有专门打架或者专管某个职权的神，最上面还有一些无所不能的神明哦，就像光明神一样。”
墨绿头发，苏尘现在知道他叫伯恩的男孩疑惑地询问：“那我们不用祭拜最厉害的那个神吗？”
理论上是应该拜的，但是我没那么多钱，苏尘被自己穷哭了。
她还没来得及编出什么合理的说辞，文森特就悄摸摸地凑到她手底下一边求摸摸一边把吉姆挤到一边：“我知道！因为厉害的神要管的信徒太多了！就像光明神一样！根本就没功夫搭理我们！”
然后他还抬起头用满是崇拜的眼神看着苏尘，主动地在她手底下蹭一蹭：“苏尘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苏尘：……好像我也拿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她捏了捏文森特软乎乎的小脸蛋：“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厉害的神太忙了有时候会顾不过来，所以我们能在基层解决的问题就留在基层解决。”
珍妮已经在土地神的雕像前摆好了最新鲜的野花：“我还是更喜欢土地神大人，我觉得他最好了，光明教堂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被挤到一边去的吉姆二话不说就跑去了珍妮身边：“那我们以后就不去那里了，我们有土地神大人就足够了！”
桥洞里的小孩子们正在嘻嘻哈哈的闲谈，忽然听到桥洞外面有人非常嚣张的喊话：“你们几个小杂种都给老子出来！不想挨揍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苏尘还在纳闷：“这里都快要出城了，谁大早上闲得没事跑这来找茬？”
反而是那几个小孩子听到喊声立刻就白了脸瑟瑟发抖，珍妮又要哭了：“吉姆……怎么办？”
吉姆是所有人里最沉着冷静的一个，他第一时间前后看了一眼：“桥洞两边都被堵住了，跑不出去。”然后他又招招手把所有的小孩子聚在一起：“你们跟在我身后，一会要是打起来了我会吸引尽可能多的火力，你们就尽快找时机跑走。”
说到这里他又回到土地神雕像面前，行了个礼才把神像抱起来交给伯恩：“带着土地神大人一起跑，别被那群混蛋糟蹋了。”
苏尘感觉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一边在脑海里回想商城里能用得上的攻击手段一边询问：“他们是谁？实在不行去找执法队吧。”
吉姆拿出一块长布缠在手上，闻言摇头：“黑豹帮的人，平时靠收保护费为生，敲诈勒索偷盗抢劫无恶不作，他们的头领和执法队长有亲戚关系，找他们也没用。”
苏尘：……
果然每一片嚣张的黑恶势力上头都有一把可恶的“保护伞”。
“但是他们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和一群流浪儿过不去？”苏尘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吉姆还稚气未脱的脸上全是大战之前的沉重和严肃：“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再在桥洞里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苏尘跟着那群小孩子出去面对黑豹帮了。
刚一走出桥洞的阴影，她环顾一周把眼前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个不大的桥洞前前后后一共围了二十来个半大青年，每一个身上都缠着一大堆叮呤咣啷的金属链子，各种五颜六色的头发还有夸张惹眼的发型，乍一看苏尘还以为见到了一群骑着机车大半夜炸街的小混混。
对付几个平均年龄十岁的小孩子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苏尘的眉头嫌弃地皱紧。
对方很明显要把不要脸的政策贯彻到底了，那些把桥洞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混混们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路，一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男人拎着一根满是尖刺的狼牙棒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手里的金属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我听说你们这有能净化魔气的宝贝？老子奉劝你们识相点，乖乖交出来免得没命！”那个棕熊一样的男人明显是这帮混混的头领，说话的声音如炸雷般落下，让苏尘联想到长坂坡能把人喊死的张飞。
呸呸呸！这种欺软怕硬的小混混才不配和张飞比！苏尘摇摇头打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往前迈了一步装作迷茫地开口：“我们只是一群居无定所的流浪儿而已，哪来的净化魔气的宝贝？你是不是被耍了？”
那个领头的人立刻怒目圆睁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一个小混混。
那个小混混额头上几乎是瞬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腰也弯到了九十度：“头儿，我真没骗您，不信你看那个小丫头！”她指着躲在最后面的珍妮：
“她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被魔气侵染的黑色印记了！但是您只要随便去商店街打听打听就知道！她从出生起就被魔气污染了！所有商店街的老板和伙计都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就是你搞得事是吧！苏尘一下子就转过头去把那个小混混的样子仔细地记在心里。
回头我就给你安排十个八个厄运符让你全家倒霉一辈子！
原本正在表忠心的杰森被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小女孩看得后背发毛，他为了给自己壮胆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狡辩是没用的！赶紧把宝贝交出来！”
即使面对如此恐吓苏尘也表现的非常淡定，她一把按住挡在她身前的文森特，自己主动从后面走了出来：“如果你是要净化魔气的方法的话，我的确有。”
她指了指身后珍妮手里的土地神雕像：“只要潜心祈祷，轻微的魔气侵染土地神可以帮你治好。”
所有小混混贪婪的目光霎时间全都集中在珍妮怀里的神像上，看得她浑身哆嗦，但还是坚定地抱紧了手里的石像，吉姆几步走过去把她挡在身后：“我们才不会把土地神大人交给您们这些恶棍！”
双方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似乎只要领头人一声令下那些混混立刻就会冲上来生抢硬夺。
领头的那人却只是紧盯着苏尘：“你能有这么痛快就告诉我？就不怕我们把东西抢走吗？”
苏尘走到那人面前轻笑一声：“神像又不止一尊，你拿走我们再做就是了，光明神的雕像全天下多的都数不清了，也没听说哪一座雕像就不灵了。”
神像？还可以像光明神雕像那样制作很多个？那不就说明我很快就能和光明教平起平坐了吗？
混混首领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在全国建无数教堂无数信徒对自己这个教皇顶礼膜拜的美好场景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和贪婪。
苏尘偏偏在这个时候话风一转：“不过……”
混混首领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不过什么？”
苏尘淡漠的脸上带上几丝嘲讽：“俗话说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就你们这些鱼肉乡里欺软怕硬的恶霸流氓，我看就算在神像面前把头磕破了也没有神愿意搭理你们！”

第13章
那个混混头领为祸乡里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指着鼻子骂，一时间恼羞成怒，上手就要去抓苏尘的脖子：“你找死！”
“苏尘大人！”
“苏尘！”
文森特拼了命的扑上去推开了她，吉姆离得远稍晚一点赶到，一拳把那个体型健硕的混混头领震得后退了几步：“要打就冲我来！你们别碰她！”
还打算试试自己吃了仙丹之后到底什么实力的苏尘：……
好家伙，你们是一点表现的机会也不给我留啊。
以及吉姆你这个力气是不是太离谱了？
事实证明吉姆不愧是苏尘认定的龙傲天，他还可以更离谱。
那群小混混一看头儿被打了瞬间拎着手里的各种武器一拥而上，把动手的吉姆围得水泄不通，但是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打飞出去好几个，剩下的那些人里也就只有那个壮得像头熊的头领能和吉姆打个平手。
要知道吉姆今年可才十岁啊！要是等他长大了那还得了？苏尘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吉姆以一敌十依然不落下风的画面，心里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说。
看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和那些觉醒了魔法或者骑士力量的人之间简直天壤之别，难怪那些教堂里会用光明魔法的牧师们傲慢成那个样子。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根本不怕有人造反啊，上层的统治者只要能把少数觉醒力量的人笼络到自己这边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是说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底层人民只会越过越惨。
文森特看苏尘呆在地上没有反应急得不行，不停地摇晃她的肩膀企图把人叫醒：“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苏尘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一拍身上的灰尘：“我没事……”
杰森在刚才其他人冲过去的时候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现在看老大那边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又怕剩下的这几个小孩子抱着神像跑了，赶忙冲着桥洞另一边挥了挥手：“你们快过来！一起抓住这些小兔崽子！”
在桥洞那边围堵的人通通被他招呼了过来，围在一起居然还有二十多人，苏尘都怀疑他们黑豹帮为了对付吉姆是不是倾巢出动了。
吉姆看到那群混混拎着狼牙棒往珍妮莉莉那边靠急得就要往外冲：“你们给我滚远点！！！”
然后就被混混头子带着这边的十来个人死死地堵住：“还没打完呢！你要去哪？”
“你们这些混蛋！我和你们拼了！”吉姆更加拼命地和这些人缠斗在一起，扬起的拳风中带上了一丝火焰的灼热。
但是无论吉姆多么着急他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一时间被那群混混用人海战术死死困住脱不了身。
看来这帮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啊，苏尘也不多说废话，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掏出早就买好防身的……板砖对着其中一个混混的胸口就呼了过去。
她这一板砖可足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很明显修仙者的身体素质和这个世界的觉醒者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那个倒霉混混立刻就被横躺着拍飞了出去，啪叽一声重重地拍在桥洞的石壁上，缓缓滑下去的时候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世界安静了。
做完这一切的苏尘云淡风轻地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尘，对着呆若木鸡的混混们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说出了心中一直想说的名台词：“如果各位施主听不进道理，那么鄙人也略通一些拳脚。”
yes！我现在一定帅呆了！装逼成功的苏尘在心里暗爽。
同样惊呆了的小伙伴们短暂地呆滞了几秒钟，回过神来都开始纷纷为苏尘壮大声势。
“就是就是！苏尘可厉害了你们知道吗？”
“对！苏尘之前和野猪打架都打赢了呢！”
“那可是一百只成年大野猪！每一个都有那～么～大～！”
“苏尘大人可厉害了！她还可以指挥野牛呢！你们怕了吧！”
苏尘：……
打野猪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以及，你们怎么回事？这才几天时间一只野猪怎么就谣传成了一百只？
我以后不会变成什么打野猪之神吧？
意识到原本要对付的觉醒者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围在周围的混混们一时都有点胆怯，犹豫着把目光看向刚才指挥他们的杰森。
没想到他们几个小孩子里面居然能有两个觉醒者，如果不趁着现在把神像抢过来等以后他们成长起来不就更没机会了！杰森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和决绝，手里的棍子也跟着挥了过去：“一起上！今天说什么都要把神像抢过来！”
苏尘轻轻一推把文森特推到莉莉他们身边：“从桥洞另一边跑！”然后自己拿着那块板砖守在桥洞入口，红色的砖在她手里舞的虎虎生威，把那些一拥而上的混混们全都堵在门口不得寸进。
但是非常可惜苏尘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小女孩，就算是修仙方面也只是一个初学者，能对付这十来个拿着武器的青年人已经是极限了，短时间内全把人全都打倒也不太可能。
双方人马就这样在这片缓缓流淌着的河水边开启了一场大混战，苏尘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书呆子类型的乖宝宝，如此拼命地和混混们打架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轻颤栗，手里的砖头一把飞出去命中了那个一直挑头的混混，身体向后一跳将将躲过不知道谁扫过来的狼牙棒：“早知道我当年就学个自由搏击什么的了！这下可怎么办？我完全不会打架啊！”
感觉身后响起了“嘭”的一声巨响，她回头去看，发现吉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背后，一拳帮她打碎了身后一个混混偷袭的棍子：“你居然没打过架？你不是觉醒者吗？”
“我不喜欢这么野蛮的行为，之前我都是以理服人的！”苏尘捡起带血的板砖，凭借着“身高优势”一下子狠狠地拍在一个对着吉姆举棒打过来的混混的膝盖上，把人拍得直接倒在地上抱着碎掉的膝盖骨满地打滚。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偶尔来这么一下挺开心的！”吉姆不甘示弱地又一招“火焰拳”打飞了一个企图偷袭的青年，说话的声音带着畅快和雀跃：“这次我还多了个队友呢！比以前单打独斗的时候有趣多了！”
他们两个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周围是打倒了不少但是仍然围了一圈的密密麻麻的人，苏尘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是在玩真人快打吗！”
苏尘不知道自己到底战斗了多久，对面的支援好像无穷无尽，不断有人被打倒又爬起来，他们手里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发动越来越猛烈的进攻，企图攻破他们两人的防线。
吉姆身形灵活，如同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越来越灼热的火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凛凛战意，红色的头发都如同要燃烧起来一般明艳显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尘也感觉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越来越得心应手，体内的真气流动越来越快，汹涌的力量混合着自穿越以来就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喷薄而出，她尽情地发泄着已经快要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们两个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天生就是一对无敌的搭档，渐渐地对面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战场上开始响起胜利的欢笑。
“你们到此为止了！”吉姆的周身燃烧起熊熊的火焰，炽热的温度无情地炙烤着周围的每一个敌人，那火焰越烧越亮，最后犹如有生命一般地随着主人的出拳化作一条长长的缎带烧向所有还有活动能力的敌人，被火焰点燃的混混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停地在草地上打滚，有几个直接跳进旁边的河里，挣扎出几个浪花就再也看不见踪迹。
苏尘一脸无语地停下了动作，抬手抹去被火焰烘烤出的汗水：“有这一招你怎么不早用？”我这都快累趴下了你才出来抢人头？
吉姆身上的火焰即使战斗结束了也没有熄灭，他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红色的头发：“咳！这一招打一打就自己出来了，我也控制不了……”
“那你快点收了神通吧！好热啊！”苏尘嫌弃地远离他走几步。
吉姆的脸上扬起歉意的笑容：“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回去。”
苏尘：……
这大热天的你就一直这么“燃起来”了？
“那怎么办？”
“一般这种情况火焰燃烧个半天左右会自己熄……”
“我看还是让我来帮你吧，吉姆？毕竟我们也是老对头了。”忽然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他们两个立刻回头去看，发现那个刚才被火焰攻击击中的混混头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爬了起来。
苏尘打眼一扫就发现他虽然刚才被火焰冲击的力道击倒但是身上却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心里陡然浮现不详的预感：“吉姆，小心！”
可是还是迟了，混混头领从怀里拿出一个闪着淡淡金光的卷轴，不等两人做出什么反应就直接撕碎：“你以为我是第一次和你打架吗吉姆？我等你这一招已经等很久了！”
在他撕碎卷轴的瞬间，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头顶落下淋湿了河边的这一小片土地，吉姆身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就像普通的火焰遇到水一般被浇灭了，就连他本人也如同燃尽的火堆一样失去了生机，浑身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苏尘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吉姆的脸色头一次这样苍白脆弱，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接着像是不可置信般低着头反复确认着手上的水痕，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问出声，身体不知道因为虚弱还是绝望抖个不停：“这是……圣水？为什么你会……”
“圣水？”苏尘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种珍贵的宝物居然是在一个混混手里，她惊讶地抬头看着天空：“不是说圣水只有光明教堂才……难道……”
混混首领看到他们不肯相信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们还算识货！就是光明教堂的圣雨卷轴！那些教堂里的老家伙们可比你们识相多了，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卖！”
带有治疗属性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了足足有十分钟才停，周围那些被吉姆和苏尘打倒的混混们已经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满是恶意的眼神在力竭地两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不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苏尘大人！”
“吉姆！”
那群孩子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他们每一个都被身后的混混抓得严严实实，看来在这座小镇里他们怎么跑也没办法躲过这些地头蛇的追杀。
混混头领从下属那里接过土地神的神像上下颠了两下，手里开了刃的长剑贴着吉姆的脖子刺过去留下一道丝线般的血痕：“我再问你们一遍，这个神像到底怎么用？”

第14章
虽然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但是吉姆却反而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混头领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笑什么？接受不了失败疯了吗？”
吉姆没有理会他的调侃，靠在苏尘身上笑得停不下来：“呵，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几年之前的一个冬天我也去教堂求过圣水。”
混混头领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手里的刀锋又贴近了几寸：“老子告诉你，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再怎么套近乎也没有用！”
但是吉姆就像感觉不到他的威胁一样，嘴角的微笑带着几分嘲讽：“去教堂的那条路还有教堂前面的广场是不允许我们这种人走的，所以我就跪在那些牧师老爷们的宅邸门前。
我在那跪了整整一个礼拜，心里一点埋怨也不敢有，只要一有人经过我就拼命的磕头哀求。
说我愿意和他们签订奴隶契约，说我愿意一辈子信奉光明神，只要他们先借给我一，不，半瓶圣水，我真的只要半瓶就好，为此我愿意立下契约付出一生的代价，就只求他们借给我半瓶圣水。”
说着吉姆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眼睛用力眨了几下不自觉流下泪来：“但是到最后也没有人理我，所以妈妈死掉了，我就变成了没人要的流浪儿。
我那个时候就想，圣水一定是很稀有很珍贵的东西，稀少到一滴也不能乱用，珍贵到比妈妈的生命还要重要，它肯定是被用来做一些拯救世界之类的厉害事情，就像他们口中伟大仁慈的光明神一样。”
“吉姆……”苏尘听得心里直发酸，用力握住他的手，但是安慰的话却卡在喉咙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毕竟血淋淋的现实就这么摆在他面前。
圣水既不稀有也不珍贵，它被一些为非作歹的混混拿在手里，成为他们烧杀抢掠的工具，每一滴都沾染着人类的恶意和贪婪。
那个混混头领当然不是什么有同理心的人，即使听了这么一段悲惨的过去他也依然没什么触动，反而幸灾乐祸地哼笑了两声：“谁让你们是穷光蛋呢，付不起钱哪怕把头磕破了也照样得死！”
“对，我是穷人，就算被魔气侵染了也付不起钱，所以就只能等死——看起来光明教的教义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吉姆抬起手握住逼近喉咙口的刀锋，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地滴落下来：
“所以那样腐朽的教派我早就背弃了，我现在信仰的神明虽然没有光明神那么神通广大，但是他愿意拯救我们这些穷人，能倾听我们的祈求和愿望，是一位真正仁慈的神明。”
他就这样握着锋利的剑刃挣扎着站了起来，力竭的身体还在颤抖，但是眼神却毫不认输地抬头看去：“所以我绝对不会把祂交到你们这群败类手里，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神像的用法！”
混混头领怒极反笑，直接用一脚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吉姆踢得又倒在地上，他走过去一刀刺穿吉姆的肩膀，右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压：“就算你嘴硬也没用，你们这种穷鬼斗不过我的。老子劝你还是识相点，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吉姆被踩在地上挣扎不开，嘴里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还是强撑着不服输：“就因为是……穷人，所以虔诚的信仰……可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呵，不过你们这些人渣是不会明白的……”
“吉姆！吉姆！”珍妮眼看着吉姆受了重伤焦急万分，情急之下竟然转头去咬那个抓着自己的小混混的手腕。
“啊！你们这些杂种！”那个小混混吃痛大喊，下意识把珍妮甩了出去，她抓住机会几步扑到吉姆身边：“呜……吉姆……”
吉姆暗红色的眼睛满是歉意地看着她：“珍妮，对不起，这次我没办法救你们了……”
“呜……不要道歉吉姆……我……我能多活这些天已经很开心了……”珍妮一边擦吉姆脸上的血迹一边哭的泣不成声：“土地神大人……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天……我们不能恩将仇报……我都明白……”
看着这几个小孩子居然到了这一步还敢忤逆自己，混混头领怒极反笑，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长刀：“好啊，那今天老子就当这个坏人来试一试你们的信仰到底有多虔诚！”
“等，等一下！”
眼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信徒就要这么死于非命了，苏尘赶紧展开双臂挡在吉姆和珍妮面前：“刀下留人！”
混混头领手里的刀停住了，横贯一道刀疤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呦呵？看来你们这群傻子里面也不全是硬骨头嘛。”
身后被绑住的文森特开始拼了命的挣扎：“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快跑！不要管我们了你快回去吧！”
估计他直到今天也还一直认为苏尘是什么神明下凡来体验生活的，挥一挥衣袖就能像仙女似的又飞回天上去。
吉姆虽然不知道文森特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但是他也跟着劝：“文森特说的对……你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咳咳咳……咳……就逃走吧……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
你们几个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发展出来的信徒啊！要是都噶了我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群混混一看就不可能是什么虔诚的信徒，说不定加一起都不如这几个小屁孩祈祷一次获得的信仰值多！
再说了，苏尘毕竟是和平时代长大的大学生，让她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几个小孩子死于非命啥的……也太挑战她的道德底线了。
她以一个老母鸡护崽的姿势张开双臂把珍妮和吉姆护在身后，努力板起脸让自己看上去更可靠一些：“我才是土地神的神使，他们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告诉他们的，问他们不如问我。”
“苏尘！你怎么能……咳咳……我们不用你管！你不许告诉他们！咳咳—咳咳！你不许说！”吉姆情急之下又吐出几口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苏尘。
“苏尘大人！你们放开我！放开！！！”文森特简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他也想低头去咬混混的手腕，但是这一次对方有所防备，所以他只能继续拼命挣扎，甚至那个混混都有点控制不住他了：“苏尘大人！你不要相信他们！这些大人说话从来不算话！你快跑！”
看着那些流浪儿们忽然拼命挣扎的样子，再加上这个奇怪的雕像的确和这个女孩一样是最近才出现新玩意，混混头领相信了苏尘的说辞，感兴趣的询问：“哦？你是神使？”
他看着苏尘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发出了几声轻蔑的笑声：“那这个神像怎么用？给我宣传一下你们的教派吧？”
“当然可以。”苏尘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包容万物的空灵，脸上也全是一片无悲无喜的淡然，她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个混混头领竟然觉得她看上去有点像教堂里那个庄严神秘的光明神了。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她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似乎眼前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微不足道：“你把神像放在……”
“等——请等一下！”混混头领急忙阻止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上这个小女孩竟然下意识还用了敬语，反应过来之后他有些恼怒，但是又不太敢对着苏尘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最后烦躁地啧了一声：“你跟我走！那些事情回去之后再说！”
“不要！苏尘大人！我和你一起去！”文森特挣扎着往苏尘那边靠，被按在地上了也不消停，一点一点地往苏尘那边爬去：“别抛下我！苏尘大人，请带我一起去吧！”
那种□□窝点是什么好去处吗？你跟着干啥啊傻孩子！苏尘装作没听见：“好，我跟你回去。不过毕竟这几个孩子也是土地神的信徒，你把他们放了。”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几个流浪儿而已，混混头领也不太在意，他挥一挥手，那几个孩子全都被松绑放了回去：“算你们几个命大！以后记得在苏鲁尔夹起尾巴做人！”
莉莉他们在被放开的第一时间就扑到吉姆身边查看伤势，只有文森特几步跑到苏尘身边跪下去抱住她的腿：“苏尘大人！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不要离开你！”
这个时候吉姆也在小伙伴们的搀扶之下终于站了起来：“对啊，苏尘，我们少年佣兵团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我们要走一起走！”
苏尘：……
你们这些小破孩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你们不是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吗还跟过来？
我只要有信仰值在跟着他们回去之后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脱身，到时候你们怎么办？把你们都留在那？
但是那些话还不能当着那群混混的面说的太明白，为了这群小朋友们的人身安全，苏尘只能装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我可是神使，跟着这位先生走我可以招纳更多的信徒。你们不要跟过来了，很碍事。”

第15章
因为从第一次见面起苏尘就是以神使的身份在向少年佣兵团传教，所以苏尘这个说法一搬出来那些孩子的态度就从一定要同生共死变成了将信将疑。
吉姆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不是说……信土地神大人要善……总之，怎么看那群家伙也不可能符合你的要求吧！”
苏尘又变回了第一天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这几天亲近的相处从未存在：“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我的目标之一是让天下间所有的坏人全都改邪归正。”
莉莉心直口快：“怎么可能！”
苏尘：……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不这么说显不出那些神仙们的逼格。
她的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我知道很难，但是总要勉力一试。”
比起吉姆他们看傻子一般的眼神，跪在她腿边的文森特就激动多了，他抱着苏尘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放手，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恳求：“苏尘大人……你别抛下我……我不会碍事的……呜呜呜……你别不要我……我都听你的……”
苏尘低头看着他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沉思片刻自以为找到了原因：“你别担心，救人救到底，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那个混混头领原本都被那些小孩子墨迹的不耐烦了，转过身刚准备把他们骂走，就看到那个自称神使的小女孩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条夹在手指间。
那张黄色的纸条似乎比普通的纸要柔软很多，在清晨的微风里尾端轻轻飘摇，上面用红色的笔触画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混混头领猜测那可能是某种咒语。
这是什么？魔法卷轴吗？为什么这么小？周围的混混们交头接耳，谁也没有见过这么样一个怪东西。
那是苏尘前几天才终于攒够积分兑换的上品辟邪符，原本她还打算给这些小孩子每天表演个魔术刷一刷信仰值再彻底根治文森特小朋友身上的问题的，现在看来果然有私心容易遭报应。
她调动自己身体里为数不多的真气，对着文森特把手里的符纸贴了过去，上品符纸果然不同凡响，霎时间文森特身上变得霞光霭霭，瑞气腾腾，一阵浓重的黑气遁逃般从他的身上狼狈跑出，又立刻在七彩的霞光里化于无形。
总之阵仗搞得非常大，那些混混看着苏尘的目光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些畏惧。
“好了，你自由了，从今天开始不必跟着我了。”苏尘颇为洒脱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
那个混混头领的态度也变得友善了许多，他身体往旁边一侧摆出一个邀请跟上的手势：“请吧，牧师大人。”
“我并不是牧师，如果可以的话请称呼我……”苏尘企图迈开步子往前走，然后腿还是被文森特抱着死不撒手。
才刚刚净化掉带给自己无数痛苦的魔气，但是文森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喜色，他苍白的嘴唇张开了几次，终于颤颤巍巍地问出声：“苏尘……大人，你，你……也要抛下我了吗？”
这可能是雏鸟情节？苏尘表示理解，她把自己的腿从文森特的手里拔出来，语重心长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不是抛下，只是短暂的离别而已，有缘自会再见。”
明明身体正在被一股温暖又柔和的力量重新唤起生机，文森特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我又一次被神明大人抛弃了。
无论多么虔诚的祈祷，卑微的恳求，她还是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神明眷顾呢？为什么要心怀希望？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充满绝望和痛苦的黑森林里，鼻尖逐渐有带着腥臭的污泥漫上来，似乎自己仍然是那个躺在泥沼里马上就要被吞噬的小孩子。
什么温柔救赎自己的神明大人，不过是自己临终前的可怜幻想罢了。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被深不见底的沼泽吞噬，软烂的泥巴紧紧拽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坠去，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最后一丝光芒被沼泽吞没，与生俱来的黑色魔气扭曲着在身上升腾……
他彻底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不动了。
苏尘这边已经说服了所有心怀担忧的小伙伴们：“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任人欺凌的普通人。只是我已经救了你们几个，现在要去救更多的人罢了。”
经过刚才苏尘的那一翻净化魔气的华丽操作，吉姆他们几个也完全放下心来，吉姆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就算你不在我们也永远是土地神大人的信徒，放心吧，你教我们的东西我们不会忘的。”
苏尘也非常欣慰：“好，你们以后也不必拘泥于这个神像，只要虔诚祈祷土地神还是会回应你们的呼唤的。那我就先离开了，后会有期。”
她转身跟着那个混混头领往前走，才走了不过十来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疾风略过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一看，正好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唰”的一下窜过去一下子把一个倒霉混混撞飞好几米远。
那个黑色的人影打飞了一个人以后也并没有停下，简直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对着剩下的混混们就扑了过去，他下起手来和之前的吉姆还有苏尘留人性命的方式完全不同，就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在扑杀猎物一般狠辣血腥，不过瞬息空气中就开始弥漫出淡淡的铁锈味道。
苏尘：……今天早上怎么回事？犯太岁吗？
她决定回头就买一本黄历好好研究一下。
说话间那个黑影已经杀穿了那些混混的防御冲过来了，离得近了苏尘才看清这个黑色人影的全貌。
他看上去有差不多两米高，全身上下被黑色的烟雾牢牢裹住看不清样子，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从浓重的黑雾里透出凶光，头顶还有一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锋利黑角，在太阳光下隐隐闪着寒光。
他张开尖利的双爪仰天一声长啸，背后忽然一双遮天蔽日的恶魔翅膀张开扇起一阵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真的服了！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从哪跑出来的？这些大boss的刷新还有没有点逻辑了！
苏尘手里的底牌都在刚才用差不多了，此刻赶忙一把抓住旁边混混头领的……裤腰带疯狂摇晃：“你那个什么卷轴呢？赶紧拿出来别藏了！”
那些浓重的黑气一看就是能感染人类的魔气，每天都要净化一遍魔气的苏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混混头领此刻缩着脑袋抖得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刚才嚣张的气焰半点也寻不到：“我我我……我就那，那那那一张……”
苏尘：……
就那么宝贵的一张你还拿来和小孩打架？
你这样怎么当上的大哥啊？
正好这个时候那几个小孩子也赶过来了，吉姆原本就受了颇重的伤势，此时赶过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挣扎着提醒了几个字：“那是……文森特……咳咳……”
他又吐出一口血来，身体靠着身后的伯恩缓缓往下出溜。
“你说什么？那是文森特？”苏尘简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刚才不是把他身上的魔气都净化了吗？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小孩子吗？为什么忽然长这么高？他这是变身了还是变态了？怎么才能变回来？”
她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出去上了个厕所就错过关键剧情的电影观众一样一片茫然。
少年佣兵团的那几个小孩子同样搞不清楚状况，莉莉看上去急的要跳脚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跪坐在地上的！我们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和你分开太难过了所以没去打扰，谁知道转个身的功夫他突然就……这可怎么办啊苏尘？土地神大人打得过现在的文森特吗？”
莉莉这句话倒是给苏尘带来了极大的启发，她也顾不得装不装神秘了，立刻从怀里拿出手机打开查看。
一打开就被铺天盖地的系统消息糊了一脸，经历过生死考验之后那几个小孩子们贡献的信仰值猛增了一波，刚才那番净化魔气的操作还唬住了在一旁围观的小混混们，原本在兑换完一品辟邪符已经所剩无几的信仰值又积累了几千点。
除此之外似乎苏尘刚才挺身而出的行为救了吉姆他们几个人一命，拯救人数那里从2长到了5。
正好达到了召唤土地神的标准。
眼看着那边失去理智的文森特已经要杀得血流成河，那些混混们无一例外全都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被利爪撕裂的身体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混杂着一些脏器碎片，现场血腥的惨不忍睹。
这样下去不光是在河边的我们，整个小镇的人全都难逃一死。
而且文森特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莫名其妙犯下这样的杀孽。
来不及思考太多，苏尘从已经吓尿裤子的混混头领手里抢过那个土地神雕像放到地上，自己跪在神像面前打开手机里面的神降页面对着唯一亮起来的土地神图标点了下去。
页面一片白光亮起，在所有人惊诧的视线里，土地神像的上空凭空出现了一个闪着金边的古老卷轴，卷轴外面印着一圈可能是咒语的毛笔字，安静地飘在上空不动了。
苏尘：……
我这里十万火急了啊大哥！你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能不能挑一挑时候！
心里急得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那个破卷轴撕开，苏尘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用说顺口溜一样快的语速敷衍地把咒语念了出来。
“坛场土地，神祗最灵，通天达地，出入幽冥，为吾传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口，那卷轴配合着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悠扬音乐缓缓展开，一个拄着拐杖留着长头发的和蔼老爷爷走出画卷，降落在神像旁边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哇！土地神真的显灵啦！”莉莉他们不明觉厉，感叹着直接就跪了下来，那个唯一还站着的混混头领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神明降世，脸色惨白地也跟着跪了下去。
土地公从外表来看是一位非常和蔼慈祥的老头，他拄着拐杖看向跪在前头的苏尘，往前走几步打算把人掺起来：“想必这位就是被委以重任的使节大人了吧？老朽原本是……”
苏尘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土地公寒暄，直接站起来拽着他的手往还在大杀特杀的文森特那里快走几步：“土地神老爷，您快收服这个妖怪！我们可就靠您了！”
土地神手上一个没注意，白色的胡子被拽下来几根：“老朽不擅……”
“哦，对了！”苏尘双手合十胡乱拜了几下：“他原本是一个好孩子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您可一定要留他一条命啊！”
土地神顺着苏尘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身高九尺，手似鹰爪的妖魔一爪子把岸边几人合抱的大树拦腰砍断，两个灯笼似的红眼睛看过来，正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冲着自己嘶吼示威。
漫天的妖魔气简直快要形成了毒瘴，这个实力最起码也得是个雄霸一方的妖王怪主。
日常被各种妖魔鬼怪欺负的土地神：……
啊？我去打？

第16章
大敌当前在场的所有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没命，土地神回头对上那些孩子们希望中带着期盼的目光，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看向苏尘：
“使节大人，这个，这个人似乎是走火入魔了。魔气逆阻，急火攻心，此刻他理智全无功力大增，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不如求助齐天大圣您看如何？”
苏尘：……
我要是能把猴哥招来还用找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快要抓狂的情绪，开始寻找解决办法：“大圣来不了，有没有什么现在我们能做到的解决办法？”
土地神看着爪子上滴着鲜血已经开始往这边走的妖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虚汗，几番挣扎之后一脸肉痛地拿出一颗丹药：
“这个……要帮助这种走火入魔的人，克服他的心魔至关重要，小神这里有太上老君炼制的一颗清心丹，应该可以换回他的神智，不过如何才能让他把药丸咽下……”
苏尘：……
老鼠开会讨论如何给猫脖子上戴铃铛是吧？
无论如何也算是个解决办法，苏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系统商城里拿出自己之前买来防身的晃金绳看向土地神：“你去？”
土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您，您说笑了……”
就猜到会是这样，苏尘也没太失望，转而提起另一个要求：“那你能把这几个人还有那边躺了一地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吗？顺便给他们医治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救。”
土地这次答应的非常痛快，他拄着拐杖微微弯腰行了个礼：“小神遵命。”然后手里的拐杖往地上敲了三下，周围除了苏尘和文森特之外的人瞬间全都遁入土地之中不见了踪迹，他走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生怕慢一点苏尘改变主意又抓着他上去顶缸。
苏尘：……
您怎么说也是个神仙吧？这么怂的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细长一条的晃金绳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它的商品说明。
商品名称：晃金绳。
商品说明：本是太上老君的腰带，念动咒语就可以把人死死绑住的好用法器，但是非常可惜被一只不肯透露姓名的猴子割断了，现在变成了一个没那么好用的法器。
ps：念动咒语向前抛的话还是可以绑人的，前提是对方法力微薄的话。
再ps：此为一次性用品，一根断过的裤腰带而已经不起再多的折腾。
唉！这玩意感觉根本就绑不住现在的文森特！死马当活马医吧！
“文森特？文森特？你还认得我吗？”苏尘左手晃金绳右手清心丹停在距离文森特五步远的位置，打算他一有异动立刻就把绳子抛出去然后直接把丹药给他塞嘴里。
“苏……苏尘……大人……”那个黑色妖魔的喉咙里发出粗噶模糊的声音，一直疯狂攻击的行为停下了片刻。
“都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能认人？”苏尘惊讶地喃喃自语：“早知道你还有点理智刚才就直接把你叫停好了。”
这下可好，一口气干掉那么多小混混，也不知道他们都还有救没有。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那个高大的黑色人影自从听到苏尘的声音之后就停下了刚才的杀戮行为，犹如孩童一般踉踉跄跄地往苏尘的方向走了过来：“苏尘……大人……”他似乎只会说这四个字了。
黑色的魔气从文森特的身上延展出去，化作一道黑色的细线蛇一般蜿蜒扭动，最后小心翼翼地缠上了苏尘的脚踝。
苏尘握着手里的晃金绳：……
我还没狠下心绑你，你这还反过来绑上我了？
她一时恶向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把手里的金色绳子冲着文森特的方向用力一抛。
金色的绳子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瞬间爬上文森特的身体，他刚开始还想挣扎出来，苏尘对着他喊了一声：“不许动！”他就停住了，乖乖地被那条绳子捆成了一个大粽子，倒在地上毛毛虫一样的往苏尘的方向轱辘，腥红色的眼睛似乎比刚才小了一点，定定看着苏尘的样子透露出一些委屈。
委屈？真见鬼你还委屈上了？苏尘气得带着脚上的黑色线条走到文森特身边，在他那两米的大高个身体上轻轻踢了一脚：“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刚给你净化了魔气吗？怎么就走火入魔了？”
这么不给我面子的吗？
文森特现在根本听不懂苏尘的话，仰躺在地上充当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复读机：“苏尘……苏尘大人……呜……”
苏尘：我真是服了！
她也懒得再跟文森特废话，拿着手里的药丸蹲下来直接塞进他的嘴里：“咽下去不许吐出来！”
文森特倒也听话，乖乖地把药丸咽下去了。
太上老君的仙丹果然效果拔群，在文森特把仙丹咽下去的瞬间，他身上浓重到看不清的魔气瞬间被吸回体内，而文森特的身体也由一个两米多高身材魁梧的“牛魔王”又变回了那个十岁大的小可怜。
他恢复正常之后苏尘松了一口气，第一时间解开了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晃金绳，而那条绳子不愧是一次性的，在解开的瞬间就碎成了几段掉落在地上，褪去金色变成了普通的麻绳。
接着不放心的苏尘又抬起文森特的两个手腕仔仔细细地查看，上面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一点也看不出任何魔气缠身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这魔气不是彻底祛除了吗？她左思右想也没有个答案，最后只能连拖带拽的把人扳回桥洞，然后又把土地神的石像也搬了回去顺便还通知了土地神危机解除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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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土地爷又带着那些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回来了，看到安然无恙的苏尘和已经变回原样的文森特，他看向苏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使节大人武艺高强，小神佩服。”
苏尘：……
咱俩不是一帮的吗？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怂啊？
最后她还是跳过了这个问题看向那些躺在地上失去了反应能力的小孩和混混们，有点担心地看向土地：“他们有没有事？都还活着吗？”
土地神老神在在地拈了拈自己的白胡子：“那些被妖魔袭击的青壮原本已经快死了，也是他们命不该绝遇上老朽。
我这有几个草头方子给他们用下了，保管他们性命无虞。”
“呼……那就好那就好……”苏尘松了一口气：“要不然文森特可就犯下大罪了，他这种情况放在现代法院里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合适，我不用为难真是太好了。”
接着土地公的脸上又露出一点为难：“命虽然保住了，但是我法力有限，只能勉强让其中几个人痊愈，剩下的人可能要遭几个月的罪才能……”
毕竟是那些不知好歹的混混先过来找事的，只要不闹出人命苏尘对那些人渣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没事，你把那几个小孩治好就行了，他们几个都是你的信众。剩下的都扔路边上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土地公当然能辨认出来自己的信众，他用法力把吉姆他们几个搬回桥洞里，又给他们的伤口处敷上了类似于泥巴一样的东西：“等一个时辰之后用清水洗净即可，届时伤口自然痊愈。”
接着他又看向和那些小孩子躺在一起的混混头领：“大人，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这句话倒是提醒苏尘了，这个混混头领刚才因为站在自己旁边几乎没有受伤，他又是那个什么黑豹帮的老大，而且还有些门路能买到光明教堂的各种厉害玩意……如果不趁现在想办法把他控制住了日后必成大患。
想到这里，苏尘又把怀里的手机拿出来了：“土地，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便宜方便的方法能控制住这个人的？
我不是说那种把人关起来的方法，就是那种他虽然在外面可以随意活动，但是没办法危害我们的办法？如果能让他改邪归正就更好了，对于这个镇上的居民来说简直就是大功一件啊！”
土地公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犹豫：“小神倒是知道一个方法，但是……用来对付凡人可能有点太……”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原来还真有办法？”苏尘两眼发亮地搂住土地公的肩膀：“没事没事，你不知道，这个黑老大认识光明教……就是这边的神仙，要是咱们用个普通的玩意很容易就会被他找方法挣脱的，所以束缚住他的方法越高级越好……
再说了我们又不要他的命，到时候他改邪归正了对于我们两个也是一大功德啊你说是吧？”
经过土地公几分钟的指导之后，苏尘打开商城页面按价格排序，最后在一堆卖各种破烂玩意的店铺里面找到了一个连名字都是乱码的三无店铺，目前为止这个商家只挂了一个商品在上面。
商品名称：紧箍圈
商品说明：戴在妖怪脑袋上，念动咒语即可让对方生不如死的法器，紧箍咒付款后电子发货。
商品价格：0.1信仰值。
苏尘抖着手指着上面0.1信仰值的价格不可置信：“我记得紧箍圈原先可是如来佛的法器啊！连孙悟空那么厉害的神仙都能制住，为什么这么便宜？这怕不是电信诈骗吧？”
土地公慈祥的笑脸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如果有某个擅长……顺手牵羊又很肆意妄为的……神佛看这个东西不顺眼，又想要搞点恶作剧给观音大士他们找点麻烦的话……这个异世界不是最好的藏东西地点吗？”
苏尘：……
啊，猴哥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调皮呢。
“那这个猴……我是说神仙他知道紧箍咒怎么念吗？”
“那什么……他不知道他师父还不知道吗……”
苏尘：……
唉，唐长老，你被猴哥带坏了。

第17章
不管他们西方极乐世界到底在上演着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总之，苏尘怀着一种从神仙手里成功捡漏的幸运心态用0.1信仰值买下了紧箍圈这个大杀器。
手里握着一个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金属圈，苏尘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她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紧箍就是“咔嚓咔嚓”一顿拍照，拍到后来还手里握着那个金属圈来了几个自拍照，看样子要不是知道紧箍的厉害她高低要带头上出去溜达两圈。
土地公在一边看着她对紧箍爱不释手的样子心惊胆战：“您在做什么？”
这个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一种刑具！使节大人你这个样子我很慌啊！
您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吧？
苏尘高兴得两眼放光，双手平举激动地托着手里的紧箍往土地公那边走去：“这可是猴哥同款……不，这可是猴哥戴过的紧箍诶！那可是齐天大圣！你不激动吗？你不兴奋吗？你不想亲自戴戴看吗？”
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最后靠到墙角的土地公：……
无论过了多少年，老朽果然还是理解不了凡人对那只猴子的狂热喜爱。
“使节大人说笑了，这个东西不是用来制约管束那边那个凡人的吗？”他擦了擦头上又一次冒出来的细汗。
“啊，对哦。”经过土地公的提醒苏尘这才从获得了猴哥亲手赠送的紧箍里清醒过来，看着躺在地上好像一座小山的魁梧混混头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真是用高射炮打蚊子，便宜这个人渣了！”
土地公：……
这便宜我真是占不了一点。
苏尘拿着手里的紧箍走到混混头领身边蹲下，把那个金光闪闪地圈子往昏迷不醒的他头上一扣，嘴里振振有词：
“既然你戴了猴哥的东西可不能败坏了齐天大圣的威名！以后你必须去给我扶危济困救死扶伤！要是再敢为非作歹我就把你脑袋摘下来给这个紧箍赔罪！”
唉！这位后生，你自求多福吧！土地公同情地撇开脸不再往那边看。
解决掉了混混头领这个后顾之忧，苏尘又担心地摸了摸文森特拧巴着的小脸：“土地公，我之前明明刚把这个孩子身上的邪祟去除掉了啊，为什么他就直接走火入魔了？您有办法搞清楚原因吗？”
土地公也走到文森特跟前仔细打量：“从外表上来看的确看不出来原因，不过既然是走火入魔之后会变成那样骇人的妖魔……除了心魔作祟之外还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孩子身上有某种妖魔之道的修炼天赋。”
妖魔道？什么意思？是说文森特会成为一个魔修吗？
她还待再问，忽然躺在毯子上的文森特呻吟一声，眼看就要悠悠转醒了。
刚才土地公情急之下直接施法把这些人运走，他们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了过大的刺激还是因为法力影响全都昏迷了过去，现在很明显到了该醒的时候。
土地公站起来神色着急：“使节大人，小神不便与凡人有过多接触，先行告退了。这个镇子上的婚丧喜庆、自然灾害等大小琐事小神会负责管理，请您放心。”
话音刚落土地公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只剩下苏尘对着放在地上的土地神像无语凝噎。
这溜的也太快了……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文森特不知道做梦梦到了什么一张挺可爱的小脸痛苦的扭曲着，紧闭的眼皮下面一双眼珠不安地转来转去。
忽然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挣，人也连带着坐起来大喊：“苏尘大人！！！”
苏尘扶住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在这呢。”
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了。
于是文森特赶紧爬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苏尘大人，你……”他一句话说的欲言又止小心翼翼，支吾了半天才屏住呼吸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不走了吗？”
既然那个什么黑豹帮的老大都戴上紧箍圈了，那苏尘自然也没有必要去跟他们曲意逢迎，她摸了摸文森特软乎乎的头发：“不走了，你以后还是跟着我吧。”在没搞清楚你为什么会忽然黑化的原因之前放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不定时炸弹。
文森特的表情切实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做热泪盈眶，他扑到地上抱着苏尘的大腿依恋地蹭个不停：“苏尘大人，我不会碍事的！你说什么我都乖乖听话！还会诚心的信仰你！”
苏尘赶紧把他扶起来：“别一下子坐地上啊，多埋汰！”
正在这时躺在毯子上的其他几个小孩子陆陆续续也醒了，吉姆捂着昏涨的头坐起来：“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土地神大人显灵了，梦里他还救了我……这是不是什么神明大人的启示啊？”
珍妮也捂着脑袋坐起来：“我也……啊！吉姆你的伤……”她着急地转过去查看吉姆身上的伤势，然后惊讶地睁大眼睛：“痊，痊愈了？”
“什么痊愈……”吉姆顺着珍妮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然后也目瞪口呆地呆愣在当场，过了足足一分钟之后，他才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一脸怔愣地跳到地上走了几步：
“全好了？我居然全好了？那些刀伤踢伤都不见了！而且那种火焰被浇灭的虚弱感也不见了！”
莉莉开心的也一下子跳到地上：“太好了！我身上被打到和捆住的痕迹也没有了呢！一定去土地神大人显灵了！”
伯恩也坐在毯子上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也就是说之前不是做梦？土地神大人真的显灵了？”
珍妮双手扣在一起开始闭上眼睛虔诚祈祷：“居然为了拯救我们这样的人降下神迹，土地神大人真是仁慈……”
把土地神召唤过来的苏尘感觉到怀里手机的震动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这几个小家伙全都闭上眼睛虔诚地向土地神大人道谢之后，吉姆才忽然觉得不对劲：“等一下，既然之前那些都不是做梦，也就是说……”他惊恐担忧地看向文森特：“你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没问题吗？”
文森特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我怎么了？”
“没事，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晕倒了而已。”苏尘岔过话题对着吉姆他们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治好了，不用担心。”
听土地公的话似乎这次走火入魔的事还和文森特自己的心魔有关，他原先就很介意自己身上的魔气，现在好不容易治好了，还是别这么快告诉他这个噩耗了。
另一边，倒在地上的那些混混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土地公只是粗暴地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身体上那些伤势可没那么容易好，此时他们一个个也都醒了，正倒在地上痛苦的哼哼。
那个黑豹帮的头领也呻吟着醒了过来，他不比那些小弟们被魔化的文森特狠揍了一顿，没受什么伤的他此时已经揉着脑袋爬了起来：“他娘的！几个小屁孩惹出这么多波折！那个神像要是不能回本老子可就亏大了！”
他怒目圆睁环顾一周，自顾自往文森特这里走过来，一把就要拽住他的领子：“你这个杂种怎么回事？到底是人是鬼！”
苏尘一把拦下他，看着他带着紧箍的头顶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出去之后记得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不可以再做欺负小朋友这种事了哦。”
混混头领刻着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来：“呵，就凭你？以为自己会两手牧师的手段就能吓住我是吧？谁不知道牧师比法师还不擅长近战！”
“朽木不可雕啊！”苏尘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装成得道高僧的样子双手合十：“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悔过了。”
“我看你这个小野种才是不知天高地厚！”混混头领双手握拳就要给苏尘一点厉害瞧瞧：“我今天就让你……”
“＊○+β%@α……”苏尘敛眉低目念出一段没人听清的咒语。
那个混混头领忽然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刚念了几个字的苏尘惊讶地睁开眼睛：“这就晕过去了？这玩意这么厉害的吗？”
看猴哥每次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还以为紧箍是一个只能让人反复头疼的法器，没想到居然还附带着物理伤害。
这么看来猴哥的头是真铁啊，唐长老一念紧箍咒就念那么多遍他都能挺住。
躺在地上的那些混混原本还在不断发出各种痛苦的低喘和咒骂，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也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吉姆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发走过来踢了踢昏死过去的混混头领：“他怎么了？”
只是想简单给个教训的苏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没事，我只不过是给他个小教训而已，一会就能醒过来了，大概。”
莉莉凑过去好奇地摸了摸混混头领脑袋上的金色圆箍，然后又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这是什么？好漂亮！”
苏尘也蹲下来不舍地摸了摸那个紧箍圈：“这个是一个很厉害的……魔法道具，可以让戴上的人乖乖听话。”
鉴于这个混混头领现在还倒在地上躺尸，这个头箍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珍妮也跟着小心地摸了摸：“这个好，能不能给那些混混一人戴一个？”
苏尘可惜地摇摇头：“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可珍贵了……”
苏尘大人的魔法道具！还只有一个！
那我要是戴上这个肯定就可以一直跟在苏尘大人身边了！文森特眼睛亮晶晶的，羡慕地摸了摸那个闪闪发光的金属环。

第18章
那个混混头领这一晕就晕了整整一个上午，就在苏尘以为他是不是被紧箍弄出了什么毛病想要找土地公来看一看的时候，他终于满脸痛苦地醒了过来。
那些混混在此期间大气也不敢喘，还能动的人托着重伤动不了的人一点一点挪出了桥洞，憋屈地蹲在大太阳底下等他们老大醒过来。
吉姆他们几个因为土地公的医治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早就去格雷斯杂货店工作了，只剩下苏尘一个人坐在一边拿一些符纸继续练习鬼画符。
看到混混头领醒过来了，苏尘又慢悠悠地在符纸上添了几笔才放下手里的铅笔，坐在小马扎上笑得慈眉善目：“怎么样？你听不听我的话？”
混混头领下意识反驳：“老子凭什……”
一看苏尘双手合十又要念咒，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刚才感受过的那股直击灵魂的剧痛，他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跪好，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磕头：“别！别念！我听！我听你的！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还差不多！苏尘放下合十的双手，开始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账：“你们过来闹了这么大一通，我们的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非常抱歉！我会赔偿的！金额您说了算，第二天中午之前一定把钱送到！”
“你居然还敢单手拎着土地神大人的神像！简直太过分了！这是渎神！我告诉你他老人家都生气了！你们必须诚心祈求他的原谅！”
“我们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带着帮派所有人每天都来给土地神大人磕头谢罪！我们也会送上丰厚的祭品！”
“哼！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土地神大人喜欢善良的人！你们每天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
“我们会改的！我们黑豹帮从今天开始痛改前非！一定多做善事，我们把抢的钱都还回去！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正经生意……”
……
……
可能是因为紧箍咒带来的疼痛实在是太直击灵魂了，那个混混头领简直被头上的紧箍吓破了胆，无论苏尘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照单全收，一点也不见一开始的嚣张样子。
狮子大开口狠宰了对方一顿顺便又多了一大笔信仰值进账的苏尘非常满意，指了指身后的土地神雕像：“现在先带着你的那些人把今日份的赎罪祈祷先做了吧，你们人太多了，跪在桥洞外面磕头就行。”
然后她站起来让开路，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如沐春风：“记得，要心诚。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敢给我敷衍了事的话……”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念经的姿势。
混混头领被她笑得汗毛直竖，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知道错了，一定诚心祈祷！”
在狠狠赚了一笔信仰值之后，苏尘终于大手一挥放他们离开了：“明天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们，来不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波不亏啊！二十多个人一起祈祷，花出去的信仰值一下子都回来了！苏尘美滋滋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雄心壮志，走得时候残兵败将落荒而逃，黑豹帮的成员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瘸地离开了。
一个负责扶着混混首领的混混在走远了之后才心有余悸的询问：“老大，我们真的每天过来磕头请罪啊？还要把抢到的东西还回去？”
混混头领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我当时要是不答应那个小杂种不得念咒疼死我！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变通！”
“哎呦！”那个小混混挨了一下也不敢反抗，忍着疼询问：“那我们之后怎么办？您头上这个玩意它简直像长在头上了一样，根本拿不下来。”
混混头领刚一离开桥洞的视线范围就开始尝试把头上的铁环给摘下来了，但是无论是用东西撬还是硬往下拔，使尽十八般武艺这个头箍就是纹丝不动。
混混头领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辣：“去光明教堂！左不过是什么能固定在头上的魔法道具罢了！老子就不信一个刚成立几天的野鸡教派能比得过神通广大的光明教！”
一想到自己这一上午受到的磨难和屈辱，他的话里带上了浓浓的杀意：“那几个野孩子给老子等着！等我把这破玩意摘下来以后老子要把他们全都剁碎了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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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一层金色纱幔般轻轻地覆盖在光明教堂洁白的圆形尖顶上，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投下彩虹般绚烂的光影。
教堂内，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在白色的圣光下显得格外庄重，每一根开满白色蔷薇的石柱似乎都见证了悠久的历史和故事。正前方突出的祭坛上，高大的光明神雕像慈爱地俯瞰着下方衣着华丽的信徒们，他威严肃穆的眉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和悲悯，似乎能化解世间一切的悲伤和苦难。
远处管风琴的悠扬旋律伴随着孩童们纯真的歌声久久不散，整个教堂内外都显出纯正的神圣与祥和。
终于，最后一丝夕阳也被远处的地平线吞没，这座整个苏鲁尔镇最雄伟华丽的建筑从内到外亮起蕴含着神圣材料的蜡烛和灯具，在夜色中明光闪闪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显眼几分。
站在在前方的主教率先放下扣在一起的双手停止祷告，上了年纪的脸上全是和善安宁的笑意：“今天的祷告仪式就到这里，大家请回吧。需要圣水的先生女士们请去右边的房间找富勒牧师，愿光明神大人赐福于你们。”
信徒们行过礼以后安静有序地退出了教堂，宽敞明亮的教堂里终于只剩下主教一个人，他脸上的笑意褪去带上几分傲慢和疲惫：“小地方就是不行，收到的捐赠和茵特简直没法比！”
这位主教原本是繁华的海滨之城茵特城中心教堂的一个普通牧师，因为资质平平再加上年纪又大了所以才被排挤到苏鲁尔这个偏僻的小镇里当主教，这一当就当了快十年的时间，并且有生之年也看不到能调回茵特的希望了。
眼看升职无望他就下手拼命捞钱，反正这么个破烂的小地方那些有前途的牧师们根本就看不上也懒得管。
他正打算回到后面休息休息顺便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忽然一个三十来岁的牧师低头哈腰地走了进来：“修米尔主教，黑豹帮的老大来了，正在忏悔室等你。”
天降横财啊！米修尔主教双眼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拿起身旁的法杖走了出去：“你们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和富丽堂皇的正厅比起来，忏悔室的装潢明显就要低调的多，密不透风的小小隔间里有几根点燃着的白色蜡烛提供了昏暗模糊的光线，房间里无处不在的隔音防窥视的魔法确保了忏悔人员隐私的安全。
修米尔主教推开刻着魔法纹章的木门走了进去，圆润饱满的脸上是和蔼的笑容：“迷途的羔羊啊，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坐在那的混混头领现在一看到这种做作的笑容就浑身难受，他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脑袋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头箍：“别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了，米修尔大主教。我现在可遇到了大麻烦。”
“罗德伍，我亲爱的朋友。”修米尔主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生气，他走近几步坐到他对面：“光明神大人会帮您渡过难关。不过您知道的，无论是祂还是我们都需要看到您的诚意。”
罗德伍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子沉甸甸的东西一把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金属砸在木制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只要你能把我头上这玩意取下来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了，里面的东西够买五张你那个破卷轴。”
修米尔把袋子抓到自己面前打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随既脸上扬起真心实意的热切笑容：“好，主看到你的诚意了。我们去后面的书房。”
原本修米尔主教还以为这是一个很好搞定的委托，毕竟只是一个缠在人头上的诅咒头冠而已，对付这种阴魂不散的玩意算是圣属性魔法的专业对口了，普通的诅咒和巫术在牧师们面前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没想到这个金属冠居然这么难搞，他往上面施放了所有能想到的驱散魔法都没有任何效果，那玩意简直就跟长在罗德伍头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到底上哪搞到这么厉害的东西的？”修米尔主教摸着自己的白色胡子发表了和苏尘相似的看法：“你这颗潦草的脑袋能带上这么高级的束缚法具还真是三生有幸。”
不如说对付一个街头混混用这么高级的玩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既然都有如此实力了直接把人杀了永除后患不好吗？
罗德伍一来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几个小屁孩手里吃了瘪，二来他在头上的紧箍没摘下来之前也不敢就这么背叛苏尘把事情都讲出来，所以只能憋屈地坐在椅子上：“你拿钱办事就得了，不该问的你别问！还有这破玩意你到底还能不能拿下来了？实在不行钱还我！”
“当然可以，虽然地方偏僻了点但是我们教堂里也是有真家伙的。”修米尔主教拍了拍罗德伍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看来你头上的东西以我的实力是没有办法了，我们去密室看看吧。”

第19章
作为修米尔主教的特级vip客户，光明教堂底下的密室罗德伍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但是以前他出的价只够让他在靠近入口的地方买两件藏品，就比如昨天让吉姆吃了大亏的光明卷轴。
这一次，修米尔主教带着他直接略过了入口处的位置：“那些低级的魔法道具对于解除那个头箍根本毫无用处。”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密室中间的一个收藏库，修米尔主教打开库门在一排排各式各样的藏品里挑挑拣拣，最后拿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结晶匕首走了过来：
“这是由矮人黑铁一族的族长于五百年前亲手打造的匕首，采用了硬度最强的黑莱尔魔石作为原料，上面由皇家符文师铭刻了可以切割束缚魔法的……”
“行了行了，你说那么多我也听不懂。”罗德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的意思不就是用这把匕首撬开我头上的东西吗？赶快动手吧！”
米修尔主教手里的结晶匕首在昏暗的烛光下闪出七彩的光晕：“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罗德伍：……
你这个掉钱眼里的老毕登！
“加加加！”他烦躁地坐在地上低下头：“只要能把这个破玩意弄下来我回头再送你三倍的钱！”
于是米修尔走到罗德伍身边，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轻轻地嵌在紧箍和脑袋的缝隙间，刀刃向外用力轻轻一撬——
“咔嚓！”那把用最坚硬材料打造的切割匕首应声而断，锋利的刀尖擦着罗德伍的脚尖插进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犹如菜刀砍在木墩上一般稳稳地立在了那里。
米修尔先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接着马上捧着罗德伍的脑袋放到烛火下仔细查看。
那金环在灯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晕，连划痕都没留下一道。
“这可是A级的附魔盗贼武器……”他一脸呆滞地喃喃自语，似乎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喂！你是想要我的命吗！”罗德伍被差点扎进脚里的刀刃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推开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的米修尔：“这破匕首你吹了半天就这？你是不是用什么劣等货……”
他看到米修尔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终于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赶紧低下头去看地上插着的那半截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半截匕首的刀背把它拔出来，又试探着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划拉了两下，匕首的刀刃切割附了加固魔法的大理石地砖简直就像切豆腐一样轻易，丝滑的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滞阻。
“这下怎，怎么办？”他没什么主意地抬头看向米修尔。
米修尔一脸肉痛地把那把段成两截的匕首收起来，转身拿出来一根镶嵌着闪亮红宝石的法杖：“既然这个头箍硬度绝佳，那我们就用元素魔法试一试，先从火魔法开始吧。”
罗德伍一脸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连连后退：“米，米修尔主教，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头箍还在我的脑袋……”
“圣光火焰！”米修尔不等他说完对着头箍就发射了一个高纯度金色火球。
“啊！烫烫烫烫！烧着了！我的头发烧着了！救命！救命！”罗德伍捂着他的脑袋痛苦地满地打滚。
“看来火不是弱点啊。”米修尔遗憾地放下手里的圣火魔杖，转而拿起一颗内嵌着雪花图案的水晶球：“急冻寒光！”
“冷！好好好冷冷冷冷……”
“光明雷枪！”
“救……救……我……不……”
“绿蔓荆棘！”
“我……放……”
“风暴刃！”
“求你……放……过……”
……
……
等到米修尔把所有能想到的属性魔法都试了个遍，罗德伍已经一身焦黑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被高纯度火焰烧伤的身体上满是水浸雷打的痕迹，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还勉强能动。
但是他头上的紧箍依然光洁如新。
“居然毫无弱点，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魔法道具……”米修尔随手从架子上拿出一瓶治愈药水洒在罗德伍身上，一脸惊叹地看着他头上的紧箍。
罗德伍被治好之后第一时间抬手摸了摸头上纹丝不动的圆箍，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我是不是一辈子都摘不下来这个玩意了……”
回过神来的米修尔贪婪地看了一眼罗德伍头上的金属圈，率先转过身又往密室深处走去：“跟我来，我们教堂里还有最后一件镇馆之宝可以帮你拿下那个头冠。”
“镇馆之宝？有用吗？”罗德伍将信将疑地跟在修米尔主教身后：“可别又是什么没用又让我遭罪的花架子，到时候没效果我可是不会付钱的！”
“呵。”修米尔主教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不自觉冷笑出声：“你以为苏鲁尔地区离魔界这么近为什么很少有魔物从那片黑森林里跑出来？”
罗德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魔物……还会从魔界跑出来？”
修米尔主教觉得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解释这个问题简直在浪费唇舌：“因为这座教堂里有当年诸神之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神器！在它蕴含神力的圣光照耀下任何污秽之物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给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这辈子能见到一次真正的神器，这已经是你人生中所能达到的最大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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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最深处的藏品室里只收藏着唯一一件藏品。
那是一个照着厚重黑丝绒布料的高大物品，罗德伍站在这件藏品面前简直就像一只蚂蚁一般渺小，他仰头看着藏品一眼望不到头的宏伟身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教堂地下还，还有这么宽敞的地方呢？”
修米尔主教在苏鲁尔镇待了这么多年其实一共也没来到这里几回，他看着罗德伍左右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压下心里的鄙夷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万年之前由光明神大人的一滴神血浇灌而成的天堂之树，平日里因为神力太过强大所以一直用冥玄斗篷与外界隔绝，每五十年才会解开封印一次，用来震慑魔界那些蠢蠢欲动的诡物……”
“行了行了，你别唠叨了。”根本就听不懂这些的罗德伍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直接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能用？”
米修尔简直要被这个土鳖气笑了：“把镇子上最富有的安德烈伯爵家全卖了都远远够不上这棵圣树的价格，你以为就凭你一个街头混混配得上开启一次封印？”
罗德伍这下傻眼了：“那，那你要怎么办？”随即他讨好地凑到米修尔身边：“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无论什么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行了行了！”米修尔嫌弃地挥开凑到面前的胖熊脸：“也算你小子运气好，三个月之后的圣颂节正好是五十年一次的解封时间，到时候除了教堂会举行庆祝活动之外资历深的牧师们也会聚集在这里开启天堂之树的封印，我特许你过来借个光就是了。”
“至于报酬嘛……”米修尔沧桑浑浊的紫眸在罗德伍魁梧的身体上转悠了一圈，最后慢悠悠地落在他头上那个完好无损的紧箍上：
“这个东西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够格献给光明神大人作为谢礼，到时候我要你把这个宝物的使用方法，出自谁手都毫无保留地讲给主听。”
这玩意居然还要戴在我脑袋上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罗德伍一听脸都绿了，但是除此之外又别无他法，所以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好……好吧。多谢主教大人。”
虽然刚才米修尔往自己身上扔的各种魔法让罗德伍痛苦不堪，但是和紧箍咒带来的那种直击灵魂的疼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那种好像脑袋连带着灵魂都被牢牢捆住用力挤压的剧痛即使只有一秒也足够让人痛彻心扉，罗德伍无论如何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只要可以摆脱这个东西，我一定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为您打听清楚这个魔法道具的来龙去脉！”
不就是给那群小屁孩当牛做马三个月吗？我咬咬牙就忍过去了！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和恶毒，等我把头上这个破玩意摘了的！那几个小杂碎我绝对要你们好看！
——————
虽然心里已经恨不得马上跳去三个月后把苏尘这群小屁孩千刀万剐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罗德伍还是带着一大笔的赔偿金乖乖地跑去了桥洞赔笑脸。
唉，毕竟那紧箍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一疼起来简直生不如死，比上了酷刑还痛苦。
吉姆那群小孩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他们挨挨挤挤地围在那一大袋子金灿灿的金币旁边，不断发出惊叹的呼声。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币吗？”
“我记得一个金币叫做一克朗对不对？一克朗是多少加索啊？”
“嗯……一克朗等于一百塞勒，一塞勒是一百加索，那个一克朗……这个……”
没学过乘法的小屁孩们迷茫了。
“总之，那是好大好大一笔钱！我们可以给土地神大人建一座教堂啦！”
“太好了！一定要建的漂漂亮亮的，还要像光明教堂那样在门口建一座喷泉！”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苏尘则是非常淡定地坐在桥洞里的小马扎上看着弯腰站在一边的罗德伍：“看来你们还真是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这些钱不会是抢来的赃物吧？”
文森特双手叉腰小公鸡一样站在苏尘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罗德伍总是斗志昂扬的：“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赃物！”
“没有没有，抢来的东西今天开始我们就陆陆续续的退回去。”罗德伍熊一样高大的身躯在这个破桥洞里根本就站不直，他憋屈地弯着腰：“我们黑豹帮也是有一些生意的，这都是正经的劳动所得。”虽然可能不太合法就是了。
苏尘猜到这种帮派应该都有一些灰色收入，也没想着能一下子把这帮人全都改造成苏鲁尔镇杰出青年，所以她轻轻揭过了这个问题：“吉姆他们一会还要去商店街打工的，你们有没有把东西还回去他们可看的一清二楚！你们最好都老实一点！”
“老实老实，绝对老实。”罗德伍擦了擦一直弯着腰累出来的汗，陪着小心开口：“今天的祷告我们刚才也做了，赔偿金也结清了，抢的东西也会还回去，您看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暂时没有了。”苏尘双手合十：“记得多做善事，记得举头三尺有神明，阿弥陀佛。”
已经对双手合十的姿势PTSD了的罗德伍立刻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我知道了！一定多做善事！举头三尺有神明！阿弥陀佛！”
没想把他怎么样的苏尘：……
这才念过半句紧箍咒你怎么怂成这样？
看看人家猴哥再看看你！
嫌弃.jpg

第20章
罗德伍在抱着脑袋连连答应苏尘以后一定多做善事之后，逃也似的跑出了桥洞，而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那些混混们也跟着四散而逃，生怕晚上一秒钟也像他们老大似的头上被戴上个狗链子。
吉姆他们已经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上班了，苏尘也把钱收起来准备去镇上溜达两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带着这群小屁孩摆脱住在桥洞的流浪生活，就在大家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发现桥洞口居然还有一个混混站在那没动。
这个混混自然就是杰森。昨天那个怪物突然出现的时候他站在外围又很早就被吓晕过去了，所以没像那几个最倒霉的家伙一样缺胳膊少腿，现在已经可以勉强下地活动了。
但是昨天他一身血爬回家里的样子还是把老头子和杰克吓得够呛，今天一大早他们一老一小两个人眼巴巴地坐在他床边，满屋子的烟油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你怎么在家里抽烟？”杰森顾不得身上的伤直接坐起来：“呛到杰克怎么办？”
老头子本就沧桑的脸上冒出了白色的胡茬，弯着腰的样子看上去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才坐直身体：“我昨天晚上和杰克商量好了。他不治了，你以后也别再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杰森脑子“轰”的一声，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老头子捂着左脸倒在地上，自己打出去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喘不过气来，直接扑下床去拽着老头子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我知道我这个爹当得没本事。”对方也不挣扎，就着这个姿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出不起钱让你们早早就没了妈，老大管不住天天出去偷鸡摸狗，老小也治不起病每天躺在床上饱受折磨。”
他满是老茧的手覆上杰森握紧的拳头，力道之大攥得杰森手腕发疼：“是我窝囊，是我放弃的你妈和杰克，你怎么怨恨我都行，以后放过你自己吧，杰森。”
什么放过我自己？杰克还没治好怎么放过我自己？杰森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苍老的父亲，不明白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说出放弃的话。
“我才不要认命！”他拽紧老头子的已经大声吼回去，声音尖锐急迫像是在说服谁一样：“我还有办法！我告诉你我昨天才看见一个人有净化魔气的力量！只要我去……”
杰森正慷概激昂的说着，忽然看见杰克的小手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声音也哽咽着根本连不成句子。
他颤抖地重复着，似乎害怕杰克不相信：“杰克，你别难过，我真的……”
“是你别难过啦，哥哥。”杰克苍白的小脸上笑眯眯的看不到一点悲伤：“其实是我主动跟爸爸说不想治了。”
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就好像以前偷跑出去玩被发现的时候一样撒娇：“那些药水都可苦了，反正又没有什么用，不如省下钱我们出去玩，我们出去放风筝吧？”
“杰森，药太苦妈妈不想喝了，我们出去放风筝好不好？”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也曾经一脸憔悴地坐在床上笑着和他商量。
他当时还以为妈妈终于要好了，为了满足妈妈的愿望还把自己仅剩的一套衣服剪开做风筝，但是风筝没做完妈妈就去世了，他同时失去了妈妈和衣服，最后只好又把风筝上的布料拆下来，做成破破烂烂的衣服穿着去了妈妈的葬礼。
明明他们家以前是买得起风筝的。
明明那些作恶多端的恶棍教堂都肯治。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就算自己要下地狱也要治好杰克的病。
但是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桥洞，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桥洞口，那群小孩子凑在一起正戒备地看着自己。
杰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个可以净化魔气的小女孩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磕出鲜血的额头紧紧地贴着湿润的泥土地，身体因为惧怕在不停发抖：
“苏尘大人，我，我愿意带上那个头环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您要杀了我报仇，把我下地狱都可以！您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是求求您，求您一定出手救一救我弟弟！只要能治好他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他每恳求一句就用力地磕一个头，流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流淌出蜿蜒的痕迹，不一会就聚成一块小小的血洼。
吉姆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几年前的自己，让开了几步没有再多说什么。
至今还在为猴哥的紧箍惋惜不已的苏尘：……
你还想带紧箍？想什么美事呢？
不过虽然紧箍是没有了，苏尘还是决定先跟过去看看情况，毕竟这是一个多好的传教机会啊，可不能放过！
于是苏尘又扬起微笑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仙模样，施施然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好，你带我去看看吧。”
文森特看起来有点不太放心：“苏尘大人，说不定他是在骗你……”
“没事，他打不过我。”苏尘摸了摸他养出婴儿肥的小脸：“你乖乖去工作，晚上我给你们买好吃的。”
毕竟我现在可有钱了，再苦不能苦孩子。
文森特一脸不放心地跟着吉姆他们离开了，苏尘转过来又变成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走吧，我们去看看具体情况。”
至于那个人我治不治到时候再说。
没想到苏尘答应的如此轻易，还以为自己会被狠狠羞辱一番的杰森瞬间喜出望外，他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带路：“这边走，实在太感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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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时第一次走进苏鲁尔镇的时候那些破旧的房子和杂乱的布局给苏尘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她一直以为靠近城门口那片是这个镇子的贫民窟。
直到现在跟着这个混混过来走了这一趟，她才认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贫民窟。
到处都是飞着蝇虫的垃圾堆，一些散乱的不知道是布料还是金属的碎片混合着各种碎屑撒的厚厚一层盖住了下面的土地，散发着恶臭的生活污水四处横流，光着屁股的小孩习以为常地蹲在旁边上厕所，房屋基本没有完整的，有的家庭油纸布往树上一搭就住了五六口人。
环境之恶劣甚至远不如少年佣兵团的桥洞，苏尘觉得这简直就是巨型垃圾场里长了少许的人类。
“你们……一直就住在这里？”苏尘大受震撼，她想象里的猪圈都没有这么糟糕。
虽然苏尘在地球的时候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做题家，但是她从小到大都是和父母住在一个老破小的旧社区里，最大的烦恼也就是小房子住三个人有点挤，对于穷人最深入的理解就是电视里住在大山沟里穿着朴素的农民伯伯，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接受程度。
整个贫民窟都散发着夏天路边的垃圾桶味道，她感觉自己有一点反胃。
不，不行，忍住啊苏尘！不可以嫌弃！你是来传教的！她把反上来的恶心感又压了回去。
杰森对于眼前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挥着手赶走了在路边大咧咧拉臭臭的小孩子，转过身陪着小心给苏尘道歉：“非常抱歉，苏尘大人，我们穷人住不起好地方。”
他生怕苏尘像那些牧师一样停在入口看一眼转身就走，又赶紧往回找补：“但是我们家也多少攒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是我还年轻，以后也可以……”
“你弟弟的病要紧，还是赶紧去你家吧。”苏尘打断杰森的唠叨示意他赶紧带路。
毕竟现在慢慢地太阳可出来了，这大垃圾场再让太阳一晒那味道我都不敢想。
一看苏尘还愿意往里去，杰森乐得不行，赶紧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这有一个坑您小心点，那边有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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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的父亲老约翰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红着眼眶跑出门去，又看到一脸苍白的小儿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本来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巨痛如绞。
他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擦汗的动作拭去眼角的眼泪，弯腰把已经打摆子了的杰克抱回床上：“你昨天一晚都没睡觉，好好休息一下吧。”
杰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摇摇头：“爸爸，我不困。”
老约翰从来都是木讷寡言的，他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帮杰克把被子掖好，父子两人就这样陷入让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杰克忽然开口：“爸爸，哥哥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不会的。”老约翰又低下头拿起一只木盆修补起来：“哥哥最喜欢杰克了，不会不回来的。”
一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老约翰的袖子，他抬头看去，杰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哥哥也很喜欢爸爸，以后就算我不在了哥哥也会回来的。”
老约翰修补木盆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又开始沉默地忙碌着。
于是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杰森回来，他第一次没有直接抬脚把那扇破门踢开，而是打开之后站在门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进。”
要知道杰森上一次这么有礼貌还是孩他妈还活着的时候！
老约翰停下手里的动作，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口。
一个和杰克差不大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简朴但是收拾的很干净，能看出来生活的要比这里的这些穷苦人要稍微好一点。
但是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平民小女孩啊？杰森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了？老约翰心里纳闷。
苏尘一进门就在这个一眼就能看遍的家里确认了需要驱邪的病人。
毕竟躺在床上的那个小男孩看上去病得实在非常严重，细瘦的手臂似乎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苍白而透明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脸颊瘦到凹陷，颧骨突出，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带着点好奇地看过来，眼睛下面还有明显的青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病痛折磨的睡不好的缘故。
小男孩身边那个一脸沧桑的老伯有点局促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向身后的杰森：“怎么要请朋友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从床上坐起来的小男孩也一脸好奇地看过来：“哥哥，这个小妹妹是谁啊？她好漂亮！”
这小孩嘴还挺甜啊，比他哥可招人喜欢多了！苏尘被杰克逗笑了。
杰森也被杰克忽如其来的一句搞得有点慌张，生怕苏尘感觉到冒犯，赶紧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介绍：“不要没礼貌，杰克。要叫苏尘大人，她是来给你治病的，快感谢人家。”

第21章
诶？治病吗？这么小的一个小妹妹？杰克不太明白地歪了歪脑袋：“哥，你是在讲笑话逗我开心吗？”
老约翰则是非常担心走到杰森面前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本就沟壑纵横的脸苦巴巴的皱起来：“完了，大儿子也傻了。”
杰森：……
他一把打下老约翰的手：“说谁傻了呢！我看你这个老头子才是被我打傻了吧！我说的是真的！苏尘大人真的能治好杰克的病！”
老约翰没有理会杰森的吵嚷，他蹲下来看着苏尘尽量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来：“小朋友，你别害怕，那个哥哥脑袋不清楚才把你绑过来的。你家住哪里啊？我这就送你回去。”
苏尘：……
你以为你大儿子失心疯了是吧？
看着这个老汉身上打满了补丁的衣服，苏尘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直接走到杰克床边对着他伸出手：“手腕让我看一下。”
看到哥哥冲自己点点头，杰克慢慢地撸起袖子把自己缠绕着黑色魔气的手腕递了过去。
还好，杰克身上的魔气虽然比珍妮身上的要严重一些，但是和文森特身上的那种比起来要好处理得多，不至于对付不了，苏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领他去光明教堂看过？”这个家庭再穷也有两个可以挣钱的人，没道理像吉姆他们那样凑不出来一千块钱吧。
一提到这个问题，杰森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在眉心留下几道沟壑：“教堂里卖的圣水一瓶只能治好杰克一个礼拜，如果一周之后不接着喝的话很快就会复发。”
也就是说，如果要让杰克一直好下去一个月就要花四千多块钱用来购买圣水，这对一个这样贫穷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即使如此他们也把杰克好好的养了这么多年，看来真的是快要山穷水尽了。
“没有办法根治吗？”苏尘觉得杰克身上的魔气似乎和珍妮还有文森特身上的那种不太一样，她运转身体里的真气凝神细看，果然在杰克身后看到了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细长的黑影趴在他的身上。
那个黑影四肢都非常纤细修长，看起来有点像西方古老恐怖故事里的瘦长鬼影，只有肚子上鼓鼓囊囊地凸出来一大块，有一条细细的黑色脐带牢牢地缠在杰克手腕的黑色魔气上。
这看着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住了的样子。
这样骇人的视角老约翰和杰森自然是看不见的，杰森还在回答苏尘的问话：“牧师说杰克不是单纯的被魔气侵染了，他身上还有恶灵附身，苏鲁尔这样的小地方没有举行安魂仪式的条件，要想治好只能去茵特城的大教堂。”
就凭杰克现在这个虚弱的身体条件，就算杰森凑够了路费他也经不起路上长途跋涉的折腾。
“果然……”苏尘一看到那个缠在杰克背上的黑影心里就有了判断，此刻也忍不住为这苦命的一家子叹了一口气。
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前后后也有快半个月的时间了，流浪儿童常年大街小巷的乱走消息又比较灵通，所以她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珍妮那样的魔气侵染在这个世界属于人们随时可能会患上而且医治不及时会危及生命的疾病，但是也并非无药可医，一般情况下只要花一笔钱去教堂买一瓶圣水就可以药到病除了，像文森特那样侵染的很深牧师都搞不定的属于极特殊情况。
但是像是杰克这样被恶灵缠上的，那就相当于癌症了，普通人家只能每个月花一大笔钱去教堂买圣水续命，只有富贵人家才有条件去大城市参加那什么安魂仪式，把恶灵超度了彻底获得解脱，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吧。
至于诅咒嘛，苏尘简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种毛病。
魔气侵染和恶灵缠身虽然难搞，但是只要找对方法还是可以治好活下去的，诅咒就不一样了，说你二十岁会死那就是二十岁会死，多一秒都不带让人多活的。
想解除还要找到施咒人，要是那个人已经不幸去世了……那不好意思，请在二十岁之前安排好后事吧，如果可能请不要生孩子祸害下一代。
是的，这破玩意他喵的居然还是遗传病……兢兢业业地祸害着受害者的每一个子孙。
咳，扯远了，还是说回杰克身上的问题。
苏尘低头思索了一番，觉得这种神神鬼鬼的事还是得找个专业人士问一下比较好。
于是她拿出手机对准坐在床上的杰克：“别动，我拍个照。”
“诶？”杰克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她拍。
自从上一次召唤土地神的事情过后，苏尘就用吉姆他们那群小孩子试验过了，这个手机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奇怪的长方形盒子，普通人根本就没办法操控这个手机也看不到屏幕上的字。
拍好照片之后苏尘直接发给了好久没联系的客服。
客服“值时功曹”为您服务。
苏尘：不是值日功曹吗？系统显示错误了？
值时功曹：这个时间是我值班。
值时功曹：何事？
没想到你们客服居然还是轮班制啊，苏尘没有找到已经混熟的值日功曹，不由有一种把给损友发的信息误发给陌生人的尴尬感。
苏尘：抱歉打扰您了，请问一下您知道图片里的这个小男孩是什么毛病吗？怎么把附在他身后的东西除掉？
值时功曹：这是饿死鬼，会永不知足地趴在人背上吸收精气，看他的样子那个孩童应该不是他的第一个宿主。
苏尘于是抬起头问了一句：“在杰克之前还有人得过一样的毛病吗？”
杰森沉默了一瞬才强忍悲痛地回答：“我妈妈是第一个生病的……她已经去世了。”
苏尘看着这个四面漏风的木板房，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这苦难的一家子人，只能低下头拿起手机回复信息，争取找到解决办法。
苏尘：之前他还害死过一个女人，这个男孩是第二个。
苏尘：请问还有救吗？
苏尘：土地公管不管这事？
值时功曹：如果饿死鬼没害过人土地可以把他拘走，但是他已经害死一个人了，现在这事归地府管。
苏尘：……那地府工作人员能过来一个吗？
值时功曹：像召唤土地一样召唤过去即可，不过是一只饿死鬼，召唤黑白无常把魂锁走就足够了。
苏尘于是又打开神降页面查看黑白无常的召唤条件。
勾魂鬼使——黑无常（范无咎），白无常（谢必安）。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3，000点
拯救人数：20人以上
慈悲：50以上。
您已满足神降条件，请问是否召唤黑白无常？（是/否）
等等等一下！苏尘看着满足神降要求的那一行字只感觉莫名其妙。
我迄今为止不是只救过吉姆他们几个小孩子吗？什么时候救了那么多人？
她赶紧点开自己的人物页面，发现拯救人数那里赫然写着27人。
搞不明白状况的她又把昨天到今天的事努力回想了一遍，发现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她在土地公的帮助下从魔化的文森特手里把那一群小混混给救下来了。
那些人明明是土地公转移走的，没想到居然也算到了我的头上，难道我召唤来的神仙救下的人也算是我救的？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苏尘可以直接召唤黑白无常把这个饿死鬼带走以绝后患。
这一次的神降我一定要好好的计划一下，最起码也要认真的摆个排场装个逼什么的，可不能像土地公那样随意，感觉都影响我赚信仰值了。
可能是看苏尘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杰森耐不住语气忐忑的询问：“苏尘大人……我弟弟的病能，能治吗？”
可能是受杰森态度的影响，也可能是苏尘的气场强大，就连老约翰和杰克也紧张起来，三个人六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苏尘看。
苏尘这才回过神：“咳！可以，我有办法把那个恶鬼抓走。”
“真的？真的能治好杰克？”杰森乐得一碰三尺高，只有这一个片刻他才依稀有了普通少年的样子：“多谢苏尘大人！多谢土地神大人！我以后一定虔诚……”
“不对，不是土地神大人。”苏尘微笑着纠正杰森的话：“这种恶鬼有专门的阴差来抓，叫做黑白无常。不归土地神管。”
“不，不是土地神大人？”杰森费解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对，不是他。”为了让这几个人更好地理解自己以后应该祭拜感谢的对象，苏尘又一次用起了那个神奇的比喻：
“你看，土地神就好比这个小镇的治安官，管着你们普通人的大小事情，但是黑白无常这种鬼差就像监狱里看管犯人的狱卒一样，有人逃出来了他们负责抓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杰森隐约听明白了，但是他还是纠结得眉毛都要打结了：“可是，可是您不是土地神大人的神使吗？”
“对啊，我是。”苏尘收起手机肯定地点了点头：“同时我还是黑白无常的神使……”说到一半她倒吸一口冷水自言自语：“嘶，听起来好不吉利啊……”
纠结了半天，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咳咳！总之，我不光认识土地神和黑白无常，我认识的神仙多了去了，什么管姻缘的，管财运的，管健康的，各种各样的神仙应有尽有，总有一款适合您。”
杰森：……
苏尘大人，恕我直言，你听上去不像神使，倒像是城门口招揽生意的小伙计。

第22章
比起一直对光明神没什么好感的叛逆少年，思想一直非常老派的老约翰简直要被如此荒唐的发言吓死了：“你胡说！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是不同神明的神使！他们，神明大人们不会互相发起战争吗？”
为什么信奉光明神大人的桑德瑞希王国会四处征战？
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消灭像是火神，森林之母这些神明的信徒，向外传播光明神大人的福音。
结果你跟我说那些神明还能共用一个神使到人间来传教？他们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吗？
没想到苏尘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大家都是在一个单位的打工人……神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什么要互相打仗？你闲得没事会和自己的同事上司打架吗？”
“那可是神明大人！怎么可能和我们这种穷人一样四处打零工！”老约翰觉得这样荒唐的说法简直闻所未闻，下意识就张嘴反驳，一张脸气得通红：“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打工？神明大人还需要打工？还那么多神明在一个单位打工？那得是什么样的老板才能用得起？简直吹牛不上税啊这个小女孩！
他转头生气地瞪着身旁的大儿子，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小孩子哪来送哪去。
一会要是让周围邻居听到了再被光明教堂排挤了怎么办？杰克的圣水上哪去买啊？
谁知道杰森不但没有接收到自己的信号，反而还拍了一下手掌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是土地神大人的同事吗？那想必也一定是位仁慈的神明，我们要如何祭祀他呢？”
苏尘认真地纠正他，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不是一个人，黑白无常是两个人。黑无常和白无常，他们是一对一直在一起工作的好搭档。”
“嗯嗯，我知道了，那祭品也准备两份……”
你居然相信了吗？！老约翰瞪大了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反常态好说话的大儿子。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听那些神明传说之类的教义吗？今天怎么还和这个满嘴神神叨叨的小女孩聊起来了？
果然是因为今天上午的事受太大刺激了吧？老约翰的眼神逐渐变得痛惜，他走到杰克身边企图让他劝劝自己的哥哥：“杰……”
“那他们两个是不是好朋友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为什么成了神明还要一起工作？”杰克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很明显把苏尘说的话当成了新鲜的童话故事。
老约翰：……
“杰森，杰克，我们还是赶紧把这个小女孩……”
杰森：“老头子你别捣乱！”
杰克：“我觉得这个妹妹说的很有趣啊。”
老约翰：……我这是，被嫌弃了？
苏尘没有理会因为被儿子们嫌弃而陷入自闭的老约翰，摸着下巴自顾自开始给杰克讲有关黑白无常的神话故事：“对哦，他们两个是好朋友……”
有关黑白无常的传说基本上众说纷纭，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版本，真要把所有的传说都讲一遍不仅互相矛盾而且还很浪费时间。
而且苏尘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对于黑白无常本来就没有太深层的研究，她所知道的故事就是那个流传最广的版本——
黑白无常生前是一对好基友，有一天他们走在路上忽然天降大雨，白无常回去取伞，黑无常在桥下等他，后来雨越下越大水淹了上来，黑无常因为不想失约所以坚持等在桥下面最后淹死了，白无常赶到的时候看到朋友的尸体悲痛万分，于是也上吊和朋友共赴黄泉了。
当然这个故事整体上来说比较简陋，后面也有一些设定更加丰富的传说，比如黑白无常是两个捕快，追捕犯人的过程中天降大雨，或者送公文的过程中天降大雨等等，但是故事的梗概大差不差，黑无常因为信守约定坚持等在桥下淹死了，白无常悲痛万分上吊自杀。
但是如果把这个故事直接讲给杰克听会面临一个问题，杰克小朋友可能会问：“为什么黑无常不去桥上等？”或者“就非要等在桥下面吗？”之类的。
对于这个问题，苏尘表示——我他喵的也很想吐槽啊！
于是为了不让黑无常和白无常的形象听上去太过死心眼，也为了给华夏的神明树立一个更加光辉的形象方便后续的传教，苏尘决定对这个故事进行一定的艺术加工，把黑白无常的形象由信守约定双双赴死的好基友改成尽忠职守最后悲壮殉职的好捕快。
“黑无常和白无常还没变成鬼差之前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他们两个不仅是好朋友，还是一个小镇上的捕……执法队队员。”
“执法队队员？他们还当过执法队队员？”杰克兴奋得脸颊微红：“是镇上那些穿着帅气衣服拿着武器四处巡逻的执法队队员吗？那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神明呢？”
也不怪杰克这么好奇，这个世界的宗教无论哪一个教派都在竭尽所能地给自己信仰的神明安排一个高大上的出身，什么由太阳所化啦，从创世之初就存在了之类的，总之他们从出生到以后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区区人类只有顶礼膜拜的份。
曾经是人类的神明，还当过那么威风凛凛的执法队员，杰克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然后呢然后呢？”
“然，然后啊……然后他们帮助严明公正的治安官抓获了很多罪人……”苏尘的脑袋开始飞快运转疯狂想剧情。
看着杰克满是好奇的一双眼睛，苏尘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说起来包拯包大人不是传说中的五殿阎王吗？那他手底下的黑白无常干点王朝马汉的活也非常合理吧？
有了剧情参考之后苏尘编起故事来就变得顺畅多了，她绘声绘色地给杰克小朋友讲了一出华夏人都耳熟能详的陈世美案，然后又给王朝马汉，不是，现在应该是黑无常和白无常加了很多武艺高超不畏强权的高光戏份，按照超级英雄动画片的套路把他们哥俩成功塑造成了杰克小朋友的偶像。
“最后治安官大人终于查明了真相，给抛妻弃子的驸马汤姆判了死刑，谢长官和范长官亲自把犯了罪的驸马绑到铡刀之下，就在即将行刑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刀下留人！’
原来是公主的母亲王后大人亲自来营救自己的女婿……”
“难道那个汤姆就这样被放回去了？那差点就被他害死的玛丽多可怜啊……明明她辛辛苦苦地付出了那么多……”杰克的情绪跟着低落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杰森拿着个板凳坐在一边旁听：“毕竟那可是国王和王后，整个国家都是他们的，那个原配不过是一个平民而已，能在治安官和执法队的保护下留下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
老约翰也不知不觉被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所吸引，此刻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事一般的治安官都不会管的，那个黑皮治安官和他手下的执法队确实是好官。”
苏尘清了清嗓子把最后的高光时刻讲完：
“王后穿着繁复而华丽的长袍，身后跟着对驸马痴心一片的公主怒气冲冲地赶到了法庭，她蛮不讲理地拦下即将落下的铡刀，指着坐在庭上的治安官大人傲慢地开口：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驸马！不过是区区一个治安官竟然敢如此藐视王权？你这个官还想不想继续当下去了！’
坐在堂上的治安官在王后和公主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恭敬地跪地行礼了。此刻的他面对至高无上的王族也同样渺小而卑微，和跪在堂下流着眼泪祈求他主持公道的玛丽并没有任何区别。
理智告诉他应该见好就收了，毕竟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尽力了，受害人以及她的孩子们也摆脱了被杀人灭口的命运，说不定王后和公主还会给他们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他们以后也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不过是一点冤屈而已算得了什么？难道堂堂王族还要给一个贱民赔命吗？
他转头看向跪在身后的玛丽，她和她的一双儿女们哭泣着抱在一起，惶恐不安的脸上全是死气沉沉的灰败，明明犯错的不是他们，但是他们看上去却比站在一旁杀妻害子的驸马爷还要绝望痛苦。
也许是他沉默的实在太久了，站在一旁的王后不耐烦地催促：‘行了！我们会给那几个贱民一点钱，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傻跪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结案？’
王后的仆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王后不紧不慢地坐下来等着治安官结案：‘我选的驸马当然是无罪的，这根本就是那个村妇在无理取闹！我劝你这个治安官识时务一点，否则你就给我把那顶官帽脱下来滚回家去！’
治安官站在案桌前犹豫良久，那柄象征着公正的法锤举起又放下，他最后看了一眼跪地哭泣的玛丽，抬手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官帽。
谢长官和范长官也跟着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自己的官帽，接着法庭上所有的执法队员都摘下了自己象征着权力的官帽。
王后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们疯了吗？你们还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治安官一直凝重的脸上露出了坦然的微笑：‘我当然知道，王后大人。但是我从出任治安官的那天起就发誓为民做主，如果您一定要我做出这样违心的判决，那我宁愿不当这个官！’
‘你……你……’庄严肃穆的法庭上，王后指着摘下官帽的治安官气得说不出话来。”
戏外，听着包拯振聋发聩的话语，老约翰一家沉默着红了眼眶。
最后当然是喜闻乐见的大团圆结局，不畏强权的治安官大人拦住了想要徇私枉法的王后和公主，谢长官和范长官不顾驸马的咒骂和挣扎把他送到了铡刀之下就地处决。
明事理的国王大人听说这件事训斥了蛮不讲理的王后和公主，治安官大人和他手下的执法队们官复原职继续为广大民众主持正义。
杰克正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被这样快意恩仇的故事迷得不要不要的，此刻已经化身为治安官大人和执法队们的忠实迷弟：“我知道啦！谢长官和范长官之后一定做了很多好事，就像神明大人一样拯救我们！”
苏尘那难以言喻的脑回路忽然又拐回了黑白无常原本的故事里：
“后来有一次他们两个走在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谢长官让范长官在桥下等着自己回去取雨伞。
结果没想到范长官在桥下碰到了逃匿许久的杀人犯，他勇敢地冲上去和歹徒搏斗，最后宁死也不松手和歹徒一起被漫上来的河水淹死了。
谢长官拿着伞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范长官死死抓着歹徒不松手的尸体，他为自己这片刻的离开悔恨不已，最后在范长官的墓前上吊自杀了。”
老约翰：……
杰森：……
“呜……呜呜……啊啊啊……不要……谢长官……范长官呜呜呜啊……”一直被病痛折磨都坚强微笑的杰克被苏尘几句话说得捂着眼睛放声大哭。

第23章
没想到自己照着传说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把人家小孩子给说哭了，苏尘坐在床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坐在一边的杰森还有老约翰。
孩子哭了你们赶紧想法子哄哄！
老约翰安慰地拍了拍小儿子的后背：“杰克，你别难过，那两位长官他们，他们这样的好人肯定会上天堂……”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杰森一下子打断了老约翰的胡言乱语：“杰克，苏尘大人不是说了吗？那两位长官都变成神明了，他们一直活到现在呢！”
杰克听到这句话终于勉强止住了哭声，他放下不停擦泪的手，红通通的眼睛看向苏尘，抽抽噎噎的问道：“真，真的吗？”
“是真的呢。”苏尘赶紧顺着杰森的话说下去：“他们两个去世之后灵魂就到了阴……到了冥界，冥界的王被他们两个人恪尽职守的精神打动，于是把他们两个留下来继续当冥界的执法队长，负责抓捕亡灵的工作。这就是我说的黑白无常。”
这样一来这个黑白无常的神话故事可算是圆了回来，苏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杰克身上的亡灵……”
“他死定了！”杰克这个病号看上去比苏尘这个传教的还要激动，他用力地挥着手对自己身上那个根本就看不见的恶灵发出了宣战宣言：
“我告诉你这个可恶的恶灵！谢长官和范长官都可厉害了！你想贿赂他们也是不行的！他们两个可都是秉公执法的好长官！绝对会把你这个可恶的家伙绳之以法！”
看上去他一点也不像一个等待神明垂怜的绝症病人，倒像是一个即将目睹超级英雄打怪兽现场的快乐迷弟。
苏尘：……
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杰克接着又兴奋地拉了拉苏尘的袖子：“对了，我还没问呢，黑无常和白无常都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可威武霸气了？”
为了不让满心期待的杰克小朋友在见到偶像的瞬间幻想破灭，也为了不让其他人被黑白无常骇人的造型吓到，苏尘开始就着这个问题往回找补：
“虽然黑白无常现在是神明，但是他们毕竟死过一次，所以身上依然保留着一些恶灵的特点。
白无常因为是吊死的，所以他口吐长舌，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头上带着一个白色的高帽。因为他生前人很和善，所以即使变成了鬼也依然一副笑脸，据说如果有人合他的眼缘他就会赏赐那个人钱财，所以他头上带着的高帽上面写着‘一生见财’四个大字。
黑无常因为是淹死的，所以脸色铁青，他身上当然也穿了一身黑衣服带着黑色高帽。他的性格疾恶如仇，脸上的表情一般比较凶恶，见到为非作歹的恶鬼绝不放过，所以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
毕竟黑白无常来抓鬼的时候肯定是会在杰克面前现身的，他们两个的样子又都比较惊悚，所以为了不把这个小朋友吓出个好歹的，苏尘还特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和铅笔，凭借着自己业余美术爱好者的功底边说边画了个简笔画出来，就为了给这一家人打个预防针。
你们可千万要有个心里准备啊，要是到时候吓掉魂了岂不是会被黑白无常当场带走……
原本苏尘还以为杰克的热情会被黑白无常这样恐怖的外表吓退，没想到他反而更加开心了，他手里拿着那张画着黑白无常卡通画的纸片爱不释手的反复看，还指着画里的人物一个劲地问：
“那白无常大人手里拿的这个满是白色毛毛的棍子是什么？黑无常大人手里的链子呢？是用来锁恶灵的吗？”
你看见那吐出来二尺来长的红舌头和那张凶神恶煞的鬼脸了吗？你认真地观摩了半天的感想就是这？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兴趣独特啊杰克小朋友。
苏尘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解答杰克的疑问：“那个白色的棒子叫做哭丧棒，是专门用来打恶灵的。恶灵被打了一下之后就会晕倒，黑无常手里的叫做勾魂锁，锁住恶灵之后就可以把他带走……”
杰克小朋友对于黑白无常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抓着苏尘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说个不停，苏尘被他问的额头都冒汗了，直到身体挺不住躺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张画着黑白无常的纸片。
在杰克睡着了之后苏尘就开始和杰森还有老约翰商量起如何召唤黑白无常过来除灵的相关事宜。
毕竟是苏尘召唤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神仙，和当时形势所迫的土地神不同，这一次苏尘还是希望能给黑白无常一些排面方便后续发展信徒的，所以当然要设置一些规矩和讲究让人心存敬畏。
“黑白无常毕竟是鬼差，白天阳气太旺会压制他们的法力，召唤他们的时间点最好是午夜。
还有，请神的地点不能是你家，太危险了，实在不行就在门外的空地上，你们把那的杂物收拾收拾，其他的用品我来准备，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们……”
杰森和老约翰根本就听不明白什么阴气阳气之类的东西，只是一脸发懵地跟着连连点头，心里努力地记着需要自己做的事情，生怕怠慢了一点招来什么灾祸。
直到苏尘把一切都交代妥当之后，看着眼睛变成蚊香圈一脸迷糊的两个人，她才终于话锋一转说起了报酬的问题：
“我记得昨天就是你向你们老大告密让他来找我们麻烦的对吧？现在我还要给你弟弟治病，你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我的帮助啊？”
杰森一看苏尘板着脸的表情心里就是一突突，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老大抱着头一脸痛苦倒下去的样子不由生出几分胆怯。
但是这是治好杰克最好的机会了，错过了这次杰克就很有可能像老妈一样……
他咬着牙跪到地上，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我说过了，只要你能救我弟弟，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听凭你处置！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给我戴上那个金圈！我绝不反抗！”
你想得倒美！猴哥的紧箍我也就只有那一个！苏尘摆出神使的架子坐在凳子上：“没有必要，就算没有紧箍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乖乖听话！”
杰森在昨天就已经见识过了苏尘的厉害，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跪在地上忐忑地听苏尘开出的条件。
老约翰此时也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端倪，担心儿子被苏尘报复丢了命于是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位大人，是我偷听到那几个小孩子的谈话把你们的事告诉杰森的。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好，您要怎么样才肯治好杰克我都愿意，您放杰森一条生路吧！”
从老约翰跪下的时候就忍不住站起来躲开的苏尘：……
这搞得我好像一个逼债的黄世仁一样，这下真是要折寿了。
在确定了杰森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付出代价，而不是贼心不改还想着偷奸耍滑之后，苏尘走过去把他们两个人扶起来：
“原本以你们两个人做的这件事肯定是会被神明大人严厉惩处的，但是念在你们是为了救家人的份上我就绕过你们这一次，像你们老大那样的刑罚你们就不用受了。”
老约翰和杰森松了一口气，弯着腰不停地道谢，连连保证自己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苏尘在他们两个放下心之后又故意慢悠悠地补上了后面半句：“但是我费这么大劲又是请神又是帮你们驱除恶灵可不能白干，于情于理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报酬？”
于是他们两个本已经落到肚子里的心又一次提溜起来，杰森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您要什么报酬？”
苏尘摸着下边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我也不多要，你们每个月给杰克治病需要买四瓶圣水，那就是9塞勒20加索。我这一次给杰克的病彻底治好，你们给我5塞勒作为报酬，很合理吧？”
“合理合理，您真是太仁慈了。”杰森还以为苏尘会开出什么高昂的价码呢，一听到居然只要这点钱心里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您稍等，我这就……”他一秒钟都不耽搁地开始掏钱。
“慢着。”苏尘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之前说过了，我这边的神明都喜欢善良的好人，他们自然也只接受干净的供奉。你手里的钱都怎么来的？干净吗？”
每日出去偷鸡摸狗的小混混杰森：……
看着苏尘古井无波般的黑色眼睛，杰森忽然回想起她刚才在杰克床前讲述的治安官和执法队长官们的故事。
黑无常和白无常生前是秉公执法不畏强权的执法队长，死了也是抓捕恶灵为民除害的伟大神明，我用偷来抢来的东西去供奉他们，他们真的愿意救杰克吗？
一股猛烈的寒意如闪电一般从他的天灵盖直直地劈向脚底板，那是一种连灵魂都悚然而惊的冰凉，让他在炎热的三伏天里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我……我错了……我以后改……”直到抖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杰森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一次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苏尘看着杰森现在的样子也不好受，她轻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并没有知道错，你只是害怕会害死杰克而已。”
也许杰森做下这些坏事的时候初衷是为了家人，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的行为就值得原谅了。在一次次作奸犯科的过程中杰森的良心已经麻木了，甚至对于去偷去抢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他们这样一个家庭怎么可能眼都不眨地掏出5塞勒这样的巨款，除非杰森用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钱，用光了还可以去偷去抢，所以才花的毫不心疼。
苏尘只能说杰森犯罪的初衷是可以体谅甚至是值得同情的，但是现在的杰森无论是从思维模式还是言行举止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就格外考验苏尘的处置能力了，她看着跪在下方痛哭流涕的杰森表情凝重地陷入沉思。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些真正悲天悯人的神仙，面对这样的杰森他们会怎么做？

第24章
如果苏尘只是普通的穿越者，面对一个曾经企图抢劫自己的小混混她可能会狠狠地打脸一番，再在杰森看到希望的时候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让他的余生都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不已。
毕竟昨天那个混混头领可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苏尘有金手指傍身她和吉姆他们说不定人都无了，这要是赶上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别说治病了，直接把杰森全家扬了都有可能。
但是苏尘身上的金手指又和其他穿越者的金手指不同，她背后可是有着真&#183;圣母的，那些喜欢普度众生的神仙说不定都在什么地方看着呢，她要是见死不救……到时候那些神仙会拒绝她的召唤也说不定。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杰森，又看了一眼这个家徒四壁的破房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唉！而且杰森客观上来说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倒也没有什么机会犯下大错，再加上他还未成年，犯错的理由也情有可原……总之，苏尘决定学着那些神仙们的做法，尝试“度化”他痛改前非，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要是他实在冥顽不灵的话再新仇旧恨一起报，到时候那些神仙应该也怪不到自己身上了。
但是具体要怎么度化呢？我没经验啊！苏尘开始冥思苦想如何才能让杰森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能是苏尘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原本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的老约翰终于鼓足勇气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布包揭开，颤颤巍巍地把里面的铜币递过去：
“大人，这里差不多有90加索，是我修补家具赚来的，都是干净钱，您先收下这些，剩下的我一定在一个礼拜，不，五天之内想办法凑齐，求您无论如何救杰克一命……”
看着那堆在破布里面也变得灰扑扑的铜币，似乎每一个都聚集了老约翰的汗水和辛劳，苏尘沉默了一瞬，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把那个破布包又推了回去：“和我订下约定的是杰森。你这些钱拿回去贴补家用吧。”
然后她走到杰森面前，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开口：“虽然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你爱护家人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5塞勒你不必一口气给我，从明天起你就去商店街旁边的港口做苦力，一点一滴地从头开始攒这笔钱，直到全部还清为止。”
苏鲁尔镇的港口是连接着大城市茵特城的最大经济命脉，每天都有很多力工去港口以帮商船搬运货物为生，他们几乎是苏鲁尔镇最辛苦的一批人，从早到晚不停地搬运沉重的货物获得的薪水却少的可怜。
以杰森的力气即使不吃不喝他也至少要在那座港口工作半年才能攒够5塞勒。
“在此期间，我要你口不可出恶言，身不可做邪行，不可以打架斗殴，更不可以仗着自己的以前的恶名恐吓欺负别人。用自己的力气和血汗一点一滴的去赚钱，直到把欠的债还清为止。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帮你这一次，你愿不愿意？”
苏尘背过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杰森，似乎只要他稍有迟疑立刻就会转身离开。
杰森一听哪还有不愿意的，他一边磕头一边连声答应，生怕迟疑了一秒钟又惹得苏尘反悔：“我愿意！我愿意！我一定努力赚钱再也不做坏事！”
苏尘于是又把他扶起来：“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今天晚上的请神仪式照旧。不过你可别以为我不跟着你你做下的事就没人知道了，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你违反约定到时候我就收回……”
“不敢不敢！我一定听您的话！绝对不会骗您的！”苏尘话还没说完，杰森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看样子苏尘不离开他应该是不敢再起来了。
刚把人扶起来打算安抚他一下的苏尘：……
果然这么一看我还是好像那个逼着喜儿卖身的黄世仁……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是在做好事来着……
苏尘简直没办法再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再待下去，胡乱交待了几句约好晚上碰面的时间之后就装作淡定地落荒而逃。
刚刚走出家门口怀里的手机居然第一次发出了短信的铃声，苏尘拿出来一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动的慈悲值居然罕见地涨了五点变成了55。
简直莫名其妙，她来不及细想，把手机放回去加快脚步逃离了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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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苏鲁尔镇西区的贫民窟里可谓发生了一件稀奇事——居然有人家开始自发地清洁门前的街道。
“喂！你们谁家的破烂摆在这里！再不拿走老子……再不拿走我们就帮你们扔掉了哟！这个破木头还有人要吗？”
杰森拿着一个穗差不多都掉精光了的笤帚费力地从厚厚一层垃圾路里扫出了一小片干净的土地，又拿起堆在自家门口早就不知道是谁放在那的烂木头大声询问。
把一些不知道这辈子用不用得上的破烂堆积在家门口越堆越多差不多是这些贫苦人家刻在骨子里的节俭行为，按照杰森以前的做法肯定是碍事了就直接把那些破玩意扔掉，反正也没有人敢来找他麻烦。
但是现在不行，也不知道把这些破烂扔掉在神明大人眼里算不算偷窃，杰森在心里又诚惶诚恐地祈祷了几句，继续举着那块烂木头挨家挨户的询问：“这块木头谁家的？再没人认领我丢了？”
我去？这混蛋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被他问到的邻居们全都一脸梦游样呆滞的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居然还能好声好气说话的年轻人。
他问了半晌才从远处跑过来一个听到消息赶忙往回赶的小老太太，她是住在老约翰一家左边的邻居，说是几年前从外地逃荒过来的，一家子人就剩她一个了，现在一个人住在由油纸布搭成的一个破窝棚里。
“我的，那是我的。”这个老太太身材瘦小，脸上全是岁月沧桑的痕迹，弯着腰跑过来的样子就像一粒被晒干吧了的枸杞：“那是我准备用来盖房子的木料，目前为止就只攒了这么多……”
她还以为这个一向混不吝的半大小子最起码也会指着鼻子骂她两句，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就把那块烂木头放到了她的窝棚旁边。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
老太太总是眯缝着的眼睛完全睁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杰森又拿起笤帚开始继续清扫堆积的一层又一层的垃圾。
他甚至都没有直接把那些垃圾扫到邻居家门口，而是拿出一个破旧的麻袋装起那堆垃圾山的一角，然后用力一甩背在背上，艰难地背着袋子往城镇北边离得老远的垃圾投放处走。
发，发生甚么事了？
那个老太太就这么目送着杰森越走越远，直到彻底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外，她才敢悄摸摸地凑到也在自家房门口埋头打扫卫生的老约翰跟前：“老约翰，你们家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扫起垃圾了？难道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随着她这一声问话，因为好奇围在周围的街坊们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你这个婆子老糊涂了吧！”
“就是啊，什么大人物想不开跑到这里来？”
“怕不是还没走进来就在入口被吓跑了吧！”
“哈哈哈哈哈！就是！说不定那些公爵少爷家的马桶都比这干净！”
老约翰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拿着大笤帚卖力地清扫着门前的空地，一扫平日里的颓废麻木显出几分快意：“对！有大人物要来给杰克看病了！我们杰克就要好了！”
他肯定的答复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相反，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哎呦！老约翰，你没事吧？想治病想疯了？”
“你是说那些一身白袍子的牧师吗？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去年安德烈伯爵家也请过牧师上门看病，那排场我见过，光从教堂到城堡的路上就种满了白色的蔷薇花呢！”
“哦！你说的是去年夏天那次吧！我也有印象，哎呀那可真不得了，原本一米宽的路被伯爵大人硬生生铺成了五米，那两架并驾齐驱的马车可漂亮了！像金子做的一样！”
“老约翰，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和你儿子多半是被骗了。”
老约翰一向木讷寡言，此刻被这些邻居调侃嘲笑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解释，最后索性拿着那把大扫帚把围在周围的人赶跑：“你们都离远点！耽误我干活！”
“哈哈哈，你怎么还生气了？”
围在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嬉笑着把老约翰的异想天开当成笑话一样越传越远。
后来去倒垃圾的杰森回来了，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碍于杰森的恶名并不敢上前捣乱，但还是围在周围一脸调笑，时不时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上一句。
“哟？老约翰，这都五点钟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吧？牧师大人怎么还不来啊？”
“是不是牧师大人嫌脏不愿意来？”
“他们哪里有钱把牧师大人们请到家里，我看是一开始就被人骗了……”
老约翰此时已经把家门口的垃圾山清理干净了，此时正和杰森一起从护城河里一缸一缸的挑水过来清洗地面，听到周围人的调笑他还一本正经的解释：“神明大人要午夜的时候才会现身给杰克治病，所以我们在做准备。”
“哈哈哈，净瞎扯！光明神大人最喜欢阳光普照的正午！怎么可能大晚上的来给你治病？”
“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杰森被这群无所事事的人烦得头疼，手里舀水的木瓢一扔：“你们几个狗……”
赶在大儿子口吐芬芳之前老约翰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举头三尺有神明。”
杰森憋半天憋得脸色铁青：“……狗狗一样可爱的小东西，麻烦离远一点，打扰我们干活了！”
咦！杰森这是得了什么癔症！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们被这个形容词说得浑身恶寒，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离开了。

第25章
原本那些围在周围的邻居还以为在天黑之前怎么也能看到一些热闹，没想到老约翰这一家居然还真的打算等到半夜，住在周围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一家肯定是疯了，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家里熄灯休息了。
没办法，穷人家连蜡烛都点不起，没什么大事一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随着太阳落下西区的贫民窟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银色的月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四周安静的听不见一点人声，只有乌鸦时不时发出不详的叫声，角落里的老鼠悉悉索索的在垃圾堆里寻觅着食物。
但是今晚的老约翰一家却罕见的点起了过节才会点的蜡烛，一家三口精精神神齐齐整整的坐在屋子里等待着苏尘的到来。
年龄最小的杰克因为白天睡了整整一天如今非常精神，他也是三个人里表现得最兴奋的一个，手里紧紧地捏着那张画着黑白无常的卡通纸片，坐在床上不住地往窗户外面张望。
相比之下老约翰和杰森心里就紧张多了，明明老约翰在早上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相信了苏尘的本事，但是眼看着要到午夜他心里又一次泛起了嘀咕：“那个小女孩真的靠谱吗？”
杰森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过他倒不是因为觉得苏尘在骗人：“昨天我亲眼看见她随手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条就把一个小男孩身上的魔气净化了，而且后来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一个魔物，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应该也是她出手击败了那个怪物。
而且她连老大都收服了，没道理会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骗我这个小角色。”
听到杰森的保证老约翰稍微放下了心：“那就好，那就好……杰森？你怎么了？”他看着脸色发白的大儿子不明所以。
杰森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简直淌成了流：“你说……那个黑无常和白无常都是缉拿亡者灵魂的，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我们也……”
杰克转过来拍了拍杰森的手臂：“哥哥你别怕！黑白无常大人都是秉公执法的好长官，不会乱来的！他们肯定只会抓那些到处做坏事的大坏蛋！”
基本上没做过啥好事的杰森：……
我这不是更危险了吗！
就在杰森心里越来越忐忑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苏尘的声音：“我来了，准备一下这就开始吧！”
老约翰赶紧站起来给苏尘开了门：“大人，门口的位置我们按您的要求都收拾干净了，您看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苏尘刚才在门外自然也看到了收拾的规规整整的空地，她走进屋里领着杰克躺回床上：“一会你和杰森跟着我出去，杰克一个人躺在这里。”
然后她握着杰克的小手叮嘱：“杰克，一会你就假装在床上睡觉，在我们没进来找你之前无论听见什么声音也别起床知道吗？还有，也不要睁开眼睛，就当自己睡着了。”
杰克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反而一脸不甘心：“诶？不能睁眼吗？我想看看黑白无常大人……”
苏尘：……
孩子你的胆子是否大过头了……
她用力握了握杰克冰凉的小手然后放进被子里：“不行哦。黑白无常大人是冥界的鬼差，身上阴气很重，小孩子看到了会生病的。”
就算不生病那大长舌头多吓人啊，再把你吓出个好歹的……一来黑白无常的形象对于小孩子来说绝对是限制级了，再加上以前老家谁家孩子一说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会大病一场，所以苏尘觉得小杰克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安全。
杰森也跟着叮嘱：“杰克，你一定乖乖听话不要睁眼，黑白无常大人肯定都不想让人看见，你睁眼瞎看他们会不高兴的。”
杰克看上去还是不太情愿，但是也乖乖答应下来：“那好吧。”
“好孩子。”苏尘摸了摸杰克的脑袋，然后转身带着老约翰和杰森离开：“黑白无常工作的时候生人最好回避，你们跟我出来。”
他们两个不放心地又叮嘱了杰克几句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把房门好好地关上之后略显拘谨地看向苏尘：“大人，之后……怎么办？”
苏尘早有准备，走到刚才就从系统商城里取出来的实木香案旁，然后又从随身背着的袋子里拿出蜡烛，香炉和五谷等东西按照记忆里电视剧的样子摆放好，最后拿出两尊黑白无常的石像摆放在香案正中央。
这一套看上去严谨又讲究的架势把站在一边的老约翰父子俩哄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俩个甚至一时间都忽略了苏尘一个小女孩是怎么搬得动这么多东西的问题，大气也不敢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她摆弄。
等到一切布置得差不多了，她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三根香点上，双手高举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调出神降页面对着黑白无常的图标点了下去。
这是苏尘第一次正式地进行神降仪式，能不能把逼格拔高直接决定了日后这些神仙在信徒们心里的地位，而且白天老约翰父子俩大张旗鼓的清洁卫生肯定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明天能不能一举治好杰克撕开贫民窟的口子就看这一次了！苏尘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好在这一次黑白无常的出场方式也同样给足了面子，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不同于上一次土地公神像上方出现的白色卷轴，这次是一卷通体墨玉的竹简在一片月色里缓缓展开，上面金色的古文闪闪发光。
这一次有了经验时间又很充裕，苏尘学着电视剧里的道士捏了个手诀，气定神闲地念出了上面的咒文：“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周围的几人都猛然感觉自己周边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案桌上原本燃得好好的蜡烛忽然无风自动火焰飘飘渺渺，橙黄色的火焰一咋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诡异的淡蓝色，只有插在香炉里的三根香还烧得好好的，顶端时亮时暗的光芒飘下几缕灰白的香灰。
住在周围的邻居们原本都睡的好好的，忽然感觉阵阵阴冷的风似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的人大夏天的浑身僵硬，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低低地咒骂一声盖起被踢到一边的被子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老约翰和杰森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身体不住地发抖，颤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才没有瘫软在地。老约翰脑海里一片乱麻，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要顺着喉咙口跳出来了，但是偏偏又不敢出声打扰，低着头捂住嘴吧在心里不住祈祷一切顺利。
直到听到身边杰森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才终于回过神，发现两人不自觉握在一起的手掌里也不知道是谁的汗水冰冰凉黏糊糊的。
他下意识顺着杰森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有一黑一白两个飘渺的人影从神像上飘下来落在苏尘面前，苏尘双手抱拳身体微躬似乎正在行一种独特的礼节，那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居然也轻轻弯腰抱拳似乎正在回礼……
居然让专门管人灵魂的神明大人给她回礼？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老约翰脚下一软一下子和杰森跌倒在地狼狈地滚作一团。
那边的苏尘其实是正在和黑白无常打招呼，她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一个抱拳礼：“你们好，贸然把二位召唤过来实在抱歉，只是我这里有需要二位出手才能解决的问题，还请见谅。”
黑无常和白无常的样子看上去和传说里大差不差，只不过白无常似乎没有那种吊死鬼一样的长舌头，脸带微笑地躬身还礼：“使节大人不必多礼，我们也曾接到上头的命令一切听从使节大人的安排，有用得上的事情您直接吩咐就好。”
苏尘原本还想和他们两个再多客套两句的，结果没想到老约翰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忽然滚到地上去了，白无常纳闷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二位这是……？”
丢人啊！苏尘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他们两个是受害者家属，可能第一次见到你们太激动了吧。”
黑无常一听居然有受害人，本就青黑的脸色板起来变得更加可怖：“有恶鬼作祟害人？”
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苏尘也就顺势给他们俩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是这样的……”
黑无常听了苏尘的讲述之后怒不可遏，手里的勾魂锁晃得叮当作响：“简直岂有此理！此等恶鬼岂能容他放肆！这里没有冥府吗？”
苏尘：“可能没有吧，总之这种恶鬼在这边好像没有神管，只能跋山涉水去大城市参加什么安魂……”
“安个屁！”黑无常链子一甩径直往屋里走去：“此等害人的恶鬼居然还想安息成佛？做他娘的春秋大梦！老七，我们走，把这个饿死鬼抓回去扔到油锅地狱去！这么喜欢吃人我就让他吃个够！”
看着骂骂咧咧走进屋里的黑无常，苏尘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哈哈……八爷……脾气还挺急哈……”
没想到传说中的黑无常居然还是个暴躁老哥。
白无常赞同点头：“他那个脾气从生到死都这样，我看是改不了了，那我就也先去工作了，使节大人，我们稍后再聊。”
然后他嘴巴一张，一条红色的长舌头软哒哒地从嘴里垂下来一直耷拉到脚边。
苏尘：……
她大受震撼，吐槽的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这，这舌头还能收回去呢？”
白无常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出的话模模糊糊的吐字不清：“我工作……的时候才……把舌头放下来……平时这么耷拉着……说话……不方便嘛。”
苏尘：……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第26章
区区一个饿死鬼对于黑白无常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他们进到那间破屋里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再出来的时候黑无常手里的勾魂锁就已经牢牢的锁在了那个饿死鬼的身上。
苏尘赶紧凑上去，像是一个等在手术室跟前的病人家属：“完事了？里面那小孩没事吧？”
工作完成，白无常的舌头已经缩了回去：“没事，不过他到底被这个饿死鬼附身多年，现在身上阳气不太足，可能需要好好补补。”
病治好了就行，苏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捉拿这等恶鬼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您太客气了……”白无常摆摆手示意苏尘不必在意。
一直拘着饿死鬼等在一边的黑无常不耐烦等他们寒暄：“老七，别磨叽了，我们还有一大堆活要干，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苏尘十分好奇的看过去：“你们不是刚过来吗？有什么活要干？”
白无常一直带着笑的脸上露出了几丝心累：“阎王爷下的命令，谁先到这边来谁就着手建个新地府，要不然到时候这个世界的鬼没有地方放。”
这听起来可真是一个大工程啊！苏尘都惊了：“一共十八层地狱呢就靠你们俩？能忙过来吗？”
白无常脸上的笑越来越勉强了：“反正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苏尘：……
这么看来你们鬼还真是先天加班圣体。
苏尘对这两个007的社畜表达了深切的同情，最后一脸敬仰地目送他们离开了。
直到黑白无常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一直瘫在地上的老约翰和杰森才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苏尘大人，杰克怎么样了？病治好了吗？”
“一直纠缠他的恶灵已经被拘走了。”苏尘走在前面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不过可能身体还有点虚弱，之后你们给他多喂点好吃的补一补。”
老约翰和杰森两个人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那肯定的，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集市买点肉……”
“爸爸！哥！还有苏尘妹妹！黑无常大人和白无常大人真的来啦！”他们刚一走进门躺在床上的杰克就小鸟一般扑到杰森怀里：“我还偷偷张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呢！果然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苏尘：呵呵，你这孩子的胆子怎么就不分给你哥和你爸一点。
杰森一听杰克居然睁开眼睛了差一点又腿软跌到地上：“你怎么能偷偷睁眼呢？惹到那两位大人怎么办？他们发没发现你？”
他坐在板凳上把杰克上上下下摸索了一边：“他们惩没惩罚你？有没有哪难受？”
杰克一点也不担心，他还兴奋地小脸通红，高高举起右手把一直握在手心里的东西展示给杰森看：“他们才不会生我的气！哥你看！他们还送给我一艘小船！”
杰克的手里握着一个纸折的金元宝，在蜡烛的火光下一闪一闪反射着亮眼的金光。
杰森诚惶诚恐地接过杰克手里的东西，似乎是由一种金颜色的纸折出来的，两头翘起鼓鼓囊囊的样子的确很像一艘小船，他转头看向苏尘：“大人，请问这是什么？”
苏尘接过那只金元宝放在桌子上：“这是在冥界使用的货币，相当于你们的金克朗。白无常喜欢胆子大的人，遇到了就会给他钱财。这金元宝你们留着吧，以后去世了在下面还能过的富裕点。”
“冥界的货币？……死了之后用？都死了怎么用？”杰森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几句就忽然被迫不及待地老约翰打断了问话：“那些死了之后的事死了之后再说吧，你快看看杰克身上的魔气感染痕迹还在不在了？”
经过老约翰一提醒杰森这才发现自己被杰克打岔得险些忘了正事，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过快的心跳，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撸起杰克右手的袖子。
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杰森不可置信地反复摩挲着杰克白皙的手腕，一颗滚烫的泪珠重重地落下砸在手腕上：“……好了……我们杰克以后也是正常……”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哽住，紧紧抱住怀里的杰克泣不成声。
老约翰也同样泪如雨下：“太好了！杰克好了！……孩他妈，你看，杰克好了……”
他们三个人劫后余生般紧紧拥抱在一起，苏尘安静地开门离去，给他们一家三口留下独处的空间。
————————
在夜里陷入沉睡的贫民窟准时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苏醒过来，手停口停的穷苦人们没有睡懒觉的权利，天色才将将亮起，这些穿着破烂的人们就要开始为今天的口粮四处奔波了。
这样贫瘠穷苦的日子不找一些乐子是过不下去的，所以左邻右舍的热闹八卦总是传得格外远。
住在老约翰家左边窝棚里的老太太一大清早就等在了老约翰的家门口，和她同样聚在一起的还有很多昨天听说了热闹今天特意过来瞧的左邻右舍，大家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活计，装作很忙碌实则在闲聊地坐在昨天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嘿？老约翰家怎么还不出来？不是说昨天晚上有神明大人来给他小儿子治病吗？”
“哈哈，你听他瞎扯！谁家好神白天不出来大半夜的到处给咱们这种穷光蛋治病？”
“听着像是个恶魔之类的玩意啊，他们一家不会死了吧？”
“那谁知道，要不你去敲门看看？”
“去你的！他们家可有恶灵作祟呢！缠上我怎么办？”
大人们嘻嘻哈哈地在清晨凉爽的风里互相聊天扯皮，孩子们也同样成群结队的跑过来看热闹，他们嬉闹着围绕老约翰家的房子不停的跑前跑后，胆子大的捡起路边的小石子砸在房子破破烂烂的木板上。
“哈哈哈，神明大人来喽！”
“天亮啦！神明大人已经走啦！”
“哇哦！怕太阳的神明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围在房子周围的人们实在太少扰人清梦，在他们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的时间后，老约翰家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老约翰和杰森两父子，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全都又红又肿的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哭了大半宿才变成这样滑稽的样子。
所以果然昨天他们是被骗了吧？围在周围的邻居们互相眉飞色舞地传递着自己的看法，一双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杰森吸了吸鼻子，用哭的太久变得有些低哑的嗓音对着屋里头喊：“怎么样杰克？早上的风凉不凉？不行你就再在家养几天吧，别着凉了。”
屋子里一个瘦小的男孩小炮弹一样窜出来撞到杰森身上：“我不冷我不冷！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集市吗？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靠？这是……老约翰家的小儿子？不是说都病得下不来床了吗？一晚上的功夫就活蹦乱跳的了？
虽然这小孩脸上身上还瘦瘦小小的看着身体不太健康的样子，但是白净的小脸上已经有了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红晕，看着能跑能跳的，一点也没有生了重病的样子。
围在周围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个来得最早的老太太还保持着想要挖苦几句的姿势，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一双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过并没有人取笑她，因为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她差不多。
“你慢点，病刚好不要跑这么快，苏尘大人不是说了吗？你还要好好补……”
“那我们快去集市吧！我还没去过呢！”
“杰克，累不累？要不爸爸背着……”
“我都多大了！才不用……”
他们一家子就这么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说说笑笑的走远了，从头到尾都当那些没安好心的家伙们不存在。
直到老约翰一家的身影都看不见了，那些一直呆愣在原地的邻居们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着交换着彼此的惊讶。
“我靠！你，你们刚才看见了吗？”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那不是老约翰的小儿子吗？我前天去他家他还躺在床上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啊？”
“这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啊！”
“不是就连教堂里的牧师都说没救了吗？”
“这也太神奇了！简直就是神迹！”
“难道……昨天还真有神明大人来给他治病了？”
“怎么可能？他家出得起那钱吗？”
“那你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
“……可，可能真的有神明大人来帮助他们家吧……”
“那位神明大人喜欢黑夜？不知道是哪一位……”
“真是太神奇了，我有机会也要去打听打听……”
老约翰家的小儿子杰克居然真的被夜晚降临的神明大人给治好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贫民窟里疯传，越来越多的穷人在亲眼见过活蹦乱跳的杰克后相信了这个传言。
既然连牧师大人们都束手无策的恶灵缠身都能治好，而且还愿意来我们这种破破烂烂的贫民窟治病……那我们家遇到的问题是不是也可以求助这位神明？
贫民窟里越来越多的人心思活泛起来。

第27章
贫民窟那边的扩散效应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显现，但是苏尘眼下还有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那就是赶紧给自己还有那些小破孩们找个住的地方。
唉，谁懂啊家人们，我穿越过来前前后后都半个多月了，还住桥洞呢，简直没见过比我还挫的穿越者。
不过这样居无定所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黑豹帮的老大赔给苏尘很大一笔钱，用来在这个小镇上租个房子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考虑到毕竟文森特还有吉姆他们肯定也会是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所以关于到底租个什么样房子的问题苏尘还特意询问了这些小孩子们的意见。
结果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除了文森特扭扭捏捏的表示只要能在苏尘大人身边怎样都好之外，其他几个小孩子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有钱了就先给土地神大人建一座教堂吧！”
哇！你们还真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啊！这下不只是苏尘，就连一直蹲在暗处观察的土地公都感动了。
“这几个小娃娃真是赤子之心啊！老朽，老朽心里……”那群小孩子离开后终于现身的土地公站在自己的神像旁边低着头擦眼泪。
毕竟土地神这个活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在华夏那边大家一提到拜神都是去拜什么观音啦，财神啦，文曲星啦这样知名度高的神仙，去找土地公公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本地居民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此一心一意喜欢土地公的信徒也不知道他多久没见到过了。
这可能就是基层的难处吧，苏尘表示理解。
“你也别哭了，有这个时间不如你利用自己本地神的权力给自己的土地庙选个喜欢的位置？”说着苏尘递给土地公一张纸巾。
土地公公听到苏尘的话惊讶地抬起自己老泪纵横的脸，就连递过来的纸巾都呆呆的忘了接：“土地庙不，不是这个桥洞吗？”
苏尘：你还真的准备一直在这个破地方待下去啊喂！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纸巾塞到土地公公手里让他把糊了满脸的鼻涕眼泪擦一擦：
“当然不是，你不是听到了吗？吉姆他们要给你搞一座教堂。
不过这里毕竟是一个有城主统治的城市，无缘无故给你新盖一座建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你在目前空置的房子里挑一个满意的吧，我看看能不能直接买下来，买不起就租下来，最好是房间多一点的，前厅给你当土地庙，我和文森特他们住在后面。
这可是你自己的事情，办得上心点啊。”
一直以来土地神的待遇其实是取决于信徒们手里余钱多少的，信徒们富裕他才会有自己的土地庙，信徒们要是没钱那就什么破缸烂瓦也能将就一下，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愿意和他同甘共苦，一时间握着手里的纸巾感动得无以复加：
“使节大人，您真是一个体恤下神的好人！还愿意带着我一起搬家，这样的好人我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了！”
苏尘：……
我记得这些年华夏人生活条件好了之后重修土地庙的地区还挺多的，看来你之前肯更没分配在什么富裕地方。
“好了好了，你快别哭了。”苏尘干脆把手里的一包纸巾都放到土地公手里：“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吉姆他们强烈建议的，你以后可一定要多照顾照顾他们。”
“那是自然，他们几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子多可怜啊，我肯定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土地公公擦着泪连连点头。
他这几天被那几个嘴甜的小孩子哄得心花怒放的，尤其是吉姆，苏尘不知道这个小子到底哪里合了土地公的眼缘，现在他简直混上了土地公公亲孙子的地位：“而且吉姆那个小子天赋出众，未来大有可为啊！老朽不忍心看到明珠蒙尘，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然后他就赶忙告辞去给他大孙子找房子去了，那个欢快又忙碌的背影像极了广场舞跳到一半去接大胖孙子放学的爷爷奶奶，谁看了不感慨一句隔辈亲……
所以土地公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吉姆啊？
难道这就是龙傲天的力量吗？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身边的金手指老爷爷？苏尘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是因为能够自己给自己的土地庙选址太过兴奋还是因为急于和这几个自己的小信徒一起搬离这个四处漏风的破桥洞，总之，没过几天土地公公就找到苏尘表示他已经选好了房子。
房子就坐落于距离桥洞几百米远的地方，是一座面朝着河流的二层独栋，一楼是一个用于宴会的大厅非常适合改成土地庙，二楼是正常的三室一厅两卫，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还带一个大露台。
不得不说土地公的品味还挺不错的，苏尘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望着不远处清澈流淌的河水，张开双臂享受河岸边轻轻吹拂的晚风：“这房子是不错，还是个河景房。”
土地公公站在她身边得意地捋着胡须：“老朽也觉得挺不错，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清静雅致，周围的邻居也都是和善正直之家。住在这样的地方对于那几个娃娃来说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苏尘放下手臂倚靠在露台上，看着身边沾沾自喜的土地公面无表情：“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土地公非常好说话：“您请讲。”
苏尘从怀里拿出那一袋子黑豹帮赔偿的钱币摊在土地公面前：“难道你没考虑过费用的问题吗？”
这样一个独栋的二层大别墅，买肯定是买不起了，就算要租这点钱够租多久的？撑死了一年吧？
一年以后怎么办啊？续不上费用再搬回桥洞？你搁这买别墅体验卡呢？
苏尘原本还以为土地公是因为第一次可以自己选地方住所以太兴奋忘记了价格方面的问题，结果没想到他捂着嘴轻轻一笑，眯缝着的眼睛透露出一丝精明，他伸手把那堆金克朗划出一大半，又把剩下的一小半装回袋子里：
“这栋房子就卖这个价！”
苏尘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这边房子这么便宜？”
土地公得意地晃晃脑袋，捋着胡须的样子老神在在：“是只有这栋便宜。”
“为什么？”
“因为是个鬼宅，死了好几任主人了。”
苏尘：……
沉默半晌，她最后还是妥协了：“那户主写你名哦，你挑的房子出了事你负责。”
土地公连连点头保证：“这您放心，我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房间里的脏东西也都收拾干净了，安全的很，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总之，既然土地公已经帮苏尘舍去了最磨人的选房看房环节，那么接下来的买房子过户等必须由人类进行的手续自然只能苏尘自己来。
至于你问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黑户是如何去政务大厅完成交钱过户登记等等一系列手续的？
都交给那位还带着紧箍的罗德伍了，反正他不是说自己认识执法队的人吗？这样一点小事想必也难不倒他。
不提罗德伍听说苏尘要买那栋“远近闻名”的鬼楼之后的反应，也不提他为了给苏尘办成这件事到底赔了多少笑脸费了多少神，总之在把购房款交给他的一个礼拜之后，苏尘拿着新鲜出炉的房契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少年佣兵团的大家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新房子去。
“那边的房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大家只要收拾收拾自己实在不想扔的东西就好了。”苏尘手里拿着一个纸筒卷成的大喇叭站在桥洞口像一个幼儿园老师一样唠唠叨叨，时不时还要阻止一下他们企图把垃圾搬进新房子的行为：
“莉莉，你怀里那个玩具熊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带走，但是那些破碗破碟就放下吧，新家里有很多新餐具。
里奥！你看着点你妹妹！那些碎布条湿柴火还有烂棉絮通通不许带！
伯恩！我说了多少次了那些发霉的面包土豆都不能再吃了！你怎么还要揣兜里偷偷带走？赶紧拿出来扔了！
吉姆，你把那个新毛毯装起来带走，不管怎么说也是格雷斯太太的一番好意，就这么扔着太不礼貌了！
珍妮，一会我们会记得把土地神雕像带走的，现在你先把他放下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行。
对了！还有你——”
苏尘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腿边不挪窝的文森特：“你一直蹲在这干啥？桥洞里没有想带走的东西吗？”
文森特小猫似的窝在苏尘脚边，听到她的问话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摸啊摸掏出来两块油纸包好的小点心：“苏尘大人，这是我用工钱买的黄油饼干，都给你，你千万别忘了把我带走啊！”
嘿？你这小可怜劲儿的，看着还让人怪不落忍的！如今抬起双手放在他养的越发圆润的小脸上揉搓了两把：“知道了知道了！一会你就跟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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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房子这件事一直都是苏尘包办的，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她找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听说可以一半用来住一半做土地神大人的教堂，吉姆他们还以为是那种面积稍微大一些的普通房子，正厅用来祭拜土地神他们几个小孩子像在桥洞里时候一样随便挤一挤。
所以当苏尘停在一栋二层别墅面前并且拿出钥匙打开门之后，跟在她身后的所有人脑袋都陷入了短暂的当机。
“苏尘，这……是你找的房子？”吉姆后退几步抬头去看，只见到一座通体洁白的二层别墅静静地矗立在街道边，白色的紫色的爬墙虎攀着墙壁开出大片大片的花朵，二楼的露台上白色的石膏扶手雕刻着华丽漂亮的形状和花纹。
一阵清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花香，这栋建筑在清晨的阳光里美得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梦幻城堡。
“我们以后居然能住在这？”不知道是谁在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苏尘，你哪来那么多钱？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吉姆怎么看这个别墅怎么觉得不踏实，站在别墅门口踟躇着不敢进去。
苏尘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放心放心，钱是绝对够用的！这个别墅我已经买下来了！你们以后就放心住！绝对没问题的！”
毕竟是土地公严选，他坑谁也不能坑自己啊！

第28章
乔迁新居第一件事，不是暖房子聚餐打扫卫生，而是把所有的小埋汰鬼都赶去洗澡。
“女生去左边这个小的卫生间，男生人多去右边那个大的！里面有烧好的热水，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再出来！”苏尘以身作则拽着珍妮和莉莉往左边走，就连他们带来的东西都拽到卫生间里洗涮了好几遍才被放出来。
没办法，这几个小孩子常年在外，之前那种居无定所的环境根本就没有条件洗热水澡，只能偶尔在河边用凉水冲洗一下身体，在河里呆时间长了还容易生病。
现在有条件了，早就看不下眼的苏尘当然要给他们每个人都洗得干干净净的，省得一个个都小泥猴子似的去污染崭新干净的床单被罩。
拽着两个女生从头到脚都好好的清洁了一遍之后，苏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递给她们：“那，穿上衣服出去玩吧，我们晚上吃好吃的！”
男生那边都还待在浴室里没出来，苏尘把他们的新衣服都放在门口，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争执声。
“文森特！你放手！我都洗干净了！”
“没有！你没打香皂！我都看见了！”
“我以前都是这么洗的！你放开我！”
“我不！这是苏尘大人第一次交给我任务！我一定要完成好！”
“啊！你放开！我，我自己来！你别抹了，肥皂水进眼睛了……”
不错不错，看来男生这边也都不用操心了，她满意地点头离开了。
苏尘给自己和其他孩子们换的新衣服都是棉麻布料的居家服，女生的是白色的连衣裙，男生的是一套宽松的短裤半截袖，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凉舒适，反正在家穿又不见外人怎么得劲怎么来。
这种在苏尘看来非常普通的睡衣得到了其他小孩子的一致好评，洗过澡之后他们湿着头发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珍惜地摸着自己身上的布料。
“好软和的材质啊！”莉莉站起来拽着自己的裙边欢快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又重重地扑到软和的沙发上：“和这个椅子一样软和！”
苏尘也围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正一脸惊奇地捧着文森特的脸左看右看，之前他要不就是和自己一起露营住在野外造得灰头土脸，要不就是和一群小孩子住在桥洞里也是每天都灰扑扑的，如今忽然洗干净了苏尘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天生就微微上挑，眼睛上的睫毛又黑又密还自然地上翘着，鼻梁也笔挺秀气给整张脸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脸蛋上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害羞呈现一片淡淡的粉色，下面的嘴唇色泽微红薄薄的一片。
总之就是像女孩子一样秀气，再加上脸颊上圆嘟嘟的婴儿肥就很可爱。
“文森特，要不你也和我一样穿小裙子好不好啊？”苏尘捏着他的脸颊肉忍不住提议。
文森特小朋友非常害羞地低下头：“如，如果是苏尘大人的命令的话……”
年纪小真好！真好忽悠啊！苏尘憋着笑放下手，又看向坐在一边的其他几个小男孩。
吉姆这个龙傲天不出所料是个帅哥，火一样红的头发和金红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的长相明显是俊朗帅气那一挂的，年纪小小就生的浓眉大眼把他那两个小弟都比下去了。
女孩子这边也都是长相甜美可爱的小天使，珍妮坐在沙发上文文静静地一小只，阳光照过来她白的几乎要发光了，对上苏尘的视线也只是非常矜持的一笑，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简直就像一个城堡里的小公主。
相比之下莉莉就是一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了，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快乐地在宽敞的客厅地跑来跑去，轻快的身影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可能是苏尘打量的目光实在太久了，伯恩的身体明显往后缩了几下，墨绿色的头发完全躲在吉姆后面：“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穿裙子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苏尘故意逗他：“真的不穿吗？穿了裙子的人有草莓味的小蛋糕吃哦～”
吃货伯恩的墨绿色头发又从吉姆身后探了出来：“真的吗？那我要是给吉姆和里奥也换上能不能多给我两块？”
吉姆：……
他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这个话题：“咳咳！这个衣服颜色太浅了，出去干活很容易就会弄脏的……”
“而且还很容易刮坏……”里奥僵着身体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感觉是那些每天待在家的小姐少爷们才会穿的衣服……”
这是家居服嘛！当然不能穿出去啦！苏尘带着他们起来走进卧室里，打开一个巨大的连排衣柜：“你们身上的那套就在家穿吧，以后出去就穿这些。”
那几个男孩子一脸震撼地站在高大的衣柜面前，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男生童装表情空白。
苏尘还在一边巴拉衣服一边给他们讲解：“这个衣柜是前屋主自带的，我给稍微改装了一下做成了四个小柜子，以后你们一人用一个，每个人不同尺码的衣服我都放在里面了，暂时还只有夏天的，秋天再……”
感谢土地公这个绝佳捡漏王找到的鬼屋，苏尘原计划用于购房的房款省下了大半，所以她就把那些钱用在改善大家的生活水平上了。
这些衣服有一部分是苏尘这一个礼拜去镇子上的服装店和裁缝店做的，还有一部分是她参照这个世界的衣服风格在系统商城上买的，反正那上面的东西只要不涉及法力符咒都便宜的很，最近狠狠压榨黑豹帮赚取到大笔信仰值的苏尘一点也不心疼。
反倒是吉姆他们几个被眼前满柜子的衣服狠狠地震撼到了，一个个指着琳琅满目的衣服眼睛和嘴巴都张成了O型，看上去比土地公显灵那天还要震惊。
“你……这……你……”吉姆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憋半天憋出来一句：“这衣服还能退吗？”
苏尘倚靠着衣柜歪歪脑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能了呢，亲～”
今天正好第七天，七天无理由到期了。
“我靠！苏尘你有毛病吧！”吉姆捂着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你有这钱干什么不好啊？这能买多少吃的？土地神大人一年的祭品都够用了！”他一张脸憋的通红，很明显已经红温了：“再不济你多给你们女生买几套衣服呢？给我们几个男的买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衣服干什么？！”
“我当然不会只买男装不买女装啦！”可惜苏尘完全没有抓住重点，她看着眼露羡慕的珍妮和莉莉安抚地笑了笑：“你们的衣服在女生的寝室里哦，要去看看吗？”
整个二楼的布局就是三室一厅两卫还带一个大露台，男生人数多苏尘就把他们安排在面积比较大的主卧了，女生加上自己只有三个人就住在对面的次卧，因为省出一个床位所以衣柜的尺寸比男生的还长出来一截。
小女孩自然比小男孩爱美，一听说自己也有很多漂亮衣服，莉莉拽着珍妮一溜烟往外跑去：“我要看我要看！在哪里？”
女生的衣柜里不仅有日常穿出去的常服，还多了很多漂亮的小裙子，以苏尘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的女装本来就有一种优雅美丽的洛丽塔风格，而且小女孩穿的小裙子小小一件又漂亮又可爱，她一个没忍住购物欲暴涨，给珍妮和莉莉添了整整一个衣柜的漂亮裙子。
“哇！这个裙子布灵布灵的发着光呢！好漂亮！”莉莉拿在手里的是苏尘在系统商城里没忍住剁手买的，是华夏国最常见不过的带着亮片的小纱裙，对于这个时代的小孩子来说实在是过于“亮眼”了。
珍妮很明显也很喜欢这些小裙子，她眼神发亮地拿起一件艾莎公主裙爱不释手地抚摸，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些不安：“这些……很贵吧……太浪费了……”
“这怎么能是浪费呢？”苏尘接过那件公主裙在珍妮身上不停比量着：“这件衣服多衬你啊珍妮，简直美呆了！小裙子只要穿着漂亮就不是浪费！”她理直气壮的转头问那些站在门口的男孩子：“吉姆！你说珍妮这么穿漂不漂亮？浪费吗？”
珍妮这条件多好啊！金发碧眼的！出cos连假发和美瞳都省了！
吉姆早就变成个大红脸了，刚才痛心疾首的样子也不见了踪影，抬起头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挠了挠头发：“好……好看。”
好看得都不像平时的珍妮了。
珍妮也被苏尘说得不好意思，赶紧拿下她一直在自己身上比量的裙子搭在胳膊上不舍地抱紧，残存的理智让她提出最后的质疑：“我们这么穿……不方便干活……送货的时候很容易弄脏衣服……”
抱着裙子转圈圈的莉莉也忽然低落下来：“对啊，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去工作太浪费了，衣服绝对会被刮坏的……”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苏尘一拍手掌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从下周开始我们就靠经营楼下的土地庙为生了，土地神大人钦点你们是就近侍奉他的童男童女，以后你们不用去送货了，都去给我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好把我们的教派发扬光大！”
十岁的小孩子上什么班啊？没吃过学习的苦还想给我直接跳级去吃上班的苦？我苏尘作为新时代大学生必须让你们切身体会一下我过去十八年应试教育的辛苦！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读书的小屁孩们：？

第29章
听了苏尘的话这几个小孩子一个个的全都一脸疑问，最后伯恩憋不住率先开口：“读书？我们哪有钱读书？你这又是买房子又是买衣服的，我看再这样下去我们饭都要吃不起了！”
莉莉也跟着点头：“伯恩说的对！什么读书写字那都是那些贵族小姐少爷才学的东西，我们不用读书，每天去杂货店送货赚钱才比较重要！”
吉姆也觉得大家不应该放弃工作：“苏尘，其实格雷斯先生闲暇的时候也会教我们简单的算术和字母，我们跟着他学……”
“不行不行。”苏尘听得连连摇头：“你们现在年纪小才能在杂货店老板的可怜下挣碗饭吃，要是不学习长大了之后怎么办？继续去搬货当苦力？不当佣兵团了？”
“那不行！当然要当！我们未来肯定是世界第一的冒险家！”伯恩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我们以后还要去世界各地探险呢！才不会一直当苦力！”
我就说嘛！哪有小孩子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是一直给杂货店送货啊，苏尘双手抱胸眉毛一挑，各种问题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
“是吗？那我问你，你能看懂佣兵公会的雇佣文书吗？桑德瑞希不同的地方气候差异有什么不同？在沙漠里如何寻找水源？在大海上怎么辨别方向？遇到成群结队的黑魔鬣狗要怎么逃生？如果要去原始之森你知道怎么和精灵交涉吗？”
伯恩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思考过这么多的问题，被苏尘三言两语就问成了蚊香眼，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发：“不，不知道……”
“所以我说你们还需要学习啊！”苏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读书能扩展你们的眼界和见识，真正杰出的冒险者可不能是只有一身力气的小文盲，你们还差得远呢！”
“原，原来佣兵需要知道这么多知识吗？那些经常在酒馆里喝的醉醺醺的大叔们明明都大字不识几个……”里奥一脸疑惑地喃喃自语。
“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才不是杰出的冒险者！”苏尘慷概激昂地打断了里奥的话，往前跨一步手指在前方一伸做出一个热血漫里的经典姿势：
“你们忘记自己的誓言了吗？我们要当最杰出的冒险者！最厉害的佣兵团！通往理想的道路可是很辛苦的，你们有没有信心能做到！”
几个小孩子被她几句话忽悠的热血沸腾的，早就把刚才的纠结抛在脑后，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能！！！”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做最杰出的冒险者！最厉害的佣兵团！”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准备？”
“努力学习！”
“好！让我们不辞辛苦，为了心中的目标挥洒汗水吧！”
“加油！加油！加油！”
这不就成了吗？小菜一碟！苏尘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说服决心努力学习的小孩子们，心里早就得意忘形摇头晃脑，低头看了一眼乖乖站在一边的文森特：“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无论什么梦想都必须去给我好好学习！
文森特也被如此热血的场景深深感染，一双眼睛激动的闪闪发亮：“我要永远待在苏尘大人身边！”
苏尘：……
“除了这个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要能帮上苏尘大人的忙！”
“……还有呢？”
“要永远保护苏尘大人！”
“……”
文森特这个孩子，是不是过于没有主见了？
苏尘终于后知后觉，觉得文森特可能因为童年的创伤产生了一些心理问题。
这可咋办啊？这异国他乡的我上哪给他找个心理医生啊？她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
已经决定好要送这几个小孩子去读书了，但是逛了一天的苏尘却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就是吉姆这样的适龄儿童根本就没有学校可送。
真是太令人无语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座有着几万人的小镇啊，居然一个学校也没有这合理吗？
贵族家的孩子直接家庭教师走起，穷人家的孩子学什么读书识字啊？趁早去找个厨师木匠之类的给人家当学徒学门手艺，那些做小本生意的中产孩子都是自己教以后子承父业，总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jpg
反正又没有考试也不用升学，没那个条件就不用挣扎了，直接带回家快乐教育去吧！
看得苏尘直摇头。
“那不行！我不认命！我家孩子必不可能是文盲！我不接受！”在一个人迹稀少的死胡同里，她抓着土地公的肩膀疯狂摇晃。
“使节大人，您冷静一点……”土地公被她晃得眼冒金星，拄着拐杖东倒西歪地晃悠了半天也看不清方向：“您要是实在介意那不如也去请个教书先生……”
苏尘按住土地公的肩膀帮他稳定下来：“一个家庭教师多少钱？”
土地公站稳之后扶了扶自己摇摇欲坠的帽子：“一个月三个金加隆，要求提供吃住，而且最多只教两个孩子。”
苏尘：……
唉，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决定另辟蹊径：“那有没有那种识字又赚不到钱，每天快要吃不上饭了的苦逼职业？”
土地公从怀里拿出自己刚刚编写好的苏鲁尔镇人口名册：“这个形容有些熟悉，您让我找一找……有了！您是说吟游诗人吧？”
还真有！苏尘直接拍板：“就是这个！我上哪能找到吟游诗人？”
先别管什么教学能力学识水平之类的了，最起码先让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小孩子认字了再说啊！
一直当个文盲像话吗？不认字以后我靠什么去传教？连环画吗？
土地公面露犹疑：“可是那个吟游诗人虽然穷，但是就像咱们那边的酸秀才一样又古板又死犟，天天说什么自己在采风取材寻找灵感，每天就在酒馆唱那几个老掉牙的古老传说……”
你让他去教一群目不识丁的小孩子？就算饿死他也不会去干的。
“不就是创作灵感吗？我有的是！”苏尘求知若渴的心简直一刻也等不了了，一溜烟直奔镇上唯一的一家酒馆而去。
中午的酒馆冷冷清清，就连吧台上的位置都空出了一大片，只有角落里才趴着几个满身酒气的客人，一看就是昨天宿醉狂欢还没有清醒过来。
不大的酒馆里还清醒着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没精打采地擦拭着杯具的酒保，还有一个则是坐在吧台上满面愁容的吟游诗人尤利西斯。
他握着一只羽毛笔对着写满了字的纸张愁眉苦脸了半晌，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把那张废稿团吧团吧扔到一边。
“不行啊，完全没有灵感。”他拿起一边破了个洞的帽子一把盖在脸上，仰靠在吧台上半死不活地抱怨：“最近酒馆里竟是一些喝醉了胡言乱语的家伙，这样下去我一辈子也写不出可以惊艳世界的传世名作！”
“你本来就写不出。”酒保擦着杯子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这样的抱怨他已经听了五六年了：“有那个时间还请你把这个月的账单结一下。”
“哈，哈……”尤利西斯生硬地笑了两声：“别这么较真嘛波尔，你看我每天都在你这里演奏，给你招揽了不少……”
“你表演的那些诗歌都是整个桑德瑞希人尽皆知的故事了，尤利。连三岁小孩都听腻了。”
尤利西斯把仰躺的姿势收回来，拿起旁边椅子上一把断了几根弦的里拉琴：“那我把这个先押在你这，等到月底我一定能写出好故事，到时候就在你的酒馆演奏，我有把握一定能吸引……”
“唉！”酒保轻叹一声打断尤利西斯的画饼行为：“实在缺钱你就不能换一行干吗？哪怕去剧院给那些演员们伴个奏呢？”
“切！那些无聊的玩意，全都是对光明神的歌功颂德，就连坐在下面的观众都睡着了，我看还不如那些三岁小孩都听过的故事有趣！”尤利西斯嫌弃地皱紧眉头，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呆在那里我的才华会被消磨殆尽的！然后就永远也写不出传世的优美篇章了！”
“你本来就写不出。”酒保继续低下头擦杯子，对于这个无可救药的人他已经放弃劝说了：“总之月底结不清帐我就把你扔出去！”
正在这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个穿着精致的小女孩从门外跑到吧台边上，她黑色的大眼睛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穿着破旧的尤利西斯和他断了几根弦的里拉琴，然后吭哧吭哧地爬上他身边的空位，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币放在桌子上：“我要一杯冰牛奶，外面卖果汁的摊子人太多了。”
原来是天太热等不及排队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让她跑到这里来买牛奶，酒保无语地收下钱，倒了一杯牛奶又放了几块冰块推过去。
那个小女孩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左看右看。
正好刚才尤利西斯随手扔的废稿就在她手边，她好奇地打开那张纸，认真地抹平褶皱低着头看了半天，时不时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尤利西斯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给面子的读者，不由得带着点期待地凑过去：“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趣？你有没有兴趣看我继续写下去？”
那个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我不认字，你要不教教我？”
尤利西斯：……
“噗嗤！”酒保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30章
看着面前陡然低落下去的大叔和捂着嘴憋笑的酒保，那个小女孩一头雾水：“怎么了吗？我不认字不妨碍我听故事，你还可以讲给我听。”
“我劝你还是别听，小姑娘。”酒保低着头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声：“那个家伙的故事都无聊的很，如果一定要听就带回去当睡前故事吧，保证你睡的又快又好。”
尤利西斯不服气：“谁说的！你不要随便污蔑我的才华！”然后他低头看向那个小女孩：“我这就给你讲一讲我写的故事！在遥远的天边有一个诗一样的国度……”
苏尘耐着性子听了半晌，终于搞明白这个吟游诗人吃不上饭的原因了。
简单点来说，这篇文章用了大段大段华丽的辞藻和精妙的比喻，读在嘴里朗朗上口还富有节奏和韵角，比起一段有趣的故事更像是一段文艺青年创作的歌词，通篇诠释了一遍什么叫做为作新词强说愁。
细究之下根本没有什么故事情节，更别提小说那些起承转合的基本要求了。
更要命的是这个吟游诗人的听众不是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富商，而是在酒馆里喝酒解乏的大老粗们，这种空洞无物的玩意有人听才怪，难怪他这么多年了还是只能讲那些人尽皆知的创世神话。
不过看来这个家伙的学识都是真材实料的，用来给我们启蒙是绰绰有余了，苏尘满意点头。
尤利西斯的眼神立刻热切起来，满是期盼地看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
苏尘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牛奶喝掉，非常真诚地摇摇头：“没听懂。”
“哈哈哈哈……”酒保再也憋不住大笑出声：“尤利，你就别拿你那些又臭又长的句子为难人家小女孩了。”
“切！你们……是你们不懂艺术！”尤利西斯恼羞成怒，一张俊秀的脸憋的通红。
“能被人看懂并喜爱的才是艺术哦。”苏尘低着头认真地把那张满是褶皱的纸张叠成方块：“你不是也对这个故事不满意所以才把它扔掉了吗？”
尤利西斯无可辩驳，终于沉默下来不再嘴硬。
“你自己也发现了吧？这位大叔？你的故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的内容，不过是由华丽辞藻堆砌的空架子罢了，无论是曲折离奇的情节还是发人深省的内涵统统没有，这样下去就算一百年你也不可能写出真正优秀的作品，我劝你放弃这一行。”
尤利西斯也知道苏尘说的对，但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孩子当着别人的面直接戳破了心中想法，他梗着脖子虚张声势：“你，你不过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小孩子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难道你当过吟游诗人吗？”
苏尘手里的废稿已经被她折成了一架纸飞机，她对着纸飞机哈了哈气抬手把它扔出去：“吟游诗人我没当过，但是论讲故事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你要听吗？”
尤利西斯不太相信地上下打量了这个小女孩一眼：“你也要讲故事？是妈妈给你讲过的睡前故事吗？”
苏尘也并未生气，只是拿起手边的空杯子轻轻往桌面上一敲充当惊堂木，自顾自的用讲评书的语气和架势开口了：“在某个遥远的国度里有一个秉公执法的治安官，他生的脸如黑炭……”
没错，因为时间上来不及准备，苏尘讲的还是之前给杰克他们讲过一遍的《铡美案》的故事。
不过不得不说《铡美案》不愧是取自优秀古典小说《包公案》和《三侠五义》的经典段落，能一代代地在历史的长河里传承下来还被各大不同剧种改编成脍炙人口的经典剧目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这篇故事无论是跌宕起伏的剧情还是善恶有报的朴素正义感都非常完美地戳中了广大劳苦大众的爽点，再加上苏尘在讲述过程中时不时蹦出来的朗朗上口的唱词，很快就牢牢抓住了周围听众的心。
讲到后来不只是酒保停下了手里擦个不停的杯子，就连在角落里一直宿醉趴着不抬头的那几个醉汉都慢慢地抬起了脑袋。
“＊……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藐王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
苏尘正讲到秦香莲和狼心狗肺的陈世美对簿公堂的高潮段落，公正严明的包大人不畏强权，拿着秦香莲的状纸当众质问驸马，直问得陈世美头冒虚汗心虚不已。
“好！包大人好样的！”
“杀了那个狗娘养的！”
“拿了他的狗命给他媳妇赔罪！”
连续不断的叫好声从周围传来，苏尘纳闷地回头去看，这才发现酒馆里那几个趴在角落里的醉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跑到她身后的位置上去了，全都排排坐在桌子旁边听她讲故事，一个个兴奋地摩拳擦掌，恨不得穿越到故事里揪着陈世美一顿好打。
苏尘：……
这下我真成说书先生了。
可能是她停顿的那一下让酒保以为她讲太多话口渴了，赶忙殷勤地把杯子里的牛奶满上，迫不及待的追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你别停啊，正讲到关键的时候！
我是来挖老师的！不是来给你们说评书的啊！苏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手在吧台上轻轻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听到兴头上的酒保和客人们：……
居然卡在这？你还是个人了？
“接着讲啊，怎么就下回分解了？”
“哎呀那个混蛋驸马死了没有啊？我都快急死了！”
“下回？下回是什么时候？明天中午？”
那几个客人被这个半截啷当的故事卡的抓耳挠腮，一边催更一边迫不及待地询问苏尘下次讲故事的时间地点，撸袖子挥胳膊的堵在酒馆出口的位置，生怕她挖了个坑就直接溜了。
“下回……下回就是明天……明天中午一定把后半截讲完……”苏尘还是头一次面对如此“热情”的观众，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保证了几遍才终于把这群大爷哄走。
“呼……真是太可怕了……”把人劝走的苏尘松了一口气坐回去，喝了一大口牛奶压惊。
酒保又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小朋友，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酒馆常驻讲故事啊？酒水免费，每个月我给你提成！”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苏尘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第一时间看向坐在一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低头沉默的尤利西斯：“大叔，你怎么不说话？”
尤利西斯缓缓抬起头，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早就哭成了一个大花脸，他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好，好精彩的故事！这正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传世名著！没想到我居然连一个小女孩都比不过……呜……果然我没有天分啊！”
苏尘被他夸的脸冒虚汗，有一种拿古代名著去碾压人家萌新作者的心虚感：“咳咳，想，想也知道那个故事不可能是我一个小女孩写的吧！我只是讲个故事而已，又没说我是作者……”
尤利西斯抬起头露出被鼻涕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过去的眼神带着一些崇拜和希翼：“那作者是谁？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去拜见吗？”
被问住了的苏尘：……
我还真不知道作者是谁，总之就是一个已经作古了的古代人。
“作，作者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可恶！失之交臂啊！”尤利西斯又颓废地趴回去，埋在桌子上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带着哽咽：“我还想去拜他为师呢！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写出那样的好故事了吗！”
“谁说没机会了？”苏尘坐在旁边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的胳膊：“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你要不要抓住？”
“反正我那素未谋面的老师已经去世了，还能有什么好机会……”尤利西斯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抬：“难道你还能让他活过来……”
这个吟游诗人的性格也太感性了吧！简直就是个爱哭鬼啊！苏尘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的故事空洞无物，缺少真正的内容填充。也就是说，在作者本人想象力匮乏的情况下，如果想写出优秀的传奇故事，那你必须见识真正的神话激发灵感。”
尤利西斯终于再次抬起头，接过苏尘的手帕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神话？你说的轻巧！我上哪里去找……”
“你要跟着我吗？”灯火阑珊的昏暗酒馆里，那个小女孩轻轻举起手里的牛奶杯对着尤利西斯发出邀请，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似乎能吞噬所有光线，嘴角扬起的笑容神秘莫测，好像某个古老魔法故事里走出来的智者：
“我的未来会经历无数如神话般跌宕起伏的冒险，如果你对灵感的渴望超过了对安宁生活的向往，那么要不要接受我的邀请，一起谱写比创世神话更加传奇的新篇章？”
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发出的荒唐邀请，但是看着对方深邃神秘的黑色眼睛，尤利西斯还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治安官大人的故事……也是被记录下来的某个神话传说吗？”
虽然目前为止都只是一个秉公断案的治安官的故事，但是尤利西斯的第六感就是告诉他这个故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谁知道呢？”那个小女孩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所有的传奇故事总是从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开始的。”
尤利西斯的第六感在疯狂地叫嚣着危险，他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不停地战栗，但是他还是抖着手举起酒杯：“好，如果你能让我亲眼见证治安官大人那样精彩的故事，无论未来有什么危险我都跟定你了！”
“叮——”酒杯相碰的声音响起，对于传奇吟游诗人尤利西斯来说，一切的开端都起源于这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第31章
在酒保“你小子是不是疯了”的眼神里，尤利西斯丝毫没有犹豫地收起自己的纸张和笔墨，跟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女孩离开了。
跟着这个小女孩走在人来人往的石板路上，尤利西斯才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可能加入了一个奇怪组织的实感，他看向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这位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没想到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一个有点文学功底的启蒙老师，苏尘心情大好地走在前面：“叫我苏尘就好，现在去我们的新基地，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完成。”
尤利西斯带着点兴奋和忐忑地跟在后面：“苏尘你好，我是吟游诗人尤利西斯，请问我要负责什么样的工作？像是宫廷的史官一样记录您的日常冒险吗？”
正说话间他们走到了那间最近刚刚易主的别墅，苏尘一边开门一边为尤利西斯介绍：“就是这里了，你以后的工作地点。”
尤利西斯站在后面表情复杂：“我记得这间不是远近闻名的鬼屋吗？”
刚有传闻说又有一个不信邪的倒霉蛋买过去了，结果居然就是你吗！
苏尘以为他害怕了，赶紧跟他解释：“你放心，别墅里的鬼已经被专业人士抓走了，现在正在他们该在的地方，这里很安全。”
尤利西斯：不愧是励志要书写传奇的女人！就连住处都这么不同凡响！
他一点也没感觉到害怕，反而迫不及待掏出纸笔：“那我们就从这间房子开始吧！”他跟着苏尘的脚步走过一楼的大厅，坐在二楼的沙发上跃跃欲试：“我的工作是什么？记录那些专业人士们的工作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什么时候开始？”
“不是哦。”苏尘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些在小镇书店淘到的儿童绘本摊开推到尤利西斯面前：“你的工作是教会包括我在内的七个小孩子认字，课本就先用这个吧，你看着备备课，我们晚上正式开始。”
一腔热血的尤利西斯：……
“刚才你在酒馆装得神神秘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搞了半天是想让我教你认字？”
“对啊，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我不认字，你要不要教我。”
“你有病吧！”尤利西斯感觉自己被耍了：“想认字那你去找家庭教师啊！”
苏尘的大眼睛故作无辜的眨巴眨巴：“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你……个神经病！我走了！告辞！”尤利西斯被气的七窍生烟，他啪的一下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站起来就要离开。
“我们这里包吃住，你就不用蹭在酒馆流浪了。”
“我是个自由的吟游诗人知道吗？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可以一个月给你1金加隆作为工资。”
“不是钱的事！你给再多的钱也没有用！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我还可以告诉你《驸马案》后来发生了什么。”
“……”
“你真的要走吗？包大人的故事后面还有很多章节。”
“……”尤利西斯憋屈地坐了回去：“那我每天要听一章。”
“成交！”苏尘把茶几上的绘本又往对面推了推：“我还有很多精彩的故事，足够你把我们全都教成大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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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杂货店里，正在看着着工人们搬货的格雷斯太太蹙着眉头心神不宁，时不时的就要往商店街远处的街口看一看。
“今天怎么这么晚，不会又碰上什么麻烦了吧……”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嘀咕了几句。
正好这时候搬货的工头把最后一个装着锅碗瓢盆的箱子放下，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擦额头的汗珠：“老板，你们家这半个月进货量明显大了一截啊，有大主顾照顾你们生意吗？”
格雷斯先生正伏在柜台上算账，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手里拿着记账本也非常疑惑地推了推眼镜：“这个月的营业额的确要比往常好出不少。可是为什么啊？明明和以前也没什么……”
隔壁卖水果的大叔正在摊子前摆货，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你没发现吗，格雷斯？从半个月前开始来你们家买东西的人明显多了不少，你这是走了大运了吧？”
在这条商店街上做生意的老板们互相都是认识了十来年的老街坊了，听到这句调笑都忍不住哄笑出声。
“就是啊，连带着来我家吃饭的人都多了！”
“昨天有两个小姐一看就没打算买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停在你家摊子前边了，真是神奇！”
“你们两口子有什么秘诀吗？说来听听？”
“要我说啊，我们最近都走大运了！前几天那帮总是过来收保护费的混蛋居然好声好气的把钱退回来了！”
“可不是吗？他们拿着钱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且最近他们来我这吃饭居然付钱了！还真是千古奇闻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他们都转性了？光明神显灵了？”
“那光明神肯定在格雷斯家特别显灵，十个人经过这条街有九个人都要去他家买点东西！”
“哈哈哈哈，说的我都羡慕了，你小子快说！有什么私藏起来的秘诀不让我们知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那群犹如附骨之蛆般动不动就来商店街刮油的混混们奇迹般安分下来，对于商店街做小本生意的老板们来说简直就是推翻了身上的一座大山，各个心里都轻松不少，趁着清晨客人少互相聚在店门口聊天打趣。
“我们哪里知道什么秘诀……”格雷斯先生无奈地举起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我们要是知道原因……”正说着他们的摊子前面又驻足了一群穿着体面的孩子们，他赶紧招呼生意：“你们想要买点什么，少爷小姐们？”
站在最前头的男孩穿着丝绸料子的白色衬衫，黑色的修身马裤下面是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皮靴，他正了正领口闪闪发亮的宝石领结，抬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露出火红的头发：“哈哈哈！是我们啦老板！是不是没认出来？”
这个穿着考究衣服的孩子居然是吉姆。
他身后的几个男孩女孩们也一起抬起头，或转圈或欢呼地给格雷斯先生打招呼。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老板肯定认不出我们了！”
“我今天早上站在镜子前也没认出我自己……”
“珍妮，你这身小裙子真是太完美了！简直就是小公主！”
“可惜苏尘大人不肯这样穿……我觉得她肯定更好看！”
“文森特，在你眼里苏尘穿麻袋都好看！”
“苏……苏尘大人本来就好看！”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嚷说笑着，刚才营造出的安宁贵气荡然无存。
格雷斯惊讶地眼镜都掉了，他不可置信地摘下眼镜哈了一口气用力擦拭，再戴上眼镜抬起头的时候这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们……你们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富豪父亲？”他胖得一直眯缝的眼睛睁得溜圆，满脑子跑马车开始想理由解释眼前画面的合理性。
“去你的！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吧！”格雷斯太太一把拍在丈夫的脑袋上，转过头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谁给你们打扮成这样的？你们几个傻子小心再被人给卖了！”
珍妮应苏尘的强烈要求换上了那件艾莎公主裙，她有点不太适应地扒拉着苏尘特意给她编的长辫子：
“您不用担心，夫人。是黑豹帮，他们为之前欺负过我们的事狠狠地赔了一笔钱。苏尘用这笔钱买了个房子，这些衣服也是她顺手买的，我们现在不是流浪儿了。”
“买了个房子？他们把家底儿赔给你们了？”格雷斯先生的眼镜又一次滑落下来：“他们能有这么好心？你们真的没有被他们骗吗？”
“才不会！他们现在都改邪归正信仰土地神大人了！”莉莉穿着那身全是亮片的小裙子快乐地跳来跳去：
“他们之前想来抢土地神大人的神像，然后土地神大人就显灵啦！狠狠地收拾了他们一顿不说，还勒令他们必须把抢的钱还回去！而且他们再也不敢作恶了！这都是土地神大人的功劳！”
格雷斯夫人回想起黑豹帮最近一系列的反常行为，又看了看眼前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男孩女孩们，难以接受地晃荡了两下，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居然真的有这么个神？还，还为你们几个流浪儿显灵了？”
虽然听起来非常荒唐，但是眼下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能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了。
“当然是真的啦！我不是老早就说了吗？土地神大人真的超好的！”吉姆单手叉腰骄傲地举起珍妮的手腕：“他还治好了珍妮呢！只需要25加索！”
珍妮高高举起的手腕上白白净净的什么也没有，经过这些天好吃好喝的修养白净的脸上也带上了健康的红晕，看上去就是一个漂漂亮亮的普通小女孩。
“我的光明神啊！居然是真的！”
“还叫什么光明神！请叫土地神好吗！”
“土地神，土地神，土地神大人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才25加索啊，简直了，就是一瓶圣水的零头！”
“比起圣水什么的，土地神制住了那帮混混诶！就冲这个我也要好好谢谢他！”
周围的商户们不可置信地互相小声讨论着，第一次认真听这些小孩子说的有关土地神大人的一切。
“哦，对了。格雷斯先生，格雷斯太太，我们是来辞职的。”吉姆炫耀完土地神之后终于想起了此次过来的正题：“感谢你们这半个月来对我们的照顾，我们现在有钱了，苏尘说我们应该好好读书学习……”
说着他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几个小盒子递过去：“这是我们昨天自己试着做的糕点，听苏尘说叫做土地糕，送给……”
“等一下！比起这个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格雷斯先生拿起放在桌上爪子挥个不停的大肥猫：“也就是说这个真的是……”
“这个我知道！”莉莉高兴地举起手：“我有问过苏尘！她说这个叫做招财猫！你看它的爪子一在晃动，苏尘说它是在招揽客人……”
招财猫！
还一直在招揽客人！
这么说来这只肥，呸！招财猫简直就是为我们商铺老板量身定做的守护兽啊！
难怪格雷斯两口子最近生意这么好，搞了半天原因就在柜台上摆着呢！
我真是有眼无珠！周围店铺的老板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个招财猫还有没有？”
“你之前说它是土地神大人养的守护兽是吧？那我去求土地神大人他能不能赐给我一个？”
“请问土地神大人的教堂在哪里？”
“去祭拜的话需要准备什么吗？收不收钱？”
“去去去！你们都吓着孩子了！吉姆啊，其实我是土地神大人的忠实信徒，从我小时候起……”
“你卑鄙！那这么说我从出生时候起……”
莉莉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几个孩子立刻就被热情的商店街老板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着，热情的样子就好像个个都是土地神大人的狂热信徒。

第32章
吉姆他们几个孩子被那些商店老板围在中间根本插不上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重重包围中突袭出来，一秒钟也不敢多待，只留下一句“教堂一个礼拜之后开业，地址是东湖区68号别墅”就落荒而逃。
那些商店老板们追不上他们，只能站在原地望而兴叹。
“哎呀，这几个孩子真是的，跑什么啊？”
“一个礼拜之后才开？不能早点吗？”
“他们说东湖区68号的别墅？那不是那个死过好多人的鬼屋吗？”
“你是不是傻？那可是土地神大人！只要他一显灵还怕什么恶灵啊？”
“说的也是，不愧是货真价实的神明，真是有本事！”
“你怎么这就夸上了？改信了？”
“嘿嘿嘿，谁能让我赚钱我就信谁！”
……
——————
尤利西斯作为新鲜上任的家庭教师被分配在楼上的客卧备课，苏尘自己则是在一楼的大厅布置一个礼拜之后就要开门的土地庙。
既然是土地庙，苏尘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和这个世界的那些教堂做出差别，她也不考虑什么入乡随俗了，准备直接布置成中式的庙宇模样。
反正神明大人嘛，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喜好，教堂和别人的不一样也很合理啊。
她刚刚把一个差不多一米多高的大尺寸彩色土地神雕像放到台子上，然后又在前面摆上香案蜡烛，香炉还没摆呢，吉姆他们就砰的一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这几个孩子一个个都丢盔弃甲的，身上的小领结小发卡都跑丢了，走得时候穿的板板正正的衬衫西服也跑得歪歪扭扭，乍一看简直像逃荒来的灾民一样。
“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苏尘被他们的滑稽样子逗笑了：“难道有人看你们穿得好看要抢衣服吗？”
文森特刚才跑得时候还没什么，现在一看到苏尘可委屈坏了，他胸前别着的卡通勋章早就不见了踪影，上衣扣子被蹭掉了两颗，扑过去抱住苏尘的腿就开始控诉：
“苏尘大人！那些商户好过分呜呜呜！他们围着不让我们走！还拽着我们非要让我们领他们去祭拜土地神大人！”
苏尘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抬头疑惑地看着吉姆：“为什么他们忽然这么热情地要祭拜土地神大人？”
吉姆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多半是因为莉莉送出去的那只招财猫……”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通通讲了一遍。
苏尘直接听乐了：“这不是好事吗？土地神大人很快就要有很多的信徒啦！你们先去收拾一下自己，一会我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我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土地庙盖起来之后很长时间内都无人问津了，结果没想到还拓展了新的信徒，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那几个小孩子却没有那么开心，莉莉的小嘴直接别扭地撅起来：“苏尘，可是他们并不是诚心信仰土地神大人的，他们只是想要赚钱而已……”
“就是！他们的心一点也不虔诚！今天可以信土地神大人明天也可以改信别人！”伯恩也皱着眉头愤愤不平。
其他几个小孩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都低着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看起来那些商户老板们过于现实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毕竟小孩子的世界还是很单纯的，自从土地神救了珍妮以后，吉姆他们几个人就一心一意地信仰救赎了他们的土地神大人，即使被罗德伍那个混混头领拿刀抵在脖子上也没皱一下眉头，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他们几个都是土地神的狂信徒。
在他们看来那些商户老板们不过是把土地神大人当成了赚钱的工具，如果明天有别的神让他们赚更多的钱了分分钟就会改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土地神信徒。
但是这样“不虔诚”的信徒对于苏尘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甚至上辈子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她转头看向石台上慈眉善目的土地神雕像，画着各种鲜艳颜色的石像看上去喜气洋洋的，一点也没有光明神雕像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你们觉得，人们是为了什么而信仰神明呢？”
“我觉得是为了获得救赎……”被土地神救了的珍妮抢先说出自己的看法，一向有点懦弱的她在提到土地神大人的时候勇敢地握起拳头：“在我绝望的时候土地神大人帮助了我，所以我愿意一辈子追随土地神大人！”
“我信仰土地神大人是因为他愿意回应我的祈祷。”吉姆双手扣在一起对着土地神的雕像弯腰行礼：
“光明神那样对信徒的呼唤不屑一顾的神明……他只是高高在上地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子而已！人间发生的一切他根本就不闻不问！”
莉莉开心的挥舞着手臂：“因为他治好了珍妮，还愿意帮我把野狗赶跑！让我在梦里见到妈妈！他就像爷爷一样照顾我！”
伯恩对于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他摸摸头发看了看眼前的小伙伴们：“我也说不好，信他能治好珍妮的病，而且吉姆他们都信了……反正我们少年佣兵团是一体的！要改信就一起！”
里奥不爱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同意伯恩的看法。
文森特依恋地蹭一蹭苏尘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我，我只有跟在苏尘大人身边才会感到安宁……苏尘大人不在我就会觉得好难过好绝望……”
苏尘微笑着点头同意他们的说法：“你们看，你们信仰神明也都有各自的理由，想要神明救赎自己，想要神明看见自己，想要神明照顾自己，想要和小伙伴们待在一起……哦，对了！”她的手摸了摸文森特的小脑袋：
“还有想要获得心灵的安宁。
那么那些店老板想要神明帮助自己发财不同样也是信仰神明的理由吗？他们想要祭拜土地神又有什么不可以？”
“诶？怎么可以为了钱财……那，那还怎么……这样一点也不虔诚！”莉莉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一时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是说虔诚的信仰应该屏除世俗的杂念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被神明大人的宽仁和慈爱所感动，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纯洁的灵魂什么什么……去往光明的神国什么什么的吗？”
苏尘笑着看过去：“这些话是谁说的？”
莉莉：“好像是以前在广场上布道的牧师吧……说了好多好多，说我们应该无私善良虔诚什么的……”
“那你觉得光明教是他说的那样吗？”
“……说实话，我觉得不是。”
“这不就结了？”苏尘弯腰把一直猫在脚边的文森特拽起来：“你们记住，大多数凡人去信仰神明就是因为有所求，求安宁，求平安，求健康，求帮助，求姻缘，求财富等等等等，这都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尘世里。
所以只要信徒所求的是正当合理的愿望，那他就能走进这个庙门。”
“那……那我们教派还真实诚啊。”伯恩犹豫着询问：“那我们不应该也说点漂亮话吗？就像光明教那样？”
“不用，我们只要求信徒不要作恶就可以了。”苏尘招呼着站在门口的小孩子们进门：“正视人类的欲望才能看见人间的苦难，要不然一个个信徒全都摒除杂念了，在那些牧师眼里还有需要帮助的人吗？”
“哈哈哈……”那些小孩子被苏尘一开解心情轻松了不少，也开始期待起土地庙开门的那天。
只有吉姆还不太放心，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还在担心：“但是这样的信徒很不稳定啊，要是他们哪天又发现了其他神明能让他们发财……”
“那他们就改信呗。”苏尘不太在意地推着他的后背往楼上走：“既然有所求当然就会找灵验的庙来拜，这个神仙不行就换一个信，土地神受了香火不办事怎么能怪信徒去找别人呢？”
吉姆被这个歪理说得无语凝噎：“……你小心所有的信徒又被光明教抢回去，他们的神明可是万能的。”
“没事，不就是想发财吗？”苏尘不觉得自己会输：“我这不光有招财猫，还有财神呢，求姻缘有月老，求健康有寿星公……各种服务应有尽有，总有一款适合你。”
吉姆：……
你这家伙真的是神使吗？还是商店街招揽生意的小伙计？
他怀着疑惑的心情刚刚走上楼梯，就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呆了。
七套配套的桌椅规规整整地摆在原本还算空荡的客厅里，每个桌子上都摆了一摞厚厚的书本，所有桌子朝向的正前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板子，几个彩色的小圆饼贴在角落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他走到其中一个桌子前看着少说十本打底的书本感到一阵恶寒。
“哦，那个啊。”苏尘走到其中一个位置坐下来：“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教室啦！我们从明天，不，从今天晚上开始读书学习。”
莉莉从那堆书本里拿起一本翻了翻：“怎么这么多本？不是说要学认字吗？”
“哦，认字只是其中一门课而已啦。”苏尘把桌上的书本一本本摊开：
“你看，这本是学认字的，老师已经找来了正在里面备课。
这本是数学，我们土地神的信徒怎么能不识数呢你说对吧？放心吧我亲自教你们，鸡兔同笼什么的我算的可好了。
这本是道……算是魔法课吧，就是交给你们一些……我们教派的魔法，教师我也找好了，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你们放心吧。
还有这本，这个是自然科学，我仔细考虑过了，虽然这个世界有神明，但是果然完全迷信是不可取的，你们还是要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客观认识才能健康成长。
这本画着小人的可不得了了！这本是武术课！小小年纪一直待在房间里读死书可不行！而且吉姆不是有骑士天赋吗？可不能浪费！其他人也能强身健体！
我跟你们说这个武术课教师可是我求了很久的黑……两个当过执法队的老师来给你们上课，他们的武功可都是练家子，一出手招招取人性命呢！
老师们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教你们你们要好好珍惜知道吗？我以前哪有这样好的机会啊？”
光是教科书和教学设备我就花了不少信仰值呢！还舍下一张老脸去求加班加到疯魔的土地和黑白无常来给这群小孩子上课，苏尘觉得为了这群小孩子能茁壮成长她真是付出了太多。
那些插不上话的小屁孩们：……
过了半晌，伯恩看着堆成小山的书本弱弱开口：“苏尘啊，你有没有觉得，一下子学五门课……”
“果然你们也觉得太放松了对吧？”苏尘叹着气无奈地支着脑袋：
“但是没办法，你们的基础太差了，先这么学着吧，等基础知识补上来了我们再上写作，理化生，地理什么的，然后看情况找一些更加厉害的老师教你们擅长的法术和武艺……”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起来对于未来要学的课程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规划。
心里已经开始打怵的伯恩：……
土地神大人，我现在就有所求！求您救救我！

第33章
原本苏尘还担心尤利西斯因为文学功底太好讲的东西会太过高深让小孩子们听不懂，好在这个世界的文字看上去似乎是和英文类似由若干字母组成的文字，启蒙再怎么教也就那些字母，所以包括苏尘在内的学生们凑合着也能学懂。
试课环节有惊无险的度过，苏尘干脆利落地和尤利西斯签订了一份雇佣合同，随着其他老师们的陆续露面，这座也许是整个桑德瑞希第一所的“小学”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默默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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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煦的微风轻轻吹起窗边并没有拉上的窗帘，早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照在别墅二层的男生宿舍里，在床铺上铺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其实老早就醒了的吉姆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还是感觉到一丝恍惚，掀开身上轻薄的凉被，他坐起来环顾一周。
自己和小伙伴们正躺在两两排开的单人床上，苏尘说这个叫做什么“上床下桌的标准宿舍用床”，吉姆看了也很敬佩打造这个床铺的工匠，休息的时候可以顺着楼梯爬到床上，床下面还有书桌和柜子存放自己的私人物品，可以说是又省地方又实用，才睡了两天他就彻底爱上了这个地方。
不过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吉姆看着自己处在的这个干净又宽敞的房间还是有一些不可置信，半个月前我还是无家可归只能躲在桥洞里勉强度日的流浪儿，短短几天时间我居然就住在这么安全又遮风挡雨的大房子里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又一次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鲜明而真实的疼痛让他轻飘飘的心重新变得踏实，吉姆揉了揉眼睛从楼梯上爬下来，准备把其他几个小伙伴叫醒。
毕竟苏尘说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正式开学了，吉姆虽然不知道“正式开学”是什么意思，但是早早起来准备一下准没错。
“铛—铛—铛—铛—铛—”忽然一阵响亮但是又莫名和谐动听的简单旋律响彻整个别墅，似乎是用了什么奇怪的传音道具，苏尘充满朝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朋友们，七点了，一日之计在于晨……”
为什么她总是搞出能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
原本赖在床上还皱着眉头想要埋进被子里的文森特一个弹射起步：“苏尘大人！”
……行吧，看来不用我叫了，吉姆转身直接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等他洗完出来，排在后面的几个男生刚从床上下来，他们一拥而上地挤进卫生间刷牙洗脸，走在最后面的里奥忽然停在门口：“对了，苏尘刚才送来了几套新衣服，说是校服，上学时候穿的衣服，放在我桌上了，你记得穿。”
吉姆看向里奥的桌子，果然有几套崭新的衣服叠得板板正正地放在那里，他随便拿起一套展开，上身是白蓝相间的半截袖，下身是深色到膝盖的短裤，这套衣服说实话和苏尘之前选的衣服比起来……有一点丑，但是胜在舒适透气，跑跑跳跳也很方便。
“为什么学习还要专门换一套衣服？这下我真成一天换八套衣服的小少爷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换好衣服，等其他几个小伙伴也都收拾好了才一起走出卧室。
女生们比他们稍早一点，此刻已经穿着一样款式的校服坐在餐厅的大桌子上了，苏尘坐在椅子上对他们招手：“快过来！因为怕你们吃不惯所以今天的早餐还是面包牛奶哦，快点吃完好去上学。”
吉姆低头看着盘子里柔软喷香的面包和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了看那些切成薄片的火腿和罐子里颜色鲜艳的果酱，一脸欲言又止：“这，这会不会太辛苦了？你几点开始准备才能做好这么丰盛的早餐？”
其实我们早上不吃或者吃一块黑面包就可以了的，又不是真的少爷小姐。
“嗯？”苏尘还是一脸的笑容：“不辛苦啊，面包和牛奶还有火腿都是现成的，我就是热了几杯牛奶而已。”
苏尘自认为自己决不是那种贤妻良母的类型，什么三四点爬起来含辛茹苦地准备早餐什么的那是这辈子也做不到的，所以就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些方便食品，只求一个方便快捷和营养均衡。
文森特对于苏尘时不时变出美味又好吃的食物已经习以为常了，坐在餐桌前双手紧扣就开始餐前祈祷。
开门红啊！苏尘摸了摸他已经长出来一截的柔软发丝，这都快一个月了文森特小朋友还是一日三餐和睡前祈祷顿顿不落，看得她非常欣慰。
我真没白疼你！饭钱这不就回来了吗！
吃过早饭之后的七点半到八点是早自习时间，苏尘说是用来复习昨天学的五个字母。
然后就正式上课了，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悦耳旋律响起，楼下一个身体硬朗拄着拐杖的老爷爷走了上来。
小孩子们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谁？”
“没见过啊。”
“镇子上还有这么个人吗？”
“好眼生啊。”
“但是又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
那个老爷爷自然就是被苏尘拜托来给小孩子们讲基础法术的土地爷，因为神仙不能和人类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在无人可用的异世界陪养仙家人才的事又刻不容缓，所以他也只能采取变幻化身的办法过来给小孩子们启蒙。
修仙第一课，当然是非常俗套的测试资质。
用土地公的话说，测试资质是为了先找出来那些体质特异的好苗子然后再根据学生的特质因材施教，省得走弯路浪费时间。
比如红孩儿天性属火，学三昧真火就能让孙悟空也跌个大跟头，要是非要学一些水属性的法术嘛就肯定达不到现在的成就。
再比如齐天大圣孙悟空，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所以学七十二变就属于将自己的天赋属性发扬光大，自然能把其他人比下去。
总之，对于自身天赋有一个客观清醒的认识是非常重要的，要是在这一步选错了那可就真是应了那句话“在错误的道路上越努力只会错得越远”。
当然了，有各种厉害天赋的只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少数幸运儿，大多数没啥特殊体质的普通人并不代表就不能修行了。
修道除了天赋这一条之外，还需要悟性，毅力，福缘，心性等等，任何一条的属性点高都有可能练出一番成就。
就比如之前提到过的二师兄天蓬元帅，也没啥天赋，但是人家就是福缘深厚在家躺着照样能成仙……
要是实在各项都拿不出手学点驱邪避害的法术当个普通道士也挺好的，毕竟异世界这么大个地方全靠苏尘一个人那要救到什么时候？还是多培养点本地人徒弟华夏神仙的教派才能真正地开枝散叶。
说了这么多，总之第一项还是要测试一下这几个小孩子的天赋，土地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写满了各种密密麻麻字符的复杂罗盘，对着坐在最前面的吉姆招了招手：“吉姆，你先来吧，把手轻轻罩在上面就行。”
吉姆回头看了一眼对他点头的苏尘，将信将疑的走上讲台，把手罩在罗盘的上空。
罗盘上的指针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片红字区域的正中间。
“果然五行属火啊，而且天赋异禀，吉姆，你适合练火属性的功法。”
“额……我觉得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老师？”吉姆疑惑地揉了揉火红的头发：“我本来就是火元素觉醒者啊。”
“不，你的体质不只能驾驭普通的凡火。”土地公眯着眼睛露出一副我心甚慰的表情：“你能驾驭三昧真火。我这正好有合适你的功法，以后你放学后单独来找我吧。”
“三……三昧？”吉姆生疏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火系法术……”
“那可是好东西！”苏尘赶紧第二个冲上讲台：“以后记得好好学习啊！靠着这招你以后肯定是数一数二的火法师！”
毕竟这个世界的火魔法还只能引起普通的火焰，就像吉姆上次的火焰被圣水浇灭那样，火法师虽然攻击力强悍，但是水魔法，冰魔法甚至一些圣魔法对于火魔法都是天克，遇上了一般很难取胜。
但是三昧真火别的不说，单凭不怕水不怕冰这一点，吉姆真学成了都可以靠这招在桑德瑞希横着走了。
所以你小子无论是天赋还是运气是不是都强过头了？苏尘看着走回座位和珍妮说笑的吉姆罕见地产生了一些嫉妒的情绪。
所以你果然是个龙傲天吧！
而且你的这个金手指老爷爷也很不对劲！
苏尘靠到土地身边小声询问：“你不是土地吗？为什么会懂怎么练三昧真火？”
你要是这么牛逼还当什么土地公啊？
土地公慈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咳，小神以前是火焰山的土地。”
苏尘：……
被烧得太久了所以就会了是吧？
那你还真是蛮倒霉的。

第34章
特殊天赋果然没那么容易有，接下来上台测试的小孩子们包括苏尘自己在内都没测出什么特殊的才能。
只剩下最后一个文森特了，想起之前他忽然魔化失去理智的事，苏尘心里略微沉重，对着他招招手：“过来。”
文森特乖乖地走到苏尘旁边，抬手轻轻放在罗盘上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罗盘的指针混乱而又快速地前后转来转去，最后红色的指针转的出了残影，不知怎么竟直接断开，裂开的针尖被巨大的离心力甩飞出去。
土地公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看来这个罗盘年久失修坏掉了，这个小同学的资质我们就下节课再测吧！”
苏尘看着他镇定下难掩慌乱的脸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招呼着大家安静下来一起听课了。
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道术道法，所以土地神也没有讲什么太高深的东西，只是先从打坐修炼这些基础的讲起，一节课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节课是语文课，苏尘直接对尤利西斯打了个招呼就翘课了，一溜烟跑到一楼已经布置了一半的土地庙里对着台子上的雕像询问：“文森特到底怎么回事？”
土地公从雕像里化形出来落在她身边：“这位小公子……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他抬手不断擦着额头冒出的虚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痛苦的记忆一直苦着脸：
“小神也很难形容，总之，他似乎不是单纯的人类，具体的情况可能要阎王殿的轮回台或者是天庭的照妖镜才能看清楚，小神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普通人的修炼功法他可能用不了，一些魔功或者妖功对他来说更合适。”
苏尘自从文森特忽然黑化那天其实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心里还是陡然一沉：“那他修炼那些功法会不会有副作用？万一再像那天一样……”
土地公也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他叹了一口气：“魔修和妖修天生就是要比普通修仙者心境不稳，容易滋生心魔，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如果不修炼呢？一直做一个普通人的话……”
“不可。太上老君那枚丹药只是暂时将那个孩子身体里的魔气压制住了而已，那些力量本就来自于他本身，随着时间推移再次冒头是早晚的事，如果到时候他还没有办法驾驭住那股力量……”
“到时候还是会失控……”苏尘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个妖魔道他是非走不可吗……”
文森特其实一直很介意自己身上与生俱来的魔气，就这么让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变成正常人的他再回去和那些魔气纠缠是不是太残忍了……
土地公看苏尘一脸为难就宽慰了她两句：“妖修和魔修也不是就只能是为非作歹的恶人，只是说他们比普通人更容易走歪路而已。自古以来也有妖怪魔王修成正果的，比如……”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越来越浓重，最后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比如牛魔王，金翅大鹏鸟，还有现在小年轻喜欢的孔宣……”
苏尘疑惑地看着他：“所以就算修妖道魔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土地公皱着眉点点头：“众生皆可修成正果。”
“那你为什么表现得如此痛苦害怕？”
土地公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因为这类妖仙魔仙对老朽的态度都很不友好。”
不如说简直就是非打即骂。
苏尘：……
我看你的表情还以为文森特这辈子没救了，只能当那种被勇者打倒的反派大魔王，搞了半天你这是猴哥PTSD是吧！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难过吗？简直是在浪费感情！
放下心来的苏尘挥挥手把土地公放回去了，而她自己则决定找个时间和文森特小朋友好好谈谈心争取说服他放下心结，接受自己身体里的天赋成长为一个快乐善良的修魔人。
毕竟吉姆这一群小孩子岁数还小，苏尘也没打算把地球上鸡娃那一套用在这群之前野惯了的小孩子身上，所以下午两点钟左右“土地公第一小学”就已经放学了，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都是小孩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正好楼下的土地庙也布置的七七八八了，苏尘坐在课桌旁拿起铅笔开始为未来的华夏神仙传教大业做出详细规划。
估摸着整个桑德瑞希的富人阶级肯定早就全部被光明教收入囊中了，他们一来不缺那点看诊费，二来肯定早就和光明教绑定了利益关系，没有巨大的变动和理由肯定不会改信。
所以我想要传教，最好争取的人是会精打细算的中产和一无所有出不起钱买圣水的穷人。
在这两类人里面，中产家庭就像那些非常现实的商店老板一样，一般都是墙头草，可能会贡献一些金钱和信仰值，但是本身并不需要拯救，信的肯定也不会很虔诚。
思来想去，如果想要增加拯救人数并且发展华夏神仙们的虔诚信徒的话，最容易发展的目标群体只有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人。
苏尘算了一下日期，发现距离治好贫民窟的杰克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礼拜了，她决定趁着今天下午有空进行一次回访，顺便看看黑白无常这两位神仙的故事在贫民窟里传播的怎么样了。
嗯，顺便和文森特散散步好了，自从来到苏鲁尔镇之后我都没什么时间和他待在一起。
做好决定的苏尘对着坐在后面想凑过来又怕打扰她的文森特招了招手：“文森特，过来。”
文森特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起来了，他蹦蹦跳跳的几步跑到苏尘身边：“苏尘大人，你找我？”
苏尘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我有点事要去一趟西区的贫民窟，你要是不嫌弃脏的话愿不愿意陪我一起走走？”
文森特白净秀气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两边咧：“我愿意！我愿意和苏尘大人一起去！”
……感觉他如果身后有尾巴肯定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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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的贫民窟即使过去了一个礼拜的时间似乎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同样的脏乱不堪，同样的臭气熏天，同样的了无生机，就好像苏鲁尔镇的人们和时间女神一起遗忘了这片地方，只留下一群同样了无生机的人在这片弃土上苟延残喘。
苏尘来过两次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此时她回头去看身后的文森特：“怎么样？难受吗？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在入口等我。”
文森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适：“不难受。我之前在村子里冬天都是偷偷住在猪棚的。”
苏尘心疼地摸摸文森特的脸：“那都过去了。”
文森特依赖又开心地蹭苏尘的手：“嗯！所以无论什么地方我都能陪苏尘大人去的！您不用顾虑我！”
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可怜啊！苏尘没再多说什么，牵着文森特的小手往杰森家里走去。
原本苏尘以为杰克病了那么久如今肯定还躺在家里修养，结果没想到在半路上就和正在疯跑的他撞了个正着。
杰克头上戴了一个画着黑色扭曲字迹的白色高帽子，下巴上还贴着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上裁下来的长布条，手里拿着一个毛都差不多掉光了的鸡毛毯子，正混在一群疯跑的小孩子里大喊：
“恶灵哪里跑！吃我谢长官的哭丧棒！”
他身后还有一个同样带着黑色高帽的小孩子，一看就是在模仿黑无常，手里的破麻绳甩的都要出残影了：“我是范长官！赶快停止抵抗！”
苏尘：……
好家伙，几天不见你们这都玩上cosplay了？
这也就是在异世界，这要是在华夏你们几个小屁孩敢装黑白无常回去非得被家长打屁股不可。
正好杰克从拐角处一个转弯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苏尘，他赶紧停下来跑到苏尘身边：“苏尘，你来啦！我们正在玩抓恶灵，你要一起吗？”
苏尘微笑着递给他一张手帕擦汗：“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杰克？还有哪里觉得难受吗？”
杰克几天不见原本苍白的皮肤黑了不少，脸上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不难受！我现在可厉害了！每次抓恶灵都是我赢！”
这时候那个假扮黑无常的小男孩也跑过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看向苏尘：“你就是黑白无常的神使大人？”
苏尘看着他一双黑亮纯真的眼睛点了点头：“是我，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男孩一下子开心起来：“那你肯定还知道更多两位长官的故事！多给我们讲一讲嘛！”
他身后的小孩子们也开始七嘴八舌的恳求。
“对啊对啊，讲一讲嘛！”
“我想听！我想听！”
“那个驸马被判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看他们一个个一脸期待的样子，苏尘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于是就根据那些包大人办案的传说又本地化改编了一个包大人下陈州放粮斩国舅的故事。
还是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某个叫做陈州的地方连续几年遭逢大旱颗粒无收，王后娘娘的哥哥国舅爷安德烈奉命去陈州赈灾，没想到他非但不救黎民百姓，反而在那里欺男霸女贪污粮食，使得陈州民怨沸腾，民不聊生。
包大人作为治安官听说了这件事，不顾王后大人的阻挠带着谢长官和范长官坚持去陈州为百姓申冤，最后将为非作歹的国舅爷送上铡刀，还陈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云云。
这段故事本就是流传下来相当精彩的传说，又经过多版优秀电视剧电影的改编，苏尘讲的口若悬河，整个故事在她的讲述下波折横生紧张刺激，刚开始还只有几个小孩子排排坐在那里听，后来旁边左邻右舍的大人都那着自己的活计过来边做边听，直接变成了苏尘的评书专场。
直到故事讲完了围在周围的人们还是意犹未尽，互相讨论起故事的内容。
“这个治安官头是真铁啊！”
“就是，这又杀国王的女婿又杀国王的小舅子的，他不怕被国王报复吗？”
“但是他还挺聪明的，换了是我还真没办法查出真相来。”
“要不人家能成为神明呢！要是你还查真相？我看国舅爷稍微吓唬一下你就怂了吧？”
“切！那可是国舅爷！你不怂？”
“……唉！要是我们也能摊上这样的好官就好了！”
“那这辈子是没可能了，你自己在心里对着他多祈祷两句吧。”
“总觉得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个治安官直接去硬刚国王也不是不可能……”
“那不能吧？再怎么说也是国王……”
“你不想看他硬刚国王吗？”
“……我想看……”
“但是果然还是不太可能吧……”
苏尘趁着他们还沉浸在剧情里的时候已经拽着文森特往老约翰家溜走了，听到被甩到身后的讨论声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
看来古往今来广大人民群众的爽点都是差不多的嘛！要不然也不可能有最出名的案子《狸猫换太子》了。
等有机会讲一讲这个故事也不是不行。

第35章
之前在半路上讲故事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苏尘领着文森特终于走到老约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西落了。
她站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老约翰打开门之后明显变得拘谨起来，他把手用力地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赶紧后退让出空间：“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我是来看看杰克恢复得怎么样的。”苏尘带着文森特走进这间破烂的小屋：“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他了，恢复得不错，跑起来其他小孩子都追不上他。”
一提到杰克，老约翰总是愁眉苦脸的脸上露出笑容，低着头不停地道谢：“这都多亏了您的福……杰克那孩子之前在家里憋的狠了，现在野在外面管都管不住，您见笑了。”
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是他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很明显对于杰克现在的活泼乐见其成。
“对了，杰森呢？他现在怎么样了？”苏尘非常自来熟地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条长凳上坐下，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关注过那个想要度化的混混了。
“他啊……”一提到这个走了歪路的大儿子，老约翰脸上露出了苦恼和欣慰混合的纠结神情：“他……他现在按照您的吩咐每天去驿站前边的码头上去扛货。每天都累得半死不活的，有时候身上还带着伤……”
虽然大儿子终于开始老老实实自食其力了是件好事，但是这份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肯定是被那些喜欢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打秋风了吧？苏尘对于杰森的遭遇也能猜到大半。
毕竟自己对于杰森有过禁令，让他不许骂人，不许作恶，不许打架。
这样一来面对那些主动挑衅的混混们他就没办法反抗了，要不挨打要不就老实交出自己的血汗钱，就像当初那些被他欺凌过的受害者们一样。
……希望他在赎罪的同时能真心实意地反省自己这些年来的过错吧，如果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就更好了，事已至此苏尘也只能这么期盼着。
正说着，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轻轻的扣门声，老约翰疑惑地看看外面的天色：“奇了怪了，往常这个时间那个混小子还不会回来啊……”
苏尘看上去倒像是早有预料：“来得比我预计的还要早，看来你们这个地方的苦命人比我想象中要多。”
老约翰不明所以地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那个一直搭窝棚住在左边的老婆婆，她佝偻着腰有点哆嗦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边看去：“我，我听说那位可以沟通冥间使者的神使来了？我能不能……”
“当然可以。”苏尘直接站起来走到门边：“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那位老太太一看到苏尘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地往地上磕头。
苏尘几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来，老约翰同情地叹了一口气：“进来说吧，老跪在门口也不是回事。”
那个老太太额头磕的青紫，就这么跪在苏尘面前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最后搞得苏尘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受了她的礼：“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尽力去帮你。”
苏尘还以为这个老太太是因为身体哪里不舒服或者是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迫不及待跑过来求助，结果没想到她跪在那擦了擦涕泗横流的脸，第一句话问的却是：“我，我想问问我的丈夫和女儿在那边怎么样了？”
老约翰站在旁边解释了一句：“这位是莱夫太太，她的家人在几年前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了。”
莱夫太太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微微抖动，双手扣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忏悔：
“我当时饿得实在是没有力气把他们埋葬，所以就那么把海瑟琳他们留在半路上了。
后来我听牧师大人说如果不入土为安的话……那些死者就会变成恶灵……饱受折磨……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只是太饿了，饿的没力气……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不是好妈妈，也不是好妻子……”
这个世界的光明教堂对穷人是不开放的，所以这些可怜人即使遇到什么烦恼事也根本没有地方去诉说忏悔，这个老太太可能是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不知不觉的就对着苏尘倾诉起来。
苏尘让她哭的心里难受，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擦去她的泪水：“事权从急，您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女士。你的家人们同样希望您能够活下来，他们不会怪你的。”
莱夫太太抱着苏尘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把这段时间以来憋在心里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了：“真的吗？呜呜呜……他们真的不会怪我吗……我……我……我后来回去看过……但是他们都不见了……”她泣不成声。
莱夫太太看上去都快七十岁了，在那种饿得浑身无力的情况下在逃荒路上停下来徒手在山里挖两个坑把人埋进去……苏尘觉得做不到也没什么好苛责的。
苏尘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命这么苦的孤寡老人，一时间自己眼眶也有点泛红，她咽下喉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权威靠谱：“这样吧，你把他们当时去世的地点告诉我，我拜托黑白无常去看一看，一定不让他们成为不得超生的恶灵。”
莱夫太太说不出话来不住点头，不大的破屋子里全是她悲戚的哭声。
等莱夫太太的情绪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苏尘在送她出门的时候还在叮嘱：“你节哀，我会和阴间的使者沟通寻找你的家人，一星期之后你来河边新开的土地庙来找我听结果吧。”
莱夫太太一双眼睛肿成了两个大核桃，弯着腰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没想到她还没能完全走出这个门，一个穿着破烂满面愁容的女人就堵在了门口：
“我，我听说神使大人……今天来了……”
于是苏尘又接待了这个女人，她是来看病的，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说着自己身体上的病情。
“我，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您，求您帮帮我……”
终于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痛哭流涕的信徒了！苏尘心里松了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定睛细看。
不是什么大事，轻微的魔气入体而已，我自己手动临摹的那种驱邪符就可以搞定，今天就当来义诊了吧，她抬手一个符咒贴过去药到病除。
“神使大人真的愿意搭理穷人！”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贫民窟越穿越远，眼看过来求助的人接踵而至，什么来看病的，求保佑的，倾诉苦闷不公的，来祈祷的……人一个接一个，甚至在门外排起了长队。
苏尘一看再这样下去一个月也走不出去，当机立断留下一个“一周之后土地庙开门广纳信徒，到时候可以去那里参拜求助”的消息就赶紧拽着文森特找机会溜之大吉。
回去的路上一片昏暗没有一盏路灯，文森特一边借着月色偷偷窥探苏尘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苏尘大人，我们明明吸纳了更多的信徒，你为什么不开心？”
以往多几个信徒祈祷苏尘就能高兴地眉开眼笑，今天他们离开的时候跪在地上参拜的信徒跪了一地，但是文森特敏锐地察觉到苏尘的心情却非常不好。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惨了，我看得难受。苏尘叹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文森特，他刚才在老约翰家里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镇定，不如说简直镇定过头了，自己有好几次都看着那些穷苦人家的惨状忍不住眼眶发热，但是文森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他小时候的遭遇可能要比这些苦得多了，而且也没什么亲人朋友陪着他一起。
从小没感受到多少爱，所以感情也格外的淡漠。
苏尘抬起头看着月亮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因为那些人过得都太苦了，而我没有办法帮他们一把，所以我很难过。”
毕竟她只是一个有着金手指的人类而已，又不是真的神仙，没办法把那些遭受苦难的人全都拉出那个贫民窟。
以往无论是文森特，还是吉姆他们甚至是杰克苏尘都是有一些办法可以帮他们一把的，但是她今天发现对于更多生活困苦的人，她除了听他们哭诉之外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的贫穷是一个原因复杂，且会长时间持续下去的必然社会结果，靠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难以改变。
唉，看来无论是救赎那些穷人还是我回家的日子都遥遥无期了啊，苏尘又没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
文森特不太理解地歪了歪脑袋：“您想帮他们？可是他们并没有被魔气侵染啊？”
苏尘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没有被魔气侵染不代表他们过得好，我想帮他们赚更多一点的钱，有更好一些的居住环境，看见更多的希望……”
“就像您帮我和吉姆他们那样吗？”
苏尘愣了一下点点头：“对，我想让他们，不，想让整个桑德瑞希的穷人都能过得更好一点……”
文森特低着头认真地思考几秒钟，然后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苏尘大人，我觉得这不可能。”
苏尘：……我也觉得好像不太行……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也许现在还不行……但是一直努力下去也许可以哦！”她短暂的低落过后又重新振奋起来：“就像我家乡传说的那个愚公移山的故事一样！”
这是苏尘第一次谈论起自己的家长，文森特很感兴趣：“愚公移山？”
“嗯，讲的是从前有一个人叫做愚公……”
苏尘用简练的语言给文森特讲了愚公移山的故事，最后给自己加油打气：“我这么一点一滴的努力下去一定有能做到的一天！到时候天下的穷苦人就都会过得更好了！”无论是帮助这些穷人也好，还是我回家的万里征程也好，一定会成功的！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文森特皱着眉头：“可是那不是要靠愚公的子孙们才能完成吗？苏尘大人也会有子孙吗？”
“我不会在这里结婚生孩子滴！”苏尘牵着文森特继续往家里走去：“不过没关系！我的寿命很长很长，一定足够了！”
“寿命……很长……”文森特低下头去重复着这两句话，沉默良久复又抬头：“如果我肯学习如何操控魔气的话，就也可以寿命很长吗？”
“啊！”苏尘猛地停顿住：“你怎么知道的？”
文森特低着头：“您出去找土地神大人谈话的时候，我上厕所回来刚好……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对不起……”
“算了。”苏尘叹了一口气转过来：“我原本也在烦恼怎么告诉你这件事。文森特你听我说，你体质的特殊就和吉姆天生的火元素亲和是一样的，不是你的错，你也千万别多想。”
她双手用力按住文森特的肩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如果你要是实在讨厌魔气入体的话也别勉强，我认识的神明多了去了，找出点办法让你一辈子……”
“不，我愿意成为一个……魔修。”文森特摇摇头看回去，月光下暗绿色的眸子闪闪发亮：“如果您不会抛弃我的话……如果接受魔气可以延长我的寿命的话……”
他小小的身体缓缓跪下去，双手紧扣摆出祈祷的姿势，头颅低垂但是声音却坚定：“如果我可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比愚公移山还要永远的时间待在您身边的话，那我愿意修魔，哪怕变成一个魔物也绝不后悔！”
苏尘被文森特直白的告白说得有点无所适从：“我，一直跟在我身边很无聊的，我在这里基本只会重复救人传教，然后换地方救更多的人这样……”
“嗯，我知道。”文森特牵住苏尘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面前：“您想要救赎天下所有的苦命人，想要教诲天下所有的恶人改邪归正。”
他低下头在苏尘手背落下轻轻一吻：“说实话，我完全没法理解费尽心机做这样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如果是跟在您身边的话，那么即使是这样看不到尽头的事情我也愿意去做。
就让我成为您的助手吧，我愿意为您拼尽一切。”

第36章
虽然忽然就被一个十岁小孩子宣誓效忠了这件事真的非常让人害羞，但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文森特愿意接纳自己与众不同的体质是一件好事，苏尘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反正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依赖而已，等文森特长大了肯定就会有其他想法，到时候再顺势放他自由就可以啦！
本着不求能练出什么成果但是一定不要影响神智走了歪路的老妈妈思想，苏尘翻遍了系统商城的功法区，又请教了身边所有懂行的神仙们，最后终于千挑万选出了一本固本培元的初级功法，并且拜托了见多识广的黑无常亲自教授。
考虑到黑无常和白无常毕竟身上还肩负着交涉阴曹地府桑德瑞希分府的繁重工作，苏尘又特地从神降页面召唤了很多阴兵小鬼之类的过来给他们打下手，还在系统商城里直接买过来一些力所能及的地府刑具之类减轻他们两个的工作量，力求让这两位鬼差能多花点精力在自己这帮小孩子身上。
最后在苏尘这位老母亲的殷殷嘱托中，这所只有七个学生的小学终于逐渐走上了正轨。
吉姆和文森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在黑白无常的武艺课上表现的最好，很快就把其他小朋友甩出去一截，现在对练阶段只有他们两个人能互相组队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小男孩的好胜心，每一次武艺课的对打他们两个都格外认真，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的，经常带着一身青青紫紫的伤回来，上完药之后又嘻嘻哈哈的凑到一起玩，一点也看不见记仇的样子。
还真是奇妙的友谊。
他们两个非常典型的好动组小男孩虽然武艺和法术方面因为体质的原因比起其他几个小孩子快得一骑绝尘，但是语文数学这样的常规科目上反而偏科偏的严重，被珍妮按在地上碾压，丝毫没有抗衡之力。
是的，珍妮文文弱弱的居然还是个隐藏的学霸，凡是需要动脑子的学科都学的又快又好，甚至识字了之后还愿意在自由活动时间自己找书来看，对于她的未来苏尘同样非常看好。
剩下的几个小孩子也算各有所长，总之大家都很快适应了每天上学学习的快乐生活，苏尘也终于能稍微放下心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件重要事情。
那就是一楼的土地庙经过一周的装修准备，终于要在今天正式开门了。
今天是周末，吉姆他们不用上课全都早早地等在门口，外面也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一圈的人，其中有来求土地爷保佑自己财源广进的小商店老板，有带着紧箍不得不过来参拜贺喜的安德伍和小混混们，还有几个贫民窟那边的人胆怯地等在外围观望情况。
土地公的化身也早早就等在那里了，就连黑白无常都变作化身在百忙之中过来参观异世界的第一座神仙庙宇。
苏尘一个大学生对于开设土地庙的讲究也不太懂，在和土地公本人商议过后，她决定走热闹亲民的路线，和光明教堂那种高洁尊贵的场所拉开距离。
上午九点，土地公自己给自己测算的良辰吉日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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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夫妇也同样混在即将开业的土地庙门口不停地往里张望。
自从吉姆他们说格雷斯杂货店门口摆放的肥猫摆件是招财猫之后可就不得了了，整条商业街凡是听到过这个消息的老板都要过来亲自问一问看一看，发展到后来甚至一些老主顾都听说了这事，每次过来买东西都还摸一摸这只肥猫沾一沾财运。
周围同样做生意的老板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但是毕竟是神明大人赐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抢，所以只能在一边干看着那些慕名而来的顾客们往格雷斯杂货店走过去，恨不得眼睛一睁一闭这一个礼拜立刻就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土地神大人的教堂开门，小老板们多一天都不想再等，一大早就跑到挂好牌匾的教堂门口候着了。
嘿！你还别说，这土地神大人的教堂和光明教堂还真是一点也不一样！虽然只是窝在一个二层的建筑里，但是这么看着该有的气派还真是一点没少，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坐在石座上，那浓密的毛发，怒瞪的双眼还有尖锐的牙齿都刻画得惟妙惟肖，引得等在门口的路人们赞叹连连。
“门口这俩大狮子真威武啊，看着不比光明教堂门口的双头狮子差！”
“这狮子真带劲！你们看，嘴里还叼着个圆球呢！”
“这球怎么放进去的？”
“神明大人当然有他自己的办法！”
石狮子后面是一个共两三米宽的双开木门，新刷的红色油漆把整个大门染得喜气洋洋，再配上一双金色的把手，让人打眼一看就觉得敞亮亲切，就像小孩子喜欢的卡通画片一样色彩纷呈。
红色的木门两边还竖挂着两条黑色的木板，每条木板上都用雄劲有力的笔体刻着一句话，周围有那不认识字的人看格雷斯先生带着个圆框眼睛一副文化人的样子，纷纷凑过来询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格雷斯先生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地推了推滑落的眼睛，看着木板上的字大声念出来：“乡里鼓儿乡里打，当坊土地当坊灵＊。”
然后他看向挂在庙门上方正中央的几个大字：“最上面写着土地庙。”
“额……”那人发着愣寻思了半晌：“什么意思？”
格雷斯先生倒是觉得这两句话写得风趣又饱含深意，很值得琢磨：“意思是咱们镇子上的鼓只在咱们镇子上敲，这个镇子上的土地神也只在这个镇子上灵验。”
周围慕名而来的人虽然也听说土地神神力有限只能管镇子上这一小片地方，但是都以为这个教派的人会多少藏掖着点，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大咧咧贴在门口了，一时议论纷纷。
“哈哈哈，他们倒实诚。”
“这土地神还真只管苏鲁尔镇啊？不像光明神大人……”
“你是光明神大人的信徒？那上这来干什么？”
“那什么……我也去不起光明教堂啊……”
“不管怎么说只管这个小镇是不是有点……”
“哈哈哈，说得好像你会出远门一样！我看你城北头都没去过几回吧！”
“说的也是，反正我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土地神大人对我来说也没差……”
格雷斯太太站在人群里心里有点没底：“亲爱的，你说……这个教堂是不是有点奇怪？”
的确，比起光明神那种恢宏大气又圣洁安静的教堂，这个土地庙只是占了一座矮矮的二层小楼就算了，甚至光看外面的装潢也和什么圣洁威严沾不上边，让人根本就生不起一点敬畏之心。
没看刚才都有胆大的小孩子都敢去摸门口的石狮子了吗？这在光明教堂门口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是走的什么路数？真的有人愿意信这样的教堂？
格雷斯先生也看不准那位未曾谋面的苏尘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到九点了，里面到底有什么魔力我们一会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那片镶金描红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有两个小孩子一人举着一个长长的竹竿从屋子里走出来，竹竿的另一头高高地举在空中，上面挂着一连串红色的圆柱形物体一直垂落到地上。
格雷斯先生定睛一看：“文森特和吉姆？他们这是？”
他们两个今天穿的是一套“中国红”套装，和身后的门扉一样红的喜气洋洋，异口同声的对着人群大喊：
“大家都离远一点！
有孩子的看好了！
怕声音胆子小的捂耳朵！
要放炮仗啦！”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后退了几步，带着小孩子的都听劝地给孩子捂住了耳朵，还有些胆子大的伸着脖子好奇地张望。
文森特看向吉姆：“你能行吗？用不用让伯恩过来点火？”
吉姆骄傲地一扬脖子：“你看不起谁呢？”
他双指并拢对着远处的炮竹凌空一指，自己和文森特高举着的炮竹引线忽然着起两道火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闹腾又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响彻了整条街道，被家长捂住耳朵的孩子们左摇右摆地摆脱耳朵上的束缚笑嘻嘻看过去，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的喜庆氛围。
“土地公，把你的土地庙搞得像饭店开业一样，实在是委屈你了……”苏尘站在化身成普通人的土地公身边压低声音道歉。
毕竟她也不懂一个庙开门当天都应该有什么讲究，都是怎么热闹怎么亲民怎么来了，虽然土地公没有表达过异议，但是苏尘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没想到土地公本人看上去倒是还乐呵呵的：“不委屈啊，使节大人，土地庙能在一个宽敞的房子里小神已经很满意了，而且您还给我招揽了这么多信众，而且还这么重视区区一座土地庙的开门仪式，小神实在是无以为报！”
不用在荒郊野岭被妖怪欺负得瑟瑟发抖，也没有一些不讲道理的上级领导过来甩锅刁难，这日子不跟度假一样吗？
我来这个异界可真是来对了！土地公满意地捋着胡须笑弯了眼睛。

第37章
随着这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响，彻底打散了围观看客们的犹疑和胆怯，他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土地庙的正厅，好奇地观察起里面的摆设。
因为条件有限而且还有场地限制，所以苏尘也没有布置的太过豪华，正厅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与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的土地神雕像，不是之前简陋得只能看清大概的石像，也不是光明教堂里那种高不可攀的纯金雕像，而是华夏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彩色雕像，就连脸上慈祥的笑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因此也极大的拉近了土地神和信徒们的距离，让人凭空就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神像下方是一张放着各种贡品的桌案，土地神大人的贡品也是平常百姓都能吃到的家常食材，鸡鸭鱼肉蔬菜瓜果什么的，就好像他老人家就是一个住在这个镇子上的左邻右舍，充满了生活气息。
供桌上除了贡品之外还有一个正升腾着袅袅烟气的香炉，烟雾缭绕的烟气又给这座不大的庙宇增添了一些宁静祥和的氛围，刚才在门外还嬉笑着的人们不自觉安静下来，顺着孩子们低声的指引排好队，一个个地跪在地上的蒲团上叩首默默祈祷。
“请问，要拜见土地神大人需要多少钱？”门外有几个穿着破旧的人畏首畏尾地站在那里不敢进去，压低声音问刚从里面出来的人。
“啊？还要钱吗？没人提过这事啊？”被拦住的人疑惑地摆摆手，带着一身的香火气离开了。
“不，不要钱？”问话的人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居然真的不要钱？那他们这个教堂靠什么维持下去啊？”
对此苏尘表示：呵呵，直接要钱太没有技术含量了，我们土地庙的营收都是靠附加服务的。
比如厅里面那些急不可耐的商店老板们，他们在耐心地跪在土地神雕像面前诚心祈祷一番过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转身离开，而是走到角落里低声询问那些担任指引员的小孩子们：
“我听说土地神大人有一只可以帮助商人招揽生意的神猫，不知道我要如何……”
他还没有问完，早早就被交代过的珍妮微笑着把他领到入口处一个敞开的小门：“想要购买招财动物请去土地庙纪念品商店。”
果然有门！我发财的日子要来了！这个留着八字胡的商人客气地跟这个小姑娘道谢，然后搓着双手急不可耐地走进了这个小房间。
苏尘早早地就等在摆满各种商品的玻璃柜台后面了，看到有客人来访，她在特意加高过的台子上热情微笑：“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服务？”
你们？那个八字胡商人转头一看，原来身后居然还有几个同行也跟在后面。他不满地往里走去：“格雷斯，你家都有一只招财猫了，怎么还这么贪得无厌？”
格雷斯先生圆框眼睛下的眼睛精明地眯起：“我来随便逛逛罢了。”
我信你个鬼！八字胡商人懒得和这只老狐狸打机锋，率先走到柜台前：“我听说有一只招揽客人的猫……”
“您是购买招财的吉祥物吗？”苏尘指引着他来到柜台的最左边：“我们有很多种不同的造型和规格的招财摆件，您看您需要哪一种？”
那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不同材质和样貌的物品，但是八字胡商人只一眼就看到了安静在角落里不停招手的招财猫：“这个！就这个！”他激动地指着那几个型号不一的猫猫：“给我来一个最大的！”
“好的。”苏尘非常麻利地蹲下去从放在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带着包装盒的全新招财猫，捧在手心沉甸甸一个足球大小：“一共5塞勒，谢谢惠顾！”
果然从有钱人身上掏钱比从穷人身上掏钱痛快多了，那位八字胡商人没有任何质疑，痛快地从钱包里拿出五枚银币递过去：“给你。”
苏尘把手里的大招财猫也递过去：“打开底下的开关放在柜台上就可以了，注意不要沾水。”
毕竟里面有她自制的水货版转运符，要是被水浸湿就不起作用了。
那位商人满心欢喜的接过招财猫，捧在手里一个劲地摩挲着欣赏。
比起他的猴急，排在后面的格雷斯先生要冷静得多了，他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了柜台里的各种认识不认识的动物半晌，最后指着一个金灿灿特别惹眼的摆件开口：“请问这个是……□□？它有什么作用呢？”
“哦！客人你很有眼光嘛！这个是金蟾！”苏尘弯腰把柜台里嘴含铜钱的金蟾摆件拿出来：“这个东西可就大有来头了！客人您看，它只有三只脚，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格雷斯先生看着苏尘这个举着商品故弄玄虚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戒备地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推销品牌商品推销的就是一个故事或者理念，只要故事讲的足够好，顾客们是愿意为了所谓的品牌溢价花出远超商品本身价值的金钱的！
在大学期间接触过一点市场营销的苏尘打起精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是被一个神明给掰断的哦。”
“诶？为什么？”不只是格雷斯先生，周围的客人们全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连捧着招财猫不撒手的八字胡商人都伸着耳朵凑了过来。
“因为这只蟾蜍原本是一只魔物！只知道不停地从别人家里咬钱回来，直掏的方圆百里的人家全都变成了穷光蛋，直到整个村子整个城镇都再也掏不出来一塞勒为止！”苏尘拿出说书先生的架势，轻轻地抚摸着柜台上的金蟾。
柜台外面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捂紧了自己的钱包。
“后来有一位神明大人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显灵把它抓起来，它咬回来的钱全都被分给了穷人，又为了让它不要再去别人家咬钱就掰断了它的一条腿让它行动不便。
您看，它的嘴里是不是还咬着一个钱币？这也是那个神明大人塞进去的，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苏尘把金蟾转过来，给众人展示它嘴里含着的铜钱。
“那……”那个八字胡商人咽了咽口水：“那它改邪归正了吗？”
“嗨！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哪有那么容易？”苏尘故作遗憾地感叹一声：
“虽然它现在被神明大人收归麾下变成了神兽，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人都掏空了，但是它还是爱钱啊，一有机会就想着办法的往主人家招财。”
格雷斯先生的眼睛认真的打量着柜台上金灿灿的金蟾，它通体都是金色，背后贴着一串密密麻麻的金珠，身下堆积着数不清的不知名钱币，眼睛的位置两颗红宝石似乎闪着贪婪的凶光，嘴里紧紧含着一枚钱币，看上去有一点邪异还带着些偏执。
总之，一看就不好相与，和那只肥嘟嘟的和蔼胖猫不一样。
这种带着一点偏门左道的传说偏偏听起来还戳中了人类想要不劳而获的隐秘心态，怀揣着一点刺激和兴奋，格雷斯先生开口了：“请给我拿一只金蟾。”
这只金蟾看上去威猛多了！肯定能把那只胖猫打得落花流水！
“好的！”苏尘蹲下去麻利地拿出一个带着包装盒的金蟾：“7塞勒30加索，谢谢惠顾！”
格雷斯先生痛快地掏了钱，苏尘同样叮嘱了一句：“金蟾的嘴巴记得要对准门口的位置，还有，因为是蟾蜍嘛，遇到水会跑掉，所以同样不能沾水哦～”
“我也要一个金蟾！”
“给我也来一个！”
“我招财猫和金蟾各来一个！”
后面的客人们同样不甘示弱，纷纷掏出钱来争先恐后的购买起柜台里的招财摆件，也有人眼尖地指着另外一个摆件问起来：“那这个又是什么？”
苏尘扬起愉悦的笑容：“哎呀，这位顾客您眼光真好～，这个是貔貅……”
慢慢地拜完土地看见这个小商店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好奇地张望一会，看到居然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买东西，最终也忍不住开始好奇的问东问西。
一个一看就是家庭主妇打扮的女士指了指柜台里一串由不同颜色珠子串成的手钏忍不住好奇：“这个很漂亮！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苏尘抓住机会：“当然可以！这个是手钏，您可以像手链一样戴在手上，我跟您说这上面每一颗不同的珠子都有不同的用处，比如这个红色的是朱砂，可以辟邪……”
“我要一个！”
“那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葫芦，您可以戴在身上，可以带来好运……”
“这个龟鹤延年的摆件……”
小小的商店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商店街的商人亲眼见识过招财猫的灵验，所以基本上苏尘每推销一个东西就争抢着购买，后来那些本是单纯观望的人看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排队付款，人类的从众心理让他们不知不觉也跟着买了几个好兆头的摆件。
等到格雷斯先生和格雷斯太太好不容易从那家小小的纪念品商店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钱包已经差不多空了，他们两个人都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站在土地庙门口相对无言。
“亲爱的，你是不是买的太多了？”格雷斯先生看着她手上提溜着的各种摆件首饰犹豫着询问。
格雷斯太太手上还带着一串刚买的琉璃手钏，其实这个玩意有什么好寓意她都忘差不多了，不过看这些珠子晶莹剔透的很漂亮所以就买了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先看看你手里的这些东西吧！”
格雷斯先生低下头看了一眼：……
不知不觉花的钱都能去好几次光明教堂了，好想剁手。
不过……
“这些东西都有用，我们回家就摆起来试试吧！”

第38章
这个世界上第一座土地庙就这样顺顺当当地开了起来，苏尘对于那些过来祭拜祈祷或者祛除魔气的信众们采用几乎免费或者酌情收取少许费用的经营策略，而寺庙收入的大头都放在旁边的纪念品商店上。
一时间河边有一家土地庙能以极低的价格净化魔气的消息在市民间的口耳相传里越传越远，小小的土地庙门庭若市，市民们不用再为了高昂的治疗费用愁眉苦脸，土地神获得了大批的信众，苏尘每天赚取大笔的金钱和信仰值，每个人都非常开心。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不开心的话，那就是莫名其妙就被忽悠来教书的尤利西斯了。
他手里握着常年不离手的笔记本，在晚上土地庙关门的时间把苏尘堵在了女生寝室的门口。
看着他愤怒里又带着质问的眼神，苏尘心虚的眼神乱飘：“哈哈，这不是未来桑德瑞希最伟大的吟游诗人吗？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尤利西斯气愤地对着苏尘摊开手掌：“不是说我教你们认字你就给我更多精彩的故事吗？我都教了你们一个多月了！故事在哪呢？”
知道是自己咕咕了他，苏尘理亏地低下头：“我不是把故事的后半部分告诉你了吗……”
“然后你就再也没讲过新的故事了！”尤利西斯一张还算秀气的脸气得通红：“就连后来那个斩国舅的故事还是我自己忍着恶臭去贫民窟收集的！
这都一个月了！这两个故事大家都听腻了！现在每天我去酒馆都会被那些大老粗堵在角落里催促盘问！”
苏尘当然没有那么多时间每天去酒馆讲故事，所以她那天挖的坑都是尤利西斯去填上的，现在酒馆里那些粗鲁的冒险家和佣兵们找不到她这个鸽子精，催更只能催到可怜的尤利西斯头上。
“咳！对不起嘛，这件事算我不好……我给你讲个新故事行了吧？今天就讲‘乌盆案’的故事……”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终于又更新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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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天清冷的样子不同，晚上的酒馆里坐满了喝得醉醺醺的人们，他们有的是劳累了一天的工人，有的是死里逃生的冒险家，甚至还有的是身份见不得光的盗匪……
他们萍水相逢地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默契地避开一切身份背景之类的问题，只是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尽情喧闹，发泄着白天里的种种压力。
“我说，独眼你非要拽着我上这来干啥啊？”一个背着一把重剑的大汉坐在酒馆角落的椅子上不耐烦地动了动身体，看打扮他应该是一位刚从黑森林外围出来的冒险家：“我又不爱喝酒，有这时间我去玩一把多好……”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是一个干吧的小瘦猴子，坐在旁边的位置招了招手：“两杯冰啤酒！”
然后他对着身边的大汉挤眉弄眼地卖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最近这里每天晚上都有个新乐子，包你喜欢！”
“什……”那大汉还要再问，忽然门口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什么人走进来了。
“你可算来了！尤利西斯！”
“可不是吗？我都等你半天了！”
“今天该来点新鲜的了吧？”
“你昨天可说今天肯定有新故事！”
“我为了听那个治安官的新故事连去茵特城的船票都退了！你要是敢糊弄我——”
“啊哈哈哈——不敢不敢。”一个长相文绉绉的吟游诗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坐在吧台边：“今天真的是一个新故事，讲的是乌盆案……”
《乌盆案》，又名《奇冤报》，比起《铡美案》和《陈州案》这样单纯快意恩仇的断案故事，《乌盆案》的故事涉及了鬼魂申冤这样的奇幻色彩，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一个鬼故事了。
它讲的是一个走在路上被谋财害命的可怜人死后冤魂不散附着在一个乌盆之上，向路过的包大人告状陈冤，最后大仇得报终于安心离世的故事。
一波三折的剧情再加上怨鬼恶灵的恐怖元素听得围观众人直呼过瘾，直到故事结束了众人还沉浸在那种怪诞惊悚的氛围里意犹未尽。
“这次的故事带劲儿！”
“这位治安官真厉害啊！遇到恶灵也不怕！”
“我听说这位治安官手下的那两位执法队长官后来都成了冥界缉拿恶鬼的神明了，那这位治安官本人不得更厉害？”
“冥界……之主？”
“嘘！这都是你猜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比起前面那些叫好闲聊的醉汉们，坐在角落的冒险家剑士看着坐在一边的独眼龙：“你叫我来不只是听故事的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个独眼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嘿嘿，你知道这个故事是哪出来的吗？”
常年四处探险的剑士皱着眉头：“听说是一个什么最近新兴起的教派？这种事不是隔几年就来一回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世界各地都经常会有一些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教派莫名其妙的就兴起了，但是最后都不是光明教的对手又通通败下阵来，可能一直在小地方待着的人还会新鲜几天，到处旅行的冒险家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独眼仅剩的一只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干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这个土地神教不一样，他们可以和光明牧师一样净化魔气。”
剑士倒吸一口凉气：“真的？！这种事儿我倒是头一回遇见。”
独眼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而且几乎不收费用，去了无论伤势大小通通给治！”
这可是非同一般的好去处啊！剑士的眼睛也亮起精光。
和那些一直待在城镇或者乡村里几个月都遇不到魔气的普通居民不一样，他们佣兵和冒险家们常年出入各种危险的魔兽巢穴或者地窟探险，被魔气侵染了或者被魔兽咬了哪中了剧毒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以往能救命的只有光明教堂，所以他们不得不花费大笔的金钱和好不容易采集到的魔兽材料去找光明教堂医治，一来一回根本就是在给那些牧师打工就算了，但凡哪次落魄了凑不齐钱那些牧师绝对翻脸无情一点也没有他们嘴里“仁慈悲悯”的样子。
这下有了这么一个同样能治病还不收钱的场所，傻子才再去光明教堂受那个冤枉气！
剑士和独眼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少了我们冒险者和佣兵团的生意，即使是光明教堂也免不了要狠狠的肉痛一番了。
活该！他们两个畅快地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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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独眼和那位剑士所料不差，现在的光明教堂的确遇到了一些问题。
走廊尽头的一间满是油画和古董的办公室里，修米尔坐在首位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的账目。
过了半晌，他合上手里厚厚的本子疲惫地捏了捏眉头：“怎么回事？这个月信徒们的供奉怎么少了这么多？”
负责管理财务的牧师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一只鹌鹑：“因为，因为最近苏鲁尔镇河岸区新开了一个叫做土地庙的教堂……”
“土地庙？那是什么？”修米尔自从当上主教之后每天的日常就是想尽办法从每一位来看病的信徒身上刮下一层皮来，对于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很久没关注了：“是新兴起的宗教吗？你们怎么不早上报？”
站在下面的牧师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弯到地上：“非常抱歉！因为他们之前一直都在流浪儿和贫民窟间活动，那些穷……那些信徒本来也不配踏进光明神大人的教堂，我以为这个教派对我们没什么威胁……”
“那最近我们收到的供奉怎么这么少？”修米尔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要求他只讲重点：“他们开始向那些贵族们传教了？”
“不是，是他们……”那位牧师的额头冷汗直流，支支吾吾的开口：“他们对外放话能和光明神大人一样净化魔气……”
“什么！”修米尔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手里厚厚的账本顺势朝着下面的牧师狠狠地砸了过去：“这样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报！你的脑子被魔兽吃了？”
那个牧师挨了打也不敢抱怨，低着头站在原地：“他们之前一直只在穷人堆里打转，直到前几天建好了第一个教堂才忽然放出消息说……”
“行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我问你，都有多少信徒被他们那个什么土地神抢过去了？”修米尔走下台去紧紧地抓紧那位牧师的肩膀。
“那些佣兵和冒险家基本上都去那边了，还有那些做生意的小老板也贯会见风使舵，普通市民来教堂参拜的频率也少了许多……”那位牧师结巴着咽了咽口水：“不，不过我们收入的大头，那些达官贵人们都还是光明神大人的忠实信徒。”
“忠实？你这个蠢货！”修米尔气得爆了粗口：“那些贵族精英们才是最不好糊弄的利己主义者！”他一巴掌拍在牧师的脑袋上：
“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们光明教并不唯一，明天他们就会大力扶持那个什么土地教和我们打擂台！到时候不光是我们苏鲁尔镇！整个桑德瑞希的光明教堂都会有大麻烦！”
牧师也被修米尔几句话吓得脸色煞白：“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上报……”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修米尔一巴掌：“上报？难道上报总部因为我们私自收取净化仪式的费用把那些穷光蛋拒之门外，所以导致被别的小教派钻了空子？你想进苦行塔？”
牧师这些完全没了主意：“修米尔主教，那，那可怎么办啊？”
修米尔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总是露出慈爱微笑的脸上显出一抹狠厉：“你去找几个地痞流氓……”话说到一半，修米尔想到罗德伍头上戴着的那个来历不明的金箍，忽然话锋一转：
“不，这件事你自己悄悄地办，别让黑豹帮的知道，从那些佣兵里找几个亡命之徒……”他在牧师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第39章
土地庙自从开门之后一直人来人往，苏尘每天忙着卖纪念品和接待各式各样的客人更是忙得团团转，就连每天的小学课程都没太有时间参加了。
今天也同样不例外，闷热的夏天也并不能阻挡那些前来看病之人的热情，两个身穿皮革佩戴武器的男人结伴而来，脸色苍白地坐在纪念品商店对面的诊室里。
其中一个男人痛苦地撩开自己的裤脚，小腿肚的地方有两个还在不断往外流黑血的小洞，苏尘运转体内真气凝神细看，能看到浓郁的黑色魔气源源不断的向外扩散着。
“我，我在外出探险的时候不小心被魔晶蟒咬了一口。”那个男人的脸色因为疼痛微微扭曲着，看过去的眼神充满希翼：“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土地神大人可以帮我。”
“当然可以。”苏尘笑得就像一个慈祥又娴熟的老中医，这些天下来她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就连画符的本事都精进不少，她拿出自制的中品驱邪符：“请您闭上眼睛虔诚祈祷，土地神大人自会治愈他的信徒。”
一阵温润的白光闪过，那人小腿处的伤口恢复如初，他脸上痛苦的神情变得舒缓，放下裤腿坐在那里连连感谢。
净化过魔气之后的苏尘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推销商品的环节：“这位客人，您的工作性质是需要时常去野外直面魔物的吧？我们这里有一款桃木剑……”
这些冒险者和佣兵们都大方的很，毕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对于这种可以驱邪避凶的神器一般都不吝啬。
但是这次苏尘失算了，那两个人治好伤口之后就低着头急匆匆的离开了，对于苏尘的推销置若罔闻。
“怎么……”这么翻脸无情吗？她不自觉伸出了尔康手。
“那个两个人太过分了！他们好没礼貌！”文森特鼓着一张气呼呼的小脸从门外走进来，也不知道他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看了多久：“苏尘大人！让我去给他们两个一点教训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天赋异禀，文森特自从开始修魔之后进展神速，这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可以使用一些威力不俗的招式了，再加上武艺方面似乎也学得有模有样，搞得土地神PTSD大发作，每一次看见他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也就是说，现在的文森特大小也是个“黑暗魔法师”了，一般的冒险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哦。不可以因为他们不买东西就去教训他们。”苏尘摸了摸他软趴趴的头发：
“也许他们是因为囊中羞涩，也许他们是有什么别的难处，总之，我们给人们净化魔气是无偿的，买不买纪念品也完全出于信徒们的意愿，我们不可以武力逼迫。”
文森特还是很不爽，他微微低头，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暗光：“但是他们居然那样对待苏尘大人，就连感谢都吝啬多说两句……”
施恩不望报，与人不追悔——这恐怕是一名神职人员的基本素养了。不过这些过于严苛的要求不应该用来约束只是个小孩子的文森特，苏尘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文森特，你不趁着午休赶紧去睡午觉吗？怎么过来找我了？”
文森特果然也被轻松地转移了注意力，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苏尘大人因为要帮助这些信徒都没有时间上课了！我不想苏尘大人每天晚上还要自己一个人辛苦补习，所以我来帮助苏尘大人！”
哎呀，文森特，你怎么像小棉袄一样贴心啊！苏尘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小脸：“好，我正好还在学单词，你就把今天上午语文课的内容讲给我听好不好？”
文森特的眼睛亮晶晶的：“嗯！”
这一教一学，他们两个人在医疗室里度过了短暂的快乐时光，文森特收起自己的笔记：“苏尘大人好聪明！比珍妮还要聪明！”
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成年人嘛，理解能力要是还比不过一个小孩子那不成智障了？苏尘笑一笑正打算让他赶紧回去上课，房间外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这个是邪教！是魔鬼的教派！”
“简直草菅人命！是对光明神大人的亵渎！”
“居然还在这造谣惑众！这样招摇撞骗的邪教就应该接受光明神大人的审判！”
“啰嗦这么多干什么？把这里砸了！所有人全都绑走！”
因为土地庙再怎么亲民毕竟也是供奉着神明的，所以信徒们祭拜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忽然来了一波人这么吵嚷，他们的声音听着也就格外清晰。
苏尘和文森特对视一眼，连忙开门出去，只见小小的土地庙里已经挤满了手持法杖，身披白色法袍的人，他们神情倨傲，不由分说就要动手砸东西。
这里的每一处布置可都是我精心设计的！苏尘心痛不已，一个箭步冲到那些白袍子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们的动作：“住手！”
谁知道最前头的那个领头人根本就没有交涉的意思，手里的法术施展不停，竟然直接就奔着拦在前面的苏尘就去了。
我从外表看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啊！你们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苏尘一时被对方的狠厉惊呆了。
“苏尘大人！”文森特看到苏尘身陷险境焦急不已，手里恰着法诀念动咒语，小小的土地庙里忽然狂风大作，那道直奔苏尘面门而来的光束硬生生被截停在她面前三寸的距离，被一阵不易察觉的黑气打消了。
“你们居然敢伤害苏尘大人！我绝对不放过你们！”文森特冲到苏尘前面，又变幻手诀似乎要和那群白袍子拼个你死我活。
别闹！你一个才学了一个月道法的半吊子怎么单挑人家那么多人！苏尘拽着文森特的后衣领直接把这个小疯子拽回来：“你冷静点，我有话要问他们。”
“有什么可问的！”文森特被拽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还在张牙舞爪的反抗，掐着诀的手上有隐蔽的黑色气息蓄势待发：“把这些混蛋都鲨了！灵魂都交给布莱克老师（黑无常）去下油锅！”
你一个才学了一个月的新手去和人家一群学了半辈子魔法的牧师拼命？你他喵的是非洲大草原的平头哥吗？＊
是的，苏尘从刚才近距离看到的白色光束里已经猜到了这群人的身份。
那种纯净的圣洁能量和之前罗德伍撕开的能量卷轴如出一辙，应该是圣属性的魔法。
那么眼前这群人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她一把抚上文森特的头发：“听话。”
文森特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放下手站在苏尘身后。
苏尘这才看向那些毫无防备被那阵妖风吹的七扭八歪的牧师们：“你们不是光明教堂的牧师吗？怎么忽然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那阵风虽然迷眼但是却没有对那群不速之客造成任何的伤害，为首的牧师很快恢复过来，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我们当然是来铲除你们这个谋财害命的邪教为民除害的！你们胡乱医治治死了人，苦主都告到我们这里来了！”
苦主？苏尘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我什么时候治死了人？又是哪位苦主跑到你们那里去告状？”
对面苏尘的疑问那位牧师早有准备，他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缝在一起，看向苏尘的笑容藏着阴险和毒辣：“难道我们还能冤枉了你？我这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他向着身后的方向挥挥手，跟随而来的牧师们向两边散开，众目睽睽之下，上午刚被苏尘医治过的那个病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上午陪同他一起来的那位同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啊啊啊啊啊！你们到底是什么邪魔外道！我苦命的兄弟啊！就因为贪图便宜轻信了你们能净化魔气的谎话！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啊！”
他跪在地上打着滚的痛哭，响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土地庙，张着嘴哭骂个不停，眼睛里却没有一滴眼泪，一双三角眼时不时观察下周围人们的反应，然后又立刻开始新一轮的哭嚎。
土地庙里前来参拜的信徒和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们交头接耳的互相议论起来，看着苏尘的目光逐渐带上了质疑和愤慨。
那人上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中午的时间就被魔气侵染而亡了？苏尘往前走几步想要细看尸体，却被挡在身前的牧师拦住去路：“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杀人毁尸吗？”
他端得是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手里的法杖高高举起：“你们这等邪门歪道不过是夸下净化魔气的海口借机敛财而已！如今东窗事发了难道还不认罪吗？”
光明教在桑德瑞希经营多年，形象和口碑不是根基都还没站稳的土地庙能比得上的，再加上地上那个冒险者哭嚎得实在是凄惨可怜，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真的治死人了？”
“不能吧，之前来净化魔气的人不是都没事？”
“但是你看这尸体都躺这了……”
“这俩人我有印象，好像上午的确是从土地庙的医疗室走出去的……”
“到底是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鸡教派！我看以后还是得去光明教堂！”
“我看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不收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害死人，怎么这么恶毒啊！”
“简直就是魔女！”
……
土地庙外围观的人越积越多，嘈嘈切切的私语声连绵不绝，流言蜚语从四面八方涌进这座小小的土地庙，混杂着恶毒的揣测几乎要淹没苏尘单薄的身躯。
这分明就是冲着我来了啊，你们光明教这大一个教派居然还玩上碰瓷这一套了？为了排除异己脸都不要了是吧？
苏尘都被气笑了：“你说他是我治死的就是我治死的？证据呢？连尸体都不让我看一眼，难道不是你们做贼心虚吗？”

第40章
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自然是不怕查验的，那牧师往旁边一让：“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去看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
苏尘几步蹲在那具尸体旁边，抬手撩开对方的裤脚查看上午已经治好的伤口，原本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上是被魔兽噬咬出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着流出黑色的血，附着其上的魔气翻涌不歇，浓郁的黑色如有实质，就连肉眼凡胎都能看见。
围观的路人们倒吸一口凉气，惊惧交加地看着处在风暴中心的苏尘。
苏尘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心虚，相反，她镇定极了，对着坐在一旁哭喊的冒险家同伴开口质问，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全都听见：
“你同伴腿上的伤口血液未干，明显是半个小时之内的新伤，你们离开我这土地庙已经几个小时了，凭什么就算在我的头上？”
那个坐在地上放刁的冒险家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哭嚎的越发大声：
“什么半个小时之内的新伤？这就是他上午来找你治的伤口！当时你看着是给治好了，谁知道都是障眼法！半个小时之前魔法失效了我兄弟中的魔气反而更加严重了……呜呜呜……我那苦命的兄弟啊……呜呜呜……”
啧！看来这个完全不科学的世界用地球上刑侦勘探那一套根本就不能当作证据！苏尘立刻改成质疑对方：
“你们两个从我这离开的时候明明好好的！你说这个伤口是之前的旧伤就是吗？我还说这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呢！证据呢？！”
那个冒险家借着擦眼泪的动作眼珠一转，再抬头又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们，我和我兄弟从你这离开之后根本就没再出过城！这一点问一问守城的士兵就知道了！我们一直待在镇子上上哪去找魔兽咬自己一口？
再说了我兄弟把命都搭上就为了陷害你们？无冤无仇的我们图什么？”
苏尘低头去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他脸色灰白双目紧闭，胸前没有一点起伏，任谁来查也是一个死人。
但是那个无赖说的对，他们做这种事肯定是光明教许了他们好处，为了求财让他们把命搭上是不可能的。
她双指并拢运转真气在眼前轻轻一擦，再睁眼果然看见地上这人三魂七魄都安安稳稳地在身体里待着，根本就一点事没有！
也对，这个世界本就不科学，有这种假死药再正常不过了。
可能是看苏尘看着尸体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那个领头的牧师以为她已经词穷了，戴着白色兜帽的脸高傲的扬起：“怎么？没话说了吧？那就赶紧认罪伏法吧！”
他走到苏尘面前，在只有她才能看见的角度露出一个包含恶意的笑容：“你也别说我们光明教仗着势大欺负你们新兴教派。我把执法队的人也找来了，如此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想必他们也很快就能做出公正的裁决。”
他话音刚落，土地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都让开！”
“苏鲁尔执法队公干！闲杂人等退避！”
十来个身穿黑色制服，腰间配着骑士长剑的精壮男人们排着队鱼贯而入，领头那个胳膊上带着徽章的男人板着脸巡视一周，在看向领头牧师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轻点点头，这才语带威吓地开口：
“就是你在这造谣惑众还治死了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执法队员不由分说就要上前拿人，也不知道这一套流程他们已经合作过多少遍了。
你们还真是装都懒得装一下啊！苏尘后退一步躲开那两个人：“慢着！”
文森特忽然冲出去一手扭住一条胳膊把那两个执法队员反手扭住，然后用力一推把人推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苏尘大人都让你们慢着了！”
如此大的力气，难道是觉醒了元素天赋的人？那位执法队长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弯着腰一溜小跑着出去了，应该是去搬救兵了。
看来这个事必须尽快解决，再拖下去可能这个城镇的“特种部队”都要出动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对着那位执法队长行了个礼：“这位长官，您是来断案的，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手抓人？不听一下我这个被告的辩解吗？”
可能是请增援赶过来需要时间，那位执法队长也就顺着苏尘的话和她掰扯了两句：“事情我在来的路上都听说了，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说自己是无辜的，可有凭证啊？”
“当然有了，长官。我有人证。”苏尘双手握拳止住身体因为气愤和惊惧而产生的颤抖，努力镇定下来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这个人不是死了吗？那就把他的灵魂召过来问个清楚！让他说明白到底是谁害得他躺在这里的！”
喜欢当尸体碰瓷是吧？那我就成全你！
不就是不科学的世界吗？那就直接用不科学的办法，让黑白无常把你的魂勾出来，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苏尘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正躺在地上打滚的那个无赖惊得直接跳了起来：“不行！”
苏尘黑洞洞的眼睛望过去：“怎么不行？”
那无赖被苏尘毫无一点光亮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回答：“你，你说招魂就招魂吗？这里又没有高级亡灵法师，谁会……”
“我会。”苏尘一瞬不瞬地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步一步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明明只是一个刚到成年人腰部的小孩子身躯，却把那人逼的连连后退：“我能召唤冥界的使者，让他们把你兄弟的灵魂带上来一问便知，不费事的。”
她把那个头冒冷汗的无赖逼到墙边，看着他苍白又强装镇定的脸露出个饱含深意的笑来：“当然，前提是你的那位兄弟真的去了冥府，不然的话……呵……”
那个无赖在她的冷笑声中打了个寒颤，只感觉自己从里到位都被这个邪门的小女孩看了个通透，一时竟怯怯地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站在身后的牧师义正词严的拒绝：“居然会招灵这样的亡灵魔法！你果然不是什么正经教派！长官，说不定他们是诡法师……”
“你这人真奇怪，怎么从进门开始张口闭口都一直在给我扣帽子？”苏尘转过去直接抢过话头：“都说了是拜托冥界的神明把灵魂叫过来问问，才不是你嘴里那种邪门的法术！”
“你说的轻松，谁知道你具体施展的什么魔法？要是趁机控制亡灵害人怎么办？”那个牧师还在嘴硬，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苏尘提出的方案。
“难道你们这么多牧师在这还怕打不过我一个小女孩？”苏尘双手抱胸露出轻蔑的笑容：“不是说圣魔法是亡灵法术的克星吗？如果我要是趁机害人你们不是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难道你要说你们不敢吗？这么多牧师不敢面对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她再次提高声音让外面的人都听到：“你们如此做贼心虚，人不会是你们自己弄死的吧？”
门外看热闹的人哪有什么主见，局势往哪边倾斜他们就顺着哪边说话，一时间备受质疑的一方又换成了光明教。
“对啊，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这些牧师也会怕吗？”
“这件事确实很蹊跷啊。”
“可能这种亡灵法术太危险了不能随意施展？”
“你傻啊！你看这一队牧师，领头的那个看徽章是中级神官，身后跟着的最差也是初级牧师，会怕几个小屁孩？”
“就是，我看他们也是做贼心虚，要不然为什么不愿意招灵？”
那个领头的牧师一张脸憋的通红，恼羞成怒地冲着门外大喊：“闭嘴！安静！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异教徒！”
苏尘见此步步紧逼：“这样吧，牧师大人们，我们就打一个赌，如果我能让这个受害人的灵魂亲口承认我是冤枉的那就算我赢，你们必须承认这是诬告。”
那个牧师顺着问下去：“那你要是没能成功召出这个人的灵魂，或者他的灵魂指认确实是你害的人呢？”
苏尘毫不退缩，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那我就认下这个罪名，你们要杀要打我绝无二话！”
“……”
看到对方低头沉吟，苏尘又向前迈了一步：“怎么？牧师大人们还不敢赌？”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赌几乎就是默认了这个案子有猫腻，牧师领队纠结半晌，回身和一直跟在身后的一个牧师耳语：“这个土地神教的权柄有招灵这一项吗？”
其实是有的，苏尘曾经帮贫民窟的杰克成功祛除了连光明教都无能为力的恶灵，但是这个说法一直只在贫民窟里打转，并没有传的太广。
这些牧师们已经站在高处太久了，早就看不见那些低到尘埃里的穷苦人，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收集他们的情报和信息。
那位被问到的牧师摇摇头：“没有。在他们的说法里土地神是一个弱到不行的神明，只能管辖苏鲁尔镇这一小片地方不说，神力有限还只管普通平民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摸不到光明神大人的一片衣角……”
牧师领队低着头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她的神明根本就帮不了她。这个女孩年纪很小，就算会一些亡灵魔法肯定也只是皮毛，而且就算她真的可以召唤亡灵也没用，因为——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死。
人没死哪来的亡灵？她的亡灵魔法百分之百会失败！
那个牧师头领重重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就和你赌！”
反正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一会施法失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们光明神大人的路，所以才活该陷入这样一个必输的赌局！他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似乎已经预见了对方的凄惨结局：
“这个赌约执法队和外面的市民可都看见了，要是赌输了你就乖乖地和你的神明一起去冥界给这个死者赔罪去吧！”

第41章
这个月新开的土地庙要招魂审案的消息风一样越传越远，很快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看热闹，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这个小小的土地庙周围，把门口的位置堵的水泄不通。
“让一让！各位烦请让一让！”有一队身穿铠甲佩戴长剑的人在一个执法队员的引领下艰难的往里面挤：“骑士团的人来了！请大家让一让！”
苏鲁尔骑士团，是镇治安官可以出动的最强战力，虽然整个团加起来也只有十个人，但是各个都是有骑士天赋的战斗高手，只有在对付觉醒者罪犯或者是魔兽这样难搞的家伙时才会出动，普通镇民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所以那位执法队员的这声呼喊简直就像是浇了一盆冷水在滚烫的油锅里，本就兴奋焦躁的众人瞬间就沸腾起来。
“哎呦我天！骑士团的人！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骑士团！”
“这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嘿！”
“这也太刺激了！”
“就是！我刚才听说一会还要招魂呢！简直就像故事里唱的一样！”
“我知道，是那个‘乌盆案’是吧？酒馆里讲得可精彩，我前后听了好几遍呢！过瘾！”
“谁能想到啊，居然真能碰上这事，我还以为那故事都是胡编……”
“嘘！可别瞎说啊！我看那故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真，真的？可能吗？”
“今天不就遇上了吗？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谁信啊？这不也像编得是的？”
“哎呦，原来是真的！黑白无常，包大人，小人之前是无心的，您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围观群众们吵吵嚷嚷的互相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一边说得唾沫横飞一边抻着脖子拼了命地往土地庙里看，直挤得那个前头引路的执法队员帽子都歪了也没挤进去。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忽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的震感，一道声音如洪钟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治安官大人外出公干！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这一嗓子不知道是不是施加了什么魔法，就连站在土地庙里互相对峙的几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喧闹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默契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治安官大人？您怎么来了？”那个一直拉偏架的执法队长略显谄媚地贴上去：“不过是一群还不成气候的骗子教派罢了，哪里值得您出动这一趟？不如就交给下官……”
那个应该是治安官的人穿着淡紫色的官袍风风火火地走在最前面，扳着一张略显严肃的脸，举手投足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宗教害人之事马虎不得，更何况还有元素觉醒者参与其中，你怎么不向我汇报私自就要处置？”
他身后跟着两个铠甲锃亮一身腱子肉的侍卫，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执法队长。
那个执法队长脸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辩解：“我，我……下官没料到……”
“算了，你的事回去再说！”那治安官抬手制止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严厉又精明的眼睛从在地上躺尸的冒险者略过看向站在一边毫无惧色的苏尘和他身后一脸委屈愤慨的文森特，接着又看向挺胸抬头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牧师们。
最后，他扫过聚集在门外伸着脖子看好戏的镇民们，目光又落在略显慌张的执法队长身上，声音不辨喜怒：“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好，看上去这个治安官没有和光明教沆瀣一气，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苏尘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那个执法队长心里就没这么轻松了，本来他只是想和光明教堂的人配合一下赚点外快而已，这种事他都不知道私下里做过多少次了，反正光明教有权有势，那些被抓走的平民不管冤不冤枉都翻不出水花来，大家有恃无恐。
谁知道这一次怎么就这么不巧搬救兵的时候惊动了这个祖宗，一会光明教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我可就跟着惨了……执法队长头上的冷汗都淌流了，心虚地低着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过一整个发展事态的治安官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或者偏好，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小女孩：
“你小小年纪居然要用亡灵法术这么偏门的魔法？而且亡灵魔法施展的成功率极低，你确定要赌？”
苏尘目光坚定地点点头：“我要赌，大人。土地神大人是一心为民的好神，我不能让他遭受此不白之冤。”
“好，有魄力！”那治安官认真地看了苏尘几眼，也没有阻止这个荒唐的赌约，他挥挥手让执法队的人把挤满人的大厅清出一块干净的空地，把那具尸体摆在空地中间：“我就给你们亲自当这个裁判，无论是哪一方作恶本官都决不轻饶！”
苏尘缓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抬手掐了一个道诀，看着惶惶然站在一边的冒险者同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这个兄弟到底死了没有？”
那个无赖心里没底，偷偷地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光明牧师，看到对方信心十足的点头，这才色内厉荏地呛回去：“他躺在这这么长时间动过一下吗？难道事到如今你这个神棍还要狡辩说他还活着？”
既然他冥顽不灵，苏尘自然也不会再给对方留余地，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上的法诀不停变换，手指翻飞间低声念出当时请黑白无常神降时的咒语：“杳杳冥冥，天地同生……＊”
随着咒语响起，在场的所有人立刻都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然降低好几度，有围在门口的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搓着胳膊纳闷地抬头看天。
“这大下午的，怎么忽然这么冷？”
“要下雨吗？”
“连云都没有……”
他们不自觉压低了嗓音窃窃私语。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
咒语继续念动，原本燃烧的好端端的烛火忽然就像被狂风吹动般闪乎了几下熄灭了，房间里刹时变得昏暗，就好像有一道厚重的帷幕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一个胆子小的牧师凑到领队面前：“神官大人，她好像来真的了，这可怎么办？”
不同于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能爬到神官的位置领队自然是有几分见识的，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呵，你怕什么？对方的招灵魔法想要成功，前提之一就是招魂的对象已经失去肉体的保护变成亡灵。那个混混人还活得好好的，那女孩怎么可能会成功？她只会施法失败然后招到反噬。”
听到神官大人有理有据的说辞，那个初级牧师终于勉强克服心慌和恐惧安定下来。
“……兵随日战，时随令行。＊”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的异象全都安定下来，一切嘈杂的声音都远去了，房间里陷入一种让人心慌的安静。
苏尘睁开眼睛往尸体旁的空地看去。
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跟着一起看去。
那里明明空无一人，但却莫名给人一种“绝对有什么东西出现了”的诡异预感。
就好像忽然遭遇了某种猛兽或者天敌，你看不见它，但是却能感觉到对方就躲在某个地方对你虎视眈眈。
就连外面窃窃私语的路人们都不自觉安静下来，有几个眼睛干净的小孩子指着空地的方向就要哭，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嚎就被周围的大人捂住了嘴。
普通人尚且如此，那些灵感高一些的牧师和骑士们就更别提了，那几个牧师一个个靠在墙边抖如糠筛，站在治安官身后的两个骑士也身体发虚站立不稳，被身后的执法队扶住才没直接倒下去。
那位领队的神官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在那个女孩念完咒语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头晕目眩不说，耳朵里还一直有飘渺悠远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感觉这个就跟海妖的歌声一样啊！如果答应了肯定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苏尘环视一周，觉得这样下去接下来的招魂环节根本就没办法继续下去，所以从怀里拿出一张之前购买的显身符对着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黑白无常扔过去：“现！”
于是众人终于得以从那种惊恐的状态里逐渐脱离出来，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就看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奇怪的人！
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带着白帽子，就连脸上也白惨惨的一片，鲜红的舌头从嘴里垂出来一直延伸到脚面，带着笑的嘴角血迹还没擦干净，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简直像刚吃了人一般。
另外一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和一身白的那个人相反，他一身黑衣服带着黑帽子，就连脸色也是青黑带紫，简直就像活活憋死了似的，手里的铁链丁零当啷的乱响，上面还挂着一些十分可疑的血块和组织碎屑。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几个执法队的人两眼一翻直接就失去了意识，围观的那些路人们胆小的也有直接晕厥过去的，胆子大的人也是浑身哆嗦着定在原地，连尖叫也不敢发出一声。
只有那个治安官此刻看上去还比较冷静，戒备地看着那边的两人：“请问这是……”
苏尘赶紧给众人解释：“这是冥界的神明，专职勾魂的使者，只要阳寿未尽他们是不会对活人下手的，大家不要担心。”
然后她才几步走到黑白无常身边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两位使者，好久不见。额……”她看着血赤呼啦的两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你们两个的样子虽然吓人但是也不像这样又是血又是肉的啊，今天这是什么新造型？
白无常抱歉地笑笑，说出的话有点模糊：“我们……正抓着那……饿死鬼……上刀山呢……你忽然急着找我们……所以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唉，以前这种杂活是不用他俩亲自干的，但是这边的阴曹地府百废待兴，所以作为初创员工他们俩什么都得干。
黑无常依然没什么耐心：“有什么事快说！那饿死鬼还在刀尖上戳着呢！一会干巴了不好往下扣！”
嘶——噫！果然冥界的神好可怕！就和死亡一样可怕！在场众人感觉自己身上也像被刺了好几个窟窿一样十分难受，一个个忍不住露出了痛苦面具。
“百忙之中还把你们叫过来真是非常抱歉。”苏尘几步走到“尸体”旁边，指着躺在那里的身躯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有点事想问这个人，能麻烦你们把他的魂勾出来吗？”

第42章
黑无常和白无常的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压抑的安静。
过了半晌，白无常迟疑地开口了：“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人也……”没死啊？
苏尘抢先一步打断了白无常的质疑：“是这样的，这个人说我学艺不精治死了他的兄弟，我想着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不如就请您二位过来问问，也算专业对口，您觉得呢？”
白无常毕竟也当了几千年的阴差了，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见识过，看着苏尘似笑非笑的眼睛马上明白过来这是个来碰瓷的恶霸，配合地顺着苏尘的话接下去：
“好说好说，我们兄弟就是干这个的，您后退几步，我们这就把魂勾出来问个明白。”
苏尘脚步轻巧地后退几步：“您有劳了。”
黑白无常的骇人身影飘到地上的尸体旁边，众人这才发现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实体。
“嘿嘿，既然你阳寿已尽，那我就得罪了！”白无常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手里白色的哭丧棒高高举起。
“等……”那人的同伴想要伸手阻止，被黑无常恶狠狠的一眼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白无常手里的哭丧棒带着十足的力道和威势狠狠地劈在那尸体的头上，却并没有砸实，而是虚影一般透过皮囊滑进那人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凄厉的鬼叫在众人头顶炸响，尖锐刺耳直叫得人心里发毛。
黑无常手里的铁锁链晃一晃往那人“尸体”上一抛，那声痛到极致的鬼叫霎时收了声，他手握铁链用力一拽，所有人都看到有什么东西被那铁链勾着从地上的“尸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东西像纸片一般轻飘飘的，甚至在离体的瞬间还被带着雪花一样飘在半空，直到黑无常又拽扯了一下铁链，那东西才在铁链的重压下落到地上。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分明是一个跪着的人！而且看上去还和地上那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人的灵魂吗？
可是地上这人不是死了吗？为什么灵魂是从身体里被拽出来的？
难道他没死？
那两个冥界的神明大人就这么把人的灵魂硬生生的……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呆呆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这……这是……”那治安官指着跪在地上的虚影惊诧到语无伦次，他身后的执法队长终究没有挺住如此骇人的场景，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看来治安官大人不太适应这样的场景呢。”苏尘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一个，似乎刚才那个从活人身上勾魂的恐怖场景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甚至还笑眯眯地走到跪在地上的虚影前：“还是让我来审问吧，治安官大人在一边做个见证就好。”
她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虚影，语气变得又冲又凶：“说！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再敢胡说八道你就跟着身后这两位阴差下地狱去吧！”
地上那个正装死碰瓷的人原本正在魔药的作用下睡得好好的，谁知道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天灵盖传来一阵剧痛，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到终于安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了。
不是说这个药没有副作用吗？那几个杀千刀的家伙居然敢骗我！他刚准备对着过来送解药的家伙们抱怨几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我这怎么在土地庙里？周围还围着这么多人……他不明所以的环视一周，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个人。
深蓝色的粗布衣服，黑色的裤子，撩起的裤脚还有自己事先整出来的伤口……他把视线缓慢的移动到那人脸上，发现地上躺着的人赫然是他自己！
我还躺在那？他感觉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终于发现了不对。
我……我居然真的死了？！
他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如果不是被勾魂锁牢牢地锁住了脖子，他可能现在已经自己把自己吓散魂了。
正在这时他听见了苏尘的问话，下意识往自己的身后看去，就看到造型恐怖的黑白无常表情狰狞，毫无感情地瞪视着自己，手里的铁链牢牢地锁住自己的脖颈。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恍惚间感觉到的剧痛，心理防线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击溃，抖着身子不住地跪在地上磕头，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交待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错了！我知道错了！
前几天有几个蒙着脸的人找到我，他们，他们给了我和瘦猴很大一笔钱，说，说让我们过来讹上你们，把土地神从苏鲁尔镇赶出去，我，小人一时财迷心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杀我，求您了饶我一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招供，话说的颠三倒四，但是好歹把事情真相都说明白了。
苏尘却并不满意，转头看向靠着墙角抖如糠筛的另一人：“还饶什么命啊？你兄弟刚才可是言之凿凿说你死了，我看你还是跟着身后的两位官爷去地狱……”
黑无常配合地勒紧了手里的铁链。
跪在地上的无赖被勒得痛苦万分，趴在地上四肢溺水一般拼命扑腾，整个庙堂里全是他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没死！大人，我真的没死！那个是……对了！那个是魔药的效果！吃了之后会封闭人的呼吸和心跳！三天之后只要吃了解药就会醒过来！”
看苏尘还是似笑非笑地没有反应，那个无赖害怕自己的灵魂真的就这么被拖下地狱，几步扑过去抓住同伴的小腿：
“瘦猴！你快帮我解释两句！我没死！我真的没死！”他急得嚎啕大哭，但是鬼是没有眼泪的，所以他空洞的眼睛里趟下两行浓稠腥臭的血液，疯癫发狂的样子就像恐怖电影里穷追不舍的恶鬼。
“我没死！我没死！！！为什么要害死我！你害死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永远也不放过你！”
简直就是男版的咒怨本怨。
那个被叫做“瘦猴”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打着冒险家幌子四处坑蒙拐骗的混子，就连魔兽也只敢去打最低等的，哪里直面过如此恐怖的恶灵，一时间也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趴在地上拖着那条被鬼抱住的小腿往牧师那里爬去：
“大人！救命啊大人！你不是保证过绝对没问题的吗？救救我啊！”
可能是极大的恐惧激发了他身体里的潜能，他真的就这么拖着这个恶鬼冲到牧师的队伍里去了。
一个个在外人面前仙气飘飘的牧师大人们霎时乱作一团。
“别过来！你别过来！”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可恶！为什么圣魔法不管用！”
“不行！恶灵不是魔气，必须要安魂魔法才行！”
“神官大人！安魂魔法！快用安魂魔法！”
“那是只有安魂唱诗班才会的东西！快去找主教大人！主教大人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啊！你别过来！救命啊！救命！”
他们恍然无措地挣扎着，白色的法袍在四散逃窜的时候染上了脏污，惊惧交加的脸上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看上去和那些贪生怕死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围观群众们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丑态，只觉得心里牧师们甚至连着光明神大人的光辉形象全都轰然倒塌。
这些人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吓得屁滚尿流吗？真不知道平时哪来的脸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眼看这场闹剧愈演愈烈，那个恶鬼也有了失去理智攻击无辜路人的趋势，苏尘对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
黑无常意会，手里的长链用力往回一拉，那个逐渐癫狂的恶鬼就像被狗绳牵住的野狗一样，硬生生被脖子上的锁链拖拽着拉回原地跪好。
他张着嘴还要再嚎叫，白无常适时举起手里的丧魂棒对着他的天灵盖就是一下：“肃静！”
那恶鬼马上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世界终于安静了。
那个叫“瘦猴”的人松了一口气死猪一样瘫在地上，一阵恶臭伴随着水渍从身下传来，周围的人全都嫌恶地默默远离了他。
苏尘这才转身走到早就说不出话来的治安官身前，恭敬地行礼：“大人，真相到底如何想必您已经理清楚了，还请做出公正的裁决还土地神大人一个清白。”
治安官在身后骑士的搀扶下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刚才惊慌之中不小心弄乱的衣物，这才对着苏尘非常和蔼地回了一礼，说话的语气堪称和颜悦色：
“事实真相下官已经弄清楚了，非常感谢这两位神明的鼎力相助，还请小姐高抬贵手，送这两位神明大人回冥界去吧。”
这位深藏不漏的小姐，求求您收了神通吧！这位治安官的心里已经泪流成河。

第43章
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而且还狠狠地收拾了一顿那几个过来找茬的牧师们，苏尘也就顺势答应下来：“好的，您稍等。”
然后她跑到黑白无常身边再次感激行礼：“黑无常，白无常，这一次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多谢多谢，改天我一定多招几个小鬼去给你们打下手。”
白无常也拱手回礼：“您客气了，之前您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这次不过举手之劳……”
一番客套之后，黑无常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两个没完没了的寒暄：“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这就回去了，只是这个人怎么办？”
他手里的铁链轻提，拽了拽跪在地上想动动不了的灵魂。
那个灵魂整个身体都被定住了动不了，只能用恳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苏尘，眼窝里又流下血泪，看着好不可怜。
苏尘沉思片刻：“先把他放回去吧，这个人毕竟还活着，先让他接受人间法律的审判，等被处死之后您再把他带走。”
“行！就这么办！”黑无常直接拽着铁链子把人提溜起来，看着那灵魂惊慌的脸色狞笑两声：“那我们兄弟可就在下面等着招待你了！”
然后他就这么粗暴地把那个灵魂往身体里一塞，又转过来和苏尘告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阵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的大风刮过，他们两个的身影就这么在风里消失不见了。
特意空出来的场地上空无一人，那具生死不知的“尸体”还是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庙里的蜡烛还好端端的燃烧着，下午的阳光从门口处洒落进来，一切都安宁祥和的宛若梦境。
如果不是另一个瘫在地上被吓尿裤子的冒险者还在轻声啜泣，那几个平时自命不凡的牧师们还担惊受怕地缩在角落里，众人恍惚间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并未发生，只是自己半梦半醒间产生的幻觉。
最后还是苏尘打破了众人的怔愣，她走到还没回过神的治安官身边行礼：“治安官大人，真相到底如何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还请还我们土地神大人一个公道。”
那治安官本来就是被本地贵族一手提拔起来的，早就看不惯这些牧师们仗着光明教会的威势和名声视法律于无物的嚣张样子，此时好不容易逮到他们的小辫子当然不会轻轻放过，他当即大手一挥：
“把这两个无赖，还有那几个被吓破了胆的牧师都抓起来！按照苏鲁尔镇的法律，诬告者反坐！把他们几个都投进死牢候审！”
身后的执法队和骑士团的人不敢怠慢，拿出镣铐来把那几个身穿白袍的牧师们全都铐成一串，像对待死囚那样拘着往门口走。
“还有这个徇私枉法的家伙！摘了他的徽章一起抓起来带走！”那治安官踢了踢还躺在地上装晕的执法队长，立刻有一个骑士过来强硬地把他架起来拖出门去。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大人！您饶我一命吧！”那个执法队长被拖在地上还在不住求饶，和刚进门威风凛凛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着那些眼睛都要长在头顶上的牧师们居然就这么带上了限定版“银手镯”，苏尘瞬间扬眉吐气，她脸上依然挂着能普度众生的慈爱笑容，挥着手对那位锒铛入狱的神官告别：
“哎呀您这就走了？我这边还比较忙就不送你们了！有空常来玩～”
“啧啧啧，没想到这些牧师看着高风亮节的，私底下办事这么脏！”
“呵，真的高风亮节就应该像土地神大人一样免费治病！”
“就是！你看净化一次魔气他们巧立名目收的那些钱，根本就是掉钱眼里去了！”
那些围观的人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牧师戴镣铐的，一个个不由啧啧称奇，交头接耳地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那领队的神官直到现在才终于从那种惊魂未定的状态里回神，结果就听到那些平民竟然还敢对着自己品头论足，一时间恼羞成怒，顺着声音愤怒地瞪了过去：“放肆！”
那个被他看到的人原本心里还有一些恐惧，担心以后光明教堂都不给自己赐福了，但随即转念一想——我来找土地神大人赐福不就行了吗？你们光明牧师都被拷起来了还嚣张什么！
于是他壮着胆子看了回去，手指着那个神官的鼻子：“我就放肆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能耐你把镣铐打开啊！一个诬告犯有什么可威风的！”
“你！”那神官皈依光明教以来已经二三十年了，从来没有平民百姓敢这么忤逆自己，一时气得失去了理智，手里的圣魔法白光大作就要挣脱枷锁。
忽然身后一个骑士团侍卫拔出腰间的佩剑抵在那神官的脖颈，凌冽的剑气割断了他的几缕发丝：“逃狱者死！”
身份再高贵他毕竟只是一个神官而不是主教，在这种人赃并获的情况下轻举妄动很可能死了也白死，毕竟效忠于城主大人的骑士团才是苏鲁尔镇的最高战力，而忠于光明教的白银剑士团只在茵特这样的大城市才有。
他憋屈地放下了手。
那个平民原本看到他真要动手还有些胆怯，此刻再看到他认怂的样子不由得洋洋得意：“没话说了吧？活该！”
“噗嗤！”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喷笑声，大家稀奇又兴奋地跟着这群牧师们往监狱那条路上走去。
这可能就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吧！苏尘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
从这到监狱要走过大半个城镇呢，这一路上和游街示众也没区别了。
希望他们人有事.jpg
那位治安官似乎还有很繁重的后续工作要处理，在客套了几句之后也急匆匆离开了，门口聚着的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那群游街的牧师们跑了大半，喧闹了一个下午的土地庙终于安静下来。
苏尘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跌坐到蒲团上：“呼……，这也太刺激了！对了，吉姆他们呢？”
刚才他们应该就在楼上上课才对啊，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不会被吓出毛病了吧？
文森特刚要往楼上走，那几个小鬼居然从土地庙外面一溜烟跑进来了，吉姆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前胸后背全都被汗水湿透了：“你们没事吧？刚才魔法老师忽然进来不由分说就把我们传送到郊外……”
土地公还挺机智的，知道尽可能转移有生力量避免被团灭，苏尘拍了拍吉姆的肩膀：“我们没事，魔法老师做的对，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就跟着他走，千万别回来……”
吉姆和珍妮他们刚才是一口气从郊外跑回来的，一路上就听到路人都在说光明教的牧师执法队甚至骑士团的人都跑到土地庙去了，心里担忧的一刻也停不下来，此时见到苏尘他们平安无事，吉姆一个熊抱扑过去打断苏尘的唠叨：
“我才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懦夫！尤利西斯老师都说了，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的！”
珍妮和莉莉他们也跟着扑过去抱住苏尘：“就是！我们少年佣兵团才不抛弃小伙伴！就算要上断头台我们也一起！”
她们两个女孩子应该是吓得不轻，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苏尘被这几个小孩子抱在中间，感受着他们亲密的拥抱眼眶不自觉有一点发烫。
没想到这几个小孩子这么懂事，都想着要保护我了……苏尘非常感动，就好像一个收到了康乃馨的老母亲一样回抱住他们：
“呜呜……你们真懂事……姐姐没白疼你们……”
“谁，谁是姐姐啊？明明你比珍妮还小一岁！”
“你们，你们怎么能抱苏尘大人……”
“啊，对了，刚才文森特也很勇敢呢！我好欣慰！来，让我抱抱！”
“既然苏尘大人这么说……那，那好吧……”
“文森特你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你胡说！苏尘大人，我平时一直很文静的……”
少年佣兵团的小孩子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庆幸着这次的劫后余生。
忽然，被团团抱住的苏尘想到一件事情：“说起来，尤利西斯老师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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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刚到傍晚，苏鲁尔镇的酒馆里却挤得人满为患，不止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点上几杯冰镇啤酒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还有几桌妇女儿童也点了一些果酒点心坐在角落里听得聚精会神。
吧台上的尤利西斯兴奋得两眼发亮，手里拿着他新鲜出炉的故事稿讲得吐沫星子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无常老爷抓紧手里的铁链往后那么轻轻巧巧的一拽——一阵凄厉的鬼叫响起，那泼皮无赖的灵魂就这么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被拽出来了！……”
有今天刚到苏鲁尔镇的人听得不明所以，忍不住问同桌喝酒的人：“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吧？他谁啊？”
“好！！！”同桌那个大汉一看就是老听众了，他先是兴奋地叫了几声好，然后才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骄傲样子：
“一看你就不是我们苏鲁尔本地人！孤陋寡闻了吧？
什么编的？我告诉你这都是真事！就是今天中午发生的！我当时就在现场，这一双眼睛看得真真的！”
同桌另一个壮汉拍着大腿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哎呀！我怎么就错过了呢！我也是脑子有病！大白天的去野外溜达什么！硬生生错过这样一场好戏！只能来这听吟游诗人讲故事……”
吟游诗人？
那个外乡人又看向在吧台上讲得面色潮红的尤利西斯。
他一条腿踏在酒吧的凳子上，本来还算俊秀的脸庞因为情绪激动扭曲成滑稽的样子，一手粗鲁地抹去额头的汗珠，另一只手拿起本来应该用来弹奏的里拉琴往吧台上用力一拍——
“啪！”
“就看那无赖的灵魂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并用地爬到他那个同伙身边，他那同伙也是个孬种……”
你们苏鲁尔的吟游诗人，都是这个风格的吗？

第44章
光明教堂的牧师陷害土地神教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一个个全都被治安官大人下了大狱等待审判——这是最近苏鲁尔镇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的超级大新闻。
要知道那可是光明教会啊！整个桑德瑞希都鼎鼎有名的光明教会！
没想到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个人，还被治安官大人抓了个正着，那些平日里“苦光明教堂久矣”的镇民们兴奋得不行，遇到个人就要拽着讨论两句。
“诶？那谁，你听说了吗？”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当时还在门外头看着了呢！”
“哈哈哈！活该！这下老实了吧！”
“就是！以前还动不动颁布什么教会条令禁止讨论光明教会！我就说了怎么着吧！”
“这下他们不敢了！以前谁敢说人家半点不好他们就不给你治病，这下有土地神大人了谁乐意去他那里……”
“土地神？就是打败光明教会的那个教派？这么厉害吗？”
“哎呀我跟你说，老牛逼了……”
类似的对话在苏鲁尔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光明教会紧急颁布了多条禁令也没有效果，他们又不能上街把说教会坏话的人都抓起来，只能被迫保持沉默。
跟沉寂下去避风头的光明教会相反，这段时间的土地庙可是出尽了风头，几乎一夜之间整个城镇的人都知道了土地神大人，前来祈祷祭拜的人从庙门口排到了河对岸，忙得苏尘脚不沾地，就连莉莉和吉姆他们都开始充当小道士在庙里忙前忙后。
吉姆和文森特现在修行之路已经入门了，可以帮着处理一些简单的驱魔净化工作，而莉莉他们虽然还是普通人也各取所长，负担了售卖纪念品，引路维持秩序和打扫卫生等工作。
看得苏尘老怀欣慰。
啊！一个个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啊！要是没有他们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和忙碌相对应的，苏尘现在的信仰值和拯救人数也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值，甚至足够召唤一个实力强劲的神仙了！
就是到底要召唤哪一个她还没有想好，准备先把信仰值攒着到时候随机应变。
就连被挂边提到的土地神都忽然获得了这么大的一波流量，那作为当场显灵的黑无常和白无常就更是“一夜暴红”了。
尤利西斯在酒馆里创作的“吟游诗”不仅那些常去喝酒的男人们爱听，就连父母和小孩子也都纷纷挤进酒馆听得津津有味，听过之后还要和街坊邻居传播讨论，一时间整个苏鲁尔镇到处都是黑白无常的神话故事，知名度直逼经营多年的光明神。
然后这个新故事传着传着就传进了被忽略以久的贫民窟，那些早就知道黑白无常的人们一拍大腿：
哎嘛！这不是那两位长官吗！他们又显灵了？
贫民窟外的人：什么长官？为什么要说又？
贫民窟居民：我跟你说，老早之前苏尘大人就来过我们这里，那时候老约翰家bla bla……
于是，经过两方居民亲切友好又坦率的交流，这个由苏尘起头，尤利西斯根据事实延续创作的神话故事又有了一个最全面的加强版本——
一生秉公执法不畏强权的执法队队长们在某个雨天为了抓捕罪犯英勇殉职，在灵魂到达冥界之后冥王大人欣赏他们一心为公的高尚品质，所以让他们留在冥界成为神明，继续从事执法队的工作抓捕亡灵。
哇！原来之前听过的驸马案和陈州案的故事里都有人气角色黑白无常参与呢！立刻就觉得整个故事都变得亲切起来了呢！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之前听过的乌盆案也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吧！
活着的时候就能为亡灵申冤了，不愧是人民的好阴差黑白无常大人！
这个结合着人间背景又带着神话色彩的说法一经问世立刻被广大人民群众所津津乐道，现在全苏鲁尔镇的人都知道黑白无常生前是秉公执法的执法队队长了。
不出所料的，那位一生追求公平正义的治安官包大人又一次成为了昼审阳夜审阴的传奇人物，发散的世界线又一次收束成了华夏神话里的样子。
当然，硬要说的话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因为这毕竟是一个不讲科学的世界，所以黑白无常还发挥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苏鲁尔镇的九月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是每天中午的大太阳依旧难捱，河边的柳树叶都被晒得打绺，路人们也纷纷躲在房子里，就连平坦的石板路上都反着热气烘烤路人的小腿肚。
这样大的太阳，也许城镇里的狗都躲在阴影里睡着了，但是码头卸货的工人却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一个个肌肉精壮的汉子光着膀子把沉重的货物抗在肩上，在工头儿的催促下喘着粗气把那一箱箱货物从船上卸下来，粗糙的麻袋和箱子在他们黝黑的后背上拉出红色的痕迹，被汗水蛰过之后火辣辣的泛着疼。
这一干就从日头当空干到太阳西斜，最后一丝阳光也被远处的地平线吞没的时候，他们终于做完了这一单活计。
手里捏着三五枚带着汗渍的铜币，这些卸货的苦工们脖子上挂着粗布汗巾靠在柳树下乘凉歇息。
一个中年汉子把手里可怜巴巴的几枚加索踹进裤兜里，转头看一个靠在树根下总是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还真能吃苦啊！和你一批来的那些年轻人早跑光了，你居然能一直坚持干一个多月！”
那一批年轻人基本上都是黑豹帮的成员，因为被苏尘收拾了一顿不敢再为非作歹，所以也都开始忙活着四处找工作。
但是力工这样的苦很少有年轻人能吃得消，所以那些混混们大多在家里啃老或者离开苏鲁尔镇去另谋生路了。
一直坚持下来的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杰森，他坐在树根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皱皱巴巴被汗水浸湿的小泥人：“没办法，我要给弟弟挣医药费。”
说实话，这份力工的工作实在是让他吃足了苦头，在刚开始干的几天甚至他晚上会疼的睡不着，后背上全都是被磨破的血泡和勒痕，腰弯得比自己的父亲老约翰还要严重。
他在心里明白苏尘就是在惩罚自己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知道靠这样一加索一加索的攒到底要多久才能凑够5塞勒，但是他从没想过放弃。
只要杰克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只要杰克能像现在这样健康，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他很早之前就下定决心了。
那个问话的中年汉子听到杰森的回答沉默半晌，走到远处的摊贩那里买了两杯棕色的麦芽茶，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给你。”
杰森把铜币收起来摇摇头：“我不渴。”
怎么可能不渴，不过是不舍得花那1加索罢了。
那个中年人把茶塞到杰森手里：“我请你的，算是刚才你帮我扛了一袋货的谢礼。”
杰森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我刚才并不是因为想帮你，只是你挡我路了。”
别的工人被挡路都是直接把前面的人撞开，至于被撞开的人会怎么样才没有人管，这个年轻人刚来的头一个星期因为不适应走路慢被撞了好几次，但是轮到自己身上他还是选择帮前面的人扛货，中年人越发心软：
“你是个好孩子，你弟弟的病会治好的。”
那个年轻人的眉毛略微挑起，露出一个有点意外又带着讽刺的笑容：“好孩子？我吗？那还真是多谢夸奖。”
中年人没听出来杰森话语里的挖苦，低头看向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虽然捏的惨不忍睹，但他还是从那个高高的帽子和手里的链条猜出了这是谁：
“这捏的是黑无常大人？你弟弟捏的？”
提到这个问题，杰森那带着尖刺的疏离态度终于软化了不少，嘴角也带上了笑：“嗯，那个小滑头，说是黑无常大人会保佑你，哥哥辛苦了之类的，一惹祸了就开始嘴甜。”
那个中年人也跟着笑起来：“我女儿也喜欢他们，一个小姑娘家天天跑去酒馆听故事。”
他们东拉西扯了几句正打算回家，忽然发现前边的力工们全都被几个执法队的人堵在路口，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每个人都一脸敢怒不敢言。
杰森的脸垮下来：“啧，又来了！”
这些每天出大力的力工们既无权无势又不像贫民窟里的人一样身无分文，是整个苏鲁尔镇最好盘剥的存在，之前在黑豹帮里混的时候杰森看不上这三瓜俩枣没到这里抢过，但是也听说经常有混混过来索要钱财。
现在黑豹帮被苏尘收拾了一顿从老大到成员全都老实了，没想到这些贪赃枉法的执法队又盯上了这里。
“这个月都来三回了！还有完没完！”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话语里忍不住带上了戾气。
他们每次来都要以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收5加索！那可是整整5加索啊！我辛辛苦苦一下午才能挣到！杰森按耐不住握紧了拳头。
可恶！这帮子丧尽天良的家伙！和黑豹帮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
“唉！”那个中年男人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拍拍杰森的肩膀：“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哪斗得过他们那些吃官粮的。”
但是杰森忍不了，晚一天结清医药费杰克的身体就多一天的不确定性，他还急着赚钱和苏尘钱货两清呢！这么拖下去他总是不能完全放心。
于是他径直离开，路过那两个执法队的时候就当没看见。
然后他就被那两个一身黑制服的家伙拦下来了：“让你走了吗？你钱还没交呢，5加索！”其中一个队员朝他伸出一只手。
“什么钱？”杰森站在原地没有妥协的意思。
“你说什么钱？”另外一个执法队员推搡了他一下：“这么大个码头你们在上面赚钱不用交费吗？快点交钱！别不识抬举！”
杰森被锻炼得越发结实的身体一堵墙一般一动不动：“我这个月已经交过两回钱了！就是住在上面也够了！这才月中，难道你们还要一个月收五次管理费？”
杰森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这两个执法队员的痛处。
他们两个本来也看不上力工的这点钱的，但是前几天他们跟着执法队长去土地庙赚外快的时候惨遭翻车，队长直接被革职了不说，他们两个也被黑白无常吓得昏死过去，现在连夜路都不敢走了，一听到黑白无常的故事心里就直哆嗦。
光明教这么一个油水充足的外快短时间内是赚不上了，他们被逼无奈只能来盘剥力工的这点油水。
“嘿？我说你这个臭小子不识好歹！”那个执法队员恼羞成怒，手里的棍子拔了出来：“我说收钱就收钱！你个力巴工唧唧歪歪的干什么！想进大牢是不是！”
之前那个中年人赶紧过来说好话：“官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家里有个生病的弟弟……”
“谁管你们那些破事！”那个执法队员一脚把他踹的老远：“老子是来收钱的！你们交不上钱就给我去牢里解释吧！”
“你！”杰森气得举起拳头，马上要打下去了又憋屈的放下：“你们别太过分！”
那个执法队员可没有什么顾忌，一脚把杰森踹翻在地，弯腰伸进他兜里硬抢：“就欺负你们了能怎么样！乖乖交钱得了非要找打！”
杰森拼了命地反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挨了好几棍子不说，兜里的钱也被他们一抢而空。
“快快交钱不就得了，非要找不自在……”那个执法队员把他兜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这是什么？”他看到了那个七扭八歪的泥塑。
“那是黑无常大人！”杰森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破罐破摔地指着他们诅咒：
“黑无常大人是那么秉公执法的执法队长，你们两个执法队的败类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抢劫百姓！他不会放过你们的！早晚抓着你们两个混蛋的灵魂下地狱！”
正好此时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码头边的几人通通眼前一黑，等月光又照下来的时候，几人全都看到黑无常和白无常正并肩从远处往这边飘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饶命啊！！！”那两个执法队员吓得屁滚尿流，手里的钱也不要了，一边惊叫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去。

第45章
因为之前那一番耽搁，等到杰森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贫民窟都沉睡过去，只有杰克和老约翰还提着一盏小灯等在路口。
一看到杰森，杰克小鸟一般扑过去：“哥！你回来……哥你头上流血了！”
老约翰看到杰森这个凄惨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突突：“怎么回事？和谁打起来了？”
杰森带着他们两个开门走进屋里，满身疲惫地瘫在床上：“又遇到那些不干人事的执法队了。”
老约翰是个习惯隐忍的老实人，看着一身伤口的儿子痛心疾首：“你这，你和他们犟什么？把钱给他们破财消灾吧！”
杰克拿着一个沾了水的布巾哒哒哒跑过来：“哥，疼不疼啊？我给你吹一吹。”
“还破财消灾呢，你把所有钱都给他们也喂不饱那些贪心的家伙！”杰森抬手摸了摸杰克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把脏兮兮的铜币拿出来：“这不是保住了吗？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那些穿官服的我们哪得罪得起？”老约翰慌得一头冷汗：“你以后不得天天被他们找麻烦？这可怎么办啊？”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杰森冷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把那个已经歪歪扭扭的黑无常泥人递给杰克：
“杰克，再给哥哥捏一个，不，捏两个好不好？我明天上工就把这两位大人挂在胸口，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找我麻烦！”
杰克跳起来欢呼一声：“好耶！哥哥也是黑白无常大人的信徒了！”
“对，从今天开始我们家就信奉这两位大人了。”杰森拍了拍弟弟的小脑袋：“你捏两尊稍微大一点的泥像供在家里，我们也学其他教派那样每天祭拜祈祷。”
这个神那个神的全都是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实事上还不是谁出的起钱就管谁！
那我还不如信仰这个冥界的勾魂使者，最起码他们还是公正严明的，也没见哪个有权有势的贵族老爷可以长生不老！
第二天一早，杰森双手扣起跪在这两尊粗糙简陋的泥像面前闭上眼睛，只觉得心里一片安宁。
原来作恶多端的恶棍是真的会被惩罚的，善良的人也真的能得到庇护。
对于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即使被惩罚的人里也包括我自己。
这件巧事影响的远不止杰森一家人。
有两个执法队的人过来收钱结果被黑白无常吓跑了的事在码头工人之间疯传，有说那两个执法队员被吓死了的，也有说他们两个人回去大病不起的，说法五花八门，成了大家休息时间必会谈论的热点话题。
然后就有一些机灵的工人发现，还真的有往自己身上戴黑白无常挂坠的人。那是一个新来一个月不到的年轻人，平时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胆子还挺大啊！
关键是他戴了之后就再也没见有那些贪赃枉法的执法队过来收钱了！
这么神奇吗？
有的人眼珠一转，有样学样地也戴上了黑白无常的挂坠。
反正都是泥捏的，又不费事。
于是，等到这波流言风头过去，有几个手头紧的执法队员壮着胆子过来收钱的时候，就发现码头入口的地方就摆了两个黑白无常的泥塑。
虽然没有颜色做工粗糙但是还捏的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力工觉醒了泥塑方面的天赋。
“咕咚。”那两个执法队员看着这两个凶神恶煞的神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黑无常的脸被涂的一片漆黑，怒目圆睁地看着前方。
直视我，崽种！.jpg
一想到那两个至今还躺在床上说胡话的同僚，他们两个小腿发软，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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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这两个阴差被苏鲁尔人民拓展出来的新职能苏尘原本是不知道的，她还和少年佣兵团的小伙伴们陷在忽然繁忙起来的工作里不可自拔，直到负责纪念品售卖的莉莉来找她进货：
“苏尘尘！信徒们都找我们订购黑白无常大人的摆件！”
“苏尘尘”是莉莉最近新发明的叫法，她觉得“尘尘”和“莉莉”一样一听就是好朋友。
苏尘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她呛咳几声：“咳咳！咳咳咳！你说啥？信徒们要谁的摆件？”
莉莉还是笑得一脸开朗：“要黑白无常大人的！很多人都要订购呢！对了，执法队和骑士团的人也都要！要订两个大一点的，说是要摆在办公大厅里！”
苏尘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他们俩是勾魂阴差了吗？”
莉莉点点头：“他们说他们知道，但是他们要摆！”
苏尘：……
谁家好人闲得没事摆黑白无常在家里？那不瘆得慌吗？
还要摆在警察和特警的办公室里？你们到底要执行怎样的公务啊咱就是说？！
苏鲁尔镇人民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超前了，我真是理解不了一点。苏尘放弃纠结下去：“这个需求实在是太冷门了……我试着找找看吧。”
莉莉又蹦蹦跳跳地回去工作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苏尘打开商城打算寻找一下到底有没有那样的黑白无常摆件。
结果刚搜了一个开头，这间小小的看诊室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过来拜访的是新官上任的执法队队长，上一任队长因为贪污受贿那些破事已经进去了，新上来的这一个暂时看上去是一个比较正义的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全烧到自己人身上去了，苏尘听说他最近正在大抓特抓执法队贪赃枉法和玩忽职守的问题，已经清出去很多蛀虫了。
毕竟也是相当于这个小镇的警察局局长了，苏尘赶紧起身迎接：“您好您好，不知道杜尔长官大驾光临是有什么公干吗？”
这位人称杜尔长官的人是一个看不出情绪的面瘫，板着的脸上冷冰冰的辨不出喜怒，但是又表现的非常客气：
“苏尘小姐，光明教诬告土地神教的案子今天下午开审，治安官大人让我来提醒你别忘了出席。”
这可是件大事，苏尘精神一振：“好，我下午一定去，多谢您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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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鲁尔镇审案的法庭看上去有点像苏尘以前在电影里看过的那种西式古老法庭，原告和被告的席位分列两边，中间是还空着的证人席位，最前方是治安官坐的审判桌，一柄木质的法锤静静地摆在桌上的右手位置，一个象征着公平的天平图案印在桌前。
考虑到一会的审讯可能会出现很多高血压场面，为了那群小孩子的身心健康苏尘就一个人出庭了，吉姆他们都被她嘱托要好好看家。
被告席那里人就比较多了，那两个无赖冒险家再加上五六个神情憔悴的牧师，全都挤挤挨挨地站在那一小块地方。
那位治安官大人也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严肃样子，他一脸庄重地敲了敲法锤：“肃静！现在开始……”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侍卫安静而迅速地小跑到他身边，弯着腰耳语了几句。
那位治安官的脸色瞬间变得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吩咐：“让他进来。”
法庭的大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华贵，面容慈祥的老者握着法杖走进来，他身上披的是和那些牧师们同款的白色法袍，不过领口袖口还有兜帽的位置都秀上了繁复的红色图案，手里的法杖银光闪闪，最上头镶嵌了一颗名贵的蓝色宝石。
总之就是珠光宝气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什么大人物。
治安官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交叉微微躬身：“修米尔主教。”
那个老人态度和蔼的用同样的姿势回礼：“莫里斯治安官。”
那几个挤在被告席上的牧师们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主教大人！！！”
修米尔主教微笑颔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转头看着苏尘一脸赞叹：“这就是苏尘吗？我这几天听说了你的事，没想到年纪这么小，还真是了不起！”
他虽然须发尽白却不见老态，挂着微笑夸赞苏尘的时候一脸真诚，就好像苏尘是他的亲孙女一样慈爱。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尘露出商业假笑：“您谬赞了。”
修米尔主教似乎还想说什么，已经坐下来的治安官打断了他的寒暄：
“修米尔主教，非常抱歉我手里还有未审理的案子，不能陪您聊天了。等改天我做完了公务，一定去教堂聆听光明神大人的教诲。”
修米尔主教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愧疚：“非常抱歉打扰您审案了，莫里斯。只是这几天教堂里忽然失踪了几个牧师，我非常担心他们，日夜寻找。这不，才刚刚发现原来是在你这里。”
你找个屁！整个苏鲁尔镇的人谁不知道那几个牧师诬告别人被下大狱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苏尘趁人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治安官的笑容看上去也有些勉强了：“如果您说的是那边的几个牧师的话，很抱歉您不能带走。”他虽然也在笑着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没那么好听：
“他们几个去土地神的教堂诬告他们教派的神使，案件未审理完之前他们只能以被告的身份待在这里。”
“哎呀，这都是误会。”修米尔主教同样笑得热络，如果只看画面不听对话还以为他们两个相谈甚欢呢：
“他们并不是诬告，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而已。”
虽然有心里准备光明教不可能认罪伏法，但是听到这么扯的理由苏尘还是绷不住：“考验？”
“对啊，这是主降下的考验。”修米尔主教双手紧扣，一脸虔诚地闭上眼睛：
“我们聆听到光明神大人的神谕要对你们降下考验，我们不过是神明的代行者而已。
您和您的神明应该感到荣幸，小姑娘。你们通过考验之后信徒不是更多了吗？这都是光明神大人的奖赏。”

第46章
听过修米尔主教的狡辩之后，苏尘：……
她心里甚至没有涌上过多的愤怒，反而满是无语。
所有被下的圈套绊子全是因为光明神大人的考验，我应该欣然接受是吧？
那获得的所有帮助和爱戴也都是因为光明神的恩赐喽？
我是不是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啊？
这是什么神棍发言，也太典了吧！
于是她也同样扬起笑容加入这场“其乐融融”的谈话：“原来如此。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昨天也听到了神谕呢！”她指着被告席的那几个家伙：
“神明大人说他们马上就要经历上断头台的严苛考验了，如果足够虔诚的话通过了之后会上天堂哦，事不宜迟，你们赶快去历劫吧！”
修米尔刚才还慈祥不已的笑容瞬间垮下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不笑的时候有几分阴险：“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可不要不识好歹。”
苏尘都懒得理他，直接抬头看向上面的治安官：“大人，如果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用神明大人的考验和赏赐作为解释，那法律和官员不是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这句话有点诛心，再往深想就是神权把王权挤出去彻底主导国家的意思了。
果然，坐在上首的治安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休得胡言！”接着他看向修米尔主教：“修米尔主教，本官还有案件要审，您还是先行回避吧！”
修米尔主教沉默着握紧手里的法杖，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随着双方对峙的时间拉长，治安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在他忍不住拿起法锤让骑士团把修米尔主教请出去的时候，那位威势逼人的老者忽然又笑了：
“也怪我话说得不太明白。莫里斯，这几个人是我准备派去茵特城请安魂唱诗班的使者。”
治安官的眉头紧锁，嘴角下扬，不甘心地咬紧了牙关。
修米尔的脸上已经扬起胜利的笑容：“安魂唱诗班有多繁忙你也知道，我和总教会联系了半年才好不容易请动他们这一次。如果因为你耽误了，到时候城主大人被恶灵所害——
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如果是以前，修米尔话说到这个地步莫里斯就必须让步了，因为他别无选择。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神看向站在原告席的苏尘，依然不想认输：“拔除恶灵……也不一定非要你们光明教才可以吧？”
我就知道会这样！这个新兴起来的野鸡教派简直是个祸害！修米尔心里暗恨但是面上还不得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是吗？请容我提醒您，莫里斯。
缠着城主大人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恶灵，那是害人无数被封印在地下几百年的凶灵。
几百年来都只有我们的安魂唱诗班才有能够击败凶灵的战绩。你确定要把如此要紧的事拜托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教派吗？”
这次选择将是一次巨大的冒险。毕竟如果遵循旧例，就算最后安魂失败了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他还是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他的治安官。
但是如果他坚持举荐的土地神教派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凶灵，最后错过了邀请安魂唱诗班的时机的话……以城主大人的面子当然可以再次请动光明教，但是他一定会被治罪。
莫里斯面色犹疑，垂在桌子下的手不自觉握紧看着表情逐渐嚣张的被告和站在原告席身形单薄的小女孩，心里摇摆不定。
可是这几年以来光明教在苏鲁尔镇已经越来越嚣张了，甚至已经有了越过官吏的管辖，按照自己颁布的教条私设法庭的苗头。
再这样下去城主大人还有自己这个治安官被架空是迟早的事，修米尔也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要就这么妥协吗？在全镇人民都翘首以盼的时候把犯了罪的牧师们放回去？
莫里斯想起前两天听属下禀报的最近民间广为流传的包大人的故事，忍不住心中苦笑。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初听故事的时候他还在想那个治安官不过是秉公办理了几个案子，怎么就能被老百姓传扬的这么厉害，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不畏强权”这四个字，字字都有千斤之重，压在人肩膀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扶住面前的桌案缓缓站起来，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剧烈的起伏暴露了他情绪的激动。
去他妈的光明教！我忍你们很久了！
会驱魔了不起啊？一天天的在苏鲁尔镇就知道收刮民脂民膏！
那位治安官就连面对国舅和皇后都能面不改色，修米尔不过是一个镇子上的主教而已！
难道我还怕他吗！
老子我啊，不是为了给你们那个破神当狗腿子才来做这个官的！！！
在所有人惊讶甚至于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莫里斯抬手缓缓地摘下自己头上黑色的官帽。
修米尔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无比：“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了几个童话故事就昏了头吗？”
莫里斯把官帽摘下来轻轻地放在桌上，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从里到外透露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本官会以这顶官帽作保向城主大人举荐土地神教可以祛除凶灵，如果成功了你的这些牧师就一个也别想逃脱法律的审判！如果失败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帽子上的黑色羽毛，似乎在告别一位老朋友：“如果失败了，城主大人自可以去向总教会求助，所有的冒犯之举都是我一人犯下的，我甘愿受罚。”
似乎没想到莫里斯会做出如此对自己毫无益处的选择，修米尔的老脸憋得通红，指着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最后阴着脸冷笑一声：“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了，告辞！”
好好的一场审判搞成了这个样子，继续审是审不下去了，那几个牧师还有混混冒险者由侍卫们带回去看押了，莫里斯挥挥手屏退左右，和站在原告席上的苏尘无言对望。
苏尘知道光明教在整个桑德瑞希树大根深，本就做好了这次审判对方被高拿轻放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个苏鲁尔镇的治安官竟然这么刚，一时间敬佩非常，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哇塞，这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啊，话本故事走进现实了啊家人们！
而莫里斯看着苏尘等半天也等不来对方的一句保证，按耐不住先开口了：“你跟我说实话，黑白无常大人能对付那种为祸人间几百年的恶灵吗？”
要是不行我就要早作打算了，收拾收拾趁早去领罪什么的……
对着这位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自己身上的治安官大人，苏尘也没有吹那种没有边际的牛皮：“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好下论断，我必须要去实地考察一下才能给你答案。”
这样切合实际的回答比贸然夸下的海口更加靠谱，莫里斯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那好，等我向城主大人禀明情况后再请你去城堡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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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心里忐忑的莫里斯站在城主大人的官邸门口焦虑地来回踱步，他从日头西落一直徘徊到天色漆黑，眼看再拖延下去就实在是太失礼了，这才不得不敲门拜访。
这座由历代城主居住的城堡原本也算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可惜自从那恶鬼从地下爬出来之后一切就完全变了，花园凋谢了，树木枯萎了，就连原本晶莹美丽的喷泉也干涸了。
现在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乌鸦肯在此驻足，低头啄食着腐烂的老鼠尸体，时不时发出不详的叫声。
莫里斯无心停留，脚步匆匆地迈过面目全非的园子进入到被枯藤攀住的老宅。
城主大人就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一扇奢华精美的琉璃屏风把他的样貌完全挡住，只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凶灵，无论是城主大人还是苏鲁尔镇都不应该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莫里斯心里酸楚不忍再看，低着头恭敬行礼：
“城主大人，下官莫里斯前来拜访。您好些了吗？”
屏风后面城主大人的声音嘶哑粗噶：“哈哈哈，我听说了，莫里斯。看不出来你还挺硬气的嘛，听起来你也可以写在故事里让吟游诗人传唱了！”
莫里斯心虚地低着头：“您就别挖苦我了。既然这件事您早就知道了，那也应该听说了土地神教。
他们教派那个神使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的本事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下官愿意以自己的……”
“嗯，好啊，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他话还没说完，屏风那头的城主大人就点头答应了：“明天你把她叫来看看，能祛除恶灵最好，祛除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没想到城主大人能答应的这么痛快，莫里斯有点呆愣：“您……您不怕得罪光明教会？”
“没事，反正我都这样了嘛，情况也不会更糟糕了。”屏风那头的声音虽然依然嘶哑难听但是却带着轻松和淡然，模糊的玻璃屏风上透出模糊的手部阴影，似乎对面的人正伸出手来在屏风上轻轻摩挲：
“我知道你的担心和考量，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莫里斯。”
“大人，我……”莫里斯鼻子发酸，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哽咽，再开口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严肃的模样：“那我明天就把那位神使带来，祝您早日康复，大人。”

第47章
另一边回到家里的苏尘心里也很没底，她还特意叫来了黑白无常询问：
“二位，如果这个镇上有一个为祸人间几百年的那种道行高深的恶鬼，你们能打得过吗？”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勉强：“使节大人，我们两个只是鬼差，是勾普通人魂魄的，虽然一些常见的鬼我们也能搞定，但是战斗并不是我们的本职。”
黑无常简单粗暴：“打不过你找老钟啊！什么恶鬼不都是给他打牙祭的？”
老钟，钟馗？苏尘心中豁然开朗：“对啊！钟馗天师！谢谢你们，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送走了黑白无常之后，苏尘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好久不见的神降页面，找到那个熟悉的剪影点进去。
捉鬼天师——钟馗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50，000点
拯救人数：100人以上
慈悲：60以上。
您已满足神降条件，请问是否召唤钟馗天师？（是/否）
也许钟馗天师无论从实力还是知名度上都和之前的土地公还有黑白无常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所以在神降要求上也比之前提高了十倍不止。
不过非常幸运的是，自从开了这个土地庙以来过来参拜的信众就络绎不绝，前来求助的人也数不胜数，再加上之前被牧师诬告绝地反击的事情，现在土地公和黑白无常已经是苏鲁尔镇家喻户晓的神明了，过来参拜和求助的人更是水涨船高，现在这些要求苏尘已经可以支付了。
但是召唤的地点嘛……苏尘坐在露台上，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信徒们心里范了难。
之前光是召唤个黑白无常就闹出那么大动静，要是在这里召唤了钟馗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异象，到时候把这些无辜群众吓坏了又是一场是非。
还是去那个闹鬼的城堡召唤吧，想必他们城堡里的人肯定早都被吓得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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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辆带着城主大人家徽的华丽马车停在这座小小的土地庙门口，治安官走下马车一板一眼的和等在门口的苏尘打招呼：“早上好，城主大人的事耽误不得，我们这就出发？”
苏尘为了防止一进门就被恶鬼秒杀这样的事发生还特意拜托了黑白无常隐身跟在自己身后，现在所有事情已经准备妥当，她点点头准备走上马车：“好的，我们走吧。”
“等一下！苏尘大人，你是不是要去很危险的地方？”文森特忽然从柱子后面冲出来：“带上我吧苏尘大人！我可以保护你的！”
？你是怎么悄咪咪跟上来的？
苏尘的眼神看向隐在暗处的黑无常：你们就看着他跟在我后面？都不提醒我一下吗？
一向光明磊落地暴躁老哥黑无常第一次心虚地移开自己的视线看向别处。
还是白无常笑眯眯的解释，一边解释还一边慈爱地抚摸文森特的头发：
“我们觉得这个小孩子简直天赋异禀，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他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了，现在他比较缺实战经验，让他跟着你锻炼锻炼也好。”
苏尘：……
差点忘了，文森特可是他们两个的得意门生，尤其是黑无常，不止一次表扬过文森特天赋很高又肯努力，如果不是苏尘看得紧，说不定文森特现在已经被他俩带走成为真正的关门弟子了。
虽然我也知道文森特这小子自修魔以来进步神速，但是他现在已经能成长到硬刚恶灵的程度了吗？苏尘用力扯了扯文森特圆润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看着他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无言以对。
怎么看也是一个小可怜啊，怎么就能对战恶鬼了？你们怕不是在哄我？
治安官听不到白无常的话，看着苏尘沉默半晌忍不住出言催促：“苏尘小姐，您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苏尘这才回神，费时间把文森特撵回去肯定是来不及了，他拽着文森特跟在治安官身后上了马车：“你一会跟在我身后知道吗？不要乱跑。”
“好的好的！”文森特点头如捣蒜，在苏尘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弯了眼睛。
马车载着几人走过热闹的街市和拥挤的人群，片刻不停地往郊外驶去，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人群和民居逐渐变得稀少。
苏尘拉开窗帘往前眺望，老远就看到山顶上一个尖顶的城堡乌云罩顶，时不时有闪电俯劈而下，整个城堡阴森的像鬼故事里与世隔绝的恐怖堡垒。
她不自觉皱起眉头：“今天晴得一片云彩都没有，怎么就偏偏那里那么大一片乌云？”
治安官头疼地叹了一口气：“那里是城主大人世代居住的城堡，原本是苏鲁尔镇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可惜自从恶灵冲破封印以后就变成那样了。”
隐在暗处的白无常低声解释：“俗话说好人头上祥云罩顶，恶人头上黑气冲天。其实那是那恶鬼身上杀孽太重形成的晦气，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片乌云。”
苏尘闻言运转体内真气凝神细看，果然那乌云里似乎有千万张哭嚎哀叫的人脸在挣扎扭动，翻腾之间重重怨气化作浓重的黑色邪祟，积聚成云。
文森特也跟着探出脑袋看去：“好重的魔气！城主大人一定要住在这里吗？不能搬出去？”
治安官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城主大人被那个恶鬼缠上了，如果搬出去会连累无辜的镇民，所以只能被困在这里。”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这栋幽灵古堡门前，治安官率先走下马车，苏尘牵着文森特跟在后面，他们刚一站定，马车夫就迫不及待地赶着马儿跑远了，那个快速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苏尘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样邪门的地方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她看向身边的治安官：“大人，一会您给我们引荐之后也快点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
治安官摇摇头，脸上还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不出情绪：“不必，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城主大人还有你们都能进，我也不怕那恶鬼索命。”
于是他们几个人就这么走过长满枯萎藤蔓的花园，在治安官大人的带领下在满是灰尘又空无一人的狭长走廊里穿梭，就在苏尘已经快要绕迷糊了的时候，治安官终于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城主大人，土地神教的神使到了。”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一个模糊嘶哑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几百年没喝过水了。
木制的门板被推开传出刺耳的嘎吱声，苏尘跟在治安官身后走了进去。
这间应该是会客室的地方并没有因为主人在而比外面的走廊好多少，脚下的木地板凹凸不平还破了几个洞，沙发上的布料脏兮兮的上面还飞溅着黑红色的不明液体，摆在前面的茶几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房间里的窗户全都被用木板一层又一层的钉死透不进一点光线，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屏风后面飘忽不定的烛火，一道黑色的人影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若隐若现。
“抱歉了，那位尊贵的神使。”屏风后面嘶哑的声音说话了：“我现在的样子实在不便见客，我们就这样谈话可以吗？”
苏尘看了看屏风后面浓郁得根本就遮不住的魔气，低着头犹豫几秒还是开口了：“城主大人，如你所见我们是来祛除恶灵的，如果不看到你本人的话我们没办法确定那个恶灵在不在你身上，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我们不看一眼也很难放得下心……”
万一城主大人早就被恶灵附身控制住了呢？就这么只看一个剪影我真的很难治病啊！
治安官面色犹豫，看上去很像解释什么：“可是……”
“没事，莫里斯。”反而是屏风后面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推辞：“那位神使说得有道理，他们是来驱鬼治病的，我这么躲在屏风后面确实不是办法。也罢，麻烦你把屏风推走吧，莫里斯。”
治安官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去把屏风移开了：“城主大人不是故意躲着你们的，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容易引人误会……
还请你们把今天看到的一切保密，神使小姐。我可以保证城主大人现在也依然还是真正的人类。”
挡在两人之间的屏风被缓慢推开了，城主大人现在的样貌一点一点地呈现在苏尘眼前。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可怕，只有苏尘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一些冒犯了，后知后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上甚至很难找出一块完好的皮肤，她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野兽之类的东西啃食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皮肤掉了露出红彤彤的血肉，有的地方肉也被啃食殆尽露出阴森森的白骨，胸腹部的脏器也乱七八糟地挂在身上，看上去就好像是什么变态杀人魔的凶案现场。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活着，普通人光是看到自己肠子只剩半截挂在身上的场景恐怕就要被吓死了。
那人抬起只有小半边完好的脸颊，另外半边血肉骨头都露出来，好像保健室人体模型的脸。
他努力咧开嘴露出笑来：“如果吓到你我很抱歉，但是我的的确确还活着，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那就说来话长了。”

第48章
毕竟是来除恶鬼的，苏尘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因此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就很快镇定下来，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文森特。
还好还好，他看上去蛮镇定的，不像被吓到的样子，苏尘稍微放下了心。
然后她才运转体内真气看向坐在椅子上身体残缺不全的城主，这才发现她的身上遍布着一种黑色的虫子，那虫子不过拇指盖大小，尾部微微弯曲像一只虾子，虫头埋在城主的血肉里，正在一口一口啃食她的身体。
而那个城主身上会散发出微弱的白光，那虫子啃食过后他的身体会再次生长出来，只是生长的速度比不上啃食的速度，所以他才变成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难道这群虫子就是恶鬼？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张提前购买的上品驱邪符对着城主扔了过去。
符纸在接触到城主身体的瞬间白光大作，所有啃食身体的虫子都在瞬间被光线照射得灰飞烟灭，但是几瞬过后符纸燃尽，那些黑色的小虫又密密麻麻地从血肉里冒出头来，继续啃食宿主的身体。
简直就像小强一样难缠啊，苏尘不自觉皱紧眉头。
白无常飘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也无可奈何地摇头：“这是饥虫鬼，会像寄生虫一样在宿主的身体上不断繁殖，直到把宿主的身体啃食殆尽为止都不会停下来。”
黑无常拿起一只虫子放在指尖观察了几秒，随后用力将那虫挤成飞灰：“这是子虫，不消灭母虫他们就会一直繁殖，只要消灭母虫它们自然也就跟着消亡了。”
看来要救城主就必须找到母虫才行，苏尘低着头沉思片刻：“城主大人，您这个毛病是在哪染上的？方便带我们去看一看吗？”
城主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只剩骨头的手掌深深地叹了口气，漏风的喉管像哨子一样传出刺耳的尖啸：“你是想问这些魔虫的虫王在哪吧？我知道寄生在身体上的是什么东西。”
既然城主大人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还是这个样子？苏尘疑惑地歪了歪头：“是因为母虫很不好找吗？”
那我可能要兑换个能追踪东西的法宝了。
谁知道站在椅子边的治安官面露难色：“不，我们知道虫王在哪……但是我们不能消灭它……”
“？不能消灭？”苏尘不明所以：“为什么？”
“唉，具体的情况靠说的很难讲清楚。”城主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具体的我们边说边聊吧，相信到了那里你们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城主大人的身体根本就没办法站起来走路，不过好在毕竟他是城主，魔法用具有不少，他已经变成骷髅的手轻轻在扶手上按了几下，本来坐着的椅子凭空漂浮起来，治安官在身后推着他，几个人一起往地下室走去。
“这一切都要说回七年之前了。”坐在椅子上的城主大人目光逐渐变得恍惚而悠远，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七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堡，继承了罗伊斯家族爵位的城主大人每天兢兢业业地在这座据说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的古堡里生活，工作，就如同桑德瑞希的任何一个普通贵族一般。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他们寿命短又很健忘，从来记不住什么重要的秘密，这位新鲜上任的不知道第多少任罗伊斯伯爵对于自己家族几百年前为什么定居于此一无所知，就连家族里本应代代相传的辛秘和力量也都迷失在漫长的时间里，只剩下一个语焉不详的传说被当成恐怖故事在城堡里偶尔流传。
“我以前只是曾经坐在祖父的床头听他讲过罗伊斯城堡的地底下封印着一个恐怖的恶灵，会在几百年之后突破封印再次为祸人间之类的故事。”
城主大人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的诉说着，烂了一半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但是也没人能说得清到底是几百年之后，更没人能告诉我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算起。
总之，从我的祖父辈起就没人把这个传说当回事，毕竟又有哪个古堡没有流传已久的鬼故事呢？那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瞎编的胡话……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但很不幸的是，罗伊斯古堡流传的鬼故事是真的。
就在七年前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罗伊斯伯爵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正准备去哪放松一下，城堡里的佣人们尽职尽责的打扫着开满鲜花的庭院，秋日温暖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
然后，一切灾难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浓郁到普通人也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从城堡的地底冲天而起，有一半的仆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被这翻腾的黑气化作白森森的骨头。
剩下的仆人们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去，可惜他们连城堡的大门还没摸到，那翻涌的魔气里忽然冒出无数样貌狰狞的可怕魔物，他们如野兽般在人群中杀戮撕咬，普通人类的力量在那些怪物面前就如同绵羊一般温顺无力。
“当时我被困在城堡顶楼的卧室里，本来已经怕得躲在露台上等死了……”城主大人说起七年前的噩梦依然害怕得浑身颤抖：
“但是那些从魔气中诞生的魔物并没有止步于城堡之内，他们随着滚滚而下的黑雾冲下山崖，向着苏鲁尔镇跑去了。”
苏鲁尔镇虽然不大，但是常住人口也有五六万人，周围还有一些相距不远的村落，如果就这么任凭这些恶魔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城主大人嘛，总不能拉着整个镇子的人给我们这个忘记使命的家族陪葬……”
他在骑士团侍卫们的拼死保护下好不容易抵达了魔气最重的地下室，这才绝望地发现，那些跑出去的魔物和魔气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被封印住的恶灵才堪堪露出一个脑袋，正在已经被破坏了的魔法阵里拼命挣扎，看到他来了，那恶灵还轻蔑地仰起头，露出饱含恶意的笑声：
“来得怎么是你这样的废物？克拉伦斯&#183;罗伊斯呢？”
罗伊斯：“……”也许家谱上有这个名字，但是鬼知道死几百年了。
他没闲心和一个马上就要为祸人间的恶灵谈天，握着手里的长剑就刺了过去，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捅了个对穿。
理所当然的毫无用处，那恶灵连眼都没眨一下，轻轻摇晃脖子就把罗伊斯甩飞出去老远。
“哈哈哈哈，你这个罗伊斯居然连最基础的亡灵魔法都放不出来吗？好无趣啊！”那个恶灵饱含嘲弄的笑声响起，在嘲笑着对方的自不量力。
脊背不知道磕在什么东西上传来钻心的刺痛，似乎流血了，但是罗伊斯丝毫不敢停下，立刻再次拿起掉在一边的长剑扑过去，对着躺在阵法里的恶灵挥剑就砍。
“哈哈哈哈，你疯了？好啊，再砍快一点！用力一点！现在这样子好像在给我挠痒痒哦～”那恶灵丝毫不躲避姿态悠闲地任他砍了半晌，最后装作懒洋洋地伸懒腰又一次把他甩了出去，这一次正好撞在墙壁的挂钩上，鲜血流下来汇成一条小小的细流。
“你给我提供了不错的叫醒服务嘛！”那恶灵的肩膀也从阵法里挣脱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罗伊斯无用地挣扎：“一会我可以留你一命哦，不过镇子上其他人就是我的早餐啦！”
一只从门外溜进来的巨大飞虫衔着一只断掉的手臂飞到恶灵身边，那恶灵迫不及待地咬住那截细嫩的手臂，嘴角裂开整个脸裂成两半，直接把那手臂吞了下去：“果然，还是人类最好吃了！”
他快速地咀嚼着，嘴里不断发出咬碎骨头的咯吱声，然后嫌弃地从嘴里吐出来一枚戒指：“唔……就是总爱戴这些没用的东西，就像鱼总是有刺一样，真令我烦恼。”
“啪嗒！”那根戴着戒指的手指轱辘着落到趴在地上的罗伊斯面前，那是母亲从不离手的婚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令人无处可逃的愤怒和绝望不断冲击着罗伊斯的理智，他听不到那个恶灵的声音，听不到自己的呐喊，听不到外界的哭嚎，只是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握着手里的长剑对着阵法里的恶魔疯了一般劈砍。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样的事？
为什么我的家人要经历这样的事？
难道我们生来就是为了面对如此可笑的死亡吗？
那些能拯救世人的神明在哪里？
难道就在高高的天上看着我挣扎？
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出个头绪，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因为力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呼吸间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是我的血吗？还是母亲的？或者是城堡里不知道谁的，总之无所谓了。
罗伊斯心里已经放弃了，眼里的光芒也早就熄灭，只是身体还在机械地劈砍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我们来救你们了！你在哪里？”遥远的地方忽然传来焦急的呼喊，听声音……好像是莫里斯。
真是白痴啊那个人，这个时候还不跑，城主死了就算了，连治安官都死了苏鲁尔到底要怎么……
他刻板挥刀的动作蓦地停下。
苏鲁尔镇，罗伊斯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领地，有着六万五千三百四十一名公民，坐落在克勒河边，世代靠为大城市茵特提供各种农产品为主要经济来源，居民们都是骁勇善战又热情淳朴的好镇民，所有人都牢牢地团结在罗伊斯家族身边，担负着为桑德瑞希抵挡魔界入侵的第一道前哨站。
这是他作为家族继承人从小听到大的话，居民的人数经常会变，每年都是莫里斯把新一年的人口统计文件放在他的案头。
今年的人口增加的比往年都要多，听莫里斯汇报说是因为新颁布的拓荒政策吸引了很多逃荒的灾民投奔，他还计划着搞一些欢迎仪式来增加新居民的凝聚力，到时候就教他们唱我们罗伊斯的战歌，每个苏鲁尔人都会唱。
怎么唱的来着？
“喂喂喂，怎么忽然停了？”那恶灵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斜昵着他，上半身全都坐起来挣脱了法阵的束缚。
“当黑暗再次笼罩大地的时候，
不要害怕，苏鲁尔的英雄。
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创造的荣耀，
祖先的热血在你的身体里奔涌。
他将引领着我们度过绝望的难关，
渺小的身体里也有守护的孤勇。
当有一天神明也弃你而去的时候，
就用我的血肉铸成囚困敌人的牢笼！”
……
罗伊斯低头看了看手里印着家徽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握住剑柄捅进自己的身体。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地下室的门前，破旧的木板门上用湿漉漉的鲜血和碎肉组成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魔法阵的中心钉着一个足足有手掌大小的飞虫，正拼命地往外吐着新鲜的血液和肉块，那些东西全都化作魔法阵源源不断的材料，孜孜不倦地守护着苏鲁尔镇的居民。
“母虫……就在这里吗……”苏尘看着鲜红的魔法阵肃然起敬。

第49章
“这个封印魔法阵必须要罗伊斯家族的血肉绘制才能生效。”落在门前的城主大人叹了一口气：
“但是到了我这代早就没有祖先那么强大的力量了，所以即使是用这样不断补充新鲜血肉的方法，也只是勉强能把那恶灵和他的随从们困在这个城堡里，没办法像几百年之前那样把他们完全封印。”
“您居然能在如此酷刑折磨下坚持七年……”苏尘在看到魔法阵的那一刻心里的敬佩难以言说：“实在很了不起。但是光明教会那边难道也没有办法吗？”
“光明教会……那些办事拖拉的家伙……”跟在城主大人身后的治安官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我们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向茵特还有首都的光明教会发出了求援请求，茵特也曾派人来看过，但是即使是高级神官对于这个恶灵也束手无策，只说只有安魂唱诗班的人才有对付恶灵的办法。”
“然后那个什么安魂唱诗班就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来？”苏尘对于光明教会的办事效率简直不可置信：“这都七年了！他们就不怕你们挺不住吗？到时候那些失控的魔物可就冲着桑德瑞希的内地去了！”
“唉！可能安魂唱诗班忙不过来是真的，不过这件事牵扯的就多了，说到底也是光明教会的扩张造成的恶果。”城主大人坐在椅子上叹息一声，仅剩的小半张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后悔过。”
简单点来说，安魂唱诗班在很久以前并不是用来驱除恶灵的。听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个用来安抚逝去之人的灵魂，好让他们的灵魂能去到光明神大人的神国，获得永恒安息的丧葬仪式。
用华夏这边的话来说就是做法事的，对于恶灵主要是起一个从源头预防的作用。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安魂魔法并不适合在战场上战斗，虽然的确有非常强大的安魂师可以把一些恶灵强行超度，但是一来这前摇也太长了，等你唱完歌那恶灵都在战场上杀穿好几个来回了，二来嘛，这种强大的安魂师人数非常非常稀少，大部分觉醒安魂魔法的人只能在预防环节起作用。
你问人数到底有多稀少？嗯……整个桑德瑞希能驱除恶灵的安魂唱诗班只有两个，加一起差不多三十来人吧。
“三，三十个人？管整个国家？”苏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荒谬了吧！这能管得过来才有鬼了！”
难怪等七年都等不来啊！我看再等个七十年也不一定能等来！
“这还只是理论上的人数，实际上有一个安魂唱诗班一直被牵制在兽人战争的战场上，所以能去全国各地除灵的安魂唱诗班只有一个。”城主大人仅剩一只的眼睛无奈地合上，看来他已经在漫长的等待里不抱希望了。
“那，那本来只是安魂的唱诗班为什么会用来除灵？难道就没有擅长驱除恶灵的人吗？”文森特歪着脑袋提出疑问。
“有啊，很早……根据历史记载差不多几百年之前，那个时候收服恶灵是亡灵法师们的拿手好戏。”城主大人叹息着回答。
根据他断断续续的讲述，苏尘在穿越过来的两个多月后终于了解了一部分这个世界的历史。
距今差不多五百年之前，这片大陆上还不是光明神教一家独大，那时候整片大□□分五裂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国家，每一个国家背后都站着不同的神明，他们在神谕的命令下互相征战，为了各自的神明杀得血流成河，人间一片生灵涂炭。
每一个国家的覆灭都代表着一个神明的消逝，史称诸神之战。
后来蠢蠢欲动的魔物趁着人类内战的时候从魔界逃出来霍乱人间，如此巨大的灾祸之下，掌握着光明之力的国度桑德瑞希异军突起，凭借着光明神的力量击败了其他国家，光明神大人自然也就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最厉害的神明。
但是非常可惜，故事到这里远没有迎来美满的结局。
光明神又怎么会放过那些曾经的对手的？
于是他降下神谕，整片大陆只允许祭拜他这唯一一位真神，其他教派的异教徒与魔物无异，都是必须要消灭的存在。
当时的光明教堂甚至还鼓励居民互相检举，全国各地私设火刑架，断头台的村镇城市不计其数，在这位光明神大人的领导下，这片多灾多难的大陆却开启了一段从未有过的黑暗纪元。
“他们就这么疯狂了两百多年，直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光明教堂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神明建筑，杀到其他教派的法师和神官早就不见了踪影，除了圣属性之外的魔法传承和血脉力量全都断代消逝了，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们才终于察觉出一些不对。”
城主大人的身体说不了如此长时间的话，身后的治安官代替他继续讲下去：
“没有了春之神的生长魔法，农民们无论多么努力都再也种不出丰硕的粮食；没有了风暴之神的飓风魔法，海上完全被龙族和水族占据了，人们从此被囚困于陆地之上；没有了冥界女神的亡灵魔法，人们对于这些作祟的恶灵束手无策，只能像城主大人这样苦苦煎熬。
再这样下去不说这个国家，整个人类都要完蛋了。
当时的国王查理三世当机立断，火速召集了唯一没有受到光明教迫害的法师和骑士们——隶属于皇家的法师塔和侍卫团一举攻入了位于首都的圣教堂，和当时的教皇还有红衣主教们开启了一场耗时一天一夜的谈判。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总之，从那之后光明教堂终于放手了，在国王的号召下那些觉醒了其他魔法属性的觉醒者们终于被允许存活下来，一些有远见的领主们开始努力扶持和寻找那些百年前已经没落的信仰，这个活动一直持续到今天为止，但是收效甚微。
我只听说茵特城因为三面环海所以扶持的风暴教会有了一些苗头，至于其他的那些只存在于历史记载里的教派——包括当时就很神秘的亡灵教会至今仍毫无头绪。”
听过了这段堪称曲折离奇的历史，苏尘……苏尘心里对那些各种骚操作的神明们嫌弃至极。
好家伙，操控着人类自相残杀，利用人类的信仰排除异己，还要让人类每天祈祷祭拜，大肆敛权敛财……什么事都干了，就是不干人事是吧！
她想起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值日功曹说的话：
那个世界的神仙……唉！作孽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真的是神仙能干出来的事儿吗？感觉车迟国里那三个妖道和他们一比都成活菩萨了！＊
怀揣着十二万分的无语，苏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治安官大人之所以当时对我另眼相看是因为……”
治安官看着苏尘点点头：“我认为你既然能召唤冥界的神明，那么就有很大可能是失传已久的亡灵魔法传承人，说不定可以解决我们眼下面临的困境。”
想着自己手里那么多等待解锁的阴间神仙，苏尘觉得治安官的猜测不无道理：“虽然我们说的可能不是一回事，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可以重建亡灵教会……”
“先不说那些。”治安官看向挡在众人面前画着血腥魔法阵的木门，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在一起克制住紧张的心情：
“就如同城主大人之前讲述的那样，这个房间里封印的不只有穷凶极恶的百年恶灵，还关着那恶灵无数残忍凶恶的魔物侍从们。
如果你们能帮我们重新封印……”
“不，不要再重新封印了。”城主大人终于缓过气来，抬头用唯一的一只眼睛郑重地看向苏尘：
“人类是很短命又很健忘的种族。即使今天我们今天画了个魔法阵把他重新封印回去，几百年之后他还是会再次冲出来祸害苏鲁尔镇的人民，那时候的继承人不见得有我这么好的运气。”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只剩下骨头的手掌，轻轻地覆在苏尘消瘦的肩膀上，只剩下小半张的脸扬起笑容，依稀可见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位冥界的使者啊，请你不要再开启这个封印了，就趁着他现在虚弱又无法还手的时候召唤黑白无常大人过来，把那封印连带着恶灵，还有所有的魔物全都一举消灭了吧！”
“不行！”一直严肃古板的治安官第一次直接打断城主的话：“不可以，封印上还有您的血肉，这样一来城主大人您不是也……”
“嗯，到时候我会和那个恶灵同归于尽。”罗伊斯看着门板上鲜红的魔法阵露出恬淡的微笑：“不要难过，莫里斯。我在七年前就已经和恶灵同归于尽了不是吗？还能守护苏鲁尔，守护你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城……罗伊斯大人……”治安官跪倒在罗伊斯的脚下泣不成声。

第50章
城主罗伊斯和治安官莫里斯他们两个人在地下室的门前一片愁云惨淡，正哭泣着做最后的告别。
“莫里斯，这几年都辛苦你了，我走了以后也只能把苏鲁尔镇托付给你……”
“大人，我们，我们再等一等吧，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不想把这个隐患再拖给几百年之后了。”
“可是……”
“你别这样，高兴一点啊莫里斯。其实你也知道，我这些年生不如死，能死掉也是一种解脱……”
“呜……大人，我一定……尽全力守护好……苏鲁尔……”
站在一边略微有些手足无措的苏尘：……
可恶！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时机啊！
可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我忽然说城主还能抢救一下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这一犹豫就直接错过了整个的告别过程，等回过神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情绪，城主大人用力咽下喉咙里模糊的哽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企图显得体面一些，然后才带着舍生取义的觉悟看向呆在一边的苏尘：
“麻烦你了，冥界的神使，请尽快动手吧！”
治安官莫里斯别开脸不忍再看。
苏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带着一些无措和尴尬，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把这个恶灵放出来，然后彻底击败他永绝后患？”
这样完美的happy ending多好啊，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去死啊城主大人？
“这不可能！”罗伊斯想也不想地失声否认，眼睛瞪得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这个恶灵已经修出了实体，马上就要变成可以操控亡灵军队的巫妖了！就连几百年前的亡灵法师都拿他没有办法，就算你是冥神教堂的传承者也……”
“当然不是我去打啦，我这样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硬刚那么厉害的恶灵啊！”苏尘赶紧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行：“我的意思是，请冥界的神明大人来收服这个为非作歹的恶鬼，这样城主大人你就不用牺牲自己了！”
“我听说过你的本事。”椅子上的城主大人叹息着摇摇头：“黑白无常两位神明也许可以对付一般的恶灵，但是门后面的那个恶灵不一样，普通的魔法已经杀不死他了。
万一你打不赢他让他挣脱封印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拿苏鲁尔镇几万居民的命来冒险，恕我不能同意你的方案。”
城主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黑白无常自被召唤出来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战绩，最为大众熟知的也不过是把一个无赖的灵魂勾出了身体，这样的本事糊弄糊弄普通百姓还行，在真正厉害的恶灵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这次不是召唤黑白无常，是另外一个……”考虑到对于这些异乡人来说黑白无常和钟馗似乎也没什么区别，苏尘决定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先把这位神明召唤出来，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对付房间里的恶灵我们再解开封印。”
罗伊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莫里斯劝住：“城主大人，我们还是先看一看这位小姐的本事吧，耽误一会时间而已，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吧。”罗伊斯最后妥协了。
然后莫里斯用寄予厚望的眼神巴巴地看着苏尘：“你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是像上次一样念咒？”
苏尘摇摇头，从兜里拿出一个一米左右宽度的卷轴：“钟馗是专职捉鬼的天师，比起不常出现的黑白无常，他经常以挂画作为载体被人们挂在家里驱邪避凶，所以这一次我们也用这幅画召唤他吧。”
“用画？不是神像？”莫里斯接过画轴好奇地在手中反复查看：“这幅画……似乎打不开。”
当然打不开，这是苏尘特意从系统商城购买的钟馗伏魔图，里面真的有钟馗的法力和神识，只等着她点开神降的页面，那位捉鬼天师就能来到这里大显神威了。
“现在还不行，这幅画最好挂在墙上。”苏尘环视一周，走到一边把本来挂在墙上的一柄佩剑拿下来，又把手里展不开的卷轴挂上去，自己后退几步，正准备施法，忽然又转过来看向城主和治安官：
“对了，钟馗的长相可能比较凶恶，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了。”
主要是之前老约翰和杰森实在是太丢人了，苏尘觉得还是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城主自嘲地指了指自己只有小半完好的脸：“再可怕又能如何？难道还会比我现在这幅样子更吓人吗？”
嗯，好有道理，苏尘被说服了，拿出手机对着钟馗神降的按钮点了下去。
在她按下确定键的瞬间，这间本来满是恶鬼哀嚎的地下室里非常突兀地一静，被封在房间里不知疲倦挣扎的恶鬼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收起一直以来的嚣张样子变得谨慎而安静。
那副挂在墙上的挂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风自展，画卷上怒目圆睁的钟馗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直接出现在几人眼前。
罗伊斯和莫里斯两个人带着一些好奇和敬畏看过去，只见画卷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一身红衣正对着画外的人们怒目而视。
画里的人一张严肃的国字脸上长了一圈浓密又扎眼的黑胡子显得杀气腾腾，凶恶得快要瞪出来的眼睛上方同样粗糙浓重的两道长眉几乎快要和下巴上的胡子融为一体，宽松的红色战袍遮不住他宽阔的肩膀还有健硕的手臂，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一个不知名怪物的脑袋上，高高举起的宝剑对准了那被制伏的怪物似乎正在劈砍。
“怎么样？看着是不是很有安全感？”苏尘对于钟馗的样貌非常满意，不禁有点自豪地询问罗伊斯这位本地人的看法。
这一看就是个能把敌人肠子扯出来的狠人啊！这下你放心了吧！
“横眉怒目，战意禀然，有一种能把敌人杀得血流成河的可怕威势，一看就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威武战士。”罗伊斯对于画里的这位表示了自己的肯定和敬意，接着他又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但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能对付恶灵的亡灵法师。”
在桑德瑞希的历史记载里，亡灵法师一般都是那种面色苍白身材瘦弱躲在教堂里阴暗自闭的家伙。
越面无人色越干瘦水平就越高，所以莫里斯在见到白无常的时候才会以为苏尘是亡灵教会的传承人。
“这样威武的将军要怎么对付没有实体的亡灵啊？”罗伊斯忧心忡忡地摇头：“他的攻击根本就没办法命中！算了，我们还是趁着那恶灵被封印……”
“为什么不能对付恶灵？”苏尘理解不了罗伊斯的担心，他点燃手里的蜡烛放在钟馗面前：“直接上去干不就完事了吗？有什么可纠结的！”
随着她放在桌子上的蜡烛火苗慢慢变成飘忽不定的蓝色，画卷里的钟馗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最后一阵阴风吹动了画轴，众人再睁眼的时候发现那画里的人物赫然站在在众人的面前。
钟馗挂在画里和出现在面前带来的压迫感是完全不一样的，罗伊斯和莫里斯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只有苏尘定了定神走过去行礼：“钟馗天师，我这次请你来是因为……”
“这里有恶鬼作祟残害生灵！老谢老范，你们俩一会把那些小崽子截住，我去打那个大的！”
谁知道苏尘话还没说完呢，钟馗忽然就提起手中的宝剑边喊边对着那地下室的木门冲了过去，那扇破破烂烂的木板哪里是钟馗这个壮汉的对手，众人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个画着魔法阵的木门撞飞冲进屋里。
苏尘：……
你们地府的暴躁老哥也太多了！不会是工作太多都憋疯球了吧？
可怜那扇凝聚着罗伊斯血肉还有情感寄托的木门，就这么被“啪”的一下撞飞老远，最后咣当一声掉在几人面前，摔得四分五裂。
“魔，魔法阵被……”罗伊斯虚弱的身体接受不了这样的噩耗，捂着心脏的位置身体不住地往椅子下出溜。
“你可千万别被气死在这啊城主大人！这么死掉也太草率了！”苏尘情急之下抬起那把椅子就带着罗伊斯也往地下室跑去：“钟馗天师既然敢冲过去肯定是有把握的！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罗伊斯！罗伊斯你没事吧！”治安官顾不上其他，抬腿也跟着苏尘和罗伊斯跑进地下室去了。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里面太危险了！”文森特紧随其后。
被留在外面的黑白无常：……
我们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白无常心累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走吧，老八，把缚地网张开，万一这些妖魔鬼怪跑一个出去回头我们又要挨骂了。”
黑无常跟着白无常往外走：“老钟这次怎么这么着急？”
“他你还不知道？太久没有小鬼儿吃饿了呗！也是那个家伙倒霉落到老钟手上，这下连下地狱都不用就直接进肚了。”

第51章
苏尘他们几个人冲进去的时候，那恶灵才刚刚挣脱封印。
苏尘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有点实力的角色，那恶灵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鲜红的像有血液在缓缓流动，海藻般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下来，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黑洞洞的冒出暗红色的幽光。
看来罗伊斯刚才说的没错，这恶灵的确快要凝聚出实体了。
看到这个恶灵已经完全突破了封印的束缚站在房间里，罗伊斯的脸上满是绝望：“完了……全完了……苏鲁尔镇全完了……”
随着这个恶灵挣脱封印，城堡上空常年密布的乌云也发生了变化，苏鲁尔镇里的人们也都发现了异常，纷纷站在路边瞧稀奇似的看向山顶。
“那边不是城主大人的城堡吗？这是怎么了？”
“对啊，以往那乌云都厚厚一层覆在天上，今天，今天怎么这么不安分啊？”
那浓重的黑色乌云冲天而起分成巨龙般粗重的几股以雷霆万钧的架势直奔苏鲁尔镇的方向而来，又在半路上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拦住，那黑云在屏障里左突右撞，看着就像一只困于笼中的猛兽。
城主大人被恶灵所困这件事一直是苏鲁尔镇的机密，平常百姓根本无从知道，所以他们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危急的险境，反而看热闹似的蹲在路边啧啧称奇。
“嘿！今天这云彩真奇怪啊，这是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
“哎嘛，你看那到云彩，这怎么像撞墙上似的？”
“要下雨吗？也不像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些镇民一样对于天上的异象一无所知的，光明教堂里就兵荒马乱的乱成了一锅粥。
“快别管那些煞笔信徒了！把他们都撵出去！”修米尔主教完全不见了平时慈祥仁爱的姿态，手里和肩上背着大包小裹的细软，急急忙忙地打开地下室的大门，因为太过慌张钥匙插不进锁眼，捅了几下才终于成功开锁。
“那个煞笔治安官！煞笔城主！煞笔土地神教！竟然就这么把那个封印给解开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脚步不停嘴里骂骂咧咧：
“快！别管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了！你们赶紧多带点值钱的东西，我们先到神树那躲一躲！”
其他牧师和神官不敢怠慢，也都收拾着大包小裹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跑进了地下室。
而城堡那边的情况却并没有如修米尔主教想象中的那般溃败。
那恶灵挣脱了困住自己几百年的封印也没有像七年前那般嚣张挑衅，而是一脸戒备地看向站在对面的红衣壮汉：
“你又是谁？看起来有点本事，是罗伊斯家搬来的救兵？”
钟馗根本懒得和他废话，高举手里的宝剑对着他就劈了过去：“恶鬼看剑！”
“不行，这样打不中……”罗伊斯无奈地捂住额头。
“啊！”一阵短促的痛呼传进他的耳朵，罗伊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只见那位红衣骑士的长剑直直地捅进了那恶灵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捅了个对穿。
“竟然能……能砍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用咏唱魔法，不用绘制魔法阵，不用挥动法杖，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砍过去，居然砍中了？
那我七年前拼命劈砍的那么多次攻击算什么？！
那恶灵明显也没料到对方如此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居然能命中，他试探着用手握住剑身，泛着红光的眼睛定定地观察了钟馗半晌，忽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着对面红衣的钟馗笑得不可自已：“你根本也和我一样是个怨气深重的恶灵吧！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干什么！不如和我联手，我们一起去向人类报仇如何？”
此话一出本来就震惊不已的罗伊斯和莫里斯更是不可置信，罗伊斯一张本来就不完整的脸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快要晕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苏尘：
“恶灵？你召唤出一个恶灵？
然后用恶灵打恶灵？恶灵为什么会帮助人类打恶灵啊！真的不会反水吗？”
说起来钟馗死的的确挺惨的……苏尘心虚地轻咳一声，安慰罗伊斯放宽心：“您放心城主大人，钟馗虽然死的时候怨气比较大，但是他绝对是我们这一边的！他真的是专职捉鬼的好神！不信你看！”
果然，钟馗根本就没被那恶灵的话打动，反而拔出宝剑顺势砍掉了对方的手指：“你这个恶鬼为祸人间害人无数，如今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我钟馗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那恶灵也恼了，手上被砍掉的断口冒出一阵黑雾，不过片刻手指又重新长出来：“身为恶灵居然站在人类那边，我今天就要除掉你这叛徒！”
钟馗提着手里的长剑冲了上去：“恶鬼休得猖狂！吃我一剑！”
那恶鬼本就没有实体，钟馗拿剑来砍他就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缠绕上去，钟馗见状也收起手里的长剑，身体同样化作一阵黑烟扑过去，两道黑烟缠斗在一起，战得难分难解。
屋外四散在城堡周围的魔物妖鬼也开始发出鬼哭狼嚎的吼叫，偶尔被恶灵召唤而来的魔物很快就被卷进两股龙卷风一般的黑烟里被绞杀得渣都不剩。
文森特轻轻拽了拽苏尘的袖子：“苏尘大人，黑白无常大人两个人收拾那么多魔物太辛苦了，我去帮帮忙。”
想到文森特本就是过来见世面的，苏尘也没有阻拦，拿出一个叠好的符纸递过去：“注意安全，打不过就回来。”
文森特接过符纸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来：“嗯！苏尘大人也注意安全！”然后就一溜烟跑走了。
这场战斗打出了很大的动静，他们两个恶鬼化作的黑烟宛如狂风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后来其中一道黑烟直接撞开坚固的墙壁飞了出去，另外一道黑烟紧随其后，他们两个又在室外开始新一轮的缠斗。
从外面来看，本就乌云密布的城堡上空黑气四溢遮天蔽日，又有两道拔地而起的黑色龙卷风裹挟着飞沙走石把周围的花草树木建筑摆设尽数摧毁，他们时不时碰撞在一起相互吞噬，天空中传来似哀嚎似怒吼的震耳轰鸣。
“山顶上什么情况？”
“我去！这是不是要刮龙卷风？”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救命！我的天谁能来想想办法！”
惊慌失措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有的人着急忙慌的跑回家去收拾金银细软想要逃命，有的人躲在自家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还有的人跑去光明教堂想要寻求光明神大人的庇佑，跑到那里才发现教堂早就门窗紧闭了。
“开门！你们开门啊！”他们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拼命地拍打厚重的门板。
“可恶！那些牧师居然就这么抛下我们跑路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们凭什么不开门！不是说光明神大人会保佑我们吗？”
“开门啊！我平时那么虔诚的祈祷你们居然这么对我！”
高大雄伟的光明神雕像静静地伫立在祈祷厅的台子上，依然低眉敛目满面慈爱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厅堂，对一门之隔的绝望呼喊充耳不闻。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忽然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去土地庙！镇上不是新开了个土地庙吗！”
“可是就连光明教堂都关门了，那土地庙那么小，土地神听说神力也很有限……”
“土地庙里只有几个小孩子，说不定早就吓跑了……”
“管他呢！先过去看看再说！你们看山顶那黑烟！再不找神明庇护我们都死定了！”
众人如梦初醒，又赶紧一溜烟的往河边土地庙的位置跑去。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土地庙居然真的没关门，在惊慌失措的民众们找过去的时候还和平时一样大门敞开。
“大家不要惊慌！”吉姆拿着扩音的大喇叭站在土地庙里安抚已经六神无主的人们：
“土地神大人说了，那两道龙卷风不会过来的！
大家冷静下来认真观察一下，龙卷风只在山顶的城堡附近，这么长时间都没下山对不对？”
珍妮和莉莉两个小女孩把苏尘留下的安神茶煮好，一杯一杯地分发给前来寻求庇佑的人们。
“真的不会有事吗？土地神大人真的会保护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泪眼婆娑地询问。
小小的土地庙根本安置不下这么多人，听到消息后赶来的妇女只能和她的孩子坐在土地庙门口的空地上。从这里往山顶望过去，城堡上空遮天蔽日黑云翻涌，龙卷风如两条巨龙交缠在一起打得天翻地覆，真是一副令人望之胆寒的末日景象。
“不会有事的。”珍妮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递给她，脸上扬起的笑容圣洁而灿烂，耀眼的金发垂落在脸侧：
“我相信土地神大人还有黑白无常大人他们，他们都是愿意为信徒着想的好神明，一定不会无端掀起会牵连普通人的战斗。”
珍妮的手握住那对母女颤抖的双手，用自己温暖的体温渡给她们力量：
“他们一定会赢的，所以不会有事。”

第52章
城堡旁的花园里，两道黑色的龙卷风时而强硬的碰撞在一起，时而化作两个巨大人影打斗交锋，整个山顶飞沙走石像刮起了巨大的沙尘暴，看得趴在墙边观战的几人胆战心惊。
罗伊斯顾不得自己已经变成骷髅的手掌，紧张地握住苏尘的手腕，甚至因为太过用力骨节之间发出颤抖的“咔咔”声：“那位，那位神明大人能制服这个恶鬼吗？”
苏尘看着他们俩难分伯仲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没底，她掏出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传音符在心里给钟馗传音：“钟馗天师！用帮忙吗？”
实在不行我就cos一把太上老君抽冷子给那恶鬼脑袋上来一下！
虽然难以分辨钟馗到底在哪里，但是传回来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且游刃有余：“这种小鬼哪用帮忙！你保护好身边那两个凡人就行了！”
可是你看上去似乎和那个恶鬼势均力敌啊！
就在苏尘想着要不要斥巨资买个什么雷击桃木剑之类的对鬼宝具的时候，战场上忽然局势突变，那恶灵率先变回原型，从他残缺不全的身体上来看刚才的战斗他似乎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他表情癫狂地飘在半空，双手一展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好！真不愧是千年恶灵！你的怨气要比我重多了啊！你真的不和我联手？”
钟馗也同样变回原型飘在半空，他看起来和刚才毫无变化，一张长满胡子的脸上怒气腾腾：“我钟馗发誓要为黎民苍生除尽天下妖邪！怎么会与你等鼠辈同流合污！休要多言！受死吧！”
“那就没办法了。”那恶灵的皮肤开始浮现青紫，无数张密密麻麻流出血泪的哭嚎人脸从他裸露的身体上浮现出来，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变透变薄，像一个被撑开的气球一样猛地炸开，分裂出无数个狰狞的灵魂。
那些灵魂们长相各异，但是却异口同声：“哈哈哈哈，那就只能把你也吃掉了！有了你的怨气我就能一举进化成巫灵了！到时候我也给自己封个神明当当！”
那无数个恶灵每一个都罪孽深重实力非凡，狞笑着冲钟馗扑去想要将他分食殆尽。
“遭了！”房间里的罗伊斯惊慌之下身体前倾扑在断了的墙壁上，努力往外挣扎似乎想要跳出去帮忙。
谁知道那边的钟馗不怕反笑：“哈哈哈哈，终于把你的魂魄都逼出来了，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去哪！”
面对成群扑来的恶灵他不躲不避，随手抓住一个团吧团吧就扔进嘴里，看着比吃掉一块糕点还要轻松。
那些恶鬼尖利的指甲划在钟馗身上就像划在一堵硬邦邦的墙上，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口。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钟馗简直就如虎入羊群一般敞开肚皮放肆干饭，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直接吞掉了那恶灵三分之一的魂魄，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苏尘有理由怀疑他饿了很久才终于逮到这么一顿自助餐。
“你！你怎么还有余力——！”那恶鬼吃人不成反被吃，百千张口里都是惶恐之声：“你是故意的！就为了吃我的灵魂！”
“你也说我是恶鬼了。”钟馗随手又抓起一个闪躲不及的魂魄扔进嘴里，本来粗鲁狂野的脸上硬生生露出一丝狡诈：“恶鬼之间相互吞噬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那恶灵自知中计，又来不及收束魂魄变回本相，心里焦急万分，所有的分身全都争先恐后地向远处惊慌逃窜。
“现在才回头？来不及了！”钟馗后退一步张开双臂，漂浮在半空的身体忽然见风而长，竟然变作和身边城堡差不多高，他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瞬间所有外逃的恶鬼灵魂全都被他吞吃了个干净。
“嗝！”他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不愧是外国鬼，还挺顶饱的。”
苏尘：……
罗伊斯：……
莫里斯：……
我靠！原来你是这样的钟馗！他们三个三脸懵逼。
而那边已经已经吃饱喝足的钟馗又拿出手里的长剑，低着头对着下方大吼一声：“老七老八！还有刚才过去帮忙那小孩！你们怎么样了？能忙过来吗？”
“快完事了！你收网吧！”很快从楼下的花园里传出掺杂着打斗的喊声，听起来黑无常激战正酣。
“好！那我就收网了！”钟馗手里长剑高举。
于是，苏鲁尔镇那些或四散逃命跑到郊外田野里，或瑟瑟发抖躲在土地庙的广场上，或抱着家人躲在房子里绝望哭泣的人们就这样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足足几十米高的红衣巨人高举手里锋利的长剑，摆好架势对着城堡上空常年积聚的乌云用力一指，嘴里大喝一声：“开！”
锐不可挡的万道阳光如一根根锋利的箭矢般刺穿厚重翻涌的乌云洒落人间，它们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落在奔涌不息的河流，落在城堡白色的圆顶，也落在人们惊慌失措的脸上。
乌云散去了，今天的苏鲁尔镇是一个大晴天。
土地庙前的广场上，害怕的人们停止了颤抖，哭闹的孩子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怔愣，呆呆地站起来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拿着大喇叭的吉姆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兴高采烈地冲进人群里呼喊：“神明大人成功消灭了城堡里的恶灵！神明大人胜利了！我们不用躲起来！一切都结束啦！”
于是周围的人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围在一起看着晴朗的天空露出笑容，小孩子们跑起来风一样快，胜利的好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躲在屋子里的人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和家人朋友拥抱着庆贺自己死里逃生。
“谢谢神明大人！谢谢神明大人保护我们！”
“我以后一定虔诚信仰那位神明大人，每天都来祈祷！”
“刚才那个巨人可真威武啊！”
“就是！有那么厉害的神明大人在，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珍妮看着刚才还怕得直抖的母女俩露出灿烂而笃定的笑容，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怎么样？我就说神明大人一定会赢吧！”
母女俩也露出舒心的笑容，对着土地庙里的神像虔诚地闭眼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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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头顶的乌云被钟馗一剑撕开，城堡里阴森的鬼气在灿烂的阳光下逐渐消散，只有城堡和花园里还会响起一些战斗的声音，似乎那恶鬼留下了太多的魔物仆从，黑白无常他们几个人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干净。
苏尘想到也在外面除魔的文森特心里有点担心，她一个驱魔符顺手净化了被固定在门板上的母虫，自己一溜烟跑出去把城主和治安官两个人留下来：
“我出去帮一帮文森特他们！你们两个先不要乱跑哦！”
另一边，黑白无常还有文森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文森特手里握着一把通体墨玉色的长剑站在早就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花园里，略微急促的呼吸和稍显凌乱的衣服都显示出他刚才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战斗，地上各种魔物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有一些黑色的雾气毒瘴一般弥漫在空气中。
黑无常和白无常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黑无常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虽然都是一些灵智未开的怪物，但是你这才学了一个多月就有如此成就，未来可期啊！”
文森特把手里的墨玉剑往半空中一抛，剑身在空中直接化成一道浓郁的黑气被吸回体内，他这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沾着深红的血迹显得淡漠而妖冶，他弯腰恭敬行礼：“多谢师父的教导。”
白无常不在意的摆摆手：“也是你有天分，对了，赶紧把这打扫了吧，要不一会老钟过来了还要和你抢。”
文森特点点头，花园里黑色的瘴气愈发浓郁，而地上躺了一地的魔物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那几乎能遮挡住视线的黑雾这才聚集起来也如同刚才的墨玉剑一般回到了文森特的身体。
做完了这一切的文森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血迹，他的皮肤本就常年呈现出异于常人的苍白，这样擦着血波澜不惊地样子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异样感。
这个小子绝对不是普通人，也不知道使节大人到底捡了个什么麻烦玩意回来，白无常在心里默默感叹。
“文森特！文森特你在这吗？没受伤吧？”忽然远处传来苏尘担心的呼喊，听声音她似乎正往这边来。
文森特原本慢悠悠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着急忙慌地抬起袖子在脸上用力抹了两把，一边擦还一边高声回应：“苏尘大人，我在这里！”
苏尘顺着声音跑过来的时候文森特脸上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他又变回了苏尘印象里软乎乎的样子，一双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苏尘大人，我刚才可厉害了！帮助黑白无常老师杀了好多魔兽呢！”
苏尘几步跑到文森特面前，抬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这里怎么红了一块？受伤了？”
文森特轻轻地在苏尘手心磨蹭，小猫一样闭上眼睛：“没有受伤，这里是我自己不小心蹭红的。比起这个，苏尘大人——”
他一双眼睛带着些期待地看过去，脸上还染着一些害羞的红晕，十岁孩子的稚嫩嗓音拉长之后有一种撒娇的可爱：“苏尘大人，我刚才都收拾了那么多魔兽呢，是不是帮上你的忙了？你以后再出来也别忘了带上我呀！”
哎呀！文森特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小可怜！
这谁忍心拒绝啊？
苏尘双手捏住他柔软的脸颊肉肉疯狂揉搓：“好好好！以后出门也带你！”
“哈哈……哈……太……好……”文森特的脸蛋被揉搓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嘴里的话也变得模模糊糊。
白无常看着他被苏尘揉出各种表情包还在暗爽偷笑的傻逼样子：……
使节大人，你绝对捡回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刚才在我们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第53章
城堡上空一扫多日的阴霾天光大亮，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都在阳光的照射下灰飞烟灭，此间事已了，黑白无常和刚被召唤出的钟馗他们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多谢钟馗天师帮忙，您是这个镇子的大恩人！”苏尘带着感激向一身红色官服的钟馗告别，心里也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城主大人开心不已。
“不谢不谢！铲妖除魔我辈义不容辞！”钟馗非常豪迈地回礼：“而且我也要多谢使节大人！华夏那边最近天下太平，我好久没吃的这么饱过了！”
苏尘：……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黑无常稍等了一会又开始不耐烦：“行了行了，既然完事了就赶紧回去干活！十八层地狱才刚建了一半，这个异界人死的可快了，再耽误下去地府要塞不下了！”
苏尘：唉，这话真是细思极恐。
白无常笑眯眯地拍了拍钟馗的后背，扬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嘿嘿，这下你来陪我们哥俩了，我和老八能轻松不少呢，这就走吧？”
钟馗：……
这顿饱饭真是一口也不白吃。
他们几个说说笑笑的告辞了，只留下苏尘站在这一片大太阳底下直叹气。
一个两个的都跑过来疯狂加班，搞得我像一个拉人头的传销组织。
“算了，他们地府的事他们自己能搞定的！文森特，我们回去看看城主大人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了恶灵作祟，城主大人他们自然是好得很。
罗伊斯身上本就带着祖传的可以治愈伤势的秘宝，所以才能在饥虫鬼的啃食下硬挺那么多年，如今母虫已经被苏尘除掉了，罗伊斯的身体在秘宝的滋养下很快就恢复如初。
带着身后的莫里斯大踏步的跑出困住自己整整七年的城堡，罗伊斯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尽情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热。
“真好啊！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见太阳了呢！”罗伊斯的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刚才就在城堡里哭过，看着苏尘的眼睛里带着敬佩和感激：“真是太感谢二位了！我明天就发布城主令把你们教派的功绩公之于众！”
面对这样的好事，苏尘本来应该行个礼再跟这位城主大人寒暄两句的，但是她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忘记做出反应：“你……您……您真是美丽动人。”
罗伊斯居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走的是那种烈焰红唇的明艳路线，苏尘一看到她不染粉脂依然唇红齿白的艳丽脸庞都能想像到这位大小姐一袭红裙在舞会里光彩夺目的优美舞姿了。
这还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这样娇滴滴的贵族小姐竟然能在那种绝望的境地里为了自己的子民硬生生忍了七年，听到之前的故事我还以为就算城主大人是个女士肯定也是英姿煞爽的那种。
看来刻板印象要不得。
苏尘肃然起敬，弯下腰按照这个世界的礼节行了一个参拜礼：“您真的是一位非常伟大的领主。”
罗伊斯赶紧把俯身的苏尘扶起来：“快别这样！伟大的是你们才对！这简直就是神迹啊！我居然还能继续活着！太开心了！”
她两手略微用力，还是小女孩身体的苏尘就这样被罗伊斯架住胳肢窝抱了起来，罗伊斯果然很会跳舞，就这么抱着苏尘开始快乐地转圈圈：
“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很可爱～”
被迫双脚离地转圈圈的苏尘：……
原来你是这种性格的吗？
“请您……您……把我……放下来……”
“啊！果然这样故意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很可爱！明明就是小孩子嘛～”
“苏尘大人！城主大人，请您不要这样……”文森特张开双手随时准备接住苏尘，也开始跟着她转圈圈。
最后还是治安官莫里斯看不下去了，也走过去劝：“城主大人，苏尘小姐是神使，这样太失礼了……”
罗伊斯这才终于把已经眼冒金星的苏尘放下来，扑过去紧紧抱住莫里斯：“莫里斯！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在意我！我好感动～”
莫里斯一张总是严肃着的老干部脸一下涨得通红，一双手不知所措地张着：“大人，请，请您放开……”
“诶？不叫我的名字了吗？”
“那样太失礼……”
“有什么关系吗？刚才你还抱着我的大腿痛哭……”
“请您务必忘记刚才的画面！”
“难得你哭成那样，我要画下来……”
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的苏尘如蒙大赦，在文森特的搀扶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城堡，把城主大人和治安官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全都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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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凡的神明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驱散了苏鲁尔镇的漫天阴云，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里。
只除了一种人。
光明教堂的牧师们还还躲在地下室没出来呢。
这些牧师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他们到底是谨慎还是惜命，这一躲就足足躲了一个礼拜没有出来，后来因为带下来的食物和水实在是用光了，他们迫不得已才打开厚重的门扉小心翼翼地走出地下室查看情况。
想象里到处破壁残垣虐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并没有出现，一尘不染的雄伟教堂仍好端端地矗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进来，一切都和他们躲起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回事？现在这里不是应该魔物肆虐了吗？
一个打头阵的神官放下手里的法杖，往左一步把路让出来：“修米尔主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修米尔主教也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样的魔气涌动，城堡里的封印绝对被解开了！”
“会不会是……那个什么黑白无常真的打败了那个恶灵？”不知道是谁在小声的嘀咕。
“绝对不可能！”修米尔主教失声否认：“那黑白无常显灵的时候教堂里的圣灵水镜没有任何感应！他们神力如此微弱，怎么可能打得过那样为祸百年的恶灵！”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修米尔气急败坏地把一个同样搞不清楚状况的牧师推出门去：“你给我出去好好的打探一下！打探不明白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于是那个倒霉牧师不得不捂着饿了一天的肚子，颤颤悠悠地走到了大街上。
嗯，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商铺吆喝着招揽客人，小孩子们手里拿着模样奇怪的小木剑对着天空不知道在比划什么，镇子上不知道怎么的就流行起红色的料子，凡是打扮稍微体面的绅士们全都穿上了红色的大衣。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这就是再平常不过的苏鲁尔镇，过往的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看不出一点招灾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都快要突破天际了，但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偏偏在这时候响个不停，牧师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走到一家卖面包的铺子递过去几枚铜加索：“给我一块黄油面包。”
谁知道那老板抬头一看是他，竟然直接一把把人推了出去：“不卖你！赶紧滚！”
牧师自从皈依了光明教之后还从没有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一时间指着店老板想要申辩几句：“你，你们怎么能……”
“呸！”那店老板直接朝他啐了一口，自顾自关上了自己的铺子，嘴里还振振有词：“真是倒霉！一个礼拜都没出来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太晦气了，我要去土地庙拜一拜……”
这几句话直接把牧师气了个仰倒，他忍不住大声呵斥：“你怎么敢藐视光明神大人！”
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店老板半点不怕，甚至还面露嘲讽：“你是说怕恶灵怕到缩家里不出来的光明神吗？我就藐视了你能怎么样？”
然后他也不等那牧师回话，“啪”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店门。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那牧师一张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就大声吵嚷着要和路边的人评理：“你们看这个……”
人来人往的街上已经停下了几个路人在这里看热闹，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相反，所有人都看着他目露鄙夷。
“他不是光明教堂的牧师吗？居然舍得出来了？”
“他怎么好意思的？就好像前几天龟缩起来的不是他们一样！”
“这群胆小鬼，真不知道一天天的神气什么！”
“就是！搭理他们还不如去土地庙拜一拜请个吉祥物摆家里……”
“那只挥爪子的胖猫比这些牧师有用多了！”
那牧师这才想起来教堂里的牧师们前几天为了逃命都做了什么，一张脸顿时羞得又红又紫，低着头捂着脸急匆匆跑开了。
虽然牧师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如果不打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修米尔主教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他只好脱下那身引以为傲的白袍子，又找来一块布巾遮住了脸。
这下终于好多了，虽然路人们还是忍不住投过来异样的目光，但是好歹不会目露鄙夷。
既然大街上的路人都对光明教带着敌意，那要打听消息就只能去鱼龙混杂的酒馆了。
牧师脚步一转，低着头往镇上生意最好的那家酒馆走去。
因为担心大白天去酒馆太显眼，牧师硬是等到天黑了才低头哈腰偷偷摸摸地走进酒馆。
“叮铃叮铃！”门口挂着的迎客铃响了又响，但是根本就没有引起包括酒保在内任何人的注意。
占地面积还算大的酒馆硬是被蜂拥而至的客人们挤得满满当当，牧师也不敢引起人们的注意，猫着腰走到角落的桌子边坐好准备探听情报。
原本他还以为酒馆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肯定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回去交差，没想到这酒馆里的大老粗们居然一个聊天吹牛的都没有，全都瞪大眼睛盯着台上的吟游诗人听得聚精会神。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牧师也悄摸摸竖起耳朵偷听。
正好听到台上的尤利西斯讲到尽兴处，手里的里拉琴敲在台面上拍的啪啪作响：
“要知道当时虽然是阳光普照的大白天，但是这恶灵可是一点不怕！
原来他经过几百年的苦心修炼早就修出了实体，离那巫妖鬼王也就一步之遥，但是我们这位钟馗天师那也不是吃素的，他手里一把降妖宝剑……”
虽然这吟游诗人的讲述方式有点奇怪，但是故事却着实精彩，牧师不知不觉听入了迷。

第54章
“那个钟馗天师忽然摇身一变变作十几米高的巨人，手里拿着宝剑对着天空一指……”那位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牧师蔫头耷脑的低着头，把在酒馆里听到的内容给修米尔主教通通复述了一遍。
“行了！你闭嘴吧！”修米尔主教坐在椅子上听得眉头紧锁，压抑着怒气打断了对方的讲述：“没想到啊，那个自称神使的小孩子居然真的有本事消灭恶灵！”
更糟糕的是经此一事光明教的名声在镇子上算是臭完了，想也知道以后就算开门也根本就不会有信徒上门。
那牧师把后面的故事吞回去，低着头犹豫半晌，还是唯唯诺诺的开口了：“主教大人，我觉得那个女孩召唤的大多是冥界的神明，她可能是断代很久的亡灵教会传人，所以对付恶灵远比我们要拿手……”
修米尔气得一巴掌拍在对方脑袋上：“还用你说？事已至此谁看不出来！我们都是中了亡灵教会的奸计了！”
正说着，忽然又有一个牧师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主教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修米尔眉头紧锁：“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又出什么事了？”
那个牧师应该是太着急所以一路跑回来的，呼吸还没平复就断断续续的开口：“刚我听路边有人说……今天……今天是治安官重审牧师诬告案的日子，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开庭了！主教大人，我们怎么办？”
“什么！”修米尔惊得直接站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一张脸气得通红，手里的权杖狠狠敲击着地板，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莫里斯，你还真敢判我们的牧师……”
就算我们现在争不过土地神教还有上级教廷呢！光明教在茵特甚至于首都可都还如日中天！你一个小小的镇治安官怎么敢的！以后不想升职了吗！
刚从外面跑回来的那个牧师很明显也没想到苏鲁尔镇居然真的对光明牧师已经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忍不住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提议：
“主，主教大人，那个土地神教实在太厉害了，我，我觉得他们肯定是亡灵教会来找我们复仇的……我们拼不过的，要不还是上报茵特教廷……”
“不行！”修米尔一个激灵直接大喝一声把牧师后面的话都吓了回去。
私自向信徒收取入门费就算了，在对战魔物的时候临阵逃脱可是足以被驱逐出教派的大罪！如果真的被教廷的人知道了我就完了！
修米尔跑到那牧师面前伸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衣领，总是慈爱的目光里带上了淡淡的威胁和杀意：“这些天发生的事，你们一个字也不许往教廷上报！如果谁要是企图越过我向上求援……”
他手里聚集起耀眼而炽热的白光，这是把圣光聚集起来再成束发射的高级魔法，没有任何犹豫的，那束白色的激光洞穿了手里牧师的脖子，修米尔松手，那个牧师便捂着自己多了个血洞的喉咙瘫软下去，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气音。
在屋子里商量对策的牧师神官们吓得跪了一地，一个个如鹌鹑般耸肩低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修米尔慢条斯理擦着手里的血液，说出的话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把信众撇下临阵逃脱的后果你们也知道，如果谁活腻歪了，就去试试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教堂。”
跪了一地的牧师们没有一个敢吱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混杂着刺鼻的铁锈气味在神厅里弥漫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个牧师战战兢兢的开口：“主，主教大人，那被抓起来的那几个牧师……”
“都舍了吧。”修米尔握着手里华丽的权杖已经打算离开了：“反正再有一个月就是圣颂节了，到时候我还有办法。”
———————————
另一边，因为没有光明教堂的阻挠，这一次法庭的判决终于迎来了一个比较公平正义的结果。
领头的几位神官以及那两个假死过来讹人的混混都被判了长达十年的刑期，根据这个世界囚犯们糟糕的待遇基本上就相当于要在矿场里做苦力做到死为止了。
而那些跟着过来□□的几个初级牧师们，因为经过审理他们确实只起到了壮声势的作用所以就放他们一马，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通通被驱逐出境，这辈子不可以再踏进苏鲁尔镇一步。
对于这个判决苏尘还是很满意的，而且现在土地庙香火鼎盛她根本就没有闲心对这些臭鱼烂虾落井下石，在领过判决书之后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毕竟还有好几个大客户都等着呢，能多赚点信仰值她离回家的路途还能更进一步。
苏鲁尔镇人迹罕至的郊外，山坡上茂密生长的丛林里只有一条崎岖难走的小路。
几个狱卒把那几个被驱逐出境的牧师都解开枷锁，粗鲁地把人往那深山老林里一推：“行了！你们愿意去哪去哪！以后好自为之！”
那几个牧师在牢里缺衣少食地苦熬了这些天身体早就虚弱的不行了，被这一推就踉跄地跌倒在地，等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时候那几个狱卒早就走远了。
郁郁葱葱的山林里只有恼人的虫鸣一声高过一声，那几个牧师养尊处优惯了，从来没到过这种荒山野林里，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地在入口处徘徊了半晌。
他们没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轻巧地落在一颗粗壮高大的树尖顶端，那身影野猫一样灵活轻盈，只有落脚处的树枝轻微往下点了点，隐没在丛林的微风里难觅踪迹。
“我们这下怎么办？去哪里啊？”其中一个牧师问另一个。
被问到的那个牧师一脸的嫉恨和不服气：“那还用说吗！去茵特！我要找上教廷好好告上一状！让那个女魔头为我今天所受的耻辱付出代价！”
“对！我们去找红衣主教来！我就不信他区区一个治安官敢和教廷对着干！”
“到时候我要把那个魔女扒皮拆骨！”
“但是这事毕竟是我们不占理，到时候万一被惩罚……”
“你是不是傻？教廷的人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时候还不是我们怎么说怎么是？”
“哼！那个魔女就该被绑到火刑架上！”
“这要是在五十年前……”
下面的牧师们怨毒地诅咒着土地庙里的苏尘，丝毫没有注意到高处树枝上已经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
文森特手心对准了下方那些胆敢口出狂言的牧师们，准备施展一击毙命的法术。
苏尘大人就是心地实在是太善良了，从来不愿意把人心往坏处去想。不过没关系，还有我在，反正我只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魔修，人也是我自己想杀才杀的，和苏尘大人都没有关系。
才不会放你们继续活着回去害苏尘大人！统统给我去地狱里反省去吧你们这些人渣！
他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残忍，一双翠绿色的眸子透着点点猩红的血色，魔气凝聚成的墨玉剑竖在身后蓄势待发。
忽然，他的耳朵轻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赶忙收起法术脚尖轻点，一个后空翻跳到了离得稍远的巨石旁藏好。
那边的几个牧师也似有所觉，惊喜地看着前方来人：“主教大人！您怎么来了？”
“是来送我们的吗？”
“我就知道您不会放弃我们的！”
修米尔笑得一脸慈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对了，离开这里之后你们打算去哪啊？”
那些牧师于是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们要去茵特！这件事才不会这么轻易地算了！”
“就是！我们要去教廷找红衣主教评理！”
“主教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带着教廷的神官来为您主持公道！”
“是吗？真难为你们这些好孩子还想着我这个失了势的老头子。”修米尔主教似乎非常感动，他摸了摸手里的储物戒指，几瓶装着晶莹液体的瓶子出现在手里，他把那些瓶子一人一个分给那些牧师：
“这一路你们不能坐船坐车，只能走过去，路途艰险，这是我亲自炼制的高级光明圣水，你们喝了之后万一遇到魔物我也能放心些。”
那些牧师不疑有他，一个个感动的不行，接过圣水全都一饮而尽，然后才和修米尔依依不舍地告别。
“主教大人，那我们这就走了，您多保重！”
修米尔也不舍地抬手擦了擦眼泪，往旁边走两步让开路：“快上路吧好孩子们，愿主保佑你们。”
那几个牧师往前走了不过五六步，忽然一个个口吐鲜血，抽搐着倒在地上逐渐不动了。
“唉，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修米尔低着头擦了擦流出的眼泪，举起手里的法杖释放了一个圣火球术：“愿你们能早日去往光明神大人的神国吧，孩子们！我会除掉土地神教为你们报仇的。”
地上的几具尸体被高浓度的光明火焰烧成几缕灰烬，林子里的清风一吹便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最后修米尔也步履匆匆的离开了，人迹罕至的林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一个小孩子身影蹑手蹑脚地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他拿出苏尘大人为防不测塞给自己的传音符点燃：“黑无常老师，白无常老师，能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吗？这里有几个刚死的灵魂可能需要你们特殊照顾一下。”

第55章
一直到夕阳西下文森特才脚步匆匆地从郊外赶回土地庙，苏尘还在土地庙的耳室里和那些纷至沓来的大客户们谈生意，其他小孩子也工作的工作学习的学习，只剩吉姆一个人蹲在庙门口看着远方发呆。
文森特担心自己回来得晚了被苏尘大人发现不对劲，直接掠过吉姆就要往楼上跑，结果被吉姆一把拽住拖到没人注意的角落：“你刚才哪去了？”
文森特头微微低着，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呆烦了，随便去镇子上逛一逛。”
“啧！”吉姆烦躁地揉一揉火红的头发：“你在苏尘身边还能有待烦的时候？你不是跑郊外去给苏尘报仇去了吧？”
文森特低着头不说话。
“唉！”吉姆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两条浓密的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觉得放那些牧师就这么离开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苏尘就是那样子的烂好人嘛，你要是真杀了人到时候……”到时候她肯定没办法原谅你的。
文森特轻轻打断吉姆的话：“没杀。”还没来得及动手。
“没杀人？”吉姆拍着胸脯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跟你说，苏尘你也知道，她和那些冥界的神明关系很好的，你要是真的杀了人，万一哪天被她知道了她肯定……”
“嗯，我知道。”文森特的头埋得更低了，放在裤子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着：“苏尘大人肯定很讨厌我，会赶我走。”
“你知道就好，多余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可千万别冲动！”吉姆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文森特低头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也装作平常的样子，跟着跑进了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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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里的苏尘这段时间忙得简直像是双十一的淘宝商家一样，痛并快乐着。
之前钟馗天师捉鬼的时候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惊动的可不只有那些镇子上的平民百姓，住在城东区的那些贵族巨贾们又不是瞎子，那搞得云翻雨覆的可怕样子他们当然也看见了。
但是为什么他们没和普通百姓一样吓到惊慌失措满地乱窜呢？
那是因为那些贵族家的城堡别墅里早有准备，什么只供自己家拜的小教堂啦，花了大价钱从光明教堂那里买来的各种驱邪保平安的物件啦，物资充足地处隐蔽的密室啦等等，反正真有事了他们绝对比普通人能抗。
结果他们抱着各种光明教堂的圣物在家里祈祷了半天，忽然一个十几米高长相粗野的红衣大汉把这事解决了？
这位壮士是光明神坐下哪位天使？没听说过啊？
于是等天晴了他们立刻就打发仆人出去打听消息，打算去光明教堂把这位壮士的神像也请回来，那供在家里多有安全感啊。
结果这一打听可不得了。
啊？搞了半天这么厉害的恶灵不是光明教除的？
光明教堂的牧师还吓得临阵脱逃了？
最后是那个什么新出来的土地神教保护了大家的安全？
在光明教堂花了大价钱保平安的贵族巨贾们：……
rnm！退钱！
这亏得那位神明在城堡就把那恶灵按住了，要是真一个不留神让他跑下山来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比那些平民死的还快？！
怎么能发生这种事啊！我们可是尊贵的贵族老爷！
不就是神吗？我们愿意改信！我们愿意花，不是捐钱！我们还愿意天天祈祷祭拜！
求求了这位苏尘神使！给我们钟馗天师的神像吧！5000金克朗交个朋友！
于是带着各种家徽的华丽马车在河边排成了长队，这间简陋的土地庙也开始有穿金戴银的老爷小姐们频繁光顾。
对于这些蜂拥而至的有钱人们，苏尘当然抱着“来者皆是客”的欢迎态度，她把大厅后边的一个耳室收拾收拾，就变成了商谈大笔业务的待客室。
有钱人愿意花钱的就卖他们钟馗天师的神像，没有钱又想求个心安的，纪念品店里有不同尺寸的钟馗捉鬼图，功效都是一样的，愿意选择哪款全看信徒的自身条件。
“琼斯先生，您要的神像我们会抓紧时间制作的，后天一定准时送到您的府上。”苏尘端着温度适中的茶水说笑间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如果您对一些驱魔转运的摆件有兴趣也可以去我们的商店看一看，慢走不送。”
直到这位须发尽白的琼斯先生离开了，苏尘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幸亏这个小镇子有钱人没那么多，这要是个大城市不得累死我！”
“苏尘小姐，我是执法队长杜尔，请问您现在方便见面吗？”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
执法队长？苏尘回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的那个执法队长因为贪污问题进去了，这个杜尔是新上任的，之前还来提醒自己开庭时间来着。
她赶紧重新坐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当然方便，请进！”
杜尔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本就生的高大，现在又穿着执法队那套制服显得腰细腿长，可惜两条浓眉紧紧皱在一起，破坏了他冷面硬汉的气质。
苏尘又拿出一个新茶杯来给他倒上：“请问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这一个礼拜苏鲁尔挺太平的啊，什么事能给你一个警察局长为难成这样？
“多谢。”执法队长杜尔和他的治安官上司莫里斯一样是一个一板一眼的人，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拿起茶杯道谢过后却不喝，茶盏握在手心里看着苏尘：“苏尘小姐，请问我订的黑白无常大人的神像您做的怎么样了？可以交付了吗？”
苏尘看着杜尔队长饱含期待的眼睛，这才想起来一个礼拜之前莉莉好像似乎大概跟她提过这件事来着。
然后她就被拽法庭上听了那个老神棍一通歪理，然后又赶鸭子上架去城主那召唤钟馗硬刚恶灵去了。
苏尘：……完了完了，完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面对饱含期待的执法队长她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咳！杜尔长官，是这样的，我之前说过了，黑白无常是阴间专职勾魂的使者，摆在家里和办公场所很不吉利的，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摆在执法队办公室吗？”
提到黑白无常，杜尔队长虽然还是一张看不出情绪的面瘫脸，但是一双眼睛却燃起光亮：
“因为黑白无常生前是不畏强权大公无私的执法队长，我想把他们两个摆在办公室里激励大家秉公执法不要贪污受贿！”
这种说法苏尘倒是头一回听说，她有点犹豫：“但是黑白无常他，他们没这个功能啊，你这么摆是不是有点……”
杜尔队长一脸严肃地反驳苏尘：“有这个功能，现在码头那边，贫民窟，甚至一些平民都会在身上佩戴黑白无常的泥像恐吓受贿的执法队员……”
经过杜尔队长一番带着敬佩和向往的科普，苏尘总算明白了，现在的黑白无常在苏鲁尔镇居然还兼职着纪检的工作。
苏尘：……
说真的，居然能让老百姓不顾晦气也要把阴差戴在身上，你们执法队索贿索得会不会太频繁了一点？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是吧？
可能是苏尘质疑的目光有一点明显，杜尔队长一张冷冰冰的冰块脸愣是让她给看红温了，他羞愧地低下头：
“咳！我也知道现在的执法队实在是不像样，但是我刚上任也拿那些老油条没办法，我又不能把所有人都关大牢里，所以这才想请黑白无常二位大人……”
黑白无常又不是专职管这个的，他们难道还要像土地公一样每天跟在你们执法队屁股后面吓唬你们？
以苏尘对于人类劣根性的了解，杜尔队长这神像就算请回去了，只要有人壮着胆子索贿一次没被惩罚，不出两个月这两尊泥塑就半点用处也没有。
再说了，人类的事就要人类自己管明白，什么事都想着靠神仙那还能有个好？
“唉！”苏尘看着杜尔队长自责的样子愁得唉声叹气：“杜尔长官，我倒是可以想办法给你弄两尊黑白无常的神像摆过去，但是长此以往的这么弄也不行啊。”
杜尔队长还是一个空有满腔抱负社会阅历稀少的单纯“大学生”，刚接受了一肚子忠诚善良之类的骑士教育，还不懂苏尘话里的意思：“为什么不行？”
“因为人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啊小少爷！”苏尘激动地站在椅子上，身体前倾用力握住杜尔队长的肩膀：
“人类自己的内部事务当然要人类自己处理！
什么刮风下雨生老病死之类的事人力实在不可为求一求神仙也就算了，这种惩治贪污改革执法队的事情怎么能交给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处理？那人是用来干什么的？”
杜尔队长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你，但是你不是神使吗？”
“所以神使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苏尘一拍桌子已经做好了决定：“黑白无常的神像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先和我一起改革执法队！”
苏鲁尔镇可是我华夏神仙教的根据地啊，搞得乌烟瘴气的算什么样子！
必须改革！给我全面改革！
争做桑德瑞希精神文明建设最佳城镇！

第56章
想要解决苏鲁尔执法队的贪污腐败问题，必须要先了解一下执法队的基本情况。
“这些执法队员都是怎么来的？”苏尘和杜尔队长走在去办公大厅的路上，拿出笔记本开始调研。
“队长和副队长之类的官职都是由治安官大人们任命的，一般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家庭，普通成员……”
经过杜尔队长的一番科普，苏尘也算对于苏鲁尔镇的执法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前面说了，因为现在这个世道接受教育识文断字是一个很有门槛的事情，所以执法队的队长和副队长，还有秘书官这样的官员只能由贵族家里的人来担任。
但是普通队员就没那么讲究了，苏鲁尔镇的执法队满打满算大概五十来人，基本上都是子承父业，老汤姆逊退休了小汤姆逊接上，人实在不够了也会面向大众招聘一点，基本上听说谁名声好长的健壮就直发offer，苏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有暗箱操作。
就这么些二世祖和老油子那能给你好好干活就怪了，难怪执法队的贪污腐败严重到这种程度，这也就亏了苏鲁尔镇也就这几万居民，要是像茵特一样的大城市会出什么乱子苏尘都不敢想。
而且执法队负责的工作又很多，什么当街斗殴啦，杀人偷盗啦，救火救灾啦都是他们上，这样混乱的分工方式再加上那些拿钱不办事的老油条们……苏尘觉得这个镇子没出什么大乱子纯粹是靠大家的道德觉悟高。
一想到刚来苏鲁尔镇的时候还被混混帮派直接堵在桥洞里喊打喊杀的日子，苏尘觉得苏鲁尔镇的治安必须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毕竟以后我这个土地教肯定是要往外传的，人家外地人一过来考察那不是直接被吓走了，那还传个屁。
于是她拽着杜尔长官拐了个弯：“杜尔长官，我们先回去一趟，我想起来有一个东西也许我们暂时用得上。”
“什么东西？”杜尔长官不明所以地被拽着往回走。
“孽镜台。”
“那是什么？镜子吗？”
“嗯……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台很好用的执法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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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斯和赫伯特是一对兄弟，自从老爹撒手人寰之后就子承父业成为了两名苏鲁尔镇的执法队成员。他们哥俩第一年上班的时候也曾想过要恪尽职守给殉职的老爹做出一番成绩，但是那些单纯天真的梦想很快就在各种黑暗的现实面前败下阵来。
反正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单位点个卯然后满大街瞎溜达，到日子了去领那点富不了也饿不死的死工资。这种混日子的生活他们已经非常习惯，甚至于已经麻木了，比起其他那些动不动去索贿赚外快的同僚们他们已经算是执法队为数不多的良心。
然后忽如其来的某一天，乔纳斯和赫伯特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走进执法队的办公室，今天不出意外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他们两个商量着签个到然后就去镇上的酒吧里喝一杯，顺便听听新出的包大人断奇案的故事。
“哎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谢长官和范长官一样，破获那么多大案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乔纳斯双手交叉着放在脑后，一边伸懒腰一边和哥哥赫伯特聊天。
赫伯特也在往签到簿那里走：“你做梦吧！人家两位长官就算看到恶灵都敢咬着牙往上冲，你敢吗？前几天谁被城堡上空的黑云吓得躲在桌子下面出不来？”
“也是，我胆子这么小肯定受不了那些。”乔纳斯拿起羽毛笔在自己的名字那一栏签上字：“看来还是就这么混日子适合我。”
赫伯特懒得理他，也拿起笔签字：“我看躺床上做白日梦才适合你！”
适逢早上八点整，陆陆续续来签到的执法队员都到了，他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散漫地吃着早餐，等到差不多九点休息好了就开始借着巡逻的名义在镇子上到处闲逛。
忽然，杜尔队长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搬货工人吭哧吭哧地搬着三个蒙着白布的东西费力地从门外走进来。
这个新上任的队长可不比上一任队长好说话，有好几个收钱收得太过分的家伙都被他抓起来了，队员们对于他还是有一些敬畏的，于是就纷纷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执法队要开始反腐倡廉专项整治活动！”站在中间的杜尔队长大手一挥：“你们一定要努力工作尽忠职守，坚决和工作中的不法行为作斗争！”
乔纳斯：……反腐倡廉？那是什么？
没有注意到众人眼里的疑问，杜尔队长指挥着身后的工人把其中两个巨大的东西放在门口的两侧：
“为了激励你们我特意去土地庙求来了神像！”他一把扯下那两个巨物上的白布，等身大小的黑白无常神像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大家眼前：“我希望大家都能学习这两位大人的精神！努力成为秉公执法的执法队员！”
一看到这两个黑白无常栩栩如生的雕像，除了乔纳斯兄弟和其他少数人比较淡定之外，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心虚和害怕的神色，有几个还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一看就是做了不少亏心的事情。
这些人的不同反应杜尔全都暗自记在心里，然后拍拍手，外面又有十几个和杜尔年龄相仿的青年在苏尘的带领下走进屋里，他们一半穿着黑无常的衣服和帽子，另一半装扮成白无常的样子，就连脸上的妆容都画的一模一样，再加上他们一个个都抬头挺胸气度不凡，乍一看还以为黑白无常真的显灵了。
这些人其实全都是杜尔长官在苏尘的建议下去自己信得过的几个贵族家里临时调过来的侍卫。
说来讽刺，苏鲁尔镇管公共治安的执法队鱼龙混杂乱得一批，但是那些治家严谨的贵族和商人们的侍卫反而武艺高强恪尽职守，从富人区到平民区再到贫民窟简直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尘清了清嗓子，大声对所有的执法队员宣布：“你们面前的这支队伍名字叫做督查队！他们从今天开始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管理你们执法队的一举一动！
他们每个人都是深受黑白无常大人青睐的神选者，你们被他们抓到违法犯罪不但会受人间法律的惩罚，死了之后黑白无常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从今天开始你们一定要好好遵循杜尔大人下发的规章考核制度，争取成为黑白无常大人生前那样优秀的执法队员！”
其实按照苏尘的想法她是不想把督查队搞成这样装神弄鬼的样子的，她觉得只要规章制度能有人监督并且落实下去，就算只是普通侍卫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到时候慢慢地再从民间通过考试选拔出真正的督查队把这些侍卫替换掉就行了，执法队有人管着肯定能规矩不少。
但是城主大人还有杜尔队长都觉得应该暂时借用一下黑白无常大人的威名，毕竟那些执法队的老油条一个个的耍无赖惯了，如果只是普通的侍卫难以一下子震慑住他们，那些老油条很有可能阳奉阴违。
接着苏尘对着最后一位工人挥挥手，那位工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苏尘走过去一把掀开上面的白布，众人这才看见下面竟然是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镜子。
“镜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
下面执法队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肃静！”杜尔长官大喝一声，房间里才再次安静下来。
苏尘则是站在那面镜子旁边抚摸着上面实木雕制的精美镜框，对着下面的人们介绍：“这个叫做孽镜台！以后就是你们的执法记录仪了！”
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她还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位执法队员招手：“这位先生，麻烦你过来给大家演示一下用法吧！”
那位被他叫住的执法队员犹犹豫豫的走到镜子前：“我，我吗？”
“对，就是你！请正对着这面镜子！”苏尘肯定点头。
那位执法队员不明所以，依言对着镜子站好，镜子里的人像清楚透亮，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然后苏尘后退几步：“这位执法队员，你昨天上午在做什么啊？”
那位执法队员立正站好，回答的义正词严：“在巡逻！把东区整个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此之外没再做什么？”
“没有！”
他话音刚落，镜子里同样立正站好的人像突然像水里的波纹一样层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走在街上吊儿郎当巡逻的景象，看见一个在摆摊的老妇人，他还走上前去敲诈勒索了一番，最后从那个可怜人手里拿走了她仅有的几个铜板。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位镜子前的执法队员更是面如土色：“我……我……我没有……”
但是镜子里的景象铁证如山，他的辩驳实在是过于苍白无力了，杜尔队长铁青着脸挥挥手，刚才那一队“黑白无常”里出来了几个人把他拖走了。
听着那位执法队员渐行渐远的惨叫声，屋子里的其他人顿时安静如鸡，一个个低头耸肩的样子比起警察更像是一只只鹌鹑。
杜尔长官这才满意地清了清喉咙：“好！接下来就由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由城主大人新签发的执法队纪律规范！”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带有城主印鉴的纸张，开始逐字逐句的朗读：
“第一条，严禁执法队私收贿赂！违者……”
那些纪律规范涉及到了执法队工作的方方面面，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以前那些无法无天的好日子到头了。
————————
于是苏鲁尔镇的镇民们最近又有热闹可看了。
这一次的热闹来自除光明教会之外的另一个让人讨厌的群体——执法队。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处都在宣传执法队的反腐倡廉活动，还有一群侍卫打扮成黑白无常的模样，每天拿着大喇叭走街串巷的喊：
“执法队收受贿赂是违法行为，有线索者请到政务大厅督查队举报！
执法队巡逻期间私自离岗是违法行为，有线索者请到政务大厅督查队举报！
执法队无故打人是……”
他们不光喊，他们还贴，一张张印着漫画或者图画的海报和宣传册执法队人手一份不说，还贴满了镇子的大街小巷。
画上一个执法队打扮的人笑容贪婪地接过一只大手递过来的金布朗，他小人得志地弯着腰，丝毫不知道身后有黑白无常大人已经面目可怖地飘到了他的身后。
漫画的最后一格，那个收受贿赂的执法队员面色惨白地被黑白无常的铁链牢牢锁住，他的家人在画面的角落痛哭流涕。黑无常铁青着脸色一脸狠厉地盯着画面外，似乎在警告那些路过的执法队们。
最底下还有两行醒目的大字：
法规千万条，廉洁第一条
执法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廉洁大使黑白无常留

第57章
刚开始镇上的人们对于这次执法队大张旗鼓搞得“反腐倡廉”活动都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执法队不干人事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有比较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但是总有一些愣头青或者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抱着拼一把的想法去试试看，其中举报最积极的当然是常年受盘剥的码头力工们。
苏鲁尔镇政务大厅门口，一个中年人畏畏缩缩地拽一拽身边年轻人的袖子：“杰森，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看那些执法队的人也好久没去我们那要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杰森看不惯中年男人磨磨唧唧的样子：“就你被抢的最多不是吗？加起来都有几塞勒了！你干一天才几加索而已！老特里！”
这位“老特里”就是之前请杰森喝茶的中年人，一家三口都指着他做力工养活，妻子还有肺病做不了重活，几塞勒够他们家吃用半年了。
但是老特里懦弱惯了，借他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告那些“官老爷”们：“万一他们要是事后报复，我……”
“行了行了！你在这等着，我先去行了吧！”杰森一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想到自己家的老头子，又看不惯还忍不下心，最后只能妥协：“我先去举报，等过几天没有事你再去，行了吧？”
老特里觉得杰森太年轻气盛了：“你家里不是还有生病的弟弟吗？万一……”
“没事！我相信黑白无常大人！”杰森摸了摸挂在胸前的泥塑吊坠，眼睛里全是坚定的信仰：“那两位大人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更何况这次这个什么‘反腐倡廉’活动不是还打着那两位大人的旗号！”
然后他就壮着胆子昂首阔步地走进去了，站在门口的老特里没拉住人，咬着牙用力跺了几脚，还是哀叹一声跟了上去：“你等等我！”
一进门并不是直接就是政务大厅，而是非常巨大的……空地。
“我听说这里原本不是花园吗？”老特里惊讶地环视一周，本来应该种着各种名贵花草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个个被填平的深坑，好好的路砖也被翘出来撒上一片沙土，所有树木，喷泉之类的装饰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奇奇怪怪的木架子支在原地。
发生甚么事了？.jpg
正疑惑间，忽然有一只大概二十来人的队伍脚步沉重地从建筑后面跑过来，杰森还没搞清楚情况，老特里一看他们穿的都是执法队的制服，一个激灵赶紧拽着杰森躲到一个木架子后面。
等那伙人都跑近了，老特里和杰森才终于确定他们确实是执法队的人，看起来没外出巡逻的执法队应该都在这里了，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脚步虚浮，就这么在大太阳底下不知道跑了多久。
“这是在干什么？”老特里不明所以。
“不知道……”杰森同样一脑袋问号。
“你们这才跑了一圈不到！瞅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他们两个这才发现原来队伍末尾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白色制服白色高帽，连脸也涂成白色，手里拿着一根丧魂棒也在跑步。
都是同样的速度，他就跑的就轻松多了，甚至还有闲心督促前面的人：“谁让你们减速的！都给我把速度提起来！就这点体力怎么保护苏鲁尔镇的平安！”
其中有几个人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但是大部分人都面如菜色，看上去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个白无常打扮的人冷笑一声：“还敢偷懒了是吧？威特，上！”
一个黑无常打扮的人从队伍后面以极快的速度追上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凡是被他追上的人就全都被铁链铐在一起：“凡是被我追上的中午都要加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子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别过来……我，我真的不行了……”
“救命啊！我……我错了……谁来救救我……”
那些执法队员们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拼了命的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忍不住往后看那个黑无常追到哪里了，他们一个个全都吓得面露菜色，就好像真的有黑无常追在身后索命一样。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杰森，我看这些人也没空听我们讲，我们还是……杰森？杰森？”老特里伸出手掌在已经呆掉的杰森面前晃了两下：“你没事吧？”
“太帅了！”杰森回过神来一把拽住在眼前晃悠的手掌：“你看到了吗？那是黑白无常大人的化身！肯定是这些执法队做的实在太过分触怒了同样是执法队的黑白无常大人！
所以黑白无常大人就给执法队降下惩罚了！就像之前苏尘大人惩罚我一样！”
老特里：……
为什么听起来你还挺骄傲的？
“实在太帅了！”杰森激动地不住摇晃老特里的肩膀：“居然能被黑白无常大人亲自惩罚什么的实在太帅了！……可惜我就只能被罚着去做力工，要是他们两位也愿意亲自惩罚我……”
老特里被杰森紧紧箍住挣扎不开，他的视线不经意看向那些被追得屁滚尿流的执法队员们，他们大部分都被黑无常捉住了，此时正被逼迫着挂在一个横着的栏杆上不停地往上用力，支撑身体的手臂抖如糠筛，一个个呲牙咧嘴的简直就是在上刑。
杰森，我觉得他们罚你来做力工说不定才是法外开恩。
可能是他们两个刚才没注意闹出了比较大的动静，刚才跟着队伍跑操的那位白无常忽然走过来：“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杰森一看到这位白无常的化身差点跪下，还是被那位白无常打扮的侍卫扶住才找回理智：“我们是在码头工作的力工，我们，之前有执法队的人三番五次去码头找我们要管理费，所以……”
“你们是来反应执法队贪腐问题的吧？”对待这两个打扮寒酸的普通人那位白无常的态度倒是比较和蔼，他指着政务大厅的大门：“进门右拐，顺着楼梯上到二楼，门口有黑白无常雕像的房间就是。”
他们两个千恩万谢地告别了那位“白无常”，然后才顺着他指的路走进了那个门口立着黑白无常的房间。
一进门就有几个同样是黑白无常打扮的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而且态度也非常认真，一边拿笔把他们说的内容记下来一边反复跟他们保证绝对会保护举报人的身份信息不让被举报人知道。
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诚挚亲切了，在这位白无常打扮的工作人员引导下，不只是杰森，就连老特里都不知不觉的把自己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您二位放心吧，你们反应的问题我们会认真核实的，一旦属实一定严惩那几个执法队员，我们会在七天之内给你们反馈……”
这几个黑白无常打扮的人实在是过去亲切了，搞得杰森他们两个人反而不太自在，直到被送出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晕乎乎的不明就里。
“这，这就举报成功了？这么容易？”老特里站在原地不可置信。
杰森自从走进政务大厅的院子起脸上激动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他一蹦三尺高拽着老特里就往码头跑：
“太好了！那些执法队可算有人管管了！快回去告诉大伙！这里有专门管教惩罚执法队的人，还是黑白无常大人的眷属！叫……叫督查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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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上午折磨至极的体力训练，乔纳斯两兄弟草草吃过午饭之后拖着酸痛的身躯去街上巡逻了。
唉，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往他们巡逻的时候还敢摸摸鱼偷偷混进酒馆里听个故事什么的，现在不行了，穿着这身制服就一点不敢偷懒，生怕被哪个热心群众举报了又被罚。
他们队里已经有好几个前辈因为生活作风等问题被处罚了，严重的几个甚至被扔到大牢里和前任执法队长作伴去了，他们丝毫不敢怠慢，握着手里的佩刀按照既定路线一板一眼地巡查。
因为从来没收过百姓好处，这俩兄弟的风评在民众里其实还不错，偶尔会有路边的摊贩打趣：“呦？这不是赫伯特和乔纳斯吗？来点水果垫垫肚子？”
乔纳斯赶紧把他手里的苹果推开：“你可拉倒吧！回头被举报了还不是我们吃苦头！”
“哈哈哈……”
“不能，不能，我们哪有那么小心眼。”
“就是，上回你们还帮我婆娘赶走个混混呢，这算我请你们的！”
这要是以前他们俩就收了，但是现在督察队那帮神眷者抓这些抓得可紧，为了两个苹果扣工资挨批评实在是不值当。
赫伯特没接苹果，直接转移了话题：“最近有什么可疑人员在周围活动吗？”
本来这只是例行一问，毕竟这苏鲁尔镇因为地处魔界边境常年聚集着各种佣兵和冒险者，大街上出现生面孔很正常，大家都习惯了，没什么可疑的。
但是没想到那水果店老板还真的点了点头：“你别说，我们这中午还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大夏天带着个大兜帽把整张脸都遮住了不说，走路也像怕太阳似的专门贴这边走，还来打听那个，那个什么冥神大人哈露艾尔……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听着……确实很可疑啊！
“凡是能破获大案要案的队员，按贡献程度立一二三等功！晋升执法队小组长，工资涨2—10塞勒不等！城主大人还会在小镇庆典上亲自颁发奖章！”
督察队的话语犹言在耳，赫伯特和乔纳斯对视一眼，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
另一边，那个带着黑色大兜帽的人正小心翼翼地避开阳光走在房檐投出的阴影下，好不容易才拐进一条小巷，忽然无端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恶寒。
怎么回事？难道又被盯上了？
他不自觉打了寒颤。
“哇！哇！”
小巷里响起刺耳的叫声，一直通体黑色的乌鸦扑扇着翅膀落在房檐上，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竟然开始口吐人言：
“你在干什么啊西奥多！让你混进来打听个消息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寻找哈露艾尔大人的事有眉目了吗？”
“找了。”那位叫做西奥多的人拽了拽自己的兜帽把脸遮的更加严实：“有执法队，没找到。”
“执法队？”乌鸦觉得西奥多在找借口：“那个城市没有执法队？你果然是在为偷懒找借口吧！”
西奥多消瘦的身影弯下来变得蔫哒哒的，心累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真的找了。”
就是这个镇子的执法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别说找人打探消息了，没身份证明连落脚地都不好找。
哈露艾尔大人！如果您真的在这里，究竟为什么要如此虐待您的信徒啊！
亡灵法师&#183;社恐人士&#183;西奥多忍不住仰天长叹。

第58章
说来几百年前诸神之战的时候他们亡灵教会也是一个遍布各个国家的知名教派，毕竟谁家没有个生老病死啊，到时候丧礼怎么办，墓地埋在哪，万一怨气太大成了恶灵谁去收拾……业务多的根本忙不过来，地位直逼华夏的阴阳先生。
结果树大招风，负责丧葬业务的亡灵教会慢慢地成为了整个大陆的第二大教派，权责范围还和负责医疗业务的光明教会产生了一些重叠，都说同行是冤家，所以这两个教派在各自神明的带领下也开始了势如水火的斗争。
结局嘛就很明显了，冥神哈露艾尔棋差一招败给了光明神，而人间的亡灵教会也就遭到了光明教会非常彻底的清算，把牧师和信徒全都屠戮殆尽不说，为了防止这个老对头东山再起，光明教会还开启了胜利者的特权——书写岁月史书。
什么亡灵法师都是一些邪恶的家伙啦，兜帽摘下来是一个骷髅头啦，走在大街上看到谁就把谁全家弄死啦，把死者的灵魂制成恶灵供自己驱使啦，把尸体制作成僵尸和巫妖逮谁咬谁还会传染啦……
被光明教会持续不断地泼脏水泼了一百来年，现在亡灵教会的名声已经臭到路过的狗都要啐一口再走的程度了，唯一的出场机会就是在各种戏剧和吟游诗里当邪恶反派，用来凸显光明牧师的伟大并且吓哭几个小孩子，根本没留下什么好形象。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亡灵教会自然是存续不下去的，被逼无奈，当时的教皇只能放弃所有的教堂带着仅剩的法师和骑士们隐姓埋名地躲在深山老林里隐居，即使国王宣布解除了针对各教派的禁令也完全不敢露头。
毕竟现在桑德瑞希还是光明教会一家独大呢，贸然出去只有人人喊打的份。
但是现在不出去不行了，从冒险者那里偶然听到的消息，苏鲁尔镇居然出现了可以对付恶灵的冥界神明！
难道哈露艾尔大人还没陨落？而且还在这里发展出了新的教会想要东山再起？
自从冥神陨落就一蹶不振的亡灵法师们支楞了起来，打算亲自找过来打听打听消息，如果可以的话就再次投入冥神大人的怀抱重现亡灵教会的昔日荣光。
结果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打听到哈露艾尔大人的消息呢，直接就赶上了苏鲁尔镇轰轰烈烈的反腐倡廉整治活动，那些执法队简直打了鸡血，出入城门，住店开房都要登记，直接把西奥多这个见不得光的亡灵法师吓了个半死。
可别是光明教会搞的鬼吧？他们故意散布出的这个消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西奥多心里没底，忍不住看向那只乌鸦：“蕾妮，是陷阱，回家。”
那只乌鸦则是不以为意地拍拍翅膀：“可是我这几天也在这座城镇里晃悠了几圈，基本上所有镇民提到冥界的神明都在夸奖！哪有让全镇人一起演戏的陷阱！”
西奥多低着头不开心：“没有哈露艾尔大人！”
“你肯定偷懒了！明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冥界神明的故事！”
“没有……”他们俩争论到一半，忽然西奥多食指竖在唇边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另一只手手心朝上摊开，一只紫色的小虫停在他手掌上，触须轻轻动了两下，化作雾气消散了。
“有人！”西奥多的语气满是懊恼。
你们苏鲁尔镇有毛病吧！不年不节的戒备这么森严干什么！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对着乌鸦叮嘱了一句：“你小心”就身体一转，化作一缕紫烟消失了。
他消失不久，这条小巷里就走进来两个执法队的人，正是顺着线索找来的乔纳斯两兄弟。
“明明有人看着他走进来的，怎么没人？”乔纳斯疑惑地四处寻找。
赫伯特却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通知所有巡逻的人都注意着点，那人打扮的那么显眼肯定藏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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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为了躲避追捕只能强迫自己忍着难受往人多的地方走，就这么顺着人流三拐两拐的瞎走，忽然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酒馆门口。
这才中午啊，酒馆不是深夜人才多吗？西奥多疑惑地歪歪脑袋。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络绎不绝的客人们就推着他走进了酒馆，一进到里面他才发现里面的客人还真是五花八门，什么带着武器的冒险家还有佣兵们就不说了，结伴而来的小姐们也不少，小孩子拿着锁链和木棍满地乱窜，比起酒馆更像一个剧院之类的地方。
吧台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银丝边眼镜的吟游诗人，正拿着手稿在反复校对，还有一个穿金戴银的商人，双手不停摩挲着一脸谄媚地围在旁边：
“尤利西斯先生，求您了，请务必让我们剧院排演这些冥界神明们的故事，价钱都好商量……”
冥界神明？
西奥多一个激灵，鼓足勇气走到他们两个身边：“冥神大人在哪？”
“哪来的……”那剧院老板本想把这个明知故问的人撵走，回头一看这人带着黑色兜帽明显不好惹，只能敷衍着回一句：“没事的时候当然在阴曹地府啊！不然在哪？满世界瞎溜达吗？”
这都快两个月了，包大人还有钟馗的故事都不知道讲了多少篇了，苏鲁尔的人全都知道阴曹地府是哪。
谁想西奥多一脸认真：“阴曹地府怎么去？”
剧院老板：……
你有病吧！
他白了这个神经病一眼，转过身继续磨叽尤利西斯去了。
西奥多还想要继续询问，忽然酒馆门口走进来两个执法队员，他们一进来就直接大声询问：“最近镇子上来了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可疑人员！看到了赶紧向我们报告！”
黑色兜帽？
剧院老板一个激灵，赶忙回头去看：“诶？人呢？”
尤利西斯这才从改好的稿件里抬起头：“什么人？”
“没，可能我刚才眼花了吧……”剧院老板没有在意，继续和尤利西斯商量起来。
酒馆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黑兜帽遮脸的西奥多拿出一只紫色的飞虫给乌鸦传信：“冥神大人在阴曹地府，具体位置还需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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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尤利西斯自从跟了苏尘之后可谓才思泉涌，不仅跟着改编了很多包大人断案的传奇篇章，甚至还亲自操刀，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了“黑白无常怒惩碰瓷恶棍”“钟馗天师斩恶鬼”之类的故事，一经推出广受欢迎，现在镇子上的人有事没事都会去酒馆里听他讲故事。
“哈哈……哈哈哈……我是传奇吟游诗人……尤利西斯……”
热闹的酒馆一直到接近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尤利西斯今天一口气卖了两本书的“版权”，获得了金钱和精神上极大满足的他心情大好，和自己的书迷们对酒当歌，一直闹到半夜才醉醺醺的往家里走。
反正自从苏鲁尔镇的执法队开始那什么反腐活动之后镇子上治安好的不得了，大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随他去了。
“驸马爷上前近端详……状告当朝驸马郎……”他哼唱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曲子，摇摇晃晃地拐进一条小巷想要抄个近路。
“哇！哇！”黑漆漆的胡同里忽然响起乌鸦的叫声，尤利西斯一抬头，果然有一只乌鸦落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惨白的月光下那只乌鸦的眼睛似乎是红色的。
“哇！哇！哇！”那只乌鸦拍着翅膀又叫了两声，它这个样子就像发现了什么猎物在呼朋引伴一样，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尤利西斯发现自己没看错，那只乌鸦的眼睛的确是红色的！
一身冷汗黏着衣服贴在皮肤上，一阵夜风刮过，尤利西斯那喝的混混沌沌的脑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什么灵魂覆在乌盆上的怨灵啦，在城堡里杀人无数的凶灵啦，缠在人类身上吸□□气的饿死鬼啦……曾经收集的素材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不自觉喉结滑动了一下，手扶着身边的墙壁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他还没走出几步呢，忽然那只乌鸦又张开了尖尖的鸟喙，这次不是普通的叫声了：“你能带我去阴曹地府吗？”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尤利西斯脑袋里嗡的一声，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巷子外爬去。
好不容易马上就要跑出这个狭小黑暗的小巷子了，尤利西斯坚持不住腿一软跌倒在地，他也顾不得姿势狼不狼狈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
还差一点了……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就差……一点。
忽然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尤利西斯大喜过望：“救命！这个地方有……”恶灵。
视线上移，出现在尤利西斯面前的是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脑袋。
“最近镇子上来了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可疑人员！看到了赶紧向我们报告！”执法队的警告犹言在耳，尤利西斯的心里漫上绝望，他的嗓音发颤：“你……你是……你……”
“亡灵法师。”那个戴着兜帽的人言简意赅。
完了！居然是亡灵法师……我这下真的完了……我的灵魂会被做成恶灵……尸体被做成僵尸……尤利西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从小听到大的各种鬼怪故事。
兜帽下的声音冷冰冰的宛如恶魔的呢喃：
“带我去阴曹地府。”
恐惧到极致的尤利西斯两眼一翻，捂着胸口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59章
亲爱的苏鲁尔镇民们：
据一些小镇居民反应，我镇近期出现灵异事件。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务必注意以下安全事项：
1.请尽量不要走夜路。
2.如果一定要走夜路，请避开漆黑的小
巷，并且结伴同行。
3.如果在深夜遇见乌鸦请扭头就走，不
要和它发生任何眼神交流。
4.如果听到乌鸦说“带我去阴曹地府”
之类话语，切记不要答应，低头走开即可。
5.如遇戴黑色兜帽可疑人士，此人乃亡
灵法师，不要和他搭话，尤其不要询问他是谁，立刻昏死过去即可摆脱他的拷问。
6.事后请联系执法队巡逻人员。
执法队已经开始立案调查此事，相关调查进度会定期公示在市中心广场的告示板上，请各位市民不要恐慌，如有线索请去政务大厅二楼调查室反应，我们感激不尽。
最后，祝各位镇民们出入平安！
苏鲁尔镇执法队
X年X月X日
苏尘拿着手里的“致苏鲁尔镇居民的一封信”，一脸无语地看向对面的杜尔长官：
“你们还真的把这玩意印的人手一份发下去了？”
这算什么？
苏鲁尔镇居民也有自己的规则怪谈吗？
杜尔长官一脸严肃地点头：“因为最近发生好几起类似事件了，为了不出现更多的受害者，我们只能这样广而告之。”
想到家里被吓得至今不敢走出房间的尤利西斯，苏尘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但是我实在搞不懂那个亡灵法师图什么，既没有人死亡也没有人失踪，受害者全都一脸惨白地吓晕在小巷子里，难道他是在搞恶作剧吗？”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苏鲁尔镇的治安！”杜尔队长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下沉了几个弧度，这对于一个面瘫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双手愤怒地拍在桌子上：
“赌上执法队的尊严！我们要这个可恶的亡灵法师付出代价！”
苏尘嘴角轻微地撇了两下：“不过一个恶作剧……咳！我是说，对方来无影去无踪的，你们有办法抓住凶手吗？”
“这正是我们把你找来的原因。”杜尔长官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箱子：“我听治安官大人说你是失传已久的亡灵教会传承人，想必一定有办法制伏那个神出鬼没的亡灵法师。我以执法队的名义雇佣你，拜托了，苏尘小姐！”
他像一个正在做什么不可告人交易的大佬一样略微打开箱子露出一丝缝隙，里面金光宝气差点闪瞎苏尘的狗眼。
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箱子合上：“你们执法队办公经费这么充裕的吗？”
“不，这是我的零花钱。”杜尔队长合上盖把箱子往苏尘那边推了推。
苏尘：……
沉默半晌，她带着一些羡慕嫉妒恨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你为什么非要上这个班不可？”
“为了保护苏鲁尔镇的百姓！”杜尔长官瞬间正襟危坐，一张面瘫脸上蓝色的眼睛闪着光似的尤为显眼：“我们家族世代是苏鲁尔的守护者！牢牢地团结在罗伊斯大人身边，是保护苏鲁尔的骑士之剑！”
对上这双布灵布灵的星星眼，苏尘心里肃然起敬。
这可能就是理想的光辉吧，和我这种爱钱的俗人不一样。
“好的，这个交易我接了。”她接过那个黑色的箱子抱在怀里：“今天晚上我就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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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深夜，无人的小巷子里一只乌鸦对着带兜帽的人大吐苦水：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明明提到冥神大人都一脸崇敬的，为什么一问阴曹地府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们毕竟是亡灵教会，自己黑里来暗里去的习惯了，丝毫没察觉这样有多吓人。
西奥多也不明白，闷闷地不说话。
“啊！我知道了！”那只乌鸦自说自话地拍拍翅膀雀跃地跳了几下：“肯定是因为你这个打扮太讨人厌了！”
西奥多低着头委屈：“不讨厌。”
“不！就是你太讨人厌了！”乌鸦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你看，现在大家都很讨厌亡灵法师，你这样一出现简直就和那些戏剧里的反派没区别嘛！他们当然讨厌！”
想到吟游诗和戏本里那些把老主教气到捶胸顿足的亡灵法师，西奥多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怎么办？”
“这好办！”乌鸦伸出翅膀豪迈地拍了拍西奥多的脑袋：“一会再有人进来你不要出来了！你就只负责把路堵住让人出不去，我去问，我落在那个人的脑袋上多问几遍，他们肯定就说了！”
西奥多隔着兜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人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这个镇上的人都不走夜路了。
“对啊，为什么他们不走夜路了呢。”乌鸦的翅膀像人类一样摸了摸下巴：“难道被什么恶灵吓到了吗？我们要不要帮他们解决一下？”
正说着，小巷外传来一阵滴滴哒哒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在蹦跳着往这边来。
乌鸦精神一振：“来人了！”他的翅膀拍了拍西奥多的脑袋，然后扑扇着落到了旁边的墙檐上，还不忘叮嘱自己的小伙伴：“快藏起来！西奥多！记住这次千万别再出来了！”
惨遭嫌弃的西奥多手指轻轻扣了扣自己已经开线的兜帽，化作一阵紫烟消失在原地。
这个一蹦一跳的小女孩自然就是被委托而来的苏尘，她通过走访不同的受害者确定了亡灵法师出没的高发路段，然后特意赶过来“钓鱼执法”。
反正那个什么亡灵法师也就是吓唬过几个人而已，解决这样的小事居然可以收获土地庙好几个月的营业额，苏尘心情舒畅，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走进了那条小巷。
刚迈进去她就感觉不太对劲了，她装作走错路了转过身，却发现刚才近在咫尺的出口不见了，小巷子的墙无限向两边延展，这条小路似乎无穷无尽。
好家伙，还会鬼打墙，这个亡灵法师有点东西啊！
苏尘又转过身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往巷子里走。
这本就是一条没有多深的小巷，不过几步路就走到了尽头，一只乌鸦孤零零地停在墙头，月光下眼睛似乎冒出猩红的光芒。
“你能带我去阴曹地府吗？”
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乌鸦拍拍翅膀口吐人言。
但是苏尘没有像其他那些被吓破胆的倒霉蛋一样落荒而逃，反而站定身体，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乌鸦：“你要去阴曹地府做什么？”
第一次有人回话而不是惊叫跑走，这只乌鸦开心地盘旋一圈落在苏尘的手臂上：“太好了！终于有人好好听我说话！我就说都是西奥多不好！那些人都被他烦走了！”
然后它才清了清嗓子，态度郑重地回答苏尘的问题：“咳咳！我们在寻找冥界女神哈露艾尔大人！我听其他人说冥神大人在阴曹地府，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冥界女神？哈露艾尔？
苏尘心里有一瞬间的疑惑，想到他们亡灵法师的身份，忽然猜出了个大概：“你们亡灵法师崇拜的神明就是那个哈露艾尔大人？”
“对啊对啊！”乌鸦兴奋地把鸟头侧过来，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尘：“我们还以为那位大人已经陨落了，没想到祂居然还能再次把教会发扬光大！请务必带我们去亡灵教堂，我们愿意再次归顺于冥神大人的名下！”
苏尘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难以言喻：“我觉得你找错神了……”
“找错？不可能找错啊！”乌鸦摇头晃脑的炫耀着，头上一根黑色的呆毛跟着晃悠个不停：“这里大街小巷都在说冥神大人冥神大人嘛，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冥神大人？”
“额……目前已知的有三个，之后预计将会出现的有三到五个，如果所有冥界神明全都过来的话保守估计可能会有十好几个。”
乌鸦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苏尘心虚地移开视线：“冥，冥界那么大一个呢！这个世界每，每天要死那么多人，靠一个人，神管得过来吗？冥神大人有几个同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诶？”那只乌鸦完全没了主意，忍不住看向一个虚空的方向：“是，是这样吗？”
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摇着头声音低哑阴沉：“不知道。”
“也是，老主教没讲过冥界的事……”乌鸦一只翅膀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但是黑兜帽男孩的这一手却着实惊艳了苏尘：“你是亡灵法师？会很多亡灵魔法吗？”
这是多么难得的高素质人才啊！拉过来当个道长什么的这不绰绰有余！而且还能立刻到岗，和吉姆那些未来储备型人才还不一样！
西奥多被苏尘忽然热切的态度看得忍不住后退一步：“会一些……”
而且有这手段被执法队通缉也不轻易伤人！很好！合格了！予以录用！
苏尘歪着脑袋似乎是一个热心肠的天真小女孩：“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女神大人去哪里了，但是我认识很多女神大人的同事哦，他们都在冥界工作说不定有办法找到人呢！”
“真的吗？”那只乌鸦也兴奋起来：“太好了！那些神明也在阴曹地府吗？我们这就去……”
“哎呀可不能这么说，其实阴曹地府就是冥界的别称哦，人只有死了才能去。”
“有，有这样的别称？为什么会这样叫？”
“这就说来话长了，而且请那些冥界的神明过来也需要准备……”苏尘沉思片刻，抬起头右手锤了一下左手手心：“要不这样，你们先跟我去土地庙吧？等准备好了我们再召唤！”
乌鸦有点犹豫：“土地庙……是什么？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不会。”苏尘抱着手臂上的乌鸦非常自然地就往外走去：“土地庙是这里新开的一个教堂，我跟你说可厉害了，对了我们这边的冥界神明也很厉害，改天让吟游诗人讲给你们听……”
乌鸦轻而易举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听故事！还是冥神大人的故事！真的吗？老主教都没讲过呢！”
“当然了，我们这儿的吟游诗人讲故事可是一绝……”
西奥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看着苏尘抱着怀里的乌鸦越走越远，他抬手隔着兜帽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最后还是跟上去一起离开了。

第60章
西奥多和乌鸦只需要跟着回土地庙就可以了，苏尘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首先要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执法队的杜尔长官那里给这一人一鸟销个案。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杜尔长官。”苏尘站在杜尔长官的办公桌对面，不得不又忍痛把那个装满金币的小箱子还回去：“你看这事闹的，这都是误会！人家两个其实是来投奔我们的……”
“投奔？投奔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的吓唬路人！”杜尔长官没有去接那个小箱子，俊朗的面瘫脸认真起来的时候带着冷酷的压迫感：“他们还偷溜进城逃避执法队的检查，这已经犯了偷渡罪！”
“别，别别啊！”苏尘赶紧握住杜尔长官签发逮捕令的手：“这，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啊，您看，之前光明教堂都把他们抹黑成那样了，他们不敢露面也情有可原嘛！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交保释金！他们又没有伤人，这种情况可以保释的对吧？我保证把他们管好，以后再也不出去吓唬人了！”
可惜人性化执法的风并没有吹到桑德瑞希，杜尔长官对于苏尘的苦苦恳求不为所动：“什么保释金？那是什么东西？苏鲁尔才没有交钱就可以免罪这种破事！”
他唰唰几下在逮捕申请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直接去楼上找治安官大人签字了。
“唉，等……”苏尘十岁的小身板哪里能拽住他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只能徒劳地伸出尔康手看着这位铁面无私的长官越走越远。
“西奥多有偷渡罪就算了，乌鸦也有偷渡一说吗？”她企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杜尔长官开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又几步走回苏尘面前。
“您改变主意了？”苏尘眼里重燃希望的光芒。
他弯腰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鸟笼，然后又转身离开了。
感情刚才只是忘了带刑具。
逮捕令治安官签上字之后杜尔长官可能就要直接去抓人了，要不我还是先一步回土地庙给西奥多他们准备点干粮吧，苏尘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谁知道刚刚走到二楼的拐角，还没下楼梯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苏尘小姐！等一下！”
听声音似乎是莫里斯的声音，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着急地亲自追出来？
一番折腾之后，苏尘和杜尔一起站在治安官的办公室里，苏尘疑惑地看着手里的判罚书：“罚西奥多和乌鸦参加葬礼？这是什么奇怪的惩罚？”
难道因为吓唬了别人所以被判处让镇民们吓唬回来吗？
那可能有点难度啊，据我观察那一人一鸟神经还蛮大条的，普通尸体根本吓不倒他们。
“唉，不是让他们参加葬礼，是让他们干回老本行，主持葬礼。”莫里斯头痛地揉了揉日渐稀少的头发。
自从光明教会上次在古堡恶灵的事件里逃跑之后，他们光明牧师在苏鲁尔镇的名声就臭大街了，镇民们纷纷改信土地神教，连带着把以前光明教留下的那些臭规矩全都扔了出去。
这样破旧立新的混乱阶段其实衍生了很多问题，所以城主罗伊斯和治安官莫里斯最近就在忙这些事情，什么婚礼上不用牧师到底应该谁上，苏鲁尔镇的英雄烈士们从光明教堂的墓地里迁出来放哪，还有镇中心光明徽章的雕塑换成什么图案等等，忙的焦头烂额。
上述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还可以从长计议，但是人死了总不能让尸体一直在那摆着吧？所以如何快速建立一个完备又把光明牧师排除在外的葬礼流程就成了眼下急需解决的问题。
偏偏这个葬礼还半点马虎不得，毕竟这个操蛋的世界稍有差池是真的会产生恶灵的，所以这两天罗伊斯和莫里斯翻遍了家族里的藏书企图找到以前亡灵教会的葬礼流程做参考，可惜一无所获。
“啊？”苏尘没想到一个葬礼还能把他们俩折腾成这样，一时觉得有点搞笑：“那怎么不来问我？”
我在你们眼里不是亡灵教会的传承人吗？
“唉，你还记得自己这几天在干什么吗？苏尘小姐？”莫里斯的目光变得哀怨。
苏尘看了一眼身边面色严肃看不出情绪的杜尔长官：“额……在帮助执法队反腐……”
而且那个反腐倡廉的活动还搞得风风火火有模有样的，苏尘脑子里一天一个新想法，待在刚刚成立的督察队里根本就不回家。
“城主大人认为执法队在你的指导下进行的改革非常成功，不仅风清气正，而且就连身体素质和业务能力都获得了极大提升，最近镇民们对执法队的改变赞不绝口，如此好的一个开头城主大人实在不忍心叫停。”
所以就自己瞎折腾企图找到一些古老的资料，然后憋到今天应该是极限了。
“但是有他们两个在事情就好办了。”治安官挂着黑眼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你可以继续留在执法队改革，那两个亡灵法师不是来投奔你的吗？那就派他们去主持葬礼将功折罪吧。”
苏尘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毕竟主持葬礼而已，对于他们两个亡灵法师应该轻车熟路了，工作在哪不是干呢？总比去蹲局子强。
“好，那就这么办吧，我回去就跟他们说。”她痛快答应下来。
城主大人和治安官大人获得了可以主持葬礼的专业人才，杜尔长官痛恨的偷渡犯获得了应有的惩罚，苏鲁尔镇的百姓们可以有一个全新的葬礼，西奥多和乌鸦不用去蹲监狱，大家都对这个处置非常满意。
走出治安官的办公室，苏尘和杜尔长官告辞：“杜尔长官，那我就先回去告诉他们……”
杜尔长官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把你带来的那一箱子东西拿走，执法队上下都在反腐，我要以身作则！”
苏尘：……你还记得那本来就是你的钱吗？
“好的，我这就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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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里，吉姆还有文森特他们几个小朋友好奇地把西奥多还有那只乌鸦围在中间。
“你们是亡灵教会的人？那为什么不认识苏尘大人？”
“最近流传的鬼故事说的就是你们吗？”
“苏尘尘怎么把你们带回来的？”
“你们俩有没有和苏尘大战三百回合？”
“这只乌鸦真的会说话吗？是你教的？”
“你为什么带着兜帽和面具？不热吗？”
他们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围在一起，满是好奇地左看右看，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社恐人士西奥多感觉极度不适，抓着乌鸦挡在自己身前不让那些孩子凑过来。
被拉过来充当挡箭牌的乌鸦反而一点也不羞怯，叽叽喳喳地就和这些孩子们聊了起来：“我从出壳起就会说话啦！我可不是普通的乌鸦！
我有名字的，叫做蕾妮！身后那个哑巴叫做西奥多！
我们信奉的是冥界女神哈露艾尔大人，听说和苏尘信奉的神明是同事关系。”
它一句一句地回答小孩子们的问题，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似乎比起西奥多它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是黑白无常大人的同事吗？”莉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蕾妮翅膀上柔软的羽毛：“那你的哈露艾尔大人有留下什么传说故事吗？我想听！”
“传说故事？”蕾妮的翅膀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老主教没讲过。不过我在村子里听过光明神把哈露艾尔大人大卸八块的故事，这个算吗？”
吉姆：……
你的神经是不是过于大条了？
“啊？哈露艾尔大人不是你信仰的神明吗？这个故事真是太过分了！”莉莉似乎自动脑补了一些落魄教徒惨遭迫害的悲惨故事，她从自己的零食柜里拿出一小袋葵花子撕开放在小盘子里给蕾妮递过去，安慰地摸摸它的头毛：
“没关系的，你别难过。这样吧，我们这里有很多黑白无常大人的传说故事呢！他们和哈露艾尔大人是同事，肯定生活在一起！你要不要听？”
“我要听！我要听！”蕾妮叼起一枚瓜子，坚硬的鸟喙上下一用力就嗑开了皮，吞下瓜子仁之后开心地扑扇着翅膀：“最近大街小巷都在说那几位冥神大人呢！我也要听他们的故事！”
“没问题！”莉莉特别仗义地拍了拍胸脯：“故事的作者都在我们这里呢！他讲故事可好听，等他病好了我就叫他过来！”
正说着，客厅左侧的一个房门轻轻打开，有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莉莉，我……我听说，有人喜欢我的故事？”
吉姆今天第二次感到无语：……
你不是都吓得起不了床了吗？一听到有粉丝就好了？
莉莉犹豫着回答：“是的，蕾妮和西奥多很想听你的故事，但是……”但是你不是害怕他们吗？
尤利西斯根本没给莉莉解释的机会，咳嗽着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咳咳！我没事。作为一个立志写出传奇故事的吟游诗人，我绝对不会被小小的恶灵打倒！
真正热爱故事的吟游诗人会热心对待他的每一位听众！无论对方是……”
他走到大厅里看到了熟悉的乌鸦还有黑色兜帽，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身体忍不住开始发颤。
“你好，阴曹地府也是你故事里提到的地方吗？我们很感兴趣。”那只乌鸦翅膀放在胸前彬彬有礼的弯腰行礼：“还请您务必给我们好好讲一讲。”
尤利西斯捂着胸口又一次倒了下去。

第61章
于是等苏尘回来之后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尤利西斯捂着胸口一脸惨白，倒在地上的身体抽搐着已经翻白眼了，很明显又一次吓晕了过去。
一群小孩子们围着他慌得手足无措，珍妮想要给他按压心脏，结果力气太小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吉姆和文森特一边一个抬起尤利西斯的头和脚，才终于把人搬回房间的床上。
苏尘赶紧又冲进房间给尤利西斯拍了一张宁神符开始抢救，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她累得简直不想说话，捂着额头坐在西奥多和蕾妮对面：
“我不是交代过你们不许再随便吓人了吗？怎么他又晕了？”
西奥多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似的坐在那，左手不停地轻抠右手的指甲边，憋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没有。”然后就不再做任何解释。
反倒是蕾妮，它愤愤不平地拍动着翅膀控诉：“这怎么能怪我们呢！我们刚才可什么都没干，是那个人自己跑出来然后倒下的！不信你们去问那几个小孩子！”
它气得脖子上的毛炸起来，抬起翅膀尖指向吉姆他们的方向。
莉莉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对不起，苏尘尘，是我不好，是我跟西奥多和蕾妮说尤利西斯老师讲的故事很好听，然后……”她面带愧疚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听过事情的原委之后，苏尘：……
“算了，是我考虑不周。”她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我不应该把你们和尤利西斯放在一个地方的。”
尤利西斯说不定和这一人一鸟八字相克，我看以后还是找个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吧。
蕾妮的鸟头别扭地扬起：“总，总之，不是我们的错！这件事我是不会认的！”
“好，就算刚才那件事你们没错好了。”苏尘心累地放弃掰扯刚才那件乌龙事，转而从怀里拿出一张判决令：
“前几天晚上四处恐吓无辜路人这件事总是你们做的了吧？而且还绕过城门口的守卫偷偷溜进来，执法队说你们犯了偷渡罪哦。”
一提到这件无可抵赖的事情，蕾妮高昂着的头颅蔫蔫地垂落：“偷，偷渡罪？那怎么办？我们要像故事里的亡灵法师那样被光明牧师消灭了吗？”
西奥多也同样低着头，兜帽上的尖尖和乌鸦头上的呆毛一起耷拉下来，看着可怜中还带着一丝可爱。
“行了，不逗你们了！”苏尘摸了摸蕾妮没精神的小脑袋，把手里的判决书递过去：“怎么可能会有光明牧师过来制裁你们啊？在苏鲁尔镇光明教堂的名声可比你们两个亡灵法师臭多了！
安心吧，只是罚你们去主持葬礼而已，你们就把亡灵教会葬礼那一套用上就行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惩罚。”
原本苏尘以为这下子他们总该放心了，毕竟主持个葬礼对亡灵法师来说这不是绰绰有余吗？那可是人家的看家本领！
没想到听到苏尘的话之后这一人一鸟反而更加沉默了，西奥多接过苏尘递过来的判决书低头看了半晌，最后抬起头真诚地看着苏尘，骷髅面具后面的大眼睛满是无辜：“我不会。”
苏尘：……
她低头看向那只黑色乌鸦：“那你呢？难道你们亡灵教会都是乌鸦来主持葬礼？”
虽然离谱但是也勉强能接受，只要不起尸乌鸦就乌鸦吧。
乌鸦发出“哇哇”两声，歪着脑袋假装是一只普通的鸟儿：
“我们鸟死哪埋哪，才不需要葬礼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等等，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完全不知道要如何举行葬礼？”苏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不是说这块一直是你们的主职业务之一吗？你们为什么不会？明明亡灵魔法都会不是吗？结果你们不会主持葬礼？”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你们亡灵教会这么多年没死过人吗？就算耳濡目染也应该懂个大概了吧！
蕾妮的小爪子不自觉在光滑的桌面上不停划拉：“我们躲在山里也没有条件举行葬礼啊，反正被冥界女神祝福过的灵魂又不会变成恶灵，有人去世我们就直接埋了，饭都吃不上还管什么葬礼……”
原来如此，你们在深山老林里一躲就是一两百年呢，葬礼的流程老早就失传了是吧？
搞了半天你们这些躲起来的亡灵法师懂得也并不比外面的人多不是吗！
“唉，光明教真是造老孽了！”苏尘摇着头叹息一声。
还记得刚来苏鲁尔的时候还听珍妮他们说过近几年感染魔气的人越来越多，根上的原因想必就在这里。
光明教堂的安魂师根本就不够用，又没有正确的丧葬流程确保死者不会变成恶灵，长此以往感染魔气的人当然会越来越多。
“苏尘，那，那我们……怎么办啊？”蕾妮的小鸟爪还在桌面上不停画符：“我们主持不了葬礼，是不是要被光明牧师抓走了？现在跑回山里还来得及吗？”
“不，不行，你们不能回去。”苏尘握住想要跑路的西奥多的手腕：“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这些地府里的神明们传扬出去，现在这个镇子上信仰冥界神明的人已经压过了光明教会。
要是你们这个时候拿不出葬礼的章程，那么无论是权贵还是普通镇民们势必还要回头去求光明教会，到时候光明教会再次抬头，你们亡灵教会就永没有出头之日了！”
西奥多想要逃跑的身影猛地顿住，坐在原地低着头：“可是我真的不会。”
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可见他确实对此毫无办法。
“唉，我真是天生的劳碌命！”苏尘发出今天的不知道地多少次叹息：“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些其他的冥界神明，他们可以传授给你不会让死者变成恶灵的葬礼流程，不过可能会和冥界女神的葬礼不太一样。”
“您是说，哈露艾尔大人的同事们吗？”蕾妮兴奋起来，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我们愿意学！”她一双豆豆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多谢冥界的神明大人们，他们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我们真的感激不尽！等我们找到哈露艾尔大人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西奥多也躬身行礼表示感谢：“我会努力。”
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苏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些异世界的人能适应华夏那边的中式葬礼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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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苏尘特意去找黑白无常沟通了一下，鉴于他们两个忙于地府的建设工作实在抽不出时间，经过商量之后他们通过托梦的方式把葬礼流程教给了西奥多和蕾妮，他们两个对于这种悬乎的授课方式适应良好。
而且不得不提虽然这两个家伙看起来挺特立独行的，但是实际上居然是那种非常听话的好学生，对于黑白无常教授的内容他们不仅做笔记细心整理，还时常拉着吉姆他们进行实操演练，就怕到时候哪一步没考虑到出什么问题。
苏尘看到他们两个如此认真的样子心里也很满意。
嗯，看来最多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师了。
如果他们演练的时候不拿躺在床上的尤利西斯当死者就更好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这一人一鸟就接到了他们职业生涯中的第一笔委托。
去世的人叫做老西德尼，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户姓西德尼的普通人家，家里一共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也算子孙满堂，而且老西德尼去世的时候已经八十多岁了，也算寿终正寝。
这样的情况下死者家属一般来说没有特别悲痛，逝去的灵魂也没什么怨气，很适合新手实操。
葬礼的第一步，先选一块合适的墓地。
以前有点条件的人家都是去光明教堂花钱买一块墓地，希望逝去的亲人能够去往光明神大人的神国，但是现在不行了，大家恨不得把光明教会扔出苏鲁尔，当然不会去买那里的墓地。
那些权贵宗亲们有自己的家族墓地，普通老百姓没有那个条件，只能去郊外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亲人入土为安。
秋季的天气凉爽又不过分寒冷，山上的树木红的黄的绿的连成一片煞是好看，西德尼的三个儿子和带着黑色兜帽的西奥多走在山地里试图挑选出一块风景优美的埋葬之地。
西德尼的大儿子在蜿蜒小路上环顾一周，对着自己的两个弟弟指了指一片阳光充足的草地：“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们选这里吧，阳光充足，父亲每天都能晒着太阳。”
老二和老三也觉得这个安排很合适，他们三个握紧手里的铁锹正打算挖出一个合适的坟坑来，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老大的手腕：“这里不行。”
“啊！”因为西奥多一直远远地跟在他们三个后面问什么也不答话，他们三个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忽然被握住老大被吓了一跳，好在他很快冷静下来：“西奥多法师，请问为什么这里不行？”
西奥多收回手后退几步，还是低着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高冷地蹦出几个字：“风水不好。”
风水？
风水是个什么东西呀？
他们兄弟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水啊，怎么就风水不好了呢？

第62章
在西德尼家三兄弟的视角里，就是这位带着兜帽一直都惜字如金的亡灵法师忽然阻止了自己挖土的动作，然后非常坚定地说这里风水不好。
怎么说呢，这个“风水”一定是那种只有会魔法的人才能看到的，很神奇的东西吧？就像火法师能感应到火元素那样。
好神奇啊！他们三兄弟的好奇心快要扑出来了。
但是如果直接问什么是风水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很无知？
西德尼家的老大握着铁锹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决定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这个地方哪里不好？”
西奥多心里全是长篇大论的风水知识，什么这里四周地势低矮，中间堆土会让地势高昂积聚阴气，地处半山却多树遮挡，阴气积聚无路疏散，雨天积水成洼进一步增阴减阳，实乃大凶之地bla bla……
但是他说不出来。
一对上西德尼家三兄弟关注又带着疑惑的目光他就紧张的脸色发白，最后只能低着头避开他们的视线，哑着嗓子勉强吐出来几个字：“阴气积聚，易生恶灵。”
原来如此！果然是亡灵法师才能感觉到的特殊元素！西德尼三兄弟不明觉厉。
这大概就是……那种元素积聚的太多了，所以就容易有恶灵的意思？
带着一些敬佩和崇拜，西德尼家老大非常礼貌的提议：“那……您看挑哪里比较合适？”
老二和老三也凑过去，一脸的热切和信任，眼巴巴地瞅着西奥多。
社恐人士西奥多：……
他只能从怀里拿出罗盘，一边借着找地方一边避开他们三个人殷切的目光。
西德尼家三兄弟：真不愧是专业人士，你看看人家这设备！
就这样，凭借着苏尘之前在民间打出的名声和声望，没有人无端怀疑“师出同门”的西奥多会信口胡言，西奥多也没有辜负黑白无常这些天的教导，最终选定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吉祥之地。
“这里。”他最终停在一片景色优美的山脚下，有心想要多解释两句这里到底有多好，但是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继续被迫惜字如金：“后人多子发财。”
没想到单是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令西德尼一家大喜过望了，他们家老大激动得脸色通红，拿起手里的铁锹吭哧吭哧就开始往地上挖，一边挖一边道谢：
“哎呦！真是太感谢您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多谢法师大人！多谢法师大人！”
他说的语无伦次，身后的两个弟弟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也提起手里的铁锹就往地上使劲挖，另一个已经跑着回政务大厅办理登记手续了，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走了这么个好地方。
西奥多对于这家人热情的道谢和感激实在是难以应付，反正已经选好了墓地，他就直接化作一道紫色烟雾跑路了。
“哎呦！居然就这么一咋眼的功夫就回去了！这个法师太厉害了！”
“他这么有本事，选的地方肯定错不了！”
“这位法师大人人真好啊，就是好高冷，可能不屑于搭理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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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第二步，吊唁仪式。
既然已经选好了墓地，那么接下来当然就是在家里停丧吊唁，让死者的亲朋友人来做最后的告别。
老西德尼生前是一位非常和蔼友善的老人，周围的街坊邻居都非常爱戴他，现在他人已经去了，所以周围的左邻右舍还有各种亲戚友人都来了，挤满了西德尼一家本就不大的房间和院子。
老西德尼的邻居伯纳德夫妇也去了，想着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送这位和蔼的老人最后一程。
他们两个怀着悲痛的心情从家里出来，顺着胡同往里走了几步，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发现西德尼家的大门口挂满了白色的布条，大门的两边还一边一个挂上了个白色的灯笼，伯纳德太太还有点回不过神：“这是怎么了？”
伯纳德先生拍拍她的肩膀：“应该是那位亡灵法师主持的新式葬礼吧。”
“从一开始就和光明教堂举办的这么不一样……”伯纳德太太有点担心：“这能行吗？”
伯纳德先生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但是他还是安慰了自己的妻子：“当然行，就算你信不过那个亡灵法师，难道还不相信黑白无常大人和苏尘神使吗？”
“说的也是……”他们两个暂时放下心，走到西德尼家的门口。
老西德尼的儿子们都站在门口招待客人，伯纳德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波赶来的人了，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他们被西德尼家的老大带着走进屋里。
房间里的布置也和之前光明教布置的完全不一样，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白色黄色的花朵，最前面有一张老西德尼的素描照片，他的遗体一脸安详地躺在房间最中央。
伯纳德先生在房间里仔细地找了一圈：“黑白无常大人他们在哪里？”
以前光明教举办的葬礼除了有死者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光明教的标志三角形和光明神大人的雕像了。
西德尼家的老大红着眼圈摇摇头：“那位亡灵法师说人间的葬礼要，怎么说的，以人为本。说这个葬礼是用来怀念逝者寄托哀思的，神明不愿意过来掺和。”
伯纳德先生听的似懂非懂，最后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没有神明大人的话，一会我们应该对谁祈祷呢？”
这个问题西德尼家的老大也不知道，只能沉默着摇摇头。
正说话间西奥多从后厅走了出来，这代表着葬礼开始了，所有人都自觉地安静下来，老西德尼的孩子们全都站到了人群最前面。
比起之前光明牧师们站在台子上张口就说逝者去往了天堂之类的话，这次站在台子上的是一只……一身漆黑的乌鸦。
它小小的身子站在台子上，张开翅膀有模有样地向着大家行礼，然后才用翅膀翻开一页纸张，用非常沉痛的语气开口了：
“悲歌动地，哀乐惊天，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此惦念一位德高望重的……”
悲情的音乐慢慢响起，这只乌鸦态度肃穆，用平缓中带着哀伤的语气缓缓地诉说着老西德尼的生平：
“他是一位好父亲，好朋友，好邻居，经常帮助……”
听着听着，伯纳德先生脑海里回想起自己和老西德尼之前的总总交往，也会想起之前邻里之间详谈甚欢的快乐时光，现在人已经永远的去了，他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周围的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红着眼睛，在蕾妮的诉说中伴着舒缓的哀乐流下泪来，大家都在为老西德尼的逝去感到悲伤，心里全是对逝者的思念和哀悼，什么这个神明那个教派的事情，反而没有人再想起来过。
不知不觉悼念仪式结束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家属和宾客们不愿散去，不自觉就跟着送灵的队伍往城外走去，一路上车马停驻，路人也纷纷停在路边目送他们，前面逝者的家属似乎在撒一种白色的圆形纸片，洋洋洒洒落在地上铺就了一条灵魂的通路。
直到老西德尼在所有人的痛哭中入土为安了，伯纳德才从那种哀伤中回过神来，心里似乎有什么一直压着的东西顺着眼泪流了出去，他自从好友去世后就沉重的心情终于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我已经和他好好的道过别了。
已经不会再有遗憾了。
怀着这样安宁的心情，伯纳德夫妇没有和其他宾客一样离开，而是和其他几个关系好的左邻右舍留下来安慰还跪在坟前的逝者家属。
“你们也别太伤心了，老西德尼也不希望……这是在做什么？”伯纳德先生安慰的话刚说出一半，就看到西德尼家的老大哭着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摞黄色的圆形纸片。
和刚才在路上撒的一样，只不过是黄色的。
“这个？亡灵法师说这个是冥界的钱币，就像我们这里的加索一样。”西德尼家的老大抽噎着开口：“那只会说话的乌鸦大人说我父亲去了冥界也要生活的，所以要给他寄一些钱。”
？这个说法倒是头一回听说啊，伯纳德太太惊讶之下疑问脱口而出：“都去往神国了，还需要钱吗？”
“当然需要了，之前光明神不是也要钱吗？”老大已经拿出一个盆来开始点火了：“神都要钱，在神国生活怎么可能不用钱？”
伯纳德太太：听着真的好有道理！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伯纳德先生看着他们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纸钱，思考了一下提出改进建议：“只烧加索会不会太少了？”
“当然不只有加索。”老二又从袋子里拿出两包东西，从外形看像是一艘小船一样两头尖尖翘起，在阳光下反射着银色和金色的光芒。
“这个银色的是塞勒，金色的是克朗，我们打算都给我爹烧过去。活着的时候操劳了一辈子，死了之后希望他在那边不要缺钱花。”老二把那些金银元宝也投入火堆。
伯纳德先生：……
好，好充分的准备啊！
原本伯纳德先生以为这样把大笔的钱烧过去就算圆满了，伯纳德太太眼尖，看到老三身边还有一个大袋子：“那些呢？也是你们准备的钱吗？”
“不是，这边是其他的。”老三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都是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纸扎用品，但是做的还挺有神韵让人一看就能认出来是什么：
“这个是房子，我爹总不能露宿荒野吧？这个三层的大城堡活着的时候住不起，希望去了之后他能在那边享享福。
这个是仆人，准备了一男一女，到时候我爹就不用自己干活了，有人伺候他。
这个是马车，我看有钱人都有……”
老三在方方面面都准备的非常全面，看起来老西德尼在那边什么也不用干，只需要躺着享福就行，这日子我都有点羡慕……
等等，灵魂在那边躺着享福，所以就没有怨恨，也就不会变成恶灵了？伯纳德先生脑袋里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想通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也是，要是死了之后在那边缺衣少穿的饭都吃不上，可不就怨气冲天的想要回来……
这么说来，我那已经去世三年的老娘不会现在还在那边睡大街吧？
哎呀！光明教那群神棍误我！
伯纳德先生一刻都等不了，向他们兄弟几个问了这些东西的购买方法，然后就带着妻子急匆匆往土地庙跑过去了。
其他几个留在这里的人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全都脚步匆匆一脸焦急地跟着伯纳德夫妇往土地庙跑，生怕晚一点自己在那边的亲人朋友又会多饿一天。

第63章
西奥多和蕾妮主持的第一场葬礼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逝者非但没有起尸，甚至还给自己的儿子们托梦说多亏了他们烧的东西，自己现在过的很好。
这事传开之后这两个亡灵法师终于在苏鲁尔镇打出了口碑，谁家有了白事也能放心地去请他们来办一场新式葬礼，办了几次葬礼之后也没发生什么恶灵或者尸变之类的事情，苏鲁尔镇的居民们慢慢地接受了葬礼风格的转变。
而且还带火了土地庙丧葬用品的生意，又给苏尘增添了一笔收入。
再加上之前执法队的“反腐”活动，镇子上的居民们都感觉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了。
只除了一种人。
光明教堂的神厅里，高高在上的光明神雕像仍然一脸慈爱地注视着奢华精致的大厅，但是和几个月之前坐满了虔诚信徒的大厅不同，现在这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主教大人，已经很久没有信徒过来参拜了，您看……”一个牧师捧着手里只出不进的账目，唯唯诺诺地看着站在台子上的修米尔。
正在这个时候教堂的大门被人推开，另外一个品级稍微高一点的神官也低头哈腰地走进来：“主教大人……”
修米尔一看他这个畏缩的样子就皱起眉头：“城主和治安官怎么说？”
那个神官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他们说如果您同意让他们监督圣树仪式的话……”
“岂有此理！这可是五十年一次开启圣树的除魔时刻，如此重要的仪式怎么可能随便放人进来？”
“他们说如果您不同意让他们监督除魔仪式的话，他们也不会参加圣颂庆典……”那个神官简直要吓哭了。
修米尔怒目圆睁，一张尽显老态的脸上狰狞可怖，他几步走下台子攥紧那个神官的肩膀：
“你怎么传的话？如果我不配合的话到时候整个苏鲁尔都会被边境的魔物吞没！这话你没跟他们说吗！”
那个神官被修米尔的一脸鬼像吓得面色惨白，说出的话也开始磕磕绊绊：
“我，我说了，我说了，主教大人。但是他们说，说您也是苏鲁尔镇的居民，如，如果镇子出事了，你，你也活，活不了。”
的确，别说修米尔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调回茵特城，就算他走了狗屎运能回去，镇压魔界边境这样的大事如果出了岔子他也离死不远了。
无论给不给面子这个开启圣树封印的活儿他都必须尽善尽美的办好，那些知道内情的官员贵族们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就和他之前用安魂唱诗班拿捏那些官员一样。
“可恶！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修米尔气急败坏地把那个神官踹倒在地，拿起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那神官身上，现在他再也不是镇子上呼风唤雨的主教大人了，除了这样无能狂怒之外别无他法。
那神官挨了打也不敢反抗，自从修米尔当着所有牧师的面杀了那个想要上报教廷的牧师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心狠毒辣喜怒无常，所有的神官们逃无可逃，只能每日默默忍受他的打骂。
修米尔正无所顾忌地发着疯，忽然教堂后面隐蔽的小门打开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嚷嚷着传进来：“呦？这不是我们仁慈和蔼的修米尔主教吗？一段时间不见脾气见长啊！”
来人体型健硕，光是站在那里看着就像一头棕熊，脸上一道贯穿上下的伤痕凶相毕显，头上被一个金灿灿的金属圈紧紧箍住，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罗德伍。
这三个月来罗德伍戴着头上这个紧箍可谓吃尽了苦头，帮派全都被解散了不说，苏尘那个黑心肝的家伙还想尽了办法折腾他，什么让他去跟着修路修城墙就算了，执法队训练还把他抓去当陪打，现在执法队那帮小崽子一个个都练得骁勇善战的，只有他每天都被打的鼻青脸肿。
为了逃脱那个女人的魔掌他什么招都试了，甚至还计划过干脆跑到茵特去逃脱这个金属圈的掌控范围，谁知道这个破玩意感应起来居然没有距离限制，他不得不捂着脑袋从船上跳下来又游回苏鲁尔。
但是没关系！这一切的苦难和屈辱马上就要过去了！过了今天！只要过了今天！
牢记三个月之约的罗德伍也顾不上光明教堂现在人弃狗厌的名声，一大清早就急不可耐地赶了过来：
“那个可恶的女人我真是一天也忍耐不了了！你可是收了钱答应帮我把这东西拿下来的，不会反悔了吧！”他走到修米尔身边迫切地质问着，似乎只要对方反悔了立刻就会让他好看。
修米尔定定地看了罗德伍半晌，目光又移到他头上金灿闪亮的头箍上，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个怪异的笑来：
“当然不会反悔。今天晚上就是魔气最浓需要镇压的时刻，我们就定在今天晚上吧。不过按照约定，这个金属圈拿下来之后要给我。”
有了这么个厉害的魔法道具，到时候我就离开苏鲁尔直接去首都找教皇大人，以首都那些神官和牧师的能力，破解这个魔法道具的咒语简直轻而易举。
到时候我进献了这么一个宝贝给教皇大人，之前犯过的错能一笔勾销不说，说不定还能混个红衣主教当当。
到时候我就带着圣骑士团卷土重来！苏鲁尔镇这些可恶的贵族还有镇民们，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土地神教我通通不会放过！
罗德伍一心只想摆脱这个要命的头箍，对于修米尔心里乱七八糟的成算也不关心：
“行！我这辈子也不想看见这个破玩意了！你要是能摘下来就赶紧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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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圣颂节一到晚上整个镇子都热闹非凡，光明教堂会免费给镇民们发放圣水，主教大人还会在镇中心的广场上进行演讲，大街小巷都会挂满光明神的三角标志，这是一场整个镇子，不，整个桑德瑞希的盛大节日。
但是今年的圣颂节苏鲁尔镇却静悄悄的，上到贵族商人下到平民百姓，所有人都非常默契的“忘记”了今天的日子，在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之后早早地回家休息去了，就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
依旧灯火通明但是却冷冷清清的光明教堂内部，所有的牧师神官都在主教修米尔的带领下进到地下室最隐蔽也是最重要的收藏室——神之树。
高大到人们就算仰头眺望也依旧看不清边界的光明圣树被一块完整的黑色幕布牢牢罩住，垂落到地上的幕布尾端铭刻着发光的魔法咒语，安静地等待着主教的开启。
唯一的非神职人员，曾经的黑豹帮老大罗德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如此庄严且重要的解封现场，不知道从哪拉过来一张椅子吊儿郎当地坐在树边看着他们忙活。
时间在神官们的忙碌中匆匆流逝，慢慢地钟表上的时针指到了十二的位置，整个镇子的居民全都躺在床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远处黑森林里浓重的黑色魔气翻滚汹涌着蠢蠢欲动。
最重要的时刻很快就要到了，城主罗伊斯和治安官莫里斯，还有整个官员系统包括骑士团的人都坐在可以眺望到黑森林的城堡里严阵以待。
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下去的光明教堂卷土重来，所以圣颂节的各种活动和仪式他们都不能参加。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就对那个欲壑难填的主教彻底放心了，现在整个镇子上所有负责对敌和治安的官员们全都聚集在这里，只等亲眼看到魔气重新被圣树压制回去的那一刻才能放心。
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之外，几次救苏鲁尔于危难之间的神使苏尘也被请了过来，万一镇压魔气真的失败了……罗伊斯握紧苏尘小小的手掌：
“到时候我们可就又要靠你了，苏尘尘～”
苏尘：……你这么大个人了是怎么和莉莉那种小女孩玩到一块去的？
看到苏尘一张小脸木木的也不说话，罗伊斯安慰地捏捏她的脸颊肉：
“不用担心，请你过来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毕竟如果魔界那边压不住修米尔自己也活不了，他那么贪生怕死，不会和我们同归于尽的。”
坐在罗伊斯左边的执法队长杜尔长官也一脸严肃的保证：“我们在三天前就已经派人盯着光明教堂的一举一动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行为。”
苏尘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的脸从罗伊斯手里挣脱出来，她摸着自己有点发红的脸颊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我感觉有点心神不宁。一般这种几十几百年一次至关重要的事情最后总是会以失败告终。”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修米尔主教走到树下准备念动上面的咒语。
一个上了年纪的神官犹豫地拦住他：“主教大人，这次的仪式很重要，要不还是让无关人员回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修米尔手里的法杖直接贴上了他的脖颈，带着寒冰属性的蓝宝石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冰凉，那个神官最后还是妥协了，欲言又止地让到一边。
坐在椅子上的罗德伍紧跟在后面，路过的时候还特别嚣张地把那个神官撞倒在地：“多管闲事。”
密不透风的幕布下面白光大作，圣洁的光明之力从封印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等待着五十年一次的爆发。
一切都到了最适宜的时候，修米尔深吸一口气，高举起手里的法杖。

第64章
“慈爱的光明神大人，降下您指尖的鲜血灌溉守护的神树，救我们于无边的黑暗之间……”
伴随着修米尔的祷告词，幕布下面的圣洁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甚至直接透过纯黑厚实的布料照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树枝和树干都在轻轻摇晃，好像一个从沉睡中苏醒的生灵。
“……仁慈的主啊，请庇佑我们！”随着最后一句祷告词落下，盖在神树上的幕布像被风吹起那样整个飘起，神树的全貌终于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株通体呈现白色的树，树干和延展出去的树枝看上去都是光泽而通透的白玉材质，几人合抱才能围住的躯干里透出耀眼而圣洁的光芒，晃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
等到终于适应了那刺目的光线，罗德伍睁开眼睛又往上打量，那延伸出去的枝干也并不是光秃秃的，相反上面长满了金色的叶子，乍一看还以为谁把成斤的黄金都打成薄片装上去了，那金叶子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混合在圣洁的白光里夺目耀眼。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棵树的光芒越来越亮，刚开始的亮度还能让罗德伍勉强睁开眼睛去看，现在却已经是让他即使闭上眼睛还是感觉眼球刺痛的程度了。
就在他即将忍不住晕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修米尔把一件纯黑的斗篷披在他肩上，顺手还推了他一把：“别磨蹭了，走到神树边稍微站一下就赶紧回来，溢出来的那几丝神光足够解除你头上的诅咒了！”
在黑色斗篷的遮挡下罗德伍终于感觉自己能勉强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差点晃瞎自己的白光不过是溢出台子很远的普通光线，绝大部分金色的光芒都顺着神树的树根去往地下，应该是都用来对抗镇子外的黑森林了。
今天一定要解除这个头箍……一定要解除那个女人对我的控制……他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壮着胆子一步一步，颤巍巍地往神树的方向走去。
他刚一靠近神树，神树就像是感应到了更强大的威胁一般，瞬间从树枝里分出一缕金光劈向他头上的紧箍，罗德伍软着腿咬着牙硬挨了这一下，一道“噼啪”之声过后，他抖着手去摸头上的金属圈，没想到依然拔不下来。
“这，这这这这可怎……”怎么办啊？他想要退回去问一问修米尔，谁知道神树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击不成，立刻又分出几根树杈射出神光噼里啪啦地劈在罗德伍的头箍上，一时间他站立的地方火光四射，一道比一道粗壮的金色闪电把包括修米尔在内的几个牧师全都拦在了外面。
“快回来！”似乎有人在这么对着他呼喊，但是罗德伍已经听不到了，他身上黑色的斗篷早就在第一道闪电之下化成一阵飞灰，自己也早就晕倒在接连不断的神光照射之下。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都不能去除这个奇怪的诅咒，慢慢地神树分在树枝上的金光越来越多，攻击的形式也不再是一击即断的闪电，而是化作一道源源不断的光柱照射在那毫发无损的金属圈上。
那光柱刚开始只有拇指粗细，慢慢地变成篮球般大小，然后开始一点点向外扩散，直到把罗德伍整个人照进去也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遭了！主教大人，这样下去黑森林那边的魔气会压不住……”一个神官指着那颗神树的树干给修米尔看，原本源源不断输进地下的神光在树枝的地方开始分流，大部分都用来对抗那个诅咒头箍了。
照在罗德伍身上的神光越多，分流出去镇压魔气的神光就越少，慢慢地树根处就连拇指粗细的神光都没有了，这棵神树调转火力，把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对抗那个依然纹丝不动的头箍。
这样下去整个镇子包括我在内都要完蛋了！修米尔终于知道慌了，他也来不及细想这个头箍到底什么来头才能这么厉害，忍着神光烧灼在身上的剧痛扑过去企图把生死不知的罗德伍拖出来远离神树。
但是已经迟了，神树的所有神力全都牢牢地牵制在罗德伍身上，金色的叶子有生命一般调转方向对着他倒在地上的脑袋颤抖晃动，树枝和粗壮的树干似有人在摇晃一样左摇右摆，就连扎在土地里的根茎都松动了，左右挪动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现在罗德伍和那个头箍根本就是被这棵不服输的树钉在了原地，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可恶！快下来！这个破头箍怎么就是摘不下来！”修米尔使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把那个头箍摘下来，如果不是身边没有合适的兵器他恨不得就这么割下罗德伍的脑袋。
就这么拉扯对抗了不知道多久，那颗神树金色的叶子竟然开始脱落，所有的叶子脱离树干化作一个个耀眼的金色光点，慢慢地光点汇聚在一起变作一柄锋利异常的光剑。
这把剑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冲向倒在地上的罗德伍，剑刃破开空气带出呼啸的风声，似乎要使出这拼尽全力的一击彻底粉碎这个可恶的诅咒头箍。
修米尔虽然没见过这一招，但是也知道这样的一击不是自己区区一个主教能挡得住的，他手脚并用地爬到远处，绝望地躲在刚才施法的台子后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叮——咔嚓！”先是一道金属撞击的清脆碰撞之声传来，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断裂之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难道是那个金属头箍终于被神树的全力一击劈碎了吗？修米尔惶然又绝望地探出头来查看，事到如今就算摘下了头箍又有什么用处呢？反正魔气压不住我已经死定……
罗德伍的身体已经在刚才神剑的攻击下碎的渣都不剩，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好端端躺在原地，头上的金属圈金灿灿的，和一个小时甚至三个月之前一样完好无损。
反倒是那把金色的宝剑，从中间的剑身处碎裂成两节，就如普通的断剑一般掉落在地上，渐渐化作暗淡的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一边的神树在这一击之后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枝变得光秃秃的，莹润如白玉般的树枝和树干变成了普通树木的棕色，树皮干枯脱落，一看就已经枯死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绝望的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棵已经枯死的树木。
“完了……完了……都完了……魔气镇压不住……神树枯死了……全都完了……”修米尔主教脸色灰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瘫软在脱落的树皮旁绝望地喃喃自语。
————————
另一边，山顶的城堡上，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黑云翻涌的森林，苏尘也想精神起来和他们一起，奈何这个小孩子身体实在是不争气，坐在椅子困得直打跌，后来还是罗伊斯他们看不下去了，把屏风后面的一个小沙发让给她睡觉。
等到她被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吵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了，苏尘伸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屏风外面：“已经完事了吗？”
罗伊斯表情凝重的摇摇头：“没有。”
莫里斯同样一脸沉重：“从十二点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黑森林那边的魔气都快抑制不住了，但是神树的光辉我们却一直没看见。”
迟了半个小时？如此重要的仪式推迟这么久很明显不正常，苏尘心里咯噔一下：
“有什么事耽搁了吗？有没有派人去看一下？”
她话音刚落，阁楼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杜尔队长脚步匆匆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
“城主大人，我派人去看了，光明教堂内空无一人，我把所有的房间包括地下室全都搜了一遍，无论是主教还是牧师全都不在。
教堂里的钱财和魔法道具也全都在原处，他们那些人应该是趁着夜色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就匆忙逃走了。”
“修米尔那个爱财如命的家伙居然什么都没带？”罗伊斯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右手不自觉死死握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
杜尔长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张开失去血色的嘴唇，说出的话都在抖：
“我们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颗……枯死的树。”
倒抽凉气的声音在宽敞的阁楼里接连响起，所有人都一脸迷茫地看着杜尔长官，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事实。
罗伊斯美丽张扬的脸庞上也出现了短暂的呆滞，随即她反应过来，顾不得礼节紧紧握住杜尔的肩膀：“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是……”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杜尔长官却懂了她的意思，闭上眼睛认命地点点头：“是的，大人。神树枯死了。”
罗伊斯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白到近乎透明，她失力地后退几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脸上出现了即使被恶灵围困七年都不曾出现的绝望之色：“怎么会……”
她六神无主地慌乱片刻，忽然又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窗户旁边，屋子里呆住的所有人瞬间如梦初醒，也跟着拼了命地跑到窗户边向外眺望。
黑森林里魔气翻涌，在银色的月光下变作一道高约十几米的黑色“城墙”，这片横贯整个森林的“城墙”翻腾着往外不停滚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跑出黑森林来到苏鲁尔所在的平原上。
按照这个速度，这堵黑色的魔墙吞没苏鲁尔镇只需要短短几分钟。

第65章
“不，不能这样下去了！”罗伊斯看着极速往这边飞驰而来的黑色魔气简直要急疯了，转过身一下子紧紧抓住苏尘的袖子：
“拜托了！神使大人！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都好，请救一救这个镇子上的人！”她膝盖一软直接给苏尘跪下了：“只要你能有办法把那些魔物挡住，这个城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所有的税收和权力都给你！”
苏尘赶紧把她扶起来：“别，别这样，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死了！五分钟的时间想个屁的办法啊！
苏尘在心里把那个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还临阵脱逃的修米尔主教骂了个半死，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商城页面企图找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挡一挡那些奔驰而来的魔气。
但是找到一个能在一瞬间把整个魔界的魔物都挡住还能护住苏鲁尔镇不受伤害的宝物谈何容易？
“避火罩？不行！紫金葫芦？这个也不行！玉净瓶？我靠这个还买不起……可恶啊！到底用什么东西才好啊！”苏尘都快把商店页面划拉出火星子了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乱成了一锅粥，这个说要不先拉警报把大家叫起来，那个说就五分钟叫起来有什么用，莫里斯已经放弃挣扎坐在椅子上等死了，只有罗伊斯还把希望放在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苏尘身上。
“苏尘尘！还有三分钟了！”
“那个，金刚圈？不行啊这个只能收武器！”
“两分钟！”
“人种袋行不行啊？这个只能装人，魔气也有毒装不进去！”
“最后一分钟了！魔气已经贴到城墙边上了！苏尘尘！选你最信任的那个！”
最信任？
最信任的，最信任的就只有……苏尘心里一横点进了收藏页面，非常幸运的是，那个东西她目前的信任值刚好买得起。
“快！魔气要渗进城里了！”
就靠你了！猴哥！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苏尘打开窗户对着外面近在迟尺的黑色“城墙”一口气把手里的十一根猴毛一口气都吹了出去，大喊一声：“齐天大圣！！！”
那十一根猴毛立刻变成十个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拿如意金箍棒的齐天大圣，他们握紧手里的金箍棒怒喝一声，对着那遮天蔽日的魔气浓雾就冲了过去，一头扎进黑色的雾气里身影消失不见了。
“那魔界的各种魔兽诡物不计其数，他们就十个人，这不是送死吗？”莫里斯叹了一口气捂住额头不忍再看。
“当然行！一定行的！我相信他！”苏尘眺望着几乎快要冲进城里的黑色魔气，语气坚定：“猴哥不会输的！就算是十万个妖魔鬼怪也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不过几分钟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翻涌的魔气里杀声震天，时不时会有长相奇形怪状的魔物成片地被扫飞出去，大地和山脉不停地震颤着，似乎那十一只猴子真的在魔物堆里搞出了很大的动静。
眼尖的杜尔长官不可置信地指着城墙的边界大喊：“快看！魔雾在往后退！”
其他几个人定睛一看，发现那不停翻涌着只知道吞噬和前进的黑色屏障竟然真的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从原本紧贴着城墙快要入侵进城里的位置已经退到了苏鲁尔的十几米之外。
“这些猴……神，这么厉害啊！”莫里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战神都不能与之相比啊！”不知道是谁在喃喃自语。
“错啦！不是‘这些’猴！”眼看问题要解决了，苏尘也骄傲地挺起胸膛与有荣焉：“是一只！世界上只有一个猴哥！”
其他的大小官员们：不明觉厉地竖起大拇指。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这么声势浩大的魔族大军也完全不是猴哥这几根毛的对手，最多等到天亮时分就可以把这些魔物再赶回黑森林了。
但是忽然苏尘手里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她纳闷地低头去看，发现购买页面闪着几个大字：猴毛体验版即将到期，剩余时间五分钟。
“诶？”苏尘惊讶地叫出声：“我收藏的不是体验版啊？”
“卖家给改了，你再仔细看看。”
苏尘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购买页面的猴毛后面添了一行小字：十分钟体验版。
然后价格打了骨折，只有永久版的十分之一。
“那可是堂堂斗战胜佛，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十根毫毛，你现在怎么可能买得起？所以俺老孙就给你行了个方便。”
“原来如此……”话说到一半，苏尘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居然还有一只猴没有冲出去打仗，他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莲花台上，身上的袈裟披风一样披在身上，身上的毛金灿灿的柔软茂密，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尘。
苏尘震惊到手里的手机都掉了，旁边的罗伊斯轻轻推了推她才回过神来，恨不得顺着窗户直接爬出去：“猴哥？真的是猴哥？你怎么来了？”
“不，我仍然是一个分身而已。”坐在莲台上的孙悟空一个脑瓜蹦把马上就要从阁楼上掉下去的苏尘推回房间里：“因为老孙的一个法器感应到你大难临头了，所以过来看看。”
“你的法器？”苏尘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什么法器？你除了金箍棒之外还有别的法宝？”
“我说你这个女娃娃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孙悟空坐直身体双手合十：“不是你亲自把那破玩意买过来的吗？”
不知道他念动了什么咒语，镇子上光明教堂的方向飞过来一道金光，孙悟空伸手一接，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金属圈出现在他手里。
苏尘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紧箍？可是这个不是……”不是如来佛的吗？
孙悟空的表情变得嫌弃：“如来那个胖老头非要给我，说让俺老孙看着时时自省。哼！那都什么年岁的破事了，总翻旧账真是没意思！没意思！”
苏尘：……难怪你要嫌弃到把这个紧箍挂商城上低价处理掉。
忽然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里闪出更加紧迫的光，苏尘赶紧拿起来一看：“不好，就剩两分钟了，猴哥，你……”
“罢了，此事说到底也算是因我而起，老孙就帮你这一回。”趁着最后的几分钟，坐在莲台上的孙悟空抖抖身上的袈裟站起来，化作一道金光以极快的速度绕着苏鲁尔镇跑了一圈：
“老孙画的这个圈，任他虎豹豺狼妖魔鬼怪都进不来，待在圈里的人可保安全无虞。但是分身神力有限，这圈只有一个月的时限，一个月之后这场危机如何解决，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手机屏幕里的倒计时归零了，刚才还在魔雾里大杀四方的孙悟空们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源源不断的黑色魔气卷土重来，但是又被挡在孙悟空画的圈子之外不得寸进，只能不甘地停在了原地。
孙悟空只是低价处理了一个紧箍而已，后面发生的那些破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赖在他头上，他还能过来帮忙真的是非常菩萨心肠了，苏尘忍不住对着他离开的地方大喊：
“大圣！猴哥！实在太感谢你了！我以后有机会一定给你多立几个大圣庙！”最好做到桑德瑞希全国开花！
孙悟空的声音遥遥传来：“立庙这种事就不用了，不过俺对这个异世好奇的很！有机会也叫俺老孙过来耍耍！”
那可能有点难度了，毕竟猴哥的身价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
“好！那就说定了！我一定找机会让你过来玩个够！”
谁能拒绝一只金灿灿毛茸茸还特别热心肠过来帮忙的猴哥呢？没有人！
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找机会把猴哥叫过来玩！
苏尘还沉浸在自己居然近距离接触了猴哥的兴奋里不可自拔，忽然莫里斯轻轻拍了拍苏尘的肩膀：“那个，苏尘小姐啊……这个你不要了吗？”
苏尘傻笑着回头，发现莫里斯手里握着一只平平无奇的金属圈。
苏尘：……
猴哥，居然还是没有把紧箍带走，你到底有多嫌弃这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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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鲁尔镇的居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直接被这个世界的恶意糊了一脸。
“我，我靠！这是个什么东西啊？”他们震惊地走出家门，大张着嘴巴看着围在城墙四周的浓重黑气。
那些浓重的魔雾直接遮住了苏鲁尔镇的天空，现在整个镇子即使是白天也依然不见一点阳光，雾气里不时有长相凶恶的魔物呲着尖锐的牙齿往城里扑去，又被一道金色的光墙狠狠弹开。
现在整个苏鲁尔四面八方全都被汹涌的魔气围困得严严实实，宛如一座悬立在无边虚空里的孤岛。
“怎么回事？”一个镇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我们……我们被神明大人遗弃在这了吗？”
“世界末日了？”
“我不想死！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反正也活不久了！那还不趁现在快活一把！”
“抢劫啊！有人抢劫！”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整个苏鲁尔镇乱成了一锅粥。

第66章
好在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执法队的素质获得了极大程度的提升，他们在这个关键时刻在杜尔长官的领导下迅速投入到维护城镇治安的工作中，在以毫不留情的方式当街斩杀了几个为非作歹的家伙之后，苏鲁尔镇终于勉强恢复了秩序。
然后就是神职人员登场的时候了，吉姆珍妮他们几个，连带着最近刚刚有了一些声望的西奥多和蕾妮也加入进来，还有尤利西斯，土地庙里的人全员出动在街上配合着执法队和骑士团来回巡视，看到有心理状态堪忧的人就赶紧想办法安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恐慌在人群里传播。
“不会有事的，我们苏鲁尔镇的人可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别这么没出息啊老哥！”吉姆没心没肺地拍了拍一个寻短见被救下来的中年男人：
“之前城堡里恶灵作祟不凶险吗？我们不是也啥事没有？你看，那些玩意都进不来嘛，说明肯定有神明把我们保护起来了，到时候最后又是虚惊一场，你说你死的冤不冤？”
西奥多根本就没有任何与人交谈的技巧，所以也只能充当一个人形鸟支架的作用，蕾妮扇着翅膀利用鸟类的飞行优势不停地盘旋在天空中大喊：
“不要恐慌！我们还在神明大人的保护之下！”
“那道光墙是神明大人划下来保护我们的！各位镇民千万不要出去！”
尤利西斯作为一个吟游诗人也不太会安慰人，好在苏尘临走之前给他留下了一些素材，所以目前也有一些人被故事里精彩的人物和情节稍微转移了注意力。
“诶你们知道这个光墙是怎么来的吗？我跟你们讲其实昨天晚上……”
以上几人虽然也都凭借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和方法安抚下了一部分镇民，但是总有一些胆子实在小或者觉得天塌下来陷入绝望的人，这些人待在人群里只会成为恐慌等负面情绪的传染源，所以只能把他们暂时隔离开，全都安排在土地庙门口的空地上。
珍妮面对的就是这一群最难对付的人。
小小的土地庙门口哭声不绝，一个个陷入绝望的人们失力地坐在地上，他们有的人蜷缩成一小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人扑在地上哭的喘不上气来；还有几个人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脸色苍白地坐在那等死，眼睛里暗沉一片毫无焦距地看着远处发呆。
莉莉在厨房里负责烧水，珍妮把一杯杯烧好的安神茶分发给惊惶不安的人们，她白色的裙摆在人群里穿梭不停，就像一只忙碌而活泼的蝴蝶。
“这位姐姐，喝点水吧。”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个女人面前。
这个女人正是之前钟馗在城堡里捉鬼的时候抱着女儿来土地庙寻求庇护的那个女人，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虽然害怕但是还能打起精神跟珍妮说几句话，这一次她抱着女儿靠在石狮子雕像上，就算茶水递到跟前也没有任何反应。
珍妮手里的茶杯举了半晌，最后只能轻叹一口气放下，摸摸她怀里一脸天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女孩：“你自己不喝水就算了，女儿也不管了吗？你看，她的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提到自己的女儿，女人呆滞的眼神终于泛出一点生气，她沉默着拿起地上的水杯一点一点喂给女儿，然后又把她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感觉到温热鲜活的鼻息扑在脖颈上，她眨眨眼落下泪来。
珍妮拿出自己洁白的手绢给女人擦拭，说出的话永远带着希望和力量：“不要害怕，不要绝望，女士。神明大人还没有抛下我们，那道金色的光墙就是铁证，他们还在守护我们呢！”
这一次女人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被珍妮鼓舞，而是抱紧怀里的女儿抬头看着如同黑夜的天空：“八个小时了。”
“您说什么？”
“已经八个小时过去了，但是神明大人依然没有出现。”她的嗓音嘶哑，之前在家里她已经声嘶力竭地向着神明祷告过无数次了：
“神明大人不是在保护我们，而是已经放弃这里了。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没有任何力量的交锋，他们已经让出了这块地方，留下我们在无边的黑夜里……”
“不会的，女士。”珍妮神情坚定，即使现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可怕场景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要相信钟馗天师还有黑白无常大人，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为了救出我们而努力呢！我们只要坚定地等下去……”
“可是我等不下去了……”那个女人看向黑雾翻涌的天空，一个长着奇怪触须眼睛外凸的怪物满是恶意地飘在那里，虽然因为光墙的阻挡暂时无法进入，但是依然用一种看食物的眼神觊觎着城里的人类。
“我真的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那个女人崩溃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怀里的女儿一个没抓紧从她怀里翻出来：“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珍妮小姐！”
渐渐地她呼吸越来越困难，颤抖着蜷缩在地上：“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看不见太阳的黑夜！害怕马上就要扑过来的黑雾！害怕那些看食物一样看我的怪物！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女人声音低哑下去，渐渐发出啜泣的哭音。
周围还有一些同样是强弩之末的镇民们感同身受，土地庙门口压抑的哭泣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沦在惊恐和绝望里。
“那就唱歌吧！”
“什么？”那个弓着身子的女人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珍妮抱住刚才从母亲怀里滑落的小孩子，蹲在地上把女人扶起来擦干眼泪：“以前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教过我，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要大声唱歌！”
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身体面向半空中那只一直对着这里虎视眈眈的魔兽清清嗓子，小女孩清脆悦耳的嗓音在土地庙上空飘起：
“当黑暗再次笼罩大地的时候，
不要害怕，苏鲁尔的英雄”
这是城主大人罗伊斯家族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战歌，苏鲁尔镇所有的居民都会唱，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一片魔物丛生的荒蛮之地，罗伊斯家族的祖先带着追随他的人们把所有魔物赶进了几十里之外的黑森林，在这里安了家。
那是一段传奇的有点不真实的历史，除了一些特殊的节日外已经很少会被人提起了，但是这首歌却一直流传下来，成为了所有人耳熟能详的曲目。
“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创造的荣耀，
祖先的热血在你的身体里奔涌”
小女孩稚嫩的嗓子其实不适合唱这样慷慨激昂的战歌，但是珍妮的歌声里却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她小小一个身影站在漫天的黑雾下，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就这么对着那只狰狞可怖的魔兽清唱，歌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他将引领着我们度过绝望的难关，
渺小的身体里也有守护的孤勇。”
渐渐地，有人开始跟着唱了，刚开始只是轻轻地哼唱，慢慢地歌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扯着嗓子拼命地喊，他们从地上站起来，一起恶狠狠地看着那只半空中的怪物。
看什么看！你能进来吗？
老子才不怕你！不就是魔物吗！大不了和你拼了！
“当黑暗再次笼罩大地的时候……”
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歌声越来越嘹亮，气势越来越恢宏，血管里热血在奔涌，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歌声越传越远，从小小的土地庙传到苏鲁尔的四面八方。
那些颓丧地躲在家里的人听见了，在街上不停巡逻戒备的执法队听见了，东区别墅里的贵族富豪们听见了，西区贫民窟的乞丐力工也听见了。
他们也加入进来，人们自发地走上街头，苏鲁尔的战歌越传越远，澎湃的歌声越飞越高，声音从镇子上的街头巷尾传出来，汇聚在黑云翻涌的天空成为一曲振奋人心的合唱。
“当黑暗再次笼罩在……”熟悉的歌词和旋律从窗户外面传进来，坐在桌子后面焦头烂额的罗伊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站起来：“是征战歌！太好了！大家都很有精神啊！”
为了应对这项突发事件她已经和官员们开了一个通宵的会了，原本她一边考虑这几个月的物资安排心里还在担心镇子里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会不会产生大范围的恐慌，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苏鲁尔的大家都是非常勇敢又坚强的人。
心中松了一口气，罗伊斯靠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苦笑：“明明我才是应该安抚他们情绪的人，没想到反倒被他们安慰了……”
莫里斯拿起茶壶给罗伊斯空掉的杯子里添了一杯热茶：“苏鲁尔的大家都愿意紧紧团结在您的周围，我们相信这一次您也一定可以带我们走出难关。”
罗伊斯听着窗外的歌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镇民们都如此信任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让大家失望！”她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划拉手机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的苏尘：
“苏尘尘，你想到现在有什么好的对敌办法吗？只要你说，我们都可以全力配合你。”
她对着苏尘wink了一下：“当然，度过这次危机就让你做城主也是真的，我可以现在就退位让贤哦～”
我要城主的位置做什么啊？能让我早点回家参加论文答辩吗！
而且这种情况一个处理不好别说毕业了，连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苏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城主的位置什么的就算了吧，要管的事太多了我做不来。
不过关于眼下这次的难关……想要闯过去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第67章
城外围着那么黑压压一大片的魔物，魔域里几乎所有的魔兽怪物全都倾巢而出了，想要对付这样强大的一批敌人，以苏尘现在的实力说实话还做不到。
无论是黑白无常还是土地公都不是专门战斗的神仙，就算是捉鬼天师钟馗也不可能像孙大圣一样凭一己之力把如此多实力强大的妖魔鬼怪尽数歼灭。
说到底这件事都怪那个神经病主教！事关一镇百姓的重要仪式居然心大到想要利用神树的力量以权谋私，自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竟然还敢跑路！简直是牧师之耻！
但是事已至此，苏尘也没功夫把那个跑路的废物抓回来审判，当务之急还是想方设法保住苏鲁尔这六万多的居民。
昨天夜里猴哥走了之后苏尘就把所有在这边的神仙都叫到城墙边实地考察去了，毕竟他自己对于这些神仙们的战力也不是很清楚，下一步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只能听取这些神仙们自己的意见。
齐天大圣画下的一道圈子将整个平原泾渭分明地化成了两半，圈子里面风平浪静一片安宁，圈子外面黑云压境魔气冲天，土地公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冷汗：
“这，使节大人，小神实在无能为力……”
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起什么作用，苏尘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地府工作人员：“你们呢？”
钟馗高举手里的宝剑迈步冲出了城墙，黑暗的雾气里苏尘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听到这附近不断响起刀剑劈砍的战斗之声。
约莫着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钟馗回来了，身上的红色官服染血般鲜艳，手里的长剑还在滴血：“这些魔物实力不强，但是胜在数量众多，如果只靠我们几个恐怕很难取胜。”
苏尘也猜到这个结果了，直接询问：“那什么级别的神仙能解决这些魔物啊？别说太厉害的，就说现阶段我最容易召唤出来的神仙就行。”
钟馗把手里的长剑收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炸开的胡子：“我之前说过，这些魔物实力不强，但是数量众多，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思路不应该是叫出来一个厉害的武神，毕竟除了大圣之外没有几个武神的身外化身多到能应付这数以万计的群魔。”
苏尘一点就透，心中豁然开朗：“有道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召唤出尽可能多的神仙？”
“这个……话是这么说没错……”另一边的土地犹豫着提出意见：“但是这里的魔气一眼看不到尽头，可能几万都不止，上哪来那么多神仙……”
“我们地府可以。”白无常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一只长了三个脑袋的巨大棕熊开口：“十八层地狱的阴兵倾巢出动，数量刚好有十万之数，虽然幽冥之神不比天兵天将法力高强，但是对付这些没有神志的魔物足够了。”
有办法就好，最怕的就是只能干呆着等死，苏尘心里松了口气：“那要怎么做？我看神降的页面里并没有那么多阴兵的选项啊？”
“那些阴兵并没有神职，只能算作侍卫，会跟着我们或者老钟一起过来。”黑无常解释道：“比如老钟过来以后地府里就多了很多跟过来随侍的阴兵。”
苏尘听到这个说法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把地府里的阴兵都借出来的话……”
白无常点头补充：“就需要把地府里的神仙都叫过来。”
苏尘：……
你们丝毫不考虑一下这事有多难办是吧！
也许是苏尘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钟馗摩挲着自己长满胡子的下巴安慰了她一句：“地藏王菩萨和谛听他们两个级别高的可以不叫，毕竟他们两个也不带多少兵。
但是阎罗王大人是必须要过来的。这毕竟是阴兵现世，没有他的御批那些阴兵根本到不了阳界，在鬼门关就被拦住了。”
苏尘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拿出手机开始查阎罗王包拯大人的召唤条件。
阎罗王——包拯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200，000点
拯救人数：40，000人以上
慈悲：100以上。
很遗憾，您未达到神降条件，无法召唤包拯，请继续努力。
我靠！这条件也太高了吧！根本不是我现在这个阶段召唤得起的！
而且拯救人数居然要4万人？有没有搞错苏鲁尔总共才6万多人啊喂！
我到底要如何达到要求啊？把镇民挨个放血再救活吗？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在搞什么献祭仪式召唤恶魔一样啊！
苏尘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往外蹦，她抬手不停地揉着两边的额角：“……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钟馗和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白无常才开口：“那就只能上报天庭了，召两万天兵天将让哪吒三太子……”
“算了，还是这个吧。”那个更碰不起，苏尘心累叹气。
时间回到现在，苏尘坐在城堡的阁楼里，抬头看着周围眼巴巴望过来的官员们，心里也虚的很：“关于眼下这次的难关……我们想要闯过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对于这个结论罗伊斯心里早有预料，但是听到苏尘这么说还是心里一沉：“那位专吃恶灵的钟馗大人也没有办法吗？”
莫里斯试探着开口：“昨天晚上那只画下光圈的猴……神明大人不能再出现了吗？”
“额……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苏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人们的善行和信仰是能打通神界和人界的通道，神明大人们可以顺着这条通道过来帮助我们，但是越厉害的神明需要的通道就越宽广，所以……”
她愧疚地低下头去：“现在这条通道太窄了，就算他们想要帮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阁楼里所有的官员都开始低着头苦想对策，房间里争执讨论的声音逐渐热烈。
“信仰？如果我们从今天开始下令全镇所有人都信仰……”
“你傻了吗？现在镇子上本来就全都是土地神教的信徒，光明神早就被赶出去了！”
“我觉得不是信徒的问题，是信仰太少了，现在仔细想来土地神教不像光明教那样要求信徒早晚祈祷，如果我们……”
“这个可行！我觉得可以再进一步，把全镇的人都聚集起来进行一次大型祭祀，就像之前的圣颂节！”
“我觉得可以！”
“办法是好，可是……那土地庙也太小了，全镇的人也放不下啊……”
“额……这……再建一个大的？”
“你说的轻巧！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还要建个大教堂？你怎么想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要不先征用哪个贵族的房子……”
“他们住的地方是大，但是谁家大到能把全镇人都……”
“城堡怎么改成教堂啊？那好几层的走廊楼梯大家不得迷路死？”
他们争论的面红耳赤，吵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什么成果，最后罗伊斯听不下去了，拍拍桌子一锤定音：
“好了，别吵了！教堂不是有现成的吗？就用镇中心的光明教堂！”
此话一出，所有还在争论的官员们都安静了。
的确，光明教堂建设之初就是为了让全镇人民都能崇拜光明神大人的仁爱和威严，宽敞明亮的神厅可以同时容纳几千人，把神厅的两扇大门打开直接就是开阔的光明广场，以往每年的圣颂节都是在那举办的，全镇人民在那里祈祷祭拜没出过任何问题。
非常完美的祭祀地点，但是只有一个问题。
“额……城主大人，可是那里是光明教堂啊！”
“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罗伊斯大手一挥非常果断：“苏尘尘，你带着你的人去那里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一下，杜尔，你带几个执法队再找几个工匠去帮忙，尽量搞快一点，以后那里就是供奉冥界神明大人的亡灵教堂了！”
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杜尔长官站起来行礼接受了这个命令：“遵命！”
反正都这样了，光明教堂的报复什么的，等到能活过这个月再说吧！
——————————
于是除了牧师和神官们之外很久没有被人光顾的光明教堂又一次打开了它厚重的门扉，苏尘带着文森特还有少年佣兵团的几个小孩子缓步走进这个宽敞明亮的神厅。
即使已经大概一个月没有信徒造访过了，这个神厅看上去依然富丽堂皇。
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天花板上常年不灭的光明圣灯即使在整个镇子都陷入黑暗的现在也依然把房间照得灯火通明，一排排木质长椅整齐地排成几列，上面的白漆崭新的像是刚刷上去的一样。
这是苏尘到苏鲁尔的三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走进高高在上的光明教堂，她抚摸着一排排实木的长椅来到光明神的雕像前，那是一个面容英俊的青年男人，纯金打造的雕像上点缀着圣洁的白纱和绚丽的宝石，他低眉敛目地注视着下方，脸上的笑容悲悯而平和。
珍妮胆子小，在这样巨大的神像面前不自觉压低的声音：“这，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
“我也是。”莉莉小声附和。
“你们那么小声干什么？”吉姆故意在神像下面抬高了嗓音，挑着眉毛挑衅地抬头：“反正这里马上就不是光明教堂了！”
杜尔长官带着几个执法队员还有工匠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此时也走上去：“苏尘小姐，要把这里改成亡灵教堂那光明神立在这里就不合适了，这个神像你想怎么处理？”
虽然光明神已经没人信仰了，但是他盘踞在人们心中这些年余威犹在，那几个工匠在神像面前头都不敢抬，喏喏开口：“要不……还是移出去……”
“熔了吧。”苏尘轻描淡写地开口。
那几个工匠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杜尔长官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苏尘轻轻拍了拍神像的小腿：“想也知道这么多金子不可能是光明教的那些牧师神官出的，肯定都是一些民脂民膏。
还是熔了吧，金子和宝石全都收归镇财库，等到这次危机过去了用这些东西把那个贫民窟好好修缮一下，也算这的居民没有白白跪拜了光明神这些年。”
“好主意！”吉姆双手一拍：“早就应该这样了！就熔了他！”
苏尘看看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工匠，又看向精神振奋的吉姆露出笑容：“就是不知道上哪能找到敢熔神像的工匠，有点头疼。”
吉姆秒懂了她的意思，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簇澄澈而明亮的火苗跳跃在他的指间：“工匠这不就来了吗？”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高温炙热的红光盖过了天花板银白色的圣灯烛火。

第68章
把神像融了之后也还有许多事要干，毕竟这个教堂改建之后可是会成为专门祭拜冥界鬼差的“阎王殿”的，这样“别具一格”的庙宇苏尘上辈子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所以到底要怎么布置只能参考那些普通的寺庙自己来设计。
“正前方的台子上就供阎王爷包拯大人了，左右两边就供着判官和钟馗……神厅左边再加一个台子……”苏尘拿着手里的纸笔写写画画，一边的几个工匠正按照她的吩咐给大厅的白色立柱刷漆。
教堂里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外面的其他人也没闲着，城主府里的政令一道道地发了出去，传令官握着手里的文件一趟又一趟大街小巷地通传。
“光明教堂即日起改名阎王庙！从此以后是用来祭拜冥神大人们的教堂！”
“十日之后在阎王庙举行‘阎王诞’祭祀活动！苏尘神使会在当日给镇民赐福，大家不要错过了！”
“征兵令！征兵令！为了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苏鲁尔，城主大人现在面向全镇十六岁以上男人……”
“苏鲁尔全镇进入戒严状态！夜晚不得外出！每日上午十点政务大厅门口分发救济食物……”
全城上下的百姓都随着一条条下发的政令忙碌起来，他们加固城墙，制造武器，囤积粮食，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没有人知道以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但是城主大人还没放弃，他们就愿意跟着她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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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区的贫民窟里，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这里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的绝望。
甚至讽刺的是自从城镇被魔物围起来之后这些贫苦人的生活反而好起来了，因为镇中心开始每天限量供应救济粮。
杰克趴在窗户边眼巴巴地看着黑蒙蒙的天空，养出脸颊肉的小脸上皱巴巴的：“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放风筝啊？”
就在几天之前，老约翰和杰森通过两个月的辛勤和努力终于让这个家庭的收支转亏为盈，扣完了这个月要还的债还有日常花销还剩下整整五个加索。
于是他们家又一次买得起风筝了。
谁知道刚买回来一天没放呢，忽然天空就变成了这样魔气冲天的样子，整个镇子全都戒严了，码头也被关闭，于是杰森不得不和杰克一起待在家里。
杰森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把他从床上抱下来：“现在还不行，等出太阳的时候就可以了，到时候哥带你去放风筝。”
“出太阳啊……”杰克撅着嘴不太开心，但是到底没再说什么：“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啊？自从待在家里你都没怎么笑过。”
杰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有，我……”
忽然老约翰拎着几袋子东西开门走进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今天的救济粮。快吃吧，明天就要去上工了，那个活儿不吃饭可做不了。”
老约翰给自己和杰森报了加固城墙的维修队，明天开始工作。据说有亡灵法师跟着他们给城墙施加魔法，具体的他也不太懂，总之，又能挣钱又能保命，他觉得这个工作累就累点，很值得。
杰克年纪还小，不懂大人心里的担心和愁苦，吃过饭之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个刚买的风筝，是很简陋的白色款式，上面被他画上了黑白无常的头像。
“行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东城门集合。”老约翰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开始挥手赶人。
杰森没走，他坐在椅子上沉默半晌：“我想去应征守城军。”
老约翰收拾桌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盘子看着自己这个一直非常叛逆的大儿子：“为什么？忽然这么无私奉献？”
“呵，你看我像吗？”杰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如果哪一天这道光墙真的破了，执法队还有骑士团会先保护哪里？”
老约翰沉默着没说话。
当然是山顶的城主府，其次是东边的贵族区，接着是镇子上的普通镇民，他们这个贫民窟会不会被直接放弃掉都很值得怀疑。
小小的房间里气氛压抑沉闷的令人窒息。
老约翰木头似的干杵了半晌，然后才颤抖着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什么也改变不了。”杰森也雕像似的坐在那里：“但是我可以申请调到这边来守门，咱们这块破地方又穷又乱，没有人愿意跟我抢的。”
“就凭你？”老约翰忍不住大喊出声，指着杰森的食指抖个不停：“就凭你一个人？你能守住什么？你打得过那些魔物吗？”
“打不过就不打了？”杰森的声音也控制不住高了起来，站起来一把挥开老约翰的手指：“横竖都是死！我跟他们拼了！”
杰森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没走两步被身后的老约翰紧紧抓住胳膊：“你不许去！”
杰森转过身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他们父子俩就这么在这个破房子里撕吧在一起。
杰森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往门口快跑几步，又被身后的老约翰扑过去直接摁在地上，他用力去推身上的人：“你放开我！”
“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老约翰死死压在杰森身上。
杰森到底年轻力壮，而且在码头做了这么多天苦力早就锻炼出来了，他一点一点从年老体衰的父亲身下挣脱出去：“待在家里难道就不用死了吗？死在这和死在外边有什么区别！”
“最起码我们还能死在一起！！！”
老约翰紧紧拽着杰森的一条腿不松手，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他声嘶力竭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要死我们一家人就死在一起！难道还要我看着你们一个一个离开吗！”
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你如果一定要去就带着我，我和你一起去应征守城军。”
杰森僵在原地没有回头，他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嗓音低哑的不像话：“你这个老头子早过岁数了！而且我们俩都去了谁照顾杰克？你老实在家待着吧。”
他拽开老约翰握住自己肩膀的手，低着头轻咳一声：“咳！谁说我就一定死了！老头子你小瞧谁呢？我一定活着给你看！和杰克两个人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这些话之后杰森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地上滚乱的衣服，快步走到门边想要开门出去。
“哥！”
里面的房间里传来稚嫩的喊声，杰克低着头跑出来，他把一个小小的金色元宝放进杰森手心：“这是白无常大人给我的金元宝，一定可以保佑你平安的！”
他红着眼圈露出笑脸：“哥你是和黑白无常大人一样勇敢的大英雄！我最喜欢你了！”
杰森最后拍了拍杰克的脑袋：“等哥回来天就晴了，到时候带你去放风筝。”
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老约翰和杰克两个人。
杰克走到蹲在地上痛哭不止的老约翰面前轻轻抱住他：“爸爸，你别难过，哥哥最喜欢我们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老约翰把杰克抱进怀里，破旧的木板房里全是压抑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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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的时间转瞬即过，转眼就到了“阎王诞”举办当天，可怜苏尘过去二十年的时间里连小组长都没当过，一上来居然就要主持如此大型的活动，她在后台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一会我不会怯场吧？要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她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苏尘尘，你怎么了？”珍妮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她。
自从发现了珍妮在安抚人心方面的特殊天赋之后，她就一跃成为了苏尘最器重的人，这次在如此重要的祭典上当然也少不了她，苏尘把她抓过来当祭祀的主持人了。
分担了大部分解说词的珍妮没有感觉到一点压力，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自己阎王庙形象大使的新身份，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苏尘：“别担心，大家都很相信你这个神使，一定没问题的！”
事已至此，已经不能退缩了，苏尘深吸一口气，走到已经改装好的神厅里，城主罗伊斯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治安官等官员贵族，外面的广场上前来参拜的民众乌泱乌泱的望不到尽头，每个人都抬头饱含希翼地看着她。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浓重的恐惧和些微的希望混合在一起，人们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台子上，双手扣在一起摆出祈祷的姿势。
“至高无上的神明大人啊，求您聆听人间疾苦。
您的信徒被困在魔物之中不得解脱，有凶狠的邪魔在城外游荡，有邪恶的低语在上空缭绕，我们的孩童不得安枕，我们的妻女以泪洗面，我们的至亲生离死别，我们的生命危在旦夕。
慈悲仁善的神明大人啊，求您怜悯人间苦难。
求您赐予我们度过难关的力量和勇气，求您度化我们的苦厄危难，求您垂怜我们脆弱渺小的生命，让我们在您的庇佑下得以存活。
伟大崇高的神明大人啊，
公正无私的神明大人啊，
求求您，赐予我们一线生机……”
台子下面的人们都在珍妮的带领下齐声祈祷，他们的话语诚恳而急迫，带着真情实感的祈求，一声又一声，每一句都带着血和泪，都是一个个想要挣扎着活下去的生命。
苏尘和身后的神像们一起站在高高的台子上看着下面朝拜的信徒，遥远的距离之下她看不清人们的脸，只有虔诚的祷告声传上来，一遍又一遍。
他们到底在向谁祈求帮助？是我身后的神像吗？是地府里的神仙吗？还是我呢？
这么多条人命，我真的能负担得起吗？要是万一……她忽然有一点怯懦。
“神明大人啊，求您救救我们……”
“神明大人啊，求您救救我们……”
下面的祈祷声一遍又一遍，绝望的人们跪在地上双手紧扣，广场上空已经十天不见太阳，狰狞的魔物尖叫嘶吼，对着跪在地上的人们垂涎欲滴。
“负担不了也要上，走到这一步怎么还能回头呢……”苏尘看着如此绝望的景象喃喃自语。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怀里早就准备好的五雷镇邪符对着半空中的魔物扔了过去。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在人们头上炸响，五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那魔物身上，那刚才还对着人们嘶吼的怪物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劈成一捧灰烬消散了。
遮天蔽日的黑雾被这五道雷霆短暂地撕开了五个窟窿，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人们身上，走很快被魔气重新遮挡。
“神明大人没有抛弃我们！”苏尘体内真气运转，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祂会出现的！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刻祂一定会出现！”
神明一定会出现的，苏尘捏紧手里的手机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神明祂必须出现。

第69章
自从光明教堂改成阎王庙之后，每天过来祈祷祭拜的人比原本光明教堂的人还要多，毕竟光明教堂去了还要收门票，但是现在的阎王庙可是无论穷富都能进的。
信仰值获得了质的提升，苏尘刚刚因为猴哥的毫毛被消耗一空的信仰值也很快涨了回来，本着多一个神仙一个月之后就多一份保障的想法，她陆陆续续地把地府的神仙也都召唤出来了。
什么牛头马面，判官孟婆之类的现在全在地府里疯狂加班迎接即将过来的阎王爷，听白无常说跟着过来的阴兵鬼卒也有五万多了，剩下的就看苏尘那边能不能在时限之前把阎王爷包大人召唤过来了。
做起来谈何容易啊！苏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信仰值在全镇的镇民如此虔诚祭拜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凑上，但是后面的两项拯救人数和慈悲真是难如登天。
先说第一个拯救人数，苏尘特意咨询过值日功曹了，把一个人弄到濒死然后再救活的卡bug行为是不允许的。
“因为救人不是目的，目的是您要凑齐足够的功德，这样在召唤神仙的时候才不会被反噬呢亲～”值日功曹用客服体亲切地打破了苏尘走捷径的幻想。
把人弄死再救活有个屁的功德啊，不作孽就不错了。
再说那个慈悲属性，苏尘从来就没有搞明白过这个属性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自己只要多做好事这个属性就会涨，之前召唤钟馗的时候涨到了70，这几天尤其是那个大型祈祷祭祀活动之后一口气涨到了85。
这几天因为想要多增加一些拯救人数，苏尘大街小巷地溜达着救治被魔气侵染或者身体不适的病人，靠着水磨功夫把慈悲属性提到了90点，然后它就宛如卡住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这样下去我想要见到阎王爷就只能采取客死他乡的方式了啊！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苏鲁尔的大家死在这场灾变里吗！苏尘哀嚎着揉乱自己的头发，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过了半晌，她才振作精神重新从桌子上爬起来，拿出手机把那些神都叫过来打算开个临时会。
毕竟从现有进度来看阎王爷能不能在时限之前叫出来也不把准，还是早点规划出一个可行的plan B省得到时候抓瞎。
土地庙楼上本来应该用作教室的客厅里空无一人，莉莉和吉姆他们都在阎王庙里忙活着自己的任务，苏尘索性就把那些神仙都叫过去了，所有人全都坐在椅子上开会。
苏尘站在黑板前把目前自己遇到的问题都说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我们必须要预想到阎王爷不在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有什么办法吗？”苏尘站在讲台上看向座位上的“学生们”：“比如有没有办法让那些阴兵直接过来？这城镇里这么多人呢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吧？”
“好吧，我们可以想办法拿到阎王大人的手谕把这五万阴兵调出来。”判官崔珏拿出自己的毛笔直接在空中画出了这个城镇的地形图：
“但是数量上这些阴兵可能不够一下子击溃所有妖魔，所以我们最好把现有人员分成四队坚守在城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目前的战力来说应该可以坚守一段时间。”
“这个办法可行。”钟馗也点头赞同：“虽然阎君不在阴兵的战斗力会打折扣，不过好在那些魔物单个的战斗力也不强，城里那几个会法术的修炼者也可以加入进来一起守城，这样可以拖得尽量久一点。”
拖什么？自然是拖到苏尘能把阎王大人召唤出来的那一天了。
可是从目前来看我的召唤进度根本就遥遥无期，再加上召唤阎王需要拯救至少四万人以上，发生如此大规模的伤亡苏鲁尔到底会是何等惨状……
苏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半晌，忽然抬起头看向台下的几个神仙：
“值日功曹说我不能召唤阎王是因为我的功德不够会遭反噬对吧？那如果我拼着反噬把阎王强行召唤……”
“不可！”一直在一边的土地神直接站起来打断苏尘的话：“使节大人，您万不可以动此念头！强行召唤神仙会遭天谴的！那惩罚不是您现在的身体能扛得住的！”
白无常也跟着劝道：“土地公说的有理。使节大人，如果功德不够遭到的反噬是很严重的，不止是身体上的伤害，严重的甚至会神魂俱灭。”
钟馗摸着自己的胡子：“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耐不住性子，等得心里焦急。说实话我也急，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可不能一时图快走错了路啊，那后边等着你救的人还多着呢！别折在这！”
苏尘知道这些神仙是在关心自己，于是笑着答应下来：“你们放心吧，我就是随口问问。再说了我又不是对世间毫无留恋了，回家之后我还要毕业答辩呢，怎么也不能死在这啊。”
“您能想明白就好。”土地公松了一口气告辞离开：“那小神还要在镇子里继续巡视，先告辞了。”
苏尘点点头也站起来：“你去吧。大家也都回去早做准备吧，我去找城主大人商量一下后续的守城安排。”
众人都回到自己的职位继续忙碌去了，苏尘走出土地庙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不见天日的天空，握紧手里的手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前几天她在商城寻找解决危机的办法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特殊商品。
万急催神咒。
商品描述：可以无视一切法则把神仙强行召唤到使用人身边的符咒。虽然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召唤神仙，但是使用者如资质不够反噬甚深，万望谨慎使用。
ps：如果实力不够的话就算十万火急也不可以用哦，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价格：650，000信仰点
您目前还只有250，000信仰点，请继续努力～
虽然目前她还买不起这个东西，但是以现在积攒信仰点的速度来说，买这个肯定比正常的神降程序要快得多。
苏尘叹息一声蹲下来缩成一团，心里面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思考。
六万人的性命实在是太沉重了，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
西城区贫民窟边重新修建加固好的城墙上，每隔几步就立着一个手握长枪身板笔直的士兵，他们身上甚至还凑不齐一套完整的铠甲，就这么站在城墙上浑身戒备地盯紧着外面怪物的一举一动。
这些士兵自然就是刚被征召上来的守城军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城主大人之前发布征兵令征集的镇民，还有一小部分是之前的执法队临时改制过来的。
他们现阶段负责站在城墙上监视是否有魔物越过光墙跑到城市里这种很安全的任务，因为这座神明大人划下的光墙实在是坚固的很，所以目前来说他们还算安全。
当然这安全只是指身体上的，也有一些胆小敏感的人站在墙上每天都饱受折磨。
“呜啊啊啊啊——！！！”一个长的足足有十几米长的巨型蜈蚣挥舞着触手从半空中猛冲过来，狠狠地撞在光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一个士兵被吓得抱头鼠窜，直接蹲到了墙根底下。
“唉！”站在旁边的杰森叹了一口气把人重新提溜起来：“那东西没进来！胆子这么小你来当什么兵啊，乔纳斯？”
那个叫“乔纳斯”的士兵从训练时候起就一直被分在杰森旁边，直到训练结束之后又一起被分到这里站岗，据他自己所说他以前是一个执法队员，杰森搞不明白他胆子这么小到底跑过来干什么。
乔纳斯颤抖着探头左右看了看，发现那怪物确实没进来之后才松了口气站起来：“我，我这是还不太适应，等时间长就好了！”
你已经来半个月了，哪天不是被吓得哭爹喊娘？杰森懒得戳穿他，看着墙外面黑压压的魔物面露讽刺：“这才哪到哪，等真要你冲上去拼命的时候你不得吓尿裤子？”
“不，不能吧……”乔纳斯看着下面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让我们去打那些怪物？真的有人类能……”
“你看下面！”杰森的眼神往下一撇，立刻朝城门口的方向点点下巴：“那有人要出去了！”
乔纳斯顺着杰森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站着两个小男孩还有一个成年人，他们手里各自握着武器正往外走，马上就要出圈了。
“嘶——”乔纳斯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一身黑的是……亡灵法师？好吧，他勉强可以出去试试，那两个小孩怎么回事？疯了吗？”
“那两个小孩我见过，是神使大人家的。”杰森回想了一下当年在桥洞边抢劫不成反被杀的恐怖记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应该都是元素觉醒者，反正比我们厉害多了。”
果然，这几个人走出圈子之后即使面对蜂拥而至的魔物也丝毫不怕。亡灵法师西奥多本身就可以化作飘忽不定的虚影，经常闪现到魔物身后再释放亡灵魔法搞偷袭。
而那个红头发的小孩子很明显使用的是火魔法，一双拳头燃上亮堂炙热的火焰舞得虎虎生威，几乎一拳就能把一个魔物燃烧殆尽，慢慢地他的身上也逐渐燃起橙色的火焰，凡是企图攻击他的魔物全都被他身上的火焰点燃然后烧成一抹飞灰。
忽然有一个赖□□一样的怪物飞跳过来，嘴里吐出绿色的液体往他的方向喷射过去。
“小心啊！”杰森和乔纳斯看得心惊肉跳，一声惊呼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
然后那红色头发的男孩往旁边轻巧一躲，手里的火焰非但没被浇灭，反而顺着那液体逆流而上，直接烧到那□□身上也把它烧成了一抹灰。
至于另外一个黑头发的小子，自从出了这个光墙之后他就直接扎进黑雾里看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手里一根绳子拖拽着很多半死不活的魔物。
楼上守城的士兵们正看着牙酸的时候，忽然长官身后带着两个黑白无常打扮的人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托城里督察队的福，现在所有人都对这种黑白无常打扮的侍卫习以为常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所有往城下张望的士兵立刻立正站好：“长官！没有发现魔物入侵！”
他们的长官是苏鲁尔骑士团的一员，对于这个汇报结果只是点点头，然后就把身后的两人介绍给士兵们认识：“这两位就是你们的新教官，从今天起负责训练你们的对敌作战能力，你们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是！”所有的士兵都看向那两个黑白无常打扮的人：“一定听从教官的指挥！”
“指挥算不上。”那个白无常打扮的人笑眯眯的：“我们现在就开始训练吧，请大家到城外的那片空地站好。”他指着光墙外面，那里被吉姆他们短暂地清理出一片空地，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怪物尸体。
在……在光墙外面？乔纳斯还有另外一些士兵的腿开始打哆嗦，有几个人想要开口提出质疑，全都被黑无常一道凌厉的眼风堵了回去：“让你们去就赶紧去！磨磨蹭蹭的，到时候魔物来了你们怎么保家卫国！”
“老八，你太严厉了，他们还都是普通人。”白无常安抚地劝了黑无常一下然后才笑着开口：
“放心，主要的对敌任务到时候还是我们上。只是魔物众多肯定会有一些漏网之鱼爬到城墙上，到时候你们最起码要有勇气抵抗。
神再厉害也只能帮你们七分，剩下的三分，就要看你们人类自己的命了。”

第70章
宽敞明亮的大学教室里，苏尘正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为一会儿的论文答辩做着最后的准备。
前面的同学都一个个非常顺利地通过了答辩，下一个就是苏尘了，她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拿着自己的论文和ppt走上讲台。
“我论文的题目是召唤阎王爷需要的……”她顶着几位老师们质疑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始演说，因为太过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看着老师们频频摇头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可能毕不了业了。
很快她的论文课题讲完了，苏尘站在讲台上忐忑地等待着老师们提问。
“苏尘同学，你研究的课题……很有意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老师翻了翻手里的纸张，接着提出疑问：“但是你的身体不要紧吗？你看起来状态很糟糕。”
我的身体？苏尘下意识低头去看，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残缺不全，一半的肠子和骨头还露在外面，心脏的地方黑洞洞的一块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我强行召唤神仙遭到反噬了吗？
我已经死了？
“苏尘同学，你有罪过。”老师们的脸变成了黑白无常狞笑着的样子：“你因为贪生怕死害死了六万多条人命，那可是整整一个镇的人……”
“我，我……”
“苏尘……”
“苏尘……”
眼前的老师和同学又变成了在祭典上跪地祈祷的镇民，他们的身体全都残缺不全，睁着流泪的眼睛在地上哭嚎。
“你为什么不救我？”
“是我祈祷的还不够虔诚吗？”
“我那么诚心诚意地向你祈求……”
“你明明能做到的！为什么……”
有几个小小的身影扑到苏尘的大腿上，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吉姆和珍妮他们几个人。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为什么抛下我了？”文森特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我……对不起……对不起……”
“苏尘……”
“苏尘……”
“苏尘尘！”忽然有人一声大喊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苏尘尖叫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城主府会议室的椅子上，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已经到时间了吗？”
过了今天就是整一个月了，在今天凌晨的时候猴哥画的那道圈子就会失效，如今所有的神仙还有守卫都已经就位了，就等着光圈消失之后的一场苦战。
苏尘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里阎王爷的召唤条件还是不够，拯救人数那里还差得远，慈悲属性也才95点。
她烦躁地按灭屏幕，抬头看向整装待发的罗伊斯：“你也要去守城？”
罗伊斯拿出一张手帕擦去苏尘脸上的汗水：“我作为总指挥不能身陷险境。不过我要去镇中心的政务大厅了，这里离战场太远，指挥起来不方便。”
苏尘也跟着站起来：“那些怪物马上就要攻过来了，肯定有很多人会被魔气污染，我去前线……”
“苏尘尘。”罗伊斯按住苏尘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轻轻抱住她：“谢谢你不辞辛苦的帮我们。”
“没，不用谢，我其实……”
“你不必对我们感到抱歉的，你已经尽力了，我都知道。”罗伊斯用力的抱紧苏尘，身上的铠甲硌着有一点凉，苏尘感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不知怎么的喉咙就忽然有一点哽咽。
“我，我没有那么好，今天夜里过后苏鲁尔就要开始死人了，也许会死很多很多人……”苏尘的眼前一片模糊，刚说了几句话就又说不下去了。
“嗯，我知道。人类想要守护住什么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比你更加懂得这个道理。”罗伊斯紧紧地抱住苏尘，她故作轻松地呼了一口气：
“人力不可为的部分神明大人们已经帮我们挡住了，我们人类总要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尘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回抱住罗伊斯：“你们的努力都不会白费，奇迹会出现的……”
“嗯，我明白。我不是也在七年的折磨之后等来了你吗？”罗伊斯笑着摸摸怀里人的头发。
房间里午夜的报时声响起，罗伊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仰点已经差不多攒到了四十五万。
还差二十万。
她没有再犹豫下去的时间，在土地公的帮助下用遁地术赶路，很快就到达了城墙边的前线。
城墙外，金色的光墙已经越来越暗，城外伺机而动的魔物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开始成堆地聚集在一起准备发起攻势。
城墙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负责镇守的神仙也带着调出来的阴兵蓄势待发，这些天以来他们其实也借着这个光圈的便利埋伏击杀了不少魔物，但是可惜这些魔物就如同无穷无尽一样从魔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似有所感地握紧手里的长枪，经过这些天的特训他们已经初步克服了对魔物的恐惧心里，虽然现在面对数量众多的凶悍怪物还是有人怕得发抖，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
他们的家人朋友就在城里，誓死也不能退。
就在人魔双方都沉默对峙着的时候，隔在两方中间的光墙终于如燃尽的烛火一般慢慢变暗，直至完全熄灭了。
而这道消失的光芒就如同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一般，那些等待已久的魔物咧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尖啸着冲了上来，誓要把这些够不到嘴的食物通通吞进肚里。
行至半道上他们又被一群忽然从地里冒出来的神仙拦住，那些神仙身后还有成群结队的奇怪士兵冒出来，那些士兵身上穿着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盔甲和头盔，手里握着各种各样没人见过的奇怪武器，他们悍不畏死地冲上去，和那些一拥而上的怪物们战作一团。
那群士兵完全不知道疼痛，就算脑袋被怪物一口咬掉了居然也还握紧手里的武器不停地攻击对面的魔兽，胳膊腿乱飞也没人在意，影响行动了就随便从地上捡一个手或者脚安身上继续打。
“这群士兵……这就是神界的士兵吗……”城墙上的人都看傻了，心里忍不住肃然起敬：“如此勇武……我，可惜我做不到他们的万分之一……”
大部分魔兽都被那群战斗起来不计生死的阴兵拦住了，但是偶尔也会有几个实力特别强大或者智力超群的魔物突出重围，这些魔物通常外形很接近人类，身上还杂糅着一些其他动物的特征。
就比如城东的正门方向，有一个头上长着类似虫子触手一样的魔物展开翅膀，一拳把身上的一个阴兵扫下去，挥动翅膀就狞笑着往城门口过来了。
它刚飞到半空中，忽然一个红衣将军飘在半空中把它拦下，他挥动手里的斩妖剑一剑把那个魔物砍成两半：“妖物！休想伤人性命！”
“钟馗天师？！”城里没人不认识这个一身红袍的将军，士兵们的士气瞬间为之一振。
接二连三的魔物想要闯过阴兵的阵线，又被手提宝剑的钟馗斩于剑下，漫天的黑色雾气下他红衣似血，傲然飘在高高的空中保护着城镇的安全。
在半空中和企图越过城墙的魔物们激战的神仙不止他一个，城北面有一个同样一身红衣的人飘在半空，他的样貌士兵们就不太认识了，他手里拿着一根应该是笔的东西作为武器，轻轻一划就直接把一个想要越过城墙的魔物切成两段。
城南方向领着阴兵作战的神仙城里的人同样不太认识，他们两个身材比普通人还要高大，明明是人身头上确是马头和牛头，手里拿着类似长枪的长杆兵器。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魔兽他们两个反而是更兴奋的一方，用一种堪称是血腥残忍的方式把一个个魔物撕得粉碎，浓稠的绿色血液喷洒在他们和魔兽极为相似的脸上，竟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可怕的魔族。
至于在城西上空镇守的神仙众人就非常熟悉了，正是最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阴间神仙黑白无常，他们两兄弟配合的亲密无间，黑无常凶神恶煞挥动铁链负责远程攻击，白无常一脸狞笑手里的丧魂棒招呼着近处的敌人。
城墙外鬼哭狼嚎战况激烈，厮杀之声不绝于耳，半空中的神仙妖魔同样打得你死我活，虽然那堵光墙破了，但是这四个方位的神明们却挡在苏鲁尔的上空寸步不让，硬生生从铺天盖地的魔潮里护住了一方百姓的平安。
杜尔长官身穿铠甲镇守在城东的正门，看着上空和几个魔物打在一起依然不落下风的钟馗天师心中热血激荡。
那样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都愿意为了保护苏鲁尔而战斗，而我们可是在这片土地出生长大的本地人，难道还不能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拼上性命吗？
越来越多的魔兽感应到这边的动静奔涌而来，渐渐地有一些小体型的魔兽开始冲破阴兵的防线奔到城墙下方。
附着着加固魔法的城墙靠蛮力一时半会还撞不烂，于是那一个个魔物开始利用他们锋利的钩爪和粘稠的吸盘顺着墙壁向上攀爬。
“士兵们！是轮到我们冲锋陷阵的时候了！”杜尔长官身先士卒，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头和滚木往下砸去：“誓死保卫苏鲁尔！！！”
“誓死保卫苏鲁尔！！！”
士兵们高声应和着，拿起手里的武器跟着冲了上去。

第71章
攀爬在城墙上的都是一些体型较小的魔物，但是即使如此，这些魔物也和普通成年人差不多大小了，他们密密麻麻地顺着厚重结实的城墙快速地往上爬行着，叠的一层又一层。
城墙上的士兵们不敢怠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滚木和巨石拼命往下面狠砸，被砸中的魔物有的直接坠落到地上，连尖叫都来不及就直接被自己的同胞们撕咬踩踏成一团肉泥，还有一些魔物身上有着坚硬的铠甲，滚木和巨石的攻击根本就不起作用。
杜尔长官眼尖，看到一个一身鳞片的魔物在城墙上快速攀爬，砸到它身上的巨石和滚木就像砸在金属上一样划出一点火花，但是却不能给那个怪物造成任何伤害。
眼看着这个怪物就要突出重围登上城墙，杜尔长官心里着急，顾不得许多转身拿起身后的一个坛子打开盖子对着那个魔物直接浇了上去：“快！往下泼魔法药水！那个怪物要爬上来了！”
身后另外一队带着面巾头罩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接替上前，拿起一个个坛子打开盖子对着下面的魔物当头淋上去。
很快，那个长着坚硬鳞片的怪物迅捷灵巧的动作变得迟缓，凶狠的眼睛里透出恍惚，然后它慢慢闭上眼睛，跌落城墙被其他魔物踩来踩去也不挣扎，彻底淹没在汹涌的兽群里。
“呼……”杜尔长官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头晕眼花使不上力气，身后一个士兵赶紧搀扶住他软倒的身体：“长官，您肯定是不小心闻到那药水的味道了，先休息一下吧。”
这魔法药水也是苏尘神使提供的，说是由一位叫做“孟婆”的女神炼制而成的秘药，药效非常凶残，无论多么凶恶的妖魔鬼怪一碗灌下去保管被迷的亲妈都不认识。
就是因为药力太强了，所以接触这个药水的人都必须做好防护，否则不小心吸进去几口或者被溅上两滴就会浑身酸软，迷糊大半天。
如此紧要的时候杜尔长官哪里能放心休息？他咬着牙推开士兵的搀扶，自己扶着城墙站好：“我没事，你快去守城，别管我……”他一边说身体一边往下出溜，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忽然，苏尘扶着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直接从地里钻出来，她一句废话也没说，抬手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杜尔长官身上：“临！”
莹润的白光闪过，杜尔长官瞬间觉得自己脑清目明，他神清气爽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道上一句谢，苏尘直接挥挥手又钻进土里，瞬移到其他几个身上沾染了魔气或者不小心沾到孟婆汤的士兵身边用同样的方式治愈了他们。
然后苏尘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后面还有三个战场需要她的救治。
杜尔长官深吸一口气重振精神，继续冲到城墙边：“不要辜负神使大人的救助！绝不让一只魔物踏进苏鲁尔的领地！”
西区的城墙上，魔物们并不会因为这里住的是穷人就放弃进攻，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们平等地觊觎着每一个人类鲜嫩的肉体。
人类不间断地搬动巨石或者滚木这种重物很快就会觉得腰酸背痛，所以城墙上的攻城小队一般都是两班轮换的。
但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做惯了力工活的杰森对于间歇不停地搬动重物已经习以为常了，在训练过程中他就凭借着超强的耐力和勇气获得了骑士长官的青睐，现在已经被任命为这段城墙上的队长了。
他有条不紊地一手一个扛起颇有重量地石头，非常精准地把两个攀在城墙中段的魔物砸下去，非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乔纳斯，你好吵，我命令你闭嘴！”
原本杰森还以为就凭乔纳斯这个比老鼠还小的胆子，他要么会扛不住直面魔物的恐惧从而在训练中退缩，要么就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敢于直面魔物的硬汉。
谁知道乔纳斯竟然直接折中了，他既没有退缩也没有变为硬汉，而是蜕变成了一个勇敢的……土拨鼠。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好可怕！”
他面罩后的脸上泪水横飞，张着嘴不断发出尖锐的爆鸣，手里动作不停，拿着药效可怕的魔法药水一瓢一瓢往魔物头上猛泼。
其他队员都因为受不了这种魔音穿耳的攻击不愿意和乔纳斯一组，身为队长的杰森只能硬着头皮和他组队，负责对魔物们发动物理攻击。
我真是服了！
难道和这个哨子精组队也是神明大人对我过去作恶的惩罚吗？杰森一只手往下扔石头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饱受折磨的耳朵。
忽然，距离他们所在位置的不远处发生了一阵骚动，远远地似乎是有魔物从城墙上爬上来了，杰森立刻扔下手里的石头，拿起挂在胸前的哨子用力一吹。
“哔——哔——！！！”
附着着穿透魔法的尖锐哨子声响彻整片西区的城墙，又急又快像是某种催促报警的鼓点。
一道黑影迅速窜到骚乱发生的位置，一个黑色头发的十岁小男孩手里一把墨玉剑对着那个爬上来的魔物当胸一刺，接着一个翻身飞起一脚，直接把那魔物踹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直至揣在兜里的左手全程没拿出来过。
骚乱平息了，杰森放下哨子心里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的文森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守城的士兵，自己站在后面甩了甩手里还在滴血的墨玉剑，在石砖上留下一道血迹。
看着和杰克差不多大就这么厉害了，果然能待在苏尘大人身边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啊，杰森心里肃然起敬，手上动作不停又投入到紧张的守城战当中。
就是身上看着没什么人气儿啊，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刚才有魔物爬上来有很多士兵受伤，所以土地公很快就感应到位置带着苏尘赶了过来。
苏尘出现在城墙上之后同样没有说话寒暄的时间，捏着手里的符咒对着躺在地上的伤者们一个个贴过去，在路过文森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有事没？”
文森特摇摇头把她手里的符咒推回去，左手从兜里拿出来一块糖果放进苏尘手里：“苏尘大人多保重。”
于是他们两个又分开了，各自投入到自己的任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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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大厅的指挥室里，时针从十二的位置转了整整一圈回到原点，会议室里的灯火依然明亮不歇。
“四个战线的伤亡怎么样了？”罗伊斯坐在主位询问一边的治安官。
莫里斯从一堆乱糟糟的文件里抬起头，眼睛下方一小片青黑：“目前为止伤亡还不算多，毕竟神明大人们为我们抵挡住了大部分伤害，苏尘小姐又不断在前线奔走治疗。
但是……那些魔兽一直没有后退的表现，时间拉长的话就不好说了。”
天上的神明大人们能力如何他们不知道，但是地上的士兵和法师们都是人类，是会感到疲惫的，第一天能凭借着意志力坚持下去，第四天第五天呢？
到时候如果仍然看不到希望，对于前线的士气将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罗伊斯秀气的眉头紧锁，沉吟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财政官脚步匆匆地跑进会议室：“城主大人，我们的物资和粮食都不多了！”
在苏鲁尔刚被魔雾层层围困的时候，罗伊斯就当机立断带着骑士团去东区的富人区挨家挨户地找那些贵族巨贾们“谈了谈心”，这才“募集”到了足够的食物和物资让全镇人挺了三个月没发生什么粮食危机。
但是目前看来募集到的物资差不多也快用光了。
怎么就偏偏赶在这么要紧的时候！罗伊斯的手紧握成拳：“我分给你两个骑士团的侍卫，你再去找东区要，告诉那些爱财如命的家伙，这次要是苏鲁尔挺不过去他们也跑不了！所有人全都得死！”
财政官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这个……我们已经找他们要了三回了……我觉得他们应该……”真的没有了。
“唉……”罗伊斯简直焦头烂额，她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坐下：“那就去商店街找那些商户征粮，守城军输了他们也得死，那些商贩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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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鲁尔最繁华的商店街此时早就空无一人，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店也全都门窗紧闭，格雷斯太太坐在客厅的窗前往天空张望，威武不凡的神明大人手里握着长剑在天空左劈右砍，一个又一个的魔物倒在他的脚下。
“这都三天了……这些魔物简直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她看着看着忍不住低着头叹息一声落下泪来。
格雷斯先生走过来轻拥住她的肩膀：“别难过亲爱的，我们会没事的，你看，直到目前为止不是都好好的吗？”
“唉，我不是怕死。”格雷斯太太依偎在丈夫怀里：“我们两个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死就死了也不可惜。
只是还有那么多年轻人，都是正当年的好孩子，就这么在城墙上熬了三天，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格雷斯先生也沉默了几秒钟：“刚才市政厅来征粮了。”
格雷丝太太倒吸一口凉气：“啊？粮食不够了？那……”他们只是城镇里最底层的商贩，存货和那些巨贾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征粮都征到这里来了，苏鲁尔的困境可见一斑。
房间里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格雷斯太太趴在丈夫的怀里，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
格雷斯先生搂住痛哭的妻子，面对眼前的困境他同样无能为力。他抬起头，神明仍然片刻不歇地在与魔物争斗。
神明也许可以不知疲倦，但是人类却已经快要接近极限了。

第72章
战争持续的第五天。
城里提供的供应粮早就从一天两顿缩短到了一天一顿。
城镇里到处是因为长时间晒不到太阳而枯萎的草木残骸，垃圾和各种废弃物堆在街上无人打理，人们没精打采地聚集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排着队领粮食，时不时恐惧地抬头看一眼天空中的战斗。
老约翰握着杰克的小手排在长队里，他对于头上时不时险象环生的战斗已经快要麻木了，只是时不时的往西边的方向看过去，一脸的心不在焉。
杰克也一样，排在队伍里踮着脚不停地往西边看，虽然他这个小豆丁也看不到什么就是了。
不知不觉已经排到了他们父子俩，负责分发食物的执法队员把少得可怜的黑面包递给老约翰：“你们两个的，下一个！”
老约翰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块黑面包拿走放到杰克怀里，另外一块递给正在分发食物的执法队，笑容谄媚：“长官大人，这个给你。”
这段时间以来苏鲁尔各种恶性案件频发，执法队们巡街巡的腿都细了，实在是没有耐心应付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他一把把黑面包塞回去：“有事说事！再烦我就把你关大牢里去！”
“别，别。”老约翰擦一擦额头的汗珠，壮着胆子打听了一句：“那个……我想问问城墙上的仗打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打完啊？”
这几天问这个问题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执法队都习惯了，场面话张口就来：“这是战报！战报知道吗？都是机密！没事别瞎打听！”
杰克不服气的开口：“可是我哥……”
老约翰一把捂住杰克的嘴，最后小心地问了一句：“那，那士兵们还好吗？我听说这几天有不少受伤……”
他话音刚落，广场上忽然一阵骚乱，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是伤员！医生呢？快出来！”
老约翰和杰克黑面包也不要了，抬腿就往广场上拼了命地跑。
“唉！”那执法队员把他们两个掉地上的面包捡起来单独放在一边，又继续发食物：“下一位！”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赫伯特，你弟弟不是也上城墙了吗？你不去看一看？这边我来就行。”
“不用，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那些想借乱生事的家伙。”赫伯特抬头看了一眼排在队尾鬼鬼祟祟的几个家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我那个弟弟胆子小得很，有危险早跑了，不会有事的。”
战争持续的第七天。
随着战争的持续终于苏尘大人救治伤病的速度逐渐赶不上士兵受伤甚至死亡的速度，越来越多的人从前线退下去，每个士兵轮值的时间越来越长。
杜尔长官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天才终于到了换防时间能休息一下，他走下城墙一下子靠坐在地上，拿起身上的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才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正好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也正靠坐在旁边，他本来红润的一张脸变得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还带着干裂的血痂，身上黑一块红一块脏兮兮的，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
杜尔长官知道这个小子叫吉姆，虽然年纪很小但已经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火法师了，这些天他一直在东面这段城墙负责对付爬上来的魔物，基本上以哨声为号没怎么休息过。
“你写什么呢？”杜尔长官好奇地凑过去。
吉姆把手里的纸张给杜尔长官看：“我在写故事素材。”
杜尔长官：“啊？”
“尤利西斯老师说我们正在经历一段史诗级的传说故事。”吉姆低着头在皱巴巴的白纸上又添了几笔：“这是我们要留给后人的宝贵经验，一定要记下来以后讲给大家听。”
“是吗？那你们还真浪漫。”杜尔长官苦笑一声：“有这时间不吃点东西吗？”
吉姆摇摇头：“我修炼的功法几天不吃没关系的，你们吃吧。”
“哪有让小孩子饿肚子的道理？”杜尔长官把自己的黑面包掰下来一半递过去：“你……”
“哔——哔——！”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吉姆把纸条揣进怀里手里火光一闪就这么消失在杜尔眼前。
“你再不吃以后可就没有了……”他握着手里的面包喃喃自语。
战争持续的第九天。
一直坚持发出尖锐爆鸣的乔纳斯终于把嗓子喊哑了，这应该是战争开始以来唯一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了。杰森挥舞着酸痛麻痹的手臂苦中作乐地想。
这些魔物和人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人类攻城有计划，会停战，会休息，会谈判，但是魔物不会。
他们就这么毫不停息地攀上城墙，一波又一波，海浪一般看不到尽头。
这九天以来不停有人倒下，哨子尖啸的声音越来越频繁，粘稠的血液来不及清理在脚下的石砖上留下黏糊的触感，杰森感觉自己现在肯定浑身沾满了鲜血和魔物的腥臭，但是他自己已经闻不出来了。
石头和滚木早就用光了，索性这种药效强劲的魔法药水目前看来似乎还比较充裕，乔纳斯沉默地泼洒着手里的药水，杰森握住手里的长枪对着那些神情恍惚的魔物一个一个往下捅。
左边几米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士兵直接被被城墙下方伸出来的黑色触手圈住脚腕拽了下去，身后一个握着长枪的士兵立刻上前补上。
刚开始对于同伴的牺牲他们还会悲伤，还会恐惧，还会愤怒，但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麻木还有绝望。
反正我们都会死的，或早或晚而已。
“换班了！”身后长官的呼喊声传来，杰森后退一步放下已经差不多失去知觉的手臂，靠在墙边思绪涣散地发呆。
我已经多久没见过太阳了来着？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这是你的份！多少吃点吧！”骑士团出身的长官也同样一脸憔悴，再也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能多挺一天是一天吧，唉……”
杰森抖着手接过来，发现是手掌大小的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里面还掺杂着沙子或者泥土之类的东西，不仅吃不饱而且难以下咽。
我这里都这样……老头子和杰克还能吃上东西吗？他有气无力地抓住长官的袖子：“长官，城里……怎么样了？”
长官沉默了半晌，然后红着眼睛拍拍他的手臂：“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活着他们才有机会活着，我们倒下了他们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杰森没有再问，他轻轻握住手里的黑面包瘫坐在地上，心里开始后悔没有听那个老头子的了。
我临死前好想见他们一面啊……
远处又传来刺耳的哨声，一道黑色的烟雾顺着声响奔了过去，大家对于这样的情形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像他们习惯了半空争斗不休的神魔一样。
忽然一阵异常清晰震耳的嘶吼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杰森一个激灵抬头去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前方的城墙上爬上来一只半人高的魔物，它一口咬断了前面士兵的肩膀，嘴里含着半截手臂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杰森第一时间就吹动了胸前的哨子，但是文森特刚刚去了很远的地方对付那边的魔物，肯定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的。
杰森和周围的士兵们立刻拿起兵器对着它发动攻击，但是那只魔物因为体型小所以异常敏捷，无论是魔法药剂还是长枪滚木都被它躲了过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又有几个士兵被它咬断了肢体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浓烈的血腥气刺激了魔物的凶性，它带着分叉的舌头把嘴边的血液舔舐一空，泛着猩红的兽瞳冷冰冰地和唯一还站着的杰森对视着，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今天我就要死在这了吗？杰森心里木呆呆地想着。
就在他已经放弃抵抗准备等死的时候，一边那个早就吓得躲到角落里的乔纳斯忽然猛地跳出来，以平时总是用来逃命的灵活身姿扑了上去。
乔纳斯紧紧地抱住那个魔物的大腿，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臂力，任凭那魔物如何拳打脚踢也不松手，单薄的铠甲挡不住锋利的兽爪，鲜血从身体里渗出来的样子像一块被挤压变形的海绵。
“砰！”
杰森拿起一个装满魔法药水的缸狠狠地砸在那怪物的脑袋上，透明而带着异香的液体兜头而下，淋了那怪物还有紧紧抱住它的乔纳斯一身。
因为刚才还在休息时间，乔纳斯头上的面罩早就摘下来了，中了那魔法药水的药力，他和魔物一起失力地瘫软在地上。
杰森随便拿起一块布蒙在脸上，走过去拽着那魔物的脚踝把它扔下城墙，乔纳斯的手还紧紧地抱着魔物的大腿，他费了点力气才把他的手掰开。
做完这一切之后杰森走到乔纳斯身边坐下，把他脸上的药剂擦拭干净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他的身体几乎被魔物拦腰斩断，，腰腹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还连在一起，肠子内脏流了一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但是因为孟婆汤的原因，乔纳斯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他躺在地上眼神恍惚，嘴里轻声念叨：“哥，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你这次……多亏了我吧……”
他表情平静，带着保护了家人的满足和安心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神再厉害也只能帮你们七分，剩下的三分，就要看你们人类自己的命了。”杰森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回想起了这句话。
他抬头去看在天上战斗不休的黑白无常，他们对战的每一个魔物都是实力强劲会使用多种魔法手段的强大魔族。
城墙下的神兵们同样在不知疲倦地战斗着，拦下了大部分体型巨大的魔兽。
原来如此，这剩下的三分，就是我们自己的命吗？
城墙下方又响起魔兽怪物的嘶吼之声，杰森把怀里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站回城墙边上。
“凭什么我们就要这么一直命苦下去？我就偏要反抗！”他又一次举起手里的长枪。
阎王庙偌大的神厅里挤满了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士兵们，他们面容痛苦地躺在地上，只有痛极了才会忍不住发出几声呻吟。
莉莉和里奥他们拿着纱布和药水跟在医生后面在满地的伤员之中忙的团团转，但即使如此还是时不时有重伤不治的伤患被抬走放到神厅的后殿去。
忙碌间又有十几个伤兵被运送过来，和以往不同，这一次的伤患们是凭空从土地里冒出来的，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苏尘和土地公。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还有自愿来帮忙的民众们一拥而上，把那些还有救的人抬到神厅里处理伤口，一些伤的实在太重的就同样抬到后殿去，沉闷的气氛如同上空的黑云一般挥之不去。
这一次苏尘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雄伟壮观的教堂，上一次她来这里还是举行大型祭祀的时候，几乎全镇的信徒都在这里祈祷，头顶的长明灯亮如白昼，刚刚改建好的阎王庙一尘不染。
现在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景象，来不及清理的血污弄脏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侧耳一听庙里全都是绝望的哭音。
珍妮正握着一个士兵的手柔声安慰：“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们只要再坚持……”
“坚持？可是我还要坚持多久呢？”那个士兵一脸迷茫地追问：“我们真的还能挺到那一天吗？”
“能。”苏尘站在旁边给出肯定的回答。
珍妮惊喜地抬起头：“苏尘？你怎么来了？”
苏尘蹲下身子，抬手把一张带着治愈驱邪效果的符纸贴在那士兵的身上：“我来履行我的诺言。”
神明一定会出现的，就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刻。
教堂上方的钟楼响起报时的钟声，这意味着又一天过去了。
今天是战争持续的第十天。
神明祂必须出现。

第73章
苏尘走过躺满伤患的神厅，听着他们痛苦的哭声，一步一步地走上最前方高高在上的神坛。
远在几百米之外的城墙边，西奥多施加的加固魔法也终于抵抗不住源源不断的攻击开始出现裂痕，正门口罗伊斯穿着那身银色的铠甲亲赴战场，身后的骑士团们一步不落地跟在身后，她高高举起手里的长剑，金色的长发迎风飞扬：
“跟我一起挡住他们！”
魔物们顺着墙壁间的破洞和裂缝争先恐后地闯进城里，闻着四周鲜嫩的食物气息忍不住发出兴奋的低吼。
罗伊斯身先士卒冲上去，一剑砍下了一个魔物的头颅：“就用我们的血肉铸成囚困敌人的牢笼！”
苏尘走到高高的台子上，底下躺着的乌央一片的人类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似乎和祭祀那天没什么不同，她拿出拿张万急催神符，一直只存在于手机屏幕里的系统第一次闪着红色高亮出现在她眼前。
监测到用户此行为高度危险，您即将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您确定使用万急催神符吗？
苏尘深吸一口气点下确定键。
漂浮的符咒从苏尘身上扩散出去，逐渐形成耀眼而刺目的金光，神厅里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去看，苏尘小小的身影淹没在光芒里似乎变成了太阳。
“神明大人……出现了……”不知道谁在喃喃自语。
苏尘捏紧手里的符纸，抖着嗓子尽量吐字清晰的念道：“一敕不降，道灭于无！＊”
才不过念出一句，她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生机被抽调一空，苏尘抬手抹去嘴边溢出的鲜血，继续念出第二句：“二敕不降，道绝于仙！”
不止正门，四面的城墙到处都是缝隙和漏洞，西奥多和蕾妮马不停蹄，在南区缝补好城墙立刻就要往北边去。
忽然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型魔物挥舞着翅膀从头顶掠过，想要冲进城里又被守在空中的牛头马面拦住，战斗产生的冲击波震裂了刚修补好的墙壁，魔物们争先恐后地从缝隙里冒出来。
憔悴得看不出年纪的士兵们握紧手里的兵器挡在前面，领头的队长开口：“魔法师大人，您快去加固其他地方吧，这里……可能要守不住了。”
西奥多握紧手里的法杖摇摇头：“哪里都一样，不如在这里。”
苏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异常，她捏着符咒的手已经从娇嫩白皙的小女孩变成了皱纹遍布粗糙不堪的老妇人，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已经苍老不堪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继续念出第三句：
“三敕不降，斩首献天！”
苏尘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她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成功，被迫弯着腰捂住嘴拼命地呛咳，血液滴滴哒哒流下来染红了光洁的木地板。
城北的贫民窟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人们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然后他们绝望地发现，那座坚固高耸的城墙居然出现了裂痕。
魔物在缝隙那边露出饱含恶意的红色眼睛，迫不及待地伸出带着倒钩和指甲的爪子想要从那边钻过来。
就在人们忍不住张惶逃窜的时候，忽然一个穿着士兵铠甲的人影吊着一根绳子从城墙上垂下来，他晃晃悠悠地落到那缝隙旁边，还没稳住身体就开始用手里的长枪拼了命地往那边捅。
“你们给老子滚回去！
凭什么死的是我们？你知道我们活下来有多不容易吗？
死的明明应该是你们！
是你们！！！”
老约翰本来就面黄肌瘦的脸一下子褪去血色，他踉跄着坐到地上：“杰森？”
挂在他身上的绳索摇摇欲坠，他徒劳的行为也没能阻止裂缝的扩大，墙那头的魔物咧着嘴对他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老子绝对不放你们过去！”他一把扑上去用□□堵住那个窟窿，魔兽锋利的爪子从墙那头伸过来。
“杰森——”似乎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呼喊。
“雷公号令，速降吾坛！”
整个苏鲁尔上空都能听到教堂传来的呼号之声，镇中心的教堂忽然金光大盛，耀眼刺目宛如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
正在攻城的魔物们似乎是忌惮着这忽然出现的金光犹豫着不敢上前，就连弥漫在城中的黑气都被短暂地驱散了。
正在打斗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黑无常停下手里的锁链：“不好！这不是幽冥咒！使节大人使用了禁术！”
白无常一把拦住黑无常想要往教堂跑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他叹息着看了一眼往教堂方向急赶的黑色烟雾：“更何况有人赶过去了，我们先配合阎君大人救下这满城的百姓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黑无常憋气地轻叹一声。
杰森其实也知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做什么也没有办法阻止事态发展了，他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从这里逃跑，尽量活着跑到父亲和弟弟身边，然后就像那个老头子说的，一家人死也死在一起。
但是他就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他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气，死去的那些战友们的惨状在他的眼前不停晃悠，刻骨的仇恨盖过了死亡的恐惧，他就是不想在这些可恶的魔物面前逃跑！
于是他脑袋一热，看到逐渐扩大的窟窿就直接扑了上去，身体紧紧地堵住缝隙，闭上眼睛之前脑海里还在嘲笑自己这种死法还真是愚蠢透顶。
但是预想之中利爪掏心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感觉到有一股力道拽着自己的胳膊和肩膀飘在空中。
杰森奇怪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白无常大人拽着自己的胳膊正往上飞。
“我已经死了吗？”他一脸懵地询问。
这么快？一点疼痛都没有吗？
白无常带着他飞到城墙上才把人放下来，杰森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幽灵，他更疑惑了：“我没死？”
白无常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命硬的很啊！哪那么容易死？好好活着吧！”
杰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白无常大人救了，一时间又惊又惧：“您怎么下来了？那天上的魔物怎么……”
“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白无常叹息一声，指了指教堂的方向：“你看那边。”
杰森顺着白无常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教堂的上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扇足足有几十米高的大门。
厚重的黑色木门上镶嵌着古老的铜环和铁钉，门上雕刻着刀山火海和油锅蒸笼等地狱景象，在地狱里受刑的恶鬼们哭嚎惨叫的声音似乎要从浮雕里传出来了，门柱上雕刻着各位英明神武的阴兵神将，怒目圆睁的样子栩栩如生。
城镇里无论是正在拼死抵抗还是惊慌逃窜的人们都停下来，一脸怔忪地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门扉。
低等级的魔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痛苦地伏在地上俯首帖耳，高等级的魔物谨慎地落于地面，一边后退一边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遥遥的似乎有一种奇妙幽远的号角声传来，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那扇高大的门扉缓缓向两边敞开。
“鬼门关开——阎王出巡——”
一种古老的语言悠悠在城镇上空传开，人们还来不及深究这句话的意思，忽然就见从大门里缓缓走出一队身着铠甲的英武侍卫，他们作为开路先锋手执刀兵走在前面，所过之处皆开出一种美丽的红色花朵。
跟在后面的是一队穿着软胄的侍从，走在前面的人手里拿着铜锣鼓，每走几步就用力敲响铜锣提醒他人退避，走在后面的人手里举着一个个写着神秘字符的牌子，仪态端正地从门里出来。
然后才是双马并架的马车，车身前后跟着几个兽头人身身材健硕的将军侍卫骑马护卫，有着华丽顶棚华盖的车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正襟危坐身着黑色华服的人影，他头冠上的冕旒垂落下来，黑色的珠帘遮住了样貌和神情。
马车后面还有浩浩荡荡的队伍，但是人们已经无暇去看了，他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走在半空中的这只威武庄严的队伍，一时间失去了任何反应能力。
那马车一直行到城门口的上方才终于停驻，一直在苏鲁尔上空浴血奋战的几位鬼仙们早早就恭候在一旁，此时才上前行礼：“拜见阎王大人！”
阎王？站在下方的人们看到之前力战魔物十天也不见疲惫之态的神明大人们都对马车里的那位“阎王”如此恭敬有礼，纷纷也跟着跪在地上，无论是魔物的嘶吼还是人声吵闹都不见了，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饱含希望地看着这位忽然降临的神明大人。
漫天的黑色雾气里这队兵马身形飘渺，寒气森森，更别提他们身上还有一股阴煞之气隐隐环绕，隔着老远就让人胆战心惊。
“使节大人不顾天谴也要急召本官过来降妖除魔。”坐在车上的人张口了，声音威严刚正：“我过来一见才知，原来此地早已妖魔横行，致使生灵涂炭。
我们不能辜负使节大人的牺牲！众阴兵鬼族听令！除掉这些为非作歹的妖魔，还此地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一个写着“杀无赦”的令签从马车上掷出来，被跪在前排的钟馗一把接住：“遵命！”
大开的鬼门关里鬼哭狼嚎，有无数恶鬼蠢蠢欲动。

第74章
城墙外正不计生死战斗的阴兵们自阎王出现就像是受了某种刺激一样忽然变得力大无穷，不仅受到的伤都可以在瞬间愈合，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新兵从地里冒出来投入战斗。
大开的鬼门关里，无数样貌可怖的恶鬼飞身而出，他们有的是一身红衣的长发厉鬼，有的身首异处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头颅。这些怨鬼们哀嚎着向魔物们冲过去，凄厉的惨叫和浓重的怨气冲天而起，逐渐盖过了黑沉沉的魔雾。
一直不知停歇的魔物们第一次尝到了“鬼海战术”的苦头，无论是数量上还是战力上恶鬼都高出他们数倍，一直紧紧贴近苏鲁尔城墙的黑色魔雾开始一点一点被逼退。
钟馗天师他们得了令牌也站起身，握住手里各自的武器带领着阴兵鬼族们冲锋到了最前线。
“诛灭这些为祸人间的妖物！”钟馗高举着手里的宝剑一刀一个在前线杀得尸横遍野：“斩妖过千者刑期减半！斩妖过万者皆可洗除罪业重新投胎！”
“啊啊啊！！！”那些本就面目狰狞的恶鬼们彻底陷入暴走状态，以远超刚才十倍的战斗力杀入战局，为了多杀一个魔物招式尽出，甚至互相争抢。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苏鲁尔倾全城之力也不能击退一步的魔族们已经足足退了几十米远，苏鲁尔城里浓重得不见天日的黑色魔气已经褪去，只是还有一层雾霭蒙蒙的阴煞之气把城里罩得云雾缭绕，遮住了星空和月亮。
杰森站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城墙上，看着远处一个魔物被一个红字女鬼和小孩鬼挣来抢去瞬间被撕成两半，忍不住泪如雨下。
长官，利威尔，乔纳斯……还有许许多多牺牲在这的战友们，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撑住了！我们保护了苏鲁尔！他靠坐在墙壁上抱头痛哭。
“新兵！在战场上怎么哭哭啼啼的？我交给你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忽然一声熟悉的训斥声让他猛地抬起头，抹去糊住眼睛的泪水，他惊讶地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你们怎么……”杰森惊讶地语无伦次。
“那扇连通冥界的大门打开了，所以我们能回来再见你们一面。那扇门关闭之前我们就要回去了。”那个穿着骑士铠甲的身影拔出手里的长剑：“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乘胜追击！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是害怕了吗，杰森？”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怎么比我还胆小啊？我要笑话你了！”
杰森几下抹干眼泪站起来，握住已经不再锋利的长枪：“这座城已经安全了，你确定不去最后看看你哥吗？”
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白雾里摇晃了一下：“不了，他还有自己的职责没完成……不说那个了！”他的嗓音重新变得活泼而清亮：
“自从当兵以来我们都被那些魔物困在这堵墙上，怎么想都好遗憾！
今天，就让我们北城区队一雪前耻吧！”
“好！”杰森握住手里的长枪主动走进那团白茫茫的雾气里：“你可不许再被吓得吱哇乱叫！”
“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害怕了！倒是你，这么危险的战斗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吗？万一死了我可不管！”
“呵，我命硬的很！才不会死！”
“闲聊到此为止了！苏鲁尔守城军北城区队，全员出击！”
“冲啊！誓死保卫苏鲁尔！！！”杰森身上裹挟着厚重的白色寒气和无数影影绰绰的阴影向着战场跑去。
魔物本来应该坚硬如铁的鳞片忽然就变得像纸片一般轻薄，他们迅捷的动作也变得缓慢笨重，杰森无暇顾及这些变化，只是高喊着举起早就变钝的长枪，珍惜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战友们一起冲锋陷阵的时光。
不只是杰森一个人，所有还在前线抵抗的士兵们都惊讶地发现，那些他们以为已经永远离去的人居然又出现在烟雾缭绕的雾气里。
他们又回来了，在这最后的时刻。
“冲啊！为了苏鲁尔！和神明大人一起把那些可恶的家伙赶回黑森林里去！”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长官的带领下流着泪冲向几十米外的战场，同样手握长枪的英灵们漂浮在他们身后，相互配合着组成了一只所向披靡的队伍。
在神明鬼族还有人类组成的联军面前，一直凶悍嚣张的魔族们节节败退，他们从城外的平原溃逃到茂密的山林，最后又退缩到那片连接着魔界的黑森林里。所有的魔族无论体型大小实力如何，全都夹着尾巴仓皇逃窜，一路留下尸横遍野，最后成功逃回魔界的十不存一。
神仙和鬼族尚且还知道听凭号令，和魔兽有着血海深仇的人类简直杀红了眼，直追到黑森林边上还要冲进去再杀，最后还是被钟馗拦住：
“天快亮了，我们不便在白天久留，到此为止吧。”
杰森手里的长枪血还未干，滴滴哒哒地顺着木柄往下流，他不甘心地咬紧牙关：“不赶尽杀绝，他们再卷土重来怎么办？”
钟馗都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逗笑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把那些魔物赶尽杀绝还早得很呢！”他从怀里掏出之前阎王扔过来写着“杀无赦”的令牌，飞上天空对着黑森林和魔界的交界处把令牌扔了过去。
那令牌在半空中越长越大，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从手掌大小长到十几米高，那令牌重重地落在魔界和黑森林的交界处，地动山摇砸平了一处挺拔的山峰。
“阎王大人以此令牌为界划分人界领土！自此之后，再有胆敢擅闯人间的妖魔，杀无赦！！！”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天空中传出很远，蕴含着明晃晃的警告和杀气，魔界那边安静得彻底，连虫鸣鸟叫都不敢传出一声。
杰森不甘心地握紧手里的长枪：“真是便宜你们这些混蛋玩意儿了！我早晚要杀光你们！”
深蓝色的天空颜色逐渐变得浅淡，远处的高山上天光一寸寸驱逐夜晚的黑暗，那队漂浮在空中的车队终于开始调头回转。
“鬼门关闭！阎王回府！”古老又悠扬的号角声混合着呼喊远远传来，这惊心动魄的一晚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白无常走过去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你这个小伙子不错，胆子大，有前途！”
然后那些狰狞的厉鬼还有威武的阴兵们都跟在黑白无常还有钟馗他们身后浩浩汤汤地离开了，随着阎王的车架走回那扇门里，那两扇巨大的门扉也开始缓缓关闭。
“你们……也是时候离开了吧？”杰森看着身后的黑色身影们念念不舍。
一些同样留在原地的士兵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杜尔长官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哽咽：“没有你们就没有苏鲁尔的今天……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的家人我们也一定……”
“别露出这么软弱的表情，杜尔，这一点也不像你。”一个骑士打扮的身影先一步打断杜尔的话，看起来他和这位长官应该是老朋友了：“你们以后要活得好，活得开心知道吗？我们拼命战斗不就是为了这个？”
杜尔长官已经控制不住湿了眼眶，他用力地点头答应下来：“我答应你，我们苏鲁尔的每一个人以后都一定越活越好！”
“好！这就行了！”那个黑影也忍下哭腔潇洒的转身：“是时候离开了，士兵们！最后一段路了，好好地和苏鲁尔告个别吧！”
在杜尔长官的带领下，所有的士兵们右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用最高的礼遇为战友们送别。
那些黑影们训练有素的排成几队，就像他们在练兵场时候那样迈着整齐的步子，一边向着门那边走去一边唱起嘹亮的歌声：
“当黑暗再次笼罩大地的时候，
不要害怕，苏鲁尔的英雄。”
城镇里还在忙着收拾残砖片瓦的镇民们听到熟悉的旋律抬起头，正好也看到了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们挺胸抬头地走着，身上的铠甲都是镇民们最熟悉的样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有骑士举起罗伊斯的旗帜对着他们挥舞，有小孩子撕掉衣服的下摆充当彩色的纸屑撒向天空。
就像他们在举办一场庆祝胜利的宴会，唱着歌进场的士兵们是带来凯旋与胜利的英雄。
“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创造的荣耀，
祖先的热血在你的身体里奔涌。
他将引领着我们度过绝望的难关，
渺小的身体里也有守护的孤勇。”
赫伯特保持抬着头的姿势怔愣地看着天空半晌，有苦涩的泪水从他的下巴滑落，但是当那只唱着歌的队伍从城市上空经过的时候，他还是用力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加入街上浩浩荡荡的欢送队伍。
“当有一天神明也弃你而去的时候，
就用我的血肉铸成囚困敌人的牢笼！”
英雄们接受了镇民们热烈的欢迎和送别，最后唱着铿锵有力的歌声气宇轩昂地走进了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鬼门关的最后一丝缝隙也关上了，然后整个门变得透明，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刚才还欢腾热烈的广场上猛地安静下来，有人相拥着痛哭流涕，有人落寞地沉默不语，在混杂着血与泪的分别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人们流着泪的脸上。
走进鬼门关的勇士们带走了最后一丝黑暗，苏鲁尔时隔一个月又一次迎来太阳与光明。

第75章
时间回到午夜，声势浩大的神明大人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出现镇压住了即将攻入城里的魔物们。
苏鲁尔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上，只有文森特一个人忽然感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神明大人都出现了，苏尘大人怎么没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过来打招呼……心里猛地浮现出不详的预感，他再也没办法等待下去，直接化作一道黑烟直奔镇中心的教堂而去。
他赶到的时候苏尘刚刚完成召唤仪式没多久，由于遭到了天道的反噬她呼吸困难七窍流血，身体一歪竟然直接从高高的神台上跌落下去，急速下坠的身体像一只中了弹的小鸟，看得文森特心惊肉跳，第一时间冲过去接住她安稳落到地上。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怎么了？”文森特落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拂开苏尘挡住面容的头发，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衰老脸庞。
本来白皙光泽的皮肤变得沟壑纵横，总是笑眯眯看过来的眼睛里缓缓淌出鲜血，文森特抖着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嘴巴鼻孔甚至耳朵里也开始流出红色的血液，滴滴哒哒流的到处都是，很快就浸透了两人的衣服。
“怎么回事？怎么办？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别吓我！”文森特在苏尘耳边大声呼喊企图把她喊醒，但是怀里的人却没有一点回应，乌木般黑色的长发逐渐变成如雪般的银白，她佝偻着身体，像一块干瘪的枯木。
文森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苏尘的鼻尖和脖颈处试探，无论呼吸还是脉搏都几近消失了，只有身上逐渐消散的体温证明着怀里的人还没彻底死去。
“不，不行！苏尘大人别丢下我！”文森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苏尘，忽然想起跟着黑白无常两位老师修炼的时候他们曾经说过，把体内修炼的真气度给别人可以保住对方的性命。
文森特来不及擦掉自己手上的血迹，眨眼间手掌上黑色气息翻涌，他把手轻轻地放在苏尘胸口的位置，一刻不停地往她的身体里输送着真气。
他不理会围过来的人群，只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把自己的真气输送进苏尘的身体里护住她的心脉，即使输送的真气全都如泥牛入海般毫无作用也坚持不放手。
“文森特，你自己的嘴角也流血了……”
“神使大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唉！看样子已经回天乏术了……”
“难道是为了救我们……”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渐渐地开始有叹气和哭声，恍惚间似乎有人靠近过来。
“文森特，你别这样……”
“让神使大人走的体面一点吧……”
“再这样下去你也危险了，苏尘尘那么善良一定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要把苏尘大人抱出来带走。
“你们走开！”文森特身上浓郁的黑色魔气开始缠绕，他绿色的眼睛染上猩红，固执地抱住怀里的人：“苏尘大人才没有死！你们休想骗我！”
他的头上长出锋利的角，黑色的翅膀张开足足有几米长：“她不会死的！她答应过不会丢下我！”
神厅里的所有人戒备地后退了几步，而刚才还充满进攻性的文森特在没有人试图抢走苏尘之后也没有再做出更加激进的动作，宽大的恶魔翅膀向前弯曲，把自己和苏尘紧紧包裹在里面变成了一个魔气四溢的茧。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又不要我了吗……不会的……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绝望的痛哭声从茧里传出来久久不散，围绕在他们周围的魔气越来越强劲，源源不断的真气被文森特输进苏尘的身体，就算他自己也因为经脉受不了如此大量的真气而七窍流血也不停息。
“我……我要永远追随苏尘大人……就算死也……一起……”
阎王车队边的一个豹头人身的将军似有所感，看向教堂的方向：“阎王大人，那里……”
坐在车架里的包拯叹息一声：“神使大人命不该绝，我们助那个魔修一臂之力吧。”
一道神光悄无声息地注入那黑色的魔茧，本来即将暗淡熄灭的黑色雾气又重新变得浓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第一丝曙光透过教堂的窗户照进空旷的神厅里，那个一直把文森特和苏尘紧紧包裹住的黑色翅膀终于打开，已经恢复成十岁模样的苏尘安然无恙地躺在文森特怀里，胸口一起一伏正陷入恬淡的安眠。
文森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似乎力竭昏迷了，但即使如此他也仍紧紧地抱住苏尘，挡在外围形成一个守护的姿势。
等听到消息的罗伊斯和治安官莫里斯急匆匆赶到教堂的时候，吉姆一个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扉紧闭的大门上晒太阳。
“你怎么不进去？难道你不担心吗？”罗伊斯蹲下来笑眯眯地平视着吉姆的眼睛：“怎么一脸严肃？难道朋友醒了不开心吗？”
吉姆双手插兜站直身体：“珍妮和莉莉他们正在里面照顾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他抬起头直直看向罗伊斯的眼睛：“我是专门在这等你们的。”
“好吧。”罗伊斯也没有计较吉姆的无礼，仍然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等我们有什么事吗？”
“因为你们不是看到了吗？文森特的真实身份。”吉姆向前走了两步，一个人站在门前把城主大人和她的侍卫们全都挡住：
“文森特的确可能有一些魔族的血统，你们因此害怕或者排斥我们也可以理解。
我们也可以带着苏尘和文森特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在踏进苏鲁尔一步。但是，如果你们想趁着他昏迷的空档直接痛下杀手的话……”
吉姆从口袋里伸出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一簇澄澈而雀跃的火苗跳跃在他的指尖：“我们少年佣兵团第一个不答应！”
罗伊斯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哎呀……这还真是难办了……我们可打不过超级无敌厉害的火法师吉姆大人！所以只好举手投降啦！继续让你们好好地生活在这里！”
吉姆熄灭火苗生气地指着她：“我是认真的！你们要是趁机痛下杀手我就和你们拼了！”
“我知道我知道～”罗伊斯拍拍裙子嘿咻一声站起来：“你不放心一直跟着我们不就好了吗？我们带来了医生和药剂师，怎么想那两个小孩子都需要治疗吧？”
“你，你们真的不介意吗？”
“文森特不是还帮我们守城守了那么久吗？他要是真的和魔族一伙我们早死了嘛～”罗伊斯朝身后挥一挥手，带着担架和各种药品的人们鱼贯而入：
“再说了那个有魔族血统的小屁孩根本被苏尘尘吃得死死的嘛！我和她关系可好了没事儿的！”
这是苏尘拼了命才保护下来的镇子，就凭这一点文森特那个家伙也会珍视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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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照在脸颊上带来一种暖烘烘的痒意，刺目的光线映在眼睑上晃醒了沉睡者的安眠，苏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想要拽住被子盖上自己的脸：“又没有早八……谁把窗帘拉开……嘶，疼疼疼疼……”
一个简单拉动被子的动作让苏尘的手臂像断掉了一般疼痛，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躺在床上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
这也太疼了，浑身上下的骨头简直就像缺少润滑油的机器一样动一下就嘎吱作响，苏尘这下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
我晕倒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她躺在床上忍不住陷入回忆。
苏尘只记得当时她念出万急催神咒最后一句之后就连呼吸都异常困难，灵魂似乎都要被拖拽着扯出身体的剧痛遍布全身，鼻腔里，嘴巴里甚至耳朵和眼睛里都有液体流出的感觉，苏尘还模模糊糊地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七窍流血吧。
然后她就再也站立不住，眼前一黑浑身瘫软地从祭台上直直摔了下去。
这下我可死定了……希望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尸体不会太血腥。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后面再发生了什么苏尘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隐隐约约好像有谁在抱着她痛哭，有滚烫的泪珠雨点一样落在脸上……
不如说为什么我还活着啊？苏尘不解地蹙紧眉头，忍着疼痛把双手举到面前反复查看，一双手白嫩嫩的没有一点伤痕，似乎之前长满皱纹的双手都是她的幻觉。
我不是遭天谴要神魂俱灭了吗？她费解地从床上坐起来，忍耐着浑身上下的剧痛想要出去找个人问问情况。
忽然房间的门打开了，珍妮和莉莉端着一些瓶瓶罐罐走进来，看到苏尘想下床，莉莉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赶紧过去扶她：
“苏尘尘，你身体没恢复呢，还不能下床！”
苏尘又被她扶着躺了回去，她动弹一下实在是难受的很，所以只好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她们两个在自己身上涂涂抹抹：“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一提到这个问题莉莉的眼圈就红了：“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召唤出神明大人之后忽然就浑身是血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无论怎么喊都昏迷不醒！
要不是文森特忽然赶回来……”
“文森特？是他救了我吗？”苏尘还是听的一头雾水：“他怎么做到的？说起来他人呢？”
文森特那小子一直那么黏我，现在我都躺床上了，要是没事他早就哭唧唧的跑过来撒娇了。
想到这里苏尘又坐不住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文森特出什么事了？他不会做什么傻事了吧？”
“他没事的，放心吧，苏尘。”珍妮轻柔地按住苏尘的肩膀把她按躺下：“他和吉姆他们一起去野外给你采草药了，治疗你的药剂炼制材料不够了。”
“呼……”苏尘松了一口气又躺回去：“那就好……”然后她低下头，余光瞥到了自己的头发，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我，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白了？”
原本华夏人种乌黑亮丽的黑色长发变成了如雪般的银白色，躺在床上几乎和雪白的被单融为一体，所以苏尘才没第一时间发现。
苏尘抖着手不断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抓住珍妮的手臂眼睛里泪汪汪的：“我，我难道已经是一个老太太了吗？我的脸上难道长满了皱纹？是不是很丑？”
变成十岁小女孩也就算了，脸变成八十岁老太什么的我不要啊！
我不要成为古今中外样子最老最丑的穿越者！

第76章
在那之后苏尘说什么都要爬起来照镜子，珍妮和莉莉拗不过她，只能把镜子拿过来给她看，苏尘看到镜子里十岁小孩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才终于松口气安心躺了回去。
好消息，没变老还是一个小孩子外表。
坏消息，一头银发成白毛女了。
可是我还是更喜欢黑头发啊……等到珍妮和莉莉上完药离开之后，苏尘拿出怀里的手机打开给客服发了一张自拍。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苏尘：值日功曹！我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有没有办法变回来？
值日功曹：您能活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呢亲，对于自己的外貌请不要太过苛求了哦～[玫瑰][玫瑰][黄豆微笑]
苏尘看着值日功曹最后那个眼珠子向下嘴角生硬微笑的黄豆表情，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对面的人可能心里正在骂娘。
苏尘：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值日功曹：谁＊＊的让你用那个催神符的？那玩意是直接把神仙从家里拘过去的知不知道！
值日功曹：包拯大人正在地府里审着案呢，你＊＊的一个绳索套脖子上就给人薅走了？你知道那些阴兵鬼将在后面追得多狼狈吗？
值日功曹：也就是包拯大人一心为公不和你计较，你换个脾气暴躁的神仙试试？不用等天谴骨灰都给你扬了！
值日功曹：这几天为了帮你这个非法拘神的家伙补齐手续我键盘都快轮出火星子了！结果你跟我说你头发白了要变回来？
一条条控诉的消息很快刷屏，苏尘看得也有点心虚，她事先没和任何人商量过这件事，抽冷子来这么一下好像是有点不厚道。
苏尘：咳，我是真的太着急了，你看，毕竟六万多条人命呢，我这也算情有可原，你就原谅我吧？
当时拯救人数不过才将近一万人苏鲁尔就已经变成了那副惨状，苏尘实在没办法再继续等到拯救人数增加到四万人的时候了。
值日功曹：救人这种事也要讲能力和方法的，不能一昧通过牺牲自己……唉！算了，你以后时间长了就懂了。
值日功曹：总之，这次也算你命大，包拯大人过去之后很快救下了足够的人数，后来返还在你身上的功德抵消了大部分天谴，再加上似乎有什么人和你一起分担着扛过了最初的阶段，所以你才能侥幸活下来。
值日功曹：以后可千万别再用那玩意了！那东西是用来拘捕擅离岗位玩忽职守的神仙的！不是你这个用法啊我的姑奶奶！
苏尘：非常抱歉，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苏尘：鞠躬.jpg
值日功曹：商城链接hppt//……
值日功曹：唉，你那头发属于是天道惩罚的印记，我也无能为力了。不过这次也算你救人有功，我特意给你申请了奖励，你好好补补吧。
苏尘好奇地点进商城链接，发现里面居然是寿星老亲手种植的“交梨火枣”套餐，如此珍贵的仙果居然只要1信仰值，便宜得令人落泪。
没想到值日功曹虽然态度不太好，但是还挺会关心人的嘛，可能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嘴硬心软吧，苏尘毫不犹豫地下单购买了，然后又回到客服页面真诚道谢。
苏尘：多谢你了，值日功曹，我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
值日功曹：行了，你知道长记性就行！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呢，挂了！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怀着感恩的心给出了五星好评。
那个“交梨火枣”套餐一共有两只交梨和五个火枣，虽然外观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是却都是能滋补身体延年益寿的佳品，苏尘拿出其中一只交梨吃了，汁水充沛入口即化，下肚之后身体暖洋洋的，立刻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体内真气也充盈了，感觉立刻就能出去跑个马拉松。
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吃独食啊，苏尘伸着懒腰打开门走出去，打算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分享。
这些天可给那些小孩子们累坏了，尤其是吉姆和文森特，一直冲在前线也没个人换班，还有珍妮和莉莉他们都一直在阎王庙点灯熬油地救治伤患。
小孩子太劳累很容易营养不良的，还是多进补一下吧。
苏尘还没走出门几步正好碰到文森特和吉姆脚步匆匆地往回赶，看他们两个浑身泥土满头大汗的样子，苏尘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刚听了消息急冲冲跑回来的。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文森特刚看到苏尘眼睛就红了，直接扑过去抱住苏尘的大腿就开始哭。
张开怀抱准备给他个拥抱的苏尘：……
文森特，你这个委屈吧唧的做派是不是过于熟练了？
吉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算了，苏尘，你就看在他义无反顾扑过去救你的份上让他哭一下吧，再憋下去他要变傻子了。”
苏尘一天不醒文森特就跟个只会上山采药的木头人一样，沉默着也不说话，就算医生说了苏尘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也缓和不了他比黑无常还要黑的脸色，低气压地走在路上让本来就有点怕他的镇民们全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是文森特救了我吗？”苏尘低头摸了摸文森特柔软的发丝，想到值日功曹说的有人帮自己分担了天谴，心里有点担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森特用袖子擦干眼泪抬起头，一双兔子眼红通通的：“没有不舒服，一想到苏尘大人还活着我就什么都好啦！”
咦！文森特在苏尘面前装乖的样子简直看得人牙酸！吉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总之你没事就好，多注意休息，没什么事我先……”
“等一下，这个给你们。”苏尘把那五个火枣递给吉姆：“这是可以滋补身体的好东西，你们一人一个分了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正好给自己补一补……”吉姆摆摆手没要。
“不用，我自己那份已经吃了，这不是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吗？”苏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脖颈，脸颊红润的确不像有病的样子。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吉姆最终还是接过了苏尘手里的火枣：“镇子上的大家都在担心你呢，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告别了吉姆，苏尘才低头看向抱着她大腿的文森特，一把把他拽起来：“你怎么救得我？”
文森特也不敢说自己有魔物血统的事都藏不住了，只能低着头期期艾艾：“没，没怎么，只是把真气灌输给你而已，真的！”
苏尘想也知道不会那么简单，但是看文森特一脸为难的样子她也没有再问，而是把另外一只交梨拿出来：“张嘴。”
咬了一大口梨子的文森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他伸手接过梨子，几口咽下嘴里的果肉：“好吃！苏尘大人，我吃一半就好了，切下来一半你吃吧？”
苏尘笑眯眯地揉揉文森特的小圆脸：“梨子不能分开吃哦。”
“为什么？”
“因为兆头不好，分着吃梨的两个人会分开。”
文森特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把剩下的梨全都塞进嘴里，说出的话模模糊糊：“那，那不行……不……不分开。”
嗯，不分离。
———————————
等到亲眼看着文森特把交梨全都吃掉之后，终于放下心的苏尘这才跑出去和其他人报平安去了。
文森特翠绿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苏尘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嘴角扬起的笑容缓缓放下，表情冷漠地从怀里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从黑白无常老师那里学习的驱鬼符，可以召唤恶鬼供自己驱使，是魔修的常用手段之一。
就是场面有一点血腥了，还是不要让苏尘大人看见污了她的眼睛。
思索间手里的符纸燃尽，几个浑身是血的恶鬼出现在文森特面前，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有一个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飘在空中用力地撕扯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皮肤，边撕边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们几个正是之前被修米尔坑死的那几个牧师，因为怨气很大再加上生前没做好事，所以直接变成了恶鬼，如果不是文森特把他们召唤出来这几个人恐怕要在十八层地狱里困个几百年才能解脱。
“去找害死你们的凶手报仇去吧。”文森特轻飘飘地挥挥手，几缕浓郁的魔气飞进这几个恶鬼体内，他们本来半透明的身体忽然之间凝聚出实体，竟然敢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了。
文森特随手抓住那个刚才大声嘶吼的恶鬼的脖颈，刚才还凶性十足的恶鬼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文森特在极近的距离里盯着这只恶鬼，翠绿色的眸子隐隐透出猩红：“记得，别直接杀了他。我要他把苏尘大人受的罪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那几个恶鬼被吓得变成了鹌鹑，连连点着头化作几道黑烟飞走了。
枉死的恶鬼对于杀死自己的凶手有特殊的感应，这样一来那个神棍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摆脱他们的纠缠。文森特看着恶鬼们离去的方向发狠地握紧双拳。
苏尘大人不计较的仇，都由我一笔一笔地帮她算。
————————
位于魔界边境的苏鲁尔镇在被无数魔族团团围住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挺住了。
他们不仅挺住了，甚至还把那似乎无穷无尽的魔族们全都重新赶回了魔界的黑森林里，这样劲爆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桑德瑞希传播开来。
那些屯兵积粮等着魔物们踏平苏鲁尔之后就挥师南下的相邻城镇们如临大赦，就连远在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大城市茵特城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艾玛，还以为时隔几百年之后又要开始和魔物大战了呢，那些嗜血的魔物们能被撵回魔界老实待着自然再好不过。
说起来，苏鲁尔那么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地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啊？
各个城主摆脱了战争的阴云，这才开始着手打探那一个来月苏鲁尔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消息其实一点也不难打听，因为那些去苏鲁尔做生意或者探险的商人或冒险家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去了其他地方自然会把这段堪称传奇的故事传扬出去。
虽然讲述故事的方式带上了非常浓重的苏鲁尔“地方特色”就是了。
“……只见那城墙上被绳子吊着的士兵手握长枪那是英武非凡，一见城墙上窟窿渐大魔物眼瞅着要冲过来，他心里一急竟然就飞身扑了上去，以身为墙，誓要堵住那窟窿！”
一个冒险家坐在茵特城的一个小酒馆里讲故事讲的吐沫横飞，他抬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还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木质酒杯，下面围了一圈听故事听得入神的男女老少，就连酒保都不接单了站在吧台后面听他讲。
说到要紧处的时候他还故意停顿了一下，那惊险刺激的场面听得下面的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嘶——！不愧是边境的士兵啊！就是有种！”
“哪像茵特城的那些软蛋！遇到个邪教徒吓得都尿裤子了，什么玩意！”
“哎呀你们别打岔！然后呢然后呢？那士兵怎么样了？”
“就是啊！如此英雄不会死了吧？那我可不答应！”
吧台边上的冒险家把手里的空酒杯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打断观众的议论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酒馆里的听众们：……
谁教你这么讲故事的？

第77章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唉，年纪轻轻的，我怎么就悲白发了呢？苏尘一个人趴在自己的宿舍床上长吁短叹，看着自己银白色的发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等回去之后我要如何跟父母朋友解释啊？出去旅个游回来变非主流了？
而且这个颜色会不会显老啊？到时候我一个二十岁的大好青年顶着一头白发像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妈……
苏尘越想越愁，最后索性把头埋到被子里开始阴暗地爬行。
也就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忙于灾后重建宿舍里只有苏尘一个人，要不然她现在这个堪忧的精神状态非得被抓回医院去进行二次治疗不可。
就在她埋在被窝里发癫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然后是文森特的声音：“苏尘大人，你在里面吗？城主大人有事找你商议，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就下午两点到城堡里的会议室开会。”
自从苏尘醒过来之后文森特就从一大堆罗伊斯派过来的侍卫里“竞聘上岗”，成功挤掉那些成年人成为了苏尘的贴身侍卫，目前负责保护苏尘的人身安全（主要是看住苏尘防止她作死）。
刚开始苏尘还觉得这样子跟着自己可能会影响他学习所以不同意，结果没想到文森特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成为自己的侍卫出乎意料的执着，竟然可以做到利用在门外等待的空闲时间补上落下的课程，最终成功说服苏尘接受了他的新工作。
而且不得不说文森特这个新工作做得还挺上心的，不止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苏尘身边，时不时地还会带点小点心糖果之类的给她，苏尘觉得某种意义上他这也算是贷款上班了。
苏尘整理好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跑去开门，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这就出发吧。”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了罗伊斯和莫里斯两个人，苏尘开门走进去，有点不太适应地环顾一周：“什么事只有咱们三个人讨论啊？其余的官员呢？”
“其实是主要想和你讨论哦，苏尘尘～”罗伊斯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拉开身旁的椅子：“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啦，毕竟苏鲁尔现在百废待兴嘛！”
“好吧。”苏尘自然地走到椅子旁坐下：“那在如此忙碌的时刻请问你们找我究竟什么事呢？”
罗伊斯摸一摸苏尘柔顺的银色长发：“是想要举办一个庆祝活动。我和莫里斯商量过了，苏鲁尔刚刚在神明大人们的带领下打了这么漂亮的一场胜仗，于情于理都应该举行一场感谢神明大人的庆典！”
莫里斯在一边补充：“而且自从那些英勇牺牲的士兵们走进那扇大门之后，苏鲁尔的镇民们情绪都非常低沉，我们觉得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是时候找个方法让大家振作起来……”
“但是非常可惜关于那些冥界的神明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庆祝仪式我们一窍不通！”罗伊斯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请求的姿势：
“所以拜托了！这位美丽又善良的神使大人！请帮我们策划一场让神明大人和镇民们都满意的庆典吧！”
“庆典？我没办过啊……”苏尘有点犹豫：“完全没有相关经验……”只是在旅游之前做过几个类似活动的游玩攻略。
“关于这一点，我们会派遣负责相关工作的官员和您配合的。”莫里斯把手里的几份人事履历递给苏尘：“除此之外所有的经费也由镇财政出，您只需要把正确的仪式流程策划出来就好了。”
“和神明们一起的庆祝活动啊……”苏尘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听起来有点像……庙会？”
“庙会？是你们教派的庆祝仪式吗？”罗伊斯直接拍板：“就是这个！那就拜托你啦，苏尘尘！请给苏鲁尔策划一个盛大的庙会吧！”
就这样，罗伊斯和莫里斯派下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之后就挥一挥衣袖离开了，留下苏尘和一个配合着干活的苦逼官员面面相觑。
苏尘看了这个身材圆润的官员一眼，他的脸庞红润而饱满，脸上的笑容和蔼中还带着一些谄媚，金丝单边眼镜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露出一丝精明，一身剪裁得体的贵族服饰和手上闪耀夺目的宝石戒指彰显出他尊贵的身份，看来这个官员来头不小。
带着一些尊敬和试探，苏尘先一步开口了：“请问您是……？”
那位官员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热情和熟络：“神使大人，我是苏鲁尔的财政官，霍华尔&#183;布里奇斯。久仰大名，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之前承蒙您照料了。”
苏尘非常客气的回礼：“您好，布里奇斯先生，您叫我的名字就好。请问您的儿子是哪位？”
我不记得有接触过什么贵族公子哥啊？
布里奇斯先生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骄傲的微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和八字胡：“是杜尔&#183;布里奇斯，刚当执法队长不长时间，前几天刚从前线退下来正在家里修养。
我经常听他提起您，那小子心眼实诚又不知变通，前段时间劳烦您费心了。”
苏尘：……
啊？布里奇斯先生看你这一脸的精明像肯定是那种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老狐狸吧？你是怎么生出杜尔长官那种天真单蠢视金钱如粪土的冷面少帅的？
这简直就是基因突变！
苏尘心里感慨，面上只能顺着客套下去：“杜尔长官真是一位大公无私的好队长，他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有了共同的话题之后他们两个人生疏的氛围很快熟络起来，布里奇斯先生又就着自己的儿子稍微聊了几句之后，率先把话题引到工作上：
“苏尘小姐，按照以往的惯例，教堂前面的那片广场就是举办庆典的主要场地。当然，现在那里怎么布置是您说了算，您看要把广场中心的雕像改一改吗？比如把光明神改成阎王大人？”
“教堂前面的广场啊……”苏尘对那里印象深刻，那个广场是一个面积广大的圆形广场，分出三条宽阔的石板路分别链接着苏鲁尔最大的教堂，政务大厅和东边的富人区，除此之外还有若干条人走出来的泥土路，分别连接着西边的商店街，南边的克勒河，甚至北边的贫民窟。
这个广场地处苏鲁尔的镇中心，是一个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
如此重要的地方之前的许多年里一直被光明教会把持，甚至普通人都不被允许走上那条平坦的石板路，怎么想都太过分了。
“改！绝对要大改！”苏尘越想越气，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那么好的一个广场怎么能放一个吃白饭的神像在那占地方！必须把那个光明神撤下来！”
对于苏尘义愤填膺的表现布里奇斯先生毫不意外，毕竟教派之间嘛，不就打来打去那么点事儿，之前都互掐了好几百年了，现在当然也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这个本事很大的阎王爷比之前的光明神能管事儿，还救了全镇的百姓，怎么想信他都比继续信光明教会划算，所以布里奇斯先生改信的毫无心理负担，甚至他还拿出一个本子来开始出谋划策：
“您想要摆放一个阎王大人的雕像吗？我们可以把那天他坐在马车上的英姿雕刻下来，不过那位大人的面容我们不曾得见，您看是照着阎王庙里的雕像刻还是……”
“不，阎王爷的神像庙里有一个就足够了。”苏尘赶紧打断布里奇斯先生的滔滔不绝：“在外面摆着那么大一个阎王总觉得不太合适。”
虽然包大人的确是大公无私的好神明啦，但是一出门直接就见阎王什么的……总觉得不太吉利的样子。
“好的。”布里奇斯先生从善如流：“您想摆哪位神仙？黑白无常大人？钟馗大人？或者是那几位长着牛头的……”
“不是，您误会我了，布里奇斯先生。”苏尘一边摇头一边从对方手里接过纸笔：“如果一定要摆雕像的话为什么不摆人的雕像呢？”
“人的雕像？”布里奇斯先生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惊讶：“摆放什么人的雕像？”
苏尘在本子上唰唰几下画出一个草图，然后把本子竖起来展示给布里奇斯先生看：“当然是保护了苏鲁尔的英雄们的雕像。”
————————————
于是苏鲁尔教堂门口的广场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重修和改造，施加了隐秘魔法的黑布围着施工的地方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外面还写着“施工危险，闲人免进”的标语，一个个工匠们带着刷成黄色的士兵钢盔在里面忙碌地进进出出，引得外面的围观路人心里痒痒的。
“这里面到底在干什么？”经常有人路过的时候就会驻足观望一会：“怎么神神秘秘的？”
一个穿着制服的执法队拦住他想要靠近的身体：“苏尘神使说施工危险，你别靠太近了，反正一个月之后你不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吗？”
但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围住不让人看就越惹人好奇，那人对着执法队员挤挤眼睛：“赫伯特，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听着叮叮咣咣的，说不定是在雕刻神像！”
赫伯特叹了一口气：“你这不是猜到了吗？还凑过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没见过那雕像的样子吗！”那人踮着脚企图看到一点里面的画面。
正好这时候西奥多和蕾妮从一旁路过，经过这么多天的同甘共苦镇民们早就不怕这位亡灵法师和他那会说话的宠物了，那人一把抓住西奥多的胳膊：“西奥多法师，您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西奥多想要后退几步，但是对方实在抓得太紧他没挣脱掉，只能低着头含糊一句：“我也进不去。”
“没事，没事！”那人看向站在西奥多肩膀上的蕾妮：“你养的这只鸟不是能飞吗？飞高点帮我们看看呗？”
蕾妮黑色的鸟头一昂：“哼！非常抱歉了小伙子，我可是有重要事情要做的！才没功夫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然后她就扑扇着翅膀往城外飞走了，只留下了一根黑色的羽毛飘飘悠悠从半空中落下。
“它做什么去了？”那位路人无论对什么事情都非常好奇。
西奥多伸手接住那根飘落下来的羽毛，借机后退一步：“给老主教送信。”
然后他就化作一道紫色烟雾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好奇的抓耳挠腮的路人。
“这一个个的办事说话怎么就不能一次性说明白呢？老主教又是谁啊？”

第78章
除了要修建一个举办场地之外，庙会还有一些必不可少的项目。
嗯，一定要有各种热热闹闹的特色节目表演还有最最值得期待的特色小吃啦！我当时做旅游攻略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这两点啦！
我要好好的计划一下，多去商店街吸引一些小吃店来入住，一定打造出最具有苏鲁尔地方特色的美味小吃街！苏尘激动的摩拳擦掌。
我这可都是为了苏鲁尔着想！庆典嘛，当然要所有的镇民们都能享受美食和好看的节目才算真正的与民同乐！而且还能促进苏鲁尔的经济发展，给一些味道好的店打打广告……
咳！一举多得啊，多好的事情，绝对不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去庙会就被传送过来了！
苏尘心情大好，非常礼貌地拒绝了布里奇斯先生同行的邀请，哼着欢快的小曲蹦蹦跳跳地往商店街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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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夫妇在之前的那场浩劫里非常幸运地没有遭受什么太严重的损失，虽然存货基本上都被征走了，但是那种情况下把物资优先供给士兵们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而且生意人嘛，存货没有了就再进呗，只要本金还在这店就能继续开下去，不过是眼下稍微拮据了一点而已。
今天就是格雷斯杂货店重新开门营业的日子，身材苗条了不少的格雷斯太太早早地就把各种零食杂货摆在了擦得窗明几净的柜台里，商店街的人比之前少了不少，他们开门了一上午也没做成一单生意。
格雷斯太太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土地庙求几个摆件？之前的那些都在慌乱中摔碎了。”
格雷斯先生安慰地拍一拍妻子的肩膀：“土地庙那边因为苏尘神使受伤的事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听消息说可能下个月纪念品商店才会重新开门营业。
而且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混乱，大家都没有心思逛街买东西也很正常。等一等吧亲爱的，以后会变好的。”
“希望会变好吧。”格雷斯太太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继续百无聊赖地守着空无一人的商店。
忽然有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跑了进来，那个小男孩的声音非常耳熟还带着从来没有过的雀跃：
“格雷斯先生！格雷斯太太！太好了！你们开门营业啦！给我两包黄油曲奇和一盒炸薯条！”
没想到生意居然这么快就来了，格雷斯太太高兴地直接站了起来，看到那个男孩子她忍不住笑了：
“我还以为是谁家的贪吃鬼，原来是守城英雄文森特啊，我们哪能收你的钱？那，送你了，回去慢慢吃吧！”她拿起曲奇和炸薯条装进袋子里递过去。
文森特接过袋子还是坚持把钱放在柜台上：“不用给我免单的，格雷斯太太，我现在一点也不缺钱！城主大人给我们每个人发了好多钱呢！”
然后他才转身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身后的女孩：“苏尘大人你快尝尝！那些你喜欢吃的小点心我都是在这买的！”
“苏尘神使？”格雷斯太太惊讶地看过去，发现自己没看错，站在文森特身后的小女孩正是之前在纪念品商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尘，顿时连连摆手要把钱还回去：
“神使大人，您来我们就更不能收钱了，您可是救了我们整个镇子的大英雄！”
还是格雷斯先生稍微冷静一点，他恭敬地站起来行礼：“神使大人，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我是来招商引资的。“苏尘拿起一根还热乎的薯条放进嘴里模模糊糊的开口，然后还非常认真地点评了一番：“嗯……还挺好吃的，有番茄酱就更好了。”
格雷斯夫妇：……
招……招什么引什么？
苏尘也没继续解释，只是端着那盒炸薯条提议：“有没有味道酸甜的果酱？蘸着吃更好吃一点。”
格雷斯太太赶忙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罐子打开：“这是我们自己家做的野果酱，您不嫌弃的话请用。”
苏尘接过勺子挖了一点小心地淋在薯条上，再一次拿起一根放进嘴里嚼一嚼，瞬间眼前一亮：“这个好吃！太完美了！到时候你们就这么搭配着卖吧！”
格雷斯太太不明所以：“到时候？请问是什么时候？”
苏尘继续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嗯……就是一个月之后的……胜利日庆典……到时候我要在广场边上专门规划出一条卖点心食物的街道……正在联系店家……嗯……凉了之后有点软了……总觉得现炸的更好吃……”
胜利日庆典？到时候全镇的人都会去广场那边参加庆典，在那附近摆一个摊子……生意会有多好简直不敢想啊！
格雷斯先生激动得脸颊通红，一个劲地鞠躬行礼：“哎呀，多谢你！多谢神使大人！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您……”
格雷斯太太站起来就要往后厨跑：“您喜欢我们自己鼓捣的零嘴是我们的荣幸，我这就给您现炸一份……”
苏尘赶紧拦住他们：“不用不用，到时候在庆典上吃也是一样的。不过，光炸薯条有点单调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多拓展点菜品。”
格雷斯先生这下子犯了难：“这个薯条只是我们偶然做出来的，发现味道不错才摆出来卖一卖，其实我们夫妇俩厨艺一般……”
“不用多少厨艺！”苏尘开始积极地为他们两个出谋划策：“反正都是炸，把什么鸡腿鸡翅鸡架鸡皮都扔进去炸一炸嘛，下锅之前先裹上面包糠……”说着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隔壁家的小孩都馋哭啦！”
格雷斯夫妇：……
隔壁家的小孩……是指您自己吗？
以及神使大人，我们看出来了，您是真的很爱吃鸡。
不过既然是神使大人的愿望的话，那当然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完成！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神使大人！您随时想吃随时来！不收钱的！包您满意！”
苏尘就这样在文森特的带领下把商店街好吃好玩的店铺通通逛了一遍，吃了个肚子滚圆才在众多商家的感谢声中快乐离去。
接着她又去镇上唯一的剧院和老板商量了一下演出的事情，然后才满意地站在路口伸了个拦腰：“今天实在太快乐了！要是每天都能这样逛吃逛吃多开心！”
文森特手里拿着苏尘喜欢的各种大包小裹的小吃和点心站在他身后：“苏尘大人，事情都忙完了，您下午要回家休息吗？”
苏尘摇摇头：“很久没去贫民窟了，我们去看看那里改造的怎么样了。”
因为之前的浩劫苏鲁尔的很多地方都在神明大人和魔族大战的时候不小心惨遭波及变成了一片废墟，所以这一个月不只是镇广场，镇子上很多地方都在重建修复。
而西区的贫民窟因为本来就没什么像样的房子更是已经塌成了一片废墟，罗伊斯大手一挥索性把那里全都推倒重建了，费用都是现成的，光明神金像融成的金子还在库里放着呢，直接拿来用就行了。
苏尘到了那里的时候贫民窟的几乎所有人家都在大张旗鼓地盖房子，这一次苏鲁尔的“棚户区改造计划”可是下了血本的，垃圾全都被清出去了不说，甚至城主大人还给大家采购了盖房子所需的一切材料，只要按照执法队给你划定好的区域开工，搭上点力气就能获得一个合法的新房子。
苏尘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果然也看到了在忙碌着盖房子的老约翰一家，他们家之前那个破木板房早就拆了，现在老约翰正在盖了一半的房子里埋头苦干，忙得热火朝天。
杰克因为最近西区到处都在施工所以没办法跑出去玩耍，正蹲在房子前面百无聊赖地捏泥人，看清来人，他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苏尘大人！你来啦！”
苏尘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发，从文森特手里拿过一盒还没有开封的小点心递过去：“好久不见啦杰克，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不舒服？”
杰克摇摇头：“我早就好啦！刚才还帮爸爸搬了好几块砖呢！可惜他不让我继续干了……”
老约翰听到动静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神使大人，您怎么上这来了？有事您派人来叫我们就行了，这太乱了，您小心别跌倒了。”
苏尘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没事，不用担心。对了，杰森现在怎么样了？新工作适应的还好吗？”
之前杰森被苏尘直接安排到码头去当力工劳改加还债，谁知道刑期才到一半就碰上了恶魔围城这样的事直接去当兵了，结果他居然因为在战场上表现优异被兵营那边特招，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士兵，欠苏尘的债只好用兵饷还上了。
“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城门口站岗呢！”一提起这个老约翰弯了半辈子的腰板终于挺直了，面色红润看着简直像年轻了十岁：“我都规划好了，这次的房子我盖两层的！等过几年杰森娶媳妇了也还能继续住！”
他的生活在短短三个月之内经历了几次大悲大喜，好在现在大儿子改邪归正还有了正经工作，小儿子病也治好了，现在城主大人还大发恩典赐予他们免费的房子，老约翰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简直有使不完的劲，恨不得直接把房子盖成一个大城堡。
“我记得你是……木匠是吧？”苏尘抬着头回想了一下老约翰的工作，随即放下了心，最近这么多人盖房子，找他做家具的人肯定很多，再加上杰森的工资，看来老约翰这一家应该很快就能彻底脱贫了。
老约翰还没回话，忽然杰克握着一个小泥人递到苏尘面前：“苏尘大人，我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这个给你。”
苏尘接过来一看，是两个黑白无常模样的小泥人，和庙里那种规矩站好的神像不同，杰克捏的黑白无常背靠着背，白无常是一个扫堂腿的姿势似乎在和什么人打斗，而黑无常则是伸出手狠狠锁住了一个魔物的脖子。
这应该是前几天黑白无常在天上和魔族战斗的时候被杰克这个胆子大的小家伙观察了很久才捏出来的，不得不说这小子有点天赋，这泥人身体线条流畅，比例协调，脸上的表情细致而且栩栩如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杰克的迷弟滤镜，这泥人……还挺帅气的，要是上了色就更帅气了。
苏尘：……
好家伙，这是什么纯手工限量版手办，杰克你这为爱发电的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杰克，考虑去庆典上摆摊吗？”
老约翰被吓出一头冷汗：“您这，您说笑了……杰克才八岁，他能卖什么……”
“卖泥人，说不定他一个人能挣得比你和杰森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
“啊？这怎么可能？”
“这样，你们找一些便宜的盒子或者袋子来，把一些大小相似的泥人分开装起来然后混在一起……”

第79章
一听到有一点手艺居然还能有机会去庆典上摆摊挣钱，周围躲在一边暗中观察的人们终于忍不住一个个都壮着胆子跑过来毛遂自荐。
一直住在老约翰家左边的老邻居莱夫太太端着一个被遮住的花盆神神秘秘地走过来，弯着腰略带拘谨地和苏尘打招呼：
“神使大人，既然泥人能卖的话，您看花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尘转过身来搀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身体：“不过，以镇上的消费水平来看如果不是名贵花草可能会卖不出去呢，要不您还是……”
“名贵，名贵，我这花可名贵啦！”莱夫太太一边把藏在怀里的花盆小心翼翼地举到苏尘面前一边戒备地左看右看：“神使大人，这里人太多了，请您跟我回家，我给您看，保证是非常名贵的花草！”
莱夫太太看着都七八十岁了，苏尘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就跟着她回了她新盖好的小房子。
因为莱夫太太既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女，所以她的房子是执法队和士兵们帮忙搭建的，虽然面积小了点，但是胜在不用自己费力。
等进到屋子里之后，莱夫太太仍不放心，反复查看门锁拉上窗帘，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花盆放到苏尘面前的桌子上：“神使大人，您看，这花能卖吗？”
这是种了个天山雪莲吗这么神神秘秘的？
而且你自己的东西能不能卖问我干什么？
怀着一些好奇，苏尘伸出手轻轻地拽掉了套在花盆上的布袋。
纤细的枝叶上有一株正在盛放的花朵，花瓣如血般鲜红浓烈，淡黄色的蕊心点缀在向外延展着的红色蕊柱上，清幽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一株品相极好的曼珠沙华。
苏尘惊讶极了，毕竟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在这个异世界见过曼珠沙华，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莱夫太太：“您是怎么获得这朵花的？”
莱夫太太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是阎王大人降临的那天，那些大人们走过的地方都会生长这种花，恰好有一朵落在我身边了，我丈夫以前是园丁，所以我就试着养起来……”
就剩一朵花了你还能养成这样？
苏尘看着花盆里把根扎在土壤里茁壮成长的曼珠沙华，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应该感慨莱夫太太的手艺好还是感慨这朵花不愧是神花生命力就是旺盛。
不过这毕竟是传说中长在忘川河边的花，要是对活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就遭了，所以苏尘从怀里拿出手机照了一张曼珠沙华的照片发给了白无常的私信。
苏尘：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阎王大人出巡那天飘下来的曼珠沙华，被镇民捡回来给养活了，请问这个对人有害吗？
白无常回的速度很快。
白无常：哦，那个啊，那个是长在忘川河边的特殊品种，对人类没什么影响，而且连毒性都没有了，你们种着玩去吧。
苏尘：种……种着玩？
白无常：对啊，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吗？小说电视剧里动不动就提两句。
白无常：拿去种着玩吧，长好了还能做成药材或者戴在身上辟邪。
白无常的这句话倒是提醒苏尘了，现在苏鲁尔镇因为和阴曹地府关系密切，俨然成为了华夏酆都的桑德瑞希分都。
不仅很多守城的士兵受到了牺牲战友的影响和庇护觉醒了亡灵骑士的力量，就连那些藏在深山里一躲就是几百年的亡灵法师们也都马上要被西奥多和蕾妮叫过来信仰阎王大人了。
而且随着这次堪称传奇的守城之战传扬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有众多冒险家和旅行者慕名前来瞻仰这座复苏了亡灵教派的传奇城镇。
无论是作为一个知名旅游景点还是作为一个教派的圣城，一个或梦幻或雄伟的标志性景观是必不可缺的存在。
但是短时间之内苏鲁尔除了那堵惨烈斑驳的城墙也没啥拿得出手的，正好城外直到黑森林那片地方都被魔物们嚯嚯的差不多了，不如……
苏尘点进商城页面的“阴曹地府旗舰店”下单了大笔的曼珠沙华种子，非常郑重地握住莱夫太太的肩膀：
“莱夫太太，只有一朵花没办法摆摊的，不过我这有个新工作，工资高福利好带双休，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莱夫太太心里有点忐忑：“啊？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能干什么工作？”
“曼珠沙华种植培育研究中心的技术顾问。”
“这，我听都听不懂，要不还是……”
“我出钱雇你教园丁在城外种这种神花，种子我出。一个月5个银塞勒。”
“好的，神使大人。”
——————————————
时间就这样在大家重建城镇和准备庆典的忙碌中缓缓流逝，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秋高气爽，天气晴朗而明媚，苏鲁尔的各处修缮也终于全面完工，正是举行胜利庆典的好日子。
说来也是巧了，那些被蕾妮磨破了嘴皮子劝说催促了无数遍，最后还是以亡灵教会最有潜力的后辈西奥多的安全和前途作为威胁，才终于被说动的亡灵法师们也在这一天终于从深山老林里赶到了苏鲁尔城。
“蕾妮，我觉得你们……肯定是被骗了。”一个身材瘦弱，浑身上下罩着西奥多同款兜帽的法师犹豫着开口，他用自己的法杖作为拐棍艰难地在山林间赶路，从微微佝偻着的腰来看他应该已经不年轻了，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
“要我说……我们就不应该再下山来，等找到……西奥多我们就回去吧。”
他身后另外一个同样被兜帽罩住的法师点头赞同，骷髅面具下面是一个成熟知性的女声：
“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前几天那个什么苏鲁尔不是还被魔族牢牢围住血战了一个多月才死里逃生吗？
蕾妮，这样的镇子里光明教会的权威肯定已经到达最高点了，要不我们还是……”
“哎呀，你们烦不烦啊！”一只乌鸦落在那位女亡灵法师的肩膀上不耐烦地拍拍翅膀：“我都解释了无数遍了！光明教会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是冥神大人们带领着我们走向了最终的胜利！”
“可是哈露艾尔大人已经陨落了……”十几人的队伍里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哈露艾尔大人！是其他的冥神大人们！一共有……”她小小的脑袋点着自己翅膀尖上的羽毛开始数数：
“阎王大人，判官大人，钟馗大人……一共有八，不是，十……总之，有很多冥界的神明大人显灵啦！然后在他们的带领下我们才打赢了这场战争！”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上了岁数的老者还是没办法相信蕾妮的话：“你说的那些神明我简直闻所未闻，说不定那些都是光明神骗我们自投罗网的圈套……”
“都说了不是啦！”蕾妮完全失去了耐心：“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苏鲁尔现在根本就是亡灵教会的天下！大家都信仰着冥神大人呢！”
忽然一只猫头鹰落在它身边一翅膀把她删了个趔趄：“不许你对老主教这么说话！”
然后这只猫头鹰才清清嗓子：“咳咳！不好意思，这孩子还缺乏管教。我看这样吧，一会你们先在城镇外围躲好，索菲亚，你和我一起去潜伏进城里打探……”
“不行的！不能偷偷潜伏进去，薇拉！”蕾妮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挨训，听到猫头鹰要偷偷潜伏进去立刻就忍不住跳出来打断：“那就犯罪啦！是偷渡罪！会被执法队抓走的！好多罪犯都去修路修城墙了！”
“那肯定是因为你这个调皮鬼学艺不精才会被抓住！”薇拉非常自豪地挺起胸脯：“我的隐秘术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别说区区执法队了，就是那些光明牧师也休想抓到我！”
“但是苏鲁尔的执法队很厉害的，就连西奥多也……”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走在最前面的老主教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说下了这座山马上就到那座城镇了吗？我们先在外面观察一下……”
说话间他们这一队人终于走过了崎岖的山路到达山脚下，山林里郁郁葱葱遮挡视线的树木藤蔓逐渐稀疏，宽阔舒展的平原画卷一点一点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大片大片艳若云霞，鲜红如血的红色花朵在平原上热烈地盛放着，沿着一条宽阔而弯曲的河流在平原上一路延展，形成一片壮丽的景色。
那花朵的样子他们从未见过，纤细的花枝上不见叶子，只有红色的花瓣如伞一般摊开，花瓣娇嫩花蕊细长，在晨风的吹拂下花朵轻轻摇动就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蝴蝶连成一片却又变成一片妖冶夺目的花海。
幽幽淡淡的花香不知不觉间侵入心脾，驻足观望的亡灵法师们一时看得痴了，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第80章
他们这一行人不知道站在花海旁边如痴如粹地看了多久，直到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一点一点探出头来，老主教才终于回神：“苏鲁尔……原来是这么梦幻的一座城吗？”
蕾妮也惊讶极了，她展开翅膀在这片花海的上空盘旋了几圈才又落回女法师的肩膀上，尖尖的鸟喙张合着喃喃自语：“我出门前这里还不是这样的啊，苏鲁尔还真是一天一变样……”
那个跟在老主教身后的女法师轻轻地吸了一口带着幽淡花香的空气，闭上眼睛认真品味片刻后开口：“主教大人，这花的香味有一些特别，似乎有安魂的功效。”
老主教蹲下身子将一朵花轻轻捧在手心认真观察：“的确，这花很特别，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无论是制作巫药还是淬炼在武器上用来对付恶灵，对于我们来说是极其珍贵的材料。”
蕾妮不太懂这些，它看着开得漫山遍野都是的花朵，费解地用翅膀揉揉脑袋：“珍贵吗？这不开的到处都是吗？”
老主教没有理会蕾妮带着点天真的问题，而是略微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看着花海尽头的城镇发出开怀的笑声：
“哈哈，不会有错的，这种带有灵魂效果的花此前从未出现在桑德瑞希的土地上，这一定是神界的花朵，看来苏鲁尔真的有冥神大人在等待着我们！”
“那是自然啦！”蕾妮骄傲地昂首挺胸：“我早就说过有冥神大人们在帮我们了嘛！”
这些亡灵法师们听过老主教的话之后纷纷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怀着一些好奇和憧憬踏上了这美丽花海里通往城镇的小路。
“你们一会到了地方一定要表现的友善一点，友善，知道吗？”走在路上老主教还不太放心叮嘱着跟在后面不吱声的小辈们：“可不能像在山里的时候，问半天都不吭一声知道吗？”
“……”身后的亡灵法师们闷闷地点头。
老主教：……
唉，我可真是愁死了。
他扶着额头心累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蕾妮，一会你负责帮我们引荐一下。索菲亚，那些不愿意说话的小家伙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他们直接隐身跑路了！”
一直跟在老主教身边的那位女法师点头保证：“放心吧，主教大人。我一定看住他们，需要交谈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说话间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到了苏鲁尔城的北门，正好碰上杰森和另一个士兵守在门口站岗，他们身板挺直，铠甲增亮，手里的骑士枪锋芒锐利，让人光是看着心里就先敬畏三分。
那位老主教第一眼就盯着立在城门口的两个士兵惊讶地半天回不过神来，如果不是脸上带着一个遮掩面容的骷髅面具保住了他的逼格，现在杰森他们看见的就是一个嘴巴能吞下鸡蛋的痴呆老人。
他身后的亡灵法师们也没好到哪去，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个士兵窃窃私语。
“他们身上有英灵的祝福。”
“好强大的灵魂！”
“这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亡灵法师啊？”
“不是亡灵法师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没见过。”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猛盯着守城士兵看，现在肯定已经被杰森叫到一边当成可疑人员盘问了，但是因为这一队打扮怪异的人有蕾妮陪着，所以杰森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蕾妮法师，好久不见，这是你的家人们吗？”
蕾妮兴奋地落到杰森胳膊上叽叽喳喳：“这里的花是怎么回事？好漂亮啊！叫什么？谁种的？”
“啊，这个啊，是苏尘大人种的，说是要打造出什么‘网红打卡地’，听说这些花本来是长在冥界的一条河边……”
他们一人一鸟相谈甚欢。
呆住的老主教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打扰那一人一鸟的谈话，而是走到另外一个士兵面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您看起来不像亡灵法师，但是您身上又有英灵的力量……难道您是亡灵骑士吗？”
那位士兵非常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你说的是那些祝福我的战友吧？骑不骑士的我也不太懂，但是神使大人的确说过我觉醒了什么天赋，苏鲁尔很多士兵都觉醒了，没什么稀奇的。”
传说中战力强悍，英勇无畏，甚至可以力战魔物和恶灵的亡灵骑士；在几百年之前在诸神之战中和圣光骑士不分胜负的亡灵骑士；几百年来都再没有诞生过的亡灵骑士，居然在苏鲁尔看大门？
而且听起来亡灵骑士在城里好像还很常见？老主教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被冥神大人青睐着的城市，果然英才辈出，人杰地灵啊！
看来我们亡灵教会终于有救了！跟着这样的冥神大人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躲避那些光明教会的追杀了！
想到这里，老主教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
那边蕾妮和杰森的聊天也终于说到了正题：“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乌鸦的翅膀轻轻指一指跟在身后的那些黑袍子们：“他们都是亡灵教会的法师，苏尘尘答应我和西奥多可以把他们接过来住！”
杰森非常热情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欢迎加入苏鲁尔！”
互相问过好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迫不及待地让开了路：“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今天镇里正举办胜利日庆典呢！赶快去镇中心，马上就要开始了！”
“居然是今天吗？没想到我居然赶上了！”蕾妮兴奋地张开翅膀飞在前头带路：“快一点！主教大人！胜利日的庆典我们可一定不能错过！”
“你这孩子……你等等主教大人！他老人家那么一大把年纪了！”那只猫头鹰也张开翅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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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所有的居民们就都迫不及待地跑到已经完工但是还围着隐蔽魔法没有对外开放的广场外围等待了，期待己久的镇民再加上好信过来凑热闹的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乌泱泱的一大片，把广场围的水泄不通，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了。
“这广场怎么还围着啊？”
“我听说一会要有个什么‘剪彩仪式’，然后才能打开。”
“那个剪彩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一会城主大人过来就知道了吧……”
“里面肯定是阎王大人的神像嘛，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可好奇的！”
“就算是阎王大人的神像，但是神像到底什么样子你不想早点知道吗？说不定很高大威猛呢！”
周围的镇民们围在一块兴奋地讨论着，广场外围热热闹闹地满是喜庆的氛围。
蕾妮带着老主教他们正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它刚一过来就非常自来熟地落在一个镇民的肩膀上：“老兄，庆典开始了吗？”
“呦？这不是蕾妮法师吗？好久不见啊！”那人指了指被隐秘魔法围的严严实实的广场：“你们来的正好，马上就开始了！”
正说着，阎王庙一直紧紧关闭的大门打开了，城主罗伊斯，神使苏尘，治安官莫里斯，财政官……总之，所有苏鲁尔的高层基本上都从门里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吉姆和文森特，他们两个依然一人挑了一挂鞭炮出来了。
“放炮啦！有小孩子的看好了！”他们两个齐声对外面的人大喊。
好在放鞭炮这种事之前在土地庙已经有过一次，大家轻车熟路地捂住了耳朵。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小镇的整个广场，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鞭炮放完之后，珍妮和莉莉两个小姑娘穿着非常漂亮的长裙子，两人一边握住一端拉着一根红色的丝带走到被围住的广场前。
作为主持人的苏尘这时候握住手里有着扩音魔法的魔法道具上前一步，用充满感情的语气念到：
“亲爱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苏鲁尔镇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好！
今日秋风飒爽，艳阳高照，我们欢聚在此，共同庆祝苏鲁尔中心广场的竣工！在一个月之前，我们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罗伊斯身上穿着一身平时参加舞会才会穿的礼服，对着下面乌泱泱的镇民笑得脸都僵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尘那里，她悄悄询问一边的财政官布里奇斯：
“这也是祭祀冥神大人必须的一环吗？”
布里奇斯没办法地笑笑：“苏尘大人说剪彩有个好彩头，以后镇子的发展就会一帆风顺。”
“好吧，她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罗伊斯放弃追究这个问题：“那个广场里到底有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我一会还要在那里举行授勋仪式呢！先一步告诉我也很合理吧！”
而且为什么这件事能做到从官员到工人全都守口如瓶的啊！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在支撑着你们！
果然一提到这个问题，就连一向圆滑的布里奇斯也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个……苏尘大人说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啊，您看，马上就要剪彩了，您去参加完仪式就知道了！”
等回头我在和你算账！罗伊斯气愤地瞪了这个老狐狸一眼，接过仆人递过来的金剪刀走上前去，咔嚓一声把广场前的红绸剪成两段。
随着红绸被剪短，一直围在广场外围的隐蔽魔法轰然倒塌，广场里的景象彻底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本以为会看到宏伟神像的人们好奇地看过去，在看到广场中心的雕像时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那是几个身穿苏鲁尔士兵铠甲的人像，他们有的人高举手里的骑士矛，有的人正把手里装着魔法药水的罐子向前扔去，有的人拼死扑过去紧紧抱住凶狠魔物的身体制止对方的行动。
他们表情坚毅，眼神坚定，动作英勇而无畏，悍不畏死地迎着凶神恶煞的魔物冲过去，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苏鲁尔百姓的平安。

第81章
不知道广场上沉默了多久，终于开始有人语带哽咽地喃喃自语。
“这是……苏鲁尔的士兵？”
“不是神像，是士兵？”
“士兵，也可以这么放在广场中央吗？”
苏尘在一片惊讶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缓步登上了台子，她拿起手里的扩音魔法道具认真地跟镇民们解释：
“大家都知道就在一个月之前，苏鲁尔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我们的胜利来之不易，阎王大人在最危急的时刻带着冥界的士兵们解救了我们，带领我们走向了最终的胜利。
但是我想认真告诉大家的是，这场胜利不止是神明大人们带给我们的，我们苏鲁尔英勇无畏的士兵们同样值得我们感激，是他们不分昼夜地守在城墙上，给我们争取了最为宝贵的十天时间。
在这十天的时间里，有很多士兵付出了宝贵的生命。在参军之前，他们都是某个母亲的儿子，某个孩童的父亲，某个妻子的丈夫，是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苏鲁尔的普通人，为了保护大家他们敢于拿起武器冲向可怕的魔物，这样勇敢的精神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所以最终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和荣耀应该由神明和人类共享，苏鲁尔最宏伟的教堂里永远树立着神明大人们的神像，至于这个镇子上最宽阔的广场——就让我们用来铭记和怀念苏鲁尔的英雄们吧！”
沉默片刻之后，广场四周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有的人眼眶湿润，有的人眼圈泛红，有几个在人群里的人忍不住低头拭泪，但所有人都在拼命地鼓掌。
长久时间以来桑德瑞希的人们总是歌颂神明的伟大，但是却忽视了人类的美德。
几千几万年之前的创世神话三岁的小孩子都耳熟能详，但是不过几百年而已，他们的祖先跟随着罗伊斯家族在蛮荒一片的魔族土地上开荒拓土的英勇事迹却已经无人知晓了。
苏尘不知道这是不是神明和教会多年洗脑压迫之下的结果，但是她觉得这个样子不对。
有伟大的神明，但是也有伟大的人类。
神明再伟大也有很多管不到的时候，很多难关其实靠的是人类自身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泪意，清一清嗓子把庆典的主场还给苏鲁尔人：“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邀请英明的城主大人上台，为那些在战斗中表现优秀的英雄们颁发奖章！
蕾妮被苏尘的一番话说的回想起了那一个月和士兵们一起奋战的艰难日子，忍不住用翅膀擦一擦眼角的泪水：
“呜呜呜……说的太好了！我当时也参与了守城战呢！和西奥多还有那些士兵们一起……”
老主教看着台上开始上台领奖的士兵们心里也感慨良多：“难怪苏鲁尔有那么多亡灵骑士，原来有如此多的英灵守护着他们……”
不知不觉间台上的颁奖仪式已经走完了一半，罗伊斯手里拿着一枚金色的奖章对着下面的群众们大声宣布：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直以来都沉默地为我们加固城墙，城破时也坚持和苏鲁尔的民众一起抵御外敌的亡灵法师——西奥多法师和蕾妮法师！”
老主教转过头看向一边的索菲亚：“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她说奖章要颁给谁？”
索菲亚也同样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我，我也耳朵花了，我听成了西奥多和蕾妮……”
蕾妮不服气的用力在索菲亚肩膀上跳了两下：“干什么？干什么？我得个嘉奖你们就这么惊讶吗？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是他们嘉奖的可是亡灵法师啊！这天底下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吗？”索菲亚直到现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毕竟这几百年来人们一提到亡灵法师不是尖叫着逃跑就是不由分说地攻击驱赶，他们这些人每到一个地方都只能夹起尾巴躲在深山老林里假装自己不存在，一旦被发现了就会面临被所有人类围剿的灭顶之灾。
原来这世界上还真的有能容纳我们的城镇啊，索菲亚心情激动地看着西奥多沉默地走到台上接受嘉奖，蕾妮也飞过去落在他的肩上，在雷动的掌声里那位城主大人把手里金色的勋章别在西奥多黑色的袍子上，蕾妮也骄傲地挺着小小的胸脯与有荣焉。
“西奥多这孩子……真不愧是最有潜力的亡灵法师，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真没看错他……”说着说着老主教哽咽了，看着台子上的炙热眼神就像在看山沟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那边罗伊斯把金色带着家族图腾的奖章轻轻别在西奥多的胸前，笑眯眯地逗弄这个内向的亡灵法师：“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西奥多法师。”
西奥多低着头憋的耳朵都红了，努力半天才说了四个字：“谢谢大家。”
台子下面响起善意的哄笑声。
蕾妮倒是丝毫不怯场，她张开翅膀非常自豪地凑到话筒下面：“除了要谢谢大家之外还要谢谢苏尘尘给我们的信任和支持，还要感谢士兵们的努力配合……
对了！我还要感谢把我们养大教我们本事的亡灵教会！他们今天也到达了现场，请让我在此献上最诚挚的感谢！”
随着蕾妮翅膀尖指的方向，广场上的人纷纷转头把目光集中在最后面的那群黑袍子们身上。
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巨大的视线压力，在大家齐刷刷看过来的下一秒，只听见唰的一声，跟在老主教和索菲亚身后的十来个年轻法师全部化作一缕缕紫烟消失了，只剩下佝偻着腰的老主教和搀扶着他的索菲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虽然他们两个在亡灵法师里算相对外向的，但是那也只局限于在熟人面前。
令人尴尬而窒息的沉默过后，他们两个微微弯腰行礼：“谢谢大家。”
广场上的所有人：……
你们亡灵法师都是这个性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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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颁奖的人当然不只有亡灵法师西奥多，参与守城战的吉姆和文森特，负责参与安慰救治镇民们的珍妮和莉莉他们，参与守城表现英勇的士兵们，召唤来阎王的苏尘也得到了一枚勋章。
感人至深又满是泪水怀念的颁奖典礼过去，接下来才是真正欢快喜气的庆典。
“大家请看！神明大人们过来给我们送祝福啦！”
苏尘和文森特冲过去一边一个打开阎王庙高耸着的大门，一个个穿着定制戏服打扮成冥界神仙样子的人从神厅里走到大街上，最前面坐在车撵里把脸涂黑扮成阎王的人把早就转备好的红色纸袋往人群里扔：“福袋红包！谁抢到就归谁了！”
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这可是闫王庙里送的好东西！人们嘻笑着伸出手去抢，整个广场上都是吵吵嚷嚷的欢声笑语。
这些打扮成神仙的人都是苏尘去剧院里请来的专业演员，正好他们最近在抓紧时间排练包大人判案还有阎王大人拯救苏鲁尔等新戏，苏尘就去找剧场老板让他们提前过来试试戏了。
扔出去的红包里也不是什么太名贵的东西，有的里面是一些转运符或者驱邪符之类的符咒，有的里面是平安扣或者吉祥结之类的小玩意，主要就是讨个好彩头。
虽然说让阎王来发这些东西有点奇怪吧，但是苏鲁尔的民众就是喜欢这些个冥神。
跟在车撵两边的分别是一身红衣的判官和钟馗，后面还跟着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最后面还坠着一队穿着中式铠甲的阴兵，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一边往外扔红包一边慢悠悠地沿着路往东边走。
“神明大人巡街喽——”有小孩子跑跑跳跳地跟在车队边喊。
按照流程，这些巡街的神明们会按照东南西北的路线绕着苏鲁尔的主路巡游一周，镇上的人无论贫穷富贵都会接受到神明大人们的祝福。
“哇！神明大人来啦！”
“哈哈哈！我接到红包了！”
“好漂亮的吊坠！这是什么材质啊？”
沿途有热情的群众们往天空中撒彩纸片和拉花，所有人都沉醉在狂欢的节日氛围里。
除了因为社恐而走散了的亡灵法师们。
老主教感觉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锤着墙长吁短叹：“那些不争气的家伙！我刚才怎么跟他们说的！要友善！友善！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愿意接纳我们的地方！还没住进来难道就要被当成怪人了吗？”
扶着他的索菲亚和肩膀上的猫头鹰一边顺着他的胸口一边劝：“不会的，我看那些镇民们也没有讨厌我们，他们连西奥多都能接受……”
猫头鹰也跟着点头：“大家只是太怕生了而已，等时间长自然就习惯了。”
老主教叹了一口气，对着他们两个摆摆手：“你们快去把那些逃走的小子都找回来，别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再闯下什么祸！”
索菲亚有点不放心：“那您不就一个人……”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难道还能丢了吗？”老主教心急如焚地下了命令：“你们不用管我，尽快去把他们叫回来，我能出什么事？”
“遵命。”索菲亚和猫头鹰犹豫片刻，想到在镇子里确实挺安全的，就行礼之后也化作一道紫色烟雾消失了。
心累的老主教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的，结果一抬头正好碰上游街的队伍浩浩荡荡往这个方向来了，他好奇地观察了半天，凑到一个抢到红包的镇民身边：“请问这是在干什么？”
“在接冥神大人赏赐的福气啊，你看！”
他打开小巧的红色纸包，把一枚挂着红绳的翠绿玉坠倒在手心，玉坠青翠透亮，在阳光下色泽莹润，又是他从未见过的珍惜材料。
“冥神大人的赐福……”老主教的眼神透出渴望的光芒，不自觉也加入到游巡队伍两侧抢红包的人群里。

第82章
老主教就这么和镇上的居民们一起绕着苏鲁尔镇巡游了一圈，等到他终于抢到一个红包的时候，巡游的队伍早就已经绕回了镇广场。
他带着一些兴奋和期待地打开红色的纸包，发现里面是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纸条，上面还用红色的笔墨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古老文字，躺在手心里带着一些神秘的气息。
“这个是……”老主教把那张三角形的纸条放到眼前仔细端详：“居然有着可以祛除恶灵的力量，能把亡灵魔法镌刻在如此小巧柔软的纸条上，不愧是冥神大人……”
如此高深的亡灵魔法，我也好想研究啊！
就在他感慨不已的时候，巡游一圈的神灵队伍却并未停歇，他们走到广场中心的台子上，在民众们的欢呼声里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戏剧表演。
没想到戏剧居然还能演除了歌颂光明神之外的内容，老主教好奇地在原地看了半晌，终究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始问身边的一个路人：“请问这演的是什么故事啊？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过？”
“哦，这个啊，法师您刚来所以不知道，这讲的是阎王大人没成神之前的故事呢！”
“没，没成神之前？原来冥神大人不是从诞生起就是冥神大人吗？”
“当然不是！这位阎王大人没成神之前可是一位秉公执法的治安官呢！还有身后跟着他的黑白无常大人，那以前都是执法队！这故事你就看吧，老精彩了！”
怀着一些好奇和敬仰，老主教站在台子下开始认真地观赏起这出戏剧，不得不说那位路人没有说错，和那些歌颂光明神那种无聊又老套的戏目不同，包公断案的故事集悬疑，推理，反转，神话，热血于一体，剧情高潮迭起让人欲罢不能。
老主教就这么不知不觉看入了迷，直到戏剧演完散场了他才入梦初醒，时间早就从清晨来到了正午，他活动了一下因为站的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腿脚，一边回味剧情一边往广场外走去。
“阎王大人……实在太令人钦佩了……”他正暗自感叹，忽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说起来，我爬了一夜的山路又走了一上午，还什么东西也没吃呢，老主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饥饿。
他原本是打算找个住处以后吃个包裹里的黑面包的，但是忽然就有一阵特别好闻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闻着好像是在烹饪某种肉食，还配合着滋啦滋啦的油响不断勾引着过路人们的味蕾。
反正我兜里还有一些加索……老主教咽了咽口水，顺着香气走进了一条巷子。
刚一走进去他就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妻的摊子，他们两个身上都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围裙，身前的油锅里居然还奢侈地用了火魔法来保证锅子的高温，那个老板娘夹起一只鸡腿在面粉和面包糠的盘子里面滚了两下，然后放进油锅里——
滋啦滋啦……油脂沸腾爆开的声音混合着特有的香气顺着风传出老远。
摊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老主教也忍不住走过去排在队伍的末尾。
他足足排了有十五分钟，才终于在摊主热情的推荐下买到了他们的招牌菜——炸薯条和炸鸡翅。
“这可是神使大人最喜欢的美食了！”格雷斯太太动作麻利地给薯条上淋上鲜红的果酱：“绝对美味！神使大人都馋哭了！”
神使大人……老主教一手接过冒着热气的纸袋脑海里一边浮现出站在台子上慷慨激昂演讲的银发少女，看起来的确年纪还不大的样子，难怪能被这种零嘴馋哭。
但是美食买是买了，如何把东西吃到嘴里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毕竟亡灵法师全员带着可怕的骷髅面具呢，这玩意根本没留出来嘴巴吃东西的位置。
格雷斯先生也发现了这位老主教的窘迫，他摸着下巴试探着提问：“你们亡灵法师必须带着面具吗？不能摘下来？”
老主教：……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
其实一开始他们戴着骷髅面具纯粹是为了自保，万一不小心被哪个猎户或者冒险者发现了他们，一看到可怖的面具对方多半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后来大家就觉得戴着面具也挺好的啊，不用露出各种表情应付别人，还可以躲避其他人的目光。
最后这个骷髅面具就演变成了亡灵法师包袱一样的存在，大庭广众之下摘下来总有一种没穿内衣的不自在感。
“嗯……但是薯条凉了就不好吃了……”格雷斯先生带着眼镜的眼睛精明地眯起：“对了！这位法师大人您往里走，我记得里面有卖冥神大人各种面具的摊子，价格很便宜的，只要两加索。”他指了指这条巷子的深处。
冥神大人的面具？老主教正疑惑呢，正好看到有两个小孩子脸上带着黑白无常大人的面具互相打闹着跑出来，这种面具不只是眼睛，就连鼻子和嘴巴的部位也非常贴心地留了口，可以非常放心地吃东西。
原来面具还可以这样吗？为什么小孩子会喜欢这种东西？怀着一些不解和震撼，他谢过摊主之后就往集市里走去，果然在不远的位置看到了卖面具的摊子。
上面琳琅满目什么都有，阎王大人的，钟馗大人的，黑白无常的，甚至牛头马面的……还有一堆带着小孩子的家长围在那里买，场面热闹十足。
老主教原本是根本挤不进去的，还是那摊主看他是法师特殊照顾了一下他才得以买到一个阎王大人的面具。
然后他这一路就停不下来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摊主们的热情款待。
“法师大人，我这黄油面包可是苏鲁尔的老字号了……”
“法师大人，钟馗天师的法袍不来一件吗？到时候穿着施法肯定威力翻倍！”
“法师大人，我这有自己画的《阎王大人神降图》，不是我吹，当时那场面我可是亲眼所见……”
“法师大人，我们是阎王庙官方旗舰店哦！这里有售卖驱邪符，转运符，还有金蟾招财猫等摆件，钟馗天师的同款桃木剑也在售卖哦！”
实在是盛情难却，再加上推销的的确都是老主教喜欢的东西，他走一路买一路，等走到集市末尾的时候手里拎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呼……可算是走出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会在这个集市上多买一分钱的东西！”
“这位法师大人，您对冥神大人们的神像摆件感兴趣吗？”忽然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打断了老主教的思绪。
“不用了，我买的东西已经……”
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坐在一个矮桌后面，身前低矮的木桌子上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柜子摆满了各种手掌大小的神像。
而且这神像还不是教堂里那种板正站着的神像，而是根据不同的场景做出或帅气或可爱的动作，精致的就连衣服的褶皱都非常逼真，一颦一笑栩栩如生。
老主教：……
他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蹲到矮桌前仔细观察了片刻，指着一个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的黑脸小人：“这是包拯大人还是人类的时候？”
“对啊，这是他当治安官在判案的时候！”那小男孩一提起这个画面也激动的双眼放光：“其实我还捏了黑白无常大人呢！”
他指着一左一右拿着小剑站在包大人身后站岗的两个威风凛凛的人像：“他们俩个就是执法队长黑无常大人和白无常大人！”
老主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是……复刻了在法庭上判案的时候？”
“对啊！法师大人你认得啊？”那小男孩一脸遇到同好的开心，还压着嗓子神秘兮兮的开口：“其实我还做了隐藏款的神像哦！”
隐藏款？那是什么？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那小男孩先一步从桌膛里拿出一个同样手掌大小的神像，是坐在车撵里头戴冕旒的阎王大人，身上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黑色皇袍，正襟危坐满目威仪地看着前方，额头上一个银色的月亮痕迹清晰可见。
老主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个阎王大人多少钱？”
“这个吗？这个不直接卖。”那小男孩又把那个阎王摆件收了回去，指一指桌子另一边摞得方方正正的纸盒子：“10加索抽一次，抽到哪位冥神大人全凭运气。”
老主教：……
他犹豫着掏出十枚铜币递过去：“先抽一次试试看。”
等到索菲亚终于把那些在犄角旮旯里自闭的亡灵法师们找到，并且一个个地送回西奥多的住处暂避之后时间已经从日头当空变成了夕阳西下，她丝毫不敢耽搁，转头就去分开的地方寻找主教大人。
理所当然地不在。
于是她顺着主教大人的灵魂气息一路寻找，在把镇子逛了一个遍之后总算找到了蹲在集市尽头的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您怎么上这……”
面前的主教大人身上披着一件红色战袍，脸上带着一个额头有月牙标志的奇怪面具，身上挂带着一大堆类似于木剑布包挂坠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正蹲在地上把自己钱包里的最后几枚铜加索递给一个小孩。
“我再抽最后一次！”
索菲亚：……
这是在干什么？

第83章
无数惨痛的事实告诉了我们一个令人心痛的道理。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更何况小杰克的盲盒还没有保底。
老主教花光了自己的最后一枚铜板也没有抽到心心念念的隐藏款，最后还是小杰克的良心过不去了，把桌子底下用于展示的阎王手办送给了他。
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集市青色的石板路上，索菲亚和老主教每人拎着一大堆东西慢悠悠地往西奥多的住处走着，路边的人们看到他们两个的打扮，纷纷热情问好。
老主教走在前面沉吟半晌，忽然开口：“那些跑走的小家伙都躲哪去了？”
索菲亚无奈叹气：“躲到城外的花海里去了，他们似乎很喜欢那里宁静的氛围。顺便一提，西奥多也同样躲在那里。”
“西奥多有说过他在这里都需要做什么吗？”
“说是帮这里的人选墓地，主持葬礼之类的，有冥神大人教他那些已经失传的仪式。”
“听起来就像几百年前我们前辈做的那样啊。”
“的确是。”
“那你呢？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索菲娅？”老主教转过来，深邃而沧桑的眼睛认真地看过去，有柔和的清风吹过，城外花朵的幽香飘过来，令两人的心情一片安宁。
索菲亚停下来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我觉得这里很好。”
“是吗？”老主教又转回去慢悠悠地走着：“那我们就在这安家吧。”
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远离人烟，不是隐秘行踪在人群里躲躲藏藏，不是身无长物随时做好准备逃命，而是把家安在这里。
就和那些普通的镇民们一样。
索菲亚的眼睛忽然有些模糊，她低着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好。”
————————————
土地庙二楼的客厅里，土地公坐在沙发上把探听到的谈话复述给苏尘：“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他们应该会一直留下来，你放心吧。”
“呼……”苏尘靠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样一来那些神仙们在苏鲁尔这里也算后继有人了，以后就算我去其他地方传教了，那个阎王庙也不至于无人照料。”
知道苏尘是过来传教的，不可能一直窝在这个小镇里，所以对于她要离开的话土地公也并不意外，只是有一些不舍地问：“您要离开了吗？什么时候？”
唉，这几个月他和这位神使还有那几个小孩子相处的还挺愉快的，要分开了还真有点不舍得。
“应该是过几年吧。”苏尘看着窗外的夕阳说出自己的打算：“现在华夏的那些神仙还只在苏鲁尔镇有名，我要利用这个城镇的影响力把教传到周围的乡村去，如果能影响到周围的镇子就更好了。
而且现在就把一切交给人生地不熟的亡灵法师们我也很不放心，最起码要等他们真正皈依了阎王爷才行。
我这个十岁的小孩子身体到处走来走去也很不方便，文森特他们年纪这么小跟着我东奔西走也很不利于小孩子成长……
总之，无论怎么看最佳的做法都是在这里发育个几年再走比较稳妥。
就是不知道等回去要到多少年之后了……”苏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不会是“到乡翻似烂柯人”那样的人间惨剧。
土地公看出了苏尘心里的担忧，遂宽慰道：“神使大人不必忧心，无论您在这里耗费了多少时光，都可以通过轮回台回到您离开的时间。”
“真的？”苏尘这下子是真的松了一口气：“那最好了，到时候什么也不耽误……”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文森特欢快的声音，今天的庆典这些小孩子也玩疯了：“苏尘大人，晚上不是说还要去看星星？吉姆他们都在外面等你了！”
然后就是吉姆的声音：“苏尘，快出来！城主大人说她准备了很多外面买不到的点心！”
“对啊对啊！”接上去的是莉莉的声音：“苏尘尘你快出来！忙了这么多天你要好好的放松一下了！都是庆典了就不要再工作了嘛！”
说的也是，都是庆典了，那些未来的纷纷扰扰好像也不差这一天，苏尘跟土地公点头告别，然后往门外跑去：“就来啦！”
湛蓝色的夜空里星光闪烁，不同于华夏的城市里因为各种光污染而逐渐变得暗淡的星空，苏鲁尔的天空星星明亮而耀眼，汇集在一起形成一条银色的星河。
“居然是银河诶！”苏尘坐在城堡的阁楼眺望远处的星空，看到那条银色的带子兴奋地直接跳了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银河！”
真是巧啊，虽然在不同的世界但是夜空却如此相像！
和上一次所有官员面色严肃地汇聚一堂不同，这一次待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比较熟识的小伙伴，气氛也非常放松，所有人都坐在超大的落地窗前一起闲聊看星星。
文森特把一盘小点心放在苏尘面前，人也顺便凑过去：“苏尘大人，什么是银河？”
“银河……就是一条天上的河啊，就像地上有克勒河一样，天上的河就是银河！”苏尘指着那条由星星汇聚成的带子：“你看那里像不像一条河流？”
其他几个小孩子甚至连罗伊斯都凑了上去，也都纷纷感叹：“还真是，这么看还真的很像一条河！”
罗伊斯对于苏尘口中天上的世界特别感兴趣：“天上除了有银河还有什么？也像人间一样有房子吗？神明大人就住在里面？”
“嘛，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苏尘拿起一块贵族秘制小点心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而且一提到银河，果然就会想到住在河边的牛郎织女了！”
“牛郎织女？”吉姆好奇地坐回去看着苏尘：“他们是水神吗？为什么住在河边？”
“这就涉及到一个古老的传说了。”反正今天晚上是放松时间，苏尘也就久违地讲起了神话故事：“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神名字叫做织女，她是专门负责在天上织云彩的神明，我们看到的白云，乌云，朝霞，晚霞都是织女织出来的。”
“哇！好棒的工作！”莉莉和珍妮也被吸引过来，莉莉对于这份工作非常羡慕：“每天都能织出美丽的云彩！我也好想去试试看！然后呢？后面怎么样了？”
后来的故事相信每一个华夏人都耳熟能详了，深究起来这个故事流传的版本其实已经不太像是一个爱情故事了，毕竟趁着仙女洗澡把人家衣服偷走什么的……苏尘认为这样的故事不适合讲给小孩子听。
于是她决定用语文课本上叶圣陶先生改编过后的和谐美化版本，并且对情节进行一些再创作。
“但是织女却对天上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感到无聊，终于有一天，她因为实在是好奇人间的生活而偷偷跑到了人间。”
“偷偷从天上跑到人间的女神……”文森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后来她怎么样了？”
后来当然是遇到了每天被哥哥和嫂子虐待的牛郎，织女被牛郎的善良和真诚所感动，所以用自己的法术帮助牛郎脱离了苦海，接着两个人互生好感，织女嫁给牛郎在人间做了一对平凡的夫妻。＊
“神女大人，神女大人居然爱上了被自己拯救的人类……”文森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红：“神女也，也可以和人类相，相恋……”
苏尘：……你个小屁孩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喂！
她摸一摸文森特快要冒烟的小脸：“爱情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哦，神明当然也能和人类相爱。”
然后莉莉凑过来挤开了一脸“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表情的文森特，迫不及待地询问：“然后呢？他们两个不是在人间生活的很好吗？为什么又住到天上去了？”
当然是因为“分手专业户”王母娘娘，她直接把织女带走了不说，还拔下簪子化作银河阻止牛郎追过来，最后硬生生拆散了这对可怜的小情侣，让他们住在银河两边一年才能在鹊桥上见一次面。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文森特大受打击，忍不住愤愤不平：“为什么那个王母娘娘要把人家分开？”
关于这个问题，贵族家主罗伊斯有自己的见解：“我猜是因为神明和人类地位相差太多不被允许通婚。就像如果哪家贵族的小姐找了个平民私定终身，那她的父母肯定也会把小姐带走关起来的。”
“的确有身份方面的考量，除此之外还有寿命不平等，容易徇私枉法等等方面的问题。”苏尘赞同点头：“总之，神明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所以违反戒律的神仙就会受到惩罚。”
罗伊斯的表情开始变得八卦：“哇哦～，既然有这条禁令，那说明这种事情肯定发生了不止一次吧？”
苏尘一想到华夏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和改编而成的各种电影电视剧也忍不住面露无奈：
“的确，而且这种事情发生的还蛮频繁的，我数数……七仙女，瑶姬，三圣母……光传的人尽皆知的故事就有三四个，如果算上单恋和一些知名度不高的故事可能还要更多。”
文森特刚才还红通通的脸吓得刷白：“那，那些……神女最后都怎么样了？”
苏尘耸耸肩：“被抓回天上关起来，被压在山底下，被剔去仙骨等等，反正都没啥好结果。”
文森特大受打击，转身面朝墙壁不说话了。
吉姆揉揉头发轻咳一声，别别扭扭地开口：“咳！那如果你谈恋爱的话……也会被抓走吗？”
莉莉也凑过来：“苏尘尘，如果你一直不恋爱是不是就不会被抓走了？”
珍妮也用力握住苏尘的手：“苏尘尘，你要是被抓走了我们会去救你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原来你们是在担心这个啊！苏尘心里一股暖流划过，扑上去和他们几个抱在一起：“放心吧！我不会被抓走的，我们就一起在苏鲁尔长大，好不好？”
罗伊斯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睛：“放心吧，苏尘尘！有我在，即使你长成大姑娘了也绝对没有哪个男人敢追你！我把他们通通打跑，你就一直单着吧！”
苏尘：……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第84章
时光飞逝，星移斗转，转眼间五年时间匆匆而过，苏尘和文森特这群小孩子在苏鲁尔平安而快乐地长到了十五岁。
苏鲁尔镇很快就会迎来两位隐秘的客人，苏尘快乐又短暂的平静生活即将再起涟漪。
夜幕低垂，群星闪烁，银色的月光悄然洒落在海面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顺着海面再往上看，一座灯火璀璨的繁华城市矗立海边。
和一入夜就陷入安静沉睡的苏鲁尔镇不同，夜晚的茵特城依然热闹非凡，各种颜色的魔法灯在商店的招牌上闪烁不停，趁着夜色出来寻欢作乐的人们三两成群走在街上闲逛谈天，时不时有气派的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喧喧嚷嚷和白天并无不同。
海岸边远离人烟的城主府里，有一个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男人靠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时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端着各种器具和魔法药剂的仆人们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忙进忙出，偌大的卧室里压抑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情终于稍微稳定一些的男人虚弱地靠在床上，不抱什么希望地看向一边一个身穿白袍的牧师：“时间越来越近了，还是没办法吗？”
那个白袍子的牧师看上去四十出头，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拢在帽子里，一张还算秀气的脸上因为常年蹙着眉头在眉间刻上几道明显的皱纹，她摇着头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行，无论如何呼唤，光明神大人就是不肯给予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虔诚……”
“伯爵大人过了今年生日可就二十五岁了！谁有功夫再等你……”守在床边的贵族骑士忍不住出言反驳。
“伯特伦，不要无礼。”靠坐在床上的男人轻缓一口气制止了骑士的斥责：“伊丽莎白神官也已经尽力了。”
那位叫做伯特伦的骑士平日里一直对伯爵大人唯命是从，但是此时此刻还是按耐不住地单膝跪地：“伯爵大人，我失礼了。但是您还有半年就二十五了，难道到时候诅咒发作的时候还要像现在这样素手无策吗？”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用力握成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找龙教堂……”
“住口！”骑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床上的伯爵激动地呵斥住，他捂着胸口，情绪激荡之下竟然呕出一口血来：“你让我背叛家族的荣耀去和邪教低头吗！那我宁愿去死！我……咳咳咳……咳咳……”
“伯爵大人还请保重身体！”那神官冲到床边释放了一个光明魔法，这才堪堪稳住伯爵的病情。
“唉！”伊丽莎白低着头长叹一声：“近些年光明神大人不知道怎么了，从来没有回应过神官们的祈祷，即使是主教大人也一样……”
伯特伦骑士膝行到床边：“但是伯爵大人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到时候要是有个万一……那龙教堂那帮人不是更加猖狂了吗！”
伊丽莎白知道骑士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的茵特城虽然表面看上去一片繁荣景象，但实际上内里已经被那邪教蛀的千疮百孔，偏偏光明神大人无论如何都不回应祈祷，这样下去万一作为城主的伯爵大人再死于龙教堂的诅咒……
到时候这个邪恶教派的蔓延就真的没有办法遏制了。
她转过身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看向床边的两人，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她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清她抿紧的嘴角：
“伯爵大人，我思考过了，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趁早寻求其他教堂的帮助吧。”
作为一个从孩童时代起就虔诚信仰光明神大人的信徒能讲出这句话并不容易，这几乎相当于背叛了自己过去半生的信仰。
但是现在的形势也由不得她不低头，再磨蹭下去伯爵大人回天乏术，鬼知道那些信仰深眠巨龙的神经病们会在茵特城搞出什么乱子来。
万一再像前几年一样爆发一场大瘟疫……那她才真是茵特城的千古罪人了。
伯爵大人靠在床头叹息一声：“伊丽莎白，你说的办法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是你们这些对付诅咒的行家都束手无策，难道我还要去求助风暴教会那群莽夫吗？”
“还有一个选择。”伊丽莎白从自己宽松的法袍里拿出一份文件，纸张因为被翻阅了太多次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这几年在边境蓬勃发展的亡灵教会。他们以苏鲁尔作为据点沿着魔界的边境线从外向里飞速扩张，如果放着不管传到茵特城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
“亡灵教会？”伯爵眯起眼睛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几年之前帮助苏鲁尔抵抗住了魔界入侵的亡灵教会？”
其实他们还把光明教会一举从苏鲁尔赶了出去，就连矗立在镇中心的光明教堂都被改成亡灵教堂了，再加上神树枯死魔族入侵之类的事情，当时有关苏鲁尔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本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无论是中心教廷还是上一任城主大人都不打算对此坐视不理的，奈何没多久龙教堂那些疯子就在茵特城传起了瘟疫，中心教廷自顾不暇不说，就连上一任城主都在那次事件里被暗害了，苏鲁尔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想来，亡灵教会虽然和光明教会是死对头，但是他们既然有本事一举把失控的魔物们打回魔域，也许他们也有一些办法来对付龙教堂下的诅咒。
这本来应该是眼下唯一还算靠谱的办法了，但是伯爵却还是有一点迟疑：“这个亡灵教会明明已经失传几百年了，却忽然又好像凭空出现一样开始疯狂传播，万一这又是一个龙教会那样的……”
茵特城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为了自己活命再引狼入室了。
“这好办。”伊丽莎白把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我先去苏鲁尔打探一下，如果他们也是那样疯疯癫癫的邪教，绝对瞒不过我这个高级神官的眼睛。”
伯爵沉吟半晌终究还是答应下这个办法：“我派伯特伦和你一起去。还有，我听说那里对于光明牧师很不友善，还委屈你乔装打扮一下吧。”
“眼下除了如此我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伊丽莎白苦笑一声。
——————————
几天后，一艘满载着货物和商人们的商船从茵特城的港口出发沿着克勒河往苏鲁尔的码头驶去了。
扮做富商打扮的伊丽莎白在逼仄的客房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于是索性趁着阳光正好走上甲板散心。
她心事重重地看着两岸极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对于那个“鼎鼎大名”的苏鲁尔镇怀着既排斥又期望的微妙情感，眉头不自觉又皱起来：“也不知道那个苏鲁尔到底什么样，希望不会是白走一趟。”
她这一趟可是背着教廷以“留在伯爵府为伯爵大人治病的名义”偷偷溜出来的，要是非但没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还暴露了身份……她的神职生涯基本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扮做侍卫的伯特伦握着剑柄时刻保持警戒：“听酒馆里那些冒险者们的故事那里似乎还不赖，但是真实情况还是要……”
“哎呀，真实情况比故事里还好哩！”忽然一个同样在甲板上透气的商人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忍不住的就开始对苏鲁尔赞不绝口：
“这位夫人，看你的打扮是过来做生意的吧？那你可就来对地方了！苏鲁尔绝对是桑德瑞希最适合做生意的地方！”
既然送上门来了，他们两个人当然不会放过打探情报的机会，伊丽莎白打开手中的扇子遮住脸庞，借机不着痕迹地上下观察了一下这位搭话的先生：
“看起来，您也是去苏鲁尔做生意的？”
“那是当然！”那个身材富态的先生十分豪迈地挥手：“不过和你们不同，苏鲁尔这几年我已经去过七八次了，最近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把妻儿接过来都在苏鲁尔安家算了……”
伊丽莎白的惊讶毫不作假：“从茵特城搬到苏鲁尔镇？为什么？”
从一个经济发达的海滨城市搬到一个边陲小镇去住？你脑子坏掉了吗？
那富商对于伊丽莎白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习以为常：“你们这些在茵特城待惯了的家伙才不能理解苏鲁尔的好。
别的不说，那里的亡灵教会开了一个什么教会学校，凡是苏鲁尔七岁以上的孩子都可以去那学习读书识字！免费的！”
“好吧，这的确是一条不错的利民政策。”伊丽莎白赞同地点头：“但是您看起来不像请不起家庭教师的人，请问您想定居在那里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商人的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点放松的笑容：“等你们到了那里就知道了，苏鲁尔真的是一个很宜居的城镇。”
正说着话，忽然河岸两边飘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伊丽莎白和伯特伦顺着味道往河岸看去，沿着蜿蜒的河岸两边开满了一种红艳艳的花朵。
那满地的红色顺着河流向外延展开去，比起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似乎这条河流才是花海中一条曲折的小路。
时不时有打扮各异的人在花海中穿梭，有画家坐在画架前写生，有情侣在花田里相拥，有孩童一边放风筝一边沿着河岸奔跑，伊丽莎白紧锁的眉头不自觉放松下来，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那商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平和了很多：“苏鲁尔的人都管这条河叫做‘忘川’，我觉得这个名字好，能让人忘记烦恼的河流，谁不想住在这里呢？”

第85章
等到这艘商船在一片梦幻的花海中缓缓停靠在码头，被眼前场景狠狠震慑住的伊丽莎白和伯特伦才终于从刚才的震撼里缓缓回神，那边已经有码头工人们开始一箱一箱地往下卸货了，他们俩也赶紧装作商人的样子跟着货物走下船。
伊丽莎白一边下船一边小声叮嘱身后的伯特伦：“这里亡灵教会一家独大，镇民们肯定很排外，对于那些冥神必定异常尊重崇拜。伯特伦，我们一定要小心注意……”
她话还没说完，一低头就在停船的港口边看到了两个一黑一白的神像，白脸笑里藏刀，黑脸凶相毕露，似乎在审视着每一个从船上走下来的乘客。
黑无常&白无常：直视我，崽种！
本就心里忐忑的光明神官伊丽莎白：……
亡灵教会对于民众的控制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是光明教会也没过分到要把神像直接立码头上啊？
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装作不解的样子跟刚才在甲板上遇到的那位富商搭话：“请问这两位是……？
“哦，您说这两位啊，他们两个是黑白无常，传说是冥界的勾魂使者，谁寿命到头了他们俩就负责把人的魂魄勾到冥界。”那个富商对于眼前诡异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下船就是勾魂使者迎接什么的这也太可怕了吧喂！
那些水手啊船夫什么的不是最讲究了吗？这个不吉利那个会翻船的说法一大堆，结果这么两个死神就正对着港口他们居然没意见？
伊丽莎白擦一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咳……勾魂使者这么摆在码头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富商毫无察觉：“有吗？这明明是两位如此亲切的神明！”他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这两尊神像拜一拜：“他们俩可是苏鲁尔镇执法队的守护神呢，监督着所有的执法队员们秉公执法！”
伯特伦忍不住吐槽：“这都挨得上吗？勾魂使者要如何监督执法队啊？”
“哦，主要是他们俩会把不秉公执法的执法队员全都带走。”
伯特伦：……
看到那富商拜完神像之后居然还蹲下身子打算去摸白无常的帽子，伊丽莎白吓得一个激灵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你干什么？”
这么可怕的勾魂使者你也要去招惹？不要命了？
谁知道那富商掰开伊丽莎白的手坚持摸了摸白无常头上长长的帽子：“你懂什么，白无常大人喜欢胆子大的人，你没看见人帽子上写的‘一见生财’吗？我摸一摸沾一沾财运。”
伊丽莎白觉得这个商人简直疯了：“谁教你这么拜神的？在神像面前如此放肆，就算神明大人不降下神罚，难道亡灵教会的信徒们会放过你吗？”
苏鲁尔可是全民信奉亡灵教会啊，你这样搞还想活着走出这个城镇？
那个富商此时已经沾过财气站起来了，看他的表情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多人都摸了啊，那些水手力工都摸过，也没看见谁遭神罚了。”
伊丽莎白和伯特伦低下头去看那两尊神像，白无常那长长的帽子经过很多人的抚摸已经变得油光水滑，甚至帽子上的字迹有些地方都磨掉漆了。
伊丽莎白：……
伯特伦：……
你们苏鲁尔人，是不是精神都不太正常？
带着一些文化冲击带来的震撼和不解，他们两个人拒绝了那位热心富商的陪同，神游一般地走过了码头。
码头后面是一条修建平整的石板路，虽然不太宽阔但是也足够马车通行，石板路的两边还有红砖铺就的人行道，伊丽莎白和伯特两个人正商量着要不要直接去阎王庙探探虚实，忽然在路边看到一个摆摊卖钱的小贩。
等等，卖的什么东西？
伊丽莎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小贩摊前，拿起几枚金币这才发现都是一些纸制品的仿版。
那也够逆天的了！这年头□□的人都这么嚣张了吗？
骑士伯特伦被这种猖獗的犯罪行为气得伪装都忘了，拽着那小贩的胳膊就要去找执法队：“售□□是重罪！你这个混蛋应该被投进死牢！”
吓得那小贩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们有病吧？谁□□了？我这是冥币！冥币知道吗？去政务大厅和阎王庙办了正经许可证的！诚信经营怎么就犯罪了！”
考虑到他们两个的身份确实不能太引人注目，伊丽莎白阻止了伯特伦要去见义勇为的行为，从钱包里掏出一枚银塞勒塞给小贩当做赔礼：
“抱歉，我们是来自茵特城的商人，第一次到苏鲁尔，能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什么是冥币吗？”
那小贩一看到这两人出手阔绰肯定是一个大客户，麻利的把钱收起来又扬起笑脸：“你们第一次看见所以不认识也很正常。这冥币听名字就知道了，是在冥界使用的钱币。
亲人离世了在冥界也需要吃喝拉撒睡啊，人生地不熟还没有钱怎么行？我们在阳间多给他们送一点，省得他们在下面忍饥挨饿。”
伊丽莎白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光……人去世之后灵魂不是会去往神明大人的国度吗？那里什么没有？怎么可能还需要钱？”
那小贩常年在这摆摊，遇到这样说法的客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早就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话术：
“那个光明神一个亡灵魔法都放不出来，死后灵魂归他管你放心吗？”
伊丽莎白：……
周围有几个被刚才的争执吸引过来的游客明显是不太放心，此刻已经开始围在一边问东问西了。
“纸的钱币在下面能用吗？”
“当然能用，你们看那钱币上印的字，这都是冥界阎王大人发行的钱币，那些鬼差都认的。”
伊丽莎白低头一看，发现那金币上果然还围一圈写了一行小字：桑德瑞希天地银行发行。
那小贩低头一边把手里的纸钱穿成串一边说的天花乱坠：“您想啊，到时候你把这些钱都给在冥界的亲人们这么一烧，到时候他们不就都成有钱人了吗？在那边一高兴说不定还会保佑您呢！
反正这些冥币都是纸扎的又不贵，烧点就烧点呗，万一这人死了真归冥神大人们管，您的那些亲朋们在下面过的孤苦无依……”
“给我多来点！你这冥币怎么卖？”开始有客人往外掏钱包。
“嘿嘿，一看您就是重情重义的好人！”那位小贩从摊子下面拿出足足一大麻袋的金币纸模型：“这一袋子只需要一个银塞勒！”
伊丽莎白看着那个足足半人高的鼓鼓囊囊大麻袋：……
“给逝去的亲人寄托哀思难道只送钱就可以了吗？”她一想到光明教的安魂仪式还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没有鲜花，没有祈祷，也没有安魂诗？”
谁知道那小贩非但没有被质疑声惹恼，反而还真从柜台底下拿出一袋子纸扎的花来：“不就是花吗？我这也有啊，你看这黄的白的随便你挑！”
各种各样的纸扎用品如变魔术一般一样一样地从柜子底下拿出来：“你看，这还有城堡，有仆人还有骏马！无论您想要给去逝的亲人烧什么我们都能办到！”
“额……，总也有一些这种金银财宝也没办法抚平的遗憾吧？”伊丽莎白循循善诱，试图让这里的人认识到安魂祷告的重要性：“比如说一些临死之前的遗憾之类的。”
那小贩摸着下巴努力回想了一下：“你别说，好像还真有。”
伊丽莎白松了一口气：“你看吧，所以果然还是……
“好些人临死之前就想看到《治安官包大人》的大结局，可惜神使大人实在是太拖拉了，磨蹭到现在也没写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书给他们烧过去……”那小贩捶胸顿足，看上去遗憾极了。
伊丽莎白：……
你们苏鲁尔人临死也放不下的执念居然是那种奇怪的东西吗？
果然你们苏鲁尔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人不止碰到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小贩，还遇见了把脸涂成黑色和白色的怪异执法队员，带着据说是哪个冥神大人的面具满地乱跑的熊孩子，为了争论炸鸡应该放辣椒粉还是番茄酱而“打成一片”的食客，以及挂着类似“神使大人都馋哭了”的横幅招揽食客的小吃摊若干。
伊丽莎白：好累，好想逃离这个全员神经病的小镇。
他们俩甚至还碰到了在城门口放哨站岗的士兵，伊丽莎白高级的神官资质让她感觉到了那些站岗的士兵们绝对不是普通人，最起码也是初级骑士。
……为什么亡灵骑士会在苏鲁尔看大门这种事伊丽莎白已经不想去计较了。
已经饱受折磨的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办完这次的差事尽早离开这个群魔乱舞的地方。
“前面就是亡灵教堂了，本地人都管这里叫阎王庙。”伊丽莎白轻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颓丧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伯特伦，我们一会先找个借口接触一下里面的亡灵法师，如果他们有对付诅咒的实力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收到，我会仔细提防这些信徒的。”伯特伦点头答应下来。
收拾好自己凌乱的衣着和颓废的精神面貌，伊丽莎白重新装成一位财大气粗的女商人姿态款款地走进这间曾经的光明教堂。
里面无论是神像还是家具陈设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她没有妄动，而是就近问上一个坐在门边的亡灵法师：
“法师大人您好，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拜见冥神大人们，请问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你们教堂的教义吗？”
伊丽莎白本来以为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应该不会什么问题了，谁知道那个带着黑色兜帽遮脸的亡灵法师连头都没有抬，居然“嘭”的一声直接化作一道紫烟消失了。
徒留濒临抓狂的伊丽莎白：……
啊啊啊我受够了！你们不能稍微尊敬一下你们的神明吗？打着神明的旗号到处玩耍吵架做生意就算了，法师在教堂里公然跑路到底是什么操作啊喂！

第86章
就在伊丽莎白犹豫着想要不要干脆放弃试探直接摊牌算了的时候，忽然一只黑色的乌鸦大声叫嚷着往这边飞过来，它的脚下还紧紧抓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亡灵法师，应该就是刚才直接消失的那位。
“真是非常抱歉这位女士！我们的亡灵法师有一点怕生，他没有恶意的！”那只乌鸦一边低头道歉一边拍着翅膀催促爪子下的法师：“走快一点啊西奥多！谁让你又半途逃跑的！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把信徒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个亡灵法师慢腾腾地在乌鸦的催促下重新走进神厅，从始至终也没有抬头看伊丽莎白一眼，沉默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求签免费，解签10加索。”
伊丽莎白：？
看到了信徒眼里的困惑，那只亡灵法师肩膀上的乌鸦赶紧扑扇着翅膀解释：
“非常抱歉，西奥多话比较少。这位女士，除了求签问卜之外我们也提供很多其他服务的，比如看风水，葬礼主持还有售卖纸钱等丧……”
伊丽莎白原本还想和这只乌鸦好好聊一聊了解一下他们的能力，奈何她现在一听到那些纸钱纸人纸牛纸马就头疼，所以她扶着额头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介绍：“行了，我知道了。求签，我求签就行。”
“哦，好的。”
那只乌鸦也不强求伊丽莎白一定要选什么付费的项目，它飞在前面引路：“您请跟我来。”
在那只乌鸦的带领下伊丽莎白走到那尊最大的神像面前，乌鸦收起翅膀小心地落在神像前的桌案边：
“这是冥界之主阎王大人，他会为您指点迷津的。这位女士，请您双手握住这只竹筒跪在垫子上虔诚祈祷，然后轻轻摇晃手里的竹筒，第一个掉出来的竹签就是神明大人对您的指示了。”
伊丽莎白毕竟自己也在光明教堂干了这么多年，只要稍一思考就明白了这应该是一种占卜方法，和光明教堂里的神牌差不多。
毕竟这个阎王大人也曾经显灵帮助苏鲁尔打退了魔界的侵袭，应该是一个有点实力的角色吧？
伊丽莎白怀着自踏上旅程以来就一直迷茫不安的心情跪在蒲团上，双手紧紧握住手里的竹筒在心里虔诚祈祷：
伟大的神明大人啊，请您原谅我的冒犯。请问现在除了向龙教堂低头以外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吗？
请您看在茵特城几十万人的份上为我指点迷津……
“哗啦，哗啦，哗啦……”她低着头轻轻地摇晃手里的竹筒，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一根写着字的细长竹签掉在地上。
伊丽莎白赶紧把竹签捡起来，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下下签。君来向我问前程，谁料前程不坦平。凭你有机又有智，做来十事九无成。＊
伊丽莎白虽然看不懂后面那些明显不是桑德瑞希语的句子，但是最前面的“下下签”几个字她还是看得懂的，一时间心里万念俱灰：“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那只乌鸦一看到伊丽莎白苍白的脸色和颓废下去的身体吓了一跳，它赶紧飞过去：“怎么了？难道没抽到您喜欢……”
它看到了伊丽莎白手里的下下签。
她习以为常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请您振作一点……这样吧，您拿着这根签子去找我们的法师解签吧？肯定有办法化解的！”
于是心里怀着勉强升起的微弱希望，伊丽莎白颤抖着握紧手里的竹签又跟着乌鸦回到刚才坐在门口的亡灵法师那里。
“拜托您了，法师大人。”伊丽莎白出于自己多年神职人员的工作经验，对于这种占卜和预示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她递出签子的同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
“我所求的事情真的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您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预言破解掉！”
要不然那不成了灭城亡国的预言了吗？这种发生在传说故事里的悲剧茵特城真的承受不起！
伊丽莎白按照自己过往多年的人生经验自然而然地就认为这种教堂里的占卜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东西，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她遇到的是深受华夏文化熏陶的教派，其实苏尘当初鼓捣出这个玩意的初衷只是想给旅游胜地阎王庙多一个游玩项目。
哎呀，景区寺庙里的求签算命什么的大家懂得都懂，抽到好签皆大欢喜大吉大利，抽到坏签直接烧掉当无事发生。
现在有的景点都开始搞什么求签算命一体机了，也没有哪个游客会真的把这玩意当真。
西奥多和苏鲁尔的镇民们对于这种放松随意的处理方式也从一开始的紧张焦虑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他从伊丽莎白手里接过那只签，右手一台掌心里燃起一簇幽蓝色的鬼火，然后就要把写着签文的竹签往里头扔。
伊丽莎白一个激灵握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烧掉，重抽一次。”西奥多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你，你……”伊丽莎白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身后的侍卫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神明大人降下的启示？这样搞就算再抽一次出了好签又有什么意义？扭曲了神明的意志，这样的占卜根本就不准！”
“不，不是这样的，这位先生！”乌鸦站在西奥多的肩膀上跟伯特伦解释：“神明大人再厉害也只能帮我们七分，剩下的三分是要靠我们自己的！
我们现在靠着自己的力量拒绝了这张坏签，神明大人就会被我们的诚意感动然后给我们转运啦！”
“简直，简直……岂有此理！你们，你们全镇上下都是一些渎神的骗子！”伊丽莎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从下船以来一直在压抑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全都爆发出来，她指着对面一人一鸟的手指抖个不停：
“居然连自己信仰的神明大人都不能做到全心全意！如此不真诚的心我看你们根本就帮不了任何人！”
她觉得自己几天之前下定巨大决心背弃光明神大人过来寻求帮助的决定简直蠢得不能再蠢了，直接扭头走了出去：“伯特伦，我们回去再想别的办法吧！”
也许就是因为我产生了如此不虔诚的想法所以光明神大人才没有回应我的祈祷！等回去之后我再去向首都的红衣主教请……
“这位女士别这么大火气嘛。”忽然一个悦耳的少女声音从身后传来，既不恼怒也不斥责，反而是笑意盈盈的让人如沐春风：
“神明大人一个神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哪里忙得过来呢？所以很多时候都需要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自己行动起来想办法克服困难不是吗？”
伊丽莎白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转过来寻声看去，只见从神台上慢悠悠走下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身上披着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色斗篷遮住了纤细的身体，如雪般的银发披散着点缀在鲜艳的斗篷上透出远不可攀的疏冷和神秘，光洁白皙的脸庞上五官却温婉柔和，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看过来。
她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睛似乎已经把伊丽莎白看透了，透着淡淡粉色的唇角轻轻扬起：“您不是同样懂得这个道理吗？所以才会背着光明教会偷偷到这里寻求我们的帮助，这位光明教堂的神官大人。”
“光明教的人？”蕾妮倒吸一口凉气，展开翅膀去拍身边的脑袋：“不要神游了西奥多！赶快准备迎敌！”
西奥多只是社恐又不是傻，在听到光明教这三个字的瞬间就已经高举手里的法杖对准了庙门口的两人。
那两个人一看被识破了身份也不再伪装，伊丽莎白摆出施法的手势手里的圣光蓄势待发，身后的骑士伯特伦也拔出腰间的长剑戒备地看着对面的人。
“你是谁？怎么发现我们的？”伊丽莎白即使身陷敌营也没有露出一丝害怕和慌张，反而身上的白色圣光越来越亮：“你早就在这里等我们自己撞上来了？”
面对伊丽莎白的疑问苏尘笑着歪了歪头，伸出食指点一点自己的耳朵：“这都是神明大人的启示，只要踏上苏鲁尔的土地就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法眼。”
其实就是这俩人一下船就被土地公给发现了，他们俩的那些伪装骗过普通人还行，怎么可能避过“本地神”土地公的巡视。
于是经过土地公的通风报信苏尘就早早的凹好造型等在这里了，就为了搞清楚这两个忽然到访的不速之客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吗？没想到你们如此随意散漫的态度居然还有神明愿意庇护啊。”骑士伯特伦握紧手里的长剑，剑尖寒芒闪烁对准苏尘所在的方向：“这么一来对每天诚心祈祷的我们还真是不公平。”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身后的文森特在伯特伦刀尖移过来的瞬间手里的墨玉剑就要出鞘：“你放肆！”
苏尘早有所料地先一步按住他往外拔的剑柄，依然波澜不惊地笑看着门口的两人：“既然不公平那那位神明就没有再拜的必要了。你们的光明神回应不了的祈祷我们可以回应，你们光明神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同样可以解决。
想来你们二位也不是为了和我们打架才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吧？怎么样？要不要把你们遇到的难题给我讲一讲？”

第87章
这偌大的阎王庙本来就是雄伟的光明教堂改造而成的，不比之前那个简陋的土地庙只有一个耳室能用来招待客人。
神厅后方宽敞明亮的待客室里，一切的家具装潢依然是以往光明教堂的样式一点没改，苏尘褪下身上的红色斗篷露出里面素净的白色长裙，姿态闲适淡定地坐在由神圣鸟羽编制而成的松软沙发上，一边点亮照明效果极好的光明蜡烛一边客气地向两人示意：
“别客气，快请坐吧，就当自己的教堂一样。”
伊丽莎白：……
你怎么好意思的？那沙发还是我们配给主教的魔法家具呢！
她憋屈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们亡灵教堂没有自己的家具了吗？怎么外头改头换面了里面还留着我们的东西？”
苏尘当神使装模作样这么多年了，当然不会被她的几句话尬住，她拿起茶几上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子放在手里欣赏，镌刻着的魔法铭文散发着彩虹般绚烂的光彩：
“虽然那些光明牧师不干人事捅了篓子就跑，但是这些东西可是无辜的，每一件都是我们苏鲁尔的民众一点一滴捐出来的，砸了多可惜。”她看着对面脸色青白的伊丽莎白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大多数金银器具包括那尊神像在内能换钱的我都换成钱还给大家了，只剩下这些华而不实的破玩意没人愿意收，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留下来让他们物尽其用。”
“你！”伊丽莎白自从皈依光明教以来一直修身养性心态平和，谁知道自从踏上苏鲁尔的土地之后把过去二十年没生的气都在今年补了回来，她甚至顾不上修养和礼节，直接站起来怒斥：
“把神像拆了卖钱？你怎么敢的？”如果不是身后的伯特伦拦着她恨不得扑过去和苏尘同归于尽：“你会遭到神罚的！会有神光和雷霆把你烧为灰烬！”
这位女士的脾气有点暴躁啊……感觉有点像严肃认真的教导主任。苏尘心里感叹一声，轻车熟路地拦住马上又要拔剑的文森特，这小子能力涨了之后脾气也渐长，一言不合就要冲出去和人家大打出手。
“可事实就是我仍然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苏尘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暴跳如雷的样子，微笑着问出心里的疑惑：
“无论是光明牧师摧毁神树也好，我把神像融了也好，你们这些高级神官遇到困难了也好，那位光明神居然全然不理啊，不如说祂真的还管人间的事情吗？”
要我说那个什么光明神不会是玩够了跑路了吧？
一提到这个问题，刚才还暴跳如雷的伊丽莎白陡然沉默下来，她本来涨红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很明显关于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是毫无察觉的。
沉默了半晌，她才哑着嗓子辩解了几句：“以前……不是这样的，听那些上了岁数的老神官说几十年前光明神大人会认真倾听我们的祈祷，也会降下赐福解决我们遇到的困境。但是这几十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光明神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再回应信徒们的祈祷了。苏尘了然地点头，伸手对着对面的沙发坐出一个请坐的姿势：
“就算没有光明神你们的圣魔法还是能用的吧？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你们这些大城市的神官大人屈尊降贵地跑到边境这种小地方来找我们？”
趁他病要他命！苏尘虽然不知道光明神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但是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决定好好的抓住，并且趁此机会一举攻下茵特城这块大肥肉。
一想到还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等待自己带回去解咒办法的城主大人，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憋闷，耐着性子重新坐回沙发上：
“我们的确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在没确定你们的实力之前请恕我不能相告。”她手里握紧刚才又从西奥多那里抢回来的竹签：“毕竟这件事情涉及机密，如果你们没这个本事还是不要去趟茵特城的浑水了。”
甲方在发布委托之前的确有权利事先了解一下乙方公司的资质和能力，苏尘对于这个要求接受良好：“好吧，那你要我们怎么展示实力？和你们打一场？”
“唉！”伊丽莎白头痛地叹了一口气：“这事要是只靠武力就能解决我们也不至于跑过来找你们。我们需要的能力和武力无关。”
她伸手接过伯特伦一直挂在身上的一个小包裹放在茶几上，厚实有着魔法铭文的布料被打开，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精致小箱子，伊丽莎白从领口里拿出一直贴身挂在脖颈上的银制小钥匙对着锁孔捅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挂着的银锁掉落到桌子上，伊丽莎白轻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这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箱子。
红丝绒的内衬里安静地躺着一只小巧玲珑的海螺，天蓝色的螺壳光滑细腻，整个螺身呈现出一种天然的螺旋状，开口处一个深邃幽黑的洞口，引诱着人们把耳朵附上去倾听。
总之，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海螺壳，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能被如此严密保管的东西肯定不普通，苏尘没有贸然触碰箱子里的东西，而是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伊丽莎白。
“这就是我们对你们能力的考验。”伊丽莎白已经完全整理好情绪又一次变回了一个严肃认真的神官，她伸手把那个盒子转向苏尘的方向：
“如果你有办法解除这个海螺上的诅咒我们再深谈委托的问题吧。如果你们做不到……”她疲惫地叹一口气：“那你们以后还是离茵特城远一点，现在诅咒这种东西已经在茵特城泛滥了。”
“诅咒？”苏尘仔细打量着那枚精致美丽的螺壳，接着又看向一看就实力不俗的伊丽莎白：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净化恶魔和诅咒不是你们光明教堂的拿手好戏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找其他人求助解除诅咒了？”
“原本的确不用求助的。”伊丽莎白低头看着那枚蓝色的螺壳声音低哑：“这种程度的诅咒放在十几年前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净化，根本就没有泛滥成灾的机会。”
苏尘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十几年前？”
“对，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伊丽莎白吐出今天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自从大约五十年前开始，所有圣魔法的净化能力都出现了缓慢而持续性地消退，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修炼和祈祷都无济于事，就连光明神大人都不再回应我们的呼唤……”
似乎想到了非常痛苦耻辱的往事，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十几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净化魔法还可以去除这枚螺壳上的诅咒，但是现在却……”
现在却已经无能为力了。
“五十年前？”苏尘费解地皱起眉头：“五十年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面前这两个人低着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但是坐在一边的西奥多和蕾妮却似有所觉，蕾妮的翅膀摸了摸自己尖尖的鸟喙：“五十年前似乎正好是国王陛下下令解禁对于其他教会追杀令的时期。”
“难道是当时的国王陛下做了什么？”苏尘摸着下巴想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索性放弃纠结下去了：“总之，现在圣魔法中的净化能力消失了，只剩下攻击和治愈的能力，所以你们对于这些诅咒物品完全没办法了？”
“原本倒也不至于完全没办法。”伊丽莎白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身体后仰靠坐在沙发上：“靠着神树的力量我们本来是可以威吓住那些到处释放诅咒的家伙的。但是五年之前这里的神树忽然损毁……”
导致那些没了后顾之忧的龙教徒开始四处发疯，诅咒和瘟疫撒的到处都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治愈了瘟疫，对于这些诅咒却完全没了办法。
看来当年的修米尔不止坑了我们啊，连他自己的本家也没有放过，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吧，苏尘无奈地耸耸肩：“那可不怪我们，是你们当时的那个主教把神树损毁的。”
“我们也在找他。”伊丽莎白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翻旧账的意思：“那些往事就不说了，总之，还请你们想办法试着解除这螺壳上的诅咒吧。”
“好的，我试试看。”苏尘也跳过这个话题捧住桌上的盒子：“请问诅咒的效果是什么？”
“长时间接触这只贝壳的人会幻听到一些奇怪的歌声，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神情恍惚，最后无一例外地投海自尽了。”伊丽莎白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递过去：
“我劝你最好还是当心一点。这只螺壳本来是存放在光明教堂里用来净化诅咒的圣海螺，结果因为净化能力衰退在染上诅咒之后反而异常可怕，有好几个实力不低的神官都没能幸免于难。”
苏尘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体内真气流转汇聚在双眼之上凝神细看，螺壳上遍布了一些看不懂的奇怪文字，他们密密麻麻地地缠绕在螺壳上有生命般轻轻蠕动，看上去和之前文森特身上的东西有点像。
难道这玩意也中邪了？苏尘放下盒子，拿出手机对着这个海螺拍了张照片又去骚扰值日功曹了。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苏尘：这个海螺怎么回事？也中邪了吗？
值日功曹：差不多，这是被人下咒了。谁这么缺德？这种无差别攻击的诅咒连那些没修出人形的妖邪都看不上。
苏尘：额……我也不太清楚是谁干的，请问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值日功曹：这诅咒不是很强，你随便找个功力深厚的和尚道士念念经就化解了，或者在哪个神像佛像前面转一转开个光也行。
值日功曹：对了，如果找神佛雕像记得找那种本体有功德金光的，鬼仙不行。
苏尘：这异世界我上哪去找……
值日功曹：以后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不要找我，我很忙的！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唉，同事混熟之后果然不好办事了。苏尘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打出了一星好评。
说起来，我好像前不久才攒够积分把地藏王菩萨召唤出来了，他严格来说应该属于西方的菩萨编制，要不去问问他试试？

第88章
地藏王菩萨是一位非常具有慈悲心肠的菩萨，因为怜悯世人轮回之苦，曾经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并且身体力行地冲在超度亡灵的第一线。
这几年因为信仰阎王大人的亡灵教会往外扩张的势头很好，再加上受苏鲁尔影响附近的村子都开始供奉土地公，所以苏尘攒了颇多的信仰值和拯救人数。
本着既然是阴曹地府就要齐齐整整的想法，几个月之前她就把地藏王菩萨也召唤过来继续超度亡灵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苏尘伸手轻轻捧住那个匣子，站起来对伊丽莎白他们两个安抚了一句：“你们两个稍等片刻，我一会就回来。”
然后她就捧着匣子出去了，文森特紧紧跟在身后。
等到出了待客室苏尘脚步未停，一直七扭八拐地走到了地下室最里面的房间，这里原本是用来保存神树的收藏室，现在神树死了就被苏尘改造成一个可以传送到阴曹地府的黄泉小路，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可以直接进去求助，省得每次都念请神咒搞出那么大动静。
“你等在这里吧，我一会就回来。”苏尘转头交代身后的文森特，几年过去了他的性格也变得沉稳了不少，虽然遇到敌人的时候还是总想着冲出去和对方拼命，但是也不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哭唧唧的撒娇了。
果然，文森特只是安静地躬身行礼送她进门，再也不像小时候一样软磨硬泡地想要跟上来。
唉，孩子青春期了，我还真有点寂寞啊……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苏尘叹息着踏进了黄泉的缝隙。
这几年苏尘回阴曹地府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各处的阴兵鬼族早就混了个脸熟，她原本还想着去阎王殿跟包拯大人打个招呼，结果不出意外地看到他在忙着判案。
嗯，华夏人本来就够多的了，现在还加上了新世界的人口……苏尘没敢去打扰，非常惭愧地转身离开去了地藏王菩萨那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地藏王菩萨正在给诸恶鬼讲经，他坐于莲台之上，身着红色袈裟，双手合十诵念经文，身后的大光相发出金色佛光，时不时有痛哭流涕的恶鬼幡然悔悟，散去怨气立地成佛。
这……总觉得不好上前打扰啊……苏尘站在门外捧着小箱子一时进退两难，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等几个小时再过来。
正好这个时候黑白无常拘着几个怨气冲天的恶鬼过来了，能被送到地藏王菩萨这里的鬼都是没有作恶却死相凄惨的可怜人，因为怨气深重所以才迟迟无法投胎，黑白无常的态度也和善许多，不像对待之前那个饿死鬼一样凶神恶煞。
看到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苏尘，白无常上前搭话：“神使大人，您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是有什么要事找地藏王菩萨吗？”
苏尘笑着把手里的小箱子举起来给白无常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里有一个被下了诅咒的……诶？”
箱子里的海螺壳上密密麻麻冒着黑气的文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了，反而从内到外被渡上了一层金灿灿的佛光，金光外围如彩虹般五光十色，在红色的丝绒布里看着就像什么藏于深海的秘宝一般。
苏尘这下子可真是解释不清了：“我，这，我本来是来找地藏王菩萨来消解诅咒的，谁知道，这，……这怎么回事？”
白无常都被苏尘逗笑了：“神使大人，地藏王菩萨是菩萨果位，和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并列为佛界四大菩萨，您找他解除一个附在凡物之上的小小诅咒，可不就是还没靠近诅咒就灰飞烟灭了吗？”
苏尘：……
牛逼啊，太牛逼了，我这简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太智障了。
“那这海螺怎么……”也被同化了？
“这不是开了光了吗！”黑无常已经把那些怨魂全都送进佛殿里又走回来了，听到苏尘的疑问直接脱口而出：“现在这玩意可厉害了，带回去当护身符吧！一般的恶鬼诅咒都进不了身！”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传家宝。”白无常笑眯眯地补充：“一螺传三代，人死螺还在。拿回去供着去吧！”
苏尘：……
对不起，打扰了。
———————————
会客室里，伊丽莎白和伯特伦两个人在沙发上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慢慢地伊丽莎白开始有点坐立难安了，她看向坐在一边不发一语的西奥多：“那位女士怎么还不回来？她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想到那女孩不知天高地厚不戴手套就把盒子捧走的样子，伊丽莎白再也坐不住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找找看吧，那诅咒厉害得狠，普通人只要不小心接触一次就极难摆脱，万一……”
坐在沙发上的亡灵法师还是不发一语，但是落在他肩膀上的乌鸦却不以为意地反驳：“这位神官，你也太看不起我们的神使大人了吧！您放心吧，她曾经从无数的魔物入侵里拯救了整个苏鲁尔呢！那个小小的海螺根本不在话下！”
伊丽莎白焦躁地来回踱步：“我知道你们亡灵法师对付恶鬼和魔物有一套，但是诅咒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怨念或者规则，真的极为难缠。”
她扶着沙发的椅背轻轻叹息：“也许我不该贸然把那个海螺拿出来的，这样反而害了你们。”
她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忽然打开，苏尘捧着已经关上的小盒子走了进来，她眼神飘忽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低着头不敢看对面伊丽莎白的眼睛：
“咳！我先问一下，你这个海螺……我稍微改造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保持在一个十分微小的距离：
“我知道这个事情有一点离谱，但是这只海螺确实发生了那么一捏捏微小的变化，它可能没办法变回那种圣海螺了。”
硬要说的话它现在应该是一只“佛海螺”。
这就好比客户拿电脑过来清个灰，结果我把系统和硬件全都拆掉重装了，而且还装的和原先不一样。
苏尘觉得有一点心虚。
伊丽莎白叹息一声，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也不失望：“果然还是失败了吗……这也不怪你们，毕竟恶灵和诅咒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你们对付不了也情有可原。”
她接过苏尘递过来的小箱子轻轻放在茶几上打开查看：“别说这个了，你刚才没碰这只海螺吧？要是你不小心……”她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箱子也只打开一条缝隙，忽然就被里面透出来的五彩金光晃花了眼，手一抖直接把盖子整个打开：“什么东西！”
里面的海螺金光闪闪，耀眼夺目，就连一旁长明的光明蜡烛和它一次比都黯然失色。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布灵布灵的神奇海螺陷入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伊丽莎白终于回过神来，她犹豫着还是带上了准备好的手套，颤抖着手轻轻捧起那枚闪着光芒的海螺，小心地放在耳边凝神细听。
在没有被诅咒污染之前这只圣海螺贴近耳边就可以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汐之声，这些来自海洋的声波蕴含着光明之力，可以盖过被诅咒者听到的低语和呢喃让他们归于平静。
难道现在这只海螺又重新变回圣物了吗？伊丽莎白把自己的耳朵靠近螺壳口静静聆听，隐约间似乎有飘渺幽远的诵经之声由远及近，她听不懂那种带着韵律的奇妙语言，但是听着听着眼前却浮现出一尊庄严宝相的金色神像微笑地看着自己。
啊，内心好平静，好安宁，似乎尘世的喧嚣离我远去，所有的烦恼都不复存在了……她的脸上不自觉露出淡然的微笑。
坐在对面的苏尘忽然觉出不对劲，说起来那可是地藏王菩萨，可别再直接把这个大活人给超度了！
“快停下来这位女士！你还活着呢！不要露出已登极乐的表情啊喂！”苏尘握住伊丽莎白的肩膀用力摇晃，总算是把这位已经魂游天外的神官唤了回来。
回过神的伊丽莎白神情恍惚地放下手里的海螺，发现自己非但没有任何中了诅咒的迹象，反而心里一片祥和，就连一直以来在心里积蓄的压力和焦躁全都一扫而空了。
“太神奇了……”她表情宁静地喃喃自语：“我的心灵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安宁了，就算在光明神大人面前祈祷也没……”她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头，转而看向苏尘：
“为什么亡灵教会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据我所知冥界并不存在这样可以净化心灵的魔法。”
亡灵魔法的原理一般是把自己和恶灵拉到一个可以互相攻击到的次元，然后再用或强大或飘忽的魔法降服对方，这样净化的能力一般只有圣魔法才有，比如大名鼎鼎的安魂唱诗班。
伊丽莎白觉得这个海螺现在可比安魂唱诗班厉害多了，除了神明显灵简直找不到其他解释。
但是冥界哪来的如此厉害的神明啊？
“嗯……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苏尘摸着下巴思索着怎么把这件事给伊丽莎白讲清楚：
“是这样的，有一位非常慈悲的，具有净化能力的神明，他不忍心看到人们死去之后灵魂继续饱受折磨，所以甘愿留在冥界……”苏尘努力地用伊丽莎白能听懂的话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了。
“这位神明大人真是太伟大了！为了拯救我们竟然自愿去往冥界那样黑暗的地方……”她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做出祈祷的姿势，眼睛里泪光闪烁：“我们现在正需要这位神明大人的帮助！不知道要如何才能……”
“这好办，我可以跟着你们走一趟。”苏尘痛快地答应下来，毕竟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是时候走出苏鲁尔把华夏的更多神仙们介绍给全桑德瑞希的人认识。
“还有，你如果是想向那位神明祈祷的话，姿势不对哦。”苏尘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一个礼佛的姿势：“那位神明的教派祈祷是这样的！”
伊丽莎白下意识跟着改了姿势，但是随即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火速改了回去：“我是光明神大人的信徒，这样不可以……”
但是那位神明大人真的很令人尊敬啊……
不行！我对光明神大人的信仰是坚定不移的！
可是我还要祈求那位神明大人的帮助，是不是还是用对方的礼节……
可是那样不就背弃光明神大人了吗！
伊丽莎白干脆放下双手，皱紧眉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第89章
苏尘要离开苏鲁尔去茵特城的消息很快就在镇子上传开了，前来送别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连带着小小的土地庙香火也比往常旺了不少。
又送走几个曾经帮过的商户，苏尘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口心情有些烦闷。离别总是悲伤的，更何况这几年以来大家相处的这么愉快。
唉，苏鲁尔也算是我的第二故乡了，苏尘收拾起不舍和难过重新振作起来，走到楼上的客厅里和吉姆还有珍妮他们相对而坐。
经过了这五年的成长，这几个当初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浪儿童们已经长成了风姿绰约的少男少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里人种的问题，一个个身高都像吃激素了似的一个劲往上窜，最高的吉姆十五岁居然已经快要一米八了，衬得才一米六的苏尘格外娇小。
吉姆身上是佣兵经常穿的粗布轻甲，鲜艳的红色短发被额头的黑色带子束缚住显得干练强悍，“少年佣兵团”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是苏鲁尔远近闻名的佣兵团队，不只是苏鲁尔本地人，就连周围城镇都有慕名而来的冒险家和雇佣者。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每一次探险和委托只要有吉姆参与必然一波三折收获丰盛，时不时的居然还有哪家贵族的小姐恰好就被他英雄救美从此芳心暗许……额，苏尘以她十年的书龄担保这小子觉得是有点主角光环在身上的。
苏尘觉得这群孩子差不多已经独立了，现在他们事业发展的不错，人又有主角光环护体，所以何去何从还是应该听从人家自己的意见。于是她把一直护卫在自己身边的文森特也按着坐下来：
“你们几个都长大了，自己的人生也是时候自己做主了。你们也知道，我过几天就要和那位神官去茵特城继续传教了，你们以后都有什么打算？
如果你们打算留下来我也支持，这间土地庙就留给你们住了，另外我再留给你们一笔钱，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城主大人和治安官大人他们……”
她话还没说完，文森特就连连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会誓死追随苏尘大人的！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尘从刚搬到土地庙的时候就发现文森特这孩子似乎缺乏主见，这些年来她一直试图改变也不得其法，想着文森特毕竟也才十五岁，所以也就同意了他的跟随：“好，那你过几天就跟着我去茵特城吧。”
也许文森特去大地方见见世面就好了吧，为了青春期孩子操碎了心的老母亲这么想着。
“那你们几个呢？都有什么打算？要继续留在这发展佣兵团吗？”苏尘又看向吉姆和珍妮他们几个人。
吉姆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潇洒气宇宣昂的帅气小伙，他伸出一只手趁其不备揉乱了苏尘的银色长发，还顺手弹了她一个脑瓜蹦：“你在想什么呢苏尘？你们俩也是我们少年佣兵团的成员！谁允许你们擅自离队的？”
莉莉也点头赞同：“就是啊，竟然想抛下我们单飞？太过分了！我要罚你和文森特三天不许吃我做的小点心！”
莉莉的厨艺天赋非比寻常，再加上苏尘时不时纸上谈兵的指导，现在她已经是少年佣兵团的御用厨师了，精通西餐中餐主菜甜品等多种菜谱，掌管着所有人的食物分配。
苏尘觉得他们几个可能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莉莉，吉姆，我不是去茵特城待几天就回来了，我是去传教的，很可能以后……就不回来了。你们确定要跟我走吗？那佣兵团怎么办？”
你们好不容易才在苏鲁尔打出名声呢，一走不就要从头干起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吉姆的声音爽朗带笑：“我们少年佣兵团可是立志要去遍桑德瑞希的所有地方冒险的，本来就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对啊，苏尘，我们大家一起彼此也能有个照应嘛。”珍妮也跟着开口：“我听说茵特城现在很乱的，你和文森特两个去我们也不放心，大家一起吧，万一遇上什么困难我们也能帮上忙。”
伯恩小声劝道：“苏尘，离开谁也别离开莉莉啊，那你以后就再也吃不到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了……我觉得全桑德瑞希说不定只有她才愿意听你那些异想天开的料理方法。”
里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愿意和大家待在一起。
“大家……”苏尘感动的眼泪汪汪。
“怎么了苏尘？难道你被我们团结友善的兄弟爱打动了吗？”吉姆笑嘻嘻地故意凑过去看苏尘的脸。
“你……你放开我啊吉姆！你还要把手放在我头上多久！”
“我不放！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是你逼我的！文森特！上！”
“你放开苏尘大人！”
“我靠！文森特你小子玩真的？苏尘的话是神谕吗？”
“哈哈哈，神谕他也不一定听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土地庙里又一次传出无忧无虑的打闹声，分别的离愁别绪被欢笑冲淡，这是下一场风浪来临前短暂的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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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苏鲁尔的大家多么不舍和留恋，远在茵特城危急的形势却容不得他们耽搁太久，在伊丽莎白和伯特伦的再三催促下，离开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苏尘带着其他几人亲手最后一次打扫了这个他们住了五年的小家，当把床铺全都叠的规规整整，衣柜和桌子上的私人物品全都打包带走之后，沙发等各种桌椅家具上全都蒙上了一层防尘的白布，这个承载了他们五年喜怒哀乐的地方终于又一次长久地归于安静。
站在楼梯口的拐角，所有人最后一次回头长久地注视着这个变得冷清的房间，就连一向最坚强开朗的吉姆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尘其实是很恋旧和恋家的人，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几次都忍不住想要不干脆留下来算了，但是一想到华夏那边等待自己回家的父母还有桑德瑞希那么多在苦难中苦苦煎熬等待救赎的人们，她逼着自己硬起心肠，率先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我们走吧，再晚就赶不上船了。”
最后一次拜过土地公的神像之后，苏尘轻轻地推开土地庙的大门，凌晨四点的天空还灰蒙蒙的不见阳光，本来应该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路边，罗伊斯坐在车上冲他们招手，笑容明媚漂亮一如往昔：“快上来吧，难道你们还要大包小裹的走着去码头？”
苏尘挑了一个凌晨的时间离开就是想要尽量避开伤感的送别场面，没想到最后还是避无可避。
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我有储物戒指啊。反倒是你，之前不是告过别了吗？怎么又过来了？舍不得我？”
罗伊斯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似有星光闪烁，她拉开马车的车帘：“你可是我们苏鲁尔的大英雄啊，让你孤零零的走掉我这个城主多没面子。
上来吧，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苏鲁尔礼送英雄的最高礼节！”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牺牲了一样。”苏尘嘴上抱怨了一句，但是却没再推辞，带着身后的几人坐上了马车。
马车稳稳当当地沿着近几年修好的石板路慢悠悠地行驶，不一会就走到了镇子中心的广场，当年树立在那的士兵依然停留在他们人生中最英勇的时刻，有剧院的人扮成神明和士兵在广场上表演送行，戏词悠扬传出老远。
“神使大人心良善，不忍城破见悲苦，只身登上召神台……”
这是苏鲁尔最受欢迎的戏剧，讲述的就是苏鲁尔那十日守城战的故事，苏尘当然也在里面分到了一个舍己为人的角色，但是她从来不好意思去看。
今天一听果然是尤利西斯的手笔，一如既往的肉麻。
没几步路马车又行到了亡灵教堂门前，里面的亡灵法师们全都沉默着走出来送行，苏尘在车窗旁边对他们挥挥手，那些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的黑袍子们在老主教的带领下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谢谢你神使大人！”他们鼓起勇气对着马车大声呼喊：“我们不用再以面具示人啦！”
“我们以后会好好的融入这个城镇的！”蕾妮扇着翅膀飞在马车上空：“你以后有空要记得回来看看哦！”
马车一刻不停地前行疾驰着，终于赶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之前到达了码头的入口，有无数镇民们带着大包小裹的东西等在那里，看到苏尘下来了就争相把手里的东西送到他们几人的怀里。
“神使大人！这是您最喜欢的炸鸡，我们还给你戴了两大罐果酱，以后吃光了记得回来拿！”
“神使大人，这是我捏得最新款泥人，我把隐藏款也放在里面了，你以后有机会再回来拿，我都给你留一份！”
“神使大人，这个熏香我们加入了曼珠沙华的味道，您以后别忘了我们啊！”
“神使大人，您对我的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尘红着眼眶一边点头道谢一边在人群中艰难前行，等到终于登上船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每个人手里的东西都塞得满满当当，苏尘装作不经意整理头发的样子快速擦掉眼泪，露出笑容对着大家挥手：
“谢谢大家！你们快回去吧！我……我以后有机会就回来……”她还是说不下去了，捂着嘴泣不成声。
不会回来了，苏尘比谁都知道。
她只能越走越远，越走越高，直到完成自己作为神使的责任，然后回到遥远的家乡。
“苏尘尘，别难过！”罗伊斯的眼睛也有点红，她跑上船把一个徽章塞到苏尘手心，然后用力抱住她：“这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徽章，无论什么时候你回来，土地庙的二楼永远都是你的家。”
在太阳跃出地平线的时候，这艘已经严重超时的轮船终于缓缓地离开了岸边，苏尘红着眼睛站在甲板上舍不得眨眼，眼睁睁地看着岸上的人们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起风的河岸边飘起了漫天的红色花瓣，和宁静淡雅的幽香构成了苏尘对苏鲁尔最后的回忆。
“如果你不舍得，等事情解决了我们还可以送你回来。”伊丽莎白不解地看着低头擦泪的苏尘：“既然如此难过为什么还是决定远走呢？”
“因为我是华夏的神使。”苏尘擦干眼泪站直身体，银色的长发在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所以不能贪图安逸，永远要去往更加需要帮助的地方。”

第90章
本来不算宽阔的河道在离开了苏鲁尔的属区之后变得豁然开朗，铭刻着风魔法的船帆高高扬起带着巨大的船身快速地在河面上行进，速度之快对比那些蒸汽船也不遑多让了。
说起来等以后这个世界稳定了可以靠着这些魔法搞一个“魔法革命”也说不定呢，到时候就会进入人类发展的新纪元什么的……苏尘抬头看着巨大的船帆脑子里开始跑火车。
自从离开苏鲁尔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人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反正在路途上的这几天又没什么事，所以她就放任自己短暂地颓废下去了。
正发着呆呢，忽然文森特端着一个餐盘从门外走到苏尘面前，轻轻地把手里的餐盘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苏尘大人，吃甜品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莉莉不是说不给我们点心了吗？你哪来的……”文森特白白净净的脸蛋被烟熏和面粉染得黑黑白白，柔软的发丝也有几缕被烧焦的痕迹，领口洁白的衬衫被烫出一个黑洞，看着好不狼狈。
“这是你去厨房做的？”苏尘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文森特一看到苏尘笑了，一双翠绿的眸子也微微弯起：“嗯，按照之前的经验试着做了一些。”
这几年文森特不只是把自己放在侍卫的位置，苏尘身边的一切衣食起居还有各种家务杂事他全都包办了，但是非常可惜他的厨艺天赋几近为零，无论多么努力都没办法比过莉莉，只能不甘心地让出了苏尘大人专属厨师的位置，并且时不时就计划着“谋朝篡位”。
“你做的是……巧克力蛋糕？”苏尘拿起一边的小叉子轻轻划下一块放入口中，然后笑眯眯地竖起了大拇指：“有进步，尝起来已经快和莉莉不相上下啦！”
这个小子居然真的在一点点的进步，苏尘简直佩服他百折不挠的精神。
感觉文森特要是在华夏说不定都卷上清北了。
文森特只有在被苏尘夸奖的时候才会依稀看见小时候的影子，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睛亮晶晶的：“您喜欢就好，其实我尝试了很多次，这是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作品，请您再给我一个月……”
他话还没说完，苏尘忽然抬手把他脸上的一块面粉痕迹抹掉了，然后捻着手指无奈叹气：“都多大了还搞成这样，让我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见你了，也是一张小脸上都是泥块，像一只小花猫。”
文森特一张脸涨的通红，就连脖颈和耳朵都红通通的，他低着头遮住越发控制不住的嘴角，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您，您慢用，我还做了其他的甜品……”他转过身落荒而逃。
“孩子青春期了啊，以前都是乖乖仰起脸让我捏的……”苏尘在心里暗自感叹一声，低头又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恰到好处的甜蜜和巧克力味道带走了心中的微苦，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水面心情豁然开朗。
“和文森特他们分别还要好多好多年的时间呢，现在就觉得寂寞也太早了一点……”
另一边，文森特满脸通红一阵风似的又跑进了厨房里，在走廊上的珍妮和吉姆差点被他撞到，吉姆一个闪身带着珍妮躲开：“刚才什么玩意窜过去了？”
珍妮：……
我猜那是一颗初恋少男的心。
文森特一直跑到厨房里把门关上才停下来，抬手轻轻碰了碰苏尘刚才摸到的地方，嘴角又开始抑制不住的上扬，心里的窃喜抑制不住地浮现在眼角眉梢，他心情愉悦地拿起另一盘打算送进烤箱的蛋糕胚仔细检查。
“神明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违反戒律的神仙就会受到惩罚。”苏尘的话忽然出现在文森特的脑海里，他甜蜜微笑的表情猛地钝住，接着重新变回苦涩，长久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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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加了风魔法的船帆带着宽敞的客轮昼夜不停地疾驰，终于在几天之后驶进了桑德瑞希最繁忙的港口茵特港。
苏尘带着其他几个少年好奇地站在甲板上往岸边眺望，他们几个一直以来都待在苏鲁尔镇这样的小地方，所以对于据说是整个桑德瑞希最富有最繁华的海滨城市茵特城格外好奇。
“好，好高的城堡啊……”莉莉指着城市里格外显眼的白色钟楼塔一脸惊奇：“原来房子还可以盖得这样高吗？在苏鲁尔即使是城主大人的城堡也只有三层楼高呢！”
“那里是法师塔。”作为土生土长的茵特人伯特伦与有荣焉地抬起头：
“在宗教禁令解除之后，上一任伯爵大人花重金招募了很多不同属性的法师来茵特城定居，那座塔就是法师们用来研究魔法的专门场所，之所以能盖那么高是因为墙壁上铭刻了减轻压力的风系魔法，这是雪莉法师十五年之前的研究成果……”
虽然他讲解得挺认真的，但是非常可惜莉莉并没有那个耐心听完，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那边那个呢？那座亮闪闪的圆顶建筑是什么？为什么还能一直发光？”
“那里就是光明教廷。”伊丽莎白指着塔顶给她解释：“这座塔叫做圣塔，是光明教廷的其中一个建筑，塔顶上供奉着光明神大人遗留下来的圣物，所以可以这样不分昼夜地向外散发着光明之力。
所有受伤或者生病的信徒们都可以去塔里祈祷，光明之力会治愈他们的身体。”
“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呢？大城市就是好啊！”吉姆挑起一边眉毛感兴趣的询问：“多少钱去一次？也像苏鲁尔以前的光明教堂一样10加索一个人吗？”
伊丽莎白本来还算和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是无偿的。所有的信徒们都能获得神明大人的垂怜。”
至于苏鲁尔以前的教堂为什么收费……只能说天高皇帝远，滋生一些腐败问题在所难免。
“权力无限膨胀之后是会这样的。”吉姆看上去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不太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建议你们学习苏鲁尔，也搞一个督察队自我检查一下吧。”
再让吉姆说下去气氛只会越来越尴尬，苏尘赶紧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听说茵特城不仅有光明教堂，还有近几十年才复兴的风暴教会，他们的教堂在哪里？”
“他们的教堂就在港口对面，现在这个距离差不多已经可以看见了。”伯特伦指了指岸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建筑，这个风暴教堂看上去远没有自带圣光特效的光明教堂雄伟，甚至看着和苏鲁尔的土地庙差不多大。
“因为信仰风暴教会的都是一些需要出海的渔民，所以他们的教堂距离海边比较近。”伯特伦一边解释一边指挥着船员们把帆收起来准备靠岸，刚才还只能远远眺望的茵特城转眼间已经近在眼前。
和苏鲁尔那个只能停靠一两艘货船的小码头不同，茵特城的这个港口光是占地面积就辽阔得一眼看不到头，用于停泊大型船只的深水港整齐而有序地停靠着无数只挂着各色旗帜的商船，搬货的工人，悠闲的游客，看货的商人来来往往又互不干扰，这幅繁华热闹的景色引得莉莉他们看得移不开眼。
“那，那里！”伯恩不可置信地指了指一个只有他腰那么高的路人：“那个小孩子怎么长了一脸大胡子？他还有一个酒糟鼻子！”
苏尘虽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但是她毕竟是看过很多西幻作品的现代人，所以赶紧把伯恩的手放下来免得他挨揍：“我猜那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矮人族，我听说他们脾气都很暴躁的，你别把人家惹火了。”
莉莉明显就含蓄多了，她对着苏尘眨眨眼睛示意她往右看：“那边那个耳朵尖尖的人好漂亮！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苏尘怀着欣赏的心情瞅了几眼：“他可能是精灵族，他们全族人都长得很好看。”
总之，茵特城不愧是包容开放的海滨大城市，不止有各种从来没见过的奇异人种，路边随便一栋楼房也起码有五六层楼的高度，甚至苏尘还看到了挂着巨大招牌的“百货商场”，有穿着时髦的少女太太们从干净明亮的玻璃门里进进出出。
不愧是大城市啊，苏尘忍不住心生感慨，这看着都有点华夏大都市的影子了，和苏鲁尔那种安宁淳朴的边陲小镇完全不一样。
见过现代化城市的苏尘尚且感到吃惊，吉姆那几个从小就在苏鲁尔长大的孩子们就更别提了，他们几个在这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简直看迷了眼，遇到什么都要好奇地驻足观望一下，到乘坐马车的地方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走了快十分钟还没有走完。
想到自己第一次离开家去到大城市上大学时候的样子，苏尘对于他们几个的表现满是包容，一脸慈祥的姨母笑看着他们几个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有专车接送的大城市之旅多快乐啊，多看看怎么了！这不比我当年一下火车就被出租车猛宰一顿痛失两百块强多了？
“哇！苏尘尘，你看那里！那个漂亮小姐的头发也是银色的，戴着那个黑色帽子好好看！”莉莉也知道自己大呼小叫会显得很丢人，所以只是用几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在感叹：
“苏鲁尔从没有那样的帽子，除了你以外也没有银色头发的人！等以后我也给你买一顶那样的帽子！你戴上也好看！”
“好啊。”孩子这么贴心苏尘当然不会扫兴，她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等着了！”
啊，这样繁华又和平的大都市也很好嘛！苏尘看着天边的夕阳，心里升起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找一个别墅住几年，传教的同时还能享受大城市的便利与治安……
“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胆敢负隅顽抗的异教徒！”忽然三个带着奇怪面具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冲出来打断了苏尘的幻想，他们二话不说就拿着手里的一个布袋子一样的东西对着街上的人们用力挥舞，嘴里还不断发出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感受光荣的净化吧！龙神大人与我同在！与我同在！”

第91章
那一伙人身上穿了一身样式奇怪的墨绿色袍子，每一个人脸上都戴了一个微笑脸的纯白面具，面具上弯起的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印着血泪一般鲜红的颜色，看上去就像用刀划开脸然后强行掰成笑脸一样扭曲。
他们手里的袋子装的很明显不是拉花或者彩带之类的恶作剧，而是一种绿色的烟雾，那烟雾随着他们抖动袋子的动作在人群里弥漫，不一会的功夫就扩散到了苏尘他们所在的位置。
原本苏尘还以为大城市里安逸惯了的人们忽然遇到这种恶意事件肯定会慌张的手足无措，没想到所有人无论是商店老板还是客人路人全都反应迅速，他们在看到那几个白面具出现的瞬间就尖叫着躲藏起来，离得近的就进商店，离得远来不及的就找掩体，不过眨眼间人就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们一行外地人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苏尘：……
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啊喂！
眼看那翻腾着的绿色气体马上就要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文森特和吉姆非常默契地把其他几人挡在身后，手里的魔气和火焰蓄势待发。
伊丽莎白在第一时间挡在几人面前，手里一个防护圣魔法就把苏尘几人全都笼罩在白光里，伯特伦也拔出腰间的长剑，嘴里发出不耐烦的轻啧：“啧！又是龙教会的人！”
“龙教会？”苏尘伸头看了看对面那几个行为癫狂一看就不正常的人：“他们这样和龙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西方龙也应该是那种威武霸气实力雄厚的神话生物啊，他们的信徒为什么是这样一副神经病的样子？
“一两句话解释不明白。”伯特伦手里的骑士剑染上白色的冰霜，很明显他是一个冰骑士：“那绿色的浓雾是瘟疫之源，接触到就会染上严重的疫病，你们待在伊丽莎白的圣光里，千万小心不要碰到了！”
说话间那几个龙教堂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还站在街上的他们，几个箭步就往这边冲过来：“哈哈哈！光明神官？哈哈哈哈！这有个光明神官！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声音尖锐刺耳，等到走近了苏尘才看清他们一个个瘦的形销骨立，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大片的眼白，瞳孔缩到针尖大小几乎要看不见，露在外面的手掌苍白的不带人色，手腕处还有各种密密麻麻的疤痕。
这几个人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正常。
“龙神大人！龙神大人的赐福！这一切都是龙神大人……”他们嘴里嘟囔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话，怪叫着扑上来，伯特伦制止了文森特和吉姆想要冲上去打斗的动作，手中剑光一闪一道带着寒冰魔法的雾气挥出去，那三个人瞬间就被冻成了几个形态各异的冰雕。
吉姆都惊呆了，站在原地戒备地看了又看才收起火焰站起来：“这么弱也敢在大街上搞这种无差别袭击？这不是很轻易地就被制伏了吗？
这种袭击意义何在啊？根本就伤不到任何神官和骑士！”
伊丽莎白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手里的圣魔法白光大作直接驱散了弥漫在街区的绿色毒物：“没有意义，因为他们疯了。疯子的思维是无法揣测的。”
虽然毒物被驱散了，但是还是有几个跑得慢的倒霉路人在刚才的袭击里惨遭感染，此时已经躺倒在路边奄奄一息了。
伊丽莎白走过去一个个地治疗，刚才那位带着漂亮纱帽的少女也在其中，她本来面无血色的脸在一阵带着治愈能力的魔法过后终于恢复了红润，她站起来感激行礼：“多谢您，神官大人。”
伊丽莎白把掉在地上沾了灰尘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递给她：“索性刚才的龙教徒只是一些最低级的家伙，只能散播疫病不能散播诅咒，你已经没事了，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吧，我可怜的孩子。”
她的脸上带着同情和悲悯，似乎对于这位小姐的遭遇感同身受：“愿光明神大人赐福于您。”
苏尘悄悄走到伯特伦身边：“茵特城经常有这样的疯子出来搞无差别攻击？”
伯特伦无奈地点点头：“信那个什么龙神的家伙就没有不疯的，三天两头就要闹上这么一回。”他指着那三个已经被冻成冰雕的人对着苏尘他们一行人叮嘱：
“这几个带着白面具的家伙是最初级的教徒，虽然没什么本事又弱得很，但是他们本身就是传染源，受伤或者死了之后会向外爆出毒气，所以最好不要和他们贴身近战。”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高级一些的教徒。”伊丽莎白已经完成治疗走了回来，接过伯特伦的话对苏尘他们进行介绍：“脸上的面具花纹越诡异复杂，代表教徒的等级越高，高等级的教徒叫做诡法师，有施加诅咒的能力，遇到了尽量想办法避开吧。”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众人也没有了刚下船时候游玩观赏的兴头，他们沉默着走到一辆印着贵族家徽的马车旁坐上去，直到马车奔驰在去伯爵府的路上都没有人再说话。
毕竟苏鲁尔虽然封闭落后一点，但是镇民们都是非常亲和友善的街坊邻里，就算有危险也都是来自外部，包括苏尘在内他们还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满怀恶意的疯癫教徒。
众人就这么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吉姆终于烦躁地打破了沉默：“你们城市的执法队或者牧师们就不能管管吗？比如把那些教徒全都抓起来或者关起来？实在不行都杀了！怎么不比让他们到处害人强？”
“你都能想到的办法我们又何尝没有想过？”伯特伦头疼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但是龙教徒和其它教派不同，我们至今搞不清楚他们的传教方式是什么。只要他们不主动暴露，散在人群里根本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魔法波动都没有。
我们也调查过已经暴露身份的教徒企图找到他们的老巢或者教会名单一网打尽，但是……”
他恨恨地双手握拳，因为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很明显想到了非常痛苦的回忆。
“但是他们的教徒上至贵族富商下至流浪乞儿无一不包，根本找不出任何规律，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伊丽莎白接着伯特伦的话往下解释：
“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交流的，那些人简直就像突然就变成了龙教堂的虔诚信徒一样，甚至连最亲密的家人都毫无察觉。甚至，甚至还……”
接下来的话似乎非常难以启齿，伊丽莎白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
“算了，不说这些。”伯特伦此时已经又恢复成了沉稳冷静的样子，他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放下帘子：“你们的任务是务必要治好伯爵大人！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治好他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他话音刚落，原本正在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门外响起车夫的声音：“大人，我们到了。”
伯爵府是一座建设在海边的私人庄园，马车在进入大门之后又在院子里行进了十分钟才终于到达伯爵大人居住的城堡，苏尘他们几个在伯特伦的带领下先是来到一个豪华的客厅，莉莉还有吉姆他们这些无关人士都被暂时留在这里，只剩下苏尘和侍卫文森特被允许继续往前。
和之前罗伊斯被恶灵纠缠时候破败的城堡不同，这一次伯爵大人的病似乎并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干扰，苏尘跟着伊丽莎白和伯特伦走在一尘不染的纯白大理石地板上，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还能看到有一些仆人在城堡后的花园里修剪植物。
太阳已经下山了，花园里各种颜色的魔法灯和满是奇思妙想的园艺植物们相得益彰映出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
不愧是大城市，亮化工程做得真到位。苏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才看向身边的伊丽莎白：“现在能说了吗？伯爵大人中了什么诅咒？”
他们几个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伯特伦用力推开面前这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沉重门扉，把苏尘和文森特都请进这间空无一人房间，把门关严实以后才哑着嗓子开口：
“是……世世代代都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血脉诅咒，而且下咒的诡法师至今不知去向。”
“下咒的这个人可真够缺德的……”苏尘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想到一种可能：“这咒难道已经几百年了？那个诡法师不会早就死了吧？”
那以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来说还真是个死局，不召唤出能触碰世界法则那种程度的大罗金仙这件事可能很难解决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血脉诅咒至今为止只传到了第二代。”伊丽莎白眉头又一次纠结在一起挤出深深的沟壑：“而且目前为止那位诡法师肯定还活着，毕竟那群卑鄙的家伙们还等着我们向他们低头。
这一切都要从五年前说起了，上一任伯爵大人还活着的时候。”

第92章
茵特城地处克勒河和伊斯特海交界处，同时拥有全国最四通八达的河道和最辽阔的海岸线，顺着河流往西可以直达首都，往东又直通边境，听说一百多年前还有兽人国和精灵之森的海上路线可走，可谓是桑德瑞希最繁华的交通枢纽。
处在如此一个得天独厚的位置，除了给茵特城带来了巨额的财富和长期的繁荣以外，也让城里的势力变得鱼龙混杂，无论哪方人马崛起之后，第一时间都想着要来这片富庶之地分一杯羹。
“所以茵特城就这么被那个什么龙教堂盯上了？”苏尘一看桌子上被划分出各种错综复杂势力范围的城市地图就觉得头大，所以她决定直奔主题：“这个血脉诅咒就是他们下的对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其实禁令解除以后对于不同教派的发展历代的伯爵大人们都采取了放任自流的宽松态度，但是龙教堂不同，他们……不止信仰一直与人类为敌的深眠之龙，而且那些教徒的破坏力实在是过于巨大了。”
想到自己刚一下船就遇到的那伙滥杀无辜的神经病们，苏尘对于伯爵大人和光明教堂的选择表示理解：“的确，放任这样诡异的教派做大日后必生祸端，趁早把这伙人铲除了才是明智之举。”
信仰自由又不是神经病自由，这三天两头疯这么一下的教派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上一任伯爵大人也是这么想的。”伯特伦自从回到伯爵府之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他和光明教廷联合起来对信仰深眠之龙的教徒下发了驱逐令，并且把这个教派定义为邪教，严禁市民们接触……”
后面的事苏尘已经能想到了，她叹了一口气：“然后那位伯爵大人就惨遭报复了？不过堂堂伯爵大人，身边难道没有骑士和法师保护吗？为什么会被一个还没站稳脚跟的小教派暗算到？”
而且你们还毫无还手之力，这件事是不是过于离谱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苏尘的眼神里表达出了这样的质疑。
“这也是我们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伯特伦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想起了非常痛苦的回忆：“下手的居然是从小照看着伯爵大人长大的老管家……他简直就像伯爵大人的父亲一样，我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就……”
“这是被夺舍了吧？”苏尘一听这个套路心里的吐槽就脱口而出：“你确定那位老管家还是老管家本人吗？”
“夺……舍？”对面的两个人全都一脸迷茫，似乎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词汇。
“夺舍是什么？”伯特伦着急地追问：“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苏尘：……
唉！让你们自己作大死把亡灵法师都赶到深山老林里去猫着，这下好了，有关人类身体和灵魂的这些猫腻完全没有人能想到了是吧？
但凡有一只蕾妮在你们也不会被坑成这样啊！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一种可以侵占别人身体的亡灵法术……算了，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们以后再说吧。”看着对面两个人迷茫的脸色苏尘跳过了这个话题直奔重点：
“总之，上一任伯爵大人就中了这个诅咒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了？然后接任的伯爵大人也快到岁数了？”
“对，情况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伯特伦表情沉痛地点点头：“上一任伯爵大人中诅咒的时候还有几个月满二十五岁。
那群卑鄙的家伙是故意的！他们提出条件让伯爵大人签署行政令承认他们在茵特城的合法地位，并且不再干涉他们任何的传教活动。”
事情的结果也摆在这里了，那位可敬的伯爵大人宁死不屈，所以伯爵的爵位和这个血脉诅咒就一起传到了他弟弟手上。
而且更加令人头痛的是这位伯爵大人再也没有兄弟和子嗣可以把城主的位置传下去了，一旦他也身死，茵特城势必会陷入越发混乱的局面。
难怪伊丽莎白这样信仰虔诚的神官会跑到苏鲁尔去请求亡灵教会的帮助，看来他们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就在苏尘还想要再问一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个仆人在门外敲门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几位大人，伯爵大人已经醒了，现在叫你们过去。”
“走吧。”伯特伦率先站起来：“无论如何希望你能找到办法解除伯爵大人的诅咒。如果这次还是不行……”他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伯爵大人的卧室就在刚才会客厅隔壁的位置，苏尘刚一走进去就被屋里昏暗的光线和闷热的温度搞得无所适从。
“抱歉，这位远道而来神使。”模模糊糊的房间里苏尘依稀看到躺在床上的身影似乎动了动：“我现在的身体畏寒又畏光，只能委屈你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为我看病了。”
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环境之后苏尘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她按照这个世界的礼仪躬身行礼：“伯爵大人您好，您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我会尽全力救你的。请问我方便仔细看看您的身体吗？”
得到允许之后她才走到床前，运转体内真气汇聚在双眼之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骨瘦嶙峋的男人，他的全身上下都纠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看上去和之前海螺上的符文非常类似，越临近胸口位置的符文看上去就越活跃，最终在心脏的位置汇聚成一条细长的黑色丝线没进身体里。
考虑到这条丝线很可能绑在心脏上所以苏尘没有妄动，而是摸着下巴思索可能的解决办法。
以上次的经验来看地藏王菩萨应该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但问题是这位伯爵大人还活着呢，我直接把他带到阴曹地府去怎么想都不太合规矩，万一让铁面无私的包大人发现不让人回来就遭了。
把地藏王菩萨召到现世来的方法也许更可行一点，但是人家毕竟是主管超度的菩萨，伯爵大人要是直接听了他老人家的诵经……不会和诅咒一起被原地超度了吧？
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人间的事情，总是去阴曹地府麻烦人家也不太好，苏尘觉得是时候要召唤出新的神仙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茵特城里人和人之间的纠纷，找一些天庭里的神仙又有点大材小用了，再加上还要有抓捕诡法师的职能……想着想着苏尘的心里有了主意。
城隍爷——遍布华夏全国各个城市的“地方官员”，土地公的顶头上司，负责维护城市治安，掌管本地居民从生到死的大小事宜，帮助阴曹地府工作人员记录本地居民的功与过，审判当地各种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
总之，这些人类之间的矛盾找他来审判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他手底下还有日游神夜游神等一干人马，就算掘地三尺肯定也能把那个诡法师抓捕归案。
想到这里，苏尘拿出手机打开神降页面，企图找到城隍爷干脆把人家直接召过来干活。
奈何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城隍爷的身影。
这是咋回事？难道大名鼎鼎的城隍爷还能不算神仙吗？
苏尘疑惑地打开了客服页面，再次开始骚扰每天007的值日功曹。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苏尘：值日功曹，为什么我找不到城隍爷的召唤页面？难道异世界不能有城隍吗？
值日功曹：你光知道人家叫城隍是吧？那我问你，城隍都是哪些人啊？
苏尘：额……我只知道几个比较有名的，比如杭州的城隍是文天祥，上海的城隍是霍光，似乎海瑞也是哪里的城隍来着……
值日功曹：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共同点？(^_^)
苏尘：都是一些非常有名的大佬？
值日功曹：第一，他们都是本地人。
第二，他们都有功于当地百姓。
第三，他们的名望很高。
第四，他们的品德高尚廉洁。
苏尘：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在这边的城市召唤城隍，那就必须找一个德高望重而且为本地百姓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当地人？
值日功曹：bingo～，去吧少年，记得找已经挂掉的，活人一般情况下不行。
苏尘：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去找啊？能不能先派个前辈过来……
值日功曹：商城链接hppt//……
值日功曹：城隍任命状的链接给你放在这里了，找到之后把名字填上然后在城隍庙里烧掉就行。我还忙，先下啦！[玫瑰][笑脸]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叹了一口气给值日功曹打出五星好评，然后才点开那个商城链接去看。
商品名称：城隍任命状
商品描述：由玉皇大帝签发的任命状，将符合要求的人名填上之后此人的灵魂即可获得当地城隍的神职和权能。
注意事项：请一定要填上符合要求的人哦，购买者也是要承担因果的呢，如果城隍作恶了你也会跟着下地狱呦～
商品价格：200，000点信仰值。
您的信仰值已足够，请问是否购买？
苏尘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等待结果的几个人无奈地耸耸肩：“我的确有办法解决这个诅咒，不过可能需要你们的配合。”
躺在床上的伯爵大人轻咳几声才嗓音嘶哑的回答：“您请说，只要不是像龙教堂那样残害百姓的要求，无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愿意配合。”
伯特伦忍不住追问：“请问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苏尘把手机收起来：“需要你们帮我寻找到一位优秀的城隍。”
我一个刚到一天的外人上哪找人选去啊？只能问问他们几个本地人了。

第93章
“城隍？城隍是什么？”伊丽莎白疑惑地皱起眉头：“您不能像净化圣海螺一样祛除伯爵大人身上的诅咒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苏尘了，她赶紧催促伊丽莎白把那枚被地藏王菩萨开过光的海螺拿出来，一边给伯爵大人佩戴在身上一边回答：“别闹，给海螺净化的可是冥界的神明，伯爵大人还活着呢怎么净化？”
好吧，这个说法的确很有道理，伊丽莎白和伯特伦他们非常轻易地就被说服了。
而伯爵大人自从把那枚海螺戴在身上之后立刻就感觉到一直虚弱的身体融进一股暖意，他握住胸前的海螺，慢慢地竟然凭着自己的力量从床上靠坐起来：“那么什么是城隍？我们又要怎么寻找呢？”
伯爵大人相信贴身侍卫和伊丽莎白神官的判断，他们既然把这位神使大人带过来了，那就说明眼前这位银发的少女一定是有一些本事的。
“城隍啊，城隍也是一位神明大人。不过和其他的那些在冥界或者在神界的神明不同，城隍爷一直待在人间。”为了便于让眼前的人更好的理解，苏尘又搬出了之前类比人间官员的解释方法：
“一座城市的城隍爷会以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危为己任，掌管着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大事小情，就像一位管理着这座城市的行政官。
所以伯爵大人被诡法师下诅咒这种事正好在城隍爷的管辖范围之内，我们只要向这位神明大人递上一张诉讼函，他自然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一直待在人间像行政官一样管理着城市的神明大人什么的，伊丽莎白几人此前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更何况人类被诅咒了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跪下来向这位神明大人祈祷，而是像人类打官司一样写文书告状？
“这简直闻所未闻！”伊丽莎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扣在胸前：“虽然我无意冒犯您，苏尘神使，但是这种神明真的存在吗？”
“神明大人居然不居住在美满幸福的天堂或者神界而是一直和人类待在一起？而且就只注视着这一个城市的人？”伯特伦也头一回听说这种事，他摩挲着自己腰间的剑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苏鲁尔信仰的那些冥界的神明大人们不是也待在冥界吗？真的有神界不待反而愿意和我们一起待在人间的神？为什么？”
“其实苏鲁尔也有这样的神啊，他们和那些冥界的神明属于不同的部门，就像执法队和财政部一样互不干涉。”
苏尘靠在墙边耐心解释：“你们以为为什么你们两个一下船就被我发现了？当然是有一直守护苏鲁尔的土地公公提前给我通风报信。”
“至于为什么嘛……”她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里面蕴含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到时候你们就问一问茵特城的城隍吧，我怎么知道？”
考虑到当时苏尘在苏鲁尔的时候似乎的确住在一个叫做“土地庙”的教堂里，伯特伦终于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土地神和城隍又是什么关系？”
苏尘：“当然是上下级关系了，就像伯爵是子爵的上级一样。”
“可是……”
伊丽莎白还要再问，直接被恢复了一些力气的伯爵打断：“质疑就到此为止吧，伊丽莎白。反正我们现在除了依靠这位城隍大人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先按这位神使说的做吧。”
接着，伯爵抬头看向倚靠在墙边的苏尘：“请问我们要如何帮您找到那位城隍大人？给他盖一座教堂日夜祈祷可以吗？”
“这个嘛……虽然你们的确需要建造一座城隍庙，不过首要的问题不是这个。”苏尘心虚地低着头，毕竟这个要求她自己也觉得蛮荒唐的：“你们得先推举出来一位已经故去的本地英杰作为茵特城的城隍才行。”
临要上香了才发现要拜的神仙还没选出来，就问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果然，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礼貌淡定的伯爵大人都绷不住了，他捂着胸口呛咳几声，然后才不可置信地追问：“您的意思是，茵特城根本就没有城隍这个神明？还需要我们自己选一个？”
“这，这怎么可能！”伊丽莎白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握住苏尘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是认真的吗？让人选神？你怎么比那些邪教徒还疯！”
苏尘被晃悠的头昏眼花，赶紧挣扎着摆脱伊丽莎白的魔爪：“怎么不可能了！我们自己选出来的神多好啊，知根知底的！这不比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靠谱多了？”
“可，可是神明大人怎么能是选出来的呢？”伊丽莎白一双长了些皱纹的眼睛睁到最大，就连头发被她自己揉乱了都没有发觉：
“神明大人是从世界初生起就诞生的伟大存在，祂们天生就手握权柄无所不能，我们应该虔诚地跪倒在祂的面前祈求恩赐，怎么能妄想……”妄想人类自己决定谁是神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尘就耸耸肩膀指了指窗外光明教廷的方向：“你们倒是每天虔诚礼拜光明神大人了，你看祂搭理你们吗？”
“……”苏尘这句问话直击灵魂，伊丽莎白捂着胸口默默破防了。
靠坐在床上的伯爵也缓了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了：“可是……可是就算我们推选了一位英雄出来，他又要怎么样才能拥有神明大人的力量呢？”
“这些你们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苏尘摆摆手让他们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我都能搞定，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挑选出一个忧国忧民大公无私的本地英杰作为主管茵特城的本地神明。”
考虑到除了相信这位银发少女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于是伯爵几人只能面面相觑地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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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城隍爷这个事伯爵他们还需要自己关起门来斟酌，再加上有了那个被地藏王菩萨开过光的海螺之后伯爵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所以苏尘非常体贴地给他们几个留出了商议的时间，自己带着吉姆那群小伙伴们在伯爵府的客房里暂住下来。
原本苏尘以为以伯爵大人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他们应该会非常迅速地挑选出一位名声响亮的历史人物报给自己审核，谁知道这群人却好像失踪了一样十多天都不见人影。
要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聚集在会客室里愁眉苦脸商议人选的人们，苏尘都以为他们是打算放弃自己这个方法了。
再又耐着性子等待了二十来天之后，苏尘终于坐不住了，她早早地起来堵在会客厅的门口拦住准备拖着病体去开会的伯爵大人和搀扶着他的伯特伦骑士：
“伯爵大人，您的病不是很着急治吗？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天都没商量出个结果？”
这种事情很难吗？茵特城历史这么悠久，随便从历史书里扒拉出来几个英勇抗敌或者善于治理的英雄人物不就行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拖拉这么久？
要是不着急也就算了，但是伯爵大人你这不是还等着救命呢吗？
有了海螺压制诅咒之后伯爵大人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他依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少许尴尬的神色：“咳咳！非常抱歉，苏尘小姐。我们讨论了很久，实在是选不出比较合适的人选……”
“是不是你们的要求太高了？”苏尘想到这里人们神明至上的世界观所以试着开解他们：“你们不用选出那种文治武功无一不精的全才，只要在某一个方面有所建树就可以了，就和你们任命官员一样。”
谁知道伯爵大人听了之后更惭愧了：“非常抱歉，神使大人。但是我们真的没办法选出太合适的人选……”
“怎么可能？你们茵特城几十万人呢，怎么可能连一个拿得出手的人都没有？”苏尘觉得果然还是这些人对于城隍爷的人选要求太高了：“不介意的话让我也帮着你们参谋一下吧，省得你们选哪个都觉得不行。”
伯爵大人犹豫着没有推辞，所以苏尘这一次也跟在他们后面旁听了一整个推选城隍的会议内容。
然后苏尘惊讶地发现，伯爵大人居然真的没有骗自己，他们是真的拿不出几个像样的人选。
其实这倒不是因为茵特城的人全员恶人根本拿不出手，也许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茵特城真的有过那么一些天之骄子，他们也切实地为本地的发展做出过许多贡献，所以茵特城才能成为现在这幅繁荣富裕的样子。
但是桑德瑞希的人都有一个毛病，这个毛病之前在苏鲁尔也曾出现过——
他们总是歌颂神明的伟大，但是却忽视了人类的美德。
所以这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事实，一翻历史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神明在大显神威，能被记载下来的人类寥寥无几。
他们记载的历史事件大致都是这样的：
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城市发生了毁天灭地的海啸/疫病/地震/战争，就在我们彷徨无助痛哭流涕的时候，忽然XX神明从天而降，用XXXX的神奇方法赐下恩惠帮助我们渡过难关，我们永远信仰XX神明大人！
看得苏尘忍不住露出了痛苦面具。

第94章
“唉！我简直分不清这到底是历史书还是神话故事。”苏尘皱着眉头合上了手里记载历史的书卷，忍不住伸出手捏住自己的鼻梁：“难道就没有被记载下来的人类吗？一个也没有？”
“也偶尔有几个人类……”伯特伦靠在苏尘的耳边悄悄补充：“但是能被记下来的都是光明教堂的神官或者骑士……”
他们可是光明神忠诚的信徒，总不能莫名其妙就把人家拉过来背弃信仰当城隍吧？
我真是服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苏尘忍不住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去：“再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这就回去想其他办法。”
但是其他办法又哪里是那么好想的？苏尘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甚至还把值日功曹骚扰到忍不住口吐芬芳，还是想不出有比城隍更合适的神仙。
最后还是珍妮他们这群小伙伴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在房间里发霉的苏尘拽到外面散心。
不得不说茵特城不愧是大城市，虽然因为一些时不时冒出来的神经病变得有一点危险，但是要真实游玩放松可逛的地方可比苏鲁尔那个小城镇要多得多。
“苏尘尘，你别每天闷在房间里长蘑菇了！”莉莉从后面推着苏尘的肩膀走在大街上，身后的辫子活泼的一晃一晃：
“多出来走一走，说不定脑子一放松反而能想出办法呢？我和珍妮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好玩的东西可多了！简直就像每天都开的庙会一样，保管你去了就开心！”
“对啊，苏尘，哪怕多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啊。”珍妮也笑容温和地走在旁边：“那里有很多我们之前没有见过的小吃和点心，你一定会喜欢的！”
反正再在屋子里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苏尘索性放松心情跟着她们两个去了这个异世界的“商业中心”。
一到门口苏尘就惊呆了，因为这个“商业中心”是在一座五六层的高大楼房里。
走进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门，一楼映入眼帘的就是干净得反白光的砖石地板，宽敞的过道两边开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店，一楼基本上都是卖各种珠宝首饰和礼服鞋子这种奢侈品，拐角处有一个铭刻这风系魔法的玻璃平台，人站上去就会被送到二楼的走廊。
苏尘没想到在异世界居然还能看到如此现代化的商场，一时间甚至还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直到珍妮和莉莉带着她来到楼上卖食物的地方，她才终于从惊讶中回神。
“这，这是谁建造的？”苏尘磕磕巴巴地问道。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穿越者同行吗？
此时她们几个正坐在一家卖海鲜食物的店里，莉莉这几天早就把这个商场的一切打听得明明白白：“是上一任城主大人，听说是他自掏腰包建得，凡是愿意搬进来的商家头几年都免税呢！”
正好这时候店老板出来了，他一听到这话就开心的不得了，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嘴巴也乐得根本合不拢：“您还别说，自从搬过来之后我这生意可好多了！真是光明神保佑啊！”
苏尘：……
我看上一任城主是被你们气死的吧！
她忍不住开始跟店老板理论：“老板，这栋商场之所以能盖这么高是因为上一任城主高价招募了法师们研究出了减重的风魔法，对吧？”
“听说是这样的。”
“你们能搬进来是因为那位城主自掏腰包建了这栋建筑，并且通过免税政策吸引你们入驻，是吧？”
“对……对。”
“之所以茵特城能有这么大的客流量也是因为城里有非常宽敞能同时停靠很多条船的超大型港口，请问港口是谁修建的呢？”
“额……听说也是之前的城主。”
“那你为什么要去感谢光明神？那位城主大人呢？被你忽略掉了吗？”
更何况那位伯爵大人可是为了保护茵特城宁死也不肯向龙教堂低头啊！结果就换来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下场？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事苏尘也就在心里吐槽两句就过去了，但是这两天她为了茵特城那神奇的历史记载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又遇上这么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店老板，所以心里积压的火气全都倾泻而出。
那个店老板被苏尘几句话问得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最后恼羞成怒：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就算我要感谢老城主也没地方啊，贵族的墓园我又进不去，难道建个教堂把他供起来吗？谁让他不是神的？人就是会被遗忘啊我有什么办法！”
“你……！”苏尘长这么大还头一次遇到如此“三观不正”的人，一时气结站起来就要继续和他吵，还是珍妮和莉莉赶紧把她带出来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升级。
“你们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苏尘被气得七窍生烟，总是淡定冷静的脸颊涨得通红：“谁说人就不能被记住了？我这就去让他记我一辈子！”
“别，你冷静，冷静啊苏尘尘！”莉莉拼命抱住苏尘的腰拦住她想要回去狠揍餐厅老板的动作：“你自己说过不能先动手打人的记得吗？你要是把那个老板打了被执法队抓走了怎么办？”
珍妮也轻轻地抚着苏尘的胸口给她顺气：“苏尘，你先消消气，就算你把那个老板打一顿大家也还是只能记住光明神不是吗？不如你去找伯爵大人，让他给上一任伯爵大人也立一个雕像吧？就像在苏鲁尔那样好不好？”
珍妮真的很擅长安抚人的情绪，苏尘心里的熊熊怒火终于在她轻声细语的安抚声中逐渐熄灭，冷静下来以后苏尘也放弃了继续去找店老板争论的想法，转而对着自己的两位小伙伴立下雄心壮志：
“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茵特城的人都永远记住老城主！我还要让全城的人都感谢他对茵特城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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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初步确定了城隍爷的人选，苏尘还是决定在最后拍板之前做一下背调。
好在这位老伯爵大人是五年之前死的，那个时候阴曹地府的全部人马已经被苏尘召唤过来了，苏尘去地府找判官调一下生平履历确认他不是个伪君子就行了。
站在阴气森森雾气飘渺的阎罗殿门口，苏尘正安静地等待守门鬼卒的通传，这一次不得不打扰包大人的工作进度了，希望不会给他们造成困扰。
没过多长的时间，苏尘就等来了请她进门的鬼卒，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进去之后非常恭敬地躬身行礼：
“包大人，非常抱歉打扰您工作了，我实在有一件比较要紧的事需要找判官查询一下，如有冒犯希望您多担待。”
毕竟苏尘当初召唤包大人过来的时候方法就比较粗暴，再加上后来人家还不计前嫌救了自己的小命，所以每次一看到这位秉公无私的包大人苏尘都非常尊敬。
而包大人也一如故事里那样铁面无私，从来没有记恨过苏尘，他起身回礼：“使节大人不必拘礼，有何难处您尽可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尘这才看向一边手拿生死簿的判官：“请问大人，地府五年前有没有收过茵特城城主的灵魂？他应该是被小人诅咒而死的，我想知道他生平品行如何，有没有投胎转世。”
要是投胎了那就真麻烦了，现在都好上幼儿园了也没办法再叫回来，我只能再另觅人选。
“茵特城的城主……被诅咒而死的……”判官崔钰停下笔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您是说那位姓西蒙斯的先生吧！”
他似乎对于这个人印象深刻，根本就不用翻开生死簿寻找：“他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好官，在任的时候有不少德政善举，只是可惜为奸人所害……
本来他应该投胎去这个世界的皇族当王子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但是他因为放心不下茵特城和自己的弟弟所以一直不肯投胎，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派去赏善司当文书了。不知道您找他有什么事？”
“太好了！这位伯爵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一听到这位老伯爵大人竟然完全符合条件，苏尘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事情是这样的……”她把到了茵特城之后的见闻跟阎罗殿的大家说了一遍。
“神不经历轮回之苦如何普渡众生啊？”钟馗对于桑德瑞希“神从出生起就永远是神明”的说法嗤之以鼻：“难怪这个世界的神仙一个个行事如此荒唐，我看他们全都应该投胎到人间重修几世！”
“额……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个光明神还不知道为什么处在失联的状态……”苏尘觉得钟馗的想法可能注定无法付诸实践了：“总之，那位西蒙斯伯爵可能要重新回到阳间去当城隍才行，请问你们放人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城隍本就应该由对本地百姓卓有贡献者担任，只要您有任命状即可，无需其他手续。”包拯大人一锤定音：“此事耽误不得。使节大人，您速回阳间修缮城隍庙，等到准备万全之时将西蒙斯的名字填到任命状上即可，我们届时自会放人。”
于是当天晚上苏尘回到伯爵府之后直接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对着坐在里面冥思苦想的几人摆摆手：“城隍的人选确定下来了，你们抓紧修城隍庙吧！”
伯爵大人没想到苏尘一个外地人居然一天时间就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一时间又惊又喜：“请问您找的谁？”
苏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哥。”
从小被哥哥管（揍）到大的伯爵大人：啊？

第95章
伯爵大人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怔愣，随即倒抽一口凉气：“我，我哥？这能行吗？”
在他的印象里神明应该是那种高不可攀完美无瑕的高贵存在，哪怕真的要选出一个人类来推上神位那也必须是一个拯救过世界的超级英雄才行。
伯爵大人的脸上不自觉流下冷汗：“神使大人，我哥他其实脾气不太好，有的时候还会上手打人……这个……”总觉得一想到他暴怒的样子我就没办法直视神明这两个字了……
“人无完人嘛，人生在世谁没有过想要痛揍煞笔的冲动呢？”苏尘不觉得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缺点有什么问题：
“你哥的人品我已经考察过了，绝对靠谱。而且他在任时也颇有建树，又是为了保护茵特城牺牲的，这不是完美符合城隍的人选吗？难道你还担心他上位之后徇私枉法？”
伯爵大人：“这个我倒是不担心……”但是我担心他徇私揍我。
“那不就得了！”苏尘这种独生子女是理解不了亲哥的血脉压制的，她最终拍了拍桌子一锤定音：“反正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着手建造一间城隍庙吧！”
伯爵大人欲言又止，最后垂头丧气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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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茵特城市中心一套伯爵大人的房产忽然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建工作，每天都有建造的匠人和法师在里面干得热火朝天，引得来往的市民频频侧目。
“这房子不是伯爵大人的吗？怎么拆了？”
“听门口的侍卫说是要改建……”
“这好好的房子还有什么可改的？里面的家具配置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房子可是老伯爵大人最常住的地方，这才几年就拆了……”
“唉，人走茶凉啊，哪怕是亲兄弟也一样，表面上一团和气，说不定背地里都恨得牙根痒痒了吧……”
比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在胡乱猜测的平民百姓，潜伏在城里的各方势力倒是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茵特城海边一个不起眼的民房里，几个穿着墨绿色袍子的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尊奇怪的龙像顶礼膜拜。
那龙像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在几乎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居然幽幽地发着绿光，一双翅膀向两侧延展开，嘴巴大张着露出锋利的牙齿，只有一双眼睛发出淡淡的猩红，面目狰狞中透出一丝邪恶和诡异。
“深眠于海底的巨龙帕迪克斯大人啊，请赐我们一窥深海奥秘的真实之眼，让我们得以把高贵的净化撒向世间……”
为首的那个人脸上的微笑面具上印着繁复而诡异的红色花纹，一道一道犹如滚动的墨迹一般从横交错，甚至随着主人的动作那些花纹竟然还在不停变幻，宛如某种寄生上去的活物一般。
身后的几个人脸上也同样带着白色的笑脸面具，只是面具上只有几道简单的花纹印在眼睛和嘴角，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张张流尽血泪的笑脸。
他们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对着龙像祈祷着，刚开始还只是低声的喃喃自语，慢慢地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涣散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或甜蜜的景象，身体前倾地趴在地上，一边碎碎念着不成句的词语一边从面具里渗出血来。
“啊！愿古老的神明再次降临于世间，指引我们走向深海之渊……”悉悉索索的呢喃声在黑夜里响起，又掩盖在无止歇的海浪声中无处觅寻。
惨白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房里，有蛇一般柔软而灵活的触手和不停蠕动的触须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一切都是那么的疯狂而又安静，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默剧。
忽然，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恢复原状，下首的教徒一脸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开门，身上墨绿色的衣袍下滴滴哒哒地留了一路的血迹，但是他毫无所觉，只是动作僵硬地握住了门把手。
“嘎——吱——”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潮湿寒冷的海风从门口灌进来，沉迷在血肉盛宴里的教徒们才终于清醒过来。
原本四个人的房间只剩下了三个，还有一个教徒已经化作了地上一滩披着绿袍子的血肉碎块。
敲门的那个人同样带着微笑面具，从面具上四处游走的繁复线条来看他的级别同样不低，他习以为常地走进屋里，顺手把那扇漏风的破门关上：
“你们居然不等我自己先祈祷了？错过了今天我又要等上一个月了！”
“谁让你没在月亮升起之前回来的？错过了时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那个为首的教徒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不甚在意地脱掉自己身上已经被染成红色的袍子扔到地上：
“你出去一趟都打听到什么了？那个伯爵想出了什么办法对付我们？”
“嘿嘿嘿，不给你说你都想象不到。”那个刚进屋的教徒一提到这个话题立刻变得乐不可支：“他们去苏鲁尔找了亡灵教会的神使来对付我们。”
“亡灵教会的神使？就凭他们那群冒名顶替的假货也想破除我们的诅咒？”领头的那位教徒面具下发出不屑的轻笑：“呵，不自量力！”
“更不自量力的还在后面呢！”那位外出打听消息的教徒也同样声音里饱含轻蔑，甚至还凑到另一个教徒身边卖起了关子：“你猜那位神使想出了什么解除诅咒的好方法？”
“什么方法？”为首的教徒斜睨着看过去。
“听潜伏在伯爵府的教徒说，他们打算新造一个名字叫什么城隍的神明，然后让那个城隍来解除诅咒。”那位被看着的教徒忍不住靠在墙上语带嘲笑：“而且城隍居然还要让之前那个老顽固来当，哈哈，简直不知所谓！”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如此荒谬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多费心思。”那位为首的教徒觉得对方根本构不成威胁，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却语带叮嘱：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这个施咒人一定要藏好了！这之后你就别去伯爵府那边瞎晃悠了，省得最后中了对方的圈套功亏一篑！”
“那是当然，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主动露面。”靠在墙上的教徒抬手摘下了手里的面具，一张本来应该慈祥和蔼的老爷爷脸因为嘴角咧到不正常的弧度而显得狰狞诡异：
“我还要等着看我亲手带大的孩子向我磕头认错呢，他们一天不承认龙神大人，就只能这么一直被自己的亲人诅咒下去！这是多美好的剧本啊！简直令人心碎！”
月光下狰狞的鬼脸流下泪来，又被身体的主人不甚在意的抹去。
“这就是违背龙神大人的惩罚，他们一辈子也别想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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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茵特城所有工匠和法师们的共同努力下，城隍庙终于在差不多一个多月之后建造完工了，但是非常遗憾伯爵大人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出远门去验收，所以苏尘就把城隍庙的地图拿来给他介绍了一番。
“伯爵大人，这个原本的花园我给改成摆香炉和许愿树的院子了，然后院子后面是一个戏台子，以后的庙会在这里唱唱戏表演个节目方便一点。
对了，一台戏后面除了正中间的正殿之外我还留出了一左一右两个偏殿，到时候放点财神或者文昌星君什么的。
还有，我还在正殿门口摆放了一个石碑，把老伯爵大人的生平事迹都刻在上面了，这样以后有市民来参拜的时候他们就能看见……
具体的设计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吗？”她最后看向坐在一边的伯爵大人耐心询问。
毕竟这也是人家亲哥哥，苏尘觉得还是要充分考虑家属的意见才行。”
“我没什么要修改的，符合您的要求就好。”伯爵大人至今仍然不太能接受自己亲哥居然要马上当城隍了这件事，他低头看着桌子上思虑周全的城隍庙图纸，犹豫良久还是看向苏尘：
“神使大人，即便我们修建了这样一个城隍庙对民众开放，也把我哥的雕像摆到教堂里，可是这样我哥就从人类变成神明了吗？就这么简单就行？”
“当然不是。”苏尘伸出食指对着面露焦虑的伯爵大人摇了摇：“你哥哥不是从摆进庙宇里的那一刻变成神仙的哦，伯爵大人。也不是把随便什么人的雕像放进教堂里他就会变成神仙。他变成城隍爷其实是在活着的时候。”
“活……活着的时候就是神明了吗？”
“嗯。是在他扩建港口的时候，招贤纳士的时候，惠及民生的时候，对抗邪教的时候……是他决定守护茵特城和本地百姓的每一个时刻汇聚在一起，最终才蜕变成了今日的城隍。”
城，以盛民也。隍，城池也。＊
城隍是如城墙和护城河一般守护当地百姓的守护神，这一点那位伯爵大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第96章
随着城隍庙的修缮越来越完善，城里的平民百姓才终于知道了原来这座市中心的府邸居然要改成一座祭拜神明大人的教堂了。
可是这好端端的，哪来的神明大人需要祭拜啊？
光明神大人不是还好好的待在光明教堂里面吗？
这样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了教堂正式对外开放的那天，甚至有好多市民都起了个大早聚在门口看热闹。
宅邸原本的铁栅栏大门早就在苏尘的指导下换成了带着中式屋檐的红木门，正门上方还特意挂了用桑德瑞希语言音译的“城隍庙”三个大字的牌匾。
红木门两侧还各立着一个用木架子架起来的大鼓，那鼓的鼓面足足有脸盆大小，放在架子上高度到成年人胸口的位置，鼓架上还放着用红布包裹的鼓锤，似乎是专门为了方便人敲响鼓面才摆放的。
“难道这位神明大人喜欢听敲鼓的声音？是艺术之神吗？”
“城……隍……这名字也太拗口了，到底是那位神明大人的名讳啊？”
“没听说过，难道是那个邪教的？”
“怎么可能？昨天执法队还在挨家挨户地排查那些神经病呢！”
“不知道这位神明大人的权柄是什么……”
就在众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有一队城主府的侍卫在人群里疏散出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道路，一辆挂着家徽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到了这座还没开门的教堂门口，华丽的车帘缓缓拉开，面色苍白的城主大人居然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这教堂里的神明什么来头？怎么城主大人都过来了？”
“不是说城主大人一直卧床不起吗？”
“城主大人脸色这么白，这是拖着病体硬跑过来的？”
也不怪这些市民们如此惊讶，毕竟这位新继任的城主大人才在位不过五年的时间，听说一上任就病倒了从来没在任何场合公开露面过，要不是市民们认识伯爵府的家徽，就算他本人就站在大街上也没有人能认出来他是谁。
还没对外开放呢居然就搞出了这么大的排场，这下大家对于这教堂里供奉的神明更加好奇和期待了。
“希望这位神明大人能惩治一下那些猖狂的邪教徒……”
“你别做梦了！光明教堂都束手无策，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神明怎么可能有办法？”
就在城隍庙外的市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城主大人忽然走向教堂红木门旁边的那张矗立着的鼓面，深吸一口气拿起架子上的的鼓锤，用力在白色的鼓面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咚！”铭刻了扩音魔法的牛皮鼓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刚才还讨论个不停的路人们都被这巨大的鼓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停止说话惊讶地看向忽然敲鼓的城主大人。
城主的身体因为久病而异常虚弱，敲鼓产生的反震明显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只不过敲了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手臂酸麻难忍险些握不住鼓锤，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腕，又想起昨天神使大人叮嘱的话。
“伯爵大人，这一状您可不只是代表自己来告的，您还代表了身后无数饱受邪教迫害的平民百姓。
如果就连您也倒下了，那么他们还能去指望谁呢？”
他又一次握紧手里的鼓锤，忍着手臂的酸麻，用力地敲响了第二下，第三下……
茵特城已经快要被龙教徒腐蚀殆尽了。
现在就连光明神大人都不再回应我们的祈祷。
哥，如果你真的还愿意继续守护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的话……
那就成为我们新的神明吧！
“咚！咚！咚！”
响亮而密集的鼓声一下接着一下在空中激荡，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和决心，犹如轰雷炸响，肃穆庄严让人不敢妄语。
刚开始人们还只是惊讶，但是渐渐的所有人都收敛起了刚才嬉笑打趣的姿态，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的城主，看着他骨瘦嶙嶙的身体费力地挥起手里的鼓锤，看着他面色苍白的脸上汗珠密布，看着他悲痛愤怒又无能为力的眼睛，人们安静下来，街道上只有铿锵的鼓声越传越远。
城隍庙里，苏尘听着外边响亮急促的鼓声，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城隍任命状填写上诺埃尔&#183;西蒙斯的名字，然后对着天空用力一抛。
那道金色布料织成的任命状霎时间在空中散作一片耀眼的金光，有金色的古老字迹浮现于半空之中，苏尘早有预料，听着外面的鼓点声将召唤城隍的咒语念了出来。
“本县城隍，正直之神，执掌冥界，统率阴兵，我今虔诚，请降来临，释疑解惑，分剖云云！＊”
随着她将最后一个字念完，等在周围的人们全都看到城隍庙里有一束耀眼的金光直冲云霄，城隍庙之上的天空有朝霞在太阳的映衬下散出红色的光芒，和冲天的金光映在一起显得这片土地祥云罩顶，瑞霭腾腾。
忽然，原本紧紧关闭的红木大门自行开向两边，院子里的香炉烟雾缭绕自带几分神秘平和的意境。
“威——武——”似乎有非常庄严悠远的声音从这座教堂的正厅里传出来，伯爵昨天听苏尘交代过，这代表城隍大人听到了鸣冤的鼓声，已经坐在神厅里准备开庭审理了。
哥，你真的……成为神明了吗？伯爵放下了手里的鼓锤，已经被震得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早就斟酌过无数遍的诉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激荡和酸楚，把状纸高举在身前一步一步往正厅里走去。
茵特城的市民们也是头一次见到华夏那边的天降祥瑞，此时那些围观的人群早就惊掉了下巴，早先过来看热闹和笑话的心思也不敢再有了，面面相觑地呆站在教堂门口不知所措。
就这么回家了他们害怕错过什么神明大人赐福的好机会，但是如果让他们直接跟着伯爵大人闯进去他们也不敢，就这么进退两难地纠结了半晌，直到看见跟着城主大人过来的侍卫们都走进去了，他们才也壮着胆子跟着迈进了城隍庙的大门。
好在这座城隍庙是用城主家代代相传的房子改建而成的，不像之前的土地庙一样逼仄拥挤，院子宽敞到足够容纳下那些跟着进来的围观群众们。
虽然院子里挤满了人，但是却听不到一点说话攀谈的声音，那些市民们连窃窃私语都不敢，只是安静地站在院子里抻着脖子往大厅里张望，企图看清楚到底是哪位神明大人在此降临了。
然后他们下一秒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的人为了防止不小心惊叫出声赶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站在神台上的神像一共有好几遵，其他几个他们虽然不认识，但是站在最中央为首的那一个市民们却再熟悉不过了。
两条浓密俊挺的眉毛总是皱在一起，一双金色的眼睛透出锐利的锋芒，嘴角总是用力抿成一条直线，严肃认真的样子让人信任却又忍不住畏惧。
虽然神像穿着他们从没见过的奇怪衣服，但是光看脸这个人绝对是老城主大人吧！
他不是五年前就因病逝世了吗？怎么又忽然出现了？还是在教堂里的神台上？
难道他是神明大人吗？想到刚才在教堂外看到的神迹，市民们看过去的眼神比老伯爵活着的时候还要敬畏几分。
原来如此，原来老城主大人是神明啊，难怪他在任的时候茵特城发展的这样好。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发现老城主居然是神明大人这件事明显只是个开胃菜，真正让人惊讶的事情接二连三让人目不暇接。
高举着诉状走进神厅的伯爵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神像下方同样看过来的苏尘，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示意之后才双膝跪地，把诉状上的冤情诉之于口，因为院子里的市民们本就非常安静，所以他的声音在偌大的庙宇里掷地有声：
“城隍大人，我是茵特城的城主，加尔文&#183;西蒙斯。近几年茵特城里有信仰邪龙的教派在四处传播，其信徒如恶魔般肆虐，无辜的百姓在哀嚎中颤抖。
上一任城主因为下达了驱逐邪教徒的命令而遭到此等恶徒的记恨，他们趁着城主不备施下诅咒，从此以后的城主皆接活不过二十五岁便会短命横死。
我一个人的性命死不足惜，但是自我之后城主之位后继无人，失去牵制的龙教徒恐怕行事会愈加猖狂，致使家族守护百年的茵特城毁于一旦。
城隍大人啊，求您伸出慈悲之手，解除束缚我的恶毒诅咒；求您赐予茵特城力量和勇气，惩戒作恶的邪龙教徒；求您于幽冥之中睁开眼睛，再一次守护这座您深爱的城市。
求您拯救每一个无辜的生命，让神明的眷顾与光辉再次照亮茵特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他语气颤抖中带着真挚的渴求，眼睛里流下滚烫的泪滴，喉头因为情绪的起伏泛起铁锈的腥气，他深深地跪倒在神像面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哥，求你回来吧，回来救救我们。”他的嘴里轻声呢喃。
高高的神台上有细不可闻的滴答声响起，石刻的神像脸上似有泪珠滚过。
晴朗的天空忽然狂风大作，卷起伯爵手里的状纸飘到高空。

第97章
这阵忽然刮起的狂风吹得院子里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睛，院子里的人们纷纷闭上眼睛转身躲避，等到终于平息下来之后，被吹得东倒西歪的人们颤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眼含畏惧地往神台上看去，结果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的石像竟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为首的那位虽然身上的服饰没见过，但是这果然就是老城主本人啊！
老城主就是城隍大人……是神明显灵……院子里的百姓膝盖一软忍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刚才还在城隍庙外面出言不逊的几个人不停地磕头赔罪。
这位已经变成城隍的老城主脸上的表情和石像上一样严肃地板着，他轻轻一抬手，刚才被风吹到半空中的状纸轻飘飘地落在他手中。
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看着那上面的文字，捏着纸张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轻轻颤抖。跪在下面的人们不敢抬头直视神明，他们只是感觉到那位城隍大人沉默了片刻，接着威严的声音自神台上响起：
“此等因为心怀怨恨便借着魔法随意伤害他人的恶性事件本官绝不姑息！只是此案还需要被告到场才能一并审理个明白，文武判官何在？”
一直矗立在城隍神像两侧的神像瞬间变成了两个活人，他们身穿红色官服，一个留着长长的黑色胡子看着文质彬彬，手里还拿着纸笔方便随时记录查阅，另一个则手里握着一柄金色宝剑，脸黑如碳怒目圆睁，好似一位将军。
这两位气度不凡的神明对着城隍恭敬行礼：“卑职在！”
“你们可能查清那施咒的法师现在何处？”
“大人，请稍后。”那位手握纸笔的文判官先站起来，翻动手里手掌大小的册子查阅片刻，而后躬身回话：“禀大人，那法师名叫本森&#183;马洛里，精通些夺舍下咒的阴私法术，此人现在还在茵特城内，就在西海岸边一座破旧的民房地下室之内藏匿！”
“好！”城隍精神大振，右手在半空中虚空一抓，一支写着“缉拿”二字的令签出现在手中，他又问了一句：“日夜游神何在？”
一直矗立在神厅一侧的两个石像也瞬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活了过来，他们两个长的都不似常人模样，青面獠牙身材魁梧，红色的头发和眉毛支楞着略显凌乱，比起人类更像是某种恶鬼。
他们两个手里还各举着一个木质令牌，一个牌子写着“巡日”，一个牌子写着“巡夜”，再加上他们两位身上那身威武不凡的盔甲，看着就像两位实力不俗的神兵强将。
然而就是这样两位让人望而生畏的威武将军，居然也对着那位老城主毕恭毕敬地行礼：“城隍大人，有何吩咐？”
城隍大人拿出一个写着缉拿的令签扔给他们两个：“既然那下咒之人仍在茵特城内，现在我命你们二人和武判官一起去缉拿此人，务必要将此人捉拿归案！”
“遵命！”日夜游神接过令签跪地行礼，然后就与武判官一起化作几道青烟迅速飘出神厅往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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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丝毫透不进阳光的阴暗地下室里，由几块破布拼成的烂床上斜躺着一个穿着一身绿袍子两鬓斑白的老者。
他身前不远的地板上散乱着一些湿润新鲜的不明污渍，爬满精致诡异花纹的微笑面具被随手仍在一旁的地板上，他本人斜靠在墙壁上拿着一个镜子对着自己的脸时不时发出神经质的哼笑。
“哈哈哈，今天那个什么‘城隍庙’不就开门了吗？结果还是什么也没发生嘛，真是无聊。”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开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什么城隍大人城主大人的，连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我，死了之后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你说是不是啊？大叔？”
镜子里老管家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悲伤和愤怒变得狰狞扭曲，他双手握拳锤在镜面上一下又一下地猛力撞击着，直撞得双手鲜血淋漓镜面也依然光洁如新，老管家猩红着眼睛：
“你个骗子会遭报应的！大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恶毒的诡法师！我诅咒你！诅咒你下地狱！”
“切，每天说这些有什么用？”镜子外面老管家的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你那个什么天天挂在嘴边的少爷不是也开始装神弄鬼了吗？他要是真的成了神怎么还不来抓我报仇？”
看着镜子里满是怨恨痛苦的灵魂，那个诡法师一脸无聊地把镜子扣在地上：“人就是人！怎么配和血统高贵的龙神大人相比？真是无趣，我看是时候换掉这个身体……”
那诡法师话音未落，忽然半空之中一根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木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砸来，诡法师毫无防备，只能非常狼狈地从床上翻倒在地，捡起放在一旁的面具戴上：“谁？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两个身披战甲青面獠牙的战士手里拿着令牌浮现在半空中，拿着“巡日”令牌的那位战士对着钉在床上的木板挥了挥手，那把床压塌的木板又化作普通令牌大小飞回他手中。另外一位手握“巡夜”令牌的战士看着他目光如炬：
“本森&#183;马洛里，你在茵特城里肆意妄为残害百姓，还仗着自己会些邪术便夺人身体诅咒城主，现在我们奉城隍大人的命令要将你捉拿归案！”
“呵，真是见鬼了，原来还真有个什么荒唐的城隍大人？”那诡法师被找到头上了也不慌张，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那个城隍大人是谁？难道还真是那个被我几下就弄死了的废物？”
“休得无礼！看招！”夜游神高举着手里的令牌就冲了过去，日游神也紧随其后：“竟敢对城隍大人不敬！受死吧！”
诡法师身边也没有武器，只是赤手空拳地和日夜游神过了两招就处于下风，他见事不好也不恋战，忽然从怀里拽出来一个布袋子对着日夜游神的方向一洒，瞬间封闭的地下室里满是带着瘟疫和诅咒的黑色毒气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法师趁机悄悄跑到门边准备开溜，却没想到被夜游神一把抓住：“哪里走！”
诡法师吓了一跳：“为什么你还能看见我？”
夜游神：……
因为我是夜游神。
你搞这一套和大晚上与猫头鹰比眼神好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是不会对一个敌人解释这么多的，夜游神一个用力把诡法师反扭着胳膊按在墙上，回头大喊：“巡日，枷锁拿来给他靠上！”
还在黑雾里伸着胳膊到处巴拉的日游神：“在哪呢？在哪呢？你在哪呢？”
夜游神：……
趁着夜游神回头分神的空档，那个被紧紧按在墙上的法师却忽然发出诡异的笑声，有一股覆盖着蠕动花纹和古老字体的黑色雾气从这句苍老的身体里冒出来，接着夜游神就感觉到手下的这具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了生息。
“夺舍活人身体，真是丧尽天良。”夜游神松开手任由那具身体滑落到地上，抬头看着已经往门外飘去的黑色雾气：“你的灵魂已经和诅咒紧紧绑在一起了，以后只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诡法师的灵魂根本就没听明白十八层地狱是什么东西，他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回头放狠话：“哈哈哈，今天这个糟老头子身体太扫兴了！改天再找到一具好身体我一定……”
“叮——”
忽然一柄金色的宝剑从半空中掷出，非常精准地插中那诡法师的灵魂又狠狠地钉在墙上。
“早知道你会玩这招金蝉脱壳！”武判官的身影在半空中逐渐显形，他走过去一手拔下尾端还在轻轻摇晃的宝剑，另一手像提溜着一只死鸡一样提溜着那团浑浊不堪的灵魂：“你们这些走旁门左道的家伙都一个样，从白骨精开始就没变过！”
夜游神又从刚才那具身体的胸口把放毒的袋子摸出来张开，满屋子的黑色毒雾很快又被尽数收了回去，日游神尴尬地放下四处摸索的手臂，轻咳一声：“咳！人也抓到了，我们回去吧。”
武判官低头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灵魂站在原地没动：“说起来，刚才这个人好像对城隍大人出言不逊来着。”
夜游神也非常默契地停下了脚步：“我刚才听他那意思，城隍大人是这个人害死的吧？”
日游神恍然大悟也停下来：“我们和这个家伙苦斗良久，他身上有些小伤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他们三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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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刚才还化作几道烟雾消失无踪的武判官带着日夜游神又化作一道烟雾飞回来了，他们对着城隍躬身行礼之后，武判官把手里靠着枷锁的灵魂往地上一扔：
“禀告城隍大人，属下三人幸不辱命，已经把下咒的法师本森&#183;马洛里的灵魂缉拿归案！”
庙里庙外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影身上。
咦，这看着怎么鼻青脸肿跟个奇行种一样啊？这怎么看都是抓住之后又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吧？所有人包括那些神现在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这样的，城隍大人。”夜游神指着那法师身上的伤口：“在抓捕过程中这个法师由于激烈抵抗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所以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城隍：……
刚才不是说这人住地下室来着吗？

第98章
武判官这一行人不止带回来了诡法师本森&#183;马洛里的灵魂，就连被舍弃的那个白发苍苍老人的尸体也一并带回来了，日游神把那具穿着绿色法袍带着微笑面具的的尸体放在地上，抬手摘下了尸体脸上的面具：
“城隍大人，这位老者不知何时被这诡法师施法夺去身体，此时已经回天乏术了。”
夜游神从怀里把诡法师随手扣在地上的镜子拿出来，镜面朝下在地面上轻轻一磕，水银的镜面应声碎裂，一道青色的烟雾从碎裂的镜面里流淌出来，在半空中幻化成一个人形的模样，竟然和地上的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奥马尔？”跪在一边的伯爵惊叫出声：“你果然没有背叛我们！我就知道一定是有隐情的！”
那位老管家刚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等看到跪在地上的伯爵之后就痛哭着扑了过去：“安赛尔少爷，是我对不起你！”
他扑过去抱住伯爵发出阵阵哀哭，鬼是没有眼泪的，老管家眼睛里只能流下一滴滴红色的血泪：
“我那天出门去法师塔取诺埃尔少爷想看的研究报告，谁知道在路上忽然有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孩子跑过来……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没有防备心了！我居然亲手害了你们，我……我对不起老爷和夫人的嘱托，我应该下地狱……呜呜……”
整个大厅里都是老管家凄厉的鬼哭之声，带着深深的后悔和悲痛，听得人忍不住跟着垂泪。
伯爵也哭的红了眼睛，但是他好歹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赶忙三两下擦干眼泪，压下悲伤的情绪勉强平复下来：
“奥马尔，你也别光顾着哭，我们也终于熬出头了，城隍大人受理了我们的案子，那个可恨的诡法师马上就要受到他应有的惩罚了！”
老管家这才终于稍微平复了情绪，跪坐在地上抬头去看神厅上威严肃穆的城隍大人，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唇颤抖着：“果然是您……太好了……”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最后却把那些话又都咽了回去：
“诺……不，城隍大人。”他的身体轻轻颤抖，额头贴到地上：“刚才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是这个诡法师扮成小孩的模样接近我，趁我不防备施法夺走了我的身体。
他还利用城主大人对我的信任给他施加了代代相传的血脉诅咒，而且在那之后也并没有停手，而是和其他邪教徒一起仗着会诅咒魔法在茵特城里到处下咒杀人取乐，实在是可恶至极！”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闭上眼睛，鼻子嘴巴里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流出鲜血：
“城隍大人，他们犯下的每一笔罪行我都铭记在心，龙教堂的每一个据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请您千万不要放过他们，一定要为茵特城无辜受害的人们报仇雪恨！”
目睹了眼前灵魂出窍的一幕，跪在外面的百姓们瞬间一片哗然。
自从几年前龙教堂的人开始大肆活动之后基本上谁都见过听过一些奇怪的事情，现在那些事情统统都有了答案。
毕竟是事关自身和亲朋好友们的安全，再加上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离奇，下面终于有人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听那个老人的意思，他的身体被那个法师占用了？”
“我天！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光明教堂都没说过啊？”
“是不是他们也看不出来……”
忽然有一个妇女捂着嘴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边另一个脸色苍白的妇女：“琼斯太太，你的儿子去年开始忽然性情大变，不知道怎么就信仰了龙教堂……难道……”
那个琼斯太太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她此时已经连跪也跪不住了，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我的儿子……马丁……呜呜……呜呜呜……”
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的市民们也开始慢慢地回过味来。
“这么说来城东边的那个铁匠之前明明一直人很憨厚老实，也是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龙教徒拉着好多人同归于尽了……”
“还有亚当斯家的小女儿……”
“他们这群恶魔！太过分了！”
“难怪无论怎么排查都没办法抓住那些家伙，原来他们居然在用如此恶毒的魔法！”
“太可恶了！他们就应该下地狱！”
所有人看着那个诡法师的眼神都变得逐渐凶恶，离得近的一些人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人影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顾及着神明大人还在审案，估计这个诡法师早就被这些愤怒的市民们踩成肉泥了。
城隍清了清嗓子压下院子里人们的骚动，这才低头居高临下地向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诡法师看去：“本森&#183;马洛里，你犯下的罪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讲？”
那诡法师刚才在地下室里被武判官他们狠狠地收拾了一顿，现在稍微动一下就浑身酸痛，他费劲地抬起头，看着高坐在神台上威风凛凛的诺埃尔&#183;西蒙斯，不由得疑惑地喃喃自语：“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个有高级魔法资质的诡法师要因为杀了几个普通人就遭受如此惩罚？
为什么一个曾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我咒死的普通人居然能审判我？
为什么诺埃尔&#183;西蒙斯这样一个连魔法天赋都没觉醒的人居然可以成为神明？
似乎不过是短短几个瞬息的时间，这个一直以来弱肉强食的世界忽然就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神明……大人，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不识好歹，竟然妄想咒杀您……”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跪好，颤抖着不停地磕头求饶：“我，我不知道您是神明……请您饶我一命……我愿意从此信仰您，成为您最忠诚的信徒……”
他的灵魂已经虚弱到变成半透明的虚影，但依然一下一下地把头狠狠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我是高级法师……我，无论您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可以办好，求您……”
明明应该是如此大仇得报的场景，城隍大人脸上的表情却不悲不喜，他低头看着法师已经趋近透明的灵魂，只是抬抬手示意日夜游神把固定灵魂的枷锁给他套上，省得还没等到宣判他就已经魂飞魄散：
“我还以为你这个高级法师能说出些什么不同寻常的话来，却原来也和地府里那些被罚下地狱的普通恶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第一次从高高的神台上飞落到地面，走到那诡法师面前直视着他狼狈不堪的脸：“一会儿我会对你的所作所为做出判罚。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罚你并不是因为你施咒害死了我，而是因为你仗着会魔法胡作非为，害死了很多茵特城的市民。”
怎么可能……你少说漂亮话了……
诡法师拼了命地抬起头认真地审视和自己对视的这张脸，锋利的眉眼，紧抿的唇角，似乎和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并无不同，即使面对害死自己的凶手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克制而冷静，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慰。
城隍板着诡法师的肩膀让他转过来面朝身后跪了一地的人们，让他能清楚地看到人们脸上的愤怒和惶恐：
“我是城隍，是为了守护这一城百姓而存在的神明，他们的愤怒就是我的愤怒，他们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伤害了他们，所以我就为他们讨回公道。
本森&#183;马洛里，你如果要跪地求饶的话不要冲着我，冲着这些被你祸害的普通人吧，如果他们愿意放过你，我自然也就放过了你。”
那诡法师平生以来第一次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这些以往他不屑一顾的普通人们。
他们安静地跪在地上，明明看上去似乎仍然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但是细看之下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他们有的人红着眼眶，有的人握紧拳头，有的人怒目圆睁，有的人牙关紧咬。
每一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刻骨的恐惧和仇恨，以往那些总是被他当做取乐的咒骂和诅咒回荡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你这个恶魔！”
“你会遭报应的！”
“我诅咒你！”
“我诅咒你下地狱去吧！”
终于感到害怕的诡法师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却又不小心看到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武判官和日夜游神。
他们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了和那些平民百姓们如出一辙的愤恨，怒瞪着眼睛对自己露出狰狞的笑容，手里的长剑寒芒闪烁。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终于不再挣扎地瘫软在地上。
“诡法师本森&#183;马洛里，曾经仗着诅咒魔法在茵特城胡作非为，残害百姓，如今人赃并获，本官做出判决。”
不知道什么时候城隍大人已经飞回高高的神台上，手里握着一根令签即将念出判决，他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也显露怒容，皱起的眉头和愤恨的眼神与那些百姓们一模一样。
无数张被他残害过的人脸浮现在眼前，他们愤怒，恐惧，痛骂，仇恨，最终聚在一起，化作了城隍大人这张愤怒无比的面庞。
“本官判你即刻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诅咒你！诅咒你下地狱！”曾经那些人临死之前的诅咒犹言在耳。
两道相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对这位作恶多端的诡法师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原来如此，我知道为什么了……”诡法师面如死灰，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语。
我知道为什么诺埃尔&#183;西蒙斯这样一个普通人会变成神了。
因为普通人的愤怒和诅咒也是有力量的，汇聚在一起就造就了如今的神明。
这才是世界上最精妙的魔法，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第99章
诡法师本森&#183;马洛里本来的身体早就不知道被他自己搞到哪里去了，现在正好就算他是个死人，直接无缝链接送去阴曹地府受刑，也免了包大人和崔判官他们费二遍事。
临走之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诡法师居然主动解开了西蒙斯家族身上的血脉诅咒，然后心如死灰地被带走了。
苏尘刚才一直站在神厅的一边没有打扰城隍爷的第一次审案，现在她看到此事已了，估摸着老管家和伯爵家的兄弟俩最后应该还有一些话想说，于是主动站出来疏散了人群：
“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城隍庙今日关闭，有想要上香参拜的信众请明天再来！”
跪在院子里的民众们刚刚目睹了城隍爷大显神威处置了一个龙教徒的高级法师，此时当然不敢纠缠，他们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一位院子，不一会神厅里就只剩下老管家，伯爵安赛尔还有新上任的城隍诺埃尔。
城隍大人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在罪犯面前的威严，飞下神台亲手把还在伏地哭泣的老管家搀扶起来温声安慰：
“奥马尔，你不要再自责了。我现在很好，安塞尔也是，我们两个都没怪过你。”
“对啊，奥马尔，那个时候不只是你，我们谁都没有想到那群龙教徒会这么阴毒的魔法，不能只怪你一个人。”伯爵也抬手给老管家擦泪。
老管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抬起手一手一个摸一摸他们兄弟俩的脸颊，努力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脸：“自从我的灵魂被那个法师囚禁起来之后我没有一日不在为你们二人忧心。
如今你们两个一个成了神明，一个继位成了伯爵，身上的诅咒也解了，我终于能安心的去了。”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安塞尔忍不住面露不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无知无觉的尸体：“你的身体还保存完好……如果现在回去……”
诺埃尔抬手制止了弟弟的话：“灵魂离体太久，已经来不及了，奥马尔从被夺舍的第三天起就已经死了。安塞尔，生死离别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好吧……”安塞尔伯爵张开双臂用力的抱紧老管家：“奥马尔，我会把你好好安葬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城主……”后面的话已经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老管家也用力抱住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安塞尔少爷，你不必为我难过，能在临死之前见到你解除诅咒，我心愿已了，你以后一定要和诺埃尔少爷好好合作，共同治理好茵特城，千万不要再吵架了。”
安塞尔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答应，还是诺埃尔把这个爱哭鬼弟弟从老管家身上拽下来，转身和这位像父亲一样的长辈告别：
“你别担心，冥界的阎王大人是一位公正廉洁的神明，无论是判断力还是探查力都令我十分佩服，你生前从未作恶，一定不会被为难的。”
“嗯，我当然相信你，诺埃尔少爷。”老管家心愿已了，灵魂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诺埃尔少爷，安塞尔少爷，你们两个一定好好保重，我会在那边为你们祈祷的！”
终于，老管家的灵魂离开了尘世，房间里一脸沉痛地诺埃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奥马尔……”安塞尔还沉浸在老管家离世的悲痛里不可自拔。
苏尘对于这一对兄弟的遭遇也满是同情，于是犹豫着走过来想要给还在痛哭流涕的伯爵大人一点安慰：“伯爵大人，您节哀……”顺便。
“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现在是在这拖拉的时候吗！”忽然诺埃尔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脑袋上把人拍了个趔趄：“你刚才没听到吗？现在城里到处都有人被那些龙教徒夺舍了！你作为城主居然在这哭鼻子？还不赶紧滚过去处理！”
“哦……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呜呜呜呜……”安塞尔被哥哥教训了也不生气，反而如梦初醒一般一边哭着鼻子一边跑走了，从匆忙的背影来看他应该还是蛮焦急的，就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跑一路哭一路看着好不可怜。
“呜呜呜……骑，骑士团……执法队……呜呜……快集合！”他的身影和声音一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城隍庙的门外。
苏尘：……
说真的，茵特城的未来真的不要紧吗？
该不会每天都发生城主被城隍揍哭这样乌龙的事情吧？
————————
随着那天在城隍庙里亲眼见过神仙审案的人们回去一通宣传，城隍大人的名声几乎是在几天之内就如风一般刮过了茵特城的大街小巷。
现在茵特城里人人都知道新开的城隍庙里有一个能审判诡法师的给平民做主的城隍大人，而且这个城隍大人居然就是几年之前去世了的老城主诺埃尔&#183;西蒙斯伯爵。
啊？你说他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成为神明？
关于这一点人家也早有解释了。
“那天我就跪在那个教堂的门口，我跟你说那城隍大人的话我听得真真的！”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说的唾沫横飞，她周围还围了一圈特意过来听热闹的人。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城隍大人说的什么？”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
“他说他是城隍，是为了守护茵特城而存在的神明！”那个妇女抬手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迷糊：
“还说了可长一串呢，我也记不住了，总之，那个城隍大人可说了，说那个法师伤害了我们，所以他就要为我们讨回公道！”
“真的？”周围的好几个人兴奋的眼神发亮：“真的有专门守护我们的神明？”
“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不怕龙教徒那些神经病了！”
“就是！这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能行吗？”但还是有人止不住的担心：“那些龙教徒可厉害得很，我还听说他们能把别人的身体夺走……”
“哎呀，那是你没看到老城主大人有多厉害！”那个围着围裙的妇女一拍大腿：“你以为教堂里就他一个神吗？我告诉你里面有可多神了！
有一个文绉绉拿着笔的，一看就是秘书官！还有一个手里拿着剑的，我估摸着这肯定就是骑士长啊！对了，还有两个长得有点吓人的，就是他们把那个诡法师抓回来的，我觉得这俩可能是执法队吧……”
“这么多神明啊？简直就像城主大人的配置一样！”
“那可不！我跟你说那些神兵神将对老城主都可尊敬了，一被叫到都跪地行礼呢，你就说咱们这老城主多厉害多威风啊，让能打过诡法师的神兵跪地行礼……”
“什么老城主？没大没小，叫城隍大人！”
“对对对，你瞅我这嘴！叫习惯了不是！”那个围着围裙的妇女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城隍大人，太厉害了！”
随着城里讨论城隍大人和老城主大人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老城主生前做过的那些政绩也逐渐开始为人们所熟知。
为什么老城主会成为神明？
那是因为他对我们好呀，你看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做了多少事，又修港口又还盖高楼的，遇到违法犯罪也从来不徇私枉法，还一生清廉公正，为了我们宁死也不向龙教徒低头……
总之，十年勤政无人问，一朝成神天下知。
苏尘愿称之为桑德瑞希特供版地狱笑话。
无论怎么说，城隍庙的名声也是彻底起来了，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信徒过来参拜祈祷，求助的人也数不胜数，什么怀疑自己被诅咒了，有可怕的法师欺负自己了，怀疑周围谁谁谁被夺舍了等等……
城隍当然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显灵处理，于是苏尘和她的小伙伴们就又一次住进了神庙里成为神使帮着处理一些不太复杂的灵异事件。
苏尘甚至还在前来参拜的人里看到了那位之前和自己争吵的店老板，他满面羞愧，一张脸连耳朵也红成一片，看到站在神厅里接待信众们的苏尘，他低头哈腰地凑过去：
“实在抱歉，神使大人。那天是我不好，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胡言乱语，我……”
“行了。”苏尘抬手制止了店老板的话：“你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也不必对我如此小心，如果你觉得自己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去给城隍爷磕个头赔罪吧，想来他也不会在意你这点小事。”
这几句话更是说的店老板羞愧难当，满脸通红地跑到神像面前磕头去了。
不过是一个墙头草的普通人罢了，苏尘也没打算和他计较，正打算转头继续接待其他信徒的时候，忽然看到伯爵大人扒着城隍庙的门框，正偷偷摸摸地对着自己招手。
苏尘：……
对了，自从被他哥打跑之后伯爵好像就再没敢走进城隍庙里，堂堂一城之主憋屈成这样说实话苏尘都有点同情他了。

第100章
招呼珍妮过来给自己顶一下班，苏尘小跑着出了城隍庙的大门来到伯爵面前：“伯爵大人，您可以放心进去没关系的，怎么想城隍爷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灵打你啊。”那多丢脸。
伯爵拽着苏尘的胳膊急匆匆往外走了好远，直到把城隍庙远远落在身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不行，不能让我哥看见，他要是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肯定又要打我了。”
苏尘：“额……怎么说呢，其实理论上只要是发生在茵特城里的事情城隍爷都会知道，所以躲这么几百米也没有什么意义……”
看着伯爵大人已经又一次变得苍白的脸色，苏尘把后面的话吞回去：“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伯爵大人，您找我是什么事情啊？”
“神使大人，真是非常抱歉，本来你救了我们兄弟俩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谢你，谁知道这么快就又要来麻烦你了……”
一提到这件事伯爵大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一些愧疚，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很明显这件事应该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是这样的神使大人，我们在抓捕那些龙教徒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
自从伯爵大人身上的诅咒解除了之后，他就无所顾及地亲自带队加入到龙教徒的抓捕活动当中，因为有城隍庙提供的那些龙教徒的秘密据点地址并且了解了他们可以夺舍别人身体的特殊能力，所以这一次的抓捕活动初见成效，很多市民们自发向执法队检举周围性情大变的邻居，很多以前来无影去无踪的教徒们全都被抓住关进了大牢。
现在茵特城内的治安环境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最起码之前那种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群神经病教徒就开始搞无差别袭击的破事不会再发生了，哪怕真的还有龙教徒夺舍了别人的身体，他也必须老老实实地苟着，稍微露出端倪分分钟就会被周围的人举报送进专门的地方软禁起来。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神使大人，那些龙教徒里低级的还好说，关在大牢里就行了。
但是那些高级的诡法师们普通的大牢根本就关不住，好不容易抓起来一个，一转眼的功夫这个身体就被他们舍弃了，又不知道附在了哪个市民的身上……”伯爵大人心累地接连叹气，显然这段时间被这群诡法师们折腾得不轻：
“而且他们附在其他人身上之后基本很难辨别，只有在靠近城隍庙或者光明教堂这样有神明大人气息的地方他们才会被逼出受害者体内，可是茵特城的市民有几十万人，这……”
很明显没有那么多的教堂能让所有市民每天都排查一遍。
“唉！我这下真的是素手无策了。”伯爵大人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有点心虚又有点害怕地低着头，活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神使大人，你能不能跟我哥说说，让他把那些身边的神兵神将也派出去帮我查一查？”
苏尘：好家伙，我说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过来呢，感情是琢磨着薅你哥的羊毛。
苏尘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否定了这个提案：“伯爵大人，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城隍爷身边的那些随侍的神仙也都有自己工作职责，并不是你哥的私兵。
比如那两个拿着牌子的神仙是日游神和夜游神，他们两个每天都要分成白班夜班在茵特城里巡逻记下人们的善行和恶行，这些记录汇聚到文判官那里形成档案，等到之后哪个市民魂归地府了，那些冥界的神明会把他的生平档案调走用以审判，这是很重要的工作，半点也马虎不得。
而且你哥新官上任也有很多事情要忙，除了审案之外还有往周边的村镇派遣土地公公，调配整个茵特城所有市民们的福祸赐予，时不时的还要去阴曹地府做一些工作交接……
总之，他忙得焦头烂额，我劝你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去给他找麻烦了。”
伯爵大人光是听一听这些工作就感觉头都要大了：“原来成了神明……也还有这么多工作啊……怎么听起来比我还要忙得多……”
苏尘：没办法，我们华夏的神仙是这样的，人均，不是，神均007，反正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相信干出了一整个地府的黑白无常对此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一想到以前自己在哥哥非常忙碌的时候凑过去打扰会面临的狂风骤雨，伯爵大人苦着脸缩了缩脖子：“那这可怎么办？要是有那种能专门给每家每户看守把门的神明就好了。”
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荒唐，于是又赶紧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呸！我在说什么呢！神明怎么能给普通人看门？真是太不尊敬神明了！我不是故意的，哥你千万别和我计较……”
看样子他已经快被自己的神仙哥哥逼疯了。
不过这句话倒还真的提醒了苏尘，激动地拍了几下伯爵大人的胳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就应该召唤几个这样的神仙过来帮忙！”
伯爵大人冷汗直冒，一脸的欲言又止：“啊……这……我说笑的……”
她胸有成竹地看着伯爵大人，非常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伯爵大人，你稍微等我一下，明天我一定能给你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然后她就一溜烟跑走了，徒留伯爵大人站在原地一脸惶恐：“神使大人，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我刚才胡说的，你千万别——”
你就算真请个神明过来看大门，他敢看那谁敢真的住进去啊？
“唉！都怪我这张破嘴啊！”伯爵大人一脸懊悔地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叹着气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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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尘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城隍庙里工作人员的房间，拿出手机就开始查看门神的召唤条件。
门神——秦琼、尉迟恭
神降要求：
所需信仰值：100，000点
拯救人数：600人以上
慈悲：50以上。
您已满足神降条件，请问是否召唤门神？（是/否）
果然，作为华夏神话中司门守卫的神明，门神的召唤条件一点也不苛刻，以苏尘现在的积蓄非常轻松就可以召唤。
而且这两位门神虽然从法力上不及那些武力值很高的神仙，但是他们胜在非常亲民，平常人家想要请他们看家护院也不用像其他神仙那样请回神像日日上香，只需要买两张门神画贴在门口即可。
这样一来无论茵特城里有多少人口，门神通通都能顾得过来，每家门口守两个，保管让那些喜欢鸠占鹊巢的家伙无处遁形！苏尘非常自信地双手叉腰，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尽快把门神画推广到千家万户。
于是第二天，心里怀着忐忑和期待的伯爵大人一大早就见到了特意找过来的苏尘，他赶紧把人请进会客室里，脸色纠结的开口：“神使大人，请问您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难道真的有神明愿意给人类当看守？
苏尘笑眯眯地点点头，一边说话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两张画递给伯爵大人：“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
伯爵大人迫不急待地接过画卷展开，发现画里的是一位身穿战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身材魁梧，手臂上肌肉隆起，眉头紧锁，双眼圆睁，一脸警惕地目视着前方。
这位将军身上的战袍颜色鲜亮而喜庆，左手握着一把长剑，右手立着一把关刀，身上的仙带轻盈飘起，衣角和袖口随风飘扬，姿势威猛地站在那里，犹如战神降临。
伯爵大人默默合上画像，抬头看向面露微笑的苏尘：“这是……？”
“这是门神。”苏尘拿起另外一幅画也展开给伯爵大人看：“专门在平民百姓家门口司门守卫的神明，只要把这两幅画往门上一贴，保管那些附在人身上的脏东西通通被拦下来。怎么样？完美符合您的要求吧？”
伯爵大人看着画里威武的将军面露难色：“神使大人，既不用神像也不用祭拜……光贴在门上，这真的能行吗？”
也难怪伯爵的心里犯嘀咕，那些神出鬼没的龙教徒在此之前可是只有在靠近光明教堂或者城隍庙里神像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被逼出身体，被他附身过的一些贵族富商家里也不是没有光明神大人的画像，但是也依然毫无用处。
看出了伯爵大人的犹疑，苏尘微笑着合上手里的画卷宽慰：“伯爵大人，我的老家有句话叫做术业有专攻。
秦琼和尉迟恭这两位将军从变成神明之初就一直在为人们看家守院，这份工作他们都做了几百上千年了，你要相信他们的专业性。”
伯爵大人忽然察觉到了苏尘话中的信息：“变成神明之初？您是说他们俩也……？”
“对哦，他们两个本来也是人类来着，就和你哥一样。”苏尘点头肯定了伯爵大人的猜测：“既然你不放心，我就把他们俩的故事讲给你听吧，这要从魏征斩龙的故事开始讲起了。”
“斩……斩龙？”伯爵大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是深眠之龙那样的恶龙吗？”
“嗯……虽然我觉得应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不过的确是一条不太讲理的龙啦，这两位将军之所以成为门神就是因为曾经把那样一条恶龙拦在门外……”

第101章
这段故事真要说起来应该取材于华夏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著《西游记》，是在唐僧取经之前发生的一小段过往。
大概讲的是泾河龙王打赌输了私改雨数最后东窗事发被砍头的一段传说，华夏人基本上人尽皆知，苏尘稍微改编了一下，用本地人能够理解的方式给伯爵讲了这个故事。
但是果然对于本地人来说这个故事还是太过离奇了，伯爵听完之后嘴巴张的快要能塞下一个鸡蛋：
“原来天上的神明居然真的和人间的官一样还分上下级的吗？最上面还有一个国王一样的神明？那他是无所不能的吗？就像光明神一样？”
“虽然我个人认为玉皇大帝肯定比光明神靠谱多了，最起码他掌管三界的大部分时候都还算尽忠职守……”苏尘耸耸肩咽下了对光明神那些骚操作的“溢美之辞”，转而解答起伯爵大人的疑惑：
“但是非常可惜玉皇大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也经常有人看他不顺眼直接就造反打上天庭，闹得不可开交。”
伯爵大人：“经，经常？”
这要是讲起来几天几夜都讲不完啊，苏尘只能微笑着跳过这个话题：“你以后也许会知道的，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
“哦，对对，现在的重点是门神……”伯爵大人经过苏尘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初衷：“那这个梦中斩龙的故事和门神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还没讲完吗？那条龙身体是死了没错，但是因为心中满怀怨恨所以灵魂化作了凶灵，每天晚上都缠着那位国王大人要索命报仇……”
苏尘故事才讲了几句，伯爵大人又忍不住打断了：“这事和那位国王大人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他自己犯错然后才被砍头的吗？”
那位国王大人无缘无故地肯帮你一下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好赖不知的要找人家报仇啊？
苏尘也觉得唐太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摊上这么一条是非不分的神金龙：“因为那条龙的脑回路比较清奇，一般龙也干不出和别人打个赌就犯死罪的事啊？总之，他就是要找那个国王报仇，每天缠得那位国王大人夜不安寝。
这个时候，那位国王大人手下有两位能征善战的猛将——”苏尘拿起一副门神的画卷打开：
“就是这两位，秦琼和尉迟恭，他们两个不忍心国王大人每天政事繁忙之余居然还要遭受这等恶龙的无端骚扰，于是主动请缨，要在晚上站在王宫的寝殿门口为国王大人守门。”
“以人类之躯吗？”伯爵大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他们只是人类不是吗？居然敢直面恶龙化成的怨灵？他们不害怕吗？”
“因为他们是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在人类里算得上是万里挑一的英雄人物，手里斩杀过的敌人不计其数，所以拥有常人所不曾拥有的勇气和力量。”苏尘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伯爵，里面蕴含着他看不懂的信念和力量：
“人类和神明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神也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生来就高高在上。”
伯爵总觉得自己有点不敢和这样的苏尘对视，于是只能心虚地转移了视线：“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他们两个成功地吓退了恶灵，那位国王大人终于睡了个好觉。”知道人的观念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苏尘也没有再和伯爵大人计较而是继续讲了下去：
“但是这两位将军那时候毕竟还是人类，每天晚上都站在门口守夜也是会困会累的。所以国王大人体恤他们两个的辛苦，就让画师画了他们两个人的画像贴在门上代替本人守门。
后来民间的百姓知道了也争相效仿，果然贴了画像的人家全都家宅平安。”
当然后面还有唐太宗病重游地府之类的故事，不过这些就和门神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这两位大人就成为了守门的门神？”伯爵大人看着这两幅画卷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好，那我这就让下面的人先印上个几万份分发给市民们应急，后面的缺口也加班加点的赶上！”
原本只凭一个故事就把这两幅画推广下去抵御龙教徒其实是很荒谬的，奈何伯爵大人几天之前才刚刚经历了自己亲哥“大变活神”的神奇经历，所以对苏尘口中的神话故事他深信不疑。
那种不讲道理的恶龙都能震慑，区区龙教徒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苏尘见状把手里的画卷交给骑士伯特伦去刊印，自己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另一幅画：“门神和钟馗捉鬼图配合起来使用效果加倍哦，保管那些让邪教徒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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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茵特城里新鲜的事情接连不断，市民们前脚刚接受了老城主变成城市守护神，龙教徒有能夺人身体的邪恶魔法这样的信息轰炸，这还没过几天呢，就又听说城隍庙里在给信众们发什么“门神画”。
听说只要是茵特城的市民谁都可以去领上两幅，回家贴在家里的门板上，保管什么魔物怨灵通通都会被门神大人拦在门外。
先不说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灵，单凭这个东西是免费的，难道就不值得人去走一趟吗？
顿时城隍庙门庭若市，无数大大小小的房门上贴上了一对儿威武霸气的将军。
在阴暗潮湿的茵特城牢房里，高级诡法师贾尔斯和实际上的龙主教博伊斯隔着一道铁制的牢门两两相望，贾尔斯试图挪动一下身体离主教大人更近一点，谁知道腿不过稍微抬了抬，立刻就崩开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嘶——”他捂着腹部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趁着晚上牢房里守卫不在的空档，他压低声音凑近博伊斯主教：
“主教大人，我们换了两次身体都被抓回来了，现在那些市民不像以前那么好骗了，我们只要稍微有点纰漏立刻就会被发现，这可怎么办啊？”
那位博伊斯主教这一次是附身在一个精瘦男人的身体里，被抓过来的时候同样也被那些执法队们揍得不轻，他愤恨地想要咒骂些什么，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一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
“嘶——”他一边捂着自己的脸一边忍不住小口小口地吸着气，说出的话因为嘴里的伤口而变得模模糊糊：“都怪本森那个蠢货！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结果到底他还是被那个什么城隍给抓了回去！
这下好了，他自己死了还不算，还要连累我们拖慢龙神大人的计划！简直十恶不赦！”
“您，您每次被抓回来都会骂那个家伙一顿。”那位诡法师忍着伤口的疼痛伸出手去隔着铁栅栏门轻抚对方的胸口：“您消消气，消消气，现在就算再把那个家伙骂活过来也无济于事啊，不如您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躲得久一点？”
虽然对他们来说逃走不难，但是这一趟趟地抓回来挨揍谁能顶得住啊？
那位龙主教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只能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我们先逃出去换个身体吧，这次我们附在那人身上久一点，多观察两天再下手，只要伪装得够像，区区人类也没办法发现我们！”
目前来看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那位诡法师也附和着点头：“我都听您的，只要我们潜伏的够久，相信一定能找到机会完成龙神大人交代的任务！”
于是阴冷潮湿的牢房里，两道凡人肉眼难以看见的黑色雾团透过密不透风的墙壁飘散出去，牢房里又多了两具没有生息的尸体。
那龙主教和诡法师的灵魂从牢房里逃出来之后就开始物色新的身体，毕竟他们现在失去了□□的保护，如果在天亮之前找不到合适的身体依附灵魂就会被太阳的光芒灼伤。
为了这一次能潜伏足够久的时间不被人发现，他们两个飘在茵特城上方千挑万选，直到东方的天空中已经微微发白，他们两个才终于挑中了两个坐在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的醉汉。
能喝到这么晚都没有家人朋友来领，可见他们两个是那种没什么人在意的家伙，想必就算有妻子儿女关系也不好，就算性格稍微变一点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忍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他们两个屏住呼吸进入那两个靠在一起的醉汉身体，这一次他们默契地没有趁着对方神智模糊直接抢夺身体，而是默不作声地附着其上，准备观察几天这两人的性格和人际关系再下手夺舍。
幽灵的寒凉之气让靠在一起的醉汉们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他们两个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其中一个醉汉抬手揉了揉眼睛：“保罗，天都亮了，我们该回家了。”
另一个醉汉也揉了把脸站起来：“哥，我们走吧，反正今天有暴雨捕不了鱼，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他们两个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身上跟着两个穷凶极恶的诡法师，还像平常一样挠着肚子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哥，说起来昨天嫂子往门上贴的什么玩意？连环画？”
“我也不知道，她去那个什么城隍庙拿回来的，说是免费送的东西……哎呀这个娘们儿，就愿意占这些小便宜……”
他们两个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家里走去。

第102章
约克和保罗是一对渔民兄弟，常年在茵特城的近海打渔，因为风暴教会预言第二天海上会有大风暴出不了海，所以他们俩这才去酒吧里喝了个痛快。
“会魔法的法师就是不一样啊，这还真要下暴雨了。”约克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明明刚才还是大太阳，真见鬼！”
“这可是那些暴风法师的老本行，当然准了。”保罗也跟着一路小跑地往家赶：“我听说以前还有那种远航的水手会聘请风暴法师上船，到时候遇到海怪他们还会召唤风暴把怪物击退呢！”
可惜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把茵特城整个翻过来晃一晃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敢远航冒险的水手。
正说着天空中开始砸下黄豆大小的雨点，约克和保罗也不再闲聊，他们两个把手挡在脑袋上一路狂奔，可算是赶在大雨倾盆之前跑到了家门口。
临近海边的民居前方用木制的篱笆围出一个小小的院子，约克的妻子正在把晾晒在院子里的各种海货往屋子里搬，看到丈夫和小叔子回来了，她赶紧招手：“快过来帮忙！明知道要下暴雨还这么晚才回来！”
约克和保罗自知理亏，脚步匆匆地推开那扇贴着花花绿绿门神图的木门跑进院子里帮忙了，门上长刀而立的将军怒瞪着的眼睛里寒芒一闪，保罗疑惑地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肩膀：
“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后脖颈凉飕飕的？”
“你又发什么神经？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哦……哦！我这就来！”
在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就在他们兄弟俩推门而入的瞬间，贴在门上的画像瞬间活了过来，一刀一个把附在人身上的两个恶灵从他们兄弟俩的身体里扫了出去，那两个门神一边一个长刀直立，就像两个尽忠职守的侍卫一般挡住了那两个诡法师的去路：
“哪里来的脏东西！休想混进这家的宅院！”
贾尔斯和博伊斯完全没想到他们不过是在大牢里呆了几天的时间，这些平民百姓竟然就多了两尊看家护院的守护神，所以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扫了出来，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那将军的长刀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博伊斯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手里的诅咒魔法如毒蛇一般缠绕在手腕上不停扭动：“你们两个才是不要多管闲事！伟大的龙神大人可不是你们两个只能附在画里的小角色得罪得起的！小心祂一口龙息把你们连人带画烧成一捧灰烬！”
秦叔宝&尉迟恭：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呢，不就是龙吗？神气什么？
秦叔宝和尉迟恭对视一眼，接着非常默契地举起长刀向博伊斯和贾尔斯砍去，一招一式都直击要害，打得毫无准备的两个诡法师仓皇逃窜。
秦叔宝：“龙王我们都不怕！借着一条野龙的恶名就敢在此狐假虎威的孤魂野鬼，吃我一刀！”
诡法师之所以叫做诡法师……自然是因为擅长一些诡谲多变的魔法，你让他们直接上去和武将肉搏……额……那必然是打不过的。
当年太上老君还出其不意让猴哥推了一个倒栽葱呢，更何况他们两个。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两位可怜的诡法师就被能征善战的门神揍得鼻青脸肿，捂着脑袋一溜烟跑走了。
索性那两个门神也没有穷追不舍，在赶跑了入侵者之后，他们就收起武器，很快又回到门上的画里开始继续尽忠职守的守门。
博伊斯和贾尔斯两个人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好不容易才在门神的手底下逃出来，此时孤苦无依地飘在半空之中不知所措。
贾尔斯借着灵魂体轻盈灵巧的便利顺着风在茵特城上空盘旋一周，最后苦着脸回到博伊斯身边：“主教大人，现在这茵特城里到处都贴着刚才那样的画像，这可怎么办？”
博伊斯恨得咬牙切齿：“那两个粗鲁的莽夫！竟然敢这么对待我们！简直罪无可恕！我要诅咒他们！给他们两个下最折磨人的诅咒！”
贾尔斯回话的语气畏畏缩缩：“主教大人，我刚才试过了，他们两个也是神明，以我们的能力恐怕诅咒不了……”
“谁家好神明愿意去给普通市民看大门！他们两个有病吧！”博伊斯快要气疯了：“这些神全都有病！好好的神界不待跑到人间自讨苦吃！全都像光明神一样在神国待着享福不好吗！”
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有用了，贾尔斯只能小心翼翼地给博伊斯顺气：“主教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现在那些市民家家户户都贴着那两幅画，就算我们夺走他们的身体也进不去家门，还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博伊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挨家挨户的转悠企图找到一家没有贴门神的人家暂避风头。
他们从清晨一直找到中午，终于赶在魂飞魄散之前发现了一个孤零零的破烂民房，看到这座房子烟囱里的烟气和光秃秃的木头门板，博伊斯和贾尔斯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也没有功夫细想为什么偏偏就有如此明显的一座房子孤零零的立在这里，迫不及待地冲进房子想要侵占一个新的身体苟活一段时间。
空荡破旧的房子里满是灰尘，一看就很久没人住过了，只有灶炉里的柴火奇异地燃烧着，上面既没有锅也没有壶，简直就像在故意做出有人生活的假象。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纳闷地走进客厅查看，发现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上只有一副长约一米的画卷光洁如新，画里有一个豹头环眼的壮汉高举手中宝剑，身上的红色战袍鲜艳如血。
博伊斯和贾尔斯下意识觉得不妙，转身想要离开，但是可惜画里人的动作比他们俩更快，钟馗直接从画里蹦出来猛冲过去，抓住飘在后面的贾尔斯团吧团吧就直接塞进嘴里。
对于诡法师博伊斯来说一直就只有他祸害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见识过钟馗这种专门吃灵魂的存在？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外逃窜。
钟馗嘴里嚼着一个手里动作也不停，抬手直接拽住博伊斯的一条胳膊，吓得博伊斯就像待宰的家猪一样发出剧烈的挣扎和尖锐的嚎叫，最后干脆一把撕扯开自己的半边灵魂，只剩下一个脑袋和半边身子逃之夭夭了。
“咕咚。”钟馗把嘴里的恶灵咽下去，又把手里的半拉灵魂塞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心情颇好地往快要熄灭地炉子里加了一块柴火，哼着小曲回到画里继续守株待兔去了。
“嘿嘿，神使大人介绍的这个差事好啊，在这歇着就有源源不断的恶鬼过来自投罗网，我都快吃饱了！”
另一边，只剩下半边身子逃出生天的博伊斯绝望地逃到海边无处可去，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能真的要在今天走到尽头了，就死在茵特城不知道怎么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深眠于海底的巨龙帕迪克斯大人啊，请您帮一帮您虔诚的信徒吧！”他绝望地跪在海边向着心里至高无上的神明祈祷，祈求他能将自己带离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再这样下去您的信徒们就要被可恶的邪神屠戮殆尽了，我们再也没办法帮助您完成复仇的大业……”
就在他已经心如死灰的时候，忽然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那声音古老又模糊，听起来就好像什么神明的呓语：
“到……海里来……”
“到……深海里……”
“唤醒……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深眠于海底的巨龙帕迪克斯大人的呼唤？
眼看着巡城的日游神已经在往这边飞来了，博伊斯咬紧牙关，闭着眼睛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一股巨浪裹挟着自己往伸出坠去，接着就意识模糊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日游神顺着恶灵的气息追到海边的时候，这里早就空无一人，蓝色的海水带着雪白的海浪一波波漫上沙滩，把所有残存的痕迹洗刷殆尽，再也寻不到一点气息。
“奇怪，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为什么这些邪教徒都这么愿意往海里去啊？”日游神疑惑地在海面上转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地离开了：“这种事还是回去报告一下城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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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整个茵特城里驱逐龙教徒的活动搞得如火如荼，几乎所有的市民们都参与了进来，他们忙着去城隍庙祈祷，贴门神和钟馗捉鬼图，一听到哪有被抓住的龙教徒还要提着家伙事儿赶过去凑热闹，争取能在人被带走前有机会补上两脚……
总之，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整个城市里从上到下都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热烈氛围。
只除了一个地方——
位于市中心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光明教廷里，以往应该门庭若市的神厅里如今却早已冷寂多时，所有的神官牧师们都在一位主教的带领下跪在地上虔诚祈祷，也如往常一样的，神明大人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们也早就习惯了这份毫无回应，而是对着这位面容慈祥的主教倾诉着自己的烦恼，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有厚重的黑眼圈，有的人说着说着还会伏在主教怀里痛哭流涕。
当年光明神大人不由分说的就切断了和信徒们的精神链接，这使得当时很多虔诚信仰祂的信徒们留下了难以抚平的精神重创，即使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依然在为此痛苦，每个礼拜都必须要有一个固定的发泄时间才能勉强维持理智。
“莎伦主教，我今天也依然没有办法安眠……”
“莎伦主教，我好痛苦，今天有一位信徒不小心碰倒了台子上的花瓶，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控制不住……”
“莎伦主教……呜呜呜……我的心里一片灰暗……我的灵魂焦躁难安……呜呜呜……我被抛弃了……”
“莎伦主教，光明神大人真的没有抛弃我们吗？他真的只是因为要保护我们所以才不回应我们的吗？”
无论那些神官们的精神多么崩溃，面容多么绝望痛苦，莎伦主教都依然面带微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怀里痛哭之人的头发，说出的话带着笃定的力量：
“当然了，祂昨天还给我降下了神启，神明大人没有抛弃你们，也没有怪罪你们，大家都不要自责，坚持下去，以后会好的……”
“神启？神明大人说了什么？”
“祂说让我们去给平民义诊，传播主的光辉。”
“好的，莎伦主教，那我们这就去吧！”
“不要急，好孩子，我们下午再去，你们都累了，需要休息……”
伊丽莎白今天特意跪在神厅的边缘位置，在一片痛哭流涕的祷告声之中偷偷摸摸地睁开了眼睛，她握着拳头低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离开了。
她一把年纪了还是头一次做如此鬼祟的事情，她的心脏紧张得嘭嘭直跳，随着远离祷告大厅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终于，她到达了心中的目的地，喘着粗气心情略显激动地推开了这里的大门。
位于神厅之后存放圣物的收藏室里，那只会传出神圣诵经声的金色海螺就存放在房间最里面的柜子里，伯爵大人在解除诅咒之后就来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把它还了回来，伊丽莎白眼睁睁地看着莎伦主教把这枚海螺放在这里的。
她现在迫切地想听到那能令人心灵平静的神圣颂音，只有那样神奇的力量才能抚平她心里一直积聚的压力和烦恼，获得灵魂的安宁。

第103章
伊丽莎白本来出身于一个吃喝不愁的小贵族家庭，但是年纪轻轻她就被家里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和阴暗复杂的明争暗斗搞得身心俱疲，直到有一天她第一次去教堂遇到了光明神大人。
那时候光明神大人还会回应那些虔诚祈祷的信徒们，跪在神像面前虔诚祈祷之后获得的那种安心和宁静她永远都记得，为了时常获得这种心灵的宁静，她年纪轻轻就早早脱离了那个毫无温情的家庭皈依光明神大人的怀抱，从此自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事实上她也的确度过了几年清静又简单的幸福生活，但是自从光明神大人不再回应信徒们的祈祷之后，圣魔法的净化能力开始一点点消退，光明教堂内部开始因为争夺有限的资源变得派系林立，各种神官牧师之间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让人不胜其扰。
“啊，光明神大人，求您再次降临，救赎我疲惫不堪的心灵吧！”刚开始伊丽莎白是如此向光明神大人祈祷的。
后来因为净化能力衰退市民们的身体上出现了越来越多难以解除的诅咒，看着那些人脸上痛苦绝望的神色，伊丽莎白又开始对着神像祈祷：
“伟大的光明神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再次赐福于我们，拯救这些痛苦的灵魂吧！”
但是祂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伊丽莎白已经绝望的时候，莎伦主教来了，她说自己听到了神启，光明神大人并没有放弃我们，祂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等到能量恢复就会回应大家的祈祷。
伊丽莎白开始在莎伦主教的带领下日复一日地祈祷着，日复一日说服自己虔诚，日复一日地忍受着这种无处安放的焦躁和崩溃，日复一日麻木地活着。
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她真的觉得自己身心俱疲，明明身体才至中年，但是心灵已经垂垂老矣。
直到她听到了圣海螺里的诵经声。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心灵又重新归于宁静，她终于又一次找寻到了那种灵魂的安宁。
虽然它转瞬即逝。
在那之后伊丽莎白不是没有挣扎过，她回到教堂之后曾经彻夜不眠地跪倒在神像面前祈祷，但是这样折磨自己的行为除了让她感觉到更加焦躁之外毫无用处，甚至心里还对海螺里的诵经声更加渴望了。
对不起了，莎伦大人，请让我再听一次吧，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伊丽莎白学着苏尘曾经示范的样子双手合十把耳朵轻轻地凑了过去。
啊，好安宁啊！她静静地闭上眼睛，认真聆听那些带着和谐韵律的奇妙语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安逸所以产生了错觉，总觉得听着听着那些原本听不懂的话好像能听懂了呢！就好像是那种绕过了语言直接顿悟一样的感觉……伊丽莎白不自觉开始跟着在心里轻声默念：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一直听到有人在门外喊自己的名字伊丽莎白才如梦初醒。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神官你在哪里？”门外莎伦主教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伊丽莎白一个激灵，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已经到了大家出发去街上义诊的时间。
她赶紧绕过收藏室的置物架从后面的小门出去，又偷偷摸摸地跑到舆洗室装作刚刚走出来的样子：“非常抱歉主教大人，我刚才……”
“好了，人在就好。”好在莎伦主教也没有细究下去，而是示意伊丽莎白赶紧跟上：“快点伊丽莎白，不要磨磨蹭蹭的，我们今天要去很远的城东那里，再磨蹭下去可就要来不及了！”
之前说过，茵特城的光明教廷信奉的是所有信徒都可以无偿获得神明大人的赐福这样无私奉献的理念，虽然一些地方乡镇上的教堂在执行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但是茵特城的教廷本部在莎伦主教的带领下却还算风清气正，类似的义诊活动也经常会有。
城东一片住得都是一些家境贫寒的力工或者渔民，就算生病了也多半舍不得花上一周的薪水去魔法商店买炼金药水，所以每个月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光明教廷的牧师们都会来给他们义务看诊。
即使最近城隍庙兴起了这项活动他们也没有放弃，毕竟从现阶段来看那边只擅长处理一些祛除诅咒和恶灵之类的事情，如果受伤或者生病了还是圣魔法的治愈之力见效更快。
看教堂里的史书记载光明牧师们很久以前就是专职救死扶伤的法师，现在我们这样也算干回老本行了吧，伊丽莎白行走在一条狭窄凌乱的小路上苦中作乐地想。
不过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即使是城东这样贫穷破烂的地方也布满了城隍庙的东西，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伊丽莎白蹲在刚下过雨满是泥污的地上，抬手释放圣魔法治好了一个脚踝红肿的小男孩，抬头看着他家门上的门神画漫不经心地想着。
若是以往，她虽然不会拒绝治疗伤患，但是肯定也会出言狠狠训斥对方这种两头摇摆的不虔诚做派，但是现在她刚刚聆听过圣海螺里的颂音，心态平和得很，所以伊丽莎白什么也没说，点头告辞就准备离开了。
她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那男孩的母亲反而十分羞愧，她红着脸想要抬手撕下那张画像：“哎呀，神官大人，我没别的意思，这都是他们的人过来发的，我，我就随便贴贴……”
算了，众生皆苦，光明神大人自己都不在意，我又何苦为难这些穷苦人？
伊丽莎白拦下了那个妇女去撕画的手：“最近城里龙教徒四处作乱，这画可以保护你家宅平安，留着吧。”
那妇女被伊丽莎白一席话感动得眼眶通红，握着伊丽莎白的手腕一个劲地行礼：“大人，您真是仁慈……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
伊丽莎白本来就是来义诊的，当然不会推辞，她跟着那位妇女走进那座破破烂烂的小屋，这才发现房间角落的稻草堆上还躺着一个人。
他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散发出一阵阵腐烂的臭气，脸上的烂疮一片连着一片，整个人甚至已经不太清醒了，躺在稻草堆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伊丽莎白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他这是中诅咒了，你们去城隍庙……”
那妇女脸上露出深切的哀痛：“去城隍庙排队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每天一大早就有几十上百人排在那里，我们离得又远，实在是……”
也对，那位苏尘神使一共才带过来六个人，不像光明教廷人员充足，一下子要应付整个城市被诅咒的病患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也不能怪谁。伊丽莎白表示理解：
“我觉得这位先生情况已经很危急了，你可以跟那位银发的神使直接说，她应该会……”
那位妇人叹口气摇摇头：“我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可是周围的邻居都怕被传染，没有人愿意帮我把加文送过去，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办法……那位神使大人那么忙，怎么想也不会跟我跑这么远来……我不敢去麻烦她……”她低着头不停垂泪，说话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
伊丽莎白：……
我可是光明神大人虔诚的信徒，难道你要我和你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人送到城隍庙去吗？
看这妇女哭得实在是可怜，又想到坐在院子里才七八岁的孩子，伊丽莎白叹了一口气，看着躺在稻草堆上的男人正想说要不我私下帮你跟苏尘神使说一声得了，又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伸出手从男人的胸口拿出来一个圆润的贝壳：“这是什么？”
那个妇女眼睛红肿成一条缝：“可能是加文打渔的时候从海里捞的贝壳，他喜欢给我带回来一些好看的贝壳和海星……”
所有诅咒的污秽之气都是从这枚贝壳上传出来的，伊丽莎白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才是导致这位先生被诅咒的罪魁祸首。
既然不是活人的话……那用那位冥神大人的咒语应该可以净化吧？她不太确定地想着，手里把那枚贝壳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双手合十把从海螺里听到的那段咒语闭目虔诚颂读了一边，心灵果然又感觉到了同样的安宁。
在伊丽莎白闭目念经的时候，她没发现自己身上本来银白色的光明之力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佛光，也恰好那枚贝壳上的诅咒气息并不浓郁，金光轻轻照过，所有的黑色咒文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躺在稻草堆上的男人终于停止了呻吟，伊丽莎白抬头看过去，发现贝壳上的诅咒符文已经消失了，那个男人身上的创口都变成了普通伤口。
她站起来释放一道光明魔法，那个遍体鳞伤的男人瞬间恢复如初，那个妇女见状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劲地跪地磕头：“多谢您！多谢您！我一定永远虔诚信仰光明神大人！”
伊丽莎白：……
要不你还是别信了吧。
明明发展了一位虔诚的光明神信徒但是我却感觉到一股微妙的不爽。
“伊丽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伊丽莎白犹豫着到底要怎么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莎伦主教严肃的声音，伊丽莎白转过身去，发现她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很明显旁观了整个过程。
伊丽莎白：……
唉，真是罪过，阿弥陀佛。

第104章
好在莎伦主教并没有当场发作把伊丽莎白抓起来拷问，而是隐忍不发，一直到所有人完成了今天的义诊回到教堂，她才把伊丽莎白单独叫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身上祛除诅咒的力量不是光明神大人赐予的吧？”
莎伦主教已经年近六十了，但是她的脸上却因为圣魔法的缘故不见老态，肩背也总是挺得笔直，即使头发花白也不损她的威严与慈爱。
伊丽莎白其实是很尊敬这位主教的，当年教廷里的牧师们在发现了光明神大人不再回应祈祷，魔法里的净化能力也在逐步衰退的时候着实混乱过一段日子。
那时候有不少牧师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甚至直接殉教了，剩下一些牧师们在觉得修行无望之后灵魂开始堕落，他们大肆收敛钱财，彼此分成不同的派系互相争斗不休，再加上不能净化诅咒之后信徒们的质疑和不满，禁令解除之后风暴教会的兴起和反扑……
那段时间的可怕和绝望是伊丽莎白一生的梦魇，而终结这场噩梦的人就是从首都调过来的莎伦主教。
她是带着一队光明骑士一起来上任的，刚到教廷就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已经被权力腐化的高级神官，又驱逐远放了很多心思不纯的牧师们，非常迅速地稳定了教会的局势。
对了，这位大人身上还有着安魂魔法的天赋，虽然不足以净化恶灵，但是她靠着能安抚心灵的安魂曲拯救了很多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牧师，其中就包括已经准备殉教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永远记得当时的莎伦主教是如何慈爱地看着自己，悦耳空灵的安魂曲抚平了她灵魂的空虚和焦躁，听着听着她忍不住眼前一片模糊，手里的匕首慢慢放下，被莎伦主教轻柔地接了过去。
现在莎伦主教同样用那双饱含慈爱的眼睛看着自己，对于犯下如此大错的自己既没有训斥也没有责怪，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一个解释。
伊丽莎白在这样包容关爱的眼神里忍不住自惭形秽，痛哭着跪坐在地上把最近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深刻地忏悔着自己叛教的罪行：“都是我的错，莎伦主教。是我的信仰不够坚定……”
伊丽莎白本以为莎伦主教会大发雷霆，然后自己这样严重的叛教行为就会被她判处死刑以儆效尤，没想到预想中的斥责和惩罚通通没有发生，莎伦主教看上去也十分冷静：
“你是说，你能从那只海螺壳里听到神奇的咒语？念动那些咒语就会有净化诅咒的效果？”
“是的……主教大人……”伊丽莎白低头啜泣：“但是那位亡灵教会的神使说因为这是冥神大人的咒语，所以不能用来净化活人……”
“可是我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什么也没有听到……”莎伦主教低着头喃喃自语。
“您，您说什么？”伊丽莎白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去。
“没什么。”莎伦主教拿出手帕温柔地擦干伊丽莎白的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回去吧，傻孩子。记得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跟其他人说。”
啊？这就没事了？
您不惩罚我吗？
伊丽莎白一脸疑惑，但是又不好追问，最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这孩子……都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姑娘一样傻……”莎伦主教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轻叹一声，又想起那位年纪轻轻已经能在十几天之内把一个教派发展得风生水起的神使，她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不对，现在这年头，小姑娘都不这么傻了……唉……怎么我就偏偏养了这么一堆傻子……”
莎伦主教感慨着站起来，走到收藏室拿起那枚海螺放到身上，快步走到教廷后门：“去城主府，我有急事见伯爵大人。”
伯爵府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终于从诅咒里恢复健康的伯爵大人不只要带领市民们在城隍庙的配合下开始轰轰烈烈的清除龙教徒活动，这五年间因为身体原因积累下来的政务还有耽误不得的新政令全都需要伯爵大人亲自敲定，要是敢稍微偷一点懒的话……
呵呵，反正睡着了也是被城隍爷拖进噩梦痛打一顿，还是醒着轻松一点。伯爵大人埋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忽然，门外有仆人躬身来报：“大人，莎伦主教说有急事找您。”
哎呀！我怎么忘了光明教这一茬了！伯爵大人拍着脑门跳起来，放下笔就往会客室赶：“快请进来，别让人家在外面等太久！”
最近自从城隍庙建起来之后他就一直和人家打得火热，再加上琐事太多忙得忘乎所以，竟然连城里资历最深的老牌教派光明教会都忘记安抚了！
远的不说，就这个救了自己命的神使还是人家的神官背弃自己的立场亲自去请回来的呢！就这么用完就扔以后万一再有用得着的地方他还哪里好意思开口啊？
真是城主生涯的巨大纰漏啊！伯爵大人懊悔得直拍大腿，幸亏我哥不知道，要不然我又要挨打了！
走进会客室里，伯爵大人满脸堆笑：“哎呀，莎伦主教真是太抱歉了，我之前大病初愈很多事情都没顾得上，你这么晚有什么急事吗？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说是能说，但是能不能帮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莎伦主教当然听得出来这些话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她也没有对此多做纠缠，而是从怀里把那只海螺壳拿出来：
“伯爵大人，我今天来是因为这个圣海螺的事情。之前您说它已经被亡灵教会的神明净化过了，并且还具有压制诅咒的能力？”
“对啊，我戴在身上好几天呢。”如果不涉及一些核心利益伯爵还是愿意给这位德高望重的主教一些面子的，他坐在沙发上：“您放心，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它绝对没有什么被下什么隐藏的诅咒……”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莎伦主教摇头打断了伯爵的担保：“我是想问，您在佩戴它的这几天里，有没有听到一些……神奇的咒语？”
“神奇的咒语？没有啊！”伯爵大人拿起那枚海螺放到耳边细听：“我确实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我猜也是这样……”莎伦主教的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她接过海螺壳又放回了盒子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伯爵大人，我本来也不想在你这么繁忙的时候过来打扰的，但是我们的那位伊丽莎白神官她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一番解释过后，从没想过会发生如此状况的伯爵大人也傻眼了：“您是说，伊丽莎白修女总是能从这海螺壳里听到神奇的咒语？”
“对，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件事情比较好。”莎伦主教省去了这咒语可以净化诅咒和动摇光明神信仰的内情，只是把海螺壳奇怪的地方讲了一遍：
“虽然我也知道有些冒昧，但是伯爵大人，您可以为我引荐一下那位苏尘神使吗？我想和她单独见一面。”
看到对方变得为难的脸色，莎伦主教露出了然的微笑：“您放心，我不是去兴师问罪的，只是伊丽莎白的情况让我有些担忧，我只会找她询问这件事情，其余的话题一概不谈。”
看到伯爵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些怀疑和犹豫，莎伦主教双手扣在胸前做出祈祷的姿势：
“您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向光明神大人起誓，我绝对不谈其他的话题，只会弄清楚这件海螺壳的事情，只要确定伊丽莎白那孩子的安全就足够了，拜托您了，伯爵大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如果再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光明教廷一直以来又没做出什么出格的恶事，伯爵大人推辞不掉，最终只能点着头答应下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苏尘小姐。”伯爵大人脸上带着心虚的笑容跟苏尘保证：“不过你放心，莎伦主教这个人我认识很长时间了，自她上任以来光明教廷一直循规蹈矩，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更何况她都对着光明神发过誓了，他们那些教廷里的神官牧师们都虔诚得很，不会违背誓言胡来的，你只要稍微给她解释一下……”
“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的，伯爵大人。”苏尘非常好说话地点头答应下来，甚至还小大人地拍了拍伯爵的肩膀：“那位莎伦主教又没有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这件事我去解释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她非常痛快地拍一拍自己的胸脯：“这事我答应了，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就行了，我会赴约的！”
没想到苏尘答应得这么轻易，还以为会花好久时间说服她的伯爵大人一肚子话没来得及说，说出的话都有点卡壳了：“……我听说你们亡灵教会和光明教堂势不两立来着……”
不是苏鲁尔的神像和教堂都给拆了吗？
“我可是对事不对人的！”苏尘的脸上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点破绽：“当时在苏鲁尔那是那个修米尔主教做得不对！现在莎伦主教又没做错什么，我又怎么会一棒子打死呢？”
而且避而不见岂不是显得我心虚无礼了吗？是敌是友都在一个城市里总是要见面的，因为以前的一些过节就直接避而不见那才是孩童做派。
毕竟只有天真的小孩子才会认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成年人的世界只要还有转圜的余地，坐下来谈判才是最省力的做法。
伯爵大人没想到莎伦主教和苏尘神使竟然都是如此和蔼好说话的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喜出望外：“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你们两个教派打起来呢！现在看来你们能和睦相处真是太好……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后脑勺狠狠地挨了一下，伯爵委屈地捂着脑袋：“哥！我都躲到后门了为什么你还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面对这样“城隍教弟”的场景，苏尘的目光只能尴尬地移开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唉，就因为我们两个愿意见面就以为以后这两个教派能和谐共处……我猜城隍大人可能是恨铁不成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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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伦主教在和伯爵大人约定好会面的事情才离开，等她回到教堂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
光明教堂的神官们作息都很规律，现在这个时间一般都早早的进入梦乡了，但是神厅的门还虚掩着，莎伦主教轻轻地推开了门。
跪在神像面前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牧师，她的年龄甚至比莎伦主教还大上一些，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虔诚信仰着光明神，所以那位神明大人的离去给她造成的精神创伤格外的重。
莎伦主教轻轻地走到老牧师身边蹲下，用一种轻柔的语调缓慢询问：“怎么了玛丽？怎么这个时间了还不去休息？”
玛丽只比莎伦主教大几岁，但是看上去却比莎伦主教老上一辈儿，她疲惫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我睡不着，主教大人。我今天白天又发火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应该在义诊的时候骂……”
“这不是你的错，玛丽。”莎伦主教轻轻地抚上玛丽的肩膀，带着安魂能力的魔法绽出淡蓝色的光：“你还是医治了那位信徒不是吗？你已经很棒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看到玛丽痛苦的脸色变得舒缓，莎伦主教放开手想要把她扶起来：“你白天只是太累了而已，只要好好休息一下，相信明天会好的。”
“我不行了……主教大人……”玛丽没有站起来，她颓废地瘫软在地上：“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我其实早就后悔了……”
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志，玛丽终于把所有的心里话和盘托出：“我后悔那么虔诚的信仰光明神大人，我，我怨恨祂无情地切断精神连接折磨了我一辈子！”
说着说着她心里的愤怒压抑不住，这位信仰了一辈子光明神的牧师竟然坐直身体指着高高在上的神像大声控诉：“每一天，我的精神每一天都饱受摧残！祂把我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我以前不是这样脾气糟糕的家伙！
每天想要睡眠就会被脑海里的刺痛惊醒！一点不顺心的小事就会让我焦躁到寝食难安！我最亲近的朋友们全都殉教了！但是你看祂！你看祂！”
玛丽终于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抓起桌子上的贡品往神像上砸去：“祂永远这么无动于衷！”她发了疯地推翻了摆放贡品的桌子，安静的神厅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你倒是出现啊！你对我降下神罚啊！你为什么不出现！你毁了我的一辈子你凭什么不出现！！！”
她就这么在神厅里肆无忌惮地发着疯，绝望地砸翻了所有目所能及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咒骂着，直到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才终于力竭地跪倒在地。
神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玛丽牧师的喘息声格外清晰，莎伦主教抬头看看依然一脸慈悲的神像，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感觉到一种释然。
玛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低哑着开口：“我背叛了光明神，莎伦主教，你杀了我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的照顾，但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莎伦主教就像没看见这一地的狼藉，她走到玛丽牧师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没关系，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怀里拿出那枚闪着金光的海螺轻轻地放在玛丽牧师耳边：“你能听到吗？这是神明大人给你的赐福。”

第105章
既然双方都同意这次见面，伯爵也就痛快地给他们两方安排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是就在苏尘准备赴约的时候，身边的小伙伴们却非常不同意让她自己一个人去。
“苏尘大人，对方毕竟是光明教会的人，你自己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文森特坚持跟在苏尘身后：“请一定要让我和你一起，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不如说那种虚伪的教会你搭理他们干什么？”吉姆甚至不同意苏尘去和对方见面：“说不定对方又和那个什么修米尔主教一样憋着坏暗算你呢！苏尘，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大不了就和他们打一架！我绝对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我知道现在一般人打不过你们两个。”苏尘按住吉姆和文森特让他们稍安勿躁：“但是在传教过程中也不能光以武服人啊，对方再怎么样一个教廷也一百来号人呢，而且从之前的表现看来他们也还算讲理，我还是希望能尽量避免争端。”
毕竟茵特城的平民百姓是无辜的，要真打起来了无论谁赢谁输遭受损失的都是他们。
吉姆和文森特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但是他们要是……”暗算你呢？
毕竟修米尔以前有多恶心大家有目共睹。
“应该不会。”苏尘拿起桌上的小点心递过去让他们两个放心：“我刚才找城隍爷问过这位莎伦主教的为人了，那位城隍爷说这个人虽然颇有城府和手腕，但是并不是蛇鼠两端的小人，也没做过像修米尔那样伤天害理的恶事。
最重要的是城隍爷认为这位主教其实并不是光明神的死忠派信徒，所以我们和她之间应该还有可以和谈的余地……”
说到一半的苏尘一抬头，看到了珍妮她们其他几个小伙伴也同样目露担忧，到嘴边的话又妥协了：“那文森特和吉姆陪着我去，你们两个就等在门外，听到有什么不对就立刻冲进去保护我，这样可以吗？
而且我又不是那种只能束手就擒的普通人，不会有事的。”
知道苏尘做好了决定，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文森特和吉姆担心地对视一眼，只能妥协暂且答应了这个提案。
到了约定见面的那天，苏尘早早地就到了说好的见面地点——伯爵大人友情提供的一间会客室里，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的就看见有两位昂首阔立，铠甲铮亮的圣骑士守在门口的位置，那位莎伦主教竟然比苏尘来得还要早。
和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挥手告别之后，苏尘这才推开门走进会客室里，莎伦主教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书，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合上书本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微笑着抬起头问好：
“您好，苏尘神使，久闻大名。明知道你这么忙还过来打扰您，真是非常抱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尘也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笑着回话：“哪里哪里，是我的疏忽给你们的神官带来了困扰，这件事我真是非常抱歉，莎伦主教。”
我说当时伊丽莎白怎么一脸遁入空门的表情，原来是听到地藏王菩萨的诵经声了，唉，早知道当时我就多问几句了，谁能想到这诵经声还是特供的呢。
既然都谈到这个问题了，莎伦主教索性就直接问了出来：“请问那神奇的咒语为什么只有伊丽莎白能听见？请问您是有什么特殊的深意吗？”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昨天苏尘还特意去阴曹地府询问了地藏王菩萨本人，得到的回答只有五个大字：“佛渡有缘人。”
苏尘：……
在毕恭毕敬地送走地藏王菩萨之后，她转头去看陪着自己一块来的黑白无常：“菩萨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黑白无常似乎已经非常习惯地藏王菩萨这样谜语人的说话方式了，白无常用苏尘能听懂的话复述了一遍：“菩萨的意思是那个人远离红尘，尘缘尽断，适合出家。”
苏尘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凡是能听到诵经声的人……”
白无常微笑着把话接下去：“都与佛有缘，如果他们能遁入空门的话……想必菩萨们会很开心。”
苏尘：“菩萨……们？”
白无常笑眯眯的：“你觉得我们和西方诸佛比起来哪一方更喜欢发展教徒啊？”
那必然是西方那些佛陀啊，他们大张旗鼓地搞出西天取经这样的大项目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传经吗？
“嘿嘿……”白无常看到苏尘已经明悟的表情，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放心，这事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只是个支线任务，不完成那些菩萨也是体谅的。不过嘛……”他压低嗓音偷偷摸摸的：
“反正那个什么光明神自己都放弃那些神官了，你做点手脚不是顺手的事儿吗？还能卖那些菩萨罗汉们一些人情……他们手里好东西可多了，这买卖绝对划算！”
苏尘面露难色：“但是那些牧师都是光明神最虔诚的信徒，哪有那么容易改信……”
“事成之后文殊菩萨保佑你毕业论文查重答辩一次过。”
“成交！”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苏尘看着眼前目露疑惑的莎伦主教，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是这样的，虽然这样说有一点冒犯……但是这说明伊丽莎白是那位神明大人的神眷者，地藏王菩萨回应了她的祈祷，所以愿意把净化诅咒的力量赐福于她。”
苏尘来之前特意拜托日游神溜进光明教廷去打探了一下，这位莎伦主教在发现伊丽莎白的行为之后并没有对她降下什么惩罚，反而还帮她瞒住了这件事，所以苏尘才这么说，赌得就是这位主教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光明神。
果然，莎伦主教听到苏尘的解释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表情，反而一脸自嘲：
“呵，得到了神明大人的回应什么的……还真是好陌生的话语，说来讽刺，就连我这个年纪的人也只在小女孩的时候得到过光明神大人的回应。”
看到对方是这个态度，苏尘心里就有底了，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虽然这些神奇的咒语完全不会对伊丽莎白产生什么危害，不过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想办法把那个海螺处理一下——”说到这里她尾音拖长，借着拿茶杯的动作低头偷偷去看莎伦主教的反应：
“或者要把那个海螺留下来吗？就像您发现的那样，它传出的诵经声其实还有净化诅咒的能力，你们拿着防身或者用来拯救信徒都很方便。”
莎伦主教低着头沉吟半晌，苏尘根本没办法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窥探出任何愤怒或者窃喜的情绪，会客厅就这么安静了五六分钟，就在苏尘以为自己操之过急了打算往回找补一下的时候，对面忽然开口了：
“苏尘神使，我听伊丽莎白说，因为海螺里的咒语是冥神大人传出来的，所以只能用来净化物品身上的诅咒而不能用来净化活人？”
“是这样没错。”苏尘点点头：“不过不用担心，人类念出来的《地藏经》应该没有那么大威力，我之前说不能用来净化活人的是地藏王菩萨亲口念出的《地藏经》。
一般人听了可能会产生一些不良影响……比如灵魂直接去往另一个世界了什么的。”
“但是总归那些咒语是用来净化恶灵的亡灵魔法……”莎伦主教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长久下去总觉得不妥……”
好吧，看来偷家这事果然不能操之过急啊。苏尘对此早有预料，也不气馁：“那您把海螺给我，我帮您处理一下把诵经声去掉？”
莎伦主教也没有把海螺拿出来，而是同样笑得一脸慈眉善目：“苏尘神使，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一些既能让人心灵宁静，又能同时适用于净化人类和物品诅咒的咒语？”
我去！我还以为你在为了自己的信仰而犹豫纠结，搞了半天你居然想要一步到位吗！
苏尘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弃暗投明”的如此干脆，一时间自己反而犹豫起来：“我有是有……不过，莎伦主教，请容我提醒您一下，那些经文也是其他神明吟唱的，念动经文就相当于你在向那位神明大人祈祷了……你……”
你作为主教不再纠结一下了吗？
“这不是问题。我自然有办法摆平我手下的神官和牧师们。”莎伦主教直到现在才终于在慈祥的外表下露出一丝精明，她拿出一个写着很多名字的长卷轴打开：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苏尘神使。在茵特城光明教廷的一百三十二名神官，牧师和光明骑士里，我保证最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伊丽莎白那样的‘神眷者’。
你不是来传教的吗？我可以配合你把你们教派的神明还有经文全都在光明教廷里传播出去，再加上信仰我们的那些信徒，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让你们教派在茵特城再多出一倍的虔诚信徒。”
苏尘……苏尘目瞪口呆地看着莎伦主教。
“而且我们的用处不止这些。据我所知你们城隍庙里人手有限，要治疗整个城市的市民其实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吧？我们如果掌握了祛除诅咒的方法可以帮你们分担很大一部分压力。
当然，你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亲自去光明教廷传播你们的教义和经文，只要我们统一说辞这些都不是问题，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苏尘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如此匪夷所思的话题跨度惊得脑袋都不太灵光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路：“可是……为什么？这样做对您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也是有条件的。”莎伦主教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早就被神明抛弃的光明教派如何能竞争得过一个可以就地造神的教派？
你们早晚会彻底占领这座城市，我希望到时候无论以什么形式，我们教廷仍然能作为一个独立的教堂单独存在，而不是像在苏鲁尔一样直接被扫地出门。”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显年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苏尘神使，我岁数大了，可能没几年好活，但是光明教廷里还有一群死心眼儿的傻子让人放心不下。
希望您到时候能看在那群家伙脑子不好使的份上给他们口饭吃，要不然他们一个个就算是上街讨饭都吃不到嘴里去。”
苏尘：……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那到底得是怎样的一批人才会获得如此“别致”的评价。

第106章
虽然苏尘还是没有太搞明白莎伦主教为什么会投降得如此彻底，但是能完成任务的好机会不要白不要，反正到时候只要他们念经祈祷就算是半个佛教徒了，在那些菩萨和佛陀眼底下搞花样一般下场都不会太好。
和对方约定了去光明教廷做客顺便传教的日期之后，苏尘愉快地和莎伦主教告别，还在马车上就已经开始思考到底要召唤个什么神仙去光明教廷了。
其实理论上召唤一个菩萨去最好，听莎伦主教的意思他们那些神官们应该也和伊丽莎白一样喜欢诵诵经净化一下心灵啥的，但是问题是那些菩萨都太贵了，苏尘一个也请不起。
怀着一些侥幸的心理，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观音菩萨的召唤页面，然后就被各种条件后面一串数不清的零闪瞎了狗眼，捂着胸口自惭形秽地退了出来。
唉，比猴哥还贵，果然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需要的功德不是我这种小卡了米能碰瓷得起的。
但是这样一来我应该请哪位神仙出山呢？苏尘正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忽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第一次从顶端弹出来一个促销弹窗。
诶？都是神仙开发的软件了居然还是免不了往外弹垃圾小广告吗？
苏尘好气又好笑地点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商品打折促销的弹窗，商品价格的位置那一串天文数字被红色的醒目叉叉全都划掉，又在旁边补充了一个非常亲民的价格。
商品名称：观音化身像——能静观音。
商品描述：观音菩萨在世间的三十三种化身之一，菩萨伫立海边，象征心灵平静，不受外界侵扰。
靠近观音像祈祷的众生可以获得心灵的安宁，佛缘深厚者甚至还可以听到观音菩萨讲经哦～，又能驱邪避魔，真是于修行大有裨益的好法宝呢！
ps：因为只是化身之一的神像，所以菩萨的神通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打架什么的就不要指望观音菩萨帮你了，那是你支付不起的价码。
再ps：现在拍下还送《观音心经》哦，再配上观音菩萨每日的讲经说法，只要潜心修行无论什么恶毒的诅咒邪法通通不在话下！
苏尘：……
啊，瞌睡来了就送了枕头，真是好巧好巧呢！
所以果然那些漫天的神佛就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吧！幸好我没有像一些主角一样仗着金手指做出什么欺压他人的勾当，要不然可能我现在已经下地狱了吧，苏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坐在一边的文森特赶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苏尘披上：“苏尘大人，这两天降温，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苏尘裹紧衣服叹了口气：“我只是忽然有一种万众瞩目的紧迫感。”
精彩的生活没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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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观音菩萨已经提供了最好的选择，苏尘当然也就不用再多费心思，很快到达了和莎伦主教约定好的那一天，她带着那遵观音像和新鲜兑换出来的桑德瑞希语《观音心经》，在吉姆和文森特的陪同下第一次踏进了宏伟壮观的光明教堂。
莎伦主教早早地就带着一众光明神官们站在神厅里迎接，原本苏尘心里还有点担心这些神官们会不会做出什么抵触行为导致今天的传教之行不是很愉快，结果没想到所有人都非常配合。
他们对于苏尘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非常热烈的欢迎，就连之前脾气暴躁的伊丽莎白也一脸平和地站在一边，仿佛之前几次为了光明神出声质疑苏尘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啊？”苏尘趁着在后台把神像和佛经交给莎伦主教的空档好奇地询问：“虽然你是主教，但是那些牧师们就没有人质疑你背弃了信仰吗？”
莎伦主教低头仔细观察着苏尘怀里听说叫做“观音菩萨”的神像，这神像看上去不过几十厘米高，通体由纯净的白瓷铸造，是一位身穿白纱，慈眉善目的柔和女子，让人观之就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
满意地点点头，她接过神像抱在怀里：“我跟他们说光明神大人给我降下了神启，光明神大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到我们身边了，所以祂不得不把我们交给一位新神明照顾，所以我们一定对这位新神明尊敬，见这位神明应如见光明神一般。”
“这也太扯了吧？”苏尘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难道就没有人质疑吗？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你的鬼话？”而且看上去相信的深信不疑。
“呵。”莎伦主教抱着观音神像轻轻地放在一座华丽的推车上准备一会推出去给大家介绍，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一次鬼话容易被质疑，但是如果我扯了十几年的鬼话呢？”
苏尘被莎伦主教这信息量巨大的笑容笑得心中发寒：“……你什么意思？从十几年前开始你就……？”
莎伦主教轻轻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每隔一段时间向他们宣布一项光明神大人的启示，有的时候是让他们去义诊，有的时候是让他们在固定的时间祈祷，有的时候是让他们去和风暴教会交流采取某项合作……
总之，营造出一种光明神大人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完全抛弃他们的错觉。”
她接过佛经翻开看了两眼，转身又轻轻地放在观音神像旁边，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反正神明嘛，也就那么回事，只要能给出个理由继续坚持下去，那些傻孩子就能继续好好活着。”
我天！这是什么创世级别的弥天大谎啊！真亏你能坚持这么多年，莎伦主教你的心里承受能力我真是望尘莫及！
苏尘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这些年来没有神官怀疑过吗？那时候你怎么办？”
莎伦主教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就代表那个人终于能不依赖神明独立思考了，这是好事。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孩子发现不对，我会找个理由把他们调到一个新城市重新开始，即使没有光明神的指引相信他们也一定能活得很好。”
苏尘大概能明白了，莎伦主教这是一直把那些被神明抛弃就要殉教的牧师神官们的性命背负起来了，每天绞尽脑汁地给那些教徒一些虚妄的希望让他们能坚持下去，硬生生把这些早就该终结的生命硬拖着活了十几年……
苏尘心里肃然起敬：“您是一位真正有作为的主教，我个人觉得您比光明神要称职得多，这些年您辛苦了。”
“辛苦倒谈不上，我都习惯了。”莎伦主教推着那辆承载着神像和佛经的推车，轻轻地走到正厅的门前叹了一口气：“不过留下的这些傻子居然能十多年都对光明神的神启没有丝毫怀疑，说实话我的确为他们感到担忧。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长达十多年的谎言终于可以结束了。”她低下头对着推车里的观音像双手合十虔诚一礼：
“神明大人，那些家伙虽然人不聪明，但都是些心思单纯的好孩子。我老了，以后那些孩子们就请您指引他们更好地走下去吧，拜托您了。”
白瓷的观音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满目慈悲地敛眉低目，似乎在微笑颔首。
深吸一口气，莎伦主教推着这辆推车踏出门去，宽敞的神厅里所有的神官牧师和骑士们无论职位高低齐聚一堂，满是信任和依赖地眼神汇聚在她身上，莎伦主教不紧不慢地把神像推到正中央，然后自己走到人群最前方，双手合十第一个跪下虔诚礼拜：
“这就是我们的新神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请大家向神明大人虔诚祈祷吧！”
苏尘躲在后厅的门口紧张地握紧了门把手，就怕有哪个人忽然就跳出来对如此荒唐的事情表示质疑。
明明在莎伦主教跪下之后只过了几秒钟，苏尘却觉得这份沉默被拉长了几个世纪。
终于，身后的神官骑士们也学着莎伦主教的样子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叩首行礼：“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请倾听我们的祈祷……”
恍惚间闭目祈祷的牧师们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衣笑容慈爱的女人，那女人的手里还托着一只通体白色的玉瓶，她抽出瓶子里嫩绿的树枝对着面前人轻轻挥洒，那些牧师们立刻觉得自己焦躁的灵魂变得安宁，有温暖的热流流过身体，有人忍不住低着头落下泪来。
那是一段很疲惫很漫长的路，但是他们终于走到了终点。
苏尘看到渐渐的跪在下方的大部分人本来还有些忐忑的神情逐渐变得安宁神往，显然就如莎伦主教所说的那样，这些人大部分都和伊丽莎白一样尘缘尽断，心思澄净，全都是能听到佛音的“出家圣体”。
有观音菩萨的照拂，还有如此为他们着想的莎伦主教在，相信他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吧，苏尘在心里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悄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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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茵特城的市民们可谓见足了各种各样的新鲜事，刚出现的城隍庙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老牌的教会光明教廷又发生了新鲜事——
大家惊讶地发现，那些光明牧师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像是祈祷的姿势变成了双手合十，口头禅从光明神大人在上变成了阿弥陀佛这些小事就先不说了，最值得人啧啧称奇的就是——他们的脾气好了很多。
以往虽然他们也会经常出来做义诊之类的各种善事，但是有的时候讲究也是真的多，但凡谁敢表现出一丝对光明神大人的不敬，哪怕是无心的，他们也会大发雷霆骂得人狗血淋头。
现在就不一样了，那态度真是和善又亲切，前几天听说城东边铁匠家的小儿子调皮，故意拿泥巴扔他们，那一队神官二十来人没有一个生气的，围在一起非常耐心地给那小子搞什么“讲经说法”，说要渡化人家。
刚开始还是一些什么“因果轮回”“多修善果”“色不异空”之类完全听不懂的话，后来就变成了“污染环境”“砸到人怎么办”“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之类的道理。
全程二十个人围着那小孩柔声细语一个高声说话的都没有，从日上三竿讲到夕阳西下，把那小孩讲得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回家之后就从混世魔王变成了听话懂事的乖孩子，听说只要不去教庭父母让干什么干什么，别提多听话了。
真是神奇啊！坐在路边谈天扯地的市民们啧啧称奇。
“正好听说现在他们也能解除诅咒了，不如我们去看看？也省得去城隍庙排队了！”
“那感情好啊！那些神官牧师那么多人呢，这下不愁排不上号了，正好我们也去看看新鲜！”
市民们相约着走远了，只留下不小心路过的苏尘无语凝噎。
苏尘：给他们讲经说法的不是观世音菩萨吗？为什么这些牧师还染上了唐长老的毛病？

第107章
因为忽然变得“平易近人”的光明教廷非常自觉地承担了很大一部分市民们净化诅咒和看病的需求，城隍庙终于从之前的满负荷状态恢复过来，变成了一个只承担居民们信仰的普通庙宇。
连带着苏尘也从之前忙得脚不沾地的状态变得骤然清闲，反正近期茵特城清除邪教的形势一片大好，也暂时没有什么重要工作要做，她就自动退化成了假期里四体不勤的废物大学生，每天都宅在房间里长睡不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光明神教挖墙脚的进度太过顺利让菩萨们比较满意，苏尘和值日功曹拉扯了近五年的联网审批终于通过了，真是可喜可贺。
现在苏尘的手机终于能连上华夏国的网络，虽然发微博，回复微信还有打电话这样透露异世界信息的事情统统做不了，但是追个番看个剧之类的需求终于得到了满足。
没什么事情干的悠闲假期，床边还有一部联网的智能手机，这样悠闲的日子我为什么要从床上起来啊？苏尘宅得理直气壮，决心要在半个月惨绝人寰的加班工作后给自己调休出一个快乐的七天小长假来。
任凭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她也依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打开手机追番剧，银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铺散着，一点也没有在外人面前仙气飘飘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音：“苏尘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又是文森特过来送早午饭了吧，这几天他天天来，苏尘都习惯了：“可以哦，进来吧！”
苏尘这也不是第一次给自己休小长假了，在过去五年的时间里她也是这样忙一阵歇一阵，忙起来每天点灯熬油恨不得饭都不吃，歇起来躺在床上……恨不得不吃饭。
文森特接受不了他崇敬的苏尘大人居然还会因为吃不上饭被饿晕这个事实，所以无论是忙是闲他都兢兢业业地当着苏尘的专属投喂员，每天准备了美味营养的食物送到苏尘面前监督她吃一口。
他也知道像现在这种休假状态苏尘早上还在睡梦里起不来，所以一般都是挑九十点钟的时候过来送饭，他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蹭开房门走进屋子里，把装满食物的餐盘放在桌子上：
“苏尘大人，今天有你喜欢吃的松饼，还淋了苏鲁尔带过来的特制果酱，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尘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才懒洋洋地坐起来，跑到洗漱间简单整理了一下，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对着文森特招招手：“过来坐下一起吃啊，我都说给你放假了，怎么还不休息？偶尔也和吉姆珍妮他们出去玩一玩嘛！”
文森特没说话摇了摇头，最近他在苏尘面前越来越沉默了，苏尘也不在意，拿起餐盘里的食物分给他一半，然后拿出手机准备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追番。
那部苏尘大人的专属魔法道具里传出了各种文森特听不懂的语言，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管家打扮的英俊男人在给一位小姐梳头发，满屏幕的粉色泡泡呼之欲出，看得苏尘也跟着放下叉子露出姨母笑：“啊，真甜啊，比松饼还甜。”
文森特看了一眼他一大清早就起床准备，失败了三次才做出的完美成品：……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苏尘大人，什么甜？是魔法道具里的那两个人吗？”
苏尘带着找到同好的喜悦迫不及待地卖起了安利：“你看啊文森特！这个管家多甜！”她把手机转过去给文森特看，屏幕里一身燕尾服的黑发管家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特写镜头下帅气的神颜一览无余：
“男人就是要穿黑色燕尾服！又禁欲又斯文，还把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从小到大默默守护的克制情感……他们两个简直就是绝配！建议原地结婚！”
文森特不太明白，但是他觉得这个管家不行：“苏尘大人，这个管家用心不良，给小姐梳头都是女仆们的工作，他占小姐便宜……”
苏尘：……
她叉起一块切好的松饼塞进文森特嘴里堵住他的喋喋不休，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乖，穿着普通衣服的管家不能给小姐梳头，但是穿着帅气燕尾服的管家可以，你以后就懂了。”
这是老夫为数不多的少女心。
于是第二天，卡着上午十点文森特准时出现在门口。
“苏尘大人，我……”
“进来吧！”
“苏尘大人，今天有你喜欢的草莓塔，我还试着做了巧克力布丁。”
“多谢你啦，文森特！我要是……”苏尘迫不及待地从洗漱间走出来，看到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文森特直接呆在了原地。
“你这是……cosplay？”她惊讶过后感到一阵好笑。
文森特听不懂什么是cosplay，他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有点害羞地低着头：“因为苏尘大人说男人就要这样穿……不好看吗？”
“不，还挺好看的。”苏尘笑眯眯地坐到桌子边：“文森特也长成大帅哥了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边人基因里普遍长得都高，文森特才十五岁的年纪已经快要一米八了，穿着一身燕尾服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眼尾轻轻上扬，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真有点昨天动漫里那个帅气管家的劲儿了。
文森特听到苏尘的夸奖耳朵悄悄地红了一半，他从怀里拿出一只华丽的水晶梳子，看起来和昨天管家给小姐梳头用的那柄非常相像：“那，那我也可以给苏尘大人梳头发吗？”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非常努力地把苏尘照顾地无微不至，但是苏尘自诩是一个十分靠谱的成年人，哪里可能真的像那些贵族小姐一样使唤别人帮自己梳头穿衣，所以这样的要求她还是头一回遇到：“为什么？”
“因为苏尘大人昨天不是说，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就可以……”他失落地把梳子收起来：“您要是不愿意也没什么的，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他要是有尾巴现在肯定耷拉下来了。
苏尘从小到大都受不了文森特这种小可怜的样子，更何况孩子为了亲近自己还特意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打扮成这样，苏尘没有忍心拒绝，抬手把自己扎得乱糟糟的头发解开：“可以哦，你梳吧，随便你梳成什么发型。”
文森特暗绿色的眸子亮了亮，走过去珍惜地捧起一缕银色的发丝轻轻地梳起来，手里的头发珍珠一样银亮而有光泽，握在手里像是一匹珍稀的绸缎，他拿出那柄水晶梳子轻轻没入发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如果苏尘大人喜欢我以后都这么穿！”
苏尘被逗笑了，拿出手机准备继续追番：“那你还不被吉姆他们笑话死。”
昨天那部少女番已经追完了，今天看得是另外一部奇幻少女漫，里面的男主是一只风度翩翩的恶魔，亦正亦邪的神秘气质迷得苏尘欲罢不能。
“唉！恨不得以身代之啊！”她看着被壁咚的女主捶桌感叹。
跑遍了整个茵特城才买到相似衣服的文森特：……
“苏尘大人，你不是喜欢管家吗？”
“哦，今天双号，我喜欢帅气恶魔。”
“……”
直到一集番剧已经追完了，苏尘满足地关闭屏幕，这才发现身后的文森特好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
“已经梳完了吗？那快坐下来吃……”她转过去往后看，发现身后本来穿着管家服文质彬彬的文森特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冒出了一对尖尖的恶魔角，身后一双一米左右的恶魔翅膀轻轻地挥动着，手上却动作不停，在她银色的发尾上绑好了一只红色的蝴蝶结。
“苏尘大人，您看这样可以吗？”他一双金丝边眼镜下已经蜕变成猩红的眸子专注地注视着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嘴里的两颗犬齿尖锐又危险，肆意汹涌的感情和欲望被压抑在克制禁欲的黑色燕尾服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纵又理性的矛盾感。
简单来说就是，长相帅气的斯文败类，正中苏尘的审美红心。
他学着动漫里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撑在苏尘身后的桌子上，身体下弯凑近她的脸庞，又克制地在她身前一小段距离的位置停下：“苏尘大人，这样你开心了吗？是不是就不用羡慕屏幕里的那位小姐了？”
虽然文森特并没有如动漫里那般耳鬓厮磨，但是两人也依然在很近的距离里对视着，苏尘能看见文森特又长又浓密的眼睫毛小刷子一样轻轻震颤，也能看见他红色微微发光的瞳孔里反射出自己脸红呆滞的样子。
心跳不知不觉越来越快，苏尘颤抖着手捂住自己老鹿乱跳的心脏，脑袋里烟花一般轰然炸开。
靠！我居然在如此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下母爱变质了！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啊？我现在这样到底算早恋还是老牛吃嫩草？

第108章
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能对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小屁孩感到心动这件事，苏尘吓得当天下午就结束了小长假开始了上街四处助人为乐的生活。
一定是因为我这几天看少女漫看多了才会这样的！我出去多工作工作就能恢复正常了！她吓得手握符纸在大街上狂奔。
身后的文森特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苏尘大人，您不休假了吗？不是说要休息七天？”
都要休成恋爱脑了还休息个屁啊！我是来搞事业的！忽然春心萌动了算怎么回事啊！苏尘走得脚下生风，一步也没回头去看：
“不了不了，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我这就要去帮助更多的人，把神明大人的光辉撒向人间！”
“哦……好吧。”文森特低着头不说话了，握紧腰间的佩剑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卫。
“额……你真的不换一下衣服吗？”
“不用了，明天就是单号了，苏尘大人喜欢帅气管家！”
“啊！前面就有需要我帮助的人啊！我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苏尘实在心虚地接不上话，装作很忙的样子一溜烟跑走了。
苏尘拍死了自己心里忽然乱撞的老鹿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一来二去的就和那些经常去街上给市民们义诊的牧师们打了些交道。
哦，对了，听说现在不交义诊了，叫“布施”。
然后她才终于明白了当初莎伦主教的意思，说实话这些牧师们真是单纯得有些过头了，就和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一样，虽然具有魔法天赋，但是眼睛里还透露着非常清澈的愚蠢。
就比如今天，苏尘路过集市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一身白袍子的牧师呆头鹅一样在那里傻站着，对面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男人在那里吵吵嚷嚷，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这些光明牧师不是都皈依佛门了吗？还能惹出什么事来？苏尘怀着一些好奇和疑惑走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这其实是一起“医闹”事件。这家人带着得了重病的孩子来找这两个正在布施的牧师治病，那两个牧师给陷入昏迷的孩子施放了几个治愈魔法没有反应，又试着念了一段经文净化诅咒也不见效，于是其中一个牧师上手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人已经去了。
但是那几个家属哪肯罢休啊，非说是牧师释放的魔法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就在那哭闹了起来，吵的围观群众们也都凑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听说了前因后果的苏尘：……
唉，医患关系真是千古难题。
看着那两个满头大汗还在傻傻解释的牧师，又看了看一边情绪失控大喊大闹的家属，苏尘叹了一口气，本着友好互助的同事关系走了上去：
“你们双方都稍微冷静一点，文森特，快把坐在地上的大叔扶起来。”
那边哭闹的家属明显在苏尘和文森特出现之后就变得气短了很多，但是还强撑着开口：“怎么冷静？我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今天谁来了也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苏尘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但是也没有明说，而是提了一条明路：“要不你们去城隍庙打个官司吧？凡是城里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那位大人的眼睛。不过做了恶事的人可是会受罚的。”
那家人下意识看向那两个牧师：“他们光明教会愿意去你们那？”
你们有那么好心？还为对方担心上了？苏尘被气笑了。
谁知道对面的两位牧师毫不排斥，他们心态平和地双手合十：“如果能查清真相的话我们愿意去。这位施主，那我们就去城隍庙走一趟？”
现在城隍庙的威名可比光明教堂大多了，谁不知道当初城隍爷显灵把诡法师打入地狱的故事？那家人一看就心里有鬼，打了哆嗦，转头就飞快地跑开了，甚至连地上的尸体都没来得及拿。
“诶？诶？你们去哪里啊？这个小孩子忘记带走了！”那两个牧师还在傻傻地喊着要往外追，看样子完全看不清楚状况。
唉，高估你们了，这种碰瓷连大学生都不会被唬住，你们居然到现在还没反过味儿来。
苏尘伸出手拦住了要追出去的两人，一个眼神看向文森特，文森特心领神会，已经跑去联系执法队了。
苏尘又看向这两个一脸莫名的牧师，他们两个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苏尘，脸上的表情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呆立的样子好像两只情绪稳定的卡皮巴拉。
等到执法队都过来把尸体带走开始追查罪犯了，其中一个牧师才终于反应过来：“啊！他们刚才在诬陷我们！”
另一个牧师恍然大悟：“可是，为什么要诬陷我们？是要钱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要？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他们一点的！”
苏尘：……
你们两个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她的脑海里回想到了莎伦主教的那一句“就算出去讨饭都吃不到嘴里去”，终于对这群被圈养在光明教堂里的傻白甜们有了初步的了解。
估计这些能被莎伦主教一直留下来的都是那种脑子最不灵活的一批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她一忽悠十几年也毫无察觉，想必在这群人里面伊丽莎白已经算头脑灵活的了，最起码她遇到事情还会有一些质疑。
苏尘正考虑着要不要亲自把这些牧师们送回教会省得再被谁坑了的时候，莎伦主教带着伊丽莎白脚步匆匆地出现在了事发现场。
“你们没事吧？”莎伦主教已经上了年纪的身体因为一路疾跑累的稍微有点喘气，身后的伊丽莎白非常严厉地点着那两个牧师的脑袋：“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谁让你们直接就放魔法的？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先检查病人的情况！”
看着她们两个略显凌乱的衣服和额头上的汗水，应该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苏尘看着他们两个忙着安慰和教训的背影感觉好像看到了两个心累地幼儿园老师。
好在最后也没出什么事情，伊丽莎白在对苏尘点头示意之后就拎着自家的两个小朋友离开了，剩下莎伦主教对着苏尘双手合十弯腰行礼：“多谢您了，苏尘神使，那两个家伙让您费心了。”
“不客气不客气……”苏尘赶紧把莎伦主教扶起来：“不过你们教会的牧师是不是有点天真过头了？难道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
那得被坑多少次啊？这么多年都不长一点心眼吗？
莎伦主教比起前几次见面精神明显好多了，看来不用每天绞尽脑汁的编瞎话的确让她好过不少，不过她还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让您见笑了，不过这种情况其实是近期才出现的……”
其实之前说过了，能被莎伦主教留下来的这一批神官都是当初最虔诚的那一批，本来就比较死心眼，再加上被光明神切断精神连接留下的重创，基本上那群家伙里都没有什么健全人了。
“他们这些人其实一直以来都患有严重的失眠，而且性格也非常敏感尖锐，虽然其实本意不坏，但是经常一点小事就忍不住大发雷霆，所以市民们对光明牧师都非常惧怕……”
怕而生畏，其他人觉得光明牧师虽然经常帮助自己，但是全员疯批不好惹，自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碰瓷事件。
苏尘觉得这事简直让人啼笑皆非：“您的意思是，观音菩萨治好了这些神官们的精神创伤，让他们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莎伦主教叹息着点头：“他们现在无论对着谁都非常好说话，基本不会拒绝信徒们的祈求，再加上你们城隍庙的崛起必然导致教廷权威的衰落……”
总之，各种林林总总的原因加在一起，茵特城的市民们开始发现光明牧师们其实都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几次试探之后没受到什么惩罚，自然就有人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苏尘也开始为这群未来的佛教徒发起了愁：“你们空有善心却没有什么震慑力，现在的光明教廷早晚会被城里的各方势力当成一块肥肉吞了。”
莎伦主教明显也为这件事苦恼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最近也在尝试训练教廷里的骑士团了，但是毕竟在战斗方面圣魔法和其他元素魔法相比还是稍显逊色，所以……唉……”
也是，圣魔法比起花样繁多的净化治疗手段来攻击方式就比较单一了，就是把魔法元素简单地聚集在一起发射出去，远不如火元素冰元素那样还带着属性伤害。
这些神官们心思单纯，心无杂念，而且修行起来还不舍昼夜非常刻苦，据黑白无常反馈观音菩萨对这群高质量信徒非常满意，要是被其他势力生吞了可不行，果然还是要想办法给他们一些自保手段才行。
……话说古代华夏的那些和尚为啥没人欺负来着？
想通了其中关窍的苏尘恍然大悟，拿出手机点进商城界面，随便搜索了一下佛教功夫，果然立刻蹦出来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功法和法器。
什么《少林七十二绝技》《千斤坠》《十八罗汉功》之类的，还有看着就十几公斤的禅杖，各种长兵武器，法海用过的金钵盂之类的应有尽有，看着就安全感满满。
苏尘非常豪迈地拍拍胸脯：“放心吧，莎伦主教，这事就交给我了！我肯定能把你们的骑士们武装到无人敢惹！”
不被欺负的真正诀窍就在于——如果施主听不进道理，那么贫僧也略通一些拳脚。

第109章
苏尘回头就从商城里兑换出来一堆的功法和法宝给莎伦主教送过去了，但是那些功夫想要真正练出成效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她从那以后经常听到有光明骑士刻苦训练的传闻，而且那些牧师们好像驱魔治疗的方法也有所改变，总之，再也没出现过哪个牧师又被欺负了的事情。
看来那些功夫还是卓有成效的嘛！她终于放下心来开始操心其他的事情。
这两个月以来茵特城里的龙教徒们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论平时是隐蔽得多么好的诡法师，在“门神+钟馗+日夜游神”的组合拳下统统败下阵，可谓死伤惨重。
在城隍庙，光明教廷和伯爵大人的三方努力下，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无论是恼人的诅咒还是邪恶的龙教徒诡法师在茵特城终于绝迹了，城里的百姓们无不奔走庆贺，庆祝自己终于不用每天战战兢兢地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里。
可就是在这样一片欢欣鼓舞的氛围下，城隍庙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神厅里，伯爵，城隍，苏尘，还有莎伦主教都来了，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上沉默地等待了片刻，伯爵按耐不住看向城隍：“哥，你叫我们来啥事？要给你办个庆典吗？”
苏尘非常清晰地看到城隍大人的额头浮现出暴怒的青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狗头：“为了给自己办庆典把城里的重要人物全都大张旗鼓地请过来，你这个城主就是这么当的？”
伯爵大人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哥，我就开个玩笑，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啊？”
可能是这件事的确至关重要，也可能是考虑到在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给城主留面子，总之，城隍只是给了弟弟一个警告的眼神，招招手把日夜游神召唤出来：
“虽然城里的龙教徒已经被肃清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尽数伏法，有大约三成的人逃匿了。具体情况还是让他们两个跟大家说一下吧。”
“逃匿？”苏尘奇怪地揉揉头发，发尾红色的蝴蝶结飘带随之摆动：“他们还能逃去哪？不是连附身的身体都找不到了吗？”
日游神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逃到海里去了。我和巡夜几次追着已经被逼入绝境的龙教徒试图抓捕，但是只要他们一靠近海边就会精神恍惚，接着就毫不犹豫地扎进海里了，凡是误打误撞逃到海边的教徒无一例外。”
“海里啊……”苏尘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们信奉的那个什么深眠之龙是不是就在海里？这么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啊！”
“说起大海……我也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莎伦主教从怀里掏出一枚贝壳放在桌子上：“我们的神官在净化诅咒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市民感染诅咒的来源都是一些贝壳或者鱼类……其中需要下海打渔的渔民感染诅咒最多。”
伯爵大人听得心里一个激灵：“你们的意思是说，海里出了问题？”他再也坐不住直接站起来：“这可不行！茵特城是海滨城市，和大海之间根本没有缓冲和遮挡！要是大海出了问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先冷静一点！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城隍把伯爵按了回去：“现在事情还没发生，我们应该做好预防，你先去找风暴教会的人……”
也不知道城隍大人是不是太过乌鸦嘴了，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敲门声：“伯爵大人！风暴教会的法师有急事找您！他们说近海的渔民们在打渔的时候遭遇了海怪的袭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桌子上的几个人惊讶地面面相觑。
城隍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就要往外边冲，走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他不能随便出现在人类面前，又跑回来一巴掌把傻弟弟拍醒：“快出去看看！还傻愣着干什么！”
伯爵如梦初醒：“马车！准备马车！现在就去风暴教会！”
苏尘和莎伦主教赶紧也跟着往外走，城隍焦急地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化作一缕青烟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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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漂泊着很多只样式简陋的渔船，渔船上是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的渔民们，一艘铭刻着风魔法的小船，一张结实耐用的渔网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只要是风和日丽的日子，近海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约克和保罗这对渔民兄弟也在其中，今天是风暴教会的法师们预言过的绝好天气，约克在桅杆上升起风帆耐心地调整着风魔法的方向追逐鱼群，保罗看准时机，将手里的渔网用力洒出去。
即使是速度最快的鱼群也会在这对默契的兄弟面前败下阵来，很快到了收网的时间，保罗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重量，高声招呼着哥哥过来帮忙：“哥！快来！这次肯定抓到了大家伙！”
他们兄弟两个齐心协力，渔网很快被拽了上来，看着鲜活得还在不停蹦跶的影梭鱼，保罗跑过去比划了一下它近一米的长度，兴奋地拍着鱼黑亮的皮肤开怀大笑：“哥！这条鱼新鲜，长得还大，卖给市里的餐厅肯定能很赚一笔！”
约克也过去帮忙把那条鱼抬进船尾处的水箱：“小心一点，弄死了就卖不上价了。”
这个时候有一条体量相近的渔船从他们身边驶过，船上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睛里难掩羡慕：“哎呀，还是年轻好啊！哪像我，体力和反应速度都跟不上，很久没有抓到这么像样的鱼了！”
因为惧怕深海的怪物，他们这些渔民只能憋屈地困在这一小片近海的区域，有限的海域里鱼获当然也是有限的，你打的多了，别人自然就打的少。
约克看到这位头发花白，古铜色皮肤的大叔心里酸楚，赶紧把挂在渔网上的其他几条鱼捡起来递过去：“阿伦大叔，这些我们鱼箱装不下了，扔了也是浪费，都给你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伦大叔叹息着摆摆手：“我不用，我家里就我老哥一个，随便下几网就能糊口了，这些你们留着吧。”
他上了年纪的脸上因为叹气又多添了几道皱纹：“我是为你们年轻人可惜啊！一辈子有再好的身手也只能困在这片近海，不像我年轻的时候，这片大海真是想去哪就去哪，远海的鱼比近海的大多了！”
他把两臂极尽可能的张开：“那鱼有的都好几米长！还有头上长角的鱼，有的鱼浮到海面上就像一座小岛！”阿伦大叔浑浊的眼睛轻轻眯起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可惜了，你们这些孩子以后都看不到了……”
保罗想象不出有什么鱼能比影梭鱼还要大，他困惑地挠挠自己海蓝色的头发：“那么大的鱼，船也放不下啊，要怎么抓回来？”
提到这个问题，阿伦大叔的脸上更愁苦了：“我们当年那大船比那些商人的货船威风多了！才不像现在这样一条转身都费劲的小叶船！而且那时候的风暴法师都跟着我们一起去，就算遇到海怪一个龙卷风吹过去……”
约克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打醒他向往的表情：“大叔，你那时候是水手吧？现在还哪有人敢干啊？遇上一个海怪不是都死定了吗？”
“也是！那大船都被砸了，厉害的法师也被光明神下令弄死了。”那大叔摇着头叹息一声：“没了！啥都没了啊！”
“那海怪都长什么样啊？”弟弟保罗还想再问，忽然他们兄弟俩都感觉到船底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力道之大让木头的船身微微摇晃，他们扶住了船舷才勉强占住。
“什么情况？”约克想要走到船尾查看：“这一片也不会触礁啊？”
“你别动！”阿伦大叔刚才还惋惜的神色瞬间变得沉重，他在自己的船上后退几步轻轻蹲下身子去看另一艘船的船尾，再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无比：
“别惊动那东西，现在你们两个轻轻地到我船上来，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
阿伦大叔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约克和保罗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幅全身紧绷的样子，看着他靠在船舷上微微颤抖的手臂，约克和保罗对视一眼，没有再管放在水箱里的鱼，轻手轻脚地跑到了另一艘船上。
在保罗踏上船的一瞬间，阿伦大叔瞬间从船头窜到桅杆旁边扬起风帆，擅长掌控方向的约克也冲过去帮忙，棕色的帆布上风魔法铭文因为全力运转而发出亮眼的淡蓝色光芒，这艘小小的渔船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瞬间把约克兄弟的那条船远远落在身后。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保罗跑到船尾看向远处那搜被抛弃在海面上的小船，看到好像有一个高约两米的黑影从船尾爬了上来，那黑影单手拎起影梭鱼就往嘴里塞，锋利的牙齿直接撕开坚韧的鱼皮，鲜血和肠子撒了一地。
他打了个哆嗦：“那是个什么玩意？我以前从没见过！”
阿伦大叔的脸色铁青，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头上青筋暴起：“那是鱼人，海怪的一种。”
约克打了个哆嗦：“他怎么跑近海来了？”
只有呼啸的海风在耳边刮过，没有人能回答约克的问题。
他们就这样逃命般地回到了海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上报这个恐怖的消息，忽然就看到身边十几米的地方有另一艘渔船边上围满了吵吵嚷嚷的人，隐约有惊恐悲痛的哭声传出来，围在外围的风暴法师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心里猛地浮现出不详地预感，他们快步跑过去一看，果然是一艘破破烂烂的渔船，船底下和船舷上都有好多狰狞的抓痕，船里的那个渔夫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他面白如纸地哭叫着：
“怪物！有怪物！它把罗里吃掉了！我看着它把罗里拖下海里……”
尖锐的惊叫声传出老远，划破了万里无云天际。

第110章
等伯爵还有苏尘他们赶到的时候，海滩边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那个受伤的渔民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各样带着恐慌的消息越传越远，就连站在一边的几个风暴法师同样手足无措。
“让开！城主大人和神使大人来了！快让开！”随行的伯特伦骑士带着其他几个侍卫冲进人群里疏散，连喊带推的好不容易才腾出来一条通路，苏尘跟着伯爵跑到人群聚集的中心，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难道这海怪吃人？
她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瘫软在沙滩上的渔夫因为失血过多和过度惊恐已经神志不清了，瘫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罗里，罗里被拖下海了……被一个长着鳞片的怪物……血……有好多的血……”
他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几句话，其他人只要稍微靠近就开始拼了命地挣扎尖叫。
看那人身下流了一地的血，再拖下去他的性命就堪忧了，苏尘拿出一张宁神符对着那渔民就贴了过去：“你已经安全了！冷静一点！”
黄色的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涌进那渔民的眉心，那渔民本来惶恐不安的神色逐渐放松，终于身体向后一仰直接晕了过去。
莎伦主教看准时机对着他释放了一个治愈魔法，一阵白光过后，他胳膊上的断面总算停止了流血，有几个侍卫抬着担架把人抬走去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去了。
苏尘刚才被那渔民断断续续的话语说得云里雾里，转身看向围在周围的风暴法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变成那样了？海怪在哪？什么名字？实力如何？”
那几个一直在维持秩序的风暴法师同样摇头：“那个渔民忽然就划着船冲到沙滩上了，接下来就一直保持着刚才那种胡言乱语的状态，无论我们问什么都毫无反应。”
“但是他胳膊上的断口参差不齐，看上去的确是某种猛兽咬的。”莎伦主教刚才治疗伤口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了，现在正皱着眉头低头思索：“渔民们活动的海域从没有过那样凶猛的鱼类，所以……”
“的确是海怪。”忽然人群里一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寻声望去，发现出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看着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精神烁烁身体硬朗，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饱经风吹日晒的沧桑痕迹，他浓密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刚才我们也遇到了，是深海的鱼人，他们最喜欢掀翻海上的船只捕获猎物，而且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他身旁另外两个年轻渔民也拼命点头作证：“我们真的遇到了！他还想要撞翻我们的船，要不是阿伦大叔我们就死定了！”
“鱼人？那是什么？”
“你们年轻人没听说过，我小时候听水手讲过这种怪物，他们鱼，虾，贝壳，人类，逮住什么吃什么！”
“他们不是只在深海活动吗？为什么……”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苏尘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了。
“什么？成群出现？”她几步走过去握住一个风暴法师的肩膀：“那些出海打渔的渔民回来了几个？”
那法师苦着脸摇摇头，指着站在远处的阿伦大叔和约克兄弟：“除了刚才那个渔民之外就只回来了两个。”
苏尘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召唤一个龙王过来帮忙，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四海龙王的召唤按钮全都是灰色的点不动，每次一按都会出现提示“该世界龙神已存在，无法召唤异世龙神”。
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去找值日功曹，只能放下手机去想别的办法。
伯爵听了这话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伯特伦：“快！召集所有骑士到海边集合！赶快去海上救援还没回来的渔夫！”
苏尘也拿出一张传音符打算把吉姆叫过来帮忙，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忽然包括吉姆在内的很多城主府的骑士和光明教堂的圣骑士全都像是被人揪过来一样从天而降，一边哎呦哎呦地叫着一边揉着屁股从地上坐起来。
苏尘：……
看来是那位暴脾气的城隍爷等不及了，直接上手把能帮上忙的人全都运了过来。
相信如果不是城隍出不了茵特城的管辖范围，说不定现在那位城隍爷已经在大海上飞了几圈了。
既然人都到了，伯爵也没浪费时间，直接就对着众人下达命令：“你们两人一组，征用风暴教会里停放的渔船下海去搜寻还没回来的渔民们！
记住，现在大海里潜伏着海怪！一个人找人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时刻警戒着海底，船不要停太久的时间，利用风帆速度的优势……”
说到这里，伯爵大人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他看向那些帮着搬船的风暴法师们：“你们也跟着去！一只船上站一个，就负责操控船只航行！”
那些风暴法师们明显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伯爵迫人的目光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们一个个吓得面如菜色，颤颤巍巍地爬到船上紧紧地抱着桅杆，有一小半还没等爬上船就吓晕了，没晕的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好像一个个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
拽着文森特爬到其中一艘船上的苏尘：……
风暴教会里的法师不应该是那种法杖抡得虎虎生威的肌肉猛男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胆小成这样？
时间紧迫，也没有给苏尘详细询问的时间，有了风魔法的加持桅杆上白色的风帆瞬间鼓鼓得兜足了风，本就不重的木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跑得飞快。
他们保持着这样疾驰的速度行驶了没有多久，文森特忽然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小的黑点：“苏尘大人，你看那里！”
修行之人的视力极好，苏尘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是一艘承载着两个渔夫的小船，此时小船周围已经被三只鱼人围了起来，其中一只鱼人甚至一只手已经扒上了船舷，那两个渔夫颤抖着抱在一起，坐在甲板上发出无助的求救声。
文森特率先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冲了过去，落在船舱上拔出腰间的墨玉剑一剑把已经爬上来的鱼人斩成了两半，尸体落到海里染成一片红色，扩散出的血腥味立刻又吸引了五六只鱼人陆陆续续的冒头。
看来这些鱼人的单体战力也许很弱，但是群聚起来却极为难缠，简直就像大海里的鬣狗一样。
这时候苏尘的船也开过来了，她一道五雷符扔出去劈死了一只要往上扑的鱼人：“不要恋战，救人要紧！”
于是文森特一手一个把软成两滩烂泥的渔民扶到苏尘这边的船上，紧紧抱着桅杆的风暴法师瑟瑟发抖地发动了法术，小巧而灵活的渔船跑得飞快，很快便将那些鱼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即使渔船在风暴法师的操控下已经快要飞起来了，依然时不时的有埋伏在海里的鱼人忽然跳出来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想要扑到船上。
文森特手握墨玉剑立在船头，剑光一闪那些鱼人就纷纷碎成了几块落回海里，苏尘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继续寻找落单的渔民，闻到越来越浓的鱼腥和铁锈味忍不住皱紧眉头：
“怎么忽然之间浅海里多了这么多的鱼人？简直无穷无尽！”
他们争分夺秒地在大海里穿梭着，陆陆续续地从海怪手里救下了五六个还活着的渔民，就在苏尘犹豫是先回去一趟还是继续找人的时候，忽然听到海面上响起了奇怪地喷气声，她趴到船舷上往下去看，发现海面就跟沸腾了一样不停地往上冒水泡。
苏尘隐约觉得这样的现象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过，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抬头去看无尾熊一样扒在桅杆上的风暴法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异常？”
埋着头缩成一团的风暴法师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了一下：“我感觉到了暴风雨的气息，这里马上就要有很大的灾难来临了！”
灾难……海啸？！
苏尘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来曾经从小到大的安全教育课上都讲过，突然从海上传来异常的巨大响声，海水冒泡并突然开始快速倒退等异常现象都是海啸的前兆！
苏尘急得一巴掌拍在那法师的脑袋上：“那还不赶快往回跑！”
那法师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忽然海底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力道之强就像有人失手打翻了水盆，海面就如盆里倾覆的水面一样剧烈摇晃，苏尘只感觉身下的船只带着自己被一股巨力用力往上一抛，接着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失重感她跌入海里。
我靠！这也太他喵的突然了吧！她在海水里拼命地扑腾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抓住了什么东西被拽了上去。
“咳咳……咳咳咳咳！”苏尘一身湿地坐在一片碎裂的木板上呛咳个不停，一边的文森特也同样浑身湿透了，他手足无措地轻拍着苏尘的后背：“苏尘大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样子刚才把苏尘拽上来的就是他了。
苏尘抬手把湿漉漉的银色发丝全都撸到脑后，顾不得满身的狼狈第一时间把怀里的手机拿出来检查，索性那些神仙改造过的手机没有那么菜，即使在海水里泡过一轮之后也依然不影响使用。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海面上再起波涛，在这片海域所有人的注视下，海面中间凭空鼓起了越来越高的海浪，那海浪像一座山峰一样不自然的高高翘起，一直升高到足足有二三十米才停下来，就连天空中的太阳都被遮挡住了，在所有人的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所有面目狰狞的鱼人都放弃捕食顺着这如高墙一般的海浪向上游去，最终有一个长着人类面孔身体也是半人半鱼的怪异鱼人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对着下面渺小如蝼蚁般的人类，他双手大张发出神经病一样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居然有这一天！活该！真是活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湿透的衣服被海风一吹，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的苏尘：……
你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屁快放啊我怪冷的！
可能是感受到了苏尘的怨念，那鱼人终于停下了嚣张的笑声说明了来意：“我是深眠之龙主教博伊斯&#183;奥古斯丁！现在特来传达深眠之龙帕迪克斯大人的神谕！
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类啊，帕迪克斯大人限你们于三日之后的日出时分向深海献上一位天真无邪的孩童来接受高贵的净化！
否则这滔天的巨浪将摧毁你们的城市，到时候所有人全都会沦为我鱼人一族的口食！
颤抖吧！哭泣吧！恐惧吧！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然后统统跪倒在龙神大人面前献上你们的信仰和灵魂！”
他对着茵特城里的人们说完那些话之后就转身跳回海里，刚才还高高耸起的巨浪忽然就失去了控制轰然倒塌，刚刚平稳下来的海面又一次波涛翻涌，一个巨浪拍过来把苏尘再次兜头淋成了落汤鸡。
“我＊＊你妈＊《%&个%&＊＊的！”苏尘平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爆了粗口，身上被浸了个透心凉心里却怒火中烧：“你装逼就算了还不管路人的死活是吧！”
她拿出手机站起来，拧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对着那鱼人消失的方向发誓：“你们那些龙啊鱼啊虾啊的统统死定了！我绝对也要让你们尝一尝被海浪卷得七荤八素的滋味！”

第111章
虽然狠话放出去了，但是落实到具体的实施上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最起码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回场子，而是……怎么想办法回到岸上。
“啊……啊嚏！”一阵海风吹过，苏尘忍不住抱紧胳膊打了个喷嚏。
“苏尘大人！你感冒了！快坐下，你不能再吹风了！”文森特赶紧拽着苏尘坐下，自己的身体和苏尘对调帮她挡住呼啸的海风：“你的储物道具里不是有很多东西吗？快拿出一些取暖的东西穿上吧！”
这句话倒是提醒苏尘了，她打开系统商城，直接花费两千信仰点兑换了一艘小型的民用渔船，然后拽着文森特跳了上去，犯难地看着船舱里的方向盘：“我不会开这玩意啊，这可怎么办？”
“我，我会……”刚才一直抱着桅杆的风暴法师颤颤巍巍地飘到船边，即使落水了他也依然靠着这根桅杆浮在海面上：“我把这艘船吹回去吧，虽然没有帆效率可能会差一点。”
苏尘看着他紧紧抱住桅杆的样子非常疑惑：“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怕水的样子？操纵海上的风浪不是你们风暴教会的看家本领吗？”
那法师瑟缩在船上流下两行清泪：“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些呼风唤雨的厉害法师全都被光明神杀断根了，现在我们只会一些预言风暴吹吹海风这样的小魔法，这还是我第一次下海……呜……就遇到这样的事……”
苏尘：……
这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啊，难怪你们一个个的都吓成那个死样子。
唉，光明神你真是罪孽深重，这帮倒忙的程度我甚至怀疑搞死人类才是你的终极使命。
总之，在顺路救下来一些落水的人之后苏尘一行人总算也磕磕碰碰地靠了岸，在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苏尘几乎要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其他的一些骑士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所有人都眉头紧锁表情沉重，就连没下海的伯爵还有莎伦主教也低着头不说话，一片偌大的海滩只有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当然的，毕竟刚才可是有着一个能掀起海啸的神明在向这座城市索要活祭，整座城市都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那些家里有孩子的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这件事发生的当天晚上，城隍庙的神厅里上午刚开完会的那一波人再次齐聚一堂，这次还多了一个风暴教会的主教，老头子实木的法杖敲得地板震天响。
“唉！我们教会才成立没几年，法师们都是刚刚皈依不久的年轻人，不经事啊不经事！现在在教堂里慌脚虾一样乱走，还有几个直接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也怪不得他们。”伯爵一筹莫展地支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毕竟茵特城离海太近了，忽然海里冒出这么一个神来谁不害怕？”他头痛地叹了一口气：
“城里那些贵族和商人们都跑差不多了，现在离开茵特城的船票和一票难求，就算是平民无论贫穷富有也全都想着跑路，要不是伯特伦带着执法队还在街上巡逻，现在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苏尘听得都惊呆了：“跑路？全，全都想跑吗？就没有人想要挣扎一下？”
当年苏鲁尔面对的情况可是比这要严重多了，还是有不少镇民踊跃参军想要保卫城镇呢，你们大城市茵特怎么反而这么没出息？
城隍从苏尘震惊的眼神里读出了她心中所想，一边薅着弟弟的脖领子让他坐好一边解释：
“苏鲁尔在魔界边境，多年来时常应对跑出黑森林的魔兽，民风自然彪悍。但是茵特城的大家已经和平太久了，他们面对过最大的危机就是那些邪教徒，这次应该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怪物。更何况……”
城隍脸上的表情变得叹息，皱着眉头看上去为难极了：“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神明。”
魔物海怪或许还有人能鼓起勇气拼死对抗，但是那可是神明啊！谁敢忤逆神明？
“好吧，我大概懂了。”苏尘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你们还没有搞明白神仙和妖怪的区别……莎伦主教，那些神官们还好吗？不会也吓得……”
“没有，大家正在街上治疗那些慌乱中受伤的人们。”莎伦主教双手合十虔诚颂念：“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大家每天听菩萨大人讲经，多少有些长进了。”
苏尘：对哦，现在的光明教会里都是一些情绪非常稳定的卡皮巴拉。
“归根到底这场慌乱的根源是大家对于海啸和活祭的恐惧。”伯爵头疼地皱紧眉头：“单纯地治疗身体上的伤口是没用的，我们必须在更大的骚乱来临之前想办法给市民们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可惜我身为城隍也没有足够的法力挡下海啸保护惶恐的市民们。”城隍带着一些期望看向风暴教会的主教：“你们世世代代都和海洋打交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龙神掀起的海啸？”
“我们不止世世代代和海洋打交道，我们以前还世世代代和那些海怪是死对头呢！”风暴教会的老爷子粗着嗓子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瞥了一眼莎伦主教意有所指：
“早知道有今天某些教派当年下手倒是轻一点啊！现在能打的都死绝了我有什么办法！”
莎伦主教全程平和微笑，就好像对面骂的人不是自己。
唉，和亡灵教会一样，当年的光明教会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尘赶紧赶在气氛更加尴尬之前出声打起了圆场：“咳咳！过去的事就先不提了，应对眼下的危机要紧……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你们要听听看吗？”
一桌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尘，伯爵大人看着苏尘的眼神饱含希望：“你有什么办法？”
苏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找一个童男童女献祭给龙神。”
其他四人：……
亏你说得这么煞有介事的，就这？
城隍失望地摇摇头：“此先例一开，后患无穷，不行。”
伯爵大人也跟着摇头：“你这主意也太臭了！满足了这一次下次他再来要孩子怎么办？再给他？”
莎伦主教也摇摇头：“也许他们用小孩子是要完成什么邪恶的仪式，如果轻易妥协了说不定会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我们。”
就连风暴教会的主教看着苏尘都没好气儿：“你说的轻巧！找谁家的孩子给他？你家的？”
“欸！你猜对了！”苏尘一拍手掌：“就是我家的！这孩子我出了！”她非常豪迈地拍着胸膛：“那孩子可招人喜欢了，还可以给龙神大人松松筋骨，保管他永生难忘，以后看到小孩子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其实如果城隍大人在地府上班的时候稍微和同事摸摸鱼聊聊天，他现在保准已经猜到苏尘打得什么主意了，但是非常可惜他是一个那样恪尽职守的工作狂，所以埋头工作了五年也依然不曾关心过那些天上的大明星。
“不行不行，就算不是茵特城的孩子也不能被这样糟蹋！”他气得直接拍案而起：“我绝不允许在我任职期间茵特城发生如此邪恶的活祭！大不了我和那个龙神拼了！我抓着他一起自爆！”
“别别别，别激动啊，城隍大人。”苏尘赶紧按着他坐下：“是那小孩子主动想去的，你不让他去说不定他还不开心呢！”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小孩子啊！”风暴教会的主教怒而反驳：“小孩子哪一个不是一听到邪神的名字就吓得哇哇大哭！”
伯爵大人怀疑地看着他：“苏尘小姐，你不是趁着那小孩年纪小就哄骗他吧！”
“我才没有！再说了我在你们心里难道就这么猥琐吗！”苏尘不服气地站起来往里屋跑去：“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把那小孩叫过来给你们看看！”
苏尘说的那个小孩子自然就是我们的少年英雄小哪吒。
其实以苏尘现在的积蓄她是没有办法召唤出真正的哪吒的，但是一想到要对付那个龙神以及想要狠狠地对着那些鱼人报复回去的想法，苏尘脑子里除了哪吒根本就想不到其他神仙。
于是在频繁地咨询（骚扰）了客服几天之后，不堪其扰的值日功曹终于大手一挥给苏尘指了一条明路：“你实在不行去商城买个分身吧！要打龙也不一定要哪吒真身降临吧！”
感觉自己大受启发的苏尘立刻打开商城搜索了一下分身这项商品，结果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商品名称：哪吒分身。
商品描述：可以短暂召唤哪吒的元神附着其上的肉身，由女娲娘娘按照本人身体一比一捏就，能够发挥出本体约三分之一的威力，实为江湖救急必备良品！
ps：此分身为纯正的人类身体，使用期限约为三个月左右，请做好规划。
再ps：分身只提供附着元神的功能，神仙打架需要用到的武器请宿主去系统商城自行购买。
您的积分已足够，请问是否购买此商品？（是/否）
当然要买了！为了迎接小哪吒我可是连配套装备混天绫都买了！苏尘轻抚胸口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颤抖的手指轻轻点击了购买按钮。

第112章
眼前忽然一阵猛烈的白光晃得苏尘睁不开眼睛，等白光散去的时候，她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乌黑的头发扎着两个冲天的小揪揪，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嘴角轻轻扬起透出一点调皮和淘气，圆圆的脸蛋看上去还稚气未脱。
总之，光从外表上来看这的确就是一个有点灵气的调皮小孩子，身上还穿着一身带着莲花图案的衣裳，看上去和传说里一模一样。
苏尘没想到分身的召唤方式居然什么咒语也不用念直接就来了，顿时有一种出门直面偶像的猝不及防，她不知所措地伸手比划着什么，头脑因为兴奋和紧张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你，你你你，你好，我是苏尘，是我把你召唤到这里来的，对了！我有把你的混天绫……”
啊！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苏尘心里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我知道你！那猴子都跟我说了！”相比之下哪吒就放松多了，他蹦跳几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非常自来熟地拿起一个异世界的果子啃了一口：“他说这边的世界还挺有意思的，那些妖魔鬼怪长得比华夏的妖怪丑多了！”
苏尘的思路瞬间被带跑偏了，她回想了一下长得就像鱼和人类强行缝合在一起的鱼人，又回想了一下华夏那边的鲤鱼精，不由得非常赞同地点头：“的确，这边的妖魔鬼怪都很丑，远没有华夏那边长得顺眼。”
哪吒的一双腿坐在凳子上还够不到地面，就那么悬空地晃悠了两下，期待地看着苏尘：“所以这个异世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没有那种很特别的妖怪？我要把能打的架都打了，然后回去馋死那只猴子！”
苏尘：“……在你和大圣眼里这个异世界到底是个啥地方啊？狩猎场？”
哪吒心虚地移开视线：“因为华夏都没什么妖怪肯露头了嘛，几十年没打架了我好无聊……”
苏尘：……
好家伙，我就说当初猴哥怎么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来这边玩，感情华夏承平日久，给你们这些武神一个个闲得五脊六兽的无聊坏了是吧？
苏尘非常干脆地打了个响指：“不就是打架吗？满足你！这个城市东边靠海，海里有一条恶龙向城里的百姓要童男童女……”
哪吒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这就出发！”拽着苏尘就要往外走：
“只有一条龙吗？它有没有兄弟姐妹？对了，是不是也有一个很有来头的老爹还有三个叔叔伯伯啊？我们一锅端了吧！我的收藏品很久没有添新货了！”
苏尘：……
这话都不能细想，细想了四海龙王容易害怕。
苏尘赶紧停住脚步把一门心思往外冲的哪吒拽回来：“等一下！你让我先把计划告诉你啊，要不然这茫茫大海的，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又不能潜水太久，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条龙？”
哪吒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人类，于是只能停下来：“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苏尘这才弯腰贴到哪吒耳边，低声把计划和盘托出。
——————————
外边的神厅里，坐在圆桌上的其他几个人简直坐立难安，那位暴脾气的风暴主教最先按耐不住站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那位小姐不能真找个小孩子来献祭了吧？”
伯爵皱着眉头一脸纠结：“我觉得不能吧，苏尘神使平时看起来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莎伦主教相对来说比较冷静：“而且苏尘神使来茵特城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同龄人，她应该没有用来献祭的小孩子才对。当然，也不排除她有什么传送法阵……”
“唉！”城隍头痛地扶住额头：“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活祭这种事情在茵特城发生的，一会还是再劝……”
他话音未落，忽然苏尘牵着一个才到她腰那么高的小男孩从里屋走出来，她带着那个小男孩走到桌子旁边作出一个展示的姿势：“你们看！这孩子是不是看着就很可爱？绝对完美地符合龙神大人的要求！”
哪吒非常配合地转了一圈，还带着稚嫩的嗓音故作严肃：“各位大人，我很健康的，能跑能跳，还是人类小孩子，没有比我更合适的献祭人选了！”
伯爵大人都惊呆了，他几步走到那小男孩身边蹲下身体和他视线平齐，非常认真地告诉对方：
“是不是你身边这位小姐没跟你说明白？小朋友我跟你说，献祭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有非常可怕的恶龙把你卷进海里！然后你就会被那条龙一口吃掉！”
谁知道小男孩听到伯爵大人的话之后非但一点也不害怕，而且还兴奋地双眼发亮，踮着脚尖拍一拍伯爵大人的肩膀：“哇！恶龙！可以在天上飞水里游的龙！还长着亮闪闪的鳞片！我最喜欢了！”
伯爵：……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爱好这么奇特的吗？
城隍大人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也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查看了一下哪吒的身体，然后才看向苏尘，表情严肃：“苏尘神使，这个孩子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了，你放他去活祭是不是太危险了？”
哪吒现在用的身体是女娲娘娘捏的分身，当然怎么看都是人类。
苏尘一手一个把城隍和伯爵这操心的兄弟俩拽起来，然后才带着小哪吒坐到椅子上：“人类怎么了？人类也有很厉害的人啊，地府的那些神明不也曾是人类吗？城隍大人你之前也是人类哦。
而且哪吒很厉害，绝对没问题的！”
哪吒也非常配合地站在椅子上，单手握住桌子边缘往上一抬，那张沉甸甸的实木桌子在他手里就像一张纸片一样被甩来甩去：“我很厉害的！不用担心！”
“胡闹！”风暴主教施展风魔法把哪吒手里的桌子轻轻放回地上：“就算这小孩现在有点骑士天赋，但是怎么能直接放人家去对付那龙神？”他一双眼睛怒瞪着苏尘：“他年纪小不知道轻重，你也不知道吗？”
苏尘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到底要怎么跟你们解释这个事情呢，其实哪吒也是一个神……”
“不可能，这小孩的的确确是人类。”城隍板着脸否认。
苏尘：……
最后他们几个人意见也没能达成一致，只能不欢而散，临走之前苏尘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神厅上文武判官的方向，得到他们两个点头颔首的回应之后，才带着哪吒安心地离开了。
几人散去之后的神厅里，文判官和武判官忽然化作人形降落到城隍身边，文判官躬身行礼：“城隍大人，其实那个小孩子真的是一位天庭的武将，名字叫做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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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府的宅邸里，一筹莫展的伯爵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大海陷入沉思，伯特伦护卫在一旁，看到伯爵一脸的为难，他试探着开口：“我刚才在城隍庙里看到苏尘神使牵着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小孩子，这是……”
一提到这个问题，伯爵脸上的神情变得更烦躁了：“苏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孩子，说是要送给海里的龙神活祭。”
伯特伦倒吸一口凉气：“已经决定好了吗？”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做是逼不得已，但是初一听到还是分外心惊。
“放心，还没有定下来。”伯爵安慰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骑士：“我哥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有一个侍卫来报：“伯爵大人！城隍庙里城隍大人降下了神启，说已经找到了一位叫哪吒的孩子，在三天后这孩子就要祭祀给龙神大人了！”
伯爵：……
不是我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快。
刚才到底是谁信誓旦旦说绝不同意的？
伯爵大人哀叹一声：“准备马车，我要去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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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人心惶惶的茵特城因为城隍庙里下发的神启终于短暂地安分下来。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恶毒，但是对于大部分平民百姓来说，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孩子，用一个小孩的性命来换取城市的安全总比整个城市都被大海淹了要好。
于是急着抢船票车票的人也安分了，家里有孩子的人也放心了，住在海边的人也不怕了，城市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远在几百米之下的冰冷海底，已经成为鱼人首领的龙教堂主教博伊斯毕恭毕敬地跪在一个庞然大物面前，他将自己的头卑微地贴在海底柔软的沙地上，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龙神大人，茵特城屈服于您伟大的力量了！听说他们已经选出了一个男孩，就等着三日之后献祭给您了！”
那庞然大物匿藏在深海的阴影里看不清形状，一片黑暗中博伊斯只能感觉到一阵沙石乱飞的震颤，那巨大的身影似乎只是轻轻翻了个身，但是却让他感觉地动山摇。
“你们之前已经陆陆续续进献给我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灵魂了。”低沉又古老的呢喃在博伊斯脑海里响起：“就只差一个纯净孩童的灵魂。”那声音渐渐带上了高昂的震颤，博伊斯因为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力量耳朵里开始流血。
“只要再有这一个灵魂……三日之后……就是我……归来复仇的时刻……”模模糊糊地他听到那古龙的喃喃自语：“到时候……光明神……我绝对不放过你！”

第113章
三天时间在茵特城市民们的纠结难过中转瞬即逝，今天已经是龙神给城市里所有人提出的最后期限。
一大早，天空中就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着在城市的上空盘旋，海岸边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卷席着白色的泡沫狠狠地拍打在海岸上，浑身上下长满黏液和鳞片的鱼人又开始借着汹涌的海浪不怀好意地冒出海面。
龙神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么献上一名孩童，要么就掀起海啸毁灭整座城市。
城隍庙的神厅里，苏尘正带着哪吒做最后的准备，她看着身披混天绫手握乾坤圈的哪吒，就像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妈妈一样紧张：
“哪吒，我现在只买得起这两件法宝，而且你现在还只能发挥出四分之一的实力……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能把那条龙打跑就行，你可千万别跟猴哥一样浪啊！”
“我知道，我知道！”哪吒把手里的乾坤圈往上一抛，身体也灵活地往上一跳，乾坤圈正好斜套在他身体上：“我当年在东海差不多也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东海龙宫三太子不是照样被我打趴下了？”
一提到这个苏尘有赶紧叮嘱：“对了，我跟你说过……”
“这的龙和华夏那边的不一样，这边的龙有翅膀，长得像蜥蜴，可能还会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哪吒非常熟练地接下话头：“我都记住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苏尘看着哪吒蓄势待发跃跃欲试的样子，最后思索回忆了一遍之后摇摇头：“没有了，多保重。”
“要保重的是他们才对！”哪吒一个后空翻直接跳到身后放祭品的台子上，一脚踩在座椅上手臂向前一挥：“出发喽！去打龙！”
于是，在市民们复杂难言的目光里，城隍庙的大门缓缓打开了，有几个身材精壮的侍从扛着一个差不多一米见方的木台子缓缓走出来，木台子上嵌着一个可供小孩坐下的椅子，一个约摸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往人群里看。
唉，看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的多可爱啊，怎么就……
围观的市民们心情哀痛，低着头沉默地跟着这个木台子缓缓地往大海的方向移动，宽敞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就如天上的阴云一般沉闷。
反倒是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太小不知道自己一会儿会面对什么，还不停地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四处张望，那天真无邪的样子看得身后的市民们更加不忍，走过的这一路上每个人都饱受良心和道德的谴责。
无论走得多慢这条路总有尽头，载着哪吒的台子终于还是抵达了城东边的海岸，早就有几只面目狰狞的鱼人等在那里，为首的博伊斯高傲地站在风口浪尖上抱着胳膊，冷冰冰地目光在台子上俊秀可爱的小男孩身上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们这些家伙识相！把他放到沙滩上就行了，看在你们如此听话的份上，伟大的龙神大人今天就不淹你们的城市了，都给我感恩戴德地滚回去哭泣吧！”
苏尘指挥着那几个侍卫把台子放在沙滩上，自己靠近哪吒最后叮嘱了一遍：“哪吒，我知道那个鱼人很丑很欠打，但是你可一定要忍住啊！等看到那条龙了再动手，千万别打草惊蛇！”
小哪吒看着那站在浪尖上的鱼人首领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不太情愿地答应了：“好吧，看在有龙的份上……”
然后苏尘才后退几步带着其他几个侍卫回到人群中间，那鱼人首领挥一挥手，一道巨浪打过来直接把哪吒连人带台子全都吞噬了个干净。
海岸边的人群里隐隐响起悲切的哭音，也不知道是在哭被龙神吞噬的孩子还是在哭他们自己以后悲惨的命运。苏尘看着阴云密布波涛汹涌的大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唉，不知道这边的龙和华夏的龙比起来实力如何，哪吒应该能对付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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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太阳被云层遮住透不进阳光，深不见底的海里也同样一片暗沉，那个祭品被海浪吞噬之后并没有直接溺水淹死，而是被一个透明的泡泡包裹住，被一群鱼人环绕着往黑漆漆的深海坠去。
那个小男孩漂浮在泡泡里也不害怕，反而试探性地碰了碰围在身侧的泡泡壁：“不是要献祭吗？为什么不直接淹死我？”
这小男孩没被吓哭吓晕居然还玩上了？茵特城那些人上哪找过来这么一个傻子？
鱼人首领博伊斯轻蔑地撇了困在泡泡里的男孩一眼，狞笑着凑近泡泡里的人：“别着急啊，祭品当然要等龙神大人亲自享用，你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小子！给我感恩戴德地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吧！”
周围那些脸上长满鳞片的鱼人也纷纷凑过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停在男孩身上扫来扫去，就像在看一道美味的菜品。
原本博伊斯还以为这样一来那男孩怎么着也该吓得瑟瑟发抖了，谁知道他的脸上毫无惧色，竟然还敢用同样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了回去：“好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就走吧，让我看看龙神大人究竟长什么样！”
博伊斯被这个男孩锐利的目光看得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恼羞成怒：“你要逞强也就趁现在了！到时候见到龙神大人可别吓尿了裤子！”他推着那个泡泡极速往一片漆黑的海沟里坠去，周围的鱼人们护卫在周围紧紧跟随。
他们就这样在海水里飞快游动了大约半个小时，哪吒才终于感觉到这支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
几千米深的海沟之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一群散发着幽弱灯光的不知名鱼类缓缓游过才能稍微看清海底细碎的沙地，他们又这么在沙地里游了十多分钟，整支队伍才终于停了下来。
“龙神大人，祭品带到了。”身后的博伊斯跪在地上行礼，周围的鱼人们也纷纷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本来柔软的沙地开始发出剧烈的震颤，清澈的海水因为泥沙被震起变得浑浊不堪，一阵地动山摇的震感过后，那条传说中能掀起海啸的巨龙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勾勒出一座如高山般巨大的身影，双眼泛着猩红的颜色好像两只灯笼，一双翅膀光是缩在身侧就已经显得遮天蔽日般高大了，这条龙展开翅膀究竟有多巨大让人根本无法想象。
它强有力的尾巴轻轻一扫就击碎了一边两米高的一块巨石，修长的脖子低下来，长着锋利犄角和獠牙的一张狰狞龙头凑到哪吒面前：
“是……孩童……纯净的灵魂，……我终于……等到了……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
深海里因为它的嘶吼声形成一圈圈猛烈的波浪向外扩散出去，跪在周围的鱼人有一大半都直接被震飞了老远。
比起这条龙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样子，作为祭品的小男孩反而是比较淡定的一个，他站起来以一种非常挑剔的眼光把这条巨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也行吧，虽然长得没有华夏的龙好看但是也还算威武。”
“你说什么？”那龙神没想到这小孩非但不害怕居然还敢站起来直面他的脸，要知道就算是最虔诚的信徒博伊斯在它看过来的时候也只敢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
“你的胆子很大，果然第一万个灵魂总是特别的，不枉费我等了这么多年。”不过它已经不在意这点异常了，自从被光明神重创之后他一直待在着阴暗的海底苟延残喘，如今马上就要重获新生大仇得报，胜利的喜悦冲淡了一直以来的警惕：
“就让我吞噬掉你的灵魂和□□吧！”它迫不及待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稍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作为祭品的孩童即使到了这一刻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握紧一直缠在身上的红色布料，抬头看过来，巨龙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巨大了，他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吃掉了一个童男得偿所愿，你会遵守约定不再祸害茵特城的百姓吗？”
那巨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那样渺小的存在怎么配和我定下约定？难道你会和蚂蚁定下约定吗？”
“你还真是一条坏到极点的龙，和敖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一直安分待在原地等待被吃掉的小男孩忽然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身上的红丝带在寂静的深海里划出一道亮眼的红。
那条巨龙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头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力道之大直接把它砸得撞到海底的沙地上，“嘭”的一声惊起一片尘埃。
“既然如此想必也没有度化你的必要了！去和东海龙宫三太子作伴去吧你这条妄自称神的妖龙！”

第114章
阴沉沉的海岸边所有跟随而来的人全都没有转头离去，而是低着头摘下帽子，对着那个小男孩被掳走的方向默哀了很久。
现在那片沙滩上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一个活生生的小男孩就这么被海浪吞噬了，就像他从来都没出现过那样。
虽然茵特城的市民们在此之前没见过那个孩子，但是他毕竟是为了城市里的所有人而牺牲的，还是一个年龄那么小的孩子，从头到没都没哭过一声，那么坚强勇敢。
有一些感性的小姐和夫人们低着头不停啜泣，还有几个光明教堂的神官双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咒。
苏尘也搞不清楚哪吒现在在深海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知道消息，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用传音符询问一下海里的情况的时候，忽然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接着本来还算平静的海面再起波澜，半人高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虽然海岸线没有上涨的趋势，但是这样的景象明显不正常，看上去就像有一个人拿着什么东西在海面下疯狂搅弄，渐渐地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岸边的人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惴惴不安，开始忍不住互相倚靠着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那漩涡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难道是龙神大人打算淹没我们的城市？”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是献上祭品了吗？”
“海水马上就要漫上来了！快跑啊！”
有的人开始拼了命地往回跑，侍卫和一些法师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还有人在慌乱之中跌倒，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就在这种恐慌的情绪忍不住愈演愈烈的时候，忽然从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甩出了水面。
被甩出去的东西应该是个挺大的家伙，所有人都能听到“哗啦”一声出水的声响，然后海浪就像被倒满水的浴缸一样往岸上漫去浅浅的一层，有无数海水被那个庞然大物带到半空，又化作水滴淅淅沥沥淋下来，简直就像下了一场小雨。
什，什么东西？龙神大人现身了？
被兜头淋了一身海水的市民们茫然无措地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身体巨大的龙破水而出飞向高空。
就是姿势有点奇怪，肚子在上两头往下变成了一个“C”字形，看上去就像有人在那条龙的肚子上狠狠地来了一脚。
这龙得有个几百米长了吧？谁能把这么个大家伙从海里踹到天上去？
所有人正疑惑的当口，忽然又有一个人破水而出，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叫出声：
“这是被献祭的那个孩子？他居然还活着？”
事实证明这个祭品不止还活着，而且还活得生龙活虎。
他不到半人高的身体和那条几百米长的巨龙比起来不过鼻嘎点大，但是却非常英勇地往巨龙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手里的混天绫向前一挥，那条红绸就像有生命一般地紧紧缠在那条巨龙的脖颈，哪吒又借力一扯，把那条龙拽下来的同时自己一个纵身跳到那巨龙的头上，一手把住龙角一手高高举起乾坤圈——
“铛！铛！铛！”
他就着这个姿势往龙头上狠砸了好几下，金属撞击的声音从半空中隐隐的传到地上的人们耳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像被点穴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我，我的天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祭品会骑在龙神大人的脑袋上拿铁圈子一直砸他？
为什么龙神大人会被一个人类小男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什么这个小男孩都这么厉害了还愿意来当龙神大人的祭品？
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半空中扑扇着翅膀拼命挣扎的巨龙一脸呆滞，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我这是在做梦吗？”渔民保罗站在人群里喃喃自语。
“阿伦大叔，你年轻的时候，有见过这样的事吗？”约克也一脸梦游般的神情。
“闻所未闻。”阿伦大叔也没比他们兄弟俩好到哪里去：“是我孤陋寡闻了，果然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觉得……”保罗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和年龄无关，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
于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那条身躯巨大的龙被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揍得还不了手，巨龙后来被哪吒打得受不了，扇着翅膀开始在半空中做出各种旋转急落之类的高难度动作企图把身上的哪吒甩下去，巨大的身躯逐渐偏离海面，开始在城市上空痛苦地盘旋。
“刚才不还说我弱小吗？”哪吒把乾坤圈套在两只龙角上充当方向盘，随便扭了一下就把巨龙疼得忍不住跟着转了方向，居然被一个七岁小孩子当马骑，巨龙屈辱地咬紧牙关：“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嘻嘻，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儿呀。”哪吒握着手里的“方向盘”拼命往左转，那巨龙也就跟着在茵特城上方不停地转圈圈：“只不过稍微调皮了一点而已，大家都很喜欢我哦～”
“你，你放肆！你竟敢——”
“我竟敢无礼是吧？你怎么说的话也和那个敖丙一样！”哪吒嬉笑着抚摸了几下手里流光溢彩的坚硬鳞片，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子：“我很多年没这么干了手艺有点生疏，要是感觉疼了还请多忍耐一下哦！”
巨龙心里咯噔一声：“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干什么！”
它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侧一阵剧痛，嘴里的惨叫还没喊出声，忽然脸上，后脑，耳后……越来越多的地方泛出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有人在生拔它的鳞片。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天空中的巨龙发出无能狂怒的吼声。
而茵特城里的人本来还在抬头呆呆地看着在天上不停转圈旋转的巨龙和哪吒，忽然就看到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巨龙的身上洒落下来，像流星一般飘落到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约克下意识抬手一接，握住了一个从天空中落下来的光点，展开手掌一看，竟然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鳞片，即使没有太阳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稍微晃动一下手掌，鳞片外围泛起一圈七彩的光晕。
“龙，龙，龙龙龙龙鳞？”他倒吸一口凉气，把手里的鳞片拿给身边的阿伦大叔：“阿伦大叔，这，这这是龙鳞吗？”
阿伦大叔：……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认识这玩意？
接二连三的惊奇刺激之下阿伦大叔已经有一些麻木了，他也抬手接了一片亮晶晶的鳞片：“我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龙鳞，但是我知道真正的龙鳞1000金克朗也不一定能买下来一片。”
保罗惊叫出声：“夺少？你说夺少？”
这一嗓子可算是把城市里还在发呆的人们彻底喊回了神，所有人都眼含震惊地互相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一哄而散开始追着天上的飞龙捡鳞片。
看他们疯狂的样子，如果不是还有一些法师和骑士还在维持秩序，今天说不定会发生一些大型踩踏事件。
“那小孩！多来点！再多来拔点下来！”
“哇！飞慢点！你们别飞到海上去啊！”
“我不贪心的！一片就好，求你了让我捡到一片就好！”
“哈哈哈，发财了！我发财了！哈哈哈哈！”
“让那些贵族老爷见事儿就躲！他们活该！”
“就是！等他们回来老子要比他们还有钱！”
城市上空的龙驮着哪吒闪转腾挪好像一场杂技表演，城市下面的市民们欢欣鼓舞跟着到处捡鳞片一片欢声笑语，这下茵特城看上去倒像是在举行一场庆典了，气氛热烈而欢腾好似在过年一般。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龙神大人精疲力尽所以魔法耗尽了，本来阴云密布的天空竟然出了太阳，金色的阳光刺透层层叠叠的乌云洒下金色的光柱，给这场华丽的庆典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被折腾了足足一个上午的巨龙终于飞不动了，它奄奄一息地跌落在海滩上，脖颈和头上的鳞片几乎被拔光了变得光秃秃的，本来波涛汹涌的海面也终于恢复了平静，蓝色的海水带着细碎的浪花温柔地抚摸着柔软的沙地，哪吒一个纵身从龙头上跳下来，手里的乾坤圈抵在它光秃秃的脑袋上：
“你这条残害百姓的恶龙！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吗！”
那条巨龙愤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哪吒，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要向你复仇！”
哪吒小大人一样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无药可救啊！永远只顾着自己开心，从来都不体谅别人的辛苦，你也好那些龙王也好都一个样，难道其他人就活该为了你们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吗？”
“那些渺小的存在……根本就不值一提……能为我去死……那是他们的荣幸……”那条巨龙因为身上的重伤说话开始断断续续，但是它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我……我是神……”
“神？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妖物而已。”哪吒一直嬉笑活泼的娃娃脸终于冷淡下来，严肃的样子显露出一丝冰冷的神性：“去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陪葬去吧，下辈子见了我记得夹起尾巴做龙！”
殷红的血液从它庞大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本来蔚蓝的海水染成一片红色。
“我是神……你杀不死我的……我总有一天……会来找你复仇……”
“是吗？那你记住，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报仇找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许再连累城里的百姓，不然我还不饶你！”

第115章
虽然茵特城的市民们敢在重金的诱惑下去哄抢哪吒洒下的龙鳞，但是你让他们真的靠近巨龙降落的海边那他们肯定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所以最后只有苏尘顺着龙神降落的方向走到了那片海滩，她走过去的时候那条龙已经被扒皮抽筋了。
唉，真是太惨了，苏尘别过视线不看沙滩上的血腥场面：“咳，哪吒，这一次多谢你帮忙了，我还有城里的百姓们都非常感谢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那条巨龙可能因为是神躯的关系，并没有像普通尸体一样一直落在原地直到腐烂，而是从尾巴开始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消逝，哪吒手里握着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绳子”顺手甩了两下：
“不用，把这根龙筋给我就行了！虽然没有敖丙的结实，但是也可以丰富我的玩具库存！”
苏尘：……
算了，你开心就好。
她跳过了这个对龙族不太友好的话题：“对了，你这个身体似乎还可以在这边待三个月左右的样子，你是要在这边再看看吗？还是现在就回去？”
哪吒把手里那根看起来晶莹剔透的龙筋系成一个圈扣几下套在手腕上，几步跑到苏尘旁边：“这一仗打得过瘾！虽然这条龙有点弱，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打这么久了！我要留在这边！这边有好多有趣的妖怪！”
于是苏尘痛快答应下来：“没问题，那这段时间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在城隍庙吧！海上有很多妖怪呢！肯定能让你玩个够！”
天空已经完全放晴了，金色的阳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茵特城和这片海域一起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
就这样，本来已经被龙神和海怪盯上，马上就要被彻底毁灭的商业之都茵特城竟然奇迹般地死里逃生，而且那位号称要水淹茵特城的龙神大人竟然被自己的祭品给打死了，这样传奇的故事越传越远，顺着再次繁忙起来的运河渐渐传遍了整个桑德瑞希。
桑德瑞希的首都柯利亚安城的皇宫里里，一场觥筹交错的舞会上，一位穿着华丽贵族长裙的年轻女士一脸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你说什么，英格索尔子爵？茵特城不但没事，你们的城主反而趁着你们不在征走了你们一大笔财产？”
那位英格索尔子爵苦着脸点点头：“说是我们没有履行贵族保卫领地的职责，临阵脱逃什么的，把我们留在那里来不及带走的财产还有房产庄园征走了一大半。偏偏他说得义正词严的我们还没有理由反驳，别提多憋屈了！”
他皱着脸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那位尊贵又美丽的女公爵大吐苦水企图引起对方的共鸣：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格洛丽亚公爵！您不知道当时茵特城那情况，海里的巨浪足足有几百米高，就算在离海最远的城西都能看得到！
那种情况下谁能不跑啊？不跑难道留下来喂海怪吗！”
他身边的另一个境遇相同的贵族也同样苦着脸附和：“就是啊，那可是龙神！神明啊！哪里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打得过的？我们就算留在那里也不过白白送死而已！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茵特城死里逃生，衬得他们这些逃跑的贵族里外不是人了。
格洛丽亚公爵手里握着一把白色的蕾丝扇子含蓄地遮住大半张脸，眼波流转间隐藏住眼底的轻蔑和鄙夷：“哎呀，您二位真是太不幸了，我对于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她随着这两个贵族的情绪随口附和了两句，眼看着谈天的氛围逐渐热络，她话锋一转，装作非常好奇地询问：“茵特城虽然这次躲过去了，但是那毕竟可是一位神明啊！以后祂不会卷土重来吗？我听说龙神已经死了是真的假的？”
提到这个话题英格索尔子爵一脸的难以置信，但是最后还是故作神秘地压低身体凑到格洛丽亚公爵耳边：“是真的。我留在茵特城的家仆给我传的亲笔信，说那龙神真的死的透透的了，而且死之前还被扒皮抽筋，鳞片撒得满城都是！”
“果真是这样啊……”格洛丽亚公爵低下头去喃喃自语，长而挺翘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她眼里的深思：“龙鳞啊……那茵特城的那些人这下可发财了……”
“谁说不是呢！”英格索尔子爵心痛地直捶胸口：“我怎么当时就不在啊！白白地便宜了那些不识货的泥腿子！”
到现在还在惋惜那些已经错过的东西，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格洛丽亚公爵手里的扇子微微下移露出精致美丽的面庞，微微颔首行礼：“不好意思，几位先生，我还有事，先失陪一下。”
然后她不顾身后其他几位男士的不舍和挽留，非常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提着蓬松拖地的裙摆快步走到舞厅楼上的卧室，周围的侍女们立刻围上来帮格洛丽亚公爵解开紧紧束缚住胸腹的贵族裙子和头上繁重的头饰，格洛丽亚公爵瞬间松了一口气，坐在雕花的实木椅子上身体后仰：
“琳达，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去茵特城。”
穿着女仆裙子正站在椅子后帮格洛丽亚公爵散开长发的琳达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小姐，您决定好了？茵特城那边危机刚刚解除，现在就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还是再等……”
“不等了，明天就走。”格洛丽亚的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抬手制止了琳达的劝告：“想要获得利益总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就是要趁着别人都在观望的时候我们才能抢占先机，等时机过去了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公爵出行去一个地方自然不用像普通平民百姓一样去抢船票车票，乘着家族私用的贵族船只，一行人一大早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印着家族徽记的风帆在风魔法的加持下顺着宽阔的河水一路疾驰，不过几天的光景就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宽阔的茵特港。
因为龙神淹城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往常总是繁华热闹的港口已然空空荡荡，有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力工没精打采地躲在阴影下纳凉，看到有一艘大船靠近，他们才懒散地站起来往这边走。
偌大的港口居然只有格洛丽亚家族这一艘船停靠，在非常大方地包下了所有的力工搬运东西后，穿着轻便裙子打着伞的女公爵才在琳达的搀扶下缓缓下船，前后打量了一下港口，她看向一边的工头：“为什么有这么多站岗的侍卫？”
明明这里没什么船靠岸，但是在各个路口站岗的侍卫却几步一岗。
那工头一看这位小姐的架势就知道她非富即贵，于是弯着腰露出谄媚的笑脸：“哎呦，这位小姐您别多心，这些侍卫不是为了防你们的！只是最近城里恶性事件有点多，所以城主大人才下令多点人站岗维护治安。
这不光港口，您往城里走一走，这到处都有人站岗呢！”
“恶性事件？”琳达疑惑不解：“不是说茵特城一点伤亡都没有吗？为什么会有恶性事件？”
“这……伤亡的确是没有。但是神使大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不，总之就是不怕穷，就是怕不公平嘛！”那位工头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提起这件事他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有的人捡到龙鳞发了大财，有的人毛也没有，一些人眼一红心一黑，可不就……”
琳达看着工头这张被晒得红黑的脸硬生生摆出哀怨的表情，有点被他逗笑了：“看来你属于没抢到龙鳞的那一批？”
那位工头甚至连腰都弯下来，恨得直拍大腿：“哎呀我那天的鞋不跟脚！要不然哪能让杰瑞那个混蛋抢在我前面……”
“那么请问如果我想买龙鳞的话，应该去哪里呢？”格洛丽亚一点也没有贵族的架子，反而好脾气地掏出几枚金币放在那工头手中：“我们家族的魔法师现在急需要几枚龙鳞制作法杖，麻烦你给我们指一个靠谱的地方了。”
“好说！好说！”那工头本来还悲愤的脸上瞬间变得喜气洋洋，他双手接过那几枚金币紧紧握在手里，连比划带解释地给这位小姐介绍起来：
“这几天也有附近的一些魔法师和商人慕名过来买龙鳞，所以出了港口往左一拐就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那等着卖货了。
不过我跟您说您可千万别上当！他们那都是假的！贝壳加上发光魔法搞出来的便宜玩意，专坑你们这种外地人！听苏尘神使说这个玩意叫什么水货，可能因为是从海里捞出来的吧……
咳！总之，您要是就想买几个玩意儿别在衣服上或者做成首饰装装样子那你就去找他们，别看他们报价几千几百金克朗好像很贵的样子，你给二十铜加索他们就卖了！
如果你要是想买真家伙的话嘛……”那工头挠挠头发看上去有点纠结：
“比较保险的办法是去城隍庙门口的集市，在那里摆摊的龙鳞都是经过城隍庙里的法师鉴定过的，卖出去的保证都是真家伙，而且那里的卖家都是登记交税的，万一是假的他也跑不了。不过那里有点贵，要差不多八九百金克朗才能买一片。
如果您对自己的眼光有自信的话，不如去城东渔民区后面的海鲜市场瞧瞧，有很多……咳，不那么合法的龙鳞都在那里摆摊等着买主呢，有的人急着换成钱，五六百金克朗就卖了。
但是那地方可不管售后，真的假的可就各凭本事了。我听说有几个滑头的家伙还花大价钱去找矮人工匠照着真货一点一点的临摹，那真的假的可能那条龙自己都分辨不出来，还有人把真的假的混在一起……总之，看您需要了，我的建议是，如果您不缺钱就去城隍庙门口。”

第116章
自从那条巨龙被打倒之后，茵特城接连一个礼拜都是大晴天，约克和保罗没精打采地坐在墙壁遮挡的阴影处，面前的摊位上摆着几片流光溢彩的鳞片，路过街市的买主人可罗雀，保罗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阿伦大叔，不是说龙鳞一千金克朗一片吗？为什么我们降到八百一片都没人买？”
阿伦大叔就在旁边的摊位，他的摊子上也有几片闪着七彩光芒的鳞片随意地摆在那里，他轻叹一口气放下嘴里的烟卷：
“靠！我光记得以前在拍卖会看到的价格了，现在城里本来那些商人贵族就跑差不多了，还有那么多人都捡到了鳞片，大家都想卖钱，关键是上哪找买主啊？”
这要是搁以前，茵特城凭借着商业之都的客流量其实也是能消化的，但是坏就坏在龙神的灾难还没过去多久，那些趋利避害的商人们都跑路了，到现在也没回来几个，就造成了眼下这种龙鳞积压的离谱景象。
约克的心情在短短几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一夜暴富的美梦眼看着要成为幻影，他忍不住面朝城隍庙的方向跪下去哀叹：
“啊啊啊！龙鳞滞销了！城隍大人您帮帮我们吧！”
阿伦大叔：……
唉，说出去谁信啊？明明在外面这些龙鳞都是千金难求的。
约克的喊声还没传出去多远，忽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士停在他的摊位前，阿伦大叔打眼一瞅，这位小姐身上的裙子看似简朴素净，但是领口和袖口却都绣上了纷繁复杂的魔法铭文。
能用得起这种工艺的肯定家里有私人裁缝和魔法师，看来这位小姐非富即贵啊！
他一巴掌拍在约克头上把他招呼起来：“别嚎了！还不快招呼客人！”
不过这城隍大人可真灵啊，一会我也拜一拜去。
那位小姐带着丝绸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拿起一片龙鳞放在阳光下观察，透明的鳞片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圈彩色的光晕。
就是这么一小片东西，只要镶嵌在法杖或者武器上就能让威力翻几倍。即使一个初级的魔法学徒，只要挥舞起嵌有龙鳞的法杖也能打败高级的魔兽，就因为这样绝佳的效果和稀少的货源，龙鳞武器每一把都赫赫有名，即使在首都也是捧着金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没想到在茵特城居然就这么随意地摆在路边，如乡间野物一般无人问津。
即使富有如格洛丽亚公爵也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要知道把龙鳞倒卖出去只是最初级的玩法，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这些小小的东西换成大笔的资源。
“多少钱？”她放下龙鳞开口询问。
约克等了这么多天才等来买主，一下子喜出望外：“八，八百金克朗一片！这绝对是真家伙，我们亲眼看着从龙身上拔，不是，掉下来的！”
格洛丽亚看了身后的琳达一眼，琳达心领神会，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袋子金灿灿的金币：“你的东西我都要了！”
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约克兄弟俩眼睛都直了，双手接过袋子手都在抖，不停地低头道谢：“谢谢惠顾！谢谢惠顾！您真是太慷慨了！”
然后琳达又走到阿伦大叔的摊位拿出一袋金币：“你的我也要！”
阿伦大叔接过金币揣在怀里，对着城隍庙的方向竖起来大拇指：“城隍爷，您真是厉害！我明天就带着祭品来拜你！”
最后琳达走到集市的道路中间高声大喊：“所有的龙鳞我们都要了！所有想卖的摊主都可以上我这里排队！钱货两清，概不赊账！”
“我，我去！这一座金山都花出去了吧？”这花钱如流水的英姿看得保罗眼睛都直了：“买了几片还不够，她要做什么啊一下子收购这么多片？”
“就算告诉你个穷小子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学！”阿伦大叔一巴掌拍在保罗脑袋上：“这种天降横财我们一辈子能赶上一笔你就知足吧！有的钱不是我们这种穷光蛋能赚得起的！”
“我现在不是穷光蛋了！我和我哥一共有两千四百金克朗！”
“那你们和那位小姐比起来也是穷光蛋！赶紧趁着现在市里空房子多拿着钱去捡漏一个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别的你就别操那闲心了！有的钱就该有些人赚！”
“空房子？哪来的空房子？”
“你是不是傻！那些贵族都临阵逃脱了，他们的房子可不得收回来，到时候……嘿嘿！”
“哈哈！太好了！哥，我们也买个贵族老爷的庄园！我要带喷泉的！”
———————————
等到半个月之后茵特城里遍地撒龙鳞的消息在上流阶级之间传了个遍，那只据说被干掉的龙神也的确再也没有出现之后，怀着捡漏抄底心思的贵族和商人们蜂拥而至，茵特城又变回了那个车水马龙的商业之都。
但是所有急匆匆赶来的贵族商人们发现自己竟然扑了个空，茵特城市面上的龙鳞早就被收购一空了，听说是有一个出手阔绰的女贵族早早地出手了，好像姓什么格洛丽亚。
萝奥拉&#183;格洛丽亚！又是你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那些晚到一步的贵族商人们恨得咬牙切齿。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何况那可是龙鳞，在如此巨额的利益诱惑之下，剩下的那些贵族们联合起来，企图对格洛丽亚施压让她把吃下去的利润再吐出来一部分。
然后看着公爵府的那些佩戴着龙鳞武器的骑士团还有手拿龙鳞法杖对着他们趋势待发的法师团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各位，做生意也是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大家以后都在这座城市里做生意，还是要和气生财你们说对吗？”坐在主位上的格洛丽亚公爵露出得体的微笑。
惹不起惹不起，这才半个月的时间这个女人居然搞出个龙鳞军团来，早知道我也早点来了，那些坐在下首的商人和贵族们苦着脸频频点头。
既然格洛丽亚公爵已经吃进去的没办法吐出来，剩下那些还想分一杯羹的人只能拼了命地在茵特城的市面上搜寻还没被买到的漏网之鱼。
要是能多获得几片龙鳞加工成魔法道具或者武器，无论是自己留着防身，还是留给自己家的骑士法师扩充实力，哪怕留下来当成传家宝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呢！这都是家族实力的象征啊！
相比之下收购龙鳞的那点钱反而是小事了，他们那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于是随着越来越多寻找龙鳞的人握着大笔的金币冲进茵特城的市场，龙鳞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不止从八百金克朗的低价逐步涨回了市场价一千金克朗，甚至还一千二，一千五甚至一千八，价格一路高歌猛进。
等到某一天，对于茵特城这些天的经济走势一无所知的苏尘打开城隍庙的门打算开门营业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口龙鳞市场上的氛围有一些不对。
卖家们一改之前失落低迷的样子，变得格外的……亢奋。
发生甚么事了？
怀着一些好奇，她走到其中一个坐在摊子后面奋笔疾书的摊主身边问道：“你这是在写什么东西啊？我看都是一些数字，难道是在算什么数学难题？跟我说说吧，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我大学好歹也学过高数和线代呢，虽然都是低分飘过，但是我有自信能解决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
那位摊贩老板看着也是个穿着考究的文化人，带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嘀嘀咕咕的，听到有人靠近说话，他下意识把手里的本子一藏，看到是苏尘，又放松地把本子摊开给她看：
“哎呦，吓我一跳，原来是苏尘神使，您来的正好，能不能帮我预测一下这龙鳞我现在卖合不合适啊？”
苏尘听得一头雾水：“有什么不合适的？天上掉下来白捡的东西，怎么卖都合适啊！”
“不对不对，账不是这么算的。”那摊贩听了连连摇头：“您有所不知，这几天全国各地的商人老爷都跑茵特来收龙鳞来了，现在这薄薄一片的小东西可比以前还要金贵几倍！市场价一千八百金克朗呢！”
我靠！这价格比一开始的八百翻了一倍还不止啊！苏尘惊诧不已：“那赶紧卖啊！等啥呢？”
“但是我觉得这价格还能继续往上涨。”那位店老板把手里的笔记摊开给苏尘看：“您看，现在正在出价的买主还有很多家，这个价格远远没有涨到顶！我现在卖不就亏了嘛！”
他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嘿嘿笑几声，小声靠近苏尘耳边：“不瞒您说，我还在一千二的时候跟风收购了几片呢，现在就等着价格涨高好出手了！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问问哪个厉害的神明大人，这什么价格出手比较合适啊？”
周围几个摊贩主看到苏尘明显也打着相同的心思，纷纷围过来热切的询问：
“苏尘神使，虽然这么问有一些冒昧，但是有没有主管发财的神明啊？我现在特别需要！”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现在到底是继续买龙鳞好还是赶紧卖出去好啊？我每天愁得睡不着觉！”
“实话跟您说吧苏尘神使，我那天其实啥也没抢到，这两片龙鳞可是我倾家荡产才买回来的，要是砸手里了我非得去跳海不可！求您给指个明路吧，这价格最高能涨到多少啊？”
苏尘：……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不愧是商业之都啊，这里人民的商业嗅觉真是敏锐得我望尘莫及！这龙鳞才出现几天时间啊？你们怎么还炒起来了？

第117章
虽然炒股，不是，炒龙鳞这种事苏尘想破脑袋也没办法预测，但是主管财运的神仙她的确可以引荐给这群散户认识一下。
其实城隍庙当初盖得时候就预留了放置财神爷的偏殿，但是后来发生的清邪教，灭恶龙之类的事情简直接踵而至，苏尘跟着忙忙活活的，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赶紧一拍脑袋：“哎呀！你们提醒我了！财神爷的偏殿一直关着没开放呢！我要抓紧时间把那里修缮一下才行！”
财神？还真有能让人发财的神明啊？
那几个摊贩老板眼睛亮了亮，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地往苏尘面前挤，七嘴八舌地就问开了。
“财神？您的意思是这位神明大人能让我们发财吗？”
“哎呀，天下间居然有如此慈善的神明，您怎么不早说？”
“我这就像去拜一拜那位大人，请问他在哪里啊？”
苏尘被他们几个团团围住，一时哭笑不得，只能跟他们这些想钱想疯了的摊贩老板解释：
“就算是财神也不可能让你们直接天降横财不劳而获的，财神只是掌管人们的财运而已，想要致富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努力。拜财神只是会让人们的财运好一点，讨个好彩头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些摊贩老板一点也没听进去。
什么讨个好彩头？既然都叫财神了肯定能让人发财啊！你看苏尘神使之前召唤的城隍爷还有门神，这不是都显灵了吗？这财神肯定也跟那两位神明大人一样灵验！
最开始搭话的那位摊贩老板迫不及待地搓着自己的双手：“先不说那些，苏尘神使，还请给我们个机会拜见一下财神大人吧，就像您说的，哪怕讨个好彩头呢？”
也是，财神可是非常受广大人民群众欢迎的神仙呢，有了他我的信仰值肯定能跟着水涨船高，怎么想都不应该把这位漏掉。苏尘摸着下巴答应下来：
“好吧，等我这几天把财神爷的偏殿修缮一下，打造出一个神像来，等能开放了我通知你们。”
谁知道那些摊贩老板们仍不愿意散去，一个个的拍着胸脯给自己揽活：“神明大人的教堂哪能劳烦您一个人修缮呢？请务必让我们尽一份力！”
“对啊，苏尘神使！其实我信仰财神大人信仰的可虔诚了！我愿意出资一百金克朗帮您建设教堂！”
“你！那我也愿意出资！苏尘神使，我出两百！请您务必收下，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让财神大人感受到我的诚意……”
“就你有诚意！我没有吗？苏尘神使，我家做建材生意的……”
“我家还世代工匠呢，我愿意无偿铸造财神大人的神像……”
他们实在是太过热情了，缠得苏尘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能撇下一句：“我们有资金来源，不劳费心了！”就仓皇逃离回城隍庙里。
苏尘神使要在城隍庙的偏殿建一座专门供奉财神的教堂这一消息简直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在茵特城里疯狂传播，不只是民间的平民们闲暇之余会讨论，就连那些过来收购龙鳞的贵族和商人们也全都被这条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财神啊……”格洛丽亚姿态闲适地坐在新买的大庄园里喝着下午茶，站起来远眺不远处的海景思索片刻，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仆长：
“琳达，你去代表我捐点东西吧，想必他们不缺钱，把我们从北方采购到的那一批墨晶石矿送过去。就说给神明大人的教堂捐点材料，全当我们的一片心意。”
琳达这一次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好的，小姐。听说那位神使身后的神灵都很灵验，给财神大人进献一些祭品，那位大人一定能保佑小姐生意兴隆！”
格洛丽亚笑了：“能保佑我最好，不能保佑也没关系，能在那位神使面前挂上号就好，我以后还用得着她。”她一双蓝色的眼睛眨一眨透出狡黠：“比起去拜神，我更相信自己的胆识和智慧。这些财富是我赢得的，它们是我敢于冒险的奖赏。”
除了格洛丽亚这样心思狡猾的商场老手之外，茵特城的本地的市民们也在财神庙的建设过程中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这些贡献主要来自于阿伦大叔和约克兄弟这样新兴起来的“暴发户”们，他们本来就亲眼见识过城隍爷，门神，甚至屠龙勇士哪吒的厉害，再加上忽然发了一笔横财实在是心虚得很，自然希望自己家的财运能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所以也闻讯献上了不少的钱财。
当天晚上，拿着混天绫无所顾及地在海边疯玩了整整一天才回来的哪吒刚打开城隍庙的门，立刻就被院子里堆得珠光宝气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绕着那堆东西赚了几圈，随手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矿石上下抛了两下：
“怎么忽然多出来这么多东西？都是那些百姓捐的？”
苏尘苦着脸点点头：“唉！财神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要修财神庙，这四面八方的财物不就被吸过来了吗？”
哪吒看着手里珍贵的原矿也笑了：“哈哈，俗话说，财可役鬼，亦可通神。是你太小瞧财神的力量了才会搞成这样，现在你要拿这些东西怎么办？”
苏尘很明显也在为这件事情烦恼，她也走到那一大堆东西旁边拿起一颗金珠子看了几眼又扔回去，饱含希望地看向哪吒：
“请问财神爷赵公明大人喜不喜欢那种装修华丽的庙宇啊？不管怎么说也是信众们的一片心意，要不就给他装上？”
哪吒把手里的原矿放回去，自己跑到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你在华夏看到的财神庙难道全都很奢华吗？建成那种金碧辉煌的样子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苏尘迷茫地摇头。
“如果你真的装得富丽堂皇，穷人就不敢进门了。”哪吒坐在长椅上循循善诱：“不自觉地这座庙宇就会形成一种无形的壁障，只有有些家底儿的富人才有底气敢踏进那个庙门。”
而且很可能会形成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定——如果没有进献什么财物，那么你就不配称作财神爷的信徒，自然也就不配求得他的保佑。
财神会成为专属于富人的保护神，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就像华夏某种名气很大的奢侈品。
苏尘打了个寒颤，瞬间不寒而栗：“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明明我以前走在街上看到装修高档点儿的饭店都不敢往里进的！”
瞅我这个神使当的，被大家吹捧了几句我怎么还飘了？这样下去不是重走了光明教堂的老路吗！苏尘犹如当头棒喝，瞬间被打击得蔫了下去：“啊，我，我有点忘乎所以了……”
“你倒也不至于就这么妄自菲薄。”哪吒趁着苏尘低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是一时没想到而已，改了不就行了？”
哪吒指了指那堆堆积如山的东西：“财神爷可是掌管所有人财运的神仙，要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苏尘捂着脑袋摇摇头：“我明白该怎么办了，谢谢你，小哪吒。我还以为你只会闹海，没想到你懂得好多啊！”
“切！你这都是多少年前的刻板印象了！”哪吒不高兴了，他双手叉腰站起来，一张娃娃脸上带着得意：“我好歹活了这几千年呢！论年龄都是你祖宗了！”
苏尘：“说的也是，你早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呢，那今天晚上就不……”
她话还没说完，哪吒就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直接打断：“那不行！今天的晚饭还要吃糖浆松饼，还有饼干巧克力和奶糖也不许少！”
“一天三顿吃这个怎么想都不行吧！太不健康了！”
“我是神仙！又死不了！”
“你这个身体是人类啊，蛀牙了怎么办……”
“我，我刚才帮了你呢！你怎么恩将仇报！”
……
—————————
等到了财神庙开门的日子，城隍庙的门口又一次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宽敞的马路两旁停满了华丽的马车，排在第一个的马车就是城主大人家的，就算是站在门口的人也都穿着考究，一看就生活富裕。
也有一些穿着普通的平民眼巴巴地等在外围，但是他们并不敢和前面的那些贵族老爷们争抢，只盼望着自己能离财神爷近点多少沾点光。
“我听说城里不少有钱人都给捐了钱呢，不知道这财神庙能豪华成什么样？”
“嘿嘿，说不定比光明教廷还要好看呢！最近他们那里灯都关了，装饰都拆了，还说什么一切从简，感觉没什么看头。”
“可不，有几个连头发都剃了……算了，不说那个。你说，这财神庙真能保佑我发大财吗？”
“哈哈哈，要发财也是那些贵族老爷发财，人家给神明大人捐了一个大教堂呢！关你什么事？你捐了什么？”
“我，我虔诚……”
“切！”
“额……大财发不了，我在教堂外面蹭一蹭发点小财还不行吗？让我走在路上捡到几加索也好啊！”
“拿你那点小钱去烦人家财神大人？穷疯了吧你！”
围在外面的平民们一边看热闹一边拌嘴说笑的时候，前方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财神庙终于在万众瞩目中缓缓打开了大门。

第118章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财神庙是一间非常平凡的庙宇，青石砖的地面，红木的窗框和庙门，就连财神爷本人的神像也用的是和城隍庙一样的石像，整个屋子看着五六十平，比正殿的城隍庙相比要小上差不多一半。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偏殿布置，甚至普通的让站在门口的众人感到惊讶。
奇怪了，我们不是捐了那么多钱和东西吗？都用到哪里去了？虽然那些贵族商人们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眼神里的疑惑简直呼之欲出。
苏尘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并没有立即解答众人的疑惑，而是拿着一张黄色的符咒对着神台上的五路财神念起了召神咒：
“天精地灵，應化无停，五鬼精灵，与我通过灵，运财予我，不可停留，顺我者吉，逆我者凶，令尔助我，即速加行，我奉吉吉祖师侓令！＊”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见神台上那五尊神态各异的神像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接着那些站在庙外的贵族商人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带着的金银钱币和制品竟然似有共鸣般发出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在回应神明的降临。
财神大人真的来了！而且还有五个！那些贵族们赶紧跪拜行礼，虔诚祈祷这五位神明给自己的家族多一些财富。
后面的那些平民们虽然离得远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那些贵族老爷都跪下了，他们赶紧也跟着跪下来，整个院子里都是虔诚的祈祷之声。
苏尘非常贴心地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对着财神爷许完了愿望，才和城主大人一起走到神像下方，她手里拿着一个有扩音功能的魔法道具，确保自己的声音在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各位虔诚的信徒们，财神爷已经听到了你们的愿望，他们也会保佑大家以后财运亨通！
可能有信徒会有疑惑，为什么财神会住在如此普通的庙宇里。对此我想说的是，财神爷是掌管世间财运的神明，他们平等地庇佑着每一位心怀善念的信徒们。
所以无论贫穷富贵，大家都可以来到财神庙上香祈祷，财神爷会平等地聆听你们的愿望，就像在城隍庙的时候一样。”
苏尘话音刚落，就在跪地祈祷的信徒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跪在后面的平民们不可置信，忍不住低着头窃窃私语。
“你听到了吗？神使大人说我们也能去财神庙！”
“我没听错吧！我居然还有财运这种东西吗？”
“虽然微弱但也不是没有吧，刚你不是还说走在路上捡到了几加索……”
“这几加索放在那些富人老爷眼里人家都懒得理吧，真难为财神大人还愿意搭理我这种小事……”
“早知道应该把泰勒一家子叫过来拜一拜的，说不定能沾点财气呢！他们怎么不来啊？”
“嗐！说自己家穷得叮当响肯定去不起财神庙，直接放弃了……”
“真是可惜……”
“没事，还有机会，往后每天都能来！”
比起后面那些欢欣鼓舞的百姓，跪在前面的富人们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毕竟这花了钱和没花钱的一个待遇，那大把的银子不就白花了吗？
苏尘也早就料到这一点了，于是又伸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我知道有很多虔诚的信徒为财神大人贡献了大笔的钱财，这笔钱我们当然不会私吞。
是这样的，虽然财神爷平等地管理着每个人的财运，但是俗话说‘善因孝果财自来’，一个人的财运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如果大家愿意多做善事，多帮他人，自己家当然也会财运亨通。
所以，为了帮大家在财神爷这里种善因得善果，我们特别推出了一项服务——有请城主大人为大家讲解！”
一直等在一边的城主大人红光满面地走到苏尘旁边，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把一卷写着各种文字和图画的卷轴缓缓展开，伯爵大人清了清嗓子，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根小木棍有模有样地讲解起来：
“大家请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们城市基础设施不完善还需要建设的地方，就比如这片城东，有很多穷苦人的房顶还是漏雨的天棕叶，还有这里，城西的道路有很多都是泥土路，每到雨天台风泥泞得简直寸步难行……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帮助我们的城市变得更好，我们在财神大人的指引下开设了茵特城基础建设众筹项目！”
“众……筹？意思是让我们出钱修？”
“那要出多少才行啊？”
“这些小钱倒是没什么，不过听这意思，做了好事财神大人就会让我财运亨通？”
“那感情好！反正都是花钱嘛，要是能得到财神大人的保佑这点小钱算什么！”
这些有钱人大多闻弦而知雅意，城主大人话还没说完底下的人已经把他的意思猜出个大概了。
而台子上的城主大人也越讲越兴奋，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众筹，就是大家筹钱建设城市的意思，如果哪位信徒想要多修善果的话，都可以来我们这里报名！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大家白出钱的，多做善事的信徒除了能积攒财运获得财神大人的庇佑之外，还可以有机会永远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拿着那根小木棍敲了敲纸面，那些举着卷轴的侍卫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了下一张卷轴展开，城主大人这才把那根小木棍指向一个巨大的石碑图案：
“就比如城西的这条泥土路，凡是出资修建的信徒们，我们都会把您的名字和出资金额刻在这座石碑上，到时候这座高大的石碑就会放在道路的尽头供后人瞻仰，您的名字会和这座石碑一样在茵特城矗立几百几千年！
再比如海边的这些瞭望塔，如果您能出资建设一座，那么这座塔将以您的名字命名，而且我们会把您的事迹记录在茵特城的历史记录里代代流传！”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们果然一片哗然。
以自己的名字给城市的建筑命名？而且还能记录在历史里？这不是只有神明大人才有的待遇吗？我们竟然也行了？
而且也不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只需要出点钱？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既能积攒财运还能留名千古，还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吗？
虽然人群中已经有一些人明显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但是苏尘还是接过话头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以上那些都是市政部门给的奖励，我们财神庙当然也会有所表示，大家请看——”
苏尘向着一边招招手，吉姆还有莉莉他们五个少男少女一人捧着一尊神像走了上来，他们手里的神像大约有半米高，长得和神台上高大的神像一模一样。
不过和简朴的石像不同，这五尊财神爷都是纯金打造的，还配有各种名贵的珠宝配饰作为点缀，看上去珠光宝气，贵气无比。
“这些是财神爷大人对于善良信徒们的奖赏，各位信徒众筹到一定的金额就可以选取一尊神像供奉在家里，相信财神大人一定会对这位善良的信徒多加照拂。”苏尘假装没看见那些贵族商人们骤然亮起的双眼，笑眯眯地解释道。
下面有一位商人试探着提问：“这五位财神大人都是主管财运的？”
“对，不过他们的职责各有不同。”苏尘走到其中一尊财神像身边：“比如这一位是关羽，生前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将军，被称为武财神，主要可以帮助人们把家里的财产守住，很适合摆在家里守财。
还有这一位，名字叫做比干，生前是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官员，被人们称作文财神，家里如果有人走仕途拜一拜他可以保佑你加官进爵哦～
啊，对了，还有这一位，这位财神名字叫做范蠡，这位可厉害了，生前就是一位富可敌国的商人了！最擅长的就是保佑商人们生意兴隆，谁家经商要是摆一尊在家里，这还怕没生意吗？”
她把五路财神挨个给大家介绍了一遍，最后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总之，这几位财神各有所长，都是非常适合摆在家里的神明呢！大家可以选自己最需要的一尊请回家里供奉！”
选……选哪个？
那些贵族老爷和商人老爷们低着头琢磨了一下，发现这还真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我家既需要守财也有人做官还有人做生意啊，怎么能只供奉一个？厚此薄彼惹财神大人不高兴了怎么办？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五路财神全都要！
他们非常踊跃地举起手来开始报名。
“我，我要参加众筹！请问五路财神都请回家一共要捐多少钱？”
“我也要请五路财神……”
“大家稍安勿躁！”城主大人没想到这些贵族商人们平时一个个难缠得很现在居然这么热情，拿出手帕擦一擦额头的汗才继续介绍：
“之前大家捐赠的财务我们都已经登记在册了，各位先生小姐可以选你们感兴趣的项目加入众筹，如果有想继续捐赠财务的请到右边登记……”
在被人群淹没以前，这位可怜的城主大人强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对了，本次众筹完全遵循着自愿的原则，如果有哪位信徒想把之前捐赠用于建设教堂的财务取回去，请到……”
谁会把捐给神明大人的祭品取回去啊！你这个死心眼儿的城主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更何况那可是五位财神大人！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一个和城主大人私交甚好的伯爵老爷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是一位善良，虔诚又博爱的信徒，死心塌地地信仰着五位财神大人！现在，你赶紧闭嘴然后拿走我的钱！不要再浪费任何一秒钟的时间！”

第119章
因为茵特城的财政忽然就获得了非常充裕的资金支持，所以整个城市都开始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城市建设。众筹项目不仅包含道路桥梁等公共设施修，还有一些贫困人家补助等项目，一些生活困难的穷苦人陆陆续续地获得了帮助，他们也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感谢财神大人保佑自己。
而且建桥修路的也需要雇佣工人，很多平民家庭的男丁都愿意去赚一笔这样收益不菲的外快，人们手里有钱了又会去各种店铺里消费，商人也赚到了钱……如此一来，茵特城彻底走出之前龙神淹城的阴影，各行各业一片欣欣向荣。
对了，龙鳞的价格今天也依然居高不下，已经涨到两千金克朗一片了，所以那些富商和“股民”也欢欣鼓舞，所有人都诚心诚意地感谢着财神大人的庇佑。
啊，真不愧是财神大人啊，他们一来大家都发财了！
但是一个城市里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越来越富，总还是会有一些没赚到钱的倒霉蛋儿的。
城东渔民区后面的小巷子里，有一个摊贩站起来非常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都过来看一看！我这都是千金难得的好东西！您看看我这白得反光的贝壳！还有这颗珍珠！这珍珠是我前几天从大海里打捞上来的，保证是天然珍珠！还有新鲜的影梭鱼……”
“你这卖龙鳞吗？”那位客人对别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很明显又是一个过来进货的投机者。
那摊贩招揽客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扬起笑脸：“这位先生，我们这是海鲜市场，您不看看我这刚打捞……唉？你别走啊？”
他的笑脸垮下去，愤愤不平地坐回地上：“我们这是海鲜市场！怎么净是一群来淘龙鳞的家伙！难道正经渔民没有活路了吗！”
“鲍勃！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忽然一道欢快的声音唤起他的注意力：“今天收获怎么样？有卖出什么值钱的海鲜吗？”
“别提了，都是一些想来买龙鳞的家伙，真正的海鲜根本卖不上价！”鲍勃连头都懒得抬，拿起摊子上的一只贝壳撒气似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扔过去：“你还过来干什么？都发大财了不是应该好好享受？”
天上掉下来那么多片龙鳞，我怎么就能一片也没抢到啊！还有这么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动不动就在我眼前晃悠！
嫉妒让鲍勃面目全非，他扑过去抓住保罗的衣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今天你不把我的鱼买走就别想离开！”
保罗赶紧蹦跳着躲开：“城主大人都说强买强卖是违法的了！而且我又不是来奚落你的，我是来重操旧业的！”
“哈？重操旧业？你脑子坏掉了吗？”鲍勃停下追着保罗的脚步睁大眼睛看着他：“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白得那么一大笔钱，你不躺着享福跑这来继续受苦？”
渔夫是什么很好的工作吗？每天都风吹日晒的！
保罗苦着脸蹲在摊子后面：“我也是没办法！本来我也以为拿到那笔钱以后就衣食无忧了，谁知道光是换了个差不多的房子就花掉了一大半！
市里的房子每年光什么维护费就要几百银塞勒！真是太贵了！我嫂子还怀孕了，以后总不能带着孩子一起啃老本吧？
再说了我以后还要娶媳妇呢，我喜欢上一位善良漂亮的小姐，他是一位商店老板的女儿，他们那些老市民看不上我这样的暴发户，如果没有一个正经工作的话……”
谁家好人家的女儿能嫁给一个坐吃山空的街溜子啊？更何况他家的钱又没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地步。
鲍勃叹了口气蹲在他身边，两个人丧气的样子像一对难兄难弟，鲍勃拍一拍好兄弟的肩膀：“你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剩下吃喝玩乐了呢。”
“没办法，谁让我们兄弟俩没眼光呢，那龙鳞在最低价的时候就卖了，感觉损失了好多金克朗……”保罗抹了把脸振作起来：
“算了，不说那些烦心事！我哥还要照顾我嫂子，这段时间我们俩搭伙捕鱼吧！我负责撒网，你掌舵就行！”
虽然有人和自己搭伙收获的确会更多，但是鲍勃皱着眉头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还是摇了摇头：
“保罗，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先不说现在海鲜越来越卖不上价了，就算能卖出个好价钱一天又能挣多少？撑死了一个银塞勒，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难道商店老板会把女儿嫁给一个一天就挣一塞勒的渔夫吗？”
保罗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凄苦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年下来连房子的维修费都挣不到！”他崩溃地把头埋在膝盖上发出贫穷的怒吼：“啊啊啊啊啊啊！可是我只会捕鱼啊！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
鲍勃一巴掌拍到保罗脑袋上同样怒吼出声：“你别嚎了！我比你还穷呢我说什么了吗？你看看我这新鲜的影梭鱼！都快放干吧了也卖不出去！”他同样把自己团吧团吧缩成一团：“可恶！怎么人人都能发财就我发不了！财神大人把我遗忘了吗！”
鲍勃一想到自己那个还四处漏风的破房子，躺在床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女儿还有修修补补还兜不住风的破渔船恨得眼睛都红了：
“龙鳞……龙鳞……我怎么就没抢到！小小的一块鳞片竟然比珍珠还贵那么多……可恶……不就是鳞片吗……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两人就这么蹲在摊子后面颓废了好一会，还是保罗先恢复正常，他叹一口气，把脑袋从膝盖上抬起来跟好朋友告别：“谢谢你的提醒，鲍勃。我就先走啦，看看能不能在城市里找……”
“你说，龙鳞既然这么贵，鱼人的鳞片多少应该也值点钱吧？”鲍勃忽然抬起头看着保罗表情幽幽地开口。
保罗被好朋友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他蹲下来拼命摇晃鲍勃的肩膀：“你疯了？鱼人的鳞片？它不吃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扒它们的鳞片？”
鲍勃沉默着没说话。
可能是担心鲍勃头脑一热真的去做傻事，保罗从兜里掏出几枚银币放在鲍勃手心里：“对了，你的鱼我买啦！正好我嫂子这两天想喝鱼汤，赚钱的事还是慢慢来，你别太着急了。”
他安慰地拍一拍好朋友的肩膀：“而且活得好好的，干什么想不开去找死？活着多好啊！”
鲍勃看着保罗一身崭新又整洁的衣服，苦笑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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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摊之后，鲍勃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今天晚上的食物，然后才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他的家就在离集市不远的一个破烂土房里，他拎着食物还没走近，屋子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爸爸！你今天回来得早！鱼终于卖出去啦！”
鲍勃蹲下来抱一抱女孩，然后把手里的食物交给妻子：“今天我碰到了保罗，他把鱼都买走了。”
妻子的脸上扬起惊喜的笑容：“太好了！他们变有钱了还愿意搭理我们啊，真是没想到！”
鲍勃低头看到妻子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又注意到女儿脚上的鞋子破了一个洞，小小的脚趾头从洞里伸出来一截变得脏兮兮的，他心里酸涩不已：“尤娜的鞋子坏了，正好她也长大了一点，应该换一双新鞋了。”
尤娜摇头的时候脑袋上的羊角辫也跟着一晃一晃：“我不用的，爸爸。我又不出门，钱还是留着给你补船帆！这样你就会在海上跑得更快，就可以更快的回家啦！”
妻子低头也看到了女儿破了个洞的鞋子，她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没事，等明天我去找修鞋匠修一修就好了。”
“要是我那天抢到一片龙鳞就好了。”鲍勃一想到那天还是难过得眼眶通红：“就能给你们买一身新衣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能我们就是天生的穷命。”妻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别难过，亲爱的。我们的小尤娜比我们幸运得多哦！
今天上午有市政府的人来通知，奥尔菲斯伯爵出资建设的学校已经建成了，他们免费招收适龄的孩子去学习读书识字，我想让小尤娜去试试。”
鲍勃赞同地点头：“这是好事，那些贵族老爷们都会读书识字，我们的尤娜也会识字，以后肯定比我们好。”
“好耶！去读书识字！”尤娜还不知道什么是读书识字，但是也不妨碍她欢呼着附和。
鲍勃低头摸摸女儿漏在外面的脚趾头：“那就更要换一双新鞋子，要不然会被其他小孩子笑话的。”
于是妻子也忧愁地皱紧眉头：“你说的对，不止鞋子，衣服最好也买一套新的，要不然会让那些教师和学生看不起……”
但是哪来的钱呢？
鲍勃握紧手里保罗给的那几枚银币，用力把妻子和女儿抱进怀里：“我来想办法。”
这些天来的悔恨和憋闷在看到脱胎换骨的好朋友之后达到了顶峰，他感觉有一股火焰在自己的胸口燃烧，那是嫉妒和野心的味道。
他把脸埋在妻子消瘦的肩膀上：“保罗都能发财，我们也能！我一定让小尤娜穿着崭新的衣服去学校！”

第120章
鲍勃产生的这个想法倒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确实有很多珍贵的魔法材料是取自魔兽身上的，听说很久以前风暴教会也会主动狩猎一些海怪来获取材料，所以理论上来讲……鱼人的鳞片很可能真的还蛮值钱的。
但是有想法是一回事，怎么把想法付诸实践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那鱼人一爪子就能把船掀翻，身上被鳞片覆盖又刀枪不入，想要狩猎他们对于一个普通的渔夫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鲍勃冥思苦想几天也想不到狩猎鱼人的办法，就在他打算干脆放弃当渔夫，去市中心找一份建筑工的工作糊口的时候，忽然之前落荒而逃的保罗又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另一个鲍勃非常熟悉的人。
“保罗，阿伦大叔？你们两个怎么大清早的就在这里？”鲍勃是在平时出海的海岸看到他们两个的，那个时候天才刚蒙蒙亮，他们这些有钱人应该正在家里睡大觉才对。
“咳！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薪水比较高的工作了……”保罗尴尬地揉了揉海蓝色的头发：“于是你之前那个想法，我问了一下阿伦大叔，他觉得可行性很高。”
阿伦大叔年轻的时候经历丰富，是为数不多去过深海的人，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情报：
“不错，我以前见过那些厉害的风暴法师把鱼人胸口的鳞片拔下来镶嵌在法杖上，这样使出的风系魔法威力就会翻倍。
现在茵特城的三个教会里风暴教会式微，如果有鱼人的鳞片他们一定会高价收购，我觉得这笔生意很有前途。”
虽然获得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同伴很令人振奋，但是鲍勃只是短暂的高兴了一下就立刻面露愁容：
“就算确定了鱼人的鳞片值钱又有什么用？我想了几天也想不出捕获它们的办法。鱼人的鳞片太坚硬了，普通的鱼叉根本就……”
“嘿嘿！我们有秘密武器哦！快看！”保罗早就知道鲍勃会这样说，转手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一柄鱼叉在鲍勃面前晃一晃：“有这把超级鱼叉在，无论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肯定都能一次捅穿！”
鲍勃接过那柄鱼叉仔细打量，发现叉子尖端的部分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彩色的光晕，看着并不像铁之类的金属制品，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把龙鳞……嵌上去了？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又没花什么钱，奢侈什么。”阿伦大叔不在意地摆摆手：“当时的龙鳞我留了一片没卖，本来是想留作纪念的，现在有用就找了个铁匠给安上去了。”
“我们还准备了船！”保罗指了指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宽敞许多的木船：“请法师塔的法师施加了加固魔法，这下鱼人就没办法轻易撞翻了！”
鲍勃看着手里尖锐锋利的鱼叉觉得一阵惭愧：“你们两个其实可以自己去的，不用带上我……”
“当然要带上啦！”保罗推着鲍勃往船边走：“这次的冒险本来就要三个人分工合作！更何况你可是全茵特城最会使鱼叉的渔夫！要是没有你我们要怎么插中那些灵活的鱼人呢！”
鲍勃感觉自己的眼眶一阵发烫，他握紧手里的鱼叉：“你们不会后悔和我合作的！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一定……”
“等一下！等一下！心急的小伙子们！”阿伦大叔忽然拥着他们俩的肩膀转了个方向往海滩那边走去：“为了保证这次狩猎鱼人行动的安全性，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鲍勃到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什，什么事？”
阿伦大叔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堆的饼干蛋糕零食甜点：“去找人保护我们的安全。万一一会儿真的翻船了就拜托那位大人把我们从鱼人手里救出来。”
清晨的海滩上风还凉飕飕的，有几个穿着单薄的小孩子正蹲在沙滩上玩沙子，时不时有出海的渔民从他们身边经过，所有人都非常热情地跟其中一个小孩子打招呼：“哪吒？今天也这么早就出来玩儿了？”
哪吒拍拍手里的沙子站起来：“大家约好了今天要来堆沙子！一会还要玩捉迷藏，我排期很忙的！”
其他小孩子也有样学样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就是！我们很忙的！”
那渔民被一群小孩煞有介事的样子逗笑了，弯下腰摸摸哪吒的脑袋：“我有的时候会忘记你都能屠龙了，明明看着和我家的臭小子也差不多。”
另一个渔民伸出手，手里是几块便宜的腊鱼干，都是自己家晒的海货，不值什么钱，也就能给小孩子当个零嘴，他把腊鱼干放进哪吒的手心：“给你的，哪吒！今天也要保护我们不要遇到海怪呀！”
哪吒接过零食和小伙伴们分着塞进嘴里，腮帮子因为嚼东西还鼓出来一小块，说的话也模模糊糊：“你的祭品我收下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于是那两个渔民结伴往海边走去。
“我们给的东西会不会太寒酸了？”
“我之前让我家的臭小子问过了，他说哪吒就想要这个。”
“看着就是个小孩子嘛，喜欢的零嘴也和小孩一样……”
“本来就是小孩啊，虽然能屠龙确实离谱，但是看着也就七八岁……”
他们两个讨论的声音渐行渐远，哪吒正打算继续蹲下去堆沙堡，忽然又有几个渔民脸上挂着笑容走过来，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递给哪吒一袋子东西：
“哪吒，这些零食都给你，你可不可以保护我们出海平安？”
哪吒往沉甸甸的袋子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接：“你给的东西比其他人多很多，难道你们这次出海特别危险？”
不愧是能屠龙的小孩！这也太机灵了！
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阿伦大叔蹲下来和哪吒视线平齐：“对，我们这次出海比较危险。实话跟你说吧，小哪吒，我们想要尝试去狩猎鱼人。虽然我们做了一些准备，但是如果万一翻船的话，就拜托您在鱼人手里救我们一命了。”
哪吒看了一眼鲍勃手里握着的鱼叉，然后接过那一袋子零食分给周围的小伙伴：“好吧，我相信你们可以狩猎成功。如果遇到了危险，就在海上大喊我的名字。”
“好！那就拜托你了！”阿伦大叔高兴地拍一拍哪吒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靠得住！等我们赚钱了一定给你买更多好吃好玩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几个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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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里一片危机四伏，在这片阳光都透不进的水域里生活着一群苟延残喘的鱼人族。
他们并不是天生的鱼人族，而是因为龙神大人的魔法才改变了本来人类的身体构造成为海怪，在海里作为那位大人的仆从侍奉神明，并以此换取超乎常人的力量。
在半个月之前，龙神大人忽然跟他们说自己马上就要凑齐一万个纯洁的灵魂恢复力量，这样一来龙神大人就会蜕变成可以比肩光明神的神明，而他们作为神明的眷族全都可以跟着成为神国里的天使。
巨大的惊喜直接冲昏了他们为数不多的理智，鱼人们借着龙神大人的力量迫不及待地对茵特城发起了攻击，他们本来以为在光明神式微的今天茵特城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弱小的人类除了乖乖献上祭品之外根本别无他法。
谁知道茵特城倒是的确献上了一个“祭品”，但是这个“祭品”实在非比寻常，非但没有成为龙神大人的力量，居然反客为主对龙神大人痛下杀手。
唉，现在龙神大人都散成一片一片的了，他们就成了孤苦无依的可怜虫。
其中一个鱼人愁眉苦脸的向博伊斯汇报着当下的情况：
“主教大人，自从龙神大人去了之后我们已经有整整半个月没有吃到什么像样的食物了，再在这片海底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海底的食物毕竟有限，要不还是浮上去……”
这里毕竟是近海，很多能作为食物的海鱼都在海面附近活动。
博伊斯烦躁地打断那鱼人的话：“你给我闭嘴！难道我不知道海面上有吃的？你浮上去一个试试！我前几天偷偷看过了，那个该死的小孩儿每天都守在海岸上蹲点！我们一露头就死定了！”
毕竟对方可是能杀了龙神大人的猛士，对付他们几个鱼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另外一个鱼人忽然举起手提议：“主教大人，这里只是近海而已，海洋那么大一片呢，要不我们去深海里生……”
他话还没说完博伊斯就冷笑一声：“呵，好啊，那你去吧！你猜为什么那些渔民都不敢去远海？没了龙神大人的庇护，我们去深海能打过谁？恐怕还没走几步就会变成那些真正海怪的口粮！”
事实上他们这些后天变成的海怪不止打不过那些野生海怪，就连游泳速度也远远跟不上。虽然力量变强了可以轻易撞碎船只，但是从之前的实战经验来看他们甚至追不上全速前进的渔船。
那就更别提那些可以和渔船们游得一样快的海鱼了，没有了龙神大人的庇佑，这群当惯了人类的鱼人在大海里的处境无异于把一群习惯了城市生活的白领投放到野生的非洲大草原。
唉，惨啊！每一天都在荒野求生。
于是刚才那个鱼人也低着头不说话了，
“但是这一片的贝壳螃蟹都快被我们吃光了……我好饿……”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了一句，主教博伊斯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也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远海的海怪惹不起，海滩上的小男孩打不过，甚至连鱼也捕不到几条，他们只能把目光放在……最好欺负的渔民们身上。
“我们在离海滩远一点的地方抢劫几个渔民吧。”博伊斯最后一锤定音：“不要成群结队的引人注目，派两个人先上去抢点食物，在那个男孩赶到之前逃走，想必那些渔民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第121章
怀着满腔热血上船的鲍勃和保罗直到这艘宽敞许多的渔船逐渐驶离海滩才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此刻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心里的胆怯便又一次露了头。
保罗想起上次遇到鱼人的经历心里直突突，他咽了咽口水开始打退堂鼓：“我，我们就这么直接去会不会太莽撞了，仔细想想果然还是先掉头……”
鲍勃的腿肚子也同样转筋：“对啊，我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你们上来了？我还有话没跟我妻子说……”
阿伦大叔操纵着风帆控制渔船一路疾行，看到他俩这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感叹：“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怎么这么小？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远航都兴奋的睡不着觉！”
“你当然不怕了！”保罗不太服气的反驳：“当时你是和超级厉害的风暴法师一起出海的！”
阿伦大叔一巴掌拍在保罗头上：“那你怕个屁啊！再厉害的风暴法师还能有哪吒厉害吗？”
保罗捂着脑袋：……
是，是哦，再厉害的风暴法师也不能屠龙啊，这么一看自己的生命还是有保障的。
于是靠着小哪吒带来的胆气和安全感，保罗和鲍勃相互搀扶着给彼此打气，船很快就行驶到了近海的边界处，阿伦大叔停下风帆，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红色液体倒入海中。
“这是猪血，那些鱼人和鲨鱼一样喜欢血腥味儿，就算隔着几百里他们都能闻到这味道。”他一边倒一边解释。
于是随着血液缓缓倒入海中，鲍勃和保罗也开始全身戒备，鲍勃紧紧握住手里的鱼叉，而保罗手里的渔网也随时准备扔出去。
那暗红色的血液先是在海洋里形成一小块红色的纹路，然后又很快消失于无形。
几百米之外的深海，两个被派出来寻找食物的倒霉鱼人正苦着脸往上游，其中一个不太高兴地甩了甩尾巴：“查理，我们就这么浮上去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直接被那个可怕的小男孩杀掉？”
那个被叫做查理的鱼人用他尖尖的爪子挠了挠脸上的鳞片：“近海那么大一片呢，我们应该不会真的倒霉正好碰上他吧？实在不行我们行动之前先在周围好好观察一下，确认他不在再动手。”
“也只能这样……”另外一只鱼人正打算答应下来，忽然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水里的气息：“查理，你有没有闻到血液的气息？”
查理也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血的味道，太好了！肯定是渔民在捕鱼，居然都用上鱼叉了，他们肯定捕到了大家伙！”
他们两个顺着血的味道一路寻找，远远的在海面之下就看到一艘孤零零的渔船飘在上头，查理谨慎地围着这艘渔船观察了半晌，才回来跟自己的同伴商量：
“比尔，我没发现有那个小男孩的踪迹！我们去撞翻那艘渔船吧？把人类和鱼全都带回去吃掉！”
比尔也点头赞同：“好！这艘船看着还比其他渔船大不少呢！上面肯定有不少食物！我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于是这两只鱼人眸足了力气，对着海面上那只孤立无援的渔船狠狠撞了上去。
渔船上的三人只听到到一声猛烈的声响，接着渔船就猛地往上狠狠地弹跳了一下，鲍勃被吓了一跳差点站立不稳，拄着手里的鱼叉才没跌倒，阿伦大叔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最冷静，他食指指着船尾的方向提醒另外二人：“他们来了！”
他话音刚落，船尾的地方果然传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接着船尾一沉，一个长满蓝色鳞片的鱼人从那里爬上来半边身子，他裂开嘴角露出参差不齐的尖锐牙齿，手上长着倒钩的利爪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你们的渔船变结实了嘛。”他嘿嘿狞笑着，贪婪又饥渴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嘴巴微张着，有涎水从嘴里流淌出来又被舌头卷回去：“虽然爬上来费了点劲，不过这点困难也难不倒我！”
那是饥饿之人觊觎食物的目光，鲍勃和保罗被看得背后汗毛乍起，保罗嘴巴一张就要求救：“n——”
他才吐出一个音节，阿伦大叔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试过了吗你就叫救命？还不赶紧趁着他没爬上来赶快动手？”
保罗两条腿抖得站不稳，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去推拿着鱼叉的鲍勃。
鲍勃也没比保罗好到哪里去，手里的鱼叉几乎都要握不住了，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脸上一片惨白：“我，我我我我，我不行，我要回家……”
瞅你们两个怂蛋的样子！
阿伦大叔心里嫌弃得不行，眼看着那条鱼人已经要爬上来了，做势就要去抢鲍勃手里的鱼叉：“那我去！不过之后的活儿我可就不带你了！我自己单干！”
不带我？那我不是还是赚不到钱吗？
尤娜的新衣服和新鞋子还没有着落呢！
鲍勃想到自己衣衫破烂的妻子和女儿，想到家徒四壁的房子，想到隔壁保罗家一夜暴富的欢笑声，想到妻子女儿艳羡的眼神，想到自己和财富失之交臂的懊丧和悔恨，最后在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妻子含泪的眼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能我们就是天生的穷命。”妻子总是这么叹息着说。
凭什么我一辈子都要这么穷？
我要赚钱！我要拼了命地赚钱！
如果能找到一条赚钱的路子，就算拼了命我也要上！
对金钱的渴望和贪婪冲过了对海怪的恐惧，鲍勃感觉自己本来瘫软的身体忽然就涌出一股力量，他一把握住手里的鱼叉，大喊着向船尾冲去，锋利的叉子对着已经伸上来一条腿的鱼人胸口用力一戳——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叉中了无数条凶猛矫健的海鱼，闪着寒光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刺透坚硬的鳞片捅进鱼人的胸口，鱼叉戳进□□的阻滞感和其他鱼也没什么不同。
鱼人的狞笑声就像被按住了暂停键一般猛地停住，喧闹的海面上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无限拉长，鱼人动作迟缓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叉着一柄鱼叉，漏在外面的部分是再普通不过的木质棍子，末端握在一个人类手里，上一秒这个人类在他眼里还只是美味的食物。
发生什么了？他呆呆地反应不过来。
鲍勃捅了第一下之后心里的恐惧和惧怕就全都消失无踪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手里的鱼叉往回一拽把船舷上的鱼人带到甲板上，他用力地戳了第二下第三下……
原来鱼人也没什么可怕的，甚至还比不上鲨鱼凶猛。
淡蓝色的血液顺着甲板流成小溪，直接流淌到保罗和阿伦大叔脚下。
阿伦大叔这才走到鲍勃身边握住鱼叉：“别捅了，鱼鳞都碎了，卖不上价。”
鲍勃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破破烂烂的鱼人尸体懊悔不已：“对啊，我怎么忘了……”
又和一笔巨款失之交臂，他的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阿伦大叔却非常豪爽，他拍一拍鲍勃的肩膀：“没关系，年轻人嘛，第一次捕猎海怪搞成这样很正常，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记得叉脖子别叉胸口，那里的鳞片比较完整。”
亲眼见证了鲍勃捕猎鱼人的画面，保罗发现原来鱼人一样怕鱼叉之后也不再害怕，听到船头还有动静，他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正好和探出头来的另一条鱼人四目相对。
“嘿嘿！鲍勃，这里还有一条！”他对着身后招招手，手里的渔网蠢蠢欲动。
那条鱼人本来看到同伴爬上船半天没动静正感到奇怪，探出海面的时候就正好和保罗碰了个正着，他看那人类看上去毫发无伤，看见自己脸上也不见惊慌，反而往身后招手就感觉不妙，转身想溜的瞬间头上一张渔网不偏不倚地罩了过来把他网在里面。
虽然这普通的渔网对于有着锋利爪子的鱼人来说只需要几秒就可以撕碎，但也就是停顿的这几秒的时间他失去的最佳的逃跑时机，一柄鱼叉忽然从天而降，一下子刺穿坚硬的鳞片戳中他的脖颈。
“怎，怎么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阿伦大叔指挥着保罗和鲍勃把鱼人捞上船，看着他胸口在太阳下闪着蓝色光芒的鳞片发出畅快的笑声：“哈哈哈哈！这都多少年了，没想到我还能和其他同伴一起狩猎海怪！这一仗真是痛快！返航靠岸吧！勇敢的水手们！”
保罗听话的展开了风帆，阿伦大叔亲自掌握着方向，这只小小的渔船开始调头，只有鲍勃疑惑地挠挠后脑勺：“为什么要叫我们水手？阿伦大叔，我们明明是渔夫啊？”
“不要叫我大叔！没大没小的，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叫我船长！”
这艘小小的渔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为陆地上恐惧着大海的人们带来了第一个胜利的消息。

第122章
今天海滩边上可发生了一件大新闻——有三个渔夫成功干掉了两只鱼人并且还把尸体给带回来了。
虽然这件事从震撼程度上来讲远不如哪吒屠龙，但是哪吒毕竟是神使大人带过来的小孩，像神明一样天赋异禀也很正常，但是干掉鱼人的这三个渔夫那可是土生土长的茵特人，甚至还有好多人都认识他们。
大家都是普普通通老实巴交的渔夫，结果你们仨不声不响的居然敢去杀鱼人？
那艘渔船刚停靠在岸边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过来瞧热闹长见识的渔民们围在那两具鱼人的尸体旁边交头接耳，还有胆子小的孩子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捂住眼睛又好奇地透过手指缝隙偷看。
风暴法师们赶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他们围在外围努力了好久都没挤进去，最后还是风暴主教释放了一个风魔法，带着凉意的风唤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才终于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风暴主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鱼人的尸体面前弯下腰观察了半晌，然后抬起头嗓音颤抖的开口：“这是谁做的？”
“是我们。”阿伦大叔主动站出来，弯下腰从完好无损的那条鱼人胸口扯下来几片圆润闪着蓝色光芒的鳞片递给主教：“这东西的价值你是知道的，威尔斯。怎么样？要验验货吗？”
“这都多少年了，阿伦。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有给我们送货的一天……”威尔斯主教浑浊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他抖着手接过那几枚鳞片吸附在自己简陋的法杖上，接着他高高举起那把闪耀着蓝光的法杖，对着远处的海滩释放了一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魔法。
本来威力只能吹动人头发和衣角的风魔法经过法杖的加持变成了真正的风暴，呼啸着的狂风卷席着沙砾狠狠拍在远处的几颗椰子树上，一阵遮挡了所有人视线的沙尘暴足足过了几分钟才堪堪散去，所有的树木全都拦腰折断，就好像经历了一场真正的台风。
“我去！原来风暴魔法这么厉害呢？”
“我一直以为他们和风法师是一样的，原来风暴法师是这个意思……”
“真是厉害啊，感觉就算遇到鱼人也不一定会输啊！”
“难怪传说故事里水手出海都要带上风暴法师……”
不止周围围观的渔民们惊讶不已，甚至威尔斯主教身后的几个年轻的风暴法师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们从入教时候起吹起的风最多能驱动船只，从来没有人见识过如此猛烈的力量。
“鱼人的鳞片……原来这么厉害……”那几个风暴法师看着地上的两条鱼人的眼神变了。
对于这个结果威尔斯和阿伦却毫不意外，阿伦鼓掌的同时还吹了声口哨：“真是优秀的暴风魔法，威尔斯。果然这样的暴脾气才适合你。怎么样？我的货也一如既往的可靠吧？”
威尔斯主教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握着法杖的手因为用力到极致所以青筋暴起，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绪，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还是老规矩，鱼人一百金克朗一条。”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金币递过去：“两条二百金克朗。这是一百金克朗。剩下的你跟我回去拿。”
“不用，另外一条鳞片都碎了，卖不上价。”阿伦痛快地接过金币，然后搂着呆住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的保罗和鲍勃潇洒转身离开：“送你了！以后说不定我的船上还要聘请你们的法师保驾护航，到时候算我便宜点儿！”
威尔斯主教低下头声音哽咽：“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折腾过火了葬身海底……”
自从风暴教会把那两条鱼人抬回去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鱼人的鳞片居然这么好用。
不光能放在法杖上加强风系魔法，放在船帆上可以给渔船加速，制成武器不仅锐利无比而且战斗的时候还可以发出风刃，制作成盾牌或者铠甲又刀枪不入，堪称冒险者们和侍卫骑士的必备良品。
靠着这两天鱼人身上的鳞片制品，本来在茵特城半死不活的风暴教会居然重新焕发了生机，法师们的实力也提升了，如果按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恢复旧日的荣光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比起风暴教会未来的发展问题，有一件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逐渐在人群中传播开来，那就是——原来鱼人真的好值钱哦，竟然能卖到一百金克朗一条！
虽然和龙鳞炒到两千金币的价格不能比，但是龙鳞这不是已经绝版了嘛，但是鱼人可还实打实地存在着呢！就好端端地生活在茵特城的近海！
成群结队的，说不定能有个几百条！
一条一百金克朗，十条就一千，二十条就两千……
人们看着这片满是财富和机遇的大海，眼睛里又一次流露出渴望和向往的光芒。
想要财宝吗？去找出来吧！所有的财宝都藏在大海里！
总之，在财富的诱惑下，越来越多的人打起了那些鱼人们的主意，但是他们那一身坚硬的鳞片和远超常人的战斗力的确很难对付，又不是人人都有龙鳞这种好用的宝贝，于是那些想要赚钱的人在茵特城里划拉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性价比最高的“龙鳞”平替——风暴法师。
又一次在清晨的海滩上，有一艘体型远比渔船要宽阔得多的船只停在不远处的简易码头，码头上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风暴法师抱住岸上的椰子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呜呜呜……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我可不可以不上船？我，我一辈子待在岸上给渔民预测天气……”
一看到那风暴法师哭花的脸威尔斯主教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把还在嘤嘤哭泣的风暴法师从树上撕下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真是没出息！风暴法师就应该在海上大显身手！你一辈子待在岸上算什么？！”
“呜呜呜……可是，可是自从我加入教会一来就一直在岸上啊！主教大人，我，我，我不行，我没下过海，我晕船，呜呜呜……”即使不能再抱着椰子树了那风暴法师也依然不肯上船，紧紧地抱着威尔斯主教不撒手。
“唉！你不是之前也跟着去救渔民了吗？怎么就害怕成这个样子！”威尔斯主教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威尔斯主教不提还好，一提起那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这个风暴法师反而更害怕了，他的腿开始止不住的抖，对于上船变得更加抗拒：
“上一次出海真的太可怕了！忽然掀起的巨浪很可怕！那些满身鳞片的鱼人也很可怕，虽然暴风魔法的威力加强了，但是如果万一我失手的话……”
接着他噤声了，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似乎想到了自己被鱼人分食的场景。
威尔斯主教看这位年轻的法师实在是抗拒，只能转身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在一边和小伙伴们正在追逐打闹的哪吒，哪吒心领神会，跑过去拍拍那法师的肩膀：
“你们教会给我的糖果和玩具我都收下了，在这片海上我罩你，如果遇到危险了记得大叫我的名字，我立刻就能赶去救你！”
哪吒毕竟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屠龙的勇士，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哪吒这么一番保证之后，那位不敢上船的法师才稍微安心：“真……真的？你会立刻救我？”
那当然！哪吒拍拍胸脯：“这几天不是也有好几个被鱼人撞下水的渔民求救吗？你看他们不都也好好的？”
那位风暴法师这才安心，在哪吒带来的强大安全感下，他鼓起勇气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船。
“唉！这群不成器的小子！真是欠历练！”看着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了的帆船，威尔斯逐渐叹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一边的哪吒：“谢谢你，小哪吒，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没什么，不客气。”哪吒摆摆手：“这里和我的家乡有一点像，我很喜欢看到这座城市越来越好。”
——————————
事实证明人类的适应力和学习能力是极其强悍的，刚开始的半个来月哪吒还要忙着在这片海域上奔走四处搭救被鱼人掀下船的人们，后来渐渐地所有人都适应了和鱼人的战斗。
他们开着镶嵌着鱼人鳞片的加速帆船，用龙鳞或者鱼人鳞片制作而成的鱼叉向那些本来惧怕不已的鱼人们发起进攻，风暴法师掀起的风浪能轻而易举地把海里的鱼人搅得七荤八素，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越来越多的鱼人被人类捕捞上来。
捕食者和捕猎者的位置奇迹般地对调，鱼人们终于开始夹起尾巴做人了，他们所有人都潜入深深的海底，宁可饿得吃贝壳吃螃蟹也坚决不去海面上直面那些可怖的水手。
没有鱼人就代表没有生意可做，好不容易壮大起来的风暴教会又有了低颓下去的趋势。
一望无际的海滩上，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男孩蹲在那里，他双手伸到海里看起来像是在玩水，平缓的海浪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脚趾，带湿他的裤脚又调皮的退回去，他始终认真地蹲在那里，没在海水里的手轻轻地前后摇晃着拍起小小的水花。
“小哪吒，你在干什么呢？”有路过的渔民跟他打招呼：“衣服都湿了，小心着凉！”
“我的混天绫脏了，我在海里洗一洗。”他头也不抬，红色的绸带浸没在海水里延伸出看不到尽头。

第123章
“深眠于海底的巨龙帕迪克斯大人啊，不死不灭的伟大神明，求您再帮帮你虔诚的信徒……”深不见光的海底，又一次陷入绝望的龙教堂主教博伊斯呜噎着开始绝望地祈祷：“不求您帮我们复仇，哪怕带我们离开这片鬼地方也好啊……”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龙神大人的回应，反而是海底不知道怎么忽然搅起滔天巨浪，所有在深海的海洋生物都开始随着汹涌的波涛上下左右的乱滚。
鱼人们就好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不由自主地撞来撞去，一片迷糊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红色的波光。甚至有好几条倒霉的鱼人直接被暗流和漩涡搅成了碎片，他们根本就无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逃命一般地游到海面上。
本来他以为海底的震感这么明显，海上应该也掀起了滔天巨浪才对，谁知道海面上风平浪静，温暖的阳光撒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有白色的海鸥在贴水飞行，一切宁静的就像是海底的震动并不存在。
“主教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鱼人不解的询问。
博伊斯那里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也只能疑惑地摇摇头。
“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有这么多鱼人都露头了？”
就在他们疑惑的当口，忽然上方传来几声高兴地欢呼，那些鱼人们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躲在海底，他们僵硬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身后看，有十多条改良过的渔船松散地排成长队，这不过一愣神的功夫，有几艘船已经悄悄地划到前方切断了他们的去路，这十几条人鱼竟然被这些渔夫们包围了。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被这些最看不上的普通人逼上绝路，鱼人们背靠背戒备地望着他们，脖子上的鳞片微微竖立，狰狞的脸上疵出锋利的獠牙。
博伊斯亮出自己强健有力的臂膀和带着倒钩的利爪：“滚远点！你们这些人类！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惜这些天船上的人们实在是狩猎了太多的鱼人，对于博伊斯色内厉荏的威胁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站在船头的一个风暴法师高举起手里的法杖，一道强劲的龙卷风忽然出现在包围圈内。
这道龙卷风仿佛通人性，就专门往鱼人聚集的地方吹，没有了龙神庇护的鱼人们毫无反抗之力被这股龙卷风卷到半空抛上抛下，可怜博伊斯和其他鱼人们刚从海底那令人惧怕的巨浪中逃脱就被卷进龙卷风里摔了个七荤八素，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博伊斯发现自己已经在船上了，周围还有几个拿着鱼叉的渔民对他虎视眈眈。
“记住了，别捅胸口！鳞片都碎了！从脖子捅进去知道吗！”一个头发花白带着个破旧船长帽的男人高声提醒。
“我记住了！阿伦大叔！”
“没大没小！都说多少遍了，叫我阿伦船长！”
眼看着那些渔夫手里的鱼叉就要捅穿自己的脖子，博伊斯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颈大声喊道：“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人类！杀人是犯法的！”
其中一个拿着鱼叉的渔夫愤怒地反驳：“都死到临头了还耍什么花样！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吗？你这个可恶的海怪！”
“不，我真的不是海怪！”博伊斯以为自己还有生还的希望，跪在地上拼命的解释：“我是后来被龙神变成这个样子的！真的！我本来是人类！我是龙教徒的主教博伊斯，我有很高的魔法天赋！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愿意……”
博伊斯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只鱼叉斜飞而来插入他的脖颈，孱孱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出来，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伤口，努力张嘴说出断续的词句：“为什么……我……真的……杀人……犯法……”
“你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动手的那个渔夫表情带着刻骨的仇恨，看过去的眼光就好像淬了毒：
“你在城里为非作歹的时候怎么不说杀人是犯法的？虐杀我父母的时候怎么不说杀人是犯法的？夺走我哥身体的时候怎么不说杀人是犯法的？现在你要死了你跟我说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博伊斯已经跪不住只能趴倒在地上，甲板上的灰尘和着血污沾满身体显得狼狈不堪，他拼了命地去看那个渔夫的脸，想要在脑海里回想起对方说的到底是谁，但是他杀害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面前的这张稍有眼熟的脸根本唤不起他的一点回忆。
那渔夫也看出来了：“怎么？想不起我是谁？也难怪，你杀了那么多人，我的家人平平无奇，恐怕早就被你彻底遗忘了。”
他走过去握住叉在博伊斯脖颈上的鱼叉又狠狠用力一捅，尖锐的叉子从脖颈的另一端捅出来，博伊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扑腾着躺在甲板上苟延残喘，看上去就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
那渔夫蹲下来看着他已经浑浊的眼睛，从对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里博伊斯看到了濒临死亡的自己。
“你能杀别人，别人自然也能杀你，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是那渔夫带着仇恨和快意的声音：“不过看样子你肯定不懂吧？毕竟你只是一只丑恶的海怪！”
傍晚时分，满载而归的船队回到了这个小小的码头，阿伦船长人还没下船就发出畅快的笑声：“哈哈哈哈！今天真是运气好，那些鱼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倾巢而出啊，我们今天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
其他从船上走下来的水手也面带喜色，保罗和鲍勃抬着一具完整的鱼人尸体往船下走，经过多天的磨练他们已经能完全不损伤鳞片地猎杀人鱼了，听到阿伦的话，保罗也同样兴奋：
“太好了！今天的收获都赶上一片龙鳞了！海里真是充满了财富！阿伦大叔，我哥还让我问问你他能不能来呢！”
“都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阿伦船长！他想来就来吧，正好我还缺一个掌舵的副手。”
他们嬉笑着把鱼人们的尸体在海滩上摆成一排，周围的居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小孩子还会跑过来凑热闹，哪吒也混在其中，看到地上排成一排的鱼人，他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今天收获不错。”
阿伦船长蹲下拍拍哪吒的肩膀：“多亏了你的保护啦，小哪吒！虽然你是人类，但是绝对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强的一个。”
“那当然，我很强的！尤其是在海里！”哪吒先是双手叉腰接下了这个夸讲，然后又看着忙活来忙活去的水手们，黑葡萄一样的眼珠轻轻一转：“不过这片近海的鱼人差不多被你们捕绝种了吧？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问题，周围的水手们还真犯了难，其中一个水手为难地挠挠后脑勺：“这还真是……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也狠挣了一笔，要不以后就继续捕鱼？”
刚刚尝到甜头的鲍勃第一个不答应：“那不行！我家房子才盖了一半，而且我女儿还在上学呢，我想给她请几个老师学一学画画弹琴什么的，我看那些有钱人都这么教孩子……”
其他的水手也各有各用钱的地方，毕竟这段时间大家都习惯了如此高薪的生活，俗话说由奢入俭难，让他们又过回原本的穷日子他们当然不愿意。
但是这海里的鱼人又不是自动生长的海带，这下被抓光了就真的没有了。
哪吒看着他们一脸为难的样子，低下头戳了戳鱼人身上坚硬的鳞片，口气随意的开口：“要不你们就去探索新海域吧，大海那么大，总会发现无穷无尽的新鲜玩意儿的。”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保罗想也不想地否决了：“如果没有您的照看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心地漂泊在大海上！”
一边的风暴法师更是忙不迭地点头：“对啊对啊！哪吒，我挣得钱可以都给你，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抛下我们啊！”
哪吒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法师：“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遇到海怪也有一战之力，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害怕。”
“不行啊，我真的不能离开你，小哪吒！”那法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深海里肯定不止鱼人一种海怪吧？说不定会遇到超级可怕的家伙！我真的不行的！光是想一想我腿都软了！”
“对啊，没有哪吒你看着我们实在是太危险了！”
“也许深海会有比龙神更可怕的家伙！”
“我不敢去！那我宁愿一辈子在这里当一个渔夫……”
哪吒看着所有人都惨白着脸色一脸抗拒的样子没再说话，船长阿伦接过话头把低迷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那些烦心事都以后再讨论吧！现在，小伙子们，让我们为今天的胜利好好的庆祝一下吧！
去酒馆喝到不醉不归！所有人我的费用我包了！”
“好耶！！！”于是大家又开心起来，带着满载收获的喜悦离开了。
哪吒的身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贵物品，有海里捞到的珍珠，有漂亮的海星贝壳，还有一些很值钱的鱼人鳞片，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零食甜品。
哪吒照例把这些东西和小伙伴们平分了，自己坐在海滩上拿着一块饼干看着远处的大海怔怔出神。
直到夕阳西下，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炊烟，围着围裙的妈妈们来到海滩喊自家玩儿疯了的孩子回家吃饭，苏尘也同样习以为常地找到这里。
“想什么呢？”她走到哪吒身边：“你这么安静我好不习惯，以前我来的时候你不是都和那些孩子玩疯了吗？”
哪吒才终于回神，他拍拍裤子的沙子站起来：“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以前的事？要我陪你看一遍哪吒闹海吗？”她伸出手来：“为什么我还要每天喊你回家吃饭啊？感觉像你妈妈一样！”
哪吒蹦蹦跳跳地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一大一小往回走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好吧，妈妈，那我晚饭我要吃糖炒栗子！”
“你给我适可而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在这里吃了一天点心？你现在可是人类的身体，不想生病得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吃蔬菜！”
“我妈妈才不会逼我吃蔬菜……”
“你再这样我把你爸叫过来了！”
“……好吧，吃一碗。”
“可恶啊！这对话听着越来越像你妈了！”
夕阳一点点被海平面吞没，终于完全黑下来的海岸上很快变得空无一人，深海里也不再有汹涌的波涛，这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海沟里响起了古老而悠远的古神呼唤。
“我的信徒……找到我……唤醒我……迎接……归来……”
神明的呓语在这片空荡荡的海底响起，反复地呼唤着自己的信徒，但是却始终没有一点回音。

第124章
“可恶！这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已！那些废物都跑哪里去了！”深海沟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团足球大小的黑色雾气发出明明暗暗的淡紫色光芒，偶尔有鱼虾感兴趣地凑过去，在发现这个怪东西根本触碰不到之后又会倍感无趣地游开。
那团黑色雾气自然就是龙神帕迪克斯，或者说，是在很久之前就吞噬了龙神灵魂鸠占鹊巢的冥界女神哈露艾尔。
当年祂在诸神之战中落败，光明神知道冥神能力诡异很难彻底陨落，所以实打实地追杀了这个老对手几百年的时间，后来被杀死了几百次的哈露艾尔实在是逃无可逃，侥幸在光明神不熟悉的深海发现了这条苟延残喘的巨龙才终于捡回一条命。
祂知道外界光明神势大所以非常谨慎从不露头，直到几十年之前桑德瑞希禁令解除，光明神不知道怎么断联了祂才敢打着龙神的名号再次露头。
所以相比之下这一次被哪吒杀死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只要吸取了足够多的灵魂和信仰很快就能治愈伤势，甚至祂还因为彻底吞噬了龙神的灵魂变得更强了，只等伤势好了之后去找那个该死的人类男孩报仇雪恨！
可恶啊！当年光明神都没有这么侮辱我！那个人类男孩我势必要把他剥皮拆骨让他深刻体会到我当时的痛苦和屈辱！
那团黑色的雾气因为愤怒变得更亮了几分，暗沉而安静的海底全都是祂愤怒的低吼：“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信徒帮助，以祂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吸收灵魂和信仰，没有灵魂和信仰卷土重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该死的！没办法了！”那团黑色雾气因为刚才发出的怒吼消耗了太多能量变得又小了一圈，祂把体内的紫色光芒聚集在一处似乎在思考，冥思苦想了半天才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
“我记得几百年之前我好像还有一批信徒来着，都是一些死心眼的家伙，希望他们还能联系上……”
紫色的亡灵魔法轻轻闪烁，努力寻找着千里之外的共鸣。
———————————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鲁尔镇阎王庙里，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陷入沉眠的主教大人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里有一个圆溜溜的黑色球体在不停发出紫色的光芒，布灵布灵的像那些光明牧师释放的闪光术一样扰人清梦。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居然敢就这么释放强光在别人的梦里晃悠，真是没有教养！”老主教张嘴便骂。
这么多年来当然也有一些心愿未了或者抱屈含冤的灵魂来找他托梦，但是那些家伙都挺礼貌的，在梦里都是节省时间有事说事，事情说完了老主教还能继续安眠，从没没有过这样一上来就故弄玄虚的情况，所以老主教当然讨厌至极。
“你是哪家的死鬼不肯去投胎？我要去找你的亲人好好的告上一状！”老主教这些年岁数大了，再加上在苏鲁尔生活安逸作息规律，此刻被激起了起床气，也不想听那个黑色雾球说什么，骂骂咧咧的就要睁开眼睛起床重睡。
那冥界女神可是搜寻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凭借着亡灵魔法的感应联系到这个似乎是主教的家伙，热泪盈眶地闯进来，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信徒相认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神明回归戏码，谁知道就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眼看那个不知好歹的信徒就要离开，祂气急败坏地大喊：
“放肆！我是你们的神明，冥界女神哈露艾尔大人！你身为主教竟敢如此无礼！还不快跪下祈求神的宽恕！”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个孤魂野鬼休想蒙我！”老主教轻蔑地斜睨了这个圆球一眼：“哈露艾尔大人的画像是一位神秘优雅的女神！你怎么是个球啊？”
冥神哈露艾尔：……
“答不上来了吧？”看到那黑球沉默不语，老主教越发不屑：“你这人在深山老林里待多少年了？真是乡巴佬！装冥神居然装哈露艾尔大人，谁不知道祂失踪几百年都没音讯了……”要装也装个阎王什么的吧！
他话还没说完，哈露艾尔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奚落释放了紫色光芒里的力量，瞬间纯正的亡灵魔法在黑球身后形成一位女神的虚影，老主教身体里的亡灵魔法能力也发出淡淡的紫光与之共鸣。
“居……居然是真的？”老主教看着身上溢出的紫色光点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那个黑色的圆球：“你……您……居然回来了？”
说实话，他还以为哈露艾尔大人早死了呢。
本来朝思暮想了一辈子的冥神哈露艾尔大人就近在眼前，如果是五年前的老主教的话他一定会激动得痛哭流涕，说不定还会立刻匍匐在地上为这位神明大人肝脑涂地，带着所有的亡灵法师为这位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是现在嘛……
咳！也，也不是说我们背叛了哈露艾尔大人，但是都是冥界的神明，厚此薄彼多不好，阎王大人判官大人他们也挺照顾我们的……
都是亡灵教会的事，我们这能叫改信吗？
老主教心虚地移开视线，无所适从地低下头摆弄着衣角，沉默半晌才尴尬地开口：“哦，您回来了，忽然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生疏得就像遇见了一个多年不联系却忽然找上门来的远房亲戚。
还等着对方痛哭流涕跪地表忠心的哈露艾尔：……
就这？
我可是你们朝思暮想盼望多年的冥神大人啊！我时隔几百年才终于出现在你的面前诶！结果你的表现就这？
到现在为止甚至都没有为刚才的无礼道歉啊这个人！
哈露艾尔心里其实已经对老主教有诸多不满了，但是奈何现在自己实在是无人可用，只能憋屈地降下神谕：
“这位忠诚的信徒，我被邪神暗算身受重伤，现在正困在茵特城的海底动弹不得。请你带上亡灵教会所有的法师和骑士们来茵特城寻我。
为你们的神明而战吧，勇敢的信徒们！我会为你们降下赐福！”
老主教：“……”
冥神哈露艾尔：“……”
在哈露艾尔慷慨激昂地降下神谕之后并没有人回应，突兀安静下来的梦境里陷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哈露艾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我虔诚的信徒？”
这本来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老主教知道自己作为亡灵教会的主教不应该有丝毫怠慢，他应该立刻跪在地上接下神谕，然后醒过来带着所有的法师和骑士们去茵特城为了哈露艾尔大人拼死战斗。
信徒们为了自己的神明而战，为了证明自己信仰的虔诚悍不畏死，没有为什么，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老主教不想离开苏鲁尔，有一户人家请他明天去看风水，小杰克的冥神盲盒第六代还有五天就发售了，今年新培育的白色曼珠沙华还有半个月就要绽放，两个月之后的胜利日庆典他还没看到……
他不舍得为了哈露艾尔大人去死，也不舍得让西奥多还有蕾妮他们去死。
于是老主教面露难色：“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其实我们近期比较忙，可能没有时间……”
哈露艾尔：？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们的神明陷入了大危机被困在海底，结果你跟我说你们很忙没空？
快要被气吐血了的哈露艾尔终于维持不住伪善的面具了，刚才凝成女神身影的紫色光芒化作雷霆狠狠劈在地上，老主教安宁的梦境空间被劈得支离破碎，他感觉自己喉咙口一阵腥甜，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身体也无力地跪倒在地。
“真是岂有此理，你身为主教竟然敢如此怠慢神明！这是我降下的神罚！再敢拖延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神魂俱灭！”哈露艾尔说出的话带着十足的冷酷和威胁，不允许老主教有任何的推脱之词：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所有的法师和骑士来茵特城的海底！再敢拖延还有更严厉的神罚在等着你们！”
老主教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颤抖着答应下来：“遵命，哈露艾尔大人。”
果然这些人类就是欠收拾！不给他们一些惩罚他们永远学不会敬畏神明！哈露艾尔这才满意，正要离开，跪在那里的老主教却又开口：
“但是，哈露艾尔大人，我们不会游泳，也不会水魔法，没办法潜入海底……”
哈露艾尔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们尽管跳到海里，龙神的力量会把你们变成可以在海里行动自如的鱼人，以后你们就在海底侍奉我。”
鱼人？那不是海怪吗？变成那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痛快！老主教捂着剧痛的胸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拒绝：“这个……我们不是龙神的信徒，如果在海里向他祈祷岂不是……”
“无妨，龙神即是我，你们自可向龙神祈祷，以后也可以自称龙教堂的信徒。”
老主教听到这句话震惊地睁大眼睛，他连呼吸都猛地停滞下来，反应过来之后整个身体抖如糠筛，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
“龙教堂……自五十年前禁令解除以后……就开始活动了……您……你……五十年前就……回来了……”
这五十年来我们在深山老林里几度辗转，被光明教堂的神官排斥欺辱，遭尽世人的白眼唾骂，即使这样我们也从没想过解散亡灵教会，信徒们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向你祈祷。
你明明回来了，但是却对我们的苦难置之不理。
“为……什么……”老主教苍老的眼睛落下泪来，破碎的尾音哽在喉咙口，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目的已经达到，哈露艾尔已经准备离开了，满心都是复仇的祂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到老主教的异样，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为什么？”
听着对方纯然疑惑毫不作假的语气，老主教只觉得可笑和荒唐。
什么为什么。
祂从不觉得把我们抛在一边自生自灭有什么不对，但是如今祂落难了，居然要求我们所有人抛下一切去救祂，甚至舍弃人类的尊严变成丑恶的海怪也在所不惜。
我不承认这样的东西是神明。
祂一定是什么别的可恶又丑陋的东西。

第125章
等老主教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因为他一反常态地在床上躺了很久，所以蕾妮还特意从窗户里飞进来等在他的床头，看见老主教睁开了眼睛，她开心地拍拍翅膀：
“你终于醒了，主教大人！西奥多已经代替你去给乔迪家看风水去了，你怎么睡了那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主教看着眼前这只被养的油光水滑的乌鸦，忍耐着胸口的刺痛从床上坐起来，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没有，昨天看《治安官包大人》看得太晚了而已。蕾妮，你先出去帮着照看信徒们吧，靠蕾蒂娅那个沉闷的家伙别又把人气跑了。”
于是乌鸦轻快地拍着翅膀从窗户飞走了，老主教捂着胸口艰难地洗漱穿衣，等来到前面神厅的时候蕾蒂娅和蕾妮正在和一位信徒交谈着什么，看表情她虽然依然紧张拘谨，但是交流的还算顺利。
这在几年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蕾蒂娅是所有亡灵法师里年纪最小的，还是女孩子，小时候因为身上亡灵法师的天赋差点被愚昧的村民烧死，即使后来被他救了也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常年离群索居四处奔波的生活让这个女孩变得格外内向敏感。
在刚来苏鲁尔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做噩梦，稍微有生人靠近就紧张得浑身发抖，就怕哪天又被这里的镇民绑上了火刑架。
这些年下来蕾蒂娅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镇民们非常宽容地接纳了性格怪异的亡灵法师们，阎王大人和判官大人虽然不常露面但是威望极高，在冥神大人们的庇佑之下这个最内向封闭的小女孩也终于能鼓起勇气和别人交流了。
看到老主教下来了，刚把信徒送走的蕾蒂娅露出腼腆的笑容：“主教大人你醒啦？我给您留了早餐，就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您先去吃饭吧？”
老主教摇摇头表示不着急，非常欣慰地摸了摸蕾蒂娅柔顺的长发和白皙的脸颊，他们现在已经不用再带着可怖的骷髅面具生活了，已经步入青春期的少女也有了爱美的心思，黑色的长发上别了一只曼陀沙华样式的发夹，一看就知道又是格雷斯杂货店的奇思妙想。
“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蕾蒂娅？愿不愿意一直住在这里？”他放下手认真的询问。
蕾蒂娅不知道时隔五年多老主教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是她还是真诚地点头，头发上的发夹红艳艳的，和她红扑扑的脸蛋一样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我很喜欢苏鲁尔的生活，也很喜欢苏鲁尔的大家，主教大人。我愿意永远虔诚信仰阎王大人，为了守护苏鲁尔奉献自己的一生！”
“对，你们还这样年轻。”老主教微笑着拥抱住蕾蒂娅，语气慈祥饱含笑意：“你们的生命何其宝贵，就应该用来守护住心底最珍贵的东西。”
而不是为了侍奉一个自私又冷血的所谓“神明”草草献出一生。
让蕾蒂娅继续回去工作之后，老主教一个人走到阎王大人的神像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头，接着他把目光投向蒲团前方的火盆。
因为苏尘神使说过，纸扎的物品被火焰烧成灰烬之后就会寄给那个世界的亲人，所以苏鲁尔的民众们就相信给阎王大人的祭品也必须投以火焰烧化阎王大人才能收到。
今天，他打算献祭一份特殊的祭品。老主教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女神像，这当然就是冥界女神哈露艾尔的神像。
听说这是当年牺牲了无数亡灵法师和死亡骑士才终于保存下来的唯一一个哈露艾尔神像，亡灵教会的主教们代代相传的至宝。大家坚信只要对着这尊神像虔诚祈祷，总有一天哈露艾尔大人会再次出现，拯救祂虔诚的信徒们脱离苦海。
也许哈露艾尔就是靠着这尊神像才再次找过来的吧，老主教自嘲的笑了一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以后亡灵教会也不再需要这个东西。
把那座小小的神像扔进被烧得乌漆嘛黑得盆里，老主教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这是一封写给阎王大人的信件，老主教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写在了上面，最后信的结尾表示自己愿意带领着所有的亡灵法师们彻底皈依阎王大人，继续在苏鲁尔传播阎王大人的信仰和精神，还请阴曹地府和各位冥神大人看在过往五年他们兢兢业业的份上伸出援手，保佑您虔诚的信徒免受邪神的迫害。
而且这封信也能算是给阴曹地府的神明们提个醒了，毕竟怎么想这些公正严明的冥神们也不可能和那个冷血的家伙是一伙儿的。
把这封信也放进火盆里之后，老主教才点燃一簇蓝色的火苗扔进火盆里，跪在那里看着火盆里的神像和信件被蓝色的火焰一点点吞噬殆尽，直到火焰熄灭，只剩灰烬，他才轻叹一口气，又对着阎王大人的神像磕了一个头。
头皮轻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老主教虔诚地闭上眼睛祈祷。
请您看见我们的苦难吧，阎王大人。
然后为我们主持公道，就像您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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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特城的城隍庙里，苏尘这几天又清闲下来了，她悠闲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叉起一块小蛋糕送进嘴里，文森特穿着燕尾服端着冰镇椰子汁和新烤的蛋挞放在她身边的石桌上，她拿起杯子滋溜一口：“完美！好久没喝椰汁了！”
哪吒坐在她对面，直接伸手拿起一个蛋挞送进嘴里：“你这日子过得好，有滋有味的，比天庭里强多了！”
“嘻嘻，人间当然比天庭有趣啦，要不哪来那么多思凡下界被惩罚的仙女？”苏尘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文森特放盘子的手明显一抖，但是苏尘没有注意到，只是奇怪地看着哪吒：
“倒是你，怎么也跑回来和我宅在家里了？不去海边保护那些水手了吗？不是收了人家的贡品？”
提到这个问题，一直放松悠闲的小哪吒不知道怎么沉默下来，他软软的脸颊肉趴在石桌上蹭来蹭去，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让他很是纠结，沉默了半晌，他才低着头开口：“苏尘，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
他话音未落，忽然院子里凭空出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看到苏尘和哪吒，他们两个上前行礼：“三太子，使节大人，别来无恙啊？”
苏尘惊讶地站起来迎接：“黑无常，白无常？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毕竟这边暂时没有天庭，可以出动的最强战力就是苏尘身边的小哪吒了。
“阴曹地府的运行没有什么大问题，放心吧。”白无常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只是阎王大人得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消息，所以特地派我们过来给你们提个醒。”
“什么事情还要劳动你们俩亲自走一趟？”苏尘接过信封好奇地打开：“以后有事情托个梦不也一样……”
看着信纸上情真意切的文字，苏尘渐渐认真起来，她手上的信就是老主教送给阎王大人的那封，阎王大人读过之后想起最近苏尘也在茵特城和什么龙教堂打擂台，所以就派黑白无常把这封信送了过来。
苏尘看完信之后气得捏紧手里的纸张：“真是岂有此理！那个什么冥界女神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还去骚扰老主教？她怎么敢的！”
苏尘印象里的老主教是一个慈祥但是又不古板的有趣小老头儿，想到他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直面信仰破碎这样的重大打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能这么干脆利落地和信仰了大半辈子的神明一刀两断的，苏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跟着揪起来：
“老主教人没事吧？信里还说他被什么神罚给震伤了？要不要紧？”
“您放心吧，使节大人。”白无常微笑着让她安心：“我们已经治好了他的伤口，地藏王菩萨也会好好开导他的，而且在生死簿上他也还有十几年的阳寿呢，现在他好得很。”
“那就好。”苏尘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考虑眼下的事情，她转身跟哪吒把信里重要的情报讲了一下，然后才找他商量对策：
“看来那什么龙神和失踪已久的冥神本来就是一个人，难怪那些龙教堂的诡法师们能力那么邪门！
哪吒，看来上一次那条龙没死透，还时刻计划着卷土重来呢！不过好在老主教报告的很及时，现在那个冥神应该还是很虚弱的，不如你趁着现在直接把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找出来弄死？”
想到这一次弄死之后那个冥神也不一定会死透，她又补充了一句：“要不还是把她抓起来关到地狱里吧？这样以后她应该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苏尘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对于哪吒来说抓住一个那样苟延残喘的家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是哪吒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皱着眉头沉思良久才缓缓摇头：“苏尘，想要对付那条妖龙很容易，祂就算复活几千几万次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想要真正守护住这座城市很难，我们必须采取一点极端的方法。”
苏尘没太听懂：“抓住那条龙不就是拯救了这座城市吗？”看着哪吒认真严肃的眼睛，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虚心求教：“好吧，那你的意思是……？”
“给那条龙把伤治好，让它以更强的姿态卷土重来一次。”

第126章
对于哪吒的提议苏尘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你还想再揍它一次？”
“当然不是！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幼稚的小孩子吗？”哪吒生气地反驳，虽然嘴角的点心渣让他看上去毫无说服力，但是他还是说得理直气壮：“都说了是为了守护住这座城市了！你完全不听我说话是吧？”
“我听了啊……”苏尘也觉得自己冤枉：“但是你说的话好矛盾，为什么让那条龙卷土重来反而是在守护茵特城？”
“当然是因为这座城里的市民还欠缺一场历练。”哪吒坐回凳子上叹了一口气，紧促着的眉头看上去烦恼极了：“其实我刚才也想跟你说这件事的，我觉得我是时候离开了。但是这座城市里的人……却完全无法让人放心。”
“离开？你要回到天庭？”苏尘非常舍不得：“怎么这么突然？明明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而且我的信仰值也攒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还可以……”
“不是这个方面的问题。”哪吒看上去也不太开心，他不舍地拿起一只蛋挞咬了一口：“我也不想回到那种无聊的地方……但是没办法，天条规定神仙不能和凡人接触太久。”
苏尘瞳孔地震：“原来你也会遵守天条的吗？”
哪吒：……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何种形象啊？
他跳起来踩在凳子上气愤地弹了苏尘一个脑瓜蹦，然后才坐回去解释：“我只是很讨厌那些很死板又毫无道理的天条而已，不代表我什么天条都会反对！
就比如现在，因为我滞留的时间太长，茵特城的人们已经习惯于依赖我了，他们甚至丧失了人类与生俱来的勇气和野心，长此以往这不是一件好事。”
哪吒双手支在身后身体后仰，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这天下间有那么多的不平事，有那么多深陷苦难需要拯救的人，我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如果哪天我不在，这座城市又遇到了什么灾难怎么办？
坐以待毙吗？哭着跪在庙里祈求神仙显灵？”
他看向苏尘，孩童纯真的眼睛里透出不符合外表的智慧和成熟：“人这一生遇到的大部分困难都是要靠自己挺过去的，不敢抗争的人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茵特城的人们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苏尘看着哪吒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来哪吒的一生简直就是一部可歌可泣的抗争史，抗争强权逼人的龙王，抗争古板教条的父亲，抗争残暴不仁的王朝，他从来不认输，所以他的故事才那样受人喜爱。
看到茵特城里的百姓现在这副不知反抗的麻木样子，他说不定心里很难过。
苏尘大概搞明白哪吒的用意了：“你的意思是，想要用这样的方法让茵特城的人们学会自力更生？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难。我翻看过他们的史书，以前这里的人也从来没有抗争的先例，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灾祸都只会祈求神明的庇佑，几千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也不一定。别那么悲观嘛，使节大人。”白无常笑眯眯地提醒：“人类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往往会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你还记得当年的苏鲁尔镇吗？”
白无常这么一说苏尘也回想起来了：“但是这，这能行吗？苏鲁尔当时那种魔物围城的绝境没办法在茵特城再来一遍吧？”
“嗐！这有什么，来个水淹陈塘关呗？”黑无常语出惊人：“靠海的城市这个最方便。”
白无常脸上的微笑竟然带上了一些兴奋，他摸着下巴赞同：“你这个办法好！不过光是这样他们还是有哪吒可以依靠，我看最绝望的境地应该是哪吒也不在了，这样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黑无常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就应该连城隍这些神仙都不在了！要不就设计成城隍为了保护他们牺牲了？这样多悲壮啊？就很能鼓舞士气！”
“那哪吒应该也这样！这不就跟当年在陈塘关一样吗？哪吒为了保护陈塘关的百姓……”
“哎呀，没想到还能再次出现如此经典的一幕……”
“老七，到时候我们过来看个热……不是，我们来记录一下这些人的言行和善恶！”
甚至插不上话的苏尘：……
你们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茵特城的人也没得罪你们吧？为何你们俩坑起人来毫不手软？
苏尘赶紧看向坐在一边的哪吒，寄希望于他能驳回这个提案：“哪吒，这些天那些水手和渔民对你也不错，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哪吒低着头晃悠着两条腿琢磨了一下，然后看向苏尘：“那我需要一柄宝剑，当年我自刎用的就是宝剑。”
苏尘：“……我还以为这样做是在你的伤口上撒盐。”
哪吒：“什么伤口？我后来活过来把四海龙王暴打一顿，还追着李靖追杀了他好几天，为什么你觉得这是我的伤口？”
苏尘：……
对，对哦，怎么想那都应该是托塔天王和四海龙王的伤口。
唉，我的心真是偏到没边了，小时候每次一看到这里只觉得哪吒弱小无助又可怜，从没考虑过那些家伙们的心情。
但是一想到未来要在茵特城里搞出这么大的事儿，苏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良心难安：
“之前在苏鲁尔形势所迫也就算了，这茵特城明明还有救，我们就这么推波助澜地让那条龙把这里淹了是不是太缺德了？我们这样还算是神仙吗？”
“当然算神仙了，我们只是逼他们一下而已，又不会真的让他们去死。”白无常笑着宽慰苏尘：“这种事以前在华夏也是常有的嘛，叫渡劫，渡过之后就大富大贵了，这座城市的未来不可限量呢！”
苏尘今天沉默的次数比以往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唉，我真是没办法直视渡劫这两个字了。
以前那些倒霉蛋儿在渡劫的时候你们这些神仙不会也暗搓搓地躲在一边看热闹吧？
虽然苏尘据理力争，但到底还是抵不过哪吒和黑白无常他们的坚持，最后只能一脸纠结地同意了这个“龙王水淹茵特城”的逆天剧本。
接下来就是要说服其他的神仙配合了，别的神仙都好说，主要是城隍大人，苏尘觉得他那样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神仙可能不会同意这样一个堪称荒唐的计划。
但是没想到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而且还很积极地帮着出谋划策完善剧本：
“整个茵特城就只有城西的地势还算高，再加上早年修建的一些城墙和高塔等建筑，我提议到时候把市民都安置在那里，应该可以让他们在最大程度上体会到绝望的同时不会被水淹死。”
苏尘：“……城隍大人，你不反对这个计划吗？这样一来这座城市可能有三分之二到地方都要被海水淹了。”
没想到城隍大人倒是看的很开：“其实以现在风暴法师和水手们的实力他们已经具备远洋的能力了，一直畏缩地躲在陆地和近海才会真正阻碍城市的发展。
我看过家族记载的历史，海洋里能摄取到的财富远超人们的想象，如果能趁此机会让大家都鼓起勇气从海怪手里夺回大海，那么水淹城市的损失和收益比起来就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
说到这里，城隍大人暴躁地皱起眉头，语气也嫌弃地不行：“更何况我那个弟弟实在是不成器，冒冒失失地就算了，做事情也畏首畏尾，明明是应该自己做决定的事情还要来城隍庙问我，我也想趁此机会让他彻底摆脱对我的依赖。”
好吧，这么看来茵特城这座城市还真是上到城主下到百姓全都对神明有着过度的依赖，除了莎伦主教等少数几个狠人之外其他所有人的确需要这样一场劫难来学会断奶，苏尘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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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海底的哈露艾尔，或者说龙神帕迪克斯最近过得糟糕透顶。
祂本来就身受重伤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甚至就连人形都不能维持，只能以一个圆球的姿态在海底苟延残喘。
好不容易赶在力量耗尽之前祂终于凭借着神像的媒介联系上了亡灵教会的主教，没想到祂明明下发了神谕，那个不知好歹的主教居然还拒绝执行。
感觉到自己的神像被烧毁的瞬间哈露艾尔都要气疯了。
居然胆敢火烧神像？还是在祂对那个主教降下神罚之后！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信徒！难道他不怕被神明降罪神魂俱灭吗？！
当天晚上祂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闯进那个混蛋主教的梦里，并且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降下让对方生不如死的痛苦刑罚，结果谁知道对方的梦境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神明存在，哈露艾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从那位神明身上祂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威压。
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哈露艾尔赶在被那位强大的神明发现之前夹着尾巴逃走了，对于那位改信的主教祂除了恨得牙齿痒痒之外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可恶！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对待我！”哈露艾尔的灵魂在海底无能狂怒：“我可是同时拥有龙神和冥神两种神格的神明！那些胆敢欺负我的家伙，无论是光明神还是那些可恶的人类我迟早要生吞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这位倒霉神明的呼喊，就在祂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冰冷的海底凭空出现一枚散发着幽幽冷光的褐色小球。
“这是什么？”在那颗小球上感觉到了充盈而强大的力量，哈露艾尔飘过去盯着它看了半天，最后实在是抵不过力量的诱惑，直接张开嘴一下子把那颗小球吞进身体：“不管是谁掉的好东西，现在都归我了！”
果然祂的感觉没有出错，在吞下那东西的瞬间，哈露艾尔就感觉到一股充盈强盛的力量冲刷过身体，体内严重的伤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飞快治愈，就连一直消化不了的龙神灵魂都很快被吸收消化，最终与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
“哈哈哈哈！果然神明是不会陷入绝境的！那些胆敢欺负羞辱我的家伙们！我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神明愤怒的威力！”

第127章
茵特城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总是阴雨连绵的，就算不下雨的时候天上也积聚着厚厚的云层看不见太阳，索性之前猎杀鱼人的时候所有的渔夫们全都趁机小赚了一笔，所以现在他们倒也不着急出海捕鱼，只是无所事事地蹲在海滩上闲聊。
“今年的天气怎么回事？”鲍勃嘴里叼着一颗草杆坐在沙滩上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如果是平时几天不能出海他肯定已经愁死了，但是这一次他还有闲聊的心情：“往年这时候太阳都晒得要死，今年怎么一直下雨啊？”
保罗也和他同款姿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扑棱着地上的沙子：“不知道。不过反正鱼人也捕光了，不能出海就不能出海吧！”
“但是以后怎么办啊？哎呀，谁能想到这鱼人数量这么少，早知道留点种让他们在海里长一长了！”鲍勃一想到之后这么好的一个收入来源没有了就心疼地不行：“难道真的要继续打渔？”
说实话，体验过之前那种日进斗金的爽快，他已经没办法去过那种一天就挣三瓜两枣的生活了。
保罗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愁眉苦脸地叹气：“唉！不知道，可能开个店什么的吧……”
阿伦大叔和风暴教会的主教也百无聊赖地靠在海滩上喝椰汁，听到这两个年轻人的对话，阿伦大叔摆摆手：“拉倒吧，保罗。听我一句劝，你的耐心和智商不足以支撑你靠开店赚钱，趁早死了那条心吧！
去开店还不如跟着我——你们英民神武的阿伦船长！我们去远海探索新的航线！就像小哪吒说的……”
他话音未落，就遭到两个年轻人的一致反驳，保罗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切！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挣钱？在远海可没有哪吒的保护！万一出了什么事……”
“就是！”鲍勃也不住点头：“再说了，现在整个风暴教会根本就找不出敢跟着你干的法师！阿伦大叔，你的船长梦我看还是放弃吧，比保罗开店还不靠谱！”
风暴教会的老主教一想到教会里那些老鼠胆子的法师就恨铁不成钢：“那些不成器的！我还以为他们锻炼一下能有些长进呢！谁知道居然还要靠一个小娃娃的保护才敢下海！真是没用！”
“也不能怪他们啊，大叔。”保罗耸耸肩：“我们为什么要脱离哪吒的保护去那些未知的地方呢？还不如待在这里，最起码不会有可怕的海怪……”
他话音未落，本来就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狂风大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直披在海面上激起一道水柱，轰隆隆的雷声紧随其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天空就像漏了个窟窿一样哗啦啦地漏水，很快雨就大到浇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靠！”被淋成落汤鸡的保罗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站起来一边抬起手臂遮挡砸在脸上的雨滴：“风暴法师不是说今天不会下雨吗？怎么了这是？”
“按理说不应该啊……”风暴主教疑惑地嘀咕了几句，抬起手里的法杖轻轻施展，强力的风形成一道透明的壁障，把他们几人头上的暴雨吹开：“这场暴雨来得好不合情理，简直就像突如其来的！”
还是经验丰富的阿伦大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往海上和天空中看去，放下望远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难看无比：
“通知海滩上的人快跑！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马上就要有大东西过来了！”
“快上岸！大家快点离开海滩！”保罗被阿伦大叔严肃的脸色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开始大喊着往海岸上跑，索性这场大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海滩上的其他人也全都往岸上跑着避雨，风暴主教拽住在海滩上值班的法师：
“快去告诉城主大人和苏尘神使！就说海里又有怪物过来了！”
“哪吒怎么就偏偏今天不在啊！”那法师也被这场忽如其来的暴风雨吓得够呛，连滚带爬地往城隍庙的方向跑去。
这场瓢泼大雨越下越大，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海滩上的水已经漫过了众人的脚踝，阿伦大叔低头看了一眼：“不行，这样下去很快城东就会被淹到，我们快去叫上大家避难！”
鲍勃的家就在城东还没来得及搬，一想到家里的妻子和女儿他再也站不住了，拔腿就和阿伦大叔往不远处的渔民区跑去，风暴主教招呼着法师们对着天空施法企图改变天气，已经被鱼人鳞片加强了不少的暴风魔法完全不是这场暴风雨的对手，他们只能且战且退，尽量拖慢雷雨云和水位上涨的速度。
因为已经连续几天不能出海，城东的渔民们大多都待在家里休息，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雨并没有让他们产生什么危机感，他们还在房间里抱怨着外面积了水的院子和土路，熟练地拿出家里的瓶瓶罐罐去接房顶漏进来的雨水。
鲍勃和阿伦大叔就是这个时候跑过来的，他们两个身上完全被这场大雨浇透了，一路跑过来的样子狼狈极了，鲍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两手合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大喊：“要涨水了！快跑！大家快跑啊！”
哗啦啦的大雨盖过了他的呼喊，鲍勃心里还记挂着家里，一路在小巷里大喊一路往家里跑去，阿伦大叔沿路一扇扇拍响那些渔民的房门，挨家挨户地提醒：“快跑！涨水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天上的暴雨一阵大过一阵，院子里的积水漫过门槛灌进屋子里，渔民们的房子大多是不结实的泥胚房，在这样堪称离谱的雨势下根本就撑不了多久，伴随暴雨而来的还有呼啸的狂风，有几座房子的房顶已经被掀翻了，躲在房子里的一对夫妇吓坏了，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息怒。
求个屁！能干出这事儿的神明你求祂有用吗？！阿伦大叔又气又急，冲过去拽着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想把人拽起来：“别跪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逃命！”
正巧有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那对夫妇更不敢起来了，膝盖生了根一样跪在积水里不停磕头，水位越来越高淹到了他们家孩子的腰际，这个才五六岁的小男孩吓得嚎啕大哭：“哇——哪吒——我要哪吒！我要哪吒！”
这句话倒是提醒阿伦大叔了，他话锋一转：“神明大人都在城隍庙里呢，哪吒也在那，你们在这拜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那里请求他们保护？”
“对，对，你说得对，那位丈夫颤颤巍巍地和妻子相扶搀扶着站起来：“神明大人都在城隍庙里……去城隍庙……我要去城隍庙……”
他们带着孩子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阿伦大叔叹一口气，赶紧又继续在街巷里奔走：“想求神明保佑的都去城隍庙或者光明教廷！在这拜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教堂里！”
另一边，鲍勃紧赶慢赶才终于回家，他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满是浑浊不堪的污水，妻子正背着行李抱着女儿在院子里艰难地往外走，鲍勃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接过女儿：
“海边很不对劲，阿伦大叔说有大家伙要来了，我们快跑，去城隍庙，哪吒身边最安全！”
他们夫妻俩相协着往城隍庙的方向走，一路上往那边逃难的民众还有撤退的风暴法师越来越多，还没走进城里就汇聚成了一只小小的队伍。
豆大的雨点接二连三地拍在人们身上，呼啸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雨声大得连哭泣声都盖过去了，他们还没走到地方，脚下的水却越来越深，刚开始还只有膝盖的位置，逐渐的，水漫到了腰际。
尤娜小小的身体早就湿透了，她颤抖地靠在鲍勃怀里：“爸爸，我害怕。”
“没关系，不要怕，我们去城隍庙，那里的神明大人会保护我们的。”他紧紧地抱住女儿安慰：“我们就快到了，到时候就安全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妻子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水里，鲍勃赶紧搀扶住她：“小心，我们再坚持一下！”
妻子苍白着脸色点点头，紧了紧背上的行李：“还差一点路就到了，我能坚持得住，别担心。”
前方有明亮的灯光和遥远的呼喊声传来，是划着一艘艘小船往这边赶的侍卫和执法队们，他们奉城主大人的命令过来救援灾民，这些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渔民们终于能在侍卫们的搀扶下坐上船获得片刻的喘息。
“没事了，没事了……”鲍勃坐在船上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妻子和女儿：“我们得救了，接下来只要跟这些大人们一起赶到城隍庙……”
“天，天哪！那是什么！”身边坐着的一对夫妇忽然指着远方失声惊叫。
所有人下意识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大海里缓缓浮上来一个特别巨大的不明生物，那东西只有半个圆圆的脑袋露在海面上，但是即使如此也依然巨大得好像一座光秃秃的岛屿。
接着有几只异常粗壮的触手从海面下伸出来，那些触手如巨蟒一般不停扭动着往前游动，每前进一步都会推动一股巨大的海浪涌向岸边，它不断地用触手划向海岸，所以海水倒灌进渔民区水才会涨得这样快。
还隔着这么远看上去就这么大，要是真的被它追上了……鲍勃瞬间不寒而栗，回过神来立刻冲到甲板上不顾猛烈的狂风展开了风帆：“风暴法师快来帮忙！我们绝对不能被那家伙追上！
哪吒！能对抗恶龙的哪吒！我们快去找他！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第128章
而被鲍勃他们心心念念的哪吒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答案是他正站在城隍庙的后厅里为一会的“演出”做最后的排练。
哪吒手里握着一根树枝绝世独立地站在那里，光看背影就带着一股倔强和悲伤，似乎有几滴眼泪从脸庞上滑落，他不甚在意，只是将手里的树枝尖端缓缓靠近自己的脖颈，树枝轻轻一划——
他小小的身体仰躺在地，平日里又黑又亮的漂亮眼睛逐渐暗淡无光，悲伤绝望的气氛蔓延开来，配合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老天都在为这样一场悲剧而痛哭不止。
苏尘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她无视掉这样悲伤凄美的氛围，蹲在地上戳了戳“尸体”的发髻：“你要的宝剑我带来了。在商城上根本找不到你当初自刎的那一把，我就随便买了一柄，将就用吧。”
“哦，好的，多谢啦！”
刚刚躺在地上的哪吒瞬间起身，接过苏尘手里开了刃的锋利宝剑顺手挽了个剑花，明明这把剑立起来都快到他胸口了，但是在他手里却显得异常轻盈，红色的剑穗随着哪吒的动作调皮地晃悠了两下，哪吒把剑穗握在手里满意颔首：
“这把就行了，当初用的本来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凡剑，你当然买不到。”
这下子刚才悲怆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说起来，你今天的打扮为什么和平时不太一样？”苏尘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哪吒，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身印有莲花图案的衣服，反而穿着一个红色的肚兜，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丝绸外袍，眉心中间点了一颗红点，就连头上的小揪揪都是红色发带扎起来的。
比起苏尘印象里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现在哪吒的打扮比较像传说里他还没变成莲花化身的时候，也就是说——
“你这是把自己人类时候的衣服穿过来了？”苏尘有些惊讶于哪吒对这场“演出”的认真：“场景复刻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话说居然把自己死前的场景彩排了这么多遍，你这是不是过于恶趣味了？”
而且毕竟怎么说当时的哪吒也挺惨的，这么搞真的不会触发什么PTSD吗？苏尘又开始不由自主地为小哪吒的心里状况感到担忧。
“我当然不是场景复刻，你想什么呢！”哪吒一看苏尘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满脑袋跑火车了，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打断她的幻想：“我当时自杀的场面可是很血腥的，怎么可能在那些人类面前复刻那么恐怖的一幕啊！
我这是参考了一些华夏的文艺作品！力求一会儿把牺牲的场面搞得悲壮凄惨一点，这样城里的人受到鼓舞和激励，说不定就会一气之下鼓起勇气反抗了！”
苏尘听得忍不住反驳：“你确定这是激励和鼓舞？我觉得这对那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当头棒喝。”
“这，这也是激励的一种嘛！”哪吒双手叉腰不服气的反驳：“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的场面很帅气吗？比我当时搞得血淋淋的强多了！”
所以想耍帅才是你打扮成这样的终极目的吧！苏尘无语地提醒这个小屁孩：“你怎么确定那条龙会按你的剧本走？他要是直接吃了你呢？”
“才不会！”哪吒不假思索地回答：“以他的本事根本就杀不死我，所以只能想办法让我自裁。”
没想到哪吒的计划居然精密到这种程度，苏尘自叹不如，打开房间门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好吧，时间差不多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哪吒拿着剑往外走两步却又被苏尘叫停：“等一下！”
她把一颗黑色的仙丹放在哪吒手里：“止痛剂。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拿刀抹脖子会很疼的。”
一直都表现得游刃有余的哪吒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一脸恍惚地接过仙丹：“说起来……好像是很疼，时间太久，我都要忘记了。”
苏尘心里泛起一丝疼痛：“你要是觉得很难受的话要不还是算……”
“我们都计划这么久了，现在放弃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哪吒的恍惚只有一瞬间，他一口把那颗丹药吞下去：“而且过了几千年还依然陷在那些过往的痛苦里不可自拔什么的，我哪吒才不是那样软弱的家伙！”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对着身后的苏尘挥了挥手：“走了！这次的分身坏掉之后我就先回去了，记得快点把我的真身召唤过来玩！我还要给这条恶龙好看！”
苏尘叹了一口气，只能带着担忧地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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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还在暴雨里挣扎的人们情况却不容乐观。
刚开始倒灌过来的海水还只是淹没了地势较低的城东渔民区，后来随着这场暴风雨的持续，越来越多的海水从海滩上倒灌进茵特城里，那些住在城市里的市民们也不得不顶着齐腰深的海水往外逃难，慢慢地还算够用的船上空间也变得捉襟见肘。
船上的人越多走得就越慢，身后还有一只小山似的怪物在一点一点的逼近，在这样紧迫的形势下所有人都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他们拿起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充当船桨划水，风暴法师们拼尽全力从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操纵着风帆的方向，船队不知道就这样挺了多久，终于，他们看见了城隍庙那独具特色的屋檐和庙墙。
不知道是不是有神明庇佑的关系，所有泛滥的洪水到城隍庙门口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屏障拦截下来了一样，只能不甘地汇聚成一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潮向城隍庙涌去，最终又尽数被那屏障拦截在外不得寸进。
自城隍庙之后的城区就这样堪称奇迹地在洪水和风暴里完好无损，就好像世界末日里最后一片安宁的净土。
“终于要到了！我们要得救了！”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正打算一鼓作气划到城隍庙里求助，忽然本来就严重超载的船底传来一声巨响，无数粗壮有力的触手紧紧地缠住船尾，无论风暴法师多么努力的吹起风帆船也不得寸进，反而还在拉扯中被一点一点地往那怪物的身边拽去。
“看！水里有鲨鱼！”不知道谁尖叫着喊出来，众人往水下看去，这才发现无数条鲨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倒灌的海水游了过来，他们满怀恶意地围绕在挤挤挨挨地船边，黑色的鱼鳍露在水面上时隐时现。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了！”鲍勃心急如焚，恨不得长一双翅膀抱着妻女飞进城隍庙里，他仰起头对着城隍庙的方向跪下来大声呼喊：“哪吒！苏尘神使！城隍大人！求你们快救救我们！无论是哪位神明大人都好请救救我们吧！”
船上所有的人对于眼下绝望的境况束手无策，只能对着城隍庙的方向哭泣着祈祷。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呜呜呜……神明大人……呜呜……请您救救我们吧……”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独自面对那样可怕的海怪吗？”
“不，打不过的，人类没办法战胜那样巨大的怪物……”
“神明大人，我愿意为您奉献出我的一切！求您救救我吧……”
回应他们的是鲨鱼更加猛烈的进攻，一只鲨鱼按耐不住往他们身后的船舷上猛力一撞，鲍勃的妻子惊慌失措之下怀里的女儿一个没抱稳竟然就这么被撞飞出去，眼睁睁看着女儿往满是鲨鱼海怪的水里跌去，鲍勃目眦欲裂：“尤娜！！！”
忽然，一道亮眼的红色绸带从高空抛下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它卷住马上就要落入鲨口的小女孩，带着她穿越狂风骤雨飞到一个站在高墙上的小男孩手里。
“哪吒！”
“你们看到了吗？是哪吒！”
“哪吒来了！太好了哪吒来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呜呜呜呜……”
船上响起人们喝彩欢呼的声音，鲍勃也松了一口气，停下已经准备跳船的动作瘫在甲板上。
尤娜本来正在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声哭泣，忽然感觉到一直噼里啪啦砸在身上的雨点消失不见了，她奇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城隍庙的墙头，呼啸的暴风雨和可怕的洪水都被一层神奇的罩子挡在外面，这里风平浪静好似梦幻，身边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哪吒！我知道你是能屠龙的哪吒！”尤娜高兴地脸颊通红：“谢谢你救了我！爸爸说看见你我们就安全啦！”
哪吒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然后把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尤娜交给拿着毛毯等在一边的珍妮一行人。
他自己脚尖轻点，一个跃身跳到其中一艘满载乘客的小船上，立刻有几个和哪吒玩得好的小孩子凑过来：“哪吒！你来救我们了！”
哪吒笑着和这几个小男孩拥抱了一下，然后走到船尾高举宝剑，手里的剑锋轻轻一闪，剑光过后那条死死缠住船底不放的触手瞬间段成了几节掉入海里，不仅围在周围的鲨鱼们见势不妙飞速逃离，就连那只如小山般高大的巨型海怪也默默沉入海底。
“大家别害怕！我来救你们了！”哪吒站在船尾持剑而立，白色的外套被狂风吹得轻轻飘扬，稚嫩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我会拼上性命保护大家的！就像以前一直在做的那样！”
看到哪吒的瞬间，船上所有人提着的心全都放了下来，他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看着哪吒的眼神全是信任和依赖。
“太好了哪吒！看到你我们就放心了！”

第129章
兴奋不已的不只有那些被困在洪水中的人们，还有一直等在天上的巨龙。
哈露艾尔吸收了那颗丹药的神力，现在祂不仅完全治好了身上的重伤，而且还彻底吸收了龙神的灵魂和力量，已然进化成一位强大无比的，同时拥有两个神格的神明。
到了这一步冥神哈露艾尔，或者说龙神帕迪克斯其实早就不需要吸收人类的灵魂了，现在祂之所以还驱使着深海里的海怪进攻茵特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逼迫哪吒出来好一雪前耻。
现在哪吒终于现身了，那一直躲在天空之中的巨龙也就现出了真身，厚重的乌云下探出一个硕大无比的龙头，龙角粗壮而尖锐，纯黑的鳞片密实地覆盖在脸上，猩红的眼睛里凶相毕露，祂张开长满尖锐獠牙的嘴巴，一股泛着幽蓝色的龙炎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暴风雨倾泻而下。
“你这个低贱的人类！我又活过来找你复仇了！”祂发出的喊声震耳欲聋，就连坐在船上的渔民们都感觉到水面在颤动：“我是永远不死的！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随着巨龙的呼喊又有无数种海怪海妖从水里探出头来，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尖锐的嚎叫，带着恶意的目光不停地在船上的人身上巡睃，似乎只等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扑到船上把所有人吞噬殆尽。
面对压迫力如此巨大的龙神，哪吒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转身看向在大雨里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们，轻声询问：“还有一小段路就能到城隍庙了，你们能自己走吗？”
要怎么过去？这一路走过来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的力气，现在大雨倾盆海怪肆虐，我们又怎么能走得过去呢？
人们在哪吒期望的目光里颤抖着摇了摇头。
“哪吒……我们打不过那些海怪……”鲍勃看向一只已经扒在船边嘶嘶作响的海蛇，它的身体粗壮得两人合抱都不一定能抱住，他在倾盆大雨中打了个寒颤，胆怯地低下头去：“对不起……只靠我们自己真的不行……”
哪吒没有说出任何责怪他们的话，只是握住他一直不离手的那根红色绸带往天空中一展，本来柔软的面料变得坚硬又宽阔，链接在船和城隍庙之间变成了一座红色的桥梁。
“你们从这里走过去吧。”哪吒指着那座在风雨里屹立不倒的桥梁开口，然后又把手里的乾坤圈往海面上一扔，那银色的圈子顿时扩大，所有的海怪全都被驱逐到圈子之外，灾民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安全区。
“这个圈子之内不会有海怪过来袭击你们，你们趁着现在赶快去城隍庙里避难！记得，要赶在水位漫过混天绫和乾坤圈之前全部撤离！”
哪吒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话，那边刚才还只露出个脑袋的恶龙已经显露全身，他张开翅膀的样子堪称遮天蔽日，一个俯身就呼啸着往哪吒那里冲了过去。
“你这条恶龙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要报仇跟我来，我们真刀真枪地较量一场！”哪吒手里的剑直指恶龙，几个跳跃间把那条巨龙引到了远处交战。
“快走！我们别耽误时间！”风暴主教带着法师和侍卫们维持秩序，所有被困在船上的人们排成长队，一个一个地踏上那条红色的桥梁，先是小孩子和女人先走，鲍勃等一众男人心里不安，便趁着排队的时候抬头看向远处哪吒和巨龙交战的方向。
那条巨龙明显和之前相比厉害了不少，哪吒不能像上次一样轻易地碾压对方了，再加上少了混天绫和乾坤圈两件趁手的兵器，面对巨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他只能用手里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来抵挡，电闪雷鸣的天空里巨龙又吐出一口龙息，哪吒闪躲不及被烧坏了一截衣角。
“不行啊，少了这两件兵器的哪吒很快就处于下风了！”保罗看得心急如焚，转身对着排队上桥的人大声催促：“大家动作一定要快！我们早一点逃进城隍庙里好把这两件兵器还给哪吒！”
但有些事光靠着急也无济于事，这一路救下的人有渔民，风暴法师还有被淹了房子的普通市民，男女老少加起来一百来人，好几条木船都坐得满满当当。
而哪吒那条红绸变作的桥梁就算再宽也只能供一人通行，再加上雨天路滑狂风闪电的干扰，人们转移的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下来，几分钟过去了孩子们才刚刚走完，现在只轮到妇女们颤颤巍巍地走上去。
“可恶！那条龙不是都死无全尸了吗！”鲍勃心里为哪吒着急又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那边的战场干跺脚：“这怎么就又活过来了？！阿伦大叔，你说哪吒这一次能赢吗？”
“神明和我们人类不一样，生生死死的事儿谁能说清？”阿伦大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地抬头看向交战的战场：“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也许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刚才我们要是再勇敢一点……”
后面的话他摇摇头没有再说。
电闪雷鸣的天空里，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向哪吒咬去，哪吒灵活地向后一闪躲避了他的攻击，但是冷不防身前巨龙强劲有力的尾巴紧接着横扫而来，他下意识想要用混天绫缠住龙尾，随后又立刻放弃改为用剑抵挡，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抽飞出去，直接落到渔船不远处的洪水里激起一片飞溅的水花。
“哈哈哈哈！你手里的这把剑根本伤不了我分毫！”巨龙仰起头发出得意又痛快的嘲笑：“如果有那两件兵器在说不定你还能在我手下多挣扎几下！就是因为你顾及那些弱小又无用的人类才会被他们拖累到这个下场！”
“哪吒！！！哪吒你没事吧！”船上的女人们才刚刚成功逃离，正准备登桥的男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里惊怒交加，鲍勃趴在船舷上对着哪吒落下去的地方拼命呼喊，有几个法师转动船上的风帆打算过去捞人。
“别过来！”哪吒小孩子稚嫩的嗓音传过来，他从水里爬出来站到一块突出的房檐上，身上纯白的丝绸外套染上一片血红：“不用管我！你们快点去庙里！不要浪费时间！”
知道就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些渔夫低着头擦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咬紧牙关一个接着一个地踏上混天绫往城隍庙的方向快步跑去。
脚下本来应该柔软的布料传来坚硬平稳的触感，鲍勃听着身后的打斗之声也丝毫不敢回头浪费时间，眼前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糊的模糊一片，他只能低着头盯住显眼的红色道路一路狂奔，直到脚下再次传来干燥冰冷的砖石触感昭示着他终于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脚下一软扑在地上泪水决堤而下。
顾不上庆祝自己终于逃出生天，那些从混天绫上下来的人们立刻转身趴在墙头上去看和巨龙战斗的哪吒，自从被巨龙踹下云头之后哪吒在这场战斗中明显处于下风，就算偶尔找到进攻机会，手里的宝剑也伤不了那条巨龙一分一毫。
龙神在哪吒小小的身体上划出越来越多道伤口，但是即使如此哪吒也仍然拼尽全力地把战场往远离人群的地方引，牢牢地护住那些还在船上的人们。
“哈哈哈，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会被几个人类拖累至此，真是可笑至极！”那龙神飞在天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你这么在意他们我就偏要毁掉！我也要让你尝一尝屈辱失败的滋味！”
随着祂发出龙吼，暴风雨变得愈发猛烈了，狂风暴雨掀翻了渔船，水位上涨很快就逼近了飘在半空的两件法宝。
所幸船上只剩下最后五个人了，他们赶在船被掀翻之前哆嗦着踏上那条坚固的红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城隍庙拼命奔跑。
快点！再快一点！
浑浊的洪水随着水位的上升逐渐染湿了本来飘在空中的混天绫和乾坤圈，那两件法器开始轻轻颤动，身上绽放的光芒开始变得微弱。
就差一点点，距离哪吒能拿回他的武器就只差一点点了！这一定是他最后的机会！晚一点被洪水漫过说不定就拿不回来了！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空中的巨龙挥动翅膀在海面上掀起狂风，其中一个人在即将登上城墙的时候脚下不稳，身子一歪直接掉入水里，一个浪头打来不见了踪迹。
洪水开始漫过混天绫和乾坤圈，这两件法宝的光芒暗淡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哪吒紧皱着眉头，毫不犹豫地扎进洪水里搜寻，总算赶在人没救之前把那个人捞出水面，然后几个跳跃把人带到了城墙之上。
等到他再回头去看的时候，混天绫和乾坤圈已经完全淹没在洪水里，任凭他怎么召唤都没有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天空中的龙神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竟然为了救一个蝼蚁般的人类舍弃了自己重要的兵器！果然人类就是人类，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难成大器！”
哪吒即使失去了两件从不离手的神器也没有露出任何沮丧服输的神色，他把手里呛咳的人放平在地上，又一次提着剑飞到龙神面前：
“就算我没有那两件兵器又如何？难道你就能打败我了吗？”
的确，即使哪吒因为没有了那两件兵器处于下风，但是刚才任凭龙神如何努力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伤口，根本就杀不死他。
这个小男孩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和自己结下了死仇，如果不想办法趁现在彻底杀死他，等到以后万一他长大了变得更强我可就麻烦了……
龙神下定决心斩草除根，但是一时又奈何不了面前的哪吒，正在焦心之际，余光不经意扫过了躲在城隍庙和后面城区里惶然无措的百姓，想到哪吒如此在意这些人类的性命，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形。
“呵，我是没办法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身后那些弱小的人类可就不一样了！”
雨越下越大，水位越升越高，落在高高扬起的浪尖上，龙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哪吒和他身后的城市：
“你欺辱我的仇我必须血债血偿！哪吒，如果你肯给我偿命就算了，如果不肯，我就掀起海啸彻底淹没整个茵特城！
到时候整个城市里的几十万人都会给你陪葬！我倒要看看单凭你一个到底还能救下来几个人！”

第130章
龙神的威胁之声震耳欲聋，很快就传遍了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城里的人们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正好看到那只身形巨大的恶龙和哪吒渺小的身影相对而立，整个城市都安静了，只剩下瓢泼的雨声。
站在城墙上刚刚逃出生天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片刻的惊喜，本来就汹涌的波涛和浪潮瞬间就强大了几倍。
和深蓝色的海水不同，那深不见底的洪水是浑浊的黄褐色，裹挟着白色的泡沫和浪花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拍打在城隍庙透明的结界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于是刚刚逃到城墙上的小孩子们又一次发出惊恐的哭声，男人们徒劳地把自己的妻子儿女挡在身后，惶恐地看着天空中正在对峙的两个身影。
虽然事关他们的命运，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发言权，只能沉默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就像过去千百年来做的那样。
天空中的雨越来越大了，人们心里很快被绝望充斥，毕竟神明可能会出于慈爱或者怜悯而对卑微的信徒们降下赐福，但是你让神明为了自己的信徒们牺牲自己？怎么可能？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从来都只有人类为了证明自己信仰的虔诚而冲锋陷阵的份儿，你让神明反过来为了人类去死？为什么？不过是一些信徒而已，死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只要力量还在，神明总是不缺前来寻求庇佑的信徒的。
保罗万念俱灰地坐在地上，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啜泣：“阿伦大叔，你说的对，如果刚才我们勇敢一点，也许就不会……”
如果刚才他们敢挺着暴风雨和海怪的围攻走完最后一小段路的话，哪吒就不会因为失去两个常用的武器而处于下风，更不会落入现在被龙神压制的境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阿伦大叔轻叹一声：“唉，哪吒能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仁至义尽了！看来这次我是真的死定了，作为一个船长能死在大海里我没什么遗憾的，就是可怜了这一城的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鲍勃的妻子紧紧抱着女儿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在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浪潮里颤抖地双目紧闭：“如果不是哪吒我们几个月之前可能就死了，能多活这么一段时间已经很幸运了。”
城市里顷刻间乱了起来，几乎没有人相信会有为了人类牺牲自己的神明，陷入绝望的人们有的冲到大街上疯狂咒骂打斗，有的冲到各种商店里尽情发泄着自己的疯狂和欲望，有的紧紧和自己的家人爱人相拥在一起，流着泪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
终于，城隍庙的结界出现了一道裂痕，赶在洪水顺着裂痕涌进城市里的最后一刻，城墙上的人听到哪吒坚定的声音：“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死之后你必须要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许再进犯茵特城一步！”
城墙上的人全都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获得拯救的惊喜和不敢相信的震惊混合在脸上凝聚成一张张略显滑稽的表情，他们不知所措地彼此对视着，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等到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心里劫后余生的惊喜又很快被悲痛所取代，阿伦大叔对着天空中哪吒的方向大喊：“你别做傻事了，哪吒！你死了之后祂更加不会放过我们了！”
“对啊，哪吒！”有一个平日里总和哪吒在一起玩耍的小男孩边哭边喊：“谁知道祂说话算不算数！你快跑吧！不要管我们了……”
“我说的话当然算数。”龙神带着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开口：“我可以和你立下誓约，只要你给我偿命，从即刻起我不再主动踏入茵特城一步！”
即使是神明也不可以轻易违背誓约的，否则就会遭受千倍百倍的反噬。
哪吒低头看向身后孤苦无依的人们，他们浑身湿透地紧挨在一起，在暴风雨中无助地瑟瑟发抖，千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交叠，恍然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陈塘关。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真正的孩童，不明白自己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却还要落得如此下场，他凭着满腔怒火拿起宝剑，带着对世界的仇恨和不甘把自己的血肉还给父母。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仙，也不知道这样冤冤相报的复仇故事有什么值得百姓传唱的。
但是经过漫长的时间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人类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渺小而脆弱的生物，每当他们遭遇强权欺压又不敢反抗，于是便把自己的期望付诸神明。
他们希望有这样一个神明，每当听到他的名字就不再害怕，说起他的故事就敢于抗争，他的身上汇聚着我们想要反抗的决心和意志，只要想起他，即使渺小如我们也能鼓起无限的勇气和力量去战斗。
我应该是这样的火种，而不是把人类困住的围城。
哪吒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龙神面前站的笔直，身上染了血的白色衣袍猎猎作响，头上总是扎着的发髻在刚才的战斗中散开，他无暇顾及，只是高举手中的宝剑直指对面的巨龙：
“好！一言为定！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是我把你剥皮抽筋的，现在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城里的百姓是无辜的，你以后不许再靠近这里一步！”
巨龙配合地和哪吒立下誓约，于是在所有人悲痛的目光里，哪吒咬住自己垂落下来的黑发，缓缓把那柄长剑横在颈间。
“你别死！你别听他的！”鲍勃扑到城墙上眼眶通红，他想跳到水里又被周围的人拉下来：“你的兵器不是掉到水里了吗？我这就给你捞上来！”
阿伦大叔眼睛也红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我一个大男人才不用你一个小屁孩救！不就是龙神吗！我才不怕你！有种你别为难一个小孩子！”
他左右环顾企图找到哪怕一块可以漂浮在海上的木板：“我年轻的时候见过的海怪多了去了！只要给我一艘船……”
风暴主教释放风魔法把飘在水面上的几块木板吹过来，他和阿伦大叔两个人就这么乘着这样简易的“船只”来到巨龙下方，风暴法师高举手里的法杖：“我们不用你保护！我们才不怕你！”
可惜那条巨龙实在飞得太高太高了，即使是镶嵌鱼人鳞片的法杖也没办法触及它分毫。
城墙上传来高高低低的痛哭声音，几个和哪吒玩得最好的小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吒！呜呜呜……哪吒！你回来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直一起玩吗？”
哪吒也流出眼泪，他红着眼睛最后看了人们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过身去，手里的长剑在颈间用力一划，鲜红的血液顺着剑锋喷薄而出，他身体一软，手里的长剑失手掉进海里，整个人也失力地栽下云头。
“哪吒！哪吒你怎么样了？”
哪吒直接从半空中跌落摔到城隍庙的院子里，周围的人们立刻围过去，有光明牧师抖着手想要施展圣魔法治愈他的伤口，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神力的关系魔法毫无效果，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他的脖颈流个不停，不一会就染红了一整片土地。
“哪吒……哪吒……我对不起你……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你……”鲍勃抱着他小小的身体泣不成声：“那条龙说的对，你不该被我们拖累到这个地步的……为什么要管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啊……”
“因为……我……收了你们的……贡品……”哪吒躺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右手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展开，那是渔民祈求他保护的时候送给他的海鱼干，不过是最便宜不过的东西，小孩子喜欢的磨牙零嘴罢了，被哪吒的小手握住，皱巴巴的鱼干粘上血迹和脏污再也没办法吃。
“呜……你，你是傻瓜吗哪吒……”保罗捂住眼睛哭得喘不上气来：“那种……哄小孩的玩意……”他话说到一半喉头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人们没有人为了自己短暂的得救而感到欣喜，所有人都眼含悲痛地看着哪吒，风暴主教紧赶慢赶地从洪水里赶回来，扑到哪吒面前也忍不住哽咽：
“哪吒，你……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无论是什么样的事……”他一张满是风霜的硬汉脸也忍不住眼泪横流：“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一定办成，哪怕是给你报仇……”
他粗糙的大手握住哪吒的小手，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哪怕是给你报仇，我也一定竭尽全力，哪怕是和那条龙拼了这条命……”
哪吒逐渐暗淡的眼睛已经只能看到模糊的虚影，知道这个身体快要到极限了，他强撑着摇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我不在了，以后的路……你们能自己走吗？”
没想到哪吒最后关头还在为了茵特城的人们放心不下，阿伦船长抹了把眼泪，摘下头上的帽子郑重其事的承诺：
“能！我们一定可以的！以后的路无论多难我们都不会再退缩了，就算是面对神明，我们一定杀也杀出一条血路走下去！”

第131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还真的就这么为了这些人类死了！”天上的龙神发出畅快的笑声，似乎在嘲笑着哪吒的愚蠢：“真是愚蠢至极！难怪即使这么厉害也成不了神！”
地上的人们低着头哭的不能自已，听到头顶巨龙的笑声，抬头朝天上看过去，看着龙神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刻骨的仇恨。
龙神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弱小人类的目光，他亲眼见到哪吒断绝了呼吸变成一具尸体，自觉大仇得报的他拍拍翅膀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好吧好吧，既然哪吒已经死了，也到了我兑现诺言的时候。
毕竟我又不是哪吒那个傻子，才不会为了你们这些人类牺牲自己。”
他巨大无比的身体调转方向，准备离开之前复又回头：“对了，我虽然会按照约定离开，不过这些海怪会怎样可不归我管。他们也很多年没见过人类了——要是喜欢你们非要留下来可不算我违约！”
巨龙扇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句包含深意的警告：“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神明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了！
你们这些人类都给我识相一点，早一日信仰我，我就能早一日把你们从海怪的包围里解救出来！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地上的人被气得七窍生烟，经过了这一遭，他们是真的打心里恨毒了这条恶龙，有几个人拿起地上的石头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扔过去：“你以为我会怕吗！我告诉你，我才不怕海怪！大不了我和他们拼了！”
随着神龙的离开，一直倾泻而下的大雨和狂风终于停了下来，厚重的乌云虽然积聚不散，但是一直暴涨的水位终于停了下来，这场差一点毁灭茵特城的危机因为哪吒的牺牲而短暂地得到了缓解。
刚才一直在神厅里和城隍一起忙着构建结界的苏尘也终于走出来，看着躺在地上了无声息的哪吒，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也知道哪吒只是回天庭了而已，但是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酸，泪水涌出来模糊了眼眶。
唉，直面这样的场景可比小时候看动画片难过千百倍，苏尘低着头擦掉眼泪，走过去把哪吒小小的身体抱起来：“让他入土为安吧，他比起看到你们难过一定更希望你们能振作起来。”
这样的“渡劫”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哪吒怎么样不知道，我可真的要PTSD了。苏尘叹了一口气，在一片啜泣声中抱着哪吒冰凉的身体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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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哪吒牺牲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围在城隍庙外的洪水虽然没有上涨，但是也没有退去，每天有无数狰狞的海怪从水里冒出来对岸上的人虎视眈眈，人们知道是龙神在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己屈服。
但是这次大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惊慌失措。
他们在城里能看见大海的地方给哪吒立了一个墓碑，下葬的时候几乎全城的百姓无论贫穷富贵全都过来悼念，众人红着眼眶在他的墓前供奉了最好的零食甜点，有小朋友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玩具埋在他的身边。
“你一直都很喜欢海，总是去海边玩。”风暴主教跪在墓前狠狠地磕了几个头，身后的风暴法师们也跟着跪下祭拜。
“我一定把大海和海滩给你夺回来！”风暴主教抓紧身下潮湿的泥土发誓，有晶莹的水珠滴落在他的手边：“以后我们风暴教会就只信仰你一个神明，哪吒。我答应你，一定让和你家乡很像的茵特城越来越好！”
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又刮起风来，风暴法师们身上的蓝色法袍被吹的轻轻扬起，自从那天过后他们再也没有因为害怕胆怯而哭泣过，似乎从怯懦的胆小鬼成长为勇敢的法师只需要一夜之间。
“哪吒，再过几天我们就要乘船去和那些在洪水里的海怪们战斗了。”之前那个因为不敢上船紧抱着椰子树的法师双手扣在一起闭上眼睛虔诚祈祷，然后又拿出一条海鱼干放在墓前：“你可一定要保佑我们旗开得胜啊！”
城隍庙的神厅里，苏尘，莎伦主教，城主大人还有城隍大人又一次坐在平时开会的那张圆桌前，自从哪吒离世之后城隍庙里的气氛就一直很沉闷，他们各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神厅的大门被人推开，来人正是刚才去祭拜哪吒的风暴主教，他步履匆匆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雨气息：“一会我还要训练法师和新应征入伍的水手，我们别耽误时间立刻开始吧！”
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所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这次会议的主持人——城主大人身上。
自从茵特城出事以来城主大人明显也没有怎么休息过，一张刚圆润一些的脸庞又消瘦下去，一双眼睛下方挂着厚重的黑眼圈，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自己，他拿出手帕擦一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开始说自己的方法和计划：
“我是这么想的，虽然目前来看自城隍庙以西的城区还因为我哥的结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最近那些海怪的攻击强度和频率都越来越强了，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早做准备才好。
我最近联系了城西那些贵族和富商，他们既然也被困在这座城市里，那么整个城市的人也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已经有不少人表示愿意出资帮助在前线对敌的水手们，也愿意把私人的船和法师贡献出来，后勤保障的工作已经做好，前线对敌的任务就交给风暴教会了。
除此之外在城里巡逻的执法队也增加了，安抚人心还有治疗伤病的任务就交给光明教会。
苏尘神使和你的同伴们就负责运营好城隍庙这个对敌前线吧，如果这里出了什么差错对于城市的打击是不可估量的。”
他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仍然不太自信，转过头去看城隍的脸色：“哥，你觉得呢？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
城隍大人这些天因为要维持住遮挡风雨和海怪的结界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听到弟弟的问话，他顿时皱起眉头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城主我是城主？什么事都来问我要你干什么！”
“你之前不也是城主嘛……”城主大人不服气地嘀咕：“还比我在任的时候厉害多了……”
城隍大人听到他的话气得拍案而起：“你这说的什么话？现在城主是你！难道你还打算问我一辈子吗？你……”他说到一半忽然浑身一震，似乎受到了非常猛烈的重击，直接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地上栽去。
“哥！”
“城隍大人！”
“这是怎么了？”
周围开会的人们吓了一跳，赶忙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人放平躺下，城主被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地看向苏尘：“苏尘神使，我，我哥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觉得你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做好准备死遁了呗！
苏尘在心里吐槽，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沉重的样子：“唉！外面的结界其实是靠着城隍大人自身的法力维持的，如果结界遭到重击他的身体也会受到反噬。”
说到这里苏尘抬起袖子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如果结界撑不住被彻底击碎了的话，城隍大人本人也会……”她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果然，外面的侍卫传来急报，刚才又有体型巨大的海怪对着城隍庙的结界发动猛烈的撞击，所幸结界依然□□，现在城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是城主大人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了，他握着城隍的手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头脑里一片空白，似乎一晃神的功夫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哥哥去世的那个雨夜。
“哥！哥，你别丢下我！”他颤抖着握紧哥哥冰凉的手腕：“我一个人要怎么办才好？如果你也和奥马尔一样不在了，我一个人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好在刚才海怪的袭击已经过去了，城隍大人也只是短暂地失去了意识，现在他终于睁开眼睛，叹口气拍一拍弟弟的脑袋：
“什么怎么办才好？之前的五年你不是做得很好吗？即使被诅咒也没有向邪教徒投降，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城主了，安塞尔。”
城主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裳，他抖着手把哥哥搀扶起来：“我，我和你比还差得远……”
“不过是一些经验而已，慢慢你就懂了。”城隍拽着城主站起来，欣慰地拍一拍他的肩膀：“你刚才的计划已经很缜密了，就算是我也不能做到更好。只不过还漏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城主低着头，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
“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城隍安慰地抱紧弟弟的肩膀：“城隍庙失守之后的撤离路线和应急预案，尽快在城里选好下一个地势高的地方作为据点，在这几天先把一些老弱妇孺搬去那里吧。”
“不，不会的，不会失守的……”城主嗫嚅地反驳了几句，然后抬起袖子快速地抹了一下眼睛，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只是坚持跟城隍确认：“我，我只是作为应急预案演练一下而已，城隍庙会一直都在的对吗？哥？”
城隍的脸上露出笑容，抱紧怀里的弟弟：“嗯，城隍庙会一直都在的。”

第132章
自从知道自己的哥哥生命垂危之后，本来就憔悴不已的城主大人变得更加消沉，但是现在的现实情况又不允许他颓废，所以他也只能咬牙硬撑着让自己坚持下去。
他倾全城之力组建了一支战船舰队，除了风暴法师自请上船参战之外，就连平时胆小如鼠的市井平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四散而逃，尤其是那天被哪吒救下来的渔民们，几乎个个都踊跃报名，现在已经成为了茵特城第一批海军的预备役，每天都和风暴法师一起刻苦训练，表现得异常英勇。
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没有人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败给那条恶龙，成为对方的信徒。
海军和法师们在城隍庙的院落里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训练，城主大人和苏尘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些气势如虹的士兵们手拿兵器操练着互相配合，看了半晌，城主看向一边的风暴主教和阿伦：“你们感觉怎么样？对上外面那些海怪有胜算吗？”
阿伦是风暴主教力荐的海军教官，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出过远海当过船长，对于城隍庙外洪水里的那些海怪多少有一些了解，所以就算是城主也还是决定听取他的意见。
阿伦看着院子里令行禁止的士兵和法师们非常欣慰地点点头：
“城主大人，第一次出海参战的水手们最容易发生的问题就是集体恐慌和士气低落，我们的士兵虽然战斗经验暂时有所欠缺，但是各个都是英勇无畏的好手，他们如果能保持住如此高昂的士气，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一半了。”
苏尘顺着阿伦的话问下去：“请问剩下的一半是差在……”
阿伦和风暴主教的眉头全都皱了起来，最后还是风暴主教叹了一口气：“差在武器和法杖都太差了。那些洪水里的海怪要比之前的鱼人厉害得多，只靠着镶嵌鱼人鳞片的武器和船只，对上那些海怪我们会处于很大的劣势之中。”
“武器啊……”城主也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最后看向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苏尘：“苏尘神使，你有什么办法吗？”
其实苏尘是有办法的，随便从商城里买一些兵器或者法宝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她不能说。
按照哪吒他们那些神仙的说法，这是茵特城要历的劫难，必须要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克服这个难关才行，否则就永远没有难满之日。
于是她只能一脸为难地摇摇头：“非常抱歉，城主大人。其实之前请哪吒过来我的能量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办法提供什么帮助了……”
城主大人也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别这么说，苏尘神使。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件事还是靠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苏尘心虚地移开目光：“咳！那就辛苦您了。对了，要不要跟城隍大人说一下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城主大人摇摇头：“别，别让我哥为了这个事烦心……我自己想办法，我一定尽快给这些士兵和法师们提供更加强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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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么一场险些席卷整个城市的浩劫发生，城西的富人区里也不像之前炒龙鳞的时候那样热闹繁华，大部分单纯过来投机的商人早就溜之大吉了，一座座豪华的庄园别墅门扉紧闭，就连往日一尘不染的街道也显出几分破败景象。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这一次那些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贵族们没有像上次一样逃之夭夭。
毕竟上一次那些贵族跑路以后茵特城无事发生，反而是给城主了一个借口收回了他们的土地和财产，所以这一次在茵特城没有一败涂地之前谁也不敢开溜，就怕又给城主留下把柄把好不容易经营的产业和攒下的家底全都没收充公。
城主大人的马车就在这一座座戒备森严的别墅城堡间穿行，直到走到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一座城堡门前才停下来。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格洛丽亚公爵的住所，几天前的那场灾难过后这些来投机的家伙们大多跑了，只有封地和产业在这的贵族们还苦哈哈的硬挺在这苦熬，既没有封地产业但是还坚持没跑的，就只有这位传闻里“要钱不要命”的疯女人。
这位公爵大人既然还留在这里，那就表示她还是很看好茵特城的未来的！城主站在城堡的大门前不停给自己打气。
毕竟这是在首都都赫赫有名的公爵大人，比他的伯爵爵位高了好几个等级，而自己还是来打秋风的……城主大人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过于紧张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茵特城的未来！为了不让我哥的结界被那些海怪冲垮！我一定要谈下来这笔资助！他强撑着挺直脊背，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城堡。
格洛丽亚公爵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女性，正穿着华丽的衣裙，头戴贵重的珠宝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喝茶，看到城主来了，她放下手里的茶盏微笑颔首，鲜艳的红唇弯的礼貌而疏离：
“下午好，西蒙斯伯爵。您这么繁忙还要抽出时间来我这里，难道是在打我那批龙鳞的主意？”
城主打好的一肚子腹稿就这么被格洛丽亚直白的问话堵了回去，大脑里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看着对面咄咄逼人的女公爵，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茵特城遇到了大麻烦，您知道的，我们的海军急需能够对抗海怪和洪水的武器材料。既然您不喜欢兜圈子我就直说了，只要您帮助我们，我作为城主也愿意支付给你足够丰盛的报酬。”
既然格洛丽亚公爵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却没把他赶出去，城主就赌对方也是想谈这笔生意的。
没想到他居然能反应得这么快，格洛丽亚公爵这才认真打量了城主一眼，伸出胳膊对着一边的空位：“好吧，我对于生意伙伴一向是宽容的，您请坐。”
知道自己赌对了，城主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多谢您的慷慨。”
格洛丽亚拿起一边带着蕾丝边的丝绸折扇展开：“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西蒙斯伯爵。那毕竟是珍贵无比的龙鳞，当时把他们收集过来可是废了我不少的功夫，如此巨大的本金投下去，必须要为我赚取足够多的利润这笔买卖才划算。”
她手里的折扇轻轻扇动遮住上扬的唇角，漏出一双饱含野心的眼睛看向对面：“不知道您能给我什么样的价码？如果不能令我心动的话，下午我就会离开这里回首都去。别想着和我讨价还价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伯爵先生。”
城主面对对方的威胁不为所动，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我当然有足够丰厚的报酬，格洛丽亚公爵，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来取了。”
带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接过那份文件，格洛丽亚展开厚重的羊皮纸低头细看，说出的话带着讽刺的笑意：“呵，茵特城的出海口使用权和护航服务？你在逗我吗？桑德瑞希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出海了？”
“所以深海航线的利润才会特别丰厚，公爵大人。”城主展开文件后面的海图，那是风暴教会里残存的唯一一张，上面记载了不同深海区域的岛屿，资源和海怪，墨水经过多年的氧化已经模糊不清，但仍隐约可见写着各种珍贵的宝物和矿产：
“而且我不觉得以后人们也会一直困在浅海。现在城隍庙外的海怪多种多样，如果我组建的海军能够取胜，那么他们以后自然就具备深海远洋的能力，到时候我可以和您合作组建一支远洋舰队，获得的资源和财富我们平分。”
“还真是空手套白狼啊！”格洛丽亚公爵手指轻点着这张内容模糊的海图：“你给的报酬都建立在你的海军会赢的基础之上吧？
如果这次你失败了，我岂不是和你一样血本无归？而且你真正的敌人可是龙神啊，这笔买卖对我来说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我们的渔民经常说，风浪越大，收获越多。”城主没有被对方的质疑问倒，反而势在必得地看过去，眼睛里是和格洛丽亚公爵同样的野心和贪婪，似乎已经笃定她不会拒绝：
“如此巨额的利润总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一整片海洋的财富和资源，难道您就不心动吗，公爵大人？”
格洛丽亚公爵沉思几秒钟，接着“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折扇：“好！收益足够丰厚，我就把宝押在你身上！”她拿起琳达递上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几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微笑着把文件递回去：
“我很欣赏你，城主大人。不要让我失望。”
怀揣着新鲜出炉的武器物资捐赠书，城主大人在侍卫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缓缓走进城隍庙的大门，院子里法师和水手们还在刻苦训练，杀声震天喊得地动山摇，他走上庙墙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风暴主教：
“武器和物资都搞定了，你可以去格洛丽亚公爵的仓库里去取，从战船到武器盔甲应有尽有，随你取用。”
苏尘在一边非常意外：“格洛丽亚公爵？那个女强人？城主大人你居然能说动她帮助我们？你真是好厉害啊！”
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苏尘终于切实地体会到了这场历劫的意义所在。
站在一边观望训练的城隍大人从风暴主教手里接过文件上下扫视一遍，再抬头时看着城主大人的眼神也带着欣喜：
“把对方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绑定在一起，使双方从不平等的资助关系转变为合作关系，在不损害茵特城独立性的前提下让对方尽心尽力的资助我们。安塞尔，你成长的很快！”
城主大人一直故作成熟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他伸出自己满是汗水的手掌摊开，说出的话也带上了哭腔：
“哥，那个女人真的好可怕！我还以为她要杀了我！呜……要不以后等你好了还是你去和她交涉……啊！你干嘛又打我！”
他委屈地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苏尘：……
还真是帅不过三秒。

第133章
自从城主大人给这支新鲜出炉的海军拉来了赞助之后，本来还拿着一些破铜烂铁每日操练的水手和法师们直接鸟枪换炮，他们手里握着锐利无比的龙鳞武器，身上穿着珍贵无比的魔法防具，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了格洛丽亚伯爵资助建造的战舰。
阿伦大叔激动得满脸通红地站在战舰的甲板上，非常爱惜地抚摸着手下的栏杆，这船舰的主体甚至都不是木头制作的，而是某种不知名的珍贵矿产，坚硬程度上比木船不知道强了多少，重量却比同体积的木船轻便许多。
他再转过来依靠在栏杆上去看船身，这种船只竟然非常大胆地摒弃了船帆，航行的速度和方向只用层层叠叠铭刻在船尾的风魔法阵操控，能提高行驶速度的同时还避免风浪的干扰。
一个个身披法袍的风暴法师分成两列立在甲板两侧，手里的龙鳞法杖已经积蓄起小小的风暴，船头和船尾有手拿各种武器的水手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歼灭水里的敌人。
这样的船队和配置即使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过，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恍若神迹，没想到如今齐聚一起，靠得竟然全都是人类的力量。
如果当时我们再勇敢一点，哪吒那个傻孩子也不会……
“阿伦船长！所有的水手和法师全都准备完毕！”保罗穿着轻便的铠甲小跑着过来跟他报告，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他竟然也从之前那个傻小子的样子脱胎换骨了。
阿伦船长看着结界外汹涌的洪水和凶恶的海怪深吸一口气，对着船头一个小小的孩童雕像摘帽行礼。
哪吒，我们要去战斗了，请给予我们勇气和力量。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向结界外进发！”
结界外的海怪本来正集中火力对着城隍庙的结界不停攻击，没想到忽然从结界里出来了好多艘怪模怪样的船散发着人类□□的香甜气息，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从那个透明罩子上移开，嘶吼着扑向这些装满食物的船。
船上的风暴法师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可怖的海怪，这些海怪有的简直就是一群不停蠕动的海蛇滚成的球体，有的脑袋上是类似于章鱼的东西还爬满触手，有的甚至长了奇怪的翅膀从水里飞到空中，每一只都比之前的鱼人要凶恶几倍。
法师们的脸色苍白，握紧法杖的手掌因为紧张出汗带来湿润冰冷的触感，嘴唇不停地颤抖，就连呼吸都因为紧张变得异常困难。
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们回想起了主教大人的叮嘱。
“恐惧的时候就向我们的神明祈祷，就像他还在我们身边一样。”
对啊，以前哪吒在的时候，无论多么胆小的风暴法师都敢在他的庇佑下登船出海。
鼻尖似乎又闻到了血腥味，眼前看到了那条染了血的鱼干还有放心不下的眼睛。
“我不在了，以后的路……你们能自己走吗？”
能！当然能！
您是我们的神明，您的希望就是我们的意志！我们会带着茵特城的人们继续走下去的，就像您还在的时候一样！
坚定的信仰压过了对海怪的恐惧，法师们感觉到从心里涌现出一股力量，他们高高举起手里的龙鳞法杖：“风暴降临！”
浑浊的水面上忽然吹起无数道巨大的龙卷风，他们在法师的操纵下彼此配合又互不干扰，默契地在海怪面前形成一道严密的风墙挡住去路，有的怪物闪躲不及直接撞了上去，瞬间就被这高速旋转的风卷进去搅成碎片。
这些龙卷风吸卷着浑浊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对着那些海怪发起攻势，有很多身形不大防御不高的海怪全都被卷了进去疯狂旋转，不一会就被晃得七荤八素，稀里糊涂的命丧黄泉了。
还有一些体型笨重或者是带着甲壳的海怪勉强能抵挡龙卷风的袭击，他们愤怒地从狂风暴雨中挣扎出来，被激怒的眼睛露出杀戮的红光，手里的鳌钳锋利坚硬还带着层层叠叠的锯齿倒刺，冲过风暴直奔船只而来，势要给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类一些教训。
“嗖”的一声利刃破空之声从半空中传来，由龙鳞炼制而成的鱼叉又准又狠地直接插中那海怪坚硬的背壳，锋利闪着五彩光芒的叉子尖端毫无阻碍地戳穿了风暴无法吹进的甲壳，那海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彻底失去生命沉入海底。
那鱼叉的尾端还铭刻着可以召回的魔法铭文，战船上掷出鱼叉的鲍勃轻轻招手，那鱼叉有感应一般又自动飞回他手里，鲍勃甩一甩叉子尖端沾染的腥臭血迹，聚精会神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将鱼叉扔出去。
“扔的挺准的嘛，不愧是整个茵特城最擅长使鱼叉的渔夫！”一边的保罗吹了一声口哨：“这次不害怕了？”
鲍勃斜睨他一眼：“不过就是一些毫无人性的野兽而已，和他们的主子一样欺软怕硬！这样的海鱼我不知道杀过多少条了！”
“有道理！”保罗也把手里的鱼叉掷出去：“还想让我们和这种奇形怪状的怪物为伍！那条龙想得美！”
是龙神又怎么样？难道光靠着一个神明的名号，就算做下那么多为非作歹的恶事也要让我们顶礼膜拜吗？
我们就偏偏要反抗你这个不知所谓的神明！
密集的箭矢和鱼叉对着船下的海怪雨点般倾泻而下，有无数甲壳坚硬的海怪刚逃过猛烈的狂风就葬送在这样无穷无尽的攻击之下，猩红的血液从碎裂的躯体里渗出来，本就浑浊的洪水染上了一片猩红。
这支气势高昂的队伍怀揣着这些天来积攒的仇恨和怒火，仗着强大的武器和船只对一直围在城隍庙外的海怪们穷追猛打，那些海怪刚开始还不知死活的冲上来抵抗，到后来慢慢地就只有被打得抱头鼠串的份了，他们夹着尾巴顺着来时的洪水仓皇逃进大海，茵特城海军的第一场战役就此大获全胜。
“哦——！！！我们胜利了！”
“果然这些海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一定能从这些家伙里夺回我们的城市！”
“就是！让那个什么龙神见鬼去吧！”
船上的水手和法师们欢欣鼓舞，互相拥抱着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忽然，保罗站在船舷上对着所有的船员们挥手：
“听我说，大家！哪吒当时为了救我们才弄丢了自己的武器……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让我们把他的东西从这片污水里捞出来吧！”
他的这个提案听得其他人热泪盈眶，他们红着眼睛把船上的渔网抛下去，有水性好的水手干脆在当初那两件法宝被淹没的地方跳下水打捞。
“对！哪吒的宝贝怎么能一直泡在污水里，我们给他找回去吧！”
“有道理！那么两件好宝贝呢，就算没人用也不能便宜了那些海怪！”
没有了那些海怪和鲨鱼的干扰，水手们很快就把当时被洪水吞没的混天绫和乾坤圈捞了上来，这两件法宝沉在水底，即使被污水浸泡良久也依然光洁如初不染尘埃。
“到时候……都放在他的墓前吧！”阿伦船长抚摸着这两件法宝轻叹口气：“然后告诉他我们靠自己也不会被海怪欺负了，他知道了也能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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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碍于誓约不能进入茵特城境内的龙神正不耐烦地等在海底翻来覆去，他拍拍翅膀破出海面看了看天上高高悬起的太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乌云罩顶的茵特城，烦躁地一扇翅膀掀起一阵骇人的风浪：
“怎么回事？这都快半个月了！那个城市里的人为什么还不建造我的神像信仰龙神？他们难道不怕围城的海怪吗？！”
可恶！早知道那些人类那么难搞我当初就不立下再不主动进入茵特城的誓约了！祂愤怒地在海面上掀起不停歇的狂风巨浪，心里的懊悔和怒火越烧越旺。
祂想要彻底击败光明神报仇雪恨就必须有足够多的信徒来收集信仰之力，否则就算过去几百几千年祂也只能困在人间，根本去不了光明神所在的神界。
原本在祂的计划里，四通八达又靠海的茵特城是最适合传教的初始地点，只要把这座城市的人发展成自己的信徒，那么依靠着便利的交通和来往的商队，很快自己的教派就会传往世界各地，到时候汇聚足够的信仰之力打开神界的大门，祂就可以带领自己的信徒再一次对光明神掀起神战。
至于茵特城人们的意愿？那种东西从来不在龙神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这种靠海的城市永远都只能仰靠自己的鼻息过活，稍有不满意他就可以掀起海啸毁灭这座城市。
谁知道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居然变得这样艰难，这又怎么能不令龙神心焦呢？
祂正打算召唤一只攻打茵特城的海怪过来问一问那里的情况，就看到那里所有的海怪都逃命似的往海洋里狂奔，而且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仓皇的样子看着狼狈不堪。
“你们怎么回事？”祂愤怒地对着这些海怪训斥：“我命令你们去攻打茵特城，你们居然还敢违背我的神谕私自回来？”
其中一只长着海蛇身体和蝙蝠翅膀的海怪赶紧低着头解释：“龙神大人，不是我们违背您的命令，而是那些人类忽然对我们发动了偷袭，那些风暴法师和水手都很厉害，我们措手不及……被打败了。”
“什么？你说什么？！！！”龙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着这些海怪狠狠地甩了一尾巴，掀起的海浪化作瓢泼雨水兜头淋了他们一脸，嘴里蓝色的龙息蓄势待发：
“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居然连那些弱小的人类都打不过！竟然敢耽误我传教的大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请您息怒！请您息怒！龙神大人！”那只长着翅膀的海蛇吓得瑟瑟发抖，脑袋里飞速运转找借口给自己开脱：“这，我知道那些人类不肯信仰您的原因，龙神大人！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哦？”龙神嘴里的龙炎熄灭：“说来听听！”
海蛇恨不得把头埋进海里，在致命的威胁下话说的极快：“是因为他们信仰别的神明，龙神大人！我们这些天其实一直被一个神明的结界拦在外面了，我听那些人说好像是一位叫做城隍的神明！
茵特城的人经常去教堂祭拜祂！就连那些胆敢反抗的法师和水手也是从城隍的教堂里出来的！
他们，我听说就连城主都十分虔诚的信仰着城隍，所以他们才不肯信仰您！相信只要您诛杀了城隍，那些失去神明庇护的人类自然就会信仰您了！”

第134章
茵特城里的居民们还对他们即将遭遇的悲惨未来一无所知，此时他们正沉浸在击退海怪的胜利里不可自拔。
城隍庙里，自哪吒英勇牺牲之后一直低迷的气氛终于变得振作，院子里的水手和法师们正参加这场胜仗的庆祝晚宴，那些渔夫们都是无酒不欢的酒鬼，一个个高举手里的酒杯抓着那些法师拼命灌酒。
“来！好战友，喝一口！”
“感情深，一口闷！”
“你怎么喝这么点儿？养鱼呢？”
“来！这样盛大的胜利值得我们再干一杯！”
可怜那些平日里循规蹈矩的风暴法师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很快就被那些酒鬼搂着叫苦不迭。
“唉，我真的喝不下了……”
“早知道还不如去船上继续打海怪……”
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欢笑呐喊声在城隍庙的上空久久不散，似乎能穿破厚重的乌云直上云霄。
神厅里，一直为了哥哥悬着心的城主大人也久违地放松下来，他也不知道几天没睡好了，现在连坐都坐不住眼皮子直打架：“哥，这下你终于安全了，那些海怪不会再攻击你的结界……”
城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看起来很想给这个天真的弟弟来一下，但是看着他困倦的样子又很不忍心，最后还是放下手提醒：“对方可是神明！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被我们击败？你作为城主万不可轻敌！”
风暴主教也眉头紧锁，他点头赞同城隍的话：“的确。感觉这一次我们遭遇的海怪实力都非常有限，再加上我们突然袭击所以才胜得这么轻易，以后肯定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
城主大人支着的脑袋不停往下滑，嘴里下意识应和着风暴主教的话：“嗯……要打……”
他啪叽一声脑袋贴在圆桌上，看样子睡的异常香甜。
苏尘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额……感觉城主大人这样子应该也没听进去……要把他叫起来吗？”
“不用，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城隍捏着眉心叹了一口气：“以后他要经历的事情还多着呢，趁现在先让他养足精神。”
苏尘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所以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城隍大人：“的确，想要彻底击败海怪和龙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您是打算和哪吒一样通过死遁加快城主大人的成长速度了？
城隍大人和苏尘进行了一番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的眼神交流，他轻轻点头：“我最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让这小子独立了。
于是苏尘看向陷入酣眠的城主大人的目光更加同情了，她心虚地叫来在门外把守的侍卫：“咳，那什么，城主大人这么睡容易落枕，你们把他挪到客房去睡吧。”
唉，城主大人，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希望到时候你能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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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城主大人的好日子还没过多久，龙神那边的反击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午后，茵特城的人们已经逐渐习惯这样阴云密布的生活了，城隍庙外洪水的水位下降了一些，有执勤的战舰在附近巡逻。
忽然异变突起，远处的海浪形成高十几米的水墙涌进城市，本来下降的水位瞬间涨了回去，汹涌的波涛不断冲击着城隍庙的外墙发出轰鸣的声响，尖锐刺耳的警报在城市上空响起，所有正在休息的士兵和法师脚步匆忙地登上了舰船。
这一次的架势看着来者不善，就连风暴主教都登上战舰亲自参战了，他站在船长阿伦身边，表情凝重地看着远方庞大的黑色虚影：“这次能打得过吗？”
阿伦船长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同样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好说。”
狂风骤雨和汹涌巨浪只是敌方的先头部队，就在所有的士兵们登上船不久，无数只海怪顺着水流卷土重来，他们的样子比当初猖狂了几倍，怪叫着从海面里一跃而出，坚硬锋利了不少的爪子在战船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风暴法师刮起足以横扫一切的台风，台风吹起的巨大风浪和对面海怪掀起的海浪在海面上相撞发出如雷贯耳的巨大声响。
“轰—隆——”
海浪相撞激起十几米高的水雾，有会飞的海怪趁此机会直接飞到人类的船上发动袭击，又被手握长剑的士兵砍中，双方战得难分难解，甲板上分不清是谁的鲜血混在一起红成一片。
鲍勃握着手里的鱼叉刚把一个眼睛像螃蟹一样的怪物贯穿，身后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保罗手里的鱼叉直接抵住一只准备在他身后偷袭的海怪：“你有没有感觉这些海怪好像强了不少？”
鲍勃拽住保罗后退几步躲过又一只海怪的袭击：“怎么？你怕了？”
“你才怕了！”保罗高举手里的鱼叉：“看我给你们这些怪物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正打算一鼓作气把这些偷袭而来的海怪全部清除掉，远处的黑色虚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缓缓飘到了战场，海面上升腾起黑色的雾气，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种弥漫的雾气之下变得逐渐模糊。
法师丢失了追踪的目标，水手们也在一片黑暗里不知所措，保罗已经举起的鱼叉又放下，伸出手摸索着企图找到身边的同伴：“怎么回事？”
鲍勃也同样被迷雾遮住了视线，有一只牙齿尖利的鱼头海怪趁机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他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把那只海怪捅了个对穿：“不知道，可能是敌方的把戏吧！”
保罗这下傻眼了：“这还怎么打？”
傻眼的不止保罗，这团黑雾里不止看不见，就连声音也传不出去，这下船上所有的人全都乱作一团。
“船长！这黑雾挡得我们看不到了！”
“船是不是撞上什么了？”
“后退！后退！快后退撤出这片范围！”
“哪是后啊？船舵在哪？”
再加上海怪躲在黑雾里伺机偷袭，一时间船上的士兵和法师们损失惨重，要不是龙鳞防具足够给力，说不定很多人已经命丧黄泉了。
城隍庙里，城主还有苏尘他们站在墙头往远处眺望，虽然战场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光看到水面上遮天蔽日的黑雾也知道形势肯定对我方不利。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的！”城主大人心急如焚。
就在所有人都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从城隍庙的神厅里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这束光芒就像灯塔直直照射进那团黑雾里，给陷在混沌里看不清方向的人们投去一线光明。
“啊，是城隍大人……”苏尘顺着光的方向看过去：“看来我们又要仰仗他了。”
“哥！”城主到底还是担心哥哥的身体，一边喊着一边就往神厅的方向去了。
远处的战场上，士兵们本来正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任人宰割，忽然身后城里的方向投射进来一束金色的光束，那束金光明亮且具有穿透力，在投射进来的瞬间周身的黑雾都变得稀薄了不少，战士和法师们恢复了视力，终于又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但是那团黑雾又哪里会那么轻易就被击败呢？在光束投过来之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本来稀薄下去的黑雾又卷土重来变得更加浓重，金色的光束为了与他对抗也变得越发明亮，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战场上开始了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城主闯进神厅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城隍掐着发诀施法和远处的黑雾对峙，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了，但是身上却金光大盛，一双眉毛紧紧蹙在一起，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看上去非常吃力。
他既担心哥哥的身体，但是又不敢贸然打扰，在一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为了彻底击溃这团黑雾的城隍终于做出了取舍，一直笼罩在城隍庙外围的结界逐渐消失，而射进黑雾的光束却亮得像天上的太阳。
终于，那团黑雾似乎是不敌神光的力量逐渐消散，战场上的法师和士兵们再次和那些凶恶的海怪战得难分难舍，城隍轻轻松了一口气，放下施法的姿势轻轻擦一擦额头的汗水。
城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哥，你没事吧？”
城隍摇摇头刚要回答：“我没……”
“我终于找到你了，茵特城的神明。能逼的你主动把结界撤掉还真不容易啊！”
就在城隍最松懈的瞬间异变陡生，一团本应该消散在战场的黑雾居然不知不觉窜进了神厅里，这团黑雾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般直奔城隍而去，日夜游神慌忙现身阻拦，但是奈何这团黑雾根本就没有实体，他们抓捕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冲进城隍大人的身体。
“哥——！！！”
“城隍大人！”
城隍就这么毫无防备被这团黑雾击中，带着毒素的黑气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抬起一只手阻止城主：“别过来！这个怪物是灵魂体！能夺取别人的身体！”
我怎么就忘了龙神还有这一手！城主慌得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哥，我去找苏尘神使！你坚持住！”
城隍苦笑着摇摇头：“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怪物已经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现在想要阻止他利用我的名号在城里为非作歹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最后不放心地看了这个傻弟弟一眼，然后说出了和五年前弥留之际一模一样的遗言：“安塞尔，从今天开始这座城市我就交给你了，哥哥一直知道的，你会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城主。”
五年前的痛苦回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重现在自己眼前，城主的脸上还残留着哥哥平安无事的喜悦，脑袋里懵懵地反应不过来，眼泪却先一步爬满了脸颊，他茫然地张开嘴，刚说了一个字就泣不成声：
“我……我一个人吗？哥，我……我一个人不行的……如果你不在一边看着我的话……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第135章
安塞尔一直觉得城主的位置就应该是哥哥的，他比自己睿智，勇敢，果决，样样都比自己强，相比之下自己的才能实在普通的不值一提，就算当上城主也远比不上哥哥。
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自己在位的五年茵特城几乎要被龙教堂逼至绝境，如果不是苏尘神使又把哥哥召唤回来当这座城市的守护神，茵特城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我还当不了一个好城主……”他看着身上开始不断冒出黑色烟雾的哥哥崩溃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哥……你不在了我怎么办？……我没办法面对这样危急的场面的……如果没有你拿主意……”
“安塞尔，其实你早就不必问我了。”城隍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弟弟的眼神第一次戴上了赞许：“当你宁死也不向龙教徒投降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城主了，你拥有这样为了茵特城牺牲自己的勇气和决心，我真的非常欣慰。”
他身上的黑雾越来越重，黑色的瞳孔开始不断扩大，但即使如此他也强忍痛苦，对城主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不后悔把茵特城托付给你，安塞尔。你也……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了……”
赶在身上丝丝缕缕的黑气彻底吞噬掉自己的神志之前，城隍先一步用法术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他的身体先是慢慢化作虚影，接着变成星星点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和那个可以侵占别人身体的怪物同归于尽了。
无论是黑色雾气还是金色光束全都消散无踪，城主泪流满面地扑过去，最终什么也没有扑到，他跪在哥哥刚刚消失的地方默不作声，身体弯曲脸贴在地上，只有露在外面的脊背颤抖不止。
战场上，本来萦绕在周围的黑雾和金色光束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一直嘶吼着扑过来的海怪也像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纷纷后退，他们排成几排远远地观望着船上的士兵们，就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不打了？”
士兵和法师们茫然无措地放下手里的兵器和法杖，不知道这些海怪又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忽然，所有的海怪都纷纷往两边移开，一个长着翅膀的黑色海蛇扭动着身体趾高气昂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排，它的蛇身足足有人胳膊那么粗，蝙蝠一样的翅膀轻轻地张合着，金黄色的兽瞳轻蔑地看着船上的人类，趾高气昂地开口：
“就在刚才，你们的神明城隍已经陨落了！你们已经没有再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它分叉的舌头在说话的时候伸出嘴巴，仔细听还有蛇类特有的嘶嘶声：“你们还不赶紧放弃抵抗！建造神像从此信仰龙神大人！”
船上的士兵和法师们听到它的话瞬间哗然，议论声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大。
“那个海怪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它说城隍大人……陨，陨落了？”
“怎么可能！祂刚刚还帮助了我们！”
“我不相信！他一定是个骗子！”
那条海蛇看到船上人类心神动摇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笑声也更加肆无忌惮了：“哈哈哈！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就回头去看看啊！你们看看一直保护你们的结界还在不在了？”
船上的士兵和法师回头去看，发现洪水已经漫过本来被结界保护的庙墙开始往城里涌去，瞬间船上的人们方寸大乱。
“真的？结界真的没了？”
“洪水！洪水漫进城里了！”
“遭了！我的妻子还在城里！”
“还有我的父母！这下怎么办？”
船上的人慌乱不已，士气在瞬间就被击垮，就算阿伦船长不断大声提醒他们：“城里的人早就被转移到地势高的城西了！洪水就算漫进城里一时半会也伤害不了他们！”也无济于事，一直守护着他们的城隍大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陨落了，所有士兵和法师都短暂地陷入了恐慌之中。
远处的海怪们见状发出讥讽的笑声，他们在洪水里围成一个圈把船队团团包围在里面，对着船上的人们裂开嘴角露出狰狞的牙齿。
“投降吧！你们的神明已经死了！”
“投降！放下武器投降！”
“放弃抵抗！跪在地上祈求龙神大人的宽恕！”
“如果现在成为龙神大人的信徒，你们的家人还能活命！”
“跪下吧！把身体和灵魂献给龙神大人！”
四面八方都是让他们投降的声音，面目狰狞的怪物发出的尖啸铺天盖地吵的得人心烦意乱，在这种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思考的环境里虽然有少部分士兵能保持住理智，但是大部分士兵和法师们都忍不住面露退缩之意。
再坚持下去只会败得更加彻底，阿伦船长长叹一声，自己走向船舵：“准备……”暂时返航。
“咚！咚！咚！”
“咚！咚！咚！”
忽然城隍庙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而有力的击鼓声，这鼓声响如雷霆在人们耳边炸开，又仿若千军万马奔驰而来，带着巨大的决心和勇气，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阵阵鼓声盖过了那些海怪嚣张的嘶吼和嘲笑，把他们奚落劝降的声音全都淹没，士兵们本来动摇的心神被吸引了过去，所有人顺着鼓声的方向往回看去。
他们在几个月之前听到过这鼓声，那时候茵特城里龙教徒四处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是这鼓声宣告了城隍大人的到来，把市民们从那样绝望的境地里拯救出去。
如今敲鼓的人依然是他们的城主大人，他脸上的泪水还未干，眼睛通红一片，衣着凌乱狼狈，颤抖地握紧手里的鼓锤，站在城墙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响手中的鸣冤鼓。
不知道这鼓声响了多久，直到战场上和城市里的慌乱彻底平息下来，城主大人才放下手里的鼓锤，被震裂的手鲜血直流他也不做理会，只是对着远处的战士们高声呐喊：
“就算没有城隍大人的结界洪水也淹不了这座城市！”他展开双臂示意船上的士兵们自己看，大家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墙上已经站满了挑麻袋和泥土的人，他们用那些装的满满当当的麻袋当做堤坝堵住洪水，身后有法师塔的土系法师加固堤坝接着筑起高墙。
洪水的确被拦在了城隍庙之外，和城隍大人在的时候并无不同。
城主大人站在被加固过的城墙上，说出的话经过身上的扩音道具传出很远，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悲痛的声音：
“城隍大人是不在了，但是他不是被敌人击败的！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牺牲了自己！就和五年前一样宁死也不向龙教堂妥协！
今天你们可以放下手里的武器和法杖投降，从此以后跪在那条巨龙的脚下成为他的信徒，但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在龙神手底下你们的家人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如果你们今天跪下了，那么毁灭城市的海啸和洪水就是你们自己放进来的！
是，我们现在是没有神明的庇佑，但是那又怎样！哪吒和城隍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们！那我们就要战斗到底！”
这时候一个侍卫脚步匆匆地跑到城主的身边递出一个包裹，城主接过包裹抖开里面的东西，红色的混天绫散开划出一道亮眼的红线，绸布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好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城主高举手里的混天绫，过于激烈的情绪夺走了他身上的力气，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呐喊：
“你们看着哪吒的混天绫！
你们看着它！
然后对着它说——
你们难道要投降吗！！！”
“誓死不降！！！”
所有的士兵和法师在看到混天绫的瞬间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握紧手里的武器，看着海怪的眼神不再有畏惧和迷茫，而是带着刻骨的仇恨，阿伦船长高举手里的佩剑：
“为哪吒和城隍大人报仇！”
“为哪吒和城隍大人报仇！”所有人都高声附和，杀意震天，激得本来嚣张不已的海怪胆怯地后退几步。
“你，你们疯了吗？”那条长着翅膀的海蛇不可置信地看着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奋勇杀敌的人类，色内厉荏地威胁：“你们的敌人可是龙神大人！人怎么能忤逆神明？”
回应它的是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数十个风暴法师高举手里的法杖掀起同一场风暴，犹如海啸般遮天蔽日的海浪直接把他和周围的海怪全都吞噬殆尽。
还没等它挣扎着从海浪里探出头来，一柄尖端闪着五彩光芒的鱼叉穿破海浪直接把它叉了个对穿。
“就算是神明我也要和祂拼了！！！”
船上的水手们高举着手里的武器，带着骇人的风浪一路追着溃败的海怪一直推到海边。
城隍庙高高的屋顶上，苏尘打着一把伞远远地看着气势高昂的士兵们把海怪打得丢盔弃甲，转身看向身边一道凡人看不见的身影：
“你弟弟真的挺厉害的，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心里应该早就为今天这样的状况做好预案了。”
要不然那些修堤坝和取混天绫的侍卫们也不会行动的这样快。
城隍双手紧紧握拳看着眼前的景象：“在我的预想里，他只要能带着士兵和法师们把所有的市民安全撤离到城西就足够了。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城主这个位置。”
“的确，而且还是在亲人刚刚去世的时候就要收拾心情去处理这样危急的情况……”苏尘同情地看着站在城墙上消瘦的身影：“你说的没错，你弟弟其实真的很优秀。”
只是一直以来他已经习惯于躲在哥哥的身后了，如果不来这么一遭他可能永远也不愿意自己站出来。
“这么看来这场历劫茵特城已经顺利通过了。”苏尘指着已经把所有海怪都赶到海里的舰队：“他们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救下了这座城市，也敢于鼓起勇气去对抗神明。”
城隍一直严肃的脸色也露出笑容，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神使大人，这样一来那条恶龙就拜托你来处理了。”
毕竟要让茵特城的人类真的付出惨重的代价去杀了那条恶龙也没有必要。
苏尘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放心交给我吧！我早就想到这事怎么处理了！”
毕竟哪吒闹海最高潮的剧目还没上演呢，是时候让主角王者归来了！

第136章
上一次这些海怪还有机会在人类的围攻之下逃回大海，但是这次他们却连能成功逃走的都很少，大部分都葬身在愤怒的水手和法师们手中，只有少数幸运儿一路仓皇逃回大海。
这也没办法，他们又不是那些没了神明庇佑反而更加发疯的人类，这些海怪不过是茫茫大海里一些惯会欺软怕硬的家伙，被龙神的名号忽悠着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在顺境里让他们仗着龙神的威风占占便宜还行，让他们拿自己的命为龙神和那些人类硬拼……
他们又不是傻子，那种为了神明拼死拼活的事只有人类，精灵还有兽人这种两条腿走路的傻瓜才愿意干。
本来以为这些一直以神明马首是瞻的人类只要神明陨落了就会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谁知道他们这一次怎么就忽然转了性子，反而还变得更加杀气腾腾了！
那些海怪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拼命逃跑，直到从茵特城的洪水里一路逃到了大海，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别，别跑了，别跑了，大家……”那只被扎了个对穿的海蛇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长时间的游动让它的身体变得虚弱，只能哑着嗓子嘶声：“有龙神大人在，他们暂时不敢追过来的。”
果然，一路追着他们猛打的战船停在了出海口的位置，阿伦船长非常理智地叫停了大家的追击：“再往外走那条恶龙就会出现了！我们现在还不是它的对手，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船上的其他水手看上去很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对上龙神根本毫无胜算，所以只能鸣金收兵。
谁知道龙神一早就在出海口等着茵特城开城投降把自己迎进去了，看到那群海怪居然又一次被打得丢盔弃甲，祂一气之下庞大的身躯直接落到海面上和准备回去的茵特城海军对峙而立。
祂低头看一看所剩无几还缺胳膊少腿的这群海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回事？居然弱到连不能待在水里的人类都打不过吗！”
愤怒的龙吼在海面上震出阵阵波纹，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人类都觉得耳膜生痛，那些近距离的海怪就更别提了，本来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又生生被震出一片鲜红。
那条被戳了个窟窿的海蛇瑟缩着解释：“龙神大人，是这些人类不知好歹，他们，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投降……”
“所以你们就被一群怕水的人类打得丢盔弃甲？我不需要这样没用的废物做我的追随者！”龙神怒火中烧，直接打断了这些废物的话：“居然连一群失去神明庇佑的人类都打不过，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存在下去的价值了！”
那海蛇生怕慢了一步自己就成为龙神肚子里的食物，语气又急又快的解释道：“龙神大人饶命啊！不是我们打不过他们，而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不知道他们的法杖和鱼叉上用了什么厉害的材料，我们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
“一派胡言！”龙神根本就不信海蛇的解释，带着猩红怒气的眼睛看向远处遥遥对峙的人类：“他们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人类哪有可能有什么……”珍贵的材料。
无论神明极佳的视力让祂看见那些分列在甲板上的法师们正高举手里的法杖防备地对着自己，那实木制作的朴素法杖看上去毫无特殊之处，只有法杖顶端镶嵌的鳞片烨烨生辉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那东西看着眼熟啊，难道是……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接着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怒气和耻辱。
“你们……你们竟然……你们竟然敢用龙鳞！”他的翅膀向两边张开，在海面上掀起两道爆炸开的水柱延伸出去，海底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海面上如滚水沸腾一般不停翻涌：
“你们竟然敢用我的鳞片！这是渎神！你们犯了渎神的死罪！渎神之徒，死有余辜！！！”
但是船上的水手和法师却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一个个握着龙鳞武器战意凌然地看着他，船长阿伦一脸淡定地看着祂无能狂怒的样子：
“不过是一些鳞片而已，这你就受不了了？我们茵特城多少无辜市民被你们龙教会害得死无全尸！他们可不像你一样还能活过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巨龙扇起翅膀腾空而起，天空上因为他的愤怒而积蓄起厚厚的雷雨云，轰雷阵阵中有神明的怒吼：“那些弱小的人类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你们竟然还敢心生怨恨？”
“呵，你自己不过是被哪吒杀了一次就这样耿耿于怀，你对着我们的城市掀起了海啸和洪水，杀死了守护我们的神明，竟然还觉得我们不应该心生怨恨？”
风暴主教的衣角被狂风吹起，他抬头看着天上狂怒不已的龙神高举手里的法杖，牢固的风屏障拦在船前挡住狂风暴雨：“难怪你还认为可以强迫我们信仰你，本质上你眼睛里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
我知道的神明不是这样自私邪恶的家伙，我也不承认你是和他们一样的神明！”
被那两个人类的话彻底激怒的巨龙丧失了理智，他在海面上刮起剧烈的台风直奔战舰而去，老主教高举法杖勉力抵挡，不一会脸色就变得苍白。
其他的风暴法师们看到这样毁天灭地的台风没有退缩，他们纷纷站到风暴主教身后高举法杖施法抵挡，后来其他战舰的法师们也同样加入进来，几十个风暴法师同心协力，卷起的风暴竟然也和龙神掀起的风浪僵持不下。
狂风相撞的中心发出阵阵风暴撕扯的怒吼，就连海面也被撕扯着出现无处漩涡和暗流，巨龙的声音含着浓重的杀意和威胁：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愿不愿意归顺龙神，成为我的信徒？”
风暴主教吃力的开口：“死……也不……归顺……”
“你们不会以为这点法术就能治住我了吧？”龙神对着茵特城喷出一阵蓝色的龙炎，战舰所在的水面顿时暴雨倾盆，电闪雷鸣间波涛翻涌，船上的人们连站都站不稳了。
“龙神！你忘了当初你立下的誓约了吗？”阿伦船长扶住栏杆对着天空质问：“不再主动踏入茵特城一步，也不会再对茵特城发动任何攻击！你不怕遭到反噬和报应吗？！”
怒火攻心的龙神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他不停地对着茵特城的方向扇起暴雨和海啸：“我今天就算拼着遭到反噬也要把你们这些渎神的家伙屠戮殆尽！区区人类竟敢如此侮辱神明，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就这样动不动失去理智的疯子还想让人信仰你？真跟着你说不定哪天就被你一个发疯推出去当炮灰了！阿伦船长心里暗骂一声，转身对着船员们下达命令：
“准备防御反击！这条龙很快就会遭到反噬！到时候祂一定实力大减！我们和祂拼了！彻底为茵特城解决这个隐患！”
“好！和祂拼了！”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信仰这样的疯子！”
战舰上的法师和水手们战役盎然，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举起手里的武器，双方的交锋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天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的勇气和决心我看到了。为了这种神经病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实在太不值当了，神明发起的战斗还是交给神明去解决吧！”
所有人抬头往天上看去，发现是一个白发飘飘的少女腾云而来，她手里还握着哪吒的混天绫和乾坤圈，红色的绸布和银白色的长发一起在狂风中起舞，看上去带着别样的神秘气质。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纸片对着龙神的方向扔过去，那张纸片无风自燃，对方发动的所有攻击都被轻飘飘地挡了下来。
“苏尘神使？”下面的人纷纷惊叫出声：“你怎么过来了？”
苏尘脚下的那片云彩慢悠悠地落在甲板上，她脚步轻快地从云上跳下来，对着惊讶的众人露出淡定的微笑：“因为你们坚定的勇气和信仰打开了神明降世的通道，所以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条巨龙此时已经一口龙息喷过去冲破了符咒的结界，祂轻蔑地看向一头银发的苏尘：“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人类，果然和那个哪吒走得近的都是一些弱小又不自量力的家伙！”
苏尘并没有生气，而是对着那只即将“梅开二度”的倒霉龙好脾气地笑一笑：“你觉得我弱小没关系，又不是我和你打。有一位老朋友惦念你很久了，你一会儿和他叙叙旧吧。”
看着苏尘似乎饱含深意的笑容，巨龙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哪吒是不可能复活的！我亲眼看着他的灵魂和□□一起消散在这个世界了！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神明能利用亡灵魔法死而复生！”
“是吗？”苏尘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龙神，脸上的笑容变得幸灾乐祸，她伸手指向巨龙身后：“那你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那里缓缓飞过来一只从没有人见过的鸟儿。
它身上的羽毛圣洁而洁白，脖子和翅膀的尖端又染上一片墨色显得庄重典雅，头顶一抹显眼的红色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轻扇翅膀的样子就像一位从神界降落凡尘的天使。
这只鸟儿细长的鸟喙里衔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即使在如此阴郁晦暗的天气里也散发出绚烂而明艳的光彩。

第137章
“那是什么鸟？”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知道，不过看着这么漂亮，应该是神明大人身边的使者吧。”
“不过是一些糊弄人的小花招罢了！看我这就杀了这只怪模怪样的鸟！”龙神莫名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他不信邪地往那只鸟的方向飞过去，张开血盆大口企图把它吞吃入腹。
但是那只鸟儿却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飞起来看着仙气飘飘但是身法却飘逸轻盈，接连几次躲过了巨龙的各种攻击，居然身上的羽毛丝毫不乱，就那么维持着仙气飘飘的形象飞到船舰上方。
于是船上的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苏尘神使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朵样式奇异的花，那朵花不过手掌大小，和那只鸟一样，是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花瓣白里透着粉嫩，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一起，含苞待放的样子像是少女飘舞的衣裙。
苏尘神使高举手里的花骨朵，正逢那只美丽的神鸟松开细长的鸟喙，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不偏不倚地落在花朵之上，犹如清晨的露珠一般滴进将开未开的花蕊。
苏尘轻轻把手里的莲花放在甲板上后退几步，那朵莲花见风而长，不过几瞬就长成了直径一米多的巨大花苞，整个花盘都染上了宝珠五光十色的绚烂光彩。
船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后退几步，带着些惊异的目光往这朵散发着七彩霞光的荷花上看去，鲍勃躲在苏尘身后探头探脑的询问：“苏尘神使，这个是什么宝物啊？”
苏尘笑了，伸出手指轻触荷花紧紧闭合的花瓣顶端：“这是你们的故人。”
怀着激动的心情，苏尘伸手输出体内灵气到那花苞体内。
那花似有所感，很快那些粉嫩的花瓣轻飘飘地往外打开，整株花朵在这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绽放开来，为阴郁萧瑟的天气带来美不胜收的亮色。
直到整朵花的花瓣全都展开盛放，众人从这迷人的美景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嫩黄色的花心里正蜷缩着一个小孩子，他身穿着一身荷花一样的衣服，就连头上冲天的发髻都缠着荷花的装饰，粉嫩的脸上稚气未脱，趴在花蕊上睡得正香。
“哪，哪吒？！”有人惊讶之下大喊出声。
“我没看错吧？”
“天哪！居然真的是哪吒！”
“他，他不是已经……”保罗眼睛都红了，拼了命地低头擦眼睛：“我是不是太想他眼花了……”
“你懂什么！哪吒这是成神了！就像当时的城隍一样！”阿伦船长语气也带着哽咽，他借着摘帽子的动作抹了一把眼睛：“他们神明的事，生生死死的谁能说清楚啊？大惊小怪！”
说话间那个趴在黄色花蕊上的小男孩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是睡了一个好觉，站起来身体后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看向苏尘：“怎么这么慢啊？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
苏尘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奶油泡芙塞进他嘴里：“对不起嘛，这是我给你的赔礼，你就原谅我吧？”
“这还差不多……”哪吒把嘴里的甜品咽下去，又从苏尘的手里接过自己的混天绫和乾坤圈，这才看向围在周围的水手和法师们：“你们怎么不说话？这么久没见面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那些大老爷们一个个都红着眼圈看着哪吒，等到他问话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
“你能复活倒是早点告诉我啊！”
“你这个小子太坏了！害我流了那么多眼泪！”
“就是！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和我媳妇躲在房间里抱头痛哭……”
“我还以为我害死你了！你这个可恶的混小子！”
他们粗着嗓子嘟囔着抱怨，然后哪吒小孩子的身体就被这些强壮的水手和法师抢着抱来抱去，看着这些平时大大咧咧的家伙抱着哪吒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苏尘憋着笑移开视线。
让你玩死遁术，这下被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吧？
哪吒显然也无福消受这样的热情，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要离开：“别，你们别过来！谁把眼泪蹭我身上了？”他的胳膊努力地扑腾着，机灵的眼睛开始转来转去地想办法逃开：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对了！我是来解决那条恶龙的！我先去和他打一架！有什么事等收拾了他再说！”
于是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龙神的事没有解决，苏尘疑惑地往之前那只龙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奇怪了，祂哪里去了？怎么不过来和你决一死战？”
“啊！”阿伦船长举着望远镜指着远方：“祂已经逃跑了！”
原来刚才那龙神看到莲花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来想要毁掉，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莲花散发出来的七彩霞光灼伤，知道自己一定不是这个即将诞生的神明的对手，祂就趁着刚才没人想起祂非常识时务的逃之夭夭了。
只能看到祂背影的苏尘：……
可以啊，够会审时度势的，难怪能在光明神那样的屠杀中苟到现在。
“真是便宜他了！”一个年轻的风暴法师愤愤不平：“掀起洪水围困了我们那么久，还害死了城隍大人，结果居然逃跑了？！”
“没办法，巨龙的速度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风暴主教看着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龙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后我们只能多加防范……”
“谁说追不上的？”哪吒蹦跳几步来到船头凌空一跃，脚下忽然出现一对圆溜溜的铁轮，他踩着着那轮儿向前追去，铁轮上居然冒出熊熊烈焰带着哪吒风驰电掣地向前奔去，速度之快人们只能看见风火轮上被拖拽出来的一道红色火光。
“哪吒……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半晌鲍勃挠一挠头发喃喃自语。
“那当然了！他现在可是神明！”阿伦船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抓紧时间返航！”
“这么快吗？”鲍勃还呆呆地没反应过来：“不用等哪吒一起？”
“哎呀，我怎么招了你们这帮傻子！”阿伦船长恨铁不成钢：“那条龙肯定不是哪吒的对手，所以很他多半还是要被哪吒狠狠修理一顿然后扒皮抽筋的。我问你，上一次那条龙被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啊？”
“上一次……”鲍勃开始回想：“别的我都记不住了，就是龙鳞没抢到……”
“龙鳞！我们又要有龙鳞了！”鲍勃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跳起来往船舵跑去：“返航！快返航！！！”他大声的催促其他的船员：“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了！我绝对要抢到比保罗还要多的龙鳞！然后搬到比他家还要豪华的房子里！”
无辜躺枪的保罗：啊？
———————————
另一边，那条龙正扇动翅膀拼命往地往深海处飞去，那里有号称“神弃之地”的兽人大陆，祂打算先去那里避避风头，顺利的话发展一些兽人信徒，然后找准机会卷土重来。
“可恶！没想到那样一个小屁孩竟然也能成神！”祂愤怒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心里对于哪吒又恨又怕：“哼！就算你现在比我强又怎么样！龙的飞行速度可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等我发展了足够的信徒增长实力之后……”
“你再怎么变强也打不过我的，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忽然一道调皮的小孩子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那条巨龙惊骇不已，顺着声音的来处回头去看，发现哪吒脚下踩着一双会冒火的轮子飞得飞快，正牢牢地跟在他身侧的位置贴身飞行，看到龙神看过来的视线，他还对着对方露出笑容：“呦！我又来找你玩啦！这些天过得好吗？”
龙神：……
好个屁！
“你为什么能追得上我？”他不可置信的质问：“没有神能追得上龙的飞行速度！就算是光明神也做不到！”
“啊？你是问我脚下这个东西吗？”比起龙神拼尽全力的飞行，哪吒保持着同样的速度甚至还留有余力，他翘起脚尖点了点脚下的东西：“这个叫风火轮，是我师傅给我的玩具。小孩子嘛，就是玩具多。”
神他喵的玩具！一个玩具还能轻轻松松地追上龙神的飞行速度？
换句话来说，谁会把这玩意儿当玩具送给小孩子玩儿啊？心也太大了吧！
龙神看上去气得要吐血了，祂没有和哪吒再做纠缠，反而是又拼命扇动翅膀，飞行的速度再次加快，企图甩掉身后那个可恶的家伙。
却没想到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居然还能一个弯道超车拦在他前面，他小小的个子却握着一把比身体还高的长枪，枪柄通体银色，枪头寒芒微闪，顶端还挂着一缕红色的穗子随风飘动，战旗一般带出阵阵杀意。
龙神猝不及防，赶紧拼命扑扇着翅膀想要掉头，总算是在撞上哪吒之前刹住了身体，他堪堪停住的时候那锋利尖锐的枪尖只差一点点就要捅进他的眼睛。
“嘻嘻，这是我的另一个心爱的玩具，叫火尖枪。我们就用它好好的玩一玩吧？”

第138章
就连华夏堂堂四海龙王都经不住哪吒的“玩闹”，这条半调子龙神就更别提了，再坚硬的龙鳞在火尖枪面前也不是对手，不过几个回合，龙神便败下阵来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龙神被迫“重温旧梦”，被哪吒骑在身上拽着龙角四处游荡。
“你别太过分了！”龙神几次想要挣脱哪吒的控制又做不到，最后索性破罐破摔：“有能耐你就直接杀了我！像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嘻嘻，直接杀了你多便宜你啊，反正这次死了你的灵魂还能复活不是吗？”哪吒用混天绫绑在龙头上当做缰绳，驾驶着这辆“龙车”往茵特城的方向飞去：
“你这头孽龙这段时间给茵特城造成了多少损失？城里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你淹了吧？不弥补掉这个损失就想逃走？想得美！”
龙神说话的声音带上了颤抖：“那你，你想怎么样？”
哪吒拍一拍他的龙头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嘿嘿，你不是知道吗？”他伸手抚摸着身下密实光滑的鳞片：“你身上什么东西最值钱啊？”
龙神：……
“你！你别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回应他的是头上混天绫的大力拽扯，还伴随着一声小孩子欢快的呼喊：“驾！”
—————————
茵特城里，海军打了鸡血地直追海怪而去之后城里的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城主大人的指挥下扛着沙袋建成新的堤坝，以应对瓢泼大雨之下越来越高的水位。
伯特伦骑士手里撑着一把伞护卫在城主大人身边努力为他遮住风雨，可惜在一片狂风暴雨中这把单薄的伞起不了任何作用，城主大人的衣服很快就被暴雨浇了个透心凉。
伯特伦骑士看着城主消瘦的背影面露担忧：“伯爵大人，您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
更何况城隍大人刚刚才……城主大人真的顶得住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城主打断了，他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说出的话还带着几分呐喊之后的沙哑：“不行。现在这个要紧的时候，能不能坚持下去挡住洪水就靠着大家心里的一股气了，如果我走了这股气就会散。
所以我必须要站在这里和所有人一起才行！”
“可是……”伯特伦欲言又止：“可是万一雨一直不停呢？”
“那我们只能尽可能坚持得久一点。”城主大人轻叹一声，视线看向城隍庙外滚滚的洪水：“希望茵特城勇敢的水手们能给我们带来胜利的消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听到了城主大人的祈祷，在这句话之后没过多久，天上猛烈的暴风雨竟然很快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雨甚至停了，只有厚重的乌云还在天上集聚不散。
洪水的水位也慢慢地停住，不停加高堤坝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把肩上的沙袋往脚下一扔，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休息。
“雨停了？”伯特伦放下手里的伞，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神色惊喜：“伯爵大人，雨停了！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我们赢了！茵特城的海军赢了！他们成功地打败了围困我们的海怪！”城主大人先是怔愣了一下，接着冲到庙墙上向远方眺望，遥遥的果然看到了挂着茵特城旗帜的舰队正从入海口驶来。
甲板上的水手和法师们正张开双臂对着岸上的人们拼命挥舞，看他们衣容整齐，神采奕奕，半点伤也没受，很明显和海怪的战斗已然大获全胜。
“我们胜利了！我们成功把海怪赶出了城市！”城主第一个站在城墙上向着下面的人们呐喊，紧接着本来累得站都站不起来的力工们也都看到了远处耀武扬威的战舰，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的一股力量驱使着他们站起来，眼角眉梢不知不觉也满是笑容，带着一些自己也不太明白的骄傲和自豪，他们同样挥舞着手臂大喊：
“我们胜利了！”
“我们击溃了来犯的海怪！”
“我们永不屈服！”
“赢啦！我们赢啦！”
有年轻力壮身手灵活的年轻人直接从墙上跳下来，他们欢呼着冲进其他城区散布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渐渐地欢呼和雀跃充满了整个茵特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岸边，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接茵特城的英雄了。
“简直不可置信！我们的军队居然击溃了海怪吗？”
“那还有假？我一直在这修河提，这双眼睛看得真真的！我们的海军把那些海怪追着打！”
“太厉害了！这些小伙子太厉害了！”
“呜呼！妈妈，我以后也要去当海军！”
“太好了！这下看那个什么龙神的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就是！我们就是不信他！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大波市民站在岸边对着船上的士兵们欢呼庆贺，在人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一艘艘战舰缓缓停靠在岸边，船长招呼着水手停泊入港，然后打了胜仗的英雄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下了船，众人还没来得及为他们鼓掌喝彩，这些水手们竟然直接就四散着往家里面跑去。
“别聚在这了！快回家抄家伙！”
“龙鳞！哈哈哈！快去抢龙鳞啊！”
“发财啦！我们终于能发财啦！亲爱的，快回家拿个麻袋！”
他们一个个看上去比岸上的群众要兴奋多了，嘴里说着一些不明不白的话往家里跑去，不一会岸边就不剩几个人了，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骤然冷场的人们费解地面面相觑。
什么龙鳞？
他们能打退海怪就已经很厉害了，打龙？还薅鳞片？怎么可能？
其他士兵法师都跑差不多了，于是众人疑惑的目光只能看向依然淡定站在原地的苏尘，阿伦船长和风暴主教几人。
最后还是城主大人出面问出了众人的疑惑：“阿伦船长，风暴主教，他们这是怎么了？”
阿伦船长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发出畅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哪吒回来了！他把那条龙吓得抱头鼠串！你们等着吧，过不了一会他应该就能骑着那条龙回来了。”
一边的风暴主教也同样笑眯眯的：“嘿嘿，所以当然也会有龙鳞撒下来啦，哪吒那个淘小子你们还不知道吗？”
“哪吒回来了？”城主不明所以，还要再问几句，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愤怒的龙吼，众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龙神头上像一头牛一样拴着一截红色的绸布，而坐在龙背上手握缰绳驾龙而来的小孩不是哪吒又是谁？
“哪吒？”城主大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怎么又活过来了？”
没人能回答他的疑惑，所有人都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互相争斗的一龙一人，那条巨龙无论用出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摆脱混天绫的控制，说话的语气不由恼羞成怒：
“哪吒！你别以为我拿你就没有办法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放了我，以后我可以答应你再也不来茵特城，要不然把我逼急了，你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哪吒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右手食指竖起非常悠闲地晃悠着手里的乾坤圈：“好啊，你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我无聊了这么多年倒要来长长见识！”
“你……嗷！”龙神还欲再说些什么，猝不及防脖子上的鳞片被哪吒一把抓下扔了下去，听着城市里人们欢呼的笑声，龙神终于忍耐不住展开翅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和你拼了！！！”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吼声之后，巨龙修长的脖颈根居然飞快生长起来，不过眨眼的时间本来被拴住的一个脑袋两侧又多出两个嘶吼嚎叫的龙头，他竟然燃烧体内的神力变成了一只三头龙。
这样的招式会急快地消耗它的神力，不到万不得已它并不想用。
“你这个该死的，野蛮的人类！受死吧！”另外两条脖颈上的脑袋面目狰狞地对着哪吒咬过去，哪吒不慌不忙，身体轻巧地往后一退，很快跳下巨龙的身体躲过了它的攻击。
看到终于把哪吒从自己的身上逼了下来，龙神变得更加嚣张，三个头三张嘴巴异口同声地大声怒斥：“哪吒！是你欺人太甚！今天我就算拼着再死一次也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他三个脑袋对着哪吒小小的身体围攻而去，一个龙头喷出灼热的龙炎，另一个直接咬过去发动袭击，还有一个脑袋时不时发动魔法，看着哪吒握着火尖枪应付得捉襟见肘的样子，他愈发得意：“就算你成神了又如何？你也没办法击败同样是神明的我！”
哪吒虽然手上忙着招架，但是声音听上去却不慌不忙，他身体猛地向后一跳隔开距离，看着龙神不可一世的样子露出笑容：“你不会以为这种小把戏只有你会吧？”
龙神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三头龙是巨龙一族的终极力量形态，三个不同的头各有不同力量，可以让龙的力量成倍增长，即使在龙族里，这样的形态也只有顶级的强者才能掌握。
他居然管这个叫小把戏？
龙神正打算一鼓作气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就见哪吒收回自己所有的武器，手里掐着法诀大喊一声：“三头六臂！”
普通孩童外貌的他忽然身后又长出两个不同的脑袋看向不同的方向，每一个头下面都还各长了一双手臂拿着一样法宝做出战斗的姿势，行动间不同的手臂互不干扰又协调流畅，宛如一体。这样无死角的战斗形态给对面的巨龙和地上的人们带来了巨大的威压和惊诧。
“来吧！让我们看看究竟谁的法术比较高明！”哪吒的三个头战意凌然地看向不同的龙头：“除了那个会耍阴招的猴子我还没输过谁！”

第139章
这下不止龙神惊呆了，就连下面抬头观战的人类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这是……这……”鲍勃惊讶的语无伦次，指着天上的哪吒话都说不利索了。
“哪吒……也有三个头……和三头龙一样……为什么……”保罗也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毕竟这边的神明又没有法相这一说，一般都和神像长得差不多，谁能想到居然还有如此与众不同的样子。
“我知道啦！”一个和哪吒玩得很好的小男孩异想天开的回答：“这一定是哪吒成神了之后的新招式！”
“厉，厉害啊！”阿伦船长竖起了大拇指：“一看这招式就是为了应对三头龙特意研发的！多有针对性！”
“成神了之后的新招式居然是为了专克三头龙吗？”风暴主教激动的眼神发亮：“太棒了！哪吒！我们就喜欢如此和龙神不对付的神明！果然你很对我们的胃口！”他转身看向教堂里专门负责画神像的法师：
“山姆！快！把哪吒这个和恶龙英勇搏斗的场面画出来！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建造一个这样的神像摆在教堂里！那多带劲儿！”
看得苏尘都想把苏鲁尔镇的小杰克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了。
下面的人类还只是啧啧称奇的看热闹，天上的龙神那可就是真的叫苦不迭了。
哪吒这个三头六臂的法相当然不是摆个pose那么简单，这个法相可是他的师傅太乙真人兼顾了美观和实用性，充分考虑了哪吒玩具，不是，法宝多的特点，为哪吒量身定做的，是非常适合宝贝徒弟发挥全部实力而设计的战斗招式。
三头六臂的哪吒每双手都握住一个法宝，再加上脚下速度敏捷的风火轮，那条分出三个脑袋的巨龙完全不是对手，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的三个脑袋就纷纷败下阵来，一个脑袋被混天绫紧紧缠住，一个脑袋被乾坤圈砸得鲜血直流，还有一个脑袋就更惨了，直接被火尖枪捅了个对穿。
龙神疼得浑身颤抖，就连飞行的翅膀都快要扇不动，只能被迫变回了原形，歪歪扭扭地在天上仓皇逃窜。
“你，你到底是谁？”他抬头对着天空发出绝望的呐喊：“明明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就非要和我过不去不可！”
“我是哪吒，一个小孩子罢了。”哪吒又一次骑到龙背上，随手薅下他身上的鳞片往城市里撒去：
“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找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许再连累城里的百姓，不然我不饶你！”
鳞片的撕扯带来拨筋拆骨般的剧痛，那龙神痛得直打哆嗦，身体也在哪吒混天绫的扯拽下被迫在城市上空不停绕圈，它哆嗦着求饶：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哪吒！我以后一定不再来招惹茵特城了！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上一次被扒皮抽筋的恐怖记忆在脑海中回想，它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一双黄金的龙眼竟然落下泪来：“求您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就连求饶的话都和那几条龙一模一样，看来就算长得不一样，但是你们龙都非常识时务呢！”哪吒面露感慨，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又抓下一把鳞片往城里撒去：
“不过非常可惜你的运气没有四海龙王那么好，不会忽然冒出来一些白胡子老头儿来给你说情，所以——”哪吒手里的火尖□□出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巨龙的龙角被截断了一根，哪吒把那根龙角也往城里扔去：“这辈子你死定了，有遗憾下辈子请早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龙角被掰断的剧痛让龙神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上的鳞片因为被硬生生扯下而裂开大大小小的伤口，头上身体上，到处都血流不止，他终于力气耗尽，旋转着一头扎在自己制造的洪水里，嘭的一声激出巨大的水花。
眼前的视线因为血液流失而变得模糊不清，浑身上下的痛楚提醒着龙神自己遭遇的失败和屈辱，哪吒毫不留情地划开他的身体，手里用力一扯，一根晶莹剔透的长条形物体握在手心，他满意地甩了甩：“嘻嘻，这是你贡献的第二条龙筋了，以后再接再厉啊！”
龙神庞大的躯体因为神力耗尽而开始变成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点消散而去，龙神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再次对哪吒降下诅咒：“我那样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却如此咄咄逼人……我是不会死的……迟早……再回来……找你复仇……”
对于恶龙的威胁，哪吒的说法也依然不变：“你尽管来找我好了！不过我再说一遍，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找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许再连累城里的百姓，不然我还不饶你！”
终于，那条巨龙的身体又一次灰飞烟灭，大喜过望的人们飞扑到岸边对着哪吒拼命挥手：“哪吒！哪吒你回来啦！我们好想你！”
“哪吒！我们给你做好多你喜欢的点心！”
“以后你想在海滩玩多久就玩多久！我们给你搭一座海边的房子！”
但是面对众人的热情，哪吒却只能遗憾地摇摇头：“非常抱歉，大家。那个人类小男孩哪吒已经死了，现在我是神，神不能在人间待太久，我要回天上去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突兀地安静下来，脸上重逢的喜悦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们隔着洪水和哪吒遥遥相望，渐渐地，所有人的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
对啊，那个喜欢吃零食，喜欢在沙滩上玩闹，会无微不至地保护着我们的哪吒已经死了，现在的哪吒是神明，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留在我们身边了。
市民们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欢呼的手臂慢慢放下，有女人忍不住低下头捂着嘴低声啜泣，有小孩子不舍地裂开嘴巴大哭，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边的父亲捂住嘴巴堵了回去。
捂住自己儿子的汉子曾经是一个渔民，他也曾经跟着出海的船队狩猎过人鱼，儿子每天就放在海滩上和哪吒一起疯跑，出海之前还总记得给哪吒一些自己家做的小零食。
现在他身上穿着印有茵特城标志的铠甲，腰间的鱼叉擦得铮亮，俨然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士兵了。
他虽然眼圈微红，但是还是露出笑脸来和哪吒挥手告别：“没事儿！哪吒，我们会给你建造一座帅气的神像，然后我每天都把我家的零嘴儿供奉在神像前，你要记得吃啊！”
于是笑容又回到人们的脸上，他们站在岸边和这位保护了他们的神明告别，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一些开心的未来，谁也没有提什么丧气话。
“我们在海边给你建一座神像吧！你以后想我们了就回来海滩边看看！”
“哪吒！到时候我也去神像前祈祷！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都告诉你，就和以前一样的！”
“到时候在深海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我都告诉你！”
即使活了几千年的哪吒，面对如此场景也依然没办法无动于衷，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不舍，对着岸上的人们挥手告别，然后踩着风火轮往天上飞去，他的背影干脆决绝，不让人们看到他微红的眼圈。
有几个之前总是哭着不敢上船的法师拼命地张开双臂挥舞着，这些天的历练下来他们的身体健硕了不少，皮肤变黑了一些，就连神情都变得坚毅，他们把双手合成一个喇叭放在嘴边，向着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哪吒大喊：
“你放心吧！哪吒！以后的路无论有多难多危险，我们都一定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走下去的！！！”
之前那个想要放声大哭的男孩子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挣脱老爸的魔爪，他也拼命对着天上越来越远的身影挥手：“但是我还是会想念你的！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哪吒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地上的人们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红色的混天绫像丝带一样飘在身后，他就这样带着人们的牵挂和不舍飞向天空。
他坚定地飞向乌云密布的云层，厚重又晦暗的乌云层被他手里的火尖枪捅了个窟窿，一束金色的阳光从那里洒落下来形成一道美丽的光柱。
他脚下的风火轮踢开拦路的雷雨云，于是黑压压的云彩被轮子上耀眼的火光点燃，成片的阴云染上亮眼的火焰色彩，它们变成淡粉色的火烧云，在金色的阳光下美得像一副绚烂的油画。
茵特城的天空终于晴了，带着暖意的阳光照耀在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哪吒的身影也消失在蔚蓝色的天空里，他与灾难般的洪水和恶龙一起消失了，人们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就像故事里哪吒闹海的结尾，小哪吒永远离开了陈塘关，但是他的故事永远流传在这片土地上。
苏尘站在人群里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浮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寂寞。
回想起之前和哪吒讨论这段剧情的时候，她曾经对这样一个带着遗憾的结局有一些不满。
“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搞成这样？你又不用去帮助武王伐纣，留下来和大家开心快乐在一起的大团圆结局不好吗？”
“不行。”哪吒的表情也很失落，他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神仙不能和人类接触太久。”
苏尘：……
“又是因为那些天条？”
“不是因为我怕那些天条，而是因为这样安排是有道理的。人类是很容易产生依赖和惰性的种族，就算短暂地激发出了勇气，一旦有所依靠他们很快就会故态复萌。”
那个时候的哪吒支着脑袋看向窗外在追逐打闹的孩童们，明明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他的语气却非常寂寞：“我必须离开这里。因为神不应该在人们身边，神应该在人们心里。”

第140章
龙神淹城的事情就这样随着哪吒的离开彻底的告一段落，随着连日的大晴天，城隍庙外的洪水也渐渐退去，茵特城很快从之前的灾难里走出来，城主大人开始带领着大家重建被洪水冲垮的城区。
城隍庙里，闲来无事的苏尘窝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几只麻雀叽叽喳喳扰了她的清梦，她睁开眼睛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拿桌子上的奶油泡芙不想却摸了个空，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应该去往神界了吗，哪吒？还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我这里真的好吗？一会被你的信徒们看到了怎么办？”
哪吒盘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因为嘴里还嚼着点心所以说出的话有点模糊不清：“不过是一点法术就能解决的问题而已，现在凡人看不到我。我在这边待得好好的，才不要回天庭对着李靖那个糟老头子！”
苏尘：……
唉，算了，他们父子的孽债外人还是不要随意评判了。
不过提到天庭，苏尘忽然想到一件疑惑的事情：“哪吒，天庭没有给你下达要在这里重建一个天庭分部的任务吗？”
按理说这种任务不是应该下发给第一个被我召唤过来的天庭神仙吗？就像当初加班加到疯魔的黑白无常一样。
哪吒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双腿悠闲地晃悠了两下：“下达了，不过我才不要听他们的！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苏尘：……
这就是传说中的整顿职场吧，我好羡慕你啊，小孩哥。
她正想再问两句天庭的事情，忽然一直在院门外把守的文森特轻声通报：“苏尘大人，莎伦主教有事情找您。”
哪吒身体一转立刻就消失不见了，苏尘也赶紧清清嗓子正襟危坐：“快让她进来。”
别看自茵特城遭灾以来风暴教会一直在前线忙活，城市的后方能稳定下来没发生什么乱子却要多亏了莎伦主教他们，他们一直在那些惊慌失措的群众之间游走，给市民们治疗伤势不说，如果有人过度恐慌他们还会给大家讲经说法，在治愈身体的同时还安抚人们的灵魂，真算起来立下的功劳也不比风暴教会少。
苏尘正思索间莎伦主教已经走进来了，比起一开始穿着神圣法袍裹着白色头巾的修女样子，现在的莎伦主教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她现在一头花白的头发已经尽数剃去，身上穿的也变成了再朴素不过的粗布衣衫，就这么一脸平和微笑地走进来，看到起身迎接的苏尘，她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阿弥陀佛，苏尘施主，好久不见。”
被她这身打扮惊得目瞪口呆的苏尘：……
呆愣了半晌，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怎么这副打扮了？”
比起苏尘的惊讶，莎伦主教倒是一直波澜不惊，她合起的手掌一直没有放下，就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是这样的，苏尘施主。这段时间我们聆听了观音大士的教诲，又用领悟到的佛理拯救了很多陷入惊慌的民众，我们觉得这样的佛法真是能救世人于水火之中的无上至宝！
所以我和那些孩子们商量过了，大家以后集体皈依佛门，对外也自称佛教徒，日后日夜虔诚诵念佛经，希望能在茵特城传扬无边佛法。”
苏尘早就料到这些光明法师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彻底的佛教徒，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样快，她惊讶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莎伦主……住持，请问您特意过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阿弥陀佛。”莎伦主持对于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她装作没看见苏尘的不适应，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是这样的，苏尘施主。我们既然已经是虔诚的佛教徒了，那住在光明教廷里就不太妥当了。”
苏尘揉揉后脑勺：“你们想另般个地方？那应该去找城主商量……”
莎伦主持微微摇头：“非也非也，苏尘施主，观音菩萨的佛法是在光明教廷的神厅里传授于我们的，可见此地与我佛有缘啊！”
苏尘：……
莎伦住持，你还真是学到了那些佛陀的精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尘扶着额头露出苦笑：“你想把现在住的光明教廷改成寺庙是吧？可以啊，我这里有一些寺庙的建筑稿，你可以拿回去和其他法……师傅们商量一下改成什么样。”
她从手机商城里买了一些建筑图纸递给莎伦住持：“正好现在城市里到处都在修缮，你们趁着这时候改建招工也容易很多。”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莎伦住持接过图纸收好，然后又双手合十对着苏尘虔诚一拜。
苏尘简直被这个样子的莎伦住持闹麻了，说实话，如果一个光明教或者其他什么教的法师在她面前随便行什么礼她都没有太大感觉，但是如果一个和尚或者道士忽然跑过来给她郑重其事的行大礼……那她是真有点遭不住。
“别别别，您别客气。”苏尘赶紧去把莎伦住持扶起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好，我能帮一定帮。”
莎伦住持这才在苏尘的搀扶下站直身体，说出自己的主要来意：
“苏尘施主，我们的寺庙改建之后也会有很多信众过来参拜，虽然佛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但是如果观音菩萨没有一遵像样的神像，又要如何让信徒们虔诚参拜呢？
我们现在只有一遵半米高的白玉佛像，放在巨大的神台上实在很不般配。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再赐予我们一遵巨大的神像？”
这倒是，那个观音菩萨像的确有点小，摆在家里供奉还好，摆在大型寺庙里确实不太匹配，苏尘想到光明教廷里那个巨大的神台，痛快点头答应下来：
“行！等你们改建好了我一定去送你们一遵更大的观音菩萨像！对了，那原先那个巨大的光明神神像你们要怎么办？”
“阿弥陀佛，此等金银之物于我们这些方外之人无用，散成小份布施给生活苦难的信众们吧！”
苏尘：……
那我只能说，你们还真是改信得非常彻底呢！
既然来活儿了，苏尘自然就不能再像刚才似的干呆着，客气地送走了一脸佛像的莎伦住持之后，苏尘拿出手机开始挑选要摆在寺庙里的佛像。
“感觉我现阶段把观音菩萨召唤过来果然还是有些勉强，要不就选一个带一些特殊能力的神像吧，这样菩萨还可以照顾照顾自己的信徒……”苏尘一边考虑价格一边看各种各样的观音像，然后她很快就迷失在观音菩萨的众多法相里犯了选择恐惧症。
“杨柳观音，持经观音，圆光观音，卧莲观音，千手观音……这么多的观音法相，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能和用途……这，这，我也不了解这些啊，到底要选哪一种比较好？”苏尘看了一会就感觉头脑发胀，关闭手机屏幕趴在桌子上变成了蚊香眼。
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把哪吒叫回来咨询一下的时候，忽然手里传来“叮咚”一声响动，苏尘有气无力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又是一条推销商品的信息，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推销的商品果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商品名称：提篮观音像
商品描述：提篮观音，观音菩萨众多法相中的一种，是因为着急去抓莲花池里逃脱的鲤鱼所以来不及梳妆的观音菩萨，因为手里提着一只刚编好的空竹篮而得名。
ps：提篮观音有非常特殊且实用的能力哦，看到她手里的竹篮了吗？只要拿起竹篮对着江河湖海这么一照，无论逃脱到哪里的妖怪全都会无所遁形！
如果有逃走的水系妖怪需要捕捉就用这个神像吧，保管把那个家伙牢牢地困在这个空竹篮里！
苏尘：……
观音菩萨，您这推荐的简直比大数据还要精准啊！您该不会是分出来一个法相时刻注视着我呢吧？
苏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选择不去细想这件可怕的事情，直接点击购买按钮把提篮观音的神像买下来放在系统仓库里备用。
正好我总觉得放那个龙神在大海里苟着也不是回事，谁知道下一次它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借着观音大士的神力放眼皮子底下看着吧。
忙碌起来时间总会过得特别快，等到终于把被洪水冲毁的区域修缮建造完毕的市民们腾出空来一看，这才发现那些光明教庭里的法师神官们竟然全体改信了！
而且改信了还不算，他们居然还把供奉光明神的教廷从里到外装修一新，改名叫什么“观音庙”，听说那里以后就供奉一个叫“观音菩萨”的神明了，光明神直接被他们给撵出去了，连神像都烧一烧熔成小份给那些穷人分了！
这种惊天动地级别的大八卦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啊，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终于闲下来的市民们怀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赶在观音庙开门那天三三两两地凑到了庙门口。
“诶？这改建之后的教堂，风格是不是有一点眼熟？”
“这么说来还真是。你看这屋檐，这房顶，这砖墙，还有这红色的木门……”
“……有点像城隍庙啊。”
“难道又是什么苏尘神使召唤而来的新神明？”

第141章
佛门清静之地，苏尘就没搞那些放鞭炮之类的仪式，吉时到了之后红色的木门直接往两边打开，里面已经剃度出家的师傅们在莎伦住持的带领下分成两列缓缓而出，他们身上穿着朴素的僧袍，还披着苏尘友情赞助的袈裟，双手合十齐声诵念佛经。
一时间整个佛寺诵经声不绝于耳，院子里的香炉烟雾缭绕，再配上红砖绿瓦青石台阶，佛寺那种超然物外的氛围感扑面而来，本来还在谈天说笑的人们不知不觉安静下来，带着敬畏和好奇悄悄摸摸地往里面瞅。
“阿弥陀佛。”莎伦住持让到一边：“各位施主里面请。”
于是众人在各位师傅们的带领下轻手轻脚地走过了寺庙的院子，停驻在神厅的门口，一脸惊愕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巨大神台。
什么情况这是？神像呢？
神像自然在苏尘这里，因为提篮观音像一出场那只打不死小强一样顽强的龙神就要被捉拿归案了，作为被龙教堂乃至龙神本人祸害良久的茵特城居民，苏尘觉得有必要邀请他们一起来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缓缓从神厅后面走出来，看到堵在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她轻轻嗓子：“麻烦大家把门口的地方让开一点，一会儿不要妨碍到菩萨施法了。”
施什么法？难道这个新神明降临之后还要给我们降下什么赐福？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仍然带着一些喜悦的心情让开了门口的空间，学着那些师傅的样子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站在佛厅里的苏尘。
苏尘走到放神像的台子旁边，抬起双手把放在系统仓库里的神像放了出来，瞬时间众人只感觉一阵金光闪过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等到金光散去的时候大家抬头再看，发现本来空荡荡的台子上多出了一遵非常高大的神像。
那神像足足有十几米高，放在这样高大宏伟的厅堂里看着正合适，材质似乎是苏尘神使一贯常用的石像，但是描绘了非常细致生动的神态和细节，就连衣角的褶皱都栩栩如生。
这位神明看起来那似乎是一位不施粉黛的少女，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纱衣，没有佩戴任何的珠宝首饰，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似乎急匆匆的要赶去哪里，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放松自在，微微低头带着悲悯的笑容。
“这，这位神明大人的打扮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啊……”保罗凑到哥哥约克的耳边轻声嘀咕：“哥，你有没有觉得神像的这个样子很像隔壁挎着篮子去买鱼的苏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约克一巴掌糊在脑袋上收了声：
“说什么呢！这是观音菩萨！这段时间以来那些光明神官不是天天在嘴边念叨着呢吗？你嫂子怀着孕还能平平安安地都多亏了这位神明大人保佑了！再瞎说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听哥哥说嫂子怀着孕呢遇到龙神水淹茵特城这种灾难吓得都快要流产了，后来被那些神官接到神厅里听经讲法，没过多久她就说梦里梦到一位身穿白纱一脸慈爱地女神抱着一个小婴儿递给她，醒来以后胎就保住了。
不过当时保罗一直在前线战斗着呢，所以并没有亲身经历这件奇幻的事情，他委屈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我又没有瞎说，就是很像啊……”
显然这么觉得的不止他一个，周围也有其他人在小声讨论。
“这位女神大人真是简朴，看着好亲切啊！”
“我也这么觉得，不像其他那些神明穿金戴银的，太阳光一照都晃眼睛。”
“嘿嘿，你说的是光明神吧？”
“那种没用的神明谁愿意搭理他……算了，不说这个，这位女神大人为什么提个篮子？”
“可能是……要装什么东西？”
“装什么？要不我们给她供奉一些？”
“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篮子里缺什么东西了，苏尘清一清嗓子止住周围人们的窃窃私语，双手合十对着神像躬身行礼，口中虔诚颂念：
“观音菩萨妙难酬，清净庄严累劫修。
三十二应周尘刹，百千万劫化阎浮。
瓶中甘露常遍洒，手内杨枝不计秋。
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度人舟。”＊
她话音刚落，台子上的观音菩萨像忽然发出万丈金光，手里的竹篮无风自动，竟然脱离神像的手掌从神厅的大门径直飞了出去。
“这竹篮要去哪里啊？”有人好奇地跟着竹篮跑了一路，最后发现这篮子竟然停在了茫茫大海上，它底朝天开口朝向大海，空空如也的篮子里忽然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束投向海里，有不明所以的渔民和路人驻足观看，渐渐地有越来越多的人围绕在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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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里一处远离茵特城的海沟里，龙神的灵魂正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两次被剥皮抽骨的可怕回忆不断在它的脑海里回想，刻骨的仇恨和深入骨髓的惧怕在它的心里反复拉扯，不知道就这么躲了多久，龙神才终于回过神来。
“哪吒……那个哪吒简直欺人太甚！”到底还是血海深仇盖过了心里的恐惧，龙神的灵魂发出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它在心里发下毒誓：“我一定要回去找那个可恶的家伙复仇！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以神格起誓绝对要和哪吒不死不休！”
不就是实力太弱打不过那个小鬼吗？龙神不觉得短暂的弱势有什么问题，毕竟神明的生命是永恒的，它作为曾经的冥神更是很难陨落，只要潜伏下来静待时机，总有一天这件事会迎来转机。
毕竟它可以为了躲光明神一直在海底躲上个几百年，一直到对方回到了神界才复又冒头，再等个几百上千年也不是难事，它已经习惯了。
“等到神界的哪吒完全放松警惕不再关注人间的事，我就去兽人大陆发展信徒，再吸收一些兽人的灵魂……”
就在它正专心致志地规划着自己未来的复仇计划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几千米深的海底直直地照在自己头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沟顿时被这束金光照得恍如白昼，吓得一些已经习惯了黑暗的鱼虾和螃蟹纷纷四散躲避。
“什么东西？”同样受到了惊吓的龙神也想要移动身体躲开，奈何刚想往旁边移动一步，他就发现自己居然一动不能动，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地固定在这束金光中间了一般。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神明啊！龙神不信邪，拼了命地想要移动自己的灵魂，张开嘴吧想要发出愤怒的呐喊，但是现实情况却是它纹丝未动，喉咙口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它只能绝望地僵在原地，看着自己圆球状的灵魂一点一点变换形态，最终完全变成一只黑色小龙的样子，这是吸收了龙神的灵魂之后他灵魂的原始形态。
到底是谁？它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拼了命地思考到底是谁在和自己过不去。
哪吒？不对，那个男孩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根本就不精通这样控制灵魂的魔法！
难道是光明神？那就更不可能了，先不说对方早就和人界断开了连接，祂也从来没掌握过这样精准的搜寻法术啊？
还没等到龙神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这道金光吸附着往上方飞去，而他反抗不得，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个熟悉的方向飞速移动。
茵特城的海滩上，聚集在这里看着那竹篮的市民们越来越多，他们一个个好奇地等在这里，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篮子究竟能在大海里照出个什么东西来。
而这竹篮也没让他们失望，不过五六分钟，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有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嗖”的一下被吸附进篮子里，还没等大家看出个所以然来，那篮子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又自顾自地往观音庙的方向飞过去。
“嘿？这篮子真聪明啊，还自己知道回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可是神明的宝贝！你以为是你家那个破鱼篓子呢！”
“好吧，那这神明的宝贝抓住了个什么东西啊？”
“这……晃得太快了我没看清……”
“要不……去观音庙看看？”
“好主意！”
于是这些人怀着或好奇或敬畏的心态，又跟着这个竹篮回到了一开始的观音庙。
等他们来到神厅门口的时候那个竹篮早就又回到了观音菩萨的手里，观音菩萨依然是那副素净的打扮敛眉轻笑，似乎和之前的神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那只本来空空如也的竹篮子里多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众人凝神一看——
“这，这，这这这这是龙？”
“我没眼花吧？”
“我去！这真是龙！而且还是龙神吧？你看他鳞片还没长上呢！”
还真是，这条龙虽然颜色黑不溜秋的还冒着淡淡的紫光，但是身上的伤痕看上去和那只被哪吒暴揍的龙神一模一样，它在篮子里还不甘心地一挣一挣，可惜无论如何挣扎都被牢牢地困在篮子里翻不了身。
“女神……观音菩萨，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市民们佩服的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学着莎伦住持她们的样子双手合十虔诚膜拜起来。

第142章
就这样，虽然所有的光明牧师和神官居然带着整个光明教廷一夜之间改投其他神明门下这事儿听着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一来这些神官们嘴里念叨什么“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之类的东西很久了，二来嘛……
观音菩萨在正式亮相的第一天就以非常干脆利落的手段抓住了茵特城不死不休的老对手龙神，这样实力强大又朴素善良的漂亮女神谁不爱？
茵特城的市民们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这样的转变，甚至改建之后的观音庙比起之前的光明教廷来参拜的人还更多了。
什么？你说光明神？
茵特城的市民们疑惑地摇摇头。
“那是谁啊？没听说过。”
“反正都失联五十多年了，谁知道祂还活着没？”
“比起那种不管事的家伙，果然还是哪吒，城隍还有观音菩萨这种帮助过我们的神明才值得祭拜吧！”
“诶？原来还有光明这个权柄的神明吗？”一个看起来比哪吒还小一些的小男孩疑惑地挠挠后脑勺：“我看那些师傅们只在治病的时候释放一些带着白光的魔法，我还以为它只是一种魔法名称，就和火魔法一样。”
正在进行随机街头采访的苏尘：……
这，遗忘的这么快吗？
我似乎微妙地理解了代沟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了。
以及都被撬下这么大一块的墙角了光明神居然还不现身，祂不会真的和市民们猜测的一样早就噶了吧？
终于放下心来的苏尘带着一些无语和疑惑溜溜达达地走回了城隍庙，刚刚推开大门，就看到城主大人手里握着三炷香正跪在蒲团上跪拜，闭着眼睛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
本来苏尘还以为城隍大人“陨落”了之后城隍庙的香火会冷清一些，没想到恰恰相反，前来上香祈祷的民众依然络绎不绝，就连城主大人也没有回避这个伤心地，隔三差五的也总会来上一炷香。
“我来看看我哥总觉得心里安心一些。”城主大人站起来把手里的香插在香炉上，抬头看着依然高大威武的城隍像：“跪在这里把我遇到的烦恼和决定都倾诉一下，我就心里有底了，就像我哥还在一样。”
那悲伤的样子看得苏尘欲言又止。
不，你哥确实还在。
但是看着站在神像后面疯狂摇头的城隍，苏尘只能心虚地转移话题：“咳！城主大人，您这次来是因为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城主大人没有注意到刚才苏尘怪异的神色，把香放好之后就走出神厅：“我还真有一件很难处理的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其实还是前几天观音庙的事情，当时观音菩萨大显神威，直接把藏在茫茫深海里杳无音信的龙神给扣在竹篮子里关了起来，现在提篮观音的神像上还趴着那只巴掌大小的龙神呢。
“信众们很不满意龙神一直待在观音菩萨的篮子里，说是跪拜观音的时候不想连那个家伙一起拜，还有一些信徒觉得龙神那个黑漆漆的样子影响了观音菩萨的美观，就像在那趴了一只大蜥蜴。”城主大人想到那些投诉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总之，就是非常嫌弃。
“但是这个问题观音庙里的师傅们也解决不了，我想着神像毕竟是你召唤而来的，所以过来问问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城主大人充满期待地看着苏尘：“如果有办法能彻底处死那条龙就好了，不行的话也需要找个办法彻底看住他。”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毕竟观音菩萨的竹篮也是一个厉害的法器呢，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总被一条恶龙占住也不是回事。苏尘听过大家的意见之后也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好的，我这边想办法处理一下，几天之后给你回复。”
城主大人离开之后，苏尘才看向其实一直站在旁边的城隍大人：“这毕竟是茵特城的事情，您觉得怎么处置那条龙合适？要我直接把他送上斩龙台吗？”
因为龙神本来就是灵魂状态，再被咔嚓一刀应该就真的死的透透的了。
城隍摸着下巴皱起眉头：“那实在太便宜他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去十八层地狱接受惩罚，这辈子都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
嗯，非常合理，这样可恶的家伙死的这么干脆都对不起那些被龙教徒折磨致死还夺走身体的无辜民众。
苏尘痛快答应下来：“ok！等我跟黑白无常他们交接一下就过来把他拷走。而且他毕竟祸害了茵特城好几十年，我觉得他还应该做出一些其他的补偿，我想想……”
这条龙似乎也能呼风唤雨的……想着想着苏尘心里有了个主意。
于是几天之后，茵特城的市民们惊讶地发现，观音菩萨像上的那只黑龙已经不见了，听苏尘神使说是已经被冥界的神明带走了，它在那里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各种刑罚好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
与此同时，海边还多了一座龙神的雕像，当然不会是那种威风凛凛的神像，而是一只龙缩着翅膀垂头丧气跪在地上的石像，而且跪拜的正好是茵特城的方向。
“这龙在这里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前几天我去地府里和他‘沟通’了一下，他表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后悔，愿意对这座城市做出一些补偿。”苏尘对此是这么解释的。
笑死，苏尘找过去谈判的时候那个龙神正在血池地狱里受刑呢，被黑白无常带出来往“后悔椅”上一坐，他立刻就开始痛哭流涕地忏悔，什么神明尊严血海深仇之类的全都不提了，可见这些不可一世的家伙就是欠收拾！
“原来如此……”那些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市民恍然大悟：“所以您就让他永远跪在这里给那些死去的人赎罪了吗？”
“不是哦。”苏尘摇头否认：“大家因为他遭受了那么大的损失呢，光造个神像让他跪一跪顶什么用？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嘛！我所说的补偿另有安排。”
说着，似乎是想要给大家展示一下这座雕像的用法，苏尘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拍在那龙神低垂的脑袋上：
“最近城郊的农田有点干旱了，你赶紧去给那里下点雨去！记得下小雨就行了，别下成大雨浇坏了庄稼！快点听见了吗？下午之前我要见到雨！”
围观众人：……
苏尘说完话没过多久，天上就下起了绵绵细雨，那轻轻柔柔的雨丝浸在皮肤上给身处炎炎夏日的人们带来恰到好处的舒适和凉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家总觉得这雨下得温柔小意还带着一些谄媚……
“具体的用法差不多就是这样啦！”苏尘收回手笑眯眯地给大家解释：“如果觉得足够多要他停的话也这样说一声就好了。不过下雨这种事当然不能看个人喜好，所以到时候城主大人会成立专门的部门来收集大家的意见，然后综合城市的整体情况做出最后决定。
这个部门的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气象部门，你们觉得怎么样？”
围观市民们：……
“也就是说，以后这里下多少雨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了？”一个农民打扮的大叔不可置信地反问出声，一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我，我在城郊种了一辈子的地，没想到居然还能赶上这种好事！”他热泪盈眶地对着天空不停鞠躬：
“哎呀，感谢哪吒大人，感谢观音大人，感谢苏尘神使，感谢气象部门，感谢城主，阿弥陀佛！”
苏尘：……
算了，你开心就好。
“除了下雨之外还有其他的功能，比如让今天的大海风平浪静之类的也可以哦。”苏尘接着补充：“不过这条龙被哪吒宰了两次之后实力大减，效力只能到近海的范围。
对了，有时候那条龙可能因为正在地狱里受刑或者信号接触不良之类的没办法立刻做出反应，你们等一会或者多打几下雕像就可以了。”
那条龙想要赎清自己在茵特城犯下的罪孽至少还要帮茵特城做工五百年，相信那时候人们已经凭借着科技，不是，魔法发展逐步摆脱了对天气的依赖，多半已经用不上他了。
之后他可能会被剥去神智和修为投胎成一只蜥蜴或者青蛙之类的弱小动物任人欺凌，再之后会怎么样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但是无论如何都比现在待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要好一些。
海边矗立的巨龙雕像能控制天气，是龙神为了之前犯下的罪孽在向大家赎罪的消息很快就在茵特城传开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跑到海边去看那座奇怪的雕像。
毕竟这可是龙神诶，是一个神明！
神明居然向我们赔罪了？
多新鲜啊，原来神明做错事也会受到惩罚啊！
这些年被龙教徒祸害过的人家本来都打算自认倒霉了，此时也纷纷跑到那座雕像前接受龙神的跪拜赔罪，还有人带着已故家人的遗像或者遗物去的，把那些东西放在龙神雕像面前接受他的跪拜，有实在气不过的还会红着眼睛上手狠打几下给家人讨回公道，时间长了也成了茵特城的一大景观。
当然，也不罚有一些手贱或者调皮的人偷偷摸摸的去打神像让他下雨刮风，对于这样的恶作剧城主大人不胜其扰，不得不派一些士兵去神像旁边站岗守卫，对于神像的使用章程做出了详细的规划。
不过那些琐事就和苏尘没什么关系了，好不容易又解决一件大事的她坐在城隍庙的院子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正考虑着要不要给自己放几天假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有几个渔夫打扮的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
看他们慌张的样子，苏尘心里一沉，还以为海里又出了什么乱子，谁知道还没等问呢，那几个渔夫就“嘭”的一声跪在地上，他们几个还没等张口就泪流满面，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
“苏尘神使，您，您快去看看吧！……那只神鸟……那只神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它，它……它飞不起来了呜呜呜……呜呜……”
啊？什么神鸟？
苏尘的头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第143章
“神鸟？什么神鸟？”苏尘根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那几个渔民拽着往外飞奔，这一路通过他们几个带着懊悔的解释，苏尘才终于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真说起来其实还是那个哪吒的召唤仪式闹的。
众所周知，哪吒是灵珠子转世，所以想要托生莲花复活的时候自然需要靠着这颗灵珠子“注入灵魂”。
于是哪吒的师傅太乙真人就友情发送了一个“快递”把重要的灵珠子送了过来，而那只衔着宝珠而来的仙鹤就是被委以重任的“快递员”。
本来按照约定这只仙鹤送完快递之后就会自行返回，再加上当时海面上哪吒和龙神打作一团，水手和法师们着急返航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海怪们吓得在海里四处乱窜……
总之，当时场面混乱得一批，苏尘觉得那只仙鹤既然是太乙真人的仙鹤那肯定是丢不了的，所以也没顾得上管它。再加上后来确实再没见过这只鹤，太乙真人也没问过这事，苏尘就以为那只鹤已经自己飞回去了。
谁知道这只鹤不知道为什么非但没飞回去，反而还在一户渔民家里安家落户了。
“当时我们家里正吃饭呢，忽然这只神鸟就落院子里了！那个……苏尘神使，我当时也去应征当水手来着，所以见过这只神鸟，它带来的宝贝复活了哪吒！
我想着这只神鸟是我们茵特城的大恩人啊，它落在院子里说不定飞累了需要休息呢……所以……就喂了点……”
他们喂了亿点点美食。
这可是神鸟啊！你看它着洁白的羽毛！修长的双腿还有优雅的姿态！头顶上红彤彤的多漂亮，就像带着一顶特殊的王冠！和这院子里其他的鸡鸭根本没法比！
丹顶鹤嘛，能被称之为仙鹤自然是因为它仙气飘飘长得好看，很快这家渔民的左邻右舍都被吸引过来了，看到落在院子里的丹顶鹤和其他家禽的惨烈对比，他们亲眼见证了到底什么叫做鹤立鸡群。
那户渔民全家人都受宠若惊，他的小儿子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的海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在那只仙鹤的面前。
那只仙鹤侧着脑袋看看他，低头用鸟喙夹起来一条鱼吃了。
神鸟吃了！神鸟吃了我喂的东西！那小男孩兴奋的脸带红晕，转身哒哒哒跑回屋里，把自己积攒的各种零食全都抱过来准备投喂。
其他围在外面的左邻右舍也很快反应过来，都回家捧来了自家珍贵的吃食供神鸟选用，那只仙鹤倒也没客气，低着头挑挑拣拣地吃了几样，然后就拍拍翅膀离开了。
自那以后，每隔几天这只神鸟就会落在那片渔民居住的区域里随便挑一个人家进去蹭饭，那些被挑中的人家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倍感荣幸地把自己家的食物贡献出来，后来甚至演变成为了吸引神鸟降落在自己家里，他们互相还卷起了厨艺。
刚开始是一户渔民听自家跑商的远房亲戚说苏鲁尔的小吃和这里不一样，都是土豆切成条放在油锅里炸一炸很好吃，那家渔民觉得苏鲁尔镇毕竟是苏尘神使的故乡，说不定也是神鸟的故乡，于是自己在家鼓捣出了薯条企图用“家乡”的味道吸引神鸟驻足。
听到这里的苏尘：……
好家伙，我在茵特城因为观音像和龙神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结果那只仙鹤还能时不时的上海滩这边整点薯条？
“……那它吃了吗？”
照理来说，仙鹤的食谱里应该没有这种垃圾食品吧？
结果那渔民骄傲地挺起胸膛，忙不迭地点头：“吃了！神鸟很喜欢吃，每天都要来我家吃饭！”
后来其他渔民一看也有样学样，正好前几天又散了一波龙鳞，家家户户都比往常富裕不少，他们买上最香的油放在院子里烧得滋啦作响，除了薯条之外还非常有创新精神地发明了因地制宜的新菜——炸鱼。
新鲜打捞的海鱼放上调料腌制一晚入味，然后裹上面粉放到透亮干净的油锅里炸至两面焦黄，捞出来撒点胡椒辣椒粉，和炸薯条放在一起简直太配啦！
吃得神鸟头都不抬，本来只是每天中午蹭顿饭就走，现在能从第一家吃到最后一家，直到夕阳西下才意犹未尽地拍拍翅膀，然后直接随机走进一户温暖的房舍过夜。
苏尘：“……你们这么喂了它多久？”
“就……就从洪水退去开始吧……”
那到现在可有二十多天了啊喂！
谁家好鸟连着吃高热量油炸食品吃二十多天啊？而且还是从街头吃到街尾一吃吃一天那种吃法？
而且听渔民们的意思这只仙鹤后来吃嗨了干脆就不走了，睁眼吃吃完睡，每天连飞都懒得飞一下，最大的运动量就是走路去各家各户吃东西。
难怪飞不起来了，怕不是都要胖成个球了吧？苏尘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心里怀着十二万分的无语，苏尘跟着那些渔民一路狂奔，总算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那只仙鹤的所在地。
即使现在飞不起来了，这只仙鹤在渔民们那的待遇也半点没剪，苏尘赶到的时候这只鹤正垂头丧气地趴在特意给它搭的柔软窝棚里，把鸟头埋在自己的翅膀里自闭，它周围还围了一圈满脸担忧自责的淳朴渔民们，大家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好吃的哄它开心。
“神鸟大人，您别难过，马吉他们去请神使大人了，一会儿就来。”
“对啊，神使大人神通广大，一定能治好你，您千万别伤心。”
“一定很快就能飞起来的！”
“您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要不多少先吃点……”
都这样了还吃个屁啊！苏尘叹一口气走上前推开人群：“麻烦让一让。”
周围的人一看是苏尘，纷纷往两边让出一条路，苏尘走到那只仙鹤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它在渔民这里被养得油光水滑的，虽然脑袋埋翅膀里了看不见，但是光看这身体就比之前胖了一圈。
唉！太乙真人身边的仙鹤怎么算也应该几千岁了吧？结果因为贪吃薯条和炸鱼把自己吃胖到飞不起来？这说出去谁信啊？
苏尘无语地拍一拍那只仙鹤的翅膀：“先跟我回城隍庙去吧？你飞不起来的问题我去咨询一下你的主人。”
那只仙鹤听到这句话赶忙把脑袋从翅膀下面抽出来，对着苏尘发出几声鹤唳。
“别别，求你千万别告诉我师傅！这实在太丢鹤了，我会被其他童子嘲笑的！”普通人耳中的鹤鸣苏尘听起来却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法术。
苏尘：“……那你一直躲在这也不是回事吧？要是永远飞不起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我只是吃多了而已，少吃点消化消化就好了，真的！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恢复如初！只要给我几天时间！”
苏尘：“……”
呵，我信你个鬼，你当我没减过肥吗？
看到苏尘沉默了，那只仙鹤急得站起来，它扑扇着翅膀转来转去地给苏尘展示：“是真的！我，我没有胖多少！请您一定不要告诉师傅他老人家！”
说着说着它奶呼呼的童音还带上了哭腔，听上去可怜巴巴：“我求了好久师傅才愿意让我出来玩的！你一告诉他我就又要回去了呜呜呜……”
苏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真是服你了，我先不告诉你师傅，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了，必须要跟我回城隍庙才行！”
这帮渔民简直像喂大胖孙子一样喂仙鹤啊，在这待下去能瘦就有鬼了！
那仙鹤一听不用回去，立刻高兴地抬腿就要走：“好好好！我跟你回去你就不能告诉我师傅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尘：唉，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个小孩子，难怪如此钟爱油炸食品。
于是苏尘根这些渔民解释了一下：“这只仙鹤没什么问题，我带回去调养几天，过几天就会恢复健康了，你们别担心。”
那些渔民刚才看到苏尘居然和这只神鸟交谈自如，而且神鸟也非常配合地站起来跟在神使身后，所以他们毫不怀疑地相信了苏尘的话，目露担忧地看着这只神鸟跟着神使离开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苏尘才终于从仙鹤跳脱的讲述里搞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简单点来说就是，太乙真人身边的仙鹤都不是普通的仙鹤，他们是开了神智的神鹤，平日里也能化作人形，大概是六七岁的孩童模样，就像五庄观里清风明月那样的小道童差不多，跟着太乙真人修行法术，平日里负责照顾仙人的日常起居。
“但是，但是一直待在洞府里好无聊嘛……”那只仙鹤歪着脑袋抱怨，苏尘光听声音似乎都能想象到一个小道童撅着嘴的样子：“以前大家还可以趁着师傅不在偷偷溜出去玩，但是现在人间到处都是摄像头，也没有什么野山头可以让我们玩耍……无论去哪里都到处是人……”
总之，以前这些小孩子无聊了还可以偷溜出来随便找个无主的山头当大王，在山里捉猫逗狗的淘气几年，惹出麻烦若干然后再被自己的师傅揪着耳朵捉回去。
但是现在不行了，华夏天上都是卫星，地上都是摄像头，到处有旅游景点，这些童子今天出去玩明天就上热搜了，所以他们只能安安分分地憋在家里。
这不好不容易才听说有个机会可以去异世界出差，这群憋疯了的熊孩子简直是削尖了脑袋地想要出来，这只仙鹤童子也是打败了诸多同门才终于争取来这么一个放风的机会。
“但是，谁知道这些人类的食物居然这么好吃，闻着就好香，吃起来更香了……我本来只是在山里玩累了想要讨口水喝的……实在是没忍住就……”
那只仙鹤低着头露出鲜红的头顶，看上去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就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在讨巧卖乖的熊孩子，让人实在是不忍苛责。
看着它炸着蓬松的白毛毛伸出一只爪子偷偷划拉地面的样子，苏尘心里微妙地理解了那些把自己家闯了祸的童子/宠物领回家的神仙们。
能咋样啊？还不是只能选择原谅他。

第144章
之后那只仙鹤就一直住在城隍庙里了，为了这个贪嘴熊孩子的身体健康苏尘还特意去咨询了一下太乙仙人的得意门生哪吒，得到的回答是：
“他凡间的食物吃太多了，再加上修行还不到家才会这样。闭关修炼几天就好了，再之后不要每天都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仙鹤看着往嘴里塞点心的哪吒眼神控诉。
没想到哪吒反而更加明目张胆地把最后一口蛋挞放进嘴里，然后拍一拍手上的点心渣子站起来：“别看了，以我的修行就算吃一千个蛋挞也飞得起来，你还是赶紧闭关修炼去吧！”
仙鹤童子不情不愿地闭关修炼去了，几天之后果然再次身轻如燕，不过非常可惜贪嘴的毛病还是没改了，他现在每到饭点都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哪家的饭香它就停在哪家的门口徘徊不去，而市民们也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变成了习以为常，也非常乐意分出一份食物给神鸟尝尝。
甚至还有饭店和小吃摊巴不得他来吃呢，毕竟被他光顾过那不就和被神明肯定过一样吗？说出去都够吹好几年的。
反而是苏尘看着这只仙鹤每天街溜子的样子心里担忧：“这……放他每天出去蹭吃蹭喝真的好吗？时间长了那些市民不会有怨言吧？”
哪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有怨言？仙鹤可是健康和长寿的象征，被他光顾过的人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生病了，如果家里有老人更加会延年益寿，相比之下那几顿饭算什么？”
苏尘惊呆了：“这么神奇吗？就凭那个小吃货？”
事实证明还真就是这么神奇。
没过几天茵特城就传开了一件奇事，说是一户人家的七旬老人近日来精神不济，再加上前两天雨天降温大病了一场，明明眼瞅着就要归西了，恰巧有一天神鸟去了他家光顾。
神鸟吃完饭梳理羽毛的时候掉下了一根白羽，被这位老人家当做神明的恩赐捡了去挂在床头，然后没过多久这位老人家就非常神奇的痊愈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还能拎着竹篮子一口气走上半天去菜市场买菜，可谓医学奇迹。
听过这个传闻的苏尘：……
“不是，你确定是那只仙鹤的功劳吗？”她指一指被勒令控制饮食但是还是躲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仙鹤，明明应该仙气飘飘的外表在它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下显得猫猫祟祟，苏尘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位老人家通过强大的心理暗示治好了自己，就像医学上的安慰剂效应。”
“当然有可能了，它的一片羽毛还没有厉害到包治百病的程度。”哪吒无奈地耸耸肩：“但是这里的人哪懂这些，反正现在到处都在传这只神鸟能让人健康长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和华夏的传说殊途同归了。”
总之，这只仙鹤成为了茵特城的吉祥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夹道欢迎，甚至还有很多市民不顾苏尘的劝告坚持要喂它食物，它一只鸟哪里遭得住整个城市的投喂啊？为了这只仙鹤的身体健康，苏尘不得不再次联系太乙真人把它的小伙伴们都叫过来。
没办法，既然投喂行为禁止不了，那就只能召唤更多的“神鸟”来分宠了。
于是茵特城的市民们惊喜地发现原本一只的神鸟居然变成了一群，他们每天都成群结队地在海边嬉戏打闹，有时候也会在大街上随意地溜达，美丽的外表，优雅的姿态还有美好的寓意迷得茵特城的人们神魂颠倒，很快就成为了城市里的第二大景观。
顺便一提，第一大景观仍然是每天都在挨打的龙神像，苏尘觉得五百年之内这个“冠军宝座”应该都是不可撼动的了。
总之，今天勤劳的神使大人也在努力地为茵特城的百姓排忧解难呢！苏尘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想着这下应该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忽然，一直在一边逗仙鹤玩的哪吒似有所感，身影一转就直接消失不见，苏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风暴主教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苏尘：……
你们茵特城怎么回事？赶场子呢一个一个地来？
好在这一次风暴主教不是来找苏尘帮忙的，恰恰相反，他是来报喜的。
“苏尘神使，经过之前的事情来我们教会参拜的信徒也多了很多，之前海滩边的那个小平房已经不够用了。
我就和城主大人商量了一下迁址和改建的事，最近新教堂已经完工了，毕竟里面供奉的是哪吒，所以我们想请您去看看我们的布置有没有不妥。”说到这里风暴主教叹了一口气面露怀念，懊悔地看着大海的方向：
“其实我早该这么做了，供奉那个面都没露过的风暴神干什么，明明那时候神明就在我们身边，我却……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能尽量把教堂布置的好一些，希望哪吒他在神界能感受到我们的虔诚……”
不，他其实现在就感受到了。苏尘抬头看向隐身躺在房顶上悠哉晒太阳的哪吒，欺骗老年人的愧疚让她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们这就出发吧！相信无论教堂什么样哪吒一定都会满意的！”
毕竟他本人还笑眯眯地躺在房顶往这边看呢。
带着一些期待和好奇，苏尘跟着风暴主教坐上马车去往他们的新教堂参观，哪吒虽然依然没有露面，但是他也坐在马车的顶棚上跟着去了供奉自己的教堂。
“你原来还对自己的庙宇感兴趣呢？”苏尘在心里偷偷传音给他：“我还以为你和猴哥一样不在乎这个。”
“因为我之前在陈塘关的庙被李靖那个家伙给捣毁了，现在想起来还是非常晦气！＊”哪吒的声音听上去仍带着几分火气：“这次百姓又要给我立庙，我要在自己的庙宇里玩个够！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讲！”
苏尘：……
“这么多年你还记着这事呢？你不是说当年的事早就不在意了吗？”
“别人可以不在意，李靖不行！我记他一辈子！”
苏尘：……
行叭，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风暴教会的马车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座非常气派的宏伟建筑门口。
因为风暴教会的主要信徒和业务都要和海洋打交道，所以虽然迁址了但是依然离大海不远，苏尘一下马车就能听见远处的波涛声，还有水手和法师在海滩上刻苦训练。
“过几天他们就要出海探险了，所以最近大家都在加紧训练。”风暴主教解释说：“毕竟深海里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是未知的，只有提升实力才能降低风险。”
这座风暴教堂从外观来看和其他桑德瑞希的教堂并无不同，外墙是由坚硬的石头堆砌而成，房顶上尖尖的钟楼高耸入云，两扇厚重的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华丽的浮雕。
苏尘总觉得这门上的图案有些眼熟，她凑近细看：“这是……莲花？”
“哦？原来这种花叫莲花吗？”风暴主教连连点头，伸手轻轻抚摸门上莲花的图案：“因为哪吒是从这种神花里复活的，所以我们觉得这种花一定蕴含着神奇的力量，现在它已经是我们风暴教会的标志了，就象征着勇气和新生！”
说到这里他明显激动起来，本来因为上了年纪略有些佝偻的腰挺得笔直：“我们其实在法袍和法杖上也印上了这样的图案，大家都觉得这种美丽的花穿在身上真的能激发勇气……”他亮着眼睛滔滔不绝，还把自己的法杖举起来给苏尘展示。
苏尘被他这个热切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这教堂里面什么样啊？我们先进去吧？”
“哦！对对对！我们先进去再说。”风暴主教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是这样的，我们这里过几天就开门招待信徒了，所以想请您来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他轻轻拉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直接就是一个宽敞的神厅，最中央还摆着一个香炉，一看就是照着城隍庙的样子做的。
“因为哪吒和您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想他可能喜欢这样的风格……”
苏尘发现地上居然还摆着一些蒲团，摆放供品的案桌上都是这种各样的零食甜品，可见他们为了布置出哪吒喜欢的教堂的确费了很多心思。
“你们还真是用心啊！”苏尘都有点被这些风暴法师感动了，她轻轻地迈步走进去：“相信哪吒看到这样的……”
刚才因为在门外的关系她只注意到了近处的摆设，此时终于走进去了她才看见正前方摆在神台上的神像，接着就被深深地震撼住了，甚至呆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神台上的哪吒开着三头六臂的法相，正面的手里紧握着火尖枪战意凌然地怒瞪对面的三头龙，另外两个头也做出或嗔或怒的神态，手里的混天绫和乾坤圈都大显神威困住三头龙的另外两个脑袋，脚下的风火轮上还有鲜活的火苗在不停跳动，整个雕塑看上去栩栩如生。
这么说吧，如果说苏鲁尔的小杰克捏出来的是阴曹地府的神仙盲盒，那眼前这个美轮美奂的雕像就是一个哪吒闹海高燃场面的等比例手办。
“这……这……你们这是神像？谁做的？”苏尘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我们所有风暴法师们一起想办法雕琢的，大家用非常细小的风魔法在泥胚上一点点复原，总算雕刻的像点样子了。”风暴主教脸颊微红，看上去非常兴奋：“脚下的轮子是找法师塔的火法师铭刻的火系符文，对了，还能这样……”
他轻轻抬起手里的法杖对着雕像施了个小型法术，一阵打着圈的旋风围绕着哪吒的雕像旋转起来，哪吒身上的衣服和红色的混天绫在风里轻轻飘动，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活过来了一般。
苏尘心悦诚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我觉得这已经可以算是艺术品了。”
风暴主教被夸得有点羞赧：“这个正厅里的神像是我主持修建的，后面还有其他神厅，摆着哪吒玩耍，战斗和飞行等姿态的神像，是其他神官主持修建的，您要去看看吗？”
苏尘：……
你们风暴教会一群大老爷们，为什么厨力居然能如此之高？你们这是建了个什么？哪吒手办展览馆？

第145章
事实证明苏尘预想的不错，整个教堂只供奉了哪吒一个神明就算了，而且每一间神厅里的哪吒形象动作都不尽相同，唯一相同就只有巧夺天工的雕刻技术，无论是构图还是细节都看得苏尘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啊，你们这技术真是太厉害了……”苏尘站在一个哪吒在海边游玩的雕像面前感叹：“说真的要不你们专门干雕刻去吧，我觉得肯定很有前途……”
“您说笑了，我们是怀着满腔的虔诚和热爱来制作神像的，怎么能为了钱财出卖自己的信仰？”老主教非常谦虚地推开后厅的门，邀请苏尘坐在椅子上：“只是不知道这个教堂还有哪里不妥？您尽管指出来我们好尽快修改。”
“不妥？哪有不妥啊？”苏尘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已经在庙里玩疯了的哪吒，干笑几声：“我看就算哪吒本人来了肯定也非常满意。”
不知道其他人看见自己的等身手办能是什么心理，反正哪吒本人是一点也不害羞的，相反，他非常高兴自己能有这么帅气的神像，甚至还调皮地站在台子上学出相同的动作，玩得忘乎所以。
也对，以哪吒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会像普通小男孩一样喜欢这种帅气的东西。
不过苏尘眼珠一转，心里却忽然有了一个鬼主意，她故意装作担忧的样子：“不过虽然这座教堂建的非常完美，但是如何吸引信徒来也是一个大问题啊。
你看，虽然茵特城里的人们肯定会来这里祭拜哪吒，但是你们教派难道不用往外传教了吗？
光……观音庙里的佛教师傅们传教都念佛经，城隍本来就是本地神不用往外传播，但是你们怎么办？哪吒这么好的神明以后难道就只局限在这座城市里了吗？”
她这段话说得情真意切，风暴主教一下子就被说动了，他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茶盏：“苏尘神使，您真是料事如神。不瞒您说，这段时间我其实也在为这件事烦恼呢！
我们有考虑过也写出一本我们教派的圣经书往外传播，可是您也知道，我们都是一些大老粗，实在是写不出那样文邹邹的东西……那些过来做生意的商人旅者们也不会对这里的一个小教派感兴趣……”
嘿嘿，我就知道！苏尘自来熟地拍一拍风暴主教的肩膀：“这事还不简单，写不出来你还画不出来吗？”
“画？”风暴主教一脸疑惑：“您什么意思？”
“你们能雕刻出这么唯美逼真的神像肯定是有一个非常擅长画画的法师打草稿吧？你听我的，保准能把哪吒的名声传遍整个桑德瑞希！你先这样……”她凑到风暴主教耳边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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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龙神被屠洪水退去之后，茵特城这座两次从神明的狂怒里存活下来的传奇城市再一次凭借着优渥的地理位置和安全的治安环境成为了桑德瑞希的商业之都。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此，来来往往的商队络绎不绝，其他地方的人们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随着商队的流动渐渐地也闯出了名头，一个东西凡是冠上茵特城的名头，那就必定是时髦和流行的象征。
首都柯利亚安中心大街上，沿街的商店里家家户户的都摆上了“茵特城新货”的牌子，还有伙计在门口招呼着来往的客人，喧嚷的声音传出很远。
“茵特城的特产鳞片！都是从真鱼人身上拔下来的真家伙！”
“茵特城特制招财摆件！蟾蜍貔貅还有财神应有尽有！想要招财的可不要错过！”
“茵特城特有龙鳞法杖！价值连城的绝品武器统统只要一百金克朗！”
切，一百金加隆买龙鳞法杖？你骗鬼呢？路过的罗伊在心里轻嗤一声，脚步不停地路过那家店铺，最后走到街头门店最豪华的一家店铺，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板伸手制止那些想要立刻赶过去的伙计，自己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笑呵呵地鞠了一躬：“少爷，要不要看看茵特城最新的……”
“我不是来看那些无聊东西的！”罗伊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老板的话，迫不及待地问出自己想要的商品，就连年轻的眉眼都忍不住带上期待：“有苏鲁尔的新书和盲盒吗？《治安官包大人》出新的了没有？”
罗伊&#183;格洛丽亚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承袭公爵爵位的贵族，轮到他们这一代公爵的位置早早地就让姐姐萝奥拉&#183;格洛丽亚继承了，罗伊对此并无不满，反而非常安心的在家里当起了米虫。
反正他志不在此，家里的钱又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罗伊就不耐烦去做那些经营管理的烦心工作了，一心投入到“艺术”的海洋里遨游。
额……也就是沉迷各类小说话剧不可自拔。
而这《治安官包大人》是在前几年顺着苏鲁尔的商人们传出来的新鲜玩意，刚出现的时候也曾掀起过一阵热潮，不过因为作者实在是写的太慢了，大多数人都已经放弃等待转头关注起其他东西了，只有像罗伊这样的“狂热信徒”还在苦苦等待。
那盲盒也是一样的，每次一出新品就连本地人都抢不过来呢，罗伊隔着千山万水的竟然想尽办法地全收集了，就凭这一点，他对《治安官包大人》的热爱可见一斑。
看着自家少爷那期待的眼神，店铺老板非常遗憾地摇摇头：“非常抱歉，少爷，那本书还是没有出新的……”
“啊？这都五年六个月零三天了啊？还不写？”罗伊抓狂地抓乱自己的头发：“作者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还不写？！为什么！！！”
店铺老板同情地看着自家少爷：“额……听那的人说作者已经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说自己要去拯救世界，所以……”
罗伊：“什么拯救世界？拜托你拯救拯救嗷嗷待脯的读者吧！再没新书看我要死了！我现在就要知道包大人后来怎么样了！”说着他放下抓着头发的手，整个人忽然就冷静下来了：“我要去把作者关起来，没写完书之前他哪也不许去！”
“别，别啊少爷，你冷静一点……”店铺老板擦擦额头的冷汗：“你这么胡来，回头小姐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想到至今在茵特城里还没回来的姐姐，罗伊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她在茵特城赚钱赚的正欢呢哪有空理我？之前那里出事的时候我一天八封信的催她都不回来，现在就更不会回来了！”
提到茵特城，店老板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少爷，那位作者虽然没写新书，但是他好像和一个画家合作新出了一本……好像叫‘漫画’的绘本故事，听说在茵特城卖得特别好，您要不要……”
“绘本故事？你当我三岁小孩吗？”罗伊嫌弃地撇撇嘴，但是最近又实在无聊得很，于是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对着店老板招招手：“算了，你拿来我看看吧，打发打发时间。”
于是不一会那本绘本就出现在罗伊的手上，他拿过来还没翻开，一下就被这本绘本的封面吸引了注意力。
手里的书封皮并不是常见的那种写着书名和作者的硬壳书皮，而是一种光滑又柔软的材质，上面画着一个身穿盔甲手握长枪的小孩子和巨龙对峙的画面。
那小孩子不过七八岁年纪，站在洪水滔滔的城墙边倔强地抬起头对天空中的巨龙怒目而视，他手里的长枪直指苍穹，身上的红绫随风飘动。
身形庞大的巨龙，被洪水淹没的城市还有倾泻而下的大雨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只有这个身披红绸的小孩子带来了唯一的一抹亮色，就如同寒冬里唯一的火种。
“这画的还挺好看啊，为什么这么厉害的画家会出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他对这本绘本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趣。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他们说是为了信仰。”
信仰？罗伊不明所以地看着手里的封面，图画最下面还写了几个大字——哪吒闹海。
“我倒要看看这绘本有什么魔力让那个作家放弃了包大人的故事……”罗伊嘟囔着翻开了一页。
这并不是以往那种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开篇第一章讲的就是有一座靠海边的城市本来生活的安居乐业，忽然有一天海里就冒出一条巨龙来，那条巨龙说让城市里的居民三天之内献祭一个孩童的灵魂，否则他就要淹没整个城市。
难道这是茵特城的故事？罗伊来了兴趣接着看起来。
可是谁家孩子不是家里的宝贝？哪里有人家舍得献祭自己的孩子呢？就在城里的人们陷入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叫哪吒的小男孩主动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充当祭品。
市民们虽然不舍但是无可奈何，不得不把那男孩送到海边，哭泣着看他被巨龙卷起的海浪吞没。
明明这孩子这么善良，结果就被那条巨龙给吃了吗？罗伊看着被卷入海里的孩子也跟着提起了心。
结果这孩子神通广大，飞但没有被吃掉，反而骑在巨龙的身上好好地收拾了它一顿，甚至还拔下巨龙身上的鳞片分发给百姓们，帮助这座城市的人彻底铲除了恶龙。
干得好！哪吒！就该这样收拾那个欠揍的家伙！
看着漫画里人们欢欣鼓舞的笑脸和骑在巨龙身上的小男孩，罗伊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他精神振奋地又翻开一页。
可惜好景不长，那只巨龙虽然被哪吒铲除了但是灵魂不灭，他躲在深海里吃了一颗神奇的珍珠之后实力大增，居然又回到这座城市报仇了，这一次他直接掀起了洪水和海啸，那些毫无准备的人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助地在水里面挣扎。
罗伊的眉头不知不觉皱起，本来后仰的身体紧张地坐起来，他迫不及待又翻了一页。
哪吒！你可要快点出来啊！
哪吒没有辜负他期望地从天而降救下了这些溺水的人们，但是他现在已经没办法轻松地打败那头恶龙了，眼看洪水就要漫上城墙彻底淹没这座城市，巨龙终于邪笑着开口了：
“除非你自尽给我赔命！否则这座城市就会被洪水和海啸彻底摧毁！”
别啊！哪吒你可千万别听他的！罗伊心里担心的不行，他迫不及待地又翻了一页想要确认哪吒的平安。
“没，没了？”他看着未完待续的字样惊叫出声。
怎么能没了？怎么能停在这？！
罗伊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他拿起手里的漫画书翻来覆去地翻了好几遍，最后才终于确认这个故事确实没有了后续。
“啊啊啊啊！！！我＊&%○@的！你不是人！作者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店铺里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传出很远。

第146章
罗伊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于是直接冲到店老板面前：“后面的内容呢？下一本在哪？”
店老板给他介绍这本绘本本来是想要自家少爷转移转移注意力不要再为看不到下一本书难受了，谁知道从结果上来看似乎适得其反了。
他无措地擦擦额头的汗珠：“还没出呢，听说是半个月之后哪吒庙开门当天的庆典上会有，您再耐心等上一段时间……”
“这谁能等得起啊？”罗伊难受的抓心挠肝：“可恶啊！谁教他这么讲故事的？那个作者简直不是人！”
之前的《包大人探案集》他虽然等得也很辛苦，但是最起码每本书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就算暂时看不到下一本也没什么，但是这回的哪吒闹海居然直接就断在这里……
“唉！我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这么折磨啊！”罗伊蹲在地上自闭了。
“少爷，您别难过。”店铺管家看到一直没心没肺的少爷变成这个颓废的样子，他连忙跟着蹲下安慰：“虽然我没有下一本书，但是这个故事是根据茵特城的真实故事改编的！后面哪吒他……”
“不！你不要告诉我！”罗伊忽然猛地抬手直接捂住店老板的嘴：“看书的乐趣就在于对后面故事的好奇和期待！我不要你直接告诉我结局！我要看到那本书后面的故事！”
被捂住嘴动弹不得的店老板：……
不知道结局不行，知道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啊？
“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看到店老板疑惑的眼神罗伊又泄了气，他干脆颓废地坐到地上：“总等在这也不是办法，我看我还是直接去茵特城……”
“不行啊少爷！小姐临走前吩咐你老实待在首都不许乱跑！”
他们正争执间，忽然门外响起非常急促的敲门声，接着家里的仆人直接冲了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罗伊，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起他就跑：“少爷，你怎么在这？国王陛下急招所有公爵去议政厅议事呢！”
现在格洛丽亚公爵不在，当然应该由他这个弟弟顶上。
罗伊一听到这话本就颓丧的心情更加糟糕了，他不由自主地被拽着往外走去：“反正我去了也是坐在角落里充个数而已，不能不去吗？”
“不行！国王陛下特意交代您不可以再缺席了！”
“唉！好麻烦……”他心里还记挂着哪吒闹海，身不由己地被仆人塞进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皇宫的议事厅是国王陛下专门召见贵族和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有的时候一些重要的国家庆典还有宴会也在这里召开，所以整个议事厅的装修极近豪奢。
墙壁和石柱上镶嵌着精致的金像和宝石，昼夜长明的魔法灯悬在天花板上宛若星辰，光芒反射在干净得光可鉴人的石砖地板上，如果有懂行的人就会发现这些倒影恰好形成一副首都上空的夜空星图。
罗伊坐在国王下首的位置支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神游，失去焦距的眼睛呆滞地看着慷慨激昂站在大厅中央的教皇和红衣主教，教皇手里的法杖几次愤怒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对着坐在上方的国王陛下和周围的权贵们义正词严地控诉：
“岂有此理！国王陛下，茵特城的光明教廷竟然集体叛出光明神大人的麾下！他们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改信其他邪神！
听说他们还熔了光明神大人的神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不能轻易……”
不就是茵特城的教廷集体叛变了吗？这么气不过你们倒是自己派出人马去平叛啊？还不是忌惮茵特城可以屠神的实力，所以才跑到这里来啰哩巴嗦。罗伊的视线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袖子上的花纹，听着那个老头子喋喋不休的唠叨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国王陛下和其他的勋贵们不知道怎么想的同样默不作声，直到教皇的嗓音说到嘶哑，国王陛下才不得已出声打断了他：“好了，你的意思我们已经知道了。”
这位年过四十的国王大人一头耀眼的金发散乱地披在脑后，姿态随意地靠在王座上，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根纯金打造的权杖：
“茵特城的教廷叛变了，所以你们需要去平叛对吗？我给你们的圣光骑士团批示出城许可，你们去茵特城找那些叛徒复仇去吧。”
似乎是没想到能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教皇滔滔不绝的控诉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一张本来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双拳握紧站在大厅上陷入了沉默。
我们要是自己打得过早就去了好吗？
而且我们光明骑士团想要出城什么时候轮到你批许可了？说得好像我们唯你马首是瞻一样！
本来是想要寻求同仇敌忾的盟友，没想到居然还被占了个便宜，教皇一时词穷，周围的勋贵们乐得看这些神官主教们出糗，大厅里响起窃窃的低笑声。
“国王陛下……茵特城背叛了光明神大人！那里已经是一个叛乱之地了！您怎能坐视不理？！”站在一边的那位红衣主教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只是信仰了其他神明而已，这完全合乎帝国的法律。”一个带着单边镜片的大臣出言反驳：“雷克斯主教，这是你们光明教会内部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
“但是那些茵特城的神官们向来是最虔诚的信徒！”雷克斯主教的声音不自觉拉高，他语气带着激动：“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叛变了？还是带着整个教廷的人？难道没有人觉得这太荒谬了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蹊跷！”
这倒是的确，茵特城的牧师们虔诚是出了名的，今年的圣颂节上他们还千里迢迢献上了一百颗海洋里的名贵珍珠作为祭品，听说每一颗都倾注了丰盈的光明之力，那是由教廷里所有神官们日夜不停歇地用圣魔法灌溉而成。
跟着前来庆祝圣颂节的神官们大家也在祈祷仪式上见过，一个个跪在神像面前感动得痛哭流涕的，看上去比首都的神官们还要虔诚，可以说那些人虽然脾气有一些喜怒不定，但的确都是光明神的狂信徒，有着远比其他人坚定的信仰。
这前后才大半年时间这群人居然集体改信了，这件事的确非常可疑。
那些低笑声终于停了，坐在两侧的贵族大臣们低声交流着什么，王座上的国王坐直身体，似乎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
“雷克斯说的对！我有理由怀疑茵特城里有邪教作祟！一定有恶魔冒充神明在茵特城为非作歹！那些茵特城的神官们一定被迷惑了！”教皇似乎从雷克斯的话里获得了灵感，他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亲眼见到了似的：
“国王陛下，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茵特城的子民们被恶魔迫害却置之不理？现在不管，万一以后这股势力做大了不是悔之晚矣吗？”
国王低头摸索着手杖上的宝石，说出的话带着些犹疑：“但是茵特城能两次打败龙神，我如果贸然出兵岂不是凭白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对啊，国王陛下，万一这是一场误会呢？”
“如果没有邪神我们忽然打过去岂不是逼着茵特城造反？”
底下大臣们劝谏的声音此起彼伏，都不赞同直接跟着光明教廷出兵冒险。
“你们！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雷克斯主教指着这些贵族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了半天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茵特城里的一定是邪神吧？”
“能做到如此离谱的事情，除了邪神还有第二种解释吗？”
“你们教廷想打倒是把兵力从兽人部族那里抽回来自己打啊！撺掇我们出兵算怎么回事？”
“前线的战事焦灼根本抽不出兵！你们现在不管万一邪神做大到时候死的人不是更多吗！”
眼看着神官和大臣们都要吵翻天了，国王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他手里的权杖轻轻地敲击地板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响，两方争吵不休的人这才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抬头看向国王陛下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国王陛下头痛地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出兵的。如果你们坚持茵特城的神明是恶魔伪装的邪神的话，那就拿出证据来。”
“好的，一言为定！”教皇直接答应下来，他转身看着身边的雷克斯，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你调查了，雷克斯主教。相信你一定可以在光明神大人的庇护下成功拿到邪神作祟的证据！”
“遵命！教皇大人！”雷克斯主教毫不推脱，他恭敬地弯腰行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于是国王陛下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摆摆手：“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茵特城取证，如果你能证明那个叫，叫，叫呐什么的……”
“是哪吒。”罗伊下意识开口。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罗伊这才自觉失言，低下头装作自己什么也没说。
但是国王陛下很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对着罗伊点了点手指：“对了，罗伊，你姐姐不是也在茵特城吗？你和雷克斯一起去茵特城调查吧，顺便还能看看你姐姐。”
有一个不喜欢茵特城的主教和一个亲近茵特城的贵族互相牵制，想必他们应该不会让对方有任何捏造谎言的机会。
能，能有理由去茵特城了？罗伊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连忙起身行礼：“遵命，国王陛下！”
太好了！这下我可是奉国王陛下的命令去的！看姐姐还有什么话说！罗伊心里乐开了花。
会议结束之后，急着去茵特城取证的雷克斯主教直接找去了罗伊的府邸，就怕这些个瞎讲究的贵族拖拖拉拉：“格洛丽亚先生，我们是去调查邪神的，事情紧急耽误不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明……”
“我准备好了！今天晚上的船！”罗伊已经招呼着仆人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转身看到还呆立在原地的雷克斯主教，不耐烦地把他直接推出了家门：“别磨蹭了，雷克斯主教！你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晚了我可不等你！”
然后他“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还没回过神就吃了个闭门羹的雷克斯主教：……
我是急着去调查分支教廷叛变，你急什么？

第147章
罗伊当然着急了，要知道那个风暴教会的开门庆典可就在半个月之后！
我绝对要第一时间看到哪吒闹海后面的内容！
怀揣着追更的坚定决心，他拽着一脸懵逼的雷克斯主教当天晚上就登上了去往茵特城的私家商船，经历了将近一个多星期的昼夜奔驰之后，他们终于赶在风暴教会开门之前来到了茵特城。
站在繁华热闹的茵特港上，乔装打扮成商人的雷克斯主教心情激动：“我绝对要拿到邪神存在的证据！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捍卫光明神大人的尊严！”
同样伪装了一番的罗伊则是一脸好奇地左看右看：“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直接去光明教廷找他们对峙吗？”
“当然不行！有些神官认识我，这样做会打草惊蛇！”雷克斯主教摸了摸下巴转眼做好决定：“先找一个旅馆安顿下来，这几天我们偷偷跟在外出的神官们身后观察一下他们的异常之处！”
“好吧，都听你的。”
反正庆典还没开始，就当打发打发时间了。罗伊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率先向城里走去。
结果刚走了几步，忽然他的胳膊就被一边的雷克斯主教拽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直接被拽到了一边。
“怎么了？”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看到了一个神官！”雷克斯主教气得满脸通红：“背叛了光明神大人之后他们精神都不正常了！果然茵特城有恶魔在为非作歹！”
“哪个是神官？”罗伊顺着雷克斯主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并没有把什么邪神的说法当一回事：“你这是在抹黑人家的名誉，雷克斯主教。再怎么样说人家精神不正常也太……”
哇！人群中一个好闪亮的光头！
那位“神官”身上斜披着一块红色的布料，布料下面穿着一身非常朴素的素色衣裳，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低下头簇着眉头的文静样子依稀可见以往神圣牧师的影子。
惊讶了一瞬，罗伊回过神来又轻咳几声：“咳咳！这可能是他们新教派的习俗吧，就像你们教派总爱穿一身白……”
他话音未落，那位剃了光头的前神官已经往他们这边走来了，她即使见到雷克斯主教也没有丝毫心虚的神色，只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这位施主，好久不见。您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雷克斯：……
你说呢？
你可是个叛教的罪人好吗！为什么还能做到如此淡定的啊？
雷克斯主教被她几句话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问我来干什么？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干得好事啊？伊丽莎白神官？”
伊丽莎白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我已投身空门，尘缘尽断，过去的种种也都放下了。施主，往事休要再提。”
雷克斯：……
你还放下了？还休要再提？你不会以为我在夸你吧？
深吸一口气压下口吐芬芳的冲动，雷克斯主教铁青着脸开口：“你犯下了渎神的重罪，伊丽莎白！教皇大人对你们教廷的背叛深感震怒，如果你们不想遭到神罚的话就赶紧弃暗投明跟我回首都去，跪在光明神大人的脚下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
他话音刚落，伊丽莎白就吐出一口深重的叹息，她本来平和的脸上眉头蹙起，一脸痛苦地看着雷克斯主教摇头。
雷克斯主教这才感觉气息稍顺：“怎么？害怕了？那你们还……”
“唉，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你和那位教皇施主已然法力高深，却仍执迷不悟，反怒生嗔，已至沉沦苦海，真是令人惋惜。”说着她真诚地看向雷克斯主教的眼睛，一脸我是真的为了你好的表情开口：
“这位施主，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看你也与佛有缘，不如就此和我一起遁入空门，我们一起参悟佛法，争取早日修成正果吧？”
雷克斯主教：？
站在一边插不上话的罗伊：……
我靠！好一招反客为主！罗伊惊呆了。他还以为这位神官背叛了光明神再看到雷克斯主教多少会有一点心虚和慌乱，没想到她表现的如此淡定就算了，竟然还能反过来给老东家传教……
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心灵和厚脸皮，这个教派前途无量啊！他忍不住心生感叹。
雷克斯主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过了半晌才不太确定地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伊丽莎白双手合十：“施主，你功利心太重，不如早日……”
“你闭嘴！！！”雷克斯主教气得胸口起伏不停，他指着伊丽莎白气得脸色涨红：“你这个无耻的叛徒！竟然还敢在我面前给你的新神传教？我这就把你抓回去以叛神罪施以火刑！”
伊丽莎白还是不紧不慢地：“唉，施主既然听不进道理，那贫尼也略通一些拳脚……”
什么拳脚能打得过红衣主教级别的圣法师啊？罗伊一看这两人一言不合居然要打起来了，赶紧拽住雷克斯主教的袖子试图劝架：“你冷静一点，雷克斯主教！我们初来乍到的你就要动手，万一惊动了执法队……”
你想进去蹲大牢我不想啊！我后天还要去参加风暴教会的开门庆典！
但是此刻的雷克斯主教早就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把罗伊推的后退了几步，高高举起手里的法杖：“慈爱的光明神大人，请赐予我……”
他的祷告还没有念完，刚才还文文静静的伊丽莎白忽然暴起，她没有施展任何法术，迎面就打了过去：“少林——罗汉拳！”
“啊——！！！”
一声男人的惨叫声在港口上响起，原来伊丽莎白刚才挥出拳头的瞬间周身的气息忽然猛涨，也不知怎么的她凌厉的拳头竟然直接打破了雷克斯主教身上的防御魔法，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他的脸上打断了他的施法。
雷克斯主教身上的防御魔法那得是上火球术猛攻才有可能击破的高级防御术了吧？结果被这位女法师一拳就打破了？
罗伊今日份的震惊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他犹犹豫豫地走过去扶住捂着脑袋哀嚎不已的雷克斯主教，敬畏中又带着点害怕地看向那位女法师：“我，我刚才可什么也没干……”
打了他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所幸那位女法师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她一击即中之后快速地后退几步，又恢复成一开始文质彬彬的样子：“阿弥陀佛！施主，众生皆苦，愿你能早日醒悟！”
罗伊低头看一看至今直不起腰来的雷克斯主教，他好不容易才止住脱口而出的痛呼，嘶嘶地吸着凉气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被打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黑眼圈一样围在眼睛周围显出几分滑稽。
罗伊：……
唉，是挺苦的。
“岂有此理！你这个叛徒不要太狂妄了！”雷克斯主教抬手施展治愈魔法治好自己脸上的伤势，然后推开搀扶自己的罗伊，手里的法杖光芒大盛：
“刚才是我没有防备才会被你偷袭！难道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圣火——”
他的圣火球术施展到一半，忽然又有一些人急匆匆往这边赶来，领头的那个罗伊认识，是之前曾经去首都送上祭品的莎伦主教。
“伊丽莎白？你没事吧伊丽莎白？”
她从后面把雷克斯主教推了个趔趄直奔伊丽莎白而去，抓住她的肩膀担心地上下打量个不停：“刚才有信徒说看到有无赖在港口欺负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雷克斯好不容易才站稳，听到这话差点没气个仰倒：“谁欺负谁？你说清楚谁欺负谁？你们离开光明神大人之后已经好赖不分了吗？叛教之后居然还敢动手袭击神官！罪加一等！你们统统罪加一等！！！”
莎伦住持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人，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之前的伊丽莎白如出一辙：“这位施主，好久不见。您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雷克斯：……
你们教派论气死人的功夫还真是一等一的。
懒得再跟这些说不通道理的家伙纠缠，他直接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手里的法杖蓄势待发，戒备地看着他们两个：“莎伦主教，伊丽莎白神官！教皇大人已经对你们两个下达了追捕令，现在我将以背叛光明神大人的罪行逮捕你们！”
刚才是我一时大意才会被那个神官钻了空子，难道你们以为我不会瞬发魔法吗！他法杖上的宝石积聚起耀眼的白色光芒，看着对面两人的眼神里带上了怒气。
面对这样一触即发的危急局势，莎伦住持却没有露出一丝惧色，她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地劝解到：“阿弥陀佛。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雷克斯主教的身后传来一道气势磅礴的齐声呐喊，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齐刷刷站了一排身形魁梧的骑士。
他们和那两位神官一样都剃光了头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武器，身上斜披着红色的布料漏出半边健硕的肩膀和肌肉虬结的手臂，看过来的眼神杀气腾腾。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们手里的长棍轻轻抬起，气势如虹地齐声劝解。
雷克斯主教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表情讪讪地放下了手里的法杖。

第148章
就这样，雷克斯主教的邪神调查计划因为那些武僧们“和善”的劝解被迫终止，他只能憋屈地让开路放那些叛徒们离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临走之前莎伦住持甚至还不计前嫌地对他发出邀请：“雷克斯施主，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领悟到放下执着的道理，可见佛缘甚深，我们欢迎您空闲时间来观音庙小坐，到时候我们再畅谈佛理。”
雷克斯主教：……
说真的，你们改投新神之后每一个都这么厚脸皮吗？
打又不能打，说又说不过，他干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了。
从刚才那些武僧们握紧手里的长棍之后罗伊就一直躲在角落里安静如鸡，此时见到这场流血冲突终于消弭于无形，他也跟着松了口气，追着雷克斯主教的背影：“这下怎么办？你还要跟踪调查吗？”
都被发现了还调查个屁！雷克斯主教心里郁气凝结，没好气地开口：“现在他们肯定都有所防备了，就算去跟着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那你要怎么办？去那个什么观音庙……”
“我宁死也不去！”雷克斯气地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实木法杖敲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转头跟罗伊发着毒誓：“我！雷克斯！光明教廷的红衣主教！哪怕被邪神迫害至死！哪怕从教廷钟楼的塔顶跳下去！也绝不踏进那些叛徒的教堂里一步！”
罗伊本来也不关心他想去哪，看他忽然如此认真于是双手挡在胸前做投降状：“好好好，你不去就不去吧，我就是随口一问。”
但是调查邪神的任务又不能放弃……雷克斯主教低着头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我听说这座城里最厉害最出名的神明并不是让茵特教廷叛变的观音，而是一个叫，叫……”
“哪吒。”罗伊又一次准确地接下了话茬。
“对，哪吒。”雷克斯主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接着作出决定：“他们都是同一时期出现的神明，说不定有什么关联，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调查吧！”
“行啊！那感情好！”罗伊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这个我知道，哪吒是风暴教会信仰的神明，他们的教堂几天之后有个开门庆典，我们就从那里开始调查吧！”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雷克斯主教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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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风暴教会开门的那天。
本来哪吒在茵特城就是一个救世主大英雄，再加上之前那些顺着商队散布出去的“哪吒闹海”漫画书吸引了无数像罗伊这样等不及过来追更的粉丝们，所以风暴教会在开门这天门口聚集了人山人海的民众，幸亏新教堂门口有足够宽敞的广场，要不然这么多人肯定会造成交通拥堵。
罗伊和雷克斯主教在人堆里奋力地挤来挤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最后连魔法都用上了，才终于勉强挤到一个还算前排的位置。
“可，可恶……”雷克斯主教被挤得满头是汗：“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受欢迎……”
就算光明神大人的圣颂节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民众自发来庆贺吧喂！他转身回头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有本地人，有外地的商旅，有衣着破旧的穷苦人，也有打扮精致的贵族，所有人都挤挤挨挨地站在广场上，他们的神色非但没有一点不满，反而到全都一脸期待的喜悦。
“格洛丽亚先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被邪术……”他正准备回头和自己的同伴探讨一下这些极度反常的人们，却又在看到罗伊的瞬间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看起来也一脸兴奋？”
“啊？有吗？”罗伊的额头上还带着一点刚才挤出来的汗珠，他立刻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我，我这是被人们欢快的气氛感染了！”
“原来如此！果然这个庆典很不对劲儿！”雷克斯主教不自觉皱起眉头，正准备再叮嘱一些什么，忽然前方传来一片惊呼声：“门开啦！”
“好耶！！！终于开门了！可等死我了！”
“呜呜呜，终于能看到后面的内容了！你们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是千里迢迢赶过来追更的外地人。
“至于有这么夸张？”
“我是来祭拜哪吒的，你们外地人为什么也这么激动？”
这是不明所以的本地人。
“哪吒自刎了，不用谢我。”
这是最近觉醒了奇怪恶趣味的本地剧透狗。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这是接受不了刺激状若癫狂的被剧透受害者。
总之，这里和光明教廷那种迎接信徒时安宁肃静的气氛截然不同，反而闹哄哄的带着热闹的人气儿。
“这，这些人这样还算是哪吒的信徒吗？”雷克斯主教被他们吵的脑袋疼：“他们对神灵简直毫无尊敬之心！”
好在这种混乱的状态倒也没持续多久，很快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昭示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庆典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从教堂里走出来的既不是主教法师也不是这场庆典的负责人，反而是随着一阵密集而带有节奏律动的鼓点声响起，从门里窜出来一个……一只带着皮套的奇怪生物。”
从外观上来看这个皮套通体橙黄色，由黄色的布料缝制而成，有几个人穿着同色系的黄色裤子弯着腰躲在那布制的皮套下面配合着向前移动，以至于从远处乍一看这个东西就好像一只活灵活现的生物。
那黄色的生物拥有着长长的身体，身体中段的位置上还缝制了一对仿制的龙翅膀随着它前行的动作不断颤动，头部用各种红红绿绿的布料缝制成眼睛耳朵等器官，虽然做工并不逼真，但却能让人一眼就认出他们在扮演什么生物。
很明显，这是一条巨龙。
这条巨龙在人们默契的配合下伴随着鼓点的节奏做出流畅而生动的动作和姿势，行走奔跑只是最基本的，甚至还有跳跃，打滚，鞠躬等动作，再加上时不时和围观群众们的互动，这场奇怪的表演很快就赢得了一片叫好和喝彩。
雷克斯主教木着脸：“这是……什么？”
你们在教堂门口搞什么东西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身边挤着一对热情的夫妇，妻子看样子已经怀孕几个月了，听到雷克斯主教的疑问，丈夫非常热情地回答：“这是苏尘神使计划的表演，这些天那些信仰哪吒的信徒们都一直在沙滩上刻苦练习呢！怎么样？不错吧？”
说着那位丈夫就挺起了胸膛，也不管雷克斯感不感兴趣自顾自地就说了下去：“我弟弟保罗也被选上了！您看那个举着龙头的人就是他！”
谁问你了？雷克斯主教无语凝噎。
倒是一边的罗伊非常感兴趣：“哪吒和巨龙不是死敌吗？你们在他的教堂前面扮演巨龙没关系吗？”
约克上下打量了一下罗伊：“我知道了，您一定是赶过来观礼的外地人吧？偷偷告诉你，其实哪吒很喜欢龙的！”
“很喜欢？”罗伊疑惑地把身体偏过去询问：“可是我看漫画书上他不是……”不是把那条龙扒皮抽筋了吗？
约克的妻子接上了话：“当然喜欢了，专业的龙筋收藏家，您注意到漫画书上哪吒带的手环了吗？那就是龙筋做的。”
罗伊：……
原，原来是这么个喜欢啊。
话说到这里，忽然广场上的表演进行到了高潮，举着龙头的保罗用力向上一跳，躲在幕后的风暴法师轻轻抬手，一阵无人察觉的风从保罗脚底冒出托着他腾空而起，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这只一直匍匐在地的巨龙飞起来了一般。
“好！”观众们拼命地鼓掌。
“真的飞起来啦！”有小孩子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兴奋地呐喊。
趁着大家都兴奋不已的时候，忽然一个扮成哪吒模样的小男孩手持长剑跳了出来，他几步跳上了土法师刚搭好的台阶，手里的长剑直指那条巨龙：“恶龙！不许你欺负城里的百姓！”
他们两个在激昂的鼓点伴奏里打得有来有回，各种各样的高难度动作和花样信手拈来，看得围观的群众们目不暇接，就连本来一脸排斥的雷克斯主教都逐渐看得入神，所有人都彻底沉浸在这场精彩的武打戏里。
风暴教堂的角落里，苏尘看着那些观众们逐渐沉迷的神情，带着点自豪地对一边的哪吒开口：“怎么样？我这舞龙和武打表演安排的不错吧？你看大家看得多开心！”
Chinese 功夫天下第一！
哪吒也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伸着脑袋往那边张望，看到舞龙身上忽扇个不停的大翅膀，他一脸嫌弃：“为什么要缝翅膀？直接用华夏那边的龙不好吗？”
苏尘无奈地耸耸肩：“那些法师非要按上的，他们想象不出不长翅膀的龙什么样。”
哪吒无聊地别开脸：“那敖广他们你打算什么时候召唤过来？这么大一片海放着不管不行吧？”
自从那条恶龙被关进地府里之后龙神的神格就被剥夺了，现在四海龙王都可以召唤过来了。
苏尘心虚地左看右看：“现在召唤出来岂不是抢了你的风头？要不等过几天的？”
其实是因为四海龙王私信她声泪俱下地肯求，让他们再拖一会，最起码远离了哪吒再把他们召唤出来。
唉，这几千年的PTSD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好。
哪吒探究地看着她：“你到底在心里计划着什么鬼主意呢？”
苏尘立刻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啊！武术表演结束啦！接下来是舞台剧时间！”
广场那边本来激昂的鼓点果然逐渐舒缓，配合着温柔平缓的里拉琴伴奏，本来正在对打的那一龙一人正式开始了哪吒闹海的舞台剧表演。
“你欺辱我的仇我必须血债血偿！哪吒，如果你肯给我偿命就算了，如果不肯，我就掀起海啸彻底淹没整个茵特城！”巨龙率先停下战斗的动作对着哪吒高声咆哮，语气带着浓重的威胁和杀意。
这是……哪吒闹海的后半段？！
这些天都快把那本漫画书翻烂了的罗伊很快反应过来，带着激动的心情聚精会神地继续看了下去。

第149章
这场舞台剧是由茵特城发生过的事改编的桑德瑞希版哪吒闹海，苏尘为了故事的流畅和画面的唯美还特意找来华夏各个版本的哪吒闹海反复观摩学习，再经过这些水手和法师们的辛勤排练，才终于在今天呈现在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们眼前。
就比如现在正在进行的哪吒自刎的经典片段，悲伤凄美的琴声里哪吒独自站在高墙之上，狂风吹起他白色的外袍，在海怪和龙神的逼迫下他把手里的剑缓缓横在颈间……看得入戏的观众们忍不住红了眼眶。
罗伊的眼睛也变得模糊，虽然到了茵特城之后他或多或少地被剧透了后面的内容，心里其实也做了准备哪吒可能会死，但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低下头去不着痕迹地擦一擦流出的泪水。
周围有和他一样慕名而来被剧情虐哭的游客，也有看到这样的画面回想起悲伤过去的市民，有一些小姐夫人们忍不住轻声啜泣，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的剧情里不可自拔。
忽然，罗伊听到身边传来一声非常清晰的啜泣声，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去，只见雷克斯主教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一边用袖子不断在脸上胡乱擦拭一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罗伊：……
说起来，这位主教的确是那种头脑简单意气用事的类型，但是你这是不是感动的太快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雷克斯主教丝毫没有注意到罗伊无语中带着质疑的视线，他完全沉浸在一波三折的剧情里不可自拔。
呜呜呜，这样舍己为人的好孩子怎么落得这样一个凄凉的下场啊！他又擦了一把眼泪继续看下去。
后面的剧情一直讲述了茵特城的民众们如何在巨龙和海怪的压迫下顽强抗争的故事，所有观众都在这样紧迫的氛围里不自觉憋着一口气，一直到城里的水手们彻底赶走了海怪，在龙神又一次打算摧毁城市的危急关头，哪吒他终于又回来了！
以神明的强大姿态降生于众人面前，手里的长枪再一次毫不畏惧地指向天空中的巨龙！
本来压抑沉闷的音乐再一次变得高昂激烈，看着复活归来的哪吒在欢快的鼓点下将那条巨龙玩弄于鼓掌之间，观众们感觉到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出去，那感觉就像炎炎夏日里灌了一瓶冰啤酒。
一个字！爽！
“好！”
“狠狠地修理那条恶龙一顿！”
“打他！哪吒！狠狠地打他！”
有激动的观众忍不住伸出胳膊挥舞为哪吒加油助威。
“哪吒！好样的！打死那条欺负人的恶龙！”雷克斯主教也忍不住跟着高喊出声，脸上激动得一片通红。
罗伊：……
沉迷得忘乎所以了啊这个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希望一会他回过神来之后不会太尴尬吧。罗伊轻轻摇摇头，转头也沉浸在精彩的打斗场面中不可自拔。
等到舞台上的哪吒耍了几个花枪之后彻底击败了作为反派大boss的恶龙，这场剧情跌宕起伏的舞台剧也终于迎来了结局，观众们还沉浸在剧情高潮的余韵里兴奋不已，叫好和掌声接连不断。
“太好了！哪吒好厉害！”
“哪吒太强了！”
“我要一辈子信仰哪吒！”
“哪吒大人，我是你忠实的信徒！”
大家激动地呐喊着，挥舞着双手不断高喊着哪吒的名字。
“哪吒！哪吒！哪吒！”雷克斯主教也加入进去喊了很久，直到嗓音都有一些沙哑了，他才终于觉出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他一脸怔愣地放下高举地手臂，如梦初醒般从精彩的故事剧情里惊醒，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打探敌情的，一边的罗伊已经用怪异的目光看了自己好久了。
雷克斯：……
好，好尴尬啊……
他红着脸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故作淡定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蹭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你千万别误会，我刚才是，是故意的，是……对了！是为了融入他们好让风暴教会的人放松警惕！”
于是罗伊的眼神愈发复杂，他欲言又止地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决定不戳穿这个可怜老人家最后的尊严，顺着他说了下去：
“您说的很有道理。那正好现在哪吒庙开门了，我们进去参……打探敌情？”
雷克斯主教虽然很想硬气地表示拒绝，但是最后还是渴望的心情占了上风，于是他吭吭唧唧地答应了：“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去……打，打探一下吧！”
刚一进哪吒庙的神厅，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哪吒三头六臂大战三头龙的“等身手办”，哪吒脚下的风火轮上火苗不断跳动，身上的混天绫被风吹得围绕在身周轻轻飘动，三张脸每一张都栩栩如生，就像这场旷世大战正打到最激烈的地方。
“哇！”他们两个和周围的人们一起发出了一声惊呼。
毕竟刚才的舞台剧表演的虽然精彩，但是受限于条件自然是表演不出三头六臂的法相还有龙神变化的三头龙的，如今知道了这个故事再乍一看到这个雕像，真的让人很难不产生惊叹之情。
罗伊痴迷地盯着神像欣赏良久，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自己已经和雷克斯主教走散了，他也不在意，跟随着人潮虔诚参拜了哪吒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进入其他的房间。
唉，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好想把那个神像据为己有啊！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心里已经在计划着要不要找法师在自己家里摆一个同款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罗伊跟随着人群把哪吒庙所有的神厅都逛了一个遍，每一个神厅里都是不同造型和姿势的哪吒神像，他怀着喜爱和激动的心情一一拜过，心里激动的像在朝圣。
这个是哪吒在海边堆沙堡！这个是哪吒还是人类的时候和巨龙战斗！这个是哪吒骑着龙在天上飞，和漫画里一模一样啊！太帅了！
他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还要驻足观赏，跪在神像下方的时候简直不想起来，心里迫切地想要找一个画师把这样激动人心的场面画下来留念。
但是非常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照相机这种东西，也没有一分钟就能画出一幅画的超强画师跟着他作画，罗伊只能怀着遗憾的心情从神像下方离开，毕竟后面还有排成长队的人等着参拜神像呢。
整个哪吒庙面积并不大，所有的神厅加起来也只有七个房间，罗伊从最后一间神厅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怅然若失，他还没来得及emo多久，忽然发现所有出来的人又兴致勃勃地拐进了门口的一间偏殿。
他好奇地跟着人流走过去，一脸疑惑地看清了门口的招牌：“纪念品商店？什么意思？”
他径直走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整个房间看上去应该是两间房把中间的墙壁拆掉合并成了一间，本来应该很宽敞的房间里挤满了乌泱乌泱的人，房间两侧有透明的柜台展示着不同的商品，每一个柜台前都聚集了一大波手握金币神情激动的人。
“给我！给我一个盲盒吧！”
“我就抽一次！就一次！”
“我能中的！我一定能中的！”
“这些徽章我全要了！这些立牌我全要了！”
“呜呜呜，我钱带少了！为什么才带这么点……”
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一个个的神情这么癫狂？
他好奇地往随便一个摊位走去，刚走近就看到柜台里摆着一个小型的哪吒神像，三头六臂的哪吒和三头龙在激烈战斗，除了只有十几厘米高之外和外面的神像并无不同。
罗伊的眼睛瞬间就看不见别的东西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指着那个神像问柜台后的风暴法师：“怎么卖？告诉我这个神像怎么卖？”
“先生，那个是我们哪吒手办盲盒里的一款，盲盒里一共有七个不同的哪吒，分别对应了外面神厅里不同的神像，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抽一次试试看，只要5银塞勒抽……”
罗伊顺着那法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排不同造型的小哪吒，每一个都和神厅里的神像一模一样。
那还抽什么？这种选择题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他从怀里直接摸出一枚金币扔过去：“我全要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那法师犹豫着接过金币：“先生，如果要买一套的话你只能买到这六个，三头六臂的法相是隐藏款，您只能抽取。”
罗伊：……
最后他花费了整整五个金克朗才抽到那款三头六臂的隐藏手办，再把那些堆成山的手办们小心翼翼地装进储物道具里之后，他才终于满足地走向下一个柜台。
这个柜台里是哪吒闹海的漫画书，上下两册全套的，如果刚才的舞台剧没看过瘾或者单纯买一套收藏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罗伊又掏出一枚金币：“给我来十份！”
这么好的东西，我要带回首都去给那些乡巴佬长长见识！
柜台后面的风暴法师态度非常好的接过金币：“好的，请问您是要普通版，典藏版还是白金纪念版呢？”
“……有什么区别吗？”
“典藏版送混天绫书签哦，白金纪念版送风火轮小夜灯一对！”
于是他又掏出一枚金币：“各来十份！”
下一个柜台卖的是一种坚硬矿石雕刻的徽章，徽章上的图案有哪吒的人物像，也有其他人气人物比如说城隍或者阿伦船长的人物像，这些徽章在柜台里把顶棚的灯光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看着比宝石胸针还要亮眼几分。
毫无悬念地，罗伊又all in了。
再下一个柜台是可以展示徽章的背包……
等到罗伊脚步虚浮地从这个纪念品商店里出来的时候，即便富有如他也产生了一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他抬手擦一擦刚才在屋子里挤出来的热汗，把买到的一大堆东西全都放进储物道具里：“好了，我此行的目的都差不多完成了，是时候去找雷克斯……”
忽然又有一个人费力地从身后的门里挤了出来，却因为站立不稳一下子撞上了罗伊的肩膀，他下意识回头一看，不是雷克斯主教又是谁？
他身上斜背着一个可以展示徽章的背包，里面各种各样的徽章和卡片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展示框，他的背包的外面还挂着哪吒的棉花玩偶，手腕系着有着三头龙图案的飘带，就连身上的法袍都变成了绣着莲花暗纹的款式，一看他刚才就没控制住也和自己一样挥金如土来着。
罗伊：……
hello？这位旁友，请问你还记得光明神是哪一位吗？

第150章
哪吒庙里挤满了热热闹闹的信徒们，这一次风暴教会主办的开业庆典可以说是大获成功，虽然这些信徒看上去和以往那些对着神像顶礼膜拜的信徒们似乎不大一样，但是好在他们的喜爱和虔诚同样不假，苏尘看着手机里猛涨的信仰值，非常满意地点头微笑。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攒信仰值的速度又提高了不少，距离我漫漫无期的回家之路就……
想到这里，苏尘忽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起来，猛地反应过来之前值日功曹似乎曾经说的是，“至少要哪吒三太子那个等级的神仙才可以回家呢亲～[玫瑰]”。
她转头看看身边翘着二郎腿悠闲晒太阳的哪吒。
“……哪吒，你可以把我带回华夏那边吗？”
哪吒在温暖的阳光下舒服得昏昏欲睡，他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开口：“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走？”
我这不是已经可以回家了吗！苏尘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激动得满院子走来走去。
就这么老驴拉磨一样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苏尘才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她拿出手机点开客服页面。
苏尘：喂！我召唤到哪吒了！我能回家了！
苏尘：你倒是早点告诉我一声啊！我这差点没反应过来！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值日功曹：亲亲，你确定要半途而废吗？
值日功曹：做功德呢，最重要的就是有始有终。中途放弃不成功果的，前面五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呦～
看到值日功曹的回答，苏尘高兴到过载的脑袋才终于稍微冷静。
虽然一开始她的确是因为想要早点回家才被迫工作的，但是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她其实也对这个世界的大家和那些神仙们产生了一些责任和感情，如果就这么让她中途放弃，她还真有点不舍得。
苏尘：想让我继续干下去也不是不行……请问事成之后我的功果是什么啊？
值日功曹：放心吧，天庭新成立的外交部还缺个主管呢，那个职位就是给你预备的。[玫瑰][玫瑰]
值日功曹：入职就送长生不老，工作满五年就分职工福利房，而且分的房子保证在六重天以上的繁华地段。
值日功曹：职工福利也很丰厚的，中秋端午那些节日就不说了，像是王母娘娘每三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啊，元始天尊每五百年一次的混元道果大会啊，还有玉皇大帝每八百年一次的丹元大会之类的，以你的职级来说都可以参加。
值日功曹：我听说你们人间现在找工作很费劲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苏尘……苏尘狠狠的心动了。
毕竟大三大四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去实习过，那待遇和工作强度大家懂得都懂，说多了都是泪。
苏尘：听起来确实很不错。那么请问这个工作月休几天啊？
值日功曹：周末双休，朝九晚五，带编制。
苏尘：成交！
这样一个好工作可遇而不可求啊，要是不把握住我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苏尘：你放心吧，我必然干翻光明神，在所有神仙都能来去自如之后再功成身退！
值日功曹：好的呢亲，请继续加油哦～[玫瑰][玫瑰][玫瑰]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心情激动地给出了一个五星好评，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小哪吒身边把他抱起来：“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哦小哪吒！请多指教～”
哪吒非常不爽地从她手里挣脱出来：“那请你对同事有最起码的尊重！动不动对同事亲亲抱抱举高高你礼貌吗？”
接着他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晒太阳去了。
但是这并影响不了苏尘的好心情，她哼着欢快的小曲坐回到摇椅上继续晒太阳，竹制的椅子随着她哼歌的节奏一晃一晃。
毕业之后的工作有着落了！而且还能和自己喜欢的偶像们当同事！她简直心花怒放，就连刚才发现自己能回家了都没有这么开心。
忽然文森特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端着苏尘刚才点的点心和冷饮，身上穿着苏尘单号喜欢的执事服装，微微俯身把吃食一样样放到她身边的石桌上：“苏尘大人，您的心情这么好，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看到这张即使现在来看也依然非常符合自己审美的脸，苏尘这才恍恍惚惚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新工作似乎是禁止谈恋爱的。
说起来自从文森特被自己救下来之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我每天出去忙着传教召唤神仙跟其他宗教斗智斗勇，文森特不止时刻不计生死地护卫在我身边，而且还把我身边的各种衣食住行的琐事照顾得非常妥帖，就这么无怨无悔地跟在我身后五年多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和生活。
这样的付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更何况自己并没有办法给他任何回应。
“文森特，你先坐下，我有事跟你说。”苏尘指一指身旁的椅子。
虽然我也对这孩子有一点心动，但是注定没结果的感情还是早一点说明白的好，好在文森特现在还年轻，这点青春期的恋爱小火苗掐灭了应该也不碍事。
文森特听话地坐在苏尘身边，一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他一看到苏尘就忍不住眉眼含笑，少年的慕艾单纯得根本藏不住：
“苏尘大人，你终于有空啦！自从来到茵特城你就好忙，我们好久都没有时间一起说说话了！”
好像是这样的，之前自己因为对这个小屁孩心动了所以疯狂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确好久没和他聊天了。
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题，苏尘感觉自己的良心有一点痛，她心虚地清清嗓子：“咳咳！文森特，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一下。”
文森特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度，他身体前倾一脸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尘：“嗯，你说吧苏尘大人，我听着呢！”
苏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文森特，我跟你们说过吧？神仙是不能谈恋爱的。”
文森特开心的情绪几乎是在瞬间枯萎下去，他低头紧盯着桌子上不断冒泡的冷饮，半晌才轻轻点头，声音小到几近听不清：“嗯，我知道。苏尘大人不会喜欢普通人类的。”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苏尘也低着头轻叹一口气：“我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文森特的肩膀微微弯曲，黑色的头发垂落遮住他脸上的表情：“我知道苏尘大人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就像回到天上的织女一样。
所以，我想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想让苏尘大人过得开心快乐，这样一来以后你回到天上，想到在人间的时光也会露出笑容。”
所以你之前又穿执事服又做好吃的，不是为了追我，是为了逗我开心？
“你这个小傻子……”苏尘感觉心里一阵细密的酸涩，她叹息一声：“那你呢？你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你又不像吉姆和莉莉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我离开了也能过得很好。文森特几乎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献给我了，我走了之后他要怎么办呢？
“苏尘大人，文森特本来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啊！你如果回到神界了，我就建造一座供奉你的教堂，每天在你的神像前祈祷，就和普通的人类信徒一样。”他的声音颤抖，语气带上了哽咽。
苏尘：“……”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毕竟她还不是天上的神明，她只是一个人类，没办法想象以后她回华夏去了，会有另一个人类终其一生都对着自己冰冷的雕像过活。
她会寝食难安的。
看到苏尘沉默了，文森特抬起头强撑着露出笑容：“苏尘大人，请您务必不要为我感到难过。我会好好生活的，真的。
以前小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永远都跟在您身边，如果您抛下我了那么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
但是后来我跟在您身边见到了很多的神仙，也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信徒。我现在知道了，人不应该依赖于神明而存在，我应该对自己的感情和人生负责。”
他努力克制住眼睛里的泪水，第一次主动握住苏尘的手腕：“我不忍心您像织女一样被困在银河边永远等待一年一次的会面。苏尘大人，您是自由的神明，而我终其一生都会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您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我也会在这里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无论什么时候你又回到桑德瑞希了都可以来找我。”他单膝跪地，低头在苏尘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您最忠诚的信徒，文森特，永远愿意追随在您的左右。”
阳光给他的身影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苏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低垂下去的眉眼，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轻轻颤抖，有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落在手上并不冰凉，反而带来一阵潮湿的温暖。
就像他的感情一样，温柔而清醒，在苏尘心里留下一道濡湿的水痕挥之不去。

第151章
虽然文森特还算积极的生活态度让苏尘感觉轻松了一些，但是她心里终究还是不是滋味，就在她刚想再劝解文森特两句的时候，忽然院子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苏尘施主？请问你在里面吗？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是莎伦住持的声音。
自从光明教廷改成观音庙之后她每天带着院里的师傅们钻研佛法之余还要外出给一些贫苦人家治病驱魔顺带传教，已经很久没有空闲来找苏尘谈天了，如今忽然跑过来，一定是有很很重要的事情。
苏尘赶紧把文森特扶起来，抬手把他眼角的泪水擦去：“我还要在这边待很久呢，我答应你，只要我还在桑德瑞希，无论去哪里我都带着你。”
而且说实话，文森特的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他自己一时半会还真不习惯。
文森特的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苏尘大人，您还愿意顾虑我这种人类信徒的心情，果然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神明！”
苏尘被文森特夸得浑身不自在：“咳，我真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是你的滤镜太厚了。”她拍一拍文森特的肩膀让他放松。
文森特说话的语气比苏尘本人还要坚定真诚：“苏尘大人当然是最好的，哪怕是神明也是所有神明里最优秀的存在！”
苏尘：……你这夸的如此心实意，我真的好心虚。
但是文森特的信仰却非常坚定，他满脸“苏尘大人如此优秀居然还如此谦虚我真幸福啊”的满足表情走过去开门了，对着莎伦主教躬身行礼之后尽职尽责地退到门口把守。
莎伦主教看了一眼背景疯狂冒小花花的文森特，走进院子里不明所以：“你给他发奖金了吗？他怎么这么开心？”
苏尘赶紧转移话题：“没，没有啊。对了，莎伦住持，你忽然找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啊？”
一提到这个话题，莎伦住持也很快把文森特的问题抛之脑后：“的确发生了很不妙的事情，苏尘施主。我之前在港口碰到了首都的红衣主教……”
一番解释过后，苏尘这才严肃起来：“你是说首都的光明教廷总部出手了？那你们还好吗？最近他们没找你们麻烦吧？”
“请您放心，他们虽然因为我们集体叛教的事情而把目光投到了茵特城，但是可能是忌惮我们能击败龙神的实力，他们并没有直接派兵来攻打，而是只派了一个红衣主教和一个年轻的贵族。”莎伦住持表情放松，可见观音庙这几天确实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以我对首都那位国王陛下还有教皇的了解，他们应该只是派那两个人过来调查一下，即使有攻击意图也处在初期试探的阶段。”
“那就好。”苏尘松了一口气坐回去：“那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需要我想办法解决一下那个红衣主教吗？”
“您不能直接解决他，苏尘施主。”伊丽莎白轻轻摇头：“虽然光明教会目前为止并没有对我们出手，但是那并不是因为他们实力薄弱，而是因为他们把大部分兵力派去前线和兽人作战去了。
如果一旦他们觉得我们这股新兴的教派势力比那些苟延残喘的兽人们威胁还要大，说不定他们会把光明骑士团调回来，举全教之力攻打茵特城……
到时候全桑德瑞希的光明牧师们全都行动起来，这个国家恐怕又要陷入到战争的泥潭里了。”
如果只是神明之间的事情也许哪吒或者是一些更厉害的武神还可以解决，但是如果有人类在教皇的指示下也参战了呢？
苏尘也很快意识到这两个过来调查的先锋军有多难处理，一时进退两难：“可是难道要放任那两个人不管？也许那位贵族还没有那么激进，但是那位红衣主教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茵特城的现状气炸了吧？
把他放回去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教皇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是远比那些兽人更强大的威胁。”
“阿弥陀佛。”莎伦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苏尘施主，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和那位红衣主教算是旧相识，我想用我佛高深的佛法渡化他，让他放下执念，潜心修行。”
如果那位红衣主教给出的调查结果于我方有利的话，那么苏尘就还有更多的时间把自己的势力发展壮大，等到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都信仰华夏的神仙，就算光明教会想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赢。
苏尘思来想去觉得这事都不太可能：“莎伦住持，对面可是红衣主教，能做到那个位置上他的信仰应该很虔诚吧？他会这么容易被你说服吗？”
莎伦主教微笑摇头：“这位施主，没有牧师比伊丽莎白那群傻孩子更虔诚了，我都能带着他们弃暗投明，那位红衣主教也自然可以。而且……”说到这里她拖长了声音，语气听起来还带着一点怀念：
“而且那位雷克斯主教只是容易感情上头所以才显得信仰虔诚而已，事实上他头脑简单，最喜欢那种奋不顾身拯救弱小的英雄故事。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说服他帮我们，只不过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苏尘好奇地看着她：“什么小忙？”
“帮我想办法让他走进观音庙。毕竟我们现在都是热爱和平的佛门弟子，总不能去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绑过来。”
虽然苏尘自己也对于如何让那位红衣主教自己走进观音庙里去毫无头绪，但是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接受了这个任务，送走莎伦主教之后她冥思苦想也没有什么思路，于是只好拜托文森特跑腿寻找一个场外救援。
“你去城主大人的府邸找那位伯特伦骑士，拜托他在执法队里打听打听最近城里有没有来一个叫雷克斯的人，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头脑简单的雷克斯主教能给我露出一些弱点好让我能有点发挥空间了。
伯特伦骑士的效率还是很快的，不过几天，他就把消息传了回来——是有这么个人，应该是哪吒的信徒，现在加入了一个什么“哪吒信徒互助会”的奇怪组织，每天热衷于带着各种哪吒徽章去不同的景点游览纪念。
看到报告的苏尘：……
不是，你不是红衣主教吗？信仰转得这么快的吗？
难怪莎伦住持有把握说服你叛教啊，感觉再过几天不用她出手你自己就要叛变了好吗！
感觉啼笑皆非的苏尘眼珠一转，有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
自从罗伊和雷克斯两个人来到茵特城之后时间就过的飞快，转眼间他们已经来到这里整整两个礼拜了。
但是非常可惜，他们两个调查邪神的进度不能说是水落石出，只能说是毫无进展。
明明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雷克斯主教还跟罗伊赌咒发誓说明天一定会开始调查邪神的线索，一定要把分教廷集体叛变的真相查个一清二楚云云，但是今天打开旅店的房门和罗伊在餐厅碰面的时候，他又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动弹。
罗伊对于这个样子的雷克斯主教已经习惯了，他从随身携带的哪吒痛包里拿出一份小册子展开：“雷克斯主教，今天要不要去海边的景点画上一幅画呢？”
所谓的“画上一幅画”当然不是他们自己去作画，而是最近在茵特城新兴起的生意，主要是一些本来穷困潦倒的画家们会支个摊子在城市里的各个景点给人们作画留念，在作画的时候不止会把景点和雇主画在一起，还会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一定的艺术创作：
比如有人希望哪吒神像活过来和自己握手，有人希望能把自己画成恶龙和哪吒对打，还有人希望自己能像海怪一样被哪吒踩在脚下……额，总之，只要给足费用，画家们基本上都能满足人们天马行空的想象。
现在这个时髦的玩法已经风靡整个茵特城了，有数不清的本地人和外地人跑到不同的地方作画留念，让那些本来穷得饭都快吃不上了的画家们挣得盆满钵满。
之前的几天里罗伊和雷克斯都在忙着和哪咤庙里不同的神像“合影”，今天正好轮到一些“外景打卡”了。
雷克斯主教虽然面露纠结，但是犹豫再三最终他还是忍痛推掉了罗伊的邀约：“我，我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我必须要查清楚分教廷叛教的真相！”
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你自己的经历难道还不够说明他们为什么叛教吗？罗伊嫌弃地撇撇嘴，故意装作要马上动身的样子站起来：
“那好吧，我就自己去了。海滩上可是有龙神赎罪的雕像还有成群的美丽神鸟呢！哎呀我听说带着炸鱼和薯条上贡的话那些神鸟还会主动过来配合你作画，真是通人性啊，不愧是能复活哪吒的鸟儿……”
雷克斯主教的嘴唇紧抿，握着餐叉的手轻轻颤抖，很明显他非常心动，但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
啊，光明神大人，请您帮我抵御住这段恶魔的低语！
罗伊一边慢条斯理地把那本小册子放进包里一边慢动作迈出一步：“对了，今天那位最近很出名的菲尼尔画家也在那里作画哦，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他的画风来着。
没关系，我会让他给我多画几幅的，到时候送你一副画留念……”
“光，光明神大人曾告诫过我们，要听从自己内心的指引。”雷克斯主教站起来跟在罗伊后面离开了：“我，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明天，明天我一定会认真调查的！”

第152章
今天是一个明媚的大晴天，风清云淡，阳光充足，蔚蓝的大海和天空在远处连成一片，雪白的浪花轻柔地扑到海面上，一下一下地轻吻着游客们的脚趾。
往年总是冷冷清清的海滩上到处都是慕名而来的游客们，他们三两成群地在海滩上嬉戏打闹，有一群贪吃的丹顶鹤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而来，他们姿态优雅地在如织的人群里穿梭，时不时张开翅膀翩然起舞，仙气飘飘的舞姿吸引来更多的游客们疯狂投喂。
“真是漂亮的鸟儿啊！”罗伊满目惊叹地看着几只仙鹤在天上盘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集高贵，美丽，优雅为一体的神鸟，简直太完美了！”
雷克斯主教则是刚刚完成了一副和仙鹤的“合照”，他高举手里自己喂食仙鹤的素描画，眼里的满足呼之欲出：“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集齐了所有哪吒闹海景点的画作了！我要把这些画裱起来挂在我的卧室……”
“雷克斯和罗伊？果然你们两个也来这里了！”忽然有一个男人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两个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哪吒信徒互助会”的成员，他边挥手边跑到两人身边：“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错过这里的！这不是让我碰上了吗！”
“你好呀，约克！”这位叫约克的男人之前哪吒庙开业的时候碰巧站在两人身边，听说他现在正在通过走遍所有哪吒足迹的方式给他未出世的孩子祈福，虽然罗伊私下里觉得这个家伙到底是给孩子祈福还是他自己想玩还不好说。
“你这下也给你孩子集齐所有的画作和神像了吧？恭喜你！”罗伊笑眯眯地和他寒暄着。
“嘿嘿，我刚刚集齐，现在那些东西都摆在我家的婴儿房里！”约克害羞地挠一挠自己的后脑勺，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叮嘱：“对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两个这件事的。观音庙和哪吒庙新出了一个……那叫啥来着……哦！叫联动！
现在凡是带着哪吒的小神像或者徽章去观音庙给观音菩萨上香的信徒们都可以领取哪吒和观音大士一起讲经说法的立牌一个！”
说到这里约克熟稔地拍一拍罗伊的肩膀：“你们两个大老远从首都过来就是为了哪吒吧？离开之前了可千万不要错过这最后一个地方哦～”
罗伊：……
雷克斯：……
看他们俩个半天没出声，约克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罗伊这才回过神来，也不说自己去不去，只是开始问东问西：“对了，这个……为什么哪吒会和观音庙有那个联动啊？不同的教派之间还能这么搞？”
教派不同那不得不共戴天？还能互相这么让信徒流通的吗？
“哦，你说这个啊，苏尘神使有解释过，说是观音菩萨身边的弟子，就是那个立在她身边的小男生，他是哪吒的哥哥，好像叫木吒来着。”约克说着把自己从观音庙领到的立牌展示给他们看：
“那，就是这个小男孩，是哪吒的哥哥木吒，目前在跟着观音菩萨修行。”
立牌是非常可爱的Q版画风，身披白纱的观音菩萨坐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上似乎正在讲经说法，下面还坐了几个和哪吒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女孩在认真听讲，哪吒的哥哥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骑士，手握宝剑站在观音菩萨身侧护卫着大家的安全。
而哪吒坐在哥哥旁边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他甚至歇靠在一朵将开未开的莲花上睡出了鼻涕泡泡。
“而且这个立牌上的画面还是可以动的呢！”约克一脸炫耀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牌子，果然刚才一片祥和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本来还坐在菩萨身边认真听讲的男孩不知怎么的和哪吒打了起来，他的嘴巴里喷出灼热的火焰，而哪吒也跳起来用混天绫还击，他的哥哥一脸慌张地站在中间劝架，就连观音菩萨本来微笑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无奈了。
虽然这个立牌的风格不像风暴教会的神像那样逼真威武，但是这样充满童趣的可爱画风却恰好和哪吒小孩子的样子相得益彰，看着立牌上就算发怒打架也依然圆滚滚的三头身小哪吒，罗伊都感觉自己能想象出来哪吒在神界里调皮捣蛋，把其他神仙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日常了。
总之一句话，这个立牌我必须拥有。
“这个立牌在观音庙可以领对吗？”罗伊收拾好身边的东西已经准备动身了：“我这就去！说不定再晚一会就没有了！”
他身后，雷克斯主教站在原地没有跟着他走，但是眼神却一直粘在那个巴掌大的立牌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罗伊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马上就要离开了，这才远远地招呼了一声：“帮我也领一份！”
“那恐怕不太行。”约克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一人只限领一份。”
雷克斯主教：……
可，可恶！这是恶魔的诱惑！一定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邪神在诱惑我！
他想跟上去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就这么站在海滩上纠结良久，直到罗伊的身影已经要彻底看不见了，他又看了几眼立牌上活灵活现的小哪吒，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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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自建成之后一直香火鼎盛，在宣布了和哪吒庙的联动之后就更是吸引了大批的游客慕名而来，甚至因为前来参拜的信徒们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得不在门口按上了方便游客排队的栏杆，等着进去的人群蜿蜒着在门口排成一条长蛇，一边排队一边兴奋地交谈着一会要祈求的愿望。
一眼望过去有一大半都是外地游客，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商业之都茵特城可能还要添上一个旅游之都的名号了。
罗伊马不停蹄地就要去排队，结果走到一半又被身后的雷克斯拽的一个趔趄，他不满地把自己的袖子抽回来：“你干什么？再磨蹭一会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雷克斯主教站在那里神色挣扎：“我怎么能进到那些叛徒的教堂里呢？这是对光明神大人赤裸裸的背叛！”
罗伊对于他的抗拒毫不在意，只是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那行，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
雷克斯主教：“……虽然叛徒很可恶，但是哪吒是无辜的……我……”他看上去非常不甘心错过这个立牌。
毕竟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关注过就算了，全收集的打卡图鉴就差这一个……那滋味谁能甘心？
罗伊于是拽上他：“那你跟我一起进去？”
“我不要背叛光明神大人！”
“那你回去？”
“我不要错过哪吒……”
罗伊：……
他非常没有风度地仰天翻了个白眼：“那你想要怎样啊？”
雷克斯主教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有没有不进去还能获得立牌的办法？”
罗伊面无表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没有。”
于是雷克斯又一次陷入纠结，颓废地蹲在角落的阴影里用法杖不停画圈圈。
罗伊：……
毕竟大家也是相处非常融洽的旅游搭子，这几天罗伊和雷克斯一起抽盲盒，一起逛哪吒庙，一起用薯条喂神鸟，甚至一起约好了下一次要一起去苏鲁尔镇旅游……
总之，经过这几天的交流罗伊和雷克斯培养起了深厚的“同担”情谊，看到他这个样子罗伊心里还真有点不落忍。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蹲在雷克斯身边：“这样吧，我们不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去好好调查过邪神的事情吗？不如就趁着现在混进去仔细地调查一番？”
“混进去调查？”雷克斯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泪汪汪亮晶晶的：“这样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罗伊板起脸来装的一本正经：“难道你忘了教皇大人的嘱托了吗？”
“你说得对！我们还肩负着戳穿邪神骗局的重任！”雷克斯附和着站起来，他的身后燃起熊熊斗志：“就让我们去那个观音庙里好好的调查一番吧！”
唉，非要整这样虚头巴脑的理由有什么意义，反正你早就把那个荒谬的任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罗伊心里吐槽个不停，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那还等什么呢，雷克斯主教？我们这就出发吧！”
于是他们两个戴上了可以隐藏面容的兜帽，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排到了队伍的末端。
观音庙里虽然游人众多但是秩序井然，所有人都在那些师傅们的带领下规规矩矩地跪拜菩萨，神厅后面还有专门招待香客们的餐厅，虽然只有素食但是因为其美味的味道而在茵特城声名远扬。
罗伊和雷克斯也有样学样地在观音菩萨面前拜了几拜，然后就打算领了立牌之后也去后面的餐厅里去“打探敌情”。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我们住持有请。”明明前面的人都发得好好的，偏偏轮到雷克斯的时候那位师傅把立牌收了起来双手合十：“她已经在后厅等候您多时了。”
雷克斯瞬间警觉起来：“我不去！你们也休想抓住我！”他握着手里的法杖戒备地盯着这些尼姑：“别以为在你们的地盘我就怕了你们！快把立牌给我！”
罗伊：……
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记挂着立牌呢？
他试图走上去跟这些尼姑们交涉：“我们过来真的没有恶意，我们领了立牌就走。对了，我姐姐也在茵特城……”
忽然那个发放立牌的尼姑靠近他们两个悄声开口：“后厅的立牌背面有哪吒的亲笔签名，全天下只有那两个。”
罗伊：……
他回头看一看刚才还梗着脖子宁死不屈的雷克斯。
雷克斯一脸要英勇就义的表情放下了法杖：“我，我决定以身犯险深入敌营，彻底揭穿那个叛徒的真面目！”
好吧，看来这下非去不可了。罗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153章
宽敞的后厅里除了坐在中间敲木鱼念经的莎伦住持之外空无一人，夕阳透过窗户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配合着一下一下的木鱼声让人心情宁静。
雷克斯主教和罗伊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雷克斯主教也懒得再说一些废话，他开门见山：
“我来了！你有什么话直说吧！事先声明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你赶紧说完然后把立牌给我！”
敲木鱼的声音停了下来，莎伦主教缓缓站起看向一边的罗伊：“这位施主，可以请你回避吗？”
本来茵特城光明教廷全体叛变的事情就透着蹊跷，再加上这两个人明显是旧相识，罗伊估摸着他们应该会谈论到一些光明教会内部的辛密，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的他转身要走：“好……”
“不必，他是我的好朋友，有什么事儿就这么说吧！”雷克斯主教直接回绝了莎伦住持的请求。
然而罗伊并不想知道那些可能会要命的东西：“要不我还是……”
谁知道莎伦住持一点也没有异议，反而直接开门见山：“雷克斯，你也知道光明神其实是故意抛弃我们的吧？即使如此你为什么还是要坚持效忠那样的神明？”
猝不及防的罗伊：！
我去！一上来我好像就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我一会儿不会就要被灭口了吧？他欲哭无泪，但是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只能被迫站在原地继续听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雷克斯下意识地为光明神辩驳：“祂，光明神大人是有苦衷的，是为了战胜战神……”
“呵，对，是为了杀死战神和那些信仰他的兽人们，把人界彻彻底底地变成他的天下。”莎伦住持冷笑一声：
“所以他明明知道五十年前整个国家已经因为他之前下达的宗教追杀令变得破败不堪了，但是依然降下神谕要我们去和那些兽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事实上当时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下达的那个追杀令！”
信仰春之女神的德鲁伊们都被屠戮殆尽了，田地里庄稼的产量连年下降，那些“多余”的人口被活生生的饿死了，一直到几年之后人口和粮食搭成了新的平衡这场地狱般的饥荒才终于停止。
“当时的国王陛下不愿意听从，那位光明神大人就把牧师们净化的能力收了回去，甚至一意孤行地带着信仰他的光明骑士们去和兽人拼命去了，而他自己也一头扎进和战神和神战之中，对我们的祈求和呼唤置之不理。”莎伦主教一想到首都教廷当时的惨状依然恨得紧咬牙关：
“你难道没有经历过那场炼狱般的浩劫吗？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样‘仁慈’的神明究竟有什么值得我们信仰？”
所，所以这才是光明神不再回应祈祷的真相？罗伊站在一边听得冷汗都出来了。之前光明教会对外的说法一直是光明神大人为了保护世界不被恶魔破坏而去远方征战了，他没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如此不堪。
“只有最虔诚的信仰和祈祷才能引得神明的垂怜。”雷克斯主教低着头重复了教皇大人当时的解释，声音嘶哑难听又带着颤音：
“都是因为国王陛下想要转投别的神明，所以才会触怒光明神大人，只要我们努力征战，把信仰战神的兽人国踏平的话……”
“光明神大人就会回心转意？会重新给他虔诚的信徒们降下赐福？”莎伦住持嗤笑一声：“你这么多年就信这个？”
“难道我还能不信吗！”雷克斯主教手里的法杖摔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他指着莎伦住持质问：
“我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光明教会了！
从孩童时起就虔诚地信仰着他，牙牙学语的年纪就开始修习光明魔法，日复一日心无杂念地祈祷着，放弃了人生中所有其他的可能去追寻神的踪迹！
我的人生除了虔诚的信仰已经……”
说到一半他哽咽了，嘴唇颤抖了几下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见几声奇怪又滑稽的气音。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才缓过气来，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口发紧的感觉，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光明神大人只是要求我们独一无二的信仰而已，世间所有的神明莫不如此，是我们的三心二意触怒了祂……”
“是人类贪得无厌的错，既想要圣魔法的净化治愈之力免除病痛之苦，又想要德鲁伊的祝福让地里的粮食连年丰收，还想要亡灵魔法解决那些幽灵免受恶灵纠缠，甚至就连战神能增幅战力的赐福也让人垂涎……”
莎伦住持接着雷克斯的话说下去，叹息一声转身跪在地上，神台上有一遵白玉的观音像对着下方的几人露出慈悲的微笑，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信仰不够虔诚，所以才招至神明的厌弃。
所以我来到茵特城之后每天带着所有的牧师们愈发虔诚地祈祷，每天出去做善事散播光明神的福音，只要我们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侍奉光明神大人，总有一天，祂会从神战里脱身，然后被我们的虔诚打动。”
夕阳透进屋子里的余晖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供桌上的烛火成为了屋子里唯一的光源，莎伦住持看着在烛火下更显温柔的菩萨像，嘴角扬起轻浅的微笑：
“可是神明真的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吗？雷克斯，难道你来到茵特城之后就没有遇到真正的神明吗？”
雷克斯沉默着没有应声。
于是莎伦住持接着说下去：“真正的神明心怀慈悲，他体谅人间的百般苦楚，知道人生在世的诸多艰难，哪怕身怀通天彻地之伟力，但是仍然愿意对弱小而无助的我们伸出援手，不求回报。”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无论如何，我已经在光明教会待了大半辈子了。”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雷克斯主教再开口的时候语气缓和了很多，还透着一股暗沉沉的死气：“我的命就这样了，难道你还要我一把年纪了去推翻光明神吗？”
“你的思想可能的确想要认命，但是你的行动不是这么说的。”莎伦住持转过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身体已经比心更快一步做出了选择。”
雷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荷花和哪吒徽章的外袍，用力握紧身侧的拳头：“这只是一些打发时间的爱好而已，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些放弃坚持了一生的信仰？”
莎伦住持恢复了轻松的语气，就好像刚才对光明神歇斯底里的怨恨并不存在：“好吧，随便你怎么做，我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她从供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递给他：“这是答应你的立牌，或许你也可以拒绝……”
“我不拒绝！我不拒绝！”罗伊生怕雷克斯一气之下真的把这个盒子摔了，赶忙抢先接过来：“他不要我要！为了这个我被迫听了那么多要命的东西呢！”
什么光明神消失的真相啊，五十年前□□真正的原因啊什么的，哪一个不是知道了会要命的东西？付出了这么多这个立牌我必须到手！
“两位施主，请回吧。”莎伦主教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打坐念经，任凭身后的两人说什么都不再搭理。
直到身后的两个身影都消失了，她才抬头向那遵白玉观音像忏悔：“弟子刚才又生了嗔恨之心，实乃罪过。”
佛堂里的诵经声持续到很晚，一下一下的木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连绵不绝。
等到走出了观音庙，罗伊迫不及待地打开手里的盒子，只见里面正是他们两个一直求而不得的哪吒和观音菩萨的联动立牌，他轻轻旋转手里立牌的角度，一脸惊喜地看着变换不停的画面：“一人限一个的立牌我居然有两个！真是太幸运了！”
从出来之后就一直情绪低落的雷克斯闻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为什么两个都是你的？我的呢？”
“啊？你不是不要吗？”罗伊疑惑地看过去：“不是要虔诚地信仰光明神？对了，那你那些其他的盲盒和徽章也用不上了吧？不如通通给我……”
“你想得美！”雷克斯一把抢过其中一个立牌：“我的东西，我愿意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才不会白送你！”
“切！那我白高兴了一场……”罗伊失望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很快又兴奋起来：“对了！不是说这立牌上有哪吒的亲笔签名吗？快找找在哪里！”
“这种立牌能写字的地方就只有背面……”雷克斯也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立牌翻过来，果然看到上面有一行凌乱的字迹，几乎所有的字母都不在它该在的地方，短短的一句话甚至还有几处拼写错误，一看就是还不太会写桑德瑞希语的小孩子写的。
雷克斯皱起眉头把立牌凑到眼前，努力地辨认了半天，才终于看懂了这行字的意思：
我命由我不由天——哪吒留。

第154章
而就在凡间的人们开始深度思考到底何为神明的时候，一直被众人挂在嘴边的光明神也终于获得了神战的最终胜利。
在终日阳光普照的神界，本来应该一片安宁和谐的神国里到处都是战败神明们的断肢残臂，散播幸福和快乐的神花被鲜血浸泡出腥臭腐朽的味道，肥沃的土地散成血红，本来恢宏高大的神殿变成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气息。
光明神和战神就站在这样残破的战场里两相对峙，他们手里的武器鲜血未干，淅淅沥沥的血液滴落在地上，里面蕴含的神力蒸腾挥发，最终消弭于天地之间。
不知道就这样对峙了多久，忽然手握两柄铁锤的战神身形踉跄了两下，胸口和脖颈的伤口泵出鲜血，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呵，你还真是豁得出去啊，光明神。为了赶尽杀绝竟然和我在这里战斗了足足五十多年。”他把手中的战锤倒插在地上稳住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去看：“我这一仗打得痛快！只是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光明神是如神像一般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高挺的鼻梁衬出深邃的眉眼，即使只是没什么表情地低头俯视也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错觉。
“你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神明。”他一直平静无波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展开双臂拥抱宽广无边的神界：“只要你陨落了，这神界，还有人间终将只有我一个神明！
所有兽人，精灵，矮人和人类的信仰之力都将独属于我！我会是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神！”
“哈哈！居然是为了那种枯燥又无聊的事情，果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家伙！”战神身上的血越流越多，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过这几千年来我也算打了个痛快！我姑且就祝你得偿所愿吧……”
战神身上的神力逐渐溃散，小山一样魁梧的身体开始化作星星点点的光点随风散去，最终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鲜红的血迹昭示着他存在过的痕迹。
兽人边境上正在对着战神神像顶礼膜拜的兽人们绝望地发现所有的神像都寸寸碎裂化作一地泥土，他们哭叫着扑过去试图把泥土复原，但是无论多么努力都无事于补。
“战神，战神大人！战神大人陨落了！”
“战神大人陨落了！呜呜呜……”
“我们失去了神明的庇佑！”
战场上的兽人军队兵败如山倒，所有兽人无论长官还是士兵全都丧失了斗志，甚至还有虔诚的战士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绝望之下主动冲向了敌人的长剑……
村庄里无助的孩子伏在妈妈的怀里相拥而泣，没有战神的力量他们根本打不过人类的铁骑，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自己悲惨的命运。
在神战里败下阵来的一方没有投降的权力，事关神明的荣耀与尊严，这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人间的战争与绝望丝毫影响不了高高在上的神界，光明神展开双臂闭上眼睛，此刻神界里充满的血腥和腐臭气息在他看来却是如此的芳香怡人，他深吸一口气：
“这样一来就是我赢！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这下看那些人类还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明光明神的信徒，居然还妄想要信仰其他的神明获得力量？简直不知好歹！
信仰之力对于神明来说就是最滋补的补品和最基础的力量来源，每一个神明从诞生之初就受本能驱使互相争斗夺走对方的信徒和信仰，你让一个作为胜利者的神明主动让出自己的信仰和信徒？那怎么可能？
于是光明神一气之下便决定给这些人类一些教训，他逐步收回了圣魔法的净化能力放那些人类自生自灭，自己则带领着光明骑士们转身投入到了这场耗时五十年还没打完的战争之中。
“说起来我好久没管那些人类了……”光明神心情颇好地变出一把椅子坐下来，连通了对人间的感知打算看看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类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应该吃够苦头了吧？如果他们依然每天虔诚忏悔自己的罪过的话，那我……”再给他们一点施舍也不是不行。
刚一连接上人间的感知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一阵剧痛，疑似有好几遵自己的雕像全都被毁坏了。
光明神：啊？
不过过去了区区五十年而已，那些人类疯了吗？居然敢随意毁坏我的神像？
而且毁坏我的神像谁还能庇佑你们啊？其他的神明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带着满腔的愤怒和震惊，他拨开眼前的云雾凝神细看，自己离开时整个桑德瑞希的上空全都是莹白色的光明之力，这代表着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人全都在虔诚地向光明神祈祷。
结果现在他好不容易赢了最后一个战神回头再看，发现信仰自己的信徒居然只能占据桑德瑞希的半壁江山了。
以一个和魔界接壤的地块为起点，一直连接到海边的商业之都茵特城为止全都染上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光明神看了半天只认出来一个象征着冥神的紫色，其他红色黄色金色的信仰他从未见过，这些颜色并不像以往一样按照国家和地区信仰的不同分成泾渭分明的色块，而是河流一般杂乱无章地混杂在一起，甚至还在以一种非常迅猛的速度不停地向外蔓延。
这说明在他专心对付战神的时候人间出现了许多新的神明和信仰，而且这些不同信仰的人居然安然无恙地混居在一起，齐心协力地向外传教。
辛辛苦苦在外征战五十年，一回头发现自己家居然被偷了，光明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之中，强悍又霸道的光明之力闪电一般在神界炸开，把本来还残存的战场废墟直接摧毁成一片空洞的虚无。
“可恶！那些该死的教派和神明简直就像臭虫一样除之不尽！”他撕开慈悲和蔼的外表露出残暴的内里，抬起手里的权杖降下神谕：“统统灭掉！凡是违抗我的家伙我要统统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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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特城最豪华的旅馆房间里，雷克斯主教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怔愣出神，他呆呆地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立牌良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把面前写了一半的调查报告卷吧卷吧扔到地上。
他已经呆坐在这里整整一天了，手里的调查报告写了又扔，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团，一直到半夜时分仍然写不出满意的答案。
人们像茵特城这样三心二意的信仰神明真的是对的吗？难道是神明应该体谅人间的辛苦？
可是这样的信仰谈何虔诚啊？不虔诚的信仰又怎么会打动神明呢？他揪着自己的头发趴在桌子上，表情愁苦地又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感觉这两种观点就像两个小人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吵翻了天，一个小人说传播这样大逆不道的观点已经犯下了藐视神明的大罪，你应该如实上报以表对光明神大人的忠心，茵特城确实在信仰邪神，立牌背后的那句话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另一个小人在另一边驳斥，可是这样光明教会就会对哪吒出手！你明明知道哪吒是一个多么心地善良的孩子，做出这样颠倒黑白的恶事，明明你自己才是真正的恶魔吧！
唉，难啊，太难了！雷克斯又撕下一页只写了几行字的信纸，一脸为难地团吧团吧扔在地上，抱着脑袋开始继续纠结。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来，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大脑里犹如雷击般一阵剧痛，有一个威严的声音横冲直撞地闯进来，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气在他的脑海里怒吼。
“除掉那些胆敢违逆我的异教徒！！！
战神已经陨落了！我现在降下神谕，所有光明教会的信徒们抓紧时间消灭兽人的残余势力！然后集结兵力攻打茵特城，把胆敢违逆我的邪神尽数诛灭！”
这神谕来得突然且霸道，直接炸响在光明教会所有红衣主教的脑海，雷克斯猝不及防被它一激，身体后仰直接从椅子上翻倒在地，鼻腔和嘴角流出鲜血，费了半天劲才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这样繁华又热闹的茵特城，这座不同教派之间和谐相处的神奇城市就要这么消弭在熊熊战火里了吗？
他握紧拳头忍着身上的剧痛坐回椅子上，脑海里又回想起近日来的种种，这里有每日潜心雕琢神像的风暴教会，有为了守护城市牺牲自己的城隍庙，有那个奇奇怪怪剃光了头发的观音庙，所有的信徒们每天其乐融融地生活在同一片城市里，这里的人们想去哪座教堂就去那座教堂，从来不用担心遭到清算和迫害。
这里是一片和平又包容的乐土，每个人的思想都像在海滩边圣洁的神鸟一样自由，和思想封闭狭隘的首都完全不同。
如果可以我希望光明教会能成为这里其乐融融的一员，而不是像过去几千年来一样只能带来毁灭和战火。
雷克斯主教颤抖着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立牌，最后看了一眼背面歪歪扭扭的文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放下立牌扶着桌子站起来，忍着剧烈的头痛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第155章
光明神的神谕是下给红衣主教级别以上的高级神官们的，所以对于其他普通人来说他们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茵特城的旅游热度居高不下，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形成了一条从茵特城为起始点顺着密勒河一路游览到边境苏鲁尔镇的观光路线。
苏尘站在城隍庙二楼的高处眺望远处正在进行二次扩建的港口，又低头看一看大街上的游人们全都佩戴着哪吒的小徽章一脸兴奋左右张望的样子，心里的成就感无以言表。
把一个被邪教迫害得岌岌可危的城市一步步经营成现在这个和平安宁的样子，所获得的快乐远比简单的吃喝玩乐要大多了，这就是模拟经营游戏的乐趣所在吧！
欣赏完毕自己丰硕的劳动成果，苏尘坐下来缓缓展开桑德瑞希大陆的地图，茵特城连接着苏鲁尔的这半壁江山经过她这六年来的辛苦经营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信仰华夏神仙的大本营，如果这真的是一款模拟经营游戏的话，这片地方应该是已经涂成绿色的己方区域了。
为了早日回家并且成功获得天庭编制的offer，苏尘决定不能再沉浸在往日的成就里混吃等死，是时候去开启新的地图碎片了！
不过在下一个目的地的选择问题上苏尘还真范了难，毕竟茵特城以东到苏鲁尔的这片区域基本上属于天高皇帝远，除了一个已经倒戈的茵特教廷以外光明教会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力，所以苏尘的传教活动才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茵特城再往西去就是桑德瑞希的中心区域了，这片包括首都柯利亚安在内的地方光明教会的势力树大根深，想要在那片地方传教势必会遭遇光明教会的阻挠，甚至激进一点他们煽动当地的群众对苏尘群起而攻之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如何才能在这片深红的敌方区域撕下来一片口子呢？苏尘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一直到夕阳西下也没想到答案。
就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莎伦住持竟然直接跑过来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让侍卫进去通报，而是直接推开门爬上楼梯直奔苏尘而来，苏尘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推开了阁楼的门，苏尘站在房间里甚至能听到她剧烈运动过后的喘气声。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莎伦住持都是淡定而冷静的，像这样着急慌张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苏尘还是头一回见到。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总不会又有哪个邪神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了吧？
看得出来莎伦主教从门口一口气跑到这里也是累得不轻，她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喘匀了气息才语带焦急地开口：
“刚才雷克斯主教跑到观音庙里去找我，说是，说是光明神回来了，并且还对他降下了神谕。”她又喘了一口气才说完后面的内容：
“战神已经陨落了，兽人族不日必将被彻底击败，光明神已经发现了你们，按照他下达的神谕，光明骑士团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什么？这么突然？！”苏尘惊得直接跳起来：“光明神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吗？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下达神谕了？那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反应？”
“唉，这本来是光明教会高层的辛密，我本来是不想四处传扬的。”莎伦住持叹了一口气：“光明神之所以会失去联系是因为他主动切断了和人间的联系，理由之一就是为了专心应对与战神的战争。”
如今战神已经被他击败了，五十多年过去他自以为这些三心二意的人类已经受够了教训，自然就重新把目光投向了人间。
苏尘刚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唬了一跳，现在让阁楼上的晚风一吹又重新冷静下来，她坐回去给自己和莎伦住持倒了两杯水：
“先别慌，莎伦住持，光明神实力如何？能打得过哪吒吗？”
“这……”莎伦住持皱着眉头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光明神在我十来岁的时候就和我们失去联系了，对于他的一切我实在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不过……从圣典和史书的记载里来看，光明神能击败其他一众神明赢得神战，现在甚至就连实力强大的战神也不是他的对手……苏尘，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苏尘闻言低下头陷入沉思：“也就是说，想要彻底击败光明神，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召唤出更加厉害的武神……”最好能一击致命彻底制伏对方，省得像那个龙神一样，死了又活的闹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问题是比哪吒还要厉害的神仙……苏尘心念一动，拿出手机翻找出斗战胜佛的召唤条件一看，果然还差得很远。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来看，光是想要攒够召唤猴哥的五百万信仰值就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更别提那一百五十万的拯救人数了，整个茵特城加起来也才五六十万人，要是真等凑够一百五十万人那天战争得打成什么样苏尘简直不忍去想。
“光明神会怎么对付我？直接显灵把我和那些神仙一起抓走吗？”苏尘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硬刚光明神，只能试试看有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了。
伊丽莎白摇摇头：“神明从神界来到人界似乎有极大的限制，从诸神之战时候起那些神明就都是通过降下神谕的方式来指使人们互相征战的。
所以我觉得光明神最有可能的做法是和几百年前一样，等那些还在兽人国度征战的光明骑士团腾出手来之后，他就会立即指使那些骑士军团的士兵们过来攻打茵特城，而他自己则会去对付哪吒和城隍这些神明……”
说到这里莎伦住持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一张脸苍白到毫无血色：“以茵特城现在的作风必然是要抵抗到底的，那些风暴法师和水手们会以对抗龙神的顽强精神奋力抵抗，到时候……”
到时候这片大陆上又会掀起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这座城市历经百年才发展出来的璀璨文明会在瞬间被熊熊战火烧成灰烬。
本来素不相识的两方人马在战场上为了各自的信仰拼杀的你死我活，流不尽的鲜血和眼泪化作世代铭记的伤痕和血仇，你报复我，我报复你，除非其中一方彻底灭亡，否则这场惨烈的战争永远没有停止的那天。
苏尘也知道战争一旦打响想要停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站起来绕着桌子焦急地来回踱步，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如果光明骑士团一直腾不出手来呢？光明神是不是就没功夫对付茵特城了？”
莎伦住持完全没跟上苏尘的思路，只是下意识顺着她的话思考：“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战神已经陨落了，失去了神明的庇佑，那些连武器都不会用的兽人怎么会是光明骑士团的对手？”
“没关系，我去了之后他们就有神明庇护了。”苏尘指尖轻点地图边境的兽人国度，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我去那里帮助他们，这样一来既可以保住这些兽人们的性命，又能牢牢拖住光明神和骑士团不在内部掀起战争，两全其美。”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战争肯定打得很是惨烈，再加上战神刚死那些兽人们群龙无首，正是收集信仰值和拯救人数的绝佳之地，比和光明神在茵特城开战强多了。
莎伦主教先是被苏尘天马行空般的想法惊呆了一瞬，接着立刻就不假思索地反驳：“不行！你不能去！那里的兽人都是粗鲁的蛮族，性格鲁莽又好战，根本就不可能有耐心听你传教的！
而且他们经过这几十年的战争最讨厌的就是人族了！你这样柔弱的人类小姑娘只会在刚露面的瞬间就被那些兽人们撕成碎片！”
“没关系，我会伪装。”苏尘从商城里购买了一颗化形丹吞下，她银白色的头发上立刻长出一对儿尖尖的动物耳朵，毛茸茸的白色绒毛看上去软乎乎的，还能灵活地随着主人的心意动来动去，看上去就像真的动物耳朵一样。
“这……”莎伦住持惊呆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把自己的目光从那双尖耳朵上移开：“这样子勉强像一个兽人了，但是兽人们是不信仰人族神明的。他们只信仰那些和他们一样的兽人神明，比如战神的躯体就是巨熊……”
目前来说这种神明应该已经全都陨落了，难道你还要让神明大人们委屈自己变成动物的样子？
“这也不是问题，我认识很多动物修炼成的神仙，完全能满足那些兽人们的需求。”苏尘觉得这也不是问题。
“可是……”
“没有时间再犹豫下去了！”苏尘当机立断地站起来：“形势紧急，那些没有战神庇佑的兽人们随时都可能溃败。我今天晚上交代一些事情，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那你要怎么去那个偏僻的兽人国度？”莎伦住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毕竟那里距离茵特城千里之遥，唯一的通行道路上还有光明骑士团层层把守。
“没事，我自有办法，三天之内肯定能赶到地方。”苏尘心里在萌生了去兽人边境想法的瞬间就已经想好了绝对合适的交通工具。
大不了我就驾鹤西去，反正那些光明骑士又不会飞。

第156章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这一次苏尘的离开没办法像在苏鲁尔的时候那样搞出一个大张旗鼓的欢送仪式了，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她必须尽快把在茵特城的事务交代清楚。
城隍庙不能没有人打理，而且苏尘也担心有哪个城市的光明教会忽然头脑一热攻打过来，所以她不得不把自己最信赖的小伙伴们留下来看家。
她依依不舍地和吉姆还有莉莉他们告别：“光明神苏醒的太突然了，为了遏制住光明教会掀起战争的脚步我必须要去兽人边境那边。
吉姆，珍妮，茵特城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们了，如果真的有军队打过来你们可以向哪吒或者地府求助，你们千万要保重……”说到一半她不知不觉语气变得哽咽。
唉，来到茵特城之后我一心搞事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和吉姆他们聚一聚了，苏尘本来以为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成长，谁知道分别竟然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有什么可磨叽的？”吉姆看出苏尘的难过，走过去非常豪迈地拍一拍她的肩膀：“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等你帮助那些兽人干翻光明神之后我们不就能见面了吗？”
明明打败天下间实力最强的光明神这种事听上去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但是苏尘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却丝毫不怀疑她会失败。
“就是啊，苏尘尘，你没有必要难过的，我们只是短暂的分开而已，早晚都会重逢的！”莉莉也扑过去抱住她安慰。
珍妮也不怀疑苏尘会不会失败，但是她还是有一些担心苏尘的安危：“但是那毕竟是光明神，你自己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真的没问题吗？”
吉姆一把搂住珍妮的肩膀：“犯傻了不是？苏尘怎么可能一个人去？我看某个跟屁虫就算是用爬的也会爬到兽人边境去！”
明明以前小时候吉姆的这种调侃苏尘听了都当耳旁风的，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耳朵发热，她轻咳两声，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文森特可以变成兽人的样子，这样一来他跟着我行事会方便很多。”
“变成兽人？”吉姆一脸疑惑地看向跟在苏尘身后的文森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呢？为了苏尘你连物种都能突破了？”
文森特身上还穿着那身非常修身帅气的燕尾服，听到吉姆的质疑瞪了他一眼，然后学着动画片里的管家一样躬身行礼，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额头两侧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犄角。
和文森特比较熟悉或者知道他身世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恶魔角，但是在他不露出恶魔翅膀和恶魔尾巴的前提下这么一看也很像鹿或者牛族的兽人。
“厉害厉害，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这装扮也挺奇思妙想的……”吉姆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就是收拾行李的环节，苏尘被文森特惯得已经懒得处理这些琐事了，于是只有文森特在忙前忙后地整理着要带到兽人边境的东西。
莉莉看着文森特就顶着这么一双犄角丝毫没有变回去的意思，非常善意地提醒：“文森特，你的角忘记收回去了！这个样子很不方便吧？”
“没事，不收。”文森特依旧顶着一双恶魔角晃来晃去，看上去还有几分炫耀的意味：“今天双号。”
“双号？什么意思？”莉莉还欲再问，苏尘却忽然火烧屁股般从床上跳起来：“我，我忽然想起来还没告诉城主一声呢！我先出去一趟！”
她一溜烟跑走了，留下其他几个小伙伴面面相觑。
时间在苏尘的不舍与忙乱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边地平线的天光一寸寸亮起来，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候。
明明照理来说如此仓促的离开应该不会有什么像模像样的送行的，但是城主大人，莎伦住持还有风暴主教等许多人都带着各自教派的法师和骑士们过来送行，站在海滩上看过去也是一支不小的队伍。
看到这些身份不同信仰不同的人们能够如此和平地共处，苏尘感觉自己非常欣慰，这快一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相信有他们这样一群团结一心的市民们在，未来茵特城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城主大人自从城隍“离世”之后其实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但是此时他站在沙滩上看着眼眶又变的有点红：“苏尘神使，你们两个真的要坐神鸟离开吗？”
他带着怀疑地看向海滩边等在那里的一群仙鹤，细长笔直的双腿，纤瘦灵巧的身体和修长优美的脖颈，虽然看上去仙气飘飘，但是怎么看也不像能载人飞行的样子啊？
他非常担心这些神鸟飞到一半会不堪重负，然后带着背上的人一头扎进海里。
“放心吧，这些仙鹤不是普通的凡鸟。”苏尘笑着安慰：“他们经常载着人飞来飞去，已经习惯了。”毕竟那些仙人最喜欢的出行方式就是坐在仙鹤背上了，方便快捷逼格又高，堪称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既然苏尘都这么说了，城主大人也就不再质疑，他对着苏尘非常郑重地行了一礼：“苏尘神使，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身后的法师们也眼带泪光地看着苏尘，目光带着担忧和牵挂。
“苏尘神使，光明神可不好对付，您一定要保重啊！”
“苏尘神使，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来吧，我们倾全城之力也会保护你！”
“对啊，苏尘神使，茵特城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才不怕和光明神的战争！”
我知道你们不怕，但是和能死而复生的神明不同，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在有限的生命里过得快乐，而不是被卷进残酷又没有意义的战争里。
苏尘是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告别场景的，她努力了几次也咽不下喉头的哽咽，最后只能沉默着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坚定的决心走向那群等在海边的仙鹤，文森特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
那些仙鹤童子们并不知道人类的离愁别绪，他们还在为自己即将能去新地方玩耍而兴奋不已。
“快上来吧！”其中两只仙鹤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双腿屈起趴在地上：“我要去看那些长着动物耳朵的人！不知道他们和我们这种修成人形的仙兽有什么不同呢？”
这个问题苏尘也回答不了，她和文森特一人爬上一只仙鹤的后背，接着那两只仙鹤雪白带着墨边的翅膀张开轻轻扇动几下，便带着背上的人乘风而起，他们飞行的姿态依旧那么轻盈，就好像背上人类的重量并不存在。
其他仙鹤也纷纷张开翅膀迎风飞翔，跟在那两只领头鹤的身后排成几队，这群仙鹤带着苏尘和文森特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直到海滩上的人影逐渐变小然后完全看不见。
“文森特，我们马上就要去对抗光明神了，你怕不怕？”苏尘收回看向下方的视线往身边看去。
文森特坐在仙鹤上一脸平静地摇摇头：“不怕。只要跟在苏尘大人身边，无论去哪里我都不怕！”
“是吗？没想到苏尘居然已经有这么虔诚的信徒了？你很有做神仙的潜力嘛！”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苏尘往旁边一看，不是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又是谁？
“你来啦！”苏尘一脸惊喜：“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去建设天庭分部了呢！怎么样？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哪吒摇摇头：“我听说了，那边的兽人只接受那些动物样貌的神仙，我才不要变成动物的样子！会被那只臭猴子占便宜的！”
苏尘也不勉强，只是追问了一句：“那你要去哪里？总要给我个去处吧？”
哪吒双手叉腰看向远方：“我要在这片大陆上自由地走一走，好多地方我还没看过呢！”说着他拿出一张符纸递给苏尘：“我的传音符，要是那个什么光明神欺负你了就叫我，我回来帮你找回场子！”
“哪吒……”苏尘握着符纸感动得无以复加。
“好，好了！我不啰嗦了！”哪吒不自在地避开苏尘眼泪汪汪地目光：“那我就走了，你多保重！”说完他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看上去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于是苏尘也擦干眼泪，重整旗鼓指着遥远的西方：“出发吧！去兽人边境给光明神好看！”
仙鹤们发出悠扬的鹤鸣，加快速度飞向云雾缭绕的远方。
————————
极西之地的兽人边境，一场局面一边倒的战役开始打响，无数身上穿着钢铁铠甲的骑士们迈着整齐而坚定的脚步向兽人军队逼近，他们手里的长剑长枪刀刃锋利闪着寒光，连盔甲都没有的兽人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过多久时间，地上的兽人的鲜血就汇聚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溪流。
“冲啊！前方就是兽人的首都！！！”
“光明神大人指引着我们！”
“把胜利的果实献给光明神大人！”
那些光明骑士们因为光明神时隔五十多年的神谕而振奋不已，虽然兽人们力大无穷，但是没有战神的力量加持，赤手空拳的他们根本打不过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光明骑士们，不一会儿就被打得节节败退，即使他们拼死抵抗，也依然阻挡不住这些光明骑士们前进的步伐。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这场持续了五十多年的漫长战争似乎终于要在此刻画下句点。

第157章
战场上的兽人们凭借着远超人类的力量拼命抵抗，锋利的爪子刮在金属的铠甲上却只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闪着寒光的刀刃带着破空之声袭来，转眼间地上又躺下几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林——恩——！”一个长着老虎脑袋的兽人米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长枪捅穿躺在地上，他恨得红了眼睛，一双手瞬间化作老虎的兽爪扑向一个人类士兵，拼着自己也被长剑砍伤的风险，终于奋力在对方的脸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那个人类士兵顿时捂住自己的脸失声尖叫，而米克的肩膀也因为被对方的长剑砍伤流血不止。
“圣光赐福！”忽然一个冲锋在前的骑士长高举手里的长剑释放魔法，耀眼刺目的白光闪光弹般在战场上炸开，所有的兽人们全都因为这道强光短暂地失去了视觉，等到再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他们绝望地发现那些受伤倒下的士兵已经全部恢复如初。
这就是有神明庇护的军队，和失去神明孤立无援的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米克脸色灰败地看着刚才还在捂脸痛呼的士兵已经又一次举起长剑向自己砍来，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但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米克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那个士兵已经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巨熊型兽人。
他的体格即使在强壮的兽人们中也算得上佼佼者，此时他棕色的毛发已经被血液打湿染成一片黑红色，赤裸的上身看起来却没有任何伤痕。看样子即使处在如此巨大的劣势之下，这位兽人也依然能凭借着自身的力量令敌人闻风丧胆。
“巴，巴特长官……”米克坐在地上一脸怔愣。
“你干什么呢！米克！”他一张带着狰狞刀疤的熊脸怒气腾腾：“战场上发什么呆！找死吗！”
米克经过几天几夜的战斗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他绝望地捂住眼睛：“巴特长官，我们不可能赢的，对面的人类无论受多少次伤都能痊愈，我们……”
“那就在他们痊愈之前把他们干掉！”战场上容不得人片刻停歇，巴特又抓住一个向他攻来的人类士兵，普通兽人难以戳穿的铠甲在他手里简直就像纸片一样轻薄，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敌人的生命之后，他拽住米克把他拽起来：
“继续战斗！米克！你的身后就是首都！你已经退无可退了！想想你城里的妹妹！城破了他们会遭遇什么你不知道吗！”
坚持信仰战神的兽人会被杀掉，即使改信投降了，他们也会被带上终身难以取下的锁链送到那些人类的奴隶市场里拍卖，要么被分尸取走身上的牙齿和皮毛，要么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买走，一辈子受尽屈辱过生不如死的生活。
米克于是只能强撑着浑身酸痛的肌肉再站起来战斗，即使他已经陷在这片战场里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巴特长官一双眼睛也同样熬得通红，他转过身去又一次投入战斗，却因为体力不支身体一个踉跄，被一个悍不畏死的人类士兵逮到空子，胸口处也添了一道伤口。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个体的挣扎已经改变不了局势了，他们都知道。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说投降的话，他们冲上去用自己的性命拖慢人类士兵的脚步，极尽可能地为城里人的逃离争取时间。
米克一脸麻木地战斗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淋漓染湿了衣服，但是他却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忽然身边扑通一声，又一个兽人永远倒了下去，米克认识这黑白相间的皮毛，他是妹妹的未婚夫比特。
“神啊，请救救我们……”他绝望地喃喃自语，眼睛里终于落下两行眼泪和着血水一起流下。
战神大人已经陨落了，他是兽人们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神明。
就在他脑海里一片混沌之时，忽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悠长又高昂的鸟鸣，那声音宛如一捧清泉洗去了他心里奋战几天的麻木和疲惫，带着缥缈的空灵之声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清。
那样悦耳动听的鸟鸣声米克从未听过，就连鸟族兽人们的歌声都不及它的鸣叫声好听。
所有的兽人们都一脸迷茫地抬头去看，想不通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哪里的鸟部族人还能赶来支援。
“威利，是你们族的援军吗？”
“有援军怎么不早点来？！”
被问到的鸟族兽人也同样一脸茫然：“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啊？”
光明骑士的长官听到鸟鸣声也立刻警觉起来，之前这些鸟人没少仗着飞行的能力从天上往下扔各种石块暗器之类的东西，他立刻挥舞了一下身后的旗帜：“收缩阵型！持盾！”
于是本来分散开正在大杀四方的士兵们很快就聚集成一个整齐的方阵，齐刷刷地举着厚重的盾牌防备空中可能会降下的攻击。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方人马终于短暂地停止了战斗，全都一脸戒备地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很快从东边方向飞过来一群白色的鸟儿，他们展开的翅膀上长满洁白而整齐的羽翼，尾端点缀的墨色远远看去更添几分清贵，一身素色的羽毛偏偏只有头顶有一小片鲜艳的红色，细长的鸟喙轻轻开合发出悠扬的鸣叫声。
“这……这是什么鸟？以前没见过啊！”
“会不会是人类那边训练的？”
“我看看……那不能！你看！领头的两只鸟背上还坐着两个兽人呢！”
那些兽人眯起眼睛抬头细看，野兽极佳的视力果然让他们看清了那两个坐在鸟背上的兽人，最前面坐的是一位银发飘飘的纤细少女，从她雪白带尖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来看应该是一位狐族的兽人，坐得稍后一点的是一位板着脸的黑发少年，他额头有一双锋利的犄角在太阳下反射着寒光，也许是牛或者羊族的战士。
这两个人是谁啊？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疑惑的兽人们互相确认了眼神，没有人能认出这两个天上的家伙，于是所有在战场上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骑着鸟儿从天空中降落在陆地上，那位狐族的少女脚步轻盈地从鸟背上跳下来，左右张望了一阵似乎松了口气：“可算赶上了！看来我们来得很及时嘛！”
毕竟这是两个兽人，所以最后还是兽人这边的长官巴特主动站了出来：“你这小姑娘哪里来的？怎么忽然跑到战场上来了？”
“您好，这位先生，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那位狐族的少女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裙，面带微笑地看向兽人那边的方向：
“我是苏尘，是一名神界的使者。”满是血污的战场上只有她和她带来的那些奇怪的鸟儿们白净得发光，看上去和这满地的狼藉格格不入：“因为听说兽人有难，所以神明大人们派我来拯救你们。”
她此话一出，那些兽人们顿时一片哗然，大多数兽人都是不信的，他们用看傻子的惋惜眼神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少女。
“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可惜是个疯子。”
“怎么可能？战神大人已经陨落了！哪里还有神明能帮助我们呢？”
“可能是这个女孩子太想帮助我们了吧，战神大人陨落了之后她一定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
“唉，她怎么跑这来了？要是被那些人类逮到下场很凄惨的……”
巴特长官的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看着苏尘：“你是谁家的幼崽？怎么忽然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不快回城里去！我们拦住那些人类！”
“诶？”苏尘在桑德瑞希传教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完全不相信自己的人，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我是说真的……”
“只是一个带着鸟飞过来的疯子兽人而已！不足为惧！”那边自认为已经看清形势的光明骑士长举起长剑高喝一声：“继续战斗！杀死这些胆敢违逆光明神大人的异教徒！”
“冲啊！！！”那些人类士兵再次冲过来，兽人们也大喊着迎上去，他们两方再次打得你死我活，留下苏尘呆立在原地默然无语。
“不是，我真是神使啊！我带着神仙来的！”她还在尝试解释。
他们已经打得难舍难分，光明骑士们忙着推进战线，兽人们浑身是血拼死抵抗，双方在战场上打得胳膊腿儿乱飞，根本就没人搭理她。
“唉，没办法了，看来不把这场战争结束掉应该是没人听我说话了！”苏尘摇头长叹一声，几个躲闪跳跃避过连自己也不放过的光明教会士兵，她来到站在一边悠闲梳理羽毛的仙鹤们身边，指着那些在战场里横冲直撞的光明骑士们：
“打得过那些人吗？清风老祖？”
那只名字叫做清风的仙鹤就是当初第一个来到异世界的鹤童子，虽然曾经还出过因为贪吃炸鱼导致吃太胖飞不起来的糗事，但其实他是这群鹤童子里的孩子王，实力基本上也是“力压群鹤”。
它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眼在战场上时不时用圣火球术大杀四方的光明骑士们，然后才态度随意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它拍拍翅膀，身体一阵白光闪过，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道童的模样，其他的仙鹤也纷纷化作人形，不一会功夫这群仙鹤就变成了一群唇红齿白的“童子军”。
“伙伴们！让我们尽情玩耍吧！”清风高举起小拳头奶声奶气地高呼一声：“这是使节大人允许的，无论闹成什么样都不用担心被罚！”
“好耶！！！”其他的小道童们也一声欢呼，转身几个跳跃间就直奔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冲了过去。
“诶？！”巴特长官急得人都红温了：“你们这些小崽子快回来！到底是谁把你们这些幼崽放到战场上去的！”
然而就像刚才没有人听苏尘说话一样，那些鹤童子们也没有理会巴特的急呼，清风冲在最前面，一个起跳就直接蹦到那位骑士长面前：
“看招！白鹤亮翅！”

第158章
一个豆丁大小的三头身孩子忽然张开双臂对着一个将近一米九全身铠甲还手拿刀剑的成年人冲了过去，他悲惨的结局似乎已经可以预见了，巴特来不及阻拦，只能不忍地叹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那名骑士长竟然被那个孩童以一种非常奇妙的姿势握住了脚踝，那小孩双手一个用力，那位身材健硕的成年男人竟然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拽倒在地。
我去！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猛了吗？
兽人和光明骑士们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孩子拽着骑士长的脚踝大风车一般原地旋转了好几圈，最后借力往远处一抛，那位骑士长就这么惨叫着变成了一颗天边的星星。
看得苏尘都想给那个倒霉蛋儿配个“我一定会回来的——”呐喊音了。
刚才还打得杀声震天的战场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石化般呆滞在原地，只有边境呼啸的风声在战场上肆虐。
忽然，那些光明教会士兵的身后又传来一群小孩子的欢呼声：
“好玩儿好玩儿！”
“我也要！我也要玩儿！”
“清风！你扔的太近了！他几天之后爬回来怎么办？”
“就是！我肯定扔的比你远！”
清风同样不服气：“谁，谁说的！我扔的最远！”
“才不是！我扔的比你远！”
那些石化的士兵们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天上飞的怪鸟似乎并不是一只，而是一群来着……
他们动作僵硬地回头看过去，只见还有二十多个年龄差不多的奶娃娃争论着就冲他们跑过来了，他们一个个张开手臂扑扇着的样子就像一只只扑扇着翅膀的雏鸟，乳燕投林一般往这边扑了过来。
“魔法！快用圣魔法！”
“向光明神大人祈祷！快把光明之力注入武器之中！”
他们慌乱之中手忙脚乱地开始反击，闪着耀眼白光的圣火球术不要钱一样往那群鹤童子的方向飞过去，一声声轰隆巨响伴随着飞沙走石在那群小孩子身边炸响，被激起的沙尘形成一阵烟雾把鹤童子们的身影埋在其中。
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烟雾里既听不到惨叫哭泣的声音也听不到投降求饶的声音，安静得就好像那群孩童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那群光明骑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杀，我们杀掉他们了吗？”半天才有一个士兵不太确定的反问。
“都，都没动静了，应该死了吧……”另一个士兵也不确定地喃喃自语。
正好一阵劲风吹来，所有士兵们浑身戒备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地方，那些眯眼的沙尘和烟雾很快被吹开，鹤童子们本来站立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
“在上面啦！笨蛋！”忽然一只仙鹤一个俯冲对着一个士兵猛啄过去，铭刻着防御魔法的铠甲竟然直接被它尖尖的鸟喙啄出来一个窟窿。
士兵们急促地举起刀剑应战，但是人类根本就不是那些鹤童子们的对手，哪怕是会魔法的人也一样。
毕竟这些仙童们虽然平日里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孩子模样，但是毕竟也是跟在太乙真人身边修习了几千年的神鸟，那些哪吒，杨戬之类的厉害神仙打不过，但是普通的妖怪和修仙者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怪物！他们是兽人模样的怪物！”
“光明神大人！有魔鬼在袭击我！”
“不可能！为什么魔法不起效果？”
鹤童子虽然只有区区二十几人，但是却对这支几千人的光明骑士团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些本来还因为光明神归来陷入狂热的士兵们很快就被打得怀疑人生，不过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串。
清风：唉，怪物魔鬼的真难听，你们甚至不愿意尊称我一声清风老祖。
那些呆立在一边的兽人们本来还想着冲上去帮把手，谁知道这些鹤童子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发挥的空间，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那些差点团灭他们的光明神军队打得落荒而逃，他们只能傻傻地站在一边，直到那些人的背影都跑得看不见了才终于回过神来。
巴特一张带着刀疤的凶恶熊脸露出一副无所适从的表情，他挠挠后脑勺走到苏尘身边，努力露出一个笑脸来：“你们，你们是谁啊？为什么忽然来帮我们？”
他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还是幼崽就强成这样了，翻遍整个兽人的族谱都没有过这样强悍的品种，这些人就算是兽人肯定也和他们这群兽人不一样。
这下你们知道厉害了吧！苏尘心里暗爽，表面上依然笑的一片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一边倒的吊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是苏尘，是一名神界的使者。听说你们有难，神明大人们特意派我过来帮助你们。”
那些兽人才刚刚见识过这些人堪称离谱的战斗力，这下子一个个全都心悦诚服地拜倒在地：
“感谢神使大人！感谢神明大人的庇护！”
巴特看向那些还在蹦蹦跳跳嬉笑打闹的鹤童子们，非常恭敬地开口：“不知道这些幼……大人们怎么称呼？”
苏尘招招手把清风叫过来：“他们人太多了，等安稳下来我再跟你们一一介绍，你先记住这个孩子王吧，他叫清风，本体的兽型是一种叫做仙鹤的神鸟，所以他们和普通兽人不一样，可以变成普通人类的样子。”
“原来如此，是神鸟啊。”巴特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感谢神鸟大人们降下的恩惠，我们愿意虔诚信仰神鸟大人们。”
又一阵狂风席卷着风沙吹过，苏尘感觉自己吃了满口的沙子，她呛咳几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整吧。”
“遭了！我们胜利的消息城里还不知道！”米克忽然惊呼出声：“城里的人们不会都撤走了吧？”
事实上米克所料不差，首都的兽人们的确在马不停蹄地准备着撤离的各种工作，无论是王族还是平民们全都乱作一团。
他们着急地把仅剩的一点粮食和水装到平板车上，然后再把十岁以下的幼崽们一个个抱上去，毕竟兽人国的败落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他们总要想尽办法为自己的族群保留最后的火种。
“莫莉姐姐，你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啊嗷？”一只看上去才几个月大的小白虎幼崽呜咽着咬住一位兽人少女的袖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手，它身边还趴满了其他各种各样的动物幼崽，也全都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莫莉。
“莫莉姐姐，你别扔掉我好不好？我很听话的嗷……”
“汪呜呜呜……莫莉姐姐，我，我可以只吃很少的东西汪，你放我回爸爸妈妈身边吧……”
“求你了，莫莉姐姐，我不想离开家叽……”
他们拼命地用自己的脑袋去蹭面前这位兽人少女的手掌和胳膊，撒娇的声音黏黏糊糊地带着动物幼崽的哼唧，以往只要他们这样恳求，无论闯下了多大的祸家里的长辈们都会心软。
但是这次这一招失效了，莫莉强忍住心里的酸涩，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才弯腰摸一摸这些幼崽的小脑袋，说出来的话带着颤抖和哽咽：
“你们要乖一点知不知道？一会离开铁蹄堡之后要听山姆叔叔的话，食物和水一定省着点吃，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淘气……”说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又赶紧转过头抹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尽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样哄这些小家伙们：
“我们不是不要你们了，我们是在和你们捉迷藏呢！你们跟着山姆叔叔先藏起来，然后我们几天之后就去抓你们，记得藏久一点哦，千万不要被我们抓到啦！”
哄好了哭闹的幼崽们，莫莉才狠下心合上车厢的大门，红着眼圈看向坐在车头的牛族兽人：“山姆大哥，一切拜托你了。”
这位叫山姆的牛族兽人有一只犄角已经在之前的战争里折断了，但是他依然保持着雄性兽人的健硕体魄，这位两米多高的汉子眼睛也有点红，他站起来把装满物资和幼崽的车固定在自己身上，转过身来跪在地上跟莫莉告别：
“公主殿下，请您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这些小崽子们平平安安地养大！”
莫莉的眼睛里又一次忍不住流下泪水，她赶紧把山姆扶起来：“好！我相信你！快走吧，山姆大哥，再晚就来不及了！”
山姆担忧地看着莫莉：“我把王城里所有的物资都带走了，您怎么办？”
莫莉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我哪里还用得上这些？你们这些平民百姓才需要收拾东西逃命，我怎么说也是兽人族仅存下来的王室血脉，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山姆一直对公主殿下的所有话都深信不疑，所以他把最后一根绳索固定在自己身上：“那我就先离开了，公主殿下，您自己一定要保重！”
“嗯！放心吧，就算被俘虏了我也依然能过得很好。”莫莉最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山姆拉着车还没走几步，忽然城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听着似乎有很多人在呼喊着往这边奔来，直接从外城冲进来引发了一阵巨大的骚乱。
莫莉瞬间脸色一变急声催促：“不好！城破的比我预计得还要早！你们快走！我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山姆细长的牛耳朵轻轻动弹了两下，然后才疑惑开口：“不对啊？我好像听到了我家那个臭小子的声音，他们好像在嚷嚷着‘胜利了’之类的话……”
赢了？怎么可能？莫莉一脸不可置信地冲到城墙上往下看去，居然还真是兽人的士兵们在街头巷尾欢呼，他们背着一些受伤的同伴欢欣鼓舞地冲进城市，连带着本来死气沉沉的市民们也全都跟着忙碌起来。
“赢啦！我们赢啦！”
“都别收拾东西跑路了！快准备庆功宴！”
“哈哈哈，把那些跑路的都叫回来！外面一片荒漠他们别再中暑了！”
“伤员！没有人能照顾一下伤员吗？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居然真的赢了？在战神大人陨落之后？莫莉低下头反复擦拭自己的眼睛，才终于相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她也跟着高举双臂欢呼一声，跑到车上打开车门把那些挤在一起的幼崽们全都抱出来：
“快出来！哥哥们回来了，我们快去迎接他们！”
才刚刚捂着嘴巴蜷缩着小心藏好的小狼小虎小牛等幼崽们歪歪脑袋，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过去。
诶？不捉迷藏了吗？
莫莉姐姐你又说话不算话！

第159章
苏尘是跟着那些班师回朝的兽人们一起回到的首都铁蹄堡。在没到地方之前她还以为好歹是一个国家的首都，再怎么样也会和茵特城差不多，一定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谁知道真到地方了才发现，他们堂堂一个首都居然连苏鲁尔那样一个人族小镇都不如。
铁蹄堡真的城如其名，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专门用于战争的军事堡垒，由巨石修砌而成的城墙厚重而坚实，灰扑扑的一圈把整个城市围得严严实实，城墙四个角还有尖尖的瞭望塔在随时警戒，走得近了依稀可见有泛着寒光的箭矢从城墙上的空洞里探出来。
一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就更是简陋得可以，随意铺就的石板路早就被漫天的黄沙盖住看不出原貌，道路两旁兽人们的房子还是黄土混合着某种杂草盖成的土屋子，放眼望去整个城市盖到两层以上的建筑屈指可数，唯一还算气派的“城堡”也光秃秃黑漆漆的一块立在那里，从远处看简直就是一个不加任何人工雕琢的天然洞穴。
总而言之，兽人们的一切建筑都只在意实用性和防御力，美观这种人类喜爱的品质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就算不讲美不美观的问题，你们这住得也太简陋了吧！这里居然还是你们的首都？简直难以置信！苏尘脸上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友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
但是没想到更加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
随着回城战士们庆祝胜利的欢呼在大街小巷里响起，那些泥土屋里躲藏着的兽人们全都跟着走了出来，他们有的身上穿着由兽皮围成的简单衣服，有的干脆在身上贴几片树叶子就出来了，这些人和着某种节奏欢快的韵律和鼓点在街上载歌载舞，苏尘身置其中恍然间觉得自己简直回到了原始社会。
从苏鲁尔镇和茵特城的发展程度来看人族怎么说也是进入了封建时代，而且还依靠着不同属性的魔法搞出了“魔法革命”的苗头，相比之下兽人的发展居然还停留在这个水平吗？你们是靠着什么和人类军队对垒了五十多年的啊！就靠信仰吗？
苏尘不理解。
但是眼下也不是搞清楚疑问的好时机，那位一直恭敬随侍在苏尘身边的巴特长官已经在邀请苏尘一起去向公主殿下复命了，苏尘正好也想见一见兽人族的领导者，于是便把那些和兽人们玩成一片的鹤童子们留下，只带着清风和文森特跟着巴特长官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苏尘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这个所谓的“城堡”完全就是把一块巨大的山石掏空改造而成的，山体内部的各个房间通道错综复杂的连在一起，如果没有人带着普通人在里面迷路个几天几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又转过这条走廊的不知道第几个弯，苏尘抬手摩挲着墙壁上明显的爪痕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的王宫谁修建的？这么多房间通路可真是一个大工程啊！”
“嘿嘿，您见笑了。”巴特长官憨厚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们兽人不像人类和矮人有专门的工匠来干这些事，这个城堡是当年的国王大人找鼠族和兔族兽人来挖掘的，至今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我们都习惯了。”
原来如此，难怪这洞挖的如此复杂，原来是狡兔三窟，苏尘一边眉毛了然地轻挑，心里对于兽人们的处境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了解。
之前说过了，兽人们是信奉战神的种族，再加上这连年的征战，想必他们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战斗上了，其他的比如轻工业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发展的机会。
他们就这么在通道里又走了几分钟，巴特长官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走出去，苏尘加快脚步紧随其后，一踏出去就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城堡二楼的一个超大的露台。
平整的露台上有一个穿着简朴的猫耳少女正绕着空旷的露台着急忙慌地奔跑，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她赶忙跑过来想要求助，却没想到脚下没注意一下子踩在自己细长的尾巴上，苏尘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少女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个狗啃泥。
徒劳伸出尔康手的苏尘：……
唉，倒也不用一见面就行此大礼。
她这一倒不要紧，后面忽然有一堆毛茸茸胖乎乎的毛绒幼崽扑到她身上，苏尘这才发现原来这位少女身后有一堆小狼小狗小虎小猫在追赶，他们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去，不一会那位少女就淹没在了毛球的海洋里。
“莫莉姐姐！你说话不算话嗷！说好的捉迷藏呢！”一个小老虎嗷嗷叫着轻咬她的手臂。
“就是就是！我都安静下来藏了足足五分钟呢！你怎么能骗我汪！”另外一个黑白配色，苏尘私下里猜测可能是“哈士奇”的幼崽摇着尾巴撕扯她的头发。
那些幼崽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在那位少女的背上滚来滚去，尽管那位少女在拼了命的挣扎也依然无济于事。
“我，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之前是想把你们送走……”她的解释淹没在嗷嗷呜呜的叫声里。
苏尘：……
说实话，有点羡慕。
而一边的巴特长官似乎也完全没料到公主殿下这里居然是一番如此混乱的景象，他满头大汗地跑过去把公主从那群毛球堆里扒拉出来，似乎对于在神使面前丢了面子这件事非常恼火：
“喂！你们这些臭小子！谁让你们对公主殿下不敬的！再不起来我打你们屁股了！”
总之，在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之后，这位瘦小到会被幼崽欺负的公主殿下终于得以和苏尘开始一场正式的谈话，她非常不好意思地把乱糟糟地头发拨到脑后，双手放在胸前对着苏尘行了一个非常郑重的王族礼仪：
“我都听巴特将军说了，我们能打败人类的军队多亏了您和神鸟大人们的出手相助。苏尘神使，我代表兽人族多谢您的慷慨，我们愿意虔诚信仰您和您背后的兽神大人们。”
她作为王世公主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神使行如此大礼心里却没有任何不满，毕竟战神大人已经陨落了，如果还能为兽人一族找到新的依靠，她作为领袖自然要牢牢抓住。
苏尘赶紧把她扶起来：“公主殿下，您不用这样，其实我和光明神也结了仇。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两个通力合作，一起推翻光明神在人类国度的统治如何？”
虽然苏尘这段话一点前因后果也没有交代，但是莫莉公主却没有任何异议。
兽神大人们当然个个都和那个光明神结仇了啊，就像战神大人那样，这有什么奇怪的？
“神使大人，我们愿意从此聆听您的教诲，追随您的决定，为您征战四方，献出一切！”
莫莉单膝跪在在金色的夕阳里，对着漫天的沙土郑重许诺。
——————————
就这样，苏尘非常顺利地就在兽人的首都铁蹄堡住了下来，并且还住进了这做城市里唯一的一栋高层建筑——王室城堡。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说实话，这里的条件那是真的艰苦，山洞虽然能遮住沙漠里毒辣的太阳，但是也同时带来了阴暗和潮湿，而且这些山洞的窗户都开得非常小，时间久了苏尘甚至有一种住在地牢里的错觉。
但是好在住在这里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苏尘很快就苦中作乐发现了新的乐趣，并且沉迷得乐不思蜀。
“呼噜……呼噜噜……”
一只毛茸茸的白虎幼崽在苏尘绝佳的抚摸手法下彻底放弃了抵抗，它四肢大敞着仰躺在苏尘的膝盖上摊成一张“虎饼”，眯着眼睛非常惬意地让神使大人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挠痒。
兽人们要长到至少十岁才会开始化形长成可以站立行走的兽人，在那之前这些还不会化形的幼崽们都只能保持着兽型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里有着数不清的毛茸茸可以让苏尘撸个够！
啊，这柔滑的皮毛，温暖的触感和粉嫩嫩的肉垫！简直就是天堂啊！她忍不住又捏一捏小老虎的虎爪。
就在她沉迷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她低下头一看，只见一只黑白配色的小狼睁着蓝汪汪的眼睛仰头看着她：“神使大人，波比也想要摸摸嗷！”
“我也想摸汪！”
“我也是叽！”一堆奶声奶气的毛茸茸们争先恐后地开口。
“好好好！”苏尘把膝上的小老虎放下来，自己直接坐到他们中间：“都摸摸！每一个都摸！”
有好多各种各样的幼崽们扑了过去，甚至还有一只眼神纯净的小鹿也扑过去在苏尘的肩头轻轻磨蹭，唧唧叫着的小雏鸟扇着小翅膀拼命往上挤，还有小鸟直接飞过去落在苏尘怀里的。
啊！天堂！苏尘幸福感爆棚地再次感叹。
等文森特端着茶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默不作声地把今日份的水放到桌子上，低头看一看那些兽人幼崽身上柔软光滑的皮毛，又抬头摸一摸自己头上光秃秃的犄角，自卑地叹了一口气。
唉，没有绒毛又不是幼崽，苏尘大人不喜欢。
就在苏尘疯狂撸毛绒绒的到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接着一个长着老虎脑袋的成年兽人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
“苏尘神使，这是您今天的午餐……”
“你也要摸摸吗？”撸毛茸茸撸到神志不清的苏尘对着这只大老虎脑袋张开双臂。
只是来送餐的米克：“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受宠若惊，忽然就感觉到一道充满嫉妒和幽怨的目光利剑一般刺在自己身上，他一个激灵差点摔了手里的餐盘，就连背上和脑袋上的虎毛也全都瞬间炸开。
怎，怎么回事？他战战兢兢地顺着感觉到的目光看回去，那里并没有看到任何敌人，只有一个规矩站着的文森特骑士，看到自己看过来，他歪着脑袋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嘴角微扬，看上去无辜极了。
可能刚才是我的错觉吧，米克轻声在心里安慰自己。

第160章
看到米克惊慌中带着迷茫的表情，苏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她轻咳一声从那堆毛绒绒里站起来，把勾着自己衣服打滚卖萌的小崽子们轻轻放到地上，摸摸下巴企图当做无事发生：
“咳！米克，今天是你来送午餐啊？”
和成年之后只保留动物耳朵或者尾巴的雌性兽人不同，这些善于征战的雄性兽人们兽化的程度基本上都很高，米克那个橘色的老虎脑袋嘴巴一咧漏出憨厚的笑容，粗壮的手臂捏着薄薄的餐盘像捏着一张纸一样小心：
“是的，神使大人！因为巴特长官和公主殿下去城外带队寻找新的钻井地去了，所以今天是我来为您送餐！”
文森特接过餐盘放到桌子上，苏尘一边整理刚才被搞得乱七八糟的长发一边坐在桌子前：“那真是辛苦你了……”
她低下头去，看到石碗和石盘里依然是一种硬邦邦的饼状面食和烤肉，这种面食尝起来简直比以前在苏鲁尔吃到的黑面包还要坚硬得多，苏尘的牙口根本咬不动一点。
而且这一餐真的，非常干吧，这里就连公主殿下每天都只能喝那种带着苦涩味道的井水，而且每天还都是有数的，并不能随便取用。
连住在城堡里的领导者都这样，那些住在外面的平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自然可想而知。
轻叹一口气，她叉起一块烤肉喂给那只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黑白小狼，摸一摸它皮毛下根根分明的肋骨，终究还是抬起头：“你们每年日子都过得这么辛苦？没考虑迁都换个地方生活吗？”
都缺水缺成这样了，为啥非得在这片黄土漫天的破地方死磕啊？
米克愧疚地低下头，就连一双耳朵也耷拉下来：“非常抱歉，让神使大人您受委屈了，其实我们往年不是这样的……”
随着这位虎族兽人带着气愤和仇恨的讲述，苏尘才终于搞明白了他们如今为什么过得如此艰难。
其实说了半天还是战争害的。
这群兽人并不像桑德瑞希的人族一样拥有一片土地肥沃的平原作为领土，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这片地方从气候上来讲更类似于地球上的非洲大草原。
这片大草原上没有四季，只有旱季和雨季两个季节，雨季到来的时候，草原上物产丰富，他们就住在铁蹄堡这片地方靠放牧狩猎为生，而旱季到来的时候半年也不下几滴雨水，他们就会赶着猎物随着雨水迁徙，去到更东边的血牙城生活。
总的来说，如果桑德瑞希的人族是喜欢安稳发展的农耕民族的话，那么兽人族就是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游牧民族，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他们会按照兽型的不同自然而然地分散成不同的小股队伍，在这片广袤的大草原上逐水草而居。
“但是因为和人族的战争我们不得不聚在一起，所以水和猎物都不够用了……再加上战神大人陨落之后失去力量的我们被人族打败，他们，他们……占领了我们的血牙城……还有好多族人都被俘虏了……”说到这里米克恨得牙齿都要咬出血了，喉咙里遏制不住地发出阵阵低吼：
“所以我们只能在旱季被困在这里，雌性和幼崽都忍饥挨饿，这几天鼠族兽人日日都去寻找水源，但是……”
但是在旱季想要找到一个可以钻出水来的地方谈何容易。
“那些可恶的人族！他们信仰光明神自己信去呗！还非要杀掉其他不信的人！精灵和矮人都遭到了他们的毒手，也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几天……”米克的声音低落下来，就连一直无忧无虑的幼崽们都蔫蔫的没有了动静。
苏尘低着头沉默良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烤肉分给这些忍饥挨饿的小家伙们，又把那块硬邦邦的面包掰吧掰吧分给那几只小鹿和小鸟，安静地看着他们吃得狼吞虎咽头也不抬。
“啊！神使大人您不必这样……”米克金黄色的虎眼里积蓄起泪水：“您帮我们赶走了人族士兵我们本来就无以为报了，怎么能让您饿肚子……”
“没事，谁让我是神使呢，代替兽神大人们照顾他的信徒是应该的。”做完这一切的苏尘拍拍手上食物的碎屑站起来：“这么硬挺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兽神大人会解决你们干旱缺水的问题的。”
“真，真的吗？”米克先是一脸兴奋地抬起头，然后才冷静下来摇头苦笑：“多谢您的安慰，神使大人。但是就算是以往神战还没打响的时候，也从没出现过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兽神。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无论是古老的水神还是近代的雨神都从来没有站在我们这边过。”
苏尘这些年在桑德瑞希也稍微了解过兽人们的历史，凡是外貌有动物特征的兽神们，一般画风和权柄都比较粗犷狂野，比如刚陨落不久的战神，长着大象耳朵和鼻子的力量神或者长着金色翅膀的太阳神之类的，技能点全点在战斗力上了，生活玩家一个也没见有。
也难怪这些兽人这么些年来也一直过得根原始人似的，苏尘又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踮起脚尖拍一拍米克的肩膀：
“那是以前，我认识的神明里就有能降下雨水的兽神哦！你先去把公主殿下叫回来吧，我保证几天之后一定给你们降下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
“真，真的？”米克喜出望外，一张本来还算克制的老虎脑袋嘴角裂开露出尖锐锋利的犬齿，他甚至都没有走楼梯，而是一个箭步就打开通往露台的门顺着栏杆跳了下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我们有救了！神使大人说愿意在铁蹄堡下一场大雨！”
他一边大喊一边在满是黄土的小路上狂奔，不一会身影就隐没在远方的沙丘里看不见踪迹。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一开始趴在苏尘膝盖上打呼噜的那只小白虎幼崽好奇地歪着脑袋趴在她的脚背上：“那位能降雨的兽神大人，他的兽型是什么呢？”
说着他的小尾巴开始欢快地摇晃：“是不是和阿泰一样的老虎？”
“才，才不是！”另外一只小雏鸟叽叽喳喳地跳出来：“一定是很威武的鸟族！就像神鸟大人那样！”
“说不定是鹿族呢？我们鹿很温柔，能降雨的兽神大人一定是和我们一样温柔又威武的麋鹿！”
“我觉得最可能的是像莫莉姐姐那样的狮子吧……”
他们七嘴八舌地争论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最后全都眼巴巴地抬头看向苏尘寻求答案。
苏尘微笑着蹲下身，挨个拍拍他们圆滚滚的小脑袋：“你们猜的都对哦！”
“都对？”白虎幼崽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地，满是控诉地看着苏尘：“神使大人！你骗人！怎么可能我们说得都对呢？”
“对啊！神使大人看我们是小孩子就骗我们！”
“神使大人！您怎么能和莫莉姐姐一样骗人呢！”
幼崽们不干了，他们甚至开始躺下耍赖扑腾着满地打滚，不一会就沾了一身的泥巴变得灰突突的，看得苏尘哭笑不得。
“是真的呢，我没骗你们。”她也不怕脏，走过去把滚得最欢的黑白小狼抱起来拍拍尘土：“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那位兽神大人身上聚集了所有兽人们最厉害的部分。”
华夏神话故事里，龙的原型是由九种不同的动物拼接而成的。传说上古时期每一个不同的部落都有一个动物作为图腾，其中把蛇作为图腾的伏羲氏实力最强，他们每战胜一个部落，就会把对方图腾的一部分按在蛇的身上，他统一了华夏大地上的其他八个部落，所以最后他们的图腾就变成了现在的龙。
但是如果把华夏的神话故事直接讲给这些小孩子们听，他们一听到人族可能会害怕和反感，所以苏尘稍加思索，把这个故事进行了象征意义上的改编。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大陆上有很多不同兽型的兽神，有老虎，麋鹿，蛇还有鸟等等，他们谁也不服谁，为了争执谁是最厉害的神明，终日带领着各自的族人互相争斗不休。”
“我不喜欢那样！”一个兔子幼崽的三瓣嘴嫌弃地张合几下：“大家一点都不团结，像人族一样互相打来打去！最讨厌了！”
苏尘笑着摸摸他的长耳朵，用像给小朋友讲故事一样的语气开口：“对啊，这样打来打去真是太讨厌了！所以有一个很厉害的兽神大人就觉得他必须要把所有的兽人们全都统一成一个种族，这样大家就不会再打架了！
于是他就一个个地去寻找那些不同兽型的兽神们发起挑战，每打赢一个兽神，他就会把那位神明收入麾下，而那些被打败的兽神们为了表示臣服，就会把自己身上最厉害的部分献给这位厉害的兽神大人。
就这样，那位厉害的兽神大人经过了艰苦卓绝的战斗，终于成功地统一了所有的兽人族，所以大家才能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地在一起玩耍。而作为所有兽神们的王，这位兽神大人身上也汇聚了所有兽神最厉害的器官——
他有兔的眼睛，牛的耳朵，鹿的角，马的脑袋，狮子的鬃毛，蛇的身子，鱼的鳞片，虎的手掌和鹰的爪子，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是所有动物的保护神。”
“哇——！！！”小屁孩们一个个听得入神，眼睛里冒出向往的小星星：“兽神大人好厉害！听着就觉得他长得肯定很威武啊！”
“好厉害！好强大！好帅气！”
“我，我以后一定是这位大人虔诚的信徒！”
那些幼崽们对于苏尘讲的故事深信不疑，一只鹦鹉模样的小鸟拍拍翅膀一个劲地追问：“神使大人，这位兽神大人叫什么名字啊？”
苏尘清了清嗓子，特意用了汉字的发音郑重其事地介绍：“这位兽神大人的名字叫做——龙。”

第161章
苏尘讲给小朋友们的故事很快就被这群活泼好动还喜欢叽叽喳喳的幼崽们传遍了整个铁蹄堡，现在所有在为旱季发愁的兽人们都知道了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叫做龙的兽神大人可以为他们降下雨水。
而且那龙的传说实在是太带感了啊有木有！龙大人可是凭着一己之力统一了所有兽人族呢！
这样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干的爽快性格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大实力就非常完美地戳中了兽人们的审美。
一时间铁蹄堡的兽人们无不以龙王大人为荣，像是虎族，兔族这种和龙王大人有某个部位相像的兽人们更是与有荣焉，以往实力平平的蛇族更是恨不得每天横着走路，那嘚瑟的样子引得其他没借上光的兽人们嫉妒不已。
“切！有什么了不起……”一只鸟族兽人蹲在房根底下怨念地低语：“那种长虫我一次能打四个！也不知道龙王大人看上蛇族什么了……”
“可能当年的蛇族神明是那种非常厉害的吞天巨蟒吧……”一个没借上光的犬族兽人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真好啊，什么时候能有个我们兽型的神明让我们长长脸……”
“你知足吧！最起码现在你们两族的战斗力都是顶尖的！”一个猴族兽人垂头丧气地蹲下来加入了这个怨念小队：“唉，我们族才是真正的毫无存在感，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姓名。”
这也难怪，兽人族自古以来强者为尊，只有身体强壮或者牙尖爪利的兽族才会被人尊敬，那位犬族兽人转过头看一看猴族兽人麻杆似的身体和虽然灵活但是毫无杀伤力的掌爪，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没办法，身体条件是天生的，看开点吧，最起码你们很灵活。”
那个猴族兽人哇的一声哭出来：“再灵活还能有鸟族灵活吗？我这种兽型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我的崽都可自卑了！他都不敢像其他崽子一样去找神使大人玩耍！”
另外两个兽人摸着脑袋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猴族兽人有什么优点，最后只能沉默地陪着他叹气。
“到时候龙王大人显灵的时候你们多往前面凑一凑吧，说不定还能沾点福气变得厉害点儿。”最后那个鸟族兽人只能这样安慰。
那个猴族兽人也知道天生的条件就这样也没办法强求更多，最后只能抽噎着答应下来。
平民们对于龙王大人的讨论和热情到达了一个新高度，王宫里兽族公主莫莉也对于即将到来的求雨仪式非常紧张，细长的尾巴着急地摇个不停：
“神使大人，龙王大人对他的教堂有什么要求吗？我们要把教堂建在哪里才好？”说到这里她更焦虑了，细长的眉毛蹙在一起似乎有点心虚：
“我们对于建造不是很在行……用来搭房顶的叶子也枯死了……这可怎么办？暂时用沙泥砖代替可以吗？会不会太冒犯了？”说着她一对儿尖尖的耳朵也跟着塌下去变成了飞机耳：“还有，龙王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祭品呢？我……”
“你别太紧张了，公主殿下。”苏尘推着她紧绷的肩膀带着她坐下来：“你放心吧，龙王大人很好说话的，我们不需要教堂也不需要很好的贡品，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嘛，摆一桌子你们常吃的麦饼和烤肉就行了！”
“真，真的能行吗？”莫莉看上去寝食难安：“我们供奉战神大人的时候是需要上贡一整头炽焰魔狼和一整头铁岩犀的，可是现在是旱季，他们都迁徙走了……”
“以后你们当然可以供奉更好的祭品，但是现在条件不是达不到嘛，所以就不要为难自己啦！”苏尘说着抬起右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再说了，龙王大人其实很好说话的，我先去跟他说一说，他会体谅你们的难处的。”
反正如果龙王不来帮我降雨，那我就去找哪吒来跟他谈谈心……咳咳！总之，对于龙王大人来说，降雨肯定是所有选择里最轻松的一个。
莫莉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反而被龙王大人的宽容感动得眼泪汪汪：“龙王大人真是太仁慈太慷慨了！”说着她站起来，一脸认真地对苏尘保证：
“您放心，苏尘大人，我一定带着所有的臣民在求雨仪式上献上我们最虔诚的信仰！我会把龙王大人的宽容和威严传遍整个草原！”
苏尘：……也行吧，你开心就好。
因为铁蹄堡的旱情实在是耽误不得，所以苏尘也没有给兽人们多久的准备时间，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兽人们就接到了神使大人举行求雨仪式的通知。
那一天一如往常的是一个非常干旱炎热的大晴天，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在铁蹄堡干涸龟裂的土地上，过高的温度使得地面上方的空气都变得些微扭曲，苏尘稍微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就会觉得皮肤刺痛，即使躲在房屋和树木的阴影下也大汗淋漓感觉不到一点凉风。
抬手擦一擦额头成溜淌下的汗水，苏尘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眯着眼睛往下看去，不大的空地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兽人们。
即使苏尘并没有做强制的要求，但是他们依然不顾灼热的高温坚持前来参加求雨仪式，有很多兽人身上的毛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但是这丝毫阻挡不了他们祭拜龙王大人的热情。
“龙王大人，请赐予我们一点雨水吧……”
“龙王大人，这里已经整整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请您垂怜我们……”
“龙王大人，我们被困在这片干旱之地，钻不出井水，找不到食物……”
“孩子们已经快吃不上饭了……”
他们怀着虔诚的信仰跪在地上痛苦地恳求，看上去和华夏古往今来那些求雨的百姓们也并无不同，他们在战乱中拼尽全力的挣扎和战斗，最终所求却不过粮食果腹，片瓦遮身而已。
所以说那种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利肆意挑起战争和争端的神明都没有心！苏尘轻叹一口气，又转回头看向神台上摆放着各种贡品的桌案，即使旱情已经严重到如此程度了，这些淳朴的兽人们依然把自己最好的食物贡献了出来。
桌子上摆满了大块又多汁的鲜美肉食，甚至还有一盘蓬松甜香的面饼，这面饼和这些兽人们平日里吃的那种干巴巴的面饼截然不同，可见摆上来这些东西兽人们真的尽力了。
供桌的正前方则悬挂着一副紧紧卷在一起的画轴，有一条红色的丝带缠绕着系在画轴上防止它散开，苏尘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在神降页面点下东海龙王的召唤按钮，运转体内真气，对着画卷大喝一声：“开！”
那条束缚住画卷的红丝绳应声而解，这幅画着华夏龙的水墨画卷在众目睽睽之下散开，期待已久的兽人们终于得见这位神明大人的真容。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龙王大人如蛇般修长蜿蜒的身躯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鳞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瞪视着前方，身下的爪子巨大而锋利，一双龙角形状流畅而优美，龙头下鬃毛雄狮般浓密，透出十足的王者威严。
这的确是一种十分霸气威武的生物，画卷里它脚下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云雾和雷电，似乎这条龙正在暴雨雷霆中肆意穿行，把所有的风雨雷电全都握在掌中。
兽人们恳求的眼泪止住了，一脸向往地看着画面里的龙王，为这种神兽所展现出来的美丽与强大深深着迷。
崇拜并向往威严的强者，这是他们从诞生之初就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本来充斥着祈祷声的空地上安静下来，只有苏尘念动的咒语格外清晰：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聚朝宗，神霄符命，汝当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她话音刚落，本来跪在石板路上正觉得炙烤的兽人们忽然就感觉到天上投下一片阴影帮他们遮住了太阳，他们好奇地抬头细看，发现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里竟然转瞬间就积蓄起厚重的乌云，直射大地的毒辣日头很快就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有风从天空中吹下来，凉爽中带着潮湿的气息。
一个狼族兽人闭上眼睛仔细地嗅闻了片刻，接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是水！真的有水的味道！”
“这么快就显灵了？”
“龙王大人真的能降下雨水！”
“我不是在做梦吧？”
兽人们兴奋地相互讨论着眼前的一切，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天上的乌云已经暗沉沉的积了一大片，那黑色的雨云低得似乎能碰到城堡尖尖的塔顶，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马上就要下一场大雨了。
“滴答。”
终于，第一滴雨水从天而降，落在干涸的地面上变成一小块圆形的湿痕，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从雨点变成瓢泼大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地上的雨水汇聚成一条条肆意流淌的小溪，雨水的哗哗声盖过了人们刚才窃窃的私语。
“下雨啦！下雨啦！”
“草原上居然在旱季下雨了！”
“这么大的雨，终于不用担心没水了！”
“多谢龙王大人！多谢龙王大人！”
兽人们张开双臂在大雨里欢呼着狂奔，他们跑回家去把那些空置已久的锅碗瓢盆拿出来接水，幼崽们欢快地在地上的水洼里打滚，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带来希望和生机的甘霖里不可自拔。
“你们看那幅画！画里的龙不见了！”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果然看见神台上本来身姿英武的龙王大人不见了踪影，画卷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白纸。
龙，龙王大人哪去了呢？他们站在大雨里不解地面面相觑。

第162章
龙王去了哪里？他当然是躲起来了。
比起那些因为下大雨而陷入狂喜的兽人们，苏尘老早就发现了龙王施法降雨之后企图偷跑的行为，她也没有声张，只是悄摸摸地跟在龙王后面，看着他飞过铁蹄堡厚实坚固的城墙，最后偷偷摸摸地停在一条小巷子里左右张望。
“龙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苏尘趁着他往外探头的时候顺势凑过去询问。
“啊！”龙王被她忽如其来的问句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也顾不上礼节不礼节的就把苏尘也拽进巷子里，问话的时候担忧中带着些魂不守舍：“使节大人，哪吒三太子在外面吗？”
苏尘：……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搁这干什么呢，搞了半天是在躲哪吒？
苏尘感觉有点啼笑皆非，她扶着额头轻叹一声：“哪吒不在这里，他溜出去玩了。”
“那就好，那就好……”东海龙王看上去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都共事了几千年了吧？为什么你还这么怕他？”苏尘疑惑不解：“难道这些年你们没见过面吗？哪吒还能每一次都追着要打你？”
大家都是同事，聚会啊，传召啊什么的不是经常会有吗？难道哪吒是那种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就要动手的人？从后续的神话传说里看也不像啊？
东海龙王擦一擦额头的冷汗，一张龙脸上全都是惊魂未定：“平常倒是不会，就算遇见了我们也能勉强和睦相处。”
苏尘不解：“那怎么这次就……？”
东海龙王扶着墙悲叹一声：“唉！这不是他爹不在吗！”
“哪吒现在……这么听托塔李天王的话？”
“哎呀！使节大人，您怎么不明白！”龙王平举右手放在胸前做托举状：“主要是塔！塔才是他爹！托塔天王的宝塔不在！没人能制住他了！”
苏尘：……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塔才是哪吒的爹，李靖只是一个移动塔座。
“额……好吧，龙王大人，您放心。”苏尘哭笑不得地给龙王再三保证：“哪吒真的不在，他还在大陆另一边顺着海岸线旅游呢！”
龙王这才放下心来，他抚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又有一个瘦小的手臂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袖子，苏尘和龙王两人都下意识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非常机灵的……猴脸。
“龙，龙王大人……我，我是来祈求赐福的……我看神使大人往这边来了，所以就跟过来……”那只小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一脸天真渴求地盯着龙王看得目不转睛：“我想变得更强大一点，您可不可以赐给我一个宝贝……比如……武器什么的？”
龙王：……
啊，这个要求还真是好耳熟啊！一听就让人无法拒绝呢！
看龙王似乎一直没有回应，那只小猴的脸色愈发惶恐，他颤颤巍巍地就要跪下：“龙王大人，您是生气了吗？都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别，你还是别跪了。”龙王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
要是哪天那个臭猴子真的过来了，看着这群猴子对我跪来跪去的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
想到花果山这个几千年的老邻居，龙王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他从袖子里随便掏出了一个东西迎风晃一晃，本来手掌大的东西迎风而长，变成了一根看上去光洁莹润的玉白色长棍。
“那，拿去玩吧！蛟龙骨炼制成的好东西，你看看合不合用？”他弯腰拍一拍那只小猴的脑袋。
那小猴本来是因为实在太想变强了才壮着胆子向龙王大人祈求赐福，没想到龙王居然这么仁慈，非但没有生气，还真的赐给自己一个厉害武器！
他瞬间如获至宝，跪下来对着龙王哐哐哐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握着那根棍子狂奔而去，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欢快：“太好啦！龙王大人赐给我武器啦！我能变强啦！龙王大人好厉害！”他边跑边喊。
“唉，没想到这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好说话的猴子，真是令人感叹啊！”龙王看着那小猴子的背影也同样感动得无以复加。
旁观了全程的苏尘：……
好家伙，这一波啊，属实是双方都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某孙姓猴子真是功不可没。
无论如何，有了能施云布雨的龙王帮助，本来正处在旱季的铁蹄堡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充沛的雨水在这片草原上就意味着生机与希望，不过几天时间，本来一片光秃秃的沙土上就开始冒出点点绿意，那些本来迁徙走的动物们也追寻着植被和雨水回到故地，这片草原上物产丰富的雨季第一次提早到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兽人们这下在铁蹄堡吃喝不愁了不说，身边还跟随着一群武力超群的白鹤童子，他们的日子过得舒坦了，对面光明骑士团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
在被光明教会占领的兽人城市血牙城里，本来站在哨塔上眺望的一名士兵脚步匆匆地冲下了楼梯，骑士团团长布雷迪看到他这样着急忙慌的样子，毫不意外地叹了一口气：“怎么？那边又下雨了？”
那名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喘息着点点头，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开口：“是的，长官。这些天以来那边的雨水一反常态的充沛，甚至植被和动物都迁徙回去了，我觉得这样下去他们……他们应该可以坚持很久很久……”
自从几个月以前光明神大人降下神谕之时，他们就一路高歌猛进地占下了半片草原，那些兽人失去了战神力量增幅的祝福之后根本就不再是他们的对手，本来布雷迪还以为自己能一举灭掉兽人的首都，把这场仗赢得干脆利落一点好迎接光明神大人的回归。
谁知道偏偏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天上居然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一批鸟人，在战神陨落的情况下依然实力惊人，凭借着几十人的数量就把他们整个军队打得节节败退，现在只能退居血牙城和对方僵持不下。
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现在的草原正处于旱季，布雷迪通过多年的草原作战经验判断，现在的铁蹄堡必定缺衣少食，只要我方在这边静待几日，那些只会战斗的愚笨兽人们很快就会被困死在一片荒芜的草原上。
谁知道，临门一脚的时候偏偏又出了事情……这些兽人居然能如此幸运，以至于布雷迪开始摸着下巴思考这群兽人们真的失去神明庇佑了吗？
为什么看起来我们才比较倒霉啊？
正在他凝神思索的时候，忽然又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从门口冲进来，布雷迪还来不及责骂他的莽撞无礼，那士兵大喘着气从怀里掏出来一封带着火漆印章的信件递过来：“长官！教皇大人的来信！”
布雷迪精神一振，赶忙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教皇大人的亲笔信，他用了非常严厉的说辞和急迫的语气催促布雷迪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早日腾出更多的兵力来执行光明神大人下达的最新神谕——覆灭茵特城。
而且在信的结尾，这位傲慢自负的教皇大人还表示，在战神已经陨落的当下布雷迪骑士长已经在那群神弃之徒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看样子如果再拖延下去，毫无疑问布雷迪是会被问罪的。
“这位教皇大人真是，完全不相信我在战报上的汇报啊……”布雷迪心累地放下信件长叹一口气：“明明兽人那边忽然又出现了强大的外援……但是除了前线的士兵之外竟然无人相信，这帮人的脑子已经听不见光明神大人之外的声音了……”他忍不住面露苦涩。
这时第一个士兵举起手汇报：“报告长官！我，我觉得那些兽人接二连三的获救，一定是有神明在帮助他们……”
“这还用你说？”布雷迪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明眼人都知道啊，教皇大人不信我能怎么办？”
那士兵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我的意思是……他们有神明相助，我们也有啊，您为什么不向光明神寻求帮助？”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布雷迪大喜过望，一下子拍着桌子直接站起来：“那个家伙走太久我都忘记了！”
那两个士兵：……
回过神来的布雷迪赶紧又坐下，手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咳咳！我刚才真是太激动了，好像说了些胡话来着，你们听到了吗？”
那两个士兵异口同声：“报告长官！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没办法，最虔诚的那位骑士长已经被那天的鸟人一脚踢飞了，新来的人毕竟还年轻，偶尔会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总之，我们先去光明教堂祈祷试试吧！”布雷迪站起来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神界已经从以前残破的景象恢复成了安宁美好的神国，光明神站在自己的神殿内专心致志地闭着眼睛，他的周围漂浮着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光球，那是被他击败的其他神明们的神格和能力，他正在尝试把所有的能力归为一体，成为真正意义上无所不能的神明。
他最近不能亲自下场参战就是因为这件事，他需要吸收的神格有点多，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只能先降下神谕让那些人族自己战斗，等待他吸收了所有的能力之后再降落人间，把那些胆敢钻空子的臭虫们一举击溃。
本来他正修行的专心，忽然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光明神本来平和的眉眼轻轻皱起：“连一些丧家之犬都对付不了！真是废物！”
但是自己正吸收到关键的时刻又不能走开，他低着头沉思半晌，忽然抬起手掌看着一团凝聚在掌心的墨绿色雾气，那是蜘蛛女神莉莉丝的神格，她曾经是暗精灵们信仰的主神，有着可以操纵毒虫和在黑暗里隐匿身行的能力，实力鼎盛时期甚至可以完全遮住太阳形成永夜。
“就你吧，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是用来对付那些有勇无谋的兽人倒也合适……”光明神喃喃自语着露出笑容。

第163章
铁蹄堡里，已经不愁吃穿的兽人们又一次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雌性的兽人们在捕猎采集之余还不忘收集材料在夜晚搭建祭拜龙王大人的教堂，而雄性兽人们更是重整旗鼓积极练兵，希望能早日从人族手里解救被俘虏的同族，夺回被强占的城池。
就连那些幼崽们也重新变得活泼，大人们都忙着正事，他们就走街串巷的到处追逐打闹，就连那个猴族的幼崽贝克都加入进来，他高举着那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棍子跟小伙伴们炫耀：“这是龙王大人赐给我的武器！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神使大人！”
“哇！好厉害！”下面一群毛团子们满脸的惊叹。
“这个东西要怎么用？”那个白虎幼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为什么顶上不像那些人族的武器一样尖尖的？”
“这……这我也不知道……”小猴子贝克费解地挠挠后脑勺，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它怎么用，但是它一定很厉害！比那些人族的武器还要厉害！”
“诶？真的吗？可是它一点也不锋利……”那只黑白配色的小狼提出质疑。
小猴贝克回答不上来小伙伴们的问题，无助的视线环绕一周，在看到苏尘的时候眼睛忽然亮起：“这不是有神使大人吗？神使大人，这个武器怎么用？您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苏尘：……
谢邀，我知道怎么用，但是太难了臣妾做不到啊！
她正考虑着是不是要给这群小崽子们放一些孙悟空高燃的打斗片段的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一种非常奇怪的嗡嗡声，那种声音低沉而急促，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由远及近，苏尘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就忽然感觉到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在身上。
怎么回事？今天也没拜托龙王下雨啊？她纳闷地抬头去看，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蔚蓝色的天空竟然不知不觉蒙上了一片由浅及深的黑色，那片纯正的黑色幕布一般罩在城市上空，把耀眼的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阵嗡嗡作响的声音更加吵闹了，简直就像响在耳边一样让人心烦意乱，苏尘意识到形势不对，非常迅速地和文森特两人一前一后地把那群幼崽护在中间。
很快天就暗到伸手不见五指，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对着天空扔了出去，黄色的符纸无风自动，总算是为这个城市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那些在城外劳作训练的兽人们也都在这时候跑回来了，他们脚步匆忙衣着凌乱，还有几个兽人是被其他人背回来的，看来敌人刚才在外面已经发动了一波袭击。
“神使大人小心！”巴特长官一看见苏尘就大声警告：“有很多虫子藏在这片黑暗里，您千万小心不要被那些家伙蛰到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那边文森特就行动起来，他手里的墨玉剑对着苏尘身后几寸的地方刺过去，一只食指大小的蜂子被锋利的剑尖刺了个正着，它尾端的黑色毒针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倒刺，即使被刺中了身后的翅膀也在拼命地挣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看来刚才苏尘听到的嗡嗡声应该就是这些家伙们发出来的。
一想到现在四周有无数只毒蜂正对着他们伺机而动，苏尘顿时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头皮发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成年兽人此时也在白鹤童子们的护送下跑了过来，他们各自抱起自己的幼崽，巴特长官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这些虫子的毒性很是厉害，刚才有几个鹰族的兽人去啄食虫子，但是无一例外都中了毒昏迷不醒。
这时候文森特的剑又向地上一挥，几只悉悉索索爬过来的蝎子蜘蛛被他斩成两段，文森特甩一甩剑上的毒液提醒众人：“毒虫不只有毒蜂一种！大家小心脚下！”
于是众人赶紧又盯着地上检查了一圈，果然发现有一些虫子企图爬过来偷袭。
苏尘的眉头紧锁：“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室外！太危险了！王宫墙壁结实密封性好，我们快去那里！”
于是一大群人急急忙忙地往王宫的方向跑去，即使苏尘和白鹤童子们已经尽力阻挡，但是仓促之间还是有很多兽人不小心被毒虫蛰伤，等到大家好不容易逃到王宫里封闭了窗户，已经有近乎一半的兽人都中了剧毒昏迷不醒。
就连兽人族的领导者莫莉都在回到王城的路上被一直蝎子蛰伤失去意识，一时间所有的兽人群龙无首，气势低迷。
苏尘忙着指挥大家把所有昏迷不醒的伤者抬到平地上躺好，又安慰着这些惊魂未定的兽人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这才走到角落把手机拿出来，私聊一直不见踪影的龙王爷。
苏尘：龙王爷，请问您这几天在哪里？为什么不见人影？
东海龙王：小龙奉玉帝的旨意，正在海里重建龙宫收拢水族啊，怎么了？您又需要下雨了？
经过东海龙王这么一提醒，苏尘这才想起来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凡是第一个到达异世界的神仙都要在这里重建自己的工作单位来着，只不过哪吒一直没工作过所以时间一长她就把这事忘了。
这么一看现在的东海龙王说不定正在海底疯狂加班呢，我就这么把人家叫过来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于是苏尘没有要求龙王立即赶过来，而是把那些昏迷不醒的兽人和被毒虫蛰到的伤口拍成照片发了过去。
苏尘：铁蹄堡刚才遭到了敌方的袭击，现在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到处都是带毒的虫子，凡是被咬中的人全都昏迷不醒。
苏尘：您看这种毒您有办法解决吗？
东海龙王：这种毒我没有见过。使节大人，您如果是需要刮个风下个雨，或者是打仗需要去帮帮场子我都可以帮您，但是这解毒的事情嘛……请恕小龙真的无能为力。
苏尘：是这样啊……那请问您知不知道哪位神仙擅长这个啊？
东海龙王：这还用说吗？那些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最怕什么啊？
苏尘：天敌的话……我知道了！卯日星君！
东海龙王：还有卯日星君的母亲，毗蓝婆菩萨都可以，他们娘俩都是毒物克星。
苏尘：我知道了！多谢您的指点！
关上私聊页面之后，苏尘打开系统商城搜索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非常合用的解毒物品。
商品名称：毗蓝婆菩萨的绣花针。
商品说明：这枚绣花针乃是毗蓝婆菩萨从她的儿子卯日星君的眼睛里炼制而成的，实乃天下间至阳至刚的宝物，是所有阴邪毒物的克星。只要拥有这根绣花针，无论什么难解的阴毒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ps：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这根针只是对毒属性生物（蛇，蝎子，蟾蜍，蜈蚣，蜘蛛等）有着强大克制的属性类武器，如果对方不是此类生物则攻击力大打折扣，用的时候注意不要被坑了哦～
您已拥有足够的信仰值，请问是否购买此物品？（是/否）
正好这时候那边安排好众人休息的巴特将军走过来，他坐在地上满脸的愁苦：“神使大人，这可怎么办？龙王大人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吗？”
苏尘此时心中已有成算，她一边点击屏幕上的购买页面一边回答：“龙王不行，不代表别的神明也不行，我有办法。”
巴特长官满怀希望地看过去：“真的？那您有办法救那些昏迷不醒的兽人们吗？”
“当然有啦！办法就是这个！”苏尘说着就摊开掌心，巴特将军在城堡昏暗的灯光下眯起眼睛，凝神观察了半晌才终于在苏尘的手掌心发现了一根闪着银光的细针。
这枚细针不过小拇指长短，看上去比巴特长官身上的毛发还要细，通体无瑕，表面渡上了一层银色，针尖尖锐而锋利，看上去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刺透任何布匹和皮革，现在它正安静地躺在苏尘手心。
“这……这……”巴特用他宽厚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绣花针，然后把那根针放在眼前观察：“神使大人，这根针的确做工精良，看上去要比我们兽人自己磨的骨针要精巧多了，可是……”
兽人粗大的手掌实在握不来这样精细的东西，巴特将军小心翼翼地举着那根针，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它捏断了，就连观察那根针的一双眼睛也不知不觉瞪成了斗鸡眼：“可是……这根针这么小，要怎么赢得过外面的那些毒虫呢？”
苏尘看着巴特将军两个指节小心地捏着那根针，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张飞绣花的歇后语，她忍住笑声把那根针接回去，主动带着巴特将军走到一个昏迷不醒的兽人面前：
“你可别小看这根针，外面那些蜂子和蝎子的毒性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信你看！”说着苏尘握住那根细针，把尖锐的针尖轻轻刺进那兽人被咬中的伤口处。
不过几瞬的时间，巴特长官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来已经乌青红肿了一大片的创口恢复如初，而那个兽人本来痛苦的面容也变得红润而放松，现在这个兽人根本看不出一点中毒的痕迹，只剩下被咬的地方留下了一点轻微的咬痕。
“太神奇了！”巴特将军忍不住感叹，就连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其他兽人们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想到这根针这么厉害！”
“太好了！这下我们有救了！”
巴特长官刚高兴了没多久，跟在后面的米克探头探脑地泼了盆冷水：“那个……说实话，这根针再厉害也只有一根，外面的毒虫铺天盖地的，这……”
一个个扎要扎到什么时候去啊？
看到众人又变得失落的神色，苏尘轻笑出声：“放心吧，当然不会拿这根针一个个毒虫扎过去。有一位厉害的兽神大人愿意帮助我们，明日一早他就能过来。”
米克听了面露担忧：“连龙王大人都无能为力的毒虫，那位兽神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不是战斗力强就能解决的问题，对上那铺天盖地的虫潮再厉害的战士也得跪。
“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做术业有专攻嘛，那位兽神在处理毒物方面是专业的，放心吧。”说着苏尘把手里那根绣花针捏起来晃一晃：“就比如这根能解百毒的绣花针……”
“是那位兽神大人制作的宝物？”那只跳脱的小白虎忍不住接话。
“不，是从那位兽神大人的眼睛里炼制出来的。”苏尘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厉害吧？”
从，从眼睛里，拿出一根针来？众人一脸肉疼地看着苏尘手里寒芒闪烁的银针，默默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厉不厉害不知道，但是那位大人可真是一个狠人，不是，狠神啊！

第164章
苏尘用那根毗蓝婆菩萨的绣花针治好了所有中了虫毒昏迷不醒的兽人们，时间在所有人忐忑又期待的心情里飞速流过，很快就到达了第二天清晨。
兽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堵着窗户的石块挪开，试探着观察外面的情况，虽然王宫里用来计时的魔法沙漏明确显示了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清晨，但是王宫外的天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天空依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无论是晨风还是阳光雨露一丝都透不进来，就好像整个铁蹄堡的时间都被凝固在了昨天遭到袭击的那一刻，无论看向哪里都是一片绝望的黑暗。
莫莉还没有张望多久，忽然耳边又开始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终于寻找到猎物的毒蜂们闻风而动，不过几个呼吸间就直奔窗户而来，要不是一边的巴特将军眼疾手快地把莫莉拽了回来，说不定现在她又要挨针扎了。
“外面似乎陷入了永夜。”莫莉一双尖尖的耳朵耷拉下来，心有余悸地轻抚自己的胸口：“现在外面的毒虫似乎也比昨天更多了，那位兽神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苏尘此时已经做好了召唤神明的准备，因为事发突然也没有条件准备祭坛供桌，她只能手里捧着一碗兽人们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粮食，一边把粮食放在狭小的窗台上，一边拿出手机找到昴日星官的页面直接点击召唤。
她刚刚点击召唤的按钮，窗户外面刚才还非常嚣张的嗡嗡声就猛地安静下来，就连昨夜一直在墙外面悉悉索索的爬行声音都不见了，整个城市陷入一种非常突兀的安静，就好像野生动物感应到了天敌，所以本能地隐匿了身形。
“这就有效果了？兽神大人好厉害啊！”兽人们没想到效果居然能这么立竿见影，纷纷好奇地凑到床边想要一睹那位兽神大人的风采。
“能把那些可恶的毒虫都吓得不吱声！兽神大人一定非常厉害！也许他是一只狮族的神明！”
“你昨天没听神使大人说吗咕？这位兽神大人专门克这些虫子呢！我觉得说不定他是一位鸟族咕，长着雄鹰般的翅膀翱翔天际……”
“切！你不也是鸟族？还不是被虫子蛰得咕咕叫？”
“我，我只是一只鸽子，你怎么能如此强人所难咕……”
他们还没争论出个结果来，忽然外面空旷的露台上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因为外面一片漆黑所以兽人们看不太清楚，但是凭借着窗口透出去的微弱灯光，他们勉强看清了对方尖尖的鸟喙和漂亮的尾羽，这是鸟类的特征。
“果然是鸟族咕！那位兽神大人是我们鸟族！”那位还没戒掉口癖的年轻兽人精神一振，双臂不自觉化作洁白的翅膀扑腾起来：“我们鸟族终于扬眉吐气了！快让我看看那位大人的兽型！”
苏尘这时候又点燃了一张符纸照明，王宫里本来昏暗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透过窗户照出去的强烈光线，屋子里的兽人们终于看清了那位兽神大人的身影。
一身五彩斑斓的羽毛，头顶的大红冠子神气十足，他昂首挺胸地往这边走过来，尾巴上高高翘起的彩色尾羽一晃一晃，闲庭信步的样子就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大公鸡。
这完全超乎了兽人们的想象，他们全都睁大了眼睛默然无语，毕竟古往今来兽神们的兽型都是那种非常威武霸气的类型，每一位兽神的原型都妥妥的都处在食物链的顶端，谁也没想过一只鸡也能成神，毕竟以前鸡出现最多的时候就是在他们的餐桌上。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好像你非常喜欢的一道菜忽然成神了，而且还以一种睥睨一切的目光看着灰头土脸的你。
该死的！我吃了好多只鸡啊！这位兽神大人不会找我算账吧！那些食肉的兽人们纷纷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只剩下那只白色翅膀的鸽子兽人还呆愣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作为一只鸡他是不是太霸气了一点……”
苏尘完全没有体会到那些兽人们复杂的心里活动，而是冲上去和昴日星官问好，她费力地踮起脚尖把自己的脸往那个小窗口凑过去，还伸出一只胳膊对着他挥挥手：
“星君！星君你好！是我把你召唤过来的！现在形势比较紧急，我没有办法和您见礼，请您一定多担待！”
好在卯日星君虽然步伐走得六亲不认，但是本人……鸡还是非常好说话的，他机敏地环顾四周，然后非常理解地点点头：
“使节大人不必拘礼，既然事态紧急，那我们就赶紧开始除妖吧！”
说着他张开翅膀扑腾了两下活动筋骨，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卯日星君虽然身高接近两米，但是身形却意外地灵活，他又快又准地对着一个方向猛跑几步，锋利的鸡喙几下子就把坚硬的蜂巢倒得粉碎，里面长着毒刺的蜂子们被他一口一个吞入腹中，就连那些躲藏在地上的蝎子蜘蛛和蜈蚣也全部难逃鸡口。
那些毒性巨大的毒虫们被逼到死地只能拼了命的奋勇反抗，但是锋利的毒刺根本就刺不进卯日星君茂密厚实的羽毛，强健有力的鸡爪只需要轻轻在地上刨几下，那些宛如挠痒痒一般的攻击就全部消弭于无形了。
笑死，这点程度的攻击甚至破不了甲，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巢穴里的虫王和幼虫被吞吃殆尽。
兽人们此时已经完全不用担心被毒虫蛰伤这个问题了，大片封住窗户的石块和木板被拆下来，兽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束手无策的毒虫们被这只威武的大公鸡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时间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就连眼睛里都闪起了崇拜的小星星。
“我，我简直不配吃鸡……”
“看看这战斗的英姿！真是太威武了！”
“兽神大人真的好努力的在为了我们而战斗！”
“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兽神大人才这么辛苦，我好感动咕……”
只有苏尘趴在窗台上怀着相对冷静的心情关注着那边的战斗情况，比起兽人们的感动和崇拜，退去滤镜的她只能看到一只开心刨地的大公鸡吃虫子吃得头都不抬。
苏尘：……
好家伙，你也和钟馗一样，终于能逮到一顿饱饭了是吧？
破案了，这个异世界对于你们神仙来说怕不就是个自助食堂。
等到所有的虫巢和虫王全都毁灭之后，昴日星官的鸡嗉子也变得圆润饱满，可能是不想再跟这些小虫子浪费时间了，他摆摆尾羽把那些嗡嗡乱叫的虫子赶远了一点，然后拍拍翅膀一个起跳飞上高耸的城墙，脖颈朝天伸得修长，带着大红鸡冠的头颅高高昂起。
“喔喔——喔——！！！”
高亢清亮的鸣叫从雄鸡的喉咙里传遍整个城市，带着朝气蓬勃的生机和力量让人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周围本来还在嗡嗡乱飞的蜂子和地上四处逃窜的毒蝎蜈蚣身影瞬间僵硬，兽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毒蜂噼里啪啦地从半空中砸落地上，就好像下了一场冰雹。
米克壮着胆子用树枝挑起来一只浑身僵硬的毒蜂放到眼前观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头绪：“这些虫子怎么了？刚才不还活碰乱跳的吗？”
苏尘对于眼前的结果早有预料：“他们被昴日星官的打鸣声吓死了。”
“吓，吓死了？这些毒虫居然是吓死的？”兽人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子里躺了一地的虫尸：“只是因为听到了兽神大人打鸣？”
苏尘肯定地点点头：“天下万物，相生相克。鸡以这些生物为食，所以是他们天然的克星，就像草原上的老鹰吃兔子一样，你们也可以理解为食物链上的血脉压制。”
而且这些小虫子算什么啊？当初那个连如来佛祖都能蛰伤的蝎子精不是也被昴日星官的叫声给吓死了？
随着卯日星君接连不断的啼鸣响起，铁蹄堡上空本来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逐渐出现一道道扩散开来的裂缝，刺目的阳光从裂缝中透进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照在这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身上，然后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整个世界都恢复了光明和色彩。
雄鸡一唱天下白，万里江山皆入画。＊
兽人们哪里见过这样能入诗入画的绝美场景，一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兽神大人……真是太，太……”
他们贫瘠的词汇量简直找不到词语可以形容。
比起一脸崇拜的兽人们，苏尘却一脸默然无语：……
有这一招居然现在才用，果然你刚才只是想开饭了吧卯日星君！

第165章
距离铁蹄堡外几十里外的地方驻扎着一只军队，在军队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里，骑士长布雷迪心情紧张地询问着刚走进门的巡查兵：“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他问的自然是铁蹄堡那边的情况。
自从那天布雷迪长官在一个士兵的启发下去向光明神祈祷了之后，没想到这一次光明神大人居然非常迅速的就做出了回复，他从遥远的神界送下来一只通体黑色的蜘蛛，并且嘱咐他们把蜘蛛放到铁蹄堡的城墙上。
他们怀着敬畏的心把那只黑色蜘蛛放到城墙上之后，忽然铁蹄堡的上空风云变色，这些人被吓得立刻拔足狂奔，在跑了足足几十里之后才壮着胆子驻扎下来。
那只蜘蛛被放下来之后立刻就变得和城墙一般高，并且还从尾端不停吐出泛着黑色雾气的丝线，那丝线不一会就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把铁蹄堡笼罩其中，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只能按照神明大人的指示静观其变。
“你说，这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了？”布雷迪不太确定地看向那个侦察兵。
那个士兵也说不好，他揉一揉一揉自己的脖颈：“那些兽人应该死伤惨重吧？毕竟光明神大人说那只蜘蛛能召唤来剧毒的虫子，那些兽人但凡被蛰到一下很快就会失去性命。”
“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毕竟那只蜘蛛是非常厉害的神迹……”布雷迪扶着脑袋长叹一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安，你说那些兽人会不会像前两次一样……”
“不会的，骑士长大人，您放心吧！”那位士兵宽慰他：“光明神大人不是交代说这蜘蛛的毒性非同小可吗？就算那些奇怪的鸟人不会出事，但是他们几十个人怎么能拦得住成千上万的毒虫呢？所以这次那些兽人肯定……”死定了。
“喔喔——喔——！！！”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远处铁蹄堡的方向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那声音高昂有力，伴随着破晓的阳光一起刺透夜幕里的黑暗，营寨里所有昏昏欲睡的士兵精神为之一振，抬头张望的时候正好看到远处耀眼的太阳一寸寸地从地平线下探出头来。
简直就好像这太阳是被鸡鸣声召唤出来的一样。
布雷迪心里猛然浮现出不详的预感，他一个箭步冲出帐篷，抢过一个士兵的望远镜举在眼前，果然看到本来正好端端趴在蛛网上的蜘蛛已经八脚朝天跌落在地上，浑身僵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场战争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我可不想被教皇问罪！布雷迪心中一震，回过神来立刻双手扣在一起开始向光明神祈祷。
在遥远的神界里正准备专心吸收其他神明能力的光明神：……
你们这群废物！
那群信徒是废物！蜘蛛女神也是废物！居然会被一只鸡吓成这样！
但是再废物也不能不管，毕竟是自己的信徒，他们要是战败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长叹一口气，他拨开云雾看向被派出去的分身，发现那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已然八脚朝天缩成一团，全身僵硬不已，看上去的确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没想到区区一只鸡居然还挺厉害的，看来那些兽人们的确找到了新的靠山啊，不过很可惜，就算我暂时没办法出手，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光明神抬起双手，大量纯正的神力输入到那只蜘蛛体内，那只蜘蛛僵硬的腿动一动，又灵活地翻了回来。
正好这时候那只大公鸡也啄破了笼罩在铁蹄堡上空的黑幕，他几下飞出高耸的城墙，和那只与他身形相近的黑色蜘蛛碰了个对脸。
那只黑色的蜘蛛已经恢复如初，一点也不见刚才被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见自己的天敌她非但没有逃走，锋利的前足反而高高昂起，狰狞的口器开合两下，对着昴日星官吐出一片带着剧毒的丝线。
昴日星官脖颈上的梳羽往外膨胀开来好似一把小伞，角质坚硬的爪子用力在地面上刨了几下，他张开翅膀扑了过去，嘴里发出响亮高亢的啼鸣。
那只蜘蛛受到属性和食物链的双重压制根本就不是昴日星官的对手，不过几个来回就被他逮住机会一爪子掀翻。
但是因为身体里注入了纯正的光明之力，那只蜘蛛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飞快地复原，所以很快它用力往前一怔就又爬了回来，而且身上被开被啄出来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
苏尘趴在墙头上观战半晌，她抬头看一看已经日上三竿的天色，又低头看一看至今不分胜负的大公鸡和蜘蛛，决心助昴日星官一臂之力。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是时候让那只蜘蛛知道毗蓝婆菩萨的厉害！苏尘高举手里的绣花针对着战场的方向扔了过去，嘴里高声大喊：“星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根绣花针一脱离苏尘的手心立刻就像有所感应一般自动往蜘蛛的方向飞过去，那只身形巨大的蜘蛛本来还不把那根小小的银针当回事，却不想那根银针竟然突破了它厚实的皮肤直接刺进了它储存毒液的腹部。
接着那只蜘蛛的腹部就被那根银针牢牢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体从银针刺入的地方开始逐渐溃散，无论它多么拼命地挣扎反抗，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耀眼的阳光下灰飞烟灭。
“怎么可能？！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宝物！”神界的光明神不可置信，双掌平推把源源不断的光明之力输入蜘蛛女神体内，但是无论多么强大的治愈能力都无法挽回蜘蛛女神的身体，她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片烟云消散在空气中。
光明神降下的神迹居然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破解了，这给那些光明骑士团的士兵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刚才……那只神蛛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没看清……”
“有东西吗？不是它自己忽然就……”
“我，我在望远镜里只看到一个银色的东西。”
“光明神大人的神迹……被打败了？”
他们虔诚的信仰开始出现裂痕，毕竟光明神之所以有那么多信徒基本上都是因为他强大的实力，基于品格和人格魅力的信徒几乎没有。
“你们这群可恶的牲畜！竟然敢在一只鸡的带领下反抗我？”光明神亲眼看到信徒们身上的信仰变得逐渐薄弱，几千年来没有体会过失败滋味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直接放下吸收其他神明能力的最重要任务，大跨步地从神台上走下来：“你们这群胆敢违逆我的叛逆者！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天空中忽然一阵亮眼的银光盖过了太阳，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片刺目的银色晃得睁不开眼，远远的苏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天上的云彩虽然依然洁白却集结在一起波涛翻涌，似乎是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要从那片云海里出现了。
不行，现在光明神还不能出现，毕竟光明神本人肯定不是毒属性的，直接对上这个世界的战力巅峰昴日星官凶多吉少。
好在苏尘已经不是在苏鲁尔镇时候的青涩神使了，比起事到临头才着急忙慌的牺牲自己召唤神明，她现在已经会熟练地对各种可能发生的危机事件做好紧急预案。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苏尘点亮手机屏幕，直接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吹箭筒。
这吹箭筒看着和古代电视剧里的吹箭筒非常相似，手指粗细的空心竹筒总共也不过十几厘米左右的长度，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其实这个东西并不普通。
商品名称：附带倒马毒的吹箭筒。
物品说明：看似平平无奇的吹箭上其实淬上了蝎子精带着深深怨恨的毒素，只要对着敌人吹动箭筒，吹箭在飞过去的瞬间就会化成一只蝎子。这只蝎子乃是蝎子精死后灵魂所化，不蛰到前方的敌人决不善罢甘休。危险物品，请一定谨慎使用。
ps：倒马毒并非无人可解，道行高的神仙妖鬼可能会凭着自己的修为逐渐化解此毒，但是皮肉之苦是少不了滴，注意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出来哦～
苏尘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墨镜戴上，把吹箭筒的一端放在唇边，抬头对着天空中光芒最盛的地方轻轻一吹！
一根和绣花针差不多细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往天空中飞去，那飞箭即使飞出很远也没有掉落在地上，反而随着越飞越高最终在天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蝎子。
“哼！不自量力！”光明神当然看到了直奔自己而来的蝎子，但是他根本就没把这只蝎子放在眼里：“居然妄想用这样的小伎俩对付我！你们难道以为我和你们这些兽人一样怕这些东西吗！”
他不躲不避地站在原地，身前轻轻亮起泛着银光的防御魔法。
“这防御魔法可是从守护之神那里吸收过来的能力，用在身上我的身体立刻就会刀枪不入！哪怕我站在原地给你蛰，这样一个巴掌大小的蝎子也根本刺不进神的皮肤！”
他带着绝对的自信和轻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蝎子落到自己的手背上。
“啊！！！”
谁也不知道遥远的天际发生了什么，总之，一声凡人难以察觉的惨叫过后，刚才还不停翻涌的白云忽然就平静下来，一场即将来临的神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哼！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得是力气和手段！苏尘得意洋洋地收起了吹箭。

第166章
刚才还云层翻涌的天空瞬息之间回归晴朗，只剩下依然耀眼的太阳高挂空中，就仿佛刚才的威压和愤怒从未存在过。
除了苏尘之外没有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光明骑士团的士兵们全都对着莫名其妙的天空面面相觑，接着很快就趁着对面还在愣神的空档收拾东西跑路了。
毕竟光明神大人派出去的那只蜘蛛都灰飞烟灭了，他们再留下去怕不是都成了那只大公鸡眼中的肉虫子了。
一场足以覆灭族群的大危机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消弭于无形，兽人们彼此欢呼雀跃，互相拥抱着庆祝自己又一次劫后余生。
苏尘一个纵身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径直跳到卯日星君面前躬身行礼：“多谢星君搭救，如果不是您的话，这些兽人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卯日星君也一个转身变成人身，现在他看上去是一位一米八出头身穿铠甲，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只有身上带着斑斓羽毛的披风和红色的头冠显示出雄鸡的特征，他非常谦逊地回了一礼：
“哪里哪里，降妖除魔本就是小神的份内之事，使节大人言重了。”
苏尘和卯日星君寒暄了几句，然后才向对方发出诚挚的邀请：“对了，既然那些毒虫怪物已经除尽了，不如我们回去好好庆贺一番？”
反正现在雨季已经提前了，铁蹄堡周围物产丰富，正是可以享受山珍野味的好时节。
卯日星君摇头拒绝：“我还有要事在身，使节大人，请恕小神不能相陪了。”
苏尘：“你才刚过来啊？能有什么事情？”
卯日星君露出苦笑：“尽快在天上建立天庭的分支机构，哪吒三太子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我必须把进度赶回来才行。”
苏尘：……
好家伙，都成仙了依然要加班，说实话我都开始对我未来的职业生涯产生担忧了。
苏尘带着敬畏愧疚同情的眼神目送卯日星君远去，然后才擦一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加入了兽人们的庆祝活动。
卯日星君又不睡懒觉，加一加班也没什么的吧，大概……
这个时候的苏尘还是太天真了，她没想到不只是卯日星君睡不了懒觉，而是从那天以后她也睡不了懒觉了。
———————————
早上五点钟，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才刚刚从地平线探出来几缕驱散了黑暗，太阳也还没有探出头来，甚至整个铁蹄堡都还只是蒙蒙亮，苏尘躺在草叶铺就的床上睡得正香，到处都是一片静谧，只有几声宛转清脆的鸟鸣声更显幽静。
忽然——
“咕咕——咕咕咕咕咕——！！！”
“嗷呜呜——呜呜嗷嗷呜——！”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喵呜！喵呜！喵——呜——！”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窗外响起一片嘈杂的鸡鸣狗叫惊飞了草丛里一片鸟雀，声音吵闹刺耳又连绵不绝，这些不同动物的嚎叫声带着不同的节奏和音色强硬地融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场从来没有排练过的拙劣合唱表演。
苏尘本来安睡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忍不住拿起枕头把自己的脑袋整个蒙住，后来甚至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可惜依然抵挡不了窗外的魔音贯耳，最后只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
几乎是闭着眼睛玩成了洗漱穿衣等一系列动作，她心里带着微妙的不爽和起床气打开房门，外面的朝阳才堪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还带着夜露的微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潮意让苏尘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
唉，这一大早上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啊你们这些兽人！
而且别的动物也就算了，刚才我似乎还听到了狼的嚎叫声，咱就是说，你们狼不对着月亮嚎对太阳嚎这真的合理吗？
循着不绝于耳的嚎叫声，苏尘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一边找去了铁蹄堡城堡前的空地上，这里满满当当地站满了各式各样的兽人，每一个都面朝太阳闭着眼睛拼命嚎叫，还有几只幼崽喊得脖子后仰都快撅过去了，看得苏尘都担心他们缺氧。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找到站在最前面“领唱”的莫莉询问。
莫莉刚才喊得连耳朵尖都在用力，现在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一边大喘气一边回答：“啊！神使大人早上好！我们在祭拜那位兽神大人！”
苏尘：“……你们的祭拜方式就是对着太阳嚎叫？”
“对啊对啊！我们在通过学习那位大人的方式向他致敬！”莫莉连连点头：“那位兽神大人好厉害，可以召唤太阳呢！
但是我们当然做不到那样的事，所以大家都觉得我们应该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把自己的力量和决心喊出来！必须要像公鸡打鸣那样努力才足够虔诚！”
苏尘听着听着忍不住又一次露出痛苦面具：“那……你们这个‘祈祷仪式’打算多久举办一次？”
一个礼拜一次差不多了吧？
谁知道莫莉一脸阳光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无情冰冷：“只要有太阳每天早上都会举办呢！神使大人，您要参加吗？”
苏尘：……
我有时候怀疑是不是我让你们吃太饱了？
——————————
就这样，出于对那位兽神大人的恭敬和崇拜，到今天为止苏尘也依然没有睡上一个懒觉。
再第七次被从美梦中吵醒之后，她终于爆发了。
明明已经是神使，你们还逼着我去上早八是吧？好啊，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我非要给你们这群吃饱喝足闲出屁的兽人们找点事情干不可！
怀着非常挑刺找茬的心情绕着铁蹄堡考察了一圈的苏尘，还真的找出了一件十分迫切需要改变的事情。
那就是铁蹄堡里上到王宫城堡下至普通民居基本上都是危房了，可以说整个城市里最结实的建筑就是外面那一圈的瞭望塔和城墙。
先说民居，之前说过了，这些兽人们满脑子除了战斗之外根本就装不进别的东西，到现在为止人族那边的房子都能用魔法材料搭摩天大楼了，他们居然还像原始人一样住在泥房里。
这泥草房也不经住啊，平时不防风防尘也就算了，关键是下雨的时候水还会渗进泥墙里，前几天因为拜托龙王下了几场大雨，现在有好多户人家的房子都塌成了一滩烂泥。
“你们这……”考察中的苏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席地而睡的样子都惊呆了：“你们就这么睡野外了？下雨了怎么办？晚上不冷吗？”
那家一家三口都是豹族，雄性兽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没关系的，神使大人，我身上有皮毛，崽子和妻子可以躲在我的身下避雨，雨再大一点我们还可以去别人家暂住。”
说到这里他自豪地拍拍胸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而且我们兽人身体强壮！才不像人族一样淋几场雨就会生病！”
苏尘弯腰抱起扑棱在草丛里的小豹宝宝，昨天的小雨染湿了他的皮毛，明明都在苏尘怀里冻得瑟瑟发抖了，但是他还强撑着附和他爸爸：“我是身体强壮的兽人！以后是最厉害的战士！才，才不会……啊，啊嚏！”
苏尘：……
这不是已经生病了吗喂！
而且你小小一团毛球抖成这个样子也太可怜了吧！
唉，这孩子养得实在是太糙了，苏尘觉得兽人族要不是仗着种族天赋说不定自己就把自己给作灭绝了。
总之，民居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用泥土房子了，苏尘觉得最起码也要换成更结实耐用一点的房子才行。
说完了民居再说城里的王宫，据巴特长官所说这座宫殿完全是由一座山体掏出通道和房间制作而成，至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宛若一座迷宫。
这座巨大的山石当然不存在漏雨渗雨的问题，但是这并不表示这座城堡就完全没问题了。
经过这么多年鼠族和兔族连续不断的挖掘，整座山体几乎都要被掏空了，现在哪怕是派华夏最厉害的建筑师来分析恐怕也搞不清楚这座建筑各个房间的承重墙和受力点，经常发生那种想要拓展一个房间或者再开一条通路，结果一不小心一整片楼层都挖塌了的情况。
妥妥的危险建筑啊，这么多年这宫殿没压死过人可能全靠地下兽人祖先们的保佑。
所以苏尘觉得整个铁蹄堡的房屋都不能再这样糊弄下去了，必须要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城建项目才行！
正好最近那个光明神中了倒马毒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功夫过来找麻烦了，你们这群精力旺盛的兽人们全都去给我下工地！
“诶？您说要把所有的房子和王宫都重建一遍吗？”莫莉公主听了苏尘的建议之后面露难色：“我当然也想让大家住的更好一点……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建房子啊，无论怎么盖也还都是您看到的样子……或许您知道怎么盖房子？”
我当然不会，但是我可以摇人，不是，摇神啊！苏尘掏出手机戳一戳客服。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值日功曹：怎么了？
苏尘：求擅长建筑施工的神仙，在线等，挺急的！
值日功曹：鲁班，你现在应该请得起，去吧。
苏尘：……有没有原型是动物的？
值日功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有人类才需要建房子好吗！擅长建筑的神仙当然会是人类！
苏尘：可是我这边的客户暂时不接受人类神仙……
值日功曹：……一定得是神仙吗？神兽和妖怪行不行？
真的有戏？苏尘眼睛一亮，赶紧迫不及待地追问：谁？说来听听？
值日功曹：神兽的名字叫做狸力，他们一族人见之则大兴土木，经过多年的学习，这些神兽们本身也精通华夏的各种建筑知识和技巧，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值日功曹：至于妖精嘛，说出来你应该也听说过，哪吒的义妹，曾经在陷空山无底洞当妖怪的金鼻白毛老鼠精——地涌夫人，人称半截观音。

第167章
神兽狸力的名字苏尘也听说过，虽然在古代时候因为每次出现都大兴土木的事情而被当时的劳动人民们讨厌，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性情温和的神兽。
但是这个金鼻白毛老鼠精问题可就大了，她是哪吒的便宜义妹，疯起来连如来的香花宝烛也敢去偷，又在西游记里有着三天吃掉六个和尚的“光辉履历”，把这样一个家伙放过来……说实话，苏尘有点不太放心。
苏尘：狸力我可以想办法把他叫过来帮忙，但是那个老鼠精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哪天她肚子一饿又要吃人……
值日功曹：你放心，那不能，她都被关在托塔天王的宝塔里好几百年了，每天受尽折磨，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劳改机会，傻子才跑那边去为非作歹。
值日功曹：她现在过去帮忙可不是像那些神仙一样属于公派出差，她是死缓暂留观察，再搞事就真的死了。
苏尘：那好吧，我就给她一个机会，怎么把他们两个叫过来？
值日功曹：网页链接
网页链接
值日功曹：他们两个没有官职哈，所以不能用神降的方式，狸力有很多只，他们聚集在一起办了一个建筑公司，专门承包工程，官网连接发你了，自己协商一下哈。
值日功曹：白毛老鼠精属于劳改人员，填一下这个申请表我们就把她移交到你那里服刑，整个过程不需要任何费用。
苏尘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一时间又有点小惊喜：不，不花钱？好的！我这就填！谢谢你啦！
值日功曹：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玫瑰][玫瑰]
客服“值日功曹”已下线，请您对他的服务做出评价。
苏尘非常痛快地给出了五星好评，然后才拿着手机跟坐在一边等待已久的莫莉打包票：“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一定很快就给你们找来靠谱的兽人工匠！”
莫莉疑惑地歪歪脑袋，一对儿尖尖的耳朵晃来晃去：“诶？兽人工匠？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的存在吗？”
基本上所有的兽人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性格，相比于研究那些麻烦事情还不如冲到草原上多捕一点猎物来得实在。
但是苏尘已经一个人跑远了，并没有听到她的疑问。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苏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值日功曹发的网页链接，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网页弹窗，有几只爪子尖尖的Q版粉色小猪在弹窗里爬来爬去，最后拽出来一个粉粉嫩嫩的招牌：狸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诚邀您的光临！
再往下滑则分成“企业资质”“公司简介”“企业荣誉”“组织架构”等几个模块，搞得有模有样的，看得苏尘啧啧称奇。
“现在华夏的现代化进程真是了不得啊，连小猪都能有官网了……”她试探着点开“工程咨询”的模块，直接就被引导进了客服页面。
一个小猪佩奇头像的客服态度亲切的询问：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尘：您好，我这有一份重建城市的工作……
客服：好的呢亲，我们这里有非常专业的工程队可以为您进行一条龙服务！请问您要预定几只狸力的工程队呢？
苏尘：一……一只。
客服：……
客服：我们是狸力，不是牛马。
苏尘：是我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请一个人过来教一教我们这里的人怎么建房子，这边一个懂行的都没有。
苏尘：那位狸力给我们进行一些技术指导就可以了，具体干活的工人我们这里出。
在苏尘解释过后，客服那本来已经冷淡下去的态度再一次热络起来：您是要请技术顾问对吧？我们也提供这项服务呢亲，不知道您要邀请哪位专家？
苏尘本来就只是想找一个知道怎么造房子的狸力过来把这些危房修缮一下就行了，没想到这项业务居然如此繁琐，她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迷茫。
苏尘：啊，这……那你们这里都有哪些专家可以选啊？
于是客服接连给苏尘发送了十好几张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张粉粉嫩嫩的小猪佩奇脸，苏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些小猪脸有什么不同，最后只能顶着一对儿蚊香眼随便选了一个。
苏尘：行了，别发了，就第一个吧，什么时候能上岗？
于是那客服的态度就更加热络了。
客服：哎呀！这位客人您真是好眼光！这一位是我们公司的知名专家，仙界公认的建筑业大拿呢！虽然价格有点贵，但是他曾经参加过很多大型工程，绝对物超所值……
苏尘现在背靠着苏鲁尔连接茵特城的半壁江山，除了猴哥那种级别的神佛暂时还够不上之外其他的花费在她看来都是小意思了，所以她也不想再听那位客服的唠叨浪费时间。
苏尘：要多少钱？
客服：三个月的档期1，000，000信仰值，定金200，000信仰值，概不赊账的呢亲～
苏尘：[发起转账]
客服：[接受转账]
苏尘：麻烦搞快点，我这边挺急的，人都睡大街了！
客服：亲大气！我们这就为您安排这位专家的档期，明天一定到岗！
客服：合约成立，除非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不退款哦亲！祝您生活愉快！[玫瑰][玫瑰]
你们客服怎么说话都是这个调调啊？苏尘正觉得有点搞笑，忽然值日功曹那边竟然主动关心起她的进度。
值日功曹：对了，忘记跟你说了，狸力也是有职称等级的，你可千万别贪便宜找那些资质不够的啊，要是房子塌了压死人可算是你的罪孽！
苏尘：我看上去像那么缺德的人吗？放心吧，光定金就给了二十万信仰值呢！这要是资质都不够那他们也太黑了吧？
值日功曹：……
值日功曹：你请的是哪个狸力？
苏尘：不知道啊，他们发来一大堆照片让我选，我哪分得清谁是谁啊？就随便从那些小猪里面选了一个。
值日功曹：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把照片点开能看到履历？
啊？还有这事吗？苏尘又调回刚才和客服的聊天页面随便点开一张照片，果然这位狸力的职称和曾经参与过的各种工程全都一清二楚。
于是怀着一些后知后觉的好奇，苏尘点开了第一张狸力的照片。
狸力编号：000001
职称等级：建筑工程高级工程师，土木建筑高级工程师，园林设计高级工程师，水利工程高级工程师。
工作履历：
实习期间曾参与西王母住所瑶池及其宫殿的工程修建项目；
在仙界众多大型建筑项目如南天门，凌霄宝殿，兜率宫，弥罗宫，斗牛宫等担任施工员一职；
作为技术总工设计规划并建造了广寒宫殿；
作为项目总经理亲自选址，设计并规划建造了蓬莱仙境宫殿建筑群，北斗七宫和南斗六宫城市中心建筑群以及桃花源农家乐等多项不同种类的知名建筑；
曾跟随人类学习长城，阿房宫等华夏人类建筑的建造方法；
参与了岳阳楼，滕王阁，大明宫等多项人类建筑项目，并获得众多人族的五星好评。
看完了这位大佬的履历以后，苏尘沉默了：……
我靠！这样牛逼的国宝级大佬，被我请过来给这群兽人修泥房子？
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这定金交了退还退不了，苏尘蹲在地上捂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之中。
一想到这位老人家怀着满满的希望和干劲儿来到这种穷乡僻壤，然后接到的工作是泥房子下雨总塌希望想办法给解决一下这样芝麻大点儿的小事……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怀着最后的希望，苏尘点开了客服。
苏尘：关于那位狸力老师，他如果要是太忙的话我换一个也可以的，信仰值不用退我……
客服：不忙啊，刚给他发消息，现在已经开始动身了呢，明天一定到岗！
苏尘：……
唉，算了，事已至此，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把那位老师送回去吧。
苏尘长叹一声，点开第二个链接开始填写金鼻白毛老鼠精的移交申请表。
所幸这一次没有再闹出什么乌龙事件，审批流程走得很快，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值日功曹就通知可以准备金鼻白毛老鼠精的接收工作了。
苏尘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准备迎接这位前科累累的服刑人员，心里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放心，遂决定给自己再加一层保险，以充分确保自己和兽人们的人身安全。
没过多久，空荡荡的房间里白光闪过，一位身穿白色素衣的妙龄女子出现在房间里，她乌黑的头发输成少女的发髻，一双亮莹莹的眼睛顾盼生姿，葱削般的十指上红艳艳的指甲更显娇嫩，纤细的腰身被一根带子系住不盈一握。
端端正正美人姿，月里嫦娥还喜恰。＊
正是一位身材娇小却面容艳丽的美女，即使是同为女人的苏尘也看得眼前一亮。
这位美女盈盈下拜：“拜见使节大人，奴家是……”
“我知道你，你是地涌夫人，又名半截观音。初次见面，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安全我送你个见面礼吧。”说着苏尘把那个好久不用的金箍掏出来直接戴在那位老鼠精的脑袋上，刚才还大了一圈的头箍瞬间把她的脑袋箍得严严实实。
还以为终于逃出生天的老鼠精：……
我何德何能啊能戴上这个东西？我再怎么说也罪不至此吧？
比起脸都吓白了的老鼠精，苏尘则笑得一脸和蔼：“你放心，我只是放一个保险而已，只要你好好干活不再作恶吃人，我不会念紧箍咒咒你的。”
说着她脸上的笑愈发明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你说对不对啊？”
老鼠精：……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168章
人也被移送过来了，紧箍也戴上了，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那只金毛老鼠精非常识时务的认命了：“奴家愿意听凭使节大人差遣。”
苏尘对于老鼠精的懂事也非常满意，她走过去亲切地拍一拍对方的肩膀：“你不是喜欢自称地涌夫人吗？那以后我就叫你地涌了！
对了，这里住的都是长有动物外貌的兽人，他们现阶段很讨厌人类，你适当把兽型变出来一点吧，明天和我一起迎接你的顶头上司，狸力工程师。”
老鼠精当然并无异议，她纤纤玉手轻轻往乌黑的发髻上一抹，一对白皙小巧的老鼠耳朵就从头发里显露出来，然后才乖乖地跟在苏尘身后，低眉顺眼的样子就像一个谦卑的婢女。
苏尘也懒得管这个地涌夫人是不是真心顺服，反正金箍戴上她已经跑不掉了，眼下怎么看都是想办法迎接那位德高望重的狸力工程师更为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得罪苏尘这位出手阔绰的大客户，第二天一早，苏尘就接到了狸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客服的主动联络。
客服：亲，一号狸力工程师已经准备好传送了呢，麻烦点击传送链接接收一下哈！
现在你们仙界的传送法阵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还真的可以“顺着网线来打你”？
怀着一些感叹和惊讶，苏尘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努力修整出来的会议室，空旷的房间里摆上了年代久远的石桌石椅，墙壁上的青苔霉菌等污迹也尽可能处理干净，桌子上还摆着一些鲜花水果，努力地在简陋朴素的房间里营造出一种欢迎光临的热情。
唉，这叫什么事啊！本来只是想找一个懂盖房子的人过来帮忙指导一下，结果居然误打误撞遇上了一个大佬，苏尘第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叹一口气，打开手机点开了客服发送的传送链接。
一阵刺目的白光从手机屏幕里发出来，苏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到感觉眼前已经恢复正常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面前果然出现了一只狸力。
就像昨天看到的照片里的那样，这只狸力看上去和一只刚出生的小猪崽差不多，浑身上下都是粉嫩嫩的颜色，他像人类一样双腿站立，双手和双脚长着鸡爪一样灵活的指节，一张粉嫩幼稚的佩奇脸上还带着一个黑框眼镜，仰头看过来的眼神严肃又认真：
“居然不惜花费重金也要把老夫请过来，使节大人是遇到了什么工程方面的难题吗？”
苏尘对着这位大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明了自己的目的：“这个……是这样的，狸力先生，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遍地都是危房，再住下去很危险……所以……那个……我们想修缮一下……”
本来苏尘以为这位狸力老先生听到这种小儿科的委托不说暴跳如雷最起码也会表示一下轻蔑和抱怨之类的，没想到他没有一点障碍地接受了自己修房子的工作，而且已经跑到墙边开始触摸墙体认真观察起来：
“这墙体太老旧了，而且前不久似乎遭了虫灾，确实快不行了。”
苏尘跟过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哪里遭了虫灾，于是只能揉揉自己的头发：“额……您有办法给修缮一下吗？”
狸力收回自己的手，非常淡然地拍一拍手里的灰尘：“唉，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修缮的必要？推倒重建吧，要不然今天修这里明天修那里的，就像一个老旧的电视机一样，修八百年也还是有数不清的小毛病。”
苏尘对于建筑这类事情也不太懂，于是秉承着不让外行指导内行的原则，她非常痛快地放权了：
“好的，怎么建您说了算，我会说服外面的兽人们配合的。以后您就告诉他们怎么建，挖土搬砖之类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就好。”
说到这里，她又招招手把身后的老鼠精叫过来：“这是我给您找的助手，您叫她地涌就好，她也听您指挥。
狸力先生，这座城市就交给你们修建了，不求能建造出多么精美的建筑和优美的景色，只要房子能结实点不怕下雨不怕刮风就行！”
狸力对于苏尘的安排不置可否，地涌夫人也没有任何异议，几人稍微交流了一下铁蹄堡的基本情况，苏尘就带着他们两个出去介绍给其他兽人们认识了。
那些兽人们虽然不明白一个猪族的幼崽和一个鼠族的漂亮少女怎么就成了神使大人嘴里非常厉害的工匠，但是出于对神使大人的爱戴和尊敬，他们依然非常配合地听从了神使大人的安排。
从那以后整个铁蹄堡的修缮事宜就交给这位狸力老先生和他的小助手地涌夫人了，苏尘心里松了一口气。
几天之后的某个中午，狸力正蹲在铁蹄堡的土路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用分成五指带着尖锐指甲的爪子轻轻捻起地上的沙土搓了两下，然后低下头不知道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这时候恰好一个豹族的兽人走过来，他正是之前家里房子被雨水冲垮的那位雄性兽人，那之后神使大人就严厉地批评了他这种得过且过的不负责行为，并且还非常认真地告诉他淋了雨的幼崽容易生病，所以他必须有住所才行。
刚开始这位兽人还有点不服气，他试着跟神使大人讲道理：“神使大人，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啊！明明我从小到大淋很多次雨就没生过病！”
神使大人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没生过病，那你有没有忽然生病的兄弟姐妹啊？你妈妈一共生了几个崽子？又有几个像你一样长大了？”
那位豹族兽人摸摸耳朵开始回想：“生了五个……只有我和哥哥长大了……”
“那你其他的兄弟姐妹为什么夭折的？都是因为战争吗？”神使大人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丝毫的恶意和冒犯，反而眼神悲悯让那位豹族兽人心里一酸，他低着头：
“有一个……是偷跑出去玩被人类士兵抓到了，还有两个妹妹……忽然有一天身体变得滚烫，后，后来就……”
神使大人没有再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只是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你们成年兽人身强体壮，就算露宿野外也没什么，但是任何生物的幼崽时期都很脆弱哦，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带着孩子一起淋雨。”
说着她把怀里抱着的豹子幼崽轻轻放到他的怀里，儿子小煤球一样缩成一团，这位豹族兽人这才发现原来其实儿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强壮。
“就算强大如巨龙，在生育后代的时候也会筑巢的不是吗？”神使大人安慰地拍一拍他的肩膀：“尽快把房子搭起来吧，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于是他听说这位会搭房子的工匠在附近的第一时间就找过来了，他两米多的身高在看到这位连自己膝盖都不到的“工匠”的时候还是有一点不适应，扭捏了半天，他最终还是选择蹲下来平视这位“幼崽”：
“你，你好啊，工匠大人。我家的房子前几天被雨水浇塌了，你知道怎么建一个更坚固耐用的房子吗？”
他本来是准备了一大袋子食物作为报酬的，但是看到这位还没有袋子高的狸力他又范了难：“你看起来似乎用不了这么多食物……或者你想要一些别的东西作为报酬？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来！”
这位奇怪的猪族幼崽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居然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慈祥和成熟，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双手背在一起像一个老头子一样笑呵呵地：
“不用不用，报酬你们的那位神使大人都已经支付过了，不是要盖房子吗？带我去看看吧。”
于是这位兽人就带着狸力又在这条土路上往东走了五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了一片房屋倒塌的废墟之地，之前的房子已经烂成了一滩泥土，现在只是在泥土之上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
那位兽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的毛发：“嘿嘿，房子塌了之后我就一直没怎么管……您看着应该怎么做告诉我一声就行，也不用盖得多豪华，只要能遮风挡雨……”
“你周围都有邻居，没办法扩建……”那位猪族的幼崽站在这片废墟前环顾左右，最后眉头微微皱起：“只有七十几平的面积可供发挥嘛……原来如此，难怪要请我来，这样小巧的宫殿的确很有挑战性……”他摸着下巴似乎在喃喃自语。
那位兽人没听清狸力低声的嘀咕：“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建筑规划罢了。”狸力又拿出他那本厚厚的笔记，也不嫌地上泥污肮脏，直接坐在一个大土块上摆出要长谈的架势：“你对这个房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趁现在对我说。”
“哦，哦，好的。”那位雄性兽人坐下来，还没开口，忽然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从窝棚里钻出来，小豹子的身体不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就恢复如初了，现在正滚在泥堆里撒娇打滚：“我也要听！我也要听！盖新房子喽！我也要提要求！”
于是最后他们一家三口排排坐在这片废墟前，开始提出对这次新房子的要求。
“我刚才说了，我想要个挡雨水的地方就行了。”雄性兽人憨厚的笑一笑：“神使大人说幼崽淋雨容易生病。”
狸力认真地点点头，低头在本子上记到：水火不侵。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房子能坚固一点……”雌性兽人第一次当甲方还有点放不开，她害羞地低着头：“每年都要修几次，隔几年房子就要重盖一回实在是太麻烦了，如果能住的稍微久一点……”
狸力又低头记到：万年不倒。
“我想要玩耍的地方！”幼崽趴在地上扒着狸力的腿：“小房子跑几下就到头了！玩耍的时候还会和爸爸妈妈撞到一起！好无聊！我要好玩的房子！”
狸力又低头添了一条：内有乾坤。
就这样，甲方和乙方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最后狸力合上本子：“按使节大人的意思，这次的工程最好采用本土材料……的确有一些挑战性呢，不过这难不倒我！”
他胸有成竹地站起来：“你们放心，给我一点时间进行规划，我们一周后动工，一定建出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宅院！”

第169章
从客户那里回来之后，这位德高望重的狸力老先生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整整三天没出来，然后又花了三天时间带着地涌夫人几乎跑遍了整个大草原，白天黑夜都在外面收集材料，这大张旗鼓的架势看得苏尘莫名其妙。
修个泥草房而已，有必要这么辛苦吗？
在憋了足足一周之后，苏尘可算在王宫门口堵到了灰头土脸的建筑二人组。
狸力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虽然身上也有泥污但是双眼炯炯有神，神情还透着一股大功告成的满足感。
但是地涌夫人就惨了，也不知道这些天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本来一只优雅的白毛老鼠精变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灰毛老鼠，神情疲惫就连皮肤都晒黑了，本来好好一个貌美的妙龄少女，硬生生地就给磋磨成了一个乡野村妇。
苏尘非常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个：“狸力先生，您这几天会不会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其实那些兽人的住房不用太豪华……”
“不，建筑师要对自己手里的每一栋建筑负责，要向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尽其所能地把房子修缮得尽善尽美。”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那位老先生本来和蔼可亲的脸色变得认真严肃，他推一推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小小的身躯里看上去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努力完成客户们所有的要求，让每一位客户住上梦寐以求的房子，这是老夫的建筑美学。”
苏尘面对如此正经的狸力先生也不忍心泼他的冷水，最后只能嘱咐了对方一句注意身体。
一个星期之后的开工日当天，狸力先生带着地涌夫人如期出现在那位兽人已变成废墟的家门前，他先是围了一圈帐子和遮挡把需要施工的区域围起来，然后才开始指挥那些兽人们干活。
过来帮忙盖房子的不只有那位豹族兽人韦伯和他的妻子艾琳，还有一些和他关系要好的好朋友和专门来学习一些建筑技巧的鼠族和兔族的兽人们。
而经过这几天的考察，对于草原周边的地质环境有了基本了解的狸力和地涌也没有采用兽人以往盖房子所用的泥土，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出天然的地底洞穴。
“你们盖房子的那些泥土黏度有余韧性不足，遇水又容易融化，只适合用来充当粘合剂的原料之一，真正的建筑主体必须采用其他更坚实的材料才行。”狸力走在洞穴里非常认真地对着兽人们讲解。
那些兽人也对建筑材料之类的东西一知半解，只是跟着狸力诺诺点头，终于他们走到了洞穴深处，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狸力手里的火把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线，他借着火光对身前一根乳白色圆柱形的东西用力敲一敲，清脆的声响在幽深的洞穴里带着回音。
“这是我找到的一种你们世界特有的奇怪钟乳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长在山洞而是长在草地底下，但是它材质坚硬，加热和泥土混合之后可塑性强，是目前来说最适合用来建造的材料，你们就把他们搬回去吧。”
兽人们不作他想，当下那个豹族兽人韦伯非常痛快地走到其中一根钟乳石边上，双手握住底部用力往下一拽——
钟乳石分毫未动，他自己倒拽了个仰倒。
狸力摇着头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急躁？凡是都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先把根部挖细，然后就可以把整根石头挖下来了。”
于是几个鼠族和兔族的兽人也凑了上去，他们蹲在那根钟乳石的根部连挖带咬几个人努力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再一看那根钟乳石居然纹丝不动。
其中一个鼠族兽人面露难色的摇摇头：“工匠大人，这个东西实在太硬了，我们挖不动。”
狸力疑惑地皱起眉头：“不应该啊？明明很容易挖动的。”他走上前去，把火把交给身边的一个兽人，高高抬起自己的爪子对着那根钟乳石用力一挖——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之声响起，这根足足有他两个粗，五六米高的石柱轰然倒塌，兽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一个鼠族的兽人蹲下身比量了一下狸力才几十厘米的身高，又低头看了看那石柱上干脆利落的爪痕，比划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狸力皱起眉头严肃地看着这个长着老鼠鼻子和耳朵的雄性兽人，语气里第一次戴上了不赞同：“我听说你们之前不是这里负责修建王宫的工匠吗？作为施工员爪子怎么能如此钝化？太不尽责了！”
无辜被批评的鼠族族长觉得自己好冤枉：“工匠大人，我们族的兽人爪子锋利是一等一的！就算是石头山上也能挖出一条隧道来！这不怨我们啊，是这钟乳石太坚硬了，不是谁都像您一样天赋异禀的……”
“如果只用天赋为自己的懒惰做借口，那你们永远也成不了优秀的工程师！”狸力的表情严肃的像一位教导主任，他伸伸下巴，对着站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鼠精开口：“地涌，你上！同样都是老鼠，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天赋加上努力的优秀工程师助理！”
“我什么时候成了那劳什子工程师助理……”地涌夫人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两句，但是奈何那个要命的金箍还在自己脑袋上带着呢，所以她只能配合地走到一根钟乳石面前，手指微微弯曲，晃一晃化作一双老鼠的爪子。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身材娇小纤细，面容可爱灵秀的雌性鼠族兽人扬起自己的利爪对着坚硬如铁的钟乳石狠狠抓去，众人耳朵里先是响起一阵利刃破风之声，接着眼前就是一片尘土飞扬，似乎有非常巨大的东西砸到地面上，接连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等到尘埃散去，洞穴里又恢复安静之后，大家这才看清原来刚才地涌那一爪子不止挖断了面前的这一根石柱，掀起的余波甚至连这根钟乳石后面的一大片石柱全都被齐刷刷拦腰斩断。
鼠族和兔族的兽人们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呆愣了半晌，那位鼠族的族长神情复杂地看向地涌：“小姑娘，你，你这怎么做到的？”
地涌一脸平淡地收回爪子，变回去的纤纤玉指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发型：“哦，从出生开始修炼的，因为大雄宝殿的墙修的很是结实，想要吃到香油必须要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笑死，老娘佛祖的墙角都挖得断，差你这点小石头吗？
鼠族族长一脸惭愧，看着狸力就差跪地赔罪了：“工，工程师大人，您说得对！是我们太过懒惰了！”他通红的脸色似乎要通过脸上的毛发透出来了，身后跟着的其他兽人也一脸后悔：
“没想到一个年纪不大的雌性兽人都能通过刻苦训练做到这种程度，反观我们，仗着老鼠的天赋竟然不思进取，挖洞的本事连一个小姑娘都比不过！
我，我们简直有辱兽人的名声……呜呜呜……我们算什么雄性……呜呜呜……”
说到后来这位族长痛心疾首，一想到自己带着族人们凭白浪费了那么多时光就忍不住痛哭流涕。
“唉，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狸力非常亲切地把这位身高两米多的族长扶起来，一只手欣慰地摸一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握着这位长老的手循循善诱：
“你们如今知道自己的不足还不算太晚，以后每天都要勤修苦练，持之以恒，早晚有一日能修得地涌的本事的。”
鼠族和兔族的兽人们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用力点头。
“我看你们也算有些慧根，之前不是也修了个宫殿吗？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学些建筑方面的本领啊？”
那些兽人们哪里有不愿意的呢？一个个都被愿意传授本领的狸力说得受宠若惊，鼠族的族长也用力回握住狸力的手：“我愿意！我们都愿意！工程师大人，以后我们都听您的！一定努力学习！成为最优秀的工程师！”
“孺子可教啊！”狸力老先生一脸老怀欣慰，昏暗的地洞里一片默默温情，看得一边的老鼠精直翻白眼。
地涌夫人：切！不就想拽几个人来给你画图纸吗！当谁看不出来！
她正在心里吐槽，狸力忽然伸手指一指她：“这就是你们的大师姐了，以后你们都是一家人，要融洽相处。”
那些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兽人：“大师姐好！”
地涌：……
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拜师过后活儿还是要干的，那些兽人们排着队把被砍断的石柱全都搬了回去，丝毫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怎样暗无天日的未来。
“房子不能随便盖在地上，要先画设计图纸……”
“图纸也不是乱画的，先学受力分析……”
“不只要平面图，还要画三视图和立体图……”
“你们这画得什么？毫无审美！真正的完美的建筑应该……”
“好了！这节课先讲到这里，明天你们每个人交上来一份这栋房子的建筑设计图纸给我看！”
听不懂其中任何一句话，甚至已经开始眼冒蚊香的鼠族兽人们：……
看着狸力老师已经飘然远去的背影，最后他们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边的金鼻白毛老鼠精。
“大师姐，你听懂了吗……”
地涌夫人：……
地涌夫人：呵，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还不如烂在塔里！

第170章
“那些兽人们最近很不对劲。”
苏尘表情凝重地站在王宫门口的广场上，看着远处人来人往尘土飞扬的土路心里思索着嘀咕。
正好这时候一个鼠族的兽人路过，看到苏尘他主动挥一挥手问好：“神使大人，中午好。”
苏尘抬头认真打量着这位兽人，兽人族本来特有的精力充沛和活力四射在他身上消失不见，他一张老鼠脸上挂着毛发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头发也像几天没有好好打理一样乱七八糟地支楞着，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时不时地还忍不住打个哈欠。
这几天好多兽人都变成了这样半人不鬼的样子，看上去就像被某种东西吸走了精力一样。
“果然，你们最近很不对劲啊！”苏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一个个累成这个样子？”
你们可是精力旺盛力大无穷的兽人族诶！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至于这样吧？
那兽人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对不住啊，神使大人。可能是最近学习盖房子太累了吧……”
？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破平房有什么可累的？我又没让你们去盖阿房宫。苏尘的表情逐渐紧绷，她摸着下巴沉思半晌，忽然抬起头：“地涌呢？她跑哪去了？”
不会是那个老鼠精恶习难改，半夜偷偷把你们的阳气都吸光了吧？
“使节大人，我在这里。”苏尘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幽怨的女声，苏尘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去看，发现这位大名鼎鼎的半截观音也没有一点吸食了精气的神采奕奕，反而同样挂着又黑又重的黑眼圈，身后浓重的怨气如有实质，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女鬼。
苏尘下意识后退几步：“你，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呵。”地涌夫人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笑，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亚子：“学工程学的。”
苏尘：……
没想到不过一个七十平米的土房子一堆人一起干居然还能这么辛苦，苏尘心有戚戚：“您辛苦了。”
“不辛苦，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房子建好之后您还是把我送回塔里关着去吧！”地涌夫人一脸麻木，脚步漂浮地离开了。
时间就这么在那些兽人们逐渐憔悴的神情和消瘦的身体之中不断流逝，终于赶在苏尘怀疑这帮兽人会不会猝死的当口，那栋该死的房子终于盖好了。
站在帐子和围挡还没来得及拆下来的建筑面前，苏尘看着周围人头攒动的兽人们，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艾玛，可算盖完了，这些天以来这些兽人简直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爆种，上午跟着狸力先生学习建筑，下午来工地搬砖，晚上要完成什么作业，甚至半夜还非要跑到草原的地洞里磨爪子……
一个个忙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前后加起来才半个来月的时间，这帮人居然已经完成了成千上万年的进化任务，直接从风餐露宿的原始人变成了一身班味儿的职场社畜，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苏尘至今也想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宅怎么就能给他们为难成这个样子，就算去问狸力先生，也只能得到“这的确是一个普通的宅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之类的回答，所以她只能作罢，期盼着等房子修完之后这些人能从此恢复正常。
狸力先生正站在建筑的正前方，房主韦伯还有他的妻儿同样站在前方，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群参与建造的鼠族和兔族兽人们，所有人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看得外围的观众们心里痒痒的。
“怎么这东西还围着啊？”
“对啊！不是建好了吗？让我们看看新房子什么样！”
“这围挡还挺高呢！难道是两层？”
他们着急的催促着，忍不住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里不断张望。
狸力抬头看一看天色，于是拍一拍韦伯：“吉时已到，把这些东西挪开吧！”
“好嘞！”那些兽人们齐声答应着，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围挡给撤了下来，露出里面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在阳光下变成一道靓丽的风景，所有兽人都呆滞住了，眼含惊叹地看着这栋小巧的宫殿。
这栋建筑的主体是非常典型的古代中式楼阁，青砖绿瓦之上两根朱红色的柱子作为顶梁贯穿三个楼层，黑色实木制作而成的方格纹窗棂古朴又大气，高高的楼顶上有飞檐翘角的屋檐，屋脊上还雕刻着惟妙惟肖的脊兽，整栋建筑端庄与秀美并存，衬得周围的其他景物黯然失色。
任谁来到这里都会认为面前这栋精致漂亮的房子才是公主住的地方，和它一比不远处那栋真正的王宫简直就像山顶洞人遗址。
“这房子虽然看上去是用木料制作的，但是实际是用洞穴里的银色钟乳石描画成木头的样子。”狸力先生推一推眼镜，在众人惊艳的眼神里侃侃而谈：
“横梁和门窗下也雕刻了具有法力的符箓图案，水不能进，火不能侵，就算是遭到暴力破坏也不会倒塌，安全等级为最高级。”
韦伯也同样非常骄傲地抬首挺胸，看到周围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他非常得意，摇头晃脑地推开入户门邀请大家进来参观：“室内主要是地涌小姐和鼠族兔族的朋友们帮我装修的，我非常感谢他们，欢迎大家参观他们的劳动成果。”
这栋房子光从外面看就够漂亮的了，里面那得是什么神仙房子啊？众人带着好奇和羡慕步入室内，果然里面的各种布置也同样精美不已。
地板呈现出自然的木色，不知道是不是打了蜡显得光可鉴人，桌椅板凳看着很像中式的那种红木家具，长长的实木餐桌上镶嵌着一整块通透的玉石，柜子上雕刻的梅兰竹菊惟妙惟肖，令人观之忘俗。
苏尘已经分不清这是新中式还是古典中式了，总之一句话，在华夏这套别墅没有几百万个w应该下不来。这么看来这位兽人也是因祸得福了，凭借着塌了的房子成为了铁蹄堡第一位一夜暴富的“拆迁户”。
苏尘尚且如此，那些一直住在泥屋和山洞里的兽人们就更没见过这低调又奢华的装修了，他们一个个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从此就开始了卖肾还债的悲惨旅途。
“大家不用这么小心的。”韦伯的妻子脸上也挂着喜悦的笑容：“其实这些东西虽然看着是木头的不结实，其实都采用了银色钟乳石混泥浆草雕刻而成，材质结实的很，给我们兽人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不信你们看！”
说着那位她抬起锋利的爪子用力在玉石铺就的餐桌上狠狠拍了几下，那看上去不甚结实的木头桌子竟然毫发无伤，桌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依然光洁如新。
兽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好奇地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不对啊！”忽然有一位虎族的兽人挠着后脑勺提出异议：“韦伯，你家从外面看不是三层吗？怎么没有楼梯？从哪里上楼啊？”
“我知道！我知道！”韦伯家的儿子，那只黑煤球的小豹子忽然摇着尾巴从妈妈怀里跳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一根又红又粗的柱子前，原本大家以为这里是顶梁柱没有在意，现在特意被这个小崽子带过来才发现这里另有乾坤。
这并不是一根光秃秃的柱子，上面还像一棵树一样延伸出去几个树叶模样大小不一的平台，有的平台里还铺了柔软的被子，上面时不时挂着几个小球球晃来晃去。
“在这里上去哦！可有趣可有趣啦！”那个小豹子抓住那根缠着绳子的柱子灵活地爬上爬下，动作之间引得那些球球摇摇晃晃，于是他又仰躺在平台上去够那些沙沙作响的小球，不一会功夫就玩得忘乎所以。
这下不仅那些猫科的幼崽们，就连成年的猫科兽人都看得蠢蠢欲动。
看着眼馋的兽人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着那几个晃来晃去的小球手好痒哦！
苏尘：……
好家伙，十几米高的通天柱猫爬架，今天我真是长见识了。
总之，狸力先生在铁蹄堡承包的第一个工程获得了所有兽人们的一致好评，所有兽人在见识过这样一个像样的房子之后再回看自己随便搭搭的泥土房子简直没法住。
那房子漏雨漏风还容易塌的，哪有这新房子好啊，又好看，住的又舒服，还，咳，还这么好玩。
所有之前不把建房子当回事的兽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凑到狸力先生面前发出工程邀约。
“工程师大人，我家其实也漏雨很久了，不知道请您盖个新房子需要付什么报酬？”
“工程师大人，我家是虎族，那什么，那个柱子好有趣，我想，不是，我儿子想玩儿，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去去去！你们这些大猫都有一个房子了！工程师大人，我是狼族……”
“我我我！我是鹰族……”
狸力先生的周围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过即使面对如此大的工作量他也不慌不忙，施施然把身后那些鼠族和兔族的兽人们推出来：
“这些都是我的徒弟，已经跟我学了不少本事了，你们的宅子有什么需求都跟他们提，放心，他们的设计图纸最后我都会看……”
“哦，对了！”狸力先生指着已经偷偷溜到门边的地涌夫人：“地涌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们有什么建筑上的问题问她也可以，千万不要客气，她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的。”
偷溜不成同样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地涌：……
求你们了！放我回塔里去关着吧！
看着面前闹哄哄吵着说出自己住宅需求的兽人们，苏尘正欣慰地点头，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说起来，我原本的建筑要求是什么来着？

第171章
就这样，伴随着兽人们新涌起的盖房热潮，铁蹄堡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基建时代。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商量着盖房子的事情，那些本来不起眼的鼠族和兔族兽人一下就成了香饽饽，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一跃成为了铁蹄堡第一受人尊敬的族群。
于是苏尘就和莫莉公主提议干脆趁着这个大家都要拆房子的时机来一次全新的城市规划，省得以后万一要动什么地方还要重新拆迁劳民伤财。
莫莉公主的父母兄弟们早几年全都战死沙场了，她自接过这个重担以来就一直为了对抗人族和维持兽人族的生存两件事而殚精竭虑，如今忽然接触到这么专业的词语还有些迷茫：“什么是城市规划？为什么要规划？”
“当然要规划啦！要不然以后大家生活起来会有很多不方便呢！”苏尘把狸力先生画的铁蹄堡地图展开，指着杂乱无章的居民分布耐心解释：
“不同种族的兽人有不同的体型和生活习性，像现在一样生活在一起会遇到很多问题的！
比如你看，这里的虎族兽人和犬族兽人的房子紧挨着，但是他们两家一家人昼伏夜出一家人朝九晚五，近两年其实因为互相觉得对方扰民已经打了好几架了！
再比如这里，鼠族和熊族居然生活在一起了！据附近居民反应其实熊族的兽人们经常会不小心踩伤鼠族的幼崽……
不只有邻里相处的问题，还有诸如没有特定的商场集市，所以卖东西的兽人们总是分散着在狭窄的路边摆摊，这样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很不方便；缺少公园操场这样供大家活动的地方，所以很多精力旺盛的幼崽总是偷偷溜到城外去等等……
整个城市的规划杂乱无章，虽然目前因为战争的原因大家在生存威胁面前顾不上这些问题和矛盾，但是战争总是会结束的啊！
你们想要发展又不可能永远保持那种四散而居的原始生活，所以我觉得兽人族早晚也会演变成像人族那样大部分人聚集在城市里的生活模式，如果这些问题不趁着现在解决，以后等房子都建起来再解决可就麻烦了！”
莫莉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概念，现在看着面前的图纸有些不知所措，她低着头尝试按照苏尘的说法把这些住房重新规划，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就开始头晕眼花：
“神使大人，我，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规划……”
苏尘对此毫不意外，毕竟第一次接触类似的概念，莫莉作为兽人族的领导者能听劝就已经是很难得的品质了，搞不明白应该如何规划再正常不过。
于是她又拿出了第二份图纸：“关于城市的规划应该如何设计，这是你终其一生都要努力研究的课题哦！
不过毕竟现在机会难得嘛，我就先帮你一下，这是我和狸力先生商量出来的规划效果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莫莉接过来缓缓展开，上面的图画精细而清晰，不同兽型的兽人们按照体型的大小和生活习性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区域，城镇中央一个四通八达的大广场连通了所有区域的通路，商业街，公园，甚至医院学校都有合适的位置，就连城市的各种绿化装饰都细心地画出了种类和颜色。
广场正东方坐落着一座恢宏大气的宫殿，朱红的墙壁金光灿灿的屋顶显得富丽堂皇，虽然现在只是一副简单的彩铅画，但是也依稀能看出建成之后的绝代风采。
“这……这么繁华的城市……”莫莉的手颤抖着抚摸过图画里俨然整齐的屋舍，说出的话带着些哽咽：“这样幸福的生活……简直像是神国一样……我们真的能建造出来吗？”
连年的战争摧残之下几乎所有的兽人们都没有再做过什么美梦，每天一睁眼睛考虑的就是如何生存，如何战斗，如何疲于奔命，他们就连安稳是一种什么感觉都忘记了，莫莉在苏尘到来之前考虑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怎么多拖一点时间好让那些逃走的幼崽们能尽量活得久一点。
这样绝望的我们真的还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吗？已经持续了五十年的战争真的有结束的那一天吗？很多兽人已经不再思考这样的问题了。
战争带给普通人的伤害是深重的，所以那些随意掀起战争的家伙才不可原谅！苏尘轻叹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抹去莫莉眼角的泪水：
“怎么不能呢？之前韦伯家的房子不是建得很好吗？我听狸力先生说了，大部分都是鼠族和兔族的兽人们自己设计施工的，他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优化。
你要对自己的子民们有信心啊，莫莉。要相信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莫莉本来还能勉强忍住不哭，但是现在被苏尘这么轻声细语的一安慰，不知道怎么眼泪反而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停不下来，她断断续续地开口：
“可是，可是光明教会和他们身后的光明神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这场战争还远没有停止……”
就算真的把这座繁华的城市建起来了又怎么样呢？对面的军队打过来，不消几天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苏尘坐到莫莉身边，轻轻把哭泣不止的小姑娘揽到怀里安慰：“没关系，你们只管投入自己的辛勤和汗水经营好自己的未来就好了，那些神明之间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神使吧！
只要有我苏尘在，有得是办法让那个可恶的光明神学会安分守己！”
“真的吗？”莫莉泪眼婆娑地看过去：“有什么办法？”
“神也好，人也罢，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苏尘一边给莫莉擦眼泪一边讲道理：“只要能让光明神感觉到疼，他就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轻易招惹我们了！”
就比如现在，为什么光明神安生了一个多月没再鼓动光明骑士团打过来？还不是因为蝎子精的倒马毒让他尝到了苦头？
“如果来一次伤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真的像神话传说里一样勇敢无畏！”
一片安宁的神界里到处阳光普照，光明神的神殿位于神界里最中央的位置，带着舒适的温暖但又不过分灼热的阳光斜照进纤尘不染的彩色玻璃窗，在洁白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片绚烂的光影。
这里本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无忧神国，但是现在却只肆意充斥着神明的痛呼和怒吼。
“啊——！！！”
光明神坐在椅子上想要查看自己被蛰得一片红肿的手腕，却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片毒素依然无法祛除，他试探着伸手碰一碰，一片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可恶！真是可恶之至！”他一气之下一掌把身边的桌子拍得粉碎，开始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无能狂怒：
“那些卑鄙无耻的兽人！竟然还敢毒害我？！他们到底从哪里找来如此厉害的毒虫？简直比蜘蛛女神的毒液还要恶毒百倍！”
最可恨的是他的圣魔法竟然治愈不了这种毒素，只能这么痛着让毒素自然化解。
现在中了虫毒的光明神也没办法继续吸收其他神明的神格和能力，他又惧怕那些兽人手里如此厉害的蝎子不敢贸然出击，所以只能这么憋屈地龟缩在神界里等待伤势痊愈。
可是有些事实在是越想越气，毕竟自出生以来一直都只有光明神仗着自己无限自愈的圣魔法欺负别人的份儿，他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他暴怒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脚把身后的椅子柜子全都化为灰烬：“这样下去我作为神明的威严何在？岂不会让那些人族以为我怕了他们？！”
但是他又实在惧怕那毒蝎的厉害不敢贸然前往，光明神站起来在空旷的神厅里来回踱了几步，低着头冥思苦想有没有什么不用亲自出马就能打败那些兽人们的方法。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到神厅角落里还漂浮着一个红色的光球，那正是不久前被他击杀的战神的神格能力。
战神是兽人们信奉的主神，以往每年雨季的第一个月圆之夜都是兽人们大肆祭拜战神的主要时间，听说战神会透过月光给兽人们赐下可以使战斗力增强的赐福，所以兽人们才能凭借着强大的战斗力以及惊人的破坏力和全副武装的光明骑士们持续僵持了五十多年。
但是作为代价，每年的这个晚上照到月光的兽人们都会狂化，失去理智地攻击破坏周围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
“失去理智啊……”光明神看着手里跳跃的红色能量球凝神思索，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脑海里就构思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那我就让你们狂欢个彻底吧……”他高举手里的红色神力，对着西边悄悄升起的月亮露出笑容。

第172章
铁蹄堡轰轰烈烈的全城棚户区改造大工程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了一个来月，现在这座城市里无论哪个地方都一片尘土飞扬，兽人们怀揣着未来能住进大房子的美好期待干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
随着灼热的天气逐步转凉，这片大草原上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雨季，但是阴雨连绵的天气没有浇息兽人们辛勤劳动的热情，正相反，他们更加亢奋了。
“喂！你手里拿的是我准备的石料！”一个豹族兽人语气非常不客气地对着一个鹿族的兽人发出警告，他黑色的豹脸上满是不耐烦，对着对方呲出锋利的牙齿示威。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搬回来的呢！”那个大个头的鹿族也不甘示弱，他伏低身子低下头，头上一对强壮又坚硬的鹿角冲着对面蓄势待发。
“你什么意思？这明明是我搬回来的！你这个无赖！”
“你才是无赖！你说这石料是你的有什么证据？这明明是我从城外的地洞里拖回来的！”
“我拖回来的！”
“我拿回来的！”
“你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打就打！谁怕你就不是雄性！”
这两个兽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竟然就这么不顾时间不顾场合地在工地里打成一团，这一场战斗损伤无数，有数不清的建筑框架和地基被这两个打在一起的兽人撞坏撞塌，有十几个雄性兽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看到眼前的废墟气得眼睛通红。
“老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盖起来的房子！”
“都被你们两个混蛋毁了！”
“俺要杀了你们！！！”
“你瞅啥瞅？”
“就瞅你咋地？！”
这场两个人的斗殴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十几人参与的大混战，这些兽人们互相变作兽型打作一片，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工地里横冲直撞，直到半个小时后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白鹤童子们才把这些人勉强分开，这一大片工地早就被打成了一片废墟，这大半个月的工程全都白干了。
因为包括王宫也在这场棚户区改造的范围之内，所以现在莫莉和苏尘他们都住在城市角落里一间临时搭建的石板房里，现在这间本就不宽裕的房子因为挤进了十好几号兽人变得更加捉襟见肘。莫莉扶着额头叹息，看着这些即使被制裁了也依然不服气的兽人们头痛不已。
苏尘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憋闷又吵嚷的环境开门躲了出去，莫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只留下暴怒的巴特长官处理这个烂摊子。
“这些兽人怎么回事？他们最近是不是有点暴躁？”苏尘呼吸着外面带着潮湿的清凉空气，看向身边的莫莉提出自己的疑问。
自从进入雨季以来这样的群殴事件已经是第三次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斗殴事件更是数不胜数。
怎么回事？明明我记得刚来的时候这些兽人们都是性格憨厚的老实人啊，怎么天气转凉他们反而变成暴躁老哥了？
莫莉明显也非常疑惑，她不解地摸摸自己的尖耳朵：“我也觉得很奇怪……明明照理来说今年不会这样了才对啊……”
苏尘敏锐地察觉到了莫莉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以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于是莫莉叹了一口气，开始给苏尘讲解兽人们情绪暴躁的起因。
兽人们从古至今都是崇尚战斗尊重强者的种族，他们信奉的主神是战神——巨熊霍巴特，传说他是在一个月圆之夜被至高神大人创造出来的，他的力量来源于月亮，每当月圆之夜战力就会达到顶峰。
因此兽人族一直流传着一个悠久的传统，那就是每到雨季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他们就会聚在一起庆祝战神大人的诞生，并且在月光下祈祷，接受战神大人赐予的神圣祝福。
“接受过赐福的兽人们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身体会变得比平常强壮十数倍，无论是力量，速度，灵巧还是反应力都会获得巨大的增幅，靠着这样强大的战斗力，我们才能和那些光明骑士们战斗了这些年，而不是像精灵和矮人一样被人类赶进深山老林……”
莫莉双手的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看上去似乎全身都紧张的发抖：“现在已经是雨季了，月圆之夜差不多就在下周……”
这么说来这明明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怎么看莫莉这个紧张中带着点排斥的样子似乎还不太喜欢这个祈福仪式一样啊？苏尘摸摸下巴沉思片刻，又想到那些兽人们最近躁动的表现，试探着猜测：
“但是这种战力增强是有代价的吧？难道是会牺牲掉兽人们的理智？”
莫莉神情痛苦地点点头：“战神大人曾经说过，带着理智和顾忌是没有办法享受极致的战斗的，所以在被赋予战斗力的当天晚上，兽人们会失去理性和记忆，蜕变为一只知道战斗的野兽。”
这不就是狂暴化了吗？这种状态听着就不可持续啊喂！苏尘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兽人们这种野兽状态会持续多久？”
莫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合上双眼声音低沉：
“真正的野兽状态只会持续那一个晚上。但是在那之后的大半年，雄性兽人们仍然会沉迷在战斗和杀戮的快感里迷失自己的本性，他们甚至会为了寻求和强者的战斗主动闯进敌人的营地，直至死亡才会罢休……
我的父亲和兄弟们都是这样……带领着大家……”她捂着脸蹲下去，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
“说一句不太尊敬战神大人的话，其实在战争开始之前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躲避那赐福的月光了……如果不是为了击退那些侵略者，说不定我们早就……
战神大人陨落的时候我虽然害怕，但是说实话我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大家终于不用变成那样只知道战斗的野兽了……谁知道居然……还是逃不过……”
莫莉瘦小的身躯在石板房的屋檐下不停抖动，她低着头的地面上落下两滴晶莹的水珠：“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思考，这样的月光到底是战神大人的赐福……还是诅咒呢？”
苏尘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面对这样拯救了兽人却又把他们推入险境的战神她最终只能长叹一声不去评判对方的功过，她蹲到莫莉身边轻声询问：
“但是照理来说战神不是已经陨落了吗？那月圆之夜的影响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为什么那些兽人反而变得更加暴躁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莉低着头声音颤抖：“而且以往兽人们只会在月圆之夜的前一两天受到影响，这一次却足足提前了一个多礼拜……”
也就是说，虽然战神陨落了，但是月圆之夜的对兽人们的影响反而放大了？
苏尘摸摸下巴皱起眉头：“这样下去可不行，真到了月圆那天兽人们说不定会暴乱的……”
敌人还没打过来呢，难道兽人们先要自相残杀吗？
莫莉很明显比苏尘还要早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以往的月圆之夜，我们会把受影响最大的雄性兽人们留在城外的草原上，而雌性则会带着幼崽躲回城里，但是即使这样也依然会有嗜血的兽人失去理智，转头攻击躲在城里的妻儿，即使我们已经很努力的铸造坚固的城墙了，但是惨案还是每年都会发生。
今年我们把房子和城墙都拆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哪里来得及重建？到时候……”
想到到时候那些失去理智的兽人们杀得血流成河的场面，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战神大人已经……”
她以为战神大人已经陨落了，不会再有月圆之夜了，所以才放心地把城市里的城墙拆掉重建，谁知道……又有两行眼泪从她绝望破碎的眼睛里缓缓流出：
“苏尘神使，到时候可不可以拜托你先把幼崽们带走，随便您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只要给一口饭吃让他们长大……”
“你别自己吓自己啊，莫莉。”苏尘拍一拍莫莉的肩膀：“事情还没有到需要托孤的地步吧？虽然这件事发生的的确既不合乎常理又非常麻烦，但是我还是有办法搞得定的，你放心吧！”
莫莉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扑进苏尘怀里，脸上带着微弱的希望询问：“您，您能召唤掌控月亮的兽神大人吗？”
苏尘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我的确认识月亮女神，不过不是兽神，是人族哦，你们愿意信仰吗？”
莫莉眼里微弱的光也熄灭了，她瘫坐在地上露出苦笑：“您别打趣我们了，神使大人。哪里是我们不愿意信仰人族的神明，而是从古至今所有的人族神明都处心积虑的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啊……”
好吧，看来兽人族和人族之间的隔阂目前来看还是挺深的，短时间内想让这两族达成和解似乎不太可能……苏尘心里叹息一声，故意话锋一转跳过这个话题：
“好啦好啦，我刚才在逗你玩呢！我有认识能帮助我们解决困境的兽神大人，你就安安心心念继续抓城市建设吧！我保证会没事的！”
莫莉不太相信地看着她：“真，真的？如果不是月亮女神的话，这种局面对方要怎么解决？再厉害的神明也控制不了月亮的西升东落吧？”
“升起落下是控制不了，但是不代表月亮挂在天上的时候也控制不了啊，找个方法让月亮消失不就好了？”苏尘笑眯眯的解释。
“怎，怎么消失？”莫莉急切地凑过去。
“吃掉不就行啦？”苏尘眨眨眼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第173章
“吃，吃掉？！”莫莉忍不住失声大喊，下一秒钟又立刻吓得捂住嘴巴，她一脸担心地看着苏尘，然后又伸手去摸苏尘的额头：“神使大人，您生病了吗？为什么在说胡话？”
苏尘一脸无语地把她的手拿下来：“我说的是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可是月亮怎么可能被吃掉？神使大人，你别拿我们寻开心了。”莫莉很明显并不相信，这种说法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应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件事……”苏尘苦难地抓抓头发：“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或者见过月食？”考虑到不同的世界对同一件事的称呼可能不一样，她又换了一种说法：
“就是本来月亮在天上挂着好好的，忽然就慢慢的越变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了这种现象。”
莫莉想象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状态，最后一脸迷茫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苏尘：……
唉，这个异世界居然没有月食吗？那我要如何解释啊？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半晌，最后还是放弃让莫莉现在就相信自己了，她嘿咻一声站起来，一边捶自己蹲麻的腿一边离开：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就对了！你不用再继续烦恼下去了，等到了月圆之夜我自然有办法让兽人们保持理性。”
莫莉目光担忧地看着苏尘越走越远的背影，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这位神使：“反正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轻叹一声，也站起来去处理那些打架斗殴的兽人们去了。
和莫莉分开之后，苏尘立刻就打开手机在神降页面里找了一圈，果不其然的，找到了哮天犬的身影。
虽然是和二郎显圣真君绑定在一起的。
二郎神从召唤条件上来说也和猴哥差不多了，虽然以苏尘目前的积蓄和收入来看再过一段时间她肯定就能召唤得起了，但是一来月圆之夜就在下个礼拜，她根本就没有慢慢攒信仰值的时间，二来兽人根本就不相信甚至排斥人类神明，比起二郎真君果然还是猴哥更容易被这些兽人们信任接纳。
思来想去还是得想办法先让哮天犬过来帮个忙才行啊，苏尘坐在一条尘土飞扬的路边揉揉头发，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点开了值日功曹的聊天页面。
客服“值日功曹”为您服务。
值日功曹：又怎么了？不会你又缺擅长种地打猎织衣服的动物神仙了吧？
苏尘：嘿嘿，放心吧，当然不是。我是那么为难人的家伙吗？
值日功曹：那就好，每次你一找我我心都一突突，就怕你又给我出难题。
苏尘：你能不能问问二郎神他的狗多少信仰值啊？
值日功曹：……
值日功曹：要不我们还是讨论讨论动物神仙的问题吧？
苏尘：那好吧，请问哮天犬……
值日功曹：你住嘴！！！
值日功曹：你三十六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值日功曹：你还让我去问二郎真君买他的狗？这和当面叫孙大圣弼马温有什么区别？活够了是吧？
苏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没有办法把哮天犬单独召唤过来？我有急事找他帮忙。
值日功曹：呵呵，没有呢亲～[玫瑰][玫瑰]
一般值日功曹开始用这种客服体就表示他真的生气了，苏尘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恳求。
苏尘：不能通融通融吗？我这里真的很着急啊，十几万条人命，不是，兽命等着我去救呢！
值日功曹：好友推荐。
值日功曹：二郎真君本人的好友已经推荐给您了呢，这边建议亲亲自己去协商哦～[黄豆微笑]
值日功曹：不用担心，二郎真君的脾气真的超～级～好～哦～[玫瑰][害羞微笑]
苏尘：……
瞅你这大波浪号飞的，本来我还敢壮着胆子去问问的，现在就只剩下心虚了。
但是现在她海口都对着莫莉夸下去了，已经没有可以后悔的余地，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苏尘：好吧，多谢了，我自己去问问看。
反正隔着整个异世界呢，二郎神再生气应该也打不到我……吧？
值日功曹：不客气呢亲，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尘：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嫦娥仙子的玉兔要多少信仰值你可以帮我问问吗？
值日功曹：……
值日功曹：滚！！！
客服“值日功曹”已将您拉黑。
苏尘：……
“不问就不问嘛，怎么还骂人啊，还把我拉黑……”苏尘不满地嘟嘟囔囔：“有什么了不起……”
大不了我自己问！
她点开值日功曹发送的好友链接，给二郎真君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正好在看手机，非常迅速地就通过了申请。
二郎真君：何事？
苏尘：二郎真君，抱歉打扰您了，我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二郎真君：说。
苏尘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向二郎神借他的狗子了，但是如今看到他居然说话如此冷淡简洁，下意识就觉得这位司法天神一定很不好说话，她急中生智，把借狗这件事换了一个说法。
苏尘：我们这边的异世界最近开发了一种新型可再生纯天然狗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一提到和狗有关的事情，二郎神的态度居然比刚才热情许多：什么狗粮？哮天犬不爱吃凡间的食物。
看来是个宠物控！有门儿！苏尘表现的更加殷勤，就像一个敬业的销售那样推销起来。
苏尘：当然不是凡间的俗物！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月亮目前是没有神住也没有神管的未开发地带。
我想着自从华夏卫星上天之后咱们哮天犬应该很久都吃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了吧？如今正好有这样的好机会，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自从苏尘把这一长段话发出去之后，二郎神那边就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苏尘忐忑不安地坐在工地旁边等待，在心里猜测着是不是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了所以二郎真君生气了？
他不能真的飞过来打我吧？
要不找哪吒过来给我求个情？
二郎神沉默的时间越久苏尘心里就越忐忑不安，就在她按耐不住已经拿出哪吒给的传音符的时候，二郎神那边终于又给回复了。
二郎真君：手续合规吗？我乃司法天神不能知法犯法。
苏尘：……
搞了半天你居然在纠结这个？你在担心什么啊？我为了讨好你把异世界的月亮贿赂给你了？
苏尘：您放心，绝对合规合法的，正好这边有一个宵小在借着月光搞事情，要不咱们哮天就走降妖除魔的手续过来吧？我这边都邀请过好多神仙了，哪吒三太子也在，绝对挑不出错的！
二郎真君：可以，杨某会叮嘱哮天努力降妖，必定给你解决这个麻烦。
二郎真君：多谢。
苏尘：哈哈哈，好说好说，但是您和哮天犬在召唤手续里绑在一起了，我现在还没办法请您过来……
二郎真君：好说，我改一下即可。
于是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苏尘再一次打开神降页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哮天犬单独的身影，她点进去一看，果然召唤的条件降低了很多。
苏尘喜出望外，赶紧去找二郎神道谢。
苏尘：太好了！多谢真君！您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二郎真君：不必拘礼，杨某同样感激不尽。
既然哮天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苏尘决定再接再厉，顺着同样的思路去找嫦娥仙子。
苏尘：对了，请问真君能联系到嫦娥仙子吗？
我想着毕竟这里的月亮也无主，那片地方闲着也是闲着，哮天犬又不能天天吃月亮，不如索性改造成第二个草药种植基地，您看如何？
二郎真君：此法甚妙。我会建议嫦娥仙子把玉兔送过去的。
果然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一连解决了两件事情，苏尘心花怒放：多谢真君！有机会我一定请您过来玩！
二郎真君：不必，哮天犬之后就拜托你多加照拂了。
苏尘：您放心！我一定让他宾至如归！
关掉聊天页面不过才过了一个小时，苏尘就在神降页面里同样发现了可以单独召唤的玉兔剪影，召唤条件同样比嫦娥仙子降低了很多，为苏尘节省了一大笔花费。
果然修仙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苏尘美滋滋地合上手机，心里计划好了一周之后月圆之夜的活动方案，势必要给那个暗搓搓躲在后面搞事情的罪魁祸首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我倒要看看在被蝎子蛰了之后你还能不能再被狗多咬上几口！她想到那样滑稽的场面，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快意的笑容，周围偶尔有兽人路过，看到她这个样子都被吓得炸了毛。
噫！苏尘神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笑得这么恶心啊！
遥远神界的光明神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站起来环顾四周。
周围除了白云皑皑什么也没有，还是那个安宁祥和的神界没错。
可能是那毒蝎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吧，他自我安慰着又坐回去，继续吸收着战神的力量并将其灌注在月亮上。
看着本来银色的月亮变得微微发红，他的脸上终于也露出笑容。
一周之后，我一定要送那些胆敢违逆我的兽人们一份永生难忘的“礼物”。

第174章
随着月圆之夜的临近，铁蹄堡的兽人们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每天打架斗殴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搞得莫莉和巴特将军他们不胜其烦，每天都在劝架和解决纠纷中奔波忙碌。
对此苏尘有一些好奇：“说起来，巴特将军不也是雄性兽人吗？他为什么没事？”
可怜的巴特将军明明是熊族的兽人，但是此刻却累得趴在桌子上直吐舌头：“累……累死了……，我，我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点精力能用来打架……”
苏尘低头看着头顶疯狂掉毛的熊脑袋，心里默默地为这位一身班味儿的熊族兽人点了一个蜡烛。
唉，996真是包治百病啊，也不知道巴特将军会不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秃头的兽人族。
就在这时候，莫莉脚步匆匆的推门而入，她刚才又处理了一起因为琐事儿引起的打架案件，此时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苏尘神使，随着时间的临近大家都越来越烦躁了，明天晚上就是月圆之夜，你说的那位兽神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这也不怪她没有信心，实在是这一次兽人们的表现比往年都要激烈，甚至晚上时不时的就连月亮也会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红色，就连以往不会受影响的雌性兽人都开始变得脾气暴躁了。
总之，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的月圆之夜绝对非同寻常，一定会有非常不妙的事情发生。
比起莫莉的担忧，苏尘却显得胸有成竹，她走过去拍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吧，绝对没问题的！我都计划好了，明天晚上就算一口气出现十个月亮我也有办法解决！”
在众人满心的担忧和焦虑中，月圆之夜终于到来了。
之前刚把新房子盖好的豹族兽人韦伯最后与他的妻子和儿子在这个干净又温暖的大房子里度过了温馨快乐的一天，透过雕着木制窗花的玻璃他看到金色的夕阳缓缓从地平线落下，韦伯伸手抱下了还在通天柱上爬上爬下的儿子，转头把这个调皮的小煤球放到妻子怀里：
“那我这就离开了，你和比尔要好好生活。”
毕竟在接受战神大人的赐福之后他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还会失去理智肆意杀戮，还是早点离开妻儿才是明智之举。
妻子的眼睛里密布着红血丝，看过去的眼神满是不舍：“真的要走吗？要不再等等？战神大人已经陨落了，也许今晚……”
韦伯摇摇头打断妻子的话，黑豹子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些天大家的变化我们都能看见，还是不要怀着那样不切实际的侥幸了。”
于是妻子也没再劝说，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抹眼泪：“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我们的日子才刚好起来一些……”
韦伯眼前也有些模糊，他最后一次轻轻拥抱住妻儿遮掩自己的失态，说出的话带着故作的轻松和淡然：“别这样想，亲爱的。我自战神大人陨落之后还能清醒这么久已经很开心了，这段时间是我生命里最安宁，最幸福的时光。”
妻子怀里的小豹子还没到懂事理的年纪，他歪歪脑袋疑惑地开口：“爸爸，你要去哪里啊？”
听到儿子的声音，韦伯更加难过了，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弯下腰摸摸儿子的小脑瓜：“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和那些人族打仗了，你在家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儿子比尔是今年年初才出生的幼崽，根本就还没来得及领略过战争的恐怖，听到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他非常努力的挺起了胸膛：“爸爸，你放心去吧！我是很强壮的兽人了！一定可以保护好妈妈！”
韦伯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口梗得厉害，他最后摸摸儿子柔软的皮毛，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比尔是个好孩子，我更加不能害了他。
在韦伯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隔壁房子里的雄性兽人也几乎和他同时开门离开，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非常默契地结伴往城外走去。
这一路上有越来越多的雄性兽人加入他们的队伍，等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汇聚成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他们停在城门口最后一次恋恋不舍的回望家的方向，在家人面前不曾展露的悲伤化作遗憾的叹息。
“早知道我就再快点建房子了，好歹给我家那个小崽子留下个遮风挡雨的窝……”
“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唉！这是兽人族逃不过的命啊！”
他们正垂头丧气的感慨，忽然听到有几个人行色匆匆的脚步声往这边赶来。
“等一下！你们先等一下！”
兽人们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莫莉和苏尘神使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跑过来。
“呼！可算是赶上了！”苏尘双手伏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今年又没有战神的祈福仪式，你们这些人要往哪里去啊？”
虎族兽人米克看一看四周散落一地的建筑工地，挠挠后脑勺故作轻松道：“今年铁蹄堡的城墙还没有建好，我们留下来会伤害雌性和幼崽的，所以我们决定离这里越远越好，可能会去人族的营地附近吧！”
“不行！”莫莉一口否决：“那些人类难道不知道今天晚上你们会失控吗？他们说不定早就做好陷阱，埋伏好了等你们去自投罗网！以往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可是，我们实在无路可去了，眼下只有这……”
“还有别的办法哦！”苏尘拍一拍米克的肩膀：“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有个地方可以提供给你们，绝对能让你们平平安安地度过今晚！”
米克回头和身后的兽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想要回绝：“神使大人，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发狂之后就算是那些人类打造的囚笼都困不住我们……更何况就算今晚没事，从明天开始我们也会性情大变……”
“哎呀，我说没事就没事！”苏尘推着米克的肩膀率先往城外走去，身后的莫莉挥挥手示意剩下的兽人跟上：“神使大人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这次会有新的兽神大人和我们一起共度难关！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
那些兽人们本来就对未来一片迷茫，此刻又有公主殿下和神使大人做保证，虽然他们想不到这样无解的问题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决，但是秉承着对于这两位大人的信任，他们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带走了。
出了城之后他们跟着苏尘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蜿蜒前行，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直到天都擦黑了，他们才终于到达了一片旷野。
这里是一片视野非常开阔的草原，前后左右都没有什么遮挡物，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早就有很多兽人等在那里了，看样子米克他们是所有决定离家的兽人们里的最后一批。
等在那里的兽人们坐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表情恍然无措，看到苏尘又带着一波兽人过来了，其中一个鹰族的兽人按耐不住跑过去：
“神使大人，看来铁蹄堡所有会受影响的兽人都在这里了，您把我们聚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不是说有办法解决月圆之夜对我们施加的影响吗？怎么月亮都快升上来了您还一点行动也没有啊？
苏尘就像看不到那位兽人脸上的急切，她一边招呼着刚来的那些兽人找位置坐好，一边转身张开双臂仰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天空：“我今天打算带着你们赏月。”
“您说什么？赏月？”那位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使大人！我们狂化之后的破坏力了不是在过家家！您怎么能如此浪费我们宝贵的躲避时间！
现在马上月亮就要升起来了您居然把我们带到离铁蹄堡如此近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请恕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必须赶在月亮升起之前去到人族的营地！”
说着，他展开双臂变成翅膀就要飞走，但是又被苏尘按着坐下：“你放心，我看上去难道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既然敢把你们聚集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有办法消除月光对大家的影响。你看前几次危机我什么时候失手过？不是都安然度过了吗？”
这位兽人终于勉强按耐下来，但还是不太放心：“那您为什么把我们聚集在这里，趁着我们还清醒找个方法把我们控制起来不好吗？”
“因为月亮很漂亮嘛，你们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欣赏过吧？”苏尘对着这位兽人眨眨眼睛：“这怎么想都太可惜了，所以我才请你们来赏月啊！”
兽人们顺着苏尘手指的方向看向深蓝色的天空，那里星辰璀璨犹如在丝绒布上随意滚落的珠宝，地平线处隐隐溢出淡红色的光芒，距离月亮升起的时间越发近了。
几十公里外的一片四面环山的山谷里，挂着光明教会旗帜的营地在一片黑暗里灯火辉煌异常显眼，但是夜风从山谷里呼啸而过，这片本来应该驻扎着军队的营地此时却空无一人。
“时间马上就到了！大家打起精神！”隐藏在山里的骑士长布雷迪压低着嗓子提醒那些埋伏在山间的士兵们：
“根据光明神大人的神谕，那些兽人今晚依然会受月光的影响！我们一定要耐心埋伏好！等着那些失去理智的兽人过来自投罗网！”
山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树木草丛不自然的“莎莎”声能轻微地泄露出一点端倪。
那些兽人被狂化之后的战斗力虽然可怕，但是今天晚上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我们只要像猎人一般设下陷阱……布雷迪悄悄捏紧手里附了魔的弓箭，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
光明神大人是不会错的。
我就最后再这么相信一次。

第175章
今天是月圆之夜，月亮却与往年皆不相同。
缓缓升起的是一轮血月。
苏尘站在草原上往远处的地平线上眺望，那里的月亮因为还没升到高空中而显得特别巨大，红彤彤的一片覆盖住往日皎洁的银色，就连照耀在大地上的光辉都变成一片猩红。
兽人们在看到红色月亮的瞬间就遭到了极大的刺激，他们的皮毛根根竖立，身体吹气般膨胀起来撑破了衣服，本来金黄色的兽曈被这轮血月染成鲜红，喉咙里开始克制不住地发出低吼。
就连莫莉这样的雌性兽人都开始感觉浑身燥热，心潮澎湃之下理智逐渐飘远。
铁蹄堡里，躲在房子里的雌性和幼崽们也不好过。
“妈妈，月亮，月亮是红色的……”比尔小小一只趴在窗台上抬头看天，和以往不同的血色月亮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战栗，他颤抖着想要躲进妈妈怀里：“妈妈……我害怕……妈妈？”
他连黑色的尾巴都缩成一团，探头探脑地看向蹲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反应的雌性兽人，动作轻巧地跳下窗台去蹭妈妈的裤脚撒娇：“妈妈，你抱抱我嘛……”
“……”雌性兽人的牙齿呲出嘴巴，指甲变得尖锐，在即将失去理智的最后时刻，她压抑着喉咙口的低吼似乎说了些什么。
“妈妈，你说什么？”比尔疑惑地歪歪脑袋，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快……跑……”
她的身体不断膨胀撑开了衣服，仅存的理智和母爱随着布料的撕裂声一起归于无形。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呜——！！！”
忽然一阵高昂有力的犬吠之声从夜空中传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和震慑，不过瞬息之间就将兽人们已经远去的理智召了回来，莫莉本来已经变得猩红一片的眼眸忽然又变回了金黄色，她愣愣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仿佛还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比起因为是第一次狂化所以还没反应过来的雌性兽人们，那些狂化到一半忽然被犬吠声叫醒的雄性兽人们则更快地反应过来，他们低着头不断查看着自己已经强壮了好几倍的身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我居然还没有失去意识？”
“是真的！我真的清醒过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想听到了狗叫声……”
“狗叫声？明明以前都没有……”
他们正不停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感叹，不知道谁忽然大喝一声：“你们快看天上！月亮，月亮被……”似乎是由于极大的震惊，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天上的月亮怎么了？米克莫名其妙地抬起头。
只见本来一轮血红色的圆月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不大的豁口，就连月亮猩红的光芒似乎都弱了许多，看上去……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咬掉了一口似的。
再联想到刚才听到的犬吠，难道这月亮还能被狗咬了一口不成？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月亮又发生了变化，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轮血红的明月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阴影，那阴影看着像是一张什么猛兽的侧脸，脸型修长，鼻尖和吻部突出，伴随着再次响起的犬吠低吼，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参差的獠牙，对着那缺口的血月又狠咬了一大口。
“嘶——”草原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妈！天上！天上有一只狗在吃月亮！”
铁蹄堡的民居里，小豹子宝宝比尔好奇地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细长的尾巴欢快地甩来甩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命悬一线的险境，一脸稀奇地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好厉害的狗狗啊！不知道是不是哪位犬族兽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恢复正常的妈妈捂住了嘴巴，在他没看到的身后，雌性兽人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看着碎了一地的布条和安然无恙的儿子，这位雌性兽人后怕之余心里升起无限的庆幸和感激，她抱住儿子一起看向缺了一小半的月亮：
“不要胡说，这是一位兽神大人在帮助我们，我们一起向那位大人祈祷吧！”
比起劫后余生的兽人一族，那些早早就埋伏进山林里的光明骑士团士兵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布雷迪本来带领着麾下的士兵们埋伏在树丛间蓄势待发，即使偶尔有士兵被这轮血红的明月吓到也被他压制下来。
“慌什么！这是光明神大人的神迹！”
“连月亮都能影响，光明神大人有如此伟力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这一次绝对不能辜负光明神大人的期待！一定要把那些兽人一举歼灭！”
于是士兵们的气势由恐慌转为高昂，每个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伏在树林间等待那些兽人们自投罗网。
他们就这么忍着蚊虫的骚扰在林子里等啊等，从月亮刚刚冒头一直等到月亮挂在高空之中，那些兽人还是没有一点踪影。
“骑士长大人，那些兽人们怎么还不出现？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身边一个副官终于按耐不住询问。
“怎么可能？”布雷迪想也不想地反驳：“你看这轮血红色的明月！往年月亮没有变色的时候他们都控制不住，怎么可能月亮威力增强之后他们反而能维持住理智！”
布雷迪强压下心里不详的预感，梗着脖子坚持：“除非他们有办法把这轮月亮摘……”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呜——！！！”
一阵忽如其来的狗吠声打断了他的话，布雷迪皱着眉头环顾一周：“哪来的狗？是犬族兽人出现了吗？”
“大，大……大人！”一直和布雷迪面对面看着夜空的副官忽然吓得脸色煞白，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整个人湿的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腿打着哆嗦跪坐在地上：“大人……有，有，有有有有狗！”
“有狗就有狗呗！你怎么还怕成这个样子？”布雷迪刚想训斥这位副官胆小懦弱，忽然就觉得头顶上红色的光芒猛地暗下来一块。
他这才觉得事有不妙，头脑比理智更快一步感觉到胆怯，几乎是瞬间冷汗浸透了衣裳，他强撑着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参差锋利的牙齿，危险可怖的低吼，几乎有月亮两个那么大的黑色剪影慢慢张开嘴巴，像撕扯猎物那样轻而易举地从血月上撕下来一块红色碎片送进嘴里咀嚼。
夜间的凉风吹过布雷迪汗湿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凉意，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也开始身体发软呼吸急促，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竟然在吃月亮？！
山林里时不时响起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声，但是他已经无力去管了。
一定，一定是兽人那边的神明！那是他们派出的神犬！
“神犬吃月亮了——！！！”
恐慌以一种比夜风还快的速度飞速在军队里蔓延，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大喊，整个队伍在山里乱作一团。
没人想得起来要向光明神祈祷，靠着力量强撑起来的信仰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早就溃不成军。
比起惶惶然不可终日的人族军队们，此刻聚集在草原上的兽人们则各个欢欣鼓舞的好像过年一般，他们在草原的中央清出一块地来点起篝火，每个人都开心地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就算天上的月光因为天狗的关系越来越暗，地上庆祝狂欢的火焰却似乎永不停歇。
“感谢兽神大人——！”米克高举双手围着篝火转了一圈，抬头看看已经只剩下一个弯弯月牙的月亮，对着天空拼命挥手：“从今天起，我们自由啦！”
“我们自由啦——！”
“再也不用担心失去理智了！”
“终于不用远离老婆孩子了！”
“感谢兽神大人！”
在一片带着感激的欢声笑语之中，最后一点红色的月光也被吞噬殆尽，苏尘看着这些兽人们一副卸下了大包袱的样子也露出微笑，然后被莫莉拽到篝火边一起跳舞。
终于夜空中只剩下一片闪烁的星辰，苏尘跟着跳完一支舞才被放出来，她头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冒出的热汗，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天空中大喊：
“哮天神犬！还请现身一见！”
活儿都干完了还在天上干呆着多无聊啊？不如下来一起加入这场兽人们的大狂欢！
其他的兽人们这才知道这位兽神大人的名字，也纷纷跪地膜拜呼喊：“哮天大人！请您现身吧！”
“感谢您出手帮助我们！”
“我们愿意永远供奉您！”
大家对着天空挥手呐喊了许久，哮天犬才终于现身了，他一个飞身从云头落到草地上，矫健的身体轻盈又敏捷，虽然看着纤细却充满力量，一身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生活富足，他甩一甩刚才身上沾到的水渍，嘴里叼着一块布料摇着尾巴往苏尘这里小跑过来。
看着昂首挺胸地透着一股骄傲劲儿，就像一只为主人带回猎物的猎犬。
苏尘受宠若惊地接过哮天犬衔过来的布料，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奖励般地摸摸他的脑袋：“谢谢你帮忙，哮天犬。对了，这块布料是怎么回事？”
哮天犬不知道是因为终于吃了顿饱饭还是二郎神特意交代过，总之，他非常热情地蹭一蹭苏尘的手心，然后才摇着尾巴像是邀功一般开口：
“刚才在天上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对着我放法术，我追着那个男人咬了好久，虽然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但是我咬中了他的小腿！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战利品！”
苏尘低头看一看手里还带着血迹的华丽布料，沉默了：……
那位光明神继被蝎子精蛰了之后，居然又被哮天犬咬了一口吗？
唉，太可怜了！真是惨到我这个敌人都忍不住心生同情，苏尘握住手里的布料，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76章
哮天犬很明显是一只善解人意的好狗狗，虽然看起来他本人还是觉得现在的样子更加舒适，但是在看到身后那些兽人的模样之后他依然选择入乡随俗地化成了人形。
接着他扶起了那些长跪不起的兽人们：“除魔卫道本就是真君和我的分内之事，你们不必介怀，我们平常相处就好。”
那些兽人即使被他扶起来，看过去的眼神依然满怀敬畏，最后还是巴特长官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哮天犬的名字，看到他确实没有排斥才出言邀请：
“哮天犬大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狂欢之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一定满足！”
哮天犬在变成人形之后还故意学着这些兽人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听到巴特长官的邀请，他的耳朵疑惑地动了动：“你们不等月亮出来再庆祝吗？月亮是不会真正消亡的，过一会它就会再次出现。”
这里的人模样长得奇怪就算了，为什么看到月食的反应也和华夏不一样？不敲锣打鼓地吓唬我吗？看上去怎么还巴不得月亮就此消失？
看来真君说的对，异世界的风俗果然和华夏不同，我还是谨慎一点，哮天犬的尖耳朵警惕地抖了两下。
那些本来欣喜若狂的兽人们：啧！居然还会出来吗！
看着那些兽人们失望的神情，苏尘赶紧冲上去打圆场：“咳咳！大家打起精神来！今天的节目才表演到一半呢！”她边说边指着黯淡无光的天空示意大家去看：“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是请你们来赏月的，不让大家欣赏到月亮的魅力怎么算完呢？”
为什么月亮还要出现啊？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被月光照到……兽人们心底怀着怅然若失的伤感和失望，但是又不忍心拂了神使大人的面子，于是也顺着苏尘手指的方向抬头往天上看去——
本来光秃秃的夜幕下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一轮新月，虽然只是一条细细弯弯的月牙，但是也在淡淡的云雾后面探出头来，本来猩红带着阴毒的光芒变成一缕缕细碎的银色光辉，洒在人身上没有任何血脉偾张的感觉，反而带着凉丝丝的冷清。
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苦，兽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这才跟着苏尘和哮天犬坐在地上，抬头认真观察起那轮新出现的明月。
在此之前这轮月亮还有月光给兽人们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几乎每一个兽人都会在生活里有意无意地回避夜晚，即使在不会受月光影响的旱季，他们也仍然不愿意在晚上抬头细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闲心坐下来好好地赏月。
慢慢地，那轮只有一个月牙的新月变得逐渐饱满，就像当初逐渐被吞噬那样，它又一点一点地复原成一开始的样子，从新月到残月再到满月，偶尔飘过的云雾就像少女轻薄的面纱，丝毫遮不住月亮的光芒，反而衬得不同的月相都各有美态，阴晴圆缺皆是风情。
原来月亮是这么美的啊，兽人不知不觉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们就这么不知道抬头欣赏了多久，忽然不知道谁弱弱地开口打破了草原的安宁：“额……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月亮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多了东西？
此话一出，所有的兽人们纷纷抬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本来这个世界的月亮只是一轮光滑圆润的纯银色圆形体，但是这个新出现的月亮看上去却有一些颜色深浅不一的色块，看上去凹凸不平，远远看去似乎能构成什么图案的样子。
“这……好像是多出了什么东西啊……”有其他的兽人们在轻声附和。
“而且这个图案看着好眼熟啊……”
“对啊，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众人正对着月亮上的图案窃窃私语，忽然一个兔族的长老指着月亮上的图案大惊失色：“这不是兔子吗？怎么在月亮上？”
经这位长老一提醒，其他的兽人们这才恍然大悟。
“你别说，还真是！”
“那长耳朵可不就是兔子吗！”
“为什么在月亮上会有……”
“难道这也是兽神大人？”
他们正猜测间，忽然苏尘站起来再次对着月亮的方向挥一挥手：“玉兔！下来玩儿啊！”
月亮上兔子的长耳朵动了动，忽然低头从地上捧起来一个碗状的器具，她把那个器具顺着月光洒落下去，忽然所有沐浴在月光下的兽人们就感觉到身体一阵清凉。
有草药的清香味道淡淡的沁入心脾，兽人们身上本来受血月刺激变得畸形肿胀的肌肉和躯体恢复如初，心里一直残存的暴躁和焦虑被清扫一空，就连身体上连年征战的暗伤也被治愈，整个人瞬间感觉到一阵轻松。
兽人们感激不已，一边感觉着自己灵活健康的身体一边满心感激地跪在地上，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想过月光原来还能有如此温柔的一面，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有的兽人甚至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兽人们带着崇敬和向往的泪光里，月亮上兔子的身影又动了动，她两只前爪紧紧抓住那只碗状的器皿，几个跳跃间从月亮上降落到草地上。
众人这才确定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这是一只身体轻盈的兔子，浑身上下的皮毛如雪一般洁白无瑕，长长的耳朵和三瓣嘴在透亮的月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却透出柔和。
桑德瑞希大陆上的兔子皮毛都是灰土土的颜色，即使是那些兽人最多也就是花色多了一些，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白色兔子，一时间被玉兔的美貌震惊到目不转睛。
“大家好，我是在月亮上捣药的玉兔，平时喜欢摆弄一些草药……”玉兔看上去有些害羞，长长的兔耳朵软塌塌地垂落下来，说话的声音软糯糯的，一听就是一位矜持的少女。
“玉兔大人，您好，多谢您刚才医治好我们……”兽人们也非常客气地道谢，并且还邀请这位会治病的兽神大人和刚才的哮天犬一起加入今晚的庆典。
于是玉兔也入乡随俗地变成了一位兔耳少女的模样，她从随身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礼盒走到苏尘身边：“对了，使节大人，这是嫦娥姐姐让我给您带的礼物，今年的中秋月饼礼盒，有蟠桃馅儿和灵芝草馅儿的，是我们研发的新口味。”
哇！这新口味也太名贵了吧！苏尘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盒收起来，拽着哮天犬和玉兔几步跑到兽人们面前，高举他们二人的手大喊：
“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以后你们再也不用为了月光的影响而担惊受怕了！为了庆祝这个可喜的时刻，为了纪念这两位兽神大人的帮助，我提议——
我们把今天的月圆之夜改成一个庆祝新生的节日吧！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在这里庆祝赏月好不好？”
“好！我也同意！”莫莉第一个高声附和：“就让我们从此忘掉过去的阴霾！从今天开始，月亮就只象征着我们的治愈和新生！”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以后我们看到月亮只需要庆祝就好了！”
“这是这个节日应该叫什么呢？月圆节吗？”
“那不好，会让我想到月圆之夜！太恐怖了！”
玉兔少女在这个时候弱弱地举起手提议：“那个……其实现在正是秋天过半，如果可以的话，叫中秋节如何？”
对于这位刚刚治好了自己身上病痛的兽神大人，兽人们当然不会提出任何异议，所以玉兔的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好！这个节日以后就叫做中秋节了！”
正好这个时候草原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大家转过头去看，最先出现的是文森特，他一脸开心地对着苏尘挥手：“苏尘大人！我按照您的要求，把大家都领过来了！”
跟在后面的是雌性兽人还有幼崽们，他们脸上带着同样劫后余生的喜悦，对着自己的家人扑了过去。
“爸爸！爸爸我来看你啦！”
“亲爱的，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琳？比尔？你们怎么来了？”
“爸爸！爸爸我跟你说，刚才天上有一只大狗！还有一只兔子！”
“爸爸都知道，都知道……”
草原上的家人们幸福地拥抱在一起，喜悦的泪水混杂着深切的思念，到处都是阖家团圆的温馨画面。
“果然中秋节就是要团团圆圆的才好啊！”苏尘坐在草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兽人们带着幼崽玩耍打闹，银色的月光在她的长发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明明是这样热闹的场景里，她的身影却显出一点孤单和落寞。
唉，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想我爸妈了……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苏尘大人，我有东西想要送给您……”忽然文森特的声音在身后的位置响起，苏尘回头看去，发现他手里正握着一个方形的盒子递过去，看着苏尘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他觉得苏尘大人很难过，但是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所以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是什么东西？”苏尘被这个木盒子勾起了几分好奇，她接过来打开，发现里边居然是一盒月饼，造型简陋，图案也很粗糙，有几个火候似乎没有掌握好，烤出了带点焦褐的颜色。
“这是我自己试着做的。”文森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您之前说中秋节要吃月饼的时候表情很怀念……所以我去问了清风他们，勉强按照他们的描述做出来了几个……”
他暗绿色的眼睛里盛着盈盈的月光，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样倒映出苏尘的身影：“我在制作月饼的时候也有在心里向神明祈祷呢！不知道那位神明大人有没有听到我的心声？”
你心里的神明……那不就是我吗？苏尘觉得自己脸上又开始发烫：“你，你祈祷了什么？”
“苏尘大人总是在为大家的幸福奔波劳碌呢，但是自己却很久没有休息了。”文森特坐在草地上身体后仰，抬头看着圆满的月亮叹息一声，轻轻开口：“所以我希望苏尘大人可以放松心情地好好休息一下，可以把更多的担子交给我分担，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祝愿您也能早日得偿所愿，和自己真正思念的人在一起，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苏尘拿起一块月饼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有熟悉的果酱香气，是苏鲁尔镇老板娘酿造的秘制果酱，让她想起了之前和大家在苏鲁尔的幸福时光。
她心里的孤寂被驱散了大半，便也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不觉嘴角扬起微笑：“也祝福你以后开心快乐，从此过上长久幸福的人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77章
自从兽人们安然度过了这次危机之后，铁蹄堡轰轰烈烈地基建项目再次重启，大家以远超往日数倍的热情投入到各种建筑项目之中，一时间整个城市又是一副热火朝天的繁华景象——
才怪！
苏尘坐在临时搭建的石板房里，一脸头痛地捂住额头：“你们怎么又打架了？血月事件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兽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
“神使大人，血月是过去了，但是这个臭不要脸的依然在偷搬我的石料！”
“你胡说！那块地上也有我搬的石料，你凭什么说我偷你的？”
“但是你搬的就是我的！”
“写你名写你性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你这个耍无赖的混蛋！”其中一个兽人气愤至极，又扑了过去。
“打就打！我还怕你吗！”另外一个兽人也毫不客气地扬起拳头还击。
眼看他们两个一言不合居然又要动手，苏尘赶紧指挥着巴特将军把他们两个分开，一头柔顺的长发被她自己揉得乱糟糟的：“唉！我还以为你们是受血月的影响所以才脾气暴躁。”
搞了半天你们的脾气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巴特将军一手一个把这两个兽人牢牢按住，脸上的表情也同样非常头痛：“平时这种纠纷都是让他们自行解决的，大不了就打一架，但是现在……”
现在四处都是建筑工地，到处都有兽人在自己家新分配的宅基地上哼哧哼哧的搭房子，要是这些打起来的兽人们放任不管，他们俩打架的过程中一旦波及到其他工地，很快就会酿成一场群体性事件。
这可怎么办啊？苏尘这下真的束手无策了，毕竟一整个城市有那么多兽人，不是这个打起来就是那个打起来谁受得了？
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开始，等城市建设好之后可就不比以前破破烂烂的土路和泥房子了，这些兽人动不动打架斗殴，损坏了公共财务或者是自己受伤了怎么办？这官司要打到什么时候去啊？
就在苏尘头疼不已的当口，忽然石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顶着一对儿尖耳朵的哮天犬从门外走进来，玉兔还要去月亮上重建广寒宫和捣药早就离开了，只剩下他一只犬留下来无所事事。
毕竟二郎真君也没有给他下达什么必须要建个庙的命令，而且就冲二郎神和天庭那个疏远的关系哮天犬去天上找昴日星官也不合适，所以商量了半天他最后还是留在了苏尘这里。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那边身上挂了彩的两个兽人，眼神里的探究和认真让那两个兽人忍不住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没事，没事。”苏尘赶紧把哮天犬的目光吸引过来：“他们两个因为一些琐事吵起来了，目前我们正在调节……”
苏尘把事情经过跟哮天犬说了一遍，听完之后这位神犬面上没什么表示，只是走到那根引发了“一场血案”的石料旁边停下，轻微地抽动了两下鼻子，直接就做出了决断：
“这根石料的确是这位豹族兽人搬回来的，上面沾满了他的味道。”
那位豹族的兽人立刻洋洋得意地扬起了尾巴：“怎么样？哮天大人都这么说了！看你……”
“但是这位豹族兽人把石料放到那位虎族兽人附近了，所以石料的一侧也有淡淡的虎族兽人气味。”
“我怎么了？谁让你东西乱放的？”那位虎族也乘胜追击。
“总之，这次事件你们二人都有错，本来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你们两个却采取打架斗殴的行为扰乱城市治安，实不可取。”
哮天犬板着脸的时候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苏尘恍然间好像看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警犬，那两个兽人都被哮天犬的威势压得说不出过来，刚才还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这两位兽人都各自理亏，顶着哮天神犬“关切”的目光两人光速和好，一人抬着那根石料的一端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本来根本毫无头绪的争端就这样被哮天犬三言两语的化解了，苏尘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看着哮天犬的感激涕零：“实在太谢谢你了，哮天犬！要是你不在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哮天犬虽然身后的尾巴已经摇得欢快了，但是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严肃认真看不出情绪波动：“不客气。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些事情。”
虽然你已经很努力的显得靠谱了，但是你的尾巴出卖了你啊哮天犬……苏尘看了一眼他身后都快摇成风扇的尾巴，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怎么说？”
“我这几天在城里逛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兽人们行事随心所欲，完全没有任何可以遵循的规章和共识，所以这样打架斗殴的争端才会频频发生。”哮天犬说着说着就连身后摇晃的尾巴都慢慢停下来，两条俊朗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真君曾告诉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座城市如果想继续和谐安宁地发展下去，我认为一套被所有人熟知并遵守的法律和一批秉公值法的执法人员必不可少。”
好有道理啊！我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呢！苏尘被哮天犬一提醒这才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们这样一次次劝架和稀泥真是太傻了！你真不愧是司法天神麾下的好狗狗啊哮天犬！真是太专业了！”她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哮天犬身后的尾巴又开始疯狂摇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了二郎神的原因，他就连耳朵都兴奋地抖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认真了，就连身体都忍不住站得笔直：
“都是真君教导有方！使节大人，我愿意在这里组建一只犬族警察队伍，帮助您维护好整座城市的治安管理！”
苏尘：……
可以的，异世界的第一支警犬队伍是吧？
既然哮天犬主动请缨担下了这个重任，苏尘自然乐得清闲，非常痛快表示随便地怎么折腾。
于是，正在沉迷基建不可自拔的兽人们听说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兽神哮天犬大人要募集一只战斗队伍亲自教导。
这一下那些渴望变强的兽人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几乎所有兽人都一股脑地涌到莫莉那里去报名，生怕晚了一步这个队伍就招满了，自己从此和哮天犬大人失之交臂。
“我我我！我的翅膀强健有力！可以在天上伏击敌人！”
“我力气大得很！我们虎族的战斗力是一等一的！”
“你起开！论力气大谁能比过我们象族……”
莫莉看着这些凭着身体优势挤到前面的大块头们，非常抱歉地歪头微笑，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非常抱歉啊各位，哮天犬大人他只收自己的同族呢！”
鹰族/虎族/象族/熊族们：……
他喵嗷的！到底为什么啊！！！
之前工程师大人的队伍里只收鼠族和兔族兽人就算了，毕竟他们这么大块头去学挖洞确实不合适，但是这不是一支战斗队伍吗？什么族的不行？哮天犬大人您不要太狭隘啊！
唉，总感觉苏尘神使来了之后我们这些大块头们就被嫌弃了呢……他们转过身失落地离开了。
那些本来挤不到前面去的犬族兽人们立刻来了精神，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到莫莉面前，拼命地撸起袖子展示自己健壮的身体，身后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摇来摇去，不一会就带起一大片烟尘。
“选我！选我！我也很能打的！”
“我我我！我也是！我之前在战场上打三天三夜都不累！”
莫莉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开始记录报名人员名单，嘴上还不停地安抚着这些差点把桌子掀翻的犬族兽人们：“大家冷静一点，所有报名人员的名字我都会记好的……啊！杰力，你不要再掀衣服了！一会要考核的不是战斗力而是嗅觉！”
嗅觉？为什么要考核嗅觉啊？狗狗们疑惑地挠挠后脑勺，表情迷茫地看着莫莉：“公主殿下，为什么要考嗅觉？难道会有特殊的战斗方式吗？”
对于这个问题莫莉也不太清楚：“这我怎么知道？哮天犬大人说战斗力，纪律性和团队协作都可以慢慢训练，但是嗅觉是天生的，所以……”
原来如此，难怪要找犬族，原来哮天犬大人看中的是嗅觉啊！犬族兽人们恍然大悟，挨个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那个……我腿比较短，但是我嗅觉很灵敏的！请问可以报名吗？”
“哮天犬大人说可以！”
“我，请问雌性可以吗？我嗅觉也很厉害的！”
“当然可以！”
“那幼崽……”
“你给我回去跟着清风大人学写字去！”
“我！我也报名……”
“你……不是狼族吗？”
“谁，谁说的！我是狗！我鼻子也很灵敏汪汪汪！”
“应该……勉强……也可以……吧？”
“请问我可以报名吗？”
“果然猴族还是差太多了吧喂！驳回申请！”
“呜呜呜……所以说猴族这种兽型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一位猴族兽人在桌子前哇的一声痛哭出声。

第178章
就这样，在众多兽人羡慕嫉妒的目光里，铁蹄堡的第一支警犬队伍终于正式成立了。
这一支警犬队伍虽然只有五十来人，但是每一位成员都经过了哮天犬设立的嗅觉，体能，智商，协作性等一系列基础考核，属于犬族精英中的精英，在上班报道的第一天，他们斗志昂扬，带着乡亲父老们满满的期望，挺胸抬头地奔赴了报道地点。
经过了这么严苛的选拔，不知道哮天犬大人要让我们干什么呢？会不会是和那种只怕我们狗的敌人战斗啊？就像昴日星官大人一样？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石板房里，这个房子虽然看起来宽敞，但是里面摆满了整齐的桌子，最前面还放了一个可以写写画画的板子，看起来和那些幼崽们的用的叫做“教室”的建筑一模一样。
可是我们早就不是幼崽了啊？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这些兽人们非常听话地按照哮天犬的要求排队入座了，但是他们圆溜溜的狗狗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地看着一脸严肃站在讲台上的哮天犬。
“从今天开始，我来教你们如何做一只优秀的狗。”他一本正经地拿起讲台上的一根教鞭指一指黑板上的课程表：“以后每天的上午我们在这里上文化课，下午去外面的操场上进行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大概就是训练战斗力的意思吧？犬族兽人们努力理解着哮天犬大人的意思，但是文化课是什么？
像是能看出来这些兽人们的疑问，哮天犬把自己讲台角落的一摞书搬过来给他们展示：“首先，我们要先扫盲，我不允许这支优秀的警察队伍里出现不识字的文盲。
但是因为我们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学习写字和学习莫莉和使节大人最新制定的法律法规这两项任务我们同时进行，不识字的人请自己利用晚上的业余时间学习，如果一个月之后的考核成绩跟不上你会被淘汰；
接着，我们还要学习刑侦学，治安管理学，逻辑学，侦查学总论，犯罪现场勘察以及审讯技巧等课程。
如果这些你们都能掌握了，我会再根据你们各自擅长领域的不同开设交警，刑警，民警等专业课程，并且学习期间我会给你们安排实习工作，希望大家能学有所用，早日成为守护铁蹄堡安全的栋梁之材。”
从狗狗眼变成蚊香眼的犬族兽人们：……
原来当好一只狗，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没有给这些兽人们任何适应的时间，哮天犬翻开一页书开始仔细讲解：“首先说一下什么是铁蹄堡里最恶劣的犯罪行为……”
虽然哮天犬讲的其实非常细致入微，但是对于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兽人来说，一上来就接触这样繁琐复杂的法条果然还是太超纲了。
而且哮天犬大人的意思是要他们不止理解，最好能做到牢记于心，这样一来万一遇到类似的事件立刻就知道应该怎样处理。
唉，太难了，这和背下来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们每一个都面露苦色，但是想要中途退出放弃的却一个人也没有。
笑话，我们可是经过层层选拔，干掉了多少同族才终于获得这个可以拜在哮天犬大人麾下的机会啊！这可是能吞掉月亮的哮天犬大人诶，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
课程难怎么了？跟着神明大人学习难点不是应该的吗？不信你看看跟着工程师大人修行的鼠族和兔族，人家头顶的毛都秃了，人家放弃了吗？
我们犬族必不可能比其他族差！
怀着满满的斗志，这些犬族兽人强打起精神，继续参加下午的体能训练。
本来他们以为体能训练就应该跟以前当兵时候做过的训练一样，每个人都被带到草原强大的野生动物聚集地上奋勇厮杀磨练技巧，等到在草原基本上无敌了再被投放到战场上继续和人类战斗，几轮下来每个人就都是以一敌百的战士了，他们轻车熟路。
但是没想到这次的体能训练也依然与众不同。
他们被拉到石板房旁边的一个椭圆形空地上，这片空地中心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平整，只是四周散落了一些非常奇怪的建筑，这些建筑基本上都是由坚固的石棍和木棍再加上很多粗布麻绳麻网做成的，样子奇奇怪怪，看不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全体立正！”哮天犬大人的一声高喝唤回了这些兽人们的注意力和视线，他把那些兽人们排成两队，然后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铺满垫子的阴影处：
“我考核过你们的体力，大家在这一方面都能完美达标！但是作为一名执法人员空有一身力气是远远不够的！你们必须还要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重头戏终于来了吗！犬族兽人们一个个打起精神。
“我们今天学习武术！以后还要学习攀爬，武器使用，射击等技能！大家有没有信心能学好！”
那些兽人们激动得热血沸腾，答应的声音震耳欲聋：“一定能汪呜呜呜——！！！”
从那天开始，在这座简陋警校学习训练的犬族兽人们生活开始水深火热起来，他们每天天才刚蒙蒙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一边绕城晨跑一边背法条，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引得过往的路人们无不侧目，上午的文化课他们能稍微安静一会，等到下午，那操场上更是热闹非凡。
每天都有无数好奇的兽人们站在操场外围张望，就连苏尘也是围观群众之一。
毕竟这可是哮天犬带出来的警犬队啊，那谁不好奇？
“哇！这些犬族兽人看着平平无奇，居然能把那么大块头的巴特长官给撂倒了！”
“你看他们走在那么晃悠的一根独木桥上都稳稳当当的！真厉害！”
“我的天啊！为什么他们还要学习攀爬？说到底为什么攀爬要找狗？我们猫到底差在哪里啊！”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爬得比你还要利索了，韦伯。你看他们在光滑的墙面上就靠着那几个小石头爬得飞快！”
“居然还要训练找东西吗？靠着一点气味就能从这么多箱子里准确地把东西找出来，原来犬族的嗅觉这么厉害……”
苏尘混在这一群啧啧称奇的兽人中间，抬头看着那些犬族的兽人们身材削瘦又充满力量，以一种非常灵活和迅速的动作在操场里摸爬滚打通过各种障碍，最后又凭借出色的嗅觉找到被藏起来的任务物品，只觉得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怎么说呢，这些犬族兽人在有人类的智商和判断力的同时又拥有兽人强健的体魄和狗狗灵活的动作，看上去简直比电影里那些特工还要牛逼，堪称武警和警犬的结合加强体，举手投足都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感。
啊，好帅啊！不止苏尘，好多兽人看着也忍不住心声感慨。原来这些小鸡崽子一样的犬族都这么英武的吗？
不！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一定还可以更帅！苏尘看着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狗子们，默默地打开系统商城开始搜索警官制服。
堪称魔鬼训练的两个月之后，这群“哮天犬警校”的第一批学员终于通过自己辛勤的汗水换来了哮天犬的赞许，虽然他觉得这些兽人们距离成为一只优秀的狗子还差得很远，但是用来维护铁蹄堡的治安已经勉强够用了。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这片在普通兽人眼中一直神秘威严的操场终于对外开放了，有许多被邀请的学员家人们得意坐在最新建好的观众席上观礼，还有许多其他族群但是过来看热闹的兽人们也聚集在看台后面的空位上，大家兴奋地交头接耳，讨论着一会要进行的入职仪式。
“那个入职仪式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没听说过……”
“不过他们训练用的那些架子还真高啊！我瞅着咋感觉挺像我们在家里装的楼梯，哦，神使大人说那是猫爬架……”
“我也觉得像！我肯定比那群犬族爬得快多了！所以为什么就不能选我们啊……”
他们正讨论到一半，忽然中间宽阔的操场上响起了一阵陌生的音乐，那乐曲虽然兽人们从未听过，但是听在耳朵里节奏感强又热血沸腾，听着就让人有一种想要冲出去大战一场的冲动。
坐在看台上的兽人们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低下头看着那些犬族的兽人们列着方阵队伍，动作整齐划一地从石板房后面走到操场正中央。
他们身上穿着一套非常修身的黑色制服，腰间一根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下身黑色长裤还配了一双崭新锃亮的长靴，行走间腿时不时绷得笔直，整个队伍一眼望过去各个腰细腿长，有一些雌性和幼崽看得眼睛都亮了。
“好英武！这也太好看了吧！”
韦伯的儿子比尔兴奋得根本坐不住，小煤球一样的豹崽子爬到栏杆上喊得嗓子都哑了，他眼神晶亮地看向自己的爸爸，就连头上的耳朵都用力绷得很直：“爸爸！爸爸！我长大了也要这么英武帅气！”
韦伯神情复杂地看着儿子的豹耳朵和长尾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击他的积极性。
唉，儿子，不光是你，爸爸也想啊！（流泪猫猫头.jpg）

第179章
就连韦伯这样一直和犬族狼族不对付的豹子都在私下里暗暗羡慕这些站在操场中央的犬族兽人们，那些被邀请来观礼的犬族们就更是与有荣焉。
犬族的长老们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简直激动得老泪纵横，一脸“村里终于出了个大学生”的表情对着身边的其他犬族不停念叨：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你看我们族的这些小伙子多厉害啊！有了哮天犬大人的教导，他们以后一定是整个兽人族群里最英勇的战士！”
跟在长老身边的基本上都是那些犬族战士的父母，他们也激动得恨不得抱头痛哭，一连声地附和：
“对！您说得对！”
“这些孩子从小就有出息！”
“我们族的这些小伙子以后肯定比那些虎族豹族熊族的战士还要厉害！”
“真没想到我们犬族还能有这么一天汪呜……”
而那些站在操场中央被万众瞩目的警察预备役们却紧张得要命，他们过往的十几年人生全都平平无奇，就算参加了和人族的战斗也完全比不过那些实力强大的战士们让人瞩目，像这样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夸赞他们还是第一次。
好，好紧张啊，刚才走过来我差点顺拐了……站在队伍领头的维尔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儿了。
那个就职仪式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非要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围观……他一紧张脑袋里就开始想东想西。
“全员立正！”
忽然前面的哮天犬大人一声号令叫回了他散漫的思绪，维尔康浑身一震，身体的惯性让他迅速地做出了立正的姿势。
整个熙熙攘攘的观众席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哮天犬的身上。
“今天，是你们从警校毕业走向警察岗位的日子。”哮天犬大人的身板挺得笔直，满是期许的目光一一扫过这群年轻兽人们的脸庞：
“你们是铁蹄堡的第一批警察，身上肩负着守护城市民众的重要任务。从穿上警服的这一刻起，你们将不止是你们自己，你们还是违法犯罪之人的制裁者，是铁蹄堡法律的执行者，是所有市民们的守护者！
走在大街上遇到的每一位市民，无论他什么族群，私下关系如何，你们都必须无私且平等地护卫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此时刚通过一系列考核的犬族兽人们意气风发，他们接受过严苛的训练，学到了实用的本领，又有年轻健康的体魄，正是雄心勃勃想要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初步的知识学习让他们认识到了目前兽人社会的落后和不足，现在他们踌躇满志，正准备投入毕生所学和一腔热血，把自己的家乡建设成比人族城市还要繁华文明的大都市。
“好！那就让我们对着头顶的神明，对着这座城市，对着看向我们的市民们起誓吧！”哮天犬右手手掌向外举到额头附近，拇指和小拇指屈起只留三根手指指向天空，其他的犬族兽人们也学着他的样子摆出起誓的姿势。
“我从今日起加入铁蹄堡警察队伍，从此以后我将秉公执法，纪律严明！
我将远离徇私枉法，远离渎职腐败！
我发誓会为守护铁蹄堡人民的安全和幸福付出一切！
永不止步！至死方休！”
哮天犬大人说一句，这些兽人们就也扯着嗓子跟着喊一句，刚来始的时候大家还只是简单的重复，越念到后来就越热血沸腾，有几个兽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宣誓的声音整齐而响亮，在铁蹄堡晴朗的天空不断回响。
“好，好啊，真是好孩子……”犬族长老的眼睛又模糊了，低着头不停擦眼泪，周围其他的兽人也被这样热血的宣誓场景感染，一个个忍不住眼眶湿润。
“这，这群狗太狡猾了……他们故意耍帅嗷呜……”韦伯的眼睛也红彤彤的。
坐在一边的妻子惊讶地看过去：“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这些狼族和狗族了吗？”
“我，我这是嫉妒的红了眼睛！要是给我个机会肯定比他们强！”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铁蹄堡的第一批警察了！”哮天犬放下右手，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
“为了感谢你们的无私奉献，莫莉公主和苏尘神使会赐予你们每人一个臂章！以后你们执勤的时候把这枚臂章戴在肩膀上，这代表着王族和神明给予你们维护治安管理民众的权力！所有的兽人都要听从你们的指挥！”
哮天犬从箱子拿出一枚臂章给在场所有的警察和民众们展示，那是一枚椭圆形的铜徽章，看上去不过半个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代表王室的雄狮图案，下面仔细看似乎还有一行小字，正在太阳下反射出闪亮的光芒。
“这不只是权力，也代表着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希望你们能不负所有人的信任和期望，成为铁蹄堡秉公执法的好警察！”哮天犬走到队伍里第一位的维尔康面前，抬手把这枚徽章别上他的肩膀。
在带上徽章的瞬间维尔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本来就笔挺的身姿挺得更加笔直，就连脊背都变得有些僵硬，似乎真的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的双肩，但是他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默默地咬紧了牙关。
这枚徽章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是每一个犬族兽人却在戴上的瞬间绷紧了腰背。
他们似乎真的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同，这种蜕变却和在战场上历练出的血腥杀气完全不一样，它更加纯净更加锐利，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让人心潮涌动。
“神使大人，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戴上这样一个徽章？”主席台上的莫莉似懂非懂地看向苏尘：“把同样的材料做成武器或者防具不是更好吗？”
苏尘摇摇头：“这些警察大多在城内活动，遇到的危险并不多。但是这些警察的工作繁琐且忙碌，每天都要面对市民们无穷无尽的麻烦事。
实话实说，其实这并不是一份好工作，一般需要拿出优渥的薪资和稳定的待遇才能吸引人们一直做下去。但是非常遗憾这两样东西我们现阶段都没有，所以这枚徽章是我们唯一能给出的东西了，它是这些警察们以后能坚持下去的重要支撑。”
“就凭……这枚徽章？”
苏尘用力的点点头：“就凭这枚徽章。”
这代表着荣誉感和使命感，是比神明的信仰更加坚韧的力量。
“好吧，你总是对的。”莫莉抖抖耳朵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到底在徽章下面写了什么啊？”
徽章成品她还没见过呢！真不知道那行小字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尘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她把一枚成品徽章递给莫莉：“咳，没什么特别的，那天看到他们训练那么努力忽然就想这么写……”
莫莉接过来低头念出那行小字：“勇敢狗狗，不怕困难！这不写得挺好吗？干什么遮遮掩掩的？”
苏尘：……
唉，早知道不玩梗了，只有我一个人能get到还真是寂寞。
在这批警察正式开始工作之后，果然每天忙着断官司的苏尘和莫莉立刻就闲了下来。
这群警察们每天都在城市的各个区域巡逻，一看到有任何打架斗殴或者违法乱纪的苗头就立刻冲上去制止，而且无论多么混乱的场面他们都能迅速控制住局势，然后通过敏锐的嗅觉和杰出的推理能力做出令人信服的决断。
这下铁蹄堡的兽人们一下子关系就和谐了不少，毕竟那些犬族警察还真有两下子，无论是谁违反了法律规定打架斗殴都会被他们抓起来关在一个叫做“拘留所”的小黑屋里，蹲在里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总之一句话，现在他们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要是实在矛盾无法调和……那就报警吧！反正那些狗鼻子总能给出满意的调解办法。
不能打架之后那些兽人们就把自己多余的精力完全发挥在建房子上了，铁蹄堡城建项目的进度完成的飞快，几个月时间匆匆而过，大部分兽人们的房屋都已经封顶，大家开始按照神使大人的规划建造一些叫做“公共设施”的东西。
这边铁蹄堡的兽人们修房子修得如火如荼，那边神界的光明神日子却过得并不惬意。
毕竟继被蝎子蛰伤之后他又被狗咬了，而且兽人那边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稀奇古怪，光明神的治愈之力竟然连那只狗的咬伤也很难治好，他一直瘸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勉强把自己身上的伤势治疗的七七八八。
现在，经过几个月的调养，终于完全恢复健康的光明神迫不及待地就拨开云雾查看那些兽人的现状。
本来他以为就算自己不小心让那只奇怪的狗吃掉了月亮，但是在此之前的那轮红月应该也足够让那些兽人们身受重伤被光明骑士团歼灭了。
谁知道那些兽人们非但没事，就连铁蹄堡也没有一点被人族攻击过的迹象，甚至那些兽人竟然还堂而皇之地修建了很多漂亮的建筑，看起来已经完全把和光明神的战争抛之脑后了。
简直岂有此理！那群牲畜竟然敢如此轻蔑神明！光明神看得怒火中烧，铁蹄堡里那些红砖绿瓦的亭台楼阁在他眼里简直和挑衅没什么两样。
不行！我才不能让他们这么舒坦下去！光明神一拍桌子气愤地站起来。
忽然想起手背和小腿的疼痛，他又讪讪地坐下了。
咳！那些兽人们的歪门邪道太多了，我现在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吸收其他神明的力量上，只要我成功晋升为至高神，那些小伎俩根本奈何不了我！
但是放着那些兽人逍遥自在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的信徒们。
血牙城里，接到神谕的布雷迪骑士长面露苦涩。
光明神大人的神谕里竟然命令他主动出击，摧毁兽人们正在建造的铁蹄堡。
布雷迪：啊？我吗？.jpg

第180章
“唉——！”布雷迪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叹息。
这叫什么事啊！什么叫命令我带兵去把铁蹄堡摧毁成一片废墟？光明神大人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自己都在那群兽人手里折戟沉沙几次了你让我上？
就算我愿意上，那些营地里面的士兵也不敢跟着我上啊！他扶着额头又叹了一口气。
自从血月那天，在所有士兵和骑士们惊恐的眼神里有一只可怕的怪狗吃掉了月亮，这个营地里所有的士兵们基本就都被吓破了胆子，再也没有谁敢提起攻打铁蹄堡的事情，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装聋作哑着混了好几个月。
那可是月亮啊！一直挂在高高的天空上被至高神创造出来的月亮！
结果居然被兽人那边的神明吃掉了？光明神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人家吃月亮都吃得嘎嘣脆，我们去了恐怕连做调味料都不够格，还是不要去送菜了，兵营里所有的士兵们心有戚戚，每天不是在混日子就是在计划着如何跑路。
可以说这支军队的士气早就没有了，也没有办法形成任何可靠的战斗力。
但是光明神大人的神谕又不能置之不理，毕竟现在名义上我还是光明教会的骑士长呢，光明神大人打不过那些兽人，收拾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布雷迪越想越觉得自己前路渺茫，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唉，我这样的肯定是没办法去光明神大人的神国了，不知道现在开始信仰苏鲁尔的那些冥神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他灰心丧气的时候，一直站在身后护卫的副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骑士长大人，您还在烦恼光明神大人下达的神谕？”
“不然呢？”布雷迪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不乐：“你愿意去攻打铁蹄堡吗？”
那位副官额头一滴冷汗流下：“您，您说笑了，我实在能力不足……”
布雷迪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失望，只是越说心里越觉得悲凉：“唉，你们都有上级可以推诿，我就不行了，我再推就推回光明神那里去了。”
“大人，我虽然无法攻打铁蹄堡，但是我有一个主意……”
那副官话还没说完，布雷迪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坐直身体握住他的手腕：“你快说！只要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回去就给你打晋升报告！”
于是那位副官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他靠近布雷迪压低声音：“长官，光明神大人只是让我们摧毁那座城市而已，又没有让我们去打败那些兽人，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既不会发生战斗又能摧毁建筑的方法啊。”
布雷迪恍然大悟：“你是说偷袭？”
副官点点头：“大人，那些兽人们的建筑有多烂我们都是知道的，正好我们还抓了很多兽人俘虏，留着也没有用，不如我们放回去，然后找几个人乔装打扮混入其中……”
那副官附在布雷迪耳边嘀咕了很久，布雷迪越听脸上笑容越大，最后他直接拍板：“就这么办！你这就去牢房安排一下！”
血牙城的牢房本来是兽人用来关押被俘虏的人族的，当时战神一朝陨落，兽人们惊慌之下实力大减，再加上当时驻守在这里的只有少量的军队，一时大意竟然被人族彻底攻下城池，现在整座城市都成了人族的领地，而战败的兽人们则被关进了这片暗无天日的地牢。
这里的牢笼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些快要腐朽的烂木头，但实际上每一根栏杆都被施加了圣魔法，一个象族的兽人拼尽全力对着囚牢发动攻击，附着其上的魔法阵瞬间光芒四射，把这位兽人直接弹飞老远。
“艾力长老！”其他的兽人们赶紧扑过去七手八脚地把这位象族兽人扶起来，一边查看他身上的伤势一边劝道：“艾力长老，您别冲动啊，这些魔法我们不是都尝试破坏过很多次了吗？根本就破不开！”
“唉！我是想着趁现在我伤势痊愈了赶紧想办法让你们逃出去！”艾力长老长着长长的象鼻子和蒲扇般的大耳朵，垂下去的眼睛四周布满皱纹：“再这么磨蹭下去你们就跑不掉了！会被那些人族带走，从此远离家乡当一辈子的奴隶！”
本来他们这些兽人都是驻守在血牙城的守军，被投放到大牢里的时候全都因为之前的战斗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本来他们已经放弃获救的希望准备等死了，结果前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窗户外的月亮先是从血月变成了正常的银月，接着所有照射到月亮的兽人们竟然都奇迹般地痊愈了！
他们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甚至觉得这是临死之前产生的幻觉，但是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他们身上的伤口依然恢复如初。
而且更加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本来对他们呼来喝去非打即骂的那些士兵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再过来为难他们了，每天低着头放下食物就转身离开，就好像在害怕他们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呢？我们才是被关在牢房里的俘虏啊！人族反过来惧怕我们这合理吗？
那些被关起来的兽人们被搞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只能全当这些人族在发神经。
艾力长老觉得不管那些人类到底怎么了，但是眼下可是逃出生天的最好时机啊！难得所有人的伤势都痊愈了看管又不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唉！老了，不中用了！”他摇着头揉一揉自己被撞得酸痛的胳膊：“还是你们年轻人有一膀子力气！伊夫，你带着其他人去继续破坏封印！一定要趁着现在这个好时机带领大家逃出去！”
伊夫的兽型是一头健壮的水牛，性格也如牛一般憨厚老实，他听到艾力长老的话也不吭声，闷闷地走过去就打算继续撞门。
“等，先等一下！”一个尖嘴猴腮的猴族兽人阻拦住伊夫的动作：“艾力长老，现在那些士兵全都聚在营地里，外面的守卫肯定很森严，我们还是等到他们出去打仗守备空虚的时候再逃……”
“不行！那时候就来不及了！”艾力长老满脸焦急地拍着大腿：“战神大人已经陨落，王族只剩下年龄最小的莫莉公主在苦苦支撑，那样才刚成年的小崽子能成什么事啊？我们再不赶紧逃回去，我怕再过几天整个铁蹄堡都难逃人族的毒手！”
可是这都大半年过去了，铁蹄堡要完蛋早就完蛋了……
那位猴族兽人罗里抬头瞄一眼艾力长老担忧不已的神色，犹豫半晌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而是再次说起了其他提议：
“无论如何，这样大白天明目张胆的攻击封印实在是太显眼了，我们不如等到晚上再……”
他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混杂着爆炸声的喧嚷传来，由远及近还带着明显不正常的震颤：
“不好了！着火了！”
“火势蔓延到了武器库！有爆炸卷轴被激活了！”
“快灭火！你们别傻站着了！快去灭火！”
于是本来站在门口和窗前执勤守卫的士兵们全都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去，慌乱之间不知道谁又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带着火光的球体轰的一声在监狱附近炸开，本来荧光闪闪的魔法阵最后挣扎般亮了两下，彻底熄灭下来失去了效用。
艾力长老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招呼着身后的其他兽人们跟上：“愣着干什么？简直天赐良机啊！趁着现在我们快跑！”
猴族兽人罗里有一点犹豫：“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不会有埋伏吧？”
艾力长老拽着他一块往外跑：“什么埋不埋伏的出去了再说！我们都是俘虏了，他们想杀了我们直接动手不就行了吗？还用得上什么埋伏？”
其他兽人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纷纷跟着艾力长老跑了出去，他们这一大帮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一路往营地外跑去，一路上一个阻拦的士兵都没遇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几个相似打扮的兽人悄悄地混在了队伍的末尾，就像水滴汇入大海一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群兽人锚足了吃奶的力气，直到把血牙城狠狠地甩在身后看不见了才敢停下来，他们被俘虏的时候草原里正是寸草不生的旱季，现在却已经草长莺飞，郁郁葱葱的杂草和矮树长到半人多高，到处都是一片苍茫难辨方向。
不过这难不倒他们，毕竟他们是在这片草原上长大的兽人。
“艾力长老，我们直接回铁蹄堡吗？”牛族兽人伊夫看着艾力长老身上被封印反弹出的伤口犹豫不决：“反正我们已经逃出来了，要不您先休息……”
“不！我们现在就去！没有功夫再磨蹭下去了！”艾力长老心急如焚，他就像根本感受不到身上在流血的伤口一样大步往前走去：“现在莫莉公主那边还不一定什么样呢！在草原上经历了那样一个可怕的旱季，还要时不时应对人族的攻打……”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两行老泪从眼角流下：“铁蹄堡的大家！你们可一定要挺住啊！你们要是死了……你们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草原里他中气十足的哭嚎声响起，惊飞了一群在矮树上休息的小鸟。

第181章
就这样，这群刚从牢房里逃出来的兽人们心急如焚，昼夜不停地往铁蹄堡的方向赶路，在不眠不休地行进了整整五天之后，他们终于赶到了魂牵梦萦的铁蹄堡附近。
明明这一路艾力长老都带着身后的兽人队伍脚步不停，但是临到目的地的当口，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又忍不住慢下了脚步，他站在通往铁蹄堡的岔路口踌躇良久，最后才一脸纠结地看向身边的伊夫和罗里：
“你，你们说，铁蹄堡还在不在啊？”
看那些人族士兵这么多天都没有出兵打仗，不会是首都的兽人们早就被杀光了吧？
一想到自己一会将要面对的是铁蹄堡的断壁残垣，艾力长老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万，万一……莫莉公主他们都被……”
“艾力长老，您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牺牲了吗？整个城市的兽人全都……？”伊夫是一位憨厚中带着暴躁的牛族兽人，此时已经眼眶通红了，他砂包大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转身就要往来时路跑去：“老子要和他们拼了！我要让那些人族血债血偿！！！”
“诶你别这么冲动啊！”猴族兽人罗里赶紧拦住伊夫的脚步，转头又安慰情绪低落的艾力长老：“长老，您放心，不会这样的。要是兽人们真的败了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俘虏？我们在人族的监牢里一个铁蹄堡的兽人都没看到，这说明他们肯定还在苦苦坚持！”
有了罗里的安慰，艾力长老这才勉强打起精神，他自我安慰地重复着罗里的话：“也，也对，再怎么说大家也是身强体健的兽人啊！
就算遭遇了战神大人的陨落，滴雨未下的旱季，光明神的算计和人族士兵的围攻，也，也一定能坚持下去的，对吧？”
其他兽人们：……
听，听着，存活的希望好渺茫啊……
铁蹄堡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不会是那种到处枯骨落满秃鹫的人间炼狱吧？！
兽人们之前一直埋头赶路从来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如今近乡情怯，反而有些不敢面对铁蹄堡惨烈的景象了。
但是都走到这里来了，而且他们除了铁蹄堡也实在是无处可去，所以在路口犹豫了半晌，他们还是互相搀扶着，眼里含着一泡将落未落的眼泪，在艾力长老的带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不过十几米，忽然一个视力很好的鹰族兽人带着哭腔开口：“以，以往在这个距离我已经能看到铁蹄堡的城墙了……”
铁蹄堡的城墙，可以说是整个城市最坚固最高耸的建筑，像甲壳一般牢牢地围在城市周围，如今连城墙都没有了，那城里得惨成什么样子啊……
队伍里断断续续的响起了啜泣声，这些大老粗们顾不上形象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就连一直以硬汉自居的艾力长老都老泪纵横，一路走一路哭得又走了几十米的距离。
远远的有非常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过后不久又响起了战斗时的喊声和兵器相撞的声音，就好像远处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
“杀啊——！”
“让光明神知道我们的厉害！”
似乎有非常激动的叫喊声传出来，听起来就像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好啊，我们都已经这么惨了，那些人族和光明神居然还要来趁火打劫？
艾力长老听得气血上涌，一股愤怒直冲脑门儿，他连脸上的泪水都来不及擦去，高喊着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老夫来了！光明神我＊%&你□○%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罗里试图阻拦：“人族的营地前不久才发生了火灾，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但是身后那些兽人们也被气得目眦欲裂，根本就没有人听罗里的解释，他们一股脑地跟随着艾力长老的步伐冲了过去。
“杀了那些不要脸的人族！”
“冲啊——！”
“为同伴们报仇雪恨！！！”
被撞飞了好几步的罗里：……
唉，果然我们猴族和其他兽族真是格格不入。
“你们等等我！”
陷入狂怒的兽人们一路拔足狂奔，不过瞬息之间就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奔赴到战场，艾力长老身先士卒，脸上的眼泪都没擦干就这么甩着长鼻子红着眼眶冲撞过去：“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一个挺身从半人多高的杂草丛里挣脱出来，本来逼仄狭窄的视线豁然开朗，艾力长老只觉得有一阵金光耀眼刺目晃得他睁不开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眼前强烈的光线之后，他才终于看清眼前城市的全貌。
刚才晃花他眼睛的是一座坐落在山石上的宫殿，那宫殿的房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一片金灿灿反射着强烈的太阳光线，远远看去就像在发光一般。
金闪闪的房顶之下是方方正正的宫殿和院子，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被朱红色的墙壁划分成豆腐块一样规规整整的几块，最中央的宫殿足足有三层，下面还有玉白色的石砖搭成拾阶而上的楼梯，这座宫殿就这么坐落在山石的最顶端，远远看去就像天上神明的宫阙。
这还只是坐落在这座城市里最中央的宫殿而已，宫殿的山石之下有无数座青砖绿瓦的建筑，他们栉比鳞次地坐落在这座宫殿的四周，再辅以一些从未见过的美丽花草做点缀，处处亭台楼阁，桂殿兰宫，整座城市远远看去就像一副美不胜收的水墨画。
下巴都惊掉了的艾力长老：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身后的兽人们也没想到眼前是这样一副景象，伊夫牛眼大睁看着这座城市半晌，最后不可置信地低头反复揉搓自己的眼睛，最后才语气不确定地看向艾力长老：“艾力长老，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铁蹄堡啊？
艾力长老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揉揉自己的眼睛：“不，不能吧？我从小就住在这，铁蹄堡的位置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没可能找错啊？”
兽人们一脸踌躇地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前方徘徊半晌，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去询问，好在刚才他们听到的战斗之声正是一群士兵正在城外操练，看到这么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兽人呆站在那里，他们很快围了过去。
一直在指挥队列的巴特长官一眼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兽人：“艾力长老！您居然自己逃出来了？真不愧是我们兽人族战斗力最强的长老！真是太厉害了！”他一个熊抱扑过去：
“我们还在努力练兵想办法营救你们，你们居然已经凭着自己的力量脱困了！”
艾力长老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里半天回不过神来，就算被抱住了也是一脸呆呆傻傻的表情：“巴特，我们这是在哪啊？”
难道我们都死了？现在大家正在天堂重聚？
“您在说什么呢，艾力长老？我们就在铁蹄堡的城外啊！您被关的时间太久了，竟然连家都认不住来……”巴特说着站直身体回望这座已经接近竣工的铁蹄堡，说到一半的话有些尴尬地停顿了一下，接着才用更加热情的语气开口：
“忘了跟您说了，这里已经是全新的铁蹄堡了，我们这段时间在神使大人的带领下稍微改建了一下房子……咳！大家别见外！这里还是自己家，和以前一样的！”
稍微……改建？兽人们表情怔愣地看向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全都陷入了沉默。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面目全非。
而巴特长官就像没察觉到这些兽人们一言难尽的表情一样，招招手把队列里的米克叫了出来：
“哎呀，这里面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明白！这样吧，米克！你带着这些逃回来的同伴回城里去好好歇息一下！第二天再带着他们去找鼠族的长老按照体型和生活习惯分配一下住宅，也带着他们参观参观我们的新城市！”
“好嘞！”米克痛快地答应下来，转身对着艾力长老和他身后的兽人们招手：“你们跟我来，我跟你们说，现在的铁蹄堡可不是以前的铁蹄堡了！你们不熟悉路一定要跟紧我，要是迷路了可就麻烦了！”
“迷路？我们怎么可能会迷路？”伊夫一脸疑惑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我们可是从小长在草原上的兽人！在无边无际的草原和荒漠上都不会迷路，怎么可能在城市里反而找不到路？”
“这件事儿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是真的有很多兽人在新城市里迷路了。”米克无奈地耸耸肩：
“苏尘大人说是因为我们习惯了一望无际的平原，所以在大城市里忽然被遮挡太多视线就会这样……叫，叫路痴症。
总之，城里的警察们已经在加班加点的赶制路牌和指示牌了，如果不小心迷路你们记得去找在路边一身黑色衣服带着徽章的犬族兽人。”
警察？那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找犬族兽人？猫族的不行吗？
带着满满的不解和疑惑，他们跟在米克身后走进了城市的正门入口，还没来得及细看城市里的各种建筑，一大块画着图案写着加粗大字的牌子映入眼帘。
图里画得是一个脸上挂彩的豹族兽人，他眼睛的位置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条，手腕上戴上了一对银色像是手镯一样的东西，流着宽面条眼泪被一只带着徽章的犬族兽人带着离开，他们两人身后的背景是一个倒下的熊族兽人，身边围了好多穿着白色衣服的兔族兽人似乎在给他治疗伤口。
下面有一行醒目加粗的大字：
不要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铁蹄堡警察队留。
艾力长老和身后的一群兽人们：……
我离开的这大半年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铁蹄堡，你让我感到陌生。

第182章
“米克，这个招牌是怎么回事？”艾力长老实在是没忍住，指着那个招牌看向米克：“那个豹族兽人怎么了？为什么哭着被那位犬族的小年轻带走了？”
“啊，您说那个啊。”米克一看到那个招牌就笑得不行：“那是韦伯和他的邻居因为院子的边界问题打起来了，然后我们猫族嘛，您是知道的，单挑能力很强，所以就把他的邻居打倒在地，听说好像骨折了，总之还蛮严重的……”
艾力长老不明所以：“赢了不是很好吗？他哭什么？”
我兽人族勇猛无畏的战士就应该干脆利落！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米克一直憋笑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因为，因为他被巡逻的警察发现了，说他违反了什么治安法，所以带走关进牢房里拘留了十五天。
哈哈哈，正巧苏尘神使路过那里，即兴把当时的场景画了下来，然后现在铁蹄堡的几个路口都贴满了这幅画，苏尘神使说这叫什么‘法制教育’，可以教育大家不要打架。”
不得不说神使大人的脑袋就是聪明，这画贴出去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毕竟谁也不想像韦伯一样把被拘留的场景贴得到处都是。
现在每一个兽人都非常克制自己的脾气，就算有克制不住的家伙，一看到握着画笔四处“抓拍”的警察也会瞬间冷静，本来互相推推搡搡的两人立刻握手言和变成勾肩搭背的好兄弟，那兄友弟恭的样子看得周围的路人直起鸡皮疙瘩。
总之，在那之后铁蹄堡的居民素质直线上升，现在在城里打架斗殴这类事情基本已经绝迹了。
艾力长老听了米克的解释之后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这样下去我们兽人族不就变成一堆软蛋了吗？那些小崽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学习战斗本领！”
“啊，这您可以放心，完全不会！”说着他们脚步一拐来到一座非常宏伟的建筑门口，从外面看大概有五六层楼的高度，从干净的透明玻璃里可以看见不同种族的幼崽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建筑前面还有一大片平整的院子，有一群刚刚化形的幼崽正整齐地排成几排站在院子里，队伍的最前面有一只看上仙气飘飘的鸟儿正展开翅膀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他身后的幼崽们也跟着张开双臂学的有模有样。
“白鹤亮翅——”
“左右搂膝拗步——”
“手挥琵琶——”
每做一个动作他们就念出一个名字，小孩子稚气的声音脆生生传出老远。
“这是在干什么？”艾力长老今天的疑问比过往五六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是学校，幼崽们白天都会来这里学习。这个班在上体育课，所以他们在清风大人的教导下学习打架的本领。”说到这里，米克骄傲地挺起胸膛，指着第一排一个长着老虎耳朵的幼崽开口：
“您看！那是我儿子！嘿嘿，清风大人还夸他学得快呢！果然我们老虎在战斗方面天赋异禀，他以后一定是兽人族最威猛的战士！”
艾力长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跟着那只怪鸟慢吞吞的打出一拳，他敢打赌那软趴趴的力道连一只小虫都打不死。
艾力长老：……
“啊，我们兽人族的未来还真是一片黑暗啊！”他忍不住心生感慨。
正巧那只怪模怪样的鸟儿似乎打完了最后一个动作，他动作顺畅而稳当地恢复成站立的姿势，接着拍拍翅膀直接从操场飞过栏杆门落在艾力长老面前：
“你似乎对我的教学内容很不满。”这只怪鸟歪歪脑袋看过来：“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清风大人，艾力长老还不……”
“我就是很不满！你看看你教的那是什么！”艾力长老暴脾气起来一把推开正要解释的米克：“这些幼崽从小就打这么迟缓软弱的拳法，长大了以后怎能成为兽人族强大的战士？你简直就是在耽误这群幼崽的未来！”
“什么？你竟然说这是迟缓软弱的拳法？”清风不服气地拍拍翅膀，单脚立起摆出一个起式的姿势：“那你敢跟我比一比吗？”
“艾力长老，您听我解……”
“比就比！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装模作样的骗子！”艾力长老一把推开想要上前阻拦的米克，灵活又粗壮有力的鼻子高高扬起对着那只怪鸟就挥了过去。
“哈！看招！”
“你别躲！”
“我看你这下怎么办！”
艾力长老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身子骨非常硬朗，象鼻和拳头打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凌冽的风，他的攻击又快又狠，看得一边的兽人们忍不住齐齐后退了几步。
清风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甚至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他就保持着刚才打太极拳的姿势慢腾腾的闪转腾挪，艾力长老使劲浑身解数，最后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碰到他一根鸟毛。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最后累到不行，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喘气：“明明是那么缓慢的动作，为什么我就是打不到他？”
难道我已经老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事缓则圆，静能制动，看来你还需要多修习啊，大叔。”那只怪鸟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攻击一下，最后看到对方力竭了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非常淡定地留下两句告诫，很快又拍拍翅膀飞回去继续带着学生打拳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非常具有世外高人的风范，看得这些刚从监牢里逃出来的兽人们一愣一愣的。
“艾力长老，您没事吧？”米克赶紧去扶还蹲在地上喘粗气的艾力长老：“我刚才就想说了，那位不是普通的兽人，是清风大人。他曾经跟着一位神明修习过，之前还神兵天降在战场上保护了我们……”
看到自己絮絮叨叨的解释了半天艾力长老也没有反应，米克不由得有点担心地停下来：“艾力长老，您还好吗？”
说起来你岁数也很大了，不会是哪里受伤了吧？
“原来如此！我悟了！”艾力长老却忽然直起身体，他双眼带着激动的光亮，忍不住握着米克的肩膀来回摇晃：“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斗高手！这才是真正有威力的招式啊！”
米克：“啊？”
“是我之前一直太狭隘了，总是在一味追求速度和力量，以至于战力这么多年一直停滞不前！”艾力长老精神振奋地走来走去，最终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太好了！原来这么多年是我太急于求成了，只要我静下心来跟着这位神鸟大人学习……”
“艾力长老，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不小心摔坏了脑子？”米克担忧地看着状若疯癫的象族兽人，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要不我还是去把兔族的医疗队叫过来……”
“不！我很好！非常好！好极了！”艾力长老一把挥开了米克放在额头的手：“我也要学习这套拳法！那位清风大人收不收成年人啊？”
“啊，这……”米克一脸为难地挠挠后脑勺：“清风大人说这套拳是给小孩子强身健体的，再说了您难道还要去小学和一群幼崽站一起……”
那也太……
“没关系！清风大人不收成年人我在这学也行！”艾力长老非常豪爽地挥挥手：“反正在这也能看见嘛，我就在外面学！”说着他真的站在栏杆门外站定，笨拙地开始学着里面一招一式地动作起来。
左右为难的米克：……
哥，求你别学了哥，一会小孩放学晚高峰了，再磨蹭下去咱们这一群人非得全都堵在这不可！
最后米克和伊夫罗里他们一起好说歹说，米克又许诺了会跟清风大人说收徒的事儿，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把这位固执的老人家劝走。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早知道我不走这条路了！米克心累地带着这些兽人们继续往东走去。
一路上途径的所有地方全都铺上了平整干净的石砖，路边还栽种了很多花草树木，路边的住宅店铺全都是那种青砖绿瓦的精美建筑，有生活富足面色红润的兽人在这些建筑里走来走去，看得这些才逃回来的兽人们目不暇接。
“米克，你要把我们带哪去啊？”艾力长老终于后知后觉自己这一身破烂寒酸的衣物和这样一个繁华美丽的城市格格不入，他有点自卑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抹抹手心的湿汗：
“要是没地方住就算了吧，我们在城外将就一宿……”
“我们有专门的宾馆供大家居住，而且我们也会给所有人分配建造好的房屋。”米克及时安抚住大家忐忑的心情：“神使大人说过，我们能有今天是全体兽人努力奉献的结果，所以建设的成果也理应由所有族人共享！”
“对了，我一直想问来着，神使大人是谁啊？”
“这件事儿说起来就……”
米克一边给这些兽人们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一边带着他们往宾馆方向走去，谁也没发现队伍末尾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兽人”悄悄摸摸地转身离开了队伍，逃散进城市里不见了踪影。

第183章
夜幕降临，城市热闹繁华的街道逐渐冷清，就连还在施工的一些建筑工地也全都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熄灭了灯光，半夜的铁蹄堡终于陷入一片沉眠。
黑暗里有两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探头探脑，终于确定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之后，其中一个带着斑点狗尾巴和耳朵的人松了一口气，靠在墙边坐下：
“一段时间不见这些兽人到底在搞什么啊？房屋建得密集整齐就算了，还种了这么多树，来来回回的这些房子除了门牌号之外全都一个样，我差点迷路……”
另外一个狼脑袋的人也跟着坐在旁边，他拍一拍同伴的肩膀示意他小心：“你小声一点，约书亚。这里的守卫有多森严你忘记了吗？我们东躲西藏到半夜才终于躲开那些守卫的巡逻，你别又把那些家伙召来了！”
他们两个自然就是被骑士长派过来执行炸毁铁蹄堡建筑任务的特种小队，跟着之前的艾力长老一行人混了进来，现在正躲在铁蹄堡的角落伺机而动。
想到那些在大街上不间断巡逻的犬族兽人们，约书亚苦着脸打了个寒颤：“那些家伙简直不知疲倦！我看就连首都的执法队都没有这么勤快得巡逻过！最近又没有战争，他们戒备那么森严干什么？”
另外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些犬族兽人怎么回事，思前想后只能怨自己选错了地方：“这一片似乎住的都是犬族狼族的兽人，狗的习性你还不知道吗？老实又勤快，说不定这里是整个铁蹄堡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啧！刚才去猫族那里就好了，那边的家伙肯定很散漫！”
“我们的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去猫族聚集区！”约书亚不太自在地把魔法化形的耳朵扒拉到一边：“现在的铁蹄堡可不比以前了，各种兽型的兽人混居在一起乱糟糟的！以我们现在犬族的外貌去猫族的城区，绝对会引起那些兽人们的注意和警惕！”
“不过大半年时间，那些兽人怎么就变成……唉，算了，不说这个！”那位顶着狼脑袋的伪装者站起来拍一拍身上的灰尘，把一直贴身收藏的爆炸卷轴从封印袋里拿出来：“我们赶紧趁着现在街上没什么人先把几栋显眼的建筑炸掉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约书亚也跟着站起来：“在最高处的宫殿太显眼了不好接近，今天我们就去把那座学校毁掉吧！能交差了就赶紧撤，省得再被那些兽人抓住吃苦头！”
于是他们两个把爆炸卷轴放到口袋里备用，又开始偷偷摸摸地绕开大路往学校的方向前进。
崎岖的小巷子没有路灯，好在今晚的月亮足够明亮，接着月色的照明，他们两个费了一番功夫之后终于成功抵达学校的栏杆门，正准备翻墙进去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一道警惕的呼喊伴随着强烈的灯光袭来：“什么人在那！”
这都几点了！你们这些犬族兽人都学不会摸鱼吗！
那位扮成狼族兽人的士兵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拔足狂奔，还是约书亚潜伏经验丰富，他一把拽住了同伴的手臂，转过身来笑着解释：
“您好，警官，我们是住在犬族小区的兽人。我儿子的东西落在学校里了，他吵着闹着非要我过来给他取，所以我这才叫来我的邻居帮忙……”
那位胳膊上戴着徽章的警察正是之前在入职仪式上感动得痛哭流涕的维尔康，他直到现在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也没有烧完，每天即使排到深夜的巡逻也从来执行的一丝不苟。
他怀疑地上下看了一眼这两个眼生的兽人，因为最近铁蹄堡接收了很多血牙城那边逃出来的同伴，所以人员管理上正处于混乱的时期，再加上小孩子丢三落四，把作业落在学校里也是常有的事情，总之目前看来这两个人虽然行为可疑但是也达不到需要拘留的标准，所以他也只是进行了口头驱离：
“学校晚上六点以后就闭校了不知道吗！回去告诉你儿子落了东西明天再取回去，这个时间幼崽应该好好睡觉了！”
那两个兽人似乎是被这个严肃的警察震慑住了，点头哈腰地一边连声答应着一边后退着离开：“好的，好的，长官！我们还不太能搞得清楚这些规矩……真是太抱歉了！我们这就离开！”
他们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和维尔康擦肩而过，在肩膀相碰的瞬间一缕夜风轻轻拂过，吹开那狼族兽人衣服的一角，维尔康下意识对着风的方向吸了吸鼻子。
这个味道是……之前学校里有训练过……
他本来耷拉的耳朵瞬间警觉的立起，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冲了出去，整个人在夜色里快成了一道残影，带着野兽低吼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站住！为什么你们两个会携带会爆炸的魔法物品？！”
“啧！真是狗鼻子！”约书亚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开始和同伴一起拔足狂奔，维尔康见状追击的速度更快了，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整条寂静的街道。
“约书亚，现在怎么办？”那位扮成狼族的士兵开始慌了，一边跑一边往身后看去：“那只狗马上要追上来了！”
约书亚是潜伏经验更加丰富的老兵，这种潜伏在敌营里结果不慎暴露的事情他经历过不止一次了，不过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建筑他就做出了决定：“我们翻墙！那些兽人力气比我们大，但是这种犬族不会翻墙！”
正好他们此时已经跑进了死胡同，面对着一扇高约两米的光滑石墙约书亚并没有减速，而是借着惯性蹬墙一跳，双手在墙头上一撑，整个人就毫无停顿地跃了过去，稳稳地落在墙的另一头。
而他的另外一个同伴就没有他这么利落的身手了，他蹬着墙壁用力往前蹭了几下才勉强爬上墙头，坐在高墙上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头看一看身后的那个兽人追到哪里的时候，不想忽然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按在了墙头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脸都被按在墙上摩擦了还搞不懂状况，在墙头勉力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回过头用余光看向身后，刚才那位犬族兽人正稳稳地站在他身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击甚至连呼吸都没乱过。
他衣着整洁，面容严肃，只凭单手就把这个携带着□□的罪犯提溜起来，然后就这么带着个人轻轻松松地从墙上跳下来，看上去一点也不费力。
说好的犬族兽人不擅长攀爬呢？那个被抓住的人心里泪流满面。
正好这时候其他执勤的警察也被警报声吸引纷纷赶了过来，看到维尔康手里的一个狼族兽人，他们一脸的习以为常。
“维尔康，这是又有人打架斗殴了吗？这种事儿还吹什么警报啊？”
这些天来每一个巡逻的警察都能遇到几个热血上头激情互殴的兽人，一般打得不重的话直接铐起来带回去关两天就冷静下来了，根本不算个事儿。
但是这一次维尔康并没有附和同伴们的话，他转身把已经放弃抵抗的狼头兽人按在墙上，自己在那人身上搜查了几下，接着从那人的口袋里找出一张薄薄的魔法卷轴打开：
“这是爆炸卷轴！我们兽人从来不用这些人族的东西！这个人是一个伪装成兽人的人族！”
说着他对着那人的狼脑袋用力一拍，受到重击之后的变形魔法果然失效，本来灰色的狼头慢慢消散，转而浮现出一张人类的脸。
“竟然真的是人族的伪装！”其他的警察们惊呆了。
“而且这人还有一个同伙，刚才从墙的那边逃跑了！”维尔康的眉头紧紧皱起，眼里也逐渐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第二天莫莉和苏尘就都接到了警察们的紧急汇报，在刚修建好的警察局里，苏尘和莫莉坐在会议室里听警察的汇报。
“据被抓到的这名人族交代，他们不久前接到了光明神的神谕，命令他们来破坏我们的城镇……”维尔康在围满警察的会议室里站得笔挺，面向铁蹄堡的两位最高领导把刚才审讯的内容一一汇报。
“原来如此，是混进城市里的恐怖分子吗……”苏尘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接着很快做出决定：“放任一个踹着□□的罪犯在城市里游荡太危险了，我们先下发一个通缉令……”
“苏尘大人，通缉令我昨晚已经制作完毕，只等您和莫莉殿下审阅之后就可以下发到各个城区了！”说着维尔康把手里的一张兽皮卷递到两人身前。
苏尘探头一看，上面的画像特点突出，形象逼真，下面的通缉罪名，悬赏奖励和联系方式等简洁明要，一点错处也没有。
还以为自己要亲自帮着指导几下的苏尘颇感意外地看向这位犬族兽人：“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维尔康被苏尘赞许的视线看得脸红，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很有潜力嘛小伙子，我看好你！苏尘鼓励地拍一拍这位犬族兽人的肩膀，转过头看向坐在一边的莫莉。
莫莉心领神会，她站起来走到那位犬族兽人身边，从侍卫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维尔康警官，你昨天机智英勇的行为帮助铁蹄堡成功避过了一次敌人的袭击！这是莫大的功劳，我代表铁蹄堡全体市民向你表示感谢！”
接着她动作轻柔地打开手里的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徽章，和这些警察们身上戴的不同，这枚徽章是银色的，雕刻的图案是所有兽人都铭记于心的天狗食月，哮天犬英勇的身姿银光闪闪，看上去比之前的铜制徽章还要闪亮。
“经过我，苏尘神使以及哮天犬大人的商议之后一致决定，授予你铁蹄堡哮天犬勋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哮天神犬的眷属了！”
维尔康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成为哮天犬大人的眷属，而且还有这样一枚勋章，一时间惊喜过望，眼眶通红根本说不出话来。
苏尘笑眯眯地把这枚勋章别在维尔康的肩膀上：“从今天开始你可就是铁蹄堡的大英雄啦！以后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呦～”
维尔康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挺得比入职仪式那天还要笔直：“我，我……”
他根本想不起要说什么，磕巴了几句，不知不觉嘴巴就咧到了耳根：“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成为哮天犬大人的眷属！还有哮天犬勋章可以戴！其他眼巴巴看着的警察们眼睛里亮起渴望的光芒，身后燃起的熊熊斗志好像烈焰在烧。
哮天犬大人的眷属，我当定了！
一定要赶在其他同僚找到那个罪犯之前把人抓到！

第184章
刚蒙蒙亮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夜露，韦伯没精打采地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跑来跑去的警察发呆，就连粗壮的尾巴都蔫蔫地垂落在地上。
“那些警察又搞什么鬼，大街小巷地查什么东西呢……”他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干脆面朝下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儿子比尔最近刚学会化形，一个只有别人大腿高的三头身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抱住他的尾巴：“爸爸，你今天还是不出门吗？”
这还出啥门啊？外面我的画像不是贴的到处都是吗！他深重地叹了口气。
自从神使大人把他因为打架斗殴被逮捕的画面贴出去进行什么“法制教育”之后他在铁蹄堡就出名了，无论去哪都有人忽然指着他大喊：“啊！你不是画上那个打架的家伙吗！”然后就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看着他，搞得他完全不敢出门。
唉，我已经是整个铁蹄堡的耻辱了……他恨恨地锤了一下玻璃。
正巧这时候他的妻子推门而入，看到颓废的丈夫，她走过去把手里的传单递过去：“快看这个，亲爱的！现在铁蹄堡已经没人谈论你的事儿了！”
“怎么可能？你不用安慰我……”他蔫蔫地接过妻子手里的纸张打开，看到一个犬族兽人画像的时候又瞬间精神起来：“太好了！法制教育的典型换人了？这个倒霉蛋儿犯了什么事儿？也把邻居打骨折了？”
“哦，那倒没有。”妻子摇摇头。
那大家不是还是聚焦在我身上吗！韦伯又没精打采地垂下头去。
“这个人带着□□在城里到处跑，听说正准备炸房子。”妻子说完了后半句。
“什么？！”韦伯一下子跳起来，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这个人怎么了？”
“这不是写着呢吗？”妻子指一指通缉令上的文字：“你自己看啊！”
韦伯低下头把上面的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不可置信地放下来：“居然是真的……”
“外面真的再也没有人谈论你的事了呢亲爱的！”妻子抱起儿子还在说着外面的见闻：“他们都在说抓住了那个罪犯会有茉莉公主亲自授予的哮天犬勋章，从此成为哮天犬大人的眷属，似乎还会特招进警队……”
“特招进警队？！”韦伯和儿子同时振奋起来，韦伯直接转身准备出门了：“哈哈！这次我要一雪前耻！我还要赶在那些犬族之前抓住那个罪犯，为我们豹族争一口气！”
“爸爸加油！”比尔也举起小拳头加油打气，韦伯最后拥抱了妻儿，带着满满的动力出发了。
像韦伯这么想的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事实上，鹰族，熊族，虎族，象族……，凡是对自身实力有点自信的兽人们全都加入了这次搜捕罪犯的活动里，就盼着能赶在警察之前抓住那个家伙，好好挫一挫那些犬族的锐气。
就算你们和哮天犬大人同族又怎么样？说到战斗力果然还是我最强！
那些犬族就更加不愿意在哮天犬大人面前输给那些普通百姓了，那我警察的尊严何在啊？
于是渐渐地，抓捕爆炸犯这件事就从全城搜捕演变成了一场铁蹄堡全员参与的竞赛活动。
虽然作为比赛道具的约书亚本人可能过得并不开心吧。
事实上，他这短短几天时间过得可谓多灾多难，明明是深夜凌晨发生的事情，结果画有他样貌的通缉令竟然在第二天一早就贴遍了铁蹄堡的大街小巷，就连城门的几个出口也全都设了卡一个人一个人的盘问，很明显一副只许进不许出的架势。
作为一群自由散漫的兽人你们的办公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这行动速度简直甩出去我们首都执法队好几条街啊喂！
约书亚被逼无奈只能尽量往城市犄角旮旯的胡同里挤，企图利用铁蹄堡警察人手不足的漏洞躲避抓捕。
在一条走到尽头的小巷子里，他靠在墙边不停的喘息，连续一天一夜的逃命生涯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他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脱身的时候，忽然一旁的入户门开了。
这户人家是这条小巷子里唯一一户人家，从建筑的大小来看里面应该住的是某种小型兽族，而且这个时间年轻力壮的兽人都出去工作了，所以约书亚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慌张。
果然不出他所料，开门的是一位刚刚化形的幼崽，从他细长卷曲的尾巴和脸上的轮廓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猴族，他看着约书亚笑的一脸天真，似乎还不知道城里有一位通缉犯的事：“叔叔，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不需要帮助？”
太好了！竟然是兽人族里最弱的猴族！而且还是一个不知事儿的幼崽！约书亚精神一振，立刻顺着那小猴的话答应下来：“那就谢谢你了，乖孩子，叔叔受伤了，还有些累，已经站不起来了。”
约书亚装作受了伤的可怜样子扶着墙，那个热情非常的猴幼崽立刻跑过去搀扶着他站起来：“不用谢！清风老师说我们应该当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兽人！”
正好这时候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隐还有一些吵嚷，听着就像有许多人往这边跑过来了一般，约书亚心里一慌，赶紧继续可怜兮兮的哄骗这个幼崽：“叔叔有点渴了，小朋友，我可不可以去你家歇歇脚啊？”
“当然可以啦！”那只小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一眨透着天真顽皮：“我一个人在家正好有点无聊，叔叔可以陪我玩！”
太好了！这家里居然只有一个幼崽！约书亚不再耽搁，扶着这只小猴的手几步走进房间里，把门外吵嚷的脚步声关在门外。
“奇怪？怎么没人？”
“我明明亲眼看见……”
门外有成年兽人们粗着嗓子的吵嚷声传来，约书亚正担心万一这小猴问起自己要如何解释，不想这只小猴“啪”的一下反锁上房门，转过头露出笑容：“叔叔，外面真是太吵了！那些大家伙我都不喜欢！我把门锁上你不介意吧？”
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约书亚刚升出一点警觉心，但是低头看看这小猴儿麻杆似的细胳膊又放下心来，反正这么弱小的一个兽人，就算他有什么不对劲也打不过自己。
“没事儿，你关吧。”约书亚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那只小猴端了一碗水过来：“叔叔，给你水。”
“谢谢。”约书亚接过水碗低下头装作要喝水的样子，忽然又抬头像是闲聊般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一个人在家？不像其他幼崽一样上学去吗？”
他顺手把水碗放下来，像是忘记了喝水这回事。
那只小猴露出天真的笑容，眼睛里含着皎洁的笑意：“我叫贝克！因为在学校里打伤同学和老师被清风大人赶回来反省啦！”
“哦？你还能打伤其他的同学和老师？”约书亚心不在焉地糊弄着回话，心里并不相信这只幼崽的说辞，那个学校的老师他这几天也略有耳闻，正是之前大败光明骑士团的神鸟，那样厉害的家伙连他这种高级骑士都打不过，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被一个猴族幼崽殴打。
说到这个话题，那个幼崽不知道怎么忽然兴奋起来，他张开双臂兴奋地比划着，不大的身体轻巧地跳到约书亚跟前的桌子上：
“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明明我是这么弱小的猴族兽人！”他身体前倾凑过去，悄咪咪地靠在约书亚耳边开口：
“其实我有超厉害的秘密武器哦，就连清风大人看到了都害怕呢！啊，还有哮天犬大人，他看到我的秘密武器也皱眉头了哦，我都发现啦！”
可能是小孩子在吹牛吧，约书亚根本就没当回事，一边开始左右张望着寻找一会儿的逃跑路线一边敷衍着：“是吗？这么厉害？”
“嗯嗯！可厉害啦！是龙王大人给我的赐福哦！我光是搞清楚怎么用都花费了好久的时间呢！现在我终于搞明白用法啦！”贝克伸出一只精瘦握紧的小爪子到约书亚面前，炫耀似的开口：“叔叔！我给你看！”
约书亚下意识看过去，小猴子瘦小的拳头张开，里面是一根白色的细针，看上去不过小拇指长短，静静地躺在小猴毛茸茸的手心。
这猴儿疯了？这玩意连暗器都算不上吧！约书亚忍不住轻蔑一笑，正想随便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忽然那根细针两端以极快的速度延伸出去，约书亚闪躲不及，直接被那长出去的棍子捅了个正着，他放在胸口用来封印爆炸卷轴的高级魔法袋直接碎裂，本人也像被车撞了一般斜着飞了出去。
“轰——隆——”
极不稳定的爆炸卷轴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之下直接在墙角爆开了，约书亚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防御魔法和圣魔法勉强捡回了一条命，等到尘烟散去，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墙角，绝望地发现刚才那么大规模的爆炸，这里一面简简单单的院墙竟然毫发无伤。
你们兽人有毛病吧？一个普通民宅建得比军用堡垒还坚固？那我这些天的东躲西藏忍辱负重算什么？
约书亚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口老血，正打算心灰意冷地溜走的时候，忽然院子中央一个举着棒子的小猴蹦蹦跳跳地往这边打过来：
“哈哈！我就知道连清风大人都害怕的绝招绝对能抓住这个爆炸犯！哮天犬大人的勋章是我的！”
他高举那根棍子对着躺在地上的约书亚用力打过去，约书亚闪躲不及只能就地一滚，那根不过小猴手腕粗细的棍子擦着他的耳朵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隆——”
刚才高级火法师绘制的爆炸卷轴都无法炸毁的墙壁轰然倒塌，约书亚感觉自己的耳朵火辣辣一片疼痛，他下意识伸手一摸，刚才被棍子擦到皮的地方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该死的！这棍子不是钝器吗？怎么比利刃还厉害！
眼看着那小猴举起手里的棍子居然还要接着打，约书亚吓得冷汗直流两股战战，率先对着墙壁倒塌的地方向外喊道：“救命啊！救命啊！爆炸犯在这里！你们在抓的爆炸犯在这里！快救救我！
警察！我要找警察！”他躺在地上捂着耳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第185章
莫莉看着手里的工作汇报，反复查看了几次之后还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成功抓到犯人的是一只猴族幼崽？”
下面的警察们一脸羞愧地低着头回复：“是这样的……非常抱歉，莫莉殿下，苏尘神使，是我们没用，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猴族幼崽……”
“不，你们也别太自责了，这也不能怪你们……”苏尘赶紧站起来安抚这些蔫头耷脑的兽人们：“毕竟那是一只拿着棍儿的猴子，棍子还是东海龙王送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只能说是种族天赋吧……”
“不，苏尘大人，您不用安慰我们，这次是我们太骄傲自满了，以为自己靠着犬族的天赋就高忱无忧了所以才会被一只幼崽比了下去！”戴着哮天犬勋章的维尔康非常认真的做出检讨：
“这一次我们愿赌服输，这位小英雄贝克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赢得的这枚勋章！我们会以他为榜样奋力追赶，绝不让大家失望！”
看到这些犬族的警察们已经重新振作起来，苏尘也就放下心来，她又坐了回去，拿起面前的这份工作汇报晃一晃：“那么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这位小英雄贝克就被授予……”
“叮咚！”
忽然怀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苏尘停顿了一下，对在场的人说了声抱歉才走到窗边把手机拿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又哪个神仙按耐不住推荐商品了吗？我最近也没什么需要啊？
弹出来的通知果然是一个商品的促销链接，苏尘一脑袋问号的点开来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顶满是鲜花绿叶编制而成的纯天然头冠，上面居然还扣了半个菠萝壳，看上去就像吉吉国王的同款装扮。
商品名称：花果山的手工头冠。
商品说明：取材花果山特产的花草瓜果为材料，再由猴群里最心灵手巧的母猴们精心编制而成，当年同款的头冠曾用来奖励某只勇敢跳水帘洞的小猴儿，后来这一系列的头冠被花果山美猴王用来颁给他最看好的猴子猴孙。
虽然这顶头冠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是相信我，它背后代表的人脉和资源根本不可估量。
ps：俺老孙的猴子猴孙才不许戴杨小圣那小儿的徽章！他养得狗的徽章就更不行了！老孙这就去找那不讲武德的家伙大战三百回合！
您已拥有足够的信仰值，请问是否购买该商品？（是/否）
苏尘仔细确认了一下，这顶头冠促销之后价格为1信仰值，还真是令人熟悉的作风。
苏尘：……
猴哥啊，咱就是说，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甚至为了这点小事儿您还去找二郎真君打架了？几千岁的猴了幼稚成这样像话吗？
苏尘无语地捂住额头轻叹口气，最后还是不忍心拂了猴哥的意思，指尖轻点把那顶头冠买了回来。
没办法，之前猴哥对我可有救命之恩呢，这点小忙都不帮显得我太忘恩负义了。
于是苏尘转过身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两声：“咳咳！关于授予小贝克哮天犬勋章这件事，我有一个特别的提案需要和大家沟通一下。那位小贝克是不是还眼巴巴的等在外面呢？要不把他也叫进来商量一下？”
毕竟颁奖这个事还是要看个人的喜好和意愿的，万一小贝克就喜欢哮天犬呢？那我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很快小贝克蹦蹦跳跳的身影就跟着侍卫走进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得自己应得的徽章，看到苏尘和莫莉只是胡乱行了个礼就忍不住询问：“莫莉殿下，神使大人，您把我叫过来是要授予我哮天犬勋章了吗？我准备好啦！我随时都可以接受授勋仪式！”
苏尘看着这只小猴灵动中带着天真的一双黑色大眼睛，心里忍不住被这只可爱的小猴萌化了，她招招手把贝克叫到跟前来，伸手摸摸他柔软的头毛：“贝克，我问你，你为什么想要获得哮天犬勋章啊？”
“那还用说吗？因为我要成为铁蹄堡的大英雄！”小猴贝克得意地双手叉腰，就连尾巴都忍不住高高扬起：“哮天犬大人是所有兽神大人里最厉害最英雄的人物！得到他的认可我以后也会是铁蹄堡的大英雄！”
“那你喜欢狗狗吗？”
贝克面露嫌弃地犹豫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回答：“还，还行吧，为了当大英雄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是其实很介意。
心里有底了，苏尘笑眯眯的开口：“那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位同你一样是猴族的兽神大人愿意收你为他的眷族，你是选择这位兽神大人还是哮天犬大人呢？”
“同，同样是猴族的兽神大人……”贝克的表情明显心动了，他的眼睛亮起小星星：“还有兽型是猴族的兽神大人？”
他几乎都要答应下来了，但是忽然又垂下头一脸为难：“但是，但是猴族的兽神是不是不太擅长战斗啊？神使大人，我想当一个超级厉害的大英雄保护铁蹄堡……”
“谁说的？这位兽神大人最擅长战斗了！”苏尘轻轻点一点这只小猴的鼻尖：“这位兽神大人是一位盖世大英雄！而且他的战斗力也非常厉害，就算是那些人族的神明，也没有几个能打得过他！”
“真的？”那只小猴眼里熄灭的星星又重新亮起，他兴奋地抓住苏尘的袖口反问：“那位兽神大人真的是一位超级厉害的盖世大英雄？神使大人您说话算话！可不能看我年纪小就骗我！”
“当然是真的啦！我撒这种谎有什么意思？”苏尘安抚地拍一拍他抓住自己袖口的小手：“这位神明大人真的很能打哦，连你们知道的龙王大人都打不过他呢！”
“那他和哮天犬大人谁厉害？”
“当然是他厉害啦！”虽然他曾经被哮天犬咬过一口。
“好耶！”贝克欢呼一声蹦跳起来：“那我选这位猴族的兽神大人！我要成为可以打败人族神明的大英雄！”
莫莉非常好奇地凑过来：“苏尘神使，这位兽神大人的兽型只是一只小猴，但是却能打败可以吃掉月亮的哮天犬大人，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强大的呢？”
他既没有熊族那样强健的体魄，也没有象族那样力大无穷的力气，更没有虎族那样锋利的爪牙，为什么能从一众兽神里脱颖而出成为最强呢？
苏尘觉得猴哥的故事非常励志又具有教育意义，很适合讲给这些兽人们听，于是她摸摸同样好奇看过来的小猴贝克，示意维尔康他们几个警察坐下，就这么开始给他们讲述起猴王出世的故事：
“这就要从那位兽神大人的出生开始讲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块叫做东胜神洲的土地上有一个叫做花果山的地方，那里有一块从创世之初就存在的石头，忽然有一天……”
后面的故事相信每一个华夏人都耳熟能详，石头炸开了，生出一只石猴，这只石猴和山里其他的猴子一起追逐打闹，忽然有一天他们逆着水流追寻源头，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股瀑布飞泉。
“这真的是一条很凶险的瀑布，流水从高高的山上飞跃下来溅起白色的水花和泡沫，远远看去好似一道银色的帘帷。
猴子们好奇这条瀑布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于是就互相约定，如果有猴子敢直接跳进瀑布里还活着回来，大家从此就拜他为王。”
贝克不知不觉听得痴了，忍不住也跟着心潮澎湃：“那样危险的瀑布一般的猴子才不敢跳！那个石猴！一定只有那只与众不同的石猴才有那样的勇气！”
“对哦，小贝克真聪明！”苏尘摸摸他柔顺的毛发：“其他猴子见到这瀑布水流湍急皆不敢跳，只有那只石猴……”
苏尘就这么一直从猴王出世讲到石猴成为了美猴王，众猴子在水帘洞里游戏玩乐，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然后有一天，一只老猴子的死亡带给美猴王极大的震撼，他不想像这只老猴一样庸碌一生潦草死去，于是就决定漂洋过海去寻找长生不死的方法。
莫莉听着忍不住担忧地皱紧眉头：“神使大人，天下所有的生物都会经历生老病死，这只石猴的想法是不是有点……”
“对啊，乘着一只简易的竹筏想要飘过茫茫大海实在太冒险了。”维尔康警长听着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而且兽人怎么可能长生不老呢？那是只有神明……”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话头，接着猛地反应过来：“对啊！他本来就是神明！当然会长生不老！”
“不，你错了。”苏尘饱含深意地看着他摇摇头：“这只石猴并不因为是神明所以才长生不老，而是因为他有乘着竹筏去寻找长生不老的勇气和决心，所以他最后才会成为神明。”
她低头看着小贝克一脸懵懂歪头思考的表情，笑着摸摸他的肩膀：“就像之前跳瀑布的时候一样，石猴并不是因为是美猴王所以才敢去跳瀑布，而是他有跳瀑布的勇气和决心，所以他才会成为美猴王。”
莫莉和维尔康他们还在低着头反复思考苏尘的话，小贝克已经眼睛一亮有了自己的体悟，他振奋地高举双手跳了两下：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就像我不是因为受到神明大人的亲睐才能抓到爆炸犯，而是因为我敢去抓爆炸犯，所以才受到了神明大人的喜欢！”
他一时高兴忘记了礼仪规矩，直接跳到苏尘面前的桌子上手舞足蹈：“苏尘大人，我好喜欢这只石猴的故事！他有这样强大的勇气和决心，一定是一位超级超级厉害的大英雄！”
你个小猴崽悟性还挺高啊，苏尘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小小一只蹦来蹦去的快活身影，最后释然地从系统商城里把那只菠萝头冠拿出来戴在他的头上：
“你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这是那位兽神大人给你的奖赏，以后你就是他麾下的小猴孙啦！”
未来不可限量啊小猴砸，我看好你哦～苏尘笑着伸手点一点小贝克的眉心。

第186章
虽然莫莉和维尔康他们两个人对苏尘的话还没有完全领悟，但是这样似懂非懂的状态也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听故事。
“后面呢？神使大人，后面发生了什么？”莫莉好奇的抻过头去追问：“那只石猴成功漂洋过海了吗？后面又遇到了什么？”
感觉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啊，那位超厉害的兽神大人波澜壮阔的一生才刚刚拉开帷幕！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后面的内容了！
维尔康和他身后的几个警察们也同样满是期待地看过去，刚才一直闹腾个不停的小贝克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暗含催促的目光看向苏尘。
反正爆炸犯已经抓到了，最近又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就再给他们讲一章吧！于是苏尘就准备继续讲：“那石猴一路乘着竹筏在茫茫大海……”
“莫莉殿下！苏尘神使！这里有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您过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听语气事态的确有些紧急：“我们从那位叫做约书亚的爆炸犯嘴里审讯出了非常重要的情报，具体如何应对还需要您二位的示下！”
好吧，那还是公事要紧。于是苏尘把后面的话都吞了回去，先是送走了一脸失望的小贝克，然后才把那位前来汇报的警察叫进来：“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那位前来汇报的犬族兽人一路从警察局跑到城堡里累得都有点吐舌头了，耷拉着耳朵鼻尖苍白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吓得不轻，他呼出一口气稳住气息，这才一边把手里的文件递出去一边开口：
“这位叫做约书亚的爆炸犯明显是职位更高的潜伏兵，据他招供的内容来看，这一次针对铁蹄堡的偷袭行动并不是光明骑士团长官的个人行为，而是因为光明神对他们下达了神谕。”
“神谕？”苏尘都被光明神厚颜无耻的行为气笑了：“他自己被打怕了不敢过来，居然还敢打发自己的小弟过来捣乱？”
那名犬族兽人明显也觉得光明神这事儿办得很奇怪，他挠挠后脑勺：
“光明神跟他们说让他们先来摧毁我们的城市，说是等到一个月之后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他就会是这个世界无所不能的至高神！”
那位兽人的脸上带上了些微惶恐，看上去对那个神谕有一些惧怕：“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没有能伤害光明神的东西了，他说他会把那些兽神大人连同我们一起消灭！”
“至高神？”苏尘疑惑地皱起眉头：“这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神明？为什么光明神会变成至高神？”
“这就要从一个古老的传说说起了。”莫莉讲起了桑德瑞希无人不知的创世神话：“相传至高神曾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无所不能。
是他创建了桑德瑞希大陆和不同的种族，日月星辰，风火雷电全都被他掌控在掌中，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光明神，战神，冥神之类的神明，世界上只有一位神明，那就是至高神。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神明陨落了，他的身体分解成无数块，最终化成了世界上各种各样掌握不同神权的神明。”
“等等，按照这个设定来说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如果有某一个神明可以打败并且吸收其他所有神明的力量的话……”苏尘摸着下巴皱起眉头，心里对于结论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莫莉也苦着脸点点头：“不错，在传说的最后提到，如果有一天这些神明能够再次融为一体，那么至高神大人也就会再次降临世间。”
好家伙，难怪那些神明从诞生之初就争斗不休，在人间掀起这么多血雨腥风也要打个你死我活，原来是因为这个！苏尘对于这个世界神明的那些迷惑行为终于知道了原因。
“原来如此，难怪光明神明明只掌握光明之力的权柄，却能在之前的斗争里接二连三地使出其他神明的能力！”维尔康担忧地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握紧：
“这样一来一个月，不从神谕之后我们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我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半个多月之内打败至高神的，到时候就会是整个草原上全体兽人的灾难！”
莫莉也皱着眉头看向苏尘：“苏尘大人，那样的光明神就算是哮天犬大人和卯日星君大人他们也没办法匹敌吧？您还有拯救我们的办法吗？”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说实话莫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毕竟如果是打不过光明神和人族的话，她还可以带着兽人像精灵和矮人那样躲起来，但是如果面对的是无所不能的至高神……那恐怕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兽人一族也难逃一死。
就在她心生绝望的时刻，苏尘安慰地拍一拍她的肩膀：“别现在就放弃了啊，莫莉。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来应对危机不是吗？就算卯日星君和哮天犬打不过至高神又怎么样？我还认识其他实力强大的神明啊！”
莫莉看着苏尘依然镇定自若的样子，终于也勉强冷静下来，她握住苏尘的手腕：“您是说……那位猴族的兽神大人吗？可是我们面对的可是至高神，那位兽神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说实话，苏尘心里也没有底，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平苏尘也不太了解，当年强如猴哥不是也在如来佛手里栽跟头了吗？这次的较量谁也没有办法做出百分之一百的保证。
但是未知并不是软弱放弃的理由。
“没问题的！我们必须要鼓起勇气来面对这件事！”苏尘用力反握住莫莉的手，把自己手心里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
“石猴在没跳入瀑布之前也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鼓足勇气带领族群面对这件事，因为这是为王必须要具备的能力和素质。
莫莉，如果你没有了勇气，就算带着王冠又和普通的兽人有何分别？难道大家奉你为王是为了让你坐在里这慌乱无措的吗？”
“狮子是很勇猛又强大的动物，莫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带领着大家走向胜利的。”父亲和兄长们的期待的嘱托犹言在耳，看着苏尘鼓励的眼神，莫莉忽然感觉自己本来慌乱的脑袋一下冷静下来。
“您说得对，神使大人！”她整理了一下刚才慌乱之间蹭乱的衣服站起来，边说边快步像门外走去：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我再继续软弱下去了！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强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维尔康，你通知所有不值勤的警官在警局会议室集合！”
“是！”维尔康脸上也毫无退缩的神色，他带着身后的警官们形色匆匆地离开了，没过多久一条又一条的政令从警局里下发下去，整个城市都开始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而忙碌起来。
普通兽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一定有一场硬仗即将打响了。
城市外围以非常迅速的进度修建起坚固高耸的城墙和瞭望塔，兽人士兵们不分昼夜的辛勤操练，城外的房屋建筑工事昼夜不歇，无论种族如何所有的兽人们都跑过来帮忙，整个铁蹄堡瞬间又从之前那个繁华安逸的城市变回了紧绷严肃的战争堡垒。
在这样紧迫的形势下刚开学没多久的学校也停课了，因为清风他们这些鹤童子还要操劳训练士兵之类更要紧的事情，于是尚不能帮上忙的幼崽们又闲下来，大人们没空管他们，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聚集在一起无所事事的闲聊。
“唉，最近爸爸妈妈都好紧张啊，是不是又要有很厉害的敌人打过来了啊？”刚化形的小老虎幼崽趴在干净的公园长凳上叹一口气，尾巴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连哮天犬大人都对付不了，一定是很厉害的敌人吧……”
那只黑白配色的小狼崽也面露担忧：“我爸爸妈妈是警察，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如果我们真的打不过人族怎么办？我们会不会都被杀掉啊？”
“我妈妈说人族很可怕的，会把小孩子吃掉的！好可怕！”其他的孩子们也担忧地垂头丧气，他们已经不是半年之前不知事的幼崽了，经过几天学校生涯之后就更是明白了如今兽人族的处境，如今那些大人每天板着脸沉默寡言，焦虑和恐慌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小孩子们。
“你们不要害怕！我是深受兽神大人喜爱的战士！”小猴贝克一个跃身从树枝上跳下来正好落在喷泉的顶端，他头上还戴着那顶奇怪的花环，双手叉腰仰首挺胸，尾巴轻晃着高高翘起：“小猴贝克一定会保护大家的！大家不用担心！”
老虎幼崽抬头看一看贝克还没有自己一半大的身躯，到底还是不忍心打击同学的积极性，于是转移话题：“你不是哮天犬大人的眷族吗？为什么不像维尔康警长一样戴着哮天犬徽章？”
“嘿嘿！因为我不是哮天犬大人的眷族！我是一位猴族神明的眷族！”贝克就像故意等着人来问一样洋洋得意地回答，头顶上的头冠一晃一晃：“神使大人说他可厉害了！比所有我们认识的兽神大人都要厉害！是一位大英雄！”
“猴族的神明？还比哮天犬大人还厉害？”其他的幼崽疑惑地面面相觑：“为什么？真的吗？”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们猴族也是有厉害的大英雄的！”贝克被同学们质疑的眼神看炸了毛，气其败坏地从喷泉上跳下来：“我跟你们说，这位神明大人可不是一般的猴！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很久很久以前……”

第187章
桑德瑞希又没有动画片小人书之类的东西，甚至这些兽人们平时也没有人族那样看戏剧看书的习惯，所以精神食粮其实极度匮乏。
换句话说，这群小屁孩也同样被石猴的故事给迷住了。
“后面呢？你快讲啊！”老虎幼崽急得抓耳挠腮，直接从长椅上跳下来扑到贝克面前催促。
“对啊，你快讲！美猴王乘着竹筏远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那只黑白配色的狼族幼崽后退蹬蹬耳朵，忍不住兴奋地打了个滚。
“他飘到哪里去了？”
“他找到长生不老的方法了吗？”
“怎么成为的神明？”
这群幼崽兴奋地摇着尾巴，把贝克团团围在里面催促他快讲。
“后面……后面我就被神使大人撵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贝克无奈地挠挠后脑勺。
幼崽们：……
不是，放个开头尝尝味儿就没有了？你这个猴子坏得很！
于是才刚打起精神的幼崽们又蔫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
韦伯的儿子比尔也是一样，他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里，一直等到天已经黑了，忙碌了一天的爸爸妈妈才终于回来。
比尔早就在房间里睡着了，韦伯和艾琳心里怀着对未来的担忧心情沉闷，沉默地低头吃着晚餐，忽然韦伯开口：
“亲爱的，莫莉殿下忽然下那么紧急的命令建造城墙和堡垒，即使是用上坚固的新材料还是不放心……我们是不是要面对比人族和光明神还要难对付的敌人了？”
毕竟之前人族和光明神已经被兽神大人们击退了不止一次，如今就连清风大人和哮天犬大人他们都眉头紧锁……这些兽人白天面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担忧得很。
艾琳也放下手里的叉子叹一口气：“其实有强敌也没什么，我愿意为了保卫铁蹄堡流尽最后一滴血，但是比尔怎么办？他还这么小……”
失去了大人的庇护，他一只幼崽作为战败一方的俘虏，还不知道有什么样悲惨的遭遇在等着他，越想心越焦，艾琳忍不住落下泪来。
“别哭，亲爱的，不要担心。”韦伯轻轻抱住妻子：“我会拼尽全力去战斗的！如果即使这样铁蹄堡还是失守了……那我们一家三口就……”死在一起！
“爸爸！妈妈！你们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尔醒了过来，他几步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会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兽神大人过来帮助我们的！贝克都告诉我了！”
“比尔？你怎么醒了？”韦伯和艾琳赶紧擦擦眼泪把孩子抱起来：“爸爸妈妈没有担心，真的，刚才爸爸妈妈在说着玩儿的……”
比尔伸手把妈妈脸上的泪珠擦掉，带着温度的小手摸一摸她还残存着惊慌的脸：“贝克说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兽神大人会保护我们的！他是一个猴族的兽神，比哮天犬大人他们还要厉害！”
“什么猴族的兽神？贝克？是那个之前抓住了爆炸犯的小猴崽？”
“嗯！他今天白天跟我说，那位兽神大人是从石头里……”
相似的场景在无数个兽人家庭里发生，兽人们开始忍不住和幼崽们一样把心底的希望寄托在那位漂洋过海的石猴身上。
自从知道至高神随时有可能对兽人一族出手之后，包括莫莉在内的所有兽人们神经就处于一种时刻紧绷的状态，无论是建造防御工事的工人还是训练巡逻的警察士兵全都皱着眉头苦着脸一副天要塌下来了的样子，虽然没有放弃抵抗摆烂，但是其实绝望的情绪已经开始在城市里迅速蔓延。
这样下去不行啊，如此低落的士气怎么可能打出胜仗？苏尘心里急得不行，但是对于如何做才能提升兽人们的士气他又不得其法。
虽然找龙王或者卯日星君甚至哮天犬过来给兽人加油打气也不是不行，但是以上这些神仙都不是那种会吹牛夸耀的神仙，听过苏尘的请求之后，他们纷纷摇头，表示这个重任小神无法担任。
“使节大人，那至高神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实力最强大的神仙，小神虽然也有些许微薄战力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但是您让我去那些凡人面前夸下海口说定能取胜……”卯日星君面漏难色连连摆手：“小神实在是说不出口……”
也是，又不是所有神仙都是猴哥那种张扬自信的性格，逼着那些老实神说胡话他们的表现也未必能取信于人，苏尘最后还是没有勉强，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所以提振士气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苏尘正趴在桌子上烦恼的时候，忽然莫莉推门而入：“神使大人！我有一件……神使大人，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看着趴在桌上哀叹的苏尘一脸疑惑。
“不，我只是在烦恼如何才能让大家打起精神来罢了。”苏尘从桌子上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支着脑袋看向走过来的莫莉：“你不觉得最近大家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吗？如果以这样的心态去面对至高神恐怕不是好事。”
“对了，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我过来找你正是来商量这件事的！”莫莉走到苏尘身边坐下，一反之前的紧张变得神采奕奕：
“你不是说因为大家的信仰还不够，所以暂时还不能把那位厉害的兽神大人请过来帮忙吗？我想到了一个既能提升信仰又能帮大家打起精神的好办法！”
苏尘也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兽人们之间已经开始流传起会有一位实力更加强大的兽神大人来帮助我们的故事了，而且您之前讲的那个石猴的故事也跟着一起传开……”
总之，现在兽人们终于从心里萌生出一点希望，他们把能击败至高神的微弱可能性都寄托在那位兽神大人的身上了。
“但是从现有的故事来看大家只能看到那位石猴的勇气，所以我想如果故事能继续下去，让所有兽人们都能知道那位大人的强大的话，那么到时候大家一定会重新树立起自信心，而且还能提升对那位大人的信仰之情，不知道神使大人您怎么看……”
莫莉看自己说了半天苏尘也没有反应，不由得越说语气越弱，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和脑袋都渐渐低下去，心里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提议鲁莽了：“我，我随便说说的，您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也……”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啊！”苏尘猛地一下拍案而起，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一下子就想到了鼓舞士气的绝妙方法。
有什么比让这些兽人亲眼见到，亲耳听说有兽人把这天下间所有至高的主宰都搅了个天翻地覆更能激励人心的呢？
就算对手是至高神又怎么样？
就算对手是天下间不可撼动的权威又怎么样？
我猴哥怕你吗？
怕就不是齐天大圣！！！
莫莉还没从苏尘突然的态度转变中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忽然抬起头：“诶？您答应了吗？那我这就安排下去让您在广场把后面的故事讲给……”
“不行，不行不行！”苏尘为自己心里这个绝妙的想法激动不已，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在地上走来走去：“只靠讲的效果太差了，大家就只当听了个故事，根本没办法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种震撼！必须要让大家亲眼看见才行！”
“亲眼看见？”莫莉不太明白：“那要怎么……”
“你别管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苏尘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冲了出去，没过多久身影已经跑没影了，只有声音遥遥的传过来：“我会想办法的！两天之后我一定搞出一个能让大家看到的版本！”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苏尘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开客服页面猛戳值日星君，因为之前哮天犬和玉兔的事情苏尘已经被拉黑好久了，后来还是她把过去所有的评价都改成五星好评才终于勉强被从黑名单里放了回来。
苏尘：在吗？值日星君在吗？
苏尘：我有急事找你！
苏尘：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去找二郎神买狗！
过了几分钟，值日星君才终于慢腾腾的回话了。
值日星君：又怎么了？
值日星君：这回又缺了什么神仙？
苏尘：嘿嘿，不是神仙，我就是想问一下，咱们天庭法宝这么多，应该有那种可以回放过去画面的法宝吧？
值日星君：有啊，王母娘娘的天机镜可以，太上老君的乾坤八卦镜也可以。
值日星君：怎么？你想看过去的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申请视频资料。
苏尘：我想看大闹天空。
值日星君：……
值日星君：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你觉得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能轻易调出来吗？
苏尘：为什么不行？早就人尽皆知了不是吗？
值日星君：你……算了，我去申请试试吧，你要看第几次？
苏尘：猴哥那次！前因后果都要！拜托啦！
值日星君：我这次申请打上去肯定要得罪不少人了，以后我要是被穿小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苏尘：嗯嗯，放心吧！咱俩谁跟谁啊？我绝对会救你的，大不了把你调过来跟我干！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值日星君：……
唉，前途堪忧啊！
虽然值日星君面上很不愿意，但还是想办法给苏尘搞来了从猴王出世到大闹天空为止的视频资料，苏尘自己研究了一下，觉得这样动辄几十年又没有突出重点的超长视频不够精彩，于是参照着华夏几款非常精彩的大闹天空对视频进行了剪辑和配乐，最后制成了一支一个多小时长的热血电影。
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无需用电也可以投放视频的法宝之后，一切终于准备就绪了。
于是那些经过了连续多天的忙碌，心情非常沉重的兽人们接到了今天晚上下工后可以在广场上看露天电影的消息。

第188章
于是当天晚上，平时总是干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会停手的工人和士兵们第一次在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就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在哮天犬大人还有清风大人的催促下拖家带口地坐在了王宫门口的广场上。
“今天工作结束的会不会太早了？这样下去耽误工期怎么办啊？”
“听清风大人的意思，说是我们最近太紧张了，所以神使大人特意组织了一次活动让我们放松一下。”
“唉，马上大难临头了，谁能放松……算了，什么活动啊？我听说是什么电影？”
“什么是电影啊？”
“不知道，没听说过……”
兽人们坐在广场上随意地聊着天，大部分成年人无论雌性雄性都一副提不起兴趣或者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只有幼崽们还算精神，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眼看大家都聚集的差不多了，苏尘从怀里拿出一卷白玉材质的竹简往天空中一抛，那竹简在空中展开忽然变大了十几倍，接着就这么漂浮在空中不动了，展开的地方在夜晚忽然发出几道亮眼的光线，接着就开始自动播放一片山林里的画面。
这在半空中忽然出现的画面着实吓了那些兽人们一跳，后来他们一看坐在第一排的莫莉公主和神使大人他们都镇定自若地坐在原地，这才猜测到这可能就是神使大人说的“电影”，于是也安心坐下来，好奇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山林间的画面。
这是一片景色优美的山间，镜头带着观众缓缓掠过潺潺的溪水，茂密的花草和灵动的鸟雀一路向上，终于停到这座山的山顶，有一颗石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我知道啦！这是石猴的故事！”一看到这颗石头小猴贝克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甚至直接跳到起来摇晃着手臂，直到被父母喝止才又安分地坐回去：“石猴马上就要出生了！就从那颗石头里蹦出来！”
石猴的故事？这画面讲的是那位神猴大人的故事吗？其他的兽人们这些天也陆续听过那位勇敢石猴的故事，听到贝克的话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抬头继续去看半空中的画面。
果然，没过多久，那颗巨石就如同故事里那样碎开，一只猴子从里面蹦出来。接下来的一段故事因为兽人们都比较熟悉，所以苏尘在剪辑的时候也只进行了简略的交代，很快画面变换，那只老猴子死去，那只小石猴就这么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寻找长生不老的旅途。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终于能知道后面发生的故事了吗？幼崽们全都停止了吵闹，聚精会神地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画面，成年的兽人也不知不觉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担忧地看着那只瘦小的猴子在汪洋大海上挣扎求存，最后拼尽全力乘着那片简陋的竹筏登上了一片陌生的大陆。
后面猴哥在人类世界闯荡的事情苏尘只剪了几个简单的片段一笔带过，小石猴在人类的世界里懵懵懂懂的闯荡，终于有一天他在一个叫做灵台方寸山的山间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住在那里的人们每一个都有着特殊的本领，有的人能喷火，有的人能控水，还有的人会占星，他们每天都在一位老者的教导下用心修行，从来不管外面的尘世烦扰。
“人族还有这样的地方？似乎每一个人都是很厉害的法师呢！”莫莉很好奇地看着那些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人族：“这些法师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
“公主殿下，您从出生起就一直在草原所以不知道，人族和我们不同，的确会有一些法师专门聚在一起研修魔法。”艾力长老年轻的时候专门去人类的世界游历过，所以懂得比较多：
“人族管这种地方叫做法师塔，法师们每天在里面只研究魔法，一般是老法师带着一些年轻的魔法师学徒，这种地方很排外的，他们只招人族，精灵，兽人或者矮人都进不去。”
“人族怎么这么小气！”莫莉忍不住皱起眉头：“那小石猴不是危险了吗？他们不会打他吧？”
这些人还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哪里是现在的小石猴能打得过的？有很多兽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为小石猴接下来的遭遇悬起了心。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法师塔的主人，那位叫做菩提祖师的老法师并没有像光明骑士团的那些人类一样一看到是兽人就冲上来喊打喊杀，正相反，他是一位非常慈祥和蔼的老者。
在细细地询问了小石猴的来历之后，这位老法师没有因为对方猴子的身份就排斥他，反而一视同仁地把小石猴收入门下，并且遵循人族的习惯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有道是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空需悟空，你从今以后就叫‘悟空’，如何？＊”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慈眉善目，一边捻着下巴上的长胡子一边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石猴。
“好！好！好！”下方的小石猴高兴地手舞足蹈，忍不住爬上院子里的树枝对着天空大声呼喊：“我有名字了！我终于也有名字了！我从今天开始就叫做孙悟空！多谢师父赐我名字！”
幽静的山谷里回荡着孙悟空激动的呼唤，他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从出生起便在花果山的山林间游荡，在水帘洞冰凉的激流里搏命，在汪洋无际的大海里漂泊，在庸碌烦扰的尘世里流浪，历经十数载的时光，如今终于拥有了一个别人从出生起就拥有的名字。
从今天起终于也会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偌大的世界里他终于也有片瓦遮身。
坐在下面的兽人们也纷纷忍不住为他开心，看着画面里孙悟空和师父师兄们一起其乐融融生活嬉笑的景象，下面有年轻的兽人甚至忍不住眼眶湿润。
“太好了，孙悟空终于不用再到处流浪了呜……”
“但是为什么那个老法师愿意收留孙悟空，还给他起名字？”
“对啊，他不嫌弃孙悟空不是人族吗？”
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疑问纷纷，苏尘借着这个机会给兽人们解释：
“人族的数量比兽人，精灵和矮人加起来还要多，所以虽然他们种族相同，但是内部其实并不如兽人族一样团结一心。
就比如有很多在边境想把兽人除掉的人族，但是在其他地方也会有很多对兽人族友好并不赞成战争的人族。这位菩提祖师是一位修为深厚德高望重的法师，实力可能比很多神明都还要强大，他就是那种不看重种族的人。”
在苏尘看来这场战争迟早是会结束的，兽人族一直像现在一样因为排斥就拒绝所有人族的态度并不利于种族的长远发展，所以她现在正在想办法把兽人们的仇恨尽量聚集在光明神和光明骑士团身上，这样一来以后战争结束了兽族和人族之间说不定可以走走贸易互通有无。
“真的？居然还有不喜欢战争的人族吗？”
“可是你们看，这个法师塔里的法师人都好好啊，也很照顾悟空……”
兽人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其实心里并不太相信，但是抬头看见菩提祖师和师兄们与悟空一起生活的温馨场景又忍不住扬起微笑。
“总之，菩提祖师是不同的……”
“就是，神使大人说他是比很多神明还厉害的人，所以当然和那些不讲道理的残忍人族不一样！”
就这样，画面里时光辗转，转眼间就来到了孙悟空在这里学习的第七个年头，忽然有一天，菩提祖师觉得时机已到，于是决定教他一些真正的本事。
终于要来了吗！石猴学会魔法成为兽神的重要时刻！兽人们也跟着打起精神。
“我教你术门之道，可以求仙问卜，趋吉避凶，如何？”菩提祖师手里的浮尘一甩笑着看向坐在下方的悟空。
这就是传说中的占星术吧？这个好啊！以后就是厉害的预言家了！兽人们也跟着欣喜若狂。
“如此可能长生吗？”悟空不忘初心。
“不能。”
“那我不学！”悟空拒绝的毫不犹豫，丝毫不为能未卜先知的占卜之术而心动。
兽人们：……
“那我教你参禅打坐，医学数理……”
原来如此！悟空之后会成为一位博学的智者吧！这样也行啊，当一个厉害的法师……兽人们再次期待起来。
“不能长生我不学！”悟空又拒绝了。
兽人们：……
“那我教你采阴补阳，炼丹之术……”
虽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但是听起来和药剂师很像啊！顶级药剂师也很厉害，能像玉兔大人一样瞬间治愈人们的伤势呢！有前途！兽人们再次翘首以盼。
然而——
“能长生吗？不能长生不老我不学我不学！”孙悟空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地拒绝。
兽人们：……
悟空啊，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咱就是说，你是不是有一点不知好歹了？
多好的老师，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兽人们看得痛心疾首。
艾力长老捂着胸口一脸心痛：“唉，如果有人愿意无私地教我哪怕其中一样，我立刻感恩戴德地跪地谢恩！这猴子简直，简直……错失良机啊！把那老法师惹生气了怎么办？”
那岂不是一样都学不了了？简直得不偿失啊！
成年的兽人们都看着半空中的画面一脸惋惜，小猴崽贝克偷偷摸摸地溜到清风身边：“清风老师……”
丹顶鹤纳闷地转头：“怎么了？”
贝克害羞地挠挠脑袋，嘿嘿笑着打商量：“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学得语文数学也不能长生啊，我可不可以……”
他话音未落，半空中的悟空果然把菩提祖师惹生气了，看着手拿戒尺狂打猴头的菩提祖师，清风高傲地瞥他一眼：“可不可以什么？”
贝克苦着脸捂住脑袋：“没什么没什么，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第189章
影片里的时间匆匆而过，兽人们心情复杂地看着孙悟空在菩提祖师开的小灶里学会了各种本事，然后又被敬爱的师父亲手逐出门去，看着他赤手空拳轻松击败了所有胆敢侵犯花果山的妖怪们，和其他实力强大的兽人们谈笑风生，就在大家以为这个故事就要这么幸福美满地走向结局的时候，孙悟空又作妖了。
“我缺一件趁手的兵器。”他放下酒盏忍不住感叹。
“那还不好办？听说东海龙王……”
后面发生的事情给兽人们幼小纯真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这，那，这这这……”维尔康指着屏幕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龙王目瞪狗呆。
“那不是龙王大人吗？他，他怎么……”另外一个兽人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低头拼了命地擦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传说里集合了所有动物最厉害部位的龙王大人！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龙王大人啊！原来他打不过孙悟空吗？
看着画面里碍于孙悟空的武力威慑只能苦着脸奉上各种兵器的东海龙王，莫莉忍不住转头像苏尘确认：“神使大人，龙王大人……不是打败了很多兽神吗？为什么……”
为什么全龙宫的人加起来都拿孙悟空没有办法啊？她疑惑地眼神透露出未尽的话语。
苏尘从来都是喜闻乐见这样的片段的，她一边仰头笑看猴哥折断了一把又一把兵器，一边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战斗力这种事你要看跟谁比了，我可以说东海龙王对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可战胜的强敌，但是在猴哥面前嘛……”就只有送菜的份。
“原，原来孙悟空这么强大啊……”莫莉这些兽人终于第一次对孙悟空的强大有了实感，之前总是看他瘦瘦小小一只猴所以没意识到，现在他们抬头看着画面里的孙悟空感觉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神明会来保护我们，也许未来也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毫无希望！
看着坐在广场上的兽人们有一大半都褪去了脸上的惶恐之色，苏尘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愧是猴哥，托他的福这次观影活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了。
这时候画面里的孙悟空已经找到了自己趁手的武器，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高举手里的金箍棒耍了个棍花儿，身后的红披风在深蓝色的海底成为唯一显眼的亮色，明明身躯瘦小，却站在龙王王座的最高处让人只能仰望。
“老龙王，多谢你的披挂和武器，俺老孙去也！”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亮光飞远了，站在下方的四海龙王这才擦一擦额头的冷汗，各个都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兽人们以前的审美都是身体越健壮越高大越美，此时却呆呆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被这只肆意张扬的猴子帅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细究起来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好事儿，但是这也太帅太爽了吧！兽人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脸崇拜地看着画面里的孙悟空。
“哇！我也有一根龙王大人送的棍子！我也要这么英武！”贝克看得兴起，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东西轻轻晃一晃，顿时变成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他握着那根棍子学着画面里孙悟空的样子挥舞，把身后的一群幼崽看得眼光发亮。
“哇！原来龙王大人给的棍子是这样用的啊！”
“好厉害！我也想要！”
“可惜我不是猴族……”
在孩童们艳羡的目光里贝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得意地晃一晃脑袋上的头冠：“而且这个头冠可是孙悟空给我的哦！”
“哇——”身后的小屁孩们更激动了，纷纷忍不住凑上来左摸摸右摸摸，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小贝克已经取代之前的老虎幼崽成为了新一代的孩子王。
“好耶——！”大家都好喜欢猴族的美猴王孙悟空，贝克欣喜地高举起手作出决定：“龙王大人一定也喜欢！下次我要装扮成孙悟空的样子给龙王大人看！”
苏尘：……
东海龙王，你看好的懂事儿小猴似乎也成长了呢，希望你挺得住。
接下来的一段剧情基本就是孙悟空的个人秀，他在东海胡闹了一通，又大闹地府把自己和花果山的猴子们除了死籍，连番的为非作歹终于惊动了天上的神明们，他们权衡利弊，最后决定把孙悟空收编，给了一个弼马温的职位。
“诶？这个弼马温是一个什么职位啊？”莫莉公主好奇地看向身边坐着的其他人：“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职位呢！”
“哼！肯定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官！”艾力长老年轻的时候兽人族和人族还没有开战，他曾经去人族的城市里游历过，也试着自己寻找过一些工作或者机会，对于那些人类的嘴脸再清楚不过，他不屑地撇撇嘴：
“那些人族无论神明还是普通人全都一个样！像菩提祖师那样不看种族的好人少之又少，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小肚鸡肠的家伙！只要你不是他的同族，无论你能力多强他们也不会给你什么好机会，只会看不起你！”
坐在一边的巴特长官深有同感：“的确是这样，我常年和那些人族在前线作战，他们军队里的长官和将军全都是世袭的，普通人想有个官职真是难如登天，远不如我们兽人公平！”
“啊？那孙悟空怎么办？他无父无母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莫莉担心地皱紧眉头，看着画面里孙悟空辛勤照顾天马的样子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果然兽人就不应该答应那些人族神明的招揽的！我们在人族那里永远都是这样的待遇，从没平等过……”
“但是孙悟空再厉害只有一个人，天庭里人族的神明那么多……”身后有兽人丧气的声音：“这样的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就像我们兽人只有这么一点，但是人族的数量却能占满整个大陆……”
现在我们还要面对至高神的欺压，简直就像被蒙骗过来养马的孙悟空一样看不到希望……莫莉叹一口气低下头，不想看到孙悟空知道自己的官职之后失望透顶的神情。
但是没想到孙悟空在知道事实真相之后却既没有如她预料的一般自怨自艾，也没有从此放弃自己一直在御马监混日子，他的处理方式非常简单粗暴，粗暴到就算是鲁莽的兽人们都觉得有些大胆。
他直接不干了，桌子一掀官帽一扔，直接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打下天去，什么种族歧视官场欺压，老孙才不吃你们这一套！
看着孙悟空手握金箍棒打出门去的身影，兽人们只觉得身心舒畅，纷纷忍不住为他喝彩。
“好样的！理他们那些黑心肠的家伙做什么！就应该这样！”
“爽！让那些人族仗着官大就耍威风！被打了活该！”
“但是之后怎么办？天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管他们呢？大不了就和人族开战！孙悟空就应该回花果山继续当美猴王！我支持他！”
“对！大不了以后一拍两散！才不去天庭那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就像我们一直待在草原一样！才不搭理那些人族！”
那些兽人们纷纷为孙悟空的选择拍手称快，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最习惯的做法，被人族和神明们欺负看不起，他们就自己抱成团坚守在这片草原上，离那些人族和神明远远的，再也不管外面的那些事儿。
他们知道外面的人族和神明看不起自己，所以就索性远离了，虽然他们的身体强壮充满力量，但是面对那些人多势众的人族却从没试着为自己争取过，就这么消极地把自己封闭在草原上，直到人类的军队打过来，他们终于退无可退。
孙悟空当然不是那种被糊弄了就算了的性格，他回到花果山越想越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在那些神仙眼里竟然就是个马夫，所以他命令小猴子们做了一扇旗帜，上书“齐天大圣”四个大字，然后把这旗帜挂在花果山的山顶，对着天上打过来的天兵天将巍然不惧：
“你们这些天兵天将听着！俺老孙有无穷的本事，才不给那玉帝老儿养马！你们竟敢如此轻看于我，这事儿我才不会轻轻放过！”
他一指身后的旗帜，抬头不闪不避地看向天上黑压压一片的天兵天将，语气毫无惧意和退缩：
“＊你们看这旌旗上的大字，玉帝老儿偌依此字号升官，答应从此与俺老孙平起平坐便罢了，如若不然——”
孙悟空身后“齐天大圣”的旗帜在漫天的阴云里猎猎作响，红色披风也同样在狂风下肆意飞扬，他不紧不慢地从耳朵里掏出那根金箍棒，迎风晃一晃碗来粗细，棒子一往无前，直指面前一个足足有十几米高，体型山一样雄伟的神灵，说出的话带着十足的自信和狂妄：
“——如若不然，我就打上凌霄宝殿，教他龙床定坐不成！＊”
兽人们表情震撼地看着旗子上“齐天大圣”四个大字，似乎从没想过孙悟空即使只有一个人也敢如此旗帜鲜明地对着偌大的天庭提出自己的要求，他们就这么安静了半晌，忽然不知道谁小声地自言自语：
“孙悟空他……不害怕吗？”
天空中打过来的天兵天将简直像星星一样多，那么黑压压的一大片，孙悟空却只有一个人，那样孤零零地，和他站在一起的就只有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别以为俺老孙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你们左一个规矩右一个道理的砸过来，不就是想仗着人多势众让我承认你们是对的，然后乖乖给你们当牛做马吗？”画面里的孙悟空抬手把身后碍事的红披风一把扔开，呼啸而来的狂风里全是他肆意的笑声：
“俺老孙才不怕你们那一套！你们这些神仙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但凡皱一皱眉头我就不是齐天大圣！”

第190章
此话一出，所有的兽人们全都安静了，他们震惊地看着孙悟空的身影，似乎是没想到面对排斥和歧视居然还能这样反客为主。
所以孙悟空这是在向着整个庞大的天庭宣战吗？就凭他一个人？
一个猴怎么能勇成这样？这也太帅了吧！
兽人们看着孙悟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如巨山一样高大的神明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一个个眼睛里逐渐亮起崇拜的光芒，孙悟空和哪吒三太子大战一场的名场面看得兽人们热血沸腾，最后孙悟空赢得胜利的时候，所有兽人们都已经拜倒在猴哥的“虎皮裙”下，他们忍不住站起来喝彩呐喊。
“好样的！孙悟空冲啊！给那些人族一点厉害瞧瞧！”
“孙悟空是我们能叫的吗？从今天开始要记得叫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从此以后就和那些神明们的领袖平起平坐啦！”
“我们兽人居然也能出一个这样的神明！真是太厉害了！从此以后和至高神平起平坐！”
“是和天平起平坐！我大圣就是最强的！”
兽人们纷纷忍不住欢呼雀跃，之前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氛彻底不见了，他们激动地站起来观影，兴奋地看着玉帝妥协，看着孙悟空真的被封了齐天大圣，看着这些人类神仙面服心不服举办个聚会还孤立孙悟空，看着孙悟空偷桃盗丹第二次反下天来。
每一个兽人都激动地像是第一次看动画片的小朋友一样，他们的脸上因为兴奋而一片通红，眼睛里亮晶晶的，孙悟空每打败一个人族的神仙都会激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兽人们短暂地忘记了压在身上的至高神，每一个人都全情投入地看着影片里的打斗场面助威呐喊，似乎齐天大圣不只是在为了自己而战斗，兽人们把自己对压迫的反抗，胜利的渴求还有对强大的向往一股脑地投射在他身上。
“冲啊！齐天大圣！让那些奸诈的人族知道我们兽人也不是好惹的！”
“狠狠地打！狠狠地打他们！”
“齐天大圣！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虔诚的信徒了！”
“我也是！只要你一声令下无论对面是谁我都跟着你往上冲！”
节奏激昂的鼓点和热血的音乐一起把这场精彩的打斗推向了高潮，就算十万之数的天兵天将也同样是孙悟空的手下败将，被他一手“身外化身”的法术打得丢盔弃甲，仓皇逃窜，不得不狼狈收兵。
戏外的兽人们手掌鼓得生疼，象族艾力长老激动的把身下的板凳都踏碎了，他一手一个高举着凳子腿，就像在晃荧光棒一样对着半空中大获全胜的孙悟空疯狂摇晃，嗓子喊到嘶哑也不停歇：
“打啊！把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家伙都打跑！齐天大圣！我愿意做你麾下的士兵为你冲锋陷阵！”
看他们激动得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悟空本人出现了，整个广场直接化身为大型追星现场。
嗯！很好！这次活动的第二个目标——调动大家的正面情绪也达到了，猴哥太厉害了，此次活动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苏尘满意点头。
虽然影片里的孙悟空赢得了暂时的胜利，但是天庭这一方也并不是就真的没有能人了，经过观音菩萨举荐之后，他们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做孙悟空对手的神仙——
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还有他身边的狗子哮天犬。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兽人们：……
哮天犬？那位跟在人族神明身边的神仙也叫哮天犬？而且看起来似乎和坐在第一排的哮天犬大人一模一样呢……
兽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一直面色严肃的哮天犬身上，碍于他之前的帮助和威严又不知道如何询问，欲言又止了半晌，坐在一边的莫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哮天犬大人，您为什么……”跟在人族身边？还帮着他们打孙悟空？
哮天犬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是兽人们所熟悉信赖的样子，他的语气郑重而认真：“就像菩提祖师之于孙悟空一样，二郎真君对我有知遇之恩，平日里又对我照拂有加，我自愿跟随在他身边效犬马之劳。
更何况，这件事很难说全是人族神仙的责任。”
哮天犬就像平时上课提问一样的语气开口：“维尔康！”
“到！”维尔康下意识站直立正高声回答。
“何为盗窃罪？该如何处罚？”
“不告自取视为偷！如数额巨大态度恶劣则处五年以上……”说到后来维尔康的声音低下去，似乎脸色也变得心虚：“但是，是那些人先看不起大圣……”
“但是法律就是法律，受到歧视并不是孙悟空违法犯罪的理由。”哮天犬回答的非常冷静，并不为受到质疑而气愤，他非常耐心地解释：“二郎真君乃是司法天神，既然玉帝降下了旨意，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出战，这是职责所在。”
眼看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沉默，苏尘好奇地凑过去问出了心中早就有的一个疑问：“可是我没记错的话第一个闹天空的不是你们吗？＊”
哦？还有这回事？兽人们的眼睛又唰地亮起，维尔康凑过来：“哮天犬大人，您，您也曾经……”
提到这件事，哮天犬一直理直气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咳咳！我们当时只是打裂了天柱……救母亲的事能算闹吗……我们和那个猴子不一样……”后面就是一些难懂的话，听得兽人们一头雾水。
虽然不太明白哮天犬大人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听到神使大人闹天空的话，兽人们因此飞快地接纳了二郎神，并且给他安了一个“人族的反天同伴”称号。
虽然现在立场不同了，但是大家做过的事都一样啊！
和齐天大圣一样英勇又厉害！果然我没有跟错人！维尔康的心里再次燃起斗志：“我会向您学习的！”
哮天犬：……
倒也不必学习这个东西。
兽人们虽然理解了哮天犬的立场和做法，但是处于自身立场他们本来对那位二郎神还是有一些排斥的，但是看着半空中二郎神和孙悟空斗得你来我往的画面，他们又忍不住被这样精彩的战斗吸引。
和之前孙悟空单方面的碾压局不同，遇到了二郎神杨戬，孙悟空第一次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孙悟空用出了真本事，二郎神也同样不甘示弱，他们两个人先是使出了绝招“法天象地”对打，接着又开始赌变化本领，最后又开始武术的比拼，双方各有输赢，打了很久都不分胜负。
二郎神的气力比孙悟空大，但是孙悟空的速度又更胜一筹，他一把挥开对方扫过来的三尖两刃枪，后退一步脚尖轻点，眼看就要一个筋斗逃之夭夭。
“妖猴休走！”二郎神赶紧上前去追。
走，成功走掉了吗？兽人们神情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汪！汪汪汪汪呜——！”
忽然一阵非常熟悉的犬吠之声传来，紧接着哮天犬矫健的身姿映入眼帘，他劲瘦有力的身躯冲在最前面，直接冲上去一口咬住了孙悟空的小腿。
“嘶——”兽人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毕竟哮天犬那牙口大家有目共睹，连月亮都咬得碎，这一口下去不少兽人看着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也开始幻痛。
“哮，哮天犬大人，您这一口可真是时候……”维尔康忍不住感叹他下口时机之巧妙。
“真正优秀的猎犬要学会等待时机。”哮天犬的脸上没有任何骄傲之色：“出其不意的攻击可以在战局上起到关键性作用，进而帮助同伴获取胜利，你们还欠缺磨练。”
身着警服的犬族兽人们看看画面里被哮天犬咬住没能走脱的孙悟空，一脸受教的表情，很明显都把哮天犬的话铭记于心了。
那边被兽人们担心的孙悟空并无大碍，哮天犬能咬碎月亮的尖利牙齿也只是让他趔趄了一下，只是这一下他就丧失了走脱的时机，随后赶上来的杨戬高举手中的三尖两刃枪，孙悟空连忙提棍抵挡，他们两个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僵持在原地开始了一场新一轮的较量。
论武力他们两个在伯仲之间，双方握着手里的兵器互不相让，兽人们能从两人鼓起的手臂肌肉和僵住的身体看出形势的激烈，周边助威帮忙的天兵天将也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贸然打断这场高手之间的过招。
所有人都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就是最后了，胜败在此一举！
孙悟空能赢吗？还是说二郎神更胜一筹？
屏幕外观影的兽人们也纷纷屏息凝气，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两个正进行生死较量的人，莫莉不由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幼崽们也忍不住握住妈妈的手臂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忽然天上落下来一个银色圈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孙悟空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孙悟空不曾防备，受不住力道直接败下阵来，周围的天兵天将抓住时机一哄而上，不消片刻便把孙悟空捆得严严实实。
就连杨戬本人都还怔愣着没反应过来，这些天兵生怕人又跑了已经准备返回天庭了。
“多谢真君相助。”他们简单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徒留反应过来之后一脸鄙视的杨戬站在原地默然无语。
你们偌大个天庭呢，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作为对手的杨戬尚且觉得不齿，那些坚定支持齐天大圣的兽人们就更别提了，他们气愤地站起来，有脾气暴躁的甚至忍不住对着天庭口吐芬芳：
“我＊%○你＊□%@&#215;的！”
“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我&#215;@□%○＊！”
“你们太无耻了！阴险小人我□%&#215;＊○@&∪！
一时间怒骂声响成一片，那些平日里嘴笨的兽人全都在熊熊怒火之下化身电报机，一个个撸袖子脱衣服的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打死那些卑鄙阴险的家伙们。
“你们这些偷袭暗算的卑鄙小人！我要给齐天大圣讨回公道！”贝克手里的棍子迎风而长，直接对着屏幕里那些耀武扬威的天兵挥了出去，运行中的竹简无辜遭此劫难，最后又闪了两下失去灵力掉在了地上。
看着这些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找那些傲慢的神明们大干一场的兽人们，苏尘在心里默默点头。
很好，激起大家对敌人的仇恨和对胜利的渴望这最后一个目标也打成了，此次观影活动圆满成功！猴哥威武！虽然人还没出来但是已经成功地激励起大家的斗志了！
这时候对着屏幕狂怒了很久的兽人们才终于找回了理智，他们转头迫不及待地看向苏尘：“神使大人，后面的内容呢？齐天大圣可不能就这么被那些无耻的家伙捉住啊！”
“对啊！大圣后来肯定从那些卑鄙的人族手里逃出来了吧？”
面对兽人们迫不及待的眼神，苏尘笑眯眯地双手一摊：“后面的内容我还没有剪辑好哦，下一集就等着战胜光明神之后的胜利庆典上看吧！”
兽人们：……
啊？断在这儿可还行？神使大人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第191章
大闹天空的观影活动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那些看到一半又不知道后续的兽人们心里难受得抓心挠肝，怀着满腔地憋屈和怒火又投入到紧张的城防工作当中。
虽然他们已经尽力不去在意这件事了，但是有时候越不想在意脑子里反而全是这件事，兽人们心里窝着一股火无处发泄，工作之余一门心思的猜想齐天大圣被抓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都没有几个兽人害怕了，反而憋着一股怒气急待发泄。
那些幼崽们也有了新爱好，他们每天都捡着一根树枝大街小巷地比划着假装自己是孙悟空，但是受兽型所限大多数幼崽都没有办法灵活地使用树枝，所以像贝克这样能跟着大圣学转棍的猴族幼崽们就成了铁蹄堡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止小孩子爱看，成年兽人也爱看啊，要是哪个猴族幼崽能即兴表演一段棍花，路过的男女老少都会忍不住掏钱给他买糖吃。
曾经目睹过几次的苏尘：……
行吧，猴戏怎么就不是一种华夏传承呢？（认真脸）
就这样，在全体兽人们的朝思暮想之下，苏尘的信仰值进账又获得了一次质的提升，看着神降页面已经不再遥远的齐天大圣，苏尘忍不住心潮澎湃。
到底是晋升至高神的光明神厉害，还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更胜一筹，决战的这一天应该不会遥远了。
远处的血牙城里，光明骑士团团长布雷迪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的，派出去摧毁铁蹄堡建筑的士兵音讯全无，而那些兽人们又放弃城市内部的建设开始建筑防御工事——种种迹象表明那两个士兵已经落网了，而且他们还透露出了光明神大人即将晋升至高神的情报。
可是明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是比所有神明都强大的至高神，这群兽人不四散而逃就算了，怎么反而还建起城墙和箭塔准备反击？
普通的兽人不知道，难道高阶的王族也不懂其中的利害吗？就算这样也要反抗？疯了吗那群兽人？布雷迪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光明神大人自从在神谕里透露出自己要晋升至高神之后这都两个多月了也没什么消息，这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啊？他不是在忽悠我呢吧？
就在布雷迪犹豫着要不要干脆跑路算了的时候，忽然房间外的兵营里出现一阵异动，明明是阳光充裕的正午院子里忽然白光大作，那样强烈的光线霸道而刺激，带着能把人灼伤的热度，不由分说地盖住了天上的太阳，直接暴露在院子里的士兵们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布雷迪就算在屋子里也不由得感觉一阵热浪袭来，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心头震动：“这，这样厉害的魔法明明应该是传说中的太阳神才能使用，可是为什么散发出来的光线不是金色阳光而是银白色的？难道……”
想到某个可能性，布雷迪浑身都忍不住战栗，怀着一些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是欣喜多一些还是惧怕多一些的复杂心情，忍着皮肤传来的刺痛迅速跑到院子里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乱动：
“尊敬的至高神大人！您忠诚的信徒一直等待着您的垂怜，您的命令就是我们的意志！请降下指示指引您陷入迷茫的信徒们前进的方向吧！”
其他的士兵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学着布雷迪的样子跪在地上祈祷。
果然，没过多久白光褪去，出现在天上的正是一位俊朗威严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花纹繁复的衣袍，头上戴着一顶光芒璀璨的王冠，手里握着一根象征着权力和神力的权杖，刚才灼伤士兵们的光芒正是从那权杖上镶嵌的宝石里发出来的。
“我早就降下神谕命你们攻打铁蹄堡，为何你们迟迟不肯动身？”光明神湛蓝色的眼睛里显露怒气，看过去的目光冰冷而不含感情：“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违抗我的神谕！”
布雷迪只觉得有苦说不出，紧紧贴在地上的额头片刻也不敢抬起，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禀告光明神大人，我们曾经按照您的命令派出士兵打算奇袭铁蹄堡，但是那些兽人投靠了那些动物变作的邪神，我们人类的力量实在是难以与之匹敌……”
本来布雷迪以为这次自己肯定死定了，但是没想到光明神不知道是不是成功晋升了至高神的原因居然特别好说话，他没有再继续发难，而是高举手里的权杖对着太阳的方向用力一挥，瞬间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再次亮起，布雷迪就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也依然被强光刺激得头晕目眩，眼泪直流。
等到他好不容易恢复了视力之后，这才听到光明神的声音遥遥的从天上传来：“这是我创造的新种族——天使。我赋予了他们每一个人最存粹的圣魔法力量，你再次出征的时候带着他们，便足以抵抗那些邪神的干扰。”
居然直接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种族？！这果然是至高神才能拥有的力量！布雷迪一颗心跳得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背后的冷汗细细密密湿透了衣服，带着从灵魂发出的战栗和激动，他抖着嗓子回答：
“虔诚叩谢至高神赐福于我们的力量，我们是您的利刃，从此愿意为您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好，去吧，去吧，我忠诚的信徒们……”似乎是被布雷迪至高神的称呼取悦了，云端上神明的声音饱含笑意：“带着对神明虔诚的信仰出征吧！这一次，神会一直注视着你们……”他的声音逐渐远去，终于渐渐听不见了。
天上的异像褪去又变成一片正午的晴空，布雷迪和其他的士兵们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直到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在布雷迪汗湿的脖颈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他这才如梦初醒地直起身体，本来正午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沉，他们竟然就这样跪了一个下午。
这一天居然真的来了，光明神居然真的晋升成了至高神……
他一脸恍惚地站起来，甚至还因为跪太久腿麻了而踉跄了一下，直到扶着身后的墙壁站直身体，抬头看向刚才至高神大人创造出的新种族——天使，布雷迪这才终于有了一点神明升阶的实感。
这些天使乍一看去大概有百十来人，一个个生的金发碧眼身材威猛，看上去似乎和普通的人族并无区别，只是背后有一对洁白的天鹅翅膀让他们能在天空翱翔。
看着那些一直安静等在天上的天使们，布雷迪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对天空挥一挥手：“各位天使大人，你们是否愿意下来与我们认识一下？”
毕竟大家以后就是战友了，这我总得先了解一下这些家伙的秉性和实力吧？
那些天使在一位六翼天使的带领下落下云头，那位为首的天使态度冷淡的点一点头，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天使长米迦勒，奉造物主至高神大人的命令来帮助你们消灭异教徒。”
这些天使怎么全都冷冰冰着一张脸啊，看上去怪渗人的……布雷迪心里有点发怵，面上还要强打起精神装热络：
“多谢各位天使大人的帮忙……这个……这位米迦勒大人，请恕我冒昧，但是我必须知道各位的实力，要不然战术方面我不好安排……”
无论讨论到什么话题米迦勒和他身后的天使们似乎都一直一个表情，米迦勒煽动翅膀飞到半空中，随手摆出释放魔法的手势对着血牙城外的空地一指——
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座复杂繁复写满字母的圆形魔法阵，接着一道强烈的白色闪电从他手里放出直直射向远方，被劈中的地方瞬间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就连站在城里的士兵们都能感觉到大地在轻轻颤动。
等到烟尘散去，被劈中的空地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即使从很远的地方看去也异常显眼，这样一个被十几个高级火法师一起努力才能炸出来的深坑，这位天使长竟然抬手一指就能做到。
“至高神大人赋予了我们神罚的力量，这样的力量不只是人类，对于其他邪神也同样会产生克制伤害。”身边另一位天使语气波澜不惊地解释道。
布雷迪看一看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又回头看一看这足足一百来人的天使队伍，本来绝望的心情终于明媚，心里也第一次有了自己能击败兽人的信心和把握。
“这段时间一直被那些兽人压着打，这一次我们终于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了！”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铁蹄堡去一雪前耻。
“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双手叉腰发出畅快的笑声，语气里充满了志在必得：“这次有了如此多天使大人的帮助，我倒要看看那些兽人还能上哪去找一个能以一敌百的兽神来拯救他们！”
纯白的羽翼带来无情的战火和杀戮，双方神明间的较量至此才刚刚开始。

第192章
铁蹄堡里的防御工事已经竣工，兽人们在狸力工程师的建议下并没有采取原先那种简单粗暴地把石块垒起来当做防御墙的方式，而是参考了华夏古代的长城，把那些长在地下洞穴里的坚固石料进行加工变成砖石，最后搭建成一座集瞭望台，防御墙，箭塔兵营一体的“长城桑德瑞希分城”。
而且以苏尘看来这座坚固高耸的城墙其实还兼具美观性，和城内的各种中式建筑相得益彰，可谓是艺术性和实用性为一体的集大成者，狸力老先生的又一个传世名作。
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轻轻抚摸手下青色的砖墙，忍不住脑海里开始跑火车：“不知道几千年之后会不会也有兽人在这写下‘xxx到此一游’……”
身后跟着来巡查的莫莉公主和巴特将军不解地歪头：“为什么要写这个？每一个值守的兽人都会登上这里啊？”
这种没素质的事我还是不要拿出来教坏这些淳朴的兽人了……苏尘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转而给值守的士兵们发布了一个好消息：
“咳咳！感谢各位士兵和工人们日以继夜的工作和祈祷，现在有实力更加强大的兽神大人被大家的虔诚打动愿意来帮助我们了！”说到这里她骄傲地挺起胸膛，脸上的兴奋之色根本遮掩不住：
“是的！就是大家期待的那样，让我们准备最盛大的欢迎仪式……”欢迎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降临！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站在高处值守的一个士兵吹起了警报，他是一位视力极佳的鹰族兽人，此时已经盘旋在城市的上空一遍又一遍地预警：
“人族的军队打过来了！所有居民请躲进房屋内躲蔽！
人族的军队打过来了！所有士兵准备迎敌！”
整个铁蹄堡的兽人们全都行动起来，一个个都在极短的时间里穿戴整齐登上高耸的城墙，所有人忙而不乱，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全都在自己的岗位站好了。
徒留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的苏尘：……
那伙儿光明骑士团的人怎么就这么会挑时候！
城门外已经有兽人在哮天犬和白鹤童子的组织下整齐列队准备迎敌了，巴特将军也担心地催促苏尘和莫莉：“两位大人，敌人的士兵一会儿就要到了，战场混乱危险，两位要不还是先暂避一下吧？”
“现在撤离太浪费时间了。”莫莉谢绝了对方的提议，指一指远方已经能看到烟尘的人马：“你们专心迎敌，不必管我们，我们有带侍卫，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的。”
苏尘顺着莫莉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浩浩荡荡的士兵军团往这边奔袭而来，他们身上穿着光明骑士样式的铠甲，看上去和第一次在战场上相见的时候一样趾高气昂，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这支军队的上空还跟随了一支“空军”。
这些人虽然外貌不过是长相俊美的成年男人，但是背后却长有天鹅一样的翅膀，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明明是俊朗的容颜却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这是……天使？”苏尘不太确定地开口。
“不知道，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种族，不知道到底能力如何。”巴特将军对于这些长着翅膀的怪人同样一头雾水。
眨眼间敌方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而我方的士兵也排成整齐的阵列蓄势待发，哮天犬带领着鹤童子们站在最前面，看到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骑士长，清风坏笑着摆出白鹤亮翅的姿势：
“我们正觉得教小孩儿无聊得很呢，你们这是上赶着来给我们送玩具来了？”
在场的士兵们一看到清风这个双臂展开的姿势就忍不住面露苦色，布雷迪也同样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他晃晃脑袋把那些骇人记忆清出脑海，指着天上的天使夸耀道：
“你们这些异教徒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如今光明神大人已经吸收众神之力晋升为无所无能的至高神！这就是祂用神力创造的新种族！
我劝你们还是早日投降，虔诚跪在至高神大人的神像面前忏悔自己的罪恶！再顽固下去，等待你们的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本来布雷迪还以为在他喊出至高神的名字展示出全新的种族之后这些兽人们再怎么一根筋也会产生些许动摇，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哪一个种族不曾听过至高神大人的创世神话呢？
谁知道不止前面的这些神犬和鹤童子们毫不退缩也就罢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普通兽人竟然也毫无退色，他们依然战意凌然地站在原地，即使听到了至高神的威名，亲眼见到了天上飞行的全新种族也毫无反应。
“你们这些人疯了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脸上逐渐展露怒容的兽人们：“居然胆敢反抗至高神大人的军队？！我看你们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是你们！”站在队伍前端的象族长老艾力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高声喝骂：
“之前打不过我们的时候就会躲在营地里耍一些阴招！现在觉得自己行了又迫不及待找过来耀武扬威吗？
我告诉你我们兽人才不像你们一样卑鄙无耻！有胆量就堂堂正正地和我们决斗！”
布雷迪被艾力长老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于恼羞成怒：“这些不知好歹的兽人！我就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神罚的威力！”
说着他看向在天上待命的天使们，伸手指向不远处铁蹄堡里雕梁画栋的精美建筑和坚固城墙：“天使大人，至高神大人曾命令我们摧毁整个铁蹄堡！现在，请对我们的敌人降下无情的审判吧！”
“轰——隆——隆——！”
随着布雷迪一声令下，天上的天使们立刻倾巢而动，他们分列成整齐的几队开始对着铁蹄堡里巍峨的宫殿和秀美的园林民居发动攻击。
身后一个又一个繁复的魔法阵浮现又消失，一道道闪着银光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狠狠地批下去激起一片尘土，电闪雷鸣间大地在轻轻颤动，雷声轰鸣盖过了城市里人们的一切声音。
天使们就这么对着铁蹄堡狂轰滥炸了足足五六分钟，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些站在城外的兽人们也没有阻止，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被那可怕的神罚吓傻了吧！布雷迪没有在意那些呆住不动的兽人们，而是坐在马上双手叉腰，非常得意地看着被尘土和云雾覆盖住看不清真容的铁蹄堡：
“这就是违背至高神大人的下场！无论你们建起多么宏伟壮丽的建筑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看在都是老对手的份上我再奉劝你们一句，识相的趁早跪下投降！否则你们的下场就跟这座城市一样！”
他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扬眉吐气地等待着那些兽人看到自己辛苦建起的家园化作一片废墟。
终于天使们搅起的尘土和云雾一点点散去，草原上又恢复了本来的好天气，布雷迪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发现眼前的城市竟然毫发无损。
不，不是毫发无损，天使们降下的轰雷闪电还是给铁蹄堡造成了一点变化的，那就是这些建筑的房顶更加闪亮了，尤其是城市最中央那座显眼的宫殿，金色的屋顶纤尘不染，在阳光的照射下宝石一般反射着光芒，金灿灿亮闪闪，就像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琉璃。＊
人族的士兵们：……
兽人们：……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明明应该剑拔弩张的战场，此时竟然陷入了一种节目演砸之后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还是布雷迪先开口了，他指着那些毫发无损的建筑结结巴巴的开口：“为，为什么会这样？这可是能劈开山石大地的神罚啊！为什么你们的建筑竟然没事？”
他们私下里利用天使们的力量进行过好多次实验，确定了对方的威力之后才放心带着他们来战场打仗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一个令人尴尬的结果。
“额……因为我们的建筑是狸力工程师还有他的徒弟们亲自设计的……”艾力长老回身看了一眼经过雷劈之后变得布灵布灵的房顶，有点惊喜又有点骄傲地摸摸脑袋：
“我听狸力工程师说他建造宫殿的时候参考了一个叫做太和殿的建筑，雷雨天可以激活什么‘雷火炼殿’的功能……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总之是一种可以自动打扫房顶的设计……从效果上来看……还挺实用的……＊”
你瞅瞅这噼里啪啦一顿雷劈之后打扫的多干净啊，那房顶都反光了，在太阳底下金光闪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神迹降临了呢。
听到对方的解释过后，布雷迪只感觉自己气血喷涌，一股热血混合着怒气直奔脑门儿而去，一时间就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你是说我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天使跑过来，结果是来给你们打扫房子的是吗？
“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别得意！”他气得直接拔出腰间的宝剑，一马当先地带领着天使和军队冲了过去：“建筑不怕雷击我就不信人也不怕！今天我誓要把你们这群异教徒和身后的城市一起尽数摧毁！！！”

第193章
身后的士兵们和天上的天使一拥而上，很快和城下的兽人们战作一团。
仙鹤童子们和哮天犬非常默契地把那些在天上的天使们拦了下来，而兽人们则是对上了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们。
经过哮天犬和鹤童子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和教导，如今的兽人早就不是当初只知道一门心思往上冲的愣头青了，他们也开始向人类一样讲究起作战的方式和方法，不同兽族的兽人们按照职责的不同分成了若干个作战的小队。
这样做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很快那些人族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最重要的防御工具——铠甲不管用了。
这些兽人们一改往日个头大力量强的人冲在前面的做法，冲在前面的变成了身体灵活但是爪子锋利的鼠族和兔族兽人。
说来也奇怪，那些大型兽族束手无策的坚硬铠甲在这些老鼠和兔子的手里简直像纸片一样脆弱，他们不过抬起爪子轻轻一挥，铭刻着防御魔法的金属铠甲就瞬间四分五裂，那些力气大的兽人们紧跟其后，配合默契地对着已经破甲的士兵们收起了人头。
布雷迪凭借着白银骑士的身手躲开了那些鼠族和兔族的突袭，但是看着身边士兵们的铠甲一个接一个的碎裂，他只觉得背脊发凉：“竟然连这样坚固的铠甲都能抓透？这些老鼠和兔子以前这么厉害的吗？”
我和你们作战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只要肯定下心来辛勤修炼，天长日久能力总会提升的！”一个鼠族的长老逮住机会往布雷迪身上抓去，即使扑了个空也不气馁：“我们工程师最重要的就是画图和挖土了，你们这种只会投机取巧的人族是不会懂的！”
“喂喂，我居然有一天还能被老鼠骂投机取巧？”布雷迪躲过攻击之后立刻提起手里的长剑对着那位鼠族猛攻而去：“就算爪子厉害又怎么样？区区老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身后的虎族兽人米克补位上来挡住了这一击，他锋利的爪子和布雷迪的长剑撞在一起划起一片火花，嘴角扬起几分狞笑：“区区人族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动物了？”
布雷迪：……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眼看自己一方在嘴上和手上都占不到便宜，布雷迪抬起头看向天使的方向寻求帮助：“天使大人，请您帮助至高神的子民击败这些异教徒！”
然而非常遗憾天使们并没有空搭理他，他们正和同样飞在空中的白鹤们激战正酣。
“呦！作为一个新种族你们还挺厉害的嘛！”清风一脚精准地踹中一个天使的翅膀把人踹飞老远，微微低头露出鲜红的头顶：“比那些人族可耐打多了！”
天使即使被踹飞了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立刻返回战场，他身上强大的光明之力已经治愈了刚才被清风打出的伤势，米迦尔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某种遵循特定程序的机器人：“神圣雷霆！”
一道闪电从他指尖射出，追着清风的方向追击而去，清风盘旋着飞两圈甩开那道攻击，一边冲过去攻击一边无趣地撇撇嘴：“就是性格太无趣了，简直比那些天兵天将还没有人气儿！”
那些天兵天将挨打了还会叫声疼呢，这个家伙怎么就跟傀儡一样毫无反应？
你这样我的恶作剧简直毫无快感啊喂！
眼看着天上地下的两方人马都逐渐僵持，并没有如预想中的一样获得胜利，天上一直在关注战局的至高神坐不住了，他嫌弃地皱紧眉头，用力握紧手里的权杖：“真是一帮废物！即使给了你们这么多帮助还是打不过一群牲畜！”
看来还是得我自己上才行！
这么想着他就从自己的神殿里走了出去，落下云头打算来一场震撼的神降场面然后把敌方尽数摧毁，脚下的云雾随着高度的降低逐渐稀薄，至高神高举手里的权杖，顶端的宝石里发出万丈光芒直射向铁蹄堡厚实坚固的城墙。
本来正和天使们战斗的哮天犬忽然敏锐地抬起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接着他一脚踹开身边的天使化作原型对着正门附近的城墙位置边跑边吠叫：
“快离开！城墙上的人速速撤离汪！有危险汪汪汪汪汪——！！！”
苏尘最先看到哮天犬的异常表现，她赶忙拽着莫莉一边往城墙下跑一边招呼其他人：“快撤离！有人对这里发动了攻击！所有人快撤离！！！”
于是大家开始在巴特将军的指挥下有序而迅速地从城墙上撤离，最后一名士兵刚刚从跑下来，忽然听得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烫意，接着有一股巨大的冲击从身后的方向扩散开来，砖石四散而飞，所有人都被冲击得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苏尘大人！苏尘大人您没事吧！”文森特第一时间扑过去把苏尘护在身下，此时爆炸的余波平息，他顾不得自己背后的疼痛连忙把苏尘扶起来，看到她身上并无伤口才松一口气。
“咳咳！咳咳咳！我没事！”苏尘在文森特的搀扶之下才挣扎着从一片废墟里爬出来，她抹去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抬头看向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这才发现本来刀枪不入的城墙和正门早就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尽数摧毁，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深坑。
刚才万里无云的天空上现在已经云层翻涌，明明是洁白轻盈的白云聚在一起却带来了远比乌云罩顶还要深重的压迫感，太阳被云层遮蔽住，天色彻底黯淡下来。
紧接着在翻腾的云海之间浮现出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苏尘站在地上凝神一看，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明明天生眼角下弯一副悲天悯人的长相，偏偏眼带怒容显出几分刻薄和霸道，和桑德瑞希随处可见的光明神神像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男人站在高高的云层上俯瞰下面的人群，神情冰冷高傲到不近人情，轻轻抬起手里的权杖，身后瞬间又浮现出无数道刚才能够把城墙炸毁的火球法术，直奔地上的铁蹄堡和战场的方向。
“胆敢忤逆神明的蝼蚁！迎接你们的末日吧！”
哮天犬冲着天上至高神的方向冲了过去，但是这一次对方有所防备，几个巨大的火球直冲哮天犬而去，拦住他去路的同时在天上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哮天犬大人！”地上有兽人看着天上炸开的火花发出悲伤的哭嚎，有长着翅膀的鸟族想要往爆炸的地方飞过去，也纷纷被半空中火球爆炸的冲击波伤到，坠落在地上身受重伤。
“你们还有闲心关心那只狗吗？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至高神的唇角终于扬起微笑，已经有几颗火球擦着城墙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剧烈的爆炸声掀起裹挟着尘土的蘑菇云，刚才还坚不可摧的城墙就像纸糊的一般尽数垮塌。
天上还有数不清的火球直奔着兽人们的方向，远远地看过去好像一场流星雨。
“横竖都是死！老子跟你拼了！！！”艾力长老带领兽人们迎着漫天的火球冲了上去，逐渐炎热炙烤的温度烫伤了他厚实的皮肤：“至高神又怎么样！我们兽人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兽人们高喊着跟上艾力长老的步伐，长着翅膀的鸟族无论兽型大小都毫不畏惧地冲向半空中的火球，试图以自身为引改变火球落在铁蹄堡里的轨迹，地上的兽人们也拿起地上的石块砖块反击，试图击落更多的火球。
“你这个只会躲在天上放阴招的家伙！有种你下来！”艾力长老捡起一块地上的碎砖往至高神所在的天空用力掷出，砖块被他高高抛起却又在触及云层之前落向地面，至高神从始至终都站在高高的云层上，面对兽人们拼上性命的反击也一直无动于衷。
“不自量力。”他冰蓝色的眼眸毫无触动，就像自己刚才不过兴致所致随手捣毁了一窝蚂蚁：“看来是我小题大作了，这样弱小的反抗者根本就不值得我亲自……”
“弟子召请齐天大圣南无斗战胜佛！”
忽然那片已经被他摧毁的废墟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呐喊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至高神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废墟里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兽人女孩，她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爆炸的波及满是脏污和破损，脸上头上也落满灰尘形容狼狈，但是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毫无畏惧地和天上的至高神对视着。
“专秉忠良之心，报人间不平之事的齐天大圣！请降临人间铲除为祸人间的妖邪！”那女孩高举的右手指尖夹着一根金色的毛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惧怕和绝望，就保持着这样振臂一呼的姿势向某位神明祈祷着，就像是在吹响一场绝地反击的号角：
“猴哥！我们就靠你了！带领我们打死这个伤天害理的妖怪！”

第194章
苏尘这一嗓子几乎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喊过来了，至高神看着苏尘的样子露出轻蔑的笑容：“现在还强撑着作出这幅样子有什么用？难道事已至此还有神明能对抗身为至高神的我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天空中遥遥传出一道声音：“俺老孙来也！”
紧接着就是一阵破空之声，似乎是有什么箭矢一类的东西正极速往战场的方向接近。
在场的兽人们下意识抬起头往声音的来处张望，忽然艾力长老震惊地抬起手指着与光明神完全相反的方向：“你们看那是什么！”
兽人们连忙顺着艾力长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天空中有无数根看上去细长的棍子极速往这边射来，那些细长的棍子每一根都长得一模一样，两头是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看上去不过箭矢长短，密密麻麻的样子好像一场箭雨。
“这是……如意金箍棒？”看过电影的兽人们不太自信的喃喃自语。
那无数根金箍棒组成的兵器雨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掠过铁蹄堡和兽人们的上空直奔至高神施法降下的火球而去，每一根金箍棒都能非常精准地命中那些即将落到地上的火球，火球被一个个提前引爆，在半空中绽开的样子就像一朵朵璀璨的烟花。
金箍棒组成的兵器雨好像无穷无尽，很快所有的火球就被清扫一空，剩下的金箍棒没有丝毫停留，一个个利箭般直奔云层上的至高神而去，细长的棍子戳破厚重的云层，在蔚蓝的天空里拖拽出一道白色的长尾。
“哼！雕虫小技！”即将被“万箭穿心”的至高神冷哼一声，手里的法杖轻轻抬起，他身前几米的地方升起一道泛着银光的屏障，那些棒子撞在上面发出一道道地动山摇的震颤声。
刚开始至高神的表情还很轻松，但是越拖到后来他的表情也就越凝重，到最后他的额头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举着权杖的手也颤抖着在勉力抵挡。
“到底是什么人躲在暗处搞这些小手段！”到最后他手里的权杖高举抬到最高处，周身银光大盛终于弹开了无穷无尽的兵器雨：“别偷偷摸摸的！有胆子就出来大战一场！”
“来了，来了！俺老孙这不是来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位置又传来一道似乎就在近处的声音，他悚然一惊，连忙举着权杖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猴子斜坐在一朵金色的莲台上，他身上披着一块红色的布料，手里还轻轻摆弄着那根可以变作兵器雨的奇怪棍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刚才还在我对面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速度这么快的猴子？至高神防备地皱起眉头。
对面的孙悟空就像没看到至高神防备的神色一样，神态自若地对着下方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兽人们拱拱手，像一位经验丰富的idol在应付他狂热的粉丝们：
“我师傅太唠叨了，来得有点晚，对不住啊各位，老孙给你们赔礼了！”
下面的兽人们都忘记了自己在怎样凶险的战场上，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着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你看见了吗？那是大圣！是齐天大圣诶！”
“太好了！太好了！他没有被天庭的走狗抓走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我就知道他一定没问题的！他一定能打过那些卑鄙无耻的天兵！”
“所以后来他到底怎么逃出来的？”
“到时候我们问问不就行了吗？他本人都在这了……”
就连苏尘都激动的满脸通红，一边在废墟上拼命蹦跶着一边对空中的孙悟空挥手：“大圣！我终于把你成功叫过来了！我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你现在也可以来这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了呜呜呜……”
孙悟空也非常配合地对着下面的人群挥挥手，看上去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在西天呆得正无聊呢，能来这边活动活动筋骨甚合我意！等一会儿有空我们再一起喝酒庆祝，到时候我也像哪吒一样在这边的世界好好逛逛！”
逐渐无人在意的至高神：……
怎么回事啊？这只猴子到底何方神圣？怎么他一出现所有人眼睛里就好像看不见别人了一样？我可是这天下间的唯一主宰，结果存在感这么薄弱吗？
他忍不住恼羞成怒，非常粗暴地打断了孙悟空和兽人们还有苏尘的对话，手里的权杖凌空一指：
“又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神！事到如今居然还自不量力地跑来送死，那我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至高神的愤怒！受死吧！”
“哈哈，这世上能要俺老孙命的人还没出生呢！”
孙悟空也终于从一直坐着的莲台上站起来，手里的金箍棒也跟着变换成战斗时的样子，他把身上红色的袈裟往上一撩，露出下面便于行动的行者服和虎皮裙，棍子一甩直接对上至高神的权杖，一双金睛灼灼发亮：“今天老孙就好好的陪你玩玩！”
至高神看着孙悟空精瘦的身躯露出轻蔑的笑容，身上本来正常的人类躯体开始变得健硕膨胀，脸上和脖颈长出大片大片的棕色毛发，就连牙齿都变得锋利。
“这是战神大人？他居然能用战神大人的能力？”有兽人不可置信地小声惊呼。
“我就让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物种之间的巨大差距！”他咆哮着冲了上去，孙悟空也同样握着手里的金箍棒迎战敌人，双方不知为何都没有使用法术，于是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存粹的体术较量。
孙悟空的力气和武术水平那可是久经华夏神仙妖怪们的考验，虽然至高神化作的战神也掌握着战争的权柄有很杰出的作战能力，但到底不是斗战胜佛的对手，几十回合之后被孙悟空抓住机会一棒子戳中鼻子，踉跄几步没站稳跪趴在地上。
“哈哈哈，我的儿，怎么忽然行此大礼啊？”猴哥一占上风又开始玩儿伦理梗了。
光明神在之前的日子里屠神无数，经历的对手数不胜数，但是还从没遇见过如此嘴贱的敌人，他一时还真想不出有效的反驳，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手里权杖轻点治好了身上的伤势：
“你别得意！别以为我这就拿你没有办法了！”话音刚落他身影一变，又从巨熊形态的战神变作蜘蛛女神的虫身，带出的虫子和丝线毒气弥漫：“下地狱去吧！”
“难道就你会变吗？我也会！”于是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变成一只五彩斑斓的雄鸡，炸着脖领子对蜘蛛猛啄而去。
至高神被孙悟空突然的变换吓了一跳，争斗几下吃亏之后又变成了火神的样子，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顺着高空的风势追着公鸡的尾巴迅速蔓延。
雄鸡身影消散又变成了一大团带着水汽的云雾，扩散开把火势遏制住逐渐成扑息之势。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两个人在天上进行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赌变之战，看得地上的兽人和人族们一个个目不暇接，普通人有限的人生里谁能见识过这种高质量高级别的现场表演啊，战场上的所有人没一个想得起来打仗的，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天上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至高神和孙悟空就这么从正午时分战斗至日头西落也不见胜负，论战斗力当然是猴哥更胜一筹，但是至高神身上的伤势和体力是可以无限制回复的，他曾经靠着这一招耗死了很多实力强大的神明，如今这一招也成功让他和这只奇怪的猴子僵持不下。
“我就不信你没有弱点！”至高神对于自己的战斗对手向来充满耐心，这从他能专心和战神战斗五十多年就能看出来，无论是多么难缠的对手，他都有毅力一点一点试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孙悟空经历了一下午高强度的战斗也同样气息匀称波澜不惊，他抬头看一看远处的天色，又低头看一看站在下面不敢动弹的兽人们，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好外孙，虽然和你比个变化，过上几招也很有趣，但是这里不比野外，再打下去可就扰民了，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至高神本来正打算再试其他的办法和这位实力强劲的神明战斗个几十上百年的，听到对方的说法他脸上露出了无法理解的呆滞神情：“你说什么？扰民？你指谁？下面那些蝼蚁吗？”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不可思议，就像孙悟空说的是什么荒谬的笑话一样：“你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还在乎那些家伙干什么？他们能伤到你一根猴毛吗？
反正是放在那不管也会一长一大片的东西，就像地上的野草或者虫群一样取之不尽，一时没顾上死一些怎么了？过一段时间他们还是会哭着跪倒在神像下祈求庇护。”
苏尘站在地上一直握着望远镜时刻关注战局，他明显看到在至高神露出那种毫不在意的冷漠态度之后，这一整个下午都一直笑吟吟的猴哥第一次有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额，怎么说呢？苏尘觉得他有点儿红温了。
“小忍成仁，大忍成佛。小忍成仁，大忍成佛……＊”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看上去似乎在默念一些什么稳住心境，很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于是他又露出了苏尘最熟悉的样子，一把猴毛吹将过去：
“呔！你这个为祸人间的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第195章
认真起来的孙悟空很明显比之前的小打小闹要难对付多了，他一把猴毛吹出去，在半空中便化作百十个小行者举着金箍棒冲至高神打去，把这场一对一的单挑变成了一场正义的围殴。
至高神一开始还不慌不忙地抵挡了两下，后面察觉出不对顿时心中大惊：“你的分身术竟然不会衰减实力？！”
这样一来那猴子不是可以无限制地膨胀自己的战力了吗？这个能力是不是太赖皮了一点！
生起气来的孙悟空根本就没有和至高神废话的心思，自己也提着棍子一起加入战局，很快至高神就发现自己无限的自愈之力完全赶不上受伤的速度，渐渐地洁白的衣袍开始渗出血迹。
不行！这猴子分身的数量还在不停增加！看上去简直没有尽头！至高神心里一沉，知道再不想出个办法来自己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管他有没有用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无奈高举手里的权杖，怀着最后一搏的心思释放了作为光明神威力最大的能力：“光明之阵！”
瞬间已经逐渐暗淡的天色银光大作，就连站在地上的兽人和人族们都感觉到自己眼前猛地一亮，接着就是一股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苏尘毫无防备遭此重击，也眼前一花险些站立不稳，就好像一口气吃了二十个散光弹那样陷入了眩晕的“debuff”。
说起来，眼睛似乎一直以来都是猴哥的弱点吧？近距离吃了这么强大的一记重击他真的没问题吗？
苏尘忍不住心里打鼓。
那边孙悟空的确猝不及防被闪了个正着，猴毛变出的行者也远不及本体抗造，早就被这阵强光闪回了原型，而本体虽然成佛之后眼睛已经不像以前取经时候一样容易中招了，但是忽如其来了这么一下还是让他产生了几秒钟的眩晕时间。
至高神正好抓住了这个空隙转身便逃，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已经飞出几千米开外，就在他以为能就此逃出生天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耳熟的凶猛狗叫声传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感觉小腿一痛，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又被那只吃月亮的恶狗咬了个正着。
至高神：……
这怎么还能梅开二度？我就这么遭狗咬吗？
他有心干脆弄死这条狗算了，但是又怕耽搁时间再被孙悟空逮到，最后只能放弃计较，自己高举权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于天地之间。
孙悟空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这束银光逃之夭夭，来不及阻拦的他揉一揉稍显酸涩的眼睛，最后只能弯下腰拍一拍狗头：“哮天，干的不错！等明天找到这妖怪的老巢就靠你了！”
哮天犬嘴里还叼着一块染血的布料，他嫌弃地躲开孙悟空的触碰，转身摇着尾巴去找苏尘邀功去了。
哮天犬：明明人类已经足够好了，为什么世界上还要有猴子这种多余的生物！
等孙悟空从云头上落下来的时候，所有的兽人们全都兴奋地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看看这位保护了他们的大英雄。
“大圣！是齐天大圣诶！”
“齐天大圣，我是您忠实的信徒！”
小猴贝克从房子里跑出来，仗着身形灵活一下子窜到孙悟空面前：“大圣！我！你记得我吗！你还给了我一个头冠！”
孙悟空对待自己的猴子猴孙总是格外亲近的，他弯腰把这是小猴抱到自己的臂膀上掂量了两下，看上去就像一位疼爱孩子的长辈：“记得，记得！你收拾敌人的办法很机灵嘛！有俺老孙当年的风范！”
不光是贝克，其他的猴族也纷纷挤上来，他们这一生从没如此以自己的种族为荣过，一个个情绪激动的表示要从此追随齐天大圣苦学本领。
事实证明在追星这件事情上无论是人族还是兽人们全都没有理智可言，很快围过来参拜祈祷的人们就堵住了整个宽敞的街道，孙悟空周围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兽人，苏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挤进去，她靠近猴哥的身边担忧地询问：
“大圣，刚才我看那个至高神用很厉害的银光晃了你眼睛一下……你没事吧？”
提到这个问题，孙悟空一直对着兽人们挥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拍拍肩膀上的小猴把他放下来：“那妖怪想伤到我倒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他那根权杖的确是个问题，如果不想办法处理一下的话……”他眼睛一转似乎陷入了沉思。
“怎，怎么了？”苏尘一看猴哥居然也能为难成这个样子，心里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忍不住连连追问：“不处理一下会怎么样？很难对付吗？”
连猴哥都觉得难对付，那就说明的确不太好办了，苏尘心里开始发愁。
没想到孙悟空并没有答话，反而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发出几声坏笑：
“嘿嘿，你说那个妖怪背后也没再站着什么神仙菩萨了吧？他要是被降服了那权杖是不是就归俺老孙了？”
苏尘：……
好家伙，我真的好家伙。
你光搁那沉默不语我还以为那至高神多难缠呢，搞了半天你看中人家的宝贝了是吧？
面对苏尘无语的眼神，孙悟空一边带着一大波的兽人慢腾腾往城里挪动一边解释：
“俺老孙出名太晚，华夏那边的好法宝早就被那些老神仙占光了，如今那个什么神的权杖我看给我用正好，放在花果山镇宅，又能治伤病又带攻击力，有了他老孙就能放心离开花果山去四海九州游历了！＊”
行吧，苏尘也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她只是好奇地询问道：“就算你这么说，但是看上去至高神的那把权杖他似乎从不离手，你要怎么……啊！”她恍然大悟地看着猴哥：“你是说偷……”
“那可是俺老孙的看家本事！”孙悟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坏水。
苏尘：……
“好吧，只要能搞定那个家伙，具体的过程随便你。”
“那好办，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什么神的老巢就好。”孙悟空看一看身后的哮天犬：“狗的鼻子最灵了，那这件事儿就拜托你了！”
哮天犬找人的效率那当然是一等一的，他根据自己咬下来的布料气味，前后不过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就在茫茫天际里找到了神界所在。
而此时的光明神却还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遭遇一无所知，他从之前那个奇怪猴子的身上获得了非常珍贵的灵感，此时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制定一个对付铁蹄堡的新计划。
经过大概一个礼拜昼夜不停的修习之后，一切终于大功告成了，至高神推开厚重的门扉从修炼室里面出来，看着恢宏威武的神殿只觉得心情大好：
“哈哈！这下我倒要看看那个死猴子还能拿出什么手段！这天底下归根究底还是只会有我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
神殿里长着白翅膀的天使们正各司其职地照顾着神国的每一个角落，自从那天至高神回到神国之后就把他们全都召回来服侍自己了，至于那些不会飞的人族要怎么办？那些事情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时候正好那位六翼大天使米迦勒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了，盘子里装得是神殿后面的葡萄园里新酿的果酒，每一颗葡萄都在春之女神的能力之下长得饱满多汁，再经过时光之神的魔法加以酝酿，即使是刚酿好的葡萄酒也都具有陈年佳酿的绝佳口感。
“至高神大人，恭贺您又学会了新魔法。”那位六翼天使在神明面前微微弯腰，托盘上高脚杯里的紫色酒液轻轻摇晃，淳厚的酒香飘香肆意。
至高神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错，毕竟对付那个心腹大患的方法他终于想到了，于是他坐在宝座上接过酒杯轻抿几口，闭上眼睛陶醉在陈年佳酿的芬芳里不可自拔，手里的权杖放在身边，斜靠在神座上闪着莹润的光芒。
“还是要有人服侍才好，这几百年来我都没什么时间享受。”至高神对于天使的识趣非常满意，心情愉悦之下终于夸赞了他一句。
“服侍至高神大人本就是我们的本分。”米迦勒的脸上全是狂热的崇拜，他殷勤地又把至高神手里的酒杯满上：“至高神大人，您想到办法对付那些邪神了？我真是为您感到高兴！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敌人能比得上无所不能的至高神大人！那些兽人族还真是不识好歹！”
至高神被米迦勒几句话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了，又看到米迦勒脸上的开心不似作伪，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醉酒带来的微醺让他眼神迷离：“这天下间的信徒要是都像你这样虔诚就好了！”
“这是迟早的事！这天下间的一切终会臣服在您的脚下。”米迦勒倒酒的姿势娴熟，脸上还带着一些关心：“不知道您对付兽人的计划是什么？我可有机会为您效力？”
“你当然有，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至高神招招手，示意米迦勒附耳过来，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拍拍天使的肩膀：“到时候就这么办，你也带着其他天使去参战，那只臭猴子交给我来对付。”
米迦勒听到至高神的计划以后立刻眉开眼笑：“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好计划！一定会打那些兽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知道就好，努力征战，我不会亏待你的。”至高神最后鼓励了一下这位天使，然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好了，我有些醉了，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米迦勒立刻弯腰把一边斜靠在座椅上的权杖递过去，低眉敛目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至高神大人，您的权杖在这里，祝您做个好梦。”
至高神并未在意，随手接过权杖就挥一挥手便回寝殿去了。

第196章
“所以你说那个至高神又折腾出了新方法对付我们？他还真是不肯放弃呢！”铁蹄堡宫殿的会议室里，苏尘支着脑袋靠在桌子上一脸嫌弃：“他就不能识相一点赶紧投降吗？这样一次次的折腾好麻烦！”
打探消息回来的孙悟空两只脚搭在会议室的边缘身体后仰，身下的凳子像摇椅一样被他晃来晃去，他看上去就没有苏尘的厌烦，反而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嘿嘿，这不是很有趣吗？果然这边的妖怪打起来就是过瘾！他折腾就让他折腾呗，我们又不是拿不出办法对付他！”
“那，那个，话是这么说……但是齐天大圣，请问至高神想出了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们？”在场的人大部分都非常放松，只有莫莉一个人还在提心吊胆：“我们是不是还是提早做一些准备比较好？”
“放心吧，那家伙能想出来多高明的计划？”孙悟空一个后空翻从椅子上翻起来稳稳落地，看上去比起坐在莲台上一动不动似乎这样可以让他随意折腾的椅子反而更得他心：
“不过就是从俺老孙身外身法的法术里获得了一些灵感罢了，说是他一个人拖住我，然后要把已经融为一体的其他神明化作分身变出来一齐攻打这里，加起来大概有几千来个神明吧！”
莫莉：……
这不是听起来很不得了的计划吗！
铁蹄堡何德何能啊？能让至高神对我们发动这样的诸神之战？
她一下子就焦虑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几千来个神明把铁蹄堡层层围住水泄不通的绝望场景：“那，那怎么办？到时候大圣您被那至高神拖住了，剩下的神明大人再厉害也只有几个，而那些神明分身每一个又都有特殊的能力和权柄，到时候……”到时候大家怎么能对付得过来呢？
“你这小娃娃，怎么一点沉不住气？”孙悟空明显一点也没把这个计划放在心上，她走到苏尘旁边拍一拍她的肩膀：“你看这位小神使不就淡定多了？她肯定想到应对之法了吧？”
“真的？”莫莉期待地看过去：“什么办法？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提！”
苏尘心里确实不太慌，因为自从猴哥出现后她手里又一次飞快地积蓄起大把的信仰值，能从华夏请过来的神仙又多了好多备选，根本就不怕至高神发动神海战术。
她抬头看向身后的猴哥，对方明显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老孙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怎么样？如此有趣的异世界要不要把牛大哥他们请过来玩玩啊？”
虽然我也是这个意思啦，但是猴哥你说你朋友多什么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联合哪吒和猪八戒把牛魔王一顿好打吗？他还愿意认你这个弟弟？”
“你看看你这小朋友，太天真了不是？”孙悟空嬉笑的脸上看过去的眼神却饱含深意：“我大闹天宫的时候天上各路神仙哪个没被我打过？如今不是照样握手言和了？”
苏尘：“对哦，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呢，原来成为神仙之后大家都不记仇了！”要不人家能当神仙呢，这觉悟就是高！
孙悟空笑的连火眼金睛都眯起来，看上去真的非常清爽阳光：“那当然，如果能选则做朋友的话，谁又愿意做俺老孙的敌人呢？”
苏尘：……
好，好有道理，谁那么想不开去做斗战胜佛的敌人，那不得被一天揍九顿？
这么说来西游记里猴哥的人缘那可不是一般的好，我好像终于能理解原因了……
“咳咳！总，总之我们的意见达成统一了呢，我会用积分把你的那些朋友们召唤过来的。”苏尘尴尬地移开视线跳过这个话题：“那个至高神就交给你对付了，这次能不能直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那个家伙？”
“当然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孙悟空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随手从身后腰间把一直别着的权杖拿出来晃一晃：“家伙都在我这里了，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所以你还真的把那柄光明神的权杖给偷出来了啊？苏尘好奇地凑过去看猴哥手里的权杖，通体银白色的棍身顶端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那宝石自身就散发着莹润的白光，屋外的阳光照射其上又反射出一圈七彩的光晕，看上去精致又华丽。
“不愧是至高神的宝贝！长得真漂亮啊！”苏尘忍不住感叹：“猴哥你终于也能拥有一件自己的法宝了呢！真不容易！”
西游记那一路上光看见猴哥被各种妖怪带来的法宝坑的死去活来了，好不容易缴获了法宝也不能自己留下还要上交，看得苏尘都忍不住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孙悟空看起来却对这个宝贝不甚满意，他嫌弃比把权杖当成棍子在手里转了几圈，别回身后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边的世界等级太低了，法宝也不甚厉害，就连最基本的变大变小都做不到，真是没用！”去哪都要用手拎着也太麻烦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苏尘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于是只能先跳过这个话题商量起正事：“法宝的事情以后再说，总之，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尽可能多的召唤那些厉害的妖王过来帮忙，而至高神那边就交给你了。”
孙悟空那个急性子当然没有耐心等着至高神慢慢打过来，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至高神的神界所在，一个翻身就乘着筋斗云不见了踪影，就留下莫莉带着点激动又带着点忐忑地看向苏尘：
“神使大人，你要召唤哪些兽神大人过来？那位牛魔王难道就是电影里和齐天大圣结拜的那位？”
“啊，你记性还挺好的啊，只出场了几个镜头的老牛都能注意到！”苏尘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位！他的本事也相当厉害，只比孙悟空差一点点而已哦！”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动物也可以考虑一下，比如那只一心向佛最后被观音菩萨收服的黑熊精，寿星家曾经走丢的白鹿精……狮驼国那几个青狮白象大鹏破坏力那么大又野性难驯要不要叫过来？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这些人临阵背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是召唤一些性情温和或者好控制的吧，比如取经团队里一直被忽视的白龙马就不错……嘶，说起白龙马，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苏尘正摸着下巴逐渐陷入沉思，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接着是维尔康急切的报告声：“莫莉殿下！神使大人！我们又抓到了两个假扮成兽人的人族！”
“啊？现在这个时候？”苏尘疑惑不解：“那些士兵不是都被我们俘虏了吗？还哪来的间谍？”
维尔康一脸严肃地解释：“我认为很有可能是人类帝国新派来的军队！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居然假扮成了野猪族的兽人，但是野猪一族根本就没有大肚子！而且他还对齐天大圣出言不逊，我们兽人才没有这样不虔诚的家伙……”
“等等，你是说猪头人身？”苏尘倒吸一口凉气站起来，终于记起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东西了。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九折促销”，“买四大天王送紫金花雕鼠一只”，“买斗战胜佛送两个师弟”
……好像我穿越过来第一天就看到了这几条促销信息来着……
唉！这么重要的事猴哥你倒是提醒我一下啊！苏尘重重叹一口气：“你快带我过去！”
说起来这事儿也是猪八戒和沙悟净倒霉，当时他们哥仨个已经准备好通过传送法阵被召唤去异世界了，他们的师傅唐三藏还站在一边殷殷叮嘱，活像一个放不下心送孩子去住校的老父亲：
“悟空，八戒，你们几个去了那边之后一定要存心养性，戒骄戒躁。尤其是你，悟空，我们是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千万别直接一棍子就把人打死了，要给那些妖魔悔改的机会，大不了也关牢里关个几百上千年静思己过……
还有你，八戒，我听说那边的妖族生活困苦，你千万克制自己别给人家存粮都吃光了，多帮人家干干活儿，别老招惹你大师兄。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你们在那边也要兄弟齐心……”
磨叽到后来孙悟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调出玄光镜看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小神使那边情况危急，师父，我先去帮忙了！”然后他就直接逃之夭夭了，筋斗云刷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猪八戒和沙悟净又飞不了那么快，于是只能紧赶慢赶地在后面追，等到跳进传送法阵的时候大师兄早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他们两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草原上茫然无措。
“那小姑娘忒不靠谱！这传送阵怎么还不能直接把我们送到地方？”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猪八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天庭那些家伙的办事能力你还不知道？刚才大师兄一个筋头云直接冲进去，这传送法阵准是被他一下子不知道撞坏了哪个地方……”沙悟净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异世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还能怎么办？一点点找吧！
他们俩又没有哮天犬那两下子，于是只能飞到半空中一点一点的找，找了整整两天才终于看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目的地的城池。
猪八戒饿了整整两天早就一肚子怨气了，去城里问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和沙悟净随便拦住一个在城门口玩耍的孩童，取经时候的说话方式一点没改：
“小孩，那遭了瘟的弼马温是来你们这了吗？”
刚刚化形不久，正头戴“吉吉国王”头冠在大门口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小贝克：！
你竟敢那样称呼大圣爷爷！一定是人族那边派过来的奸细！
“我知道他在哪，你跟我来，我告诉你！”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东海龙王给的兵器，带着他们两个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走去。

第197章
等苏尘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一片混乱了，一整队穿戴整齐的警察把猪八戒和沙悟净二人围得严严实实，周围还有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最中间的小贝克高举着手里的棒子，追着猪八戒和沙和尚跑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以猪八戒和沙悟净的本事当然不怕这样一个几岁大的小猴崽，但是他们两个的解释根本就没有人听，他们俩又不能真的出手伤害这些无辜的普通人，所以被逼无奈只能被追得满地乱窜，和那只气疯了的猴崽子玩起了捉迷藏。
“这猴子怎么回事？怎么和那臭猴子一样不讲道理啊！”猪八戒捂着脑袋跑在前面还不忘抱怨：“还是说凡是猴子都这个德行？”
贝克一听更气愤了，挥着手里的棒子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不许你说大圣爷爷的坏话！”
“我就骂我就骂！我老猪从认识他起就这么说话了！
那闯祸的泼猴子，无知的弼马温！该死的泼猴子，油烹的弼马温！猴儿了帐，马温断根！＊”他一边跑一边喊。
“你，你……有种你别跑！我们大战三百回合！”贝克气得满脸通红，手里的棒子挥舞的更加有力，好几次差点就擦到了他们二人的后背和屁股。
无辜被牵连的沙和尚：“二师兄！你可少说两句吧！”
你和大师兄的嘴怎么就都这么欠揍呢！
“别，别打了！别打了！”苏尘就是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她急急忙忙推开拥挤的人群，一边指挥着那些警察疏散人群一边自己去抱住小贝克：“别打了，别打了贝克，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他们俩也是来帮忙的兽神大人，都是大圣的师弟！”
贝克看到苏尘才终于停下，但是依然保持着举棒要打的姿势：“神使大人，可是这两个人骂大圣爷爷了！他们骂的可狠了！我都听见了！尤其是那个猪头，他还诅咒大圣爷爷！”
“那是，那是，那是他们师兄弟感情好，你以后就懂了。”苏尘一边把他手里的棒子放下来一边摸摸他的脑袋安抚情绪：“没事了，我先把他们两个带回去，等大圣爷爷回来了你亲自去找他告状好不好？”
“既然是神使大人做保证的话……那好吧……”小贝克的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他不情不愿地对着猪八戒做了个鬼脸：“等大圣爷爷回来我就告诉他！你这么说自己师兄的坏话真是太过分了！你不是一个好兽人！”
猪八戒毫不示弱地也回敬了一个鬼脸：“那猴子也骂我啊，这么说他也不是个好兽人！”
“那，那肯定是你把大圣爷爷惹生气了！都是你不好！你去给他道歉！”
猪八戒：……
你这孩子，和花果山那群小猴一样，心眼偏的都没边了。
苏尘赶紧又走到猪八戒身边行礼：“净坛使者，他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您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嗐！我老猪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猪八戒挥挥手表是自己并不在意：“我这不是看这小猴有意思，还和师兄长得挺像，逗他玩玩罢了！”
“他主要是想看到那只猴子看不惯他又打不到他的样子，这样会有一种在捉弄大师兄的错觉。”沙悟净面无表情地在一边补刀。
猪八戒：“咳咳！沙师弟，你也少说两句吧！”
苏尘：……
你们师兄弟三人的嘴怎么就都这么欠揍呢！
经过好一番折腾之后，苏尘总算把猪八戒和沙和尚两个人带回了会议室，正好多出来的人手不用白不用，苏尘开始拿出城市防御图纸试图给沙和尚和猪八戒也排上岗：
“净坛使者，金身罗汉，我们这里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千百来个神明过来攻打，猴哥还要对付那个至高神腾不出手，我们这边防御的人手比较紧缺，可以请您二位帮个忙守城门吗？”
沙悟净非常好说话，痛快地答应下来：“好的，使节大人您安排就好，我愿意助这里的兽人们一臂之力！”
猪八戒就不太愿意了，他的脸上露出犹豫：“老猪当然也能帮你这个忙，但是你也说了，那神仙足有千百来个，我和沙师弟两个人能成什么事？”他接过苏尘手里的防御计划低头看了一遍，当即提出建议：
“小神使，你这人手选的不合适，看来看去也就那牛魔王和老鼠精战斗能力还可以，你这防守压力也太大了不是？
青狮白象还有大鹏鸟什么的你倒是都请过来啊，猴哥都能过来了还差他们几个吗？”
苏尘一脸纠结，犹豫良久还是对猪八戒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们几个实力强是强，但是也太凶了，还爱吃人，万一兴致起来了谁能拦得住啊？到时候铁蹄堡不得重现狮驼国的悲剧？”
“那不能，你放心。”猪八戒看上去胸有成竹：“华夏天庭那边改革了，现在这些坐骑啊，宠物啊做得孽都会算在他们主人头上，谁想因为这种破事吃瓜烙啊，那些宠物现在都被管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必定不敢乱来！”
看到猪八戒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苏尘这才终于松口：“那好吧，我去研究一下把那些厉害的妖王都找来。”
“这就对了嘛！”猪八戒放松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果送进嘴里：“那可是如来他老舅，就算来他十万个神仙过来攻打我们也不在话下！”
时间在苏尘忙碌的准备中匆匆而过，终于在几天之后她又花费了一大笔信仰值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们带了过来，现在整个铁蹄堡可谓群英荟萃，防御水平也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值。
站在王宫里看着外面城里那些妖王们各自带着自己兽型的兽人们努力操练互相比拼的样子，苏尘时而会产生一种这里到底是铁蹄堡还是万妖国的恍惚。
总之，现在这个配置就算是十万天兵打过来也没什么怕的了，苏尘不准备慢悠悠地等着至高神准备好了，她拿出手机给猴哥发了个短信，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可以主动出击了。
远在天空之上的神界边界，孙悟空关上手里的手机放进怀里，抬头看着眼前一片鸟语花香的神界，手里金箍棒耍出一个棍花对着大门扔了出去：“你这个为祸人间又小心眼的妖怪！你孙爷爷来了！还不赶紧出来送死！”
在神殿里的至高神本来正在把吸收进身体的神明之力分化成自己的分身，最后一个战神刚刚分离身体，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他赶紧扶住身边的墙壁站好，招手把窗外的天使招进来：“外面怎么这么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即使发生这样突然的巨变天使的表情依然看不出什么起伏，他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至高神大人，门外是那个叫做孙悟空的猴子在叫嚷，他刚才把神界入口的天柱和大门打碎了，您听到的响声应该就是这个。”
“好啊，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那群牲畜竟然还敢跑过来招惹我！”至高神的心里一下子就涌上来一股怒火，正准备出门迎战，看到站在一边石雕般一动不动的战神又忽然冷静下来。
这不是正好吗？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个孙猴子困住，而这些分身们正好趁此机会去攻打铁蹄堡！
等到失去了信徒们的信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露出现在这幅嚣张的样子！
于是他挥挥手对天使们和分身下达了指令：“你们趁现在绕到神殿后门去攻打铁蹄堡！路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耽搁时间！”他一把抓住战神的衣领，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冰冷和杀意：“记住，不要留下哪怕一个活口！”
现在的这些神明们都不过是空有力量却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罢了，对于至高神的命令当然不会有异议，于是他们机械地点一点头，边和神殿里的天使们一起离开了。
这一走乌泱泱地带走了一大片人，偌大的神殿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门外孙悟空的叫骂声遥遥的传过来：“妖怪！别当缩头乌龟！有种就出来和你孙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各种贬低占便宜的话张口就来，听上去这套业务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但是至高神如此被指着鼻子骂却是第一次，他一时也被气得气血上涌：“真是太过分了！”然后握紧自己从不离手的权杖，抬脚往神界出口走去：“你这臭猴子不知好歹！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来送死我这就成全你！”
说着他高举起手里的权杖，似乎打算再一次施展威力更加强大的圣光术。
而对面的孙悟空看到他这个姿势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捂着嘴偷笑，他就这么嘻嘻哈哈了半晌，直到至高神都忍不住面露疑惑的时候，孙悟空终于开口了：“不就是个权杖吗？有什么大不了？俺老孙也有一根权杖！”
说着他真的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权杖，还学着至高神的同款姿势高高举起：“你看！”
至高神惊讶地瞪大眼睛看过去，呆滞半晌又抬头看一看自己手里的权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不解：
“你的权杖哪里来的？怎么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你的权杖又是哪里来的？”孙悟空笑眯眯地又把这个问题踢了回去。
“我的权杖是世界诞生之初上一任至高神的手指化成的！”至高神骄傲地抬起下巴。
“哈哈哈，好说，好说，我的权杖也是世界诞生之初上一任至高神的手指化成的！”孙悟空捂着嘴窃笑几声，也同样抬头挺胸做骄傲状。
“这，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呢？”至高神漫长的神生里不曾遭遇过这种套路，已经有点半信半疑了。
“那是自然！”孙悟空几个跳跃跳上一块已经被拦腰打碎的天柱，手里的权杖棍子似的耍了个棍花：“嘿嘿，不过我的权杖可和你的不一样！实话告诉你，你手里的权杖是公的，而我手里的权杖是母的！
你那权杖怕老婆，看到我手里的权杖就不顶用了！”

第198章
至高神再天真也不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胡话，他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恼羞成怒不由分说就要动手，又一次高举手里的权杖：“光明圣光术！”
……
他喊过之后无事发生，孙悟空不说话之后整个神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他慷慨激昂的尾音成为唯一的声源，淡淡的尴尬弥漫开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相信自己居然能当着这个死猴子的面出这么大个丑，至高神不甘心地再次高举权杖，汇聚全身的法力于手中的权杖，不信邪地再次大喊：“光明圣光术！”
……
他颤抖的尾音在安静的神界格外清晰，孙悟空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柱上一副悉听尊便的等待姿态，一阵清风吹过，脚下的云海轻轻翻涌，这里依然什么也没发生。
“怎，怎么可能？”至高神破了大防，当即把手里的权杖收回来反复检查，还没等他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那边的孙悟空终于发话了：“我猜你是想要这样的效果对吧？”
他学着至高神的样子高举手里的权杖，并没有向至高神那样大声喊出法术的名字，而是轻轻念了一句：“开！”
他手里本就流光溢彩的权杖顿时银光大作，猛然亮起的极致光线把天上的太阳都比得黯然失色，至高神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记攻击，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先是猛地一亮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身体一个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心里充斥着满满地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你才看了一次，怎么可能就学会了圣光法术？＊”而且从效果上来看这一招在那猴子手里威力比他之前释放出来的竟然还要大得多。
“不过一些旁门左道，有什么学不会的？”孙悟空轻描淡写地把权杖又收回去，跑到至高神身前蹲下来看他因为刺激泪流满面的脸：“哈哈，好外孙，打不过就打不过吧，怎么还哭鼻子啊？”
“咔嚓！”
“老孙拍照留念了哈，回去给八戒他们长长见识！”
至高神忍着满腔的屈辱好不容易才从眼睛暴盲的状态下恢复过来，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手里空荡荡的，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手里哪里是什么权杖？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根金色的猴毛。
“孙——悟——空——！我绝对要把你碎尸万段！”他愤怒地站起来，手里释放着法术往孙悟空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远在人间的铁蹄堡里，今天的戒备比往日都要严得多，之前被至高神打碎的砖墙早就被修复如初了，兽人们按照兽型的不同在各位妖王们的带领下组成了不同的军团，此时正驻守在各自的方向紧张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牛魔王大人，我们为什么要驻守在离城市这么远的地方？”牛族兽人伊夫不解地看向面前这位身材比兽人还要魁梧的牛族兽神：“万一敌人打过来我们岂不是孤立无援了？”
“切，孤立无援的是那些自不量力的神仙！”牛魔王轻嗤一声，带着牛族的兽人一边往前行进一边开口：“再说了我这是为你们好！这样抗击外敌，建功立业的机会可不好找，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你们既然都是牛妖就都算是我的儿孙，我自然要带着你们多诛杀一些敌人，之后打赢了仗论功行赏，咱们把那些虎族象族的都比下去！”
牛族兽人们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想过仗打赢了之后的事儿，听到牛魔王愿意这么为自己着想心里不由得感动不已：“牛魔王大人，您居然愿意如此为我们着想，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不用，不用！我这也不光是为了你们！”牛魔王豪迈地摆摆手：“我们那边这样立大功的机会早就没有了，我要是在这边能混出个名堂来，以后老婆孩子不是还能跟着沾点光吗？”
那些大鹏鸟，白象，黑熊精等妖怪其实都打得这个主意，今天天一早他们就带着各自的同族们悄咪咪地往不同的方向主动出兵了，为的就是能在这个异世界多修功德，毕竟华夏那边现在安宁的连个捣乱的妖魔都找不见，要想混出头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简单点来说，这些妖王现在其实也挺卷的，想升职加薪简直难如登天。
牛族的兽人们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他们只是颇为感兴趣地询问：“原来您有妻子和孩子啊？我看大鹏鸟大人他们都说自己单身，还以为您和他们一样呢！”
“嗐！我和他们那些和尚可不一样！我老牛的家庭幸福美满着呢！＊”他自豪地扬起头，头顶的牛角锃光瓦亮。
伊夫还有身后的几个长官这些天下来和牛魔王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他们好奇地凑过来：“牛魔王大人，您的孩子多大了？也像你这么厉害吗？”
“真不是我老牛吹瞎话，我的孩子红孩儿那可是华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明星！那武力和法术都是一等一的，尤其是那一口三昧真火……”牛魔王一提起儿子整头牛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他与有荣焉地晃晃脑袋，接着又想起了什么，颇为可惜地叹一口气：
“唉，就是可惜晚生了几千年，没赶上那武王伐纣的好时候，要不然早像哪吒似的功成名就了，哪能像现在似的……”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两口子从很久之前就对红孩儿这个屈居人下的状态很不满意，一直希望儿子能不受拘束自由自在地生活，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他重新振作起来：
“所以这次和那些神仙的仗我们一定要赢得漂亮！就算你自己不在意，家里还有崽子要养呢！趁现在给他们挣下一份家业，省得以后长大了还要出去给别人辛苦打工！”
“是——！！！”家里有孩子的牛族兽人们全都激动起来，一个个答应的声音喊得震天响，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那些神明们拼个你死我活，这时候不知道谁指着天上一声惊呼：“牛魔王大人！他们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天上遥遥的看见几个黑点，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些黑点便飞近了，打眼一看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神明。
“飞在前头的是一个天使，那个藤蔓和枝桠做头发的是森林之神，那个长着蝙蝠翅膀皮肤苍白的是血神，那个像一团火焰的家伙是火神！他们真的都过来了！”伊夫站在牛魔王身边指着前头的几个神明给他介绍，手指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好！看来他们正是往我们这个方向飞过来！真是太幸运了！”牛魔王高兴的一拍大腿，手里的双刀挡在身前：“小的们！摆开阵势迎敌！”
“是！”身后的牛族兽人们经过几天的训练已经能配合的比较默契了，他们立刻搭弓的搭弓，张网的张网，根据计划这些普通兽人们主要负责拦截住尽可能多的神明就足够了，具体的对敌作战任务牛魔王全都一人揽了下来。
然而事实证明，牛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太老实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摆好阵势，那天空里去攻打铁蹄堡的诸神队伍也才刚刚行进至半空之中，忽然异变陡生，西边的方向窜出来一只体型巨大的大鹏鸟。
这只大鹏鸟双翼张开足足有几千里那么长，他一出现就连天上的太阳都被他巨大的体型遮挡得严严实实，偏偏速度又快得惊人，不过眨眼功夫就扑到那只队伍里开始奋力厮杀。
那本来还算井然有序的队伍在遭到攻击的瞬间就开始了反击，权柄和能力不同的傀儡神明们用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力量开始反击，跟着大鹏鸟飞过来的鹰族兽人们自发围在外围，就像捕猎一样把所有远离战场的天使和神明驱赶回去。
不同颜色和属性的魔法在天上一朵朵绽开，好像一场璀璨又盛大的烟花表演，大鹏鸟凭借着体型和速度优势在战场上大开杀戒，那英勇潇洒的身姿看得地上的牛族兽人们目瞪口呆。
“这，这，大鹏鸟大人的羽毛……就连火神都烧不坏呢……”
“真是厉害啊……”
他们纷纷忍不住感叹。
只有牛魔王被这只半路跑出来截胡的无赖鸟气得不轻，他气急败坏地质问道：“大鹏鸟！这个方向是我选出来的！谁让你过来捣乱的？！”
“啊？捣乱？没有啊！”大鹏鸟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翅膀扇飞了一个蜥蜴尾巴的神明：“我这是来帮助你的啊，我佛慈悲为怀，不用谢我！”
牛魔王：“我用得着你假……”好心？
他话音未落，只听另一方向又传来一道喊声：“三弟莫怕！大哥来助你！”
一听这狮吼声就知道是文殊菩萨坐下的青狮，他人未到声先至，一声响彻草原的狮吼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上下震颤，随即一只鬃毛浓密体型巨大的狮子扑了过去，血盆大口张开不由分说就吞下十几个神明。
牛魔王感觉自己心头的怒气翻涌：“你们……”
“三弟！二哥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普贤菩萨坐下的白象也随后赶到，长鼻子一卷又有几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小神就此陨落。
牛魔王：……
你们三兄弟跑这团建来了是吧？
可恶啊！为什么我的兄弟就从来没有这么靠谱的！＊

第199章
事实证明来团建的远不止青狮白象大鹏鸟这三兄弟，此次守护铁蹄堡大作战堪称各路妖王的集体大团建。
此刻由小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是由黑熊精带领的熊族战队，几百年过去孙悟空头上的金箍早就解了套了，但是黑熊精脑袋上的紧箍却还没有机会摘下来。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当年被观音收服之后他就一直担任珞珈山守山大神的职位直到现在。
拜托！那可是珞珈山！观音菩萨的道场！怎么可能会有不长眼的妖怪跑过去作乱啊喂！
所以他这个守山大神自然也就毫无业绩和建树可言，头上的金圈子根本没有摘下来的机会。
“嘿嘿，牛大哥，您承让！”黑熊精非常客气地拱拱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憨厚老实：“老弟我能不能解扣就在此一举了，牛大哥家庭美满，妻贤子孝，您千万别和我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然后他就直接化作一道黑烟直奔战场而去，生怕晚了几秒钟从此就抱憾终身。
“你等等！你等……”牛魔王徒劳地伸出了尔康手，后半句话化作一声听不清的呢喃：“红孩儿也还没解套呢……”
你只是头上戴了一个，我儿子身上可足足绑了五个啊喂！
随后赶过来的就是几乎从来不在战斗中单独出现的鼠族小队，他们的身形比之前的大象黑熊鹰族都要小巧不少，在地涌夫人的带领下从打地洞一路疾驰，总算从最远的距离赶到了现场附近。
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时候那些鼠族的士兵声音还有些不自信，而且他们对于地涌夫人的称呼也很奇怪：“大师姐，我们鼠族从来只要做好探路和偷袭的工作就好了，您这样冲上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上！姑奶奶才不要一辈子带着这个破玩意！”地涌夫人娇喝一声，动作轻盈地从地洞里跳了出来，一抬头正好和一脑门官司的牛魔王碰了个正着。
但是她现在可没有寒暄的心思，没好气地指一指自己脑袋上的金箍：“如你所见，使节大人送我的见面礼！您老人家麻烦让一下，这场仗我必须要打出个名堂来！”
然后她也不管牛魔王的反应，自顾自地也踏云往战场上而去了。
天上早就已经打成了一片，那几个实力强大的妖王虎入羊群一般在那些神明的队伍里大开杀戒，他们各自为政，互相抢夺着彼此的猎物，本来长长的神明队伍变得拥挤，看上去那样有限又混乱的空间似乎再也挤不进一个多余的人了。
“牛，牛魔王大人，看上去我们根本就插不上手啊……”伊夫抬头看着那片打得乌烟瘴气的战场无奈叹气：“那些兽神大人体型又大爪子又锋利，我们实在不行也只能先等在这里……”反正硬挤肯定是挤不进去了。
“简直岂有此理……那些混蛋欺人太甚！”牛魔王气急攻心忍不住破口大骂，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把手里的双刀摔在地上：“我老牛不发威你们把我当成一头病牛了吗！”
他的右脚用力在坚实的土地上蹭了两下，看上去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斗牛，接着他身体俯低趴在地上，坚硬锋利的牛角对准天空中的战场，说出的话带着牛的低吼声：
“老牛我啊，可是有儿子要管的！”
红孩儿身上的禁箍没解开，你们居然还想抢在我前面把敌人干掉？
那必不可能！最后的赢家只能有我一个！
伊夫看到这个样子的牛魔王有些不知所措：“牛魔王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要不先起来……”
“变！”
伊夫话还没有说完，牛魔王忽然高喊一声就现了原形，那是一只身形高大的大白牛，头如峻岭，角似利剑，从头到脚足有几百米高，前后身体更有千米长短，他再次将头上的犄角对准战场的方向，脚下的蹄子用力跺几下，坚实的土地犹如被陨石砸过一般出现几个深坑。
牛族兽人们：……
好家伙，原来牛魔王大人你这么厉害呢？平时总是和我们喝酒打混的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哞——！”
那只巨大的白牛最后发出一声低吟，鼻子里喷出两口热气，横冲直撞地奔着战场就冲了过去，这一路上撞飞的天使和神明数不胜数。
本来正和战神斗得激烈的黑熊精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惊得魂飞魄散，急忙往一旁闪避，他身后同样是巨熊的战神闪躲不及，小山丘一样敦实的身体直接被撞飞出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哎呀！牛大哥，哪就至于这样了？这不是小题大做吗！”他捂着被险些被撞断的胳膊痛呼一声。
然而那头大白牛却并没有就此停下，他就这么继续沿着直线在战场里往前冲撞而去，眼看着这头牛敌我不分一样逮谁撞谁，正在他行进路线上的白象不得已也躲到一旁：“你这牛怎么不会拐弯儿啊！”
青狮赶紧放下手里的敌人带着白象往一边躲去：“他化成原形的时候哪还有理智？那不把敌人杀光能算完？”
白象和黑熊这下傻眼了：“那怎么办？”
地涌夫人这时候也受不了那头大白牛的野蛮冲撞退了到他俩身边：“这下麻烦了，这头牛的本事和那孙猴子不分伯仲，上次抓他也是出动了十万天兵天将，最后还是我义兄哪吒三太子出手才制伏了他！”
青狮眼看着那牛魔王简直在这混乱的战场里杀红了眼，忍不住催促还在苦苦坚持的大鹏鸟：“三弟，你快想想办法啊！”当初你那么牛逼呢！
大鹏鸟心里苦：“大哥，你还记得我翅膀上的筋被佛祖抽了的事儿吗？现在还飞不远呢！”
我都残废了还打个屁啊！
青狮：……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拿这头横冲直撞的老蛮牛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五只妖十只眼睛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站在一边等牛魔王发完癫。
然而事实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欺负老实人，尤其是本领强大脾气还不好的老实人，牛魔王的攻击对像很明显并不只包括那些神明和天使，这几个半路冲出来抢人头的妖王他也同样看不顺眼。
“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谁能让这头老牛冷静一下！”黑熊精被牛魔王追的满天乱窜。
“就是！这牛怎么还越追越上瘾了！”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看这头老牛就是故意的吧！”
“牛魔王！你这是公报私仇！”
“嗷！疼疼疼疼疼！别顶了！”
“啊！我的老腰！”
“到底谁能让这头倔牛停下来！”
“哪吒呢？哪吒快来救一下啊！”
远在战场之外的铁蹄堡一片安宁祥和，犬族兽人们依然在哮天犬的带领下兢兢业业地维护着城里的治安，猪八戒懒洋洋地躺在城外的草地上晒太阳，翘起来的二郎腿悠闲地一晃一晃，沙和尚也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氛围是这样的轻松友爱，只剩下围在周围的野猪一族兽人们急得抓耳挠腮。
其实沙和尚的长相看上去和兽人族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一来他那吓人的长相看上去和人族也同样没啥关系，二来他还是齐天大圣和猪八戒大人的师弟，所以野猪族的兽人们也暂时接受了这个领导，但是一遇到问题，他们还是下意识去找和他们种族相同的猪八戒。
“八戒大人，我看其他族的兽人们都跟着各自的兽神大人离开这里去参战了，我们还躲在这里偷懒是不是有点……”一个野猪族的副官左思右想还是按耐不住，忍不住凑过去试探着开口。
猪八戒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他记得这是一只叫做“比格”的豪猪，身后长满了坚硬又锋利的尖刺，体型健硕的和豹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总之，这是一个年轻又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战斗力在野猪一族里算是佼佼者。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啊，真是给我们猪丢脸！猪八戒在心里感叹一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坐起来：“他们那都是犯过错误的罪人知不知道？老牛，青狮，白象他们都是去将功折罪的，你猪爷爷我又没犯错，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说着他眼光挑剔地看一眼这位身材健硕的兽人，又回头看看其他等在草地上焦躁不已的野猪兽人们：
“再说了，你们这小身板去了能干什么？是能抢过大鹏还是能抢过牛魔王？战斗力不行就要多动脑子！静待时机，要静待时机知不知道！”
比格一脸迷茫：“动脑子？静待时机？八戒大人，我不明白。”
沙悟净非常不给面子的戳破了猪八戒的故弄玄虚：“他正等在这里抢人头。”
猪八戒猛地跳起来反驳：“什么抢人头？沙师弟你忒不会说话！我这是在时刻等待着帮猴哥降妖！从取经到现在一千多年了，我们都是这么配合的！”
沙悟净：“嗯，原来你抢人头已经抢了一千多年了。”
猪八戒：……
比格依然一脸懵懂：“抢人头？那是什么意思？哪有人族的头？为什要抢？”
沙悟净正要解释，忽然远处天上异变突生，有一道拖着长尾的银色流星从众人眼前疾驰而过，身后的孙悟空驾着筋斗云紧随其后，眼看着就要追上了，他手里的金箍棒挥了出去：“看棒！”
猪八戒一下子就精神了，他拎起手边的钉耙腾云而上，一边追那边的两人一边高举手里的钉耙：“猴哥！也让俺老猪筑上几耙！”
看着天空中刚好赶上战斗尾声，抡着九齿钉耙和孙悟空一起痛打落水狗的猪八戒，沙悟净看向一边目瞪口呆的比格：“这就叫抢人头，以后传出去杀死至高神这件事就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干的。”
比格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空白，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猪八戒大人怎么知道齐天大圣最后会追到这里来？”
沙悟净：“靠着一千多年的抢人头经验推测的。”
比格一脸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表情：“原来……还能这样……”

第200章
猪八戒冲上去抢人头的行为直接堵住了至高神的逃跑方向，至高神闪躲不及身上被金箍棒和钉耙结结实实地打了几下，他心中悲愤交加，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后退几步，哆哆嗦嗦地抬手治好自己的伤势。
“你们两个家伙不要太过分了！”至高神手里没有了权杖，只能色厉内荏地板着脸威胁面前的一猴一猪：“难道你以为我一个至高神就真的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其实我早就派出了攻打铁蹄堡的神兵！现在铁蹄堡肯定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话音未落，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大圣，天蓬元帅！那支神明和天使的军队已经全都被消灭了！”
在场的三个人齐齐往下看去，赶来的少女正是苏尘，她坐在一只仙鹤身上往这边飞过来，脸上的汗水还未擦干：“但是牛魔王好像失控了！听说一直到现在还没停下来！”
至高神下意识失声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世界上所有神明和天使组成的联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你们几只动物击溃！”
他不信邪地驱动体内的魔法，想要感应到那些傀儡神明们的存在，但是无论他多么努力，那些散播出去的分身们都给不出他丝毫回应。
至高神之前就算被孙悟空追着打也一直勉强维持的风度终于绷不住了，他苍白着脸色失声尖叫出声：
“我不相信！火神和水神都是创世之初就存在的远古神明！我完整地复原了他们身上强大的力量！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使出了什么手段蒙蔽了我！”
看到至高神这个样子苏尘只觉得荒唐，她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这些神明曾经的确很厉害没错，如果是全盛状态下我们也许不会赢得这么轻易。但是现在这些神明还有几个信徒？那点信仰激发出的神力还够干什么的？”
至高神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后退一步不说话了。
人们的喜爱与信仰对于神明来说是必不可缺的生存要素，就像人类不能缺少食物一样，神明如果没有民众信仰，就像一个武功强大但是却吃不上饭的人去打架，就算实力再怎么强大也发挥不出来万分之一。
本来这个世界的神明是不至于此的，可惜在苏尘过来之前这个世界已经被诸神之战祸害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光明神对异教徒多年的屠戮和迫害，现在还信仰那些火神水神之类神明的信徒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当然不可能打得过那些实力强大的妖王们。
“好了，看来你现在也意识到自己犯下多大的错误了对吧？”苏尘看到至高神沉默不语的样子也缓和了语气：
“没关系，如你所见我们这边的神明都是实力和责任心并存的强大存在，你就安心的去吧，这里的世界放心地交给我们管理……”
“不可能！我可是至高神！是这世间万物的主宰！怎么可能有错？！”至高神要是能这么容易悔改之前也不会犯下那样的大错了，他只是短暂地在苏尘的话语里低沉了一下接着立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神是不会错的！春之女神，锻造之神，冥神，龙神，火神……他们哪一个不和我一样？哪一个神明不想吞噬掉其他人成为至高神？最后只不过是我赢了而已！”
苏尘早就料到了事实的真相，因此说出的话平静无波：“是吗？那你们还真是一群神渣。准备好赴死了吗？”
“哈哈哈，我才不会死！”至高神状若癫狂，一反之前的绝望变得神情亢奋：“要死的是你们！还多亏你们提醒我了！现在我才是集所有信仰为一身的主宰！只要有遍布全大陆的光明神教在我就永远也不会败！”
他双手画圆隐隐浮现出一个繁复闪光的银色法阵，渐渐地四面八方都有含着信仰之力的能量被吸引过来，吸收了信仰之力的法阵里开始出现空间波动的纹路，有一把银色闪着光芒的权杖逐步构建成型。
“哈哈哈哈！既然权杖被偷走了我就再创造一把！只要桑德瑞希的民众还信仰我，我就是这个世界里无所不能的神明！”他看着逐步成型的权杖露出畅快的笑容，身体上的伤口眨眼间恢复如初，他伸出右手，慢慢地把那把更加耀眼华丽的权杖从法阵里取出来。
“啧！真是冥顽不灵！”苏尘看着至高神这一副不知悔改的死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正准备退出战场让猴哥继续“感化”一下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那快要构筑出来的权杖却忽然就消散了，就连那耀眼的魔法阵都如同电量耗尽了一般，光亮越来越暗淡最后消弭于无形。
“怎，怎么回事？”至高神一头雾水，他不信邪地再次摆出吸收信仰的法阵，可这一次法阵持续的时间却比上次还要短，不过闪了几下，就像接触不良的电路一样又一次消失，无论至高神多么努力，再也没有任何一点信仰被他吸收过来。
苏尘看向对面的猴哥和八戒：“这是怎么回事？”
猪八戒拄着钉耙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还能怎么了？信仰用光了呗！可能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信仰他的人了吧！”
“不可能！你胡说！”至高神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变换手势又捏出另一个魔法阵：“我的信徒和光明教会一起遍布整个桑德瑞希大陆！只要我降下神谕，离得最近的光明骑士团就会……”
苏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无奈地扶住额头：“别白费功夫了，那些光明骑士团的士兵们前两天被你亲自抛在战场上了你还记得吗？现在他们都在铁蹄堡的大牢里关着呢，就算降下神谕他们也过不来！”
这能赖谁啊？这至高神简直是自作自受的典范。
至高神的动作明显梗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骑士团这点人在我所有的信徒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光在首都的光明教会信徒就有……”说到这里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终于搞清楚了原因，恶狠狠地看向苏尘：
“难道是你搞得鬼？你做了什么把人族的信仰都拦截住了？”
苏尘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搞得鬼！”至高神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身形很快化作一道白光直奔桑德瑞希首都的方向而去：“那么多的信徒怎么可能忽然就不见了？一定是你们这些兽人搞得鬼！”
苏尘看向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孙悟空：“现在怎么办？你不出手制伏他吗？”
孙悟空腾云追着至高神的方向而去：“让他做个明白鬼吧，反正他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猪八戒当然紧跟在猴哥身后，苏尘坐在白鹤上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心思占了上风，她拍拍身下的仙鹤：“我们也追上去！”
桑德瑞希的首都柯利亚安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最后一个供奉光明神的教廷在今天上午被攻破了。
身着华丽红袍的教皇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神厅里，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是最后一批信仰光明神的神官和牧师们，更多基层的神官则是和厅门外的群众们站在一起，身上法袍褪去换上了袈裟和禅杖。
教皇愤恨的眼神直直地看向站在队伍前头的几个人之一：“雷克斯，亏我还那么信任你，甚至不惜授予你红衣主教的职位，你居然背叛了光明神大人，还反过来策反了那么多的基层神官！”
教皇的眼睛恨得都要滴血了，他咬牙切齿地发出嘶吼般的质问：“光明神大人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不惜犯下这样的重罪！”
比起激动的教皇雷克斯就显得非常平静了，他带着身后的人们一步一步走进这空旷的神厅，抬头直视着光明神的雕像语气不卑不亢：“哪里对不起？真是讽刺！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有做过什么好事吗？
带着我们四处挑起战火，不顾我们的死活下达自相残杀的神谕，毫不留情地抛下我们于不顾，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还是要在这片大陆上燃起战火！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受够了！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受够了！”
教皇被如此多的人逼得忍不住后退几步，说话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他惯常会用的劝慰语气：
“雷克斯，我们是没有办法离开光明神大人的庇护的，这些磨难不过是神明大人给我们降下的考验而已，我们只需要聆听神明大人……”
“你的那套说辞我都听了一辈子了！无论是你还是光明神我都再也不想听了！”
雷克斯忽然情绪激动地高喊着冲了过去，手里握着的不是法杖而是哪吒的同款火尖枪，尖锐还燃着熊熊火焰的枪头轻而易举地戳破了教皇的防御魔法，在他老态龙钟的身体上直接捅了个对穿：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从今以后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我自己的心！”

第201章
苏尘他们追着至高神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教皇被愤怒的雷克斯干掉的名场面，至高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信徒就这么死于非命，怒发冲冠就要对着这些无礼的民众降下雷霆，然后被随后赶到的孙悟空拦住，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局。
苏尘也没想到自己离开前后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人类帝国这边居然已经开启了一场如火如荼的宗教革命，她足尖轻点从仙鹤身上跳下来，正好落到正抬着头张望的莎伦住持身边：
“你们这进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年的时间你们就把如日中天的光明教给颠覆了？”
那可是桑德瑞希的半壁江山呢，你们这是开挂了吧？
莎伦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如旧友相见般露出微笑：“阿弥陀佛，我们只是一路跟着传教而已，真正和光明教对上的是吉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运气好得惊人，而且修习的火魔法有威力巨大不怕水淹，所以才能带领着我们势如破竹，和城里的贵族们里应外合推翻了光明教会的统治。”
苏尘：……
吉姆！果然是你小子啊！
时间太久，我都忘记你还是个龙傲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觉得本来荒谬的一切变得合理起来了呢！
她开始踮起脚尖在人群里四处张望：“那吉姆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莎伦主教抬手指一指王宫的方向：“他带着那些同伴还有城主大人去王宫里和国王大人密谈去了，估计再过不久边境就会接到停止战争的命令。”
身后的雷克斯也跟着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吉姆答应我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想信仰什么就信仰什么，再也不用互相争斗不休了。”
苏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穿着莲花暗纹的法袍，手里的法杖也是火尖枪的形状，即使是这样重要的场合身上也还别着各种哪吒的吧唧，远远看去军功章一样密密麻麻地在胸口处别了几排，法杖上还挂着一个点缀，哪吒模样的棉花娃娃转过来和苏尘相对无言。
苏尘：……
唉，论一个单推人为了自己的主推到底能有多努力。
她也和其他的群众一样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孙悟空和光明神正在进行最后的决战。
其实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光明神不过是在捶死挣扎而已，没有了信仰他的神力也开始枯竭，似乎无穷无尽的治愈能力慢慢消失，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总是纤尘不染的衣袍。
“那些可恶的人类……竟然敢这样轻易地背叛我……”他捂住自己染血的胸口眼露凶光，看着孙悟空的眼神像淬了毒：“你们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神明？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夺走了我辛苦征战几百年才积累下来的信徒？！”
“到了这一步居然还在问为什么？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垂眸看过去的样子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我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神明，而是应人们的心愿而生的。人们对你的祈祷得不到回应，他们自然就会把心里的希望和憧憬投放到别处，所以便诞生了我们。”
“就凭那些人类？”至高神抬头看一看身前强大无比的孙悟空，自嘲地笑了一声：“明明是那么弱小的家伙，怎么可能……”
“这世间的强弱从来不是恒定不变的。有道是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孙悟空高举手里的金箍棒，在地上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对着至高神发出了最后一击：
“你们这些枉称神明的家伙，也是时候把这世间的主导权还给这个世界的万物生灵了！”
正午刺目的阳光让抬起头的人们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们只能看到在耀眼得有些失真的天空里，一个身穿铠甲的黑色剪影对着这世间至高的主宰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棍，阳光照耀在他精瘦的身躯上镶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逸散出来的光芒汇聚成金色的光柱照向大地。
然后那个欺压了他们漫长岁月的光明神就这么消散在他的棒下，本来沉甸甸压在身上的某种东西不见了，所有人都感觉到心里一阵轻松。
光明神的躯体化成一片破碎的银光四散在天地间，远远看去就像一场浪漫璀璨的流星雨，这是他存在于世间所吸取的能力和权柄，如今也尽数返还于天地之间。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不止是教堂院子里的人们，整个首都的人们都被刚才的神战惊动的慌忙躲避，结果没想到这次神明的战争非但没有误伤任何一个人，反而是让他们见到了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有人忍不住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倒在地感谢这位神明的拯救，有画家迫不及待地把这样激动人心的画面画下来，有更多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
天上的孙悟空却并不在乎地上百姓的信仰和感激，他在确定那个为祸人间的妖怪已经服诛之后便一个筋斗云离开了，只给地上报答无门的百姓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俺老孙去也！”
过了半晌地上的人们才回过神来，莎伦住持激动的脸颊泛红：“苏尘施主，我看这位神明身上似乎有披着袈裟，他一定是我们佛教的哪位神明吧？”
看看这英明神武的形象！看看这一骑绝尘的实力！就连离开的背影都这么帅！我们要是像风暴教会似的也建一座那样栩栩如生的神像还愁招不来信徒吗？
“怎么可能？你看你们的观音菩萨每天慈眉善目，文文静静的，明显和这位英雄不是一个路数！”刚才一直在边上没出声的风暴教会老主教忍不住挤到前面来反驳：
“你不觉得这位神明大人看上去和我们供奉的哪吒在气质上非常相像吗？我觉得他们俩一定很合得来，说不定成神了之后去的是一个地方！”
“这位施主，那位英雄身上的袈裟是做不了假的，很明显这是一位佛陀……”
“谁说的！要我说这肯定是一位到处降妖除魔的战士！就算成神了肯定去的也是哪吒所在的天庭！”
他们两个为了这个问题僵持不下，最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尘：“神使大人，您说呢？”
苏尘：……
猴哥，你真是魅力无边啊，一出场就直接跨越立场地俘获了所有人族的心。
“怎么说呢？猴哥的身份比较复杂三言两语的很难说清楚。”苏尘为难地揉揉自己的头发：“你们两个说的都对，他既是天庭的齐天大圣，又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斗战胜佛。”
“这是真的吗？这样的事情居然是允许的吗？”雷克斯终于忍不住疑问出声：“虽然我现在知道了不同教派的神明和信徒也可以和睦相处这件事，但是同一个神明在两个不同的教派里兼职这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一听名号官职就不低的样子。
“所以我说这件事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啊……”苏尘刚想给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忽然又想起铁蹄堡兽人那边的事情还没收尾，她急急忙忙跳上仙鹤的后背准备离开，临走把之前给兽人们看过的大闹天空留给了他们：
“这卷竹简里记载着那位神明大人一部分故事，虽然还没有讲完但是你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后续的内容我以后给你们！我还有事，先走啦！回头见！”
然后她就乘着仙鹤远去了，留下迷茫的人们握着手里的竹简面面相觑。
莎伦主教：“那我们找个时间一起看？”
风暴主教：“看就看！绝对让你们这些家伙输得心服口服！”
另一边，苏尘乘着仙鹤紧赶慢赶也赶不上猴哥的筋斗云，等到她赶到的时候胜利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铁蹄堡的大街小巷，兽人们已经开始围着孙悟空他们庆祝起来，大家在宫殿门前的广场上载歌载舞，端上来的各种美食家酿吃得猪八戒肚子滚圆。
“苏尘神使！是苏尘神使回来了！”有眼尖的兽人立刻凑上来迎接她，无论是莫莉还是艾力长老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喜悦。
“大家，我们这次获得了完全的胜利！”苏尘完成了一直压在身上的重要任务也一身轻松，拿起他们捧过来的果酒一饮而尽：“大家都去庆祝吧！以后我们就迎来长久的自由和和平了！”
“苏尘神使！苏尘神使！我们就是来找你要庆典礼物的啊！”小猴贝克扑上去一把抱住苏尘的大腿：“你不是说只要打赢了我们就可以看影片后面的内容了吗？”
他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过去：“我们现在就在庆典上，不如趁此机会把影片的后半部分都看完吧？”
刚把竹简交出去的苏尘：……
哦吼，完蛋！
这刚打赢胜仗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催更，这个大闹天空就这么让你们念念不忘吗！
还是一边的孙悟空看出了苏尘的尴尬，他眼珠一转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端着一杯酒特意过来解围：
“要我说看那些几百年前的旧事有什么意思？正好现在我还有牛大哥他们都在，不如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摆个擂台，好好地比划两招如何？”

第202章
既然要在欢庆胜利的庆典上搞一场所有人都能有参与感的格斗比赛，自然不能让猴哥和牛魔王他们在这个乱糟糟还什么设施都没有的广场上比试。
已经策划过两次城市庆典的苏尘对此轻车熟路，她立刻跳过大闹天空影片的事情比一个“ok”的手势：
“没问题，这件事就包我身上了！你们今天先好好放松一下，明天一早我就把比赛场地准备好，其他的准备也交给我吧，保准让所有人都玩得尽兴！”
然后她就一溜烟跑走了，毕竟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而她只有一个晚上，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比赛的场地倒是有现成的，在铁蹄堡建造之初苏尘就特意给这些好斗的兽人们准备了一个可以容下超多市民的大型露天体育场馆，现在用来做铁蹄堡第一届格斗比赛的场地正合适，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装饰即可。
只是这个体育场实在是太大了，考虑到坐得远的观众们可能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尘还特意斥巨资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能产生海市蜃楼的特殊蜃贝，这种贝克里冒出的雾气可以让人们看到海市蜃楼，如今用在这里给比赛做实况转播正合适。
当然，除了比赛场地之外观众们的体验感也很重要，苏尘把观众席给每一种兽族的兽人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除此之外还给他们提供队服，喇叭和旗帜等供不同的队伍自由发挥，到时候兽人们就像球迷一样坐在一起为自己支持的选手摇旗呐喊互相较劲，那场面想想就很有趣！
除此之外还要维持秩序的警察，这个交给汪汪队就行，虽然应该用不上急救人员，但是还是也让兔族也在这里做好准备吧，再加主持人，裁判等等……苏尘拿出纸笔一项一项地列出解决措施，一直忙到深夜才停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昨晚在广场上玩闹拼酒到深夜的兽人们没有一个睡懒觉的，纷纷一大清早就按耐不住跑到了体育管门口等着看各位兽神大人们的比赛。
小猴贝克仗着身体灵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左挪右闪，直接跑到了体育场馆的大门口：“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我要看齐天大圣大杀四方！”
“看门口的通知说是八点开门，还有个十来分钟吧。”忽然身后一道浑厚老实的声音回答道。
贝克回头一看，这是一个牛族兽人，似乎是和艾力长老一起从血牙堡跑回来的，他颇为兴奋地凑过去：“你们牛族也对这个感兴趣啦？以前没看出来啊！”毕竟以前牛族是出了名的老实，脾气在所有大体型兽族里算是最好的。
伊夫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你们猴族不是也来了吗？”以前猴族自卑得很，遇到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从来都是绕道走的。
“今天和以往可不一样！今天我们猴族可是最强的！”贝克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身板：“我是来看齐天大圣夺冠的！”
“我觉得也不一定。”这位憨厚老实的牛族兽人摸摸脑袋：“齐天大圣虽然厉害，但是牛魔王大人也不差，我觉得一定是牛魔王大人会夺冠。”
“你……”贝克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看好孙悟空，忍不住和对方争执起来：“孙悟空会七十二般变化！”
“牛魔王大人也会变化。”
“孙悟空还会法天象地！可以变成比山还高的巨人！”
“牛魔王大人的原型也很高大！”
“孙悟空武力很厉害！一定是他赢！”
“牛魔王大人之前把那些神明都打跑了！我觉得他会赢！”
眼看他们两个人就要这么吵吵起来，后面的艾力长老赶紧过来劝架：“别吵别吵，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神使大人怎么说的来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艾力长老在兽人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于是贝克和伊夫暂时停止了争吵，只是贝克还是不服气的询问：“艾力长老，您觉得谁能获得冠军？是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最厉害？”
艾力长老摸摸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头嘿嘿一笑：“我觉得白象大人也很厉害啊，也有很大希望能赢！”
“怎么可能？明明最厉害的是孙悟空！”
“是牛魔王！”
“我觉得青狮……”
“那必须是大鹏鸟啊！人家一展翅比我们整个城市都大！”
“我支持黑熊大人！”
那些兽人们在体育馆的门口就吵成了一团，每个人都为了自己支持的兽神大人据理力争。
坐在主席台上往这边看的苏尘：……
好家伙，看来排战力榜真是到了异世界也躲不开问题。
眼看着这群脾气暴躁的兽人们马上就要撸袖子开干了，苏尘赶紧示意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犬族兽人把门打开，那些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兽人们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在警察们的指挥下排队往里进。
在入口和看台之间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这片地方也没有被浪费，刚才一直不见踪影的野猪一族在这里支上了摊子，长而有序的搭建成了一条宽敞整洁的集市。
兽人们走到观众席这一路可谓热闹非凡，各个摊子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每一个摊子看上去都充满了吸引力。
“卖印有各位兽神大人标志的旗帜！哪一位兽人大人的都有！昨夜加班加点赶制的！满满都是我们的信仰和虔诚！”
“喇叭！喇叭！卖喇叭！我们这喇叭搭载了效果最好的扩音魔法！这位朋友，难道你不想让兽神大人听到你加油呐喊的声音吗！一个喇叭只要三晶币！”
晶币是铁蹄堡建造完成之后由王室推行的一种货币，取材于地下钟乳石边的一种伴生矿石，现在兽人们都摆脱了之前那种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开始使用这种更加方便的钱币交易。
“炎炎烈日！大家看比赛的时候难道不需要解渴吗？我这里冰镇果汁啤酒都有卖！给幼崽或者自己喝都非常美味！”
……
每一个摊子上卖的东西都非常诱人，贝克走到那个卖旗帜的摊子前停下，站在那里的老板正是之前的豪猪副官比格，他把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子拿起来挥一挥，那是和大圣披风颜色相同的红色，上面的图案是正在和天兵天将战斗的齐天大圣，旗帜迎着风飘扬，上面的大圣看着就跟活了似的。
“我！我要一个！”贝克从小兜里拿出妈妈给的零花钱递过去。
“给你，小弟弟。”比格笑着把一面小旗子插在贝克胸前的口袋上，又拿出一个印章在他眉心轻轻一盖，印出一个金色的印花：“这是大圣的标志哦，盖上就代表你支持的是齐天大圣！”
“好耶！齐天大圣必胜！”贝克欢呼一声跑向观众席，手里的小旗子一边跑一边晃个不停。
“我也来一个旗子，我要大鹏鸟的！”
“我要白象的！”
“牛魔王……”
“哮天犬大人的有没有？”
后面的兽人们蜂拥而至，捧着怀里的晶币一股脑冲到集市上大肆购物，那些摆摊的野猪兽人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比格擦一擦额头忙出的汗水，心里对猪八戒大人越发敬佩。
还是猪八戒大人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用辛辛苦苦和那些好斗的家伙挣个输赢啊，像这样多好！他们吵他们的，我们就在一边挣钱！
感谢猪八戒大人还特意找神使大人给我们要来了这份工作，果然猪就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动物！比格心里对猪八戒的敬佩到达了顶峰。
等到这些兽人们从这条集市走到观众席上的时候，一个个都举着各种颜色的旗子，身上穿着不同颜色的T恤坐在各自队伍的观战区里，就连脸上都印着不同颜色的印章，不同的战队看上去泾渭分明。
大多数兽人因为和自己同族的兽神大人接触的比较多，所以支持的都是各自同族的兽神，而像是虎族，豹族，兔族这种因为没有与自己同族的兽神参战所以就凭着自己的感觉站队了，整体上来看依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支持者最多，其他几个实力强大的妖王比如牛魔王等则稍逊一筹。
所有兽人们都坐在看台上非常好奇地左右张望，这是体育馆自建成以来第一次对外开放，所以大家都非常新奇，他们互相兴奋地讨论着这个宏伟的场地，甚至有后排的兽人忍不住站起来往场馆中心的比赛场上张望。
“遭了！我们坐的位置太靠后了！”他们忍不住语气里充满遗憾地抱怨。
“这下怎么办？离得这么远根本看不清比赛啊！”
好在这样的问题苏尘昨天就想出了解决办法，还没等那些兽人抱怨多久，忽然场馆四周几个巨大的贝壳缓缓张开紧闭的壳，有淡淡的白色雾气从缝隙中喷出来，接着在所有兽人惊讶的眼神里，场馆半空浮现出一个超级巨大，能让场馆所有人都清晰可见的立体影象。
“大家好！欢迎大家前来观看铁蹄堡第一届兽神格斗争霸赛！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猪八戒！这次比赛的主持人和讲解员就是老猪我啦！”
“我是沙僧，担任裁判。”
猪八戒和沙和尚坐在主席台上的景象浮现在半空中的巨型荧幕里，猪八戒非常热情地对着屏幕外的观众们招手，声音通过四周的扩音魔法在场馆上空回荡：
“好的！闲话少叙，就让我们就此进入正题吧！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参赛选手们入场！”
接着镜头就给到了姿势松散随意地站在擂台之外的孙悟空牛魔王等人，孙悟空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套虎皮裙的行者服，一双金睛透着淡淡慵懒地看过去，敷衍地抬起手对着屏幕挥一挥：“大家好，我是孙悟空。”
“啊——！！！大圣！！！”
“大圣！！！大圣！！！你太帅啦！！！”
“大圣！你就是最强的！！！”
下面的观众掌声雷动，惊叫声几乎快要掀翻了整个场馆。

第203章
考虑到比赛场馆在这些妖王们面前并不够看，也为了不发生一些可怕的误伤事故，所以本次赛事特别规定了只单纯使用武艺比试，点到即止，以防这些人打嗨了之后直接开大，再把这个场馆或者是整座城市都毁了。
坐在宽敞舒适的观众席上，小猴贝克仰着头看向屏幕里已经站在擂台两边做准备活动的孙悟空和牛魔王心里激动万分。
这次比赛采取的是现场抽签的比赛方式，谁也没想到本来应该留到决赛才会出现的对决居然在第一场比赛就出现了，观众席上猴族和牛族兽人们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生怕自己支持的选手在第一场比赛里就惨遭淘汰。
相比之下站在擂台上的两个人反而非常淡定，毕竟以前在火焰山那样你死我活的仗都打过了，倒也不怕现在再给那些小崽子们来上一场表演赛。
擂台周边的八个蜃贝全都对准了他们，屏幕外主持人猪八戒的画外音一直喋喋不休：“好的！万万没想到第一场比赛竟然就是一个大赛点！齐天大圣——孙悟空对战他的结拜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
“加油加油！齐天大圣加油！”
“牛魔王大人加油！！！”
观众们被猪八戒激昂的语气所感染，纷纷忍不住呐喊助威。
“这两位昔日的结拜好友今日到底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对决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本次大赛我们将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话还没说完，孙悟空和牛魔王已经同时动身向对方冲了过去，极致强大的力量通过拳脚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声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双方已经过了不下二十招，速度快得兽人们只能看出残影，台下助威的兽人们敲起了节奏紧凑激昂得鼓点，把刚刚开始的战斗推向一波高潮。
“哈哈，好贤弟，这次没有你那师弟帮你，你一个人行不行啊？”牛魔王抬臂挡住孙悟空凌空踢来的一脚，握住他的脚踝一边挑衅一边往地上用力一摔激起惊呼一片。
孙悟空在半空中一个翻身落在擂台边的围绳上，借助绳子的弹力飞过去又是一番疾风骤雨般的进攻，最后瞅准机会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哥说的是，我们兄弟俩又几百年没有比试了，这一次哥哥输了可不许耍赖啊！＊”
牛魔王索性迎头用牛角去顶，正好撞上孙悟空的铜头铁脑又是一番惊险的僵持。
“太刺激了！真是太刺激了！”看台上的艾力长老激动得面红耳赤抚着胸口，看着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这不比对战至高神刺激？这个层次的比武是我配看的吗？”
“我这辈子值了！我这辈子值了啊！”
“要不我跪着看吧，坐在这真的好不踏实……”
那些兽人们哪里见过如此惊险刺激的高端战局？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半空中的大屏幕上，每一个惊心动魄的对招都能激起一片尖叫声。
赛场上猪八戒的解说与精彩的打斗配合得相得益彰，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麦克风，站起来一条腿踏在凳子上：
“好猴哥！抬手就使出了一招猴子捞月！牛魔王反手一个神龙摆尾化解！好猴王，正是和牛王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正是——大圣施威喷彩雾，牛王放泼吐毫光。齐斗勇，两不良，咬牙锉齿气昂昂。播土扬尘天地暗，飞沙走石鬼神藏。棒打剑迎齐努力——＊”他“啪”拍地一下桌子，抑扬顿挫地打着鼓点念出赞诗地最后一句：“有些松慢见！阎！王！”
坐在一边的苏尘：……
二师兄，你成佛之后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先不管苏尘的无语，那边的观众席上兽人们还是很吃这套的，他们纷纷被猪八戒念出的赞诗调动起了情绪，每个人都激动得面红耳赤，贝克一下子跳着站在座位上，拼命地挥舞手里的旗帜，另一只手高举着喇叭，嗓子都要喊劈叉了：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加油！齐天大圣加油啊啊啊啊！”
他正喊得起劲儿呢，忽然隔壁区域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道更加响亮悠长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声音：“牛魔王！牛魔王！平天大圣你最强！加油哞！加油哞——！”
最后一句还带着牛族特有的哞声，低沉又响亮，一下子就盖住了场馆里的其他声音。
贝克：这怎么行？怎么能让齐天大圣只听到给牛魔王的加油声？
大圣爷爷会难过的！会以为他的猴子猴孙都不支持他！
于是他也一下子冲到猴族观众席的最前面，直接从那个敲鼓的兽人手里抢过鼓槌，咚咚咚地敲响几声，把所有猴族兽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大家！听我说！”
他竖起鼓槌指一指旁边喊得正欢的牛族观众区，抬起手里的喇叭：“你们听一听！你们看他们喊得那么嚣张！难道我们猴族没有人了吗？怎么能这么丢齐天大圣的面子！
难道我们要一直让齐天大圣听着给对手的加油声打完这场比赛吗！”
“不要！”猴族的兽人们齐声高喊。
“以前打仗打不过他们就算了，今天加油我们能不能喊赢？”
“能！！！”所有的猴族全都激动起来，这样的对抗让他们对这场热血的对战也有了参与的实感，他们挥舞着双臂，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燃烧。
“能赢！”
“压过他们！”
“让齐天大圣听到我们的声音！”
“好！”贝克满意点头接着无师自通地敲起了鼓点：“跟着我的节奏！大家一起喊！齐天大圣加油！”
“齐天大圣加油！”
“齐天大圣最强！”
“齐天大圣必胜！齐天大圣必胜！”
他们和着鼓点齐心协力地呐喊着，仗着猴多势众声音越喊越响亮，很快盖过了牛族兽人们的高呼声，整个场馆的兽人们全都看了过去。
被盖过声音的牛族兽人：……
怎么地？我牛魔王大人还没败呢，他手下的儿孙们先败了？这像话吗？
伊夫气愤地站起来，牛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我们牛族的兽人绝不认输！大家，打起精神来！跟我一起喊！把对面压下去！”
“牛魔王大人加油！牛魔王大人最强！”
“齐天大圣最强！齐天大圣必胜！”
“牛魔王必胜！”
“齐天大圣必胜！”
他们两波人不知不觉叫上了劲，加油助威的声音喊得震天响，整个场馆的人都能听到，刚开始其他观众区的兽人们还只是观望，渐渐的也开始被这样热血的场景感染开始跟着加油助威。
赛场上孙悟空和牛魔王激战正酣，战斗已经从拳脚较量变成武器的比拼，长棍和双刀乒乒乓乓地碰撞在一起，棒身和刀锋招招贴着对方的咽喉和耳朵清擦过去，又斗了几十回合不分正负，双方打得难分难解。
台下加油呐喊的观众们也逐渐喊出了火气，本来只是相互之间比拼加油呐喊，后面就演变成了一场争吵骂战。
“哎呀！齐天大圣手里的棒刚才抖了一下！我觉得牛魔王大人更胜一筹！”
“你胡说！大圣爷爷一看就很轻松！牛魔王都大汗淋漓了！他耐性不好！”
“你才胡说！牛魔王那是热的！热的知不知道！敢说我们牛耐性不好？你们猴子都是煞笔！”
“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们猴族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兽人！齐天大圣就是最强的！”
“才不是！牛魔王是齐天大圣的结拜大哥！他是大哥他最强！”
“谁说的？那只能说明牛魔王年纪大！论战斗力就是齐天大圣最厉害！猴族就是最强的！”
“你们猴族才打不过我们牛族！”
“你！你……你竟然敢这么说！”一个猴族兽人热血上头猛地站起来：“我告诉你我们才不怕你们！”
“跟谁俩呢？！”对面的牛族兽人也站起来狠狠地瞪回去：“你别搁这耀武扬威的！说破天也是牛魔王最强！”
“我再说一遍是齐天大圣最强！”
正好这时候擂台上异变陡生，经历了高强度战斗的牛魔王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疲态，手下一个动作没跟上被孙悟空逮到了破绽，他一个棍花抡过去挑飞了牛魔王手里的双刀，金箍棒直接抵上对方的脖颈，脸上依然是一开始那副带着调皮的笑意：“牛大哥，承让了！”
牛魔王这次倒是愿赌服输，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棍子，没好气地开口：“孙猴子，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这幅笑脸看着真的很欠揍！”
孙悟空脸上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嘿嘿，真是不巧，俺老孙天生就这一副笑模样！”
擂台上的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看台上的纠纷却没有就此平息。
之前那个猴族兽人一脸的洋洋得意地看着一脸憋屈地牛族：“我都说了，齐天大圣天下无敌！”然后他因为得意忘形，挥舞旗帜的时候动作太大把身边的酒瓶子撞飞出去，碰巧砸在牛族观众区碎成一地碎片。
牛族兽人们输了比赛本来就窝火，现在又莫名其妙被砸了一瓶子，虽然对方是无心的，但是看着猴族兽人们那些得瑟的笑脸他们还是忍不住牙根痒痒。
果然牛魔王大人说得对！这些猴子的笑脸真的太欠揍啦！不知道谁拿起一个瓶子砸回去：“还给你们！没素质的家伙！”
“好啊，你们输了比赛还敢过来找打？”
“就过来了怎么地？你瞪着大眼睛瞅啥？”
“就瞅你咋滴了？”
“找打！我看你们猴族就是欠揍！”
“我怕你们吗？怕你就不是好汉！”
猴族和牛族的兽人们发扬了兽人族不服就干的优良传统，很快就在看台上开始了一场参与人数众多的大混战，他们一个个撸起袖子就着场馆里热烈的氛围上演了一出全武行，打得旗子，酒瓶子，甚至衣服都满天乱飞，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大家，大家保持冷静啊……”猪八戒颤颤巍巍地躲在桌子底下，握着手里的麦克风躲避时不时砸过来的各种东西：“那个……我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很可惜并没有人理他，兽人们都在观众席上“打成了一片”。

第204章
这群兽人在体育场馆里简直打红了眼，最后还是苏尘紧急调来了更多的警察才勉强控制住局面，这下子本来以为没什么用的急救人员也派上了用场，那些挂了彩的兽人们都被抬到担架上了还忍不住在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家伙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齐天大圣就是最强！”
苏尘：……
唉，多大仇啊？看个比赛至于的吗？
她扶着脑袋无奈地叹一口气，心里开始后悔当初怎么不把全市的警察都找来维持秩序。
就算是地球上的普通球迷都有看上头和对家激情互殴的时候，更何况这些不服就干的兽人族呢？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今天先暂停比赛，结果还没开口，身后坐着的艾力长老先按耐不住开口了：“神使大人，那些人都走了，我们接着比赛吧！”
下一场就是白象和青狮的对决了，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看着象族兽人们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苏尘：……
都这样了还比个屁啊！
再比下去兽人族怕不是要内战了啊喂！
但是那些兽人们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一个个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才孙悟空和牛魔王的那场战斗已经把他们体内的斗志完全燃烧起来了，每一个人都拿着旗帜和喇叭拼命挥舞，用掌声和欢呼不断催促着选手们登台。
就连一向比较文静天真的莫莉公主都坐在主席台上左顾右盼，头上还系着一个“青狮大人必胜”的绑带一脸期盼：“对啊对啊！快开始啊神使大人，我也要给青狮大人加油！”
总之，看起来这场比赛如果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可能就要造反了。
再一次心累地叹了一口气，苏尘只能妥协地坐下：“我把所有的警察全都调过来了哦，如果再有人打架的话就都给我去牢里好好反省！”
铁蹄堡那边的兽神格斗争霸赛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开展着，人族首都柯利亚安这边也并没有多么清闲。
自从至高神当着首都所有人的面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之后，光明教会的残余势力就以一种迅速但悄无声息的速度迅速瓦解，供奉佛教的观音庙，供奉哪吒的风暴教会还有本地的贵族默契和谐地蚕食了光明教会的势力和影响力，现在柯利亚安的民众们已经在着手选出本地的城隍了。
既然一切都进展顺利，几方势力也并没有什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照理来说他们相处的应该非常和谐友好才对，但是非常遗憾他们之间还是产生了一些……争执不下的矛盾。
那就是那天解救他们于水火的神猴大人到底是谁家供奉的神明。
又一次在国王陛下召开的贵族会议上，代表着各方势力的人马在议政厅齐聚一堂，这一次格洛丽亚公爵和他的弟弟罗伊一个也没缺席，坐在奢华明亮的大厅里和莎伦住持，雷克斯还有风暴主教他们相对无言。
“要我说，既然你们风暴教会和观音庙都拿不定主意，那位神明就让我们供奉起来当柯利亚安的保护神算了。”坐在椅子上的格洛丽亚公爵姿态优雅地展开以把镶嵌着名贵珍珠的扇子，亮闪闪的扇面遮住了她上扬的唇角：
“反正选了半天也没选出什么有用的人选，那位一棒子打死光明神的猴神不是很合适吗？”
“不行！这不符合城隍爷的供奉标准！”风暴主教义正言辞的反对：“要我说那位大人和哪吒肯定是很合得来，把他们都供奉在一个教堂里最合适不过了！”
“非也，非也。”莎伦住持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这位施主，那位大人身上穿着的的确是袈裟无疑，而且神使大人也说了，他是我们佛教的斗战胜佛……”
“那他还是天庭的齐天大圣呢！”
“要我说反正他都那么厉害了，再兼职一个城隍保护首都平安也无不可……”
三方势力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最后还是坐在最上位的国王陛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好了！好了！你们争执下去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不如问一问烈火公爵的意见吧？”
这位新封的“烈火公爵”自然就是带领着大家推翻光明教会的吉姆，他坐在仅次于国王的下手位置，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听到国王提到了自己，他坐直身体揉一揉自己鲜红的头发：
“苏尘不是给你们留下了一个竹简吗？不如打开看看？到时候再根据里面的内容做出判断如何？”
“这……”
莎伦住持犹豫着把那卷竹简拿出来：“虽然神使大人有留下这个东西，但是我们打开之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写……”
“哦，苏尘拿出的东西总是这样的，虽然看起来是个竹简但是并不是用来阅读的，而是有着一些特别的用法。”吉姆接过那卷竹简展开，右手掌心集聚起真气汇入竹简之内：“通常都需要把体内魔力输入进去才能激活。”
果然，在吉姆输入灵力的瞬间本来平平无奇的竹简忽然散发出光芒，自动漂浮到半空中缓缓展开，又变成了一个可以自动播放影片的大荧幕，里面的内容画质清晰，从一块长在海岛上的仙石开始讲起……
一直坐在姐姐后面跑神的罗伊精神一振：难道这又是一场哪吒闹海那样的话剧吗？
后面的内容虽然不是话剧，但是也没有让罗伊失望，这都是用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剪辑而成的影片，配乐和故事节奏都参考了华夏的经典版本，故事情节那更是引人入胜，本来一门心思挣个高低的众人全都忍不住沉迷了进去。
他们从影片里了解到了原来这只神猴的名字叫做孙悟空，是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灵猴，看着他懵懵懂懂地在人世间闯荡，看着他学成了本事衣锦还乡，看着他不满天庭的欺压反下界来，在花果山自立为王封为齐天大圣。
风暴主教：……
好家伙，原来齐天大圣竟然是你自己封给自己的吗？
而且你这哪是天庭的齐天大圣啊？你这不是叛出来了吗？
果然，那边的莎伦住持说话了：“我看这位齐天大圣说不定从此就和天庭势不两立了呢，看来还是应该由我们来供奉才对。”
风暴主教：“这位孙悟空最起码也是在天庭任职过的，和哪吒也是朋友，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他和佛教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吧！”
莎伦住持冷笑一声：“说不定一会儿齐天大圣就要和天庭兵戎相向了呢，真是罪过，阿弥陀佛。”
风暴主教：……
莎伦主教所料不差，果然没过多久孙悟空就和天庭派来的神兵们大打出手，在以碾压之势击败了巨灵神之后，他迎来了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对手——我们的少年英雄小哪吒。
莎伦住持微笑着看过去：“你确定还要把哪吒和孙悟空放一个教堂里吗？风暴主教？”
风暴主教明显有些尴尬，于是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啊，啊，这，这样的情况只是一时的……他们神仙的事谁说的准……对了，这场对战是谁赢了？”
好在在场的人们也都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尤其是罗伊和雷克斯他们，全都抻着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战斗的画面，当看到哪吒使用三头六臂这样的大招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后面看到孙悟空居然用假身迷惑住哪吒然后再偷袭赢得了战斗，甚至有人忘记了场合失声惊呼了一声。
其中哪吒的死忠粉雷克斯最为激动，他差一点就站起来了，是一边的罗伊拉着他才保持坐姿，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他，这，他怎么能这么……”不讲武德！
考虑到这毕竟是从光明神手里拯救了大家的神明，他最后还是吞下了后半句话，只是颇为心疼地皱起眉头：“哪吒胳膊受伤了……他父亲为什么那么冷漠……”
就非得托着你那个破塔吗？塔重要儿子重要？
你倒是把塔放下好好给自己儿子包扎一下啊！
因为异世界版本的哪吒闹海并没有讲到哪吒和他父亲的渊源，所以雷克斯也无从得知他们父子俩诡异的相处模式，他失落的坐在椅子上，心里为哪吒的遭遇心痛不已。
雷克斯的想象里：缺少关爱的小可怜儿哪吒和他那个冷漠无情的混蛋老爹。
他越想越虐心，就连影片里的后续内容都没太注意看了。
和哪吒死忠粉的雷克斯不同，剩下的观众们只是被这场战斗小小地惊呀了一下，接着就被孙悟空的实力和鬼灵精的性格吸引，越来越想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
他们心潮澎湃地看着孙悟空成为真正风光无限的齐天大圣，看着他偷桃盗丹大闹蟠桃会，看着他手里一条金箍棒打得十万天兵丢盔弃甲，每一个人都激动得脸色通红。
“好啊！太厉害了！真不愧是齐天大圣！好一个齐天大圣！”就连王座上的国王陛下都兴奋得直拍大腿。
接着杨戬出现了，大家看着孙悟空和杨戬这位实力强劲的对手斗得旗鼓相当，就在所有人屏气凝息紧张地等着战斗结果的时候，忽然天上一个金圈子扔下来，中了偷袭的孙悟空就这样被天兵天将们抓住带走了。
“后面呢？居然没有了？！”罗伊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失声惊叫：“怎么又断在这种地方？神使大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追究他的失礼，因为所有人包括国王大人在内都被卡得憋屈至极。
所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神使大人你卡在这就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地沉默半晌，终于回神的格洛丽亚公爵清清嗓子：“国王陛下，我们和兽人的战争根本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和他们谈判讲和吧！”
这是他们兽人那边的兽神，他们肯定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国王陛下也终于回神：“咳咳！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格洛丽亚卿，我们明天就派出使团去议和吧！”
然后赶紧把后续内容给我们放出来！看到一半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真是难熬！

第205章
铁蹄堡这边经过几天激烈的格斗赛事，终于赶在全民挂彩之前决出了第一届兽神争霸赛的冠军。
苏尘看着站在领奖台上的孙悟空几乎是逃过一劫般狠狠松了一大口气，就连之前决战至高神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谁懂啊，家人们！这比赛进行了三天场馆里一共发生了六次大型群体斗殴事件可还行？
有的兽人上午都被拉医院里去接受治疗了，结果下午场馆一开居然还缠着绷带拄着拐杖往里进，最绝的是看着看着比赛又打起来了，绷带一扔拎着拐杖就开干，晚上成功又被抬进医院，然后第二天上午周而复始。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你们啊喂！今天不揍到对面的兽人难道会世界末日吗？苏尘不理解。
总之，好在现在这个破比赛终于结束了，以后我再也不要自讨苦吃搞这些事情！苏尘一脸心累地走到讲台上，把一个金灿灿的大奖杯双手提给猴哥：“您的冠军真是实至名归。”
自从猴哥过来之后那些本来蔫了吧唧的猴族兽人们一个个的都像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活泼好斗，每个人都学着齐天大圣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当武器，武器的运用极大地弥补了他们体型和爪子的劣势，现在铁蹄堡的猴族已经变成了比峨眉山猴子还要难缠的存在。
就比如这次争霸赛，猴哥在比赛场上所战披靡就算了，观众席上的猴族兽人们也跟着战无不胜，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大大的能量，现在苏尘一看到猴儿就头疼。
孙悟空痛快地接过苏尘手里的奖杯对着观众席用力晃一晃，立刻就有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传来，兽人们虽然比赛的时候各持己见但是也愿赌服输，每个人都欢呼着庆祝齐天大圣的胜利。
“猴哥，有什么获奖感言吗？”苏尘把手里的麦克风递过去。
孙悟空没有说那些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套话，他接过麦克风，另一只手把奖杯抱在身前，身上为了配合领奖特意换的锁子黄金甲威风凛凛，脸上是久违的不可一世：“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
依稀可见当年大闹天空的风采，身上还有着一模一样的自由和洒脱。
“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
“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
“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
兽人们也被这句话说得心潮澎湃，忍不住站起来拼命挥舞着手里的旗帜，一遍又一遍齐声呐喊这句话，声音直冲云霄几乎要掀翻了场馆，有庆祝的彩带和拉花从半空中洋洋洒洒落下，配合着势如破竹的喊声给这场胜利庆典画下了最鲜艳明亮的结尾。
庆典之后照理来说应该清闲一段时间的，但是偏偏事情就是一件接着一件。
“你说什么？人族那边想要和谈？怎么这么快？”苏尘疑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莫莉。
虽然现在人族早就没有兵力在草原上，没有光明神从中作梗这场战争也根本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但是和谈的进度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才对啊？
人族和兽人不是应该先各自理顺好自己的内部事务，然后互相视而不见地冷战个一年半载，接着才在某种利益或者什么人的撮合下开始和谈，再经过长达几个月或者几年的扯皮之后签订一个和平条约，等过个几年领导人互相访问破冰，最后民间才会正常往来吗？
人族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这从战争转向和谈的进度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啊！
“这中间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苏尘不太确定地看向莫莉。
莫莉经过这些事情的历练明显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但是提到这个问题她依然面露疑惑：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对方似乎真的非常迫切的样子，提出的和谈条件也很有诚意，愿意无条件把已经占领的草原还给我们，甚至包括我们的第二大城市血牙城。”
于是苏尘更加疑惑了：“听起来的确非常有诚意……”
虽然人族在见识到了猴哥的实力之后应该也知道自己继续占据草原上的领土只会自讨苦吃，但是这样毫无其他附加条件地让出来……果然还是太不对劲了吧！
正常来讲不应该扯扯皮要点关税或者资源之类的便宜吗？
“他们有说和谈地点选在哪里吗？”苏尘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想把我们的领导人骗过去一网打尽？
莫莉明显知道苏尘心里在想什么，她叹口气摇摇头：“刚开始我也以为人族心里在打这个算盘，但是他们并没有要求我去他们的城市，和谈的地点是我们和人族边境的一个小镇，而且双方只是派出使者团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我亲自去。”
“所以对方是认真的？他们真的想尽快和我们握手言和？”苏尘反复确认之后仍然有些不可置信：“可是为什么啊？人族原来是这么渴望和平的种族吗？”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莫莉先开口：“那我们去谈吗？”
“去！当然要去！”苏尘拍着桌子一锤定音：“反正我们又不吃亏，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于是几天之后，兽人族的谈判使团也出发了，带队的是德高望重又实力强大的艾力长老，在经过一周昼夜兼程的奔波跋涉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人族的那个地处边境的边陲小镇。
“艾力长老，似乎就是这里了。”猴族兽人罗里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看一看这座凋敝小镇里唯一还算气派的使馆建筑，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暂时没有敌人，我们先按计划住进这里吧。”
于是艾力长老也从马车上走下来，马车后面还跟着巴特长官带领的一小队士兵，他们这一帮与众不同的兽人们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小镇居民的目光，他们好奇地驻足观望，很快周围就围了一圈的人。
“你们这些可恶的人族……”巴特长官凶相毕露眼看着就要发作，艾力长老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冷静一点，巴特，我们是奉公主大人的命令过来讲和的，不是过来战斗的。”
于是巴特将军又把自己的怒气和仇恨压回去，深吸一口气跟着艾力长老走进了使馆。
一进大门他们一行人就收到了人类使团非常诚挚的欢迎，站在门口进行迎接的人从衣着来看应该也是身居高位的贵族，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雌性，红唇微扬笑容真诚而得体：
“欢迎各位，我是桑德瑞希帝国的格洛丽亚公爵，本次和谈人族使团的负责人。”她提起繁复华丽的裙摆屈膝行礼：“身后的法师们是佛教和风暴教会的神官，如果您有宗教方面的要求可以和他们商讨。”
兽人一方也没有这些繁文缛节，艾力长老非常随意地挥挥手：“我是艾力，兽人和谈的代表，你们有什么条件跟我说就行了！”
格洛丽亚公爵并没有因为对方粗狂的做派露出任何轻蔑的神色，反而态度和蔼地邀请兽人们走进了会议室，身后那些本来应该啰嗦个没完的人类法师们也没有二话，双方非常顺利地开启了正式的和谈。
本来艾力长老还以为以人族那个做事弯弯绕又拖延的性格，这次和谈不扯皮扯个十天半月是别想出结果的，但是没想到这次对方非常配合，双方几乎是以一种堪称和谐的方式乾脆利落地商定了和谈条约的内容：
1、双方国家以现在草原的边界线为基础划定国界线，人族一方无条件退出多年来侵占的草原领土。
2、合约签订后双方正式建交，互设使馆，允许双方平民和商队去对方城市进行贸易和旅行等活动。
3、双方尊重彼此宗教信仰，自此以后不得再以信仰不同等借口作为开战理由开启战争，违者自愿接受神明大人的神罚。
4、……
从商议条约到最后确定下来居然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艾力长老就着窗外夕阳的余晖轻轻松一口气，拿出印章在条约上盖上王室的雄狮徽章，顺利完成任务的他心情大好，第一次对于人族有些许改观：“真痛快！我们兽人就喜欢和痛快的人做朋友！”
你们以往要是也能这么痛快这场仗根本就打不起来，这些家伙之前肯定是信仰光明神信仰的脑袋不正常了！
格洛丽亚公爵拿出羽毛笔唰唰地在和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问完露出恰到好处的得体笑容：“您过奖了。对了，我们还有一件小事想要请求兽人族帮忙，希望你们能够解决我们的疑问。”
重要的事情都写在合约里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提出来？艾力长老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心情大好地挥一挥手：“什么事尽管说，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们！”
“那我就不客气了。”格洛丽亚公爵脸上的笑容热切了几分：“请问孙悟空被天兵天将抓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力长老：“啊？”
“请问齐天大圣被抓走之后到底如何逃生的呢？”格洛丽亚公爵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
艾力长老这才反应过来，他迷茫地挠挠后脑勺：“这个……我们也在催，神使大人说她已经在剪辑了，最迟半个月就能看到后续内容，到时候我们给你们一份。”
“感谢您的慷慨！”格洛丽亚公爵收起自己那一份合约，得到了答案的她脸上带着期待和满足：“那我们就期待着了！”
“不用谢不用谢……”艾力长老到现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你们知道这个做什么？”
那不是我们兽神的事情吗？你们人族这么关心干啥？
“哦，是这样的，我们正准备给齐天大圣建一座教堂请他保佑我们。”格洛丽亚公爵没有隐瞒地解释道：“但是这位神明到底属于佛教还是天庭的神明我们还没有定论，所以需要确定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落落大方，就好像这件事再自然不过了：“到时候也欢迎你们兽人来参拜哦，教堂里的无论是哪派法师都很好客的！”
艾力长老：！
齐天大圣明明是我们兽人族的兽神，怎么我们还成客人了？
好啊，我把你们当和谈对象，你们却想要抢我们的神明！
果然你们还是那个狡猾奸诈的人族，以和谈为诱饵如此套路我们，真是太不要脸了！艾力长老捂着胸口气的不轻。

第206章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比较离谱，但是在齐天大圣的加持下，和谈这件事真的进行的无比顺利，双方很快就在各个方面都打成了一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启程返航。
绝对不能让那些卑鄙的人族比我们还要先建造起供奉齐天大圣的教堂！我这就要回去禀告公主殿下立刻动工建造大圣庙！艾力长老一路风驰电掣，用比来时还要紧急的姿态拼了命地往铁蹄堡赶路。
没过多久人族和兽人族签订停战协议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人族这边的商会和旅行者们开始蠢蠢欲动，等到禁令一放开，立刻就有胆大的商队踏上了去铁蹄堡寻找新商机的旅途。
隶属于格洛丽亚公爵的商队更是一马当先，毕竟他们还肩负着带回大闹天空后续内容的任务，所以在双方口岸开通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旅途。
“少爷，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去兽人族的城市，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要不您还是别跟着我们了吧？”一路上商队的领队都在苦口婆心地劝一定要跟团旅行的罗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个公子哥也不回头：
“万一兽人族那边对我们还怀恨在心，您有个三长两短的，您让格洛丽亚公爵她怎么办啊？”
说到底兽人族那种穷乡僻壤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在吸引着你啊？怎么就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非要走这一趟？！商队领队急迫的眼神里传递出这样的意思。
还能有什么在吸引着我跋山涉水去兽人的城市啊？当然是那个又放到一半断更的故事啊摔！屡次三番被苏尘坑的罗伊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只能倔强地再次重申自己的命令：
“这次旅行我姐姐也是知情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怪罪不到你们身上！”然后他又伸出一只胳膊自来熟地搭在身边雷克斯的肩膀上：“更何况这不是还有大名鼎鼎的雷克斯法师跟着我呢嘛？能出什么事情？”
自从雷克斯一枪把光明教会的教皇捅死之后他就一战成名了，现在在民间威望颇高，再加上这一年以来还跟着观音庙的和尚们苦练枪法，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六边形战士，之前那种被近战贴脸的劣势早就不复存在了。
一看到这位单枪挑教皇的传奇法师商队领队就说不出话了，于是只能叹一口气默默妥协着关上了马车的门。
“启——程——”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这只在桑德瑞希大陆上走南闯北的商队终于第一次踏上了去往草原的旅途。
豪华的马车里感受不到一点颠簸，终于把人打发走了的罗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斜靠在软枕上看向一直正襟危坐的雷克斯：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来不可？你不是说你坚定的站在哪吒那一边对齐天大圣不感兴趣吗？”
雷克斯神情坚定地点一点头：“我的确对大闹天宫的内容不感兴趣。”
“那你跟来干什么？”
“但是天庭里有哪吒，我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罗伊：……
好家伙，为了那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两三个镜头你竟然愿意跟着我走那么远的路程，你还真是对哪吒爱得深沉。
轻叹一口气，罗伊低下头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摸出一本哪吒闹海的精装漫画递过去：“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听说兽人族那边条件可艰苦得很，到时候吃不消了可不要怪我。”
雷克斯也终于稍微放松下来，他接过漫画翻开，身子后仰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再艰苦我也不怕，为了能见到哪吒这都是值得的，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马车一路上在辽阔的大草原上疾驰，经过昼夜不停的赶路之后，门外终于传来了商队领队的通报声：“少爷，前面不远就是铁蹄堡了。”
罗伊闻言再也坐不住，索性从马车里出来跟着商队一起步行前进，一路上好奇地左右张望，出生在首都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原生态的自然风光。
“这风景不是很好嘛！”他弯腰随手摘下一朵美丽的野花放在手心把玩，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铁蹄堡多了一些期待：“说不定铁蹄堡也是一个景色优美的好地方！”
身边的商队领队苦着脸：“少爷，景色肯定是优美的，但是住宿条件优不优美就很难说了。”
那些兽人一个个大咧咧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简单的兽皮和草绳编制，看着也不像多文明的样子，住在山洞或者泥土房里甚至露宿荒野也不是没有可能。
身后的雷克斯也跟着下车步行，这一路上他除了在看漫画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也不知道把铁蹄堡脑补成了什么龙潭虎穴：“为了见到哪吒，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罗伊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牺牲什么的，不至于吧？”
雷克斯瞥他一眼，一脸“你还是太天真了”的表情：“我之前还是光明牧师的时候被派到过前线治疗伤员，那些兽人们的生活环境我是见过的。”
罗伊好奇地凑过去：“怎么样？”
雷克斯蔫巴着叹了一口气：“这样说有一些失礼，但是我觉得他们住的地方和野兽巢穴并无太大的区别，甚至没有厕所这种设施，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半地洞的土房子里。”
罗伊：……
于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凄苦和恐惧，拦住雷克斯的肩膀给自己打气似的开口：
“没，没关系！我们两个可是走遍了桑德瑞希大陆的好搭档！为了追寻心中的信仰和理想，这点困难吓不倒我们！”
他们正互相鼓劲儿的时候，忽然前面的侍卫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罗伊本来就没注意看路，这下就搂着雷克斯一起直挺挺地撞了上去，鼻梁直接撞在铠甲上砰的一声，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
“你们在搞什么啊！队伍行进的时候停下来要先打报告不知道吗！”他捂着酸痛的鼻梁骂骂咧咧的站起来，结果叫嚷了半天周围人竟然没有反应。
“你们怎么回事？”他纳闷地看着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前方，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罗伊一脑门儿问号，下意识也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前看去：“你们看到什么……”
这下子他也呆住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庞大而繁华的城市，一砖一瓦都是和桑德瑞希完全不同的异域风情，青色的砖墙上是铺满黛绿色瓦片的房顶，房檐四角卷曲翘起脊背上还刻有不知名的小兽，屋舍俨然星罗棋布，宽敞的砖石街道众横交错，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来来往往不同样貌的兽人熙熙攘攘窜梭其间，有穿着制服的兽人尽忠职守地走在街上巡逻，有成群结队的小孩子笑闹着跑来跑去，有提溜着货物的小贩叫卖着走街串巷，嬉笑怒骂，市井百态，整个城市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令人向往的热闹与和平。
“这，这就是你们口中条件艰苦的铁蹄堡？”过了半天罗伊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指着不远处的城市语气惊叹：“这里看上去简直比我们的首都柯利亚安还要繁华热闹！也许只有商业之都茵特城可以与之媲美！”
其他人也一脸梦游一般的神情，那个商队领队更是直接一巴掌呼在自己的脑门儿上，确认不是做梦才终于回过神来：“少爷，我也不知道是这样……情报有误，之前的传闻明明不是这样的……”
雷克斯也没想到短短几年没见兽人竟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不可置信地擦了半天眼睛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我觉得这也许是某种神迹也说不定，我们还是进去仔细看看……”
罗伊精神振奋地点点头，一马当先地冲出去：“这样的好地方我当然要去看看！铁蹄堡我来啦！”
“少爷，少爷您小心，那些兽人族对我们很敌视的，请您跟在我们后面……”商队领队心累地追了出去。
因为之前已经和兽人族通过气有商队要过来做生意，所以他们这个人族的队伍并没有被怎么检查就轻而易举地被放行了，罗伊按耐不住直接问门口的守卫：“请问齐天大圣的故事什么时候才……”
“原来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也是来看齐天大圣的啊！”本来还对他们板着脸的城门守卫态度瞬间变得和蔼可亲：“喜欢大圣的都是菩提祖师那样的好人族！你们来得很是时候，神使大人说后半段的内容会在七天后的广场上免费放送！
正好你们还可以趁着这几天时间在铁蹄堡好好玩玩，尤其是最近新开的体育竞技场，那可绝对不能错过！”说着那守卫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罗伊手里：“这是神使大人制作出来还没开始正式发行的铁蹄堡旅游手册，送给喜欢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好兄弟！”
这是一位猴族兽人，他身上穿着的头上戴着的全都是仿照齐天大圣的同款造型，一看就是那位大人的狂信徒。
“多谢你了，好兄弟！”罗伊得到这样热情的对待也非常高兴，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传教用漫画书：“这是我们人族很喜欢的神话故事，哪吒闹海！送给你了，以后有空去茵特城找我，我招待你！”
“哪吒？”那兽人接过漫画书眼睛发亮：“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和齐天大圣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族少年？我老早就觉得他很厉害的，还很帅气！”
“是吧？我跟你说他的故事也可好看了，还感人，看得我眼泪都……”
他们两个初次见面的异族人就像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愉快地攀谈起来。

第207章
从铁蹄堡专门接待外使的宾馆里醒来，罗伊在宽敞又柔软的大床上懒洋洋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雷克斯的敲门声：“罗伊？你起来了吗？不是说今天要在城里好好逛一逛？”
罗伊这才猛然惊醒，现在可不是睡懒觉的时候，他们这支队伍只准备在铁蹄堡待上一个礼拜的时间，好不容易有机会住在这样座陌生又繁华的城市里，把时间都用来睡觉也太浪费了。
“给我五分钟！我这就起来！”他着急忙慌地蹦下床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洗漱去了。
等到好不容易走出宾馆已经是早上八点，清晨的阳光从半空中洒落下来祛除了夜间的凉气，罗伊嘴里叼着一块肉饼和雷克斯并排走在大街上，手里打开昨天守门士兵交给自己的地图：
“唔……这烤肉饼还挺好吃的……我看看啊……这上面写着铁蹄堡旅游景点推荐top one……是一座位于市中心的体育场馆，这上面说那里每天都会进行非常紧张激烈的格斗比赛。”
雷克斯毕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法师，虽然这段时间苦练武术克服了近战的短板，但是他本质上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争斗的男人，他有点失望地叹一口气：
“不会是桑德瑞希那种乱哄哄的地下拳场吧？兽人们倒是的确会喜欢这种东西，但是我并不是很感兴趣。”
与其待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还不如回去再多看几遍漫画。
罗伊毕竟还年轻，比起待在房间里他还是更喜欢四处去看一看，于是他拽着雷克斯脚步轻快地往场馆的方向走去：“去看看吧，要是没劲再回来呗！”
铁蹄堡的体育场馆并不是雷克斯印象里那种不见天日混杂着汗水和烟味儿的地下拳场，与之完全相反，这是一个露天场馆，有着围城一圈的观众看台和广阔的活动场地，茵茵绿草铺着其上，混合着天上的阳光带来活力和希望。
他们只是刚才场馆的正门进去匆匆一瞥，雷克斯还没来得及细看场馆里正在进行的比赛，忽然身边的罗伊兴奋起来，他拍着雷克斯的肩膀示意他看：“雷克斯！快看那里！你看那个横幅！”
雷克斯说着罗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一个足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型横幅，从看台最后一排的高度直接垂落到草地上，上半部分画了六个兽神互相对战的激情场面，每一个兽神的动作都帅气又威猛，其中位于中央占据板面最大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他手持一条金箍棒背在身后，一双金睛火光点点熠熠生辉。
横幅的下半部分是各族神情激动的兽人们，他们在一团烈火中怒视着对方，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场面看上去非常火爆，似乎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横幅旁边还有一行大字，龙飞凤舞看着霸气非常：是时候为了信仰而战了！和你中意的神明一起登上巅峰的宝座！
雷克斯一看“为信仰而战”那几句话感觉自己要PTSD了，他搓着自己的胳膊看向站在一边像是售票员一样的猪族兽人：“请问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说不会再为了信仰掀起战争了吗？”
那位野猪兽人正是之前靠着做生意发了一大笔财的比格，站在他已经专心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做生意上面了，这个空闲下来的场馆正是他租赁下来的，神使大人还特别大方地贡献了一个可以快速赚钱的方法。
所以即使是面对着两个非常少见的人族比格也依然一脸和气，一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两位客人请放心，我们的战争只存在于这个体育场馆里，而且点到即止，绝不伤人。”他热切地搓搓厚重的手掌，指着远处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兽人们：
“不信你们自己看，真的没有人受伤，我们只是在，在，神使大人那个话怎么说来着？竞技！对，我们只是在竞技而已。”
雷克斯和罗伊顺着比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逢一场比赛才刚刚开始，场地四周有十几个巨大的贝类开始缓慢地喷洒着雾气，渐渐的绿草茵茵的场地消失不见，一片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丛林占据了整片操场。
“这是……幻术？”雷克斯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感叹出声：“好厉害的幻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您过奖了，这是神使大人安装的，听说是一种叫做蜃贝的海洋动物。”比格非常热情地介绍着：“只要花费三十晶币就可以在雨林，沙漠，城市，海底等场地参加竞技比赛。
大家需要自行凑够五人一组的小队，然后选择一个自己信仰的神明参加战斗。战斗期间你需要和你的队友们在复杂的地形里和对面推崇其他神明的小队进行战斗，率先抵达对方堡垒并且插入自己一方旗帜的队伍获胜。”
他话音刚落正好战场里有一个鹰族的兽人在飞行过程中不幸遭受了埋伏，一只锋利的箭矢从草丛里射出来击中了他的胸口，但是他本人却毫发无伤，只是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红叉的图案。
“参赛人员禁止使用现实中的武器和魔法，一切攻击方式都只能通过场地里的幻境获得，所以我们的竞技比赛是非常安全的，就算是体术比拼也是由幻境构筑的，完全不会有人受伤。”
比格指着那个垂头丧气从场地里退出来的鹰族兽人给他们两个人耐心解释，憨厚的笑脸看上去让人忍不住相信：“而且幻境里还有可能获得神明赐福的道具或者魔法哦，难道你们不想与心爱的神明并肩作战吗？”
听上去……似乎真的蛮有趣的……
罗伊彻底上钩了，他兴致勃勃地站在门口的方向看向场地里拿着法杖和长剑打得不亦乐乎的兽人们疯狂心动。
毕竟现实生活中他就是一个毫无魔法和骑士天赋的普通人，但是谁又没做过被神明亲睐，获得神器从此大杀四方的美梦呢！
“那赢了……有什么奖励？”他一脸向往地看向在丛林里奋勇拼杀的兽人们。
“嘿嘿，这条幅上不是说了吗？和你中意的神明一起登上巅峰的宝座！”比格话音刚落，忽然那边激烈的拼杀也终于有了个结果，鹰族兽人小队通过灵活的滞空能力在比赛中胜了熊族一筹，最后一个熊族兽人头上出现了一个红叉，鹰族们翱翔着飞进了对方的城堡升起旗帜。
刚才还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褪去变成耀眼的金色宝座，一只威武凶猛的大鹏鸟翘着二郎腿坐在宝座上睥睨着下方的一切，大鹏鸟的身后还有几个并排的椅子，刚才在丛林里打生打死的鹰族兽人们也坐在一起，欢呼混合着彩带从天空中落下，场面盛大的就像一场加冕的仪式。
罗伊惊呆了，双眼放光地看着坐在王座上接受众人朝拜的兽人们，恨不得冲上去以身代之。
比格看到他心动的模样又暗搓搓添了一把火：“这位客人，其实我们每个月还举行一次铁蹄堡对决赛哦，夺得冠军的小队可以和把信仰的神明投影投放在城市中央的广场和商店街高楼的招牌上，难道你不想让自己喜爱的神明遍布整个城市，接受万人朝拜吗？今天就是巅峰赛的报名截止日期了哦～”
罗伊其实对于无论那个神明都并没有那么狂热的信仰，他主要是想体验一把呼风唤雨的感觉，于是他从怀里拿出昨天兑换好的晶币，抬头琢磨着应该投在那位神明麾下：
“我要参加！我看看……我只认识齐天大圣，要不就……”选他算了。
“当然要选哪吒！”身后的雷克斯忽然一声义正言辞的呐喊吓了罗伊一跳，他回头一看，发现雷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已经燃起了熊熊战意，他握紧手里的长枪挺直腰板，从怀里拿出一袋子晶币递过去：“我们是哪吒的忠诚信徒！我要为他而战！”
我还要把哪吒的投影放遍铁蹄堡的大街小巷，向全世界介绍这样一个心怀大义不惧强权的神明！
哪吒值得最好的！这么想着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热血在沸腾，他转过去紧紧抓住罗伊的手腕：“让我们为了心中的理想和信仰而战斗吧！”
无辜被拽住的罗伊：……
一个游戏而已，倒也不必如此认真。
那边的比格也没想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展开，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发：“这……这位客人，真是抱歉，我们目前只有这六位兽神大人的投影，那位你口中的哪吒我们实在没见过。”
“这好办！我这里有很多图片和模型你们跟着做出一份就好！”说着雷克斯双手展开露出法袍里面的内衫，上面满满当当地挂满了这种哪吒的徽章和挂坠，乍一看去简直就是一个周边置物架，他拿起一个来着三头六臂的哪吒徽章递给比格：
“你就照这个给我做一个，价钱你提！”
比格感觉自己额头都要冒汗了：“这个……这位客人，就算我给你们做好放进去了你们人数也不够啊，对手都是五人小队，你们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怎么了？两个人也可以为了哪吒而战斗！我们不会屈服于对方的人多势众！”他上前一步握着罗伊的手腕高高举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208章 全文完
苏尘虽然也知道铁蹄堡最近有一队人族商队过来拜访的事情，但是沉迷于剪辑视频的她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她终于剪辑完了从大闹天空到猴哥被解救出五指山的电影内容之后从小黑屋里走出来，面对着大街小巷的哪吒投影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这怎么回事？为什么到处都是哪吒的形象？”她转头疑惑地询问文森特。
看看这混天绫满天乱飘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呢！
文森特说起这个事儿也觉得匪夷所思：“是体育场馆里的竞技争霸赛，说是有两个人族去参赛了，还获得了冠军所以……”
“竞技争霸赛？”苏尘摸着下巴仰头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那本来是一个为了不让那些兽人到处打架才设计的游戏，为什么人族也……算了，不说这个。”她摇摇头把满眼的哪吒抛在脑后，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份竹简递给文森特：“我把后续的一部分内容剪辑出来了哦，你拿给莫莉他们去广场播放吧！”
“是！您辛苦了，苏尘大人！”文森特明显也很喜欢孙悟空的故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结果竹简，欢快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于是在等了一周之久的商队们终于接到了大闹天宫后续内容的相关消息，可怜罗伊的小身板本来被雷克斯拽到竞技场上折腾了一番本来就累得半死不活了，听到消息他居然还能硬挺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广场上看电影。
“神使大人不是承诺会给你一份备份了吗？到时候再看不就好了？”雷克斯看着他一副运动过量浑身颤抖的样子非常不理解。
“那不行！如果今天晚上不去我就很有可能是铁蹄堡唯一一个不知道后续结局的人！”罗伊强撑着酸痛的身体一步一挪：“那样一来我无论如何都会被剧透！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啊混蛋！结果你要把我就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吗！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终于克服了肌肉的酸痛从宾馆里走了出来。
凭借着对于后续更新内容的强烈渴求，罗伊最终还是拖着僵硬的身体在电影开场之前准时到达了广场，抬头看着投放在半空中的巨大屏幕，他的心里燃起了当初追哪吒后续的同款期待。
太好了！等待了足足两个月零七天之后终于能看到后续了！给我一个像哪吒那样大获全胜的结局吧齐天大圣！
然后他怀着澎湃的心情看到了齐天大圣孙悟空从炼丹炉里逃出来大杀四方，在他马上就要推翻天庭自己当玉皇大帝的时候，如来佛祖忽然出现把孙悟空给压山底下去了。
罗伊：……
你这结局也太恶劣了吧喂！我千里迢迢跑过来你就给我看这？
像是知道观众们的愤怒，苏尘急急忙忙站起来解释：“大家稍安勿躁，这个故事还没结局，后面会有人救猴哥出来的，明天晚上八点，这里还会再放下一集！”
原本打算看完结局就回去的罗伊：……
身后的商队领队凑过来：“少爷，我们怎么办？”
怎么可以停在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情节！那还不如停在孙悟空被天兵天将抓走的地方呢！他咬紧牙关：“再等一天。”
于是，第二天晚上，孙悟空的确被一位法师救出来了，但是非常遗憾这里也不是结局，相反，这个波澜壮阔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西游记的每一集里都会遇到完全不同的魔物，每一次经历都是全新的冒险，看着孙悟空凭借着自己的武力和智慧克服一个又一个劫难，罗伊彻底沉浸在西游记的故事中，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广场上观影，和那些兽人们一起为那些与人与妖的斗争陷入愤怒或者拍案叫绝。
等到商队领队又一次苦着脸来询问到底什么时候出发的时候，罗伊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又待了一个礼拜了。
但是我才看到收服猪八戒而已啊，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他低着头为难许久，最后还是跑去询问神使大人了：“苏尘神使，请问孙悟空他们的取经之路还有多久才能走完啊？”
“还要多久啊……我算算……”苏尘数着手指头计算良久：“如果每天一集的话还有大概一两个月吧，但是我的产能跟不上，所以大概会拖到三四个月吧！”
看到罗伊一脸为难，苏尘自认为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着急回去，这样吧，我们和你们的约定也不过是把大闹天空的后半部分告诉你们而已，备份我放在这里了，你拿回去交差吧！”
说着苏尘把一份竹简放在桌子上递过去，一副我非常为你着想的表情：“有了这个你就完成任务啦！可以安心回去！”
接过竹简的罗伊低头沉默不语：……
想也知道拿一个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结局回去我肯定会被国王陛下骂的狗血喷头！
捏紧手里的竹简，他最后还是擅自决定多待一些时日：“我们再等一段时间，您可不可以把完整的西游记给我们一份？”
“这个啊……”苏尘装作为难地摸摸下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您需要什么？”罗伊非常上道。
“哎呀，也没什么。”苏尘笑眯眯的样子像一只狐狸：“只是那些兽人也被落在草原里太久的时间了，我有心让他们也去桑德瑞希大陆闯荡闯荡。
但是你们人族有时候太排外了，他们溜达一圈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反而徒增了偏见和仇恨，所以我正在为此苦恼……”
“我明白了。”罗伊虽然只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但是跟那些贵族和法师们打机锋这么久很快就明白了苏尘的弦外之音：“回程的时候欢迎友善的兽人朋友们跟着我们去柯利亚安做客，我们会用最热烈的态度招待他们。”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苏尘见达到了目的心里放松，也终于松口让他们可以把完整的西游记带回去。
于是这支人族的商队就一直在铁蹄堡里住了下来，每天和兽人们一起去竞技场馆战斗，和兽人们一起坐在小板凳上追更，等到西游记终于完结的时候哪吒不知不觉间也成了深受大家喜爱的角色，看着大荧幕里终于身披袈裟成为斗战胜佛的孙悟空，他们其乐融融地笑做一团。
谁说斗战胜佛只能在战斗上排上用场呢？猴哥的魅力在促进和平方面也能做出卓越的贡献！苏尘站在王宫的阁楼从玻璃阳台往外看，看到人族和兽人们嬉笑打闹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也扬起笑容。
“小神使，你能如此为凡间的生灵着想，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神仙了！”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尘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猴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栏杆边，双脚一晃一晃的样子悠闲不已。
“大圣！你怎么过来了？”苏尘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不是说去找哪吒一起游历去了吗？”
“我们过来当然是过来提醒你的，我看我们要是再不出现你估计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这件事！”哪吒忽然也从天空中落下来，他身体非常平稳地落在栏杆上，双手插兜站起来看着苏尘：
“你已经彻底打通了两个世界间的通道，也铲除了这个世界为祸人间的妖邪，恭喜你修得功德圆满了！”
孙悟空配合地打了个响指，有派对上常见的彩纸和拉花洋洋洒洒地落下，配合着他们鼓掌的声音，苏尘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哦，时间太久了，我都忘记了……”
她先是懵懵地跟着感叹了一句，接着反应过来心里猛烈的一阵狂喜：“真的？我真的完成任务了？”她不可置信地捧着自己脸颊反复确认：“你是说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吗？而且还解决了论文答辩和毕业工作的问题？”
孙悟空笑眯眯地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可以，想回去就跟我说，我随时打开通道送你回去！”
“太好了，终于……”苏尘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开始考虑自己回去的时间，她的眼神漫无目的的扫过大屏幕上师徒四人修成正果的画面，接着又看向一直守卫在身后的文森特，他脸上也挂着开心地笑容，正跟着开心地鼓掌：“恭喜你，苏尘大人，您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的心里忽然有一点酸涩：“我走了以后，你……”
“我会继续努力修行！”文森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不愿意，他用力点头保证：“我会继续遵循着你的脚步，说不定有一天苏尘大人会在神界遇到已经成神的我呢！”
这到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这个异世界正却人呢，华夏那边的神仙很多时候两头跑根本忙不过来，而且毕竟是本地人怎么想都要有本地神参与管理比较好……
“请您自由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吧，我会努力跟上您前进的脚步。”文森特的眼圈有一点红，但是还是露出笑容：“无论是吉姆他们，苏鲁尔镇还是这片大陆的以后我都会努力照顾的，您去您想去的地方吧，不是已经惦念很久了吗？”
“文森特……”苏尘最后扑过去抱住了他：“我去完成论文答辩就回来看你，不会很久的……”
“嗯，我会一直等你的，无论多久……”文森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才轻轻回抱住她：“那天能在黑森林里遇见你，我真的很感激……”
“我也一样……”苏尘哽咽着回答了一句，最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跟着孙悟空通过空间通道离开了这片大陆。
苏尘回到那个石碑边上的时候依然处在她刚离开的时间点，而她本人也变回了大学毕业生二十四岁时候的样子，要不是一头青丝变成了银发，苏尘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靠在石碑上大梦了一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过得忙碌而充实，先是回到家里抱着爸妈痛哭了一场，接着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到学校去准备毕业的论文答辩，虽然隔着十多年的时间自己的论文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是凭借着文殊菩萨的庇佑，她还是有惊无险地成功毕业了。
“苏尘，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同寝室的室友一边帮她拎行李箱一边询问，如今正是离校的毕业季，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讨论声。
好在苏尘就完全不用为此而烦恼，她接过行李箱和室友笑嘻嘻的告别：“我考公上班了呦！是一个非常稳定的工作，这就准备去到岗报道啦！”
“啊？是吗？之前完全没听你说过呢……”室友惊讶了一瞬，接着也挥手和她告别：“那祝你前程似锦！以后常来找我玩！”
“好！我也祝你前程似锦！”苏尘用力拥抱了室友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宁舒，我会保佑你的！”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尘拉着行李箱轻快地跑开了：“我要去出差啦！可能会接不到电话，等我有空联系你！”
“什么工作这么邪门？还要出差去那种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宁舒疑惑地嘀咕了两句，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因为心里还记挂着桑德瑞希那边的事，所以忙完了毕业季之后苏尘就马不停蹄地去摸石碑传送回去了，结果才刚刚降落在坚实的土地上，苏尘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疑问：“这，这是哪？”
记忆里那片暗无天日阴森恐怖的黑森林不见了踪影，反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田映入眼帘，有红色的曼陀沙华在迎风摇曳，远处的水塘里还有接天的莲花连成一片，还有许多其他颜色各异的花朵在阳光下肆意盛开，全都是苏尘眼熟但是又叫不上名字的华夏品种。
“这……我这是穿越了多久的时间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张望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沿着花田里的小路往前走去，终于来到一片熟悉的水塘边，本来应该腥臭腐朽的沼泽开出了粉嫩的莲花。
一个披散着黑色头发的男人正盘着腿坐在池塘边，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身来，翠绿色的眼睛瞬间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苏尘大人……你来了？”
苏尘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成熟了不少但是依然俊美秀气的男人：“你是文森特？是你把这里变成这样的？”
文森特盯着苏尘看得目不转睛，看着看着露出幸福的笑容：“我把这片总是蠢蠢欲动的魔域铲除掉了，这样一来苏尘大人如果回来就不会落在那样恐怖的林子里了。”
“啊？那要需要多深的修为啊？”苏尘有点感动还有点内疚：“还有这片花田……你等了我很久的时间吗？”
“没有哦，苏尘大人。”文森特轻轻摇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和他现在无限的生命比起来微不足道。
花香熏得人沉醉，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苏尘在这样温柔的眼睛里心里变得酸软，她红着脸低下头：“咳咳！我心里放不下这里，所以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苏尘大人！我可以继续追随在您的身边吗？”
“当，当然可以了你这个笨蛋！”苏尘低着头答应下来，支支吾吾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递过去：“这，这是我从月老庙求的，我们两个一人一根……”后面的话她又吞了回去，红着脸半天也没说出口。
“月老？也是一位神明吗？你之前似乎没说过……”
“那，那不是一直在搞事业没顾上嘛！现在都毕业了……咳！月老是一位月下老人，传说他最喜欢坐在月亮下……”
明媚的阳光下他们两个相携而去，和煦的春风风吹起五彩缤纷的花瓣，鸟雀啼鸣，绿枝轻摆，正是一片安逸的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