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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他是九千岁
作者：路归途
内容简介
 许多福穿到一本《暴君的太监男后》文中，他是把握朝政呼风唤雨，满朝文武背后瞧不起面上害怕的佞臣宦官九千岁太监许小满的干儿子。 等会，他捋一下？ 这个剧情，感觉他和干爹都要完的路子。 还是那种死很惨下场。 等等，剧情他还有救。 暴君皇帝是他爹的恋爱脑。 九千岁死了，暴君疯了，国家完了。 再等等，原来他是他爹亲生的？ 啊？ 啊！！！太监、亲、生、的、他？！ 他爹跟谁生的？ 许多福目光恍恍惚惚看向了暴君。 原来我是亲生的啊。 那他爹不死，国家不完，孤的好日子还多着捏。 - 双CP，美丽疯狗攻X憨憨愣子受(父母线） 崽和小竹马（儿子线） 阅读须知： ①太监文，生子文。崽爹是真太监。 ②暴君和九千岁的养崽日常，一家三口都不正常。 ③主崽视角，各方视角都写。 ④团宠，日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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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宁武四年秋，盛都雨水旺盛，豆大的雨水珠子砸下。崇明大殿正殿内，太监神色焦急，踱步而出，“快快，传太医，小公子晕倒了。”
“谁去东厂传话许大人——”
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无人敢答。
许大人，许小满，东厂一把手，正三品，是一位行走前朝庙堂之上的太监。没错，是实打实的太监，早朝可是站在宣政殿大殿之上，同那满朝文武百官一起站着，还是前排，议朝政，有权势，杀人如麻，手段狠辣，即便是武官见了，也怕几分。
又称九千岁。
哪怕同是太监，有品阶，东厂出身，许大人手下的太监，和太极宫内务所的太监天差地别。
“你，就你了，快跑一趟，去报信。”大太监胡乱指了个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硬着头皮应了，冒雨跑去传话，只是心里应声倒霉，这种差事怎么偏偏轮到他头上。
要是寻常琐碎事，他自然乐意跑去东厂传话，万一九千岁见他机灵，提拔他进了东厂，那他便翻身了。
可是今日小公子晕倒了，整个宫里谁人不知，小公子是九千岁的儿子，九千岁颇为疼爱，圣上更是赏赐小公子进崇明大殿读书习字。
至于……太监为什么会有个儿子。
这自然不可能是亲生的了。
九千岁打小就被阉了送进宫的。
小太监听来的，听说圣上还是巫州王时，许小满在巫州捡到的流民弃婴，见其可怜，亲自带在身边喂养大，认了儿子。
啧，真是命好，一个乡野弃子，如今成了人上人。
-
头……好疼，嗓子干的像是缺水三年，许多福动了动眼皮，想起床喝口水，结果眼皮子疼，有种强行睁开眼珠子要瞎了，吓得许多福乖乖闭上眼。
他就是熬夜通宵看了一晚小说而已，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他才十八，正是熬夜的年纪，怎么会如此。
许多福心里吐槽，而后一点点心虚，因为他不光单单熬了一晚通宵。高考出成绩，大学报了，不算太好，吊车尾二本，临近报道他爸妈分别给他打了一笔钱。
有钱且没人管的许多福就放飞自我了。
空调十八度，打完游戏看小说，看完小说吃外卖，吃完外卖继续打游戏看小说……如此循环，快活日子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周了。
他不生病谁生病。
现在身体发出反抗，许多福：……
老天保佑，千万别瞎！昨天那本还没看完，太长了。
许多福想到床边还有半瓶可乐，先润润嗓子补补糖分，伸手——
“小公子醒了。”
一道欣喜女声。
吃力抬起胳膊的小手吓得一哆嗦，许多福眼皮子动了动，脸上露出茫然来，他家，怎么会有人？还有——小公子？谁？我吗？
谁这么洋气叫他？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很快房间多出几道脚步声，许多福疑惑加重，正要说什么，先听房间里声：圣上万福，紧跟着又是一道男声：太医。又说：小满，太医说了寻常发热。
声音冷冰冰的。
原来他还在做梦啊，就说嘛，不过昨晚看的电竞文，怎么一下子给他干到了古代这儿，跑偏了！
床边有人靠近，有人握着他的手腕而后搭上了脉搏。
许多福：？？？
脸上的茫然心底的疑惑现在全傻愣住了。
这触感好真实啊。
对方还掀了掀他的眼皮，很轻。
真实的不像是做梦。
片刻，太医立在床边回话：回圣上，小公子感染风寒，现如今高热已退，暂无大碍。
“多多？”许小满就势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儿子脑门，松了口气，“是没昨晚那么滚烫了。”
“你昨晚守了他一夜，不是有宫人盯着。”仲珵语气冷带着几分不满。
许小满没理，咕哝：“我儿子我操心，他万一烧成傻子了。”
“也是，本来就傻。”
许多福听到这儿，先别管梦不梦的，你才傻！！！
“多多才不傻！”许小满不乐意了。
许多福疯狂心里点头，耶斯耶斯耶丝，他才不傻。
满室静悄悄的，太医垂头大气不敢出，东厂督主许小满与圣上这般说话，他即便是见过，还是战战兢兢，其他太监宫婢皆是如此。
许小满还瞪仲珵，有这么说话的嘛。仲珵黑着一张脸，这个愣子，几秒后给这愣子顺毛，语气一如既往冷，“他是不傻，乖顺。”
乖顺还差不多。许小满满意了，低头看崽，昨日中午孩子送回来的，昏迷到现在，他也熬到了现在，此时双目通红，“多多？要不要喝点水？还是给喂点粥，还是先喝药？”
太医作答，宫婢太监端粥的送药的忙活起来。
眼珠子不疼了，但许多福现在、根本、不敢、睁开眼！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喝粥的时候，是被人扶着起来半抱在怀里——许多福感觉到不对劲，装模作样半睁开眼，然后晴天霹雳，他的手变小了！
他一边震惊，然后一勺子粥送进他嘴里。
白粥他都能品出味道来，真实的不像是做梦。
“怎么更傻——乖顺了。”仲珵在许小满目光下临时改口。
许小满一手抱着崽，一手给崽喂东西，很是有经验说：“孩子生病了就是这样，还没好利索呢。”他气不过仲珵老说崽傻啊傻的，故意说：“皇上你那会病了，也跟多多一样，懵懵噔噔的。”
傻不愣登，还一天天说他愣子！仲珵才愣。
许小满心里磨牙想。
仲珵没说话。
许多福窝在男人怀里，用他那半睁开的缝隙眼看着眼前说他傻的男人，对方很是高大，居高临下看着他，许多福还没震惊对方的好相貌，先品出对方在背后男人说完话后，非但没生气，甚至好像有点高兴。
反正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狗了，多了点温度。
我可真，谢谢你了，什么大变态啊，得人骂了你才高兴。
喂完了粥又喝药，许多福被药苦的痛苦面具，背后男人一勺勺喂他，声音柔和的哄他，什么多多不怕苦，喝完了药咱们就好了。
床边站着的男人看他又跟看狗一样，冷漠。
许多福注意力全在那碗只喝不见底的药碗上：……不如一碗干了算了，一勺勺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在药终于喝完了。
许多福谢天谢地松了口气，嘴巴又被塞了什么，很快满嘴的苦味变成了一丝丝的甜，酸酸甜甜的，是糖渍过的话梅干好像。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给他嘴巴塞话梅干的是——看他很冷漠的男人。
那，人还怪好的嘞。
“你熬了个通宵，现在他醒了好了，去睡觉。”仲珵说。
许小满没犯倔劲儿，他又不是倔驴，低头跟儿子说：“崽，你好好睡觉。要是多多有什么不对劲就来叫我。”
太监宫婢应是，行礼，恭送圣上、督主离开。
片刻后，屋子静了下来。
许多福躺在床上晕碳水，刚喝了一碗粥呢，但他睡不着，心还没大到这个地步，等有人靠近——是个穿粉色裙子梳着古代发髻的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左右，给他掖被子。
“我——”他想想问什么。
总不能问：这什么地方。
“这什么地方？”还是好奇。
逐月以为小公子病懵了，笑着回话：“这是东厂督主的院子，小公子的寝室，昨个晌午您在崇明大殿晕了过去，督主抱您回来的，传了太医，这几日连着雨水，您染了风寒发热，督主守了您一晚上，半夜时，圣上也过来了……”
许多福听着说话声，大病还未愈，脑子反应有些慢，只是半睡半醒间觉得这一幕像是似曾相识发生过一样。
好熟啊，真的好熟，崇明大殿、小公子、东厂督主、小满——等等，小满、太监、东厂督主，所有重点词连在一起了。
许多福来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逐月一跳，忙扶着小公子，询问小公子可是要什么。许多福睁大了眼睛，“小满是不是姓许！”
逐月：……
疑惑惊疑，又松开了。
小公子真是烧糊涂了吧。
“小公子，督主自然是姓许。”
“我叫什么！”
“您是督主儿子，叫许多福。”
卧槽卧槽卧槽！许多福三连震惊，原本病中苍白的肌肤，此时脸颊都成了红色，震惊吓得了。
他、他、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他在一本小说里。
他看的第一本耽美小说，自此以后就染上了看小说的瘾。戒不掉，根本戒不掉。
许多福跟小宫女看了又看，试探：“逐月？”
“小公子记起奴婢了。”逐月哄小孩语气，也松了口气，看来还真是病懵了。她又扶着小公子躺下，说：“逐月守在这儿，您睡吧，有什么需要叫奴婢就好了。”
许多福恍恍惚惚懵懵噔噔的被塞进被窝。
初恋难忘，许多福的初恋：《暴君的太监男后》。
那是高三第一学期结束放完寒假，返校那会，班里好几个女生状态有些不对劲，扎堆闲聊，低声骂什么，上课还偷偷玩手机。
没两天，就连班主任的心尖宝——他们班学霸都红着眼眶上学，班主任怀疑是班里几个女生早恋问题，逮着关心。
都高三最后半年了，寒假过完，状态怎么不对劲了，上课开小差，夜里不睡觉哭了是不是？还有，上课写什么呢？给谁写情书？
班主任挨个叫人进办公室谈话。
学霸谈恋爱了？
全班都八卦，毕竟学霸看着不像会喜欢谁，他们班学霸真的很爱学习，竟然谈恋爱还哭了？
许多福不八卦，尤其是女同学谈恋爱还哭了这事，当众嚷嚷多伤面子。不过全班说话声太大，他听见了。
当天班里就知道学霸早恋是场乌龙。
看小说被虐哭了？！、切，什么小说，几个女的还都哭了、我咋不信、学霸眼睛红的肯定是早恋被甩——
许多福说了几句非认定学霸和几个女同学早恋被甩的大嘴巴，班主任都说是看小说看的，怎么就你知道得多，青天大老爷都没你会辨忠奸是吧。
可能因为许多福仗义执言，女同学还挺感谢他，然后给他推荐了小说，说话声挺大。
《暴君的太监男后》，你别看名字很傻，但是真的好看。
我全文买了，你要看，我借你账号，其他人就算了。
真的好看！
班里男同学：谁看这个、名字听着像gay文、真男人谁看男同文。
女同学不理了，澄清自己没早恋就行。只是背地里几人说：这文有刀，咱们这么卖力安利万一有人被刀、放心吧咱们班那群傻X直男怎么可能真的看、许多福人还怪好的就是他这个名字嘿嘿、也没问我借账号估计不会看的。
于是女同学们放心了。
……放心早了。
当天晚上，叛逆崽许多福一边打开了搜索，一边嘀咕：真男人就要看男同文。
主要是他和说这话的男同学不对付。
充值的时候，第一次不知道，APP充五十扣二十手续费。
可恶啊可恶。
小说内容，记忆犹新，小脸通黄，最后咬牙切齿。
文说好了HE，结果E不发声，特别激情四射。攻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受地位低下有点愣的小太监，受还比攻大三岁，两人相遇时，攻十岁，受十三，曾经天潢贵胄天之骄子一夕之间，母死全族灭门，冷宫被禁。
俩人困境微末时相遇，一路扶持。
许多福看的心疼，就想，再等等，等主角长大，造反杀回去。
结果——
攻十七时，一件小事无理取闹跟受吵起来，许多福扒拉页面，还在吐槽：还没造反杀回去呢，你俩吵什么，自家兄弟别内讧啊。
下一段，俩人就亲上了。
直男许多福：？？？
恍然之间好像想起来，他看的是俩男人谈恋爱文。
之后俩人是一言不合就做，这里做，那里做，打仗做，受伤做，感情甜蜜了做，吵架受压着攻打，打着打着又做了起来。
许多福硬着头皮：再等等，还没看到造反。
五十万的文，四十万字都是又爽又爽。
攻受一路逆袭，剧情爽，做的也爽。
后期有个崽，取名许多福，那会许多福还有点怪怪的，但是看的正入迷，也不在意同名同姓了，还心想缘分啊缘分。
结果最后一家三口都死了，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小满仲珵和崽在另一个世界也是一种HE吧。
许多福：？？？
不信邪的搜索完HE意思，回到页面，绿色的字他看不懂了，作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啊！啊！你再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难怪班里女生都是‘比失恋还惨的’状态。
他熬夜通宵看了一整晚，前面要多甜有多甜，结果全死了！
啊啊啊啊！
看红眼的许多福无师自通学会了负分，眼眶里被虐的含着泪，抖着手小作文也写不出来，半晌憋出六个字：作者罪大恶极！
作者有话说：
视角的话主要以崽视角，也会写别的视角，日常文，小甜饼，作者肯定不会罪大恶极！【发四！

第2章
第二天许多福顶着青红肿胀的眼到学校，同桌问他：你也失恋了？
许多福：……
其他几位女同学注意到，顿时双眼放光，早读铃没响，学霸小姐妹队伍就知道许多福昨晚看小说了。
是不是很好看！
你看到哪里了？
看到跟你同名同姓的崽崽了吗。
肯定是看完了。
被虐惨了吧？我当时哭的眼睛都肿了，想写同人文来着可惜文笔不好不会写。
还写什么，老班现在盯着我们，算了等高考完再说吧。
女同学们围在一团，几天过去了说起来还愤愤不平的伤心，前期日子那么苦俩人还那么甜，小满这个愣子倔驴心善认死理，到死都记挂着仲珵的，而且仲珵一点都不暴君，他底色是好的，十岁之前接受的正经仁君治世教育，可惜拴仲珵的小满死了……
太多可惜和遗憾了。
人都能被刀傻。
越说越难受，女同学们又上了网站看看作者有什么话说，文底下全是负分、排雷，千字以上小作文，因为作者先骗读者进去杀的，标的HE，前面嘎嘎乐，都在玩‘本文是E不发音的HE吗’、‘jj竟然还有这等车速’，结果结尾报社啊啊啊。
许多福听着小作文，只会在心里点头发出：对对对。
但是最多的还是希望作者改一改结局，明明不用小满死的，仲珵骨子里也不是暴虐之人，明明可以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繁华盛景，不用国破家亡生灵涂炭。
太多明明就了。
这文后遗症太猛烈了。许多福好几天没睡好，好在他班里学渣，班主任见怪不怪，以为他打游戏熬夜。
犯食困的许多福睡过去之前，还在想那几条‘明明就’的遗憾。
半夜时，许多福醒来了一次，身体好多了，只是又饿又有点憋不住想撒尿，他睁开眼陌生的床幔环境，缓了几秒才想到自己在书里。
正犹豫喊人。
先听窸窸窣窣声，有人进来了。
“你是今晚又不睡又来熬着。”
许小满扭头压低了嗓音：“嘘嘘嘘嘘嘘。”
床上的许多福下意识闭眼睛，明明大半年前看的文，此刻有种很诡异的感觉，陌生的离得好远的人活了起来，还活在他的面前，如此鲜活，脑子里闪过两人的剧情——
HE，E不发音。
等等，你俩别吵着吵着开始亲吧？
这俩可爱搞黄了。
仲珵：“……你看吧。”声音放低了。
许小满走到床边看崽，“还是得养养，三天两头的生病，都怪……”轻声咕哝。
许多福听清了咕哝声：都怪他当时。
“等多多好利索了再去上学，明天你记得跟太傅告假。”许小满害怕跟夫子打交道。
仲珵嗯了声，说：“回去睡觉。”
“我都说了我不困。”
“许小满你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好啊仲珵你想说我是兔爷是不是？”
仲珵无语，知道许小满故意胡搅蛮缠就是想留这儿守着许多福，周身温度都下降几度，安静了一两秒。床上装睡的许多福真的很怕俩人在他床边亲起来，别舌头打架！不然母胎单身直男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慌张。
“就是两晚不睡觉，以前又不是没有，熬了三晚呢。”许小满先服软，“我看一会多多，一会就去睡。”
仲珵：“你以为是八年前，你现在多大。”
“三十一怎么了。”许小满：“好啊，你嫌我老。”
仲珵不想听下去了，眼神发暗，这人在这儿跟他犯倔病。
床上许多福：不好不好这个对话内容好熟悉啊，仲珵不爱跟许小满斗嘴，一般情况下都会直接用舌头打架的。
啊啊啊！
“唔唔，好饿。”许多福发出梦呓来，然后装模作样的扭动身体，提醒床边俩活爹‘口下留人’，他还在呢。
许小满听见了，不去看仲珵，跨步到了床边，“多多你醒了？饿了吗？我就知道，他昨天晌午送回来到现在就用了一碗粥，不饿才怪呢。”一副‘我特么太有先见之明太聪明’的聪明样。
仲珵原地闭了闭眼，又睁开，什么想法都没了。
许多福睁眼，不敢看仲珵，一抬眼就对上了许小满，房间光线昏暗，许小满长什么样他还没看清楚，但是那一双眼底挂着青色，双目有些充血泛红，却因见他醒来十分明亮高兴。
这一幕直冲脑中，许多福愣住了。
心里什么情绪滚动而上。
许多福不懂，懵了懵，他自己都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情绪，病中声音微弱的喊了声：“爹。”
“乖崽。”许小满高兴摸摸崽脑袋。
之后便是太监宫婢进来，掌灯的传膳的伺候小公子穿衣漱口净手的，总之忙碌且很快的，许多福坐在了餐桌前，他身体缩水，手也很小，没看镜子也不知道自己几岁，但应该是个小孩子。
“你病还没好全，先吃点软和清淡的，爹跟你一起吃。”许小满端着一碗粥喝了两口，平时他真是不爱吃这种寡淡的，连个肉也没有。
旁边仲珵没动，这个时辰他没有用膳习惯。
“你在崇明大殿读书学习如何了，可还习惯？”仲珵问。
多多有点怕仲珵，仲珵冷着一张脸，小孩子都害怕的，他又不能说——他多没面子啊。想着想着，许小满又跑神了。
问话突然，许多福一时没想起来崇明大殿的内容——这是后期内容了，而且那会看满脑子都是攻受天天舌头打架，谁还管幼崽上学，于是给了个很模糊的答案。
“还好吧。”
仲珵看了眼许多福，许多福吓得脸塞到碗里抱着喝粥，他怕被对方看出‘不对’。仲珵见状，淡淡说：“要是不习惯，跟你爹说。”
“知道。”乖巧幼崽。
吃完宵夜漱了口，许多福还上了厕所——实在是快憋不住了，被他爹抱着塞到被窝里，还‘笑话’他，“想撒尿就说，爹还笑话你不成，这是人之常情，还能一直憋着？万一憋坏了呢。”
许多福：害臊。
“嗯嗯嗯，知道了爹。”
许小满揉儿子头发，多乖啊，肯定是仲珵在这儿，多多不好意思提撒尿这事。于是等多多闭眼睛，这次不用仲珵提，许小满先喊回去睡觉。
只是临走前还提醒了下，“他要是起夜，你看着些。”
“知道了督主。”逐月应是。
屋子又安静下来，恍若白昼的烛灯灭了好些支，只留了外间两盏烛台，剪了烛心，光线也黯淡下来。
许多福睡多了，这会不困，精神奕奕，情绪还沉浸在刚才，许小满抱他揉他跟他说话，打趣玩笑他，真的很爹，那种他骨子里身体里有种叫‘爹我的好大爹’的冲动。
真是奇妙。
明明是陌生人——
那还是纸片人呢。
许多福翻了个身，床尾处逐月轻声：“小公子？”
“没事，我吃多了翻身活动下。”他解释了句，突然想到什么，“逐月姐，你去睡吧，我没事了，有什么我肯定叫你。”
逐月没动，还守在床尾。
“你站这儿我睡不着，你去榻上吧。”许多福换了说法。
逐月这才应是。
床幔内，一方小天地。许多福抱着被子回想崇明大殿的内容，盛朝皇宫叫太极宫，左右一分为二，左大前方全都是大殿，处理政务、皇帝上朝、六部内阁等办事的地方。
右则是圣上的后宫，全都是‘宫’，比如XX宫。
崇明大殿则是右边唯一一座殿，离宫门最近，与左边互通，以前是皇帝与太师文臣隔三差五论经筵学习的地方——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许多福喃了声‘奇怪’，继续往下想，反正当时还是藩王的巫州王仲珵杀进来后，登基为皇，过了两年，宁武帝仲珵下了道诏令，表面上是仁君圣明为朝臣开的恩惠之举。
凡是盛都京官四品以上官员，家里子弟六到十岁适读年龄，必须送一个孩子进崇明大殿读书学习。
许多福也在其中。
表面上是大臣占了便宜，这可是‘宫学’啊，你小小官员之子进宫读书大福气。实际上，那会宁武帝坐皇位两年，他登基手腕强硬，逼死弟弟，连太上皇死的也有点蹊跷——
其中内情，许多福都知道，这个先不提。
总之就是：那会文臣觉得宁武帝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有造反之嫌，背地里嘀嘀咕咕，这项诏令一下来，心眼子多的想复杂了，阴谋论觉得宁武帝是想拿捏他们软处命门，拿孩子性命威胁他们，让他们乖觉认清形式。
后来有人传出来，这项诏令是九千岁厂公许小满进言的。
因为许小满在圣上寝宫待了许久，出来之后，圣上就下了诏令。
许多福想到这儿，不由得替他爹喊一声冤枉啊，又是他爹背锅。
那俩人钻一起，除了诏令就不能是别的，比如：搞黄！
朝臣不知，越传越信以为真，坐实了厂公许小满心狠手辣是个奸佞死太监。文中描绘：前朝后宫人人皆怕许小满，对许小满敬重畏惧不少，远远看见都要绕路走。
许小满也高兴的嘞。
之前天天吹捧花里胡哨的话，他听得烦。
现在一下子清静了，多好。
许多福：他爹那会就是去商量他的上学问题。
没想到，仲珵搞了个大的。
文中，他七岁进的崇明大殿读书，启蒙的晚，之前巫州王仲珵和许小满一路打仗，惊险万分，幼崽读书这事就耽误了。
他记得，许小满是儿子许多福十岁那年死的。
“逐月，我上学几年了？”垂死惊坐起.jpg
榻上守夜的逐月根本没睡，听到小公子问话，下意识作答：“两年了，小公子您是宁武二年入学，也是秋日，满打满算正好两年。”
那他今年九岁，离许小满死还有一年。
！
作者有话说：
装睡许多福：害怕.jpg

第3章
东厂设在太极宫右宫最前处。
太极宫正门为宣德门，重大日子才开。左右分别为左掖门、右掖门，平时早朝大臣都是从左掖门鱼贯而入，右掖门则是圣上避暑游玩带嫔妃外出走的门——当今圣上后宫无人。
因这等布局，有了‘左朝右宫’说法。
东厂是在宁武帝登基第一年设的。
地址特殊，就差住圣上后宫中了，那右掖门，九千岁许小满天天出入办差。当初设东厂时，朝中大臣也反对过，宁武帝一家之言定下。
朝中老臣诸多怨言，什么于礼不合——哪个左朝衙门放圣上右宫的，但宁武帝强硬，最后只能安慰自己，东厂出身都是太监没根的不会秽乱后宫，再者东厂位置其实在宫门口，也算不上后宫了。
自也有嫉妒眼睛发红的，背地里喊许小满一声大奸佞。
东厂占地不小，一半办事衙门一半厂公住处休息地儿——刑房监狱没在宫中，在外面。
许多福养病三日，不用上学，整个东厂也没人拘束管着他，精神头略好一些就能到处跑着玩，不过也只是仅限于‘第一道和第二道门之间’这块，第二道门叫落霞门，有金吾卫把守，穿过去就是真正的后宫了。
他家在角落，出去一大片广场还有自然流动的小河，这河叫青雀渠，沿着太极宫一圈的，过了白玉造的宽大拱桥，远处石板广场，看到巍峨的大殿。
“崇明大殿。”
许多福小学到高中视力特别好，直到高考后暑假夜晚关灯看小说，疑似近视，想上大学前检查检查视力，现在不用了。
他现在视力又特别好了，嘎嘎清晰。
那就是九千岁进言下宁武帝办的宫学了。
“小公子是想上学了吗？”逐月笑着问。
许多福：……
谁会这么热爱上学啊，他不是，他没有。
他又不是学霸。
只是太无聊了，这三天，许多福都快数家门口的石砖了，就算这样，听到逐月这个问题，吓得趴在栏杆上隔空看学校的许多福一个站直，还没说话，听到有人喊他多多，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爹，许多福闻声扭头过去，他爹从右掖门才回来，后面跟着手下，都是东厂办公制服。
特别帅！
小说里说许小满相貌平平，只是耐看，看久了有几分清秀。那也是看和谁对比，宁武帝仲珵是美型疯狗暴君攻。作者说的。
而现在，书里的人活了。
许小满穿的是黑金两色飞鱼服，窄袖有皮革护腕，收腰，底下皮质短靴靴底有三四公分厚，身高有一米八三，整个身板挺拔，劲瘦，腿长腰细，头戴帽子，一丝杂发都没有，显得许小满脸小立体，一身利落飒爽劲儿。
“快晌午了，爹陪你吃饭，今天身体可好些了？”许小满摸摸崽脑袋。
下属们行礼喊小公子，许小满挥挥手，大家才散去休息，下午还有活呢，要去抓人，有的忙了。
许多福：“好了爹。”
喊得毫无芥蒂可顺口了，他把这个归于现代爹妈早早离婚，没什么父爱，以及崽身体的本能。
“那明个你就去上学，刚看你一直看崇明大殿，肯定是无聊的。下午我要开始忙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许小满牵着崽的手回家吃饭，一边说。
这三日，许多福能感受到许小满公务繁忙，尽管这样，每天他爹都会来看看他，有时候一起吃早饭，有时候深夜给他掖被子。
刚还不想上学的许多福：……明天就要上学了啊。
“知道了爹。”乖巧崽崽。
“乖。”
父子俩一同用了午饭，许小满吃饭速度很快，还没吃完，有属下来报，声音很小，许多福只听到关键字‘明X跑了’，许小满脸色都没变。
“多多，今晚爹不回来了，明日你自己上学行吗？”
“行。”许多福点头答应上。
他家到学校步行就十多分钟很近的，更别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宫女好几个，皇宫内没人贩子掳人的。
许小满站起要走，许多福忙拿了馅饼递给爹，“爹，路上吃，你饭都没吃完。”
“嘿嘿爹知道，你快吃吧。”许小满感动坏了，这得在仲珵跟前显摆显摆，崽又孝顺又乖！
风风火火离开了。
许多福吃完了午饭，午睡醒来，太医来给他请脉，宣告他病彻底好了，只是体弱换季要注意保暖食补。
傍晚时，有太监来传话，圣上宣人。
同是太监，东厂还是内务所的很好认，东厂太监都是穿的飞鱼服制服，不管样貌如何，皆是利落干练，一看就是习武身板很好，要不是说明太监，看不出和寻常男子差异。
而内务所太监就和许多福看电视里的太监一样。
许多福才睡醒，衣服皱巴巴的，在逐月帮忙下换了身衣服，前往紫宸宫，宁武帝的寝宫。
穿来第三天，他终于进落霞门了。
小太监引他到一处大厅，许多福琢磨行礼，宁武帝先开口：“坐。传膳。”
许多福高兴坐下。
一张长桌，宁武帝坐在首位，他在宁武帝下手位置，桌上各种菜色，不过他这边素的清淡的多一些。宁武帝不开口说话，只是用膳，房间很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许多福一看，把自己当个蹭饭的饭桶，埋头苦吃。
吃席不用社交谁懂啊！
御厨的手艺真的比他家好。
就是……他想吃肉。许多福脸从碗里出来，看向稍远一些的荤菜，摆盘漂亮制作精美，报名字他都报不出来，虾仁他认识。
“阿叔，我想吃肉。”许多福眼巴巴看向宁武帝，“可以吗？”
仲珵微微一怔，自他登基后，这孩子本来就胆小，更是惧怕他，再也没叫过他阿叔了。手下亲自给多福夹了肉，挥手让太监将菜换了换位置。
“你身体刚好，不可进食太多。”
“知道了阿叔。”许多福美了。
肉更好吃！
御厨手艺顶呱呱。
用完膳，大太监赵二喜亲自送小公子回去，不敢怠慢。许多福美美吃了一顿也很高兴，散步消食，一到家，看到逐月在忙活，一问知道逐月给他熨烫明日上学要穿的衣服，收拾书包。
许多福：……
怪他多嘴。
宁武帝传召九千岁义子进紫宸宫只是用膳，用完了身边大太监赵二喜亲自送人回去，不过一晚上，第二天时宫外有人也知道了。
还有件事，明刈被东厂抓了。
明刈户部员外郎，从五品。
盛都一个从五品小官，若不是东厂抓人，整个朝臣没人记得这人是谁，但东厂出动就不一样了。
宫门还没大开，盛都各府邸官员早已穿戴好，消息灵通的，半夜就知道了，此时月亮还悬在空中，天要白不白的。
“许小满抓明刈做什么？”
“听说昨日晚膳，圣上召九千岁义子一起用的。”
“什么狗屁九千岁，就是个太监，佞臣——”
“禁声，不要命了？谁知道哪处有东厂的人。”
能收到这两则消息的在盛都官位都不低，都是功勋官员世家，杜家就是其一，今日没早朝，盛朝三日一早朝，十日一休沐，不过京官尤其是六部内阁官员，办事衙门在左宫里也习惯了早起。
“那个许多福几日没去崇明大殿了？”杜老爷问嫡三子杜冲。
杜冲年十一，崇明大殿宫学学子之一，此时作答：“父亲，已经有三日了，今日第四日。”
“嗯，你离他远些。”杜老爷说完，扶着胡须面色愠怒，“一个太监之子，竟跟你们一同学习，圣上重用奸佞祸害清直官员，又如此看重许多福……”唉。
杜冲走在父亲身后，听到父亲叹息声，眼神躲闪，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他也是害怕，许多福晕倒，或许也有些他们的缘故。
不不不，也不一定，他们只是单纯的辩论‘祸国奸臣’，是太傅出的题目，让他们论‘曲直’的，而且许多福淋了雨，也不是他们赶他去的，是他自己争论不过，很是愚笨，气得面红耳赤跑走的。
他倒是知道羞耻，但却还与太监为伍。
认了奸臣太监为爹，作为义子，他爹害的人，许多福该受着报应。
活该。
杜冲想了一通，心虚害怕也没了，反倒觉得自己干的好。
辰时一刻，太极宫左右掖门同开。
上班的走左掖门，上学的走右掖门。
许多福睡眼惺忪吃完早饭，这会走在前面，穿过大拱桥往崇明大殿去，路过右掖门时，陆陆续续不少同学，一个个精神奕奕朝气蓬勃，只是看到他立即低头。
“……”你这装不认识演戏也太生疏了吧。
许多福也没主动打招呼，他才不热脸贴人呢。回想了下，书里崽上学他真的没多看——他承认，第一本耽美文学作者飙车太好了，导致他这个直男满脑子都只记挂着许小满和仲珵剧情。
他不爱看崽，而且这只崽和他同名同姓，看着真的怪怪的。
此时不禁庆幸，幸好晋江交通堵塞，作者开车技术是很高超，但并不是很详细的描写，不然，他现在、真的、不敢、直视、他爹和宁武帝了。
辰时末，也就是早上八点才开始上课。
许多福：……
八点上课，为什么七点多就要出门！！！
他家离学校步行也就十分钟。
后来他问逐月，逐月说小公子您喜欢早早过去，提前温习功课的。
许多福：……这只崽这么爱学习吗。
那这只崽的人设可能必定要崩了。
因为、他、不爱、读书！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叫咸鱼小太子
许多福：孤是英明神武小太子！【听话传出去一人五毛
宫学同学：……

第4章
崇明大殿分正殿左右偏殿，后面还套着一个宫苑，屋檐没前殿高，算不上‘殿’，平时用作这些少爷们午休用餐地方。
正殿是读书的地儿，立有规矩：不可用膳、不可休憩、不可打闹。
许多福进了大殿，说他来得早，其实殿内同学到了七七八八了，约有三四十人，还挺多的。最初是四品以上官员家中出个崽，有的官员家中没有适龄崽，错失名额，还唏嘘不甘。
官员们那会虽是阴谋论怕归怕，但是孩子入宫读书这肯定是泼天的殊荣，前朝时也有此举，但那都是陪皇子读书，是伴读，选人方面都是各位皇子的舅家外戚，哪里轮的到普通大臣家的崽。
于是政令发出后，不光是四品官员之子，也有想巴结新皇的皇家宗亲主动上折子求恩典，想把自家崽也送进来读书。
宁武帝准后，甚至有宗亲泪水涟涟亲自进宫叩谢皇恩的。
都是人精。
两年过去，宫学大班教育。
大殿可容纳二三百人，坐区区四十多人还是很宽敞的。此时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同学们或是站着或是坐着，扎堆一起聊天私语。
刚入宫读书那会，大家还战战兢兢很是肃穆，家里长辈、家主、祖父祖母都耳提面命教诲过，入宫读书要谨言慎行，宫规森严巴拉巴拉。
两年过去，众人早已习惯宫学生活，胆子都大了也放松许多。毕竟在场年龄最大的也就十二岁，都是一群小孩子，天性如此。
圣上也从未来过，太傅虽是严厉，但功课做完就好了。
再说了，太傅人如今还没来呢。
怕什么。
太傅来了，外头太监侍人会通传的。
许多福位置在前排，第一次上古代学校他还挺新鲜的，不过等进了教室坐了会，发现和现代小学没什么两样，大家小团体扎堆聊天，他身边没有一个人，周围两三米真空地带。
小团体一般是三类：皇家宗室小孩、文臣的、武官的。
许多福：咦，他竟然知道？
奇怪。
宫学还有一点，不能带书童下人进来，除了太监——因此皇室宗亲子弟都有伺候的太监，只能带一位，且不能进大殿，须在殿外候着。寻常官员之子，那就是家里下人小厮送到宫门口，在右掖门停下等候。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许多福。
他既不是文官集团的也不是武官集团的，更不可能是皇家宗亲了——皇家宗亲团体有点嫌弃许多福，他们和当今圣上虽然隔了八丈远，但往族谱翻一翻也算是边角料亲戚，怎么说血统都沾着贵字。
许多福说实在话那就是太监之子。
太监是伺候皇家的奴才，九千岁许小满揽权再大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太监？许多福是许小满的干儿子，身上血脉都是低贱的，宗室子弟打心眼里瞧不起，但碍于许小满的权势，就冷处理，不搭理许多福就行。
坐了一刻不到，许多福就明白自己在班里处境了。
崽可怜。
我可怜我自己。
在班里当隐形人当了两年。皇室宗亲子弟冷处理这还算好的，有些文官子弟，在家中长辈骂许小满奸佞这种氛围熏陶下，还会对许多福阴阳怪气怼几句。
之前不敢，一是年纪小初入宫还不懂那些朝廷上的事。近二年读书识字多了，胆子大了，拿奸佞义子开刀，被同学簇拥当小团体老大这确实是很有地位面子很风光。
文人有风骨，讽刺太监之子，那是清正，是会被夸的。胆小畏畏缩缩不敢出面讥讽许多福的，才要被嘲笑。
此时此刻，班里四大文官小团体都在聊许多福。
“他没告状，还好还好，这几日我有点害怕，怕给家里惹事。”胆小的松了口气。
“我也是，就怕东厂到我家拿人。”
“听说昨天圣上还召许多福用膳，我还没见过圣上呢。”
“许多福凭什么啊。”酸溜溜口气。
“就是，一个太监义子，这等出身，原是要同内务所那些伺候人的太监一样，该站在殿外的。”现如今能和圣人一起用膳。嫉妒。
杜冲这几天也怕，但是现在肯定不能这么说，会被田文贺瞧不起的。
“怕什么。”田文贺听到这儿出声，看不上那两个外地的，真是没骨气，眼神轻蔑，鼻子哼了哼气，嘴上说：“他要是告状，我也不怕，如今算他有自知之明，今后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声量故意抬高了。
其他人有点怕许多福听见，下意识看向前排，结果发现许多福背影没动，还坐在那儿，头都没敢回，对方肯定是听见了。
这许多福真是胆小。
于是其他人都对对对的捧田文贺，以田文贺为头。
田氏是盛都望族，祖上世代为官，曾经还出过阁老呢，不过这都是前朝的事情了。
有人想卖弄，小孩装大人就想说一些不一样的，比如朝廷政事，此时跟田文贺说：“文贺，你知道东厂又抓了个好官吗？”
“明刈，户部的。”田文贺用‘打听到这点小道消息还在我面前卖弄’的不屑眼神看对方，略抬着下巴，倨傲说：“昨天的事情了。”
“田文贺你知道的真多。”、“原来叫明刈。”、“户部的？那岂不是你爹的属下了？”、“许多福的爹抓了你爹的属下？”、“东厂也太张狂了。”
不知道谁的话点了田文贺的火，总之田文贺生气了，声音更高，并且看向第一排的背影，说：“东厂走狗，残害忠良，许多福你也识字两年，你说，这谁对谁错，谁是忠臣谁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
豆沙包大的小拳头在桌下捏的嘎吱嘎吱作响。
许多福回头看向不远处质问他的田文贺。
一时之间，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崇明大殿霎时安静下来。
宗室子弟看热闹，武官集团还分不清咋就又‘辩论’起来了。
许多福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田文贺眼底闪过诧异，许多福怎么不一样了，但紧跟着下一秒，许多福笑了下。田文贺见状立即不屑，甚至轻蔑冷哼了声，许多福才不敢跟他叫板，即便是辩论，许多福一人也说不过他们几个。
“你是谁？在哪个衙门当官？几品官？”许多福问。
田文贺轻蔑说：“什么当不当官的，大家还在大殿学习，许多福你傻完了不成。”
“你身上既无官职，又不是圣上，东厂抓人，明刈是好是坏，是忠是奸你又知道了？”
“你！”
许多福抢说：“我爹抓人，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断官司好坏。”他抬头看向田文贺，可恶，他个子有点矮，然后举起迷你豆沙包拳头，“田文贺，这个你能断明白，知道是什么吗？”
“你的手——”
“错。”许多福豆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了田文贺脑袋上。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没人想过，许多福竟然在崇明大殿出手打田文贺。围观看热闹的皇室宗亲、武官子弟：？？？啊？？？
发生了什么？
许多福揍了田文贺？
啊！
田文贺反应过来，已经气炸了，他是田氏子弟，盛都田氏，除了他老子，自小长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结果如今被个臭太监义子给打了。
疼是不疼，更多的是奇耻大辱。
田文贺上手，许多福上手，殿外候着的太监冲了进来。
崇明大殿顿时闹轰轰乱成一团，大殿内不可打闹，那是说追逐玩耍厮混，两年了从未有人犯过，如今是彻彻底底坐实了斗殴了。
太傅人到了也没人管。
-
宣政殿外。
小太监吓得一路连走带跑过来的，被宣政殿伺候的内侍轻声呵斥了一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怎可毛毛躁躁用跑的。
“小的无状，实在是大事不好，崇明大殿小公子打了田少爷。”
大殿门口立着的赵二喜拔高了嗓音：“什么！”疾步到前，“小公子可伤到了？”
“不知道。”小太监咽口水，一看乱了就跑来传话。
赵二喜急了，“小路子你去请太医，我去禀告圣上。”
宁武帝在宣政殿与大臣议政，闲杂人等一概不见的，也不用内侍伺候，往常赵二喜就守在门口发呆来着，此时急急忙忙直接往宣政殿扎。
仲珵见赵二喜进来，停下了议政，赵二喜知道分寸，不是急事不敢进的。
殿内官员便静静等候。
“圣上，崇明大殿来的消息，田少爷和许小公子打起来了。”
传话也是一门学问。
候着的官员听到消息皆是怔住了，这田少爷——户部尚书的儿子？怎么就今日动手打了许多福，可是因为昨天明刈被抓之事，田尚书气不过教的？那也不能这时候动手。
几人悄悄抬头看向圣上方向，隐约见圣上好像笑了？
“派太医看看。”仲珵说完，又加了句：“赵二喜你跟过去。”
“喏，奴才知道。”赵二喜退后出了宣政殿，快马加鞭直奔崇明大殿，这狗日的姓田的，竟然敢对小多福动手。
-
许多福本来不认识田文贺的，他对同学都不熟，但是听田文贺和那些同学说话闲谈，记起了重要剧情，田文贺的狗官爹他是认识的。
当初看文快把他气死了。
这狗官结党营私，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贪官，手伸的长，还敢买卖官位，凡是富饶地方州府，都有他安插的自己人官员，贪的不能再贪了，救灾银都能扒一层。
那会看文，作者先抑后扬，好像就是东厂抓了什么人，朝堂上狗官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说东厂乱抓人残害忠良，用舆论倒逼宁武帝高高抬手轻轻落下，许多福生了两章的气，后来就爽了，他爹将狗官罪证一一列出，铁证如山，大快人心。
听到田文贺的屁话，许多福全都想起来了。
此时不铁拳教育，田文贺很快就不能跟他当同学了。
你爹贪的，我揍你，你活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放学，许多福对镜练笑。
逐月不解询问。
许多福复盘：我今天冷冷一笑，田文贺竟然没被我冷冰冰气势吓到，反倒更放松了！
镜中，白皮小豆包脸一笑，软糯甜甜丝丝的人畜无害样。
逐月：……【这咋说呢。

第5章
许多福半点皮肉伤都没有。
送他上学的太监叫王圆圆，听着名字还挺秀气，实则是个练家子，相貌平平无奇，丢在太监堆里也很难分辨出谁是谁，身高也是寻常个头，平时还老爱弯着腰，显得更矮了。
大约二十多年岁。
就这样一个‘老太监’，在当时闹轰轰的崇明大殿内，田文贺手刚抬起来，没人看清王圆圆是怎么到许多福身边的，反正拿鸡似得拿下了田文贺，同时尖着嗓子喊：田少爷打人了。
许多福还挠了田文贺好几下。
大获全胜。
然后就是横倒在地上，碰瓷。田文贺他爹不要脸，文里过两日早朝上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现在他一个小孩子，不用要脸的。许多福本来是耍懒倒地上，结果身后软乎乎的，被王圆圆抱着了。
俩人一对视，电闪雷鸣之间，许多福福至心灵，装晕过去。
赵二喜带着徒弟杀到了崇明大殿，张嘴问小公子呢、太医呢。
“小公子被打晕过去了，太医正在后面把脉。”
明明立秋好久了，天也凉爽，但此刻赵二喜觉得脑袋晒得发晕，差点能撅过去，身边徒弟都扶着喊师傅。赵二喜稳了稳神，说：“快带路。”
直奔后面院子。
赵二喜本来焦急满脸担忧，到了后院后，目光扫到守在角落的王圆圆一下子冷静了不少，这家伙身手进东厂都是没问题的，当初也是跟督主一同追随王爷杀入盛都的。
一个照面，眼神打眉眼官司。
小多福伤了？
你看我死了没死。
意思他人没死就不可能有人伤的了多福。
赵二喜彻底安心了，略想了下一通明白过来，要不怎么说能坐上大总管位置，审时度势不说，更是知道一些不能言说的‘秘密’，圣上和督主不提，他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内里轻重，他得上心。
之后就是装模作样问太医话，善后局面了。
太医说了一通，什么许公子惊吓过度需要静养云云。赵二喜点头，又去大殿内问发生了什么。
以田文贺为首的小团体见了赵公公，竹筒倒豆子似得说完。
赵二喜听得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心里把事情捋明白过来，冲过去的是小多福，先动手的也是小多福，这事得换个说法。
“你是说，许多福无缘无故突然站出来打了田文贺？什么口角争执都没有？”赵二喜问。
小同学点头：“对啊。”他刚才都说过了。
“田文贺什么都没说，许多福就上手了？那怎么是许多福晕倒了伤的重，田文贺什么事都没有。”赵二喜再问，脸沉了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说来。”
“不许包庇谁。”
杜冲一听‘包庇’二字，心跳的快了，他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不好了……赵公公听着像是替圣上来查明崇明大殿打人的事，但话里话外好像都偏许多福。
也是，赵二喜也是个阉人，也是巫州过来的阉人太监。
阉人帮阉人。
杜冲心中不耻又气愤，但此时气氛不对，他不敢冒然开口，怕累及家中父亲，与他同想的还有其他子弟。
一阵对峙，最后是宗室子弟有人站出来说：“赵公公，其实今日这事，许多福和田文贺发生争斗，要说缘由那得往几天前说了。”
赵二喜哦了声，看向对方，太祖大皇子那脉平昌公主的孙儿，果然是聪明，不由神色缓和，语气也客气，说：“具体的您给老奴说说。”
李昂心里一喜，觉得自己猜对了。他才十一岁，即便聪慧老成，此时面上表情还是外露几分，赵二喜见此神色鼓励让对方往下讲。
……
赵二喜越听眼神越是沉，听完了点点头准备回去回话。
谁承想，他还没走，殿内来太监宣圣上口谕。
大家哗啦啦行礼听圣谕。宁武帝口谕有二，一是批田明之子田文贺大殿动手，粗鲁莽撞行为癫狂，赶出宫学，回府闭门思过。二则是让许多福静养身体。
杜冲眼底茫然，心里冷冰冰一片。
大太监赵二喜还没回去搬弄口舌偏帮许多福，为何圣上先责罚田文贺，而非斥责许多福，明明是许多福先动的手的。
他心里不敢说圣上是非黑白不分——这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隐约想到许多福说过那句：明刈是奸是忠你怎知道？
杜冲心里乱糟糟的，他年岁还小，但此时好像窥探到什么，表面上看到的和到底发生了什么，错综复杂，他看不清。
到底谁对谁错，他不懂了。
今日大殿宫学到此为止，太监护送各位少爷出宫回府。
许多福是被王圆圆抱着回去的。
赵二喜看到小多福瘦小的身子骨，想到李昂刚说的那番话，不由眼珠子都气红了，多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见的。
宣政殿。
议政的臣子已经退下，替明刈求情背书的正五品官员被下了狱——后脚满朝各衙门就知道田尚书之子田文贺崇明大殿殴打许多福了。
水搅的更混，原本口诛笔伐声讨东厂督主许小满的文官们，此刻噤声，有点拿捏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不敢冒然下场站队。
看似是小孩子打闹一件小事，但是……不可小瞧。
“太极宫内发生的无小事，先别站队，田家横霸盛都如今……”
“圣上雷霆手腕，颇有些太祖影子。”
太祖啊，几位官员同时想到什么，互相看看不敢再深想下去。
赵二喜进殿回话，先说小公子无大碍。
“王圆圆守着，朕知道，出不了岔子。”仲珵道。
赵二喜心想，圣上嘴上如此说，其实还是担忧，刚他进来都停笔了。
“圣上，四日前小公子淋雨受风寒发热也是有缘故的……”赵二喜将刚听到了原原本本说了遍，“李昂所言，宫学内借辩论题目，田文贺带头指桑骂槐说督主许大人奸佞祸国——小公子孝顺，被众人指责，辩不过跑了出去淋了雨。”
有些话，赵二喜看圣上脸色都不敢往下说。
仲珵握笔的手骨关节发白。
“知道了。”声音又冷又肃。
赵二喜知道圣上动怒，凡是在督主这儿，只言片语也是大事。不过说句实话，许小满是杀人手上沾血，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打仗呢你死我活，有些人该杀的，可对待流民底层百姓，是实打实的没话说。
可能都是穷苦百姓出身，但凡家里光景能撑一撑把日子过下去的，谁家卖儿子进宫做太监？
自然，那奸佞宦官也不是没有，但——
赵二喜用句民间俗语，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圣上是爱民如子的仁君，就是有时候对官员杀心重了些，那也是罪有应得该的，杀的都是贪官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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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福不知道自己那一拳，搅的外头天翻地覆乱糟糟，盛都官员如履薄冰猜想连天。他现在又没有读者视角，只是有些担心，他爹还会不会受两章窝囊气，应该不会吧。
他倒是不怕自己弄巧成拙。
要是他不知道自己穿到一本小说里，不知道小说内容，没上帝视角，肯定是害怕自危。
因为他和他爹一看就是炮灰死很惨的下场。
一：他是宦官之子啊。
哪怕许多福一个理科生，也该知道，古代历史上宦官太监十有八九都是坏的，下场没有一个好的，死很惨那种。
但是等等——
小说里，这个朝代最大的一把手皇帝是他爹的恋爱脑嘿嘿嘿。
许多福翻身，翘起二郎腿。
二：按照书名《暴君的太监男后》，这个国家迟早要完，那是因为他爹死了，皇帝终成为暴君，但是现在他爹还没死，他记得他爹中埋伏被刺的日子。
记得清清楚楚。
许多福放下二郎腿，面色严肃端正。
三：其实还有个天大的秘密，外人都不知道。他，许多福，其实不是九千岁许小满在垃圾堆里捡回去的孩子。
他是他爹亲生的崽！
当初许多福看到这一章的时候，其实是恍恍惚惚的，他切到主页面文案拉到最底下，晴天霹雳看到了【生子】两个大字。
生子文。
啊？
什么意思？
谁生的谁？
你是说男人，啊不是，太监许小满生的谁？
跟谁生的？
许多福颤抖着手打出的字。很快那条评论叠起了高楼。
【？？？生子文，你说跟谁生的。】
【你去看看主角栏，许小满隔壁那个奸夫。】
【嘿嘿仲珵这个闷骚确实是老爱半夜偷摸摸进许小满的太监宿舍，然后酱酱锵锵。】
【仲珵看着挺体面人，没想到背地里喜欢玩刺激。】
【许小满也挺喜欢的。】
【嘿嘿嘿我看的也喜欢。】
许多福其实都知道，但他一时理解不了，不是，这男人、太监、怎么生子，尤其另一位也是男人。
此时此刻，盛朝第三位皇帝宁武帝名讳：仲珵。
许多福满意，许多福躺下，许多福再度翘起二郎腿。
等于说，他爹不死，这个国家完不了——
孤的好日子还多着捏。
实际上，在小说后期，许多福被虐的吱哇乱叫猛男抹泪时——受先死，这里还有个刀人小虐点，许小满死的很意外，猝不及防，没来及告诉仲珵孩子真相——当初还有带球跑剧情，跑了一半，许小满才发现自己肚子好大，起初以为自己绝症，稀里糊涂生完后，听到百姓说巫州王造反，许小满心急如焚害怕仲珵找死，带着崽又跑回去了。
明明是刀子，但还掺着几分玻璃渣糖。
仲珵其实都知道，许多福是他和小满的孩子，半疯半清醒时，下了一道圣旨，表明了许多福血脉身份，封许多福为太子。
只是满朝文武都不信，觉得宁武帝疯了。
许多福是太监许小满和宁武帝在巫州时生的孩子。
啊？！
谁信啊。
这像话吗。
当时不信的，宁武帝杀了一批。
自此坐实了暴君名头。
当然封已故九千岁为皇后这事，坐实了宁武帝疯帝。
作者有话说：
许多福：嘿嘿嘿孤是小太子【叉腰.jpg
-
修了下李昂身份，不是平昌公主儿子是孙儿

第6章
许多福奉旨‘养病’。
他连个指甲盖都没伤着，被王伴伴抱回东厂，满屋子太监宫婢快吓死了，逐月脸都白了。许多福待在王伴伴怀里，挥着胳膊赶紧说：“没事没伤我打赢了，大获全胜！”
王圆圆露出笑意来。
“王伴伴，我能下来自己走。”
王圆圆就把小多福放下来，亲近的摸了下小公子脑袋，说：“在东厂，没人瞎传话。”
意思不用装病装晕。
许多福有点好奇问：“圣上知道东厂里的事吗？”
王圆圆只摇头不说话，心想：这大盛朝旁的地方，圣上想知道什么可能真要派人盯梢，唯独东厂不用。
许多福就是顺口问的，问完想起来了，他爹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拉家常’了，只对熟人。只要认准了谁，对人好很实在的，那种朴素接地气的好，为人坦荡有义气，能说的不藏着，不能说的不开这个口。
以前救过王圆圆，算是生死之交。
对仲珵更没话说了，从冷宫一直跟随到巫州——巫州地处偏僻又穷又有瘴气毒虫，后来仲珵造反，听消息不顾生死直接带崽回去一起干掉脑袋的事情。
唯独生崽这事瞒着仲珵的。
东厂内部的事，他爹倒不是给皇帝汇报那种心态，就是两口子关起门来，做的时候无聊秃噜个干净。
许多福看的时候，锐评：这时候都能无聊，皇帝不行。
至于现在——
他是亲生崽，还是不想E不发声的剧情了。
孝顺崽崽许多福。
在东厂，许多福属螃蟹，想去哪就去哪，没人拦。也有最重要一点：太极宫里的东厂就是文员办公室，刑室监狱都在外面。
他爹没在，早上上学还没见到老师，打了一架又给送回来了。伺候的太监宫婢都围着他关心他，给他送点心零食热牛乳。
没一会赵二喜捧着东西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太医小药童。
仲珵听赵二喜回完话，知道许多福没事就让下去，赵二喜抬脚刚要退下又被叫了回来，立在原地等圣上吩咐。宁武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如往常有些冷漠，赵二喜也不敢多嘴催圣上，一直候着。
过了几秒，只听圣上冷声问：“小儿白日受惊不发作，夜里是不是容易梦魇？”
“是……是的吧。”赵二喜察言观色，立即说：“圣上，奴才没儿子也不懂，要不要请太医再过去留意看着些？”
“你去办，还有取珍珠，一同送过去。”
“喏。”
赵二喜去圣上私库取了珍珠才恍然明白过来，珍珠粉安神定神很是温和，圣上面冷心软，说是王圆圆在小多福不会有事，可还是牵挂着。
也是，也不看看谁养大的崽，那可是许督主捡来的。
即便不是亲生的，在圣上心里那也不一般。
此时，太医又把了一遍脉。
许多福坐在软塌上，一瞬间有种‘我真的挨揍了吧’而不是他揍的人，之后的事情有逐月打点，送赵公公、安排太医药童到侧院休息等等。
对了，还有磨珍珠粉的。
“小公子您瞧，珍珠可真大。”逐月捧着匣子给小公子瞧。
木匣子满满当当的珍珠，玻璃珠大小，颗颗圆润色泽一看质地上乘，结果就为了给他磨粉冲水喝安神吗？太奢侈了。
许多福巴巴捏着颗珍珠在手心有些发呆。
逐月以为小公子要玩，便留了些给小公子当玩具耍，她问过太医珍珠磨粉冲水一颗就够了，小公子将养个三五日就能安好，同时轻声吩咐小太监宫婢在外面守着，让小公子安心静养。
屋子静下来了。
许多福捧着珍珠看着看着，眼眶有点湿润，于是小身子板翻身躺下来，背对着外面，这样别人看不见他的情绪。
他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
不是珍珠奢侈，而是……家人的关心。
从他名字能看出来，那时候爷爷还没去世，他爸妈真心相爱，他生下来时全家都疼爱，妈妈嘴上说：许多福这名字土了些，但是谐音梗，咱们孩子要许多许多福气。
就叫许多福。
拍板定下来了。
上小学时，男孩调皮捣蛋追逐打闹，许多福也一样，要是犯错了，老师喊家长，他爸妈赔礼道歉，从学校领着他回去路上却会给他买吃的。
淀粉肠、辣片、雪糕。
那是他记忆最深最快乐的童年。
但大人的感情说变就变。他爸有一年歪打正着遇到了机遇赚了些钱，自此后家里争吵多了，再后来父母离婚。
妈妈歇斯底里喊：你就是动心爱上了，精神出轨，要不是我发现了，你们肯定滚到一起。
真让我恶心。
俩人离婚，财产分割，孩子归爸爸。许爸爸后来生意越来越好，有钱了人忙，许多福是跟着爷爷过日子长大的，他妈妈经常也来看他。
后来妈妈再婚，日子幸福，难免精力不够管不到他了。
妈妈说：我和你爸高中大学一路长跑，他爱我的样子我都记得，婚姻宣誓时，我坚定我们会幸福，现在他爱上别人，我真的受不了。
没那么爱，婚姻里或许能睁只眼闭只眼走下去。
上高中后，他玩游戏成绩下降，有人找茬，他打过架，打赢了却挂了彩，老班打电话叫家长，都忙，再也没人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也没人问他疼不疼，是不是受委屈了，给他买淀粉肠、炸鸡、雪糕、辣片哄他高兴。
现在，他打了架，有人给他撑腰，请太医送珍珠怕他受惊。
……许多福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碎碎念：你都十八了，又不是小孩，怎么还哭起来，多丢人啊。
又想，这里也没人看他。
高三那年意外打开《太监男后》，虽然直男第一次看到俩男人谈恋爱很震惊，也被作者超高车技看的面红耳赤怪害臊的——
可许多福没有关掉页面，看着攻受艰难时相爱。
尽管作者罪大恶极突然转折报社。
尽管许多遗憾。
尽管被虐的眼睛红肿趴在被窝里掉眼泪。
但许多福还是被《男后》抚平了一些什么东西。自此爱上了看小说，因为小说的世界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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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圆圆送多福到东厂就直奔宫门出去找许小满了。许小满说过，多福要是遇到了什么事要是方便都跟他说一声。
那要是你不方便呢？
许小满：我现在还有啥大事？没有吧。圣上屁股坐在皇位上稳得呢，只有多多了……
得嘞得嘞，那就是多福小事也是大事。王圆圆打断，不听许小满唠叨。
于是王圆圆摸到了外头东厂设的刑房。
如此这样那样一说。
“……没受伤，我算是发现了，多福平日看着乖巧跟你一样老实相，却是背地里时不时冒出个机灵点子，我一说田少爷打人，他就知道装晕。”王圆圆说起来还想笑，裂开嘴：“行啊许小满捡了个你的种，你们父子俩像的，真是天生的都比不上。”
许小满又担心又美滋滋想：什么捡的种，什么天生的，那是本、九千岁、公公、亲自生的！生的！
他好牛，生了多多。
就是可惜没能在仲珵那儿吹牛逼。他多厉害多有本事啊。
以前不说那是那会闹脾气，后来误会解开了，但是仲珵造反，许小满私心舍不得儿子，他能陪仲珵一块死，造反失败就是掉脑袋的事，但是多多才一岁大，以后人生长着呢。
再再后来，仲珵当了皇帝，按理吧能说了，但是——九千岁不好意思张口，怎么说？说，仲珵，我一个太监，没有根，给你生了个崽？
本来就被人骂男不男女不女的死太监，说了真坐实了。
还有外头说多多的，义子还行，亲生的，大家得怎么看多多？
“不行，我回去看一眼多多，王圆圆你盯着。”许小满这话说完影子都不见了。
可见着急。
许小满驾马直奔宫门，到了东厂想到从昨晚到现在没闭眼，身上还有些污糟血味，操心多多也没来及洗澡，换了身衣服，期间听逐月说太医来了、珍珠粉定神、多多睡着了。
没事就行。
等许小满换好了衣服，轻声推开里间门，软塌上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背影，盖着毯子都显得小，不由想：多多身子骨不好，也不能全怪当时跑路没吃好，也有可能像仲珵，孩子当然是俩头像爹妈，多多已经像他机灵了，那身子骨瘦肯定跟仲珵了。
仲珵十岁那会就是瘦的一把骨头。
脚步没什么声的靠近，许小满往榻边一站，伸手摸摸崽脑袋，眼神好使的九千岁就看到了他家多多眼睛底下红的，还有干掉的泪痕。
哭了？
许小满愣了下，王圆圆不是说没受伤吗，怎么多多哭了？
田文贺打的？
真他爹的可恶。
许多福被痒痒醒来的，迷瞪睁开眼就看到他爹——
“爹？”
许小满手里拿了个小玩意，讨好的凑到崽脸前，笑眯眯的哄着说：“多多你看这是什么，爹编的，有小兔子，还给你编了个老虎，咱不害怕啊。”
他的枕头旁放着用尾巴草编的小动物。
在他哭睡过去的时候，有人耐心等着，没去叫他，找了草编织小玩意想等他醒来哄他高兴，哄小孩那样。
幼小的脑袋一把扑进了他爹的怀里。
“爹，爹……”
许多福不知道哭什么，就是想哭。
他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男高多崽穿进来：热血正义我要拯救我俩爹。

第7章
早上各府才送少爷入宫学，两个时辰还没到，后宅夫人们听到前院传来消息：少爷回来了。
“今日怎么这般的早？”
“还不到正午，可是旭儿出了什么事才……”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后宅妇人们眼前发晕慌了心神。各府情况都大差不差，甚至有的府邸还惊动了老夫人，一副‘莫不是孙儿闯下了塌天大祸’神色，派能前面走动的儿子孙子去老爷衙门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往严重了想。
毕竟圣上开宫学两年，自家孩子是头一遭这么快被送出来的。
各府少爷从宫里出来，进了自家府邸大门，惯常是先去后宅给长辈请安问好，结果今日刚到内宅便见到祖母/母亲身边伺候的来接，皆是一脸担忧焦急。
一通忙乱，少爷们终于说清了今日崇明大殿发生了什么。
“孙儿不敢乱说，真是许多福先打了田文贺，后来圣上派公公来查，那公公很偏心许多福，就让我们先回来了。”耿直的。
“……母亲，赵公公问了好几次，儿子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往日里我不和田文贺玩的，杜冲和田文贺走的近，这次动手，也不关我的事，您别担忧。”有点小机灵的。
“不知道啊，听说打架了，许多福都被田文贺打倒晕过去了，我没看见，凑过去看的时候许多福都晕了，好吓人，圣上发了口谕让我们回。”稀里糊涂看不明白的。
“赵公公问的时候，我听祖母的话，平日里在宫学不敢出头，大家都不敢说，气氛怪怪的，后来是李昂说的，还把四天前的事说了……”
“四天前什么事？”
杜冲忧心忡忡，四天前他论的最凶，当时还很爽快，现下……
父亲马上就从衙门回来了。
跟官员府邸相比，宗室府邸没这么草木皆兵，不过也问了自家孩子发生了什么，宗室子弟基本都是看热闹，没人插手。各家听完孩子学说，这事就过去了。
“不过李昂怎么说也是昌平公主最疼的孙儿，怎么捧太监儿子臭脚。”
“还能为何，太祖在时，昌平公主很受荣宠，一个王爷的女儿被封公主，如今，圣上对宗室只能说像是没看见似得。”
“再怎么今非昔比，身子骨到底流着皇室血脉，现在自甘堕落捧个阉人儿子，呵，老三你可别跟李昂玩了，离他远些。”
“知道了阿爹。”
太祖仲愚一共有三子，当年太祖推翻前朝带兵起义，三子都追随父亲立下戎马功劳，唯一可惜的是太祖的长子，为救父亲战死沙场，当时因此事，军心愤慨，势如破竹。
次年，五十五岁的太祖登基为帝，改国号为盛，年号天元。
对于长子，太祖最为痛惜，追封汧阳王，其唯一女儿破格封昌平公主。也就是李昂的祖母。
因太祖看重，汧阳王这一脉在天元、明和年间很是风光。
可惜好景不长。
太祖在位十一年，传位三子仲谋开为帝，改年号明和。明和帝在位二十一年时遭遇刺客，病重不能理朝政，传位给贵妃之子仲瑞，自称太皇。新帝登基第一件事要削藩。然后元后之子仲珵自然而然的‘匡扶正义’杀到盛都‘救父’。
那会巫州发兵，新帝喊巫州王逆臣贼子要造反，巫州王仲珵肯定不能认这个名声，写了讨贼檄文，细数仲瑞罪状，意思他父皇明和帝正值壮年无端遇刺，是仲瑞布局行刺，而后囚禁父皇，如此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仲珵不认这个弟弟，今日揭发出来，让天下百姓狠狠唾弃仲瑞行径。
夺权嘛，总要扯张正义虎皮的。
至于明和帝为何不出来澄清，明和帝遇刺瘫痪后面昏厥不醒。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巫州王仲珵要是赢了，登基为帝，当初写的檄文，那便坐实，他确实是赴盛都救父。要是败了，那便是乱臣贼子造反的。
仲珵赢了，天命所归，称宁武帝。
仲瑞败了，只当了四年皇帝。
盛朝经历了四个帝王，但其实开国到如今也不过四十个年头。
话说回来了，宁武帝当初的檄文也就说给天下看的，皇家宗室但凡聪明点的都没人信：因为明和帝杀了赵家满门，说是赵家谋反，但是证据草率很是突然。皇室秘闻，当年元后是被一杯毒酒赐死的。
仲珵母后姓赵。
赵家，追随太祖打下江山的四大将军之一，河东赵氏。
太祖建国十一年驾崩之际，担忧四大将军氏族兵权大，其三子明和帝谋划多年，心狠手辣不顾发妻之情，将四大将军头部赵家打入绝地。
明和帝坐了太皇位置，新帝第一件事削藩。
父子俩手段真是如出一辙。
所以说，宁武帝跟如今的宗室亲近不了半点，他外祖一家至亲血脉皆没了，现如今宗室都是一些边角料亲戚，但凡当年‘赵家谋反案’跳得高落井下石的，还有‘贼子’仲瑞那边亲近的兄弟一脉，在宁武帝登基后都被料理了。
有仇报仇。
现在的宗室都乖觉，窝窝囊囊。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人不甘心，还是想给子孙谋一些前程，总不能真没落了，空有一个贵族名头。昌平公主论起血缘，同当今圣上堂姐弟关系，但她年纪长新帝二十岁，并不亲厚，也没怎么相处过。
当初豁出去老脸亲自为孙儿求的宫学恩典。
此时公主府。
“祖母，孙儿是不是不该说？”李昂是由祖母抚养长大的。
昌平公主笑了下，眼角都是细文，很是祥和，没宽慰别的话，而是说起另一件事：“圣上十岁之前，是中宫所出的嫡子，身份贵重，之后一朝骤变，皇后娘娘仙鹤云游，圣上从天潢贵胄成了冷宫最不讨喜没娘护着的皇子。”
“外头都说许小满是阉人如何如何，可一个小内侍那时候能护着圣上平安活着到了巫州——”
“祖母，许小满是知道圣上会做圣上才这么护着吗？”李昂迫不及待开口，说完眉眼露出‘我傻啊’的表情。
他问了个傻问题。
昌平公主没笑话孙儿，正经说：“冷宫那地方，没人护着，一场雨就能要人性命。那会许小满也不过十三岁，大抵是真的好心肠。”
宫里那些太监最是捧高踩低了。
一个小太监护着落魄皇子，其中艰难，两人结下的情谊，根本不是外人能言语说道的。
“外头说什么不打紧的，你也没说谎。”昌平公主知道孙儿今日为何站出来，是有些想博一些圣上好感，这没什么丢脸的，只是此时提点，让孙儿预期莫要太高，怕希望落空。
这么多年过去，小皇子和小太监都大了，一个成了圣上，一个还是太监。孙儿几句话，赵二喜传话要是没提，或是圣上不在意，毕竟小儿之间的口角，哪能左右朝廷官员位置的。
“你就只管上学，府中还有祖母在呢。”昌平公主笑说。
李昂点点头懂了，只是心里希望自己快快长大能挑起府中重担，不然只靠祖母一人撑着太辛苦了。
太极宫，东厂内。
许小满陪着崽玩了会，身上还有要事，明刈人抓了，还要有证据——
“爹，你忙你工作，我没事的。”许多福刚嚎啕大哭完眼角还是红红的，这会怪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刚才哭什么，一遍遍哄自己：我现在就九岁，真的小孩，哭也没什么丢脸的。
许小满认真看崽。
许多福捧着他爹给他编的小兔子小老虎，一左一右贴着脸颊，可可爱爱说：“爹，我不害怕，我有你编的老虎兔子保护我呢。”
“……行。”许小满答应了。
许多福本来是窝在他爹怀里——刚哭的时候情难自禁一头扎进去的，这会想滚出来到榻上。许小满见状，故意逗着儿子作势丢出去，实则轻轻放在榻上，给崽盖好被子。
“等爹忙完了，带你出宫玩。”
许多福：！！！
我的亲亲好大爹！
许小满出了东厂没往右掖门去，抬头看了看天色，往宣政殿去了，赵二喜老远见了九千岁，忙打发徒弟小路子进去通传，他亲自候着等。
“请许大人安。”赵二喜行礼。
许小满：“赵大公公好啊。”
俩人互相捧了对方一句，都是老熟人了。小路子从殿里出来，请安，说：“许大人圣上请您进去。”
许小满就没跟赵二喜继续逗乐子。
仲珵在偏殿榻上坐着，意外的没看奏折，许小满进内殿时，正好有个官员出来，官员品级不高，遇见了他眼神藏不住的激动，很是尊敬行了礼，便立即退出。
“刚才出去的是谁？看着怪熟的。”许小满问，脑子还想‘怎么个脸熟法’。
仲珵：“李童——”知道小满没想起来，宁武帝亲自给他的太监解释：“昌平公主的二子，原太平寺典簿，从七品。”
太平寺不是和尚寺庙，而是负责皇家宗室一些官司衙门。
典簿是文书整理工作，可谓是清水衙门的清水工作。
许小满也想起来怎么个脸熟了，但是看了看仲珵，把话硬是憋了回去。倒是把仲珵逗乐了，这人直肠子，能为他把话憋回去，是真的爱朕。
“他娘同我是堂姐弟，可能有几分相似吧。”仲珵主动说。
许小满：……
“你不生气了？”
“仲谋开死了，仲瑞死了。再者，堂姐是大伯父生的，我生什么气。”仲珵说道。
许小满：你现在大度，以前但凡提起你那畜生爹，就要拉我没完没了做，说自己难受——他目光狐疑，该不会当时是故意骗他上床吧？
宁武帝的宝贝太监，想什么，脸上写什么。
于是仲珵问：“你不喜欢？”
“……”许小满回味了下，还挺高兴，但换个话题，他现在没工夫做这个，别撩拨起来仲珵要是犯病，做的没完没了。
“多多刚哭了一通，我哄好了，这两天我要忙，你帮我看着点，哄他吃饭睡觉。”许小满怕仲珵不答应，这人醋劲大，赶紧给甜头：“等我忙完了，我去你宫里睡三天。”
仲珵：“……”差点嘴快答应上了。
“行。”
许小满觉得自己赚了，他还要去刑房，要走顺口问：“李童过来，哪个宗室老爷犯了什么大案了？”仲珵不喜欢那些‘亲戚’，要是有人犯事倒大霉，他是替仲珵高兴。
宁武帝语气惋惜：“那些宗室没犯错。”又说：“明刈被抓，户部空了位置，我拨李童过去，这人才学平平，好在对朕忠心可用。”最主要是听话，敲打一二，知道这次调动是因为小满关系。
许小满：？
啊？
打杂工衙门从七品一下子升正经且肥差衙门的从五品。
作者有话说：
李昂：一句话，我爹升职了！【仲珵知道多崽是他和小满的崽

第8章
晌午时，昌平公主给孙儿宽完心，李昂走后，昌平公主叹了口气，身边伺候的嬷嬷说：“公主，小少爷孝心也有志气，等小少爷大了，定是前途无忧。”
“昂儿年纪小都能看出李家不行了。”昌平公主不是埋怨性子，说完便又道：“我活长久些，能多护着些昂儿。”
公主封号不能沿袭，昌平公主一旦仙去，那李府就是寻常普通的府邸了。
太祖长子汧阳王这一支都没赶上好时候，汧阳王是死后追封，昌平公主嫁人嫁的早，当时李家就是寻常人家，丈夫是个学问平平读书人，后来太祖建国称帝，各种追封加封，李家靠着昌平公主起来了些。
但李家子弟都不太行，当官才能平平不说，还有些庸懦糊涂，驸马曾酒后捅过篓子，吓得脸色惨白大病一场，之后便辞官在府中躲清闲，他这一退，儿子也没能顶起来。
那时候太祖颇为疼爱长子这一脉，昌平公主在盛都还是有些地位体面的。不过龙椅上坐的换了一位又一位，到如今，昌平公主大儿子随她丈夫，无能怯懦，好在没染上其他坏毛病。
盛都那些宗室，有的子弟纨绔，玩玉石古玩更甚赌起来。
二儿子才干平平，也有些胆小——李家的男人胆子都小，好在是知道家中空有富贵名头，老老实实在太平寺做个闲散职位。
俸禄不多，好歹在衙门里待着，有个官当，不是真白身。
“今日昂儿站出来，有胆量，这就够了。”昌平公主还是很高兴的，孙儿比她生的那两个儿子强。
结果到了下午，在太平寺做典簿的二儿子李童回来了，急急忙忙，脸颊还有些薄红，沾着几分醉意但眼底十分明亮。
“母亲，儿子升职了。”李童进来给母亲报喜。他无能，知道这些年都靠着母亲嫁妆度日，实属不孝。
昌平公主午睡才醒，听完看向身边伺候嬷嬷，懵懵然的。
李童见状心里难过，跪地给母亲磕头，一口气原原本本说完：“今日圣上召见儿子，提及昂儿，说今日昂儿宫学之中聪慧清明，便想起我来……”
“明日便要去户部报道，太平寺同僚听闻后跟儿子道喜，劝了几杯薄酒。”
不然还能早点回来。
昌平公主听完立即反应过来，圣上给儿子升职，并不是因为二儿子才干——李童她生的，没有才干这回事。
“因为昂儿替许多福说了话。”昌平公主立即想到早上宫学的事，只是没想到孙儿替许多福说了一句话，圣上真的记下了。
很是哑然。
李童还没笨到这地步，点点头，“儿子知道。”他也算是九千岁派系了，今日看圣上龙颜，好像是默许的，但明面上不提，他还要再琢磨琢磨。
不管怎么说，李童升职这是天大的喜讯，那可是有实权的户部啊。为此昌平公主给下人赏了半个月的月银，府中一片欣喜，比过年还热闹。
李昂得知后，小脸高兴，默默想：以后上学他要多跟许多福玩，即便是被其他宗室子弟嘲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出宫路上，许小满就想明白李童升职这事，他也不是真愣子，虽然不爱读书写不出来锦绣文章但也识字，那些年仲珵老抓着他要给他教字，写不好了还罚他——
不提这些。
仲珵是想给他拉帮结派，除了东厂他的地盘，好像还想在朝中文官那儿插一插棋子……至于目的为何，许小满还没想明白，但不重要。
仲珵不会害他的。
李童升职当日盛都各府都传遍了，究其背后原因，那肯定不是因为圣上想起和昌平公主这位堂姐的情分——
宁武帝不是这种人。
“那就是突然看中了李童才学？”
“……李童常年太平寺待着，从七品的小官，连进左殿的身份都没有，哪里有机会面见圣颜？还看中了他的才学。”真是把人大牙要笑掉了。
“而且去哪里不好，什么时候升不好，非要挑今日这个时候，又是补的明刈的缺，明刈昨日才被抓，证据没出来，还没撸官职呢，圣上这是明晃晃信了东厂。”
“还有今日宫学，田文贺打了许多福。”
“我听说是许多福先动的手——”
“不管谁先动的手，圣意如何现下不是很清楚了吗。”
“听说今日赵二喜在崇明大殿问前因后果，先是田文贺身边那群玩的好的说话，赵二喜问了好几次，最后李昂站出来了……”
“李昂？李童儿子，你这番话，总不会想说，当今圣上是看在李昂偏帮许多福说话才给他老子升了官吧？！”
朝廷官员调动又不是儿戏——
“那你说，为何，李童可没什么才华。”
“……”
莫不是真因为这个？
圣上信任看重许小满，连带着对许小满的义子都如此偏帮？不会吧。
都说帝王无情，先帝抄杀发妻娘家满门，其儿子仲瑞恨不得按死其他兄弟，如今这位倒是重情重义对个太监内侍封官看重，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官场人想的复杂，说是七巧玲珑心都不为过，商量了一通，避开了‘简单正确答案’——宁武帝就是为了给许多福撑腰，反正就是个小官，考校过李童就放下去试试，不行了再换。
李童胆小，说好听了谨慎，不敢贪，做事心细。
深意自然也有，但是这些官员是想破脑子都不敢往那处想——宁武帝给他的亲亲太监铺封后之路的，棋子虽小，徐徐图之。
总之，这些官老爷们绕了一大圈，找到了他们认为的正确答案。
圣上借崇明大殿宫学的事情，其实早想清理户部了。太祖在时，就不喜世家独大，推崇科举选才为官，而非是世家保荐，四十年过去了，现在朝堂站着的，看似一半科举出身，但都是些小官。
实权肥差还是落在世家手中。
想到这儿，众人沉默许多，没人敢往下说摊开说，只希望圣上就是嫌田明太过嚣张跋扈，只是料理田氏而已。
朝堂之上风云莫测波谲云诡，两日后早朝，原本参东厂许小满胡乱抓人的奏折这次没有了，大家明哲保身，田明几次暗示，皆没人站出来。
又是两日，东厂督主许小满上了折子，奏请圣上，列了明刈供出的罪证，田明倒卖官位、贪墨救灾银子、纵容官员收取贿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罪不可恕。
……
不过短短五日时间，户部尚书田明倒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零零散散牵连出十几位官员，盛都、地方州府皆有调动，该撸官的撸，抄家问斩流放的，自然也有从州府调到盛都的官员。
一时之间，朝廷风气一肃。
宫学停课两日，第三天各府少爷都进宫照常上学，但是这次氛围不一样了，殿里缺人了，田文贺没在，平时跟田文贺玩的好的杜冲几人也没在，听说杜老爷外放地方了。
李昂身边有人远离，有人则是跟着亲近一同玩了。
大家都知道，李昂父亲升官了。
肯定是因为帮了许多福说话。
许多福没来上课，还在养伤。
大家叽叽喳喳闲聊，憋不住嘛。小团体有些打散的架势。
‘养伤中’的许多福：好无聊啊。
同时希望亲爹能早点回来，因为这几天，皇帝爹中、晚叫他过去吃饭，吃饭很好，御厨手艺很香，就是老半夜冷着一张脸站在床边悄无声息给他掖被子。
吓死了！！！
还给他讲睡前故事。许多福：谁家睡前故事是《史论》，宛如听英语数学，不过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倒头入睡。
就在许多福碎碎念中，田氏一案终于结束了。
这一天的许多福刚用完早饭，逐月几个怕他无聊，捧了玩具来哄他玩，什么‘珍珠版弹珠’、摇摇木马、古代版七巧板等，好几天了，玩法没变，搞得他觉得他才是陪玩。
“督主来了。”
许多福一听眼睛唰的亮了，丢了手里的七巧板，往出跑。许小满换了衣服精神奕奕的，他昨晚就回来了，见崽睡的香便跑仲珵那儿了。
说好宿三天。
仲珵亲手给他的亲亲太监洗过澡，伺候九千岁用了宵夜，然后抱着许小满单纯的睡了个觉。
许小满惊的扯仲珵脸，满脸写着：你换人了？！
“你熬了几宿，不睡的话，我告诉你换没换人。”
许小满吓得闭眼，含糊说睡了睡了。
本来装睡，结果说完没多久窝在仲珵怀里，踏踏实实睡了个安心觉。早上还一同用了早饭，九千岁有点扭捏又很大方对宁武帝说：昨晚不算一宿，因为没做。
宁武帝：……
这个愣子。
“九千岁真是一诺千金公正。”
“嘿嘿嘿谁像你，我说三晚就三晚的。”
又给嘚瑟起来了。
宁武帝见状心痒痒，明晚就要这一张嘿嘿嘿傻乐的脸在他身下求饶——身上也行，愣子也喜欢坐上面。
九千岁丝毫不知，回东厂时还不忘拉踩一番：我说不要了你还不要脸的往里送，本公公这才是说话算话，学着点吧哼。
宁武帝：……
此时，精神奕奕的九千岁看到崽高兴扑向他，幸福的不得了。
本公公是全天下最说话算话有男子气概的丈夫和爹了。许小满如此想。
“今天爹带你出宫玩。”
许多福高兴的蹦蹦跳跳，“爹！你太好了，英明神武的爹！”
“嘿嘿嘿。”多多有眼光，像他！
作者有话说：
九千岁心里偷偷把宁武帝当自己媳妇儿宠【真大丈夫

第9章
九千岁许小满不是骄奢之人，穿衣打扮很是寻常，基本都是东厂官服，平日里私下也没别的费钱爱好，很是朴素的一人，但对崽许多福不是如此。
什么金玉衣服鞋袜靴子腰带佩饰，零零散散，凡是盛都小儿穿戴流行的，许大公公见状，他家崽都要有，九千岁的俸禄都拿来养崽了。
更别提有时候去宁武帝宫中，许大公公都能理直气壮的薅一份皇家羊毛回来。
天下人不知，盛朝天子宁武帝的贴身里衣跟东厂厂公是同款。
后来内务所的织造司又开始做小孩里衣肚兜，从四岁孩童做到了九岁大，整个宫里还有什么孩子？当今圣上可没一位妃嫔的。
以小见大，内务所太监都是人精子，谁能得罪谁得罪不了还得敬着，那都是心里有数有谱的。
此时父子俩要出宫玩换衣服。
许多福有个专门放衣服的房间，还挺大，四面靠墙高大的柜子，一柜子打开，齐刷刷的红肚兜、红裤衩，尽管穿来好几天了，每次看到，还怪不好意思的。
除了病中迷糊那几天，没什么意识，穿衣都靠逐月几人。清醒之后，许多福就自己穿肚兜裤衩里衣，外衣还得人帮忙穿，因为古代的衣服一个人穿手忙脚乱的。
里衣他穿的也慢。
“多多，爹进来了。”许小满换好了衣服，他穿官服出门怕吓着人。说话间推门进来了，外头逐月和几个小太监守着，正犹豫要不要进。小公子还没让进。
许多福：“爹，我里衣还没系好。”手忙脚乱.jpg
“爹给你系。”许小满笑眯眯上手，俨然熟练工。
许多福站着配合他爹，抬胳膊转圈圈，逗得许小满眼里都是笑，最初伺候仲珵穿衣，仲珵可矜贵了，哪能配合他穿衣摆动身体。
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伺候，这是他家崽，仲珵是他‘媳妇儿’，他都得宠着。
许大公公乐呵呵。
“爹，我怎么都是红肚兜，能不能换个颜色啊，太小孩了。”许多福抬脸跟亲爹提意见，“还有，我的裤衩——我的亵裤前面还绣了个小鸡。”
黄色的很幼稚小鸡图案。
这都是谁的恶趣味审美！！！
许小满听前面点头，“行那换个色。”听到后面有点骄傲，“绣小鸡我特意叫他们绣的，好不好看？！”一脸求夸。
“以形补形，给你护着点。”
他没有，他家多多得长大大的。
许多福：……
好像再说下去，伤了他爹的心。
“好看。”许多福点头，想到书里他爹人设有时候脑洞奇奇怪怪，别人都理解不了他爹，觉得他爹蠢、粗俗、有时候跟人想的不一样，但那会许多福还蛮喜欢的，有些点都能共鸣。
说完，许多福又补了句：“好看的，我就是想夸夸。”
许小满更高兴了，摸摸崽脑袋。
看看，瞧瞧，这就是亲生的崽。
“小孩子要穿艳一点颜色，那些恶鬼脏东西看见了都不敢碰，不过我们多多也九岁了，是大了，红的太多了，爹叫他们换别的颜色，咱们换着穿。”
许多福一听，亲爹好爱我哦。
“也没有讨厌红色。”
“那咱穿这件？这个好看，还没见你穿过。”许小满拿了件红色小袍子。
许多福一看，这衣服好多刺绣。
“好看！”
逐月几人进来伺候小公子梳洗打扮，一人接了督主为小公子挑的衣裳，逐月解释：“督主，这是三日前织造司送来的，说是小公子前些日子生病受惊，特意赶制了一批颜色鲜艳吉利祥云的衣裳过来。”
许小满一听更满意了。
“那就穿这件。”
他家多多皮肤白，穿上比画里金尊玉贵的小童子还要好看。
许多福站在那儿由着逐月几人给打扮，叮叮当当各种佩饰香囊，等搞定了，才发现平时自己上学穿的有多低调了。
现在好富贵啊。
宫里织造司出品的东西很是精细，审美也在线，即便是红色袍子也不会有俗气感，红色的圆领袍，露出领口的里衣是浅蓝色的，袍子中间一团浅蓝色祥云，底下憨态可掬的小狮子扑蝶，狮子有辟邪说法。
底下裤子藏青色略厚些，红色圆圆的福字绣纹。
腰间一根腰带，左边挂香包，右边挂玉佩，玉佩是逐月选的搭的，白玉质地，雕刻成蝴蝶形状。
现代怎么说也算个小小富二代的许多福：……抱歉，他家以前是贫民。
脚下蹬着小靴子，靴底千层底厚实，靴筒整体黑色，有蓝色绣纹并着靴筒缝线处用红色玛瑙小珠子钉了一圈。
总之浑身上下写着：富贵！
他才九岁还没到束发年纪，半披着头发，头顶顶了个小发揪，先是用红绸缎发带绑了一圈，又带了个金镶珍珠小发冠。
许小满看崽这身打扮，“我们多多就是好看。”仲珵以前穿的太素净了，后来打打杀杀又爱穿黑的。
他家崽崽这般穿，真好看。
许多福：他爹看他真的一脸自豪高兴。
穿就穿吧。
他也高兴！
出宫咯~
“爹，咱们去哪里玩？”
平时里骑马出行不爱坐马车的九千岁今日在马车里。许小满挨着崽坐，细数盛都好玩的，“要是看戏看杂耍，咱们先去百福街，那边摆摊的修头刮胡子的什么都有，热热闹闹的，要是饿了，再往东走，有个甜水坊，坊里全是好吃的。”
“要是爬山登高，不用出城，城里也有个寺庙，在西葫芦山，那山矮矮的跟个土坡坡一样，草地连天，寺庙香火也好，一路上附近农人会卖一些瓜果野菜，还有放风筝的。”
“虽然说春天踏春好玩，不过现在去也漂亮，有农人卖野板栗小小的吃起来还挺甜，那边板栗树都被打没了，城外山里有，等哪天爹带你去打板栗摘枣子，不过上寺庙路上枫树红了也好看。”
许小满越说越心动，他本来是计划带崽去百福街逛完去甜水坊吃东西的，此时要是再去西葫芦山那就晚了。
“爹，等我下次沐休放学你再带我去西葫芦山玩。”许多福通通都想玩，什么都要！
许小满满口答应：“行，离枫树落还有段时间，到时候爹给你糊个风筝，咱们飞的高高的，你跑前头，爹给你拿风筝。”
“行，爹，风筝画个不一样的。”
“可以，不愧是我儿子，咱俩想一处了，我好好琢磨下画个什么样子，平常的飞天上都认不出来是多多的风筝了。”
“那我肯定跑快快的飞的最高。”
父子俩越说越起劲儿，嘎嘎乐。
马车越走越慢，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叫卖的，男的女的都有。
盛朝开国到如今四十载，四十年前打仗，烽火连天，打了七八年才推翻了前朝，改朝换代。打仗劳民伤财、人口凋零，因此盛朝太祖年间就推行各种减轻赋税政策，让民休养生息。
前朝末年风气奢靡又注重礼教，尤其是束缚女子的，什么不小心被男子碰到了胳膊那就要砍了胳膊——虽说是个例，但前朝推崇，各地州府县官老爷为了得‘政绩’，地方上多出了许多贞洁烈女、烈妇的故事。
贞节牌坊、各种为夫殉情的故事被大加赞赏。
其中有多少是自愿的，又有多少是娘家、夫家包括地方官想要政绩名声而无声无息了结了女子性命。
太祖执政早年间，就狠狠办过‘贞节牌匾案’，将那地方官拿贞洁匾额挣政绩的风气狠狠杀了一通，鼓励妇人再嫁，朝廷还给发地，可以单独立女户等等措施。
上行下效，之后盛朝民间风气就开放许多。
盛都，盛朝的都城，尤为热闹。
“多多，要不走过去，一路走一路看着逛。”许小满看崽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往外看就问。
许多福小鸡啄米点头，要要要。
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街道上特别热闹，男女老少都有，有妙龄少女挎着竹篮卖花卖绦子，有手脚麻利妇人卖糕点，也有挑着扁担穿街走巷的货郎，穿着开裆裤乱跑的幼崽儿童，熙熙攘攘。
这条街宽大，主干街道，远处十多米有人围成一团叫好的。
许小满抱着崽下车放地上，“走，那边有人杂耍卖艺。”
“！”许多福眼睛都亮了。
父子俩出门，身边就带了逐月，太监就是王圆圆还有个长得孔武有力高高大大看着像护卫实则也是太监的东厂骨干人员。
一行人下车下马往前头瞧热闹，车夫先去找地方停车看马。
百福街鱼龙混杂可十分热闹，往常街道也时不时有富贵人家少爷来这儿玩，百姓见怪不怪，胆子大的，有时候去兜售东西，碰到心肠好的少爷还能赚一笔。
有的少爷出门，排场可大了，前前后后丫鬟小厮护卫十多人呢。
许多福和他爹这般，随行就三人，在百福街上其实也不算什么，还是许多福那身行头颜色特别亮眼，百姓见了多没忍住多瞧几眼。
“哪家小少爷穿的跟菩萨身边童子似得真好看。”
“金尊玉贵的，模样也好看。”
“下车还要仆从抱呢。”这是把九千岁认成下人了。
许小满穿的朴素寻常，跟刻板印象的奸佞宦官截然相反。
杂耍卖艺那儿围了好多人，许多福个头小身板瘦根本看不见里面，站在外面目光全对着其他人屁股和腰，实属是别人放个屁他先遭罪。
“……”
下一秒，身板晃动，直冲云霄。
许小满一把抱起崽，往自己肩膀上放，“多多看见了没？”
许多福反应过来，忙抱着他爹脖颈，脸蛋红扑扑的，兴奋的喊：“爹我看到了，好厉害，那人在喷火，好热。”
给他爹实时直播。
咦，这原来是父子啊，那当爹的可真疼他家小子。
作者有话说：
许多福：嘿嘿，才不闻屁【回去就干两碗饭好好长个子
-
小竹马们是插班生，快啦快啦。

第10章
杂耍人可厉害了，喷火钻圈还有胸口碎大石。
跟电视里看不一样，现下站在人群外围看更为真实和惊险，尤其是碎大石那项，许多福都有些害怕，抱着他爹脖颈问：“爹，会不会伤了内脏啊。”
好危险的。
“他们就是吃这口饭的，打小练，铜皮铁骨，寻常人不敢这么干。”许小满说。
寻常百姓为了糊口过日子各有各的法子本事。
许小满是敬佩的，一手抱着崽，一手从腰间摘了钱袋子递给多多，“一会你来给钱。”
“好。”许多福握着沉甸甸钱袋点脑袋。
压轴胸口碎大石表演结束了，杂耍班子班主向围观人群拱拱手，说了些吉利话，身边跟着小徒弟捧着铜锣开始讨赏钱，前排站的近的人群都给，都是铜板，多多少少的事。
也有抠门的，表演刚看完人就溜了。
这事本来就是自愿随缘，班主见怪不怪。
小徒弟十二三岁，浓眉大眼一股机灵劲儿，早早在人群中看到略后一些被抱着的红袍小少爷，铜锣里零散十多个铜板，到了小少爷这儿，伸着胳膊将铜锣举的高高的。
“谢谢您谢谢您给个赏钱。”
许多福早打开爹的钱袋，问爹给多少。许小满惯孩子，说看你，想给多少给多少，又说钱都换成了铜板，大胆放心的给。
于是铜锣到了这儿，许多福抓了一大把铜钱，放进了铜锣里，因为给的急，也有手小抓的满，几个铜板掉出来了，散落在地上。
“诶呀爹掉出来了，放我下来吧。”
许小满把崽放下，知道多多想干嘛。
许多福蹲在那儿捡钱，端铜锣的小徒弟没见过这样的事，那小少爷果然给了好多钱，掉了竟然还亲自下来帮忙捡，一时手忙脚乱说没事贵人我来捡，旁边班主弯着腰赔笑想说点赔罪道歉的话。
地面上许多福捡钱给小徒弟。
“其实我该下来给你的。”许多福把钱仔细放在铜锣里，笑说：“你们表演的真好，真有本事。”
站着的许小满笑眯眯的同班主点了点头。
班主原先的赔罪话也没说出来了。
这对父子不是那种给钱得捧着的主儿，不用说什么告罪的话。
给完赏钱，许小满接了钱袋随手塞胸口，牵着崽继续逛，什么糖人面人，只要许多福多看一眼，九千岁就一个字：买。
于是父子俩守在糖人摊子前。
“老翁，现做个糖人，要老虎样子。”许小满多给了两铜板，“老虎料给足一些，画的威风些。”
摊贩老板可高兴了，笑的豁牙都能瞧见。
“小老儿做了几十年糖人了，手艺您放心，老虎威风镇邪，保小公子平平安安的。”
许多福：我好爱爹！
没一会，许多福手里就多了一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糖人，举着糖人伸胳膊到阿爹嘴边，眼睛亮晶晶说：“爹先吃，老虎保佑我们俩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许小满：呜呜呜。
啊呜一大口。
父子俩在街上咬着老虎糖人嘎嘣脆，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百福街可逛的多，什么古董摆件有，大多都是骗局假的，还有茶摊子说书的，卖花鸟鱼、小儿玩具、成品布店、胭脂水粉首饰等。大街四通八达小巷子住宅，站在巷口能瞧见树下有修头发剃胡子服务。
盛朝男子皆是长发，头发长了也要修剪，有些讲究人，除了修短还有修发际线眉毛胡茬等等。
生活气息特别浓厚。
晌午都过去一些，许多福肚子饿了，父子俩坐上马车去甜水坊路上，车厢里还有蝈蝈叫声，许多福捧着个装蝈蝈的草编小笼子瞧。
“都这会功夫没想到还有蝈蝈，不过听声音也弱了，等来年开春，爹带你在地里抓，抓回来好生养到初夏，叫的可响亮了。”许小满说起来有点想给儿子显摆，“我以前抓这个很厉害，一抓一个猛。”
许多福眼睛发光看爹，“我知道，爹最厉害了！”
小说里，许小满七岁被家里卖进宫，他家里贫穷，光景不太好，孩子们经常饿肚子，但许小满是个精力旺盛很有野劲儿的小男孩，到处能找吃的，不光是给自己找，还给弟弟妹妹找一口。
什么烤蚂蚱、知了、田鸡，还会去山里抓蛇。
胆子很大。
许小满被崽崇拜的目光看的，挺起了胸脯，嘿嘿嘿。仲珵就没这么福气！
甜水坊是各种街道交织成棋盘格的坊间。
一进坊间，全是食物的香味，有大且豪华的酒楼，门口还停着马车，一看就是高大上能用银子的地方，也有小门脸吃食铺子。
许多福以为跟他爹逛小吃食铺子，没想到他爹带他下酒楼。
“这家店烤鸭好吃。”
“烤鸭！”许多福馋了。
许小满看崽这副模样，不由伸手捏捏崽的发揪揪，他家崽病好了后活泼了些，活泼了好，更像他了！
像仲珵没意思。
烤鸭酒楼门前的小二显然认出来九千岁了，出来行礼接人，口喊：“许大人，您是坐楼上楼下？”
平时许小满随便坐大堂的，今个带崽出来，“二楼吧。”
此时过了正午用饭时间，酒楼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着，小二引路带许大人同小公子上二楼，许小满没坐包厢，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点了菜。
小二退下。
车夫、王圆圆另一位公公还有逐月在隔壁桌另开了桌。逐月起先是有些忐忑的，但王圆圆习以为常，“在外头，督主和小公子用饭不用我们伺候，真的。”
逐月偏头看过去。
小公子正给督主倒茶水呢，她诚惶诚恐想起身，但看到小公子特别开心，还伸手给督主捏胳膊，督主笑的也高兴。
父子俩其乐融融的。
好像确实不需要她。
“阿爹，我给你捏捏胳膊。”
“好，你捏。”许小满凹了一下，臭显摆问：“有没有捏出来什么。”
许多福哇了声：“阿爹，你胳膊硬邦邦的有肌肉。”
“什么鸡肉？你想吃鸡肉了？”
“没就是阿爹胳膊好厉害好有力气。”
“那是腱子肉。”许小满得意，“穿衣服看不出来。”
“阿爹好厉害力气也大，刚才抱着我好久。”
“嘿嘿嘿。”
“我以后也要像阿爹一样。”
傻乐高兴的许小满笑容僵了下，看着崽，像他不好，像他——不说公公了，谁家男人生崽啊，虽然这说明他万里挑一罕见奇才，但还是不要了。
“身子板像阿爹健朗就行了。”
等烤鸭上来，是一鸭多吃。盛朝的烤鸭吃肉的地方片好，主食也有饼子，不过不是薄薄的春饼，而是死面烙的饼子，饼子巴掌大，焦脆又有韧性，可以夹了肉折起来吃。
也有酱，很北京烤鸭的酱味带一丝丝的辣。
盛都人爱吃辣，无辣不欢，小碟子上还放着炸辣椒圈，炸的酥脆，有人喜欢夹肉时再往里丢几个辣椒。
许小满就很爱吃辣，本来‘库库’往饼里丢，但是想到今晚要去陪‘媳妇儿’睡觉，手一顿，扭头看崽，“多多你吃这个。”
崽能吃辣。
“好，谢谢阿爹。”许多福可幸福啦。阿爹对他真好。
鸭子剔骨，骨架熬的底汤，呈上来的还有两碗鸭汤，里面有鸭肉、红薯粉，切成丝的大头咸菜，还有鸭血豆腐，一口汤下去，咸香舒服，暖呼呼的。
许多福啊呜一口饼夹肉，鸭皮烤的油滋滋的肉也很嫩，带着辣味，根本没有半点鸭肉的腥味，十分的美味，再来一口汤，好喝好吃。
时隔几年再做小学生，许多福显然是忘了自己饭量这件事，等他吃了个夹饼，汤喝不完了。许小满一看崽模样就知道，问：“那爹喝了？”
“阿爹，我喝剩下的了。”
许小满根本不在意，他是穷苦出身，虽说现在成了许大人，但这剩饭又不是外人的——外人九千岁就横眉拿眼睛冷冷瞥你了。自家崽的剩饭这有什么，于是哐哐干完了两碗，结账，溜达，再买点别的回去。
父子俩吃饱喝足出酒楼。
酒楼一楼二楼才有食客敢说闲话，尤其是二楼坐着的，有人说：“刚才那位是太监？”
“东厂的，听小二喊许大人，应该就是九千岁了。”
“看着可真不像，像个男人。”
“这倒是，旁边坐着的小孩白白净净的收拾的也好看，穿金戴玉比官老爷家的少爷还像少爷，不过没什么排面。”
“九千岁的义子诶，听说在宫里读书，圣上还召见过，不比什么少爷有排面吗。”
“听说东厂许大人抓了人——”
“抓了个大贪官，活该，许大人干的好。”
“别说许大人跟寻常太监真不一样，以前传的那些话我看也不对，估摸是那些当官的瞧不上太监才那么说。”
“管他太监还是读书人，好官就行。”
“朝堂上的事咱们百姓哪里知道，不过我看许大人真是亲近，跟咱们普通百姓一样，刚自家小子剩了饭也没嫌就这么吃干喝净。”
“那我不吃我家小子剩饭，乱糟糟的跟狗刨完似得。”
……
傍晚时宫门落钥前，许多福和爹回家了，还带了好多东西，他爹买了点心，新鲜出炉时特别好吃，买了好几种口味呢，不过原原本本打包带着，只拆开了一包让他吃。
许多福再看阿爹靠着车壁眼尾含笑模样——
肯定是想他皇帝爹了！
玩也消耗精力，逛了一天，这会许多福累趴坐在椅子上，逐月给他拆了发揪，衣服也换了身轻便的，有太监接手小公子带回来的蝈蝈，保证养的好。
天黑了。
许多福洗漱过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
Zzzzzz~
他睡得香也没发觉自己踹开了被子，露出红色肚兜和底下同款的裤衩，裤衩上小鸡正对着——
许小满给崽被子盖上，轻声跟追星说：“夜里多看看，小心他肚子着凉了。”他今晚就不过来了。
“喏，奴婢知道了。”
今晚追星守夜，逐月白日跟着出宫也累了。
许小满交代完事，看孩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也高兴，瞧着多多身体和精神头都好了，这就好，安心了。
于是九千岁许公公亲手拎着几包点心，摸黑往紫宸宫去，陪完儿子夜里陪媳妇。
许小满骄傲：真大丈夫.jpg
宁武帝自登基以来也算勤勉，卯时一刻起，先去练武场练半个时辰，而后回宫洗漱用早膳，不到辰时就去宣政殿处理政务了。
许多福翻译：早上五点十五分打拳到六点十五，回寝宫洗澡吃早饭，七点就坐在宣政殿开始办公了。
更别提，宁武帝时常亥时末入睡。
晚上十一点睡。
成功人士必备要素：精力旺盛、睡眠少、专注力强。小说里，仲珵就是，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就够，精神奕奕不说，那方面也很强。
而今日，宣政殿偏殿书房内，宁武帝一看窗外余晖落日，便问赵二喜何时了，赵二喜报了时辰，宁武帝放下奏章，摆驾回宫。
太监总管赵二喜见怪不怪，只心里想：来了。
宁武帝的‘也算勤勉’，就是‘也算’在九千岁身上。
圣上后宫空悬，平日里除了打拳练剑强身健体外，就是看书批奏折下下棋，唯一的特殊意外就是九千岁了。
“许督主回来了？”仲珵问。
赵二喜低头回话：“宫门刚落钥，许大人带小公子一刻前回来的。”
仲珵没说什么。
到了紫宸宫，仲珵先是用膳，而后换了身衣服，就坐在暖阁间靠窗软榻上下棋，下棋也没对手，就一个人。
赵二喜经验丰富的退到外间候着。
圣上都如此了，想必九千岁今晚会来的。
日头下落，暖间点了烛灯，棋盘半晌没动，宁武帝手里多了卷书在看，赵二喜替圣上换了热茶，已经好几遍了，许大人怎么还没来，不会今晚……不来了吧？
烛灯燃的越来越旺。
赵二喜差着小太监换了一批烛台，这蜡烛烧到后面，烧的旺火光容易晃动……
暖阁间静悄悄的。赵二喜大气都不敢出，偷偷看了眼圣上，圣上神色冷冷姿势未变，只是手里的书似乎半天没翻动了。
“许大人到了。”小路子早在宫道守着，此时一路擦着汗小跑进来给师傅传话，“马上就来了，看着是许大人。”
赵二喜一喜，松了口大气。
大晚上落霞门除了许小满还有谁能进来？
“行了，按往常行事。”
谢天谢地总算是来了。
九千岁拎着宫外几包点心，一路偷偷摸摸躲开了金吾卫，直奔圣上寝宫，到了门口跟赵二喜碰了个头。
“圣上在暖阁间。”
“知道了。”许小满一低头看了下手里的点心，抬头嘿嘿笑：“老祥斋的点心我就不给你了，你要吃自己排队买。”
赵二喜：“……”
这谁敢要啊。
“我的哥，老哥，赶紧进吧。”
许小满狐疑，“这么热情，你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小错我不管，你就挨几句骂。”
赵二喜本想说他犯什么错，但是好奇许小满后头话没忍住接茬问：“那大错呢？你管吗？”
许小满本来玩笑，此时一下子正经了，“大错那我更不能管了。赵二喜，你犯什么大错了？贪污收银子里外勾结，还是欺负小太监宫女，还是——”
“没，什么错都没犯，许大人您快进吧。”赵二喜擦汗：他就知道不该好奇问下去。
饶是如此，许小满还是不放心，盯了赵二喜好一会，赵二喜心里告饶这位祖宗，就差举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了。
“真没有。”
“那就好。”许小满总算是放心了，想了下拆了包点心塞赵二喜手里，“请你吃了，你只要活干的好，忠心圣上，圣上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就进去了。
赵二喜拿着一包点心哭笑不得，但却是感动的。许小满就是这般人，直愣愣的好，要是旁人肯定是虚情假意说些哥俩好的话，反正就是说说嘛，真大难临头了认都不会认。
许小满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只要对圣上忠心了，若是生死关头，他是真救你。只是——赵二喜盯着手里的点心，这个祖宗诶，明个他还是轮休，安排小路子顶上去伺候圣上吧。
暖阁间安静，烛火略暗了几分。
许小满刚一进去就被窗边侧影吸引住了眼睛，拔不动腿了。
仲珵穿了身素净月牙色交领敞袖袍子，横着靠在软榻上，衣领略微开了些，露出脖颈，一头乌发简单的发髻，什么都没戴。
读书少的许小满憋不出赞美之词。
仲珵一向爱穿素净颜色，以前在巫州时比现在削瘦，衣服穿身上宽宽大大的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许小满每次看每次都要晃神。
太、太好看了。
这可是他‘媳妇儿’。
许小满一想到这儿，屁颠屁颠上前，把点心放桌上，殷勤主动伺候媳妇儿吃点心，一边给媳妇儿汇报今天发生了什么。
“你吃过了没？吃过了，那吃些点心，老祥斋的我排了会队买到的可好吃了，跟宫里御厨比是比不上，不过外头有外头的味。”
“天黑了别看书了伤眼睛，这光线都暗了。”
仲珵嗯了声，放下书卷，有些疲惫揉揉眼。许小满一看，立即伸着狗手凑过去，“我来我来，我给你揉。”咋这么好看，就是累了都好看。
“我俩先去了百福街，那边有个杂耍班今个演了喷火、钻圈、胸口碎大石，多多没看过可高兴了，晌午过了去甜水坊吃了烤鸭。”
“下次休沐，我答应多多给他糊个风筝，寻常风筝不行太普通了，你帮我想想做个什么样子的稀奇些。”
不等宁武帝答，九千岁看过去，“你别满脑子乱想，这可是要放到天上的，给多多玩的，算了我自己想。”
仲珵：……
我看是你想画个龙根吧。
还怪朕乱想。
“许小满，你脑子里想什么花样纸鸢。”
“诶呀都说了，你别老往那想。”许小满怪不好意思的瞪了仲珵一眼，硬邦邦岔开话题，“今个吃烤鸭喝汤，多多喝不完，小脸都是浪费了，我喝了剩下的，他还不好意思，多多真是乖的呀。”
宁武帝嫉妒心攀比，淡淡说：“怎么，九千岁想让谁吃你剩饭了？别说你的剩饭，你身上哪处，朕没吃过。”
“！”许小满耳根子都红了，口干舌燥的，拿起仲珵的茶杯一饮而尽，“那什么，睡吧。”
他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爱耍小性子爱拈酸吃醋爱攀比，床上呢也要的多了些，不过谁让他是威风赫赫的九千岁。
他行！
一个时辰后，九千岁哼唧声小了，不行了不行了腰要断了。
宁武帝抱着身上人的腰，一个翻身，“九千岁坐不住了，那换朕出力。”他喜欢看愣子嘴硬，叫他媳妇儿，喜欢亲遍他的太监全身每一处，看着愣子舒服的蜷缩着脚趾，眼神迷离，全心全意只有他一人。
后半夜了，宁武帝也没要用水。
许小满筋疲力尽挂在仲珵身上，嘴里梦呓含糊：“……媳妇儿你自己崽的醋都吃……诶呦本公公的腰哦……”
这个愣子，心里有事在他跟前睡熟了什么都说的。
仲珵大掌落在小满韧劲窄细的腰上，缓缓地揉，那年小满抱着个婴儿回来找他，他善妒，看着以前满心满眼全是他的小满，现在伺候一个婴儿吃喝拉撒，张口闭口全是多多。
巫州王靠着理智给那婴儿找户好人家养。
真没有阴暗想：丢了喂狗。
作者有话说：
多崽：？？？亲爹？

第11章
巫州王那会阴暗想归想，但内侍许小满过于宝贝捡回来的婴儿，真丢那是丢不得的，为了外人吵架不值当，于是阴暗的巫州王只能忍着嫉妒给婴儿找好人家。
太穷的不要，太富的家风不好的不要，家风好读书人却酸腐气的不要，家中孩子太多太顽劣的也不要……
两人睡一个被窝，谁干什么另一个都瞒不过。
许小满压力很大，仲珵心肠好，都造反中还不忘操心给孩子找好人家，他还能怎么挑毛病，有时候又想，要是他和仲珵都死了，孩子送人也好……
到底是舍不得，亲生的呀。
许小满那些日子愁的抓头发，想着算了听天由命，要是真好人家，多多过普通日子也比跟着他强。
想通了后，许小满心里大石落地，痛快喝了几杯，跟着仲珵滚床单，当天晚上就把心里装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倒了个干净，做梦呢，还哭哭啼啼的骂仲珵。
“……狗比仲瑞凭什么给你赐婚，他就没按好心，你那没影的王妃呜呜呜我就是个暖床的太监。”
仲珵亲了亲暖床太监眼角的泪水。
“没什么王妃，只有许小满。”
许小满就因为仲瑞那道赐婚圣旨给跑路的，他虽是低贱太监，但也不是不明不白没脸没皮的人，只是离开王府时钻心的疼。
“我怕你抓我，就往山沟沟跑，跑到了一半我肚子大了，肯定是肚子里长东西了，仲珵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许小满了解仲珵，仲珵自然也知道许小满手段。
真想跑，不是做戏，那他找不到小满的，除非逼小满亲自回来。
于是仲珵提前动手，昭告天下写了讨贼檄文，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那会仲珵也怕，怕他在小满心里分量没他想的那么大，他在赌，可小满走了快一年了，他真的要疯了，不想活了。
那会仲珵想，小满要是不回来，那他造反杀进盛都，是死是活随便了，哪怕死了多杀几个仲瑞的兵也行。
好在……他赌赢了。
他的愣子太监是爱他的。
“死不了，你好端端的，我死了小满也要活的好好地。”
仲珵抱着他的太监，轻轻地亲吻。
然后仲珵就知道了那个秘密。
“死你个鬼，天杀的仲珵，老子辛辛苦苦生下多多，你要把他送人，仲珵你个没良心的，我咬死你，是不是嫌我是太监，太监生崽崽怎么了，本公公天赋异禀武学奇才……”
许小满连咬带骂，梦里气得嘴唇都抖着。
清醒时理智是一回事，可心底……许小满不愿意把亲生崽送人的，凭什么送人！凭什么！梦里连咬带踢，狠狠揍仲珵这个王八蛋。
本来温柔款款极具占有欲已经有点变态的仲珵听完：？……？
巫州王那晚挨着他的内侍太监又捶又咬，听了一晚上的咒骂念叨。仲珵信，小满说的字字句句他都信，不管话的内容听起来再怎么匪夷所思，但仲珵信了。
……这个愣子那会肯定很害怕。
许小满其实是有些自卑的。
仲珵都知道，所以每次床事极尽温柔的伺候他的太监，先是让身为太监的小满舒展开来。
可能进宫割的早，小满到了巫州后又长出来一点。
像是小芽一般。
仲珵见很是可爱。
但许小满老嘀咕也不爱仔细看自己身体，那边缺陷畸形有什么好看的……
卯时不到，宁武帝醒了，其实折腾到了寅时，睡了不足一个时辰，醒来后双目清明，并没急着起身，而是抱着九千岁又磨蹭了一刻左右，这才起身。
九千岁还在睡大头觉。
除了打仗那四年，许小满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外，其他时候，许小满本身是个睡觉雷打不动的人，尤其是累的时候。
宁武帝在太监伺候下换了身衣服，去演武场练剑半个时辰。
回来后，床上许小满四仰八叉：Zzzzz~
宁武帝看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脱了外衣，上了床，长臂一伸，揽着九千岁到怀，难得又歇了半炷香时间。
之后九千岁醒了，宁武帝亲自拧了热帕子递给九千岁。
“什么时候了？”许小满接过囫囵抹了一把脸。
宫内伺候的太监低着头，轻声回：“回督主，辰时一刻了。”
“那岂不是迟了。”
“朕歇一歇偷偷懒，难得睡个回笼觉。”宁武帝淡淡说道，满朝的官员谁敢说什么。
九千岁火急火燎：“我迟了！今个多多要上学，我答应送他过去，你自己用早膳，晚上我再来。”说好宿三天，还有两天。
“走了，点心回头让赵二喜热一道，才出炉的最好吃，别放坏了。”
急急忙忙的九千岁霹雳巴拉说完，立在原地想了几秒，好像没别的事了，全然没注意到旁边宁武帝脸都黑了——刚自作多情了，还以为他的太监操心他迟了。
许小满往出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一看媳妇黑脸架势，莫名其妙的，大早上仲珵又犯什么病？他都没抱怨腰呢，昨个坐上头摇了半晌，堂堂东厂督主不要面子的嘛！
嘴上却说：“我今晚早点过来，光线暗了你别看书，小心坏眼睛，瞎了就不好了。”
“朕若是瞎了——”
“呸呸呸，你别说晦气的，你瞎了我得伺候你一辈子。”许小满打断，又咕哝：“不瞎也得伺候一辈子。”
仲珵嘴角压不下去，嗯了声，脸色如雨后又晴了。
许小满：他媳妇脾气真是奇奇怪怪的。
可能民间说的，那妇人一到中年就脾气变得怪，他就多包容些吧。不过……
不对啊，仲珵比他小，如今才二十八，他都没变呢。
九千岁‘劳累’了一晚上，照旧是身轻如燕的躲过了宫道巡逻的金吾卫，九千岁要面子，每次去找圣上，那都是偷偷摸摸来，尽管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但是不戳穿，九千岁那就是去办正事的。
许小满从落霞门出去一路到东厂。
太近了。
紫宸宫的宁武帝心情也颇佳，用早膳时，想到什么说：“赵二喜呢。”
小路子：师父啊不是徒弟顶不住，是圣上念着您呐。
赵二喜一路疾步到了宫内。
宁武帝已用完早膳，坐上了龙撵摆驾去宣政殿，赵二喜便随着龙撵再度疾步，快到了宣政殿，宁武帝才问：“今日多福去崇明大殿。”
赵二喜忙道：“奴才前两日已经将殿内伺候的总管太监换了人，新去的很是机灵，小公子若是有什么事，定当先护着小公子，再传话给奴才。”
宁武帝点了下头。
“老祥斋的点心好吃吗。”
赵二喜：擦汗擦汗，哪敢回话。
“许大人说热过好吃，朕那儿许多，赵二喜一会你亲自热了送过来。”
“喏，奴才知道。”
宁武帝坐在宣政殿桌前，案桌上摆放着几道述职请安的折子，才想起来，“刘老将军回盛都，朕记得他有个孙子叫刘戗，跟其父戍守边关多年，今年多少岁来着？”
“回圣上，奴才记得，刘将军同许大人一同作战时说过，其小孙子年六岁，如今也该十岁了。”赵二喜恭敬道。
仲珵：“十岁啊，正合适了。”
赵二喜闻弦知雅意，眉头一跳：……他记得刘老将军说过这小孙子最为顽皮活泼不爱学习来着，现在听圣意，那肯定不能这么说。
“崇明大殿少了几位学生，刘将军治军严，想必刘小少爷也是好的，同祖父回盛都，正好进大殿读书习字。”接话捧着圣意。
仲珵笑笑，批折子回信，同时说：“朕也不好厚此薄彼，当年随太祖打下江山的四大将军，其他两氏朕也该好好厚待。”
赵二喜头都快埋进脖子根里，原本四大将军，如今只剩三姓，赵家直系满门被灭，可惜。此时只拍龙屁：“圣上圣明。”
仲珵给孩子捋新同学，捋着捋着来了兴头。
“习武的有了，也得有点读书好的，以前教朕的太师……”仲珵声冷了些。
老师病逝了。
当年赵家案出后，老师替他求情，宣政殿内撞柱以保全他，之后告老还乡，三年后他被封藩王，去往巫州，同年年底老师便没了。
赵二喜不敢接话，他是圣上成巫州王时跟去巫州伺候的小太监，巫州地穷，当时但凡机灵点耳目聪明的太监都不愿意去，早早认干爹的或是掏银子打点躲了过去。
唯有他没钱没干爹傻愣愣的成了随行名单一员。
即便如此，当年的事情，他一个小太监也听闻过。圣上十岁之前，虽是没有太子之名但左殿右宫都是当太子看待的，听说教圣上读书启蒙的是太祖在时赫赫有名的严太师。
只是……
“多福现在的太傅也该换了。”
光换同学还不够，老师也该换。
赵二喜立在一侧心里点头，对的对的，便见圣上挪开了奏折，亲自拿了信纸……
这般郑重。
小多福的新太傅怕是姓严。
圣上真是看重许大人，连带着小多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崇明大殿开宫学最早目的就是要小多福上学方便的，许督主同圣上说：多多年纪该读书，请夫子到宫里不方便，不如我搬出去就近找个院子。
挨着太极宫再近的院子也得赶马车半炷香，哪里来的宫里方便？
圣上脸都黑了，看着许督主。
……最后宫学就成了。
如今盛都那些少爷们得了进宫学荣宠，还是沾了小多福的光。
因为崽要上学，所以亲爹建了所学校的许多福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半左右，精神头十足，他觉得这一觉能睡十多个小时。
太爽了。
且半点都没有睡懒觉的不好意思。
许多福：小朋友睡得多才能长个子！
追星逐月早上叫醒过几次，许多福抱着被子哼哼唧唧迷迷糊糊说：等一会、我再睡五分钟、不着急学校好近、再让我睡一会。
反正追星逐月不敢强硬来。
紫宸殿喊‘晚了晚了要迟了’的许督主一路顾不上屁股疼，极速回到东厂一问多多呢，才知道崽还在睡。
“可能昨个玩累了，我去看看。”许小满往后宅去。
许多福身体闹钟很灵敏的，七点准时醒而他故意磨蹭趁着迷糊劲儿还在，闭眼睡了个回笼觉，但是脑子里担着要上学的事，所以只磨蹭了半小时左右。
等他睁开眼。
“爹！”
许小满亲手从被窝把崽挖出来，一边摸崽脑门，“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
“没有爹，我睡的特别好。”许多福高兴说。
逐月追星忙上前给小公子梳洗穿衣。
许小满摸温度正常也松了口气，让到一旁。
许多福跳到床边，一边配合穿衣一边跟爹说：“爹，我算过了，等会我拿着包子在路上吃，肯定不会迟到的。”
“迟了也没——还是别迟到，一会就送你进大殿。”许小满点点头，不跟那严肃太傅打交道最好了，一边说：“我小时候去山里打猪草也是揣着地瓜路上啃。”
许多福抬着脖子眼睛亮晶晶，“阿爹，猪草长什么样？”
“等你休沐爹带你出去就知道了。”
父子俩大早上闲扯几句，逐月追星手脚麻利替小公子穿好了衣裳，去大殿上学小公子穿的素净佩饰少，很快就搞定了。
“包子我来拿，什么馅的？”许小满接过装包子的碗问。
逐月说：“回督主，两个鲜肉虾仁三个豆沙包，小公子昨晚上就吩咐好了，今个早饭吃包子就行。”
小厨房还配了咸口甜口两种粥、炒肝汤、豆浆豆腐脑。谁都不知道，原来小公子说的早饭吃包子是拿着去路上吃。
许小满一听就明白，说：“剩下的我回来吃。”
东西浪费不了，主子不吃，赏给底下奴才就行了。
“走了。”许小满低头看崽，顺手递了个豆沙包过去，许多福接过，咬了一口，包子是松软，上头捏的褶子很漂亮，一口下去，满口的豆沙绵密丝丝甜味。
“好好吃阿爹。”含糊不清嚼嚼嚼。
许小满也高兴，崽爱吃甜食这事随仲珵了。
不过仲珵装的很，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嫌吃甜食不稳重，也是小时候皇后娘娘管得严，听说甜食吃多了牙齿不好。
想到这儿，许小满也拿了只豆沙包，一口就是一大半。
父子俩出了东厂，三两口下去一只包子，身后小太监背着小公子的小书包，一行人穿过宽大的拱桥，广场前已经没有人了。
因为快上课了，宫外谁家小少爷敢踩点进学校啊。
许多福敢，因为家里近。
甜咸永动机，许多福一只豆沙包一只鲜肉虾仁包，剩下三只全进了阿爹肚子，家里到学校短短的路程，吃饱睡足阿爹送上学，许多福心情好，早上青雀渠吹来的冷风都特别好。
“爹，到了，我进去了。”许多福给阿爹挥手手。
许小满站在大殿门口也挥手，高高兴兴的：“去吧去吧，好好识字读书，下午放学爹来接你。”
“知道了~阿爹！”许多福没说他大了不需要爹来接。
他爹爱他，他就是最幸福的小孩子。
高兴上学。
许小满见崽进去，看不到背影了，才捶了捶胸口，吃太快了有点噎，回去得跟厨房交代，明个早饭做点不噎人的，或是路上能带着喝的。
许多福一进大殿，受到了众人注视。
不过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好几天没上学，外加之前‘一战成名’，也来不及和同学交流交流，因为外头响起了‘铛铛铛’低沉的编钟声。
小太监报：太傅到。
好嘛，上课了。穿来快一周了，许多福终于、正儿八经、真的上学了，他看到了老师诶！
作者有话说：
崽：上课咯~
十分钟后，多崽小鸡啄米犯困式点头【奇怪明明睡饱了可是还是好困呼呼呼

第12章
胡太傅年近六旬，留着山羊胡，身形中等寡瘦，一身官袍，胸口补服图案是仙鹤，文官从一品。明和三年的探花郎，翰林院做过六年，而后入内阁五年，因政见不和辞官。
明和帝惜才挽留。
最后胡太傅便留在勤学所给皇子们教书。
勤学所：圣上皇子才准入内学习，地方也在右宫内部，跟皇子苑、东宫太子苑离得近。
明和帝活下来能读书进勤学所的皇子一共五人，除了大皇子年龄差距大外，四位皇子们年龄差距不大很是相近，当时勤学所有两位老师，一是严太师，二是胡太傅。
当时胡太傅还是正二品少傅。
他主给其他三位皇子授课，仲珵是师从严太师，不过仲珵也听过胡少傅讲课。
现在，以前给仲珵讲过学的太傅现在给许多福讲。
许多福坐在第一排，看到老师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老头——啊不是，这位老师很严厉，硬邦邦的矮凳子坐的是腰板笔直，争取给老师留个好表现。
胡太傅眼神落在许多福身上不足一秒，移开目光，开始授课。
三分钟后，许多福眼神犯迷糊。
不能睡，不能睡，上课呢。
五分钟后，许多福挺直的腰板松动了些，眼神又迷离。胡太傅还在念文章，嗓音有些低沉，拖得长一些，有时候停顿一下像是那种要生气的前兆。
于是许多福迷离的眼神因胡太傅停顿那儿又努力睁大。
可是，还是好困。
胡太傅背着手，胡子已经微微翘起来几分，目光落在了许多福身上，许多福努力睁开眼和太傅对上，一个激灵，露出：我在听我在听看我眼睛多大没睡着的表现。
“……你来念。”胡太傅随手指了个前排学生。
没有胡太傅目光盯着，许多福松了口气，腰板也塌了，看着桌案前的书本，现在的书都是竖排版，繁体字，尽管楷书整整齐齐印刷，但是落在许多福眼里就是——
望什么跳过，切恩跳过这个字，这咋霉坨坨。
许多福仔细研究，哦哦哦，这个字底下那个鸟是繁体字，在心里简化了下，那应该读鸷，看一半猜出来，然后继续往下看连猜带蒙，断断续续字也能认全，就是看完就忘，不过脑。
看着看着，脑子跑神。
今天的包子有点噎，还有豆沙包真的吼吼吃，给里面放点枣泥应该也很好吃，阿爹喜欢吃豆沙包吃了两个，虾仁鲜肉的也好吃，虾仁是整颗的，他吃到了五六个，鲜肉不知道怎么调的馅料特别多汁也不腻。
明天吃点什么，那个鲜肉夹饼应该也很好吃。
要不要早起十分钟喝个什么——还是算了，可以带路上喝，来得及的，坐那儿吃东西太浪费时间了。
许多福这一跑神后来跑的没边了，偶尔思绪拉回来知道太傅让读书，于是随大流读书，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磕磕绊绊。
他可真是滥竽充数啊。
这么混了一早上，太傅也没点名提问，许多福暗暗松了口气，太傅看着脾气很不好很严苛模样，没想到人还挺随和的，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早上八点上课，上了一个时辰，大概是十点就停了。
早课内容就是太傅讲昨天的内容，抽查、朗读好多遍，然后又是埋头抄写，再读。等编钟敲响，原本迷迷糊糊的许多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清醒了。
下课铃不管在哪都是良药。
编钟一响，胡太傅也不拖延，袖子一甩，旁边侍读收拾东西，大殿里安安静静，几分钟后，太傅先离开，侍读留下说下午要做的功课。
比如说背诵今天早上学的文章。
许多福：啊？！！！
他的嘴因为震惊长得大大的。
然后侍读也走了。
许多福惊恐看向隔壁同学，同学被许多福的眼神扫的吓了跳，这、这许多福——
“同学，早上学的什么？”许多福揪住跟他对视的同学，“下午是几点上课，要是背不过怎么办？”
同学干巴巴回：“许多福你忘了吗，下午未时一半。”
许多福开始脑内换算，下午两点啊，还好还好，不是特别赶，午休有四个小时，下午上课又是一个时辰，四点就放学了。
“这是今日早上学的文章，这一篇。”李昂主动走上前，将书本那页递给许多福看，他看到许多福课本干干净净的，而且翻到了后面。
怎么会翻到后面呢？早上还没学，难不成是许多福好学学到后面了。
许多福：“谢谢谢谢，我看看，好像也不是很长。”
谢天谢地文章并不长，就一页。
“要是背不出来——”
其他同学看热闹接话，“背不出来的话，太傅会打手心板。”
“还会台前罚站。”
“或是打完手心再罚站。”
同学都凑过来好心说道。
“！！！”许多福眼睛都睁圆了。
不要啊不要啊，这也太丢人了。
李昂看许多福这般，觉得有趣，微微笑了下，他本来是想讨好许多福的，正欲说什么，另一人说：“许多福你要是不想挨打只有一个办法啦，不过你是做不到的。”
许多福没接话，他觉得对方有点‘不怀好意’，就是小孩子之间埋话头，等他接话然后笑话他那种。
他才不上当。
许多福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将课本带上，然后跟刚才那位同学说：“我去后院歇一会等午饭，你去不去咱们一道？”
“行。”李昂爽快答应邀约，也带着课本，“我叫李昂。”
“许多福，你都知道我名字了。”许多福交了第一个新同学，“刚才说话的是谁？你知道吗？”
“仲子恺。”
姓仲啊。许多福想了下，他的皇帝爹一共有四个兄弟，其中死了俩——狗贼仲瑞派系，都是贵妃之子，一母同胞。
剩下的俩：大皇子、四皇子。
仲瑞削藩，他皇帝爹反了后坐上皇位，原先给大皇子四皇子封的藩王藩地就那么顺便没了——反正要找锅都是仲瑞干的，跟新皇没关系，新皇还给俩兄弟在盛都赏赐了王府呢。
“他是慎亲王世子家的长孙。”李昂说道。
许多福：他皇帝爹的大哥孙子都跟他一块上学了。
绕一圈，他还是仲子恺的堂叔呢。
“你们俩说我呢？”仲子恺突然出现。背后说人被抓住，许多福也没心虚，侧头看仲子恺大侄儿，“是啊，怎么了？”
仲子恺：“……没什么。”他还是有点嘴贱，继续最初那个话题，“许多福，你要是不想挨揍，那唯一办法就是姓仲，哈哈哈不过你是不可能了，你爹是太监。”
“你姓仲，太傅打你吗？”许多福问。
仲子恺美滋滋，“当然不打了。”
许多福看向李昂求证，李昂收到仲子恺鄙夷眼神，也没权衡，直接站在许多福这边，替许多福答疑解惑说：“太傅可罚站，手心板的话打外头跟着的内侍太监。”
“仲子恺你背不过让下人挨打，你真是丢人。”许多福撇嘴目光轻蔑，“我爹东厂任职正三品，什么时候你也坐到正三品再说吧。”
不等仲子恺生气发怒，又补充：“或是等你什么时候熬到世子亲王再来叫。”
亲王世袭，嫡长子为世子，仲子恺要是想坐上亲王位置，那就熬到他爷爷、父亲全都没了，才是一品的亲王。
现在：哼哼哼。
“许多福你——”
“仲子恺你要跟我干架吗？”许多福面对怒气冲冲的仲子恺，这大侄子个头长得比他高，真是可恶，一张嘴摇人：“王伴伴~~~”
王圆圆闪现在小多福身边，阴测测的死太监模样盯着对面傻小子，还有傻小子身边那个弱鸡崽子似得小太监，真是可怜跟了这么个主子。
撩了撩袖子。
仲子恺有点退意了，那死太监是真能上手模样，又想上一个跟许多福干架的田文贺田家都被抄家了，不由挽尊说：“大殿禁令不许斗殴，小爷才不跟你计较。”
“小公子，咱家要跟仲小少爷计较吗？”王圆圆低头躬腰询问。
许多福：……王伴伴真的很会给他撑腰给他脸面啊。
“不用。”他大度挥手，今天上课第二天，哪能天天就干架。
王圆圆秒变脸夸赞：“小公子真是大度。”
许多福：装到了。
嘿嘿。
远远围观的同学见仲子恺在许多福这儿吃了瘪，大家觉得新奇，许多福好厉害啊，也有赶紧偏正头不去看——仲子恺斗不过许多福，万一拿他们开刀呢。
李昂跟在许多福身边，目光也带着敬佩。
“你竟然不怕仲子恺。”
“我以前很怕他吗？”
李昂摇头，“你以前很爱学习，一直坐在第一排，不同其他人说话。”
许多福唉声叹气小脸皱巴巴一团：“爱学习是我的谎言，其实我记不住大家，就是人太多名字和家世我记不住。”
“原来这般啊。”
“别说他们了，我先把文章读一遍。”许多福眼巴巴抬头，“李昂你能帮帮我吗？”
李昂被看的心里一荡，觉得许多福竟像是他弟弟一般，比他弟弟还要乖巧可爱，当即点头答应。
要是许多福知道李昂心中所想，捋完了辈分得喊一声：昂儿，我是你表叔叔，你要孝顺不要胡说八道，森莫弟弟！
大殿通往后院之间还有一片小花园，假山回廊，平时午休时间同学们可以在花园玩，或者去后院大屋休息，三三俩俩扎堆聊天说话。
许多福和李昂结伴坐在回廊看书，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才怪。
“李昂真的巴结上了许多福。”小声。
“他爹升职难道真的跟许多福的爹有关系吗？”
“东厂许督主才办完一件大案，你们忘了田文贺了？现在许大人风头正盛，没看刚才仲子恺都不敢和许多福硬碰硬。”
“许多福可真——”牛。
有人瞧不上许多福身世，一个流民婴儿被太监捡到认了义子，可现在人家威风凛凛谁都不怕，有些人一边看不起一边酸和羡慕。
许多福全然不知，他现在磕磕绊绊读文章。
李昂读一句，他读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
他要鲨了这篇文章。不是。只是恼羞成怒破防了。许多福心里哭唧唧完了，接着读，最后口干舌燥，大殿总管太监带着小太监来送午膳。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读课文读了一小时。
许多福流泪：爱学习好像不是我的谎言呜呜呜。
新来的总管叫牛大海，躬着腰立在小公子身边，说完了今日午膳菜色，末了道：“……哪样不合胃口，或是咸了淡了，小公子您直接跟咱家说。”
“谢谢大海公公我知道了。”
牛大海可高兴了，他觉得大海公公比牛公公好听。
午膳大家都一样，不过许多福特例，多了一道甜汤，甜而不腻很是清爽，喝完了嗓子凉凉的很舒服。
好喝。
许多福本想交流下美食，一看李昂没有这个甜汤，把话咽回去。
“……”
李昂注意到，许多福真是想什么面上带什么，他心想应该是大海公公特意给许多福上的吧，他发现了，宫里的太监都很偏心许多福，或许因为许多福爹是太监缘故。
太监帮太监吧。
“你等等，我去问问还有没，刚你教我读书，嗓子肯定也干了，这个喝完嗓子好舒服。”许多福话刚落。
王圆圆笑眯眯说：“小公子，奴才刚要去了，想必一会送到。”
“谢谢王伴伴~”好喝，再来一口。
李昂一听便把‘不用我不喝’的话吞下。
没多久李昂就吃到了‘特例甜汤’，确实很好喝。
用完午膳，左右两大间屋摆着软榻，同学们各找各的榻可以午睡休息。李昂操心许多福，想说不午睡继续默书，然后就看到许多福困得迷迷瞪瞪坐在软榻上。
“李昂，我犯食困了，脑子记不住文章，睡醒再说。”许多福倒头呼呼呼Zzzz~
李昂：……
他只是个九岁小学生，不要太逼自己了！
许多福临睡前想。
一觉睡到午睡铃响，距离下午课堂提早半小时左右，方便这些少爷休整衣裳、如厕等事宜。许多福睡了一觉，上完厕所，整理好衣衫，坐在大殿书桌前，打开课本。
……唔，好像一篇新的课文哦。
许多福埋头赶紧熟悉熟悉，心想：先别叫我先别叫我先别叫我。
胡太傅抚着胡子，神色严肃到苛刻，沉声：“许多福你站起来背诵。”
“……”
我命休矣！
作者有话说：
多崽怒背俩小时：呜呜不是谎言。

第13章
好歹背了一个多时辰，许多福刚站起来有点磕绊，被太傅一看，精神了，然后就背出来，还挺流畅，到了中间末尾时有点磕绊，打住了。
许多福可怜巴巴：太傅可以提个醒吗？一个字就行了。
显然，严肃的胡太傅当然不会给提醒了。
许多福埋头苦想，他知道全班同学都看他，不过这没什么，开始苦思那句，并且一个字句试探，错了的话，胡太傅眉头深皱很是吓人，终于再试探第三句时对了。
然后全文背诵完。
背、完、了！
胡太傅很是不满，只给了个‘勉强’评价，让坐下。许多福已经‘谢天谢地’、‘我可真牛这都背完了’、‘嘿嘿嘿背过了’，也不在意胡太傅不是很满意的表情。
背完了就是及格就是优秀，很棒啦。
之后抽查了全班，在全班背诵声，许多福很是精神，可能中午睡饱了，这会跟着其他同学心里默了一遍文章，学都学了，牢固一下记忆。
下午课堂很快结束。
放学编钟声响起，许多福觉得比上课铃要轻快一些，他在收拾书包，跟李昂打招呼：“你要回家了吗？一起走？”
“要回家，可以啊。”李昂拎着书包，纸张砚台这些不用装，家里都有，书包里只有几本书，白天学完回去再看看。
同学们陆陆续续出了大殿。
“小公子，大人来了，在外头等您。”王圆圆笑眯眯说一边接过小公子书包。
许多福超开心，谢了王伴伴，扭头跟李昂说：“我爹来接我放学了！”没忍住炫耀，说完了也有点不好意思，又想他才九岁，还是小孩子。
于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李昂被许多福语气感染到了，也带着笑。
几人出了大殿广场，台阶下，九千岁许小满等着。
“爹！”许多福跑了几步喊爹。
许小满也高兴，本来想摸摸崽的脑袋，但想到这会都有多多同学便忍住了，只是笑眯眯说：“今天上学怎么样？”
“挺好的阿爹，我还认识了新朋友，李昂。”许多福给爹介绍玩伴。
几步上前的李昂其实有些紧张，规规矩矩作揖行礼喊许大人好。
许小满语气温和，“你好，不用多礼。是昌平公主家的？”
“是。”李昂作答。
许小满笑了下，“好孩子。公主府的车架来了吗？”
“往常我下学，车架都在右掖门候着。”李昂回。
这是崽给他介绍的第一个玩伴，当爹的许大人有点激动，极力控制住热情，“你和多多是玩伴，不用紧张，以后可以来东厂玩。”
许小满说完：……
好像哪里不对劲。
抓了田明以后，朝堂上官员是闻东厂大名就色变，谁敢去啊。
李昂也愣了下。
许多福超开心，“太好了，李昂我阿爹昨日带我出宫玩还给我买了一只蝈蝈，下次你来，我带你看它。”
“行。”李昂一口答应。
对呀他去东厂，那是许多福的家。
一下子没那种可怕奇怪的感觉了。
说话间聊天分道，李昂要出宫走右掖门，许多福和他爹要过拱桥回东厂，特别近，许多福在岔口跟李昂挥手拜拜明天见，李昂学着许多福模样也挥挥手，说明日见。
他离开前又看了眼，拱桥不远处能看到东厂，很是羡慕。
许多福家可真近。
东厂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父子二人过桥，许多福叽叽喳喳跟阿爹说今日发生的事情，“阿爹早上我犯迷糊好困没好好听，李昂中午的时候帮我温习文章了。”
“那他人怪好的。”许小满点评。
“下午太傅要抽人背诵，我睡醒来一看文章跟新文章一样。”
许小满也怕了，“那怎么办？睡一觉忘了也正常，我刚开始识字那会也是一样。”睡醒就忘了学的字，看什么都是新的。
“太傅还第一个叫我！”
许小满紧张了，他的夫子——他的夫子是仲珵，他一忘不会，仲珵要罚他……
“爹，你脸怎么红了？”许多福抬头好奇问。
许小满随口扯道：“爹替你紧张的。”罚他的内容当然不能告诉多多了。
“阿爹你别紧张，我背出来啦！”许多福骄傲得意，看看他的铺垫，这就叫先抑后扬。
以前小时候没考好，他就懂这一手了。
许小满没忍住上手捏捏多多发揪揪，也是一脸自豪，“我们多多真厉害，一中午就背完了文章啦。”
“还是第一个抽查背的。”骄傲快翘屁股啦。
九千岁就差呱唧呱唧了。
“太厉害了。”不愧是他亲生的崽。同款骄傲。
背后拎书包的王圆圆：……许小满到底走了什么运气，怎么小多福长得跟许小满一模一样，瞧瞧那股高兴嘚瑟骄傲劲儿。
羡慕。
短短路程，许多福吹了一路今日‘战绩’，优秀、可查。厂督大人也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捧场，于是放学回去的路父子俩都特别高兴，进了家门还意犹未尽，吃饭也是高高兴兴热热闹闹。
许多福难得勤奋，吃完了把书打开再看了一遍文章。
他可真优秀啊。
日落，不看书，许多福玩了会蝈蝈，给蝈蝈喂食，还同他爹打闹玩了一会，筋疲力尽了，许多福洗漱完就被塞到被窝睡觉。
许小满：“早早睡。”
许多福有点困，小孩子觉好多的。
“阿爹，我要是没那么……”聪明阿爹还喜欢他吗。
咕哝咕哝含含糊糊。
许小满凑过去也没听清后半段，却明白意思，摸摸多多脑门，“平安就行了，这世上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多多却只有一个。”
许多福听到爹的回答，睡了过去。
他从来不是聪明小孩，只是个普通小孩，从小到大没有越级跳过，没有拿过全年级全班第一，他贪玩三分钟热度，会被游戏吸引注意力，就算打游戏也不是顶尖高手，就是普通高手吧。
但他是他爹的小孩。
嘿嘿。
好开心。
许小满给崽掖好了被子，看崽熟睡也没离开，坐了好一会，脸上也带着笑很是幸福的蹑手蹑脚溜出去，直奔紫宸宫。
紫宸宫暖间。
宁武帝今日没看书，窗边软榻上坐着，摆着棋盘，不过没下，手里把玩棋子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伺候的宫婢内监都在外头候着。
圣上不爱人近身伺候。
屋子里静悄悄的，半点动静也无，有时候安静的有些让底下人害怕，揣测不出天威，不知何时动怒。
直到外间有走路声传来。
宁武帝修长的手将棋子放回去，一抬头便看到外间来人，原本平平静静看不出龙颜天威的神色，多了些温和来。
“你今个没看书。”
“你说的伤眼睛。”仲珵答。
许小满高兴，径直上软榻，先看了一圈，“没吃的？”
“点心我白日用完了。”仲珵说完，唤小路子进来，“备膳。”
“我要吃肉。”许小满说。
小路子听九千岁说完先看圣上，仲珵冷眼扫过去，“下去准备。”小路子忙喏，退出去了。
刚圣上怪他不懂事，九千岁都说了要用肉，他还等着圣上发话。小路子知道圣上和九千岁关系，但现在关系好了，甜甜蜜蜜的，万一以后不好了呢。
小路子先去御膳房传话，特意提点了句：九千岁要用荤腥。
御膳房人精似得太监立即明白，这一顿送往紫宸宫的御膳要做的附和谁的口味，当即是哄着小路子，有的更是唤小路子爹的。
“咱家可不敢当你的爹。”年岁都差着呢。被师父知道了，得挨罚。
膳房太监笑呵呵：“您比我爹还要亲，多谢公公提点。”
圣上口味和九千岁口味不太一样。圣上吃的清淡精细，九千岁喜欢味儿重些的，但是不吃大块肥肉，不吃鸡皮、鱼皮内脏这些。这顿御膳是九千岁用，那就先偏着九千岁，哄得九千岁高兴。
御厨定了菜色，很快就拾掇出来，圣上用过晚膳，只是九千岁用的宵夜，一共六个菜一个汤两道主食，九千岁爱吃面食有，粳米饭也备着，其中两样菜色清清爽爽的，其他四道都是九千岁爱吃的。
小路子一看，觉得这些御厨有些怠慢圣上了，但都做好了，他犹豫了一瞬便想不关他的事，要是圣上见了发起怒，骂的也是御膳房的人。
直到膳食送进去，圣上和九千岁都挺满意。
小路子琢磨不透，后来跟师父学说。赵二喜：……
“圣上和许大人你知情当不知情。”
小路子点点头，对的啊，他都这么干的，为何圣上还嫌他不机灵。
“是让你当不知情，那你是知情的。现如今圣上倚重许大人，两人同处一室，许大人说了什么，你应就完了，还等圣上说二遍吗？许大人使唤不动你了？”
“那万一以后那什么了，圣上怪我此时不听圣意听许大人的。”小路子害怕，就怕秋后算账。
赵二喜无语拍了徒弟脑袋，“你算个鸡毛，还圣上找你后头算账。先顾着当下，现如今圣意如此就这么干，圣上高兴了那就对，还不如御膳房那几个看的明白。”
……
“晚膳你没用？”仲珵亲自盛了汤递给小满。
许小满不爱先喝汤，喝饱了还怎么吃肉，但是媳妇儿盛的得给面子，于是喝了一口，说：“吃了，我答应你今天早点来，吃完带着多多在后院又跑又闹抓他玩，玩完了他就累的想睡觉嘿嘿我可真聪明。”
仲珵也笑了，点头说是。
许小满便狐疑看仲珵，“你真夸我聪明？”
“夸你聪明你还不信任我。”仲珵正经说。
许小满一下收起狐疑，嘿嘿的笑，又说起来，“多多真的像我，他可聪明了，我接他下学叭叭跟我说，他今天早上学了文章……”
原原本本边吃边喝给仲珵学了一遍。
“第一个抽查的诶，多多都背全了，没被罚，聪明吧！”
仲珵：……
夸愣子他能夸，也是本来小满就机灵聪明，只是学问上不进取，不过也没规定，学问文章好便是聪明人，那学问好的也不善武功拳脚，不会打仗布局。
他的宝贝太监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轮到夸儿子，仲珵就没这个滤镜了。
背了一个时辰的书，睡一觉还忘了，虽说最后背全了。
面对九千岁显摆儿子，宁武帝沉默了一瞬，“朕四岁时便启蒙，六岁一篇文章读三遍便不忘——”
“那不能跟你比，多多像我。”
宁武帝改口：“多福乖巧孝顺，心善正直。”
“对对对。”许小满其实也知道，正经说：“他小孩子，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也不做——”差点说漏嘴。
“我是说当不了大官就算了。”
宁武帝颔首，他和小满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做太子的当什么大官。
两年前宫学所成，仲珵就问过胡太傅多福功课，胡太傅给了‘资质平平还算勤勉’，更别提前段时间，许多福跟田文贺几人辩不过宁愿跑出去淋雨。
仲珵就知道，这个儿子秉性了。
孝顺，耿直，还肖似小满倔劲儿。
这便够了。
他和小满的儿子做皇帝又不是考状元，不聪慧就不聪慧，反正他还年轻，这国家满目疮痍，还有躲在暗处想伺机而动的硕鼠，他会一并料理解决掉，到时候太平繁华盛世，再有他亲自考验过的忠臣能臣辅佐多福，多福守成即可。
宵夜九千岁吃的快乐。
宁武帝当即就赏了御膳房。
小路子听闻赏，看他师傅。赵二喜挑了下眉，细声细语说：“看到了吧，先顾着眼前的圣意，那就有赏，不然只有板子。”
“师傅，徒弟知道了，肯定仔细听您的话。”小路子觉得师傅看他眼神冷了些，忙道。
赵二喜懒得再费口舌，能调教就教，不行了自有其他人顶上小路子那个位置，又不是他亲儿子。
又想到亲儿子，这段时间是不是听许小满夸太多小多福了，搞得他也心痒痒想收个儿子来疼。
赵二喜只想了下就放弃了。
也不是人人都像小多福那般孝顺可爱的。
昌平公主府。
李昂下学到家日头还没落。
太祖赐昌平公主府时，那会前朝留下的府邸很多很空，太祖心头系挂长子一脉，赐的都是好地段挨着太极宫近的府邸。
李昂回府先去给祖母阿娘请安。昌平公主惯例是询问今日如何。
“祖母，今日许多福来上课，午休时，他请孙儿帮他温书，我们一同温书，午膳时，大殿的公公总管对许多福诸多照顾，有一道甜汤许多福独有，他喝了觉得对嗓子好，特意帮我也要了一份。”
“孙儿没有先要的。”
昌平公主招手让孙儿过来，乐呵呵抚着孙儿衣袖褶皱，说：“祖母知道，你不是贪嘴的人，许多福感谢你帮他温书，这道甜汤该你用的。”
她话这般说，尽量护着孙儿自尊。其实心里也有点酸楚，本是同学，但孙儿太乖太懂事，已经学会察言观色奉承人了。又一想，她年幼时也这么做过，父亲死了，几个兄弟和她不是一母同胞没什么情谊，嫁的夫家不过尔尔，只能靠她自己本事了。
宫里人皆是如此，除非龙椅那位置。
李昂拉着祖母的手，笑说：“祖母，今日我同许多福打上交道，他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人很好的，客客气气，也不会给人下脸子，谢我帮他温书，有好吃的也想着我。”
昌平公主听闻，起初以为孙儿是想安她的心，让她好过一些。
“许多福还说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去他家玩。”
“祖母，我还没过去东厂呢。”
昌平公主这下懵了。
作者有话说：
亲爹滤镜宁武帝也是有的。

第14章
李昂问祖母可以去吗。此时恰逢二老爷也就是李昂父亲下值回到府中，也来给母亲请安，一通拜见坐定，二老爷李童问刚说什么。
“父亲，许多福邀请我去他家玩。”李昂想去，琢磨了下将‘东厂’换成了许多福的说法。
李童最近春风得意，人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自信从容，闻言先是点点头，过了会，手里端着的茶杯刚送到口，回过味儿子说的什么话，一口茶呛到了。
“去、去哪？咳咳咳。”
“父亲。”李昂有点怕了。
昌平公主心里叹气直摇头，还说她这二儿子近日升职后人变得大大方方起来，结果骨子里还是老样子，不由说：“昂儿你提前跟许多福说定，到时候带些点心过去别失礼了。”
“是祖母。”李昂又去看父亲。
李童捂着胸口咳得眼角泛泪花，旁边妻子关心询问。
“你如何去户部的，怎么补了明刈的位置，满朝官员谁不知？现在想和东厂避嫌了？”昌平公主神色淡淡说道。
李童倒不是想避嫌，脸都涨红了，不知如何说话。
昌平公主见状，叫两位儿媳妇带着孩子都先回去，一时间厅里安静，只有母子二人，昌平公主才说：“我知道，你不是想和东厂避嫌，我的两个儿子本性，当娘的还是知道。”
虽是胆小怯懦但却知道感恩。
“你就是乍一听东厂害怕了。”
李童被戳中心思，脸更羞红。他确实一想到东厂就下意识本能的怕，明刈被抓后，朝中传了不少风言风语，说东厂许督主如何用刑，那明刈浑身是血一身好皮肉都没有。
朝中官员听闻皆是色厉内荏，胆子大的说句许督主真不是人，或是暗说东厂真不是官员能去的地方，凡是到了东厂，不死也要脱层皮。
昌平公主也不想下儿子脸面，语气温和说：“昂儿和许多福都是崇明大殿宫学学生，两孩子之间互相走动也没什么。”
“是，儿子知道。”
“圣上借田明案调你去户部，昂儿和许多福多走动玩耍，也许正合圣意。”
李童看向母亲，最后应了声，他还得琢磨琢磨。
等二儿子离开后，昌平公主被逗乐了，旁边嬷嬷关心看公主，别是气坏身体了。昌平公主摆摆手，“要是生气，我两个儿子一个秉性，早都气死了，现如今都搭上了九千岁这一系，是对是错那都站着，好在李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官，今个我说了说，他还要琢磨……”
“让他琢磨吧，也正好规矩谨慎一些。”
才升了职，虽是官位不大，但在那个节骨眼上，还是引了不少注意。
果然，第二天李童当值为人沉稳谨慎许多。
许多福全然不知道公主府发生的事。
他早上睡醒，洗漱衣服都换好了，逐月给他梳头发，追星拿了佩饰来，只挂了一只香囊，许多福闻过，一股淡淡的桂花味。
“好香啊。”
追星说：“小公子秋天桂花开的盛，不过桂花味香的太冲鼻了，香囊里桂花烘干又加了些白茶。”
许多福嗅了嗅，真能闻到白茶味。
好闻。
“我阿爹呢？”许多福问。
追星支吾，“督主还未回来。”
许多福本来想还没回来什么意思，昨天爹在家——等等，瞬间明白了，果然大早上脑子不好使，问了个笨问题，此时装模作样点点头，给亲爹找补：“阿爹公事繁忙好辛苦啊。”
“那我今日自己上学。”
一副乖巧懂事什么都不知道小学生模样。
追星逐月都松了口气。
王圆圆给小公子拎着早饭，许多福自己背书包，是个斜挎布包，里面装了一本书不重的。早饭也是昨晚和爹玩完，临睡前许多福跟逐月姐交代的。
肉夹饼，就是包子馅的那种肉。
喝的话，要稀饭，米别太多，要汤多，别用碗装用杯子装，要是有吸管就好了，没有也没事。
逐月还好奇问什么是吸管。
许多福比划了一通。
于是今日许多福就吃上了他点名要的早饭，真的是肉夹饼，不过后厨琢磨改良过且送了两个版本，一是发面蒸的松松软软的荷叶饼，巴掌大，很好拿，有纸包着不会脏手。
二就是死面烙饼，饼身略黄，应该是刷过一层油，油不大，放进了炉子烤的外表酥酥脆脆的。
肉馅也是两种，一种是昨天吃的包子鲜肉馅，还有一种是海鲜馅，里面还有辣椒，海鲜有虾仁鱿鱼，辣椒酱吃起来麻辣带着丝丝甜味，里面有颗粒。
许多福嚼嚼嚼。
“好像是牛肉。”
王圆圆端着杯稀饭跟在旁边笑说：“小公子尝出来了？是牛肉酱。”
“真好吃。”许多福啊呜一大口吃完香香脆脆海鲜口夹饼。
王圆圆把杯子递过去，许多福接过吸了一口，一股红豆红枣淡淡的甜味小米稀饭，吸管是细竹筒做的，吸起来有点费劲儿，不过边走边喝很方便。
过了拱桥，许多福早饭就吃的七七八八。
又是踩点到学校的一天。
许多福：嘿嘿机智。
王圆圆立在大殿外候着，想到早上多福吸稀饭有点费劲儿，这后头厨子怎么做的，用一节竹筒。
“王公公想什么呢。”牛大海没事攀谈闲聊。
这也不是什么要闻，王圆圆就这样那样说了。牛大海一听，诶哟的心疼，说：“咋能用竹筒呢，小公子什么身份，便是金子造的也不为过。”
“你说的是。”王圆圆点头，“不过金子太招摇了。”
“那银子好，银子还能试毒。”
俩公公在外头手揣袖子聊起了‘育儿经’，还真能说到一起，王圆圆只觉得新上任的牛大海很识趣——主要是俩人有共同话题，对养小多福、怎么照顾小多福饮食有滔滔不绝的话题。
从吸管聊到昨日午膳，聊到小公子很好养不挑食真是个好孩子，但小公子不挑食，咱们做下人的不能不尽心、糊弄过去。
王圆圆：对对对。
这个牛大海赵二喜哪里找的，真是个好人才啊。
大殿里。
许多福坐在位置上，本来出门前发誓今天好好学习不要打瞌睡了，不要混日子，他穿过来了是个全新起点要发愤图强争取做学霸，给阿爹争气，让阿爹骄傲，网上不是说了嘛，高考结束的学生知识面最强。
他、现在、就是、最强的！
十多分钟后。
许多福开始犯困，太傅说的内容他听不懂，飘进他耳朵里变成了今天早饭红豆红枣味的稀饭还挺好喝，桂花味香包加点白茶若隐若无的确实好闻，这就是古代香水吧，他香香的饭香香的中午吃什么……
什么鸡零狗碎的都能想，就是古代课文听的难受。
跑神一段后，许多福强打起精神来，努力听太傅的课——
但是真的好难。
终于扛到了午休，编钟铃一响，许多福立即精神，简直是比用了什么都管用。许多福：……
难道在哪里他都是个学渣吗？
不要啊，他还要给爹争气呢。
“李昂，下午要背早上学的吗？”
“要。”李昂说道。
许多福扭头深情款款看李昂，李昂被逗乐了，抿唇一笑，说：“我帮你温书。”
“！！！太感谢你了，李昂，我的好朋友！”
今日课文有点长，许多福用了好多力气才记下，中午吃饭时，他发现自己的午膳又多了一款点心，别的同学也有点心，只是他的不一样，除了常规点心外还有个牛乳味的，吃起来软，糯叽叽。
他看李昂一眼，李昂瞬间明白，点头说：“我也有。”
“那就好。”
两人愉快干掉了午饭。李昂以为许多福要午睡了，昨日就是，结果谁知道许多福说：“今日课文长一些，我再看会再去睡。”
“那我陪你。”
“不用，你刚帮我都顺完了，我现在会自己背了，你睡吧我自己可以。”许多福拿着课本去外面回廊上温书了。
呜呜呜。
李昂站在原地，看出来许多福是真把他当朋友而不是小跟班使唤，心里有些感动，许多福应该是知道他爹升职是因为九千岁的，班里大家都说过，许多福应该听见过。
可是——
“李昂，你的小公子不要你伺候了?”仲子恺来了笑嘻嘻说。
周围还围了一些宗室其他子弟，也有李昂认识的‘表弟’，全围在仲子恺周边，嘻嘻哈哈眉目鄙夷看他。李昂心中不屑，班里其他人不说，这些人凭什么，他捧着许多福，那他的‘表兄’也是早早抱上仲子恺大腿。
又有何区别。
仲子恺秉性，不如许多福许多。
李昂不与仲子恺正面起冲突，只说：“你们伺候好仲子恺就行，许多福同我是朋友。”
“哈哈哈哈朋友，李昂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回颜面的，你捧着个奴才的儿子，真是丢了皇家的颜面。”仲子恺嬉笑说。
李昂立在原地，手握拳头紧紧的。
“他又不姓仲，算不上皇家颜面啦子恺。”
“我这个表弟莫不是想继续巴结许多福给他爹挣个大官当当。”
“李家不行了，李昂急了呗。”
有时候人读书有一点：除了学习好像干什么都挺有乐趣的——学神学霸除外。所以坐在回廊那儿刚背书的许多福还没进入状态，握着书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大群同学围着。
咦，有什么热闹看吗。
许多福来精神了。
过去看看。
然后就听到了这些宗室纨绔子弟欺负李昂，还是因为他的关系。许多福一个皱眉，孤是大盛未来小太子，孤都没仗势欺人，你们真是抢了孤的戏！
“歪！”许多福高声，吸引住全部目光，特别霸气说：“李昂是我朋友，我罩着，你们以后再多嘴多舌欺负李昂就是跟我过不去，东厂的麻袋你们是不是想见识见识。”
“小心下午放学从右掖门回去路上被套了麻袋直接空降东厂。”
“到时候，让你们那些皇家爹排队来东厂赎人。”
“全都带上银子。”
“这么细皮嫩肉的大少爷，一个至少一千两。”
王圆圆不知何时过来了，脸上露出一副‘死太监阴惨惨’的神色，细着嗓音说：“小公子，全都记下来吗？”
许多福吓了一跳，王伴伴什么时候来的？他表面镇定，很有大将风度，嗯了声，然后拿眼皮看这些人——失败了。
因为他长得矮，没有那种气势。
好在王圆圆替小公子找回来场子，王圆圆站直腰板，阴测测的从上往下眼白多一一扫过这些宗室小少爷，顺便发出‘美味’的笑来，全都记下来了。
“李昂，我们走。”许多福装完了，带着李昂去花园回廊坐下缓一缓。
留在原地的一众宗室少爷们吓得不敢动，皆是看仲子恺，仲子恺外强中干挺直了腰板，又被王圆圆扫了眼给缩回去了，最后王圆圆啧了声先离开，这群小学生才逃命似得进屋。
谁都没提刚才的话，连背后骂都不敢骂。
回廊上，李昂问许多福刚才的事情真的吗？东厂的麻袋套人——
“当然是假的，我骗他们的。”许多福嘻嘻笑，“唬的他们一愣一愣的，我爹是正儿八经当官的，又不是黑风寨的土匪头子，怎么会给人套麻袋直接带走还要家属拿银子赎人。”
李昂点点头，但是想说，刚才许多福说完，身边那位公公神色看着不像是假的，好像真要抓仲子恺给那几个套麻袋……
许多福说完，看向李昂，正经伸出手，说：“李昂，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你是好人，之前太傅让辩论，他们对我爹有偏见，刻板印象，但你不是，或许你也有但是不多，现在也没有了，我们做朋友吧。”
李昂听许多福说话有些听不明白但是懂其意，许多福什么都知道，但真心把他当朋友的，于是郑重的，学着许多福那样伸出手。
两小手相握。
“好，我们是朋友。”
而王圆圆揣手站在角落在想小多福说的套麻袋这事。
好像真的行。
以后抓了那些贪官、作奸犯科的，麻袋一套到了东厂刑房，一打开，看到是他们，开不开心刺不刺激，肯定刺激啊，那些官脸指定都要吓绿了。
得给许小满说说。
小多福真是聪明！
聪明机灵的许多福下午又成功背出文章了，又是及格即优秀的一天，就是胡太傅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拿他无可奈何。
许多福：……
不要主动背枷锁，那肯定是胡太傅自己哪里不舒服。
不关他的事。
放学阿爹没来接，许多福也没失望，大人都有事情要忙，就和李昂结伴回。俩人并头走，王圆圆跟在后头拎着小公子小书包，便听到李家小少爷压低嗓门说：“多福你发现没，仲子恺他们几个不敢出大殿。”
“……”许多福一想就知道缘故，“他们真信了我爹要给他们套麻袋？”
李昂和许多福对视一眼，俩人哈哈笑。
而另一方，厂公许大人没来接孩子放学也是有要事被宁武帝留下来了。因为宁武帝说：“我打算给多福换个夫子。”
“换就换吧，不过胡太傅也挺好的就是看着凶巴巴些。”孩子学习这方面，许小满还挺上心的。
仲珵将纸递过去，边说：“上面是我拟定的，除了严太师之子，还有刘家、王家、李家……”
啊？
严太师——
“你以前的老师？现在给多多教书？”许小满拿着名单仔细看，越看眉头紧皱，因为上面还有各地手握重兵的将领之子，都是大氏族，从太祖那儿辈到了如今，“这个……”他看向仲珵。
仲珵心里一喜，难道愣子看出来，他给多福培养忠臣能臣。
如此，今日能借此将话说开。
许小满拧眉，松开，放下纸片，很认真很郑重说：“仲珵，我相信你，你是不会干卸磨杀驴的事，招几个小孩上盛都读书，肯定是真的为孩子们好。”
“仲珵，你真是外冷心热，大好人。”
宁武帝：……
把话憋回去，憋到脸青。
九千岁：他这么信任媳妇儿，媳妇儿一定很高兴。
本公公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大丈夫了。
作者有话说：
宁武帝：……真是祖宗。

第15章
放学到家，许多福放下书包，洗了手先吃点心，点心是中式酥皮，里面包着山楂酱，吃起来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还有一股奶味。
他一连干掉一小盘才罢手。
也不多一共五块麻将大小的。
“追星姐，我的香囊里头能不能放一些提神醒脑的材料？”许多福说。他觉得自己早上上课老犯迷糊不能长久。
都是外因，不能内耗自己。
追星忙答应上，逐月取了腰牌递给追星，叮嘱：“你去太医院问问太医取什么材料好，要是太医院有就顺便取回来，没有的话我问王公公，请他去一趟内务所要东西。”
“知道了逐月姐，我现下就去。”追星接了腰牌，爽利说：“没有的话，哪儿还用麻烦王公公，我再跑一趟内务所。”
圣上后宫空悬，内务所、太医院包括御厨都很清闲——没几个正经主子要伺候，所以他们东厂但凡要点什么东西，宫里几处给的都很痛快大方，从不会使绊子。
因此追星一个人进落霞门也不会觉得怕。
她却不知道，并非这个原因。
九千岁明面上是东厂厂公，可在内务所太监总管心里头：与皇后娘娘无异了。
谁敢刁难东厂的人？
许多福吃完点心休息了片刻，趁着光线还好，坐在书房开始写作业，他的毛笔字写的很好！！！
这是最让许多福惊喜的。
起初他还以为有的练了，因为现代他也没学过毛笔字，但是没想到一握笔，有本能似得，写的很流畅很整齐。
很完美。
美滋滋开始抄写做功课。
九千岁从宣政殿回来路上还百思不得其解，媳妇儿为什么没有感动到开心到，为什么好端端的脸突然就黑了，仲珵这个人真是奇怪，哄不明白。
唉。
但谁让他年纪大呢，晚上再哄哄吧。
许小满觉得自己真是耐心包容心好，真的爱仲珵，仲珵可就知足吧，享大福了，找到自己。
于是也很自信的九千岁到了东厂后宅，一问崽回来了，用了点心后在看书做功课，顿时骄傲自豪：多崽又聪明又勤学刻苦。
当初他去巫州，跟着赵家军一些亲信学武，那也是伺候完仲珵，夜里打拳学武特别勤奋。
父子一脉，我的崽像我。
嘿嘿。
父子俩碰头，许多福正好抄完早上学的课文，看到爹回来，高兴喊：“阿爹，我写完了作业了，你看看。”
“我看看我看看。”许小满激动凑过去。
许多福也很激动在旁等着夸奖。
“好！”许小满真心实意欣赏完，他不爱看这些拽文，什么之乎者也看的费劲儿，但也是真心实意夸赞：“写的端端正正，字也好看。”
许多福：！
“我也觉得！”
写的多好啊，可流畅了，也没涂霉点。
全文没错一个字。
他真棒。
“多多真棒。”
“阿爹也好棒，今天忙公务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父子俩互捧了会，彼此高兴的直乐呵。许小满看天色不早说：“功课做完了就去玩，晚上别看书，小心伤眼睛。”
“我之前在巫州那会，有个人眼睛就坏了，隔着十多米把鸡能认成鸭，后来过了两年，隔了五米就看不清他媳妇长什么样了。”
“我走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眼睛咋样了，说瞎了也能看，就是迷迷糊糊看啥都要拿到眼前再看看。”
“你可不敢这个样子。”
许多福：肯定是近视，两年涨的度数也太快了。
他心有余悸，这时候也没近视镜，忙点头保证：“爹，我肯定好好爱护眼睛，这也太可怕了。”
许小满摸崽揪揪，崽真是乖巧听话。
于是父子俩痛痛快快去玩了，具体玩就是后宅有一块空地花园，许小满给儿子耍了一套双短枪，练武的衣服，窄袖收腰翻领，高马尾，翻身的时候，在空中勾勒出凌厉的身姿，许小满整张脸都是恣意张扬很有神采。
许多福在旁边看的眼睛直了很佩服，呱唧呱唧海豹鼓掌。
“爹你也太帅太威武了！”
“来爹教你。”
比起坐那儿抄写文章，许多福显然很喜欢这一套，他体能跟不上就先跟爹在花园跑着锻炼身体，发四以后要学会他爹的短双枪。
太酷了。
九千岁心机的又把儿子早早哄睡。
没办法消耗了半个多时辰体力，年仅九岁的许多福吃不消了，洗过热水澡那是倒床上呼呼大睡Zzzz~
他明天还要上课呢。
而九千岁等崽睡了，转头就去紫宸殿。许小满本性还是挺害羞的，他觉得自己不是暖床太监，他和仲珵虽没有名分，但却是实打实夫妻过日子，那自然不能一见面就直奔那种事，当然是要唠唠家常了。
家常嘛，不说公务，没意思，自然是说崽。
“我一回去，多多都不用人管就自己坐在那儿端端正正的写功课，写的文章那叫一个好，特别好。”九千岁单薄的语言夸夸。
仲珵下午时赶许小满先回去——他怕自己看这个愣子气到昏厥，这会已经平复下心情，看他的宝贝太监一如往昔恢复了滤镜，现在心情还不错挺美丽的。
“哦？什么样子？”
“你要看啊！那你等我，我去拿多多的功课。”许小满炫耀崽的心不能等。
仲珵：“现下晚了，你跑一趟——”
“还早呢。”许小满想到这两天他天天哄仲珵自己忙活大半夜，就是铁打的腰也扛不住了，于是立刻动身，怕仲珵误会不喜欢那档事，又扭捏说：“那什么，你别太心急了，年纪也不小，天天干，万一你虚了就不好了，咱们还是日久天长些。”
仲珵：……
仲珵：……
仲珵：……
九千岁一个翻身从窗户跳出去摸黑溜了，留宁武帝坐在那儿磨牙，最后骂了句：这个愣子，活该坐在上面摇。
骂归骂，宁武帝眉眼都是舒展开的。
日久天长。
日久天长好。
许小满骨架小，身形消瘦但是有肌肉那种，月色掩护下，像是一只灵巧的燕子，避开了金吾卫，直接摸进东厂多多的书房，在多多书包里找到了。
出来时，许小满碰见了王圆圆。
俩人打了个照面。
王圆圆：无语。
进自家东厂还偷偷摸摸的，像厂公吗。
“拿的什么？”
“我家多多功课。”许小满答完，才反应过来，摆着厂公架子，“你没事大晚上的不睡觉瞎溜达，赶紧去睡。”
王圆圆：……到底是谁大半夜的瞎溜达不走正门翻墙进来的。
“都遇见了，我跟你说个事。”王圆圆想到了什么，拉着要走的许小满，许小满还着急，王圆圆也是摸清许小满脾气，开口就是：“多多今天说——”
九千岁立即挪不动脚，不急了，扭头看：“崽说什么了？”
王圆圆把套麻袋这样那样一番。
要是旁人说，许小满肯定嗤之以鼻觉得瞎胡闹有病似得，但现在不一样，听得不断点头伸手摸胡子——他没有这玩意，反正装了一把，说：“行我知道了，公事白天再说，我先走了。”
王圆圆撒开手，知道许小满也很心动。
片刻后，紫宸殿暖间。
归来的九千岁从怀里掏出叠的整齐的崽功课，很是义薄云天豪气万千的拍在宁武帝面前矮几上，居高临下拿鼻孔对着宁武帝，“看看，瞧瞧，多多这字，这努力。”
宁武帝见此，充满了期待，也不在意九千岁这态度。
拿过——
“你小心点拆，别给多多搞坏了。”
宁武帝有点酸，“一个小小的功课，朕拆密封信也没坏过。”
什么不得了的大东西了，还这样叮嘱。
宁武帝虽是酸到底是注意了拆开，只看了一眼，宁武帝就被震住了，旁边九千岁不拿鼻孔看人了，因为就势挨着仲珵坐下，凑过去，满脸期待的问：“怎么样？一个错字都没有，他才九岁，字写得端端正正的，我都能看懂。”
仲珵一手揽着愣子的腰，低笑出声，高声喊：“赵二喜。”
外头候着的赵二喜听圣音好像挺高兴的，便也笑着进去听吩咐。
“有狗没？牵只狗过来，随便按着爪印——”
许小满：“……”他听懂了，他再没听懂就真是傻子了。
于是拿着拳头捶仲珵。
“你是不是想说牵只狗过来随便按的爪印都比多多写的好？”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仲珵还在笑。
许小满可气了，赵二喜还没眼色问要不要牵只狗，许小满扭头看赵二喜。赵二喜：……
九千岁不会迁怒别人，只会找正主麻烦。
宁武帝可高兴了，抱着捶他的九千岁，这愣子手劲儿可真大，最后吃不消，告饶说：“我的错，你不想听我正经评价一下多多的字？”
“那你说。”许小满也严肃了收起了手，有点急眼：“你别跟你比，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天底下就一个仲珵，你就拿寻常九岁孩子比，你说。”
好嘛，亲爹给评价还列了前提条件。
仲珵还带着丝丝笑意，在小满心里，他是如此聪明的。
便咳了咳，说：“多福很有耐心。”
许小满嗯嗯嗯点头，这是正经评价了。
“能自己做功课不用人催，还能一字不错的抄写，写的整整齐齐……”仲珵拿之前小满说的又说了一遍，哄得他的宝贝太监高兴的不得了，眼睛都是亮的。
仲珵也高兴。
许小满挨着仲珵特别亲密，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很有谈兴：“我刚拿多多作业，碰到了王圆圆，王圆圆说今天中午多多护着他朋友——”
“多福有侠义，像你。”
许小满更高兴了，闪亮亮的眼神看仲珵，恨不得亲亲仲珵，怎么这么会说啊，说的句句都到位，于是吧唧亲了亲仲珵的脸颊。
两人床上、床下、外头什么都做过，怎么样的姿势也会试试，原本以为是老夫老妻了，但没想到今天许小满只是用崇拜目光看着仲珵，亲了亲仲珵脸颊。
这一刻，两人都愣了下。
许小满有点羞涩，也不懂刚怎么了，就是想亲一下。
仲珵握着多福的功课手指摩挲了下纸面，嗓子发紧，有些跑神说：“多福很好。”
“嗯。”轮到许小满话少了。
气氛一下子好像不对劲，比他俩第一次做的时候还要青涩几分。
这一天晚上，九千岁没坐在上面伺候媳妇儿了，宁武帝也没让他的宝贝太监先舒服一遍，两人就抱着，亲着，最后……很正经的做，脉脉温情，水到渠成，温柔到了极致，而后互相依偎抱着睡着了。
一觉的香甜，到了天亮。
-
东厂里。
许多福也睡得很香，睡醒照旧一天开启行程：他穿了里衣，现在穿的很熟练了。追星姐替他穿外衣、逐月姐帮他梳头，很快就好了。
追星拿了香囊挂小公子腰间，“奴婢昨日从太医院拿回来的，里头有薄荷、冰片、安息香……”
都是提神醒脑无害的材料。
许多福吸了一口，特别精神，握着香囊发四：“我今早必不可能再昏昏沉沉了！”
好好学习，冲鸭！
一切收拾妥，王圆圆一胳膊挎着小书包一手拎着食盒，里头装着小公子的早饭，此时打开端碗递过去。
许多福先是接了挎包自己背，一看早饭可高兴，今天吃烧麦，烧麦捏成玫瑰花造型，里面有火腿咸肉，还有海鲜口的，一只两口下去，王圆圆掏出杯子来，别噎着了。
喝的是豆浆。
许多福接过杯子吸了口，才注意到，“吸管变了。”他一看是银色的，上面还印了浅浅的花纹，“王伴伴，是不是太奢靡了？”
银子做的吸管诶。
王圆圆往日死太监阴沉沉看谁都有问题的脸，此时慈眉善目，细声细语说：“小公子这个用得久不会坏。”
“也是，我能用到大。”许多福听了觉得蛮环保挺好的。
他用十多年肯定不会亏。
王圆圆乐呵呵的笑，用到小多福子孙那儿也是够的。
等到了大殿，许多福早饭吃完了，王圆圆拎着空食盒，看到小公子进大殿内坐下放书包，脑子总觉得好像差点什么，但一时没想起来。
编钟响，胡太傅到。
上课了。
侍读按照往常惯例，先收昨日胡太傅布置下去的作业的——
许多福坐在第一排，可能有提神醒脑香囊作用，现在精神抖擞，高高兴兴果断的掏书包拿作业，他昨天为了不必要的返工，写的特别仔细，一个错字都没有，态度在这里放着，老师就是再严苛也会被他打动的。
他高中老班说了，学习要有学习态度。
他有态度的！
比之前学习混日子应付差事已经极大的进步了。
许多福来了个自信满满，然后一个掏的动作，然后蹙起了眉，然后低下头，然后脑袋塞到书包里，然后晴天霹雳怔住了。
侍读已经走到这儿了，等。
空气凝固。
许多福从书包里抬起脑袋，结结巴巴看向侍读，还有扫过来看他的胡太傅，站起来，认真说：“太傅，我说我的作业，我功课被人偷了，您信吗？”
胡太傅教过先帝的几位皇子，教过胡家的子弟，在翰林院做过差事，在内阁当过几年值，也伺候过两位皇帝笔墨，但从来没有过今日这一刻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语言一时找不回来了。
“太傅，我真的做了，昨天真的抄完了。”许多福汪汪哭。
许久，胡太傅铁青着脸，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一字一句问：“你是说，有宵小潜入东厂偷了你的功课？”
许多福：……太傅好有逻辑，难道真是他没写？
不会吧不可能啊。
错了便错了还找借口，胡太傅气得厉声：“许多福，你站在前面，站着听讲。”
许多福皱巴巴脸应声，拿了书本站在前面。
一早上，他确实没犯困没迷糊，这香囊也太顶用了。
呜呜呜呜。
九千岁神清气爽满面红光出了紫宸宫，先回东厂听到多多上学了，不住点头，崽好乖，而后出宫办差。
宣政殿内。
今日宁武帝本人如沐春风的和煦。
殿外王圆圆看到多福被罚站，习过武，里头动静他听见了，脸上神色：……
他就说一大早上的忘了什么。
原来是这个啊。
……他要跟胡太傅说是东厂厂公昨晚偷摸偷了多福作业，胡太傅应该也……不太信吧。
作者有话说：
许多福擦泪：好好好，我俩亲爹又幸福了，不用管我死活好好好我没事我很好【一个哇哇爆哭

第16章
王圆圆有点急，牛大海见状询问怎么了。王圆圆看了眼大殿内站在最前头的小多福，恨不得自己替多福罚站，心疼说：“多福功课是写了——借一步说话。”
两人移步离大殿远了些。
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东厂厂公半夜翻墙偷儿子作业这事，王圆圆没直接抖出来，低声说：“大海公公劳烦你跑个腿，去一趟宣政殿找赵总管，就说昨日圣上看完小公子作业能不能送过来。”
牛大海一听，眼睛先是睁大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赵二喜提点过他要诸多照顾许多福，但万万没想到，圣上夜里还亲自看许多福的功课，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当即态度更为殷切，“王哥哥说的什么话，不麻烦的，小公子的事那是我的事，可怜见的，我现下就去。”
“多谢多谢了。”王圆圆拱手。
牛大海也不客套谦让了，嫌耽误时间，只说了句：“王哥哥你守好小公子，我去了。”
王圆圆盯着牛大海疾步的背影，好兄弟。
去宣政殿传话尤其是找赵二喜这事，殿内等闲小太监不行，胆子小不敢去一方面，王圆圆也怕那边太监不当回事——这样小多福要多站许久。
也就牛大海能跑一趟。
至于他——王圆圆靠近大殿，老远距离就看到殿内后排学生有些个人犯贱嬉笑小多福的脸，于是又变成一副‘阴惨惨死太监’模样，死死地扫射盯着那几个。
仲子恺：突然冷飕飕的。
牛大海有些胖，一路疾步，宫里规矩不许太监宫女跑，但没人看见的时候还是能跑一跑的，等到了宣政殿那是气喘吁吁，气儿还没匀完，小路子最近很眼尖机灵，认出是崇明大殿的牛太监，忙去禀告他师傅。
赵二喜心里咯噔一下，牛大海来了？别是小多福出什么事吧。
于是俩太监碰头，皆是一脸操心着急相。
“可是小多福出什么事了？”
“小、小公子——”牛大海喘着气也不敢吊赵二喜，虽然赵二喜看上去快急死了，先道：“小公子没事，被胡太傅罚站了，王公公差我过来，问一下赵总管，要是圣上看完小公子功课能不能给送过去。”
赵二喜本来嘟囔什么功课，瞬间想起来昨晚圣上兴致好，让他牵狗那事，顿时：……
“也怪咱家，忘了这茬。”赵二喜把锅揽在自己身上，“你候一候，咱家进去禀明圣上。”
大殿御书房内正批折子的宁武帝听完：……
也沉默了。
赵二喜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背锅：“都怪奴才忘了。”
“多福功课在紫宸宫，你去取，取完送到崇明大殿。”仲珵说。
“喏。”
仲珵：“等会，你是说胡太傅罚多福站着了？”
“是，崇明大殿的总管太监牛大海这么说的。”
仲珵：……不能光取了完事，小满要是知道多福受了天大委屈，虽然他不觉得小小罚站就是天大委屈，但小满肯定不高兴要自责了，没准还要捶他。
于是宁武帝提起朱笔，另取纸张批改了许多福作业。
“拿去，连着这个和多福功课一并给胡太傅。”
“喏。”赵二喜双手接过朱批忙退下。
如此一通来回周折，等赵二喜捧着小多福作业和朱批送到崇明大殿胡太傅手里时，也快下课了。胡太傅对圣上朱批还是很敬重的，听了缘故，先是看到朱批。
圣上朱批：多福字迹端正，功课甚好。
胡太傅知道圣上自小天赋过人，既然被圣上夸赞，那许多福这次的功课肯定是有所进步，也怀着几分期待，然后拆开了许多福叠起来的功课。
看完，胡太傅脸色一时很复杂。
但圣意定论，他也不好多说，只说：“许多福，你的功课送到圣上那儿批改，为何不早说。”
许多福气得脸颊鼓了下。
太傅，要是我说，我也是才知道我的作业跑到皇帝爹那儿您信不信。不过奇怪，他的作业怎么会跑到皇帝爹手里。
真是，那他白白站了一早上算什么！
算他一早上消食叭。
饿了。
午休了，胡太傅带着侍读离开。
赵二喜看了眼小多福，说：“小公子今日受委屈了。”
“嗯。”许多福点头，许多福承认很委屈，然后问：“赵公公，圣上给我批改作业，那我下午能过去问圣上功课吗？”
赵二喜擦汗擦汗，小多福你这表情不像是问圣上作业，像是受委屈要去找事的——他可不敢拒了，含糊说：“那得看圣上有没有空闲。”
“我知道了赵公公，我放学就过去。”许多福微笑。
赵二喜忙溜了。
赵总管一走，原本安静偷偷听、偷看的学生们依旧安静，没人第一个开口说话，还是许多福捶了捶腿喊：“李昂今日你不用帮我温书了，我早上都听进去了。”
哭。
完全不困，发四有用。
李昂应好，走过去，“你累不累？”
“累。”站了两个小时哇，他偷偷换腿站一站的时候，胡太傅背后跟长了眼睛一样就会逮捕他，吓得他站直。
李昂：“那我扶你，你先坐着歇歇。”
“没事我能走。”
“多福，你昨日的功课我能看一下吗？”李昂很是勤勉，“圣上夸赞你的功课，我想跟你学。”
许多福稚嫩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不好意思来，“你看吧你别笑话我。”
“怎么会，圣上都夸你好，连着胡太傅都——”
“胡太傅没说。”许多福知羞打断说。
李昂想了下，刚才胡太傅是没点评多福功课如何。
两人对话聊天，其他文官集团少爷们都是上进勤勉的学生——家里都是送最优秀最勤勉的崽进宫，要是纨绔捣蛋的笨蛋，宁愿错过宫学名额，也没哪位官老爷脖子硬送个麻烦祸害进宫的。
又不是嫌自己官运前途太顺了。
因此好几位同学都围了上来，礼貌主动询问李昂能不能一起看。李昂说：“这是多福的功课，你们该问他的。”
大家看许多福，也有些不好意思。
许多福无所谓，很是大度：“看吧。”
“谢谢你许多福。”
大家围上来，李昂小心翼翼将多福功课铺在桌上。
许多福则是坐下揉揉腿，没一会就听大家开始夸他的文章，说他写得好、字好、抄的干净等等，听得许多福汗流浃背，他虽然自信爆棚，没事夸夸自己从不内耗，但也不是半点数都没有的，还不想让同学指鹿为马。
“其实我字一般的。”许多福老实道。
但没人信，因为圣上朱批说多福功课甚好了。
许多福：……亲爹滤镜吧。
前面热热闹闹，好一通捧许多福功课，后面仲子恺小团体安静片刻后，有人酸溜溜说：“那些人竟然都去捧太监儿子臭脚了。”
“以前不是自诩文官清直不和奸宦同流合污，还不如田文贺那几个。”
“可不是嘛，不过圣上怎么就单看许多福功课了。”
这等殊荣，崇明大殿众多学子一人也无。
说起来仲子恺要把当今圣上唤二爷爷的，他亲爷爷是当今圣上的大哥，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流着先帝的血。
整个大殿学生，论起皇家血脉来，仲子恺是最为尊贵的。
但是，仲子恺在这里处处比不上太监之子许多福，以前许多福还算乖觉老实，不争风头，安安静静的，现如今耍各种手段收揽拢获人心，再过不久，整个崇明大殿都听许多福的了吧。
仲子恺嫉妒又生气。
许多福休息了会，和大家去后院吃午饭然后睡觉。
“你下午要去拜见圣上吗？”有人很羡慕。
许多福其实是‘问罪’的，他要用他稚嫩弱小的脸唤起皇帝爹的内疚自责之心！干什么不好，偷他作业！现在小嘴一叭，就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圣上念我爹勤勉劳苦，昨日才批过我的作业，我今日要去谢圣恩。”
“多福，你真懂事。”
难怪圣上重视九千岁呢。
许多福还蛮上进的，也很懂礼。
午膳许多福吃的很香，又美美睡了个好觉，下午上课也很端正，胡太傅这次没提问他，终于到了放学，许多福收拾小书包，一边喊：“李昂，我今天不同你走了，我去谢恩。”
“好。”
许多福背着小书包，脚踩风火轮，小个头身板是‘杀气腾腾’往左殿去。王圆圆面上挂着欣慰的笑，小多福可不是面团捏的，有脾气好啊，要是惹怒了圣上，许小满填窟窿就好。
于是王圆圆招手叫了个小太监，“拿着我的腰牌去外头东厂，跟许督主说，小公子去宣政殿撒欢，让他速来。”
小太监：哈？真这么说吗？
“让你去就去，直说。”王圆圆说。详细的话太多，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不如这样，骗许小满人来了再说其他。
小太监十万火急跑出去传话，毕竟王公公都说小公子去宣政殿撒欢这话，感觉很是严重。见到许督主后，原话一说。
许小满今日确实很忙，闻言也不在意，“多多去宣政殿了？那也好，和圣上一起吃晚饭，正好我晚点过去接他。”
撒就撒吧，仲珵还能揍多多不成？
他不信。
昨晚仲珵还夸了多福乖呢。本来多多就很乖的，王圆圆说的什么话，撒欢！多多又不是小狗撒什么欢，撒泼还行……撒泼也不行，多多很有礼貌的。
许小满心大也是无条件信任仲珵的。
宣政殿外。
赵二喜下午时就在外头候着，问了小路子三遍什么时辰了，等临近崇明大殿放学，赵二喜就从殿前台阶跑下来了，让小路子进去候着伺候，他在外头等。
小路子不解，是哪位大人要来，师傅还下去亲自接了。
然后就等到了一个小身影。
许多福：“赵伴伴好，我来给圣上请安的，圣上可有空闲见我？”
“奴才去通传，小公子一路过来辛苦了。”赵二喜心想：我嘞个祖宗诶，刚放学没多久就到了，小多福是跑的吧？
许多福乖巧作揖：“好，劳烦赵伴伴了。”
“不敢不敢。”
宁武帝很是勤政，平时早上批折子，下午会见官员大臣。而如今，宁武帝听赵二喜说许多福来了，早上的事理亏，便道：“叫进来。”
“喏。”
许多福就背着小书包进了大殿，他第一次来，还挺新奇，等见了皇帝爹先给请安行礼，皇帝爹说免了，他就规矩站在那儿。
大殿里静悄悄的。
仲珵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想了下，今早的乌龙确实是他和小满没想周全——全然忘了孩子。
“阿叔，我今日早上站了一个时辰。”许多福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来‘找事’的，鼓着脸颊气鼓鼓说：“我都不敢动，站的笔直笔直的，腿都酸了。”
仲珵：……这熟悉的愣劲儿。
“赵二喜，凳子。”
许多福一听，得寸进尺：“阿叔，凳子硬，我平日放学到家要吃点心的。”
刚搬了凳子在手的赵二喜便听圣意：“让上点心。”
仲珵看许多福，这孩子多是娇气，一个男孩子——
“去偏殿暖阁间有软榻。”
“谢谢阿叔。”许多福高兴。
宁武帝：罢了还是个孩子，娇气便娇气了。
于是许多福在这儿收获了：赵伴伴替他拿小书包，小路子引路送他去暖阁间，还拿了热巾帕让他擦手，他在软榻坐了会就有点心送上来了。
一共有三盘！！！
酥皮圆圆的桂花口、四四方方软糯的红豆山楂馅、还有梅花造型芝麻花生千层酥。
赵伴伴还给他上了牛乳桂圆红枣茶。
这就是奶茶啊！可惜没用茶煮一下，不然更正宗。
许多福高兴了开心了，上手就吃，一口点心一口茶，御厨做的比他家小厨房做的要好吃，就是明明大差不差，但味道更细致一些，糖分很合他胃口。
宁武帝还要召见大臣，见赵二喜来来回回往偏殿去，便喊住了，“多福在做什么？”
“回圣上，小公子正用点心，说点心甜的正好，牛乳桂圆红枣也好喝，就是秋日了，要是放点红茶煮一煮，不然两者太甜了……”
宁武帝：还在朕的地盘挑起毛病来。
“按他说的，茶叶的话，取朕这几日喝的煮。”
“喏。”赵二喜心里惊讶，圣上未免也太惯着小多福了，虽说是看在许小满面子上——那厂公面子大的，他看圣上如今举动，像是把小多福当自己儿子宠也不为过。
不由心里一震，难道说……
别说见过世面的赵二喜惊讶，整个宣政殿伺候的太监宫婢谁见过今日这场面，许多福跑来请安，在圣上地盘上跟回家了一样。
所以等王圆圆派出去传话的小太监回来传督主的话。
此时王圆圆正和赵二喜并排站着，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不知道怎么说、谁先说。听到小太监说：“许大人说无碍，他晚些来接小公子。”
“那……就无碍吧。”王圆圆摆摆手。
赵二喜会做人，让小路子带下去喝口茶歇歇脚。
俩太监又站在门口罚站，过了会，王圆圆蹙眉头觉得起疑，赵二喜也心里嘀咕但是不好说，俩人又对视一眼。
“你说——”赵二喜想试探。
“我不说。”王圆圆终结试探。
大殿内，宁武帝在正殿坐着，召见几位官员，里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圣上发威扔了折子，官员立即下跪请圣上息怒。
偏殿里，许多福也听见了动静。
皇帝爹发火了。
于是拿出了课本和作业，脱了鞋趴在软榻小几上写作业。
乖点好。
许多福还年幼，抄课文的毛笔字写不了太小——他功力不够，写太小了字就成霉坨坨，因此一篇课文抄写下来，那就跟做了手抄报一样大，要把字晾干，然后折叠起来交功课。
他聚精会神写作业，写一会休息一会，殿内静悄悄的还有些香味，刚吃饱又有些犯困，于是手里的笔放在一旁，倒在软榻上：我先睡一觉，睡醒了再写，还早呢。
Zzzzz~
宁武帝脸色阴沉，这事得往下查，背后之人……进了偏殿暖阁，便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子，怔了下才想起来是多福。
这睡姿跟小满一模一样。
小路子害怕上前，“圣上，可是要奴才叫醒——”
宁武帝已经上前了，一看多福身上竟然没有盖的，不由沉声：“毯子。”
“奴才这就去取。”小路子忙改了口风。
仲珵接过毯子，他不太会照顾小孩子，动作还算轻的给多福盖上。许多福睡得迷糊也有点知觉，哼了哼，以为是阿爹，撒娇说：“爹，我再睡会字快写完了。”
小孩子梦呓含含糊糊的。
仲珵挨得近，只听到了‘爹’，便愣在了原地。
多福没叫过他爹，亲近时叫阿叔，这孩子有点怕他的。
现在叫他爹了。
虽是知道多福是他和小满的亲生儿子，但……叫他爹了。
作者有话说：
许多福：偷我作业者，虽亲爹也要大吃大喝你的！

第17章
许小满回来时天都黑了，看时辰多多该睡了，从右掖门进往东厂去，碰到巡逻的金吾卫队长，顺口问了句：“可看见王圆圆了？”
“没许大人，王公公下午跟着小公子往宣政殿方向去了，还未回来。”金吾卫队长拱手道。
许小满点点头道了声多谢，原本去往东厂的脚步调转了方向，往宣政殿去了。他平日生活琐碎记性不太好，丢三落四也不是没有，或者想一出是一出，但又有时候直觉特别灵敏。
下意识的直觉。
比如刚才‘顺口’问王圆圆人呢。
这不，现在就避免空跑一趟。王圆圆没回东厂，多多肯定也没在东厂。许小满跟手下说你们回去歇着，我自己过去就行。
“是，督主。”
属下抱拳离开。
许小满孤身一人往宣政殿去，抬抬头能看到天上星星，又看向宣政殿方向，脸上都是纳闷，嘴里也咕哝：“真是怪了，平时仲珵天黑了就往紫宸宫跑，多多也没去过宣政殿，怎么今个待到这么晚了——”
仲珵不会揍孩子吧！
九千岁来了一个变脸。
……不会吧，仲珵不是这样的人。九千岁面目‘狰狞’的这么想，没一会到了宣政殿前，白玉砌的的柱子挂上了灯，大殿门口屋檐下，王圆圆靠在柱子那儿无聊的打盹。
九千岁近前，九千岁盯着。
王圆圆睁开眼就被脸前一张放大的鬼脸吓了一跳，往后靠了下脖子，看清是许小满，“你干什么啊。”
“多多呢？”许小满问。
王圆圆：“放学就过来了，听赵二喜说吃了三盘点心，写了会作业，犯困在软榻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又吃了一碗——呃大杂烩，是小多福自己点名要的，里头有牛乳桂圆花生芸豆还有芋泥。”
详详细细。
许小满都没话说，王圆圆这活干的挑不出岔子。
他靠近。
王圆圆往后靠，许小满再靠近，王圆圆都快挤进柱子里了，十分不懂许小满今个有什么毛病，“你干什么啊有话就问，凑我这么近干什么。”到时候圣上看见了，又要挑他毛病。
“……”许小满撇撇嘴，“你一个太监，我能干什么。”
王圆圆本来想骂太监怎么了你这话说的谁不是太监，就听许小满接着嘿嘿笑说：“我也是太监诶，咱两个太监。”
一副惊天发现似得，还有太监真厉害的口气。王圆圆：……
许小满真是牛批。
他没话说了，也没气了。
插科打诨后，许小满压低嗓子正经问：“仲咳咳，圣上打没打多多？多多今天哭了没？”
“没啊，小多福连吃带喝的。”王圆圆也正经答，不懂：“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小满松了口气，装起来了，将手背在身后，离王圆圆一步距离，高深莫测说：“你不懂。”
一个单身没媳妇儿的太监，王圆圆怎么会明白他的苦心。
他现在问了王圆圆，这就不是不信任媳妇儿仲珵。
说罢，九千岁佩服自己的机智，很是潇洒进殿。靠着柱子的王圆圆脑子发懵，刚许小满那个眼神是不是说他傻？
到底谁傻啊。
也忘了说早上小多福‘作业不仅被偷还被罚站’那事。
九千岁进宣政殿不需要通传的，宁武帝特批，有靠山没办法。许小满进了大殿空无一人，倒是偏殿暖间隔着帘子能听到说话声，他抬脚往过去，门口候着太监宫婢，见了他行礼。
“许大人好。”
许小满压了手指比划了个嘘的手势，他还想偷听，结果屋里静了下，紧跟着就是崽的声：“阿爹回来了。”
太监打起帘子。
许多福穿着一双软底的略大的鞋子，像是小船一般趿拉着跑到了门口，一见阿爹，高高兴兴的一头扎进阿爹怀里。许小满抱了个满怀，摸着崽发揪揪。
父子俩傻乐。
“阿爹辛苦了，阿爹吃饭了吗？”许多福抬头问。
许小满感动的泪眼汪汪，“还没吃呢。”
“太好了！”
许小满：？感动要不要收回啊。
“我和阿叔也没吃，下午睡醒趁着光线好的时候我把作业写完了，阿叔问我饿不饿要摆膳，我说不饿想等阿爹回来一起吃。”许多福吧嗒吧嗒说完。
许小满：！感动发出好多PiuPiuPiu。
“王圆圆说你吃了个大杂烩。”
许多福反应了下才知道爹说的什么，甜品碗啊，大杂烩就大杂烩，他也没反驳纠正阿爹，高兴说：“阿叔也吃了。”
宁武帝上前，宁武帝看了眼父子相拥姿势，宁武帝面无表情说：“味道还不错，你吃有些甜腻了。”他了解小满口味。
“赵二喜摆膳。”语气有些低沉了。
“喏。”
父子俩终于放开了，只是好多话要说。许小满忙了一天随意往榻上一坐，自有太监取了热巾帕送来，宁武帝亲自递给九千岁。
许小满也很自然接过，擦了一把脸，又擦擦脖颈和手。
仲珵在旁看的手痒，又招手取了一份热巾帕，绕到小满背后，仔细替小满擦了擦脖颈。许小满像是被捏到了痒痒肉似得，舒服的后仰着脖子。
许多福：……
父亲们太恩爱的话，孩子真的很像狗。
还好我是一只可爱活泼的小狗嘿嘿。
等简单擦过，许小满喝了口热茶，还没问多多今个怎么跑到这儿，赵二喜进来先传话说：圣上晚膳摆好了。
“用膳吧。”
一家三口移步到外间，侍膳太监验过毒了，宁武帝挥手不让太监近身伺候，赵二喜便让都下去，他立在一侧角落伺候。
满桌子膳食，蒸煎煮炸荤的素的样样都有。
许小满爱吃的都放在面前，都是荤腥口味偏重带着辣子的，仲珵的多是海鲜鱼虾之类，清淡爽口的炒时蔬，而许多福：我全都爱吃！！！
“多福吃的惯？喜欢什么口味便说，让赵二喜记下，你下次来再准备。”仲珵淡淡道。
虽然仲珵装的很‘面无表情’很冷淡，但睡一个被窝的许小满还是察觉到不对——仲珵怎么突然对多崽这么上心？
不对劲。
“阿叔，你和爹喜欢吃的我都爱吃。”许多福真情实感，一口辣的一口清爽素菜，真的很永动机。
仲珵嗯了声，心想：是他和小满的孩子。
许小满怀疑，许小满沉思，许小满发问：“你们——多多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阿爹，还说呢。”许多福放下筷子咽下口里的吃的，用一种‘可委屈了’的表情说：“我今日早上被胡太傅罚站了一个时辰。”
“啊！”许小满一副天塌了。
仲珵：……这小子又告状了。
“不是多福犯了什么错，昨日朕问过多福功课，你取了过来朕看完，也忘了送回去……”宁武帝替媳妇儿把锅背上。
许小满从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听着听着开始心虚，都不敢看儿子，崽明明写完了作业，还写得那么好，结果因为他想显摆被罚了一早上，还不知情，得冤枉委屈死了。
越想许小满越是替崽难受。
“多多，阿爹对不起你，是阿爹拿了你的功课忘了还回去。”
许多福理直气壮撒娇耍脾气说：“那阿爹，休沐的时候你要给我买玩具，还有风筝，你说好的。”
“行行行，阿爹给你赔罪，后天出去玩你要什么阿爹给你买什么。”许小满答应爽快。
许多福一个震惊：“后天就休沐了吗？”
“对啊。”所以九千岁最近很忙。
许多福超开心了，上次‘养病’回学校也没记什么时候放假，本来很好吃的晚膳，现在美味加倍，超开心。
许小满一看崽高兴的不得了，内疚也彻底没了。
多多可真好哄。
再看仲珵……难怪仲珵今日对多多上心，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啊。
呼~九千岁悄悄松了口气，想多了，仲珵肯定不会发现的。
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九千岁，宁武帝：……
这个愣子。
吃过晚饭，许多福在宣政殿又待了一会，俩爹在外间说话，他就在暖阁软榻上把自己摊成一个煎饼，等阿爹来叫他回家睡觉，许多福从软榻上起来，眼睛还半睁不睁，尔康手：“爹、爹，我作业记得装包里。”
许小满：……
“爹知道，这次肯定不会落下来。”
许多福眼睛睁开了透着调皮笑，父子俩一对视，都嘎嘎乐。不知道笑什么，反正觉得好笑有趣。仲珵将一切看在眼底，一个愣子外加个小愣子，都是他家的。
许小满替儿子拎着书包，明明装过作业了，出了宣政殿大门还把手塞进去又确认了一遍——东厂九千岁什么时候这么拖拖拉拉犹豫不决了。
赵二喜喊摆驾回紫宸宫。
不过今晚圣上没有用龙撵，龙撵仪仗跟在后头，前面侍卫开路，宁武帝走在中间，旁边是宁武帝极为偏宠偏信的东厂太监头子和他家崽。
路上当散步消食，仲珵从小话少人稳重，以前是皇后娘娘有意教导板正的，因为仲珵是中宫所出嫡子，圣上看重，以后未来的君王，不能咋咋呼呼，言多必失。
外加仲珵极为聪慧，跟近龄的‘弟弟们’说不到一起。
只是骤变，原来是他母后一腔情愿认为父皇偏重他，认为他会是大盛下一位君王，实际上他的‘好父皇’忌惮母后背后的赵家，他越是聪慧越是想替父亲分忧，父皇越是忌惮多疑。
蛰伏多年，一朝事变，全杀了。
那之后，天上与深渊，仲珵性格从话少变得寡情极端。
但许小满不是，许小满不喜欢苦大仇深过日子，哪怕日子再苦都能乐呵呵的把日子过的顺起来，他虽是话多有时候爱念叨，但却尊重仲珵，从不逼仲珵多说话。
于是仪仗队伍，九千岁和崽唠嗑。
“阿爹我今天在阿叔这儿喝到了奶茶，可好喝了，你要是不喜欢太甜腻的，可以让厨房少放一半的糖。”
“什么奶茶？不是大杂烩吗？”
“就是牛乳和红茶煮一下，放糖，过掉茶叶，要是大杂烩甜汤里的芋泥混着点心糯糯的粉搓成小圆子放里面就好了。”
“还有阿叔的红茶好香！”
许多福重重点头，再度肯定红茶香气。
赵二喜心想：那可是南滇进贡的红茶，数目——数目挺多的，圣上后宫无人也不用分给什么娘娘，给小多福煮个牛乳富裕的。
许小满以前对吃喝不讲究，分辨不出什么茶叶好坏，但是跟着仲珵同吃同睡，东厂那儿的分例都是按照圣上分例拨的，仲珵用什么，许小满也跟着用。
他想了下，扭头就问仲珵，“我那儿有红茶吗?”
“有。”仲珵答得很肯定。
许小满也不怀疑，“肯定是我旧茶叶还没喝完，回去我问问。”
光是聊煮奶茶就聊了一路。
宁武帝也不觉得无趣，甚至夜幕遮掩下，双眸全是丝丝的笑意，很是愉悦。他是寡情极端，但有小满在便不是，如今有了多福，他愿意压下心底最极端的脾气，做一位仁厚贤明的君主。
东厂到了。
许小满给媳妇儿打眼色，意思‘我哄完孩子睡觉就去找你’，宛如偷情。仲珵：行。
两人分岔各走各的，心黏黏糊糊还想着今晚呢。
许多福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只快乐吃饱狗粮的小狗罢了。
夜晚睡觉前，许多福点了早饭，他明天要吃菜盒，酸菜牛肉的。许小满则是问了伺候的太监，内务所半个月前送来的红茶有的，送了一大罐子，只是还没拆，旧的没喝完。
许小满：“拆了，明天拿牛乳少放糖给我煮一煮喝。”
要和崽崽共同进步喝奶茶。
下次多多说起来，他就能说出什么味道了！
许小满交代完，听到说多多睡下了，便偷偷摸摸翻墙去紫宸宫，他一翻墙，正好碰见站在墙角下跟鬼似得王圆圆。
九千岁：……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扎根墙角。”偷情路上被吓到的九千岁恼羞成怒骂道。
王圆圆双手揣在袖子里，冷不丁的一句：“许小满你跟我老实说，多福是不是圣上的种。”
自诩大内高手的九千岁从墙头栽下来了。
没事，九千岁半空燕子翻身，落地摆了个很装的姿势。
半点都看不出慌张。
王圆圆：行，他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九千岁：幸好咱家处处机智。

第18章
许小满落地单手撑着地面，才保住了他高空落地惊吓到差点要断的腿，只是心里想：完蛋了完蛋了王圆圆这个傻蛋怎么知道的，他瞒得这么好啊。
不可能的，王圆圆是不是诈他啊。
九千岁从地上撑起身，装的云淡风轻，问：“怎么说？”
还怎么说。王圆圆心里想笑，许小满快把人大牙笑掉了，而后又深深皱起眉头来，“小多福是圣上和哪个女人生的？”
“哈？”许小满震惊又庆幸，幸好他刚才装了一把没嘴快承认。
“还哈什么哈，跟蛤蟆似得，你说你多蠢。”王圆圆原地团团转了几步。
许小满怒骂：“谁蠢了！你才傻。”
“肯定是那一年，你跑的那一年，其实是你和王爷暗暗说好了，替他遮掩这档子风流韵事，那会王爷要起兵，怕是被牵扯到，肯定是这样，才托你去接孩子，认到你的名下。”王圆圆把一切都推敲出来了，越说越有道理。
许小满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响动，把话憋回去，看这个傻蛋怎么说，要不是他肚皮大了生下了多多还真信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认定了，那一切都能圆过去。王圆圆转圈圈停下，恨铁不成钢看向许小满，“你啊，那女人怎么样了？”
“……没有女人。”许小满：哪里有什么女人，就本公公自己。
王圆圆：好，到了如今还在替圣上遮掩。
要是许多福在场，肯定要说：王伴伴看阿爹目光像极了看恋爱脑的好友。
“那就是没了，也好。”
“诶呀也好什么也好，没有女人，多多是我的孩子。”许小满打断，“一天天的瞎想。”
王圆圆露出‘我懂’的你知我知神色。
许小满有嘴说不出，最后囫囵说：“反正你看着吧，以后时间长了，我家多多长大了——”
“圣上等小多福稳健便会认祖归宗，这样也好，小多福由你亲手照看大的，对你非寻常感情，圣上还是看重你的。”王圆圆想到这儿，又觉得圣上并没有苛待小满，也是替小满周全以后。
许小满：……
扯不明白了。
“我走了走了，王圆圆你以后少神出鬼没瞎跑，没事多睡觉，脑子都糊涂了，这就是不睡觉害的，今晚这事别胡说，不然传出去本公公保不住你，把你送到巫州流放！”
王圆圆：我谢谢你了。
许小满做贼心虚又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一路直奔紫宸宫，这次没翻进去，他一脸‘劫后余生’太明显了，导致仲珵顺口问了句来的路上可是碰见了什么。
“啊！没有没有。”许小满反驳太快。
仲珵：那就是有了。
他问了，这愣子肯定不会说，于是不问。许小满一看仲珵不问了，反倒有种一肚子话没处说的憋感——这事也不好跟仲珵说，还是他憋回肚子里吧。
“过来。”仲珵岔开话题招手。
许小满才注意到仲珵手里握笔在写东西，随口嘟囔了句大晚上的还写字啊，靠近一看，被干了个沉默。
九千岁面红耳赤看宁武帝。
大书桌上，作画的宣纸，栩栩如生画着一根龙根。
许小满都不好意思张口，耳垂红的滴血，外头人都夸仲珵什么天生龙子帝命所归、身份贵重中宫嫡子等等放屁的话，把仲珵夸成个正正经经的圣人神仙，品行高雅。
都该让这些人来看看，看看！
仲珵在这儿画什么呢。
都不害臊的。
仲珵很是淡定说：“赏你了，挂你屋里床上。”
“有病似得，谁挂这个，再说了，我也没说很喜欢。”
“以形补形，九千岁多见见朕的，也会长大。”
许小满怀疑，许小满又有点心动，真的假的啊？万一呢，于是草草收起来，叠着，塞怀里又烫胸口似得，先放桌上，用镇纸压着，面上义正言辞：“我这是替你周全颜面，你一个皇帝，被发现了画这个，传出去那还得了。”
“多谢小满替我周全。”仲珵笑说。
两人嘴上搞黄了一通。仲珵放下笔墨，说：“本来是想给多福画个纸鸢的，画着画着一时想到了你。”
“仲珵骂人不揭短啊，你想我画这个？”许小满生气了。
什么意思，他的才一点点，仲珵画这么大个。
仲珵拉着小满入怀顺着腰抚，哄说：“朕身上哪一样不是你的？今晚朕伺候九千岁，保证九千岁舒舒服服的可好？”
“……”什么和什么。
然后俩人就寝睡了。
赵二喜早早带人守在宫门口，圣上和九千岁歇着那是歇半宿，等闲要热水都到后半夜了，于是这会有点出神，还在想宣政殿那会他起疑的事。
旁边发出咚的声响。
赵二喜闻声看过去，小路子抱着头，刚磕到头了。赵二喜正心烦意乱，压声说：“你小子，傍晚时就心不在焉没留个神，鬼鬼祟祟的，御前当差干什么呢？你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你掉的。”
前几天师傅对他就没个好脸了，小路子也怕，忙凑过来小声告饶，赵二喜嫌烦，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师傅，不是我找借口，实在是有原因的。”小路子也是六神无主，伏低做小压低了嗓门说：“今个傍晚徒弟在偏殿伺候小公子，小公子睡着了，圣上议完政回到暖阁一看小公子睡着没盖的——”
赵二喜拿眼刀刮小路子，他真是眼瞎，之前还瞧着机灵呢。
小路子忙说：“徒弟取了毯子送上前，听到小公子喊‘爹’，圣上一下子怔住了，也没发怒，好像还应了一声，徒弟也没听清，师傅你说……”
赵二喜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凌厉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吓得讪讪不敢往下说了。
“我看你是真不想要脑袋了。”
小路子噗通跪地不敢求饶说话。许久，赵二喜才说：“刚才的话，还有你那升起来的小心思最好给我摁死了，动都别想动，起来吧。”
别怪赵二喜起疑心，他伺候圣上也有十多年了。
圣上和九千岁是好，圣上之前也偏重一些小多福，但也在‘规矩’之内，爱屋及乌赵二喜懂，但圣上心是冷的，像今日这般惯着纵着小多福，真不一样。
尤其还有小路子那话……
寝宫内，做累了，仲珵抱着倒在他怀里睡着的小满，伸手捏了捏小满鼻子，小满哼哼唧唧嫌烦，仲珵便撒开手，恶魔低语似得问：“今晚你碰见谁了？”
“王圆圆那个大傻蛋猜到了崽是你的种。”
说完，睡着的九千岁想到开心的，“哈哈哈哈哈让他猜八百年，那大傻蛋也猜不出来多多是我生的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嘲笑声。
也很骄傲得意。
仲珵：无语时会露出好笑表情。
这个大笨蛋，真是朕的大笨蛋。
……
“我要炸学校——啊不是，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
许多福哼着儿歌，顺口唱了炸学校版本，立即改过自新，今天不用炸，因为今天一上，明天就放假了！！！
高兴！
王圆圆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跟在小公子身后。
许多福今日吃上了牛肉酸菜菜盒，啃得咔咔的，外酥里面全是馅料，特别香，饮品是牛乳红茶少糖版。
九千岁送崽上学，揣的是同款早饭。
“阿爹，明日我们就出去玩了，风筝你做好了吗？要不要我今天写完作业做啊？”许多福吸了口奶茶问。
九千岁差点呛到，想起什么胸口烫脸也烧。
“嗯，爹记得呢。”含糊其辞。
许多福看到爹脸红，还奇怪，他就是问问做风筝阿爹怎么害羞起来，也没说别的少儿不宜啊，算啦，还是不多看，不然阿爹不好意思。
于是儿歌没在调上又哼起来了。
许小满落后几步，看着崽高高兴兴蹦蹦跳跳背影，心里磨牙把仲珵骂了一遍又一遍，都怪仲珵，画的那个什么龙根风筝那能飞上天去？
等把崽送到了崇明大殿门口。
九千岁驻足，说：“你去吧，今天爹就不来接你了，你要是放学自己回去。”
“阿爹，那我能去宣政殿玩吗？”
许小满试探：“你很喜欢圣上吗？”
“阿爹，御厨做的饭好好吃，那儿还能吃到满多多甜汤。”
昨晚消食回来，大杂烩改了名，父子俩一拍板拿自己名字定了。
许小满松了口气，他怕多崽缺另一位父爱，原来只是这个缘故啊，便说：“那你让王圆圆去问问，要是宣政殿圣上忙你就别去了。”
“知道了阿爹。”
许多福同阿爹挥手手，进去了。
许小满也没停留，看不到多多背影，赶紧往宣政殿去，他得好好跟仲珵说，风筝面这次不许瞎画——
王圆圆收回目光，许小满真是不争气，栽倒在男人身上。
算了。
都做太监了，由着许小满吧。王圆圆无欲无求抬头望天。
许多福今日来得早，还没打铃，放下书包跑去找李昂，一开口就是显摆姿势：“李昂，明日就休沐了，我阿爹要带我出去玩去放风筝，还要爬树摘枣子。”
“哇。”李昂也捧场。
“你明天出去玩吗？”
“我要在家中温书。”
许多福：……这也太爱学习了。
仲子恺听见了，嘲讽哼了声。
许多福扭头看过去，“你是没父爱嫉妒我到发狂吗，我爹带我出去玩，你爹不带你吗。”
“我嫉妒你？哈哈，你爹带你只能爬几棵破枣子树，这有什么，我爹带我都是去庄子里骑马玩的。”
“皇家避暑别苑你去过吗。”
“我嫉妒你，哈哈，笑死人了，谁会嫉妒一个太监义子。”
许多福平淡撇嘴：“我就一个问题，你回答好多。”
他一个闪现，仲子恺技能全交了，破大防。
另一头宣政殿内。
九千岁跟宁武帝交代正经事：“风筝面画正经点但也别太普通了，我都答应好多多要新奇，但也别像你昨晚那么新奇，多多能飞到天上那种，还有你会做风筝吧？”
宁武帝保证：“会。”
“朕糊两只，明日多福一只，你同朕放一只。”
“看你做得如何，做好了，带上你。”九千岁很是嚣张，给宁武帝布置完任务就撤，他还有的忙呢。
作者有话说：
多崽：明天就要粗去丸啦~

第19章
有明日出去玩吊着，这一日的课堂过的是又慢又很快，反正那种期待兴奋感谁懂啊。没人懂许多福的心情，大家倒是好奇昨日许多福去宣政殿，见到圣颜了没。
午休时，大家围着许多福位置。
昨日看许多福功课，开了头，发现许多福人蛮好的，今日也不扭捏了，李昂上前后，零零散散陆陆续续大家都围上前。
许多福：？
怎么同学全扎堆到他桌边了。
“多福，你昨日见到圣上了吗？”
“圣上长什么样子啊。”胆子大又好奇的同学。
“不能直面圣颜的，我爹教过我。”
“难道你就不好奇嘛？圣上是什么样子。”
那当然是好奇的，不然也不会扎在许多福这儿，于是大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许多福。许多福：让我想想，修饰一下语言，看看怎么说。
毕竟不能直说：我到了皇帝爹地盘，也没跪下行礼就被叫起，然后嫌凳子太硬跑到皇帝爹临时休息室去，还干了三盘点心，吃完睡了会，四仰八叉的，他醒来的时候，肚子上还有毯子……
都不能说，说了显得他在吹牛。
“见到了，我行完礼，圣上有政务要忙，我便去偏殿等候。”许多福张口说。
同学们眼睛都亮了，用眼神催促许多福‘然后呢’。
“我等了好久。”确实，吃了三盘点心写了会作业还睡了觉。
仲子恺不知不觉到了人堆外面，听许多福说等了很久，不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来，班里这些人都说许多福很厉害还见过圣上，圣上如何看重，现下看来，八成都是许多福吹的。
看看，许多福到了宣政殿等了很久，圣上也没召见。
“到了晚上吧，天黑了，我记不清什么时候，我爹回来接我了，圣上见我爹辛苦，留我们用了晚膳。”许多福说。
都是小朋友，对圣上很是好奇，听了还想听。
许多福想了下，挑着说：“圣上很威严的，不太爱说话，我有点害怕。”才怪，知道是自己亲爹后，有种‘你打死的可是你亲鹅子’的底气。
当然了，他也很乖的，不会干大坏事。
“这是应当的。”、“圣上啊真龙天子自然是很有威严。”、“许多福你已经很厉害了。”、“圣上问你功课了吗？”
大人在饭桌上说小孩作业是真的扫兴，但他有俩好爹，都不问！嘻嘻。许多福说：“我学问一般般，圣上鼓励我勤勉。”怕再问下去他编不出来了。
于是许多福岔开话题夸：“御膳房的饭菜真的好吃。”
“比我们的午膳要好吃。”
同学们纷纷点头，那当然啦，他们是读书的学生，托家中福气，连圣上的臣子都算不上，吃的午膳肯定不是出自圣上的御厨之手。
“我也吃过，圣上登基新年时，办了宴席，我爹进宫赴宴，我和阿娘在府中，大概戌时，宫里公公来了，说圣上赏了福菜。”
许多福看向该同学，那你爹一定是好臣子了。
被许多福一看，其他同学也看，大家目光好奇的艳羡的，纷纷询问好不好吃。周全同学：其实不好吃，菜送府中都冷了，还好比较清爽，并不是很油腻。
“好吃！”周全被同学目光环绕，记忆中的菜变得好吃。
有面子！
“哇。”
仲子恺又二连冷笑。
许多福早听见了，这人越笑越大声，冷冷的阴阳怪气那种，他懒得给眼神，谁知道仲子恺这次冷笑完，站在外头高声：“只是吃一道福菜而已，我以前还经常进宫吃宴席，吃的都是热乎的，这有什么好吹的，看把你和许多福嘚瑟的。”
周全闻言，面上染上淡淡的绯红不好意思，他爹教他在宫中不要轻狂，只勤勉学习便可，只是今日没忍住说了些……诶呀。
“仲子恺，你真的很爱笑话同学。”许多福站起来，看向脸红的同学，“你叫什么？”
周全：“……周全。”
许多福点点头，再度看向仲子恺，认真说：“周全同学父亲受当今圣上赏赐福菜，这说明周大人是好官能臣，他也没说假话。倒是你，仲子恺，你吃的是哪时候的宴席？”
肯定吃的是狗贼仲瑞的席，这家伙只当了四年皇帝。
他皇帝爹上位后，‘拨乱反正’，那四年不作数，都是乱臣贼子祸乱朝纲，谁敢提？
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全他爹是新臣。
仲子恺被质问，本来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明白过来，憋得脸涨红，到底不是傻全了，皇家宗室子弟还是有些眼力见。
即便是欺负同学，仲子恺也是捏软柿子。
许多福见状，也不欲争论，只要仲子恺以后不找他事，别没事就往他这儿贴，看不惯还爱凑上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贱嗖嗖的。
“我们去后面休息会吧。”
“好啊好啊。”、“正好聊饿了。”、“不知道晌午吃什么。”
大家涌着一起出去，也没人笑话奚落仲子恺——都知道仲子恺和许多福斗嘴这次仲子恺又输了，但仲子恺再怎么说他爷爷也是慎亲王，圣上的大哥。
他们和宗室子弟不一样，他们以后要考取功名或者凭官员保荐当官走仕途的，仲子恺是纨绔少爷，两者从不相交。
息事宁人最好了。
周全暗暗松了口气，也有些感动，没想到许多福会出来帮他还有帮他父亲说话，只是许多福又惹了仲子恺。
午膳后休息时，周全找到许多福说谢谢。
许多福愣了下，谢什么？很快反应过来是课堂那事，“没事，我说的也是实话。”他皇帝爹其实挺小气的——对臣子宗室加官进爵这件事，能给周大人赏福菜可见周大人官品应当挺好的。
“仲子恺看你眼神凶巴巴的，你要小心一些。”
许多福：“没事，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他就是个虱子跳蚤。”
周全：……许多福有时候说话很民间直爽。
许多福犯食困劲儿上来了，也不跟周全寒暄，找到自己的床，躺上去，身板挺得直直的，拉起毯子盖上，闭眼，呼呼呼Zzzzz~
周全亲眼看到许多福这套动作，几乎是很快就睡着了。
下一瞬，原本睡姿规规矩矩的许多福四肢唰的打开了，双腿卷着毯子骑着毯子睡。
周全：……又被惊到了。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见李昂注意他，憋出：“许多福还蛮有意思的。”
“他确实如此。”李昂轻声说：“同他当朋友，轻松许多，多福性格直率，为人有趣，有些小孩脾气。”
周全回到自己床铺，其实不多想也能明白李昂话里意思。
班里同学父亲大多都是同朝为官，家中殷切叮嘱不要惹事等等，刚来时，都很拘谨自持，怕丢了父亲的颜面，府中名声，各种圈圈套套，尽量学着大人模样交际。
可许多福有种府中三四岁弟弟才有的脾气。
很容易看明白的。
就好比仲子恺看不上他们却也不会主动来欺负他们，他们其实也瞧不上宗室子弟的，表面上敬着，心里不屑。
和许多福打交道就不用费这些神——不过许多福背后还有他义父，他义父可是太监。周全拧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交友而已，别想太多了。
许多福不知道他同学给他评价：像三四岁小儿。
呼呼睡醒，没多久上课，早上坐在课堂上觉得时间好慢，结果一转眼就放、学、啦！！！
明日休沐，胡太傅也没布置太多功课，还是每日的抄课文练字。
心情好的许多福看胡太傅都是眉清目秀面目和蔼。胡太傅：许多福一直看着他笑，有问题。
“许多福，你可是有什么问题，一直看我。”胡太傅直言问道。
许多福站起来，真情实感哇哇叫：“太傅，学生只是觉得太傅好好，没什么学业问题，太傅后日见。”
胡太傅两条眉毛都拧了起来，看了又看许多福，最后点了点头，“下课。”顿了顿，“后日见吧。”
太傅和侍读离开。
班里热闹起来，毕竟上了整整十日课，终于休沐放假了，大家一边收拾小书包一边聊天，赶在宫门落钥前出去就行。
“胡太傅刚才竟然说了后日见！”
“许多福先说的吧。”
“不是谁先说的问题，是胡太傅竟然说后日见！”
这确实是很稀罕的，胡太傅授课以来一直很严肃，不苟言笑，时常黑脸，班里同学哪怕是学业上不懂的也不敢问胡太傅，拿回家自己琢磨或者问父亲，或者问府中的教书先生。
结果今日胡太傅竟然说了‘后日见’，好稀奇。
“可能休沐，胡太傅也开心放假吧。”许多福觉得同学们太大惊小怪了，“你就说明天放假，你们兴不兴奋。”
“兴奋。”、“高兴。”、“不过太傅会因为这个高兴吗？”
许多福信誓旦旦斩钉截铁说：“肯定了，是人的话干了这么久的活，能休息放松肯定高兴，尤其是当老师的，带了我们这么一群小孩子，教的脸都黑了。”
胡太傅是时常黑脸。
大盛十日一休沐已经很苦了。不由又开始畅想，等孤做了太子，立即向皇帝爹进献谗言（bushi），一周七日推行双休多好啊。
实在不行，官员们还是十日一休沐，学生多点寒暑假吧。
蠢蠢欲动画饼小太子.jpg
仲子恺听许多福胡扯，不过这次没上前自讨没趣了，将书包丢给内侍太监，“回王府。”
其他仲子恺的小跟班都跟上，团着仲子恺出了大殿，有人问：“子恺，我们明日要约着去玩吗？”、“还去百福街看热闹吗？”、“百福街都是贱民去的，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去甜水坊吧。”
仲子恺沉着脸，“你们要去自己去。”
“行，那后日见——”小弟讪讪住嘴，这‘后日见’都不能说了，仲子恺脾气真大，不就是许多福刚说了遍吗。
仲子恺本来眉眼桀骜冷意，突然笑了起来，“也不怕你们跟许多福通风报信，明日我和父亲同游，逮许多福去。”
说完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我们走吧。”、“消息走漏了到时候仲子恺又要怀疑我们了。”也有人咕哝：“就一日休沐，仲子恺怎么老跟许多福过意不去。”
没人回答，即便是猜到原因也懒得说。
还能有什么，就是嫉妒，不过说起来谁能不嫉妒呢。上一任皇帝呃逆贼在位时，还有各宫娘娘皇后，对他们这些宗亲也不赖，中秋过年家宴，他们都能随父母进宫赴宴，有时候还能受两句夸赞。
但当今圣上就不一样了。
上位到如今整整四年，除了登基那年办了一次朝宴——赴宴的还都是四品以上官员，把宗室晾在一旁，圣上意思后宫无主不好接待就不办了。
唉。
四年了，他们都见不到圣颜，可许多福能看见。
各家家主都在说：等圣上娶了妻，有了皇后娘娘就好了，到时候家宴总能办起来……
大家都盼着。
许多福要是知道，肯定会高高兴兴欠嗖嗖来句：等着吧，到时候皇后是我阿爹，皇帝是我爹，孤是小太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大殿内大家聊了一会。
赵二喜来人，接小公子的，“圣上召见。”
“来了来了。”许多福便背着小书包和同学挥手拜拜。
赵二喜在前带路，比往日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郑重，许多福没看出来，背后的王圆圆眯了下眼睛，以前他们待小多福那是看在许小满面子上，赵二喜把小多福当亲侄子小辈看待。
现如今不一样了。
更为体贴敬重。
等送小公子进大殿。赵二喜和王圆圆对视一眼，默契的移开了目光，各自抬头看天、看地，心照不宣，皆是暗暗道：装不知道吧。
这也不好明说。
圣上既然要瞒着，那他们做奴才的，就是猜出来也要当不知道。
昨日来，许多福还有点生疏，今日就熟门熟路见了皇帝爹请安后，跑去暖阁软榻上吃点心，今日的点心是咸口的，都是酥皮花生口。
小路子十分殷勤送上了软底子鞋，说：“小公子，这是内务所连夜赶制的，您试试合不合脚。”
许多福昨日塔拉的是他皇帝爹的鞋子。
特别大。
没想到今天就有自己的鞋了。高兴。
“谢谢，我看看。”许多福坐软榻边试试。
小路子听到‘谢谢’诚惶诚恐快吓死了。许多福一看，有点狐疑，昨日小路子也没这么惊吓，但小路子要伺候他穿鞋，许多福便弯腰低头自己干，忘了这茬。
“合适，好软啊。”鞋底是软的周围也很软还有简单刺绣，可以当拖鞋拖着也可以穿好。
小路子笑说：“小公子喜欢就好，内务所赶的急一些，少了些样式。”
许多福对样式都无所谓，开始写作业了。
他今天要把所有作业干完，这样明日起早贪黑的玩！爽快！
宁武帝在正殿，父子二人隔着一个外间距离，等许多福一口气把作业干完，赵二喜殷切上来送上了满多多甜汤，说：“圣上说糖少放一些，怕甜口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对，我阿爹也这么说。”许多福很讲理。
难怪今日点心换成了咸口。
这个时代没有牙医，确实要注意甜食过量。
即便赵二喜知道实情，小多福是龙子，但某些时候还是心里软乎乎的，像是如今，小多福怎么这么乖和听话啊。
“阿叔呢赵伴伴。”
“圣上还在忙。”赵二喜躬腰笑说。
许多福：“当皇帝可真累。”
“圣上乃贤明之主，夙夜在公勤政不辍，天下百姓之福。”赵二喜一个狂拍龙屁。
许多福欲言又止回去了，他皇帝爹才不夙夜在公。
小说里皇帝爹特别聪慧牛批的人物，属于那种高效率办事，白天办完工，夜里和他爹夜夜笙歌。赵伴伴夸的太和谐了。
天色晚一些，皇帝爹终于结束了一天工作，后头跟着太监捧了两只——
“风筝！”许多福无聊犯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宁武帝见状，表面淡淡的说：“许爱卿送来的，看看可否喜欢。”
他做的和小满做的，没什么区别。
不算诓孩子。
许多福心知肚明，还很捧场，塔拉着鞋子凑过去，接了风筝小心翼翼摆在软榻上，赵二喜指挥太监抬走矮几，空间一下大了许多。
宁武帝这风筝做了三只，糊坏了一只，赵二喜在旁大气都不敢出，后来宁武帝让赵二喜拿着去内务所，让内务所做了框架，送来浆糊，宁武帝只负责糊上。
九千岁交代的任务，宁武帝完成了。
此刻，许多福站在软榻旁，眼睛闪亮亮的发光，扭头看皇帝爹，“好漂亮啊阿叔！！！”
真的好看。
宁武帝早上折坏竹支的记忆散去。
小小纸鸢很简单的。
“明日飞到空中，肯定很多人羡慕我。”许多福已经很期待明日出游了，就是为什么有两只风筝，那也好，他放了这个，再放那个。
高兴。
宁武帝也很愉快。
当天晚上九千岁回来，一家三口又用了晚膳，各回各家。岔路口，九千岁给宁武帝打眼色：今晚不去了，明日要早起。宁武帝：也行。
养精蓄锐。
慎亲王府。
仲世子是慎亲王的嫡长子，母妃自然是正妻，不过慎亲王对发妻感情平平，很是宠爱府中的妾室。
仲世子有许多庶出的兄弟姐妹。
要不是有规矩，亲王世袭必须有嫡长子继承，也轮不到仲世子。
仲世子志浅才疏，富贵闲人一个，可能在他爹慎亲王那儿得不到多少父爱，因此对他的嫡长子很是疼爱——就是仲子恺了，几乎是有求必应。
昨日仲子恺放学回家就气呼呼的，在许多福那儿吃了瘪，回去骂了一路：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你爹带你出去玩，谁没爹似得，谁稀罕啊。
然后缠着他爹也要出去玩。
仲世子先是答应，而后好奇怎么好端端的想出去玩？玩就玩吧，问去哪里，或是街上闲逛看戏，或是登高爬山烧香礼佛，或是去郊外庄子。
结果儿子全都说不要。
仲世子纳罕。仲子恺也没藏着，恶狠狠把许多福今日和他斗嘴的话说了一通，仲世子听得也很生气，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他一个太监收来的小乞儿，还敢跟你叫板！”
“你等着，爹明日派人守在宫外，别人怕什么九千岁，咱还不至于怕。”
他又不在朝堂做官，怕什么东厂拿人问罪。
仲世子要给儿子找回面子来。
他堂堂一个世子，给许小满面子叫一声许大人，许小满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那儿义子在皇家血脉上装什么大头蒜。仲世子想好了，就是明日带儿子撞见许小满，当着许多福面，阴阳怪气问罪几句许小满，许多福再给他行礼跪地磕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父子俩想的很好，也很期待明日出行。
翌日，天蒙蒙亮，东厂后宅先忙起来了，小厨房大展手艺，小公子终于和九千岁要坐着吃顿早饭，自然是精心准备。
许多福今日不用人叫起就醒来了，实际上他后半夜醒来了三次，每次都问：几点了？
守夜的小太监作答。
那还很早。许多福接着睡。天不亮又醒来了，精神焕发，睡不着了，便起床穿衣，跟逐月姐说：“今天我和阿爹要去放风筝，还要爬树，逐月姐你替我收拾利索一些。”
“知道了小公子。”逐月笑说。她听小公子出去玩已经听了好多次了。
许多福确实显摆了好几次。
秋游啊，还是他爹带他去玩，当然要炫耀了。
许多福没蹦蹦跳跳，但是精神已经蹦迪起来了。逐月追星被感染到了，大早上才起来两人也是精神头十足，眼底都是笑意，开始替小公子做穿搭。
“这个如何？紫色的窄袖袍子，带上护腕束腰带。”
那袍子上金丝红线两色绣着红叶，很是合景。
“行！”许多福答应，想到阿爹练武时那个高马尾，在脑袋比划：“我也要把头发全都扎上去。”
追星笑说好，“我来替小公子梳头，那就不戴发冠了，用皮革做的发带系上就好。”
“行！”二连痛快。
“小公子腰上还挂香囊吗？”
“不要，我要挂荷包，一会我问阿爹讨一些零花钱装进去。”
逐月追星听得都笑了起来。
收拾利索，父子二人坐下用早饭，许小满也是一身干练利索，今日出城肯定要骑马，他不爱穿宽大袍子广袖，一看崽跟他一般，不由神气，夸赞：“好看。”不愧是他生的。
许多福骄傲。
“我像爹嘛。”
嘿嘿。
父子俩乐呵呵的用了早饭，擦了手，出发时宫门才开一刻。许多福可高兴了，走路马尾摆啊摆的。今日出去玩逐月追星都跟着，还有伺候许多福的小太监。
大家都出去放放风。
门口备了两辆马车，逐月追星一辆，小太监坐车辕上。前面一辆是许多福和他爹——
“咦，怎么还有一辆车啊，爹。”许多福注意到还有一辆大马车，是用两匹马拉着。
许小满抱着崽上大马车，说：“一辆车放东西，你和爹坐大马车。”
“好哦。”
许小满不知道怎么跟崽解释仲珵也要跟他们出去玩这件事，干脆就没解释，直接上马车。于是帘子掀开，高高兴兴的许多福就看到了皇帝爹。
！！！
不是，啊，这个。许多福扭头看爹，许小满有点心虚，回避目光，又对上媳妇儿目光，只能用很正常的语气说：“今日圣上跟我们一起玩，多多到了外面叫他阿叔，别被人发现了。”
爹，真的单纯臣子关系，没有夫妻感情，是不会这么说话的，也不会一家三口挤一辆马车坐的。许多福哦了声，也很高兴，乖乖爬上去坐好位置。
他还特意给俩爹留了位置，单独坐一边。
宁武帝眼底全是赞许，多福很聪慧。
结果九千岁心虚‘避嫌’挨着自家崽坐了。宁武帝：……好好好，孤立朕是吧。九千岁打眼色：孩子在呢，你别发疯。
许多福全然看不懂，他满心都是出去玩。
“阿爹，给我一些零花钱，今天追星姐给我挂了小荷包，我要自己买东西。”许多福伸手要钱理直气壮。
九千岁正拿眼神哄媳妇儿，闻言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
“你自己装。”
“好。”许多福乖乖接过，一个人坐在那儿低头在膝盖上捣鼓，拆开爹的钱袋子，给自己的荷包倒，全都是铜板，叮叮当当作响。
宁武帝淡淡道：“九千岁可给朕准备了？”
许小满一脸莫名其妙，“你想要铜板？倒也是，多多装完了没？”
“好啦爹。”许多福把爹的钱袋子递过去。
许小满接了后顺手塞到媳妇儿怀里，一脸大丈夫说：“呐，我的钱袋你管着。”说完，耳朵根淡淡的红色。
宁武帝见状，满足了，也不发疯吃醋。
车厢氛围有点不对劲——许多福习以为常了，低头玩自己荷包，很快马车动了起来，出发了！
“阿爹，我们今天去哪里？”许多福还不知道目的地。
许小满说：“带你出城，咱们去玩一整天，还是外头敞亮些。”
“阿爹我能骑马吗？”许多福亮晶晶眼问。
许小满有点愁了，“没准备你能骑的小马，你要是想，阿爹带你骑大马。”
“好啊好啊。”许多福痛快答应完，一扭头就收到皇帝爹看他的目光，许多福：……
皇帝爹，你也太小气了哼。
就骑，就骑。
九千岁在车厢里避嫌没片刻，没一会出了宫门，走了会，赵二喜送了一趟点心和茶水。九千岁便亲自倒了热茶送宁武帝手边，宁武帝颜色如画，垂眉矜贵，并不接过，被美色迷的九千岁巴巴送到宁武帝口边。
宁武帝喝了一口，说好茶。
九千岁挪不动坐姿了，贴着宁武帝坐。
儿子还在呢，仲珵真的是，大白天的就——真愁人。许小满想着愁人，脸上却全是美滋滋，挨着仲珵，俩人一起喝茶。
许多福独享一条座椅，捧着一盘迷你点心啃啃啃。
可能怕他吃饱吧，车里的点心都比宫里做的小一圈，吃着也不掉渣，许多福吃了几口，喝口茶，从他低头的角度就看到俩爹的手好像牵在一起？
谁家皇帝和大臣在车厢里偷偷摸摸牵手啊。
还有爹，你是不是刚摸了下皇帝爹的手背。
许多福：……唉，愁人。
最后吃完了点心，没法伪装低头，许多福干脆撅着身，把脸塞到窗口，脑袋顶着帘子，看外头车水马龙还有他们出行队伍，本来是他和爹外出，带上三四个人，同上次一样。
结果现在前面有骑马的开路，后面两辆车，还有殿后的。
都是金吾卫。
许多福看了会，收回脑袋，“爹还有多久到啊。”
“你是不是无聊了？那你睡一会，还得半个时辰。”许小满说。
座椅很宽大，许多福刚啃完点心，一听爹的话也犯迷糊，刚开始正儿八经坐着，就和在学校午睡一样，端端正正的很有仪态，等睡着了恨不得掉车板上，睡俩爹腿边。
幸好车厢铺着毯子。
“多多昨晚没睡好，老起来问什么时候天亮，真跟我小时候一样。”许小满过去抱着崽放平，别滚下去了。
仲珵喊了赵二喜拿条毯子。
没一会许多福就幸福了，暖呼呼的睡得香喷喷。
许小满看着崽睡得香也打了个哈欠，靠着仲珵坐着，还絮叨：“六岁那年，我爹要去镇上，说带上我们，镇上有老爷施粥发窝头，那会可真饿，我夜里也睡不着，恨不得快点天亮。”
仲珵没听过这段，但猜出来去镇上没好事。
小满是七岁入宫做了太监的。
“后来我们三个抽草，我二姐被卖进老爷家当丫鬟，去的时候三姐弟，回来就我和三哥。”
“我们俩卖不出去，老爷家管家嫌我三哥个头高，这年龄正长个子吃得多，给价给的少，我爹就带我们回去了。”
那管家说他看着傻，是不是傻子。
许小满提起来就气，在仲珵面前要脸，没提这句。
“第二年，家里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都要饿死了，又抽草长短，我以为是卖进老爷家当长工干苦力活，好歹能吃饱饭。”
“仲珵，我那天抽到长的了！”
许小满回忆那一天，现在眼睛都是亮的。他不觉得卖身为奴怎么了，天天饿肚子，灌的肚子都是河水太难受了，还不如卖身给人干活呢。
仲珵握住了小满的手，这个愣子，那会肯定觉得自己运气好。
“稀里糊涂的就被割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个。”许小满不想回忆那天，他高高兴兴的以为以后能吃饱饭，好好在老爷家干活，过个三五年的要是有工钱了，还能送钱回家，三哥和小妹不至于饿肚子。
家里就剩俩孩子了。
谁承想。
仲珵知道，送宫里的太监，六七岁最适合，活的机会大些，前三天先净身，饿着，滴水未进，然后一刀割了，死活就看造化，听天由命，即便是活了，这辈子也是伺候人的奴才。
他的小满才不是奴才，是朕的皇后。
天底下最尊贵的九千岁。
许小满说不想就不想，日子都好起来，今个也是看到多多出来玩兴奋地睡不着才想起来这茬——他也没别的好经验了，唯有这一遭。
“仲珵，我命还挺好的，遇到了你，有个多多。”
嘿嘿，本公公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愣子。仲珵脑子还想小满那会，关在小房间里等着宫刑，一时情绪有些不对劲，心底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有些压不住，总想找个出口。
“你放心，我肯定护着你和多多。”九千岁保证。
仲珵望着小满，一手捧着许小满的脸颊，然后着迷的吻了上去，很是占有欲和寻求安全感，切切实实感受着许小满的气息，确认他的小满还在。
许小满先是一愣，一边害臊想还有多多呢，一边也努力回应。
许多福迷迷糊糊听到什么啧啧响动，半睡半醒间看到俩爹在接吻，顿时：！！！
你俩又来了！
这本小说果然基调就没变。
但是爹，亲爹，俩亲爹，你们注意场合，在意在意你家的崽啊。
许多福紧闭双眼，他只是个九岁的小学生，什么都没看见。
好在……只是亲亲。许多福听到没动静了，心口大石头落地，还好还好。
等外头有人喊到了。许多福：棒棒棒。
许小满去叫崽起来。仲珵早都注意到，这小子装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过，不过也不碍事，他和小满的事，多福越早知道越好。
许多福装模作样睁眼，看到阿爹嘴巴红的，也不敢多看，含含糊糊说：“阿爹。”
“到了，下去玩吧。”
“太好了！”真情实感.jpg
仲珵：装的还挺真。
许多福逃命似得下了车厢，可能车里睡了一会，虽然有点‘小波折’，但精神头是好的，尤其到了车外放眼望去直接：“哇！”
“哇！”
“哇！”
哇哇三连，跟没见过什么世面似得。
许小满被逗乐了，上前说：“这边是城外有名的潭水乡，山上有个老庙，不去爬山的话，这里很敞快，跑马放风筝都行，还能去摘枣子。”
西葫芦山就是缩小版的这边，没这儿好看地方大。
许多福看到远处山头飞流直下的瀑布，隔着很远看都很壮观，要是进山肯定很累，当即表示：“阿爹，我们就在这儿玩吧。”
“行。”
金吾卫开始简单扎营收拾地方。队长淮闵则是近圣上身边，行礼，道：“圣上，车驾启程后，宫外有人蹲守。”
皇城内，等闲宵小不敢进来。
“是慎亲王府的侍卫，一共四人，两人一直跟着车驾后，两人回到王府方向，臣并未追。”淮闵一五一十道。
圣上此次便衣出行，尽量低调。
仲珵点了下头，意思知道了。
淮闵便退下，只是吩咐属下警戒一些。
潭水乡很漂亮，靠近山脚是一大片天然的水潭，整个形状像葫芦，周围坐落着农舍，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上没有农田，就是秋日里泛黄有些干枯的矮草，周围有些树木。
许小满跟崽说：“逢年过节，这里会有集市，春日时，也有城里一些百姓来踏春放风筝，咱们今天是不是来早了，我十多天路过这儿还挺热闹的，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玩的大人。”
九千岁是贫农出身，一些喜好就很接地气。
现在一眼看去，空空如也。九千岁咕哝了下，跟崽说你先拿风筝下来，跑去找仲珵，“你是不是把人赶走了？”
“没有。”
许小满点头，“那就是没到时候。”
总之，仲珵说了，许小满就信。
仲珵也没辜负这份信任，他确实没驱赶百姓——他亲手作画做的两面纸鸢，要放到天上的，要是没人看，谁知道这是他给小满做的？
还怎么秀。
“许大人，车驾出来的早，这会才巳时初。”赵二喜说。
也就是早上九点。那确实早。可见许多福一大早心急的。当亲爹的肯定不怪儿子，许大人立即说：“早早出来，咱们还要布置，我找个地方——”
“这儿就好，能看到远处瀑布水潭子。”
仲珵肯定喜欢。
一通安顿，许小满喊崽，“等会放风筝吧。”
“好啊阿爹，现在人都没有，风筝放天上了，没人能看到我的风筝。”许多福立即接话，也是个爱秀的。
仲珵很肯定点头，多福这点肖似朕。
“走，阿爹带你去摘枣。”许小满威风凛凛，“你不是说想骑马吗？阿爹带你跑一跑，别怕。”
许多福一下子忘了皇帝爹是个醋精，好呀好呀的先答应。
许小满先抱着崽上马，许多福一个腾空就到了马背，这马儿高大，有点害怕，紧接着许小满利落上马，护着身前的崽，“不怕。”
“我不怕爹！”许多福大胆，然后终于看到了底下皇帝爹在看他。许多福：……现在有点怕了。
不过九千岁已经拉着马绳，溜溜达达带着崽先跑一圈。
“牵马。”宁武帝笑说。
赵二喜可不觉得圣上这是在笑，他总觉得今日圣上——本来起来时还好，心情看着不错，怎么从车驾上下来就有些怪怪的，难不成和许大人吵架了？
也不像。
圣上心情瞧着似好非好的。
不过等宁武帝上了马，扬鞭去追九千岁时，赵二喜也摸不到圣上脾气了，但他觉得今日得小心伺候些，就怕有不长眼的撞上来。
不长眼的仲世子带着仲子恺在来的路上。
仲世子听到侍卫来报消息，还骂了句许小满僭越，竟用上金吾卫开路，胆大妄为不要命的东西，一个太监，真把自己当个主子了。
他今日就教教那父子俩什么叫规矩。
父子俩在爬枣树。
马儿放在一旁吃草，许小满爬了一遍，“这样，你看爹的手。”
许多福袍子掖在腰间，跟着上，身手轻巧学的很快，许小满看了直夸多多聪明、一学就会。树下仲珵看树上两只猴，心情好多了。
也不是吃小孩子的醋，就是想到小满小时候了。
现在好多了。
小满这样疼多多，什么都惯着多多，他明白的。仲珵目光落在大猴子身上，眼里全是温情。
两棵枣树两只猴，父子俩一对视就嘎嘎乐。
也不知道高兴什么，反正就是瞎高兴。
爬树简单，下来时，许小满经验丰富说：“爹抱你下来，不然一会你抱不住噈溜滑下来，小心你手掌心和大腿，别扯着蛋了。”
许多福：……本来还想说自己OK。
现在，自己，不，OK。
“爹，那你抱着我。”
“行，你撒手，爹在下头呢。”
许多福一撒手，结结实实落在他爹怀里。父子俩又高兴。
摘了一兜子枣，王圆圆接了去洗，一会送过去吃。许多福也要跟着去水潭那儿玩，“阿爹，我跟王伴伴去看一眼。”
“行，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那水潭可深了。”
“知道了阿爹。”
人一走，仲珵目光往小满胯下落，许小满害臊，“大白天的，刚才在车上我就没说你，现在多多没在也不行，又不像以前在巫州哪哪都能行。”
“想什么呢。”仲珵伸手替小满取了掖在腰间的袍子一角，仔细抚平褶皱。
许小满：……闹了脸红。
难道都是他欲壑难平？误会媳妇儿了？
“许大人刚从树上滑下来，可有扯着蛋了？”仲珵用他那正正经经谪仙似的脸说出粗俗的话。
许小满：……很好，他没误会。
“哼，本公公的蛋好着呢。”
仲珵便也笑了起来。
陆陆续续来人了，平头百姓，或是家里小富裕的人家，带了一个仆妇，或是年轻夫妻两口子带孩子，身上衣服都能分辨出家里情况。
来这边玩的多是这样人家，可今日不一样，今日有个大户——好多伺候的下人，那些下人身上穿的瞧着比他们都好，大家便离远一些，小心冲撞贵人。
许多福吃着枣，枣小小的但是很甜。
“阿爹，好甜啊。”许多福递给阿爹一颗。
许小满接过啃了一口，“还有没？”
“有。”掌心的全给阿爹。
许小满挑了个大的递给仲珵。仲珵拿着枣吃了口，说甜。
行行行，俩爹又秀上了。许多福：“阿爹，人多了，放风筝。”
“你去拿，我去看看他们的风筝什么样。”许小满说。
许多福跑的飞快，不让别人取，他要自己拿。
小孩子的攀比心.jpg
许小满已经去‘打探敌情’了，这边风筝各式各样，不过大多都是蝴蝶、燕子形状，或是三角的上面有图案或是提字写的愿望。
“愿金榜题名。”
他给念出来了。
那位衣服有些旧洗的发白的书生有点不好意思，说见笑了。许小满便说：“我没读过几本书，你有志气很好的，祝你金榜题名，为民做主当个好官。”
“谢谢。”
“阿爹阿爹我来了。”许多福取了风筝准确找到俩爹位置。
许小满迎了几步，分享刚打探到的信息，说：“咱们得风筝没有撞款式的。”
“好耶！”
许小满用胳膊撞仲珵，一副‘厉害’。仲珵：这有何难，小小纸鸢而已。然后从许多福手里，取了一只。
许多福眼巴巴看着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形状风筝被抽走。
傻眼了。
阿巴阿巴阿巴。
仲珵拿下巴点了下示意：“你的是那只锦鲤。”
“红色胖头鱼啊。”许多福还是眼馋老虎，他哪里像这胖胖鱼。不过皇帝爹画的真的很好，惟妙惟肖，锦鲤红色的还有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快许多福就发现自己的美。
“嘿嘿，我的也好好看会发光！”
许小满把‘老虎就给多多’的咽了回去，他家崽真可爱。
然后俩爹帮崽拿风筝，先让崽放。许多福还怪感动的，误会了，他还是俩爹亲生崽。不由跑的飞快，两次就放成功了，透过早上的阳光，他的风筝在空中飞着，听到了好多夸赞。
锦鲤胖头鱼就是最最好看的。
飞的再高一些。
许多福跑着放线，王圆圆和东厂人都跟着，眼珠子都不敢错过。而另一边，仲珵帮小满拿风筝，让小满玩，说：“不用管多福，他有人看着。”
“你慢慢放。”
许小满：“什么慢慢放，我一次就能放好。”
仲珵含笑说对，朕的小满最厉害了。
俩人搁着调情拉扯呢。
许多福还在那头阿巴阿巴小孩子瞎高兴，无忧无虑的。
浩浩荡荡出行排场十足的慎亲王府世子终于到了，周围的百姓见了都避让开来，仲子恺从马车上下来，放眼先去找许多福身影。
仲世子下马。
许多福放着风筝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他的胖头鱼飞的好高啊，然后就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仲子恺，一时恍惚，他放个风筝也能遇到仲子恺？
缘分的不太对劲。
“仲子恺你是在堵我吧？”许多福笃定语气。
仲子恺扬着脑袋，“没错。你之前说你爹带你来放风筝，你爹人呢？我爹今日也来了。”
我爹在和另一位爹谈恋爱，勿扰谢谢。许多福看向找茬的仲子恺，“你要不要和你爹去放风筝？这里这么大，我们当不认识好了。”
“哼，你现在怕了，晚了。”仲子恺见许多福退缩说道，他今日要许多福给他跪地磕头。
许多福：“……我只是不想装。”
他有时候是喜欢显摆嘚瑟小装一下，但今天可是上了十天课出来玩的好日子——
仲世子已经到了，王府的太监还喊了声世子到。
排场十足。
许多福年幼，矮小，一手还握着风筝线，看向对方。
王府太监呵斥：“见了世子还不行礼下跪？”
“……”唉。许多福扭头，委屈哇哇喊：“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许多福摇人.jpg

第20章
“许多福，你今天喊破了嗓子也得给我阿爹跪下。”仲子恺站在一旁很是冷傲，“我阿爹可是世子。”
孤还是未来的小太子呢。许多福也冷哼。
谁怕谁啊。
而且算下来，仲子恺你这个小屁孩还得叫我堂叔。不过现在、以后即便是仲子恺叫了，他也不稀罕，除非仲子恺给他拜年再给他红包。
仲子恺话里意思是：许多福给他爹跪拜行礼，这是规矩，就算许多福那个权势东厂爹过来了，也挑不出错。
今天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仲世子之前只是听儿子讲这太监义子很狂，不把子恺放在眼里，觉得小孩夸大了几分，今日一见，竟然半点不假不说，甚至不把他、不把慎亲王府放在眼底，仲世子神色一下变了，很是生气。
王府的总管太监还在喊：“见到世子还不下跪行礼，你这个小儿——来人，还不上前，好教教他规矩。”
这是强来啊。许多福往后退了步，瞥到俩爹还有王伴伴往这边来，顿时来了哇的一声，边哭边后退跑，只见哭嚎声不见眼泪。
他好绿茶哦。
“阿爹阿爹有人要打我。”
“阿叔救命！救命！”
告状！狠狠告状！
王府的侍卫上前捉人，还没近那小子身，先发现不远处金吾卫逼近，速度极为快，挡在他们身前，甚至还有几个便衣打扮但一看身手怕是东厂的，当即迟疑不好交手，看向世子。
“世子，是金吾卫，还有东厂的太监。”王府侍卫说道。
东厂太监他们捉人的话，对起手来也要掂量掂量，更别提现在还有金吾卫，这可是圣上御用的侍卫。
仲世子被当众下脸，先骂了声废物，气狠狠地说：“正好，本世子会会许小满，他一个太监行事张狂如此僭越。”
许多福装哭边跑，一看俩爹，一头扎进了皇帝爹怀里，发出‘咚’的一声，他跑得太快一时没刹住闸——所以撞皇帝爹，别把阿爹撞疼了。
许小满神色着急，上去就摸多多发揪，“怎么了？哪里伤着了？阿爹看看，谁欺负你了。”真护崽子急了。
许多福从皇帝爹肚皮抬头，他皇帝爹好像练过，肚皮怎么硬邦邦的，撞的他脑门疼。许小满一看崽脑门红了一片，顿时眼睛也红了。
“谁揍你了！！！还揍你脑袋。”
“多多这么聪明，哪个心狠毒辣的打多多脑袋。”
打傻了怎么办！许小满可气了。
仲珵大手摸了下多福的脑门，盖住红痕，眼里是了然。
许多福眼巴巴看皇帝爹，扭头看阿爹，见阿爹心急担忧他，忙说：“阿爹，没人揍我，我装哭跑来跟你和阿叔告状呢。”
“告状好，没伤着就好。”许小满松了口气。
即便是知道爹惯他，许多福还是被他爹这句‘告状好’给惊到了。
他爹真的好爱他。
于是许多福又转头轻轻抱着阿爹。许小满以为崽吓到害怕，伸手摸摸崽发揪，一派的父子情深。仲珵：……
仲珵看向了远处。
“来人是谁，好大排场。”宁武帝声音很冷淡。
赵二喜心头一紧，立在圣上身后侧，躬腰恭恭敬敬说：“是慎亲王府的世子。”不长眼的来了。
宁武帝眼神都冷了。
不远处东厂便衣还有四个金吾卫正与慎亲王府亲卫对峙，两方隔了几丈远，虽是没拔出兵器来，但是王府侍卫的手是按在胯间刀上，很是警戒，仔细看其实眼底透着几分惧意。
倒是对面统共就八人，东厂的三人，穿戴的看似寻常百姓，很是不起眼，打头的王圆圆甚至双手环胸，只是目光透过对面亲卫队看向中间的世子。
金吾卫只是立在一侧。
“东厂是想造反不成。”仲世子气急败坏大骂。
今日一个小儿下了他面子，慎亲王府还怎么在盛都立足了？
“造反。”
仲珵听到这个词笑了下。
金吾卫恭敬避开两侧，护着圣驾，这一次拔出了腰间的刀。
气氛一下子不对劲起来，慎亲王府侍卫后退了半步，纷纷看向世子，仲世子本来就气，此刻已经火冒三丈了，他还没让拔刀，许小满竟然敢拔刀对着他？
“还看本世子干什么！拔刀啊。”
仲世子大喊，亲卫们不再犹豫，拔出腰间的刀，这一下剑拔弩张，金吾卫队伍中间的宁武帝瞬间眼底是戾气，许小满忙上前，大喊：“先别动手！”
打打杀杀的，多多还在呢，吓到崽了。
仲珵听闻，小满说得对，眼底几分戾气遮掩干净。
仲世子刚吓了一跳，没想到对面竟然敢拔刀，往后跌退了两步，此时站住脚跟，扶着身边内侍太监，色厉内荏看向对面，终于是准确找到了许小满的身影。
“许小满，你今日还想和本世子动手，你即便再权势滔天，不把皇家放在眼底，动用金吾卫，城外逞凶，本世子要参你一本。”
本公公要是不出来，你刚才就被按到了。许小满对仲世子的指责真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说：“你要参就参，不用跟本公公禀告。”
“你、你！”仲世子快气死了。
许多福：他阿爹在朝为官是这个画风吗。
好拽。
许小满不想大动干戈，要是仲珵身份抖出去，今日陪崽郊游就泡汤了，多多盼了好久的，便耐着脾气，好声劝告：“仲世子，你今日带孩子出来放风筝就放风筝，这么大的潭水乡干嘛堵我儿子，还不要脸的让侍卫吓唬我儿子。”
“是欺负本公公东厂无人了吗。”
许小满确实是想‘息事宁人’，但是他越说越操蛋，平时耍耍嘴皮子在他跟前过威风就算了，欺负多多那就不行。
于是这一通‘劝架’说的跟撩架似得。
对面仲世子十分的火气，已经火上加火，烧的已然没了理智。旁边仲子恺有些胆怯，他年纪小，刚两方拔刀要打的时候就吓到了，此时察觉不对，他爹好像不是许多福他爹的对手。
许多福他爹一点都不怕他爹。
就跟许多福不怕他一样。
“许小满，你胆大妄为，不要仗着圣上宠信——”
“我就仗，你有本事也仗。”许小满打断说，他有媳妇干嘛不抱大腿，这也不丢人，俗话说大丈夫男子汉能屈能伸。
仲世子气得快原地去世了。
许小满问：“还有事没？没事各玩各的，就这么散了。”
九千岁理解的好聚好散、息事宁人，又给绕回来了，还挺好。
仲世子半晌没说话，因为气得脑子缺氧嘴唇发麻，胸膛起伏很大，指着亲卫头子要拦着许小满等人，不许走。
亲卫头子犹豫了下，当看不懂，现下这个情况不对劲。
“多福，他刚才怎么欺负你了。”宁武帝淡声问。
对对，怎么欺负他家崽了。本来已经熄火的九千岁又被拉回重点了，低头看崽。
面对俩爹的眼神，许多福实话实说，也不卖弄茶艺了，他发现俩爹都很惯着他，茶艺卖不卖一个效果，干嘛多此一举，便说：“仲世子见了我，要我下跪，阿爹我手里握着风筝我不想跪。”
“啊我风筝呢，我风筝跑了。”
许多福才注意到手里的风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他的胖头锦鲤！真是可恶，肯定是刚跑太快断哪里了。
仲珵摸了下多福发顶。
“不该跪的。”淡声，赞许。
仲世子硬生生又气活了，现在才注意到说话的男人，隔得远现下看只觉得有些眼熟——
“淮闵，拿下人，送太平寺。传话仲恒跪太极殿前。”
“是，主人。”
仲世子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男人，想起来，当初圣上登基，他在太极殿前跪见过，远远看到宁武帝坐上了龙椅。
这可是他爹提起来便胆战心惊，手上满是亲兄弟鲜血的宁武帝。
仲世子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了，咚的栽倒在地上，锦衣华服蹭上了泥巴，此时全然顾不上，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欲硬是扶着草地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
脑子全是当年巫州王杀进盛都，血洗太极宫……
那些侍卫兵器掉落一地，不敢反抗挣扎，亲卫头子心里只有庆幸，刚没打起来，九千岁喊的好，救他们这些人一命，要是真打起来。
那可是圣上。
他们对着圣上拔刀，真是造反了。
仲子恺恍恍惚惚明白过来，眼前那个摸许多福脑袋的男人好像……是圣人。
慎亲王世子排场摆的大，仪仗车队四五十人，潭水乡这片百姓虽是避让开来，其实偷偷看着这儿，见早早来的那些贵人，三两下拿下了仲世子，慎亲王府的侍卫都不敢反抗，心下骇然。
那早早到的贵人究竟是什么人？
即便是再低调，不消半个时辰，城里都知道圣驾在此。
“今日放不了风筝了。”仲珵说。
许多福道：“阿叔，我都把风筝放天上了，还飞的老高，大家都夸赞我的风筝好看，也爬了树摘了枣子吃，还骑了大马，不亏的。”
“那就回宫。”许小满说道。一会人多眼杂，他怕仲珵有危险。
淮闵收拾车驾，回宫。
王圆圆让其他人先走，一会追上去。他骑着马满地的找风筝，小多福的胖头鱼落哪儿去了……
队伍进城，淮闵派人提前告知了九门提督开路护驾，车驾还未入城门，已然有兵把守开路来接，之后一路护送到皇城内。
许多福坐在车厢里，脑袋也没塞出窗户，问：“阿爹，仲子恺会挨板子吗？”
“太平寺不打小孩，也不会送他进去，估计送回王府了。”许小满肯定说。
那地方专门关皇亲国戚的，别说小孩，就是送过去的大人，没有上令，等闲都不敢用刑，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宗室老爷们顶多是关几天吃吃苦头。
要是犯了人命官司，那就不一定了。
许多福挨着爹坐，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虽然是讨厌了些，老爱笑话我，不过我也反击回去了。”
“多多干的好。”许小满其实不插手小孩子之间打闹，他虽然疼儿子，但从小在村里跑着玩，跟亲兄弟姐妹也丢泥巴打着玩，没什么的，此时说：“这个仲子恺不如多多，他爹也比不上我，一个大人还来欺负小孩。”
许多福小鸡啄米连连点脑袋，“谁都比不上阿爹，阿爹最好了。”
“那多多也最好了。”许小满笑说。
仲珵闭目养神，许小满一看觉得不对劲，怕仲珵犯病，主动牵着仲珵的手，仲珵轻轻摸了摸小满的手指。许小满见此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合了眼的宁武帝眼底全是怒意。
最最好的小满，仲恒的儿子竟然敢指着骂。
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进了太极宫。
“你们先护着多多回东厂。”许小满抱着崽下车，跟逐月几个吩咐，没看见王圆圆，不过都到宫里很安全，又跟崽说：“爹去处理公事，可能晚些到家。”
“我知道。”许多福乖乖点头。
崽乖的许小满心软乎乎的，想到今日只玩了半天就匆忙回来，不由许诺：“等下一次沐休，阿爹再带你去玩。”
“好啊阿爹。”许多福一口答应，“其实我们今天去的早，都玩了。”
许小满一想还真是，“多亏了我们多多早早要起来。”
什么都能想到夸儿子。
许多福：幸好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不然阿爹这么夸他，真的很容易膨胀的。
然后成熟大人回家洗澡给蝈蝈喂食，便看到王伴伴手里拿着他的胖头鱼，成熟大人两眼放光：！！！
“王伴伴，你怎么找到的？我的锦鲤胖胖。”
王圆圆笑眯眯说：“也是运气好，有个书生捡到了，就是刮破了。”
“没事没事，只破了一点，我会糊。”
“小公子真厉害。”
逐月要来了浆糊，陪着小公子粘风筝。许多福一边干手工，一边问：“是不是金榜题名那个书生？他的风筝我见过。”
没他飞的高。
书生看着有点瘦，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那种，跑起来也拘束。旁边他的家人一直鼓励书生，说风筝飞的高高的指定行。
寒门书生科举很艰难的。
“小公子记性真好，他捡了胖锦鲤，记得奴才，就给了奴才。”
“王伴伴你给他感谢钱了吗？”许多福停下手里活，说：“他瘦瘦的，读书好辛苦的。”
诶呦好多福，王圆圆心也软乎乎，声都放的童言了，要是许小满听见了得让王圆圆好好说话别捏着嗓子。这不是许小满没在么，王公公夹里夹气说：“小公子放心，奴才给了，那书生起初不要，奴才脸一垮，说‘我们东厂的银子还没收回去的份，给你你就拿着，我们小公子风筝你捡了怎么说都要谢的’……”
那段很尖细声，学着内务所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太监声，说的像是欺负人的台词，但干的却是好事。
许多福听王伴伴说话笑的眼睛弯弯的。
他早都发现了，王伴伴是个戏精，什么场合摆什么谱，而且平日里说话声很正常，但有时候故意捏着嗓子玩似得，还有吓唬他们班仲子恺那几个，老爱阴惨惨一张脸。
可好玩了。
“王伴伴你心肠好好，人又好有意思。”
王圆圆得了夸，乐呵呵的笑。心里想这一套也是当初在巫州跟许小满学的，许小满那会更是惟妙惟肖，那死太监模样，面上伏低做小不起眼，捧着那些乡绅贪官信服，像是里外勾结背主求荣的刁奴一样，结果下死手一坑一窝。
那些人胆大包天想动黑手害死王爷。
死的不冤。
王圆圆跟着许小满混，看的是目瞪口呆，觉得很牛就跟着学，到了现在，许小满当了厂公遗憾说不能演了，容易被骂死宦官连带着圣上也成了识人不清偏心奸宦的昏君。
得克制。
王圆圆演上了觉得爽，不爱去东厂干正经差事，就喜欢泡在宫里照看小多福，没事演演死太监，看谁都不顺眼，吓得大家背地里绕着他走，多有意思啊。
……
太极殿前白玉石板上跪着一人，慎亲王朝服加身，已经跪了有半个时辰了，宁武帝回宫后一直未召见，就这么晾着。许小满过去找仲珵，特意绕到了太极殿，‘不小心’路过慎亲王，啧了声。
慎亲王跪的额头冷汗，抬眼有点昏花，看到是许小满，背脊反倒挺直了，帽檐下鬓角发白，身体摇摇欲坠却坚持着，衬托的站在慎亲王跟前的许小满像个大反派。
若是这一幕传出去，倒逼舆论，御史台参许小满，更甚者指当今圣上不辨是非为昏君。
“四年没见，亲王骨气铮铮，叫咱家刮目相看啊。”九千岁一撩袍子蹲下，目光比慎亲王还要高一些，尖酸刻薄一笑，说：“不对，王爷老相了几分，听说府里歌姬舞姬不断，王爷得爱惜身体啊，别一把年纪马上风死上头了。”
慎亲王气得嘴唇哆嗦，对上许小满冷的眼，突然想到四年前，他那个以为会死在巫州的二弟愣是挣扎活下来，活下来不说还杀到了盛都。
仲瑞加急传召，各地藩王进京护驾。
宣德门，太极殿前全是血。
仲珵坐在马背之上，这阉人与仲珵的马齐平，背着一对银头红缨短枪，浑身漆黑衣袍透着猩红，什么猩红，那是被血浆染的，仲瑞抬出父皇骂仲珵颠倒黑白弑君弑父畜生不如，结果就是这阉人太监，快的他都没看见怎么做的，背上那根银头短枪丢了过来。
势如破竹，一股血腥味，冷冽的杀气。
短枪正中仲瑞的咽喉，鲜血喷溅，仲瑞就这么死了。
当时许小满驾马到跟前，落马，拔出仲瑞喉咙的短枪，鲜血喷了一脸，许小满眼睛都没眨，说：“圣上，不孝畜生仲瑞已然伏诛。”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封地九阳王的仲恒膝盖一软直接跪地认新君。之后就是大势所趋。
仲恒一直都是墙头草两面倒的人物。
此时许小满一身寻常衣服，也没血迹，还沾了些泥土青草，可慎亲王仲恒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四年前，顿时背脊软了一截，扯着脸皮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许小满点点头，认清形势就好。
“圣上宣召，咱家先进了。”
“王爷就在此等等。”
慎亲王跪地客气：“许大人快请。”
许小满站起来，掸了掸慎亲王肩头看不见的灰尘，慎亲王仲恒吓得发抖。许小满起身去往宣政殿了，不用通传直接进。
“我刚特意绕到太极殿，你别生气了，我狠狠刻薄吓唬了一顿仲恒，他吓得发抖脸色比鬼还要白，你解气了没？”许小满边走边说，那语气跟哄小孩似得。
仲珵哪能不知道小满哄他的心意。
“嗯。”
许小满走近观察媳妇儿脸色，还气着呢，便上手拉仲珵的手，说：“他就是墙头草倒的快恶心人，四年没见，好了伤疤忘了疼。”
仲恒骨头软跪的快，这种人最恶心了，因为顺风得势时，也最会狗仗人势很嚣张。仲恒是先帝长子，一个贵人生的，先帝对这个长子并不看重疼爱。
而那时仲珵中宫所出，嫡子，身份贵重。
仲珵那会年幼，很懂长幼秩序，见大哥处处讨好年幼的他，很是不好意思，便在皇后娘娘那儿说些好话，皇后娘娘看在儿子面子上，对仲恒亲母几分照拂赏赐，还请圣上给抬了嫔位。
那些年还算兄友弟恭。
结果赵家出事，皇后被赐毒酒仙去，仲珵迁居至冷宫。
仲恒改捧贵妃之子仲瑞奚落仲珵，倒打一耙，说仲珵当初高高在上不把他当大哥看待，只是给他施舍云云。
真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许小满那会作为伺候仲珵的小太监也吃了些苦头。
按说仲珵登基为帝，新仇旧怨该报的报，处理的处理，但因为仲珵当时杀的太狠，许小满先一步杀了仲瑞就是不想仲珵背负千古骂名——心太狠杀亲弟弟。
就想着他动手。
结果该杀的太多了，仲瑞兄弟贵妃一脉等等，整个盛都有些世家、言官、文官民声已经按不住，外加仲恒跪的快，愿意弃暗投明，帮忙背书，说新帝天命所归，并非滥杀之人。
有这么个亲大哥站出来，那确实，新帝看着还是很有人性的。
跟仲瑞兄弟下毒、设埋伏桩桩件件想要置仲珵与死地不同，仲恒就是狗叫党墙头草软骨头，没造成什么大伤害，当时情势只能留下。
不过仲珵还是很厌恶，顺势削了藩地，赐封慎亲王，留人在盛都。仲恒也知道，窝在府中流连女色，不去圣上跟前讨嫌。
就这么个人。
“你气不顺，让他多跪一会。”许小满说。
仲珵摩挲小满掌心，许小满想到什么，翻手给仲珵看，“早都没痕迹了。”当时仲瑞嫌他帮仲珵，叫太监打他板子。
“我不喜欢仲恒，他身上流着仲谋开的血。”
许小满哄人语气接话：“你说得对，当时跟狗一样叫的可大声了，那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
“嗯，他那个儿子今日叫的声音也大。”仲珵回想说。
许小满就对对对。
外人不知道，仲珵以前过的什么日子，那真是提心吊胆随时一不小心就没命，时不时还要受仲瑞仲钰兄弟俩折辱磋磨自尊，以前那么众星捧月天潢贵胄的人，被践踏在泥中，却不想死，因为还没替母后报仇，没替赵家洗刷冤屈。
许小满都经历过，心疼坏了。
所以有时候仲珵有点阴暗犯病苗头，许小满都会哄着。
“不然你把仲恒叫进来骂一顿。”许小满给仲珵顺心口的气，老气横秋说：“咱们现在不受窝囊气了，有什么就撒出来，不行我暗暗的解决了他。”
仲珵捏小满掌心，摇头说不用，语气刻薄阴冷：“那狗东西，不配脏你的手，我要杀就杀了。”
过了几秒又理智一些，说：“我骂了他，明日御史台要参你，说你是奸佞，砍不过来了。”
许小满：……还是没清醒，哪能乱砍人啊。
他们都金盆洗手了，正儿八经当官遵循律法的。
“朕前两日才在心里想过，要做仁厚贤明的皇帝。”
许小满：啊？仲珵吹这么大的牛皮啊。
他一时急了，扒拉仲珵，“你发誓了没？这誓你都敢发，诶呦呸呸呸，老天爷，他乱说的当不了真。”
仲珵这下是清醒了，抱着许小满笑的胸口震动。
这个愣子，神佛报应小满不信，但是怕报应到他身上便信。
“没，我没发誓，就是在心里想想。”仲珵抱着小满跟抱了个宝贝，小满在他就总能定了心神，不去想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许小满重重松了口气，“仲珵，你以后对你还是要有些数的，贤明的皇帝行，仁厚就算了，咱们开那个头都没开好，不过以后多做些好事，对百姓仁厚一些，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太平日子过。”
“知道，不乱说了。”当了没两天的仁厚皇帝，仲珵喊：“赵二喜，让仲恒滚进来。”
当天傍晚，慎亲王在宣政殿跪着劈头盖脸挨了宁武帝一顿骂。据说当今圣上骂的很是难听，说他这个大哥是猪脑不如，见风使舵的小人，连带养的世子不成体统纨绔做派仗势欺人，若不是碰见了朕，还想对谁行凶……
什么行凶？
慎亲王世子要对圣上动武？
后来话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传着传着变成了：那一日圣上和九千岁去潭水乡体察民情，然后慎亲王的世子仪仗很大，有百姓冲撞了世子，世子要把人杖毙，圣上见了便呵斥说仲世子草菅人命，世子动怒让王府侍卫拔刀砍了对方，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这竟然是圣上。
圣人勃然大怒。
酒楼里、茶肆里都这么传，你就说该不该怒。
百姓们纷纷拊掌叫好，大快人心，催着再多说一些，还有呢。
听说：慎亲王被圣上骂的痛哭流涕，当日就废了慎亲王王爷身份，降为郡王，闭门思过，子不教父之过，慎亲王回去就上书废了世子位，那仲世子现在还关在平安寺中。
又是一阵叫好。
百姓言：“咱们圣上手腕是狠了些，雷霆手段，不过对咱们百姓是好的。”、“是啊是啊，圣上登基以来，田税少了两成。”、“那九千岁之前听说是宦官，都说是坏的，但没想到干的都是好事。”、“上次那个大贪官，姓什么来着，就是九千岁发现的。”
“姓田。”
“对对。”
大家想起来了，那之前都说九千岁害忠良。
朝中忠良大官他们都不认识，但九千岁干的事，不像是坏的。
酒楼中百姓们听的热闹大快人心，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一对父子，旁边桌子是仆从，父子二人皆是一身儒生装扮，那小童年岁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一般，却坐的端端正正，姿态如松柏。
“宫中之事，竟能传到民间，还是如此详实。”留着美髯的中年男子说。
旁边小童说：“有人故意为之吧。”
谁为之也好猜，定是九千岁一党。
要是许多福听见了，肯定得哼哼得意说：才不是他阿爹，是他叫王伴伴干的。
他阿爹直率，务实派，做什么只问心无愧，典型的做好事不留名。许多福当初看小说时，时不时被民间误会他爹的舆论气得红温，虽然知道作者这么写是想先抑后扬，给他爹塑造个反差人设，表面上他爹是奸诈权势滔天的坏太监，实际上赤子之心、直愣善良。
但还是很气气气气啊。
许小满和仲珵都是好人——可能对仲姓宗室、贪官、世家比较重拳出击黑脸一些，因为世家占有土地、资源很多很多，百姓都是仰人鼻息靠世家过活，给世家打长工卖体力，才能勉强度日。
这就是皇帝爹为何一直要打压世家，重科举制度，对正派官员、科举出身的官员是很提拔重视的。
作者写，暴君后来疯了，乱杀，那些世家害怕宁武帝对他们赶尽杀绝，便在民间散布流言，乱世局面百姓水生活热，但背锅的只有暴君和奸佞九千岁。
……反正后面很压抑很难受。
许多福看到后面心梗，留下血书：作者罪大恶极。
已经很善良了。
现如今他在，当天晚上听到皇帝爹骂了慎亲王后，就嘀咕起来，临睡前问王伴伴：“明明是仲世子先欺负我的，阿叔骂了王爷，言官会骂我阿爹吗？”
虽然三句话断的有些远，但是王圆圆还是串起来听懂了。
仲世子是坏蛋欺负小多福，圣上骂了仲世子的爹，但仲世子爹是亲王，会不会那些言官说是许小满进献谗言挑拨离间谋害忠臣——
好熟的话啊，田明那会好像也有过，不过没掀起风浪就没了。
王圆圆：那肯定啊。他们这些太监，哪怕放个屁，那些文官都觉得他们的屁害死了人。
但是他一看，小多福担心的眼眶都红了。
王圆圆心疼坏了，说：“没事的——”
“王伴伴，我们能不能倒打一耙，啊不是，我们先说出去，传给大家听，都是仲世子仗势欺人，我阿爹和阿叔是好人。”许多福眼巴巴祈求。
“……你睡觉，交给王伴伴，王伴伴来。”王圆圆对上小多福那是有求必应，再说这也没什么，就是几句话的事。
于是当晚天黑，王圆圆又偷摸翻墙，不过先跟许小满这样那样说了一通，许小满不愧是亲爹，无条件惯儿子，听完只有感动：多多操心我，真是又聪明又孝顺，拿我牌子，找暗哨去放消息。
王圆圆：包的。
许小满：他咋没想到这儿呢。
于是当夜，许小满去陪媳妇儿，又是狠狠夸了一通多多。宁武帝：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儿子吗。
不过多福说得对。
朕做不了什么心慈手软的仁厚皇帝，他的小满可以在民间当个嫉恶如仇为民的好厂公，以后是朕的好皇后。
不愧是他和小满的儿子。
“多福是很聪明。”宁武帝夸赞。
许小满来了劲儿，眼睛亮晶晶的，跟仲珵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了，本来都困了要睡，聊着聊着起劲儿，于是又做了一次，这次九千岁在上。
他现在使不完的牛劲。
宁武帝：幸福。
距离那天放风筝已经过去五日了，仲子恺不来上学。他爹还在太平寺中。仲子恺的爷爷从慎亲王变成了慎郡王，在府中闭门思过，仲子恺爹也没了世子位。
其实第二日上学的时候，班里同学就有点避着许多福。
可能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觉得仲子恺是惹了许多福，慎亲王府才全府倒大霉，像是之前田文贺就是。他们怕跟许多福走得太近，沾染霉运。当然面上不会这么说的。
李昂一如既往同许多福一起温书，听到班里背后的言论——仲子恺之前跟那几个表兄弟说过要堵许多福，结果下场如此，那些人猜想是许多福叫他爹害仲子恺。
“朝堂之上又不是儿戏，仲子恺的爹犯了错，关多福什么事。”李昂站出来维护朋友，“再说，仲子恺只是不来上学，他还是富贵闲人，比起普通百姓日子已经很好过了。”
那天之后，民间多了些传闻，沸沸扬扬的——就是王圆圆派暗哨传的那些。第五日时，班上大家对许多福不再避之如蛇蝎，觉得先前的事误会许多福了，给许多福扣了锅。
这日早上，班里扎堆聊天。
“你们知道吗？严大儒来盛都了。”
“严大儒？可是江南周柏山的严氏？”
“自然是了，这天下还有几个敢称大儒的。”
这些都是文官集团孩子聊的话题，比较好学上进，对出名的大儒很是敬仰。李昂虽然是擦宗室边保送进来的，但其实本人很刻苦好学，因此也在听，听完了还跟许多福说。
许多福背课文背的头大，最近学的课文越来越长了，胡太傅又隔三差五还要再抽查前面学过的，他就跟小猴子掰玉米一样，掰一个扔一个，过去已经罚站了三次了。
现在听到大儒就恐惧。
“来盛都就来盛都吧，一个胡太傅就够了，别来宫里就行。”许多福背书背的胡言乱语起来，说完一笑，“哈哈，我多虑了，也不是谁都能进宫当太傅的。”
李昂听了点头，只是脸上可惜，还有些神往。
“听说严大儒讲学讲的很好的。”
要是能听严大儒讲学多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多崽背书背的焦头烂额：哈？大儒哦哦，肯定不会来的【信誓旦旦

第21章
也是许多福最近功课重，一篇接着一篇，手上的刚背好，胡太傅抽查前日的，许多福懵了，一脸‘太傅你怎么不按规矩出牌’，然后扭头看李昂，前日学的什么来着？
李昂大着胆子张口说字型，还未提醒一句，胡太傅先严厉呵斥：不许左顾右盼。
于是许多福自然而然没背出来，站着听。
呜呜呜呜。
仰天哭泣。
这就跟滚雪球似得，脑子都不够用，许多福夜里做噩梦都是背课文，举个例子：一枝红杏出墙来接飞流直下三千尺，背的乱糟糟张冠李戴，脑子不够用，自然没想起来‘严氏’了。
要是按照之前精神头活泼时，天天想着吃饭睡觉炫点心喂蝈蝈扎堆闲聊，肯定在大家说起严氏，颅内小马达能‘哒哒哒’转动到小说内容，自然而然联想到皇帝爹的托孤大臣。
暴君杀疯了后，立许多福为太子，下一任皇帝。
在小说最后一两章，暴君驾崩后，年仅十二岁的太子多福登基为帝，小皇帝有两位得力臣子，一姓严，乃帝师，阁老。二姓刘，是陪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大将刘氏后代。
一文一武，鼎力辅佐新帝，只是可惜，大厦将倾也无法力缆狂澜，只坚持了十年……
小说最后：多福坚持了整整十年，如今和两位爹爹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
黑色幽默：因为暴君九千岁杀戮重，死后大概率到不了天上。
段评因为结尾那句话已经疯了。
末了作者还给刀片，读者们也有种‘来啊一起死啊’、‘都给我哭’、‘哭什么哭我要给作者寄刀片啊啊啊啊杀死我算了’的疯感。
许多福气得心梗，那会还没十八，强而有力的心脏差点就这么撅过去了。可见第一本小说对他造成的重大影响。
中午时李昂跟他说什么大儒，许多福没过脑子在背书，结果下午又是罚站——啊啊啊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坚持到放学，许多福：他现在跑去宣政殿躺地板上撒泼能不能争取两天假期？
唉。
能肯定能。许多福有这个自信。
只是大家都学习就他放假，那岂不是之后回来更听不懂了。
啊啊啊啊啊啊。
谁懂后进生啊！
现代的时候他不算绝顶聪明但也不笨的，结果这里搞得他好蠢，人要没自信了，为什么就不能学学数学啊——把曾经的学渣已经逼成了想靠数学加加分。
可怜。
“多福，天还早，我留下来咱们再学一会？”李昂主动说。
满脑子想地板打滚撒泼的许多福：啊？
“你别气馁，背书其实很无趣的，背着背着熟悉了就好。”李昂安慰说。
许多福：“我背着背着熟悉了会把之前熟悉的忘掉，怎么能把之前背的也记得呢？”
“别告诉我，你天天还要背之前的。”
李昂：“……对啊。”
“可是好多，怎么记得过来，而且你不容易搞混吗？”
“有时候也有一点点，不过多抄写几遍，多读几遍就好了。”
两人鬼打墙对话绕回来了。
许多福：绝望。
他可以做个文盲小太子吗。
殿外小路子来了，先跟王圆圆说了什么，才进来找到了小公子，恭恭敬敬说：“小公子，今日宣政殿圣上见贵客，您要是去的话晚间可到紫宸宫用膳。”
“不用了小路子公公，正好我今日要温书，我和李昂在大殿温书好了。”许多福有气无力说道。
小路子话传完了便退下，回去给师傅汇报，“……小公子今日看着兴致不佳。”
“可是受委屈了？”赵二喜问。
小路子：“师傅，我听王公公说这几日小公子功课上烦恼。”
赵二喜：……那这他可帮不上忙。不由想到偏殿内，跟圣上聊了一个多时辰的严大儒还没出来，难不成圣上也知道小多福功课烦恼，请上了严大儒？
不愧是……赵二喜把亲儿子咽了回去。
“你跟御膳房说，要些多福爱吃的点心，花样多点，做的小巧些，全送到大殿去。”
“喏，师傅我现在就去。”小路子跑的飞快。
赵二喜见状，小路子自从猜到后，对多福是越发上心，暂且能用上，小路子啊小路子，知道你想往上爬，可别动了坏心思，到时候别说师傅留不得你……
崇明大殿内。
许多福今日留下‘加班’，除了李昂，还有零散几位同学拖延没走，反正回去也是无聊，等了一会，御前太监路公公带着东西来了，好几个太监拎着大食盒。
食盒一打开，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点心。
“还有小公子您爱喝的红茶牛乳还有满多多。”小路子殷勤说。
许多福一看，一扫刚才‘死狗’无力感，充满了力气精神，“谢谢小路子公公。”
“小公子折煞奴才了，那小公子您先用，奴才退下了。”
“好好好，小路子公公再见。”
点心有好多，甜的咸的酥皮糯的，许多福听到班里同学咽口水，不由豪气挥手，“你们要不要吃？都来吃吧，可好吃了。”
“可以吗？”、“谢谢了多福。”、“来了来了。”
李昂手里也被塞了一块。
几人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的，有同学突然想起来：“大殿规矩不能饮食——”
所有人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许多福嘴里一口奶茶鼓成小松鼠，瞪大了眼，努力咽下去，犹豫了下说：“没事，胡太傅没在，现在吃都吃了，要是被发现的话我来背锅。”学渣破罐子破摔。
“吃吧吃吧。”摆烂。
大家看许多福如此，便继续吃起来，本来有点战战兢兢，但因为甜食太好吃了，没一会又放松起来。许多福也是，果然甜食能让人心情愉快，今天皇帝爹招待什么客人，能用贵客二字，肯定不是普通大臣。
所以说，当学习无力时，除了学习什么事都能发散想一想。
宣政殿偏殿。
宁武帝和严宁聊了一个多时辰，兴致未减。宁武帝是话不多，那是小时候养的习惯，还有遭遇阅历使然，当然现在身居高位，除了九千岁没人敢自然坦荡没拘束同宁武帝闲聊。
最最最关键是，宁武帝天生聪慧，想法独特，其他人聊不到一起，只会吓得愣住、战战兢兢、跪地请罪‘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哪还有什么聊兴。
严宁不一样，严宁是严太师的次子。申时入宫拜见圣上，宁武帝坐在龙椅上，叫起，严宁立在一侧，神色平和还带着微微笑意，观其亲切。
“多年未见，圣上龙体康健，家父泉下有知定然欣慰。”
仲珵也想老师了，“论起来，朕要唤你一声二师兄。”
“圣上，那该唤草民大师兄。”严宁说完，一笑，不卖关子：“父亲在时，说家中大哥性情移到了旁的，在外别说是他的关门弟子，草民勉强入了父亲的眼。”
自嘲打趣又损了大哥。
但严宁目光澄净，语气莞尔，能看出来，严宁同他大哥关系一定很好，而又把‘家丑’说到圣上面前，好似圣上也不是外人，是亲近的。
“那朕便是小师弟。”仲珵接话，而后也笑了起来，目光平和有些怀念，他的老师待他亲厚如儿子一般，当年要不是老师凭借名声，殿前力保，包括后来封王去往藩地，也是老师在其中出过力。
巫州那会人人都瞧不起，确实地处偏僻，但老师良苦用心。
仲珵玩笑过，又皱了下眉，似是思考什么。严宁就在底下立着静等。过了一会，宁武帝说：“朕其实有一子，名唤许多福，是东厂督主许小满的义子。”
天下皆知，圣上登基四年，后宫空悬一直不肯选秀立后。
如今说有个儿子，还是大名鼎鼎东厂督主许小满的义子。
殿内肃静。
伺候的太监都在外头，只有二人。严宁乍一听闻哑然，但紧跟着圣上又说：“多福会是大盛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这不亚于平地起惊雷了。
宁武帝说完，一直盯着严宁，目光压迫，但凡严宁流露出一些厌恶或是旁的情绪，宁武帝便立即差人送严宁离宫。
殿内与刚才融洽叙旧的氛围截然相反。
“草民懂了，圣上如此看重草民，草民定当尽心竭力教导多福。”严宁先是作揖行礼，而后晒然一笑，很是轻松说：“草民接到召信，心里还有些惶恐未定，现在安心了。”
做教书先生，他行的。若是在朝为官，十多年了，怕无法胜任。
仲珵看着严宁，审视探究不过一瞬，“他年岁还小，当时小满随着朕出征，他便养在军营，一路上一些村府中，启蒙晚。”
“敢问圣上，现如今多福启蒙几年？谁人在教？”
然后两人就聊了起来，都是些‘育儿经’，聊得兴头，还去偏殿下了棋，严宁棋艺很不错，仲珵难得遇到对手也很尽兴，杀的严宁片甲不留，再来一盘。
一边下棋一边聊孩子。
严宁说胡太傅是个好老师，他听父亲说过，胡太傅虽是为人严肃苛刻一些但文章很是详实，学富五车。
仲珵就说胡太傅对小满有偏见。
严宁就说人心装在肚皮之中，哪有什么人都能人人夸赞喜欢的，再者说了君子论迹不论心，胡太傅对许大人有偏见，可是伤着许大人了？
这自然是没有。
仲珵脸黑了下，到底是说：伤着多福了。于是把多福辩论不过跑出去淋雨这事说了。
严宁：……大概知道未来学生水平了。
可能听出来圣上说自家孩子糗事有些面子无光，严宁也很自然的爆出自家孩子的糗事。那就是严宁虽然是天下有名的大儒，但是三个孩子都不爱正统学问，喜欢琢磨一些旁的。
比如大儿子喜欢鲁班术，小到做个木头摆件，大到在庄子里搞机关水车。二儿子喜欢丹青、游玩。小女儿则是喜欢伺候农田谷物药草这类。
旁的女子可能喜欢花草，他女儿就喜欢种一些有收获的。
严宁虽是嘴上嫌弃，但从头到尾眼里都是老父亲的欣慰。
于是宁武帝对严宁更为亲近了。不过严宁话头又一转，说：“可能我父亲在天有灵，看不下家中那些书籍蒙尘，我大哥大嫂晚年得了一子，取名严怀津，自小就聪慧，三岁识字，四岁时一篇文章读三遍便不忘……”
这台词太耳熟了。先前宁武帝在床上跟九千岁也说过小时候战绩。
严宁是真喜欢这个小侄子，话一时多了，炫耀到圣上跟前，反应过来时呵呵一笑，抚着胡须请圣上见谅。
宁武帝倒不至于嫉妒一个六岁小儿。
“我家多福虽然学问上寻常，不过他阿爹小满使得一手双枪。”宁武帝炫耀儿子输了开始炫耀九千岁了。
严宁：……
谁说当今圣上寡情狠辣了？其实圣上和父亲说的一样，有些赤子之心，很是随和的。
这就是俩人相谈甚欢聊了一下午。
天黑了，宫门要落钥，宁武帝才放严宁回，还让金吾卫亲自送回，严宁前脚刚走，后脚一道谕旨就发下来了，封严宁为太傅，崇明大殿教学。
其实宁武帝本来想封太师的，一是严宁谦让不要，因为胡太傅与他父亲同朝为官，他一个晚辈，未有建树，不好越级封过胡太傅。二宁武帝也有自己考量，等日后时机到了，多福封了太子，到时候再封严宁为太子太师。
等圣旨写完盖了章。
仲珵心中一阵痛快，“朕这位大师兄是个有趣坦率的，他知道多福身份，心里明白，日后管教多福学业也能知道轻重，那些文绉绉的文章背不背也不甚重要，治世之道才好。”
赵二喜脑袋都快垂到地面了，心里不住告饶：圣上诶，您忘了奴才是不知道多福身份的，看来今日圣上真和严太傅说痛快了。
仲珵说完还意犹未尽，“那背书都背不过的小愣子，严宁要是都教不了，那朕真拿他没办法了。”
总不能打吧？小满第一个不答应。
肯定要找他麻烦的。
“严宁那个小侄子聪慧，甚好。”宁武帝最后点评。
当天夜里，回宫的许小满听赵二喜传话说：关于多福的学业速来。于是九千岁衣服都没换，速速去了紫宸宫。
宁武帝一看他的九千岁窄腰长腿利落飒爽劲儿就手痒痒。
“多福学业怎么了？他最近背书背的可勤勉了，我前几天晚上回去，给他掖被子，他睡觉都念叨呢。”许小满心疼又自豪崽勤勉，结果听王圆圆说，崽这么背书还被罚站。
这……
许小满虽是疼爱儿子，但没到胡搅蛮缠不敬老师这儿。
胡太傅只是罚站，站那就站吧，回来他给儿子捏捏腿。
父子俩一看，许多福眼泪汪汪的问阿爹我是不是很笨笨啊。许小满心疼的说不笨不笨多多聪明呢。然后许多福一头扎进爹怀里，小狗汪汪哭：“背课文真的太难了。”
“太、难、了！”
那么长，还是繁体字，还是文言文。
真的好难啊。许多福待在阿爹怀里痛哭了一场。许小满心疼又替多多着急，于是今日听关于多多学业事，此时拍掉仲珵的手，“先别摸，说正经事。”
仲珵委屈：“只是抱一下腰。”
“那就抱着说，不许动别的，不然我忍不住。”许小满最近又忙又担忧儿子功课，也好几天没做了。
他不是嫌仲珵，而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仲珵听懂意思，下巴放在小满肩头笑了下，就这么抱着，说：“先前我跟你说的严宁，他今日上午到的盛都，用过饭收拾过下午来见我。”
许小满一下精神了，侧脸，与仲珵贴的很近，姿势暧昧可现在俩人都说正事。“就是你老师的二儿子？”
“对，老师长子年轻时游遍山河在外二十载，写了些游记。”
许小满听了唏嘘：“你老师那会肯定操碎了心。”
外头大好河山漂亮是漂亮，可危险也大，人迹罕至的深山江河，要是出了危险，这辈子就回不去了，天人永隔，至亲肯定伤心。
“多福是乖。”仲珵接话。
这时候两口子想到一处，品出自家亲生崽的优点了。
“给多福教书的是严宁师兄，他还带了侄子，就是他大哥的幼子，你听我说，这孩子严宁今日夸过，跟朕小时候比也不遑多让吧。”
许小满：！“这么聪慧！”
“让他给多福当同桌如何？”宁武帝有种昏君博美人一笑的架势。
许小满二话没说，抱着仲珵就亲了两口，媳妇儿啊媳妇儿你可真聪明，嘴上说：“多福在课上很勤勉也很乖，定不会耽误那孩子学习。”
“我已经让赵二喜去安排了，崇明大殿里头书桌两张并一起。”
九千岁看宁武帝的目光那叫个真心实意的崇拜。
“仲珵，你真聪明！”
“那小孩子我还没见，但我敢说，你最聪明了。”
仲珵很是受用，正事解决完了，两人才注意到，九千岁整个人都挂在宁武帝怀里，两条胳膊跟麻花似得绕着宁武帝的脖颈，最后也没拆开，就势亲密了起来。
严府。
圣上赏了府邸，其实传召信的时候就备下了，反正是现成的，到时候严宁对胃口了，牌匾一换就是，不然的话那府邸继续空着。
这府邸位置也好，前身就是田府，正合适严宁，严宁领旨谢恩，太傅也是正二品官职，府邸不用改动，没有僭越之处。
府中有些下人。府邸是四进院子带着水榭观景园，很大，如今就叔侄二人带着一位忠仆，忠仆中午时就利落收拾出来能住的正院屋子。
严宁问：“怀津可用了晚饭？”
“四少爷用过了在看书。”忠仆说道。
严宁同兄长没分家，家中孩子论序齿，严怀津排行第四。严宁虽是老二，但结婚早，生孩子早，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而他大哥年轻时居无定所四处游览，年纪上来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就是严怀津。
本来按说是很宝贝的，严家人确实宠，但严怀津从小和寻常孩童不一样，很稳重老成，喜欢读书，书不离手，很是板板正正的性格。
风流不羁的严杰时常长吁短叹，他怎么生了这么个小古板儿子。
严宁还愁他那三个不着调的孩子，对于喜好读书的侄儿，很是喜欢，三岁时便给侄儿启蒙，之后一直由他教着读书。
旁人都怕孩子启蒙时碰到玩具移了性情，而对于严怀津，即便是严宁有时候都要说一句：书暂且放一放，玩一玩吧。
“叔父，看书很是愉悦，与我而言就是玩耍。”严怀津道。
严宁：……
叔侄俩今日到达盛都，正好中午，严宁就带侄儿下了馆子，听到了民间说的五日前慎亲王府仲世子大闹潭水乡的事情，他年轻，侄儿幼小，一路走来时常被认成父子。
不过二人不是父子胜似了。
严宁对严怀津很是尊重，就是不把严怀津当幼子看待，此时便说：“你看吧，晚间了天黑就别看了。”
“知道了叔父。”
严宁本来要走，想到什么，说：“明日我要去崇明大殿授课，圣上赏赐，你也进去听一听，若是你都知道听过了，自己温书便可。”
“侄子知道。”
严宁又道不行。严怀津望过去，今日叔父不一样，有些兴奋。严宁说：“我的课还好，要是胡太傅的课，那可别。”
“你明日就知道了。”
严宁摆摆手走了，他再怎么说，不如怀津自己经历一遭。
至于今日圣上所说许多福的身世，严宁心里明白，自当保密，也不想要怀津对多福生出什么心思——怀津为人倒不至于奉承谁，只会规规矩矩以礼相待，脾气不投，便不再相交。
顺其自然随缘了。
回到自己院子，严宁坐不住，有些没处使的兴奋，自小读书，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年轻时心怀壮志欲展宏图，没靠父亲关系保荐，而是经历了科举，拿了状元之位，入翰林。
可惜没多久……父亲被卷入了政斗之中，他只能同父亲归乡。
过了十多年，原以为适应了乡野悠然，志气磋磨锐气尽失，其实……也不然。
当天夜里，严宁准备明日要授课的内容，他让怀津早日睡，没想到自己点灯到了后半夜，两眼酸涩难当，当即是打趣一笑，闭着眼睛倒在床上。
不行了，到底是年纪上去熬不住了。
不过年轻时有年轻时的好，现如今更为平和一些。
那位多福太子，即便是再愚笨桀骜不听话了，他也不会生气的。
翌日清晨。
许多福又起了个大早，这几天夜里睡不香早上还自动醒，导致他在课堂上听得更难受了。这会真是上学如上坟。
以前他学习不上进，还能找借口说爸妈离婚了，他痛苦，不想学习。而这辈子，俩爹很恩爱，可学习太难了。
要是孤做皇帝，要把那些书都烧掉！许多福心中暴言完，然后乖巧认命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多多，多多还没走是不是？爹来了。”
东厂大门外响起熟悉声。
许多福立即高兴背着小书包，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也不问大早上阿爹怎么从外面回来这种问题——心知肚明，俩爹夜里睡一起了。
“爹！早上好。”
许小满精神焕发，摸崽发揪，“早上好，早饭今个吃什么。”
王圆圆拎食盒，“不知道督主大人今天送小公子上学，没带上您的。”
“……”王圆圆犯什么抽了，大早上的跟他阴阳怪气说话。
许多福：“王伴伴，我的早饭分爹一半，我们一起吃。”
“多多乖，不急，我和王圆圆再去拿一些。”许小满哄了儿子，强势带着傻蛋胳膊往里走，压低了嗓门：“你今个吃什么了？”
王圆圆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你天天会相好，都不管多福功课，他昨夜又惊醒了一次，今早比昨天提早醒了半柱香。”
许小满一听因为这个，瞬间就不气了，不骂傻蛋。
“你以为我昨晚和仲咳咳和圣上睡觉去的？我俩说正事呢，就是多多的功课，圣上请了一位大儒来，江南周柏山的严氏听过没？”
王圆圆当然没听过，他一个阉人，还是因为许小满关系才识得几个字，不懂那些，但会品出几分门道，“那严大儒教多福能教好？”
“不知道，反正有个小神童，我走后门，给多多安排上坐一起。”
王圆圆立即给许大人行了个大礼。
“圣上没走错后门。”
许小满：……王圆圆你找死吧，吃本公公一拳。
那会打仗，许小满带多多带不过来，大多时候很危险，能信任又能干得了伺候人的活就俩，一是赵二喜，还有就是王圆圆。不过赵二喜胆子太小，不会武，不如王圆圆阴险狡诈对他胃口。
打起来了，王圆圆就带着多多窝在村里乡里府县里，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多多，亲自给多多把屎把尿，换衣擦洗照料。
王圆圆就是多多半个爹。
亲爹许大人大人大量不跟王圆圆计较，只是骂了句傻蛋。王圆圆那张经常垮着一张死太监的脸，这会笑的蓬荜生辉很是殷勤，“傻蛋就傻蛋，那小神童我今天也看看。”
“你看着点别吓唬人，多多要靠人家呢。”
“我知道，心里有数。”
许多福就看阿爹和王伴伴进院子转了一圈又挽着胳膊出来了，刚才的担心也不用问了，王伴伴和阿爹没吵架。
俩人还是好朋友。
“看奴才给忘了，早饭拿得多，有督主大人的早饭不用分的。”王圆圆眉开眼笑开了食盒。
许大人摆着谱，挑：“那什么？肉饼，我要一个。”
“崽，吃，吃饱了好上学。”
许多福也被爹感染到了，恐学的丧气变成了斗志。
啊啊啊啊，我就不信了，好歹九年义务教育高考完二本准大学生，到了这儿小小古文我一定可以的！！！
狠狠啃了口肉饼。
嚼嚼嚼。
“好香哦。”
作者有话说：
小古板严怀津对同桌的第一印象是：每天都有食物的香味，自由自在，还有……他笑的好开心。

第22章
今日许多福起得早，又习惯了路上吃早饭，因此早早就到了学校。要是以前阿爹不进去，阿爹有点怕老师，阿爹没说，但许多福都看出来了。
“走吧，一道进去瞧瞧。”许小满说。
许多福脑袋挂着大大的问号。
不对劲，阿爹今日早上看着元气满满的不对劲，之前他还以为俩爹感情好，但……好像跟他有关。
“阿爹，你今日好高兴啊。”
“是啊是啊。”许小满觉得他家多多明明就是很聪明，只是背书背的不好，看吧，多机灵，这都猜出来他今日不一般，多敏锐的观察力啊，“今日新来了一位夫子。”
许多福：……这是什么好消息吗。
胡太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还再来一位，他怎么吃得消？
现在是打算小升初吗？这么给强度。
许小满昨日听仲珵吹了半天，说严宁如何有趣不死板，应当是比胡太傅教学要灵活一些，其实不背书就蛮好，多多又不考科举写什么锦绣文章，识字能写书信就好。
“你进去看就知道了。”
他信任仲珵，但是一时不知道怎么给儿子保证。
许多福被阿爹勾起了好奇心，有变动难免是有点期待的，于是高高兴兴背着小书包进，许小满也进，王圆圆拎着食盒走在最末，一行三人上了台阶，见到大殿门口好多学生。
崇明大殿一共有十扇门，门高又宽，平时上课皆是打开，殿内挑高很高，地方宽敞，一排门打开后光线很好的。
到了冬日严寒时会挂上帘子，殿内点上蜡烛，还有炭火取暖。
此时大殿外早到的同学都在门口候着。
“李昂，你们怎么在外面不进去？”许多福问。
人群中，李昂听声转身，许多福先吓了一跳，因为李昂眼睛亮的跟猫咪晚上那发亮的眼睛一样，他就没见过李昂这么激动的时候。
！
到底怎么了。
许多福也好奇了，大早上阿爹兴奋，现在李昂也这样。
“许大人好。”李昂几步过来，先作揖给许大人见礼，小声说：“殿内胡太傅和新来的严太傅在，让我们先候着，一会叫进。”
新来的太傅他知道，阿爹刚说了。许多福点点脑袋，他一看李昂还很激动，就试探问：“新来的太傅你很喜欢？”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严大儒吗？！”李昂两眼再度冒光。
许多福心里一咯噔，好了，不必说了，他猜出来了。
这次新太傅是严大儒，听名字就很正统博学。
“你是开心了，恭喜你。”
李昂：“多福你别害怕。”
“我也没有很害怕。”许多福在阿爹面前强撑道。
许小满只是慈爱的摸摸崽发揪，多多是前几天背书背怕了，等上了严太傅的学就不怕了。
没多久，殿内侍读敲了编钟，高声喊：“凡是叫到姓名者入殿。”
大家都不在低声聊天，乖乖的去门口候着。
许多福看了眼阿爹，许小满摆摆手意思去吧去吧。许多福同李昂站在队伍中，开始叫名字，都是两个一组，许多福透过大门看到他们班桌椅竟然两张并在一起。
！
竟然有了同桌。
老师给安排调座位。
许多福也有点兴奋了，一个人坐确实有点无聊，他真的不是很能坐得住的人，小时候就喜欢上课说小话，现在憋了好久。今天确实不一样——
“严怀津，许多福，进。”
许多福举手：“到，来了来了。”他到现在都没记全班里同学姓名，因为四五十人呢，不过他同桌就不一样了。
“严怀津，还蛮好听的。”
没看到他同桌在哪，许多福先进殿，侍读指引座位，许多福才注意到桌子旁边站着个小孩——真的是小孩，比他矮半头，又瘦又小，小孩一扭头看他，许多福吸了口气。
这小孩长得好漂亮。
属于刷到问：我家儿子能不能当童模，底下肯定全都是能能能，一定能，肯定行那种水平的漂亮。
“你好，我是严怀津。”
许多福微微瞪大了双眼，我嘞个大豆，这是他同桌严怀津。
“你多大？”
“六岁。”
许多福：！！！
他今年九岁，快十岁了，他同桌六岁，一时震惊且茫然，满肚子的话，是不是搞错了，严怀津肯定不是之前班里学生，要不然他肯定记的。
六岁啊，是小学一年级上高年的震惊程度——
严怀津已经坐下来了。胡太傅严肃的脸看他，许多福被看的汗毛要出来了，赶紧不再墨迹坐下。
他坐下后还偷偷看小同桌。
真的是小同桌。
“你好。”许多福侧着胳膊挡着脸，露出个友善笑容，一口白牙晃晃晃，压低了嗓音小声说：“我刚才太震惊了，不是小瞧你的意思。”
严怀津本来目视前方，端端正正，但听到隔壁传来的声，他看了眼胡太傅还有叔父，胡太傅看他们，叔父看进来的学生。严怀津想了下，微微偏头，看到对方的笑脸，轻轻嗯了声。
“你早饭吃了吗？”
严怀津：“嗯。”
“我也吃了。”许多福有了同桌，还是个小弟弟，话不由多了起来，反正还没上课，老师忙着安排学生坐座位，此时压低声，胳膊又往小同桌那儿移了下，“我叫许多福。”
“我知。”
“你是新来的，要是哪里不习惯不适应，都来找我。”许多福保证，这可是他的小同桌，年纪又小，他得照顾。
严怀津：此人话虽然多一些但心肠挺好的。
“谢谢。”
“嘿嘿不客气。”许多福看小同桌又直视前方，便缩回胳膊，小同桌初来乍到肯定拘谨。
大殿外门口，许小满和王圆圆看的也满意了，许小满是觉得，崽能交到小神童朋友，有上学兴致就好。王圆圆看的也怪满意，说：“那小神童模样跟谪仙似得，好好好。”
“本公公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面相。”许小满还记仇王圆圆说的走后门，先是顺口怼了句，也高兴笑起来，“那小神童是看着端端正正的，一看就好学。”
两人小声夸完都满意，再看一会。
许多福抽了胳膊坐了没几分钟，又用胳膊侧挡着，主要是还没上课，班里有同学问：我要坐着里吗、我桌上的砚台笔墨呢、诶呀我藏得话本子——
胡太傅气得走过去，胡子都翘起来，骂说漏嘴的同学竟然私藏话本子，岂有此理，玷污大殿等等。
“你别害怕。”许多福压低声气音和小同桌说：“胡太傅是挺严苛的。”
严怀津看过去，他没有害怕。
许多福得到小同桌目光回应，本来应该宽解说胡太傅的优点，但是憋了会，断断续续找出来了，“作业功课背好了，胡太傅也不会叫你罚站，就是背的课文越来越多。”
“胡太傅还不会拖堂。”
“休沐的时候也不会额外加作业。”
这么一想，胡太傅其实蛮好的，主要是他和背课文相克。
“唉，也不知道严太傅教学严不严厉，要不要背课文，我实在是不想背课文了。”许多福单手撑着侧脸烦恼，偷偷看严太傅，“嘿嘿，咱们严太傅长得还挺俊美的。”
严怀津怔了下，因为凡是遇到的读书人，皆是夸赞叔父的学问，从未有人先注意到叔父外貌。
许多福终于和小同桌目光对接上。
小同桌目光有点惊讶啊，反应了几秒，许多福噔的瞪大了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叫严怀津？”
严怀津：……
“严太傅也姓严，你们都是今天到。”我嘞个大豆！！！许多福颅内疯狂复盘，刚才有没有说严太傅坏话，很好没有，都是赞美太傅的，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和严太傅是什么关系？”
严怀津：“叔侄。”
“难怪难怪，你们长得都好看。”许多福小小马屁。
严怀津：这同桌只看重人的相貌吗。
知道严怀津是严太傅的侄子后，许多福蔫吧了下，这跟同桌是班主任的崽有什么区别，不过安静了没多久，许多福又侧着看小同桌。
以胡太傅的个性是不会轻易再调座位的。
那么他很大概率要和小同桌坐很久。倒是可以撒泼让皇帝爹换座位，但是小同桌年纪这么小，初来乍到，第一个同桌就是他，他要是换了，小孩会不会敏感觉得他嫌弃他年纪小啊。
许多福感同身受替换一下，觉得大概率会。
“津津。”小声。
坐直且温书的严怀津没反应过来。
许多福又轻声喊：“津津。”
严怀津再度愣了下，看了过去。许多福笑的双眼弯弯的，大哥哥哄小朋友的语气，“我刚才说的话，你不会跟严太傅说吧？”
“不会。”与学问无关的事，为何要和叔父说。
许多福松了口气，笑的更热情了，“好孩——咳咳，好津津，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不告状就行。
小孩子都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小孩的。
尊重津津。
严怀津听闻，手里的书放下，扭头望过去，很是认真询问：“做朋友的话，我需要做什么吗。”
“哈？”许多福懵了，“你没朋友吗？”
严怀津摇头，等着许多福回答他的问题，他再决定要不要做朋友。
许多福：我小同桌竟然没有朋友。
啊这。
顿时义薄云天仗义说：“你不用干什么。”
严怀津摇摇头，“我虽然没有朋友，但也知道如此之道，不可长久。”
小同桌说话虽然文绉绉的但是很懂事很有道理。许多福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本来想你年纪小对你多照顾些，反正都是些小事情，什么一起写作业放学一起走一起吃饭聊天，有好吃的点心分享给你，我出门玩带了玩具给你玩，还可以去我家玩，还有还有，要是同学欺负你，我可以帮你一起怼回去，撒尿——就不用一起了，你要是想的话也行。”
以前上小学，课间组队上厕所。
虽然都是小事，但朋友之间确实是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严怀津在许多福说话时，很安静思考，每一条对应的内容他是否可以做到，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一起做，两个人做麻烦一些，他也不用人照顾——
但来盛都，一路见闻，叔父不想他只专与文章书中。
“可。”严怀津点头。
许多福笑的开心，“好啊，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严怀津点点头，继续看书，然后脑袋上有物——他侧脸望过去，许多福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在捏他的发髻。
朋友也要这般吗？严怀津沉思。
许多福：难怪阿爹喜欢捏，确实很好捏捏。
“津津，你看书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趴在书桌上，安静了一会，又没忍住小声：“要是以后课堂上，我憋不住偷偷跟你说话，你要是不想理我就别理。”
“我就是有点厌学。”
除了学习，干什么都行。
严怀津听到‘厌学’二字，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露出诧异来，看向了许多福。许多福将下巴放在桌子边缘，脸颊有些肉，两条眉毛耷拉着，就这样拧了过来看他，含糊不清说：“我也想上进的，但是背书好难，我背完了记不住之前的。”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学习的。”
严怀津：“无碍。”
“？”
严怀津解释：“我温书听讲和听你说话都可以，不打扰的。”
“哦哦。”许多福心想，可能叔父当任课老师所以只能在课堂上表现的乖巧，实际上小同桌也很无聊吧。
总之，两人第一次见面聊天还是很融洽的。
很快全班同学新座位安排完了，李昂坐在他的后面，许多福很高兴，周全是李昂的同桌。太棒了。后排坐了两个学霸，之后要是背书可以给他提醒一下。
没有也没有关系啦。
第一堂课是胡太傅上，不过严太傅也没离开，坐在前排角落手里捧着一卷书，很是安静。许多福看了会严太傅又去看小同桌，发现叔侄二人眉骨很相似，不过小同桌长相更漂亮些。
严太傅就很儒雅——
“许多福，你站起来回答问题。”胡太傅敲着戒尺发出响声。
许多福：“……”
“太傅，我刚没听，对不起。”
“那便站着听。”
许多福站着捧着书本听，这几天本来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多了个小同桌，小同桌年纪还比他小，现在就有点臊得慌。
严怀津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而后抬起笔书写。胡太傅一见生气，“你，便是你，你起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许多福看向小同桌目光担忧。
他家小同桌站起来又瘦又小的。
诶呀。
都怪他。
严怀津不卑不亢说了出来。许多福本来从操心的模样，随着严怀津作答，很是惊讶。胡太傅又问了几个问题，许多福有的都没听懂意思，但是严怀津能回答出来。
许多福偷偷看胡太傅，胡太傅虽然面上还很脸黑，其实很满意，因为胡太傅抚着胡子点了下头，说：“你坐下吧。”
严怀津入座，隔壁视线存在感太强，严怀津偏头看过去。许多福眼睛很亮，用课本挡着嘴，无声夸：厉害。
很简单的问题，算不得厉害。严怀津想，但是莫名的，他有点点高兴。
之前背课文还好，现在胡太傅提高了课程进度，开始古文问答其意，还要延伸一些问题，不能大白话作答，有一次问题很浅显，许多福大白话答出来了，胡太傅也不是很满意，可能嫌他太接地气话太糙了。
早上课程终于结束。
许多福站了一早上，也不是很累——习惯了。一下课大家都有新同桌，这次没急着往后院去，扎堆聊天，许多福也是，坐下后跟小同桌介绍后排。
“这是李昂，这是周全，他俩都是我朋友。”
“他是我同桌严怀津，严太傅就是他叔叔。”
李昂和周全对严太傅滤镜很大，看他小同桌四眼发光，很是热情客气。许多福也放心了，扭头给小同桌一个‘跟哥混你安心’的眼神。
“饿了，我们去后院缓缓等午膳。”周全说。
几人起身往外走，李昂说：“诶呀。”
许多福看过去。李昂：“你们今天没发现少了点什么吗？胡太傅没有布置功课。”
“！！！”许多福现在一扫死狗模样，“竟然没作业哈哈哈哈。”
周全：“侍读也没来布置，应该是没了。”这会都快吃午饭了。
“老天爷啊。”许多福出殿仰天感动汪汪叫：“终于大发慈心，太好了，今天中午我要吃两碗饭。”
李昂和周全两人却想，早上胡太傅的问答还是要再过一下，温习温习，胡太傅虽然没布置作业但是学问是自己的，还要上心。
“津津，你学习很好吧。”许多福拉着小同桌手去后院，“这是小花园，后头是我们用膳的厅，旁边是休息午睡的屋子，隔了一道竹林后面是太傅用的。”
小同桌六岁上高年级，那就是跳级！
“刚才课上我还替你捏了把汗，你真厉害。”
严怀津身板笔直，道：“不过尔尔。”
“用午膳会敲钟，现在应该还有一会，我们在花园待待？再进去。”许多福不想现在去饭堂。
大家说好。等坐在回廊，李昂先去问严怀津早上的对答内容，周全很快也加入了。许多福：……
严怀津并没有回答太多，三言两语简单扼要说完，看向坐在回廊揪着一片竹叶玩的许多福，说：“你要去如厕吗？”
“？”许多福发呆，很快反应过来，小同桌是想撒尿，肯定是不认识路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果断答应，又回到小学那会课间跟兄弟朋友约着上厕所嘛，也没什么。
他还问周全李昂要不要一起，两人摇头，不必了。
许多福就跟津津一起去维护下才交的友情。上完厕所净手，没多久就吃午饭了，今日午膳竟然吃蒸饺，还有些素菜，蒸饺有两种口味，海鲜虾仁和蔬菜鸡蛋的。
他干掉了两盘，最后一盘速度慢了下来。
严怀津多看了眼。许多福说：“我其实吃好了，还剩三个不好浪费了。”
“食太多会犯困。”
“我知道，所以一会吃完我就睡，睡醒了下午课不太困。”许多福说完，想到过去那些课，又补充：“以前能听懂就不困，现在困。”
严怀津若有所思，早上胡太傅所讲有何听不懂，明明很简单浅薄，是他启蒙一年后就学的内容了，但面对许多福的苦恼，严怀津没说出这些，而是说：“我家中有两位哥哥一位姐姐。”
“？”这么快切话题？许多福嗯嗯点头，自我介绍：“我家里就我一个。”
严怀津道：“哥哥姐姐们皆不喜读书。”
“咦？”
“大哥喜欢鲁班术，二哥擅丹青作画，三姐喜农务。”严怀津人虽小，目光平和却很有力量，说：“我读书尚可，他们各自也很厉害。许多福，你听不懂犯困不是你愚笨。”
许多福一个心中震荡。
他虽然傻乐不内耗，但往前近一周，天天罚站，明明也努力背书了，当然背着背着很枯燥无味，确实有点摸鱼偷懒，但该学还是会学，却一直原地踏步更是落后，李昂同学们都能跟上，他是有点怀疑自我，开始焦虑了。
此时，许多福被严怀津鼓励到了。
感动的眼眶泛红，放下筷子，一把把小同桌抱在怀里，哥俩好的拍了拍津津的背，有点哽咽说：“津津，你人真好。”
天生我材必有用，正儿八经科举内容他读不下去，也许在别的方面他很聪明，老话说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觉得做小太子这行他应该、大概、没问题。
以他看小说上历史课，还有乱七八糟的那些电视读物。
什么岳飞被杀、袁崇焕被杀，许多福都很气愤，换他当皇帝肯定信忠臣武将了，都快家破人亡了，不团结还搞阴谋政治。
国没了，皇帝还怎么当皇帝。
被许多福拥入怀中的严怀津，原本冷淡认真的小脸出现了茫然错愕还有点——高兴。
这便是朋友吧。
严怀津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许多福的背。
作者有话说：
多崽：给大家看看我的小同桌【炫耀.jpg

第23章
午睡过后。
许多福果然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严怀津站在床边看的入迷，可能想不来怎么睡得这般快。
李昂笑着又给解释，上次周全也是如此，见多福这么快睡觉很震惊。严怀津听闻，扭头看了下李昂，嗯了声，便回自己床位上，他其实睡不着，但想着许多福那样，闭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李昂回到自己床边，总觉得严怀津对他和对许多福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情，不想了。
许多福一觉睡得又香又甜，睡醒后，大殿伺候的小太监早早打了热水，他们这些同学简单擦洗了手脸，整理外袍、仪容，便能去大殿上课了。
下午是严太傅的课，过去路上，文官集团少爷们都叽叽喳喳闲聊很是向往，有人说希望严太傅讲《鸿图志》，也有说讲《青天赋》好，还有旁的一些书籍名称，许多福听都没听过。
他真是个文盲，没想到同学之中潜藏学霸这么多。
要是每月有月考，搞个排名，他肯定垫底。
幸好没月考这玩意。芜湖~
许多福脚步轻松，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小同桌走在后面，因为太矮了，被同学身影遮挡了一大半，差点没注意到，他在原地等一边喊：“津津，我等你。”
说完又抬起脚回头去找津津。
“咱俩一起走。”
严怀津：好友要一起上下学。
“好。”
“你爱喝牛乳吗？”许多福问完，又说：“我明天给你带牛乳喝，喝这个能长个子。”
严怀津思考了下，颔首，“谢谢。”
“嘿嘿不客气。”他本来是班里个头最小的，现在小同桌是了，许多福看小同桌，“咱俩要多多吃肉蛋奶，偷偷长个子，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到时候一过寒假回来，惊艳全班同学！”
许多福有时候说话乍一听很奇怪但严怀津觉得颇有趣，点了下头，说好。
“一会严太傅的课，我就不跟你说话了。”他怕严太傅骂侄子。
严怀津问为何。
“你叔父的课，我在课堂拉着你闲聊，他不会斥责你吗？”
严怀津摇头，“叔父不会的。”
“没想到严太傅看着很儒雅随和，难道本人也很随和？！”许多福惊了，很是自信说：“那我看人还蛮准的。”
严怀津微微怔了下而后嗯。
进了大殿，大家坐好，又闲聊几句，随着编钟敲响，殿内安静下来，严太傅第一天上课，众人还摸不出新来太傅脾气，即便是不学无术的宗室子弟也打算先乖觉几天，看看新太傅脾气再说。
只是心里念叨：千万不要想胡太傅那样。
又有人小声说：听那些读书好的，一口一个大儒挂嘴边，肯定很严厉。
严太傅到了，身边跟着侍读，侍读怀中抱着卷轴，很大，严太傅手里拿着戒尺，殿内交头接耳声彻底安静了。
“我是新来的太傅，姓严，单字宁。”严太傅先介绍，而后笑眯眯说：“我家住在江南周柏山，有人知道周柏山吗？”
李昂举手。
严太傅让起身作答。
李昂言：“抚江以南，周柏山在横五山东侧横五府县中。”
严太傅点点头，意思对了，李昂很是高兴，严太傅又问李昂可否去过，李昂自然没去过。严太傅问，有人可知道横五山是哪五座山。
全班静悄悄，这就没人知道了。
就连李昂这位严大儒的‘粉’，也只知道周柏山。因为横五山最出名的就是周柏山严氏。许多福也好奇，忍不住侧头看小同桌，意思你家附近哪五座山，他还没问出口，一张纸片慢慢移到了两桌之间，上面写了五座山名字。
许多福看向严怀津。
小同桌竟然未卜先知，他还没说呢。
“我有一长兄，名唤严杰，年轻时周游大盛二十载。”严太傅让侍读将画卷展开，悬挂在架子之上。
画卷徐徐展开，画卷内容一一映入眼帘。
许多福坐在第一排，看的目不转睛，这画带彩色的，山川河流树木松柏府县集市热闹一一映在眼中，俨然一副古代地图。
横五山的五座山也有了。
严太傅开始按照地图讲他的家乡，风土人情、地理位置、气候习惯，还有农作物的生长。许多福这一节课听得十分入迷。
因为很有趣。
大盛有红薯、辣椒，他知道因为吃过，他所在的大盛是现代历史中没有的，也就是架空，当时读书，衣着打扮襦裙、圆领袍、交领袍都有比较混杂融合，但具体的，比如经济发展、文明程度不清楚。
看小说无所谓，只看俩爹谈恋爱。
但现在他是活生生的在这里生活。
不知不觉一堂课结束了，许多福还有点意犹未尽，就听严太傅发了功课，“明日聊一聊你们各自的家乡，畅所欲言。”
“今日就到此，明日见。”
许多福说的最大声：“明日见严太傅！”
严宁笑了下，带着侍读离开了大殿。太傅一走，全班静了下很快沸腾闲聊起来，许多福没转头就听到背后李昂和周全说：“没想到严太傅第一堂讲的是五横山。”
“虽不是讲书，却很有意思。”周全说。
李昂嗯了声。
许多福转身就跟后桌俩聊起来，谈兴大发，“你们俩明日聊什么？今个太傅说起家乡来，我还没问你们俩故乡——李昂，你是本地人吧。”
“是也不是。”李昂解释：“我祖母先前被封昌平公主其实有封地的。”
许多福咦了声，这个确实第一次听。
“我祖母封地在隶州乐安郡。”
许多福直问：“女子也有封地吗？”
李昂懵了下，他不是都说了。严怀津则是听出许多福想问的是什么，在旁说：“你是想问，藩王与公主是否一样待遇。”
“对！”许多福扭头看津津，一脸‘好哥们懂我’表情。这种延伸问题，津津竟然懂他！好聪明啊。
李昂明白了，“也有区别的，封地食禄按品级分，藩王有兵权，公主只有千人亲卫队差遣，不过现在都没了。”
他说完，感觉好像有些敏感，不该提这个，神色有点后怕。
许多福听了哦哦两声，转头问津津，“今日严太傅说了五横山，你明日说什么？”
李昂先是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许多福没再追问下去。
严怀津道：“我母亲的家乡。”
“那我说我阿爹的。”许多福想，他对盛都不了解。
周全：“我家远一些，在钦州。”
“钦州在哪里？”
周全：……一时也被问住了。仔细回想，“我只记得，之前跟随母亲来盛都，我们先坐马车十多天，又改称船半月有余，之后又是马车走了大半月。”
“那确实好远。”许多福点头，又说：“钦州与大盛相隔很远，钦州风土人情和大盛肯定很多不一样。”他很好奇的。
周全自豪，他在钦州只待到五岁便和母亲到盛都来了，儿时记忆有些模糊，但听许多福对钦州好奇，还是与有荣焉，他回去要问问母亲，好好准备一番。
大家对新作业都很有热情。
毕竟人均十岁年纪，天天背书之乎者也其实也很烦的，这种功课趣味更多。
闲聊过，大家陆陆续续往回走，再不走宫门要落钥了。
许多福背着书包同小伙伴走了一路，站在分叉口时，挥手跟三人拜拜，“明日见！”
“明日见。”
王圆圆在背后都都快高兴哭了，这是近些天，多福头一天高高兴兴放学还期待明日上课，严太傅果然不错，那个小神童也很不错。
“王伴伴，我阿爹呢？”许多福问。
“督主在外头还没回来。”
许多福小记者附身：“王伴伴，你家乡在哪？”
“奴才的家啊，在巫州底下一个村子，具体的也记不得了。”
许多福：？
“王伴伴不是宫里随阿爹一起去巫州的吗？”
王圆圆笑眯眯，直白说：“不是，当时先帝封巫州王，神宫监先去巫州盖王府，王府有了自然要有内侍太监，太监有从太极宫过去的，不过巫州很远，图省事的，内务所在当地买几个孩子割了充王府内侍名册之中。”
这就是内务所看人下菜碟了。
要是封地好离盛都近，得先帝疼爱的皇子被封王，那么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糊弄，都是从内务所拨太监过去。
王圆圆说的这个，可见当时巫州王谁都能踩一脚，没人当回事。
“王伴伴你再多说些巫州的事。”许多福撒娇。
两人慢悠悠的沿着青雀渠走，王圆圆也不是太傅，就是闲谈，说：“奴才那会才七八岁大，记不得了，穷人家小孩子长着长着都混记了年岁，孩子太多了，我忘了是被拐走的还是自己走丢的，反正当了一段时间小乞儿，被个脸上有个大黑痦子的拐子卖了。”
“拐子最可恶了。”许多福气呼呼的，人贩子不管在哪都该死，“王伴伴，那拐子你后来报、报官了没？”
差点说漏嘴报警。
王圆圆见小多福气得脸鼓着，心里软乎乎，小多福心善正直，许小满真是走了大运气了，捡了这么个像自己的崽。
“放心吧，奴才后来找到了，那黑痦子遭了报应。”王圆圆笑眯眯说，自然是他亲手给黑痦子阉了，那么大年纪，又是冬日，能不能活看造化呗。
“巫州冬日下大雪，时常一下就是十多天，整个冬日雪不见消停，积雪到膝盖厚了。”
冻不死那鳖孙。
许多福听了看向王伴伴，“那多冷啊。”
盛都也下雪只是零零散散小雪花，他觉得盛都地处中原平原一些，喜好辣椒，也有可能偏南，气候上夏日闷热，春秋气候适宜，很适宜居住。
“伴伴你和阿爹怎么取暖呢？巫州的百姓怎么活？”
王圆圆回想下，说：“小公子现下听着冷，其实在巫州过日子的百姓也习惯了，那边盘火炕，小公子可能没见过。”
其实也有炭火，不过富裕人家才烧的起碳，穷苦百姓哪里烧的起。王爷刚到巫州时，没多久就是冬日，封地底下百姓不是东边受雪灾，就是隔壁府县村子积雪压死了人。
那会日子真苦。连着王府日子也紧巴，巫州太穷了，官员又层层包庇勾结，一到年关就说没收上税收，王爷要钱没有，总不能逼死百姓吧？
巫州王初来乍到，暂且忍着。
那是最难过的一个年了。
王圆圆现在都记得，那会他见许小满老是双手揣在袖子里，冻得弯着身体，丝毫不起眼，就像是王府里最末等的杂役一般，手指冻得跟萝卜似得，红的疮一个好了又生一个。
他以为许小满和他一样地位。
结果没想到，许小满装的，是王爷最亲近信任的内监。王圆圆听见后真的惊住了，他就看到许小满偷偷摸摸跟外头几个官员府邸下人买卖王府消息，一脸的贪相，回头看见他了，含糊应了声：不许说出去。
他没说，但其他人走漏了消息，把他吓得害怕许小满让他背锅顶窟窿，结果就是许小满和王爷演了把戏，一口气把府里的奸细也给揪出来了。
王圆圆回忆往昔想到这儿，许多福也在回忆小说里巫州剧情，不过都是他爹扮猪吃老虎，和皇帝爹里应外合，到封地第一年收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来的。
有了钱后，跟边关刘将军联系上了，之后就是搞畜牧业。
巫州有密林有石头山也有植被野草，有些地方种粮食产量很低的。
“后来在王爷治理下，粮产不高的村子，百姓们就养羊放羊，以羊代粮税，到了冬日前，税之后剩的羊宰杀了吃羊肉进补，皮子留着当衣服穿，也能跟其他地方换粮食。”王圆圆怕吓到小多福，不提刚开始的苦日子，只捡了后头好起来的日子说。
他们吃了好几年的羊，导致王圆圆现在不怎么爱吃羊。
巫州回来的都一样。
许多福馋了，“烤全羊。”流口水，撒点孜然辣椒面。
“小公子想吃羊肉了？”
许多福怪不好意思的，他听着听着饿了。王圆圆一见多福害羞，便乐呵呵说：“天冷了是该进补吃羊肉，跟着萝卜炖一炖很滋补的。”
“王伴伴烤羊肉可以吗？”
“可以。”王圆圆都答应。
许多福回到后院书房就开始写写写，写着发现不对劲，他想写阿爹家乡，现在纸上全是巫州……
宫门落钥前，许小满赶回来了，没去找仲珵直奔东厂，他家多多今天换新太傅，早上他看着和小神童相处很不错，不知道今日课上的如何。
一进后院，许小满先是蹙眉，“晚上烤羊肉还炖了羊肉？”
他不爱吃这个。
“你鼻子还挺灵的。”王圆圆神出鬼没出来，见许大人瞪他，立即说：“多多要吃。”
许大人收回‘怒目’，很是捧场说：“天冷了是该吃羊了。”
王圆圆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没吩咐厨房单做两份。许小满则是把羊这件事放一旁，问：“今天多多上课如何？被罚站了吗？新太傅喜不喜欢多多？”
“上课上的很好，早上是胡太傅。”
许小满：“这我知道。”胡太傅一到，他就害怕赶紧先走了。
“没罚站，胡太傅也没布置作业，下午时严太傅上课，学什么五横山。”
“五横山是啥文章？要背吗？”许小满下意识替崽操心，“这五横山听着就很长，别是五篇吧。”
那多多还睡不睡觉了。
王圆圆嘿嘿笑，许小满敏锐看过去，看来五横山不是文章，“你直接说。”
“五横山是严太傅的家乡。”
“他家不是周柏山吗？”
“你都说了，五个山，周柏山就是其中一个山。”王圆圆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别说，他往日站在大殿门口听胡太傅讲课，没一会也犯困，站着都能睡着。
今个严太傅讲的听进去了。
许小满点点头，一边和王圆圆闲扯，看王圆圆这精神头就知道今天多多上课上的不错，王圆圆跟在后头继续说：“严太傅布置了作业要说家乡，今天多福问我家在哪，一会肯定也要问你。”
“对了，我说了些巫州的事，没说旁的，就是天气、百姓吃喝——”
“难怪多多想起吃羊来。”
王圆圆看了眼天，“差不多该好了，我去后头厨房问问。”
“那就直接架到院子摆着吃。”许小满想起来，“你跑一趟，问问圣上要不要来吃羊。”
别说，许久没吃羊，现在闻到了也蛮香。
许多福在书房放下笔，一刻钟前吧，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烤羊的味道，是孜然和辣椒的混合香气，这个世界的香料好丰富，他真的有口福了。
“爹！”
许小满进来，一看书桌上摆了好多纸，上面写了好多，可见多多今日上课很不错，他拿了一张看了下，旁边还画了一只羊。
“嘿，我写到后面馋的肚子咕咕叫，阿爹好香的烤羊。”
许小满摸崽脑袋夸道：“画的好。”这羊画的怪可爱的，头上顶着一坨卷。又说：“烤羊马上好了，再等等，看圣上来不来。”
“那我也不是很饿。”许多福拉着阿爹坐，“阿爹你的家乡在哪里啊？”
许小满说：“阿爹家人去别的地方了，不在原先的村子过。”又低头看纸上条条记录，“巫州好。”
许多福感觉爹不想提原本家乡，便不说了。
“阿爹，王伴伴今日说巫州每年都要下很大的雪。”
“对，冬日近两个月了，雪季就一个月，冷的时候瓦片都能冻裂开。”许小满说到这儿，“吃羊好。”
许多福咽了口水。
许小满便笑的高兴。
“阿爹哼哼。”
“不是笑你，诶呀圣上怎么还不来，我们都饿了。”
“我们出去等阿叔吧？”许多福实在是馋了，他为了等晚上这顿大餐，放学后没有吃加餐点心，现在确实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父子俩拉着手往外走，东厂门前挂了灯，等了没半柱香功夫，宁武帝到了，没带轿撵仪仗，只是四个护卫还有两个太监跟随，很是轻便。
门口见礼。许小满还没张口，仲珵先一步说：“爱卿免礼，进去吧。”
许多福在旁边就装智障，俩爹在他跟前演的越来越敷衍了。
芜湖~吃烤羊了。
院子点了灯，烤全羊已经移出来了，底下是炭火保持着羊肉的温度，桌子布置好，还配有一些小菜，吃羊肉容易上火，便配着一些凉拌萝卜丝等小菜。
东厂厨子做饭没御厨那么精细，但做民间家常菜很有滋味。
“今日怎么想起吃羊。”仲珵接过巾帕擦手问。
许小满说：“多多的功课，严太傅让说家乡……”他说了一通。
仲珵听闻看了眼小满，而后点点头说：“说巫州好。”
俩爹一个话。许多福本来要思考，但是羊肉烤的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一张口就要流口水。王圆圆在旁看的都替小多福急，弓着身上前说：“圣上、大人，羊烤好了。”
“吃吧。”仲珵已经看到没出息的小愣子咽了口水。
真像小满。小满第一次吃烤全羊，也是这样，眼睛直勾勾的冒光，咽着口水，手指冻得疮还未好——
仲珵目光落在了小满的手上。
借着月色掩护，宁武帝在桌下拉过了九千岁的手，温柔的细细的摩挲着九千岁的手指。许小满心里一紧，先看崽，幸好幸好，崽啃羊排啃得高兴。
许小满本想让仲珵撒手，但一扭头看到仲珵望着他的目光很是爱慕，那种特别特别爱——又怎么了，吃个烤全羊怎么就把媳妇儿迷得迷迷叨叨离不开他了？
九千岁许公公很是迷惑且得意。
“羊排吃不吃？啃带骨头的香。”许小满声音都软了哄着问。
仲珵平日里不吃带骨头的食物，嫌不雅，但也有例外。
“嗯，劳烦九千岁伺候了。”
“不劳烦不劳烦。”九千岁脸都要笑烂了。
捧着骨头啃啃啃的许多福：继续装智障.jpg
晚饭很是尽兴，吃到后来，俩大人喝了些酒，宁武帝看待孩子目光也柔和几分，说巫州地势、见闻，许多福吃饱后脑子反应慢，想象不来，呆了呆。
宁武帝：……忘了是个小愣子了。
“笔墨来。”
许多福忙去拿纸，宁武帝看到这乱糟糟，角落还画了一只羊的纸，怔了下而后笑出了声。许小满在旁夸：“多多画的，是不是很可爱？”
仲珵一看，小满脸上是由衷的赞美——‘多多画画肯定是随了仲珵，画的真好’。
他再看看那只羊，可入眼了，点评：“不错。”
许多福望着纸上的懒羊羊，他画的真这么好吗？
不愧是我！
作者有话说：
皇帝爹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笑了下，被误会了。

第24章
许多福吃的迷迷瞪瞪先去睡了。
许小满一见，看了眼王圆圆，王圆圆一脸‘我懂您尽管开心去相会’的表情。许小满：……行。
他也蛮开心的。
同仲珵去紫宸宫路上，许小满说：“严太傅真是很好，才半天的课，多多今天真的很快乐。”
仲珵没说话，只是握着小满的手。
“以前在巫州吃羊吃的犯恶心，但今天一吃又想到以前了。”许小满刚喝了点酒，话很多，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轻轻撞仲珵胳膊。
也是仲珵习武不然以九千岁‘轻轻’力道，寻常人得趔趄。
“小羊羔小小的很可爱，那会我馋，也不想宰一只吃，我就跟你说，再等等，等羊儿养大了，可以吃好多，先不开这个戒，一旦开了戒那就太招人了……”许小满说的颠七倒八的。
但仲珵都能明白。
那会真的穷，但再穷巫州王一只羊羔钱还是能掏得起的。只是他作为巫州王，管辖以后第一件政令，给巫州不好种粮的村落发羊崽下去，百姓养殖，来年秋以羊代粮税，多收二成——羊崽的钱。
剩下的，包括羊儿有崽，百姓可自留。
大批羊崽子不好得，费了些力气买了许多。那些小羊崽咩咩叫，小满抱着小羊羔用冻得红肿的手指头，轻轻地温柔的抚摸小羊羔脑袋。
一说话有些含糊，那是馋的口水。
小满馋羊，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突然抬头看他，很认真说：咱先不吃再忍忍，等它们好好长大长得多多的，百姓们都能冬日吃得起羊肉了，一年两年，羊跑的漫山遍野哪哪都是……
十六七的小满，因为割的早，样貌处于男女莫辨的清秀，落在仲珵眼里是一股生机勃勃，像是一团火，借着小满的话，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巫州。
还有他。
那一团生机怎么也烧不灭。
才十三岁的仲珵看的移不开眼。他不想擅作主张把羊杀了给小满吃肉，他知道小满很馋，也知道小满说的那些话不是‘欲拒还迎’、不是‘口是心非’，这一刻他觉得忍着也很好，以后和小满吃不完的羊肉。
那便忍着……他很会忍耐。
只是以前忍耐与他而言是不断折磨自己，感受着疼痛，提醒自己时刻清醒，而现在忍着变成了期待还有雀跃。
他说：好，那我们一起忍着。
有点享受这个过程。
后来巫州羊很多，尤其是产粮不好的地区，羊是最出名的，羊肉半点不膻，肥瘦正好得宜，羊皮也很多，后来很便宜，冬日就是羊皮袄子取暖。
“小满，我们现在有很多羊了。”仲珵望着小满喝醉几分莹润的目光说道。此处的羊，自然不是单指羊。
许小满一个机灵，“就今天吃一吃还好，我也没想天天吃，你可别乱来。”
“……知道了。”宁武帝心里感慨，跟这个大愣子谈不了一点往昔花前月下。
好在，他也不喜欢花前月下。
“其实偶尔吃吃还行，别天天整。”
“好，都听你的。”这不，愣子怕伤了他的好心，主动退一步。宁武帝都知道，紧紧地握着九千岁的手，“都听你的。”又说了一遍。
许小满：仲珵今晚是真的醉了，醉的都有点像个大好人——虽然仲珵是心肠很不错的。
“那一会咱们睡个素的行不行？”
仲珵看向小满。许小满被媳妇欲求不满眼神一看，立即：“行吧行吧，做做做，本公公年富力强正值壮年怕什么。”
宁武帝：他也不是这意思。他是想问小满是不是太累了。
愣子。
宁武帝含笑夸捧：“九千岁真真英雄豪杰。”
“那当然了。”九千岁一个骄傲挺着胸膛，甚至为了证明他行，拉着宁武帝走快了几步。
刚是酒劲上头身体有些无力，但是到了紫宸宫，热水洗漱过后，又喝了热茶，身体有力了，变成了脑子迟钝又有些兴奋。
仲珵极为占有欲的亲吻他的太监。
许小满很快绽放开，然后惯性胜负欲，媳妇儿都这么伺候他了，现在换他了。仲珵揽着小满的腰，细细的摸着，说等会，“你先喝一口水累不累？”
“不累不累，你别小瞧人。”
“我从不小瞧许小满。”
“哼哼。”九千岁高兴了，迷糊扒拉仲珵，过了一会，说：“仲珵，今天多多问我家在哪，我想的是巫州，咱们在巫州挨冻、放羊、骑马、学武打拳哈哈哈哈师父骂你不如我。”
宁武帝嘴角含笑，顺着怀中人，“许大人习武天赋异禀谁人也不及。”
“那也不是。”许小满反驳，看向仲珵，有点醉醺醺还飘着语气说：“我刚才说错了。你很聪慧读书极好，擅长谋略，学武伤筋动骨，我保护你，媳妇儿我保护你。”
仲珵早知道小满背地里偷摸叫他媳妇，从不为这个称呼生气，他和小满性命相交走过来，他们是两人却是一条性命缠在一起，谁死了谁也活不久。
“好。谢谢许大人保护我。”
“嘿嘿，不客气，谁让本公公厉害呢。”
小满十六岁才习武，年岁上来讲已经很晚了，好在天赋在，吃了许多苦头才有如今身手。
“我也不想爹娘他们了，二姐有了孩子，三哥娃儿死了俩，小妹也嫁人了，过的都乱糟糟的，现在他们日子也好，我没啥牵挂了，我有你有多多了……”许小满想一出说一出，说着说着开始犯困。
音调越来越浅，直到没有。
许家是真的穷，最最底层的百姓，以前遭灾荒卖孩子度日。许小满跟着仲珵在巫州待了七年，许家拿着卖许小满的钱勉强活了几年，饿不死，孩子有病有痛就是扛，扛过去了活着，没了就没了。
宁武帝登基三个月后，许小满偷偷摸摸到了老家，父母头发花白，田地又卖出去一大半，一小半糊不了口，给地主老爷种田。
家里孩子都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小孩，连着三哥认起来都费劲。
许小满无奈报了身份。
他来就两件事，给家里钱再换个地方住，给二姐赎身。
二姐当初被卖到老爷家当丫鬟，从小丫鬟到粗使婆子，主子做主让二姐嫁给了车夫，现在娃儿都三个了。
许小满打断，就问：二姐日子咋样，还挂着奴籍，以后娃儿也是奴籍，他给钱脱奴籍，连着二姐夫一起脱奴籍。
大盛律法，奴籍与平民不可通婚。若是通婚，仗二十，罚银一两，生下子女皆是奴籍。
三哥震惊，那得好多银子，你怎么有？
“我在宫里当太监，现在是大太监，给皇帝灌迷魂汤，朝上大臣天天骂我，我挣的是随时掉脑袋的钱，这次回来把卖命钱留给你们，换地方买田地重新安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别提我名字，不然以后我被砍了，株连九族，你们都得死。”
父母、三哥皆是震惊，麻木的脸多了些波折，犹犹豫豫却没多问，可能也担心过这个早早被卖掉的儿子，但最终，穷苦让他们昧着良心亲情，默认了许小满的安排。
以后就当不认识了。
如此一连几天，该打点的打点好了，许小满和家里彻底断了亲人缘，心里也没什么空荡荡，直奔回了宫，见到仲珵第一眼安心了，看到睡着的崽踏实了。
后来他和仲珵说了。
仲珵问他难受吗。
许小满摇头，说：我七岁被卖，也不恨他们，三哥年纪大当不了太监，底下又是个妹子，卖我当太监钱多点，家里人都能活下来。
我就是一直想，一直想，想二姐，想六岁那年从镇上回来，我想赚了钱赎二姐，让家里好过些。
许小满做这些只是全他的遗憾。
仲珵也没问许小满把家里人安排在哪里，之后闭口不提，小满多多和他才是一家人。
巫州是他们的家乡，多多在那里出生，他们在那里洞房的。
东厂后院。
许多福睡了一觉醒来，揉了揉眼，发出响动来。守夜的追星忙起来问小公子可是要起夜。
“嗯，我自己去。”他晚上喝了好多。
烤羊肉真好吃。
屋子光线亮了，追星端着烛台靠近。许多福穿着里衣里裤去外间，追星先把烛台放下，退到屋里还走的远一些，不然小公子不好意思上。
许多福解完手，自己端着烛台。
他晚上睡得早，这会上完厕所不太困，“追星姐，我去书房看看我的手抄报，阿叔和阿爹晚上吃饭时说的，我还没记上。”
“那奴婢再点些灯。”追星不仅点了灯，还拿了件厚些的袍子给小公子披上。
许多福第一次加班写作业，有趣是一方面，最最重要一方面是终于有个他能听懂不犯困的课，一定要把态度拿出来。
东边不亮，西边得亮啊。
书房灯很快恍如白昼，追星研磨，许多福回想晚上关于巫州的闲谈，赶紧一条条记上，饮食气候地理位置还有风土人情。
他写的飞快。
终于搞定，放下笔，让晾着墨。
可以睡觉了。许多福上床之前又去解手，这次一觉睡到大天亮，没在起夜。翌日一大早，许多福穿戴整齐，亲自去书房收拾了作业小书包。
王圆圆抄手立在门口，满眼逗趣的笑，自上次许小满偷了小多福作业后，小多福就自己检查作业书包了。
还得检查两遍。
“王伴伴，今日有没有多带一杯牛奶？”许多福问，他怕王伴伴忘了。
“带了带了，烧开的牛乳有一大杯呢。”
太好了。许多福背着小书包，一边和王伴伴往出走上学，一边说：“我给津津带的。”
“奴才知道，是严少爷。”王圆圆笑眯眯说，昨日下午放学，多福说了一路小同桌。
迈出东厂大门，王圆圆掏了早饭，今日是豆沙包，小多福爱吃的，“今个小公子起得早了些。”
“对，我昨晚吃了烤羊睡了一觉，半夜又醒来还写了作业。”许多福一边啃绵密甜甜的豆沙包，一边含糊不清和王伴伴闲聊。
因为时间早，两人过拱桥时还在桥上看了会河里的鱼。
许多福掐了包子皮丢下去喂鱼，自己再啃一大口。王圆圆递过牛奶杯，怕小多福噎着，一边夸赞：“小公子真好学。”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主要是背书我背不好，别的再做不好就不行了。”
王圆圆特别护短，心想啥也不会怎么就不成了？有他们底下这些人听差遣的，但他想到小多福身份，没乱说话。
吃饱喝足，过了拱桥还碰到了刚进宫门来上课的同学，几人跟许多福打招呼问早，许多福也喊回去了，大家结伴走在路上。
“你功课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才不告诉你。”
“我跟你说，颜开很是心机，还带了他家乡的美食。”
许多福一脸‘还能这样’的震惊，扭头目光灼灼看向聊天几人，其中有个穿月牙白衣服的同学拎着个食盒，就是颜开了。
颜开被大家看的有些羞涩，说：“我昨日做功课，同家中长辈聊了许久，祖父也想家乡点心了，特意做了一些让我带来给太傅和同学尝尝。”
“可能不够。”
大家一时被勾起好奇心，问什么味、什么样子的，颜开被团在中间，只能说一会课上大家就知道了。反正是不打开盒子。
点心不多，一会全吃光了，下午上课怎么拿出来展示？等展示完了，下课之后去后院再吃。
许多福走在后面，扭头和王伴伴对视一眼，两人很是默契都有些懊恼和失算，许多福率先安慰伴伴，“总不能带烤全羊去教室。”
王圆圆真的在思考，一会送多福去上课他回去叫小厨房烤羊，下午往崇明大殿里送烤全羊是否可行——
他想到了胡太傅。
王圆圆脸垮下来了。
许多福拉了拉伴伴袖子，“伴伴，烤全羊肯定不能带进大殿的，这个味道很香，不像点心可以偷偷吃，吃烤全羊，胡太傅肯定会发现的。”
就好比教室偷吃小面包和吃辣条是不一样的。
辣条刺激味道大。
王圆圆惋惜，那没办法了。
许多福则是痛心疾首想，自己准备手抄报已经很用心了，没想到班里同学还有比他卷的！果然学霸干什么都很学霸。
等到了教室，没想到小同桌已经到了，不知道早来了多久，坐的端端正正的，书桌前放了本书正在翻开。许多福端着牛奶杯进来，先放牛奶，再放书包，一晃笑眼露出白牙打招呼：“早上好津津。”
“早上好，许多福。”严怀津放下书本道。
许多福坐下，“给你带的牛奶，我自己的喝过了，温度正正好。”
“谢谢。”严怀津端起牛奶杯站起来。许多福一愣，明白过来，不能在大殿吃东西，便跟着一道出去。
于是俩人站在大殿门口，严怀津说：“你不必陪我出来的。”
“坐在教室也没意思。”许多福说完，笑说：“你来的好早啊，你什么时候到的？”
严怀津说：“大约半个时辰前。”
许多福：一个震惊！
八点上课，七点你就到教室。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严怀津正在喝牛奶。许多福忙说：“不用回答，我就是震惊你起得早，你先喝吧。”
等严怀津喝完了牛奶，许多福正好把杯子给王伴伴，两人一起进了教室。许多福跟小同桌分享来的路上听到颜开带了点心。
“你有没有带吃的？我昨日吃了烤全羊，这个也不能带，其实是我忘了哈哈。”许多福说到后来不好意思，没做过学霸，想不到这么周全。
严怀津摇头说没有带，“我母亲家乡盛产石雕。”
“石雕好啊。”
于是话题又跑到石雕上了。不过许多福对石雕不了解只知道很牛，说到最后吃货绕回来了：“烤全羊真的香，津津，等下次我请你还有李昂周全到我家吃烤全羊。”
“好。”
今日还没上课，教室氛围就不一样，同学们有些兴奋头在。等胡太傅一到，一个个都老实巴交起来，班里氛围一肃。
挺好。
许多福又有点跑神了，跑一会听一下发现听不懂继续跑。不过胡太傅这堂课没叫他回答问题，抽了几个学霸作答，大家畅所欲言，听起来不明觉厉。
终于到了下课。
严怀津还在写东西，许多福等了一会，严怀津将手中笔放下，说：“久等了。”
“没事，反正午膳还没到。”许多福一看小同桌的本子，上面的字很是小巧，反正比他手抄报作业看着功力强，不由崇拜，“你能写的这么小啊。”
“我昨天就看到了但是忘了说了。”
小同桌才六岁笔墨就很牛。
严怀津摇头，“不必夸我，这字很是寻常，没有字骨。”
他小同桌真的好谦逊啊。许多福伸手捏捏小同桌发揪，笑眯眯夸赞：“你现在六岁写出这样的字那就是六岁的你厉害，以后年岁长了增进，那就是以后的你厉害。”
严怀津微微怔了下，许多福说话总让他觉得很特别。
“嗯。”他接受了许多福的夸赞，又补了句：“谢谢。”
许多福：谁懂啊，我的小同桌真的超可爱。
“走了走了，去吃午饭，应该快好了，下午让你看看我的功课，我又做了点小改动。”许多福一边说，对津津眨了下眼。
严怀津瞬间默然明白。
许多福早上说过，颜开带了家乡点心来的，有点懊恼他没想到这点，此刻却精力充沛生机盎然的期待下午。
肯定是——
许多福：嘻嘻，他要画烤羊馋同学。
就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升级版。
于是中午饭干的很痛快，又吃了两碗米饭，这里碗不大很小巧，两碗不算多，但是其他同学只吃一碗，从来没人喊内侍太监添饭的。
唯有许多福开了口子后，添饭的同学才多了起来。
本来就是，十多岁的小孩正在长个头时候。
严怀津守严家饮食习惯，上午食八分，晚上七分，饭后一炷香内不可饮茶。饭前不用点心。他很少吃点心的。
少食头脑聪灵，身姿消瘦为高雅。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但是坐在许多福旁边用膳，许多福吃东西很香，不讲究用膳规矩，吃的是自自然然却不难看，反倒让人觉得食物很美味。
而且许多福会照顾他给他夹菜。
在他五岁时就能自己吃饭不用人伺候照顾了，但许多福给他夹菜，严怀津并不反感。
“盛都喜辣，我看你都吃素菜口味也清淡，那你尝尝虾仁鱼肉，这些也清淡爽口，最主要是多吃肉会长个子。”许多福眼睛亮晶晶给小同桌推荐。
他俩要一起长大个子的。
阿爹有一米八，皇帝爹看着像一米九多，那他只要饮食营养跟上肯定不会差。
“我要长到一米八八，一米八三也行。”许多福还是有要求的，起码要过一米八。
严怀津眼里闪过迷惑，“多高？”
现在用丈，许多福一时卡住，换算忘了，便起身在门框比划，他够不到，手指尖指着，“那里，我要长得高高大大的。”又坐回来，看李昂周全都看他，扬了扬脑袋，说：“多吃饭吃肉喝牛乳肯定会长高。”
于是李昂周全也添了饭。
严怀津默默低头，将许多福给他夹的鱼肉虾球全都吃掉。
许多福：带领全班卷身高。
都是小孩子们，乖乖吃饭，以后不用谢！
下午上严太傅的课，编钟一响，严太傅到。严太傅到了之后直接说：“时间有限，今日作业准备充足的主动说，没准备好的放明日。”
许多福虽然没带烤全羊进来，但是他打算今日说。
李昂作为学霸且严太傅的狂热粉率先举手，也抱着小画轴，上了讲台，将画卷打开，开始讲安乐郡。
安乐郡离盛都不远，很是富饶。
许多福拿起毛笔，打开纸，脑海就跟拼图似得，盛都在中间，开始一块块拼大盛地图，很有意思，像太傅昨日讲的横五山在抚江以南。
大盛有条江叫抚江，从南贯穿中原又拐到东边。
盛都应该就在拐点上方，所以宫里海鲜不断。安乐郡在抚江东，距离盛都半个月的车程，不算太远……
严怀津偏了偏头，看到许多福在写写画画，纸上线条或是圆圈还有三角，三角旁大字标着：周柏山。
现在新画的圈圈在线条东，标大字：安乐郡。
……许多福在自己画地形图。
严怀津点了下头，许多福很聪明。
要赞赏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严怀津看到许多福画的地形图，瞳孔微微放大，而后严肃正经点头夸赞。
好！

第25章
安乐郡饮食和气候与盛都很相近，不过李昂说起安乐郡有一种花很漂亮，叫咳血红，春日时树木繁盛开的花香气扑鼻，到了初夏，花落时会有很多妇人在树下接着，将花清水淘洗，加入一些石头粉，捣碎后，染布、指甲。
李昂带的画卷画了咳血红。
“此花生长时是粉白色，随着时日增长，像是花心咳血一般，血溅到花瓣之上，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许多福看李昂手中画，真的很形象。
“李昂，那咳血红可以染头发吗？”许多福实在是好奇，一时问出口了。
严太傅也没制止，笑眯眯的在旁抚胡子也是好奇。
“啊？”李昂懵了下，“还要染头发吗？”
没人染过，他也不知道。
谁会染头发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班里同学笑嘻嘻回应许多福的话，许多福也笑眯眯说：“快过年了，要是我阿爹答应了，那就不干别人的事。”
他想染个红毛，多喜庆啊。
旁边严怀津瞳孔微微放大，偏头看向许多福，许多福是真的有这个念头。许多福感受到小同桌目光看过去，见小同桌震惊看了他一眼又正经严肃板着小脸——
他恍然了下，是不是吓到津津了？
便听小同桌说：“你说的也对。”
咦？许多福惊讶，凑过去小声说：“你竟然接受了？”
“你会强迫其他人染发吗？”
“当然不会了。”许多福肯定说，很快明白津津意思，这小孩真好，接受新想法，还尊重他喜好，“其实也不一定，我就是好奇，咳血红能染成什么色，李昂说的好漂亮，你们都不好奇吗？难道不想自己试试看。”
严怀津微微怔了下，他读书，书中有很多新鲜没见过的东西，他却只是从书中看到，从未想过自己动手，亲自看看的。
“许多福，你说的很对。”
“诶呀，夸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小同桌一板一眼夸人，真的怪好玩的。
李昂说完自己作业，坐回座位上时也有点出神，咳血红他昨日只听祖母说过，祖母说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意，还提笔给他画了花，又让嬷嬷拿出了绢帕，祖母轻轻摸着绢帕，几分叹息说：褪色了，当时染出来时很鲜艳，到底是老了。
祖母像是在说咳血红，又像是说自己年轻时。
然后是颜开，颜开打开了食盒，里面的点心是绿色的，从点心讲到故土……
许多福一边听一边补充他的地图，颜开家在抚江以西，靠山靠水好地方，那边饮食比较清淡，不怎么吃辣，养蚕绞丝，盛产丝绸，他带的点心是米糕，故土特有的树叶加水煮开过滤，混进米中捣碎成米浆，而后蒸熟，吃起来淡淡的清香，嚼一嚼后味有点点苦涩。
颜开祖父很喜欢吃，说苦涩好，有味道。每年向走货的商贩订一些。颜开以前不爱吃这个，觉得吃完后嘴巴淡淡的苦，他还是喜欢吃加牛乳蜂蜜的点心。
许多福还吃到了一口。
本来颜开说完了要合上食盒盖子，严太傅道：“何不现下请同学尝尝家乡滋味？”
！许多福反应最快，坐在第一排举手最高，要到了一块，一分为二，一块递给津津一块塞自己嘴巴里，含糊说：“津津你吃。”
小同桌脸皮薄又很规矩，肯定不好意思问不熟同学要。
他好意思！嘻嘻。
终于吃到颜开带的点心了。
吃完是有点苦，许多福想，颜开祖父随着儿子到盛都居住不知道多少年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后有落叶归根故土难离的乡愁。
靠食物思故乡吧。
“下一位谁说？”严太傅吃掉了点心问。
许多福立即举手，严太傅的‘地理课’，他也要卷——主要是胡太傅的课他卷不动，学渣心碎，现在学渣又有自信了。
“那便许多福来吧。”
许多福拿着他折叠起来的手抄报到了教室前，他往那儿一站，开始拆自己手抄报，然后挂在——挂不住，因为没卷轴。
“那我自己拿着吧，大家看过来。”许多福开始‘文艺汇演’了，“今天给大家讲巫州，你们肯定听过巫州大名但是不知道巫州在哪里。”
全班确实都听过，当今圣上，以前的巫州王。
没想到许多福讲的是巫州，有的同学不屑撇嘴，觉得许多福心机重，是故意讨好圣上，许多福义父许小满原籍哪里他们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巫州的。
更多的同学是好奇，许多福的功课一下子抓住了他们好奇心。
他们确实只知道巫州王，不知道巫州。
“巫州在盛都以北，正北方向，很偏远，有山体密林，土地多是碎石混着杂草植被。”许多福下巴压着手抄报一头，一边比划，“我们现在从盛都往北，车马前行，大概走两个月到了巫州。”
严太傅看到许多福皱巴巴的纸张上几处山水笔墨，显然不是出自许多福之手，旁边画的树杈，应当是树杈吧，这才是许多福画的……
圣上爱子，慈父之心。
“十二年前的巫州，是个初冬，巫州冬日漫长，有足足两个多月，其中下雪能下一个月，街头上有个小乞儿，他是被拐的或是走丢的，他也不清楚……”
殿外王圆圆站直了，没想到小多福开篇先讲的他，听着听着眼眶有些红……
许多福讲的故事很简单，从王伴伴的身份开始说，讲那时候巫州百姓过的什么日子，王伴伴没多说苦日子，但是昨晚阿爹和皇帝爹喝多了提起来了。
他没说政治阴谋，就是从百姓的吃穿住三方面说的。
“冬日取暖有碳，木炭一秤五十铜板，煤炭一秤八十铜板，要是再上好的煤炭，不起烟的更贵。大家肯定要说，才五十铜板有什么贵的？”
一秤十五六斤左右。
“巫州百姓，家里还有田地的，一家六口人穿衣买布、吃盐，一年开支花销大约一两银子，有的省一些半两也够了。”
“但是到了冬日，百姓们得买木炭，巫州冬日长，最严寒的时候瓦片能冻裂开，百姓买炭取暖，每日烧木炭也不会天天点着，只有冷的受不住时才点碳取暖。”
“光是冬日取暖活下去，一个月起码要花半两银子。”
百姓平日里省吃俭用，但是到了冬日性命攸关，只能咬咬牙花钱买木炭。
“平日里做饭生火可捡柴火，或是买干柴，干柴便宜，或是地里麦子草杆生火，但到了冬日，木炭木柴都有人守着专门卖出。”
那会地头蛇靠这个获利的。
在座的同学有的听得不耐烦，什么一秤木炭煤炭，才几十个铜板，许多福就拿到这里说，真是穷酸，听说他爹捡来的流民乞儿，难怪爱说这些。
骨子里就是不入流的低贱之人。
自然也有些同学觉得有趣，因为没听闻过见闻过这些底下百姓生活，就当个乐子听听。也有人听得入神了几分，看向许多福目光也认真。
严怀津便很认真，板正的小脸在思考。
他随叔父一路到盛都，吃穿用度不比家中，林叔总说辛苦四少爷了，旅途劳累，可如今听许多福讲，他一路走来不算艰辛。
民生多艰辛。
“粮食也少，有的地方不适合种粮，因为土壤里有沙石，越是西北方越是如此，一到冬日，路边城中就有冻死的，也有不少小乞儿。”
周全蹙着眉，不敢想象那边的百姓冬日如何生活，肯定是一副惨景，真是可怕。
“放任不管百姓会越来越少，后巫州王有政令，养羊。”许多福说到‘养羊’，嗓音都清亮了，终于说到他最爱的羊了。
“我昨日就吃了烤全羊，王伴伴说是盛都的羊不如巫州羊鲜嫩，但我觉得很好吃了。”
“阿爹说，巫州天冷土地硬积雪融化开后，春日就跟疯长似得一下子坚硬带着沙石的土地钻出了很多茵茵绿草，漫山遍野的小羊，由着村民赶出去，咩咩叫吃草。”
“后来羊多了，放牧的村民变成了家中小孩，小孩子成群结队去放羊，躺在山坡上草地上，大人们要硝皮子，好卖出去，或是制成羊皮袄、帽子，不好的皮子成了毯子，冬日里用来取暖。”
严太傅眼底带着几分欣慰，也能想来，刚开始时，羊是百姓贵重的财物，如同水乡之地百姓的牛一般，大人矜矜业业驱赶放牧，到了后面羊多了，放羊的是孩童。
说明巫州百姓日子比之前好了。
“一到冬日巫州百姓便宰杀羊，好的部分卖到城中换粮食，剩下的骨头边角料，百姓们自己吃，爱喝羊汤，同白萝卜清水煮起来，一大锅，汤是白色的，放点盐，一口下去喝的暖洋洋的，汤鲜肉美，有时候还会给里面下一把面条。”
有人咽口水了。
“家中富裕些的吃烤羊肉，羊排肉娇嫩没有味道，撒点辣椒、孜然粉——”许多福咽了咽口水，不争气的他！“烤的羊排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骨肉很好分离，一口下去肉还是粉粉嫩嫩的，入口软嫩带着羊油辣椒孜然的香气……”
严太傅本来听许多福说巫州百姓艰辛，面色有些凝重也有些欣慰，许多福体恤百姓之难，有颗仁善之心，功课文章平平，教便是。
然后极速转折。
许多福对羊肉各种吃法大加赞美。
严太傅：……听到后来腹中也有些饥饿，而后笑了起来，罢了罢了，许多福还年幼，不急。
全班都在咽口水。
“……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严怀津认真道：“好。”
许多福坐下后，还有点遗憾，“烤全羊没法带过来。”
“你说的我都饿了，巫州羊真这么好吃吗？”李昂道。
许多福：“好吃。”他明明没吃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起巫州羊来好像亲身经历过滋味一般，说的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又有同学上去讲功课，李昂便坐定不聊了，他刚才课上说话也是因为许多福说的羊太香了，一时没忍住，幸好严太傅没责问他。而许多福则是提笔开始补充他的地图。
他对大盛地图第一次认识是从同学的嘴里。
虽然不全，但天南地北大致方向有了，而且更为细致，活生生一份美食地图，很好玩。最后轮到小同桌上台，许多福很捧场，怕小同桌年幼紧张，特别鼓励：“你可以的！别怕！别紧张！”
“津津加油！”
呱唧呱唧鼓掌。
严怀津严肃认真的小脸，略升起几分淡淡的红晕。
他随叔父周游各府县官学，叔父讲学时他便坐旁边，底下坐着百人甚至千人，他从未紧张过。
可……许多福是在鼓励他。许多福并不知他不会紧张的。
严怀津略有出神想，刚才许多福上去时，他没有鼓励许多福，下次必定要做好。
朋友该如此的。
小同桌人小但是很气定神闲，还是‘脱稿’汇报，真牛，他就不一样了，有个手抄报说的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是！他诱惑到了全班，下来的时候，大家都馋了。
嘿嘿。
许多福一边记笔记一边吹自己小同桌，还不忘吹吹自己。
不知不觉放学铃响了，许多福第一次上课上的有点不想放学，不过严太傅说了下课，他还是很高兴，放学就是最快乐的！
严太傅和侍读离开后，班里同学也没收拾书包走，而是谈兴大发，今天没做功课汇报的吸取了经验，现在走得飞快，一边跟同伴说：“你们等着，明日我也给你们带吃的。”
还有人路过许多福身边说：“谁没吃过烤全羊似得。”
“你吃你吃你全吃，我看你跟烤全羊似得。”许多福不惯着对方大声怼了回去，甚至还叫：“你哪家的？”
吓得对方脸色一变，跑得飞快。
许多福：……宗室子弟真的是欠嗖嗖的，还以为他是以前的他，阴阳怪气我，本太子也是不惯着你的！
“他是我表弟。”李昂说。
许多福哦了声，“你跟他关系好吗？”不等李昂回答，“一看就不好，那人先撩者贱，跟你比不得。”
李昂笑了下，因为表弟姓仲，以前逢年过节，他被祖母带去赴宴，众人都是夸捧表弟的，可在许多福这儿，看的不是那些。
“不提他了。”虽是和表弟不融洽，但到底沾着亲戚关系，李昂也不想闹开。
许多福嗯了声，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又看了眼李昂，李昂嘴上嫌表弟，他问起来却没有说名字，看来是不想闹崩。
他给李昂面子。
其实一句话怼来怼去，他自己能解决，也不会说告状的。许多福：孤，心胸很开阔的。
“李昂，你能帮我问问，你家里有没有咳血红，能不能晒干了保存。”许多福还是好奇这个，“听你说初夏时才有，现在都深秋了。”
“好。”李昂答应下来。
几人边聊天边收拾书包，周全一说要先走，时候不早了，回去还要温书做功课。许多福立即想起来，早上胡太傅布置了功课，顿时仰天长叹：“唉~~~~”
他的唉声太过绕梁三日叹息许久。
周全、李昂都逗笑了。李昂说：“不然我留下帮你顺一下文章？”
许多福有点心动，但是——
“我帮许多福吧。”严怀津开口，神色认真说：“我等我叔父一同回去，不急。”
李昂看向许多福。许多福立即眉开眼笑，“你和周全回吧，我有津津。”
“好。”李昂答应下来。
等李昂周全一走，许多福和严怀津留下继续温书。严怀津说：“你不愿李昂帮你吗？”
许多福惊讶小同桌竟然看出来了。
“也不是。”许多福磨洋工翻书，一边说：“我同李昂是朋友，但是有点怪，就是我有什么需要他都会无条件先帮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李昂对他多了些感激之情，他不习惯，是他的问题。
“我希望李昂有自己的时间和喜好，要是有一天他拒绝我，那我更开心。”许多福说，他看小同桌眼底有些不解，便装作大人模样，高深莫测说：“你还小，不懂~”
甚至抬手捏了捏小同桌的发揪揪。
嘻嘻。装了一把大人。
因为严怀津自小聪慧，性格稳重板正，启蒙之后越长越有自己主意，家中长辈对他也如同对待大人一般，但是许多福不是，许多福是把严怀津当小孩子的。
就……很不一样。
严怀津垂目嗯了声，看到许多福笑嘻嘻的脸，便说：“来温书吧。”
“……”不嘻嘻。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严怀津嘴角轻轻往上，嗯了声。
许多福：“……”他家小同桌看着很沉稳没想到也是个小心眼，这是‘反击’他刚才捏捏。既然都要温书，不由再、捏、一、遍！
许多福对上严怀津，又嘻嘻了。
严怀津心中好笑，将自己手抄本递过去。
“你两相对比看，若是不会的问我。”
许多福墨迹，却始终是要写作业的，便老实巴交认命低头，一看津津的笔记本顿时愣住，仔细读了一遍，眼睛都亮了，猛然看向小同桌，而后一把抱着小同桌。
“严津津，你也太好了！！！”
严怀津被许多福拥入怀中，微微错愕，什么严津津，明白是许多福给他取得小名，心中没有不喜，甚至有些些开心，抿着唇认真说：“你看不懂文章，是因为文章没有直白讲其意。”
许多福感动至极，因为他的小同桌帮他把文言文翻译成大白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撒开小同桌，恨不得亲两口——他给忍住了，别吓到小同桌。
“谢谢你，严怀津。”许多福郑重说。
严怀津：“许多福，我们是朋友，不必客气。”
“那还是要谢的。”许多福笑的超开心，想到什么，他微微低头，把自己脑袋往小同桌面前扎，一边豪爽说：“你捏吧，我的发揪揪只有阿爹和阿叔捏过。”
皇帝爹还是趁他睡着了偷偷捏的，哼，别以为他睡着了不知道！
严怀津再次怔愣，而后笑了起来。
许多福真有意思。
他便不客气了。严怀津伸出小手，很是认真甚至有几分郑重的捏了下许多福的发髻，明明嘴角向上又压了下，正色说：“该温书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许多福脑袋一个立正，开始看书。
有了翻译本对照，看文章一下轻松许多，甚至文章底下还有小同桌对这篇文章的阅读理解心得……
天色晚了，侍读进来请严怀津离开，“严太傅在宫门外等你。”
许多福才发现宫门快落钥了，当即是收拾书包，一边麻利的给小同桌收拾了，背着小同桌书包，一手拉着小同桌，“我送你出去。”
他怕因为他看书耽误了津津出宫。
外臣没召不可在宫内过夜留宿，追责可大可小——看言官怎么说，往大了说那就是祸乱后宫之嫌，其身不正其心不臣。宫门一旦落钥，除非有圣令，不然不轻易开的。
“好。”严怀津眼睁睁看着许多福背着他的书包，握着他的手。
许多福疾步，一边跟王伴伴说：“伴伴，我先送津津出去。”
“诶好，小公子慢些，不急。”王圆圆跟在后头说。
今日小多福看书看的都忘了时辰，这谁敢信啊。王圆圆骄傲，看向同小多福牵手的小神童目光都添着几分慈爱来。
爱屋及乌。
许多福一通仗义豪气背着俩书包送津津到了右掖门，立在原地喘气，看也没看把书包交给小同桌，挥挥手：“明天见，我给你带牛乳，拜拜津津。”
“明日见，许多福。”严怀津跑了一路也略有些喘，抱着书包挥手先离开。
于是等王圆圆追上来，接过小公子书包一瞧——
“小公子你拿错书包了。”
许多福：！！！
回头看向右掖门，已经关了。
惊天霹雳。
“那岂不是……啊？啊！啊！”许多福仰天流泪，他好不容易觉得胡太傅布置的功课难度系数下降了些，结果书包拿错了，津津的笔记他的书全在小同桌手里。
那明日早上胡太傅课上抽查背诵——
许多福本来想嚎两嗓子，天意如此那就不怪他不学了，可一想到小同桌才六岁给他翻译课文，他要是不上进有点对不住小同桌。
当即把丧气话憋回去，说：“我今晚早点睡，明个早起到学校，应该来得及，津津七点就到了，王伴伴你明日一定要早点叫我。”
一个小时抄课文肯定来得及。
他今天背了不少呢。
车中，严怀津也发现拿错书包了，却没有打开，只是许多福收拾时比较匆忙，并没系紧带子，下车时包里东西掉落出来，严怀津亲自捡起……
叠起来的纸上画了一只羊。
严怀津看着羊，旁边严太傅也看到了，下车后便问管家：“府中可有羊？晚饭吃羊吧。”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多崽就是崽，原原本本的崽。

第26章
今日东厂后院，天刚一擦黑，许多福就开始洗漱要睡觉，许小满知道怎么回事，虽然一点都不困，也跟着崽一起洗了，洗好后抱着崽塞到了被窝。
许多福顺势往床里头滚进去，给阿爹留位置。穿着亵衣的许小满便进了被窝，父子俩躺一头，开始每日‘夜话’。
他爹有时候会很忙，但会尽量抽时间陪他吃饭，哄他睡觉，有时候几天不回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今日阿爹早早下值到家，但他要早点睡，但现在还不困。
“阿爹下次休沐我不想去西葫芦山玩了。”许多福翻身，眼睛亮晶晶的看阿爹。
许小满立即就知道，崽肯定有别的想玩的，声放轻了带着笑意，“那你想去哪？阿爹都行。”
“我想邀同学来家里吃烤全羊行吗！”许多福给他爹吹——嗯，也不算吹，他是实话实说：“今天我做作业汇报，阿爹你没看到，我说到了巫州，还有昨日吃的烤全羊，全班同学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许小满笑容大大的，“诶呀，我们多多这么厉害啊。”
“那当然了。”臭屁许多福骄傲。
许小满十分捧场，带着遗憾语气，“可惜阿爹没看到我们多多大发神威模样。”
“爹我跟你讲。”许多福侧身都快坐起来了，跟阿爹把下午汇报的又讲了一遍，可能有些出入，但大致不差。
许小满听得极为认真，看崽小嘴叭叭讲个不停，眼底也是当亲爹的骄傲和欣慰，之前仲珵还嫌崽没说过田文贺那几个，就该让仲珵听听，多多可会说了。
就是跟他一样，不喜欢圈圈绕绕说话。
那文章讲究什么对仗，还讲究什么漂亮，话说的明白就行了……
九千岁对崽是厚厚的滤镜，等许多福讲完了，许小满啪啪啪鼓掌叫好，就跟父子俩去百福街看杂耍最后谢幕，围观人都喊‘好’那般。
气氛这叫一个热烈。
许多福被阿爹捧得脸红红的，难得嘴巴谦虚一下，“还好吧，一般一般大盛第三。”也没多少谦虚。
“幸好今晚爹吃饱了，不然这会听你说的饿了。”许小满揉崽脑袋说。
许多福：我真的好爱阿爹啊！
他一头扎进阿爹怀里。
许小满抱着崽，一手呼噜着崽的背，顺着摸，又轻轻拍拍，说：“行，你请同学来家中吃烤全羊，不过去西葫芦山也来得及，咱们可以大早上出宫溜达一圈，在外头吃点零嘴，回来吃烤全羊，不然吃个烤全羊在家中待一天，你不嫌无聊？”
有道理！
“那我明天问问津津李昂周全他们去不去，要是去西葫芦山，先在山脚下碰头，但阿爹我怕来咱们家吃完烤全羊晚了，宫门要关。”
许小满爽快说：“不怕，交给阿爹办，你带同学来家中做客，夜里东厂有地方直接宿这儿也没事。”
“！！！”许多福没怀疑‘可不可以’这回事，直接抱着阿爹：“阿爹你好厉害！”
许小满嘴都翘起来了，“当然当然大盛第三。”
父子俩一对视，嘎嘎乐。
玩闹了一会，许小满看崽越聊眼睛越亮，暗暗想这可不好，说：“你不是明日要早起吗？现在困不困？”
许多福双眼在黑暗中都快赶上放光猫眼了。
父子俩沉默了一瞬。许多福一咬牙对自己狠一些，说：“阿爹，我知道怎么快速睡着。”
“？”许小满本想着带崽去练一练跑两圈。
许多福：“放学那会津津给我手抄本，我背了会书，记了个七七八八，我现在背个阿爹听。”
“行。”
屋子里想起背书声，许多福刚开始背的比较慢但还算流利，后面有点打磕绊，他就从头顺，顺着顺着声越来越小，而隔壁的许小满早眼睛眯着打了个哈欠。
很快屋里没背书声，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呼吸声。
Zzzzz~
父子俩摊成两张煎饼。
宁武帝在紫宸宫‘独守空闺’等了又等，最后起身要去找，结果一身乱糟糟的许小满翻窗而至，宁武帝看来人：发髻有些散开，袍子没穿好，领口露出锁骨，那鞋都像是跑来的路上勉强刚穿好。
“你去——”
“我没偷人。”
宁武帝沉默，他哪里想这个，不过却说：“这大盛朝还有谁能比得上朕？有谁能比朕伺候的好九千岁。”
“无一人。”斩钉截铁很是肯定。
许小满还有点怪害臊的，诶呀媳妇儿就是太爱他了。
“你说得对。”九千岁肯定。
所以说，一家三口某些时候都很自信爆棚。
许小满睁开眼一看晚了，摸黑匆忙穿的衣服，鞋子一路跑一路穿，这会一屁股坐在软榻上脱了鞋，他的袜子都退到了鞋里难怪不舒服，一边摘袜子一边说：“是跟多多，我晚上哄他睡，越聊越起兴头，他明日要早起，这可不行，他就说他有办法，开始背文章，诶呦我一听头就迷迷糊糊，怎么睡过去都不知道。”
仲珵接了袜子，“一会要睡不穿了。”
“行。”
仲珵又说：“多多很像你。”
“咳咳咳咳。”摘另一只脚袜子的许小满咳得惊天动地。
仲珵站在榻边，手里还拿着愣子的一只袜子，见状，沉默了一瞬，谁脱袜子会呛到啊，这个愣子演都不会演。
笨。
许小满心虚不敢看仲珵，拿了仲珵手里自己另一只袜子，忙前忙后要把两只袜子找地方放，背着身影，语气特别心虚：“那当然了，多多也是我亲自带大的，像我也正常。”
仲珵可聪明了，要是看他神色肯定能瞧出端倪。
“……”宁武帝看九千岁充满心虚的背影，“睡吧。”认命，这愣子就是他的，能如何。
许小满闻言松了口气，过关了，仲珵没看出端倪来。
两人往床上一趟，许小满继续说：“严太傅可真好。”又夸：“多多现在比之前爱学习了，今日课上说羊，他说的真好，等他休沐要请同学到家里烤全羊吃……”
许小满刚睡过现在不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跟仲珵闲聊家常。仲珵心里很是平静，他有时候也不是非要做，现在这样听小满聊聊孩子就很好，很是温情，他便伸手搂着小满的腰。
兴致勃勃说话的许小满停住了，看仲珵。
仲珵：？
许小满露出一副‘诶呀真拿媳妇儿没办法’的宠溺表情。仲珵：……这大愣子又想到什么了。
别说仲珵重欲，有时候真不怨仲珵动辄就做起来。
摊着这么个大宝贝没办法的。
许小满捧着媳妇儿脸，凑过去亲了亲，“本来答应多多睡着就来，结果我睡过头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仲珵说完就知道小满不但不信肯定要更加补偿他。也行。
仲珵笑了下，一手扶着小满后脑勺，加深了吻。
小满的后脑勺圆圆的，很好摸。
“对了，休沐那天，多多同学可能要在东厂过夜，我先跟你说一声，晚上就不过来了。”许小满趁着分开间隙说。
仲珵嗯了声，另一只手往下。
这愣子还有心思想别的。
……
第二天天不亮许多福就起来了——王伴伴叫他起的。屋外头还是黑的，许多福坐在被窝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想耍赖皮，哼哼唧唧说：“天还是黑的伴伴。”
王圆圆一听就知道小多福想躲懒，不过也就是才睡醒嘴上这么说，但要真让睡过去了，小多福要懊恼，便笑眯眯说：“天冷了，马上进冬，可不是早上天亮的晚。”
床上许多福一脸呆相。
“今个早上有灌汤包。”王圆圆说。
许多福‘咦’的眼睛睁开了些。
“有牛肉馅还有蟹黄馅，一天天冷了，厨房里送的螃蟹不多，全挖了蟹黄膏连着蟹肉剁吧剁吧做成了包子馅。”
许多福精神了！
“穿衣，现在就上学。”
王圆圆笑眯眯抄手立在一旁。
难得起太早，外头有些寒气，天还没彻底亮起来，追星姐给他披了一个单层小斗篷防风，许多福手里捧了个小碗，因为是灌汤包，没碗接着，汤包要撒出来弄脏衣服。
他先吃了一个蟹黄的，咬碎一点包子皮，吸一口。
唔——好鲜！
“伴伴，今日包子多不多？”
“多，奴才装了一盘子呢。”王圆圆知道小多福心里想什么，“给小严少爷送些吃是够的。”
许多福便大快朵颐起来。
等他到了大殿，里面一盏烛灯微微亮光，严怀津已经坐在那儿了。许多福惊讶，“我想着我来的很早了，你怎么比我还早。”
“昨日拿错书包，你还未完成功课，我早点过来等你。”
“那我要是跟以前一样踩铃声进大殿，你岂不是白等了。”
严怀津坐在那儿板板正正，先说了声：“无碍。”又看向许多福，说：“你今日这不是早来了。”
要是许多福如往日一般晚来也没事，但今日许多福提早来了，严怀津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高兴，比他功课得了叔父夸赞还要高兴。
他也不知为何。
“我来了我来了，你都替我翻译课文了，我可不能辜负我小同桌的心意。”许多福放下书包，一边拉津津的手，“你先跟我来，早上吃过了没？”
严怀津今日更是早起，他还记得许多福给他带牛乳便没多吃，此时只说：“简单用了些。”
“那就是吃得少，太好了，我家厨房今天做了蟹黄灌汤包可好吃了，现在没人，我在外头先陪你吃早饭，吃过了我再抄写，我跟你说，昨晚睡觉做梦都背了一夜的文章。”许多福话很多，拉着严怀津直接到了殿外门口。
他其实可以让津津一个人吃早饭，他在里头写作业，但许多福觉得小同桌脸皮薄又很讲规矩，他不陪着的话估计不好意思捧个小碗站着吃灌汤包。
“我每天就端着早饭在来的路上吃，有时候时间充足了，我还会站在桥上看着河里鱼吃早饭，很有意思。”
王圆圆已经打开食盒给小神童拿早饭。
严怀津确实没有站着用食的时候，他即便是吃点心也是端正规矩坐在桌前，昨日那杯牛乳还可以说像喝水一般，但现在——
“你尝尝可好吃了。”许多福又咽了口水，他是猪精吗！明明都吃饱了，说：“我来的路上吃了好多。”
王圆圆笑：“小公子，早上吃太多怕你积食不好。”
“我知道伴伴，我现在不能再吃了。”
严怀津在这种闲聊很是放松状态下，捧着小碗啃了一口包子。许多福一脸‘很好吃吧我说的没错’神色，严怀津点了下头，“好吃。”
“嘿嘿，你等我，我去拿课本顺一遍文章。”
此时天一点点亮了起来。崇明大殿门外，两个小同学一高一矮站在门口，学习好的捧着小碗吃汤包，不爱读书的捧着书嘀嘀咕咕背书。等太阳升起，照在大殿前的玉石台阶橘色一片，许多福背完了文章。
许多福一个惊讶！
不可思议！
“王伴伴，我竟然这么快背完了，我真像个天才。”臭屁得意起来。
王圆圆笑眯眯真心实意夸赞说：“小公子本来就很聪明。”
严怀津眼底笑意，将碗递还给王公公道了谢。
“不客气的小严少爷。”
许多福高兴进教室，摩拳擦掌：“现在只剩下抄文章了，肯定来得及。”开心~
今日早起很顺，胡太傅检查了背诵还有作业，许多福全都完成了，下午时又听同学讲家乡，完善了他的大盛地图。
李昂跟他说：咳血红府里没有，不过祖母听完后便派府里人去安乐郡采买了，要等一个月吧。
许多福忙说：没关系，一个月他可以等，到时候分他一些他给钱。
李昂：“这个不贵的……”
总之就是不要钱。
许多福也没法子，因为东西还没到，在这儿纠纠缠缠也不好，便岔开话题说起休沐那天要不要出去玩，他和阿爹说好了，白天时他们可以先各自从家里出发去西葫芦山玩，然后吃点零食回宫到他家，他请大家吃烤全羊。
“……我阿爹说，要是玩太晚了宫门落钥，你们可以睡我家里！”许多福超开心。
和小伙伴玩一天还能晚上再聊天。
面对许多福的热情相邀，李昂是第一个答应，他先前都跟祖母报备过，此时当然没问题了，他也好奇东厂长什么样子。而周全就有些迟疑，这些日子相处觉得许多福人很不错，但是他爹在朝为官，和许多福交朋友可以，要是还住在东厂，怕给父亲带来什么影响。
“我可以。”严怀津道。
许多福：“太棒了！”看向了周全。
周全咬了咬牙，他要为府中名声着想，便说：“我那日有事，抱歉去不了。”
“没事没事，我们吃烤全羊，你没口福咯。”许多福笑眯眯说。
李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之前谈起休沐，周全还同他说在家温书，分明是没事的，他看出来周全不想赴宴留宿东厂。一时犹豫要不要疏远周全，他同周全能聊的来，但是周全推了许多福的相邀，他应该站在许多福身边的……
午休时，还如往常大家闲聊，去后院回廊玩。
“你要如厕吗许多福。”
小同桌又约他一起尿尿。许多福爽快：“那一起去。”
“我和津津解手去。”
正和周全聊早上学的文章的李昂站了起来，抿了抿唇说：“我也一起去吧。”
许多福：哈？
“那一起走，周全去不去，一起去吧。”许多福说。
周全本来有点尴尬，闻言嗯了声，于是两人如厕变成了F4出行上厕所，上完了净手，离午膳还有点时间，大家干脆在膳堂等候。周全和李昂虽是坐在一起却有些生疏，气氛淡淡尴尬。
许多福：……
挠头挠头。他又不傻，当然看出来周全不想来他家，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李昂为了他站队——哎呀真跟小学生一样了。
啊啊啊啊他要去劝架吗，可现在也没吵起来怎么说啊。许多福扭头苦瓜脸看津津，还是小同桌好，小孩子就很单纯，想什么说什么。
李昂也是为了他，他总不能跟李昂说你该和谁玩和谁玩，不用特意捧着我——多伤李昂啊。
于是这种不尴不尬的氛围持续到了放学。
李昂今日没和周全先走，而是看向许多福，问要不要一起留下来温书。周全抿了下唇，神色有些冷傲，低头劲直收拾东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又看了眼李昂，李昂面色几分羞愧——
“我受不了了！！！”许多福一个摔书包叉腰率先发怒。
没走的全都看向这边，包括李昂还有周全。许多福：……像是他在发疯一般。
大家都看着呢，也不好说白了，这说起来当众下李昂面子，本来班里那帮宗室子弟背地里说李昂捧他臭脚——他脚才不臭。这个不是重点。
“我今天起得太早，现在头好痛，我不温书了，我要当个没志向的咸鱼回家躺一会，李昂你和周全先回吧，津津你也回。”
许多福把一肚子话憋回去了。
严怀津嗯了声，“明日见，许多福。”
“明日见。”许多福磨磨蹭蹭，偷看后桌俩人。
李昂道了声明日见。周全未说话，只是停下来等李昂，两人沉默的背影，但好歹还是走在了一起。许多福：老父亲操心.jpg
一回头，“津津你还不走？”
“你也未走。”
此时班里人走的差不多，许多福坐下单手略是忧愁的撑着下巴，严怀津见此，放下手里书说：“你为了周全与李昂很烦恼。”
“……”许多福偏头看向小同桌，他同桌真的很敏锐，“你怎么知道？”
“中午时，周全拒绝了你后，李昂眉宇犹豫，之后就同周全有些疏远。”严怀津将看到的说出来，又说：“李昂平日很喜欢和周全聊文章，今日下午话都少了。”
许多福放倒胳膊，下巴枕在胳膊上，目光发愁看向前方，说：“周全不想和我来往过密，朋友相交是平等的，大家互相选择，我也不是霸道的非要周全跟我当好朋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世上友情也分，有普通同学朋友，也有至交好友，我还没小气到周全不来我家，我就彻底断交孤立周全，而且李昂分明跟周全很投缘说得来的。”
为了他和周全断交、站队。
许多福不喜欢这样。
而且他也不是非要和谁当好朋友，不当就不当呗，许多福趴在桌上，然后感觉到脑袋上有人捏他的发揪，扭头看过去，不是津津我正愁着呢你捏我发揪玩——玩吧玩吧。
严怀津认真看向许多福，“我做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发愁了。”
“？”许多福一愣，怎么说到这里了，但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嘴上还咕哝：“我也没想这个。”
严怀津：“你不想吗？”
“……想！”许多福坐直了，从刚才的死咸鱼又焕发出活力，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刚口是心非扭捏来着。”
他上学也快半个月了，李昂因为阿爹关系和他当朋友，虽然也相处融洽，但和周全才坐同桌三天两人就有些‘无话不说’的亲密感，可见交朋友确实要投缘。
“若是真志趣相投，周全和李昂很快就会和好的，若是没有缘分便如此，就像你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严怀津说完，发现许多福眼睛又亮晶晶的冒着光。
看来开心了。
许多福抬着胳膊捏捏严津津的发揪揪，而后哥俩好的搂着小同桌肩膀，还撞了下，亲亲密密说：“严津津你真聪明像个小大人一样，走了走了不看书了，天晚了眼睛要看瞎了，我带你去桥上看鱼。”
他今日早上说起过桥看鱼，严怀津听得有些认真。
小孩子可能都喜欢动物吧。
严怀津便看着许多福拉着他的手，两人出了大殿，许多福跑在前面些，说：“等会回来收拾书包，要是天黑了看不到鱼了。”
“好。”严怀津跟着跑，心想，宫内奔跑好像失了规矩，但又想，昨日傍晚已经跑过了，许多福现在这么开心，还是这样好。
两人趴在白玉栏杆上看鱼。
王圆圆不知何时来了，手里还带了鱼食，交给二人。许多福给津津分了分，鱼食撒下去，好多红锦鲤跳出来。
“嘿嘿，这鱼红胖胖的很像我的风筝。”许多福跟津津说他有个风筝，“上次休沐，阿爹阿叔带我去放风筝，给我画的，胖乎乎比这条还胖，你后日来我家我给你看。”
严怀津答应说：“好。”
小学生的烦恼去的很快，赶在宫门落钥前，许多福亲自送津津到了门口，挥着胳膊拜拜，“明日见，严津津。”
“明日见，许多福。”
回去路上许多福都是快乐的。
“王伴伴，我有好朋友了。”
“他的名字叫严怀津。”
许多福回到了家，晚膳时跟着阿爹又说了一遍，许小满听到崽今日烦恼，时不时点头，对对对，又说：“你看阿爹，我和赵二喜王圆圆差不多时候认识，赵二喜还提早一些，但就是王圆圆挺对我胃口。”
“我俩能穿一条裤子。”
王圆圆心想：你可别害我了，我还跟你穿一条裤子，前脚穿了，后脚圣上得把我送进净身房再刷一遍茬。
不过他好像没长出来。那也不想穿一条裤子。
又不是穷的没裤子穿。
许小满很高兴崽崽有好朋友，当天夜里摸到紫宸宫就问仲珵要礼物，“送小神童的，他读书好，送他墨锭，这可是多多的好朋友，后日就来家里玩了。”
东厂库房哪里有好墨锭这种东西。
仲珵：“……”他爱写爱用觉得好的，其实都让内务所给东厂送了一份。但此时不说，宁武帝是很喜欢他的太监为点小事理直气壮来要东西。
都给他。
“我让赵二喜多挑几块你选。”
“我哪里看得出来好坏，你给我选。”
宁武帝嘴角向上：“好。”
作者有话说：
多崽开心炫耀：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严津津！！！【抱住

第27章
放假前一天，许多福起了个大早，不过没昨天早，昨天太早了，就比平时早个二十多分钟吧。他穿了衣服，照旧披着斗篷，外头天蒙蒙亮。
刚出门就迫不及待看王伴伴。
王圆圆秒懂，笑眯眯的揭开食盒，许多福眼睛一亮，王圆圆一边取食物一边说：“昨日小公子说好了，想吃油条里面包着麻糍，油条现炸的酥脆，小公子快尝尝。”
油条包麻糍，两种口，一种黑芝麻混着花生黄豆粉是偏甜口的，另一种则是咸辣口。厨房做东西细致，不可能一根油条老那么长让主子拿手里咬的到处都是，再者小公子还小，东西做的细致小巧一些，小公子能多吃几个口味。
油条小孩巴掌大，用纸包着。
许多福先啃了一个甜口的，也不是特别甜，油条油滋滋酥脆，里面麻糍软糯拉丝，味道丰富，花生黑芝麻黄豆的香气混合的很好，还有点点蜂蜜混着牛乳的甜味。
好吃！
一个甜的，下一个自然是咸的，咸的里面包着香油拌的咸菜丝还有牛肉丁辣椒炸过的花生米，特、别、好、吃。
“伴伴你吃过没？好吃。”许多福含糊不清问。
王圆圆心软乎乎的说：“吃过了，奴才就蹲在油锅旁盯着，厨房炸好一根奴才先试试脆不脆，别说，油条奴才吃过，包着麻糍还是第一次吃，味道就是好，小公子聪明想到这么个吃法……”
许多福听王伴伴说话，眼睛都笑弯了。
王伴伴说话跟讲单口相声似得。
“我阿爹肯定也喜欢。”
“咱们东厂厨房还有，等督主大人睡醒回来了肯定能吃到。”王圆圆说完想嘴快了，好在小多福没追问‘阿爹去哪了’这话。
许多福甜咸吃了两块不动了，脚步都快了些，“我等会跟津津站在外头再吃一块咸的。”
大早上还是得咸的才能开胃。
许多福到了大殿门口，喊了声津津早上好。严怀津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站起出去，许多福根本没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俩小同学又是站在外面，打过招呼后，开始分享早饭。
“甜口的包花生芝麻还有点牛乳蜂蜜……”许多福给津津介绍，“这个咸口没有辣椒。”
津津吃不了太辣的。
横五山饮食偏酱香甜口。
但是严怀津吃了一个甜的一个没辣椒的咸口，很是公平公正，并没有偏爱哪种口味。许多福则又干掉了一个咸辣口，心满意足喝着牛奶，嘴巴边边沾了一圈，伸着舌头舔掉，这就结束了早饭。
而严怀津拿着巾帕慢慢擦嘴。
两人年纪还小，能看出来生活习惯和性格不同，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友情。
吃过饭，同学们才陆陆续续来。
许多福坐在座位上看书，大殿内早上已经点了烛台，不过数量不多，再过半个月可能入冬了，他看书是磨磨唧唧的，前面准备工作做足，前摇很长，大摆龙门阵，差不多墨迹十多分钟才能真的进入到看书环节。
隔壁严怀津安安静静的已经看了一篇文章了，提笔开始写什么，许多福按照小同桌给的翻译文版本开始加强巩固默读。
今天课堂氛围真的很好，看来放假前一天在哪都是一样。
大家叽叽喳喳闲聊明日要干什么去哪玩，家里长辈又给买了什么好玩的云云。许多福后排很安静，李昂和周全进来后就各自掏书本开始温书。
许多福不管了。
他又不是闲事大队长！
熬过了胡太傅的早课，好消息是胡太傅休沐布置的作业不多，还跟平时一样，许多福打算今天下午留课堂，把作业写完，明天彻彻底底玩一天——这话好耳熟，上次休沐他也这么说，结果半天就回来了。
啊呸呸呸，上次意外，这次不会了。
下午是严太傅的课，严太傅今日讲的课是民生。民为何而生，大盛百姓吃什么——从一首五言诗开始讲的。
这诗很短，朗朗上口文字朴实。
许多福读了几遍就记住了，拿着自己折叠手抄报开始记录——没办法他写的字太大了，一张记完换一张，等以后人家是笔记本，他的是手抄报本。
抚江以南多是稻米、豆子，以北则是麦子黍子豆子。许多福蛮好奇的举手还问太傅，那红薯呢？
他和阿爹去吃烤鸭，里面有粉条，那就是红薯做的。
严太傅说红薯盛都附近府县有百姓种，是外来种子，个头小一些但产量很不错，适合北方栽种，之后就说到了田税。
大盛官府收田税只收正经粮食。
比如抚江以南收米，以北收麦子。红薯豆子地瓜黍子这些都是百姓种着自己吃的，在土地有限的情况下，先要保证每年粮税足够，因此没办法大面积播种‘杂粮’。
红薯推广不是很深。
以上，许多福自己总结提要的。他本来想问，为什么土地有限——而后猛然想起来了，小说里皇帝爹‘疯了’那两年，像是加快速度给他扫清障碍似得，很是暴政的对大士族开刀，杀了不少人，有些地方暴乱——因为强大的士族屯粮有马有人。
当初太祖打下江山，也是因为几大士族出人出马出粮草出钱。
年复一年，现在这些士族世家对土地侵占太严重了。
这一次，阿爹不死，皇帝爹可以慢慢来。
许多福又跑了会神，好在快下课了，等编钟铃响了，严太傅抚着胡须说：“明日你们休沐，给你们布置一项作业，写一首关于民生农物的诗。”
严太傅这次作业虽然属于‘文绉绉’范围，但许多福还是挺喜欢的。他脑袋里浮现出经典诗作，这里没有人写过，比如锄禾日当午，但他晃了下脑袋，决定自己写。
他要夸夸红薯！
说到红薯，明天早饭可以吃红薯周边。
“我今天要留校写完作业。”许多福转身跟李昂说：“等明天我们可以玩一天。”
李昂嗯了声，说：“那我也留下来写完。”
严怀津更不用提了。
“我先回去了。”周全收拾书包站了起来，看都没看李昂，同许多福说：“后日见大家。”
许多福挥手：“后日见拜拜。”
唉，看来李昂和周全还没和好，其实早上就看出来了，这俩还在闹别扭，但是——算了，他不掺和其中。
李昂见许多福又转身过去开始写功课，暗暗看了眼殿外，神色有些失落，心中庆幸许多福没问他和周全发生了什么怎么闹别扭了之类问题，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
好像是他搞砸了。
今日许多福对周全一如既往该如何便如何，许多福不是小心眼的人，也不像仲子恺那般喜欢抱团排挤别人，倒是他，显得小人了，像仲子恺——
他不喜欢仲子恺行径，现如今变得像仲子恺了。
“许多福。”李昂突然站起来，快速收拾书包，一边说：“我们明日西葫芦山脚下见，我先回家了。”
“好好好，你有事你先走。”许多福语气里都带着自己不知道的开心，“拜拜，明日见。”
他们约了时间的。
李昂已经抓着书包，背影匆匆。
许多福收回目光，不去写作业，凑到小同桌身边一副机灵模样说：“我猜李昂去追周全，他们要把话说开了，真是太好了！！！”
严怀津看着许多福开心到发亮的目光，他其实不懂，为何许多福这么在意李昂和周全相处好不好，但是这一刻又有些懂，许多福真的很真挚，很为他的朋友着想。
他想李昂开心一些。
“嗯，我猜你说得对。”严怀津如此道。
许多福嘿嘿笑，“好兄弟，有眼光！”
因为明天放假，今天心情莫名兴奋激动，懒驴上磨似得磨蹭了好久胡太傅布置的功课才写完。许多福伸了个懒腰，说：“不写了。”又摇头晃脑，说：“写诗要一些灵感，今日灵感枯竭，明日出去玩肯定有，我明天随口给你做一个。”
“好，洗耳倾听。”严怀津本来稳重的小脸，眼里透着几分趣意。
许多福：“好嘛，都会打趣我了，严津津。”
“彼此。”
许多福乐的开心，“收书包，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相伴出了大殿，不过一下台阶，许多福看到了阿爹来接他，顿时高兴坏了，飞扑过去，许小满抱着崽，伸手捏捏崽发揪，父子俩高高兴兴闲扯。
“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刚来没多久，我跟王圆圆在这儿聊天也挺乐。”
“爹，大头作业我写完了，只剩一点点。”
“诶呀，我家多多真厉害，那明天咱们能好好玩了。”
嘿嘿嘿嘿。父子俩笑的开心，许多福想起来，冲着台阶招手：“严津津，我爹来了。”
严怀津下来到跟前，先给许大人见礼。
许小满超满意小神童，小孩才抬了胳膊还没作揖呢，就说不客气不客气，说了两遍，不过小神童还是见完了礼。
几句闲聊。
许多福拉着阿爹的手，“阿爹，我答应津津先送他出宫门。”
“行，一起。”
许小满也没事，溜溜达达送俩人，他和王圆圆走的稍后一些，看前头多多和小神童聊天，叽叽喳喳的，小神童比较严肃，话很少，但是都给回应。
还挺好玩的。
到了宫门说了明日见，许多福看小同桌出了宫门，才跑去牵阿爹的手，父子俩慢慢走，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聊。
“爹，你早上吃油条包麻糍了没？”
“吃了，好吃，特别好吃。”许小满回来晚一些，他在仲珵那儿能睡懒觉，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特别放松，就墨迹了会，反正明天一天都陪多多玩，就想昨晚到早上多陪陪媳妇儿。
九千岁，一碗水端平，好父亲好丈夫。
骄傲。
许小满搓崽脸蛋，“我们家多多脑袋怎么想的，油条包麻糍真好吃，我给圣上也送了一些。”
仲珵爱吃甜的，尤其是喜欢多放黑芝麻粉。
许多福被夸的心虚，这也不是他想出来的，不由换话题，“爹，咱们明天早上吃红薯粉吧。”明天不用早起上课，可以坐家里吃早饭！
就能吃点汤汤水水的。
“行啊，再弄个烤个鸭子，不过家里鸭子不如外头的香。”
“可以做点别的浇头。”许多福想了下爱吃的，海鲜他最近一直吃，牛肉也吃的多，“爹，吃羊肉吧，羊杂汤！”
许小满：……
王圆圆在后头噗呲笑出声。九千岁一个恼羞成怒扭头瞪王圆圆，王圆圆变脸似得恭恭敬敬小可怜老太监，许小满：……装。
“阿爹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羊？”
“没，之前在巫州吃得多了，但上次吃烤全羊我还挺喜欢的。”许小满实话实说，悄不声息转移话题：“我这不是想，明天晚上吃烤羊，早饭要是羊汤——”
许多福瞬间明白，“那就不吃羊杂汤了，阿爹你说得对，要是早上吃了，万一到了晚上我也对烤全羊提不起胃口那就不好了。”
“对对对。”
王圆圆抄手在袖筒里，跟在父子俩身后，像是听百福街上说书人说书似得……
最后早饭定了，吃素一些，大骨汤做底，放一些水灵灵的小白菜、咸菜丝，多来点醋、辣椒油，一碗酸辣粉。
许多福吃的一身薄汗。
好吃。
许小满也是，连汤都喝干净了。心想：可算是能痛痛快快吃一顿辣的。昨日没去找仲珵，很对，本公公再天赋异人，那屁股也不是铁打的。
今日出门登山，照旧穿的干练些。
逐月追星早早收拾好小公子出门要用的东西，早晚天冷，带了披袄，披袄跟斗篷不一样，披袄有袖子，窄口，露出一截手腕，双层的防风，领口是翻领三角状，红色印着蓝色团纹，胸口那儿有系带，长短也很合适，膝盖上方，出行比较便利。
大盛太祖戎马得天下，比较尚武，听说以前还打马球，披袄是从那儿改良流行开的，以前披袄比较长，还有拖地的，袖子也宽，前朝喜奢靡，贵族都喜欢广袖，因为不用干活很飘逸漂亮，符合他们身份。
小说中重点介绍了披袄，过度到说宁武帝肖似太祖，因为天冷宁武帝也很喜欢穿披袄。
文中朝臣这么暗暗嘀咕，表面看似害怕，新帝肖似太祖，太祖手段强硬嘛，实则是对宁武帝有期许，期盼宁武帝能让大盛成为煊赫王朝。
但后来他阿爹死了，皇帝爹就疯了，大臣们战战兢兢全是惧意，夸宁武帝肖似太祖变成了疯帝、暴君，如前朝XX。
前朝XX那位皇帝暴虐荒淫无度是个超级大烂皇帝。
许多福摸着袖子上的团纹，去抱了抱阿爹。许小满一愣，低头摸摸崽发揪，爽快说：“咱们现在就走，我家多多穿红色就是好看。”
“真的？那我多穿穿。”许多福扬起脸露出笑，他不挑剔了。
红肚兜裤衩衣服就红色吧。
衣服颜色都是小事情，阿爹和皇帝爹这次要好好地。
“阿爹能养得起多多，什么颜色都试试。”许小满拉崽的手出发。
许多福问：“阿叔今日不去吗？”
“不去，闹市人太多了，他有政务，刘将军快回来了，就这几天吧。”许小满随口说。
主要是人多，仲珵登基上位，仲瑞一派是杀了，但难保有什么漏网之鱼，暗搓搓的窝在不起眼角落，时不时出来恶心人。
这些事就不跟多多说了，出来玩要开心。
许多福听到刘将军耳朵动了下，他知道刘将军，小说里有写的，他皇帝爹从巫州杀到盛都，一方地方藩王跟整个盛都兵马比，那当然是有助攻了。
巫州与刘将军的驻守地很近。
刘家是真的忠太祖，也与赵家关系不一般，只是面上不显露，比较低调。八年前刘将军敢第一个站出来跟随皇帝爹讨伐贼子仲瑞，之后的王氏、李氏两族，是一看巫州王快胜了，才纷纷倒戈的。
宁武帝驾崩之时，托孤于两位大臣。
文严宁，武刘七谦。
许小满见儿子吃过早饭后就有些发呆，老习惯了，以前就呆头呆脑的，自然他可以说，仲珵不能这么说呆呆——啊多多。
多多可是他亲自生的。
“多多，今日骑不骑马？爹带你骑马出去。”许小满问。
许多福高声：“骑！”
许小满：嘿嘿，这不是好了，崽还是很机灵的。
父子俩同骑一匹马，马儿高大很是威武，许多福坐在阿爹前面，出了宫门路很宽敞，大早上没什么行人，许小满‘驾’了一声，马儿跑起来速度不快不慢。
两边街景：皇家宗室府邸大门倒退。
一路出了内皇城区域，街道才热闹几分有些车马行人铺子，这就是到了官员府邸了，许小满拉了拉马绳，马儿速度更慢，溜溜达达的走，许多福上次坐车出来，没这次看的清楚。
“这边铺子多是官员家的，卖的东西贵，自然货也好，你要不要去看看？”许小满看崽好奇就问。一副财大气粗模样。
许多福摇头，“不去。”
这些铺子都是官员老爷家的私产，有些官跟他爹不对付，暗地里还要骂他爹，他在这儿买东西，才不要呢。
“不去就不去。”许小满摸崽脑袋，又咕哝说：“我跟几家不对付，在他们那儿花银子，不爽。”
要是崽喜欢，那他无所谓。
“爹不爽的，那我也不爽。”
父子俩都很幼稚，这会小学生站队了。
西葫芦山很近，尤其是起得早皇城这边没什么人，骑马即便不是疾奔速度也快，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就快到了，这边不像百福街那儿，快到了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这边多是居民小院子，比较安静。
像是郊区。
许多福坐在马上，听爹说快到了，还扬着脖子四处看‘山在哪儿’呢，许小满指着一个方向，许多福隐隐约约好像看到居民房屋背后不远处疑似的‘山’？
可能他表现的特别明显，他爹逗乐了，在背后发出‘哈哈哈’的笑声，许多福也不恼，扭头看阿爹，“爹，那就是山啊。”
“我第一次见也跟你一样，说小土包吧大了许多，说山那就是逗人玩呢，不过百姓们都喊山，又有个庙在上头，山就山吧。”
“幸好今天玩两处。”许多福佩服说：“阿爹你可真英明。”
“还好还好，大盛第三。”许小满学会了这个口头禅后也爱玩着说。
父子俩又瞎乐。
等到了山脚下，严怀津和府中管家已经等候了一会，许多福和阿爹下马，互相打过招呼，等了没一会李昂来了。
同李昂来的还有一位堂兄，是他大伯的儿子，十五六岁，叫李昴。
昨天傍晚公主府为今日李昂外出游玩夜宿东厂的出行，商量来商量去，李昂大伯最初还说陪同的，毕竟小孩出游得有个大人跟着，昌平公主给劝退了。
就因为是小孩子出游，大人跟着太过了。
其实昌平公主没说实话，大儿子为人木讷胆小，过去陪游，怕是有心捧九千岁，但弄巧成拙，得罪了人，还不如不要。
最后选了长子房中的次子，李昴，虽说话少腼腆但也几分机灵，年岁略长一些和许多福、严怀津也能玩到一起。
至于严怀津在盛都的长辈只有叔父。
严太傅一听当即摆手，他若是去了，许多福肯定得苦瓜脸。严怀津听了小尖下巴轻轻点了下脑袋。
于是和林叔过来。
刚开始见面，气氛有点拘束。李昴给九千岁见礼时吓得差点行单膝跪礼，许小满眼疾手快拉住了李昴胳膊，笑了笑，拍了拍李昴胳膊，“麻烦你多多照看他们几个小的，去玩吧。”
“不麻烦的许大人。”李昴赶紧道，说完便跟着堂弟他们往前走去爬山。
真要跪礼，多多同李昂今日玩不好了。
许小满知道李昂同崽交好因为什么，但不能因此轻视对方，今日出游又不是官场办公，要给李昴留有颜面。
“我一口气先跑上面！”许多福高声，“咱们比一个，谁要是最后一名，一会山上庙前请吃糖葫芦。”
阿爹说山上有卖糖葫芦的。
“行。”李昂先答应。严怀津也点头。
“多多爹的糖葫芦就靠你了。”
许多福拍着胸脯保证，“爹放心吧，我给咱俩赚一串大的。”
“还没跑呢，许多福你话说太早了。”李昂激起了斗志。
许多福觉得李昂今日变了些，但是他喜欢，哼了哼说：“咱们就看看呗。”还问小同桌要不要放水。
严怀津紧绷小脸很是严肃。
“好好好，我说错了话，津津肯定不用我放水。”
严怀津嗯了声。
许多福请李昴当裁判，阿爹喊起跑，这山坡很缓，被村民踩出宽路，容纳三人并排跑不成问题还很富裕。
一喊开始：许多福和李昂跑得飞快，严怀津略落后一些。
不过越往上越是有些吃力，许多福开始慢了些，李昂也差不多，两人都是弱鸡体力，最小的严怀津反倒很稳，隐约有些超过两人苗头。
眼瞅着离目标还剩一半时，许多福喘着气开始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提议比赛，孤有钱，请朋友一人一串糖葫芦的钱还是有的。
他正略微愣神，身体机械跑步，就感觉身边一阵疾风略过，只看到一道黑色背影，比他和李昂都高一个头，跑的飞快，越过了前面严怀津，那黑影小子站在高点笑嘻嘻看他们。
“喂，底下那个红衣大胖小子，你说话还算不算数？”
许多福：啊？谁？
“就是你，你刚说请糖葫芦还算不算话，红衣的。”
隔着这么远，学渣好视力一览无余，许多福看到那黑影小子嬉皮笑脸看着他，那句红衣大胖小子说的就是他。
许多福反应过来了！
“你才是大胖小子，你是黑影高壮小子。”
这好像是夸对方。
许多福再度人身攻击，要反弹回去，但因为跑步喘气外加气得大脑缺氧，一时半会想不出刻薄的词，憋了半天只说：“臭小子！！！”
“你别耍无赖啊，我特意让你们半路。”黑影小子往下跑。
严怀津李昂立即下来，他们怕许多福吃亏。
许多福面对黑影小子高他一头，半点不毛，双手环胸做出一副很牛姿态，势必在气势上碾压对方，“我又不认识你，你不是参赛选手。”他见对方听不懂，只能主办方解释：“我是主办方，赛程我提议的，你都没报名。”
“那我现在报，我叫刘戗，行了吧。”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刘戗摇头，他哪里知道，“你们盛都的裤子子弟好小气，怎么了，要报家名吓唬我吗？”
“……”许多福都被气乐了，“什么报家名，我刚说了，这是友谊赛，那就是我的朋友参加，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咱俩陌生人，我知道你名字，咱俩还是陌生人，明白！”
气得他都忘了纠正：“那叫纨绔子弟，你怎么比我还学渣，还好意思叫我大胖小子。”
刘戗听完，挠了挠头，“你说的有理。”又仔细看，“近看你是不胖，就是脸圆了些，肉比较多，身体不胖，我的错不该叫你大胖小子。”
许多福：啊！啊！啊！
他要疯了。
“刘戗，拔刀吧。”他要和这个黑壮子一决雄雄。
严怀津小声说：“许多福，冷静。”许多福肯定打不过面前这位，他看上去习过武。
李昂在旁点头，对对对。
完蛋了，许多福被气的头脑不清了。
刘戗看面前三位小孩，说：“你们盛都得小孩还蛮有意思的，我不以大欺小，放心吧，肯定不会应战。”
“你叫许多福啊？我现在知道了——”
“刘戗，下来。”
底下有人喊。
刘戗遗憾脸，明叔怎么来的这么快，扯着嗓门喊说：“来了。”又跟三位小孩说：“我要走了，你们还在这儿玩吗？还是附近人家的，我到时候找你们玩。”
“红衣大胖小子直接拒绝了哈。”许多福面无表情说道。
刘戗：“哈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
“你啥哈哈哈什么，我也哈哈哈哈哈。”谁不会哈哈哈。
刘戗又被明叔喊了一次，只能先走了。留三位小同学站在原地，应景的旁边枯树被风吹落掉最后一片叶子，快入冬了。
李昂关心：“多福你没事吧？他都走了。”
“……没事，我只是差点被气疯，现在好着。”许多福冷静，不能败坏自己放假好心情。
严怀津看许多福脸颊都鼓起来了，安慰说：“你不胖许多福。”
“我知道。”汪汪大哭。
严怀津：好像没安慰好。
“你的衣服颜色很漂亮。”
许多福看向小同桌，严怀津知道这句也没安慰好。不过许多福不想破坏这次放假好心情，深呼吸三次，说：“我请你们吃糖葫芦。”
“好。”
两人答应。
许小满和李昴、林叔走的略慢，只看到陌生小孩和三人说话聊天，好像斗嘴了，许小满没管，其他二人也不好上前。
只是听那陌生小孩名字，许小满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谁赢谁输了？”许小满哪壶不开提哪壶，“刚走掉的小孩你们新认识的？怎么不跑了？”
李昂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许小满看出不对劲来，捏崽发揪，“不说就不说，快到了，一会爬完下去，咱们回宫吃烤全羊，王圆圆今个亲自料理的。”
许多福一听咽了咽口水，他好像饿了。
等和阿爹朋友们再度出发，许多福好多了，也不计较了，嘚啵嘚啵把刚才发生的说了一遍，许小满听到‘红衣大胖小子’在心里头哈哈笑，面上还挺严肃，说：“我们多多可不胖。”
“……爹，你们就笑吧。”许多福再看其他俩人。
最后大家眼底都带着些笑意。
今日爬西葫芦山虽然遇到了点意外，但整体还是很开心的，也没破坏掉出游行程，许多福请客，吃到了糖葫芦，还有野生小板栗，糖葫芦有点酸，不是很好吃，他们三个酸的捂着脸颊，一口一个，嚼半天。
许小满吃了崽那串一颗，差点被酸一个跟头。
这个就不给仲珵带了。
小板栗倒是很好吃。
回去路上许多福、李昂、严怀津三人坐在一辆车里费劲剥板栗壳，野生的板栗很难剥，小小的一颗，剥半天只能尝到一点果肉，好在很好吃，越嚼越香。
到了家门口，许多福是饥肠辘辘，心想这板栗吃了一路，还得倒找他一百大卡，饿了，回家吃烤全羊。
作者有话说：
刘戗比许多福大两三个月，十岁。这小子是多崽的铁铁好哥们，比多崽还学渣的学渣。

第28章
第二十八日
李昴是坐车到了右掖门，他不太会骑马，说起来有些好笑但确实如此，一个人坐在车中，从西葫芦山到太极宫，短短路上，他心里想了很多。
比如说第一次进宫，他今日衣着是不是穿的太素太干练了，有些后悔怎么没穿儒生袍子，更庄重严肃一些。
又比如，进了宫要是遇到贵人了，嬷嬷给他教的礼仪，如何见礼，他有点忘了，到底是左脚在前还是右脚？
在车里复盘了许多细节，结果是越想越紧张，李昴手心都有些汗。
明和年间，昌平公主还颇受重视，每到宫宴也会带家中孩子赴宴，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龙椅上坐着的是昌平公主的叔叔也不是亲爹，昌平公主很识趣，每次带孩子赴宴只带一人。
今年大儿子，下次小儿子。
孙子辈的从没带过。因为小孩子年龄太小怕在宫中冲撞了贵人，再大一点，明和帝遇刺那几年不办宫宴。
昌平公主最后一次赴宫宴想了许久，好像是十二三年前的事，那会李昴才三岁大，最主要是仲瑞登基，血缘更远了，昌平公主赴宫宴谁都不带。
是以李昴没进过宫。
在府中时，李昂跟三哥说了，没关系的只是去东厂，虽然东厂在宫中，但也不是真的宫里，见不到贵人。
李昂这么安慰三堂哥。李昴为了不在弟弟面前露怯，本来是他陪弟弟，不想弟弟反倒担心他，于是还算坦然。
但李家男人一贯的胆小，这不是快到了吗。
“三少爷，到了。”家仆在外恭敬说。
车里李昴如惊弓之鸟一般抖了一下，家仆又说了一遍，李昴咽了咽口水嗯了声，抬着胳膊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幸好没人看见他如此丢脸。
李昴下了车，前头还有九千岁、严府的车。
宫里规矩，入宫不能带仆从的，除非是内侍太监。若是到了亲王一品级别，诰命夫人也可以带一位丫鬟，男仆是万万不行的。
前头严府的林管家便说：“四少爷您去吧，明日傍晚老奴再来接您。”
“好，林叔。”严怀津点头，他今晚夜宿许多福家中，明日直接上学。
林管家说完行了礼退到一旁，等四少爷进去了再走。
李昴见状，学着跟家仆交代了一句，有点拿不住他是上前还是如何，要不他也不去了？弟弟夜宿宫里，万一玩太晚他出不来呢？反正都爬完山了，只是去东厂——
“三哥。”李昂过来了，见三哥站在原地脸色有点白，“怎么了？”
李昴一肚子‘实话实说’，结果看到后面九千岁也过来了，忙说：“没事没事，我刚爬完山在车里坐了会有些热。”
“这样。”李昂放心了，三哥陪他，他得照顾好三哥。
许小满心里疑惑热吗？又想，他骑马骑了一路，肯定是车里是比较暖和，便热情招待客人进，这可是崽的朋友。
“咱们进吧，晌午都快过了，几个小子肯定饿了，家里后院烤全羊，还备了酒。”
许多福问阿爹他能不能喝。许小满：“给你舔一口。”
“嘿嘿谢谢阿爹！”他其实也不是喜欢喝酒，就是今天有朋友，玩的很开心，什么都可以尝尝。许多福招呼伙伴进，“我饿了，你们饿了吗？那小板栗吃得我更饿。”
严怀津点头。
如此李昴跟着进了宫，宫门口例行检查过人，不过看到是九千岁带着他们，只是登记了姓名后便让过了。李昴自入宫后，便不敢东张西望，垂目跟在弟弟几个孩子身后。
许小满手里拿了半串儿子剩的糖葫芦，一看李昴有些战战兢兢，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李家小子是紧张？别是因为他吧？当即说：“多多，你带朋友先自己进，我一会回来。”
“知道了阿爹。”许多福不问阿爹干嘛去。
三个小孩到了拱桥，趴在桥头栏杆看底下的鱼。
“我以前都不敢过来。”李昂先说。
明明桥离宫门不远，当然和崇明大殿一左一右两个方向，他是不敢过桥，过了桥没多久就是东厂了。
许多福看向李昂，“你们是不是都害怕我家啊。”
“嗯。”李昂点头，“以前怕。”
严怀津摇摇头，“不怕，不过以前也没在意。”他在民间时听百姓说过东厂，有好有坏，但是读书尚且不能尽信书中内容，又如何能以他人话语下定论。
“走，我带你们进。”许多福一手拉着小同桌，一手拉李昂，“王伴伴说小厨房做别的行，但论起烤羊，他手艺更好，今天他收拾羊。”
走了几步，许多福想起来了，扭头看后面，“李昴哥，我就不拉你了，我家就在前面，你跟上我们。”
“哦哦，好的。”李昴有些受宠若惊，他回完，许多福带着弟弟还有朋友已经往桥另一头跑，因为是下坡，许多福发出芜湖的笑声，他弟弟也笑了。
李昴从未见过这样的弟弟。
在家中时，二叔家的弟弟很是懂事谨慎，其实同他们一样，大家见了面互相寒暄都是老一套，但弟弟现在胆子大了许多。
他还站在桥上，因为身边没人，弟弟在前头，李昴难得大了些胆子四处看了下，桥上风景很好，能看到远处就是崇明大殿。
那便是崇明大殿啊。
李昴只是看了几眼，忙跟上往东厂去了。
许小满带着半串糖葫芦往宣政殿去，一路走一路吃，到了宣政殿那半串糖葫芦只剩三颗了，宁武帝一见，他的九千岁皱巴巴一张脸，不由说：“不是今日出门玩去了？怎么了？”
九千岁晃了下手里糖葫芦，一边说：“农家老板人太实诚了，肯定是摘得路边野山楂，一串卖的便宜，舍不得沾糖浆，但挺舍得串果子的。”
好家伙，拇指头大的果子，一串糖葫芦愣是串了十多个。
许小满吃的满口牙都快倒了。
“多多吃了几颗吃不下又舍不得丢，我一吃，能酸个跟头。”九千岁在食物上还是很节俭的，但此刻：“丢了吧，吃多了我觉得对不住我自己。”
宁武帝目光落在沾着九千岁口水的糖葫芦果子上，那外面糖衣稀薄，露出里面小巧红皮山楂果子，连核都没去，宁武帝握着九千岁的手，上嘴咬了一颗。
“诶呀酸，太酸了不好吃我就没给你带。”许小满嘴上说，伸手接到宁武帝嘴边。
宁武帝俊美无双的脸，一瞬间扭曲。
许小满笑死了：“吐了吧。”
仲珵愣是嚼吧嚼吧，只吐了核。
许小满：……看懂了，仲珵这脾气，可能普通甜的糖葫芦他不爱吃，因为哪哪都有，这种酸的让人惊叹的，仲珵肯定想见识见识。
“行，下次碰见什么稀奇古怪的我都给你带。”九千岁脑回路已经想明白了。
宁武帝：？？？
这愣子又想哪里去了？
他就是看小满手里拿着，想亲密逗趣一二，结果说什么呢，但他想了下，竟舍不得反驳，都是小满给他带的，也行。
“对了，我说什么呢，今天和多多去爬山，遇见了个小男孩叫刘戗，我听着耳熟，想了一路姓刘，想到了，是刘将军的孙子吧。”许小满回来路上就想起来了。
仲珵因为太酸了，端着茶喝了口，也没冲淡嘴里酸涩味，含糊嗯了声。
“不对啊，就算你是八百里加急派的信件，一来一往也没道理这么快就带人回来，不过我也没见刘老将军，只看到那小男孩背影，好家伙个头高高壮壮的，我记得比多多就大两三个月。”许小满说着一看就剩俩颗果子，干脆全吃了算了，于是又嚼了一颗。
仲珵看许小满吃，接过来吃掉了最后一颗。
这愣子都说酸了还吃。
于是宣政殿内，大盛最最尊贵的宁武帝和九千岁酸的两脸扭曲，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伺候的赵二喜：两位祖宗诶，真是龙胆凤肝吃腻了，专挑这玩意吃，想不明白。
两人缓了会，喝着茶，过了一会，宁武帝被酸的眉头都没缓开，解释说：“书信派出去之后五日，朕就收到了信，一等镇国将军府早都收拾好了，老将军身体有旧疾，我之前关心过两次，怕是他误会了，这次信中说解甲归田感谢隆恩尊圣意回盛都。”
许小满听出仲珵话里意思，直率说：“你也不能怪刘将军多想，那人家也是尊着你的。”
“我知道，就是——”
“你别就是什么了，就是当了皇帝别人战战兢兢对着你了？误解了你的关心，以为你要卸磨杀驴，对刘家下手，你心寒了？”许小满话说的直，一清二楚。
仲珵看许小满，“你跟谁一家的。”
“跟你。”许小满说着一脸‘明知故问’，接着说：“一家人才不说两家话，那刘将军当初压了全家性命跟你干，出生入死，事成了，对刘家加恩封爵，你做的无心无愧我知道，刘家一门忠心耿耿，其他的都是表面，你怎么还看不懂矫情起来。”
赵二喜恨不得滚出去，没在这儿伺候。
仲珵：……
磨牙。
真想咬一口这愣子，但他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抚平了，确实如小满所说，刚有些矫情了，“你说得对。朕坐这儿高处不胜寒——”吟唱一半，停下了。
“幸好还有你，小满。”
许小满：仲珵以前年轻时就很爱感怀伤春还爱写文章，写着写着悲愤欲绝，沉浸在其中，甚至呕血，吓得他提心吊胆，怕仲珵死了，虽然他知道仲珵心里有痛，背负太多，但日子不能这么过。
此刻幸好多多像他，心大。
“我走了，王圆圆还在烤羊，回来跟你说一声，那小孩定是刘戗了。”
仲珵：“算日子，刘老将军爱骑马坐不住车里，速度快，是时候到了。”
还别说，原先那点不舒服，此刻全然没有了。
这世上，唯有小满不同，不把他当皇帝，小满把他当——宁武帝很快想起某个愣子夜里梦话叫他什么，沉默一瞬，媳妇就媳妇吧。
待九千岁离开，宁武帝眼角都是笑意。
朕同小满一家人，哦，还有个多福。
“许大人去哪都想着朕，连那民间糖葫芦都亲手送来……”宁武帝又幸福了。
赵二喜：要不是亲眼看见两口子吃的面目狰狞，他真信了那糖葫芦是什么美味好东西了。
……
许小满回到东厂，一路往后宅走，空气里弥漫着烤全羊的香，这香味比之前还迷人，倒也是，许小满点点脑袋，背着手脚步轻盈往后走，论起别的王圆圆不会，但烤羊，王圆圆是一绝。
那会吃羊吃的最多，什么时候刷油什么时候翻面，火候大了小了，什么时候刷料，撒多少辣椒孜然，王圆圆拿捏的分毫不差。
不过，王圆圆很懒的，现下日子好了，不爱干费精力的活，那烤羊得全程盯着——
“伴伴你好厉害啊。”
“好香好香，真的比之前吃的还香！”
“伴伴什么时候能吃啊。”
许多福站在一旁崇拜目光，一说话口水差点哗啦啦流下。
转烤羊的王圆圆笑的慈眉善目，说：“再等个半柱香不到功夫，让着底下的火慢慢的熏一熏，外头皮烤的薄薄脆脆的一口下去蜜着羊油，里面肉是娇嫩多汁入味。”
今个烤羊的柴都换成了果柴。
许小满啧了声，王圆圆笑的也太恶心了，还是崽面子大，老王这是看在崽面子上拿出了毕生功力，今个有口福了。
等会再给宣政殿送一些。
“阿爹，伴伴烤的羊好香。”许多福见阿爹来高兴说。
许小满先示意，抬抬胳膊，“不见礼了。”他看李府的李昴现在好一些，没刚才那般紧张，说：“这羊，你王伴伴拿手的。”
“王伴伴真的好厉害。”许多福郑重说。
李昂点头，就是一向板正不重口腹之欲的严怀津此刻小脸上也露出几分期待神色，小孩子们都围着挪不动脚，许小满见了觉得小孩子都很有趣，想什么脸上就露出什么。
多好玩。
简简单单的。
大人尤其是做了皇帝一天想得多——许小满想到这儿，很快又偏心想，这也不怪仲珵多想，有时候太客气了伤情分。
想到此，回念刚才大殿里是不是话说直了伤着媳妇了？
今晚要不等多多睡了过去哄哄。
九千岁岔神了会，好在许多福满心满眼都在看羊，也没发现他爹跑神，一边看羊一边跟小伙伴说：“马上就好了。”
几人都点头咽口水，目不转睛。
终于等王圆圆说好了。许多福欢呼的最大声，王圆圆拿着锋利的刀开始割肉，刀尖碰到烤羊，发出脆响，里面肉粉粉的很是漂亮鲜嫩，外头的羊皮烤的像是能透出蜜一般，油亮油亮，而且并没有撒太重的辣椒和孜然。
王圆圆先给多福分了连皮带肉的一小块。
许多福捧着盘子也不走，等大家都拿到了，才进厅，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吃起来，单是一口，香迷糊了。
“太好吃了王伴伴。”许多福超大声反馈，告白：“我打满分。”
王圆圆站在烤架前，忙活了大半天一点都不累，要是小多福能吃两只，还能再继续烤，烤个没停。许小满拿着盘子过去，“给我也切一块。”
“往宣政殿送？”
“知道还问。”许小满说：“我留这儿，他们几个玩不开。”主要是李府的李昴，胆子怎么能这么小，他刚回来还好，就是站了会拘束的哟，都不敢看他，好像一对视，他就要拉着李昴聊个没完似得。
看的许小满都不敢看李昴。
“饿了，我先吃完了再送。”
许小满扫了下羊，挑了一块他爱吃的，眼神示意王圆圆下刀子，王圆圆看那皮烤的滴油，有点舍不得，许小满：……
“王圆圆，你真是找骂是不是。”许小满不惯着王圆圆，瞪了一眼，抢了王圆圆手里刀子，“本公公亲自来！”
“诶呦许大公公还急了，奴才又不是不给分。”
“你看你刚小气吧啦样子，我都不想说你，跟吃你的肉一样。”
“你吃我的肉倒也好，这块烤的特别好，一会多福还得吃，我给分的少，吃完了再来，这样吃有意思，香喷喷。”
许小满：“你心眼子真多。”难怪刚给多多一小块，小块吃了馋人，一点不够还得来，不由想到以前，“第一次吃烤羊，也是围着羊打转，烤好了一点切了吃，跟吃流水席一样。”
香。
王圆圆接了刀，也切了块，皮糙肉厚不怕烫，肉拿在手里慢慢吃，“还差点意思。”
“那当然，比不上巫州的羊，不过够了。”许小满大快朵颐，含糊：“总不能为了一口羊，天寒地冻的让人运羊过来，巫州离这儿得走一个多月。”
“运过来也没那滋味不新鲜了。”
“盛都羊味道很好了。”许小满肯定说。
以前仲珵刚到藩地，仲瑞特意喜欢摆谱，说要过万寿，各地藩王、地方进献诞礼，许小满一个底层太监可算是见识过，什么叫为了讨皇帝欢心，底下人费劲千辛万苦甚至连命都能葬送几条。
老百姓的命不值钱，要是诞礼得了仲瑞的一声好，赏赐也是当官的领。
以他如今地位，许小满敢说，他放出话说想吃巫州羊，还真有人动心思，天冷死羊运过来不新鲜，那活着的羊呢，活羊一路赶过来怕吃的草不如巫州的好，那就专门让人运上巫州的草，带着泥土的草，一路上羊吃草，一只羊派个七八个人精心伺候着，羊死了，拿伺候的人问责，谁敢掉以轻心？
上头露出一丝念头，底下人都挖空了心思琢磨。
就像慎亲王府，现在的慎郡王府，明明还是郡王府，但盛都官员宗室眼睛清明，知道慎亲王被圣上当众斥责，现在谁敢跟慎郡王府走动过密？
久而久之，慎郡王府那一脉就破落了。
所以许小满没让仲珵动杀心，沾仲恒的血划不来。
王圆圆听许小满最后一句话像是有深意，也没多想，啃了口肉，“仔细吃，确实不错，我这手艺什么羊搁我手里那都是香喷喷。”
“王伴伴，我们吃完啦！”许多福亲自抱着盘子来‘打饭’。
刚吃完了，许多福说他还要，问小伙伴再添一些？你们别客气，他看小伙伴盘子都空了，还以为不好意思叫，很是热情请大家再来些。
严怀津李昂点头。
俩人等下人送上来，结果看到许多福抱着盘子亲自去拿。严怀津李昂一看，有样学样端起盘子跟上，唯有李昴没见过这般的——
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在府中都有数个丫鬟小厮伺候，但是九千岁的义子还要亲自去端饭？
不是说九千岁很宠这位义子吗？
但李昴不敢多问什么，忙也端着盘子外出跟上。
让他惊吓的是，九千岁端着盘子站在外头在吃肉，就跟烤羊的太监站一起闲聊，可能见他目光，看了过来——李昴吓得不敢多看。
许多福带队伍打饭，排队眼巴巴瞅着烤羊，是继续吃带羊皮的呢？还是换个部分，现在里面的肉也焦焦黄黄的，他一时不知道选那块——
“给多多来块肋排，排骨好吃。”许小满说。
挑花眼的许多福立即点头同意，“阿爹你好懂我。”
“咱俩亲父子，心有灵犀。”
王圆圆手法熟练利索的切了羊肋条，太长了，小太监拿了大盘子来，只听咚咚两声，两条肋排落进盘子，小太监端的稳稳当当的，直接给送回厅里。许多福也没走，陪小伙伴看王伴伴分羊。
“你们先吃，这个得热了吃，还要什么？”
“我要带皮的。”李昂说。
王圆圆给切带皮的。
严怀津要瘦一些味道清淡的，王圆圆挑着给切好，轮到了李昴，李昴一看这拿刀的太监，忙吓得低头说都行。
于是王圆圆连皮带瘦肉都给李昴分了些。
这大个子怎么还不如他弟弟胆子大。
许多福帮忙端盘子，几人回厅里吃饭，追星逐月送上了一些凉拌菜还有热汤，逐月带了一小壶酒，酒没装满，只装了半瓶。
“督主说，小公子只能浅浅尝一口。”逐月给小公子斟酒。
还真是杯子沾了个底儿。
许多福兴致勃勃看着，爹刚答应他舔一口，他吃的高兴都忘了这事，没想到阿爹记得，于是端着酒杯，问小同桌和李昂喝过没，严怀津摇头，李昂说：“我偷偷喝过。”
李昴顿时眼睛都直了。
李昂：“……三哥你别告诉长辈。”
“好、好。”
“去年过年时，我在席上偷偷喝了两杯，起先是喝错了，后来觉得还好也不是很辣，就又喝了一杯，当天晚上脸滚烫，吓得身边照看的丫鬟以为我发热了。”李昂都不敢让长辈知道。
其实丫鬟也怕，怕被夫人责罚，因此没敢传出去，提心吊胆守了李昂一晚上没睡。
“我之后也不敢喝了。”李昂心有余悸说。
许多福想，古代的酒度数应该不大吧，尤其李昂说不辣，于是端着小酒盅先试探的喝了小一口，因为量太少还砸吧了下舌头，顿时：火、辣、辣！
“好辣！”许多福吐舌头说。
他刚才掉以轻心了，忘了盛都百姓爱吃辣。
严怀津好奇，也想试试，许多福有点犹豫，“你才六岁别喝了同桌。”
“那好吧。”
答应的这么快，许多福以己度人，侧目，“你该不会跟李昂一样偷偷喝吧？”他就会偷偷尝。
“君子一言——”
“你舔一口。”许多福同时说，还把自己酒杯递过去，“等下，你说君子一言是不喝了的意思吧。”
严怀津：“我还未说完，既然你如此盛情，我就不客气了。”他怕许多福反悔，立即接了许多福喝过的酒杯，尝了一口——根本没有一口，只有一两滴。
许多福知道杯里就剩个挂壁的量，所以才没拦。
“怎么样？”
“没感受到。”严怀津仔细回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们还是喝羊汤。”许多福忙道，递了羊汤碗到津津手里，“喝这个好，暖身体。”
逐月见状，很是识趣将酒撤了下去。
屋里小朋友们继续吃吃喝喝，不过第二轮肉吃完，第三轮时，王圆圆给的肉不多，倒不是怕小孩子吃，而是怕吃多了不好消化克住了。
王圆圆明目张胆说：肉，督主带走了没有了。
许小满其实没带烤羊走，他自己吃崽剩饭行，仲珵吃他的也行，但是那只羊都是他们吃剩的——虽说王圆圆切的也没乱碰，但是许小满还是舍不得让仲珵吃这个。
他对食物有时候没脑子，小时候太穷了，看到吃的哪里有浪费、剩下的念头，尤其是肉，这都是好东西。
刚太饿太馋了。
吃了一会，许小满突然正色说：“怪我，咱们动过了，不能给圣上，对圣上大不敬。肉要是剩的多了，你往下分一分，还有看着给多多他们几个，都是孩子别喂太多肉了。”
王圆圆一愣又一愣，很快接话说知道了。
许小满就是这么个人，前头什么说的好好地，突然又提另一件事，说完了紧跟着又是下一件事，三件事有时候哪哪不相干，他习惯了。
“我先走了。”许小满去找仲珵解释下没给带羊的原因，他得哄哄媳妇，中午那会话说的重了，晚上就不过去了，他明天还想吃点辣，九千岁在心里把日程安排的妥妥当当，一边说：“多多要是无聊了，你想点办法，带着几个孩子在河边溜达。”
王圆圆：“知道了。”
许小满往宣政殿去，听赵二喜说刘将军在里头。其实晌午那会他前脚刚走，刘将军带着孙子刘戗就到了宫门外等候面圣。
“是差不多，我中午才说过。”许小满想了下，殿里刘将军在，他和仲珵也不好说悄悄话，觉得还是先走，哄媳妇计划调整下，又想，刘将军忠心谨慎，才到盛都直奔宫门，太过小心了。
于是问赵二喜：“圣上龙颜如何？”
等闲外臣哪里敢打听宣政殿的事情，更别提问的这么明目张胆了——在宣政殿门口问圣上心情。
赵二喜小声说：“龙颜大悦。”
那看来仲珵心情不错，那就好。刘将军是小心谨慎但这也不怪刘将军，当然了，也不能怪仲珵难受，任谁被误解像过河拆桥的小人都不高兴。
这事容易让仲珵想到先帝仲谋开——仲谋开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小人，想当皇帝往上爬，用的时候求娶赵家女，对仲珵阿娘如何敬重，对赵家亲厚，结果从几个兄弟脱颖而出当了皇帝，处心积虑密谋多年，直接端了赵家满门。
许小满越想越觉得他中午话重了。
今晚还是陪媳妇吧。
赵二喜就看九千岁脸色变了又变，一会皱眉头一会松开一会又皱了起来——
“您还是进去吧。”赵二喜道。
九千岁正在心里反省了小作文，痛骂自己没当好丈夫，一听点点头，端着脸，“那我进去看看，也好久没见刘将军了。”
偏殿点了暖炉。
许小满一进去热浪扑面，很是疑惑，还是秋日，没进冬怎么点炉子了？而且仲珵火大，就是寒冬被窝里也是暖洋洋的，反倒是他有点怕冷，以前不怕，生了多多那年好像冷到了，然后没养好，自此落下了……
偏殿点暖炉这事，要从刘将军到了后说起。
因为中午九千岁‘进献’了两颗酸倒牙的糖葫芦，宁武帝是龙心大悦心情极佳，在听到刘将军携孙等候觐见时，一边让传，立即传见，一边是放了手中奏折，亲自出了大殿相迎。
一等镇国将军跪地磕头见礼，宁武帝亲自相扶。
反正当时场面，史官见了都得说一句：明君良将，千古佳话。
君臣见完礼后，进了宣政殿。仲珵问：“二伯，近来身体可好？”
刘将军忙道：老臣不敢当，折煞老臣了。但见圣上眼底真切担忧关心，一路忐忑是彻底安心了。
圣上还如以前，怕是真担忧他的旧疾。
怪他多虑，误解了圣上。
也是，去年始，圣上派人送的信件，而非是圣旨，并不是强硬让他回去，是真的关心挂念他的旧疾。
圣上非先帝。
……
仲珵肉麻起来很肉麻的，这人性格便是如此，对人好亲近了，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也会夸捧对方，做个小辈，不摆皇帝架子。要是见一个人厌恶，那对方做了什么也难撼动分毫，哪怕理智知道一回事，对方能力好了，该用还会用，也提拔，但心底里还是不喜——许小满不在这条规则内。
许小满是唯一特殊的，仲珵的命那种。
这不，君臣误会嫌隙解除了，又其乐融融，像是回到巫州那会，仲珵想起老将军腿有伤，让赵二喜宣太医来，太医说旧疾不能受冻——大概意思。
仲珵立即让上火炉。
谁劝都没用——主要是宣政殿也没人敢劝，尤其是刘将军老泪纵横因为自己的误会这会哪里好意思劝这个，当即是受了圣恩关怀。
于是许小满进来后，一看偏殿，仲珵热的脸都红了，跟喝了两瓶酒似得——真好看，剑眉星目白里透红仪表堂堂诶呀读书少了形容不来。
怎么这么好看呢。
再看刘将军身边站着那小孩，就高高壮壮说他家多多红衣大胖小子那小子，热的是黑里透红，领口衣服都扒开了，是一脑门子的汗。
刘将军手里端的还是热茶。
其实不是茶，是上等的参茶。参茶也是茶吧。
殿里三人都看他，有人目光是求救，有人目光是求嘉许，至于刘老将军已经热的汗流浃背了，双眼模糊有点看不清谁来了。
许小满：……
“许小满见过老将军。”许小满见礼，刘老将军一下子高兴了，力气特别大，腿脚看着很灵便，上去拉着许小满的胳膊，笑呵呵说：“小满你可算是来了。”
他和刘老将军关系还行，最初不行但后来行，但也不是这么行——他和刘将军小儿子关系好些，不过后来刘七谦离他远了点，也不是因为生了间隙，纯粹是仲珵吃醋。
刘七谦那会长的还蛮俊的。
这些暂且不提。
反正当下许小满感受到刘老将军的迫切，他想了下，看了眼黑小子热的两坨红脸蛋，看向仲珵，说：“多多刚吃了烤羊肉，我怕吃多了不消化，小戗也过来了，不如让他们几个孩子出去跑一跑玩一玩。”
哦，他忘了跟仲珵说早上‘红衣大胖子’事件了。
仲珵也热，谢天谢地小满来救驾，也习惯了许小满说话直愣愣，这会上头，听了就说：“好啊，朕也换身轻便衣裳，让二伯看看朕武功退了没退，叫上多福还有今日在你那儿的几个小子都过来，让二伯也看看。”
许小满：……也行吧。
惯媳妇儿，宠媳妇儿，媳妇儿说的都成。
于是赵二喜去传圣上口谕。
许多福刚吃的肚皮圆圆满心欢喜，跟着小伙伴们商量玩什么——是下跳棋呢还是去河边看鱼，结果好嘛，不用想了，去后头练武场打拳去。
许多福还蛮开心的，打拳他喜欢。
队伍中，李昴听完都快吓尿了，不是说好进宫陪玩只在东厂见不到贵人——他弟弟入崇明大殿四年了，都没见过圣上的。
怎么今天就要见了。
李昴呆滞看向弟弟，李昂也愣了。
啊？要、要见圣上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嘻嘻。
等会到练武场，多崽：不嘻嘻。

第29章
因为今日约好了爬山，大家穿的都很干练，皆是马球服。
受太祖年间影响，虽然明和帝末年到仲瑞接手的四年比较奢靡，刮起广袖、拖尾、繁琐服饰风气，但马球服适用很是广泛。
尤其是受平头百姓喜爱，因为确实好穿。
贵族们会加以改良，虽然是窄袖翻领收腰袍子短到膝盖两边开叉，方便上下马，里面穿裤子，但刺绣、钉珠、皮革包边等技艺怎么贵上什么，还有配套的发带等等。
许多福听到要去练武场，很是跃跃欲试，先去看小伙伴，津津衣服没问题，发揪揪用发带绑着，鼓鼓囊囊一包包，看起来就很好捏，小小年纪发量王者。
李昂和他堂哥李昴虽是穿着马球服不过戴了发冠，脑袋上别着簪子。
这个可危险了。
“你们都换一下，用我的发带吧。”许多福好心说。
李昂想了下，点头答应。李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稀里糊涂应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面圣了。
吓得腿软，无法思考。
“我这一身就很好，不换了。”许多福说，他不想换衣服，他想快速出去玩，皇帝爹说打拳的话，阿爹肯定在，到时候让小伙伴们都看看他阿爹的身手。
特别帅！
许多福小朋友心思一览无余：想要显摆炫耀爹。
追星逐月听小公子说话时就去挑发带了，捧了两盒子出来，李昂少爷今日穿的石青色，便挑了石青色发带送过去问可好。李昂忙点头说好。
李昴穿的是黛蓝，颜色略重了些。许多福衣服花哨的多，很少有沉闷的颜色，因为许小满觉得小孩子别穿老气横秋的色，都捡着亮色给打扮。
“玄色发带吧。”许多福在旁建议。
李昴胡乱点头说好，还在想：一会面圣，嬷嬷说行跪礼哪条腿先上来着？
逐月追星上前，帮二人拆了发冠，绑上了发带。
“走吧。”
许多福说完，见李昂堂哥跟被电了一样，就那种很轻微的抖了下，再一看，李昂也紧张，手都握成拳头了，倒是津津年龄最小却最稳重。
他是因为知道这是他亲爹，仗爹不害怕。
其他人见圣上，害怕紧张很正常。
许多福看向王伴伴，打眼色求助。王圆圆先是看小多福眨眼睛，还挺可爱的，后来一看不对，好像是跟他说事情，目光落在李家兄弟身上。
那李家大的胆子太小了。
王圆圆一下明白过来，小多福眨眼睛是说什么。
“李家两位少爷、严少爷都是第一次进宫，一会面圣如何行礼，到了练武场有公公教，不要怕。”王圆圆声音温和恭恭敬敬说道。
许多福在旁帮腔说：“那我们早点过去学礼仪。”
李昂李昴兄弟俩立即响应，“那快走吧。”
路上时李家兄弟俩很沉默，沉默的氛围搞得太紧张了，许多福脸上都严肃几分，后来想不能这么下去，本来是约小伙伴玩的，轻轻松松要照顾好客人的，当即闲聊：“咱们去哪个练武场？”
他问完觉得说了废话。
太极宫是有两处，一处是离东厂很近，按照青雀渠流出去的方向，那边有个小的广场似得是金吾卫的训练地方。
另一处自然是皇帝爹平时打拳的地方了。
很大很敞快。
“落霞门进去那个。”王圆圆说。
果然。许多福心想。
严怀津看过去，许多福解释说：“在里面。”
严怀津点了点头。
李家兄弟还没反应过来‘里面’在哪，但当他们过了桥，往后走，遇到了金吾卫巡逻，瞬间明白过来，真是两脸发白。
他们、他们要进右宫了，圣上住的地方。
许多福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现在单薄的话语劝俩人别紧张肯定是没用——因为听不进去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想，要是皇帝爹一会太凶巴巴吓到他朋友，他就撒泼耍懒吸引火力耍宝好了。
此刻的许多福万万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演的耍宝，因为他真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是演，是真的磨牙，拔刀，拼了！
过落霞门金吾卫得搜身。
许多福先过了一遍，严怀津第二，轮到了李昂李昴兄弟俩，许多福和严怀津很是默契没有看二人，两人站在门外过道等候，其实搜身很快就好了，之后许多福看到了小路子公公。
小路子先给小公子见礼。
“路公公，你来教规矩？”王圆圆先说。
小路子愣了下，教什么规矩？小公子见圣上什么时候学过规矩了，他来是师傅说让接着小公子，圣上九千岁还有刘将军已经到了。
“好。”小路子先点头，才看到小公子身边还有三位生人，顿时明白过来，“三位这里来。”
许多福也跟过去了，一道学。他真没学过面圣规矩！
小路子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不能直视圣颜，圣上没开口叫前就安静，圣上问话，自称学生然后作答，以及如何行跪礼，哪个脚在前——李昴这次是真的记住了。
“好了，别耽搁了。”小路子对其他人还挺严肃的，一扭头对小公子就笑，“小公子，九千岁也在。”
许多福好奇问：“除了阿爹还有谁在？”
今日出游玩，阿爹知道自己在，李昴紧张，大家放不开，阿爹吃烤羊时就不和他们在一起玩，要是光阿爹和皇帝爹在，许多福敢打包票，俩亲爹在一起肯定想不起还有个他，更别提叫他来练武场打拳玩。
哼哼哼，肯定还有别人。
小路子躬着腰笑答：“今日刘将军来了，还有刘将军的孙子在。”
哦哦哦，他猜对了。真机智。
一行人沿着宫道一直走，练武场就在紫宸宫的隔壁，距离落霞门很近的，没走一会就到了。许多福先看小伙伴，还好，小同桌不用他操心，李昂和他三哥看上去也镇定了些。
太好了。
许多福刚想完自己不用当‘小丑’，然后就看李昂三哥走路趔趄了下，是王伴伴扶着的。许多福：……今日小丑当定了。
练武场很大，许多福也是第一次来，是夯实的土地，周边也有树木，还有个小宫殿，应该是休息换衣服放兵器的地方。
许多福打头阵，带着小伙伴进去找到皇帝爹位置见礼——那一套小路子公公教的行跪礼，膝盖还没落地呢，他皇帝爹就召唤他过去。
“多福你过来。”仲珵招手，语气有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跟刘将军说：“二伯你也好几年没见了，多福长高了。”
许多福心想二伯？皇帝爹的亲爹仲谋开是有兄弟，但都被仲谋开嚯嚯的差不多了，皇帝爹跟仲家那边关系很淡薄，如今还口上亲切喊二伯，不对啊。
然后疑惑脸看过去。
“是大了，长高了。”刘老将军笑呵呵，刚热的眼花，现在冷风一吹很是舒坦，声音也洪亮，说：“小满当时抱着，我见过，还在怀里呢。”
许小满摸崽崽脑袋，说：“这位是一等镇国将军刘将军。”
“刘将军好。”许多福乖乖叫人，行了个作揖礼。
“好好好好孩子。”
严怀津李昂李昴三人行了大礼，仲珵叫起，招手让近前，一边跟刘将军说：“他们三位都和多福在崇明大殿读书学习，二伯你放心，刘戗过来……”
许多福本来想说李昴不是他同学，但紧跟着听到了‘刘戗’这个名字，早上才受到了屈辱，怎么会忘！顿时小脸一严肃，扭头虎虎生威扫了一圈，刘将军身后站着，对方也看他，两人目光对上。
刘戗一乐，“欸~红衣大胖小子，你怎么不穿红衣了——”
还欸~还欸~这是挑衅！
“小黑子，我跟你拼了！拼了！”许多福撸起了袖子上。
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人，大人脸上本来还挂着寒暄客气笑容，小孩子——李家兄弟俩还紧张呢，因为怕圣上要考校他们学问，而严怀津则是早都发现了刘戗身影，似乎想明白关系，要提醒许多福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许多福扑上去，李昂兄弟俩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严怀津已经上去帮忙了——自然是帮许多福。许多福打不过刘戗的，他也打不过，但得上。
仲珵看小满，这小子发什么疯？
许小满先是瞪了眼仲珵，什么话，才说：“早上我带多多爬山，多多跟几个小孩玩比赛跑山顶，刘戗才回来路过听见了，好玩跟着一起上。”这些前情其实可以不提。
“刘戗不知道多多叫什么，叫多多‘红衣大胖小子’，多多早上穿了件披袄，红色的。”许小满不想说下去了，因为害怕崽不爱穿红衣了。
红色多好啊，吉利喜庆，驱邪纳福。
仲珵立即开口：“别拉他们，让他们玩去。”
许小满也是这意思，多多打不过刘戗也没事，扑过去闹一闹，小孩子打架就是抓人撕头发咬人，没事。
宁武帝开口了，刘将军本来呵斥孙子的话也憋回去了。
于是练武场还没开练了，大人们退后看地上俩人‘扭打’在一起，李家兄弟手足无措，李昂担心许多福又不敢上去，李昴都吓愣了，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倒是忘了见圣上的害怕。
地上中心位置。
刘戗是闹着玩，根本没下手，但这大胖小子可给劲儿了，竟然挠他痒痒肉，刘戗诶哟诶呦的叫，说你再来我还手了。
“你还啊，我咬死你！”许多福亮出一口牙来。
刘戗：……
严怀津在旁边本来想拉架，却无从下手。
“你给我道歉！”许多福大白牙上下碰碰发出威胁来。
刘戗看到爷爷在瞪他，只好不情不愿说：“行吧，我道歉。”
“还行吧，你根本就不诚心。”许多福要发疯了。
刘戗一看哈哈乐，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说你胖。”
“你也很黑。”许多福冷哼，“黑小子。”
刘戗：“你看吧，你叫我黑小子我都不生气。”
“那是你本来就黑，我就不胖，再说了，小孩子胖了长个子。”
“也是。”
两人在地上扭打过，毕竟看场合，撒过气就行，主要是许多福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对方也没来真的，当即见好就收，从地上爬起来，他家小同桌还扶了他一把，好兄弟！
然后许多福和刘戗隔空休战。
至于要不要握手言和，再看。
“那你多大？”刘戗问，他第一次来盛都，没想到盛都小孩脾气还挺大，很对他胃口，就是身手不行，“你认我当大哥，我教你武功。”
许多福拿下巴看刘戗，主要是他矮，哼了声说：“你认我当大哥还差不多。”
“我十岁，看你这个头也就七岁吧？”刘戗说完，发现许多福脸有点黑，又亮出一口牙威胁他，试探说：“八岁？不能再多了。”
七岁他都往大了报。
许多福气得叉腰，“我也十岁！”
“吹牛拉倒吧，你十岁，你那个子小小一点，骗谁呢。”
许多福被严怀津拉着，只能隔空黑脸和刘戗对喷：“就你能十岁，长得高了不起啊！”已经气糊涂开始胡说八道了。
那长得高确实了不起，不然他也不会天天喝牛奶吃肉。
许小满噗嗤笑出了声。许多福扭头看是亲爹，脸有点红，他刚谎报年龄了。许小满过去，给崽面子，说：“多多是正月生的，虚岁是十岁。”
刘戗知道许多福才虚岁十岁，当即是要洋洋得意他就猜的没错，结果后脑勺被打了下，还挺重，一扭头看是爷爷，顿时也蔫吧了。
“什么地方，收着些。”刘将军训刘戗。圣上还在这儿呢。
仲珵说：“无碍，本来就是让他们练练——”然后想到刚才多福胡乱挠痒痒那两下，真说不出口那是‘练练’。
“刘戗身手不错，躲得快很灵敏。”
刘将军：“他整日里往军营里去，跟着练操，功课不好耽误了，字都不识几个。”
“那多福还行。”仲珵有点找回面子。
许多福心里哼，生皇帝爹的气，别以为他没听出来，皇帝爹嫌他刚才那两下丢人，人家没对他认真下手，他要是真上嘴撕人头发那才是丢人。
刚才他也是‘点到即止’，很有大侠风范了。
“多多学习好，以后在课上多照顾照顾小戗。”许小满说。
许多福：……
“行吧，我教他。”给阿爹面子。
刘戗也跟着下台阶，“那谢谢了。不然我也教你武艺吧？你刚那两下不行，我们那儿小姑娘打架都比你强。”
“不然我们还是继续骂仗。”许多福鼓着脸平静说。
刘戗：……
“好好好，你怎么这么大的气，我们那儿小——子也很爱生气。”刘戗临时改变口风，他爷爷又瞪他，他可不想回去屁股开花。
最后没打起来，也没继续骂仗，整个练武场还算平和。
秉持着‘来都来了’，宁武帝还是很有兴头的，刘将军也捧场，和圣上比划了下，宁武帝夸刘将军宝刀未老，刘将军夸圣上武艺没生疏。
宁武帝每日早起练剑半个时辰，他的身手到了如今有些花架子，不比小满那双手短枪凌厉，那是真要人性命，也特别迷人，宁武帝宁愿自己和刘将军比划过招，也没让小满表演一二。
九千岁的身手不是给谁表演的。
小孩这儿，就刘戗会，刘戗给大家表演了一套长枪。
许多福即便是和刘戗刚‘交过手’，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确实还不错——然后小小松了口气，刚才没真打起来，不然他肯定要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不过说实在话，他虽然生气归生气，心里却有种对方人傻乎乎直愣愣但人实心眼挺好的直觉，所以才扑上去闹着玩。
“小满叔，我听我爹说你使得一手好短枪，咱俩能练练吗？”刘戗表演完觉得没劲儿，往许小满那儿扎。
刘将军呵斥孙子没大没小。
刘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我有大有小啊爷爷，我叫小满叔了，是不是按盛都规矩，我得给我叔磕一个才能比划？”说完跪地就要嗑。
“这小子，不用嗑。”许小满一把拉起刘戗，“你这性格跟你爹有些像，直爽的紧，对我胃口。”
宁武帝俊美无俦的脸上笑容没了。
好好好，至今还对你胃口。
妒夫，宁武帝。
“短枪我就不亮了，我也跟你比划长枪。”许小满随手从兵器架子上挑了根红毛长枪，单是握在手里，立即气势不一样。
许多福拉拉队蹦跳，呱唧鼓掌：“好！”
刘戗来了精神头，拿出毕生功力，然后许小满单手轻轻松松，点到即止，不出几招，刘戗手里长枪掉落在地。
“哇！阿爹好帅！”
宁武帝傲然：这是他的小满。
刘戗双眼锃亮，甘拜下风抱拳认输，一扭头看许多福，“你爹枪法果然很厉害，你怎么不会？”
“……”许多福：冷静，不生气，不值得。
许小满摸崽发揪，“他小时候身体弱，我也不想他学武，练一练拳脚锻炼身体行，学武太累了。”多多吃不了这个苦头。
如今太平世道，用不上这个。他也不想多多能用上。
“那真可惜。”刘戗实心实意说，再一仔细看许多福，细皮嫩肉白白胖胖，“也不是很可惜。”
许多福感觉刘戗刚才又内涵了他。
但他没证据。
天色渐晚，宁武帝心情颇佳，在宣政殿摆了晚膳给刘将军接风洗尘，陪同的还有一群小孩。宁武帝：“都去吧热闹些。”
于是众人回去换了衣服，去宣政殿吃宴席。
许多福和朋友到了东厂，连带着还有刘戗，因为他阿爹说：多多衣服多，刚小戗满地滚的衣裳都是土，过去一道换了。
所以刘戗也过来了。
“许多福你别生气了，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没生气。”许多福说。他又不是煤气罐罐，到处生气。
刘戗信了，松了口气高兴说：“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严怀津。”
“李昂。”
“李昴，我是李昂的三哥，没在崇明大殿学习。”李昴介绍的详细了些。
刘戗一脸羡慕，“你不用读书啊，真好。”
“我在家中学习。”李昴忙道。
刘戗撇嘴：“还得学，真没意思，你受苦了。”
“也没多少苦。”李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在刘戗不提这个，转头问许多福，“你衣裳那么小，有没有大的？我能穿吗？”
煤气罐罐要炸了。
许多福心里磨牙，笑眯眯说：“有啊，我阿爹给我做了一屋子衣服，大的小的都有，放心吧都是干净的，大的肯定是新的，我还没穿呢，送你了。”
追星逐月找了衣裳出来，由小太监送衣服给几位少爷穿戴。
刘戗拿到手的是一套红色衣袍，上面花里胡哨绣了好多花，这跟小姑娘的衣裳似得，他们那儿小姑娘都不穿这么艳丽……
许多福肯定是故意的。
刘戗拿了衣服去找许多福，“你故意的。”
“当然了。”许多福承认。
严怀津李昂李昴三人又在旁边随时拉架。
“诶呦你还气啊，不早说，真是爱生气，比我们那儿的小——”刘戗住嘴了，憋回‘小姑娘还爱生气’。
许多福当听不出来后面话，说：“你换上，我说你一句红衣黑小子，咱俩这事就过去了，干不干？”
“痛快！”刘戗点头，“成交！”
于是也不墨迹，换完了衣裳出来。
“真是一个红衣黑小子！”许多福说道。
两人一对视，刘戗伸手，许多福握上去，这事就过去了。刘戗说：“嘿嘿你别说，虽然你长得很——但是你性格蛮好的，挺利落痛快人。”
“你长得利落一张嘴说话能气死人。”许多福摇头晃脑，“幸好我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肚子里撑船？你又在吹牛了。”
许多福：……遇上真文盲了。
“我是说，我肚量大。”
“哈哈哈哈哈哈。”刘戗黑，一笑牙最白，白花花的，“你那么爱生气还肚量大。”
“那是因为碰到你这个不会说话的。”许多福笑眯眯道。
不、生、气！
两人斗嘴，众人往宣政殿去，李昂李昴兄弟俩到现在是紧张不起来了，因为有个比他们还没规矩还放肆的刘戗在，但仔细一想，其实刘戗在圣上面前很是规矩，倒是许多福好大胆，直接就扑上去同刘戗打架。
圣上也没说许多福。
晚膳吃的很好，分桌坐的，许多福和小同桌一张桌子，李昂李昴兄弟俩一张桌子，在他们后面，九千岁单人一张，距离圣上最近，对面是两张桌子，刘将军和刘戗分开坐的。
吃完了宴席，宫门早都落钥了。
宁武帝挽留刘将军在宫中住下，刘将军说什么都不肯，说于规矩不合，喝了些酒有些真情话也直了，说：“臣误会了圣上。”
“二伯不用多说，朕都知道，咱们君臣之间没有嫌隙。”
两人握着手，彼此双目泛红，最后宁武帝亲自送刘将军出了宣政殿大门，原本落钥的左掖门再度打开，刘将军由金吾卫护送出宫回府。
自然了，李昴本来坐立难安，他也想回家，但是不知道如何说，也不知道跟谁说，最后有个太监公公来询问他要不要回公主府？还是留下来住东厂？
太监见李昴李昂看他，和气说：“督主大人差小的来问问，要是愿意留宿东厂，自然也好，都好。”
李昴要回去，李昂留下。
“李昂少爷放心，小的亲自送李昴少爷回公主府，不过咱们得快一些，借着刘将军的特例，宫门一会又要关上。”
两人是没在宫里跟内侍打过多少交道，不然该知道，这位公公可不是什么内侍太监，而是东厂的人。
东厂的人护送李昴，丢了自己性命都丢不了李昴的。
李昴便走了。
许多福吃席吃多了，有点犯困，也是一整天活动量大，迷迷糊糊的坐在那儿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得点点点，似乎听到阿爹叫他，许多福努力睁开眼，胡乱答嗯嗯好吃。
许小满逗乐了，他刚问崽回去睡觉不。
“阿爹背你回去。”
许多福终于清醒了些，含糊说：“我朋友阿爹。”
“我让人照看着，都送回去，放心吧。”许小满说道。多多的俩朋友都是好孩子，尤其是严怀津，今日下午在演武场反正很是偏着多多，那么小的年龄一看就不会打架，还上去。
做阿爹的自然更是偏心护短自家孩子了。
许多福一听阿爹安排，当即是安心了，趴在阿爹背上，两条胳膊圈着阿爹脖颈，睡了过去。许小满背着崽掂了掂，一点都不沉。
“小满，你今日说得对。”仲珵刚才喝了很多酒，也有些上头，见小满便说：“幸好你说开了。”
许小满背上是亲崽，身边喝多了缠人的亲媳妇儿，当即是站在那儿先哄两句媳妇，“也是你想开了，仲珵你很好，我今个话也太重了。”
“不重，你说什么都不重。”
大殿外暖灯下，侍卫太监退避开，只有九千岁和宁武帝——还有九千岁背上的崽。许多福：Zzzzz~
月色和昏暗的灯光照的喝醉的宁武帝很是迷人俊美。
眼角泛红，水灵灵的，脸颊薄红几分，那么高一个人，穿的正经袍子，袖子宽广，垂着目，望着他，一向挺拔的背，此刻在他面前微微弯了些，像是示弱撒娇似得。
许小满狠狠咽了咽口水。
他是哪一天开始叫仲珵媳妇儿来的？
之前他和仲珵相处，尤其是发生了关系后很是硬邦邦，每次不是做就是做，仲珵没安全感，占有欲又强，他跟刘七谦说几句话交流下枪法，仲珵就发疯，气得他要死。
那他不能没朋友吧，只有仲珵一个？
仲珵就说为什么不可以只有他一个？你还想要谁？要几个？
又开始发疯，吵架。
虽然后来也和好，但是他屁股招架不住，他又不是性奴、暖床太监，在听到赐婚圣旨后跑路，他那时候心灰意冷，真的想断了算了。
后来回去后，仲珵看到他宝贝似得疼着多多，又开始发疯，许小满气得半死，几次都想骂仲珵，那是他生的，又给憋了回去。
他不想走，仲珵要造反他不放心得留下来，但他也不能不疼多多，于是自暴自弃想，本公公又要当暖床太监了，性奴就性奴吧，反正仲珵也没结婚。
结果没想到仲珵没发疯没拉着他做，一个人喝了好多酒，酒意上头来找他，那天俩人没做，仲珵一身酒意抱着他，特别漂亮迷人，在他面前哭，掉了眼泪，晶莹剔透，向他道歉。
不是把你当性奴。
你是许小满，我一个人的许小满。
你要有朋友，我不插手了。
小满，小满，你想养捡来的孩子我不说了。
你别离开我就好，小满。
床上你不痛快我伺候你好不好？你不想了，我们就少一些。
……
过去两人拌嘴争论不休，明明仲珵都退让了，许小满大获全胜，但是许小满并没有得意也没有觉得胜利，反倒心抽抽的疼，那天起，他就把仲珵当媳妇儿疼。
他说：咱俩好好过日子，生死一块。
那会造反，谁知道输赢。
此时此刻，美丽的宁武帝站在九千岁面前，明明成年许久，常年练武，气势威严，宽肩窄腰身材高大，此刻却几分楚楚可怜羸弱的美丽。
许小满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又咽了咽口水说：“我一会陪你。”到底是还记得背上还有个崽。
“嗯，我听你的。”仲珵说完，又舍不得语气，“我跟你一起送多福回去。”
“行。”许小满满眼都是仲珵，答应很爽快。
夜晚宫里无人，连金吾卫都退开，赵二喜跟在几丈开外。
仲珵带着醉意问：“沉吗？我来背。”
许小满正要说不要，就听仲珵撒娇似得语气说：“我心疼你。”
“行，你背吧。”
许多福：Zzzzz~
宁武帝掂了下背上的崽，说：“怪沉的。”
“也没有——是有点。”许小满一看仲珵拿水蒙蒙的眼看他，根本没什么原则直接顺仲珵话说，心想多多睡着了听不见，没事。
一家三口到了东厂，宁武帝背着人熟练进许多福房间，许小满在外头问逐月严怀津和李昂安排下了没。
东厂屋子多，自然是有客房的。
严怀津和李昂不用同许多福挤一起睡觉。
屋里面，宁武帝放崽的时候真不是故意的，他第一次背小孩，这么照顾放床上，也没个轻重，许多福脑袋磕到了发出咚的一声，直接把睡着的许多福给干醒了。
醒来还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哪，但是脑袋很疼。
许多福摸着后脑勺，一看面前是皇帝爹，脑子混的张口就是：“你嫌我丢人，鲨了我就没亲鹅子了！！！”
太过分了！
仲珵本来心虚先往门口看小满来了没来，听到崽说的话，那双水蒙蒙带着醉意的眼直视床上的崽，很是清明，哪里有半点醉意。
许多福：……
完蛋了，说漏嘴了！
皇帝爹不会要废太子吧？
不对，还没立孤呢。
汪汪大哭。
作者有话说：
多崽：哦漏！

第30章
月黑风高，屋里无人。
许多福和皇帝爹对视那一眼，真的感觉皇帝爹是不是要大义灭亲鲨了他，这时间这么长又这么短——
直到传来脚步声，还有阿爹的声：“仲珵你放好多多没？”
阿爹快来了。
许多福原本一手摸着后脑勺呆坐在原地，现在像是被惊醒一样，一个直挺挺挺尸躺下，快速把被子拉过盖上，连脑袋都盖住了。
床边的仲珵：……
门外九千岁脚步至。
仲珵望着床上那一包，沉默了会，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背后许小满轻声：“怎么了？”
“没事。”仲珵先是说了声，而后想起来自己还在醉着，便语气放软了些，“我放好了。”
被子里的许多福磨牙：你放什么好了！你根本没放好，你把我脑袋磕了，你还想鲨了我。
但他不敢发出声音，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
呜呜呜。
许小满走近一看，笑出了声，但也不怪仲珵，想着仲珵可能醉了，说：“你给多多把脑袋都盖上了，不好出气。”
“我……没注意到。”仲珵把许多福的锅背上了。
许多福自己把被子盖到脑袋上的。
这小子，笨死了。
“我知道，不怪你，天气冷了你也怕他着凉。”许小满替崽拉下被子，露出脑袋来。
装睡的许多福睫毛颤动，害怕亲爹发现，此刻灵机一动装呓语含糊一声直接翻身对着墙，屁股对床边。
俩活爹快走吧！
“嘿。”许小满觉得崽可爱，伸手给掖被子。
许多福：紧绷.jpg
床边仲珵看到床上被窝里那颗脑袋后脑勺，难得找回点亲爹爱来，伸手拉了拉小满的衣袖，“小满，我好渴。”
“我给你倒点水。”许小满忙说。
仲珵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看向小满，“我们回去吧。”
许小满一下子害臊了，痴迷仲珵美色，仲珵今晚乖乖的真好看，“行。”他拉着仲珵的手，交代：“你小心脚底下，慢点走。”
“嗯，我知道。”
许小满带着仲珵出了房间。
床上的后脑勺：皇帝爹可真是心机，都没喝醉骗阿爹，要不是——他就告状了！
邪恶多崽.jpg
又翻了个身，四平八稳的摊开，后脑勺还有点痛也不是特别痛，许多福心里可烦了，怎么就说出口了，今晚糊弄过去了，这都不算糊弄，只是逃避过去，明天可咋办啊。
他其实心虚，怕被拆穿，自己不是许多福，是个冒牌货。
因为一本小说，他同名同姓穿进来了才知道你是我亲爹。
啊啊啊啊！
许多福对空气一顿输出，最后打拳打累了，睡是睡不着了，恰好王伴伴进来给他掖被子，两人又对上了目光，许多福先是愣了下，然后闭眼装睡，但下一秒又睁开。
因为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在王伴伴面前装睡。
王圆圆也有点愣，许小满不是说小多福睡着了吗？让他看着点。不过醒来就醒来了。
“小公子怎么醒了？”
“伴伴，津津和李昂睡了吗？他俩在哪睡着？”许多福不知道怎么跟伴伴解释醒来这件事，只能岔开话题。
王圆圆：“两人送回来时有点犯困，不过刚洗漱过，我听追星说李家少爷还没睡，严少爷年岁小犯困了。”
“他俩都在西院。”
许多福在东院住着，他的屋子一排，睡觉的、衣帽间、书房玩耍放玩具的，整个东院屋子都是他的。西院也不远，横穿中间小花园就是了，也有回廊绕了一圈，下雨天走回廊。
“那我去看看他俩。”许多福反正睡不着去看看小伙伴，“我是主人，要照顾好他们。”
王圆圆近身伺候，拿了衣裳给小多福穿，说：“对。”
反正整个东厂都惯孩子。
许多福穿好了衣裳，王圆圆已经听到今天‘红衣大胖小子’这事，手里的披袄迟疑下要不要去隔壁换个颜色，许多福不管直接穿了。
要是因为刘戗说的他就不穿红色，那伤了阿爹的心。
红色衣服他有好多，也不能浪费了。
因为刘戗说胖，他就不好好吃饭，嗤，凭什么，他才不要呢。
就穿！就吃！
许多福把他的理论跟王伴伴说。王圆圆听得骄傲，“对对对，小公子有主意，说得对着呢，咱们就好好吃饭，长高高大大的。”
“我以后一定要长过刘戗！”
王圆圆不敢接话，那刘家小子长得挺像他爹的，他爹个头就高，不过又一想，刘七谦还没圣上高，比圣上矮一些，没准多福真能盖过刘戗。
“成，小公子天天多喝牛乳吃肉肯定长过刘戗。”王圆圆又倒戈了，一边出卖刘戗的饮食，“西北边关离巫州近，两块都是吃羊肉吃得多，小娃娃自小喝羊奶长大，比喝水还勤快。”
许多福跟王伴伴嘀嘀咕咕了一路刘戗的长高秘诀，他俩决定做学人精，照抄不误，明日的牛乳换羊奶试试。
说话间就到了西院。
西院有当值的小太监伺候，追星也在，安排周道。许多福听追星姐说津津睡了，便去找李昂。李昂在陌生地方有些不习惯，坐在床上还有点拘束，一听敲门声，嗓音都紧张问谁。
“我是鬼哦~来抓你了~”许多福在门口说。
床上李昂：……顿时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李昂开门。
“来看看你，我也睡不着。”
许多福进去后，屋里点了灯，他很是自来熟脱了外衣往床上爬，李昂一看，也一块上床，现在天冷了，夜里很冷。
俩人塞到被子里，靠着床边坐着。
伺候的人在外间候着，安安静静的，一时间里间就是俩小朋友，许多福将床幔放了一半，隔着床幔光透进来有些暗，整个小床就他们俩，李昂原本紧绷的思绪放松下来了。
“我今日都没帮到你。”
许多福：哈？他脑袋顶着问号看李昂，说什么呢。
李昂：“练武场那会。”
“哦哦你说那个，你怎么还记得。”许多福说：“你也别太心细了，你上去我们三个也打不过刘戗，刘戗看我和津津个头小还让着我们俩。”
夜深被窝里暖和，李昂坐姿舒服，看了眼许多福，“我其实有点胆小，怕这个怕那个，好不容易父亲有了正经官职，也多亏了你。”
许多福一听，李昂如此坦诚，便直白说：“我不知道你父亲升职同我和阿爹有没有关系，但是李昂，圣上不是谁都用，你父亲能坐上去坐多久，都是你父亲本身的能力了。”
或许最初因为他，但走长久了还是得靠自身。
李昂笑了起来，坦坦荡荡的，又说：“昨天我和周全闹别扭你看出来了？”
“废话。”许多福学李昂模样，“你平时跟周全说文章可是这样的。”他扒拉眼皮子眼睛放大，“亮晶晶的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李昂被逗得笑出来，“什么啊，我哪里那么大眼睛。”
“真的有。”许多福也笑。
李昂：“我昨日放学跟周全说开了，我为我之前的小心思跟他道歉，也是轻视了你，你不是仲子恺那种人。”
“严怀津了解你许多。”
许多福：？怎么又拐到这儿了。
“你今个同刘戗刚打完，刘戗问我们叫什么，严怀津先回答了名字，要是以前，我肯定要跟你站一起不知道该不该报姓名。”李昂说道。
许多福伸出手拍拍李昂肩膀，“你观察力很强，很适合断案当个清汤大老爷。”但有时候也别太强了，“心大一点，像我一样做个成熟包容的大人。”
李昂：哈哈哈哈哈。无声版。
许多福怒目，不是让你笑我的！
哼。
两人嘀嘀咕咕在帐子里交心聊了好多，没一会李昂犯困，许多福也有点，就说：“我先回去了，外头有守夜的小太监，你要是想起夜了就喊人，别拘谨，在我家当自己家一样。”
“知道了，谢谢你许多福。”李昂披衣要送许多福。
许多福抬胳膊一个‘止步’手势，“你别下了，我刚替你把床暖热，一会热乎气跑了。”
李昂又笑，点点头说好，不和许多福客气了。
他觉得许多福真的很有意思，他们性格不同，但当许多福的朋友很快乐，无关家中父亲差事这些事情，就单纯的和许多福当朋友很好。
王圆圆挑着灯等小多福。
许多福自己穿上他那件红色披袄，迎着风赶紧回屋，路过隔壁小同桌屋子，屋里黑的，小同桌不认生还睡呢，他就不进去打扰了。
冷！快回去暖自己被窝！
公主府正院灯还亮着。
东厂的人顺顺当当将李昴送到了公主府中，没停留直接驾马而去。那会夜色深，街上很少有车马，公主府门卫一看来人放了三少爷，还没多问车马就走了，看着方向是往东去了。
宫门已关，东厂宫外还有办事衙门的。
公主府中一下忙起来了，通传的通传，护送三少爷的护送三少爷，两房儿子儿媳本来都躺下，此刻全都穿上衣往母亲院子去。
昴儿不是进宫陪弟弟了，怎么这会回来？
宫门早都落钥了啊。
难不成犯什么滔天大祸让送了回来？
大房夫妻俩都急了，又急又怕。老大妻子哭诉：就不该让昴儿去。
不去的话，你又嘀咕，进宫学轮到二弟家的孩子，升职也是二弟升职，咱们大房什么都没落下，之前是不是你说的？现下怕了，先别哭了，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夫妻俩还是担心儿子，虽是怕，跑的却最快。
于是大晚上的不睡觉，公主院子正厅全是人——她的俩儿子、俩儿媳，好在孙子辈没来，府里真是一有点风吹草动怕的全往她这儿赶。
昌平公主跟身边嬷嬷说：“哪一日我死了这府中上下得乱死。”
“好公主您别说晦气话，您长命百岁。”嬷嬷忙道。
祖母还没来时，母亲父亲叔叔都问他怎么回来了、可是犯了错、宫门落钥了谁送你回来的。
李昴本来不怕的，都回来了，这一问又给紧张起来，脑子疯狂回顾是不是真做错了什么，才让送回来的。
“都不许说了。”昌平公主扶着嬷嬷胳膊进来沉声说：“一个个乱糟糟的问，我这儿成什么了？”
两房才安静下来。
“给昴儿上杯热茶，孩子来祖母这儿，坐着说。”
丫鬟给上了热茶，李昴喝了几口，好多了，同祖母坐在软榻上，祖母还给他递了点心，李昴摇头说：“吃过了祖母，晚上时圣上摆宴，我同弟弟都去了。”
“啊？！”李昴父亲惊的站起来了。
别说李昴父亲，就是昌平公主也愣了下，看向昴儿，“你见到圣上了？”
“对。”李昴点头。
李童：“你真见到圣上了？怎么见到的。”
李昴父亲：“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两房女眷也好奇惊诧。
眼瞅着又要乱糟糟了，昌平公主让都坐下，只是她手里那块点心还拿着，可见心情也是如此，缓了缓，昌平公主才温声说：“别害怕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昴看向祖母，先是把早上爬西葫芦山的事简单说了，屋里人也没人打岔，静静的听。
“正午过去我们进宫到了东厂，东厂里有位王太监烤羊烤的很好，督主许大人没跟我们一起吃，我吃了好多烤羊。”
他本来紧张，但是烤羊太香了，许大人也没在，许多福招呼他们吃肉，一轮又是一轮，不知不觉胃口好，敞开了吃。
“吃完了烤羊，许多福本来说一起去河边玩，但是宣政殿来太监传圣谕，要我们去演武场。”李昴说到这儿，忙仔细了说：“应当本来是叫许多福过去，但九千岁在宣政殿圣上可能也知道有我们在，就一起叫过去了。”
厅里此刻氛围紧张了些，全家大气都不敢出。
李昴父亲问：“然后呢？”
昌平公主看过去，李昴父亲本来紧跟着的‘你见到圣上了’给咽回去了。
“然后有公公教了我们面圣规矩。”李昴说这个是想告诉家中长辈，他没有犯错，很是规矩。
昌平公主都明白，慈爱点点头，“好孩子。”
“到了演武场，我们跪下行礼，圣上先叫许多福过去，我们就跪着行完礼，我也没敢看圣颜。”
李童点点头，说了句‘是不可直视圣颜’。
他见过当今圣上。
“然后呢？怎么不说了？”李昴父亲有点急。
李昴不知道说不说实话，见祖母点头，便如实说：“许多福听到刘戗名字，直接扑上去和刘戗打起来了。”
“打、打起来了？”李童吓得磕绊。
昌平公主也愣住了，“许多福和刘戗当着圣上面打起来的？”
“对。”李昴咽咽口水，他到现在回想起下午演武场发生的那一幕还是不可思议，此事说起来脸上露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神采，“许多福扑过去把刘戗压倒在地上，严怀津过去帮忙拉架，我和弟弟站在那儿，圣上说不去管他们，让他们打。”
啊？！
屋里发出惊呼。
“打完了，许多福和刘戗站起来还当着圣上面骂仗。”李昴很是羡慕，人的胆子怎么能这么大，许多福是他见过最大胆子的孩子，比他那几个姓仲得表弟表兄要强太多了。
李昴父亲根本想不来这一幕，但他知道儿子不可能说假话，因为这假话编都不敢编出来。
“圣上就没斥责吗？”
李昴摇头，“没有。两人骂了一会，就停下来了。圣上和刘将军过了几招，刘戗也露了一手还同九千岁过招，许大人可真厉害，简简单单就打掉了刘戗手里的枪。”
“天色晚了，圣上摆宴席替刘将军接风洗尘，许多福一听说他也饿了，圣上就说一道去热闹，让我们也去。”
李昴知道，今日面圣包括吃宴席都是蹭了许多福的面子。
“到了宴席上，圣上和刘将军喝酒说话，我和弟弟坐在许多福后面桌子，起先我都不敢动筷多吃，许多福时不时回头给我们比划哪个菜好吃，也很照顾他旁边坐着的严怀津……”李昴声小了点，“不知不觉我就吃多了。”
跟许多福一起吃饭，真的很容易吃多。
“祖母宫里的点心真好吃。”李昴说。
昌平公主心道：难怪刚才昴儿不吃点心。
以昴儿昂儿谨慎性子，若是没有许多福照顾，两兄弟肯定不敢放开了吃，宫宴谁能吃饱啊。
“那怎么提早回来了？宫门肯定早早落钥了。”李昴父亲问。
李昴说：“刘将军不夜宿宫中，圣上特例开了左掖门，九千岁知道我紧张不自在，差人来问我是留宿东厂还是回家，我想回家。”
所以就回来了。
没犯错，还吃饱了，还见了圣上。
大房两口子心安回肚子里，面上也有了光彩，儿子见了圣上诶。
“圣上如何？”李母问，很是好奇。
自然先被丈夫看了眼，意思圣上相关的哪能打探。
“圣上很是和睦，今日演武场看完许大人和刘戗比试，一直笑，我们回东厂时，圣上还说我和弟弟不错。”李昴都不懂，他俩怎么不错了。
李父：！！！
李母眼底放了光彩，我儿得圣上夸赞了。
等从平昌公主院子出来，大房夫妻带着昴儿回院子，一路上问了又问，细枝末节都要听，听了夸昴儿有出息、长本事、厉害了。
李昴其实想说他不厉害，许多福才真厉害。
许多福一点都不怕圣上。
要是许多福知道李昴这么吹他，肯定要拉着李昴手说：别吹，真的害怕。
反正他临睡前还想明日怎么跟皇帝爹做解释。
要不最近几天别露头，躲着点皇帝爹走。
他又不跟阿爹告状，皇帝爹刚还磕了他的头呢。许多福迷迷糊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之前他很少做梦，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但今晚做梦了，他知道是梦，还觉得很新奇。
肯定是磕到头，以及皇帝爹那个‘发出激光射线’质问眼神。
他才没能睡安稳，做了梦。
梦里不可怕，他好像长大了，王伴伴叫他‘圣上’，许多福：嘎嘎乐。差点能从梦里笑醒。
看到没，孤做皇帝了。
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忧心忡忡很焦虑，许多福能感受到，还有些惶恐不安害怕，他说：伴伴，只要朕死了，天下百姓是不是就能安稳了。
王伴伴年纪大了，两鬓发白摇头说不。
老奴答应了督主，要护你周全，多福你别怕。
他喊了声阿爹，有些怅然若失，许多福心里绞痛难受，抬手摸摸脸上，指尖竟是一片冰凉，他哭了。
这梦感觉不太好了，太真实了。许多福想醒来不想做下去了。
梦里场景变幻，王伴伴没了，太极宫宣政殿外似乎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他站在台阶上，前面有个人穿着龙袍，背影消瘦高挑，许多福以为视角切换了，是真的许多福，书里的许多福——
一近身，对方扭头，四目相对。
许多福愣在原地，是津津，长大许多的津津。
“刘戗你带圣上走。”
视角又变了，他被带走，仓皇而逃，宣政殿大火，有人喊圣上自焚驾崩了——
津津，是津津装成了他，想给他们拖延时间。
许多福似乎在大火中看到孤孤单单的津津，穿着不属于他的龙袍，眉目如画，背脊挺拔，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坦然赴死……
他被打晕了，晕倒前看到成年的黑皮小子刘戗，刘戗扛着他上马，再次醒来，刘戗孤身浴血奋战被困，最后挡在他面前，万箭穿心而死。
不——
圣上，臣护不住你，臣有罪。刘戗口吐鲜血说道。
许多福不想做梦了，想醒来，指尖是刘戗的血，他被人团团包围住，举着刘戗的箭自裁身亡，那种尖锐的疼痛很是真实，切切实实发生过一般。
心脏阵痛，呼吸困难，口喷鲜血。
许多福经历过一遍死亡，猛然醒来了，睁开眼眼底还有绝望痛苦，他的伴伴、老师、至交好友都因他而死。
梦里没有俩爹，但许多福知道为什么。
因为两位爹早都死了。
梦里是很多年后。
许多福捂着胸口，那里还很痛，他眼底茫然一时分不清是他记忆小说内容所思，还是曾经他经历过一次。
太真了，真的太真切了。
“多福？”王圆圆听见响动进来。
许多福一看到王伴伴，眼底泪涌出来，扑进了伴伴怀中。王圆圆赶紧抱着，小声又关切问：“怎么了？”
“伴伴，我梦到你死了。”
王圆圆心里可高兴了，小多福做个梦梦到他死了都难过，“诶呦不伤心，伴伴在这儿，伴伴活着呢，都是梦，伴伴还要看着小多福长大。”
梦里他长大了，但是快死了，王伴伴肯定是保护他没了。
许多福抽了抽鼻子，没嚎啕大哭，掉着眼泪。
肩头一阵湿濡，王圆圆心疼坏了，小多福哭了，一边轻轻给小多福擦眼泪，柔声哄着：“没事的，都是梦，梦里坏的现实里都是好的，这梦是反的，看来王伴伴得活的长长久久的，成个老妖怪。”
王圆圆不信因果报应不信鬼神，现在哄小多福说的真心实意的，小多福不想他死，那就不死，好好活着。
逐月点了灯前来，见小公子梦魇，赶紧去拿珍珠粉，上次太医开的方子药材还有剩。
一通忙乱，许多福喝了热的牛乳，还有冲服的珍珠粉，略略好了些，只是眼睛红的，双眼茫然，不知道想什么。
屋里大家都陪着，不敢大声说话。
“我、伴伴，我想去看看津津。”许多福心里想起来难受，刘戗替他挡着箭矢，他和刘戗死在了一块，严怀津一个人被烧死的。
孤零零的。
火势那么大，严怀津那么小，比他还小，却一动不动，任由火势吞没蔓延——许多福一想到这儿，心里揪的疼痛，呼吸困难。
真的切切实实的发生过。
严怀津替他赴死，刘戗因他战死。
别说现在去看严怀津，现在就是许多福要天上的星星，王圆圆都得想办法琢磨怎么把星星搞下来，此时王圆圆一听，让逐月拿斗篷来，裹着小多福，抱着去西院。
许多福待在王伴伴怀中，安安静静，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沾着泪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现代同名同姓的许多福，还是真的许多福，但心里什么发芽破土……
他好像就是许多福。
到了。
小太监轻轻开了门。
严怀津还在睡。许多福进去，看到小同桌睡得红润的脸，松了口气，心里抽抽的疼好了一些，可能他目光过于炙热，床上的严怀津醒来了，眼底还有些小孩的睡意，见是他，略有些沙哑声说：许多福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噩梦，来看看你。”许多福嗓子也是哑的。
严怀津往里挪了挪，“你要上来吗？”
“好啊，我有点冷。”许多福顺势爬上去。
王圆圆给俩孩子盖好被子，放了床幔，退到一旁守着。
床上俩人并排躺着，严怀津问许多福做了什么噩梦。许多福怕吓到小同桌，小小的叹了口气，“我梦到因为我好笨害死了好多人。”
“害死了我吗？”严怀津说完，在被窝里摸到了许多福的手，说：“那肯定不是你害死的。”
许多福握着小同桌的手，身上也温暖了些。
“你很好的许多福，你别乱想。”
“你也不笨，你只是不聪明。”
许多福差点笑出鼻涕泡，心情到好多了，嘟囔说：“严津津哪里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才睡醒脑袋有些迷糊，我是说你在文章上不聪明，别的地方很好。”严怀津认真纠正，侧身看向许多福，“你别害怕，要是背书，我背的很好，打架刘戗打的很好，你别怕，我们可以帮你。”
“李昂很心细，又很周道，他也能帮你。”
许多福眼睛酸楚，“你怎么说起刘戗来了？”
“不知道，想到了就说了。”严怀津说：“可能我也没见过刘戗这样的人，我觉得他很有意思，你也喜欢他。”
“我都和他打架了。”
严怀津侧目，疑惑：“你不喜欢他这个朋友吗？”
“……喜欢。”许多福想到刘戗，年幼的刘戗和梦里浑身是血的刘戗重合，到死都因为没保全他，没闭上眼，死不瞑目，许多福心难受，重重说：“很喜欢，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严怀津笑了下，“我知道，你别害怕，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的。”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拍着许多福的胸口。
“你别怕，许多福。”
这句话像是定心丸似得，许多福心脏那种疼痛慢慢的缓和下来。
“嗯。”许多福哽咽。
他是谁，已然有了答案。
王圆圆没听到里面说话声，悄步近前，看到床上多福和严少爷睡着了，才悄悄松了口气，悄声退出，关上门，轻声跟逐月交代：“你先守着，小公子睡着了别挪动了。”
“是。”
“我去找督主说说。”王圆圆一想到小多福掉眼泪就心疼，今个不一样，谁让小多福受委屈了？
王圆圆本想避开金吾卫，但他这个身手有些退步了，当即是亮了牌子，同金吾卫打过招呼过了落霞门。
紫宸宫。
也就是来的是王圆圆，等闲旁人，赵二喜都不给通传，深更半夜的圣上和九千岁刚躺下，现在闯进去传话通报——
做奴才没眼力见那就是找死。
赵二喜见王圆圆眉头深皱面色不好，当即心里一紧，“小多福怎么了？”
“刚梦魇了，哭了一次，说我死了，我死了就死了不打紧，他哭的厉害。”
赵二喜听了有些羡慕，“你别在我跟前显摆了，知道小多福看重你。”
“本来我也是高兴这个，但是你不知道小多福哭的我难受。”王圆圆心口也难受，“我来问问，是不是白日里冲撞了什么。”
“白日你也看到了，是不是跟刘将军的孙子——”
王圆圆打断摇头，说：“不是，刚多福说‘刘戗是他的好朋友’，这不打不相识，俩人好着呢。应当是别的缘故。”
“要不去传太医？”
“你去通传。”王圆圆瞪赵二喜，孩子都梦魇哭成那样了，亲爹还睡觉。当然了，王圆圆也就心里敢这么想一想，肯定不会真在圣上跟前说的。
他又不是真的找死。
赵二喜：“……那我进去问问。”看来今晚是得他找死了。唉。
仲珵和许小满刚睡下，赵二喜摸进来的时候，仲珵其实想发火来着，先拿被子将小满盖好，低声喝道：“说。”
赵二喜跪地上说完了。
“……王圆圆拿不住主意，想来问问督主意思，别是白日什么冲撞了小公子。”
“跟刘将军孙子不碍事，王圆圆说，小公子说刘戗是他好朋友。”
赵二喜补话补的还很快。
仲珵坐在床上脸都黑了，他怀疑许多福是派人来跟小满告状的，不关刘戗的事，那就是他放许多福到床上时磕了脑袋那一下？
嗑个脑袋就梦魇了。
到底谁是龙体金贵了？
“先派御医过去看。”仲珵虽然黑脸但怕孩子真的梦魇了，因为磕了那一下——
他怎么跟小满交代。
王圆圆跪在门口，略高了声说：“回圣上，多福刚睡下，还是不好惊动为好。”
“那你来朕这儿是什么意思。”仲珵发怒，“你滚外头去。”
要不是王圆圆也是太监，仲珵得再把人阉了。
天天跟小满嘀嘀咕咕。
许小满醒了，茫然了下，“你骂谁呢？怎么气这么大。”
“没谁。”仲珵说。
王圆圆高声：“奴才这就滚，督主大人，小公子刚梦魇了。”报完信立即滚到外头跪着。
许小满听出王圆圆声，再分辨话里信息，顿时两眼清明没半点睡意，“我衣服呢？多多又做噩梦了？那我回去看看。”
“白天玩的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梦魇了。”
许小满着急拿衣服，身上全是痕迹。仲珵不管自己，喊了灯，拿了衣服先伺候许小满穿上，一边说：“那我也去看看。”
“你就不用去了，刚睡着又被吵醒，”
仲珵有点心虚，“我还是看看吧。”他怀疑许多福先下手为强告他状，而且——
他看向小满，伸手握住了小满系带子的手。
“多多是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朕的骨肉，我们同为一家人，朕要去看看。”
这下换做许小满眼皮跳个不停，心虚的要死，怎么办怎么办仲珵怎么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于是宁武帝和九千岁沉默了，各穿各的外衣，出寝宫大门路过跪地的王圆圆，虽心虚的九千岁很是义气，装模作样骂了句：“大晚上的惊动圣驾，还不起来回东厂跪着去。”
仲珵当看不懂许小满护王圆圆。
心想，反正是个太监。
这天下，许小满就一个朕，还和我生了多多，别的都是朋友，料理都嫌麻烦。
大度。
宁武帝牵着九千岁的手，夜深寒气重，两人一路直奔东厂，一路上，夫夫俩各有各的心思——
九千岁：仲珵不会看出来什么了吧，不会吧，男人生孩子谁都不信的，可是仲珵这么聪明，那太监生子还是很怪的，可仲珵真的很聪慧。
宁武帝：许多福不会真告状吧，就磕了个脑袋，小气成这样，不知道随着谁了，朕也不小气的……
小满肯定舍不得骂他的。
应该吧。
许多福可真是小心眼。
虽然宁武帝不想承认，但可能、大概率，许多福这一点真的随他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谁小气了【三连告状

第31章
圣驾轻便，只有赵二喜和四个侍卫跟着。
出了紫宸宫过了落霞门直奔东厂。
赵二喜疾步走在前侧，手里挑着灯笼照着圣上和九千岁的脚下，圣上和九千岁步履匆匆，快的到后头他像是跑了起来，到了东厂后王圆圆引路，说小公子在西院客人房严少爷屋里睡着。
“你们就在此候着。”宁武帝发话。
金吾卫应是，赵二喜应喏。
赵二喜站在院子回廊入口，不知道是夜深了还是如何，抬头望天，只觉得夜色如墨一般黑漆漆的，太黑了，今夜竟然连半点星光月亮都没，他记得天刚黑时还有月亮的，现下怎么这么黑，跟撞了什么鬼——呸呸呸。
心里忙呸呸几口，说什么晦气的话。
可能快天亮了，就天亮前黑的深吧。
仲珵和许小满到了门口，许小满说：“我进去就好，我抱着多多出来。”
“他都睡下了。”仲珵意思不抱了，就先让孩子睡着，但话出口是：“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轻轻推开门，屋里守夜的小太监打着瞌睡，此时惊动醒来，许小满先出声：“别怕，别出声了。”意思不用行礼。
小太监半是迷糊，先轻轻应声点头，站了起来，只是看清督主背后来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又给跪地上，不过没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的给圣上磕了个头。
宁武帝与九千岁已经到了床边。
许小满掀起床幔一角，天太黑了，不过许小满夜里到能看清东西，他眼神一向很好，此时床上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多多睡在外头，看着睡着闭着眼睛只是心神不安，他探手出去想摸摸孩子额头，想起来一路过来手冷，于是先把手塞到怀里捂了下，才摸崽额头。
一层薄汗。
有些发热。
许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跟仲珵轻声说：“我抱多多出去，他有些发热。”
“我来吧。”仲珵解了身上披风，包着孩子，可能入夜时磕了许多福脑袋，这次有了经验很是轻手轻脚，一下子抱到了怀里。
许小满给床上严怀津把被子盖上。
夫夫两口子抱着孩子出门。许小满跟守夜太监轻声说：“你起来吧，一会太医过来，你守着些严少爷，别让他害怕，没什么大事。”
“喏。”
多多有些发热，许小满怕传给了严怀津，肯定是要宣太医过来看，顺道给严怀津也检查检查。
仲珵抱着孩子到了东院，王圆圆从许多福屋子里出来，见了圣上忙退后两步，恭恭敬敬说：“奴才点了火炉，烘了烘被窝。”
还算有几分眼力见。
“多多有点发热，太医来了让他进来。”许小满跟王圆圆交代。
屋里点了灯，不多，有些暗。王圆圆怕乍一亮晃小多福眼睛，过一会再添几只烛台，他先守在外头等太医。
仲珵将许多福放床上，刚一放下，许多福眼睛睁开了。
这次真没磕到。仲珵的手捧着许多福后脑勺呢。
父子俩对视了下，许多福烧的有点迷糊，见是皇帝爹，瘪了瘪嘴有点委屈劲哭了，哭声不大，哼哼唧唧跟小猫叫似得哭，还喊爹，许小满急了凑过去。
“阿爹在，阿爹在这儿，多多不怕哈不怕。”许小满坐在床头抱着崽在怀中轻轻拍着。
不知为何，仲珵也有些酸楚，就是看到许多福那般哭，他有些难受，明明刚才来的路上还想打趣许多福，问是不是来告状的，是不是装病——可现如今，在孩子哭出来喊爹时什么都没了，只有心疼。
这是他和小满的孩子，病了难受，也怪他磕了多多脑袋。
仲珵坐在床边，许小满在床头坐下抱着孩子，俩爹都这么看着孩子，看着看着，许多福哭的更难受了，他一肚子的委屈难受，那梦里对阿爹的思念，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全都哭出来了。
哭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两位爹当年身负重伤也没掉过眼泪，可此时两人眼眶全都红了。仲珵压着眉，有些肃穆的凶气，但说话很是温和，“都是梦，你别怕，我和你阿爹在这里。”
许小满吸了吸鼻子，低头亲崽额头。
“别哭别哭，阿爹在。”
许多福扑进阿爹怀里，小手攥着阿爹的衣服，哭腔说：“阿爹，阿爹，我梦到你死了，你被害死了，不是做梦，是真的，我看的小说，但我好像不是外人，我真的是许多福……”
许小满本想说：梦是假的，阿爹还活着。
但紧跟着多多又说：“你被害死了，皇帝爹疯了，他立你当了皇后，杀了好多人，要我做太子，后来皇帝爹也死了，呜呜呜没人管我了，没人管我，我好害怕。”
仲珵一怔，本想给多福掖被子的手改为攥着被子，尤其听到小满死了，眼神冷冽肃杀，但不是对多福的，而是那番话的内容。许小满也哑然，茫然看看仲珵，不知道说些什么。
多多怎么叫仲珵皇帝爹。
多多怎么知道——
但夫夫二人没思绪多考虑这个，因为许多福越说越是难过，眼泪甚至是飚出来的，哭都哭不完，“你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我那么笨，好多忠臣因为我死了，我还是没保护好这个国家，天下乱了，津津刘戗都死了……”
“都是因为我。”
许多福哭太多嗓音都有些哑。
“不是你的错。”许小满听得钻心的疼，怎么就做了这么个梦，那梦里多多得多自责啊，多多自小就善良，怪他，“怪爹，怪爹没生好你，那会太累了，生你的时候你脑袋先掉炕上。”
许多福眼里含着泪本来哭的声嘶力竭，听到阿爹说话，嘎的就没响动了，看向阿爹，难道他的脑袋真的是出生时就被撞了，所以不太聪明。
“不会吧。”许多福小手抹了抹眼泪，泪水糊眼哽咽说：“爹，我就是发泄发泄，其实我想你安慰我，我虽然不是天赋绝顶聪明，但我好歹是个普通正常小孩吧？”
“呜呜呜呜呜我不要做笨蛋。”
“我不要当呆瓜。”
“哇哇哇——”
许多福又要飙泪了，难道他真的是傻瓜，不要啊！
仲珵眼眶还是红的先被逗乐了，这个多福，要是说不是他和小满亲儿子他才不信，和小满一个模样，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让人笑一下。
哇哇哭的许多福听到笑声怒目瞪皇帝爹。
许小满也一起瞪过去。
孩子正哭着呢，仲珵怎么笑啊，没看多多哭的多伤心！
仲珵受到父子俩目光攻击，那股戾气倒是淡了下来，伸手抚平刚才攥过被子的地方，只有那团快被抓破的褶皱预示着刚才仲珵听到小满死了后，心情有多么暴戾。
他一点点抚平，像是想事情一般。
“多多，你阿爹还活着对吗？”
许多福点头眼里含泪泡泡，“对。”
“我是不是也还活着。”仲珵继续问。
许多福嗯了声，想说皇帝爹也傻乎乎的，明知故问——但他心里知道，皇帝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活着，事情还没发生。
仲珵有些嫌弃的伸手擦了擦许多福脸上哭的眼泪鼻涕，有些后悔上手了，说：“那你怕什么。”
“皇帝爹，你要把手蹭到我衣服上吗？”许多福注意到了。
仲珵：……
“说你笨，你有时候挺机灵的。”就这一处像小满。
该聪明的地方笨呼呼的，没用的地方反应很快。
许小满见崽好多了，把袖子递过去让仲珵擦，仲珵没擦，顺手抹到了被子上。许多福：……他的被子。算了，也是他的眼泪鼻涕。
“我怕，我之前怕我是陌生小孩，不是你们的亲生崽。”许多福说。
这下就连许小满都惊了，“你就是阿爹亲生的，怎么这么想，也怪我，该早早跟你说，外头都说你是我捡来的，肯定是你记心上难过了——”
眼瞅着又要混乱了。
许多福已经摊开大实话：“爹，我知道我是你生的。”
“你知道啊，我刚才也说了。”许小满心虚不敢看仲珵。
许多福：这个家没他得散！
“跟你没关系小满，多多说的不是这个。”仲珵握住了小满的胳膊安慰说着，看向某个崽，“小说？那就是话本，多福你之前说，你看的话本有我和小满的故事？”
许小满双眼迷惑茫然，咋又说到话本子了。
哪个书行写他和仲珵的事？明日得让东厂查查，别是多多看了这个乱编的话本吓得做噩梦，那得烧了，胡说八道，怎么能咒仲珵疯了吓唬小孩呢。
仲珵不必看，就知道小满想歪了。
许多福对上皇帝爹目光，好嘛好嘛，反正都说开了，老老实实的交代完：“阿爹，不是现在的话本。”
“我想也是，想了一通，有些地方想不通。”许小满点头，看向崽，“你要是不想说了，害怕，咱就不说。”
许多福心里暖暖的，扑在阿爹怀里，“我不怕。”
父子俩父子情深亲亲密密，仲珵看了眼两人黏糊劲儿，淡淡道：“那就说。”
许多福：……
看向阿爹。
许小满忙拍了拍，瞪仲珵。不过夫夫俩都看出来，崽嚎啕哭完说开了，现在神态比刚才说话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委委屈屈掉眼泪强，许小满心里不焦急，抱着崽逗着崽玩。
许多福待在阿爹怀中，想着从开头讲。
他讲现代上高三看的小说，阿爹就问高中是什么，他解释，许多福说着说着有点忘形，就说了小说车速很快，阿爹愣了下说车？
许多福立即反应过来：对不起，给阿爹磕一个。
硬着头皮，许多福尴尬解释：“爹，小说里你和皇帝爹感情太好了，天天都那什么……”
“咳咳，也没有天天。”许小满脸都烧起来了，“那什么你小孩子家家的忘了，别想了。”
许多福立即乖巧，“知道了爹。”
此时赶巧太医到。
仲珵见小满脸烧红一片，便说先宣太医看看。
太医进来行完礼，看看床上脸烧红的九千岁，再看看九千岁怀中的精神头满满的许多福，他还没到东厂呢，就被王公公一路拽着跑进来的。
说是十万火急，许多福发烧了。
太医现下看了，没说九千岁也烧了啊。太医诊脉，说了一通，大致是许多福没什么问题，寒风入体发出来就好了，现下看不严重已经发出来了，之前有点忧思过滤，现在好多了。
许多福：神医！
太医又去看九千岁。
“没事就好，谢谢张太医。”许小满道谢。
张太医神色犹豫，不给九千岁也诊一番吗？最后还是仲珵开口，让张太医去西院给严怀津看看，张太医便退下了。
一通折腾，张太医开了安神的药材，王圆圆盯着药童煎药。
屋里又只剩下一家三口。
许多福窝在阿爹怀中一口气说完了，“……小说里，我十岁那年夏天，阿爹去剿水匪，遇刺淹死的。”
许小满听到这儿眉头皱了下，因为他水性不太好，去看仲珵，发现仲珵眼底明明暗暗的，脑子瞬间想到崽说的他死后仲珵发疯，当即是伸手过去按住了仲珵的手背。
夫夫俩手一碰，仲珵那些戾气遮掩住了。
“无事。”仲珵说。
许小满宽慰说：“还早着呢。”
其实不早了，明年夏天六月。仲珵压着戾气，平静问崽，“何人伤的你阿爹，你知道吗？背后的主谋。”
“是跟盐有关，当地的官员姓什么我忘了，那个水匪有一大片寨子岛，叫什么三十八水寨。”许多福这个记得，“杀——伤阿爹的是水寨的头头，那个头头不可怕，背后出谋划策的是师爷，很阴险多谋，书里这么写的，不是我夸他。”
许小满听得发笑，轻轻摸摸崽发丝，又去给仲珵打眼色，别吓唬儿子了。
“叫、叫——”许多福绞尽脑汁想。
仲珵将重点记下，嘴上问：“你看小说都记下什么了？”什么都忘了。
“记下车速……”光记得看车。大后期阴谋诡计一多他就不爱看，嫌烦人，就爱看俩爹亲亲密密，许多福反省了下，为了表示自己还是有点东西，使劲儿想，终于啊了声，“想到了，叫穆剑仇。”
“水匪头头外号草上飞。”
“哪三个字。”仲珵问。
许多福这会脑子机灵，皇帝爹自然不可能问‘草上飞’哪三个字，将穆剑仇给比划出来。
许小满听了说，“不像是真名。”仲珵嗯了声。
两人仇家很多，仲珵以前不在意，他杀那么多人，谁想来报复尽管来，他等着便是，如今在意了。动谁，都不该动小满的。
“后来……我十二岁登基当皇帝。”
许小满心里一跳，多多十二岁，那就说仲珵在他死后不到两年也死了，才三十岁，正是好年岁的年纪。
“皇帝爹帮我挑的大臣，刘家还有严家都帮我，可是那些氏族乱了些，因为皇帝爹土地收回太过匆忙，几地氏族暴动，刘七谦将军镇压下来了，严宁太师帮我收拾烂摊子，我勉勉强强做了十年皇帝，末年时边关乱，内部也乱，那些氏族起义。”许多福垂着脑袋。
然后感觉脑袋被扒拉了下，还挺重的。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皇帝爹揉他的脑壳。
阿爹很温柔的。
“跟你无关，定是我当时情急做的太绝太快了。”仲珵说。
多福说的这些，极像他会干的事。小满若是死了，他想天下陪葬，找不出凶手，那便全给他死，小满在哪出的事，那就拿哪个地方下手，那些乡绅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手段太狠太快，那些人自然要反。
是他没给多福打好根基。
“不怪你。”仲珵说。
许多福靠着阿爹，眼里又含着泪花。
许小满知道崽委屈什么，“我们一走，他才十二岁，跟个孤儿一样，没人给他背后撑腰，他孤零零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盛朝，朝上那些官，有的奸佞有的阴险，主弱臣强，都是看人下菜的东西。”
“皇帝爹先前杀了好些贪官坏的。”许多福巴巴说。
许小满摸摸儿子脑袋，崽还小不懂，人心难测，时间久了，原先勤勤恳恳谨小慎微的臣子也会变心，权势谁嫌多？
是他俩亏待了儿子。
许小满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仲珵目光锋利看过去，许小满把话咽了回去，不能说的——
若我这次还是死了，你别发疯别丢下多多一个人跟我死。
“阿爹会好好活着，这次陪着多多，多多再也不是任人欺负没有靠山的崽崽了。”许小满摸了摸崽发丝，看向仲珵，“你皇帝爹很聪明的，又厉害，让他给你扫清障碍，我们多多就当个太平盛世的皇帝。”
仲珵这下心里舒坦顺了。
“若是他守成不成，待他束冠成亲了，多生几个小的，由我亲自教，总会有几个聪慧的。”仲珵说。
许多福：“……”太嫌弃我了吧。
“怎么不说阿爹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嘟囔。
许小满耳根子发红，还未说什么，仲珵先开口：“我不行了。”
许多福两眼瞪的跟铜铃一般看向皇帝爹，这、这他能听吗？然后脑袋瓜就被拍了下，当然是皇帝爹干的，许多福又窝窝囊囊低下头，只是耳朵竖起来，偷听！
许小满目光担忧，而后又想：“不对啊，今晚还很……咳咳。”
“七年前，我问张太医如何断绝生育，不是女子吃的药，是我吃的。”仲珵开口说。
许多福：？七年前？
不是，一家子三个人，就要搞八个群吧，秘密怎么这么多！
不如今晚都说开。
“小满你睡觉睡踏实了爱说梦话。”
“那你早就知道了？”许小满皱眉。
仲珵想到什么，忙说：“你捡多福回来当天，我是不知道的，那一晚我说的话句句真心。”
许小满还想，那一晚什么话，而后猛然想起来，他把仲珵偷偷摸摸当媳妇儿那一晚，那仲珵知不知道他把他叫媳妇儿？要是知道了，也没反对嘿嘿嘿。
两人眼瞅着氛围开始冒粉色。
许多福：……
弱弱举手。
“阿爹，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许多福坐直了些，有点不好意思，“你为什么就不问我，我是不是你的崽，就我之前穿过来，我说的这些，你都信了。”
许小满以为什么呢，低头看崽崽，眼神笑眯眯的，用很轻松很轻松，这都不是问题的语气说：“你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亲崽崽呢。”
他家多多肯定时不时会想：占了真多多的幸福，一边舍不得他的亲近，一边又不好意思。
傻孩子。
“你那会确实外向活泼好多，还打了田文贺，确实变的胆大了，不过你小时候也有这样。”
连仲珵都看过去，眼底是不信的。
许小满说的斩钉截铁：“有。多多一岁不到就会开口说话，喊我爹，一岁多学会走路会跑了，那会我们在前方，王圆圆带着多多在附近的村子里，我还记得叫小白村，冬天我拎着肉去看崽，亲眼看到多多压着村里一个小孩，人家那小孩两岁了，被多多压着打。”
“我小时候这么猛？”许多福震惊。
仲珵有点怀疑小满在吹许多福。
许小满翻白眼看仲珵，瞧不起谁呢，“我跟人家小孩阿娘赔不是，嫂子人挺好，说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什么，其实是看到我手里的肉了，那会打仗，又是冬日，都馋，我给她分了一块肉。”
“后来嫂子天天抱着她家孩子来陪多多玩。”
“你不信你问王圆圆，那男孩叫虎头，被多多训得服服帖帖，多多小时候可霸道了，话都说不利索，喊虎头骑大马骑大马，虎头就趴着给多多当马。”
当然许小满怪不好意思，给隔壁大嫂又是肉又是糖，谢谢人家虎头陪他家多多玩。
许多福恍恍惚惚，自己都怀疑这不是他吧？
仲珵也是一脸怀疑。
“咱们换地方，王圆圆就带着多多转移，说多多到哪都不认生，凡是隔壁巷子有小孩的，多多都是孩子王，这点跟我了，我以前在村里特别招孩子喜欢。”许小满骄傲。
许多福点头，插话：“我以前上幼儿园也很孩子王。”他爷爷说的，朋友可多了，天天给他带巧克力、糖、小包面，爷爷回家一翻他书包，里面书没有，一兜子吃的，一问就是谁谁给的、谁谁给的。
爷爷怕他的牙齿坏掉，没收了许多。
开玩笑说：他家都能靠他开个小卖部。
可见他小时候魅力四射。
“不过多多长到三岁那会，发了一场热。”许小满叹气，王圆圆自责的不行，这又不怪王圆圆，小孩子生病在所难免，“烧醒来后，多多就变了，爱睡觉不爱说话，像是睡不够一样，也不爱出门玩了，喜欢一个人乖乖坐着。”
许多福心里咯噔了下，说：“我三岁上的幼儿园。”
“也是三岁啊。”许小满有点明白了什么，继续说：“自那后多多学什么慢了些，不过会吃饭说话就是反应慢，也比较文静。”
仲珵听到‘文静’二字，心想小满疼儿子，什么好话都能捡出来说，分明就是痴痴呆呆的。
“我那会也找了大夫瞧，张太医说孩子没烧傻，身体都好着。”许小满一听，崽身体没事就好。
说到这儿，许小满有点神秘，说：“其实我也不放心，我是心大又不是傻，张太医那会是随行医官，他看了说没事，但我心里犯嘀咕，多多变化有点大，我就去找郎中。”
“郎中看了也说没事。”
仲珵：“张太医医术不错。”
“所以我就去找神婆子了。”许小满看爷俩，“城隍庙还拜了拜，什么算卦的瞎眼的都问过。”
仲珵：“没听你提过这个。”
“你要是听了，肯定不信这些要笑话我，没准还要阻止我不许给多多找神婆看。”许小满说。
这倒是。仲珵说：“那些无稽之谈装神弄鬼，孩子生病要看大夫，若是烧符纸，扒香炉灰就能看病，那别有大夫了。”
许多福很担忧自己的问：“阿爹，我不会真喝香灰水了吧？”
“没有。”许小满说，“仲珵不信这些，搞得我也有点半信半疑的，而且香灰水那么脏，我也没舍得给你灌。”
幸好幸好。
“反正就是找了好多人，他们都说多多缺了魂魄，我问怎么治好，有人要钱，有人要我买符——买了，没烧没烧。”许小满保证。
仲珵听得眼底笑意，摸着小满指头，“烧了也无碍。”
“……”那是我喝，我的俩亲爹！许多福敢怒不敢言，心里有点涩涩的，阿爹那时急病乱投医，因为担忧他，想了许多办法求了好多人吧。
“银子花出去了，也没什么办法，说是时机到了，多多魂魄回来了就好了，问什么是时机，都说天机不可泄露。”许小满后来不急了，急也没办法，总不能真折腾孩子吧。
多多那会真的乖乖的，跟寻常小孩没区别——就是说话慢吞吞，爱发呆，时常睡不够，写字慢学的也慢，身体没事能吃能喝就好。
许小满说到这儿，看向崽，“那会你打了田文贺，回来躺在床上哭的满脸泪痕，我一看心里就疼，咱们父子连心，我的崽我认识。”
“昨日你和刘戗打架，扑过去那会，就跟你小时候打虎头是一模一样。”
“不过没打过，没打过就没打过。”
“只要多多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
许小满哄多多，亲了又亲崽崽脑袋。等安神药送来了，许多福坐在床上，在俩爹疼爱他的目光下，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然后抱着药碗咕嘟咕嘟喝完。
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吐舌头，好苦。
许小满逗乐了，“里衣都是汗，明日也不去上学。”
“！！！”许多福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生病福利吗。
太好了。
仲珵接过宫婢送过来的新里衣，由着小满给许多福换上了，他就算了，这会他要是掰疼了许多福胳膊，许多福肯定得嗷嗷叫，跟小满告他的状。
许多福换上了一身新睡衣，身上干干的，被窝暖洋洋，刚才的安神药可能起作用了，于是没一会就睡着了，睡前还看到俩爹，阿爹坐在他的手边，皇帝爹坐在他的脚下。
俩人都没走，都守着他。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许多福很快便呼呼Zzzz~
许小满松了口气，眼底带着笑意，轻轻地给崽掖被子。仲珵牵着小满的手，两人等了片刻，才往出走。
一出去，许小满和仲珵对视，脸上笑意消失，夫夫俩浑身都是肃杀气。俩人在孩子面前收起了一身的脾气，但对外人就不是这般。
什么生子秘密，什么仲珵早都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仲珵喝了绝育的药不告诉他，什么之后多福继承皇位、他被封皇后这些都不是问题。
“穆剑仇，我去查。”许小满说。
害死他，就是害他的仲珵，还害的多多成了孤儿受人欺凌。
仲珵握着小满的手，“你别去，我先让淮闵去一趟探探底。”
“行。”许小满答应，一想到多多说的‘之后’，眼底冷意，带着杀气，“我的人一起去。”
“咱家倒要看看，幕后主谋是谁。”
仲珵嗯了声。
破晓时分，第一道光照下，劈开如墨的夜色，照的院子橘色灿烂，似是一切鬼魅阴暗消失于无形，天大亮。
赵二喜见状，想：竟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作者有话说：
多崽：没秘密了可以安心睡大觉呼呼~

第32章
日上三竿，许多福才起来，坐在床上顶着乱糟糟发型还有点懵，他皱了皱眉，呆呆的，想着昨晚的一切是做梦还是做梦还是……真的。
先是吃完席阿爹背他回来，皇帝爹放他的时候把他脑袋磕了——
许多福睡意少一半，有点懊恼，昨晚没告状，竟然忘了这事。而后又想，嗑的他睡不下去找李昂聊天，聊完天回来接着睡觉，睡到一半做噩梦跑去找津津。
“肯定是磕了脑袋，小说里都这样，主角被磕了脑袋要觉醒记忆或者天赋的。”许多福瞎扯。
昨晚的梦太可怕真实，让他思绪低落，俩爹来抱他回房间时，他那会真的有点崩溃，很害怕很害怕，但现在好了，睡得饱饱的，外头光线都能透过床幔照进床内，一看就不早了。
许多福心里宽宽松松的轻快，只有胃有些饿，才有了劲头去打趣皇帝爹嗑他脑袋这回事。
他哼哼了两下，肉呼呼脸都是笑。
“算了，我比较大度，就不告状了。”
王圆圆进来，掀开了床幔，逗小孩乐子似得哄着小多福，“小公子要告谁的状啊？奴才给你辩辩看看谁对谁错。”
“伴伴早上好！”许多福精神满满打招呼，又说：“我说了，王伴伴跟我一条心，肯定是我对。”
王圆圆笑呵呵拿衣服递过去，伺候小多福穿衣，嘴上理所当然说：“那是自然了，小公子要告状，定是对方做错了事。”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事。”许多福当然不能说皇帝爹嗑他头这事，王伴伴对他很好的，不能和伴伴一起背后蛐蛐老爹。
不对，阿爹比皇帝爹年纪大一些，那叫皇帝爹小爹——
许多福感觉这么叫，他得挨揍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王圆圆报了时辰，许多福一过脑子就知道现代时间早上快十一点了：“这么晚了，李昂和津津呢？他俩去上学了吗？”
“李家少爷早上去了，严少爷没去。太医昨晚看过，严少爷年纪小怕被过了病气，让留在东厂再看看，等明日再去大殿。”
许多福眼神亮了一大截，“那伴伴中午饭我和津津一起吃，我去找他。”
“那得问问督主——”
“我阿爹也在家中吗？”许多福幸福的像个小狗抢先问。
王圆圆笑眯眯的，说：“对，督主大人差人回来说晌午他回来陪小公子一块用饭。”而后笑容淡了几分，恭敬说：“圣上也来。”
许多福蹦蹦跳跳可高兴了。
“那我去洗漱，再去找津津，然后吃一块早饭垫一垫，等阿爹和——阿叔来一起吃午饭。”
虽然说开了，但是皇帝爹还没立孤做太子，还是叫阿叔比较好。
许多福一身花行头，手里拿了个豆腐鸡蛋素馅包子，啃得脸颊鼓鼓的，因为心情好眼睛也圆圆的，严怀津手中拿着书看书，听到动静从书中抬起头，就看到这么样的许多福。
他抿着唇笑了下。
“你看上去好多了许多福。”严怀津放下手里的书。
许多福咽下口里的包子，“对，张太医说我再喝一副药就没事了。早啊津津，你吃了吗？”
“早都吃过了，也吃的你手里拿的包子。”严怀津说完，又说：“还喝了羊奶。”
“羊奶！！！”许多福激动，王伴伴都帮他记着呢。
严怀津眼里疑惑，“羊奶怎么了？今日没喝牛乳。”
许多福一屁股坐在回廊上，说：“你看刘戗才十岁他个头长得那么高，王伴伴说巫州和西北边关离得很近，两地饮食差不多，刘戗是把羊奶当水喝着长大的。”
“原来如此。”严怀津蹙了下眉，说：“我还是喜欢喝牛乳。”
许多福没尝过鲜羊奶，此时不知天高地厚说：“只要能长高，羊奶我也行。”
等逐月姐送上煮开放温热的羊奶来时。
许多福被热乎乎的羊奶气熏得，差点把刚吃进去的包子yue出去，严怀津小模样板板正正看他，只是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来。许多福被看的‘赌心’上来，心想，我中药都咕嘟咕嘟一口干，这个怕什么。
眼睛一闭，呼吸暂停，肯定全饮！
然后——
“不行不行。”
严怀津：“你病还未好，别伤着自己了，喝不下算了。”
两人异口同声。
许多福借此下了台阶，将羊奶碗推得远远的跟津津说：“咱俩还是喝牛乳吧。”
“嗯。”
两人互相看了眼，都笑了起来，不过许多福是哈哈笑，严怀津是双眼有些笑意，整个小脸还很正经的。
是个正经的小津津。
在院子晒太阳说了会话，王伴伴来说阿爹回来了，许多福便带着津津去正屋大厅吃饭，一边跟津津说：“一会阿叔也来，你别紧张——”其实他说完就知道白说了，津津才不会紧张。
津津很是稳重。
严怀津却说：“谢谢提醒。”
“不客气的，咱俩谁跟谁。”许多福抬手就搂着津津肩膀，他想到梦里消瘦像是一阵风能吹倒的津津，“一会多吃点。”
“好。”
到了大厅。
许多福撒开搂津津肩膀的手，去扑到阿爹怀里喊阿爹。许小满笑呵呵摸崽脑袋，看崽这么高高兴兴就知道病好了一大半了，旁边严怀津跟圣上见礼，仲珵抬抬手先说不必多礼。
许多福脑袋从阿爹怀里抬起来，偏头看皇帝爹，眨了下眼睛张口：“阿叔好。”
仲珵：……
许小满：“……”扭头看仲珵使眼色，孩子还小，你别计较，再说小神童在一旁，那多多不能喊爹吧。
仲珵把痒的手背过身后，不然要敲到许多福脑袋上，十分有圣上威严说：“坐下吃饭吧。”
大家坐定。
圆桌上菜色很素，都是清炒时素、清炖汤，唯一荤的是一道肉糜蒸鸡蛋，许小满看崽，说：“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先吃两天清淡的。”
崽是不挑什么都吃，但要是下饭肯定要有两道口味重的荤菜才吃的过瘾，光是清淡素菜肯定不乐意。
谁知道许多福今天是超级乖宝宝，见了菜色也没闹，全程开心笑的跟个小智障一样阿巴阿巴阿巴，鸡蛋肉糜拌米饭用勺子吃，吃的也是高高兴兴的。
仲珵看许多福那碗装的糊糊一样的食物只觉得伤眼睛，给许多福夹了筷子素菜，“吃菜。”
“谢谢阿叔！”许多福把菜捣了混着米饭一大勺塞嘴里。
轮到仲珵又是伤眼睛又是心梗了。
这小子，莫不是故意的吧。
许小满很是满意，“多多打小吃饭从不让人操心。”素的荤的只要不太差的都能吃。
“阿爹，我喝不了羊奶。”许多福忙说，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
“这不算大事，喝不了羊奶咱们喝牛乳。”许小满是真的疼崽，这都是小事，惯孩子怎么了，他乐意。
许多福一边自己吃，还时不时照顾津津，给津津夹菜。
一顿饭吃的开开心心。
“等用过饭喝了药，傍晚时让张太医给你们俩看看。”许小满说，“要是明日好了就去上学吧。”
开开心心的许多福：晴天霹雳！！！
扭头，不可置信看阿爹，不是说好宠溺、无条件、惯崽吗。
仲珵见此心情颇佳，大手盖在许多福脑袋上，许多福鼓着脸要扒拉但懒得动，他还在目光可怜巴巴看阿爹。
许小满笑眯眯说：“刘戗今日上大殿去了，坐了一上午，中午时遇到了我还问我：大胖小子怎么还没来。”
许多福磨牙，恨不得叉腰，“他等着，我觉得我下午就能去学校干架了！”当然不是真干架，这个刘戗，背地里还这么叫他，得收拾收拾。
“那就用过饭喝了药，让张太医看看。”许小满这时候很惯崽了。他知道多多肯定不会和刘戗打架的，就是说说，瞧现在多多虎虎生威精神头多好。
小孩子还是要玩闹。
许小满和仲珵要走了，许多福去送，一家三口到了东厂门口，仲珵走前又按了下许多福的脑袋瓜，许多福抱着头，实在是忍无可忍跟阿爹告状：“阿爹你看他嘛。”
“多多，叫人。”许小满知道媳妇儿心里还为刚才‘阿叔’置气。
仲珵居高临下睥睨盯着幼崽儿子，小满还是最疼朕的。
许多福想到什么，扬着脸，乖乖道：“阿爹拜拜，小爹拜拜。”
“……”仲珵脸上睥睨天下威风四海的神色渐渐凝固了。
许多福立即装乖解释：“阿爹，小爹年岁比你小。”他才不是故意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是吧仲珵——嗯，那还得改口，这样不好听。”许小满看到媳妇儿脸都黑了，一串的临时变卦、见风使舵、睁眼说真话，说：“喊大爹。”
本公公才不在意大大小小，因为本公公直接没有。
九千岁对媳妇儿还是很大度包容的。
“不必。”仲珵道。
许多福脑袋冒问号？皇帝爹真生气了？
仲珵捏着许多福的发揪，看向小满说：“等朕册封诏书传遍大盛，到时候他喊朕父皇便可。”
“……”父皇，你好臭屁。许多福立即露出小狗腿脸色，眼巴巴看向皇帝爹。
我再也不说皇帝爹小气了。
仲珵被逗乐了，跟小满说：“他想做太子想了许久吧。”肯定语气。
许小满：……
崽财迷这点好像随着他。他还蛮喜欢做督主的。
东厂厂公多牛啊。
“也没有很久啦。”许多福矜持扭捏，比着指头：“一点点。”
许小满逗乐了。
“阿爹和父皇年富力强能活百岁，那我做小太子的话不用干活操心，只要吃吃喝喝名誉小太子——”这也太爽了！！！
仲珵脸都黑了，弹了下许多福脑门。
“朕给你当牛做马了。”这像什么话。
许小满护短，张口就来：“多多也是孝顺。”
“是挺孝顺的。”仲珵看着不争气的崽，背着手走了，许小满赶紧跟上，一边扭头跟崽比了个没事没事手势，让崽回家玩去，一边哄媳妇儿。
“多多就是小孩性子，他今日开心，俩爹都还在，其实他很乖也很努力上进的，有了爹疼当靠山当然嘻嘻哈哈快乐了。”
仲珵背后的手，准确的握住了小满的手，侧脸望过去，一丝丝生气都没，甚至还含着笑意：“小满，咱们要活到百岁。”
“好啊。”许小满答应完又皱眉，“百岁也太老了。”
“不老。”仲珵一想到要批奏折批到百岁，当即改变主意说：“你说的也对。”
“多多还小，长大了就好了，不然的话——”
“没有‘不然’，朕生不了孩子了，就那爱玩的小呆子一个。”仲珵扭头，目光虎视眈眈，“九千岁何意思？还想朕同旁人生？同谁再生？”
九千岁立即义正言辞说：“臣以为，‘不然’下面跟着的是臣今晚夜宿紫宸宫，还请圣上答应。”
“准了，许爱卿。”
两人调完情，各忙各的。
一家三口脑回路都这样。
许多福在东厂门口站了会，高高兴兴的本来想转身找津津，结果听到远处有人喊：许多福许多福许多福。
跟救护车似得‘呜哇呜哇’火急火燎来。
许多福听声音，直接一个撸袖子，站在东厂门口呜哇回去：“黑皮小子黑皮小子黑皮小子。”
俩人隔空喊，越来越近，刘戗那大个头终于过桥了。
“谢天谢地可算是见到你了。”刘戗一路狂奔，一点粗气都没喘，可见是个天生的体育生好苗子，此时好苗子说：“我听其他人说，大殿里就你成绩最差，你不来，我好无聊。”
许多福：忍住忍住，回想一下昨晚的梦快虐虐自己，别出手，这可是他的大功臣忠臣——
“胡太傅说的我都听不懂，你肯定也听不懂。”
“放屁，我能听懂。”许多福一个跳起。
刘戗退都没退，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问：“你好端端的原地跳什么？”
“……”我本来想跳过去打你，但高估了体重，跳扑过去他好像并不轻盈。许多福当然不肯说了，他还要脸，说：“我在做法，让你变成猪。”
“诶？你还会做法？只能变成猪吗？”刘戗原地跳了下，很高，然后目不转睛看许多福，看了一会：“你怎么还没变成猪？”
许多福：……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我逗你玩的。”刘戗哈哈乐，别以为他真的傻，“你刚才肯定是想扑过来打我，但是没跳过来是不是？你昨天身手还行，今天不行了。”
“那是我刚吃完饭。”许多福找到借口，往家走，一边问：“你吃了没？”
刘戗一点都不认生，说：“吃了，不过我还可以再吃一些。”
“……你果然被我变成猪了，我是真的会法术。”许多福肯定自己，一边遇到小太监，让上点饭，扭头问刘戗：“你有什么忌口的没？”
“没，我什么都吃。”刘戗说完，又补充：“不吃羊。”
许多福狐疑：……王伴伴的饮食资料是不是有误。他先跟小太监说，让厨房有什么上什么不要羊，速度快，又满是痕迹的打探说：“你不爱吃羊肉？那你小时候喝羊奶吗？”
“喝啊，天天顿顿喝。”
许多福点头，看来王伴伴饮食资料没错。
“喝太多了有点喝的受不住。”刘戗说完，“你怎么这么好奇巫州？”
许多福：“因为我就是巫州出生的。”
“原来这样啊，我就说一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刘戗哥俩好去撞许多福。
许多福差点被刘戗给撅出八仗远，刘戗连忙一手拉住许多福胳膊，许多福：“疼疼疼，胳膊要断了。”
“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怎么这么娇气，一点都不像巫州的娃娃。”刘戗松手。
许多福望天，故作沉思，说：“你，不懂。”
孤是太子，当然要娇贵了。
其实是他没办法解答刘戗的问题，像刘戗这样，十岁长到一米七多的个头，真的是少数好吗，他才是真正的小学生，地地道道如假包换。
许多福完全把自己十八岁给抛诸脑后。
这叫遇强咱就弱，不能直刚，等他什么时候长到了一米八多超了刘戗就能站起来了。嘿嘿。
今日太阳实在好。
刘戗就在花园亭子里吃面条，许多福和严怀津在一旁看着，皆是两脸目瞪口呆模样，刘戗饭量极好，吃的又快，一筷子面条塞嘴里跟喝一样，暴风吸入直接没了，三两口一碗面只剩汤。
许多福和严怀津：……
刘戗抱着碗把汤喝掉了。
严怀津目光有些佩服了。许多福觉得未来好多年，他都得‘弱’，算了算了，不争个头了。
遇到难题躺平，会舒服好多。
“你们俩下午要去上学吗？”刘戗擦了擦嘴问。
“去吧，反正在家很无聊。”
严怀津点头。
刘戗：“真是太好了。”打了个饱嗝，有点不好意思爽朗一笑，“你家面条还挺好吃的。”
“我家做的粉也很好吃。”许多福大度，“下午来我家吃粉，你要是不着急回家的话。”
“不急不急，我出宫回到家也没事干，圣上赏的宅子太大了，现在家中就我和爷爷住。”刘戗说。
三人就在院子聊天。
刘戗说到自己，他阿爹驻守边关，这次爷爷带他到盛都过年，“……本来说好只过年，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盛都，好奇才过来的，没想到被扣着送到大殿学习。”
真是中计了！刘戗觉得爷爷骗了他。
“昨晚我爷爷说我在盛都会惹事，今日让我进宫来学习，我本来不乐意来的，但爷爷又说：他明日有事和老友们喝酒，不带我，我一个人去哪里？不如去大殿，里头全是像我这样的孩子。”
“我问许多福去不去，爷爷说在，我就来了，结果坐了一早上，那个胡太傅吹胡子瞪眼，还叫我站起来。”
许多福激动了，“你也被罚站了！”
差生help差生。
“哈哈我听其他人说了，他们说你也被罚站，还是站在前面听，我站在后面。”
许多福：……不想help了。
都是罚站，站前面和站后面有什么区别！刘戗一副‘站后面高贵’语气，许多福撇撇嘴，哼了声：“我如今很少站着听了。”进步，优秀。
刘戗说重点：“那下次咱们一起站着玩，咱俩可以都站后面。”
“拒绝了哈。”许多福四十五度角看向天空，十分忧伤说：“我不能做个不学无术的学生，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要听。”
刘戗虎躯一震，很是佩服许多福，只是说：“你脸更圆了，你看，我没说错吧，他真的肉呼呼的。”后者是看向严怀津寻求赞同。
严怀津整个小脸略显几分慌张，忙说：“没有没有。”
“听见没，没有。”许多福收回忧伤抬头，收了下巴，“尽瞎说。”
严怀津见时间不早，转移话题：“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提早到大殿吧。”
“行，那我也回去换个衣服。”许多福说。
刘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那我在这儿等你们。”他刚吃饱，坐一会不想动。
许多福回到自己屋子，转圈圈，王圆圆好奇问小多福找什么，“王伴伴，我找镜子。”
“我去拿。”王圆圆拿了铜镜来。
许多福以前不爱照镜子，老觉得怪怪地，今天不觉得怪了，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又看看，“我好像是肉多了点。”
王圆圆听闻，就怕小多福嫌自己胖以后少吃，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就听小多福摸着下巴说：“这叫婴儿肥，刘戗根本不懂，等我脱了婴儿肥以后，帅过他！”
“对对对。”王圆圆先对，“还是要好好吃饭，可不能饿肚子。”
“我知道的王伴伴。”许多福才不会减肥呢。
他，根本，不胖！！！
等三人背着书包——许多福和严怀津背着书包，刘戗来找许多福什么都没带，三人过了桥，严怀津突然想起来，问许多福，“叔父布置的诗你写了吗？”
许多福一个浑身颤抖，他给忘了。
“……没事，我现在想。”许多福觉得问题不大，严太傅和胡太傅不一样，胡太傅很严苛讲究对仗押韵还有辞藻华丽，严太傅要宽容包容许多，不由摸着下巴，肉呼呼的手感特别好，“咱们吃了烤羊，我就写羊吧。”
严怀津：“好。”
“羊羊羊，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羊。”许多福做诗做着做着唱了起来。
严怀津听着调子，轻轻地小声的哼了下。
刘戗跟在屁股后问：“你那个美羊羊烤起来好吃吗？懒羊羊肉是不是都是肥的多，肥的烤的流油，一口下去油滋滋的很香。”
“！！！”许多福抬头看刘戗，“你要是灰太狼的话，全羊村一只羊都不留活口了。”
刘戗：？？？
虽然听不懂，但许多福好像说他心狠手辣。
不是许多福先说吃羊吗。
下午时，他们到了大殿，又收到全班同学目光围观，有的能聊来的还关心许多福病好了没，许多福说好了谢谢对方，开始先坐下写诗。
“你们诗写了吗？”许多福憋了会问后排周全。
周全直接把自己的诗递过去，许多福一看不明觉厉，扭头看小同桌，“你上！”
严怀津：“？”
“我不行，文的你来，武的刘戗来，秘书李昂。”许多福安排。
周全好奇问：“那你呢？”
“我？”许多福双手环胸，美滋滋说：“我当一块小点心，主要负责给你们吹彩虹屁，就是夸夸你们厉害。”
周全笑了下，“那你给我也安排一下。”
“那你红烧。”
“？”
旁边李昂说：“许多福之前说让我当清汤老爷断案，你红烧的话，咱俩一个清汤一个红烧——”
“那还挺好。”周全接话笑了起来。
许多福鼓掌，看来周全李昂和好如初了，又是好朋友。他这种破梗，周全都能接上，可见周全也是很看重同李昂的友情。
“许多福许多福许多福——”
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救护车叫法。
“干嘛刘戗。”
刘戗不说话了，许多福被勾起了好奇，“你刚才叫我干什么？”
两人一个前排第一排，一个最后一排。此时刘戗目光上下扫了下许多福，忧愁说：“我本来想叫你坐后面的，但是你个头——唉。”
“……”许多福呼吸，梦里刘戗，快来挽救血压，而后：“刘戗，你拔刀吧！！！”
刘戗坐不住，屁股一沾椅子没多久就刺挠想站起来玩，一听许多福的话更是来了劲头，“我们去外头玩吧，我没刀，咱俩对拳。”
许多福脸都憋成鼓的了。
因为刘戗那拳头一个顶他两个，他刚才拔刀就是说说。
“对不起，打扰了，我选择学习。”许多福快马加鞭回到了前排坐下，一副‘我很热爱学习’，谁也别来打搅他。
刘戗：……唉。
学习有什么好玩的呢。
下午严太傅的课还是很有趣，先是交了作业诗——竟然不当众朗读，而是批改的方式，许多福可高兴了，不用在全班面前读他的羊羊羊。
松了口大气。
当天下了学，许多福答应了刘戗请他吃酸辣粉，顺便问李昂周全去不去，小同桌是一起去的。
周全这次没拒绝，李昂也同意了。
于是一伙人去东厂嗦粉。
崇明大殿两位太傅办公室中，严太傅让侍读找出许多福作业，旁边胡太傅说：“我听说你给他们布置了诗？许多福作的诗？”
胡太傅语气俨然一种‘许多福能做出什么诗’，于是严太傅找到了许多福作业先让胡太傅看，胡太傅看完胡子翘着，最后长长叹口气，半晌点评不出一个字。
严太傅一看：
羊儿浑身宝，皮毛可御寒，骨头带肉香，脏腑烧汤暖洋洋，大家都来吃羊羊，咩~
“……还算可吧。”胡太傅最后说道。
严太傅倒是意外胡太傅如此点评，胡太傅见严宁看他，抚着胡须，“好歹是许多福自己做的，而非别人之手。”
“他学的慢，但从不抄旁人作业，功课上都是自己写。”
“先前我出题让他们辩论，其实也是想叫学生们自己辩清黑白曲直，自己识人，而非道听途说下定论。”
结果给曲解了。
全班以田文贺打头的以为他也要指责骂东厂许小满奸佞，攻讦许多福，越辩越不受控制，胡太傅面色铁青，但他不能偏颇谁，既是开了口，让学生畅所欲言的。
严宁听完，正要向胡太傅作揖，他之前也有所误会胡太傅。起料胡太傅紧跟着又说：“许多福这诗，谁都救不了。”
“他啊，不入朝为官也好，百姓之福。”
严宁：……许多福以后是大盛的太子、君王。
“我倒觉得多福赤子之心，文章诗作事小，心系百姓日后大有所为。”
“那便看吧。”胡太傅不信，严宁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心系百姓？
胡太傅略蹙了下眉头，而后又松开，严宁是想说许多福做个地方官吧。
作者有话说：
宁武帝：给儿子打工

第33章
昨日还是大晴天，当夜温度骤降，后半夜时霹雳巴拉下开了大雨。
许小满被雨水吵醒，醒来看到仲珵睡颜，伸手拉过被子给两人盖起来，他有点睡不着了。
夜晚宿在紫宸宫，但二人并没有做什么，前一晚熬了一宿没怎么睡，用过了膳，洗了澡，仲珵抱着许小满上床睡觉，实打实的睡觉。
此时许小满还穿着里衣，只是他睡姿不好，衣服带子松了，仲珵一只手穿过他的里衣搂着他的腰，睡着了手还摸了摸他的肌肤，有点痒，但是许小满没躲开。
也习惯了，还挺舒服的。
宫里很暖和，仲珵怀里很热，干燥温暖，放平时许小满没一会接上觉继续睡，这会奇怪，睡不着了。
肯定是昨晚没做，说了会话，睡得早，现在不困。
“被吵醒了？”仲珵醒来了。
许小满嗯了声，“也不怪下雨天，有点没觉。”
这是稀罕事。仲珵处于半睡半醒间，嗓音略是低沉沙哑些，一手摩挲着小满的腰，小满腰很窄细，薄薄一片，但却充满了力量。
“你是不是想回去看看多福？”
许小满：“？”
“没有，王圆圆盯着。”他放心，又说：“这会暴雨我回去沾湿雨水一身寒气别过给多多，他才好。”
那就是想回去。仲珵嗯了声，“不过去也好。”
许小满笑了起来，被窝里用手偷偷撞仲珵腰间，“你干什么啊，好端端的吃多多的醋。”
“谁吃他的醋，他那么胖。”仲珵被撞的满脸笑意。
“不能乱说。”许小满亲爹，“万一他不好好吃饭了，再说多多就是脸肉呼呼圆了些，这点不像咱们俩。”
仲珵握住小满的腰，搂了近了些，脑袋埋在小满脖颈那儿，亲昵又含糊说：“你九岁在宫里做个最不起眼末等小太监，好饭都吃不上几口，天天干活，我像他那会，快十岁了。”
“你那会都快瘦成纸了。”许小满不想提这个。
仲珵如今提起以前没那么大的恨，想到会让小满替他心里难受，当即是亲了亲小满肩膀，说：“咱俩都没有胖的时候。”
“许多福有瘦的时候吗？”
这话问的，许小满的思绪立即从苦大仇深酸楚回忆抽出来，埋头苦思，仲珵就发笑，露出那副‘朕没猜错’的笑容，许小满替崽挽回面子，略略说：“刚出生的时候瘦条条的。”
那会他逃跑，往山里跑，又冷，缺肉荤腥，肚子不是很大。
“多福生下来的时候特别小，瘦瘦的，腿还有点长，我觉得像你。”
“这般优点像朕啊。”仲珵也捧场，回忆了下许多福现在的腿，顺口损了，“那怎么长着长着，又不像了。”
许小满一听，被窝捣仲珵。
俩人拿着亲儿子打趣玩闹起来。
仲珵最后连连告饶，说：九千岁饶了朕吧。虎虎生威的九千岁才收手，只是疼惜看宁武帝，“我玩起来手劲大，刚打疼了没？”
“疼。”
“我看看。”许小满急，往被窝里钻。
仲珵心里五脏六腑都是暖的，抱着大愣子的脑袋说：“那你再下去一些。”
“……”许小满不动了。
两人最早时，仲珵愿意许小满这么伺候他，他那会觉得自己不爱，也不知道‘爱’，就是疯狂的嫉妒占有，因为他的太监对别的小太监好，他生气发疯发狂，用床事占有许小满。
让许小满属于他一个人。
时日久了，许小满才觉得自己是暖床太监——虽然他也爽了，但还是有点那什么。
许小满从不是矫情的人，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那会情绪却有些反反复复也会陷入低沉，也有纠结，愣气没了还冒出一些自尊来。
做奴才的说自尊，那要笑掉大牙，都不敢往外说。
有次床上闹起来了，许小满说了不满，他以为仲珵会笑话他，没想到仲珵也愣住了，蹙眉看他许久，那是第一次，仲珵用嘴先伺候许小满的。
一个太监，让天潢贵胄的皇子，去侍弄伺候一个太监。
许小满以前想都不敢想。
自那以后，两人床上做的再疯——也不拘泥‘床’，总之仲珵再也没让他那么伺候了。
直到许小满带多多回来后，仲珵更是把他捧着含着，怕他走掉，睡觉都要紧紧抱着他，许小满那会提什么要求，仲珵都答应——许小满先不爽了。
他心疼的厉害。
仲珵怎么变成这样了。仲珵不该是这样一味退让卑微的。
许小满就强硬伺候了一回仲珵。
……
两人到了如今，不说谁伺候谁了，心无芥蒂这种事情，没什么感情你在高位者，我很卑微，没有这种概念，就是你我两口子，孩子都有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自然了，哪里舒服哪里爽，那就来，不矫情。
仲珵刚拿这事逗小满，小满狠狠亲了口仲珵肚皮再往下。仲珵先受不住了，也跑被窝里，被子乱成了一团，两人在里面哼哼唧唧传来亲吻的声。
舒服了一次。
仲珵抱小满亲了亲，两人都有些汗——因为在被窝里太热了。仲珵胡乱拿了里衣给小满擦，许小满嘟囔：“你看清一点，别拿错了你的里裤。”
“上次你拿你里裤给我擦汗我都没说。”仲珵先道。
“我的行——”
“好好九千岁这般霸道是吧，您的蛋兜子矜贵能给朕擦，朕的给您擦不了了。”
许小满被仲珵阴阳怪气的话逗得乐呵呵。
“诶呀，你这个人讨厌死了。”
仲珵可喜欢听小满撒娇，难得，此刻手里衣服撑开，还真是两人不知道谁的里裤，丢一旁，拿了被子给小满擦，许小满满意了。
两人都懒得起床，也不想喊人，就这么抱着。
外头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还打雷。
“仲珵，多多封太子这事也别太急了。”
“我心中有数。”
过了好一会，许小满才想起来，话给说颠倒了，迟疑了下补回去：“我该先说，我不该瞒着你的，关于多多是我们俩的儿子这事。”
仲珵：……这个大愣子。
“起初不是故意瞒你的，那会情况你知道，我做好了跟你死一块准备，要是说了你心里有牵挂，要是事败多多也得死，我舍不得。”
“我从未怪过你这个。”
仲珵跟愣子交心。
“不关我听你说梦话早知道这事。我刚接了赐婚圣旨，要是当场拒了那就是造反，计划没那么快你知道的，谁知道你误会了，你刚开始跑，其实我还挺高兴。”
许小满听到这儿，不可置信瞪仲珵。
仲珵抱着人，轻笑了两声：“本王的小满拈酸吃醋，想做本王的王妃，你说我那会高兴吗？我心里得意又快乐，本王的太监可算是开窍了。”
结果没高兴两日。
巫州王还以为跟以前一样，许小满一吃醋不高兴——那会做的多了，许小满就往外跑，跑去练武找刘七谦过招比划，反正总会回来的。
结果一连十日哪哪都找了就是不见许小满踪影。
巫州王这下明白了，那起初的得意快乐全然成了惧怕。
“我那会真的怕你不回来，再也看不见你了。”
时日越久，仲珵越疯，只是他那会疯压着不表现出来，还如寻常一般过日子，只是旁人都不知道，直到仲珵直接憋出了造反，还明晃晃的告诉全天下，让人到处传。
刘将军、王府里的师爷幕僚全都急了。
王爷莫不是疯了吧，怎么如此高调行事。
造反这事，古往今来自然是先悄声进行，差不多了再扯大旗。
许小满从没听过仲珵说这些——他走后那一年仲珵是如何过来的，此时听了心里内疚自责，他当时该冷静，不能冲动，得问清了仲珵到底是不是真要娶王妃。
换到如今他肯定信仲珵，才不信什么狗屁圣旨外人说的话。
感情一日日递进，两人从年幼到长大，都是第一次爱人，身份地位悬殊，没了之前吵架和好积累经验，又怎会有如今的坚不可摧。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难受，我是替你难受。”仲珵望着小满的眼，“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跑到山里直到生下多福这一年是怎么过下去的。”
“你不想我牵挂，不想我觉得你过的苦，不想我自责内疚。”
两人同心，都为彼此考虑，所以没提过那一年分开彼此过的什么样日子，说起来就是：还好、挺好。
但实际上真的……不好。
许小满眼眶微微红了些，仲珵借机说：“我打算今年过寿宣多福身份。”
“？！”许小满都没想明白话咋跑到这儿了。
仲珵看愣子愣住了，得逞的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我有时候跟你说话呢，你一说噎的我半天没话，现在也换你愣住了。”
“……”许小满无语完其实是高兴的，媳妇儿现在调皮多好，话还是要说：“让你慢慢来的。”
“慢了啊。”仲珵振振有词，“距离朕二十九岁大寿还有一个月，还不慢？”
许小满：慢吗？
九千岁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宁武帝一看，宝贝的不行，亲了又亲，而后说：“朕的小满皇后再晚一些。”
“好好好——”许小满立即答应，而后又敏捷，“你别跟我说‘晚一些’是一个月？！”
他倒不是不想做仲珵的皇后——
都老夫老妻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是很在意的。
当然要做也好，就是现如今显然不适合。许小满听多多说，宣了后朝堂大乱，仲珵这次可不能那么杀了。
仲珵登基才四年，还不稳，再等等。
“我不急，我们还有好多时间。”许小满忙说，他怕仲珵犯病。仲珵说他大愣子，但仲珵是疯子。
“我知道。”仲珵都明白，他先宣多福也是有这个缘故，“朕后宫空悬四年，年年有朝臣进谏，让我广纳秀女，其实各有各的心思，说起来冠冕堂皇，朕膝下无子，现在有了，以后绝了那些人的话。”
哪朝哪代，后宫女人和前朝臣子都是有干系的，前朝使不上劲了就靠女人挣圣宠，若是诞下皇子，那便更稳固了。
太祖打下江山，也是与各氏族结姻亲。
不然粮草兵马银钱，为何白白拱手相送？自是有利可图的。
宁武帝后宫干干净净，有些人眼睛都急红了，巴不得亲自洗干净送到右宫之中。想到这儿，宁武帝露出一副‘天塌了朕瞧个乐呵’的唯恐天下不乱模样。
“……只宣多多身份？”许小满确认。
宁武帝爽快，“自然。”
“到时候又是一通口水仗。”许小满嘀咕，肯定有人不信的。仲珵则愉悦说：“不会，朕有办法。”
许小满还是很信任仲珵的智慧，既然决定宣那就宣，他是支持仲珵的。于是——打了个哈欠，“好困，我睡了。”一倒头，窝在宁武帝怀里，九千岁：呼呼呼Zzzz~
宁武帝笑了下，抱着人沉甸甸的，心里五脏六腑都有了归去似得，高高兴兴的也睡了。
可能下雨适合睡觉，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长久。
东厂里许多福睡得也香喷喷，半夜打雷都没惊醒。
反倒是王圆圆不放心过来瞧一眼，让底下人上了炉子，别往内间放，放外间内间门口那儿，这样有些热乎气却不至于太过燥热。
床幔里，许多福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一脚踢到了里面靠墙。
逐月手是热的，给小公子掖好了被子，听王公公说，让她摸摸小公子屁股，逐月都愣了下。
王圆圆压低了声说：“张大夫——就是张太医说的，小孩子还小，要是发热有时候脑袋摸不来，屁股先热，你摸摸是不是屁股烫的。”
“我手是冰的，你来摸。”
王圆圆没儿子，第一次照顾孩子，结果没想到多福给发热了，他后来发现晚了，多福好了后有些——慢，没以前那么活泼好动。
许小满说孩子好着。
王圆圆心里难受的不得了，恨不得死了给许小满赔儿子，许小满给打了一通，说孩子好着，你是多多半个爹，你要是死了，他以后日子怎么活。
难不成说他克爹克亲人吗。
王圆圆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自此以后更是留心了，最怕小多福发热。
逐月把手探进被窝。
“怎么样？”王圆圆问。
逐月仔细感受了下，说：“不热，就是寻常的热，不是烫的。”
“那就好那就好，行了，我今晚守着，你去歇着吧。”王圆圆见外头风雨大，睡不着，多福发热那天也是个下雨天。
他得亲眼盯着。
逐月听吩咐下去。东厂里伺候人规矩只有一条：听话。让你干什么干什么，别客气说些奉承话，要是不会、干不好，也尽早说。
总之就是直来直往，机灵中也有点直脾气。
逐月下去，没一会又进来，手里抱了一条毯子给了王公公，也没多话就下去睡了。王圆圆睡在旁边榻上，半清醒半迷糊就凑合了一晚，睡得也挺好。
第二天，天还是黑的，许多福醒来外头不下雨了，不过天黑乎乎，他有点侥幸心理想：是不是还没到时间。
然后就看到了王伴伴。
屋里很暖和，王伴伴拿了他的衣服，许多福小脸一垮，还没死心：“外头还是黑的。”
王圆圆见此都快笑死了，面上哄孩子说：“外头黑那是昨个儿下了雨，时辰是一样的。”
“唉。”许多福叹气，认命接了衣服自己穿，竟然是暖的。
王伴伴给他把衣服烘热了。
“早上吃小公子点的饭包，里头有炸的脆脆的油条，刚伴伴吃了一个可好吃了。”王圆圆慢声细语的引诱。
许多福一个精神头打起来，“再放点炸花生米。”
“有呢。”
“有甜口的吗？”
王圆圆可惜说：“没，小公子吃太多甜的要牙疼了。”
“对对对，我之前说的，不能天天吃甜口。”许多福给自己立了规矩，他真的怕自己一口烂牙，为了以后美食之路长长久久，先克制克制。
说话间衣服穿好了，今个许多福穿的是紫红色，就是紫色、红色两色系搭配绣花，脚下小靴子，加厚了一些，热水洗过手脸刷牙，坐在那儿追星姐给他梳头。
逐月姐拿了外衣。
今日外衣是宽袖袍子。
许多福很少穿广袖，有点好玩，能把手藏进去，要是课上偷偷吃零食——被胡太傅打死算了，他止住了这个脑洞，还是不挑战胡太傅脾气了。
出门时身上有件披袄，领口滚了一圈毛茸茸的兔毛。
还蛮暖和的。
许多福穿的时候觉得夸张了，昨日还穿的单衣——多穿了两件，今日就跟过冬似得，但是等他出门后，早上那冷风一吹还夹着点雨，许多福：……
今天穿的一点都不夸张！
雨是停了，不过风大，风一吹，房檐屋顶树上的雨水飘落。
“帽子帽子。”王圆圆喊。
追星忙拿了帽子出来。
许多福：“没事伴伴，这么冷，我一会不在路上吃早饭了，我去大殿吃。”反正胡太傅还没来，吃点没味不是汤汤水水的没问题。
“也好，饭是掺了糯米，冷了不好吃。”
等他到了大殿，今个来得晚一些，殿里同学来了一半，刘戗也在，穿的是一身单衣还和昨日穿的一样。刘戗一见许多福穿成那样，张大了嘴，很是震惊。
这才哪到哪，许多福咋穿的跟过年似得。
比画上菩萨座下俩娃娃还吉利。
许多福率先发起攻击：“别说话，有饭包吃，吃不吃？”
刘戗把嘴合上，“吃！”
就不用问‘吃不吃’这个问题，刘戗有什么不吃的。许多福坏心眼想，他昨天施的魔法可能成真，因为刘戗真的是猪！
“津津，好津津，咱们在殿里吃吧，太傅还没来。”许多福脱了披袄跟小同桌撒娇，“咱俩发热刚好，外头风可大了……”
严怀津答应：“好。”
外头风大，之前许多福陪他在外吃了许久，该他换过来了。
朋友之道，互相体谅的。
王圆圆笑眯眯的放下食盒，从里头拿出了荷叶包的大饭包，还有温热的牛乳一壶，给三人倒在杯子中。
李昂周全还未来。
刘戗自来熟坐在两人桌子那儿，三人吃早饭，其他同学见了，有的打了哈欠心想明日他也带一些过来吃，也有人看不惯许多福在大殿吃早饭但没人敢说。
因为过去凡是和许多福闹不痛快的都被许多福给撅了回去。
许多福可能文章上辩不过他们，但是许多福在武力上——其实许多福身手也就那样，个头还小，但是许多福身边的太监很强壮，还有就是许多福新认识的朋友刘戗，刘戗个子是全班最高的，听说是一等镇国将军的孙子，自小边关长大，会武艺。
刘戗明明才来了一天，就跟许多福称兄道弟关系极好。
“你们盛都吃的吗？真好吃。”刘戗一口饭包减三分之一。
许多福小口啃着，吃的满嘴香，没空跟刘戗回话。严怀津说：“不是。饭包这个应当是许多福想出来的。”
“小公子喜欢来的路上吃早饭，都是捡了能带着路上吃的，汤汤水水一般不用，今日的饭包也是小公子昨晚吩咐下去做的，粳米搀着糯米，里面包着炸好的油条花生米，还有咸菜丝牛肉酱……”王圆圆在旁说。
刘戗又是一大口，心想大胖小子没白长肉。
好吃！
三人的饭包，严怀津的最小，许多福次之，刘戗最大，结果刘戗先吃完，意犹未尽说：“还想再来一只。”
“你真的被我变成猪了。”许多福感叹。
刘戗乐呵呵笑，说：“你天天给我带早饭，我跟你一道吃，我是猪就猪吧。”
“不行。”许多福拒绝。
刘戗不可置信，他都退一步当猪了，许多福竟然不满意？
“你当我做老大。”许多福提要求，“当猪有什么稀罕的。”反正刘戗已经是猪。
刘戗一甩头，“小爷威风凛凛以后要做大将军，给你当小弟，许多福你做梦去吧，一个饭包是收买不了我的。”
“那我做大哥——”许多福退半步。
刘戗：“你比我还小两三个月，你又说胡话。”
“当大哥这种事又不是看年龄。”许多福说。
刘戗：“那是看什么？你爹地位吗？那我爷爷还是一等镇国将军。”
“肤浅。”许多福点评，张口就来：“当大哥当然是凭的阅历，你想想以后你有什么事——大事我怕是管不了，小事呢，你可能自己就解决了，不过不过你听我说，胡太傅骂你罚站，那你就罚，我可以私下帮你补一下功课，每天给你带早饭，下午你来我家加餐……”
旁边王圆圆听小多福说这套，只觉得耳熟，真是活脱脱许小满口气，你犯事了，大事我管不住，小事你自己擦屁股……笑死人了。
这些条件完全不能打动刘戗。
刘戗直接：“我都不写作业的。”
“……”许多福甘拜下风，“牛。”
当大哥这事又没结果。
周全李昂来了，刘戗吃完擦擦嘴就跑，生怕吃了许多福饭包许多福又要喊他当小弟，他未来大将军的面子放在哪里？！
折戟沉沙的许多福叹气。
严怀津小脸都是笑意，问：“你那么想做刘戗大哥吗？”
“也不是，就是他背地里还叫我大胖小子不服我，我得让他心甘情愿认我做老大。”许多福翘着脚脚，说：“我吓吓他玩。”
严怀津便说：“我认你做老大，可好？”
“！”许多福感动坏了，凑过去贴津津，“你真好严津津。”
“这也没什么。”一他年岁还小，二他和许多福是朋友，许多福仗义热心对他也好，他哄许多福高兴没什么丢脸的。
许多福上手捏捏严津津发揪，“好哥们！”又歪着脑袋把自己的递给严津津。
严怀津笑了起来，伸手捏过。
古有歃血为盟，今有互相捏发髻。
然后胡太傅进来了，许多福嬉皮笑脸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许多福和胡太傅一个对视，心里大喊：我命休矣！
“许多福，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许多福：……
他最后用大白话回答的，仔细小心观看胡太傅表情，一副‘此子不可教也’，让他坐下。许多福松了口气，好歹是坐下。
然后胡太傅问了一圈，最后问到刘戗身上。
刘戗站起来，一个‘俺可不知道’，逗得班里一些学生发出笑声，胡太傅脸一下子黑了，气得抖着胡子，让刘戗站着听。自从有了刘戗后，胡太傅觉得许多福确实是乖觉听话懂事上进。
人都是比着出来的。
到了午间，外头又陆陆续续下起雨，天气寒冷，今日中午大殿备了锅子——就是麻辣火锅，不爱吃辣的也有清汤的。
许多福看刘戗落座，半点都不急胡太傅布置的功课。
他俩学渣路线不一样，他是上进还在学的学渣，刘戗是摆烂不管不顾还故意‘创飞’老师的学渣，今天课堂回答胡太傅那个‘俺可不会’，刘戗是故意这么干的。
“你就一点都不怕胡太傅吗？”
“怕什么，我又不像你们一直在这儿念书，等圣上过完大寿，我就回去了。”刘戗很得意，还举着手指头，“一个月，我在这儿再陪你们玩一个月我就要回家了。”
所以还写什么作业，还背什么文章。他才不干。
许多福听到答案，沉默了数秒，问：“谁告诉你一个月后你就要走？要是不走，一直要你留在这儿读书长大呢。”
“！”刘戗吓得原地站起，“我不就是没认你当大哥你就这么咒我！”
“大胖小子你心眼小的跟针尖一样。”
许多福这次被说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的，“我有预感哦。”
“你那预感不作数。”刘戗胡乱摆手，其实开始害怕了。
许多福哼哼，高高兴兴给小同桌夹菜，吃肉吃肉。过了会很是认真给建议，“你还是别故意气胡太傅了，他年纪大，万一要是气晕了，你不怕你爷爷揍你？”
“啊？这么容易就气晕？”刘戗坐下来吃饭，很是不可思议，“我在家中时气走了好几个夫子，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又是银子又领两头羊，也没见谁气晕过去的，都是开开心心的，盛都人怎么都这么娇弱。”
许多福淡定：“你久居也会变得娇弱，以后叫你刘娇娇。”
刘戗：……
“你真可怕许多福，我不说你了，吃饭吧快吃肉凉了要。”刘戗害怕心慌主动给许多福夹肉吃。
这人说的话可真让人想死一死啊。
许多福在午饭斗嘴中大获全胜，因此食欲很好，美美干完饭，然后倒头就睡Zzzz~
如此过了几天，刘戗上课略微乖觉了些，起码不会故意气胡太傅，不过一直不写作业也不背文章，天天都是站着上课的。期间还有件事，有人给胡太傅告密——说许多福他们在班里吃早饭。
其实这事胡太傅知道，但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如今有人告到他这里，便只是让侍读吩咐下去，每天距离上课半柱香前吃完，开门开窗通风换气。
许多福几人能光明正大吃早饭了——其实不光他，班里好多同学都这么干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时不时下雨，宫外同学家里远，能多睡一会是一会，在车里摇摇晃晃睡着，带着早饭来教室和同学一起吃，多香啊。
人多吃饭也香。
刘戗听了，反倒是气呼呼的，“谁？谁告的密？小爷我最讨厌背后出卖人的人了，站出来？”
班里自然没人响应。
刘戗便骂：“胆小鬼，有本事做没胆子露头了。”
有人经不起激将法站了出来。许多福一看，有个人脸有点熟，是李昂口中那些表哥们——先前捧仲子恺的一伙，宗室子弟。
“是我说的怎么了？还一口一个小爷，我怕你。”
刘戗撸袖子，对面后退怕了，色厉内荏说：“你敢在大殿打人？大殿内禁止斗殴。”
“那我拎你出去，咱们在外头打。”刘戗顺口说着，两个拳头碰了碰，目光灼灼，“走？还是我拎你？”
对方：……
告饶的也快。
“我不跟你说，谁跟你说要打架的。”
“没意思。”
说完立即坐下，谁也不理也不看后面。
刘戗是学的很烦，天天坐板凳很无聊，想挑个事端热热身手，结果没想到对方怂的这么快，还不如许多福那股勇劲儿呢。‘闹完事’，刘戗就唉声叹气跟许多福说：“我没想到，你在班里是最有胆子的。”
“谢谢谢谢。”许多福直接堵回下一句：“不约架，直接拒绝了。”
这么冷的天，他疯了跟刘戗挠痒痒玩。
没意思。
刘戗唉，蔫头蔫脑的回座位上了。
好不容易扛完了十天课程，终于要放假了，但是胡太傅和严太傅两人一起说，等休沐结束，下次回来最末要正经大考，排名次那种，名次最低的要叫家长。
大概这个意思。
许多福听完：？？？
震惊目光。
不是，两位老师你们也是穿过来的吗。
严太傅笑眯眯的说：“别怕，给你们透个底，你们回去好准备准备。”
许多福一个坐正，听老师画‘重点’。
“快冬日了，就写冬日有关的。”严太傅道。
胡太傅则抚着胡须说：“皆时，不到十日就是圣上万寿，写一篇贺寿的文章。”
许多福恍然：哇，皇帝爹还有半个月就过生日了！
摩拳擦掌，作为孝顺崽，许多福决定这篇贺寿文章得好好准备准备。
于是等两位太傅离开，班里很是热闹，没人讨论严太傅布置的‘冬日’有关题目，都在说给圣上祝寿的文章。
“你打算写什么？”、“你们说，我们写的文章圣上会看吗？”、“不知道。”、“以前我不确定，不过这次胡太傅亲自这般出题，会不会主动呈上给圣上看。”、“有可能！”
许多福这边也在聊这个。
周全和李昂两人显然很激动但压着——大家都一样，都想得圣上青眼相待，即便不是夸赞，圣上若是能看他们文章那也是露脸了，机会难得自然要抓住。
“我文笔稀烂，津津你到时候帮帮我润润笔，我得露一手，多吹吹龙屁。”最好把皇帝爹夸得心花怒放，能给他们放个寒假，要是再争取到体育课那就更好了。
严怀津答应。
刘戗过来一听，哇了声：“你拍马屁说的跟我拍我爷爷马屁一样直，许多福你真牛。”
“那你还不认我做大哥？”
“你就想吧，是不可能的。”
许多福哼哼，“我也不稀罕。”
两人日常斗嘴，刘戗先结束，说：“你们别说文章了，明天好不容易放假，去哪里玩？”
“不去我家了，我家上次去过。”许多福一一看向小伙伴，李昂点头，意思他家行，心里想要是去他家那今晚就得收拾一通，是不是太过匆忙了？
周全摇头。
严怀津点——
许多福连忙捧着小同桌脑袋瓜，“你别点了，去你家玩的话，跟上学也没区别了。”严太傅的课再有意思，那也是上课啊！
放假不上课，上课——要是能插插假就太棒了。
于是几人目光全看向了刘戗。
刘戗很高兴，拍着胸脯欢迎，“来吧，保证你们玩的痛快，我家里就我爷爷和我住，圣上赐的府邸特别大，咱们能玩开，还有个演武场，我带你们耍一耍……”
许多福：绝望.jpg
他不是真的要上体育课的意思。
但如今除了去刘戗家，也没别的好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明天又放假了，好哦~

第34章
大家约定时间，明日去一等镇国将军府玩。
傍晚放学后大家也没走，扎堆说了好一通话，主要是讨论圣上贺寿文章，许多福这边也是，说完文章说明日游玩计划。刘戗才来几日，一直没在盛都好好玩过，这会兴头上来，将明日安排的头头是道、满满当当。
咱们先去哪、再去哪，吃饭看杂耍等等活动。
小伙伴们还是很捧场给面子的，都说听你的，明日过去再说！
直到编钟声响起，这是大殿太监敲的，提醒诸位少爷们宫门快落钥了。
今日大家都谈兴大发，墨迹到了现在，此刻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还有人说：“我跟你一起回，咱俩同乘，刚还没说完呢。”
“行。”
刘戗扫了一眼，最后决定单独走，因为周全和李昂关系好，严怀津太小还爱看书，许多福——刘戗羡慕的一脸，许多福家也太近了。
众人出了大殿。
天已经黑了下来，天气严寒。刘戗一身单衣跑的很快，跟几个挥手说明个见，他要骑马回去，这么一想也很高兴，在边关时天天骑马，到了盛都只有上学放学才能骑马。
多痛快！
刘戗又快乐起来。
许多福见小同桌穿上披袄，俩人一同下台阶，还没走下去，许多福先看到最底下柱子旁王伴伴和阿爹嘀嘀咕咕说话呢。
“我爹来了。”许多福眼睛发亮，高兴的顺手搓了搓小同桌脸蛋，“拜拜津津，我先走了，你早点回，我们明个见。”
严怀津小脸被搓着也不恼，嗯了声，含糊说：“明日见许多福。”
各有各的方向。
一炷香前。许小满赶在宫门落钥前回宫的，本来看时候多多下学了，回到东厂扑了个空，多多还没回来，于是又过来了。
上台阶，进大殿前院，大殿十个门最后那儿角落屋檐柱子角，王圆圆两手抄在袖子里窝着，灰扑扑的没声没息，要不是许小满眼亮真看不到这儿还窝着个人。
“干什么呢？”许小满轻声喊。
王圆圆一个激灵，扭头看过去，一脸的睡意惺忪。许小满：……在这儿补觉呢。
站着睡觉这绝活，还是许小满教的。
王圆圆看来人是许小满就没挪动，连脸上表情都没收拾整理——要是牛大海来，王圆圆‘还得像个大公公’样子，虽说这个牛大海跟他能聊得上来，但东厂出来的大公公面子不能丢。
现在眼前这位就是东厂最大的面子。
许小满走过去，也往柱子那儿一扎，在外虎虎生威的九千岁一下子变得如此朴实无华太监样，俩人靠着柱子。许小满抬眼皮扫王圆圆，“你昨晚守了多多一晚上？”
“也没，睡了，这不是无聊没事干吗。”王圆圆随口扯打了个哈欠。
许小满：“那就是了。”
“昨个后半夜下雨，雨太大我就没回来。”
王圆圆：“知道，你有人要陪——”
许小满踹了王圆圆一脚，“少给我尖酸刻薄说话。”他陪媳妇儿这也是正经事，“多多身边有你，我也放心。”
王圆圆上半身不动，懒羊羊挪了下屁股大腿躲开了九千岁那一脚，许小满也没继续，两人扎根继续唠嗑，王圆圆瞥了眼许小满说：“你这两天，就是多多夜里梦魇那天，你好像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许小满含糊应了声。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当心些，东厂人手够吗？”
许小满：“你那身手，怎么？王大公公要来东厂当值了？”
“那我不干。”王圆圆听许小满这话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大事——许小满能解决，当即一笑，“咱家啊，还是喜欢伺候小多福，舒舒服服的。”
大殿里说话声大吵闹了些。
许小满想了下，“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王圆圆从后门看了眼小多福，小多福还跟严少爷几个聊得开心，当即跟上了许小满脚步，两人出了院子，下了台阶，崇明大殿前面广场白玉石铺的光秃秃一片，也没种什么树木花草，一眼环顾四周，什么痕迹都能看见，一览无余，藏不下什么偷听的人。
于是九千岁和王大公公继续找了根柱子扎起来。
“真出事了？”王圆圆问。这般郑重，还磨磨唧唧的找地方说话，不像许小满性子。
许小满确实要给王圆圆交代事，有些事情要瞒着王圆圆，有的不用，像是多多说什么从现代穿越话本子这事就不告诉王圆圆了，他当时听得都脑子懵，乱七八糟的，现在说给王圆圆得一通解释，这人他说鸡，王圆圆就怀疑是鸭。
肯定越说越乱。
其实到现在，许小满也有点闹不清楚，但他信儿子，信自家崽，什么话本、现代那些乱七八糟的不重要，提取重要信息就行了。
“圣上打算封太子。”许小满直截了当说。
王圆圆怔了，而后皱眉，苦大仇深，一副天塌了，“那、那你不让我继续照看多多了？”
“？你看你的啊，没说不让啊。”许小满奇怪。
王圆圆一听，非但没松快下来，反倒咬牙切齿低声说：“那就是圣上在外头有别的杂种了？！”
“咱多福正经龙嗣。”
“许小满你怎么当爹的，圣上在外头还有别的种，要骑到我们多福脑袋上拉屎撒尿了？人在哪？”
许小满：？？？听明白了，看吧，他都说了王圆圆要‘捉鸭’。
“你幸好没来我东厂办差，好我的王大公公，圣上封太子，封的是多多。”许小满最后是磨牙从牙缝里说的声。
磨刀霍霍恶向胆边的王圆圆立即回头是岸，“这样啊，许小满你怎么不早说。”
“……”许小满看王圆圆，他第一句就说了，是王圆圆先误会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王圆圆自知理亏，主要是他不信男人，圣上也是男人，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那男人有了钱都风流，想要孩子了不是招手就有人给生的。
许小满又不能生孩子，还心甘情愿养别人和圣上生的孩子——自然了，多福是无辜的，多福是好孩子，是许小满养大的，那就是亲生儿子了。
“圣上万寿那天宣，你别提前走漏了风声，这事还得有的磨。”许小满说着叹气，他用脚趾头猜都知道，那些朝臣先是怀疑龙脉正不正，即便是正了，但龙子养在他这个太监名义下，得急。
他本来就是‘权倾朝野’的大奸佞了，再有个太子义父的名头，这大盛天下岂不是姓许了？
许小满想到那些言官朝臣气急败坏模样，嘿嘿嘿的高兴乐出了声，还挺好玩的。
王圆圆这会脑子反应快，“多福封了太子是不是要搬进太子东宫？那咱家就是东宫大总管了。”
“……你真是个人才王大总管。”
“彼此彼此，太子干爹。”
许小满也乐了一下，虽然不在意这些但别说，太子干爹名头还蛮唬人的，笑了一会，许小满突然看向王圆圆，王圆圆还沉浸在搬到东宫怎么收拾布置，东宫离崇明大殿也不远，当然了比现在东厂远一些，但还好——
“又怎么了？”王圆圆一抬头就看到许小满很是严肃的脸，“你别告诉我刚才是你骗我的？”
“不是。”许小满很是严肃认真说：“你以后别瞎怀疑圣上，圣上人很好，那什么……多多是我生的，本公公亲自生的。”
王圆圆恍惚了下，上下看看许小满，要不是俩人一起撒过尿，他真信了许小满是女人——呵呵。
而后转念一想，目光也是很严肃，王圆圆拿‘你开窍’的表情看许小满，“你说的在理，这个心态是好的，多多就是你亲生的崽，谁也拿不走，即便是以后当了太子、皇帝，多多跟你还是最亲的。”
“……”这傻子又想哪里去了？许小满现在有点无语，他怎么会交上这么个朋友。
王圆圆见许小满不出声，唉声叹气交心：“以前咱俩在巫州那会，你是比我年纪大几岁，但脑子实在是不好使——”
许小满没客气，这次是结结实实踹了王圆圆一脚。
他都没嫌王圆圆脑子不好使的，还反倒说他？反了天了！
“王圆圆你听好了，本公公就说这么一次，本公公天赋异禀，多多就是我和圣上生的，本公公亲生的儿子！”
王圆圆：“对对对，就该这么想，别跟孩子闹生疏了。”
许小满说完不想再说了，他今个提这个，本来在朋友面前承认太监生孩子已经很没面子了，但一是王圆圆是自己人，是多多半个爹。再有就是，王圆圆在其他方面还挺狡诈，唯独就是对仲珵有意见，老觉得仲珵骗了他——
仲珵皇帝骗他一个太监，骗什么？骗他没有叽叽吗！
“阿爹！”
就这会许多福跑出来了，许多福见王伴伴挨了他阿爹一脚，有点迟疑问：“阿爹，伴伴惹你生气了吗？”
“是啊。”许小满直说。
王圆圆乐呵呵，“没事没事，督主大人那一脚轻轻的不疼。”
“阿爹，你和王伴伴好朋友不要吵架。”
许小满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听崽这么说，给儿子面子，嗯了声，“没吵架。”就是王圆圆欠踢！
王圆圆给小公子拿书包。
许小满和崽走前面，父子俩叽喳聊天，王圆圆在后头时不时点头插一句，只是过桥的时候路过落霞门，隔得大老远，王圆圆脖子伸出三里地往里头看。
许多福都注意到了。
“伴伴你看什么呢？”他也站在桥上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许小满眼神警告。王圆圆嘿嘿笑，说：“奴才看看巡逻的金吾卫，别说啊，金吾卫一个个长得真高大，平时里巡逻就是这个点，怎么今日没出来。”
“？”许多福虽然觉得王伴伴话有点怪，还是解释：“伴伴你忘了，今天我出来的晚了，巡逻队肯定巡过了。”
王圆圆假模假样的拍脑门，“对哦，咱家都忘了，还是小公子机灵。”
这都机灵啊。许多福虽然天天被大家夸被捧有些习惯，但有时候难免觉得大家太宠他了。
回家吃饭咯~
许多福牵阿爹手说了中午大殿吃锅子，因此下午家里吃米饭炒菜，从他回家放下书包做作业到吃饭，许多福还有点怪，后知后觉发现王伴伴不见了。
“不管他。”许小满心想，王圆圆肯定跑到东宫去了。
又不像以前，王圆圆习武天赋不如他，以前还算勤学苦练外加不要命豁得出去，现在这几年身手落下不少，想去东宫转转也不知道天黑了摸进去。
肯定用他的牌子。
王圆圆当然是用的东厂牌子，亮给落霞门的金吾卫看过，摸进了东宫，东宫有起码七八年没用了，地方很大很敞快，就跟小型宫殿似得，办公的、幕僚住的、太子妃良娣等住的地方，观赏的院子都是杂草。
“这都是我们小多福的地盘。”
“这草长得多好啊。”
“院子大可以给多福扎个秋千。”
“这树得换，都枯死了。”
王圆圆说完想起来，哦冬日了，难怪看着像死了。东宫大门锁上了，这个难不倒王圆圆，能翻墙的翻墙，各个屋子那就翻窗，里头都荒芜，王圆圆也能看出一朵花来，只是感叹：得花钱修，不然小多福住了委屈。
又想，圣上就多福一个儿子，得大修！
许小满不争不抢跟了圣上这么多年也没个名分，怕是这辈子都是个太监，还要被外头朝臣非议，太子体面尊贵了，许小满这个当太子干爹的，外头多嘴多舌的再想叽叽歪歪那也要掂量掂量——几个脑袋说未来皇帝的干爹？！
官运前途还要不要啦？
王圆圆想到这儿，觉得许小满也没傻完，圣上对许小满是好的。
……
一等镇国将军府。
刘戗到家门口落马，亲自将马绳交给下人，“你带下去，多给它喂喂草料，别急着关它进马厩，让它在外头跑一跑。”
小厮一一应是。
刘戗交代完往里走，二道院子撞见了明叔，问：“明叔，你们今日回来的好早，还是就没出去玩？”
这几日爷爷天天带着明叔跑出去访友。
刘明说：“少爷，府里来客人了。”
“咦。”刘戗是什么热闹都凑，主要是不想学习很无聊，就问：“谁家的？我认识吗？”
“王家的。”少爷肯定不懂，刘明详细了说：“黔中道德阳王氏的王将军，还带了次子过来。”
刘戗一听，脑子反应到快，当年随太祖打天下的四大将军：赵、李、刘、王，最开始他们刘家不算最出头，跟王家差不多地位，赵家最猛，钱、粮、人都多，家族中能干的武将也厉害。
可惜。
刘戗在家中时，最爱听打仗的事情，会缠着长辈叔叔们听故事。父亲会说跟当今圣上从巫州打到盛都擒仲瑞狗贼的事，爷爷会讲太祖打天下的事，那会爷爷还小，比现在的他大几岁，说起赵家小将军如何如何威猛，几次惊险救了他。
爷爷先前还不服人家比他年纪小，凭什么当小将，他却只能当个马前卒。
总之就是不打不相识，赵家那位同爷爷拜把子认了兄弟。
所以圣上喊爷爷二伯。圣上应该是按照赵家那边关系称爷爷的。
“王家的那个少爷多大？会不会骑马练枪打拳？”刘戗问。
刘明：“看着跟你差不多吧，王家同咱们一样，那子孙后代都是戍守边关从小在马背长大。”
“那我去见见人！”刘戗拔腿就跑。
刘明在后头追着说：“你注意些规矩。”
“知道了明叔。”刘戗头不回往正院子去。
果然听到爷爷爽朗哈哈哈笑声，声特别大说：“……我那孙子已经去崇明大殿念了几天书，诶呦不行，在家就不爱读书，气走了好几个夫子，圣上开恩，留他进崇明大殿读书。”
“晚辈心里有数了，今日真是多谢刘将军了。”王佐抱拳拱手感谢。
刘大将军很是和气，摆手意思快坐下不必客气，“没旁的大事，咱们圣上很仁厚，你既然带了孩子过来，明日收拾好直接进宫面圣。”
“今日刚到不久，本想进宫但怕匆忙，听闻刘伯伯早一些到了，所以厚着脸皮先拜访，也没早早递个帖子。”
“诶呀不碍事，咱们习武之人，没那么多礼数，你心里不踏实过来问问我，我知道。”刘将军也是过来人，以心换心，自然知道王佐的顾虑和慎重，他给小辈安安心。
不过在这方面扯多了，刘将军也不爱说，来来回回的绕没意思，因此目光落在旁边小孩子身上，目光赞赏，语气和蔼，“多大了？”
王元孙自己站起来回话，落落大方很有礼貌。
刘将军就羡慕了，看向王佐，“你儿子你教的好，看着就聪明，读书怎么样？”
“在家中时也找了夫子，跟着族学学堂上过几年。”王佐一一说。
刘将军一瞅人家儿子就是读过书模样，说话好听也懂规矩礼数，谁像他家刘戗真是在军营里待得久什么规矩都忘脑后头了。
正说着，刘戗进来了。
“爷爷，我听明叔说家里来客人了，还来了个跟我一样大的。”刘戗进了大厅喊爷爷，看到客人眼睛都亮了，“我叫刘戗今年十岁，看你个头你也习武吧？”
王元孙说：“略懂一些拳脚。”
“太好了！”刘戗特别高兴，虽然许多福很对他的胃口，脾气很直爽，但是许多福太娇贵了，真刀真枪切磋，他也不敢，怕把许多福伤了，那一身细皮嫩肉的。
还是这位好。
“咱俩练练吧？”
刘大将军：……脸都黑了。
然后骂了一通孙子，见了人还没叫人，没规矩。
刘戗叫人，只是不知道叫什么，他没见过王家人也不知道轮辈分该如何喊，王佐笑呵呵说：“我同你爹一个辈分，比你爹大一些，你喊我伯伯就行了。”
“王伯伯好。”刘戗见了王伯伯，又去看王元孙，很自来熟说：“那你是我弟弟。”
“我刚听爷爷说，你也要到崇明大殿读书啊？那明个你别去了，明天崇明大殿休沐放假一天，我约了朋友来我家玩，你要不要一道？”
王元孙看父亲，自己无法做决定。
刘大将军则说：“明日都谁来？”
“许多福、严怀津，还有李昂、周全，就我们几个。”
刘将军看向王佐，说：“许多福是许小满的儿子，严怀津是严太傅的侄子，李昂昌平公主府的，周全是工部侍郎家的孩子。”
爷爷竟然全都知道还知道这么详细。刘戗觉得惊讶。
“元孙明日是进宫面圣还是到我这儿玩，你回去自己定。”刘将军话意思不多说，“天晚了，咱们吃饭吧。”
王佐很是感激刘将军这般推心置腹的照顾，当即也应了。一顿饭宾主尽欢，还喝了些酒，王佐话里想问问圣上相关的，但刘老将军不多话，来来回回只说圣上仁厚，别的不提。
刘戗和王元孙也是一见如故，主要是王元孙会说黔中道那边的事，王元孙练得是刀，刘戗恨不得不吃饭，现在就拉着王元孙比划。
当然了，被他爷爷呵斥了。
总之就是很高兴。
夜色深了，王家马车管家来接人，刘将军才送客。王元孙扶着父亲，王佐有些醉醺醺，但极为客气热情请刘老将军留步，又是一番感谢话云云，这才阔别。
爷孙俩送完客人站在院子里，天气寒冷，刘将军看孙子一身单衣，“你冷不冷？多穿一件。”
“爷爷我不冷，我还一身火气呢。”刘戗手都是热的，“盛都的冬天是不是也是这样，比不得咱们那儿。”
刘将军：“什么咱们那儿，你以后说话注意些，你看看王家那小子，多学点。”
“他还没跟我交手，爷爷你怎么知道他好我不行。”
“谁跟你说这个。”刘老将军瞪眼。
刘戗撇撇嘴，“爷爷你别觉得我傻听不懂话，不就是想说咱们现在在盛都不比在边关，咱们自己地盘说话随意敞亮吗。”
刘将军一听有些惊讶，拍孙儿后脑勺，“原来你都懂，那你不收敛收敛，还咱们地盘，那普天之下都是皇帝的。”
“爷爷，没外人在，在咱家院子里呢，而且圣上人好心胸宽，肯定不跟我小孩子计较嘴上话，之前第一次见，许多福扑上来打我，我俩闹着玩，圣上都没生气，还笑呵呵的。”刘戗觉得圣上不是小心眼的人。
“再说了，就在盛都待一个月，等圣上过完大寿咱们就回去了，你还让我费什么心思学那些圈圈绕绕说话，麻烦。”
“爷爷你到了盛都后，说话也变了，我跟谁玩你连人家府里底细都摸清了，真没意思。”
爷爷以前在边关时，跟那街上老混子都能唠几句。
刘老将军气的笑起来了，这个臭小子。
刘戗说着说着听爷爷笑声，竟然没骂他没大没小臭小子？真是奇怪，他听爷爷笑声老觉得不对劲。刘老将军见孙儿一脸害怕，得意的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回走。
刘戗跟在爷爷背后。
“爷爷？您生气了吗？我错了。”
“气？不生气啊。”刘老将军到了屋檐下，扭脸笑呵呵看孙儿，“谁跟你说，待到圣上过完大寿就回去？”
刘戗：？
不是，不是爷爷说的吗。
“是，我之前说的，但云兵不厌诈，孙子诶你还有的学。”
“？”刘戗觉得爷爷骂了他，但眼下这个不是重要的，“那待到什么时候？过完年吗？只能过完年，再多我受不了了。”
刘老将军乐呵呵：“待到你从崇明大殿学有所成，什么时候圣上说散了大殿，你再回。”
“！那、那是多久。”
“短则四五年，长了十来年。”
刘戗：！！！晴天霹雳。
他死了，他完了，他不想活了。
许多福真是乌鸦嘴，怎么就说中了，一咒一个准！
东厂东院屋里床上，许多福连着打了俩喷嚏，逐月忙去关窗，让上火炉，许多福把自己塞被窝里，说：“不冷的，就是好端端的突然打喷嚏，肯定有人想我。”
他这么可爱，当然不会有人骂他了！
嘻嘻。
明天就要出去玩，许多福心情很好，看火炉的小火苗都眉清目秀长得好看，区区两个喷嚏不算什么，睡觉！
回府邸的王家车上。
王佐喝的有些多，不过神志清明，靠在车厢壁闭目养神，说：“刘家真是借机翻了身，有从龙之功，当初还不如我们王家，时也运也。”
王元孙没说话。
削藩风波后，大盛不再有异姓王，就是圣上几个亲兄弟王爷，削的削，躲的躲，没什么实权，若说如今宁武年间谁家最风光，头一个就是刘家了。
一等镇国将军府。
听听多气派。
而王家如今就他和弟弟，他得封昭武将军，正三品府邸。天下已稳，没有仗打，自然是立不了什么军功。
王佐突然睁开眼，看向次子，“你向来知道轻重，在盛都和黔中不一样。”
“我知道父亲。”王元孙道。
王佐点点头，“刘家如今显赫，老将军还是谨慎低调，你也一样，初到盛都进了崇明大殿读书，不说功课有多好，多跟刘戗走动，不要惹事，收着些你那破毛病。”
王元孙听到脸一白，想装听不懂，“都是大哥冤枉我的。”
王佐目光冷冽看过去，王元孙呐呐不敢再辩驳，说知道了。
“表面功夫做到就行，明日我进宫面圣你就不必去了，到刘家玩，多结识结识朋友，以刘老将军谨慎性子，能纵着刘戗和那几个孩子玩，想必其身后还算干净，没惹圣怒。”
王元孙乖乖道好。
王佐敲打了下二儿子，很是放心。这个孩子其实是他爱妾生的，自小抱到妻子身下认了子，也算嫡出，为人机灵有些小聪明，知道人情世故，会看人脸色，说话也好听，会哄人。
所以这次圣上传召，王佐想了下府里孩子年岁，在二儿子和弟弟家中长子抉择下，最后选择了王元孙。
弟弟家里长子摔坏了腿。
自然之后王佐有些起疑，侄子早晚不断腿，怎么偏偏就那会腿摔坏了，大儿子又说是王元孙使得绊子……
其实心肠狠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丈夫有野心不甘人后很正常，只是不该对着自家人下手段的。不过到底是宠妾生的，王佐还是很疼爱这个孩子，想着年龄还小，借机罚了罚，这事过去了。
不是他说，家中大儿子太过老实笨拙，弟弟家的孩子都不聪灵，若是上盛都到崇明大殿学习，不显山不露水，像个隐形人一般，这个好机会跟没有一样。
不如王元孙来。
刚三两下，元孙就哄的刘戗成了兄弟一般。
王元孙回到府邸自己院子，脸色有些阴阴沉沉的，随他一路到盛都得小厮仆从显然看出来二少爷心情不好，不敢上前触霉头，王元孙骂了句，才有人送了热茶上来。
起料，王元孙直接将茶碗砸了过去，茶杯瓷片飞溅开。
新来的丫鬟吓得跪地求饶。
“哭什么哭，你没端好茶杯怎么伺候少爷的？”小厮睁眼说瞎话骂丫鬟，“还不快下去，收拾一下。”
小丫鬟身上沾了茶水，但并没有受伤。
王元孙在陌生地盘还知道轻重，父亲对他才起疑，他得收敛着脾气，即便是对待一个丫鬟也只是吓唬吓唬，不敢伤人，怕传到父亲耳朵里。
“让你多嘴？”王元孙压着眉头阴鸷目光看向小厮。
小厮立即跪地求饶。
“你心好，让她走了，那你就跪着。”王元孙泄了火，气顺多了，以前在府里装乖卖巧当狗一样哄着嫡母、祖母，如今到了盛都，他明日还得给刘戗当狗。
王元孙紧紧握着拳头。
他也是王家正经子弟，也是嫡子，凭什么。
王元孙嫉妒心重，做什么都要做在人前头，要超了大哥、叔叔家的孩子，享受着被家中长辈夸赞，喜欢做众星捧月中的月亮，凡是不顺心，有时候别人强过他，就会痛苦不堪，他亲娘教他去挣、抢，挣不过那是你手段不行。
别管什么手段，好用了就是好手段。
王夫人其实知道，对王元孙管教不严，妾室愿意教那就教吧。
第二日一大早。
许多福收拾好，又是穿成了一块香喷喷华丽的小蛋糕，没办法内务所送来的衣服都是绚丽看上去很有钱类型。
今日阿爹不陪他去——他特意要求的。
“阿爹，我们小孩子聚会玩，你去了也很无聊，你和皇帝爹好好约会，宫门落钥前我肯定会回来的。”许多福给亲爹飞吻。
许小满捏崽发揪，“知道了。”王圆圆跟着呢，又是在刘府，出不了岔子，他还是很放心的。
王大公公现在还没当上东宫大总管，谱先摆上了。
“小多福起驾出宫了——”
许小满瞪眼，王圆圆哪里搞了一个拂尘，跟赵二喜学的？喊得有模有样，真像个大太监总管，还不错。
许多福见王伴伴这么喊，蹦蹦跳跳出了东厂大门，快笑死了，“王伴伴夸张了。”
“不夸张，咱家练练嗓子。”
“好好好。”
王伴伴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王元孙：最讨厌小蛋糕不是我了！

第35章
一等镇国将军府离太极宫不远，驾马车半柱香时间就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看当今年间哪位臣子得宠，看看挨着太极宫周围最近的一圈府邸就知道七七八八了。
自然也有例外，像是昌平公主府就很近，但实际上在本朝并没有很得盛宠，即便如此，圣上也没找个由头给发落——所以说，昌平公主还是很会看情势的。
该进该退，什么时候低调什么时候能够一够，瞧着今年就这几个月里，昌平公主的次子就得了圣上重用，虽说就五品官，但看衙门，那可是户部。
而慎亲王府变成了慎郡王府，原先庞大奢华的府邸因为是亲王府邸越了规制，神宫监的人已经开始动工收拾，原先亲王府划拉了一半，该改的改，府邸一下小了许多。
是以，许多福到了刘家，正巧遇到了李昂，两人都近。
两辆马车在刘府门前碰头，李昂在前，听到下人说后面是东厂的车，当即是下来。
王圆圆说：“小公子，前头瞧着是公主府的车。”
“那我下来。”
小太监搬了凳子，许多福踩着凳子下，王圆圆出来时手里拿着拂尘，现在不知道塞哪里了——嫌麻烦碍事。这会抱了下小多福，等小多福站稳了，伸手给顺了顺衣服。
行了。
许多福已经看到李昂了。
两人互相招手打招呼。
“你来的早，吃早饭了没？”
“没，我等吃刘戗家的。”许多福直爽说。
李昂便笑了起来，又说：“今日我来玩，我三哥也想过来，但我不好应承，说先过来问问刘戗行不行，再派人去接他。”
“肯定行啊。”许多福看李昂，“你真是太细节了。”
李昂现在说话要坦率许多，闻言笑呵呵说：“不一样。你是直率，外加刘戗也是如此，其实按盛都规矩要是拜访那得先十天半个月送上拜帖，主人家回帖相邀才能来，哪能像咱们这样说来就来。”
“……这也太麻烦了。”
“不甚相熟的是这样，要是关系好的也没这么麻烦。”
许多福立即高高兴兴撞李昂，“那咱们相熟，你来我家直接来！”说完又道：“也不行，提早一天约，不然我怕出门玩你扑了个空。”
“好。”李昂笑呵呵。
两人就在门口闲聊吹风，刘府的管家刘明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大门敞开，刘明来接，先见了礼，许多福和李昂都客客气气。
“我们家少爷还在练武，二位贵客快请进。”
跟上次去许多福家玩不一样，李昂和刘戗其实不是特别熟，外加刘府一等镇国将军府，刘老将军正一品，又得圣上看重，满门荣宠。
刘戗父亲刘七谦是金吾将军，正二品的武将。
刘家这样的显赫，李昂进府后其实有些拘谨，这也是他昨日回府后跟祖母说他今日要来刘府，祖母问哪个刘府。其实祖母猜到了，他说完，府中都有些恍惚。
他爹、母亲看他目光都觉得他上进了，挤进了不得了的圈子，大伯娘在旁边有些羡慕，大伯娘待他好，大伯以前还给他买过玩具，也会逗着他玩。
因此大伯娘提出：你三哥昴儿能不能一起去？上次进宫去东厂就一起去了，这次应该行吧？
李昂说：不一样，我同许多福关系好，他人也很好，所以带了三哥也不怕。但他看到大伯娘有些失望，想了下说，我先过去，问问刘戗，若是刘戗愿意再来接三哥，大伯娘你看行吗。
哪能不行。大伯娘高兴坏了。
府里二房上进了，他们大房看在眼底也羡慕，但并不嫉妒，一是一大家子，自家男人孩子什么样子她也清楚，以后日子要靠二房，昂儿上进有本事了，也能拉一拉昴儿一把。
昌平公主见状，心里几分熨帖。
老二上进，老大知道分寸，互相扶持最好了。
“我们先拜见老将军。”李昂说。
许多福点头，到人家府上做客，先拜见长辈这个道理他知道。
刘明引二人去了正院，这院子特别大，许多福走了一路，边走边看，还没到正院呢，里头先传来一道高声：胖小子来了？这么早。
许多福：……
“刘戗你是不是皮痒痒了！”许多福实在没忍住高声对怼过去。
刘戗：“……”而后一路跑过来，“你腿也不长，跑的这么快。”
许多福呲着牙一撩袍子，就差把自己的腿伸到刘戗嘴里，“这还不长，你眼睛长哪里了？”
“长长长，你这裤子怎么还绣花了。”
“我就爱穿花里胡哨的，看清，上头绣的是喜鹊！”
俩人斗嘴，叽叽喳喳玩闹。刘明在一旁先是惊诧而后是笑意，没想到少爷这么快结交上朋友了，而且盛都竟然还有这样好玩的少爷，热热闹闹的。
李昂在旁打招呼，也没了拘谨。
“刘戗，我三哥能不能也来玩？”李昂问。
“行啊，你三哥呢？”刘戗伸着脖子看后头，没见生人。
许多福解释：“没来，等你同意了再去接，这叫礼数懂不懂，你肯定不懂。”
“……”刘戗：“你们盛都规矩大。”而后跟李昂说行，赶紧接，人多热闹，还问李昂家里车方不方便，要不让明叔派车去。李昂说他家车在外头候着，回去一趟就行。
这事说定。
刘明下去安排，刘戗带两位朋友去见爷爷，一路走，一路叽喳互怼，说着说着刘戗突然垂头丧气了无生趣说：“你可真是乌鸦嘴。”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许多福看刘戗突然双眼无神仰天四十五度角：“你别学我。”之前还说他这样脸胖。
但许多福发现刘戗这样不胖。
可恶！
明明大家都十岁，刘戗凭什么有下颌线。
许多福‘嫉妒’，想到什么，眼睛咻的亮了，直接化身邪恶许多福，“你是不是知道要一直留大殿里学习啊？”
昨日才说过这个话题，刘戗还让他别咒他，现在可不是一说一个准。
刘戗看向许多福，“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很聪明。”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很聪明。”许多福得意，挑眉，少爷做派手背后溜溜达达哼着调子，高高兴兴说：“呦吼，看来我猜对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刘、娇、娇！”
刘戗虎躯一震，整个人都麻了。刘老将军听到刘娇娇，站在院子里好笑问：“谁是刘娇娇？多福你这是说小戗吗？”
“老将军好。”许多福先是高高兴兴作揖见礼，才说：“他背地里还叫我大胖小子，我给他取的外号，他说我娇气，我说他在盛都待久了也要变得娇气。”
李昂在旁也见礼叫人。
刘老将军笑呵呵都让别客气别多礼，又说：“他背地里叫你，你当他面叫他，你占理，行事磊落。”
许多福：！！！
大英雄啊！
“爷爷，到底谁是你孙子。”
“你啊，孙子。”
刘戗：……
许多福心里笑坏了。
见完了长辈，刘老将军中气十足让刘戗带着朋友自己玩，又跟许多福李昂和蔼说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中。总之，刘府主人随和，下人行事干练也很规矩。
可能跟刘将军治军严有关。
“咱们等人齐了再说怎么玩？我带你们去逛园子？”刘戗边走边说。
“都行，你先给我上口早饭。”许多福使唤刘戗不客气，“我早上还没吃呢。”
刘戗：“我也没吃。我和爷爷来盛都时，带了我们那儿的厨子，给你们尝尝肃马关的早饭。”难怪当时来盛都，爷爷还带厨子，他和爷爷明叔队伍走得快，厨子队伍走的慢一些，比他们晚一些才到。
原来爷爷那会就打定主意常住盛都。他竟然现在才看出来。
“行！”吃货许多福立即来了兴趣。
刘戗含泪去吩咐早饭了。许多福一看，扭头就跟李昂当着事主面蛐蛐刘戗，“他一会一个变化，啧啧，真是娇娇了。”
“哼。”刘戗冷哼，刘戗难过，刘戗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就能被骗来呢。”
“可能因为你单纯吧。”
刘戗：“……我觉得你脸上写着我蠢。”
“你知道了还要读出来，这样显得你更傻乎乎。”
“你个大胖小子！”
“黑皮辣弟刘娇娇！”
刘戗：辣弟又是什么？
许多福和李昂来得太早了，主要是家里近。等二人在刘戗客厅刚坐下，一边斗嘴一边等吃早饭，饭还没上，许多福听小同桌和周全来了，站起来，“我去接小同桌，正好一起吃。”
“我也去。”
刘管家亲自送严怀津周全过来，两人已经见过刘老将军了。许多福拉着小同桌手坐，问冷不冷，又说刘戗请他们吃肃马关的早饭。严怀津一一回答。
李昂和周全说话。李昂以前比较内敛，跟许多福玩久了，每次看许多福和严怀津热热乎乎说话，坦诚的关心，心里有种不好意思但……很向往。
现在也开朗几分。
刘戗：行行行你们都有同桌就我没有。
早饭上来。
刘戗立即招呼大家尝尝，一一介绍：“这是羊奶酥醪饼，这个是面疙瘩汤，酱菜一定要尝这个，可好吃了。”
羊奶酥醪饼小孩巴掌大，略厚一些，是酥皮表面，看着有点像点心，许多福拿了一块，美滋滋咬了一口，结果里头空的？
“没有馅吗？”
刘戗拿了一个，从中间掰开，“里面夹酱菜，还有驴肉。”
“驴肉在哪？”
下人端着一大盆驴肉上来了。真的是一大盆，底下还带了个小炉子，陶瓷盆放上面温热着。盆子里面，驴肉切的厚，色泽发红油亮，像是卤过，但表面又略硬一些。
“这是烤过还是炸过？”许多福咽口水。
刘戗给了许多福一个会吃的眼神，“真不愧是——”
“你好好作答。”
“卤完略炸一下，味道不那么重。”刘戗已经三两下夹好了一个饼。
肃马关是正正经经西北方，吃肉吃面食多，口味也重些。那个酱菜薄薄铺一层，配上驴肉，许多福咬了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连连点脑袋，“好吃！”
“刘戗你的酱菜还有这个我回家你给我带一份。”许多福强烈要求打包。
阿爹肯定也喜欢吃。
刘戗更为高兴，爽快答应。没什么比自己饮食得朋友喜欢更得意自豪的了。许多福是他真朋友。
其他人见许多福吃的高兴都试试。严怀津有些踌躇，许多福一看就知道，小同桌受不了羊奶味，咽下嘴里食物，说：“你尝尝我的，我从后面给你撕一口，这个饼羊奶味不大。”
他从自己饼后面掐了口递给津津。
严怀津尝过，点点头说好吃。
“是吧，信我。”许多福得意。
严怀津才动手夹一个。饼本身就不大，他能吃完的。
羊奶酥醪饼淡淡的奶香烤的酥脆，里面却是柔软的，卤过的驴肉炸过有点油，但肉很劲道有味，那道酱菜是灵魂，很是清爽，嚼起来脆咯吱，带一点点地辣度。
整个饼配合的很完美。
许多福吃了一个饼意犹未尽，但他知道自己饭量就不浪费了，又把疙瘩汤喝完了，汤里放了胡椒，喝完后一身的汗，很热乎。
西北苦寒，百姓早起喝一碗很暖和，哪怕不是富裕人家，普通百姓冬日里也会往里面丢一些卤过的下水，鸡杂鸭杂羊杂，富裕的人家则是将爱吃的肉切成片。
刘府是两种都有。
“我爷爷以前带我上街，随便找家铺子三四文钱一大碗，里面什么卤子都有。”刘戗爱喝放卤下水的疙瘩汤。
周全：“这般便宜。”
“那得百姓能喝的上，贵了没人买，冬日里杀羊多，平时天热了鸡杂鸭杂吃得多。”刘戗一一解释，“有时候雨水不好，麦子量少，疙瘩汤也会贵一文。”
“也有黍子做的汤，那个汤我不爱喝，我爷爷喜欢，天热旱一些黍子涨势不影响什么，麦子矜贵些，不过黍子汤当地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犯不着买来喝。”
几人听得点头，说话间刘戗院子小厮来报，王家少爷和公主府的李昴到了。
“我去接我三哥。”李昂说。他怕三哥紧张。
大家吃的七七八八，刘戗说一起去，又吩咐下人再备一些新的早饭，看新来的客人吃没吃，他们吃过的在旁边聊天。
总之刘府爷孙俩说话办事是简单随意又贴心。
这种处事，许多福觉得和他家差不多，阿爹就很随性不拘小节，在家也没那么大派头，所以他和刘戗能玩的来，虽然天天怼怼怼，但都不真生气。
“王家少爷？你朋友吗？”许多福问。
刘戗：“忘了给你们说了，我昨个才认识的。”他想到爷爷的话，认认真真说：“黔中道王家，现在昭武将军府的，他爹王佐王大人，他是二子，王元孙，也是十岁，咱们崇明大殿的学生。”
说到后头，刘戗开始蔫了。
有什么好学的啊！
新同学！许多福：“走，去看看。”他喜欢新鲜的事情和人。
大家碰头，李昂同三哥李昴私声聊天，一一给三哥介绍了朋友，李昴打招呼。许多福则是看向王元孙，这位王元孙个头也很高——
为什么天底下十岁男孩都这么高怎么就不能他也这么高。
可恶。
王元孙今日穿的是马球服，一身黑色，衣服有些银色暗纹，窄袖口短靴高马尾，他本身长相就不俗，这么打扮很是少年英气。
他亲娘是羌族舞姬，样貌姝丽，王元孙也遗传到了，高鼻深目，五官立体，少年人的漂亮，但王元孙自小不爱穿花色靓丽衣服，喜欢黑色，压一压他的相貌。
这人喜欢当人群亮点，却不爱别人直勾勾看他样貌。
反正就矛盾的紧。
许多福看了下，发现对方扫过来目光有点凌厉，虽然很快就变得和气起来，但他，很灵敏。等对方笑着和他打招呼介绍时，许多福便说：“对不住，我刚多看了你几眼，你长得还蛮帅的。”
“啊？你怎么道歉？”王元孙反应极快，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大喇喇直接说出来了，极为自然笑问：“你说的帅是什么意思？夸我吗？真是谢谢。”
许多福说夸你，不客气。
刚才那个眼神他没看错，这个王元孙反应敏捷，观察力也强，社交达人，没一会会功夫就和大家攀谈聊了起来，甚至刘戗拉着王元孙去练练，王元孙也答应了，还说：昨日听你说会耍长枪，我今天特意穿这样过来试试你身手。
刘戗激的一口一个好兄弟。
大家都围观。
刘府有练武场的。
许多福走着，心想，他身边同学都比较单纯，就是之前仲子恺几个看不起他也表露的很明显，第一次见王元孙这种芝麻汤圆，其实也正常吧。
练武场内，刘戗手执长枪，王元孙一反他那略精致的长相竟然掏出一柄大刀来，刘戗说：“你刀短吃亏。”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只是练练而已，你别太小瞧我了。”王元孙笑说。
刘戗一听，当即说：“你说得对，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交手，打的有来有回。王元孙手里短刀不好近刘戗身，但每次刀对抗长枪头时，刘戗手里的长枪嗡嗡震动，可见王元孙力气很大。
但刘戗灵敏，加上长枪优势，反正就是打了好一会分不出胜负。
许多福几人坐在一旁看的眼花缭乱。
“今日就到这儿吧。”王元孙先收了刀喊。
刘戗有点意犹未尽，却说：“咱们下次来，我不用长枪。”
“行啊。”王元孙爽快答应。
刘戗一边收枪一边跟王元孙交流刚才过的招式，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许多福头上，“……他更厉害，一点功夫都不会上来就挠我。”
“哦？”王元孙揣着好奇。
刘戗：“还是在圣上面前，我爷爷也在。”
王元孙刚捧场的目光，此刻听闻刘戗话里内容多了探究，看向了不远处，那一排坐着的人中，许多福最为扎眼，穿的金尊玉贵，坐在中间位置，几人都同许多福说说笑笑，身后还站着位手握拂尘的太监，但凡他看过去，那太监就轻轻扫过来。
“他身后怎么还跟着位公公？是哪家宗室的少爷吗？”王元孙明知故问，好奇中语气也直爽些，“我才到盛都，别什么都不知道冲撞了贵人。”
刘戗当即拍拍王元孙肩头，特别热情爽朗说：“他爹是东厂的许大人，你别担心这个，许多福人很好的，他看着像盛都纨绔子弟其实不是。”
“我想起来了，昨日老将军说过，今日忘了。”王元孙道。
刘戗心想，这王元孙比他还大大咧咧忘事呢。
两人比划完，许多福都有些犯困，此时站起来，啪啪啪鼓掌，“精彩！那咱们接下来去哪玩？”
刚夸完许多福直爽的刘戗：“……你好像不是真心夸我们精彩。”
“你这话说的污蔑我了，我承认你们打的很精彩，但是来来回回的，你俩痛快高兴了，我们这些好学生学霸坐冷板凳很无聊的。”许多福强行挤进‘学霸圈’。
刘戗：“早看见你打哈欠了。”
“吃饱了就犯迷糊。”许多福承认，“府里没意思，咱们去外头吧？”
刘戗：“行啊，那你们等等我俩，刚练完得擦擦汗。”
“那我随你一起。”王元孙接话，“要借你的地方擦擦汗。”
“客气什么，走吧。”
许多福和其他人留在大厅闲聊，很快刘戗和王元孙收拾完，他们打算上街上，刘戗还是一身单衣骑马，王元孙坐车，刘戗还说：“怎么不一起骑马？多爽快，坐车里憋闷。”
“我昨日同父亲进盛都，街上百姓众多，咱们俩骑马怕冲撞吓坏了百姓，皇城内人少倒是好骑。”王元孙道。
刘戗一听，“你说得对，那我也坐车吧。”又说：“我跟你一辆车？咱俩挤一挤，反正一会就到。”
“好啊。”
许多福和小同桌一辆车，李昂周全李昴三人一辆车。许多福坐在车上眉头有点皱，严怀津便问怎么了。许多福摇摇头，“芝麻汤圆也许也好吃。”只要心地好就行。
“？你想吃汤圆了吗？”
许多福一听，笑眯眯的捏严津津发揪，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家小同桌真是软软的甜白汤圆。
他们去百福街玩，那边杂耍说书茶馆，在往东南走，拐进去还有瓦舍——这个瓦舍不是妓院，是戏楼、舞姬跳舞的地方。在古代这种十四岁就能订婚的年纪，他们尤其是刘戗王元孙的大个头，要是往瓦舍去，也不会有人拦。
哪怕是小孩去，只要大人带着就行。
本来只是看看杂耍，玩了一会，许多福请客让大家挑吃糖葫芦还是糖人，各自选了拿在手里吃，吃了会无聊，说接下来去干吗。
李昂说茶馆听说书。周全犹豫了下，看出来不想去。严怀津手里捧着糖葫芦吃，这个比上次的好吃，闻言说他都可。
于是齐刷刷看向许多福。
许多福：？
不是，出来玩，刘戗不管事，各个环节项目都是他操心，他看上去就这么游手好闲地头蛇吗？
“百福街我和阿爹上次来过，往那个巷子去修脸修头发的。这里有个茶摊说书喝茶，那家我阿爹说表面上是个文玩店里头有赌局，咱们肯定是进不去的。”
好学生拿着糖葫芦、糖人纷纷摇头。
敢入赌场，回头要被家里骂死的。
就是胆子大的刘戗，这点新奇也不敢尝试，他爷爷是真的会抽他，抽出血喂，于小衍那种，于是背后一冷，“胖祖宗，说点不慎人不要命的活动。”
“……我就是给你们介绍介绍，下次你们别冲撞进去。”许多福忽略掉‘胖’子，继续说：“然后就没了，我和阿爹去了甜水坊吃烤鸭去了。”
但现在大家都不饿。
于是一行少爷们立在原地啃糖人咔擦咔擦作响。许多福咬了口糖葫芦，环顾了一圈，看到有人往东南方去了，那边上次没走到阿爹就带他吃烤鸭去了，于是好奇问王伴伴：“伴伴那是哪啊？”
王圆圆还装看不懂。
“哪是哪？什么地方？奴才也不知道。”
许多福小机灵，“王伴伴糊弄我呢。”
王圆圆笑眯眯，想了下还是说了，小多福可机灵好奇心又重，再说大白天的不往深处去，都是干干净净玩耍的地方。
“那是瓦舍。”
许多福起先时误会了，以为是妓院，那他们不能去。
刘戗：“瓦舍是什么？走，咱去看看，我看人都往哪儿凑。”
许多福：……去个der我家小同桌未成年还是喝奶年纪，哦，他也是。
“不去。”
“为什么啊？”刘戗问。
“不去就不去，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许多福没法说，以他这个年纪不经世事怎么知道妓院的？
他上辈子是清纯准男大处男，这辈子还是有童子尿的年纪！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连道理都不讲。”
许多福：“我年纪小，我就不讲道理，不然你问大家听谁的！”
李昴哪里见过这场面，许多福和刘戗真吵起来了他站哪边？刘府更显赫一些，但许多福他爹很得圣宠——很是为难，结果一看弟弟，弟弟半点都不急也不担忧，像是习以为常。
再看周全，周全叹气，说：“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时日还早，要是去不了的地方，咱们立即回。”
“都别吵了。”
许多福：“行叭。”小处男拉着小同桌的手，要是一会看到不该看的立即给津津捂眼睛，他可真仗义！
夸夸。
于是一行人往瓦舍去了。瓦舍在主街道上有些隐蔽，要不是往那边去的人多，几人也不会发现，等过去后，发现巷子开口很大，立着牌子：瓦舍。
巷子里就跟外头街道门脸似得，二层，只是门脸更阔绰更大，有的门关了，有的敞开门，还有小厮吆喝：“快来看快来瞧啊，睦州名家来我们祥云戏楼了，今日曲目……”
“竟然是戏楼。”许多福小声。
刘戗扭头：“你以为是什么？”
许多福面不改色哼说：“我就是以为是戏楼，去听戏咯~”
反倒是周全李昂李昴三人有点迟疑，严怀津跟着许多福，听戏好像没什么但又有些界限混乱，因为在家中时，父母不爱听戏，祖母礼佛，叔父喜欢看书，没人听戏，他也没听过。
此时这里人来人往，严怀津想应该是能去的地方。
“你们仨怎么不走？”许多福问。戏楼都不能去吗？
周全犹豫，“只是听戏？我没在外面听过。”
“万一，万一不合适呢。”李昂说。他家三哥在旁点头。
许多福纳闷，听戏怎么就不合适了，刘戗也不懂，他虽然不爱听戏但来都来了，也许盛都的戏有意思。
王元孙立在人群后，见这些少爷想什么面上显露什么很是单纯，心里那些坏水往上冒——这些人被养的太好了，凭什么这般好。
因此把话吞了下来。
此时大白天却人来人往还都是男子，这戏楼的曲目应该是荤戏。这些少爷家里教养如此好，要是被长辈知道了看荤戏——王元孙压着眼底的趣味。
“睦州啊。”王元孙感叹，饶有兴致看向祥云戏楼，“我上盛都来的路上也路过睦州，那边鱼米之乡，百姓很富饶，时不时街头就有唱曲的，不过没装扮，有些逊色。”
“那在戏楼里肯定装扮上了，一定好看。”刘戗也被勾起了兴致，都到门口了，率先进。
王元孙第二位进。
许多福一看，那就上！
去见见世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其他家父母双打。
俩爹：宁武帝：好看吗？
九千岁：怎么不带爹去——呃我故意逗多多不是真的想去【九千岁哭

第36章
门口小厮看了下刘戗，又看刘戗身后这些贵少爷们，尤其看到还有个小孩，有点犹豫，王元孙则说：“我们有钱。”
“对啊，有钱，我请，你们别客气。”刘戗从怀中一掏，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打开，掏啊掏，门口的小厮见钱袋鼓鼓囊囊，隐约还看到了银角子，顿时伸着脖子只剩下欢喜了。
刘戗合了钱袋，抬头问：“我们几个，还有身后带的人，要最好的位置有吗？”
“有有有大少爷。”小厮开始报价。
刘戗嘀咕了声还挺贵，但手里也没犹豫，拿了银角子豪爽递过去，“前面带路，茶水吃的都上来。”一派大爷模样，像是他来过千八百次。
小厮收了钱可高兴了，带路到一半遇到了戏楼掌柜，掌柜一看刘戗那个头，因为过道略黑一些，误会了是少年人来尝鲜的，因此亲自带路，但进去后，才发现不对劲。
这咋还有个小娃娃，还有那穿的红彤彤喜庆的谁家小少爷。这——
“看什么呢。”王元孙故意误解，说：“我们可是给了钱的，怎么你不想接客？”
掌柜的忙摆手：“哪敢啊贵客，您请坐。”真是稀奇了。
不过等招呼仔细，掌柜才看清，这些少爷身后都跟着家仆，既是有家仆在，想必没什么大干系……吧。
“王伴伴你也坐，你跟他们坐一起一起看。”许多福招呼伴伴不用站着了。
刘戗请客大手笔，第一排中间四张桌子全都是他们的。桌子是八仙桌，三面能坐人，放的是靠背椅子。刘戗很有主人胸襟，让大胖小子坐最中间那张桌子，正面座椅位置。
“这儿位置最好你能看清，胖小子。”
许多福也没客气，拉着小同桌一块坐，一边说：“知道了刘娇娇，我谢谢你哈。”
中间两张桌子他们坐着，分别是李昂李昴兄弟一边、许多福严怀津正中间面、隔壁是周全。另一张桌子正面是王元孙，侧面是刘戗。
刘戗不愧是请客的，自我牺牲坐侧面，让客人都看得痛快。
另外两头各一张桌子都是各自带的随从坐下，王圆圆就坐在挨着小多福那张桌子旁边。他知道这是瓦舍看戏的，但也没来过。
他一个阉人没根了，对这些戏啊情爱的没什么感觉。
就当陪小多福看个乐呵。
很快小二上茶水、点心，什么花生瓜子，可能看他们这边都是少爷装扮有钱，还给上了一盘糖花生球和糖山楂。
刘戗一看伺候的好，给了小二赏钱，挺少爷做派的。
许多福刚吃过一串糖葫芦，这会不想碰甜的，抓了一把瓜子嗑，别说这儿瓜子蛮好吃的，味道不咸不淡正正好。
一边跟刘戗闲聊，呸了瓜子皮，说：“你怎么这么会啊，以前是不是经常来戏楼看戏？”
“我哥说的。”刘戗抓糖花生嚼嚼嚼着吃。
许多福：“你还有哥？”
“对啊，我有三个哥呢。”刘戗觉得香好吃，又抓了一把，还给不吃的王元孙分了半把，招呼让‘吃啊吃啊还挺好吃的’，一边跟许多福说：“都是我爹拜把子兄弟，他们比我大，我二哥喜欢泡戏楼，每次被抓到了都要挨抽，挨完打了就来我家躲几天，跟我说到这儿得大方些，一会要是戏好听，还要给砸银子，我二哥说这叫捧角儿，就是夸他戏好。”
许多福：刘戗懂得可真多。
“对了你们带钱了吗？一会要是看上哪个角儿要捧，觉得好听了，得往戏台上他脚边砸钱，我给你们一些？”
许多福：“不用，我带了钱。”他每次出门玩，阿爹都会给他一兜子钱，多是铜板，一些银角子大概五两左右，够花了。
像是他们今天这样坐第一排有茶水点心伺候，大概花销也就四两银子——已经属于很贵了。
寻常百姓娱乐花销不可能书中说的一掷千金——当然也有，稀少，冤大头行为。像这家祥云戏楼，他们往后的散座，一个人看戏带茶水差不多三四十个铜板，越往后越便宜，还有站票，十来文就行。
他们几个吃吃喝喝等半天都没开始，倒是戏楼人越来越多，过道两边站满了人，许多福还想：这么多人追求精神文化，盛都人民有钱。
李昂兄弟俩、周全、严怀津都是第一次来，一看人多，李昂兄弟俩觉得热闹，一边吃一边回头看，说：“人可真多。”、“真热闹。”
严怀津不喜欢人太多，皱了下鼻子，味道有些重了，他挨着许多福近了些，许多福身上清清淡淡提神的香气。
几人聊天说话。
“都忘了问什么戏来着？”
“我也不知道忘了。”
“刚才在门口有些紧张，所以没听清。”周全是真紧张。
许多福吃的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说：“都坐下了，你们别太紧张了，就是在外看个戏。”他想看戏就跟看电影一样，这有什么啊，而且还是刘戗请客。
“对对，还是许多福胆子大。”刘戗在隔壁说，往嘴里丢糖花生然后接着玩，一边嚼嚼嚼，说：“看完咱们正好去甜水坊吃烤鸭。”
“行！”许多福一拍即合，他也想吃烤鸭了，还有鸭子汤喝。
此时此刻，众人除了王元孙，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待会面临什么。王元孙端起茶杯喝口热茶，挡住了眼底的期待。
终于，铜锣敲了，原本热热闹闹的戏楼逐渐安静下来。
许多福从坐那儿开始吃到现在，此刻拍拍手掌，坐直了看戏，就跟开盲盒似得，希望这个戏曲有意思些，要是武打片就太好了。
戏幕拉开，舞台上出现了个武生打扮，许多福看不出什么角儿但一看演员很高大威武，手里拿着枪，说：“嘿我猜对了还真是武打片。”
刘戗也高兴，太好了太好了，竟然是打仗的！
那个演员手里枪耍了起来，跟真打仗自然不同，舞台上表演要赏心悦目许多，即便是花架子也能看出功力的，耍的跟风火轮似得，特别帅。
许多福一个‘好’。
刘戗也呱唧呱唧鼓掌。
其他小朋友看的，就连刚才嫌味道重的严怀津也坐直了看的入迷，确实很好看有意思。
武生一个动作停下开始唱腔台词。许多福听得连蒙带猜，大概意思是：这人是哪哪衙门教头，结果被排挤，让他干一项要命的活，此一去性命垂危，带着哭腔说他家只有老娘一人了。
许多福猜到这儿，心想剧情好熟，是一会打完虎，扛着老虎杀回衙门拿下那个关系户吧？再狠狠给关系户几个老拳。
果然他听到了‘山’，顿时目光如铜铃：“我知道要去上山了！”上山就要打老虎。这剧情果然熟。
“上的是黑风山。”李昴说。
李昂点头，看向对面周全，“好像说有鬼？”
“是说了有鬼。”周全听清了。
许多福：“啊？什么鬼，肯定是打老虎，你们就看着吧，一会一个老虎扑上来，还得打，要翻跟头了。”肯定很好看！
刘戗没听清戏曲独白，光听许多福扒拉，听的是热血沸腾，扭头跟王元孙说：“诶呀要打老虎，那没白来，人打老虎猛啊，我以前在家中看到几位叔叔跟狼交过手，这老虎更猛。”
王元孙都有些疑惑，难道他猜错了，这不是荤戏？
许多福坚定认为这是一出‘林冲打虎’，因为主角是教头身份，被人冤枉，但上山就是打老虎，还是爽文节奏，这个武生身手功底很强，一会打完老虎还要收拾败类关系户，大快人心。
他如此坚定，同桌的其他朋友也疑惑，那可能是打老虎吧。
果然音乐氛围变了，有些鬼魅气息，舞台还飘了些烟，灯光也暗了灭了一些蜡烛。
许多福怕津津害怕，低声说：“你要是怕先挡着眼睛，要是老虎出来了我再叫你。”
“我不怕。”严怀津也想看大老虎。
“也是，老虎人演的，不怕。”
背后有人喊‘来了来了’，氛围一下子紧张又期待。前排这几桌少爷也是，都目光灼灼盯着舞台看大老虎出现，那个武生喝了酒壮胆，脚步有些沉重，身影还摆了摆，许多福都紧张，心想你打老虎喝什么酒，一会一个老虎后面偷袭。
但又想，怪不了人喝酒，喝酒壮胆，要是他——
他才不敢独自一人大半夜的上山。
烟雾又出来了，就在那武生背后，烟雾浓了些，许多福吐槽：看吧看吧老虎要背后偷袭。
武生像是冷汗都吓出来，一个猛然转身，直勾勾对着烟雾。
雾中隐约有道人影飘出来，步履快速上半身没动，像是鬼一样飘出来的。
许多福：？
严怀津也愣住了。
“人吗？”许多福问大家。
李昂周全点头，隔壁刘戗也喊：“咋是人啊，许多福你不是说有老虎吗？”
“刚才武生说要上山捉鬼。”周全肯定，看来刚才他没听错。
许多福皱眉，没想到咋还是恐怖片，“那是不是鬼影一会变成老虎。”
总得打吧。这剧情不打老虎真的说不过去。
再看看。
“不打老虎，打鬼也行。”许多福退一步讲。武生啊武生，不打鬼都浪费了好身手，刚出场那通花枪耍的多威风。
几人没了话，继续看。
舞台烟雾一点点散了，露出鬼影真实面目，那是一个很娇俏玲珑一身白衣的女子，柔弱可怜，婀娜多姿，样貌嘛一看还小，十四五的年纪。
许多福想起来，古代的戏即便是女角色都是男人扮的。
武生和那女鬼脸正对脸打了个照面。
女鬼先是目露凶光露出尖牙。
“呀，那女鬼眼睛是蓝色的，真稀奇。”
“还真是蓝色的。”
后面有人聊起来。许多福也看到了，现在也没美瞳戴，那个女鬼的瞳色是真的蓝色吧？再仔细看相貌，也有点立体，跟着王元孙很像，就是混血感。
他还仔细看呢，顿时音乐一变，武生呔了声，举起了手里的枪，喊了声妖魔鬼怪速速变形。
来了来了要打起来了，妖魔鬼怪也许会变老虎。许多福又集中注意力，果然打起来了——
女鬼的外衫被武生挑了起来，女鬼在中间转圈圈衣衫飞了出去，露出里面单薄的单衣。
许多福：“？”
底下都喊：快打快打、打起来、挑的好、再来一个。
许多福此时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了，不好，这根本不是武打片也不是恐怖片，啊啊啊啊啊这是色、情、片！！！
武生又上前，刺啦一声，女鬼身上单衣挑破，胳膊膀子漏出来，里面红肚兜，红色纤细的带子挂在脖子上，肌肤细腻白莹莹的漂亮，女鬼抱着肩膀，双目收起了凶意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嘤咛的喊英雄饶命，饶奴家一命。
底下还在喊：再来再来。
许多福：呆住。
舞台上还在继续，许多福脸涨红，立马先去捂津津的眼睛，一看四周大家，好家伙李昴李昂都呆了，周全眼神闪躲耳朵根都红了。
上面女鬼嘤嘤求饶，不知道练过的还是怎么样，声音软软的哼着求饶都像是勾魂似得，许多福不小心瞥了一眼，好家伙长裤变短裤，两条腿又细又直。
“咱、咱们走吧。”许多福红着脸说。
这场合不适合他们，赶紧走。
刘戗也晃过神明白发生了什么，说走走走，他们一站起来，后面人喊快坐下、赶紧坐下、挡着人了。几人是走也走不了，小二来说马上就完了。
几人硬着头皮留下，只是一张张大红脸不敢看前面。
好不容易熬结束了，戏剧谢幕，底下人纷纷喊好，迟迟不走，甚至还上前排来，要小凌官出来谢幕的，小凌官就是那个女鬼演员。
没一会小凌官出来，好多人给小凌官脚下扔铜板，甚至还有人上手想去摸一摸，班主老板护着，小凌官也往后挪，一时之间有人开一些荤段子玩笑话，意思小凌官一个外族人是不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没准夜里送到哪家贵人床上——
许多福捂着津津耳朵，这些人看完荤戏嘴里不干不净，以为自己是大爷了，真讨厌。
几人本来要走的，结果那个闹上脸的人非要摸小凌官，不知道怎么的撞上了刘戗，刘戗烦得要死，老虎没看到看到这个——回去肯定要挨爷爷的抽。
“人家都不乐意了，你烦不烦啊，滚。”刘戗大嗓门不带客气的。
那人也恼了，“我跟小凌官说，跟你说什么了？毛都没长齐来看戏，你看得懂吗？”
后头有人发出哈哈哈大笑来。
刘戗被笑话了更是恼怒，“人家不乐意你听不懂，你管我听不听得懂。”
“瞧瞧，这小子光是几个钱，连话都听不明白哈哈哈哈，就是小凌官跟了你也守活寡，不如跟我几个快活快活。”
掌柜的也来了，弯腰赔笑意思小凌官是角儿，不是粉头不做陪人的买卖，各位见谅，又请刘戗别生气，先走先走。
“呸，都演这个了还装什么，只是瞧我们几个没钱罢了。”
“刚演的比那娼妇还骚，听说外族人那眼珠就是骚。”
“一勾一个魂，爷们裤裆都硬了。”
“指定是夜里陪玩掌柜陪班主。”
小凌官脸粉白，眼里含泪，但他习以为常，自从出演这个以来，每每曲目完了都要闹一通，只要忍着就行，反正言语轻薄一些，他们下九流尤其是他外族的就是这个命。
刘戗气得脑子转不来弯，这几个人，他说东，对方说西，嘴里不干不净喷粪，恨不得都给丢出去。
许多福嫌混乱，护着津津，这里男的都好像怪物一样，面无可憎的厉害，此时是没有理智的，管你是少爷公子，很容易出乱子。
“刘戗，先走。”许多福叫。
“你先带人出去，我一会出来。”刘戗不服气，撸袖子要干架。
掌柜、班主齐齐两头劝，那些人得了赔罪更嚣张，说让小凌官陪他们喝一个就行了。班主就让小凌官给各位敬茶。
小凌官眼里含泪，乖乖敬茶。
许多福看的直叹气，对方只比他大几岁，先前阿爹带他看杂耍，那些杂耍人同小凌官差不多大，他就没有‘可怜’意思，只有敬佩，因为对方很厉害很努力为了讨生活。
明明唱戏也是下了苦工的，刚才小凌官飘进来真的跟鬼一样，那身姿步伐得苦练。
可现在这些人只看到那方面，用来轻薄调戏，一点尊重都没有。
小凌官敬茶，手被摸了，忍忍过去了，掌柜的赶紧请几位少爷先离开，刘戗为人很仗义，见小凌官隐忍，几次想出头但还是忍住了，他还是有脑子，知道越闹越大。
“诶呦真嫩啊，哪个族的？”、“这外族人就是不一样。”、“真骚，叫声好哥哥来听听。”、“叫我英雄，就跟刚台上那么叫的一样。”
王元孙双目一直阴沉沉的，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他看这些人眼神很冷像是看死物一样恨不得全杀了，但不能乱来，小手段让几个少爷吃瘪可以，真闹起来不行。
父亲会猜到是他做的。
许多福问掌柜，“买小凌官得多少钱？”
“少爷诶，这我不知道，得问班主。”掌柜一看这位红衣小少爷，眼底清清澈澈只有对小凌官的同情，半点别的邪念都没有，心里也高兴，还是孩子好，只是也知道，这样的少爷现在看是可怜小凌官，但买人回去做不了主的。
人带回去了，往哪儿藏？而且买人银子怕也不够。
许多福喊王伴伴。
王圆圆现在只想带小多福赶紧走，这里乌烟瘴气臭烘烘，还有那些男的真是几把填脑子了，万一冲撞了小多福，忙说：“我一会回来问问班主。”
“好。”
许多福牵着津津的手，带着同学赶紧撤。刘戗还有些气不过，最后黑头黑脸出来，几人站在戏楼外，冷风一吹，窘迫的、烧红的、蔫头耷脑的、害怕的。
饭都吃不下了。
刘戗咬咬牙，说：“你们先去甜水坊的烤鸭楼等我。”
“你干嘛去？要进去打架吗？”许多福问。
“小爷气不过，他们刚才说我‘毛都没长齐’什么意思？小爷头发比他们都多！”
许多福：……不是这个毛。
周全几个忙劝刘戗冷静些。
“你闹起来，还得小凌官吃亏。”、“对啊，本来闹一闹嘴上占占便宜，现在你看，小凌官还得敬茶，咱们赶紧走吧。”
刘戗气的胸膛起伏，难不成还怪他了？
许多福说：“也不能这么说，不怪刘戗，怪那些男的，看戏就看戏，骚扰别人，真是可恶。”
刘戗眼睛亮了看向许多福。
“不过你进去打一架，砸坏了东西得赔偿，咱们走了，小凌官还得唱戏，我本来想买人的。”许多福看向王伴伴。
王圆圆心里直叹气，说：“奴才让人进去问问。”
“买了人，你要放哪里？”王元孙突然问。
许多福：……对哦，东厂里只有宫女还有就是太监。
刘戗拍胸脯：“放我家，当个小厮。”
王元孙诧异，心想他本来只想看几位少爷窘迫，没想闹大，但没想到现在一个要买人，一个要往家里领，这可是戏子，还是荤戏的戏子。
李昂兄弟俩和周全都不敢开口，恨不得现在赶紧回家没来过，要是被家里发现今日看了这个戏——完了啊。
至于严怀津，严怀津没那么多钱，而且也不想往家中领人。
他戏就看了武生耍花枪那段，之后全程被许多福包着眼睛耳朵，看都没看清小凌官长什么样，老虎也没见到。
没一会戏班的班主出来了，说小凌官卖身的话要五百两。
许多福：！
“这么多！”
班主也是想劝退各位脑子发热的少爷，买人容易但几位少爷一看年幼家里富贵，怕后头牵扯出别的麻烦，当即是把价钱抬高了。
几人对视，全都没钱。
班主真情实意说：“他四岁我买来的，打小练功，好不容易调教出来身段、唱腔——”
许多福嘀咕：那几声叫不算唱腔。
若是真唱戏了还好，正正经经吃饭。
“那也没法子这位少爷，他是外族人，一双眼睛尤其不一样，要不是我瞧他可怜，他早都死了，给他一口饭吃，正经戏他是不行，只能唱这个。”班主一五一十说：“现在他这个年龄最好了，自然要的贵一些。”
许多福：“那他再大一些，能做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各人有各人缘法，小少爷小的说句实在话，您们啊现在一时心热瞧他可怜想救人，但是这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救不过来的，他要是命好，遇见了贵人给他赎身养着他，命不好过几年长开了嗓子坏了成了男人样，那就干些粗活……”
在班主看，总之饿不死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许多福点点头，从胸口掏出钱袋子，取了银子递给班主，“那你护着他点，他还是个小孩子，得我回去问问我阿爹想办法了再来，他要是不乐意你就别让人动他。”
“诶哟小少爷您这是——”班主都愣住了，他看着少爷一双眼是真的干干净净，但干干净净的少爷也是懂一些腌臜事的。
许多福：“你拿着吧。”
“咱们走吧。”
大家赶紧离开，唯有班主拿着碎银子看着那行少爷背影好久，回去一看小凌官妆还没卸，脸却是花的，粉啊油脂被眼泪打的模糊，班主只叹气，把一半银子给了小凌官。
“别看我，不是那回事，刚才坐第一排那些少爷，穿红衣裳那位给我的，让我护着你，说回去跟他阿爹商量来买你，你拿着银子吃口热乎的，别往心里去了。”
“咱们都是贱命，被摸摸说几句，别想了。”
小凌官听懂了班主意思，那少爷年幼又说跟他爹商量，给他赎身这事指定没戏，谁家里会答应同意啊。
心里倒是不绝望，小凌官默默擦了泪，习惯了，却没舍得花钱吃好的，将银子藏起来，若是等年纪大了可能能给自己赎身，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会……
许多福一行人出了瓦舍巷子。
王圆圆是狠狠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他刚才心可提到嗓子眼了。
“咱们还吃烤鸭吗？”李昂问。
许多福：“我没钱了，只剩下一百多文。”
“我有钱。”周全说。
严怀津掏出他的，递给许多福，“我的。”
吃烤鸭还是能吃起来的，只是几位心情不佳。许多福一数钱，看天还早，重整旗鼓心情说：“走吧去吧，都出来玩了，现在回去也没事。”
刘戗还蹙眉在想什么，闻言嗯了声。
大家上车去甜水坊，正好中午，一到甜水坊都是食物香气，熙熙攘攘的热闹吆喝声，几人一下子从光怪陆离的环境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一样，顿时安心踏实下来。
许多福带着大家伙到了烤鸭店，要了靠窗位置，午间的太阳还是很暖洋洋的，两只烤鸭一些汤、饼、素菜，等饭的功夫，大家安全感足了，不由说起刚才的事。
“我一直在等老虎。”
“我就说听到鬼了，许多福很肯定说有老虎。”
刘戗也好奇，“对啊对啊，你怎么就断定打老虎，害我眼睛睁的老大。”
面对同学们注视目光，许多福嘤嘤嘤说：“我的错，我太习惯想当然了，你们看嘛，一上来武生耍了一通，又说被欺负要上山，那山里肯定有老虎，不然为什么是武夫。”
“谁知道武夫单挑弱鬼。”
“这剧本写的太差了，都变成了鬼了，还原地不动站桩被挑衣服。”
许多福连着吐槽，“要是我来写，写一个恶鬼，直接把那些坏蛋都吃了。”
刘戗痛快说好，“就该吃了那些欺负人的人。”
王元孙就看着两人说话，许多福明明不会武，身份出身也不如刘戗高，但是三言两语刘戗就能和许多福说到一起，他看出来，许多福也没故意捧着刘戗。
若说许多福是中心人物，但今日下来，许多福也会听其他人意见，其他人也会反驳许多福，许多福也会承认自己的错。
真是奇了怪了。
饭上来了，许多福招呼大家吃喝，“别想了，咱们出来看戏都是悄悄地，应该没人认出我们，放心吧。”
“真的吗？”周全问。
李昂眼巴巴看许多福。
许多福：……他不敢保证。
于是大家伙又沉默下来。
王元孙见状说：“大早上没多少人，这种戏一般都是下午到晚上热闹，应该是没人认出来的。”
许多福喝了口热汤，含糊说：“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注意看了，都是附近百姓、几个癞子，没有贵客。”王元孙自然说完，又补了句：“要是有贵客，第一排也不可能空着让咱们坐。”
李昂点头如捣蒜，“对的对的。”
周全也暗暗松了口气。
许多福又看了看王元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王元孙懂得好多，比他这个看小破文的网瘾少年还懂得多。
吃完了烤鸭，热乎食物下肚，几个人精神头又好起来了，大家玩了一通，在甜水坊买了些零食，许多福还特意跑到老祥斋排队买点心，阿爹喜欢吃。
只是钱不多了，借了津津一些钱。
严怀津说：“无碍许多福，你不必还我。”
“那行，下次我请你。”许多福爽快用了小同桌的钱袋子。
小同桌出门带的钱跟他差不多，是个大富翁！
吃饱喝足买了东西天快黑了，各自散，明日还要上学。
王圆圆差人赶车赶快点，早点回宫他心里踏实，许多福坐在车里快到宫门时才想起来，“诶呀忘了去刘戗家拿驴肉了。”
“明日我去刘府要。”王圆圆说。
许多福：“那辛苦伴伴跑一趟了。”他说完，揭开帘子，跟外头车架坐着的王伴伴说：“伴伴，你今日是不是吓坏了？”
王伴伴以前没这么胆小的。
今个可操心他了。
“也不是吓坏，那地方乌烟瘴气人又多，幸好刘少爷还算有脑子没冲动行事，要是打起来了，诶呦你让伴伴拿什么——活。”王圆圆差点说漏嘴了。
小多福半个月后就是太子了，要是出了事，他拿什么赔太子！
许多福：“伴伴我也知道轻重，你看我今天就没硬刚对面。”
“小公子您多金贵，犯不着当场跟他们对骂，那是抬举那些人了。”
许多福嘿嘿，王伴伴好爱他，给他贴金抬咖！
差不多功夫，各家少爷都到了。李昴李昂兄弟俩一到家门就心虚，公主府大人长辈都在正院等俩孩子，习惯了齐齐问一遍：今日去哪里了吃什么了见什么人了。
以前俩兄弟老老实实有什么说什么，今日……
俩兄弟都挪不动腿。
“弟弟，你说、这个，那个——”
“三哥，我们还是别说了。”
两兄弟对视嗯。
周全也是一样，心里打鼓，咚咚咚的响，但想着王元孙说的话，家里应该是不知道的。
这些孩子却不知道，各府全都知晓了。
跟刘戗几人发生口角的是那片的癞子地头蛇，人家眼睛也亮，谁能惹谁惹不了，刘戗几人一看就是孩子，背着家里跑到这儿玩，所以刘戗前脚刚出去，带头的就起了主意，最简单的办法去找大人告状，要是能讹一些封口费最好了。
王元孙赖子们还不知道是哪家的，王元孙昨日才到。
“那个大高个跟老大对着干的好像才来，看着打扮还有车架是镇国将军府的。”
老大：“那就不去了，省的踢到铁板。其他人呢？”
“斯斯文文的那个是工部侍郎周家的。”、“俩兄弟挨着的好像是昌平公主府的。”
地头蛇欺负人也是捡软柿子捏，镇国将军府治军严，听说老将军一刀一个敌人首级，战功赫赫，跑上门传消息讹钱那是送死，但是周府不一样，周大人素来清廉正直，最讲究家风了，还有公主府没落些，虚张声势，没有什么实在人物。
好欺负。
老大又问：“那红衣小子——”
“老大这个可不敢惹。”
“还有我不能惹的，说来听听。”
“之前有人见过，东厂九千岁的义子。”越说越小声了。
老大立即笑呵呵，“咱们这些混子癞子，那红衣小公子确实是金贵，不一样不一样。”那些当官的都怕东厂，他们这些贱命送进去——别说送进去了，怕是悄不声息没了命，还是不沾惹为上。
别说，这些混子下午跑了一通，真敲到了钱。
就像老大说的那般，周家、公主府都给了钱，这钱好赚。掂着手里银钱，几人保证封口，谁都不说两家少爷今日看了荤戏，差点为了戏子大打出手呢。
至于宫里——
宁武帝收到了消息，多福出门玩，身边就带了个王圆圆还有个小太监，宁武帝自然是不放心，又派了两个暗卫跟着。九千岁也知情的。
于是中午时，俩爹就接到了消息。
多多/多福跑去看荤戏了。
九千岁心不在焉都忙不了公务，接到消息就在宣政殿踱步，一边走一边护崽肯定说：“多多还小，肯定是被骗进去的。”
“嗯。”
于是宫门落钥前，许多福回来了，刚下马车小路子公公来接，说：“小公子，圣上和督主在宣政殿等您。”
“阿爹和阿叔吃饭了吗？我还带了点心。”许多福不知道俩爹知情，高高兴兴拎着点心去宣政殿。
小路子欲言又止，很想给小公子卖个好，便提醒说：“圣上和督主神色有些不好。”
“啊？”俩爹吵架了？不会吧，俩爹很少能吵起来的，他又没在，俩爹不该是吵着吵着就亲起来，然后气消了。许多福想到此，好心跟小路子说：“你一会进去传话站在门外，小心点。”
小路子：？啊？
“喏。”
先答应。
所以小路子传话还真站在偏殿门外帘子那儿，里面圣上传来声让进，帘子同时掀开，九千岁出来了，“多多呢。”
“阿爹我在这儿！”许多福拎着点心，一头扑进阿爹怀里，给阿爹显摆他今日的‘战果’，“我在老祥斋买的。”
许小满顿时慈父心肠，摸崽脸蛋说好，“辛苦了。”
软榻上，仲珵想辛苦看了一早上荤戏吗。
跟周府、公主府俩家孩子怕家长知道实情不同，许多福进了偏殿，一看只有他们一家人，赵公公都在殿外等着，坐下后，皇帝爹问：荤戏好看吗？
这一提醒，许多福眼睛瞪的溜圆，诶呀差点忘了，幸好皇帝爹提醒了，于是扭头张口就说：“爹，你能不能帮我买个戏子，五百两银子。”
仲珵：……
许小满好奇：“这戏就这么好看，还要买回来，下次带爹也去瞧咳咳咳咳。”说错了，媳妇儿脸都黑了瞪他。
一等镇国将军府。
刘戗抱头鼠窜，后头刘老将军拿着马鞭虎虎生风，抽的空气都啪啪响，中气十足喝道：“你刚才说什么？给府里领回来个什么人，来你跟老子再说一遍！”
“爷爷爷爷你听我说，还有你是我爷爷，我爹才喊老子。”
刘老将军气得脸涨红，看他今个不抽死刘戗。
“孙子，你给我站那儿！”
作者有话说：
多崽：阿爹，戏不好看没老虎【痴迷看打老虎的多崽

第37章
一等镇国将军府。
刘戗从爷爷的正院跑到了练武场——这可真是自己找到了挨打的地方，但这会刘戗没觉得爷爷会真的打他。刘戗自小就得爷爷疼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子。
他和爷爷关系好。
刘老将军年轻时有两子一女，都死了，战死的夭折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人到中年得了个刘七谦，请人算八字相看取的名字，最后得了这么个名字，意思蒙混过底下阴差，以为这小子排行第七，前头还有几个兄弟姐妹。
刘七谦长到大，结婚生子，几年了只有个刘戗。
刘家子嗣单薄，都传是杀戮重造了杀孽。
说个题外话，先前明和帝时，赵皇后还在，后宫和睦，子嗣丰厚，儿子女儿算下来十多人，结果明和帝清算了赵家后，自此后宫子嗣凋零，十年中再也没诞下过一个皇子皇女，那时候民间其实有传闻，说明和帝仲谋开毒害发妻、冤杀忠臣满门，天理不容，遭了报应。
包括明和帝遇刺，应证了遭报一说。
后巫州王反，民间百姓说法纷纭，心里多是觉得巫州王反的有道理，氏族世家则是不轻易下场只是观看，恰当时机再站出来从龙之功。读书人多是尊正统，哪怕明和帝真冤杀了赵家，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就是这道理，巫州王不该对明和帝心生不满怨念的。
大概此理。
话说回来。
刘戗跑到练武场，气也不喘，一回头看到爷爷跑的慢了些，没追到他，爷爷腿有伤的，当即一个趔趄慢了下来。刘老爷子手持鞭子将孙子抓了个正着。
月色下，刘老将军摁着孙子在地上，鞭子举得高高的，“你仔细跟我说，现在改口还来得及，我跟你说刘戗。”
“刘家治军规矩你忘了吗？”
刘戗：“我没忘，军营内禁止狎妓、饮酒、赌注，可我没在军营里，也没狎妓，我就是看了个戏。”
“你还委屈上了？你看戏，你要把戏子带回来？”刘老爷子气得火冒三丈。
刘戗跟爷爷好声好气说：“爷爷你不知道，小凌官挺可怜的，今日因为我和那几个臭流氓吵起来，害的小凌官跟人家赔罪，受了委屈，让那些臭男的白白占了便宜！”
“好好好，为了个小戏子跟其他人争风吃醋起来，你在盛都旁的没学好，才几天学会了马志儿子那一套。”刘老将军一松手，“趴那儿，脱了上衣。”
马志儿子说的是二哥。
他爹拜把子兄弟马志伯伯生的儿子。
刘戗啊了声，都没空辩驳二哥没带坏他，扭头不可置信问：“爷爷你真要打我啊？”
“军法处置，既然不是在军营里，在这将军府也不许，家中子弟没有这样的。”刘老将军面色铁青说。
刘戗一头雾水又难受，只是想挨了打那就能接小凌官回来当小厮的话，打就打吧，他害人家被轻薄了，还给许多福保证人尽管放他家。
于是热血正义上头的刘戗自己扒了外袍上衣，跪在地上。
刘老将军一看，臭小子真是昏了头了，才几岁就开始捧戏子了，竟然死不悔改，顿时扬起手里鞭子，啪的抽了一下，地上刘戗雪白的里衣立即一条血痕。
“知道错了没？”
刘戗硬骨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也是救人。
“我没错！”
老将军气得又是啪啪两鞭子，刘戗跪在地上被抽的往前俯身又硬挺回来，跪的直直的。刘老将军一看，鞭子沾着血，到底是不忍心，劝说：“你才多大，今个出去玩去看荤戏，回来还要往家里领人，你自己说，我抽错了没？”
“爷爷，我这是救人。”刘戗说完，差点要说‘我没错’。
旁边刘明赶紧打断了，说：“将军，不然仔细听小戗为何缘故，他是您看大的，仗义又单纯，或许是被外头那些戏子油嘴滑舌给诓骗了。”
“明叔，小凌官什么都没说，是许多福说要帮他赎身，只是赎完身小凌官没地方去，我说来咱家当个小厮。”刘戗道。他做的跟小凌官没关系，人家压根就没求他，什么油嘴滑舌啊，说的人家心机很重似得。
手持鞭子还在气头上的刘老将军，“等会，你说什么？”
刘戗又说了一遍。
刘明此时也听出来不对劲，“少爷诶，你回来怎么不早说清啊。”
“我说了啊，我一回来进院子见到爷爷就说了。”刘戗被冤枉了忙张口喊冤，他一进门一见人就说了。
后来许多福问刘戗见他爷爷第一句话说的是啥。
刘戗原话：爷爷我今天带他们看了荤戏，不好看，不过有个戏子小凌官能不能接回来放咱家。
许多福：……
恍恍惚惚。
千言万语最后一句话：你那三鞭子没白挨，下次学着点说话技巧。
刘戗就反过头问许多福那你怎么说的。
直喇喇说的许多福也沉默了。
啊啊啊啊，他不仅把刘戗变成了猪，可能和猪玩久了也被感染了。
最后许多福给两人如此单纯直白找到了借口，因为他们都很信任家中长辈。刘戗信任爷爷，他信任俩爹。
可惜刘戗挨了三遍，他什么都没挨！
俩爹好爱我，我好爱俩爹。臭屁小太子幸福的想。
就说此时，刘戗把话说了两遍，刘老将军和刘明都有些恍惚，反应过来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刘老将军问：“许多福赎人？”
“对啊，不过他银子没带够，说回家问他爹要。”
刘明：……第一次见比小戗还莽的。
刘老将军一听，心里有点爽利，许小满那儿子要赎个戏子要钱要到老子那儿，刘戗这一比，好像不算什么。
自然有这种想法也是因为刘老将军知道误会了孙子，孙子不是狎妓也没有乱搞男男关系念头，纯粹是救人。
刘明见状先扶小戗起来，赶紧给上药，至于找大夫也不用，这种鞭伤，府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他上药经验丰富，以前给刘七谦上，现在给小戗上，一回事。
回到了正院，堂屋灯火通明，刘戗裸着背让明叔给他撒药粉，嘶嘶的抽气，老将军其实有点后悔下重手，也心疼孙子，嘴上说：“你也是嘴硬，刚跪着不喊疼，现在知道疼了。”
“爷爷，你生大气，打我就打我，这点疼我们刘家男儿不怕疼。”
刘明手抖重了，药粉混了一团。
刘戗嘶嘶的抽着气喊疼明叔。
“小戗，下次有话你要说开。”
“我说开了啊。”刘戗到现在都委屈，“我一进门就说开了。”
刘明：“……那下次说话别这么直和开。”
“诶呀到底要我怎么说。”刘戗闹脾气了。
太极宫，宣政殿内。
皇帝爹一问，许多福就直说，也没觉得不能说。倒是因为九千岁那句‘你带爹也去看’给惹了事。
于是九千岁转移话题：“咳咳，天色不早了，先吃饭。”
“阿爹我回来前吃了烤鸭喝了汤不是很饿。”
“那也得吃。”许小满：崽，先救阿爹的命啊。
许多福乖巧：“好啊。”
等到了餐桌上，照旧是亲近太监留下伺候，其他的都退出去。人刚坐定，九千岁便殷勤给宁武帝盛汤夹菜，宁武帝言：“新人还没进来，九千岁这般殷切为何？”
不饿的许多福一个埋头库库吃。
“哪有什么新人，我心里就你一个。”九千岁就差发誓了。
宁武帝喝着汤，轻笑说：“没有一个埋头吃饭的胖崽吗？”
许多福：……
我没惹俩爹啊！
仲珵才不捻酸这个，还不至于，此时边喝汤边问头埋进饭碗里的许多福，“说说吧。”
“爹你都知道了。”许多福张口喊爹，十分识时务。
仲珵便笑了下，“我仔细一看，多福也不胖。”
许多福连连点头，本来就不胖嘛。
虚假父子重归于好。
许小满也大大松了口气。一家三口吃饭，饭桌上气氛很好，许多福竹筒倒豆子似得把今个发生的倒了一遍，尤其说到看戏上，许多福可生气了，“阿爹，你说是不是该打老虎？”
“确实。”许小满真心实意点头，“真不怪你误会，这剧情听着打老虎比较好。”
“对嘛对嘛，那武生耍枪耍的那么帅气，三碗酒下肚壮了胆子，这个时候抓鬼，一点都不搭，那背后写剧本的人真不会写。”许多福说到兴头，以他阅文无数经验，跟阿爹交流，“要真是写涩涩剧本，最经典的就是书生和柔弱女鬼，救风尘嘛。”
仲珵瞥了眼头头是道的许多福，“你懂得还多。”
“阿爹、爹，我以前上学看了好多小说呢，很有经验。”许多福骄傲。
许小满逗得哈哈乐，仲珵问：“那你看了这么多话本子，学业如何？”肯定不行。
许多福骄傲，“我考上了二本。”
“二本又是什么？”仲珵问完，“最高的是几本？”
骄傲的许多福缩回去了，“……一本，还有重本985。”
许小满都想着给崽打圆场，正吃饭呢，别说扫兴话，当然了这也不怪媳妇儿，自然也不能怪多多，没想到仲珵点了下头，说：“还可以。”
缩回去的许多福一个不敢置信看向皇帝爹，真的假的？！
仲珵：“再问就是假的了。”
许多福嘿嘿笑，凑到皇帝爹那儿，捧着一盘他夹过觉得好吃的虾仁送过去，狗腿模样：“爹、爹，吃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那盘子里虾仁被许多福扒拉过。
算了，自家孝子。仲珵接纳了孝心，嗯了声。
一顿饭一家人吃的和和美美。许多福也美滋滋，吃过饭后，又想起来小凌官这事，刚吃饭吃着吃着话题跑偏了，此时和阿爹提出买人，“从我零花钱扣。”
“那你得好几年没零花钱。”许小满说。
许多福：！
阿巴阿巴阿巴，小呆瓜脸，一咬牙肯定：“行。”
许小满摸摸崽脑袋，问：“怎么就想救小凌官。”
“他才十四五岁，还是个小孩子。阿爹，他要是正经唱戏我也不说什么，都是技术各凭本事活下去，但是他眼睛是蓝的，外族人，现在又演荤戏，长得还漂亮跟小姑娘一样，肯定有坏心肠的人打那个主意。”许多福觉得可怜。
许小满知道多多心善。
这样的事情，以前在巫州、肃马关那边很也有，再往北去就是夷人族，夷人高大鼻梁挺阔，有的眼睛也是蓝的、绿的，有些夷人女漂亮楚楚可怜沦落到那种地步，结果最后查出来是奸细，卖了不少消息给本族人。
不提这些。
许小满看了看崽，想了下说：“这般，你给阿爹时间查一查他背景，得摸一摸底子，不管是往刘府那儿放，还是往东厂外头衙门院子搁着，总得背景查干净了。”
“我知道了阿爹，听你的！”许多福同意。
他信阿爹不是哄他的。
于是就不说小凌官的话题了。
父子俩有话直说，许小满以前保护多多，什么都不让多多知道，那会也是因为多多身体关系，比较单纯，现在不能像以前那般了。
多多机灵，能听进去话，还有仲珵要立多多为太子。
那就不能把多多当小孩子哄，利害关系摊开讲。
仲珵看许多福和小满亲亲密密的挨在一块，一张软榻他独坐一头，另一头是这俩父子，此时是真捻酸了，说：“王家小子今日也和你们一起玩了？”
“王元孙吗？对。”
许小满问如何。许多福歪头看阿爹，“什么如何？”
“那就是玩不到一起了。”许小满看明白了。
许多福想了下说：“还没怎么玩，我老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玩不到一起就不玩。”仲珵开口，“王家暂且不能动——”
那就是以后要动！许多福一个瞪大了双眼，尔康手：“爹爹爹，我一看人家小孩不顺眼你就天凉王破吗？”他魅力怎么这么大啊！以后哪里还敢说话。
宁武帝下巴点许多福，意思解释。
许多福乖乖把现代梗解释了一遍。
“你皇帝爹不是这意思。”许小满搓崽脸蛋，崽真是心善，一边解释：“当初我们从巫州打到盛都，巫州在北，刘家就是刘老将军这一脉支持我们的，王家在南，那会都破了居官道，王家、李家才发声带着兵马上盛都要与我们南北夹击包仲瑞。”
居官道在哪，许多福不知道，但也能猜出来，肯定是俩爹占大优势大上风，都打到盛都跟前了，王家李家才来捡漏捞功劳。
“他们两家可真是小人。”许多福说。
仲珵：“算不上小人，天下人多是逐利，真单纯直勇者少数。”
“再者，当年虽是我们马踏居官道，但若不是王李两家出兵马，也不会这么快定了局，还会有死伤再打些时日。”
许多福逐渐明白，王、李两家就是压死中瑞最后一根草，虽是轻，但让仲瑞不要负隅顽抗，认清绝境束手就擒。
“面上肯定不能动功臣，不然寒了人心。”许小满说着顺嘴了，“你爹又不是仲谋开。”
仲珵啧了声，小满骂这个可真脏。
“自然了。”
许多福听出来一丝丝苗头，“爹，面上不能动，是不是你们想动啊？”
“小滑头。”仲珵瞥了眼许多福，这方面很是灵敏，直说：“世家自然是要动的，但不能像之前那般雷厉风行直接砍了，得从内部蚕食，王佐还有个弟弟。”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许小满就把刘家也分了一次说了。
许多福才知道，原来刘戗爷爷还有大哥的，刘家正支就是刘戗爷爷的大哥那脉，先前跟太祖打江山的主力军，世世代代盘踞西骞道，那是刘家的老家地头。
当年仲谋开对赵家下手后，刘老爷子自请去守肃马关。
肃马关穷、苦、贫寒，人烟稀少，盛朝与夷人族接壤地时不时有夷人族来犯，烧杀抢完边境村落百姓骑马逃开，那边一直很多摩擦，但没人管。
实在是烫手难搞的地头。
这道请旨折子，相当于是刘家自己内部分了一次，削弱势力。
仲谋开自然高兴，他见不得这些手握兵马的做大，对赵家动手完顺势敲敲其他三家，刘家最识趣了。
“刘家兵马不多，当时随我们干，老爷子是为了应和赵姝舅舅的结拜救命情谊。”许小满说。
许多福明白皇帝爹刚才说天下重利者多数，少数者直勇单纯。
“二爷爷真好。”许多福感叹。
仲珵点头，刘家一向如此，人心无贪念，耿直忠心，不慕权力，不像其他世家冷眼旁观找机会下赌注，又想赢，又不敢担风险。
“朋友少数，你自是珍惜，多数者都是要你放对位置，放的好了，那就是好棋子。”
“那大坏蛋贪官呢？”许多福问。
“想砍了砍，要是能用就尽用。”
许多福不解。
仲珵说：“若是时机合适，两个贪官放一起，一个查一个，互相斗，斗完了两败俱伤，你一起收拾了，还得了名声。”
“爹你说的很简单，但我觉得好难，什么时候放对位置怎么做，弄不好了一团糟。”许多福知道自己斤两的。
许小满捏捏崽发髻，看媳妇儿打眼色：说的太难了，再缓缓。仲珵接收到，便说：“不急，你不是说我和你阿爹活到百年，你这太子也能当到七老八十。”
“对哦，嘿嘿嘿嘿，史上年纪最大的太子！”许多福又给支棱起来了。
真正的啃老.jpg
仲珵被逗乐了。以前他的那些兄弟口口声声都把孝心挂嘴边，但其实都盯着龙椅，想什么时候仲谋开能死，想赵家什么时候能倒，想做天下之主是什么滋味。
而现在，仲珵丝毫不怀疑，他和小满的儿子是多么真心实意期盼他二人活的长长久久。
确实是孝顺崽。
偏殿里一家三口温情脉脉，俩爹慈爱祥和崽孝顺活泼。
公主府和周府，许多福的朋友们挨打的挨打，挨罚的挨罚。
周夫人担惊受怕了一下午，丈夫下值回来，本来是要替儿子遮掩，但难免神情不对被丈夫发现问了缘故。周大人还以为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想着请大夫来看看。
结果一问好家伙，周大人火冒三丈。
连着周祖父都出动了，一听儿子说的，周祖父皱着眉头说：“全儿不是这般的孩子，定是里头有什么别的缘故。”
“我是信他，但是他如今交的什么朋友，刘家的小子武夫一个，东厂太监的义子不学无术，文章都写不明白，还有宗室公主府的——这还算学问上进些。”周大人确实有些偏见在身上。
儿子进了崇明大殿学习，下学回府，周大人时不时会考校儿子学问，再问问其他情况，有时候上早朝碰见了胡太傅也会问问。
周家不算真贫寒出身，周家祖上出过大官，只是没落了几代，到了周父这儿，老家其实和贫寒差不多了，空有些祖上留下的书籍和名望在。
周父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在身，兢兢业业在朝为官，不站队不结党营私，一心做个纯臣。对内，孝顺父亲，他母亲早亡，尊重发妻，有两位良妾，对庶子庶女也很疼爱，作风端正，御史台就是找人参完成每月的KPI，瞅着满朝官员，参谁，都不带看一眼周父的。
周大人就是如此没半点小辫子。
结果他儿子跟着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子钻一起玩就算了——功课没落下，周父睁只眼闭只眼过去，结果今日去风月场看荤戏，为了戏子大打出手被人找上门要赔偿来了。
周父能快气撅过去。
于是周全回到家中，先是见长辈，一进正院祖父在，父亲也在，阿娘在旁哭过了，眼圈都是红的，周全一下子明白过来，糟了，他们今天看戏这事传到了父亲耳朵里。
完蛋了。
周大人问：“孽障，还知道回来。我问你今日去哪里了？”
周全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周父气消了一半，全儿没说谎还好，又说：“你母亲被你连累担惊受怕了一下午，那些泼皮赖子讨到家中了……”
原来是这样泄露的。周全心想。
周祖父听明白始末，此时出声护着孙儿，“全儿也是被骗进去还以为是正经戏楼，好了此事作罢，全儿也知道错了。”
“祖父父亲母亲孩儿知道错了。”周全认认真真道。
这事本来就这么过去，周大人都喊周全起来了，周母才敢扶儿子，周大人末了说：“今日和你一起出去的几个人，以后不要和他们来往了。”
“父亲，他们也是被骗的。”周全不愿，他不想阳奉阴违面上答应父亲，背地里又和李昂他们一起玩，此时认真说：“父亲，我会努力上进好好做功课，不再嬉闹玩耍，李昂为人上进功课也做的好，许多福为人坦诚真挚，刘戗很是仗义——”
“好好好，我说一个不许，你如今这么一通话驳我。”
“孩儿不敢，不是这个意思父亲。”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牙尖嘴利。”
周母在旁轻声哄儿子向父亲赔不是，周全却极为为难，“父亲，他们是儿子至交好友，儿子不愿意因此和他们断交。”
周父原本消下去的火又冒上来了。
……
公主府，李昴李昂兄弟俩原是想遮掩过去，当没发生过，不知道府里已经知晓，俩人也呆瓜都没察觉家中长辈大人神色不对，然后就——罪加一等。
因为被诓骗进去没什么大碍，但是说谎瞒着长辈那可不行。
两兄弟瞒也没瞒几分钟，前后脚的事就抖落的干净。
最后昌平公主小惩大诫，罚了两兄弟一个月的月银。
两兄弟每月月银三两银子。
李昂羞愧难当，甘愿受罚，之后蔫头蔫脑的回自己院子睡觉去了，明早还上课，但因为太羞愧没睡好反省中。李昴回到自己院子，虽然胆小但年龄到了，当天夜里做了个春梦。
这小子，白日看戏的时候不好意思面红耳赤，手遮着眼睛，其实手指头缝大大的，内容看了大多半。
几家欢喜几家愁，昭武将军府就很平静。
王元孙回府后，王将军在，王元孙先去正院请安，王将军随口问今日如何，可出了什么事。王元孙想了下说：被骗去看荤戏了。
王将军听到荤戏，眼睛都没眨，挥了挥手，意思可以走了。
王元孙退下。他想，许多福要赎戏子，刘戗说要把荤戏戏子带回家，这两件事肯定不可能当真的，许多福爹不可能给许多福银子，刘府更不可能让个戏子回府。
那就没有说的必要。
这些府邸都一样，面上很是高洁，看不惯这些下九流的东西，实际上——王元孙眼底阴郁，都是脏的。
明日要进宫，王元孙早早睡。
夜里做了个梦，王元孙大汗淋漓，梦里今日那几个痞子那些话反反复复说——
外族人太骚了。
蓝眼珠子就是勾引人的。
再哼哼两声，叫声好哥哥。
装什么装，真以为你是正儿八经的少爷了。
你真以为父亲看重你啊，不过把你当个狗用来捧人的。
……
一张张脸最后变成了熟悉的脸，所谓的大哥、叔叔家的堂弟，那两个废物，装的忠厚老实，不过他也不是善茬，踢到了他这块铁板。王元孙咬牙切齿从梦中惊醒，小厮都不敢上前，王元孙坐了许久，半夜起身在院中磨他的大刀。
恨不得砍了那几个赖子。
不行。
磨着磨着，王元孙的杀性下去了，若是以前继续若无其事睡觉，今日喊了小厮，问小厮拿一百两出来，他明日要用。
小厮擦了冷汗，忙应上。
今日少爷在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怕是不长眼的说了少爷相貌。
但不敢问，只能当不知道。以前在府里时，大少爷动辄提姨娘的事刺少爷，后来又说少爷模样长得好如何如何，用娈童相比，少爷就会如此，只是后来大少爷踢到几次铁板，不说了，换成了二房三少爷说……
少爷性子变本加厉更让人害怕了。
……
第二天，日头照常升起。
许多福垮着一张脸背着小书包上学，“伴伴啊，为什么快乐的日子如此短暂。”
“奴才说实话啊，昨个那么一遭，伴伴觉得上学也挺好的。”
许多福不可置信，咻咻的抬头，立即用‘王伴伴你真冷酷真无情’的眼神指责王伴伴。王圆圆看的直呼：小多福这眼睛又大又圆亮亮的脸鼓鼓的多可爱啊。
“唉。”许多福指责了会，眼睛先受不住，风太大了。
王圆圆乐呵呵说：“一会小公子进了大殿，伴伴去刘府拿驴肉，正好回来加热一下，午间你们再吃。”
吃货许多福立即元气恢复一半。
“行！”
又高高兴兴背着小书包上学，因为认命了，小孩子都是要上学的，一年四季，哪哪都要上学，仰天长叹！
收假第一天，大家都来得迟，严怀津照旧那个点到，班里同学都在吃东西闲聊。李昂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淡淡的，只是看着没睡好，周全一脸苍白，走路还有些不稳。
许多福一看，紧张了，“昨天的事被发现了吗？”
李昂点头，“祖母罚了我们一个月月银。”
周全嗯了声，却不说下去。
许多福见周全更惨一些，小声关心：“你家里人打你了吗？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没事，只是跪了会。”周全没说父亲不让他和他们做朋友的事情，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违抗父亲的意思，虽是受了皮肉之苦，不过心里竟然很是坦然。
许多福也不好再问下去，给周全留面子。
李昂拍拍周全肩膀，“好兄弟，咱俩一个伤荷包，一个伤了腿。”
“你还挂了黑眼圈。”周全玩笑道。
两人难兄难弟苦笑一声，然后齐刷刷看许多福还有严怀津。
严怀津说：“叔父未罚我，我说没看到什么，许多福捂着我眼睛和耳朵，叔父便点了点头。”其实叔父想说什么的，但可能觉得他年纪还小不是时候。
“你俩最好别问我，我怕你俩会羡慕嫉妒冒酸气，因为我阿爹根本没罚我打我。”许多福说着说着有点压不住嘴角，然后看两人目光，忙说：“诶呀没办法你们问起来，真是对不住了，让你们酸了。”
周全、李昂：……
“等会刘戗来，我再跟你们一起说。”许多福说，又好奇，“不过你们俩家大人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周全就来气，如此这样一说，李昂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那些泼皮无赖上门告状讹钱，我还以为是我和三哥不善说谎被发现了。”
“那你俩确实是不善说话。”许多福先说。李昂还好，他三哥李昴更是老实巴交，想什么脸上写什么不说，别人起个开头打听点什么，李昂三哥能给抖全了，前因后果都交代。
又气鼓鼓拍桌说：“那些流氓赖子真是没皮没脸真可恶。”
周全李昂皆是点头。
刘戗今日坐车来的，路上碰到了王元孙，二人一道进来，刘戗才来几天现在给王元孙讲哪里是大殿，他座位在哪里，然后听到许多福的话，人还没走到前排，先同意：“对！”
“你说昨日那几个？那得狠狠骂了，不过怎么又提起来了？一大早上的说这个多晦气，坏小爷心情。”
许多福：“那还有更坏你心情的，那几个流氓昨日还去李昂周全家告状。”
刘戗骂了句脏话。
周全李昂点头，两人有点有气无力。
刘戗可生气了，又去拍许多福桌子，拍的太过大力扯到了背后的伤，顿时龇牙咧嘴，许多福一看不对劲，站起来拉刘戗胳膊，“你慢点，你怎么了？背上——”
“他背上有伤。”王元孙说道。
许多福立即松开拉刘戗胳膊的手，关心问：“你爷爷打的吗？那不然你别上课了，我跟胡太傅请假，你去我家睡觉休息，我找太医帮你看看。”
“不用，小伤。”刘戗还装，“区区三鞭子，没事。”
许多福：！
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三鞭子，区区，还没事。
“你别逞强了——”许多福立即改口，“难道你很想上胡太傅的课？”
刘戗看向许多福，“你能请来假？”
“包的。”许多福想，他今日就是在胡太傅面前撒泼打滚耍赖也要给刘戗把假请了！
义气！
刘戗头一次在同龄人面前示弱，“那三鞭确实是有点重，我昨晚都没睡好，趴着睡了一晚上，半夜起来撒尿还扯到了可疼死我了。”
周全李昂一听刘戗的伤，对比起来，俩人只是罚月银和罚跪也不算什么了。严怀津站起来说：“我去请假。”
“我同你一起。”许多福怕小同桌请不来，不如他撒泼来得快。
此时许多福低估了学神在老师心里的魅力，以及不学无术的学渣上不上课在老师心中也没什么重要的。
假很好请的。
严怀津还去叔父那儿也请了。
于是刘戗有了一天的假，刘戗高兴的龇牙咧嘴喊不疼不疼。
临走去东厂休息前，刘戗还给王元孙交代，“你就坐我那儿，我的东西你随便用好兄弟。”
王元孙嗯了声，想着那一百两银子没白花。
刘戗果然吃一招。
至于是真为了讨好刘戗，还是想救那外族戏子只有王元孙自己知道了。
马上快上课了，许多福拿着鸡毛当令箭，护送刘戗回他家，心里也知道胡太傅看不上他俩学渣，他一提，胡太傅眼皮都懒得抬看他，颔首同意了。
学渣也有学渣快乐。
许多福和刘戗哥俩好并排走，许多福本来想搀扶一把刘戗的，毕竟刘戗是个病人，但是刘戗嘴贱嗖嗖，一张口，许多福直接：“闭嘴吧，再说毒哑，我和张太医老熟人，给你开点哑药。”
刘戗不上课心情好，贱嗖嗖非要说完，“那怎么不请张太医给你开点长个子的药。”
“……”许多福磨牙，说：“长个子药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开一些苦药可以，良药虽苦利于病嘛。”
刘戗不敢招惹许多福了，因为许多福真的会。
“那什么，刚来的时候王元孙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说要是你想赎人的话他出一些，我这儿还有二百两私房钱，我爷爷说可以把人放我家。”
很强硬的转移话题，但有用。
许多福则拍拍胸脯，高高兴兴把刚才要等人齐再说的话现在说了，“我阿爹说了钱不是大事，等他先去摸摸小凌官的底细，要是干净再赎人。”
“小满叔真是聪明心细。”刘戗道。
许多福骄傲，“那当然了，我遗传了我爹，很聪明的。”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船来？这哪里有船啊，还要一船，许多福你是不是眼睛不好啊。”
许多福：……
作者有话说：
多崽：我俩爹没打我没骂我哦~

第38章
王圆圆在刘府拿驴肉。
刘明是真愣住了，见眼前这位公公嘴巴一张一合，明明说的话他懂了但因为太直白愣是愣了下。见此，王圆圆又说了声：杂家是来拿驴肉的，昨日我们小公子用过说好，贵府少爷说给带，昨日忘了。
“您请，我去吩咐厨房。”刘明赶紧邀人进，一边带路一边为刚才愣神做解释，“实在是抱歉了王公公，我刚太诧异了，没反应过来。”
“不碍事不碍事，这上门讨要驴肉，说出去确实是难得见一次，只是我们小公子爱吃，说肃马关早饭好，连着那个羊奶酥醪饼也说好，他孝心吃完觉得香就想带给阿爹尝尝。”
王圆圆都这般说了，刘明赶紧顺着说：“既是如此，羊奶饼也有，都带上。”
两人客客气气了会。
王圆圆一个东厂太监，上门要驴肉这事不必惊动刘老将军——王圆圆如今身份还不至于老将军亲自见人接待。因此刘明全权做主，亲自陪着王圆圆引到了偏厅坐着等候。
等的功夫，刘明老觉得王圆圆有些面熟，多看了几眼，心里琢磨。王圆圆是个会变脸的，要是有人在他跟前拿乔摆架子摆谱，他比对方还要轻狂不给脸，当然了要是对方位高权重，那王圆圆便变成了老实巴交老太监模样，偶尔阴阳怪气刺两句，又赶紧赔罪说奴才愚笨说错了话。
总之就是谁对他如何，他对对方也如何。
刘明这个管家，说话周道细心，也有几分圆滑，却不讨厌，还透着几分直爽。因此王圆圆很快跟刘明攀谈聊起来。
“杂家以前在巫州王府当过差。”
“原来如此，难怪我瞧着公公面熟。”刘明听后也直爽了不少，说起到盛都还有些不习惯天气，“要是搁巫州那会，已经下雪了。”
王圆圆想起来就冷，点头说：“估摸前几天就开始下小雪，肃马关那边得更冷吧。”
“差不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等东西到了，两个大食盒，刘府下人帮忙提着，刘明亲自送王圆圆出府，快到了门口时，王圆圆想起来还有件不算重要的事，顺口说：“我家小公子说赎戏子，贵府少爷要将人放自家，我们督主意思先别急，东厂摸摸底子，之后要是将军府不方便留人，到时候放东厂外头也行，让俩孩子商量。”
刘明：……
不是，这事为什么不刚开始说，既是东厂许大人意思，那他得引人到正院请示老将军的。
王圆圆拎着食盒上马车，还在想刘明最后的神色，心想对着啊，给小多福拿驴肉是正经重要的事，那赎人摸底子就是顺带捎句话。
许小满怕俩孩子说不清，让他顺路跑腿捎完话，省的刘府再麻烦一趟，自然了，许小满又说：刘府要是不放心想查第二遍也行。
你看看这话，多不打紧，无所谓啊。
因此王圆圆不觉得这是个大事，给小多福拿驴肉才是大事！
王圆圆拿了驴肉没回宫，先往宫外东厂去。宫外的东厂在太极宫青雀渠流出去正东一片衙门，再往东巷子里，左拐右拐到了。
很是不起眼一处院子，门头挂着东厂外办事牌子。
王圆圆拎着食盒进去，有灰扑扑不起眼的太监，也有穿着飞鱼服锦衣的，即便是不起眼的太监那也不能小瞧，王圆圆跟那个太监打招呼。
“又熬了一宿？”
“没，才起。”太监说完，“拿什么吃的？”
王圆圆：“把你眼珠子收一收，少打这个主意，我专门给小公子拿的。”
本来要刻薄几句王圆圆‘什么吃的还藏着稀罕死了’的太监，听全话，点点头，“给小公子的啊，那你藏好，带这儿干嘛。”
“小公子孝顺督主，让分一些。”
灰衣太监：那一会能去问督主讨两口了。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稀罕。”
“肃马关那儿驴肉。”
灰衣太监：得不要脸多讨几口，只听过那边吃的还没吃过。
王圆圆一看就知道，有点懊恼嘴快了，他现在确实不如东厂这几个，不过本公公以后是东宫大总管，专门伺候小多福的，干不来这些活他也不爱干，面上却说：“你真是套我呢。”
“嘿嘿，老哥哥别生气嘛，咱俩亲。”
“滚。”
灰衣太监也不生气，因为俩人关系亲近，但凡别人这么说那得翻脸，或是记仇。太监嘛，没根了，心眼都小。
王圆圆把食盒放许小满桌上。
“话我跟刘明交代完了，你赶紧分一半，我得回宫，这饼我路上看了下，刘府还给了面剂子，回去小厨房现烤出来的更香，你就直接吃熟的饼。”王圆圆催。
许小满擦了擦手，一打开饼有点皮，但还好，先三两下给自己夹了个，咬了一口味不对，问：“酱菜呢？”
“这儿。”王圆圆找到了，有一小坛子，“你拿干净的勺子舀。”
“哪里有勺子。”许小满正找勺，勺来了，门口套王圆圆话的灰衣太监叫林正，拿着勺子挂着笑说：“督主大人，小的给您送勺来了。”
许小满看王圆圆，“你路上碰见了他，跟他说这一盒子是驴肉？”已经很肯定了。
王圆圆自知理亏，嗯了声。
许小满：“……你让我怎么说你，昨个儿还带多福去看荤戏。”
“我哪知道，还真以为是看戏。”王圆圆喊冤。
“还看荤戏了？跑瓦舍哪家？”林正一边佯装说话实际上手里给自己夹饼，蒙混过关炉火纯青，“我想起来了，祥云戏楼那儿。”
许小满当没看见林正蹭他的饭，“你知道？”
“我哪哪都有眼线。”林正给自己吹牛，咬了一口饼，诶呦可真香。
许小满：“那你查祥云戏楼里的荤戏角儿——”
“小凌官？”
王圆圆惊大眼睛，“这你都知道，行啊林正，要不是你小子是太监，我还以为你心里花着呢。”给林正这小子挖坑。
“王哥哥你是不知道，京里有些老爷们面上正正经经，但谁家不出几个纨绔败类，裤裆子那点事，就得往那边摸，几杯酒下去，温柔乡一钻，什么话都能抖出来。”林正正吃着，嘴里很自然把‘马尿’换成了酒。
许小满在林正摸第三个饼的时候赶人了。
“你也给我滚蛋。”说的是王圆圆。
于是王圆圆和林正双双被赶出来，王圆圆来送饭尽小多福的孝心，结果刚才林正吃的太欢，他也吃了两个饼。现在俩太监微微打着饱嗝，被许大人赶出来，倒又成了亲兄弟。
王圆圆夸林正你小子现在刑讯逼供侦查线索都很牛啊。
“我王哥哥是享福命，我这儿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唉比不得。”林正捧回去。
王圆圆也就听听，这小子身子里骨头都是反着装的，不爱规规矩矩在宫里伺候人、躲清闲，就喜欢野，尤其是喜欢折腾那些有罪的官儿，见了血比谁都兴奋。
两人一路互吹，林正送到了门口，王圆圆拎着空了一半的食盒上了马车，赶车回。林正看了看天，还早呢，刚吃饱也不回去了，消食似得，溜溜达达往外走，看方向就是百福街那儿。
虽都是太监，但太监命和命也不同。
当年建立东厂，许小满问过他，要留东厂当值还是如何，王圆圆自己选了照顾小多福，东厂人穿锦衣当官人前人后被尊称一声大人，他不羡慕也不后悔。
许多福送完了刘戗到家，张太医看过说皮外伤，如今天气冷，只要清创上药不碍事。刘戗歇在西院客房，许多福叨念了又叨念，刘戗：“你是不是不想上学？”
“知道你还问。”现在去大殿，胡太傅上课上了一半，他进去找不痛快吗。
于是俩人一对视，在家里干聊了一个多时辰。许多福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壶水，上了两趟厕所，终于时间差不多了，“我回去了。”
刘戗：“你是回去吃午饭吧？”
“嗯，王伴伴说今个给我送驴肉。”许多福一早上都听完刘戗爬树掏鸟窝被捶各种故事，此时：“你就在我家好好歇着。”
刘戗急了，“诶呀咱俩在你家吃吧。”
“不行，人多吃饭热闹，我对你这张脸吃不痛快。”
刘戗：“……你是不是骂我？我脸怎么了？”
“是骂你，你脸没事，你就是说话我下不去饭。”许多福直言不讳。
刘戗以前在家其实大家都惯着他，虽然淘气也挨揍，但上头有三个哥哥陪他玩，要是闯大祸了，还能找爷爷救命，实在是皮的不行了，他爹哐哐一顿打能安静几天。
说实在话，刘戗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脾气，但到了盛都后只有在许多福这儿吃瘪——口头上的，许多福一怼他一个准，但莫名的他就是喜欢和许多福玩。
好玩。
“算了算了，你走吧，我是你家客人你就这么招待的——”
“哇塞，刘戗你不要脸的还想道德绑架我还想KTV我，你那张脸这个身板真不好演绿茶，谁教你的笑死人了。”许多福嘎嘎乐，站起来挥手：“那我走了拜拜。”
刘戗一套‘欲迎还拒’失效，忙站起来跟许多福屁股后跑，“诶呀我错了，行吧，我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待在这儿也怪无聊的，还不如去上课，下午严太傅的课也还行吧。”
他不听睡觉就好了。
两个学渣逃了一早上课，发现逃课没地方去玩其实也很无聊，于是老实巴交再度回大殿，一前一后，刘戗跟在许多福身后跑，说：“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听出来你骂我但怪好玩的。”
“没骂你，说你不适合这一套，那些话跟谁学的？”许多福问。
刘戗：“我大嫂，我大哥要出门喝酒，背地里没人的时候，我那会还小——”
“我知道，大人都不把小孩子当人看，当小孩面撒狗粮。”许多福接话，这个他很熟。
刘戗听不懂但对，“我大嫂就说‘你就去吧走吧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家’我大哥就心软了，说不去了不去了哪也不去了。”
“我刚才都那么说了，你怎么不心软留下来陪我？”
许多福：……
“你是我媳妇儿吗？”
刘戗哇的看大胖小子，“我是你——”
“好好说话。”许多福捏他的豆沙包拳头。
刘戗把‘我是你爷爷’咽回去，说：“你别多想了大胖小子。”甩了下头发，“我以后要娶个漂亮媳妇。”
“……”把许多福给整无语了，“我看你娶个猪差不多。”
刘戗急眼：“你说我行，你别说我媳妇儿呀。”
“知道了，那你是猪。”许多福知错就改。
刘戗：……哪里不对又被骂了。
俩人正巧碰见了回宫的王伴伴。王圆圆让二人先回去，一会送现烙的饼和肉过去，这肉都放冷了，得热热。
于是上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许多福一到大殿，正好胡太傅下课，他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看他绝佳踩点时机！然后胡太傅好像看到他了，许多福忙低头，不敢和老师对视溜进了教室。
胡太傅摇摇头走了，这个许多福真是——不可教！
许多福回到座位，同大家聊了会早上胡太傅布置了什么作业，小同桌将翻译本递过来，许多福高兴坏了，捏捏小同桌发揪做感谢，说：“王伴伴一会给我送驴肉烧饼，我请大家吃。”
“昨日在刘戗家吃的那个吗？还挺好吃的。”
后头刘戗和王元孙也过来了，一同聊天说话，等大家到了后院食堂等开饭，王元孙又去和旁人闲聊，脸上挂着笑，很是谦虚，有的同学话多，王元孙便安静听着，是不是点点头。
这个人……许多福还是看不懂，干脆就不去观察了，干饭咯！
王元孙感受到落在身上视线收回，自然而然的看过去，是许多福的方向，便很快移开了，许多福是东厂一把手太监义子，其父许小满很得圣上看重，与他关系利益没有冲突。
而且刘戗很喜欢许多福，他只要不同许多福交恶就好。
至于班里其他人……武将后代照常拉拢，李家的孩子还没来，若是来了可以多亲近些，文官的面上不过错，宗室子弟不用放在眼底，圣上不喜欢这些宗室。
听说以前班中慎亲王的孙子仲子恺一家独大，如今王府牌子都换了。而宗室公主府家的孩子讨好许多福，还有现在的宗室姓仲的，提起许多福话语里不屑一顾贬低，又透着几分害怕。
真是耐人寻味。
王元孙摸了一圈，大概知道要捧的方向，还是刘戗为主。如今圣上还年轻，没有皇子……不着急。
算是算完了，但是王元孙想到什么，眼里压着烦躁。
给人当狗。
许多福最近几天有点忙，天天就是写作业干饭写作业干饭，胡太傅布置的作业越来越难了，他和小同桌、李昂、周全每天放学留校学习。
呜呜呜一个爆哭。
还有先前胡太傅和严太傅布置的假期功课，一篇写冬日相关，一篇吹皇帝爹的，其他同学是冬日相关文章早早写完了，关于给圣上庆贺寿辰文章是提笔废稿再三润色——
都、没、写、完！
李昂打探到的全班文章进度如是说。
许多福一听，安心了，大家都没写完那就好。不过跟同学们相反，可能是夸亲爹吧，贺寿文章他写的很快，字字真情实感发自肺腑，一气呵成的祝寿文章。
他说写完了，其他几人要看。
许多福怪不好意思：不借哈。
“有一点点羞涩。”
除了严怀津，其他两人都理解，确实拍圣上马屁是很不好意思，他们写的也不想让人看。
因为严怀津没问，许多福后来凑过去，“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严怀津看许多福神色如此作答，又言：“你要我帮你润色文章吗？”
许多福：“润色不用，要是写的太文绉绉了，阿——阿叔不信出自我手，不过可以偷偷给你看，你别跟李昂和周全说啊。”偷偷摸摸轻声。
可能因为两人悄悄摸摸的，严怀津有种他和许多福两人的秘密，许多福不给其他人看光给他看，心里有些雀跃高兴，很是郑重认真道：好。
然后严怀津就看到了那篇文章。
许多福的手笔，很是直白。
“写的很好。”严怀津道。
许多福臭屁，“我也觉得。冬日那篇你帮我润色一下，好歹是给老师看的。”
“可以。”
每天就是如此读书写文章。
刘戗最爽了，随便应付作业，一放学就要走，王元孙跟着一道回，听说两人回去练练。
天冷嚯嚯的练什么练啊！学习学疯了的许多福酸溜溜嘴脸。
就这么过了几天，今日白天胡太傅在课上说明日要收文章，“此次文章连同考试成绩都会递给圣上过目，自崇明大殿开学以来四年，皇恩浩荡，你们学得如何也该让圣上看看了……”
班里同学紧张的、羞愧的、激动的、后悔的。
许多福这边刚补完两篇文章，一听快‘期末考’了，还要再抱佛脚，顿时挠头呜呜哭，严怀津小手拍拍许多福肩膀，没用，便伸手捏捏许多福发髻。
“我帮你许多福，你别害怕别哭。”
许多福只干嚎没眼泪，听完小同桌话，一个感动，抱着小同桌不撒手，哇哇叫：“严津津你真是从小就人美心善，我的好同桌！”
然后继续补习。
胡太傅点着烛灯批文章，这个写的还算可，放上面，这个不行，满口的马屁堆一起放后面……然后看到了许多福的文章。
许多福文章又是大白话。胡太傅看的难受，越往下看眉头越紧皱，拍了下桌说：“这个许多福真是胡闹！他以为这是跟他家中长辈闲聊吗？这是给圣上贺寿的，胡闹。”
严太傅好奇。
胡太傅便把文章递过去，“你看看，这絮絮叨叨的前头还好，虽是直白但也算赤子之心祝圣上万寿无疆，下面你自己看——”
便是他府中妻子身边老婆子闲话家常也没这么糙的。
严太傅看完，满脑子跑过：祝万岁万寿快乐，越来越年轻，龙马精神，身体健康……圣上勤政爱民，天天批奏折，学生一想到圣上如此辛苦，真的很担忧圣上龙体。说到这里，学生想到了我自己，最近天天写作业一天上两节大课很累人，坐的我腰酸背痛，我觉得课程能不能加些活动课，锻炼学生们筋骨，要是有寒暑假就最好了……
“你看看，这如何递上去。”胡太傅皱眉，“我得叫许多福来重写，或是他的别交了。”
严太傅看了眼胡太傅，安慰说：“我觉得还好，还是交上去吧。”
“这么交上去吗？真是胡闹。”胡太傅摇头，“你如何教课我知道，一概不管你的，你松你的，我自有我的教法。”
严宁忙作揖说不是管胡太傅教学事宜，让胡太傅别生气，又说：“许多福顽皮，胡太傅已然尽力，不如文章交上去让圣上看看，圣上公证，见到文章便知许多福进度，也不怪你我二人。”
胡太傅看了眼严宁，这人跟他父亲不同，能屈能伸的，他也不是想跟严宁发火动真章，气消了，叹了口气：“唉。我不是怪你，只是发愁，许多福你说他不求上进吧，他又天天留下写文章做功课求这个求那个问如何做，可要是说上进吧，你看看他的文章，四年了四年了，一篇漂亮文章都写不出来，这写的是寻常百姓聊家常吗。”
说着说着胡太傅声量高了。
严宁：……
“罢了罢了听你的，许多福文章放最底下交上去，他爹是大名鼎鼎的许大人，得圣上看重，出什么岔子自有他爹给兜着，我管什么。”胡太傅脸色铁青也会阴阳怪气破罐子破摔了。
一沓文章顺序码好，明日就送到宣政殿圣上书房内。
宫里近几日氛围也匆忙，左殿几座大殿开始大扫。
其实半个月前内务所就开始采买，圣上今年要办万寿，半个月前才说的，很是急匆匆，这可是圣上登基四年来头一次过寿，本来内务所是想大展身手，但是赵总管说不可奢侈铺张，简单庄重即可。
那就是办家宴？章程如何拟定？
内务所的总管请赵总管上坐，亲自奉上茶水。
“求您老给个直白话，其实前例也有，但咱当今圣上和以前不同，后头也没个娘娘做主，这邀宗亲女眷，送哪里谁接待、前头官员可带女眷……”
这都是没前例的，可头疼死内务所总管了。
赵二喜在这事上也没刁难人，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此事，定要办的漂漂亮亮万无一失，说：“右宫里目前还养着两位老太妃，再去请昌平公主进宫，当日女眷有三位接待，就放在庆寿宫……”
内务所总管心里一惊，庆寿宫以前都是太后所住，看来今年圣上的万寿很是重视，但又为何如此匆忙。
其实右宫不光是两位老太妃，先帝仲谋开驾崩后，活着的妃嫔女眷一共有三十多位，仲谋开年纪越老越喜欢选美人进宫，这些美人不是大选秀女，而是民间长相秀美的女子——官员搜罗送进宫的。
仲谋开临幸了美人也不封号，都养在一处，只称：福娘子。
当时说是为先帝祈福的女子。
巫州王杀进来后。当时太极宫传闻太多，后宫一些太妃，曾落井下石说过赵皇后坏话的，一个个五内俱焚十分惊恐，投井的、放火自焚的、上吊的，包括仲瑞的后宫，当时死了不少人。
宁武帝登基后，其实没怎么动右宫，只是让全迁居一处关着。
之后清算。
……
反正到了现在，仲瑞后宫无人了，活下来没子嗣的女眷都送去庵堂清修了，这都是宁武帝开恩仁厚，毕竟当时仲瑞名声是弑君夺位的逆子狗贼，这样人的女眷，新皇还留有一命，可见是心胸开阔皇恩浩荡。
而太上皇仲谋开的女眷就不好处理，毕竟明面上宁武帝是孝顺儿子前来救父的，许小满看过名单，提议先养着吧，反正右宫那么大，到时候再找借口安置下去。
总不能你一上位，把先皇女眷全都送回娘家，没娘家的福娘子给银子遣散出宫立女户安排再嫁。
这好听吗。
孝顺儿子这么迫不及待给他爹女眷找第二春，得被人骂的。
宁武帝便作罢。
现在右宫两位老太妃，在明和年间只是嫔位、贵人位，后来仲谋开成了太上皇后，提了提位份，也没子嗣，一直战战兢兢活到了如今。
没想到今日两位太妃派上了用场。
“让宫里有过经验的嬷嬷去教规矩，当天能架起来，别出岔子。”赵二喜也能想来这两位太妃鹌鹑成什么样，但凡以前得宠嚣张的，那会第一波怕被清算都早早自缢了。
“赶制吉服。”
内务所总管点头，“吉服怕是来不及了，先前一些太妃留下的吉服有，能用上还方便。”
“谁说两位老太妃的吉服。”赵二喜不屑说。
内务所总管心里一紧，觉得怕是有什么大事——
“太子的衮冕是来不及了，先做吉服。”
老天呀。内务所总管差点腿软，眼巴巴看赵公公。赵二喜压低了声说：“悄悄地，莫要泄露出去，不然拿你是问。”
“小的知道，爷爷您尽管放心。”总管立即回话。没想到大盛朝有太子爷了，这么赶，难道说——
！
圣上万寿节。
“织造司能赶得及。”总管收回刚才来不及糊弄话，毕竟住冷宫的俩老太妃——先帝在时都不受宠，有前例现成吉服穿，还做什么新的，现如今可不一样，这是太子，“爷爷，您还没说这尺寸——”
赵二喜一笑，“衣裳尺寸织造司也是熟。”
总管脑子一转，顿时心砰砰砰直跳。赵二喜也没卖关子，给了大白话：“小公子许多福穿哪个尺寸就做哪个尺寸，以后织造司有的忙了。”
“爷爷，小的懂了。”总管规规矩矩送人离开。
幸好这些年他们对东厂尤为客气，对着小多福啊现在喊小公子也是规矩尊重的，好啊好啊。
后头赶制吉服的，连带着还有太子的仪仗、轿撵等等，还有内务所得调教宫婢太监，到时候太子入东宫得送过去，都是活，但内务所总管忙的是高高兴兴。
他们做奴才的不怕干活，以前右宫没个正经主子连奔头都没有，现如今有了，干活那都高兴，伺候好了主子能飞天。
不像过去四年，右宫安安静静沉的跟水一样没点希望。
自然了，还得忙活前朝各官员，四品以上有诰命的女眷可进宫面圣祝寿，前朝五品以上官员——能上早朝站在宣政殿前的都要进宫。
到时候哪里摆席，怎么个流程都得内务所来把持，幸好先皇和狗贼仲瑞在时爱搞万寿，尤其是仲瑞，那会提早半年，整个大盛各地都得进献寿礼。
这般一想，当今圣上头一次过万寿确实低调节俭许多。
内务所的老人们都派上了用场。
许多福全然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备考——距离考试还有三天，夜里睡觉做梦都是背文章，背蹿行了。许小满给崽掖被子，听着听着都会背，到了紫宸宫很自然念出来。
仲珵意外，“今日许大公公要来文的了？”
“什么文的武的，多多睡觉都念叨这两句。”许小满替崽发愁了会。
仲珵招手，许小满坐过去，“什么？”
“崽的文章。”
许小满接过一看，嘿嘿笑，“多多写的多好啊，我能看明白很流畅嘛，都不用你给我再讲一遍。”他们东厂文书案子都是这般写的。
不过要简短些，什么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案子，证据在哪，一一列明，证据要存库，放在什么格子位置。
又夸：“咱们多多真孝顺。”
仲珵都乐了，“你好好看完，他是孝顺我心疼我，还是想我给他安排假还有什么活动课。”
许多福都没敢写体育课，他怕被操练天天打拳跑步。
活动课玩最好了。
许小满理直气壮，拿着崽文章递到媳妇儿脸前，“你自己读，前头他是不是祝你了？”
“……是。”仲珵抱着小满的腰，一把搂在怀里，“九千岁真是霸道，我说不了半点了。”
许小满：“你污蔑多多，我跟你讲道理呢。”
“那不讲道理，朕做一次昏君，大发慈悲给他文章所求批了。”
“真的？！”九千岁高兴了。他家多多做梦都背书，最近天天背书抄文章，搞得蔫了吧唧，都没以前那么活泼了，崽好不容易活泼劲儿回来，可不能憋坏了。
昏君宁武帝：“真。”
“你说吧，要什么？本公公今晚都奉陪。”九千岁也豁出去了。
宁武帝早都想好了，说：“今日，九千岁把夸许多福的话，夸一遍朕，就现在开始吧。”
九千岁张了张口，一个‘珵珵’出来，俩人皆是沉默了。许小满是害羞，觉得有点窘迫不对劲，仲珵则是奇怪又很上头。
“不来了不来了，奇怪的紧。”九千岁连连摆手，耳根子都红了。
“来吧，不奇怪。”
那行，既然媳妇儿要求，他干。
许小满扭头看仲珵，又伸手摸了摸仲珵的头顶，又去摸仲珵的脸，他双眼很清澈明亮，倒映着仲珵的身影。
仲珵心跳动，两人依偎着，说：“没人这么叫过我，连我母后也没叫过。”
“他们都教我要有储君模样，要沉稳端庄。”
“那我叫你？”许小满还是觉得好奇怪。
仲珵看出来了，十分好心提议说：“你不好意思叫就算了，不如你叫我珵哥哥？”
“……”许小满：这个更害臊了。仲珵比他还小三岁呢，怎么能叫仲珵哥，还是哥哥。
仲珵轻轻垂目，叹息一声，正要开口说算了。
“一会去床上这么叫。”许小满心疼媳妇，舍不得仲珵说算了，小小一句‘珵哥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本公公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
许多福：Zzzz~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枝红杏出墙来。
作者有话说：
多崽：谁懂，俩爹刚说给他批假，现在话题又岔开了！到底有没有活动课和假期啊？

第39章
终于到考试那天，可能是许多福临时抱佛脚抱的——他抱上了小同桌大腿，小同桌给他画了重点不说，还预测了胡太傅出的考题范围。
没想到真的对了！
那篇文章许多福背了，但胡太傅考的是引申，这个难不倒他，小同桌也帮他突击了下，许多福还是用大白话略略修饰写的，他觉得已经很‘文言文’风了。
胡太傅看了肯定觉得他又上进了。
而严太傅出的题就比较基础，比如完形填空、诗句作答等基本文章背诵默写这类，最难的一道就是分析题，之前他们上课时学过大盛婚律，严太傅出题很有意思，写了一则民间婚嫁小故事，问：若你是地方县令，该如何判决，依据为何。
许多福记得这个婚律，因为当时学的时候大家都讨论过，还有发生争吵的，有关婚前婚后财产分割，也有男女二婚再嫁问题，还有妻告夫要离婚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这次卷子分析题很简单的，唰唰唰下笔，只是他记得婚律内容却记不清多少多少条——
令人头秃。
但考试答题，许多福很有经验，尤其是作文，写满写全就好，于是手里笔没停，一直到下课交卷子才罢手。
侍读来收卷子，收完了离开。
班里热热闹闹。
许多福跟大爷一样，没个正经样子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开心感叹说：“可算是考完了。”
“看你这样子，你答的不错。”坐后面的周全说。
许多福坐起、扭身，在周全面前晃着食指，得意说：“非也非也。”
连李昂也好奇起来。
“岂止是不错，是很好。”许多福臭屁完，又炫耀：“我有我家小同桌帮我预测题，这次出题一点都不难，我有信心！”
旁边严怀津也露出笑意。
周全李昂：……
真的假的啊？
“那也不枉费你这几日一直勤学苦练。”李昂说。
周全点点头，“他这几日确实很勤勉。”任谁看了都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许多福还是上进的。
许多福被夸了摆摆手，又扭回去摊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的。后头俩人好奇，“都考完了你还说考的很不错，怎么又叹上气了？”、“对啊对啊。”
“唉，我一想到上十天放一天，还没好好休息就又要上学考试，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许多福叹完心里嘀咕：以前上高中，老师说咬咬牙苦三年，等你们上了大学就好。
结果好不容易高考完了，大学志愿报好了，结果又成了小学生——但他不后悔，他有俩亲爹，亲爹很爱他。
不过要是作业少一些，课程花样多点，有点假期那就太棒了。
谁家上课一堂课上两个小时啊，他给皇帝爹的祝寿文章详细写了建议：早上两小节课，中插半炷香休息时间，下午两小节课。注：每节小课半个时辰。
不知道亲爹看到了没。小狗趴趴.jpg
“都考完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刘戗从后头过来，大嗓门说：“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许多福：“明天还有课，还没到休沐时候。”
“你不知道吗？”刘戗有点得意，“王元孙说的，他说后日就是万寿节了，明天应当会放假的，朝中官员都放假要休沐——”
没精打采许多福一个支棱，脑袋咻的看向刘戗，“真的假的？”
“我猜的。”王元孙也过来了，脸上挂着笑，“为庆贺万寿，前一日沐浴休整，第二日才好进宫面圣。”
别说许多福，其他同学听见了都围上来了，七嘴八舌。
“有道理。”、“以前就是这样。”至于‘以前’谁办的，大家默契都不开口说。
“那岂不是明日就放假了？”、“我听殿里公公说，最近左殿那儿都洒扫干净了，后头蓬莱殿、仙居殿也收拾好了。”
有些宗室子弟过来，得意洋洋说：“今年我家受邀进宫贺寿。”、“我也会进宫赴宴。”
“圣上可终于办宫宴了。”李昂表弟说着话瞥向许多福。
看许多福以后还怎么得意嚣张，之前不就是大家都没见过圣上，因为东厂在宫中，圣上问许大人公事，难免问一两句许多福功课，让许多福显摆到了现在。
以后可就没了！
许多福满脑子都是‘明天放假好哦好哦’，哪里顾得上别人目光，这会高高兴兴说：“要是明日真放假了，我们出去——”他想到了什么，不好当众说，给刘戗打眼色。
刘戗：“你眼睛怎么了？进东西了？那你找严怀津帮你吹，我以后要娶媳妇儿，男男授受不亲——”
“刘戗你吃我一拳吧！”许多福直接豆沙包拳头捶过去。
刘戗哈哈哈直乐，指着许多福说：“谁让你骂我是猪。”
“你都承认了。”
“我可没承认。”
两个小学生在班里你追我赶又打起来了，十分幼稚。李昂周全见怪不怪，眼神都没给，严怀津本来看着，而后小脑袋点了点，肯定说：“许多福眼里没进东西。”
因为刚很灵敏的绕开了桌子。
大家还在聊万寿节的事，什么都说七嘴八舌，王元孙便安静不开口，只听众人说话。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看到圣上？
有经验的说，看跪着朝拜的位置，要后一些可能只看到圣上影子。即便是见到圣上身影，那众人已经很兴奋激动了。
这可是万岁。
热热闹闹时，小路子公公来传口谕，还没走的两位太傅带一众学生列队静候等待圣谕。
圣上万寿在即，明日起休沐五日。
！！！
低头的许多福眼睛一个圆溜溜：我我我我去！
放五天假吗？
他超爱给皇帝爹过生日！
等小路子一走，众人乐开了花，叽叽喳喳，都不怕胡太傅了。胡太傅本来沉声呵斥了句大殿之内不许喧哗，结果因为大家嗓门太大了，没人听见，于是胡太傅面色铁青，一甩袖子背着手出宫了。
“啊啊啊啊啊放五天放五天！”许多福也兴奋疯了，他刚才以为就明天、后天，后天是皇帝爹生辰。
刘戗也乐坏了，数日子：“明日放假，后日圣上万寿进宫吃宴席，后日大后日——”
“整整五根手指头假期！”
许多福高兴坏了，等快宫门落钥，才想起来说：“刘戗，我回去问问阿爹，要是明日能出去买人就尽早买了。”
“原来你刚才想说这个啊。”
“废话，班里大家都在，我跟你说买小凌官，其他人听了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许多福说完，看向李昂周全还有小同桌，“你们三个就不用去了。”
上次去一趟，两人都挨了罚。
李昂周全狠狠松了口气，不是他二人没义气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么着急做什么？不然等万寿节过去再去买。”周全说道。也不急于一时。
李昂点头赞同，后日就是万寿了别出什么岔子。
许多福：“也不一定就明日，还要问我阿爹情况。要是我阿爹带我去买人，不会出岔子。”阿爹给的安全感！
“而且救人这事，要是不开口问，那拖一拖没什么，但我问了，给人家了希望，小凌官演的是那样的戏，氛围乱糟糟的，迟则生变，还是早早救人出来。”
刘戗很同意，“大丈夫说干就干。”
一旁王元孙便开口：“要是明日你们要去得话，我可以同你们一起吗？到时候我去刘府等着，刘戗可以吗？”
“可以可以，咱俩正好练练。”刘戗一口答应，“那胖小子你到时候直接过来。”
许多福今日高兴，也没生气，长了音喊：“知、道、了、刘、娇、娇——”
严怀津想说他也可以去。许多福低头，“你不可以。后日见，严津津。”
“好吧。后日见许多福。”
大家各自散了。
今日许小满到家晚，宫门落钥后才回来的，至于为什么落钥了还能回来，那是许大人有圣上赐的令牌，平日不怎么用，照章办事，今日特殊。
到了东厂后许大人先问崽睡了没。
王圆圆点头，“还没，今个说放假，小多福回来后就很兴奋，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说睡觉，往常钻被窝里这会睡了，但我刚去看了眼，床幔里头还闹腾。”
“他一个人闹腾？”许小满问。
王圆圆一脸‘那还能跟谁闹腾’。许小满：……“我也是累糊涂了，他那性子自己一个人玩都能玩的起劲，跟我小时候一样。”
他小时候上山去打猪草，一筐猪草都能玩起来。
“还有，内务所总管今个来传话，说吉服明日傍晚能好，请罪来了。”
许小满脑子转不过来，“这有什么罪要请，赶在圣上大寿当日做好就行。”
“你不懂。”王圆圆一脸‘本东宫大总管教你’，“内务所的太监是来混眼熟献殷勤来的，提早过来想小多福记着他，能提前卖个好，我给赶了回去。”
许小满：“赶回去？”
“放心，本公公拿捏住的，以后小公子地位不一样，我们身边的太监也不能太惯着内务所那边的，他来卖好，哪能是他想见小多福就能见的，该要摆的谱还是要摆，放心，不会故意刁难人，我都知道。”王圆圆说的头头是道。
心想，许小满现在这些宫里太监门道关系都生疏了，但他会啊，到时候再去跟赵二喜取取经，加强一下多练练。
王圆圆却不知道，许小满在这方面就没开窍过，不然一起进宫那批小太监，大家都一样起点，结果不出几个月，都各奔东西往高枝飞去，认干爹的、找同乡的、塞银子打点的，唯有许小满这个愣子被安排进了冷宫伺候落难二皇子。
在冷宫过了四年，不需要挣主子的恩宠——因为就他一个伺候的太监，去巫州又是王爷贴身内侍，王府虽贫穷，但得王爷看重，加上府里人少，没几个太监，没那些弯弯绕绕。
许小满一直对这方面不灵活，但他办案是很灵敏的，直切要害。
“你看着办就行，反正也别太过分了。”许小满倒也知道宫里有时候不是说你对人真诚就行，该摆谱是要摆，“我去看看多多。”
王圆圆立即挥手，你去你去。
许小满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王圆圆一脸兴奋，“你这大晚上的摸黑又去哪？”
“杂家去东宫瞧瞧。”
许小满：……
“那破地方，天黑又冷有什么好去的。”
“诶呀你不懂。”很懂的王大公公又去巡视地盘了。
许小满嘟囔：“到时候多多搬过去，唉——”但他很快想到，“东宫离紫宸宫不远，要不然到时候我宿紫宸宫好了，还省到处跑，更近了。”
太子东宫与紫宸宫隔了个练武场，自然还有宫道，但直穿过去很近的，总比九千岁每日东厂横穿整个青雀渠过个桥，还有广场再穿过落霞门才能到紫宸宫近。
如此一想，九千岁又美滋滋起来。
但九千岁忘了一点，以前他是横穿这么远去找圣上，而再过不久，变成了九千岁夜宿紫宸宫想儿子了要横穿练武场去找儿子。
宁武帝：信手拈来。
咚咚。
屋里逐月给督主开门，床幔里传来许多福精神头满满的声：“逐月姐是谁啊？是不是我爹回来了？”说着，床幔缝隙探出个圆乎乎的脑袋。
许小满一看，心里软乎乎一片。
崽怎么这么可爱啊。
“阿爹！”
“多多！”
父子俩亲亲密密的。许小满脱了外衣，因为有寒气，又在外间炉子烤了烤才过去，床上许多福已经滚里面去了，“阿爹你上来，坐这里，我暖过了可暖了。”
“好好好。”许小满上了被窝。
父子俩并排坐靠着。
“玩什么呢？”
许多福叭叭说：“阿爹明天我们放假要放五天，我刚在计划这五天干什么，明天先去找刘戗赎人——”他想起来了，“爹，那个小凌官有没有问题？”
“这几天没遇到林正。”许小满想到吉服明天傍晚才能送来，那大白天的闲着没事，便说：“你要能早起了，明天跟爹一起去外头厂里，我问问林正，没问题了就买了，省的你挂心。”
“要是还不清楚，那爹带你去玩。”
许多福把‘也不着急下次再买小凌官’咽了回去，高兴的摇摆身子，说：“太好了，那我明天好好逛逛，爹你给我一些钱，我想给皇帝爹买生辰礼物。”
“行。”许小满一口答应，又说：“贺寿文章都写了。”
“不一样，同学都写了贺寿文章，而且因为皇帝爹过生日，放了足足五天的假期啊！”许多福兴奋叭叭：“就是天上下刀子，那也得给我亲爹买礼物。”
许小满听得直乐呵。
“阿爹你什么时候生辰？”
“我啊，我五月二十的。”
许多福立即记下来了，“到时候我也给阿爹买。”
“行。”
父子夜话了会，等许多福睡着了，许小满便披着斗篷去紫宸宫找仲珵，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多多一片孝心，说明个下刀子都给你买生辰礼物，还记了我的，你说明年我过生日他给我送什么？”
送什么，宁武帝不知道，但他知道，许多福这句话——
“因为要放五天假高兴的吧？”
许小满就哐哐捶仲珵，“你别伤了崽的心。”
“……行，你说得对。”仲珵被捶的胸口疼，握着虎虎生威九千岁的手，眼底都是笑意，“明年九千岁生辰啊，那朕可不能落后了，也得想想送个什么。”
许小满眼睛亮了，“你送我什么？”
“不能提早说了，明年你就等着吧。”仲珵知道小满最近很累，轻轻拍着人在怀，“睡吧，不是说明个要和许多福出去给我买礼物吗？”
“不做了？”
“不做，你睡。”
许小满嘀咕了声，早知道就不过来了。仲珵：……磨牙，“睡我这里不好吗？”
“跟你睡一起被窝暖烘烘的，睡得太沉了，不好醒，我答应了多多明个早起办事呢。”
仲珵一下子又高兴了，都是幸福，拍小孩似得哄着怀里宝贝，“睡吧，我明日从练武场回来叫你。”
“嗯，说好了。”许小满咕哝完就睡着了。
仲珵搂着人，仔细掖了被角，想到明年给小满过生辰嘴角含着笑，没一会眼底又冷了，紧紧的抱了抱小满低头又亲了亲。
这一次不会出事了。朕不会让你出事了。
第二天，许小满回到东厂，父子俩皆是一脸精神饱满，坐下吃了早饭，然后出宫。
王圆圆没去，早上许小满回来时，王圆圆双手抄着袖子吸鼻子，鼻音有点重说：“我好像感染风寒了，这几天先避着点小多福。”
“你那嗓子哪里是好像，就是感染风寒了，赶紧去太医院抓药喝。”
王圆圆吸了吸鼻子嗯。
许小满：“让你天天晚上不睡着，这么冷的天往哪儿跑。”
王圆圆打了个寒颤，“东宫还是不能住人，太冷了，得修。”
“废话，怎么说修好了也要过年了，估摸明年春搬过去。”许小满计划，这样还能多陪崽一些日子。
但二人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圣心，只要赵二喜多跑两次，内务所、神宫监是派足了人手，而且内务所在半个月前就开始采买瓦片石料木料，到时候太子一封，东西到了直接干活。
东西好没污染，将东宫再烘一遍，热热乎乎的，哪里还用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入住啊。
……
“追星姐你帮我捎话，让伴伴吃了药好好歇歇。”许多福知道王伴伴生病后还挺担忧，“王伴伴昨天还很好，怎么今天就感冒了？”
许小满：他活该，半夜不睡觉在东宫吹冷风。
“不管他，我让他去太医院了。”
“知道了阿爹。”许多福知道自己还小，怕被过了病气也不闹着看伴伴。
父子二人出门谁也没带，先直奔宫外东厂。许多福第一次来，有些好奇，不过宫外东厂很低调平平无奇就是在巷子里像是一户人家住宅似得。
“林正呢？”许小满问。
其他太监偷偷看许多福，许多福也偷偷看对方，双方目光对上，许多福露出个打招呼的善意笑来，对方愣了下扯着嘴角露出个同款笑，只是因为平时阴沉脸太久了，笑的有点吓人。
不过许多福没被吓到。
“督主，我去喊。”有人跑了去传话。
等许多福跟阿爹到了办公室等人。
院子外头有人说：“麻子你吓唬谁呢？大早上的赶紧收起你那恶心模样，别吓坏小公子了。”、“放你爹的屁，老子这是笑，笑你知道吧，你以为跟你一样胆小，刚小公子就没害怕。”
“那是小公子胆子大。”
“你怎么不说你胆子小。”
开始吵吵，但吵归吵两人结伴继续干活。
没一会林正来了，才起来，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精神样，到了督主屋子打着哈欠，嘴巴长得大大的，结果一看旁边坐着个穿金戴玉的富贵娃娃，顿时精神了，嘴巴也合上了，露出笑来。
“小公子好，大人。”林正规矩行礼。
“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林正犹豫，“督主，小公子在这儿不好说吧。”
“我让你查的小凌官。”许小满说。最近抓了几个人，其中有个骨头很硬，林正昨晚跟人熬了一宿，估计才睡着。
林正一脸‘哦哦哦’的表情，说：“小凌官没什么可疑的，班主是睦州人，路引没问题，小凌官身上也没胎记印痕，多方打听，这个戏班在睦州还算出名，都知道小凌官是被班主花了三十个铜板买来的。”
许多福：！
那个班主问他要五百两银子。
“据传小凌官娘是妓子，他爹是夷族的小商户，妓子怀了以后那商户骗人说给赎身，后来孩子生了，也没见商户来，过了四年，妓子得了病，求班主买人。”
林正含糊了一些，小公子在这儿，妓院那些肮脏地方，省去了小凌官娘得的脏病，得了一顿打，千难万险送到戏班子里，小凌官跪在戏班子门口差点被冻死了，因为班主起先不愿意买这个烫手山芋。
外族人、眼睛蓝的，那妓院老鸨也不是大善人，小凌官细皮嫩肉的，再过几年长开了就能接客赚钱，凭什么白白送给戏班子？
都是一通牵扯。
就因为有了牵扯纷争，林正才能打听到，一往瓦舍深处去，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歇脚，总能遇到睦州人，多打听几个话都能对上。
“林哥哥你怎么知道小凌官身上没胎记印记，为什么问这个？”许多福好奇。
林正听称呼先是一愣，而后高兴起来，跟督主说：“小公子叫我哥哥。”
“那是看你小。”许小满摸崽发髻，“他才二十出头，喊哥哥也对。”
林正一串对对对，仔细说：“夷族那边奴隶会给烙印，或是身上有明显痕迹了，有找人暗号可能，虽然小凌官那事在睦州都传开了，真想找也能找到。”
“至于怎么知道的，问问班子里洗衣做饭老妈子就成了。”
“不过说起来，那戏挺热闹，最近这些天好多官老爷家的少爷都往那儿跑着听戏，夜里可热闹了，前面位置有人竞价，二十两一个桌子。”
许多福扭脸跟阿爹说：“我们上次去，四两银子四张桌子。”
林正：“那可真赚了。”
……他是当爹的，这个该不该说赚啊，但崽确实捡便宜了。
“那确实不错。”许小满还是夸了夸崽。
屋里三人都没觉得因为这个夸孩子哪里不对。
“其中九门提督家大少爷高彬最得势，连着听了三日，一直向班主施压，要买小凌官的……咳咳。”林正见小公子看他赶紧止住。
许多福听到这，有些心急：“那小凌官没事吧？”
“没事，班主还抻着没松口，不过高彬放了话，要是不行，这班子走不出盛都地界，所以迟早的事。”
许多福握着拳头，“谁啊这么霸道！”
“整个盛都九个门，他爹管的。”
许小满指头轻点了下桌面，高家他们之前摸过，高大人为人刚正不阿作风还算正直，御下也严，没想到大儿子是这样的。
“过去看看。”
许多福已经忍不住了，忙点头同意。
林正一看有热闹看，当即表示他去套马车。
“还用你套，车在外头就没卸，多喊几个人一起过去。”许小满说。
许小满想起来了，“阿爹还有刘戗。”
“那就再去一趟刘府。”许小满说。
林正说：多麻烦啊，他亲自跑一趟拿银子赎人，当天就能将人带回来了。
“你不懂，救人是孩子主意，自然是他们为主了。”
许多福一听，感动连连，抱着阿爹，阿爹真的很疼他还尊重他。
许小满抱着崽，给林正露出个‘懂了吧’的眼神。
又是父慈子孝亲亲密密。
林正：……我一个太监那这辈子都不懂了，不过多福喊他哥哥，高兴。
等聚齐了，一行人骑马的——刘戗王元孙，还有刘家带着护卫。坐车的，许多福和阿爹坐在车里，后头跟着东厂的人。
众人到了瓦舍祥云戏楼，大白天的这家戏楼门前热热闹闹，听林正说，这戏楼一天演到晚，早上五场、下午到晚上八场。
许多福：……
即便是正经戏，上班上的也太满了吧。
“正经戏就没这么好卖了，咿咿呀呀的唱戏费嗓子，这个不用。”林正花了十多文买了站票听过，这戏短，小凌官也没几句词好唱，那些子男的，都不知道兴奋喊什么，吵得他头疼。
到了戏楼，许多福揣着银票，刘戗找掌柜叫班主。
班主最近焦头烂额的，高家护卫天天守在戏楼外，就怕他们逃跑似得，高少爷说再给他两日要是还不松口，那就别怪他了。
小凌官跪着求他，可班主也为难，全班子老少这么多人他得养活啊，“不是我不救你，你也看见了，其实你该早想到这么一出的。”
“求求您了，别把我送出去，我会好好唱戏多赚钱的，我能养活全班子人。”小凌官知道送出去下场。
班主也为难，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一咬牙昧着良心说：“你往好处想，高少爷还算年轻，对你又看重，出手大方，他把你养在外头院子里，以后也不用日日唱戏，遭这个罪了。”
小凌官两行泪流了下来，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自小在妓院长大，娘经常抱着他有时候说‘怎么还不来’，有时候又打他拧他，说谁谁被赎出去了，过好日子了。
他从没见过有人被赎出去。
后来又听说，那个他娘挂在嘴边被赎出去命好的姑娘也死了。
怎么死的，院子里那些姑娘一言一语都说了，被嫌弃了、过不下去缺钱了让再卖，姑娘不愿意，已经是正经人家娘子了，吊死的。
“要是高家少爷厌弃了我，那我还有什么下场。”
班主心知肚明，这些被买回去的戏子，主人家要是仁厚了，那就真当戏子养在府中，想听戏了叫出来演两场，可小凌官是这么个戏——
又不是女子能生。刚到手时，珍爱几分，一旦厌弃了——唉。早知道，当时就不过来了，但是在睦州，他也保不住小凌官的。
“怪就怪你生了这么个脸吧。”
小凌官一听，含泪的眼慢慢绝望，是不是他瞎了、脸破了就好了，就能躲过去了，但是躲过去了后，又怎么活。
他除了那戏，别的也不会了。
但此时也顾不得以后，已经穷途末路到了绝地。小凌官目光定定地落在发簪上，班主唉声叹气也没察觉到，外头有人喊他：“班主，之前看戏那几个小少爷来了，拿了银票说来买小凌官。”
“都来买都来买，外头高家的人不知道啊。”班主也带了气撒火，这些天多是少爷、商贾捧着钱来买人，但高少爷身边人一亮身份都给退回去了。
没人敢跟高少爷争。
小凌官也想到了此处，没人来救他，没人敢跟高家作对——
“知道知道。”外头报信的说：“高家仆被按住了一个。”
班主诧异，谁敢跟高家作对，“哪家少爷。”之前要买小凌官的少爷他熟，一听高少爷要人，后来都作罢了。
“前些日子大白天第一排，中间坐着个红衣裳喜气洋洋的小少爷，就他，还有两个小少爷，带了许多人来，根本不把高家仆从放眼底。”
班主一下子就想到那张圆乎乎的脸，双眼是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不由一喜，看向地上跪着的小凌官，此时才发现小凌官手里握着簪子，顿时明白过来。
“你怎么想不开，先别做傻事，出去看看，要是真是那位小少爷你命不该绝，还是有活路的，当初我捡你一命就是这样，现如今还是这样，小凌官，你也是几分好命。”
小凌官被说的怔怔，他一个烂泥一样低贱的人，命好吗？虽是不信，但却是又生起一些希望来，手里簪子滚落到了地上。
高家仆从一个被按到，另一个跑出去骑马回府给少爷报信。
戏楼门口。
许多福不想进戏楼，说我就在外头等，因为他嫌里头人多味重，打算买了人直接走。刘戗和王元孙左一个右一个站着，将许多福护在中间。
许大人因为没穿飞鱼服，跟林正站在一块，真是不起眼，远处围观瞧热闹的还以为是三位少爷仆从。
班主很快出来了，背后还跟着小凌官，小凌官眼睛都是红的眼泪没擦干净，显然是哭过。
许多福看到了，说：“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买你。”
小凌官与小少爷对视上，一下想起来了，实在是印象深刻，三位少爷年纪都小，这位红衣裳的最特别，坐在中间，还捂着旁边小少爷的眼睛，那时候乱起来了，这位少爷只想快走，也没多看他同他说话。
不是说瞧不瞧得上，他这种戏子，被人瞧不上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小凌官没想到，要来赎他的是这位少爷。
少爷眼里干干净净，看他如寻常人一般。早前替他打抱不平的高个子少爷在旁边站着，看情况买人主意都是红衣少爷意思。
班主上前，见高家仆从被按在地上，嘴被堵着，顿时心惊，一边把这些天情况说了，“……不是我不想卖人给您，我怕给您招惹上麻烦。”其实也怕少爷带人走了，高少爷来找他寻事。
“小凌官同意，你说的五百两我带了，那咱们买卖就定下来了，要是高家少爷不同意，让他回去找人，我今天在这儿等他。”许多福好大的口气说。
刘戗：“对！”胖小子真会摆阔。
王元孙：……“对。”
人群后充当‘打手’的九千岁很是自豪，拍着林正胸脯，骄傲得意说：“看见没，我家多多有气势啊。”
林正颔首，“还怪威风的。”
“那是很威风。”九千岁语气加重。
班主吊起的心重重落回去，这些日子的焦虑担忧恐惧也没了，把小凌官送出去，祸头子这位小少爷引到了自己身上，他们戏班子就干净了。
小凌官真是命不该绝遇到了贵人。
小凌官也全然明白过来，双目感激，噗通跪倒在地说：“我愿意。”
一手交钱一手交了小凌官的卖身契。
等高彬一脸怒气赶到，见到的是戏楼门口几张椅子坐着三个小孩，小凌官没在，他先谨慎认了认人，没认出来，但是看到了飞鱼服似是东厂的人，迟疑了下，但还是不甘心。
他都放出话了，小凌官必是他的。
“你是哪家的？”高彬问。
刘戗要说，被许多福摁了回去。
“怎么，你要跟我拼爹吗？你爹九门提督管盛都九个门，我知道。”许多福说完，“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爹可是九千岁！
高彬见这圆脸胖小子说的嚣张轻蔑，他爹堂堂的九门提督，在对方话音里像是看门的兵卒，顿时怒不可遏——
身边小厮提醒：“少爷，明日就是万寿节。”
高彬硬硬将气咽了回去，明日万寿节他爹交代过最近不要惹是生非，这个过节他记下来了。
“两日后，本少爷再来会会你。”
许多福：典型怂了放狠话。
“我才不过来呢，你有本事找到我，亲自来我家要人。”许多福略略略，他家在宫里，高彬有本事来啊！
哼！
作者有话说：
今日多崽拼九千岁阿爹。
明日多崽再加一个爹。
来打孤啊！略略略~

第40章
祥云戏楼门前热闹很快散去，因为怕高少爷记恨他们，只能躲开，只是走远了继续说刚才所见所闻。
“那高少爷一向耀武扬威的，对面是谁啊，竟然不给高少爷半点面子。”
“穿戴富贵的小少爷一瞧家里也是有底气的，但能跟高少爷叫板，了不得了不得了。”
“我记得上次大白天来过，因为年纪都小，穿的也是金尊玉贵的，就坐椅子上中间那位，上次穿的是一身红，脸圆乎乎的跟菩萨座下小童子一样，直愣愣往里头走，一看就不知道里头演的什么。”
“这不废话嘛，一看年岁还小，毛都没长齐。”
“都不知道床上滋味，买小凌官回去，可惜咯。”
“买回去当个下人使唤吧，这些富贵少爷可真是糟蹋好东西。”
这些男的不把小凌官当人瞧，就是当个能淫邪的物件，自然觉得小凌官跟了个小孩可惜了。自然也有几分良心的，心想跟小孩总比跟高少爷强，听说高少爷放了话，要是买了小凌官到时候请盛都各府玩的好的少爷去听戏。
那能是真听戏吗。
扯远了，又扯回来。
“这到底是谁？高家的面子都不给。”
“还能谁，没看到小少爷身后跟着穿飞鱼服的几位，人家腰上别着刀呢，高少爷才带了几个人啊。”
“东厂的？”有人压低了声，又咋舌“东厂的不是说都没那玩意吗？买小凌官干什么，他们能懂滋味吗。”
“你管人家懂不懂，那少爷买人回去把人当个花瓶使，跟你我也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不过东厂哪里来的少爷，都是一群太监——”这人突然想到了，立即禁声，彼此互相看看，皆明白过来。
买人那位小少爷是东厂九千岁的义子。
“啧啧，一个义子又不是真儿子，九千岁这么疼孩子啊。”
“可不是说，听说以前是个流民乞儿，真是命好啊。”
“瞧着不像流民乞儿，中间那位小爷一脸富贵相。”
“人靠衣裳呗。”
几人压低声嘀咕了几句东厂九千岁和义子的事就不敢多说了，话又扯了回来，说：“九千岁虽然厉害，但高家也不是吃素的。”
“论起来，高大人官职比九千岁高吧？”
“高是高吧，但当官的谁敢得罪东厂，东厂抓的还都是当官的。”
这话又不能往下说了，只能捡一些能提的。
“刚瞧见了没，高少爷脸黑的哟。”
“大白天的，戏楼门口这么多人看着，被个小孩撅回去面子，高少爷能罢休才怪，那小孩就算是东厂九千岁的义子，以后也有的看。”
……
戏楼门口。
高彬怒气腾腾走了后。
许多福跟班主说：“好了，我把火引到我头上，你们班子要是想走赶紧走，还有——”
班主心惊又诧异，没想到小少爷看出来他的盘算，刚那通话确实这意思，只是没想到小少爷真是顺着他的话帮了这么大忙，低头弯腰想赔不是，许多福摆手意思别搞这些。
“您想说什么尽管吩咐。”班主伏低做小。
许多福：“班子里的武生功夫有，包括小凌官走的鬼步也很好，既是有真本事在身上，你搞什么旁门左道，最关键是你搞这个护不住人，容易得不偿失。”
这位班主既没有当龟公的龌龊狠心——要真是想赚皮条客的钱也不会迟迟护着小凌官，既是有良心在，那就别沾这个心思了。
“其他角有本事在身，你多花心思琢磨琢磨剧本，你那剧本写的真难看，不行花些钱买个会写词曲的。”
许多福一直怨念没看到打老虎。
刘戗在旁，“可不是嘛，那武生翻跟头很是利落干净，直接写个打老虎多好。”
好兄弟！许多福心想。
班主擦汗连连点头应是。这会是害怕，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不过许多福也不管了，带人撤，他还要逛街给皇帝爹买贺礼。
林正驾车带人先回，他要睡觉。
“小凌官我先安置在东厂外。”许小满跟崽说。
刘戗急，“小满叔，不是说好放我家吗？”他看出来高彬要找许多福麻烦，想着不能没义气，分摊一下麻烦，他爷爷都答应了。
许小满看出刘戗好心，不在意笑笑说：“此时高彬记住了东厂，你们就先别掺和，等过段日子，你和多多小凌官一起说说，看小凌官想去哪。”
“对啊，放我家你家都一样。”许多福跟刘娇娇摆大哥的架子，说：“听我阿爹的。”
刘戗：“……”他看在小满叔面子上，这次给大胖小子面子。
许小满看两个小孩打眉眼官司逗得心里直乐呵。
太好玩了。
许多福装了一回大的，现在沉迷当‘霸总’，嘿嘿嘿霸总真好玩，于是后头逛街买买买的时候，许多福就很霸总，买这个买那个，许小满都给掏钱，许多福对阿爹就是抱抱感谢，对刘戗那就是当小弟使唤，刘戗敢怒也敢言。
“我给小满叔面子，大胖小子你别太过分了。”
许小满笑眯眯：“也不用给我面子。”他要看看刘戗怎么对付多多。
刘戗：……“叔，还是给你面子吧。”
许小满笑哈哈。
“你怕多多啊？”
刘戗：“也不是怕，他又胖又矮也不会功夫，我要是揍他他得嗷嗷哭，这不是又不能打，太欺负小孩了，我说话又说不过他。”
许多福磨牙，“爹，你别听刘娇娇说，他平时可爱怼我了，今天借机我就是故意欺负他的。”
什么欺负啊，俩小孩玩闹呢。许小满嗯嗯点头。
刘戗撇嘴，“行吧行吧大胖小子，我今天就让着你。”
“刘娇娇赶紧来拿东西，好好拎着。”
刘戗拎着大包小包，扭头看王元孙胳膊一件都没挂，哇哇叫说：“大胖小子，你光给我挂，怎么不让王元孙拎着？”
王元孙笑笑说他可以帮忙。
“不要，我就要你拿。”许多福和王元孙又不熟，这种‘好哥们犯贱’玩法，那跟刘戗玩没心理负担，因为知道刘戗不会真往心里去，而且刘戗后头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都在他的预料能接受范围呢。
但王元孙就不一样了，他怕这颗黑芝麻汤圆真记仇了。
刘戗听不懂只觉得不公平，三两下他手里的东西直接交给王元孙，王元孙笑笑拿过，什么也没说。
逛了会，许小满请孩子们吃饭。
“不吃烤鸭了，天冷带你们去吃大炒一锅。”
许多福饿了，也不管是什么就好啊好啊，蹦蹦跳跳的牵着阿爹的手，刘戗一看忙跟上，一边跟王元孙说：“幸好今个你来了，咱俩真是难兄难弟了。”
“是啊。”王元孙笑说。
这家店是食铺，比不上烤鸭门店大，就是寻常的一楼铺子，门脸看着小，里面还挺宽敞，他们来得早也有位置，老板娘招呼他们入座，“许大人今天吃什么？老规矩吗？”
“对，一份要辣椒正常的，一份不要放辣椒。”
许多福：“阿爹我能吃辣。”
“我也行。”刘戗也爱吃辣。
王元孙一听，本来要说他也可以。许小满笑眯眯说：“尝尝不辣的，也很香。”
“这倒是，都尝尝，我一会直接一个永动机！”许多福高兴说。
刘戗：“什么永动机？”
“太辣了就吃口不辣的，不辣吃过了觉得没味再吃辣的，这样搞成循环能吃好多。”许多福美滋滋。
刘戗张口就说：“可算是知道你脸怎么那么胖了。”
许多福直接一个伸手爆锤，刘戗躲开了，然后给许多福做鬼脸，许多福撇嘴说了句幼稚，“本小爷不跟你计较。”
“分明就是打不过。”
“一会智取你！”
又开始斗嘴。
许小满听的直乐呵，多多和刘戗是好朋友嘛，很好的。他再看这位王元孙，一直都很规规矩矩很识趣，像是隔了一层，难怪多多说玩不来，其实玩不来也没什么，人识趣也好。
等了一会，香味先是扑出来，许多福咽口水说饿了，刘戗也吸鼻子，说好香。许多福狗鼻子闻出来了，“有虾、鱿鱼、鱼丸的味道。”
“对，这家做的是河鲜炒一锅，收什么炒什么。”许小满看向王元孙，“你在家时应该是吃河鲜吧？我记得黔中近河海。”
王元孙忙道：“吃的。”
“那就好。”许小满点点头，扭头跟刘戗说：“肃马关少河，更别提海了，你多尝尝味。”
刘戗：“好啊小满叔。”
两大砂锅装的，辣的里面红辣椒红油炒的红彤彤，各种河鲜大虾、小虾、鱿鱼、鱼肉丸、细窄条的小鱼，东西过油炸了一遍又爆炒，味道鲜香麻辣。
不辣的没油炸，但很鲜香，像是焖煮的。
许小满叫孩子们吃饭，饭桌上顿时各种好香、好辣、好好吃，许多福吃了几口，伸手去剥虾，剥好了给阿爹。
“阿爹先吃。”
许小满看崽手指头都是红油，先吃掉虾，心里软乎乎的，说：“手指头辣不辣。”
“不辣的阿爹。”许多福小狗腿巴巴看，“阿爹好不好吃？”
“好吃。”
“那我再剥，我剥一碗！”
许小满答应说好。于是许多福埋头剥虾，装了一盘子，结果一抬头发现少了一半，怒目直接抓刘戗，刘戗笑的欠嗖嗖，报仇啦！
“你刚把我当小厮给你拎包的费用，结了！”
许多福：“哼哼。你真金贵。”
“还好还好吧。”刘戗也学会了许多福很多口头禅。
许多福大人不记小人过，直接端着盘子，“阿爹，咱们快吃，一人一半。”
“再沾沾红油更香，一会还有面条。”许小满说。
许多福：“我爱吃面条！”裹着红油很香的。
果然是亲父子，俩人都美滋滋乐呵呵。
吃完不逛了，回，因为明日万寿，即便是莽汉刘戗出门时也被爷爷叮嘱过早早回去做准备，“要洗澡、沐浴好好搓一顿，还有试衣服，要早早睡。”
“我也是。”许多福十只指头都沾着麻辣味，虽然擦干净了，但还是残留着香味，也想回家洗一洗，此时挥挥手：“明天见！”
王元孙：“明日见。”
“走了。”
分道扬镳。
许小满拎着东西，许多福接过，父子俩上车，回家。许多福坐上车给阿爹捏胳膊捶腿，许小满快笑死了，拉着崽好好坐下，“阿爹不累。”
“可是我今天花了阿爹好多钱。”
“阿爹的钱就是多多的。”许小满手也有辣味，就没摸崽脑袋，说：“只要多多不是拿钱害人害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许多福小狗眼泪汪汪，扑进了阿爹怀里。
他现在有爱又有钱，还有五天假期！！！
他是最幸福的人。小狗满足.jpg
一回东厂，父子俩先洗漱，许多福打了好几遍香皂——这个时代有香皂的，反正东厂宫里有，还有牙粉牙刷，很方便。那就顺嘴刷个牙。
许多福想王伴伴了，问过逐月姐王伴伴喝了药睡下了，只能跟逐月姐和追星姐说今天发生的，“……我摆了架子，真好玩，高彬脸都气黑了。”
追星逐月笑说小公子厉害云云。
但没有王伴伴捧他一起演戏那味，许多福觉得炫耀了一半也没意思，就不提了。
许多福不想高彬这事，觉得过去了。但高彬黑着一张脸回府，还没到家先让小厮去打听：“给我查那三个，尤其中间那个什么来路的，竟然敢跟我作对。”
小厮赶紧应声，现在去查这个总比回府强，大少爷气成这样回去指不定向谁发火呢。
不过今日不一样，今日高大人在家中。
高彬气急败坏回去，先是给门房了一脚，骂不长眼的东西。门房跪地求饶，说错了。实际上谁都看出来，今日少爷不痛快拿人撒气。
“少爷，老爷在家。”亲近小厮提醒。
高彬收敛了些气焰，等查出是谁再说。傍晚时小厮就回府一一禀告：“中间那位是九千岁——”
“他算个屁的九千岁。”
小厮忙改口道：“是，那是东厂许大人的义子叫许多福，旁边高的是一等镇国将军府刘戗少爷，另一边是昭武将军府的。”
“许小满一个阉人，算什么东西。”高彬骂道，其他两家没必要碰，他非得治治东厂那小子，“臭太监的义子，在我面前摆谱，还跟我拼起爹来了。”
“我爹呢？”
小厮忙道：“老爷去夫人院子里了。”
明日圣上万寿，高夫人有诰命在身，明日得一同进宫贺寿，这等重要事，高大人自然会留宿正妻这儿，平日是歇在各个姨娘院子里。
高彬带着丫鬟去了正院，他明日也要进宫贺寿。
高夫人就生了一个嫡子，还有个女儿，女儿早年间嫁出去了。年轻时也受过婆婆刁难，这不是熬死了婆婆，现在府里后宅都是高夫人说的算，日子过的很舒心。
夫妻二人用饭，说起明日进宫事宜。
高夫人说：“今日宫里马车去公主府了。”
“哪位公主？”
“昌平公主，不知道什么事。”高夫人道。
高大人点点头，又问了句：“可还有去别的宗室府里接人？”
“那没有了。”高夫人回。
高大人思考什么，动筷子慢了下来，高夫人一看也不吃了，过了会高大人说：“李童先前升了，调去了户部，不过一个五品官。”
“你吃吧，我不吃了。”
高夫人闻言，笑说：“我也吃好了，明日要早起，吃太多怕夜里睡不着。”跟下人说撤下去。
下人撤饭，上热水递帕子，又送热茶来。
夫妻二人便转到了偏厅坐下歇一歇，时日还早，肯定睡不着，说说明日进宫贺寿的事宜正合适。
“圣上登基以来头一次过万寿。”
高大人没接话，在想这可能是圣上放出什么深意，之前谏言圣上选秀，圣上以先帝刚驾崩为借口守孝三年，谁提选秀谁就不臣不孝，把众人话堵了回去。
可惜嫡女嫁出去了，琳儿年岁到时合适，庶出也没什么……
“老爷夫人，大少爷请见。”
高夫人乐呵，“快让进来。”
高彬进来后先给父亲母亲请安，一通回话，吃过了、天冷加衣服了不冷、母亲安心云云。高大人瞥了眼大儿子，说：“最近没出去胡混？”
高夫人才不问话了。
“父亲，您交代过了，我哪敢，我就是出去听听戏也没乱来。”高彬坐在一旁。
高大人冷冷看过去，“是去看什么正经戏？别以为我不知道。”
“爹，就是一些新鲜花样，也没惹事，您说的话我都记得呢。”高彬倒不怕看荤戏被爹知道，他已娶妻生子又有妾室，出去看个荤戏，捧个角儿，再正经不过的了。
高大人收回了目光喝茶，算是不追究，跟戏子厮混总比在外头惹是生非强。高夫人说：“彬儿你也仔细些身体。”
“娘，我知道，那小戏子还是个干净的。”高彬说到这儿有些愁，“爹，说起来我今天真避开了一桩麻烦，本来我说给小戏子赎身的，结果今早有人截胡，是东厂的许小满儿子来的。”
高大人这下目光又移到了儿子脸上，“许小满？”
“对啊，那许多福身后还带着东厂的人，穿着飞鱼服，腰上别着刀，可嚣张了。爹不是我说，您也太谨慎了，您儿子在外头遇到个阉人，那都得低半头，阉人义子说：你爹是管盛都门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高彬一通火里浇油。
高夫人听了，也气，“一个太监义子好大的口气。”
“可不是嘛，娘，我句句都是实话没敢编排。”高彬说起来真觉得窝囊，“我想明日还要进宫贺寿，就说算了，那戏子无所谓，可这一口气真忍不下去，在戏楼外被这么跌面子。”
高大人知道大儿子撩火，但也知道大儿子不敢在他面前拿着个说谎，‘当’的一声，手中的茶杯放了下去。
高彬也不敢再说下去。
“圣上看重许小满，在外我给他三分薄面，他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高彬心里不住点头，“爹，论官职您比他大。”
“圣上重用东厂，那是因为太监没家族没子嗣把柄，是把好刀，但东厂一把手哪个太监都能坐上去，许小满这样结仇，没好下场。”高大人眼神深沉，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这大儿子再不济，也不是一个太监义子能下面子的。
高彬听父亲这么说，于是试探：“那爹，我下次遇见了许多福，能教训教训他吗？给他点颜色看看。”
“嗯。”高大人端着茶喝了口，“别打残了就行。”
“知道了爹。”高彬心里恶狠狠笑，下次别让他抓到许多福。
另一头。
昌平公主暮色先出了宫门，虽是和两位太妃忙了一天，但此时精神头很好，坐在车中嘴角都压不住，旁边伺候的嬷嬷喜庆说：“圣上如此看重公主，明日接待外臣诰命女眷这事都交给公主操办了。”
“还有两位太妃呢。”昌平公主嘴上这般说，其实知道，两位太妃就是个名头花架子，毕竟她只是圣上的堂姐，总要有些辈分高的在。
简单说：今日昌平公主进宫和两位太妃彩排对流程来的。
明日可是大日子，宫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两位太妃年岁比公主还小一些，以前暮气沉沉，如今倒是有些光彩，只是太局促，也不敢摆架子，虚心请昌平公主教，明日还要昌平公主多担待一些。
双方都很融洽，知情识趣，工作也顺利。
就等明日了。
宫门落钥，天刚黑，内务所总管带着人步履匆匆前往东厂，给太子送吉服来了。不提请安行礼还想巴结吹捧这些话。
王圆圆终于露面了，三两下给接待了，只等正事——小多福试衣裳。
许多福看着宫人手中挂起来明黄黄黄灿灿中间还绣着龙的袍子，扭头震惊看阿爹，我我我我我——不会是孤想的那般吧！
宁武帝也是这时候到的，一进门跪了一片，目光先看到人群中傻了眼又冒着几分聪明伶俐向的崽，那脸上都写了‘孤可算是太子了’。
“都起吧。”宁武帝坐正中间叫起，一边说：“朕来瞧瞧，朕的太子。新衣裳试了没？”
许多福已经从巨大兴奋震惊中回神了，此时四分腼腆不好意思，六分得寸进尺，“父皇，孤的胸前是龙，这怪不好意思的啦。”
许小满手痒痒想搓搓崽脸蛋，怎么这么可爱。
仲珵：……
无语，这个文盲。
“瞧瞧他说的，四爪为蟒，五爪为龙，你自己数数几个爪子。”仲珵：“太子服还没穿身上，想着龙袍了？”
内务所太监战战兢兢恨不得耳朵瞎了。
许多福可一点都不怕，小狗腿上去数他新衣服爪爪，“真的四爪，我看绣的龙里龙气的很威风，还以为是龙呢。”
龙里龙气这个词，仲珵得问问胡太傅是怎么教的了。
太子吉服一层又一层，沉甸甸的，许多福一个人穿不好，内务所的太监上前伺候，穿完了，许多福：好、好沉啊。
又高兴嘚瑟挺起胸膛。
孤是太子了！
很威风！
明日穿这个出去，得吓唬刘戗几个，还有胡太傅嘿嘿嘿。
仲珵看儿子摆着架子走路，扭头跟小满笑话。九千岁见都是太监外人在，也没好杵仲珵，只是脸上写着：给崽留面子。
宁武帝：……
“不愧是朕和九千岁的儿子，走起路来不错，看来明日出不了什么岔子。”
许多福一个抬头挺胸打包票：“父皇，我今个摆了好多架子还有谱，我可会装了，明日一定不会丢你和阿爹的脸。”
“多多才不会丢脸。”许小满说。即便是丢脸也没什么嘛，多多可爱，大家喜欢都来不及呢。
仲珵问：“今个不是给我买礼物去了，摆什么架子？”
他知道小满为人，从不在平头百姓跟前摆架子，要是摆谱对方肯定是奸商，故意漫天要价的。
许小满三两下给说了。仲珵：“高雄的儿子？”
“嗯。”许小满点头。
许多福都不敢坐下来，因为怕衣服有褶子，这可是他明日要显摆的新衣服，就凑到俩爹跟前站着说：“爹，你要帮我明日找场子吗？”
仲珵先是抬手敲许多福脑袋。
“你一个太子，哪里来的民间地头蛇话。”
许多福摸脑袋，鼓脸。
仲珵见了，“真是没出息样，你是太子，你的场子你自己不找，让朕掺和，真是丢人了。”
许多福一个惊天觉醒，“对哦，第一次当太子我还没适应，老忘了。”顿时虎虎生威起来，又问：“高彬明日应该进宫吧？”
仲珵不知，他一个皇帝，要是操心臣子带哪个儿子媳妇进宫那真是笑话了。许小满点头，“高夫人就一个嫡子，这等进宫面圣大事，肯定会带。”
许多福：摩拳擦掌.jpg
高大人、宁武帝双方家长都支持自家孩子找场子别堕了家门面子，只是高彬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会一会’都不用两日后，许多福自己找上脸前的。
这天晚上，许多福脱了衣服，睡觉都是香喷喷，特别期待明日。
“伴伴，孤就是小太子了。”
王圆圆也兴奋，憋了大半个月的好消息，实在是没忍住跑来了，他今个喝了药捂了一天发过汗风寒好多了，只是怕过给小多福，便在外间睡着，此时两人隔着一道门，各自睡下说话。
“小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许多福：“嘿嘿嘿嘿伴伴你好捧场哦。”
“奴才明日再帮太子敲打敲打高家那位。”
许多福在被窝里兴奋地打了个拳，说：“行！”
于是等小太子睡着了，王圆圆裹着衣裳轻手轻脚出去，在院子里碰到了许小满，许小满：……“你都风寒了，大晚上的又去东宫？”
“哪跟哪啊，我去再灌一壶药。”王圆圆怕病好不利索想多吃点药。
许小满：……他就是再糙也知道药不能多吃吧。
“你下午喝了没？喝过了就别喝了，早早睡比什么都强，别到时候药喝多了，明个起不来。”
王圆圆一想也是，“那我回去睡了，你干——当我没问。”
“我不去紫宸宫，明个大日子，要早起，我就是有些睡不着。”
王圆圆便留步，想着安慰安慰许小满，自己养大的儿子明个就是圣上的——
结果许小满说：“今个仲珵说，多多得先搬到紫宸宫，要是成了太子住东厂外头大臣要啰嗦。”不由感叹说：“多多要是去紫宸宫，那我也得跟过去，东厂以后你们睡吧。”
王圆圆：？？？
“那本公公也要过去，我跟赵二喜挤一挤。”
赵二喜：？？？不问问本公公吗。
根本没有伤春悲秋，许小满说完想也没啥事，扭身回去睡觉了，明个得早起。王圆圆：……他也睡。
十一月一，宁武帝万寿。
巳时百官、宗室、诰命妇人进宫。左右掖门皆开，内务所的太监早早候着了，官员宗室皇亲走左掖门，命妇携子女则是走右掖门，全都到太极殿前候着。
命妇们还愣了愣，因为前例她们这些妇人是先去右宫等候，即便是给圣上贺寿，也是各宫娘娘主子领着隔空对着圣人方向遥遥跪拜行礼。
今日命妇女眷竟然去往太极殿前。
可真是奇怪了。
众人心中这么嘀咕，但也不敢露出来，当今圣上和以前不同……
嬷嬷领着人过去，哪家的、一品二品、谁家孩子不拘男女怎么站都排好了，宗室贵重的在前，之后按品级算，孩子们都拘着往后排一排。
公公们则是引着各位大人站位。
别看太极殿前上千人了，乌压压的，但安安静静没有丝毫乱的，没一会队伍排好了，众人穿着诰命服、官服规规矩矩立着。
刘戗是站在后面孩子那堆，他爷爷在官员第一排，即便是垫着脚已经看不见爷爷背影了，他旁边站着的是其他武将的孩子，身后排角落站着王元孙，刘戗跟王元孙打招呼，王元孙轻轻摇头意思先别说了。
知道知道。刘戗明白，宫里尤其是太极殿不可喧哗。
这可不是他们府上。
今日出门时爷爷都说过了，要规矩要严肃，不要东张西望瞎说话。但刘戗忍不住，太无聊了，大家都好安静也不说话，他往前看——孩子堆里他是第二排，第一排是宗室的有爵位的。
他不认识。
刘戗又往后面看，在人群中认出来了，李昂兄弟俩在、周全也在，还有——刘戗目光一皱，怎么这家伙也来了。
高彬站在第三排，察觉到目光迎了上去，是许多福旁边站着的那个小子，刘家的，刘家就算了。
两人目光对上，厌恶后又各自移开，频频回头往后排瞧，刘戗看到高彬旁边站着的严怀津，还有一个不认识，已经成年了吧。
与严怀津并列站着的是胡太傅的儿子胡康。
严怀津一向端正，此时也扭脑袋往后看，胡康小声提醒：你找人吗？别看了。
“嗯，我想找许多福。”严怀津说。
胡康不再多说。
刘戗也找许多福，奇了怪了，许多福跑哪里去了，都这个时候了，平时再怎么逃课也没事，今天可不能迟了。
高彬往后看也是找许多福，许多福他爹许小满正三品的官，按道理许多福该站在他的后面第四排的，他还想笑话笑话许多福，昨个大言不惭放那么大的话，怎么你今日站我后面了？
你爹也不过如此。
结果没有。
许多福不会没资格来吧？这里都是官员命妇子女，许多福一个义子，到底是假的。高彬有些痛快，收回了目光。
众人静候半柱香时间，朝鼓咚咚两响，编钟嗡嗡肃穆沉声。
“圣上到。”
众人齐齐下跪行拜见大礼，口呼万岁。
刘戗跪在人群之中，悄咪咪的略微抬起头，不过什么都没看见赶紧低头，他不敢动静太大了，心里还在想，大胖小子到底去哪里了。
大总管赵二喜宣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立储嗣，崇严国本……朕有一子，巫州所生，满天所赐，福泽深厚，惧天所夺，埋其姓名，时机已到，朕之嫡子仲多福……册为皇太子。”
许多福站在一旁，期间有点跑神，因为圣旨皇帝爹夸他的话好多，把他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特别聪明可爱福气满满，他臭屁沉浸了会，听到仲多福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他有皇位要继承，改成了仲姓，感觉跟种地一样能结出好多福。
俩爹的姓氏都很谐音梗。
皇帝爹说了对内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他还觉得姓许好，许姓福气，不过对外嘛……
多崽明白。
刘戗跪在人群中也跑了会神，因为圣旨他听不太懂，等他注意到前面有些动静时抬头，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他们这边也有些嘀咕说话声，刘戗心里一个震惊：宣圣旨呢，你们还敢说话。
不过刚才他好像听到许多福的名字，但好像又不是。
前面御史台的臣子们豁然抬头，不可置信看上台阶之上，除了宁武帝，还有穿着吉服的太子——东厂九千岁许小满义子，许多福。
真的是许多福。
众人震惊，动了动唇，突然发现大殿旁还有金吾卫守着，像是谁有异议尽管站出来，这是圣旨，圣旨已定不可妄议。
胡太傅已然跪懵了，第一次不顾规矩，想问问身边人，刚圣旨说的是多福？仲多福？是不是圣上还有一子也叫这名字。
台阶之上，许多福单膝跪地接旨。
“儿臣接旨。”
刘戗：卧槽，我好像听到大胖小子声音了，在上头。
胡太傅也听到了，还看到了，那个胖胖的脸——他有些跪不住，身体摇摇欲坠，许多福真的是圣上嫡子——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没睡醒做梦中。
满朝文武百官心中震撼哗然，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
大总管赵二喜道：“诸位跪，迎储君。”
众人才清醒过来，胡太傅第一下没站起来，腿有点软，有些狼狈站起来，这次看清了，真的是许多福，穿着太子吉服——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诸位大臣行跪拜大礼。
百官尽管懵着，但身体行礼那是练了千百次了，丝毫不出差错，不管心中如何震荡，反正规矩行完了大礼。有人才发现许小满没在今日队伍之中站着。
后来有人提起来。
怕是许小满早都知道了，早起太极殿静候就没见人影。
自然了，好歹也是太子义父，哪里有子跪父的。
许小满以前算义父，如今论只能论君臣了，太子可是半君。
可谁让太子和圣上按父论，你朝圣上与太子理论去。
谁敢啊。
这事不了了之，只是众人心里明白，许小满这位九千岁可真是扎扎实实又坐实了，只手遮天，以后义子是皇帝，谁敢得罪。
孩子队伍里，刘戗站起来恍惚又跪下行礼，扭头朝旁边人问：“刚才，太子，咱们新太子许多福吗？”卧槽。
前排有的人快吓傻了。
“嘘嘘嘘，别妄议太子。”
刘戗跪完起来，扭头看高彬，一看顿时乐呵了，这家伙脸白的跟纸一样，腿都打摆子，此时也顾不上他的震惊，说：“你听见了没，许多福是新太子了。”
高彬差点摔了个跟头，结结实实脑袋嗑地咚的一声。
刘戗：爽了。
不过许多福怎么变太子了？
他看其他人，李昂周全严怀津都是震惊还有些茫然，好吧，看来大家都不知道，跟他一样。
大殿仪式还没完，刘戗小声哔哔两句也不能放肆找人聊天说话，只能跟着大部队走流程，圣上带着太子进太极殿祭祖，外臣要候着，等祭完祖，就能歇着吃席了。
到时候他得好好说说，许多福怎么就变成太子了，太恍惚吓人了。
被吓到的不光是许多福这些小伙伴朋友，前头的官员见圣上太子进了大殿内，这时寒风一吹，发现背脊都湿了，额头一片冷汗，有的跪在后面擦了擦，前排的不敢动，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周大人站在中间靠前位置，一向规矩严肃的周大人这次真没忍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冷汗，他上次在家中骂许多福——
一想到这儿，周大人肝胆俱裂，不知道儿子向许多福说没说，应当是没说吧？他骂许多福什么来着？太监义子不上进？不可与之为伍？
！！！
不敢想下去了。
太极殿内。
仲珵与儿子一前一后站着。
“给太祖磕三个头就好了。”宁武帝说。
新上任小太子多福跪在蒲团之上，看向正中间高位最大的灵牌，扫了一眼，没有见到仲谋开的，于是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仲珵摸摸崽的头，触手冰凉，那是太子金玉发冠。
“沉不沉？”
“沉。”许多福点头，又说：“但是我好开心，我一会出去要吓唬人了。”他想了一晚上！
仲珵不由笑了起来，说：“出息。”但多福这小神情和小满一模一样，当即心里一片柔软，这是他和小满的孩子，以后继承大统。
不过是吓唬吓唬人罢了。
“好孩子。”宁武帝夸赞。
许多福：俩爹对他滤镜真的超厚。
好幸福哦~
作者有话说：
多崽：孤是小太子了！【叉腰.jpg

第41章
十一月一，已经进冬，天冷。
太极殿仪式结束后，圣上与太子先行离开，百官站在原地，寒风一吹，各个精神了些，才发现里衣已经半湿了，都是惊的、怕的。
他们站在原地也不敢擅自离开，多了几分迷茫。
今日到底是给圣上贺寿，还是听宣册太子的，看来是后者了。
赵二喜传圣上口谕，众人站立静候听圣谕。
意思天冷，诸位爱卿来给朕贺寿朕很高兴，怕冻着大家，四品以下官员去往含元殿用膳，四品以上官员蓬莱殿，随行家中男子仙居殿。
诰命女眷随行家中女孩皆是去往庆寿宫。
原本冷飕飕的官员听完圣谕，突然间又暖和了些，圣上还是仁厚怜恤他们的——刚有人心惊心冷，是觉得圣上将众人带到太极殿前宣册封圣旨，旁边又有金吾卫把手，像极了当年巫州王杀进太极宫，也是在太极殿前，血染一片。
此刻风一吹，刚脑子里浮起的画面吹散了。
圣上，宅心仁厚贤明之君。
早已等候的太监嬷嬷分头带人引路。
女眷诰命人少，都是三品以上官员母亲、夫人才能被加封诰命，也不是每个官都有这样殊荣的，须是做了功绩，圣上暂时不想提拔升官，便给官员夫人母亲先封。
太极宫特别大，前朝时多次向北扩建，后几任皇帝大兴土木十分奢侈，将这个太极宫修的富丽堂皇，左殿右宫前头一半是威武庄肃穆大气，后面一半围着太液池造了花园，又多盖了三座殿，说是大殿其实更小巧一些，很适合寻欢作乐欣赏歌舞赏美景用处。
因后半部分与右宫隔着花园太液池水，前朝包括大盛之前两位皇帝，此地三座殿：蓬莱殿、仙居殿、含凉殿，以前都是用来接待皇亲国戚的。
多是家宴。
如今，宁武帝将四品以上官员安排此处，不少官员一听，感动连连，有的更甚双目湿濡，说：圣上待臣似家臣。
这就是拍龙屁了。
旁边大臣心里看的一清二楚，脸上懊恼几分：他的嘴拍晚了。不急不急，一会圣上到了蓬莱殿，他当面拍！
四品以下官往含元殿去。含元殿很近，太极宫左掖门进来是太极殿、宣政殿、含元殿，三左殿依次排开在一条线上。进了含元殿，里面早已布置好，还摆着炉子，冻了一早上，此时热气扑面。
这些‘芝麻官’小臣真的感动了。
圣上待他们不薄。
要是诸位感动连连吃了个甜枣的大臣们知道，请臣子到殿内祝寿吃席，这建议是九千岁提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许小满给仲珵过生日还是很上心的，他虽是个太监，但前面在太极宫时地位低，除了冷宫、内务所基本没去过别的地方，这种大型宫宴更别提了，没有经验。
因此问赵二喜，其实赵二喜也不知道，但赵二喜会做功课，早问过了有经验太监嬷嬷，这样那样一说，许小满眉头都皱起来了。
大冷天，就在那广场上摆桌子吃饭，那饭都冷了？
盛朝官平均年龄四十加，有的五六十岁了，回头别蹿了。
九千岁话糙理不糙。
臣子来贺生，他们作为主人家，好吃好喝招待一天，别折腾人。因此赵二喜就同内务所去商量，看怎么摆，反正这些事宜听他的——实际上听九千岁的，这点小事，圣上不在意的。
宁武帝只会暗暗欣喜：朕的九千岁好在意朕。
因此含元殿开了招待四品以下官员，一向只接待皇亲国戚、重功之臣的蓬莱殿也开了，还给臣子家中孩子开了仙居殿。
就说说哪个大臣不感动？
心里：圣上看着手腕强硬不近人情其实还是心软仁厚的。
呜呜呜呜要给圣上打一辈子工！
嬷嬷带着命妇们绕过崇明大殿，从落霞门进，直走宫道再拐就到了庆寿宫。诸位命妇先到左右侧宫室等候，一批批进正宫拜见两位老太妃。
昌平公主也在正宫，坐在老太妃下手。
一会见完人寒暄过，品级低的便去侧两宫用点心茶水说话聊天，等时间到了，用午膳前，先对着圣上方向遥遥一拜恭祝万寿无疆，之后就能坐下吃席了。
就是这么个流程。
含元殿、蓬莱殿、仙居殿也差不多，不过多了两项：圣上会亲自到场，会有歌舞表演。不过圣上只会亲临蓬莱殿——四品以上官员在此。
其他两殿也就是隔空祝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宁武四年圣上有太子了。
宣政殿偏殿，许小满一大早起来然后被告知不用去，许小满：？？？
仲珵也是有理有据：“多福册封太子，到时候百官要下跪，你去不合适。”
“我还想看多多当太子呢。”许小满不爽。
许多福扑着抱阿爹，摇脑袋跟拨浪鼓似得，“不不不，阿爹我一会回来让你好好看，我不要被天打雷劈的！”
许小满：……笑出来了。
狠狠亲了崽脑门一口。
“我们多多孝顺乖崽，老天才不会呢。”
仲珵：“许多福，该走了。”
许多福撇嘴，皇帝爹真是见不得他和阿爹亲亲热热，不过刚撇完嘴，一看到自己胸前龙里龙气的蟒又高兴神气起来，“父皇父皇来了来了~”小狗腿一只。
许小满脸都笑烂了，送父子俩出去。他在宣政殿偏殿等候，因为殿里点了炉子，热乎乎的，没一会早起的九千岁就倒在软榻上睡着了。
等流程结束了，父子俩到了偏殿。
许多福见阿爹睡着了，刚犹豫要不要出去不打扰阿爹睡觉，就看他父皇将阿爹挖了起来，许多福正义目光批判，仲珵：“他肯定想先看看你。”
果然许小满醒了后见崽回来了，夸仲珵叫他叫的好。仲珵拍了拍许多福后脑勺，“让你阿爹好好看看。”
许多福：你们又秀了一把默契。
“我瞧瞧，多多现在是小太子了。”许小满仔细看了又看，“精神头足足的好。”
许多福跟阿爹叭叭说刚才他没怯场，很威风，仲珵坐在一旁时不时点头，还算捧场。许多福最后感叹：“孤不愧是天生当太子的命，一点都不觉得困和累。”
仲珵好笑看过去。
许多福确实精神满满，看来是很喜欢做太子。
“这才是宣圣旨，三个月后皇太子正式册封仪式还未办。”仲珵道。
天不亮起来现在还很精神的许多福：？？？
“难道不是今天就搞定了吗？”
仲珵看许多福懵着，含笑故意逗着说：“圣旨响彻大盛，一道道传到地方官，还有太子册封时要用的衮冕那才是正经行头，到时候要去太庙祭祖。”
“刚圣旨说了，三个月后举行仪式，你没听？”
许多福：……悄悄贴着阿爹救命，说：“我站在上头想找刘戗、严津津他们几个，没找到，又去看胡太傅，胡太傅位置好前排哦。”
许小满摸摸崽，意思不怕，你父皇不会揍你的。
哪里有第一天册封太子就揍儿子的！
“顾左右言他。”仲珵觉得许多福还是机灵的，喝了口热茶，说：“今日还没完呢，既然多福太子还不累，精神头有，那今日含元殿、庆寿宫、仙居殿都由小太子去。”
许多福茫然：“我去吃席吗？父皇，三处席我吃不动，一处就好了。”
仲珵：又犯傻了。
“多多，让你去招呼客人的，宾客给你父皇来贺寿，咱们作为主人家是不是要去看看？”许小满抱着崽，解释，“到时候你带着王圆圆过去，你还小喝不了酒，别人给你敬茶水，说些恭维的话，你应对就行。”
“没人会刁难你的，尽管去。”
许多福听懂了，目光闪烁着狡黠的光，点着小脑袋，很是庄重：“孤，知道了。”
许小满笑坏了，诶呀崽崽怎么这么可爱，是想作弄谁了吧？仲珵都懒得理‘仲多福’，半靠在软榻上，有些懒散，昨日小满没睡紫宸宫，此时仲珵抬头瞥了眼小太子，赶人说：“时候差不多了，你先去庆寿宫吧。”
“行行行，我去了。”许多福摩拳擦掌，虎虎生威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向软榻上快挨在一起的俩爹，似模似样的作揖行礼，“儿臣退了！”
仲珵：……本来要摸小满手的，吓得他一个激灵。
许小满：……哈哈哈哈哈。
“去吧去吧，去玩吧。”
许多福高高兴兴往出跑。
偏殿里，仲珵终于牵到了小满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仲珵打算抱着小满坐一会，偷偷懒，反正有小太子替父招呼客人。
许多福身边跟着王伴伴，一出宣政殿，许多福就跟王伴伴说：“咱们先去庆寿宫，不用摆谱。”
王圆圆：“明白了太子。”
许多福嘴角压都压不住，嘿嘿嘿太子哦~
“太子起驾庆寿宫。”王圆圆一撩拂尘，请太子坐轿。
许多福：！！！
竟然不用走路了。好耶。
太子宫中行走的轿子比较小，四面镂空头顶华盖，由四人相抬，后跟仪仗队伍。许多福坐在上面还是比较松快，刚坐上去很新奇，坐一会就有些累了，因为位置四四方方跟椅子一样，背后还没有靠。
许多福低头找王伴伴。
王圆圆就走在一侧。
“伴伴，我能给椅子后头加个腰靠吗？”
“自然行了。”王圆圆立即挥手，让小太监去东厂取。
许多福：“不着急。”
庆寿宫。
男人有官场上那套吹捧寒暄交际，后宫中女人也是一样。不过当今后宫实在特殊，没正经主子在，今年两位太妃坐镇，还有昌平公主，进来拜见的诰命夫人们就知道捧谁了。
公主府又要热闹了。
坐在正宫的除了宗亲女眷，还有一品二品，高夫人虽是二品诰命，但她丈夫手握实权得圣上看重，以前在这样场合，也是中心点，会有人捧她几句，客气客气。
今日高夫人有些心不在焉，脸色透着几分惊慌，坐在一处安安静静不怎么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想什么，其他几位夫人见状，心里起了疑心：怪了，高夫人以前最是爱说话捧人的，今个怎么独坐在一处。
“可是身体不适？”有交好的夫人来问。
高夫人有苦难言，不知道如何说出去，也不能说，当即摇摇头摆摆手意思不必管我。
她怎么能说，昨日还在府中骂过太子——
高夫人想到这儿，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老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
没人知道高夫人心中忐忑惧怕，都在和公主太妃闲聊家常，说些小辈逗趣的事情，知道昌平公主孙子李昂在大殿读书，有的家里孩子也在，便拿这个当话头聊，果然一片热闹。
直到庆寿宫门口太监喊太子驾到，传遍庆寿宫，正宫守在门口的宫婢也近前行礼口道：“裕太妃、仪太妃，昌平公主，太子到。”
原本热热闹闹聊天逗趣的满室立即安静下来。
昌平公主没见过许多福，但听孙子老提及，许多福人好和善有趣大方等等好话，此刻见满室寂静，俩太妃也没了主意，便站出来主持说：“今日是圣上好日子也是太子大日子，太子人和善，诸位同我一起迎太子。”
这下命妇有了主心骨，站起来整理衣衫，恭候太子。
若是皇子倒不用这么大阵仗，但是太子那是半君，以君臣礼相待，而不是论品级、爵位，若是太子为人亲厚和善，见到长辈，不是什么重大场合，以骨肉亲情关系称呼也行。
但……这位太子今日才跳到面上，谁都不知道太子生母是谁，想攀干系的仲姓宗族，不急着今日，得再看看，怕一个没弄好倒惹了乱子。
高夫人心惊胆战的站在人群之中，都不敢太上前了，垂着脑袋，手里帕子攥的死死的。
庆寿宫蛮大的，许多福第一次来，跟他皇帝爹的紫宸宫差不多规格，正中间一座大宫苑，左右两偏宫室，中间院子，铺着石板，栽着树木，四角放着太平缸。
以防止走水，用来灭火的。
还有些小厨房、角屋、宫婢太监住的地方都在后面。
“太子到——”王圆圆又喊了一声。
许多福不自觉挺拔了身影。
一进正宫，满室都是站着的阿姨婶子奶奶们，她们向他半膝跪地行礼，许多福忙道：“诸位请起，孤还年幼，不用如此大礼。”
众人谢过起来。
“大家坐。”许多福坐在一处，其他人才落座，许多福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知道李昂祖母也在，便看了一圈，很容易找到李昂祖母，脑袋瓜一通兑换关系，脆生生喊：“堂姑好。”
昌平公主听闻愣了下而后笑了起来，慈眉善目的说：“太子好。”
“以前李昂叫我名字，如今我辈分白白长了他。”许多福一想到这儿就很快乐，忘了用‘孤’了。
昌平公主闻言，识趣说：“若是论辈分，昂儿是该唤太子一声表叔。”
许多福：嘻嘻。
既然太子论亲戚，众人一下子轻松许多，捧着太子闲聊。高夫人又想去捧太子，可一想到昨日那事又怕太子知道她是高彬母亲，如此交战，愣是错过了。
许多福在此闲聊片刻，起身离开，请大家在宫中如家中一般吃好喝好。
然后呼啦啦带着人出了庆寿宫。
许多福坐上轿子，发现多了个腰枕，太棒啦！他往后一靠，没个正经样子，懒懒散散的，扭头问：“伴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应酬，小菜一碟！
根本不怕。
王圆圆说：“往含元殿去顺路，最后去仙居殿。”
“行！”许多福现在干劲满满，也不觉得他的‘吃好喝好’有什么离谱，都是他真诚的祝愿。
含元殿是四品以下官员，七品以上。
大殿正中是四品、从四、正五，左右两边就是从五、正六、从六、正七，从七品太小了进不来。反正大殿很大，都是大圆桌，八人一桌。
李昂父亲李童坐在中间位置，自然了他的座位没太靠前，往门口那儿去了，好歹是在大殿正中间，若是以前的太平寺主薄，从七品，连进来贺寿资格都没有。
已经很好了。
“太子到——”
众人立即起，静候。
许多福进来，这次有点吓到，因为人很多，大家都穿着官服还很严肃，许多福便摆着大人架子，请诸位大人起来，然后满殿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也没人寒暄。
嗯——许多福找了一圈，没找到，扭头问王伴伴，“李昂他爹在哪？”
“太子可是要见李童？”有官员上前询问。
门口一角坐的笔直的李童：……擦汗擦汗。
许多福只是想，他谁都不认识，那就继续刚才寒暄交际话题——拿李昂插入，但现在和刚才氛围不一样，李童已经叫出来了，于是许多福也只好硬着头皮寒暄说：“孤同李昂是好朋友，还没见过李大人，就看看。”
没别的意思，呜呜。
李童也蒙了，很快便说：“得太子看重，犬子之幸。”
“……”许多福心想，好想找李大人的犬子一起玩，跟大人寒暄交际真的很无聊，但开了一个头，之后就轻松了。许多福请李大人坐，又同其他大人聊了聊天。
孤做太子，如今还年幼，什么话没说好，各位包容。
很直白还挺谦逊的。
官员们忙说太子言重云云。
幸好午膳时候到，太监上菜又上了热茶，许多福便端着茶杯，高举一下，说：“今日父皇寿诞，孤以茶带酒敬诸位，都是大盛栋梁之材，为国为民尽力好好做。”
他不知道这话怎么了，反正满殿的大臣们都很激动，站了起来，有位大臣说不辱使命自当效力大盛，其他人跟着齐声道，最后举着茶杯一饮而尽。
许多福：他就是夸夸大家给大家上鸡汤没别的意思。
但别说，这鸡汤很好，大家都干劲十足，有的激动地脖子都红了。
许多福留下一句诸位大臣吃好喝好，撤。他一走上了轿子去仙居殿，路上可期待了——仙居殿都是他的朋友小伙伴，一会得让李昂叫他叔叔嘻嘻。
还有还有，那个高彬！
小太子笑的眼睛亮了起来。
含元殿内，上了酒菜都是热乎乎的御膳，有人端着酒杯起头，先遥祝圣上万寿无疆，等祝完了圣上可以自行活动了，有人端着酒杯去找李童，一口一个李大人、听闻李大人大名许久还是第一次见久仰久仰……
李童从小谨小慎微胆子小，在哪都不是人群中心，如今接连借了儿子的光，成了人群中心，他有些拘谨但也很爽快，一边回敬吹捧回去。
仙居殿。
宗亲官员家孩子少，大殿内能坐下，还有歌舞表演。自然也是有爵位的坐前面，之后顺着排开。刘戗坐不住，在过来的路上就往后钻，找到了李昂、周全、严怀津，几个人扎一堆，实在是憋不住话，聊了一路，旁边引路公公看了也没好说。
都是太子的贵客。
“许多福怎么就成太子了？”刘戗低声，“你们之前知道吗？”
几人齐刷刷摇头。
刘戗挠头，“你们说会不会是同名字长得像啊。”
几人看向刘戗目光跟看傻瓜一样。刘戗：……顺手揪着王元孙，好哥们的搭着王元孙的肩膀，“你说。”
“我说，圣旨已出，咱们还是别背后议论太子了。”
刘戗：“你太谨慎了，许——大胖小子才不是这样的人。”
“也不能说王元孙谨慎，其实理应如此。”周全出声实话实说，“以前多福是我们朋友，他现在可是太子。”
刘戗咕哝：早知道昨天就多叫几句大胖小子了。
几人到了仙居殿后，公公们引到各自位置，不过刘戗屁股粘不住座位，实际上严怀津几个也憋坏了，刚落座没多久，大家目光找到彼此，立即扎堆聚在一起聊天，意外的王元孙也过去了。
“你们看到高彬了吗？”
“谁？”李昂问。
周全想了下，“你说高大人家的长子，怎么了？”
刘戗可兴奋了，“昨个我们三个去赎人，对，你们还不知道。”
严怀津、李昂、周全一听，话里有故事，当即是齐刷刷看过去很洗耳恭听。刘戗放低了声说：“我们跟高彬对上了，你们刚没人看见，册封圣旨出了后，高彬脑门都嗑红了。”
“我看见了。”王元孙说。
刘戗痛快，继续跟其他三人说：“咱们散了要走，高彬溜了真快，他不会出宫回府了吧？”
李昂说：“不会吧。”
“今日都进来了，要是再出去，被发现的话告一个大不敬，罪名更重。”周全说。御史台那些罪状，为了避开，他爹天天挂在嘴边，大不敬啊、衣衫不整不敬圣上等等。
严怀津则问：“昨日你们和高彬起冲突了？许多福没事吧。”
“没事，放心。”刘戗道。
王元孙在旁边三两句补了内容，“我们去了后，太子为了帮戏班解决高家麻烦，主动引火等高彬前来，说了两句，高彬气不过放了狠话说两日后要会一会，先走了。”
“他就带了几个人，手里也没家伙，我们十多人腰上都是刀，高彬要是敢上来，打就打。”刘戗说。
王元孙：“打不了，今日就是万寿，高彬也怕。”
“我们可不怕，我们有许——太子。”刘戗硬生生改口。
要是许多福见了，肯定得说刘娇娇比他还会狐假虎威呢。
三人听明白了，李昂、周全也有些热血沸腾，“早知道昨日就跟你们去了。”、“是啊是啊。”
然后几人齐刷刷目光寻找高彬，李昂看到了他表哥还有表弟，平时最看不上他，之前还几次三番跟许多福呛声，如今眼巴巴又有些讨好想过来同他说话。
李昂：……
唉。
“我先过去一趟。”
李昂走了过去，被表兄表弟围在中间，两人一言一语把话说明白了，“弟弟，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帮帮我们吧。”、“我们俩想跟太子告罪，过去都是我们不好，你能不能到时候帮我们说说话？”、“求求你了。”
“太子心胸很宽厚，不会同你们计较的，放心吧。”李昂说。
“真的？”、“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之前就说了，多福咳咳太子宽宏大量，一般不和人计较，都是仲子恺田文贺先挑起矛头的。”、“对对对。”
又是一通马屁话。
李昂心想，许多福还没来，你们要拍等人来再拍吧。
然后太子到——
刘戗也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脑门红一片的高彬，还没上前说什么呢，太子先到了，于是众人迎太子。
许多福：嘻嘻嘻孤来了！
“诸位请起，坐吧。”许多福终于找到了对他氛围的场合，决定留在这儿吃席，跟王伴伴说：“孤坐这儿跟大家一起用膳。”
王圆圆喏，请太子上正位落座。
宫里设宴，正位座位都是空的。
许多福过去时，跟几个小伙伴眨眼睛，刘戗一看，顿时欣喜起来：大胖小子还是大胖小子。
等坐定。
许多福：“各位都坐，接着奏乐接着舞。”
殿内又有管弦丝竹声，很是优雅。
众人坐定，许多福扫了一圈，没看见高彬，就问：“高彬在哪？”
按座位排序，高彬得坐在前头，结果从角落最尾抖抖索索出来了，出来后就跪地请安求饶。
殿内氛围顿时不对。
李昂两位表哥表弟也紧张起来，李昂刚才还说太子殿下很宽厚不计较，这是不计较吗？高彬那么大年纪了，一看就不是他们同学，都不知道有什么过节，结果一进来坐定先找高彬算账了。
他俩可咋办啊！战战兢兢.jpg
李昂：……许多福真的很和善，真的。
许多福坐在上头，说：“昨日你说两日后要找孤好好会一会孤，现如今不用两日，孤主动找上你了，你想怎么会？”
高彬跪在中间磕头告饶。
“臣无状，冲撞了殿下。”
王圆圆站出来，呵斥：“你身上有何官职，胆敢自称‘臣’？高家就没教过你规矩吗？”
高彬忙改口：“小人有罪，昨日不知是太子殿下驾到，冲撞了殿下，小人知错了，求太子殿下绕小人一次。”
满殿静悄悄的，曾经说过许多福的同学这会都内省，升起惧意。
“你昨日不知孤的身份，孤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是你仗势欺人，强卖强卖，还放出话：若是不卖，走不出盛都。孤不知道，盛都何时高家说的算了？”许多福把话挑明，虽然他现在也仗势欺人，但高彬该欺。
这话就严重了，高彬不傻，砰砰磕头请罪。
许多福一看高彬额头鲜血直流，便皱眉。旁边王圆圆见状，立即挥手，故意捏着声，细细的说：“高彬冲撞太子殿下失仪，来人，拉下去遣送出宫。”
小多福还是心软，见不得这个。
很快来人将高彬拖了下去，又有宫人将地面鲜血擦干净。
殿内氛围又不对了。
许多福看向其他同学，同学都不敢跟他对视，他就像是死神一样扫哪里哪里连忙低头跟鹌鹑一样瑟瑟发抖，除了——严津津还有刘戗李昂、周全几人。
“吃饭吧。”许多福忙了一早上还没吃。
一会御膳凉了就不香了。
只是满殿很安静，连杯盏相碰的声都没有，许多福吃了会觉得憋闷无趣，一抬头，严津津看他，许多福露出笑来，严怀津也笑了。
许多福又去看其他人，李昂、周全满脸的话，但是碍于场合估计憋着，跟他一样，而刘戗——刘戗跟猪一样在干饭。
干脆叫刘猪猪算了。
许多福又去看——
砰的一声，碗撞倒在地上，有两个脸熟的同学一前一后跪在地上，告饶：“太子殿下，以前是我不懂事，背后说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许多福觉得俩人眼熟，拿眼睛看向熟人求救。
谁啊？
李昂：……
“殿下，那是学生的表哥还有表弟。”
许多福想起来了，就是有事没事背后说他，他看过去又吓得坐直或者跑掉，因此从没见过正脸，都是侧脸，因为对方每次在他开口的时候就转过去跑开了。
原来是他们啊。
“你们起来吧，孤没怪过你们，只是背后说孤坏话嘛。”许多福大气。
地上俩人惊恐、窒息，晕厥过去。
得，又要抬下去两位。
王圆圆一挥手，这次知道殿下心意，交代说：“送到偏殿，请太医来看，要是无大碍送回各家。”
许多福再看——呜呜呜班里同学都不敢看他了。
他现在就是死神！
饭都吃不香了。
恰好小路子进来，躬身请安，说：“殿下，圣上在蓬莱殿等您过去。”
许多福立即放下筷子，好啊好啊，小同学们太过娇嫩了，他其实也没吓唬人，就是李昂表弟表哥真的很胆小会错意了，他没生气，还是去蓬莱殿好。
去看看胡太傅。
胡太傅，孤来了~
临走前，多福太子还关心了下同学们，“你们吃吧，李昂你跟你表弟表哥说，孤真没怪他们，让他们胆子大点，以后要么别说人坏话，要是说人当面说。”
李昂：你是想要他俩在家中挨揍你直说。
当天晚上，忠毅伯府与永诚伯府，两家是不分先后，正院响起起‘啪啪’打孩子声，俩孩子嗷嗷叫，说爹我错了不敢了我怎么知道许多福是太子，我就背后说了几句，他一转过来我就跑了嗷嗷嗷别打了。
你还敢说！还敢说！
送你去上学，让你别捣蛋。
孩子被打的受不住嗷嗷嚎：爹你之前看不起许多福不让我跟他玩的我才说他。
永诚伯：……是他说的，怪他。
最后打是没打了，只是永诚伯发愁啊，头发都快花白了，唉声叹气，最后说：等明日，我亲自带你进宫赔罪。
爹明日休沐，许多福最喜欢放假了，咱们明日找他，估计他要不高兴。
永诚伯：？真的？
真。
孩子上了药，屁股开花，趴着睡不着，呜呜的飙眼泪，都不敢大声哭和说话，轻轻嘀咕：许多福怎么就成太子了呜呜呜呜我的屁股好痛。
愁人啊。
蓬莱殿内。
推杯换盏，酒意深浓，氛围也热乎，各种拍圣上龙屁的话，自然也有人发愁，胡太傅枯坐在位置上，过了一会才提起几分精气，问严宁：“你早知道了吗？”
先前好几次严宁都劝他对许多福多些包容。
严宁笑笑，“知道圣上万寿吗？自然了。”
没正面回答，岔开了。
胡太傅明白过来，后知后觉想着刚问话有些冒昧，他和严宁过往并不亲厚，严宁知道却几次提点他，没让他犯了大错，该是谢严宁的，只是现在提不起精神寒暄。
严宁见胡太傅一张脸无端端像是老了十岁，也有些同情，便主动举着酒杯说：“胡太傅，太子是你我二人的学生，殿下乖巧上进，只是需要用一些灵巧方法，咱们二人以后可以多琢磨琢磨。”
不说还好，一说胡太傅头都大了。以前许多福怎么教都那样，胡太傅不管不顾放任自流，如今却不行了，许多福成了太子，关系国家江山社稷，要是教毁了——
大盛日后岌岌可危，是他的罪，大罪啊。
胡太傅升起了告老还乡的念头。
另一头前排座位高雄高大人是想找时机跟圣上告罪的，以及，他要回去狠狠抽一顿高彬，包个戏子都能惹出这端祸事，不如腿打断了在府中好好静养……
“太子到——”
胡太傅胡子都抖了下。唉。
作者有话说：
多多太子：孤真的很大度！

第42章
蓬莱殿内大臣闻言起身行作揖礼。
许多福看了一圈，好几位大臣都眼熟，先叫诸位大臣不用多礼。大臣们谢过太子殿下，听到圣上说：“你们坐你们的，他还是孩子，不用太多礼。多福过来，你坐朕旁边。”
“知道了父皇。”
诸位大臣听了，自然不可能把圣上‘不用多礼’当真了，圣上对太子真是慈父仁爱，句句亲切，唤了太子坐圣上龙椅旁边位置。
这位新太子，比他们想的还要得圣上看重。
几个瞬息，在座的心里都有数了，而后又想，若是圣上不看重太子，也不会今日突然直接册封太子，还有东厂许小满，想必也是因为抚养太子有功，才得圣上看重。
说通了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
许多福坐在皇帝爹下手位置，真的是手旁边位置，共用一张吃席长条桌子，而非是两张桌子，桌上菜色都是新的，看上去没怎么动，皇帝爹怎么不吃啊。
仲珵瞥了眼：……
他家太子脸上全写着字。
“饿着了？”仲珵问。
许多福嗯了声，“父皇，我刚去仙居殿才坐下也没吃几口。”
“赵二喜，让上几道热的。”
没一会许多福面前有了新鲜菜，他大快朵颐吃了些，仲珵见许多福吃的香，也来了胃口用了些菜，底下坐着的臣子一见圣上太子用膳，便也跟着用，一时间到很融洽。
吃的五六分了，仲珵筷子慢了些，见许多福吃的跟猪一样，都不用问好了没好，端着酒杯慢慢喝酒，与底下亲近臣子闲聊些家常。
高雄见太子进来后就有些忐忑，一直找机会请罪，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因为太子一直在吃，此时见圣上停箸饮酒，当即是端着酒杯往前走。
“臣祝圣上万寿无疆。”
其他大臣：……又晚了一步，就高雄会拍龙屁。
仲珵笑呵呵举起举杯，隔空示意，高雄先一饮而尽，仲珵只是浅浅喝了口，等着高雄接下来话，果然高雄脸上苦恼，揽罪在身，跪地见礼说：“圣上，臣还想跟太子殿下请罪，也是一桩自家丑事，臣那大儿子不争气，最是顽劣，昨日不小心冲撞了殿下……”
其他大臣吃菜的筷子都不动了，悄悄看过去竖耳朵听着。
难怪高大人这般殷切，原来是家里冲撞了新殿下。
许多福听到‘太子’就很灵敏，十分具有才上岗新太子的职业操守，立即不吃了，很是矜持高贵的擦了擦嘴，看向底下单膝跪着请罪的高大人。
这位就是高彬的爹啊。
仲珵笑笑，“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小孩子之间玩闹争斗。”
高雄暗暗松了口气，见圣意不是想大动干戈那便好。
“多福你说说。”
许多福立即说：“儿臣刚在仙居殿斥责过高公子了，他身体有些不适，已经送回家了。”
“不错。”仲珵点头，又笑眯眯看向地上跪着的高雄，“高爱卿怎么还跪着，快起。”
高雄忙道谢圣上，又扭头谢殿下开恩。
“太子殿下真是心胸开阔。”
许多福笑呵呵，下意识想谢谢谢谢，愣是给忍住了。他得向皇帝爹学习，即便是对臣子有亲近之意，也不能话太多了。
话少显得他高深莫测。嗯~许多福端着。
殿内其他臣子听完了，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高雄只说冲撞并未言明缘由，圣上和太子也没提，怕是缘由不好直说，众人识趣说起旁的。
仲珵：“吃好了？”
“好了，父皇。”许多福吃饱了精神头又足起来！
仲珵：……好笑。
“在座的都是大盛肱股之臣，你年幼，替朕回敬各位爱卿一杯。”
许多福：明白！
这个活他会干。
王圆圆拎着一壶红枣、姜片、桂圆煮的热茶，其中生姜太辣，少放，多放红枣桂圆，太子殿下可喜欢了，今日去了三处都是这一壶茶，喝完了添热水，已经三壶下肚。
此时王圆圆拎着茶壶走在太子身后，太子则是端着茶杯一一去认识满殿大臣——此殿内，除了四品以上还有就是宗室有爵位的。
最高的是礼亲王，之前大盛有两位亲王：慎亲王、礼亲王。慎亲王现如今的慎郡王，是他皇帝爹的同父异母大哥，这位礼亲王一样，排行第五，是五弟，生母当时是个小小贵人，就和如今后宫两位太妃一般，谨小慎微苟着活下来。
过去不起眼的礼郡王——在仲瑞做皇帝时，只给这位五弟封了郡王，瞧不上这位。到了宁武年间，宁武帝登基大封，一视同仁，两个仅存的兄弟都封亲王。
那会杀意太重，将其他兄弟全杀了——仲瑞、仲钰俩兄弟。
礼亲王还挺年轻，二十四五的年纪，长得其实蛮浓眉大眼英俊的，只是见了他这位侄子，先站起来，站完了可能觉得不妥，毕竟礼亲王是他叔叔长辈，又坐了回去。
其他几位宗室见了就跟没见一样，只是心里笑话：登不上台面、想捧圣上儿子的脚连辈分都不要了、太过了。云云。
许多福忙道：“叔叔，侄儿敬你一杯。”
“好，第一次见你实在匆忙也没带见面礼。”礼亲王坐下后其实有些脸烧的慌，但紧跟着太子叫他叔叔给他全了面子，便好多了，当刚才事没发生。
许多福一听，张口就说：“不碍事的，以后有机会了，我上叔叔府里讨要去。”
礼亲王仲琼一愣，而后爽朗笑起来了，“好好，你尽管来，到时候叔叔带你玩。”
叔侄二人亲亲热热的闲聊几句，倒不像是第一次见，像是打小认识似得，其他刚看热闹的宗室嘴脸：嫉妒，怀疑仲琼先前巴结过太子？
不会吧，仲琼儿子才五岁也没到上崇明大殿年纪，怎么认识的？
许多福：不认识，第一次见，他就是捧个长辈的场。
这位五叔，名字都叫‘种穷’了，可见真是不咋受待见。
仲琼等太子去敬其他桌，手里端着酒杯还有些回味刚才呢，这位太子同他二哥不一样，生来就是个讨喜的性子，三言两语热乎的。
宗室这一桌许多福轮了一圈，慎郡王没来，递了帖子想进宫贺寿，许小满没答应驳了回去，他还记得仲珵那会发疯心冷，仲恒这小人，才冷了多久就受不住了？
冷个三五年再说吧。
永诚伯和忠毅伯此时还乐呵着，高高兴兴和太子碰了酒杯，有了仲琼打前奏，宗室有辈分的都放开了，亲亲热热喊小太子侄儿、大侄子、外甥等等，还要送见面礼。
许多福：好说好说，通通都要，王伴伴快记下，回头他去各府串门子收礼！
总之宗室这边还是很快乐亲热的，搞得这些坐冷板凳四年的宗室们都觉得久旱逢甘霖，可算是遇到了个待见他们的，好哇好哇。
到了臣子那边，许多福敬茶就端着几分，亲近有，但不能太一家人闲聊了，更别提收礼这事——自然了，官居高位的殿中大臣也不会当着圣上面要给太子送礼，这不是吃饱撑着嫌自己官坐的太稳了。
圣上如今年富力强，小太子才几岁，他们是圣上的臣子，要是私底下给太子送礼，那便是结党之嫌。
许多福和诸位大臣都很有默契，客客气气就行。
因此敬茶就跟‘流水席’一样特别快，但也有例外，比如许多福敬到周大人这儿。这位大人手有些抖，许多福就多注意了两眼，喝了口茶又多看了两眼，周大人已经快被吓死了。
许多福一副‘我想起来了’！
“周大人，是周全的父亲吧？”
端着酒杯的周大人手抖，一手稳住，全儿不会真跟太子说了那些话吧——“是、是，臣是。”嗓音也有些飘了。
许多福闻言很是亲近，小手去握周大人手腕，高高兴兴说：“孤一见周大人就觉得眼熟，刚多看了几眼，周全和周大人长得很相似。”
“孤和周全是朋友。”
“周大人也算是孤的叔叔。”
周大人都想给太子磕一个了，战战兢兢，“臣不敢当，犬子得殿下看重，是犬子之幸。”
……这话好熟，好像不久之前才听到过。许多福反应过来自己热情过头，便笑笑说：“周大人养的孩子很好，敢当敢当，那孤不打扰了。”
“太子请便。”周大人送走了太子，终于能抬起衣袖擦擦汗，再看其他大臣羡慕他的眼神，周大人：痛苦煎熬又有些高兴。
许多福是按照宗室这边座位轮流的，宗室后面还坐了几位大臣，此时绕到了对面那一排，走着走着——许多福咦的眼睛瞪圆了，他面前坐着一位老头，可爱的老头，他心心念念的老头！
这么久，太子殿下绕殿一圈，终于和他的胡太傅打了个正脸照面。
太子殿下：嘻！
胡太傅：老夫命休矣啊。
“太傅，是我啊，多福。”许多福高兴说。
胡太傅在心中打好了告老还乡的奏折，许多福这模样这劲头怕不是要折磨他了。许多福高兴说完，环顾桌面，亲自给胡太傅斟酒，一边让王伴伴给他杯中填满。
“过去这么多年，在崇明大殿谢谢胡太傅教导。”许多福真心实意的，胡太傅看着很严肃到苛刻，但对他其实还不错，后面他有时候学不懂了，胡太傅也不会逼着他学，睁只眼闭只眼，还让他混日子。
希望以后继续如此！
胡太傅对上许多福真挚真诚的双眼，将告老还乡奏折往心里压了压，“殿下不气臣之前太过苛刻吗？”
“不会不会，我知道太傅只是教学认真。”许多福道。
这生什么气，以后胡太傅继续抓学霸学神学业，继续放他吃草，这便就好。
胡太傅眼底冒着欣慰的泪花点点头，太子殿下也不是没救，也是，殿下之前也不顽劣，只是学的慢，慢慢教，多教几遍便好。
许多福压根不知道胡太傅心里翻天覆地的转变——从辞职告老还乡到之后要更矜矜业业抓他学问，要是知道了，许多福也做不出欺负老头行径。
他刚才说归说，玩闹归玩闹，对着胡太傅还是很尊重的。
因此师徒二人此时都很快乐，碰了杯子，许多福觉得在太傅这儿显摆过了，以后保持现状就好，胡太傅则是：大盛还没完，他要好好干。
到了严太傅这儿，气氛更是轻松。
许多福很喜欢严太傅的，若是说对胡太傅是尊重敬重，以前上学有好几种老师，班主任严苛严肃但很敬业，操不完的心，操这个学习成绩，操班里谁早恋，连着一周卫生都要操心，自然脾气也很大，但是班里同学对老班很敬重，不敢嘻嘻哈哈玩闹。
也有一种老师，像严太傅这般，讲课幽默风趣很有意思，也很平易近人，下课了还能嘻嘻哈哈和大家开几句玩笑话，大家都很喜欢的。
严太傅便是这样老师。
许多福跟严太傅多碰了一杯，他喝得是茶，严太傅笑呵呵说：“殿下是想灌醉了臣，不过明日休沐臣也清闲。”
“嘿嘿，还有三日假期。”许多福又和太傅碰了一个。
高高兴兴。
等许多福敬完茶，一扭头发现阿爹来了，就坐在皇帝爹位置最下一张桌子，他一高兴张口喊阿爹。
满室氛围有些不一样，御史台几位忍了又忍到底是坐住了。
今日圣上大寿，先不用参，等来日上朝参许小满。
还有太子，以前不提，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还喊东厂的太监做阿爹，历朝历代哪里有之，不合规矩啊！
又过了一会，殿内氛围正好，有老臣借着酒意，笑呵呵提快年底了，待来年开春正好可以选秀，先帝驾崩四年，如今圣上后宫空悬，早日开枝散叶……
一句话：催婚催生。
许多福本来高高兴兴的听完脸都垮了，吃饭吃的正高兴呢，怎么提这个啊，他都替皇帝爹和阿爹不高兴。
再说了，他不是叶子吗。
他就是俩爹开枝结的果！
许多福看皇帝爹，这可怎么办，他知道皇帝爹肯定不会答应的——后位那是他阿爹的，但要是现在发怒也不太好吧，一会发怒了，他要干什么。
小太子皱眉，皱脸，苦想。
其他人一看，便想太子还是年幼，只是提个选秀太子就急躁担忧了，不过也是，圣上册封太子，新太子不知生母是谁，舅家无人，没有权势依靠，如今圣上年轻，到时候生个十个八个的，太子紧张也是正常。
这天下最后谁坐在那把椅子上，还不知晓，如今他们这些官员倒也不用太捧着太子。
仲珵手里执着酒杯，笑眯眯的，半分脾气也没，不像之前有臣子提及选秀，宁武帝震怒，当朝痛骂，先帝才驾崩你就提及这个，不臣不忠。
因为骂的太严重了，导致后来没人敢提。
时隔四年有人见氛围好试探，一看圣上没发怒还笑着顿时觉得这事是不是能成了？
家中有适龄女子的臣子都动了心思。
“吕卿提及选秀。”
吕大人忙点头，看来圣上有意选秀，今日没白来。其他大臣也静声纷纷看向圣上。
宁武帝笑眯眯将酒喝完，环视了一圈，见众人各自心思都藏不住跃然脸上，说：“朕是断袖。”
许多福一个圆脸震惊，发出猛烈射线。
！！！
皇帝爹你这么猛吗。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皇帝爹还笑眯眯的。
许多福突然想起来，他皇帝爹是美丽疯狗暴君人设，这不是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皇帝爹对他和阿爹很好的，从来没发过火，许多福都忘了他父皇还有这么个人设。
再看阿爹，阿爹习以为常很是淡定。
满殿这会别说静悄悄，是气氛落在冰点以下了。诸位大臣战战兢兢又很惶恐，不知道是继续坐着，还是站起来跪地请罪，悄悄看上龙椅位置，圣上还在笑，笑着看他们。
吕大人噗通一个跪地请罪，其他大臣宗室纷纷跪地一起。
“诸位爱卿何罪之有，吕卿关心朕，朕将诸位当心腹之臣，坦诚相告，朕断袖喜好龙阳，若是你们想送女子充盈朕的后宫，那心思白费了，你们若是想要圣宠——”宁武帝笑容渐渐淡去，看向底下跪着的，“可有自荐枕席的？”
许多福：……
救命啊父皇，底下跪着的都是老头还有中年叔叔，这吓唬的，万一一会有人心脏病发作了——问题不大，太医就在隔壁候着，应该没事的。
“臣、臣惶恐——”
满殿的‘臣惶恐’，谁敢接这个话啊。
宁武帝饶有兴致点点头，唉声叹气：“也是，朕让你们自荐枕席，这是折辱了诸位爱卿，万一日后史书留下个靠爬龙榻挣圣宠奸佞污名就不好了。”
大臣们头磕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次连‘臣惶恐’都不敢说了。
圣上疯了、疯了。
宁武帝酒杯放下，明明声音不大，但因为殿内气氛太过安静，咚的一声像是一柄大刀一般，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或是很久或是瞬息，宁武帝才说：“太子替朕招呼各位爱卿，朕喝多了头疼，许大人陪朕出去走一走，不用跟着了。”后一句是跟赵二喜说的。
许小满心疼：“是。”
宁武帝与九千岁一走，整个大殿诸位大臣还跪着，交付重任的太子：……他可以的！他来收拾摊子！
“各位快请起。”许多福站起来摆手，又扭头问：“还有什么节目没？”
赵二喜也傻眼了，此时忙报了节目。
有歌舞还有杂耍。
许多福抚掌：“让上来吧，时日还早，上酒上菜。”他再吃吃。
继续奏乐继续跳舞继续吃菜喝酒。
但接下来氛围有些不一样了，那些大臣偷摸擦擦汗，然后再看上头龙椅旁椅子上坐的小太子，心下骇然，圣上断袖，难怪这么痛快封了太子，以后怕是没有其他皇子了……
小太子的含金量还在加重。
而且小太子年幼，目前看着很是亲和，当今真是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战战兢兢……
许多福：好吃、好看、好玩！
这顿万寿宫宴，一直到下午申时末，也就是五点不到放了烟花，此时天已经黑了，烟花绽放在太极宫上空，十分漂亮灿烂，放完了烟花，百官再祝贺一遍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庆典就结束了。
各位大臣命妇相继离宫。
许多福送官员，寒暄一二，总算是人走了，便轻轻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他龙里龙气的蟒肚子，“伴伴今日孤吃的太多了。”他肚子好像有点圆鼓鼓的。
“不多殿下，那都是水，尿一个就没了。”王圆圆说。
赵二喜在旁听得没脾气，殿下都是太子了，王圆圆那一口话真——太糙！
幸好时下无人，就他们。
许多福忙了一天，此时终于感觉到疲惫，问：“我阿爹和父皇呢？”
这个王圆圆不知道，拿眼睛看赵二喜。赵二喜先是对王圆圆无语，而后恭恭敬敬说：“殿下，圣上和九千岁回紫宸宫了。”
许多福犹豫了下，也不是很疲惫了，说：“那孤在这儿等一会。”
他皇帝爹下午才发过脾气，以他看小说的经验，俩爹——他还是不去打扰了。
但蓬莱殿很无聊，仙居殿许多福也去过，就说去外头消消食，不坐轿子了。王圆圆忙拿了披袄伺候小太子穿上，许多福喝了一天驱寒大补茶，现在是脸蛋红彤彤，白里透红的好气色，外头一走，小风一吹，还挺舒服的。
他才知道太极宫这么大。
以前一直以为就前面三座大殿，他连右宫都没去全。
蓬莱殿、仙居殿，挨着太液池最近的是含凉殿——前头三座大殿末有个含元殿，俩殿不是一处。左殿前半部分三座大殿那是办公场所，这里更多的是取乐的。
含凉殿就是一个高大的外观船造型的三层大殿。
守殿的太监总管上前迎接，见太子好奇，便在旁仔细说着逗趣的话介绍，“……夏日时最凉快了，可以坐在船头甲板处垂钓。”
船造型的甲板。
许多福：“孤去看看。”
哗啦啦都跟上。
含凉殿点了灯，小太监手里打着灯笼照太子前方脚下，王圆圆护着小多福，怕凑太近了掉下去，现在太液池水寒。
许多福站在那儿往下看，他是在大殿一层，距离太液池水两三米多高，一股池水寒风味。
“夏日是个好去处！”
做太子能开发各种能玩的地方。
许多福看了会，天太黑看不真切池底，便往回走，故意磨磨唧唧的，他怕回去早了打扰到俩爹。
真亲生崽。
大家就陪着小太子转悠，没人觉得累，反倒乐呵呵特别高兴。后来许多福问王伴伴这是为何。
王圆圆说：圣上自登基以来，三处大殿没用过，守殿太监宫婢闲的都快发毛了，如今有个正经主子来，对这儿还有兴致，可不得高兴。
有主子来玩，那就有伺候机会，伺候好了就会得赏。
就这个道理。
盛都和现代历史故宫位置不同，这里气候很是宜居，夏天没那么炙热，冬日也没那么冷，能吃河鲜海鲜，气候也好，因此往前数的朝代皇帝后宫都没有去皇家避暑山庄的前例。
只会把太极宫开发的越来越适合游玩。
当然了，要是有不那么宅的皇帝，太极宫待久了想出去玩也是有的，借各种名目，可以往北走，有草原羌族，往南有夷族，往西还有雪山山脉，听说翻过去了有白胡子蓝眼睛皮肤跟雪一样白的雪兰人。
许多福听这位老公公说的有意思，就好奇问：“你见过雪兰人吗？”
“回殿下，奴才没见过，都是听前朝留下的老太监说的，雪兰人高的跟山一样，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
许多福说：“都是人，分好人坏人，只是外貌有些不同没什么的。”
“殿下说的是。”
许多福又问：“那往东呢？”
“好殿下，往东就是大海了，有海寇。”
许多福皱眉，“海寇扰民吗？”
“这奴才不知道了。”
说说话，天越来越黑，跟墨色一般，前头来了一队人，打头的是跑的气喘吁吁的赵二喜，赵二喜要见礼，许多福先一步摆手说不用，问：“可是我阿爹和父皇找我？”
“殿下，圣上见您迟迟不归，派奴才来问问，外头天黑寒气重，九千岁也担心您身体。”
“我现在就回。”许多福忙道，他这不是孝心嘛，才在外头遛了半天自己，现在可算是能回家了。
王圆圆一挥手，轿子到。许多福上了轿子，他年纪还小，腿嘛挺长的但是走起来不比大人们，还是坐轿子快，一边坐稳一边跟王伴伴说：“伴伴，你赏他钱，他故事说得好。”
“喏，奴才知道了。”王圆圆留下来给打赏。
守殿的老太监真是喜笑颜开，倒不是在意这几个钱，而是太子赏的，且在太子跟前露了脸，这可是大喜事。
紫宸宫。
两边侧宫室已经收拾好了，全是太子的东西，书房、玩具，光是衣裳就搬了二十多回，追星逐月两人指挥着底下人忙活了一天，才堪堪收拾妥当。
紫宸宫灯火通明。
门口喊太子到。许多福下轿，赵二喜侧着身说：“殿下，圣上和九千岁都在正宫等您。”
许多福便跑去找俩爹。
许小满迎头抱着多多，一摸崽额头，还好没发热，拉着崽手，手心是热的。许多福忙说：“我穿了披袄，伴伴还给我了毯子，我盖在腿上。”
“没受寒就好，先换了衣服松快松快，累一天了。”许小满心疼崽。
皇帝爹坐在榻上，闻言打趣说：“小满你要问问他瘾过完了没，兴许咱们小太子舍不得脱下他那龙里龙气的吉服。”
许多福气呼呼的脸颊都鼓起来了。
“你爹逗你玩呢。”许小满哄崽。
许多福：“我不生气，父皇气消了就好。”
仲珵本想说脸都鼓的越发圆了——但对上小满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好好好，小太子现在如日中天了。
追星逐月给太子卸发冠，去了一层层套着的吉服。
许多福本来不觉得累，等他脱的只剩里衣时，感觉一下子像是轻了好几斤，又穿了件宽松的袍子，就这样一家三口坐在一处。
“天黑了，还跑哪里去了？你爹担心了半天。”仲珵问。
许多福挨着阿爹坐，说了去哪里。许小满：“好玩吗？”
“不好玩，天黑的我都看不清底下有没有鱼。”
“那还去。”许小满奇怪。
许多福看看皇帝爹，再看看阿爹——
“想说什么便说，不到明日，盛都都知道朕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了，肯定不会动手揍你的。”仲珵语气轻松说道。
说是这么说，许多福还是很谨慎的，待在阿爹怀里，才说：“父皇你生了那么大气，又和阿爹走了，按照小说里剧情你俩得——”
许小满难得脸都红了，忙打断说：“没有，我和你父皇就是聊聊天说说话。”
仲珵抬手敲许多福脑袋瓜。
“以后不许背后想我和你阿爹的床事。”
许多福抱脑袋委屈，“我没想下去，我想到可能性立即住脑了，所以跑出去玩嘛。”
仲珵点点头，“懂事。”又说：“宫中这么大，去哪里都行，跑外头吹冷风，要是再烧傻了——”
“朕错了，不说了。”
宁武帝说一半收到了九千岁眼刀，立即住嘴。
许多福也抱着阿爹的腰撒娇卖好，“不会的不会的，阿爹我穿的可暖了，也没多吹风。”
“一会泡个热水澡，临睡前喝点姜汤，夜里盖好。”许小满叮嘱。
许多福：“知道！”
他在正宫留了一会就开始犯困，于是回到自己宫室洗澡喝姜汤，等到了寝室——小太子看到他的床，张大了嘴巴。
床、好、大！
还是那种雕花大床，床还带柜子，里面可以放点心茶水，任何他想放的，而且这张床就跟两进院子似得，外头留空地很多。
“殿下，这是夜里守夜小太监睡得地儿。”王圆圆说。
许多福看看他的床，再看看给他守夜人睡得地方，就是他床三四十公分处地方，硬邦邦的木头打地铺睡觉都没铺盖，不由说：“我不习惯这样，不如抬一张软塌放床外头边上，你们以后守夜还是睡软塌上。”
“行，伴伴去安排。”王圆圆没二话。
许多福打哈欠，他洗完澡特别犯困，把自己塞到被窝里，陌生地方其实一时半会还睡不着，就是身体很累但精神睡不着。
直到——
“多多？睡了没？”
阿爹来了！
许多福本来想拉开床幔探出个脑袋，但现在他的床是两居室，只能喊：“阿爹我还没睡我睡不着，你快进来陪陪我。”
“好好好阿爹来了，一猜你就是睡不着。”许小满脸上挂着笑进来，崽今日看着板板正正的，在他这儿还是小孩子。
许小满进了床，一看崽熟门熟路滚到了床里面。许多福滚进去后，诶哟叫，鼓着脸说：“爹，这床太大了，我暖被窝只够暖一处，里面可冰了。”
“阿爹给你暖。”
“我和阿爹一起抱着睡。”
“行！”
许小满上床抱着崽，父子二人夜里闲聊，许多福问阿爹，“我今日是不是可神气了？”
“自然了，威风的不得了。”
“嘿嘿，阿爹我今日还故意吓唬胡太傅去了，不过我没太吓唬，胡太傅也很不容易，摊上我这么个学生。”
许小满轻轻拍了两下儿子，多多很上进乖巧心地又善良，说是吓唬其实就是孩子气，“多多可好了，胡太傅有你这样学生，挺好的。”
“真的吗？”许多福眼巴巴看阿爹。
许小满：……应该真吧。他没跟胡太傅打过交道，早知道以前多问问了，但是他也怕胡太傅。
“真，多多性子好，胡太傅会喜欢多多的。”
“嘿嘿我也觉得，我和胡太傅今日还一杯酒泯恩仇了。”
两室床外，宁武帝站在那儿听得满脸嘲笑，还一杯酒泯恩仇，他这位太子快要笑死人了。
许多福待在阿爹怀里安全感特别好，话多，说了一会犯困，最后迷糊说：“阿爹，父皇今个是不是真生气了，他那么喜欢你，不过跟朝臣说那通话，以后你和父皇别避嫌，要好好地。”
这满脑子装的什么啊，还操心担忧我们了。许小满轻轻笑，摸了摸崽发丝，说：“你父皇一个皇帝都不在意史书留下什么名声，我在意什么，多多，人这一辈子真心难换，要是你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一定要真诚相待。”
避嫌，肯定不会。
史书上以后会写：断袖皇帝和他的奸佞太监。
无所谓。许小满不在意，他孑然一身，带他到这个世上的家已经不算家了，仲珵是他的爱人、至亲，最至关紧要的人，现在即便是有了软肋多多，但只会让他和仲珵更坚定。
许多福一听终于安心了，俩爹感情果然不需要他太操心。
他是爱的宝宝。
呼呼呼Zzzz~
许小满亲亲崽脑袋瓜，给崽掖好被子，出来时便看到立在床边的仲珵，外头月色不好，满室黑漆漆的，但仲珵看他的眼睛特别亮，他伸手过去，两人相握。
“你哄那小子太慢了，我来看看。”
“多多第一天睡这儿不习惯嘛。”
“那么大小子了，还得你哄。”
许小满侧脸看过去，说：“那臣一会多哄哄陛下。”
宁武帝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朕准了。”
作者有话说：
胡太傅：得向严宁讨教，以后得加强太子学业【摩拳擦掌宝刀未老

第43章
按前例，圣上万寿一般是休沐三日、大赦天下、开恩科等等恩惠，宁武帝二十九岁万寿也是有的，朝中百官休沐三日，崇明大殿学生五日——这是特殊开的。
大赦天下没有，宁武帝当时听了，问：朕还要养那些犯重罪的一年？
一般小偷小摸提前放出去，那些作奸犯科背着重罪要杀头的，从斩立决变成了秋后问斩，那就等来年秋后了，宁武帝一听，恨不得生辰当天都给他砍了，还往后挪挪，养这些人吃喝，想什么呢。
赵二喜：……头埋得低低的。
至于开恩科，马上就到来年开春科举了，要是再加一科时间太赶来不及。
数来数去，就变成了朝中官员有假期恩惠。
宁武帝让翰林院的庶吉士来写圣旨，庶吉士听候圣上吩咐。宁武帝话：“朕大寿，又得一子，太子聪慧，为祈求福泽保佑太子和大盛，来年大盛百姓粮税减免一成。”
庶吉士听了内容，腹中打下草稿，润笔下书。
写圣旨自然不能是圣上那通话，还要写的漂漂亮亮，文辞非凡，这道圣旨可是响彻大盛各个地方的。
大赦牢狱，不如恩惠百姓。
庶吉士将圣旨写完，伺候圣上过目。宁武帝看过，取了国玺盖章，又说：“再写一道。”
“就写，为先帝祈福的三十二名福娘子，先帝既已驾崩四年，这些福娘子福泽深厚，朕放她们出宫。”
这道旨只传后宫，庶吉士提笔蘸墨，开始下笔。
“她们为先帝祈福多年，立有功劳，每人赏百两银子，从朕私库出，给立女户，让她们自己挑户籍地。”宁武帝跟赵二喜说道。
面上的和里子都给全了。
虽然太极宫内众所周知这些福娘子当初是官员搜罗出的美女，伺候先帝的，但因先帝临幸却不给身份，只称祈福的福娘子。
许小满对此其实骂过一次，说：那些当官的只知道拍马屁，连着裤裆的事都得管，怎么不亲自去伺候仲谋开！
那会仲谋开半中风，尚且能走路，仲瑞不知道按什么心，暗示过两次，自有官员帮忙张罗促成此事，仲谋开五十多岁的老头一个，那些进献上来‘祈福’的福娘子，一个个最小的十四五，大点的十七八。
如今九年过去，这些福娘子还不到三十。
花一样的年岁全都关在一处冷宫里，她们经历过‘两朝’，惊弓之鸟，娘家也没背景，都是些寻常百姓家中女子，不乏样貌秀丽的农女。
但要是让宁武帝继续养，且在右宫养一辈子，宁武帝是不愿意的。宁武帝知道九千岁心善，说：“我不放她们出去，她们一个个待在后宫一处，内务所的太监看人下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日子也不好过，我要是对她们好一些，你信不信，有人会会错意，变着法子到我跟前来。”
九千岁：……
信。
“送她们出去挺好的，给些钱，立了女户怕被欺负的话，我给她们找找地方，让地方衙门多关照些，等她们过个三五年能立足了，要是以后嫁人还是自己做买卖，买田地，都行。”许小满连忙说。
一百两银子，在各地方州府能买一座小院子、一间铺子，还留有三四十两银子，要是去村里，买田地，十亩肥田村里户籍，能剩下一大半。
这些福娘子以前也不是不知民间日子的千金，在宫里关了十年，放出去肯定一开始不习惯，但人都很有韧性，户籍落下，扎了根，一两年就习惯了。
自由自在的，比冷宫里强。
宁武帝是发了银子放出宫给落女户户籍，已经是因为九千岁想的很周道了，但一看，九千岁满脸还在琢磨细化：他怕这些福娘子被外头男人、家里骗了银子。
罢了罢了，就让他的九千岁去操这个心，安排妥当了，小满也安心。
三十二个人，挤在一处福秀宫，只有两个老嬷嬷照看，以前明和帝还在时，有些娘子受过临幸，身边会安排一个宫婢，或是常伴明和帝身边侍疾，居住条件比较好，吃的也好。
四年前，巫州王打进来，太极宫宫变，这些人全都迁居此处。
身边没伺候的宫人，两位老嬷嬷平时给开宫门，让太监送饭进去，衣服之类的送去浣衣局，吃喝没说多好，就这么度日。
小小一宫室差点能关疯人。
也是宁武元年末时，嬷嬷们和这些福娘子胆子大了些，因为发现新帝并没有拿她们问罪，像是把她们忘了，任她们自生自灭，这时候就有人会偷摸跑出去，不敢跑太远。
福秀宫离花园和望云楼很近，能出门透透气，有些福娘子在这种情况下缓过惊吓的劲儿，开始琢磨以后，学着刺绣做女红，有个手艺。有的福娘子还想着重得圣宠，这些娘子都是得先帝临幸过，过过当娘娘般的好日子，还惦记着。
有人说：就算是新帝想女人了，那也是选秀选新鲜的，咱们都是先帝的……
其中几个不甘心，疯疯癫癫的不愿信，先帝都夸她如何如何漂亮、会伺候人，再者说了，先帝也没封她们，她们不算新帝的庶母。
这话就劝不动了，便不劝。
福秀宫大致分三类，一类是还盼着过好日子当娘娘，能偶遇宁武帝被宁武帝看上。还有一类就是做女红，搭上小太监卖出去换点钱，或是存着或是贴补伙食吃好一些，把自己日子过好。三类就是摆烂躺平，既不异想天开获圣宠，也不想苦哈哈干活刺绣，就想着在这里混吃等死。
反正衣服不用洗，每日也有饭菜送来，不吃荤腥，吃的差也没事，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一日，圣上大寿第二天，一道圣旨降到了福秀宫。
两位嬷嬷先是一愣，而后心里忐忑紧张，先是怕不好的消息，但紧跟着想，昨日圣上大寿，这道圣旨肯定不坏，当即是定了定心神，带着福娘子们跪地听宣。
过去四年一直想办法保持容貌，甚至想换新衣服的福娘子激动了，被其他人叫住：“快别换衣服了，耽误了功夫，怕惹圣怒。”
“可我这身衣服很旧颜色都褪去了，万一圣上要见我们。”
又开始魔怔了。相熟的福娘子便好声好语劝：“那先接圣旨，接完了若是圣上召我们，你回来再换。”
还有人兴奋：“圣上难不成真要见我们吗？”
“四年了。”、“不对，八年了。”、“我在这里住的最久的一个，快十年了。”
哗啦啦跪地听宣，安安静静。
小路子宣旨，念完后，说：“你们收拾收拾，三日后安排你们出宫。”
有人喜极而泣真心实意感谢宁武帝，终于能与家人团圆了；有人错愕，早知道也该学点什么，这下出去如何傍身；有人不信不甘，口喊我不要出宫我要见圣上，我不要出宫。
“万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小路子挥手，“你们这三日盯紧了，既然是圣意恩泽，一个个都别出岔子，收拾好了行李，等人来接，自有人送你们出去。”
太监上前，这三日他们守在这儿，得把这件事办漂亮了。
许小满去内务所要了这些福娘子的户籍，各地方都有，现在派人去原籍查各福娘子家里情况肯定晚了，不如先问过这些福娘子意思，安排到一处，再查再看。
这事是个慢功夫活，后期还时不时得过问过问。不过许小满不觉得如何，反正就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底下自有人奔波。
但他要是不过问了，这些福娘子要是聪明坚毅的，碰几个小跟头很快日子就会顺当起来，要是冥顽不灵的那下场就惨了。
“我也不是说全给她们大包大揽责任在身，就是这世道底层百姓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女孩子，我顺口的话问一问没什么。”许小满摸摸崽头。
许多福星星眼，阿爹人可真好。
“仲瑞可真是造孽！”许多福说。让他们收拾烂摊子。
许小满点头，“可不是嘛，都是混账东西。”那仲谋开是烂人一个，但哪个亲儿子在自己亲爹中风身体不行情况下，还给搜罗美女，生怕他爹好利索似得。
“我家多多今日要出门玩？”许小满不提福娘子出宫这事，见崽换了身新衣服询问。
许多福点头，掰着指头，“假期算上今日还有三天，我打算天天都出门玩，今天先去找刘戗，然后去公主府玩，我还没去过李昂家，昨日人太多，我都没让李昂叫我叔叔。”
“可以啊，那最后一日呢？”
“我想去礼亲王府，可以去找五叔吗？”许多福问。因为这个五叔真的太‘边角料’人物了，小说里都没什么笔墨存在感，他怕自家和礼亲王有过节，有过节他就不去，他要和俩爹站在同一阵线，同仇敌忾！
许小满被崽脸上表情逗乐了，说：“以前你父皇日子风光时，五皇子论资排辈拍马都站不到你父皇身边，自然了，你父皇到了冷宫，五皇子也没来过。”
他也没什么大印象，仲珵没跟他告过五弟的状，那就是没过节。
“一大早上说仲琼？”仲珵走了进来顺口搭腔。
许小满：“多多想假期最后一天去礼亲王府，问我你和礼亲王有没有过节。”
“……”仲珵逗乐了，拍许多福脑袋瓜，“有过节的我都料理了，没料理的你去玩。”
大人的恩恩怨怨，仲珵有了孩子，尤其许多福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他嘴上嫌，实际上是喜欢许多福这般快乐玩的，他小时候就没这样，他的儿子不必绷的太紧了，想哪里撒欢，那是看得上他们。
许小满好奇，“不过多多你怎么想去礼亲王府？”
仲珵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昨日来晚了，我让他替我敬茶一圈，跟仲琼碰了面。”
“这就一见如故了？”许小满诧异有点不信，不像是自家崽。
许多福叉腰开心的跟闹钟摆针一样摆着身体，“五叔说送我见面礼昨日匆忙没带，我说去他家拿！他们都张口要送我了，还有其他人。”
王圆圆此时开口背人员名单。
“对！”许多福就差跟王伴伴击掌了，王伴伴懂他！
仲珵早都猜到了，说了句‘财迷’。许小满说：“他们是大人长辈，既然提了，不要白不要。”
“对对对，我去狠狠薅羊毛。”许多福开心快乐。
仲珵：“那你还不快走？”
许多福：？
可恶啊父皇！
许小满站起来，说：“那正好一道，我要出宫去东厂，多多咱俩一起走。”
“行啊行啊阿爹，我正好去看看小凌官，问他去刘戗家玩不玩。”许多福立即小狗摇摆尾巴，开心。
仲珵：？？？
许多福见了阿爹不动，识趣的先带着王伴伴出去等，阿爹又疼他，又疼皇帝爹，阿爹可真辛苦，一家之主。
没一会九千岁就出来了，除了嘴上有些红外，还是很正直的。
“走吧。”
许多福现在做太子了，外出有太子仪仗，不过他没带嫌动静大，不过要带上金吾卫，他现在有自己的金吾卫了，一共三十人，等搬入东宫后，就能调遣一百人。
以后要是打群架——估计没人找他打群架。
即便是低调出行，门口的车，从以前的‘小车’变成了‘大面包车’，两匹马拉着，车厢很宽大，铺着毯子，里头还有点心吃的、腰靠、毯子，小太子喜欢的玩具都有。
许多福：……
许小满蹭儿子的车，一上车也傻眼了，看崽。崽摆手慌乱：我不是我没有。
他没这么吩咐过，显得他不学无术很纨绔。
王圆圆站在车边，骄傲说：“奴才布置的，怎么样？还有太子爱喝的牛乳也备了一壶，那个匣子里是干果，上头匣子是点心，肉干在最底下。”
“殿下，拼图也带上来了，您拼了一半，老奴都记下来了，一模一样还原的，您放心，侧宫室玩具房还有一副，回头您在车里拼到哪步，老奴回宫了再去还原。”
许小满：……扭头看王圆圆，这可真是个人才。
“你记忆里还挺好的。”
王圆圆觉得是夸赞，当即说：“还行吧。”
“伴伴是做的很好，什么都记得。”许多福见阿爹夸，他也夸。
王伴伴本来就做的很周道。
“对了伴伴，不要喊太子起驾，咱们今天低调出宫。”许多福探出个脑袋急忙说。
王圆圆张着嘴闭下，懂懂懂。
许小满坐在车里靠着软垫，别说腰还挺舒服的，再随手一拉，抽出肉干放嘴里嚼嚼嚼，是牛肉干。许多福凑过去，跟阿爹挑，“阿爹这个是麻辣口的，这个藤椒口，这俩好吃。”
“我尝尝。”许小满开心接过，“你当太子真不错。”
父子俩并排坐着嚼嚼嚼牛肉干，许多福也很快乐，含糊不清说：“阿爹，可太幸福了，我以后带你吃香喝辣的。”
“行，都要靠我们多多了。”许小满爽快答应。
“阿爹你再吃吃山楂球，这个是山楂打碎了混着花生。”
“是好吃，不那么酸了，上次那个牙都能酸倒。”
“对，我也怕酸，回去让厨房改良了。”
“多多真聪明。”
父子俩吃了一路，到了宫外东厂还意犹未尽路短，许小满带了一匣子他家崽的肉干下来，看见王圆圆一脸阴阳怪气，许小满见崽还没下来，踢了王圆圆一脚。
威胁眼神：你别让老子收拾你。
王圆圆顿时换了副嘴脸，“九千岁吃的好。”说完觉得还阴阳怪气的，连忙闪开了，他怕许小满来真的，当即是整整衣服，恢复正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口大总管味特别冲，肯定是赵二喜没教好，我回头再学学。”
“……还学？你就恢复之前就行了。”
“那可不行，这样堕了我们太子爷的威风。”王圆圆不答应。
许多福：“伴伴，我也不用天天摆威风。”
“那行。”王圆圆答应的很爽快，“听殿下的，奴才再琢磨琢磨。”
许多福去抱肉干匣子，他当崽的他代劳。许小满随小孩意，递了过去，反正也不沉，进了院子到了他的屋子，喊人叫把小凌官带过来。
下属有点犹豫。
许小满想岔了，“你们不会把人下狱了吧？”
许多福：！！！
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不是督主，是人在林正屋里，林正睡觉我们不敢敲门。”下属忙解释，殿下都吓着了。
许多福松了口气，不是就好。许小满倒是皱眉，“传我话，怕什么，快去。”
“阿爹，林正会欺负小凌官吗？”许多福看出阿爹刚才皱眉头，肯定是有什么内情。
王圆圆太久没和林正打交道，只知道这小子以前心狠手辣的，被许小满给驯服过来，一时也不敢开口断定什么。许小满看二人，不在意摆手说：“不会欺负小凌官，只是——”
许多福又提起心来。
“可能会吓唬吓唬小凌官，讲点什么故事吧。”许小满道。林正平时废话不多，但晚上睡觉要是睡不着就爱讲废话，还专挑那些可怕的说。
没一会林正睡眼惺忪的带着小凌官过来，见了小公子在这儿，那双睡眼略精神了些，先喊了声小公子好，才想起来小公子变成了太子，顿时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许多福吓了一跳，说：“不用见这么大礼，林正哥，你快起来吧。”
“要的要的，殿下成了太子，该有的得有。”林正行这个跪礼很高兴痛快，像是送小公子成为殿下的贺礼似得。
许多福便只能接受。
王圆圆心想，林正虽然有时候古怪点但——干的不错！
许多福看向小凌官，小凌官脸色有点白外，其他好像没什么，也是毕竟就一天，然后小凌官后知后觉也给他跪下了，胡乱行了个礼砰砰磕头，因为没人教过小凌官怎么给太子见礼。
那头嗑的听起来很痛。
许多福赶紧叫起来，王圆圆先一步扶起来了。
“阿爹，那我带小凌官先走了。”
“嗯，去吧去吧，好好玩。”许小满挥挥手。
林正：“我去送殿下。”
“你留这儿，我有事交代你。”
林正：……“行。”
“林正哥哥，我下次再来找你玩，拜拜~”
“好啊好啊殿下，奴才等您。”
东厂外车中。
许多福叫小凌官一起上来，王圆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是小凌官犹豫，说：“殿下，我一个戏子下九流的怕脏了殿下的车子，而且传出去对殿下名声也不好。”
王圆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买了你，要传早都传开了，而且本殿下不想做个名声十全十美的太子。”许多福心想，背个好名声回头他摸鱼躲懒想去玩都要被架住了！
他才不干。
“上来，我跟你说说话。”
小凌官便乖乖上车。
两人坐好，车马往一等镇国将军府去。车内，许多福问：“这两日，林正哥夜里给你说什么了？你脸色不好，有点白，肯定没睡好。”
小凌官犹豫不想说，像是他告状一般。
“你说你的。”许多福顺手抽出点心匣子，自己拿了一块，递过去让小凌官拿。
小凌官受宠若惊但很是顺从拿了一块也没吃，先说：“林大人夜里先问小的，以前去没去过老爷府里唱堂会。”
许多福跟听故事一样，啃得点心咔擦咔擦，意思你继续。
“我们戏班子从睦州上盛都一路上也遇到过老爷，都是地主老爷砸了银子请唱，也想买我，后来差点脱不了身，班主就说一路过去不唱了，到了盛都再唱。”
许多福含糊说：“我就猜到你那班主解决不了这种事，就是一个地主老爷都让你们脱不开，更别提当官的了。”
要是那戏班班主听劝，早早从良演打虎最好了。
小凌官点头，觉得太子殿下年纪虽小但很聪慧有主意，继续说：“林大人误以为我说的老爷是官老爷，就翻身坐起来说，他们曾经拿下那些贪官下了东厂的狱，起初那些当官的嘴还硬，什么都不说，但他有的是手段。”
车架上王圆圆也在听，连连点头，又想：小凌官竟然没被太子把话题岔开下去，又给说回太子想听林正说什么。
不过可千万别说那些大刑手段，血刺呼啦的别吓着小多福了。
“那些刑法可怕，我听了吓到了。”小凌官没细说，怕吓到吃点心的小太子，又说：“林大人其实想说，我命好，遇到了殿下，若是落在那些当官的手里，天底下没有十全的好官，都是奸的坏的。”
许多福啃着点心心想，林大哥有些愤世嫉俗。
肯定是天天见贪官办案子，见得多了吧。
也不怪林大哥。
小凌官想了下，把自己心里猜的也说了，他是太子买下来的，太子问什么他自然是全心全意回话。
“林大人也是想提醒小的，当戏子不入流容易挨欺负，命都捏在人家手里，要我别怕吃苦，做正经人。”
许多福看了眼小凌官，这人还挺纯良的，替林大哥说了好多好话不说，还知道林大哥的苦心。他阿爹手里的人，尤其是心腹，肯定人品没问题的，或许办案手段狠了些，但这世道有些人很坏，狠了才能出效果。
“你吃点心，我问你，你慢慢想。”许多福又拿了一块，这次吃咸的，啃了口，含糊说：“我和刘戗——就是那个大个子，他人也好，我们俩那时候商量买你，我在宫里，你不是太监也不是女孩，不好进宫，就说我出钱，你去他家当个小厮。”
“但我觉得你还蛮聪明，当个小厮埋没了你。”
他花了五百两银子啊！！！
谁家小厮身价五百两。
他问过阿爹，阿爹说他那时候进宫当太监，三两银子就割了，中间人还收了一两银子手续费。许多福当时没忍住说了句脏话，好在他阿爹没打他，还很同意点头。
真他爹的黑心！
他，许多福，花五百两，给刘戗家买个小厮，他真的会谢。
“你看，你是想唱戏，正经戏，那我送你再去进修，去正经戏班子学，或是你先在刘戗家待着，我阿爹说十四五习武有些晚，但天赋有的话，多吃些苦头也行。”
“你别急着回话，先好好想。”
于是小凌官也不着急作答，真的在认真想，他一看太子，就见太子啃点心，还示意他也吃，于是轻轻咬了一口，这点心他没吃过——
“是不是很好吃？我看你拿了半天了，可急死我了。”许多福想分享，“你快尝，吃完了甜的，我还有咸的！”
小凌官应是，这次咬的大口了，说：“殿下，点心真好吃。”
“好吃吧，我也觉得。”
小凌官一路过来，路上遇到地主老爷，拿钱砸他，各种污秽话羞辱他，到了盛都也见过官老爷家中少爷，虽说比地主老爷污言秽语轻少了些，但是眼神行事更让人害怕。
可太子殿下，身份如此高贵，却待他如寻常人。
小凌官眼底湿润，忙低头吃起点心来。
两人吃了一路，快到刘府时，小凌官跪在太子脚下，抬起眼很是认真说：“小人选好了，小人是殿下买的，愿意去学武，但小人想追随殿下，小人愿意净身做太监。”
许多福：！
车架上王圆圆忍不住点头，不错，都说戏子无情，这小凌官是个好苗子，不过要是做公公的话，这么大年纪割活不活的下来不好说。
“不用割。”许多福说。
小凌官眼红了含泪，他想跟着太子。
“你先在刘戗家待段时间，我阿爹那儿不适合你久住，等孤东宫什么时候收拾妥当了，你给孤做护卫。”许多福说，拍拍小凌官肩，“起来吧。”
等给小凌官奴籍改了，还有姓名——
“你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凌官起身，刚才以为被拒，也没敢落眼泪，现在喜极而泣，擦着眼泪，高兴说：“殿下帮小的取一个吧，小的没学过什么字。”
“那你母亲姓什么？”
“小的母亲没姓氏，叫花娘，从不提姓，母亲恨家中卖她到了肮脏地方。”
许多福见小凌官一笑，有些稚气，说：“那不姓花。”都是他母亲艺名，提这个不好，“你跟我姓，姓许吧。”
小凌官怔愣在原地，许多福还以为小凌官不愿意，便见小凌官又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谢殿下赐姓。”
许多福是因为他的大名变成了仲多福，就想着小凌官姓许，许多好听啊，姓有了，名字许多福取名为难，好在到了刘府，先去玩，路上慢慢想，还能问问刘戗有什么主意。
刘府大门开的大大的，刘老将军带着全府上下亲自出来迎接。
许多福：……有点点受宠若惊还有点不习惯。
老将军还要给他下跪，许多福一个疾步上前，先一步扶住了老将军胳膊，苦恼说：“二爷爷，您这是想让我回家挨我爹的揍。”
老将军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臣跪殿下应该的。”
“那殿下不许老将军跪。”
“是。”刘老将军笑呵呵站直了腰板。
许多福看旁边像一只上跳下窜吗喽的刘戗，“不然你还是跪着？”
刘戗：……
他还没说话，爷爷先眼神示意还不跪下。许多福忙道：“我开玩笑的二爷爷，刘戗你跟我进来，我好好说说你，二爷爷你放心我好好骂骂刘戗没规矩。”
“殿下教训小戗，是他福气。”刘老将军也看出来俩孩子关系好要玩，迎了殿下入府便退下了。
许多福狐假虎威，“刘戗还不赶紧跟上，孤一会得说说你。”
“……说我什么？”
“你昨天跪地上到处张望。”
刘戗：“！！你竟然看见了？那你别跟我爷爷说，他特意叮嘱过我的，不许我乱看。”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乱动，我没看见你，你位置太靠后了，我光看到了胡太傅的头顶帽子还有胡子。”许多福笑哈哈说。
刘戗被诈，没半点不高兴，反倒笑的更开心了，许多福真没变，于是看没人在，快步上前和许多福并排走，“你怎么变成太子了？”
“什么话，我本来就是太子。”他爹和皇帝爹的亲生崽。
刘戗嘿嘿笑，“你知道吗？我背后站着的是高彬，高彬听到圣旨后，腿都吓软了。”
“昨个仙居殿我亲眼见了。”许多福和刘戗聊了会，说起来正事，“小凌官先放你家，你别把人当小厮用，你府里有没有身手厉害的？帮他看看适不适合学武，要是不适合就算了。”
不适合，他再给小凌官找出路。
“要是还行，让他练练基本功。”
刘戗也没问为什么，直接拍胸口答应，“小事一桩。”
“还有，你差人往严太傅家还有周家递帖子，你、我、我同桌、周全，咱们明日去找李昂玩，放假不出门玩太无聊了。”许多福坐在椅子上说。
刘戗没问题，“那今天下午去不去玩？”
“外头吗？不行，昨日封了太子，圣旨传出去了，我之前经常去百福街，大家都认识我，我阿爹说先缓缓过段时间再去玩。”许多福撑着脸颊，“当太子的烦恼，你是不知道。”
刘戗：……
就让许多福嘚瑟了些。
忍吧，太子太子。
许多福一看刘戗那模样就哈哈乐，“嘿嘿，以后你就更说不过我了！”
“……大胖小子你别太嚣张了！”忍不住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刘娇娇我还以为你变了个人。”许多福见刘戗话给放出来了，反倒高兴，刘戗就不是个能忍的人。
两人又打打闹闹，一通玩乐。
刘戗唉声叹气，“昨日从宫里回来，我爷爷让我跪着发誓，以后要对你尊敬不能冒犯，我都发誓了。”
“你打小发的誓还少吗？”许多福不信，“你肯定从小就跟你爹娘瞎保证。”
刘戗：……好像也是。
又说了件事，许多福：“我想给小凌官取个名字，跟我姓。”
“许吗？叫什么？”刘戗顺口说完，才觉得不对，“你现在姓仲。”
许多福：“就是姓许。”
刘戗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就叫许凌好了，有什么难的。”
“……”许多福：他忘了，刘戗比他还文盲，问错人了。
“你不喜欢这个？那叫许祥、许云、许睦——”
许多福面无表情说：“祥云戏班睦州是吧？那怎么不叫许州。”
“也可以，挺好听的。”
这个大文盲，许多福窒息，决定自己想。两人正说话，刘府小厮来报，昭武将军府的王少爷到了。
“你还约了王元孙吗？”许多福问。
刘戗：“没有。不过他经常来我家找我玩一起练武，肯定是放假在家没意思，来了正好一起玩。”
“你觉得王元孙怎么样？”许多福问。
刘戗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看向许多福，痛快说：“王元孙你是不知道，他的劲儿还挺大，比寻常小孩大，反正能举起一个你，他刀法也很好，就是有些凌厉，我爷爷说王元孙让着我，那我还让着他呢，不是我自夸，小爷枪法如神，都是跟我们肃马关枪神学的。”
“……”白问。许多福又好奇：“枪神是谁？”
“赵二，一个老头，教过我爹，还教过小满叔，赵二说小满叔最有悟性灵性，不管长枪、短枪就没他使不好的。”
许多福立即一个自豪，挺着胸膛，“那是当然了，我阿爹最厉害了。”
“是啊，小满叔真强，可惜后继无人……”这胖的怎么耍的动。
许多福：“刘戗你吃我一拳！！！！”
那个眼神，几个意思？！
最后许多福不要脸以太子威风逼刘戗站住让他打，不然他逮不住刘戗。王元孙进来便听到许多福很是嚣张说：“刘戗我是太子我命令你站那儿，不然我要跟你爷爷告状——”
刘戗：“你怎么耍赖啊你这个大胖小子。”
“叫孤殿下。”
“孤殿下。”
“你个文盲，我自称孤，你喊殿下！”
“殿下殿下，您锤吧。”就那两拳头，跟挠痒痒似得。
许多福梆梆两拳，刘戗太可恶了！
作者有话说：
太子殿下：孤真是虎虎生威！

第44章
王元孙站在外面，几息，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王少爷？”刘府下人奇怪看这位少爷，怎么不走了？
王元孙脸上又挂起笑来，说：“没事，走吧。”
正厅内。
许多福气喘吁吁坐在椅子上，刘戗给端茶送过去，“你才跑几下怎么就这么喘？”
“什么几下！你遛着我跑了八百圈！”许多福接过茶喝了口，好多了，又嚣张起来，“乖啊~”
刘戗一屁股坐在旁边，嘀咕：“你别以为我没数，就是绕着跑了、跑了，顶多十多圈吧。”
“你还知道。”许多福喝了茶又捶了刘戗，好多了。
门口王元孙抬脚进来，先是行礼，“王元孙请太子殿下安。”
“你来了？起来吧。”许多福摆摆手。
刘戗是高兴站起来，去拉王元孙胳膊，“我正好无聊，跟着许多福在屋子里跑圈圈，你来了可太好了，你刀呢？”
“你院子门口守着金吾卫，收了。”王元孙说，看了眼殿下，殿下还在椅子上坐着慢慢喝茶，补充：“金吾卫大哥们说了，要是我们要用，一会差人传话，给我送到练武场。”
刘戗闻言点点头，“对了，许多福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殿下。”
许多福：……
搞得像是才知道他是太子一样，刘戗这个猪。
不过说实在话，他有时候也有点不适应，嘿嘿，还要多多适应殿下身份。
“走吧咱们去练武场玩。”刘戗说，跟外头小厮叫人传话到院子门口金吾卫那儿，送王元孙的刀。
王元孙没动，看太子，“刘戗，还要请示殿下。”
刘戗迟疑，刘戗上前，刘戗请示太子，“殿下，咱们走吧去玩吧，待在屋子里好无聊，你不觉得无聊吗？”
“还算乖，给你个面子。”许多福起身，“走吧。我喊上小凌官一起过去。”
刘府现在就他和刘戗，现在多了个王元孙，没有其他小伙伴其实很无聊的，刘戗爱玩的和他玩的不一样，平时看比试身手看一会可以，看一整天那不行，今天也是没办法。
明天到李昂家好好玩！
几人到了练武场，金吾卫送了王元孙的大刀外，还寸步不离守在殿下身后，许多福坐在椅子上，身边是王伴伴，另一边是小凌官，小凌官手里捧着点心匣子还有一些零嘴。
许多福见状说：“你放桌子上。”
小凌官将东西放在一旁桌子上。
练武场上王元孙捧着刀，刘戗手执长枪，不过没动，而是说：“先等等，我问问许——殿下去。”
“殿下，凌官来不来啊？”
许多福听闻便说：“那你俩先别打，教教他基本的。”
小凌官又紧张又有些害怕，他怕自己做不好，这是殿下给他的机会。许多福看出来了，说：“怕就去做，做不好了，再换别的做，总有你能做好的。”
这还没试呢，不能先怯。
“小人知道了。”小凌官便上前。他身上穿的是林正给的衣服，灰扑扑的寻常百姓穿的夹层袄，窄袖子，裤腿窄，圆领袍子领口翻开一角，袍子长度到膝盖以上。
干活打斗都很方便。
就是小凌官长得好，头发乌黑皮肤又白，整张脸有着夷族人的硬挺又融合了南方女子的柔和秀美，外加被戏班培养长大，行走几步，即便是正常走路，单从背影看也很赏心悦目的漂亮。
若不是许多福救下，小凌官后半生都是凄楚，辗转他人之手。
许多福看小凌官背影，只有发呆沉思，他还在想：取个什么名字呢？
不由想到阿爹的谐音梗取名大法。
许许许许……
“许你一生，风雪是你咳咳，唱岔了。”许多福收回他的破梗。
练武场，刘戗跟小凌官说什么，许多福坐不住，也跑过去玩，主要是大家在练武场，他坐硬板凳怪没意思的，而且容易跑神想有的没的。
到了后，王元孙又给他见礼，许多福摆手，“别多礼了。”
“怎么样？”他问刘戗。
刘戗说：“我才教呢，先来一套基本拳法热热身？”
“行啊，我也学学。”许多福吃了一早上嘴没停，现在有点没胃口，他怕一会午饭吃不了多少，现在活动活动。扭头跟凌官说：“咱俩一起学，我也没打过拳。”
刘戗作证：“确实，刚捶我那两拳没什么力度。”
“我学会了第一个先梆梆再捶你！”
刘戗：……
两人照旧斗嘴两句，小凌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看太子殿下，双目明亮而坚定。王元孙注意到了，这种眼神他没怎么见过，这个戏子并不是爱慕许多福，没有龌龊杂念，他一时想不到这是什么眼神。
直到有一日，王元孙长大了，有了自己部下，没有血缘胜似兄弟的至交，也有人这么看他，他才恍然想起来，戏子凌官看许多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条命，肝脑涂地，愿为你效劳一辈子。
他曾经心里愤恨所有人，包括许多福，却有朝一日，也这么护着许多福的大盛。
肝脑涂地，万万次。
刘戗往前头站，一边说：“那你们看好了，我先打一遍，这是肃马关军营里练的早操拳法。”
“行。”许多福答应的痛快，一听像是早操，不难的，他给小凌官眼神示意，意思别怕，不会丢脸。
早操嘛，九年义务教育，他打了九年！
然后刘戗霹雳巴拉打了一通。许多福：……脸上的‘不怕轻轻松松手到擒来’还挂在脸上，凝固了。
“你要不要慢一点，分解一下，再来一遍？”许多福问。
刘戗：“我能——”
“孤是殿下，你不能。”霸道殿下直接打断施法。
刘戗嘎嘎乐，说：“我说我能，没有后面的话，哈哈哈故意逗你玩的。”
许多福没忍住用他的九年义务教育早操拳捶刘戗，两人跟小学生一样又开始绕圈跑着玩，旁边王元孙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同龄孩子’，站在原地双手在袖子里又握拳，然后松开，告诉自己耐心。
热身完成。
“你赶紧来。”许多福催。
刘戗：“来了来了，是你先追我跑的。”
“你不跑我能追？”
“你都追了我不跑？”
两人鬼打墙对话，但好在两人嘴上这么说，行动上还是排好了队伍，刘戗在前头，许多福在后，小凌官站在了殿下身后。许多福：？
“凌官，你站我旁边。”
“好殿下。”
刘戗开始分解拳法，只是他这个人自小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在习武上也有天赋，像是这一套拳，他三四岁被父亲带入军营中，看大家打，他就随便扎一个角落跟着学，竟然能跟下来。
后来长几岁，拳法就到位。
刘戗前头还慢慢来，打着打着速度快了。许多福：……跟不上了，他扭头一看，小凌官竟然跟上了，而且打的还行。
太子殿下仰天四十五度角。
胖胖脸蛋难过。
“你别胖——我再来再来，这次放慢一点。”刘戗及时改口，又重来了一遍。
许多福学了十来遍吧，终于学会了。
“都别提醒我，我会了。”
“给你们表演一个！”
“嘿嘿哈吼！”他还喊出了气势。
刘戗憋笑。王圆圆鼓掌，在旁喊：“殿下打的好，太好了。”小凌官本来悄悄鼓掌，一见也大胆了鼓。
许多福打完一套下来，差点没站稳，回头抬手给大家比划，“低调低调，谢谢大家，以后请叫我拳王！”
“……哈哈哈哈哈。”刘戗终于没忍住放肆大笑，谁家拳王这样啊。
许多福用他新学来的肃马关拳法，狠狠教育了一顿刘戗，把刘戗打的嗷嗷笑，然后住手。不过说实话，玩闹了一早上，打过拳消耗大，许多福终于饿了。
几人回去洗漱换衣服。
王伴伴还给他带了一套新衣服。
许多福诧异看王伴伴。王圆圆振振有词，“殿下现在是太子了，出门在外，带一套衣裳都是少的，要不是地方不够，杂家还想把吉服带上。”
“这就不用了。”许多福说完见伴伴失落，又忙安慰说：“如今在盛都各府，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什么时候咱们去外头了，那叫微服私访，伴伴再给我带上吉服，到时候哪个地方官不长眼欺压良民，咱们拔刀相助，我吉服换上，伴伴在旁就大喊：太子殿下在此，尔等还敢放肆！通通拿下！”
王圆圆听得热血沸腾直喊好！
两人都笑哈哈。
许多福心想，他要是写话本，那真是一写一个大爆款！
可惜文笔稀烂。现如今的话本子，许多福也看过，此时没手机，娱乐活动就那些，看话本子当然也是消遣之一，这里的话本子也是文言文写法，再直白点还是讲究文章辞藻的。
要是大白话本子就太好了。
中午入席吃饭，正位空着，老将军脸色肃穆请太子殿下入正位，许多福想了下也没推辞，有时候身份转变，私下里可以嘻嘻哈哈继续玩闹，但是当了太子，到底不一样了。
他要是坐旁边，回头传出去，刘府容易落下别的不好的名声。
用完午饭，许多福又回到刘戗院子，几人闲聊。刘戗说：“凌官打拳还行，其他的我看不出来，先都试试。”
王元孙此时说：“凌官很敏捷，肃马关的拳法讲究有力，凌官身形小，其实我知道一套拳法，柔中带刚，要是凌官愿意学，我教他。”
许多福偏头看王元孙，“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殿下，我看你和刘戗玩的开心没打扰。”王元孙解释。
许多福：……“你还是太客气生疏了。”
王元孙不知如何回话，刘戗在旁兴致勃勃说：“你也会拳法？走走走，我看看什么拳法柔中带刚。”
许多福过去坐在椅子上吃点心，这次不上场了。
王元孙的拳法有点像太极，但该凌厉时很凌厉，小凌官一上手，确实打的很漂亮，刘戗在旁边说：“好看是好看，不过这能打人吗？跟花架子似得。”
刘戗把人当朋友，有什么直说，王元孙就比较体面客气了，说：“可能我学艺不精，打的比较花架子，教我的师父打的很好。”
许多福拍拍手里点心渣，说：“这种拳法打好了肯定厉害的，都学都学。”又转头说：“凌官，你在刘府多吃饭好好学习，要是有什么事就找刘戗，王元孙要是教你拳法你也学。”
“我知道了，殿下。”
许多福：“我想了一天，也没给你想好名字。”他满脑子谐音梗都是破名字，此时直视凌官，认认真真说：“凌官这名字也很好听，许凌官，不坠凌云之志，做个好官，若是不能当官，做个有良心的百姓也好。”
许凌官跪地磕头，“主子，我知道了。”认认真真磕了个响头。
“你起来吧，以后别动辄跪地磕头了。”许多福说。
许凌官道是，他知道主子不喜欢这些外在规矩，一切听主子的。
“天色不早我回宫了，明日咱们公主府见。”
“知道。”刘戗：“走吧，亲自送太子殿下。”
许多福正经完了一听刘戗这么说，谱又摆起来了，双手背后，下巴点点点刘戗，“你小子还算懂事。”
王圆圆拉长了嗓音：“太子殿下起驾回宫——”
摆足了排面。
回到宫中还早，因给朝中大臣放了三天假，今天最后一天，没什么公务，他皇帝爹也在紫宸宫，许多福到了正宫给父皇请安，父子俩互相看了眼，都有些兴致缺缺。
“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仲珵也想问，手里拿着棋子，“宫门落钥前吧。”
许多福坐在软榻上没一会就倒下去，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大的煎饼，仲珵见状也没说什么坐相没规矩，只是一个人下棋也无聊，便揪着许多福来下棋。
“围棋我不会，不然父皇我教你下五子棋吧？”许多福来了精神，五子棋他应该能拿捏。
仲珵瞥了眼许多福，五子棋他虽不知道怎么玩，但这小子想赢他？
“来。”
黑白子归位，棋盘现成的，父子俩一个坐的身姿随性潇洒，一个抓着腰靠随意靠着，手边还放着零食，下着下着盘着双腿，一会腿能踢翻棋盘。
仲珵按住了棋盘。
“许多福，你故意的？”
“天大的冤枉啊！！！”
许小满还没进来就听崽喊冤，一家之主下完值回来只觉得快乐，进宫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怎么了多多？”
“阿爹阿爹，我父皇冤枉我。”许多福一个跪在软榻上，撒娇喊：“请清汤大老爷主持公道！”
仲珵扭头看小满，“他下不过我，打算一脚踢翻棋盘。”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摆了下腿。”
许小满摸摸崽脑袋，余光瞥到媳妇儿等他偏心谁，顿时：……不怕，本公公有主意，“咳咳，多多今天出去玩怎么样？”岔开话题。
“好玩，我去了刘戗家学了一早上拳法。”
许小满直接一个：“多多一早上就学会了？仲珵你看看，咱们多多厉害啊。”
许多福立即忘了之前的‘冤枉’，鞋子也没穿光脚跑到地上，地上铺着毯子，脚不冷的，“爹，我给你打一遍。”
“好好好，你来。”许小满坐在崽位置上，一伸手摸到了花生壳，看仲珵。仲珵手里还捏着一颗黑子，说：“他吃了一下午，嘴没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府没管饭。”
“管了管了，吃的可好了。”许多福先说，又道：“诶呀我要打拳了，能不能看看我！”
许小满忙：“看，阿爹仔细看。”
仲珵将黑棋子丢在棋盘上。
许多福正正经经站好，然后开始吼吼哈嘿、嘿嘿哈吼来回来，别说拳法如何，反正气势特别到位，王圆圆立在一旁看的心花怒放扭头跟赵二喜打眼色：厉害吧，小殿下真牛。
赵二喜：厉害，真不错这气势真威武。
许多福吼一声收拳，许小满先啪啪啪鼓掌，说：“打得好。”
“真的吗？阿爹。”
“真，这拳法讲究气势，出拳要有力道，你现在力道可能不够，但是在气势上弥补了。”许小满认真点评。
仲珵含笑，听小满哄小傻子。
“打的确实似模似样，饿了，摆膳。”他也勉为其难夸一句。
许多福好耶的喊，然后去穿鞋子，“我也饿了，一打拳就饿。”
“那说明多多这个力道也是给够了。”许小满道。
棋盘上白子处处漏洞，堵都懒得堵，宁武帝下这么多年棋，还是第二次遇到了让他不在意输赢的人，也无所谓下没下完，尽兴就好。
饭桌上摆满了膳食，一家三口吃饭也聊天，宁武帝话不多，光是听，有时候嘴角含笑，有时候给太子夹一筷子菜，可惜，太子吃什么都香，大快朵颐，还谢谢父皇。
宁武帝：“他就没有不爱吃的吗？”
太子立即看阿爹，“不能说不能说，不然以后肯定有这个菜。”
九千岁给崽打眼色，说漏嘴了。
宁武帝点点头，“看来咱们太子是有不爱吃的，只是没上上来。”
许多福：……亲爹，你就慢慢用排除法吧。
哼。
当天夜里，宁武帝没用排除法，用的是美人计，还有钻了九千岁睡觉说梦话的空子，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知道了许多福不爱吃胡萝卜。
但也能吃，看怎么做。后半句，九千岁忘了说。
第二天一早，太子殿下早餐是胡萝卜开会。
许多福抬头看伴伴，“伴伴，我又不是兔子，怎么这么多胡萝卜啊？”
“奴才去好好问问御膳房，几个意思，才几天就跟我们太子作对了！”王圆圆气势汹汹恨不得现在撸袖子跟御膳房那几个老太监干架。
许多福忙说：“算了算了，没事，我吃吃看。”他皱着脸，然后咬包子，胡萝卜羊肉馅的，御膳做的很香，还怪好吃的，吃不出胡萝卜那种yueyue的味。
“还不错伴伴。”
又尝了下胡萝卜丝卷饼，凉拌的，胡萝卜丝里还拌了小豆芽，拌的酸辣油香，唔唔好吃，咬一大口。
等太子殿下用完了早膳出宫。
宁武帝坐在宣政殿面见大臣，等人的功夫，像是才想起来，问赵二喜：“那小子早饭用的怎么样了？”
“回圣上，太子殿下全用光了，吃的很香。”赵二喜忙说。
进来的大臣闻言，心下感慨：圣上连太子早饭吃的香不香都过问，果然是很器重疼爱太子殿下。
宁武帝：……
难道小满梦里说错了？不会。
肯定是许多福这小子什么都吃。
宫外。
严怀津、周全、刘戗三人早早到了公主府。王元孙知情识趣今日没来。刘戗叫了，说‘明日咱们一道去’，王元孙说‘殿下只喊了你们，你们好好玩，而且今日练到现在也累了’，昨日许多福走后，王元孙还教了许凌官一下午。
刘戗一听，想到许多福说王元孙客气见外，心里掂量了下，顺口说那你明日在家好好休息。
昌平公主府占地位置好面积也大。
是太祖在时赐的，因亏欠大儿子，太祖对大儿子留下的几个血脉都很看重，赏了又赏，昌平公主那会有封地，太祖还给在盛都挨着太极宫附近也赏了个宅子。
意思封地玩腻了回来住有地方。
这么大的府邸，以前是显赫荣耀，但若是家中没有能顶上前的子嗣，也是一种庞然大物的拖累。
昌平公主之前苦苦熬着，变着法子的内外缩减用度，因此公主府内里其实很简单——没那么精雕细琢的华贵，寻常的花草，假山池子里也没种荷花，因为荷花需要打捞、清理、维护。
回廊亭子漆都斑驳了些。
整个府邸显得特别空大。
公主带着两房子孙还有全府仆人在门外候着，许多福下了车，大家哗啦啦向他跪地行礼，许多福不管其他，先上前将李昂祖母扶起来，说：“今日孤要叨扰堂姑了。”
“殿下能来，府里蓬荜生辉。”
众人迎着他进，许多福先去正院，就是公主住的院子，落座后，其他人还要一一向他见礼。许多福：……行，见完礼就能找他小伙伴团聚玩了！
大房夫妻俩，一共五个孩子。
许多福：！五个。
二房就是李昂家，不算李昂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这些孩子有嫡出也有庶出，妾室身份这种场合不能上前见贵人，但是孩子是可以的。大盛嫡庶并不特别苛刻，庶出子女都是随父的，父亲体面，孩子也体面。
尤其这种大家庭，最讲究和睦规矩，对待孩子吃喝用度上差不多，一视同仁，但是分财产时，可能嫡长子继承府邸大头之类的。
大盛是君臣礼仪，臣不是家奴，因为一般私下场合，大臣们见圣上行礼也是作揖不用跪拜大礼，除非圣上震怒时，会下跪。
所以许多福说不用多礼后，他坐在中间位置，府里男子向他作揖见礼，女子则是半福礼。
总之：许多福见完了大家，终于能下个流程了。
“孤来找李昂玩，你们不必陪着孤，孤自行方便。”
大房夫妻俩还想同太子殿下多说说话呢，闻言还想再劝，被母亲眼神止住。昌平公主笑呵呵说：“昂儿院子有些小，今日特意开了落雨院，昂儿你带殿下好好玩。”
“是，祖母。”
许多福：好哦好哦，终于去玩了。
一出正院，李昂带路，两人都呼出一口气，松快了，李昂还很谨慎规矩说：“殿下，他们几人都在落雨院等您。”
“行，你今天就叫我一天的您。”许多福磨牙。
李昂便笑眼弯弯，说：“一会过去我不叫了。”
“哼。”许多福嘴上哼，脸上都是快乐，“咱们今天玩什么？”
李昂：“知道殿下要来，府里请了戏班子——”
许多福对戏班子没阴影，就是觉得听戏也没意思，他听得不是太懂，起料李昂说：“这个小戏班会打虎。”
“！！！好好好。”许多福抚掌，眼睛亮晶晶，“你说的？”
李昂：“嗯，之前殿下一直念着要打虎。”又说：“其实我也想看，难得热闹。”
许多福穿过公主府时看到公主府很空荡，便猜到李昂家情况，估计很少请戏班来唱戏热闹，因此说：“咱们几个先玩，等中午吃饭时，叫戏班上来表演，你们全家都来看，钱都花了，别光咱们几个乐呵。”
“行。”李昂笑了起来，殿下还如从前。
落雨院很大，提前收拾过，景也好，还摆了许多装饰品。许多福到了后，其他小伙伴都要给他见礼，许多福说不用，大家站着竟然有点拘束，特别莫名。
直到有人开口喊殿下。
许多福瞪圆了眼睛，“严津津你喊我什么？”
严怀津自小学的正统书本，天地君亲师，许多福现在是君，自然不能直呼其名，但是他看向许多福，许多福气鼓鼓的伸手捏严津津的发揪揪。
“多福。”严怀津改口。
“这才对嘛。”许多福又捏捏，“你小小年纪，本来刚见面时就跟小古板一样，别到时候长大了成了胡太傅那样！”
严怀津以前喜欢直呼许多福大名，不知为何，他觉得叫许多福大名庄重又认真，但如今许多福改成了仲多福，直呼其名不好，便成了多福。
许多福显然也发现了，“你叫我多福，总觉得怪怪的——”他想起来了，皇帝爹也叫他多福，当即是看向严津津同学，小小年纪别想给他当爹，“私下里你还是叫我许多福吧。”
严怀津想了下，言好。
许多福高高兴兴摸小孩脸蛋，瘦呼呼的，没他的手感好，“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吃了，许多福。”
“都没长肉。”许多福还记得梦里成年的严怀津，背影形销骨立，什么君子如竹，风一吹就倒，他觉得太瘦了不好看，让人心疼。
刘戗说句公道话：“你的肉也不是一两顿能长起来的。”
“……你话说的对，但是你不要说。”许多福怼回去。
几人便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大家在落雨院也不做别的，光是碰头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周全说：“前日我父亲回府后就有些发热。”
“啊？冷的吗？”许多福想完，觉得不会吧，周大人体质这么差，他也在太极殿前吹了会风，大家很快进大殿了。
周全还是很维护父亲颜面的，修饰语言说：“可能太惊喜了，突然有了位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还同我父亲说话了？”
“对啊，我父皇让我敬茶，敬到了周大人那儿，我之前都没见过你爹，但是一看我觉得好熟，仔细多看了两眼，一下子认出来了……”
周全：难怪父亲吓到。
大夫说，父亲是五脏惊吓所致发热。
“不严重，今日我出门前问过安，父亲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听说我来公主府还有殿下你在，父亲交代我好好向殿下学习。”
许多福：“……”周全他爹是不是烧糊涂了，周全一个学霸，向他学什么啊！你不怕你儿子成学渣。
“我觉得不然请太医再去你府上看看。”许多福含蓄说。
周全忙摆手不用。
“咱俩哥们，客气什么，太医医术很好的，尤其是张太医，之前我发热，一服药下去就好了，今日大臣们都上班了，你爹还要带病上班多不好啊。”
许多福一通话说的周全也觉得是这样。
“那谢谢了。”
“不客气！”
王圆圆立即得了消息，知道周大人今日还去了衙门，特意叫人回宫传太子口谕，让张太医去给周大人看看病。
于是没多久坐在工部的周大人就接到了太医来访。
还是太子殿下给请的。
周大人：惶恐不安。
张太医：“周大人有些忧思过重，我开几服宁神药服下就好。”
“劳烦张太医了。”周大人拱手。
“不敢，太子口谕，周大人真是得太子看重——”张太医越说，观周大人眉头时不时跳动神色，心下有所想，斟酌一二说：“其实殿下赤子之心，周大人只需平常心就好。”
周大人擦汗，言是。
……
落雨院，许多福和小伙伴光是吃点心闲聊就滔滔不绝，周全说完了，李昂说，他的表哥表弟挨揍了。
“我没计较啊，他俩回家还被揍了一顿？”
李昂点头，“两位舅舅还找到我家，问我他俩平时是不是得罪你了，我说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说得好，孤很大度的。”
刘戗在这儿插嘴：“他肚子都能装船了。”
许多福：……
大家又笑了起来。
“我舅舅们本来想带他俩进宫想你赔罪，但是他俩说放假中不要去打扰你。”
“你这俩表兄弟还是很懂我的。”许多福点头，要是每天有人拎着儿子向他赔罪，他就不能出门玩耍了。
说到打儿子这儿，周全说了个八卦：高彬被他爹打断了腿。
许多福一个震惊，“真的假的？高大人这么下得去手吗？”
“真的，高府与我家不远，请了好多大夫，因为伤势有些重，高大人好像下手时太重了，流了很多血，高夫人吓坏了，听说人差点都没了。”周全说。
许多福皱眉头，别是他说的那些话——
一直安静的严怀津突然道：“你口头教过高彬，让他回府思过，这已经惩罚他了。他断腿，是他爹打的，与你无关。”
许多福点点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我有句话说的重了……”
“别反省了，许多福。”严怀津把脑袋凑过去。
许多福感动泪眼汪汪，然后捏捏严津津发揪，他家小同桌怎么这么好啊，“你说得对。”
他们一同聊天说话口干舌燥还饿，一看时间，该吃午饭了。
“我去安排。”李昂说。其实祖母身边人来问过两次殿下何时用膳，只是许多福那会谈兴正浓，李昂便没打搅。
许多福：“行，你记得叫上戏班子。”
“伴伴，辛苦你跑一趟，问问堂姑要不要来听戏。”
王伴伴就代表他，他就不去了。不然他去了，堂姑要是不想来，见他亲自请肯定会来的，伴伴去请就不同了，堂姑也能随意些。
果然，昌平公主说：热闹的戏她年岁大听得吵，殿下同孩子们热热闹闹欢快些。
昌平公主也是怕她在，殿下玩不好。
不光是昌平公主没到，两房大人也被公主拘着不许去，两房儿子媳妇各有些微词，昌平公主说：“我长殿下一个辈分，殿下心善亲近，叫我堂姑，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殿下的兄弟嫂子不成？”
“到时候玩闹开了，你们说话没轻没重，让昂儿去救火吗？”
昌平公主知道两房想什么，一个棍子一个甜枣，“让孩子们都去，玩闹开了，说错了话，只管叫殿下一声叔叔……”
然后两房加起来八个孩子都来了。
落雨院厅大能掰开，一共三桌，许多福坐在中间那桌，一圈都是他好朋友，其他两桌左右排开。
起初只来了六位，李昂有两个堂姐年纪长十五六岁，没来。
许多福一看小孩都来了，数了下不对劲，就问：“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是不爱看戏吗？”
“我姐姐年岁大，外臣女年长些不宜见外男。”李昂说。应该是这个道理。
许多福：“……说起来也算一家人，我才十岁，要是她们不想看那就算了，还是去请人问问。”
“那我去。”李昂亲自去。
没一会两位姐姐来了，大家坐定，不拘男女随便坐，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戏班子上来，铜锣鼓声敲响，一下子热闹起来。
吃菜喝茶水。
果然是热闹的戏，那武生耍大刀，转的人眼花缭乱，还有翻跟头的，一连十多个，本来拘谨的厅里一下子热闹。
“好。”、“翻的好。”、“厉害。”
等老虎出场，简单旁白一句话剧情，直接打——要是讲前因后果折子太多演不完，于是哐哐打老虎。
结果有个小孩吓哭了，哇哇哭。打虎武生犹豫了下也停住了。
许多福：……
伺候的丫鬟连忙哄少爷，旁边他哥哥站起来跟殿下告罪，一张口本来磕绊，想到祖母说的，愣是换成了，“叔叔，我弟弟年岁还小，吵着您了，不然送他下去？”
许多福听到叔叔，先高兴的行行行，还很大人模样：“小孩吓到了正常，你们哄他吧，他要是不想回去还想留这儿那也没事。”
不过小孩还是抱出去了。
许多福扭头，“李昂！”眼睛都是亮的。
他就说他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李昂喊他叔叔。
李昂：……
周全、刘戗在旁看好戏，严怀津嘴角也抿着笑意。
李昂施施然站起来，作揖见礼，“侄子李昂，见过太子叔叔。”
嘿嘿嘿嘿嘻嘻嘻嘻~
“侄儿不用多礼，坐下吃饭吧。”太子叔叔大手一挥，“接着演。”
菜味如何许多福记得不深，只觉得特、别、好、玩！
作者有话说：
多崽：孤可是太子叔叔哦~【嘚瑟叉腰.jpg

第45章
天黑前，王大公公催了两次，太子殿下才察觉‘呀天都快黑了’，连忙起身告辞，可见今日在公主府，太子殿下玩的很尽兴，甚至有些忘了时辰。
昌平公主携着全府上下恭送太子。
许多福扶着堂姑的胳膊，说：“今日我玩的都忘了时辰了，谢谢姑姑款待。”
“殿下高兴就好。”昌平公主很是慈爱。
许多福点点头，说了两遍高兴，又装做大人说：“府里孩子都好，又活泼又懂事，姑姑教的好。”
都叫他叔叔了！连两位大姐姐都喊他叔叔。嘿嘿。
“殿下夸赞了，若是以后有机会，欢迎殿下再来。”
“好好好，我记下了，姑姑回吧，外头天黑了当下脚下。”许多福摆摆手，上了车。
昌平公主府全府人都候着，等太子殿下车马走远了，这才回府，全家老少都是喜气洋洋的，殿下到他们府中，口口声声叫母亲‘姑姑’以示亲近，不待明日，今个一天怕是盛都皇城内都知道了。
他们公主府又得了盛宠。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公主府不再没落，重回盛都达官贵人簪缨世家第一圈中心之一。
大人们想得多，小孩子就单纯了。今个玩了一天，没去学堂学习不说，还在府中看了戏，戏还是热热闹闹小孩子爱看的，太子叔叔为人亲切，没他们父母说的那般吓人，还给他们塞吃的。
小娃娃可高兴了。
千金们也高兴，痛痛快快了一天，今日笑的放肆了也没人说，大家都在笑，她们也不算出规矩，现在眼底都是笑意还没下去。
太子车架入宫。
果然挨着太极宫近的府邸都在说今日殿下去公主府的事，各有各的说法，不过总体就是一句酸溜溜嫉妒的话：李家真是好命，这一辈出了个李昂，带着他老子都升了。
李昂那小子眼光真毒辣，太子还没封时就知道捧太子了。
哪是李昂眼光毒，说起来，姜还是老的辣，太祖老大那一脉，也不是只有一个公主，为何就昌平公主风风光光了一辈子？
自然没人提，昌平公主那是王妃所生，另一位是庶出，不过说到底，昌平公主眼光好，知道什么戏台子唱什么戏。
与昌平公主祖上同一支的就是永诚伯、忠毅伯，两人各自父亲同昌平公主同辈分，都死的早，以前是候，传给儿子削了一级成了伯爷。
以前两位伯爷看不上这位老姑姑，现如今……
得递帖子了。
太极宫，宣政殿。
宁武帝今日明明很繁忙，但不知为何，忙到了一个时辰身体像是自动提醒一般，问：什么时辰了？
内侍一回话。
果然宫门快落钥，九千岁要回来了，出去玩一天的太子也回来了，宁武帝看着案桌上还没批完的奏折，说：“带着，回紫宸宫。”
以前并不是这样，有时候一些奏折没批完，宁武帝知道九千岁回来了要接孩子，要回东厂，他就不着急回紫宸宫，反正回去也是空荡荡的，不如留在宣政殿把活干完。
如今不一样了。
宁武帝回到紫宸宫，宫里已经有了笑声，宁武帝都不知道他家太子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逮着九千岁叭叭叭的没完没了，宁武帝这般想小太子，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意，抬腿进。
“……都叫我叔叔！阿爹，他们都好乖啊，我是叔叔。”许多福回宫后衣服都没换，跟阿爹碰了头，父子俩停下一切都先唠嗑。
许小满极为捧场，“我们多多就是叔叔。”
许多福立即一个‘成熟、稳重、大人模样’，给他爹展示什么叫叔叔风采！
“人家都叫你叔叔了，你这位叔叔第一次见小辈没送个见面礼？”仲珵大手拍拍小太子后脑勺。
许多福：！！！
“看来没送。”仲珵看出来了，“今日是白白得了这么多声叔叔？丢人。”
许多福眼巴巴看阿爹，又看他皇帝爹，委屈说：“我囊中羞涩，而且我零花钱才五两银子，给他们不够分啊。”
宁武帝被自己太子这番话听得愣在原地。
“怪阿爹，应当多给你些钱，那明日我找人送过去。”
宁武帝被太子他爹这番话又双愣在原地。
真是好一个二连击破。
“赵二喜，传话开太子库，赏昌平公主府两房子女——”宁武帝先是豪迈，说一半顿住了，他一个圣上，自然不会记公主府的子子孙孙有多少。
赵二喜不愧是大总管，忙近身，躬着腰仔仔细细汇报：“圣上，昌平公主一共两房，大房三子两女，二房四人，两子两女。”
许多福则是听到了关键，一个飞扑过去，抱着他父皇腰，抬头，狗腿，脆生生喊：“爹，我还有太子库？是库房的意思吗？我有什么大宝贝？”
他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玩意！
许小满也不知道，孤陋寡闻，大版震惊：“我们家多多还有库房？”
许多福扭头看阿爹，给阿爹一个‘咱俩发了’的眼神。
仲珵拍拍许多福没出息的脑袋瓜，嘴上说：“你阿爹的钱袋子跟我用一处，你是你的，孝心行，别跟你阿爹搅合一起。”
小满和他才是放一处的。
许小满继续震惊，“我还有库房？咱俩放一处了？”
仲珵：……
“赵二喜，公主府赏赐先放一边，拿朕和太子的库存清单出来。”给这没出息的俩父子开开眼。
许多福：“好哇好哇。”
许小满：“行行行。”
也不饿了，也不困了，精神头满满。
父子俩彼此看了眼都美滋滋特别期待，仲珵好笑，说：“怕是要等一会，你先换换衣服松快松快。”
“我不累。”许小满说。
许多福一个挺起胸膛，“我也不累，父皇。”
仲珵懒得理这俩没出息的，心情颇好坐在一处看奏折，其实心思也没在奏折上，他在看，父子俩什么时候去换衣服。
等了一炷香，大约半个小时吧，还没送来。
许多福从挺着的腰板到想把自己随处摊起来，最后又不想回去换衣服，怕错过他的库存，于是就悄悄地在他父皇这儿把外袍脱了，发冠卸了。
许小满一身装扮轻松，只换了鞋，靴子成了布鞋，还擦洗了下脸，顺便给崽也抹了一把。
仲珵：……大财迷和小财迷。
赵二喜带队伍来了，掌管内库的公公嬷嬷一共有四人，后头捧着盒子的都有十六人。
仲珵见状，将看了半天也没批几个的奏折放一处，明日早上小满还睡着时他再批，现如今是干不了半点了。
“走吧，去看看。”
许多福一个瞪大了双眼，这么多人，都抬上来了吗？
自然不是，捧的是库存清单，院子里还站了五十多位。这些管理内库的还以为圣上要大查，战战兢兢候着。
“圣上，太子库的清单在这里，东宫还未修好，暂且由他们几位管着。”赵二喜道。
有人送上清单，宁武帝懒得看，赵二喜便说：“你们报吧。”
许多福看到自己的内库，取了一本看起来，奏折款式，里面字体很工整，竖着列东西名单，特别详细，比如都是玛瑙质地，玛瑙珊瑚盆栽分大中小，有盆栽树带观景亭的，带小桥流水的、有玛瑙镶金的、有玛瑙掐丝金镶嵌翡翠的……
光是他手里拿的那本就是玛瑙盆栽大全。
看完快不认识玛瑙俩字咋写了。
报名单的公公一串串的报，念完了还有，最后嗓子都能劈叉，外头还站了五十多位。
许多福看阿爹，许小满也震惊。
两人脸上写着：我们竟然如此富有！
两个小土包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仲珵恨不得亲亲他家小满，抱在怀里搓一圈，怎么能如此可爱，但碍于某崽还在，挥手让人先退下，说：“前朝喜奢靡，有不少好东西，太祖打进来时，前朝皇室还放火烧了一些，又有内侍趁乱带着东西跑，即便如此清点内库几个宫室都装不下。”
许多福：！
“太祖勤政，不喜奢靡，当时战乱人少田地荒废了许多，便开种种惠民恩举，内库基本没动，还添了不少，可惜太祖在位时日短。仲谋开早前也算勤政爱民。”
仲珵极为厌恶这位父亲，此时说话语调平平，但仲谋开早期十多年确实是励精图治是位不错的皇帝。
“到了后期，仲谋开奢靡，仲瑞上位四年，借着万寿，各地方进献了不少宝贝，内库越积越多。”
许多福听完，只说：“幸好仲瑞只做了四年皇帝。”
“确实。”许小满点头，“都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
仲珵：“那些宝物是地方富商进献地方官的，但归根结底还是贪。”
宁武帝登基以来，想要重复当年太祖政令，放民休养生息，开荒地与民，还有动世家垄断土地的念头。
一件件来。
“之前父皇给福娘子发了一百两，我还以为咱家很穷。”许多福说。
许小满摸崽脑袋，倒是懂仲珵，解释说：“你父皇不喜欢仲瑞，还有仲谋开。你想，如今太极宫算是咱们家，你父皇白花钱养仲谋开的福娘子养了四年，给找个好归宿发银子立女户已经很宽厚，要是人人都得千两，一大笔银子她们拿在手里，会被坏人惦记，有可能没了性命。”
“过日子还得靠自己本身。”
许多福记下了。
“至于两位老太妃，那是身份在，必须供着养着，以后后宫家宴总要有人招待宗室女眷命妇。”
两位太妃还是有‘工作’干的，养太妃那不是白养。
仲珵出生就富贵，见过许许多多好东西，以前是彻底不把金银俗物放眼里，后来开始‘小气’、‘抠门’，可能也是因为许小满在巫州时为了给他买好炭火取暖想尽法子低三下四求人吧。
……自那之后，巫州王就小气了。
“那我能给姑姑孙子孙女们赏些礼了？”许多福问。
仲珵：“自然。今晚折腾到了现在，忘了为什么？”
“我这不是怕花钱吗？”
“小气太子。”仲珵点评了句，又说：“你喜欢的，该赏就赏。”
许多福高兴了，仲珵一看折腾到如今，叫摆膳，吃饭。许多福还一脑袋想给他的小辈们赏什么，他没经验想问问伴伴——
王圆圆正在跟赵二喜‘取经’，他给忘了太子库存和赏礼这茬了。
“殿下身份跟以前不同，咱们一道出来的，我给你提个醒。”赵二喜说。
王圆圆这次很虚心受教，“您说。”
赵二喜：……
“现在太子还没搬去东宫，在圣上这儿，圣上能给盯着些，但圣上是管朝堂大事的。”其实圣上很爱操闲心，以前九千岁用的、吃的、穿的，乃至里衣里裤圣上都要过问。
这话不能放面上说。
“太子殿下亲近你，其他内侍越不过你，你要抓大放小，将殿下东宫里外打理的规整，殿下贵人有时候想不到哪处，就得咱们做下人的想。”
王圆圆：“对对对，你说的在理。”
“你明日就去内务所挑人，到时候东宫能住人了，内务所会给送，送的哪里有你仔细掌眼过的强？还有东厂那边你用着顺手的也能提拔提拔，做奴才的谁不想出头？也不能光提拔东厂的，还有内务所送来的新人……”
赵二喜把紫宸宫、宣政殿打理的规整服帖，自然一身本事门道。
王圆圆听得很是佩服，只是他没想到，本来伺候小多福是为了躲清闲，松松快快的，不用琢磨这些门道，结果没想到快三十了，还得学——学吧学吧。
谁让咱家是东宫大总管呢！
今日折腾晚了，给昌平公主府的赏赐也要到明日送过去，许多福临睡前问王伴伴送什么好，王圆圆取了一肚子经，对答如流。
千金都上一套头面、织缎、狐皮，少爷们就是文房四宝还有玉佩，自然了嫡庶送的东西也要略区分一些。
“那王伴伴你看着来，明日挑出来了送去公主府。”
“好，殿下困了就睡吧。”
许多福玩了一天早困了，到头呼呼呼Zzzz~
王圆圆则是去外头挑灯盘点太子内库了，怎么这么多东西，明日殿下还要去礼亲王府，得给礼亲王家孩子挑些见面礼。
第二日一大早，宫门刚开，王圆圆带着东西亲自前往公主府。
许多福睡了个自然醒，阿爹和皇帝爹都干活去了，他一个人啃完了早餐，庆幸的是今天早饭没胡萝卜了，好耶！
“不过胡萝卜羊肉馅的烤包子还是很好吃的。”有点怀念。
他睡觉时，王大总管到公主府，拉了两车赏赐。他睡醒穿衣打扮时，王大总管被迎公主府喝茶说话，他吃早饭时，王大总管心急回宫。
等殿下早饭用过了，王伴伴也到了宫里回话。
“公主府热情，留老奴在那儿说了会话饮了一杯热茶。”
许多福：“伴伴你去的好早，肯定没吃早饭。”
“伴伴路上吃过了。”
“那也不急出去，咱们歇一会，我刚吃饱有点撑，现在坐车肯定晕车。”许多福说。
王圆圆心里软乎乎的，知道小多福是觉得他奔波累了，当即直说好，又绘声绘色把东西送到公主府的事说了一通，“……我走的时候，还有各家递帖子上门，公主府之后日子怕是热闹了，连着都是宴席。”
公主府这门冷灶又烧旺了。
太子赏赐堆在正院子厅里，两房女眷带着孩子前来请安，公主说：“殿下赏赐给孩子们的，你们两房对着账单搬回去。”
又敲打：“别见了好东西动心思，那些头面殿下给府中姑娘们的，以后出嫁也是一份嫁妆，宫里出的好东西，带到娘家去也能撑撑脸面，姑娘们在家中能过多少年快活日子……”
不拘嫡出庶出，女孩子出生下来，养在家中能有个十多年好日子，之后嫁人了，那日子都要磨，因此昌平公主对几位孙女都很疼爱。
两位儿媳忙陪笑，各表了态度，意思不会克扣、惦记孩子们的东西，母亲放心云云。
太子又出宫了。
“这次太子去哪家？”
“不知道，莫不是去严府？或是去周家？”
周大人坐衙门都心惊胆战，全儿昨日回府，他问过了，是太子请的太医替他看病，说在公主府中玩的很好，也没说今日会去他们家中。
全儿不会瞒着他？太子直接到了吧？
那府中上下如何接待？
还好，不过半个时辰，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
太子殿下车马到了礼亲王府。
“怎么就去了礼亲王府？”、“礼亲王——先帝在时就没声息，今个怎么出头了？”、“你忘了，蓬莱殿时，太子敬茶与礼亲王一见如故。”
殿下都去礼亲王府了，谁知道礼亲王后头得不得圣上重用，聪明的自然不会说那日蓬莱殿内礼亲王捧太子，还站起来相迎这事。
总之，礼亲王府也热闹了。
许多福去的临时，一炷香前太子的侍卫前去通知礼亲王府准备接驾，王府上下差点乱成一锅粥，因为自打先帝那会就没出现过这种场景，礼亲王勉强给稳住——才怪。
王妃出身也不高，也有些慌张。
夫妻俩二人聚在一起，彼此看看，倒是稳住了心神，让底下人洒扫大门，然后带人出府迎接。
“王爷是殿下叔叔也要出门迎接吗？”王妃问。
仲琼说：“自然了，殿下是半君，昨日去公主府，昌平公主都携府中上下去迎。”
“快叫上孩子，还有府里其他人。”
王妃赶紧将侧妃还有妾室都喊了出来。
昌平公主两房儿子的妾室没资格出来迎太子，因为身份不够，但是礼亲王的妾室是入了族谱的，是能出来迎人，不过要是上前同太子说话那是不行，也就遥遥见一面。
这已经是太大的脸面了！
妾室们高兴，想换衣服来不及，只能收拾整端赶紧出。
殿下车架到，仪仗开路，到了之后许多福从车里出来，一看门口乌压压又是许多人，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上前亲热喊：“五叔！”毕竟上门薅见面礼的。
但是，他得给五叔家孩子见面礼。
许多福一想到这儿，就问：“五叔，家中孩子呢？”
仲琼高兴，有些语无伦次，什么蓬荜生辉、殿下怎么来了这些还没说出口，先回答殿下话，一招手，“快过来，殿下要见你们。”
男女排序分开论，站了一排。
大儿子五岁，后头二儿子三岁。女儿有四个，还有个被乳母抱在怀里。
许多福：……
他五叔身体挺好的。
在家没事干就光生孩子了是吧。
这些小孩子一张口就喊：“太子殿下好。”
“你们好，喊孤哥哥就行了。”许多福见小孩乖乖的，既来之则安之，我是想薅你爹羊毛，结果被你们反薅回去，还好孤不是小气的。
小孩子们还是很乖有眼色，改了口喊太子哥哥。
都蛮可爱的。
众人迎太子入府。说是王府，但府邸竟然还不如昌平公主府大，府里也没什么好光景，不过有一点，生活趣味到挺足，花园里还扎了个秋千。
许多福多看了几眼。
仲琼：“殿下要去玩玩吗？”
“我一会过去玩。”许多福也没客气。
大家不亲，去的匆忙，许多福在礼亲王府就留了一早上，用了个午饭，当然了他这位五叔给了他见面礼，一个玉如意还有一把镶着宝石的弓。许多福也没忘，散财童子给了五叔家六个孩子见面礼，可能心里有‘气’，没吃饭前去玩秋千，坐在秋千上，指挥着五叔家的嫡长子给他推秋千。
“你行吗？”许多福问。
五岁的小孩：“行，太子蝈蝈。”一张嘴激动地音都喊破了。
许多福逗乐了，也没好压榨童工，脚下使劲，晃开了，最后还抱着小孩坐上去，他给推了推，哄着小孩玩。
五叔家小孩沉甸甸的跟实心秤砣一样。
玩完秋千吃了午饭，许多福就回去了，临走前拍拍给他推秋千小名阿团的小胖子，这小脸蛋圆乎的，还挺好摸。又摸了一把。
阿团可高兴了，后来抱着母亲说：太子哥哥今日摸我脑袋，摸我脸蛋，还让我推秋千了，我推得可好了。
要是许多福知道，肯定要说：那是你太子哥哥双脚自己使劲给的力道好，罢了罢了不跟小孩计较。
回去车马上，许多福撑着脸颊，“王伴伴，我不想去其他家了。”
“殿下不去就不去。”王圆圆说着，把名单从脑子里叉掉。
许多福：“我辈分太高了，去谁家都要给送礼物。”
最关键是孩子还挺多！
这日回去的早，宁武帝还在宣政殿，太子一个人回到了紫宸宫，阿爹也没在，只能无聊睡大觉，等他一觉睡醒，阿爹和皇帝爹都回来了，可以干晚饭了。
阿爹搓他脸蛋，问：“不是出去玩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许多福叭叭一通，“……五叔也太闲了吧，光生小孩了，他就没有别的事干吗？”
仲珵想了下，还真是没有。
他这个五弟不起眼，仲谋开晚年吃喝玩乐荒废朝政也没想起这个儿子，仲瑞登基以后只管重用一母同胞的弟弟，这个弟弟谁记得？
仲琼确实成年后，没怎么办过差事。
“你明日要上课了也没时间到处玩。”宁武帝如此说。
许多福：！！！
惊天霹雳。
饭都不香了。
许小满笑着哄崽，“明日上学能见到其他朋友。”
“也是，放假放太多了也没意思。”许多福收拾心情，明日是他做太子之后第一天上课。
仲珵想说那他批的假收回来，但也是想想，省的把许多福逗急眼了，随口问：“仲琼送你了什么？”
正好吃完饭，许多福让宫人取来给皇帝爹看。
仲珵一看那两样东西，有些印象，再看儿子，“仲琼真是给了你好东西。”
“！父皇，这两个很贵吗？”
“不贵。”仲珵看着两样，“都是明和年间做的，得了他父皇夸赞，仲谋开赏他的。”
一个不受宠默默无闻皇子破天荒得了父亲夸赞和赏赐，与仲琼来说这两件是十分贵重了，现在却送给了许多福。
示好也罢，奉承也好。
许多福一听，觉得比金钱衡量更为贵重，“那我要不要还——”
“不必。”仲珵摸摸儿子脑袋，“仲谋开赐下的算什么好东西，赵二喜，取朕的库房有一把牛角小弓拿出来挂太子屋里。”
许小满闻言，“这个你都留着？”
“什么什么？那把小弓吗？”许多福听出来牛角小弓背后有故事。
宁武帝听太子如此问，大袖一挥，说：“这把小弓是我和你阿爹去巫州时，你阿爹亲手制成的第一把弓……”
许多福听了一遍父母爱情故事。
蛮好蛮好，他睡觉时就摸到了那把弓，弓很朴实，不像五叔送他的镶嵌着珠宝很华丽，这把弓就很‘平平无奇’，但因为听了爱情故事，许多福看向小弓也很喜欢珍重。
他阿爹做的呢！
皇帝爹竟舍得送他，不过他也没机会用啊。
岂不是浪费了？
正宫室。
不愧是父子，许小满也觉得狐疑，仲珵变性子了，竟然这么大方，把那把弓送给了多多。
“朕那会十四五，弱的跟小鸡仔子似得。”
九千岁：沉默沉默。
“我和王圆圆说话你听见了？”
仲珵抱着心虚的小满，说：“听见了啊，某人得了材料，又是削又是打磨，手都伤了，你惯常嘴上说话不把门，心记着我，我都知道。”
其实那会俩人吵架了。
仲珵十四五时发现了自己对自己内侍变态的想法，想狠狠占有，好奇内侍的身体，想把玩内侍那处残缺——
许小满忍了又忍，某人得寸进尺手下越来越不对劲了，说好是不了解这方面让内侍教，结果教着教着氛围不对了，耳根子都红了的内侍太监一把将巫州王掀了个跟头。
两人冷战了五日。
许小满去找赵二了，得了牛角材料好木头，其实操心担忧他不在，仲珵不知道怎么样了，吃的香不香睡得好不好，要是仲珵不那么变态，他就回去。
他那处有什么好摸的！
巫州王这个喜好，真让人难以启齿，跟别人说都不敢说。
手里干活，背地里说巫州王弱的跟鸡仔似得，也就许小满敢了，许小满其实没那个意思，不是歧视笑话仲珵，而是以担心语气，意思仲珵身体弱，很消瘦单薄，他都能将仲珵掀一个跟头。
仲珵心里都明白，没误会过，现在提出来只是和他的宝贝太监调情，顺便借着他家大宝贝心虚，‘得寸进尺’一下。
那把牛角弓就是两人和好的契机。
内侍太监许小满自己找的台阶。
巫州王一见，少年人心中欢喜：他的内侍没生气还记挂着他。之后要徐徐图之，不能吓跑了他的太监，要慢慢来。
而现在，这把弓送出去了，宁武帝还能借着弓再占占九千岁的便宜，嘴上大度说：“多福是你我的儿子，送他就送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许小满：是吗？
仲珵当没看见小满的怀疑，继续说：“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如珍如宝收着，弓放库里落灰我见不得，不如送给多福，他先前写的贺寿文章你也看了，求了好多，我想了下，都给准了。”
“真的？”九千岁可高兴激动了。
崽得高兴坏了，崽有福了！
“真啊。”仲珵抱着人，“太祖马背打下江山，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多福想要活动课，给他加上，学学拉弓射箭骑马，练练拳脚，不让他上阵杀敌，强身健体也好。”
许小满听着不对啊，是不是跟多多想要的哪里对不上……但是听到后面有道理，仲珵想的面面俱到，让崽多锻炼锻炼是好事情。
一把弓，两人回顾往昔年少青涩又少儿不宜的画面，又感叹了现在教孩子养孩子的慈父心肠，九千岁是感动连连，仲珵真是个好男人好父亲。
然后就得熄灯了。
侧宫室太子殿下自然是不知道他父皇的‘良苦用心’，睡的无忧无虑，还想着小弓找机会试试，不能浪费了阿爹的好手艺。
压根不知道，根本浪费不了。
第二日天阴沉，寒风大作。
许多福起来后有股不详预感，但他一想，上学都很不详，因此也没太在意。穿戴完，照旧是拎着早饭殿里吃，从紫宸宫过去竟然比东厂近。
“！”许多福早到了后，高兴跟伴伴说：“今天运气挺好的。”
王圆圆也觉得，“早饭还是热乎的。”
什么不祥预感，不能信这个，都是迷信。许多福快乐想。
而另一头，虽然寒风大作天阴沉但对礼亲王府来说是个祥云罩顶的好日子，宫里来了公公，宣礼亲王进宫面圣，还仔细说了时辰。
意思不急，容礼亲王收拾一番。
礼亲王给公公塞银子，询问是什么事。公公推回去了，摇头说不知，一概不透露圣上一切相关的，哪怕是神色。
礼亲王起先是忐忑不安，有股猜想但又怕落空，就很焦急兴奋惧意掺着，直到面圣，与他的二哥说了会话，得了一份正经差事，礼亲王仲琼出去时还有些恍惚不可置信，而后握着拳头眼眶都红了。
他今年才二十五，还年轻，终于有了差事，被看见了。
这差事他一定要好好办！
仲琼望着乌云，想：今日是个好日子。
虽然他二哥刚也骂了他，说他还年轻在府里什么不干光生孩子了，这也是勉励他让他把精力往前头放，不要在后院消沉下去。
却说早上崇明大殿内。
太子到，来的同学都向太子见礼。许多福也习惯了，说不必多礼起来吧。然后第二件事，他的桌子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桌子，然后还跟领头羊一样，单独放在最前面，学渣带领全班同学。
许多福：天塌了。
谁懂啊，这种讲台旁边桌子的‘风水宝座’，许多福小学的时候也坐过一段时间，真的很难熬还很羞耻。
“谁放的？”许多福扭脸问大家。
众人没人敢回话。
严怀津说：“殿下，您身份不同，自然要坐在我等前面。”
“……”严津津你等着，回头私下里，孤要把你发揪揪捏烂！！！太子气呼呼。
严怀津也看出来了，走过去作揖见礼，说：“殿下，学生舍不得殿下，若是殿下愿意，学生还想同殿下一起坐，请殿下恩准。”
！！！
好津津，孤一个亲亲亲。许多福高兴了，连忙说：“准了，孤的桌子够大，你直接过来一起坐。”谁要是不同意，他就去俩太傅办公室撒泼打滚。
许多福说完，背着手回头跟其他同学说：“严同学学习好，愿意帮孤学习，是个好同学。”
谁要是背后乱嚼舌根说他小同桌是马屁精，谁就等着吧！
不过这张桌子也太前面了。许多福坐下后，偏头问小同桌，“谁挪的？”
“不知，不过许多福，你是太子，按道理我要坐你身后一侧位置。”严怀津小声说。
许多福一把霸道：“不许。”又不要脸撒娇，“你陪我坐一起吧，回头我跟你叔父还有我父皇说清楚。”
“好，谢谢你许多福。”
“不客气严津津。”
放他一个人坐这张桌子，许多福上学就跟上坟差不多了。
唉。
许多福味同嚼蜡的吃着早饭，一通耽搁早饭放的温热，等他啃了几口，又看到侍读来，侍读见他先行礼，许多福摆手意思不用你忙你的。
然后侍读念了课程变动，圣上批的新课程。
许多福听完后，手里的饼吃不下去了。
什么叫早上三堂课，下午有骑马射箭打拳！
好像和他所求一样，又哪里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多崽太子：孤，有钱，赏赏赏~

第46章
原本的八点上课推后到了八点半，不过是早读时间。
大殿内点了香，一炷香早读。
许多福望着那柱冉冉升起的清香，陷入了沉思。
因放了五日假，大殿的学生们今日都有些兴奋坐不住，更多的是班里许多福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过去五日，太子殿下去了刘府，去了公主府，还去了礼亲王。
各府都知道消息，也会耳提面命今日上学对殿下敬重小心些，若是能得太子殿下几分另眼相待那就更好了，自然也有知道孩子本性，趋之若鹜吹捧可能做不来，只让孩子专注读书，成绩斐然，太子肯定会注意到你。
孩子问：这样便可？
家中父辈若有所思后提点两句，你尽管学，怕是你们其中会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记住，一定要以太子马首是瞻，殿下要的不仅是仆从，忠心有，还要有能力，能替殿下排忧解难。
好几家都是这么想的，各府孩子听了心潮澎湃。
大人们则是纷纷感叹：以前不知道圣上为何要开宫学，还惠泽盛都四品以上官员，那时候他们谨小慎微，想左了，以为圣上想要拿捏他们的软肋，没想到圣上宽厚仁爱，拳拳慈父之心，是想给太子殿下铺路。
幸好之前家门风气肃正，虽是看不上太监义子，但却教导孩子莫要在宫中起冲突，安安心心本本分分读书即可，如今想来真是后怕。
难怪田家、慎亲王府接二连三倒霉。
单若是孩子出息，可保自家两朝繁盛不衰，此乃大幸之事。
诸位臣子想到此，对圣上大盛更是忠心耿耿。
没看到今日各位老爷上衙门，有些同僚言语吹捧几句，不免露出几分酸气，意思同是四品官员，你就是有福了，正好府中有和太子年岁相近的孩子……末了说也不知道来年崇明大殿还要不要学生？
即便是收，你还能凭白变出一个十岁嫡子不成？还是想将庶子改到嫡母名下，钻了巧儿去侍奉殿下？
自然同朝为官，后者太难听了就不必说，心里想想作罢，只是孩子在崇明大殿的大人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听人酸两句也没什么。
金吾将军府。
王仁很是喜悦，没想到送子到盛都竟然遇到了这样一桩幸事，昨日在府中问王元孙，过去可遇到过许多福，与殿下关系如何。
王元孙向来会看父亲脸色，当即将之前同许多福买戏子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之前我回府中说过一次，父亲当时没在，现如今那位戏子很得殿下看重，暂且养在刘府，刘府还悉心传授武艺，殿下许我教那位戏子拳法。”
王仁听了沉思几息，难怪仙居殿高雄之子被太子斥责，竟是有这个缘故，他刚才心中其实有些惋惜，此等好机会当时该带嫡子来的。
现在听完王元孙说的，又觉得带王元孙甚好。
此子察言观色机敏很会行事，果然那时候太子还未显露真身，他这个儿子也没得罪，怕是想借买戏子与刘戗交好交心，谁知道歪打正着，搭上了太子殿下。
可见他们王家还是有运道在的。
于是王仁对这个儿子又夸了一番，提点日后伺候好殿下。
“儿子知道。”
各府都是这么敲打儿子的，因此今日大殿上，除了许多福来后吃了早饭，还给同桌严津津塞了一些，其他同学都不吃早饭了，规规矩矩板板正正模样，让许多福特别陌生，连背后爱说闲话叽叽喳喳的宗室子弟今日也格外安静。
几乎全班同学都早早到了大殿。
见他行礼。
行完礼后，各自端坐，大殿静悄悄。
许多福坐在‘领讲桌’，真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唯有一人来得晚，其实已经迟到，好在今日课程变化，多了节早读，算刘戗幸运。
刘戗驾马落到宫门下，呼啸疾风直奔而来。
“迟了迟了。”刘戗在殿外响动。
因为立冬，大殿十山门关了前后四扇，中间六扇门垂着竹卷帘又有一层白绢布，绢布单薄能透光，也能透气，殿内点着炉子，很是温暖。
刘戗急急忙忙从后面进来，一看大殿静悄悄的众人都捧着书看，以为上课了也不敢吱哇乱叫，坐在自己座位上，先跟隔壁桌的王元孙挤眉弄眼打招呼。
王元孙偏头看过去，压低声说：“你今日来晚了，还没给殿下见礼。”
“？都上课了，我等会见。”刘戗说完，抬头看前面，先看到许多福和严怀津那张桌子空荡荡的，有些茫然，“许——殿下没来吗？怎么严怀津也没来？”
不等王元孙说，刘戗个子高又看向最前面，奇怪，“太傅怎么也没来？”想到什么，眉飞色舞，幸灾乐祸：“难不成太傅今日也迟到了？哈哈，那就不光我一人了，太傅迟到更严重。”
王元孙觉得刘戗很傻，但傻了很好，心肠直顺比较好哄。
“今日课程改了，一炷香早读，之后是胡太傅严太傅教习，中间有半柱香休息时间。”
“！！！”刘戗够着脖子已然发现了惊天大发现，去拉王元孙胳膊，“那是——那是殿下的桌子，他怎么坐在那儿？”
王元孙：“殿下半君，理应坐在我等前面。”
“既然太傅还未来，我去给殿下见礼。”刘戗听来听去重点提取很灵活——什么早读，太傅没来那就能玩。
王元孙：“那我同你一起吧。”
“行啊行啊。”
两人往前走，本来全班同学都肃静，都装的很勤学，虽然但是大部分同学平日是很好学，但也没有像今日这般，话都不说了！刘戗王元孙俩人上前，尤其刘戗大大咧咧，还不断跟其他同学说：我来晚了我跟殿下见礼去哈哈。
许多福：……
果然学渣一来，班里那种窒息氛围一下子轻了一些。
刘戗过来，站在那张巨大无比书桌旁，目光震惊，许多福偏头看刘戗，两人目光一对视，都看见彼此眼里的神色。
一个牛批这么大的桌子。
一个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王元孙站在一旁，抬手作揖，“王元孙请太子殿下安。”
“请殿下安。”刘戗从对大桌子的震惊想起来他是来见礼的。
许多福还未说话呢，这俩就像是按钮似得，后面全部同学全都站起，走到书桌一侧，拱手，作揖见礼，齐齐喊：请殿下安。
严怀津便也站起来了。
许多福：……
“诸位免礼，既是在崇明大殿之上，只有老师学生之分。”他还想早上美滋滋香喷喷吃早饭啊。
还有你们都叽叽喳喳闲聊啊，不然不好下早饭，谁懂！
“是，殿下说的是。”、“殿下英明。”、“我等皆听殿下的。”
许多福：……
感觉现在上课比之前还要艰难。
刘戗也有点不习惯，本来还想和许多福说会话，现在这个氛围，他想了下，小声口型：我先回去了中午说。
许多福颔首，一边挥挥手意思大家坐，顺手搭在小同桌脑袋瓜上，扭头，弱鸡模样小声说：“严津津幸好还有你，不然这学我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今日大家翘首以盼可能气氛肃穆些，以后应当能自然一些。”严怀津小声安慰。
早读就这样‘肃穆’、‘洪亮’度过，因为后来读起文章来，大家声音洪亮很有节奏，许多福在前排差点睡着，没睡是因为后面声浪一波又一波。
后排的刘戗呼呼大睡。
早读结束，休息了会，半柱香时日都不到，胡太傅便来了，这一堂课许多福上的生不如死，因为，他发现胡太傅对他耐心许多。
以前学不会听不懂私下里他找人补习，但是现在但凡他的双眼里浮现出一丝的迷茫来，胡太傅就会重新讲一遍，甚至，胡太傅还会提问他。
“殿下不必起身，臣问殿下作答，直白一些也无妨。”
看看、听听、多么善解人意的胡太傅啊。
但是这不是孤想要的。
胡太傅你是被穿了吗？！为什么不继续之前那样，对学渣睁只眼闭只眼，只抓好学生，他一个人拖累全班进度，一直复习一个知识点不好吧。
说好的一酒泯恩仇，做彼此的天使呢。
胡太傅如今确实是宛如天使，和颜悦色，那张以前寡瘦到略显苛刻的脸，现在都添了几分慈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子殿下内心咆哮。
最吓人的是，他有时候磕绊了答不出来，以前是让他站着或者坐下换人问，而现在胡太傅竟然会给他提醒，甚至还会褒奖他。
说：“殿下聪慧。”、“从这个方向想也是趣意。”、“殿下见解很独特。”
一节课半个时辰，胡太傅讲一篇文章，逐句朗读后分析其意，一句句的教完后，还有延伸出文章背后的大道、见解。
如此细致的，许多福都不好意思上课开小差，只能兢兢业业做笔记还有听讲，但别说，这堂课真跟上了。
下课后休息一炷香时间。
严怀津说：“你今日听明白了，回答的很好。”
“我脑袋里都没功夫跑神！太高强度了。”许多福趴桌感叹完，肉呼呼脸侧着看小同桌，很是疑惑：“不过胡太傅怎么知道我哪里没听懂呢？”
竟然一抓一个准。
严怀津小脸沉默了下，许多福脸上写着啊。
开心了有，难过了也有，生气气鼓鼓的，丧气就两只眼睛没精打采。
这很难看出吗？
之后是严太傅的课，严太傅课堂还是很生趣幽默的，也是半个时辰，早上放学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左右。
许多福被‘摧残’了一早上，掏空了身体，饥肠辘辘，但是他的重点：“一早上三堂课，原来算了早读啊！”
那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果然人适应能力都很快的。
以前许多福同大家一张桌子吃饭，是圆桌，而现在午膳他单独一张方桌坐在正中间。许多福：……
全班同学都来围观孤的用餐礼仪吗？
而且他的餐具也很特别，膳食也很不一样。许多福见大家习以为常，甚至吃饭前还要跟他行礼，许多福一个摆手：“诸位同学快坐吧，上了一早上课也累了，大家用膳。”
大家吃的也很矜持。
许多福吃的也很矜持。
呜呜呜我们明明当了四年同学，结果今天像是全换了一遍似得，大家都有些假了。但干起饭来，很快忘我，丢掉了这些，还是很香喷喷的。
上了一早上文化课，下午是‘体育课’，有了对比，许多福还是很期待。
众人换上了马球服，袖口腿口扎紧了，脚下蹬着靴子，头发发冠发钗都取下来，简简单单束着发带，一群十多岁的少年，倒是很勃勃英姿。
才怪。
除了刘戗和王元孙两个像少年，大家都是小学生头。
面生的侍读来请殿下和诸位同学前往演武场。班里同学小小惊呼：“演武场？”、“在哪里？”吵杂一二很快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灼灼看太子殿下。
“在右宫之内，走吧。”许多福带头。本来他不是班里头，现在被架成老大。
刘戗和王元孙走在后排，一路活动筋骨，说：“可算是要到演武场了，咱们现在课程改的真好。”
“我现在有点喜欢上学。”
王元孙说：“你一会进去可不要改口。”
“为什么？练一练我很喜欢才不会改口。”
“殿内同学都是新手，怕是先学基本功。”王元孙以己度人，看刘戗，“比较无聊。”
刘戗还以为什么，兴致勃勃说：“不会，就是基础拳脚也很有趣，在外头放风蓝天白云的，总比坐板凳听他们读文章有趣。”说完，看向王元孙，眼底有些纳闷，道：“你之前教许凌官拳脚我看很耐心的。”
“许凌官学的比较快。”王元孙忙捡了话应付过去。
刘戗点点头，“这倒是，他很能吃苦。”
过了落霞门，金吾卫验过其他人放行。
演武场很大，平时都是宁武帝早上用，白日里空着，现在容崇明大殿学生使用，可见圣上对殿下疼爱。
那些外臣子嗣第一次到这里，很是新奇。
第一堂课是射箭，第二节骑马。教他们的骑射武艺拳脚老师都是金吾卫，名叫付林，付林先见殿下行礼，而后进入教学。
“各位先绕着演武场跑十圈热热身。”付林道。
许多福：！！！
孤，孤，孤命要完啦。
付林见殿下慌张害怕神色，忙改口：“先跑五——三圈热热身。”
三圈还好还好。孤的命还在。
刘戗噗嗤笑出了声，付林听到，便指着后排，“就你，你来领跑。”
“来了来了。”刘戗得了‘差事’很高兴，迈着双腿跑起来跑到了队伍前，跟大胖小子招手，“来来来请殿下跟上，大家都跟上啊。”
许多福磨牙，两手提在腰间，握拳，跑啊啊啊啊！！！
父皇的演武场很大，就像是个足球场一样，一圈下来，许多福气喘吁吁，刘戗跟个猴子一样蹿前面又折返回来原地高抬腿跑，一会又蹿前面。
许多福理都不想理，因为他怕一张口喘的跟狗一样。
呜呜。
扭头一看，可能因为刘戗是老师点的领跑，可以跑在队伍前面，其他学生都不敢越过太子身位，因此整个队伍许多福跑在前面，大家都跟在他的后面。
许多福：？侧身，扭头，挥手。
意思你们能跑，往前面跑吧。
同学：不了不了殿下，学生跟在殿下身后，以殿下马首是瞻。
许多福：……
当了太子殿下竟然不能摸鱼了！
一早上了，现在好不容易体育课都不能混日子。许多福要起表率作用，咬牙，提着胳膊，呜呜呜的飙泪继续跑。
好不容易三圈下来。
许多福脸蛋白里透着红，额上都是薄汗，原地喘气。
旁边弓箭已经摆好了。
付林说：“今日教大家拉弓射箭，先各自拿了弓，都是为大家准备的小弓，拉不动的慢慢拉。”
许多福：阿爹做的牛角弓！
其他同学用教学器材自己拿，而太子殿下有小内侍亲自送了牛角小弓过来，双手奉上，许多福拿过弓，刚才跑的跟狗一样全然忘记，弓箭在手，有种意气风发特别潇洒的感觉。
箭靶早早准备好了，只有两丈远，大概六米左右。原地放着箭筒。
付林先教，如何握弓，如何搭箭。
“诸位先别急着射，先拉开弓，保持姿势，我看看。”
许多福不知道刚跑完手软还是怎么样，感觉有点吃力，咬咬牙使劲勉强拉开，付老师给他调整了姿态，然后说：“如此拉弓做一百次。”
……
班中这些学生，大部分都会拉弓射箭，别说武官集团子弟，就是宗室子弟，家中父亲闲在家没事干，秋日时也会带着孩子出去庄子里骑马射箭打猎跑一跑玩一玩。
文官家的可能弱一些。
这一堂课，许多福观察过，班里一些以前爱叽叽喳喳扎堆聊天说话的，还有李昂的表兄弟其实都会弓箭，他看过去，同学们把弓拉的满满的，还有人射靶子，真的中了。
许多福：胖脸羡慕。
他也偷偷的拉饱满弓，然后箭咻的一声两米外狼狈落地。
许多福：……
有人噗嗤偷偷笑，许多福不用看就知道刘戗，他还是看了下，然后看到他的小同桌，才六岁的严津津同学手里小弓拉满了，似模似样也射出了箭，竟然中了。
虽说在靶子边缘，但中了。
小同桌见状，还蹙着眉，思考哪里不对，复盘似得，然后重新来过，这次射中的位置又好了一些。
许多福不理刘戗，重新抽了一只箭矢，搭弓，拉——
第二节是骑马课，内侍将马牵了过来，都是矮小的小马，很是温顺亲人，各自领了马，那些马很小，严怀津的那匹尤其矮小，许多福的也不遑多让。
内务所准备的，就怕马高大吓坏了殿下。
刘戗牵着一匹大马过来，说：“殿下，你俩的马也太小了。”
“……你骑你大的。”许多福知道刘戗想说什么，哼了声，很是信誓旦旦说：“以后我和小同桌腿比你现在的还要长。”
现在腿长有什么了不起，他们以后腿也很长！
刘戗一听笑嘻嘻说：“我是说这个马才三四个月大吧，还好你们俩身量轻。”又停住，看了眼太子殿下。
许多福：……拔刀拔刀，孤的刀拿来。
“现如今天寒，孤只是穿的厚一些而已。”
“我也没说什么。”刘戗嘴硬不承认。
又是简单小学生斗嘴，最终以刘戗一句要不要抱你们上马，许多福握拳，奇耻大辱，“不用，今日孤必定学会如何上马。”
严怀津道谢也说不用。
刘戗便不管二人，长腿也不知道使用什么巧劲，真的翻身上马，姿态很是潇洒帅气。许多福看的很是嫉妒，盯着自己的腿，给自己画大饼：不急不急，以后你也可以！
跟着孤的都是好腿。
许多福摸摸自己的大腿夸夸。
然后鼓完劲了，翻身他原地翻不上去，付老师给他教了一会，最后说：“殿下初学，不必操之过急，先简单上马便可。”
许多福：！
求学若渴问老师：“怎么简单？是有什么巧劲儿吗？”
“殿下，有马凳。”
此时内侍搬着上马凳来了。
许多福：……
扭头，大方：“给孤的同桌也来一张马凳。”刚才一直学翻身的他小丑了。
演武场热热闹闹，可能因为太子殿下领跑，大家都能慢悠悠喘口气，反正文官集团的子弟很感激殿下，骑马那会也热闹，大家扎堆闲聊，不复早上那种端庄氛围。
体育课还是很好玩的。
因为进冬天黑的快，下午一点多上课，两节体育课三点半左右就放学了。
宫门还未落钥，王元孙便主动上前问太子殿下要不要再练练，许多福玩了一下午，有点在兴头上，不过王元孙一说，其他人都跃跃欲试想上前教他，一个个围上来，等着他临选，许多福：……
“不用，孤要回去写功课了。”
“诸位明日见。”
大家便见礼，送殿下离开。太子殿下现在有了内侍，内侍可以进入大殿取他的小书包送回紫宸宫。许多福不用折返大殿，临走前，偷偷给小同桌还有几个伙伴摆了摆手。
大家便不多留，明日再见。
宣政殿里，宁武帝听太子已经回宫，问什么时候了。内侍作答。宁武帝思量今日尚早，竟然早了一个时辰回去。
“宣太子前来。”
“喏。”
许多福刚到侧宫室，换了行头，听到皇帝爹叫他，想了下阿爹这个时间还在外头办公，便让内侍拿着他的作业，他去皇帝爹那儿写作业。
王伴伴今日没在，现在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是东厂的，他见过脸很熟，叫顺才，今年十三岁，同追星逐月一批来东厂的。
到了宣政殿，赵公公没在，小路子引着他先去了偏殿，恭恭敬敬说：“圣上临时要见人，还请殿下等候一下。”
“孤知道了。”许多福便找地方写作业。
抄文章，还有整理笔记，将胡太傅和严太傅今日说的深意记下来，加上自己的看法，最后整理成一份大字报。
等他写完了一抬头发现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人正看着他，许多福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皇帝爹松了口气。
宁武帝：……这小愣子。
他都来了多久了，简简单单的功课都能写的入神。
“父皇。”许多福从软榻上下来给父皇请安。
宁武帝见了起身牵着多福的手去了软塌，父子二人坐下，宁武帝问：“太子今日上学如何？”
许多福一听称呼，眉头都皱起来了。
“爹！”他这一声爹有些气，还有点小孩撒娇的委屈。
仲珵改了口说：“现下多好，怎么刚才还较起劲来。”
“我跟我较劲，不是和爹你。”许多福回答上一个问题，“今天上学一点都不好玩，我坐在前排，处处在前，当了一天的老大。”
可是他学习不好，跑的也不是最快的。
“我想和朋友聊几句玩笑话，嘻嘻哈哈些，大家都看我，我要是一开口，大家都迎上前等我吩咐，搞得李昂周全今日隐没在人群中。”
“要不是我同桌跟我坐在一起，我今天真的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一张桌子了。”
“还好体育课上能轻松一些。”
“刘戗跟我对着干，我竟然觉得开心。”
“其实前日在李昂家时，我们还嬉闹玩乐，只是今日感觉不同了，爹，和前几日我去各府不一样，我形容不出来。”
那会都是大人，体谅他，让太子和家中小辈玩。
仲珵抬手摸摸儿子后脑勺，长得圆圆的和小满一样，此时说：“我十岁之前，虽没有做过太子，但我母亲是皇后，赵家又很得权势，五个皇子，我序齿第二，上头大哥慎亲王你见过，比我年长十五岁，你想想，宫宴朝臣面前，外头骑马射猎，仲谋开处处夸我赞赏我，什么好东西我都是头一个拿。”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其实这些道理，我母后也察觉出一二，只是当时被架在其中，你想退也退不了了，你不光是你，背后还有许许多多人。”
许多福今日只是受了一天，都处处不习惯不适应，此时听皇帝爹说的，已经能想来，他抬脸望过去，“要是我，我肯定老出岔子惹笑话。”
“谁敢面上笑话奚落你？”仲珵说这句话时，帝王威压，而后话又一转，说：“朕就你一个太子，你没有兄弟手足，刚才那些话不是吓你，也不是让你夸你爹如何厉害。”
“先前听你提及你以前生活的世界，那里和现在不同，你一时不习惯很正常的。”仲珵说到此处，问：“你信不信，你那些同学回到府中，他们爹问起来，肯定会夸你好。”
许多福咕哝：“我都是太子了，他们肯定会夸的。”就连胡太傅今日都夸了他。
“不是这个意思。”仲珵笑了，“跟朕这个杀神比，新殿下仁厚心肠好，那些文臣自是更喜欢你了。”
“你只要做你自己的，尽你所能学习，那些臣子、你的同学，他们会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学着适应你，他们要挣个官运前途满门荣耀，该怎么辅佐你效忠你，那是他们要亮出来的本事。”
许多福今日突然矫情了一下下，主要是册封当日时第一天新奇还挺好玩的，放假嘛都是玩乐，今日上课才能感觉到真的不一样了，胡太傅看他目光恳切，他回答好了，胡太傅一种‘大盛还没完还有救’，他真的有压力。
以前比他学习好，体能好的同学，现在处处谦让他。
他说什么大家都对、都欣喜，有什么细小问题，班里同学都要他决策。不是，下课铃响了，你们想去后院你们去，为什么要等他啊，他不走，大家就都留下。
搞得他想和李昂几个聊天都不行。因为他一走，大家都走。
难免有些些不适应。
九千岁赶在宫门落钥前回来，听到太子在宣政殿，直奔宣政殿。自打宁武帝寿辰上说了那番话，九千岁深夜还要见宁武帝，真是落实了宠佞的名头。
夫夫俩在外名声其实都不太好听。
但两人无所谓。
一家三口吃完了晚饭。
许多福今日那点点失落没了、好了。
难不成下午的一点点失落是因为没吃饱？
许小满问今日课程好玩吗，听说多了骑射课，许多福叭叭讲了一通，“……我腿有点短，刘戗骑马就很帅气，等我再长长腿。”
“行，我们多多好好吃饭，再长长。”许小满话是这么说，不过来了兴致，说：“走，阿爹带你骑骑马溜一圈。”
许多福：！
“我听说你今日回来早，没在大殿里和朋友一些写功课，搬到宣政殿写了，肯定没练习。”许小满道。
许多福：“王元孙说教我，不过大家都看我等我选他们，我就谁都不要了。”
“那阿爹教你。”
许小满骑得高头大马，让崽坐怀里，天太黑，四处点着灯笼，光线尚可，夜晚寒风呼呼的，许多福背后贴着阿爹也不害怕，跑起来风声猎猎，特别爽，一扫今日一天的‘哪里不对劲’、‘这也不自在’、‘那个也不习惯’。
几圈下来，父子俩脸都是红的，眼睛亮的。
许多福气势滔滔说：“阿爹、爹，我回去睡觉了，等明日我继续上课，既然他们认我做班里老大，那我就要当老大，他们爱迁就我，那就迁就吧。”
大家都磨合磨合新身份。
做了太子确实有些地方要改变，做不了板板正正传统完美的太子殿下，那就做俩爹唯一的太子许多福。
临睡前，王伴伴也回来了，守在他床边，兴致勃勃说：“咱家今个去内务所挑人去了，他们送了一批，不急着领回来，伴伴之后几天白日送你去大殿，我得各处转转，内务所四司八监……都摸摸关系，赵二喜讲是讲了，但说的哪有亲自蹲的听墙角来的真……”
看吧，王伴伴也在学习适应新身份。
他今日确实是矫情了，明日冲啊！
作者有话说：
明日多崽殿下：伴伴，孤、孤的胳膊，肌肉好酸【并没有肌肉

第47章
睡前信誓旦旦活力满满，醒来许多福本来高高兴兴元气满满，吱哇还没叫两声：早早早。一个翻身，先诶哟起来。
王圆圆近身上前，“殿下怎么了？”
“王伴伴，我的胳膊好痛。”许多福一只手摸着自己胳膊，突然眼睛亮了下，“我是不是要长肌肉了？！”
王圆圆：？
“殿下昨日下午学拉弓了，定是伤着了。”
“没伤着，昨晚还好一点都不疼。”许多福忙道，他要是伤着了，伺候他的内侍就要遭殃，又兴致勃勃撩袖子，有点撩不上去，干脆坐在被窝里把里衣脱了，只脱了半个肩膀，侧头仔细欣赏，“好像有一点点起伏。”
他抬胳膊比划了下。
哦哦好痛，先慢慢举起来。
王圆圆已经拿了热帕子，也看过，小殿下白白嫩嫩的胳膊肉呼呼的，那腱子肉肯定是没有，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看，不过到底没说。
小殿下就喜欢长肌肉。
“老奴给殿下热敷敷。”
许多福很配合，伸胳膊过去，嘴里：“其实学拉弓射箭蛮好的，再加上我多喝牛奶，以后和俩爹一样大长腿八块腹肌……啊啊！”
热巾帕挨着胳膊，美美幻想的太子殿下发出叫声。
王圆圆没手软，这个拉弓力度还好，小多福确实没伤着，就是酸一些，热敷后就没事了，又说：“奴才瞧着，今晚看看要是拿不动筷子，那得上药油揉开，目前看还好。”
因早上热敷了会胳膊，欣赏了下‘二头肌’的殿下有些晚了，好在紫宸宫过去更近，去到大殿时间与平时差不多，众人照旧见他行礼，许多福痛痛快快喊了免礼。
“严津津，来吃早饭了！”许多福招呼小同桌吃饭。
一看，李昂周全都在，“你俩吃了没？”
“来的路上吃过了。”、“在家中用过了。”后者是周全。
许多福馋二人：“我今日带了炸小油条。”因为天气冷了，最近帘子都放下来了，他也不好带味道太重的吃，油条面团里混了不知道什么香料，光是炸完吃起来脆又带着一股面粉香味。
特别好吃。
“来吧来吧。”
二人就过去了。许多福一分，自己捏着一个吃，那小油条两指并着大小，两口一个，顺便喝口牛奶。
“好吃。”
“确实很好吃。”
两人点评。严怀津嗯了声，然后说：“过两日，我带五横山的早饭过来。”
“咦？”许多福嘴里有食物目光好奇。
严怀津笑说：“昨日接到了信，我婶母还有哥哥就这两日能到了，我姐姐没来，她放心不下她的地，叔父也没勉强，只说再过一年吧。”
就跟刘戗和他爷爷赶上盛都一般，严宁带侄子也是轻车上路，夫人孩子和家仆慢慢收拾慢慢赶到，不然偌大的严府没有女眷执掌中馈。
严宁已经出山任职，又是给太子授课，风头也算正盛，在盛都不少府邸递了拜帖，之前严宁一直因夫人还未到婉拒，但总要和官宦世家圈子有来往走动的。
“我之前听你说了，五横山饭团好吃。”许多福记得，五横山口味偏甜一些，“我也喜欢。”
吃的他都喜欢。
严怀津小脸带着笑意，说：“等婶母到了，我多带几个口味。”
“好。”
许多福见小同桌这会很有点小孩子气，可见婶母待小同桌很不错，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就硬邦邦，严太傅再疼侄子，也不如夫人心细。
今日早读，刘戗又迟到了。
不过没人管。
侍读来领读，大殿里响起朗朗读书声。许多福打不过就加入，因此读的也很大声，一点困意都没有，代价就是早读完了他干了一壶茶，然后跑了两趟厕所。
许多福：……
有时候心意到了就行，读书也不是说谁大声谁学霸。
等熬过了早上，因为胡太傅太抓他了，导致现在早上上课没有跑神的机会，高度集中注意力，一个上午过去饥肠辘辘，直接脑袋榨干了，中午吃饱下午能玩。
体育课真好，我爱上体育课！
有了对比，体育课都成了香饽饽。
下午第一节打拳，第二节练弓箭，明日练骑马。
好好好，都好。
打拳课太子殿下：吼吼哈嘿！嘿嘿哈吼！
喊的是气势到位，发泄了一通上学‘戾气’倒是精神满满。
如此充实日子一连五日，其中第三天时，太子殿下练习弓箭太过刻苦，二头肌没长，反倒是有些拉伤，夜里太子他爹给揉药油，小太子嗷嗷嗷叫。
九千岁有些不忍，“疼啊多多？”
小太子双眼汪汪可怜巴巴。
旁边宁武帝立即接了药油瓶，掌心揉热药油，说：“朕来。”
太子殿下：……他感觉到了不太妙，他皇帝爹想‘暗鲨’他。
“那你来。”九千岁让位置让的很痛快，他是知道自己没办法下狠劲，但药油就是要揉开明日才不疼会好。
宁武帝大手接过他家崽的胳膊，太子殿下已经杀猪叫了。
“叫吧。”然后宁武帝一上手。
九千岁听的心软，“多多啊，爹在外面等你。”不然他会打断的。
要是有狗仔，标题就是：宁武帝暴揍太子，打的太子嗷嗷叫。
当日晚上，哭的眼睛红彤彤的太子还含着泪要跟阿爹告状，宁武帝见状，一点不惧，轻描淡写说：“朕忘了告诉太子，如今上八日休沐两日。”
太子：！咦！
“好父皇好父皇，你真是我的好父皇！”
小狗腿太子。
九千岁：笑坏了。
期间一日早上，许多福和他的小伙伴们吃到了横五山的饭团，带饭者严怀津小同学，拎了一大食盒，分了不少同学，因为同学们现在很热情客气，严怀津人小脸皮薄，有多的就给了。
许多福吃了两个，因为确实很好吃，饭团里包的是菌子干，不知道什么菌子反正特别鲜，能尝出来放糖了但味道奇妙的美味，第二个让小同桌推荐，小同桌推荐了他的最爱。
于是许多福很放心的吃，相信小同桌品位。
结果：是折耳根啊快跑。
许多福咬了一口，对上小同桌等反馈的小眼神，他只能含糊说：“我还没吃完，我再仔细品尝下。”
“这个味道刚开始是有点冲，其他地方人可能不习惯，但是很好吃。”严怀津话都多了。
许多福一个吃货的修养，打算再给折耳根一个机会，于是仔细品尝，先是皱眉头，然后慢慢松开，因为……确实还不错。
这个饭团是咸辣的，里面还有肉丁、火腿，带着一股淡淡的熏肉香味，主要是熏的味道有股清香，配上折耳根、辣椒、白糖，中和起来确实好吃。
“好吃！”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
自然了，其他人吃不惯这个口，甚至没吃完，严怀津也没生气，心情一直很好，好像许多福喜欢吃就可以了。
第六日的时候，班里大家已经会带早饭过来，第一节早读之前吃，会开两扇门通风散味——不知道谁干的，反正有人提议，于是许多福发现大家开门散早饭味后，可带的早饭花样又多了起来。
班里氛围也没第一天时冰冷严肃，大家又会私下里聊天，当然了没人会背后说太子，见了许多福也热情礼貌，许多福对此很容易接受了。
这日放学，许多福再次‘留堂’和朋友一起玩，自然他留下，其他学生也不急着回家，大家一起骑马玩，说起来：“我听说以前还有马球比赛。”
“我家中大哥就会打。”
“我阿爷也回打。”
刘戗肃马关的没见识过马球，就问好玩吗？盛都同学便热情给其他地方同学讲怎么玩，刘戗一听，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坐在马背上打球，我们以前也这么玩，不过我们是坐在马背上拿着杆套马。”
大家叽叽喳喳聊天。
王元孙被挤在角落，没人理他，他的神色有些阴暗，或许是天快黑了，还是别的，他像是在想什么，看上去脸上全然没有小学生头的单纯。
许多福注意到了，多看了两眼，然后王元孙很敏感捕捉过来，几乎是对上他目光的瞬间，王元孙又变成了单纯好脾气善解人意的小学生头。
有点东西。太子殿下心想。
宫门落钥前，大家赶紧出宫。
许多福回家吃饭，阿爹和皇帝爹都在，就等他了，他忙净手坐下，吃饭时，皇帝爹说明日他会多个新同学。
“咦，这个时候还有新同学来啊。”许多福好奇。
仲珵：“李家的，路远一些昨日傍晚到今日进宫。”
许小满则是跟崽说：“我见过李泽，跟我们多多一样，脸圆乎乎的，白白净净的小子，模样长得跟小姑娘似得。”
阿爹说他脸圆乎乎没事。许多福也想起来跟太祖打天下的四大氏族，李家。此时想了下，就问：“父皇阿爹，那我对他什么态度？”
“朕的太子这是要培养朋党还要问朕意思了？”仲珵玩笑完，说：“李家暂且不动，还要用他。”
许多福一听，“那谁家能动？”
仲珵闻言，“也不是傻全了，你猜。”前面是跟小满说的，后头问太子。
既然是四大家族，赵家没了，刘家不可能，李家暂且不动。
“父皇你是不是看我傻啊，排除法都知道是王家。”许多福说完，想到王元孙，“要抄王家吗？”
仲珵说的干脆，“不抄不砍，甚至给他们家加官赏赐。”
许多福疑惑，要动王家，却这样……他看向阿爹，许小满给崽夹菜，说：“王家势力太大了，手又伸的长，以前只是黔中，现在整个西南都快姓王了，黔中虽是有山，但是山不险峻可以种茶、养蚕，听说那里的女子，人人都会剿丝纺织，又挨着抚江，货商很多，但近几年，那边地方税收总是不齐，不管是粮税还是商税，也没天灾。”
土地肥沃风调雨顺，结果粮税收不齐。
交通便利，可买卖的物品也多，结果商税也收的不多。
“好怪。”许多福说，他想到一处，瞪圆了眼，小声说：“王家贪的吗？”
仲珵瞧许多福这副‘鬼鬼祟祟’模样，笑了，说：“饭桌上就我和你阿爹，怎么太子这般小心？怕隔墙有耳？倒是心细。”
“……习惯了。”许多福咳咳正经声量，“既然贪了，还给他们加官赏赐？”
仲珵这次给儿子解惑，“王家太大，不能连根拔起，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王李两家有从龙之功，才四年，没证据，不能诬陷王家。”
宁武帝说‘诬陷’二字时带着几分嘲讽。
许小满知道，以前仲谋开是真的诬陷赵家，而王家掌管的黔中有问题，派出去查的官员要么路上意外身亡，要么什么都没查到，但是尤其黔中几地税收真有问题。
而且听闻，整个黔中凡是土地肥沃的山头地方，全是王家宗族的族田，那边的百姓都是王家佃农。
整个王氏家族，要是按照氏族族谱砍那也要砍几个月。
宁武帝再怎么杀神，也不是这么杀的，要是真简单粗暴动王家，西南定要乱，旁边还有夷族盯着。
大盛才平缓了四年，再起干戈，苦的是百姓，此乃一。二则是，聪明的都看出来，宁武帝想动的是世家大族‘族田’利益，那些占山囤田世家肯定借机浑水摸鱼。
拿王家开族田变革。
“你父皇想让王家内斗。”
许多福听明白了，“重用一个，然后让另一个嫉妒？”他突然想到，“王元孙的爹是不是王家家主？”
“嗯。”
“是要用王元孙的叔叔吗？”许多福肯定说。
仲珵只是拍了拍许多福脑袋瓜，“太子既然对政事有兴趣，不如休沐那两日抽个半日到宣政殿听学。”
许多福：？？？
“啊，我觉得我还小父皇，我还是小孩子，再过两年听学吧。”许多福立即给他皇帝爹表演了一个头埋饭碗里的绝技。
他两天假福利还没享受到，怎么就能少半天！
许小满知道仲珵吓唬多多，不过多多竟然猜到了他父皇的心思，等太子在崇明大殿再学两年，就能前往宣政殿开始听政学习。
这顿晚饭吃的有惊无险，许多福暗暗发四：以后再也不在饭桌上聊政治了。
虽然他最初就是因为王家是王元孙他家好奇插了一句。
第七日，许多福睡醒已经精神满满，学完今天，再上一天就放两天假了！！！今天可以和小伙伴们商量两天假去哪玩，他还要去看看许凌官，刘戗说最近许凌官进步很大。
一大早到了崇明大殿。
班里有个生面孔，穿的秋香色袍子很亮眼，整张脸圆圆的，因为人很白，还是白里透红那种，看起来人很不错，许多福到的时候，班里其他人正和对方说话，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太子殿下到——”
大殿所有学生安静，站立作揖见礼。
许多福摆手叫起，“各忙各的。”
已经第七日了，盛都官员子弟都是有眼力见的，想捧太子自然不能拍到马腿上，自从知道太子随和，众人就尽力恢复‘从前’那般，当然了真恢复是不可能的。
新来的那位同学走上前，人还未说话，一双笑眼，见礼口说：“学生新来的李泽，见过太子殿下。”
“你好。”许多福打招呼，看了下，对方果然脸圆圆的，不由笑眯眯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了，可以去找侍读还有其他同学。”
“小人可以找殿下吗？”李泽一说完脸有些羞涩红了，说：“学生一见殿下很是亲切。”
咱们圆脸help圆脸。许多福当即说：“可以。”
李泽个头有些矮，身量又小，便说：“我刚问过其他同学，他们说那张桌子没人坐，以前是殿下坐的，我可以坐那吗？”
说的是许多福和严怀津以前的第一排，位置正好在太子殿下大书桌后面一些。
许多福自然说没问题了。
“谢谢殿下。”李泽笑了起来，松了口气，“我身量不足，坐在后排怕看不见太傅。”
许多福：“确实，孤之前坐在那儿也是因为这个，没关系的只要天天喝牛乳多锻炼肯定能长高。”
“谢殿下勉励。”李泽说：“我家中哥哥姐姐个头都不高，来到了盛都之后，人人都很高。”
在长高这方面，许多福还是很有话题的，问李泽父母双亲高吗？
李泽回答。许多福一时有点卡壳，因为脑袋换算，严怀津来了，说：“李同学母亲和仲子铭差不多，父亲比刘戗高些。”
仲子铭就是李昂的表兄。
这一辈孩子排子字辈，字都带金字旁。
那就是母亲一米六三多，父亲一米七多。许多福有点替李泽着急，“那你要天天喝牛乳，羊乳也行，刘戗喝羊乳长大的，他才十岁就这么高了。”
“刘戗？”李泽疑惑。
许多福：“他还没来，迟到大王。”
李泽见殿下对此人语气熟稔，心里暗暗记下来了，又看了眼旁边矮个子的同学，对方应该是严太傅的侄子，同太子坐在一起。
他将人都记下来了，笑着跟殿下说：“殿下，我先去拿书兜，温习课本。”
“好好，你去吧。”许多福也不聊了，他还没吃早饭！
赶紧坐下，跟小同桌分早饭。
最后排的王元孙盯着拿书包的李泽，李泽最初是坐王元孙身旁的，此时见王元孙目光不善看他，李泽吓了一跳，抱歉看他，说：“我身量矮，先坐前面。”
王元孙一声不吭，并没说话，只是等李泽走远了，王元孙眼光冷冷的，这个李泽——
真是让人讨厌。
如今班里，三张桌子没同桌，刘戗是单独一张桌子，他乱七八糟的，趴着睡觉能屁股坐在一处，脑袋趴在另一半桌子，最初王元孙主动和刘戗交好，两人坐了几天，最后王元孙让侍读再搬一张桌子放旁边。
刘戗见了还问王元孙怎么不和他一起坐了？
王元孙：怕打搅你睡觉。
刘戗爽朗道好兄弟。
而今天李泽到来，在空桌子和王元孙坐的那张看了下，直接奔王元孙而来，王元孙早知道这是李家的，他在班里伪装的是好脾气模样，两人客客气气坐下，还说了会话。
王元孙看着李泽起身去和其他同学打招呼。
之前他也这么干过。
但对方显然手段比他高，很快盯上了第一排空桌子，坐在了太子身后方。王元孙脸黑漆漆的阴冷，目光盯着李泽的背影。
“喂，兄弟看什么呢？脸这么臭。”刘戗拍王元孙肩膀问，顺着王元孙目光看过去，咦了一声，“许多福坐错位置了？不对。”
王元孙收起表情，挂着笑解释：“那是李泽，新来的同学。”
“哦哦哦，我就说殿下坐在他那张大桌子那儿。”刘戗看王元孙，“他惹你了？刚脸色那么难看。”
王元孙：……
“没有。”王元孙笑笑，岔开话题：“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刘戗果然忘了脸色的事，高兴说：“不知道，反正早上就醒来了，睡不着，我去前头给殿下请安，顺便混口吃的，你去不去？”
王元孙想了下，道好啊。
许多福吃的都快差不多了，刘戗过来‘请安’，当即是把剩下的推过去，都是包子他也没碰，好奇说：“你今天竟然没迟到？”
“没迟到有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奇。”刘戗一口一个包子。
许多福：“猪吗！”
刘戗有点噎，找牛乳。严怀津给倒了一杯送过去。
等刘戗干掉了三只包子，一杯牛乳，才说：“我一想到今天上完明天上完后天就放假，从昨晚就很高兴，早上起的特别早，我爷爷都夸我。”
许多福：这个是真学渣，喷不了。
因为、他、也、一、样。
刘戗招呼王元孙吃，再不吃他就吃完了。王元孙看向殿下，许多福说：“你们吃吧，凉了不好吃。”
王元孙才没在客气。
“你们说两天假咱们干点什么？”刘戗问。
许多福想到假期就很开心，“不知道，慢慢想呗还有两天时间。”
“也是。”
干完了早饭，侍读来点香。刘戗和王元孙便走了。
内侍太监顺才收拾食盒，退到殿外等候太子。
上了一早上课，中午用过午饭，李泽找上太子殿下，不好意思脸都有些红说：“盛都的菜有些辣。”
“你吃不惯辣吗？”许多福明白了，说：“这个你要跟牛公公提，他是崇明大殿的总管事，像是换书桌、缺了笔墨纸砚、火炉不够暖、被子不够厚，吃饭忌口之类的都找牛总管。”
李泽点点头，有些羞涩，欲言又止说：“我今日才来，这般挑剔——”
“那也不能天天不吃饭光靠点心活，大殿午间膳食一半都是辣菜，你今日午间就吃了几个素菜？你不饿吗？”许多福差点张口：你脸那么圆，肯定吃不饱。
他一般都是要把饭菜全部干掉再加上点心才能吃饱。
李泽肯定没吃饱。
许多福：“顺才，你去给牛总管说一声，新来的李泽以后饭菜不要辣——”他说到这儿看向李泽，“你还有什么忌口吗？一起说了，让顺才一道跑。”
别来来回回的。
顺才立在一旁静候。
李泽先说可以了，麻烦殿下了。许多福：“不麻烦，只是你真的就这般？孤记得你家中东边沿海，要是想吃海鲜了，宫里有河鲜。”
“我除了不吃辣，口味清淡，其他的还想多试试盛都的食物。”
许多福一听，立即笑了起来，“说得对，都出来了，自然是要吃吃当地特色了。”果然不愧是圆脸吃货！有见解。
顺才一听便去传话了。
下午时打拳练弓箭，许多福没想到李泽弓箭很好，几乎是百发百中，许多福十分诧异，夸赞：“你射的很好。”
他还以为李泽和他一样。
是他小瞧人了。
“东临海州府时常有海寇出没，父亲带军抵御海寇，要求家中孩子皆要学射箭、泅水。”李泽解释，“我六岁时便登船和家里兄长姐姐们射箭玩，箭头用布包着，沾了两种颜色，我们比划看谁中箭多。”
许多福听了：！来兴趣。
“殿下，咱们休沐也玩这个吧？”刘戗一听‘打仗’比赛就来劲。
许多福：“兄弟你看看现在天气，孤身娇肉贵，一个不小心会翻船的，而且——刘娇娇，你会泅水吗？”
“泅水？”刘戗：“爬树我会。”
许多福怒：“我说泅水你爬树。”
“那我不会，不过我可以学。”刘戗想起来了，“我和爷爷上盛都时路过一片大水湾，那里面是不是能泅水？”
许多福：？？？
上辈子刘戗活到二十二，万箭穿心，这辈子是打算十岁，一个旱鸭子学人冬泳要是被淹死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李泽见殿下生气了，在旁边打圆场：“刘戗，殿下说得对，不然等天气暖和一些再去吧，若是感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盛都这个天一点都不冷。”
李泽：“水底下冷，而且若是溺水会中水毒即便是被救出来，肚中浮涨很容易发热，若是死了，身体都是肿胀白色的。”
刘戗显然被吓到了，死的这么难看吗，不由道：“知道了，那我等来年再去，你能教我吗？”
李泽一笑，说：“自然可以了。”
旁边王元孙一直站在角落没说什么，只是拳头握紧了，而后又松开，刘戗见他，他便挂出笑容来。
“兄弟，咱俩明年天热了去泅水。”刘戗拍王元孙肩膀说道。
王元孙嗯了声，看向李泽，“那还要谢谢李泽教。”
“不客气的。”
许多福觉得氛围有点怪了，便去练习拉弓射箭，一看，他家小同桌这一箭正中靶心，不由啪啪鼓掌。严怀津笑容很浅但是很真，小声说：“许多福，你把靶心想成你最爱吃的东西。”
“严津津你快笑死我了，我又不是小朋友，你拿这个哄我。”许多福压低嗓门嘿嘿笑，见小同桌耳根子要红，面上不好意思，当即正经起来，“好好好，正好饿了，那我想它是折耳根火腿饭包。”
结果这一箭，真的正中靶心了！
许多福：？？？
不是，他真的需要哄幼儿园手段才能中吗？
严怀津眼睛很亮，说：“许多福你很厉害，射中了。”
又道：“我明日给你带饭包。”
许多福还沉浸在射中靶心中，十分震惊且激动，抱着小同桌捏捏小同桌发揪揪，说：“顺才顺才，快帮孤把这个靶子搬下去，小心点，搬到紫宸宫……”
这等丰功伟绩，自然是要给阿爹看看了！
他真是射箭天才，才学了第七天就射中靶心了。
于是当天晚上，天黑的快，宁武帝从宣政殿回到寝宫中，看到了院子里正对着宫门一个箭靶，宁武帝立在原地，不用多想就知道谁放哪儿的。
整个宫里，哪个奴才这般大胆往他正寝宫门口放箭靶。
生怕谁没看见似得，立的端端正正明晃晃的挡路。
而且今日院子灯格外亮。
太子殿下一只手背在后面，立在屋檐下，后面是九千岁，九千岁双目都是笑意，站在太子身后，给远处的宁武帝打手势。
宁武帝：……
“这是什么？箭靶摆在朕门口。”明知故问带着怒气。
赵二喜躬身上前，第一次听圣上骂人却知道圣上没动怒，低头遮盖住脸上笑，话音却带着慌乱，演戏说：“奴才不知，这、这谁搬的？还不赶紧搬下去！”
太子殿下急了，“不要动，这是孤让人搬来的。”
“哦？”宁武帝几步上前，“既是太子的东西，朕瞧瞧。”
九千岁：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
谁能想到，仲珵还会这般，今晚就笑话仲珵。
太子殿下又不傻，一回头看到阿爹来不及收起的笑意，再看走进了，他皇帝爹眼底戏弄的笑意，殿下：……哼。
“你们看嘛，我才学了七天，爹你看看，正中靶心。”许多福凑近。
王圆圆拎着灯打光，都瞧瞧，仔细看，确实正中靶心。
小殿下真厉害啊。才七日就正中靶心。
许小满正经说：“爹笑是觉得我们多多厉害，与有荣焉。”
“……”仲珵一听，顺着小满意思说：“是不错。”又补了句：“厉害。大盛以后出一个战神太子。”
这话把许多福夸得有点招架不住，吹太过了。
“还好还好，父皇您真是慧眼如炬，是文韬武略的最最英明的千古一帝。”
父子互捧。
至于九千岁，许多福等他爹到家后，父子俩已经吹了半个小时了，都没带歇的。
许小满笑坏了。
夜里宁武帝和他的宠宦在床上。
许小满就哈哈笑，“我都不敢想那话是你说的。”
“哄自家孩子。”仲珵抱着小满，不知何时那些曾经困住他的戾气枷锁一一掉落，在小满和孩子面前，他柔和好说话，自然而然的玩笑，低头说：“今日九千岁笑的厉害。”
许小满眉眼都是笑意，“多多今个放学，我俩站那儿看了半晌的箭靶，王圆圆还给我掌了灯让我瞧，不过我们多多真不错，虽说学的慢一些但是有灵气的。”
仲珵一听，抱着人，头埋在九千岁脖颈里笑的震动。
许小满当即是威胁：“……我回头就跟多多说你笑话他。”
“朕可没有。”仲珵笑完了，摸着小满一寸寸肌肤，小满常年练武，皮肤紧致，有的地方有疤痕，想到这些疤痕哪里来的，不由眼底暗了些，仔细摩挲着，说：“朕的九千岁，武功赫赫天赋异禀，战场上所向披靡，朕得九千岁怜之爱之，是朕之幸。”
许小满害臊，“怎么说这个。”
“小满。”仲珵眼里含了千言万语。
等朕让天下百姓有田可种，瓦解世家大族，朝堂守旧顽固一新，平定四周小族小国，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朕要你坐这历史上第一位男后，要你被万民敬仰称颂，要后世人提起你便想起朕……
一字未说，但仲珵目光灼灼，许小满皆感受到了，不由被子一拉，凑了上去，含糊说：“睡吧。”
九千岁回复媳妇儿热烈目光爱意，只有身体力行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战神嘿嘿今晚睡觉做这个~

第48章
放假前一天，几人还在商量去谁家玩。
刘戗家去过好几次，每次不是练武就是打拳，许多福这几天几乎天天打拳，天气冷了，他们的骑射课之前会打一套拳热热身。
难得两日假，他想纯玩，不带脑子那种。
刘戗：“你又不能去戏楼看戏。”
“要不然还是去我家？”李昂说完，又有些犹豫，“最近这些天，府里时不时有宴席，我还不知道休沐那两日府中得不得空。”
最近母亲也会带着姐妹们出府去各家拜访。
许多福一听，否决了，“之前叨扰过了，再说你府上要是有客人，我去了你家，客人还得给我见礼。”
不干不干。
严怀津举手，“可以去我家，我婶母在，还有哥哥。”
“……”去老师家啊。许多福不是很想去，但怕伤了小同桌的心，便把小同桌举起来的手握住，真情实感说：“你婶母刚到，肯定有许多事要忙，我们临时行程，过去的话太吵太急促了。”
严怀津一想，最近婶母确实很忙，要去各府走动认人。
“这个不能去，那个去不了，那你说还有谁家？”刘戗不参与讨论了，“要是在我们肃马关那可玩的多了去了，现在下雪了，去外头烤羊爬树吃锅子听戏，要是雪踩实了还能滑雪玩。”
周全想了下，“去我家也行……吧。”
“周大人风寒好了吗？”许多福关心问。
周全到底是真孝子，他爹的风寒，自从太子请太医看过后，反倒回头发了几天寒气，最近才好全，要是他今日回去跟家中人说明天太子殿下到府上做客——他爹肯定又要发热了。
此时便顺着太子话说：“还有些没好利索，不好招呼大家。”
“无事。”许多福爽快摆摆手。
至于围观听到的一些同学，想说去他家，但都有些忐忑犹豫最后没说出口，因为太子殿下身份贵重，要是答应去他们各府，万一招待不周，出了什么事，那就闯下大祸了。
还不如不提。
许多福沉思，要够安全，那就不能去闹市，还有临时要安排接待，排除其他同学家，他甚至想再去一趟五叔家，但听说五叔最近很忙，主人不在家，五婶招待他们也不方便，太折腾了。
要地方够大、敞快、安全、没去过好玩……
“我知道了！”许多福突然眼睛一亮，其他几人都看过去，许多福合掌说：“你们来我家玩！”
“你家？你家去过了。”刘戗说。去东厂还不如他家。
许多福拿下巴看刘戗，“我家，太极宫。”他想到上次去的左殿后半个园子，“仙居殿、蓬莱殿，挨着太液池那儿有个含凉殿，我上次天黑去过一次，水池子大——”
“我去！”刘戗一听水池子大就来了兴致，“能划船吗？”
许多福一口答应，“你不嫌冷可以，到时候有专人撑船，还有泅水好的能手，出什么事能捞你。”
“小爷身手好着呢，才不会出事，小小泅水，我肯定一学就会。”
许多福不理刘戗放大话，越想越可行，“你们来不来？”
严怀津点头说去。李昂周全皆答应。
“我可以去吗？”李泽问。
许多福：“可以啊，人多热闹一些。”反正都是玩嘛。其他人早听着了，此时一听纷纷上前询问。
“这样吧，你们要是愿意来的都来。”许多福神色有些严肃，“不过明日休沐放假，孤的宴席，要轻松，不许像上学这般扫兴。”
大家一听纷纷懂了，然后作揖说好。
许多福便摆摆手，叫顺才来，说：“你去找王伴伴，跟他说孤明日要在含凉殿招待同学一起玩乐，提早跟含凉殿那边打好招呼，看看什么章程。”
“奴才领命。”顺才接了差事便下去干活了。
到了下午快放学时，王圆圆来了，跟着小殿下汇报了一翻，还端着一沓帖子，请太子殿下盖章。
许多福大眼睛看伴伴，“我还有章子？”
“殿下您有的，虽还没正式行册封礼，但太子印章先送过来了。”王圆圆从怀里摸啊摸，掏出了一个章子。
“请殿下盖章，这是发给崇明大殿同学的帖子，跟各位府邸少爷腰牌对过了，明日拿着帖子还有腰牌从青霄门入……”
太极宫前面正门是宣德门，左右掖门。后面也有门，离太液池近，他们游玩取乐，不必这些小同学从前头穿过，一是太远，宫里除了主子贵人，等闲人是没有乘坐轿撵资格的；二则是靠腿穿过还要途经内阁、三省，怕扰大人们办公。
太子年幼，怕有人见了多嘴多舌参太子只顾玩乐——王圆圆没被参过，但是许小满以前被御史台的人天天参。
从东厂设在宫内，连着许小满内院家宅都在宫里，到一个太监义子竟能入崇明大殿，再到东厂凡是抓人就必参……
现在也有，零星一两本，可以当做没有。
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圣上万寿节过后，因在席上说了那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后，御史台的折子跟雪花似得飘到了宣政殿，只有一个意思：劝诫圣上走天地阴阳正路、圣上无错自然是有奸佞勾引蛊惑圣上的……
勾引蛊惑宁武帝的罪臣自然是九千岁了。
然后宁武帝有个‘骚操作’，他想了下，将这些御史台字字句句参九千岁的几位御史大人宣召，然后留人在宫里过夜，一连三五日的请这些大臣在宣政殿过夜。
……
其中几位御史还蛮年轻，三十多美髯公，为人清正寡瘦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结果如此两三日，朝中大臣看他们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开始嘀嘀咕咕。
御史台的几位‘美髯公’差点撞柱以示清白——他们和圣上真没有什么，他们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以姿色侍君当宠佞啊。
宁武帝还很是亲和，一口一个爱卿的叫。
火上浇油，故意想污他们名声似得。
以前宁武帝手段强硬，宣政殿地板上大臣打板子的、撞柱子的、跪地求饶的，包括拉出去砍了的……那会群臣战战兢兢，都怕这位圣上，现如今圣上仁和了，他们却百感交集。
……最近御史们消停了些，参都是参诸位大臣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上早朝仪容不整、说小话了、荷包里带了肉片果子殿前等候时偷吃等等。
太极宫后也是三个门，左青霄门直入就见太液池，绕过去走一小会就到了含凉殿，很方便的。中间正门是重玄门，以前历代帝后要是去皇家别苑烧香礼佛都是走这个门，最右银汉门，妃嫔皇子女们走的。
许多福看王伴伴短短半日时间，什么都办好了，想的很周道，当即夸伴伴，“做得好。”
王圆圆笑眯眯，躬身，“老奴伺候殿下盖章。”
一个递一个盖，王圆圆顺便整理整齐，很快就搞定了。
赶在下午放学前，班里同学都收到了太子的邀贴，严怀津看了下，眼底是笑意，许多福本来问笑什么，李昂在后头说：“咱们明日还要作诗？”
许多福：？
“我看看。”他直接看小同桌手里帖子，刚才盖章没仔细对，此时许多福一看，这个帖子不知谁写的，字迹工工整整，还修饰了下他的游玩。
说太子招呼同学朋友玩乐，这听上去不思进取。
但要是说：冬日美景，孤把臂与崇明大殿诸位学子同游，吟诗作对探讨学问——总之就是打着学的旗子玩乐。
许多福看完帖子真信了他是为了和朋友探讨学问的。
严怀津眼底笑意还未散尽，想来也是看出来了，许多福捏小孩发揪，说：“谁有兴致谁作诗做赋，反正我没这个兴致。”
帖子各个同学收到手里，跟捧着至宝似得，一放学，大部分同学向太子殿下行礼告退，他们要回去将帖子给家里大人看。
有种：父亲母亲，殿下邀我明日游玩，我出息啦！
许多福：难得一放学大家都跑了。
他留在殿内写作业，这样作业写完了，两天就能玩了，不过两位太傅这次布置的作业有些多，许多福把做文章写策论这些趁着严津津在先搞定，剩下的练字、抄写留下，后日写。
他们几个写作业，刘戗本来要跑，见王元孙今日留下写作业，一副‘你竟然也要留下’，王元孙说：“这次作业多，你不写完的话，休沐结束有早朝，太傅会遇到刘老将军。”
“我写。”刘戗立刻一个把书包放回去，坐的跟个猴子一样，“写什么来着？我抄抄？”
王元孙看到前面，李泽扭头跟李昂周全说什么，收回目光一边说：“要写策论，这个得你自己写。”
“啊？”
“你抄了我的，太傅会发现的，不如你自己写，哪里不会了问我。”
“行吧行吧。”刘戗一想也是，只是感叹：“王元孙大家都是习武的，你学习怎么这么好？简直像文官的孩子。”
王元孙：“尚可，也没考试，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底子。”
以前在族学时，他是头筹，如今……不清楚。
刘戗一听拍拍王元孙肩膀说：“写文章有什么意思，还是练武好玩。”
“你快写吧。”王元孙说道。
刘戗：“……”
距离宫门落钥半柱香前，编钟响了，留殿内写作业的学生赶紧急匆匆收拾书包，一边跟殿下行礼，赶紧回，刚走出去又折返回来。
“差点忘了帖子。”
拿到了赶紧跑，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宫门落钥前出宫了。
各府后宅夫人都知道自家孩子得了太子邀请，明日要赴宫宴，有的早早回去的，帖子给祖母、母亲看，长辈看了又看，惊喜连连，有的眼眶还红了，说：我儿出息了。
然后一通折腾：明天我儿进宫穿什么。
又说：等老爷/你父亲回来知道后必定高兴。
总之大喜事。
许多福回到紫宸宫，见俩爹在暖间坐着说话，也过去了。仲珵先问说你明日要办宫宴？
“就是在含凉殿那儿玩。”许多福直喇喇说完看皇帝爹，“父皇你怎么知道的？”
许小满也看过去，仲珵怎么提早知道？这事还得金吾卫报备吗？不像啊。
“王圆圆找到赵二喜，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那么大声，生怕朕听不见似得。”仲珵道。
暖间里，赵二喜去御膳房了，王圆圆根本不进来。
许小满一听就知道王圆圆肯定故意的，赶紧把手里剥好的核桃仁塞到仲珵手里，“你吃，这个还挺嫩的，皮我都扒了没一点苦涩。”
仲珵吃核桃要去外壳还要剥干净内里一层皮，核桃仁若是老了不爱吃，觉得一股苦涩味嘴里难受，也不爱吃炒过味的。许小满自己吃就没那么讲究，哐哐砸碎剥了外壳就能塞嘴里，但是刚才说话前，许小满一直仔细剥皮，手里剥的就是给仲珵吃的。
并非是因为想‘救’王圆圆才给他的。
仲珵很吃这一套，觉得自己比王圆圆地位高，胜了，虽然跟个太监比自降身份，宁武帝自然不会承认，但确实是心情愉快了不少。
吃了核桃仁，点评夸了句：“确实还算鲜嫩。”
“我知道你爱吃鲜核桃，不过离秋也有段日子了，只剩下这些保存的还行，没那么干涩。”许小满挑了好几个。
媳妇儿吃东西挑嘴，那也是该的。
许多福：进食狗粮中.jpg
宁武帝吃过了鲜核桃，才想起来之前的话，眉宇春风和蔼可亲，说：“多福成了太子，东宫有勤学所，想必他也不愿六傅单给他一个上课。”
许多福一个激灵，狗粮暂停，毛骨悚然，听完不由小狗腿给皇帝爹拍马屁：“父皇，大大的英明啊！”
六个老师单给他一个人上课，这什么地狱。
万幸万幸。
许小满笑，将手里新剥好的塞到多多嘴里。许多福吃了个满嘴香，把手里的松子给阿爹，也是他剥的。
松子壳坚硬，许多福手指头扒不开，有时候会上牙咬。
那些松子难免沾了许多福口水，许小满半丝芥蒂都没，摸摸崽脸蛋，自己吃了一半，给仲珵喂了。仲珵垂目：嫌弃。
许小满便全塞自己嘴里了。
父子俩亲亲蜜蜜的。
“你还是在崇明大殿学。”仲珵继续说：“不过东宫詹事、府丞、主薄、录事等等官员得你自己挑选，我给多福选了几人，等来年春闱放榜后，除去一甲，到时候太子可从二甲进士中选些合眼的。”
许多福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东宫这么多职位吗。
仲珵一看就知，这小愣子以为封了太子就是其他人见他行个礼，这就完了？又说：“东宫还未修缮好，我选的几人也没调令过去，临时让翰林院的给太子邀贴润了润笔。”
许多福不由马屁：“难怪那些帖子写的很漂亮，文笔非凡。”
“颜文开，先前恩科榜眼之才，给你润笔邀贴，自然非凡。”仲珵吃光了核桃接了帕子，还未擦手，先拿帕子虚虚捶了下太子脑袋，这才擦手。
许多福听这名字，幻想颜大人很漂亮，文人风骨的美男子，顺口问：“颜大人多少岁？”
“今年五十二吧？我记得。”许小满说，他时常去宣政殿见过颜文开，是个脾气不执拗不顽固的老头。
许多福：“……”
“你想说什么直说。”仲珵起身牵着小满手去用膳，赵二喜刚进来请示，摆好了晚膳。
许多福从软榻上下来，穿着软底鞋拖着走，屁颠屁颠跟在俩爹身后，“爹、阿爹，就没有年轻漂亮的探花郎吗？”
仲珵驻足扭头目光若有所思看了眼多福，而后继续前行。
许多福：？？？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道，他的父皇对他的性向此时有了决断，还屁颠屁颠跟着，“我听颜大人的名字，还以为是个文采出众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许小满想上一次的探花郎，“好像四十多了，不过样貌确实端正。”
“开科举选才，又不是选秀女。”仲珵说了句，又道：“太子要是好奇，明年春闱殿选你也来。”
“好啊好啊。”许多福一口答应。
立在一侧的王圆圆暗暗将此事先记下，回头记在纸上，来年殿选还要四五个月之久。
一家人用过晚膳，说了会话，夜色深了，宁武帝赶了太子去睡，与九千岁同洗过后到了寝宫，宁武帝突然说：“仲琼有两子，大儿子才五岁，资质还不知，今年过年让抱进来瞧瞧。”
“想太早了，兴许不是呢？”九千岁同宁武帝默契的简直像是一人。
宁武帝便看九千岁。九千岁心虚：“那多多即便同你我一样，也不至于现在就相看孙子吧？”
“仲琼出身不好无所谓，我给他派了差事，之后等他复命，办好了还算几分聪明，还得慢慢相看，再看看他那嫡长子，要是愚笨，再生了个愚笨的孩子，过继给多福，我先愁死了。”仲珵说。
至于过继慎亲王那一脉，宁武帝才不要。
所以算下来只剩下礼亲王这儿了。
许小满有点困，打了个哈欠。仲珵见状搂着人说：“算了还早，先睡吧。”
蜡烛都熄了些，过了好一会，许小满突然精神了，拍着快睡着的仲珵，两人眼神一对，仲珵本来还有点睡意，此时双目清明。
“多多要是和你我一样，你说他会不会跟我一样？”
这话说的含糊，但夫夫二人都懂。喜好男风同他们一样，若是多福和小满一样体质能生孩子……
仲珵清明的双目瞬间冷冽，语气有些狠辣，“哪家的小子？”
“还没有呢。”许小满赶紧拍拍拍，哄着说：“睡吧睡吧，我就是想万一，咱家多多现在才十岁，别想太远了。”
仲珵倒下，睡不着了，许小满不敢说话了，寝宫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
许小满幽幽说：“张太医给你的绝育药，你别乱来啊，孩子们都还小，万一误会了谁就不好了。”
“……”仲珵被猜中了心思，没出声。
许小满翻身，看仲珵，仲珵好久才说：“没影的事，放心。”
这下是真的能睡了。
许多福丝毫不知道，他就好奇随口问一下探花郎美貌问题，毕竟以前看小说，也看了好几本有关探花郎的故事，结果让俩爹想偏了。
他正美滋滋钻被窝，有点睡不着，明天放假不用早起。
今晚守夜的是顺德，顺德年纪还要小一些十一岁，人看着属于不机灵但很忠厚那种，顺德是前两日，王伴伴从内务所领回来的，教了两日规矩，今日上岗。
“我床尾的软榻你看见了没？去睡那里。”许多福说。
顺德：“喏。”
但许多福发现了，只要他一兴奋翻个身，顺德就会过来看看，怕他需要起夜或者要什么东西，最后许多福只能尽快睡觉，跟顺德说：“我起夜会喊你的，你眯会吧。”
顺德笑起来有些忠厚老实，说：“主子，奴才守夜不困，明日白天会睡。”
“那行吧。”许多福发现了，顺德是尽职尽责忠于岗位。
因为守夜就是守一晚上，所以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就没劝，赶紧睡，也许顺德能眯一下。
第二天许多福睡到自然醒，顺德还在，熬得双眼有点红，许多福赶紧让下去休息，换追星逐月顺才来伺候，他穿戴梳洗好了，俩爹都去忙工作，自己一个人坐着吃早饭，此时不过九点不到。
早饭按往常惯例，吃的是带汤的。
今日吃的鸡汤细面，面条擀的薄薄细细的，跟现代机器切出来似得，吃这个面条和喝一般，鸡汤炖的不油腻很清淡，一小碗下去，整个人肚子暖烘烘的。
还有些配菜，都是清清淡淡的。
许多福吃完，看时日不早，便乘了轿子从右宫后头绕到含凉殿去，他不想走左殿前面，会遇到大臣就从后头绕。
“伴伴，他们都来了没？”
王圆圆走在轿子一侧，笑眯眯说：“殿下，邀贴上时间是巳时末，殿下现在过去刚刚好。”
那就是早上十点到宫里。
从紫宸宫走最近的宫道很快，到了后花园——许多福第一次来，这个后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很漂亮，一拐弯就能看到太液池了。
过去的话要么乘船穿过湖面，还有个捷径，花园那儿竖着一道高墙，那儿有门，平时金吾卫把守在左殿那边。
此时太子轿子穿过门，就能看到含凉殿了。
含凉殿的管事太监昨日已经接到通知，带着全殿的内侍宫婢候着，太子殿下邀请的客人有的已经到了，管事太监便引人先进去等候。
大白日，许多福才看清含凉殿外观细节，真的很漂亮宏伟，一只三层高的大船造型，上面是半个露天甲板可以登高望远，一层就是他之前去的，船头前也是露天甲板可以垂钓。
平时接待客人饮宴则是在二楼。
太液池种了荷花青莲，远处池边还有芦苇荡，此时荷花青莲清理过枯残败落景象，池水碧绿清澈，周边的芦苇荡泛黄毛茸茸的还有些粉意，池面竟然还有天鹅在浮水。
含凉殿的大船不远处还停着真正的中船、小船，可以乘坐去湖面游玩取乐。
真的很漂亮！
许多福被人迎着上二楼，扭头跟王伴伴说：“含凉殿伺候的都赏。”
他有钱，给大家加些工资。
总管事自是喜笑颜开谢赏，说了一番吉利话，逗得太子殿下笑盈盈，而后也识趣先退下。
刘戗王元孙是一起到的，俩人身后还跟着个穿玄色衣裳的少年，那少年一身漆黑，身形偏瘦，头上没戴什么发钗发冠，就一根黑色发带绑着头发，如此普通寻常穿着，丝毫不起眼，但当众人看清那张脸时，还是不由自主被吸引住了目光。
竟然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我是不是看岔了？”、“还是早上湖水泛光那眼睛才不同色？”、“这人脸好生啊谁啊不是大殿学生。”、“刘戗带进来的，或是刘戗的表亲？”
几人窃窃私语，待看清那少年长相，倒吸一口气，说：“真的是蓝色的眼珠子。”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前不久仙居殿太子殿下怒斥高彬，回头各家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也派人暗暗打听，清楚始末才好避开，自然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殿下从高彬手里救下了个外族戏子——大人们、百福街地皮流氓都美化过了，圣旨一发，满盛都都知道有了新太子，哪个敢背后嚼舌根污名太子。
因此‘荤戏’没有了，买人变成了救人，把高彬说的就是仗势欺人，倒也八九不离十。
“不过怎么带他过来了？”、“今日游玩取乐，或是给我们唱戏吧？”
众人说了些话，等刘戗王元孙近前便不在闲聊。李泽待在人群中，他来得晚，有些事情不知，便安安静静听大家聊，三言两语听明白了，目光落在那个外族戏子上，心里想：好相貌。
“小人许凌官见过太子殿下。”许凌官见太子便眼睛亮，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许多福笑说：“你起来，不多礼。”又和同学们说：“今日出来游玩，都不许多礼，别动辄见礼了。”
众人应是。
李泽看向起身的戏子，竟然姓许，是先前就姓许还是之后？他知道太子之前养在东厂九千岁名下就姓许。
先不动声色，再看看。
许多福让大家别围着他转，想乘船玩的去乘船，想垂钓的往一楼去，等大家适应了，再玩一些小游戏比如：投壶、打水漂、抽陀螺。
大家听令，难得在宫里玩还要‘痛快玩’，说实话刚开始这些同学肯定拘束，为了迎合太子，演都要演的轻松自在，但真各处欣赏美景，放眼望去豁然开朗，打打闹闹的也没人拘着，十岁多的小学生头很快就真的玩开了。
许凌官跟着殿下身后。
“你看着有些不同了。”许多福仔细看了下，点着头，“看着精神许多。”
以前凌官身上自带一种哀愁气质，那种‘我见犹怜’，脂粉气也比较重，像个楚楚动人的小姑娘，还有些‘无辜’勾人的感觉，而现在短短时日，许凌官那些眼波流转身段婀娜处处勾人，变成了身板板板正正，精气神也昂扬清爽正向了。
可见刘府教的很好。
不管是教导拳法身手，估计还宽解过许凌官。
许凌官有些腼腆笑了下，说：“将军府里待小人很好，王少爷也教小人拳法还教小人学字。”
这点许多福有些诧异，王元孙教许凌官学字？
“很好，学字很好。”
两人说了会话，底下刘戗大嗓门喊：“好啊！厉害。”
许多福立即不说话往下走，到了一楼问怎么了？船头围了许多人，小内侍上前回话：几位少爷打赌玩，看谁先钓上鱼。
听刘戗大嗓门，肯定不是刘戗了。
“谁钓上来的？”他走进一看，水桶里果然一条大鱼，旁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竿的是李昂，对面是李昂的表哥仲子铭。
许多福：不必问，他知道谁赢了。
“李昂钓上来的。”严怀津眼睛亮晶晶的说。
李昂也很高兴，“我也没想到甩下去没一会就动了。”
仲子铭输了，怪刘戗大嗓门吓跑了他的鱼，刘戗反驳：我刚才没喊，仲子铭说李昂的上来了，我的竿也隐约动了都被你吓跑了。刘戗不信，觉得仲子铭在找借口。
等太子殿下来了，仲子铭害怕了，不争执了，他怕回去又挨他爹揍。
“……没喊就没喊吧。”仲子铭顺刘戗话说。
刘戗：？这么爽快，难不成那竿刚真动了？
许多福一看，说：“刘戗你不适合钓鱼，声量大，确实吓跑一片鱼，去学划船呗。”
“诶对，我现在学会划船，等天热了泅水学好，咱们就能比赛了。”刘戗摩拳擦掌，喊王元孙去不去。
王元孙点头，喊上了李泽，笑的很亲近说：“我们水性不好，你坐镇，我们俩安心。”
“对对对。”刘戗觉得好主意。
李泽便答应了。
等几人一走，仲子铭一直看太子殿下，他没想到刚才殿下没有偏帮刘戗，给他面子，还哄了刘戗去玩，别在这儿捣蛋。
许多福看过去。
仲子铭忙慌乱收回目光。
许多福：……
不是，他又不吃人。
再说今天都是他邀请来的客人，作为主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呼客人玩的开心了，而且都是一群小学生头，争执就是口头吵架，一些小官司，又不是大事。
他可是大度的太子。
李昂给表哥面子，说刚才太快钓上来也是碰巧，咱们再来。仲子铭见太子不看他了，才说来就来。
这次围观人少，真比起来。
许多福见刘戗王元孙李泽带着七八个人上了一艘大船，跃跃欲试，拉着严津津还有许凌官坐了条小船，“咱们也去看看。”
湖上还有天鹅呢。
作者有话说：
多崽：我就是好奇探花郎什么样子不是俩爹你们？？？

第49章
太液池湖面中。
刘戗几人乘坐的是一条两层大船，坐了有十多位同学，大家都跑去二楼甲板上远望湖水，可能因为邀贴上写了‘以文会友’，还真有同学诗兴大发，诵读学过的文章，倒是很衬美景。
“他们几个在楼上叽叽哇哇什么？”刘戗在一楼说。
王元孙懒得回话，因为刘戗听出来了，只是要说说不满。李泽则是好脾气回：“他们在念《寒江雪》文章，虽是没下雪但也算合景。”
“我知道他们在念文章，只是都出来玩了，还要念文章真是扫兴。”刘戗道。
王元孙懒懒说：“你觉得扫兴，殿里学习好的觉得痛快。”而后目光落在李泽身上，笑了下说：“你跟着我们俩人待在一层，怕是很无趣，扫你的兴了。”
刘戗点点头，王元孙说的也在理，他不爱学，有的人爱学，反正别拉着他学就行，听到后面话看李泽，这位是新来的，不由好心爽快说：“对啊，你要是喜欢读书念文章你和他们去上头玩，不用坐这儿陪我们俩。”
“不会，一楼景也甚好。”李泽笑笑说，又道：“其实我们三人，都是武官出身，也没那么爱念文章。”
刘戗这才想起来，“对，你长得一瞧就读书好那种，我老忘了你家里也是掌兵马的。”
“没有马，临东海州府沿海对抗海寇，都是船上作战。”李泽说到这儿，双眼笑眯眯的弯了弯，“倒是我听说肃马关刘家军战骑骁勇。”
刘戗先认真道：“不是刘家军，那是肃马关军，都是听圣上调令的。”
王元孙淡淡来了句：“李泽可能以己度人，他们李家海军，想来你们刘家也是如此。”
“我的错，我嘴巴说快了没旁的意思，咱们三家都是替圣上大盛效力的。”李泽忙道。
刘戗见李泽着急，想着是不是刚才话说重了，不过爷爷父亲，在他还小认字时就揪着耳朵跟他说这些，旁的话可以瞎说瞎玩，这个不能乱说，要忠心圣上，效力大盛。
他们刘家只是圣上的兵。
不过李泽也不是故意的，刘戗见人着急反倒不好意思，爽朗说：“我知道，也没怪你。”
李泽松了口气，隐隐约约察觉到王元孙不喜自己，几次三番想给自己下绊子，好在只是嘴上打机锋，此时立即转移话题，说：“上头同学念《寒江雪》，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雪，不知道盛都下不下雪？”
“下，我听殿下说过，盛都也下雪，不过要是说起大雪，还是肃马关那边下的大，都入冬了，盛都天还是暖暖的，比那边的秋天还暖和。”刘戗顺着话说。
李泽不由感叹：“不知什么时候能过去玩玩，真想看看大雪。”
“刚开始下雪还好玩，一连下的多了就是灾了，会冻死人。”
王元孙：“听闻临东海富裕，李泽可能想不来雪灾死人吧。”
李泽现下真的确信，王元孙不喜他，他眉头略略蹙起，仔细回忆哪里惹到了王元孙，难道是第一天到大殿先坐在王元孙身边，而后为了讨好殿下，去了前排？
王元孙因为这个生他的气？
刘戗：……感觉氛围又古古怪怪的。还是和许多福说话痛快，有什么说什么，嘻嘻哈哈的，跟肃马关那边孩子一样，现在他都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哈哈，我去看看划船，让公公们教教我怎么撑船。”刘戗跑到船尾去了。
王元孙看着李泽，声音高了几分，有些亲近之意跟刘戗说：“你小心点，咱们一船人，别你撑船撑翻了。”
“诶呀你还不放心我了，交给小爷！要是翻了，我救你。”
“不必，你不会泅水，谁救谁不一定。”
两人语气熟稔，一看就是关系极好。
王元孙说完便不说了。李泽本来想走，他确定王元孙不喜自己，只是想了下又留下来，以后在盛都大殿之中未来还要相处许多年，不宜交恶。
“我第一天到大殿，并非是故意不和你坐一起的。”李泽笑的和善解释。
谁知刚还挂着亲近随和笑容的王元孙脸一下子冷了，目光寒冷看向李泽，“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别在我面前装。”
“装？”李泽眼底笑意收起来了，脸上还挂着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是想说我心机深沉。”
“那你岂不是也一样。”
王元孙被戳中了痛脚，脸色深沉。
李泽见状没在笑，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恶意，像是坦诚布公闲聊似得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府里孩子多，别说咱们嫡出如何，我家不看重这些，除了嫡长子，其他的能者居之，这次圣上选人入崇明大殿学习，有年龄要求，其实不光单单我一个，家中还有几个年龄同我相近的兄弟，为何凭白选中了我？”
“王兄，想必咱俩经历差不多吧。”
王元孙心想，你我一样？
李泽以为说动了王元孙，以前他同临东海附近世家大族孩子打交道，要是软的不吃，看透了他的心机，便这样坦诚布公聊一次，总能和气许多，效果好的，还能交心。
他见王元孙不说话，以为刚才那番话说中了王元孙心坎中，又很亲近笑笑，继续说：“总是口舌甜滑一些讨人喜欢，我也没旁的坏心思，试问整个大殿谁不想讨好捧着太子殿下呢？”
“王兄不用对我太多恶意和戒备，咱们都是同学，又都是四大氏族出身，总要互相扶持相助的。”
王元孙冷冷看李泽说这些话，李泽心里的小算盘他一清二楚，对方真是聪明，只是他还是厌恶不喜。
李泽说完，见王元孙不理他，便也没有热脸继续贴下去打算，只是唉声叹气：“算了王兄厌烦我，那我躲远一些，不碍着王兄眼就好了。”
说完施施然上了二楼，因为模样讨喜，只是略微笑一笑，三言两语很快就能融入楼上氛围，没一会嘻嘻哈哈玩闹起来，半点也不生疏。
王元孙坐在一楼脸很阴沉。
他不喜欢李泽，他知道为什么，因为李泽那副端着笑脸，左右逢源讨好人的样子，让他不由想到了自己。
李泽比他长得讨喜，做的很是自然，而他呢？
在那些大人眼里，看他就像是看跳梁小丑。
‘你自己看看你那副长相，整个黔中谁不知，不过是把你当了乐子，就和你那低贱的舞姬娘一样’、‘父亲带你出门不带我？呵，谁稀罕，我是正正经经的嫡长子，需要像你一样捧着贵人？我可做不出’、‘不过和你娘一样是个玩意’、‘惹人笑的东西’……
王元孙陷入魔怔，眼底越来越疯狂，整张脸扭曲。
“喂喂喂兄弟你怎么了？”刘戗玩了会进来就看到王元孙坐在那儿发癔症，赶紧上前喊人。
“没事吧？王元孙？”
过了好一会，王元孙目光像是重新对上焦一般，看到脸前站着的是刘戗，环顾了一圈，整个一层就他二人，心里先松了口气。
没其他人看见就好。
刘戗惊疑不定，带着担忧，“你怎么了？刚才——”他被王元孙目光吓退了未说出口的话。
“你别理我，去撑船。”王元孙现在不想捧刘戗，极致克制脾气说。
刘戗：……
“行吧，我没跟其他人说，这里就你自己，你要是好了叫我。”刘戗担忧，腿很听话走到了船尾。
撑船的公公一见刘少爷怎么又来了？
刘戗：嘿嘿。
“我再玩玩还不累，撑船我力气有，我来我来。”
王元孙到底怎么了？刘戗拿着船桨划水，划的胳膊都有点酸，风一吹，池水里的水都能跑到他脸上，一直干这个活很无聊的……
“刘娇娇！！！”
刘戗一听不远处有人喊他，前头没人，一看侧边划来一艘小船，那船小小的，上头坐了三个人，刘戗一下子笑了起来，摆着胳膊挥手：“大胖小子！你们三个怎么坐在小船上？”
“小船好玩啊，还快。”许多福站在船上大喊。
刘戗：“倒是，我划了半天感觉没怎么动。”他一副跃跃欲试想去找许多福，就问艄公，“他那儿，我能从这儿跳下去，跳到他的船上吗？”
“不可不可，刘少爷，万一掉进了池子，现在池水寒冷，而且那是太子殿下的小船，您一跳落在前头，怕小船翻了。”公公连忙阻止。
许多福听见了，手大喇叭喊：“你可别砸我的船，走走走，咱们走快点，回去烤烤火该吃午饭了。”
“诶呀你等等我，等等我。”刘戗急了。
许多福嘚瑟：“你想尽早吃饭就别帮倒忙了，赶紧把船桨交回去，不然你在船上吃风吃饱吧。”
小船划船的一听殿下说‘快点’，果然加快了划船速度，小船轻盈，如同一叶扁舟，很快略过沉重庞大的大船，驶向含凉殿。
许多福站前头给刘戗做鬼脸。
“略略略~”
刘戗急的恨不得跳水里游回去，“你等着！”
“孤等着呢。”许多福哼哼，还想跟他放狠话，等远了看不见刘戗表情，大获全胜的太子殿下坐回去，跟严津津和许凌官说：“刘戗肯定急死了，咱们一会看他什么时候到。”
“好。”严怀津笑道。
许凌官拘束坐在一处。
刘戗撑了好半天，里头王元孙还没叫他，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脚步有点踉跄扶着栏杆走到了船舱，也没挨近王元孙，就站在入口那儿，说：“兄弟你好了吗？我有点想吐了。”
“抱歉。”王元孙又恢复如常先道歉，说：“我刚才——你别告诉别人。”
刘戗一听没事了，先大步进来，走路七扭八扭堪堪站住脚步坐下，脸有点白说：“别说你了，我被晃得都有点不舒服。”
其实第一次进来就是撑船撑一会被池水颠的有点晕，他想进来歇一歇，结果被赶出去后又撑了一会，现在是真扛不住了。
刘戗要吐不吐表情，嘴里说：“这水上作战也不好打，李家还是很牛的，不行不行，我要吐了。”他三两步跑出去吐。
自然也没看到王元孙听到‘李家’迁怒李泽脸上不痛快。
不过刘戗即便是看到了，也会误会——
比如刘戗吐完，王元孙递了热茶过去，刘戗喝了两口舒服多了，道了谢，见王元孙脸色好了，才说起刚才话头：“李泽是不是说什么话得罪你了？”
他又不是傻子，他一出去，王元孙和李泽待在一起，没一会李泽不见了王元孙癔症了。
“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他一看还小，是个娃娃，咱们不和他计较。”
刘戗说完，觉得王元孙还不高兴，想了下，悄悄说：“兄弟，咱们认识的早，又爱切磋，脾气很合得来，你和他玩不来，不玩就行了，没必要交恶，反正他一看就是学习好的，别生气了。”
王元孙最初是为了捧刘戗，此时听刘戗这般说，看了眼刘戗，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口了，“那要是我很坏。”
“你杀人放火了？”刘戗问。
王元孙摇头，但他想干，想把黔中王府他的好‘嫡亲兄弟’都杀了，一把火把王府烧的干干净净……
“算了，你不管我了。”王元孙问出口后就后悔了，只觉得自己矫情，还想什么？真和刘戗做交心的兄弟吗。
刘戗拍拍王元孙肩头，哥俩好笑，换了话题：“大胖小子的船跑的真的很快，咱们这船肯定是坐的人多划的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能吃上饭，饿了。”
“你不去撑船，那跑的应该快了。”王元孙道。
“……你怎么和殿下说一样的话？我学东西很快的，力气又大。”吹了一半，刘戗还是老实了，摆摆手认输说：“不过太颠了，要是我学会了泅水，明年比起来怕也占不到便宜。”李泽可是水军世家出身。
王元孙：“我会泅水。”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那明年得靠你了。”
“嗯。”王元孙说完，稍嫌不够，又说：“等明年天热了，我教你。”
刘戗立刻高兴了，一口答应。
含凉殿二楼摆了桌子，已经上了新鲜的菜色，因为天冷，含凉殿的管事跟御膳房叫了锅子，一张圆桌八个人，摆上三个炉子锅子，麻辣的、三鲜的，还有酸辣口的。
素菜是白菜豆腐豆芽豆皮萝卜各类绿叶子菜，荤菜那就多了，羊肉牛肉各类海鲜，剔了鱼刺的鱼片，扒了壳比手掌大的虾……
旁边有内侍会负责煮、捞，给诸位少爷布菜，吃的都是热乎乎的。
许多福小船靠岸近，早早到大殿一楼，就听总管事来报午膳这般用，当即是看向总管事，夸说：“你想的很周到。”
“谢殿下夸赞。”总管事忙道。
“那不急，等人到齐了再吃。”许多福说。
他们在一楼玩，李昂几人比赛钓鱼钓了好几条，以李昂多一条取胜，仲子铭也算是心服口服，许多福看了鱼还挺多，有点想吃烤鱼，就跟管事交代送到御膳房去。
“这鱼一分为二，别劈断了，先油炸，然后控油烤，多放辣椒孜然……”许多福一一交代，问两人有没有想吃的口味，“鱼是你们钓得，孤跟着你们享口福，别客气说吧。”
仲子铭自从被打了一顿后就很乖觉，说都行，随殿下，还小拍了一通殿下马屁，什么因为有殿下在今日运气才好钓上来这么多鱼。
“我想吃蒜香的。”李昂说。他怕表兄拍马屁太过，一会许多福要没兴致了。
许多福一听，“对对对，蒜香也好吃，那就叫御膳房一半麻辣孜然，一半蒜香麻辣，蒜香麻辣多放蒜烤，加些花椒。”
总管事一一记下，挥手让内侍拎着两桶鱼亲自跑去御膳房传话。
事后，李昂跟表兄说：“殿下是个脾气直爽的人，问什么，咱们直言，殿下会高兴许多。”
仲子铭也不算是没脑子，知道表弟主动示好，当即说：“那要是直言的话不好听呢？再或者殿下要是干什么事，也不能一直捧着，总要有人劝诫。”
“……子铭哥，咱们今日游玩，也没什么坏事大事需要咱们当直言不讳的。”他这表兄以前也是个富贵闲散做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雄心壮志，瞧着像是要走仕途做官似得。
仲子铭：……有道理。
俩人背地里闲聊，一通说下来，倒是几分交心，毕竟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过年过节走动，因此仲子铭擦擦汗，小声说：“还不是被我爹打了一顿，又天天在我耳边说，圣上开崇明大殿就是为了给殿下选心腹的，搞得我现在兢兢业业，越来越像文官那些子弟了。”
“你别笑话我，不光是我，你看看，全殿大家都是这样。”
李昂认真说：“我不笑，我知道，我也是如此的。”
“咦？我还以为你会装一装——咳咳，好表弟我不是故意的，以前嘴贱惯了。”仲子铭忙道。
李昂闻言笑了，不放在心里，他这表兄就是被宠坏了，此时说：“有远大志向是一回事，不过咱们还小，还没到入朝为官那日，现在就是学习，陪着殿下玩。”
“有道理，你说得对。”仲子铭和李昂一番话亲近了，嘿嘿一笑说：“弟弟，以前我在你跟前嚣张摆谱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不是。”
“不用，表哥，咱们一家人。”李昂忙道。
两人这儿客客气气言归于好，便把手进了一楼大殿内里。
殿下正坐着喝茶等人，一边坐着严怀津，一旁是许凌官——李昂想到什么，拉着这位表兄袖子小声提醒：“许凌官身份你能想来，殿下待许凌官仁厚，你和表弟说说，别言语无状轻视鄙夷许凌官。”
“？”仲子铭惊讶，小声：“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刘戗带进来一会给咱们表演的戏子。”
李昂可是知道许凌官之前演什么戏的，他看表兄目光清澈愚蠢，显然是只知道许凌官以前戏子身份，其他不知，便郑重说：“你听我的，你看看许凌官现在姓什么。”
“姓许——”仲子铭恍然大悟，拱手感激：“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子钦。”
永诚伯和忠毅伯俩兄弟，两府以前走的近，仲子铭和仲子钦关系也好，尤其两人万寿节回家以后同天挨揍，关系更好了，同病相怜嘛。
仲子钦刚去乘船游湖，还没归来，仲子铭便跑去岸边等候了。
许多福见李昂过来，“你跟仲子铭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让他别扫你的兴致。”李昂回。
许多福便笑了起来，“我又不是霸王，他就是话多点也还好。”
几人坐在一处喝茶等人，许多福都饿了，吐槽了几句刘戗划船划的慢，是帮倒忙，正说呢，外头熙熙攘攘的说话玩笑声，严怀津道：“他们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许多福一听，当即是笑起来，“我家小同桌和我一样都饿了。”
其实严怀津不饿，只是许多福馋了饿了，一直等人。此时严怀津听了也没反驳说他不饿，只是高兴。
等其他人到了大殿一楼，熙熙攘攘的手里拿着宣纸，兴致盎然说他们刚作了诗、画了画，请太子殿下点评。
许多福：……
大家都目光灼灼很是期待看他。许多福便硬着头皮说：“那孤来看看。”他请大家来玩，那自然是要同学们尽兴了。
同学们一听很是兴奋，有的还暗暗后悔刚才没做点什么。
内侍将纸收了起来，交给殿下。
许多福拿到手，绞尽脑汁点评：“这个诗写的蛮好的，还挺朗朗上口。”应该是押韵了。
写诗的同学很激动，作揖说：“谢殿下夸赞。”
“这个画也不错，寥寥几笔，芦苇荡很漂亮，这个天鹅画的也好很神似……”
总之都夸夸，许多福见大家脸都高兴红了，也很高兴，因为、他、夸、完、了！！！
“走吧各位，上二楼用膳了。”
“殿下请。”
“殿下先请。”
诸位小学生头一副大人做派，许多福便走在前面先上，之后众人鱼贯蹬台阶上二楼。
殿内早已摆好了膳食，炭火炉子烧的咕嘟咕嘟，香气扑鼻。
又是一番谦让——许多福才不管呢，他都让大家坐了，结果要谦让，他先坐，让严津津挨着他，刘戗一直喊饿，跟猪一样，坐在了许多福另一边，他们几人坐一张桌子。
许多福见少了谁，“凌官呢？”
见许凌官被人群挤在末位，此时移步上前。许多福便道：“你也来坐，一起吃。”
大殿内热闹寒暄声像是声量少了一半。
许凌官身份低微，他自知不该坐的，但主子吩咐他唯命是从，因此便行礼过去，殿下周围已经坐下，他犹豫——
“你来坐这里。”李泽笑着开口，指着他旁边位置。
许凌官不知这位是谁，见对方善意，便拱手作揖道谢，而后入座。
整个桌子，许多福先落座，其他人自谦时，李泽便笑眯眯和李昂搭上话，顺势坐在太子这张桌子末位，因此这张桌子有太子、严怀津、刘戗、王元孙、李昂、周全、李泽，现在加个许凌官，位置正好满了。
仲子铭和仲子钦正说话，晚了一步，于是两人互相看看，去别的桌吃，只是小声嘀咕：新来的倒是不客气、人也还行刚才游湖在二楼还帮忙作诗也没揽功劳。
“诸位都吃吧，别饿了肚子，一会锅子吃差不多了，李昂和仲子铭钓了一早上鱼，还有烤鱼吃。”许多福说完，“动筷吧。”
他先来！
内侍近前伺候。
很快大殿又热热闹闹起来，每桌都有内侍伺候。许多福喜欢吃麻辣锅，公筷自己捞，捞完了给严津津分一些，一时间都是好香、好吃的声。
吃的半饱，大家筷子慢了些，开始闲聊说话。
这个年纪许多福没让上酒，喝的是茶，大家其乐融融，旁边几桌时不时看太子这桌，有人端着茶来敬茶，许多福说：“咱们都是同学，不必如此，诸位吃痛快玩痛快了就好。”
于是敬茶的几位小同学被劝回去了。
许多福不想像大人那样社交，哪怕是别人吹捧他，他也不高兴，让大家随意来。
“光是吃喝太无趣了。”、“要是喝酒，咱们可以做行酒令。”、“以茶代酒也行。”
许多福：……就不能耍点不费脑子的活动吗。
他一看本桌大家，先道：“我不玩。”
“我也不玩这个。”刘戗紧跟其后。
两个文盲先退场。
周全跃跃欲试，毕竟玩乐嘛，但是太子不玩——
“你要是想玩跟你同桌玩。”许多福笑嘻嘻说。
李昂便说：“那咱们玩，殿下帮我们做公证。”
“行行行，我看谁耍懒。”许多福自己不来有了兴致，光吃饭是没什么意思，立即想到个能参与的妙招，耍赖皮说：“我和我同桌一对的，咱们俩俩一对玩怎么样？”
严怀津说可。
周全一听，当即说：“那我和李昂。”
“不是说不玩吗怎么又开始了。”刘戗磨叽。
许多福找到了学神靠山，现在得意洋洋看刘戗，说：“你不想，认输就行，我们玩。”
“谁说我认输？兄弟——”刘戗找王元孙，王元孙答应点头。
李泽便笑盈盈说：“那我同这位许凌官兄弟一起。”
于是桌上行茶令，许多福为了作弊，将规则先简单化，以一个字开头，其他人轮着接四字成语，刘戗一听，腰杆子直了，觉得自己可以了。
先玩了一轮，果然很简单，满桌人就是许凌官也能接上。第二轮时加难度，开始接诗句，许多福便摆摆手说：“我认输我不玩了。”
他刚才提议在兴头上，一会越来越难，凌官只让李泽作答，怕凌官不好意思，干脆不玩了，反正他也没多大兴趣，吃饭。
刘戗一听也退下了。
许凌官便也说他不会不玩了。
桌上其他人继续。等烤鱼上来，许多福两眼放光，不玩是对的，吃饭吃饭，“李昂钓的鱼都尝尝。”
“好香啊，我也不玩了。”李昂咽口水摆手退出。
如今只剩下李泽、周全、严怀津、王元孙四人。许多福一边吃鱼一边给小同桌夹肉，看战况，他家小同桌很气定神闲，而且难度越来越高，最后周全摆手以要吃鱼退出。
只剩三人玩。
……
一轮轮下来，李泽先告饶说不来了，一会肚子喝茶喝饱了，没肚子吃烤鱼。玩笑话便退场。李泽一退场，王元孙也不玩了。
严怀津扭头看许多福，眼睛亮的很是认真说：“咱们俩赢了。”
“？！”许多福一下子笑开了，想到他刚才说‘两人一对’，顿时抬手和小同桌击了个掌，“嘿嘿。”
严怀津也笑。
热热闹闹吃过饭，又玩耍小游戏，什么投壶、抽陀螺之类的，就在大家玩的兴头正盛时，一楼大殿有人打起来了——许多福那会和刘戗几人在外头抽陀螺。
有人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许多福手一停，他的陀螺差点掉池子里。刘戗下意识给抽回去，只是把抽绳交给旁人，说：“打架都不叫我，走走走去看看。”
“……”刘戗比他还爱看热闹。
不过现在是他办的宴会，谁胆子这么大在宫宴场合动手？简直有点不合理啊。许多福往回走，问王伴伴。王圆圆一直守在殿下身旁，也不清楚，“殿下莫要着急，奴才去问问。”
他有眼线的。
许多福也进了大殿，大家都规规矩矩罚站，一见他到要跪地请罪——毕竟宫宴大打出手，许多福先摆手，“到底怎么回事。”
仲子钦腿都吓软了，跪在那儿说：“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动手……”
李泽此时说：“是我没站稳，跌了一跤，不是仲少爷推我的。”他原原本本说：“我刚进来，听到几人说以为许凌官是殿下请来的戏子，午膳时要演戏玩乐，没有看到有些遗憾，仲少爷说许凌官了不得坐在殿下身边，我本是劝诫大家，莫要口舌争论。”
噗通有人也跪下了。
脸白如纸，嗓音发抖说：“殿下，是我说的，我言语无状，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殿下待戏子许凌官好，为了许凌官跟高彬都打起来了，一个戏子和我们同样玩乐，心里有些不痛快，没别的意思。”
又有几人跪地告罪，倒没说什么龌龊话，只是这些少爷自视甚高，觉得一个外族戏子和他们一样吃喝，太子待许凌官又处处不一般，大家有些嫉妒，说话就轻狂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
许凌官也跪地。
此事本来不关许凌官的事，口角发生时，许凌官在外头跟他抽陀螺玩，但许多福此时没先叫许凌官起，而是看向其他跪地的同学，说：“许凌官是戏子出身，他父亲夷族人，母亲大盛人，出身投胎也不是许凌官本人能左右的，诸位只是投了个好胎，落在富贵人家，好男儿不问出处，若是有志气胸怀，应当好好学习，自己挣个好前程，为大盛为父皇分忧解难，靠祖上荫庇，非自己本事。”
“好了，你们起来吧，今日孤就不追究了。”
“今日殿内之事。”许多福神色严肃起来，看向众人，“皆不许外传。”
总管内侍忙应喏，其他同学皆应是。
告罪同学一听，羞愧又感动，殿下宽宏大量，体谅他们，若是此事传回各家，怕是他们要挨家中家法了。
宫宴争斗，为大不敬。
“都起来吧。”许多福语气温和，看向许凌官，“你跟孤来。”
许凌官跟上。
许多福走到大殿外，安慰许凌官，“他们同你是陌生人，在当世以官位品爵出身定高低贵贱，那也并非本人品格就高贵了。”
“孤要说的，他们轻贱你，日后可能还会遇到这样的人，你定不能信了当真了，若是你自己听信了，那你就没有以后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要走你的路可能比他们艰难一些，许凌官，不坠凌云之志，志气要有。”
许凌官双眼泛红，“主子，我不敢忘。”
“嗯。”许多福笑了起来，拍了拍许凌官肩膀。
他一扭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王元孙。
？
这人干嘛偷听他们唠嗑。算了，也没说什么不能听的。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小小争论，解决！

第50章
许多福跟伴伴这样那样交代了一通，便又和许凌官进去了，气氛起初是有点奇怪，许多福也没粉饰太平当无事发生，他到底比这些小学生头们大几岁，还是很成熟的！
“还拘束着呢？”许多福玩笑看擦干眼泪还有些害怕的仲子钦，笑说：“大家今日吟诗念文章画画都累了，不然我们外头抽陀螺，一会跳大绳。”
虽然天冷一些，但憋在大殿内多无趣，而且众人刚心惊胆战拘谨哭过，不如去外头撒欢跑着玩，还能痛快一些。
众人自然是响应。
内侍送来了许多陀螺抽杆，宫里的陀螺做的很精致，木材质包铁、铜，要是再富贵一些还有象牙做的。
反正太子内库陀螺有不少，想必是‘历任太子’积攒起来的家底。
现在全是许多福的了。
起初许多福说谁先来，刘戗想说我来，被许多福瞪回去了，他这儿哄其他小学生头呢！刘戗：撇嘴。
算了他也不稀罕，刚才抽了好一会。
李昂看明白了，拉着仲子铭手说：“咱们兄弟二人上去抽一抽。”
“我也来。”李泽也响应。
于是开始玩起来，不过大家人多，抽陀螺抽一会其他人没意思只能围观，好在很快东宫王大总管出现了，手里拿了一条麻绳。
许多福一见抚掌说：“好，绳子到了，咱们来玩这个，这个好玩，大家都能蹦起来。”总比其他大部分人围观站着吹冷风好。
王大总管除了找到麻绳，还叫了两个金吾卫侍卫来摇绳，金吾卫长得高大又有力气，两头一站摇的绳子又高又均匀，许多福看了就开心，跟同学们讲规则。
讲了一通。
许多福不管听没听懂，“孤进去给大家比划一个。”又跟俩侍卫说：“就这样速度，匀着来，别害怕。”
麻绳与石板发出砰砰砰均速声。
许多福找对了节奏直接钻进去开始跳，身姿灵敏，一连跳了三个，然后离开，跟围观瞧热闹的小学生头们说：“好了现在排队，孤打头，一个个跟着孤过，胆子大的站前头，要是被绳子打到了也不许哭。”
“那我来！”刘戗大高个响应，又说：“小小一条绳子，被打到了就要哭？瞧不起谁呢。”
许多福斗嘴：“那你来，你先来，咱们一会开火车就让刘戗打头阵。”
“什么开火车？”刘戗不懂，但听出来大胖小子给他设陷阱。
许多福笑嘻嘻说：“咱们班这么多人，这条绳子里面怎么说也能站下十个人，一会你打头阵，人没站满你就要一直跳，等最后一个进来了，大家给我们数数，直到跳坏了，看哪个队伍跳的多。”
“要是哪个队伍跳的多，孤有赏！”
众人一下子热闹了。
刘戗听完说：“这有何难，不就是一直跳跳跳吗？我先进去试几个。”
他根本不找节奏，跑进去就被绳打，然后坏了，重来。
刘戗被打了三次才知道找节奏。
许多福哈哈笑，刘戗被笑也不恼，说：“我学会了！来来来！”
这下是真的激起了斗志，还有小同学不去排队现在一旁看刘戗怎么进，心里悄悄练习，一会进的时候绳子快落地赶紧跑进去跳两下，再快速跑出来。
大家先‘下饺子’玩法，齐齐过一遍，第一次进有人能一次成功，许多福喊了声好，激的小同学高兴坏了，连着跳两下节奏就乱了，被打到了也不喊疼，出去排队等下次。
过第二遍时顺溜许多，几乎没磕绊，大家都学会了玩法。
刘戗迫不及待，“殿下什么时候开火车啊？”
这火车又没火也不是车就是绳子，为什么叫这个？但刘戗玩心正盛，也懒得这会问，好玩就行。
许多福说：“那现在来试试。”扭头跟后面排队同学说：“你们数数，十人一队。”他拉着小同桌站在自己身前。
想到许凌官，便抬头环顾了一圈，结果发现许凌官和仲子铭仲子钦在一块站着，旁边还有其他同学，几人脸上都是笑意还在说什么，估计是怎么跳绳之类的话题，每个人脸上眼底都是高高兴兴，没有丝毫刚才的不快和芥蒂。
许多福便不去叫许凌官来他这儿了。
现在同学们都还小，生来富贵自知身份差异，但还没有到墨守成规、顽固守旧腐朽那种地步，玩闹起来只有：你跳绳厉害、跳的多、怎么进的教教我。
刘戗已经进去怦怦跳，第二个是严怀津，两人一直跳，刘戗大喊：“第几个了？”
“第三个来了！”许多福赶紧进，顺利进去喊：“第四个谁快跟上。”
同学：“来了来了。”
到了第六个——
“站不下来。”
“刘戗你往前跳。”
“我怎么往前跳？”
“你别跟僵尸一样双脚直跳直落，你就不能轻便一点，走着跳。”许多福讲解。
刘戗僵尸步伐：“我怕我跳坏了，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夹在中间的小个头严怀津脸蛋红扑扑的：“你们俩别斗嘴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刘戗你僵尸跳前！”许多福也快坚持不住了。
最终太子队伍只进来了八位同学，跳了一个就坏了。刘戗满头大汗却越挫越勇，说：“你先给我教一下灵活跳。”
“刚才有人跳过了，你不看。”许多福比划了个，气喘吁吁，摆手说：“第二队伍上，我们先休息会，我看一队伍只能站八个。”
有人说：“要是能站十个呢？”
许多福看过去，说：“站十个算你们队伍厉害。”
其他人都摩拳擦掌，跟队友交换眼神心得去了。
刘戗在旁边：“咱们也不能认输，来来来回顾一下。”
“体力不好的放最后。”王元孙说。
刘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许多福：……被点名了，咳咳。“那什么，我和严津津小同学跟你们压车尾。”
“行。”刘戗答应的特别快，才不管许多福什么太子身份，现在是‘杀红眼’了，只想赢。
第二队开始跳，只进了七个。
刘戗哈哈大乐，“还不如咱们呢。”
“刘戗你别高兴太早，等着吧。”
“等着就等着。”刘戗接完迎战，扭头问：“刚才那个同学叫什么？”
王元孙：“季淮恩。”
刘戗大喊：“季淮恩，你等着。”
许多福：……真，小学生，斗嘴。
第三队显然聪明了些，有经验了，体力好的站前面，许凌官打的头，还学会了灵活双腿往前挪位置，大家开始数个头，最后真的站了十人，还跳了十多下才坏掉。
围观所有人：哇！
刘戗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许多福：……
这家伙要压力他了。
果然，刘戗开始当队长安排上，这次得十人进，但还是没挑战成功，最后要不是天色茫茫，宫门快落钥了，刘戗还不死心得揪着大胖小子再加练。
许多福：我送你一根麻绳你拿回家玩单人跳吧。
放过孤呜呜呜。
玩了一个多时辰，结果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像是兴头在高点然后就结束，许多福有点自得，看吧还是玩开心，早上你们划船做文章画画可没现在笑的大声灿烂。
小学生头们给孤装什么大人！
太子殿下宫宴办的很热闹，最后送客告别时，还有礼物，每人一盒宫里御膳出品的点心，第一支十人跳成功的队伍都获得上好墨锭一套。
大气。
仲家兄弟高兴坏了，仲子钦还找到了许凌官，拆盒一共六只墨锭，塞给许凌官三只，许凌官有些措不及防站在原地，还未说话。
仲子钦想了下，舍不得，又从许凌官怀里拿了一只回来，这下高兴了，说：“我送你两块给你赔不是，三块有点舍不得了，回头我要给我阿爹看。”
“你别说不要，本少爷送你的你拿着吧。”
“其实今天我说那个话不是瞧不起你。”虽然最初心里有一点点瞧不上许凌官，一个太子买来的戏子结果殿下走哪都带着玩，他有点点嫉妒。
自然现在没有了，殿下说得对，而且许凌官跳绳跳的很好，那么瘦打头阵能跳好久。
“我当时的意思是殿下看重你，让其他同学别乱说了，结果被误会了。”
许凌官捧着两块墨锭，不卑不亢笑了下说：“那我谢谢你，今日口角我也没往心里去。”
“哈哈那就好，我要走了，要不要送你？”
“不用，我和刘少爷一道回去。”
两人三两句就告别，各走各的。仲子铭在远处等这位堂弟，见人过来了，说：“说好了？”
“说了。”
“那就没事了。”仲子铭点点头，又反省说：“咱俩兄弟以后嘴上还是要克制克制，还有今日李昂也帮了我们许多，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仲子钦：“是，怪我，你跟我一说我本来是好心的结果他们误会了，好在今日没出乱子，殿下宽宏大量也没责罚我们。”
“回去可不敢说。”仲子铭道。
仲子钦：“我哪敢说，殿下都说了不可外传。”又说：“本来我还想出了这事乱了殿下的兴致，没想到下午更好玩。”
“刘戗走前还跟我放狠话，哈哈哈今日就咱们队是第一个跳十人队伍的。”
……
同学们出去时三三两两结伴都在说跳绳，没赢的手里也有礼物，拎着漂亮的食盒，装了三层都是御膳做的点心，很好吃的，今日一天是真的尽兴而来，高兴而回。
果不其然，各府近的到家快，像是仲子铭仲子钦俩人——永诚伯府和忠毅伯府占一条街，紧挨着的，两人下了马车，门房见到自家府上马车已经一人传话少爷回来，一人迎接。
两兄弟各自进了各家门，还未走到后院，先到前头正院，两位伯爷先迫不及待出来了——因为先前揍了儿子，被揍的仲子铭、仲子钦在吱哇乱叫中把以前怎么‘得罪’许多福的罪状抖了个干净。
因为俩爹狠狠揍，俩人也不敢隐瞒。
因此两位伯爷都知道，以前自家儿子背地里偷偷说许多福坏话，两人差点能撅过去，儿子还说：只是背地里说没敢当着许多福面说。
……
总之，今日两人赴太子宫宴，两府的爹是各有各的操心，总结就是：又怕孩子得罪了太子，又怕不去缺了巴结太子机会。
圣上啊圣上，您当初开崇明大殿想的长远，到让他们没准备，送了自家儿子这个傻货，若是早知道，肯定是勤勤恳恳调教自家孩子了。
现如今，两位伯爷一见孩子全须全尾高高兴兴回来了，先是松了半口气，应当是没惹乱子。仲子钦怕说漏嘴，先声夺人，将墨锭盒子和点心送过去，说：“父亲，今日殿下还赏我墨锭了。”
忠毅伯一听很是诧异，儿子没捅乱子不说还得了赏？
“怎么回事？真的？我看看。”
仲子钦可自豪了，“真啊，午膳过后，殿下叫我们跳绳玩乐，我和堂哥跳的很好，拿了个第一，殿下赏了墨锭。”见父亲打开墨锭盒子，怕父亲追问，忙把准备了一路的话说出来，“一共六块，我送出力的朋友两块。”
“送了就送了，要大方些。”忠毅伯还以为是送崇明大殿的哪家少爷，也不在意，很是欣慰感叹：“我儿长大了不少，懂事了。”
得了殿下赏赐，还知道结交好友。
果然没白打，打完就懂事。
“点心你拿后头，去你母亲院子，让你母亲尝尝。”忠毅伯说道。
一盒子点心堂堂伯府不至于眼皮子浅，只是殿下能给儿子赏赐又是送点心，可见太子殿下对钦儿没什么芥蒂，还很亲厚，若是殿下做新皇，他们做宗室的，钦儿还结下这等情谊——
忠毅伯府前程终于能看出点光亮来了。
忠毅伯欣慰。
隔壁永诚伯府也差不多，仲子铭坐在父母正院厅里回话，说完了今日玩乐——早上作诗画画游湖，用了午膳，下午玩乐，拿了第一得了太子夸赞赏赐。
永诚伯夫妻俩自然是夸了又夸儿子有本事。
“父亲母亲，这次李昂表弟也帮了大忙，他得太子信任亲近，几次都帮我和子钦。”
永诚伯夫人一听，当即笑呵呵说：“咱们本是一家人，最近天寒降温，不知道姑母身体如何了？我记得府里有些上好的人参送一些过去。”
“你都看着办。”永诚伯笑呵呵道。
另一些家远的，天黑了府邸门前挂着灯笼，府里小厮家仆不放心，跑到巷子口迎接，一看大爷的车回来了，连忙派人通知府里后院，丫鬟婆子一层层通知，等了一天的女眷才安心。
“阿弥陀佛可算是回来了。”
“母亲，淮恩只是去宫里赴宴，您别太担忧了。”季大人宽慰老母亲说道。
季老夫人便说：“别说我了，你不也是？一下衙门回来就坐不住。”
“母亲你这般说，儿子要不好意思了。”季大人做小儿羞状。
果然逗得季老夫人笑了两声。
厅里氛围好一些，老夫人问身边伺候的老妈妈淮恩到哪里了？老妈妈便出去到院子亲自迎接大爷。
季淮恩年十二，其父正四品官，跟周全父亲周大人不同，周大人祖上还显赫过，只是代代落魄，到了周大人这儿又考上了功名。季大人是真的清贫寒门出身，为人圆滑知世故，做官十载爬到了正四品。
四年前圣上要开崇明大殿，周大人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臣有一子，年龄正好合适入殿，跪地谢隆恩。
那会还有其他大臣据理力争——因为都传圣上拿孩子要挟臣子。
季大人没敢当出头鸟，也佩服周大人第一人，只是周大人做孤臣的路子他走不了，别看两家门第都不高，但周大人祖上显赫过，在原籍周家是有清誉美名的，而他没有。
送长子入殿自然是要的，不能违背圣意，季大人是差不多时候出来说话的，不显眼不露头。
季府位置远了些。
季淮恩一路进来，听到老妈妈说父亲母亲都在祖母院子，才进去磕头问安，膝盖还没落地呢，季老夫人便招手让孙儿挨着她坐，又说：“你今日辛苦了一日，一切可好？”
老妈妈手里拎了个新鲜花样子食盒，不是他们季府的东西。
老夫人眼睛毒辣看见了，心里略略踏实几分。
果然，孙儿说：“祖母、父亲、母亲，我今日进宫一切都好，殿下仁厚，早上游船作画吟诗，午膳用了后，殿下叫我们在外头玩乐……”
季淮恩知道家里担忧他一日，便变着法子哄祖母母亲，说学逗唱似得将今日种种如何好玩，尤其是跳绳，他一进去就跳好了，殿下给他叫好，说他如何……又说其他人，组队跳谁乱的，出了什么小乐子。
他一通讲，哄的大家都乐呵呵，祖母说：“……我孙儿今日玩开心了，一跳就成，得了殿下夸赞。”
“不光是得了殿下夸赞，还得了宫里点心。”季淮恩道。
老妈妈这才捧着点心盒子送上前，吉利话一通哄着老夫人，厅里热热闹闹，老夫人亲自打开，一共三层点心，每层点心真跟自家做的，外头卖的不一样，如何如何精致漂亮。
老夫人尝了一块就不吃了，说自己年纪大不爱吃，又说给淮恩留一些其，剩下的给二姐幺儿尝尝。
季淮恩当即道说自己今日吃了许多，他的就不用了……
等热闹过，天色晚了，季大人要回院子，叫了长子跟前，问了一通，今日如何。季淮恩收起刚才说俏皮话的劲儿，认真许多说：“今日一切都好，儿子没犯错。”
季大人点点头，“夜色深了回去睡吧。”
长子走后，季大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想什么，可能想世事多变，谁承想半个月前许多福还是太监义子，如今成了大盛太子殿下，但他处事圆滑，也不后悔当初让儿子在大殿之中混个中间，大差不差就行了。
现如今还是一样。
殿下身份贵重，身边自然是能者环绕，他儿子也不用太上进了，若是被人使了绊子，他们和其他府邸比不得，不如中规中矩来得好。
不拔尖，不落后，方可长久。
其他家和这三家都差不多，出身好的世家子弟，对于宫里赏赐的点心并不在意，只是从点心看出一些讯息，比如新太子比当今要仁厚和蔼，也很愿意亲近同学，这样很好。
当今脾气冷硬手段强悍，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就要弱一些。
家里地位略差一些的，自然是觉得孩子厉害以后府里也有指望、出息了等等。
但是全班四十一个同学在内，别说仲子钦这个爱说话的，就是刘戗和爷爷如此亲厚，对于今日含凉殿起的冲突，太子殿下让不许外传，这四十一人竟然都守口如瓶，即便是最听话乖顺的孝子周全也没说。
哦，忘了，周全自从‘叛逆’反抗过他老子一次后，也不算特别乖巧了。以前在大殿中清正上进，现如今明显是有了自己主意见解。
比如今日玩乐，太子殿下不爱玩动脑筋的，但周全想玩就说出来，看看其他人玩不玩。殿下才不会小心眼，记仇这个，若是要人人，事事都捧着顺着的殿下，那殿下就是昏君了。
自然，殿下如今还是太子。
至于刘戗，刘戗一回家就问明叔找麻绳，刘明：？？？
刘明虽然知道刘戗不会拿麻绳想不开上吊，但还是问了句做什么，套马的话府里跑不开而且天黑了。
“明叔，我要和许凌官去练跳绳。”
“什么跳绳？”刘老将军问。
刘戗如此这样一说，刘老将军扭头：“拿根麻绳来，我也跳跳。”
刘明：……去找麻绳了。
刘戗光顾着玩，老将军跳了会觉得今日也没啥大事，不玩了。许凌官跟刘戗玩单人跳，玩了会出汗，许凌官体力不支先说不来了，刘戗劲头可算散了些，说：“那我也不玩了，去睡觉，明天再玩，叫上府里人咱们开火车？”
“不过你说为什么叫开火车？”
许凌官自然不知。刘戗：“等我后日问问大胖小子为什么叫这个。”
昭武将军府。
王元孙将今日宫宴大致说了，他拎了一盒点心回来，王佐还是挺高兴的，见没什么事便挥手让王元孙下去。王元孙回到自己院子，独独坐在一处，不知道想什么。
夜里又惊醒。
丫鬟守夜伺候端了热茶，手有些抖，热茶汤撒出来溅到了王元孙手上。王元孙瞥了一眼，丫鬟立即跪地求饶。
“出去。”王元孙冷冷说。
丫鬟忙退出去跪在门口。
王元孙烦躁，脸冷的如水，“滚回你自己的地方。”
外头很快安静了，丫鬟走了，不过换贴身小厮进来了。王元孙看都没看，当小厮是空气。小厮跟着少爷到大，知道少爷脾气，见状便默默退到一旁。
看来少爷今日心情还算好，没找人出气。
只是……今日少爷惊醒，竟然没去院子里磨刀，也没捧着大刀发癔症，只是在床上坐了会，然后继续睡了。
真是奇怪。
小厮不知，王元孙是又做梦了，但是今晚梦里内容很奇怪，他的那些嫡亲‘兄弟’面容狰狞模糊，字字句句还是以前那些话，他以前嘴上道都是屁话，但心里却是当真了。
他都知道，但改不过来。
他一方面痛恨黔中王府的那些兄弟，一方面更多的是痛恨自己，他时常剖析自己，你明明知道他们故意这般说踩你痛脚为何还要中计，你莫不是真的犯贱，骨子里犯贱，人家骂对了吧……
来回拉扯，像是疯子，或许他就是疯子。
若不是疯子，这天下哪里有人会想杀了全家至亲？
而今晚，同样的梦，同样的话，那些脸再说起来，突然有些可笑了，王元孙第一次平静的醒来，没有被梦魇镇住，没有发疯，没有想杀人……
“那还是要杀的。”王元孙躺在床上冷静的说。
他梦里醒来没有杀意，但不代表他喜欢王府里那些‘哥哥弟弟’。
王元孙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想东想西，就是不想今日困扰他多年的梦魇，他彻底将那些话在心里当屁话了，他知道因为什么。
太极宫。
许多福脸蛋红扑扑的，伸了个懒腰，总算是：“孤的宴席圆满结束了。”还挺好玩的。
王圆圆忙送上狐裘，将殿下裹着。
“伴伴你摸我的手。”许多福脑袋被狐裘一圈毛拥着，显得脸小小的。
其实许多福不胖，不是那种发胖的体型，就是圆圆的脸蛋吃的肉呼呼的，仔细看眉眼五官的话也很可爱灵动。
王圆圆摸了摸，小殿下手是热乎乎的，知道小多福什么意思，笑呵呵说：“刚殿下才玩完觉得热，一会坐在轿子上不活动，冷风一吹那要凉了。”
“也是伴伴。”许多福便不脱狐裘了。
他今日让伴伴早早纷纷御膳房备上四十多份点心，御厨忙活了一天，含凉殿这儿伺候的人也是，许多福都让赏了，见没什么别的事，坐轿子回紫宸宫。
果然坐在轿子上，没一会热气就下去。
许多福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来，今日午膳后大殿一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和伴伴闲聊。王圆圆仔细说了一遍始末，因没带个人判断，和今日许多福知道的没有出入。
“没什么隐情吗？我老觉得不对。”许多福侧弯着腰和伴伴说：“以前我是许多福时可能还有人要找我麻烦，但是我现在是太子了，在宫里设宴，我那些同学也都不是傻子，好歹家里父亲爷爷做官的，他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
哦，不能这么打比方。
许多福：“他们没做过官，也耳濡目染知道轻重，竟然能闹到面上，还有人喊打起来了？”
若是背地里对许凌官说些坏话，许多福信。
别说许凌官，就是他，现在堂堂太子，也不敢保证满朝文武、全大盛百姓人人喜爱他、称赞他，肯定有人背后嘀咕的。
许多福推理摸下巴，说：“孤，觉得有人故意闹开了，这事也不算大事。”他在思考。
王圆圆见殿下思考，便笑眯眯走在一旁等会回去了再说。
到了紫宸宫，宁武帝和九千岁等着太子殿下。
太子回来了，先脱了狐裘，许小满上手摸摸，都是热乎乎的，说：“我摸着脖子后有点湿？”
“阿爹，我下午和大家跳绳来了，出了一身汗。”
“那得赶紧换了干净衣裳，里衣也换了，热汗一冷遇上风，小心晚上发热。”许小满急道。
许多福忙说：“伴伴给我裹了狐裘回来，没吹冷风，阿爹我现在就去换衣裳。”
他先回侧宫室换衣裳，擦洗擦洗。
许小满和王圆圆闲聊，问什么跳绳，又说今个多多玩的怎么样，王圆圆是问什么回什么，至于大殿发生的冲突一概没说。
宁武帝本来坐在暖阁，不知何时出来了，就站在不远处，听到王圆圆隐瞒今日冲突，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小满别站在门口吹风，进去等多福收拾好。
许小满：……
他进去了，王圆圆不敢进来，他俩在这儿唠会嗑。
王圆圆先一步规规矩矩退到屋檐阴影处，哪里敢冒头。
许小满便先去找仲珵，仲珵心情好，便说：“一会他得进来伺候。”
“王圆圆？”许小满想了下，“今个发生了什么？”
仲珵：“一会问咱们的太子殿下。”
听着揶揄语气，想必不是大事，许小满也没催着问，只要多多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就行。果然没一会太子换了身新衣服，宽宽松松的款式，头上也没戴冠，进了正宫暖阁，先给俩爹行礼问好，然后笑嘻嘻撒娇扑到阿爹身边坐好。
“今天含凉殿发生了什么？”许小满直问的。
许多福一听想起来了，他的推理还没有答案呢，忙叫：“伴伴，我王伴伴呢？”
赵二喜去‘请’外头躲着的王圆圆。
“你待在外头罚站呢？殿下叫你。”
王圆圆低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圣上不爱看见我。”
“咱们都是做奴才的，圣上要真是处处看你不顺眼厌恶你，你这条命早就没声没息没了，以前你是督主的人，圣上烦你却看在督主面子上留你一命，对你小惩大诫，现在你可是太子的人，圣上是太子的生父啊，难不成以后东宫大总管不面圣回话？”赵二喜压低声给王圆圆教。
王圆圆：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上了。
许多福已经跟阿爹说了今日午膳后发生的小冲突，还把他分析说了一通，许小满笑的骄傲，跟仲珵显摆：“咱们多多聪明着呢。”
“是聪明。”仲珵夸了句。
许多福：“阿爹，我没想错？！”
此时王圆圆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顺德，规矩行大礼，仲珵叫了起，才跟多福说：“你问问就知道了。”
“王伴伴，今日殿内到底谁生事？”许多福忙道。
“殿下，今日老奴没在大殿内，不过顺德在，让顺德说一番。”王圆圆跟顺德教过了，“今日殿内发生的你一五一十学来。”
顺德第一次面圣，紧张的浑身僵硬低声细细的喏了声。
但是当顺德开始说第一句话时，一下子神态不一样了，顺德是真的在学今日事发中心几个人物的原话，包括动作神态都学到了。
许多福：……
顺德学仲子钦真的好像！
那种毛躁着急想解释连连摆手意思你误解我了，但被大家盯着一时情急说不上来那副劲儿，真的很像很像。
起先是四五个同学说许凌官，就是那几句，什么以为殿下准备的戏子今日取乐的、殿下怎么这么看重一个戏子、同戏子同船还同桌饮食、外族戏子是漂亮背影很婀娜、听说殿下和高彬为了这个戏子打——
仲子钦越听越敏感，早上是表哥才跟他提点过，此时见几人里尤其还有他平时玩的好的同学说这些，当即是加入提醒：你们别说这个了，也不看看殿下待许凌官什么样子的？都乘船一同吃饭你们还说。
仲子钦本意劝阻。
结果不知道哪里冒出个李泽，李泽出言阻止，意思几位别提了，殿下待许凌官很仁厚，几位莫要误解什么，而且背后言殿下不好。
仲子钦急了，他没背后编排殿下啊，摆手说他不是这意思，他没有看不起许凌官，他就是提醒大家，因为太激动了，一直摆手解释，声量也大了。
李泽说我信你，你别激动，然后绊了一跤跌倒了。
本来争吵引来了很多同学围观，有人没听清始末，隔着人只看到仲子钦手动来动去，李泽跌倒了，就传出‘打架了’。
顺德说完脸上又恢复老实木讷小太监神色，退到一旁。
“看来李泽是想借着仲子钦几个人，显露一把名声。要是李泽喊‘打人了’，那这小孩不行，喊打人的同学可能是真担心，也可能是想借机摆仲子钦和李泽一道。”九千岁断案见过太多，不信是误会造成的。
仲子钦言语急成那样，但说清楚了，李泽以退为进看似说‘我信你别激动’，但紧跟着又跌了一跤。回头他家多多问起来发生了什么，总能以‘误会’摘干净，还能在多多面前落下个仗义执言、维护太子等等好名声。
事是个小事。
宁武帝也是批了一天奏折，这会陪着九千岁给自家小孩断官司，此时说：“咱们殿下真是香饽饽了，以后这等小事多着。”
都想成为殿下的心腹左膀右臂，简单直白的吹捧显然是下乘，不如自己找机会，展示在殿下面前，让殿下自己发掘，真心实意感叹：你品行端正高洁，是孤的至交好友。
“我还真圆脸帮圆脸，没想到他是个绿茶味汤圆。”许多福有点气鼓鼓。
然后被他父皇捏了下圆脸。
许多福：……泄气不鼓了。
许小满揉揉自家崽崽脑袋，笑说：“不是什么大事，不说你父皇身边，光是东厂想上位出头的多着，只要守着我划拉下的那道线，其他的他们各凭本事。”
“一个崇明大殿，你只需要分辨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同学，谁又是你能放心将差事交下去的。”仲珵见多福听进去了，“赵二喜摆膳。”
许多福：！
一听摆膳，立即活泼。
“阿爹，我跳了一下午绳早饿了。”
“我也饿了，跟你父皇吃了半晌花生核桃。”许小满牵着崽的手，不提这些，“吃饭。”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何以解忧，唯有干饭！

第51章
大盛宁武年间，一月三次大朝会，逢五上，初五、十五、二十五日。那种文武百官天不亮就到宫门等候上朝，可不是天天都这么干的。
今日是月末朝会。
紫宸宫。
寅时过半，赵二喜便躬身在寝宫室门外叫起了，听到屋里一声动静，赵二喜带着宫婢内侍鱼贯而入，先在最外间点上烛灯，不许太多，怕烛灯晃到了龙床上睡正香九千岁的眼。
宫婢们端着水盆、巾帕放好，内侍太监跪地伺候圣上穿衣鞋袜。
不到半柱香时间，宁武帝洗漱过，先着了里衣、中衣、鞋袜，往外间暖阁去，外头上了早膳，很是简简单单两样，肉饼、一碗茶。
要是把茶换成牛乳，这就是太子殿下上学时最爱吃的早饭。
因早朝时间太早了，卯时开始——凌晨五点钟，一上时间不定，要是没有大臣争吵，有事说事，顺利的话早上九点结束。
这就四个小时。
有的时候不顺了，能吵一早上，拖到正午也不是没有过的。
因此别说宁武帝上早朝时吃的简单，那碗茶也是润润嗓子，朝臣上早朝时，早饭有的臣子都不敢吃，怕站不住想如厕，这可不行，得憋着，因此干脆就不吃。
也有臣子会带上参片，扛不住了含一片嚼两口顶住。
宁武帝用了四个巴掌大的牛肉饼，不同于太子殿下喜欢用油煎的两面酥脆焦黄，吃起来外酥里嫩，肉馅带着一些胡椒、葱花味道，宁武帝更喜欢烤的，肉饼饼皮略刷一层猪油，放进炉子里烤出两边略黄的成色，吃起来肉香和面粉的香气。
以前宁武帝上早朝是吃肉的，但嫌太腻了，早上才睡醒吃不了几口，大部分是不吃，等早朝结束再用。后来听九千岁学说多多如何聪明，在上学路上吃早饭能多睡会。宁武帝嘴上嗤之以鼻说：他这算哪个聪明？
九千岁直接让御膳房给宁武帝上了一套太子早饭。
宁武帝跟着儿子吃了几天，牛肉饼点评油大，腻了些。赵二喜立即记下，跟御膳房交代，御膳房捧着赵大公公直喊爷爷。
后来就改良太子殿下早饭。
比如圣上只嫌肉饼太油，但是肉饼的馅料圣上和太子殿下口味一致——之前太子还未册封时，御膳房的老太监就腹语：怎么圣上和九千岁家的小公子还能吃到一起。
后来立太子，御膳房可得意了，原来父子一脉相承，难怪了。
御膳房几个掌事老太监一贯的油滑机敏，后来伺候圣上，太子殿下爱吃什么，最近吃什么多了，也会变着法琢磨给圣上做，有时候调味减轻几分，有时候炸的要变煎的，有时候还要一反往常。
比如圣上不爱吃羊肉，但是有一段时间圣上想吃了。一打听，果然东厂那边做烤羊。
至于九千岁那边更好伺候了，太子爱吃的，九千岁就没有不爱的，像是亲父子似得——这话也不能乱说。
殿下生父可是当今。
话说回来，宁武帝用完了饼，饮了半盏茶润润嗓子，这才起身，内侍宫婢架着龙袍、端着冕，此时上前伺候圣上穿戴朝服。
明黄色的圆领广袖龙袍，十二章纹团龙衮服，腰间系红蓝玉石镶嵌的腰带，头戴二龙戏珠善翼冠。
一切穿戴妥，离早朝还有半柱香时间。
赵二喜传话圣上起驾。
宁武帝上了轿撵，往左殿宣政殿去，天还是黑的。而太极宫门口，寅时时左掖门朝臣大人们已经列队过了金吾卫搜身检查，手持笏板，浩浩荡荡往宣政殿前列队等候。
鼓鸣三声，圣上驾到，百官列队整齐，行跪拜大礼迎圣上。
宁武帝端坐龙椅之上，大内总管赵二喜赵公公喊：众臣早朝，有本启奏。
之后就是大臣手持笏板上奏折了。
早朝时间大半，外头天大亮，早朝无事可奏，就在赵大总管喊退朝时，百官列队中间站着的监察院聂文手持笏板上前。
“启禀圣上，臣有本要奏。”
宁武帝一看，抬手。内侍上前取了聂大人奏折奉送圣上过目。地上跪着的聂文未起身，道：“臣要奏江南道盐政俞洋与当地氏族东氏勾结……”
盐政从五品官，还是地方官，官阶不大，但盐政这位置地方官没人敢惹，就是盛都一些品阶高的官对‘盐’一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更别提聂大人现在不仅参了江南道的盐政，竟然还动了当地氏族东氏。
整个大盛出盐的地方，设盐官有七处，其中江南道、江西道两处最为富饶，整个大盛中原地区百姓吃盐都是靠两地，江南道有三大姓氏，东氏虽然最末端——
聂文还不算傻全了，没挑硬骨头参。
但这事还是麻烦了，盐官和东氏，那东氏再说末端，在江南道盘旋百年望族，也不是好惹的……
百官朝臣垂目，遮盖住神色，各人有各人心里盘算。
宁武帝看向奏折，神色不明，监察院聂文还跪在地上，他脑袋抵在宣政殿地板上，躬着背脊，将盐政俞洋与东氏勾结罪证一一列出来，齐齐列了十一条罪状。
“……巡查院柯安冒死传回来的证据，如今下落不明，还请圣上明察。”
宁武帝未说话，不知在思考什么，聂文就跪着。有人手持笏板上前，禀圣上。意思地方巡查院柯安查此案，现在柯大人还未归，罪证只是聂大人一面之词，不如等柯安回来外加认证，证据齐全了，在料理俞洋。
此话一说，好几个列队出来附和。
聂文双目泛红，意思柯安生死未卜，跟着过去的随从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账本已经送回来了——
“既是有人送了账本，那人呢？”
“送到我府上时，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聂文道。
“那便是了，也不是说不料理，只是等——”
“等什么？”聂文看过去，据理力争，“冯大人莫不是俞洋一党？替俞洋说话。”
冯大人被攻讦也不怕，一笑说：“笑话，俞洋从五品地方官，本官与俞洋从未相识，和谈替俞洋说话？”又拱手，忠心耿耿道：“圣上圣明，此事按聂大人说法，怕是牵连甚广，若是冒然决断，怕受累的还是江南道百姓……”
朝上吵起来了，站聂文的一派寥寥少数。
季悯站在队伍其中，他和失踪的柯安交好，两人都是寒门出身，柯安家中更贫穷，现在下落不明，他神色犹豫，听着朝中几派辩驳，偷偷抬头观圣上神色，圣上坐在高位，神色晦暗难辨，顿时拿捏不住又低头站着、听着。
什么几派，其实整个朝堂多是世家保荐的官，他们身居高位，而寒门出身的官员，如他，如柯安、聂文一等，最高的便是周大人了。
但周大人不算真正寒门。
水看似浑浊，其实世家保荐官员气定神闲，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连俞洋都想先保下，将罪证推个干净，若是圣上震怒，弃卒保帅，即便是砍了一个俞洋，还会再来王洋、李洋……
往后拖拖，动动手段，这些人从中谋和，现有的证据会变成伪证，还会反告一个聂文存心构陷俞洋。
科举出身的官员不是少不少，而是背后无人，太单薄了。
季悯想了又想，也未站出来。
最后以宁武帝发怒，言当这里是菜市场了。百官跪地告罪为结尾。不过冯大人一党心里有定数，看来圣上暂且不太想动俞洋，不过这也说不来……
赵二喜喊了退朝。
百官退下，各自还要上衙门当差。
季悯找到了聂文，想扶着聂文。聂大人额头红肿，以头抵地时过于激动嗑撞到的，隐约渗出了血，结果聂大人一甩袖子，硬邦邦道：“下官不必季大人相扶。”
聂文监察院正五品，柯安是地方巡查院，从五品。
三寺两院一台与六部齐平，但官员品阶可谓是云泥之差，太平寺主皇家宗族案子，最为清贵；天鹰寺官盛都命案、要案，执法森严；太常寺管盛都寻常案件，比较琐碎。
两院：监察院、地方巡查院。
听着高大厉害，监管巡查官员的，结果最为鸡肋，两院一把手也不过正五品。
跟着对比的就是御史台了，干的活跟监察院差不多，都是监察百官的，自然了，监察院还由巡查院调查出证据，御史台上上折子，平日参些鸡毛蒜皮的活，却能得一身清正名气。
御史台一把手正三品。
季悯有时候想：他的好友柯安豁出命去，如今生死未卜，而御史台那几位世家保荐官员，动动嘴皮子，什么危险都没，扶摇直上官位……
“我只是担心柯安。”季悯道。
他同柯安一届殿试出身，柯安脾气执拗，曾经几次三番得罪上峰差点遭了大罪，是季悯从中斡旋保全住了，但柯安不知这些，只是觉得好友不似从前志向，变得跟那些官场老油子一样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柯安要追求公正，不惧权势，为民做实事，好友加官进爵想登青云梯，二人越走越远，已经好几年不联系了。
季悯官拜四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六年了。
再往上他害怕，怕登高必跌重，不如就这样，等儿子成才或是科举或是他这些年为官，左右逢迎积攒出些人脉，可保荐儿子为官。若是他跌了，季家就没了，儿子成为罪臣之子，不像世家大族枝叶繁茂根本不惧，圣上想动，有时都要掂量一二，牵一发而动全身。
聂文只是冷冷看了眼季悯，拱手道：“不劳季大人挂心。”
周大人出声叫住聂文，原本绝望的聂文眼底有了几分转机，疾步往周大人那儿去了，一通交流，季悯远远看着，心想：以周大人孤臣性子，圣上还未露意思时，也不会插手此事，而且工部和地方盐政差太远管不到。
叫聂文过去，周大人只是安慰几句。
果不其然，聂文眼底的希望没一会变落空，有些麻木，拱了拱手与周大人寒暄几句便走了。
季悯心里堵的厉害，左右衡量，实在是下不定主意。
宣政殿偏殿。
宁武帝退朝后，卸了朝服换了常服，小内侍上前奉茶，宁武帝手执奏折，就是聂文送上来的那本，过了许久，才将奏折放在桌上，端着茶饮。
茶凉了，冬日喝冷茶伤身。
赵二喜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圣上已经将凉茶饮了个干净。
“许大人出宫了？”
赵二喜先回话：“回圣上还未，许大人辰时初醒的，醒来后同小殿下用了早膳，说今日不出宫办差，如今正和小殿下在演武场玩跳绳。”
宁武帝一听，刚晦暗的神色略略化开一些，说：“昨日许多福回来说的那个跳大绳？”
“是，奴才听王圆圆说殿下跳的极好。”赵二喜见圣上高兴忙捧了几句，自然忽略过小殿下的姓氏。
宁武帝爱重九千岁，小殿下私下里姓许，姓仲，那不是都随圣上高兴吗。
宁武帝丢了奏折在小案桌上，说：“许多福放个屁王圆圆都要夸好。”
这话可太糙了，不像是出自宁武帝之口，倒像是九千岁惯常会说的词。
宁武帝却说痛快了，朝上那些满口漂亮话的世家官员把他当傻子糊弄，看来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不见血记不住痛。
“圣上可要过去？”赵二喜问。
宁武帝摆摆手，“叫周如伟进来。”
“喏。”赵二喜退下差人传圣上口谕，同时责罚奉茶太监，“圣上饮茶，你在旁边伺候，能硬生生等茶凉也不换新茶？”
小内侍还是懂规矩，跪地不敢求饶，认罚。
刚才殿内氛围森森，圣上动怒，他不敢近身伺候。
赵二喜没骂小太监，而是去找了奉茶太监管事，将这个胆子小的先调到后头，别在殿前伺候了。管事太监一连的应是，说：“我也是瞧着他稳重，对茶事也有几分天赋，没成想胆子那般小。”
“胆子太小了，你给他机会，他抓不住用，送到御前也没用，到这儿了……”
“您说的是，到底不如赵大公公眼神亮，挑人看人准，我这是看走眼了。”
赵二喜觉得这老东西明着夸他，暗地里讽他呢，毕竟他那徒弟小路子胆子倒是不小，就是有时候太活泛太大了。
小路子在圣上这儿出不了头，想往小殿下那儿钻营。
不过也不要紧，东宫有王圆圆坐镇，王圆圆以前看着傻愣，实则许小满身边出来的，能真傻？
宣政殿圣上传朝臣，面见谁，这些消息好打探些，早朝聂文才上了折子，一些人坐不住，花了银子多方打听，圣上先是传了周如伟，又宣了冯大人……
一连宣了好几位，问的都是各自衙门政事。
搞得众人糊涂了。
“想来圣上也不想动江南道东氏？”、“还不确定再看看，要是能保全了最好，若不是……”、“自然。”
“还有柯安，不能让人活着回来，回盛都的几条道堵着。”
“至于聂文——”
“现在先别动，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那也得敲打敲打，什么该动什么不该的，真将他监察院当一回事了？”
因为有其他人面圣，出来对了口风，圣上询问各衙门政事，自然也有人问到周大人那儿，周如伟三言两语说了，事关水利开渠的事。
朝堂又刮了一阵风，至于这风是旋风要人命的还是微微一吹就不得而知了。倒是原本有人想参太子玩乐心太重，因为此事也略了过去。
许多福昨日和全班同学玩了一天，晚上睡得好，还夸了顺德厉害，竟然模仿的活灵活现，顺德还有一个‘技能’，能看懂唇形。
因此昨日大殿吵杂，顺德也能读个七七八八将事发几人原话都复述了一遍。顺德是王伴伴从内务所捡回来的小太监。
可能他昨日夸了顺德，还给顺德赏了钱。
今日顺才伺候他就特别的讨好——能明显感觉出来。许多福为了宽顺才心，吃早饭的时候特意夸了夸顺才。
顺才是东厂出身，为人机灵，王伴伴前段时间忙，不见人影就是顺才陪着他上学的，顺才也有特长：心思灵敏、记性也好、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只是年纪还小，他夸顺德，顺才就有点‘上火’。
等许多福和阿爹用了早饭去演武场玩，一看顺才眼巴巴的想近身伺候，许多福想了下，既没叫顺德也没叫顺才陪。
许小满看了一早上，揉崽脑袋，“哪个都不要了？”
“他俩都好，各有各的好，不过我也不想被架着，都夸了顺才了，顺才还可怜巴巴的，叫他跟上，顺德不争不抢的，诶呀我说不来，干脆都不带着。”许多福说着说着语气急眼了。
只是放许小满耳朵里那就是小孩撒娇。
他家多多还是心肠柔和，不管是同学还是伺候的内侍，想大家都好好地相处，即便是脾性不合玩不到一起，也断不会纵人欺负人。
“你回去了，他俩就好了，有王圆圆教着呢。”许小满说。
确实如九千岁所说，紫宸宫侧宫室，王大总管就在敲打顺才顺德，意思殿下是太子，现在才哪到哪，等搬到东宫，内侍宫婢众多伺候的，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说将太子殿下所有上上下下的活全包揽身上，你们各司其职，做好分内的就行，别窝里斗，让他发现用些什么手段——
俩小太监已经跪地保证了绝不敢。
许多福和阿爹在演武场玩了一会，跳绳跳的暖洋洋的，回去洗了个澡，阿爹他怕出汗吹风发热，果然等他回去时，顺才和顺德又和好了，顺德安静木讷，顺才机灵，两人之间没别苗头，甚至有些交好氛围。
这就好。许多福也松了口气。
他泡澡时就想，昨日听完大殿冲突，发现李泽是绿茶味汤圆，其实心里也有些不快的，但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大事情，他当许多福没做太子时，最初李昂也因为父亲升职的事处处捧着他。
他现在是太子，全班其实都看他脸色行事，他就算和李泽当不了真情实感的好朋友，也不能给李泽甩脸子冷着李泽，上行下效，别到时候成了冷暴力孤立李泽了。
就当同学相处得了。
日久见人心，以后或许会好，或许还是君子之交，谁知道呢。
许多福在浴桶里感悟完，不由赞叹自己就是比这些小学生头要成熟稳重，不愧是心智十八的准男大！
很厉害。
然后厉害的殿下顶着小学生头的身材，泡的浑身上下白里透红，脸蛋红扑扑的出来擦干净烘干，穿戴好，和阿爹去宣政殿找皇帝爹吃饭。
父子俩一进去，许多福高高兴兴的如常，没察觉到什么，许小满坐下喝茶，看了眼奉茶太监，脸有些生，像是新来的，因他多看了几眼。
仲珵说：“怎么了？”
“你这儿换人了？”许小满说完看仲珵，“心情不好喝了冷茶？”
仲珵才恍然，想来是赵二喜把人调出去了，他都记不得身边伺候的太监长什么样子，小满却一清二楚，不由心情大好，去握小满的手，诉忠心说：“朕眼里只有你。”
土味情话把旁边许多福听得差点一口茶呛出来。
耸着肩憋笑的许多福把脸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宁武帝目光如炬盯着太子殿下头顶，威胁：“许多福你敢笑出一声，看朕怎么罚你。”
许多福：……
不关我的事啊！是皇帝爹的情话太土了，而且我阿爹说鸡你答鸭，都老夫老夫了，阿爹才不会拈酸吃醋这个，阿爹是担心你身体！
仲珵自然明白，不过是借机调情，外加上不想小满担心他吃冷茶这事，想把话题岔开，结果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胖累赘。
许多福最后抱着茶碗先撤，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赵二喜连忙迎着殿下去外间。
许多福一到外间又是咳嗽，被呛到的，又是咳中带笑。
暖阁宁武帝听见了，道了声：该！
九千岁：……
“到底怎么了？你今个起得早，进冬了天寒，你以前落下病根胃不好，还吃冷茶。”许小满蹙着眉问。
仲珵也没拿许多福打岔，三言两语把早朝聂文的事说了，将奏折递过去，许小满接过看了一眼，突然抬起头，“盐政。”
“嗯，许多福之前说的，明年六月。”仲珵早上从朝堂下来黑脸，其实朝中官员好梳理，即便是现在有些人动不得，但迟早料理干净。
仲珵动怒的是：许多福先前提的对上了。
倒不是不信儿子说的话本子故事，要不然仲珵也不会派人提前查，只是有些东西浮出水面，一想到许小满真的曾经或许上一辈子或许怎么说——被害死。
仲珵心里的戾气就压不住了。
难怪奉茶内侍不敢近前。
许小满反握仲珵的手紧了几分，说：“我还在，淮闵不是过去了，我的人还没回来。”他把话引到正事上，想到什么，“柯安不会跟两路都撞上了吧？”
“很有可能。”仲珵感受着掌心温度，总算是找回了理智，说：“要是按照多福说的，这事是由柯安的死引出来的案子，你知我想动世家，其他官员不敢动江南道，你肯定会前往。”
小满胆子大又想替他解忧，可能也没想到那些人胆子大的敢向东厂督主下死手。
“柯安现在下落不明。”许小满听仲珵语气越来越压着火，语气很自然的将话题往好方面引，“柯安去查，我的人肯定会分出眼线盯着柯安，柯安死不了。”
许小满很自信。
东厂的人，他说实话都挺讨厌当官的，柯安查盐政，他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官官相护同流合污的来了，肯定会死盯着柯安的。
“仲珵，江南道盐政的事——”
“你不许去。”仲珵沉着脸打断。
许小满一笑，“我贪生怕死不去。”他故意逗仲珵，别黑脸了。
仲珵知道小满并非贪生怕死，要真是怕死，当初跑了不该回来的，只是拿这个安他的心，是他‘贪生怕死’，怕小满出事。
“周如伟愿意前往，不过他太刚易折，再者他还有别的用处，柯安送的证据不足，等你我的人回来，证据是有，不过不急，等盛都、地方的那些鱼都跳出来，这次全给过一遍。”仲珵越说杀意越明显。
许小满听仲珵心里有数，不多说，政见上他不如仲珵多谋，便全心全意信仲珵，此时站起来抱着仲珵，跟摸多多似得，顺着仲珵的背脊拍了拍。
仲珵一下子笑了，“把我当许多福哄呢。”
“哄你呢。”许小满笑说。
两人一对视，皆笑了起来，仲珵眼底一点晦暗都没了，去牵小满的手，下软榻穿鞋，说：“这个时候了，许多福在外间竟然不喊饿？”
“对哦，多多和我跳了一早上绳，来的路上还嚷嚷今日要吃两碗饭。”许小满提起崽就眉眼笑意。
仲珵：“我早上只吃了四个饼一肚子火，你一说，我也饿了。”
许多福在外间听到皇帝爹‘只吃了四个饼’，很是震惊，看来他的食量还是太小了，但是吃四个饼，他是万万吃不下的。
仲珵和许小满出来，一看许多福的眼神——
他的好大儿眼神老往他的肚子上瞥。
仲珵一见，就知道许多福肚子里没有好话，但他还是想问：“你老盯着朕的肚子做什么？”
许多福：……不敢说，又忍不住。
于是许多福绕到阿爹身边，说：“父皇，我刚听你说早上吃四个饼，您日理万机一坐就是一早上，吃得太多，小心肚子肿胖。”
他真的是好心且孝子，因为他阿爹其实有点颜控的。
小说里都写了，两人对彼此身体欲望很大，没事就开车，就因为两人在这方面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家父皇要是中年发福，可真是太糟了。
仲珵：……
许小满没忍住笑出了声，仲珵扭头看小满，很是震惊。许小满忙替仲珵辩白，说：“你父皇腰间都是你说的肌肉，没有肿胖。”
“除了早朝，朕每日早起练剑半个时辰，用你操心，太子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肚子吧，摸摸、摸摸。”宁武帝拿下巴轻蔑看儿子，后头那四个字‘摸摸’显然有些急眼了。
许多福摸摸自己肚子，肉呼呼的，不由悲从中来汪汪大叫：“那孤今日还是吃一碗饭吧。”
许小满才知道，原来仲珵每日早起练剑打拳，长年累月如此锻炼原来是为了保持身材……他看了看仲珵，眼底都是遮掩不住的爱意，倒是忘了哄儿子‘一碗饭不够吃’。
不过等御膳摆上。
许多福饿了一早上，一吃起来就撒欢，根本忘了前头才说过要保持身材吃一碗，直接干了两碗饭两碗汤，菜也吃的七七八八，心满意足的摸摸——
等等，吃多了，肚子好圆。
许多福：……也不是很后悔。
吃饱了才能长大个子，他给自己的腿可是画了‘大长腿’的饼的。
太子殿下满口道理，宁武帝嗤之一笑，说：“赵二喜，听见了没，一个时辰后叫御膳房再给太子上四道点心，免得饿着了朕的好大儿。”
许多福：这是他父皇的阳谋！
因为他家皇帝爹说这个话的时候是盯着他肚子说的。
可是许多福舍不得下午点心，于是含泪痛快的谢父皇了。
嘿嘿嘿嘿~开心。
吃完饭他就回去了，因为还留了抄写作业。阿爹没走，陪着皇帝爹干活，刚才吃饭时，他就注意到了，阿爹给皇帝爹夹了好多菜，气氛都冒粉色泡泡。
他就不留下当电灯泡了。
偏殿暖阁里，许小满给仲珵剥松子，仲珵嫌壳子硬伤手，说：“不吃这个。”想到什么，改了口风说：“你像许多福那样剥。”
许小满：？
反应过来，“拿牙啃啊？你不嫌口水——”
“九千岁哪里我没尝过？”仲珵道。
许小满脸躁红，放下了松子，青天白日的又是在宣政殿，他一时有点犹豫——
“不做，只是抱抱你。”
宣政殿不比紫宸宫，宣政殿人多眼杂，又有朝臣会来，他心里爱重小满，试问历朝历代，哪位皇后会青天白日和皇上在殿内厮混。
他知小满心疼怜惜爱他，肯定会同意，但仲珵不愿意轻薄小满。
现在不是巫州那会，漫山遍野到处都可……那会他年轻，心里不知情爱，要的过分多了，后知后觉明白，他这般待小满，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心里肯定鄙夷轻视小满，觉得小满是他的娈童——
小满比他年长，那个年纪算不上娈童。
只是内侍太监没名没分，连个侍妾都算不上，像是随时供他发泄欲望的工具——
仲珵想到这儿，心里揪着疼，后悔曾经那般对待小满，此时郑重说：“刚才那般轻薄话，不该说的，向你道歉。”
现在有现在的好，他们要做一对恩爱夫妻。
许小满：？？？
仲珵怎么突然正经起来。
他就是想跟仲珵说，多吃点，身体好，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即便仲珵腹部肿胖，他也不嫌的，真的。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我真的是孝顺好大儿！

第52章
周如伟周大人当日下值乘坐马车回府。
周府位置跟内皇城几家宗室府邸不能比，但在一众官员府邸之中，可看出‘简在帝心’。太极宫出来先是俗称的‘内皇城’，坐落的府邸都是有爵位品级的宗室府邸，再之后就是官员府邸。
越近，越靠着主街道，就能瞧出哪位大人是当朝的‘红人’。
大盛立有规矩，三品以下官员府邸大门不能冲着正大街。盛都一共就四条正大街，街宽三丈，约十米，街道两边禁止摆摊，若是开铺子门脸，也有规矩，过了‘二环’就行了。
中心太极宫，一环内皇城，二环就是三品以上官员府邸。
周府以前不是‘二环’位置的，宁武帝登基以后，周如伟干了几桩漂亮的差事，拿功绩换来的，现在的周府是两年前，圣上赏赐下来的。
周如伟回到府中，直奔后宅院子，脸色沉沉凝重。周夫人一见，有些忐忑，“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莫怕。”周如伟先安抚妻子，是他脸色差吓到妻子了，交代说：“之后这段日子，谁给咱们府上递帖子相邀一概拒了。”
“你也别带孩子出去走动了。”
周夫人没问缘由，一概答应，只是见丈夫神色，几次想宽慰但她妇道人家也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
“那全儿还要去大殿学习吗？”
周如伟点头，“跟全儿没甚关系，朝堂上的事情。”又不说了，“我去前头书房睡。”
说罢，周大人便去了前院书房，坐了一会，心里装了一肚子话，便叫下人准备酒席，请庞夫子来。庞夫子是仲瑞年间科举出身的举子，已经考至举人，按道理可后补当个官。
可惜种种缘故耽误上了仕途。
周如伟惜才，花重金请庞夫子来府中给家里几位孩子做夫子。庞夫子说是夫子，有时候也像幕僚，心中将周大人当做恩人也做知己。
很快书房备上一桌席面，庞夫子也到了。
周如伟喊其字，二人几杯酒下肚，周如伟脸色更是愁苦，庞夫子便开口询问：“可是朝廷有什么事难住大人了？”
“今日早朝，监察院聂文参了江南道盐政和东氏一族。”周如伟一说起来，心中左右斟酌，说的慢。
庞夫子便听，一字未插话。
“……咱们都是科举出身，你该知道其中艰难。好在今上和前头不同，很重视咱们科举出身的官员——”
可惜孤掌难鸣。
那些世家保荐官抱的太紧太密了。
他们世代至交，各种姻亲嫁娶，利益捆绑早已密不可分。
庞夫子不接话，而是问：“圣上重用大人，可是此次事件让大人去查明，这可是浑水，大人三思。”
“我是圣上臣子，圣上若是愿意用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周如伟走孤臣这条路早就做好了一条命交给圣上，此时说：“今日圣上宣我，我也以为是此事，不过圣上问我：周大人见解谁可前往。”
周如伟当时以为是圣上试探他可愿意去江南道，当然是跪地请命愿意前往，后发现圣上并非此意，“我想了下，说了几位。”
庞夫子一听，这几位大人都是同周大人一般，秉性正直刚正不阿，或是科举出身，或是世家但早已没落，出身原籍与江南道南辕北辙，没什么牵扯。
“如此也好。”
周如伟摇摇头，“我答完，圣上神色不甚满意，我猜不到这次圣心，到底要我管不管……”
“若是圣上未给周大人圣意，大人自是看不来了。”庞夫子道。
周如伟还是摇头，“要是圣上从头到尾都不想我参与其中，不会今日宣我去宣政殿的。”
庞夫子一愣，倒也是。
那当今是何意？
周如伟是纯臣孤臣，自然是要琢磨圣意。
庞夫子教书可，但没做过官，不知官场之道。周如伟找庞夫子来喝酒说话，其实也不是要庞夫子猜中圣心，只是一人憋在心里琢磨苦短，不如说出来，兴许就有些眉目。
见庞夫子也拧眉思索，周如伟便举着酒杯继续喝，他明日还要上衙门，好在不用上朝，不像今日起的那般早，不过周如伟也不敢大醉，酒意上头时，便谢客了。
仆从伺候洗漱，周如伟拿着热巾帕盖在脸上，几分沉闷烫意让他头脑清醒，还在思索今日圣上一字一句……
要乱，还是要挑着大乱。
今日回府，他是谨慎跟夫人说最近谢客不走动，此时才想明白，圣上不是不动江南道，怕是要大动，他不去，他提议的官员秉性同他差不多，圣上不想用这些，怕是要另辟蹊径。
周如伟半猜半解，借着酒意睡着了。
另一头，季府。
季悯到了府上，心中装着事情，他心里已经下了决断不蹚浑水，可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的为难纠结。
朝堂上的事，小孩子们都不知。
季淮恩关心问了句父亲安好？被季悯打发了去，季淮恩便回自己院子，作业写完，叫了小厮拿麻绳来跳绳，他明日背着麻绳去大殿，跟刘戗比一比。
第二日大早。
太子殿下顶着一头炸毛坐在床上，伸懒腰，含糊不清说：“放两天假可太爽了，我都不想去上课了。”
“小殿下可不敢说出来，万一圣上听见了。”王圆圆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好像给圣上上眼药——他可不是故意的，他真这么想就这么说了。
许多福一听，忙捂着嘴，“我父皇呢？”
“圣上刚从演武场回来。”王圆圆答。
许多福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敢再叨念刚才‘两天假太爽不想上课’这种话，因为他皇帝爹真的干得出来给他缩减假期。
两天假太子不想上学，那不如改为一天。
许多福在心里都能想来皇帝爹怎么说的画面。
立刻原地精神，不磨蹭，不赖床了，“快快快，给我洗漱，我爱上学，我不困了。”
王圆圆：……还有这个作用啊。
追星逐月将暖过的衣服捧上来，伺候殿下穿衣打扮。
许多福穿了一半，突然想到个事，“王伴伴，东宫那边是不是有个荒废的勤学所？”
“是，离东宫不远，以前是皇子们学习的地方。”
这不是当今圣上就殿下一个儿子，崇明大殿可比勤学所大许多许多。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许多福穿完了外衣，端坐着等梳头，一边说：“现在我在崇明大殿，那边空了，要是修缮东宫不如把那儿也修一修，宫里我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宫婢，要是懂一些文墨会识字就更好了。”
追星逐月两人本来一个伺候殿下梳头，一个准备佩饰，此时听闻都有些发愣，她们要也去学习吗？
“我不是有个内库么，以后自己人管库房，记录东西，还有以后写帖子这些——哦这个有专门的官干。”许多福说到这儿，也没断了刚才的念头，说：“技多了不压身，学字识字总是好的。”
东宫润色文章写帖子的官，那人家干的也是正经帖子文章，像是太子设宴邀请官员、子弟，给太子润色奏折之类的。
自己身边通文墨的宫婢内侍能做的也不一样。
其实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许多福是觉得顺才顺德两人之前为他夸赞谁‘争风吃醋’都是因为太闲了，而两人才十一二岁，让干活吧，活太重了磋磨人，不如都去读书。
也不需要他们考科举，就识字，会简单的读写可以了。
这事王圆圆听了不能做决定，“殿下，此事重大，还未有内侍宫婢读书前例。”
“那我今日写个折子奏请父皇。”许多福自从上次写祝寿文章，许愿成功后，对给他皇帝爹写许愿折子已经是熟练工了。
穿戴完毕，许多福又高高兴兴由顺才拎着小书包，王伴伴拎着早饭食盒，他只需要酷酷的走在中间就行了。
上学走过去！
放了两日假，大家都精神抖擞，大部分人都到了，照旧是见了太子行礼，许多福摆手不用多礼，各坐各位置开始用早饭。
绿茶汤圆还给他送了临东海那边的早饭。
许多福吃人嘴软，给对方也分享了他的牛肉饼，李泽给他的是糯米做的糕，里面包的是虾米紫菜还有一种脆脆的尝起来像是藕或者笋丁，他不确定，反正是酱油海鲜口，蛮好吃的。
不过吃多了糯米外皮有点腻。
“你吃不动了？”严怀津见许多福速度慢下来问。
许多福点脑袋，小声：“我还想吃肉饼。”又感叹：“你知道吗，我父皇能吃四个肉饼还能吃一肚子火——”呃，这个就不用了，“我就不行了，这个糯米还挺饱肚子的。”
严怀津知道许多福不爱糟蹋食物，便说：“我吃剩下的，你吃肉饼吧。”
“……这不好吧，我都咬过了，早知道就提前掰给你。”许多福怪不好意思的。
严怀津严肃脸：“我不介意。”
许多福立即把吃剩一半糯米早饭给严津津，嘿嘿笑去吃牛肉饼，他最爱的牛肉饼，吃完一只再喝一杯牛乳正正好。
他啊呜啃了一大口，开开心心跟小同桌含糊说：“以后我也吃你的。”
“好。”严怀津啃了一口手里早饭道。
两人都开心起来。
李泽在后头看着，太子殿下将吃了一半的食物送给了严怀津，严怀津吃掉，两人看上去关系很好，不由转到后头，想同李昂周全二人套套话，但是问来问去，两人就很闲聊，说东说西，不提太子相关。
倒是嘴很严。
李昂见李泽眼底有几分失望当没看到。
前日含凉殿冲突有些蹊跷，他早早跟仲子铭提醒了，仲子钦再傻也不会犯那样的错误，结果让李泽出风头劝架做好人。
很不对劲的。李昂决定多留心注意注意李泽。
刘戗又迟到，不过今日中午时，大家都午睡，刘戗和班里季淮恩竟然背着麻绳到学校，许多福怀疑刘戗书包里根本没有书！
两人在院子里跳绳比赛，不睡觉的都去瞧热闹了。
许多福拉着小同桌也看了会，刘戗体力有，但另一位竟然会整‘花活’，自学出空中双摇还会交叉，刘戗空有一身力气，看的眼睛都直了。
“哇，你好牛啊，季、季——”
“季淮恩。”季淮恩也不在意刘戗没记住他的名字，他之前也没和刘戗玩过，只是前日殿下教他们玩绳，他喜欢这个，见刘戗也有兴趣，便主动搭话聊两句。
此时季淮恩：“怎么样兄弟？”
刘戗一脸羡慕嫉妒坏了，说：“我服了，我认输，不过你也别急，回头咱们再来。”
“行啊。”季淮恩不怕。
许多福吃饱晕碳，看到这里就拉着小同桌回去睡觉不看了。
他幸好提前走的，因为刘戗原地学了会双摇，就想去找许多福，跳绳最先是许多福提议的肯定还知道别的玩法——
许多福呢？
许多福跑去睡觉了，勿扰Zzzz~
刘戗找不到别人就去骚扰王元孙，“你说还会不会有别的玩法？”
王元孙对跳绳兴趣一般般，坐在回廊栏杆上，说：“你怎么不去问别人？”
“诶呀，许多福跑去睡觉了，就剩你了。”
王元孙：“还有周全李昂严怀津李泽——”
“你在说什么啊？”刘戗一屁股坐过去，挨着王元孙，哥俩好说：“大胖小子和我说得来，其他几人我们是一起玩，不过都是因为许多福，真论投缘能玩到一起的，除了大胖小子就是你了。”
王元孙沉默了下，脸沉沉的不知想什么，过了会说：“我昨日没睡好，不想玩。”
“难怪了，你今个没精打采脸黑的，那我去了。”刘戗拿了绳去学季淮恩的双摇跳。
王元孙是要捧着刘戗，不该拒绝刘戗，但他拒绝了。
刘戗也没觉得如何，自顾自的玩起来，跳完了还给王元孙看，“看看看看，我现在一口气能跳六个双摇。”
半丝没有因为王元孙刚才拒绝他而生了什么不快。
王元孙见刘戗笑的直爽，说了句傻子。
“诶，小爷跳的这么好，你还说我傻，你才傻。”
“你傻。”
“你最傻。”
“你特别傻。”
两人反击了一会，王元孙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和刘戗这个大傻子没有什么区别，说：“我是傻。”
“哈哈哈招架不住了吧，知道你傻也没事，我不介意你是傻子哈哈哈哈哈。”刘戗觉得他打嘴仗赢了，还是很大度的。
王元孙嗤笑了声，倒也没再说别的。
大殿的日子差不多，小学生头们各有各的小心思，但就像成熟稳重准男大许多福说的：都是一群小萝卜头，没什么大的坏心眼。
因此日子过的还算快，才怪——收假上学前几天其实跟上坟差不多，太子殿下天天问今日第几天了，等过半第四天时，就开心许多，尤其这日一早还下了雪。
“下雪了，王伴伴！”
王圆圆拿着狐裘追着殿下给殿下裹上，逐月送了一顶软帽，帽子是狐皮做的，一圈还有毛，保暖又漂亮。
许多福戴上帽子耳朵都暖洋洋的，就是听力有些差，他自己说话声都抬高了。许小满出来听到崽扯着嗓子说话逗笑了，摸摸崽帽子的毛毛，许多福感觉到了，转身抬着脑袋，一看是阿爹可高兴。
“阿爹下雪了！”
“是啊，今年雪来的还早些。”许小满抱抱崽，“下大雪，今日吃点暖和的，让御膳房备上锅子吧。”
许多福：！！！
阿爹和他想到一样了。
连着小鸡啄米点头。
王圆圆便应声，想着等送主子过去再去御膳房交代一声。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圣上也出来了，于是王圆圆当机立断说：“奴才这就去御膳房吩咐。”
许小满眼神疑惑：？
不是，下雪走得这么快。
“下雪了，太子下午的骑射课得改为殿内学习。”宁武帝上前说。
许多福：！都没来及跟伴伴说话，先一个目光震惊看向皇帝爹，“父皇！你，我，不要啊，怎么到哪里都有体育课改文化课的，我会哭的。”
“那你哭。”宁武帝冷酷无情。
许多福眼泪汪汪看阿爹。
许小满摸摸崽脸蛋，笑说：“你父皇逗你玩，不过下雪天寒地滑确实不好练骑射打拳，不如一节课放你们出去玩雪，另一节课回大殿写作业。”
“好啊好啊，阿爹清汤大老爷。”许多福就差给阿爹磕一个了。
夫夫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几句话将太子殿下耍的团团转最后殿下还要心满意足开开心心上学。
王伴伴没在身边，顺才送他上学拎书包，食盒顺德拿着，只是食盒重，没一会不知道怎么到了小路子手上，赵二喜跟在圣上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没多问。
一家三口走在前头。
宁武帝去宣政殿，九千岁今日不出宫，也去宣政殿，于是夫夫二人顺道送太子上学。本来雪天路滑，按道理要坐轿，只是一家三口都走着。
殿下看初雪新奇，一手牵着阿爹，昨日后半夜阿爹好像还来看他给他掖被子了，许多福一问，许小满诧异道：“你后头醒了？”
“没，我迷糊着，感觉阿爹摸我屁屁。”许多福说完，终于知道为何今日父皇冷酷无情了。
仲珵看了眼许多福。
许小满摸摸崽脑袋，“天寒了，下午玩完雪记得喝姜汤，别嫌辛辣。”
“知道了阿爹，我会乖乖喝的。”许多福知道阿爹怕他发热忙保证。
许小满很放心崽。
走了一会，许多福又看皇帝爹，“为什么这几日，父皇起得晚去宣政殿也晚……”连着三日早上都撞见了，要送他去上学。
到也不是不愿意皇帝爹送，就是他想和阿爹黏糊会。
宁武帝就捏太子殿下脸蛋。许多福：……捂着脸。
“父皇，你是不是工作干的不顺心啊。”
宁武帝松开手，无情问：“你上学如何？顺心吗？”
许多福：垮了张小脸。
仲珵被逗乐了，说：“太子上的奏折，朕批了。”
“不麻烦吗？父皇。”许多福起先不知道此事比较‘重大’，因为内侍太监读书识字这事——比起宫女识字，太监识字更要严肃一些。
阿爹说：前朝皇帝重用宦官，导致宦官把持朝政残害忠良国破家亡——
然后皇帝爹就说：前朝亡国那是皇族奢靡，苛捐杂税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是地方揭竿而起，山匪成堆，饿殍千里。
许多福明白，本朝言官当时扯前朝大旗只是想参他阿爹罢了。
有时候官员斗争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权利利益。
话说回来，太子殿下想让内监识字，就很容易让人想歪。朝堂之上肯定要来来回回斗争扯皮，更甚者还会牵连到东厂九千岁头上。
许多福想到此，就生了退意，说算了，反正内侍不去勤学所学，回头东宫地方大开个屋子，让人教想学的内侍识字就行。
不那么大张旗鼓，背地里来呗。
结果今日皇帝爹说批了。
许多福自然是担心，是不是给亲爹惹了麻烦。
宁武帝闻言淡淡一笑：“也是你运气好，朕有更大的麻烦，你那麻烦，没人关心。”
“也别参我阿爹，是我上的折子。”许多福急忙道。
“你阿爹也没人参。”
许小满摸摸崽帽子的毛，软乎乎的和多多一样，他心里也软和。
许多福松了口气，他学校到了，于是给俩爹挥手，看着俩爹仪仗队伍去左殿，顺德顺才跟着他上台阶。
走了一半，快到了，许多福脚步突然停下，因为他突然想到——
我去我这个内监识字开勤学所都没人管没人参，那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麻烦事，再回想这几日父皇‘摸鱼’，迟到早退，还有阿爹也不去外头了，天天陪着皇帝爹。
许多福思索了会，竟然怀疑：该不会是皇帝爹故意表现出大麻烦心情烦躁不爱干活，惹阿爹心疼他，陪着他吧？
想完，许多福觉得这个念头有点‘不孝’。
“先进去。”许多福进去和小同桌打招呼，一边分早饭，叫周全。
周全起身过去。
许多福压低声：“最近朝堂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他注意到，周全脸色有点变化，看来果然是。
“能说吗？”
周全点头，“能，但是殿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爹不告诉我这些。”他是问文章时，听庞夫子提过一些。
别说许多福了，就是旁边严怀津都放下了手里的早饭。
周全：“好像是江南道盐政的事，监察院聂大人参了，好像还有位巡查大人生死未卜，前两日有人告监察院大人收受贿赂，聂大人被天鹰寺关押了。”
“前脚参盐政，后脚就被爆出受贿？”许多福表情有点狐疑。
严怀津小脸思考，说：“许多福，江南道很富饶。”补充：“整个江南道的商税田税占大盛四分之一。”
“！”许多福这次眼睛瞪圆了。
难怪他父皇说，他上奏的勤学所不算事。
“此事事关重大。”严怀津道。
周全点头，许多福也明白，“看来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于是继续吃早饭，他心里反省，不该想亲爹是为了惹阿爹疼惜陪伴的，确实是工作大难题。
孝子许多福反省了一个早饭时间。
中午后院膳堂吃了火锅，许多福又高兴起来，外头雪下了一早上，积雪不少，下午第一节课他们去演武场‘打拳’，实际上打雪仗。
哈哈哈哈哈。
许多福仗着身份，欺压‘大高个’给刘戗砸了不少雪球，刘戗懒得以大欺小，不过还是回敬了几个雪球。许多福：刘戗力气真的大。
“咱们还是堆雪人吧。”许多福打不过决定和小同桌玩一些幼儿园‘玛卡巴卡’小游戏，不去参与战斗。
因为同学们都‘打疯’了，还有往人脖子领口灌雪的。
王元孙给李泽灌一些，李泽报复回去，结果武力值不行，但是李泽朋友多，最后要不是刘戗帮忙，王元孙能成雪人。
几个人头发丝都是冰雪，还互相冷冷别苗头，倒是没放狠话。
许多福：“放狠话太弱智了。”
严怀津：？
“就是外强中干，一旦放狠话这次就输了。”
严怀津明白了，说：“那李泽和王元孙看来来真的了。”
“？”许多福：他怎么没想到这儿。又不太信：“他俩也没什么过节，不至于吧，估计是玩红眼了。”
第一节课玩的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回去后，要烤衣服换衣服，还有殿内炉子上热着姜茶，每个人都灌了三大碗，这姜茶放的生姜特别特别多。
真的超级多。
许多福答应阿爹了，因为捏着鼻子喝完的，就是严津津小脸也皱了下喝了三碗。
两人干完，互相看看，都是松了口气。
殿内炉子温度高，很快手脚身体暖和起来了。
小孩子们下雪天玩闹，上了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有太医来请脉，又灌了些平安汤驱寒。左殿那边就跟着天一样森森严寒，宣政殿门口积雪上跪了十多位大臣，其中周如伟打头，还有监察院巡查院一干。
半个时辰后，宁武帝才宣召，没多久，宣政殿外冯大人请见。
科举党与保荐党早两日就干上了。
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声：十多载寒窗苦读何来哉鸡蛋碰石头。
但是这些坐岸观火的大人没料到，贫寒出身的读书人也是有血性的，今日正午，天鹰寺传来消息，有人在聂文饭中下毒，聂大人虽然没死，但毒性致其昏迷危在旦夕。
因此两院官员面圣，跪地请圣上严查毒害聂大人的凶手是何人，包括江南道盐政……
像是以死都要拉下俞洋一般。
“俞洋保不住了。”、“我都说了，先别动聂文，聂文算什么东西。”
有人自视甚高，咽不下那口气，现在碰了钉子，但也不会承认，只说：“舍了俞洋，糊弄了那些两院的，这事很快抹平。”
“我怎么老觉得此事不简单，才几日，像是有人往火上浇油一般，撩的朝堂开始对立，以前还算好的，现在那些小官见我们眼里都是冒着光。”
“怕什么？你是他们上峰。”
因来年二三春闱，现在十二月有的举人已经到了盛都，也不知道谁抖的消息，反正外头民间茶馆、客栈已经洋洋洒洒传了起来……
又过了两日。
周全来上课有些蔫头巴脑，许多福关心问了句，周全眼眶红了，却未说一字，李昂轻声跟许多福说：“前两日周大人雪天染了风寒。”
“原来这样，那我叫太医过去看看？”许多福道。
周全摇头，谢了殿下好心，此时全然不复之前还有些狭趣的性子，闷闷说：“殿下，您请太医上我家，我父亲可能会不自在，府里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了。”
“那好吧。”许多福也没勉强。
又过了几日，换季淮恩有些蔫头巴脑——刘戗说的，刘戗来混许多福早饭，吃的满口含糊说：“前些天季淮恩海跟我一起跳绳，最近绳都不背了。”
这事许多福知道为何，因为周全说他爹感染风寒后，许多福就想到了盐政那事，当天和俩爹吃饭问了一嘴，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别上去找季淮恩玩了，他心情不好，肯定是大人们朝堂上的事情。”许多福说。
刘戗点头，“当然了，我也不是傻子，就是大人们的事，咱们再难过也做不了什么。”
“是这个道理，但是长辈心情不好，你有心情打打闹闹？”许多福问。
刘戗：“也是。”
旁边王元孙一言不发，心想要是王家出事了，他定打打闹闹。
因江南道盐政俞洋一案，最后引得两党之争，朝堂上已经水火不容，盛都举人、秀才、书生越来越多人知道此事，各种请愿书，请圣上严查这些贪官与地方世家。
骂的狠了，叫世家吸民血蠹虫。
以前可都是好名声。
科举出身的季悯站出来了，请圣上派他前往江南道，他愿意去查俞洋一案。保荐党一见季悯，声量也熄了些。
“这人虽然是科举出身的，但很是圆滑，左右逢源，他去了正合适……”
“季大人好啊，诸位莫要再轻举妄动了。”冯大人看向众人，说：“此次，季悯前去，我自会派人打点，俞洋一定要保下，还要给俞洋翻案，一个好官被诬陷清白。”
“？冯大人，不是说弃车保帅。”
“糊涂，你也不听听，外头现在骂我们什么，若是此事最后如聂文一等心愿，岂不是坐实了那些骂名，以后诸位如何立足？”
“是，下官眼见浅薄。”
“咱们各位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诸位也是看出来了，当今肖似太祖，想重科举选才，若是以后朝堂站的全是科举出身，尔等要等那一日吗？”
乱世未定，世家归祖籍韬光养晦，天下定，自然要入仕延续满门富贵，方可长久。
圣上重科举出身，想皇权紧握，他们这些世家自然要同声共气。
自然也有人心想，冯大人担心过头，这天下是圣上的，他们现在和圣上对着干，也不能太过分了。而且即便是圣上重科举，他们各个世家子嗣，难不成读书还比不得什么都没有的寒门农家子了？
他们有几本书？他们可拜什么名师？他们读的书怕都是出自各个世家之手……
外人看科举党与他们保荐党是鸡蛋碰石头。
如今他们对着圣上，何尝不是螳臂当车呢。
俞洋一事走到如今，这话不好提，罢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反省一顿饭时间~

第53章
这日早上，圣颜震怒，十多日前的江南道盐政一案圣上终于下了决断，吏部侍郎季悯前往江南道调查。吏部主官员考核任免等事务，若是强行说也能说的上去。
科举党其实有些不满，保荐党倒是很赞同季悯前去。
至于原因为何，众人心知肚明，季大人虽是科举出身但形式做派很靠着保荐官那边，甚至对保荐官有些亲厚，尤其季大人的上峰就是吏部尚书冯大人。
科举党反对，保荐党便拿话堵回去，言季大人同为科举出身，又和柯安是好友，怎么诸位还不放心季大人？还是怀疑圣上？
但谁不知，早在四五年前，柯安就同季悯‘桥归桥’分道扬镳了。
科举党有苦难言，被保荐党怼的无法反驳，外加上这段时间，朝中或是上峰或是同僚，那些保荐官多多少少给他们使绊子，在朝为官也艰难。
只能听圣令了。
早朝一结束，诸位科举党便凄凄惨惨，“他们一党堵的我说不出话来。”、“我等对不起聂大人柯大人。”
也有安慰的：“圣意怕也如此。”、“世家如山，难以撼动。”
有人心里几分怨怼，怪世家，也难免有一丝丝怨圣上，当然这话不敢提，即便是心里想想，冒出这个念头忙压了回去。
当今圣上重科举，已属他们之幸。
像明和末年时，连着借故罢了两次科举，更别提仲瑞了，当时上早朝的官员，科举出身的寥寥数位，当今才登基四年，如今在朝堂上，他们科举一党能和保荐党辩驳一二已是圣上扶持的效果。
“再等等……”、“总有咱们出头之日。”
大家互相勉励，只是心里凉飕飕的，他们可等，但此次聂大人、柯大人受了委屈，两人如今一个生命垂危一个下落不明，柯大人冒死查出的证据，此案怕是最后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唉。
季悯出来，科举党一派见了纷纷疾步走的快了，看都当没看见，反倒是冯大人上前笑呵呵的同季悯说话，言谈之间多是亲近，季悯忙攀谈起来，对上峰很是敬重，还拍了拍上峰马屁。
……
崇明大殿。
许多福发现最近班里气氛又有些不对，大家以前抱小团体，也是三三俩俩，谁和谁玩得来那就一起玩，当然了田文贺仲子恺这两派是拉帮结派还要欺负人——就是欺负他、孤立他。
其他大部分同学都是按照性子一起玩或者家里长辈走得近了，关系交好一些，几个好友，对其他同学也是客气交往。
当他做了太子后，班里抱小团体氛围淡了些，一派和乐融融，好像在他面前表现似得，那种我们不欺负同学不抱小团体。
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结果最近几日又有了，不过因为他在，没以前孤立他那么明显，不过许多福还是感觉到了，因为小学生头们真的还挺直白的。
不光是他，刘戗都发现了，刘戗虽然是猪不爱学习但有时候还是很灵敏的。刘戗说：“最近奇怪了，他们几个都绕着我们后面走，搞得我还以为我很臭，昨个还回去洗了个澡，明叔都吓到了。”
许多福：……你是多久没洗澡了！
“跟你没关系。”
刘戗：“我知道，我都洗了澡了，今个他们几个还是绕路走，我又没得罪那几个。”然后用一种‘睿智’眼神，跟许多福说：“我才反应过来，他们不和季淮恩说话，放学了都不一起走。”
“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多福：“朝堂上大人的事情，政见不和。”
“这样啊。”刘戗一听，对这个原因有些没兴趣，“大人的事情，我们又不是大人。”
“下午我去找季淮恩跳绳吧。”
前几日下了雪，雪下了一天晴两三日，不过天气冷多了，下午的骑射打拳体育课只上一节，剩下的一节改成自习课，而且因为天冷，骑马路滑和射箭手冷，这堂课成了真正的‘活动课’而不是体育课。
先打一套拳热热身就能自由活动了。
下午活动课上，刘戗就喊季淮恩跳绳，季淮恩拒绝了，一个人站在角落垂着头，许多福叫了声，小萝卜头还搞深沉，都没到初中呢。
季淮恩才过来。
演武场上其他同学都暗搓搓的留心这边，想看太子和季淮恩说什么，又想太子殿下知道季淮恩父亲投靠冯大人，要糊弄盐政一案吗。
现在外头都在传这些。
结果便听到殿下只让季淮恩一起玩跳绳，还夸季淮恩跳的花绳很厉害，要学。其他人一听这个缘由，有些失落。
外围边缘，有人围着周全，小声说：“咱们要不要告诉殿下，季淮恩父亲的事情……”、“对，让殿下不要和季淮恩一起玩了。”
周全说：“你们别这么说了。”
“为什么？周全你忘了你爹还有我爹那日在殿前跪了许久才争到的机会吗？结果却让季淮恩的爹去干，谁不知道季淮恩爹是什么样的。”这人脾气直率，但还知道声音放小。
周全说：“朝堂政事我们管中窥豹，看的不全不清，再者我们和季淮恩都是崇明大殿的学生，殿下为人宽厚，怎么能让殿下排挤其他同学呢。”
“你们忘了，当初田文贺几人也是因为朝堂政事排挤殿下。”李昂站出来说话。
其他人一听，当即蔫了下去，有人辩驳了句：怎么能将殿下和季淮恩相提并论……但他也知道这是嘴硬，李昂说得对。
“我心里还是不舒坦，我不针对他，我不同他玩行了吧。”
“我也是。”、“一样。”
几人说完各自玩去了，这就勉强不来了。
周全叹气，说：“你也别怪他们，我父亲那日之后病了十多日，连着高热，还要去衙门，其他家估计差不多情况。”
“我自是不怪的，我也没什么身份说这些，而且你我以前同季淮恩就不太相熟，咱们还好说，柳南容以前和季淮恩玩的那么好，是好友，如今却这样。”李昂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像站在谁那边都能说通。
演武场上有人叫好。
李昂这边气氛有些‘沉重’，一听声抬眼望过去，殿下几人在玩跳绳，是单人跳，季淮恩正跳花绳，跳的高高速度很快凌空还能摇两次、三次绳子，殿下刘戗都喊好。
好像……也没什么大事情。
刚才那些‘沉重’氛围没了，李昂笑了下说：“有殿下在，走，咱们也去玩绳，跳一跳暖和一些。”
周全其实也有些为难纠结，但听李昂刚才的话，再看殿下那边热闹玩的很好，他虽然之前和季淮恩不熟，但要是全班都不和季淮恩玩的话，季淮恩也太可怜了。
“走吧。”
季淮恩这几天日子有些不好受，最好的朋友冷着他，他也听到外头街上怎么说他爹的，他很想反驳回去，可又无法说，去问父亲，父亲只是沉着脸，让他不要过问。
如此拉扯纠结很痛苦的。
季淮恩今日跳绳，本来是不想玩，但殿下要他教他，跳起来了凌空几个双摇，慢慢的那些难受就没了，全神贯注的玩了一节跳绳，大汗淋漓，什么都抛诸脑后。
一节课下来。
季淮恩脸都是红的，额头都是汗，神色到不‘阴郁消沉’了。
“回吧，别着凉了。”许多福说。
众人才回。
到了大殿继续是烘干衣服，灌姜茶，然后自习课。自习一结束，班里行礼走的七七八八，天冷黑的快，路上也滑，说大家因此先走，或者是不爽季淮恩，反正两样都能说。
许多福也不甚在意，照旧‘留堂’，他的作业写完了，不过小同桌喜欢留下来看会书，等着严太傅一起回去，因此许多福不做作业，也留下来，他在一旁摸鱼。
像是之前写的开勤学所奏折。
这会小同桌看书，许多福就跑到后面和刘戗几人玩跳棋，天冷户外活动少，许多福掏出五子棋、跳棋，跳棋刘戗喜欢玩，主要是好几个人能一起玩。
这盒跳棋是许多福画的，王伴伴亲自送到内务所比划做出来的，跳棋子是陶瓷的，烧的颗颗圆润，色泽不一样，很是漂亮。
现在四人玩：许多福、刘戗、李泽、季淮恩。
放学之后，柳南容走的很快，季淮恩看出来了，人家不想和他一道回，他也不至于再去求，于是赌气慢了会，被刘戗拉来下跳棋。
“你玩玩，很好玩的。”刘戗还跟新手教，“这个一会走到对面去，谁先走到谁赢了。”
许多福搓手手，“别废话了，快来。”
周全李昂学习党在前面和小同桌一起读书。
“谁先走？”
“孤是太子，自然孤先来。”
刘戗：“大胖小子你要不要——”
“你敢说，我跟二爷爷告状。”许多福不要脸的。
刘戗：“殿下，您先来。”
许多福大获全胜，看向其他俩人，“我知道你俩不介意的，那孤就先走了。”嘿嘿。
李泽和季淮恩自然是殿下先请了。
王元孙也没走，坐在刘戗旁边。
许多福先下，还是有点经验，刘戗是走哪看直觉，下的没有路数，季淮恩新手还有点不会，最慢，而李泽很聪明会算，一次次设好棋路，有一颗跟飞似得，跑到了最前面，超了许多福。
“哇，厉害啊。”许多福夸完，赶紧苦思他下一步走法。
之后李泽放棋子没刚才那一招‘飞’过去好多，棋子不慢不快，速度排在老二，比殿下落后一步。
王元孙看了冷哼了声。
许多福其实已经察觉出来，李泽故意让他。
只是王元孙为什么要冷哼？心想：小同桌好像说对了，王元孙和李泽不对付，但是李泽也不是好惹的，俩人暗暗别苗头。
他就不插手了。
绿茶汤圆和黑芝麻汤圆打着吧。
果然第一盘他赢了。
许多福便说：“我不玩了，你们四个来，咱们换着来玩。”
“殿下玩吧，我歇会。”李泽主动说。
许多福已经让位置，摆手。王元孙接了位置，李泽神色一变，两人眼神‘杀’了几个来回——许多福是这么想的。
第二盘开始，这次剪刀石头布定输赢谁先来，刘戗傻大个运气好竟然赢了先下，刘戗高兴的找不着北，给大胖小子‘你看着’的嘚瑟表情。
许多福心想，这一盘李泽和王元孙一会‘打’的你找不到北！
还傻乐呢。
没有他在，李泽不需要算棋子让谁，因此下的速度极快，刘戗有点跟不上趟，开始胡乱下，劝另一位，说：“哥们，你想一想，下棋不用想的吗？”
“不用，我想过了。”王元孙冷冷道。
刘戗：“……我都没看到你想。”
王元孙就不接话了，因为这是‘鬼打墙’的话。刘戗只能好吧好吧，然后和季淮恩一对视，季淮恩比他速度快点，看来他是最后一名了。
果然很快棋盘有了定局，王元孙快李泽一步，只是一步。
李泽圆脸一下子冷了。
许多福在旁边吃瓜新发现：我去圆圆的脸冷下来看起来也很酷！！！
他回头也冷脸装酷！
“再来。”李泽微笑说。
王元孙开始呛声：“我不跟手下败将打。”
还没下完棋的刘戗一听不对劲，赶紧说：“哈哈哈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回家，走了哥们。”
“不过是猜拳输了，我晚走了一步。”李泽笑容也没了。
王元孙：“你猜拳运气不行，输了就是输了。”
“你不会一直好运气的。”
许多福：……汗流浃背，你俩吵起来忘了孤在这儿是吧？
绿茶汤圆你也不装了是吧！
眼瞅着要‘打架’，许多福怕李泽吃亏，因为李泽不会武，也没王元孙力气大，赶紧叫了李泽，说：“你很厉害了，下次不用让着我，这小小跳棋你不在话下。”
“他就是爱奉承人。”王元孙轻蔑嘲讽道。
许多福脸一下子严肃了，扭头说：“王元孙你发什么疯？我身份在这里，班里同学谁不让着我？就是刚才玩跳棋，刘戗也让着我，难不成全班让着我的你都看不顺眼？”
王元孙话里语气，像是说李泽低贱一样。
“李泽爱捧我，你之前难道不是？为什么老爱管李泽呢，你对李泽控制欲这么强的？”
王元孙脸冷了。
许多福才不怕，“谁惯着你。”又余光看到，因为他骂了王元孙，李泽脸上有些得意又露出楚楚可怜表情，许多福：……
“你也别装了！”
气死孤了！
许多福两颗汤圆一起骂了，一甩袖子，“孤回去了。”
他可能太生气刚嗓门大了点，前头学习党三人过来了，严怀津眼里是关心还有疑惑，意思发生了什么事。
许多福刚才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此时扭头看过去，李泽脸上也没笑容，王元孙还黑着一张脸，可能因为他刚才的某句话戳到了什么痛脚吧。
“四十一个人，有谁是因为脾气相合单纯做朋友的？前头朝廷父辈政见问题，好友成了路人，等明日什么利益又能凑到一起，想要交朋友了就交，当不了朋友了当同学，同学都做不了那就当陌生人。”
“我不是小心眼的，还不至于因为谁不捧着我惯着我，就刁难谁，也放心，我父皇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因小孩争斗，刁难谁家。”
“今日就这么散了，回去。”
许多福背着手往出走，严怀津小个子疾步跟上，许多福走到了门口停下脚步，无声叹气，便看到小同桌把脑袋凑到他面前。
“许多福，你捏捏吧。”
“严津津~~~”老气横秋沉稳大人太子殿下顿时泪目了，捏了严津津发揪揪，还是小孩子心思单纯。
“你别气了。”
“我不气了。”
“那就好。”
小孩子真好哄，不过许多福真的不生气了，他生气因为王元孙那个语气，这个时代，身边内侍宫婢因为强权、身份，每日照顾他伺候他捧着他玩，不能因为这个轻贱人。
“走吧，我送你出去。”许多福说。
严怀津道：“不用，我去找叔父。”
“……”最近严太傅的课也加难度了，他躲着点吧。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许多福也笑了。
顺才拿了狐裘给太子披上，拎着书包，太子殿下先走了。直到背影看不见了，大殿里剩下几位各干各的事，王元孙脸极为难看，李泽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日后不好在太子面前装下去，好在今日没多少人。
严怀津李昂周全应该不是多嘴的。
李泽看向季淮恩。
王元孙冷冷嘲讽，李泽到了现在还想‘盘算’还想‘局面’，李泽看过去，刘戗季淮恩俩人在旁边随时随时准备拉架模样，王元孙却没在理李泽，而是单衣从后门出了大殿。
刘戗一见，连忙跟着。
“兄弟你怎么了？”
王元孙黑脸让刘戗不要再找他玩了，“你以为我愿意想和你玩？那是我父亲叫我的，让我捧着你，顺着你，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遮掩，许多福说得对，我一面恶心李泽，我却这么做，我也贱得慌。”
“？？？”刘戗脑子想不来接下的话，只能站在原地，“什么捧不捧，难不成你大刀还能打赢我的枪？”
王元孙：……
“没让着你。”
“哈哈这不是嘛，玩棋玩得好好的翻脸了，大胖小子话糙理不糙，李泽也没干什么得罪你的事情，你刚才语气有些不好，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玩。”刘戗只能如此。
王元孙：“我不想和你玩你听懂了吗。”
“但是我想和你玩啊，我听懂了，你不想捧着我，那我找你不就得了，都是哥们兄弟的，别磨磨唧唧了。”刘戗说完赶紧溜，因为王元孙脸很黑，他还是明天找王元孙玩吧。
许多福回去路上走得急，靴子狐裘沾染了些雪。
回到紫宸宫后，惯例先往暖阁奔，然后被赵公公拦住，赵公公笑眯眯的轻声细语说：“殿下，您脚下鞋袜怕湿了，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先回去换换衣裳，别冷到了。”
许多福本想说他靴子里暖和着——
……恍然明白了什么。
俩爹又在恩爱，幸福就好。
儿子不重要呜呜呜。
暖阁间，许小满听到崽声，问仲珵是不是多多回来了？仲珵哪里有兴致管许多福回没回来，只是亲亲小满，说：“天还早呢。”
“早吗？”许小满见外头都黑了。
仲珵吻住了小满，许小满顾不得了。
外头，许多福回自己侧宫室了，先换了衣服，一看时日，该吃晚饭了，不由喊王伴伴，“来些点心我先垫垫肚子。”
“殿下不如叫膳先吃一些。”
“不要，我要和阿爹一起吃饭。”
王圆圆：“那得有的等。”
许多福：“……”伴伴说得对，“那我先吃一碗面条吧，御膳房做了什么吃的？”他还是不想光吃面条。
王圆圆怜惜的目光看小多福。
“督主让备了巫州那边冬日爱吃的锅子。”
许多福：！！！
“那我还是等阿爹吧。”不然吃饱了，怎么吃锅子。
王圆圆一看小殿下可怜巴巴馋嘴模样，是恨不得去暖阁外间丢石子——也就是想想，他是不敢的，要真丢了，谁都救不了他了。
“那老奴给小殿下剥核桃？”
“伴伴我吃点心就好，吃两块甜的两块咸的。”
屋里正说话，外头小路子求见，王圆圆还以为是来传话的，是不是圣上和督主忙完了，因此叫进来，小路子拎着一盒点心送过来，跪地行礼口舌甜滑说：“殿下，御膳房最近新琢磨了几个花样款式，刚出炉的，您尝尝。”
“我们这儿还没叫点心，难为你机灵这都想到了。”王圆圆揭了盖子，点心还是热的，先送到小殿下手边。
许多福吃了一个，才出炉表皮是热乎的里面包着杏仁还有些干牛乳酥，“好吃。”又看王伴伴。
王圆圆笑眯眯的给小路子赏钱，亲自送小路子出。小路子拿着赏钱笑的高兴，手腕就被王公公抓住了，当即一愣，王公公这副模样有点像师傅，他一时不敢往下想。
“小路子，不对，你在御前伺候，按理得喊声路公公。”
小路子立即说不敢不敢。
“圣上跟前伺候的，该当的，不过这等送点心差事，叫个小内侍跑腿就够了，还劳烦路公公跑这么一趟。”王圆圆笑着笑着就阴阴沉沉了，“我们殿下脾气好，最为和善，但是东宫也不是谁想来都能进来的，许是咱家误会了什么，不过路公公是圣上身边的，还是得说清楚了。”
小路子冷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是想往东宫去，但是见王圆圆这么说开了，倒是不敢把真心思说出来。
王圆圆松开了小路子手，脸上又恢复成亲近笑意。
等小路子走了看不清了，王圆圆站在门口思量了下，这事还得跟赵二喜说一声，管好他的人，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殿下身边伺候的他筛一遍，别的不提，忠心最为要紧。
许多福吃了两块杏仁糕就停下手，看王伴伴回来了，说：“他是不是想跑东宫来？”
“殿下聪慧，看出来了？”
“嗯。”许多福跟王伴伴说：“他是我父皇的人，要是父皇赐人那行，要是他自己意思，东宫不要。”
他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严肃，小路子也没什么大错，便说：“伴伴，你还是跟小路子公公好好说，让他别想着跳工作，我这儿也没什么大出息。”
王圆圆当即认真说：“殿下这里很好的，老奴就喜欢伺候殿下，伺候一辈子。”
“伴伴不一样。”许多福笑了起来，说：“伴伴才不求大出息呢，伴伴待我是亲人。”
王圆圆嘴上说殿下折煞奴才了，眼眶却红了。
许多福字字真心话，谁待他单纯的好他能感受到的。
没一会赵二喜亲自来传话，可以用膳了。
许多福：！终于可以吃饭了。
巫州那边的锅子有点像炖锅，还是排骨的，卤过的排骨一锅有白菜粉条，还有蒸的玉米面松软的饼吃，饼可以沾沾排骨汤汁，特别香。
许多福啃排骨啃的香喷喷，脸蛋上都沾了汤汁。
旁边许小满也是，父子俩一模一样，吃的香了直接上手啃，啃的脸蛋沾着汤汁。仲珵一看许多福这么吃想揶揄两句，一扭头看到小满也是如此大快朵颐，当即给许小满碗里夹排骨。
“之前在巫州就爱这么吃。”仲珵说。
许小满：“对，尤其是过年，那会羊吃多了，馋猪肉。”
许多福肯啃啃点脑袋，“羊好吃，猪也好吃，牛也好吃。”
“你还有什么不爱吃的？”
“不告诉父皇你。”许多福高高兴兴继续啃啃啃。
等吃的七七八八了，父子俩速度才慢起来，许多福凭借他的惊人政治灵敏度说：“父皇是不是那个大麻烦快要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聪明嘛。”许多福给自己戴高帽。
许小满擦了擦手，说：“我们多多就是聪明。”
仲珵：什么聪明，今日咱俩有兴致能玩闹一二，许多福放学回来被挡在外面，刚吃饭也是痛痛快快的不提政事，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出他今日心情好了。
“太子殿下爱吃喝玩乐，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老实交代。”
许多福：“……这几日班上大家有些疏远季淮恩，阿爹，季淮恩就是季大人的儿子，外头都说季大人要糊弄盐政一案……”
仲珵听着听着都乐了，用‘许多福是个傻子吧你刚还夸他聪明’看小满，许小满不看仲珵的眼神，多多这也是关心同学，他知道季悯是谁，可不知道季淮恩是谁，虽然姓一个季，虽然聊得是这个话题很好猜。
但是九千岁就是护短崽。
才不看宁武帝笑话崽的眼神呢。
许多福叭叭叭说完，眼睛都亮了寻求肯定：“父皇，季大人是个好官吧？”不然要是季大人坏的，季淮恩就太可怜了。
“季悯这个人能用。”仲珵未说‘好坏’。
许多福一听，季大人好像和同学们说的那样不同。
“放心吧，等年后春闱前能定下。”许小满说。
仲珵：“二月春闱前，正好是咱们太子的册封礼。”
许多福听俩爹打哑谜，看了看，但俩爹不再多说盐政一案，他也不好问了，因为问也问不出来，不过知道季淮恩他爹不是那种大坏蛋反派官员就行了。
太子松了口气。
当日太子吃饱喝足回去睡觉，宁武帝则是问赵二喜，“东宫修缮进度如何了？”
若是今日许多福闯了进来，小满肯定羞愤得捶他。
幸好幸好。
赵二喜忙回话，第二天就往神宫监去了一趟问进度，赶在月底就能好啊？那再烘干一些，别让王圆圆挑出刺来。
之后日子如常，其中有两件事：一是王元孙不到他跟前来，不捧着他了。许多福：跟无事发生一样。
王元孙既然看不上捧人行径，心里觉得这行为低贱，不做的话，王元孙心里可能还会痛快些。
所以许多福也不是说气话，真无事发生。
王元孙坐在班里最后一排单独一个桌子，以前还挂着个笑脸，自从那天他说完之后，第二天王元孙像是回到本性一般，冷脸占大多数，也不太搭理同学，独来独往——
除了和刘戗一起玩。
第二件事，季大人动身前往江南道，同行的还有巡查院的三四位官员，官员品阶都很小，六七品。
比起王元孙独来独往，身边还有个刘戗，季淮恩才真的独来独往了，不过李泽时不时过去陪季淮恩说说话吃饭之类的。
季淮恩和李泽关系近了一些。
许多福：也松了口气。
绿茶汤圆要是来粘他，他也招架不住。
总而来说：生活无事发生，还是天天乐呵呵。
又是几场雪过去，许多福堆雪人玩腻了，就说滑冰吧，他随口一提，没想到第二天去演武场，平日里练武打拳的地方被修出一条冰道，旁边还有许多冰雕，小兔子、灯笼之类的造型，很是漂亮。
冰道上还准备了滑板座驾。
那种他坐着，别人拉他玩。
其他人都要拉着他玩，许多福婉拒了，刘戗说：“我来拉你。”
“我拉不动你。”许多福说。
刘戗上下瞥瞥：“你那小身板我还要你拉？不用，直接上，你抱着严怀津我都能拉动。”
“那我上了。”许多福也不矫情了。
他觉得上次王元孙说那些话，不能适用刘戗身上，因为刘戗是把你当朋友才会哄着你、跟你一起玩，才不是看他是太子。
许多福想：差点被王元孙带沟里去了。
美滋滋坐下，太子殿下又虎虎生威，“刘娇娇，你快冲啊！！！”
刘戗差点一个跟头，扭头：“大胖小子，全都是人，我不要面子的！”
“你别废话，冲冲冲。”
刘戗拉完他玩，又拉了一遍严怀津，严怀津人小但很讲义气，就说我推你吧刘戗。刘戗又拿眼神瞥严怀津。
许多福：……
手痒痒了，就揍了刘戗。
“我家小同桌以后会长高的，你赶紧坐好，我和小同桌回报你刚才的拉，我俩推你总能推动了。”
刘戗大爷撇嘴，最后碍于太子神威只能坐下。
最后三个人翻车了，刘戗一边大喊：胖小子你和你同桌暗算我是不是？然后滚的飞快，脱离了滑道。
许多福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和小同桌抱着打滚滑了整个滑道，所有人都来‘护驾’，许多福穿得厚根本不疼，哈哈哈大笑，说不碍事。
严怀津被许多福护在怀中，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被冻得鼻尖略红的脸，双目望着大笑的许多福，便也笑了起来。
临近月末快过年了，宫里也喜气洋洋，听说朝堂二十八圣上封笔——就是放假的仪式，一直到过完年正月十五之后才开笔。
足足要放大半个月。
崇明大殿是二十五日放的，最近王总管开始指挥内侍搬行李到太子东宫。东宫终于修缮好了，太子要搬家。
许小满不舍，说快过年了，怎么现在搬？
仲珵给哄了回去，今年过年宫里要办宫宴，多福那儿也有朋友要招待，东宫地方敞快一些。
许小满只能叹气说好吧。
孩子真的大了。
仲珵：大了好，赶紧长大吧，谁家太子天天粘阿爹。
张口闭口阿爹阿爹，放学回来找阿爹，睡前找阿爹，吃饭要和阿爹一起用，早上了还要抱着喊阿爹阿爹……
还有最最最有用的一件事：先前许多福要的安乐郡特产咳血红，公主府终于采买回来了，除了一大箱子咳血红，还有用咳血红染的布等等。
许多福望箱蠢蠢欲动：过年了，是不是能把头发染成个红色的？
多吉利啊！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红毛圆脸冷酷【帅气.jpg

第54章
太子东宫连着皇子苑、勤学所、花园坐落在右宫东北一角，是单从月华门进，往上数历朝历代规矩，皇女可养在母妃宫中，而皇子养到三岁就要迁居皇子苑。
皇子们长到十六岁可定亲，等选中了正妃，嫁娶一般一年左右，皇帝会给儿子赏赐府邸，一般等皇子娶妻时就能从皇子苑搬出去住了。
可以算是真正长大成人能接领差事。
前朝有一位皇帝，儿子众多，这皇子苑都快住不下了，塞了二十多位皇子，母妃得宠的就能早早搬出去，剩下的住在一起其实也乱轰轰的，都盼着能出宫建府。
太子东宫就不同了，太子身份贵重不能出宫建府，整个东宫比皇子苑还要大一些，试想十几位皇子住在一起，而太子却一个人占这么大位置，谁不想做太子？
从月华门进，一边是皇子苑，另一边就能看到气派高大的东宫了，隔了一条宫道，前头就是勤学所。
勤学所与太子东宫夹道开了一扇宫门，以前是没有的。
许多福过来一看，宫门开着有金吾卫把守，见了给他行礼，许多福摆手，好奇问：“这门前头通哪里？”
“殿下，这就是演武场了，前头就是圣上住的紫宸宫。”
许多福一听高兴坏了，那岂不是走这道宫门超级近！
开心了开心了。
到时候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阿爹一起吃饭。
他的东西还没搬全，只是今日崇明大殿放假了，前几日许多福就听王伴伴再搬家，今日就过来先看看。
搬了好几日了，也没最初那般狼烟地动乱糟糟，因此王圆圆也没拦着殿下好兴致。他跟在殿下身后，殿下第一次来这边，他就跟介绍介绍，殿下好奇问什么，跑着到处看，王圆圆耐心十足，也不催殿下直接去东宫。
反正没事干，哄着小多福玩。
许多福从宫门退回来，皇子苑的门很是低调，与太子东宫比起来很朴实无华，而且两边大门是错开的，他的宫门是正面开的，就和皇帝爹的紫宸宫的门是一个方向，正正方方位置。
而皇子苑是侧门开的，在他东宫围墙宫道那边。
许多福没先进东宫，又去看皇子苑，因为皇帝爹就他一个崽，这边皇子苑自然是空闲状态，但许多福这不是免费逛皇宫吗，都看看、看看。
皇子苑大门进去，又有小宫道分开一共八间院子，每个小院子就是缩小迷你寝宫室，正屋两边侧屋，不由问：“只有八间，那要是有皇帝有好多好多孩子呢？”
“皇子们还未娶妻之前，也是能住在一起的。”王圆圆道。
许多福先说：“那还挺好的，几个人睡一个院子不害怕。”他觉得比宿舍要超级加倍豪华了，但又一想，小声跟伴伴说：“亲兄弟们住一个院子也还好吧？”
到底是陌生同学缘分组建成宿舍强，还是同父异母兄弟们住一个院子强，这就得看情况了。
“奴才听说，前朝楚保帝有二十三位皇子，那会这皇子苑斗的跟鸡一样，才几年下去，断断续续死了好几位不得宠的皇子。”
许多福：！
一个‘卧槽’，这怎么还痛下杀手。
王圆圆一看小多福吓到了，有些后悔说这个，忙安慰说：“殿下莫怕，殿下在东宫是太子，今上还没有其他子嗣。”他想着要是今上以后有了其他子嗣，要是敢盯着害小多福，他就是不要命也得给摁死了。
王大总管不信男人的，现在一年两年，许小满和圣上还能好好地，谁说的来以后呢？反正小多福这位置，谁都不能越过去！
许多福完全不知道王伴伴心里想什么，只觉得这皇子苑突然冷飕飕的，“咱们还是赶紧回东宫瞧瞧。”
“好啊殿下。”王圆圆巴不得。
一行人从皇子苑出来，走正门进东宫，许多福感觉一下子好多了，因为东宫很暖和，有种树木松香的味道，门头、回廊、柱子都上了新漆，房顶瓦片也是新的。
整个东宫分两部分，前面三分之一是太子办公的地方，有书房、议政厅、茶室、正厅——这个超大，用来摆酒席接待客人的地方，还有几间客房，留宿客人睡觉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东宫、皇子苑要和右宫隔开，单开一个门了，因为有时候会有‘外男’。
往后就是太子的‘后宫’了，太子成家后有太子妃、侧妃等等侍妾，因此后面部分更大一些，有四个院子组成，其中太子院子最大最豪华。
东宫还有小厨房、迷你花园。
许多福先去正院，就是他睡觉休息地方，有卧室、暖阁、淋浴洗漱组成，还有他的衣帽间、玩具房。
“我玩具都搬过来了？！”许多福可高兴了。
王圆圆也高高兴兴的说：“先前住在紫宸宫侧宫室，那是圣上地方不好全搬，现在东宫地方敞快，殿下之前在东厂的东西奴才也叫人全都搬来了。”
许多福超高兴，还说：“要是不够放了，把其他三个院子都收拾出来，放我的东西。对了，李昂送我的礼物也搬过来。”他才十岁，距离结婚娶媳妇儿还早着呢，空了院子浪费。
全放他的！
王圆圆表示明白，都哄着殿下。
因此，这一日许多福在东宫玩了许久，天黑了，许多福才想起来‘回家’，自然是走宫道新开的门，那边快一些。
紫宸宫里。
许小满念叨多多去哪了？今个放假怎么没在，是不是出去玩了？仲珵看小满一口一个多多，老神在在的靠在软塌上，有些没骨头似得，但即便如此坐姿，也不损仲珵美貌，甚至更好看了。
几分慵懒惬意，没了高高在上帝王冰冷的威严，像个漂亮公子。
许小满一看就有点移不动眼，也坐了过去。
“没出去，他去东宫逛了逛。”仲珵声音也轻松许多。这个点都没回来，看来太子殿下乐不思蜀了。
多好啊。
仲珵去握小满的手，安慰说：“孩子大了，记不得阿爹了，小满，你还有我。”
许小满：……
“说来说去，仲珵你在这儿给儿子下圈套呢。”许小满气笑了，甩开仲珵的手，没甩开。
仲珵眼底都是笑意，抓住了小满的手，两人在这儿借孩子打趣玩闹，“也不是圈套，就是这日子还是咱俩一起过。”
“你个小心眼的。”
“小满，朕小不小你不知道？”
“……谁说这个了。”
外头听到赵二喜声：“殿下您回来了？督主大人刚还问您呢。”
“我回来了，阿爹阿爹阿爹。”许多福听赵公公这么说，就知道暖阁间没‘意外’，因此蹦蹦跳跳快乐的往里闯，迫不及待要跟阿爹分享好消息。
许小满拍开仲珵，仲珵听到外头越来越近的声，也端坐几分，只是心想给许多福封太子是对的，可算是搬去东宫了。
两人衣服还没整理，门口帘子打起，一张圆乎乎可可爱爱的脸先探了进来，宁武帝威严说：“你一个太子探头探脑的。”
“诶呀父皇，太子也能探头探脑的，是吧阿爹。”
“是。”许小满心想，刚才仲珵一个皇帝坐都没坐像，跟没骨头似得，现在说多多。
仲珵一副‘罢了罢了’模样，又给靠回去了，帝王威严一下没了。
如今暖阁间就是一家三口，跟天底下最寻常的人家一般。
许多福挨着阿爹坐，跟小猴子似得往软榻深处坐，又把靴子甩掉，一张嘴兴奋说：“阿爹我今日去了东宫，东宫和勤学所宫道开了一扇门，从那边来紫宸宫特别近。”
仲珵在另一头淡淡的表功：“门是我吩咐开的。”
许小满一下子心软了，眼睛亮的看仲珵，碍于孩子在跟前，只能眼神比划：你真好媳妇儿。
仲珵发自肺腑笑了。
许多福没看到俩爹‘眉来眼去’，正兴奋呢，“从那边过来我算了下，一柱香时间不到吧，我走的快。”
“那确实近。”许小满心想，他走的话更快。
“阿爹，东宫可大可大了，前头那些不提，光是后院我就有四个院子。”许多福眼睛忽闪忽闪的。
仲珵一下子就知道许多福要说什么了，忙道：“那是你以后太子妃侧妃等人住的。”
“可是父皇，我还小又不娶妻。”许多福先回了句父皇，眼巴巴看阿爹，“阿爹，你挑个院子吧，不如你住正院，我去太子妃院子住。”
宁武帝拍桌子，“成何体统。”
“不要提桶。”太子殿下耍懒，钻阿爹怀里，“阿爹阿爹，你要是在这里住的不快乐了——”
“你阿爹在紫宸宫很是快乐。”仲珵打断。
许小满哈哈哈的笑，抱着崽崽揉了又揉，亲亲密密说：“阿爹不住东宫正院，回头前朝那些老头知道了，得气坏了。”
“对哦，我忘了这个了。”许多福嘟嘴，“可真是麻烦，咱们一家人，你是我亲爹，就是睡我头上，儿子也高高兴兴，要外人说什么。”
许小满听得直乐，心里又软乎乎的。
仲珵心想：小满睡我头上才好呢。
“到底是要规矩的。”宁武帝道。
太子：“父皇，你就是不想我亲近阿爹太多，还搬出规矩来吓唬小孩。”他家皇帝爹一身反骨叛逆，才不会重那些迂腐规矩。
“既是知道了，还说。”
太子到底是亲儿子，给亲爹留有面子，立即跪爬到皇帝爹那儿，乖乖说：“儿子知道啦。”
“东宫若是还缺、差些什么，叫内务所做。”宁武帝对刚才太子态度还是很受用的。
于是一家三口又和和美美了。
许小满笑眯眯，叫摆膳。又问多多：“崇明大殿放假了，过几天阿爹也没事，阿爹带你去街上玩。”
“！我们去百福街吗？再去甜水坊吃东西。”许多福高兴。
许小满一串都答应，许多福：“不怕被人发现吗？”
“不怕，天冷，阿爹给你打扮打扮。”
许多福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亮了。仲珵在旁一看便说：“又起什么坏主意了。”
“不是坏主意。”许多福挨着阿爹，“我们之前上课，严太傅叫我们讲地方家乡特别，李昂说了安乐郡……”
仲珵听许多福小嘴絮叨，铺了这么长的前情，怕要憋了个‘大主意’，要是寻常普通的，仲珵倒是没什么兴致，但现在嘛，许多福越说越拖拉，还偷偷看看他又看看小满。
这主意是不是得挨打？仲珵更来了兴趣了。
“他送了你两箱礼物，什么礼物还没说呢？”仲珵问。
许小满也好奇，多多吊胃口吊的足足的，真是小滑头机灵的要死，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许小满骄傲自豪。
仲珵老说他是愣子，哼，他这是内秀，多多是外秀。
“一箱子咳血红染得丝绸布匹，一箱子晒干的咳血红。”许多福豁出去了，“那咳血红是红色的，能当做染料，可以染指甲。”
许小满恍然大悟，“多多你要染指甲？”他以为什么大事，虽然染指甲都是宫里娘娘、外头小姑娘爱染，但是多多好奇，染个指甲也不是大事。
染就染吧。
他觉得多多可能不好意思，于是许小满就拍胸脯说：“阿爹跟你一道染。”
“！阿爹，那能染头发吗？”许多福一激动秃噜嘴了，忙找补：“快过年了，染成红色多漂亮喜庆吉利啊。”
许小满卡住了，“染头发……吗？”
“好像也行，行！”
许小满一看崽眼睛亮亮的很是期待，第二遍就自己把自己说服了。速度快的，仲珵都没来及说什么，见父子二人兴奋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染，仲珵终于开口了，“等朕封笔了，九千岁不去朝堂走动，再染吧。”
“对对对，还是你父皇想的全。”许小满答应。
许多福无所谓就这两三天，也一口答应，“到时候宫宴里，我一头红毛出场，把他们全都镇住。”
许小满一听，“那本公公镇谁？”他看仲珵，东厂的不用他镇了，宫里今年摆宫宴？镇礼亲王一家子吗？
仲珵抱着懵头的小满也期待住了，言语掩不住的笑意，“九千岁镇朕就好。”
一家三口在暖阁聊了半晌，都高兴的不行，赵二喜进来提醒问要不要摆膳，三人才想起来吃晚饭，于是摆膳。
宁武帝其实过的很朴素节俭，每天膳食十道菜——已经很节俭了，现如今太子和九千岁三人一起用膳，有时候会多出几道来，自然御膳房给的分量不算大，吃起来正好。
冬日天寒，紫宸宫这边经常吃锅子。
要么麻辣火锅要么滋补汤锅要么炖锅。
今日吃的是米饭菜，送过来还是热的，许多福好久没吃正经炒菜了还是很喜欢的，尤其御膳房做的手艺很好，今日荤菜还有一道清蒸鱼，许多福就很喜欢，这鱼除了大骨架刺，几乎没有小刺，鱼肉又很鲜嫩。
许小满也很喜欢吃。
仲珵见状，就夸了御膳房今日菜好，让打赏下去。
以前饭后是喝茶闲聊，结果今日许多福吹了一通东宫，许小满兴致上头，于是提议去东宫转一圈——已经下定主意了。
父子二人都看向宁武帝。
宁武帝：真是上辈子摊上了大造化才能在这辈子遇上这两个活宝。
“摆驾，坐轿子过去。”宁武帝前者跟赵二喜说，后者跟九千岁说的。
许小满当即是答应。
一家三口坐轿子过去，穿过演武场过了宫道就到了。宫门锁着，门口金吾卫见圣上行礼请安，立即开门，请圣上殿下九千岁入内。
东宫灯亮着，许小满主要是去后头正院，看到有暖阁间，烧的暖洋洋的，一点寒气都没有这才安心了，许多福拉着阿爹手要给阿爹看他的大床。
太极宫跟故宫真的不一样。
故宫他去过，寝室比较小，床也小小的。
他的床就很大，感觉能有两米多，雕龙画柱的床架上层层叠叠挂着床幔，王伴伴知道他的习惯，还给守夜的小内侍准备了一张小榻，就在他的床脚位置，比较隐蔽。
许小满一看很是满意，说：“你身边夜里得有人守着，这样安排就很好。”
“王伴伴安排的。”
许小满：……好么，以前王圆圆都在他这儿装什么都不会了，现在东宫大总管干的是很到位。
一家三口在东宫暖阁间聊天说话，夜深了，仲珵带小满走，让太子留步不用送。太子：……？？？
太子忙自己主动坐上轿，说：“还没选吉时呢，搬过来还要办席面。”总而言之，他要去紫宸宫睡。
前头轿子上，宁武帝和九千岁同坐，八人抬着轿子。
许小满频频往后看，见多多轿子跟上才安了心，又去偷偷捏仲珵，仲珵坐的笔直很享受小满挠他，笑说：“逗他玩，你看他这不是跟上来了。”
“他还是小孩。”
“朕也是小孩。”
许小满：“……”
“九千岁说的话不算数了？”
“本东厂许大公公，谁说话不算数？”九千岁在宁武帝面前装排面起来了，宁武帝忙笑眯眯说：“今日暖阁间，还说夜里和九千岁论大小。”
许小满夜色下耳朵都躁红了，说：“我可没说。”
“你说了。”
“没。”许小满仔细回想了下说的斩钉截铁。
仲珵不出声了。过了一会，许小满偷偷侧脸看过去，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媳妇儿因为这个生气了？不会啊——
然后宁武帝好像就等着九千岁侧头望他似得，凑近，吻住，浅尝即止，宁武帝含着笑意说：“是没有这般说，是朕想要了。”
许小满舔了下嘴巴，嗓子有些痒，说：“那回去睡觉吧。”
太子殿下在后头看不到，不过也很美滋滋，他在想搬家宴请谁——都是他说的算，后来想了想，干脆全班同学都请上算了。
省的请这个不请那个，回头要是又有谁被边缘化就不好了。
而且东宫地方够大，都来。
第二日许多福睡醒，陪俩爹吃了早饭，俩爹还要上班，他不用，神情难免嘚瑟了些，还叭叭了今日要干的‘活’，要给大家发帖子邀客人来暖新居。
宁武帝闻言，神色没什么变化说：太子确实忙些。
许多福嘿嘿嘿嘿笑，其实这些活，王伴伴说了，有两位大人负责，他只要给名单就行，名单也有现成的，等于说放假第一天就是去东宫玩去的。
还给自己找了借口，显得自己不是无所事事。真是优秀。
许多福到了东宫前头，王伴伴说两位大人到了，在外候着。
这就是东宫先有的两位正儿八经有官阶的官。自然王伴伴也有官阶，但这两位可在朝堂走动，不一样。
一位太子宾客：主要负责太子的礼仪、规劝太子过失，有教导劝诫责任。正四品。
许多福一听正四品，心里很惊讶面上还很淡定，这位宾客就正四品官员，此时才真切能感受到‘太子’这个职位确实很牛。
太子宾客很年轻，年二十八，叫温良洳，江南西温氏。
许多福一听江南西就想到江南道盐政一案，就多问了几句，温大人自谦说：江南道东氏名门望族，他们温氏不敢比。
总之温大人俊秀有礼，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
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感觉，而是一看就自小培养出来的。而且有话直说却不令人讨厌。许多福后来想，父皇安排温大人来，可能是让他同氏族、同科举出身的官员都打打交道，不是说谁好谁坏，哪能以出身世家论这些，要论本身的。
另一位是主薄，主校对检查脱失。正七品。
因为府丞一职空缺，府丞主职文书工作。等来年春闱后，由许多福自己从进士中选人补进来，因此今日写邀贴有主薄完成。
主薄是科举出身，写了这么多年文章，给太子写个帖子肯定够用。
这位主薄姓文，倒是和温大人姓音相似，叫文而旦，看上去年纪有些大，身形有些寡瘦矮小，饱受岁月磋磨，像个古板迂腐的老头，但一问才四十出头。
许多福真的感受颇多，科举不易，尤其是寒门出身。他一问，文大人恭敬说：“下官是北方人，农户出身，我们村子叫文家村，下官小名文二蛋，考童生前补户籍，下官斗胆自己改了这么个名字……”
文大人说起来话有点健谈也很有趣，一点都不古板。
许多福：以后断不能以貌取人。
总之，两位新来的官第一面还是很对他胃口的。
然后开始‘办公’，太子殿下说乔迁喜请全殿同学，他都觉得自己很大方了，岂料温良洳大人说：“殿下，除了崇明大殿的诸位同学外，应当再请两位太傅，还有教殿下习武的老师。”
许多福：？
文而旦执笔在旁不多言，劝诫不是他的工作，他负责写帖子就行了。
“还要请太傅啊。”许多福心想，老师来了，这哪里玩的开。
温良洳笑的温和有礼，说：“不光是太傅们，殿下年纪还未到听朝政议政，不与官员走动，不过宗亲那边，听闻殿下和昌平公主、礼亲王府交往过亲，是否要一起请？”
许多福的‘乔迁暖房’——请同学吃吃喝喝玩闹嘻嘻哈哈结束。
太子殿下的搬入东宫，择吉日，宴请宾客，请谁也是一门学问。
许多福：……他觉得今日好像真的在干活，不是借干活名义来这边玩，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和温良洳商量了。呜呜呜呜呜。
等到了申时初，也就是下午三点，温良洳和文而旦下班了。
许多福被‘磨’了大半天，此时有气无力但还记得他是两人领导，下官第一天在他这儿上班，便说：“王伴伴给两位见面礼，就给银子吧，一人赏三十两银子。”
二人谢过殿下，出门时也高兴许多。
温良洳家里小有钱才，在当地也有些名望，不过温氏一族子嗣凋零不丰，比不得世家大族，他自小学问好，要是科举也能考中进士，不过父亲替他张罗旧交给他保荐了一个官做。
先前温良洳是在礼部当差的，正五品。礼部主外交、礼仪方面，近年来大盛也没和别的小国开战，外加圣上也不出远门，礼部还是很清闲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一封调令，让他去东宫做宾客。
宾客也好，和以前的活差不多，只是去了东宫这就相当是站了队，他在礼部做官，是本朝的臣子……
同僚面上恭喜，实则温良洳知道，多是笑他，这是：明升暗降了。不过去东宫就去东宫吧。
过去一个月中，太子要开勤学所让内侍读书、太子顽皮喜欢玩乐、太子与内侍亲近等等。温良洳心想，他这个宾客以后不太好做。
今日第一天到东宫报到，见到了传说中‘顽劣’、‘不思进取’的太子殿下，出宫前，温良洳手里捧着冰凉的白银锭子，心里一笑，殿下是好太子，与外头传言不同。
他自是不缺钱，但是另一位文大人怕是缺这个。
殿下给他们二人同赏银钱，赏之前还看了下他，眼底坦坦荡荡什么都写着了：这位温良洳大人是个心胸坦荡之人不会计较赏银一样多的。
温良洳笑出了声。
他觉得这份差事不难当，他说的有理，殿下哪怕不愿意也会同意，不过也不会一味‘委屈’自己，找到了平衡之法。
谁都请了，但也都能玩好尽兴。
以后在东宫可比在礼部有趣多。
另一位文而旦捧着银子也乐呵呵的，三十两银子家中能过个好年，来年嚼头用度也能清减一些，拱手作揖让温大人先行，温大人点头谢过，却不走在原地等他，文而旦便略差温大人一个肩膀距离，略略后一些走，两人看着并排行走出宫。
外出闲聊，温大人开的头，都是感叹一些‘快过年了’、‘文大人家中年货可备上了’这些话，文而旦一一回了，知道温大人有意交好，当即也安心了些。
东宫真是好差事，殿下仁厚，上官也是好脾气的。
太好了。文而旦坐上车子，车夫驾马回小宅院。文家宅院距离太极宫驾马回去也得跑半个多时辰，就在葫芦山那边巷子，一座二进小宅院，住着一家主仆七口人。
来年儿子儿媳还要添丁，文而旦便想租个大点宅子，钱够了。
他是三甲出身，成绩平平，以前在翰林从九品官，做了七八年了，俸禄银子是攒不下多少，要养家糊口，时不时还要给老家村里寄一些，只能租房子住。
现今好了。
“我在东宫当值，从九品升到了正七品，俸禄涨了，今日殿下还赏了三十两银子……”
父母花白的头发掉落的门牙都掩不住惊喜笑了起来。
大盛官员俸禄分别为：奉银、禄米、绢布。拿文而旦以前从九品官来说，每个月月银一两半，发禄米还有布的，全家主仆七口人吃禄米其实有点勉强，堪堪够，文家还在院子里种了菜、养鸡之类。
攒下的绢布也能拿出去卖掉或者换粮食吃。
银子都能攒下来的。
现在没想到，儿子升官从九品到正七品，伺候太子殿下，殿下第一天就给了三十两银子，这可是文而旦以前快两年的奉银了。
文家全家都高兴坏了，两老口更是连连说：还是读书好，做官好。
太极宫，紫宸宫暖阁里。
宁武帝今日回来的早，此时见太子殿下没精打采回来，明知故问：“太子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喜气洋洋说要去东宫办公吗？怎么这会才回来，倒是比朕瞧着还忙了。”
“看看他那模样，真是干活了。”语气里可见的揶揄嘲笑。
许小满：……
仲珵怎么和多多一样大了。
许多福：可恶，皇帝爹一定知道搬家宴席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许小满也好奇，先让崽过来坐，把手里剥好的松子给多多。
许多福苦瓜脸啊呜吃掉，才抱着阿爹说：“今天我见到了两位官员，人都挺好相处的，可是、可是，乔迁宴怎么还要请太傅，要请好多人……”
“原来是这样啊。”许小满一听胡太傅也要来，也有点害怕，但不能说不请太傅，这也不好，还是要尊师的，因此很是为难，替崽难受，呼噜呼噜多多的脑袋。
仲珵一看父子俩又给亲亲密密上了，才好心说：“你那儿不是有宾客在吗？当日让宾客去招待那些贵客，你露个面就行了。”
“咦？”许多福在阿爹怀里抬头。
仲珵：“笨死了，还咦，他是太子宾客，自然代表着你，不用你事事亲为。”
“父皇，我今日想的是，到时候人多了，还要用蓬莱殿那边，把两头岔开。”许多福忽略掉‘笨死了’，现在先抱大腿，“我本来还想求您来着，您帮我招待。”
仲珵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了，不可思议看向许多福。
“你说出来了？”
“没，您还没同意，我就没跟其他人说。”许多福此时反应过来，他这个提议很愚蠢吗？
仲珵万幸，“朕的颜面保住了。你想想，你一个当儿子的，宴请你的宾客，让朕，我这个老子给你招待客人，像话吗？”
许小满：“……”他刚才见多多犯愁，还想着他去帮忙招呼人。
原来不行啊。
仲珵看看一大一小的脸——
朕也算得天独厚，这样的，他有俩。
作者有话说：
许小满：有本公公是你的幸福！
仲珵：对，亲亲小满~

第55章
“这不怪你想不来。”仲珵拍拍小满的手，语气很是温和，很耐心的跟小满解释说：“朕封多福为太子后，你看着是不是除了睡觉地方变了，其他没什么两样？”
许小满点头。
许多福还抢答：“其他人还跟我行礼。”
“……没出息。”仲珵点评了句儿子，再跟小满说：“太子入住东宫，就同册封礼一般，对外太子就不是小孩子了，他是大盛未来的君王，东宫是他的地盘，他要适应半君身份，御下恩威并重，宽严相济，那是他的客人。”
“朕要亲自前往接待，许多福你自己说说你那些同学太傅还有兴致玩耍吃饭吗？”
许多福：……大家会拘束紧张的。
“那天你成为东宫的主子，朕过去，太子就是小孩子了。”
许多福听明白了，只是还是有些想撒娇，许小满一看就知道，笑眯眯说：“你父皇说得对，那日多多学做个大人，回来了咱们一家，多多还是我们的小孩子。”
“阿爹你最最好了。”许多福黏糊阿爹开心道。
许小满也听来，说：“圣上不能去，阿爹可以去，那日爹过去给你撑撑场面。”
“好。”许多福想，拉了拉阿爹的胳膊，“阿爹，你和我去小孩那边。”
许小满和儿子心有灵犀，瞬间明白，说：“其实阿爹也不是很怕胡太傅的。”
仲珵听了，眼神玩味。许小满当没看到，理直气壮又说了遍：“阿爹不怕的。”
许多福当真的了。
吃过饭，仲珵就赶太子早早歇着睡觉去吧。
许多福：……
算啦睡觉去啦。
紫宸宫浴室内。前朝皇帝奢靡挥霍无度，紫宸宫有一个浴池，就在暖阁后面，墙壁地板是空的，冬日时会烧热水流动取暖，此时浴池放满了水。
虽然距离封笔仪式还有两日，但是临近假期都一样，别说许多福这些小孩子上课坐不住，那些上衙门坐值的大人们也清闲许多。
最近政务少。
宁武帝难得松快些，说：“朕来伺候九千岁，给九千岁搓一搓。”
许小满就转身趴着边上玉石砌的台阶那儿。
宁武帝绕到了九千岁背后，一手水下揽着九千岁的腰，一边兢兢业业干活，两人身份像是颠倒过来了一般。许小满泡在池子里，热气熏得他有些迷糊，脸也有些红，不知道是池水太热还是后面的人太暖和，跟个大炉子似得，好舒服啊。
背后搓着搓着慢了下来，还笑了一声。
许小满脑子慢一些，语气也有些懒，“你笑什么？”
“笑朕的小满，现在很好。”宁武帝不搓了，抱着人的腰一同坐下，靠在池壁上。
许小满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拿起旁边粗布给仲珵搓搓。
仲珵也没阻止，享受小满照顾，闭着眼嘴角都压不住，说：“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会，你愣头愣脑的像是脑袋挂在草上，动辄能掉下来。”
“啊？”许小满停下手里活，精神了些，很是认真说：“难道不是我很规矩稳重吗？教我的公公说我规矩学的很好。”
但后面的话，许小满不说了，因为他想起来了。
许小满的事情，说过的，仲珵都记得。
在家时，许小满胆子很大的，仲珵那会在冷宫，听许小满说起宫外以前日子，脑海里都能浮现出一个晒得黑瘦黑瘦眼睛却很亮的小男孩，背着竹篓上山割猪草、爬树、抓蚂蚱虫子。
但宫里尤其是内侍宫婢，胆子大不是好事情。
许小满七岁入宫，同一批二十多个小太监差不多年纪，刚进宫先被内务所调教，一群小孩经受了身体之痛、与亲人分别，在宫里学规矩战战兢兢，但是时间久了，天性使然又活泼了些。
毕竟宫里吃得好，能洗澡，有新衣服穿，而且干的活并不重。
比家里好许多许多。
胆子大了些的小内侍们，便经受了宫里第一课——他们的性命如此卑微低贱，一盘糕点，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没了性命。
“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高高兴兴的要去贵妃娘娘那儿，被挑中了伺候三皇子。”许小满现在唏嘘说出来。
三皇子就是仲瑞。
“结果没两日就被送回来了，在我们面前被活活打死的。”
许小满自那被吓破了胆子，本来就不机灵，只有个胆子大，现在胆子也没了，整个人木愣愣的，后来其他内侍被挑走去好地方伺候贵人，许小满就去了各司干活。
如此过了六年，被调到冷宫伺候二皇子。
许小满在宫里各司干活，被磋磨的越发木楞，跟以前在村里时简直像两个人，进了冷宫，他没伺候过贵人，都是在各司干粗活，因此伺候仲珵伺候的一板一眼。
那会冷宫就仲珵一人，自赵皇后薨逝，仲珵成了哑巴。
再之后没两日，许小满进来了，内务所的公公说这是专门伺候二皇子的。仲珵连眼神都未给对方。
内务所公公还未出冷宫门口便尖酸刻薄骂二皇子还以为是以前日子？瞧不起阉人，以后就没以后了，什么玩意。
仲珵那会暴瘦，一身素衣服丧，背脊挺得直直的，听见那些话跟像没听到一般，转身回屋，就枯坐着。
冷宫缺衣少食，也没有笔墨纸砚，没有书本。
仲珵就枯坐一整日。
许小满对伺候‘贵人’、‘皇子’有心理阴影，因此干的兢兢业业很是实在规矩，就是不知变通，外加没干过精细活。
泡茶，许小满烧水烧的滚烫，第一遍茶水就送到仲珵手边，仲珵被烫到了，许小满跪地求饶，仲珵一言不发看都没看，只是捧着茶杯。
那会仲珵以为内务所派这么个内侍来伺候他，是想看他笑话，故意折磨他的，他不能同一个内侍发火，让人看笑话。
骨子里贵气还在。
两人一个胆小愣子，一个恨意滔天的哑巴。
结果第二次泡茶，温度正合适。许小满那次没被罚，便觉得二皇子人还挺好的，勤恳干活，打扫卫生、洗衣、取膳食。
饭菜未被这个内侍克扣，也不会冷硬发馊，仲珵吃到了热乎饭。
后来，许小满把冷宫院子收拾完了，目光落在了二皇子身上，天寒冬日，隐约能闻到仲珵有些发臭了，于是小内侍替二皇子梳头，因为不会梳，外加二皇子头发有些打结，许小满干粗活的，梳的手劲儿大了，仲珵也不喊疼，许小满倒是先怪自己，而后放柔了手劲，还想办法问宫里宫女买了头油，给仲珵洗头、抹头油——
还是桂花味的。
仲珵自母后仙去后，第一句话就是：不抹头油。
那会说不来什么‘心灵相通’，因为根本没有通过，甚至南辕北辙，将所有愤恨抑郁压在心底的哑巴慢慢话多了，因为仲珵看出来了，这个内侍不是故意刁难他的，而是真的傻愣，但待他真心。
他不说，这愣子不会干。
于是仲珵教，开始说话，后来还沾了茶水，在石桌上教内侍识字，再后来有些书本笔墨纸张，许小满初学者，写的字就占一张纸，如斗大，纸得来不易，仲珵这位二皇子便在内侍练过字的纸后、缝隙书写。
冷宫三年，仲珵很压抑，有时候隐隐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替母后报仇，替赵家报仇，那些血海深仇埋在骨子里，夜深人静时疯狂生长折磨着他。
这三年，其中仲瑞来过，痛打落水狗，高高在上姿态，却摆出弟弟见哥哥如此窘迫心里不好受，要给‘二哥’送些东西，仲恒在旁叫嚣。
许小满忠心护主，吃了不少‘规矩’上的苦。
或是罚跪或是被掌嘴或是挨两下板子。
仲珵那时候护不住，他护了，那些人知道他疼惜看重许小满会更加变本加厉，也许会调许小满走，也许会打死许小满，他只能忍，装作不在意，装做许小满只是个很寻常的内侍。
当夜，仲珵去内侍屋里睡了，给他的内侍上药，抱着内侍眼底恨得发红，手却温柔的拍着内侍，一遍遍说：许小满不疼，以后就好了。
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以后’。
反倒是许小满，在这三年小小的院子，胆子又给长回去了些，以前阴影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贵人主子怎么能和内侍同床’，此时全然不管不顾，反手把二皇子抱在怀里，他年长二皇子三岁，比二皇子高、大，有些做哥哥的模样，抱着弟弟一般，还亲了亲二皇子脑门。
那时才有点‘心意相通’。
然后他们等到了明和帝圣旨，仲珵被封巫州王立即前往封地，接到圣旨到出宫的那几日，仲珵很害怕，怕出变故怕明和帝反悔，怕带不走小满，不许小满出门，时时刻刻盯着，甚至仲瑞兄弟二人前来‘践行’嘲笑，仲珵都忍了回去，还不许小满替他出头护主。
忍了又忍，终于出宫了。
在路上时，仲珵就发誓，以后不拘着小满，小满想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就干——自然了，后来仲珵还是反悔了，许小满不能离开他，恨不得把许小满拴床上。
内侍许小满冷宫三年胆子大些些，到了巫州那就是‘小满爷爷’了，胆子大的能上巫州王的天，巫州王也不说什么。
到了如今……
许小满时常忘了仲珵是皇帝身份，虽然记得，那不是对皇权的恐惧，刻在骨子里的阴影害怕那种，好像‘哦，仲珵是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是皇帝真牛’那种轻松自豪。
所以暖阁太子说，还想求父皇替他招待宾客。宁武帝双标的，一边笑话儿子，一边看九千岁也呆呆愣愣模样，只觉得心里甜蜜。
小满知道皇权冷酷无情高高在上，但小满也知道他是他的仲珵。
“……我仔细回想了下，都快忘了，只记得有人被吓尿了，我没尿我忍住了。”许小满坐在池子里，水暖洋洋的，“仲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远的好像——”
“恍如隔世。”仲珵接话。
许小满：“对对对。”
两人都年长了许多，仲珵现在不像那个他能抱在怀里的瘦弱小孩，肩膀很宽，身材高大俊朗，腰上在水下能隐约看到多多说的腹肌，一点都不肿胖。
许小满看着看着就咽了咽口水。
仲珵：“九千岁莫急，朕还未伺候完九千岁沐浴呢。”
“还洗啊？那快来快来。”许小满立即转过身趴好，让仲珵给他清洗。
仲珵见小满常见习武干练的背脊，微微拱起，窄瘦的腰身隐没水下，还能看到挺翘——
这一夜，九千岁和宁武帝又折腾到了后半夜。
过了两日，宣政殿宁武帝举行了封笔仪式，放年假了。许多福的搬迁宫宴就在二十九号，三十要有宫宴，包括大年初一之后到十五各种宴席不断。
好多帖子送到了太子东宫前。
温良洳目前干这个，给太子整理拜帖，回帖就不必了。
“不用回吗？”
温良洳：“殿下身份贵重，您若是想赴约了直接去，即便不去也不会有人敢多说的。您去了，他们各家蓬荜生辉，不去也是应当的事，哪能家家都蓬荜生辉。”
逗得许多福哈哈笑。
温大人也挺促狭的。
许多福在温大人这儿学会了‘正确认识太子殿下这个职位’，而后想，皇帝爹之前笑话他好像有道理，有人敢给皇帝爹送邀请贴吗？
更想象不来，皇帝爹还要给臣子回贴。
他觉得这个问题问温大人，显得他傻，于是当天回去一家三口吃饭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皇帝爹。
仲珵这次没笑话许多福，心情很好，点了点头，许多福以为真有互通拜帖，还很诧异震惊，仲珵看出来了，解释说：“是请安折子。”
“赵二喜，拿书房案头折子过来。”
没一会赵公公捧着一大匣子折子过来。
仲珵让许多福随便看，“临近年关，这是各地官员上的问安折子。”都不是述职说正经事的。
许多福好奇拿了一个看，顿时被里面内容震的一个汗毛竖起来，“阿爹快看，这个大人好肉麻啊。”
许小满凑过去看。
父子俩看一份折子，许多福已经学会脑中将文绉绉文章转换现代用语，此时霹雳巴拉说：“给圣上请安问好，新年快乐，这几日臣一直做梦梦到了圣上，圣上您龙体可好，吃饭可香，臣想圣上想的夜不能寐，圣上为国为民，臣一想到这儿就泪水涟涟，消瘦许多，臣年二十五，生的容貌俊秀仪表……”
仲珵：？？？
许小满听着听着眼睛都直了看仲珵。仲珵从许多福手里抽走那本奏折，“胡说八道什么。”结果一看，还真是，甚至比许多福说的还要过分。
简直明目张胆的自荐枕席。
仲珵：“……”
许小满倒不至于生气，才怪，确实有点心里吃味，就从仲珵手里抽了奏折，仲珵死死拿着却见小满眼珠子都气圆了，便松了手，由着小满看，只是在旁柔情蜜意说：“小满——”
“朕的心里只有你。”许多福在旁学着上次皇帝爹的土味情话补充。
仲珵震怒：“许多福，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错了。”许多福认错可快了，却不见害怕。
许小满：“折子又不是多多写的，你跟多多发什么火。”
许多福这次不敢火上浇油，只说：“阿爹，可能那些文绉绉的大人感情都比较丰富吧，东宫温大人就是这样。”温大人不是。
“真的？”
“上次胡太傅上课，说到一篇文章，讲完了以后眼眶都红了，老泪纵横的。”许多福这次说的真话。
许小满听了觉得有道理，旁边仲珵总算是松了口气，又升起一股甜蜜来，小满吃味也是爱他，只是这个请安折子，做官为民，正经心思没有，倒生了旁的心思，真是混账。
当天夜里，暖阁间，九千岁把那些请安折子全都看了。
仲珵在旁陪着，其他折子都是正正经经的，顶多感情充沛一些，但中心思想都是忠君、拍龙屁，祝福圣上万万岁的。
“那么多折子，就那一本心思不正的，许多福都能抽到，他这个手气——”
“还怪好的。”许小满护短。
仲珵硬生生改口：“是。”
二十九日，太子搬迁东宫，东宫宴请客人。
礼亲王府、昌平公主、忠毅伯、永诚伯等宗亲有，朝中官员除了太子两位太傅，以及金吾卫教太子骑射拳法的两位老师外，朝中官员一个也没请。
包括刘老将军。
不过刘戗请了。
这也是许多福考虑过后定的，他同刘家亲近，但有时候走太近了，生了什么闲言碎语，老将军很谨慎的，所以还是算了，请了刘戗就相当于说‘太子和刘府关系亲’。
这日宾客到东宫，太子年幼还没有正妃，女眷接待方面，两位老太妃出来主持——从辈分上来说也合适，太妃疼爱孙儿嘛。
照旧是在庆寿宫接待的，全招待女眷更舒服自在一些。
今日宾客都不去蓬莱殿了，那边远了些。
东宫后院四个院子，太子的正院很大，用来接待同学，前面各种大厅用来接待太傅、老师长辈，能玩的开。
许多福可算是知道，太子宾客这个职位确实该四品。
因为真的顶呱呱，解放他。
温良洳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而且一点都不让人讨厌，这才是最关键的，自带亲和力，同胡太傅说话打交道，胡太傅都要和温良洳成为至交知己了。
同金吾卫的两位老师说话，豪爽干脆，两位老师也少了几分局促更自在一些，还同温良洳喝了好几杯……
包括后头同学，许多福都没记全全班，温大人全都记住了，家世还有些喜好等都记下来了，许多福真的震惊。
温大人好牛。
别说他了，李泽看温大人都有些羡慕佩服。
许多福：……绿茶汤圆，你是不是找到你的偶像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泽就是喜欢这套，跟人耍心眼，装无辜，只是李泽之前不知道跟谁学的，手段比较浅薄粗糙，看看温大人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交际花。
称赞褒奖！
因为温大人长得也很漂亮。
东宫这儿热热闹闹的，九千岁也来了，就在前头院子，同两位太傅聊天，严太傅和许大人还能谈笑风生，一转头许大人同胡太傅说话就有些干巴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许小满：救命，他还是很害怕胡太傅。
胡太傅不会出题考他吧。
以前考过的，他送多多上学，胡太傅就问他文章，吓得许小满答不出来借东厂有事跑路，胡太傅脸铁青，两人鸡同鸭讲，最后许小满有了心理阴影。
其实胡太傅说的是他给许多福布置的功课……
在许小满干坐着的时候，赵二喜来了，宣了圣上口谕，一水的赏赐送到太子东宫，宣完后，恭恭敬敬到九千岁跟前，“许大人，圣上有要事相谈，您请。”
许小满：！
仲珵真是救他的命。
赶紧走。
多多，爹帮不了你这个，应酬胡太傅他真的不会。
太子搬入东宫，当日宁武帝就给儿子赏赐众多，此事很快传到外头，各位官员、宗亲自然感叹：圣上就这么一位皇子可不是如珠如宝捧着。
以前还有别的念头：比如圣上虽然好男风，但有太子在前，说明应该还能使女子受孕。也有，在等几年，以后圣上就不好男风了。
总之之前大家还未死心的。
直到昨天，听说圣上震怒，本来都封笔了，还叫了吏部冯大人进宫，当面斥责冯大人，将一封奏折扔给冯大人看。
听说是地方官借请安折自荐枕席。
冯大人磕头请罪，表示现在就加班处理这个官员。不过圣上到底仁厚，听了摆摆手说年后再说，已经封笔了，还给冯大人赏了亲笔所书的‘福’字，让冯大人过个好年。
这一通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反正冯大人很受用，也没怀疑圣上借机想料理他，怕是真的生气，也是那地方官写的太露骨了。
保荐官党未起疑，甚至有的人心想：圣上即便再迁怒，到底是还给世家几分尊重颜面的。
冯大人作为吏部尚书，又兼内阁阁老，举足轻重啊。
此时朝中官员都不知道，一件小事宁武帝没发落，那是因为年后朝堂要大变动。
东宫。
季淮恩有些牵挂，他爹走了半个多月了，从抚江下去乘船很快就到了江南道的，应该早就到了，不知道父亲如今如何了。
王元孙一个人待在角落，脸冷冷的，谁都不理，也在想事情，过年了，圣上留他父亲在盛都过年，但他父亲并不是很想留在盛都，昨日还找他事情，发了一通脾气。
有些话，父亲不敢在外表露，连生气动怒都不行。
圣上留人在盛都过年，刘戗爷爷、李泽伯父都很感动，甚至进宫感谢圣意，他父亲也这么干，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黔中二叔当家，他父亲有些急。
活该。
王元孙有些幸灾乐祸，哪怕被罚了也无所谓，人堆里刘戗叫王元孙过去玩，王元孙本来懒得理，但心情好，于是过去了。
许多福作为主人家，温良洳大人分了大多半担子，但该他去应酬招呼的还是要，尤其是女眷那边，许多福跑庆寿宫——温良洳就去不了，一个外臣男子，不得擅入。
庆寿宫女眷有小妹妹，还有上次见过李昂的姐姐。
仲子钦仲子铭的妹妹们，还有五叔家的小丫头——连上次他去五叔家，抱在怀里那位吃奶的小姑娘都来了。
小姑娘现在能站了，还长了小米粒牙，见人也不怕生，许多福拿了拨浪鼓逗小孩，小孩眼睛巴巴看他，还要伸手抓。
许多福把拨浪鼓送了。
“五婶放心，阿团跟着我们玩，我都照看着。”许多福主动说。
阿团就是给他推秋千的小胖墩。
礼亲王妃比先前要精神和大方一些，她的丈夫替圣上办差，过去一段时间府里帖子也多了，走动多了人也自信些。
“他喜欢殿下，跟着殿下玩，我是放心的。”
许多福认识了好多弟弟妹妹们，好在今日不用给见面礼，因为他搬家都是客人给他送！
等一通忙完，下午三点宴席就到了尾声，开始欢欢喜喜送客。
东宫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宫门落钥那会了。许多福捶自己腰，喊：“伴伴伴伴，我的腰好痛。”
“老奴给殿下按按？”
许多福：“不用了。”困的打了个哈欠，“我去洗个澡，早点睡。”
“殿下还用晚膳吗？”
许多福摇摇头，困得脑子也慢，说：“我吃饱了现在不饿。”
等他洗漱过，睡到新地方却有些睡不着了，抱着被子想阿爹，甚至想去紫宸宫去，但是又好累，懒得起身穿衣服，现在过去还要动轿子、让金吾卫开门。
迷迷糊糊想着阿爹，许多福倒是睡着了。
这一觉短暂还算香甜，等许多福醒来，屋里外间有点亮，他一看，阿爹怎么来了？还以为是他做梦呢。
许多福揉了揉眼睛。
“傻乎乎的。”仲珵说。
许多福一听，这么真实的吗？当即是眼睛亮了，不是做梦，高兴的喊：“阿爹、爹！”
“没傻全。”仲珵又点评。
许小满近前，搓崽脸蛋，“今天累坏我们多多了，本来看你睡得香，我和你父皇要走。”
其实舍不得，许小满磨蹭了好久，守在崽床边看崽。因此仲珵站在旁边等了半晌，天黑夜寒，小满又怕寒气，低声哄小满早早回去睡，看都看了，你看许多福睡得多香也没想我们……
这给许多福上眼药呢。
许多福丝毫不知，现在坐起来，感动连连，也不计较父皇说他傻子，抱着阿爹，又去抱父皇胳膊，顶着一张才睡醒红扑扑的红脸蛋，撒娇黏糊说：“我可想你们了，下午太困了都没吃饭洗了澡就睡，本来睡不着，睡前还想阿爹想回紫宸宫……”
仲珵有点感动，但是听到许多福说‘想回紫宸宫’，还是决定做个威严的父亲，这么大孩子了，哪能和父母睡这么久。
“我也想多多，都睡下了，心里不安稳。”许小满抱着崽，觉得他和崽想一道去了，痛快说：“今晚阿爹留下来陪你一起睡。”
许多福好啊好啊的答应，还说：“我床可大了。”
太棒了。
威严的父亲叹：“那朕也留下吧。”
许多福可高兴了，高兴完肚子咕咕叫，许小满脸上都是柔和笑意，于是一家三口叫了宵夜，晚上了，御膳房送的羊汤，热乎乎的熬得奶白奶白的，里面豆腐菠菜一筷子红薯粉，量不多，怕夜里贵人吃多了积食，容易发热。
仲珵没吃宵夜习惯，现在喝羊汤跟喝酒似得，‘一醉解千愁’嘛，喝了两碗，一身薄汗，就听父子俩在那儿嘀嘀咕咕聊天，嘴角也是笑意。
等吃饱喝足，漱口刷牙过。
许多福率先爬上床，他要睡中间。
“阿爹你睡里面，我保护你。”
“父皇你睡外面，你保护我们俩。”
太子殿下：安排的头头是道。
那张床可大了，三人能睡下，许多福睡中间小小一只，身子软乎乎的，本来不偏不倚，但没两分钟就滚到了阿爹怀里，叽咕叽咕说话，仲珵硬邦邦的守在外头，听着。
没一会太子说话声缓了轻了。
仲珵便见小满轻轻的爱怜的亲了亲许多福的脑门，就像是以前那般哄他、亲他一般，黑暗中，仲珵轻声说：“小满，朕记得那会在冷宫……”
许小满听的心揪疼起来，仲珵很高傲的，但为了他们能一起走，忍着仲瑞刁难，甚至还给仲瑞下跪了，因为仲瑞说他是太子，虽还未行册封礼，但圣旨已经宣了。
事后，仲珵说仲瑞是太子，他跪理所当然。不让他往心里去，但许小满心里可难受了。
道理是如此，但是他不想听。
“小满，你亲亲我好不好。”
“好，你等等。”许小满轻轻的蹑手蹑脚出来了。
仲珵说：“床尾还有多余被子，让多福睡里面别着凉了。”
“好，我来。”
夫夫俩一个被窝，许小满搂不住现在的仲珵，仲珵却缩在小满怀中，见小满眼底都是心疼怜惜，仲珵没忍住抬眼温柔的吻了吻小满，低声说：“你别难受，我不该提那会，我就是看你亲多福我吃醋想你也亲亲我。”
“我知道。”许小满又亲了亲仲珵脑门，怎么脑门也变得硬邦邦的了，说：“你这个招数已经用了好多回了。”
仲珵没问‘那你还信’，他知道，小满信，那是因为小满爱他。
便笑笑，摸着小满背脊，轻声说：“许多福的床，还是小了些，咱们不能跟他睡了，孩子慢慢长大了，白日我们多陪陪他。”
许小满一动，便沉默，而后羞红了耳根子低声说：“你忍忍，以后不睡了，到底是不方便。”
“嗯，我忍。”仲珵勾起唇角，“都听你的。”
床里面只占了一个角角的太子殿下：Zzzzz~~~
翌日，许多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睡中间的他，现在变成了角落？？？
江南道。
季悯早几日到了。
东厂的探子注意到了，也早早接到了督主的信，要他们保护季大人，只是过了几日，这位季大人吃喝玩乐，跟当地三大世家走的很近，还流连风月场所，这些不提，过了几日，东氏一族给季大人下榻府邸送了几个瘦马。
说季大人孤身在江南道查案，过年冷清云云。
季大人竟然收了。
之后又送银子，季大人也收了，一概不问查账、盐政之事，也不问责，就是吃喝玩乐一派潇洒。
东厂探子看了又看督主大人的来信。
“这是让我们保护季悯？不是让我们盯着，或是杀了？”
“保护，督主让干就干，别多琢磨，兴许这个季大人故意为之……”
这话没说几日，出了一桩事，牵扯人命，季大人竟然包庇东氏子弟，当没看见似得，苦主求告无门，差点碰死，反被人拿了下狱。
东厂探子眼睛都恨得滴血了，这个季悯什么故意为之，他们查这样吃喝嫖赌收取贿赂的官员还少吗，但东厂人人讲一条：督主发了话那就听，别生二心。
于是东厂探子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继续盯梢季悯。
一个年过去，怕是这位季大人得胖一圈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奇怪，孤昨日明明睡在中间的，怎么到里面不说了，都快睡到脚下了。

第56章
宁武帝登基四年来，今年是太极宫最热闹的一年。宗室们是高兴坏了——除了慎郡王府没在受邀名单，其他的凡是在宗室玉蝶之上，都能进宫给圣上、太子殿下嗑个头拜个年。
能不高兴吗。
二十九太子入东宫，三十百官宗亲宫宴，初一圣上太子祭祖，初三开始又是零零散散的宫宴，圣上躲懒，就让太子去招待。
太子听到一串宫宴气得直跳脚。
“父皇，怎么都是我来！我还想出门玩呢。”
“你是太子殿下啊，你爹我不指望你指望谁。”仲珵问。
殿下又原地跳了跳，说：“不行不行，太多了，一直吃一直吃也会胖的。”
“你还害怕胖？”
太子：……气的脸蛋都鼓起来了。
“我都没时间染头发了！”
许小满在旁笑眯眯的说：“今日白天能染，一会吃过早饭，爹跟你一起染。”又跟仲珵说：“也就今天了，多多还要镇同学呢。”
太子殿下立即高兴起来，“今天吗？”
“宫宴是晚上。”既然小满发话了，仲珵逗小愣子结束。
许多福一算，那今日大白天一天都闲着。
宫里像是请客百官宗室夜宴，有内务所操办，各处的管事仔细盯着，不需要上头圣上费神，就是两宫太妃几次宫宴后，现在也支棱起来了。
本来也是，仪太妃和裕太妃年纪都不大，三十七八、四十出头的年纪，跟明和帝时样貌好受过几次宠，不然也不会被封贵人，好歹有个位份。
两位太妃娘家家世低，以前放在后宫真的不够格，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结果风水轮流转，当年花团锦簇的坟头都不知道在哪呢，两位太妃到立起来了。
之前二人随便塞在一个位置偏僻的宫室，自打宁武帝要用人开始，也没吝啬，给两位太妃迁了宫室，仪太妃现在住在庆寿宫后头长秋宫——庆寿宫历朝都是太后住的。
裕太妃在泽云宫，就在仪太妃宫院后。
宁武帝给二位抬了待遇，两人也知道投桃报李——两人坐冷板凳十多年了，一朝受用，自然不想回到以前，心里也跟明镜似得，二人都不是当今的生母，连点边都沾不上，只能矜矜业业干活了。
而且宁武帝将后宫管理也暂交给二人打理。
因此今年宫宴，两位太妃是忙个不停，事事处处都过问。
东宫后头王圆圆，前头有温良洳。宗室女眷接待有两位太妃，朝中官员有内务所还有赵二喜盯着，一家三口在年三十白天，确实是挺闲的。
许多福便叫人抬了他的宝贝‘染发剂’出来。
摩拳擦掌、摩拳擦掌。
东宫也有浴室池，不过比较小一些，位置和紫宸宫的一样在暖阁后头位置，方便烧热取暖一道了。
因此许多福拉着阿爹要去浴池搞头发。
仲珵：“朕也去看看。”
“阿爹真是奇怪了，我早上怎么睡到脚底下去了？”
许小满心虚，仲珵走在后头，如常说：“还说呢，你睡觉不老实，还打拳。”
“啊？”许多福都懵了，“阿爹我打疼了你吗？”
“没有。”许小满说。
仲珵随口就来：“捶到我了。”
许多福还怪不好意思的，巴巴说：“父皇我不是故意的，难怪我后头睡到你们脚下了，也挺好的，这样打不到你和我阿爹。”他早上起来，单人一个被窝，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捆了个粽子。
原来如此啊。
仲珵很是大度说：“无碍，你也是小孩子，手没多少力气，怕你冷了，后半夜我起来给你裹好。”
“父皇你真好。”许多福感动又反省，他以后就不嘀嘀咕咕皇帝爹了。
许小满：……崽怎么这么好骗啊。
仲珵笑眯眯。
小愣子。
到了浴室，里面比暖阁还要热，许多福三两下先脱得只剩里衣里裤，一扭头就看到阿爹和皇帝爹小声说话亲亲密密的模样，因为昨晚睡觉打拳事件，许多福此次很乖扭头当没看见。
许小满压低声：“你骗多多。”
“哪能叫骗，我昨个后半夜真给他盖被子了。”仲珵小声说。也同时将捆好的‘粽子’给丢到床尾，不然小满睡不开。
许小满：那也怪好的。仲珵到底是亲爹还是在意崽的。
于是许小满也满意了，不提了，还冲仲珵笑了下。
仲珵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咳了咳说：“来，我给你染头发，许多福怎么染来着？”
“我也不知道！”太子说的理直气壮，又开开心心说：“染头发都那样吧，我虽然没染过但是我知道。”
仲珵：……
“那你说。”
“父皇您先别着急，我研究研究。”太子殿下打开箱子，大箱子里面都是小圆盒，小圆盒开了盖子里面是咳血红粉，晒干的研成了粉末。
许小满过去跟多多一道琢磨，“这边怎么还有白粉末。”捏了一下，“珍珠粉吧？滑滑的。”
旁边还有一套精美的工具，可能猜想是贵人女眷想染指甲，调和用的小碗、小刷子、包指甲布条都很小巧。
仲珵居高临下，弯腰，修长的两指揭过木箱子盖内侧粘着的纸条，读道：“一盒咳血红粉与一盒珍珠固色粉，加入半碗水调和而成。”
地上蹲着还在琢磨的一大一小：……
“！”
许小满高兴的摸崽脑壳，“成了！”
“那就是一比一比零点五，这个碗太小用不了。”许多福喊人拿个盆来。
仲珵就在一旁看两人忙活。许多福和阿爹说：“咱们头发多，一盒不够用吧？”、“那就两盒粉两盒珍珠固色粉一盒水？”、“两盒行吗？”、“那三盒？”、“行！”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开干。
逐月端的洗脸盆来，许多福就开始搅合，力气大了难免不小心沾到手上，结果遇水搓了搓皮肤就成红色的，许多福立即惊天动地的喊：“爹！你小心哇，这得戴手套。”
手套是有的，但都是布做的。
许多福还是很谨慎：“手套里塞上油纸裹一下。”
追星逐月忙去找东西，还有大刷子，总算是凑齐了东西。
许多福在水里洗手，洗了半天还没洗掉，不过颜色变成了粉色，不由高高兴兴举着自己的小粉手说：“阿爹，这个咳血红还挺牢固的！”
“确实。”许小满也沾了一些。
两个小粉手拍了下，东西都齐了，可以染色了。
“我先来吧。”许小满没染过，怕给多多染坏了，就想着他头一个来攒经验，一会换多多能给多多染的好一些。
许小满放了头发，坐在凳子上。
许多福戴了手套，很是谨慎说：“阿爹我先给你染发梢——”
“怕什么，你直接来。”许小满很是爽快，“都染了。”
不行回头他戴帽子，只露出鬓角后头一些，红发就红发了，他都是东厂督主了，本公公自然和别的公公不、一、样！
许多福一听，大胆上。
仲珵在旁戴好了手套，站在另一旁，比起许多福的‘毛手毛脚’，许多福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第一次染发确实有些毛躁，仲珵就不一样，仲珵对着许小满的长发像是梳理过千万遍一般，先是一缕缕的捋顺，然后刷子沾着咳血红浆，一遍遍的刷，刷的很仔细，每一根头发都染上。
许多福在旁看着，仔细学，然后也熟练起来。
许小满坐着看不见，问：“怎么样？”
“阿爹，才刷，看不出来，这个颜色染皮肤还行，头发好像还黑黑的。”许多福记得现代染浅色头发是要漂头发的。
黑色很难上色。
许小满就安慰多多，“先染，不行多上几次，反正时间还早，要是上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行，阿爹我多刷刷。”
许多福跟个粉刷匠一样，上上下下都刷刷，阿爹头发有些软，不是那种硬硬的头发，不过头发很多，修剪过很利落，不是特别长，他又偷偷看皇帝爹，皇帝爹好细致啊，还给阿爹撩了下头发，阿爹动了一下。
“怎么了爹？”许多福低头问。
许小满说没事。其实因为仲珵摸了他的脖子，他头皮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当然不能跟多多这么说了。
仲珵觉得染发还是很有趣的，回头可以和小满两人玩。
等终于染完了，许小满头上包着发巾，仲珵仔细给折叠巾帕，端详了下说：“朕的九千岁要变成红发美人了。”
许小满不好意思给了仲珵一个胳膊肘。
孩子还在呢！
许多福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可以没在。
浴池太热了，仲珵也脱了外衣，使唤儿子：“继续调，给我也刷一刷。”
“你也要来？”许小满顶着一脑袋包，他也不知道皇帝染这个行不行。
仲珵则是：“无事。”
这大盛是宁武帝的大盛，规则自然是宁武帝说的算。
许多福吭哧吭哧给皇帝爹搞了一盆子颜料，因为皇帝爹头发也很多还很长，等头发松下来，黑发如瀑布一般倾泄——
真的跟电视广告那般，头发光滑顺直，衬的皇帝爹侧颜完美。
作者创造的世界，阿爹和皇帝爹是主角，那可有太多主角光环了，比如他父皇的颜值、智商，他阿爹的身手，绝世武林高手呢，还有两人的身份一拍即合——
可以住脑了。
孝顺崽剩下的就不能想了。
许多福一看，阿爹果然很吃父皇颜值，眼神都有些迷迷瞪瞪。再一看座椅上父皇，父皇好像在——装？
不确定，再看看。
“许多福，染发，愣着干什么。”
“哦哦哦。”许多福：父皇果然凹角度了。
许多福勤勤恳恳小粉刷匠，大粉刷匠许小满干活有点毛手毛脚，最后都给仲珵染到额角了，忙说：“不行不行，换逐月几个来吧？你这头发太多了。”
“不仅多还长还黑发质还粗硬。”许多福在旁边也干不动了。
仲珵：……
“那就如此。”不染了。
许小满倒不好，“我继续，就是怕给你染坏了。”
“阿爹，不然给父皇上面染一染底下头发不用管。”许多福摸鱼建议。
许小满：“行吗？”
“信我！可以的。”许多福就差拍胸脯保证了，一看他的红手套赶紧把手放下。
仲珵随着俩人，此时也点头，他又不是真想染，哄着俩人玩。
终于宁武帝的头发也染好了，许多福都饿了，但他不说，他还要顶着红毛镇同学，因此刷子一放，手套一摘，往凳子上一坐，“我我我，该我了！”
仲珵耐心差不多了，轮到给儿子刷，那是大开大合的干活，许小满倒是很细致的毛躁，一边结束，许小满这边刷的慢，仲珵拿着大刷子跟刷馒头似得，‘哐哐’两下，给刷完了。
许多福感觉皇帝爹像是给煎饼果子刷酱一样，他就是那张煎饼，此时一动不动，抬眼看上方，“真的好啦？父皇，阿爹，再给我描补描补，我觉得有点糙了。”
“许多福你一个大男人——”
“我是小男孩，爱漂亮很正常。”许多福很认真说。心里腹语：父皇还在阿爹面前凹角度呢，他都没说什么。
仲珵：……继续给太子殿下描补描补。
“多多你坐好，爹给你仔细检查，让你父皇刷。”
“行行行，阿爹最好了。”许多福说完，脑袋上又是一刷子‘甜面酱’，他想，好歹染的齐了。
终于染完了，太子殿下包着头发，说饿了。
许小满逗乐了，“我还以为你不饿，都这会功夫了，平时早该喊饿了。”
“我是饿了，传膳。”仲珵摘了手套捏许多福脸，许多福一个灵活闪躲开，嘻嘻嘻，然后脑袋被拍了下。许多福：不嘻嘻。
许小满看俩人玩闹，先去用膳。仲珵其实在外很讲究形象的，但是对内自家人就很随性，不过因为一家三口都包了头发，里衣难免有些染色，膳食就摆在暖阁间，披了外衣先用膳。
所有伺候的人都退到外间去了。
一家三口干饭时，许多福吃着吃着就笑，仲珵一看：“小满，太子饿傻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好笑。”
许小满一看仲珵那样，也哈哈乐，仲珵耐心脾气真的很好了，要是以前除了他，谁敢在仲珵头上这么折腾的。
仲珵看笑的一大一小，给小满夹菜，“吃饭别大笑，小心呛到了。”
“我知道，你吃鱼，这块没刺。”
许多福一个脑袋埋饭碗，我自己吃！
因为太想知道效果，许小满吃饭速度也很快，父子俩真是心有灵犀，早早结束了午膳就要往浴池间跑，被仲珵揪着回来了。
“才食过，稳一稳，里面太热了一会不舒服。”仲珵说。
于是父子二人心痒难耐还是听话在外间等了一盏茶功夫。
“父皇可以进了吗？”
“仲珵我觉得食稳得差不多了。”
仲珵：“走吧。”
先给许小满摘的。
许小满染的时候很豪爽，真摘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他相貌平平，和仲珵在一起仲珵也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知道仲珵具体喜欢他哪里，仲珵说哪哪都喜欢。
但许小满在仲珵跟前现在有了一点点颜值包袱。
“要是——”
“我的没染全，要是我的头发颜色难看了，九千岁可别嫌朕样貌丑陋。”
许小满忘了要说什么了，拉着仲珵说斩钉截铁说：“不会。”
“许多福，你出去，你的等会才拆。”仲珵赶人。
许多福本来想留下，但是还是乖乖听话，因为是对他好。这小说挺黄的，他没忘。
“阿爹你好了叫我。”
“好，多多。”
许多福又跑到暖阁等，还吃了零嘴。浴池里，仲珵给小满拆了头发，先是舀着水给冲了几遍，才脱了衣服泡进池子里。
若是一开始脱了下去泡，一整个池子水都要染红。
“九千岁坐实朕身边的红人了。”仲珵冷不丁开了个玩笑。
许小满想明白后哈哈大乐。
他觉得这个玩笑好好笑。
“我给你也洗了。”许小满笑完一头湿发看仲珵，觉得仲珵看他眼神有些热，便有点点害羞，“是很好看吗？”
仲珵肯定回答：“好看。”撩了撩小满的头发，又夸了遍：“跟黑色不同，上色了，很是新奇的好看。”
黑色也好，红色也好，都好看。
许小满便安了心，也没看镜子，仲珵喜欢就好了。
“下次要是染发，还是紫宸宫方便。”仲珵叹道。
许小满：“多多这儿小了些但也还好——”
“朕说的不是这个。”
许小满明白过来，脸有些烧，崽的地方，崽还在外头等着，不好乱来的，便正经说：“我给你拆了洗过，让换水吧。”
“嗯。”仲珵也不会在这儿乱来的。
许多福在外头等了一小会，俩爹就叫人进去换水收拾，没一会俩爹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昨晚俩爹歇这儿的时候，赵公公就差人拿了衣裳送过来，还有俩爹惯常用的牙粉、面巾之类的。
阿爹头发还用干布巾裹着，暖阁间又上了炭火炉子。
“阿爹烤烤头发。”许多福走过去，想看看什么效果。
许小满也没藏着，爽快摘了发巾，许多福立即哇了声，“竟然染上了，我还以为会效果不好，不上色。”
“好看阿爹。”
许小满信心倍增，说：“肯定了，也不看看谁染的。”
许多福一个挺起胸膛，他染的。仲珵笑着握了握小满的手。
两人拆了干布巾烤头发，许多福看父皇的，不知道是父皇发质硬还是他们染得时候只染上面一些，父皇的红色是暗暗的酒红色，乍一看不明显，其实烤干了后能看出来黑红混在一起的颜色。
“哇，父皇你看着好俊朗。”许多福在旁拍马屁，“我阿爹的红色更亮眼，漂亮的像丝绸缎子很有光泽，父皇您就是暗夜帝王！”
许小满嘎嘎乐。
仲珵嘴角也没忍住，抬手要拍拍许多福脑壳。许多福嘿嘿嘿瞎高兴，蹦蹦跳跳很是期待：“换我去洗了。”他是猩红太子！
“阿爹帮你。”
许多福：“不用了阿爹，我要脱光衣服的。”
“你光屁股小孩，我哪里没看过。”
“我害羞嘛。”许多福撒娇声越来越远。
仲珵拉着小满坐下，仔细拿着布巾给小满擦头发，待头发都干了，红色也显眼了些，确实好看，拿过一旁放着的养发膏，仲珵熟练的掌心化开，慢慢的给小满护着头发，上过养发膏的红发很是顺滑漂亮。
“好看。”仲珵眉眼里都是欣赏赞叹。
许小满没瞧见自己的，但他看仲珵的发色很暗，想着自己也差不多，多多刚说了，要再红一点，那也还好。
“我来给你弄，你头发还湿着。”
仲珵便由小满给他擦头发，干布先吸干水分，再烘一烘，而后上护发膏——
许小满干着干着笑出了声，“多多爱漂亮像你。”
“朕这是，九千岁好颜色，朕不得不。”仲珵说。
许小满心知肚明，仲珵就是爱漂亮，媳妇儿嘛，让着点，九千岁高高兴兴把锅主动背起来，说：“好好好，真好看。”美滋滋的。
浴池了。
许多福脱了个精光，迫不及待一头扎进去——此处小孩子确实没大人有经验，刚下水池，围绕着许多福的水面就开始泛红了，许多福猛然想起什么，喊：“我去——！”
“救命啊！！！”
暖阁间甜甜蜜蜜夫夫二人一听里头动静，九千岁身手利落先往进冲，宁武帝也是风风火火带着几分着急，夫夫二人一进去，自家好大儿光着站在水池边上，六目相对。
许多福先伸手捂着小叽叽。
“爹，我是不是成粉色的了？”许多福眼泪汪汪问阿爹。
仲珵见没什么安全大事，松了口气，道：“是粉的。今晚阖宫家宴，太子殿下顶着一张粉脸，确实镇人。”
许多福：吱哇乱哭了。
“没有没有，你父皇逗你的，先擦擦了，一会多搓搓就好了。”许小满让人进来换水，拿了干巾帕给崽擦身上水。
许多福身下还好，头发混了水一直滴红色的，染得肩膀胳膊额前都是红粉色，外加他皮肤嫩白，很是显色——
要飙泪了。
许小满也发现了，得先包头发。
许多福泪汪汪，还知道自己现在是‘红汤’小孩，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去一脑袋扎阿爹怀里，扭头看父皇，可以扎父皇怀里。
仲珵走了，很是利落。
小孩没危险，留这儿许多福一肚子‘红水’。
一通折腾，因为等热水要一会，因此最后许多福洗完了，肩膀脸蛋都是粉扑扑的，许多福手持一面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哼哼唧唧，“我今晚能不能不出席啊。”
仲珵都不想搭理，因为这个话说了好多次了。
许小满说：“头发是好看的，特别好看，显得我们多多皮肤更白了，更好看。仲珵你看看是不是好看的？”
仲珵才大发善心看过去。
许多福坐直，由着俩爹看他。许小满可能和黑发多多相处久了，今个头发颜色乍一变，像是个新小孩一样，此时端详久，像是惊天发现，“仲珵，多多好像你啊。”
“啊？”仲珵看向小满，一脸‘这等话你都能说出来’的震惊。
许多福：！
几个意思，我和你像你很吃亏吗。
这个爹。哼。
他这会正气鼓鼓，因为脸蛋真的粉粉的洗不掉了。
“像我吗？”仲珵觉得小满胡言乱语，但小满面色很认真。
“像，眉宇间，就是多多胖了——”许小满说漏嘴了。
许多福：平静祥和不想出门镇同学了。
许小满忙抱着崽一顿哄，最后王圆圆说要不试试油啊、肥皂搓搓，肥皂搓没用，但是油可以试试。
于是许多福又去折腾脸，终于洗的略微淡一些。
赵二喜已经来请，“圣上，申时了，百官已经宫外等候了。”
“让许多福折腾去吧。”仲珵起身。
许小满还有点不放心崽，让仲珵先回，他晚些去找仲珵。仲珵便先摆驾回紫宸宫，今日宫宴，仲珵要换衣服的。
“阿爹，你也回去换衣服吧，我现在好多了，而且我想到了一个主意！”许多福小机灵鬼立刻精神了，“我等会敷敷粉。”
许小满不由夸赞：“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
于是许小满回东厂去了，他也要换身正经官服。
许多福对镜坐好，让追星逐月给他梳头发上妆，一边说：“粉别擦太多了，大晚上太惨白了吓人，就薄薄上一层，遮掉粉色就好了……”他是要去镇人大杀四方，不是扮鬼吓唬同学。
他的脸已经不是很粉了。
梳头换衣，穿了太子吉服，头上戴冠不要帽子，因为帽子会遮盖住他的红头发，太子殿下：就是要显摆的。
对镜看了又看。
太子殿下很满意，“一会宫宴上，大家肯定要震惊。”
申时末，百官入宫，就跟先前圣上万寿一样流程，官小的没资格，在家院子遥遥一拜就是心意——自然了，拜不拜圣上也不知道，都很自由。
入宫的都是有身份的。
文而旦按照官阶自然是不能入宫参加宫宴的，但今年他是东宫的主薄，因东宫现在就两位官员，太子问过愿不愿意来，文而旦很是激动，跪地行礼谢过殿下。
许多福那会觉得宫宴比较麻烦很折腾，但温大人都来了，就顺口问文大人要不要来，头一年嘛，没想到文大人真的很激动给他行大礼。
后来许多福觉得，他觉得进宫麻烦事，但对文大人来说是一项光耀荣誉的活动。幸好问了。
文大人年三十早上就开始收拾，洗头修胡子等等，午饭刚用完就乘车往太极宫去了，那会不能入宫，他官小便站在外头候着等，同他一起的有不少官员，一看都是正五品的。
有人见他脸生问过你哪里的。
文大人还有些羞愧，作揖见礼说：“下官东宫主薄。”结果没想到上官待他倒也亲和。
没多久，有仆从来请，说：“小的是东宫宾客温府的，我家大人在远处车上，请文大人前往聚一聚。”
其实外头冷，但凡官大一些的府邸住的近，出府会晚一些，现在门口站着候着的都是五品小官，寒风瑟瑟但都高兴。
文而旦便赴约，上了温大人的马车，一下子暖和许多，心中明白温大人这是帮忙，当时感激。温大人笑笑，说：“咱们二人都是东宫出来的，为殿下效力，不过举手之劳顺路的事情，文大人别客气了。”
二人同乘，也聊闲话家常。
自然说到昨日东宫殿下给发了年货，鸡鸭鱼各许多，猪肉半扇。文而旦提起来一副‘为太子粉身碎骨浑不怕’的忠心来。
温良洳没笑，正色说：“殿下此举也不是拉拢收买我等，我等不算什么，殿下是真心替咱们着想。”又说：“殿下待人真心仁厚，说话都喜欢直来直往，咱们干好分内的差事就好。”
若是动辄行大礼，泪涕横流感恩戴德，殿下不喜这般。
记下心中就好了。
文而旦全都记下了。
温大人比他会做官，很得殿下看重。
申时末，可入宫。文而旦第一次参加宫宴，本来想是不是按品阶他站在最末，结果听到公公说，东宫的站一起，当即心里安定了几分，找了温大人一起站着。
东宫站的还很靠前。
鼓声响，百官跪，行大礼。
文而旦第一次得见圣颜——他科举参加殿试位置很厚，而且当时还是明和帝，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当今，而且那么近。
含元殿、蓬莱殿、仙居殿大开。
礼毕陆续入席。
文而旦竟然不是去含元殿，而是前往仙居殿，和温大人低声说起，温大人让文而旦安心，“此殿都是殿下至交好友，崇明大殿的学生们。”
“是。”文而旦一听又轻松了些。他官太小，在翰林做了九年官，根本不会官场那一套捧着上峰交际。
宫宴还是很热闹的，尤其年三十。古话说：大过年的——
于是许多福同父皇先去蓬莱殿见诸位宗室、官员，原本热热闹闹推杯至盏的大殿先是行礼，行完礼安静到没半点声音。
许多福精准扫描，落在胡太傅脸上，胡太傅现在脸色比他当太子时还要难看，因为那会在太极殿前胡太傅已经震惊、不敢置信、汗流浃背过了，许多福怕胡太傅背过去，说：“大过年的，孤染了红发，多吉利。”
“朕觉得不错。”宁武帝给儿子撑场面，先坐下，轻描淡写带夹杂着天子威严，“过年了，太子说的有理，也颇得趣味，朕也染了。”
全场：……悄悄看圣颜，又赶紧垂目。
宁武帝尽收眼底，而后一笑，很是随和。
“还是太子染的好，一看就——”仲珵找词，“喜庆。”
全场宗室先捧，先夸，气氛又热热闹闹起来，那夸的句子花样，许多福还有点害臊呢，心里：太过啦太过啦，嘴上亲热一口一个伯伯叔叔哥哥弟弟的叫，很是亲近，于是宗室拍马屁那叫个花样多端。
氛围热热闹闹的，胡太傅本来一个‘成何体统’，憋回去了——幸好憋回去了，因为圣上也染了。
林首辅年迈，借着殿内光仔细看了又看殿下，“殿下同圣上幼时真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真是亲生的，而后心想：皇家血脉，若不是亲生的圣上也不会认。
只是以前没仔细看过，竟然没瞧出来，今日确实像。
真是怪了。
宁武帝坐上面，心想林首辅为了夸许多福也开始说这种话，太过了吧，许多福像他幼时？
宗亲年纪大辈分高的一听，再看太子，“像是像，跟赵——”惊觉说错了话，端着酒杯遮掩，幸好大殿里沸沸扬扬热热闹闹，圣上没听到。
赵家也不是不能提，圣上登基后亲自给赵家平反的。
只是大过年的提过去往事尤其是赵家满门都没了，提这些惹圣上不快，幸好幸好没听见。只是这位老侯爷想：都说外甥像舅，圣上幼时像舅舅赵姝，但没想到太子殿下更像。
赵姝将军，年少战功赫赫，二十封爵，鲜衣怒马归来时，盛都百姓夹道欢迎，年轻女郎投掷鲜花果子香包手帕，更有小男郎钦慕，是一等一的绝色。
如今看殿下红发，脸上稚气未脱，但笑洒脱肆意，像啊，也像圣上，等老侯爷几杯酒下肚，一扭头见九千岁也一头红发来了，再看殿下已经相迎，同九千岁亲热说话——
诶呦，他老眼昏花糊涂了不成，怎么殿下也像许小满了。
不能多喝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现在只是婴儿肥。

第57章
前朝时官员冗多，礼仪繁琐复杂，贵族世家之间层层叠叠的规矩立了一套又是一套，贵族饮茶小到茶具颜色、规矩、纹路细节不同，大到还有茶官茶侍品阶不同。
诸如此类，这些规矩如同天堑一般，将贵族世家再次划分细致。
一层层下来，即便是有登天梯，也没人敢登上去瞧一眼。
规矩太多太重了。
太祖打下前朝，将那些奢靡享乐的贵族该杀的杀，血流成河，那会氏族哀呼礼乐崩坏纲常不在，太祖却未对氏族赶尽杀绝。
之后条条例例，开科举、放民休养生息、鼓励寡妇再嫁、立女户等等，都是往前朝那些‘规矩’啐一口。
太祖雄韬伟略，可惜传位仲谋开。明和帝对赵家下死手，到底是因受太祖想法对世家动手，还是为了稳固皇权自己的私心，众人心里皆知。
若是对世家动手，为何诬陷完赵家，继续纵乐。
今日蓬莱殿，圣上和太子染了发，若是没太祖早年间种种手段，放在前朝那会，管什么‘大过年的’，先给你集体以头抢地谏言。
自然了，现在也不敢，因为宁武帝登基时言官这么干过……血流成河，宁武帝踩着血印登基为帝。
宁武帝杀也是真的杀，不在意史上留什么名声的。
大殿众人觥筹交错，推杯至盏，恍惚间，一些老臣子看向前头高高在上的宁武帝，烛灯火光照耀，隐约可见头发暗红色，离经叛道不合规矩，似乎又像是回到了太祖刚登基那会。
“殿下的头发——”胡太傅还在纠结。
严宁笑笑，“挺好的。”
林首辅喝的多了，眼底有些泪光闪烁，笑的皱纹深刻，说：“小殿下这头发红的也好，是喜气。”
“来来来干一个。”
“来干。”
“又是新的一年了。”
许多福照旧端着茶杯去敬大臣，王圆圆拎着茶壶跟在后头，许多福听了好多夸赞他头发好看的话，不由心想：都说古人封建，他看古人一点都不封建！
这不是好得很嘛。
轮到了胡太傅，胡太傅见太子殿下一头红发，特别鲜艳亮眼，噎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许多福亲亲热热说：“胡太傅，咱俩之前都和好了，太傅你还年轻，要接受新事物，来干一个，敬太傅来年精神奕奕越活越年轻。”
年五十八的胡太傅，头一次听说‘他还年轻’，顿时哭笑不得，到底是和太子殿下碰了一下。
这位殿下啊，真是让人轻不得重不得有时候又逗得人发乐。
许多福和胡太傅又‘一茶泯恩仇’啦。
他敬长辈、大臣，人也敬他，年三十嘛，都是热热闹闹的，殿内诸位也没之前那么讲规矩，反正演都要演的几分放松、热闹、喜气，因此殿内真没人找不痛快。
许多福在这儿玩了一圈，便迫不及待跑去仙居殿。
他先解了手，要再仙居殿待好久。
“太子殿下到——”王大总管喊到。
许多福给王伴伴一个‘默契’眼神，立即下轿，风风火火往里走，里面一群人竟然喝上了米酒，因此氛围很浓厚，还有玩骰子的——自然现在都停了。
“别见礼了都起来。”许多福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刘戗嗓门最大，也没看到许多福，先说：“大胖小子你快——我我我我去，你头发！！！”
全班同学本来要行礼、作揖、说话全都随着刘戗声，目光往殿下头上转移，而后惊呆了。
许多福：嘻嘻。
这个出场果然惊艳。
不光镇住了全班同学，温大人和文大人也略愣了下。
“红色的今天才染得，帅不帅？”许多福臭屁问。
刘戗最为捧场，看来也是真的喜欢，问：“怎么染？”
“李昂送的咳血红，之前班里说过。”许多福很得意，“不光是我，我阿爹，父皇都染了。”
“圣上都染了？”文而旦小声喃喃，而后目光再看殿下头发就有些‘敬仰’。
文而旦虽然科举出身，但并不顽固守旧，因为世家氏族的规矩多，村民为谋生尽全力，规矩都是生活优渥后的人划下的，以区别和平民处处不同。
更别提科举做官，一朝改换门第，文而旦自然是更珍惜现在，才不会什么清高名声拿脑袋撞柱子劝谏殿下。
温良洳虽是世家出身但思想并不顽固，很识趣。
这二位都是宁武帝给儿子掌过眼，九千岁又查了一圈定下来的，并不是说随随便便挑了俩官塞到东宫。
同学们都将太子围住，热热闹闹问东问西，还有人问李昂还有没有咳血红，又问怎么染，能洗掉吗。许多福一一说，李昂也回答。
“我家里还有一些。”
“我要我要，卖给我吧。”、“我也要。”
小同学们想跟风，殿下带的好头，确实好看又特别又不一样，尤其圣上都染了，既然圣上染了，他们染的话，家里大人要是打骂还能振振有词说：圣上和殿下都可以染。
许多福炫耀了一圈，一低头，他家小同学脸蛋红扑扑的，上手一摸，“你喝米酒了？谁给我同桌喂米酒？”
严怀津慢吞吞摇头，解释说：“没人灌我，我误喝了些，甜甜的很好喝。”又抬着脑袋，双眼水雾蒙蒙的，“许多福，你真好看。”
许多福：嘻嘻嘻。
“有眼光，严津津！”
许多福抱了下小同桌，扭头跟内侍说：“热一壶牛乳过来。”又低头摸严津津，“小醉鬼，喝牛乳不许喝米酒了。”
严怀津乖乖的嗯了声，“许多福谢谢你。”
“不客气严津津。”
许多福嘎嘎乐，‘喝醉’的小同桌有点小古板的软糯，很好玩。大家还在商量怎么染头发，许多福加入其中给出建议，“我父皇是挑染的，就是光染上面一层。”
“我和我阿爹是全头染，你们要是染记得别整个脑袋和身体都下水桶洗，不然会变成粉色！！！”
他真是个好人，淋过雨，没有给大家把伞撕烂。
许多福说完看到刘戗，心里一阵后悔，应该给刘戗把伞撕烂的。
刘戗：“？？？什么意思？洗的时候要一起洗？”
“……对。”撕烂伞。这家伙刚才没听清哈哈哈哈，果然刘戗是猪，怪不得他。许多福心里暗爽。
刘戗：大胖小子怪怪的。
大家已经围着李昂出价买咳血红了，刘戗以前和李昂‘不太熟’，现在就不同了，“李昂，看在咱俩一起吃席看戏的份上，先卖我吧。”
“那我和李昂还一起跳绳呢我俩一队的。”仲子铭。
仲子钦：“对，我们还是一家的。”
“一家个屁，你俩姓仲，李昂姓李。”刘戗粗俗直白，这俩兄弟就是跟他竞争咳血红的，“卖我。”
大家都‘不要脸’起来了，自然也有人对此不感兴趣，像是周全等学霸，季淮恩则是没心情，王元孙自从冷冻后一直一个人孤立全班，班里吵吵嚷嚷要买的都是学习不太好但性子活泼爱玩的。
李昂一一应对，还‘吵闹’起来，因为货不多，最后仲子钦提议摇骰子决定。许多福看出来了，宗室子弟真是吃喝玩乐一把好手。
刘戗不会玩这个，说：“不行，猜拳。”
最后定了猜拳。
许多福自然而然的成了裁判，顶着一头炫酷的红毛，也加入其中，从一局定生死，结果有人反悔，变成了三局两胜，最后又有人反悔……
“我看你们就不是买咳血红，是纯粹为了猜拳。”许多福吐槽。
已经有同学上头了。
许多福后来去跟两位大人聊了一会家常，温大人有一子一女，文大人可就厉害了，孙子都有了，儿媳又怀上，明年三月生。
“……”
许多福记得文大人四十出头，这么一算，文大人成婚早，儿子也成婚早，便老气横秋说：“那孤提前恭喜文大人了，听闻民间生子还有红鸡蛋？”
“是。”文而旦立即说：“殿下要是不嫌弃，下官到时候给殿下送一些。”
许多福自然不嫌弃，他还没吃过红鸡蛋呢，一口答应。
因为要守岁过年，今晚的宴席特别漫长，所以像有经验的仲子铭等宗室带了骰子进来玩。许多福是三个场子都串了一遍，还去了含元殿，终于到了零点，外头放了烟花。
百官笑声晏晏恭祝圣上新年万福。
迎来了宁武五年。
百官宗族出宫，许多福玩了一晚上也累坏了，同俩爹说话眼皮子都耷拉下来快睡着了，许小满心疼多多，让赶紧回去睡，许多福含糊不清：“阿爹拜拜~”
迷迷瞪瞪上轿子，回去下轿都是王圆圆抱着塞被窝的。
许多福没睡一会被尿憋醒，因为守岁时喝了许多茶，解完手才想起来还没‘卸妆’，对镜一看，脸上粉早都没了，睡得脸蛋压了红印子，还是洗了把脸又刷了牙，才回去睡觉。
“殿下快睡吧，不到一个时辰要起来了。”
许多福：？？？
王圆圆：“殿下忘了，今日太庙祭祖。”
许多福赶紧把自己塞被窝倒头就睡，他睡得可短暂就被挖起来，迷迷瞪瞪眼睛睁不开感觉有人给他穿衣服，套了好多件，天还没亮，裹着狐裘上了轿子，而后塞到了马车。
大概凌晨三点天还漆黑，今日要去郊外太庙祭祖。
可不是在太极殿。
许多福还能在车上睡会，摇了一路，等他醒来，看到队伍还没到，揭开帘子一看，随行的都是马车，骑马开路的是金吾卫，圣上亲兵。
今日祭祖的都是昨日的那些人，宗室、百官，好在小官都能骑马，要是走路那就可漫长了。
太庙位于郊外，宝塔形状，位置很高，上百个台阶。
许多福就跟在他父皇后，一层一层的爬，鼓声号角声响彻四周，身后浩浩荡荡的宗族官员跟随而上，许多福爬的气喘吁吁，总算是到了。
“父、父皇——”
“歇口气吧。”宁武帝声音如常，半点都不累。
许多福：喘喘喘。
三跪九叩行大礼，六畜五谷祭祀。
一套仪式下来，天黑了，可算是结束，然后浩浩荡荡的又回城，两路火把开路，百姓回避，许多福到了太极宫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东宫的，反正他像是记忆缺失一样，累的脑子转不了弯，又是倒头就睡。
初二，阖宫家宴。
许多福：啊啊啊啊啊啊！！！！
抓狂了。
许多福在初二用早饭时总算见到亲爹了，一头扎进阿爹怀里哇哇叫撒娇：“爹，好累哦，我感觉好疲惫哦。”
许小满抱着崽崽，顺着背抚，“到了初五就好多了。”
仲珵这次没逗儿子，先前封太子还精神满满说什么‘就这一点都不累’，这几日确实是连着转，不由道：“今个是长平侯府一家，宗族族长。”
都是小家宴，比较轻松。
长平候年事高，是太祖堂弟，太祖庶出叔叔家的孩子，太祖亲兄弟要么夭折要么和太祖离心兵刃相见，唯有这位堂弟，年幼些，也很知情识趣，活到了如今。
当年赵家一案，长平候站出来说赵家定不会有谋反之心，只是被仲谋开给骂了回去，长平侯提过之后再也不提了，那会暗中想给赵家留一血脉，可惜他那侄子心太狠绝了，赶尽杀绝，盯得很死，连七八岁稚子都未放过。
老侯爷一想到往事就有些伤神。
“今日要进宫，侯爷怎么了？”夫人询问。
老侯爷说：“昨日见太子殿下一头红发，想到了故人，唉，不提了不提了，进宫吧。”说完又去书房，藏在最上面的匣子，一层套一层，最里头找出来了。
还在。
老侯爷怀里揣着东西带全家进宫赴宴。
蓬莱殿设宴。
两宫太妃也到了，宁武帝端坐上方，左右两侧分别是太子殿下，竟然还给九千岁设了位置。两宫太妃落坐在右侧下，长平侯夫人陪在两宫太妃下手位置，依次是侯夫人大儿媳、小儿媳。
左边则是侯爷，侯爷儿子、孙子坐在最末。
满殿众人对最上面圣上左侧位置是许小满，谁也没说什么，按理那是皇后坐的，众人表现的‘理当如此’，连多看几眼都没有，都是和和乐乐。
中间有抚琴歌舞。
宁武帝对这位堂爷爷还是很赏识的，既是家宴，自然也语气近亲些，聊了些日常，侯爷一一回答，也夸夸太子殿下头发，还夸了许督主的颜色亮丽，不像圣上有些暗了。
“侯爷不知，朕这头发是小满和多福给朕染的，那会两人耐心快没了，囫囵染一染，自然没他的亮些。”仲珵语气也轻松隐约带着炫耀意思。
许小满心里还咯噔一下，心想仲珵说这个，要是传出去——传出去就传出去吧，现在满朝文武谁不在背后说，他和圣上同吃同睡是断袖宠佞。
想到这儿，许小满就无所谓了。
媳妇儿爱炫就炫吧。
长平侯果然很上道，笑呵呵说：“难怪了，许督主与圣上亲近，似是一家人也不见外。”
“是啊一家人。”仲珵笑道。
老侯爷话说到宁武帝心坎去了。
于是宁武帝亲自敬酒，两人痛快饮了一杯，长平侯目光慈爱看向太子殿下，许多福便过去了，亲自给老侯爷敬茶，敬完茶，老侯爷从怀中掏了个扳指，要送他。
“这是故人以前的旧物，是赵姝将军的，当年我们俩打赌，我赢了，他给的也痛快。”
赵姝是个绝顶的人物，身边围绕的都会被其折服。
这样出风头的人物，老侯爷以前性格本事平平，只是空有个好出身，又比赵姝年纪大许多，是一边羡慕嫉妒，他赢了一次赵姝，得了赌注，却心服口服。
许多福一听赵姓，耳朵灵敏看向他父皇。仲珵脸上笑意淡了只是眼底真诚笑意和怀念，说：“侯爷给的，你谢过。”
“谢谢曾爷爷。”许多福笑说，双手接过了扳指。
仲珵怀念，“我小时候，小舅舅教会我骑马。”
他和小舅舅赵姝关系最亲近了，小舅舅年轻好玩脾气也好，不拘小节，又很疼爱他。那会他身份贵重，没人敢带着他疯玩，就小舅舅不怕，只将他当个寻常孩童外甥看待。
“父皇您看看。”许多福感觉皇帝爹想亲人便送了扳指过去，一副‘我送你了你别不快乐’。
仲珵逗乐了，摸了摸小胖子脸蛋，说：“我还能贪你这个？拿着吧。”不过舅舅以前送他的东西，母后去世，他迁居冷宫，旧物全都没了，或是丢了或是烧了，谁知道呢。
但他现在年长了，沉溺以前旧物不至于，现在他有他的至亲。
许小满：“我看看。”
许多福送给阿爹去看。许小满记下了，让崽留着。
长平侯有些不好意思，如实感叹说：“昨晚宫宴，老臣看到殿下想到了赵姝——”
“哈哈哈哈，他，像我舅舅？”仲珵开怀大乐。
许小满摸摸多多安抚崽，又去看仲珵，仲珵立即改口说：“都说外甥像舅，多福像舅姥爷也有理。”
长平侯就当自己老眼昏花，没看到圣上因督主一个眼神改口，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圣上‘惧内’，不好言说、不好言说……
整个小家宴还是很轻松快乐的，许多福最后跟长平侯的孙子们玩了会——论辈分他还要叫人家叔叔，人家比他年纪大，十四五岁，把他当小孩哄，他也乐意装幼崽，又得了一些小东西。
许多福：嘻嘻嘻。
最后送了长平侯一家，许多福给俩爹汇报‘战况’，最后感叹：“我喜欢长平侯府。”
仲珵笑意，跟小满说：“他得了些东西就高兴了。”
“过年嘛，老侯爷送孩子礼物，多多高兴该的。”
许多福笑嘻嘻然后捧着小东西物件回东宫。
今日父皇情绪有些不佳，现在好多了，但还是阿爹哄吧，他小孩子就不掺和了，而且前两日没睡好，今天宫宴结束的早，回去睡大觉咯~
“多多很孝顺的。”许小满感叹。
仲珵没反驳，嗯了声，“小机灵多。”又亲密抱着小满，他一身酒气，头有些沉，靠在小满身上，没一会成了躺在小满怀里。
“你是不是想你舅舅了？”许小满摸着媳妇儿发丝问。
仲珵嗯了声，拉过小满的手，紧紧地拉着，说：“你今天多看了眼那个扳指，是不是想找一模一样的送我？”
许小满没说话。
仲珵心里感动坏了，他就知道，又说：“小满，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以前以为那些滔天恨意我会记一辈子，再也好不了，提都不能提，现如今我也没忘，只是——”
“那些旧物外物不重要，我心里记他们，我都记得，只记得那些好了。”
“小满，我现在有你和多福了。”
“我有我自己的家了。”
许小满吸了吸鼻子，倒是难过起来。仲珵起身，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捧着小满的脸吻了上去，虔诚的认真的不带欲望的亲吻。
两人对视了眼，许小满憋了会说：“仲珵新年快乐。”
仲珵一下子笑了起来。
许小满不好意思捶仲珵，说：“年三十放烟花时你比我说早了，我跟你再说一次，新年好仲珵。”
“新年好许小满。”仲珵笑着握着小满虎虎生威的拳头应上。
小满就是想哄他高兴，他都知道。
初三礼亲王一家进宫。
许多福带着阿团一串小孩玩，给了小孩许多玩具，他还是很大方的。初四两位伯府、昌平公主府……
这三家放到了一起，当日很是热闹，几日不见，李昂精神奕奕，仲子铭仲子钦两人是一头挑染红毛，因为‘染发剂’不够，只能挑染。
刚一见面，许多福一看就哈哈哈笑，两人还问帅不帅。许多福：帅的。
叽叽喳喳聊天。
“……你不知道，外头现在商贾变着法子想买咳血红，我出门走动，各府邸小孩都染了一撮头发，说是图个吉祥如意。”李昂说。
许多福：他没想到染发风刮的这么快。
“咳血红现在可抢手了，我们就得了两盒，刘戗三盒……”
“等后日就能见到刘戗了。”许多福说。
初六他十岁生日，宴请全班，就在东宫玩。
这日一大早，许多福刚醒来，俩爹就来了，都带着礼物，许多福坐在床上还穿着里衣里裤，一看俩爹高高兴兴的坐起来。
“生辰快乐多多。”
仲珵拍了许多福脑袋，“礼物放在外头，先起来出去拆。”
“你阿爹还给你备了长寿面。”
许多福立即穿衣服，到了暖阁，礼物就两样全放在软榻小桌上，一大一小，许多福摩拳擦掌惊喜连连去拆礼物，一件匕首，很是小巧，握在手中正合适，匕首握把没什么华贵装饰，很是朴实。
他却爱不释手。
“小心点，这玩意虽不说削铁如泥但也很锋利。”许小满说。
许多福一听，拿着匕首找东西试试，最后看到一个凳子，一刀子扎——竟然很轻松的扎进去了，他顿时双眼瞪圆，“阿爹，好锋利啊，削木头跟削豆腐似得。”
“拿着防身玩。”许小满道。
许多福将匕首带上壳，学着武林大侠那样，低头找自己靴筒，然后发现在家里他穿的软底布鞋，便说：“我要把他塞到靴子里。”又去找靴子穿。
许小满笑呵呵，多多跟他一模一样。
“塞靴筒不如塞腰间顺手，不过靴筒比较隐秘。”许小满跟仲珵说。
没一会太子殿下一瘸一拐走进来了，那匕首有点隔腿他还没习惯，仲珵一看毫不留情拆穿说：“朕若是贼匪，看到他这么走路，第一个脱他的靴子。”
“万一我就是个瘸子呢。”许多福反驳。
许小满：“有道理。”
大过年又是生辰，父子俩嘴上没把门生冷不忌，还是仲珵说：“什么晦气的话，童言无忌。”
许多福吐舌头呸呸呸，笑嘻嘻把匕首掏出来，他掏的小心翼翼，怕匕首脱壳伤了他，又想到一则笑话，叭叭跟俩爹讲了，还比划了下。
就是那个匕首上抹了毒药，结果杀人时下意识舔匕首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这天下竟然还有肖似太子的人？”仲珵很是夸张说。
许小满先是问号，很快反应过来也在笑。
许多福哼哼唧唧扑到俩爹怀里‘闹’去了，父皇说他傻，阿爹竟然也跟着，哼。
玩闹一通，该拆父皇的礼物了。
“什么？是什么？”许多福此时还很高兴，等拆完沉默了。
许小满说：“什么什么？你父皇准备时还瞒着我——”他一看也沉默了。
父子俩不通画作。
“这可是绝迹。”仲珵敲敲许多福的脑袋，跟小满仔细说：“周朝燕青的画作。”
许小满不知道是谁但听出来这画肯定很厉害，当即也不沉默了，说：“多多，是个好画。”
“我也觉得。”许多福不明觉厉，很是郑重小心翼翼将画铺平放好。
父子二人一大一小站在桌前欣赏。
那是一张春日游园图，很是热闹，一家子出游，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花团锦簇，花上有蝴蝶停着，左下角一个小孩穿着肚兜露出屁股胖胖的圆乎乎的在那儿——
“是在啃泥巴吗？”
许小满：“这个小孩还挺像咱们多多的。”
“像我吗？好胖乎乎。”许多福不想承认，而且那小孩蹲在那儿玩泥巴，好像还在吃泥巴。他没这么傻。
仲珵听俩父子一言一语，嘴角向上，跟小满表功：“是不是送的恰到好处？等天晴朗春日了，我们一家三口也让画师画一画，到时候许多福你——”
“我可不穿红肚兜，这屁股蛋都露出来了。”许多福抗议。
仲珵：“你多大了，你想露，朕倒是不反对，成全太子。”
“……”是他误会了，许多福连忙说：“不露不露。”
许小满哈哈乐，说好。
两人送完礼物，陪着儿子用了早饭，许多福吃了一碗长寿面。宁武帝和九千岁便走了，太子客人要来了，两人留这儿那些小孩玩不好。仲珵牵着小满的手回紫宸宫，过年难得松快几日，他们二人也能胡闹玩会。
许多福现在没手机，不然指定要查：周朝、燕青、春日出游图，想看看价值几何。但是他想完又觉得自己太庸俗了。
“这可是我俩亲爹送我的生辰礼物。”
太子殿下欣赏完画作，想了下，“挂到孤的书房。”
后来温良洳一到书房见到此画便移不开眼很是激动，难得见温大人如此欣喜，许多福一问，更为惊叹此画厉害非凡，燕青是周朝天子，周朝末年战乱，燕青绘画天赋极高，死的又早，距今有两百多年历史，留下的画作寥寥可数都随着进皇陵了……
那这画？
许多福一听，当即是让人收起来，别挂了别挂了。挂他书房真的是糟蹋东西了。倒不是因为皇帝陵寝被盗，这画流落市面，而是他不懂艺术，他是个文盲啊。
还是珍藏起来。
许多福见温大人喜欢，还让温大人欣赏几日给他送回来。
这可是他父皇送的礼物，许多福自然舍不得送人了。
温良洳没要，只是因为真的喜欢，便求说：“殿下若是不急收着，请容臣在此欣赏临摹一副可好？”
“行啊。”许多福当即答应。
只是没想到温大人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厉害。
话说回来，十岁的太子殿下在东宫宴请同学一起庆生，早上巳时，大约九、十点样子，同学们陆续都到了，一个个或是发尾红的，或是刘海一撮红的，反正都是红毛。
全黑头发的反倒少数。
等大家都到了，刘戗和王元孙都没到。
许多福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他是不是把刘戗的伞撕烂了！因此一点都不着急，还让顺德去宫门口等着，“一看到刘戗来，绑都要绑进来。”
王圆圆一听，“那还是咱家去吧。”
王大总管亲自出场。
刘戗本来都不想来，但是他爷爷在家中催，催完又警告他：今日殿下生辰，既是答应了，你要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我去我去，天下下刀子我都去。刘戗忙保证。
他刘家男儿郎，自是不做小人。
可是可是……
许多福捏捏小同桌发揪，一脸的‘坏水’，眼睛亮亮的说：“等着吧，一会刘戗一个小粉人就来了。”
嘿嘿！
“不过王元孙怎么没来？他俩一起染得头发？”
李昂答：“应当是了，刘戗问我要完咳血红，说给王元孙也带了一盒。”他给了三盒，没收钱。不仅刘戗，全班同学他都没要钱。
李泽一听再看殿下神色，顿时也来了兴致。
全班同学翘首以盼，等刘戗和王元孙二人到。
王元孙当日就恨不得‘杀了’刘戗，两人在刘府从刘戗院子跑到了前头，又跑到了演武场，大打出手，还滚在地上揍起来，旁边许凌官也是一脸红，没拉架。
刘戗自知理亏，各种告饶，王元孙恨得牙痒痒，罢手了。
这日，三人坐车到了太极宫。
刘戗没骑马，王元孙也一样，许凌官跟在最末，他的最轻。
三人头戴帽子，做贼似得赴约，金吾卫搜身时，一看三位的脸都愣住了，这、这——
王大总管赶到，见状笑眯眯的，摆手说：“不用查了，三位都是殿下请的客人，镇国将军府的刘少爷和金吾将军府的王少爷，还有殿下好友，三位快请，殿下早已等候多时。”
“大胖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王元孙冷着一张脸，不想和刘戗说话。
只是一到东宫，全班相迎，许多福一看刘戗再看王元孙，许凌官站在最后，隐约可见还行，前头俩人——
许多福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大笑出声。
笑死他了。
刘戗真是猪，还不是小粉人，成了小红人了。
王元孙眉毛都是红的哈哈哈哈哈哈。
刘戗一说话，牙齿都是红的。
哈哈哈哈哈哈。
许多福：孤，真是个坏人！
高兴！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十岁啦

第58章
全班哄堂大笑。
许多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严怀津也是双目弯弯像月牙，许多福猜对了。王元孙脸又臭又冷，双臂环胸冷冷瞥过所有人，目光冷冽对上笑的很大声的李泽。
李泽：哈哈哈哈。挑衅，笑的更大声了。
冷冻王元孙即便是现在再冷冻黑脸，班里同学可全都不怕，只会当笑话哈哈哈，因为王元孙顶着一头颜色不齐的红粉发，两条眉毛也是半红半粉，冷脸攻击实在是没什么攻击性。
“诶呀别笑了，小心我揍你们。”刘戗赶紧出声威胁恐吓，事发后王元孙已经给了他几拳了，再笑回头又揍他。
许多福一手指轻轻擦去笑出来的眼泪，但是刘戗一开口说话一口的红牙，他不由又被逗笑了，哈哈两声，于是一句话夹杂笑声：“他俩我知道，你这一口牙哈哈哈怎么搞的？”
“还说呢。”刘戗语气带着埋怨，“我们一块染的，我说泡到一起方便，他俩不乐意跟我一起泡，我就单独进浴桶，洗的时候那头发水顺着流到了我的嘴里，还有点甜甜的……”
这不是最关键的，只是一口不至于牙都是红的。
刘戗的浴桶都是红色，还傻乎乎坐在里头搓头发，等他泡完全身皮肤都是红的，才诶呀一声糟了，反应过来大事不妙，门就被王元孙一脚踢开。
大冬日的，王元孙只着一身里衣，头发都没包，滴滴落落的红色汤汁打湿了里衣，两条眉毛、脸上全都是红汤，王元孙冷冷一抹，要找刘戗打架。
你跟我说洗了？全泡进去洗？
刘戗光着呢，还在浴桶里，不敌‘来势汹汹’的王元孙，最后呛了几口洗澡水。刘戗慌不择路套了外套袄子，两人就一个跑一个追，也不管头发，愣是先打了一架。
好嘛，打完了热水一洗，彻底染成了现如今模样。
许凌官没搅合，底层出身，生活经验还是丰富了些，察觉不对——他用的少也是一回事，而后赶紧从浴桶出来，一瓢瓢水冲洗干净，听到外头打架求饶声，还不忘穿好衣服再出去。
如此这样那样刘戗讲完，王元孙在旁冷笑。
“我也不敢拉架。”许凌官说。其实他觉得俩人闹着玩，王少爷虽然很生气但也不是真想要刘戗的命。
许多福研究刘戗、王元孙，惊讶赞叹道：“你俩是不是打起来的时候，还拿彼此头发互甩对方脸上啊，这脸上额角头发红痕印子都有。”
“诶还真是！”仲子钦凑上去大声。
刘戗揍不了许多福还揍不了仲子钦了？！顿时一个胳膊搂着仲子钦脖子，仲子钦诶呦诶呦的叫，刘戗给了仲子钦一个脑瓜蹦，才松开手。
“到底谁跟我说要一起泡的？”刘戗虎视眈眈，那天谁说于烟鱼尾的他给忘了。
许多福：心虚，憋笑。
王元孙殴打刘戗时，刘戗就字字句句为自己辩解，说有人告诉他这么干的，王元孙那会就知道肯定是许多福。
“别气了别气了哥们，今个我生日，大家快快乐乐的。”许多福正气出声。
刘戗目光锐利，最后磨他一口红牙说：“我就知道肯定是你——算了，今日你生辰，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也真是的……”
“是是是，刘大哥说的话在理。”许多福恨不得给刘戗唱一段‘刘大哥讲话理太对’，亲亲热热邀几人先入席，一落座，许多福又看，仔细夸赞说：“其实除了你的牙，你们头发染得挺好看的。”
加强肯定，点头，“真的！”
包括王元孙那对红粉眉毛也挺特别的。
王元孙五官立体，之前混血感没许凌官那么强，染了粉色和粉眉毛有点二次元漫画少年感觉，尤其那头头发，可能因为染了一半又去打架，甩来谁去，造成的效果很自然，红粉渐变。
其实最主要原因是，王元孙长得好看。
许凌官就是更精致漂亮了。
至于刘戗——刘戗呲着大牙有点搞笑。哈哈哈哈。许多福心里笑完觉得不能这么对待好兄弟，又认真看刘戗，“你别说话也别笑，我看看你帅不帅。”
刘戗来劲儿，把嘴闭上，只是顶着一张红脸眉眼很是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好好笑。对不起。
许多福仔细观察，最后说：“真不错，很酷，你们都把头发放下来，梳成马尾更帅了，一甩一甩的多好看啊。”
“真的假的？那我去了。”刘戗要去梳头。
许多福就叫人帮刘戗，心里不由感叹：刘娇娇不愧是刘娇娇。
他真是慧眼如炬。
许凌官规矩端坐一处，他不轻贱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没刘戗那般随性要去梳头发。而王元孙继续冷冻全班。
“高马尾高马尾。”许多福还喊。
刘戗没走远，远远应声：知道了——
全班人到齐了，过年热闹话题多，聊起来一茬接着一茬的话，都顾不得喝茶水润润嗓子，大家也不着急开席。东宫今日还叫了戏来，都是太子殿下爱看的‘武打戏’。
“听说好多商人年都不过了，跑去安乐郡采买咳血红。”
“十三街上有花灯节，你去玩不玩？”
“我表哥从南方给我寄了一箱子果干，南方的果干我还是头一次吃很好吃。”
许多福一听，便问：“什么果干？哪种味道？”
“黄色的，吃起来有点扎嘴，酸酸甜甜的。”
许多福心想菠萝干还是芒果干？有点好奇。
同学有点懊恼没给殿下带一些，连忙说：“果干有很多，等开学之后我带一些到班里。”
“行啊，提前谢谢你。”
“不用谢的殿下。”
又说起花灯节，具体时间在十三到十五日，这三日街上热热闹闹，尤其正月十五当日，盛都九个城门百姓都可就近去，城墙上头会撒喜钱、喜饼。
“年年都有吗？”许多福头一次知道。
李昂说：“年年都有。”仲瑞做皇帝时很喜欢这种，每年还会亲自出现在太极宫墙上，往底下丢银瓜子，不过能在太极宫墙外捡银瓜子的‘百姓’都是安排好的。
还有些小官去捡。
祖母不让府里人去，尤其是他们小孩子都拘着不许去。
那会李昂还小不懂为何，听说有人一晚上能捡十多两银子，现如今李昂知道了，小官捧仲瑞皇帝，做滑稽抢钱姿态逗皇帝一笑，他之前也捧许多福，但许多福不是拿此取笑他的人。
若是他捧的其他人，像田文贺之人那般，故意当众取笑、作弄他，他肯定自尊心过不去——
想到这儿，李昂看向许多福目光真挚，他端着茶水敬过去，“多福，祝你生辰快乐。”
“好端端的突然正式起来。”许多福嘴上这般说，手里端起茶杯，起身与李昂碰了一个，又给其他同学说：“今日孤生日，大家尽兴。”
“祝殿下生辰快乐。”
众人举杯遥敬。
梳完马尾的刘戗听到大家祝寿，急吼吼的出来，声先到：“要祝寿了？等等我一起啊。”
“急什么，你来了我再跟你碰一个。”许多福语气亲近回。
刘戗三两步已经到了外厅之中，他步子走的快，身量又高，脑袋上的红粉马尾一甩一甩的，很是潇洒，其他小学生头见了都是哇，语气里赞叹。
“果然好看。”、“刘戗你这样帅很多。”、“好看好看。”、“刘戗到底怎么长的，怎么腿那么长个子那般高。”、“殿下说要多喝牛乳羊乳。”
话题果然偏到长个头上了。
谁说小男孩不臭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刘戗听大家夸他，立即喜气洋洋起来，也不觉得红脸见不了人，还很虚伪的说：“你们以后也会和我一样高，再过个七八年吧。”
“哼哼，刘娇娇你别太得意了，要不了七八年。”许多福道。
大家便对对对对。
刘戗哈哈乐，他一笑，一口红牙，大家也乐哈哈。
大厅氛围实属是热闹。
王元孙发现，刘戗不在意被大家取笑，也是因为最初笑刘戗的许多福没有恶意，就是好玩，而且言谈之间很是亲近护短，这些同学才不会笑着笑着，最后成了嘲笑起哄作弄了。
他以前见过许多这般场合，最后全笑话一个人，若是地位身份最低的被笑了还要捧着故意逗着众人玩乐。他不愿成为这样的人，因此事事要强。
黔中都知道他是外族舞姬生的又如何？管他们背后说什么，谁要是当着面敢这般玩笑他，他有的是手段，哪怕回去被父亲抽一顿关禁闭又如何。
谁都不能这般践踏他。
“兄弟你想什么呢？眼里又冒出冷飕飕光了。”刘戗落座旁边，说完又道：“你天天发一会呆就是这样，算了随你了。”
冷冻王元孙被打断记忆。
“你牙好红。”淡淡道。
刘戗：……
又大力的撞王元孙，嘻嘻哈哈故意一口红牙露在王元孙脸前，哼说：“还不是你灌了我几口洗澡水，你还说呢。”
“你活该，染头发都听不明白。”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染？”刘戗怼完又说：“好吧好吧我一个人染心里有点没底才拉你过来一起染的，别生气了哥们。”
王元孙懒得理刘戗，刘戗一看嘻嘻哈哈端着茶杯去跟大胖小子碰一个，“花灯节出不出去玩？”
许多福：“不知道，我要问问我阿爹。”
“我婶母想去。”严怀津怕许多福去，两人凑不到一起，便仔细说：“十三日第一晚我们去，许多福你要是去的话，我们可以约第二天或是十五。”
许多福还没答应呢，刘戗先一口答应：“行。”
“……”许多福：“行，到时候再说。”
宴席开了上菜了，东宫有膳房的，厨子都是以前御膳房的厨子——琢磨的味很对太子殿下胃口，这几位御厨调到了东宫。
菜上来还是热腾腾的。
许多福要的‘奶茶’都琢磨的和现代没什么区别，还有手搓的小芋圆，QQ弹弹的珍珠，奶茶杯子都是另烧的杯子，有握把那种大马克杯。
饮料一上来，许多福端着奶茶杯，“咱们喝这个，干杯！”
其他同学见了很是新奇，端着杯子干杯完，低头喝了口，顿时抬头，有觉得好奇怪但不难喝还挺好喝的再试试，也有喝了第一口就喜欢上的。
“好喝，殿下这个是什么？”
“奶茶，炒了糖成焦糖，还有红茶牛乳煮过过滤，里面是芋圆和珍珠，你们要是喜欢，我叫御厨给你们抄一张做法，很简单的。”许多福大方说道。
今天的席面有好几个都是他早早吩咐下去的。
此时便说：“你们再等等还有别的，都是我喜欢的小吃。”
炸鸡、薯条，酱有酸甜酱还有蛋黄酱。
今日太子殿下的‘席面’着实是很创新，不光是殿下要求的小吃拼盘，还有烤串，什么羊肉串牛肉串蜜汁鸡翅，用铁签串着烤过，一把把的上。
许多福的生日宴那就是大排档，他喜欢吃大排档。
不光是他喜欢，同学们也很喜欢。
崇明大殿的学生谁家也不差一口吃的，又是过年，天天拜访串门吃席，席面大同小异，虽说御膳做的肯定滋味更好，但是大家连着好些日子吃，再好吃的架不住多吃，现在都腻了席面。
许多福今日让多上素菜清淡一些，荤的就是烤串，还有烤大虾、鱼，还有铁板鱿鱼，本来想说吃炸臭豆腐的，但御膳没琢磨出臭味来，这个献贵人也不雅，就成了炸豆腐刷点酱，也很好吃。
桌上其他的都是素菜，炒的清爽可口，凉拌的酸辣开胃。烤串烤的油滋滋还很热乎，香味飘的老远能闻到，几串肉下下去，再喝一口奶茶。
真的很爽。
“对了还有戏！”许多福一说。
王圆圆拍手，让戏子上来。
宫里教坊养着伶人舞姬乐师，每到宫宴都有节目出的，这些人是有品级——按照内务所宫婢内侍品级定，每月有月银拿，要是演的好了，贵人也会打赏。
今日的戏，教坊已经演练了一个多月，东宫王大总管时不时过去盯着。起初王圆圆说殿下喜欢的戏，殿下不爱情情爱爱，也不喜欢唱腔词多的。
教坊还为难，开始琢磨那得写个新本子，要词少还要热闹的。
过了几日，王大总管又来了，说：殿下说了个故事，有个猴子住在花果山……
许多福完全不知这些，一看中间戏台那儿先是一个石头搬上来，开始鼓声敲，像是打雷似得，砰的一下，石头裂开蹿出一个毛茸茸小猴子。
这开头？
许多福惊喜：“是猴哥！”
“殿下跟老奴说，喜欢孙猴子。”王圆圆笑眯眯说。
许多福想起来了，之前王伴伴问他喜欢的故事，他好像说了孙悟空，只是他睡前和王伴伴说这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闲聊，此时没想到教坊专门写本子的将故事补的七七八八，很是热闹有趣。
于是专心看了起来。
这戏教坊写的直白跟话剧似得，外加上音乐节奏也好，简简单单的猴王出世、猴哥拜师学艺、猴哥花果山自立为王就串起来了。
别说班里不爱学习看的热闹起劲，还给鼓掌——
因为演猴子的这位伶人身材娇小很是灵活敏捷，翻跟头、耍棍子，一招一式很是精彩。
现在武生多是英俊高大魁梧，这位演猴子是旦角，不过是武旦，演练了一个月，学的猴子惟妙惟肖，打斗的很是热闹。
就是学霸一行人，看的也是目不转睛。
因为这个戏真的很有意思很直白好玩。
这一玩就是到了申时下午四点多，过年宫门推迟关，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同学们乐不思蜀，拍着桌子叫好的，还问下面呢？
“下面要回家了。”仲子铭说。
仲子钦：“我还想看。”
大家意犹未尽，今日真是热闹，就是想知道后头如何。许多福才不剧透，说：“我和王伴伴讲了一个开头，教坊肯定只写到这儿了，你们就先忍忍，下次戏好了，咱们再约。”
众人还给演猴哥的伶人打赏了许多零花钱。
许多福见同学丢的都是银瓜子、葫芦就知道过年家长给的压岁钱，现在全给猴哥了，可见对这戏的热爱。
众人起身行礼告辞。
东宫王大总管相送，许多福也走到了东宫门口，摸了下小同桌脑袋，他家小同桌也喜欢看猴哥，脸红扑扑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许多福，花灯节你要玩记得叫我，我想同你一起去。”
“行，知道了。”许多福应声。
严怀津想了下，实在是没忍住，“我送你的礼物，你记得看。”
“差点忘了，我一会有活干了，把你们的礼物都拆了。”许多福说到这儿逗小孩，一笑说：“我先拆你的看。”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有些小孩模样，高高兴兴的挥手走了。
刘戗甩着马尾，红色在夜幕下很是招摇，扭头喊：“还有我。”
“知道。”
东宫谢客完毕，许多福便回后院，他今日可高兴了，跟王伴伴说赏教坊这一班子，又说：“等我捋顺了思路，我写个大纲把后头补齐了。”
“殿下不急，先缓缓，喝口水。”王圆圆端了温热水送过去。
许多福今日吃的口味略重又喝了奶茶，确实不敢喝茶了，端着温水咕嘟咕嘟几口很是解渴，开心说：“伴伴，我的礼物呢？”
“送到暖阁间了，殿下慢慢拆。”
许多福忙去暖阁间，东西都给他整理好，许多福脱了外裳着中衣，先去找小同桌的礼物，一个锦盒装着，许多福拿了坐在软榻上开拆。
很简单拆开，里面装着一方印章。
许多福端详一看，底下刻了两个字：多福。
这块印章是石头雕刻而成，触手冰冰凉凉的，石头质地又很润滑，不知打磨了多久。
他突然想起来了。
五横山，严津津同学家乡特产之一石雕。因为五横山的石头，尤其是在河水中浸泡多年的石头很漂亮，像他手里拿的这块，颜色是乳白色的隐约有些红色痕迹，仔细一看有点像一条红色锦鲤鱼形。
整个章子是圆柱体，小巧玲珑，刻的字有些幼态却端正。
许多福一眼认出来，这是出自小同桌手笔，不知道这个石头章子刻了多久……肯定要好久的。
他握在手中很是高兴。
王圆圆拿了印泥和纸来，送到殿下手边，许多福一看，给王伴伴看，“我家小同桌给我刻的。”
“严小少爷刻的可真好。”王圆圆真心实意夸，“这章子圆润颜色也好跟殿下很像。”
白里透红的。
许多福放假这么久基本没动过纸笔，此时兴致大发，让顺才研磨，就在趴在暖阁间写——
写日记。
孤十岁，东宫设宴，严津津送一章，喜欢。
还学着拽文起来。写完了字条，许多福摁了印泥，盖在了严津津三个字上，顿时笑了起来。
“这纸条裁了，我以后每年都写。”
王圆圆宝贝得亲自裁纸，还去找了个上等盒子装下殿下的墨宝。
之后拆了其他同学的礼物，因为下帖时说了，心意到不要贵重的，因此同学多是送自己做的画、贺寿文章、福字，还有些小物件，比如长命锁、玉牌这些，刘戗给他送了个皮质护腕，许多福也很喜欢，决定体育课打拳时戴上。
李昂给他送了一串红珠子手串，是咳血红树木做的，用咳血红染过，一股淡淡的香气。
许多福戴在手腕上，给王伴伴看，还蛮好看的。
“殿下皮肤白皙，戴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这色泽鲜艳的。”王圆圆说完，闻着隐约的香气，说：“这香味，殿下先别戴着睡觉，老奴问问张太医看看有无问题。”
“伴伴你也太小心了，我又不是女子，这手串还有不孕不育效果啊。”吃多了的许多福脑子反应也有些缓慢，嘴先抖机灵。
王圆圆根本没往那方便想，就是听墙角尤其听一些老太监说前朝秘闻，各种宫斗、毒杀嫔妃、谋害皇子伎俩，他就是小心谨慎一下。
“老奴让太医瞧瞧安心，都是殿下贴身用的东西。”
许多福抖完机灵囧囧有神，肯定是宫斗小说看多了，破嘴，当即把手串给王伴伴，安王伴伴的心了。
关于殿下用的，第二日王圆圆请了太医把送来的礼物都检查了一遍，都很安全，王圆圆又把手串送回殿下手边。
许多福后来戴着手串去紫宸宫玩，跟俩爹说起来，嘻嘻哈哈把这个机灵当玩笑话说了出去，就发现他家皇帝爹脸色突然难看了下，阿爹就给皇帝爹递茶水。
仲珵端茶，瞥了眼许多福，没心没肺的压根没想到那处。
“王圆圆在这事上是对的，你用的吃的再谨慎也不为过。”
许小满知道仲珵刚才想什么，只是多多才十岁，现在提这个太早了，闹得小孩心里烦，便顺着这个话题聊，“对，王公公不愧是东厂大总管，短短日子，王圆圆进步神速啊。”
“你倒是了解他。”仲珵道。
许小满：……“也没有很了解，我最了解你了。”
仲珵被顺毛顺好了。
许多福对他父皇时不时捻酸两句，实则夫夫调情撒狗粮，已经习以为常，当即表演了个埋头干饭！
又说起十五花灯节。
仲珵没有太极宫墙上撒钱的习惯，虽远在庙堂之上，但宁武帝是过过苦日子的，知道百姓生活不易，也知道太极宫墙外站着的不是寻常百姓。
但盛都九门撒钱、喜饼这个习俗还在。
“阿爹这钱、喜饼谁家出？我之前听同学说起过这个习俗。”许多福好奇问。
许小满道：“京中达官贵人年年都会行善。”
“最初是太祖定下的，当年打进来盛都还有前朝遗留下的贵族世家，贵族自然全都成了平民，那些世家与民争利，整个盛都赚钱的买卖商铺都是世家的，太祖问罪抄了几家罪有应得的，剩下乖顺的捧着钱、铺子投诚，正好新年，九门就开始给百姓发钱了。”仲珵补充。
许多福也喜欢，习俗人定，这个很好。
他突然想起来了，“我上次和阿爹骑马去百福街，出了皇宫没多久有好多高大漂亮的商铺，阿爹说背后都是当官人家的产业。”
“前朝没这个忌讳，太祖治理了一番起初不敢了，只是这些年又故态复萌。”
许多福察觉到，父皇说这句时很不爽但脸上带着些笑——那种设了圈套且已经有人钻进去，就等着收网了。
他又继续干饭。
许小满被逗乐了，说：“今日无事，阿爹带你出去玩？”
“好啊好啊。阿爹十三有花灯，我们先去玩，我答应了严津津刘戗想单独和朋友去玩，到了十五我哪里不去，我陪阿爹和父皇一家团聚。”许多福安排的头头是道。
许小满说好，“我们多多朋友很多。”
“没办法，谁都喜欢我。”许多福臭屁。
许小满认真赞同，多多就是很好，又说：“去的时候多带些人别嫌麻烦，今日阿爹带你白天逛逛，过年了民间更热闹，给你买两串炮仗放一放。”
“好好好。”
父子俩换便衣，许多福换好了，一看父皇也换上了便衣。仲珵对上许多福目光，挑了下眉，“怎么？你以为你阿爹只带上你了？”
“小满走了。”
仲珵一手执扇，风度翩翩俊美非凡揽着要说话的小满肩膀走在前面。许小满只能一只胳膊往后伸手给崽招手。
许多福立即屁颠屁颠跟上。
大过年的，他才不幼稚呢，出去玩咯~
金吾卫、东厂都是便衣跟着，许小满带媳妇儿儿子出去逛也没去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去了百福街主街道，向里延伸的巷子没去——仲珵知道这个位置，还问：“咱们威风凛凛的许公子第一次在哪看戏来着？”
“爹您要去吗？”许多福问。
仲珵晃着手里扇子合上，啪嗒敲了下许大公子的脑袋。
一点都不疼，但是许多福觉得皇帝爹大冬日的摇扇子，“爹，您摇的还挺帅，借我玩玩，借我玩玩。”他也想装。
仲珵便把扇子丢给许多福玩去。
他们看了杂耍，吃了糖人，还放了炮仗——许多福放的时候不敢，因为卖炮仗的说小心些别炸掉了手。
许小满拿着炮仗去点，放了一串，许多福就敢了。
“阿爹真勇猛。”
“小满勇猛之人。”
许大公公被媳妇儿子吹捧，当即给父子二人又放了两串。
霹雳巴拉的炸的都是火药味。
还去甜水坊吃小吃，去老祥斋买新春特别版点心，新出炉的许小满捏了一块喂仲珵，“好不好吃？”
“好吃。”仲珵只吃了一口。
许小满见状送自己嘴边，咬了口，含糊说：“甜了还多了奶味，跟多多的点心很像。”
仲珵爱吃甜食但喜欢甜而不腻的，太甜了说齁嗓子，更别提奶味了，当初在巫州，仲珵天天喝羊奶，因为那会他比仲珵个子高，仲珵喝了羊乳嫌味道大，却还捏着鼻子灌。
许小满想到这儿，心里甜甜蜜蜜的，又啃了一口媳妇儿剩给他的点心，说：“真好吃。”
仲珵见许小满吃的香，本来嫌甜腻，又凑近说：“我再尝尝。”
“不要新的，要你手里那块。”
许小满想，他都啃的乱糟糟剩一口了，但还是喂了仲珵。仲珵一吃，仔细品尝，“果然不错，好吃。”
旁边许多福：我看我该改名叫许多余。
那是点心好吃吗，他还觉得狗粮很好吃呢。
汪汪！
买了点心小玩意吃了饭，天黑时主街道亮起了灯笼，花灯节虽然还没到，有的人家心头热已经将花灯挂在外头了，不过花样简单了些。
许多福和俩爹上了马车回家。
他钻在车帘那儿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会。
仲珵说：“傻乎乎的一个。”
脑袋卡了下没拔出来的许多福背对着只能传出声音：“我能听见。”
“哈哈哈你父皇夸你好玩可爱。”一家之主许小满站出来。
仲珵也没反驳，只说：“太子殿下，你能不能拔出脑袋来？是不是太大了，得叫内务所的将车窗开大一些。”
“拔出来了，我脑袋可小了，只是戴了帽子卡住了。”许多福捧着他的毛茸茸帽子以证清白。
可算是拔出来了。
一路回去，车里热热闹闹的。
十三日，一家三口傍晚出门看花灯，‘二环’主街道有商铺，财大气粗，装点的花灯精致华美，还有各府的女郎少爷都出来玩。
大盛太祖开的好头，对女子约束并不大，但是越是出身好有门第的府邸养千金越是规矩大束缚多，总要和抛头露脸的平民女子区分开。
因此千金小姐一年到头出府的机会寥寥可数，要么陪长辈去礼佛进香，要么就是年纪到了，跟着母亲一起各府走动，像是上街游玩看灯，怕是一年到头就这一次。
虽然身后还跟了许多人。
街上热闹，花灯美轮美奂，各种小游戏，猜灯谜、投壶，仆从环绕少爷女郎结伴而行，阵阵香风。
许多福便感叹：“灯美、人美。”一扭头，手里小扇子打开，扇一扇，“我爹美，我爹也美，我最美。”
许小满：哈哈哈哈哈。
嘎嘎乐。
仲珵眼底笑意也掩不住。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高颜值一家

第59章
今日他们不去百福街了，百福街天天逛有点没意思了。
许小满财大气粗说：“今日阿爹带你们逛有钱人逛的地方！”
仲珵极为捧场，揽着小满的腰，轻笑说：“那今日要许大官人破费了。”
“不破费应该的。”许小满大丈夫上身，揽着‘娇妻’仲珵，驾车过去，有点远。
许多福被抱着上车，还想，他家父皇肯定偷偷看话本子了。
那一句‘许大官人’味有点不一样。
主街道不让摆摊，路面宽阔，即便是花灯节，路上车架往来也没堵车，皇城内附近行走，各府车夫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你家牛，那遇到了更牛人家，大过年的，少节外生枝。
因此即便车架堵着了，大家也很谦让。
马车往北去了。
许多福之前去过北面，仲子钦仲子铭两家就在北方，但是再往后就不知道是哪了。
大盛都城老百姓有句话：北面清贵、南面富贵、东面大官、西面小官惹不得。西面那片巷子大名鼎鼎的就是东厂在外衙门，还有些老太监、金吾卫侍卫等住宅。
这些人官虽然不大，但是是近身伺候皇上的。金吾卫在那边也是临时安置宅子，因为离皇宫近方便进宫当值，因此西面得了这句话。
北方‘一二环’都是宗亲府邸，大门冲着主街道，各有各的气派。
许多福照旧钻着脑袋去看，各府门前挂着灯笼，一派喜气洋洋，唯有一家有些暗淡，他仔细一看，哦，慎郡王府啊。
难怪了。
人人都烧热灶。
“父皇，慎郡王府以后会好起来吗？”许多福拔出脑袋转身问，他看到阿爹和父皇手握着，他转身时，两人脸还有点红。
哼！
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老爱探个脑袋看外头了吗。
那是儿子的自我修养。
“你刚看见他家了？”许小满一猜就是，多多心肠软，便说：“三五年后吧，要是仲恒能改过自新，好好约束管教他府里人，能用的话——”他做不了主，看仲珵。
仲珵这会色令智昏不想说旁人闲事，目光含笑看小满。
许小满接收信息有误，不可置信，“那我总不能招仲恒孙子进东厂吧！这也不合适……你气还没消？真这么搞吗？”
“爹不好吧，让仲子恺成了公公——”许多福没说下去，他爹就是公公，也不是说公公不好。
仲珵眼睁睁看着父子二人开始纠结犹豫，最后一个为了他一个为了小满，是打算豁出去一咬牙真把他那大哥的孙子给阉了。
憋不住笑了。
仲珵抱着小满放声大笑。
许小满一听，松了口气，看来不用了。
许多福现在也不敢‘心肠柔软’了，他怕自己善解人意，刚才差点让昔日同学做了公公，还是铁石心肠比较好。
“我不操心了，他家还是郡王呢，就是刚看他家门口灯笼都没挂有些冷清才问的。”
仲珵笑着靠在小满身上，心情好跟孩子闲聊，“仲恒惯常会拍马屁，朕冷着他，他就彻底冷下来，做给我看的，不然我前脚骂了他，回头他府里日子照旧风风光光过，这才是找死。”
许多福：……
许小满都得夸一句：“仲恒这小人做的确实到位。”
此事揭过不提了，许多福又钻脑袋去看，背影跟俩爹说：“我看到仲子钦、仲子铭他们俩家……还有我五叔的家，五叔家好远啊，比仲子钦仲子铭两家都远。”
仲珵和小满亲了亲。
五叔家一过就热闹非凡，肯定是到‘二环’了，五叔府邸挨着官员住宅区，阿爹带他们去游湖，还包了一艘船。
许多福：！
“阿爹你好有钱。”
“许大官人今日真是出手阔绰。”
父子俩一唱一和，捧得许小满差点找不着北。这边的水是宫里太液池、青雀渠流出来的形成一大片天然的湖水，挨着湖而建各种酒楼、商铺，这边消费就要贵许多。
最最最主要是，湖深处，是舞坊，有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官，夜里花船游湖，在船头甲板上起舞，也是个噱头，吸引众多达官贵人乘船消遣。
这才是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地方。
许多福：……祥云戏楼真是接地气了。
“许大官人真是花心，知道这么多好地方，可是听了谁的曲念念不忘了？”仲珵逗小满。
小满面红耳赤，肘击仲珵。
他一个公公，能干什么！
仲珵腹部吃了一肘击，笑的乐呵呵摸小满的手，“我的错不说了，就是故意逗你几句。”
许多福一脚踢翻狗粮，欢欢快快去乘船了。
阿爹包了一艘中型船，这边船很有特色，露天地方尤其多，只有中部有顶，他们坐在二楼甲板上，船上也挂了花灯，夜晚本来湖水黑暗，但因为花灯节，还有人往湖水放莲花灯，因此整个湖面星星点点的很漂亮。
除了他们这艘船，大大小小的船都在漂浮。
阿爹和父皇对坐饮酒，看景。许多福则是转了一圈，最后挤在俩爹中间，仲珵瞥了眼许多福，罢了，过年，还给许多福倒了杯。
“我能喝？”
“米酒。你阿爹专门要的。”
许多福便美滋滋接过，撒娇谢过俩爹。许小满叮嘱：“也不能喝多了，就两三杯。”
“知道了阿爹。”
船慢悠悠的，三人这儿还烧了炉子，也不觉得冷，聊了一路现在静下来了，一家人不觉得无聊没话找话，没一会，许小满先精神说：“来了。”
“什么什么？大花船吗？”许多福伸着脖子。
仲珵看父子俩，再看小满精神头的模样，心里暗想，这个太监，看他回去怎么‘收拾’，又想，小满要是寻常男子，肯定很受女郎喜欢，小满喜欢人就一心一意对一个人好旁的谁都不想——
“多多你坐阿爹这儿，能看的清。”许小满和崽换了位置，挨着仲珵，凑过去小声说：“你别醋，这个可好看了，花魁娘子跳起来跟飞天似得，我花了大价钱包的船，咱们位置好要高一些看的清。”
许多福发现他们船旁边有许多一叶扁舟小船，位置比较低，那大花船缓缓驶过来特别高大，小船要是看清的话，脖子都要抬断了，且角度也不好会被遮掩。
仲珵刚才的心思换了，不由想：小满真是爱我，他觉得花魁跳舞好看，便也带我来看。
花魁在大船二楼甲板位置，露天，宾客在三楼中部——这位置真重金VIP了。
没一会鼓点响，又有管弦配合。
花魁娘子长什么样许多福没看清，但是大冬日，层层叠叠全是轻盈的衣服，先是凭空而落，像是一支盛开的牡丹花，而后绽放开，舞姿古典优美，一层层旋转时身上衣服一件件滑落，一点都不色情，而后一身敦煌风舞衣，怀抱琵琶……
一舞结束，都在叫好。
许多福也觉得好看，啪啪啪鼓掌。
许小满问仲珵好不好看？仲珵看向小满期待的眼，说：“好看。”又说：“小满你喜欢那舞娘脚上手上的链子吗？叮叮当当响。”
“不喜欢。”许小满先答，直觉危险。
仲珵：“我喜欢，给你也做一副怎么样？”
许小满：……
他就知道直觉很对。
许小满顾左右而言他，低头一看，他家多多脸蛋红扑扑，双眼迷离，配着红发，整个小醉鬼，“许多多，你喝了多少？完蛋了。”
仲珵拎着空酒壶，说：“醉鬼全喝了。”
最后宁武帝和九千岁上岸，宁武帝抱着呼呼大睡的小醉鬼，许小满跟在旁说：“他现在长身体可沉了，我来抱吧？”
“是沉，我抱。”仲珵道。
许小满不争，只是感叹：“以后得看着点了，这米酒他都不行，不像我。”
“……”小满一喝酒脸上也红，身体也红。现在头发色泽鲜亮，脸颊微红，双目水光潋潋，仲珵便说：“时日不早，早早回去睡觉。”
“行！我也困了。”
坐车回去，路上堵了些，因为不少人都这个时候回，到了太极宫，王圆圆接了小殿下回东宫，仲珵拉着小满，说：“你该信王圆圆，他能照看好多福的。”
许小满：？
他是信王圆圆，但是这个话从仲珵嘴里说出来——
不由抬头看天。
仲珵接小满心中所想，笑着说：“日头没打西边升起来，天还是黑着呢。”笑呵呵拉着小满回紫宸宫了。
回到紫宸宫，大浴池，许小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
许多福呼呼大睡，第二天醒来精神奕奕，问了昨日他怎么回来的，知道父皇抱他回来，便点点头，又道：“我去书房，早膳摆好了叫我。”
“喏。”
许多福跑去书房写信，约小同桌、刘戗、李昂、许凌官四人十四日傍晚太极宫青霄门口见，他在纸上写：我新发现了一处好地方，带你们去玩。
然后又补充：此地消费很贵，把你们零花钱都带上。
许多福写完后还给纸条盖了小同桌给他刻的章子，才交给顺才，“让金吾卫给各府送信。”
也就许多福了，晚上出去玩，大白日才送信约，不过之前有过口头约定也还好。
十四日白天，闲散无聊，许多福在东宫吃饭、泡澡，晌午时去紫宸宫给俩爹请安问好，结果他来的还有点早，俩爹才吃饭呢。
“我吃过了。”许多福嘴上如此说，身体很诚实，落座又吃了一遍。
仲珵看的心想：就这么一个圆脸小子，抱的都沉甸甸的，小满说的极对，有些事是他操心担忧早了。
“父皇您老看我干嘛？我脸上粘了饭吗？”
仲珵：“看你脸越发圆乎。”
许多福：……他就不该问。
“吃饭好，吃饭多了长个头。”许小满道。
许多福又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吃饭，还说今晚约了朋友也要带朋友去游船，仲珵此时已经卸下防备，也没问都有谁，想也能想来。
“阿爹，包船得多少钱啊？我们自己出，我让他们都带上零花钱了，到时候不够我再补。”但是他得有个底。
许小满：“那你得提早订了，咱们昨日游湖花船跳舞那个时间段最贵，中型船六两银子，一晚上那花魁跳两场，后头的一场更贵。”
“你们人多别订小船，小船容易翻。”
许多福连忙保证。
末了，仲珵想起来，“不许喝酒，米酒都不许喝，你沉甸甸的，喝倒了，刘家那小子抱你回来吗？”
“哼！我才不要刘戗抱。”
刘戗是猪，天又黑，万一走路不稳把他掉水里去了。
“那边有几家酒楼都很好吃，还有专门卖甜汤的，你们打一壶桂花桂圆甜汤，到时候坐船上喝甜汤。”许小满给崽建议。
许多福一听，立即放下筷子，笑嘻嘻说：“那我不吃了，我晚上带他们在外头吃。”
“哈哈哈哈好，多多真机灵。”
仲珵：这就机灵了？罢了。
下午酉时，大概五点出头，许多福一身寻常衣服，身边带着王伴伴，还有两个侍卫到了青霄门，自然了身后还有十多个侍卫跟着，只是近身的只有三人。
青霄门几人早到了，一碰头大家先嘻嘻哈哈闲聊。
“什么时候到了？”
“刚来没一会。”
许多福摸小同桌脸蛋，还是热乎乎的，看来真刚到。
“天黑了，咱们去哪？你说的花湖我也没来过。”刘戗看什么都新鲜，他虽然觉得肃马关哪哪都好，也得说句实话，“盛都过年比肃马关热闹。”
李昂倒是来过这边，不过也仅限于‘坐在车里看’的地步。因为这边确实消费贵，外加公主家教甚严，拘着小孩不许在外吃喝游玩，怕吃坏肚子，移了性情。
更别提新来的严怀津、许凌官，来都没来过。
许多福一听，又是他是‘大哥’了，“我昨日晚上来过了，我带你们玩。”
几人先各上各的车，往‘二环’花湖那边走。
公主府、刘府、严府都跟着人，更别提许多福这边，因此车架哗啦啦一堆，不过他们也不算打眼的，街上都是他们这样的，一看就是各府少爷千金出门。
人多起来，车马不好过，几人下车，马车先停靠一边。
许多福身边就带着近亲人，牵着小同桌的手，跟其他人说：“都跟上，别走散了。”
“我知道，我出门前，明叔还说怕我被拐走，让我带人别乱跑。”刘戗道。
许多福抬头看刘戗，这么大的个子，跟个壮汉似得，不过也点点头，很认真说：“你虽然个头高大但你只有十岁，咱们都是孩子确实得防备些。”
“凌官你跟着我们，要是遇到了事就大喊。”
许凌官道知道了主子。
许多福牵着小同桌的手，小同桌瘦瘦小小一点，比他还矮半头，真正需要照顾保护的。严怀津道：“许多福你放心，我会跟紧你的。”
“嗯。”小同桌好乖啊。
“你们下午吃过没？”许多福嘴上问，身体很诚实，带小伙伴先往酒楼去。几人出来玩当然没吃了。
挑了家人多的，许多福说人多一看就好吃，其他几人觉得有道理，几人往二楼坐，王圆圆带着侍卫坐隔壁。
点菜环节。许多福：……
“这可真贵啊。”李昂感叹。
刘戗看了眼菜牌，也沉默了，一道菜换肃马关能喝半年的羊汤。
严怀津则是掏荷包，递给许多福，“我把零花钱全带来了。”又道：“一共一百五十六两银子。”
“！！！”李昂见了都羡慕。
许凌官掏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年三十，老将军大人给了我三两银子，还有我之前攒的，一共七两半。”
刘戗：“我，三两银子。”
“？？？”许多福看刘戗，“你月光啊？”见刘戗懵，便解释：“你月月零花钱都花光？”
“不是，之前我爷爷我爹不给我钱，我要钱我阿娘给我几十个铜板，除了喝羊汤也没别的花销了，到了盛都上次买人我全花了，虽然你不要，但我不知道买什么反正就花完了。”
许凌官脸上笑了下。
许多福先点菜，等会问，说：“今日吃饭我请，一会包船你们来，都匀着点，不能全薅我同桌的。”
“自然！”刘戗痛快说完，这下能好好看牌子要菜了。
五个人点了八个菜，是看见什么都好奇想尝尝。等点完了，小二下去，许多福问许凌官，“你知道他钱花那儿了？”
“刘少爷买了刀，还有和王少爷出门玩，他们也叫了我，不过我没去，我在府里练基本功。”许凌官说道。
许多福才想起来，“等过完年，你就到东宫报道。”
许凌官一喜，于他而言这是大喜事，他还以为主子忘了他了。
“你挂在侍卫队伍中，不过你功夫不行年龄也小，年后勤学所开了，你和内侍宫婢一起入勤学所学习。”
刘戗一听‘学习’，便目光同情看向许凌官。许凌官激动地眼眶都快红了，真想给主人磕一个，说：“我会好好学的。”
“好啦先开开心心玩。”许多福拍了拍许凌官肩膀。
他和其他人是好友，但许凌官不一样，许凌官是他花钱买下来的，是他的责任，也是自己人。
菜一上来，大家开动，隔壁王伴伴侍卫那几桌也是一样。
吃过饭，这边酒楼还承接订船跑腿服务，只是要贵半两银子，有个跑腿费，几人吃饱懒得走，便凑了银子给小二让小二去订船，没一会牌子到手，到时候凭着牌子上船。
时间还早，离上船还有一个时辰，几人先去街上玩。
有些铺子门前为了吸引顾客设有小游戏，像是投壶、猜灯谜。然后许多福发现了一个‘绝杀’，他家小同桌猜灯谜一猜一个准，而投壶套圈，刘戗则是把把中。
老板倒是没黑脸，乐呵呵的拱手祝他们新年好。
刘戗先不好意思，跟许多福几人说：“你们捡你们喜欢的，剩下的就不要了，反正我带回去也嫌占地方。”
刘府那般大，怎么可能真占地方。
刘戗心肠是好的，觉得老板也不容易。
几人没客气，挑了想要的小物件，让仆从拿着。严怀津猜谜，赢了一个压轴花灯，现如今那只花灯在许多福手里拿着。
严怀津送给许多福的。
许多福美滋滋的说：“那等下一个套圈，我来套，不让刘戗玩，我们玩。”刘戗是‘作弊’利器。
这可是夸刘戗手法准，刘戗很高兴大手一挥说：“我不玩了，看你们玩。”
接下来套圈活动，许多福买了圈分给小同桌、李昂、许凌官，他们四个玩，一轮下来全空，刘戗在旁边笑的一口粉牙哈哈哈哈的。
“你别笑，教我。”李昂说。
刘戗：“哈哈哈我不。”
“不让他教，看他嘚瑟的，我有圈咱们自己套。”许多福有钱有志气说。
刘戗：“我看你怎么套。”
“不让你看，你看给我买圈。”许多福跟刘戗斗嘴。
刘戗真买了一些，教大家对准了，手腕怎么扔。严怀津学的很认真，和许多福说：“我学会了，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套许多福。”
“我要那个布做的丑了吧唧的兔子。”许多福指着一处。
严怀津点头，拿着竹圈对准了，想着刘戗说的话，一扔，圈挨着丑兔子最后掉在旁边，“我再来。”
“行行行，你继续。”许多福哄小孩了。
刘戗在旁边着急了，给讲了一些秘诀，最后套了三波，除了刘戗，其他四人都套到了东西，严怀津只对着那只布兔子套，最后套到手就送许多福。
“去乘船吧。”许多福抱着兔子脸上乐洋洋的说。
船上还有那家酒楼送的小食，瓜子花生点心一壶甜汤，李昂感叹：“难怪比你之前提的要贵半两银子，我还想光是跑腿费就半两也太贵了。”
“有小吃还不错。”许多福也觉得没亏。
刘戗坐在一旁，翘着腿，说：“你们这些大少爷，半两银子能买一袋子这些。”又坐直了，“不过大过年的，我就不说你们了。”
许多福拿花生壳砸刘戗。
“你这话老气横秋还有毁坏游玩兴致嫌疑。”
刘戗去抓花生，丢嘴里说：“我的错。我大哥娶了媳妇后就开始念叨过日子不容易了，吃吃喝喝都要钱，这个钱那个钱，还是不娶媳妇儿好。”
“那二爷爷要急。”许多福哈哈笑。
小孩子脸上都挂着笑，严怀津没笑，因为不懂为什么娶媳妇要笑要着急，他觉得刘戗说得对，他也不想娶媳妇，他喜欢和许多福玩。
许多福多有趣啊。
大花船出来了，许多福昨日看过，今日再看还是挺震撼的，其他几人跟他昨日一样的神色，哈哈。一舞结束，刘戗咕哝：娶媳妇也挺好的。
李昂听见了，颔首肯定。
真好看。
夜晚花船还放了烟花，划船的艄公说：又是哪家少爷出手阔绰给了打赏。
刘戗好奇一问，艄公说了钱数，刘戗：“还是不娶媳妇的好。”
李昂都无语了，不过也觉得娶媳妇离他们还很远呢。
许多福不懂这俩‘少男怀春’，他吃多了撑得慌，等船靠岸了有点想上厕所，于是便和大家散了，各回各家。
“上学见吧。”
“上学见。”
刘戗：“……你们这个话真没劲，我走了。”
严怀津困的眼睛闭着，含糊说：“许多福，我走了。”
“快回吧。”许多福也钻上了马车，车里还放着严津津送他的花灯、布兔子，回去就让王伴伴灯挂他书房，兔子放他暖阁软榻上。
十五日元宵节，宫里设宴，就一家三口。
许多福正装出席，许小满一看逗乐了，“怎么穿的板板正正的，那阿爹也换一套？”
“爹，赵公公同我说夜里有宫宴。”许多福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不过也不在意，说：“孩儿穿的正经，跟我两位爹爹来团聚。”
仲珵：“……”
他让赵二喜这么传话的，但听许多福这般说，便受不住，“真肉麻啊许多福。”
“才不肉麻。”许多福给阿爹还比了个心，“阿爹，我的心意。”
许小满快笑倒了，说收到了收到了。
一家三口吃了个饭，席间许多福各种肉麻，表白完阿爹，去表白皇帝爹，仲珵牙都要倒了，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今晚故意的，就因为他让赵二喜那般传话，便捏许多福脸蛋，“你小子心眼小的。”
“嘻嘻~”许多福呲牙笑嘻嘻。
十五一过，年过完了。十六圣上开笔仪式，上了早朝，有件大事，春闱在即，点了林首辅为本届主考官，还有两位大臣。
崇明大殿十六日开学。
玩了大半个月的许多福早起——差点没起来，王圆圆在旁边让追星逐月将殿下扶起来，给殿下穿衣裳，又亲自拿了热帕子给殿下擦脸。
“殿下，东宫去崇明大殿要远一些。”王圆圆急啊。
许多福一下激灵了，“啊？那快快快收拾。”
又过上了早上风风火火去学校的苦日子。
假放多了，不光是许多福早起困难，其他同学也没定神，崇明大殿早读都热热闹闹的，还有人闲聊，反正只是侍读带读，大家聊大家的。
许多福困得眼皮子耷拉着，严怀津倒是精神奕奕。
“你不困吗？”许多福捂着嘴打哈欠。
严怀津道：“许多福，我自小辰时就要读书，习惯了。”
辰时辰时——早上七点，也还好，不过，许多福一个震惊，“你别告诉我，你过年放假也是这个点看书？”
“对啊。”严怀津点头，“每日都要读书做功课写字，这些做完了才能玩。”他以前不爱玩的，现在跟许多福认识后就喜欢和许多福一起玩了。
很有意思。
许多福看小同桌目光宛如看胡太傅，不是，困糊涂了，是很尊敬。
第一节课时，胡太傅就很生气，因为班里学生太浮躁了，因此板着一张脸，从第一排开始抽问，凡是没答对的，全都打了手掌心。
没问中心位置。许多福：好险。
幸好做太子还有这样的‘特权’。
“殿下的功课有些懈怠，臣给殿下准备了几篇文章，殿下回去后要好好熟读背诵，不懂了问臣。”胡太傅目光严厉又有些包容说。
许多福：“是，学生知道了。”
虽然没有打他手掌心，但是加作业了。呜呜。
时日匆匆，转眼到了二月初，天气有些晴朗，不过王伴伴说倒春寒，许多福便没有脱棉衣，早上上学还穿着披袄，到了中午时日头暖洋洋的，大家都喜欢待在后院晒太阳聊天。
季淮恩越来越沉默了，就连李泽同季淮恩聊天说话，季淮恩都兴致缺缺，因为季大人从年前出发到如今还未归，这且不说，听说只字片语也没寄回来。
倒是和季淮恩疏远的柳南容私下里宽慰过季淮恩两句。
但季淮恩还是老样子。
还有件事，因为太子开勤学所，准内侍、宫婢入学，也是有条件的，十五岁以下年龄，每个宫都有名额——这件事许多福提了个概念，细化还是王圆圆同温良洳大人商量的。
从东宫宫人受惠，到了整个太极宫宫人都有此恩典。
温大人还写了一篇夸赞太子的文章，大大赞美殿下此举，列举了内侍宫人学习的内容，识字会读写，学的是爱国、忠信礼义文章，从此方面入手，夸殿下怜恤宫人，爱国孝顺仁厚云云。
朝堂之上竟然还赞美了下太子，并没有参太子。
许多福听到后吃惊脸，“还夸我呢？”
许小满同款震惊。
他被参了太多，什么大事小事鸡毛蒜皮都要被参，结果这一次多多竟然还被夸了，许小满太震惊不可思议了。
仲珵胡说八道，哄小满：“你若是做了皇后，也会被夸。”
许小满：“真的？”
许多福现在机灵了，肯定不是他身份问题，“父皇做皇帝，还要被劝谏呢，过年前也有言官不满此举，如今局面颠倒过来，各方面因素吧。”
“那你说说。”仲珵问太子。
许小满捶了下仲珵，好嘛刚才哄他，他真信了。
“我们都染了红头发，父皇支持我，开个勤学所也不是大事，而且温大人写的文章从大义来讲，写的确实很漂亮，再加宫人学字跟朝堂没有利益牵扯……”
总之这是个很小的事，言官要揪着不放做文章也行，但是这不是一整个年下来，“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宗室官员都很喜欢我，自然不想小事得罪我了。”
仲珵：“还算不错。”
许多福一个高兴，尾巴都能翘起来。
“不过最根本原因是江南道盐政那边出事了，季悯被水匪掳走，就是你提的什么十八寨，穆剑仇。”仲珵说到此眼底是阴冷。
小满曾经遇到的，此次换成了季悯。
朝中有些人早已收到消息，自然不在意太子开勤学所的事，此时参太子，就怕圣上接到季悯被水匪绑走事震怒，而后迁怒他们，成了炮灰。
“他们知道的比朕还早，难怪安安静静的。”
许多福没了刚才高兴，很是担忧：“季大人有没有事啊？”
许小满给了崽一个无事的眼神，“再等等，你别告诉季淮恩。”
“没事就好，我知道了阿爹。”许多福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我人见人爱嘻嘻

第60章
天连着晴了大半个月，春日来了，嫩绿的叶芽钻出枯木，花也露出花苞，结果这日下午疾风骤雨，寒风瑟瑟。
崇明大殿中，好多学生贪图轻薄换下了棉衣。
晌午刚过，牛大海就让内侍把收起来的炉子重新拿出来，又问御膳房要了两锅姜汤，小内侍还不解：“师傅，这天还暖和着呢，殿下和这些少爷去打拳一会热乎乎的回来，还备姜汤啊？”
“你懂什么。”牛大海不懂天气，但一直遵循老话，春捂秋冻，他的棉衣还没脱，只是这些天确实天气热，搞得他有些上火，昨日去太医院想抓点下火药，听太医院几位太医念叨，倒春寒来了，因此记在心里。
牛大海对自己的差事很上心，有备无患，他可是伺候的殿下。
此时跟小徒弟说：“你也不想想，往年这个月份还冷着，怎么今年热的跟夏天到了似得？热极必冷，别怕麻烦，咱们伺候的是殿下，要是搬个炉子都怕麻烦，那掉脑袋怕不怕麻烦？”
小徒弟觉得师傅夸大了，这会还艳阳高照的，什么热极必冷，那叫物极必反。小徒弟年岁小，才十四，早上也去勤学所学习，懂点字和成语。
心里这么想师傅，嘴上不反驳，他知道师傅待他好，忙应声去搬炉子，又勤快跑腿要姜汤，只是奇了怪了，他去御膳房要姜汤，那几位老御厨竟然也没觉得意外。
东西刚备完，天就阴了一瞬间，紧跟着狂风大作。
小徒弟惊了，看师傅眼神真是跟看神人一般。牛大海很是受用，说：“赶紧去拿伞，要是下雨了就去落霞门接人……”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下来。
这天气变化的太快了，崇明大殿上体育课的学生跑着回来的，即便是有雨伞接着，也被浇了个落汤鸡。
王圆圆护着殿下，许多福不忘喊小同桌。
“殿下，顺德照看着，您先回。”王圆圆把伞全撑在小多福脑袋上。
雨太大，许多福一听，当即说：“那先回，伴伴你也打着点伞别淋到了。”
“老奴知道。”王圆圆嘴上这般说，手里没动丝毫，先护着殿下回大殿。
到了崇明大殿，殿内点了炉子，姜汤也烧好了。
“竟有姜汤。”许多福稀奇，跟王伴伴说：“这会雨太大，我衣服没淋湿，别让他们几个跑回去拿东西，倒是你们都湿了，赶紧喝一些。”
王圆圆应了，先给殿下端了姜汤。
许多福吹着热气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王圆圆才去喝，叫顺德顺才几个都灌些，等雨停了再说旁的，吩咐完，王圆圆找到了牛大海，给牛大海比划了个厉害手势。
牛大海谦虚笑呵呵，“王公公夸赞了，崇明大殿我管着，自然是多多上心。”
“你怎么知道变天了？”王圆圆虚心求教。
对着王圆圆，牛大海就不能瞎吹，实话实说。王圆圆记下了，以后换季得多往太医院跑跑，真心实意觉得牛公公不错，又哥俩好上了。
大殿之内，小内侍开始给各位少爷送姜汤，若是淋浴湿了外衣的，便脱下来在炉子上烤一烤，各位少爷因为有午睡习惯，后院正屋内都有备用衣裳。
一片忙碌。
许多福摸小同桌的手。严怀津说：“刚才顺德公公很照顾我，我没有淋湿。”
“那你也要喝姜汤。”
“我知道了许多福。”严怀津说完，又道：“我要谢谢顺德公公。”
“那你谢他。”许多福就不插手了。
外头雨没停，甚至刮起了大风，没一会叮叮咚咚作响。
许多福听声不对，起身到门口看了眼，天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的竟然不是雨，像是冰雹，这可糟了。
“幸好都回来了。”
小内侍们也没出去。
结果大殿外头一道身影，许凌官撑着伞带着东西，许多福一见赶紧让进来，许凌官做金吾卫，平时守在东宫的，此时过来还带了披风。
“你说你——”许多福本来气呼呼责备的话，见许凌官湿了半身，怀里的包袱干的，而且伞面也破了，额角还流血，顿时气又没了，“快进来，给他倒姜汤。”
许凌官见主子没事松了口气。
“殿里备着伤药，伤口清理一下。”许多福叫顺才干，顺才心细手巧。
这场冰雹下了半个多时辰，中间越下越大，末了慢慢停了，等风雨过后天阴沉已经黑了，崇明大殿外头台阶下全是鹌鹑蛋大小的冰雹。
许多福心想父皇肯定有的忙。
外头百姓不知道如何，还有庄稼地，之前天气晴暖，不知道庄稼种了没，现在下冰雹，地里庄稼长出苗了没？要是砸坏了怎么办。
天乌黑黑的，大殿学生也有些受惊——因为很少见下冰雹，等不下了，忙行礼出宫。
刘戗：“竟然下冰雹了。”
“肃马关那边经常下吗？”许多福问。
刘戗摇头，“我长这么大见过三次，比这个还要大，伤人伤羊屋子损失严重。”
许多福更愁眉不展了。严怀津小脸也紧绷绷的，一人力气小，安慰的话似乎也很单薄，“许多福。”
“嗯？”
“现如今季节，百姓还未耕种，地里长得或许是白菜番薯这类的农作物。”严怀津道。他二姐擅长耕种，他也知道些。
刘戗：“那还好，老天爷的事情，其实我们也管不到。”
之后几日父皇就很忙，阿爹更忙，十多日前就不在宫里，出差去了，许多福去紫宸宫吃饭，皇帝爹还在批奏折，赵公公一见他有些欣喜，一脸‘救兵来了’，他一问才知道天都黑了，父皇没吃饭呢。
许多福便耍宝和父皇一起用膳，只是用着用着，仲珵说：“也不知小满吃了没吃。”
“我也想阿爹了。”许多福就直白许多。
仲珵：我也想。
天灾影响范围不大，就盛都附近几个府县遭了灾，宁武帝种种措施下来，受灾地区登记在册，有些农田一年两种，庄稼地还是受了些影响，至于房屋损坏，除了严重地区，盛都城外村子只有两处倒塌，都是因为贫穷用草搭建的屋子，才会如此。
“父皇要给钱盖房吗？我可以捐一些。”许多福问。
宁武帝：“以工换钱。这两处是佃农村。”
“佃农村？整个村子村民都是佃农吗？”许多福蹙眉惊叹，佃农他知道，土地不是百姓自己的，而是地主老爷家的，老百姓出力租地主的田，除去粮税，剩下的就看地主老爷怎么分了。
心善的可能五五分、四六分，地主老爷六。若是刻薄的些的，这些种田的百姓一年到头忙活完，可能都不够糊嘴的，若是遇上天灾，那真是逼的卖儿卖女了。
“朕下令以工换钱还能震慑下那些世家财主。”
许多福捐钱只是杯水车薪。
他懂父皇为什么要动土地了。
若是侵吞土地太过严重，那这个国家走不长远的，底层百姓被层层剥削，年年努力干活却吃不饱穿不暖，很容易落草为寇造反。
仲珵摸了摸小孩脑袋，多福心肠是软和，这是好事，要雷霆之势手段，自有他和小满来，“吃饭吧。”
又过了几日，二月二十一，春分。
按照惯例，这日帝后要住持春耕大典，外加十多日前才出现冰雹天灾，此次大典很是隆重，快一个月未见的阿爹终于回来了，许多福一看心疼坏了，阿爹瘦了。
仲珵摸着小满脸颊，说：“瘦了许多。”
“你昨日都说过了。”许小满压低声说，一看多多眼眶要发红，赶紧哈哈哈说：“阿爹就是脸小，其实没瘦。”
许多福才不信。
许小满摸摸崽脑袋，岔开话题：“咱们得太子殿下赶紧换衣服啦，让阿爹瞧瞧殿下的衮冕。”
二月初时，许多福的太子册封仪式就举行了，恰逢阿爹出差没看见，那几天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盛都百姓皆说好兆头，上天恩泽，太子庇佑大盛云云。
结果月中就下了冰雹。自然了，许多福肯定不会主动背这个锅的，天灾跟他没关系，他要是那么牛了，肯定祈求老天年年风调雨顺。
“阿爹，那我去换衣服了。”许多福抱抱阿爹的腰说。
许小满摸摸崽，捧着崽脑袋亲了一大口，很是响亮，“去吧去吧。”快一个月没见，多多想他黏糊他很正常。
许多福便去换衣服了。
许小满扭头看仲珵，捧着媳妇儿脸也亲了一口，哄着说：“昨日一夜哄了你，我就亲亲多多。”
“我知道，朕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圣上真是心胸开阔。”又是一大口亲亲。
太子衮冕送到了紫宸宫，许多福换衣服听到外间俩爹调情，高高兴兴的猛吃一大口狗粮，精神头十足，感觉自己一会能耕十亩地！
阿爹没在，没狗粮吃，确实是不习惯。
吃饱了狗粮换好了衣服的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的出来了。
这一日大早，圣上与太子乘车出宫，直奔郊外皇庄，一路百姓避让跪地行礼，宗室百官跟随，到了皇庄开始焚香祈求老天今年风调雨顺，而后开始耕地。
许多福发现他皇帝爹的犁头都是金把手。
他的也是。
宗室官员分到了地，都要干，总不能皇帝一家三口在这吭哧吭哧犁地，官员宗室在旁边看着鼓掌吧。都得干。
许多福一身正装，小犁头先套上一头温顺的牛，牛有人牵着，他在后头扶着犁头跟着走就行，旁边他父皇那头牛特别大，他父皇的犁头也很高大，然后父皇推了一会，阿爹在旁边扶着。
又狠狠大吃一把狗粮，小太子耕地嗷嗷快。
旁边田地官员见此情景，圣上的犁头竟然让一个太监扶着，古来规矩这是皇后干的——
许多福也发现了，好几位官员见阿爹扶犁头一脸‘撅过去’表情又给忍了回去，肯定是前段时间朝堂上，父皇因灾情震怒，今日又是春耕大典，谁找不痛快，就给你按一个‘今年没风调雨顺都怪你’的锅。
他胡乱想，一边耕地，也不觉得无聊和辛苦。
到了晌午，地耕完了——圣上殿下不提，就那些宗室官员耕的地太浅，肯定还要返工再耕的。反正这些文臣诶呦的叫，又抬着胳膊袖子擦擦汗，一脸累坏了。
然后用膳。
今日吃饭吃的也和寻常百姓一般，五谷粮食焖的杂粮饭，菜也是大白菜豆腐素炒，还是猪油炒的还有猪油渣，许多福努力干活一上午，吃饭吃的香喷喷。
仲珵心情颇好，看许多福这番吃相还夸赞说：“五谷杂粮太子也吃的香，好啊。”
“？”许多福腮帮子还有饭，都懵了，他父皇换人了？
然后看到阿爹给父皇夹菜，高高兴兴说：“多多吃饭很香，你也多吃点，累了一早上了。”
父皇：“好好好，九千岁也多吃，同朕耕了一早上地。”
许多福：……
一个埋头继续吃饭。狗粮差不多了哈。
圣上与太子用膳用的很香，吃的干净，其他宗室老爷官员哪敢挑剔，就是噎的嗓子干，觉得杂粮划拉喉咙都得咽下去。
礼亲王吃的也好，干干净净，还让添了一碗饭。
圣上也夸了句仲琼。
五叔受宠若惊，只有许多福知道，他父皇昨晚到今日这么高兴心情好，纯粹是因为阿爹‘出差’忙完回来了，皇帝爹就是踩了牛粪都要夸一句牛粪好能滋养土地的程度。
春耕大典结束。
好像是真应了天意还是如何，第二天天上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日，原本倒春寒要穿棉服，第三日天就放晴了，雨水滋养过土地，正适合耕种。
百姓们骨子里很有韧性，一场小小的天灾并未被打倒，老天保佑，定是圣上与太子祈福感动到了上天云云。
二月底，倒春寒慢慢退散，会试开始，一共考三日。
到了大殿两日假，许多福和刘戗严津津等朋友约着在宫里玩，阿爹说近日先别外出，从去年十一月的于洋盐政案好像终于要结束了。
季淮恩上一周八天就没来学校，请假在家中，季府关门谢客，没怎么外出。别说朝堂上传的沸沸扬扬，什么话都有，比如季悯已经死了，或是季悯找到了死的柯安，带了新证据回京。
又说柯安没死，死的是季悯。
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别说朝堂，就是他们班，周全身边都有人私下打听询问，周全被问烦了还发了一次火，他爹也没参与盐政案他怎么知道。被凶的同学小声说：“不问就不问只是好奇。”
“只是听说季大人包庇于洋，不知道真假。”
“听说带了柯大人藏得证据……”
周全烦的起身去找殿下了，众人这才闭嘴。
这日许多福带着朋友到含凉殿玩，天气热起来，他们在大殿二楼甲板那儿吃自助铁板烧，今日人多些，分了三桌子，周全、王元孙、李泽、仲子铭仲子钦等人都来了。
吃了一会烤肉，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有人又提起盐政案，周全最近对此很敏感，要不是殿下在此差点要走人，一看是仲子钦问，周全脸上纳闷，别说周全，就是隔壁桌的许多福都看过去。
“仲子钦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真是稀奇。换许多福好奇了。
李昂、仲子铭都看仲子钦。
仲子钦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吞吞吐吐模样，许多福目光探究有点锋利，仲子钦吓得忙抖落干净说：“五爷爷得了差事很受圣上重用，我父亲也想揽点差事……”
这话不太好听，仲子钦说的含糊。
一句话：盐政大案快结束了，仲子钦的爹在家念叨想着能不能分一杯功劳，比如说事后一些扫尾的活可以干。
许多福：……
当着同学面，也没教育这位侄子，他做叔叔的给小孩留面子。仲子钦也觉得说完了好像太过‘孝顺’，给他爹在外名气都抹黑了，之后只吃肉不提这些。
大家也没人笑话仲子钦。
“其实还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周全感叹了句。
李泽道：“不知两位大人生死，唉。”
刘戗喊吃肉吃肉，给王元孙夹了许多肉，王元孙冷脸，刘戗又把王元孙盘子里的肉默默夹回去，放自己盘子里了。
小声嘀咕：“爱吃不吃。”
许多福：牛批刘娇娇你站起来了。
王元孙也没说什么，继续冷脸，只是一会烤起肉来，刘戗吃的忘形又拿自己筷子顺手给王元孙夹了一筷子牛肉，王元孙这次没说什么吃掉了。
许多福：……
这个冷冻黑芝麻汤圆真是很爱作怪。
明明还是很喜欢和刘戗做朋友的嘛，幸好刘戗大大咧咧心眼比较大，换做他——他给王元孙邦邦两拳差不多。
严怀津给许多福夹肉。许多福笑眯眯谢谢小同桌，然后嗷呜一口吃掉，表示很喜欢小同桌给他烤的肉。
看见没，这才是好朋友正确打开方式。
要有来有回。于是许多福又给小同桌烤了一片外焦里嫩油滋滋的五花肉，“用菜叶子包着吃，别烫着了。”
严怀津听话，包起来吃掉。
他们这群小孩在含凉殿吃烤肉玩玩闹闹，左殿宣政殿内已经变天了，外头传闻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季悯季大人已经回京，年前时还脑满肠肥，肚子硕大，此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就站在宣政殿前。
护送季大人回京的还有东厂探子，此次探查东厂折了七人，还都是东厂高手，金吾卫队长淮闵身负重伤，一只胳膊断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江南道四大世家：袁氏、杜氏、齐氏、东氏。其中袁氏最早秘密培养水匪，三氏而后参与其中，以至于江南道十八水寨皆是四大世家的老窝。
凡是不听不服与四大氏族有交易纠纷、不满四大氏族的，皆命丧水匪之手，小到过水路的商贾要交买路钱、保平安钱，大到谋害朝廷官员……
柯安已死。
冯阁老得听季悯回来的消息便想前往宣政殿去，或许可以从中斡旋一二，哪知道紧跟着东厂人闯了进来要拿他，他根本没有反抗余地便被东厂人给压住了。
“谁敢！你们这些阉货敢动我，我要见圣上。”冯阁老大骂东厂，不愿被擒。
东厂两人将人压的死死的，说明圣上口谕。
说他与江南道四氏勾结云云。
“臣不服，是东厂许小满诬陷，老臣要见圣上，要见圣上。”
“自有你心服口服的时候。”林正阴冷一笑，他们东厂兄弟死了七人，他恨不得把这个通消息的皮给扒了，“带走，咱家好好和冯大人说说话。”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度之快，东厂便将冯阁老一党通通抓了，除了内阁，还涉嫌六部诸多官员，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有三十多位。
这下众人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首辅大人，您看看此事——”有人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东厂诬陷乱抓人，还是真的。
也有人对东厂不满许久，见东厂如此胆大包天抓了这么多官员，义愤填膺想连同其他人告到圣上那儿，哪怕是豁出一条命来——
林首辅三朝元老，坐在首辅位置，起身，第一次没起来，便坐着，看向求情求到他这里的，或是真求情或是想借他生事。
“圣上英明神武，东厂抓人要有证据。”
“万一他们屈打成招！”、“是啊以前田大人也有传是被屈打成招的……”
林首辅看过去目光锐利，那位官员便堪堪不敢多说。
“你们想去便去，水搅浑了，到底是东厂乱抓人，亦或者是圣上手握证据，冯瑛罪有应得——如今正是会试。”林首辅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本官要去考场了，失陪。”
留下众人，先是愤慨，觉得林首辅竟然怕了，言语之间多是为东厂说话，而后想到会试——东厂抓了三十多官员，圣上根本不怕，这天下之大，还有圣上无人可用的地步？
这些官员掂量一二，虽然心里气愤万分，还是没冲动，到了傍晚时便一道道圣旨下来，皆是有理有据，东厂为何抓人。
有些消息灵通的，只惊的一身冷汗，幸好幸好没冲动。
“江南道几家，竟然全绑了，为何没听到传回来的消息？”
“你以为圣上等季悯带回证据才发落，听说江南道那边早都乱了，季悯被水匪扣押，救上来后，临东水军便到了——”
“圣上派兵了？”
“自然了。李将军带的兵，从水路走，四大氏族养了这么多年什么十八寨，到了正儿八经水军跟前，哪能比得过。”
“江南道那边怕是全料理了。”
“抄家？”
“怕是轻的，还要问斩……”
声越来越低，低的几乎听不见，至于为何前头没消息，现在消息如雪花一般到处都是，那自然是已经盖棺定论，不怕消息走露了。同冯阁老一党亲近的一脉，或是受过什么恩惠官员，此时吓得肝胆俱裂，唯恐火烧到自己身上。
林首辅则是感叹：圣上雷霆手段，好啊。
就是他也有些惊到了。
第二日时，民间竟然也有盐政案传闻，传的七七八八竟然都是真的，不知道谁放的消息，反正民间拍手称快。
“真是大快人心。”、“我听那些商贾说江南道很是富裕，那些大氏族竟然胆子这般大，还养上了水匪。”、“跟土皇帝似得，谁要是不服不从，商贾过路轻则给你货端了，重了你命都留在那儿。”
“我早前听闻，生脸商贾要是做生意还得拜码头，是不是？”
“十八寨的规矩，得给钱才能保平安。”
“听说此次剿水匪，还有查案东厂出了大力，死了不少人。”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想也能想来，那些地头蛇土皇帝盘踞多年，根扎的深，轻易哪能斗倒……”
“东厂最爱斗贪官，现如今东厂牢狱关的都是官老爷。”
“反正东厂不关我们小老百姓。”
茶馆众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他们平头百姓算个什么，之前有人说东厂九千岁大奸臣坏的，此时咂摸出味来，东厂坏不坏他们不知道，跟他们没关系，东厂不抓平头百姓的，就是抓也是跟官员案扯了关系。
“东厂也挺好的，瞧瞧最近街上那些老爷们腰板都缩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没犯事怕什么。”
“那些不把咱们百姓人命当回事的，就该抓。”
民间沸沸扬扬聊着政事，也没人过问压一压——现在当官的人人自危，哪里有闲心管这些，因此百姓们说的痛痛快快，传的很远。
第三日，会试结束，成绩放榜出来就是殿试了。
许多福假期结束上课，季淮恩来上学了，眼睛红肿还挂着黑眼圈，想来他爹回去后，季淮恩哭了好久吧。
喜极而泣。
班里人好像少了些——还挺多的。
众人心知肚明，都没问这十一位同学怎么没来上课。
许多福：开局班里近五十人，现在越上人越少，不知道毕业后班里能剩几人？
——等等，崇明大殿有毕业的时候吗？
别是终身教育。
许多福自我吓唬完，打算等此事风平浪静再探探他父皇口风，要是上一辈子学，他就撒泼！不然还是跟阿爹撒娇，让阿爹去求情比较好。
他不要上一辈子学，太恐怖了。
三月五，朝会。
宁武帝恩威并重只下达命令，有升调官员，也有言语斥责罚俸禄，整个朝堂没有人敢辩驳一二，即便是被贬官、罚俸都恭恭敬敬跪地领旨谢恩。
众臣等着圣上发落，这些日子他们越是打听，越是明白，圣上手里握着证据，铁证如山才会清算，此时哪里还有给下狱的昔日‘好友’求情啊。
心里阿弥陀佛，别牵扯自己进去就是万幸了。
有罚自然有人得赏。
李家原先正三品的武将，升到了正二品。季悯从礼部调去了户部，成了户部左侍郎正三品。柯安死了，追封其夫人为三品淑人夫人，有了品阶，每月都有奉银、禄米、绢布等用，还开恩典，准许柯大人子嗣入崇明大殿学习。
聂文升迁，正四品。
而周如伟，并未在此案中参与什么，看似平调去了吏部，但工部与吏部相比，吏部可谓是热衙门灶头。
抓了三十多位大大小小的官员，衙门有的空闲一半，尤其是吏部，冯瑛冯尚书都被抓了，有些人心里暗暗赌气，即便是科举选拔人才，但那些笔杆子考出来的，会做官吗？能处理政务吗？
结果万万没想到，圣上安排差事，补齐岗位，竟然像是早早预料到一般，竟然很快将实干的衙门位置补齐，剩下的一些小官位置，之后慢慢补。
还有江南道地方官，这些才是空位置，之后还得调整。
……
翰林院都快搬空了。之前翰林院还有十多位人，都是看书做文章，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现在都得了正经差事，往各个衙门去。
有些人便笑言：原来是翰林腾位置给新人啊。
朝堂变动的大，外头多少听到些风声，本届考生等成绩时聚众在客栈中闲聊此次盐政案，话里话外都是诸位有福了。
“以前虽说举人也能候补官做，可是保荐官当道，咱们没银钱门路打点，都是落空，拼命要挣个殿试，现如今倒也不必，圣上用人之际。”
“东厂抓的好。”
“也不排除是东厂借此铲除异己。”
反正读书人嘛对阉人还是有些微词，两方简单争论了下，有人觉得此次他们也是借了东厂的光，不知道能补到什么官做，有人正义凛然说什么东厂光，那是圣上英明神武，不屑与阉党为队伍。
成绩下来当日，又有一道圣旨下来，这次是加恩，响彻大盛。
“圣旨写什么？”
“此次盐政案，东厂许小满立大功，抄了四大罪族家底充盈国库，许大人言圣上用人，为充盈朝廷，选拔栋梁之材，请圣上盖官学……圣上准奏，念其许小满功劳，选了十个府县作为官学点，赐名满福官学……”
说不与阉党为队伍的举子们，此时皆怔愣住。
“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
“魏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若是设立官学，你我寒门读书人会更多了，求学之路不再是登云梯难上加难。”
“竟有了官学，许大人福泽深厚。”
“你我都是读书人，自然是要明辨是非，怎么能以偏概全，许大人深明大义，我佩服。”
“佩服！”
众举子诚心诚意对着张贴的圣旨作揖。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抱着枕头到了紫宸宫，他整整二十六日没见阿爹，今天我想和阿爹睡——
仲珵：看着我再说一遍。

第61章
许多福往紫宸宫暖阁一扎，一副‘癞皮狗’模样，今日谁来赶都赶不走的架势，要是父皇来赶，还得张大嘴啊呜咬两口。
仲珵气笑了，跟小满告状。
“你看看他，十一岁了，什么样子。”
许多福反驳：“我才过了十岁生日还是个小孩子。”
许小满左右为难，脸上哈哈笑，摸摸崽说：“我们多多是小孩子，才十岁。”又哄媳妇，压低了声说了什么。
许多福耳朵都竖起来了，大概听到什么金子，还奇怪，竟然说金子，而不是别的什么，但是父皇一下子就被哄好了，父皇要金子吗？
“你小子偷听什么？”仲珵淡淡问。
许多福：“没有听到。”他确实没听到，只听到‘金子’。
“好啦，去吃饭了，我饿了。”许小满哄完了大的哄小的，耐心没了，拍拍屁股先站起来往外间去。
父子俩一见，顿时跟上。许多福忙下榻，趿拉着软底鞋跑着跟上，仲珵腿长三两步就握着小满的手，夫夫俩一对视，露出笑意来，后头太子殿下不知道，屁颠屁颠跟上。
一家三口吃饭嘴也没闲着。
许小满说这次抄家，抄家简单，但是四大家族在江南道盘根上百年，此时一动，江南道整个经济都不太好了——
“此前表面繁华，实则深处内里都是毒疮，如今不过是挖开了。”仲珵早已知道但就是要动，“那边现在如何？”
“街道商铺都关门了，人心惶惶的。”许小满说完，又道：“不过我看，一些小氏族借此露头，要不了几年肯定再度繁华。”
四大氏族倒了，小氏族出头之日，再过十多年、百年，小氏族又变成了大世家。
像是一种循环。
现如今世家氏族独大，朝堂保荐官当道，重科举，十多年后朝堂科举官员多，即便是寒门出身的官员，只要当官了，改换门第，一代代传承变成了官宦世家。
“……变也未变。”仲珵看向太子，“治国讲平衡之法。知道为什么抄四氏族吗？”
许多福还未说呢。
“因为朕穷。”仲珵直接道。
许多福：……
许小满报了串数字，许多福立即震惊，嘴里的食物差点噎住了，仲珵玩笑道了声出息，其实当时看到抄家上缴的白银黄金也怔住了。
四氏族的家底比皇帝的私库还要富足。
他这皇帝当的可不是穷吗。
许多福端着汤碗喝了两口，顺了食物，震惊结巴：“六千八百万两白银。”
“还有房屋古玩字画珠宝等等这些都没算上，光是银子得用船送，李将军一直没回来就是押送这个，我先在那儿清算账目，光是十八寨有几座岛，那些人藏在岛上山洞里的黄金白银就点了好几日。”许小满那会听着数钱都听麻木了。
好像银子黄金就跟砖头一般，没什么区别。
许多福微微张大嘴巴，还沉浸在数目之中。
“大盛如今不打仗，也不是没有外患，要用银子地方多着，盖了府学，选拔人才，给寒门读书人一个出头机会，但说到底和底层百姓关系不大，百姓不是人人都能读书能科举改换门第的。”仲珵跟儿子说话很是直白，“朝堂寒门多了，下一步，动黔中，借王家名头，均衡土地，改税法，现在杂税太多了，还有商贾也要压一压，平衡之道。”
这才是太祖当年想做的。
“老百姓吃饱了，生活安稳，大盛才稳。”
许多福明白，也能想来，土地改革的话比较艰难，抄四氏族总归是单个目标，四氏族因罪倒了还有许多小氏族，可要是土改均衡给百姓，那就是动了全天下世族的利益。
但再难也得改。
“父皇，你好厉害。”
仲珵拍了拍小孩脑袋，“还没动呢。”望着小满，笑了下说：“许多福这般傻，得靠着咱们，不能由人欺负了去。”
“嗯。”许小满这次去江南道他跟仲珵保证，若是遇到危险先保全自己，决不能冒险，一改之前冲动，天不怕地不怕性子。
只要一想到多多先前哭的打嗝抽搐说：就剩他一个人了。
大盛这个担子这么重，压在多多肩膀上，又是外族来侵又是内患各地造反，大世族不把多多当回事，威逼利诱各种吓唬多多。
许小满心如刀割。
这可是他生的孩子，是他和仲珵的孩子，他们当爹的自然要护着孩子的。
许多福感动的眼泪汪汪，然后借机问：“那父皇阿爹，我在崇明大殿还要上几年的学啊？”
“上到胡太傅觉得可以了。”仲珵压着嘴角说。
许多福仰天长叹，胡太傅要求那可太难了，他本想说换严太傅，但很快住嘴，因为严太傅是看着很温和但其实偷偷给他加难度还会温柔鼓励他学习。
俩太傅内里都很严格的。
呜呜呜呜。
“你父皇逗你玩呢。”许小满宽慰崽，跟哄小孩似得语气说：“以我们多多聪明机灵脑袋，要不了三五年就能学成，到时候再跟你父皇接管差事，没问题的。”
许多福：阿爹我听出来了，这是鼓励式教育。
但还是要学，要干。
不过做人也不能光顾着吃喝玩乐了。许多福勉强收拾下心情，决定读书时代该学学，该玩玩，别到时候上班了没时间玩。
仲珵一看许多福那张脸就好笑，难得给许多福一个摸鱼机会，是这般说的叫摸鱼，“明日殿试，之前说叫你选人，你要是无事过来看看。”
明日许多福上课，等于说周内去看别人考试。
反正不是自己考。
摸鱼摸鱼！
“我去我去，好父皇。”太子殿下立即狗腿，今日父皇怎么这么好啊。
仲珵：“既是要去，一会吃完了饭早日回东宫。”
“……”许多福：服了。
仲珵：“你不想？”
“……”许多福无语，慢吞吞的，“想。”
仲珵笑了，给小满夹菜盛汤，还顺便给许多福舀了一勺，“喝吧。”
跟喂猪似得。许多福哼哼唧唧但敢怒不敢言，怒干了两碗汤，饭后又在暖阁间缠着阿爹说话，以解相思之情，最后天黑的不能黑了，该睡觉了，才被撵出来。
许多福坐在回东宫的轿子上还气鼓鼓的。
不过阿爹说给他带了好多江南道那边的玩具，因为比较大占地方，放在抄的白银物资船上了，过几日就能到，许多福特意问船上有没有父皇的礼物，阿爹回答：没有。
许多福看了父皇好几眼，开开心心回东宫。
暖阁间。
仲珵摩挲着小满掌心，说：“许多福有礼物，朕没有啊。”
“你那礼物小盒子装的，我随身带着。”许小满面红耳赤说。
仲珵其实见过了，过年时他随口说舞姬身上那副脚链漂亮，给小满做一套，但小满害羞给他十八掌能拍吐血，仲珵只能作罢，但没想到小满这次江南回来，带了一盒子，里面是黄金红绿宝石打造的‘枷锁’。
那些江南道世族真是奢靡、淫乱。
他就不一样了，他和小满是夫妻，自然是正正经经遵循夫妻之道。
“还请许大官人让娘子我掌掌眼。”仲珵不伦不类这么说着，逗得许小满一边笑一边大丈夫气概上头，拉着媳妇的手主动进了浴池。
……
翌日。
宁武五年春闱殿试。
此次殿试在太极殿前作答，已经布置好了考场，早上辰时大约八点各位考生已经进宫立在各自座位一侧，只等主考官来后考试落座考试。
今日不同，林首辅一直未到。
众位学子便立着眼观鼻不敢东张西望，入宫前已经有公公教过礼仪，若是殿前失仪就怕被取消成绩考试资格，诸位学子走到如今，自然是谨小慎微不敢出任何差错。
又等了半柱香时间，一道声响起：“圣上到——”
“太子殿下到——”
诸位学子心里骇然，此次殿试难道是圣上监考？上头有公公喊：跪。众人心头一紧，不敢胡思乱想，立即跪地行礼请安。
“起来吧。朕来看看，开始考吧。”宁武帝抬手。
之后便是走流程，诸位学子靠近前排的都有些僵硬，同手同脚入了座位，脑子乱糟糟。宁武帝看了一会，便说：“太子替朕看着，尔等不必起身，继续答题。”
“好，父皇。”许多福起身给皇帝爹拜拜。
送走了皇帝爹，许多福就坐在中间前头位置，旁边还有林首辅，林首辅很是谦让，许多福便说：“大家继续吧，别紧张。”
有的考生拿不住要不要回话，微微抬头看到台阶最上摆着三把椅子，中间的龙椅已经空了，旁边的椅子坐着个小孩——
那便是大盛的太子殿下。
赶紧低头继续作答。
许多福是不读书干什么都很快乐，在这儿当监考老师摸鱼没一会头脑放空，想着中午吃什么，等考完了——便扭头，轻轻问林首辅，“大概多久考完？”
林首辅笑答：“殿下看，一炷香时间。”
许多福心想这一炷香也太短暂了，但他看到旁边燃的粗香便懂了，他们大殿早读的香比较细，这根的话起码一个多时辰，那就是两三个小时。
这么久，吃东西不好，看书算了，要是满殿前巡场，那得吓坏考生，搞人心态的事情许多福不干，这都是读了好多年书走到这里的，许多福便看看天，又看看学生一排排的数，数完多少人，又看年龄……
总之很闲。
没一会有个小内侍捧了一盘子折子来，林首辅轻声道：“殿下，这是本届考生之前的成绩还有籍贯。”
好好好，看这个好。许多福点头，看了一早上考生名单。
总算是有事情干了。
足足考了三个多小时，反正坐了很久，许多福看了名单又摸鱼头脑放空，终于钟声响，考生落笔起立站在一侧，内侍太监收卷子。
许多福已经知道之后如何，林首辅刚跟他讲过了，之后首辅要和另外两位考官批试卷，大概成绩定下，将成绩前十人名单递到父皇面前，头甲前三由父皇定。
剩下的人分二甲、三甲，三甲人最多最末。
而现在这些考生就得站在这儿候着等成绩。
考了三个小时，还不能放松休息，更别提上厕所了，这些人早上不会没人敢吃喝吧？许多福招手，跟太极殿的总管事说：“既是考完了，带各位考生去含元殿候着，整理仪容，休息休息。”
“喏。”总管事规矩应是。
这些考生之前被种种叮嘱，今日殿试流程滚瓜烂熟，自然知道没有去含元殿休息的环节，此次是太子殿下仁厚开了特例。
但他们也不敢冒然开口道谢，先跟上内侍去含元殿，到了含元殿内还有内侍上了茶水点心，又问：“哪位若是净手可随小人来。”
起先没人敢应，小内侍又说了一遍，这次补充：“太子殿下准许。在此等候怕是要一个多时辰，之后还有殿前考试……”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站起来，一个站起，其他紧跟其后。
含元殿内总算是略略轻松一些，等候时间久了，内侍一走，只剩下诸位考生，还能低声交流一二，松口气的、夸殿下的，也有饥肠辘辘垫了两块点心的。
……
许多福坐了一早上硬椅子，扶着腰去了宣政殿。
“看的如何？”仲珵忙着批奏折，江南道那边收尾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定下来，麻烦琐碎事很多。
许多福说：“江南出人才，北方学子少。”
看来也不全是摸鱼。仲珵：“这个拿着，自己看去。”
许多福一见是个画轴，以为是画先接过，见父皇又低头批奏折，于是拿着画轴去偏殿自己玩，一打开竟然是大盛的地图，还很详细，比他之前画的手抄版‘地图’全。
踢了鞋子，上软榻，自来熟的不要茶水牛乳奶茶，“赵伴伴，我早上喝了一肚子了，给我上点花生口味咸的点心就好。”
还点上菜了。
赵二喜笑眯眯的应好，吩咐人去准备了。
许多福就坐在软榻看地图，还有红圈画起来的府县，才明白，“是十所官学地方。”他数了数画了十多个呢。
怎么衡量取地，应该是交通便利。
南方因为有江河，乘船速度快又便利，北方——许多福往北方看去，北方也画了七八所，就是还没彻底定下，北方有山，也有大平原，很是空旷，比较艰难些。
许多福看了一会，有人来了，他以为是赵伴伴送点心，伸手过去一看不是点心是折子，便抬头，顿时高兴：“阿爹！”
许小满昨晚一夜没怎么睡，现在筋骨都快散架了，此时懒洋洋的坐另一头，打了个哈欠，“看官学位置呢，这两本折子都在打架吵哪哪盖，你看看。”
“怎么什么都能吵起来。”许多福咕哝。
许小满拉着软枕垫在腰后，含糊说：“牵扯了利益，官学盖哪边以后附近些的读书人得利，官场上是南方官员多呢还是北方官员多，还有同乡、同姓，即便不是一个本家也能牵扯许多。”这都是仲珵跟他说的。
许多福：……还没盖起来呢，都要吵。
“阿爹那么多银子为什么不各个州都盖？”这不就是遍地学校开花，都给他上学！
许小满坐直，笑说：“你这个问题跟我问的一样，你父皇说，府学盖，好盖，教书的老师可不多，学问好藏书多的大头还是在世家氏族手里，也不是人人都买朝廷的帐。”
他就见过真闲云野鹤不慕名利的世家。
人家就不教学，就抚琴写文章画画就避世，朝廷难不成还要绑着人压着人去教学吗。
“那这种还是得利诱，得哄，给他们搞个编制，要是大人不心动了，给家里小孩子名额。”许多福说。
仲珵进来了，挨着小满坐，问腰——刚提了个字，就收获小满不好意思瞪眼，意思多多还在这儿呢，别胡说。
“什么编制？”仲珵便问殿下什么新词。
许多福给解释了下，突然想起来，大盛没有国子监，但有崇明大殿，虽然大同小异但国子监更大些，“父皇重科举，朝堂上现在的大臣也不是傻子，肯定能想来以后，做官入仕途必经科举，保荐官迟早取消，或者保荐官上限不高，不拘臣子，民间世家有什么功劳，可给家中子弟赏入学名额……”
家族长辈出力了，对大盛有贡献了，能庇佑子女后代。
崇明大殿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孩子入学。许多福说的这个就不拘官员了，“没准以后还有发明家呢。”
“词一套一套的。”仲珵嘴上这般说，但觉得可行。
许多福显然听出来了，此时‘谏言’心拔高，主要是他不能在现代白活一遭，将地图铺给父皇看，豪言壮志说：“北方山多，父皇，要想富先修路。”
“先把山炸了。”
许小满：“炸了？拿烟花炮仗吗？”那山可高了。
许多福根本没见过巍峨的大山，叭叭叭叭叭，“再搞一条水泥路，我想想水泥怎么做来着……”
“你慢慢想。”仲珵抱着小满，炸山是不行的，劳民伤财工程太大，看着地图，“修路倒是行，不过不能重压下去，等挑农闲时征民。”
“小胖子，你那水泥路想好了没？”
许多福：“什么小胖子，父皇你真是可恶。”
仲珵就敲小胖子的脑袋。许多福抱着头，“我想不出来了。”
“那你好好想。”
许小满见点心上来，端着哄崽，“吃一块慢慢想。”
还是阿爹好，阿爹疼他。许多福吃点心，鼓着脸颊嚼嚼嚼。
抄了四氏族，国库丰盈有钱了，可做的事情多，但不能急，许多福是小孩子不懂完成一项差事，其中多少环节关卡，以及因地制宜，仲珵哪怕是皇帝，也不是大盛各个地方都了如指掌，得善用人才，还要删删减减改一改，适合时下。
半个时辰后，林首辅到。
成绩下来了。
仲珵翻阅试卷，说：“宣见前十，其他的就按这个名单定了——”他想到要给太子充实东宫，又改变主意道：“全宣吧。”
赵二喜下去准备。
仲珵看向吃的一脸渣的许多福，撇开眼睛不去看，说：“太子先前说想看看探花郎俊不俊俏，走吧，一会太子选。”
“真嘟？”
许小满笑，多多激动的，什么真假，仲珵逗多多玩呢。
“不过我刚监考，虽然他们低着头答卷子，但我看了一圈就没有见一位模样俊俏的，连我都比不上。”许多福感叹。
小说那般容貌俊美的探花郎都是骗人的。
仲珵懒得理太子了，跟小满说：“九千岁要不要去看？”
“不去了，我——”他本来想说腰酸，但多多在，许小满便改口：“我对这些不懂。”
宣政殿内，宁武帝又考了诸位学子问答，看向太子。许多福一个震惊，看我做什么，我不会出题啊，他这个三脚猫水平哪里能考大家？
最后宁武帝定了头甲前三，挑了位文章写得好，模样尚且端正清秀，年仅三十五岁很是年轻的考生为探花郎。
在二甲、三甲名单之中，宁武帝考校花费时间更多，问的也更为细致，比如：若是太子不思进取不读文章，尔等如何？
这一问题出来，大家都心里打鼓，琢磨揣测圣意，自古都是严父慈母，加上太子又非常人，是大盛未来一国之君，只要如此一想，各位回答的答案都大差不差。
要忠言逆耳谏到底。
许多福：……
沉默，沉默，沉默。
不是，孤还坐在这里，有的人激动了要拿头创死孤吗！
自然了还有些少数，既不能显得自己是个奸佞小人，拐带太子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也不能太古板了，回答的模棱两可，意思先劝谏，太子不听那就徐徐图之，慢慢说。
慢慢唠叨总比拿命逼他强。许多福颔首已经退了又退。
只有三人说：听太子的话。
宁武帝面色如常，没人能揣摩出圣上真正心思。
倒是许多福看到三甲吊车尾后排有个寡瘦书生，他觉得面熟，多看了眼对方，对方对上他的目光又连忙低头。
“孤觉得你面熟……”许多福开口，“可是哪里见过？”
老是想不起来。
书生跪地，忙道：“去年十月，殿下同圣上许大人在潭水乡放纸鸢，学生有幸捡到殿下的纸鸢。”
许多福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孤就说见你面熟，当时你拿的风筝还写着金榜题名，今天也算是了了心愿。”
虽然不是头甲前三，到到殿试这一步，人人都能当官。
仲珵已经看上这个考生文章还有过往成绩，看完不由心想，难怪得许多福眼缘，那臭棋篓子就和臭棋篓子爱玩一起，便破例，“既是得太子眼缘，何通文章还差些，二甲传胪胥牧屿……”
又点了二甲名次靠前的，全给打包送东宫了。
何通大殿之上被圣上说‘文章还差些’，羞愧难当，但他能进东宫这可是以他成绩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当即又很激动，两股心情交织，磕头谢恩又谢了太子殿下。
二甲第一名胥牧屿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他还是想进翰林，入朝为官，而不是在东宫侍奉太子，但圣意已决，胥牧屿只能领命。
就是神色看着有些高傲。
午膳时。
许多福就跟阿爹嘀咕完放风筝遇到的书生，王伴伴还给了对方银子呢，许小满早忘了这么个人，但很捧场，说：“那还挺有缘分的。”
“不过二甲第一看着脸色不太好。”许多福很敏感说，“父皇您要不把人家调走吧，搁在我这儿有点大材小用了。”
许小满先不答应，“多多这儿怎么就大材小用了。”
“你爹都能想来的道理，胥牧屿事后定能想明白，不然你东宫除了温良洳，全都跟你一样，温良洳也是个花架子，礼仪还好，以后我交代的差事，你亲力亲为？”仲珵随意答完，又说：“不过胥牧屿性子太傲，得磨一磨才好用，你记得磨。”
许多福先是？？！！！？？？
他差点忘了以后要上班干活，这都是替他干活的，确实得要几个厉害的帮手才行，而后又一串问号，磨胥牧屿，他拿什么磨，怎么磨啊。沉思。
不管了，先一通马屁拍好父皇。
许小满则是想说，他刚才纯粹护短崽，也没想明白什么事——到底什么事要想明白，许小满看向仲珵求问。
“一甲包括二甲名次前头的二十位，还得进翰林坐几年值，老规矩了，朕就许多福一个太子，胥牧屿进了东宫，又是我钦点的府丞，正六品，如今太子还未到学政年纪，东宫没有詹事、少詹事，若是胥牧屿聪明就该知道趁着这几年好好磨练，詹事自然不是他，少詹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过到时候要是有人更趁手，送到东宫给许多福用。”
东宫有詹事、少詹事两个空悬职位，詹事正三品、少詹事正四品，两个官职都是太子到了问政年纪，辅佐太子政务的，少詹事是副手。
可见仲珵替咸鱼儿子操的心。
首甲三人，入翰林是清贵，但官职最高就是正七品，胥牧屿一上来现在就是正六品，自然了给圣上做臣子和给太子打工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胥牧屿想做本朝官也很容易理解，哪能知道当今圣上对太子殿下的拳拳慈父心，细数历史，哪个朝代太子位置都不好坐，没有几位顺当继承大典的，废太子的、末了几年换其他皇子继承大宝的又不是没有，当今还很年轻，他一腔志向，没必要和年幼太子绑死。
但现在想不绑死都不行，因为圣上金口已开。
只能胥牧屿自己想明白了。
不管胥牧屿想没想明白，许多福反正想了一会怎么‘磨’胥牧屿先放弃，吃饭吃饭，遇到困难想不到解决办法就绕过去。
嘿嘿嘿。
仲珵：……
罢了，朕上辈子欠这小胖子的，这辈子多操心。
宁武帝虽是如此想，脸上却是笑意浓厚，给小满夹了菜，说：“想不明白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胥牧屿，能用就用，用不了，再换。
许小满一听便吃饭，急什么呢。
三月十三，首甲前三打马游街赴琼台花宴谢师，今年主考官是林首辅，但是殿试时圣上考校，太子殿下询问，因此本届考生又称天子门生，林首辅不敢托大，花宴上喝了几杯便离去，让众人自便。
状元探花榜眼被簇拥着，推杯至盏，隔空遥敬太极宫圣上。除了榜三出风头，被捧到中心，其实还有四位，都是东宫入职的，尤其是何通，末流成绩进了东宫，虽然是个司谏，正七品。
酒意浓厚。
胥牧屿坐在花园之中，看着被众人簇拥登高往顶峰去的诸位，心中愁绪，叹了声。何通坐在旁，有些拘束，低低说：“殿下与许大人都很好的。”
“既来之则安之，胥大人。”
胥牧屿望了过去，何通文墨不行但得太子亲自过问，他满腹牢骚自然不能多说，只是举杯，说：“何大人有好机缘，还未恭喜。”
“同喜同喜。”何通以为胥牧屿想开了，便说：“其实也不是特别大机缘，那会我担忧春闱，精神头有些沉沉的，家中人便说去放纸鸢……”
何通说了放风筝的事，说了殿下风筝被他捡去，“……那会殿下还是许大人义子，圣上很是疼爱，早上那会，许大人骑马带殿下玩，圣上也跟着一起，那会天有些冷了，风也大，圣上还给殿下捂了捂脸。”
许多福要是在这儿，得说何通全是滤镜，什么给他取暖捂脸，那是捏他呢！
“殿下还爬了树，圣上在树下接着，如寻常父子一般。”
胥牧屿听着也有些入神，天家的父子能像寻常父子吗？
此时此刻，太极宫。
望云楼建的高，挨着御花园，登高望远太液池，风景特别好。自春分后一天比一天晴暖，到了如今，御花园的花全都开了，美不胜收。
“许多福，你不是说要光屁股吗？”仲珵说。
许多福顺着望云楼台阶跑下来，一边说：“我没说我没说！阿爹，我父皇又抹黑我。”他都十一岁了，又不是智障，大白天画师画画，他穿肚兜玩泥巴，像什么。
要是流传后世——
“我要被以后的人笑死了。”
仲珵一听，“那得笑啊。”
“不穿不穿。”许小满‘劝架’，招呼多多快来，“画师说画好了。”
昨日仲珵说天气好画全家福，大早上已经画了一副了，很正经的一家三口，宁武帝九千岁并列坐着，许多福站在阿爹身侧。
到了第二张，宁武帝说来点趣味，要许多福换衣裳，跟燕青画作一般，吓得许多福往望云楼蹿，可算是被哄下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我就爬上去这就画好了？该不会没有我吧。”许多福跑的热乎乎的过去。
许小满说：“有你，不信你看。”
许多福往画师画纸看，寥寥几笔定了草图，画师功力深厚，望远楼的框架，上头还有个小人，底下花团中是俩爹，给他招手哄他下来。
“是这个意思吗？”许多福一形容。
画师夸：“殿下聪慧，正是。”
太好了，这下不会被后人笑话了。
宁武帝想：许多福不穿肚兜，让画师给改一改应当可行……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大意！
时间大法快了，写写少年多崽殿下

第62章
宁武五年一整年都很忙碌充实，还有些提心吊胆，尤其是上半年逼近六月时，别说许多福，就是仲珵也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
许多福曾经哭着说的画面竟然在梦里出现了。
如此的真实，让他窒息，恨不得水里面的是他。
许小满是个睡觉很实在的人，尤其是睡在仲珵身边，这几日晚上却时不时醒来，亲眼见仲珵被梦魇住，一身的汗叫都叫不醒，双手还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难，许小满吓坏了，赶紧叫赵二喜喊御医来。
拼命的拉着仲珵的手，一遍遍的轻声安抚。
等仲珵从梦魇醒来，双目瞳仁发红，因为缺氧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绝望和恐惧，见到了小满，抖着手轻轻的碰了碰小满的脸颊。
“……你、你还活着……”仲珵声音都是怕的。
许小满心疼坏了，像是抱小孩一样抱着仲珵入怀，轻轻地摸着仲珵背脊，“我活着，你摸摸，我是暖的。”
他的里衣有些湿意，是仲珵的眼泪。
“我梦到你……”
仲珵不敢说下去，夜晚漆黑浓郁，整个人没了白日时运筹帷幄积威甚重的帝王模样，很是脆弱单薄，蜷缩在许小满的怀中，又像是回到了那年冷宫之中，也是许小满抱着仲珵。
许小满心里揪着疼，爱怜的亲亲仲珵。
二人相依度过了一晚。
后来东宫王圆圆夜里来请见，殿下也梦魇住了。仲珵身边离不开人，许小满叫王圆圆抱着多多过来。
整整六月，许多福都是在紫宸宫睡的。
最严重那几日，父子俩像是渡劫一般，许小满倒是没做过死亡的梦，只是看仲珵和多多如此痛苦，夜里睡不好被惊醒，双目迷茫脆弱惊恐，他更难受了。
登基五年来，宁武帝勤政，这一个月三朝日都罢了，大半个月也没怎么去勤政殿，折子都送到了紫宸宫来，朝中沸沸扬扬传什么的都有。
宁武帝突然重疾、许小满把持朝中谋害圣驾、太子殿下好像不太好也不去崇明大殿了等等言论。
传言最凶那几日后，宁武帝还是出现在朝臣面前，偶有宣臣子来紫宸宫问政。
圣上神色是有些憔悴，许大人一直勤勤恳恳在侍疾，并不是外头传的那般谋权篡位。
太子殿下也还好，只是瘦了一些。
到了下旬时，父子二人不做噩梦了，像是渡劫新生一般好了，不过仲珵和许多福都很粘许小满/阿爹，许多福赖在紫宸宫不回东宫睡，仲珵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撵人。
许小满见俩人精神头好了，夜里不被惊醒，能睡个整觉，自然是好多了，便松了口气，只是有点心疼，俩都瘦了一圈，尤其是多多，以前脸蛋圆乎乎的，下巴也是肉肉的，现在脸小了一圈。
“多吃饭。”许小满给俩人夹菜盛汤。
许多福咕噜咕噜干完汤，全听阿爹的话。
许小满从江南道回来后没怎么提过穆剑仇，因为穆剑仇已死，死在了东厂的手，不然仲珵也不会放他去江南道。此时许小满说：“姓穆的能言善辩很懂心术，我东厂死了七人也都是因为此人，他下场很惨，万箭穿心而死，尸体都在，东厂亲自验过做不了假。”
“活该！”许多福道。
那穆剑仇也不是什么枭雄人物，就是四大氏族养的狗而已，替四大氏族干杀人越货买卖，还包装成‘劫富救贫’的好名声，其实那些被他害死的商贾，抢走的货，都是因为和四氏族有瓜葛，不买四氏族的帐。
如此一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沾染百十条人命，还谋害朝廷官员的水匪，就因为他阿爹是太监，去查时死了，在当地包括在盛都民间口风却颠倒过来。
说许小满这是遭了报应、大快人心、老天都看不下去向阉人索命云云，夸穆剑仇英雄豪杰。
许多福一想到如此就会气疯。
更别提经历过的仲珵，当时小满已死还落得如此名声，仲珵气得口吐鲜血，之后便大开杀戒，这怨不得仲珵，那些官那些氏族世家都该杀。
“怎么一个火气大了，一个眼珠子又红了？”许小满一看父子俩同出一辙的表情，多多瘦了点后真的越看越像仲珵，说：“跟你们说这个是安你们的心。”
“没事了。”
许多福把菜咬的咯咯作响，说：“阿爹和东厂还有淮闵队长包括去查的季大人，剿水匪立了大功劳，那水匪害人不浅，得百姓知晓实情的。”
当日宁武帝又下了圣旨，将穆剑仇拉出来鞭尸而后挫骨扬灰，水匪一党首领诛九族，将所做恶事证据传遍大盛各个地方衙门以此做警戒。
又褒奖了立功一众。
之前都封了官，赐了赏赐，此次宁武帝封了其女眷、亲属，甚至还写了篇文章赞扬。
朝中大臣不知道圣上发什么疯——心里这般想，但都老老实实循规蹈矩，也不敢背地里乱编排什么了。
圣上看上去身体好了，要是治他们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但别说，因为宁武帝‘发疯’，之后大盛民间以前一些偏僻山路水路反倒是安全了不少，想抢劫做盗匪的都掂量掂量全家有几个脑袋掉的。
七月五。
时隔一个月宁武帝上了早朝，朝中大臣安心了。早朝中，宁武帝很是肉麻亲近的夸了季悯等官员。
宁武帝看重谁了，真是不掩饰。
季悯如芒在背，要不是他长得也寻常，也自知圣上真只为了盐政案夸他，不过隔了快半年了，怎么又提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爬了龙床——啊呸呸呸，圣上看重人真的太热情了。
臣无以为报，只能拿命效忠。
季大人下了朝擦了擦汗，跟同僚拱手，三言两语很是迫切的表明自己和圣上单纯的君臣关系，绝无其他。
其他官：……
季悯真是想多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样子。其他大臣心里酸的嫉妒的如此想，面上还笑呵呵拱手恭喜季大人得圣心云云。
许多福后来听说了，吃饭的时候哈哈笑，说：“父皇你好肉麻啊。”
“士为知己者死，季悯得我看重，我都没让他死，只是夸了夸他，叫他季爱卿，关心他肚子清减，叮嘱他好好吃饭睡觉怎么肉麻了。”仲珵说的振振有词，又说：“朝堂政事你是不打听，光听笑话了？”
许多福：……
他打听政事干什么，又不是闲的慌。
“都七月五了，你在我这儿赖了一个月，东宫是塌了不成？”宁武帝恼羞成怒赶人了。
许多福扭头看阿爹，许小满顺毛哄崽，哄完又哄媳妇儿，“你父皇这是真诚，一颗热乎乎的心，体恤关心下属，不是肉麻。”
小满懂他。仲珵舒坦了。
许多福懂个屁。
许多福在紫宸宫睡了一个月，最近早好了，能吃能睡也知道该回东宫，就是故意闹一闹，此时被撵，哼哼唧唧撒娇，在他父皇那儿得了好多赏赐，阿爹还说等他放假带他去玩，才拍拍屁股回东宫。
大赚！
太子殿下一走，宁武帝也很舒坦，“没出息的，几个物件就能哄走——”想到什么，宁武帝脸色有点变，喊了赵二喜，“太子看中的那一套都给送过去。”
许小满知道为什么，笑的不成，诶呀多多才十岁，仲珵真是操不完的心，谁能拿这些拐走多多啊。
许多福刚到东宫，屁股还没坐热，又得了一套玻璃制品，还有他刚才看到的琉璃屏风都送他了？
“我父皇又换人了？”
这问题赵二喜当然答不出，笑呵呵说：“圣上看重殿下。”
“那也是，我是我爹唯一的崽！”许多福拿的理直气壮，让都放他寝宫里，还有那个穿衣镜，放衣帽间，他要照。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先前春天画师作画，他的好父皇竟然让画师作弊，‘无中生有’，愣是画了一张‘逗太子嬉闹图’，他坐在软榻上，俩爹靠着软榻站着，一个拿着花给他脑袋戴，一个手里拿着拨浪鼓逗他，他伸着藕节似得胖胳膊去够，上半身肚兜下半身红色里裤，整个人都圆乎乎——
比真实的他还要胖。
那张他在望云楼上的图倒是很正经，撑死他脸蛋红扑扑显的特别幼稚点，但是之后跟他说：还有一张。
他在的时候统共画了两张，怎么会有第三张？
然后许多福就看到了逗太子嬉戏图，晴天霹雳，真的不嘻嘻，嘻嘻不了半点，他扭头看阿爹，阿爹藏不住笑说：“其实蛮可爱的，肉呼呼的像你小时候……”
没人管他死活。
那张图他光顾着懵了，等反应过来要销毁时，已经被他父皇收起来了，不知道藏哪里，反正说珍藏。许多福偷偷摸摸进父皇私库看，也没找到，不过以此为借口要了好多有趣的小玩意。
现在全套琉璃制品，那都是他、该、得、的！
宁武五年，满福官学选址定，南方六所，北方四所，但因北方满福官学修路，征民夫付钱修路，因此在北方老百姓口中，盖满福官学是个大大好差事是善举。
不管是百姓还是当地读书人都在夸。
提起东厂来，也是东厂许大人嫉恶如仇专门治贪官的，东厂是天子管辖，圣上英明神武，东厂跟前朝那些太监可不一样，听说东厂的许大人许小满以前随王出征，若是寻常男子，那些功劳早都能被封王了，人家正正经经的从龙之功，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可不是拍马屁当上官的。
百姓闻言不由替许大人可惜，许大人一身才干，之前定是那些贪官小人用宦官反告一桩污名了许大人，幸好当今圣上有识人之明。
八月，圣上在盛都郊外盖国子监。
发皇榜晓谕大盛，皇榜文很直白简单，意思是凡是对大盛有贡献者，其家中子嗣皆可进国子监就读，可谋个差事做官。
本来这事和普通老百姓没关系。
“还没读完呢，皇榜说现在各官学缺夫子，要真才实学的大家往十所官学讲学，还有若是有好书，可以贡献手抄版，还有还有，要是在农业，像是改良后种子出产量多、改良农具，用着顺手省力，还有织布机，农田灌溉等等，反正是这方面要是有人聪明能琢磨出点什么门道来，也可以去各府县衙门报备……”
“去衙门？”
老百姓一听衙门就怵得慌，可不敢去。
“怕什么，你听咱们府县衙门都念皇榜，传了好几日了，县衙师爷也说了，要是真有用送上来，圣上说了不责罚，没用的就是赶出去，有用的不光是你有功劳，当地衙门也立功劳。”
“那个什么国子监，你要是有本事琢磨出什么好农具了，你家孩子就能送国子监读书，以后出来能当官。”
“真的？”
“皇榜写了啊。”
此事许多福一个提议，细化得朝堂大臣做，地方官层层报备上来自然是要有利可图，给当地官员加政绩，不然没人愿意大费周章干这个差事。
为官之道，有的是‘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
还有地方官送来的‘改良农具’等发明，那是真好用还是一时新鲜，怎么检验、怎么确定，若是真的如何推广等等事宜。
这件事吏部户部工部商量了好几个月，拿出折子又推翻细细琢磨，最后是将此事放在工部名下，又单开了个‘发明司’，起初确实很多浑水摸鱼的发明上报，钻空子的，想盛都官员应该不懂这些，将工具变个弧度，把手加个手指凹槽等等。
还有民间一些手艺人做的装饰品，手艺精湛，不过艺术性好，实用性没有。
件件桩桩，都得验证，各方考量。
该驳回的驳回，一件农具顺不顺手省力是否得长期使用，得出结论，因此回馈也比较慢。
还有地方衙门上报折子写的不清，或是送的东西路上颠烂了散了，怎么琢磨也没图纸，又批下去让送图纸，一来一回。
种子啊肥料啊，这些更是需要时间验证。
…欲盐未舞…
四年后，宁武九年初夏。
“刘戗你是猪！”
从太液池水费劲游到小船上的许多福浑身湿透了，头发一缕缕都滴水，整张脸因为生气显得神采飞扬夺目的漂亮，但是说出的话真是跟淬了毒一样。
刘戗也没好到哪里去，事实上，他们一整个队伍，三艘船全都翻了。
现在太液池水里跟下饺子似得，岸边湖上安全船守着的金吾卫正在救援一一打捞，但好在能玩‘水战’比赛的选手们深谙水性，没什么大危险，像是王元孙已经坐在翻了船的船底冷脸了。
刘戗呸呸吐掉嘴里的水，说：“说好了喊口喊，一二一二一二吗，我就给劲了。”
“你给劲儿把我们全创翻了。”许多福也是吐了一口水，“刘戗你是不是李泽派过来的奸细！”
刘戗气得跳脚，这话就‘侮辱’他了，只是没注意力气一大，他站着的船又给翻了，湖面上刘戗这一队员该说不说都解气了。
严怀津递了干巾帕过去，许多福接过胡乱擦了把脸，没顾上跟小同桌道谢，先对着湖里的刘戗说：“该！”
刘戗在湖里扑腾，说：“我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加难度——”
“团体散作战你一听兴奋地嗷嗷叫，现在怪我。”许多福一个怒目，“受死吧刘娇娇，我先跟你单打独斗！”
刘戗忙告饶：“诶呀我错了错了，这次要在外头比赛，李泽他们背地里加练很强了，咱们别内斗了，到时候输了多丢人啊。”
船底坐着的王元孙听到这儿，将船桨递过去，拉刘戗上来。
严怀津蹲在许多福身边，哄着许多福，“别生气了许多福。”
“我没生气。”许多福气呼呼。
十一岁的严怀津书生气卷更浓厚，见状拿了巾帕给许多福擦脖子那儿的湖水，许多福气鼓鼓的脸颊便消了些，低头跟小同桌说：“我故意的，骗骗刘戗，重新拿回我的队长身份，不然让刘戗当队长，比赛当天我们喝水就喝饱了。”
此次队长争夺，俩人猜拳，算刘戗运气好。
许多福不服气，只能愿赌服输，但刚才翻船落水真不是他的原因，严怀津小声说：“你可以做队长让他当副队长。”
给刘戗把‘官’撸了，刘戗肯定不答应。
这样好。许多福给小同桌打了个眼色，懂了。
湖水里的‘饺子’先上岸，众人裹着大干巾‘讨伐’刘戗的，许多福先是说：“都翻了，我刚才骂过刘戗了，再说这些浪费时间于事无补。”
看看他多么深明大义，有队长风范啊！
众人自然说对，问殿下今日还练不练。
“自然是要练的，等金吾卫将船翻过来再说，我们休息下，我觉得可以商量下策略，还有我提议换队长。”许多福露出‘成熟稳重快选我’的矜持模样。
宁武五年六月那个月，许多福瘦了一圈，婴儿肥下去后吃再多不长胖反倒是抽条似得往高长，许多福天天站在东宫衣帽间镜子前臭美，到了如今，十四岁的许多福已经一米七二了，腰细腿长皮肤白皙，杏核眼秀挺的鼻梁，一双眉很是英气，就是唇有些嫣红，漂亮了些。
“我就说呢，原来你想换队长，我不同意！”刘戗第一个反对，今天是他当队长第三天。
许多福：“刚才你带的队，带我们都翻船了。”
“那是意外。”
“你去年都输了李泽——”
“那也是意外。”刘戗忙打断。
王元孙一听，给兄弟插两刀，“我同意换队长。”
刘戗不可置信看向亲兄弟，用目光谴责王元孙，又去打感情牌，“咱俩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过来的，全班就我和你关系最好了，你现在说换队长……王元孙你还有良心吗！”
许多福在旁边看戏，心想刘娇娇你这台词比教坊的女主角痛骂渣男夫君还要入木三分。
王元孙：……
冷漠冷淡，“你想输给李泽？”
“去年李泽怎么笑我们的？”
“今年还要照旧？”
好一个三连质问，刘戗被创的快要撅过去，此时许多福给王元孙点了个赞，面上不显，站出来打圆场，装老好人，也学会了茶艺，说：“刘戗当队长也行，不然这样，我做队长，他当副队长，去年是输了，但失败是成功之母，刘戗还是有些失败经验的……”
什么话，要是之前刘戗肯定得不干，现在听了‘队长’职位可以保住，虽然是副队长，副队长也是队长嘛，当即是行行行一口答应。
yes！许多福心里高兴握拳，给小同桌眨了下眼。
拿下。
严怀津小小弧度的笑了下。
他们这个‘水军比赛’是从宁武六年开始玩的，宁武五年时，大家学会了游泳，七月份的时候还像是划龙舟一样的玩法，只是比快慢，李泽水性很好，当他们教练，不过王元孙很不爽。
许多福在旁边恨不得这俩打一架，打完以后就别阴阳怪气叽叽歪歪了。于是就有了‘比赛’——这可是王元孙和李泽每一年光明正大较量的时候，还有在水里‘互殴’机会。
前两年王元孙都给输李泽了。
这也没办法，李泽可是水边长大的，家里干这方面，从小耳濡目染，王元孙才学了多久，水面作战那是李泽主场舒适区。
王元孙越战越勇，现在已经为了赢，可以插刘戗数刀。
许多福心里摇摇头感叹：刘娇娇你错付了哦~
脸上神色却是很飞扬快乐的。
刘戗不挨刀，他怎么做队长！
宁武八年时，双方拉人玩团队赛，是一整船，十个人对十个人，两方衣服颜色不同，有划船的、有‘弓箭’手，还有单兵可以偷偷下水绕后摸到他们船上，用木刀‘杀’人。
李泽说：兵不厌诈，兵法，问王元孙懂不懂。
反正去年真的很大火药味。
今年四月天气热一些刘戗就坐不住要开始训练，许多福突然奇想，说团体作战变个玩法，船可以做的小巧一些，每个船两人一队，还可以找条地形复杂的河……
李泽一听应战，船是小船，更灵活好玩了，每个人管船还要作战，个人玩法娱乐性大大增加。
众人都同意，于是制作船。
王元孙与李泽不对付也是桩桩件件事情积累的，像是季淮恩被好友孤立断交那会，李泽和季淮恩玩的好，后来季大人功成归来，班里传言定是李泽知道盐政案真相——李家作为剿水匪主军，李泽知道内情也很正常，提前拉拢季淮恩，交朋友不是真心，心机深沉等等话。
班里这么传。
季淮恩动摇了些，倒不是说和李泽断交，而是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相处。本来跟王元孙没关系，但王元孙路过李泽桌子过道，时不时冷笑嘲讽两句李泽机关算尽得到这个下场，李泽自然是回敬回去，你以前又能好到哪里，同我一样有什么好说的。
战火一触即发。
太子殿下震怒，骂了全班。
一个个都是傻乎乎的小屁孩，朝廷机密要事，孤都不知道内里详情，李泽一个小孩，如何知道李家作战部署，知道季大人如何查盐政。盐政案剿水匪，背后牵扯巨大，四氏族地头上，危险重重，李泽就能料到季大人能平安回来了？李家更不可能向稚子泄露机密。
……此事之后，李泽和王元孙不一样，不是选择冷冻孤立全班，而是和全班‘握手谈和’，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对谁都平平不错能聊得上来，但交心的没有。
在班中继续如鱼得水，只是李泽有锋利一面了。
全在水军比赛中对付王元孙了，王元孙一输，李泽嘲笑的话更刻薄，王元孙便放狠话来年等着。
许多福感叹：小王输的可怜啊。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是队长，不能输。
这几年下来，李泽手段更圆滑还用计谋挖墙脚，凡是早前比赛中亮眼的，李泽都能挖过去——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像是仲子铭仲子钦俩堂兄弟都能分开阵营，仲子钦跑到李泽那儿去了。
周全也去了，季淮恩对李泽有愧，李泽也利用上，要季淮恩跟他当队友——最初是这么搞的，但李泽在水军作战上有个人魅力，去年之后今年再度比赛，实力强悍的都愿意选李泽。
毕竟十四五的年纪，好胜心正强，大家谁愿意输啊。
虽然太子殿下很好，但是他们想赢。许多福当时听见了，能吐血，几个意思？给他发好人卡吗？孤的团队就不能赢吗，肯定不是他的锅，一定是刘戗。
刘戗在陆地上作战是班里前二——他和王元孙不相上下。
但在水里，许多福即便是朋友都得骂一句：菜还爱玩。
今年的小船胖乎乎的很小巧灵活，船桨前后绑在船身，整个小船容纳两人位置，还有一些‘兵器’、颜料补充，整个团队就五只船，刘戗刚才一船之力创飞了三艘。
谁看了都要心凉。
许多福鼓励士气：“现在离比赛还有一个多月，我来接手，相信我的智慧——还有我们参谋长严怀津同学的智慧。”
大家好像有点信心了。
许多福：……算了，夸小同桌就是夸他。
小船翻了回去，桨也绑好了。许多福身穿‘泳衣’，他们战队是白色的，对面李泽战队是粉色的，因为颜色浅了，黑、红两方‘颜料致命伤痕迹’才会比较明显。
白色的长袖里衣和长裤，都是束口的。
此时全贴身上了，倒还好也不是特别透——才怪，不过许多福穿了白色布做的内裤，重点部位护住了，上半身无所谓。
大家都是男的嘛。
“擦干净换了衣服，继续。”新队长发号施令。
他们的泳衣脱下来就挂在不远处晾衣杆上，大家比赛期间过的都很糙，因为训练结束都是一身湿，那些泳衣晒干了继续穿，来回倒腾利用。
天最热日头最好的中午训练。
严怀津在安全船上做记录，不知道写写画画什么，到了下午四点多热气过去，便收工上岸，严怀津捧着小册子找许多福，喊：“队长。”
许多福：！！！
“我来了~”许多福一个飞奔而至。
两人在嘀嘀咕咕说话，刘戗这个副队长光着膀子也要加入，最后全队人都围上来了……
太子殿下回紫宸宫日头落下。
宁武帝和九千岁还未用晚膳，听到‘太子到’，宁武帝说：“摆膳。”
“你饿了咱们就吃，等多多回来看他吃。”许小满说。
仲珵：“我不饿，你点心都吃了一盘，不过吃多了一会吃不了多少饭。”
“不是特别饿。”许小满觉得和多多一起吃饭香。
“阿爹！父皇，我来了！”太子殿下一个人还没到声先到。
进去后，殿下一身红衣常服给俩爹请安，那么大个头黏糊要坐阿爹旁边还要撒娇，仲珵先发话：“坐你阿爹对面去。”
“……”许多福皱脸，“父皇你别小气，我和阿爹说说话，阿爹可爱听我说的比赛事了。”
顺势就坐在阿爹身边。
“阿爹，今天队长换我做了。”许多福赶紧汇报进度。
仲珵一听，也忘了说‘吃饭座位’这事。
“刘戗答应了？”许小满好奇。
“肯定了，咱们太子殿下可是翘着尾巴回来的。”仲珵凉凉道。
“我又不是小狗，哪里来的尾巴。”许多福先反驳，又美滋滋说：“我给刘戗安了个副队长，他就同意了，今天训练，在他指挥下我们五艘船翻了四艘。”
最后那艘看他们落水，仲子铭哈哈大笑给笑翻的。
因为崽玩了三四年‘水上作战’，许小满没头一年听到多多落水，那么紧张了，见多多一切都好便点头，“前两年都是刘戗、王元孙做队长，今年我们多多做，没准能赢。”
“今年团体散作战还是我提出来的，我有信心。”许多福说。
头一年划龙舟比输赢许多福当队长，但那不算，因为比快慢。之后王元孙刘戗做队长，因为两人父亲都是将军，应该和李泽一样耳濡目染懂一些排兵布阵吧，再加上王元孙和李泽的恩仇，许多福懒得插手，他也不是非要做队长以势压人。
今年不一样，太子殿下拿回了队长权利。
“我交给他们俩，我不放心，还是信我自己。”
许小满觉得多多这副小模样特别神气，真像是勇猛小狗一般，咳咳，仲珵说得多了，害得他也这般想。
“好，阿爹给你加油。”
许小满还胳膊肘捣了下媳妇儿。
仲珵：……“那祝咱们太子殿下不翻船吧。”
“父皇别小瞧我，阿爹等我赢了，我掏腰包给这次比赛做个奖杯，到时候奖杯送——”哦，团体赛集体荣誉还不能送阿爹，许多福很快反应过来，说：“到时候找了画师，我和阿爹捧着奖杯留影一张。”
不带父皇，哼！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队长哦！

第63章
东宫卯时初御膳房先忙。
伺候太子殿下的膳房也不小，总共分五处一水：荤、素、饭、点心、挂炉，荤自然是负责荤食肉类做法，素是素菜，饭就是主食，馒头面条粥米饭，挂炉是负责烤的，烤鸭、烤羊、殿下爱吃的烤串，几年前殿下说要吃面包蛋糕，形容了下，点心处和挂炉合作将蛋糕面包琢磨出来了。
水则是酒水，前两年殿下还小，不饮酒，喜欢喝点果汁，这两年用果子酿出来的甜甜的酒水、米酒，殿下喜欢喝这个。
御厨太监这几年想着法子琢磨殿下口味，将殿下胃口伺候的细致，还会根据天气时令琢磨些新鲜花样。
比如今天。
饭处的就说：“天气热了，殿下不爱吃荤腥味大的——”
荤处不乐意了，一孔灶煨了牛骨汤，当即是打了一勺，“鼻子好好醒醒，哪里有味？”
什么荤腥味大，放他的屁。
几人斗嘴手里也没停，饭处的继续说：“早上就是绿豆百合粥，清热下火。”
“不行不行，殿下这几日训练，天天往水里扎，昨日还落水了，搁我说得吃点补血补气的。”
“殿下少年人火力壮。”又不是坐月子大早上吃这个。
反正殿下节俭，每日餐点有数：两道主食、四荤四素、两盘点心，这是殿下一人用时，若是来了宾客自然不能这么省，至于做什么花样那就是五处琢磨商量。
半个多时辰后，膳房门口小太监先喊：“逐月姐今个您当值啊，早膳都备好了，招呼一声我们送去，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这个时候了，殿下就是想吃什么也是说晚膳，一般都是早早吩咐做的，殿下脾气和善对下又宽容，不过王总管严厉些，也不抓什么小规矩，就是抓一个忠心二字。
前两年有人胆子活泛大了，往外头送殿下的饮食喜好消息，被王总管发现了——他就再也没见过对方，宫里这个人都没影了。
可怕。
听说送到东厂去了，至于怎么罚就不知道了。
逐月先进了膳房，给御厨太监先福了福礼，老张先寒暄了句：没这么客气的。紧跟着问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殿下说，想要汉堡，今日下午要，备个三十多份，要胡椒牛肉口味，还有香辣脆皮鸡口的，再备一些红薯条，甘梅粉味……”逐月先说正事。
五处记下了，想来殿下下午训练时往太液池那边送，为了确认又说了遍，逐月点头说是。
“未时末，我就派人送过去，这炸鸡什么的现吃最香了。”
逐月正事交代完了，便先出去，膳房送膳的小太监早早候在一旁，麻利装食盒。
“听说殿下以前都不爱坐着吃早膳。”
“那是在东厂时候，东厂的灶头手艺能跟我们师傅比？”
小太监互相吹捧师傅，被几位大厨笑骂了句，让赶紧快送过去。几位太监麻溜拎着食盒，往殿下院子去送膳。
其实不是手艺的问题，而是幼崽时期许多福觉特别多，尤其是早起困难户，每天多睡半个小时是个幸福的事，不知道哪一天突然之间好像就没那么起床困难了。
好像是十二岁的某一天，变得精力旺盛，每天使不完的牛劲，而且饭量超级大，比以前吃的还多，以前是懒羊羊胖嘟嘟幼崽不爱动，那会特别喜欢运动。
打拳、骑马、射箭，跟着刘戗许凌官比武。
按宁武帝原话说：朕光看着都觉得吵闹。
许多福瞪大了眼，许小满顺毛捋，说：“多多这是活泼，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小时候还爱爬树下河摸田螺。”
宁武帝双标：“你不一样，你那是可爱活泼。”
许多福：……习惯了。
也就是那会开始抽条长个子。
早上六点多点准时醒，醒来洗漱穿衣，天气热了许多福只穿里衣中裤坐着等早饭，早饭吃完，外头套个宽松圆领袍就能出门了。
“殿下，早膳摆好了。”王圆圆来叫。
时间正正好。许多福往外间去，饭厅桌上摆了一桌，他挑着今日想吃的用，“要牛肉粉、锅贴、素拼凉菜，还有卤烤鸭子腿，我要两个，剩下的你们吃吧。”其他的都没动。
逐月追星将殿下要吃的摆在前面，剩下的都打下去她们一会用。
许多福吃饭向来不用人给他布菜，嫌麻烦，自己夹菜三两下就干完了，竟然还缺点，王圆圆早把红豆红枣的点心打包了，“殿下路上吃甜的？”
“嘿嘿，伴伴懂我！”许多福接过甜点心咬了一口。
今日早饭吃得咸，就不想动咸口点心了，此时含糊说：“咸的也带上我给津津吃。”
点心三两下装好了。
许多福走前头，手里一包点心，长腿一跨风风火火往前头去，顺才拎着食盒跟着后头小跑，到了前头，许多福见到了巡逻的许凌官。
已经十九岁的许凌官出落的更漂亮了。
不知道是因为基因还是小时候练那个戏，即便后来习武，许凌官骨架还是很纤细，生长速度也慢，许多福让许凌官喝牛奶，许凌官喝了也没多大作用，如今两人身高差不多。
许凌官行礼。
许多福将点心包递过去，含糊说：“红豆甜口的，你吃。”
“谢谢主子。”许凌官也没客气拿了一块。
许多福摆摆手先走了。许凌官拿着点心目送殿下，直到看不到背影了，才三两下吃掉点心，巡逻一圈，而后习字学文章，下午还要去东厂。
这些年，殿下让他进勤学所识字，让他跟着金吾卫习武，只是他习武比较晚，可能也资质平平，殿下为他操心，问他想做什么。
许凌官只想做些能为殿下所用的。
可殿下身边有御厨、御医，想看戏了有教坊，身边好友成群，他一时也茫然，不知道做点什么，但他想伺候保护殿下。
“反正你很年轻，又不用到公司面试要什么文凭，那就不急各个都试试呗。”许多福道。回头也跟阿爹说了说。
许小满记得许凌官，说要是许凌官无事到东厂来帮忙也行。
三年前许凌官早上勤学所学习，下午到东厂帮忙，干过‘舆论’，但因他外貌太过出色，在外头散布舆论百姓光注意他的脸了。还干过审讯逼供，这方面也还行，最近学用毒、验尸。
反正杂七杂八许凌官都在学。
一包红豆枣泥酥皮点心，路上分给许凌官一块，遇到了入宫上学的同学，许多福还给同学散了散，甜的吃多了容易腻，他两三块就差不多了。
遇到了大殿台阶下来回踱步背书的柯青。
柯青是柯安柯大人的长子，柯大人因公殉职，宁武五年春柯青进了崇明大殿，柯青年纪是班里最长，那会十六岁了，现在二十，在一群年幼的学生们面前，柯青寡言老实，很难融入班里。
倒不是班里同学孤立看不起柯青。
有太子殿下坐镇，崇明大殿没这种风气，即便是孤立，那也是王元孙一个人孤立全班那种孤立，柯青是真的不善交际，性格直愣到有时候说话得罪人，像是在老师面前给其他人伤眼药那种程度。
但柯青不是这种人，就纯粹是直言直语。
加上柯青读书一般，背负着柯家前途，刚来时别人叫柯青一起玩，柯青挂在嘴边的是：我和你们不同，我要学习。
如此次数多了，大家就不叫了。
都是少爷出身，没那么大耐心哄柯青，而且柯青是真的死读书，这几年雷打不动早早到大殿，还要秉持着‘饿其筋骨’考验磨练自己的意志，没苦找苦吃，不在大殿读书，风雨加交就在屋檐下，寒冬酷暑就在大殿外头挨着。
许多福以前是个很包容他人、尊重他人的人。
比如王元孙要孤立全班，他就不去管，随便啦。
比如李泽交友被误解了封心锁爱养全班鱼塘，他也不管。
比如周全和李昂吵架争执，他在旁边吃瓜。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他可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许多福心想。
而面对柯青，包容的许多福就‘重拳出击’了，年二十寡瘦的柯青一见太子殿下来了，那跟老鼠见到猫似得想躲，许多福直接喊：“站住！”
柯青站住，规矩见礼。
许多福说八百遍，柯青还会行礼而且腰弯到快对折很恭敬那种，他真的没办法阻止柯青，此时已经习惯了，“早饭吃了没？”
不用问，肯定没吃。
柯青老实巴交回答：“学生要——”
“饿其体肤。”许多福接话，将手里最后的红豆点心包塞柯青怀里，发号施令语气：“拿好，张开。”
顺才机灵，将食盒打开，取了新的一包。
许多福将咸口给柯青怀里那包倒了两块，“全吃完，不吃完你就是不听孤的话，孤是太子！”
“还有回大殿读书。”
柯青忠君思想深入骨髓，殿下是半君，半君也是君，于是拿着点心跟上殿下，走在殿下后面。许多福：……习惯了。
“吃。”
柯青想说路上吃不雅。
“命令。”
柯青张开袋子开始吃，怎么可能不饿，他习惯饿肚子了，饿肚子才能保持头脑清醒，吃多了容易昏睡，他本来就笨，父亲没了，他要肩负柯家。
许多福给倒的点心不多，统共就四块，而且点心很小巧，麻将大小。
因为最初他给多了，柯青全吃完早上上课犯食困，因该是没学好，然后柯青就很痛苦自责，觉得全家希望他却不思进取，一副要撞死在回廊柱子上。
许多福看的都害怕，赶紧借了小同桌给他的笔记，还让小同桌给柯青补早上的内容——吓死他啦。
严怀津做完一切，见许多福耷拉着脑袋有点自责。
“跟你没关系的许多福，柯青已经好了。”
“严津津，幸好有你帮我收拾烂摊子。”许多福重重松了口气。
那一次真的留下了心理阴影，搞得许多福之后记得了，宁愿少给两块，甜食嘛能提供一些能量就好，别太热情给太多了。
其实四年下来，柯青心智已经成熟许多。
头一年主要是父亲刚去，全府祖父祖母母亲弟弟妹妹们全都指望着他，柯青压力也很大的，只能顶起来。
许多福进了大殿，扫了一眼，李泽那边围了好多人，都是李泽队伍的，低低商讨些什么，一看他进来了先行礼，行完礼，李泽说：“我们中午再说吧。”
呵，还保密，谁稀罕！
幸好他也跟自家队员说了换队长这事要保密，还把刘戗当队长。
这就是兵法！
许多福坐下，把点心递给小同桌。严怀津接过，说：“你分给柯青了？那中午我找柯青聊聊文章。”
“也不用，我给了四块不多。”许多福已经拿捏好量了，凑过去，小声：“李泽他们商量什么？”
严怀津笑了下，许多福脸有点挂不住，咕哝说：“我就是好奇，他们保密内容，我还是稀罕的。”
“李泽他们防的很严，再说以李泽性子放出来的也是故意让我们听到的。”严怀津道。
许多福一想还真是，点评：“狡诈！”
“幸好，我们也不赖。”
严怀津笑了，慢慢吃了点心，又给了许多福一块，“咸的。”
“我刚吃了一路甜的，那我再来一块。”许多福顺手接过啃啃啃。
一回头看到李昂到了，一人坐着。
许多福跑过去找李昂，“你最近和周全还没和好吗？”都已经‘分道扬镳’两个阵营了，周全跑到李泽队伍了。
“不要管。”李昂说。
许多福：……“行叭行叭。”看来李昂真的生气了。
到底为什么呢？许多福坐回去，李昂和周全大概是在两个月前开始冷战的，踏春那会回来，两人就闹别扭，许多福问了句怎么了，周全说没什么，李昂一听也说没什么。
但既然没什么，为什么之后俩人不说话。
吃饭还是一起吃，大家坐一起，只是不说话了。多尴尬啊。
许多福坐回自己座位，摊了摊手给小同桌表演了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今天又是没吃到瓜的一天。唉。
早读时刘戗王元孙踩点到。
之后就是早读、一上午的课。最近他们要‘打水仗’前期训练，下午的骑射体育课全改成了自由活动——太子殿下争取来的。
太液池是许多福这个队伍训练场地。
李泽带人在他家，他家有个湖够用。
现如今全班总共三十三人，除去比赛队伍，剩下的十三人有的水性不太好有的对这个不感兴趣，像是柯青觉得玩这个浪费时间，下午都是在大殿独处看书。
严怀津也没玩，而是军师——太子殿下封的。
还有感兴趣但不想下水自己玩，嫌湿漉漉的掉湖水里难受，外加除了不上课，在旁边围观，这就是拉拉队了。
自然也有想玩但菜的厉害——比刘戗还菜，一上船紧张掉下去喝两口湖水就忘了东南西北，这样选手有两位，成为了各自队伍候补选手。
中午吃饭阵营已经很划分了。
李泽那边先结束午饭，拎着书包赶紧出宫。许多福在宫内就要便利许多。
“咱们很便利了，要是输了真的丢脸。”许队长站起来，斩钉截铁说：“所以本届，我们队必胜！”
刘戗跟猴子一样嗷嗷叫，王元孙虽然未说话但是眼底熊熊战火。
很好。
许队长燃了一波团魂，说：“出发！”
大家齐刷刷的跟上太子殿下，连午觉都不睡了。柯青有些想看，最后还是选择坐下看书。
到了太液池旁，大柳树下作为他们放物资休息点。
“昨天严津津分析过，刘戗力气大，可做前锋，反正刘戗的船不能放后面。”许多福开始分析战略。
仲子铭拍手：“对，不然刘戗一使劲，咱们全队都得散。”
“……昨天是意外，别提了。”刘戗要脸。
许队长将话题拉回来，“总共五艘船，比赛当天的河道有宽有窄，因此还要变化队形，怎么隐藏埋伏，还有将李泽队伍冲散，最好是诱敌，不动声色。”
“刘戗你和王元孙各一船，你俩得分开了，王元孙殿后。”
刘戗抢先答应，因为他知道王元孙为了赢是不管他的，他先答应了他先有面子。得意。
王元孙：……“行。”
“今天咱们先模拟练习队伍双、单进行，我让内务所赶制船去了，过几日许凌官带队东厂金吾卫水性好的，咱们真刀实枪的操练。”
刘戗：哇！
“还可以这样？”
许多福：“为什么不可以，你以为李泽想不到吗？李将军虽然回临东海了，但是李府肯定留人了。”
“难怪李泽年年赢，这小子背地里偷偷练。”刘戗先道，觉得许多福说的很有道理，他府中还有爷爷的亲兵亲信，不多，三四十人是有的。
哪怕多年未上战场，但真要是打起来了，并不会落下风。
仲子铭一听，口气有些软：“那咱们能赢他们吗？”
“你是差仲子钦哪了吗？”许多福问。
仲子铭当即脚踩堂弟，战斗力升起来了！
许多福：很好，李泽肯定也是用激将法、挑拨离间、趁虚而入拉拢了他这边一些好手，比如周全，比如仲子钦。
周全有勇有谋射箭准，仲子钦无脑听指挥灵活。
许多福摸下巴，李泽挖他的墙脚也不是坏事，李昂、仲子铭就很知道周全仲子钦的弱点，没准还能让队友‘诱敌’……
众人热身下水。
演练了一个多时辰，王公公带着食盒来了，天气热放在了含凉殿一楼大殿，王圆圆拿着巾帕给殿下擦水，说：“殿下要的汉堡包零食到了，还有些酸梅汤，略略冰过。”
许多福一听口齿生津，正渴了饿了。
“伴伴你快歇会，一路过来也晒。”许多福跟王伴伴说，让不用管他，他先带着队伍加餐。
王圆圆在旁站着，看殿下吃东西，说：“东厂水性好、身手好的挑出来了，金吾卫那边力气大些，不过他们没上过船这么打，下午殿下训练完了，让他们用殿下的船先试试？”
给小多福倒了酸梅汤。
王圆圆见殿下神色说话，“那行，奴才安排上，赶制出来的船我问过内务所，最迟后日就送到，还有李家最近也在买船。”
“还真让大胖小子猜中了！”刘戗说话咽下口里东西差点能噎死。
王元孙嫌弃默默递过去水杯，刘戗接过喝了几口顺下去食物。
“看来今年更猛了。”许多福感叹，又看李昂，“你俩冷战现在搞得要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吗？”
到底什么大瓜，还不能让孤知道了。
李昂默默吃东西，只是眼底更为坚毅，说：“他要来真的，那我奉陪。”
丝毫不提瓜。
许队长：唉。他还真不是为了激起李昂战斗劲儿的，他真的是好奇、关心。
“先吃东西，补充补充体能，训练了一中午不能太操之过急，别到时候咱们谁负伤了，叫王玮关补位置。”
王玮关就是他们队伍替补。
“殿下，我就是紧张，我再练练肯定能分清方向。”王玮关被打趣了也没生气，他确实是菜了点。
许队长鼓励：“那你加油，咱们还是需要你的，都是一个队伍，你好好练，要是当日谁不行了换你。”
全队：……听队长话，该练练该休息休息。
连王元孙都不敢犟。
比起骁勇善战的替补，一个菜狗替补更让全队闻风丧胆害怕，要是王玮关顶替，就没有赢的可能了。
三十多个汉堡、炸鸡、红薯条小食，一群人扫了个一半，许多福说：“别吃撑了一会上船要吐了。”
刘戗把手里第三个汉堡放了回去。
“真好吃。”
吃过休息半小时，然后简单行走打拳拉伸，再度上船。
……
宣政殿内。
宁武帝说：“朕怎么隐约听到许多福鬼哭狼嚎的叫声。”
“圣上，太子现如今是在太液池训练，不过这般的远，是传不过来的。”赵二喜听出圣意打趣殿下，便语气也轻松几分。
宁武帝批奏折批累了，此时就是活动活动筋骨，站起来说：“许多福今日训练如何了？”
“殿下晌午时就到了太液池，训练了一个时辰，王总管带了餐点，刚还在用餐。”
宁武帝：“哦，朕想起来了，昨个晚上他说今日要吃什么汉堡包。”
“许大人到——”外头内侍通传。
宁武帝吐槽儿子，就被儿子亲爹赶上了，宁武帝也不心虚，反倒是几步过去伸手牵人，许小满把手递过去，“说多多呢？”
“嗯。”仲珵承认，见小满额上细汗，鼻尖都是红的，晒的了，“赵二喜，拿巾帕，打上热水。”
许小满说：“我擦擦就好。”往里间去了。
“怎么这会回来？太热了，小心晒得中暑。”仲珵让上绿豆汤，“别冰了。”
小满晒得热乎乎的，乍一喝冷的对肠胃不好。
自打宁武五年六月后，仲珵对他更是操心，事无巨细的什么都要管要问，许小满时常是甜蜜的烦恼——媳妇儿太碎碎念了，也是爱他。
因此许小满能答应的都答应。
像是这会，一碗温的绿豆汤送过来，九千岁没二话喝完了，仲珵还问：“是不是不凉快？你坐一会静一下，等会适应了再喝一碗冰过的。”
“不喝第二碗了，我带了几个水性好的好手，一会去含凉殿看多多打水仗玩。”许小满跃跃欲试，一会亲自上场。
仲珵敏锐，“你要玩？”
许小满：“……行吗？”大丈夫可怜的等媳妇儿答应。
“水啊……”
许小满赶紧贴着仲珵，也不嫌热，说：“我学会了泅水，多多那会学的时候我也跟着学了，还是你教我的，咱们不是说直面恐惧解决弱点吗。”
“那是许多福说的。”仲珵先说，又笑了下，“我也去，批了一天折子了，我跟你一道去松快松快。”
许小满：“你要是去的话，那些小子不敢打。”
“我看许多福敢得很。”仲珵道。
许小满笑了，“哪能一样。一起去玩。”媳妇儿天天干活坐着，确实是要松快玩玩水。
夫夫俩歇了会，带人往后头太液池去了。路上遇到了内阁出来的几位，还想找圣上商量政务，宁武帝：你们先商讨，商讨定不下了折子送到宣政殿案桌上。
然后拉着九千岁的手往后头去。
“圣上这是干什么去？”当没看见圣上和九千岁握着的手。
如今满朝谁不知许小满和圣上又是君臣又是‘帝后’，以前民间对东厂多有偏见，时常辱骂，现如今都是交口称赞，许小满跟那青天大老爷一般了。
“太子殿下最近天天在太液池湖练船呢。”
“哦，我儿子也参加了，不过是说跟李将军儿子队伍。”
“训练如何了？”
“这我还没问……”
有人见此夸圣上，意思圣上日理万机这般忙还能拨出时间去看太子比赛，我等自愧不如啊。
大人：圣上都走远了，你在这儿拍马屁给谁看。
太液池湖，六个小船正喊着口号变队形——后补选手王玮关单独一艘船，他们还要穿过一个弯道一字型，有的快有点慢差点又撞上了，好在有惊无险，一招‘神龙摆尾’。
刘戗一个兴奋大喊：成了成了。
“不好，王玮关掉了。”安全船上严怀津说道。
王玮关直接开进‘芦苇荡’中，迷得找不着北。金吾卫入水营救，怕芦苇将王玮关手脚绊住，速度极快将人打捞上来。
“又是我。”王玮关噗出嘴里的水。
严怀津人小却很沉稳，拍了拍王玮关肩膀，说：“你进步很大了，本来船小很轻你一人划船比较难控制……”
王玮关越听越觉得自己进步很大确实厉害。
等圣驾到。
许多福站在小船跟俩爹请安，在众人面前乖的像个孝子一般，说：“父皇您对我可真关心呐，天热，父皇您别晒中暑了，您去含凉殿那边高能看到我的英姿。”
仲珵偏头跟小满说：“听到了没？他先糊弄我呢，想赶我去含凉殿，他好拉着你玩。”别以为他不知道。
许小满憋住笑，媳妇儿真是可爱，也是想玩水了，轻轻说：“你真聪明，不愧是亲父子，他想的你都知道。我跟多多说，让他挑几个胆子大的，咱们一起玩。”
“嗯。”
许多福听阿爹说要玩，便说：“行，我安排，咱们三对三船，最后谁的队伍船上人多就算赢了。”
“成。”仲珵答应。
宁武帝拉着九千岁去换衣裳。许多福在岸边柳树下跟队员商量，“我父皇和阿爹要玩，真打，不许放水——”
队员一听‘真打’，还不给圣上放水，都一脸惶恐。
仲子铭先举手退场不参与，“我歇歇、我正好累了歇歇。”其他七七八八都举手。
许多福：……想过会退场但没想到会这么多人。
“不行，得六个人，我、李昂、刘戗、王元孙，再来俩。”
其他同学将仲子铭推出去了，说：“圣上是你二爷爷。”、“对啊你们一家人。”、“你来玩吧。”
“那就仲子铭，你拉一个人。”许多福让仲子铭‘报仇’选人。
本来被推出来的仲子铭还气同学卖他，现在一听殿下说他能选人，当即是嚣张了一口答应，选了第一个推他出来的同学。
仇报了。
许多福说：“咱们训练了好几日了，今天第一次对战，都别放水，我父皇厉害了，他每日都要早起练剑，力气又大，我阿爹更不用说，身手了得……”
最后太液池湖上圣上三艘船，太子殿下三艘船。
淮闵做裁判，击鼓三声作为开始。
“刘戗一会你打头阵，你来开，创我父皇。”
“行！”
刘戗是真敢。
仲珵坐在中间那艘船，头也没回跟小满说：“许多福跟刘家那小子说了什么，那小子眼神都变了。”
“多多肯定先向你发难，擒贼先擒王，你要是落水了，咱们队伍得乱。”
仲珵：“……”
“好小子啊，朕的好太子。”
许小满拍仲珵的背，“说了认真玩啊，不能拿爹身份吓唬多多。”
“不吓唬。”仲珵脸也严肃，“听朕命令，若是朕掉水里了，不许乱，听许大人指挥，还有若是有人将太子击落，有赏。”
对面许多福：！
他家父皇竟然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套。
“刘戗，一会你就逮着我父皇的船，不要技巧不要方向，就拿出你原始本能就行了。”
“我原始什么本能？啥叫原始？”
“创就对了。”
战鼓响三声。许多福：“冲啊！！！”
许小满也兴奋起来，划着桨，冰凉的湖水溅到了手上腿上很凉快，刘戗那小子船划得可快了。
“退后，左船包后。”仲珵发号施令。
许小满：“你快划！”
仲珵才想起来，现在这船得他和小满俩人一起划，当即是拿了桨使劲使劲，后头小满声音带着愉快兴奋，“来了来了，你别动，看我的。”
许小满两臂划得快，船在原地一个漂浮转圈，刘戗的船擦过他们的船，小船不稳晃动，许小满和仲珵二人默契稳着船身，许小满笑声大喊：“我没事。”
“刘家那小子撞散了我们队伍，右船追刘戗，小满跟我打许多福——”
许小满：“……”
对面许多福：“冲啊，拿下我父皇！！！”
许小满：“……”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冲啊！！！

第64章
安全船上的金吾卫一半盯着圣上一半盯着太子，先是见太子那边的两艘船——刘戗的船被圣上派出的船在追。
太子亲自驾船撞圣上的船，圣上的船也不闪避。
快撞上了——
众人心都提起来。
许多福本来以为父皇和阿爹会闪开，结果他的船越来越近，父皇和阿爹怎么不闪？他们这个船小，很是灵活，可以很快速的闪避，自然缺点就是容易翻船，考验平衡。
“阿爹！！！撞上来了！”许多福先急了喊。
他是想赢但不是真的想撞伤两位爹的。
只是玩玩喊喊口号。
惊险时刻，仲珵还能气定神闲跟小满说：“许多福怕了。”
“那是儿子有孝心。”
仲珵眼底是笑意，说：“嘴上硬。”
“跟你一样。”
夫夫二人说话间，很是有默契，瞄准了时机，而许多福先怕了，早一步尽力调转方向，对面的船也是如此，于是两船堪堪擦肩而过，水花四溅，许小满喊了声痛快。
仲珵被浇的一脸水，眼底也带着笑意。
“给太子一记下马威。”
许多福船飘远了些，说：“父皇，彼此彼此。”
“嘴还硬呢。”仲珵笑说。
许小满一手抹着脸上水，“你俩快别装了，走了走了，多多要追上来了。”
“小满咱们诱敌到深处，一会要靠你了。”仲珵划船姿态略显几分狼狈。
因为他这个儿子在后头追的‘凶穷极恶’，还给他们溅水。
许多福鼓舞士气，“看到没，我父皇落荒而逃，咱们乘胜追击！追！”
“刘戗好像船翻了。”仲子铭大喊提醒了句。
许队长：“不管他，先追我父皇要紧！”
余下的一船是王元孙和仲子铭两人，此时闻言跟着太子船在后，王元孙见前方圣上的船进了芦苇荡，略蹙了下眉，“小心有诈。”
“队长，小心有诈。”仲子铭大喊提醒。
许多福见父皇船开在芦苇荡似乎被缠住了，那边地形是比较‘险峻’他们的小船容易被纠缠、搁浅，极容易翻船，此刻见状，面上一喜，高兴喊：“老天助我一臂之力！”
仲珵快笑死了，跟小满吐槽：“你听见了没？”
“诶呀。”许小满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捶仲珵。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多福和李昂开船开的太快，胜利在望嘛，心急了点，芦苇荡遮盖住了后头王元孙船的视线，二人看不清前面船情况，仲子铭大喊：“队长你怎么样？”
队长未说话，李昂喊：“救命，我们的船开到芦苇荡了。”
“诶呀怎么救命了，快快快救许多福。”仲子铭忙道。
王元孙冷脸察觉不对，“你喊许多福，让许多福说话。”
“你怎么不喊。”仲子铭嘴上怼了句，但情况紧急还是大喊：“许多福你出声啊。”
安安静静的。
王元孙：“喊李昂。”
这次仲子铭连怼都没怼，察觉到不对，喊李昂名字，李昂这下也不出声了，他们在芦苇荡，这片静悄悄的，本来是玩闹，现如今一时间仲子铭给吓到了。
“你说殿下和李昂不会出事吗？我们赶紧去看看。”仲子铭着急。
王元孙扣住仲子铭肩膀，“冷静些，你脑袋里想的乱七八糟的先丢掉，我们离芦苇荡远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脑袋想什么。”仲子铭下意识反驳怼。
王元孙不说话，划动船桨。
只是还没远离呢，先有动静，仲子铭喊小心，有人影扑过来了，王元孙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们这次玩是按落水算输，没带木刀、沾了颜料的弓箭。
王元孙力气很大，但来人力气更大，很快小船全翻了。
仲珵抱着这小子脖颈，箍的死死的，王元孙才停止了挣扎。仲珵松开手，浮出水面，扒在翻过的小船边，说：“王家小子胆子挺大。”
“圣上。”王元孙浮出来往一旁游，想说些什么还是没说。
其实他知道扑过来的是圣上，但他也要挣扎反抗试一试。
许多福说了，玩真的。
不过圣上力气很大还习过武，水性也很好。
仲珵：“小满，出来了，接接我。”
“来了来了！”芦苇荡深处许大人声很痛快高兴。
宁武帝与九千岁二人一船，击败了太子队伍两艘船，打的太子落花流水在水里扑腾……比赛以圣上队伍获胜，太子队伍全员都翻船湿了，圣上这边九千岁独坐木船，一己之力胜。
岸边上整理呢。
许多福先气鼓鼓，说：“阿爹，我那么信你——”
“输了就输了，别说这些话，让你阿爹心里不好受。”仲珵道。
许小满才不在意，多多对他心眼可不小，笑眯眯说：“这就叫兵不厌诈，阿爹知道多多在意我，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用这一招诱敌。”
许多福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周全和李昂冷战两个多月，是不是能让李昂用‘美人计’啊。
“你们队伍，刘家小子冲锋可，但是别真成了炮灰，哪能冲出去队长就不管手下生死了，即便是死，也要将作用发挥到最大，不然白死了。”
“王家小子还行，就是话少了些，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多劝劝太子。”仲珵后头话跟王元孙说的。
王元孙跪地——
仲珵摆了摆手意思不必，这小子有些桀骜不驯，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对多福还是听从的，不然也不会明知有诈还追。
“王元孙得跟刘戗一条船。”许小满摸摸崽脑袋，笑死了，“我们多多还生气呢？”
许多福：“才不会生阿爹的气，我大度着呢。”
“阿爹知道，多多心眼可大了。”
刘戗在一边心想：小时候许多福肚子里都能装船了，可不是大吗。
“我才把他们俩调开的，怎么又把他们放一边。”许多福想问这个。
许小满说：“刘戗很勇猛，需要有个保刘戗的，主意板正的，听你们比赛玩法，那还可以水下作战，队伍要是冲散了，队长指挥不来，此时就要看小队员之间的默契和决定。”
“刘戗不同王元孙也可以，要搭个刘戗能心甘情愿听话的人。”
许多福：……
刘戗还听他的，因为他以理服人。
“那还是和王元孙一队吧。”许多福先认栽，他不要和刘戗组队，会被气得脑淤血。
许小满看王元孙，说：“既是一个队伍，要信任你的队友。”
旁边严怀津将今日作战记录下来。
仲珵见说的差不多了，又恶劣的拍了拍许多福脑门，拉着小满回去换衣服了，一路过去，两人并肩，还能听到笑谈。
“还挺好玩的。”
“凉快了不少。”
“许多福傻乎乎的不过比以前聪明了些。”
太子殿下目光灼灼看向队员，“我父皇对我的恶评，不许听。”
刘戗无声哈哈哈哈大笑。
许多福：……
他才不和刘戗组队呢。
严怀津爱看书，什么书都看，兵法也研究，但到底年幼，纸上得来的经验，今日一下午圣上九千岁带队实战，虽败但是意外的大家都得了些心得经验，此时在复盘。
“那我还是和王元孙，王元孙你有话要是不好意思跟大伙说你跟我说，我跟许多福说。”刘戗一口气说完，嘿嘿笑说：“我哥们你们也知道，性格腼腆脸皮薄。”
王元孙冷脸都没忍住，按着刘戗打。
大家湿漉漉衣服都哈哈笑。
许多福看向仲子铭和李昂，摸了摸下巴，不急，这个杀手锏，等他们再练练，靠后了再提，到时候他就能知道李昂和周全吵架的瓜了！
一箭双雕。厉害。
下午四点多，大家收工提早放学。
许多福跑到宣政殿去找阿爹了，他父皇在书房办公，由小内侍引路到了偏殿，阿爹端着碗喝东西，许多福好奇凑过去，手里就被塞了一小茶碗。
“？什么啊。”许多福鼻子嗅嗅，顿时不可思议看阿爹，“爹，大夏天的喝姜茶？！”
许小满苦瓜脸，“你父皇说，玩水贪凉，就是夏天也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来了，那一起喝，这一壶姜茶放的姜也不算多。”
许多福：……
“喝吧喝吧，一壶呢。”许小满恨不得给多多再来一碗。
许多福：“有难同当，我干了！”
“好崽！”
父子俩碰了碰茶碗，两张苦瓜脸干掉。
两人在这儿喝姜茶，隔了正殿还能听到吵声——他父皇单方面输出，父子二人听见皆是一愣，许小满神色如常，让多多继续喝。
许多福：……
“爹，就不能倒掉吗？”
许小满一口干掉，“这是你父皇的心意，他特意让人备上的，怕大热天喝的热乎，放温了，你要是喝不下去我喝，别浪费。”
“那我也喝，其实喝多了也不觉得难受，热乎乎的发点汗挺好的。”许多福一口接着一口。
俩爹太恩爱，父皇操心操的多，但阿爹也会珍重这翻爱意。
他刚才不懂事了。许多福小小反省完，又一想，他也没有男朋友，呃，女朋友，还没喜欢的人，先不用反省。
于是茶壶拎起来，全给阿爹倒满一碗。
许小满捧着茶碗笑，说：“我们多多果然长大了狡猾了啊，刚才都没有心软乎乎，替阿爹把这个全喝了。”
“我软乎乎了，不过父皇对阿爹爱意，我就只喝一小碗，全都是阿爹的。”
许小满：……哈哈哈哈哈。
父子俩又高高兴兴碰碗。
“小滑头。”
许多福嘿嘿笑，阿爹刚使计想让他喝完呢，不过没多少了，他把剩下的解决了，父子俩斗嘴玩，书房那边安静下来，俩人也没问内侍刚发生了什么。
傍晚时就在宣政殿摆膳。
一家三口吃饭，因为许多福胃口大，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年纪，皇帝家倒不至于这个话，只是仲珵以前玩笑过，现在满桌子都是许多福爱吃的。
许多福这会不吃饭看他父皇脸色，看了又看。许小满在旁边肚子里憋笑，忍了又忍。仲珵先是无奈没脾气了，说：“许多福，别人观朕脸色行事，那是悄悄看，你倒是巴不得朕看出来一样。”
“看什么呢。”
“还有，小满你要笑就笑，别憋坏了。”
许小满：“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多你搞什么鬼呢。”逗死他了。
仲珵也笑了，说：“这小滑头成了大滑头，故意让我问呢。”
“这么说来，那多多又孝顺又机灵。”许小满总是能夸到崽。
许多福一个骄傲，“阿爹谦虚谦虚。”
“好好好，阿爹谦虚。”
父子俩一对视，又嘎嘎乐。许小满给媳妇儿夹菜，气大伤身，多吃饭补一补，笑一笑，没什么大事情的——
“有大事？”许小满谨慎询问。
仲珵：“也不算大事。”本来他是很生气震怒，此时见饭桌气氛好，许多福卖乖，小满也关心担忧他，便说：“其实我也料到了，不过没想到他是真的敢。”
“先吃饭。”
许小满：“你这话心口还堵着气，气不顺吃饭不香。”
仲珵放下了筷子，说：“今日八百里加急来信，夷族、戎族两族最近频频来犯。”
许多福本来正吃着，一下子嚼嚼嚼速度慢了下来。
他知道后面有战争但是现在又不是上一世，现在父皇在位，这四年一直对百姓诸多惠举，敲打世家，改进农具，先前春耕大典上用的梨头，现在改为曲辕犁——百姓们自己的智慧琢磨出来了。
工部送了折子说改进犁头，许多福才想起来曲辕犁，一看果然是，以前是直辕犁，曲辕犁更为省力，工部发明司实验过了。
盛都郊区的几个村子、皇庄，普通农民百姓用了半年多，许多人用了觉得趁手比以前好用，才慢慢推广开来。
还有些肥料，培育的种子——严怀津的二姐就有涉猎研究，目前还在试验中，包括嫁接技术，民间能人其实很多的，只是以前这些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都是民间小术，时下观念寒门农户想改换门第那就是科举，读正经书。
……话说回来，大盛这四年稳中带旺欣欣向荣势头，以前那些世家氏族都乖顺起来，怎么那边两族小国会冒然来犯？
找死吗。
许多福察觉到不对劲。
他想到了什么，嘴皮子动了动，“王家？”
“嗯。”仲珵点头，“这四年我一直压着王佐不许他回去，他想尽法子，越来越急了。”
前两年先是夸赞给了些虚名头留着人，但是李家一直用着，李泽在崇明大殿上学上自己的，李泽爹照旧回临东海办差，但是王佐一直在盛都。
若是说圣上戒备王家，但是刘老将军也没回肃马关，前几年圣上对王家、刘家夸赞赏赐不断，每年宫宴两家都坐的很前排。
百官那会还夸王家简在帝心，得盛宠云云。
“是不是前年的时候还递过折子，说他母亲抱病在身，恳求你让他回去侍疾？”许小满想起来了。
倒不是说王佐胆子这么大对他母亲下手，王佐在盛都手也伸不过去，想必是让母亲装病之类的，反正先回黔中再说。
仲珵嗯了声，“我给黔中那边派了御医，他既然放心不下，朕替他看看，又给他弟弟王勉找了差事调了兵权。”
“王佐想来知道你挑拨离间他们二人了。”许小满话说的直，想到下午仲珵生的气，又说：“王勉没中计？是王勉那边搞事情，想逼他哥哥回去。”
仲珵：“王佐在黔中独大多年，他那个弟弟从小在他羽翼下长大，他哥四年不在，即便是接管了他哥的兵权，尝过权势味道，竟然还是个废物，战战兢兢的扶不起来。”
“说他胆小，他竟然大胆包天——”
“你是怀疑两族来犯是王家故意为之，那是通敌卖国大罪。”许小满想，王家胆子这般大吗。
这件事有许多种可能：王家兄弟联手做给仲珵看，想逼仲珵放王佐回去，让王佐应战。或是王勉管不了他哥的亲兵，王佐同自己亲兵手下还有通书信，让亲兵踩在界限之内搞事情。
通敌卖国诛九族，大罪，但要是没通两族——要是黔中王家兵故意挑衅惹两族来犯，或者是两族来犯不应敌，将战场扩大。
可怜的是当地百姓。
难怪仲珵发这么大火。许小满说：“王佐肯定不能放，要不我去吧。”
许多福一直听也没吃，此时先目光担忧，“阿爹——”他知道阿爹打仗很厉害但是害怕。
“先不用。”仲珵开口。
许小满还想说什么，仲珵道：“不是信不过你。还要借此再生事，王勉既然立不起来，那该罚。四年了，也不光是离间王家兄弟二人，那边该打散的打散，王家两兄弟一家独大的局面没了，等之后你再过去能安全些。”
“行。”许小满一口答应。
他听仲珵的。
许多福便没再说话，只是闷闷不乐。饭后，仲珵逗了两句许多福，说：太子殿下今日胃口不好怎么才吃了这么些饭啊。
“我来吧。”许小满招呼儿子来吃点心，说：“你是担心阿爹对不对？”
“爹，我又担心你有危险，又觉得我自己私自，你那么厉害，不能因为我担心就不去施展才华。”许多福看父皇，“父皇你不怕吗？”
仲珵喝茶，说：“我不怕啊，到时候朕和小满御驾出征——”
“？？？啊！”许小满先愣住了，“咱俩一起去？”
许多福：？不是，难怪你不怕。
“对啊，咱俩一起，到时候太子监国。”仲珵安排的明明白白，还捏了块点心，“到时候大盛就是太子管家了。”
本来想说若是出什么事，太子就是皇帝能自称朕了。
只是看到许多福那副担忧的脸，仲珵到底没拿这个吓唬逗儿子。
许多福：……
“我什么都不会。”他现在有点急眼了，“那阿爹父皇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仲珵：“最快也要到年底了。”
那还好。
仲珵把手里点心塞到太子嘴里，拍了拍手上渣说：“太子十五了，还未问政确实不该，既然如此，等这次水仗结束，太子开始问政，逢五同朕一起上早朝，逢十下午到宣政殿听政。”
“带上你的人一起吧。”
许多福嘴里塞着点心：？？？
啊！
他就吃个饭，就、就要实习了？！
“啊啊啊啊孤走了。”太子殿下气的嚼着点心从宣政殿离开。
仲珵哈哈大笑，说：“他刚才那样像个小青蛙，是一肚子站不住的理由无能狂怒回他东宫去了。”
“你要御驾出征。”许小满蹙眉问。
仲珵：……插科打诨也没岔开这件事。他坐过去，神色认真，说：“许多福说的很对，我也担心你安全，那次之后我管你管的严了，你也不烦我，我又怕你出事又觉得把你拘在盛都、太极宫，对你不公平。”
许小满听着听着神色动容，心软了。
“你又示软。”
二人彼此太了解了，仲珵也没否认，说：“易地而处，小满你现在也担心我御驾出征这件事，你同我一起，是不是更安心些？若是我独自一人——”
“我肯定偷偷跟上你行军队伍。”许小满先道。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不多说不解释，此事定了。
“咱俩走了，多多操我们二人的心，又不能辩驳反对，他刚才真的很生气。”大事定了，换许小满想儿子了，“刚跑出去是不是眼眶都红了？”
仲珵：“不应该吧，那么大了，还偷偷哭鼻子？”
“多多才十四岁，这些年脑子好了后一直没离开过我们身边，现在换我们离开他。”许小满说到此，不怪多多，不怪他们二人，“王佐王勉俩兄弟真是王八蛋。”
开始骂王家了。
仲珵抱着小满点头应声，反正不骂他就好了。
许小满骂了一会说不行，站起来。仲珵便知道要去东宫，牵着小满的手说：“我同你一起过去看看，这么大的小子还哭鼻子。”
“刚才晚膳多多也没吃多少。”
“以后不在饭桌上聊政事了。”仲珵先反省了下。
“也怪我，你提起来心里有气，装着一肚子气不说出来哪能吃好饭。”
仲珵闻言嘴角上扬，“也是。”小满爱他。
夫夫二人到了东宫。许多福没哭，只是趴在床上呜呜呜了会，被俩爹打趣哭鼻子，太子自暴自弃说：“你们好烦哦！！！”
“都说了没有哭。”
许小满胳膊肘捣仲珵，别笑了，笑太大声了！仲珵嗯嗯嗯收回笑声，严肃正经说：“太子应该是回来路上眼睛进东西了，朕看错了。”
“多多，你父皇都说他看错了。”
许多福：……
他今年十四了，又不是幼崽，这么哄他的。话是这么说，但太子殿下显然吃这一套，吸了吸鼻子起床了，说饿了，还说：“我先洗一把脸，你们在外头等我。”
东宫又吃上宵夜了，最近天热送来的河鲜又大又鲜，傍晚太子才用过晚膳，宵夜就多备了些海鲜，什么椒盐大虾、烤鱼之类的，还有虾肉馄饨，皮薄里头全是虾肉。
太子是大快朵颐，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了还哭。
“我刚才就很担心，外加上要问政了，有点烦，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其实他一想俩爹都要去战场，他一个人在这儿看家，真的害怕无助。
许小满说：“还早着呢，也许生了什么变故不用去了，别为没影的事担忧。”他这个是拖字诀，先哄孩子。
“真的？”许多福顶着红红的眼睛看俩爹。
许小满嗯了声，没说真假。仲珵心想，小满糊弄起许多福来可不手软，于是也嗯了声，又说：“你爹说的……对。”
许多福：……又把他当傻乎乎小孩子。
“吃虾吃虾。”许小满剥好的虾放仲珵碗里，刚才竟然让他背锅。
仲珵笑眯眯的回敬给九千岁一只更大的。
“这虾不错，太子也多吃吃。”
许多福：“我剥着呢。”又抬头，用他红彤彤的眼睛看俩爹，端着碗过去示意。
“好好好，阿爹给多多剥。”
仲珵：……
把手里的虾搁到了大胖小子碗里，“吃吧，胖小子。”
“我现在可不胖，我小时候也不胖，这是污蔑。”许多福高高兴兴起来。
昭武将军府。
王佐在盛都留了第五年了，第一年时还想左右逢迎，借机在圣上跟前表露王家忠心，但到了如今，王佐空有将军头衔，每日在府中没有差事，跟闲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王家情况属于机敏之人心里有数，但无人敢提出来，说圣上亏待功臣，寒了臣子的心——因为圣上对王家各种厚待。
“听闻王勉将军又晋升了？恭喜恭喜。”
“圣上对王家还是不薄的。”
“王将军今年宫宴同刘老将军坐在一起，可见殊荣。”
如此这些话，王佐只能将苦咽回去，笑笑恭维回去。圣上对王家起了心，不想重用了，还想离间他们兄弟，不过王勉不敢背着他乱来的。
但要是长久了……七年、十年呢，黔中王家诸位将士谁还知道、认他王佐呢？
必须要回去。
王佐在这几年，越往后脾气越来越暴戾古怪，还将被困盛都得罪全都怪在王元孙头上，要不是当日送王元孙来崇明大殿他也不至于被困在此。
这就是装糊涂的话了。
圣上有召，王佐不来盛都那才是重罪。
夜幕降临，王元孙才到了府中，王佐在正院候着，见他这儿子回来便讥讽：“又去拍刘戗的马屁了？”
王元孙低头作揖给父亲请安，话语板板正正没什么起伏。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也不怕了。”王佐厉声，“还故意拖到现在才回来。”
“孩儿不敢。今日下午，圣上同许大人和我们比试，勉励了我，让我多加练习。”
王佐闻言更是暴怒，抬手抽了下王元孙的脸，王元孙动都没动站着挨了一巴掌，更为恭敬低着头遮盖住眼底的冰冷。
“以为借这个话，我就动不了你，都是借口。你祖母病重，你还在外贪玩，滚回去抄经书。”
王元孙未动，早已习惯，这半年来，他的父亲时不时发发疯。
果然，王佐指着王元孙大骂：“以前在黔中看你还算机灵，现在木讷愚笨，就不该带你来盛都，你和你那个亲娘一样都是贱骨头，专会挑些漂亮话哄人，哄什么刘戗，去哄太子。”
王元孙一言不发，紧紧握着拳头。
王佐骂了一通儿子，发泄完了，像是理智回笼一般，问：“下午时，圣上和你说什么了？”
王元孙说了一遍。王佐眼底有些希望说：“夸你了？”
“是，让我多听太子的安排。”
“我早都说了，让你去捧太子，你天天和刘戗钻一起玩，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连捧谁都分辨不出……”王佐说了一通，心里觉得靠太子回去也没指望，现在太子年幼还没问政，越想越是烦躁，“滚回去。”
王元孙行礼，“孩儿告退。”这才离开。
顶着一张红色巴掌印，王元孙回到院子，小厮丫鬟拿伤药端热水，习以为常，也没以前那么战战兢兢了。王元孙看都没看二人，坐在一处，笑了笑。
小厮：少爷不会被打傻了吧？
近年来，老爷脾气越来越暴躁，对着少爷时常打骂，不过并不严重，想来少爷入宫读书，不好脸上有伤。
王元孙任由丫鬟上药，自言自语说：“他急了，王家不太好了是不是……”
丫鬟听得胆颤，少爷真是疯了。
王元孙以前在黔中，年幼，学的是内宅小孩之间的争斗算计捧人，但看不清局势，到了崇明大殿入学五年以来，倒是能看清点东西了。
圣上对王家和对刘家表面上看似相同，实则根本不一样，圣上对刘家才是推心置腹，而王家——
王家也配？
圣上要办王家，唯一之计就是顺从，但他父亲不甘心，黔中那是王家盘旋多年的根，但他也不想想四年前的江南道怎么散的。
捧人？
王元孙偏头，跟丫鬟说：“你夸夸我。”
丫鬟虽是不明白，但一连串的好话脱口而出，他听了都发笑，上位者看他，也像是如此吧。
两三句夸赞，捧着的话，怎么可能让你加官进爵。
“下去吧。”王元孙把人赶走，撑着脸颊有些疼，但他摁了摁，记下这次的疼，又想到了四年多前，许多福说的话。
他都能想来的事，王佐不可能想不到。
不过就是因为不在意，王元孙给人当狗，又不是王佐当，自然是无所谓了，王佐那么多儿子，他王元孙听话、贱骨头、好用。
他娘是王府的笑话乐子，他也是。
“幸好……”王元孙冷冷一笑，“本少爷不当狗多年了。”
上床睡觉，明日还要训练。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没哭没哭只是呜呜呜呜。

第65章
比赛定在六月十五，地点定在大盛郊外皇庄附近的河中，那河往下通向的潭水乡，提早一个月金吾卫连带着官兵开始清理河床，以及过筛危险。
到了比赛前半个月，那边是有官兵把守的，就怕有刺客蹲守埋伏。到了比赛前一周，盛都年轻好玩的少爷已经收到风声，知道殿下要比赛，便商量着过去玩，他们自然不敢找死往皇庄附近扎，郊外都有自家庄子，在自己庄子住两日，到了比赛当日过去瞧瞧热闹。
原是这么定的，结果——
“父亲您也要去？”
“十五日比赛，圣上说休朝一日，杜大人问过圣上，能不能一同瞧瞧热闹，看看太子英姿，圣上很高兴，开了金口说想去的都去。”
圣上都这么说了，哪怕原本不想去的，这会都要凑过去捧个场。自然了，各家孩子参赛，那肯定要前往的。
自家孩子训练一个多月，晒黑了一圈的，连着还有晒脱皮晒红的，跟个猴子似得，可眼睛亮牙齿也白，高兴的天天说训练如何如何，到了关键时候，自然要去。
圣上今日还笑问：“王爱卿一道去吧，瞧瞧热闹，你家那小子身手不错。”
王佐自然是答应，还捧了几句太子。
君主其乐融融的。
“王大人受圣上看重，这是虎父无犬子，王少爷也得了圣上夸赞。”
朝中官员见此都捧了几句好听话，王佐面上笑呵呵回敬回去，心里情绪复杂，这四年圣上好手段，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于是盛都城百姓最近又有谈资了，其实一个月前官兵清理河道，附近的小老百姓就有些好奇，不敢问到官老爷跟前，只是私下说了两句。
“好端端的怎么清理河道？”
“竟然还是官老爷自己清理。”
要是旁的，那要征民夫的。当今是好皇帝，对下百姓一贯的恩厚，要是修路清河床这些活都是农闲时给钱征人，要是事态紧急了，征人免些税，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恩惠。
起初就是嘀咕两句，到了这会，越发热闹了，城里陆陆续续好几家往城外去，贵人们出门尤其是有家中女眷在，排场很大的。
盛都城倒是没有清街一说——
太极宫住的主子们出行也只是让官兵护着，自然百姓也没有敢冲上前的，自觉避让。这些达官贵族，再贵能有圣上贵重？今日敢清主街，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准备好了。
因此各府外出，马车两边的百姓都瞧热闹。
“是林府的车？林首辅也要出城了？”
有人想岔了，怎么贵人都出城，是不是北方打过来了？话还没说出口，先听旁边人说：“太子殿下要比赛，打水仗呢。”
“什么水仗？”
“李府的少爷之前天天带一群少爷回府，有时候还去郊外潭水乡，大家总该见过吧。”
“见过见过。”
“听说李家少爷和太子要比试这个。”
“划船吗？”
“可能吧，我也说不来没见过，那船我倒是瞧见过，小巧的跟小孩玩的似得，比那打渔小船还小呢。”
光是今天一天，百姓们凑热闹数过了，林府的、刘府的、公主府的……出去了六七家呢。
“好大的场面啊。”有人感叹。
“几号的事？”
“不知道。”
又过了两日，百姓们就数谁家谁家出去，还有些不认识的，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不由感叹：“莫不是把咱们盛都的官老爷都搬空了吧。”
“那没有，当官的还当值，早上还碰见了文大人来买烧饼，聊了两句，说是十五日比赛，当日是休沐不当值。”
“那这几日出城的都是家属了。”
“你们还在这儿喝茶磕牙呢？我就说横梁府的商贾还是会做买卖，你猜怎么着，那横梁姓木的大商贾是个胆子泼天大的，皇庄附近都敢搭棚子。”
“什么？”
“真的假的？”
“哪能有假，我亲眼所见，还有人打听了，这棚子盖起来特别快，不过一个晚上河边有一节已经搭上了，听说是比赛当日租赁出去，不然天这么晒，贵人们可怎么办。”
“木老板得有门路吧？”
“那咱们能去吗？”
这就不知道了，但有人有点心动，那日比赛达官贵人多，那条河他知道很是蜿蜒有宽有窄，整条河段不可能全都有人占——
“你还想搭棚子？你是没见木老板做的棚子，木头都是削好磨光滑的，棚子用的油布很厚实，里头还铺了垫子，很是气派，你想靠这个赚钱，那前头花钱也是大手笔，还有比赛近了，咱们也不可能买到料。”
“你说的也是，那卖吃喝如何？”
“这个行，也不行，贵人们都带着炉子，不过天热，兴许贵人们想吃点平时吃不到的。”
“总得试试，这可是商机。”
“走，先过去看看地儿。”
胆子大脑子灵活的已经开始琢磨生钱路子，也有单纯只想着瞧热闹的，做买卖的互相通消息，打听到：比赛当日圣上并未禁止百姓前来，只是划了地段，还要验明身份，登记在册。
胆小的百姓就不敢上前围观热闹，怕出了什么岔子倒是引得一身麻烦，不去最好了。
因此人流是控制了些。
至于横梁府木姓商人盖棚子这事，许多福是知道的，木老板找到了温良洳，温大人来托说这个事。许多福当时喝冰镇绿豆汤，眉一挑，咽下口里东西，说：“这可跟你行事不同。”
话说出口了，许多福想了下，又说：“跟你其实也相同的。”
别看温大人长得像是喝金风玉露不世俗模样，其实为人知世故又不是特别圆滑让人生厌那种，什么都做到‘正正好’。
要是旁人来，许多福肯定没兴趣要怀疑对方收了商贾的钱——
他眼睛亮了下，还伸了手。
温良洳笑眯眯说：“我没要。木老板找到我同我说了此事，我没答应，先帮他来问问殿下，若是事成，我有中间人红包收一收，最主要是还有一半殿下的利益。”
“还有孤的？”许多福倒不是掉钱眼里，就是好奇起来，“你说全了。”
温良洳如此这样那样说了一通，他在东宫当值已有四年，知道殿下喜欢爽快行事，说的也很简单直白。
许多福听完，觉得有道理。
就跟冠名商一样，他这次办比赛活动，本来最初是他们班玩玩，但后来挑到外头的河——毕竟太液池湖他们天天训练，要是地点设在太液池，对李泽不公平。
也有太液池太熟了，玩起来没意思。
同时眼瞅着父皇阿爹也感兴趣，那就是越办越大了。
天气炎热，河边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家围观，总不能干晒着？万一把人晒中暑了，还有人多总要规划场地，以免造成混乱，木老板意思分河段搭上帐篷，也是限制人流一种手段……
这事民间商贾不承包办的话，让内务所开干——更贵，而且说到底比赛是太子提议主办的，内务所干出钱也得是许多福自己掏腰包。
总不能他搞得比赛，来观赏的客人出了岔子、玩的不尽兴，虽然不会嘴上怪太子，但这比赛已经不是许多福和同学们玩了，得考虑‘游客’舒适度。
“有道理。”许多福点头。
然后周牧屿周大人来了，看来周大人耳目聪灵知道了温良洳和木老板暗中接触的事，许多福一看周大人来，赶紧低头喝绿豆汤，丢下一句：“你俩自己辩，正好孤听听。”
上位者久了，有时候耳目闭塞，不能只听一人言。父皇告诉他的，尤其他年幼，对不懂得事情，不要轻易下决定，先让两方吵，你听着就好。
许多福便拿两位大人辩论赛下饭。
王圆圆又给殿下换了一碗豆花红豆芋圆牛乳蜂蜜甜汤。
周牧屿官阶不如温良洳，自称下官，但不卑不亢的显然是有备而来。周大人先说：温大人和木姓商贾交好，两人是临乡。
许多福一个‘哇哦’。
温良洳心眼子多，说什么横梁府木姓商贾，他才知道横梁府在江南啊。
温大人笑眯眯说：举贤不避亲。
周大人正直道：撺掇殿下做商贾之事与民争利。
温大人正色说：非也。此次赚的是官宦贵族的钱。
许多福：……这倒是。刚温良洳说了，那些豪华帐篷都是租给大户人家府邸的，要价高，根本不宰小老百姓。
两位大人辩论了殿下一碗甜汤的时间，最后越辩越明——许多福心里有些数，此事能干，但要有规矩，“今年头一年，不可欺压百姓，得给百姓围观留位置，不能借着孤的名头，上下勾结，所得的银子，今年元宵节，九门派出去，此事就周大人监督来办。”
每年过年花灯节那三日，盛都九个门都会给百姓发银子、喜饼之类的。
钱许多福自然不能为自己所用，捐出去、送老百姓都好。
周大人一听，殿下主意已定，他也不是顽固之人，便拱手道：“听殿下安排。”
“既然温大人和木老板是临乡交好，这事全权由温大人操办，要是中间出了纰漏，借孤名头作恶，孤就找温大人了。”许多福道。
温良洳心里苦笑一声，面上认真严肃拱手领命。
回头就跟好友说：“咱俩可拴在一根绳上了，要不是多年好友，知道你品行，我也不会踏这趟浑水。”
其实此事办周道了，对东宫、殿下名声也好。所以温良洳才会愿意当个中间人。
“温兄，此次真多亏了你，我定当不会连累了你。”
“我也盯着点，你一人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
以前哪怕是知道彼此人品可靠，可现在不是小打小闹玩笑时候，殿下一旦认真了，殿下心软，身边是有心硬的，温良洳只能事事盯着些，好在头一年虽是有些忙乱，但总算没出大差错，顺利完成。
河道附近盖棚子规划观赏区这事，仲珵自然知道，听是东宫手笔，便也没多问，很信任太子。
“一桩小事，即便是太子搞砸了，也就是热一热没什么的。”仲珵宽解小满。
许小满一听，好像还真是如此。
要是不盖棚子，那更热，这般想也是个好事。
十四日傍晚，崇明大殿放学。
班里楚河汉界分明，李泽说：“明日见。”
“我们晚上就到，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偷偷加练的。”许多福说。
李泽闻言，沉默了下，而后说：“好巧，我们也晚上到。”
许多福：……
“他是不是想晚上偷偷加练？”刘戗凑过来用‘悄悄话’大声说。
李泽当然听到了，说：“我不信你们不偷偷熟悉地形。”
“你以为和你们一样？”王元孙讽刺，“玩的就是刺激。”
李泽身后队友有些气愤，李泽没看王元孙，而是看向殿下，说：“既然如此，我们队伍在这儿做出保证，夜晚不会加练。”
“行，我相信你们。”许多福伸手。
两队长拍了下，算是承诺。
“我们走。”李泽先走。
许多福也跟同学说：“你们也赶紧回去，不用紧张，咱们晚上见。”他同学都跟他住皇庄。
“好。”、“殿下晚上见。”、“走了许多福。”
许多福跟同学们摆摆手，往出走时跟王伴伴嘀咕：“伴伴你知道李泽他们晚上住哪吗？”
皇庄那片有许多庄子，零零散散的。
王圆圆说：“应当是忠毅伯府家的庄子，离皇庄最近了。”
那就是仲子钦家的。
许多福没回东宫，他比赛要用的东西白天时就送到了皇庄上，此时就跟俩爹汇合一同前往就行了。
最近天热，傍晚时刮的风都是热的。
下午四点多一家三口就出宫门，打算去皇庄那儿吃，许小满还挺喜欢去皇庄的，那边有山有水很是秀气的山，总能让他想到以前在村里玩耍时候。
“其实那会吃不饱很穷，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傻乎乎玩的时候。”许小满骑在马上，天热坐车闷的慌，他和仲珵并驾。
太子的马略后位置，许小满见崽来了，扭头看，以前需要搬个凳子上马的多多，此时上马很是利落威风，长腿一蹬脚蹬，另一腿划过马身，轻身翻身上马坐稳。
仲珵说：“还挺有模有样的。”
“帅气帅气。”许小满就很给崽捧场了，连着夸。
马背上装完的许多福立即破功，哒哒哒让马跑了两步近前，到了阿爹马儿身边，高兴说：“我只是学会了阿爹五成的皮毛。”
仲珵：……这狗腿子。
“不止，本公公看，殿下有七分了。”
“还有三分差在哪？”
父子俩逗趣聊天。
仲珵强势插入，说：“差在腿短了些吧。”
“父皇，恶语伤人六月寒呐！”许多福扭头劝告。
仲珵：“正好让你凉快点，往一边去，挨着这么紧热烘烘的。”
“诶呀诶呀。”许多福跟阿爹撒娇，“阿爹不嫌我热。”
许小满：“不嫌不嫌。”
前头金吾卫骑马开道，正街宽大别说三人并驾，就是十个人都能跑的开，一家三口骑马出城，到了百福街上百姓多了，自动避到两侧，行礼下跪。
圣上出行，车架队伍浩浩荡荡。
“刚才是谁？”、“你真是傻了不成？除了圣驾，哪个官老爷敢在盛都摆这么大排场。”、“竟是圣驾，不过没看到圣上马车，都是骑马的。”
后头也有马车，不过马车不是明黄色，车厢大小也寻常，坐着追星逐月等大宫女。
“中间骑马的，我敢悄悄抬头看了眼，有个穿红衣面嫩的想必是太子殿下了，真是好相貌。”
“你还敢看，我都不敢抬头。”
“殿下长什么样子？听说以前年幼时，长得跟菩萨座下的善财童子一般喜庆。”
“好看好看，现在俊美非凡。”
俊美非凡的殿下一出城就能跑开了，驾了一声撒欢往皇庄去，左右有金吾卫上前，许凌官骑着马贴着殿下跑，时刻护着。许多福误会了，说：“凌官你骑术不错嘛，来比比。”
“主子慢些。”
“外头没人，放心吧。”
许凌官不是这个意思，主子一加速，他没法也跟着快跑。
这会傍晚六七点了，天还是亮的，但空气里的风不是温热的，郊外还是凉快许多，许多福驾马速度快了，迎面风吹的很舒服，许凌官几人都跟着。
仲珵在后头和小满慢慢骑马过去，见许多福如此模样，说：“真是狗都嫌。”
“瞎说，多多是人见人爱。”许小满说完，拉着缰绳也加速。
仲珵：……跟上了。
骑马快跑，到了皇庄天刚黑，赵二喜早早候着恭迎圣上，这次圣上休朝一日，要看太子比赛，不光是圣上，就是宫里两位太妃也到了，白日时赵二喜护送过来的。
仲珵起初没想到邀太妃，是许小满心肠好，说：太妃进宫以来怕是还没出去过，这次在郊外也不远，都是出去玩不如去问问一块带上了，透透风。
明和帝在时每年出宫打猎，带有嫔妃儿子出去玩，但两个小贵人是没资格的。到了仲瑞做皇帝，哪里看得见这两位。
许小满一提，仲珵就同意。
两位太妃在宫里住了二十多年，听闻能出宫跟随圣驾看太子比赛，当然是愿意，欣然前往的。
“赵伴伴，我同学他们来了没？”许多福落马先问。
他跑的早，但是后来被阿爹和父皇赶上了，一同到达皇庄。
赵二喜：“到了殿下，大概一个时辰前几位少爷陆陆续续都到了，如今人齐就在您隔壁的院子里住下。”
“父皇阿爹，我先去找他们了。”许多福话音还未落人先往里跑。
东宫随行的要么白日到了，要么现在跟上。
总之在皇庄里，许多福丢不了也出不了意外。仲珵就没管，同小满说：“先洗了在吃饭？别管他了。”
“先洗，骑马跑得快，我脸上一脸的汗和灰。”许小满道。
仲珵一笑，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人太多便没说。
热水早备好了，二人洗过，换了身轻便的褂裤——这多亏了许多福，许多福过夏天时那会人胖有些受不住热，在东宫里、紫宸宫、宣政殿，脱得只穿里衣里裤还喊热。
许多福知道阿爹心软疼他，磨着阿爹说能不能把里衣变成短袖？里裤也穿短裤。
“那就是亵裤了。”许小满震惊。
穿着亵裤在宣政殿偏殿——哪怕是大臣看不见，让小内侍守着不许外人进，乱传，但穿内裤在父亲地盘上乱跑，许小满虽然读书少，有股天然的野性愣头愣脑，但此时也大概知道不合适。
许多福会变通啊，说不是亵裤，就是中裤，他穿个小裤头，裤头外头套一个裤子——他把大亵裤改良成小裤头，这样更清凉些，跟阿爹说时，其实短裤短袖已经让内务所做好了。
许多福多孝顺一孩子，琢磨出什么好用的好玩的便利的，自己用也不忘给俩爹送一份，因此那一套夏日清凉衣就送到了紫宸宫去。
……
后来仲珵说在自己地盘不拘小节，穿这样也凉快挺好的。
许小满：……
他腰都快断了。
一年年夏凉衣内务所改进的舒服又精致漂亮，这会仲珵身上穿的和许小满是‘情侣衣’——许多福说的这个话，仲珵问明白后摇头说：“情侣不好。”
许多福：？这还不好？
“朕与你阿爹称爱侣好。”
许多福：……天热不爱吃狗粮，踢翻踢翻。
此时两人衣裳就是同色同料鹅黄色，绣纹也是袖口一些清新点缀，胸前半开襟有珍珠扣子，身下是宽松长裤，面料轻薄吸汗，很是凉爽。
皇庄有田树多，夏日蚊虫也多。
晚膳摆在了厅里吃。
许小满坐下，问：“多多那儿吃了没？他们小孩子聚在一起肯定闹腾。”
赵二喜回话：“半柱香前，殿下院子也叫了膳，本来刘少爷说想吃烤肉，殿下说不好，明日就要比赛，吃了肉万一紧张水土不服闹肚子，现如殿下院子吃面条喝粥，多是素菜……”
“多多还挺谨慎的，好。”许小满听了直笑。
出来玩仲珵也松快一些，说：“太子吃什么，这边也上一份。”又说：“你且瞧着，我看一个时辰不到，许多福要叫宵夜了。”
许小满不赌，因为仲珵说得对。
赵二喜脸上挂着笑，许小满一看就知道还有事，就问怎么。赵二喜说：“殿下吃饭时还不忘派人去忠毅伯府的庄子打听。”
“李泽的队伍啊。”许小满猜到了哈哈笑。
“刘少爷在旁边喊：得有人守着河，要是可疑人员定是李泽他们。”
“奴才刚回来时还听几位少爷说，吃完了饭不如他们亲自守河。”
仲珵：……
笑死了。
“河边外头蚊子得吃人了。”许小满说。
仲珵：“由着他们去，被蚊子咬了就知道回来。”
这个许小满倒是同意，小孩子玩心重，拦不住的，干脆放手，就是蚊子叮咬而已，不是大事。
等这边上了‘太子同款晚膳’，许小满一看笑出了声，“这可都是绿油油的菜，多多要是吃得垮脸。”
“尝尝看。”仲珵给小满夹菜。
还有盘野菜，不过御厨调的味很好，也不粗糙，颇得野趣。只是许小满和仲珵吃完了后，互相看看，食欲是打开了。
二人从太极宫到皇庄骑了一路马，光吃菜肯定不行，不过上了一桌，还有别的，只是二人先尝太子膳食罢了。
太子院子。
许多福几人吃了素菜汤面条喝了粥，商量好去巡逻河边瞧瞧，刘戗吃饱了但总觉得差点什么，但急着去蹲守，也不好提再吃，跟王元孙走到一起，说：“你说李泽他们会过来吗？”
王元孙不说话。
刘戗自言自语：“肯定会，那小子心眼多的。”
“也许咱们小人之心——”李昂开个头。
刘戗：“李昂你别是还想周全，哪里有你这么说自己人的，我们是小人吗？”
“谁想周全了。”李昂道。
许多福不管后头吵吵闹闹斗嘴的，经常听，刘戗一天嘴上不撩架，李昂都得问他刘戗是不是病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不过说真的，明日要是打起来了，你别给周全放水。”刘戗承认错很快的。
李昂：“肯定不放水，我还不知道打不打的过人家。”
“你不放水就行。”
……
下人备好了马，许多福和严津津同乘一匹，他们往河边去还有段距离呢，算上金吾卫加起来二三十人夜里骑马外出，动静很大，但他们到了后，守在河边巡逻的金吾卫来报说抓到了一群人，神色很是难办纠结，见殿下来了一脸‘谢天谢地’。
许多福就知道抓到了谁。
“……”
“……”
“……”
刘戗最为高兴，拍着大腿说：“哈哈我就知道。”
“在哪里？”
“走我们会会他们。”
对面被金吾卫看住的十多人自然是李泽他们了，他们到的时候，仲子钦说话语气六分软两分硬两分卑微。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忠毅伯，我们可不是偷摸害人的，你赶紧放我们走。”仲子钦拼爹都不敢硬拼。
许多福：……
“殿下。”金吾卫们先发现太子来了，纷纷抱拳行礼。
李泽那边人全到，双方会面。
许多福：“都是孤的同学，没什么大事，你们先退到一旁。”
“是。”
四周插着火把，烧的很旺，双方暗暗数人，很好，两队都来齐了，就是周全面上有点不好意思，而后又看了看李昂。
许多福和李泽两个队长先沟通。
李泽：“我们不是来加练，连船都没有。”
“嗯，我们也是。”
李泽：“我们吃多了来散散步。”
许多福：编，继续编。
“嗯，我们也是。”
但双方都没人提出走，而是互相看着，这边草多蚊虫多，最后许多福受不住，说：“你们要待到什么时候？来都来了，不然绕着河走一圈？”
“行。”李泽爽快答应。
两队沿河走路，各自‘军师’记录路线，绕完了一圈，刘戗饿了，走不动，说：“我饿的肚子开始叫，晚上根本没吃饱，那都是虚的。”
王元孙：“马上就回去了。”
他也没吃饱。
仲子铭仲子钦俩兄弟也走到了一块，暗地里不知道说什么，等回到了原点，李泽先主动说：“其实我们不是来查看河道地形的，我是防着你们来，毕竟你们更近些。”
“彼此彼此。”许多福笑眯眯。
很好大家戒备心都很重。
天色不早了，还有人叫饿，双方便互相看看各自骑马回。许多福回到皇庄，痒的不行，王圆圆早备好了清凉膏，还给洗澡水里兑了些。
许多福又洗了个澡，对镜才发现脸颊脖子全被叮的包，他和严津津睡一个院子，问小同桌怎么样。王圆圆说：“追星照看的，听说还好。”
什么还好，许多福一看严津津，那是细皮嫩肉一个蚊子叮都没有，就他脸上胳膊脖子腿都是包。
“严津津你身上带什么了？怎么蚊子只咬我不咬你啊。”
严怀津：“我什么都没带，以前在家里时蚊子也不怎么叮咬我，今晚我还奇怪一只蚊子都没有。”
“……全咬我了。”许多福哭唧唧。
严津津是什么血！
“我给你擦药吧许多福。”严怀津见许多福脸上脖子都是一片红包，“你别挠。”
“我知道我忍着。”许多福坐凳子上，把药膏递给小同桌，让小同桌给他擦，又说：“我饿了你饿不饿？”
“有一点。”
许多福便找到了借口，“王伴伴传夜宵，问问刘戗他们吃不吃，来点肉吧，别太重口了就行。”
王圆圆早都料到了，御厨备着东西，没一会院子里先点了艾草驱过蚊，艾草味散去一些，空中飘来香甜的——
“烤红薯！”许多福高兴了，拉着小同桌的手出去吃夜宵。
香味引来了所有同学，反正都没睡着，大家围着院子桌子吃了宵夜，严怀津还说了今晚看到的河道地形，一起聊了会，吃到了七分饱，王元孙先停手。
刘戗一见，吃了最后一口，不动筷子了，说：“别吃太撑了，睡觉养精蓄锐。”
许多福压下哈欠，努力睁大了眼，说：“明日辰时起，收拾完早点吃早饭，等开打前还备了点心，这个糖放的多吃两块就行了，别吃太多吃吐了。”
“明日，我们一定要拿下李泽队伍。”
“是！”
众人齐声，喊得还挺大。
圣上院子。
许小满听多多回来了，这才安心，打了个哈欠，仲珵牵着小满去睡，一边说：“明日就能看到太子的英姿了。”
“多多定能赢——”
仲珵抱着小满嗯了声，“定能。”
赢不了也没什么，不过当爹的不能给孩子泄了气。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明日孤要大展拳脚！

第66章
十五日，天刚亮。
杜家村的杜二套了牛车，车板上拉了许多重物，牛走了好一会了，杜二和大哥、大嫂并没有上牛车坐着，大哥推着两轮车，大嫂背着藤筐，三人是走着的。
车板上坐了个十一二岁小姑娘。
那是杜二的侄女。
杜二今年十九了，还没娶媳妇，这人眼光高，看谁都瞧不上，因缘巧合识字会写，脑子也活，农闲时最爱往城里跑，琢磨点赚钱门道，零零散散几年下来，攒了些钱。
几日前杜二急匆匆跑回来，跟着兄嫂说：要做买卖。
杜大哥急了，这可不行，他们放着好好地田不种，换了商贾身份那可糟了，而且买卖哪里有那么好做的。
杜二说：“不换商贾身份，就是一日的小本买卖。”
“大哥大嫂娘，我有主意，翠柳河就是那片全是贵人的大庄子那条河，十五日太子殿下要去河里打水仗比赛玩……”
如此原原本本说了一通，自然杜二语言也加工过，知道一家子，自从父亲去了后，阿娘大哥更是老实本分，要是知道去皇庄卖吃的肯定不乐意，因此杜二诓骗一家子，已经有人去了，他们就在外围，不凑前，只赚点凑热闹的百姓吃食银钱。
“……盛都城过去瞧热闹的可多人了，城里人再怎么说也比村里人出手大方些，都是会买些吃食的，而且天气热，要是早上带吃食，也只能带干饼这些，但凡带个包子到了晌午肯定捂臭了。”
杜二劝家里劝的口干舌燥。杜母还是不愿意，觉得太冒险了，那边可都是官老爷，杜大哥也是，还说要不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种田算了，现在光景好，饿不死人的。
“饿自然饿不死。”杜二先跟母亲说：“娘，这单买卖你依我，之后您找说亲的让我娶媳妇我定答应。”
杜母一下子高兴起来，“真的？”而后松口，“那也行吧。”看老大。
丈夫一死，家里大事其实都指望大儿子下决断。
杜二跟大哥说：“买卖本钱我掏，亏了算我的，赢了咱们兄弟对半分，哥，妞妞好几年也没穿新衣了，嫂子肚子里又有个，家里总得存点钱把房子盖一盖吧。”
“行，不过本钱不能光你出，做买卖亏了赚了咱们一起。”杜大哥一咬牙也定了，爹在世时常说他榆木脑子疙瘩，空有一身力气，弟弟脑子灵活，现在不如跟着过去见见世面。
一家人合计做什么，其实还是杜二出的主意。
“天热，不能在家里做好了带过去买，大早上的贵人都住在庄子里，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但凡吃食放一放味就不好了，咱们百姓凑合尝不出来，贵人舌头刁尝一口就不愿意吃了，要是碰到厉害的别砸了咱们摊子。”
杜母杜大嫂便有点害怕想反悔。
“咱们把锅、炭火、炉子都带着，别嫌沉重，到时候早早过去，我地方踩好点了……”
天还没亮三人带着孩子就出来了，妞妞和杜大嫂走走换着坐车上歇歇脚，天擦亮，就看到河流了，远远都是帐篷、棚子，还有巡逻的官兵，一家人立即有些怯。
“没事没事，快到了，咱们往后头走，那边没官兵。”杜二说。
妞妞都从牛车上下来一起走，走在阿爹身后。
官兵远远瞧见了，骑马上前喊住了杜家人，杜二胆子是大但遇到了兵老爷也有些怕，马儿还没到先上前几步作揖见礼，“老爷，我们是潭水乡的杜家村村民，今日想来凑凑热闹。”
“凑热闹？那你们还带锅灶。”官兵从马儿下来，瞥了眼后头车上的东西。
杜二心里一紧，忙告饶说：“其实小的想今日赚点嚼头，我们往远处摆，定不会碍着贵人的眼——”
“远处可瞧不到热闹，那边没人，跟我来。”
杜大哥脸色一变，当即也是告饶，杜二也怕了，给兵老爷塞钱，意思不摆就不摆了。心里后悔，怕是今日要全赔本了，空跑一趟。
官兵没收钱，一看这俩兄弟连着后头妇人小孩要吓哭了，才知道误会了，当即说：“浑说什么，让你们跟我走，那是比赛河边会场划分了区域，温大人下了命令，若是老百姓散客想摆吃食、叫卖的，有规定的地方，你们随便往河边扎，乱哄哄的不说，要是出了乱子，被谁欺负了，也没人管你们。”
“不要你们的钱，赶紧收好，我今个拿了，回头挨罚的是我们。”
最主要是，他们这趟差事辛苦，温大人提前发了高温费，等回头忙完了，不出岔子还给赏钱。因此小老百姓塞得几十个铜板，官兵还真没放在心上。
轻重他分的清。
杜二之前是到处打听问的小道消息，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当即擦了擦冷汗，忙应上，叫妞妞嫂子上车，跟上老爷。
“不急，一道走吧，也不远。”官兵牵着马，脾气倒是好。
果然走了没一会——杜家兄弟嫂子小孩脚程也快了些，到了。河两边宽阔地面早已收拾好，贵人的帐篷、棚子都在柳树下，此时仆从都在忙碌。
小摊贩、叫卖的百姓都在河两边末端，地面竟然也锄了杂草，搭了棚子，棚子小一些，不如贵人的大帐篷、大棚子奢华，但有个遮阳地方。
“老焦，新来的你登记，我先走了，天亮了人越来越多我盯着些。”官兵送人到了交接完，骑马继续巡逻。
杜二连忙拱手作揖喊焦大人。
“我一个管事当不起大人称呼，我家老爷是横梁府木材商木老爷，此次会场都是我们老爷接管的，你们来的早，这个牌子拿着一会挂在棚子柱子前，后头起锅灶，前头桌子摆吃食，解手得跑远一些有专门的地方，用水的话得去上游接，烧开了些，注意些卫生，别吃坏了肚子。”
杜二一一应是，全都记下。
又胆战心惊问：“焦管事，可是要收摊位钱？”
老焦看了对方一眼，笑了，“头一年不收，之后再看吧，温大人说了，不跟民挣利，赶紧收拾吧。”
“早上巳时末开始。”
杜二记下了，真真感激的鞠了一躬，老焦觉得这汉子倒是机灵也识趣，摆摆手去忙了。杜家开始卸东西，将牛车放在后面看这些，杜大嫂怀孕四五个月，一路走过来，丈夫让歇歇，杜大嫂意思不用不累。
“嫂子歇会吧，我和大哥先把重物搬下来，一会收拾做饭还得劳烦嫂子。”杜二说。
杜大嫂才坐下，说：“不累的，常年干活这算什么。”
妞妞去抱些轻松物件，佐料之类的瓦罐，拾掇好了，这边还有一张木桌能放东西，杜大哥见状小声说：“来的时候你没提这个，咱们收拾起来方便多了。”
“我也不晓得这边还给供这些。”杜二也是又惊又喜，不由感叹：“那位温大人真好，不知道是在哪当官的。”
一家人手脚麻利很快布置起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户，有商贾出身的小摊贩，也有卖货郎，还有跟他们一般都是附近村民来试一试碰个机会。
都是一脸惶恐害怕，怕的是官老爷找他们麻烦，不让他们做买卖驱赶他们，结果没想到给安顿了地方，很是惊喜。
……
清晨八点多，许多福带队伍去河边热身了，他们刚到没多久，李泽一队也到了，双方的船已经运送到了河边，互相看看，闲聊几句。
到没有火药味。
“好热闹啊。”、“我瞧见我大哥了，队长，我去跟我大哥说两句话行不行？”
许多福让去，“比赛前一炷香回来，到时候会敲锣，想去凑热闹都去吧。”
刘戗一听带头先跑，然后都跑了。
以前比赛在太极宫里，就是全班学生自己玩，今年不同，场地设在外面，各家都来了不提，连着好多老百姓都来了，少年心性凑热闹爱面子，先去溜达一圈。
没一会刘戗手里拿了饼回来了。
河两边大帐篷搭建在一起，因为天气热，不是四面都包着，长方形正面敞开挂了蚊帐纱帘之类的，里头摆着座椅桌子软塌，家具都置齐了，有的家女郎戴着帷帽已经到了，见哥哥弟弟过来，不由闲聊两句。
“我看好多人啊。”、“哥哥今日人好多，要是输了——”
“呸呸呸乌鸦嘴，我定能赢。”
也有长辈问：“你们筹备得如何？”、“要是同殿下比赛，到时候别使全劲。”
“母亲，殿下不许我们放水，殿下不是那种人。”
“队长这些日子训练可刻苦了，才不屑李泽他们放水呢。”
说了几句，有的说恼了，因为大人们教官场之道，这些少爷知道许多福是太子是半君身份贵重，但过去当同学，当队友、对手，经年累月下来，他们能不知道殿下什么人吗。
若真是因为此放水，许多福更生气，会瞧不起他们，他们也会瞧不起自己，既然要比，堂堂正正的好好比比，就算是输了也无愧于心。
少年人火气冲天出了自己帐篷，空气里弥漫着扑鼻的香气。
“干嘛火气冲冲的？”刘戗手里拿了个饼美滋滋啃了一口，见人看过来，护短说：“看我饼干什么，我跑到底下买的，是个两兄弟，揉饼烙饼的是个婶子，可好吃了。”
“野菜葱花口味的。”
刘戗狠狠咬了一口。
李泽队伍的：……
“哪里？”
刘戗单手往后指比划，一边又啃了一大口，“香喷喷啊，我一会比完了再吃一个，不对两个。”
许多福看出来大家有点兴奋的浮躁，想着缓解下队员情绪。
刘戗手里捧了个饼溜溜达达过来了。
“好香。”、“刘戗你跑去买饼了？”、“哪里的饼？”、“你没跟你爷爷聊天啊？”、“还以为你到你爷爷帐篷去了。”
刘戗说：“我爷爷还没来呢，再说昨日他就跟我说过了，让我好好比。我刚跑去看热闹，咱们河道两边，除了你们各自家人，还有好多百姓，这个是野葱野菜饼你们吃过没？可香了。”
许多福本来无语，要说两句刘戗，一张口变成了，“我看看，里面夹什么野菜？”
“给你看一眼。”刘戗吃的差不多了。
许多福：“……你还怪大方的啊。”
“我就买了一个，别说吃这个饼我想到了肃马关，现在浑身力气。”刘戗给自己买饼找借口，因为许多福从昨晚就不许他们吃太撑了。
许多福知道刘戗心思，注意到大家注意力都转移到吃的方面，没那么紧张，而且他一看这饼面饼有些微微发黄，应该是面粉自家磨的比较糙，但是别提，糙有糙的口感，烙的金黄脆脆的，包的月牙状，里头是野菜蒜头葱花——
咽了咽口水。
他早上也没吃太饱，刚又热身活动。
许多福：“顺才去买饼，谁要？”
“队长，别叫顺才去了，我们去买。”
“对对，我们也溜达一圈。”
刘戗还想吃一个，问距离比赛还有多久，一听半个时辰呢，于是跟其他人说：“我去买。”
“一起一起。”
许多福：“那去吧，给我也带一个。”
没一会一群人又呼啦啦回来了，手里都捧个饼，刘戗把手里的递给许多福，自己手里还有一个，许多福接过先咬了一口，一股面粉的香味，就是很质朴的味道，这里面野葱味道最好了。
太子队长这边围着吃饼说战术。
说一会期间伴着‘好香啊’、‘有点烫’、‘慢点’，许多福也跟着点头点评一下饼，反正大家现在不紧张了，氛围倒蛮好。许多福心里给刘戗买饼记一功。
李泽那边就有些浮躁，李泽耐心好一遍遍安慰，只是快开始了，要热身，大家还有些没在状态，想说好几家世交都来了，还有想问问太子那边怎么样了，李泽看在眼里，语气略略强硬了些，说：“别管外头如何，我们训练了这么久，听我指挥，按照之前训练的时候走，保准没问题。”
“知道了。”、“行。”
其实大家还是有点好奇太子队伍在干嘛。
太子队伍吃完饼热身消化，一一询问过，除了刘戗吃了两个饼，大家都是一个。刘戗说：“我个头大，两个也刚刚好，放心吧，准没问题。”
“王元孙，刘戗交给你了。”许多福直接不废话。
王元孙嗯了声。
等快开始了，圣上九千岁也到了，众人出帐跪地行礼，圣上叫起，赵二喜又喊了一道，圣上和九千岁坐在最大的明黄帐篷里，帘子拉开，开始擂鼓，咚咚咚的响彻河边。
莫名的，大家又有些紧张。
开始了。
两方是一个起跑线，这段河流比较平缓，坡度不大不陡峭，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整个河道两边帐篷营地流下的区域都是比赛点，有专门的拐弯塞道，还有分岔河流，这块略陡是个惊险关卡。
两队都知道，昨晚包括早上来都查过。
“先别急，周全、仲子钦你们带船先下，我们掩护你们，到了那边等候看能不能搞个偷袭。”李泽道。
太子这边，王元孙说：“拐弯处，李泽肯定想在这儿搞事。”
“起初也不用太费力。”许多福说，“拉开距离，先用箭，咱们练了这么久，见机行事，注意安全。”
敲锣开始了。
坐了一早上的少爷女郎们都钻出帐篷想瞧瞧，自然了长辈让府里女孩戴上帷帽再出去，其实本来拘着不让出帐子，不过好像各府都露了脸，倒也无所谓了。
都出来瞧热闹了。
双方两人抬着船放水里依次上船。
王元孙说：“刘戗，一会创李泽他们，逮着就创。”
“行。”刘戗答应的很爽快。
船一入水，对面李泽那边打头阵的是仲子钦，刘戗王元孙轻盈上船，两只船儿顺着水流往下，刘戗王元孙这边加速——
河两岸一见都惊了。
“怎么后头那只船这么快？”、“诶呀不好了，前头的快被超过了。”
围观的少爷千金们还以为是比快呢，还未感叹完，眼睁睁看着后头船碰的撞了前头船，两方船都摇摇晃晃要翻不翻——要是翻船，船上的木刀颜料掉水里，虽然岸边隔着十米有金吾卫补给东西，但这段时间战斗力是空。
因此能不翻船最好了。这可是两败俱伤打法。
“刘戗你们是疯狗吗？”仲子钦稳着船骂。
王元孙：“刘戗他骂你。”
“他骂的我们俩。”刘戗喊完，将木刀蘸了颜料，仲子钦一看，赶紧催后头队友，“我们先走先走——”
刘戗把木刀塞回腰间，往旁边躲开一个身位，后头王元孙早已拉弓搭箭，船身如此晃动，那支箭拉的满，手很稳，射了出去。
箭头是钝的，用棉布包着，打人可能会疼些但不会致命危险。
岸边发出惊呼来，都看愣住了，没想到这般‘凶险’，竟然是真的打仗，有些少爷们看的到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加入，鼓掌说：“好玩好玩。”、“厉害啊。”
“那一箭中了没？”
“中了，但是射中的是胳膊好像。”
射中胳膊就是没致命伤。
王元孙收弓，“后头来人了。”前头刘戗已经开始划桨，二人配合极为默契，一张口彼此就知道下一步，刘戗早知道那一箭射不中要害的。
“仲子钦两个肯定很慌，咱们先弄他俩。”
“行。”
两人背后还有放箭的，这艘船在水里躲来躲去，二人有时候俯身，或是听箭矢风声辩位置，灵敏躲开。
这一场水仗，打的惊险刺激万分，两岸都夸好。
“王大人家少爷好生厉害啊。”
也有跟忠毅伯夸仲子钦的。
大人们在岸上社交，表演‘为官之道’，河里两队人已经全下来了，路过分岔口时，那弓箭才像是雨一般，有的人‘中了箭’，心思还在岸上，注意力没集中，导致一支箭就能让船翻了。
李泽一边喊一边比划手势，意思掩护翻船的队员做防护。
许多福这边：“趁他落水没补给，要他命！”
“我去。”仲子铭喊。
“行。”许多福答应，跟李昂说：“咱们过去包一下。”
两队都是浅色衣，许多福月牙白色队伍，对面李泽浅粉色队伍，打湿了有些难辨，但两队头上绑着抹额，一黑一红，跟他们弓箭、木刀的颜料颜色相同。
因为颜料遇水会化开，内务所的人想了办法，在颜料中还混了漆，调和而成，哪怕是遇水化开一些但‘致命一击’的‘伤口’还是能看见，外加两边都有金吾卫做记录。
宁武帝出了大帐，眺望河面，远处，众多船中一下子认出许多福的船，跟九千岁说：“他没以前胖了，倒不好认了。”
许小满看的目不转睛，根本不理宁武帝。
仲珵：……
“你说他能不能包抄？”
“能，但有可能翻船。”许小满说。
果然两队队长相遇，落水的船翻正过来，落汤鸡队员坐上船里，只是木刀颜料都没了，李泽和队伍之一的船掩护，正好遇到了前来的许多福。
李泽那船真的与殿下相撞，两船没翻，晃动的厉害，李泽让队员赶紧撤去补给站，许多福木刀沾满颜料，一个声东击西扑李泽，李泽胳膊被‘划伤’。
这边打起来了。
李昂稳着船身拉弓箭射前面跑的。
周全划船撞了过来。
“走。”许多福收了木刀，先退让。
李昂看向周全，被河水溅了一脸，眼睛都是红的。
很好‘杀心’都出来了。
现在没人管岸边说什么、谁来了，一个个杀红眼，哪里还顾着身份、利益——也有利益，全队的利益，只能赢。
两队伍全都湿了个遍，李泽那边先‘死了’两个，许多福这边一个，双方争夺弯道，在弯道搞起来了埋伏，王元孙又解决了两个落单的一船。
李泽开始搞水下偷袭。许多福带着李昂正面迎战，偷李泽的老家，先把李泽船上那人解决了，二打一还是很轻松的，许多福比划手势，“我开李泽的船。”
“我来。”李昂杀气腾腾说：“我知道周全在哪，我去勾引。”
许多福：……
之前叫你用美人计你不干，还挺气呼呼的，现在用词怎么不挑了？！
“行，你别意气用事，大局为重，我去找李泽，这小子不知道摸到哪里去了。”李泽搞偷袭还挺厉害的。许多福不敢掉以轻心。
李昂：“放心，要是我拿不下周全，我写认错书。”
“……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许多福还是很和蔼的。
天气热了，他们在水下打仗晒的有点热但水下凉快，岸边上帐子，打水仗队伍往中间游去，最上头的帐子看不到了，女郎回到了帐篷中，少爷们凑趣跟着岸边跑。
出来玩瞧不到‘打仗’也兴致好，尤其是女郎们，一年到头很少出来玩的，今日各府都出来了，便想着走动走动，到各家帐子见见手帕交的好姐妹，吃着瓜果喝茶闲聊也是热闹事。
中间那边又叫起好，看来打到那边去了。
到了晌午天热，肚子饿了的。
“听说底下全都是卖吃的的，很是热闹。”、“我身边丫鬟刚去看过，回来告诉我的。”、“瞧着挺干净的，有家饼是现做的，味道有些野味，比咱们带的好。”
就有差仆从去买一些外头吃食，给各家帐子送一些，外头东西不比府里精细，但难得出来玩尝尝罢了。
许小满不饿不吃，往下头跑去，仲珵一看跟上，俩人身边带着金吾卫，到了河中游，迟迟找不到多多影子，仲珵问金吾卫，太子呢。
“圣上，殿下去找李家少爷了。”
许小满说：“诶呀李泽肯定是当饵诱敌。”
“你别急，咱俩去瞧瞧。”
“我不急，我信多多，多多又不是没吃过诱饵。”许小满说。
仲珵一下想到先前他们玩时，他让小满当诱饵，小满很快就答应了，竟然是这一出，便笑着捏小满的手，“那你刚才还诶呀。”
“兴奋的，咱们多多能不能拿下李泽就看这一出了。快走。”九千岁甩着胳膊大步找人，哪里有空跟宁武帝‘调情’玩。
仲珵：……走吧走吧。
两方队伍都被打散开，各干各的，没了李泽指挥，大家起初还有‘阵法’，但是河里又不是陆地，打起来船很快被河水冲散，什么阵法全都忘了，只顾着眼前。
许多福记得阿爹说的，要灵活，过去训练默契，组队也是一带一，一个勇猛力气大一个有脑子有主意会判断，这样搭配的。此时他单打独斗一个人乘着船找李泽。
李泽没船，也没显露身影，只能说在暗处水里草里埋伏着。
擒贼先擒王，看来大家想的都一样。
李泽钓他，此时的他何尝不是钓李泽。
许多福划着船到了没人的水面，目光扫了下落在岸边芦苇那儿，但他知道李泽肯定没在芦苇处，他能发现李泽也能想到，李泽在——
水里。
几乎瞬间，许多福船被掀，早已准备好一手是木刀，另一手是颜料，船掀翻在河面，两人对上了，李泽也是一手沾满了黑色颜料的刀。
电光火石之间，就看谁快了。
许多福手里颜料桶砸向李泽，李泽躲了下，此时许多福游过去借力翻船一个给力点，速度极为快，手里的木刀快狠准对着李泽脖子去。
李泽躲避开，许多福缠上，须得尽快，不然木刀颜料会淡掉，两人都没有补给了——
二人抱着在水里打斗，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直到：“队长，我来了。”
李昂的声。
且有箭射向李泽肩头，李泽避开，就被许多福捅了心脏，李昂还怕李泽不承认，拎着一桶颜料，“队长，补给补给。”
许多福‘杀了’李泽三刀。
李泽都逗笑了，“我死了我死了，你们要不要这么下死手。”
“你这个人很狡诈，要是对付敌人肯定厉害，幸好咱们是同学。”许多福抹了一把脸上水，笑的高兴，“你的船给你了，我去找队友汇合。”
李泽游去翻自己的船，爬上坐稳，喊：“喂，我们队伍怎么样了？周全呢？”
李昂要说什么，许多福先大喊：“你都死了，死人不能开口说话。”这个李泽，还想骗取他们情报！
李泽：……
太子殿下未免也太防备他了。不过李泽脸上都是兴奋痛快，因为殿下如此认真对待他，把他当一个难缠的‘敌人’，说明很认可他的实力。
又想：许多福是个可敬又很有魅力的队长。
幸好他们是同学，而非真的敌人。
李泽捂了嘴巴，意思不说了，躺在船上歇一会，他刚才在水里憋气憋了好久，看着李昂许多福同一船去继续战斗。
没有人来找他……他这个队长当的有点失败。李泽只冒出一个瞬间，很快摇摇脑袋，不能这么怀疑队员，也许队员们自身难保也在‘拼杀’。
小船上。
李昂说：“我杀了周全。”
“……”
李昂看到许多福无语表情，笑的牙都出来了，有些白，因为李昂晒黑了些，此时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俩为什么吵架吗？”
许多福一个耳朵竖起。
“打完了跟你说，反正杀完了周全，我俩和好了，不过他和李泽待得久了，刚才还想缠着我，幸好被我识破先来找你。”
许多福：……爆瓜爆个预告，好好好。
比赛整整两个时辰。
铜角吹响，配着鼓声咚咚，结束了。
“谁赢了？”、“太子赢了。”、“你是没看到太子英姿刚才打起来太厉害了。”、“李泽他们也不差。”、“是不差，不过太子队伍更勇猛。”
“太子殿下长得也好看。”
杜二同大哥大嫂做了一早上野菜饼子，光顾着收钱，忙得不可开交，难得间隙，也能看到河边各位划船的少爷，那真是‘真刀真枪’的打，并不是比划船谁快慢。
妞妞年岁小活泼好奇，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样场面。
中间得空时，杜大哥就让闺女去瞧瞧热闹，妞妞不敢，旁边一位丫鬟脾气也好，说反正等饼功夫，可以结伴一起去看看。
妞妞就跟着丫鬟姐姐一道去河边了。
她谁都不认识，只知道河里都是少爷、贵人，买他们家饼的漂亮姐姐是丫鬟，但给钱给的可多，穿的也好，人也好看。
丫鬟一听笑的巾帕捂嘴，说妞妞嘴巴甜胆子大。
“河边头上绑着红带子的是太子殿下队伍。”
妞妞好奇问：“姐姐，殿下在哪？”
“我也没见过。”丫鬟说完，又道：“不过我听人说，殿下样貌最俊最漂亮。”
妞妞在河边围观，一同看得人很多，纷纷猜哪个是太子，妞妞看人群中有个样貌漂亮的，问姐姐，“他好看，他是不是殿下啊？”
可能兴奋声大了。
王元孙看了过去。妞妞害羞吓得躲在丫鬟姐姐身后。王元孙岸边补给，说：“我不是。”
补给完就走了。
船上刘戗：“咱颜料多着呢，还补什么，你就是吓到小孩了，想跟人家小孩说说话，不过你硬邦邦的话，小孩更害怕。我知道那小姑娘，早上买饼去就是她家。”
王元孙：“我记得。”
“一会打完了，咱们去她家吃饼。”刘戗又饿了。
王元孙嗯了声。
岸边丫鬟也松了口气，说：“那位少爷也没生气，不过听闻殿下很仁厚，脾气也好。”
很快妞妞就见到了殿下，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殿下坐在船上，浑身湿着，头发贴在脸颊上，后头那位贵人有些黑，殿下很白的，还跟他们挥手呢。
丫鬟看的目不转睛，说：“这位肯定是殿下了。”
“姐姐，我也觉得是，殿下好看还脾气好。”
许多福打完了李泽，那会确实‘意气风发’，骚包的坐在船上对岸边围观百姓挥挥手，笑的得意痛快，闪闪发光的耀眼。
日头最盛时比赛结束，太子殿下胜，宁武帝龙颜大悦，上了酒水，见者有份，还要宴请诸位吃烤羊。
天热，众人都没离开，想避开暑气，没想到圣上赐宴，很快冰过的酒水一坛坛送到各帐中，就是围观的百姓、小贩也得了一壶，分着喝喝，沾个喜气。
酒水冰过，一口也没尝出什么味，只觉得好喝。
日落时，河边凉快，一日的暑气散尽，圣上说的烤羊宴开始了，架起了篝火，空气都是肉香。
刘戗最为高兴，说：“真跟回到了肃马关一样。”
众人都换了衣服，此时坐在一起，也不拘李泽队伍还是太子队伍，又和和乐乐，还互相打趣说着今日比赛时谁把谁按在水下、下死手、偷袭还掏裆——
“啊？真的假的？”许多福瞪圆了眼。
两人一个不好意思顶着大脸红辩解：“我不是故意的，那会混乱我也没想过抓你那里，不小心的。”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队伍赢了，鏖战四个小时，‘杀’的李泽队伍仅剩一人，最后一人也没投降，‘自刎’说输了输了。
此时李泽队伍来敬，皆是心悦口服。
“一年不见，你们队伍变厉害了。”、“刘戗你有脑子了。”、“我可没放水，你们今年确实厉害。”、“竟然还会搞偷袭了。”
刘戗先骂了回去，他本来就有勇有谋。
仲子铭说：“其实你们实力也很强，但我们有队长带领，今年换殿下当队长，不是我拍马屁，殿下指挥的好又信任我们。”
之前两年，刘戗和王元孙一个是今天想一出明天想一出，动辄要比拼武力，不智取，另一个则是不管队伍成员个性，闷头按自己想法来。
“今年真的痛快，我们敬队长一个。”
许多福举杯，开始装啦，“客气客气，没办法，孤就是一位调兵如神的天神大将！李泽你败在我手里，不丢面的。”
李泽：……
哈哈哈哈哈哈。
爽！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不必低调，骄傲！

第67章
天还未黑，圣上赏烤全羊宴，杜二一家竟也分到了一大块，送肉的就是焦管事，说：“拿着吃吧，圣上今日高兴，凡是今日来的留到这会的都有。”
分到小老百姓头上就是多少事了。
圣上赏赐的烤羊宴，有的人一辈子都吃不了一口，今日沾个荤腥都是幸事，还能扯开了往饱吃不成？
杜二先把肉递给大哥大嫂，忙抱拳作揖道谢。
焦管事晒了一日，脸皮都是红黑的，但双目明亮透着喜色，先是受了杜二一礼，才说：“客气什么，今日你家的饼卖的最好，连着殿下队伍也来了好几次。”
杜二脸上都是谦虚笑容，陪着笑，没插口，知道焦管事还有话要说。
焦管事一见杜二这般识趣，继续说：“天色晚了，你们现在回去怕是要走夜路，今日生意好，难免有人惦记着。”
“晚上这边官兵还有我们木商看护留这儿收拾，你们要是不急着走，今晚凑合过一晚，那些帐篷第二天才拆。”
杜大哥想回，说：“东西卖完了，我们赶牛车回去也快点，家里还有老母亲在。”
“这也是，倒是我想的不周全了。”焦管事一听忙道。
杜二谢管事好心，但在此待一晚家里母亲会担忧，他们兄弟二人也是年轻人，大哥有一把力气，能防一防宵小，再者圣驾在这儿，这么多皇庄贵人，怕是一般宵小有贼心没贼胆。
“杜二兄弟言之有理，天子脚下，非偏僻地方。”焦管事对杜二更为欣赏，“今日见你还会写字识字，了不得，以前是在哪里高就？”
“高就当不得，就是田里一农汉。”杜二忙道。
二人聊了会，焦管事也没说什么肯定话，只言：“我们商行想在盛都立足，如今缺人手，要是小兄弟有意向，可往……”报了木家商行地址名头。
杜二神色认真慎重了些，抱拳谢过焦管事，而后二人才道别。
天还未黑，这边人还很多，有把守巡逻带刀的官兵和侍卫，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香味，杜二却说：“大哥，收拾收拾，咱们快回吧。”
“今日嫂子忙了一整日，回去嫂子和孩子坐牛车。”
杜大嫂本来想走的，别把牛儿累坏了。杜大哥说：“坐吧，我听焦管事说的，心里也有点怕，趁着白日咱们快回。”
来时东西沉重，主要是炉子炭火面粉，回去时面粉炭火都用完了，牛儿歇了一日，倒也不累，杜二套车，将侄女抱到车上，妞妞手里还端着一大粗盆，里面放着香喷喷的烤羊肉。
大人没动，妞妞馋的咽口水也没敢吃。
杜大嫂身怀有孕站了一日，揉面自家男人揉，她要烙饼调馅其实也累坏了，此时知道赶着回家，便坐在牛车上。
杜大哥心疼老牛，将炉子背着。杜二便背了烙锅。
农家就是如此，人受点累没什么，家里牲畜要是累病累倒了，那就是大事情了。麻利套好车，俩兄弟轮流牵牛往家的方向赶。
离河边远了许久，看都看不到贵人们的帐篷，车上杜大嫂才说：“今个真是开了眼了。”
那碗烤羊肉，杜大嫂给女儿撕了一块，剩下的用碗扣着放着回去跟婆母一起吃。妞妞拿着肉，先送到阿娘嘴边，杜大嫂作势吃了一口，其实只是沾了沾味，“你快吃吧。”
妞妞吃起来了，香喷喷的，羊肉真好吃。
杜大哥说：“忙的脚不沾地，也幸好，温大人是个好官，不过说来说去，温大人是干什么的？”
“我听焦管事说了，温大人是东宫太子的人，这次头一次在外头比赛，温大人同木商行商定的，不赚咱们小老百姓钱——”
“我知道，不跟民挣利，这还是头一次听，也是头一次见。”杜大哥觉得稀罕，“今个焦管事、那些兵老爷，还真是没收我们一个铜板。”
杜二也觉得稀罕，这些话以前他听听就算了，规矩他懂，背地里塞钱打点嘛，没想到今日得空塞了两次，都没人要，还训了他一顿，挨几句训，钱可保住了，这有什么。
“都说太子仁厚，今日真感受到了，御下也严。”杜二感叹。
这么大的场面，没有一个阳奉阴违的，确实是稀罕事。
“听说殿下义父是东厂的，肯定也跟东厂许大人有关，东厂那都是查贪官的……”杜大哥此时说，他虽然少进城，但进城采买也能听到茶馆里磕牙闲聊。
东厂的事大家说得多，这个官被抓，那个家被抄，都是东厂干的。
大哥说的，杜二以前也听过，只是官老爷的事情真真假假谁知道，他私心里其实不是特别信，当官的都一样，但今日实实在在发生在他家了，真不一样。
“有圣上，殿下，咱们以后日子应当能顺当。”杜二说都不敢把话说满了。
杜大哥倒是想得开，觉得总不会差的。
如今闲了，白日发生的一件小事都能说一路，说说笑笑走的也快，人也不觉得累，好在是顺顺当当无惊无险到了杜家村。
杜母站在村口等了许久，天都黑了，俩儿子儿媳孙女也没见回来，不由面上担忧，早知道就不该让孩子们出去，万一冲撞了贵人们怎么办。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远处隐约见到牛车影子。
杜二先喊：“娘？”
“诶呦你们可算回来了。”杜母跑去迎着。
妞妞跳下牛车，很是兴奋，说：“奶奶，我们今日瞧热闹去了，还有个漂亮姐姐给我了一朵花可好看了。”
“好好，奶奶回去看，天黑奶奶看不清。”
快回来路上，妞妞就被二叔叮嘱过，没到家不能提做买卖的事，也别说赚不赚钱。妞妞都记着。
杜母守了一日，村里其实都知道——谁家炖肉，没一会都能传遍全村，更别提杜二撺掇一家去看热闹，顺道卖点烙饼给贵人吃。
此时见人回来了，杜二一家回去路上，时不时有村民出来询问。
“杜二怎么样？今日烙饼卖的行吗？”、“老大怎么说。”、“妞妞今个你家赚没赚钱？”
杜二：“那场地热闹啊，饼就是那样，贵人们图个新鲜。”
“确实热闹，殿下人仁厚，哈哈没瞧见殿下。”
妞妞说：“我在河边远远看见殿下坐在船上，可好看了。”
“还有漂亮姐姐给我了个红带带编的小花，真好看。”
妞妞从怀里掏出绦子给婶婶瞧。
天乌黑什么都看不见，邻居婶婶夸了两句不错，寒暄寒暄各回各家。
“估摸是没怎么赚，妞妞把根红绳子当宝藏着呢。”
“起早贪黑的，现下才回来，老大媳妇都不嫌累，顶那么大个肚子。”
“还不是杜二事情多，一点都不老实本分，谁家敢把姑娘嫁过去。”
“就是的，老大老大媳妇都是憨的，听老二的迟早把田地败光。”
“太子殿下比赛我也听说了，但去的都是贵人官老爷，谁家吃饼啊？听说官老爷贵人都吃米，粳米，白的米。”
“呦，那杜家可糟了，我见杜二杜老大背着什么，别是怎么去的怎么背回来吧。”
“谁知道呢，明日再说吧。”
杜家油灯点着，桌上是杜母做的饭，杂粮稀饭和粗粮窝头，杜母见俩儿子回来，心疼坏了，也不在意赚没赚钱，张罗先吃饭。
“娘，不急，算算账。”杜二去拴了堂屋的门。
杜大哥将饭碗放一旁。
今个是杜二收账，但忙起来他也不清楚赚了多少，到了后头全放在瓦罐里，零零散散的，此时叮叮咚咚全倒在桌上。
杜母看到一个银角子，眼睛都直了，本来想说先吃饭的话愣是舌头打绊子——“这、这卖饼啊，怎么银子，是不是收错钱了？”
“娘，小点声。”杜二提醒了句，才说：“今个贵人多，吃的高兴了出手给了赏钱，贵人们都给赏钱的，我以前也就是听听。”
因为他以前在城里混，遇到的都是些小商贾，或是巡逻的衙役官兵之类，压根没见过这般出手的贵人。
全家看了钱，此时谁都顾不上肚子饿吃饭，是看直了眼。
“先数数，银角子还不少。”杜二坐下开始数钱，也是紧张，后来桌子张罗不开，杜大嫂杜母将饭端到案桌上去了。
杜大哥知道今日生意好，饼钱要的也贵，二弟定的，因为他一直揉面几乎没停过，但没想到——会挣这么多，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多、多少？”杜母也吓到了。
杜二眼睛直的有些茫然和惊愕，说：“娘、大哥大嫂，总共十五两半带着二十八钱。”
“多少！”杜大哥嗓子高了，被媳妇儿拍了下胳膊，杜大哥连忙小声压低了，“这么多？你再数数，是不是数错了。”
“哥，只会多不会少。”杜二不数了，他心里下了决定，此时说：“哥嫂，今日你们辛苦了，你们拿大头，十两银子你们的。”
杜大哥蹙眉，正要开口说不要。
杜二紧跟着说：“哥你听我的，我不打算种庄稼了，我要去投靠焦管事，谋个差事，家里的田地也别慌着，要辛苦你了，还有房屋也盖一盖……”
皇庄内。
许多福跟小伙伴下午时都庆祝完了，还有个‘颁奖仪式’，就在下午的庆功宴上，由他父皇给颁奖的——许多福豁出太子嫩脸极力求了求皇帝爹。
皇帝爹在九千岁的瞪眼下，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许多福不管过程，直接一个：好哦！的庆祝。
傍晚四点多那会，天不热，烤羊酒水都上了，太子领着他的团队成员在众人注视下站在皇帐外接受了宁武帝的颁奖仪式。
本来是团体赛太子掏腰包做了个金奖杯——内务所做的，许多福画的草稿，宁武九年第一届水船比赛冠军。
颁奖之前，众人在帐子外候着，太子先进了帐子。
他们还有金牌！
之前他画奖杯时，饭桌上跟俩爹叨叨了下。
许多福直接一个不可思议，看向父皇。宁武帝说：“银牌都备上了。”又跟赵二喜说：“传李泽队伍前来。”
“你爹怕你输——”宁武帝道。
九千岁急了，忙否认：“我可没有，我一直信任多多定能拿第一，明明是你。”
仲珵：……“行，是朕，是朕怕许多福输了丢面当众要哭，岂不是丢了朕和大盛的脸面，才备上了银牌子，好歹安慰安慰。”
“父皇，我要感动到丢大盛的脸面了。”许多福撒娇，那么大的个头了，就往他父皇怀里扑。
仲珵拍了拍儿子背，说：“热。”
“阿爹抱。”许多福便立即转头抱阿爹。
仲珵：“也热。”
“我不热。”许小满高高兴兴抱着儿子，“今日多多可棒了。”
许多福也不热，“阿爹，我听到你给我加油声了。”
父慈子孝的。
直到来人，要领奖了，许多福才撒开手，去帐子外头站桩，在众人欢呼下，还有鼓乐铜角声伴奏，宁武帝出帐，赵总管举着托盘，上面全是许多福以前叨念的‘金牌’。
圆饼状，因为是水仗刻的是船，还有小人在上面划桨，背后的字和奖杯刻字一样。
宁武帝一一给冠军脖子挂了奖牌，轮到了许多福时，是九千岁许大人给太子殿下颁奖的。
许多福笑嘻嘻给阿爹眨眼睛，许小满眨回去了。
还有团体奖杯。
银牌奖也是一样，宁武帝给颁的，夸了夸李泽全队。
在热烈的氛围下，太子殿下和全班同学狠狠庆祝了一番，一直到夜幕降临还围着篝火聊天饮酒，殿下饮得是甜酒，不是很醉人。一群少年人可高兴了，将自己奖牌挂在脖子，除了家里人能看看摸摸，其他人可碰不到。
只能隔空看。
一直夜深些，太子殿下才回皇庄，脸颊红红的，眼底还有些雾气，更为漂亮。殿下喊：“小同桌严津津你没喝吧？你还笑别喝酒。”
“不用扶，孤没醉，孤给你走直路。”
王圆圆操心的在旁护着，殿下走的东倒西歪的。
严怀津跟在旁边，一边回话一边护着许多福，“我没喝，你快回去醒醒酒。”
“没醉没醉。”许多福大发酒疯，一弯腰，低头，双手找小同桌的脸，捧着对方，嘻嘻笑说：“哈哈，严津津小朋友，你还小，我都是大人啦~”
两人脸对脸挨的很近很近，许多福迷离的眼，酒气都扑到了严怀津脸上，呼吸交融，但严怀津也没觉得酒味臭烘烘，反倒注意到了旁的。
许多福可真好看。
“等你再过四五年就能喝酒了。”许多福揉了下小孩脸蛋就撒手，继续走歪路，说不用扶。
王圆圆：老天哦，今个是真喝多了。
太子别苑早已备好了热水，解酒茶，等许多福洗了澡，顶着一张红脸，不知道是泡澡熏得还是怎么样，他的身上也红彤彤的，许多福口干舌燥，喝了两碗解酒茶，彻底是清醒了。
“严津津呢？”
顺德在旁伺候殿下洗澡，说：“严少爷困了，也去沐浴洗澡，想来这会睡着了。”
“他还是个小孩，小孩就是嗜睡。”大人许多福很有过来人经验，他刚才醉脑子没断片，还记得揉小同桌脸蛋，还挺好玩的。
难怪以前小时候，阿爹爱搓搓他。
许多福：“我爹和父皇睡了没？算了，我去看看。”
直接一个穿衣精神抖擞去看俩爹。
今日运动身体是累些，但也不是特别累，过去训练比今日量还要大，现在许多福有些亢奋，好歹还知道‘规矩’没直接闯，站在门口叫人通传。
赵二喜听闻还纳罕，太子殿下在外这般规矩了？
宁武帝一听许多福在门口，也是同样话，不过说出口了，说完挨了九千岁一肘击，两人都笑了起来。仲珵说：“是长大了。”
“叫多多进来。”许小满说。
许多福声已经在院子里了，仲珵在厅里听见，跟小满说：“刚说长大了，现在不是也闯进来了。”
“半大的孩子也是孩子。”
一家三口坐一道聊天，主要是许多福话多，眼神明亮，精神头好。仲珵起初问了一次：“太子酒还没醒吧？”
最后困了，问：“太子酒该醒了吧。”
许多福第一次回答：我就没醉。
第二次回答：这才什么时候，父皇阿爹你们别睡啊，我继续跟你们说。
许小满含笑好好好。仲珵在旁冷脸无可奈何。
太子口述了今日的‘丰功伟绩’、‘英勇身姿’，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话，包括今日吃的饼都说了，“……我让人买了送大帐里，阿爹和父皇吃了没？那个野葱很不错。”
“吃了，我吃了两个，你父皇也爱，吃了三个呢。”许小满说。
吃的仲珵噎的，还是他给递的水。
“农家百姓这般吃，挺好的。”仲珵夸了句，其实心里也知道能拿出来卖的肯定收拾精细了，平时百姓肯定舍不得这般吃——这话小满说的，但能收拾出来，大着胆子摆在这儿，也说明百姓日子不错的。
许多福连着点头，“我也爱吃。”
说了战绩说打斗说了吃饼，许多福老觉得忘了一件事，还挺重要，一直搁在他心里好久了，只是此时想不出来。
许小满听了，说：“什么事？阿爹帮你想，你提个醒。”
“好几日了，跟同学有关，比完赛——”许多福顿时站起来，“我知道了，想起来了，李昂今日在船上跟我说瓜，说了个开头就不细说，还说比完了说，那会人多领奖，我也忘了。”
许小满好奇：“什么瓜？”他已经知道这瓜是闲聊秘闻，不是吃的瓜。
“爹，就是三个多月前，李昂和周全俩人吵架冷战了。”
许小满点点头，多多说过他记得，此时：“俩人和好了？为什么吵架。”
“他也不知道呢。”仲珵在旁插话。
对哦。许小满点头。
许多福已经站不住了，“爹，父皇，我先去找李昂了，你们快休息吧，还有今日的奖牌，嘿嘿，我好爱你们哦~”又大大的扑过去，一人一个拥抱。
太子，强势霸道拥抱，不许躲开。
抱完了，太子风风火火往李昂住的院子‘杀’过去。
宁武帝第二道提醒太子可以去睡觉了，此时太子真走了，宁武帝脸上还是刚被抱完的笑意，扭头跟小满说：“这小愣子，什么时候了，竟这会跑去找李昂，我若是李昂得撵他。”
“你才不会，李昂也不会。”许小满笑眯眯，“我们多多人见人爱的。”
夫夫俩闲聊还是多多。
“这次画师画多多你可不能捣蛋，得把我们多多画的威风一些。”
“我才没那么幼稚呢。”仲珵道。
许小满哄媳妇：“是是是。”
二人也歇下了，睡了个素的，明日还要回宫，仲珵不折腾小满了，天热小满回去肯定骑马不爱坐车的。
李昂住在离太子院子不远的地方，许凌官挑着灯笼，见殿下脚步生风，一路跟上，殿下跟他说：“你帮我记着，要问李昂和周全为什么吵架。”
“是。”许凌官记下。
李昂和仲子铭还有俩同学住一个院子，有的厢房灯已经灭了，许多福进来时跟守着的人说：“不用惊动大家，孤来找李昂，李昂睡在哪个屋？”
下人给带路指引。
李昂屋子灯也灭了。
“殿下，李少爷睡了。”许凌官说，看是不是要明日再来？
许多福望着黑漆漆窗户有些迟疑，“他什么时候歇下的？”
“回殿下，半柱香前李少爷房屋灯灭的。”
许多福垂头往回走了两步，还是抓心挠肺——这事没想起来还好，想起来了听不到真的难受，于是许多福又转身回来了，一边嘀咕：“好哥们就得犯这个贱！”
“你们不用管，凌官灯笼给我，你们在外头候着就行。”许多福拿了灯笼，自己打着灯敲李昂的房门。
李昂房门没锁，一拍就开。
太子殿下拎着灯笼站在门口，“李昂李昂李昂你在不在？我要进来了哦~”
无人回应，太子殿下又念了几句，背后响起李昂的声：“许多福，你站我门口干什么？”
吓得太子殿下一个激灵，许多福转头拿灯笼照李昂的脸，松了口气，不是鬼，而后自来熟往李昂房间去，李昂只能跟上。
“你还没跟我说，你和周全为什么吵架。”
李昂：……
“大晚上的你不睡——”
“你也没睡，快别岔开话题了，赶紧说。”许多福拿灯笼照李昂，明晃晃要看李昂神色，一点都不藏着，“你说完了，我才好睡觉。”
李昂见躲不过去，想故作平常，其实神色有几分不好意思，白日比赛那会也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怪怪的，但许多福要问，摆出一副‘今日听不到就不去睡觉’的混账模样。
“好吧，三月时春分，我们俩约好了要去踏春赏花爬山，结果第二日大早上周全派人来说不去了。”
许多福：啊？就这？一次鸽子行为冷战这么久。
他仔细研究李昂表情，侦探附体，“肯定还有别的缘故吧，你老实交代，别等我一句句问。”
李昂算是服了许多福，不过开口了，也好说全。
“我被临时爽约，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想算了他不去我去，骑马到了城外约好的地方，结果碰到了周夫人和周全去城外上香。”
“我那会不知道，还想着好巧，周夫人也热情，邀我一同同游，其实我后来想，周夫人只是客气客气，旁边周全说你要是忙先忙别的，我才知道不是邀我，但我已经上山快到庙前了。”
李昂这人也不是没骨气，本来被周全爽约小恼火，现在遇到了，周夫人热情相邀，好友却说话直白难听。
“周全那个性子话说的这么直。”许多福摸下巴，“不对劲，像是他有事不好让你撞见一样。”
李昂：“对，可不是嘛，你猜怎么着？”
“你猜我猜不猜，李昂你是想挨巴掌了！”许多福怒目圆瞪，今天在船上给他爆瓜爆预告，到了这会还给他卖关子。
李昂一下子笑了起来，“后来没多久，林夫人带着千金来上香。”
许多福：？
“林家？”
“林首辅家。”
许多福哦哦了两声，心想春日上香是挺抢手的，都是各府借上香缘故实则带女儿出门散步放风。不过李昂说完，一脸‘你该懂了’，他懂什么！
“你别告诉别人。”李昂还补了句。
许多福满脸疑惑：“什么就别告诉别人，我还答应阿爹，听完了跟他们说，他们很关心你的。”瓜。
换李昂毛都竖起来了，这下让许多福保密也不是了。
“那除了圣上和九千岁，别人你别说了，传出去对林小姐名声不好。”
许多福后知后觉猛然想起个事，“周全多大？”
“十六。”
我去去去去，许多福一个震惊，不是震惊知道周全年龄，而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事，他们好像真的是长大了，而不是一起打打闹闹玩的小屁孩了。
“你是说，周家要给周全相看媳妇儿？”许多福确认了遍。
李昂点头，“先是定亲，未婚妻吧，结婚还早。”坐在椅子上，“我那会有些恼火，因为嫌周全这事都防着我，放我鸽子不提，在庙上还拿话赶我走，我就出口无状了几句，周全一听脸都黑了，我也生气，我们一拍两散。”
“其实回到府里我也反省过，周全十六今年定亲，明年娶妻，年岁也合适，我不该那么说他的。”
许多福坐在另一个椅子上，“你说他什么了？”
李昂：……
“话有点难听。”
“我听听。”许多福：还有什么孤不能知道的？
李昂脸烧，“他在庙上赶我太过分，我就脱口而出：林府这样好姻亲，咱们兄弟你也不用防着我，我能跟你抢不成了？”
唉。
“怪我冲动，周全你知道的不是这种攀裙带往上爬的人，后来我找周全赔不是，我跟他说了好多好话，认认真真道了歉，他说你就这样看我的？我都说不是了，是恼火上头言语无状，并非真心，他就不理我，还说我不懂。”李昂直叹气。
许多福：……
你俩闹掰这事，其实我也不懂。
他一直觉得他们还是一群小孩，光长个头脑子都没长好的小孩，怎么能确定喜不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半托付终身呢。
太快了。
“今日怎么就和好了？”
“打了一架，打起来了话就说开了，周全说也怪我撞上来，他那时憋闷脾气，是借我发火呢，他还不想定亲，想等下一届科举再说，但家里逼的紧，先斩后奏约了林府一起上香。”
许多福松了口气，看来周全也觉得自己脑子还没长好，确实嘛，才初高中生就结婚太吓人了，“我很支持周全十九岁成家的。”
“咱们说没用，得周夫人、周大人答应，周全很孝顺的。”
许多福：我去去去去——
这个世界好像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昂你快睡，我先走了，回头再说。”太子殿下想到什么，挑着灯笼赶紧出，风风火火往圣上别苑去了。
李昂：？？？
猝不及防，许多福来的突然，走的跟风一样突然，一时他倒是睡不着了，周全要是定亲了，他也得定吧？不过许多福说的是，现在太早了。
“我爹睡了没？”许多福到了皇帝爹院子，气喘吁吁问院子把守的金吾卫。
赵公公都歇下了，轮班的是三花公公——赵公公四年前新收的徒弟，之前姓什么不知道，现在跟赵二喜姓赵，叫赵三花。
三花公公十六岁，人长得精神一副机灵相，实则性子跟德顺一样比较老实，此时三花先给殿下行全了礼，才说：“圣上和许大人一炷香前睡了。”
“殿下神色焦急，奴才替殿下通传。”
实打实真去叫圣上醒了。
许多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三花公公叫了，他就跟上。
宁武帝被叫醒，要不是通传说：太子殿下神色焦急，宁武帝真的要骂人了，只是感叹幸好睡素觉，不然许多福来了也得挨揍，背着小满先打许多福一顿。
“让他在外间候着。”
没一会，寝室两人都穿了衣裳出来，外间灯亮了。宁武帝人影还未到，先说：“许多福，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最好真的有事。”
“有事有事。”许多福乖顺姿势，就是没事都得编出大事来，不然得挨揍，“父皇，我今个深夜来，是想求您，您和阿爹别给我赐婚。”
宁武帝才醒，隔得远，只听许多福嘀嘀咕咕装乖的声，具体的没听清，只听赐婚二字，顿时一个困意全无。
所以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俩夫夫。
后头走慢一些的九千岁也听岔了，“多多要你给他赐婚？”反应过来，先拽仲珵袖子，“别打孩子——”
短短几步的距离，夫夫二人想了许多，许多福在崇明大殿上学，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同龄女郎，天天和同学玩水仗学习吃东西，许多福说赐婚，二人脑子第一反应就是崇明大殿的谁。
“我就说了，得下药。”
许小满退了一万步说：“兴许是今日哪府的女郎呢。”
仲珵大步过去，看向装乖的许多福，“谁？”
？？？
什么和什么啊，父皇和阿爹神色怎么都不太好看，是他太晚叨扰了俩爹睡觉吧，于是许多福反省，装得更乖，说：“我的错父皇阿爹，不该这么晚过来，但实在是害怕——我刚从李昂院子过来。”
“好好好是李昂是吧。”仲珵扭头喊：“赵二喜，给李昂赐药。”
许多福：？？？
父皇你在讲什么东西啊。
许小满虽然震惊儿子深夜来请旨赐婚，但这会更震惊仲珵，那种药竟然随身带着？
三花公公喊师傅去了。
即便是被打扰了睡眠，他父皇这么震怒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哪里不对劲啊。许多福忙说：“父皇，我刚听完李昂和周全的瓜，过来跟你们说瓜的。”
“那你刚说赐婚？”许小满还是东厂一把手懂得审问关键。
许多福：“对啊对啊你们可千万不要给我赐婚，我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没想过结婚担这么大责任，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赵二喜睡眼惺忪连跑过来，听徒弟说，圣上震怒，要给昌平公主家的孙子赐药，这药他知道的。
怎么会如此啊。
昌平公主府就李昂一个能顶事的，可惜啊可惜。
等他到了外间，里头圣上和许大人笑呵呵的同太子说话，许大人摸了摸太子脑袋，这也不是稀罕事，圣上说：“确实如此，你还小，说得对，周如伟太过着急了，周全才十六岁，也没有功业，还是得听听孩子的意思。”
许多福：没想到我父皇如此开明。
“阿爹、父皇，我是你们孩子我好幸福哦~”
太子殿下幸福扑俩爹怀里。
赵二喜拽住了徒弟，眼神示意退后，圣上显然不震怒了，现在冲上去问赐药这差事，我看你是榆木脑袋到头了！
骂归骂，但赵二喜还是很喜欢这个徒弟的，在外头掰开了细细讲。
“……怕是误会了，幸好。”
李少爷一脉保住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打扰大人睡觉大人会发疯的【亲测

第68章
许多福问什么药，是不是俩爹哪里不舒服，还说要去请太医。许小满在旁憋笑，看仲珵怎么说。
谁让仲珵让人把这玩意走哪带哪。
“只是些败火的凉茶。”仲珵神色平淡的给糊弄过去了。
许多福便放心了，再三得到父皇阿爹许诺，不会冒然、背着他，给他定什么婚约，才打了个哈欠困了。许小满憋得笑终于能笑哈哈，说：“这会了，快回去睡，好歹能睡三个时辰。”
“阿爹，明日这么早起吗？”许多福含糊声，困劲来了就很难抵挡。
仲珵心情颇好，说：“我明日早走，小满你和多福多睡会，下午回宫里也行。”
“！父皇，我明日不用上早课吗？”
“你要是想明日上早课，不如现在就带队回，到了城门口正好开门，回到太极宫也差不多能上课了。”
许多福吓得赶紧说：“哈哈，我刚才开玩笑的，阿爹咱俩明日下午回吧，我们多睡会。”
“行。”许小满答应了，“你快回去睡吧。”
“嗯，我不打扰阿爹和父皇了。”他父皇好辛苦，睡不了三个时辰，明日就要起驾回宫了。许多福出了大门，问赵伴伴现下时间，好家伙已经凌晨了。
难怪很困。
已经习惯早睡早起，许多福困得有些迷瞪，意思赵伴伴别送了，带着许凌官一行人回自己住处，一路上连着好几个哈欠，许多福眼睛都有些泪水了，说：“你们也快睡吧，明日过了晌午再收拾回宫，多睡会。”
“殿下快歇着，奴才安排。”王圆圆见小多福困得眼角有些眼泪，心疼坏了。
许多福嗯了声，回到房间边走边脱，到了床上就已经只有里衣短裤头了，趴在床上裹着夏凉被，脑子混混沌沌的，想，好像又哪里不对。
刚才父皇是不是说给李昂赐药了？
……药是败火的，估计是给他们败败火吧。
许多福还没理清头绪，已经闭上眼呼吸均匀Zzzz~
另一头，小满拉着仲珵回床上，“赶紧睡，没几个时辰了。”
仲珵还在那儿装，说不累。许小满：“你又不是以前那会，年纪上去了，多睡觉——”
“九千岁不信朕精力充沛，朕给你比划比划？”
许小满：“……”哈哈哈哈哈。
这个傻样。
许小满扑倒了媳妇儿，仲珵抱着小满的腰，两人砸到床上，滚了滚，许小满轻轻拍着仲珵，“这下总算放心了吧？睡吧睡吧，我就说了，多多还一副小孩脾气，没长大，就你操心。”
“是是是，多福这样也不知道随了谁了，当初你我可是早早就……”仲珵声小了些，因为他发现许多福没心没肺直愣愣模样随着小满了。
当初先是他对小满心怀不轨的，小满那会不知情爱，愣子一个。
许小满一看仲珵这副模样，就滚开睡成了大字，说：“知道多多随谁了？要不是你那会聪明，变着法的折腾我，我都不知道等到多少岁才开窍。”
“放心吧。”
仲珵也躺了回去。
天热，两人并没有抱着，只是仲珵伸手牵了小满的手，黑暗中嘴角微微上扬，小满爱惜他，连着过去最初那几年，他不知节制胡乱来，现如今小满也全然不往心里去，还给他修饰一二，说成了他聪明。
“放心了，多亏了九千岁心胸宽大，不跟我计较。”
许小满侧身，抬手拍拍仲珵胸口，“你是我媳妇儿一家人了，老说什么两家话，赶紧睡。”说罢打了个哈欠。
仲珵被感染到了也打了个哈欠。
于是夫夫二人这次真的睡下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圣驾就动身从皇庄出发回太极宫了。同行的还有别庄的一些府邸，有些府里长辈则是留在庄子先别折腾，当官的昨日回去了一部分，今日跟圣驾回。
许多福睡到日上三竿，外头刘戗大嗓门在吹牛，还在说昨日的英勇，他和王元孙这样配合那样下手怎么怎么招式，打的对方落花流水。
听了一会，许多福一个‘不对’坐起来，“刘戗神经病啊，大早上的待在我院子吹牛。”
顺才追星听到动静进来，伺候殿下洗漱。
“刘戗什么时候来的？”
顺才道：“回殿下，刘少爷两个时辰前来了，来了听您还在睡又走了，一个时辰前到，同严少爷聊天说话。”
严怀津早起七点看书，估摸刘戗来串门正是严怀津看书时间，吓得刘戗先跑为敬，但是无聊又过来了。
许多福一边穿夏衣，一边坐着让逐月给他梳头。
“早上简单吃吃，问问我阿爹什么时候走，我起来了。”
顺德应了声，跑腿报信去了。
许多福洗漱过，刘戗听动静就进来了，两人一大早又叽叽喳喳斗嘴，旁边严怀津习以为常，许多福把刘戗噎回去，还能顺口问小同桌早饭吃了没。
“吃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严怀津道。
许多福：“晌午过后，下午三点多吧，不然日头正盛会晒得人中暑。”
“好。”严怀津点点头。
果然等许多福这边上了早饭，刘戗严怀津坐下一同又用了些，顺德回来报说：“许大人说，等毒辣日头过去再走。”
“我果然是我阿爹的亲生崽。”许多福一个得意，让大家都歇歇，一边问：“李昂他们呢？”
“大早上的周全上来了，俩人一块出去骑马了。”刘戗说完，后知后觉，“他俩和好了？！”
许多福：……
“昨天就和好了。”许多福含糊说。
刘戗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吵架。吃完饭，几个同学约着在皇庄里玩一玩，这边有麦田、菜地，还有一片马场，王元孙几个骑马玩去了，许多福带着小同桌去菜地摘菜。
还对着菜地背了一首归园田居。
“好诗，许多福。”严怀津说，目光带着诧异。
许多福先佯装怒气：“你那小眼神几个意思？”而后笑嘻嘻说：“不过你猜对了，这不是我做的，我就是背出来的。”
也没解释谁的诗，他怕说不清，挎着篮子跑去摘黄瓜了。
黄瓜在沟渠清水洗一洗，便能送到嘴里，清脆爽口特别好吃，许多福摘了一篮子，递给顺德，“洗干净了，下午我和阿爹回去路上吃。”
摘完黄瓜，擦洗擦洗，许多福陪阿爹吃午饭去了，喊了严怀津一道，严怀津道：“那你等我换身衣服。”
“？”许多福心想，他家小同桌从小就是讲究人。
严怀津换了个浅色书生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年纪虽小但很有风度仪态，许多福看了好一会，严怀津便站在原地让许多福看。
“我想起来了，就说怎么这般眼熟。”许多福伸手摸小同桌发揪，“你这幅姿态很像温良洳，不过也不是特别像。”
严怀津：“怎么说？”
“你们二人日常礼仪都很端庄，又带着几分洒脱，不过你更多的是书生气。”许多福摸下巴说：“还有，你比温大人颜色好。”
严怀津小脸微微红了些，目视前方说：“读书人不在意颜色好不好的。”
“还害羞了。”许多福勾着唇角打趣，二人一起并肩行走，一边说：“读书人是不靠脸吃饭，但要是读书又好模样长得又俊的，那岂不是双全完美了。”
许多福说到这儿，偏头低头看小同桌，正好严津津也看他，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上，严怀津先微微移开目光，小声说：“许多福，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吗？”
“也不是，我交朋友不看颜值的，看品行，能不能玩到一起。”许多福先回答，又说刚才发现的事情，“严怀津，你以后长大了考科举，以你的才学当之无愧的状元，但是探花郎也好，话本子里探花郎容貌都很俊秀漂亮的，可要是让你屈才当了第三也不好……”
孩子还没长大，‘家长’已经操心：我同桌是上清华呢还是上北大。
忧愁。
严怀津谦逊说：“世上才能者众多，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许多福你忧虑的太早了。”
“你要自信一点，你在咱们崇明大殿全班第一，年年如此，次次考试如此，要是你都说这种话，周全听了得吐血。”许多福对小同桌还是很自信的，他家小同桌真学神，这些年要不是小同桌帮他，他肯定得丢了大盛、父皇的脸面。
严怀津闻言点了下头，“我是比周全学的好。”
许多福：哈哈哈哈哈哈。
严津津笑死他了，他让严津津自信一点，现在就很自信。
幸好周全没在，不然周全要气他们俩。
许小满在院中就听到多多爽朗笑声，果然没一会就看到人了，除了多多，严怀津也来了，不由笑眯眯打招呼。
严怀津结结实实行了作揖大礼。
“不客气了，来进厅里坐。”许小满对小怀津很熟。
多多最好的朋友之一。
许小满也是因此，觉得多多心智不大，还和小怀津一样是个小孩，仲珵就是想太多了，周全要不是家中操心婚事，也想不来要定亲的。
都太早了。
吃过午饭还有冰过的西瓜吃，皇庄里自己种的西瓜，吃起来脆脆甜甜的，许小满几口下去一块，说：“这个甜，带一些回去给你父皇尝尝。”
“好啊，我那里也要一些。”许多福道。
“那都给你备上。”
其实东宫有，不过许多福觉得自己亲自运的香一些，就好比那一篮黄瓜，许多福在饭桌上还跟阿爹献宝了，许小满吃过觉得好吃，说也带回去。
反正什么东西，一家三口谁没在，都惦记着带一些回去。
宫里什么都有但是到底不一样。
严怀津吃着西瓜有些羡慕，也学会了，其实他同许多福当了朋友后，不知不觉懂了这些，对亲人关心要直说的。
许小满说：“庄子里农物多，给你们都带一些。”
“劳烦许叔叔了。”严怀津没推辞。
许多福：“诶呀我没想到这儿，你要吃多带点，我记得你二姐回去了，今年过年回来吗？”
“不回了，二姐说种子需要她照看，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许小满一听，暗想，这也是个操心人，不过严怀瑛做的事是利民的好事，此时说：“你二姐辛苦，天热瓜不好送过去。”
“我们家乡也有的。”严怀津忙道。
许多福道：“那不如腌一罐酸黄瓜送过去，东宫腌的小菜特别好吃，到时候你看你还要写点什么信，都给你二姐还有严叔叔婶婶寄过去。”
严太傅的长子一家早早到了盛都已经安顿好了好几年了，靠严太傅关系，保荐谋了个差事，就在工部发明司里，先前的曲辕犁画稿送上来，严怀津大哥擅长木工手艺，做出样品后，还经过几个月实践调整改良，成了最终版本的曲辕犁，也没贪送来画稿府县的功劳。
反正很认认真真务实干活的一个人。
不怎么计较名利，说是跟木头打交道心里舒服高兴，若是父亲给他保荐做别的官，同人打交道，他早都拖家带口跑回五横山了。
现如今在发明司一待就是三年，干的很好，有晋升机会但是严怀津大哥不想挪窝，也不想当上峰。
他就是个木匠人。原话。
这种踏实爱干活脑子聪明能琢磨出关键，家里还有点关系却不动用往上爬的人——严大哥的上峰高兴坏了，因为下属没有威胁嘛，因此对严怀津大哥很是看重。
其实严怀津也是个辈分高的小孩。
许多福和小同桌从阿爹院子回去路上这么说的，“……你也是大人了。”
“你说得对许多福，我都做叔叔了，那我这次回去给他们都带些礼物。”严怀津正色道。
许多福：哈哈哈哈哈。小同桌一本正经当大人好好笑。
“许多福你是不是在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于是许多福放声笑出来了。
严怀津眼底有些笑意，也没生气恼怒，他知道许多福和他玩嘛，好朋友之间若是斤斤计较，那就不好玩了。
“你笑了我，你要给我侄子外甥女送腌黄瓜。”
“好哦严津津，你真是个好叔叔好舅舅。”许多福夸赞小同桌。
下午从皇庄回太极宫，到了皇城时已经傍晚了，到达太极宫天刚黑，许多福回东宫洗澡换衣服，跟王伴伴交代了要送人的酱菜，花样多点，用他今日带回来的黄瓜腌，这个好吃。
王圆圆就在一旁听着，诶诶的应声，心想小多福还真是跟许小满了，对谁好那就惦记着谁，小事都要——
诶不对，许小满不管小事的，许小满性子粗糙直爽，跟他们这些朋友打交道，从不在小事上收揽人心，因为许小满就没这个脑子。
都是实打实豁出命，大事上帮你的。
看来小多福还是随了圣上了。
“王伴伴，我的金牌挂书房，那尊奖杯明日送到崇明大殿，叫内务所做个架子，专门放奖杯用的，要是有玻璃装上玻璃就更好了。”
王圆圆：“殿下，这玻璃稀罕物，都是地方成套做成摆件花样送上来的，要是跟着柜子门做一样的，那得画了尺寸图样送到地方去现做，估摸时间要久。”
本来叫琉璃，因太子一口一个玻璃，东宫近太子伺候的都这么喊了。
“这么麻烦就算了，别大费周章折腾了。”许多福说。
玻璃易碎，别到时候几块玻璃折腾的底下人受罪。
“伴伴我去睡会，晚膳吃的晚一些，还有跟温大人说，这次的事做得好，让他明日准备准备，孤听报账。”
许多福说完，骑马累了一日，洗过澡就乏的不行，摊在床上当煎饼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沉，醒来外头天乌漆嘛黑的，睡醒精神头好，收拾穿衣。
一问才知道，阿爹来了一趟，见他再睡也没让人叫他醒来。
“还有呢？”许多福问。
顺才回话：“许大人待了半盏茶功夫就走了，说殿下醒来也不用去紫宸宫了，早早休息，明日还要上学。”
可恶的上学！
许多福磨牙，然后痛快叫晚膳。
吃过晚饭因为太撑了，许多福在东宫遛弯，一边想要是有自行车就好了，但他现在连玻璃怎么烧出来都忘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一怒之下怒一下的太子殿下跳了会绳，然后回去洗澡睡觉。
如此过了半个月，班里话题全都是水仗比赛，还商量明年还有没有、怎么玩，都想挑战太子。太子许多福：……
他最近有些大人的烦恼，因为他开始问政了。
回宫之后第二天下午放学，许多福同温良洳温大人过了一次帐，他看不懂交给了胥牧屿，温大人一条条说了，木老板当日靠帐篷赚的并不多。
差不多有个一千三百两银子，但是成本、人员维护，还有给官兵、金吾卫送一些绿豆汤解暑以及‘高温费’，这些都是木老板掏腰包的。
而现在木老板送的利润，并不是除去成本后分的，等于说东宫一毛钱没出还落了好名声以及得了七百两银子——木老板凑整了。
“他是图什么啊。”许多福还挺好奇的。
温良洳见此实话实说，对待太子殿下说实话最好了，“殿下只看面上营收确实如此，但是木老板搭上了殿下的线，以及当日结识了各府的管事，原先有些府邸要盖庄子、扩园子，现如今全都从木老板那里买进，听闻有数笔三五千两的买卖，此外他在盛都以此立足，现如今盛都一些木材商对他不会下阴手。”
“殿下该知道，一个外来商行想在盛都站稳脚不是易事，此次实则是木老板借殿下名声立足。”
许多福：“你还挺实话实说的。”而后便未多说下去，只说先前答应的事，“七百两银子胥大人记下，年底时你代表孤去发银子。”
“下官领命。”胥牧屿作揖答应。
其实当晚，许多福就跑紫宸宫曲吃饭，叭叭把这事说了一通，“……木家先借我名头，我之前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现在看还是搭上了些东西，不过木家人还行，只是之后要不要敲打一下别用我的名头了。”
他在饭桌上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一会觉得行一会把自己驳倒。
仲珵给小满使眼色：小傻子一样你看啊。
许小满：……你是小傻子他爹。
最后心软爱崽的亲爹九千岁说：“多多别愁了，我之前查过，木家在横梁府名气很不错，对家中子弟管教也严，品行端正，算是个有口碑的商贾。”
“在你答应时，木家就和东宫绑住了，经过比赛当日，整个盛都各府邸谁不知道木家背后是太子？现在要是想甩开木家，那你得一家家告知吗？”仲珵说到这儿，看了眼许多福。
“你身居高位，他借你名气做生意想顺利一些，你也没收他的银子——哦收了七百两啊。”
许多福：……他父皇说‘七百两’的时候好像在笑他。
“该担忧的是木家，等来年了，你要是觉得木家不行，再办一场比赛，将此事交给其他商贾操办就行，急的是木家，这一年他家稳稳当当可不敢乱来的。”仲珵说到这儿，脸上一丝笑，“急的也有内务所了。”
“该他们急一急。”
许多福：？
“父皇这些您都知道了？就是在我最开始答应温良洳同意木家操办之前，您都看出来这些后果。”
“没什么后果。”许小满先道。
仲珵颔首同意小满说的，又感叹：“许多福胆子小，不及你阿爹勇武。”才道：“整个盛都，你自己数数，那些赚钱的买卖，背后是谁？真的寻常百姓吗？”
自然不是的。
光是二环那些高门豪华铺子酒楼，面上是毫不相关的姓氏做老板掌柜，仔细往下查，拐着弯都是各府官老爷的生意。
许小满没说，就连花湖花船那儿关系也错综复杂，他们东厂好不容易也插了一脚，只是为了探听消息的。
这就不跟多多说了。
“温良洳也是为东宫想，太子不像幼时，不能天天啃你那私库，总要有用银子的地方，这个木家底子还好，温良洳才敢搭线，只是送太子七百两，若是七千两，才是有问题。木材商跟寻常老百姓没什么冲突，木家赚的都是富商、当官的银子。”仲珵掰开了给许多福讲，“你以为内务所那些太监真全心全意伺候你，什么都想着你吗？”
“许多福，该敲打的要敲打。”
“你都知道不能独独倚重温良洳一人，也要重用胥牧屿，其实是一个道理，让他们紧张、竞争，都为你想。”
许多福听了一肚子的讲学，先说：“幸好今日下午温良洳说木家借我名气立足，我好像皱了下眉，没有立即说好与不好。”
“装的不错。”仲珵点评。
许多福提取重点，“就是让我现在不表态，外界怎么猜他们猜去吧，若是木家不行，明年我一换人，大家都懂了风向。”
确实是简单事。
“吃饭吧。”许小满听讲完了说，他差点困了。
仲珵便不说了，拿了筷子，“太子这般好学，明日开始下午来宣政殿问政，到时候有的是时候听、说。”
“？？？”捧着碗的太子呆住了。
他没说他好学这个啊！
他就是有点拿捏不住来问问俩爹啊。
之后宁武帝就不理儿子了，还很幼稚的‘拉帮结派’，离九千岁越来越近，亲亲热热的一块夹菜盛汤，九千岁先是小声推诿说热，宁武帝也说不热，天凉了。
许多福：……
是凉了。
孤，现在心头冷飕飕。
许小满憋笑，最后哄了崽，给崽夹菜，说：“我们多多长大了学点新东西也挺好的，你要是害怕了，你父皇说了可以带上东宫的人一道过去，你答不出，让他们先做答。”
“好啊，九千岁当着朕的面，教太子作弊。”仲珵故意道：“该罚。”
许小满脸有点红，拿胳膊肘捣仲珵，小声说：“等会罚。”
仲珵：……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小满既然这么想。
“好好好。”
许多福：孤，现在孤孤单单的了。
三个人吃饭，为什么排挤孤！
而后太子殿下强势加入，给俩爹都夹菜盛汤，忙的团团转。
第二日一大早，许多福去上学就跟胥牧屿、温良洳，还有何通、文而旦以及其他两个官员都说了，今日之后要去宣政殿问政，“……按照官阶，你们自己排个班，逢十宣政殿，逢五早朝，一天两位跟我去，看看今日谁去，中午用完膳午休后来崇明大殿找孤。”
很好，一碗水端平。
但对东宫官员来说：！！！
这是殿下给他们的机会，他们要好好表现。
按道理，政事政务都是胥牧屿大人过问的，像何通文而旦几人都是写文章拿笔杆子工作的，更别提温良洳是教导礼仪、替太子接待宾客的俗务，而现在都有了问政机会，在圣上跟前露脸。
有些人紧张忐忑可能害怕，但有些人跃跃欲试很兴奋，想抓着这个好机会，东宫如今还缺两位詹事，没想到太子这个年岁要问政了，他们是东宫老人，自然是要好好表现，若是提他们之中谁做詹事最好了。
胥牧屿在东宫沉浸四年，终于走到了朝堂之上。
那天下午没有逢十，许多福还是带着胥牧屿和何通去了宣政殿——
许多福还纳闷，他还以为今日会是胥牧屿温良洳，没想到换成了何通。在小小的东宫，好像也有‘派系’之分，虽然没这么严重。
温良洳和文而旦能熟稔些，胥牧屿和何通一届考生。
那一天下午，许多福站着久了有些累，伏案听政事的宁武帝忙里抽闲跟赵二喜说：“给太子搬个凳子。”
许多福获得了座位。
只是其他大人都站着汇报政事，他坐着——但他实在是站不住了，便厚着脸皮坐着听，今日一下午都是父皇和大臣说政事也没问他怎么看。
万幸万幸。
许多福听到后来偶尔摸鱼，要是父皇闲了用茶点心时，许多福就叫胥牧屿何通二人也去歇歇，放松放松，一炷香之后回来就行。
意思叫二人解手的解手。
二人也知晓殿下好意，先是看圣上。
宁武帝摆摆手，“你们是太子的官，下去吧。”
胥牧屿听闻，很是震惊，连忙低头作揖遮盖住眼底的惊诧，直到走出宣政殿，何通说：“崇明大殿很近，咱们二人不如去那儿解手？胥大人？胥大人？”
“好。”胥牧屿回过神来。
一直到解手完，二人坐在一处歇歇脚，胥牧屿才回过神，说：“你当年的话不假，圣上与殿下不似史书上那些天家父子。”
何通：“？”这话何解？但也没问。
宣政殿圣上的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如今圣上金口说他们是太子的官，言语意思以后叫他们只听殿下吩咐了。
胥牧屿彻底歇了因陪殿下问政，而被圣上看重才干调出东宫入朝为官的念头，若是他再不端正位置，詹事一位迟早有聪明人添补上。
不说朝中其他官，就是东宫，还有个温良洳在呢。
就问了一天，许多福给他父皇当狗腿子，捏捏肩，仲珵嫌弃不要，许多福凑过去强势要捏，“父皇，我给你捏，我学过。”
仲珵：？？？
“你还学过这个？”
“其实我没学过。”许多福下手捏捏，“我刚才着急胡说八道的。”
仲珵坐在龙椅上，任由太子狗爪子在他身上不得章法的捏，原是不痛的背有些痛了，“许多福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没有，我真心想给父皇解忧的。”许多福好好捏肩膀，不自创捏背大法了。
这还差不多。仲珵感受肩头力度勉强过去，不挑了。
“说吧，要什么？”
许多福：“……您这话说的，儿子孝顺爹天经地义，孩儿的孝心怎么能换东西！”
“不说就算了。”
“说说说，爹，问政的话，还是逢十来宣政殿、逢五参加早朝吧？今日都没逢十，才十八日，明日十九——”
“你别跟我数日子，二十号你带着你东宫的俩官再来朕这儿喝茶吃点心摸鱼吧。”仲珵服了。
许多福：嘻嘻。
这样孤明日下午还能上体育课玩！
棒！
如此过了半个月，太子殿下总算是规律问政了——先站一会坐一会，他爹一下午从一点忙到五点，期间三点会休息半个小时左右。
许多福就吃吃点心喝喝茶，在宣政殿听大人们聊政事。
七月五日，太子殿下参加第二次早朝。
因宁武帝开特例，准许太子带东宫官员上早朝，因此第二次早朝时，即便是正七品的小官文而旦也能站在朝堂之上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已经是大人了

第69章
七月五日，丑时刚过没多久，住在西坊柿子巷的文家就点了灯。文而旦昨日下值回来吃过饭就睡，一晚上因为兴奋紧张迷迷糊糊不知道何时才睡着，没睡多久听到巷子外敲梆子声便醒了。
他今日要上早朝。
上个月二十五号那次，只有殿下一人上早朝，前两日殿下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上早朝，父皇说了都带上。
文而旦官末没先说，只是脸都涨红了很是兴奋——他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外露情绪，真是叫人笑话，好在殿下为人和气，过去四年对待他们这些小官也很关照。
像是宁武六年四月，他当值，殿下见了他会问：对了，你儿媳妇生了没有？我记得是这个月生吧？
那是年前过年时，文而旦跟殿下提过一嘴，没想到四个月过去了，殿下记得，还会关心两句，文而旦大为感动，连忙说就这几日了，请好了稳婆。
殿下：请了稳婆也得叫郎中过去盯着稳妥一些。
文而旦很听殿下的话，当日回去就花银钱请了郎中这几日多留心一些他家中情况。
文家儿媳还纳罕，怎么公公如此折腾了，生孩子她也不是头一遭了，真是怪了。虽是这么说，儿媳也没反驳，都听公公的话。
公公是十里八乡唯一考出来做了官，在盛都立足的读书人。
过了十多日，文而旦拎着两篮子红鸡蛋到了东宫当值，一篮子送给了殿下，一篮子几位同僚分了分。他本来觉得拿鸡蛋有些寒酸了，谁知道殿下很是稀奇。
殿下说：哇这鸡蛋真是红的，生的熟的？熟的，那我先吃一个。
文而旦提醒，红鸡蛋有些咸，他们村的风俗红鸡蛋还腌过。
殿下：伴伴，我要一碗白粥。
当日殿下用了红鸡蛋下粥做早饭，还夸说好吃，鸡蛋是麻酱流心的，口味适宜，不是特别咸……文而旦听了脸上褶子都松快了，殿下喜欢就好。
那日下值回家，王总管送了他添丁之喜，有一道长命锁牌，银的，很小巧精致，其余民间送的几样，不过东宫出的东西，便是红糖都比外头红糖颜色好味道好。
添了丁，手里有些余钱的文而旦在宁武六年十月搬家，不是买的宅子，租的，就在西坊这片，是座大的二进宅院，比以前老宅子距离太极宫要近一柱多香车程。
文而旦让老妻接着睡。
蒋氏说：“人老觉少，你今个上早朝，等你走了再睡也不迟。”
老两口起来穿衣。蒋氏见外头天黑乎乎的，“今个也太早了。”
“不早，等乘车过去也得丑时末，宫门前还要搜身列队候着，昨日温大人同我说，今日早上别吃汤汤水水的，若是饿了吃点肉干带身上。”
蒋氏：“温大人人真不错，处处提点你。”
“是不错。”
老两口闲聊，文而旦官服穿上，肉干早已备好，蒋氏将肉干装在荷包里递过去，文而旦接了，又吃了半块窝头，他过了大半辈子苦日子，最初以为当了官顿顿精米白面吃，结果做官这些年，反倒是喜欢吃以前村里那会吃的东西。
窝头糙，虽是软的热的，但还是糙了些。
文而旦噎的不行，蒋氏给递水，文而旦也不敢喝，愣是硬生生咽下去，而后粗粝声说：“今日早朝不是在东宫，在东宫清闲犯了小错，胥大人严厉纠正了错就好，不会太过责备，但要是上朝出了篓子，堕了东宫殿下名声，我是汗颜愧对殿下。”
蒋氏就不敢劝了。
殿下是位好太子。
文而旦吃过就上了马车，到了太极宫寅时初，宫门口还没有官员，他来的最早，等了一炷香时间，断断续续来人了，文而旦一看，都是他们东宫的。
何通第二个来。
何通擦了擦汗，拱手作揖跟文大人打招呼，“我家住的远，路上时就怕迟了，万幸万幸。”
“都是咱们几个。”文而旦笑说。
东宫几个七品‘芝麻官’互相看看，而后眼底都有了几分促狭笑意，因为上早朝要五品以上官员，他们七品小官以前是没资格上达天听。
现如今都是沾了殿下的风光。
寅时半，宫门开，金吾卫搜身验明诸位大人身份放行。
太子东宫。
寅时半，许多福坐在饭桌上吃早饭，脸上还有些睡意，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伴伴宫门开了？”
“刚开殿下。”王圆圆对殿下‘掐着点’上学上朝早已习惯，此时说：“您有半柱香用膳时间，过去坐轿子快一些，正好合适。”
许多福一听心里有数，当即是不紧不慢吃起来。
早上他也没喝粥。
许多福知道俩爹疼他，对他诸多偏爱护短，私下里怎么玩闹都行，但大场合了不能乱来，倒不是说皇帝爹会骂他，只是有些不尊重人以及可以避免的问题，没必要犯。
像是他在宣政殿问政，坐板凳没问题，但要是大臣跟父皇汇报朝政，他坐在一旁吃点心那就有点过分了——他都是中间休息时候吃的！
补充一下能量。
今日早朝，他还是坐着的，就坐在皇帝爹龙椅台阶下方位置，要是大臣们正激烈讨论，而他想上厕所——偷偷从后门走根本不可能！
不管是崇明大殿还是朝堂上，他都是前排位置。
许多福硬生生啃了一个肉夹馍，一口水不喝。王圆圆在旁心疼殿下，这得噎坏了，许多福确实噎，一抬手，王圆圆连忙捧着汤送过去，许多福喝了一口顺下去。
“好多了，不喝了。”他再去趟厕所就能出发。
坐在轿子上的太子殿下披星戴月往宣政殿去，路上就在想：要是孤以后做了皇帝，第一个就是改早朝时间，搞人性化……
宁武帝也刚到，父子俩碰头，大早上的许多福脑子还稀里糊涂没清醒，宁武帝问想什么呢，又跑神。
太子殿下霹雳巴拉把来时路上想的一说。
宁武帝：……
呵。
许多福太子才坐几年，这都想好当‘朕’的时候干什么了。
宁武帝瞅着太子那呆瓜模样，心里先是叹口气，要是许多福能真机灵有野心，也不至于他这般操心了，此时连理都不想理。
“父皇？”
“爹？”
“我说完了你不想给点意见吗？”
“比如改一下？”
宁武帝：“干。”
“！什么时候改良？”许多福一个激动，没想到自己就是说说，他父皇真的愿意改动时间了！
宁武帝闭着眼：“嗓子干，朕懒得跟你浪费口水。”
激动的许多福一个沉默：……
被嫌弃了。
哼！等孤做了皇帝，等着吧，孤自己改，就是到时候那些老头怕是要等不了这么久了。
他父皇长命百岁。
就拿文而旦来说，比他父皇大，肯定走得早。唉。文大人享不了福了。
“又想什么呢？”宁武帝睁开眼问。
许多福如实说，宁武帝听完，认命闭上了眼冥想，看都不想看太子一眼，想自己还要活到百岁啊，百岁老头上早朝，时间是该改改……
唉。
早朝时间到，击鼓三声，百官跪拜。
宁武帝先到，太子跟在父皇身侧下方位置，父子二人皆穿衮冕，圣上先端坐在龙椅之上，三步台阶左下方是太子椅子位置，太子先立在一侧，等宁武帝喊起。
赵总管又喊了一遍百官起。
诸位大臣起身，行作揖礼拜见太子，太子殿下抬抬手才坐下。
龙椅上的宁武帝见此，每每都想感叹：许多福装倒是装的很会，像个初具神威的太子殿下，只是内里一团呆瓜模样。
早朝开始。
东宫的官单列一队站着，由温良洳打头阵，位置倒是很靠前，文而旦站在倒数第二排，旁边竟是吏部侍郎正三品。他一时不敢乱看，规矩站着垂头。
龙椅上的宁武帝倒是往太子东宫官员看了看，许多福说的文而旦是谁，后排略是寡瘦的小老头好像是了。
那确实比朕年岁长，不及朕年轻俊美。
早朝开始了，上一次早朝先是言官参些鸡毛蒜皮小事，许多福都有经验，还挺爱听，早朝热身似得，像是参某位大人多纳了个妾，后宅家风问题。
太祖立下规矩，几品官能有几位妾，都是有规格的。
那位大人喊冤，意思之前他是四品，差事办砸了愧对圣上，被贬官，但是妾室已经纳了好几年，还生了子，总不能送出去。
许多福第一次上早朝听到这个，本来昏昏欲睡的眼顿时瞪得比牛还要大，没想到啊没想到，父皇在早朝还吃瓜。
宁武帝还要断这种官司。
后来当日饭桌上，许多福话多跟阿爹说，许小满已经见怪不怪了，叽叽喳喳跟多多说了几个类似的，不过那位大人当场反驳回去：我只是养外室不算纳妾。
御史台就此吵起来了。
像是上次那个‘纠纷案子’，宁武帝在朝堂上各打板子和了稀泥，一家三口吃饭饭桌上说：两人之前有过过节，朕罚了杜卿，御史台那是借机生事。
许多福一句话总结：趁你病要你命，即便要不了你的命也能恶心恶心你。
确实如此。
不过圣上还要用杜大人，两人一人一巴掌。
今天早朝，太子殿下见御史台站出来，心里一个‘来了来了’，吃瓜开胃菜来了！然后就听到言官参周大人和林首辅有结党营私之嫌。
许多福：？？？
我去，周全的爹！
许多福也不敢悄咪咪看他爹，他回头动作太明显了，屁股有点坐不住也得稳着听，好在这位言官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说林首辅和周如伟两家有结姻亲之好痕迹，还给画饼，预想要是二人结了亲家，未来肯定营私。
？？？不是未来，没发生的事你现在说？
许多福松了口气，也不急。
周大人的爹先站出来——周如伟官位不及林首辅高，这种被攀扯的事，尤其言官参的是他，自然是他站出来澄清了。
总之周如伟先说对方无稽之谈，而后说他母亲信佛，同林首辅母亲能说的上来，并非是给孩子定亲云云，最后说犬子年幼，不急成婚。
从头到尾，林首辅没站出来说过一句，等事情定了，林首辅跪地道：“老臣一心为大盛，从未有结党营私之举，请圣上明鉴。”
宁武帝道：“林爱卿快快起，你是三朝老臣了，朕自然信得过你。”
小内侍亲自扶了林首辅起身。
至于旁边跪着的周如伟，宁武帝只让起，小内侍并未扶。
许多福注意到朝堂氛围的变化，以及他父皇偏心举动，倒也没说什么，这个环节就结束了，之后上了些政事，开始说政务。许多福却还在想周全婚事这事。
莫不是他说漏嘴才害的周大人被参？
父皇不想周全早日订婚，可以私下说的，为什么搬到朝堂之上？还有周大人忠心耿耿的，父皇要敲打周大人吗？
他心里一通猜想也想不明白。
直到又说起黔中那边夷族、戎族来犯，王佐听闻，怒气腾腾，恨不得披甲上马杀的蕞尔两族屁滚尿流滚回去，王佐单膝跪地，言辞意切，为大盛尽忠，请圣上放他归去。
朝中众臣有人站着未发一言，武将这边倒是有些意动，几位站出来支持王佐的，也有请命愿意前往。
宁武帝脸色未变看向朝堂。
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
许多福坐着，就听脑袋上方他父皇声音平平说：“赵二喜，让王佐看看，这就是王家驻守边关带的兵。”
那封加急送来的迷信送到了王佐手里。
其实朝臣都知道了，听闻王佐将军的弟弟王勉将军带兵反击回去，结果连败，都是小战……但是之前圣意猜不出，现如今发难。
“圣上，臣有罪。”王佐双膝跪地，一头磕地。
宁武帝：“你是有罪，王家更是有罪。”
他父皇声音并未震怒大声，但是许多福觉得更可怕，底下朝臣哗啦啦立即跪地，许多福想了下站起来立在一侧，表现出‘太子跟着一起惶恐’模样。
“传朕命令，王勉屡战屡败，有辱大盛威名，罢去大将军头衔……”
众臣跪地战战兢兢听闻一系列变更。
黔中那边不仅王勉被罢免了官，连带着当地的布政司、军指挥司都有人员调动，留在盛都得金吾将军王佐也被牵连降了品级，圣上令其闭门思过。
“退朝——”
圣上与太子殿下离去，诸位百官才起，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言刚才的事情，东宫那几个官更是不敢多留，一直到了东宫地界才松了口气。
文而旦：“这便是早朝啊。”
“吓死了。”何通和文大人也能聊得来。
两人官低，都有点‘不思进取’那味，其实说实在话二人都有自知之明，出身低微背后没靠山，全家就指望二人，当官没什么野心志向，把本分工作做好就行，挣点俸禄，教导下一代成才……
胥牧屿和温良洳看似不对付，实则二人倒是有点野心的，不过也有些许不同，温良洳是在哪个山头唱什么歌，一心为太子着想，太子当今独子，已经得天独厚没什么大风险，他只需要做的就是替太子在外将名声经营好就行了。
以前胥牧屿是心在东宫野心在本朝，如今心态一换，跟着温良洳能聊到一起，此人也不是爱面子顽固之人，认清形势后主动给温大人赔不是，还请温大人喝了酒。
“今日朝堂，温大人怎么看？”胥牧屿先开口。
“左右跟咱们东宫没什么事。”
胥牧屿一下明白，主动说：“温大人是怕下官套话不成？其实也不算无关，周如伟周大人儿子、王佐大人儿子，同殿下在一起念书，殿下性情温厚——”
“不会。”温良洳知道胥牧屿想哪里，摇头断言说：“他们同殿下再交好，是至交好友，朝堂上的事，尤其是圣上定夺的，殿下都不会为此开口，小事还行。”
胥牧屿便放心了，想：“殿下知道轻重大局很好。”
“……也不是这样，那两位朋友再好，哪能比得过亲父子关系，再者圣上对周大人也没罚什么，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没什么。”温良洳一针见血，“王家不得了，不过殿下和王少爷过往相交不算亲密。”
要是刘家犯了事，他得着急，就像胥牧屿说的，殿下肯定会为刘戗奔走求情，王元孙——殿下和对方还没有特别好。
温良洳又想了下朝上发生的事，神色疑虑，胥牧屿见状，说：“温大人，是不是也看出来了，林首辅……”
“有点怪。”温良洳瞥了眼胥牧屿，这人半个月前向他示好，倒也不笨，做官的有野心志向没什么问题，整个东宫，其他官聊不到政务上，他们二人还有些见解相似。
像是今日林首辅这事。
“本事小事，圣上是想敲打林首辅吧？”胥牧屿直言。
温良洳：“我也这么猜的。”
两家结姻亲，林首辅位高权重，周如伟门第单薄，即便周大人再得圣上器重，林首辅是上峰一品大员，有意向下结交，看重了周大人的儿子，给他孙女定亲，周如伟如何推拒？
怕是周如伟也心动了，毕竟那可是三朝元老的林家。
今日朝堂这事，看似言官无理取闹，实则是两个都敲了敲。
二人作为东宫的官，捋了捋头绪，想着回来跟太子再说一下。许多福上完早朝直奔崇明大殿，今天早朝结束的早，他去崇明大殿上学，早读刚过。
许多福：……
难怪不改早朝时间，忙碌了一早上，太子殿下还得上早课。
班里同学不知道早朝发生了什么，嘻嘻哈哈的聊天玩耍，对了，崇明大殿前排靠墙多了个展示柜，前两日送来的，那个展示柜装着琉璃玻璃，款式样子比许多福比划的还要精致上心。
许多福记得他跟王伴伴说不用玻璃了，现在想是内务所上的心。
有竞争有了危机感。
那些琉璃不知道怎么搞来的，反正时间很快做的很漂亮。
“殿下，吃点早饭。”王圆圆来送早饭了。
许多福一个‘谢天谢地’感动模样，“有什么？我都饿了。”
“带了肉粥。”
“好好好，我觉得好干巴。”
严怀津看过去，许多福边吃边解释：“我今日上早朝去了，早上啃的饼，噎死我了。”
“许多福，你别说不好的字，避着口谶。”
“好好好，你个小道士。”许多福笑着打趣说。
至于为何这么叫严怀津，许多福才知道的严怀津父亲问道。
黄瓜酱菜腌好后，许多福就给严津津带过去了，小同桌写了家信，当着许多福面写的，并未避开。
许多福好奇嘛看了眼，发现小同桌对父母写的家书寥寥几笔，很书面简单，倒是给二姐写了许多，关心了二姐身体、肚里的孩子，还说殿下说酱菜偶尔下粥不宜吃太多……很多琐碎关心。
他知道小同桌一直跟着严太傅生活，小同桌说起来都是叔父、婶母，对亲生父母很少提过，那会一问，才知道小同桌父母，尤其是父亲极为不负责。
就不是个好爹！
年轻时因家里媒妁之言结婚娶妻，而后浪荡漂泊周游四海，几年一回来，严家是愧对大儿媳，对大儿媳诸多补偿，不拘着大儿媳自由，还说解了婚姻，不过大儿媳没答应。
一直到严父年近半百才回来，许多福单方面觉得是严父年纪大玩不动了。回来后与妻子生了一子，便又走了。
严父问道，说他命里有一子，便回来了，又说儿子亲情缘淡薄，无后短命之相，省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痛苦，将儿子托给了弟弟弟媳照看云云。
严母也同意。
因此严怀津从小就是在叔父婶母照看下长大，他说起大哥、二姐，从不加什么堂哥堂姐，他同叔父婶母亲厚如一家。
许多福当时听完很是气愤，满脸的脏话，尤其是对严父，这不是害了老婆还害了儿子吗，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就因为算卦生孩子，因为卦象把儿子送给弟弟养，什么人嘛。
岂料严怀津说：“我父亲算卦很准的。”
“……是说的这个准不准吗。”许多福气坏了，捏小同桌脸颊，严怀津由着许多福捏，明白许多福是替他难过，便说：“许多福其实我很好的。”
许多福这个爹宝男听得恨不得哇哇流泪，他觉得小孩子怎么会不想要母爱父爱关怀呢。但严怀津真的觉得自己很好，还跟许多福讲道理，“若是我今日不说，以前你能看出我很……不好。”
严怀津找了个‘不好’形容那种状态，说完又觉得不合适，严谨说：“我并不是缺少父母关心，过的不太好那样。”
这倒确实是。小同桌衣服整洁，行为端正有礼貌，小小年纪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仪态良好，一看就是家里好家教，而且最主要不死板墨守成规，也会玩笑、打闹，自谦且有自信，不卑不亢……反正特别好。
还有最重要一点，小同桌不是非黑即白人云亦云的性格，像是他父亲问道算卦，在许多福看来‘害他至此’，但小同桌说道法也颇有趣味，他小时候还看过一段时间相关的书，他想看看父亲为何对此如此着迷，看完了后，发现确实有意思不过他志向不在此。
其实那会严太傅快吓死了，提心吊胆的暗中观察——却也没阻止严怀津看这些，就怕严怀津因此移了心性，跟他大哥那般了。万幸万幸。
严怀津说起来，这封家书已经很热情肉麻了。
许多福：……这算个什么肉麻啊。
“我以前很少写过。”严怀津写好后封起来，信和酱菜到时候一起送回去。
许多福那会有点‘父爱泛滥’，对小同桌诸多关心呵护，还问那你母亲呢。其实他还是觉得严父真的没责任心，害了小同桌，还害了严母，让人家守活寡。
严怀津便说母亲在家抚琴后来也痴迷问道还炼丹。
许多福：……
小同桌确实和普通小孩不同，除了智商，平时行事做派也有些‘仙风鹤骨’，当晚许多福就做了以前那个梦，梦里严怀津身子单薄消瘦，太子衣袍特别宽大，风声猎猎，严怀津坦然赴死。
吓得许多福醒来，第二天之后就搓小同桌脸，义正言辞说：“你爹算的卦象不准，你才不是短命无后卦象，以后别说这个话了，道家是不是说要避口谶？”
“不要乱说了。”
许多福当时对着小同桌俊秀小脸发誓：这辈子，你跟着孤，孤肯定保你平平安安子孙满堂长命百岁……
可别再说什么晦气话了。
严怀津心噗通噗通跳，很是郑重又有些羞涩嗯了声，说知道了。
就说现在，许多福喝了一碗稀粥，腌黄瓜混在其中，三两下解决完，才舒坦了，“你说得对，那就噎发财我了。”
别说严怀津了，旁边王圆圆先笑呵呵点头对对对就该这么说。
简单用了两碗粥，王圆圆带着食盒离开了大殿，殿下还要上课。
上了一早上课，下午是体育课，嘿嘿吼嘿打拳。
傍晚时许多福到宣政殿去吃饭，因为今天父皇发了火，他还小心翼翼的，让赵伴伴去通传，结果就听到父皇正哈哈大笑，哪里有早上冷脸发怒模样。
许多福：……
“不用通传了。”许多福跟赵伴伴说。
赵二喜好笑，说：“殿下您直接进，圣上没拘着您。”
“外头是许多福？念叨什么呢，磨磨唧唧的。”里间宁武帝问了。
许多福：“怪我怪我，我还以为父皇您生气，我就想试探试探。”他说话，一进去先喊阿爹。
仲珵都无语了，跟小满说：“他那副模样，是在你阿爹跟前告状不成？我早上可没骂他。”
“多多不是这意思。”许小满替崽说话，只是确实不像多多性格，“你真吓到了？”
许多福点头，挨着阿爹坐，“有一点点，我父皇生起气来还挺吓人的，当时百官都跪着，我都想跪一个。”
“也没见你跪。”仲珵吐槽了句，叫赵二喜摆膳，又跟许多福说：“之前我记得和你阿爹说起过王家，你就在一旁听了，该知道的啊。”
许多福：……
仲珵一看许多福那副呆瓜相，肯定是忘了，拿着手指点许多福，许多福忙拍马屁，“没有，我记得呢，我就是被父皇如此威猛的龙威吓到了，没反应过来。”
许小满：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多念了这么多年书，拍马屁功夫还跟他一样，如此的直白像个文盲似得。
笑死他了。
仲珵本来气得，一看小满那眼里带笑模样，直接一个气笑了，说：“吃饭吃饭，不吃饭一会就被咱们太子殿下气饱了。”
“我逗你们开心，亲儿子诶，肯定不会因我一两句话气饱。”许多福跟在俩爹身后很是有恃无恐。
许小满嗯嗯，“你父皇逗你玩。”
饭桌上许多福便问了他好奇了一天的事：为什么言官参周如伟，不想周全早早定亲，父皇可以直接私下跟周如伟说的，为什么搬到朝堂之上。
而且这么参，听上去很滑稽，也亏那位言官大人能说的理直气壮信念感满满——贷款未来周、林结党营私呢。
仲珵轻描淡写说：“周如伟有些心大了。”
林首辅三朝元老，做官多年，眼光毒辣，避开多少次风险，如今暮年，想着给家中孩子铺路，盯上了周如伟也是情有可原，但周如伟竟然真生了这么个心思。
顺坡就下，真想跟林家绑一起了。
刀子许久不用得磨。
“也快了。”
许多福：“？父皇什么快了？”
仲珵不答，许多福看向阿爹，许小满笑眯眯的将刚剥好的虾放在崽碗里，说：“今年的虾好大，多多快尝尝，特别鲜甜，你爱吃这个。”
“好谢谢阿爹~”许多福两口吃了，一下忘了问题，其实也不是忘了，而是父皇阿爹不想说，总归也不会害他跟他有关，那就无所谓缘由了。
第二日，王元孙没来崇明大殿，连假都没请。
第三日才补上了请假条。
班里终于知道，开始私下讨论朝堂圣上问责王家的事，氛围有些不对，刘戗最为着急担忧，第四日时，刘戗找到了许多福。
“王元孙被打了。”
“？”许多福一个茫然而后震惊，“被他爹打的？”
刘戗点头，面色凝重。许多福心下一个咯噔，刘戗性子他知道，要不是特别严重，刘戗肯定不会求到他跟前，“你过来，仔细说。”
“我爷爷不让我插手这事，我知道的，但我昨晚有点无聊就翻墙去他家找他，才发现他被关在院子里，背上全是伤，腿都打断了——”
许多福听了没忍住一串骂：“卧槽，王佐有毛病吧，他在朝堂被骂了回去拿儿子撒气神经病吧。”
刘戗在旁边点头，大胖小子骂得好。
“怎么办？要去找圣上吗？”刘戗也忐忑，怕给许多福添麻烦，但是王元孙情况很差，发了好几日烧，昨晚烧糊涂了连他都认不出来，逮着他骂。
许多福想了下，说：“传孤口谕，王元孙借了孤的作业，孤赶着要，王伴伴劳烦你跑一趟，亲自见到王元孙要回作业，别一来一回演戏了，这一趟就带上御医。”
“治外科的御医。”又补了句。
明面上的借口，大家你懂我懂，要是一来一回，王元孙别死了。
刘戗看许多福，目光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我父皇才骂过王家，我找王元孙要作业无所谓没什么大牵扯。”要是求父皇那儿才不好，他直接办最好了。
宣政殿谁进出，那些当官的八百个心眼子肯定能琢磨出一堆的‘阴谋论’。
许多福看向刘戗，“你也去一趟。”
“谢谢。”
“客气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聪明

第70章
四天前。
王元孙不知早朝上发生的事，那一天照旧在外‘鬼混’到晚上，他不喜欢回王家，尤其这几年，他知道父亲想回黔中一直回不去，心里憋着火，时不时冲他发。
因此在外待到晚上，夜里回去，减少碰到王佐机会。
可有时候对方就是等着你的。
那日晚上，王元孙和刘戗打架玩，一身汗，眼底还有几分笑意没藏住，因为很痛快，就见到他父亲一脸铁青站在院子中。
王元孙眼底那一丝丝笑意立即没了。
他就知道，今晚少不了一顿打。
他已经习惯了，想着顶多挨几鞭子无所谓，王佐不敢对他下狠手，明日他还要去崇明大殿，但王元孙万万没想过，今日朝堂变化，激的王佐像是笼中困兽发疯。
若是四年前在黔中的王佐断不可能成如今地步，保守路子是面上应承附和圣意，背地里还是做他的黔中‘大王’，再被逼到险境绝境时，甚至会起造反念头。
他在黔中有兵马有地，搜刮囤积粮食、银钱。
未尝不可一试。
前提是圣上逼他到绝境。
他在盛都四年了，一退再退，优柔寡断，到了今日连半点办法都没有，东厂那些阉货，盯府里盯得很紧，之前传信到黔中，有两个信点被东厂端了。
到如此困境，王佐还管什么小小崇明大殿上学？
王元孙硬骨头，王佐先是抽了一顿，王元孙一声不吭，半点求饶也没，王佐怒不可遏，火越烧越旺，“你翅膀真是硬了，在盛都四年，你真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王家养的狗。”
“我给你一份体面你就是嫡子，不听我的你就和你那贱种娘一样是被踩在脚下的泥。”
“还敢看我？”
“四年了，让你讨好太子，你就是个废物，分不清方向，给刘戗那小子摇尾乞怜，刘家眼刁，你以为看得上你，把你当个玩意。”
“呸，你算什么东西，算什么。”
王元孙嘴角烂的，一口血吐出来，眼底恨意和冷意看向发疯的王佐，冷冷笑了声。这声讥讽的冷笑，惹得王佐更为暴怒。
“你笑什么？”
“谁让你笑的！”王佐手里鞭子已经鲜血淋漓。
王元孙勾着唇一角，语气半点恭维也没有，只有讽刺冷意，“父亲，刚才字字句句，你是在说自己吧。”
“在盛都当狗四年，也没能回去。”
“你回不去了。”
王元孙边说边笑，状态疯癫，眼底都是恨意，歇斯底里喊：“王家要完了，王家要完了。”
“畜生！”王佐暴跳如雷，“我今日要打死你个孽子，你身体流的血跟你娘一样低贱，我王家养你这么多年，养不熟的狗东西，夷族的婊子……”
王元孙没反抗，他想过反抗，想过杀了王佐，但是还有他娘在，被打到意识模糊，血糊着双眼，倒在冰冷的地上，王元孙最后想，他这条命还给了王佐。
死了也好，他也不稀罕王家，不欠王家什么了。
王元孙晕过去，王佐还没消气，狠狠给了王元孙腿一下，旁边管家心惊胆战，也不敢上前，将军发怒，谁敢近身啊。
最后王元孙孤零零的倒在血泊之中，有条腿成诡异奇怪的角度。
直到夜深，王佐消气了，派了管家去管，丢下一句：看看那畜生是死是活，要是死了也好，死了干净。
管家才发现少爷腿断了，浑身发烫，但是将军不许请大夫——这么晚了，只能先将送回去，收拾收拾。
小厮和丫鬟吓了一跳，小厮扑在少爷床边哭的眼睛红肿，第二日花了银钱打点门卫想给少爷请大夫……
“老爷说，圣上要求闭门思过，府里上下不许外出。”管家嘴上这么说，想到少爷惨状，心里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老爷疯了。
小厮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了办法，最后花银子托后厨采买换了一支小参给少爷吊着命，只是少爷一直发热，嘴里说胡话。
直到第三晚，院子里有动静。
他们院子被锁上了，除了每日送饭没人过来的。
老爷这是要少爷死。小厮心惊胆战出门，问谁？
“嘘。我是刘戗，你家少爷睡了没？”刘戗先问。此时还感叹：幸好之前王元孙带他到王府来过几次，虽然王元孙不喜欢他上王家，但他记住了路线。
不然昭武将军府这么大，他肯定得找错路，要是摸进了王将军院子就不好了。
此时刘戗心里还几分得意，觉得自己很聪明。
小厮见来人，跑了几步噗通跪地磕头，双目流泪哀求：“刘少爷，您救救我们少爷吧，求您救救我们少爷。”
刘戗得意的脸一愣，“王元孙怎么了？人呢？”
“这边，这边。”小厮如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起来给刘少爷带路。
刘戗之前还挺羡慕王元孙的，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王将军被罚闭门思过，王元孙就跟着不用上学，这在刘戗看来，其实是一种奖赏。
他被刘家养的太好了，刘家子嗣单薄，刘戗在肃马关时就是独生子，家中没有阴司，父母恩爱，爷爷护短疼他，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很大。
哪怕早几年肃马关来了家书，说母亲又有身孕，刘戗只有高兴，并未嫉妒，还说他在盛都陪爷爷，家中父母没人陪，这下好了，父母身边有人了，逮着许多福叨念了许久他没见过面的弟弟妹妹们，还说想回肃马关，要给弟弟妹妹们带盛都得小玩意。
用他的月银零花钱，放假了硬是不要脸又拐又求王元孙陪他出街溜达，见到了什么就买，小玩具攒了一箱子，宝贝的不得了。
待到去年，刘戗实在想肃马关，他年纪大，求了爷爷，爷爷还真跟圣上禀告，让他带人回去过年，刘戗带着他的一箱子玩具回去了。
过年回来了，王元孙身上有些紫青，刘戗大大咧咧跟王元孙比武发现的，王元孙冷脸不在意说过年时练太狠自己弄伤的，刘戗也不疑有他——
而现在，这一刻，刘戗站在床前，看到床上王元孙惨白的脸，发青发白的唇，还有那条腿……
许许多多画面，刘戗一下子想明白了。
王元孙脸上、身上时不时的青紫。
刘戗握着拳头紧紧的，他没问谁打的，王元孙这等身手，那样倔驴脾气，若是外人陌生人谁敢打王元孙？就是王元孙拼着一条命也得把对方揍死在先。
“大夫呢？”
小厮哽咽：“少爷发烧三日，没有大夫。”
刘戗脑子木的，心先疼，嗓子都是干哑的，呐呐重复了遍：“没有大夫……”以他的脑子想不来，为什么会没有大夫。
王元孙都快死了，竟然没有大夫。
他冲到了床边，手都是抖得，不敢碰王元孙，怕一碰，王元孙就死了，“王元孙，王元孙……”
连着叫了好几遍。
床上人没有回应。
刘戗怕极了，怕王元孙死了，伸手一摸，滚烫的厉害，收回手，“冰水，冷水，降温。”他下意识先说，想起什么从怀里摸了摸，摸了个空。
不由懊恼愧疚万分。
“我明明平时都带创伤药在身上的，今天竟然没带，我没带。”刘戗看小厮，“你去弄水让他凉快点，他的腿你别碰，有没有木板——”
“算了，我去找，你别动他，别动他。”
刘戗重复了好几遍，跟小厮交代，也是跟自己说。
小厮怕刘少爷惊动了人，回头惹得少爷又挨揍，忐忐忑忑一咬牙还是说了，“刘少爷，您别去惊动老爷，因为少爷和您玩，老爷不喜欢，老爷想少爷捧着太子殿下。”
“我知道了，我一会回来。”刘戗急忙道，走了一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凑近了王元孙，“你别死，你等我回来。”
其实小厮说的那些话，刘戗刚开始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回府找东西、怎么救王元孙，他远路返回爬墙翻下去，夜色中骑马一路狂奔，好像才反应过来，小厮说的话什么意思。
因为他，王元孙才挨了打吗？
刘戗想。
而后又愤愤想：“我也没打王元孙，王将军打的。”一顿，又有些难过，“原来他也是想和我玩的，并不是我一头热纠缠王元孙，我就知道……”
明明是高兴的事情，但此时刘戗心里沉沉闷闷的，脸上还冷冰冰，到了府中下马，往家里去，遇到了明叔，明叔说：“小戗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我没哭。”刘戗否认，“明叔我赶着有急事，先不跟你说了，你遇到我的事别跟爷爷说。”
匆匆忙忙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刘戗回到屋里，摸黑也没叫点灯，准确无误的拉抽屉找出了金创药、保命丸，还有木板，他有去找木板纱带，因为习武经常受伤，这些东西他院子里都有。
王元孙还发热了。
发热的药他没有。刘戗又去找明叔，焦急万分，“明叔，我要发热的药，你给我，别跟我爷爷说，也别说我要。”
刘明头一次见少爷这般焦急又担忧恐惧，很想问一问，但刘戗急的团团转，刘明只好先给药包，一边说怎么煮服，“府里的药都糙的紧，关键时候方便用的，还是要找大夫看看。”一边见少爷打开包袱，里头装的瓶瓶罐罐木板，将那两包药放了进去，快速将包袱打好，背在身上，刘戗二话没说就走了。
刘戗走的后门。
刘明不放心跟在后头，但少爷速度极快，他没来及跟上，只看到少爷骑马去的方向，好像是王家，少爷和王少爷交好，大晚上的又是这些东西……
回到正院，刘明遇到了老将军，犹豫再三倒也没说刚才遇到刘戗的事，刘老将军眼底像是什么都知晓，说：“去睡吧，别管他了。”
他跟孙儿说过，王家的事别插手，只是小辈交朋友——小戗和王家小子玩的好，他都知道，管不了的。罢了。
刘戗二度翻墙，速度很快，身手灵敏，只是落地时身上瓶瓶罐罐碰撞声大了些，幸好王家护卫不勤，不像他府上，时时都有巡逻的。
万幸。
刘戗气都没敢松，直奔王元孙院子。小厮解开少爷衣服，给少爷擦洗过，但还是很烫，也没系上里衣，就敞开着冷一些。
一见刘少爷来了，小厮像是有了主心骨。
“刘少爷，我们少爷还是很热。”
刘戗将包袱打开，“这个药治发热的，你去煎药，药丢进去，煎半柱香就行了。”
“剩下的我来。”
刘戗说完，小厮捧着药要走，但刘戗看到王元孙皮肉没一处好的，以及那条腿——他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叫住了小厮，“你把药让其他人煎，你帮我按着他，我给他把腿固定一下。”
肃马关军营里，时不时有将士兵卒骨折断腿，刘戗见多了，知道怎么处理，但是王元孙不一样，王元孙这条腿太——太奇怪了。
“我们少爷被送回来后，腿就这样，我不敢动……”小厮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还想骂：“那些狗杂种送我们少爷回来定是故意的，故意这么折腾，少爷疼醒了又晕了过去。”
晕倒了又疼醒了又晕了过去。刘戗在心里说了一遍，顿时双目泛红泪如雨下，吸了吸鼻子，他也不敢动，但他不敢让王元孙腿就胡乱这么歪着，先松松固定了，明日、明日一定要找大夫。
“王元孙，我给你固定下，你要是活了，你要是活了腿瘸了，都怪我……”刘戗流着眼泪胡言乱语，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你可千万别死，我还说要带你去看我妹妹，我妹妹很好玩的。”
这一晚，刘戗给王元孙固定了腿，给伤口胸前背后上了金创药，给王元孙喂退热药汤，一遍遍的掰开了嘴灌着，撒了许多，王元孙喝不进去，刘戗念叨：“你浪费了好多，快喝，喝了就好了……”
“你别死。”
“好吵。”王元孙一身病体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一样，烧的双目泛红充血，声音嘶哑难听，“刘戗你给谁哭坟呢。”
刘戗被骂，反倒高兴了，裂开嘴笑的很开心，“没哭坟，你说话真难听。”
“滚。”
“我不滚，你喝了药我要走，天亮了，我去进宫求殿下。”刘戗没喊许多福名字，没叫大胖小子。
王元孙烧的糊涂但心里明白过来。
刘戗为了他，求朋友，朋友就不是朋友，是身份高高在上的殿下。
这种事，他见的多，做的也多，过去他为了母亲，为了向上爬，求过王佐、嫡母、祖母……如今头一次有人为了他求人，求朋友。
王元孙一时心胸翻滚，什么似是压不住，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来，刘戗吓死了，抱着王元孙怕王元孙死了。
“别求……”王元孙晕过去时紧紧攥着刘戗衣袖，满口鲜血如此说道。
别求。
刘戗心里难受至极，从小到大从未有像今晚这般思绪，五脏六腑痛的烧的酸的，他分辨不出这些是什么，只有一个念头：王元孙不能死。
哪怕跪着求许多福都行。
但他不想跪，并不是跪不下去，而是许多福是他的至交好友，真心朋友，他若是一跪，不能帮的话让许多福也为难，圣上才批过王家，不然求爷爷，他可以跪爷爷。
刘戗想了许多，结果到了崇明大殿如此一说，许多福就答应了，还骂了王佐，刘戗是个孝顺善良的，第一次觉得骂得对。
王佐怎么配当王元孙的父亲。
不愧是许多福，他的朋友，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刘戗眼睛泛红，跟许多福道谢，想说什么，但怕哭出来，太丢脸了。他风风火火跟着王公公去太医院，恨不得背着王公公出宫。
过去这些年，王圆圆身手是松懈了些但底子在的，结果这日刘少爷火急火燎催命催他，搞得王圆圆真的有些力不从心的喘，心想回头去东厂再练段时间？
那殿下谁照看伺候？东宫要是有人眼皮子松了谁盯？
因为王公公很快打消了去东厂‘进修’念头，心里感叹：刘戗这小子十五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不跟着比。
“刘少爷，站咱家后头，一会别说话。”王圆圆从马背下来说。
马车里的御医被颠的七荤八素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车一停，里头还干呕了几声，御医是一身凌乱，狼狈下车，旁边小药童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这哪是救人，差点自己命搭进去。
王圆圆当了东宫大总管平平淡淡面团脾气好几年了——表面如此，此时再度摆起架子轻车熟路游刃有余，小太监砸门，王府门紧闭，应了圣上话闭门思过。
好个闭门思过。
“砸。”王大公公站在王府门前，捏着嗓子趾高气昂。
很快里面响起声来，粗声粗气不耐烦：“不管是谁，圣上有令，我们老爷闭门思过一概不见客。”
“王将军好的气派，现如今连东宫都不放在眼底了。”王圆圆尖着嗓子，“好，咱家这就回宫，东宫庙小，王大将军瞧不上，竟是门都不开。”
门咯吱开了。
王圆圆直接进，有人拦着，也不敢强硬拦，是跑在公公身前，作揖见礼陪笑说：“公公您先稍等片刻，容小的去通传一二。”
“咱家也不为难一个下人，告诉王将军，殿下要见王元孙。”
总管闻言笑容一僵，对上公公双眼，王圆圆笑着低头看过去，说着场面话：“王少爷借了殿下的作业，他人如今在府上闭门思过也不去大殿学习，我们殿下素来勤学，派咱家来见见王少爷，问一句少爷作业看完了没。”
“您稍等，小的通传。”总管一看公公背后还站着个人高马大的刘家少爷，心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心想自家少爷四日前的模样，要是让王公公瞧见了，闲言碎语传出去，对王家名声有碍——
他做不了主，忙去通传，原话一说。
王佐当日抽王元孙时是真的没理智气疯了，他儿子众多，死一个妾室生的也无所谓，并没有放在心上，而现在听到东宫这番话，理智回笼有些慌乱。
第一个念头不能让见。
“王将军还想呢？您有时间想，我们殿下功课繁忙，还得着咱家回话呢。”王圆圆竟是闯到了正院。
管家一看，原本只是东宫公公和几个人，此时王公公身后竟然还有一队伍带刀金吾卫，他看向老爷。
王佐脸色僵硬，被个阉货打到了脸上。
“小儿前几日有些风寒不宜见客。”王佐还是不想让见，王元孙是他的种，王家养了这么多年，他要打要杀天经地义。
王圆圆脸上笑没了，“咱家奉太子之命来，王将军，今日咱家必是要见王元孙的。”
“小儿病重在床，实在是不易见客。”
“巧了，咱家带了御医来。”王圆圆声也冷了。
王佐立即明白，他打王元孙的事东宫知道了，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王佐心里一股火气，他在朝堂忍了圣上，被关在盛都四年，如今东宫一个太监，也敢在他府上耀武扬威。
若是在黔中，这样的阉货，他直接扒皮充草也无人敢说。
什么太子。
“咱家只认太子命令，王将军要是还推三阻四，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硬来了。”
“你敢——”王佐厉声，喊人。
只是更快的是王圆圆身后站着的金吾卫，直接抽刀气势高涨。
御医坐车颠了一路头昏脑涨的，还没分清哪跟哪什么情况，就看此时剑拔弩张，太子殿下脾气一惯好，东宫王总管见谁都客气，今个竟然动起刀来，定是这王将军有问题。
给你儿子看病，遮遮掩掩的，浪费殿下好心。御医心想。
王府护卫也围上来。
王圆圆丝毫不怕，一脸恨不得王佐真动了他，尖细声带着兴奋说：“王将军也姓王啊，莫不是八百年前咱们还是本家。”
这话恶心的王佐脸色更难看。
“咱家本来好声同王将军说话的，王将军却动刀动枪，今日打起来倒也利落，左右殿下要见的人，今日必定见到，至于王将军你，带罪之身对着殿下动刀，后果你自己掂量。”
王佐脸涨青，变了又变，将今日屈辱全都忍了下来，若是待他回到黔中，必将百倍奉还——此时王佐心里有了‘反’的念头。
“王总管说笑了。”王佐抬手，让护卫退下，“你给东宫总管带路。”
管家小心应是。
王圆圆事办成了，刚那副冷脸一下子笑了起来，和和气气的恶心王将军，“这便是了，到底都是姓王，王将军没难为本公公就好。”
刘戗已经等不及，按捺住腿，再等等。
王圆圆见王佐脸色臭的要吐了，心里更高兴，唉外头说的也没错，他们当太监的都是变态。
“走罢。”
刘戗闻言，立即拽着御医的手，他知道路了，跑的比王府管家还快，亏林御医一把年纪了，跟风筝似得被刘戗拽在身后跑，总算是到了。
小院门口，许凌官竟在。
刘戗有些诧异，不懂许凌官怎么先一步到了，许凌官说：“王公公怕王佐先一步下手为强，我趁着混乱先过来守着，总要防一手。”
这也是东厂办事经验。
别万事俱备临门一脚，人死了。
林御医听得心里茫然，想，王家少爷再怎么病重，或是挨了老子的打，虎毒不食子，王将军难不成禽兽不如了，连儿子性命都要害，真是多虑。
等到了房间。
林御医脸色铁青，“怎么耽误至此！”
总算是知道为何马车一路飞奔而至，这样大动干戈，那王将军真真禽兽不如。
林御医把脉检查外伤，王少爷五脏六腑竟然都损伤郁结于心怒气攻心，外伤尤其是那条腿，林御医气得不成，又怜惜，怎么会如此，“硬生生被打断的，搬动的时候还二次伤害……”
刘戗心急如焚，“他的腿还能保住吗？保不住也没什么，人活着，不不不还是要保住，他那么要强，要是腿瘸了，肯定也不活了。”
“耽误久了，得再受一遍疼，好在他年轻。”
刘戗替王元孙说了，“疼行。”
“你来，抱着他固定他身体。”林御医知道刘戗手劲大，刚拽着他跑，他的胳膊都能脱臼。
刘戗便坐在床边，抱着王元孙肩头。
林御医叫了小药童，说了药方要去煎药，又打开了医箱，取了针灸出来……
即便是见过刀山火海的王圆圆此时也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难怪刘少爷找到了殿下，其实要是殿下知道这番情况，即便是和王元孙关系平平，也会出手的。
这也太可怜了。
许凌官自小没父亲，幼时也多有幻想，不过被卖到戏班后就断绝了念头，此时见王少爷如此，还不如没父亲，眼眶也红了些。
……
一直到傍晚，王圆圆才回到宫，跟殿下禀报情况，只是王元孙伤势过重，几乎是鬼门关捡了条命，他怕吓着殿下了。
“王伴伴你直说吧。”许多福也操了一整日的心，“刘戗那性子，若不是王元孙真的惨活不下去了，但凡有别的可能都不会找到我跟前。”
王圆圆便如实说了，“……王少爷的腿最严重，耽误了四日，伤口看着不流血了，但骨头岔开，林御医说得重新接上，即便是封了脉络，等接骨时，王少爷硬生生被疼醒了……”
许多福饭都吃不下去了。
“殿下安心，林御医守在王家，还有许凌官等金吾卫在，想必王佐没那么大胆子。”
许多福：“王伴伴，这几日你别管我了，每日去一趟王府看看，有你坐镇更稳妥些。”
“好，伴伴知道，殿下您再用一些。”
“我没胃口了。”许多福也难受，“王元孙以前脾气差，老说什么自己是条狗，我还说他不想当那就不当。”
许多福此时反省，他是不是被俩爹娇惯——等等，为什么内耗反省自己了！
王圆圆本来想安抚殿下的，结果就看殿下本来愁眉不展的脸顿时又怒气腾腾起来，扭脸看他，骂说：“王元孙今日惨状，全都是王佐害的！”
“王佐这个爹当的真可恶，就不配当爹。”
王圆圆一见殿下虎虎生威起来，当即是夸：“对对对，王佐就是禽兽不如，对自己儿子下那么重的手，咱们要是去晚了，王元孙得死，还是咱们做了桩好事。”
“不行，我去紫宸宫找阿爹和父皇说话。”
许多福站起就走，跟王伴伴说：“我顺便在哪儿吃，伴伴你别操心我胃口了，今日忙了一天，你也早点歇着。”
“诶，奴才送您过去。”王圆圆脸笑眯眯的。
还是小殿下好。
紫宸宫里。
仲珵一听太子到，就说：“我说了，他指定得来。”
“……我也没跟你打赌。”许小满才不上当。
仲珵：“小满你现在哄哄我都不乐意了。”
大丈夫许小满反省都没反省，凑过去亲了亲媳妇儿脸颊，说：“你说乐不乐意。”
“乐。”
太子正好进来。
许小满招手让多多坐，看多多后头，没见王圆圆，不由声音高了说：“王圆圆，你今个在昭武将军府大发神威了？”
门口站着王圆圆：……
硬着头皮进来，就站在门口，恭恭敬敬说：“幸不辱使命，没堕了我们殿下威名。”说到后头语气还有点得意。
“不错干得好。”许小满表示赞同。
这一番话，愣是让仲珵忘了之前要说什么。
王圆圆得了夸赞，规规矩矩给圣上行礼，告退了。
仲珵见状，难得说：“王圆圆到东宫几年，有眼力见了，办事说话尚可。”
以前仲珵真的瞧不上王圆圆，死太监没眼力见，天天找机会找小满说他小话，别以为他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小满面子上，他早将王圆圆赶走了。
“父皇阿爹你们吃了没？”
许小满：“等你呢。”
摆了晚膳。
桌上许多福嘚啵了一通，重点说：“既然他把王元孙生了下来，不呵护保护就算了，还要毒害儿子。”
许小满很赞同，多多他亲自生的，要是有人动多多，他真的是拼命要护着多多的，想到这儿，慈父心肠，也跟着多多骂了一通王佐。
还跟多多保证，“等我和你父皇去了黔中，很快就会定下来了。”
干黔中王家，这是早早布的棋，如今到了收棋子的时候了。
还是一箭双雕的事。
作者有话说：
刘戗：呜呜呜大胖小子你是我真心哥们，抱住哭

第71章
电闪雷鸣后，瓢泼大雨。
许多福坐在大殿本来有些跑神，被外头阵阵雷声叫醒了，偏头一看殿外，不光是他，其他同学注意力都偏了。
严太傅见状，便让大家自己温书。
不过严太傅没走。于是大家还是坐在位置上，也没人敢出声说话，只是眼神透着门往殿外瞥去，看那断了线珠子似得雨，雨是越下越大，雷声像是能把天捣个窟窿。
许多福看了会觉得无聊，收回目光看小同桌。
严怀津还在温书，察觉到隔壁视线偏头看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无聊。”许多福小声说。
他俩第一排位置，许多福不太在课上讲小话，因为目标太过显眼，尤其是不在严太傅课堂上和小同桌聊天，他怕回到家中严太傅会说小同桌。
因为自家人会更严厉。
但是阿爹和皇帝爹对他就没那么严厉，所以说这种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严怀津见许多福眼神微微发迷糊，便知道短短时间许多福又跑神了，不知道脑袋在想什么，肯定是和温书课堂没有关系的，许多福便是这样，小小的时间，打个岔就能跑神。
很是好玩有趣。
严怀津抿嘴笑了下，也没在看书，就等许多福回过神来。果然过了一会，许多福双目清明看了过来，又去偷偷看了眼叔父，发现叔父低头在看书，许多福才凑过来，问他：“我们课上说小话，你叔父回去会骂你吗？”
“叔父不会骂人的。”严怀津先道。
许多福：？
有点不信，他父皇对他不严厉，但有时候都骂他是呆瓜。
严怀津小声说：“叔父不光是对我还有大哥二姐，我们三人，他从不骂我们，只是会严厉教导我们，还会罚我们面壁思过。”
“！思过多久？”
“一个时辰吧。”
许多福：罚站两个小时也还好，不算特别严重体罚。
严怀津看许多福脸上表情就能猜来许多福想什么，玩弄心起来，故意想吓唬吓唬许多福，便正经说：“若是明知故犯，第二次犯同样错误，会加时，脑袋上还会顶东西。”
“我大哥顶过木雕，他做的。我二姐脑袋上顶过麦穗。”
许多福好奇，“你呢？”
“我顶过三本书。”严怀津道。
许多福：“三本书？你是不是明知故犯了三次？你做了什么？”
“婶母怕我看书久了眼睛会坏，让我每日傍晚时不要看书，我那时候看书痴迷容易忘了时间，天麻黑还在看，有时候会揉眼睛。”
许多福：……
妈呀，严津津你活该被罚！竟然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别说了，你该。”
严怀津不懂，他说惩罚竟然没吓到许多福。许多福‘恶狠狠’骂完严津津后，又补了句：“我父皇只叫我一声呆瓜，我觉得很和蔼了。”
他当时还晴天霹雳，觉得父皇人身攻击，跟阿爹狠狠告状。
现如今，太子殿下觉得呆瓜就呆瓜，也是很不错啦~反正他又不是真的呆。
许多福看小同桌那张俊美的小脸，尤其是双目尤为漂亮，有些凤眼眼角微微上扬，双目清澈明亮，当下又很认真说：“严津津，你的眼睛很漂亮，你婶母说得对，要是看不清近视了，就丑啦。”
“我早已板正过来。”吓得严怀津忙道。
许多福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小孩脑袋，“你看书吧。”
他继续发呆。
只是刚说完，殿外摇铃，今日早课结束。许多福：……好诶！！！
外头雨势渐小，也不打雷了，侍读撑着雨伞替严太傅打伞，不过严太傅自己执伞，广袖施施然的离开了大殿，侍读还留在殿内，众人知道这是要布置功课了。
要写策论。
许多福习以为常，都记下了。尽管东宫有了府丞，太傅布置的作业还是许多福自己写，不过许多福写完，府丞按照太子策论文章意思，再重新做一篇，主簿检查。
有时候胥牧屿写起来，文章一大篇，已经背离了太子文章意思，主簿文而旦就提醒胥大人，文章虽好但不是殿下意思。
胥牧屿反省，立即重做一篇。
于是许多福就交两篇文章，一篇是他直白的‘文言文’，一篇是东宫胥牧屿所做，明明一个意思，但胥大人文章锦绣添花，胡太傅有时候会评，大概意思：许多福那浅显观点配这样上等的文章。
不说屎盆子镶金边，也差不离了。
许多福不承认自己文章是屎盆子，他觉得自己论点不算顶好也不坏，偶尔他的想法，父皇都夸他虽是幼稚些但体恤百姓删减一二可行。
此时侍读一走，大家在教室聊天，叽叽喳喳的，都担心下午‘体育课’还能不能上。
“这是阵雨，估摸午饭后就能放晴。”
“最好是了。”
“雨一下到底是凉快许多。”
“今日立秋，阿娘让我明日穿夹衣。”
“那岂不是要热死了？”
……
严怀津收拾课本，声量也如常大小说：“许多福刚才你跑神想说什么？最初那会。”
“啊？”许多福埋头苦思，终于眼睛一亮，严怀津便知道许多福想起来了，只听许多福说：“我想说好无聊，刘戗也不来上学，还有雨好大。”
严怀津嘴角微微上扬都是笑意。
“你笑什么？”
严怀津：“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问题很有意思。”
许多福一个狐疑不信，“明明就是废话，哪里有意思了。”
“就是很有意思。”
两人无意义的争论两句，而后许多福先大人不记小孩子过，让小同桌一手，两人去后院吃早饭，路上又是无意义聊天。
“不知道今日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许多福来了兴头，“我想吃辣的，牛杂粉。”
严怀津口味清淡些，此时竟然点头，觉得很好，“今日天凉爽，吃点辣出点汗挺好的。”
“四年过去，你小子吃辣渐长。”许多福一个夸夸。
中午并没有麻辣牛杂粉，但是有麻辣鸡丝粉，放了些油炸花生米，还有御厨腌的小酱菜酸酸的，搭配起来很香，许多福吃了两碗，心情终于好了些。
“其实我之前有点想王元孙身体如何了。”许多福说了实话，“主要是刘戗那小子隔三差五就往王家去，也不来上课，他爷爷比我阿爹惯我还惯他。”
严怀津笑，“许叔叔很疼你的。”
“这也是，不要比，幸福比来比去的话会不开心。”许多福给自己熬鸡汤，“我阿爹最好了！”
距离王元孙被打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其实还有件事许多福没跟小同桌说，自己也心里逃避，因为阿爹父皇要御驾亲征这事，他有些担忧，但对外俩爹还没说出来，怕是找时机的。
阿爹说估摸明年二三月出征。
那还有小半年时间，还能一起过个年，阿爹说还能给他过完十五岁生日，许多福又想今年怎么办，“教坊那儿孙悟空快写完了，今年看个大结局吧。”
刚还说刘戗幸福，转眼就到了孙悟空戏本。严怀津一听，马上就反应过来许多福说什么，说：“好啊，你生辰快近了。”
“还有四个月呢。”许多福一说，“确实近了。”
说起孙悟空话本，自打四年多前东宫摆了一出，之后要是许多福这儿办聚会，教坊总会补齐几折子戏，时不时来东宫请教太子，许多福口述大概内容，详细的教坊会补。
有专门写这个的。
自然删减了许多，像是‘齐天大圣’这个名头，许多福一说，教坊写戏本子的先吓得一哆嗦，觉得不好，这天下圣上即便是天，一介猴王如何与天齐平？
……总之还是有些时代拘束性，许多福也没反骨硬要写，因为这天下是父皇的，他不能反老爹啊，万一民间舆论传离谱了，还是修一修，只往八十一难、取经、猴哥猴王如何威猛方面写。
最后不知怎么传到民间去了，说是宫里贵人爱看的戏，到了民间各种猴戏班子成了，在民间尤为受欢迎，到了过年过节，小戏班往街头一扎，锣鼓一开，热热闹闹，猴戏戏子都是身材娇小男孩，从小进戏班练武、练基本功，画着猴脸，一连好几个跟头，手里棍子耍的人眼花缭乱。
都是叫好声，一场戏下来，铜板收的很多。
许多福一想还有起码半年时间，便先不去想御驾亲征这事，只是他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话。
十月底时，刘戗就滚回来天天上学了。
许多福为此还特意找到刘戗，在刘戗面前哈、哈、哈大笑三声，“二爷爷可算是对你重拳出击了！该！”
又说：“你是不是到了后面，就想着借机逃学？”
刘戗一脸‘我去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许多福：……
“九月下时，林御医就回来禀告我，说王元孙虽然伤的重但是以前身子骨好人又年轻，腿伤恢复的很顺利。都说伤筋动骨养百日，王元孙七月初伤的，到了十月肯定差不多好了，你还天天往王家跑，我要是你爷爷我也看不过去。”许多福一口气大段。
刘戗一猜一个准：“你是不是嫉妒我不上课啊。”
许多福暴打刘戗一个脑袋瓜！
两人又嘻嘻哈哈‘狐朋狗友’模样，刘戗说：“其实也不是逃课，我学不进去，再说了，我往王家跑勤快点，王佐总不至于当着我面打王元孙吧。”
许多福看傻子看刘戗，“你总有夜晚回家睡觉的时候吧，他要是想打早都下手了，王伴伴最初跑了一个月王府，王佐那是看你面子？那是看孤的态度，震慑到了一些，他总不能真跟东宫干起来吧。”
还没到时候呢。
“嘿嘿，主要是他一个人在家，白天里很无聊。”刘戗说：“反正我也不爱学，不如过去跟他玩，你知道吧，王元孙以前的小厮叫王忠，现在改名了。”
“？”许多福：“这我怎么可能知道，现在叫什么？”
刘戗一个得意，“叫刘忠。”
“……跟你姓啊。”
刘戗急眼，“你那什么眼神，跟我姓怎么了？小爷半夜睡不着翻墙进去，要不是我他就没了，他的小厮姓王不好，刘家都是好儿郎，姓刘最好了。”
“我还以为王元孙都要改着跟你姓刘。”许多福吐槽。
刘戗沉默了下，许多福瞪圆了眼，不会吧不会吧。
“想什么呢，不是。”
“那你刚才那副沉默表情，不怪我想歪了。”
刘戗说：“以后我们别叫王元孙连着姓叫了，他不爱听。”
“那你叫他元元，不行和我王伴伴撞名了，那你叫他孙孙。”许多福给刘戗建议。
刘戗一脸犹豫，“这样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你俩关系好多亲近，那你叫他元孙是不是有些生疏了，不像过命生死之交。”
“也是哈。”刘戗觉得对，“你说的有道理。”
没两日，刘戗嘴角有些青找上许多福了，许多福一看，“你嘴被打了？谁啊？”
“王元孙。”刘戗含糊不清摸着嘴角说，其实王元孙下手不重，只是他那会说话，刚好磕到自己门牙上了，有些肿。
许多福：？
“还说呢，都怪你，我先是叫他孙孙，他盯着我，我想他不喜欢孙孙，这也是，跟孙子一样，就改口叫他元元，然后他就揍了我。”刘戗提起来还一肚子委屈，“都是你说的。”
许多福：“……你真当着王元孙面这么叫，我以为咱俩背地里闲聊逗闷子玩呢，不是刘戗你脑袋瓜怎么长的。”
“你还倒打一耙！”刘戗生气，扯着嘴角斯哈斯哈疼，又说：“就该你叫。”
许多福：“我才不叫这个，我和王元孙又不是好哥们，这么叫人家，肯定挨揍——哦我是孤，他不敢，你就活该了。”
“还有你上次说，王元孙不爱我们连名带姓一起叫，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你猜的？”
不用刘戗回答了，许多福一看刘戗那副心虚模样就知道是刘戗猜的，王元孙是有点阴暗疯癫但是平时和刘戗玩那都是正常的，人也成熟，没刘戗幼稚，名字这小事，王元孙想的怕是怎么弄王佐。
“还有他小厮改名字，是他改的，还是你烦他，他随你改的？”
刘戗：……
好的，全是刘戗一门心思自作多情想的。
刘戗给自己挽尊，“你不懂王元孙，王忠改刘忠这事肯定不是我自作多情，他就是嘴硬心软，顺着我来，心里也这么想。”
他和许多福关系好，如今被许多福这般‘笑话’，刘戗也没想过把刘忠之前说：老爷不喜欢少爷和刘少爷玩，少爷还愣要和刘少爷玩这事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显摆了，就能断定这段友谊他可不是自作多情一头热，王元孙也很喜欢和他做朋友的。
刘戗想到这儿，心里有种隐秘的得意，于是不和许多福计较了。
许多福见刘戗嘴角青的嘚嘚瑟瑟走了，扭头跟小同桌吐槽：“刘戗神经病吧，被王元孙打出M了。”
“M是什么？”严怀津好奇。
许多福面对年仅十二岁严津津小朋友单纯清澈的双眼，虽然他也是单纯男大，但他只是理论知识丰富，此时咳了咳，“没什么。”很生硬岔开话题。
“还是咱俩好，我一开始叫你严津津，你都没打我。”
嗯……这话怪怪的。
都怪刘戗！
严怀津顺着许多福的意思忘掉‘M’是什么这个问题，笑了下，说：“咱们是好朋友嘛。”
“对啊对啊。”许多福点脑袋，只要不提上个问题，什么都可以聊。
十一月十日，许多福问政时间，问政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早课时，阔别许久的王元孙回来上课，班里大家都很好奇，纷纷侧目，但是王元孙目光更冷了，大家看一眼忙坐的笔直端正。
许多福多看了几眼，他可不怕王元孙。
王元孙有些胖，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看上去养病这段时间过的还不错，身子板照旧，走路时尽管王元孙走的很平常，但还是有些不对劲，不是说跛脚，就是怪怪的不自然。
中午休息时，许多福就当面问了。
刘戗在旁边拉着许多福后退一步，许多福扭头看刘戗，“你怕我被他打？”而后很肯定说：“不会的。”
倒不是他仗着身份。
“冤有头债有主，他要干架也不是找我，你别发神经刘戗。”
王元孙颔首同意殿下所言，神色平平没什么笑脸，说：“林御医说我左腿养病期间不能动，肉有些消瘦，之后走路多练练就好了。”
“林御医还说你能练练？”许多福一个不信，拆穿说：“林御医说的是不要剧烈活动，正常走路先锻炼锻炼吧。”
刘戗先睁大眼看王元孙，“你还骗我，昨天咱俩还打了一架，幸好我收着力气。”
王元孙先没管刘戗哇哇叫，而是目色沉沉，“殿下下午可是要去问政？”
“……别明知故问，想说什么。”
王元孙单膝跪地，“殿下，我想面圣，有事要禀。”
“我还以为什么事，你腿才好起来吧，下午带你一起过去。”许多福叫王元孙起，老气横秋说：“咱们俩不说至交好友，你心里明白算不上，同窗四年，孤在你跟前从不说场面话，直来直往，今日看在刘戗面子上跟你说几句掏心话，你心思别太重了，像刘戗学习，既然活下来了，别整日深仇大恨的，你还年轻，以后日子长久，痛痛快快潇洒的过。”
许多福还以为王元孙要去跟他父皇告状，倒不是说告状哪里不好，只是时下孝道，子告父为大不孝，如今父子肯定做不了，还不如以后单独搬出来。
这些小忙他是能帮的。
此时的许多福万万没想到，王元孙是去告状，但打算告个大的。
王元孙还是那副模样，不知道听没听的进去，许多福也不管了，言尽于此，倒是一扭头看到旁边刘戗美滋滋的呲个大牙，还甩了下马尾——自从他夸刘戗单马尾帅气，刘戗就喜欢这么扎头发。
“你也知道小爷的胸襟广阔，日子痛快！”
许多福：……“我是说你头脑简单。”
“什么意思？”
“意思你是猪。”许多福直白，还哈哈笑两声，“刘戗你果然是猪，这个都听不懂，得我说明白。”
刘戗气得一胳膊揽着太子殿下脖子，打算给许多福一点教训。许多福再也不是从前小时候的红衣大胖小子，一个身手灵敏躲开，拍了拍掌，许凌官近前，挡在殿下身前。
“你怎么玩不起啊，还叫帮手。”刘戗大喊。
许多福：“你会武功我不会，你还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你都不害臊，我害臊什么。”
“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我看你能拿两只鸡，很有力气。”刘戗说。
“我去问政了，不跟你瞎贫。”许多福丢下刘戗先溜。
刘戗本来咋呼一二，此刻见王元孙要走，脸上几分担心，王元孙走了几步回头说：“你回去上课，我无事。”
“知道了。”刘戗这才离开去演武场。
崇明大殿台阶下，胥牧屿与何通二人已经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见到殿下先行礼，许多福抬手意思不用，带着人往宣政殿去。
胥牧屿目光从王元孙脸上移开，脸上若有所思，如今黔中那边胶着僵持不下，圣上骂了王家，调了新将过去，三个月过去风平浪静，没听到战报。
这位王少爷今日跟上，是想做什么？
到了宣政殿，殿下先进，诸位在门口候着，过了一盏茶时间，赵总管来宣：“王少爷，请随咱家进来。”
王元孙便进去了。
许多福坐在暖阁间软榻上吃点心，哼哼唧唧嘟囔：竟然不让我一同听，听听都不能听了……
书房内宁武帝坐在龙椅上，王元孙进请安行跪拜礼，宁武帝并未叫起，王元孙便一直跪着。宁武帝问：你面圣可有事情。
王元孙答：圣上，学生告王家意图不轨，多年来囤积粮食藏有兵器，有造反嫌疑。
宁武帝：……
“你可知谋反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学生知。”王元孙道。
宁武帝一时沉默，看着底下跪着少年。
仲珵猜到王元孙可能来告王佐，看在许多福面子上，他就揽着这一桩‘芝麻官司’，子告父是不孝，但从别的角度入手，能糊弄过去，让王元孙跪一跪，回头斥责王佐，赏几板子给王佐。
这场面不好让许多福看到，许多福嘴上说：我同王元孙又不是好朋友，才不会替他出气云云。
实则许多福心肠柔和，跟小满了。见他要王元孙跪着，肯定脸上颇为操心，想提醒王元孙腿腿腿——
宁武帝不在意王元孙的腿，即便是断了跟他也没干系。
可现如今，宁武帝没想到这小子是想‘玉石俱焚’，“你可知道你姓什么？”
“学生知。”王元孙抬头，看到高高在上威严的圣上，低头说：“学生是王家子，也是天下百姓，是圣上臣民，王家有不臣之心，理当诛尽。”
仲珵：……
这种熟悉的恨意，滔天的恨意。
“起来，站着说吧，你可有证据。”
王元孙恭顺站起，“学生没有，但是学生以前在王家时不小心听到过，过去十多年，黔中每年粮税不够，实则层层假账，将收来的粮食藏在哪里。”
仲珵脸色未变，只是声音严肃了几分，“继续。”
……
许多福在暖阁吃完了一盘点心喝了一盏茶，最后觉得无聊不吃了，问三花公公，“我的人呢？”
“殿下，胥大人何大人还在外面候着。”
“我父皇还有多久聊完？”许多福本想让胥牧屿何通二人先回去，至于进来歇一歇，父皇地盘，二人更拘束，他是个好上司，想着要是时间很久，不如让两人去崇明大殿松快一下。
赵三花不知，恭敬说：“殿下，奴才去问问——”
“你可别犯傻，我父皇在书房你别乱闯。”自打上次皇庄里，三花公公深夜叫醒父皇阿爹，许多福都有点怕三花公公了。
赵三花知道殿下担心他，低头一笑说：“殿下，奴才去问问师傅。”
“这样好，你去吧。”许多福松了口气。
幸好许多福去问了，没一会赵三花回来，轻声说：“殿下，奴才师傅说今日不问政，圣上有别的事要忙，刚宣了刘将军。”
“刘戗爷爷？”许多福怔了怔，又问：“王元孙呢？出来了没？”
赵三花：“半柱香前，王少爷就出来了。”
许多福便想，那应该跟王元孙没关系，可能是父皇临时有机密大事，不宜东宫这个草台班子听见去，当即是快快乐乐站起来，“知道了，时日还早，正好赶上回去上体育课玩。”
太棒啦！
许多福出去，跟俩位大人一说：“……你们二人站了半天快回去歇歇，传孤话，今日下午给各处送茶点。”
给你们下午茶做补偿！
何通乐呵呵的拱手谢殿下，同胥大人往东宫走，胥大人似是思考想什么，何通也没打搅找话聊，回到了东宫，果然胥大人去找温大人了。
下午宣政殿，先是刘将军觐见，而后在外的九千岁也回来了，之后传了户部、兵部，还有些将军……一下午，宣政殿人员不断。
到了傍晚，赵三花去崇明大殿传话，“今日圣上公务繁忙，许大人差奴才来说，请殿下今日自己吃饭，不必跑一趟宣政殿和紫宸宫了。”
“知道了。”许多福答应完，神神秘秘盯着王元孙观察，王元孙还是一颗冷冻的，面无表情，见他盯梢，王元孙看过来，抓到了他。
许多福：……
王元孙眉头压了几分，小小幅度，似是疑惑。
许多福：好像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元孙近前，“殿下找我有事吗？”
“你下午去找我父皇说了什么吗？”
“我去告状了，不过圣上说子告父不孝，让我跪了一会。”王元孙说了能说的。
许多福一听，当即拍了拍王元孙肩膀，安慰说：“愚孝不可取的，都说父慈子孝，父亲慈爱了，儿子才能孝顺，要是有个心肠歹毒不爱儿子的父亲，这也怪不了你。”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我父皇，我父皇是一国之君天下表率，不能轻易表明立场支持你的，你也不能往心里去，我父皇不容易，天天忙军国大事。”
王元孙：“知宇岩污道了，我不会怨怼圣上的。”
许多福这就放心了，他真是个好儿子，在外维护父皇形象。
第二日傍晚时，一家三口吃饭，许多福一日没见阿爹先是有说不完的话，结果发现父皇也没嫌他话多，甚至目光慈爱看他，还给他剥了一把核桃仁。
吓得许多福毛骨悚然，“父皇，您没事吧？”
仲珵将核桃仁塞许多福手里，闻言也没生气，反倒笑呵呵跟小满说：“咱们多多啊，是真的孝顺。”
王元孙那小子恨不得王家满门抄斩。
竟然、叫、他、多多？！许多福回想这两日，他没犯错也没折腾什么，倒不是说父皇没叫过他多多，他小时候也叫，长大后一般情况叫他多福、许多福，生气了许多福三个字会重音，偶尔叫他呆瓜。
至于多多，他父皇觉得这称呼有点肉麻，还说他都多大了。
现在他不大了？他马上过十五岁生日了啊！
许多福目光求救看向阿爹。许小满也是慈爱笑眯眯，“我就说了，我们多多是真孝顺宝宝。”
阿爹竟然叫他宝宝！
虽然阿爹是很疼他、惯着他，但是他十五岁了，阿爹叫他宝宝。
太子殿下真的有点害怕了。
他真的没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害怕

第72章
这日晚上，月明星稀，内侍挑着灯。
“伴伴，我阿爹是阿爹吧？”其实阿爹还好，阿爹不像是换人了。许多福想。
王圆圆纳闷，这什么话，也老实回答：“自然了，督主就是督主啊。”刚还夸了他，说什么多多你照看的好，能打理东宫还能狗仗人势——
这词糙了些，但王圆圆不计较，还挺喜欢。
他也是个糙人。
“那你说，我父皇是不是我父皇啊？今个怪怪的。”
王大总管本想说‘这肯定是’而后一愣，“圣上今日也夸了我。”吓得连‘咱家’都忘了自称了。
许多福一脸‘对吧对吧’跟王伴伴面面相觑看了又看。
太子回东宫没坐轿，许多福和王伴伴是从紫宸宫出来走回东宫的，因为刚晚膳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虽然他每次吃饭就没有不爱吃的。
外加上俩爹今日特别慈爱热情，许多福干饭干的多了，有点撑，热情难却不知不觉间吃完了皇帝爹剥的核桃，现如今慢慢踱步往东宫走。
太子脚步慢了下来，内侍金吾卫跟着的也慢了。
许多福抬头看月亮，月亮还挺大，“快十五了。”
“是。”王圆圆也抬头看。
许多福又收回目光，跟王伴伴说：“我父皇龙气护体，应该、不至于、被穿了。”
王圆圆听不懂但很有奸宦那味，点头附和说：“殿下英明，所言极是。”
“而且我阿爹还是阿爹，父皇要是换芯子了，阿爹肯定知道的。”许多福想刚才饭桌上，俩爹还是一如既往撒狗粮，顿时放松起来了，又想：“那为什么今晚对我特别好呢。”
好的有点热情肉麻了。
奸宦王大总管说：“定是因为殿下好，殿下值得。”
许多福听了点点头，“有道理！”
“我这么人见人爱的，俩爹昨日没见我，今日想我热情了些很正常。”
“嘿嘿~我可真讨人喜欢。”
许多福想通了，高高兴兴意气风发回东宫睡觉。
十一月十二日，黔中边关八军情百里加急，骑马的传令兵从盛都南正门穿过闹市没停，一路到了太极宫门前下马，金吾卫一见，先派人进宣政殿通报，同时见令牌搜身完毕，立即放行。
赵二喜匆匆来候，带人到了宣政殿中。
不消片刻，内阁先听到了消息，看向林首辅。林首辅面色凝重，其他人问小内侍：“令旗是黔中的？看清是哪路了没？”
小内侍摇头，“只知南正门进来的。”
“首辅大人，是不是黔中又有什么军情了？”这就是明知故问。
另一人道：“七月时圣上骂了王家兄弟，派了黄、梁二位将军前往，黔中那边夷族、戎族两个小族，如今四五个月过去了，许是捷报。”
是捷报就最好了。
“诸位莫要着急，等会就知。”
半柱香后，圣上宣林首辅还有几位大人觐见，之后赵二喜派内侍传遍各处，原本十五号的早朝，改为明日上朝。
东宫太子也收到了消息。
许多福好奇，“怎么改成明日了？”
赵三花不知也不敢揣测圣意，但是面对太子殿下好奇，赵三花对殿下很是亲近，弯腰低头凑近两步，小声说：“今日黔中有战情送来，圣上震怒。”
就这两句，也没说结果，但许多福能猜到了。
“知道了，伴伴你送三花公公。”
赵三花：“不敢，奴才先退了。”
“嗯。”许多福还在思考战情，面色有点不太好，又小小叹了口气。旁边严怀津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刘戗其实听见了，说：“兴许是打胜了好消息。”
许多福看刘戗更叹气了。
严怀津则是说：“十五日早朝，如今提前两日，若是捷报也不急的。”
刘戗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不可置信说：“咱们大盛，打不过两个小族？”这听听像什么话。
此话刘戗到底没说出来。
刘戗自小在军营长大，肃马关的军营，他父亲的拜把子兄弟，各个好手段好本事，他是听这些长辈说打仗故事长大的，对大盛很有自信，那些周边小族、小国，刘戗其实心底里是瞧不上的。
他们大盛国强兵壮，以前那些小族频频来扰就是臭苍蝇，没什么大力气，只是烦人恶心的紧，有他们肃马关军驻守边关，十多年了就没见再扰的。
打几顿打怕了，就不敢来犯，过界。
对于黔中，刘戗想当然觉得和肃马关那边情况差不多，而且黔中比肃马关更富裕点。
现如今听严怀津如此推断，刘戗先气的脸红。
怎么会如此呢。
“明日就知道了。”许多福皱着眉说的，只是心里想的另一件事，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于是下午体育课时，太子殿下都兴致缺缺无精打采。
刘戗挨着王元孙练了会‘花拳绣腿’的拳法。先是王元孙沉着脸不知道想什么，刘戗就主动过去找茬打打闹闹玩，只是玩了一会也提不起兴致来。
“你怎么了？”王元孙便问。
刘戗把今日听到的一说：“黔中军那么不堪吗？”
“是啊。”王元孙冷冷道：“王勉是个废物。”
刘戗知道王勉是王元孙的叔叔，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之前黔中是王佐管军营的。
王元孙像是知道刘戗要说什么，直接说：“王佐带兵，那些敢来犯的小族会扒皮充草挂在边关警戒，王佐治军靠重赏，两族的女人、孩子都是奴隶，凡是听他指挥是他的心腹将士，在黔中横行霸道草芥人命，都不会有事的。”
“军在黔中高于一切。”
刘戗有点吓到了，先看没有其他人在他们附近，才跟王元孙说：“这有些土皇帝了。”
“王家在黔中就是土皇帝。”王元孙看向小心谨慎的刘戗，说：“我以前是王家‘嫡子’，见多了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事情，还有欺压百姓强抢民女，那边王佐三大心腹，他们府里儿子亲戚都是如此酒囊饭足畜生。”
若是他不来盛都，久而久之，他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身处那样环境，只有王家划下的‘听话’、‘强者’才能立足。
至于对圣上敬意？哈，只是面上说说而已。黔中那边以王家为首的势力，只认王家的。
“重赏之下，尚且有些勇猛的，想取而代之三大将军，谁不想过土皇帝说一不二的好日子呢。”王元孙语气讥讽，“王佐在盛都四年，王勉管，那边全废了吧。”
刘戗面色严肃，去拉王元孙的手，王元孙本来沉浸在恨意中，一时被拉了个正着，反应过来要甩开，谁知道刘戗紧紧握着，他甩不开，便看向刘戗。
两人都怔了。
因为刘戗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脸。
“王元孙，你恨王家恨王佐王勉，他们活该，想要王家完蛋也没什么，但这些话在你还没脱离王家之前，先别说了。”刘戗说到这儿，嘴皮子动了动，还有些话没说完。
他不傻的，隐约觉得王元孙骨子里是个反骨头，不信忠君爱国那一套，但是刘戗信，自小受家中教育，他字认不全时就听爷爷说过好多这般故事。
不管是做将军还是当兵卒，要保卫大盛每一寸疆土，忠心耿耿替陛下效忠，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英雄就该如此。
但奇异的是，刘戗没说完的未尽之语，王元孙看懂了。
替圣上效力卖命守护疆土？
王元孙自私自利冷心冷肺，原先是恨王家全死绝了，有时候恨起来，发起癫狂更是恨不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死绝，哪里像刘戗这般热血胸膛装着一颗忠心。
因为偏开头当看不懂，也没说什么话。
二人沉默了会，当无事发生。不过刘戗没一会就又好了，这人有脾气，但是直来直往很好哄，有脾气了也是立即发了，发完就好。
像现在藏着情绪还是少见。
许多福那边无精打采，严怀津宽慰不了，便静静坐在一旁陪着许多福，过了好一会，许多福问小同桌你在干嘛。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严怀津一本正经回答。
许多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捏捏严怀津发揪，哈哈说：“严怀津你骗人也要打草稿的，这可是我的话。”
“那你说晚上吃什么。”严怀津也笑了。
许多福：“心情不太好，吃点爆辣的。”
“会胃烧。”严怀津并未阻止，而是说：“你备点牛乳解解辣。”
“知道了，那我吃不要那么辣的，太辣了晚上睡不着，我有一天嘴巴都辣肿了。”
严怀津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他见过。
两人聊了会食谱，许多福果然好了许多，体育课一结束，许多福就跟顺才说了他的晚饭菜谱——要一锅超级辣的麻辣烫，再备上甜口点心还有冰凉的牛乳。
顺才应声去传话了。
傍晚放学，许多福也没去宣政殿和紫宸宫回他的东宫了，先是换了外袍，往书房去写作业，叫了文而旦来陪，属于是殿下写到哪儿忘了什么词和典故，文大人是人形词典。
顺利写完作业。
胥牧屿早在半个时辰前也写完了殿下今日的作业。此时文而旦拿着殿下作业递给上峰胥大人，胥大人一一看过，又是两篇南辕北辙的文章。
“马上下值了，殿下说不急，胥大人明日再来写。”文而旦道。
胥牧屿点点头，“走吧一道回。”
在东宫差事很简单，也从没有‘加班’一说，宫门是夏日下午六点落钥，冬日是下午五点，而东宫这些当差的大人，基本都是提早一炷香就放。
殿下开的恩典，怕他们因为什么给耽误了，万一宫门落钥回不去就不好了，早早放。要是谁家有事情，请假更容易，不过各位大人还是很惜这份差事的，就是文而旦孙子过满月，也没请假。
此时文大人顺利出宫，天还是亮的，坐在马车上满脸的皱纹也有些深刻愁苦，文大人是替殿下愁，今日殿下情绪不佳，不知是为何事，他问了一下，殿下也没说。
唉，希望没什么大事。
天黑了。
王圆圆来问殿下要不要传膳。许多福撑着脸颊说：“吃吧。”
这边膳还没摆到桌上，圣上和九千岁到了，于是许多福精神高兴了些，快快说：“还要麻辣烫，别太辣了，一份中辣一份三鲜的，给我父皇多来点芝麻酱。”
皇帝爹爱吃麻酱。
许小满见多多那一大盆子辣椒，吓住了，“吃这么辣？”
“天冷辣了好吃，我还有点心牛乳。”许多福忙说。
许小满见状点点头，也没阻止多多吃‘爆辣’款，一家三口坐定，仲珵看许多福那副‘馋的流口水’模样，便好笑说：“你吃你的。”
“嘿嘿，放凉了的话油有些腻，阿爹父皇我就不客气了。”许多福摩拳擦掌开始吃。
没一会圣上和九千岁的麻辣烫也上来了，圣上到，御厨不敢只给上个大盆麻辣烫——这是殿下口味，连带着还送了八个菜，冷的热的素的荤的都有。
仲珵在许多福这儿用膳也不挑剔讲究。
等晚膳用完，许多福脸红彤彤，鼻尖冒汗，正吃甜口点心，一手端着盘子让阿爹也尝一口。许小满那份不辣，刚吃了多多两口，辣的够呛，便也拿了一块，只是没吃。
“宝宝，我和你父皇决定了，明日上早朝就宣布御驾亲征。”许小满说。
许多福刚吃爆辣的红彤彤双眼眨了下，像是仔细听那番话什么意思，嘴里点心嚼嚼嚼，过了会，说：“阿爹你先吃点心，辣的厉害。”
“宝宝。”许小满心里叹气，站起来揽着多多到了怀中轻轻拍了拍。
许多福坐着头趴在阿爹腰间，瞬间眼泪就出来了，嘴硬还说：“辣的。”
仲珵也沉默了，连逗许多福都没逗。
“阿爹、父皇你们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许多福吸了吸鼻子说。
许小满答应：“好。”
仲珵：“知道。”
许多福也没说‘说好了明年才去为什么提早’、‘说好陪我过生辰’这种话，他知道父皇阿爹不仅是他的俩爹，也是大盛百姓的天。
他们锦衣玉食，受万民奉养，有责任庇佑百姓的。
许多福在他阿爹腰上哭了一顿，最后仲珵看了过去，许多福抽着气说：“你们快走了，还不能让我抱抱阿爹哭一会吗！”
“父皇，你别太醋了。”
连许小满都面色严肃看仲珵，实则给媳妇儿打眼色，意思多多现在正虚弱你让着点。仲珵：……
“朕是想说，许多福你鼻涕和眼泪抹了你阿爹一腰。”
许多福立即一个起身，阿爹腰间确实湿了一片，但他给自己澄清：“只有眼泪，我不流鼻涕，我又没感冒，哪里有鼻涕。”
“没事，我不在意。”
仲珵递了手帕过去。许小满：……到底是接过了，只是给多多擦了擦。
许多福又笑了起来，然后发现他好像真的流鼻涕了。
肯定、因为、麻辣烫、太辣，才有鼻涕。
本来伤感的氛围因为许多福尴尬到‘无地自容’结束，许多福一边擦鼻涕，最后顶着大红脸去洗脸了。仲珵看仓皇而逃的太子殿下背影，笑出了声，许小满也跟着笑了。
俩爹背地里笑话了好一会太子。
等太子出来时，俩爹又正正经经起来，都是担心关心呵护太子。神威的太子殿下丝毫没察觉到什么，还怪享受俩爹的关心，试探的提了一些要求。
比如：“那过年时，还是我管家宴？我能坐到主位吗？”
仲珵：“能，你还能坐在龙椅上。”
太子羞涩矜持：“父皇，这就不必了，儿臣还很瘦弱挑不起这个担子。”
宁武帝好笑忍住了。
太子又说：“那我监国的话，还去崇明大殿读书就有些太忙了。”
宁武帝：“崇明大殿你不想去就暂时不去。”
太子一个明喜，yes出声。
再再比如：“我还要上早朝吗？我怕我控不住场。”
宁武帝先问：“你是想上还是不想上？”
太子羞涩：“我又想坐上面咳咳我坐的太子宝座，又怕出岔子被架起来。”
“那便一个月两日早朝。”宁武帝定下了。
太子闻言一喜，狗胆越来越壮，得寸进尺：“那早朝时间——”
“不许改。”
太子：……
“父皇，儿臣觉得早朝这种严肃的事情，儿子还很脆弱，好像也不用上。”
宁武帝强势，“你说的两日，就这样吧。”
许多福：好叭。
许小满在旁听到尾，肚中快憋不住笑了，于是揉了揉多多的后脑勺，说：“去黔中没你想的危险，虽然战场刀剑无眼，但是御驾亲征是壮足我方士气的，而且那边经过四年打乱了不少，很好收拾。”
许多福一听也安心了不少。
“我信阿爹和父皇。”
“乖。”
仲珵则是跟许多福说：“朕打算封胡太傅为太子太傅，严宁调入内阁办差，给你崇明大殿重新选了两个少傅，都是文采过人，先这么办。”
“说是你监国，平日有内阁在，林首辅、周如伟、严宁，这三人都可听，要是三人意见不同争论起来。”
许多福答：“我先让他们争？”
“若是关乎民生，百姓等不了，你自己定。”
许多福急了，“我定？”
许小满对此很信任多多，多多写文章差一些但是对百姓很仁厚。仲珵对许多福急头急脸倒是很淡定，说：“你行的。”轻描淡写三字。
我行吗我行的……吧，我行的。许多福心里告诉自己，急躁也定了下来。
“东厂我交给林贤，王圆圆知道，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若是不确定什么，想查哪个大人的底细，也可以。”
许多福这会好奇心又上来了，“满朝大臣底细都能查吗？”
“都有底子存档。”许小满笑了下说：“要是具体的事，再查也行。”他知道多多不会乱用，倒也没多叮嘱。
一家三口说了会话，夜深了，宁武帝和九千岁才起驾。俩爹一走，可能刚才说了许多朝中事情，能用、可用的大臣名字，有好多名字姓很熟，都是大殿同学的爹，许多福并没有乍一听俩爹要走他监国那么焦虑害怕了。
打了个哈欠，牛乳喝多了去解手洗澡早早睡，明日还要上早朝。
许多福穿着睡衣滚到床上，突然想起来，“伴伴，我阿爹说的林贤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殿下还记得林正吗？”
“记得，林正大哥嘛。”他一说完，见王伴伴点点脑袋，给他松了床帏都走了，许多福才反应过来，林贤是林正的大哥？
谁家俩兄弟都卖到宫里做太监啊。
许多福临睡前还想着明日问问王伴伴此事。
第二天天不亮，许多福被从被窝挖出来，之后穿衣洗漱套了衮冕，照旧是干嚼了一个炸鸡汉堡，略略能精神些。
“出发吧。”许多福坐在轿子上，想起来昨晚睡前的好奇心，问了王伴伴。
王圆圆说：“林家俩兄弟是被后娘卖的，先是林正被卖了，林贤大林正两岁，回家找不到弟弟，听闻后自己跑去找牙人自己卖自己。”
“偏不巧，就耽搁错开几日，俩兄弟去处不同，找了半年多林贤才找到弟弟，林正那会也惨，那小子殿下也见过，林贤要稳重许多，林正就听督主和他大哥的话。”
“林贤听督主的。”
许多福点点头，心想东厂这些人，包括王伴伴对阿爹都是心服口服，王伴伴和阿爹还能说从巫州结识过来的，而东厂其他太监都能如此，说明阿爹有识人、用人的本事。
于是太子殿下心里默默求：我是阿爹的崽，应该也不差的。
他监国，肯定行！
天还未亮，宣政殿正殿鼓声三响，百官进殿行大礼。许多福坐在太子宝座上，不知道是他提前知道还是真的，今日大殿百官神色肃穆许多。
父皇叫起，之后上早朝，言官都没上前‘开胃菜’。
赵大总管捧着昨日军情折子递到前排。
“读。”宁武帝道。
武将捧着折子刚开始声音若洪钟，之后往下读顿住了，而后脸涨红，大骂了声：“戎夷二族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要挟我们大盛——”
“是王家废物。”宁武帝厉声。
众沉又是下跪请圣上息怒。宁武帝：“林首辅，你读，读完。”
林首辅跪地读折子，声音不如武将洪亮，但是满殿寂静，百官一字一句皆听明白了，武将全都气红了脸，文臣则是低头思索。
许多福也才知道，原来两族将黄将军抓了，现如今两族‘求和’，说是求和，其实是要大盛退兵割让边界城池换黄将军。
黄、粱二位将军是七月份父皇派出去的。
不仅黄将军被掳，梁将军守城三日，等黔中王家各处支援，幸而来人了，保全了全城百姓，不然梁将军要殉城。
至于支援的是哪路，许多福听父皇这么骂王家，肯定不是王家派系。真是可恶。
军情读完，满朝静悄悄，直到宁武帝问：“诸位作何想？”
礼部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大通，意思戎、夷二族小族不足为惧，现下抓走了黄将军也不敢要黄将军命，说明两族惧我大盛，不如求和谈判。
宁武帝脸色沉沉，“来人，扒了他的官服脱了他的官帽，拉出去仗三十，下狱。”
“圣、圣上——”礼部官员顿时面如金纸，却不敢求饶，以头嗑地，被金吾卫拖了出去。
朝中更为安静，有些文臣背脊都是冷汗。
武将不知想什么，有人看刘老将军，有人则是想站出来请命又有些顾虑——黄、梁两位将军排兵布将不比他们差，为何折戟到了黔中？
以前都听说黔中是王家地盘。
有武将提议：“圣上，王佐罪该万死但此时战情紧急，不如将王佐放回去让他戴罪立功。”
此人倒不是王佐派系关系，只是如今局势，对内还是对外自然一目了然，先将黔中边关安顿好了再说其他。
就因如此，宁武帝看了眼武将，“自己去外面领二十杖。”
“臣领命。”武将干脆利落出去了，只是心里想不明白，此时用王佐稳定局势、清理边关两族更快。
他不知黔中王家的野心以及黄、梁二人危险重重谁造成的，以及若真用了王佐，天下只会更乱。
宁武帝不是委屈求全之人。
文臣武将连着被打，此时无人敢站出来。宁武帝倒是站起来了，说：“朕决定亲征黔中，尔等不用异议，兵马粮草已经在去的路上，三日后出征，今后太子监国……”
一连串的命令。
许多福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抱拳，“儿臣领命。”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跪地领命。
即便是不认命想阻止圣上亲征——毕竟危险重重，但前头两位大臣被打了板子，也没人敢此时站出来劝谏，只能稀里糊涂很快速领命了。
今日早朝时间最短了，半个时辰便退朝了，可谓是高效率。
许多福比起之前几天——他光猜测没定下来，有些心不在焉惶恐害怕，昨晚一家三口聊了许久，现如今真定下来了，许多福便不再畏惧，脸上甚至有几分坚毅和威严来。
文而旦今日见殿下，跟东宫那位会开玩笑的殿下像是两个人，他不由低头，殿下便是殿下，以后的君主。
许多福没去崇明大殿，他在宣政殿临时抱佛脚学习，父皇早些日子就安排好了，粮草都已经提早走了，现如今他才知道。
“三日后，大军出发。”仲珵道。
许多福像个大人点点头，“我知道了父皇，到时候我去送您。”
仲珵忙里抽闲笑了下，说：“不用，你睡吧，那日早起。”
“我去送我不睡。”刚还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现在语气有几分任性了。
宁武帝慈父，好好好了三声。
“对了，你跟刘戗还有王元孙好好道个别。”
许多福：“？”反应过来了，“他俩也要去？！”
“不是，刘戗为什么会去啊。”
王元孙去黔中他能想来，但是刘戗——他想到梦里情况，有点揪心。
仲珵好脾气给儿子解释说：“二伯求到我跟前的，说他年迈上战场怕是力不从心，此次行军让刘戗跟上，我说了刘戗还年幼，二伯说当日我舅舅上战场也是这般年岁。”
“刘戗是不是早都知道了？”许多福问完觉得不会，刘戗那直肠子性子，要是早知道随军肯定在他面前哈哈哈的得意高兴。
仲珵又说：“这三日你不想上学就不上，跟着刘戗好好玩玩。”
刘七谦就这么一个儿子，上战场，仲珵也不会当主力用的。若是旁人替十五岁孩子这般求到御前，仲珵肯定不给好脸，觉得对方是想捞军功的，但他知道老将军肯定不是此原因，是想让刘戗磨练磨练。
但战场上，谁能保证平平安安万无一失。
因此仲珵也没多说，省的说多了，许多福又要急眼，开始担心他和小满，小满刚哄好了儿子，他不能惹许多福。
“去玩吧。”仲珵摆摆手打发小孩出去。
许多福：……
孤现在是监国太子是要管整个大盛的大人了！
于是孤就乖乖离开了宣政殿，而后杀进了崇明大殿，刚上早读，众人给殿下行礼，许多福本来找刘戗说事，一看刘戗屁股都坐不住在哪呢犯贱招猫逗狗——惹王元孙。
王元孙冷脸不理，刘戗嬉皮笑脸很欠揍。
此时刘戗见许多福来了，两人目光一对视，许多福一看刘戗这副神态就知道刘戗也知道了，果然，刘戗喊：“你可总算来了，我跟你说，我要随圣上出征了。”
昨晚爷爷几次欲言又止，叮嘱他要听话，别冲动云云，还问他小时候行军、急救保命经验，刘戗还纳闷，以为他们要回肃马关了。
刘老爷子对孙儿到底心软，把实情交代了。
刘戗高兴的一整晚没睡着，也忘了爷爷叮嘱：等明日圣上说了你再说，别说到前头走漏消息。
但这不是许多福下早朝回来了，圣上肯定说了。刘戗心想。而后扭头看到王元孙，又心虚想：他就跟王元孙悄咪咪说了，王元孙不是多话的人，而且跟全班关系都不好，肯定会跟他保密的。
因此王元孙听见了也没事。
他不算泄露！
刘戗心里这么想，还是有点心虚，此时追问：“那什么今日早朝圣上说要御驾亲征吧？”
“呵。”许多福一个冷笑，本来想吓唬吓唬刘戗，但想到刘戗要去战场，说出口的话成了，“你这样的大嘴巴，到了战场要嘴巴紧一点，注意安全，多留个心眼，别傻实了。”
刘戗听完，只有：成了！
他要随圣上去黔中边关打仗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不想做大人但现在是大人

第73章
仲珵连赵二喜都没带走。
出发前一天，许小满晌午刚过就回来了，去宣政殿找崽玩。
许多福三日没上课，整日跟‘游魂’似得，往宣政殿一杵，紧张兮兮开始学政，他不觉得自己紧张，还觉得自己老松弛了，其实俩爹看在眼底，都明白崽在害怕。
仲珵基本上是不让许多福久留，没一会就撵小孩出去玩玩。
许多福自长个头以来，他皇帝爹很久没把他当‘小孩’了，天天逗他嫌他怼他，但是如今却把他当幼崽小孩那么看待，许多福反倒不习惯。
他把话如此一说。
仲珵：……气笑了。
“许多福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许多福：对对对对味了。
许小满进来就听到这一句，当即是眉头一竖，仲珵怎么这么说多多，都快走了，留多多一人现在还骂孩子，敢情不是仲珵生的是不是！
越想越火大的九千岁脸上也带着薄怒。
“父皇，我的好父皇，你终于变回来了！”许多福高高兴兴说。
刚进来脸上带着薄怒的九千岁愣住了。
而后夫夫对视了一眼，仲珵是一脸‘委屈’，打眼色‘看吧不是我的问题许多福有毛病’，九千岁回‘就算多多有毛病你也不能说出来’。
有毛病的太子殿下高兴的不得了，先喊阿爹，许小满见多多高兴，脸上薄怒也没了，忘了‘兴师问罪’媳妇这事，高兴说：“中午吃了没？”
又问吃什么。
许多福一一回答，父子二人往偏殿去了，赵二喜亲自奉茶，殿下以前爱待的软榻小几上全是许多福爱吃的零嘴，肉干、点心，甜咸酸三种口味，还有各类剥了壳的坚果，都是赵三花亲手剥好的。
总之，这三日许多福在宣政殿是受到了许多偏爱——本来俩爹就疼孩子，现如今这三日，许多福就是要登天，俩爹一个给找梯子一个扶着梯子让多多上，还怕危险不行俩爹先上给探路的架势。
许小满坐下吃点心，让赵二喜取跳棋来，“今日一下午都没事，跟阿爹玩会。”
“好啊好啊。”许多福到底不是真喜欢问政，越听他父皇处理政事越紧张，心里想若是他遇上了这个问题，肯定想不到父皇想的那般。
此时棋盘摆上桌。
父子二人一头坐一个，许小满说：“赌个什么做兴头。”
“阿爹我这儿有坚果赌不赌？”许多福说。以前都是赌坚果、点心的。
他们父子玩这个不赌银钱。
许小满摇了摇头，神神秘秘说：“阿爹跟你赌一个藏宝图。”
“？”许多福一个瞪圆眼，同款小声：“真的假的？”
“真啊，阿爹能骗你不成，你别告诉你父皇。”许小满故意说最后一句。
许多福一听，满脸都是震惊的‘我去我去我阿爹背着我父皇还有大秘密’，“阿爹你的私房钱吗？”
“你小瞧阿爹了。”许小满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压低着嗓门说：“你知道阿爹管的是哪里？”
“东厂啊。”许多福答。
许小满点点头，要说什么，先抬头看向伺候的赵二喜，“你，带人出去，别偷听啊，要是跟圣上告密我是不承认的，看他信我还是信你。”
赵二喜：……
算了他出去了。
屋里没人了。
许多福本来不信，觉得阿爹把他当小孩哄着玩，此时被气氛一烘托，顿时紧张又好奇起来，“阿爹到底是什么？”
“前朝大昭皇帝姓楚，大昭其实富得流油你总该知道吧。”
许多福点头，学过历史，尤其是前朝灭亡史，胡太傅最爱跟他讲这个，尤其拿几个昏庸无能的皇帝给他举例——许多福怀疑胡太傅是敲山震虎吓唬他，告诉他你别不学好，看看这些昏庸皇帝下场凄惨，再看看昭国微末时，即便有才能杰出的臣子在，也无法力挽狂澜。
胡太傅最爱讲保帝、献明帝、天泽帝等几位昏庸无能废物点心皇帝，偶尔也讲一讲昭太祖如何发家的，以及昭国怎么灭亡、哪里转折急下。
许多福还自己做了表格，一目了然。
昭国有三百年历史，是基本没有科举制度，昭国朝廷都是由门阀组成的，这些门阀同昭国一起成长史，积累了许许多多财富。
到了末时，楚志皇帝想开辟科举做改革，可惜在位八年被毒死，之后短短二十三年时间，历经了七个皇帝，这些楚姓皇帝都是大门阀宇文家、澜氏两大家族的傀儡皇帝。
昭国亡楚聪帝手中，但楚聪帝才八岁大。
这口黑锅就特别夸张了。
“东厂是你父皇登基后改这个名字，由我接手，但是在前朝时两大门阀还要做表面功夫，宫里内监基本都是两大门阀的人，宦官当政，各有各的利益，虽然没有明确的衙门，但有个‘鹰爪’称呼，咱们太祖平定天下，安稳了后，宇文、澜氏两大门阀全砍了。”
“但你想想，按照两大门阀族谱好杀，但那些宫里的鹰爪太监怎么理清？”
许多福听懂了一些，他先偷摸看门口，门关着，小脸又有点复杂，气音说：“阿爹，咱们这样背着父皇不好吧。”
“我也没偷人啊。”许小满先直愣愣说。
许多福一愣，也对哦。
“再说这个藏宝图只是一些内监口口相传下来的东西，兴许没影呢。”许小满说的模糊真假难辨。
许多福：“也是哦，万一是假的，我父皇知道找了半天是场空也不好。”白高兴一场。
“你父皇不是财迷。”
“对对对。”许多福点小脑袋，顿了顿，露牙没忍住笑，“我是。”
许小满也嘻嘻笑，“阿爹也是。”
父子俩笑了会，有了共同小秘密。许小满紧跟着说关键点，“到了本朝其实时隔快百年了，只有寥寥几条线索，根据口述画了个地图，今日阿爹就跟你赌地图。”
许多福张圆了嘴巴，“阿爹，赌这么大吗？”
“我没什么赌注啊。”
“我想想。”
许小满从怀里掏出黄色有些泛旧的旧皮纸，拍桌上，说：“阿爹想好赌注了，不管谁赢谁输，这个地图都给你。”
许多福感动的眼泪汪汪，“阿爹，这样岂不是你亏了。”
“有没有影两说的事，阿爹也不亏，还劳烦你找东西跑跑腿了。”
许多福去拿牛皮纸，一摸——他摸不出什么，但是这种泛旧的手感神秘的色泽，真的有点影啊！当即说：“行，我要是找到了，阿爹七，我三。”
他说完，又快速说：“不如阿爹七，我二，再给父皇一成，从我的抠出来。”
“行！”许小满一口答应，“我们多多就是孝顺。”
然后父子俩开始玩跳棋了，许小满和许多福不愧是亲生父子，俩人棋艺差不多，杀的是‘棋逢对手’，不是你赢就是我赢，不上不下，下的途中抓耳挠腮还要比划一下如何‘搭梯子’飞跳过去，但很显然顾头不顾腚，飞一次行，第二步时就差了，老老实实走一步。
仲珵进来就看到父子俩岁月静好模样，坐在小满旁边，也没插嘴教下哪里，就喝着茶仔细看，看的眼底盎然趣意。
下了一下午，玩了九局，是许小满胜五局，不过要是玩十局，那就打平手了。许小满耍赖说：“不玩了不玩了，天黑了吃晚饭，爹赢了这个地图也给你，不过分一下，我六你三，你父皇一。”
仲珵不明白，眼底糊涂，“什么东西？”
许多福吓得忙看阿爹。
许小满哈哈干笑了两声，说：“我俩赌的坚果。”
“那朕不吃了，全给许多福吧。”
搞得许多福还有点点愧疚，说：“阿爹，不如你六，我父皇三，我一吧。”
“都行，随你了。”
仲珵：“许多福如此孝顺，那朕就吃了。”
晚膳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许多福说他今晚要宿在紫宸宫，夫夫二人也同意了，反正就是无条件惯儿子。
夜了，许多福先回东厂，仔细摸摸胸口装的‘藏宝图’，回去路上摸了三遍确认没丢。
夫夫二人回紫宸宫。
仲珵牵小满手，“许多福真信了？”
“你都看见了还问。”许小满说。
仲珵嘴角没压住，笑骂了声‘小愣子’。
许小满捏仲珵，“可不许说多多，你没听见，我说瞒着你，多多还说找到了宝藏，从他那儿抠出来给你，从原本的他二你一，现如今变成了你三他一。”
许小满越说越觉得自家崽是个天底下最好的崽。
不愧是本公公生的。
仲珵嘴上这般说，其实心里很熨帖舒坦，说：“他就是很好，稚子纯善，不愧是咱们俩的孩子。”
这还差不多，夸多多的话，就让媳妇也沾沾边。
至于那张牛皮纸做旧的藏宝图，昨天东厂太监才现做出来了，督主要，那就做，前朝两大门阀宝藏这事在东厂不算什么秘密，之前也有人好奇找过，不过都落空了。
真假两说，还有人说这内侍留下的线索都是障眼法，真有宝藏但他们不知道，估摸长埋在地下。
仲珵说是假的，太祖雷霆手段永绝后患，极恨两大门阀，最初扯得旗子还是‘保皇护驾’，后来兵马壮大势力大了才是‘造反’，说昭国皇室楚姓气运已尽，亏天下百姓者，不配为帝，绝已。
大盛立，顺应天意、民意，自然对前朝余孽赶尽杀绝。
今宇文氏、澜氏两姓已绝。
那会夫夫俩说起这个，仲珵还说了本朝的秘闻，那会战乱十多年，本朝定，地广人稀缺人缺钱，太祖也没办法，根据前朝‘鹰爪’口信，掘金。
其实就是挖皇陵、挖坟。
两大门阀祖宗坟都刨了，还有楚氏王朝那些勋贵，什么金银宝藏值钱能用的现如今都装在大盛国库，用之于民。
所以仲珵对宝藏一说，很肯定说没有了。
至于小满做这张地图，纯粹是哄小孩，多多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了，他们两口子出发在即，多多每日待在宣政殿问政多紧张啊，临时给小孩布置个趣味活动。
为此，宁武帝还给九千岁的‘宝藏图’添了不少内库宝贝，至于藏宝地方，掘金者还真遇到过不少机关密室，随便找一处，放了东西，等许多福和他的伙伴去开。
在夫夫俩决定要御驾亲征时，闲聊就说起布置这个活动。
“多多要是找到了，看到咱们俩的信肯定吓一跳。”许小满脸上露出几分促狭来。
仲珵嗯了声，“以他那个脑袋，估摸咱们俩都回来了，他还没找到。”
回应的是九千岁一个胳膊肘。
“多多聪明着呢。”
“是是是。”宁武帝握着九千岁拳头含笑应是。
许多福回到东宫，身怀藏宝图，他有种自己果然是小说主角的感觉——俩爹主角光环就拉满了，现如今他配套也跟上了！
不愧是亲生崽。
许多福想着事关重大，也不敢把地图放书房，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把地图压在枕头底下——取出来，塞到枕头皮里。
做完这一切，等了会，王伴伴把他洗漱东西、衣服都带齐了，许多福才去紫宸宫。
夜里一家三口在暖阁说话，看上去氛围很轻松和和乐乐，但是仲珵一看许多福时不时扣扣手指头，便正色了几分，说：“朕有个用人秘籍你要不要知道？”
“还有这东西？”许多福惊了。
仲珵便亲自取了折子递给许多福，“本来是走后，让赵二喜给你的，看你天天心神不定，这有什么好怕的。”
许多福一看，奏折之中有足足四十个官员名字，直白的写着性格、利益牵扯、派系——哪怕是沾一点点边，立场暧昧，都写了上去。
“这东西本不该给你的，你有你的判断。”
但仲珵到底是心疼儿子，许多福才十五岁还不到，还年幼，前十几年他和小满也没逼着许多福刻苦学习，现在他们要走，都怪他们，怪不了许多福。
“朝堂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天天都有大事，尽管放轻松，即便是有事情，六七八月抚江沿海雨季，容易遭洪水大风，林北郡地处中原，五年前有过大旱，巫州那边连着有雪灾，但是巫州治雪有经验，当地的地方官很实干不错，若是给巫州救济银，不用派人下去。”
“若是大旱、水灾，你想派人到地方赈灾，这几位可用，具体看地方官出身祖籍，哪里遭灾选相近地方出身的官员，他们知民风，一定要选刚正的。”
“事关民生，自然是用重手段，不用圆滑，若是可以调附近的军队过去，以防止民乱，防止地方暴动。”
“灾情严重你若是还不放心，再去东厂挑几位跟着一起过去。”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
“除开民生事宜，地方官贪污等事宜可以缓，能贪污那就是上下打通，牵扯广泛，也有当地势力，就派圆滑的去，像是之前的季悯，柯安死了，季悯尚有良心，同柯安情谊还在，才豁出性命，自然事情到那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种种因素才逼的季悯几分勇智。”
“现在他加官四年，胆子又缩回去了，不过他属下有两位脾性差不多的，再者江南道那是大氏族，换其他小地方，季悯那就是牛刀，你想快速解决，让季悯去。”
“要是想磨练磨练人，选年轻的前往历练，正好看看他的品行如何，做皇帝你手里不能来来回回就几个人，多多，人心会变，尤其是在官场上，权势、金钱、美色，没有几个人会一成不变。”
许多福敏锐：“父皇，你后来是说周大人吗？”
仲珵便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多福后脑勺，跟小满说：“小愣子不愣了。”
什么嘛。许多福心想。
“周如伟这步棋我本来想黔中事毕用的，到时候再看吧，周如伟不行，严宁稍显年轻没在朝堂历练过，林首辅太老了，胆子没以前大了，开始图私利，其实图私利为子孙后代谋划没什么，只是他没用处了，若是本分一些，给他留个好名声辞官归故里。”
许多福猜到了什么，但没有再说。
“行了临时抱完了佛脚，回去睡吧。”仲珵说完了赶人。
许多福捧着他的秘籍跟俩爹拜拜，脚步背影都有些轻快，人会对未知领域感到害怕，但就像父皇说季悯那般，现如今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外加又有详细秘籍折子，顿时安心了不少。
翌日，天还未亮，许多福迷糊醒来，先问王伴伴：“我阿爹父皇走了没？”
“没呢殿下，这会才申时初。”
才凌晨三点多啊。
“那我不睡了，我父皇宫里点灯了没？”
“奴才去瞧瞧问问。”王圆圆找赵二喜去了，赵二喜也一夜没睡当值，此时两人在外打手势比划了下，王圆圆便回侧宫室，跟殿下说：“圣上那儿马上叫起了。”
许多福衣服已经穿好了。
等许小满见崽穿好了来请安，心里五味杂陈，他昨日临睡前还跟仲珵说，多多爱犯困，要是真睡着了没赶上叫不叫啊，还一时纠结犹豫。
没想到崽自己醒了。
一家三口吃了热乎早饭，仲珵和许小满今日都是盔甲将军装扮，许多福笑着说：“阿爹父皇你们这么穿真好看，威风凛凛的大杀四方。”
“赵二喜，让内务所给太子也做一套。”宁武帝当即就发话了，又忙说：“他不去战场，让他穿着玩，威风一下。”
许小满才答应。
许多福嘿嘿笑。
“走了。”
这日天未亮，宁武帝骑马带亲兵出太极宫，太子殿下骑马相送，百官早早到了盛都南正门外候着，见圣驾到，跪地呼万岁相送。
太子殿下骑马一直送到郊外十多里外，才勒马绳停下。
“回去吧。”许小满说。
许多福也没哭，乖乖点头，也不敢说什么‘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些话，像是立了旗子一般，小说里都说了赴战场不能说这些，不吉利。
大部队走远了，只剩下尘土飞扬。
许多福立在原地许久，上马，利落说：“回宫！”
太子殿下回，百官才敢回。
宣政殿有赵总管在，对于一些杂务很清楚。此次随圣驾，赵二喜点了徒弟赵三花随军，圣上身边总要处理一些内务，圣上督主不放心殿下，留他在，他知道的。
赵二喜此举，也是替徒弟着想，战场虽是危险，若是活了下来，其实去东厂是个好去处，正儿八经的差事当官的有品阶，能在外头朝堂行走，现在圣上跟前有他在，三花年轻连二把手都算不上，重要差事露不了脸——
这也是小路子当时给自己找后路。
但也不想想，殿下身边有王圆圆在，不管是东宫还是圣上身边都已经站着人了，难不成小路子还想挤掉王圆圆成东宫一把手不成？
做什么大梦。
话说远了。
赵二喜留宫中以王圆圆为先，一口一个王哥哥叫着，王圆圆先受不住，说：“你吃错药了？真论理，之前你还教过我，那我叫你一声赵师傅？”
“不敢当。”
“不敢当你还不麻利说话搞这些。”王圆圆往那儿一扎，“咱俩老交情了，不至于的。”
赵二喜心里知道，只是面上得做，他做了王圆圆话一说，他在顺坡下——
“你八个心眼。”
赵二喜笑了声，闲聊嘛，感叹：“圣上走了，多少只眼睛盯着殿下，不是我托大，我这位置身份，对你对殿下恭敬了，也是做给外头看的，你别说你如何，你王圆圆王大总管走出去，是不是东宫做派？代表了殿下？”
这倒是。难怪如此。王圆圆站直了，给赵二喜作了个揖，“我师傅。”
“换你来了。”赵二喜笑，只是心里想，王圆圆是真疼太子殿下，把殿下当亲儿子看了吧，凡是对东宫好的，细枝末节，王圆圆也能拉下面子认真看待。
难怪殿下器重。
二人聊了一会。赵二喜看了看时辰，说：“内阁要汇报政务，我去跟殿下说一声。”
父皇阿爹走的第一天，许多福有些不习惯，尤其是赵总管说早上八点内阁汇报政务到十点，之后他父皇批折子批到中午，下午时把批好的奏折发回去，有些不确定或是漏的地方再细致问一问，然后继续批折子。
现在全是他干！
不过当真干起来的时候，许多福觉得也还好。内阁林首辅为首，基本上都已经商定好了政务，只是给他汇报一遍，他觉得蛮轻松的，而后一想不对，最后大家出去了，许多福留下严太傅，问：“是不是我父皇提早交代了，寻常政务内阁处理？”
严宁拱手恭敬说：“殿下聪慧，正是如此。”
难怪这么轻松呢。
许多福发现太傅对他态度也变了，把他当大人、半君看待了。许多福闲聊兴致也没——因为不知道聊什么，他和老师没话题的。
好不容易忙完了早上，赵总管来问他要不要摆膳。
“摆吧——等会。”许多福犹豫了下。
赵总管恭敬候着听闻殿下吩咐。许多福却摆摆手说：“没事，摆吧。”
殿下看着话未说完的。赵二喜叫内侍去传膳，一边跟王圆圆交代了，王圆圆一听，直说：“殿下一个人用膳无聊，怕是想叫朋友来，只是殿下交朋友最为平等，怕如此对待对方，对方心里不好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赵二喜：？
他伺候圣上，真不懂这个，圣上要是叫人一起来用膳，那是天大的面子，欣喜至极，谁敢嫌？嫌命长嫌官高？
“殿下……顾虑的太多了吧。”赵二喜只能这么说。
王圆圆：“殿下看重朋友嘛。”
二人正说话，赵二喜实在是理解不能，王圆圆也是不知道怎么跟赵二喜说：你别管我们多福想什么，反正多福想的都对，你别废话也别挂在脸上琢磨了！
远远有两道身影过来了。
王圆圆正腹语赵二喜，无意间抬头一瞥看见了，顿时兴高采烈丢了句：“让御膳房多上点菜。”便上前迎，笑眯眯行礼，“李少爷严少爷你们怎么来了？奴才去通传，二位稍等。”
他怕人走临时变卦，连忙是留人。
王圆圆脚步急匆匆，直奔偏殿，说：“殿下，严少爷李少爷求见。”
“严津津和李昂吗？快让他们进来。”许多福眼睛都亮了，高高兴兴的站起来往出走，亲自相迎。
三人在门口碰到了。
严怀津李昂行礼，许多福高兴亲自拉两人手，“你们怎么来了！”
“进去说！”
许多福高兴坏了，跟赵伴伴说：“多备点菜，我小同桌口味清淡，上点海鲜之类的，李昂和我口味相近，不过他喜欢酸辣口。”
赵二喜忙道，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等殿下带人进去，赵二喜给王圆圆竖了个大拇指，牛。王圆圆客气了回：“咱家伺候殿下，赵师傅伺候圣上，一回事了。”
三人进了偏殿。
李昂也松快些，说：“这几日没见你到大殿，再加上今日圣上亲征，我们刚放了早课，严怀津问我要不要来看看你，其实我也担心你只是去宣政殿，我老怕怕的，幸好有严怀津作陪。”
“许多福你以后不去崇明大殿了，我能来找你吗？”严怀津问完，小脸有些紧，说：“这几日你不来，没人坐在我旁边，吃饭时我有些想你。”
许多福：呜呜呜呜。
绝世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抱着俩朋友哭哭

第74章
膳食还没上。
许多福是一手严津津一手李昂，极为肉麻的拉着二人去了暖阁，那边对许多福来说是放松地方，有很多愉快地记忆。
宣政殿中殿是上早朝地方，东边偏殿分两部分：一个大书房里面套了个休息间，西边则是暖阁外头偏殿，偶尔接待臣子用膳地方。
许多福早上都是在书房办公的。
“赵伴伴，上点心果子。”许多福声都透着高兴，跟小伙伴说：“我父皇阿爹没在，现在我是这里的老大。”
赵二喜进来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眯眯的还应了声对。
圣上说了，让他听殿下的。
许多福得了赵总管的应和，更硬气了，按着李昂坐在软榻上，“咱们先吃会点心，我刚让御厨备上你们爱吃的，估摸要等一会。”
严怀津坐在另一头。
“山中无老虎，现在我是美猴王了。”许多福坐在小同桌旁边。
严怀津李昂听到这句话，都笑了出来。
赵二喜上完了东西，见李少爷还有些拘谨，便挥手让内侍都退出来到门口候着，他也去瞧瞧御膳房好了没。
于是暖阁间就剩三人。
李昂说：“我吃什么都行，麻烦什么。”
“也不麻烦，你们来看我，我心里很高兴。”许多福还捏了捏严津津的发揪，说：“其实我本来想叫你们过来的，又怕你们来回跑麻烦。”
严怀津抬着眼，看向许多福，很认真说：“许多福你不要多想，朋友之间，我们不会嫌麻烦的。”
呜呜呜。许多福嗯了声。
三人聊天说话，说课堂，李昂感叹说：“刘戗一走，你也没在，班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以前王元孙在的时候不说话，我老感觉有他没他都一样，结果还是不一样。”
“你不知道，李泽时不时还看王元孙空座位呢。”
许多福点评：“既生瑜何生亮，这俩撞了人设，前期相杀，到现在杀出感情来了。”
李昂听的一知半解，但大概明白许多福意思。
“今日胡太傅还看了看你的位置。”严怀津说。
许多福捂住小同桌嘴巴，“这个话题可以不用这么参与。”
严怀津嘴巴被捂住，一双凤眼弯了弯带着笑意。李昂哈哈笑。
“不过胡太傅怎么还在崇明大殿教书？”许多福好奇。
严怀津唔唔了两声，许多福松开手，严怀津看许多福说：“若是胡太傅不来崇明大殿，那就要去东宫堵你了，或是来宣政殿堵你。”
“……严津津你很聪明你说的是。”许多福忙道。
胡太傅现在是太子太傅，正一品，要入东宫当值，只是这些日子，许多福天天往俩爹跟前扎，早出晚归，回到东宫，东宫当值官员早早下班了，因此还真没碰到胡太傅。
“老师每日进宫无聊，可能去东宫见不到你，便来崇明大殿看看我们，不过也就是早读期间，抽查抽查我们背书。”李昂说道。
全班对胡太傅，性格严肃学问好的一些的同学很是崇拜胡太傅，不学无术的以太子带头性格活泼‘顽劣’点，则是怕胡太傅，但心底里还是很尊重胡太傅的。
“新来的两位少傅如何？”许多福打算换个话题，胡太傅给他上课，上着上着‘恐吓’他，吓唬完了又把他当小孩说‘臣想殿下不是天泽明献昏君之流’，给他打鸡血呢。
严怀津说：“像胡太傅多些，教的比较浅显正统——”
“那是你学的太快太深了。”李昂接话，跟许多福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柯青很喜欢新来的太傅。”
许多福一下明白，懂了。
柯青读书多年，上届科举试了试，没考中举人，读书越发勤奋，而且专门琢磨科举应试考试，现在一起上学读书，柯青就喜欢胡太傅多过严太傅，因为严太傅讲的杂，什么律法、民生、经济、商税等全都讲过。
本朝科举试题许多福知道，不考八股文，考四书五经、大儒的儒家思想理解，最后大题是考策论，策论以小点大，论治世、民生。
所以许多福觉得严太傅讲的这些其实也很合适策论作答。
只是四书五经儒家思想这部分，属于基本功，可以靠死记硬背，这两部分拿到分数高了，策论平平，也能‘上岸’。
胡太傅早前教的就很扎实，后来因为他是太子，特意调整了下教学方案，毕竟他不用科举，也不用做官，而是要做一个合格的君王，胡太傅教书是浅了又深，深了怕他听不懂又浅。
那时候许多福和胡太傅也磨合了一段时间。
头痛。
此时许多福庆幸：“幸好我不用上学了，不然害怕。”
新来的少傅比胡太傅教的还扎实。
“严太傅进内阁，胡太傅入东宫，现如今两位少傅上课上一早上，即便是我也吃不消。”李昂感叹。他是想上进，还跟周全约了明年下场试一试，但现在——
“我有点怯了。”
严怀津道：“你保持现如今状态，进士不在话下。”
许多福：……看李昂，“好啊，你就是那种讨厌学霸‘诶呀我不行我这次考砸了’成绩一下来，门门满分。”他学那句诶呀的时候捏着嗓子，逗得严怀津发笑，许多福低头又是捏了下小同桌发揪。
聊了会，赵伴伴来传膳好了。
三人去外头偏殿用膳，许多福并未坐主位，就跟小同桌坐在一边，三个人长条桌，菜摆了满桌，李昂爱吃的酸辣口都挨着李昂放，许多福这边麻辣的、清蒸的都有。
大快朵颐吃饭！
“一会你们在宣政殿睡会吧。”许多福挽留。
李昂摇头说不了，“我回崇明大殿睡，你也休息休息，下午是不是还要问政批奏折？”
“是吧。其实也还好。”许多福没多说，扭头跟小同桌说：“你下午放完学可以来找我，你在暖阁吃点心学习，这边光线也好，我以前放学就爱跑这儿写作业。”
严怀津想了下，点头应了。
“李昂你来吗？”许多福问。
“我就不来了，要是你不嫌打扰，隔三差五我来你这儿用午膳。”李昂说完，又解释：“放学以后我和周全要默书，换了少傅以后，他最近查漏补缺又过了一遍四书五经，我也跟着一起吧。”
许多福：……听着让人害怕。
明年开春就是春闱，现在周全死命的学。
用过饭，严怀津和李昂便回去了。许多福因为‘吸’了两好友，现如今精神头很好，先去暖阁间睡了一会，下午时去书房开始批奏折。
批完奏折，送到内阁，内阁再复阅一遍，有什么不合适疑点方面，内阁阁老们再来面议，短短一下午，许多福学到了不少，不过也头昏脑涨。
他伸了伸懒腰。
王圆圆心疼坏了，说：“殿下，严少爷一炷香前来了，就在暖阁间，您去瞧瞧？”
“严津津来了？那我去看看。”许多福往暖阁去时，在想，是不是他父皇批了一天奏折，休息时看到暖阁有个可爱活泼乖巧的儿子，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父皇有我这么个宝贝大儿子，真的幸福！
许多福给自己脸上贴了金，痛快许多，傍晚在暖阁和严怀津玩——严津津写作业他在旁边吃果子，还一起用了晚膳，严怀津便出宫了。
晚膳吃得早，怕宫门落钥。
许多福溜溜达达回东宫时，竟然看到了胡太傅，顿时一个紧张看王伴伴，气音低声：“宫门落钥了，胡太傅还没走？”
王圆圆也不知道啊。
胡太傅上前见礼，许多福又正直站直抬手说：“胡太傅不必多礼，现如今时候不早了，胡太傅——”
“老臣等殿下，错过了时辰，宫门落钥，臣出不去，还请殿下收留老臣一晚，正好老臣有话要和殿下说。”胡太傅语气很和蔼的，透出想和殿下夜聊。
许多福：真是可恶，胡太傅现在也变得跟他一样赖皮了！
“走吧，胡太傅别客气了。”
“王伴伴你让人收拾下前院客房，给胡太傅拨几个内侍照看。”
胡太傅还客气给王总管点了点头以作感谢，完全没有以前那股倔强严肃到不近人情瞧不上阉人太监——
时日久了，东厂到底是好是坏，胡太傅自有判断。
人的想法会变化、改进，慢慢修正。
王圆圆受宠若惊忙去吩咐下去。
“孤去换身衣裳，胡太傅没吃先吃饭，有话不急，等会聊。”
胡太傅：“是。”
许多福往后院去，嘟嘟囔囔：“胡太傅现在可聪明了，知道顺着我毛捋不说，还耐心了不少。”脸上表情都没那么肃穆了，对他宛如大学严厉院士进修幼儿园老师程度。
王大总管是能替殿下挡刀，但对胡太傅，王大总管也无可奈何。
许多福换了身衣服，轻快了会，一个人溜溜达达没意思，于是‘自投罗网’往前院去了，胡太傅还未用膳，也刚松快些正饮茶，此时见殿下来了，作揖见礼。
“太傅，别客气了。”许多福坐在一旁，说：“一会吃晚饭了，茶水别喝太多。”
胡太傅笑了下，“臣谢殿下关心。”
但因为胡太傅严肃几十年，脸上的沟壑皱纹每一条都很严肃正经，近几年想走和蔼路线，其实效果并不那么好，还是很严肃的。
不过许多福心想，一个年纪这般大的严肃老头都愿意为了他改变，他怎么能苛刻的还提其他要求呢。
“太傅想说什么？”其实许多福知道。
胡太傅正经了，说：“殿下年幼，如今监国政务繁忙，但作业功课不可荒废，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他就知道。
许多福还想挣扎一下，说：“可是孤没有时间了。”
胡太傅花白着胡子翘了两下，气得，认真严肃看殿下。殿下心虚，先服，“好吧好吧，也有一点点时间，孤整理下时间表。”
好在内侍进来通传，晚膳好了。
许多福一个‘得救’，丢下一句胡太傅先用膳便溜之大吉。刚才无聊溜达到胡太傅的屋里，他一定是被下了咒！
往后院去，许多福心里这般念叨，嘴上却吩咐下去，“去宣政殿请赵总管过来，孤有事情要问。”
“喏。”顺德去跑腿了。
许多福是下午四点吃的饭，因为冬令时天黑的早宫门也关的早，为了和小同桌同桌吃饭，晚膳提早了，现如今一折腾，隐约有些饿了。
“问问厨房今日吃什么，上一些，不用太早了，一个时辰后差不多送过来。”许多福吩咐。
逐月应是去传话。
没一会赵总管气喘吁吁跑来的，许多福见了便说：“赵伴伴我这儿也没大事，不用这么急着过来。”定是顺德传话传的四平八稳，赵伴伴以为他这出事了。
“你先坐着喝口茶歇歇。”
追星便搬了凳子请赵总管坐。赵二喜也没客气，屁股挨着凳子一半坐下，嘴上还说：“奴才守在宣政殿也无事。”
上了热茶，赵二喜饮了几口。
许多福闲聊说：“赵伴伴，我父皇就没说给我一个偷懒版课程表吗？”
“圣上亲征之前没跟奴才说这个什么课程表，但是圣上交代了，让奴才全听您的。”赵二喜忙起身回话。
许多福先眼神示意赵伴伴坐，脑袋瓜则是想：看似父皇没交代偷懒版课程表，但是给他放了很大的权限，他可以自己调整啊！
今天忙活一白天，许多福觉得效率有些慢了，因为他不懂朝堂衙门之间运作，批奏折商议询问就有些费工夫，不像父皇一看就知其中关卡，因此批奏折、议政时间短、高效。
他这儿还得‘复盘’一回，好不容易批的奏折拿回去，内阁再看一遍再来找他——太浪费时间了。
“这般，早上效率高，两个时辰处理政务，赵伴伴麻烦你回去布置一下宣政殿书房，给左右两侧备上桌椅，明日早上孤就在书房跟内阁商议奏折。”
直接一回事给批了。
“下午孤还要学习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孤要玩。”
不然天天干活，他得‘未老先衰’，父皇可真牛，干这么多活还很年轻精力充沛，不像他玩是不会累的。许多福感叹。
赵总管笑着应是，这没什么麻烦的，便退了回去布置。
许多福喊王伴伴，“明日温良洳胥牧屿等人进宫，直接到宣政殿书房报道。”父皇说了，别手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用，东宫的班底是自己人，现如今也是个磨炼好机会。
总不能光磨炼他一个人，下属全在东宫喝茶，像什么话！
太子殿下嫉妒嘴脸了。
安排完一切，太子殿下饿了，跟顺德说：“你去前院跟胡太傅说，以后每日下午整个未时，孤可以学，让胡太傅到宣政殿书房讲学。”
下午一点学到三点，认命。
顺德传话去了。
许多福算了下，中午吃饭睡觉，下午三点以后就是他的时间，严津津三点半放学过来四点，他们还能一起吃个饭聊会天，下午到晚上时间怎么办呢？
学习就算了。许多福想到什么疾步往寝室去，翻开了枕头，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张牛皮地图，很好，可以琢磨这个！
于是每日活动齐全。
许多福看过好几遍地图，但没有头绪，这画的根本看不明白，等明日带到宣政殿，问严津津怎么看。
新课程表安排完，太子殿下也饿了，传膳。
又吃了一顿，歇了会院子里玩了会跳绳，便洗澡入睡。
翌日早上六点半多，许多福先睡醒，洗漱过后穿衣吃早饭，又在院子打了一通花拳绣腿的拳法，嘿嘿吼吼，打完擦洗换衣服去宣政殿上班。
八点，内阁一众阁老们到宣政殿书房候着了，不仅内阁人员在，东宫的也在，一东一西分两边站着。
文而旦何通等人战战兢兢候着站立，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们区区七品之位，竟然有一日可以和内阁阁老们站在一起，不仅如此，听闻殿下意思，还让他们也来参与政务。
东宫这边别说小官了，就是温良洳、胥牧屿都有些拘谨，温良洳先前在礼部也不过是个正五品官，到了东宫升到了四品，而现在干的是一品大员干的事——
谁敢想啊。
内阁那边，最为年轻、资历最浅就是严宁，严宁在内阁并不好过，新人刚到，又是圣上空降过去，内阁老臣子都看不上严宁，不过到新地方办差，总有适应学习时期，这得严宁自己克服。
得圣上钦点看重，已经比其他官员占了优势。
每个人都要自己克服困难，像太子殿下一般，昨日监国问政第一天，隐约感觉到内阁给他‘下马威’，自然没有表现的这么直白，他父皇阿爹前脚刚走，后脚内阁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事无巨细全都来问他，让他批。
不提几道返工，内阁这些老臣‘训狗’似得教他，做得好给句夸赞，夸赞中隐约还含着贬低——
真教他为他着想，还是官场老油子借机教训，让他厌恶政务，而后将权放一放，由内阁全权管理，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是许多福不爽的是，这些阁老不明说，要逼他放手，他名声不好，内阁是救急了。
“太子殿下到——”赵二喜喊。
两边臣子恭敬相迎，作揖行礼。
许多福今日还是窄袖常服，低调方便活动，神色如常穿过两边臣子，往书房他父皇龙椅上一坐——这不是正经龙椅，正经龙椅在正殿。
昨日他就坐了，没什么大不了。
许多福坐定后，看向底下人，笑眯眯说：“诸位早上好，昨日孤问政，从早上忙到下午，结果是乱七八糟一道折子孤看了三遍，太慢了。”
“孤想，调动一二，请内阁来书房坐值，要处理的折子，孤在上头看，有什么不会不明白的正好问了，也省的几位年迈阁老奔波。”
林首辅先恭敬道：“老臣不敢当。”
其他大臣附和。
许多福没接话，管你敢不敢当他都叫赵伴伴把桌子搬来了，反正这事已成定局，听他的！接着说：“不多话了，诸位忙吧。”
内阁诸位看看林首辅，以林首辅为准，林首辅没多话坐在殿下下手位置，其他人才坐定。东宫那边还站着。
“昨日各地上的请安折子，孤没看完，林大人你找出来送东宫那边，他们没资历正好让他们学学磨练磨练。”许多福这番话语气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而且许多福叫林首辅直接叫林大人，当寻常臣子用的。
内阁那儿周如伟神色不动，只是心里想：殿下不愧是圣上亲生的，昨日看着一团软和脾气任这几个老的揉搓，今日就回内阁的下马威了。
林首辅站起来，神色恭敬，“老臣记得在内阁放着，臣现在就去拿。”
“嗯，去吧。”
许多福也会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他资历玩手段不如这些老臣，但他有个天然巨大的优势——他是太子，如今他说的算。
而且内阁这些人，要是敢摆他一道，父皇给他的用人秘籍足足有四十个人，他可不介意挑几位顶上来，这些阁老最好别把他当面团捏！
咦？父皇是不是猜到了啊。
东宫那边本来有点怂，后来太子话一说，温良洳胥牧屿带头不卑不亢起来了，像是察觉到内阁与殿下起了什么间隙，他们自然是以殿下意思为准了。
两方坐后。
林首辅半晌没来，那些请安折子没送过来，东宫无事可做，许多福就让赵总管去看看，结果一看，赵总管神色为难说：“林首辅晕了过去。”
真晕假晕不重要，许多福：“让御医去看看，通知林家，林大人身体不适，先回府养病。”
“至于请安折子，孤亲自去取。”
许多福站了起来往出走，内阁在哪建着？在太极宫，在他家，有什么地方什么折子是他去不得看不得的？
王圆圆便紧跟着殿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林首辅老东西，惹的殿下真生气了，自然了，王总管骂归骂，面上还是很恭敬谦虚的。
殿下一走，宣政殿书房静悄悄。
许多福到了内阁，林首辅还倒在椅子上，没一会御医来了诊脉，林首辅幽幽醒来，见殿下，双目愧疚，“老臣让殿下担忧了。”
“林首辅年事已高，是孤不好，这等奔波腿脚功夫该派其他人来取，只是内阁之地很是紧要，尤其是折子事关军国大事，孤也是怕内侍擅闯拿错了。”许多福上前神色和软一一解释道。
二人一派的表面和睦关系，至于林首辅是生气拿捏殿下，还是真身体不适，只有林首辅自己知道了。反正许多福是演戏。
林首辅眼眶有些红，长长叹了口气说：“圣上才离开盛都，老臣身子不适倒了下来，累了殿下操劳了。”
“林大人说什么话，这是孤的责任。”许多福扭头看御医，“你跟着一起到林府，好好帮林大人调理身体。”
御医行礼称是。
金吾卫前来抬人，许多福还让王伴伴：“叫孤的轿子，送林大人出宫。”
“殿下万万不可，折煞老臣了。”
许多福将林首辅胳膊按了回去，笑了笑，“莫多说，林大人身体要紧，快去吧。”后者跟金吾卫说。
等一通忙活完。
许多福亲自带了奏折回宣政殿，赵二喜迎上前接住，许多福道：“给东宫看，都是各地方上的请安折，你们看若是寻常问候你们批了就是，若是有什么隐情放在一旁，到时候孤看。”
温良洳等人站起称是。
“林首辅回府养病，国事一日不可耽搁，诸位继续吧。”许多福坐在位置上。
其中一位阁老说：“殿下，林首辅一去，可将首辅章子留了下来？若是没章子，今日折子好批，但是发放六部，让六部办差，没有章子可不行。”
“是不是派人去林府去取？”
“林首辅怕还没走远，不如臣去问问？”
许多福板着脸神色平平看几位，这些老臣子半点不怕他，是想借着看林首辅一去不复返，今日彻底罢工是不是？
昨日给他下马威，今日他察觉敢反抗，再给他演一遍林首辅取折子直接病倒晕过去？
他已经有些烦了，为这官场做官等人际关系厌烦。
“谁想去自去，父皇亲征离开前，说孤虽然年幼但很聪慧，满朝堂都是肱股之臣，让孤大胆放心的下令，因此给孤留下了玉玺，赵总管带玉玺前来。”
赵二喜恭敬：“喏，奴才遵命。”
宣政殿此时真是滴水落地可闻的静。
许多福虽然烦了些，但把火气压了回去，也没继续煽几个老臣的脸，全都当这几位是真心想替他要回首辅章子吧。
“诸位担忧林大人身体，孤知道，想探病问候等下了值再去。”
原本站起来的几位老臣此时立即道：“殿下说的是。”
殿下的绣花拳将内阁踢了个窟窿，内阁之前抱团很紧密的，前几年看似周如伟占上风，实则林首辅一人独大，几年来周如伟都收着锋芒，行事内敛。
这日早上办差效率很高。
许多福批奏折不置气，到底不会的多，自然询问，不过这次轮到太子殿下夸赞了，说：“原来是这般关系啊，胡阁老三言两语就给孤解释通了，胡阁老真厉害。”
“既然定下了，就这般去干，这政务胡阁老盯着吧，回头父皇回来了，孤一定在父皇面前给胡阁老记一功。”给你贴个小红花。
年六十三的胡阁老：……
虽然一眼看清殿下耍什么手段，但是别说，真吃这一套。
当日早上重要政务折子全批完了，不光是许多福一个人干的，他很信任其他阁老，差事都放了下去——若内阁全都是酒囊饭袋的废物，他父皇也不会留着，肯定是能干活的好手。
就是之前想给他小小下马威，但他这人不吃硬的！
晌午忙完了。许多福伸了个懒腰说：“剩下一些寻常政务，下午内阁自行处理，林首辅章子没在，那就先用孤的，王伴伴，孤的章子交给周大人。”
此事书房诸位都知晓，若是什么差事办坏了命令下错了，许多福把周如伟跟他拴在一起，他是太子谁敢惩罚？自然是周如伟背锅了。
想来周大人也知道。
众目所瞩，周如伟如芒在背却明白这是他在内阁一次机会，一次坐上首辅位置的机会。
试问谁不愿意？
众臣面色各异而后告退。
许多福留周如伟，“孤听说周全明年就想下场，他之前还想再等等的，怎么突然提早了？”
周如伟没想到殿下是问这个，微微愣了下，“犬子主意，明年想先下场试试，若是不行也能静下心再学。”
“他已经很勤勉了，以前周全说下一届，他那时候二十了，现在提早也好，还很年轻，若是中了十六、七岁就能入朝为官了。”许多福叨叨了两句，先聊完送客，“时候不早了，周大人快去吃饭吧。”
其实是本太子殿下饿了要吃饭。
周如伟行礼告退，只是回去路上琢磨殿下那番话，殿下看似年幼懵懂，实则大智若愚很有魄力……
刚才的话，有何深意呢。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驭盐兀：孤拳打脚踢！

第75章
林府是一座五进宅院，后院有一个荷花池，水都是宫里青雀渠引出来的，荷花池又引出一条弯弯绕绕的小河，两边栽着柳树，因林首辅喜欢柳树，小河潺潺流水尽头就是林首辅专属小憩的柳园。
平时是不怎么住人的，一年四季偶尔得闲住两日。
此地离后宅不远，颇为幽静，林府上下，女眷包括子嗣都知道没什么重要事莫要去附近玩闹。
今日大早林首辅回到林家，自然是惹得后宅几房一阵担忧，林首辅的发妻早逝，现如今府里是继室掌管后宅中馈，曹氏比林首辅小十五岁，如今也五十多，夫妻称得上相敬如宾。
曹氏得知老爷这会回府，还是被金吾卫送回来的，说是晕倒过去，宫里御医跟着。曹氏便心急，派身边妈妈去前院。
林府规矩森严，后宅女子不得入前院。
其实以前林府没这么大规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了，曹氏年轻时刚嫁进来，那些年日子挺松快的，公爹早逝，婆母宽和仁厚，林家书香门第，相公俊俏威严又不失一些柔情蜜意。
没一会妈妈先回来报消息：“前院老远书房管得严，听总管事说没大碍，有御医照看，让夫人您莫担心，还有府中小辈也不用去看望，老爷想清静清静。”
曹氏闻言点点头，也就不动了，只让身边妈妈时不时看看情况。
“到底怎么个事，老爷没说？”曹氏问完就知道白问。
老爷跟她都不说朝堂上的事，自然不会跟她身边一个老婆子说了。曹氏又道罢了罢了，明日再说。
老爷不回后院安置，怕是心里挂着朝堂衙门的事，住在前头比较方便些。
曹氏不愧是三四十年的枕边人还真猜对了，不过猜对了一半。
林首辅装病晕过去，也是一时心口堵着气了，自然也有他的考量，但昨日如何，内阁也没给太子太多难堪，面上都护着，什么事都交太子处理，结果今日太子将东宫那些人搬出来，还坐在内阁一众对面。
林首辅活了一辈子，是打太祖在时就站在朝堂前面位置，那会朝堂刚立翰林，他是头甲名额入的，翰林三年锦绣文章一身才华入内阁，得太祖屡屡夸赞。
四十岁称首辅，风光无限宏图之志。
而如今到了暮年，林首辅还没老眼昏花，他看出圣上不满他几处，可他一辈子为大盛鞠躬尽瘁，今日竟让个小儿拿捏了，东宫那几位不入流的东西，动内阁的折子？
还让他亲自相送，今日送了，改日他如何在内阁立足？在朝中立足？
不过就是昨日一些言语轻视太子，太子年轻气盛如此地步——
林首辅躺在床上，一副病体不适，心里想的却是：总有太子找上门求他的时候，即便不是太子也是东宫总管。
谁来都行。
这一等等到了天黑，林首辅问了两次总管，“门外可有人？”、“王圆圆要是来了，让他在厅里候一盏茶时间。”
结果无人。
直到管事来报：“老爷，宁大人、方大人来了，您看？”
“让他们进来。”林首辅坐起，有丫鬟近前伺候老爷穿衣洗漱。
等林首辅收拾好，去了客厅，宁、方二位还是一身官服，显然是刚下值从宫里出来，二位是林首辅门生，关系亲厚，先是见过礼，有话也是直说，不用首辅问。
二人将今日首辅离开后太子言语举止都说了。
而后就见首辅脸色沉沉。
方大人言辞恳切面色动容，说：“老师，没想到圣上给殿下留有玉玺在，现如今内阁之中，即便是有些气不顺的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真跟殿下对着干吧。
“今日胡谷峰已经软了态度，好在殿下也知道分寸，早上这般议政，下午时还是放手让我们内阁处理。”宁大人有些气愤，他也知道，老师肯定是想维护内阁才如此，但装病这事不能说到面上，言语含糊，先表明立场站在老师这边，也不能火上浇油，说：“东宫那些人也知趣，只处理一些不重要的折子。”
二人说完，作揖请老师回内阁。
林首辅看了看二人，心口似是被什么堵着，一口气顺不上来，手有些抖，背在了身后，面上神色缓和，最后说：“你们二人先回去，好好当差，我真是老了，病了，趁着这时候养养病，不招人眼了。”
“老师，您千万别这般说。”
“您为大盛鞠躬尽瘁这般久，殿下只是年轻气盛了些。”方大人神色也有点复杂，“没想到圣上如此器重殿下，也是了，本朝就一位太子唉。”
如今倒让太子拿捏了。
但真说起来，太子也没苛待他们，给了他们内阁尊重体面，就像是宁大人所说，下午时还由他们内阁全权处理。
宁大人接话：“老师，今日中午议政结束，太子将内阁主决定权交给了周如伟。”
林首辅老眼顿时透着几分锐利，而后慢慢散去，那一瞬间像是错觉似得，“周如伟拿什么盖章？”
“太子印章。”方大人道。
林首辅这次不知想什么，心里更憋闷，“你们先走吧，不用来看我了。”
二人见老师脸色不好，第二次赶他们，也不好强留，纷纷作揖行礼告退。二人刚一走，林首辅就有些头脑晕眩，而后连着咳嗽，像是要将胸口堵着的痰咳出来似得，结果没咳出来，却像是窒息一般。
幸好御医得殿下吩咐，留在林府照看首辅，才救了林首辅一命。
当日晚上，后院曹氏听到老爷吩咐，要派人收拾柳园，曹氏一通安排，而后喃喃道：“今日还在前院，怎么突然这么快去柳园养病？”
这就没人答了。
周如伟暂且把持内阁，又有胡谷峰先低头，严宁更不用提——是太子一党，其实从圣上将严宁调入内阁就能看出来，圣上对太子是真的悉心栽培呵护，拳拳慈父心。
放眼望去，满朝文武谁家就一个孩子？哪个不是嫡出庶出儿子女儿许多个，自然体会不到、无法想来，圣上只有一个儿子那该是如何宝贝的了。
内阁八人，这日下了值回到府中都在想今日，因为太子手持玉玺这事，真的将一些党派内斗念头给压了回去，胡谷峰多么老谋深算笑面虎啊，以前谁都不站队不得罪，周如伟和林首辅暗斗最凶时，胡谷峰都能全身而退还能在圣上面前亮个风头，也不惹人侧目嫉妒使绊子，这样的老家伙都歇了心思。
胡谷峰癖好喝酒写字，擅草书，喝的半醉不醉时写的最癫狂风流，单从草书中能难看出这一手字的主人是个圆滑不沾手的人。
“哈哈，好字，烧了。”
胡谷峰写完好字要烧，不好的反倒留着挂着，今日写的畅快淋漓，让书房伺候的拿去烧，说：“殿下气性大，再闹下去，殿下有玉玺先斩后奏……”
划不来划不来，殿下是玉石，他们也不是石头，只是再怎么金贵犯不着碰的全碎了，圣上还在，又不是没了，回头圣上回来看到殿下如此行事——
胡谷峰皱了下眉，他觉得今天太子真把林鹤打了板子，圣上回来也不会说一句殿下，面上说两句吧？胡谷峰也不确定，因为他不知道，说句冒犯的话，殿下若是他儿子，他早都打一顿了。
脾气怎么能这么大，真是从小到大一点苦头一点气都没受过吗？
昨日内阁的下马威也没太过分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罢了，他们做官的，哪能跟殿下比，但凡圣上多几个孩子，以殿下那脾气，怕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太极宫，东宫。
许多福在吃宵夜，今个吃烧麦小馄饨，因为有烧麦了，馄饨没要大馅的，清汤紫菜虾米调的素素的味，小馄饨只沾点肉泥，馄饨皮薄如蝉翼，跟喝似得。
“殿下。”王圆圆进来了。
许多福张着嘴巴塞了烧麦，扭头看伴伴，意思什么事。
“东厂传来的消息，今日林鹤——”
“唔？”谁，“哦哦，林首辅。”许多福嚼嚼嚼咽下去，喝一口馄饨汤顺下食物，示意王伴伴继续。
王圆圆：“林鹤从宫里回去先在前院，傍晚时宁、方二位造访，聊了半柱香时间，二人离去，林鹤气晕被救，之后在府里柳园养病。”他怕殿下不知柳园，还给简单介绍了下。
“那挺好的，柳园幽静，林首辅以前很喜欢但没时间住，现如今养病正合适，让他住个够。”许多福不在意说。
他想偏了，以为林首辅‘绝食’抗议今天他这么对对他，于是也生气。
结果第二日上班，许多福去的早，温良洳找他私语：“殿下可知林首辅住柳园养病了？”
许多福：？？？
不是，他以为这是东厂探子探回来的秘密，结果连温良洳都知道了，顿时许多福觉得林首辅住柳园这事好像不是他想的那般——林首辅闹小孩脾气跟他绝食。
肯定不是了。
那是什么呢？许多福没想明白，眨眼睛看温良洳，先问：“你怎么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殿下聪慧。”温良洳先小小拍了记马屁，说：“是我打听出来的，但是林府那样门第，若是不想透露出来，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宫小官怎么能知道呢。”
“怕是一早上六部都知晓了。”
许多福目前还没看懂到底为何，但是不妨碍他吐槽句：“住哪个院子私生活还得上头条闹的朝堂都知道，林首辅大盛顶流啊。”又看温良洳，“这个举动到底说明什么？”
胥牧屿也不懂。
“下官也是猜测，其他殿下定夺。”
“你说你的，就是背后编排几句林首辅，问题也不大，林首辅多大度，不跟你这等小官计较。”许多福阴阳怪气。
温良洳：……
大胆说：“林首辅此举，告知朝堂，他在养病，之后朝中若是有什么差事政务定夺错了，不关他的事，都是周如伟周大人下的决策。”
其实也牵扯太子，但是有周如伟在前背锅。
许多福一个‘就这’的目光，顿了顿，神色一下严肃，反应过来，“林鹤这是想跟孤宣战？”
胥牧屿也觉得事态严重，“朝中之事，难道为了党派之争，连政务都不顾，做成了他们争斗的棋子？”
“也许没到这一步，都是我猜的。”温良洳说完，“兴许周大人明白些。”
许多福点点头，嗯了声。
一早上政务，跟昨日氛围有点不同但大抵还好，许多福多注意了宁、方二人，二人五十多岁，还算年轻吧，最年轻长得好的就是严宁和周如伟了。
忙完了政务，中午时周如伟先留了一步，其他人退下。
许多福开门见山，“林鹤入柳园你知道了？”
周如伟吓了一跳，殿下直呼林首辅大名，其实不妥也能看出来殿下真的生气以及殿下现如今只能依靠自己，这也是自己的机会，于是上前也直言又委婉说：“上一次林首辅也是这般，殿下请放心，臣可以。”
“……”许多福面色认真，“你和他内斗如何，孤不管你，你在内阁多年，手段肯定有的，只是一点，不要拿民生斗。”
党派之间扯官帽随意，但是民生大事不行。
“若是做的好了，其实也不用孤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许多福未尽之语，周如伟肯定懂。
林首辅这就是给周如伟送战绩，但反过来，若是周如伟对付不了林首辅，坐不稳首辅这把椅子，回头许多福肯定不会拉下脸去请林鹤，但林鹤能‘药到病除’，主动上朝堂报道。
这次，林首辅位置就稳稳当当，起码许多福监国期间时不会乱动的——林首辅无大错，三朝元老，家里还奉着太祖赏的丹书铁券，科举殿试多次主考官，全天下读书人都知道林首辅。
要动，那要名正言顺，要林首辅理亏的。
要只是因为‘鸡毛蒜皮’内阁给太子下马威这等事，罢了林首辅的官，许多福：……他只是懒得思考但不是没脑子，不是真傻。
这等烂摊子，还是等老爹回来自己收拾吧。许多福想到这儿，顿悟了下，又狐疑看周如伟，“我父皇走前，没跟你说会发生这个事？”
周如伟浑身一震，一副‘臣明白了’的决然，“殿下放心，臣必全力以赴。”
“？”你到底明白什么，我就是问问。许多福：算了算了。而后高深点头，“周大人辛苦了，若是有你忙不过来的，也能搬孤当救兵。”
比起跟顽固守旧官场味足的老头子处事，他还是很喜欢周如伟的，好歹是周全的爹，也‘年轻’周正，仔细看眉清目秀的。
不过他刚才狐疑，只是觉得父皇是不是算到这一处了？
这答案只能等俩爹回来了。
中午时，许多福和严怀津二人一起吃饭，因为李昂也要明年下场试一试，搞得许多福也不好多叫李昂过来，吃饭是次要，主要是聊天说话研究藏宝图。
“幸好你暂且不用科举。”许多福对着小同桌的小脸庆幸感叹。
严怀津道：“我年纪小，不急。”对科举话题显然是不感兴趣，“咱们吃完，地图你带了吗？”
“带了！”许多福惊喜，“你是不是有新的发现了？”
严怀津颔首。
搞得许多福一个猪啃食速度，二人快速干完饭，许多福急忙拉着小同桌手就往暖阁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今个来是不是还背书包了？”
“嗯。”严怀津：“我带了书来。”
许多福：“什么书啊。”
二人进暖阁熟练往软榻去，中间隔着一张小几，许多福去找宝贝地图，严怀津掏他带来的书，二人同时将东西摆在小几上。
赵二喜进来送了点心，殿下习惯用完膳再用几块点心，因此点心做的小巧都不大，各种口味殿下都能尝尝。
“我看看什么书？”许多福拿了书来看，但是书里图案他看不懂，往书皮一看《严氏堪舆手札》，顿时：“？？？”
严怀津看懂许多福的问题，解释说：“先前我说过，我父亲问道多年，曾经也学过看过一段时间，幸好当时上盛都手抄本塞在书箱也带了过来。”
“我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堪舆风水看藏宝图能行吗？”许多福怀疑的眼神也是很明明白白。
两人幼年结识多年，彼此脾性都很清楚，从来不说虚头巴脑的话，都是直来直往坦诚，包括现在许多福在这儿怀疑严怀津老爹的堪舆术，也没觉得当人家儿子面这般质疑哪里不好。
严怀津知道许多福不喜这些，将书翻开一页，跟许多福讲：“我父亲手札中讲，地如棋盘格一般纵横交错有线——”
许多福本来很质疑，听到这儿，一个‘我去’来了精神，难道说的是经纬线？
“你继续。”他现在端正态度，小学生坐直。
严怀津：“还有天上星辰对应的位置，都是可以做卦象勘察的。”他指着地图，“你看地图很简单，山川河流树木位置具体哪里，甚至东南西北都没有标。”
“我父亲说过，山川河流岁月更迭会变化，河水干涸，地动山摇山会分裂开来，但是与星辰对应，做卦，能查其根本。”
许多福听的津津有味，比早上议政好玩。
“那要算吗？你算卦灵不灵？”
严怀津小脸一变，“我没算过。”
许多福：……
“算卦者，窥探天机，子嗣缘淡薄，我父亲说的，不过他又说——”
“说什么？”许多福问完就想起来了，严父之前说严怀津短命无后之相，即是如此还避讳什么？他一想到这就来气。
没想到严怀津说：“他说我福泽短，还是别算了，多读书行善积少成多也是积。”
“严叔叔还挺好。”总算是说了个能听得话。许多福看看地图，“既然不能算卦，那怎么看？”
严怀津：“按照堪舆星辰与地线定位置。”
许多福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最后还叫赵伴伴拿了大盛地图出来，两人在这儿——准确说严怀津一个人，取了白纸在这儿打‘格子’线，他在旁边吃点心。
对这种‘老传统风水学’，许多福其实觉得有点玄乎，倒不是不信，主要是太高深莫测了，不过现在也没事干，死马当活马医了。
做了一会，许多福都困了，严怀津执笔抬眼说：“你困了去睡会，我自己来。”
许多福说话声都带着困意含糊：“你不困吗？”
“不困。”
“那我眯一会，下午胡太傅还要逮着我一对一上课。”许多福说完倒在靠枕上呼呼呼Zzzz~
严怀津笑了下，低头继续打格子。
之后半个多月时间，许多福都是这般过来的，早上议政，下午上两个小时课，中午吃饭和傍晚四点到五点那会和严怀津在宣政殿研究藏宝图。
打格子真的很慢，打完了还要按照大盛地图画个缩小比例简笔地图，而后将地图位置一一与格子对应上——许多福根本看不懂！
还吐槽：要是这藏宝图藏到了黔中、肃马关，他也去不了啊。
因此‘忧愁’的许多福当日很是好学，问了胡太傅两个小时的昭国楚姓、澜氏、宇文氏历史，胡太傅不疑有他，还觉得今日殿下格外好学，讲的是滔滔不绝，引经据典——
又来吓唬他。许多福每每到胡太傅讲昭国亡国昏君时就巧妙的抛出问题，引到了其他方面。
听了一下午，最后结论是：澜氏老家在西和道，距离盛都西边不远，那边很富饶，地里种什么都长得好，太祖那会论功行赏，西和那边就封了两个藩王。
可见确实有钱。
从盛都骑马过去也就七日。许多福心想：七日还好，孤出一趟远门，周如伟看家。
至于宇文氏，那就更近了，现如今的安乐郡，就是李昂祖母以前封地那片就是宇文氏老家，自然了宇文氏占地更广，都是按‘省’算的，太祖疼老大一脉，封老大女儿，他的孙女选了富饶之地一个‘县城’。
骑马过去比西和道近一天半日的。
楚氏勋贵发源地更不用提——胡太傅一脸‘怒其不争’的看他，许多福恍然大悟，哦哦哦，楚氏老家就是盛都啊，在他脚下。
他将这个‘发现’跟小同桌一说，因为找宝藏是他提议，但是干活全都是小同桌来了，许多福略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文的’方面说了，严津津打格子找位置是‘武’。
太子殿下自己这般认定的。
严怀津懵了下，他知道两门阀祖籍地，但是看许多福一脸‘怎么样我也是有功劳’的模样，便笑了下说：“竟然如此。”说完，眼睛都亮了，激动说：“许多福，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此处。”
“若是想到这儿，也不用全大盛地图定位置，直接定这三处就会快很多。”
“你果然大智若愚。”
许多福本来美滋滋臭屁得意，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一个佯怒：“好嘛，严津津你个小子，背地里竟然这么说我？”他上手捏严津津的脸蛋，搓搓搓。
严怀津自知理亏，唔唔道歉，“我不是真觉得你傻，你在我这儿一直都很聪明的许多福，我就是听叔父说的刚情急之下说漏嘴了。”
很好，果然年幼的严怀津，急了这是把叔父给卖了。
许多福‘严刑拷打’完严津津，松开了手，“好嘛，我把严太傅当老师，严太傅竟然觉得我傻。”
“大智，大智慧，许多福。”严怀津双手捂着脸跟许多福强调。
许多福没忍住一个胳膊上去，搂着小同桌到了怀里，敲小同桌脑袋，“我跟你开玩笑的，没真生气，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找严太傅算账。”
“我其实也知道，你是肚里能撑船。”严怀津一张俊俏小红脸双眼如星子闪亮，也在打趣揶揄。
因为年龄差距，前些年严怀津个头就跟小孩一样，许多福把小同桌当弟弟小孩逗，打打闹闹起来并没有什么距离分寸，做的很自然。
现在许多福撒开手，摸了下小同桌脑袋瓜，“喝了这么多年牛乳怎么还不见长，不过你也别急，我也是十二三岁就开始疯狂长个头。”
“我十二了。”严怀津道。
“那快了。”许多福在心里给小同桌求老天，保佑小怀津长大高个——咦不对，他有记忆的，差点傻了，当即笑眯眯很肯定说：“本太子说的，你以后必定身姿高大颀长，样貌俊俏秀丽，文采斐然。”
严怀津嘴角向上，“谢谢你太子殿下。”
“不客气不客气。”
十二月二十五日，许多福自父皇亲征后第二次上早朝——皇帝爹说了一月两次，许多福定了五日、二十五日，月初一次月末一次，上次早朝风平浪静，父皇刚离开没多久，外加内阁林首辅‘养病’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朝中大臣有点怕他，规规矩矩的没出大乱子。
如今快过年了，上完这次早朝，就能封笔仪式早早过年放假。
哦吼~
快乐。
早朝前一天，快下值的周如伟突然请见。
“快让周大人进来。”许多福说。大半个多月以来，内阁议政如常，并没有什么‘大官司’找他当裁判，想来也是周如伟和林鹤二人之间斗法。
周如伟进来行礼问殿下安，许多福热情说快快免礼，询问周大人何事前来。
“明日早朝，朝中会请奏折，来年春闱主考官人选请太子选人。”
许多福顿时明白，“这段日子你没吃亏，逼得林首辅一党另找出路，想拿主考官请林鹤出山？”
“殿下聪慧。”周如伟已经习惯了太子直白话语。
许多福挑了下眉，高兴说：“周大人不错嘛，难怪父皇器重周大人，只是——算了不说这些。”
周如伟听到‘只是’二字眼皮一跳，想探殿下何意，只是再三斟酌到底没问出口，圣上有段时间对他不假颜色，他其实能感受到的。
“主考官人选，周大人有推荐的吗？”
周如伟回神道：“明年春闱犬子也在其中，避其亲属，臣不适宜推荐人。”
“孤又忘了要避嫌，即使如此，胡太傅也不好做主考官。”毕竟胡太傅之前在崇明大殿当老师。
严太傅也不行。
满朝之中，又要文化成绩好又要资历深辈分高，他父皇新封的两位少傅也不行，资历浅还要避嫌，双重buff叠加，翰林院资历都轻，读书人说起来，往届主考那是首辅，轮到他们这届什么不入流呃——
话难听了些，但是有人就是讲究‘面子’，这也是当官出身，就跟第一学历985还是普通一本区别，首辅主考官那就是985。
周如伟也有点为难，但真不想顺林党之意，林鹤不在朝中，他得太子印章，没有吃亏占据上风，若是林鹤回来，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林鹤到底在朝为官四五十载。
许多福绞尽脑汁，甚至当着周如伟面掏出了父皇给他的用人秘籍，说了几个文官，周如伟都摇头，许多福：……
“行了，孤知道了，林首辅都坐到了首辅位置，满朝堂谁能找到一位越过林首辅的人——你还不能上，既然如此，不如不选资历文章好，选出身。”
周如伟看向殿下，“殿下是想亲自——”
我亲自监考个鬼啊！那多累！许多福说：“赵伴伴，宣礼亲王，孤的五叔。”
周如伟闻言如释重负，殿下另辟蹊径甚好。
皇室血脉尊贵，礼亲王又得圣上重用，殿下下场不好，以免有揽权与朝堂牵扯太深干系——自古帝王都是忌惮此举。
殿下真不像之前外界传言那般难堪大用。
真大智若愚。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no愚，只要大智。

第76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天漆黑，寅时。
凌晨三点多许多福就被叫起了，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毛呆了会，嘴里含糊交代话，说了一会。别说追星逐月二人，就是王圆圆也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清殿下说什么。
许多福说：再给我眯十分钟，外头冷不冷，早上吃炸鸡汉堡，不喝了。
王圆圆等人听到的：一串含糊乱码。
几人也没近前再叫，反正时候还早，让殿下缓缓，过了半杯茶功夫，许多福双目终于清明了，没刚才迷迷瞪瞪，一扭头看床边候着的三人。
“殿下醒了？”逐月先道。
许多福嗯了声，“穿衣服收拾吧。”
“殿下刚说什么来着？”追星问。
许多福呆了呆，“我刚说话了吗？”
追星便知道殿下刚没醒神忘了，许多福反应过来，仔细想刚说了什么，而后摇头：“忘了。”
“左右不过是早上吃什么。”王圆圆接话，大早上的殿下能想来的就是这个。
许多福忙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要吃炸鸡汉堡不要酱，那个蛋黄奶酱有点腻，想吃酸甜口的。”
“奴婢去膳房说一声。”逐月忙道。
这边洗漱梳头穿衣，冬日里尤其是今日早朝要穿衮冕，是层层叠叠的好几层，虽然沉重些但暖和，许多福没穿最外层明黄色朱红色相交的太子袍，等会还要吃早饭。
逐月先回来的，发丝还有些雪花。
“外头可冷了，殿下今日穿狐裘吧？”
许多福：“下雪了？”又问：“现下什么时辰了？”
逐月一一回答。
许多福想，才凌晨三点半，便跟王伴伴说：“叫凌官带人去左掖门，提早开宫门，搜身检查过，引着诸位大臣去宣政殿内等候，宣政殿点些炉子炭火，别冻着大家了。”
一群老头年纪，快过年了，别冻出毛病。
王圆圆应是出去交代。
东宫太子殿下近身伺候的都知道殿下心肠和善，此举还真不是有意拉拢向大臣示好，殿下本身就是位很好的殿下。
若是谁以此蹬鼻子上脸，觉得殿下软弱可欺，大可以试试看。
左掖门缓缓开了。
外头候着的小官众人，尤其是东宫的，因殿下器重，圣上开了特例准东宫一众上早朝，东宫官员从不敢迟到、轻狂，都是规规矩矩很谨慎的。
文而旦何通几人出门时急匆匆，那会也没下雪，到了宫门口没多久飘雪，穷酸小官身上自然穿戴不起狐裘等贵物，温良洳、胥牧屿二人分别邀几位上马车避了避雪。
东宫出身的官员，别看平时也有细微划分，但是走出去那还是很团结互助的，只是上车没一会，听外头有些吵嚷声，温家小厮近车前报：“大人，宫门开了。”
“这么早？”温良洳脸上疑惑，难道是他算错了时辰？
“听说是殿下让提早开门。”
温良洳脸上便露出了然笑意，“殿下心善，我们下吧。”
大门一开，金吾卫搜身过腰牌放行，宫内除了下雨其实是不许打伞，除非是圣上念哪位官员有功，开恩特赦。此时宣政殿的太监来引路，说：“奴才给诸位大人请安，太子殿下吩咐，大人们可以先行在大殿内候着。”
众臣进了大殿，暖烘烘的，一看殿内还有炉子，看着像才点起来的，说实话，外头冷大雪纷飞里头暖和，太子殿下等等惠举，大部分臣子都是动容的。
因为、当今、不是软和脾气。
宁武帝手腕强硬，对待朝中百官，不能说苛待，只是论功行赏，差事做的顺利那是臣子本分，应该的，做的好了记着功劳，到了一定时候也给提官调动，若是差事做的又好，人性格又对圣上胃口，圣上赞美之词也不会吝啬。
拿许多福话说，他父皇有时候怪肉麻的。
这是好方面，若是差事做差了，哪怕是敢糊弄蒙混，谁求情也没用，宁武帝连着求情之人一起罚，敢喊冤的，这就是死性不改，罚的更重。
若不是证据确凿，宁武帝也不会下手料理。
还有个百官都怕的点——有时候没证据了，但宁武帝不爽、不高兴，一言不合就将大臣拉出去打板子，就在宣政殿外，众目睽睽下，扒了外裤打板子。
当官的尤其是出身好的，性格清高、高傲的，谁受得了啊，因此曾经有言官骂过宁武帝乾纲独断、刚愎自用、暴君等等。
宁武帝听着骂声，阴沉脸，问候了那位言官九族，言官当即一个涨红脸口灿莲花的骂声戛然而止，以头抵地，不敢多言一个字。
自然了，血流成河，暴君行为那都是圣上刚登基那两年，之后宁武帝雷霆手段将朝中臣子修理一遍，现如今各个乖顺识趣，不长眼的也就是拉出去打个二三十板子给涨涨教训记性。
好久都没诛九族了。
在当今严酷手腕之下，今日太子殿下举动就显得尤为——软和了。有些老臣对殿下此举，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则是想：小恩小惠小儿举动罢了。
东宫。
许多福啃完了鸡腿堡，套了太子外袍，听凌官汇报大臣们都在宣政殿，差不多时候了，披着狐裘上了轿子。
“天寒，外头大雪，今日东宫在外洒扫的太监换班勤快些。”
王圆圆应是，“殿下放心，内侍宫婢房里都有炭火。”
如今右宫只有四处住人：圣上的紫宸宫、太子东宫，裕、仪两位太妃住处，圣上、太子体恤下人，给各宫伺候的奴婢太监待遇也提升了，即便如此，内务所报账跟前头明和帝、仲瑞做皇帝每年花销一对比。
省的不是一星半点，省了七成。
可见之前右宫人多，主子奢靡。
凌晨五点，太子殿下卡点上早朝，宣政殿大总管赵总管喊：“太子殿下到——”
众臣立候，垂目作揖行礼，口称：请太子殿下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许多福落座，抬手，“诸位免礼。”
之后就是老顺序了，御史台言官先奏开场热身，许多福还蛮喜欢断这些‘鸡毛蒜皮’的案子，他是清汤大老爷！
当即也不困了，精神奕奕。
今日御史台奏林首辅纵子在闹市骑马。
许多福一个‘哇哦’，听御史台这位大人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引经据典说了许多大义，但重点都没说，许多福问：“首辅之子闹市骑马可冲撞了谁？”
“没人，但是殿下，此等行为恶劣。”
“也是。”许多福点头，“林首辅在府中养病，这般吧，传孤口谕痛斥林首辅之子，打十个手心板行吗？”
他这话一说完，御史还未说话，其中一个老臣没忍住，眼眶含泪，说御史X大人不知内情老臣忍不住今日要为林首辅之子辩驳几句。
许多福瞬间明白了，一唱一和在这儿等他呢，刚看热闹的脸笑容淡了几分，让对方说清原委。
根据这位大人所说，林首辅养病期间，春闱在即有几个南方举子写了文章投到了林首辅门前，林首辅十分爱才，养病期间看了看南方举子文章，结果发现有个叫贺春术的举子其实是求救到林首辅门下，已经走投无路，快要被害死了。
林首辅一看事关重大，派了儿子去查看，救人事急，才一时在闹市驾马，也并未冲撞其他人。
许多福面色平平，“你说来说去，还未说贺春术怎么个被逼绝路。”
“事关圣上，下官不敢说。”
许多福：……
他眼皮跳了下，感觉不太好，这人下句话肯定给他埋雷，即便不是埋雷也是给林鹤出柳园做主考官铺路。
“既然如此，你先别说了。”许多福道。
大臣：……
“下官还是——”
“不许说。”许多福高声打断，面色威严，“一码归一码，宣淮闵，去林首辅府中，林首辅教子无方，纵子闹市驾马，仗十板子，御史大人可满意了？”
御史：……
他和林首辅是一党的，今日只是以小引大，哪里是真心要告林首辅之子啊，还有太子之前打手心板十下，如今成了仗十下，还问他可满意，这是真让他背锅了。
御史情急看向其他人。方大人先站出来，作揖行礼，“殿下，此事一看有内情——”
“方大人刚才没听见，事关我父皇，孤不知具体何事，但他不敢讲，那就是大事，你还要当众讲出来，怎么你也知道内情如何？想拉着我父皇给林相儿子澄清什么？”许多福越说越生气，站起来指着刚才和御史一唱一和的那位，“你们好啊，欺负孤年幼，我父皇是你们能攀扯的？！”
“来人。”
殿外金吾卫持刀近前。
许多福气得脸铁青，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一挥手：“他们三人，都拉出去，仗十，孤说了不许说，还敢再提，你们以为孤年幼不知道看不懂你们装什么药吗？”
“拉出去打，打完了三人都下狱，孤查清后自有定夺。”
最初那位说不敢说的，此时猛然反应过来高声喊：“贺春术同房举子——”
金吾卫拖着人，一手死死堵着该大人的嘴。
许多福站在台阶之上，气得不成，抖着手，“好好，孤不让说，你非要说，他拖下去仗三十，罢了官。”
也有同党想站出来分辨——他们今日要逼太子殿下请林相出柳园的，结果刚开了头，三人就折了进去，但是若是不管不顾，这三人白白挨打，不如拼死一搏。
岂料一道声更高说：“殿下所言甚是，既然关乎圣上，不方便大殿言说，不如交由东厂去查，仔细查清楚，到时候证据确凿也不冤枉谁，至于今日三位顶撞殿下，殿下罚的正好。”
林党一看，竟是周如伟，而后其他臣子纷纷言：“周大人所言甚是。”、“周大人说得对。”、“殿下息怒。”
竟大势已去，无挣扎机会了。而最重要的是，交给东厂查，现如今东厂在外名声很好是其一，最最主要是，此次事不好细查，若真查出来……
周如伟好狠绝的心。
殿外大雪未停，金吾卫已经执法仗人，因三位大人被堵了嘴，并没有高声喊痛，棍棒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声与寒风呼啸夹杂一起，像是鬼哭似得，殿内炉火烧的正旺。
大臣们也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总之有人里衣有些湿意。
之后早朝就顺利许多，许多福下旨春闱主考官是礼亲王，又点了两位副考官，群臣无异议——殿下都下旨盖了玉玺做了定夺，他们异议什么？
直到赵总管的：“退朝——”
众人恭送太子殿下，而后如梦初醒一般，出了大殿，外头一片白茫茫的积雪，三位大人身影已经见不到了，雪地洁白也没血迹、没动板子的痕迹，像是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交好的彼此互相看看，竟然不敢私声交流几句，有人叹气，有人惊慌害怕，有人则是春风得意。胡太傅站在其中，其实有点茫然，因为今早大殿之中的殿下太陌生了，很是像圣上，让他都有些惧意。
东宫这些官姿态倒是如常，文而旦心想：那三位真是见圣上没在欺负到了殿下头上，该他们的打！
他们先回东宫休息一二，整理衣服仪容，而后还有早上问政。
许多福回到暖阁，王圆圆近身替殿下脱外袍，这些衮冕沉重了些，显得殿下很是威严，但今日殿下并没有问他‘伴伴孤今日是不是很威风’，而是眼眶都红了，一言不发。
王圆圆心里一下酸楚难当，眼里也有些湿意。
赵二喜盯人，眼神示意：殿下心里难受你还跟着拱火不成。
王圆圆回敬：你说得对，我没忍住，你先来伺候。
赵二喜接手王圆圆没干完的活，倒是很轻车熟路，将殿下衮冕递给内侍，柔和声哄着小孩语气说：“殿下松快松快，今日大雪，御膳房煮了满福甜汤，还搓了些芋圆子。”
许多福声音有些闷，嗯了声，说：“好，我吃一碗。”
赵二喜当没听见殿下的哽咽声，一出殿门口，眼里也带着几分湿意，他和王圆圆对视了眼，谁也没笑话谁，只是无声叹了口气，赵二喜说：“让殿下一个人待一会。”
“嗯。”
满福甜汤送到，牛乳打底还淋着一勺玫瑰酱，吃起来甜滋滋的，里头芋圆、烧仙草、嫩嫩的豆花、莲子、红豆，还是温热的。许多福吃了一碗，心里那些委屈也全都没了。
他刚才想父皇和阿爹了。
那些人把他的话不当话，将他还看做小孩看，欺负他不懂那些阴谋诡计给他设圈套让他钻，他说的话像是放屁似得。
若是俩爹在，谁敢？
许多福刚有点想哭鼻子，主要是想俩爹引出来的情绪，“今天第三十四天了，黔中那边也不知道冷不冷，王元孙说黔中很少下雪的，那就不冷，可是万一天气有变化呢？”
王圆圆在旁听着，轻松说：“圣上和督主带着人手，肯定冻不到。”
“我知道，我爹和父皇可厉害有本事了，主角光环拉满的。”许多福说到这儿，目光虎虎生威看向王伴伴，“找林贤来见，那三个全送东厂去，别往天鹰寺送。”
“奴才知道，打完了金吾卫扣着，刚天鹰寺来人要，淮闵没给。”王圆圆见殿下又振作起来，当即是高兴，说的也利落。
许多福夸：“干得好。”
“我去问政，伴伴，林贤来也不用见我，给他一句话，孤给他撑腰，该问的问，必要时候严刑逼供，自然也不要屈打成招，真的假的问个实情出来，别冤枉人。”
“先把那个举子贺春术抓了，别让人提早一步。”
王圆圆一一应是，也没多话，“殿下，奴才亲自去东厂传话，这般快些，不然林贤一来一回的麻烦。”
“对，那就不用来了。”许多福道。
王圆圆大雪天疾步出宫，直奔东厂找林贤，先说紧要的，林贤一听点了人手，王圆圆：“你知道那举子贺春术在哪住着吗？你就去？”
“你是真傻了王哥哥，咱们东厂探子不是吃白饭的。”林正笑嘻嘻说道。
林贤说了句弟弟没规矩。王圆圆不在意这个，三两下说：“我同你们一起去，在路上跟你们把早上事说了，今日殿下受了委屈，一会淮闵送三个人过来……”
林正本来以为就是抓个闹事小举人，结果听完了脸就阴沉下来，气得脸白，“真以为督主走了，咱们东厂没人了，这么欺负小多福。”
“得叫殿下。”林贤提醒。
“都一样，督主的儿子，多福殿下叫过我林正哥哥。”林正嘴上改口，亲自往密报处去，没一会出来，林贤已经点好了马和人手，跟弟弟说：“要抓活的，你带人去，我去捋卷宗，腾地方，一会人到了直接审。”
东厂有本朝百官底细档案的。
王圆圆一见东厂办事利索，当即说：“那我也不去了，省的拖累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殿下怕是想知道到底什么事。”
林正风风火火早都没影了。
太极宫，宣政殿。
许多福换了身常服，松快许多，一早上问政很是顺利，内阁对早朝之事闭口不谈，内阁八人如今缺二——林首辅、方大人没在，许多福一看空位，很是自然说：“谁往前坐好说话。”
林首辅的首位早些天周如伟就坐着了。
现下只是方大人空的缺，殿下如此一说，内阁彼此看看，宁大人没近前，严宁资历不行，另一位上前补齐了位置。
早上议政也很顺，许多福问了巫州那边是否有雪灾情况，周如伟说还未收到地方折子，许多福点点头，“重点关注一下。”
父皇说那边冬日爱犯雪灾，若是要银子支援他好发赈灾银。
周如伟一下子想到殿下问这个何意，想了下先没说，等早上议政结束，周如伟找出巫州近些年来当地税收上报的折子递上，许多福接过看的头疼，周如伟解释：“巫州近些年地方每年收税银四十八万两白银，而圣上只收巫州三十五万两，剩下的都是治雪灾用在民生建设上……”
难怪当地没折子，这都快过年了，他听刘戗说巫州肃马关那边，有时候十月就下雪了。还有父皇说，巫州那边不用派人盯着赈灾银，可见很信任地方官。
许多福点点头，让周大人先去休息吃饭，他慢慢看折子，每一道折子落款：符雪。
这名字好，听着治雪就很厉害。
“殿下，严少爷来了。”
“我过去，今天吃锅子吗？”许多福捧着奏折过去。
赵二喜说：“是，御膳房备了辣锅和骨汤的。”
“太好了。”许多福忙了一早上食欲大开，见到了严津津小同学，先把奏折递给内侍，让放暖阁间，他一会再看。
二人先大快朵颐吃起涮锅。
“你是不是今天生气了？”严怀津问。
许多福正烫着肉，哈气说：“传到崇明大殿了？”
严怀津懵了下，知道许多福误会了，说：“你今日都没捏我发髻，还很严肃。”
“哪里严肃了？我都好了恢复过来了，还笑了一下。”许多福反应过来，宣政殿早朝的事，崇明大殿那儿不可能知道，同学们还是很单纯也没和内侍通信手段，也没哪个内侍敢卖朝堂消息给各位少爷。
内侍跟大臣勾结还能得到点什么，巨额财富、帮你照料宫外的家人等，跟大臣家的儿子勾结，脑子傻全了都没哪个内侍敢干的。
严怀津没再问，只是给许多福烫了肉，说：“你小心烫。”
“嘻嘻，严津津，你真好。”许多福感动的吹了吹气，将一大口肉送嘴里，嚼嚼嚼，咽下，好奇说：“我真严肃吗？”
严怀津：“你眉头有点紧，而且你今日还带了奏折去暖阁。”
许多福上学常说的就是：休息时间学习那是罪大恶极。
“嘿嘿嘿嘿。”许多福听了直笑，“我今早被鸡了一下，打算发愤图强一会，自己鸡自己。”
严怀津：“好。”又一笑，说：“我本来想说你别累着，但是许多福你是累不着的。”
“哈哈哈哈了解我！对，我干累了就自己躺平了。”
偏殿饭桌二人闲聊说话，没一会太子殿下嘻嘻哈哈开心起来，于是——吃撑了。许多福摸摸肚皮，还问赵伴伴要了山楂吃，去了暖阁不坐，绕着慢慢踱步。
“严津津你别管我，你打格子定位，要是困了自己睡。”
“我知道的许多福。”
许多福走了会好多了，躺在软榻上没个正形捧着奏折看，看了会都是巫州每年年报，便叫人，“问问内阁，巫州之前的折子有没有？”
小内侍去传话了。
没一会一托盘送过来。
许多福捡着年份看，果然，巫州以前很穷，每年粮税上不齐欠着，商税银子七八万打头都算多的，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明和帝将这样的地赏给父皇做藩地，可见真的恨皇帝爹。
他父皇做藩王后，税银上报一如既往——许多福觉得他父皇闷声发财藏着银子，不然打仗要银子兵马人粮草，巫州穷自然而然障眼法，到了他父皇登基以后，送来的年报一下子如实了。
粮税还是收不齐，巫州那边地种正经谷物不太行，多种杂粮，百姓能勉强糊口都算不错的了，不过商税银子一下子从几万，变成了三十多万，有时候光景好了五十多万两白银。
符雪符大人每年明细列出，还有去年用来治理雪灾的明细款项花销都有。
“我父皇真厉害。”许多福感叹。
严怀津执笔抬头说：“许多福你也可以——”
“打住。”许多福一个伸手‘立即停止’手势，“我这么感叹是想说要是全天下、满朝都是符雪这样的官，不需要我操心就好了，我父皇怎么就不能把朝堂官员都给调理顺当呢。”
都怪父皇！
严怀津笑得不成，“许多福你别在圣上面前这般说。”
“放心好啦，我父皇不会揍我的，我可是我爹唯一的宝贝儿子。”许多福振振有词。
严怀津也高兴起来，许多福还是这样‘无法无天’好玩。
远在黔中边关军营皇帐中，仲珵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许小满一身单衣套着盔甲进来，听见仲珵打喷嚏，“你感冒了？我去叫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仲珵揉了揉鼻子，“不冷，肯定是许多福背后嘀咕我。”
“什么话，要是多多念叨我们，那也是想我们。”许小满直接维护崽，“他那么孝顺，肯定只想我们，我也想多多了。”
仲珵一只胳膊先揽着小满入怀，打算柔情蜜意安慰小满一二，许小满一把推开仲珵，面色严肃说：“咱们这次干脆打到两族老家算了，打怕他们，省的以后再跑。”
“你没感冒那跟我走，我去沙盘演练一下，多试几个阵法，我跟你细说……”
仲珵：……
他还是觉得许多福背后嘀咕他。
太极宫。
下午时，胡太傅来上课，许多福听了一半，王伴伴回来了，肩膀还有雪花没掸干净，神色严肃，许多福一见，跟胡太傅说：“太傅，今日课先上到这儿，明日来吧。”
胡太傅拱手说：“遵殿下意思，老臣先退了。”
许多福：我去胡太傅今个换人了？对他也太好了吧。
等胡太傅一走，许多福问王伴伴如何。
王圆圆说：“早上林正拿人，不光抓了贺春术，还将同住在一家客栈的举人全都抓了，贺春术像是被诱导去林府求助，那个同屋人叫孙键，用过刑很快抖落出，有人花钱许诺他本次必高中，让他散布消息，与人争论，将事情闹开却别闹太大，说圣上好龙阳，卧榻边上同东厂许小满同吃同睡，殿下亲母被许小满害了……”
“殿下，许大人不是这样的人。”王圆圆郑重跪地说：“奴才敢拿性命做保，许小满不会如此行事。”
许多福听完冷脸思考，乍一听王伴伴这么说还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王伴伴不知道他是阿爹亲生的？
他先扶王伴伴起来，很认真说：“我相信阿爹的，伴伴，我是阿爹亲生的。”
“对对对，殿下说的是，其实许大人同殿下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父子，那是养恩大过天。”王圆圆松了口气高兴的胡言乱语起来了。
许多福：……王伴伴也是个文盲。
很好，难怪对他胃口。
这么一打岔，许多福倒没自己生闷气，说：“话是实情，我父皇阿爹恩爱，但背后让这举子散布消息的人，目的肯定不是歌颂我俩爹爱情，还要挑拨我和阿爹的感情，实在是恶毒至极。”
“此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我父皇的感情生活，真大动干戈起来，还容易落人口实让人当真了，林鹤想的就是这样主意，真让我发现了，也轻不得重不得，总得替父皇阿爹遮掩下？那他想错了。”
“他敢拿我父皇阿爹给自己立名声，真是好好好。”
要是按照林鹤剧本，顺利的话，他就是养病期间意外发现民间有人攀扯圣上私事皇家秘闻，病重也派儿子私下里查清、封口，早朝上众目睽睽下挑拨离间告许小满害他‘亲母’，趁他动摇慌神，有人自然而然提议林首辅做本届春闱主考官。
一石两鸟之计。
就连王伴伴刚都害怕了，若是按寻常人念头，肯定是奸宦许小满为富贵权势爬龙床，害死太子生母，挟太子做义子。
太子若是孝顺，应当替母报仇的。
呸！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我可不是面团捏的！

第77章
傍晚时，东厂林贤进来送审问案综，整整一沓，整个案子时间地点经过，还有涉案相关人员，被抓的人数整整三十六人，每人都有口供，东厂审讯对过，查无遗漏，皆是实话，才整理出来递到东宫。
东宫正厅灯亮如白昼，整个东宫官员皆在。
许多福：“这么多人？”
“殿下，后面十八位是在二十三日前同贺春术、孙键一起住在东阳客栈的举子，我全都抓了，经过一下午审讯，没有干系的，下官进宫之前就让放了。”
许多福点头，前面的二十位还有小院的仆从小厮厨娘。
“这个小院林家的地方？”
“是林家给孙键租的。”
许多福一声冷笑，“好一手贼喊捉贼，先是抹黑我父皇阿爹名声，还给这没骨气的玩意送到小院让人好生伺候。”
他说的是孙键。
有些读书人脾气倔又清高，有自己气节知行合一，哪怕观念起了冲突，也是会让人高看佩服的，但像孙键之流，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占尽大义，背地蝇营狗苟，所谓大义也是用权势赢钱砸出来的。
“事情最早几号？”
“二十号孙键就在客栈大放厥词，据孙键交代，早在本月七号时，就有一男子来联系他，他说了相貌，很是寻常普通中年男子，对方给了他三千两银票，许诺事成他必定中进士，他本来不信，对方拿出他的过往卷宗，他先前乡试有夹带小抄前科，按理十年不得科举，孙键自己抖出来，花钱买通，此事被查出来，想来早有预谋……”
许多福皱了下眉，说他和林鹤起冲突月初的事，孙键祖籍抚江以南挺偏远，一来一往查这么细，时间上有点对不上。
但此事肯定是林鹤干的。
“殿下想岔了，只能说意外撞上。”温良洳开口，“春闱举子名单过往卷宗成绩本年中就会送到内阁，有疑会查。下官斗胆猜测，若是按照惯例，林鹤做主考官，且在春闱当日将孙键拿下，告知同举子孙键过去舞弊案底，收获清正美名。”
做官的尤其是做到首辅位置上的，即便是用不到的棋先放在手边，总会派上用场的。
这等都是小事，于林鹤来说，不费什么辛苦，查卷宗，总有底下人跑腿，若是借此将地方官罢免，空了缺，还能顺手放自己派系的人。
一举数得的事情。
文而旦何通几人，听闻心下骇然，没想到官场如此深。
“自然了，这一切都是下官猜测。”温良洳也不敢把话说太满，但他私心觉得就是如此，林鹤入柳园养病，大半个月，殿下并未探病过，态度强硬，若是没有周如伟，林鹤也不至于急。
一切都是有迹可查的。
许多福冷冷道：“孤看你说得对。”
“幸好今日早朝，殿下发怒，引东厂查出来。”胥牧屿慢慢说：“孙键被带去小院有三日，按林党之意，此事已经料理完了，殿下不会追究。”
有句话胥牧屿没敢说，林相此举看着冲动，但收获更大。若是今日早朝按照林党想法走，顺利的话，林相出柳园，主持春闱，其次离间了东厂和东宫，重伤殿下一臂。
即便是圣上回来想追究，那时早已痕迹收拾干净，林相还会说老臣都是替圣上着想，天子威严岂能让民间胡言乱语。
若是殿下查生母……即便许督主没做，林相也能细细布置一些‘蛛丝马迹’，没有证据也无妨，殿下起疑会自己查自己猜，或许还会亲近林相。
但林鹤小看了殿下。胥牧屿想完，看着椅子上的太子殿下，烛火阴影下，殿下眉宇透着几分威严，肖似圣上。
别说林鹤了，即便是胥牧屿在东宫当官几年了，今日像是认识了新殿下一般。
“林贤，让东厂散舆论。”许多福想着，“我父皇和阿爹的事不必澄清，孙键传消息七八日了，客栈人来人往，有些人不敢明面上说还不敢背地里嚼舌根了？堵不如疏，只是引导，说我阿爹和父皇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扶持走过来的——”
“王伴伴，喊教坊的魏谦来。”
魏谦就是根据他简单口述，写了《美猴王取经》戏本子，这人写的东西简单直白又生趣，写爱情也不是时下贫穷书生脑补富家千金爱的不离不弃死缠烂打。
正好宣传父皇阿爹的爱情。
得正向。
“还有一点，不要跟读书人搞对立，有些人被言语一时蒙蔽，不用喊打喊杀，不管他们，没犯事不用抓。”
“这次案子——”许多福在思考，是说直白了将林鹤捅出去，还是不捅，最后想到什么道：“捅一半，含沙射影说林鹤搞得鬼，又给他叫屈叫冤，把水搅浑了。”
林鹤拿这一手对付他和阿爹，想让他犯疑心病查‘生母’怎么死的，现如今还回去。
主要是现在，以这个小案子扳不倒林鹤。
……
这一晚东宫商量到了深夜。
许多福叫御厨做了宵夜，他也没在这儿吃，让下属自便能轻松一些，还给大家放假，“明日不必早起，各位在东宫办差，下午早早回去休息。”
众人皆应是。
许多福出了前厅，一扭头，见林贤笑着看他，一副‘殿下长大了’模样，许多福：“？”
“督主在厂的时候常常将殿下挂在嘴边，不过我们属下听起来殿下像是个小娃娃一般。”林贤故意说的轻快些，想要殿下高兴高兴。
许多福便笑了，心里暖洋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阿爹肯定觉得他哪哪都好，在下属跟前吹他，他就是不学习，阿爹都能说‘我们多多这叫活泼’。
“我是头一次见你林贤哥，小时候见过林正哥哥，他和你长得两模两样，不过仔细一看脸型像。”
林贤就笑了，回去一说弟弟肯定高兴。
魏谦在旁候着，听殿下和东厂这位大人闲聊家常，许多福注意到了，跟林贤说：“此人写话本子写的好，性格也直爽，明日我再派人送到东厂去。”
他还没跟魏谦说俩爹绝美爱情。
林贤：“那正好，我回去腾个地方给这位兄弟。”
而后林贤便拿着腰牌利落出宫了。
许多福则是带着魏谦往后院去，他也饿了，一边叫了宵夜还问魏谦吃什么，魏谦谦卑不敢与殿下同席用膳，许多福便自己做了主意，“孤吃什么你吃什么，大晚上的又是雪天把你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叫御厨给烫一壶酒。”
魏谦一听酒，面上不好意思，心里是高兴的。
没一会席面上来了，许多福和魏谦就在暖阁吃，魏谦刚开始唯唯诺诺，许多福招呼喝酒，几杯酒下肚魏谦就放得开了，两人涮锅子吃，魏谦吃肉吃的很凶，他说他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常人都说继母苛待孩子，但继母对他视如己出，特别好。
他继母勤快能干为人正直心肠又好，虽然目不识丁但觉得识字好，可惜跟了他父亲这样一个懒蛋。
许多福听着，难怪魏谦笔下透着些‘离经叛道’，时下世道哪个儿子敢言一声亲生父亲不是？
“你母亲身体可好？孤记得你是南杨人。”
“是，我阿娘早年辛苦，现在我赚了银钱每年都寄回去。”魏谦喜欢太子殿下这么喊他阿娘。外人听了他事情，都说你继母如何如何。
许多福：“怎么不接人到盛都来？”
“我阿娘不习惯，没出过远门，怕给我招不便，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们。”
许多福当什么，给出了个‘笋招’，说：“你不能这么请人，过年你回不去，那你就写信，说你在盛都如何辛苦吃不惯这里饭菜，院子里你雇的下人欺负你，买的菜肉都是贵价。”
魏谦当即瞪大了眼。
许多福肯定说：“你以前写信都是报平安，哪哪都好吧？”
魏谦点头。
“不想你阿娘替你操心吧？”
魏谦点头。
“你按我说的写，保证你阿娘来年就带着弟妹投奔你，对了你懒蛋爹呢？”许多福问。
魏谦：“还活着。”
许多福：……
魏谦可能觉得这话有些太过了，就说：“懒人有懒福，现如今身体康健能跑能爬墙，我阿爹不喝酒不赌，就是懒，家里什么活都落在我阿娘身上，以前我还能做，现如今我寄了银钱回去应该日子好一些，不过我阿娘很是节省，舍不得花——”
“那就更该接你阿娘他们来盛都，你休息了在家还能干一干，你爹你也能看着些，既是身体康健，找个差事呗，他那懒是因为你是当儿子不好说，找个能说的差事，让外人管着他。”
“我记得，你宫外买的院子就在西边，离东厂近不近？”
魏谦一个精神，“不算远，走路半个时辰。”
“你爹腿挺好的，能走能爬墙你说的。”
魏谦越想越觉得好啊，目光灼灼看向殿下，“殿下真是聪慧。”
“好说好说，孤就是如此机灵。”许多福跟魏谦碰了一个，说起自家俩爹，“我阿爹在家时最疼我，什么都夸我……”
太子殿下说俩爹爱情呢，一张口先是给自己贴金，说了一大箩筐他们父子感情如何如何好，魏谦都没忍住提醒了下，不然外头天大白了！
“哦哦，对哦。”许多福喝了几杯，打开了话匣子，把俩爹低谷时相识恩爱，在巫州在战场互相托付信任生命全说了，他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魏谦认真听着，时不时下笔记录。
倒也没喝的天大白，后半夜许多福就睡过去了，魏谦精神奕奕，还在写东西，写完停笔，因为醉意胆子大的就在殿下暖阁间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时还早，魏谦同王总管说过，先回教坊，收拾了一通宫门正好开，魏谦到东宫，由许侍卫护送去宫外东厂。魏谦和许侍卫也认识，许侍卫是殿下所救，对殿下忠心耿耿。
过去魏谦时不时也到东宫，宫里宫人对殿下种种赞誉他知道的，殿下心软和善脾气好出手大方，对宫人各种惠举恩举，其实说实话，魏谦听了也不往心里去。
不是说殿下不好，而是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做的一些举动，对殿下来说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收买忠心、名声。
但经过昨晚，魏谦能想来为何许侍卫对殿下忠心耿耿了。
士为知己者死。
昨晚酒意浓，他胆子大了说他父亲种种不是，殿下竟然也没勃然大怒斥责他不孝，反而促狭给他出主意，殿下真的不一样。
他们像是好友一般，忘了身份悬殊，互相聊着家中事情，痛快。
殿下孝顺，说起圣上与许督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眼底都是孺慕之情。一向自诩小人物帮不了贵人什么的魏谦，此时由衷期盼圣上与许督主能早日平安归来。
……
东阳客栈内，昨日东厂抓了一批举人，有些读书人对阉人一党没好印象，见东厂这些太监不问青红皂白，连缘由都没有，将人全抓了，还在客栈内高声跟东厂人置气。
“我等都是有身份的举人，即便是到了县衙也不必跪的。”
东厂不管这些人嚷嚷什么，一会还要报官、要见他们头儿，老大去黔中战场了，怎么？给你也送过去？拿你举人身份去打仗？
全抓全抓。
东阳客栈老板倒是很乖顺，一口一个大人，问什么答什么，让跟着去东厂就去了，一派的温顺听话，还跟这些外地来的举人老爷们说：“各位老爷们别急别急，东厂办案，别扰乱了，没什么咱们就能回来。”
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般事，不过不是他们这儿。
“你竟跟这些阉人一派的，是黑店。”、“呸。”
这下客栈老板也生气了，怎么这几个冥顽不灵听不进去好话呢，此时跟着队伍走，一边阴阳怪气说：“这位举人老爷，您别说您现在是老爷，就是朝堂上的二品大员，东厂办事拿人也是这般的，您要是不服气，到时候坐到一品大员位置上，也能捎带上小的，让小的瞧瞧，东厂拿人管官位大小吗。”
气得那个分辨的举人脸都红了。
客栈人来人往，外头自然有远远看热闹的，引得一路人讨论，说起来都是：“这些读书人犯什么错了？”、“官毛都没摸到，你瞧瞧没？官架子倒是摆起来了。”、“在东厂跟前，官架子摆不起来的嘿。”
小老百姓笑了一团。
也不全是义愤填膺对东厂偏见深的，大部分举人还是老老实实中带着害怕，仔细回想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最后想莫不是孙键之前说的那些话？
只有这个了，不然为何抓他们，他们也没犯事。
东阳客栈老板等人也想来了，不过不怕，到了东厂牢房审讯时，问什么说什么。
“那个孙举人满嘴喷粪话是难听了些，我都不想做他生意，真是不知好歹，小人真不知事情这般严重，当即是也劝了孙举人的。”
“我们小老百姓也说过，不过大家都夸的，孙举人说的难听，这不是蔑视皇家吗？大人是这么说吧？”
“我们客栈也有好的举人老爷，吵起来时，那个潘举人就很好，说圣上和许大人私事如何，外人如何知，还说他们读书府县盖的官学，那也是皇恩浩荡，官学名字莫要忘了之类的话。”
……
如此种种各有各话，都是老实回答，到了傍晚东厂果然放人了，十八个举人面面相觑，身上衣服完整也没动刑受伤，只是受了惊吓，纷纷擦了擦冷汗。
“东厂很是害怕。”、“他们审我好生吓人。”、“不过晌午时还给送饭了，饭菜也没什么异味。”其实挺好吃的还有肉。
若是有人心细，会发现其中一个举人裤子都换了，因为吓尿了，东厂人给找了条干净裤子丢了过去。
这趟经历真的有些奇异，包括客栈老板等人，回去后还给回来的举人烧了热水泡了茶，说：“今个请大家的，不用掏钱。”
老板挺兴奋，他去了一趟传说中的东厂，以后可有谈资了。
果然没一会有人在客栈门口探头探脑，老板一瞧是老街坊，当即是高兴让进，还叫小二拿盘花生米烫壶酒，这架势一看就是好好聊。
老街坊们人越来越多，都好奇。
“老东听说你被抓到东厂了？怎么样用刑了没？”
“你瞧瞧我这是挨打的模样？我们老东家往上数都是清清白白人家，这客栈经营了多少年了，东厂老爷问什么我说什么。”
……
客栈老板跟老街坊吹牛闲聊天，洗过澡喝了热茶惊魂定下的举人们像是才发现他们之中有人没回来。
“贺春术？”
“果然是跟孙键那些话有关。”
“真是无妄之灾，孙键这人獐头鼠目，我一开始就不喜欢。”
也有人之前和孙键一个想法，圣上若是明君就该废除东厂，不要用宦官之流，一个太监竟然能做官了，那他们辛辛苦苦读了这些年书几经落榜走到如今的读书人算什么？
但此时，这人不敢再嘴硬了，怕二进东厂。
一楼大堂，老板和人越说越大声，有人说：“也是没犯事，你是不知道，有人不知情但真帮忙了也动了刑。”、“听说东厂刑房很是可怕，那些当官的进去一层皮都能扒出来。”
“幸好跟咱们小老百姓没关系。”
“楼上的举人老爷们安静了？之前还摆官威，别说现在没当官，即便是当了官也得做个好官，有东厂在，那些贪官作恶的不得脱一层皮？”
是了，孙键说出那翻话，还有赞同的举人，不就是怕东厂，老百姓不怕，因为老百姓犯事那进的是太常寺，要是背了人命要案，进的天鹰寺，像今日进东厂跟你无关，就能全须全尾出来，有关了，你挨打也是活该。
过去四年，东厂名声早已不是往昔前朝那般，外加上十所满福官学，还有北方官学修路等等恩举，大部分举子书生还是明辨事理，心里知感恩的。
这日东厂抓人当日放行，也没强压百姓不许闲聊此等事，像是忘了一般，没交代要禁言。丁是丁卯是卯，只查相关几个，东老板掌管客栈，人来人往见多了，见东厂几位大人态度，揣摩一二，回来才敢跟街坊邻居闲聊磕牙。
自然了，圣上和九千岁的事，没人敢再说。
哪里知道，第二天还真有不怕死的，在茶楼说昨日东阳客栈举人被抓这事，牵扯出孙键污名圣上和许大人。
“孙键口出狂言，对圣上不敬，他知道个什么。”
“我有个表叔走商的，你也见过，爱去巫州那边拉一些羊皮羊毛毯子垫子，他说，我也是听来了，他说咱们当今以前还是潜龙时，在巫州确实是和许大人走的近。”
“啊？这可不敢胡说。”
“那狗屁孙举人说的不对。咱们这位许大人以前在巫州还是小内侍，巫州那会穷，当今刚到正好是冬日，听说炭火都用不起，当今手冻得肿翘，地方乡绅跟地方官勾结把持着炭火生意，当今一个王爷都过不下去，可想那会百姓日子，一到冬日就死好多人，许大人是穷苦人家出身，脑子又活，又有一身胆子，把十四岁的当今当弟弟看，愣是豁出去撕开了当地那些吃的脑满肥肠一肚子油水乡绅的肚子……”
“这怎么斗的？你还没说清呢。”
“我听来的，你们听听就好，说是许大人那会先当卖主求荣狗奴才，当地官员和地方勾结怕藩王查，想害咱们当今——”
“这般恶毒？太大胆了。”
“巫州地偏，那些人真就是土皇帝，咱们当今那会也可怜，身边就几个内侍，听说随行军也是七零八落扶不起来的，那个，就是那位仲瑞还有贵妃使得计，想摁死咱们当今，可真龙天子到底是真龙天子……”
没一会茶楼里响起叫好声，夸赞声不绝。
太极宫，东宫。
许多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口干舌燥头也有点疼，先喝了一碗温水才喝的醒酒汤。王圆圆等殿下好多了，汇报魏谦到了东厂，宣政殿周大人派人来请过等事。
“什么时候了？”
“殿下，还有半个时辰能用午膳了。”王圆圆说。
许多福：……
他果然不能深鸡，稍微辛苦勤奋点就得歇菜缓缓。许多福给自己睡过头找了借口，也没怪伴伴为何不叫他，伴伴肯定心疼他的。
“先派人去崇明大殿跟严津津说，我在东宫，让他别跑空了，他要是想和我一起吃饭，来东宫找我。”
“伴伴你去宣政殿跟周大人说，孤头疼身子不适，这两日政务就辛苦周大人和内阁了。”
王圆圆应是去传话。
许多福伸了个懒腰，也没问东厂舆论那边——舆论要发酵要谈起来要有来有回那就得时间，过去几年东厂干这个很专业的。还有，除了东厂，自有人会下场推波助澜，将林鹤钉在此次事件中，林鹤就算摘干净了，总得留些一些污名。
谁让他儿子亲自出马了。
借他的手料理林鹤，周如伟辛苦忙政务也是该的。
许多福更理直气壮了，出去透透气，想起什么，“凌官回来了没？”
“殿下，许侍卫在前院，奴才去请许侍卫来？”
“不用，孤自己去，正好活动活动。”
许多福往前走，遇到了许凌官，许凌官见礼，许多福很是急切一句话：“昨日孤发威，让金吾卫去林府仗林鹤之子十板子，打了没？”
“打了。”许凌官笑了下，说的详细：“淮队长交接完人就带人去林府执行殿下命令。”
许多福问：“顺利打的？”
“淮队长到了后，没说清来意，先说太子找闹市骑马林家之子本人问话，等本人不设防备到了后，淮队长挥手当即金吾卫按着人，扒了对方裤子，众目睽睽下仗了十下，打的屁股开花，鲜血直流。”许凌官说的绘声绘色，主要是想哄殿下痛快些，“打完了就走，可能柳园离前院比较远，也没见到林鹤。”
许多福听得拍手，“淮队长不愧是我父皇亲信！”
真是聪明机智又果断。
他父皇去打仗都没将这位好手带走，而是留在宫里让他用，那他就多用用。
“跟宫门交代，不许放林家相关的人进来。孤被林大人儿子气的病倒了，林首辅教子无方，不过孤念他年迈又生了病，让他在柳园好好养病顺带教教儿子。”
许凌官说：“林鹤之子涉案今日中午已经被东厂带走了。”
“好好好。”许多福这次不是说气话，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面上虚伪说：“林首辅一个人养病也教不了儿子，那也没办法。”
过了两日，这两日许多福给自己放了个‘病假’，连着胡太傅都当真了，周如伟同内阁处理朝政，每日下午申时会来东宫主动汇报当日政务。
太子勤政，拖着‘病体’操劳国事，这话还在朝堂传开，收获了不少赞扬。
二十九日封笔，过年了。
许多福下了旨，言父皇在外亲征，今年宫宴一切从简。
宫里宫宴从简也不是真不办了，因为每年宫里宴请名单以及官员有没有家属陪同、坐在哪里，位置前后，在朝中、勋贵圈都是一个象征，象征谁家在本朝以及来年吃得开是大红人。
今年年三十宫宴取消，不过许多福写了很多福字送给大家——他父皇的老传统的，因为父皇有时候有点抠门，对他和阿爹不抠，对待一些喜欢的大臣也很大方。
但父皇说了：就因为年三十，不管好的坏的朕还要给他们赏赐？有些蠢货干了一年烂差事，应该倒给朕赔钱。
自然了，圣上收官员孝敬银子这就不行了。
他父皇很要面子的。
许多福想：跟我一样。
一般都是赏福字，大家都有，不过区别是：看重的大臣是他父皇亲自写的，大部分都是他这个太子殿下写的。
今年全都是他写。
还有就是赏宫里的御膳，叫福菜。
过年拟定宫宴名单，其实早一个月前就忙活了，内务所定、两宫太妃管事也来问过，把关的是赵总管，越到年关越忙，还有些要确认剔除，比如说一个月前谁能想来，林家突然就不行了。
此时宣政殿暖阁间。
温良洳、内务所总管、赵总管、两太妃宫管事都在。
“大过年的，天又冷，林首辅还病着就别进宫请安了，到时候摔了胳膊腿断了，孤难安。”许多福小嘴刻薄。
年初一，得器重的臣子会来给圣上拜年，名额比较少，都是一二品大员同家里女眷命妇。以前年年都有林府，首辅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
如今，殿下说不让进那就不能进。
初二家宴，礼亲王、昌平公主府照旧排前面……
这一日名单最后定下，内务所派人手快马加鞭到各府送帖子。林府近太极宫，竟然门庭冷落，一封内务所的邀贴都没有。
年三十，宫里赏福字，林家又没有。
东宫那几个七品小官都得了福字的，林家……
勋贵圈子都盯着，见此思量一二，有的人家将今年拜访林首辅帖子取了，有的则是不急不急，兴许圣上班师回朝林家又起来了，到底是三朝元老的老臣子了，殿下还是年幼，脾气大了些。
如今是宁武年间，又不是太子当朝。
再等等看。
作者有话说：
宁武帝：说什么宁武年间，说的许多福越发懒了，还真让朕干到百岁不成？

第78章
年三十，许多福也不是一个人过的，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肯定想俩爹，要是一个人在东宫肯定要难受情绪低落的，于是跟王伴伴说了，今年年三十宫里不办朝宴，但是请崇明大殿的学生来东宫，一起过个年。
王圆圆听殿下如此安排，高兴坏了，连着说好。不用殿下操心，这等宴席，王圆圆安排的很到位热闹。
因此今年三十，有些当官的又暗暗羡慕嫉妒了一遍家里有孩子在崇明大殿上学的同僚。
当然了，更多官员大臣则是暗中感叹：之前谁传言殿下贪玩不学无术，如今看来都传错了，殿下可能不懂朝政，但是御下威严，又很懂避嫌。
毕竟圣驾不在宫中，太子过年也没借机拉拢百官。
不知不觉间，许多福在百官心里形象从爱玩学渣变成了扮猪吃老虎的伟岸形象。
许多福要是知道，许多福得感谢。
谢谢你们这么看孤哈，孤可真英明神武高深莫测。
嘿嘿~
胡太傅也有些老怀欣慰，太子殿下初监国，竟然有模有样，大盛以后有救，完不了，他也不是大盛的千古罪人。
然后门房传信：宫里公公来府上送福字福菜了。
胡太傅自然是领着全家谢恩，福字是裱过的，福菜是底下有小炉子炭火煨着大肚罐子，罐子描金画红很是喜庆，送福太监说了，“殿下祝胡太傅及家人新年快乐，今年福菜就一道，但是是御膳房按照殿下口述琢磨出来的佛跳墙，温火炖煮，开盖就能吃了，太傅请留步不用送了，您老慢用。”
送福太监说完带队就要走，自然了胡太傅儿子胡康还给送福太监塞了银子，不多，太监一瞧也没推辞收下了，又是一串漂亮吉祥话。
还点了个信息：今年送福菜的人家挺多，去年圣上赐的几位大人，今年新添了几位。
不过菜都是一道佛跳墙，罐子是真漂亮，尤其是上头颜色，一看就是宫里用品，如今赏了他们，吃完了福菜，罐子都能供起来当传家宝。
拟定福菜名单这等事，自然是赵二喜定的，再跟殿下汇报一圈。许多福没意见，按照去年他老爹赏的名单赏一遍，今年他监国以来瞅着对眼，合他心意的，还有东宫几个，大笔一挥全都加上。
许多福还说：“大过年天冷，别送些冷嚯嚯的菜，送到人家府里一折腾都要凉了，荤菜油凉难吃——”
然后就想到了佛跳墙。
盛都吃海鲜、河鲜还是很方便的，可能冬日里百姓缺些但是宫里不缺，因此许多福就说做个豪华版海鲜佛跳墙，热乎乎的带着汤给大臣家里添道菜就可以了。
本来赐福、赐福菜都是寓意，意思‘你今年干得好朕/孤都记得来年加油继续好好干’，让没有的同事再眼馋眼馋，争取来年干好也有，哪个大臣家还真缺几道菜吃啊？
殿下一说，交代下去，别看御厨没做过但是领了任务很高兴，殿下说的也细，一遍遍琢磨很快就成功了，外加内务所那边烧制的白净描金画红大肚罐子，怕冬日天冷，内务所还给罐子准备了个‘外衣’包着，锦绣红缎子绣着福字，有用红绳流苏系在罐身上。
御厨一见感叹了句：这内务所竟没应付差事，做的这叫个漂亮啊。
御膳房后来连小炉子炭火都备上了，那罐子外头包的红衣用不上，总不能底下炉子煮着，罐子包着回头给烧了，但内务所都送来了一套，因此直接单放着，都送过去，图个吉利。
不然他们御膳房贪罐子的‘包衣’不成？
没那么眼皮子浅的。
今年年三十没入宫给圣上磕头拜年吃宫宴，但是收到福字、福菜的大臣们还是很高兴，面上有光喜气洋洋。
文而旦、何通几个七品芝麻官也收到了。
蒋氏都不敢移动福菜，说：“让大郎抱着，他力气大，小心点别摔了。”
大儿媳说：“这罐子一同送来的包衣，布料可真好看，我摸着也柔软。”这么上好的料子，竟然只是包罐子的。
蒋氏都舍不得吃，想说放一放。还是文而旦说：“历来规矩，福菜都是要当日吃完的，快席面上来，咱们一家人坐齐了，吃福菜。”
以前圣上当朝，太子殿下没赏过福菜，只是给他们发了年礼。
小孩子们可高兴了，都盼着吃宫里福菜。
小孙女还被爷爷抱在怀里，脑袋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脖子挂着一只长命锁，小孩皮肤白皙，喂得白白胖胖的，如今四岁了，在文家最为得宠调皮。
取了小名叫红蛋蛋。
太子殿下说红鸡蛋好吃，文而旦家乡村里，给孩子取名都要糙一些孩子好养活，因此叫这么个名。
蒋氏还说这不是跟你名字撞了吗。
文而旦笑的慈爱说不妨事，以前村里喊个蛋蛋来，能出来七八个小孩，这蛋蛋是个好名字，我叫了二蛋从村里考出来，如今得了殿下这样的好主子，咱们红蛋蛋有两个蛋，以后也有好造化，享福的命。
蒋氏听了逗得笑，也不多说了。
年三十，天未黑，家家户户围炉吃年夜饭。
东宫也是热热闹闹。
少了嗓门最大最没‘规矩’的刘戗，东宫同学宫宴显得很规矩，不过有严津津、李昂等人在，许多福还是很高兴的，除了严怀津不能饮酒，其他同学多多少少喝了几杯，于是就热闹了。
看了戏、杂耍，饮酒闲聊。
跨了年，宫里放了烟花，大家守岁又过了一年，宁武十年了。
同学们醉醺醺的被送出宫，宫门外各家马车早在等候，许多福亲自送严怀津到东宫门口，说：“过几日见。”
“好。我走了，许多福你快进去吧。”严怀津困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许多福就让王伴伴送小同桌去宫门口。
“你走路当心脚下别摔了。”许多福叮嘱。
严怀津揉眼睛说：“知道了。”
许多福：严津津还是个小屁孩。
等人影看不见了，大人许多福背着手回后院，去浴室泡了澡，躺到床上想俩爹，但因为这几日太忙了，晚上喝了酒，本来想‘苦情男主’想俩爹emo一会，但没想多久直接Zzzz~倒头睡着了。
王圆圆送完严少爷回到东宫，见殿下睡得香，脸蛋红扑扑的也没哭，当即是松了口气。
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
之后就是每日宫宴了，许多福跟着宗室们吃了一轮，又跟着大臣吃了一轮，年就过得七七八八了。
到了花灯节三日，胥牧屿进宫领了七百两，全换成铜板，去九门一处给老百姓发喜钱去了。
许多福没出宫玩，在宫里拉着许凌官、追星逐月几个人打牌玩，要是谁输了就换人，意外的是顺德赢的最多。
因为顺才机灵会给他喂牌。
顺德脑子全记玩法了。
许多福输了也不是小气的人，见顺德吓得脸白了下，不由笑说：“大过年的干什么呢，孤不是小气的人，你坐着继续玩，孤正好歇歇。”
他说的真心话，但宫里内侍宫婢都很讲规矩，哪能真的他们下人玩牌，主子在一旁待着的？因此逐月几个找了由头说不玩了，又哄殿下，外头又飘雪要不要去看雪等等。
许多福：……
那就去看看吧。
许多福知道大家捧着他，不想他一人单着怕想阿爹父皇想的难受，此时闻言打起心情，说：“收拾一番，咱们去太液池游船赏雪，让膳房做上骨汤锅，切点鱼片、素菜，船上烫着吃。”
过年肉吃多了，许多福现在口味也清淡。
……吃麻辣锅想阿爹，吃素汤的想父皇。
也不知道阿爹父皇那边如何了，过年黔中吃什么？之前王元孙孤立全班，他也忘了问了。
黔中过年吃必吃鱼，哪怕是在穷的百姓年三十都要备一条小鱼，祈求来年年年有余，不必吃亏空，穷一年。
鱼是煲汤、清蒸，有钱人家过一遍油炸一下，上面淋上醋糖熬得汁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还有黔中这边独有的绿儿红叶子切沫撒上去，特别香。
附近农户舍不得油炸、糖醋调味，说起来只有那道随处可见的绿儿红叶子调味才是村民桌上年夜饭鱼味。
“也不知道多多吃鱼了没。”许小满最先喜欢吃酸甜油炸过的，但今日桌上的是清蒸鱼，只洒点酱油绿儿红叶碎，一口连着一口，越吃越有味。
“这鱼是比边关那边鱼好，刺少，肉也鲜嫩。”
仲珵见小满爱吃，让底下人再蒸一条，才说：“多福在宫里，什么都有，要吃鱼也是有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仲珵懂小满意思。
想许多福了。
“他口味跟你了，怕是过年天天吃辣锅。”
许小满说：“他还像你，吃多了辣锅就爱清淡口换换口味，我们多多最会吃了。”
夫夫二人说了会孩子，语气都带着想念。
不过事情快了。
中午这顿饭还没吃完，底下有人来报，张将军见。仲珵叫小满继续吃，许小满以为有军情说不吃了，仲珵按着小满肩膀坐下，说：“是王元孙说的粮食库。”
“这样啊，那你去，一会鱼好了我给你留着。”
仲珵笑了下说好。
一条鱼而已，并不贵重，但小满什么都想着他。
仲珵去了书房，召张德，果然找到了王家的粮库，张德见圣上脸色，吞吞吐吐都不敢说，仲珵就知道王家‘私藏’多少了，心里冷冽，让张德如实说。
“圣上，末将按照王元孙口述先找到一处，位置在这里。”张德从怀里掏出地图，他一个武将也不会写漂亮折子，说话直喇喇，圣上让直说就全直说了，“山里粮库总共五十六万石，其中四十万粮食已经发霉，还藏有煤炭、兵器，末将意外发现另一处有新粮……”
王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你先下去。”仲珵说完，让赵三花叫王元孙前来。
而后当回到了饭厅，新上了一条蒸鱼还是热气腾腾，许小满有点眼巴巴的但没动筷子，见仲珵来了，先给仲珵递筷子，说：“你快尝尝，刚才那条你都没怎么吃。”
“好我尝尝。”仲珵慢条斯理吃鱼。
许小满一看也跟着吃起来，闲聊问：“张将军说什么？”
仲珵笑了下，将张德说的一字不落全跟小满说了。
许小满：……他看了看媳妇儿，“你是不是气糊涂了，刚我都没注意到你生气。”不然就哄哄媳妇儿，哪能闷头吃鱼，又不是没吃过。
“之前心里有数，没那么气。”
许小满不信，他觉得媳妇儿现在平平静静说话有点吓人，当即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坐过去，温声细语说：“大过年的，王家罪证有了，你抄他家、诛九族，别坏脾气憋心里憋坏了，你要心大点。”
也不怪许小满这么怕，曾经他跑那一年回来，仲珵有点郁结于心，御医说的，还曾经咳出血过，又患得患失夜里抱着他哭，吓得许小满够呛。
御医说，这等情绪憋闷太久发泄不出，有早亡之相。
因此登基时，许小满成了‘杀神’，自然了那些人口口声声说仲珵名不正言不顺猪狗不如——他不杀，谁杀。
仲谋开、仲瑞做的事情难道就是人做的？残害发妻构陷忠臣、毒害兄长，屡屡派探子刺客想要了仲珵的性命。
他们不过是讨回公道而已。
仲珵一看小满这样，心里那气也散了不少，就像小满说的，该杀杀，又不是没杀过，先前动王家，只是借着王家要引出土改，王家若是乖顺，念其过去功劳，并不赶尽杀绝。
而如今——
王元孙到，就在外头候着，他等了半个时辰，圣上才宣。
“王家图谋不轨意图造反，朕念你有功留你和你母亲一性命，你去接人吧。”
王元孙闻言，惊喜抬头，“圣上英明，学生知道王家全族，若是抓人行刑，学生可以配合。”
“你可知道，你以王家子身份抄杀整个王家九族，以后天下皆知，你会背负如何骂名。”仲珵问。
心狠手辣不孝之子，人人唾弃，史书都要留下骂名。
“学生知，请圣上派学生前往。”王元孙跪地求恩赐。
仲珵：“传朕口谕，你同张德将军一同去，活捉王勉派系，查出还有别的私藏没，而后——全杀。”
“学生领命！”王元孙铿锵有力喊道。
……
宁武十年，二月。
许多福问周如伟，“黔中可送来书信战况？”
周如伟答：“殿下，黔中有圣上坐镇，并没有书信军情送来。”
意思他爹在哪，大小事情不用送朝堂等他决策——可恶！许多福垮了张脸，他又不是过问军情政务，他就是想俩爹了。
阿爹都不给他写个家书的。
许多福面上摆摆手意思孤知道了，背地里软弱受到暴击哇哇哭，中午和严怀津一起用膳就说：“我阿爹都不给我写信，他是不是不想我啊，肯定不是，我阿爹最疼我了。”
“……”严怀津话刚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许多福无理取闹，“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本来想哄你，说不是的，许大人想你，只是有别的缘故吧，但是你自己都把自己哄好了。”严怀津解释完，又说：“圣上和许大人最疼你的。”
许多福：“倒也是。”那就不生气了。
黔中那边的事情真是捂的密不透风，朝中百官也纳闷，圣驾去了两月多了，难不成一场小仗都没打吗？好奇归好奇，他们也不敢派人去黔中打听。
二月底，春闱。
礼亲王作为主考官对此事忙前忙后，总算是顺利完成了。之后出成绩，等到三月十三殿试，由太子殿下考校诸位学子。自认文盲的许多福：……
“孤考校他们？也行叭。”许多福多机灵啊，让考官团队先批完成绩，再由他定夺一甲名次。
他心里有谱，差不多的。
许多福装模作样完，而后问：“周全、李昂进了吗？”
“回殿下，两位少爷都进了，名次还很靠前。”
许多福一听高兴坏了，去年年底，他一直没敢找李昂吃饭，都是他和小同桌玩，总算是没白费他的苦心。
两位朋友考中了，许多福当然高兴，但是想到什么，说：“叫三位考官前来，孤有事要说。”
没一会礼亲王带着俩考官来了，先是见礼。
许多福喊了免礼，叫五叔坐，礼亲王同侄儿亲厚不少，侄儿性子直爽有些小孩脾气，真心待你，你别战战兢兢推诿，接受顺着就好。
因此礼亲王便坐下了。
“本次春闱成绩出来孤知道，辛苦三位了，孤今日要说的是，考中的名单有孤的同学，为了避嫌，此次殿试采用糊名誊录做法，先将考生试卷名字糊住，而后由翰林院将整个试卷誊抄一遍，最后再由两位考官定成绩。”许多福说的细，至于为什么不说三位，因为他这个五叔跟他一样，是‘定海神针’作用。
不能真当大儒使的。
两位考官大人一听，是发自肺腑的赞扬殿下英明。
“为安考生的心，此事提早公布。”许多福道。
仲琼连忙道：“殿下，今日就能定下，明日一早发榜下去。”
他五叔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第二日，贡院前又贴了榜单告示不说，还有专门的衙役敲着锣找到考中的准进士们下榻客栈，将消息传到位，确保每一人知晓。
东阳客栈中。
原本住了二十一位举人，一个孙键进了东厂现在没出来，还有几位对孙键发言推波助澜的，以及被牵累的贺春术都是年前放了出来，回来时各个吓破了胆子，像鹌鹑。
贺春术更是一病不起，对前来看望他的举人说：“倒也不怪东厂，怨就怨我识人不清，命不好被人挡了枪使。”
“贺兄怎么说这等话？”
贺春术脸白如纸，连着咳嗽，说：“我性格胆小怕事，人云亦云，还想占点便宜，孙键说的，我半信半疑，他之前还挑中了潘兄，想让潘兄去做求助林大人之举，只是潘兄将他骂了一通，说他是小人行径，话不投机不再多说，也不会考前投奔林首辅之举，怪我动了心思……”
众人自然是好生安慰贺春术，说些好话，有的人心有戚戚，想起来就一身冷意，因为他们当时和贺春术想的一样，也心生动摇，只是贺春术求救的快，被林大人挑中了。
当日林大人之子前来时，他们还多有羡慕贺春术，没想到……唉。不提了不提了。
贺春术之流自然是落榜没考中。
整个客栈二十个举人，就有八个中榜，东老板高兴坏了，放成绩那日是客栈门口炸了一天响炮，等三年后，他家客栈能挂个‘高中客栈’牌子了。
落榜的举人们心情不佳，也挂着笑脸恭贺中榜的，没人提前离开盛都，不差这么几天，现在中榜八位，以后板上钉钉的官老爷，此时不恭维还等什么时候？
因此氛围倒也还好，只是落榜终归心里有些酸气。
八人意气风发，尤其是潘子鸿成绩名次最好最高。
有人便说：“听说本次考试，还有宫里崇明大殿几位少爷。”
“我记得，考试当日人家马车挂着牌子，是昌平公主府的。”
“还有阁老周大人的少爷。”
“这算什么，你们可知道，崇明大殿太子殿下也在此进学，等于说这二位都是殿下的玩伴，如今又是殿下监国，潘兄才学再如何高，也怕是敌不过殿下同伴情谊。”
要是许多福听见，肯定要说这人酸气都快冒出来了，殿试在即，这就是搞潘子鸿心态的！
其他人附和，有真替潘子鸿打抱不平的，也有冒酸气心里想让崇明大殿几位少爷考的比潘子鸿好，嘴上却安慰潘子鸿等八人。
有人其实早想到这一遭，听闻也是无可奈何叹息，还有人问潘兄怎么看？
潘子鸿说：“诸位一路求学，其中不乏商贾金银之物诱惑，许诺美娇娘下嫁与你，到了中举，不少人前来结识称兄道弟亲戚众多，我等考试犹如那猴王取经，经历各种劫难，到了如今两个字：别管。”
“什么别管？难不成就让那两位少爷占尽便宜。”
“那你能管得了吗？”潘子鸿问完，便自答：“你、我都管不了没本事管，那便别想别管，答自己的。”
“这世道清流有，污浊也有，我自做我自己便可。”
有人为潘兄叫好，也有人说：“这不就是蒙蔽骗骗自己吗。”、“于事无补。”
“潘兄说的在理，现在我等管不住，若是以后我等为官，做那清流，管得住了尽所能管。”齐安说。
潘子鸿一笑，举着茶杯与齐兄碰了一个。
他与齐兄去年赴盛都才相识，短短时日却犹如至交好友。
东阳客栈聊这个，其他的客栈都差不多。结果没想到客栈外敲锣，东老板出门相迎，一看是报成绩的衙役，当即拱手喊老爷，“昨日成绩下来，可是忘了还是缺了什么？”
“不是不是，今日另有要事。”
衙役进来，将手里告示递给诸位老爷，又说了一遍：“三日后殿试，太子殿下谕旨，采用糊名誊录考法，望诸位老爷知晓。”
等衙役一走。
诸位考生，尤其是刚才说的最凶的那些人顿时面上讪讪，无言以对，潘子鸿拿着告示看完递给齐兄，眼底有些松快坦然笑意，说：“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真是公正贤明，大盛有太子，你我等人之福。”
齐安笑笑，看向其他人，这些人面上有些尴尬，他便笑替大家周全面子，说：“是我等之福气，等下一次诸位再考，必定中榜，他日我们同朝为官，为大盛做清流。”
那些落榜的此时也不再敢冒酸气了，说了会话，各自散去。
潘子鸿说齐安体面，齐安则笑笑不在意，说：“其实都是人之常情，像潘兄这样不酸的少。”
“齐兄高抬了。”潘子鸿自谦，其实他没‘酸’过什么，读书科举很顺，凡是教他的夫子皆夸他少年天才，可惜家中贫寒，若是士族出身必定前途灿烂。
潘子鸿走到如今，经历诱惑太多，好在心未动。
三日后，殿试。
许多福今日换了吉服，正式一些，这都是三年一考的天下学子，走到如今不易，自然是要认真对待了。
“赵伴伴，还是老规矩，写完了带他们到含元殿休息休息，今日怕是要晚一些，叫御厨备上一些汤水味道少的晌午时送过去。”
赵二喜应喏，下去布置忙活。
殿试前，许多福还特意去了‘考场’，对大家鼓励一二，李昂和周全坐在其中，位置确实很前排，许多福因为找同学，注意到今年这些考生，竟然有几位样貌很出众很年轻的。
位置也很靠前。
许多福一个暗想：不错不错，看来今年探花是实至名归了。
孤监国，考生都变得和孤一样年轻了。
父皇该反省反省。
太子殿下狗胆包天在心里腹诽亲爹一二。主要是因为俩爹黔中那边什么消息都不给他说，他舍不得说阿爹，就说说父皇吧。
而后留着三位考官在现场，他回宣政殿了，一直问政忙活到中午，今日中午严津津也没来，估计是怕他忙活耽误他正事。
严津津真是一位好津津。
因为要给考卷糊名字，再由翰林院抄一遍文章，因此时间比较慢，到了下午两点多，他五叔带着俩考官才来找他，给他递了成绩单和卷子。
后面位置的不用看，考官比他文学素养高，像是那种惊世天才漏网之鱼要被他发掘那种——能被他这个文盲发掘的，还能是什么天才？
许多福看了会，说：“统共八十六位，三甲名单五十六位定了，赐同进士出身，二甲二十七——怎么只有二十份？”
“殿下，前十名成绩卷子在此，我们定不下一甲前三，还请殿下定夺。”
哦，许多福听懂了，前十取三，剩下的二十七人就是二甲进士。
“宣胡太傅。”许多福还是一个搬救兵行为，胡太傅就在宣政殿等着给殿下上课，很快到了，前十取三，胡太傅也没定下，只是前五定下来了。
胡太傅还跟两位考官激情辩论了下。
前五三人都没意见，只是取谁做前三就各说各有理了。
五挑三，难度不大，许多福有信心，然后说：“叫他们进宣政殿，孤考问考问，再定。”
他一侧目，看到胡太傅一脸‘殿下还要考问会不会露出马脚’的担心犹豫，许多福一个：？
不是，老胡，咱俩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孤！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寒心呐！

第79章
前五试卷拆掉糊着名字的封条。
许多福问：“如何？孤看看，有没有孤的朋友。”他一看胡太傅神色满意，抚着胡须很臭屁，就知道肯定有了。
果然，拿到手一见，周全名字在其中。
许多福也很高兴，“不错不错。”
“殿下，各位考生已到正殿。”赵二喜来请太子。
许多福便站起来，吩咐：“他们原本的试卷带上。”又说：“胡太傅也跟着孤一起去吧。”别想避嫌！孤今个非得让老胡看看，他的本事！
胡太傅：……拒绝嘴慢了。
“是。”
仲琼不知侄儿和胡太傅之间别什么苗头，但觉得怪好玩的，他这侄儿几分小孩气显得尤为真挚，怕是胡太傅自己都觉得太子好玩，才不会计较这个。
众人跟着殿下到正殿。
赵二喜喊太子驾到——
满殿考生行跪拜大礼，口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许多福坐在太子位，抬手请诸位请起。
仲琼、两位主考官、胡太傅等人则是站在殿前方。八十六位考生起身，低头垂目恭敬候着。
许多福一眼看到前排站着的周全，夸夸，第二排见到了李昂，孤的朋友，李昂你怎么不行！
算了，文盲的他就不鸡朋友了。
考中已经很厉害了。
许多福一个眼神，赵二喜便念前五名单，“……凡是念到名字的上前一步，站出来。”
五人上前一步。
许多福一看前五，不由心里高兴，今年这一届不愧是孤带出来的，五人中有三个都眉清目秀、俊朗非凡，还年轻，剩下两位虽然人到中年但也浓眉大眼书生气。
不错不错。
果然是太子门生——许多福给自己贴金，民间有俗语：殿试那就是鲤鱼跃龙门，因为面见圣上，由圣上定夺名次，也可以称之天子门生。
今年是太子定的，所以太子门生也是能说的。
“抬起头来，孤看看。”许多福说。
这一抬头更不错了。
许多福看五位，自然老熟人周全就不必说，剩下的四位其实也在看太子殿下，殿下穿着明黄色太子袍，坐在上方椅子上，一副金尊玉贵长相，他们不敢和太子对视，匆匆一瞥，已经记忆深刻。
“你们一一介绍下，别紧张，咱们聊聊天。”太子对待他的‘学生’十分和善说。
台阶下胡太傅：……
“周全由你先来说。”许多福让大徒弟给大家打个样。
胡太傅嘴皮子几次动了动最终还是合上。周全像是不认识殿下一般，简简单单介绍了遍自己，姓名年龄籍贯，其他人依次跟上都按照周全说的这般介绍自己。
每个人都没多余话。
“五人之中，谁已娶妻？可有纳妾——”许多福想起来，太祖定了规矩，读书人秀才举人都不许纳妾，说纳妾心思没在读书上。
五人依次回答，虽然不知殿下何意，但都老实回答不敢隐瞒。
还真有一人有妾室。
许多福看对方，心里哼的一声，孤刚说你浓眉大眼像个好人，你就规矩都不管不顾了？
“太祖开辟科举选才纳贤，曾说读书人一概不许纳妾，不论什么秀才举人身份。”
刚才回答纳妾的那位顿时吓得跪地，冷汗直流，知道事情严重了，以头嗑地努力辩白：“回殿下，学、学生的妾室并没有上族谱——”
“那你更可恶，贪图美色，光有妾室之实，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以小见大，小家之中都没有责任担当。”许多福说到这儿顿了下，话说太重，怕这人回头收拾那位妾室。
“你若是有几分男子气概，今日认罚，回去也别牵累无辜，是你贪图享受，一介小女子不易。”
“学生明白，都是学生的错。”吕华脸白冷汗直流，心中绝望，此次殿试他前途尽毁，完了。
确实是考中了举人后，有富商相送美人，他一时难过美人关才惹下如此祸患。
“孤记得，考生若是犯了，一妾室罚百两，你回头记得交罚金。”许多福提醒，目光灼灼看向满朝站着的，一大部分全都吓得双腿颤栗，噗通跪地。
好嘛，这么多人都犯。
“都记下，全都交罚金。”许多福说完，看向前五之一，“你就进二甲吧。”
淘汰一个。
地上本来以为前途尽毁的吕华没想到只是交罚金便可？
许多福一看这人还懵着看他，以为不服，说：“太祖定的学律，孤按照律法判你，怎么你还有疑问？”
这堂课可是严太傅给他上的，他都记得！
许多福还是很爱学一些‘花边课堂’，除了正儿八经课文，他什么都能学进去。
吕华忙道：“学生不敢，谢殿下开恩。”
倒也不是他开恩，而是有一说一，太祖爷爷也没说纳妾就要抹除成绩。许多福打算给他父皇也写一本‘用人秘籍’，吕华容易被色诱，他建议尽量先派吕华去偏远地方磨磨性子吃吃苦。
只剩前四。
胡太傅在太子殿下看不到的一角有些欣慰抚胡须，殿下可能文考不行但每次出乎意料。
“文章拿来孤看看。”许多福说。
刚还满意的胡太傅：……
面色复杂，殿下真要文考考生吗。
这——
许多福拿着四篇文章，大家字迹都蛮好的，从字迹断不了什么，但是文盲是不会踏足自己不擅长领域的，于是许多福将试卷又递给了王伴伴，问：“若是地方暴雨成灾，你们是如何赈灾？”
“若是雪灾，你们又如何赈灾？”
因为这两块他父皇跟他聊过，还有符雪大人往年的折子他也翻开过，许多福心里有谱，说：“你们谁先答？先做答的加分。”因为没思考时间，必须加分。
不能让先答的吃亏。
许多福本来想周全该举手，没想到一说加分，四人互相看看，剩下那个年纪大点的先站出来说：“学生斗胆，先来作答。”
“行，你来吧。”
卫明光便先回答雨灾，他说的慢，还很文言文——许多福差点叫停，还是硬着头皮听，此人回答的很‘全面’，到了最后许多福狐疑，“孤刚听你说上一条，你再说一遍。”
对方又说了一遍，许多福：……
他没听错。
因为对方说下暴雨赈灾，身为地方官要罪己——这也行，反正先怪怪自己检讨检讨也没问题，而后就是开坛祈福，祈求老天保佑不要再下暴雨了。
许多福乍一听觉得无语，但仔细一想，百姓们灾后精神冲击十分困苦，求神保佑的话也许能多一丝丝慰藉，也不错。
“若是地方求神氛围太重，求了没有作用，与此另有有邪教起来，收民众为教徒，与地方衙门对抗，引发暴乱呢？”许多福问。这也是有可能引发的问题。
对方明显懵了下，左右思量，有些支吾，可能见殿下年幼，又听闻殿下心肠和善，此人回答治理民间地方暴乱，要感化徐徐图之慢慢来。
“此言不对，太祖言：乱世重典。”潘子鸿实在是没忍住先开口，而后忙作揖道：“学生斗胆抢答了。”
“那你接着说。”许多福很赞同潘子鸿的观点。
潘子鸿便说：“地方邪教能成一团气候，说明有不怀好意之人带头煽动百姓，先抓带头之人，杀，震慑立威，被洗脑的教民，全关了，饿一些天，不然乱起来，无辜百姓更苦了。”
一手硬，一手软的。
百姓不读书未开智，又经历过灾害，很容易被蒙骗，因此即便成了教徒也不能全杀，饿一饿肚子，关着一段时间就行。
硬手段只对拿百姓当枪使的头目。
许多福看这位潘子鸿眼底都快放光了，这位真是长得模样俊俏年轻还很知情识趣，听他说白话，也是白话作答，而且对底层百姓很有包容心。
不错不错。
一一轮完，周全最后说，说的是雪灾。先说雨灾各位说的很好，他没有其他补全的想法，便重点讲了治雪。
许多福听着治雪，眼底闪过诧异，因为周全对治雪很了解，与符雪上的折子，诉说巫州那边大大小小各种雪灾情况都能对上，可见周全也做了功课。
他可没有透题的！
最后选定，许多福心里有了想法，说：“素有美探花之说，前几年的科举，探花郎样貌上平平，今年孤监国总算是补上了这说法。”
此言一出，四人心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猜出来，怕是太子要将探花位置给潘子鸿，一甲第三，其实说起来也不差，但……状元之位怕是殿下同窗，那位周少爷吧？
外头都传：林首辅养病，周如伟在内阁独大揽权。
自然了，东阳客栈孙键背后言圣上那些皇家秘闻，也是林相传出去的——这件事沸沸扬扬，也没定案，到了如今只知道林相在府里养病，儿子还在东厂牢里，以及涉案牵扯还有几位大人都关在东厂。
殿下对东厂信重，此案神秘从去年年底拖到今年，外头都传闻殿下年幼，无法定夺，等圣上回来定夺。本来也是，林首辅到底是三朝元老，再说此案或许旁人故布疑阵冤枉陷害林相。
这个‘旁人’是周如伟。
读书人脑袋瓜聪明还爱钻磨，想事情有时候想复杂了，还没做官呢，疑心病先重，往官场排挤打压异己那想。
现在外人看来，周如伟大权在握，太子年轻监国也不敢跟周如伟硬碰硬，肯定要给周如伟一个面子，封他儿子为状元。
“探花郎那就是周全了。”许多福说。
想了一通朝堂秘闻争斗的其他人：？
周全行大礼谢殿下，而后站回原位。
许多福又点了第二，就是先回答那位卫明光，因为淘汰老四说的更差，几乎是照搬了卫明光、潘子鸿的答案，第一位还有个抢答分呢。
卫明光能看出来紧张，说话也文绉绉的，但临时想策略底子有的也大胆，还会自省，就是略有点瞻前不顾后和迷信，许多福打算给他父皇‘用人秘籍’上添上建议：榜眼得去文明程度高的大城市好好接受新思想。
最后道：“潘子鸿有探花相貌也有状元之才，孤觉得选才充盈朝堂，才为先，便定状元。”
潘子鸿行大礼跪谢。
“二甲名单已定，进翰林，三甲的话由吏部安排。”
三甲就能放出去当地方官了，一二甲都是进翰林但是也有区别，一甲在翰林重点培养对象，以后十有八九能进内阁，二甲就不一定了，翰林是考试筛选制度，每年最末位淘汰，要外放当官的。
即便如此，翰林出身到地方官，吏部会重点考虑一些好地方。
坐翰林坐个三年班，就能出翰林在六部历练，然后看功绩安排调动。这样循环。像是上一届翰林院的各位，今年就能调动当差了。
许多福看着李昂身影，还是先私下问李昂意见再说别的。
看李昂是想来他的东宫，还是在翰林坐值三年。
为何要用‘坐’，因为这三年真的跟读书一样，得耐得住寂寞性子，没有老师管你给你教学，你得自己看书写文章，有时候他父皇需要一些文书工作，随叫随到过来执笔。
最后每年还有年考。
东宫是清闲些，但……怎么说。入翰林以后就是他父皇的兵，三年之后可到六部、地方做官有的选，要是入了东宫那就是他的兵，露脸施展才能机会比较少。
许多福看的明白，对待东宫下属尽可能给些荣誉体面。
办完了正事，许多福便起身离开，众人恭敬送殿下离开。胡太傅望着殿下背影，紧着的心松快了不说，脸上还有些笑意。
殿下，不愧是老夫教出来的，孺子可教。
外头天都黑了，许多福跟王伴伴说：“送那些进士出宫，要是晚了让宫门迟些关，别着急。”
“喏。”王圆圆先应，说：“严少爷在暖阁等您呢。”
“我小同桌来了？正好了一起吃饭，我都饿了。”
一提到严津津就肚子饿，之前坐大殿还不觉得，许多福脚步都快了些，还没进暖阁间，先摘了帽子，又去解袍子扣子，递给身边内侍，说：“严津津你是没看到我下午，可威风了，还很有智慧。”
严怀津说：“那你跟我说说吧。”
此话正好中了某太子殿下想嘚瑟的心，于是坐定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茶，说：“先上菜，咱们边吃边说，你在这儿等我太久，不如今晚住我那儿？”
“可以，麻烦你跟我叔父说。”严怀津答应。
许多福叫顺才去内阁跟严大人传话，然后想到什么，面露惋惜：“诶呀，我刚走的太快也没看胡太傅的神色，他刚才还不信我。”
严怀津对此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他觉得许多福说得对，但是背后言太傅也不好。
“不行，我明日下午上课再跟胡太傅显摆显摆，问问他今日我考的如何！”
严怀津觉得好，“听你说的很信誓旦旦，你怎么考的？”
二人坐在外间吃饭，许多福先这样那样一说，严怀津仔细思考，而后夸赞许多福考的很有道理，又因为许多福口口声声说本届状元既年轻貌美又有才华云云。
严怀津也升起好奇来，“我可以见见潘兄吗？”
“你想看他？可以啊，十五日有琼楼宴，到时候周全李昂都在，我本来也想去，现在你陪我，咱们一道过去凑凑热闹，不过待不了多久，我在哪儿那些进士玩不好的。”许多福道。
十五打马游街赴琼楼宴，这都是老传统了。
严怀津道好。
两人吃喝一通，许多福显然是饿了，吃的很快很多，严怀津一直都是不快不慢，两人差不多停筷，内侍又上了点心。
殿下喜欢吃才出炉现烤出来的。
许多福便端着点心盘子去暖阁，边走边吃，内侍倒了热茶，严怀津吃过饭不用点心的，但许多福盘子递过来热情相邀，便吃一块，解释说他吃甜食太多怕牙坏掉黑漆漆的难看。
“……”许多福：手里点心不香了。
不对，我这个是咸口的。
“没事，吃完漱口刷牙就好了，你怎么小小年纪还挺容貌焦虑的。”
严怀津：“对外貌很在意吗？可是许多福，你喜欢长得好看的，要是我不好看了，你还会和我玩吗？”
啃啃啃点心的许多福直接一个：！！！
他看过去，小孩严津津真的很在意这个答案。
都怪他！许多福咽下嘴巴里东西，忙认真说：“肯定会和你玩啊，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只是有人好看了多看一眼，其实就像潘子鸿得状元一般，才能最重要。”
可是好看了许多福会多看。严怀津想。
“我知道的，我没有生气也没有特别在意。”严怀津安抚道。
许多福略略松了口气，“那就好。”而后笑嘻嘻说：“再说了，你底子就很强了，还操心担忧什么，长大了也是美男子。”
“我真想早点长大。”严怀津啃着点心小声说。
许多福听了个含糊，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长大也不好烦的要紧，天天干事情，还是当小孩子最快乐。”想俩爹了，朝中大事小事不用他操心，每天一睁开眼就是：今天吃什么、胡太傅上课好困、体育课今天射五十箭！
哪里像现在啊。
二人吃过饭，天色晚了，溜达到东宫，因为今天有严怀津作陪，许多福很兴奋，拉着严怀津在院子里玩跳绳，玩的一身汗了，说一起去泡个澡。
严怀津小脸有点红说不好吧。
“都是哥们怕什么，走吧。”许多福热情相邀。
最后严怀津也推辞不过，两人在池子里洗澡，还互相搓了搓，许多福问：“你今晚和我睡吗？咱们聊天，好几天没见了。”
因为这几天许多福都在忙春闱这事。
严怀津说：“好。”
两人两床被子，许多福大哥让严怀津睡里面，外间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有些昏暗，两人聊了许多，严怀津说最近新太傅上课，以及周全李昂都不在，班里只剩他坐前排，他想坐在第一排了。
许多福听到这儿还有些替小同桌难受，讲台正中间的桌子真的很恐怖，现在都是小同桌一人负重艰难前行。
“不过要是圣上回来，你还会回大殿学习吗？我还想和你坐。”严怀津道。因此他一直没调座位。
许多福：……忘了俩爹回来他就要去上课。
杀了他吧。
于是果断换话题，说到了俩爹，气哼哼道：“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但眼底都是担忧。
严怀津翻身侧过看许多福，说：“我最近定宝藏地图，其实也偷偷学了下卦象，圣上和许叔叔大吉。”
许多福便开心了，“我父皇阿爹很厉害的，希望他们能早点回来，监国可累了。”就算是再去大殿读书坐第一排也没什么，又伸手捏捏严津津的脸，“宝藏怎么样了？”
“快了，我已经找到了大致位置，仔细的还要过去在高点定个卦，等你闲了我们就可以去找了。”
许多福一听，眼睛放亮光，没想到严津津这段时间成果惊人，当即是说：“那你找日子，我们带上人手出去找找。”
正好天气暖和起来可以出宫放风。
“对了，在哪？远不远？”
严怀津说：“不远，就在盛都郊外，西南方向位置，骑马应该有个一日左右。”
“确实很近。”许多福脑子里已经盘算‘郊游’计划了，骑马一日那就不能当天往返，可以在哪儿多玩几天，“等十五日琼楼宴结束，我跟周大人说一下，带上淮队长凌官他们咱们就能出发。”
严怀津点头，“那我请假。”
“行。”
两人对宝藏的兴奋探索不是因为财富。严怀津觉得有趣的是定地图，就是许多福看来很枯燥无味的‘打格子’。
一个喜欢琢磨新事物，一个在宫里憋久了迫不及待要放风。
两人一拍即合，都想着过几天的探宝之旅。
宫外。
东阳客栈傍晚时门口又炸了一串响亮的炮仗，除了他家客栈，隔了两条巷子客栈也响了炮仗。东老板逢人就笑脸相迎，说：“我们客栈出了位状元爷。”
“后头巷子中了位榜眼。”有街坊两头凑热闹说。
东老板笑眯眯道：“我们家客栈状元爷一等一的才华。”他虽然写不了文章，但是知道众人中拔得头筹那自然是最好的。
客栈里人人给状元爷道喜，落榜的举人们也没走，谈兴大发，都好奇今日殿试，也有想取取经验的，请今日参加殿试的几位讲讲。
大家成了进士，不管名次好坏，总算是定了，因此心情都好，被人追捧奉承，也高兴，问什么说什么。
东阳客栈大堂点着烛火，小二掌柜立在一旁，偶尔添添茶水，今日茶水不要钱，东老板还给进士老爷们那几桌送了点心。
“殿前考试礼仪会有公公来教，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害怕。”
“我听人说之前考完了就要站着等？一站好几个时辰，是不是？”
“高兄你这是不是早年间的消息了？我听上次考的同乡说，他们去含元殿休整，因为太子殿下发了话。”
“确实，我上一次没来，上上次的事了。”
齐安心想：原来如此，上次太子殿下才十一岁吧？还是稚子，竟然也能左右朝中事情，不过殿下很聪慧有气度，难怪圣上看重殿下。
有人便说：“我们这次也去了含元殿等候，还给我们备了午膳。”、“宫里太监都蛮好的，也会暗暗提点一下我们的规矩。”
说了会闲话，话题到了正事上——殿考。
“是太子殿下出题，前五定一甲。”齐安没进前五，他是二甲进士，记忆又好，将前五名字说了一遍。
前五唯有潘子鸿住在东阳客栈，其他三位分别在其他客栈，周全自然住在自家，但是赴盛都科考，一个圈子大家互相结识，有时候还会聚众谈论文章，各有各的名气。
此时就吹捧了一下，有人迫不及待问：“殿下如何定的？这五位各有各的本事，要我看，我取舍不得，还真是难了。”
一直未开口的潘子鸿有些笑意，说：“殿下先问，你们五人中谁纳妾了。”
“这、这？”、“殿试不问文章怎么问这个？”、“听闻殿下才十六，还未娶太子妃，怕是好奇吧。”
别说读书人疑惑，远处偷偷听的掌柜和小二也来了精神，要是说什么文章他们听不懂，但是纳妾这事他们感兴趣。
潘子鸿见有人对殿下此举有些微词，心里不快，也没再卖关子，直说：“诸位可记得太祖定的学律吗？”
齐安声音不高不低将学律背了一遍，其实学律是一篇百字文，太祖出身并非门阀士族，幼时靠着私塾外偷听识字，严寒酷暑磨炼心智，写下学律也是鼓励全天下寒门读书人，莫要贪图一时享受，志向在国。
文章短，很快背完，客栈刚才对太子此举心里有些微词瞧不上的都面上窘迫羞愧难当。自然了，有纳妾的举子心里更惶恐害怕。
“那、那是不是有人成绩作废了？”、“谁被拉下去不能科举了？”
齐安说了一遍后果，“……殿下尊律法，并未迁怒吕华兄，吕华兄在二甲名单。”
客栈里有人松了口气，想着回去定要交罚金，其他人纷纷赞扬殿下仁厚。
东老板听完，想原是这个缘故，再看那些溜须拍马的几位举人心虚，心想：你钻被窝快活了现在怕了，这等人要是做官，不想着为民办事，光想纳妾了吧。
殿下这问题考的好。
之后又说了灾情如何治理。这些读书人口若悬河高声谈论，东老板听着听着听不懂还有些犯困，只想：殿下的几个问题都问的好。
他就听懂了，都是跟老百姓过日子有关。
好殿下。
这群人谈到了后半夜，有人为了捧潘子鸿，暗暗说了周全作答的不好踩了一脚，潘子鸿蹙眉，说：“周兄说的很细，很有见解。”
又要了纸笔，将作答记下，还补充了之前没想到的点。
十四日整日休息，宫里来人送了吉服，十五日一大早礼部派了仪仗队来接，高头大马三匹，潘子鸿一身红色吉服骑在中间，左边是探花周全，右边是榜眼卫明光。
三位打马游街盛都赴琼楼宴。
宫里，一大早。
许多福说：“今日不穿红了，挑个别的颜色，省的孤一到场盖了这些天之骄子的风头。”
“在殿下面前，谁还敢称天之骄子。”
许多福：“不一样。他们读书数十载，今日就是他们意气风发嘚瑟显摆的时候，今日过完了，以后各司其职就是上班族了。”
还是给他家打工。
想到这儿，许多福喊：“问御厨要几坛好酒。”
他不爱喝酒，要是喝还喜欢那些不值钱的酒，度数轻带点甜味，像是那种珍藏老窖，度数高的，许多福喝不惯，东宫御厨库房有许多呢。
今日带点过去给新员工助助兴。
他，真是，好，小老板。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就是如此英明！老胡，你看到了吗？

第80章
琼楼园地址用许多福话说：北二环中间位置。
正北方都是皇亲贵族居住地，琼楼在东北方位置，是个皇家小公园，地理位置比较高，还修建了亭台楼阁登高处。
平时一年四季，凡是朝臣想办点儒雅活动都能设在这里，什么讲书对弈之类活动，皇室宗族也能借用。
仲瑞当皇帝时，他的一母同胞兄弟仲钰就酷爱在这儿举办各种文雅活动，邀一些名气在外的文豪来这儿宴饮，一喝多，墙壁上就留下了许多墨宝。
许多福就听他父皇吐槽过，大概意思是：仲钰是个装货，肚子没几本书还搞什么让仲瑞放心一些风流做派。
兄弟俩都是草包，大草包和小草包还分什么区别，至于仲钰邀的那些文豪，跟仲钰都是一个味，肚子里能有几分真材实料？朕好端端的地方，墙上留的全是他们的狗皮膏药。
那些‘膏药’墙，宁武帝让全铲了洗干净墙。
此时许多福和严怀津坐在马车中，从太极宫北门青霄门出的，往北去走这儿方便近一些，许多福听过琼楼位置，跟严津津说：“还挺近的，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差不多四十分钟车程。
今个大早上，许多福可算找到借口出宫玩，跟周如伟‘请完假’后，就带着严津津出宫了，出来的早，等他们到了琼楼园，看守小公园大门的太监行过礼战战兢兢说：状元爷一等还未到。
许多福：……
严怀津：……
二人傻眼了。
老太监害怕，先邀殿下进去等。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到？”许多福问。
老太监回：“往年状元爷等人打马游街，沿着太平路、祥安路，要一早上，大概午时初回到。”
也就是中午十一点才到。
还有太监问要不要去叫？
许多福：“不用叫，也别通知他们孤来了，孤也去凑凑热闹。”
太平路、祥安路就是围着太极宫南北贯穿的两条主路，饶一大圈，住在东南西北的百姓要是想凑热闹，都能出来上街围观一二。
难怪慢。
许多福叫人牵马来，不坐马车了，“严津津你跟我骑一匹马？还是坐马车？”
主路虽然宽，但打马游街肯定人多热闹，马车要是撞见了，很难行，这就得亮身份开道，许多福不愿意这么搞。
严怀津说：“我同你共乘一匹马吧。”
“行。”许多福先上马，今日幸好是低调便装，一把拉着小同桌上马，就坐在他怀中。
许凌官带金吾卫也骑马。
太子车架、内侍先在琼楼园等候，太子带人上街溜达跑起来了，街上空旷人少能溜溜达达跑两下，没一会人就多了起来，临街的铺子最为热闹，有些女郎戴着帷帽都出门了。
肯定是富商家的小姐，官宦人家千金规矩太多。
“主子，不如咱们也选个临街二楼坐下等？要是去追状元郎们，怕是错过了。”许凌官近前询问，其实是怕人多，殿下带的人手少，万一有什么意外。
许多福：“行啊，正好喝喝茶吃点点心，不然来回折腾。”
他们来得早，选了家像是新开的酒楼，直奔往二楼去，小二忙不迭的赔笑脸说：“各位贵客，今日二楼靠窗要加些钱。”
许多福：……
“你们这老板太会做生意了，酒楼开不长久的。”许多福嘴上说，懒得换地方，叫许凌官掏钱给对方，又问了句：“加多少？”
小二：“一两银子。”
许凌官钱都掏出来了，听闻钱数，顿住了先看主子，果然主子不乐意。许多福没二话，抬脚走，不在这家了，什么东西就加一两银子！
你知不知道，孤以前每个月零花钱才五两银子！
李昂才二两。
你这靠窗边谁坐得起，把人当冤大头宰！
小二还在后头叨咕：看着穿的人模狗样的竟然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
“走了，凌官。”许多福听见了，那小二声音不高不低专门让他们听见的，但没必要跟着底下人争执。
许凌官气不过，脸沉着扫了眼那小二，跟上了主子。
小二一见更是得意，甚至呸了声。
一楼大堂有人看不过去，提点说：“刚才走的那几位身上带刀，看衣裳靴底不是普通人家的护卫。”
小二脸上得意收敛，有些后怕，往门口去亲眼见这些人去了对面酒楼，在门口等了会，也没见有人来找他麻烦事，才算安心，还嘀咕了声：还以为有多厉害。
“人家贵人不同你计较，是人家大度，你还嘀嘀咕咕。”一楼客人摇摇头，这家店不行，也走了。
许多福到对面是没有加费的，叫大家伙都坐下，点了茶水点心，这边小二很是热情，上完了东西，见他们时不时往街上瞧，还跟他们说：“贵客少爷们是想看状元爷打马游街？那等再等等，估摸半个时辰才能到这儿。”
“你知道的多。”许多福笑着攀谈。
小二见小少爷面慈，热情道：“上一次就是如此，小的记得清楚，那次就是这张桌子坐着两位小姐少爷，等游街队伍来了后，贵客见完，那个少爷哈哈大笑说：什么俊俏探花郎，你总该死心了吧，还不如我呢，气得那位女客茶水能泼到男子身上。”
就因如此，小二才印象深刻，他哪里见过大庭广众下，谁家女郎这般凶悍不客气的，端着茶往男子身上泼，那男子像是早有料到，躲开了，他怕两人吵起来在旁说了一大堆好话。
不过二人吵闹归吵闹，出手很大方。
许多福一听，便说：“那男子先笑话女郎，活该被泼。”
“这位小少爷话说的在理。”小二忙笑呵呵捧着，“各位贵客要什么喊小人就是了，小的先退了。”
小二一走，这桌上就许多福、严怀津、许凌官三人，其他人坐在隔壁桌。许多福吃着点心喝茶，一边闲聊，“难怪这家店生意好。”
老板不额外收钱就算了，小二也很识趣热情。
“主子，对面那家店没什么人进去。”许凌官抬着眼盯了半天。
严怀津闻言有点笑意，许多福扭头说：“严津津你笑什么？”
“你和许侍卫都很小心眼。”严怀津说完，又道：“不过你们很对，那家店开不久。”
小气三人便都笑了起来。
没一会人越来越多，都是来凑热闹的，他们占在靠窗位置最为方便，后面桌子的人就来借道站在旁边，许凌官警戒许多，站了起来，隔壁金吾卫那一桌同样，都守在殿下身侧。
这么一搞，借道的便不敢凑近，心里纷纷猜测：这一桌一大一小两个少爷是哪家的，排场倒是很足。
楼梯口传来声：“贵客贵客，二楼窗边真没位置了，全都满了。”
“没位置，那边桌子不是空着？”
金吾卫站起来护在殿下身边，原本的那张桌子确实是空着。小二一见，忙为难说：“那张桌子是这位两位少爷随从坐着的。”
“什么随从还占一张靠窗位置，我看你们老板不会做买卖。”
许多福皱眉，抬眼看过去，说：“你这么财大气粗，我给你指条路，你去对面那家招牌看见没，他家只要出得起银子，你想坐哪坐哪。”
他话一说完，看到对方，觉得有点眼熟，还没问呢，对面刚还嚣张的男人膝盖一软，噗通原地跪下，脸刷白，喊：“殿、殿、殿下千岁。”
许多福：？
这谁啊。
许凌官先认出来，躬腰说：“殿下，是高彬。”
高、高彬……啊，他想起来了。
高彬一跪，二楼客人反映过来了，此时呼啦啦全跪了，参差不齐喊千岁。许多福见状，这里不能待了，说：“走了。”
“殿下，我不是有意冲撞您的。”高彬膝行过来，虽然几年没见太子殿下，但殿下说话声音，他一眼就能认出，认出来腿就疼。
上次为了个戏子，他腿被父亲打断差点要了一条命，如今这般——回去不知道还有几条命在。
高彬磕头求饶。
“你就是争个座位，哦还没争两句就知道错了，孤原谅你了，起来吧。”许多福见高彬吓得脸白腿软语无伦次，也不打算追究下去。
金吾卫一手拎起高家少爷。
高彬畏畏缩缩躬腰低头，不复刚才嚣张气焰，一抬眼是真的怕了，“殿下，您坐吧。”
“……”许多福无语，“都认出孤来了，孤不好久留。你放心，孤若是遇到了高大人跟他说——”
高彬抖得跟筛子似得。
“今日跟你无关，你没冲撞孤，让他别动手了。”许多福一口气说完，又道：“不过你这仗势欺人的毛病得改，今日见了孤这般，遇到了寻常百姓，还要如何争论？”
高彬吓得又跪，说：“小人谨遵殿下教诲，以后不敢了。”
许多福不再多言，带队离开，楼下还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因为打马游街队伍快到了，大家都讨论这个，金吾卫开道，护着殿下先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二楼食客才反应过来，皆是从地上爬起来，今个来看状元爷结果没想到见到了太子殿下，这可是大喜事，殿下贵人福气重，果然气度非凡又很讲道理。
也有暗暗瞥着瞧高少爷的。
高彬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冷汗，也顾不得众人目光，先是长长松了口气，暗暗道：自从腿养好后，他就不爱出门了，难得凑个热闹，又撞见了殿下，真是倒大霉了，这什么运气啊。
回回回。
高彬想到什么，跟小二说：“那什么，二楼这两桌算我的。”
“这位少爷，刚贵客殿下已经结过了。”小二道。
高彬：“那算了，我坐那儿歇歇，上个茶。”他走不动了，腿软。
小二眼尖，扶着人过去坐，刚才那位贵客是太子殿下，这位还能认出太子殿下来，看来这位也是哪家大人的少爷，不敢怠慢。
高彬喝了口冷茶。
小二心思不在这儿，忙跑下去要跟掌柜的说刚殿下来了，结果一楼已经知晓了——二楼食客下去说的，此时大堂炸了锅，全都是：“太子殿下？”、“就是刚出去那位？”
“果然是好气度。”
掌柜见小二来了，喜气洋洋：“刚殿下坐在哪桌？快快，殿下用的茶杯盘子都小心收起来，得供着，我自己去，你粗手粗脚的别碎了。”
太子殿下在此饮茶消息没一会就传遍了，加费的酒楼小二一听，来来回回问了好多遍，殿下穿的衣服颜色、带的人都对上了，也是腿软差点撅倒过去。
尤其是有食客说：亲眼见殿下从新开的酒楼出来了。
众人一问缘由，都知道对面那家临时加费一两银子……
别的不说，老酒楼掌柜的是喜笑颜开，他家生意是更好了，本来就是老客多，新开的酒楼想些刁钻花样揽客，但不如老天赏饭——不对，是殿下慧眼识珠，好殿下好殿下。
对面新酒楼就爱见人下菜，活该了去。
这一日祥安路北是热热闹闹都谈论殿下到访酒楼等事迹说了又说，后来状元郎等队伍来了，再一看，呦呵，今年不光是探花郎模样俊俏，就连那状元爷也是一顶一的好颜色，榜眼年纪大了些但样貌周正也还行。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变成了：太子殿下好颜色，尤其是好男颜。
还有信誓旦旦的证据：殿下年十六了，竟然还没娶妻，别说娶妻就是妾室都没有一个。
百姓：恍然大悟。
想到圣上和九千岁的传言，殿下肖似圣上——这又是一佐证。
东厂舆情部也注意到，问林贤，要不要抓传人？还是扼制管一管，或是放点别的消息压一压，林贤难得做不下决策，说：等我进宫禀明殿下问问情况。
许多福听完，一个口吐热茶水花四溅喷出来。
！！！
森莫东东！！！
许多福最后跟林贤说：不用管。这种事越压，百姓越当真，你就放我阿爹父皇爱情故事去吸引下百姓注意力。
好儿子。
这天之后，许多福还怀疑过自己性取向几天，因为他，不管现代还是这辈子都没春心萌动过，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难道、他、真的？？？
就说当日，太子殿下带人回到了琼楼园，等了没一会打马游街的状元爷队伍回来了，打头的三人，头戴冠帽，身穿大红色吉服，身后跟着其他进士，浩浩荡荡的人很多，看着个顶个的意气风发，就算年纪大些的，人只要有自信，也是风华正茂气度非凡。
众人见殿下作揖行礼。
“诸位免礼，今日孤凑凑热闹，给诸位带了些薄酒，庆祝一二。”
众人再谢。
内侍将酒水端上来，斟酒，举杯，众人先敬殿下。许多福也喝了一杯，当即脸色微微一变，心想：这酒好辣！
“你们玩吧。”许多福有点受不住酒味，点了周全李昂二人名字，“你们陪孤溜达一圈。”
来都来了，得走走参观参观。
二人拱手应是，上前跟着殿下。许多福一转身就吐舌头，李昂见状笑了下，说：“我一喝就知道你肯定受不住，是不是太辣了？你别喝完啊。”
“你说晚了，都喝完了。”
严怀津说：“有糕点吗？”
“没事没事，我缓一会就好了。”许多福不让小同桌折返回去，四人走到幽静一处，许多福才说：“自春闱前后，咱们好久都没好好说话聊会天了。”
李昂高兴说：“可不是嘛，要避嫌的，我们二人本来身份就同寻常考生不一样，如今你监国，再走动亲密了怕殿下难做。”
周全未说话。
许多福本来有一肚子闲聊，他和严津津这段时间琢磨出来的藏宝图位置，还想问问二人要不要一起去找，但最终没说出口，倒不是因为李昂，周全更沉稳了——
直白说就是周全要跟他讲君臣关系，私下里都很克制规矩。
最后闲聊了些别的，李昂谈兴很高，说了些潘子鸿才情人品都很好，周全还跟他说心服口服潘子鸿为第一。
许多福心想：李昂怕周全摆个臭脸他生气，现在还给周全擦上腚了。
殿下有点糙了，也是心里有气。
“你要是不乐意留这儿聊天说话，那就去跟大家喝酒吧。”许多福跟周全道。
周全神色略微动了下，最后拱手：“谢殿下，那下官告退。”说罢就走了。
许多福：……
李昂也急了，“诶，你这是干嘛啊。”
周全已经走了。
李昂收回目光，跟殿下说：“自从去年他家想给他定婚后，他就各种不对付，我现在都有些看不透他了。”
“肯定是青春期缺家里打了。”恶毒的太子殿下气鼓鼓说。
一旁严怀津闻言笑出声，说：“许多福，要是周全挨周大人的打，你肯定更生气，还要替周全出头。”
“就你知道多！”许多福哼哼捏严津津发揪揪。
揭孤的短！
严怀津笑着凑近了，方便许多福捏他发髻出气。
李昂也笑，知道殿下说气话，能把话说出来撒撒气那就是没往心里去，此时说：“算啦不管他了，反正他不是对殿下有什么心结，怕是家里什么事吧，我也搞不懂。”
“周大人最近一枝独秀，也没什么事。”许多福嘀咕了声，但不聊这个，周全没在，再说下去就成了絮絮叨叨了，不由看向李昂，“定名次我不能给你走后门，你要是来我东宫还是就留翰林，这个我可以帮你。”
“我就猜到你会跟我说这个。”李昂神色认真许多，说：“许多福，我想了好几日，还是决定留在翰林不去东宫了，若是去东宫你待我好，我们能时时一起聊天说话玩，很是痛快，但我选择科举入仕，想挑家中担子，不能一直当小孩子一样。”
祖母年迈，过年时又生了一场小小风寒，幸好今年宫里宴会不多，两位太妃也能主持，祖母能安心养病。
许多福也猜到了。
李昂是孝子，责任心也重，他爹李童这辈子可能就正五品挪不了窝，倒是李昂正经科举出身，家世不错，情商也在，坐三年翰林，之后大有可为。
许多福拍了拍李昂肩膀，“我知道，我就是问问，你这般选择我也替你高兴，真的。”
“谢谢你许多福。”李昂也松了口气。
许多福挑眉，帅气说：“这有什么，大家朋友。”
又说了会话，远处进士们喝酒敞快大谈文章吟诗作对，很是热闹，许多福让李昂也去玩吧，他要走了，“这种场合你去热闹热闹，别被孤立排挤了。”
“不会的。”李昂嘴上宽许多福的心，但也知道许多福为他着想。
许多福不多话摆摆手，走了。
“我们走了，再见。”严怀津道。
李昂：“你快跟上许多福吧，他肯定心里有些不高兴，唉，我们都长大了，身不由己，还是你好，年纪小，学习也好，能多陪许多福玩几年。”
“我会的。”严怀津道完就去追许多福，其实许多福走了没多远立着等小同桌上前，等人到了，二人肩并肩一高一低，许多福哼说：“李昂跟你说什么？”
严怀津原原本本一说，许多福心里酸楚又高兴，说：“年岁大了又不是死了，友谊还是在的，李昂还跟小时候一样念念叨叨操心许多。”
他俩初识见面，李昂是想捧他抱他大腿却也有骨气的，后来二人相处久了成了真朋友，凭良心说话，周全跟他讲君臣，许多福就气一小会，也不会太过伤心，要是李昂也跟周全一个模样，许多福就怒了。
到底和李昂关系更好些。
此时许多福低头看严津津，“你以后入朝做大官了，也不许孤立我！”
“我不入朝做大官，我去东宫好不好？”严怀津问。
许多福嘴角都没压住，高高上扬，小同桌年纪还小，光知道跟他‘哥俩好’，友谊天下第一了，不知道官场前途这些。
入东宫，不如在朝中为官好。
“到时候再说吧。”
严怀津有些不乐意，抿了抿唇，许多福一见，小屁孩还生气了，当即是没正经样实则脸快笑烂了，哄说：“好好好，让你来东宫，你要是来了，我给你最大的官——”
他父皇要是不答应，他就撒泼打滚横躺在紫宸宫寝宫门口不走了！
“我那儿还有个詹事，我给你留着。”
严怀津开心完，很认真说：“那不行，我年幼没资历，进东宫的话慢慢历练，不然你偏心我，不公正下属不服。”
“不要，我就要给你最高的。”许多福这会很上头，“孤就要做纣王！”
“纣王是哪个王？”
许多福把纣王安排在话本子里一说。严怀津听完点点头，说：“我做狐狸精没什么，不过许多福你不是暴虐昏庸的纣王。”
俩人东扯西扯，太子殿下也没‘朋友大了我还真成了孤了’的怅然若失，又回到没心没肺傻乐状态，出琼楼园是高高兴兴，二人回宫吃了午膳。
下午严怀津要去上课，许多福也要上课。
自从殿试那日，太子殿下大发神威，第二天还特意找胡太傅炫耀了一炷香时间，现如今胡太傅对殿下是心服口服——才怪。
胡太傅只是哄着殿下，别显摆了，赶紧读书，且心里怀疑殿下不想读书，故意在此事浪费时间，只能顺着殿下来。
三月十八，许多福跟周大人、胡太傅请了假，带着东厂、金吾卫百号人骑马出城要去找宝藏，当然面上借口是：父皇临走前跟孤交代的秘密差事，时日到了，孤要去完成。
这谁能阻止？
而且内阁林鹤不在，现如今周如伟一人说的算，其实政务推进的更顺了，以前党派之争暗暗别苗头较劲，还挺磨时间的。
另一头，黔中盘旋百年的王家这课大树早在二月底就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那几日，繁华的黔雍城家家户户紧闭大门，百姓皆不敢上街。
空气里似乎都是弥漫着血腥味。
城里最为气派，占了四条街的王家被官兵围着，有个年轻面嫩手持一柄玄色大刀的少年拍开了王家大门，听闻王家管家喊：三少爷——
话音还没落，人头落地。
府里府外尖叫声一片，围观的百姓再也不敢看，慌不择路赶紧跑回家关起门来，瑟瑟发抖跟家中人说：黔中要变天了。
跑得慢的就见，王家大门紧闭，里面鲜血顺着门槛流了出来。再之后听闻那‘三少爷’拿着王家族谱，凡是同王家有关系，谱上有名的，全逃不过一个‘杀’字。
城中：王姓支脉士族，曾经攀附年年送银子给主家的王姓富商。城外：占据几个山头的地主老爷们。
杀了好多，血流成河。
除了黔雍城王家，还有同王家关系紧密的其他三姓将军府……
一个不留啊。
一直到三月中，春日了，黔中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时不时下雨，街上湿漉漉，老人家说：这是城里怨气重，鬼不走干路，回来找人报仇的。
还有老人拿黑刀三少爷来吓唬哭闹不止的小孩。
王元孙杀了个痛快，已然成魔。
张德将军回去禀明圣上，心里也有些戚戚然，“末将也是征战沙场多年，从没见过杀心这么重的。”王元孙才十七。
宁武帝不在意，只问：“王家干净了？”
“那王元孙杀的连鸡都没留，除了他和他母亲。”张德说到这儿面色也有些体谅，“他母亲被折磨疯了，不认识他。”
听闻王元孙生母是夷族一个部落王的女儿，王佐打夷族打的太狠，夷族王将女儿献给了王佐，最初王佐不在意，将人交由舞坊调教后，每每府里来客人，便让舞姬跳舞招待。
都说舞姬魅惑勾人，几年下来，迷惑住了王佐，生下儿子，王佐给舞姬抬了妾室身份，还将儿子抱在嫡妻那儿养着。
五年前，王佐听召携子赴盛都，迟迟未归。
后宅阴司，张德也不知道，只知道王元孙生母疯了。
好像圣驾初到黔中时，王元孙回过王家，嫡母并不让王元孙见人，只说遵礼法我是你母亲，你又找什么母亲，在外学习多年还是野蛮不懂礼数，你姨娘病重搬到一庄子养病中，不宜得见。
现如今全杀了，人也见到了……唉。
张德刚汇报完，门外王元孙请见。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呜呜呜严津津真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刘戗是猪，是我最最最好的猪朋友！

第81章
王元孙主动请缨，让他为打夷族的头锋，若不是小将哪怕前排兵都可。
旁边张德几次欲言又止，眉头紧皱，他对这个小王实在是感慨万千，他见过小王提刀杀人不眨眼，即便是几岁小儿也不放过，脸上没有丝毫慈悲不忍，冷冷冰冰的，不像活人，鲜血溅的头脸到处都是，但是王元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活脱脱一个杀人恶鬼似得。
比他上战场见过最凶名在外的将军还要残忍无情。
按理说大仇得报，他母亲也接出来了，可以好好过日子了，结果现如今小王要去打前头兵，这可是不要命的打法，像是主动求死一般。
张德只觉得此子小小年纪，不似常人，他看不懂。
“准。”宁武帝开口。
王元孙谢圣命。
三月底，圣上与九千岁决定先攻戎族。
戎族兵强马壮，土地辽阔，几十年休养生息暗中壮大不少，先前频频来扰黔中边关，将数个村庄烧杀抢掠，兵马一走，这些小村庄一个活口也没有。
就是先前王勉纵容，想借此‘救’他在盛都的大哥。
圣驾亲征初到，黄、梁二将军说过，戎族不容小觑。
黔中的局势比想象中的复杂，戎族虎视眈眈，兵强马壮，戎人高大威武，十八部落结盟，还想同夷族联手，一起抵抗大盛，若是再不管放纵下去，大盛疆土危矣。
最关键是黔中以王家为首，排除异己到不顾城中百姓性命——
梁将军当时被困，前后派了两队人手去请支援，结果这些人因为是王家派系，一直没有来，当时他同全城百姓苦苦守城，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城准备，万幸有人来了。
还是圣上这四年扶持的人马将士。
……自然而然，现在黔中王家已倒，此时圣驾在此，整个黔中势力皆听命圣上，外加王家不臣之心，暗地里藏匿粮食兵器铠甲，真是天助我也。
先前还有将士暗地里嘀咕：圣驾亲征到此两月有余，怎么一场战斗没打。现如今明白了。
天时地利人和，此战必胜。
不光如此，前两个月大军未动，实则也有小队人马出边关，暗中往戎、夷两族摸清地势地盘，还有派出的探子收回的两族各部落之间的信息。
圣上主军戎族，派梁将军为攻打夷族主军，张德副将。
军营中。
刘戗找王元孙找了一个月，每每都被王元孙躲开避开不见，此时终于在主将帐外将王元孙堵住了。
“你是故意不理我的。”刘戗去拉王元孙胳膊，唯恐这人又溜走了，明明他们二人一起到黔中的，但没多久，王元孙就接了差事抄王家满门去了。
王元孙也没甩开，只是看刘戗，声音冷冷的说：“事关军情，你别拦我，想说什么，我一会出来你说。”
“真的？那行，我就守在这儿。”刘戗松开了人，往梁主将军帐子外一扎就跟看门小兵似得站着。
看门小兵知道这位是肃马关刘将军的儿子，也没多疑多话。
王元孙看了看刘戗，蹙眉，“你去别的地方等。”
刘戗不为所动。
“……我保证去找你。”
刘戗这才动了，心想：是他当看门小兵又不是王元孙当，王元孙这么要面子的！嘴上说：“那我在我的小帐等你。”
走了几步，刘戗怕王元孙不知道在哪，又折回来说详细了。
王元孙脸上不耐烦，刘戗一见赶紧走，边走边嘀咕：“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连我都不理了，去黔雍城都不管我，一会见面了真的得好好揍一顿。”
但他又想到王元孙腿伤，算了算了，马上要去战场了留着力气打敌人。
刘戗在自己帐子待到天快黑，也没见王元孙来，抓了个小兵问主帐梁将军等人谈完了事情没？小兵说早都结束了，晌午时张将军出来了……
“王元孙真是王八蛋，亏老子信他！”刘戗听完骂道。
他帐子后响起一道冷冷的声：“刘戗你骂谁？”
骂骂咧咧的刘戗一顿，扭头看过去，王元孙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与昏暗的傍晚融为一体，神色也冷冷的，刘戗却高兴坏了，连着快步上前，一把拉着王元孙，笑的一口白牙高兴说：“骂你呢！”
他一摸，王元孙胳膊手都是冷的。
“你在这儿站给小爷我站岗呢？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黔中前段时间天天下雨，听说是什么倒春寒，黔雍城百姓说怨气重，反正冷飕飕的，比过年时还阴冷潮湿，这几日终于不下雨了。
刘戗把王元孙带到自己帐篷，他一个人住，只有一顶小帐篷，一张行军床，里面收拾的很是干净干练，刘戗打小在军营长大，军务自己会动手。
天冷，帐子里也没臭味，很是清爽暖和。
刘戗把王元孙往自己床上一摁，拿了叠的整齐的被子就往王元孙腿上盖，“你先坐这儿暖和暖和，我去给你打壶热水。”
“我不冷。”王元孙说。
刘戗已经拎着壶到了帐子口，又凶巴巴说：“你要是不想小爷骂你王八蛋你就别跑，等我回来我好好问你！”
王元孙没再多说，脸更冷更沉默了。
可能刘戗害怕王元孙跑，打热水都是跑的，王元孙觉得刘戗回来的特别快，他其实还想再拖拖，刘戗问他什么？问他黔雍城百姓说的话可是真的，问他手上沾染数不尽的人命，问他是不是老幼全都杀了毫不留情。
是，百姓说的是真的，杀人恶鬼是他。
若是刘戗亲眼目睹他屠遍王府的模样，刘戗还会待他如朋友吗？
“哈哈算你怕了没再跑。”刘戗拿着热水壶见王元孙乖乖坐着，都没移开位置，松了口气又高兴的不得了。
王元孙抬眼看了眼刘戗，眼底有些疯意又压了回去。
刘戗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我的杯子，我这儿简陋你别嫌了。”
“不嫌。”王元孙接过握着杯子。
“你小心烫，烫不烫？我刚拎着壶回来还有些烫。”
王元孙：“不烫。”
“哦哦。”
刘戗觉得气氛不对，他又不是真的猪，王元孙和以前不爱说话那会不一样，这会是真的疏远他，故意冷着他，他仔细回想了下，他可没做错什么，那就是王元孙心里不对付了。
于是刘戗坐在床尾，帐子里也没点灯，黑漆麻乌的，刘戗看王元孙，说：“你阿娘身体如何了？”
“不好，疯了，记不得我。”王元孙答完，知道刘戗心软要替他难受，又说：“她忘了我挺好的。”
怎么这么说——刘戗还未问出口。
王元孙低低沉沉的声音说：“她心里恨王家恨王佐恨将她卖给王家的夷族父兄，也恨我。”
他母亲不爱他，他自小就知道。
以前在王家时，他母亲很受‘宠’，嫡母对外说他母亲气焰嚣张跋扈，外人都说王佐很疼爱夷族舞姬爱妾，但实际上如何，王元孙如今才看明白。
他每次去母亲院子里，母亲看他眼神有时候恨极有时候又渴望，让他往上爬、去争、去抢，不在意他顶着伤回来，从未问过怎么受伤的，只会说他无能无用。
院子里冰冷奢华的摆饰，享用不尽的美食，华丽精贵的衣裙首饰。
“刘戗，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王家死，想要卖她的夷族父兄死，想要我死。”
刘戗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发现话语太过单薄了。他坐过去，黑暗中竟然想抱抱王元孙，而后他也这么做了，好兄弟嘛给兄弟一个拥抱。
王元孙没有挣开，只是手里的水杯洒出来了。
二人谁都没有管，没有撒开。
许久，刘戗耳边响起王元孙冷冷的话。
“刘戗，我会战死沙场，我本不该出生的。谢谢你。”
“不。”刘戗松开胳膊，看向王元孙双目，很认真说：“将军战士死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我说过死得其所，但不是你这样的，白白送死不行的，你得活下去。”
刘戗越说越急，“什么你不该出生，他们将你生了出来，命就是你的了，王元孙，你叫王元孙，我的好友好兄弟，你不是王家的王元孙，你是我、是我们崇明大殿的王元孙，咱们这么多年感情，难道你都不在意吗？”
王元孙沉默了一会，而后笑了下，尽管很细微，但刘戗急切的心终于略略松了口气，果然王元孙说：“知道了。”
“若我活着回来，我请你吃饭，刘戗。”
“行，我请你喝酒。”刘戗爽快道。
二人许下了誓言，此时刘戗还不知道王元孙是前锋，不过即便刘戗知道，只会蹙蹙眉，觉得危险大了些，但上战场的不管是兵还是将军不能怂。
若是他，他也敢打前锋。
之后二人便没在多话，又隔了几日，刘戗本来是随圣上大军亲征戎族的，后来知道王元孙打前锋这事，愣是战前想问圣上能不能调他去打夷族梁将军麾下。
仲珵不许，许小满问了缘由，谁都知道，随圣驾主军，兵马多粮草丰厚，十拿九稳的战局，而且刘戗并不是前锋，只是一支右翼小队小将，以刘戗身手，危险性不大的。
换句话说：刘戗如今位置，算是危险性小还能揽军功。
刘戗把原因一说：担心王元孙想和王元孙并肩作战。
“你是想违反军令？战前抗令，这就是刘七谦教你的？”仲珵问。
刘戗单膝跪地知错，还自己去外头自罚三鞭子。
许小满听外头打完了，“小戗真是，一点都没含糊，打了三下。”行刑的没听圣令没动手，刘戗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三鞭子。
“跟他爹一样没脑子。”仲珵说。
这就有些牵累无辜了。许小满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不火上浇油了——刘七谦人是有脑子的，刘戗也是，这不是刘戗那位置没什么紧要，放哪个小将都行，军中有经验的小将还挺多的。
仲珵心软，又看重刘家，对刘戗诸多关照，结果刘戗不领情。
“到底是上战场，刀剑无眼，要真是去梁木那儿打前锋，他死了，我回头怎么跟二伯交代。”
许小满忙安慰：“我知道你好心，小戗也不是不领情，他这孩子跟咱们多多一样，大智若愚心里都知道好歹的，重情重义，舍不得儿时情谊。”
“王家那小子主动寻死，朕不成全他这次，之后他变本加厉会更疯。”仲珵说到这儿想到什么，竟叹了句：“幸好我身边那会有你，也不是谁都像朕这般好命。”
许小满听了也顾不上刘戗，只想安慰安慰媳妇。
那时境况多糟糕，朝不保夕，高高挺直的脊骨都能打碎，什么自尊尊严全无，而仲珵这会感叹他命好有他。
因此无论大事小事，他得站在仲珵这边。
仲珵得了小满抱抱，还像哄许多福那样顺着他的背拍了拍，刚被刘戗那小子惹得气也没了，说：“罢了，他愿意就让他去，刘戗去了，梁木应该知道轻重。”
多给点兵马，该增援的增援，别真拿人当炮灰填了。
之前梁木守城，王家派系迟迟不来增援，梁木是憎恨王家的，如今王家倒了，但王元孙姓王，梁木不似王家那等做派，但王元孙要单枪匹马找死去，梁木肯定不拦着。
现如今加个刘戗，梁木那就得拦着了。
许小满听闻，没忍住亲了亲媳妇儿脑门，“你怎么这么好啊，真是心慈貌美。”
仲珵：……
这词夸得，不错。
刘戗得了军令，二话没说，收拾了铺盖卷抱着就去找王元孙了，他背上还有伤也不在意，见了王元孙面，三两句说完了，王元孙一听火上来。
“你跟我去找死啊。”
“你看吧，小爷我就知道你要找死，幸好我过来盯着你了。”刘戗甚为得意。
王元孙要撵刘戗，两人动起手，撕扯间王元孙见到刘戗背上有血，一下停了手，“谁打的？”
“我自己领罚的。”刘戗说到这儿，见王元孙不复刚才强硬要赶他走，顿时明白过来，诶呦诶呦叫疼，说不走了，一副赖皮模样。
王元孙沉着一张冷脸，伸手。
刘戗也知道王元孙要什么，嘿嘿的掏他自家的金创药，而后利落脱了外衣，转过身去，果然没一会背上凉飕飕的，王元孙给他上药呢。
“其实也还好都是皮外伤，我家的伤药好，没两天就能结疤，有我看着你，咱俩走哪拴一起，我要是死了——嘶。”刘戗倒抽了口冷气，扭头看王元孙，“你故意的？”
刚才王元孙上药手劲一下子大了，还摁他伤口。
王元孙冷冷一笑，“闭上你的乌鸦嘴。”
刘戗挨了骂反倒笑了起来，重新扭回头，“知道了。”
四月初，圣上九千岁带大军先出兵，由北压向西北方，紧跟随后，梁木将军派前锋下南往西压，张德将军正面进攻。
……
盛都往西跑马一日半，这边没什么山，都是平原，种了些树木，四月天花开的都有些败了，地上还有金灿灿一眼望不到头的油菜花田，这里盛产菜油，盛都百姓吃的菜油都是从这里运过去的。
修的官道也很宽，他们就是从官道跑过来的。
这次外出，东厂派了三十人手，林正带的队伍，说：“头儿走时说了，要是殿下要出盛都城得我们跟着。”
许多福当然没意见，俩爹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可是很金贵的！
路上很听‘安全队’的话，不让住镇上，在外头露营也行。
许多福还很高兴，没在野外睡过，只是好奇：“为什么不去镇上找客栈睡觉？”
“殿下，那镇子很小里头没什么好客栈，咱们人手多一进镇子里就会被百姓注意到，太引人瞩目了，客栈也住不下得分散开来，不光是东厂不敢跟殿下分开住，就是金吾卫那边淮队长也不敢的。”林正笑嘻嘻解答。
他出宫，说是精简人手也带了一百多人。
一路上东厂和金吾卫两派配合默契——应该是阿爹和父皇在时，两方经常这般合作，没什么摩擦，都很利落，以他为重。
昨日夜里他们在镇外不远处就地扎营过夜，派人去镇上采买了吃饭的家伙什，而后东厂开始做饭、烧水，他入口的食物也是带过来的，金吾卫倒是买了些现成的吃的，自己吃也不给东厂散吃的。
东厂全在啃干饼和肉干。
许多福看，两方气氛和睦也没起什么冲突，看来是彼此尊重各自的习惯规矩，因此他也没多话问：怎么不给东厂兄弟吃东西啊这等话。
此时有人喊到了。
许多福就很高兴，他在马背上颠了一日半了，屁股都快颠成四瓣，因为赶路，小同桌也没跟他共乘一匹马，他这个花架子骑马技术，短程还好，长途自己骑，勉强带人肯定会更累。
严怀津也知道，跟着金吾卫共乘一匹马。
一喊到了，许多福勒马，而后下来，先活动活动腿，严怀津也从马背上下来，两人一碰头，许多福想起什么说：“这块没高点，都是平原。”
“没事，我看看。”严怀津很是镇定，开始掏小书包，拿出地图还有罗盘。
许多福笑嘻嘻说：“严津津你现在真是像模像样能当神棍了。”
“你别小瞧我。”严怀津低头蹲下研究说。
许多福哄小孩：“不小瞧不小瞧，我还等着你带我找宝藏呢。”也蹲下。
两人头对头，许多福蹲着凑热闹，没一会小同桌说好了，许多福：“这就好了？”
然后就看严津津小同学很认真看他。
许多福嘿嘿笑，说：“诶呀我文盲没看明白，不是不信你。”还捏捏严津津的发揪。
严怀津唇微微上扬，“其实我也不会真生你气的，我逗你的许多福。”
“好啊，我被你逗到了。”许多福很是配合。
两人一唱一和逗着玩，严怀津摘了树叶随手一抛，说了一通卦象，许多福全听不懂，只听懂结果：大吉。
“今日肯定能找到宝藏。”许多福捧场王说。
东厂老人听殿下提了一路宝藏，心想怎么这么耳熟，以前东厂也刮过宝藏风气的，全都扑空，自然了殿下跟前不能直说，坏了殿下游玩的兴致。
“往南一直走，遇水停下，宝藏跟水有关。”严怀津道。
这一日找到了傍晚也没找到，附近有水是有水，但都是地，金吾卫还试探挖过但都没有，主要是地方空旷难找，犹如大海捞针。
当晚又是在外露营。
严怀津一直埋头琢磨地图还有卦象书，天都黑了，就借着篝火光芒看书，漂亮的小脸眉头紧张，嘴角也抿的紧紧的。许多福过去，抽了严怀津手里的手，严怀津抬头看过去。
许多福一笑，说：“严津津你陪我看星星。”
“走了，别看书了。”
“你忘了你婶母的话了？”
许多福伸手去拉严怀津，拽着严怀津跟他走。书和地图丢在原地。许多福头也没回说：“别怕，王伴伴会收起来的。”
草坪上铺着油布又铺了羊毛毡子，即便是夜晚挨着土壤一点也不潮湿阴冷，许多福往上头一趟，严怀津也躺了过去，二人并排，抬头看天。
“许多福，你是不是安慰我啊。”严怀津都知道。
“是啊。”许多福说完，“不过你看天上，今晚星星还挺亮的。”
严怀津便看向星空。许多福还给小孩熬鸡汤，“咱们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宝藏我阿爹也说了，没影的事，别为了没影的事坏了心情，就算扑了一趟空，但这两日多好玩。”
“阿爹父皇走了后，难得轻松能跑出来玩。”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真是可恶，黔中的事是一点都不告诉我，等他们回来我要撒泼打滚，鼻涕全抹到我父皇衣服上，磕碜他，我觉得他有点洁癖，正好了，我再缠着阿爹几晚哼哼。”
严怀津听着耳边许多福念念有词的声，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他和许多福在一起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问题，总是开开心心的。
而且即便他没那么厉害，许多福也不会在意的。
他又继续看星星，看着看着，扭头：“许多福，我想起来了，星星可以定位，明日我们再试试？”
“行啊，反正只要不回去问政，咱们多玩几日正好嘻嘻。”许多福高兴坏了，他也不觉得露宿野外辛苦，难得体验。
然后严怀津便起身跑回去翻书了。许多福一看小孩跑得快，懒得动，继续双臂抱着头，手垫在后脑勺，嘀咕：“严津津真是爱钻研啊。”
找宝藏这事，许多福真是当玩，七八分玩，两三分‘万一有呢’，结果第二日中午时，有人喊：“找到了一个地下石门。”
嘴里叼着鸡腿的许多福：哈？！
真有啊。
他一张嘴，鸡腿差点掉了。
许多福赶紧手拿鸡腿骨头，兴奋说：“严津津你也太牛了吧！真的有吗？我看看我看看。”一溜飞奔而去。
真的有一道石门，还是通往地下。
东厂、金吾卫都围上来，两方先研究，一人说：“这地面周围像是翻动过。”、“周围的草新长的。”
许多福：“也有可能冬天冻死了旧草长了新的。”
“殿下，您先退后，我等下去看看可行？”淮闵不敢让殿下冒险。
许多福对自身安全很听劝的，“行，那你们也注意安全小心点。”
淮闵和林正二人带队下，那石门打开往下通道还挺宽，许多福等人进去了才想起来，喊了声糟了，“里头密闭时间久，氧气不足，咱们离洞口远一点。”
“凌官你拿个火把追他们，要是火把灭了就赶紧上来。”
许凌官应是，让殿下别急。
结果许凌官还没下去呢，底下跑上来一个人，脸上头发丝蹭了些灰尘，说：“殿下，宝藏找到了，里面很敞快很大，您要去看看吗？”
“真有啊。”许多福其实刚还怕挖到谁家墓了，他谨慎问：“里面有棺材吗？”
“并无，都是箱子，淮队长打开过里面装着金饼。”
许多福一听，摩拳擦掌：“那我下去看看，严津津一起走！”
等他带队下，许凌官的火把也没浪费，照的很亮，到了底下，果然很宽敞，十多人站着也不拥挤，四四方方的房子地上摆着十多个木箱，许多福随手打开一箱子，一看都是金饼、银锭子，不由欣喜很是大方。
“今日找宝藏有功，给大家每人赏银五十两。”
林正笑着谢殿下，“不过殿下，我瞅着这些东西有些眼熟。”
“眼熟吗？”许多福继续开箱，在第三个箱子里看到一只纯金打造的迷你小木马——属于一两岁小孩玩的那种，上面还镶嵌着宝石，许多福一见，脸上的欣喜笑容渐渐凝固了。
这玩具他记得，父皇私库里有。
有段时间他天天惦记父皇私库有什么好东西，想掏着往东宫装，装点装点他的东宫，他父皇就说：朕那儿有个好东西也很贵重很适合太子，你去拿吧。
许多福过去一看，奇耻大辱，他都这么大了，他父皇还让他玩小木马！把他当小屁孩哄了。
就是纯金的他都不要。
往寝宫里一放，大家都要笑话他没长大还玩木马。
传出去，他不要面子的嘛。
现在，那只纯金镶宝石的木马就在他手里，沉的要死——
“许多福，这里有你的一封信。”严怀津拿着信递了过去。
现如今全部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许多福拆信：多多宝宝你真聪明找到了礼物，涂掉礼物二字，添宝藏，我们崽崽真棒真厉害，监国这么久肯定很辛苦，出来玩玩这里风景很好，往北再骑半日镇上的麻辣兔子做的特别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末尾龙飞凤舞的字：兴许许多福没找到，等我们回去带你找。
许多福本来感动的想哇哇哭，一看最后，把眼泪憋回去了，小瞧人，他也没那么笨，就算找不到，他身边还有严津津这个小天才呢。
已经找到了！
殿下眼眶是红的，嘴角却上扬，高兴的龇牙咧嘴笑着说：“这是我阿爹和父皇给我准备的礼物，都带上慢慢送回去，咱们去北方镇上吃麻辣兔子，吃完了再回盛都。”
阿爹推荐肯定好吃。
流口水。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大人了！

第82章
林正骑着马往前跑了跑探路，其实路很熟悉，头儿以前来这儿办事，带着他们一蹲就是好几天，此时坐在马背上，跟底下人闲扯说：“去长兔镇也好，绕一圈，不从原路返回。”
安全。
淮闵则是想，不原路回省了一些麻烦，倒不是因为安全，除了他们，平日里殿下出宫还有暗卫跟着，更别提出盛都城了，最近的盛裕关那儿有支训练有素的圣上亲兵，在殿下要出城前，他就发出命令，有五百亲兵距离他们半日时间位置，以防意外。
他们一路出门，队伍壮大，百姓什么的还好说，就怕有些胆子肥的接到消息，蹲守在回去的路上。
肯定不是谋害太子殿下，恰恰相反，最近的地方官、镇上乡绅都是恭候殿下，想面见殿下，捧一捧殿下。
太麻烦折腾百姓了，殿下肯定不喜欢。
至于宝藏，淮闵跟殿下说：“会有亲兵前来接，而后运送回去。”
许多福才知道他们队伍尾巴后面竟然还跟着亲兵！
出一趟远门真的很大动干戈。
许多福：我俩爹真的超级爱我！
“那留几个人手在这儿等候，咱们先走，回去了给你们发钱。”许多福高高兴兴说。虽然还是自掏腰包，但是太子殿下大气！
淮闵每每听殿下说话都觉得逗趣，正经应是，点了人手留下。
‘宝藏’找到了，许多福心情特别好，往长兔镇去的路上也不赶，溜溜达达的驾着马，还同小同桌共乘一匹马，俩人有话要聊。
“之前我说要给我父皇衣服上蹭鼻涕，这件事就不作数啦~”太子殿下声都是向上飘的。
严怀津感受到许多福的快乐，坐在许多福怀中，说：“我觉得你比找到真宝藏还要快乐。”
“嘿嘿当然啦，你真懂我严津津。”许多福趁机捏捏小同桌发揪，说：“我们慢慢过去，不着急回。”
“等到了长兔镇，我请大家吃麻辣兔子。”
“阿爹推荐的肯定超好吃。”
之前因为快半年了，俩爹在黔中那儿一点信息都不传回来，许多福心里还有点生闷气和担忧，今日找到了宝藏后，那些不开心就没了，虽然依旧担心俩爹。
严怀津说好，又说：“许叔叔和圣上不发消息回盛都，怕是黔中有什么事若是传到盛都来，容易影响朝堂稳定，先压着，反正迟早你都会知道的。”
“？”许多福：“什么事啊？”
严怀津：“我猜的。圣上带王元孙回黔中，又将王佐关在府中，若是要用王家将士，按道理该带王佐的。”
王佐正儿八经将军，轮打仗有经验，怎么带王元孙而非王佐？
许多福知道他父皇想动王家，但没想到严津津竟然能猜出来些，此时他觉得很自然岔开话题，胡说八道：“没准是王元孙和刘戗玩的好，刘戗跟屁虫，王元孙被传染了，也成了刘戗的跟屁虫。”
严怀津听许多福胡扯，笑了起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夸许多福。
许多福：小孩子就是好哄！
“是吧是吧，也不知道刘戗这只猪怎么样了。”
“他可是本殿下的宠物，要是上战场——还是平平安安好。”
许多福真是嘴硬心软，言语都避开了。严怀津心想，嘴上哄着许多福说：“刘戗还是很厉害的。”
明明骑半日就到长兔镇，结果因为殿下‘郊游’玩一路摸鱼看风景，优哉游哉的，到了傍晚天黑了也没到，众人熟练的在野外找扎营地方，开始收拾。
四月天，白天天气很暖，夜晚荒郊野外还是很冷的。
他们这儿人多架起了篝火，东厂人骑马附近溜达了一圈，没一会几人带了些野果子回来，林正一瞅，“光你们吃，还有没？”
“野草堆结的，酸不溜秋，殿下还吃这个？”
林正：“你没问过，你怎么知道殿下吃不吃？”
“那我去问问。”东厂人捧着野果到了殿下跟前，询问：“殿下吃不吃野果子？”
许多福一看，竟然是‘小草莓’，很是惊喜，从对方衣兜里捡了一颗，东厂自己糙，随便捡了往嘴里送也没洗，就见殿下也不在意，拿着野果在身上蹭了下送到嘴里。
“酸——”东厂太监提醒晚了。
殿下酸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却说：“酸酸的后味能尝出来甜来。”
“再给我一颗，严津津来吃这个。”许多福又捏了一颗塞到小同桌嘴里，果然看到一向沉稳的小孩皱巴着一张脸，不由哈哈笑。
严怀津便也笑了起来。
东厂太监将果子全给殿下，许多福不要这么多，说太酸了吃不下，只拿了一半。
林正就在不远处靠着树干懒洋洋的看着远处一举一动，见对方回来，“怎么样，殿下爱吃吧。”
“你怎么知道殿下爱吃这个？”
林正：“咱们殿下跟头儿一样，我见了也亲切，跟我们小时候差不多，不像那些富贵出身脾气顶天大，眼睛长头顶臭烘烘的臭崽子一样。”
这又来了！东厂老熟人太监都知道林正什么尿性，就讨厌有钱有权横行霸道的。不过今日这话没说错，殿下确实不一样，待他们不刻意，自自然然的，怎么跟金吾卫那帮人说话就怎么跟他们说话，对他们几分亲近。
他们东厂太监，在外头行走，甭管是百姓还是当官的，面上恭敬或是奉承，其实都怕，不怕的背地里骂一声阉狗，或者好奇他们太监跟寻常男子有何不同。
能有何不同，当然是没根了！好奇给你也剪了。
东厂见人多了，都是遭受过歧视的，十个人八个心理都有些‘小毛病’，是遇歧视更变态，能阴阳怪气怼回去。
就是嘴巴刻薄些，行为上都被管着。
许多福和严津津吃完了野草莓，是两张酸的面目狰狞的脸，而后一对视哈哈笑，倒是口齿生津很开胃，晚上烤肉吃的都多了。
第二天严怀津醒的早，他和许多福睡在一个帐子里，他一醒，许多福也醒来了，严怀津说：“我吵醒你了吗？”
“没。”许多福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含糊说：“我要早起去看日出，昨晚林正哥说附近有条河流，咱们去看日出去。”
严怀津：“那你穿厚一些，外头冷。”
“你小孩还照顾我了，你也穿厚一些。”
“许多福，我已经不小了。”
“是是是。”小学毕业了嘛。许多福心想。
二人穿着夹衣出帐篷，天还未亮。灰蒙蒙的，野草野花还有露水点缀，他一动身，身后都跟着人，于是呼啦啦大家全到了河边看日出。
日出还没出来，许多福冷水刷牙抹了把脸，金吾卫要给他烧水来着，他嫌麻烦，就这样糊弄完，说：“清醒了。”
等日出时，还在河边附近树下找到了野果子，许多福摘了没吃，问林正哥这个能不能吃，林正笑眯眯说：“能吃，这个还很甜。”
许多福一尝果然甜甜的，就是后味涩。
“好吃吗许多福？”
“还行，我给你也摘一颗。”许多福伸手够树梢，摘了给严津津，“你尝。”
严怀津尝过，说：“还是昨日的野草莓好吃，我不喜欢涩的。”
“我也是，只甜前面一点，像是哄人的甜头还没咂摸味就是苦涩，涩味留的还久。”许多福点评：“这果子像是诱饵一样。”
林正喜欢这个，越涩越好，涩到嘴里尝不出其他味来。他揪了一串，就靠在树下吃着，没一会嘴里都是苦涩味蔓延，就和他的日子一样很无趣。
直到——
天边亮了些，红红的。
不远处殿下在喊：“日头出来了，严津津快看日出！”
这一日大早上河边，一群金吾卫和东厂太监护着太子殿下也看到了日出，太阳升起天天都有，但今日的好像格外不一样，殿下说：“火火红红的。”
严少爷接：“大吉。”
那就大吉吧。
拔营出发，一个时辰就到了长兔镇，长兔镇略大一些，因为这边附近村里都爱养兔子，村民送兔子到镇上卖，镇上还有食铺、小饭馆，格外热闹，空气里都弥漫着红油炒兔肉的香味。
但许多福三晚没擦洗换衣服了，最近天热，他感觉自己都臭了，镇上客栈住不下他们这么些人，许多福就问：“镇上这么大，富户乡绅有没有空院子，咱们租几日，都洗洗，吃口热乎饭。”
“少爷，我去办。”淮闵道。
这等事淮闵熟练。
其实他们百来人，尤其金吾卫东厂个顶个的练家子好手，到了镇上就受到瞩目，那些富户乡绅最为精明，一瞅就知道这一行人不简单，怕是什么贵人。
自然是愿意卖个好，再说了对方出手大方。
乡绅老爷姓兆，兆老爷同对方谈完了，询问：“可要给你们家少爷送些仆从杂役吗？”
“不用，屋子干净了，我们有人。”淮闵直接拒。
殿下在外，吃穿用度经他们的手比较放心。
这一日就在长兔镇先安顿下，许多福和严怀津终于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带的衣服，下午太阳好时，二人在小院子里晒头发，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傍晚时，王圆圆摸清了镇上哪家兔子好吃，其实都不用他摸，东厂几个人来过都吃过，此时是将店里厨子请回来了，活蹦乱跳的兔子东厂检查过没问题，现场宰杀，由厨子制作。
许多福看了觉得麻烦，但也知道出门在外，他的安全，东厂、金吾卫是操足了心，也没说什么，到了晚上，他们就吃到了长兔镇的麻辣炒兔子。
真的、超级、好吃。
“下饭下面条都香。”许多福吃的嘴巴麻麻辣辣的，这兔子肉过了油炸过，还有点卤料味，又香又麻辣，嚼劲十足，让他想到著名的冷吃兔。
估计放冷了更入味。
严怀津吃的鼻头红红的，一直喝水。
“你吃不了太辣就算了。”
“我可以的，有些香。”严怀津斯哈说。
许多福：严津津不愧是小学毕业了，现在叛逆期到了，成了小顽固初中生！
他们一行人在长兔镇就住了两晚，第一晚时间太赶也没在镇上游玩，第二天玩了会，不过这镇上也没什么景致可看，就是吃，麻辣炒兔子、卤兔头、兔子骨架烧的清汤面，不过这个吃起来有点兔子味，当地人很喜欢这种味，吃不惯的可以多浇一勺辣椒油。
很香！
这个镇子显然富饶，百姓生活日子也好，碗里有油能看得出——虽然是菜油，因为长兔镇离做菜油村比较近，这边用油也方便。
第三日许多福就说回了。
一路上操足心的王圆圆：谢天谢地，小祖宗可算回宫了。
许多福坐在马上，说：“经过这次外出，我有些经验，下次要是再出门，我身边人手多，不如伪装成一支镖师队伍送货的，我可以当骄纵被运送的大少爷。”
“聪明。”严怀津仔细思考觉得很可行。
“嘻嘻，客气。”
果然许多福在游玩方面无师自通。
许多福一走，兆老爷派人去收拾检查老宅，下人回来说：“那两位少爷换下的衣服也没带走，是一些旧衣服，老爷这个要丢吗？”其实料子很好，老爷要是不要，他就偷偷带回去给家里孩子穿。
兆老爷摆摆手意思不要，下人便喜气洋洋收了衣服。
过了没几日，兆老爷突然急匆匆回来，问下人要衣裳，“上次住我兆家老宅的竟然是太子爷，快快衣裳给我送回来，这个得供奉着，也许哪一日能保我兆家子孙……”
下人骇然，不敢多话赶紧去找衣裳，幸好这衣服看上去昂贵，他家婆娘舍不得给孩子穿，说等过年改小了，过年穿，万幸万幸。
兆老爷得了衣裳，大手一挥，赏了宅子下人月银。
“太子殿下住过的老宅收拾出来……”他要带着家中子嗣搬过去住。
许多福也没想到，自己一件脏衣，不久后还真能稳住兆家。
黔中关往西，夷族部落三十里外，忽儿沟。
忽儿沟地势凶险奇特，两面寸草不生的红岩土壁，虽是不高但层峦叠嶂连着一片，红岩土壁之间都夹杂着狭小细长弯曲的沟渠，或是有水，或是平地干涸，有的地方宽有时候又是死胡同。
若是过了此沟，便能直捣夷族部落族长老巢。
王元孙带了五千骑兵探路，此时又进了一条‘死胡同’。
“走，换一条。”王元孙手持大刀，一手调转缰绳，抬头望了望远处两边石壁。
风动，没水，嗅到了杀机。
“土壁藏着人，我看见了。”骑兵大喊，骑兵手持盾牌立马警戒。
王元孙打头阵，一身盔甲染着鲜血，黑不黑红不红的，被困此地第四日，之前杀了多少人，身上的血晒干了，腥臭无比，他习以为常，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抬眼看过去，太阳太晒，逆光照的他看不清山壁人什么样子，不过没什么关系，有人就好。
王元孙反手将大刀插回背上刀鞘，从马身取弓搭箭。
土壁上人先喊：“别打别打——”对方夷族口音很重，只会简单的大盛话，而后推出了一个人，这人瘦弱但大盛话说的很好，一看就是大盛人。
“别杀我，等一下。”大盛人语气带着惊惧求饶。
‘咻’王元孙一箭射出去，就射在夷族兵的脚下，并非是射歪了，故意为之，地面是劣势，上面是优势，但王元孙丝毫不怕，淡淡说：“放了他，不然下一箭就是你的脑袋。”
对面山壁上藏着的人什么神色看不清，大盛人吓得腿软跪地忙喊：“王将军，是不是王元孙将军？我身后是夷族部落的王子忽儿鹰，你母亲就是他的妹妹，亲妹妹，他是来求和的，你身上有忽儿王族的血脉，你是夷族人，你杀了王家九族，夷族部落都知道了，现在奉你为英雄，你要是愿意，忽儿鹰王子愿意拥你为夷族新王。”
“大盛主军在沟外，只要你引他们进来。”
“新王、新王。”
大盛人十分害怕，话说的颠三倒四，忽儿鹰拍了下俘虏的伤处，大盛人疼的继续大声说：“这条沟，大盛人过不去，这儿全都是夷族好手埋伏，你要是不答应，你会死，被活活困死出不去的。”
“你身上留着夷族的血，快回来，回来，大盛没有你的家，王家给你起王元孙，元孙在夷族话是牛的意思，他们没把你当人看。”
王元孙手里弓再搭一箭，‘咻’的穿破风声，中了，有人哀嚎，这次射中了大盛人后面的忽儿鹰，只是可惜，射中了胳膊。
忽儿鹰吃痛，喊夷族话杀。
他这个外甥被困第四日，两日都没喝水了，竟然还敢还手。
真是找死！
山壁藏着的弓箭手露出来，王元孙驾马在山沟飞驰，他已经感受不到饥饿很是麻木，嘴里火烧都是血腥味，背后有人中箭跌落，有人喊什么，王元孙充耳不闻听不见，他抬头，一直在找忽儿鹰。
虽是逆光，山峦叠嶂偶尔能看清人在哪。
王元孙搭箭射箭，高处有人跌落滚下来，夷族人乱了，喊撤退，不知多久，声停了，整个山沟安静下来，唯有风声和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多少人。”
“王将军，还有四千四百人。”
“死了的马，吃。找水路。”王元孙说。
马肉难吃，混着鲜血，但这些日子什么都没吃，现在生吃马肉饮血，嗓子里胃里难受有人作呕，吐了出来。
休整过，找水。
当日夜里，许是命不该绝，找到了水沟，众人残喘喝水，王元孙也喝了一口，坐在月下摸着他的大刀。
“将军我们找不到出路了？”、“将军能否诈降，先掳个夷族人给我们带路，不然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
王元孙看对方，“不降。”
哪怕是假意，也不行。
他不知道为何坚守，有人动摇，说着诈降，顺着忽儿鹰的话，起码能活下来，回去给主大军报信。
王元孙不信忽儿鹰的话。
对方故意这么说，想引大军来此。
诈降就是降了、怕了，窝窝囊囊回去，不如死了。王元孙抬头望月，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他想到王元孙这个名字，被宰割践踏的牛，倒也无所谓，王家如此这般才正常。
王家轻贱他，王家都死绝了。
什么忽儿鹰王子，也敢称王。
这片土地，大盛、夷族、戎族，其实同他没关系的，谁来做皇帝做王都同他没关系——王元孙皱了下眉头，那还是有关系。
他饿的脑子有些疯，像是快死了，五脏六腑烧疼。
许多福是太子，这天下以后是许多福的，他是崇明大殿的王元孙，是刘戗的王元孙……
“好像有哨声？”、“有鼓声？”、“不对是马蹄声！夷族来了？”
王元孙神色凌厉，丝毫看不出身体不适，翻身上马，手持大刀，即便是死，先斩下忽儿鹰的头颅来。
远处漆黑狭长的沟渠处，亮了火把，马蹄声停了。
有人喊：“王元孙！是你吗？”
“是！刘将军吗？是我们？我们将军还活着。”
“刘将军来了？”、“是刘将军。”
王元孙怔了怔，刘戗怎么找来了？
远处马蹄声响，越来越近，刘戗坐在马背上，嘴巴一圈胡子拉碴，与王元孙打了个照面，松了口气，刘戗说：“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活着。”
“走，我带你们出去，我们有干粮，我找到路了。”
双方汇合，忽儿沟一条宽河附近点着篝火，刘戗先下马，去接王元孙，刚火把就瞥了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岔了，王元孙怎么脸色那么差。
马背上，王元孙直直往下栽，幸好刘戗接住了人，触手一摸，粘稠感，当即是脸色一变，王元孙中箭受伤了？
刘戗让其他兵安顿伤员，自己三两下脱了王元孙盔甲，扒了衣裳，仔细检查过，王元孙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最严重的事肩胛骨往下一处，有个血洞已经糊住了。
“他之前中箭了？”刘戗问。
有人说：“我们将军这一箭是替我挡下的，将军拔了箭说不碍事。”
难怪你前前后后一直围着王元孙转也不走。
刘戗嘴上说：“他说不碍事就不碍事，你去歇着吧，我来照看他。”什么不碍事，那伤口都发脓了，得挖干净，王元孙，小爷又救你一命，看你以后拿什么还！
……
五月末，圣驾亲征黔中大半年了，终于有战情传回盛都。
圣上攻打戎族，频频捷报，梁、张二位将军攻占了夷族，直捣夷族老窝，二族投降愿每年岁贡，圣上拒，将二族之地收为大盛疆土，二族成为大盛子民……
许多福一目三行，落在最下面的字：圣驾班师回朝。
“我父皇和阿爹要回来了！！！”
这一日，许多福饭都多吃了两碗，高兴的不得了，胡太傅给他教学，没两句，许多福就面带笑容嗯嗯嗯，“我阿爹和父皇要回来了。”
胡太傅：……
今日教学教不下去了。
“殿下今日自己看书吧。”
许多福一点都看不进去，也坐不住，虚心求教：“胡太傅，您说黔中到大盛回来要多少天啊？一个月的话是不是太久了。”
胡太傅：……
“殿下，戎夷二族投降归顺我朝，加上大军行走缓慢，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吧。”
许多福：“太傅你是文臣，不懂了，大军肯定不能随我父皇阿爹回来的，咱们盛都养不下这么多兵，而且有黔中的兵，我父皇当时带的是附近关道的兵，不过也没带多少，这些人各回各处……”
胡太傅光听太子殿下给他分析了，得出的结论：不足一月，他阿爹父皇就到盛都。
今日教学书房，太子殿下结结实实给他的太子太傅‘上了一课’，胡太傅听得是头昏脑涨，主要是殿下想到哪里说哪里，说的全是打仗的事，胡太傅乃文臣，确实不擅长此事，等时间到了，胡太傅想夺门而出，倒是太子殿下今日很有谈兴，还想继续聊聊。
胡太傅出了宣政殿书房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算是上完课了。
许多福盼星星盼月亮，还让赵伴伴将紫宸宫收拾干净——这话就多余了，紫宸宫即便是圣上不住，空着，每日都有打扫的。
但赵二喜还是欢天喜地应上，这殿下孝顺心意嘛。
六月十五日，骑兵快马加鞭直接到太极宫宣政殿报信：“圣驾距离盛都还有四十里路……”
明日圣驾就能到了。若是圣上快马加鞭赶路的话。
当日，时常摸鱼的监国太子很是郑重说：“传孤命令，明日百官随孤去城外迎接父皇归来。”
翌日一大早，许多福穿戴整齐，骑马带着百官出城迎接。
六月天正热，酷暑难当，太子殿下一身吉服站在城门外就那么晒着，王圆圆赵二喜都请过殿下去车中等候，殿下摆摆手说不用，“孤觉得快到了，要是哪位大人身体不适去树荫下凉快凉快。”
太子殿下不去休息，哪个当官的敢休息？
许多福兴奋过头，跟打了亢奋剂一样，不知道疲倦累辛苦，此时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说：“那孤去休息会——”
话还没说完，派出去探信息的金吾卫回来。
“启禀太子殿下，圣驾六里外，马上就到。”
许多福：！！！
“牵孤的马，各位大人在此等候。”许多福翻身上马，话音刚落人影都远了。
许多福‘驾驾’两声，身后都是金吾卫跟着。
两队相遇速度很快，柳树依依，尘土飞扬，九千岁和宁武帝也没坐马车，二人骑的马，甩身后车架许久都没影了，只有亲兵跟随。
许多福终于见到了阿爹和父皇，勒马停下，下马，跑了两步，是一头就撞进了阿爹的怀里，一张口喊爹就没控制住嗷嗷哭。
“呜呜呜呜爹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太子殿下一抬脸，鼻涕眼泪横流，转头往他父皇身上怀里蹭了蹭，喷水壶张口：“有人欺负我，你们一走，林鹤就欺负我呜呜呜呜！！！”
许小满心疼坏了，该杀的林鹤——
“这谁？”九千岁杀气腾腾问宁武帝。
宁武帝无奈解答：“林首辅。”
许多福从父皇怀里拔出脑袋来，眼泪鼻涕都擦干净了，然后扭头抱阿爹，哼哼唧唧说：“阿爹我真的真的真的超级想你们。”
仲珵：在外时并不想打许多福，现在有点手痒。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我是你们心肝肉肉宝贝谁敢打我？是不是好父皇！

第83章
许多福话好多，滴滴答答跟小喇叭似得，又粘人，脸上还挂着泪珠，说了一会，这大半年来心头的委屈一股脑全抖出去，说着说着就哭就掉眼泪。
许小满心疼坏了，伸手本来要替崽擦眼泪，但他手是脏的又很糙，特意将袖子里面翻出来，抬着袖筒给崽把眼泪擦干净，又抱着崽到怀里，轻轻的拍，哄着多多。
不哄还好，一哄，许多福又跟喷水壶响了一样呜哇呜哇哭。
仲珵心里笑骂许多福这么大了还像小孩那般哭，实际上宁武帝眼眶也红了，眼底含着湿意，长臂一揽，将父子二人都拥入怀，拍了拍。
父子二人都开始掉眼泪了。
圣驾和太子后面跟随的金吾卫见状都退避三丈外等候。
许小满听多多说这些，心里酸楚难受，“是不是，我们一走，林鹤给你下马威找你事，你想到以前那些噩梦了？”
“呜呜呜呜阿爹，我也不知道，我那会就是委屈，你和父皇才走，明明就是一件小事，就一件小事，不听我的，还想把事情闹大，不把我当回事，没人给我撑腰呜呜呜呜。”
宁武帝眼红面色愠怒：“这是什么话，你是朕的太子，是大盛未来的君王，即便我们没在，满朝文武都该听你的，不然为不忠，林鹤真以为三朝元老，朕动不得他了。”
许多福哭的鼻涕又出来了，伸着脖子拿头去蹭他父皇肩膀。
宁武帝本来怒着，低头一见许多福鬼祟模样，顿时：……
罢了罢了。
“你们还不给我消息。”许多福轻轻嚎完，又跟阿爹说：“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原因的，才不是不想我。”
许小满一听，心里更难受，他们家多多真的太乖太善解人意了！
“那边情况复杂，还有我要是给你写了家书，我就没心思打仗了。”许小满说到后头也没忍住哇呜的哭，“多多，阿爹对不住你，阿爹可想你了。”
父子二人继续抱头痛哭。
许多福哭一会就去拿脸找父皇。
宁武帝：……
最后脱了外袍，拿了内里让父子二人擦眼泪。
最后圣上大部队车马都过来了，太子殿下和九千岁终于是哭完了，太子顶着一张红眼圈，吸了吸鼻子，说：“阿爹，我哭成这样，城门口百官还在等着，我怎么见人啊。”
“你还知道见不了人——”仲珵刚说，见小满气呼呼看他，立即改口说：“你和你阿爹坐马车。”
许多福哭的脑子有点缺氧，先答应了，跟阿爹上他父皇的大马车——里面跟包厢似得，什么都有，“那父皇呢？”
许小满也忘了仲珵，此时揭开车帘，马车前仲珵穿了件外袍，将他们刚擦眼泪的那件丢给了赵二喜——有新衣服穿那就没事了，不然仲珵一个皇帝，顶着他和多多眼泪鼻涕袍子见大臣也不好。
“你父皇骑马，咱俩坐车。”
许多福点脑袋哦哦两声，车走动了，才想到：“那我是来接父皇的，现在我坐车上——”
“你父皇让你坐的。”
“也是哦。”
本来监国大半年有点政治脑子的许多福一听阿爹这么说，立即把那点‘不对劲’丢到脑后，亲亲热热的和阿爹排排坐，说不完的话，刚那一顿哭，政务都说完了，现在就是日常——许多福哼唧撒娇。
“我今年都没有玩水军比赛。”
“因为我每天早上要问政，下午要学习，可忙了。”
“春闱殿试还是我忙活的。”这是大事，跟阿爹表功。
许小满听了直夸：“诶呀我们多多辛苦了。”、“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可累坏了吧。”、“我就说，刚一看你就瘦了，真累瘦了。”、“你父皇回来了，咱们明年办个大的。”
仲珵是没在，要是在车里听许多福这般说得气笑了。
这才哪到哪就喊累。
车驾到了城门，百官跪地相迎，宁武帝喊起，连马都没下——一般情况下，若是圣上凯旋归来，百官城门相迎，圣上会下马再同臣子说两句，群臣拍拍龙屁，大赞圣上英明神武、大盛千秋万载，史官记下，也算是一段君臣佳话。
但宁武帝马都没下直接进城。
百官起身，盛暑晒得脸皮有些红，大汗淋漓，彼此互相看看，不明白圣上怎么生气了？是……生气了吧？还有太子殿下呢？怎么没见。
有人给打眼色，意思往圣上车驾上看，殿下还能在哪？
哪里有圣上骑马，接圣上的太子坐在马车里——
倒反天罡！
你还想管到圣上头上不成？
晒干的大臣脑子立即清明了，抬手袖子擦了擦汗，见圣上车队走远了，才小声说：“多亏你提点，差点忘了，圣上不是殿下那般好脾气。”
他刚要是敢问敢说什么，有的是苦头吃。
“圣上战场归来，气势更胜从前。”
有人心里想，圣上明明大胜而归，怎么面上带着愠怒。
盛都正街百姓夹道欢迎圣驾，跪地口呼万岁，一路到太极宫，群臣下马，亲眼见圣驾马车上太子殿下先下，这便不说，九千岁许小满竟也从马车中下来，想到这段时间盛都沸沸扬扬的传闻——
其实众臣心知肚明，许小满无视宫门落钥时间，前往宣政殿不必通传，听说时常还宿在紫宸宫，先前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也没人敢说到明面上，自然了更不敢在宁武帝面前说此等事。
他们又不是活够了，官做到头了，提这个干什么。
太极殿前，宁武帝三言两语说了军情战况，而后点了内阁一个时辰后宣政殿书房见，便让散了。
“圣上战场回来，更让人琢磨不得。”
“你说……林首辅这事，还会有转机吗？”
“今日太子殿下坐御驾回宫，一个时辰后圣上召内阁，这事我觉得悬。”
“你是说殿下跟圣上告状——”
“林首辅毕竟是三朝元老，得太祖夸赞，还有先帝在时也说过肱股之臣。”
“你都说了太祖、先帝，现如今谁坐皇帝？”
林党一派还有些不死心，言什么林首辅再如何也没大罪，殿下年幼小儿脾气发了就发了，晾着林首辅大半年了，内阁如今周如伟把持，现在圣上归来，这理朝政又不是小儿过家家，总得衡量利害关系顾及一些什么吧。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一大堆。
有人心里明镜感叹：林党原来是这般想的，但咱们当今和一般圣上他就不一样，这些人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十年前圣上怎么杀进太极宫的吧？
紫宸宫摆着冰山。
俩爹进去洗澡了，许多福‘避嫌’在外头吃冰过的糖水，他端着糖水碗就坐在浴室门口位置——让赵伴伴搬的凳子，此时一勺子冰，美滋滋喊：“阿爹，这个冰可好吃了，我给你留一些。”
里头应：“好，天太热你别吃多了闹肚子。”
期间夹杂宁武帝：“许多福滚——好好，我不骂他，没骂他，我让他坐远点。”
“孩子想我们，你怎么还赶多多！”
许多福含着冰美滋滋大喊：“就是就是！”
嘿嘿嘿嘿~
“许多福你等我出来。”宁武帝声。
许多福：“阿爹，我父皇是不是不想我啊，他还凶我。”
“我没、我真的没，小满，我说他等我们出来一起吃冰的意思。”宁武帝在里头低声告饶。
许小满低声：“咱俩多久没和多多见面了，他小孩子玩闹心重也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我知道你也想他。”
“我……行吧，想那个臭小子。”
“你别凶多多，我给你留面子。”许小满压低声，“什么都如你都行。”
两人在里头嘀嘀咕咕。
许多福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清了，只好作罢。
俩爹在里头很快洗完了，仲珵一出门就看见许多福跟讨饭似得端了个空碗坐在门口，顿时：……幸好什么也没做。
“太子殿下，坐这儿给朕看门呢。”仲珵逗了逗许多福。
许多福将空碗递给内侍，得意说：“我打算，这几日都来紫宸宫给父皇阿爹看门。”
仲珵脸都黑了，他刚才就说说罢了。
许小满在后头捣仲珵，仲珵说：“太辛苦了。”
“我白日看，晚上你们睡觉我就回去。”许多福真的想俩爹，“不然我睡偏室吧。”
“我看行。”许小满答应。就睡几晚。
仲珵：“……”颔首，“行吧。”
“赵二喜，太子吃什么，盛上来两份。”仲珵一身夏衣往榻上一坐，许小满也坐过去。许多福叭叭讲解。
没一会两碗冰上来了。
许小满吃了半份，仲珵就不让了，嫌凉，许多福在旁边：“是有点凉，阿爹我来吃你的吧。”
“这就不必。”仲珵先接了许小满剩下的半碗，三两下倒嘴里了，许小满递了巾帕过去，仲珵擦了擦嘴，含糊说：“我去宣政殿，许多福陪你阿爹坐着歇会，别哭了。”
许多福：“……”他又不是大水壶。
“多多长大了，刚哭了现在肯定不会哭了。”许小满哄幼崽的语气。
许多福：果然阿爹跟他第一好！！！
也就在心里哔哔。
仲珵起身，还未走，说：“之后有的忙，许多福，你阿爹要做皇后了，你到时候也上些心。”丢了这么一句，便大步匆匆离去，背影瞧着都很轻松高兴。
许多福愣了下，而后看阿爹。
许小满有点点不好意思，想说什么，最后笑了两声。
许多福已经扑过去了，抱着阿爹，“太好了！！！以后没人再敢说阿爹是奸佞了，你和父皇是合法夫妻，我就是合法孩子。”
“什么话。”许小满抱着崽胳膊，他听不懂‘合法’二字，估计就是合什么律法，笑眯眯说：“我们多多自然是合法的太子殿下，还很威风呢。”
许多福：“我威风太子做够了，我现在要当小孩子。”
太子也不好玩，小孩好玩。
“好好好。”许小满都惯着孩子。
许多福才想起来刘戗，问阿爹战况如何。
许小满说：“我和你父皇操心你，我们轻车队伍快马先回，小戗和王元孙走的慢一些，那边还有些事情要收拾。”
“多多，王家意图谋反，黔中那边王家全都干净了。”
许多福听得有点呆住，反应过来，问：“那王元孙没事吧？”
“没事，算是戴罪立功，那小子很狠，这次攻打夷族也算是出了大力，直接杀到了夷族部落，老王、王子全死在王元孙刀下。”许小满都不知道怎么和多多说这个。
“王元孙母亲是夷族老王的女儿。”
许多福卡了一下，转过弯来了，“夷族老王送女儿给王佐当姬妾？”
“他阿娘他接到了。”许小满拍了拍多多背，“有些神志不清疯了，我也没见过，小戗倒是见过，小戗和王元孙关系很好吧？”
许多福点头，“以前在学校，刘戗和我关系好外，第二好就是和王元孙了。”
许小满听得直笑，笑的许多福不好意思。
“阿爹！”
“好好好，阿爹不笑了，我们多多和小戗当好朋友，小戗其他朋友排我们多多后头是不是？”
许多福单方面背地里这么排序，但被阿爹戳破小心思摆明白上还怪羞耻的，都这么大了和小学生一样，交朋友要讲谁和谁第一好、第二好。
确实幼稚。
“我们都是朋友，我也不会这么计较的。”太子殿下现在挽尊。
许小满笑的肚子疼，面上给儿子捧场嗯嗯点头，还夸多多长大了。心想，回头跟仲珵说这个，仲珵一天到晚想没影的事，多多还是小孩子心性。
父子二人说了一下午话，许多福还把东厂舆论说了一遍，许小满听了点点头，夸多多做的很好，林贤进宫回话，许多福一见，说他先会东宫收拾下——他多鸡贼啊，现在回东宫洗澡换衣服，一会再来吃饭。
许多福跟阿爹一说，许小满笑的眼睛弯弯的，“去吧去吧，一会你父皇回来了，我叫人叫你。”
“不用叫，我收拾好了就来。”许多福快快乐乐说。
许小满：真小孩一个。
宣政殿书房。
内阁众人提早在书房等候，心思各异，别看之前太子监国时，林党偃旗息鼓安静下来，由着周如伟独大，可党派纷争，除非林鹤一人倒下，不然哪能轻易几个月就倒戈另一派。
更别提方大人还在狱中。
林党可陈情的地方多着。宁大人在心里斟酌又斟酌，就等圣上来了，待会如何替林首辅‘叫冤’。
“圣上到——”赵二喜喊。
内阁作揖见礼。
宁武帝一身夏衣常服，坐在椅子上，见桌案摆动有些不同，还多了两个小摆件，宁武帝没理大臣，偏头看赵二喜。赵公公弯腰凑前，笑说：“圣上，殿下先前在此料理政务，嫌无趣，内务所烧的一猫一狗摆件就放这儿了，奴才现在就撤下去。”
“不必，摆着吧，回头他看不见了，又得——”宁武帝把‘哭’改成了，“闹朕。”
单单两句对话，可见圣上对太子殿下父子慈爱之心。
宁大人心里便察觉不好，将给老师陈情的话术在心里又改动一二，不能喊冤，只能说误会，老师见殿下生气动怒也是真认识错了……此方向可以陈情。
“起身吧。”宁武帝这才叫起。
内阁诸位谢圣上，才直起腰板。
书房安静，周如伟未说话，其他人也没主动说，都等圣上询问，宁大人抬头看了眼，见圣上取过桌上摆件，握在手里把玩，当即觉得时机不对，想着再等等。
“黔中王家意图谋反，藏粮百万石，兵器煤炭银钱，数不胜数，朕全抄了，诛九族。”
原本安静的书房，因为圣上短短几句话，霎时更为安静。
“王家派系，朱、冯、武，同诛九族。”
“王元孙告发王家有功，此次战场立有功劳，朕赦免他同他母亲。”
“黔中的事就是如此。”宁武帝抬起眼来，望着内阁众人，手里的摆件放在桌上，咚的一声。
众人立即下跪，虽不知什么事，但圣上怒了。
宁武帝看着这些头顶乌纱帽的官，语气沉而冰冷，“朕不在，太子监国，尔等当耳旁风了！林鹤那老东西想做什么？多福是太子是君，他想造反不成。”
宁大人竟然连一句替林首辅叫冤的话都不敢说。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黔中王家，连着王家派系，数千条性命，圣上说砍就砍，论的是谋反——
林大人给殿下小小下马威，在圣上这儿那就是‘造反了不成’。
此时圣怒，谁敢替林首辅求情？
宁武帝并不喊起，“淮闵，去王府，王佐杀，王府一等凡是随王佐上盛都得亲卫全杀，府里奴仆发卖，王元孙身边小厮留一条命。”
刘戗那小子为了这等小事专门求到他面前。
“还有传林鹤进宫，周如伟留下。”
诸位大臣跪地应是，胡谷峰起先安安静静规规矩矩退出，到了殿外门口，见宁大人额头一层冷汗，这人吓得够呛，腿怕都是软的，不过幸好没开口求情。
林鹤……谁都保不住了。
但是至于周如伟，胡谷峰蹙着眉，想不明白为何事。
书房内。
“周如伟，知道朕为何叫你留下来吗？”
“臣不知，还请圣上训示。”周如伟低头很是恭敬。
宁武帝轻轻笑了声：“你是聪明人，朕想动土地你早该猜出来的，但周如伟你怕了退了，去年还想和林鹤结姻亲，你儿子都能看出来，你倒是不要脸了。”
此话难听，周如伟科举出身，祖上虽然败落但一身好名声留下来，周如伟做孤臣忠臣，落个清正忠君美名，但这身美名何尝不是借圣上的光落下的。
宁武帝之前种种扶持，偏帮周如伟，让周如伟跟林鹤打对台，周如伟技不如人败在林鹤手下，或是周如伟猜测出圣意要动土地这块，这可是动了天下门阀士族的利益，周如伟怕了，不敢干。
“臣，臣……”周如伟噗通跪地，几次念臣，想告饶想求情想说他罪该万死，但他说不出剩下的话，以头抵地，面红耳赤，是羞愧的。
他愧对圣上，愧对圣意，也羞愧自己胆小怯懦。
宁武帝并不叫起，以前时机未到，他可以敲打修理内阁，由着林党和周如伟争斗，而如今时机到，借着王家屯粮造反这事，土改势在必行，今年诏令就能下达大盛各处。
林鹤未到，周如伟就这么跪在宣政殿书房内。
宁武帝在喝茶，之后再也没说一句话，由着地上周如伟自己想明白，他需要一把刀，动土地的刀，周如伟年轻，以前留下的名声很好：刚正、忠君、不偏不倚。
最重要是以前周如伟很锐利，有大刀阔斧的勇气。
名声太大，也会被名声所累。就像是林鹤一样，满朝堂吹捧，三朝元老太祖看重先帝赞许，坐在首辅位置上三十多年了，后来有个周如伟，林鹤能收敛些。
他原本想让林鹤保全名声……
只要林鹤自己愿意退就行。他并不是寡情刻薄的皇帝。宁武帝觉得自己有时候心肠还是很柔和的。
‘养病’的林鹤知道今日圣驾要回，因为殿下厌恶他，没让他在迎接队伍之中，但是林鹤在家中已经等了一天，迫不及待想进宫禀明情况。
太子殿下年幼气性未免太大了。
自然，该低头时，林鹤也会低头。
等宫里公公来宣，林鹤早已准备好，大半年了，他第一次穿上了官服，坐上了马车去宫中，他的儿子还在东厂的牢中，东厂不放人一直关着。
林鹤心里想了许多，一进书房见周如伟跪在地上，心里一喜，想岔了，以为他的冤屈圣上知晓，责罚了周如伟。
“老臣可算是盼到圣上回来了。”林鹤跪地行大礼，眼底老泪纵横激动万分，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些想圣上的话。
若是以往，宁武帝会给林首辅薄面，叫起。
今时，宁武帝很是直接，说：“林鹤对太子不敬，朕念你过去有功，给你保留颜面，你自己辞官，三代以内不许做官，盛都林府抄家充公，将此罪就按在你儿子头上。”
宁武帝觉得自己很心善了，林鹤做首辅这么多年，单只抄盛都府邸，林家祖宅必有宗田，更别提盛都城外各种庄子，他都没给算进去，真的算给林鹤一家老小留个活路了。
林鹤刚还感慨万千盛赞当今，说的是老泪纵横，顷刻间，浊泪糊眼不可置信看向圣上，哪怕是泪沾着眼，也能看出圣上神色平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圣上，老臣冤枉，老臣没有对殿下不敬，老臣身体不适——”
“既是身体不适，那就更不适合做官了。”宁武帝语气带着不耐烦了，看向地上还想蒙混过去的林鹤，语气重了几分：“还是你想流放？”
林鹤嘴抖了抖，整个人这次真的晕厥过去。
宁武帝并不在意，叫人起圣旨。翰林院侍候笔墨的潘子鸿前来，见书房周大人跪着，林大人晕厥过去，低头不敢在乱看，更为恭敬。
“林鹤身体不适，辞官归故里。他儿子言语无状，对太子不敬，设局左右春闱科举成绩，仗三十，流放肃州，林家三代不许为官，抄家。”
潘子鸿先将圣意记在心中，而后写圣旨，写到一半停笔，斗胆询问：“圣上，林鹤之子名讳下官不知。”
宁武帝也不知，地上周如伟补上了名字。
潘子鸿谢过周大人，而后继续写圣旨。
宁武帝看了眼潘子鸿，才注意到这人面生，瞬间明白过来询问：“你是这次春闱第几？该是探花吧？”
“回圣上，太子殿下点微臣为状元。”潘子鸿恭敬说，他小心看了眼圣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个，圣上好似笑了下，他忙低头不敢再看。
宁武帝笑出了声，“他点你状元，真是稀奇。”
“探花又是何人？”
潘子鸿道：“回圣上，探花周全。”
“周全啊，周如伟你生了个好儿子，起来吧。”宁武帝此时才叫起，又道：“赵二喜你去林府宣旨，朕念旧情，给他们三日，而后抄家。”
赵二喜领了圣旨，“喏。”
殿外金吾卫上前，将地上晕死过去的林鹤拖了下去，赵二喜对着晕着的林大人说：“正好奴才要去林府传旨，不由奴才送林大人一道回去？”
林鹤自然不应声，被金吾卫扛出宫。
潘子鸿已经退下了。
殿内，周如伟作揖恭敬道：“微臣领命。”
“回去吧，五日后开朝，朕等着你的折子，有什么不懂的自来问朕。”宁武帝挥挥手，让退。
今日圣驾刚到，先是王府王勉等人斩立决，而后林府抄家，林鹤都是被抬出宣政殿的，圣上也没宣太医。
如此情况，按理周大人应该春风得意，谁曾想，周如伟聪宣政殿出来，神色跟晕过去林鹤差不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
消息传回六部，各个衙门一把手都是战战兢兢，开始仔细回顾过去圣上没在，可是犯了什么错，内省。没多久听到林府抄家圣旨，其中一条，林鹤之子对太子不敬？
不是林鹤对太子——
众人恍然大悟，而后又起疑：只是这样就抄了林家吗？定是还有别的缘故。
而后将这些年林鹤作为首辅扶持自己党系一联系。
“圣上早看林鹤不顺眼了吧。”
“林鹤一倒，以后岂不是周如伟的天下了？”
“但今日观周如伟神色不像是高兴的。”
“周大人做官官威深厚，内里高兴还能表露出来？”
……
傍晚时，宁武帝回紫宸宫。
“小满，我跟你说，许多福这次监考殿试，点了状元探花还真是挑模样俊的点，状元我问过了已经成家有妻子，探花你知道是谁吗——”
许多福：？我的亲爹，你到底想传我什么！
宁武帝进了暖阁，一看，“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许多福。”
“我回去洗澡换衣服还抱着枕头过来，我枕头就放在了偏宫室里，我今晚睡这儿。”许多福先说正事，而后辩清白：“我滴亲父皇啊，我点潘子鸿周全可没有私心，他们都是实至名归！”
“不信，你考他们。”
许小满：原来探花是周全啊。
等等，他看向仲珵，不是这个意思吧？
多多今天还跟刘戗第一好来着，肯定不是周全。
作者有话说：
严津津：多谢各位大哥救我一命

第84章
摆好了晚膳，一家三口入座。
许小满给媳妇打眼色完，怕仲珵说漏嘴了，还挑到了明面上，假模假样说：“刚多多问小戗怎么样，我说小戗和王元孙玩的好，多多还说——”
“诶呀阿爹不要说！”许多福恼羞成怒打断阿爹的话。
许小满见仲珵脸有点凝重，怕再不说清，刘七谦得告到盛都来，当即是笑眯眯说：“咱们多多还是小孩心性，和小戗关系好，和周全也好。”
“那也没有那么好。”许多福以为是说朋友关系，哼了哼说：“周全和李昂玩的好，但李昂和我玩得好，不过周全有毛病，阿爹你可不知道，自去年开始，周全就不理我们了，跟我摆什么君臣关系，哼！”
说的都是小孩气话。许小满听出来，面上疑惑‘哦’了声，意思你跟阿爹讲讲怎么回事阿爹听了给你做主。
“我以为他殿试要避嫌，还特意没插手春闱，让五叔当了主考官——对了，这事林鹤还想逼我就范，让我召他回来，我才不干，我堂堂太子殿下不要面子的嘛！我就请五叔来当救兵。”
仲珵先道了句：林鹤倚老卖老，你做得很好。又说：“你五叔不错，让他干活他该高兴。”
“五叔是高兴，做的又好很上心。”许多福在父皇面前夸夸五叔，继续说‘朋友矛盾’，“等殿考完了，他们去琼楼宴，我还带着严津津一道去，私下里，周全对我可陌生可规矩了。”
许小满给媳妇儿打了个‘看吧别误会了’的眼神。仲珵明白过来，此时给周全说好话，“周全兴许有自己主意，不过刘戗怎么了？”
许小满：……咋还记得小戗啊。
许多福：？
“刘戗怎么了？”许多福反问，还以为刘戗受伤，阿爹怕他担忧没跟他说实话，此时目光灼灼看父皇，“刘戗是伤了吗？严不严重啊？”
仲珵也愣了下，“刘戗没事……吧。”问小满。
最后见了面，那小子活蹦乱跳的看着没受重伤。
“……”许小满无语，这父子俩鸡同鸭讲的，多亏他够聪明机智，此时说：“小戗没事真的，他和王元孙玩的好，多多有点吃醋。”
仲珵脸色就不太对了。
幸好许多福先嚷嚷：“阿爹你说的好肉麻，我怎么会吃这个醋，我都说了，我长大了没那么幼稚，刘戗和王元孙玩的好就玩得好呗，反正我和严津津也玩的好。”
仲珵明白过来，此时说：“我刚误会了，还以为——”
“父皇你误会什么？”
“没什么，以为小戗哪里伤着了，毕竟庆功宴时也没仔细看，你阿爹对刘戗诸多照顾，他心细，刚我就顺口问问。”仲珵解释了一堆。
许小满此时斩钉截铁说：“小戗都是皮外伤，倒是王元孙伤的重，不过也没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伤，养养就好。”
许多福哦哦两声，便大快朵颐吃吃喝喝，说起别的了。
他和严津津找到了宝藏。
仲珵便开怀笑，“竟然真让你找到了。”
“……”许多福：“父皇你什么意思，我可聪明了，再说了还有严津津呢。”
许小满跟儿子站一边，点点点头，对对对的重复：“多多本来就聪明，别小瞧人啊。”
“哈哈哈朕不小瞧许多福。”仲珵笑完，逗着问：“那只小金马摆在东宫了？”
许多福：……撇嘴。他就知道。
“不仅摆在东宫，我没事还上去晃一晃！”
仲珵一听哈哈哈乐，许小满也笑呵呵的，夫夫俩说起来，“多多小时候还真爱玩这个。”、“可惜许多福现在个子高了。”
许多福被夸个子高还挺高兴，也就不计较父皇拿这个取笑他。
吃过饭，一家三口到暖阁间闲聊说话，赵二喜回来汇报，“回圣上，旨意下达，林府现下都乱了，林鹤醒了又晕了过去。”
仲珵这会正高兴，闻言挥挥手，意思可以下去了。
不听林家的事，他已经网开一面，很是仁厚。
赵二喜便退下。
许小满一听是处理了林鹤，不知道具体的旨意，此时为了夸儿子，说：“多多很是聪明，让东厂散了你我之间的故事，都是捡好听的说。”
“咱们二人还有不好听的？”仲珵伸手握着小满的手眼底都是笑意。
许多余：……
许小满有些羞涩，多多还在呢，又说：“幸好多多知道实情，大事上很是果决。”
“可不是嘛，他还想挑拨我和我阿爹关系，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亲生崽，说什么我阿爹害了我亲生娘，我就是亲生的。”许多福气呼呼吐槽。
仲珵本来笑着，眼底笑意没有了，“什么挑拨？”
许多福叭叭一说，然后看父皇脸都黑了，许小满也反应过来，问媳妇儿，“你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这个？”仲珵气得半死，看许多福，“你都不早说。”
许多福一脸懵。
“诶呀你说多多干嘛。”许小满心疼崽，但见媳妇脸色不好，便过去拍拍媳妇的背，前头聊天话一顺，瞬间明白过来，“你今个处理林鹤，还不知道这事，那你是？”
仲珵无语，说：“他说林鹤给他下马威，让取折子就病倒，一件小事不听他的话，哭了那么一通，我就高高抬手轻轻落下，给林鹤留了个面子——”
他越想越气不过。
“朕英明神武这么多年，栽许多福手里了。”
许多福：……
他没说吗？好像真的没说，今天见俩爹哭的太委屈了，颠三倒四光记得他让林鹤取折子，林鹤竟然给他撂挑子装病，因此这件小事不听他使唤，把他气的够呛。
光记着这事了！
仲珵见许多福那般模样，心中只有一片柔和，伸手轻轻拍了拍许多福后脑勺，说：“你啊你，大事上你不记仇，光记这等芝麻小事了。”
“大事我都处理了，我把林鹤儿子关了半年多呢。”许多福表功。
仲珵笑着夸好，心里想，关半年算什么。
林鹤挑拨天家父子之情，罪不可恕。
仲珵让父子二人说话，说他事还未忙完，便带着赵二喜去了宣政殿，亲自写了圣旨，盖过玉玺，此时宫门落钥，竟是不等明日天亮，说：“带金吾卫去林府传旨，林鹤父子挑拨天家亲情，赐自尽。”
“林家抄家，立即。”
赵二喜恭敬应喏，观龙颜，知晓抄家是怎么抄了——自然是抄个干干净净。
紫宸宫。
许多福大概明白过来，想说什么又没再说。
许小满见多多一脸纠结，多多就是心肠软，此时说：“他给你设圈套用心歹毒，但你父皇也不是昏君，有他的定夺，林鹤掌权多年，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你父皇早都想收拾他了，之前念他有苦劳，几次暗示让他告老还乡，他和周如伟打对台，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下场咎由自取，跟你无关。”
“阿爹，我知道你宽慰我。”许多福凑到阿爹身边，靠着阿爹，“杀人对我以前的教育来说确实是很难接受，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也不能光父皇背锅。”
许小满：“那阿爹背锅也行。”
多多没见过血，手里干干净净没染过人命，但这世道，尤其是仲珵坐在那个位置上，仲珵是血色的，他也是，自是要同进同退。
“才不要。”许多福说的干脆，“我们可没错，那林鹤就该吧。”
许小满轻笑了下，摸着崽的发丝，多多长大了。
“其实我和你父皇都不在意名声——”
“我在意。”许多福说，抱着阿爹，“阿爹和父皇都很好，自然了我也很好。”
仲珵急匆匆回来，在外听许多福这般说，笑了下，这小子可不知道，他登基上位，砍了一批大臣，有个史官头很硬，对着他骂，说他杀不尽天下人，堵不住悠悠之口。
在那位史官笔下，写他和小满，他是动辄砍杀大臣的暴君，名不正言不顺，小满就是他身边媚主的奸佞，如今添了个许多福，怕是软弱无能识人不清的软蛋太子。
仲珵回去坐定。
许多福乖乖给父皇捧茶，说：“我真忘了父皇。”
“没生你气。”仲珵接了茶喝了口，把那个史官说的话讲了一通。
许多福：……他不服。
“我怎么可能是软蛋太子！”他不信。
仲珵便笑说：“明日你自己去看。”
“？这位头铁史官竟然还活着？”许多福好奇，他父皇没杀？
仲珵：“活着啊。我又不是好杀之人，我心也软着。”
许小满赞同，“对。”
许多福：“……”嗯嗯，他们一家心肠都蛮软和的，他信了。
当夜许多福睡在紫宸宫偏宫室，第二天醒来就往正宫跑，一家三口用了早饭，许多福还惦记着‘他的历史’，问父皇怎么查看。
“宫外兰台找葛史令，就他。”仲珵曾经也好奇看过，“大概七八年前的事了，就那么写我和你阿爹的，现在你也史书中有名。”
许小满在旁说：“葛金家里也没什么人，你父皇说诛九族这老头不怕，说了好多硬话，你父皇气得还要把人阉了送我东厂去，我不要，我那儿干活地方，要个老头干什么。”
许多福：……
“其实你父皇很心胸开阔的。”许小满最后感慨说。
因为俩爹这么说葛金这位史令，搞得许多福更为好奇。仲珵一看，就叫赵三花去传信，让葛金捧着他写的史书去东宫伺候太子去。
许多福：……
“父皇你这是赶我回东宫吧，别以为我傻。”
仲珵稀罕，“哟，真聪明了。”
许多福：！怒！
许小满笑哈哈，搓儿子脸蛋，“阿爹今日也要出宫去东厂，陪不了你，你自己玩，下午阿爹早早回来陪你吃饭。”
“行！”许多福爽快答应。
早膳过，一家三口各忙各的。仲珵往左朝路上去，问赵二喜太子监国这段时间，尤其是处理林鹤一党怎么做的，可有受什么委屈。
赵二喜不敢隐瞒，尤其是那日早朝方大人发难，“……殿下说你不敢说便不要说……之后果断将人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
仲珵眼底都是满意，说：“不愧是朕和小满的儿子。”
“殿下英明。”赵二喜捧太子，果然圣上龙颜大悦。
仲珵自豪感叹：“他就是懒了些，小了些，再磨炼几年，朕就能轻松些了。”
许多福是没在这儿，要是听闻，肯定跪地抱他父皇大腿求饶，他就是个懒蛋笨蛋软蛋，父皇你不要让我干活啊，监国半年他真的好辛苦啊！！！
此时的太子殿下到了东宫，等葛史令的时候，王伴伴还给他准备了水果，因为才早上也没过冰，怕太凉了他闹肚子。
许多福吃完了一碗西瓜，葛史令终于到了，是一位比胡太傅还严苛寡瘦的老头，头发胡子花白，硬邦邦的一身骨头站在那儿作揖见礼。
可怕。许多福心想。
有了对比，胡太傅就是他亲亲老师了。
他问什么，葛史令答什么，话很短，没什么感情。
许多福就自己看了，葛史令带了史书来，十来册，竟然还有《天子起居注》，不过只有三页，他一看，宁武元年，帝X时用膳，言巴拉巴拉，X时问政，召太监许小满近身伺候，驱赶内侍、史令，帝同内侍许小满共处一室两个时辰，帝言热水……
他默默合上了。难怪只有三页。
之后许多福以年份看，宁武元年看得他火大，几次看不下去瞪葛史令，然后发现葛史令手持毛笔在写什么，他一问，葛史令念了一遍自己所写。
宁武十年，六月十八，X时，太子东宫查看史书……
这些不提，写他看的眉头紧锁，怒而不发——许多福想到他父皇昨晚说他软蛋这事，他看葛史令，对方也看他，许多福把这个问题憋了回去。
“孤不看了，你一家所言，知道个屁。”
葛史令道：“臣如实记载，到底如何自有后人定夺。”然后提笔继续写。
许多福：……这老头一定记录他刚才那句话。
以后学生学历史，‘知道个屁’——大盛多福太子名言。
难怪父皇懒得跟这个人对上，杀葛金好杀，但是像葛金这样的史官数不胜数，史官历来都是如此要‘秉公’、‘如实’、‘不畏皇权’，他又想到昨晚阿爹说的不在意名声，其实是阿爹豁达，若是在意这些，便畏手畏脚，活的都不自在。
葛金在这儿不到一个时辰，他都情绪不佳还不能表露出来——怕对方又写什么不好的，许多福想明白后，掀翻了摊子，他、不、看、了！
软蛋无能太子是就是吧。
“来人，送客。”许多福喊。
他们一家肚子里都能撑船！
王圆圆恨不得拿扫把将人扫出去。
“我父皇回来了，我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跟胡太傅说孤最近不上课，就说我父皇说的。”许多福一个‘假传圣旨’干的很明晃晃。
王圆圆：“殿下前段时日真是辛苦了，最近天热，在东宫歇歇补一补。”
“对了，去崇明大殿给严津津传话，算了我一会自己去找他跟他说。”许多福在东宫待着也无聊，墨迹了会就去崇明大殿看严津津。
大殿正上课，许多福掐点掐的也好，等了没一会就是小课堂休息时间，他好久没来了，还挺亲切的，殿里没有李昂、周全、刘戗、王元孙，像是空了许多。
“起来吧。”许多福叫起。
他就坐在小同桌旁边，说：“这些时日我可能有的忙，要先陪陪我阿爹和父皇，不能和你顿顿吃饭了。”
“我知道。”严怀津点头理解，“你想圣上和许叔叔，多陪陪他们。”
许多福笑眯眯：“严津津你真好。”
“等刘戗他们回来了，我在东宫摆席，邀请你，还有大家都来。”他故意重音说‘你’，给小同桌眨了下眼睛。
全班都偷偷听他们说话。
严怀津明白，抿着唇笑了下，嗯了声，还揶揄说：“那学生多谢殿下款待了。”
许多福：嘻嘻嘻嘻。小同桌果然听懂了。
他和小同桌关系当然是最最好，给小同桌排面。
太子殿下这边东宫咸鱼摊，崇明大殿说悄悄话，中午还留在大殿吃的饭。朝堂那儿今个风雨飘摇，人人自危，圣上一连串的调令，六部各种调动，贬官都算好的，竟有流放、下狱的。
“皆是林党……”
“你听说了没，昨日圣上下了圣旨，抄林家。”
“这等事六部皆知——”
“不是。”说话的官员声压低了，说：“圣上两道圣旨，前面的那道众所周知，第二道圣旨开了宫门连夜放出去的，林府现在门前全是金吾卫还有东厂的人。”
这个真不知。“竟还有这等事，第二道圣旨说什么？圣上料理人，总该要有个名头吧，难不成光凭太子告一告状，林大人就是这等下场，三朝元老，跟着太祖打下的江山，如今这般，令人心寒。”
“你疯了不成说这等话？给林鹤叫冤呢？”这人听了吓得声都大了，当即不再说，跟此人离的近，他都怕惹一身骚。
其他大人纷纷道：“息怒。”、“别理他，他惯常捧林党臭脚，之前钻营，没想到林党倒了。”
“你继续说。”
“圣旨都发了，也不是怕我们知晓的。”此人给自己壮胆，他也没编排圣上，继续说：“圣旨说了林鹤罪名，挑拨天家父子亲情，赐的自尽，此事大事，林鹤死的不冤，圣上还给留了颜面。”
“只是赐自尽保留全尸，也没动林府老小。”
“圣上仁厚。”
大家赶紧拍拍龙屁，一早上当值，光听六部调令，等中午用膳时还有些不安忐忑，再回想先前太子监国，那真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如此过了七天。
许多福在这儿七天快乐的跟只小咸鱼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琢磨些好玩意，俩爹忙了他就去找严津津玩，天天睡在紫宸宫，夜里跟俩爹聊天说话玩跳棋。
快乐的不得了。
他还是比较适合当咸鱼太子。
许多福大喇喇这么一说，还说有父皇回来真好。小小拍龙屁。
“太子殿下这几日是玩痛快了，今日早点回东宫，明日带着你那些官上早朝。”仲珵看清一切，忍了七日了，许多福天天大晚上往紫宸宫一杵就待到小满犯困才走。
小满真的困了，往床上一趟连跟他说些话逗趣一二都没时间。
仲珵是真舍不得折腾小满，于是对许多福的父爱在过去七天是忍了又忍，到了今日，许多福还敢大喇喇说他痛快，仲珵能痛快？
许多福一个晴天霹雳，“父皇您都回来了，我怎么还要上早朝！”
“我出征前你是不是要上？”仲珵问。
许多福：……扭头，求救看阿爹。
许小满打了个哈欠，说：“崽，爹明日也要上早朝，你父皇要封我当皇后——”
“咦？！我去我去，我明日一定早早到。”许多福给阿爹捏捏肩，“阿爹你别紧张，明日谁要是敢说什么，我就喷他。”
逗得许小满精神了些哈哈笑说好。
仲珵本来对许多福横挑鼻子竖挑眼，此刻一听，倒是满意颔首，说了个不错，许多福尾巴还没翘起嘚瑟两句呢，仲珵赶紧说：“知道了就早点回去，你阿爹明日要早起。”
许多福：……
“知道了。”
今日被撵回东宫，太子殿下是很高兴，走路都带风，潇潇洒洒开开心心的哼着歌回去，还跟王伴伴神神秘秘说：“明日要发生大喜事了。”
王圆圆捧着问：“什么大喜事啊？殿下能跟奴才说说吗？”
“也行，只跟王伴伴一人说，王伴伴你别告诉其他人。”
“奴才保证，此言泄露，让奴才——”
许多福拉下王伴伴举高高发誓的手，“别发毒誓，我信伴伴。你们都后退一些。”他跟后头金吾卫说。
许凌官带队往后退。
许多福这样一说，王圆圆其实不好奇的——朝中大事关他一个太监什么事，他刚才好奇就是捧着哄小多福玩，此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肚子里想好捧小多福的话是在嘴里炒了一遍，愣是让口水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伴伴你别惊着了。”许多福抬手给王伴伴顺顺背。
王圆圆咳咳咳，岔了气，眼睛瞪圆圆的，一把拉着殿下的手，迫不及待确认。许多福秒懂，连着点头，还嘘了声。王圆圆又把大惊小怪吞回去。
要是搁在巫州，他这会得去闹许小满，一串的脏话表达心里的震惊了。
许多福：“我只跟你说了，不过明日大家都知道了。”
“咳咳咳，我知道了。”王圆圆终于能憋出一句话，笑的一眼角褶子，说：“好事，真是大好事，你父皇也不是个孬的，好样的。”
许多福：……他就当没听见。
今晚把王伴伴对他父皇不满都给诈出来了。
王圆圆高兴坏了，眼睛都亮，没大没小没有尊卑，心里替许小满高兴了又高兴，感叹：“许小满吃了许多苦，又认死理，不对，只认圣上，跑了一半还能回来，替你父皇养孩子，他拿命养，各种疼惜你舍不得你，我刚开始骂他，他还逼我赌咒发誓，让我把你当他亲生的那么照看你，他真是个老好人，我没法子，发了很多毒誓。”
“他还不许我发全家天打雷劈，他怎么知道我不在意这个，让我发这辈子吃不了荤菜、拉不出屎、兜不住尿，你说他是不是心眼忒毒了，净挑我害怕的让我发。”
许多福：……
阿爹为了王伴伴真心照看他真是大费苦心。
以及：“伴伴，我真是我阿爹亲生的。”
王圆圆哦哦了两声，“奴才说错话了，跟我们小多福没关系，我们多福好，虽说跟你阿爹长得不像但是性子真是一样……”
许多福：认命。
王伴伴根本不信！
先把信不信丢到旁边，今晚二人都很高兴，两人溜溜达达走回东宫，王伴伴讲了好多和阿爹在巫州一起干差事的日子。
许多福听的是津津有味。
当夜，王圆圆伺候殿下睡了后，睡不着叫了热水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睁着眼等了一晚上，天不亮起来换了身新衣服，熬了一晚没睡，王圆圆也是精神奕奕。
许多福难得起这么早没打哈欠。
“今日给我挂个红色的荷包，喜庆。”
要不是上早朝得穿衮冕，许多福恨不得穿一身红，往那一杵，身上挂：俩爹亲生崽牌子。
距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太子就从东宫出发了。
难得。
到了宣政殿偏殿，赵二喜连忙上前迎殿下，说：“圣上和许大人在偏殿，时日还早，殿下进去等候。”
“好啊。”
阿爹和父皇也来的很早。许多福进了偏殿，一家三口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太子殿下腰上一左一右挂了俩红色荷包，宁武帝是手上戴着红玛瑙戒指、九千岁同款，腰上腰带镶嵌的都是红玛瑙宝石，九千岁今日身上飞鱼服是红色的。
时辰到，百官宣政殿内站队等候。
圣上太子到，今日许小满也上朝了，不过竟不是站在大殿百官队伍之中，而是立在一侧，百官先跪喊万岁，等起身，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许小满并未跪。
今日太子殿下也没落座，同许小满站在一处不说，竟还站在许小满身下位。
成何体统，有失规矩，没有尊卑！
“朕今日有喜。”宁武帝神色威严透着喜色。
赵二喜捧着圣旨出来，众臣皆跪下听旨，这些天圣上雷霆手段，如今百官是一看圣旨皆惧怕，心里想：今日是要抄哪家？或是问哪位的罪？又想，刚才圣上说什么‘有喜’？真是脑子昏了，听岔了吧。
赵总管宣读圣旨，满朝臣子乍一听惊愕抬头又低头，而后恍恍惚惚，彼此互相看看，听到了最后……有人竟然是松了口气，有种‘还好，只是封许小满为皇后并不是诛谁家九族’的庆幸来。
等等——
册封、许小满、为皇后！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吼吼吼【兴奋的跑来跑去

第85章
御史台的先‘发难’，神情悲痛跪地高喊：圣上，此举万万不可于礼不合天地难容有违祖宗巴拉巴拉。
许多福后面有点不想听就没听进去。
不过他看这几位御史大人也就是礼貌性意思意思反对反对，毕竟谏言是他们的工作，圣上此举石破天惊，他们要是不壮着胆子喊点反对意见，就要轮到他们被指责失职了。
果然，他父皇也是很懂，不急不恼，声音四平八稳一一怼了回去，说于礼不合的，大盛朝礼法可有一条说明圣上不能立男妻了？
御史台支支吾吾，没。
说天地难容。
他父皇说：朕就是天子，朕执意要娶，谁敢不容？
御史台：支吾害怕。
自然也有拿他阿爹身份说的，说阿爹内侍出身——这更好办了，这次竟然不是父皇怼回去，而是温良洳说了句：X朝容皇后乃出名贤后就是宫婢出身。
容皇后可谓是贤德典范，十分聪颖很有政治头脑的。历史略通一点的许多福点点点头，顺便给温良洳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御史台自然又说了，宫婢和太监不同。
有了温良洳打头，朝堂之内多了些辩论的文臣，比如李童，李童虽然官位末，站在最后排但也没妨碍发声，说许大人同圣上情谊深厚，圣上潜龙在巫州时鼎力相助，战功赫赫，保家卫国——
武官听到这儿也有些动摇，平心而论，许小满一个太监，上战场的本事还真是奇才，他们都比不过。这等男子，即便是少个根也比孬种强千百倍。
胥牧屿也道，许大人曾谏言盖官学，庇护天下寒门学子，有一国之母风范。
虽然许大人是男的，但现在不是立后吗，这也能说得通。
文而旦等皆附和。
许多福骄傲挺胸，不愧是孤东宫出来的！回去就给你们加鸡腿！
总之整个早朝，两方开始辩论，最后将许小满吹的是天上有地下无，许小满都有些心虚：啊？他这么猛吗，也没有啦，盖官学那是媳妇儿要盖，让他揽功劳呢。
媳妇儿可真爱我。许小满感动连连。
御史台吵架就是吵，最后一副‘我们争了争不过我们清高，尔等都是九千岁同党同流合污’——
这副模样看的许多福牙根痒痒，这些人分明是害怕他父皇动杀机，还爱自己名声得嚷嚷几下。
“朕是册封许小满为后，此乃圣旨，御史台几位是想抗旨？”宁武帝沉声说。
御史台：……
装不下去了。
“臣等不敢。”
御史台的先服，而后百官齐声恭贺帝后，只是有人心想，许小满做了皇后也好，进了后宫，以后就不能干政了——
下一秒，宁武帝就把这些人的嘴脸打烂了，言许小满于国于社稷有功，封后之后入住凤栖宫，同时继续任职东厂督主一职，在朝堂行走，封宝亲王。
这一下子，朝堂又要沸腾。
宁武帝根本不给反驳余地，末了说：“摘星楼已经算好了黄道吉日，明年一月朕同皇后大婚，大赦天下，推恩科，张贴皇榜，晓谕大盛。”
许多福想凤栖宫在哪？哦哦在父皇紫宸宫后头，这么一说，以后阿爹有自己宫室，他就能去凤栖宫住了！
……以后许多福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皇后住凤栖宫那就是明面上，毕竟以后皇后要接待朝臣命妇，地方大，入住正宫，这是圣上对外给皇后的尊重体面。
但实际上，许小满一年到头住不下一个月的凤栖宫，宁武帝也跟着去凤栖宫，说今日皇后翻了朕的牌子云云。
许多福：小丑.jpg
此事已定，群臣破罐子破摔想，反正是皇帝的家事，什么皇后宝亲王，以前没封没抬到明面上时，当今对许小满的宠爱还少吗？认了认了，难不成还拿全家老少性命跟当今赌一口气不成？
本来以为就这般散朝，谁知道周如伟捧着奏折上前要奏。
众臣还以为周如伟是捧当今龙屁的，但仔细一看，周如伟手里拿着奏折，那应当是政务了，不知道什么——
“土地改革？！”
“土地成大盛国有，士族财阀以人头数，土地不得超过多少亩来着？”他没听清。
“秀才免二十亩田税、举人免五十亩田税，进士免八十亩田税。”寒门出身的读书人一听这个倒是蛮高兴，于他有利，若是如此推行，以后家中日渐富裕殷实。
好事情。
但是对更多人，尤其是垄断山头、千亩、万亩的门阀大家族来说，此举无异于是空手套白狼——一封圣旨，就想把他们祖祖辈辈积攒买下来的族田全都充国？！
放他娘的屁，周如伟你是不是想死。
周如伟不卑不亢还在说所奏内容，举了例子，用黔中罪臣王家来说，王家盘踞黔中百年，最初多少田地？而后变本加厉蚕食、买卖、威逼利诱等手段侵吞了百姓良田，成为王氏族田，整个黔中王家独大，寻常百姓分到个人都上竟是一亩两亩薄田，全都是给王氏一族当佃农。
王氏之所以敢反，囤积百万石粮食，足够养多少兵马，其中五十多万石粮食放的发霉用不了，可见世家大族奢侈浪费，这是大盛百姓的蠹虫，吸天下百姓血的，人人得而诛之，于国于民不利……
整个朝堂，御史台此次是真急了，气得面红耳赤。
朝中一大半都是保荐官，或是身居高位或是官声清名在外，比如御史台那几位，因为家底厚，不靠朝廷发的奉银过日子，平日里参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大事也参参骂骂，得个好名声。
闲下来，日子过的比皇室宗族还要滋润，盛都郊外各种庄子，吃的用的都是庄子佃农养出来选的上等精细的食物，还有商业各种垄断，像是纸墨、香皂、胭脂等等，这些大氏族抱团很紧的。
有人即便是琢磨出肥皂、香皂做法，但是小老百姓敢拿出去卖，那就完蛋了，各种手段折磨的你跪地求饶，再也不敢生出‘干这一行’的念头，让你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因为下手狠了，小氏族、小老百姓才不敢生出抢大氏族饭碗的念头，毕竟这可是明晃晃的利。
现如今周如伟说是动土地，那等科举免税算什么小小惠举，字字句句大刀是往大氏族、大门阀脑袋上砍的。
“臣等不服。”
“周如伟此举不妥。”
“圣上万万不可啊。”
跟刚才封后一比，许多福觉得现在这些老臣喊得字字泣血真要以死相逼，要不是在朝堂上，这些人恨不得把周如伟生吃了——换言之，周如伟此举其实是生吃这些门阀的肉喝门阀的血。
这些人家里百年望族，千万顷良田，商行也有他们的人，他们的生意，积累的财富那是常人不敢想的数字，子孙后代享受供养，做不做官，影响真不大。
也就是谁做皇帝哪家氏族在朝为官能光耀些，说出来好听，物质生活变化不大，有的少爷还嫌做官辛苦。
前朝有句老话：皇帝年年换，澜氏、宇文氏是百年扎根。昭国末年时，二十八年换了七个皇帝，朝中皇帝下诏书不如两大氏族一句话效果。
可见门阀在前朝的影响。
太祖想动已久，大氏族看出来了，躲回老家的躲回老家过逍遥日子，入仕当官的则是低调一些，太祖敲打，也是该掏粮、钱的往出掏，捐款换平安嘛，没什么。
明和、仲瑞做皇帝时，这些大氏族能缓口气日子又好了。
现在没想到当今是比太祖那会想的还要离谱，太祖让他们放放血，当今是想他们扒皮抽骨掏他们老底。
“圣上，也不是人人都是王氏一族。”
“王氏天理难容罪不可恕，罪证有，今日不能凭周如伟一翻话，冤枉了其他氏族啊圣上！！！”
“圣上，百姓没田可种？周如伟夸大其词，大氏族宗田多，但是担的责任也多，逢灾了，颗粒无收时，那些佃农也是大氏族养。”
“对对对，不然给佃农免些许税？”
这就是又有人想‘换’利益了，就跟当初察觉太祖想收拾门阀，这些人赶紧上供银子保平安，现在也是。
群臣激愤，周如伟舌战群臣——也不算周如伟一人，严宁鼎力相助，面对此事，东宫几人则是没人敢开口，都能看出来这等大事，不是他们能说得了话的，而且他们站队了，怕给太子引祸。
文而旦心底里叫好。
吵起来辩起来，土改党和保荐党最后是一半一半——周全等年轻官员很是赞同周大人的折子，周全还被骂了一顿，被一个老头骂的很难听。
许多福：老登！
主要是这老头骂周全是无理搅三分，枉顾事实，周全是真才实学考上来的，他特意避嫌，还糊名誊抄，结果这老登说周全攀附他爹与他爹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还给周全父子盖帽子，说二人想谋国利，明面上打着为国为民，实际上想捞银子找好处。
许多福得出结论：这个老头害怕了。
老头家一定有很多田地。
最后吵吵嚷嚷，许多福有点站不住，换了换脚，他阿爹看他，两人互相打眼神，许小满：再等等应该快了。许多福：知道了阿爹。
“够了。”宁武帝发怒。
朝堂安静下来。
宁武帝站起，面容冷冽，目光威严，说：“王氏一族造反在前，尔等反对这么激烈，朕若是要土改，你们要揭竿而起不成？”
嚷嚷最大声的大臣跪地：“臣不敢。”、“圣上，臣冤枉。”
“土改朕已定，此事周如伟负责，胡谷峰、严宁从旁协助，内阁听朕命令。”宁武帝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冷冷一笑，“若是尔等想反，大可以试试，你们九族得脑袋同朕的千军万马相比，哪个多。”
“退朝！”
赵二喜忙喊：“退朝——”
宁武帝甩袖，走到九千岁跟前，牵着九千岁手离去了，太子殿下屁颠屁颠快步走着跟上。
朝堂静了片刻又给炸开了，有些人恨不得生吞了周如伟，他们自然看出来了——当今不是先帝，做一半害怕了又退缩回去，当今比太祖气势更甚，自然今时不同往日，太祖那会想动但不适合，时机未到，如今时机已到，宁武帝并不是让他们商量，留有余地，而是不容置疑，下了通知。
周如伟的奏折，那是圣意，可这些人不敢对圣上发火，自然是恨上了周如伟。
甚至口出狂言，让周如伟小心一些。
周如伟没上奏折之前，想过退，如今被圣上逼着干完这事，反倒是不怕了，面对这些人话里有话，丝毫不退缩，说：“尔等先数好家中老小多少个人吧。”
“同朝为官多年，本官跟诸位交个底，圣上大军快到盛都了。”
“你、你——”、“原是这样。”、“圣上逼我等太狠了，也别怪——”
周如伟：“怎么？黄大人是要反不成？”
百官散了，只是这几日朝堂衙门人心浮动，都想着办法阻拦土改之事，反倒是对圣上立许小满为皇后——当今爱立不立，把个臭烘烘太监当宝当皇后，以为谁在意！
已经有人大逆不道心烦意乱这般想了，自然这些人也不敢说出来，圣上大军快到盛都，谁的脑袋硬啊。
有人唉声叹气说：“圣上一意孤行，难不成没证据还将我等世家全杀了不成？这可是暴君。”
“现如今别说这等话了，当今如何你我不知吗？”
当今就是暴君啊。
众臣沉默，犹如热锅蚂蚁团团转不想坐以待毙，便想先让底下百姓乱了，看圣上如何处理镇压，于是就有人放出消息，圣上要动田地胡乱说了一通，说税收要加重，先往盛都附近传，只是传着传着变成了，凡是家里有五十亩地的全都要砍头。
长兔镇兆家也听到风言风语了。
最初没人信，后来竟然有衙役兵卒子来镇上吃饭，说圣上说土改，估计下半年的事，说的含含糊糊群臣都在反对，但圣上一意孤行。
问为何突然这么改，要收重税了？还是要打仗了？这仗不是刚打完吗？
那穿着衙役衣的人说：不是打仗，圣上要封九千岁当皇后。
说的含含糊糊，留有老百姓自己想，圣上封谁当皇后跟土改收重税一比，前者不重要，大家想的是听闻以前老人家说，前朝皇帝奢靡又是选美人，又是盖皇家别苑的。
收重税银子怕是要用到这个头上。
如此言论闹的人心惶惶。
兆家在长兔镇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主要是兆老爷乐善好施，凡是修路搭桥，兆家都会出些钱的，年节了，兆家也会发发喜饼图个乐呵。
百姓们之间起矛盾闹到打官司上几乎没有——因为府县衙门太远了，都是些鸡毛蒜皮小事也不敢见官，平时里村里就是村长、里正断定官司，镇上嘛就是这些有好名声的乡绅来断，有时候拿不定主意了，还会问问兆老爷。
别看兆老爷家底厚，但为人很是谦和的。
兆老爷一听，先是不信，说：“今上登基以来，咱们只见过减税的，从没听过加重税的，是不是？”
“咦，这倒是。”、“确实确实。”
几人一想还真是，今上封太子那年减了，有一年下冰雹，受灾的地方——他们镇灾情不算严重，但还是减了税。
几人心里定了定，又有人说：“此次不一样，兆兄，听那盛都衙门小老爷说，圣上要娶九千岁当皇后给盖别苑。”
“啊？”兆老爷也懵了。
“以前是不收，怕皇帝老爷觉得亏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要今年开始收了？”
“之前西南边打仗，是不是朝廷也没钱了？”
“听说家里五十亩田地就要砍头呢。”
“我们现在商量卖田。”
兆老爷觉得无稽之谈太扯了，还让诸位等等，“咱们离盛都城也不远，我找人去打听打听。”
兆家还没派人打听呢，之前来他们镇上吃饭的‘衙役’带着队伍来抓人了，就挑着富户来抓，说听上头命令来捉家里五十亩田地的人家，问罪。
“什么命令？”兆老爷气不过质问。
‘衙役’拿不出，嚷嚷：“你还想跟朝廷作对不成？把你们一家老小全拿了。”
“你看着脸生？哪个衙门做什么差事？”兆老爷也是见过风浪了，连着追问对方，还要去盛都告状。
‘衙役’怕了有些慌，更大声了，还让手下亮兵器，说兆家要造反不成。这口锅可太大太重了，兆老爷害怕慌了神，可也不能由着这些人在他家乱来，想到什么，一声大喊：“子和，快去请太子殿下的宝物来。”
兆子和是兆老爷最聪明能读进书有秀才功名的二儿子。
衙役一听‘太子殿下宝物’六个字，一下子慌了神，有些结巴了，什么太子殿下。兆老爷一看，果然此事有蹊跷，让儿子速速去请，还说：“之前太子殿下住过我家，我也是见过太子殿下的，你到底是哪个衙门？不如你我二人去盛都城东宫问问殿下。”
兆老爷吓唬对方。
没想到这些衙役真露了原形，兆子和去请太子宝物，刚捧着衣裳回来，一看院子空了，大门敞开，喊：“爹，那些官老爷人呢？”
“什么老爷，我看是穿着官皮不知道什么宵小，此事不对子和。”兆老爷先让家丁关门，忙说：“你是读书人，能说得清话，老五你快来，带着子和去盛都城找太子。”
“爹，我就一秀才也没官身怎么能见殿下？”
兆老爷：“你拿着殿下衣裳，我之前经商你也见过，扯虎皮做大旗，口口声声嚷你同太子殿下关系亲厚，该攀扯攀扯，先见到殿下再说，殿下仁厚定不会罚你。”
其实兆老爷也不确定，但为今之计只有这般上了。
兆老爷经历多，觉得这些衙役现在跑了，他拿太子威名吓唬过，但要是回头跟背后人一合计，怕事情败落，毕竟攀扯圣上土改这事怎么看都是大事，兆老爷怕对方再来灭口或者给他家按个什么罪名，他们兆家稀里糊涂的给完了。
就是日后真的真相大白，但为时晚矣。
“快去，趁着他们刚跑还没反应过来。”兆老爷催老五。
兆子和一听，当即不敢多说，知道事情严重，跪地给爹磕了三个响头，“爹，您等儿子，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快去快去。”
老五骑马，带着二爷出镇往盛都去了。
兆子和背上背着太子殿下一身常服，想到父亲刚才那些话，心里害怕，他怕一去回来家空了，却也不能不去，倒是对进了盛都如何见太子殿下没有怯意。
他就是不要命，豁出去了，也要见到殿下。
日夜兼程，两日后城门刚开，兆子和同家仆老五进了盛都城，也不敢吃喝耽误时间，直往太极宫去，还没到太极宫门口——内皇城那道就被巡逻的金吾卫给拦下来了。
金吾卫看二人神色慌张，衣服凌乱脸上脏兮兮的不对劲，有问题。
兆子和想到家里生死未卜的父亲，顿时是眼眶一红，眼泪就出来了，张口：“我、我是长兔镇兆家秀才兆子和，我来找太子殿下，一个月前太子殿下到镇上住在我家，我、我——”
“殿下看我容貌娟秀，让我伺候。”
兆子和想不出别的了，爹说要扯虎皮做大旗要和殿下攀扯关系，但他一个秀才一个镇上小百姓，怎么可能和殿下来往关系亲厚，只能这等事了。
金吾卫：……
这真是大事。
“殿下还给我留了衣裳，这是殿下的衣裳。”
金吾卫一看，衣服虽然是常服但是做工布料不是寻常百姓能穿的，本来信一半，现如今全信了。
“你别嚷嚷，跟我来。”金吾卫皱着眉，这等事怎么说，往宫里通传吗？这是殿下在外的露水姻缘——这人找上门来了，还说殿下对他很好很亲厚，在他家住了两晚。
都住两晚了。
要是扣押暗地里给糊弄过去，万一殿下待此人亲厚，以后听闻算起账来，谁来背锅？
金吾卫互相交流，有关太子殿下风流韵事还是小心为上，往东宫通传怎么报他们可不敢，要不找东厂？不行不行，现在东厂很忙，听说最近抓了不少当官的，不知道什么事。
巡逻的金吾卫跟太极宫门前守门的如此一嘀咕，守门的目光震惊看向兆子和，这人瘦的跟麻杆似得，脸灰扑扑，还不如殿下容貌三分，殿下喜欢这样的？
“我去问问东宫的许侍卫吧。”
太子殿下十六岁了，没太子妃，没有侍妾，没有传出过什么风流韵事，这可是头一遭，即便许凌官听了先不信，但还是拿不住，“你先把人看住了，我去问问殿下。”
许多福在东宫当咸鱼的日子早几天就结束了，又恢复到亲爹没打仗时的日子，不过去崇明大殿上学变成了早上由胡太傅到东宫来教，下午他去上体育课。
体育课还是要人多才好玩有趣，还能跟严津津吃饭说话。
此时太子殿下刚结束一早上早课，听得头昏脑涨，王伴伴给他递了甜水，见许凌官跑的一头汗，太子殿下还说：“给凌官也来一碗，给他来酸梅汤，大夏天热乎乎的你别太勤了。”
东宫跟铁桶一样安全，不用一天巡逻八百次，偷偷懒！
王圆圆去盛消暑的酸梅汤。
许凌官站在那儿，神色复杂说：“殿下，外头巡逻队抓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对方说是长兔镇兆家兆子和，您一个月前和他有染，不、不是，是您叫他侍寝。”也不对好像。
“噗——”
“咳咳咳咳咳！”
王圆圆端着酸梅汤的手一抖，碗碎了一地。
啥东西？
许多福惊天动地的咳嗽，他被呛到了，一双眼含冤泪水，伸手让许凌官把话说清楚，他就在兆家吃了六顿兔子，不至于有染吧？他和谁有染？和麻辣兔子、清汤兔子有染吗？
六只兔子嘎嘎来他被窝找他睡觉是吧！
许凌官为难：“殿下，兆子和说的原话您怕是不想听。”
“好好好编排我小黄文是吧。”许多福就没见过这等世面，仔细回想，扭头看王伴伴，王圆圆吓一跳，忙说：“我记得，殿下只吃了兔子，没睡觉，也睡了，但是和严少爷睡得。”
许多福：！！！
就是单纯睡觉，不是那个睡觉！
许多福气归气，但记得兆家为人挺老实的，兆子和一个男子——
“兆子和是男的吧？”
许凌官：“正是。”
兆子和一个男的，也不会怀孕，他没睡，兆家知道，这等谎话很快就能被拆穿，而且还找上门像是故意这么嚷嚷攀扯的，定有事情。
“叫他进来吧。”许多福蹙眉说。要是没内情，看他不狠狠打兆子和的板子，就打十大板。
许凌官应是，也察觉到不对劲，等会要仔细搜兆子和的身才行。
“顺才你去崇明大殿一趟，跟我小同桌说我有事情，中午让他先吃。”许多福道。
“喏。”顺才跑腿去传话了。
没一会兆子和进来，夏日一身袍子灰扑扑的都有味了，兆子和一进正厅，离得远远的便跪地磕头喊：“请太子殿下救小人一家。”
“到底何事，竟然污蔑殿下名声。”王圆圆先厉声问。
若是鸡毛蒜皮小事，自然得严惩，不然殿下以后买了谁家吃的都能被攀扯上，像什么话。
兆子和害怕也没求饶，先是口齿清晰，一五一十说了原委，许多福越听越不对劲，打断说：“跟孤走，去宣政殿。”
王圆圆也明白过来，竟是跟朝堂土改有关，背后黑手真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了。
宁武帝最近很忙，晌午了，听见太子殿下匆匆忙忙来了，还跟赵二喜说：“朕没空，让他在偏殿凉快会自己吃，冰别给他上多了，回头闹肚子又得哼哼唧唧。”
“圣上，殿下带了一个人来说是事关重大。”赵二喜回话。
书房里，除了宁武帝还有内阁一群人，宁武帝一听，“那让他进来吧。”
许多福已经到了，来他爹书房跟回自己书房一样，通传也是个花架子，过过表面功夫。
内阁众臣起身向殿下行礼作揖。
“都免礼。”许多福看父皇，一口气说：“父皇，这个兆子和长兔镇兆家儿子，今日来求救到我头上，说长兔镇有衙役胡言乱语说土改令，凡家中有五十亩田的要查，还要收重税，镇上人心惶惶，那些衙役还要抓他父亲……”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幸好兔子好吃不然还真记不住兆家是哪家

第86章
崇明大殿刚下课。
顺才作为东宫太子殿下亲近内侍，在东宫不算什么，但出了东宫，在太极宫行走，不管是到哪儿都是有几分体面的，那些小太监、宫婢都会热乎喊声：顺才哥哥。
“哥哥怎么来了？”
“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的？”
“大热天的，顺才哥哥辛苦了，您先坐坐。”
崇明大殿的小太监见了顺才一溜烟全都围了上来，顺才在外头拿着乔端几分架子，毕竟是东宫出身，要是见谁都给个好脸，东宫威严何在？
牛大海远远一瞧，他大殿的小太监就跟蜜蜂见了花似得，仔细一看，这可不是顺才么，笑呵呵走上前。
顺才在其他小太监面前装大哥，但到牛大海这儿还真不敢摆架子，牛大海跟王总管称兄道弟的，他也不是没眼力见，此刻顺才亲热喊了声：“牛总管好。”
“好好。”牛大海笑呵呵点头，亲亲热热说：“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办正事要紧。
顺才忙道：“我们殿下差我来给严少爷传个话。”
“大殿刚下课，严少爷估摸是在大殿看书，你快去吧。”牛大海也不寒暄，他和顺才寒暄什么，顺才还不够格。
顺才谢了牛总管提点，先进大殿，大殿里还有其他少爷，不过严少爷最为显眼，坐在第一排，模样也俊俏斯斯文文的，正在看书。顺才近身，先请安行礼。
严怀津说起来吧，“可是殿下有什么事？”
在外人下人面前，严怀津有些严肃，对许多福称呼也不是直呼其名，都是喊殿下的。
顺才在这位面前更不敢拿乔，殿下多看重严少爷整个东宫都知道的，严少爷那就是殿下的自己人，此时顺才躬着腰，恭敬说：“回严少爷，我们殿下说今日中午不来大殿陪您用膳了。”
“他可是有什么事？”严怀津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关切，“昨日他吃西瓜吃多了，有些冰，是不是闹肚子不舒服了？”
顺才先说：“不是这事，严少爷您莫急。”他想严少爷是殿下自己人，便有意卖好，笑说：“本来我们殿下要过来陪您用膳的，早上胡太傅课刚上完，殿下用了一碗甜水歇一歇，本来要走，结果许侍卫领了个人进来，胡乱攀扯说是之前殿下出宫让他伺候过……”
严怀津听着听着眉头蹙了起来，先跟顺才说：“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对对，小的话多了。”顺才反应过来说太多了，也是今日稀罕，他们殿下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等事情，竟是跟个男的，此时说：“那姓兆的还不如我们殿下——”
“顺才，殿下样貌不要和人比。”严怀津提醒。
“是，多谢严少爷提点。”顺才一惊，止住了话头，刚舌头是长了些，要是王总管知晓他拿殿下跟那姓兆的比，肯定要抽他的。
幸好今个是在严少爷跟前，严少爷不是话多爱嚼舌根的人。
顺才话传到了，也不敢多留，规矩行了礼就撤了。
牛大海见顺才来的时候还嘚嘚瑟瑟，走的时候夹着尾巴，还有点好奇，打趣逗了逗顺才，“怎么这么快走啊？不多留会跟你这些弟弟们玩玩？”
“小的传完了话回去还要伺候殿下，不多留了。”顺才赶紧跑。
牛大海笑呵呵，见人跑远了，才跟大殿小的们说：“指定是话多了说漏了什么，也亏得是在严少爷跟前，他那嘴松的毛病，王圆圆迟早得给他板正过来。”
小太监们自然是捧着牛总管说对。
大殿内，严怀津垂目，手里的书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并不畏惧天热，此时却觉得大殿闷热，心里有些烦躁，姓兆，他记得，他和许多福去长兔镇吃了兔子，住在了兆家。
他们二人同吃同睡，没见过什么兆家少爷。
此时兆家少爷来找，定是有别的事情，还是大事，跟政务有关——
严怀津其实都知道，前几日圣上要土改，叔父在府中说了好些天，叔父说好事情，以后百姓人人都有地了，只是难做，朝中各种无关的绊子想拖延进度，最近叔父也很忙，天天宿在前院。
事情他都知道，但严怀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将书合上，心想许多福喜欢什么？许多福喜欢吃兔子喜欢玩不喜欢读正经文章……
许多福喜欢他吗。
他很喜欢许多福的。
宣政殿。
宁武帝冷冷一笑，许多福就知道他父皇真的生气了，他都在心里骂那些黑手，想把水搅浑了，这些人胆子大的铤而走险，这是逼他父皇收回土改政令。
今日若不是兆子和来求，许多福说句实话，土改政令下达，肯定会有像兆子和这般无辜家庭，也有门阀族长顶风觉得自己脖子硬，牵连到底下无辜族人。
但怎么说，此举落地成功，受益的是千千万万大盛的普通百姓。
有句话：历史上的一粒尘埃，于普通百姓而言是一座大山。
幸好今日兆子和来求助，能挽救一些无辜之人就挽救一些。
许多福一个上头，请命，“父皇此事我去查。”
父皇要土改，阿爹每日在外头忙，好几日没回宫里了，肯定也是因为这事，他作为太子，一家人应该同进同退，俩爹这么忙，他做儿子的吃喝玩乐缩在东宫不像话。
仲珵看许多福肚子里想什么脸上都表露出来，是有些慈父感动，本来是不愿意许多福吃苦头，此时有些欣慰。
“此事交给东宫来查。”仲珵说的是东宫。也不必许多福事事亲力亲为。
许多福领命，带着兆子和回去了，路上让许凌官点人手，他自己斤两自己知道，“凌官辛苦你了，这次你来带队，事情急你带着兆子和先去长兔镇，不必问清缘由，那些衙役一概都扣住，别让死了。”
“殿下放心。”许凌官在东厂练过，这等差事小意思。
许多福大步回东宫，喊：“叫胥牧屿温良洳几个都过来，孤有事要说。”
长兔镇有了这等情况，想必盛都城附近这些镇子都有类似的。
许凌官带着兆子和要走，许多福瞥见了兆子和那一身狼狈，说：“给他一碗饭，一壶水，带着些干粮，让他洗一洗先。”
兆子和没想到殿下还注意到这等小事，感激的眼眶泛红，滚滚泪落下，还要再说什么，殿下已经走了。
许凌官拍兆子和，“跟我来，一炷香洗澡吃饭，别吃撑了不然骑马你得颠吐了。”
“谢谢这位大人。”兆子和拱手道谢，事情定下来了，他也没最初的惊惶不安，此时才注意到这位侍卫眼睛是蓝的，很是诧异。
许凌官瞥了眼兆子和，兆子和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东宫前院书房中，东宫当差的班子都到了。许多福摆手意思不必多礼，直奔主题，三言两语说清缘由，又道：“温良洳，你去找书行，写直白些土改惠民政策，不要文绉绉的，百姓看不懂不识字，具体的土改政策不用写。”
“就写土改将千万顷大门阀土地分给普通百姓，百姓人人有地可种，凡是阻拦土改政策、胡言乱语污蔑土改政策，皆是造反。”
温良洳：“是。”
“王伴伴，给温大人发令牌，可自行出入宫中，事情着急了，宫门落钥也能进来见孤。”许多福道。
他搬到东宫，内务所就制了一批令牌，东宫是有这个权限的，就跟东厂一样，不过许多福自诩好老板，从不让下属加班，他自己都恨不得上学迟到早退天天摊在软榻上吃瓜，以前东宫是没什么活干的。
这就是清水衙门，每天在东宫喝茶下棋画画，替太子写写文章做做作业——太子还得再自己做一遍。
王圆圆送上令牌，温良洳拿了后便出宫办差。
“胥牧屿，你带何通去盛都附近这些镇，带上人手，稳定情况，注意安全。”
“文而旦，你当后勤，将孤今日说的都整理出来，他们日后往来，实践得什么更好的经验、吃了什么亏也都记下来，写了折子往内阁递。”
“是。”文而旦严肃恭敬道。
而后就各忙各的。许多福一通吩咐完，王伴伴提醒：“殿下该用午膳了，今日吃凉面。”
天气一热，许多福就爱吃凉的，但御膳房不敢天天做凉的相关的，隔三差五的来，今个吃凉面，许多福该高兴，此时却长长叹了口气，说：“伴伴，这明明是好事，唉。”
对百姓而言是好事，但对大门阀来说那就是掏人家老底。
王圆圆见殿下愁眉不展，也心急，但他对政务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哄殿下，便说：“时日还早，不然请严少爷来一起用膳？”
“这个点了，严津津肯定吃完了午睡，算啦别吵他了，我自己吃，叫膳吧。”许多福道。
王圆圆高兴，吃饭就行，殿下一吃饭什么不痛快都忘了。
果然凉面上来——十多样浇头都装在小碟子中，光是面条主食就有四份：杂粮面，粗细不等，还有米粉米线，都是过了冷水的，碗底一小口，能让殿下多吃几个口味。
碟子小碗摆了一桌子，许多福一看来了兴致，说：“先来一碗麻辣牛肉丁米线。”
“我还要鸡丝凉面，放点韭菜花，多来一勺醋。”
御膳小太监闻言给殿下拌面条放佐料。
许多福一连吃了十多碗，真不是他能吃，而是面条米线就一口，吃了十多碗才七七八八饱，于是不吃了躺床上睡会，睡前还在想：早知道就叫严津津小同学来吃饭了，凉拌面条米线真的好香。
崇明大殿那儿大锅灶到底比不上他的膳房。
又想：不知道兆家情况如何，希望那些人听到他的名头能收敛些。
兆老爷猜对了，那些人怕被严查当然是要料理干净痕迹，派了人抓兆家一家，打算胡乱给兆家安个名头，兆老爷搬出太子殿下也不管用——这些人倒打一耙，说兆老爷根本不认识殿下，还借殿下威风阻拦土改，要抓兆老爷下牢。
来人众多，将兆家围堵住，清点完人数，镇上有人喊：少了兆子和。
兆子和是谁？
兆老爷的二儿子是个秀才。
这下这批人怕了，应该是走漏了风声，万一兆子和真跑到盛都去找太子殿下求救，兆家这么多条人命，他们哪里敢下手，本来是计划威逼利诱屈打成招，将兆老爷多关几年，事情闹大了，惹出民怨，让百姓们阻拦土改，等事情定了，以后谁知道兆老爷这等小人物是真阻拦土改还是假阻拦？
结果，这、这如何是好？
……
等许凌官带人赶到，长兔镇不复以往繁华，家家户户院门紧闭，有人好奇开了门缝，见许凌官一行人带刀‘砰’的一声又给关上了，还是有人看到许凌官身边的兆子和，才缓缓开了门。
“二爷，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快去看看你爹。”
兆子和心里一紧，从马上摔下来，“我爹怎么了？”
“三日前，那些官老爷又来了，要抓你爹下牢，后来那些官老爷听见你跑了，怎么个争执间，你爹一头撞在了人家刀上——”
兆子和吓得肝胆俱裂，“我爹没事吧？”
“唉。那些人活活逼死了你爹，什么土改，上头真是不想我们小老百姓活命了。”
兆子和不可置信，嘶哑声喊了一声爹，踉踉跄跄就往家里跑。
“那些不是官方的人，土改对老百姓有利，动了大官老爷家的田地，才有人跳出来拿普通百姓当刀使。”许凌官严肃说，又道：“我们是东宫太子殿下的侍卫，特意回来救兆家。”
到底是晚了一步。
又有一扇门打开，探出个脑袋，小心恭敬说：“兆、兆老爷没死，当时我在人群里头站着，看的真切，那些人知道二爷跑了，好像就有些不对劲，像是心虚，然后他们内讧，说抓兆老爷给兆老爷定罪的，另一人说赶紧跑回去交差问问，争执间，那个要抓兆老爷的下手，兆老爷不小心撞到了刀鞘上给晕死过去。”
谁喊了声杀人了杀人了，官兵衙役杀人了。
状况混乱，那些人全跑了。
此时几家院子门全开了，有人见许凌官样貌奇特尤其一双眼睛，顿时想起来，“你、你就是那位富贵少爷的随从？我记得你的眼睛——”
“官老爷对不住，我话多。”
许凌官不在意，“我们是东宫的，你们只需要记住，土改对你们是好事，一切听圣上命令。”说罢，带人去兆家问详情。
兆子和一路狂奔到家门口，见家门紧闭，砰砰砰的敲门，一边哭嚎爹爹爹，门前哭坟哭了许久，门终于开了，兆子和一看是大哥，眼泪擦都擦不完喊爹的尸体在哪，孩儿来晚了云云。
“老二，说什么呢，咱爹还好好活着呢。”兆老大喊。
兆子和：……啊？
同时兆老爷头顶一圈布条出来了。
许凌官到时，兆家院子父子团聚又是哭又是笑，等见了他，兆子和说：“爹，这位是许侍卫。”
“我记得，谢侍卫大人救我兆家。”兆老爷噗通就要跪。
许凌官先扶着兆老爷起来，先说了句是殿下救你们的。
又道：“你既是派兆子和向殿下求救，也该知道土改这事不对劲，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土改到底如何，之后会有圣意，我这次来是抓那些假衙役，你跟我详细说，还有他们长相，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宫。
这两日许多福倒不是很忙，人都派出去了，各有各的活，他闲了一些，中午和严津津一起吃饭，说起这个来，许多福眉头紧皱，严怀津只能给许多福夹菜，说：“许多福，乱不起来的，那些人螳臂当车，兆老爷能求救，其他镇子地方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些人谎话漏洞了。”
“我知道，就是能减少一些牵扯无辜就减少一些。”
严怀津：“那我也来写文章宣传。”
“行。”许多福信小同桌，“你写的文雅大义一些，做成邸报往官学去寄，官学寒门读书人多，到时候由着读书人往地方宣传。”
多正面宣传准没错。
许多福就搞舆论宣传这方面，要是让他提刀上马喊打喊杀，他肯定做不来，很有自知之明的太子殿下。
当日深夜许凌官先回来复命，说了兆家有惊无险都平安，许多福才松了口气，让凌官继续往下说。
“我抓到了两个衙役，殿下，那衙役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许多福瞬间反应过来，“好大的胆子，真以为能蒙混过去了，谁的手下？”
许凌官报了个地方小官，才七品的县令，但他不能直接拿下，还得请示殿下。许多福说：“明日我回父皇，你先休息，将人看牢了别死了。”
这条大鱼得扯出来。
许凌官犹豫不决，许多福：“你说你的，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藏着话？”
“主子，是我猜的，那地方县令话里有话，往九门提督高雄高大人身上扯，但我觉得这事怪异，像是故意往高大人身上攀扯，又或者对方真怕了，如实交代。”
哪方都说不好，还得细查，因此许凌官才犹豫。
许多福点点头，明白过来，背后那条鱼或许是想让他父皇动错了人，自断一臂，或许真是高雄。若是高雄就有些不好了，对方管盛都安全，手下有兵的。
“没事，我去问问父皇就好。”
于是三更半夜——也没这么晚，大概晚上十点多吧，太子殿下也没坐轿子，嫌麻烦，步履匆匆往紫宸宫去。
紫宸宫。
赵三花当值，他师父连着熬了两日了，今日九千岁也回来了，圣上早早歇着，师父就让他盯着些，守夜就行。
此时一见太子殿下，赵三花先上前请安，心里踌躇这个怎么好，要是殿下要他通传，那是不是该通传？
“我父皇睡了？阿爹也回来了？”许多福问。
赵三花：“许大人半个时辰前回来，寝宫里灯熄了殿下。”
许多福看三花公公一脸‘纠结’，笑了下，说：“别去叫了，偏宫室收拾一下，我睡那儿，早上我阿爹父皇醒了再叫。”
这些日子，俩爹肯定累坏了。
赵三花松了口气，忙应上，也不管没圣上吩咐，殿下睡偏宫室合不合适——很合适，那偏宫室就是殿下留宿的寝宫，即便殿下住东宫，不时常来，偏宫室也没动，还是殿下惯常用的物件。
许多福在东宫睡不着，心里装着事，一到他俩爹地盘，心里好像一下子安定了，往床上一扎，倒头就呼呼呼Zzzz~~
王圆圆则是熟门熟路往赵二喜床上摸去，他也凑合和赵二喜挤一挤。赵二喜熟睡，被一只手摸上来，吓得一个哆嗦，王圆圆嘿嘿一笑，“是我……”
赵二喜惊的一身汗，还以为是鬼，一看是王圆圆，顿时没脾气了，连话都没多说，认命往床里去，含糊说：“殿下来了？”
“嗯，都歇下了。”
“许大人没回来前，圣上两晚没怎么合眼，我也是熬着……”话音已经没了。
王圆圆见了也替赵大公公心酸一下，又想，幸好小多福是太子殿下，上头还有个圣上，不然他就得跟赵二喜一个劳碌命，惨的咯。
翌日天刚亮。
仲珵先起来，都没去演武场练剑，只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时间比较短，打完了见小满睡醒，说：“许多福昨晚来了。”
“啊？多多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听赵三花说的，昨个我们都歇下来了，他没让通传，睡他那儿了。”仲珵说到这儿，笑着叹了下，“长大了。”
许小满：“多多孝顺。”
宁武帝刚夸完‘长大了’的太子殿下，一身夏衣跑出来呜哇喊：“阿爹阿爹，父皇阿爹——”
夫夫俩对视一眼，仲珵逗乐了，说：“朕这金口在许多福那儿不作数，怎么是越长越回去了，比他十岁那会还折腾烦人。”
“多多活泼些多好。”许小满说完又说：“你刚分明想说孩子大了懂分寸了像是和我们生疏了，现如今多多亲近咱俩，你就偷着乐吧。”
仲珵：……眼底带着笑意。
许多福跑进来，先给俩爹问好，还点了早饭吃，才说正事。
“昨个晚上跑过来就因为这个？”仲珵问。
许多福：“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高雄可是管九门安全的，万一放人进来，还有我之前打了高彬，哦，他儿子的腿是他自己打断的跟我没关系。”
“你父皇能让高雄看九门，尤其你和高彬起过过节，你父皇除了训诫罚了银子外也没做别的，就能说明一件事。”许小满给多多点头。
高雄有些小算盘为自己谋利，但确实是忠心耿耿。
高家不是什么大门阀，高家要看当今脸色吃饭。
“这事不难办，你叫高雄去查，他比谁都急着自证清白。”仲珵说完，脸上带着些笑。
许小满知道因为什么，笑着接话，“多多，黔中那边大军到了，到盛裕关只有三万人，剩下的都在各关守着，盛都各地方乱不了，你父皇早已部署好，等政令晓谕大盛，明年春日里正好是播种季节。”
许多福：！
太好了！
许小满揉揉崽的头发，多多真是大了懂事了开始操心这些。
“那是不是刘戗也回来了！”许多福反应过来很是高兴。
仲珵：“你这么期待刘戗回来？”桌下，被踢了一脚。许小满打眼色：你真是又来了。
“当然了，好久都没见面了。”许多福可高兴了，“我还跟全班说了，等刘戗王元孙他俩回来，我在东宫给他们接风洗尘摆庆功宴。”
仲珵点点头，“全班一起玩啊，那玩吧。”
“还是先不了，等这段日子定下来我在玩，不然也玩不好，心里老装着事。”许多福说，玩还是往后推一推，又说起正事前因，“阿爹你前些日子没在不知道，我先前去长兔镇在兆家住了两晚，幸好那儿兔子肉好吃，不然我真忘了是谁，兆子和拿着我的旧衣裳来，还说我和他睡过觉！”
“当然事情比较急，我还是很大度原谅了他，也没问罪，还让许凌官去长兔镇看看，昨晚许凌官回来抓到了俩衙役，顺藤摸瓜地方县令攀扯高雄。”
许多福正正经经说完，“阿爹，要是外头有什么关于我那方面的事，都是误会，你们可千万不要信。”
仲珵筷子都放下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茬？”
“当时好多大臣在，都是误会，我没说。”许多福啃着包子。
仲珵想了下，说：“小满，许多福快十八了，是不是给许多福定个太子妃了？”
许多福被包子噎住了。
“许多福你要是高兴你就直说，我和你阿爹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想娶妻，我们帮你好好物色人。”仲珵道。
许小满一边给崽递汤，一边拍媳妇儿，你这是想噎死多多啊。
许多福顺了口里食物，目光喷火，先说：“父皇我今年才十六，十七岁生日还没过呢。”
“还有，我要是娶妻我就娶我喜欢的人，你们都答应过我，不给我乱点鸳鸯的。”
仲珵听明白了，“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啊。”
“那你可真可怜。”
“我和你阿爹那会，我十二岁就喜欢上他了。”
许多福：四道普，我只想吃早饭不想吃狗粮，够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父皇小学生就喜欢我阿爹真的好夸张啊

第87章
三万大军到了后，盛都一下子‘太平安稳’了。
前段时间盛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政务土改，老百姓听得一头懵，一会听说是对老百姓好的，一会又说是加重税的，还有隔三差五听说底下几个村子、镇子都乱了，因为土改逼死了不少人。
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内情。
老人家一看，唉声叹气说要乱了。还有说要打仗了，皇城也不安稳。普通百姓囤粮囤物的，搞得盛都粮食油行生意都水涨船高，还涨了价，虽然不贵就一两文，但米面杂粮那都是百姓要天天吃的，涨一两文都难受。
老话说要乱要乱。
不知道谁先提的‘要乱’，反正最后全都这般说。
这日早上，城门还未开，九门提督高大人带兵出城，城门开了。早起干活的百姓一瞧，躲得远远的，高大人带人出城后城门快速关了，想进城的百姓在外头得等，等到开城门时间才能进，好在也快了。
城里想出城的人也在里头等。
扎堆说起来：“刚哪位是谁？”、“保咱盛都城的高大人。”、“那这是去干嘛。”、“谁知道。”、“多少年没见过城门时间还没到，高大人就匆忙带兵出去，指定要发生大事了。”、“什么事？要乱了吗？”
“诶呀最近我心惶惶的跳，夜里都睡不踏实，赶紧收拾了包袱想着带孩子先回村里住段时间，村里好歹有田有地能吃上饭。”
“还想指望村里？听说圣上要土改，以后咱们饭都吃不起来了。”
“哎呦这什么日子啊，才过了没几年好日子。”
有人又说：“我怎么听说土改是好事，以后村里生了孩子就给分田的。”
“啊？还有这等好事？”
又稀里糊涂起来，土改到底是什么，好还是坏嘛。
一直到城门开，进城卖菜卖粮食的，出城躲危险的，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危险但先躲躲。没多久，带孩子回村里的一家人就遇到了大军，连忙避开。
三万大军停在盛裕关，距离盛都城两日距离的关口。此次刘戗王元孙跟着张德将军带了一万人回盛都复命，大部队先在盛都郊外就地扎营，两人和张德将军带亲兵回城。
宫里。
胥牧屿回到东宫，说：“殿下猜对了，各地镇上都起了争执，背后人故意抹黑土改政令，即便是我们表明了身份，但这些人说得早又传开了，镇上百姓往村里传，即便我们澄清了作用也没多少。”
唉。胥牧屿往地方去，才知道百姓愚昧分不清好坏，话要说许多遍，还会起疑害怕，但也怪不得百姓，背后之人太恶毒了，事关百姓糊口的田地，百姓担忧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许多福说：“辛苦了，你先休息几日——”
“殿下，我说这个意思不是累想休息，多说几遍澄清还是可以的。”胥牧屿忙道。
许多福笑了下，知道胥牧屿想岔了，说：“不是这个关系。昨日黔中的大军到了盛裕关，一万今日就能到盛都城门外，舆情不好澄清那是有人一直放假消息，效果自然不好了，等抓住了幕后之人，澄清就水到渠成。”
“不光你，东宫几位在外当值、在东宫值班的都休一日，回去洗澡睡一觉，明日过来，孤有新的一计。”
胥牧屿：“是，下官听命。”
许多福点点头，让王伴伴给大家说都放一天。
昨日上午，高雄来他东宫回话，光是听到许凌官说地方县令攀扯到他身上，高雄便严肃了，什么都懂，说此事交给下官，他定要查明还自己一个清白，还叩谢殿下信任他。
要是不信任他也不会叫他到东宫。
许多福跟着高大人客气了两句，高雄就走了——办事去了。此人知道进退，能看清官场那一套，知道他叫人来的用意，也没一遍遍陈情自己没做过，是当机立断揽了差事在身上。
是个实干派，就是教儿子不行，不过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这一日，许多福打算在东宫当咸鱼，早膳用完没多久，许凌官步履匆匆进来，不过神色很是轻松，许多福一看那就是有什么好事。
“什么好事？”
许凌官笑说：“殿下，刘少爷和王少爷回来了，现如今在宣政殿面见圣上。”
许多福一个咸鱼坐起，高兴说：“回来了？昨日我父皇阿爹才说大军到盛裕关，要是快马加鞭急行军今日准能回来。”
“那我去看看。”
“伴伴伴伴。”
王圆圆听殿下催命符似得喊他，高高兴兴赶紧应上。
许多福一连串话：“刘戗回来了，他爱吃羊肉，羊杂汤，还喜欢吃酸辣口，今日饭食不要米饭米粉，全上面条饼子。”
“好，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许多福去宣政殿找刘戗玩了，也不嫌天气晒，他过去也没直奔书房，而是去偏殿等候，让赵伴伴见到刘戗忙完了，跟刘戗说他来了。
他刚在偏殿坐下还没喝口茶，刘戗就过来了。
许多福顿时从软塌上起来，上去抱着刘戗就邦邦两拳敲刘戗胳膊上，“嘿嘿，你小子结实了啊，砸的我拳头疼。”
“你怎么还跟软面馒头似得。”刘戗也高兴的不得了。
许多福：……
“睁大了你的猪眼睛，我哪里胖了？！最近天热苦夏我阿爹说我都瘦了一圈。”许多福高兴得又给刘戗两老拳。
刘戗：“行行行。”然后欠嗖嗖的弯着胳膊，“你捏捏我胳膊。”
许多福一捏，好家伙根本捏不动，“你小子出去一趟真跟牛一样了，不是猪了。”
“你才是猪，小爷我一身男人味。”
许多福：……刘戗变得好油腻。
“出去打仗，又不是出去恋爱了，跟谁学的男人味？你知道什么男人味吗你就说。”
刘戗：“军营里都这么说，你还小，跟小屁孩一样，难怪天天跟严怀津能玩到一起，你就是小孩子，不像我现在是铁骨铮铮男子汉了。”
“……你大爷的！不光拉踩我还踩我小同桌，刘戗你这个猪我跟你拼了。”许多福直接上手邦邦两拳，砸的他手疼。
刘戗一口白牙嘿嘿笑，欠嗖嗖说：“不疼，欸不疼嘿嘿。”
“走走，去我东宫，我给你接风洗尘玉文盐，吃完了你回家看二爷爷。”许多福想在他父皇地盘，跟着刘戗打打闹闹放不开，他是能放开，但刘戗不敢。
哥俩好站起来去搂刘戗脖子，刘戗站起来比他高，他胳膊就被架起来了，许多福还没喊你先坐下，刘戗又一屁股坐下了。
许多福心想，不愧是他的好哥们，够默契啊。
谁知道刘戗说：“不行，王元孙还在里头，等王元孙出来，我俩一块去你那儿——行吗？”
许多福：“行。”这有什么不行，他那地方大。
二人重新坐下继续唠嗑。
“我看看，除了眉骨那道疤，还有别的伤没？”许多福自刘戗进来就注意到了，只是都是皮外伤，留有疤痕，很浅的，此时仔细问。
刘戗可得意了，指着自己眉毛，“我救了个小兵落下的，小爷我反手就是一枪，夷兵让我扎的透透的。”
“还有这个。”
刘戗本来要脱盔甲，想起来这是圣上的宣政殿，忙停手，隔着盔甲给许多福指，“肩膀这儿，挨了一刀，盔甲都给小爷砍开了，幸好挡了下，没要命，疤痕长又深。”
“这儿有箭头伤。”
“其他的都是小伤。”
刘戗报伤痕是炫耀得意，小伤小疤都不值得一提，说起肩膀那个伤痕，恨不得给许多福看，“男人味！男子汉！你懂不懂？”
这次许多福没跟刘戗挣‘油不油腻’了，当即是啪啪啪鼓掌，心服口服说：“刘戗你真是个好汉子大英雄。”
“嘿嘿，好听，大胖小子你现在会说话了。”
许多福：“滚蛋。”
两人斗嘴斗的乐呵呵，刘戗却时不时往门口瞥。
许多福说：“我父皇还在书房里，不会过来，就算过来，三花公公在外头候着，会提醒我的，你就安心坐这儿聊天说话，再说了，我父皇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今日在他地盘翻跟头，他也不会跟你生气。”
“不是这个。”刘戗一挥手，站起来想往门口去，又折返回来看许多福，“我想王元孙，我俩一起进书房的，圣上把我赶出来留下了王元孙，这么久了不知道里头说什么。”
许多福：……
“你现在怎么口口声声老爱提王元孙？知道你们出门去了一趟战场关系更好了。”
以前刘戗就和王元孙关系好，就好比李昂和周全关系好一样，许多福是不太吃朋友们这个醋的，因为他还有严津津。
此时说：“那我去给你看看？”
“不好不好，万一圣上找王元孙有事情，你跑进去耽误正事。”刘戗坐回去，还拉许多福也坐回去。
许多福：……刘戗你真是多变。
他一说，刘戗不承认，刘戗还倒打一耙说：“你小孩懂什么。”
“……”许多福捏拳头，比划给刘戗看，刘戗哈哈乐‘认怂’了说：“不说了不说了，不过到底我们俩去过战场打过仗，说的都是军机要事。”
许多福：“行行行，我一天天都在东宫和严津津玩泥巴，你们俩是大人了，我还是小孩，刘戗你今个再给我装，你小心我回头跟你爷爷告状。”
气死他了。
刘戗：……许多福怎么不讲武德。哦，许多福从小就会这一招。
“行吧，不说了。”一副大人不记小孩过模样。
许多福拿花生壳砸刘戗，这个猪。
俩人在偏殿又说了好一会话，刘戗都说到黔中战场收尾，“……那边现在还有军队留着，说等新的布政司到，夷族百姓们都很听话，不过圣上是仁君，说以后夷族、戎族地盘都是大盛的，那边也是我们大盛子民，对普通百姓没什么惩罚，只是还得再看看，不能掉以轻心，咱们占了人家老窝，总会有人不服要报复。”
“这是自然了，现在打服了，百姓只是害怕，要想两族对我大盛有归属感，打心里认为咱们是一家人，不想反不想乱，就不能强压手段得靠时间慢慢来，咱们大盛人搬过去通婚啊、经商，生下的孩子多了，得看小一辈，外加生活好了，就没人想乱了。”许多福说。
刘戗捡自己想听的说：“通婚好，通婚了小孩子多了，也不光光只有王元孙一个显得特别了。”
“……”许多福无语，“你把许凌官放哪儿了？什么话题都能扯到王元孙脑袋上，你数数，咱来坐这儿说话你老提王元孙，提了多少遍了，还有不光是许凌官，那边当地像王元孙许凌官这样的小孩也不少吧。”
刘戗嘴硬说：“也没多少遍吧。”
“还有我们一会去东宫吃饭，你别问他家的事，他阿妈疯了不认识他。”
“夷族那边叫阿妈，不叫阿娘，跟肃马关那边很像。”
许多福：“……谢谢你科普夷族称呼。”
不过王元孙战场出力，掏王家老窝也出力了，许多福刚才只是因为刘戗语气怪怪的怼了两句，此时说完，便认真说：“他阿娘——他阿妈也跟着一起来盛都了？那住哪里？要不要找御医瞧瞧？”
“不知道，他肯定不会住我家，王佐——”
“死了。”许多福接话，“早死了，尸体都臭了。”
刘戗一脸可惜，又说：“死了也好，他要是亲手杀，回头又得发疯折磨自己，不去想王家那些人那些事挺好的，人要往前头看。”
“这话没错。”许多福点点头，觉得刘戗去一趟战场真的成熟不少，“我父皇留王元孙这么久，想必是有差事，有差事了，我父皇就会给安家，放心吧。”
他父皇对给自己干活的下属还是很大方的。
刘戗愣是把话又扯回来，“御医的事，我先问问王元孙要不要，一路过来，他阿妈也没闹，跟小孩一样很乖，就是不喜欢看见王元孙。”
“知道了，这事是得问问王元孙意思。”许多福道。
话题里全是王元孙了。好在门外三花公公总算说：“殿下，王将军从书房出来了，如今就在殿外候着。”
刘戗火急火燎往出走了，还叫许多福快点，天气热站在外头得老晒了。
“他不会站在屋檐下啊。”许多福怼回去，“你以为王元孙跟你一样傻，你个傻猪！”
“你才傻。”刘戗走的飞快还要怼。
赵二喜来回话，见殿下和刘少爷这么一来一回斗嘴也逗乐了，说：“殿下——”
“赵伴伴你跟我父皇说，我回东宫吃，今个就不留下用膳了。”
赵二喜：“圣上知道了，派奴才来说这几日殿下没事别出宫。”
“好，知道。那你告诉我父皇，天热也别坐着，时不时站起来走动走动，我先溜了拜拜。”许多福急匆匆出了偏殿，主要是刘戗这只猪跑的飞快没影了。
他一出去，好么，王元孙还真站在殿外太阳下晒着，刘戗已经过去同王元孙低声说话了。
许多福扭头看赵伴伴——赵伴伴送他送到了殿门口。
赵二喜见殿下有话要问，躬腰近前，许多福说：“赵伴伴，王将军怎么站在日头底下多晒啊，王家有罪伏诛，但是我父皇说了，王元孙有功的。”
他还以为是宣政殿太监看人下菜碟。
王家倒了，现如今就王元孙一个人，战场上那些功劳，王元孙不是主将，小将立功撑死了封个四、五品武将，王元孙背后无人，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他得问问。
赵二喜一脸冤枉，“殿下，刚奴才亲自送王将军出来，按您意思让王将军留步去偏殿，王将军说他不过去就在外头等……”
总而言之是王元孙自己站那儿晒太阳的。
许多福：……有点怪，王元孙是不是又跟他在这儿玩绿茶这一手？这手笔多少年前的事了，李泽现在都不搞这套了。
他看赵伴伴一脸委屈，当即说：“我不好，冤枉了赵伴伴。”
“殿下折煞奴才了。”赵二喜忙道。
许多福不让赵伴伴送了，大步流星往王元孙刘戗跟前一扎，仔细看王元孙——什么都没看出来，王元孙规矩给他行礼，许多福喊了免礼。
“走吧走吧，先去东宫，我饿了，刚等你功夫我和刘戗喝了一肚子水说了好多话。”
王元孙恭敬：“是，殿下先请。”
许多福带头走前头，刘戗王元孙走在他身后一步距离位置，因为多了王元孙，刘戗话都少了，没刚才那么欠揍，许多福就问身体如何。
“谢殿下关心，没受什么要紧的伤。”
刘戗在旁边吱哇乱叫：“还没有呢，他肩膀腰那儿快被射穿了。”
“那很严重，一会我叫御医过来给你们俩都看看。”许多福说。
王元孙谢过殿下。刘戗本来想说他没事，改口说：“谢殿下。”
许多福扭头看刘戗，刘戗挠头，“哈哈顺口了。”
到了东宫，三人坐定就上了早午膳，这会还早估计十点多，严津津还在上学中。许多福招呼二人坐下，刘戗一直好奇圣上留王元孙那么久说了什么。
“你别问。”王元孙道。
刘戗好奇心快憋死了但还真不问了。许多福看的是一愣一愣的，等御膳上来了，刘戗一看菜色说：“怎么都是面条饼子，没米饭吗？王元孙爱吃米饭。”
“……伴伴，让厨房上米饭。”许多福目光锐利在二人身上探究，刘戗以前有粗有细，那是在大事上很细，生活上不讲究很粗，而现在颠倒过来。
大事上刘戗那么好奇，王元孙让不问就憋回去，小事吃饭上很心细，还抬到明面上要米饭——以前刘戗性子，吃面条米饭都随便反正能吃饱，不爱吃这个了还有菜，是个极为怕麻烦的人。
许多福开口直问：“你俩关系更好了？”
“殿下，我与刘戗生死之交。”
“哦哦。”懂了。上战场拿命换过的兄弟，许多福懂了，“再上点酒，咱们喝点。”
光吃多没意思。
刘戗说：“不要你那些甜腻腻的酒，要喝烈的。”说到一半又改口了，“甜腻腻也好也好。”
“幸好你改口快，不然吃我一铁拳，以后禁止拉踩啊刘戗。”许多福说。他爱喝果酒。
吃喝起来，许多福便问王元孙可有地方住。
“圣上赐了我一座宅院。”王元孙说。
刘戗接话：“在哪呢？”
“我还不知。”
“内务所的人估计收拾好了，要是缺什么只管开口。”许多福多热情，自然说到：“你母亲的病要不要请御医去看看？”
王元孙：“谢殿下关心，那王某就不推辞了。”
竟是愿意。许多福忙吩咐下去，又说：“不用这么客气，刘戗很担心你的，他提起来的。”
“哈哈也没有啦。”刘戗谦虚哈哈笑。
一顿饭吃吃喝喝，吃了快俩时辰了，许多福酒喝多了有点头晕，见刘戗也是黑红一张脸，王元孙一直喝的果酒，脸上神色平平，眼底半点醉意也没有，不过脸颊有些红。
去了一趟战场，刘戗晒得跟黑炭似得，王元孙还挺白，就跟许凌官一样，许凌官也是天生皮肤白皙细腻，大热天天天在外头巡逻，时不时揽差事在外奔波，只会晒红，不会晒黑。
晒红了，养几日褪完皮，更白嫩。
许多福看的有点迷瞪，回过神嘴里含糊说：“你们二人不如在东宫歇一歇，傍晚再出宫？”
“不行，我要看我爷爷。”刘戗醉醺醺说话。
许多福：“对哦，你离家这么久了，二爷爷很想你的，那我派人送你们出去，凌官——”
许凌官是殿下近身侍卫，守在门口的，很快进来。
“你送他们回去，王伴伴你问问内务所，敲打一下，王将军府里缺什么都给补上……”许多福说的慢，“我的头好晕，伴伴你别晃。”
王圆圆扶着殿下，“奴才没晃，是殿下醉酒，奴才扶您进去歇会，刘将军和王将军您放心吧。”
刘戗还喊：“我走了，不用扶，我没醉能走直。”
王元孙拉过刘戗胳膊往自己肩膀放，跟要扶刘戗的许凌官说：“我来扛他，你开路。”
“是。”许凌官心想在东宫也没什么路要开的必要，但王少爷说什么是什么。
“许多福我走了——”
“知道——诶呀我头好晕。”太子殿下要倒头找枕头睡觉了。
王圆圆先安顿好殿下，往出去送客，王少爷刘少爷都走了，便去内务所一趟，问问圣上给王少爷赏的什么宅子。
内务所见王大总管到了，小太监们热乎相迎，各种马屁简单吹捧下——知道王大总管听多了烦，大家都是恰到好处，而后请了总管出来。
内务所总管听清来意，忙不迭说了宅子位置。
“在西面？”王圆圆还以为听岔了，“你给使得绊子？”
圣上要赏宅子，肯定记不住全部空宅子，只说赏，具体选哪个宅院怎么收拾都是内务所干的。
总管一听王圆圆口气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忙说：“我的好哥哥，圣上问西边有什么好宅子让我挑几处合适的，我哪敢违背圣意，真真的，不信我发誓。”
王圆圆一看，不像是蒙混他，又问具体位置。
西面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西面住的都金吾卫、宫里大总管太监在外头置办的休息宅子，因为离太极宫近，教坊的魏谦也在西面安了家。
自然最大的东厂就在那儿，占了一整条街。
勋贵住北，官员住东，寻常百姓往南住，西面……真不如北、东贵重。
“说起来给王将军赏的宅子位置我也是上了心。”内务所总管话刚落，他那小徒弟取了宅院地图上前打开，内务所总管指着说：“就这儿，也不算正经西面，西北方，占了北，位置定了还呈上给圣上过目，圣上说好的。”
王圆圆心里冷笑，这等小事圣上说个鬼的好，估摸是赵二喜拿的主意定下了，不过赵二喜能定，想来也是圣上心思。
论拍圣上龙屁、揣摩圣意，宫里太监都不如赵二喜。
王圆圆一看，是个三进宅子，“小了点吧。”
“不小了，王将军是个五品武官，得圣上赏宅院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
太极宫门前。
王元孙见许凌官送他们，也没推辞，说：“先去刘府。”
他扶刘戗进马车。刘戗胳膊乱挥说不坐马车，要骑马，王元孙说：“刘戗，看我。”
刘戗脑子有些糊涂了，但听话双目慢慢对上王元孙的脸，看清是王元孙，而后不闹了，俩人都上了马车，先将刘戗送到刘府，刘府管家刘明来接，谢过王元孙，请王元孙进去坐，王元孙拒绝了。
“我就不进去了。”王元孙看向刘明，“他喝多了，你好好照顾。”
刘明应是，刘府下人扶着少爷。
王元孙坐回车中。许凌官见状，让马夫赶马走，他骑在马背上开道，送王将军回。
刘明在原地立了会，见马车影子远了，唉了声，王元孙小小年纪大义灭亲跟圣上告发自家，且还在黔中带兵手持族谱，诛王家九族这事，别说朝中官员，就是各府下人都知道了。
文官之前还参过，说王元孙不孝忤逆等等，圣上轻描淡写驳了回去，说王元孙占着忠君，乃是大义。
此事不了了之，但王元孙名声确实不太好，文官瞧不上，背地里啐一口说若是他生下此子，先溺死，省的来讨债等话。
即便是武将，也会说王元孙心狠手辣，听说当时黔中血流成河云云。
很快就到了王家。宅子门口牌匾换上了，王宅。门口有下人候着，上前迎上来，给将军见礼。
王元孙下车，见到那块牌匾，冷冷说：“匾额取了，烧了。”而后便进了宅子大门，上了台阶，王元孙回头看下马的许凌官。
“你进来坐坐？”
许凌官笑了下，“不打扰的话，谢过王将军。”他跟着王少爷往进走，大门是侧开，里头宅院和文大人家差不多，不过要精细一些。
先是一个小厮见了王少爷跪地哭着说：“小人终于见到少爷了，少爷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刘忠，你起来。”王元孙喊。
刘忠站起来抹眼泪，要说什么，见有客人在，当即见礼而后退到一旁。
许凌官便想先走，知道王少爷住处，府里一切都还好就行，他好跟主子回话，只是还没说告辞，后头回廊冲出来个女人，这女人瘦高，一头乌青头发编成了辫子，不像是大盛妇人的装扮。
许凌官想，这位就该是王少爷的母亲了。
“小人见过夫人。”许凌官没说王夫人三字。
王元孙母亲跑出来本来喊着要回家，结果一看到许凌官疯疯癫癫状态安静下来，看了好一会，说：“儿子，我的儿子。”
许凌官怔愣住了，被王少爷母亲抱了个满怀。
王少爷母亲眼睛也是蓝色的。
“小人不是——”
还没等解释，王元孙母亲抬头伸手摸着许凌官脸，双目很是温柔慈爱，一直喊儿子，还问饿不饿，吃不吃饭。
“我吃过了，谢谢夫人。”
“你别叫我夫人，叫我阿妈。”
许凌官实在是喊不出口，他有母亲，尽管只有几年母子缘分，但他母亲最后拼死给他找了一条出路，此时好脾气哄着王少爷母亲，岔开了话。
王元孙就在一旁立着，看着他的母亲对许凌官十分温和。
等他母亲看到他，便疯了，张牙舞爪说：“姓王的，姓王的——”
“姓王的都死了。”王元孙冷冷道。
王元孙母亲一听重复了两遍而后痛快笑了起来，赶来的夷族女仆扶着夫人，用夷族话，哄小孩似得哄着夫人用午饭休息。
前院静了。
王元孙跟许凌官说：“刚才谢谢你。”
“不用道谢王少爷，我也没做什么。”许凌官说完便拱拱手告辞了。
王元孙亲自相送到了门口。
二人互相看看，什么话也没说，各自散去。
许凌官骑上马，感叹物是人非但是他觉得王少爷现在比以前痛快。他摸了摸自己眼睛，而后笑笑，回宫复命。
许多福酩酊大醉睡了一觉，起来头疼，又牛饮了三杯温水，才解了渴，问什么时辰，一听好家伙下午六点多了。
“那岂不是严津津回宫了？”
“是啊殿下，严少爷傍晚时来过，听闻您在睡觉便走了。”逐月回话。
许多福坐在床上，“诶呀是我不好，喝酒真误事，刘戗回去了没？王元孙呢？”他问完就想起来，刘戗回去了，许凌官送的。
“许凌官呢？”
许凌官便进来回话，说了中午相送两位少爷，又说了王宅地址，一切都好，让主子安心。
“都回家了就好。王元孙有了自己家，地方小点他肯定不嫌弃，怎么说也比以前那府邸强上百倍，刘戗现在真成了刘娇娇，还得王元孙哄……”
之后几日，盛都戒严，东厂、高雄带兵围着好几个府邸。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摸下巴：不对劲不对劲，刘戗怪怪的。

第88章
这两日许多福都在东宫，没怎么出去，第二天时还特意去找严津津吃饭，跟严津津赔不是，“昨日刘戗回来了，他和王元孙回来得早，你那会在上课我就没喊你。”
“席上喝了酒，我喝的头晕倒头就睡，到了下午才睡醒，醒来宫门关了，你肯定回去了。”
许多福一连串解释。
严怀津点头，说：“我知道。我去东宫看你时，听顺才说了，你喝了很多吗？头还痛不痛？”
呜呜呜，小同桌真好。许多福：“喝的都是甜酒，本来度数不高但是架不住刘戗这个猪灌我。”
其实是俩人互灌，拼了起来。
“你别提了，刘戗现在年纪不大，口口声声一股爹味。”
严怀津：？“他当爹了吗？”
“不是这个爹，就是他老爱在我跟前比大小，觉得自己现在成熟稳重男人味十足，不知道跟谁学的，喝酒喝的很‘豪爽’、‘洒脱’。”许多福拿着茶杯给小同桌比划刘戗怎么喝酒，那喝酒姿势特别电视剧大侠风范。
严怀津逗笑了。
“是吧是吧，太装了，跟演戏似得。”许多福也笑呵呵。
严怀津：“我是觉得你演的好玩好看。”
“那当然了，我做起来清水出芙蓉，刘戗那就是照猫画虎。”许多福狠狠拉踩，拉踩完了，还小学生找队友似得，说：“他还说咱俩幼稚，就他和王元孙是俩大人！”
严怀津听到‘幼稚’一词，脸上笑容顿了下，说：“我很幼稚吗？”
“你听他放屁，再说了你还小，小孩子都这样简简单单的多好。”许多福哄小同桌，想到什么，很是认真说：“你可别跟刘戗学成熟，难受死了！”
严怀津一听便笑，嗯了声，“你喜欢简单的那我不学成熟。”
“对对对。”许多福忙点头。
一个刘戗装男人就够他受的，要是小同桌再装成熟稳重大人模样，他找谁玩去！
他俩在这儿说话，班里其他人都听见了。
许多福看了眼李泽，想到王元孙疑似装绿茶行为，再看李泽，不由夸了句：“真是男大十八变了。”
李泽眼睛都直了，抱拳说：“殿下，我这些日子也没惹到您吧？您怎么好端端的夸我容貌姣好，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万一班里同学误会了什么。”
许多福：……
“你就臭贫吧！谁是这个意思了。”许多福笑骂了句。
李泽知道殿下说话素来直爽，心思简单，嘴上说的夸张惊人，但其实最好相处了，此时笑嘻嘻说：“听闻王将军回来了，唉，我还是学生，他就是将军了，了不得咯~”
“你这话八分关心你的死对头两分酸味。”
李泽笑笑，殿下英明，“他能活着回来真是福大命大，殿下什么时候咱们在您那儿聚一聚？”
其他人耳朵都竖起来，全都围上前。
殿下虽然现在不在崇明大殿上课，但他们同殿下做了几年同学，殿下私下里性子还是知道的，嘻嘻哈哈开个玩笑，以前班里有同学喜欢听美猴王话本子，但因为这戏只有宫里教坊会，过生辰求到了殿下跟前，殿下还借了宫里专用的戏班子到那位同学家里演戏。
殿下派出去给同学庆贺生辰的，府里长辈只有高兴二字。
面上有光。
此时李泽开了这个头，大家都想热闹热闹，还有人说：“今年水军比赛都没办。”、“可不是嘛，今年我还想着继续玩。”
这些话说到许多福心坎上去了，今年上半年他监国可真是辛苦他了，当即说：“水军比赛明年咱们大办一次。”
又跟李泽说：“他们俩刚回来，王元孙还要自己安顿家里，等过段日子再说吧。”
现在时间不适合办宫宴热闹。
许多福也没这个心情。
李泽刚就是聊到这儿，听闻殿下的话顿时明白过来，顺着点头，岔开了话说起旁的，大家热热闹闹聊了一会就散了。
下午许多福回东宫，他还有事情。
东宫班底全都到了，前厅放着冰消暑，许多福喝了一盏温茶，说：“最近这些日子先不要出去。”
胥牧屿想到盛都城外的兵，心里了然。
给百姓澄清是小事，最根本还是要从源头解决了，圣上想掏大门阀的底，大门阀要反抗，如今只能看大门阀人多势众还是朝廷兵强马壮了。
杀鸡儆猴。
胥牧屿温良洳此时想的都是杀鸡儆猴立威，没想到‘一劳永逸’这个词。
“孤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趁着这段时间，叫教坊编写些话本子、说书之类的，用小故事讲清土改是好事，到时候可以叫小戏班说书班子在镇上讲，讲个几天很快就传开了。”许多福说道。
就跟小时候他和爷爷在村里，村里还有拉帷幕放电影，现在娱乐活动少，干巴巴的澄清，老百姓一知半解听不进去，不如这么干。
前提是政令顺利推下。
温良洳一听，当即说：“此事好事，我听胥大人说，镇子底下许许多多小村子，要是村村去的话太慢了，不如放出消息镇上有不要钱的戏听，百姓们肯定会来凑热闹的。”
下午就说这件事，专业的得找魏谦来写，魏谦一人忙不过来，还推荐了教坊另一位写话本子的师父来。
之后几日，许多福待在东宫，严怀津经常来东宫找他，许多福还纳闷，“怎么天天往我这儿跑？”
“天热，外头晒，我来找你，省得你去找我太晒了。”严怀津道。
许多福笑笑，“我可不怕晒。”
而后一想，察觉不对，面上神色有些凝重。
严怀津一看就知道骗不过去许多福，说：“班里有些同学没来上课，也有来了但想求你，此时你别出面比较好。”
许多福心软，但此事许多福管不了也不能管。
“我知道了。”许多福明白过来，“他们找不到我，是不是还求到你那儿了？你别为难，要不然在东宫里躲几日？”
严怀津正色说：“许多福，我不是小孩子了。土改政令于天下万千百姓有益，我虽不能在朝堂上为圣上解忧，但小小的言语刁难，并不会影响到我。”
千言万语，许多福只有抬手捏了下严津津的发髻。
严怀津笑了下。
二人之后不说这些，说些旁的。又过了几日，朝堂有个大消息，周如伟遇刺，昨日下值回府路上遇到了刺客，好在性命无忧，圣上震怒，言明彻查。
许多福问清没大碍，只是伤了胳膊，当即是往宣政殿去。
“父皇，我阿爹会不会也有危险？”许多福拧着眉毛，怕他阿爹也受伤。
仲珵本来火冒三丈，在宣政殿大发雷霆，除了彻查外，说：这些大门阀跟朕作对，好好好，朕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跟哪家姓。
此时见了许多福，火全散了，让赵二喜摆膳，一边说：“你阿爹身边有人跟着，我让淮闵也跟过去了，还有暗卫。”
许小满每次都说这么多人跟着他保护他，他是去干差的，哪能这么兴师动众——但他话还没说完，见仲珵眉目担忧，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尤其多多曾经做过那个梦，他不能死的。
“那我阿爹什么时候回来？”许多福想阿爹了。
仲珵：“快了。我保证。”
父子俩用了一顿‘味同嚼蜡’的午膳，主要是俩人都想九千岁。许多福吃完午膳，看了眼他父皇，好心说：“父皇，你最近太忙憔悴了好多，眉头都这个样子了。”
他那手指头在每间挤了个皱纹出来。
“到时候我阿爹回来一看，好家伙，我美貌的父皇不见了！”
“许多福你皮痒痒了是吧？你要知道你阿爹没在，我现在就能收拾你。”
许多福一溜烟赶紧跑。
赵二喜见圣上嘴上骂太子殿下，脸上却全是笑意，显然不是真的生气动怒，刚才在书房，他快吓死了。
“告诉王元孙，可以去了。”仲珵擦了擦手说道。
那些冥顽不灵的世家，他本来想做个仁君，给一些机会，但是这些人逼他做暴君，暴君便暴君，朕从来不在意这些。
赵二喜不知是什么，但他察觉到圣上在朝堂上的火并没有熄灭，也是，圣上同太子殿下用膳，从不给殿下摆脸色，将火气迁怒到殿下身上的，谁惹出来的火，谁熄。
“喏。”赵二喜应声，恭敬退下，出宫直奔王家。
王元孙和刘戗在家里刚用完饭，刘戗赖在王家不走，吃饭时还点评：“你家厨子不好，做的饭不好吃。”
“那你别来了。”王元孙说。
刘戗笑嘻嘻的才不当真，说：“你口是心非了吧，我要是不来，你得想我。”
王元孙冷冷看过去。
刘戗就收敛了些，不敢嘴上太放肆，咕哝说：“那饭滋味我吃都有些糙了，你吃肯定不喜欢，虽说咱们在外打仗有什么吃什么，没得挑，但现在回来了很安稳过日子，有这条件又不是没有。”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王元孙眉头一压，“刘戗，你就说怎么办。”
“我给你找个厨子吧，把这个厨子辞退了，这人手艺真不行。”刘戗说着话就想凑过去，贴着王元孙说。
王元孙抖了下肩膀说热。刘戗说不热，非得挨着，还叽叽叫：“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行，你再多一个字的废话，你就走。”王元孙冷声说。
刘戗嘿嘿笑，“你才舍不得赶我走，咱俩谁跟谁，多好的关系啊，那厨子我找，银子我出，你别出了，你现在过日子当一家之主手紧，先都用我的银子。”
他就这么大喇喇直说。
王元孙看了眼刘戗，俩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王元孙垂目，说：“你有多少银子？”
“一千三百二十八两，这次打仗赢了，圣上给赏的，还有我爷爷我爹也夸我了，给我寄了些银钱，我平日里在家里吃饭都不用花销的，全给你了。”刘戗说到这儿，又皱眉，“我爹信里叫我回肃马关。”
王元孙抬眼看过去，“你要回肃马关？”
“我爹说的，我没应，过年再说吧，到时候我给你带羊肉，天冷了冰着应该能带过来，只是滋味就不如新鲜的好吃。”刘戗看向王元孙，“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肃马关，亲自去吃最香了。”
王元孙还未说话，刘忠先进来了，说：“少爷，宫里来人了。”
“谁啊？”刘戗先问，“是不是许多福叫咱们进宫玩？他可真是小孩，天天就知道玩。”
刘忠看少爷，“是赵总管。”
王元孙脸色微微变了下，只是刘戗没看见，王元孙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院。”
“赵总管怎么来了……”刘戗嘀咕，见王元孙已经离开了。
刘戗在屋里等了一炷香时间不到，王元孙就回来了，刘戗总觉得是大事，问王元孙可是圣上找，王元孙神色未变，说：“我今日要出城，刘戗，我家里交给你照看。”
“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刘戗急了。
王元孙这次不遮掩，反正刘戗迟早会知道。
“抄家、诛九族。”王元孙道。
刘戗一骨碌坐起，“抄谁家？诛哪家？圣上的旨意？”
“还不知道。”王元孙抬头看刘戗，神色平静，“刘戗，黔中王家怎么没的，我干的就是这个，你别跟我钻一起了，我名声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戗气得跟一头牛一样，“王家造反，他们死了活该，在黔中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仗势欺人草菅人命，你杀他们那是你替天行道。”
“咱们圣上不是暴君昏君，他要你抄家灭族，那是那些人该的，朝堂上的事情我其实听见了些，周全他爹还让人给打了，你做你的，什么狗屁名声，他们害怕了，只能挑着你骂，呸。”
王元孙心里笑了下，面上嗯了声。
“刘戗。”
“干什么？你要是再说什么跟我断交关系，我就得揍你了。”刘戗气鼓鼓说。
王元孙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你家中催你结婚娶妻吗？你这个年纪该了吧。”
“啊？怎么说这个。”刘戗火气立即灭了，说：“我阿娘之前提过，不过那会我还小，阿娘他们在肃马关，说要是给我踅摸媳妇儿不知道定肃马关那边的还是盛都的。”
“你怎么想的。”王元孙声冷了。
刘戗：“我还不想娶妻，娶妻就得有人管着我，还得把我的零花钱全给媳妇用，我几个叔叔伯伯都是如此，喝个大酒都要被念叨被管，到时候我要是被管了，我的钱就不能给你了，那不行不行，我还是先不娶妻了。”
王元孙冷冷一笑，“也不必，你想娶就娶，我王元孙再不济，家里还是能吃得起饭的，你那个厨子自己留府上用吧。”
“刘忠送客。”
刘戗眼睁睁看着王元孙发火，不明白刚还说圣令，又说到娶妻，怎么王元孙动怒生气了，他先一把将门关上，刘忠本来都要进来，差点被门板拍到脸。
“少爷？刘少爷？”刘忠在外喊。
刘戗回：“没事，我和你家少爷逗着玩，你出去歇着吧，这儿不用你伺候。”
刘忠应了一声，但没走，还在等少爷声。
屋里刘戗还拉着王元孙手腕，王元孙眉宇冰冷如染了冰霜，但还是开口：“你去吧。”
刘忠才应是离开，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刘戗才说：“底下人看着，你也不给我面子，说赶我就赶我。”他小声说，双目盯着王元孙表情，时时想看王元孙生没生气，“你先告诉我，我哪里说错话惹你生气了，我以后绝不会再说。”
“我此生不会娶妻生子。”王元孙开口，对上刘戗目光，“我身体里有王家的血，我是不会有孩子的。”
刘戗一听，心里难受，却有一点点窃喜，他也不知道为何窃喜，但确实有些高兴，还在心里谴责自己，好兄弟这辈子都不能娶妻生子了，你个畜生竟然还暗中高兴。
在刘戗还没分辨出为何他是个畜生原因，王元孙抬起手，摸了摸刘戗的肩膀，最后改为拍了拍。
刘戗肩头酥麻，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觉。
“我走了，什么事回来再说。”王元孙道。
刘戗急：“这就走？就这么急吗？”
“圣意在，早干完早回来。”
“不然我和你——”
王元孙这次真生气了，扭头看刘戗，“你不要跟着我，偷偷跟我也不许，我一身的血，干的这些事，我不想你亲眼目睹。”
刘戗心里难受至极，他看到王元孙眼底的害怕，想也没想大力将王元孙揽入怀中，说：“那我不去，你注意安全，别晒伤了。”
“王元孙，王元孙……”他一肚子的话却像是憋着一般，求救无门找不到出口，只能堵的心口更为难受，酸涩、疼痛、无力、怜惜。
“我知道了。”王元孙抬手抱着刘戗的腰，但很快又像是好兄弟一样拍了拍刘戗的背，刚才短暂的抱着刘戗的腰像是错觉一般。
二人散开，王元孙提刀出门。
刘戗跟上相送，“我就送你到大门口，珠姨我会照看好的，你在外注意安全啊，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王元孙利落上马，只是嗯了声，便利落走了。
刘戗在原地抹眼泪，他有点难受想哭，替王元孙哭。
王元孙带兵往南方去了。
这一年的夏日快结束了，天气一反往常还是火辣辣的炙热，盛都城刚刮起一股‘因为当今天子暴政老天动怒’等流言，紧跟着皇城内好几家府邸门口血流成河。
那些人口口声声骂当今暴虐暴政，草菅人命暴君行为。
天轰隆一声，雷声阵阵，霹雳巴拉豆大的雨落下。
高雄站在杜家府邸大门口，喊：尔等胡言乱语污蔑圣上，老天才看不下去。
一场暴雨冲刷干净各个府邸的鲜血。之后十余日，每日都要下雨，路面湿漉漉的，雨下得快，没一会又放晴了，百姓们都嘀咕今年天气怪异。
“听说死了不少人。”
“牢里都关不下了，还有流放的抄家的发卖的唉。”
“我兄弟是送尸体的，往乱葬岗送去就地焚烧。”
时下人讲究入土为安，就地焚烧尸体那就是此人生前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闻言都战战兢兢害怕，不敢讨论说起这些。
小半个月的雨，天气一下转凉入秋了。
许多福在东宫憋了大半个月，外头朝政天天听东宫班底回来说，胥牧屿温良洳说的是大方向，哪个官倒了，背后利益、家族在哪个地方等，文而旦何通二人说的就很接地气了。
什么米面粮油价钱又回落回去，不过因为连着下雨，菜有些难买贵了些，河鲜便宜了，因为出了太阳又要下雨，鱼干晒不了，怕发霉，最近家里天天吃鱼喝鱼汤。
许多福一听，当日中午让厨房给前头做些菜色多的花样，海鲜就别上了。
文而旦吃到午膳，见菜色，是感叹殿下心细体恤他们。
这一日，胥牧屿匆匆来找殿下，说了一件大好事：“殿下，土改令第一批良田改动已经落成，您看，这是名单。”
盛都城附近的镇、村都有，还有往北往南辐射开来的十座府县底下的镇村，虽然是紧紧围着盛都散开的地方，但迈出第一步，之后的路肯定会顺利。
大势所趋。
“难怪了。”何通说了句，见殿下看过来，笑着说：“下官家住得远，我母亲昨日上街买菜回来还说，百姓们都喜气洋洋的像是捡了钱一般，但她没多问。”
文而旦道：“难怪最近桌上多了菜，不怕殿下笑话，我妻甚是节省，菜若是贵了不会买这么多的，昨日家里还吃上了南瓜。”
许多福眉宇忧愁散尽，高兴问了句好吃吗。
“好吃，南瓜蒸了很是软糯，孙女红蛋蛋能吃两碗，她爱给里面撒点糖。”
许多福每每听到文大人家孙女名字就好笑，虽是没见过，但觉得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便说：“小孩太小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南瓜红枣蒸一蒸就很甜了。”
“殿下说的是。”文而旦立即想，老妻说得对，糖也不能纵着红蛋蛋吃，是得管管了。
之前蒋氏也这么说，文而旦惯孙女，现如今得管严了。
当日许多福去崇明大殿找严津津吃饭，他一去，大殿里脸熟的同学又少了七八人，剩下的比以前更为规矩，像是暴风骤雨打过的鹌鹑似得。
许多福都不敢多看，怕对方给他下跪行大礼。
李泽还好些，只是眉宇间看着成熟稳重了。
剩下他和严怀津用午膳，许多福说了好消息，严怀津笑，说：“太好了，一通则百顺。”
“借你吉言，到时候我阿爹就能回来了。”许多福撑着脸颊想阿爹，跟严津津说：“我父皇这些日子跟工作狂一样，总算是有回报，落实了。”
严怀津说：“土改令以来，你也忧思许多。”
“我还好，也没做什么。”许多福谦虚一把，又嘚瑟起来，“这段日子我也没闲着，魏谦他们写了排了好多简单的戏，教的是宫外的戏班子演，现如今就能往地方去宣传了。”
虽然政策落定，百姓都分到了田，但是锦上添花吹吹他父皇阿爹的政绩那也是该的。
许多福就要吹吹吹俩爹！
严怀津见许多福脸上都是笑意，也笑了。他还是喜欢见许多福快快乐乐模样，好看。
深秋时，宫里树叶都泛黄了，他阿爹终于回来了。
许小满去的北方，带的兵，由盛都北上，一直到巫州，那边好收拾，算是他的‘大本营’了，门阀大姓他都熟，料理起来软硬皆施很快的——自然了，‘拳头硬’占大多数。
这些躺在万千佃农身上就能舒服过日子的老爷们，哪能几句软话，什么好名头、孩子入国子监等惠举就能乖乖就范的，还得是强硬来。
许小满瘦了些，看上去更为精神俊朗，周身气度不像普通的太监，这几年历练出来，杀伐果断外露，很是夺目。
但是——
“阿爹！！！”许多福跑着过去，高高兴兴扑到了阿爹怀里，整个人喜极而泣哼哼唧唧撒娇，“我好想阿爹，阿爹你都瘦了。”
刚还威风严肃的九千岁，顿时就成了有家有口的好男人了，搓着崽的脸蛋，心疼，“阿爹瞧瞧，我也想你，我家多多怎么瘦了些，又瘦了，下巴都尖了，脸上也没肉了。”
许多福说：“这样帅气一些。”
“哈哈，那阿爹也变帅气了。”许小满笑呵呵，一抬头看到几步外赶来的媳妇儿，顿时蹙眉。
仲珵一看，莫名想到许多福说的‘美貌的父皇不见了’，许小满就爱他这张脸，前段时日是熬夜熬的勤憔悴了些——这些该死的，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
“你——”许小满拍拍崽意思先撒开手。
许多余：……
虽然但是还是很高兴的！俩爹恩爱不用管他！
许小满走上前，抬手摸媳妇儿脸颊，蹙着眉，仲珵本来不想说，在外头尤其许多福看着，此时还是解释就是嘴硬了些：“朕就是有些没睡好，你回来了多睡几日就养回去了。”
“是不是不好看了？”仲珵还是问出来了。
许小满气的要死，说：“好看好看，都什么时候了，身体要紧，你老在意样貌做什么，我都说了不在意这个。”
他媳妇真的好憔悴。
许小满心疼坏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定是了，还有身体怎么样？找御医来看看，看出来没睡好，眼底都是青的，多多你父皇没好好睡觉你也不管管。”
许多福：啊？
“青天大老爷阿爹，我管不住。”许多福汪汪叫。
仲珵一听小满这么说许多福，心里有点美滋滋的，一手揽着小满的腰，很是慈父心肠说：“我夜里想你，跟他没干系，他一个小孩子。”
“你现在回来了，陪着我，你管我，我肯定听你的。”
许小满狠狠说：“一个两个都让人操心，多多瘦一些还年轻小孩子嘛，你老大不小不能这么亏自己身体。”
仲珵：……
“朕还年轻，真的，不信，九千岁今晚试试。”
许小满本来想肘击，但一想到媳妇儿现在单薄身体，很是舍不得，低声说：“多多在呢，先给你补补，回头都由你。”
“好好，你补你补。”仲珵得了此话，认了他体虚单薄，大丈夫不逞一时之勇，他和小满甜蜜就好，争这个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宁武帝对镜：甚美！

第89章
中秋前，圣上要办宫宴。
许多福最近也很高兴，阿爹回来了，土改令推行落实下去了，他父皇办宫宴，那是想着办法蹭福利，给他东宫班底名额都搞上了不说，崇明大殿的同学们也有份。
以前宫宴这些同学是没有帖子的，他家里有，都是父母进宫，愿意带着他们，他们就能进来，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受邀帖子是递到他们手里的，他们还能带个人进来。
太子殿下发话的。
崇明大殿的学生们也很高兴，面上有光，因为府里弟弟妹妹们都央求到他们那儿，说：“三哥你带上我吧！求求你了。”、“二哥咱们一道去吧。”、“我还没进过宫呢。”
府里长辈其实今年不想带孩子入宫，今年实在是——战战兢兢，但太子殿下发了话，自家儿子都去宫里了，他犹豫带不带好像意义不太大。
像是高府。
高雄位置没调动，但圣上嘉奖许多，面上很是光耀。高夫人还记得彬儿和殿下的过节，说：“不然今年不带孩子进宫了。”
“不行，得带上。”高雄很是肯定，说：“我知道你怕什么，别带高彬。”
自从他亲自打断大儿子的腿后，他就知道大儿子这辈子就废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前途，只能他养着当个富贵闲人，不要给府里招惹事端就好。
高彬受此一劫，乖顺窝囊许多。
“圣上现如今器重我，殿下也是心胸宽厚的人，四五年前的过节已经过去了。前段时间圣上大发雷霆，死了不少人，朝中官员洗了一遍，此时都战战兢兢胆子都小了，但是圣上心情好要办中秋宫宴，咱们做臣子的，圣上高兴想君臣同乐，咱们就得配合。”高雄说。
高夫人闻言便说：“那带上康儿？他很是乖巧也懂事。”
康儿是高彬的长子，自打高彬废了后，高雄就让妻子将康儿抱过来，养在正院，每日下朝会问问康儿的学问，将大孙子毛病给扳过来，别学他爹的纨绔好色。
“不，康儿不去，今年带个女孩陪你去后宫坐坐。”高雄有自己的思量。
高夫人一听也没想歪，直接答应下来。府里的女孩都是庶出，但丈夫没说带几姑娘，都由她定夺，说明丈夫并不是给庶出女孩抬脸面，越了康儿过去，是真的有朝廷上的考量。
像是高雄这般想的大有人在。
圣上那般雷霆手段，哪里是‘打一巴掌’，那是要了全家的性命，此时给一颗甜枣，群臣接这颗甜枣也要琢磨琢磨，想着圣上要和和美美轻轻松松，不提前几个月的血流成河，那就带姑娘、年幼的小子进宫，看上去‘与世无争’轻松自在一些。
许多福还跟文而旦说：“孤还没见过红蛋蛋，你今年带她进来玩吧。”
文而旦一听，心里可后悔了，呐呐说：“殿下，因下官疼爱红蛋蛋，惯得红蛋蛋脾气大了些，可不敢带进宫怕冲撞了贵人。”
“这有什么，今年东宫的和孤同学都在含凉殿玩，都是自己人，你们各位夫人带着女孩进来，那就摆在仙居殿，都是熟人热闹热闹。”许多福跟文而旦说，也是跟全东宫班底说。
都带上吧。
今年蹭他父皇的宫宴，但是不跟前头搅合的意思。若是搅合了，东宫这些官品级低，包括崇明大殿的同学更是没品级，带了家里弟弟妹妹，跟那些诰命夫人放到一块——还怎么玩，全都战战兢兢捧高官命妇去了。
温良洳一听，瞬间明白殿下‘良苦用心’，当即是作揖笑着答应，“恭敬不如从命，下官今年带夫人和小女进来。”
“好啊都带上，这一年都到了九月，可算是能松快松快。”许多福感叹，上半年他苦哈哈监国，父皇阿爹回来连轴转又是土改，宫里好久都没热闹了。
还未到宫宴那天，盛都各府宅院都开始忙起来，后宅夫人不知道前头的事，即便知道朝廷的事也都过去了，此时是给女儿、孙女们准备入宫的新衣。
文宅也是。
蒋氏农妇出身，不知宫里规矩，一听要进宫很是紧张，连连摆手推辞，甚至说：“要不大儿媳二儿媳去吧？”
俩媳妇儿吓得面色如土，腿软能跌倒地上。
文而旦：“不合规矩。你是我发妻，殿下开的恩典，莫要推辞了，去吧。”
“但、但我这什么都不会，进宫的衣裳穿什么？”蒋氏双眼迷茫。
文而旦其实也担忧纠结，主要是殿下盛情难却，这也是一方恩典，若是再三推辞也不好，但老妻一个农妇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老爷，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说是宫里来的嬷嬷，奉殿下命令来府上教夫人规矩。”
文而旦一听连忙邀请，甚至是亲自请了进来。老嬷嬷进来请安行礼，原话一说，蒋氏高兴坏了，奉嬷嬷为座上宾，开始和孙女红蛋蛋学规矩。
除了文家，东宫班底都有嬷嬷去了。
到了中秋宫宴当日，申时初，太极宫门前车马列队等候进宫。今年马车队伍消失了几家，添了几家新人，大家心照不宣，互相寒暄，谁都不提朝事。
而后列队经金吾卫检查入宫。
朝臣走的是左掖门，命妇走的右掖门，到庆寿宫去吃席，拜见两位老太妃。按道理圣上封了许小满为皇后，今年宫宴该去凤栖宫拜见皇后，但因封后大典还未举行，许小满又是宝亲王，能在朝廷走动。
本来命妇们还嘀咕，结果今年宫里来人，一看流程还是照旧去庆寿宫，当即也是松了口气，不让她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奉承许小满。
怪怪的。
东宫班底和崇明大殿学生都是走的正南门青霄门。跟着圣上宫宴不同，正北门那边朝臣命妇皆是朝服、吉服，看上就很威严正式，到了青霄门这边，东宫当官的自然是官服，一看胸前补子，最高的就是温良洳这个四品。
官员家属女眷则是一身常服装扮，自然了要比在家里时穿的正式一些，头发都盘上去，戴着珠翠，衣服袄裙都是新的，手里牵着自家小孩子。
小孩子年岁不大，入宫前被家中再三叮嘱，刚进来确实是垂目低头规矩走路，但走一会，到底是好奇心重，偷偷摸摸四处张望。
哇，宫里好大好漂亮啊。
地上的砖跟家里院子不一样，好干净啊。
湖上还有一艘大船呢。
“奶奶，船。”红蛋蛋拉了拉奶奶袖子说。
吓得蒋氏忙说：“好蛋蛋，奶奶看见了，还记得在家里跟你怎么说的吗？”
红蛋蛋点点头，“不哭不闹乖乖听话，回去给我吃糖蛋蛋。”
宫婢引路，带各位夫人小姐去了仙居殿。最初大家还是很拘谨的，先到了各自座位坐定，温夫人实在是没想到，她的位置最前排，还有些紧张的，但一看大家都紧张比她还局促，甚至还要奉承她，温夫人忙起身，先去同几位夫人寒暄说话了。
她连诰命都没有，怎么能让人奉承她呢。
相公说，殿下宅心仁厚，东宫官员品阶没那么看重，都是各司其职，如此她也不能在各位夫人跟前做高高在上姿态，怕累及相公名声。
温夫人开的好头，没一会闲聊起来都是家长里短。
蒋氏在盛都也生活了有十多年，但她在村里从小长到大，嫁人生子，丈夫即便是当了官，家里日子也是寻常日子，没那些官夫人的规矩，没想到殿里其他夫人性子都很好，还叫她姐姐。
蒋氏诶呦声，心想我都一把年纪了，叫她姐姐，真是客气。
大人们聊天说话，小孩子坐不住，尤其是红蛋蛋，这小姑娘胆子确实大，东张西望的没一会和几个小姑娘小男孩玩起捉迷藏来，红蛋蛋跑着跑着撞到了人腿上，抬头一看，哇了出声。
“哥哥你好漂亮啊。”
许多福低头一看，这小姑娘四五岁大，长的是胖嘟嘟脸颊肉呼呼，还红扑扑，并不是很白，但很有活力，此时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小姑娘肉呼呼脸蛋，说：“你是叫红蛋蛋吧？你也蛮可爱的。”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许多福：“你爷爷时常把你挂嘴边，说你顽皮——”
“我可不顽皮，爷爷胡说。”红蛋蛋气鼓鼓说完又有些不高兴，“他在家夸我好，说我活泼可爱，在外头怎么说我不好。”
许多福心想，你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果然是被文而旦惯出来的，但他蛮喜欢这小丫头，张口胡扯说：“顽皮也不是坏词，你爷爷夸你呢。”
“顽皮真的好吗？”红蛋蛋才四岁多，被糊弄就怀疑自我，然后说：“那好吧，我的错，我冤枉了爷爷。”
许多福笑嘻嘻摸小孩脑袋，“你还挺公正分明的，好孩子。”
蒋氏见来人十六七的少年人，心里一紧，别是太子殿下，她听丈夫说今日还有崇明大殿其他学生，想着这位是学生也好是其他大人家的儿子也好，可千万别是太子殿下。
“殿下。”宫婢们行礼。
蒋氏心想怕什么来什么，忙上前，众人行礼问安，蒋氏伸手抱着孙女到身边，请罪说：“殿下，臣妇孙女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都起来吧。”许多福先叫起，笑眯眯说：“红蛋蛋大名孤听了多年，今日可算是见到了，聪明可爱，没什么冲撞。”
许多福一看全殿里，都是幼儿园小学的小屁孩，跟王伴伴说：“礼物给大家散一散，今日各位来赴宴，孤也高兴，吃好玩好别拘束了。”
众人皆称是。
许多福便也不多留，临走前还拍了拍红蛋蛋脑袋瓜，这小姑娘胆子确实大，憨憨的还有点虎头虎脑，跟官员家里娇养的千金不同，有些纯朴自然的生命力。
很好的。
“送你一副陀螺，抽着玩吧。”
红蛋蛋可高兴了，“谢谢哥哥。”她看到奶奶给她提醒，又快快说：“谢谢殿下。”
“不客气。”许多福笑嘻嘻。
小丫头一脸‘原来漂亮哥哥叫殿下啊’神情。
许多福背着手溜达出去时，还在想，原来小朋友心里想什么真的表现的超明显，如此一说，那岂不是他以前小时候各种小心思，俩爹都知道了？
难怪，整日逗着他玩，确实好玩。
等许多福回到了含凉殿，全班同学都带了弟弟妹妹来，许多福就跟李泽他们说：“要是你们妹妹们在这儿玩的不痛快，送到仙居殿去，那边女孩多些，还能一起抽陀螺。”
“殿下。”李泽神色是欲言又止。
许多福：？有话直说，干嘛吞吞吐吐，李泽你又给孤装绿茶不成！
李泽：唉。
“那我去问问。”殿下真是不开窍，今日好些同学带了妹妹来，都是十四五的年纪，打扮的漂漂亮亮，都在二楼玩，到底是男女有别，他们男孩子都在一楼。
各府什么意思，难道殿下就真看不出来？
起初同学们收到殿下帖子说能带弟妹来玩，还以为殿下有这等心思，回去跟家里一琢磨，不管有没有，家里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孩子确实是动了心思。
毕竟太子殿下乃是大盛朝唯一的皇子，身份尊贵，如无意外——当今圣上封了个太监为后，说明不爱女孩子这是铁板子钉钉子的事，那么太子殿下自然就是没有弟弟的可能，大盛下一位皇帝毫无疑问。
太子年轻，今年十六七，正是适婚年龄，样貌又俊朗，性格也好，很是仁厚，要是有哪家姑娘得了殿下青眼，不说封个太子妃，即便是做妾，只要先进太子后宫，总是有份先机的。
比起当今圣上，说翻脸就翻脸，冷酷无情，殿下真的要好太多了……
但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邀人进来真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玩好。
李泽心想：楼上那些千金们，谁愿意真去抽陀螺玩啊！
但他还是去问了问。
千金们还以为殿下要玩陀螺，眉目之间有些喜不自胜，虽然她们今日穿的袄裙有些不方便。李泽一看诸位心思，忙道：“仙居殿都是东宫官员各位夫人和孩子们在，殿下怕你们在这儿无聊，想着可以去那边热闹热闹。”
“殿下不去吗？”
李泽：“那边是官员女眷，殿下不好多留。”他把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果然，诸位千金们立即没了心思，殿下都不去她们过去干什么，还不如留在二楼，能见殿下机会多些。
反正李泽把话带到了，见大家都不去，忙下去了。
许多福一听也没勉强客人，心想可能初中生和小学生玩不到一起，那也没事，二楼也好，“一会天黑晚上月亮出来能赏月。”
“殿下心细如尘，将二楼赏月好位置都让了出来。”李泽：真不怪他们想歪。
许多福摆摆手，一副‘洒洒水啦小意思’神色，“都是孤的客人，咱们男孩子还能上街游玩，你们各自妹妹整日在后宅憋着，难得出来，坐个二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李泽：……
许多福让大家玩，还跟逐月交代，二楼诸位娇客要是无趣想要什么都满足了，还给上头叫了歌舞表演，他们底下在这儿打牌闲聊，还有泛舟游湖的。
总之各玩各的嘛。
他一说完，回头要说什么，见严津津小同学脸上松了口气，许多福：？“你怎么了？刚才紧张？”
“没、没有。”严怀津有点不会说谎，忙岔开话题，“你要去游湖吗？”
“等一会吧，天黑了些，船上点了灯，咱们一起去。”许多福也没在继续询问小同桌刚紧张什么。
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等天茫茫黑时，许多福要去湖上玩，喊了刘戗，刘戗最近有点没精打采，许多福一看，“大过节的，你怎么跟个死狗一样，没点精气神，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刘戗猪一样的体格，真生病了那确实稀奇。
“没有，你少咒我。”刘戗摆摆手，独自坐在一处，望着远处的湖面，一手端着酒杯，慢慢喝着一口，唉声叹气散发着忧愁孤独。
许多福：……
“刘戗你失恋了？”这副模样真的很像。他以前上高中时，班里男同学跟语文课代表分手了，就是买醉装深沉，一罐啤酒下去就醉醺醺，发酒疯又哭又闹还大放厥词说：你们都不懂爱！
许多福心想，你和语文课代表统共就谈了两个月不到，每天都是学习学习，周末还要上补习班，忙成这样还能爱的死去活来，他真的不懂了。
刘戗端着酒杯幽幽转头问：“什么失恋？”
“就是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人家不喜欢你不甩你，你现在借酒消愁真的很像失恋。”许多福决定关心关心哥们，跟小同桌说‘等我一会’，先去找刘戗了。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闻到了烈酒的味道，顿时收回手，他才不喝这个，难喝。于是说：“这儿没人，你跟我悄悄说，哪家姑娘？我不会乱传的，你要是真喜欢了，我帮你。”
“自然了，我不能拿我身份去强迫人家，但是刘戗你长得也人模猪样的，我给你收拾打扮一下，再给你教点浪漫小花招，保证没问题。”
许多福：他看了如此之多小破文，理论经验杠杠的。
主要是刘戗人品真的可以，多积极向上憨憨的一只猪啊。
刘戗听许多福扒拉一堆，“什么和什么啊，哪里有什么姑娘千金你别瞎说，回头我爷爷揍我。”他都不认识什么女孩子。
“那你干嘛这样子。”许多福拿着酒杯装刘戗，迷迷瞪瞪的哼哼唧唧的看湖面唉声叹气，演完了，酒杯放桌上，“你说，你这还不是失恋，就算不是失恋你也是想人了。”
刘戗见许多福丑化他，哼说：“小爷才没你那样，我这是潇洒不羁，还有我就是想人了，我想王元孙了。”
许多福：……
“你怎么又想王元孙。”
“我为什么不能想王元孙？我就想、就想，他在南边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门阀那些人地头蛇，他一人难敌那么多人。”刘戗说着咕哝起来，“他也不让我去唉，我还不能想想他了？”说到这儿委屈上质问许多福。
许多福：关我什么事啊！我也没让你不想！
“你想你想。”许多福安慰醉鬼，真是怕了刘戗这个猪，“天黑了，你在这儿喝酒湖面风大别真感冒了，你不想游湖就不去吧，我和严津津去了——”
“顺德你留这儿看着刘戗，别让他喝多掉湖里去。”
刘戗：“本小爷哪那么傻。”
“你就挺傻的。”许多福骂完赶紧溜，带着小同桌上大船，等他们到了船上，还能见含凉殿一楼甲板那儿有个孤独喝酒身影，许多福远远看着就觉得刘戗可怜，不由嘀咕：“刘戗和王元孙还真是你侬我侬——”
“我去！”许多福突然大声。
严怀津关心问怎么了。
许多福隔湖看刘戗那道身影，又看看小同桌单纯小脸，但周围没有其他人能跟他说这个，思来想去，许多福压低嗓子说：“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
严怀津点头保证。
“我怀疑刘戗喜欢王元孙，刘戗是不是暗恋王元孙不自知啊。”
严怀津还以为什么大事，看着许多福眉头紧皱模样，他心里有点慌和紧张，“刘戗喜欢王元孙不好吗？你不喜欢这样？”
他又补充：“就是两个男孩子互相喜欢，许多福你不喜欢这样吗？”
许多福：……
“你想什么呢，我俩爹都互相喜欢，我怎么可能厌恶这个，我就是没想来，刘戗看起来挺直男的，王元孙也很直男还很不好惹，刘戗要是暗恋王元孙，被王元孙发现的话，会不会把刘戗打成猪头？”
“到时候刘戗就真是猪了！”
许多福替好哥们操心。
于是一晚上游湖都有些忧心忡忡，还是严怀津时不时给许多福递些糕点，许多福只管啃啃啃，吃到了好吃的，思绪回来，说：“算了不管了，让刘戗自求多福吧，撑死王元孙要揍他，我用太子身份保他一命。”
孤，真是绝世好哥们！
“许多福今晚月亮好圆。”
“真是的。”许多福抬头望月，笑嘻嘻说：“严津津你也变笨了，今天中秋自然是圆月，人月两团圆，好月！”
严怀津重复了遍人月两团月，嘴角微微向上，点头说：“好月。”
宫宴热热闹闹的，等许多福从船上回去，还去蓬莱殿那儿溜达了一圈，到了宫宴尾声时，刘戗喝的大醉，也没吃什么，吐的都是水。
许多福捏着鼻子说：“凌官你送他出宫。”
刘戗哼唧说不回去，我喝多了爷爷要揍我。
“你还知道啊。”许多福没法，“算了送东宫去吧。”
刘戗还哼唧：“我想回王家，王元孙的王家……”嘀咕了一会，自己把自己反驳倒，“他没在家，只有珠姨在也不好，那我就留你东宫了。”
“老子留你，你感恩戴德去吧，竟然话里话外还嫌我东宫！”许多福气的给刘戗脑袋瓜一个弹脑门，让人把刘戗赶紧抬回去。
朝臣女眷皆散去，宫人收拾。
许小满问赵二喜，多多那儿如何了？赵二喜回：“殿下的宾客也散去，从青霄门走的。”
“听说今日来了好多千金？”仲珵说。
许小满看过去，“多多喜欢女孩子吗？”
“那就不知道了。”仲珵喝的有些多，牵着小满手打算走回紫宸宫，吹吹风舒服一些。
赵二喜跟在二人身侧，说：“奴才听说，今日殿下夸了文大人家的孙女。”
许小满扭头看赵二喜，意思说详细了。仲珵笑了下，握紧了小满的手，“赵二喜说话说一半，文而旦的孙女才四岁。”
“……”九千岁无语，好你个赵二喜逗我玩是吧！
赵二喜忙低头，又说：“今日东宫还留了外客。”
“又是几岁的孩子？”许小满问。
仲珵也没当回事，估摸就是严怀津，严怀津还小才多大。
赵二喜：“是刘将军的孙子刘戗。”
仲珵许小满齐刷刷看赵二喜，仲珵酒气都散了一大半。
“太子呢？”仲珵问。
赵二喜不敢不回话：“殿下往东宫去了。”
“你跟多多说，问他夜里吃不吃宵夜，让他到紫宸宫来，今日中秋节我们一家三口还没坐下赏月呢。”九千岁三言两语吩咐下去。
等赵二喜找到了殿下，如此这样一说。许多福听完，一想也是，临时调转方向往紫宸宫去了。
一到紫宸宫，俩爹换了衣裳，许多福：“那我也换一个。”
“多多你喝酒了没？身上一股酒味，脸上倒是还好。”九千岁不愧是东厂一把手，蛛丝马迹看的真切。
许多福说：“阿爹别提了，刘戗这个猪今天喝多了吐了，我沾染到了些味吧，怪恶心的，我去换衣服回来跟你们说。”
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实在是没忍住。
“我一会回来跟你们说个惊天大八卦！但是你们一定要保密，除了严津津我谁都没告诉，事关刘戗的。”
仲珵：“哦？那不急，你先说说。”
“不行不行，这话说来很长，我得慢慢说。”许多福蹦蹦跳跳走了两步，又偷偷折返回来，神秘兮兮说：“我怀疑刘戗暗恋王元孙！”
他真是憋不住话的年纪，不能怪他。
屋里，仲珵许小满：……？？？
许多福走了，去偏室换衣裳。
过了好一会，仲珵说：“其实许多福要是喜欢男孩子，朕也不反对的，给他多挑几个充盈东宫，就是他在上头就好，要是他懒，想别人伺候他，朕给他们都下了药，这就安全了。”
“小满，多多安全了，你也不害怕。”
“当日你跑出去，我那会还在气头上，我想你和我耍手段，一日两日足足半个月，我没见到你，我是真怕了，我知道我要失去你了，可你还在，还能找到……”
“你跑了我能找，但要是人没了……一想到你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山里，肚子那么大了，身边没有御医没有人，谁给你接生？你肯定害怕，你要是因为生许多福没了，我怎么办。”
“许小满我怎么活下去。”
仲珵说着说着心如刀割，眼眶红了些。
许小满：“……”
媳妇今晚是真喝醉了。
以前仲珵说过这些话，但没像今日这般失态，想来他那会情况，即便仲珵没陪在他身边亲眼目睹，可只是想想就受不了，给媳妇落下了阴影。
许小满忙伸手抱着媳妇儿拍了拍背。
“我没事，多多也没事，好着呢，我根本就没怪过你这个，有多多我可高兴了，他是你我的孩子，仲珵，我们有孩子，多多像你又像我，我真高兴。”
仲珵脑袋埋在小满脖颈上，很久嗯了声。
“我也高兴。”
等许多福换好了衣服，赵二喜说：“殿下，九千岁和圣上歇了，您回东宫吧？奴才送您。”
许多福：……
不是说好了一家人吃宵夜赏月吗！
可恶，俩爹还把他叫过来喂狗粮。
“……十五月亮十六圆，我明日再过来吧。”唉。
许多余：坚强！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情情爱爱的搞不懂

第90章
十六的月亮，一家人还是一起赏了。
俩爹特意早早结束工作，在望云楼准备了一番，也没别人，就一家三口登高在望云楼涮着锅子，温酒，浅酌。俩爹浅酌，太子涮锅子大吃特吃。
太子殿下吃一会，还不忘说昨晚发现的‘惊天大秘密’，自吹自擂：“我真是福尔摩斯在世。”
宁武帝便问：“这谁？”
“一个超级厉害的侦探，就相当于青天大老爷。”太子膨胀给父皇解释。
宁武帝：“……你夸你自己呢。”
“嘿嘿。”殿下尾巴都翘高高了，“我随我阿爹了，火眼金睛，刘戗那点蛛丝马迹休想逃过我的法眼。阿爹我跟你说哦，昨晚他还借酒消愁，话里话外不离王元孙，可腻歪了，刘戗要是对王元孙没这个心思，我就、我就——”
许小满好奇：“多多就下什么赌注？”
“我就本月都不吃火锅了！”许多福发了个大的。
仲珵嗤笑了声，扭头跟小满说：“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还有十四天呢！”许多福觉得还早，他刚才下的赌注真的很严重了。
许小满也觉得挺重的，跟媳妇儿说：“多多要十四天不能吃火锅了，确实是赌了个大的。”
仲珵无语又好笑，小满就惯着许多福吧。
“不过我觉得我判断无误，十四天还是能吃的。”许多福极为自信说道。
仲珵：“说来说去，咱们的太子殿下什么亏都没吃。”
“话不能这么说，多多赌了，就是赌中了而已。”
许多福被他阿爹能哄成幼崽，一抬手，许小满就知道意思，父子俩极为默契的拍了拍掌，许多福更是一脸‘我和阿爹天下第一好’的架势，仲珵冷冷一笑，拉了小满的手握着，说：“我和你阿爹才天下第一好，你排第二吧。”
“……第二就第二。”许多福才不跟小气父皇计较这个。
许小满给崽眨眼睛，意思说得好，咱俩父子心意相通心意到了就好，给你父皇留面子，好崽崽。
许多福眨回去：懂懂懂，我都懂！
一家三口插科打诨，许多福负责吃，俩爹慢慢喝着酒，宁武帝兴致来了，举头望月还能说两句对小满皇后的酸话情诗。太子殿下：……太肉麻啦。
仲珵揽着小满的肩，二人依靠着栏杆望着外头景致，仲珵小声说：“许多福还说刘戗是猪，我看他差不多，嘴到现在没停，这就叫近猪者猪吧。”
许小满肘击媳妇，只是脸上都是笑。
“他还是小孩一个，脑子里都是吃喝玩乐。”
至于刘戗是不是暗恋王元孙，这事是没有答案的，因为王元孙没在盛都，还在南方，而另一位当事人刘戗，醉宿太子东宫，第二日醒来头疼但昨日喝酒许多福跟他说的话那是字字句句很是清晰。
你是不是失恋了？
什么是失恋？
就是暗暗喜欢哪家姑娘，你这样借酒消愁，像是为情所困。
……
刘戗坐在床上如被雷劈，整个人呆愣住不说，见到了许多福更是鬼祟，许多福本来没想问到正主脸上的，但刘戗一脸心虚，搞得他也问出了口。
“我、我没有——也不是没有，我不，我诶。”刘戗语无伦次，最后逃跑似得出了东宫，整个九月再也没进过宫，找过许多福玩。
太子殿下：……
因为没正确答案，太子殿下赌注不作数，九月照常吃火锅，无事发生。
十月有两件事。
一是整整十月一个月，三次早朝，凡是上朝，必参王元孙。因为许多福问政，别说早朝参，就是平日里参王元孙的折子在宣政殿书房摞的高高的。
他是好奇那折子怎么堆积这么高——他父皇很勤勉，批奏折效率很高，还没见过堆积如山的奏折，于是许多福拿了看，一看全是骂王元孙，全方面对王元孙进行攻击。
大义上占不了理，就从私德上攻击，比如王元孙不孝。还有说王元孙在南方刚愎自用，心狠手辣等等，甚至给王元孙扣帽子，说王元孙乃是罪臣王佐之子，如今带着军队在南方收兵买马有造反嫌疑。
反正不用上证据，先喷了再说。
许多福看了几本，看的都有些恍惚：这折子上参的王元孙是他们班里那个孤立全班的王元孙？
他总算是知道这堆折子为什么堆积如山——他父皇看都没看，看这个纯纯浪费时间，至于为何这么参王元孙，还是因为土改令。
动其根本利益。
许多福也不看了。
当月第二次早朝时，刘戗上朝，跟那些参王元孙的文官对骂——许多福坐在上头，一看刘戗站出来就想扶额，不忍看下去了，你说刘戗这脑子是不是真是装了猪脑子！
跟引经据典的文臣对骂，刘戗怎么想的！他要是能骂过对方那才怪了。
果不其然，对方一点都不毛刘戗，甚至还拉了刘家下水，说刘戗这么替王元孙说话，是不是刘家同黔中王家一般。
这话特别恶毒。
意思刘家坐拥肃马关的军队，也有造反之心。
刘戗果然说不过，脸都红温了，然后举起了沙包大拳头揍了对方，这位大人可能也没想过，有人会在大殿上殴打朝廷官员吧，当即被打了个乌眼青，倒地不起。
然后乱了起来。
许多福偷偷看了眼他爹，他爹嘴角似乎上扬很高兴样子，当即也安心了，很好，刘戗应该受不了什么重罚——罚肯定是要罚的，不然没规矩，以后武官天天在朝上殴打文官吗，像什么话。
他父皇对这些奏王元孙折子不看，上朝听这些文官骂骂咧咧念叨不管，其实就是一种表态站位，不过这些文官也得奏，该例行公事得例行公事。
不然满朝文武抱团抱的紧密，就该他父皇不高兴了。
总不能朝臣对他父皇一人进行输出吧。
文臣声嘶力竭请圣上做主，武官有人是真情实感拉架，有人则是糊弄嘴上说：别打了、别打了，实际上没怎么拉刘戗。
等架拉开了，刘戗武将官服凌乱，帽子都歪了，地上那位文官是‘奄奄一息’，唉声叫痛，眼睛都睁不开——太痛啦。
宁武帝先是安抚了文臣，口口声声爱卿，还让请御医来，给对方放了一个月大假，让对方好好养身体，各种名贵药材赏了一些。之后神色严肃斥责了刘戗，当殿打人没有规矩，罚了刘戗半年俸禄，以及拉出去杖十板子。
这事就这么收尾的，散了退朝。
看似罚了刘戗，赏了文官，但实际上，刘戗差半年俸禄吗？自然不差，至于打十板子，刘戗那武夫糙汉，十板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而文官看似安慰赏了许多，但‘养病养一个月’，朝中众臣都明白了。
其实王元孙就是圣上派出去的，王元孙那些阴狠手段，跟圣上之前料理盛都官员有什么区别？
吓得另一位大臣忙说：噤声，你不想活了？
土改令这事，你我还看不明白吗？圣上势在必行，大门阀还想反抗，下场咎由自取。
说是这般说，可姓王的那小子手太狠了。
王家已经倒了，说是王元孙没靠山了，于圣上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王元孙弑亲凶名在外，如此德行大亏之人，只能依靠圣上了，就跟那东厂一样，一群没根的东西，下手狠，不怕得罪人，没有软肋，所以圣上重用。
众人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人心里不服气，恶狠狠说：王元孙今日下这般的重手，他日圣上用不上时，本官要好好看看，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刘戗挨板子，挨完了，东宫王总管带着人，拿着担架往东宫抬。刘戗扒拉开，说：“就十板子，不用抬。”
然后提裤子，一瘸一拐往东宫去。
他怕回去了，屁股有伤爷爷担心还要骂他。刘戗其实有点害怕回去，他惹事了，也怕爷爷问起来为什么要揍人家，人家说王元孙，你就算和王元孙关系好，他说他的，王元孙如今身在外头也听不见，何苦添事端？
道理刘戗都懂，但是他真没忍下去。
于是就想去许多福那儿静静先。
许多福是下了朝，屁股都没往宣政殿书房坐，丢了句：父皇我有急事今天请假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火急火燎往东宫跑。
他要去吃瓜！
刘戗躲了他大半个月，可算是逮着这小子了。
而且刘戗现在屁股有伤，他要趁虚而入，很容易套话的。
因为太子殿下心里想什么就写在脸上，宁武帝一看只觉得好笑，也没拦着人，甚至想到上个月赌注，便挥手放行，还说：“你能不能吃锅子，回头跟朕说一声。”
“肯定了！”他多义气，有瓜跟俩爹一起吃！
太子殿下火急火燎到了东宫，问许凌官刘戗人呢，许凌官憋笑指了路，在后院殿下院子客房。许多福：“他怎么样？”
“刘少爷走回来的，没人抬。”
“那他可真是个铁屁股，厉害。”许多福由衷夸赞，他要是被打十板子得哭父皇喊阿爹了，此时太子殿下虎虎生威一路连跑带走到了。
“小戗，你没事吧？”假惺惺的太子殿下。
刘戗无语，本来心情不太好，毕竟捅了娄子，现在一听许多福欠嗖嗖说话声，反倒好了些，说：“你恶不恶心，叫我小戗。”
这有什么恶心的，以前上高中他要是给舍友带早饭还被叫义父呢！许多福抬手摸趴在软榻上的刘戗狗头，长辈味拿捏说：“诶呦，我们小戗挨了打，你说吧我给你报仇。”
“……够了啊许多福。”刘戗抖肩膀，将许多福的手抖掉，“拿开你的爪子。”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好歹，可恶。”许多福上双手揉刘戗猪头。
俩人打打闹闹一通。
许多福：“太医怎么还没来？”
顺德说：“殿下，刘将军说不用叫太医。”
“我说的，这点皮外伤叫什么太医，丢人。”刘戗爬着站起来了，他坐不住，但是趴着跟许多福说话是‘低人一等’很是难受，不如站着‘高高在上’看许多福。
许多福：“那要点伤药来。”
顺德忙去了。
“嘿嘿你别难过了，打都打了，一换一你赚了。”许多福说。
刘戗来这儿也是因为知道许多福不会问‘为什么动手’、‘怎么能打人’这种话，许多福只会问——
“你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许多福赞叹，怕刘戗听不懂，特意加重解释：“蓝颜于你而言就是王元孙。”
刘戗：他就知道。
“我又不是你，听得懂。”
“什么话，跟你比那我还不算文盲，你才是全文盲，我撑死了半文盲。”许多福对自己有信心。
刘戗又趴了回去，没在这事上纠缠，他心里确实装了一肚子问题还有想不通的事情，过了一会，说：“你说——”他刚开口，就看许多福两眼冒精光点头等着他说。
“……你说喜欢一个人和那种喜欢到底怎么区分？”
“你看啊，咱们俩从小认识，打打闹闹玩到一起，凭良心说，咱们俩交情，我也——”刘戗本来想说‘我也挺喜欢你的’，但这句话愣是说不出口，太不对味太恶心了。
许多福了然，笑嘻嘻说：“是吧是吧你说不出口，咱俩这义父和义子的兄弟情，你想拿咱俩关系好说明你和王元孙也是和我一样？但是你心知肚明不一样。”
“你怎么在这个方面脑子这么灵。”刘戗咕哝了句，又问：“难道我真的喜欢王元孙吗？”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一下子小了不说，还有些害羞忸怩。
刘戗本来以为许多福会斩钉截铁说一大堆，但没想到许多福没说，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笑很是认真，还将刘戗给唬住了，心里有点紧张：难不成我不喜欢王元孙吗？
他得出这个答案，一下子有点失落。
许多福神色认真说：“刘戗，我不跟你嘻嘻哈哈了，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你得慎重问问自己，好朋友好兄弟的喜欢，和爱一个人不一样的，你等等。”
他跑去卧室，没一会手里拿了个东西递给刘戗。
“呐，你看看，我的珍藏版。”
刘戗接过，翻了两页砰的合上了，面红耳赤盯着许多福，就差骂许多福变态了。许多福：……
“就是男男小漫画而已，至于嘛，你要是这么清纯大直男，那可能你对王元孙就是至交好友了，心心相惜的知己，俩男人在一起可不是简简单单吃饭聊天一起玩，你要是这个都接受不了，那就别东想西想，也怪我，不能拿这个打趣你，要是你本来没有影的事，因为我多说两句你给动摇乱七八糟念头，对你对王元孙都不好的。”许多福絮絮叨叨一本正经给刘戗当长辈。
他真是个好义父。
许多福吟唱心灵鸡汤半晌，一低头发现刘戗鬼鬼祟祟偷偷看漫画，许多福：……
刘戗发现他看见他偷看了，刘戗又把书一合，说：“我就看看。”
这台词略耳熟，像渣男语录。许多福盯刘戗，刘戗把书丢给许多福，说：“我不看了行了吧。”
孽子啊孽子！你跟义父叫嚣什么，爱看不看！
许多福不惯着这猪崽了！
幸好顺德带了伤药来，许多福给孽子一个面子，顺着台阶下来，让顺德给上药，刘戗不让他看，许多福嗤笑：“你那屁股谁稀罕看啊。”
而后走了，在外头等。
刘戗没斗嘴，让顺德上药，抬眼看手边合起来的书，想着许多福没在，于是鬼鬼祟祟拿了过来偷偷翻看，还跟顺德说：“你别告诉许多福了。”
顺德：“刘将军，您说什么不让告诉殿下？”
“……没什么，你上药吧。”
上完药，刘戗没在东宫久留，事情发生了他不回府爷爷听见消息更担心，因此就穿衣裳要出宫，走了一半折返回来，许多福：？
“那什么你的书借我看看。”刘戗伸手要。
许多福：“刘戗你这个猪——”
“给不给？”
刘戗一副你不给我，我去外头买的架势。许多福骂骂咧咧，“孽子！等着！”
“许多福你不要占我便宜了，我揍你跟揍弟弟一样。”
许多福本来去挑些温和版本小漫画，此时听逆子如此不孝，恶向胆边生，拿了本荤的塞进去，出来递给刘戗，“呐，我的小漫画，都是我珍藏，记得还。”
这些漫画都是教坊进献的，按照他的口味画的话本子，图文插话，文笔又好，故事内容其实也不荤——除了一本，其他的各有各的趣味，像是双男主升级流一起完成梦想，有救赎文，还有狗血爱恨交织虐来虐去，很丰富的。
在现代他看网文，现在做太子了，私人订制小说——矜贵一览无余。
刘戗抱着一堆话本子回去了。
之后十月，刘戗在家‘闭门思过’。
第二件大事：严津津本来十月底过十三岁生日，但是前三日，严津津接到了五横山家里来信，他母亲病重，严津津要回去侍疾。
许多福一听，天都塌了——他舍不得严津津，不过也知道，母亲病重，子女该侍奉在身侧，虽然严津津和他婶母更为亲厚，但怎么说小同桌还是很在意亲生父母的。
“希望你阿娘能早日康复，我让御医跟你一起去吧？”
严怀津也没推辞，谢过了许多福。
二人分别在即。
许多福实在是舍不得，“你今年过生辰，我还想给你庆祝一番，还准备了礼物。”
“我会回来的。”严怀津说。
许多福想自己太自私了，伸手抱抱小同桌，“你母亲身体要紧，你的生辰，什么时候你回来我再给你补都是一样的，你也别太担忧了，也没听你说你母亲身体不好，可能就是一些小病情，太医院太医医术很好的……”
严怀津进宫与许多福道别，事情紧急，二人依依不舍惜别，许多福问了严怀津何时走，听闻明日就要回乡，心想太快了。
“我明日送你。”
严怀津本来想拒绝说不用，怕折腾许多福早起，但他也想再见见许多福便答应了。
第二日一大早，许多福骑马带侍卫去严府。他到了严府，小同桌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除了小同桌还有严府的管家护卫一起送小同桌回乡。
许多福从马背上下来，转坐严津津的马车，二人好再说说话。许多福从怀里掏出了礼物，“今年为你准备的平安扣。”
严怀津接了平安扣，伸手摸了摸，说：“等你生辰，我应该就能回来，你的礼物我亲自送你。”
“哈哈好，我等你。”
到了城外，不好再送下去。许多福给严津津宽了一路的心，意思你母亲定会平安好起来的，到时候你再回来，或者你母亲病轻一些，也可以到盛都来养身体等等。
他说这些话时，小同桌一直心不在焉，许多福还以为严津津担心母亲身体，也只能再多安慰安慰。
一直到快分别，许多福都下了马车，严怀津也下来了，二人就站在马车旁互相看看。侍卫与严府护卫都站的远，候着。
许多福：？“同桌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咱俩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有话直说。
“许多福，你等等我好不好。”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你放心吧，我小同桌就你一个，谁都越不过去你的地位。”许多福心想：小同桌不愧是小学生，友情危机感这么重吗。
严怀津看着许多福神色，两条眉毛微微拧了一下，说：“许多福，我喜欢你。”
“哈哈我也喜欢你严津津。”
“你别娶妻，等等我好吗许多福，你等我长大。”
傻乎乎笑的许多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低头看向严津津，严津津漂亮俊秀的脸都是执拗认真，许多福傻眼了，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特别傻。
“你别把我当小孩。”严怀津眼眶红了。
许多福本来想说：你现在任务是小升初愣是给憋了回去。
“你、你别哭。”许多福呐呐说。
严怀津嗯了声，“我不掉眼泪，许多福，再见。”他想抱抱许多福，但最后克制住了，上了马车。
二人分别时，连个拥抱也没有。严怀津觉得不合适了，他自知自己的心思，也袒露出来，便不能再如以往那样，由着许多福对他各种亲密无间举动。
君子坦荡荡，发乎情止乎礼。
而许多福被严怀津的‘老拳’捶懵在原地，也束手束脚了些，等他反应过来，严怀津已经上了马车，马车越来越远只剩下背影。
许多福站在原地许久，还觉得天旋地转没想明白。
严津津，那么小一点，怎么就跟他表白了？
小孩子玩玩闹闹吧？
或许是把他当大哥哥，误入迷途，严津津才多大怎么能分得清朋友之间喜欢还是恋人之间喜欢呢。
刘戗长这么大个头都没分得清。
严津津才多大啊。
许多福在原地念念有词，最后严府的马车都看不见了，他不知道，此次一别，再见就是几年后的事情，漫漫长路时有后悔，当日为何没给严怀津一个拥抱，这么多年情谊，严怀津红着眼，脸上都写着‘想抱但克制’了。
“主子？”许凌官上前询问主子走不走，主子站了好久了。
许多福回过神，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刚才那事，而是问了个不相关的，“凌官，你多大了？”
“我二十一了。”
“那你就没喜欢的人？”许多福像是才反应过来，许凌官这个年纪在时下都是老大不小了。
但他以前从没有这根弦，每日见许凌官，觉得许凌官还很年轻稚嫩，根本没想过这儿，许凌官叫他主子，又没父母，婚事他该操心的。
许凌官见殿下神色懊恼些，笑了笑，宽解主子说：“其实是我不愿意的，我在外头置办了小院子主子知道的，那边也有些好人家，有媒婆想替我张罗，我都拒了。”
许多福想把刚才严津津表白这事忘掉，不去想，当即投入到许凌官婚事上，很是认真问：“为什么？媒婆说的不好吗？还是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
“不是不好，是我没喜欢的。”许凌官坦诚，“主子，我以前唱荤戏的，倒不是说我揪着不放，走不过去，您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自轻自贱，我都知道记得，就是多少有些阴影来，而且说句实话，我也怕。”
“怕什么？”
许凌官：“怕生个跟我一样蓝眼珠子的孩子。”
许多福一下子懂了，他有现代思想，觉得混血没什么，许凌官长得又好看，混血崽崽更好看，但是放在时下世俗背景中，许凌官当侍卫，在东厂走动，跟人打交道，怕是吃了不少闲言碎语和轻视鄙夷。
此事，凌官却没跟他说过一言半语，想必自己能解决来。
“凌官。”许多福很是认真说：“你特别好，是个铁骨铮铮不卑不亢的大丈夫。”
许凌官笑了下，是发自肺腑的高兴轻松。
“还是得谢主子，我怕是真的怕，不过说到底也是没遇到喜欢的。”
许多福：“对对，我也不逼你，若是哪一日你遇到喜欢的，想成家了，你尽管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行，谢谢主子了。”许凌官笑的高兴，主子待他真挚又极为尊重他，把他当个人看，“不过主子，今日怎么想到问我婚事了？”
许多福：……别提了。
严津津喜欢他这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主要是严津津太小了！他此时心里特别复杂，五味杂陈、陈年老醋、醋酸四溢……都开始胡言乱语四字接龙了。
“刘戗那什么，有感吧。”许多福慌乱中只能把刘戗遛出来背锅了。
他说的如此含糊，结果没想到许凌官了然的点了点头，还说了句：“难怪了。”
不是，许凌官，你知道些什么？许多福看向许凌官，目光质问，好家伙有瓜不跟我说。
许凌官逗笑了，说：“也不一定，我猜的，说句厚颜的话，我和王将军有时候挺像的，身世方面，我是怕，他是恨，但王将军对刘少爷不一般，很是亲近。”
“那刘戗还和我也亲近呢。”这可不是证据。许多福反驳。
许凌官说：“刘少爷的大腿和主子您紧紧贴着吗？”
许多福：……
只要一想——想不下去！
“他俩还贴着？”许多福震惊八卦脸问。
许凌官颔首。
“什么时候的事？！”
“主子，您要是有心留意了，以前就有，那会水军训练，还有各个方面都是，王将军不爱和人走的太近，打斗时不提，我说的是训练休息时，刘少爷还把腿放在王将军腿中间，王将军也只是皱眉了下然后没管，还有一次，天热从水里上来，刘少爷把头发上的水甩到了王将军领口，王将军一皱眉，刘少爷赔笑抬手就去擦……”
许多福看许凌官目光跟看清汤大老爷一样，这么细节吗。
他还以为他已经目光如炬了，没想到蛛丝马迹往前推这么久远！
凌官，你真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床上摊了一晚上煎饼

第91章
许多福听凌官说了一路刘戗王元孙的蛛丝马迹，心无旁骛，没心思想别的，但这话题总会结束，回到宫里时日还早，今日也没什么事找他。
东宫班底忙宣传土改令的活，已经好几个月了。下午胡太傅会来给他上课，现在吃午饭还早，只剩下许多福一个闲人，他往软榻上一躺，脑子静下来，都不用闭眼睛，脑海里自动播放刚才送别时的场景。
许多福，我喜欢你。
你别把我当小孩子。
就这两句来回循环。许多福扯过旁边的圆柱抱枕抱着，给了一拳，嘀嘀咕咕：“严津津真是翅膀硬了，这小子，才多大就说这种话。”
严津津马上十三岁了。
许多福以前一直把严津津当小屁孩看，毕竟整个班里就严津津最小，他十岁时，严津津才六岁，六岁诶，小学一年级，个头小萝卜一点点。
这几年，他个头蹿了蹿，严津津还是小小一点，没怎么长个头，模样秀美，举止得宜，跟手办娃娃似得，一团小孩子气偶尔又很稳重，反正很对他胃口——他们俩真的能玩到一起。
许多福把严津津当小弟、弟弟、小同桌、好朋友、好伙伴、小老师，因为严津津很聪明，说话言之有物，有时候许多福还很听严津津的劝，整个崇明大殿，乃至太极宫，唯有严津津、刘戗是把他当许多福，而不是太子殿下的，不过刘戗和严津津还不一样，严津津有点像他私人的玩伴，二人同吃同睡一起洗澡毫无戒备，更为亲密——
直到今日。
许多福没想到严津津会对他有这等心思。
严津津才多大啊……他又不可思议的惊叹了遍。
王圆圆见殿下回来就不让人近身伺候，往软榻去了，还想殿下肯定是不高兴，毕竟严少爷走了，以后真没人陪殿下玩了，此时进来关心，见殿下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听清了后，说：“殿下莫不是忘了，严少爷十二岁，明日就十三了。”
许多福先是吓了一跳，看是王伴伴又装模作样镇定回去，嘴里重复了遍十二岁——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殿下怎么了？可是老奴说错了什么？”王圆圆被吓了一跳。
许多福又给躺下，表情极为不自然扯谎，“没、没有，他十二岁了，哈哈，还挺快的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他想到父皇之前说，他十二岁就喜欢阿爹的事，许多福那会还有些不信，心想父皇一个小学生喜欢他阿爹一个初中生，父皇也太夸大臭屁了。
现在……严津津，你真是幸好跑回老家了，不然我得揍你屁股。
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你大哥我，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喜欢他不学无术吗？还是喜欢他长相英俊。
许多福想着想着又有点跑神，主要是此时的许多福对严怀津喜欢他这一事情，五分惊奇三分不可思议两分有点没当真，毕竟严津津太小了。
他还臭屁了会，将此事归于严怀津年幼没见过比他更‘优秀’的人，青春期荷尔蒙发作，身边只有个他，所以错觉吧。
傍晚时，许多福叫王伴伴跟阿爹说，他今日不过去吃饭了。其实他怕自己说漏嘴，露出马脚来——严怀津喜欢他，不好叫俩爹知道，因为、怪、不、好、意思的！
他这么大了，严怀津那么小，俩男孩，还喜欢他——许多福对于自身‘八卦’还是很羞涩的，他也想保护未成年严津津小同学，以免这个‘错觉喜欢’，等长大了没有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严津津面子挂不住。
他多么善解人意啊。许多福赞美自己。
王圆圆听了跑腿传话去了。
许小满见王圆圆亲自来了，仲珵这会没回来，于是俩人又懒洋洋的找墙角往哪儿一扎——东厂探子的本事，因为要低调不引人注意，随时往人群里没骨头靠墙站着。
在紫宸宫，王圆圆不敢放肆，即便圣上人没在，王圆圆也不习惯坐着跟他聊天说话。许小满都知道，所以带着王圆圆往紫宸宫后头去了，俩人躲在墙角聊天。
别说，许小满许久没这么干，骨子里很是放松随意，双手抄着袖筒，靠在墙角，垂眉耷眼的，哪怕一身华贵衣服，现在也很低调，比王圆圆进入状态还快，王圆圆一看就是多年总管，有点排面气势了。
“你要是搁我东厂，得再磨，谁不知道你是大总管似得。”许小满点评。
王圆圆：……
“我去东厂干嘛，我大总管做得好好的。”
两人先废话开头。
“小严今个走了，多多是不是怪难受的？”许小满奔正题。
王圆圆：“可不是嘛，多多回来不让人伺候，自己在暖阁待了一晌午，翻来覆去的折腾，念叨严少爷明日十三岁，唉，连生日都没过，多多难受这个吧，严少爷回去也太早了，也不急着这一两天。”
“话不能这么说，老家来了信，母亲病重，小严总不能还高高兴兴在这儿过个生日再回去，像什么话了。”许小满替小严说话，小严是个好孩子，不能因为多多难受，就拘着小严不许回。
这就不是做朋友了。
“多多把小严当好朋友的，咱们不能乱来。”
王圆圆：……
“都送回去了，我也没绑着严少爷——自然了要是多多开了口，那肯定要绑。”
许小满无语，叫王圆圆赶紧闭嘴，“你就惯多多吧。”
两人聊了会孩子，丝毫不知道仲珵在不远处听了会墙角，也不是宁武帝故意的——好吧是故意的，宁武帝听到皇后说惯多多，心想你们二人彼此彼此。
没一会各自散了。
许小满溜溜达达往回走，半路遇到了媳妇儿，“你刚找我去了？”
“嗯，看你和王圆圆说什么。”仲珵把听墙角说的坦荡。
许小满握着媳妇手笑了下，“王圆圆可怕你了。”
“那是他活该，别以为以前在巫州，他撺掇你跟他跑，说什么‘凭你们俩本事做个小富闲人’，他有个什么本事，还不是一张嘴吃你的喝你的。”仲珵都记着。
许小满：……生硬岔开话题，别给王圆圆找事了，说：“今个咱们去东宫吃晚饭吧。”
“你就惯多多吧。”仲珵说道。
许小满：好熟的话，哦，他刚才说了一遍。
俩爹嘴上这么说惯孩子，腿是很老实往东宫去了。
许多福本来害怕小秘密被看穿——他真的在俩爹跟前憋不住话，结果王伴伴回来没多久，俩爹来了。许多福：……
完蛋了完蛋了，但真不能让俩爹知晓，小同桌还小呢。
于是这天晚上，许多福表演老实巴交勤勤恳恳吃饭，落在俩爹眼里就是伤到了，话都不多了，都有些心疼唏嘘，仲珵说：“御医不是过去了么，等他娘病好了，严怀津就回来了。”
“不然朕再给崇明大殿招些小的小孩？”
别看许多福长这么大，他是看明白了，许多福满脑子吃喝玩乐，心智就跟严怀津岁数差不多，还要玩伴。
许多福一听就炸毛，说：“我不要，我小同桌可不是谁都能取而代之的，我答应他了——”
“答应他什么？”许小满问。
许多福一个心虚，赶紧脸埋饭碗里，含糊说：“等他。”他脸有点烧，心里祈求老天：我俩爹可千万别再追问下去了，救命！
也亏这一两个月刘戗和王元孙八卦给许多福做了托底——因为许多福对刘戗暗恋王元孙这事怀着好奇和侦查，却没有一丝一毫少男情怀向往，眼神单纯的跟——用宁武帝话来说：跟小猪一样。
俩爹对视一眼，对太子如此表现，总结了一句话：还是个小孩，多孩子气的话啊，玩伴回家乡了，不要新的小伙伴。
这不是小朋友，谁是小朋友！
“好好，咱们等小严回来再玩。”许小满纵着多多。
仲珵也改口：“都如你，省的朕挑完了孩子，回头没几年他爹又给进去了。”
“……”许多福抬脸，“父皇你好黑色幽默啊。”
回应许多福的是脑袋被弹了下。
不过好消息是：这事许多福嘴严蒙混过去了。
严怀津一走，前半个月时，许多福夜里还睡不着，天天翻身跟烙煎饼似得想严津津跟他告白这事，但是时间长了，许多福对告白这事淡了些，不纠结了。
主要是身边缺个严津津在，他真的很无聊。
两人日常如影随形，天天一起吃饭聊天说话，他什么话都能跟严津津说，有时候一个眼神，严津津就知道他想法了，结果现在好无聊，刘戗这个猪时不时进宫就是为了借他漫画看，借完就跑，真是太可恶了。
没有严津津的日子，许多福总觉得缺了什么，比如一件好玩的事，本来热热闹闹的大家闲聊，许多福说到兴头上喊：严津津你——
然后猛然发现，严津津回家了。
于是许多福先给严津津写了信，坐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是删删减减，最后还是以从前口吻，写了严津津没在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问候关心严津津母亲身体健康情况。
如此匆匆到了年底，王元孙还没回来，刘戗最近进宫勤快了些，不过不让许多福提他的事情，一副少男怀春不好意思模样，许多福看的撇嘴无语，谁稀罕知道，他才不想知道！
年底父皇封笔，之后就是过年，还要祭祖。起的特别早几乎只能睡一个时辰，大冷天，穿好多层，不过也就是抱怨一二，他还算好的，底下百官更累。
好在就累这几日，之后彻底闲下来，宫里各种宫宴。
他马上十七了。
今年宫宴小家宴上，就有宗亲长辈们关心问他的婚事，不敢跟他父皇开口说这个，打探口风问到他本人这儿了。
“多福快十八了，也该成家了，可是有喜欢的了？”
他十七生日还有十多天才过，不过现在人都说虚岁，许多福喜欢说实岁。
许多福对这等‘关心’催婚都是笑笑，然后把锅全甩给他父皇了，“谢谢伯伯关心惦记，我父皇说了，他给我挑，伯伯你帮我问问父皇，什么时候给我挑个好的。”
伯伯：……他哪敢问到圣上那儿。
还有含着几分挑拨离间，想拉拢他的。
“圣上马上举行封后大典，太子殿下年岁到了，怎么也没见听个动静。”
意思他父皇光顾着自己‘娶媳妇’，不给儿子选一选。
许多福：……你干脆直接说我阿爹是个后爹，拐的我父皇忘记了骨肉亲情，以后不把我当回事，让我多亲近亲近你得了！
他年纪大了后，确实感觉到一些朝堂、宗亲的示好拉拢，跟以前把他当小孩哄不一样，现在更多掺着利益，但许多福又不是傻子，分得清谁和谁才是一家人。
等宴会一散，许多福全秃噜出去了。
许小满：多多真是藏不住话。
“好嘛许多福，全让你爹我背锅了。”仲珵喝多了语气都懒洋洋的。
许多福小狗腿说：“爹，你和我阿爹琴瑟和鸣神仙眷侣，不能轮到我就是盲婚哑嫁凄惨一生。”
这副马屁拍好了。
仲珵握着小满的手，醉醺醺抬眼看许多福，“小满，咱们多多说的也是，不过我和你阿爹相遇，那是我上辈子积攒了福气的。”
“那我上辈子从三好小学生到优秀高中生呢！虽然没得奖状，但是我自封的，桩桩件件都是好事，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捡钱还上交，帮助友爱同学，给同学带早饭，还给同学借漫画书。”许多福细细数完，肯定自己：“我应该也是积了德的。”
许小满在旁无语，看着俩醉鬼父子一板一眼胡扯。
年过完了，之后便是忙封后大典，许小满本来是有些紧张的，但因为各种繁文缛节的规矩还有层层叠叠的皇后凤袍——因为宁武帝头一遭立个太监做皇后，往前数历朝历代从无先例，凤袍早在去年封后圣旨后就开始制作了。
先是画凤袍图案，衮冕吉服等都得圣上亲自过目确定才行。
凤袍与龙袍款式无二，一些细节变动，比如更收腰了，朱红与明黄配色，袍子上的绣纹成了凤，还有福寿祥云吉兆，凤冠帽子更为精美奢华。
许小满知道媳妇儿这是用了心意，只是穿起冕服时、听流程时就头大，好在不紧张了，许多福在旁边给阿爹鼓气加油，彩虹屁跟不要钱似得拍着。
“阿爹您穿凤袍真好看，更俊俏了，难怪我长得这么好看，我今日看出来了，我可是随着我阿爹了。”
“这红色和明黄色配色好，显得特别富丽堂皇漂亮。”
仲珵：……许多福上了这么多年学，就是学了这个？富丽堂皇夸人的？
许小满逗得乐。
“阿爹您别紧张，到时候我站在您身边。”
“好，我不紧张——”
仲珵一掌拍到许多福脑门，“你阿爹身边站着的是我。”
“我站另一边总行了吧。”许多福抱着脑袋瞪眼睛，“咱们一家三口诶，这时候还要让我许多余啊。”
许小满和仲珵都乐了，哈哈大笑。许小满给多多揉脑门，仲珵说：“我都没使多大劲，许多福也太娇气了。”
“我是太子嘛，娇气很正常。”许多福理直气壮说。
宁武十二年，三月三，吉日，春日明媚，万物生长。
开天辟地头一桩的大喜事——宁武帝娶太监为后，开恩科、免一年税收、大赦天下，以前宁武帝很是小气，自己过万寿也不愿意开金口大赦天下，这可是圣上登基以来头一遭的稀罕事。
全城百姓围观，天不亮帝后要去郊外太庙祭祖，而后从宣德门回太极宫，百官入宫庆贺，这一日盛都城九门皆有散发喜饼喜糖。
从早到晚，是一刻没停歇。
但许多福没喊累也没抱怨，这一日是脸都快笑烂了，还主动承担起招呼亲戚来宾的责任，他穿着太子吉服，蹿来蹿去，脸上真挚开心的笑，那些人见了，只能感叹句：太子也太傻了，真把许小满当亲爹看待。
倒是熄了挑拨离间的心。
宁武帝和许皇后站在太极殿前受百官大礼，百官口称宁武帝万岁，许皇后为君后千岁。
仲珵握着许小满的手，以往时不时躁动不安的毛病，此时变成了沉甸甸踏实的幸福，整个人眉眼被幸福抚平，“小满，咱们成亲了，这一日我等了好久。”
他十二岁时就爱慕许小满，但年少不知爱情，走了许多错路、岔路，差点弄丢了小满，小满对他不离不弃，始终包容，惯着纵着他。
没有小满，他没有这一日的平静安稳。
许小满一看媳妇儿感动模样，心想：仲珵肯定又觉得他哪哪都好了。
其实二人相爱，身份地位悬殊不说，过去他也不是没犯过倔劲儿，他脑子笨，不开窍时，常常想歪想岔了事情，他在仲珵面前脾气又大，有时候还会作弄仲珵，但仲珵从始至终只记得他各种好。
仲珵才好，待他真诚、平等、包容，知错就改，他不喜欢什么都放在心上，从没有糊弄敷衍过他，从始至终，认认真真的待他。
此时面对面，手紧紧相握，千言万语都在笑中。
成婚了，以后本公公要更疼媳妇了！
小满我妻，朕真幸福。
后面太子殿下：狂吃狗粮.jpg
……
这一日夜晚，盛都城天空炸起了一簇簇烟花，烟花下形形色色，刘戗看向王元孙，伸手握住了王元孙的手，又慌乱的目不斜视看远处，说：“祝福咱们圣上和皇后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王元孙嗯了声，垂目看着二人握着的手，也没挣脱开来。
他想，就短暂的，握这么一会。
他太累太冷了。
刘戗好热，手好暖。
半个月前，王元孙带亲兵从南方回来，一身肃杀血味，神情更为冷漠不近人情，人人见了都避之不及，背地里都嘀咕：此子杀戮太重，造孽太多，以后必定万劫不复，死无全尸。
可刘戗还是一如既往的去找王元孙，也有些许不同，刘戗有些心虚，不敢再贴着王元孙没皮没脸的肢体挨着缠绕，他老是夜里做梦，不可言说的梦，全都是王元孙，做了好几个月。
“王元孙——”刘戗喝了酒，脸上黑里透红，目光炙热，“我、你，你要喝酒吗？你手好冷，喝点酒暖和些。”
二人饮了许多酒，王元孙酒量极好，刘戗也不差，二人头脑清醒，此刻却装作酒意，互相依靠着出宫，坐在马车上。
春寒料峭，夜晚还是冷的。
王元孙看向刘戗，摸着自己掌心的茧子，垂眸深思，回来以后刘戗的变化他自然知道，他一直痛苦挣扎，给了刘戗数次机会，离他而去，自此之后二人断交再无来往。
可刘戗若是还一如既往——王元孙心里知道，他不可能放过刘戗了，自私也罢，卑劣手段也好，反正他王元孙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娘是舞姬，王元孙以前最恨谁玩弄轻视他，若是想让他雌伏他人身下，王元孙只会将对方碎尸万段。他知道，刘戗骨子里正直善良传统，若是占了他的身子，刘戗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唯有……刘戗可以。
王元孙决定再给刘戗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晚了，你回你府上。”
刘戗坐的板正，距离王元孙还有些距离，心脏咚咚如擂鼓，像是预谋什么，因为太过紧张，王元孙说话他没听清，啊了一声，王元孙看过去，又说了一遍。
“我回去吗？也行。”刘戗舔了舔嘴巴。
王元孙神色冷硬端坐在一处。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马蹄踢踢踏踏的声，过了一会，外头刘忠说：“少爷到路口了，刘少爷府里人和马车都候着。”
刘府小厮也在马车旁问候：“少爷？是不是喝多了，少爷我扶您下来？”
“知道了。”刘戗见王元孙不挽留他，想着今日喝了这么多酒，王元孙早早回去歇着也好，他便掀开帘子往出走。
背后王元孙目光霎时阴冷无情。
马车外刘戗嘀咕什么，王元孙已经充耳不闻，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脑子里想了许许多多，他该万劫不复，为何还要拉刘戗来陪他，不该如此。
只是之后做朋友也做不得了。
他阴谋诡计手段卑劣，做朋友不好，做不下去……
马车帘子又掀开。
王元孙看不清门口来人是谁，眼底有些雾蒙蒙血色泛红一般，直到噗通一声，刘戗结结实实双膝跪在王元孙面前，马车帘子又落下合上了。
整个狭小空间，都是彼此。
刘戗双膝跪地，从怀里掏了好一会，因为紧张，终于掏出来了，是一对银环，刘戗举着一只，说：“王元孙，你能不能和我结婚，我嫁给你行不行？”
若是许多福在这儿，得骂一句刘戗傻猪，谁家求婚是双膝下跪，你怎么不说再给王元孙磕三个响头，你以为祭祖吗！！！
傻猪！
“我想了好久，今晚你喝多了，我还想你回去早早歇着，等改日再来，但是我舍不得回去，你手好冷，你脸色也不好看……”
王元孙理智回笼。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目光几乎齐平，明亮炙热郑重。
王元孙不知道那小小银环有何作用，刘戗粗糙的大手仔细的举着那枚小小的银环，他张了张口，声音嘶哑说：“刘戗，这一辈子我不会再放你离开了，你想清楚。”
“太好了！”刘戗高兴坏了，膝行过去，没办法车里空间太小，他太高兴，懒得站起来走动，怕挤着王元孙，就膝盖跪过去，高大的身体挤进了王元孙腿间，“你愿意和我结婚了吗？咱们二人以后不离不弃，过一辈子。”
王元孙坐在那儿，双腿夹着刘戗，刘戗身体极为暖和，他也暖了起来，笑了下，说：“可以。”
那枚银环，戴到了他的指头上，正合适。
像是落下了一个烙印，又像是归属占有。
……
这一晚，太子殿下也喝多了，顶着红红的脸蛋坐在书桌前，看小同桌给他寄来的信，这信已经看了数遍，是年前寄来的，自从他往五横山寄了第一封过去，严怀津便给他回了信。
严怀津说他母亲身体好多了，等这个年过完，春日里他就能回来了。同这封信寄过来的，还有一盒小石头，都是严怀津在家乡捡的。
信中说：许多福，我今日游清水溪，溪水清澈，底下石头皎洁，触手圆滑很是可爱，我便想到了你，你喜欢玩跳棋，这些石子我打磨过，送你的生辰礼物。
许多福十七岁生辰快乐。
每颗石子小巧圆润，洁白可爱，刻着圆圆的小巧的‘福’字。许多福握着石子玩了会，又拿了一张纸提笔写：严津津，这个石子玩跳棋不合适，我知道玩什么正合适，等你回来我教你玩抓石子。
我阿爹和父皇今日成婚，放了好多烟花可漂亮了。
刘戗鬼祟了一晚上，要不是他跟我们一起长大，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预谋已久，打算今日盗窃皇宫，成为大盗。
已经三月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你说好了年后春天回来的。许多福想了下，将这句话涂掉，他也不是催严津津的。
就是好无聊，有点想小同桌了。
不知道小同桌现在做什么。
这一盒信，还有寄给严怀津的喜糖，第二天发出去，隔了三日严宁亲自抱着匣子到东宫，神色凝重悲痛。
许多福一见，很是紧张。
严宁说：“殿下，我大哥半个月前去世了，这是昨日才送到的家书，侄子严怀津托我交给殿下。”
“不是严怀津母亲病重吗？”许多福接过匣子，有些不可置信。
严宁说：“家里来信，我兄长是雨后失足滚落山崖……唉。”
许多福脑子嗡嗡作响，先安慰严太傅节哀。
严宁还要请假返乡，交完了东西匆匆离去。许多福亲自抱着木匣子到了书房坐下，打开一看，匣子里除了他的信，还有许多小玩意，石头、晒干的草木，可以做书签用的。
都是严怀津觉得万物有趣，想着他，便打理收拾好，而后给他寄过来，一点一滴，都想着他。
许多福拆开了信，信里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泪水打过又晾干了。
信中写：许多福对不起，春日我不能回去陪你玩了，失信你，实非我所愿，很是对不起你……
许多福能想来，小同桌小小年纪，至亲骤然离世，端坐在书桌前，如何一字一句给他写了信，他心里一时难受至极。
“道什么歉啊严津津，你这个小笨蛋，我又不是只想找你玩。”
他们是至交好友，互相平等的。
并不是只要严怀津无条件的服从他宽慰他陪伴他的。
许多福提笔回信：严怀津我已知道严叔叔离世消息，你别跟我道歉，哀恸伤身，望你保全身体，我会等你的。
他写完，盯着‘我会等你’四字，本来想涂抹掉重新写，因为有些歧义，他本意是我会等你回来，咱们友谊不是时间能冲淡的，但想到小同桌离开时红的眼眶，祈求他的目光，还有此时的来信，被泪水晕开的笔墨……
许多福便没再另写，希望小同桌振作起来，一时后悔，当日离别，小同桌年纪还小，他长大了该包容小同桌，抱抱小同桌的。
于是，许多福在信末尾，又画了两个拥抱的小人图案。
严津津，抱抱你，拍拍。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小同桌抱抱

第92章
宁武十六年春，二月。
大盛国的太子殿下二十一岁了，还单身，还……在宣政殿书房耍懒磨人，几个大臣都看着呢，殿下也不要脸了。
“父皇！！！”许多福声音是理不直气也壮的撒泼。
宁武帝明显不想理这个儿子，目不斜视，跟周如伟交代事情，许多福不要脸，他给许多福要什么脸。
许多福一看怒了，气鼓鼓的在书房找了一圈。
仲珵实在是受不了，“你找什么？”他怕唯一的儿子回头气死在他的书房，小满肯定得找他算账，小满真是，自己不想当严父，跑出宫外溜了，留他在这儿，许多福磨了他整整三日了。
整整三日啊。
跟那牛皮糖似得粘着。
“我找块干净的地方。”许多福找到了，往他爹书桌前旁边就地一坐。
周如伟胡谷峰等老臣子眼观鼻鼻观心，年轻小臣周全还算见过‘世面’，潘子鸿等人下巴都快吓掉了，都不知道眼珠子往哪里看才对。
许多福盘腿打坐在地上，见他父皇还不理他，气得直挺挺往后一躺，直接睡地上了——过去多年，年幼的许多福时常把‘不行我就去皇帝爹那儿撒泼’挂在嘴边，但从来没这么干过。
毕竟年幼的太子殿下其实很爱面子，而且那会也没什么需要他‘豁出去’的事情，让他撒泼打滚。
而到了如今，殿下都二十一岁了，终于干上了在御书房滚地板等小孩行径。
仲珵头疼，“许多福你是来治我的吧。”
“那爹你同意。”许多福躺地上问。
仲珵：“你阿爹可同意了？”
“我阿爹说你同意他就行。”
仲珵暗暗咬牙，好他的小满，专门给他留个难缠‘祸害’。
“父皇、爹，好父皇、好爹，我的亲爹，本太子殿下的亲亲父皇亲爹哦——”
“许多福你别给我催命叫魂了。”宁武帝拉下了脸，语气包含威胁发怒，“你自己看看，没脸没皮的像什么话。”
太子躺地上，耍懒：“我是你亲儿子，没成家就是还小，我还是小孩子。”
胡谷峰心想：他三儿子比殿下还小一岁，儿子都两岁了。
殿下二十二岁了，还小孩子呢。
胡大人报的是虚岁。殿下一直认实岁。
刚板着脸充当严父的宁武帝实在是拿太子没办法，一手扶着额，跟书房里看笑话的几位臣子说：“你们先下去，今日御书房事关太子不许底下编排。”
潘子鸿等年轻臣子战战兢兢称是，恭敬告退。内阁那几个老臣，嘴上答应着，出了书房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
“咱们这殿下……”
“怪有趣的。”
“颇有活力，还似小儿。”
嘴上夸，心想：幸好不是我家儿子，不然摊上这么个性子得头疼死了，没看刚才圣上，真真轻不得重不得，圣上吓唬殿下呢，殿下也不害怕，躺在地上动都没动一下，倒是嘴上会拍龙屁，哄的圣上哪里真生气了。
到底是亲生父子。
谁说天家没骨肉亲情的，那是历朝历代孩子太多了，哪位皇帝就一位太子，保准也像今上——
也不一定。
当今和皇后是真疼孩子，惯得太子殿下不像样。
周全听前头几位‘长辈大人’这么说许多福，知道是明夸暗地里‘笑话’，心想你们懂什么，许多福私下不拘小节不在意什么规矩身份，大事交友上很是真诚，这次看来是真铁了心了。
也是……严怀津返乡四年了，刚替父守孝三年，今年年初母亲也病逝了，他们曾经一起在崇明大殿上学，严怀津学问最好，若不是因为守孝耽搁，以严怀津学识十四五中状元也不在话下。
而殿下与严怀津少年交好，四年过去，两人两地分离，以殿下重情重义的性子，今日缠着圣上做小儿耍懒姿态，你们这些人懂什么知己朋友？
即便是他，平心而论易地而处，李昂若是有此等事，他是做不到在他父亲跟前这么干的——可能换个别的体面点的方式吧。周全想。
许多福撒泼他真的干不出来。
书房内，只剩父子俩了。
仲珵：“你还不起来？人都走了，躺到什么时候？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父皇您这么英明神武，我丢我的脸，你怎么可能丢脸。”
“英明神武的我有你这么个儿子——”
许多福鲤鱼打挺坐直，拧眉头：“我这个儿子怎么了？！”一脸‘我这么棒这么优秀摊上我这个儿子撞大福了’！
仲珵：……
“真是有你是我和你阿爹的福气。”宁武帝无可奈何说。
许多福笑嘻嘻，“我也是，父皇我给你和阿爹当儿子超高兴和幸福。”
“少来，别跟我灌迷魂汤，我不像你阿爹，不吃这一套。”仲珵看赵二喜，还愣着干什么。
赵二喜求爷爷到了太子殿下跟前，温声细语哄孩子说：“殿下，奴才扶您起来，地上凉，别冻着了。”
“我给赵伴伴一个面子。”许多福就站起来了，御书房都没外人了，他躺着白躺，撒泼就是给外人看，他父皇顾着面子就给他放行了。
“好爹，行吗？”
许多福走两步，学他阿爹那一手倒是很顺手——靠着他爹桌子，懒洋洋没骨头往那儿一扎，活脱脱一个‘赖皮’模样。
仲珵气笑了，“你就在外人跟前跟我这么闹？”
“也不是闹，是求。”许多福纠正，说闹多不好听，“您的亲儿子在求您呢。”
仲珵：……那我可谢谢亲儿子了。
“我头疼，这事等你阿爹回来你来说，我这儿松口了，你阿爹若是愿意那就行。”
“你俩搁这儿把我当皮球踢来踢去呢。”许多福鼓着脸不是很高兴，又问：“这次真的？”
仲珵给出坏主意，“真的啊，这次要是不真，明日你去东厂，躺你阿爹地板上撒泼。”
“我舍不得我阿爹丢面子——”许多福说漏了嘴。
宁武帝脸掉下来了，“许多福。”
“我错了错了，亲爹，亲爹！”许多福赶紧溜，一边溜一边说：“那我晚上去紫宸宫吃饭。”
“滚蛋。”
宁武帝怒骂。
于是不明所以的一些大臣得知：今日太子殿下又惹怒了圣上，圣上怒气腾腾骂太子滚蛋。这可是大事情很是严重，以前圣上很少这般不给太子留面子的。
太子都二十二岁了，也不给太子娶妻……是不是天家父子反目成仇骨肉分离啊——一些子阴谋诡计。
在御书房的当事臣子：咳咳，圣上对殿下可真是和蔼包容，殿下那般了，等他们出去，圣上才发怒，可是给殿下留了颜面。
这还不是亲父子？
仲珵骂完了许多福，想了下，跟赵二喜说：“你差人跑一趟，跟皇后说许多福我扛不住了，估计是得答应，让他准备准备人手吧。”
赵二喜心里憋笑，眉眼露出来点意思。
宁武帝瞥见了，赵二喜赶紧低头规规矩矩滚下去办差，圣上对殿下宽厚包容，可不会包容他的，赶紧脚底抹油恭敬退出去。宁武帝：冷笑。
许多福回到了东宫，跟王伴伴交代：“不日咱们就要出发，伴伴你给我收拾行李。”
“殿下真能走？”王圆圆有点不信。
许多福：“我都磨了三日了，今天没脸没皮豁出去，要是还不同意我难道要三上吊——”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吓得王圆圆赶紧打断了，又呸呸呸了三声，“老天莫见怪，小孩子嘴巴说的不作数。”
许多福：……
他又不是越活越回去，怎么都拿他当小孩。
“反正行李赶紧收拾，这次出行，该带的人都带上，问问追星逐月她们去不去玩，这次出去比宫里自在，趁着没结婚嫁人多玩玩。”
王圆圆连忙点头答应，“这些殿下放心。”
追星逐月到了放出宫的年纪，二十五岁。前几年东宫又送进来了一批十四五的小丫头，教了这么久，用二人话说：总算是能用上了。
二人嫁人选夫家，也是许多福帮忙挑过的——都是金吾卫出身，还是问了许凌官，选了人品可靠家世简单的人家，许多福给了二人许多陪嫁，这些外物不提。
追星逐月东宫一等宫婢，如今姑姑年纪，有品阶、会识字、人机灵情商高、管家算账不在话下，太子身边的人放出去，日子不会坏的。
还有那大商户、官家会花重金聘请宫里出身的姑姑给自己千金教规矩，总之宫里出身的，女侍比太监出路多。
东宫后院忙了起来。
许多福二十岁的时候就不用上课了，他磨俩爹求来的不上学机会，胡太傅现在就是退休养老状态，在东宫喝喝茶，看看文章，但许多福被他俩爹时不时提溜着去干活办差。
行吧，反正不读书干什么都行。
过去几年，许多福参与了许多鸡零狗碎的差事，比如他做的熟练工恩科监考，还有往六部去干点杂活，最大的两件差事：盯着管赈灾、发种子。
严怀津二姐琢磨出一种小麦种，颗粒饱满没有空瘪麦穗，比以前的旧种子产量提高了三分之一，别看这三分之一的量，已经是超级厉害了。
为此，许多福提议给严怀瑛加封郡主，立功德牌——功德牌殿下首次提出来，像是工部研发司民间一些有贡献的人，他们做官可能做不来，但可以有金钱加荣誉赞赏，立了功德牌，以后千秋万代史书留名。
殿下一奏，可谓是一呼百应，没几个反对的。
……太子殿下在朝中也是有点威信的。许多福拿这个跟俩爹臭屁呢。
仲珵都没好意思当面笑话儿子，背地里许多福一走，跟小满笑说：“瞧他尾巴翘得高高模样，朝中是夸赞他不少，他也干的不错，虽然笔墨不行，但许多福以后又不考状元，要笔墨作何。”
宁武帝面上笑话儿子，实际上语气都是自豪。
九千岁自豪到一块去了：多多可是我生的！
夸了没一年，今年太子殿下就搞起撒泼耍赖这事。宁武帝：许多福就不能常夸。
太子坐在东宫书房，架子上都是木匣子，还有各式各样摆件。
木匣子打开一踏踏书信，过去四年以来，许多福和严怀津的书信来往全在这里了，二人隔了许久没见，书信却一个月一封，有时候一个月两封、三封：许多福前脚刚让人送过去，过了几天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有趣的事，许多福又给写了一封再寄。
那边也是，严怀津写信频率也高，还会寄点四季小零碎。
去年时，严怀津的信里笔墨很是生机勃勃，甚至还会开玩笑，写：许多福，预计我的零花钱到过年就没啦，寄信跑腿都认识我了，等来年开春，我亲自去找你，可否佘我一些零花钱，我给你打工好不好？
许多福当时看完笑嘻嘻，回信说：好好好，怎么能不好，以前我抄你笔记你都没给我算账呢，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要是来给我打工，那就做我的小书童，我给你发十两银子一个月。
还给末尾画了个小人拿着笔奋笔疾书模样，标记：严津津小同学是也。
这封信寄出去没两日，严津津又来信了，写：我二姐骂了我，说我怎么能问你讨银子，她借了我一些，我没要，我觉得你肯定不会介意我问你讨银子的，我同你说银子没有芥蒂的，是吗？
许多福看完，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又看，其实小同桌也有点不自信，还问他，这有什么好问的。
回信：咱们俩什么关系，你竟然还问我是吗，严津津我罚你脑袋伸过来给我捏捏……
很想你，明年就能见到你了。
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还记得我以前做的那个梦吗？每次只看到你背影、侧影，就是不能看到你正脸，真好奇你长大的样子啊。
……
一封封书信往来，去年一整年二人话可多了，许多福办差有些胶着时，还有严怀津给他出主意，有的能用上，有的信送过来已经过去了，许多福带着东宫班子解决了，但这也没什么，困难都会过去，严怀津书信懊恼，时常说：我要是在你身边就好了。
许多福回：明年你就能来了。
严津津，还记得吗，我说过东宫最大的官都给你留着。
许多福我现在长高了一些。
梦里你看不到我正脸，等我去找你，你可以看到了。
许多福，我好想你，明年春日见。
结果今年刚过完年，严宁抱着匣子眉目很是凝重，这幅场景似曾相识，一下子让许多福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春日。
严宁说：大嫂病逝。
许多福脑子轰的一声能炸开了。
这一幕多熟，过去四年，他和严津津书信往来，严津津从悲痛慢慢走了出来，去年笔墨很是欢快期待，如今重重一击——
像是过不完的坎，每每迎接新的一天，怀揣着期望，又灭了。
十三岁还未到的严怀津四年内连着遭遇双亲去世打击，许多福那几日，夜里连着做噩梦，梦到前世严怀津寡瘦的背影，被风吹的龙袍猎猎作响，被大火吞噬。
严怀津想替他求死，让他这个皇帝殉国好在史书留个好名声。
我父亲问道，他说我命格亲情缘淡薄，无后而终。
父亲被我克死了，母亲也走了。
……
梦里前世今生交织，严怀津还是十二岁那副模样，上一秒抿着唇笑的内敛持重叫他许多福快来啊找到了宝藏，下一秒便是眼眶红肿悲痛欲绝跪在坟头前，被周围人指责克亲。
许多福吓醒了，他想，以严太傅一家为人家风肯定不会这么说小同桌的，定是假的，梦里都是假的。
自我安慰是这么说，可一想到年幼的严怀津额头带着孝，绝望悲痛跪在坟前模样，许多福便心里难受至极。
这一次，他不想留在盛都等严怀津来找他了。
他要去找严怀津，找他的小同桌，给小同桌一个真实的抱抱。
于是许多福开始磨他俩爹，开始撒泼，许多福看着这些信每次看心里总是难过酸楚。
严父去世时，严津津给他寄的信上笔墨被泪打湿。
严母去世，信上却干干净净。
许多福不信严津津不难过，只是现在严津津长大了，会藏着伤心不想他担忧了——
更难过了！
“我去紫宸宫。”许多福把木匣子合上，马不停蹄往紫宸宫去。
王圆圆追都追不及，想这会还不到傍晚，皇后还在外头呢，殿下去那么早，紫宸宫没人的！
傍晚时。
皇后许小满回宫了，先奔宣政殿，帝后二人念叨嘀咕了会，宁武帝还说：“他今个没脸没皮的往那儿一躺，以为他是三岁小孩，我都由着他，不过一会回去还是得说说，多大了。”
“说说说，你教多多，我肯定不拆台。”皇后很是威严，哄着媳妇儿，“他确实不该，怎么能如此呢。”
帝后说得好，孩子不能惯，多大了得给立点规矩——虽然确实会放行，但还是得说两句。
说好了，结果到了紫宸宫，一听内侍通传：殿下未时就来了，没让他们通传，一直等着。
帝后对视了眼，彼此打气：不能心软，得给儿子立规矩。
结果一进去，许多福眼眶红了，哇哇大哭：“阿爹、爹，我真的要走，谁也不能拦着我，我好难受，你说严津津十三岁那年是不是就跟我上辈子一样啊，我那会十一岁孤立无援没有亲人……”
“他得多绝望啊。”
“他还替我赴死。”
“呜呜呜呜呜呜。”
许多福哭成了喷水壶，往俩爹那儿扎。
许小满一下子忘了什么立规矩、怕多多出去危险等念头，抱着崽先是安抚，给多多顺背。仲珵听许多福哭的撕心裂肺，还有什么一连做噩梦，脸都沉了下来。
“东宫人死绝了不成，你被梦魇了，竟没人说？”宁武帝黑脸生气。
许多福转头趴父皇肩头，把鼻涕蹭了蹭，抽着气又趴回阿爹肩头，呜呜说：“我瞒着大家的，我怕你们担心，你们不爱我说上辈子，尤其是父皇你……”
上辈子，许小满死了。
仲珵对此是有心结的。
“多多没事没事都是做梦，阿爹看看。”许小满哄着儿子，心里难受，“你父皇说了让你去，之前不许你出盛都城也是因为土改令手段太强硬，你知道的，死了不少人，怕有个漏网之鱼想找你报仇，我和你父皇就你这么一个崽。”
许多福抽抽鼻子，泪模糊了双眼，“我没生你们这个气，我都知道，你们为我好担心我呜呜呜。”
“多多也太乖太孝顺了吧。”许小满也不行了也想哭，扭头泪眼模糊看媳妇儿，意思别教规矩了，你快说同意啊。
仲珵：他说什么说，小满刚都说同意了。
“去吧，带着兵，让刘戗跟王元孙都跟上，带上两万人——”
许多福抬脸，“爹，两万人有些夸张了吧，我又不打仗，五千人就行了。”
至于刘戗这只猪要和王元孙一起出差，那不得高兴坏了。
他给这俩人提供了一次蜜月之旅。
孤，真是人美心善。
“五千也行，五横山附近的关道驻守军我提前下令了，时刻听你调令。”仲珵其实都把人手安排好了，“淮闵就不跟你去了，王元孙这人可用，刘戗有时候有些没脑子。”
许多福哭中不忘说：“爹，那是我朋友，给我个面子。”
仲珵逗乐了，要不是刘戗和王元孙搅合到一起，许多福这么护着刘戗，他早都怀疑上了，自然以前又不是没怀疑过。
“林正也跟你去。”许小满说。
出门在外得跟几个老江湖，还有心狠的，多多机灵又很懂自保就是心肠太软，得安排几个狠的跟着好防备。
许多福是只要能出去找严津津，他身边安全保卫都由俩爹说的算，而且俩爹很好了，都不给他带两万人——
两万人真的超多。
全都让他带自己人。
许多福感动的吸鼻子，抱着俩爹，“我好爱你们啊爹！！！我和你们天下第一好！！！”
“好好好。”许小满高兴。
仲珵：“勉强吧……行行行。”临了改口，当然是他家皇后看他呢。
许多福可高兴了，这一日晚上像个勤劳小蜜蜂，给阿爹捏捏肩，又去给父皇倒茶，即便父皇当着阿爹面打趣他，说他今日御书房种种赖皮行为，许多福也能理直气壮说：“彩衣娱亲！”
“……”朕的脸都被你娱没了。
许小满见多多忙活了一晚上，拉着多多让坐着歇会，说：“你要去就早点出发，既然都出去了，兴师动众也不用着急回来。”
许多福瞪圆了眼睛，没想到阿爹是让他‘别早日回来’，而不是早去早回，若不是他心里知道阿爹疼他，“我还以为我是捡回来的呢。”
“你阿爹回来那会，确实是口口声声跟我说：王爷，我在外头山里捡了个小孩叫多福。”仲珵学说。
许小满不好意思，给媳妇儿肘击，仲珵是提早料到，非但握住了小满的胳膊肘，还给了劲儿，拉人到了身边，二人亲密挨着。
许多福：……说话就说话，别老在小孩面前动手动脚。
“出都出去了，当然要好好玩，游历一下大盛。”仲珵替小满解释，“你以前不是说要什么微服私访吗，我和你阿爹以前从北到南，从南到北，各地都去过，如今有机会你带人出去了，催你回来做什么。”
“只要注意安全就好。”许小满提醒。
许多福连忙保证。
可太好了。
他又扑到了俩爹跟前，但因为忘了自己现在一大只，又很兴奋，差点把俩爹撞出软榻下。仲珵危急时抱着小满，嘴上喊：“许多福你跟牛一样，赶紧走吧，动静大的要掀了屋顶不成。”
“诶呀诶呀父皇口是心非说这等话，跟儿子见外了。”许多福不管不顾继续闹俩爹。
许小满笑的嘎嘎乐，哈哈哈哈的见媳妇儿‘吃瘪’。
深夜里，太子殿下才跟只活泼欢乐小狗一样，蹦蹦哒哒的回东宫。
帝后既然答应了，之后速度很快。第二日，宁武帝就下了令，太子替朕南巡——总之是给太子南巡找了个体面借口，还有人专门写了文章，赞美太子殿下勤政爱民。
南巡视察各地方政绩去了。
总不能说太子游手好闲贪玩想去找小伙伴吧。
满朝文武皆称赞：大盛有太子百姓之福、圣上英明、殿下为民操劳我等自愧不如等等话。
许多福：……
南巡队伍又壮大了一次，还要带上官员。许多福：……他看他亲爹。他好像不是去玩的，是去干活的。
宁武帝坐在龙椅上，不看太子质问眼神。
“太子，你自己选人，尽早出发。”许多福闹人功夫渐长，闹得他头疼，赶紧走。
这日早朝散了。
许多福背着手走在前头，赶紧溜，不然大家都捧他拍他马屁他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然后就被人堵住了——
“殿下殿下。”
来人是李昂和周全，周全被李昂拉着拽过来的。李昂笑说：“殿下，周全托我来这儿替他走后门，他也想跟殿下队伍去南巡。”
许多福看向周全，眯了眯眼，好嘛可算是让他逮到机会了！
“哼！他之前还装作不认识我。”
周全行大礼作揖赔罪。
李昂在旁找补：“他那会心里装着事，说来说去其实以殿下聪明机智心里一清二楚，太子殿下大人大量肯定是不跟他计较了，不然我替殿下捶他几拳？”
“你俩在我这儿唱双簧呢，李昂你捶吧，孤看着呢。”许多福哼哼。
李昂：……
周全：……
当年周全主动跟太子疏远，后来许多福监国，再之后他父皇说土改令周如伟逃避，他父皇那会其实将周如伟逼到绝境，给了最后一次机会，周如伟若是不接着，那这把刀就废了。
废了的刀，圣上也没必要用。
他父皇事后提及过，周如伟无大错，贬官到地方就行了。
周家不复之前的荣耀盛宠。
周全自然不是因为这个，都说知子莫如父，换一换其实也能说，尤其是父子同朝为官，周父对儿子期许很厚，周全自小受父亲教导，对官场对民生都有自己抱负，结果没想到父亲想和林家结亲，周全大受打击，那会年轻气盛就想靠自己做出一番功绩。
跟他爹较劲儿呢。
李昂见殿下真看他们俩，只能伸出拳头，捶了周全两下。
“你给他挠痒痒呢。”许多福冷酷无情，见二人都看他，洒脱一挥手，“自己写折子递到东宫温良洳那儿，还有跟你上峰请假，提前跟你们说好了，我这次出去不急着回来，你们要是去得跟家里妻子商量。”
周全面上一喜，忙道：“是殿下。”
“我早已说过了。”李昂同殿下关系亲近，早都占了位置。
李昂成婚早，四年前就定了，周全次年成亲，周全妻子出身跟着周家比门第是低了些，周全老丈人是国子监博士，正六品的官。
李昂妻子门第高，李昂老丈人是兵部侍郎，正三品。
崇明大殿在两年前就‘关校’了，本来圣上开崇明大殿就是为了给儿子选伴读陪玩，现在儿子都不念书了，同批学生早入朝为官，没几个学生，干脆‘倒闭’。
许多福一走，他急着回东宫，原本就是他去看望小同桌，现在他亲爹把他架的这么高，人员随从那就得变动，自然也忙了。
二人留在原地，互相看看，李昂说：“跟你说了，殿下不计较这些的，放心了吧。”
“嗯，殿下一如既往，没变。”周全又想到殿下在御书房躺地板的事，这事他连李昂都没说，要护着殿下面子。
“这次南巡，不知道去不去临海府，李泽回去也有两年多了，以前在大殿关系也没多亲，他一走，如今还怪想的，李泽之前说临海府有许多好吃的……”李昂絮絮叨叨。
周全安静听着，脸上也有些笑意，此次南巡，正好可以看看各地百姓民生，他跟李昂曾说过，想去地方任职做官，不想留盛都了，在他父亲羽翼下永远长不大的，他想做些于老百姓有利的实事。
此次殿下南巡，李昂便拉着他来求殿下，李昂记着他的志向。
“李昂。”周全郑重抱拳，“谢谢。”
李昂笑着又捶了周全一拳，“朋友之间说这个干什么，你能出去多看看很好，现如今我也想去地方了。”
四年前，昌平公主拖着病体急促给孙儿定了亲事，赶得着急，从订婚到娶妻统共就半年时间，昌平公主有感，她不行了，怕自己一去，耽误了孙儿婚事，一拖再拖，孙儿年纪不小了。
同年年底，昌平公主因为一场大雪就没了。
李昂丁忧三年。
其实按照大盛太祖立下的规矩，言：忠君，国为先，朝中肱股之臣家中至亲离世，守孝百日即可。
李昂与祖母感情深厚，上书请辞丁忧三年，圣上批了。
周全拍了拍李昂肩膀，以作安慰。
如此上下忙碌，七日后，太子殿下南巡队伍出发。
作者有话说：
多福殿下：严津津，我来了！

第93章
盛都城地处中原，多是平原，即便是山也是秀秀气气的小山。五横山位于盛都城的东南方，有山有水，若是只有五座大山紧密围着，那此地定是贫困，山高不好走没路，百姓便被困在山中。
“……五横山妙就妙在，靠近沿海的宗山比较横，一些海风海浪全靠着宗山挡住了，宗山以西的宗山府气候温暖适宜居住，同样的还有茗山、荔山，都是临海，严少爷的家乡在大溪山，挨着抚江。”温良洳跟殿下讲地图。
太子南巡队伍五千亲兵，外加官员随从，整个队伍有五千六百多人，他们从盛都出发，走陆路马车三日，便到了抚江第一个港口，乘大船走水路，这样比较快些。
光船就跟打水仗的军队似得，一排排像是神龙摆尾。
大盛版图辽阔，水路、平原、山丘、密林、沙漠都有，不过总体来说水路交错很是发达便利，也有坏处，大盛每年治水花销就不少，也促成了水路相关行业的飞速发展。
像是他们乘坐的大船，做的真的很好。
太子的船最大，上下三层，走水路很稳也不会晕船，整个二层都是殿下的起居室、浴室、餐厅等，船尾少一半住着伺候殿下的内侍宫婢。
一层则是各位随行官员住处，船头是一间大会议室。
能上殿下大船的官员都是殿下亲近心腹：林正、许凌官、周全李昂、王元孙刘戗、东宫的班子。
朝廷还有些其他官员，那都在第二艘船上。
此次南巡，最初许多福就是想出去找严津津，现在搞的有‘业绩’在身，得视察一下工作，许多福心想，我们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地方官就是有马脚早都遮敛了。
于是聪明机智的许多福就提议：分开走。
林正一个‘万万不可’还没说出口，王玉岩屋圆圆先激动：“殿下万万不可啊。”
“伴伴，我不是说我要偷偷摸摸一个人谁都不带，我是说咱们兵分两路也好汇合，这般吧，我带上三千人，剩下的两千跟官员走。”许多福说。起码能起到一个烟雾弹作用。
不然这些官员跟着他去严津津家探亲吗？他去找严津津肯定要多留一段时间，严津津正在守孝中也不能出门，总不能让随行官员也在五行山留好几个月？
不如这段时间，官员们先去各地考察情况，回头跟他汇合报告。
周全说：“殿下英明。”
“殿下，我要跟着你。”王元孙冷声道。
其他人死活他都无所谓，此次出来，他必须跟在太子身边。
刘戗一听，“那我也必须保护许多福。”
你喵喵的哪里是保护我，你是寸步不离王元孙，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许多福心里腹诽归腹诽，嘴上说：“反正出门在外，都得听我的，那便这么定了。”
“胥牧屿你和周全李昂，你们三人带官员往南下，有什么事胥牧屿你和周全互相商量定夺，要是争吵不休不能意见统一了，那就等我定夺，实在是着急了，胥牧屿你来定。”许多福说。
胥牧屿心里惊讶，他知道殿下和周全李昂关系不一般，只是没想到殿下竟然会让他做主要决定，自然了殿下话里意思也是最好和周全有商有量，不到万不得已别摆总领导的架子。
他懂。
胥牧屿自己都没发现，这几年过去，他的思维包括一些口癖行事都是一股‘东宫太子殿下风格’。
周全在朝廷给当今做官，胥牧屿在东宫听殿下指挥命令，二人从年纪、经验来说，胥牧屿各方面高周全。周全在朝堂各衙门确实历练了不少，但是东宫的班底也不是花架子。
许多福自知自己能力、精力有限，他十八九岁几乎天天去朝廷忙活问政，他忙，东宫班子都不许喝茶看文章歇着——胡太傅除外。
过去几年，东宫整个班底都是哪里需要搬哪里。
整个东宫，温良洳很有自知之明，善外交，比较圆滑周道。胥牧屿很是传统官员，还有几分理想主义，为人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借‘太子’的力，有效促成差事。
许多福对胥牧屿是很信任的，自然他也信周全人品，但他和周全没怎么共过事，这种大事上，他自然是提拔自己磨出来的下属了。
交情是交情，正事是正事。
“是。”胥牧屿先应，而后跟周全李昂拱手，“之后一路，仪仗二位了。”
周全忙道：“以胥大人为首。”
李昂也拱手回去。他丁忧三年，朝中差事并不熟悉，确实是要多磨练磨练。
于是等到了抚江分叉口，一路神龙队伍的船队分成了两路，一路往南下，一路往东去。
许多福这边队伍有：林正——
他阿爹就派了这么一位带着东厂的好手，许多福是作死都不敢不带林正哥，他怕林正哥把他敲晕了，往回带。他这么玩笑一说，发现林正哥露出一副‘断然不会’的神色，许多福还惊讶，我去我竟然猜错了？
“我早早备好了不伤人的迷药，无痛无害。”林正笑笑说。
敲晕多疼啊。
许多福：……他就知道！
“林正哥，你放心，我走哪都带着你。”许多福赶紧保证，他不是调皮作死的太子。
林正笑的松快，往角落去了，朝堂大事跟他无关，此次南巡，他只有一个任务：拿命保护殿下。
队伍必须林正外，还有王元孙刘戗两口子，他的近身侍卫许凌官。东宫官员就温良洳文而旦二人，然后就没了。
整个大船清减了许多，主要是公事先卸下来了。
温良洳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队伍刚一分开，温良洳当日就端着棋盘去找文而旦下棋去了。
“咱们去三楼甲板那儿吧？登高望远，景色辽阔。”文而旦跟温大人关系很好的，此时外出说话也自在些。
温良洳微微一笑，言：“三楼人少风大，时不时还有王将军巡逻，不好扰了王将军工作，咱们就在这儿吧。”
文而旦还没明白，先是同意，等坐下来后瞬间了然。
王将军和刘少爷的关系，整个盛都城谁人不知？因为殿下整日说，之前王刘二人摆喜酒，还请了太子去吃喜酒，刘将军远在肃马关的双亲带着女儿还回来了。
此话说起来就长了。
反正殿下嘴里每次说刘少爷肉麻，但实际上很是赞扬刘少爷，说刘少爷堂堂正正是个爷们。确实如此。
二楼船头，殿下在软榻上翻跟头。
“好无聊好无聊。”许多福喊了两嗓子，顺才跑过来问他要不要下跳棋，许多福：“王伴伴呢？”
“奴才刚见王总管和林大人在说话。”顺才回话。
许多福嘀咕：“王伴伴和林正哥说什么呢。”
结果顺才竟然真的偷听到了，小心近前说：“奴才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好像是说殿下要分开走，圣上早料到了，所以给殿下带了五千人。”
许多福挥挥手，让顺才玩去吧。
知父莫如子。他当然知道了。这次出来玩，他爹一张口两万人，吓得他‘砍价’嘴皮子都不利索，张口说五千，其实说完五千他都后悔了。
现如今世道，聚集一千壮丁都是件不易的事情，估摸得十里八乡能凑出来，人凑出来是一回事，但要一千人要会武，手里有兵器，身上有铠甲，行军打仗杀过人，都是好手，那就很难了。
以前南方还有大门阀，现如今，他带两千人绰绰有余，更别提为了安林正哥、伴伴的心，他带了三千精兵。
想必他父皇早料到他要分头走，所以给他带得多了，让他还能再砍砍。
许多福从软榻一骨碌翻身坐起来，他决定去找刘戗玩。
整个大船，现如今陪玩就只有刘戗了，鉴于刘戗那个粘王元孙的德性，许多福问：“王将军在哪？”
“殿下，王将军如今在三楼船头。”
“你别跟着了，跟伴伴说我就在船上丢不了。”许多福说着往三楼去，他从船中间楼梯上，还没到船头先高声喊：“刘娇娇刘娇娇，我能过去吗？”
你俩要是青天白日拉手亲嘴嘴赶紧住嘴，我要过来了。
船头一阵慌乱，期间夹杂着刘戗诶呦的叫声，应该是被打了，过了没一会，刘戗声：“许多福你干什么啊！”
“刘戗你反了天了！”许多福怒骂。
这个有了媳妇就不要朋友的死恋爱脑！
活该被王元孙打！
王元孙先过来了，见殿下行礼，神色衣服都很正常，说：“殿下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无聊来找刘戗玩。”许多福问王元孙，“你刚打刘戗了？”
王元孙：“只是拍了下。”
“嘻嘻，他活该。”许多福笑嘻嘻，又猜对了，说：“刘戗你别老打扰王将军干活，过来，跟我玩跳棋。”
刘戗磨磨唧唧不愿意，“那跳棋有什么好玩的。”
“……你个猪脑子确实是玩不好跳棋，那我们玩飞行棋吧。”许多福迁就朋友，一回头‘青面獠牙’怒气腾腾威胁，“我都这么让着你了，你最好见好就收。”
刘戗：“知道了，大胖小子你现在很爱以势压人。”
“哟，还学会了这个词，不错，有长进。”许多福先下楼，刘戗走在后头，王元孙还要巡逻每日检查船，还留在三楼。
刘戗走了几步又跑回去，许多福背后没长眼睛，光听到‘咚咚咚’跑步声就知道刘戗干什么——刘戗和王元孙道别。
就去二楼玩游戏，这点功夫还要道别。
许多福心里骂骂咧咧，刘戗自打和王元孙结婚以后，真的是大变活人，特别拖拖拉拉，很顾家也不爱出门玩，要是聚会有王元孙，刘戗是必到。
此时刘戗跑了回来。
“你说你，一成亲，真是连朋友都不要了。”许多福说，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可怜，还补了句：“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王元孙吧，他就不想有个私人空间？”
刘戗：“许多福，我看你就是闲的慌，你自己以前和严怀津天天钻一起玩的时候不带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还有你说的私人空间？意思是王元孙想自己玩，那不会，他肯定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刘戗自信。
许多福：……无话可说。
二人经常斗嘴，习以为常。
刘戗和王元孙是三年前摆酒席结亲的——就在刘府办了一场，许多福还去观礼吃酒席了，给好兄弟撑腰。
那会盛都城达官贵人圈子都看刘家笑话。
刘戗是家里独子，刘家手握重兵，家风也好，很得圣上器重，圣上在重大场合屡次称刘老将军二伯，可谓是关系亲厚。
跟着太祖打江山的四大氏族，如今只剩下刘家、李家，李家不及刘家，几十年下来，龙椅上换了三个皇帝（仲瑞不算），刘家还是圈子核心，哪家不羡慕？
这样的刘家，出了个‘情种’——勋贵圈明面上夸刘戗情种，实际上拿着个话笑话鄙夷刘家，当今圣上好男风，大盛这些勋贵圈纨绔少爷也都沾染了些，但都是你情我愿结个‘兄弟’玩玩，不碍着成亲结婚，各有家庭。
唯有刘戗抬到明面上，非要办婚礼，闹得盛都城人尽皆知。
刘戗对象还是王元孙——就是臭名昭著的王元孙。
总之：俩人结婚，盛都圈子笑话了一年，那时候各种聚会，全都说刘戗怎么如此胡闹，刘家竟然也不拦着，连刘七谦夫妻都回来观礼，像什么话。
当官的想的就复杂了，觉得刘家很是聪明，刘戗喜欢王元孙，王家断后，刘家手握重兵，如此刘家也断后了，这样安圣上的心。
许多福听他父皇跟阿爹抱怨：朕哪里有这般小气了，他们以为朕是谁？刘七谦我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他这个人不行。
许小满当时无语，他和刘七谦就是兄弟关系，因为他当初学武学的晚但很有悟性，教他的师父在刘七谦跟前夸，用多多话就是拉踩，刘七谦少年不服气，过来找他干架，自然他一个初学者没打过刘七谦，刘七谦赢了也不高兴说：你学的晚我胜之不武。
之后二人一起练武，一起交流，聊得上来。
搁在仲珵那儿是刘七谦有点‘上赶子’献殷勤。许小满无语后又觉得媳妇儿可爱，唯有仲珵把他当个宝。
话说远了。
他父皇为了表明他没有外头朝臣嘀咕的小肚鸡肠，召了刘七谦夫妻回盛都，摆了个家宴，许多福那会见到了刘戗的妹妹。
跟红蛋蛋一样虎头虎脑英勇飒爽的小女孩。
比刘戗看着聪明。许多福拉踩。
他父皇就说了，朕很信重七谦，你的女儿就是朕的侄女
以上他父皇‘虚伪’假话带着真心。
许多福在那儿闷头笑，他父皇超搞笑，一边看刘叔叔，刘叔叔起初听得也有点战战兢兢，后来有点无语，估摸心想：可算是侄女而非女儿，咱们还是分开讲的好，也别太亲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父皇要给刘骠包揽亲事，还说刘骠生了孩子就是刘家的，肃马关有刘家人坐镇，朕很是安心放心。
刘骠是刘戗妹妹名字。
意思刘家后继有人。
他父皇要打外头那些多嘴多舌酸葡萄官员的脸，实在是热情，刘叔叔后来只能随了他父皇的愿——许多福发现，刘家其实还挺佛系的，忠君爱国一心为大盛，并非是揽权重私欲的人家。
不然怎么能教出刘戗这样的孩子。
因此三年前刘戗王元孙的婚礼办的极为盛大热闹，他父皇赐婚的圣旨，太子殿下亲自前往吃席，盛都城勋贵圈都来了。
其实最初刘戗是想拎着包袱拿着他的‘嫁妆’上王家的门，王元孙敏感些，刘戗对外口口声声说他嫁给王元孙。
但因为刘戗要过三书六礼，写了信寄到了肃马关，又跟他爷爷坦诚，挨了一顿打后，俩人的婚事抬到明面上，越来越郑重盛大，王元孙其实也退让了。
王元孙愿意带着母亲去刘府和刘戗一起孝顺刘老将军。
……许多福见证完，心想刘戗真不是一头热，王元孙也是爱刘戗的。
真爱，鼓掌！
此时许多福和刘戗在客厅玩飞行棋，窗户开着，能看到外头退后的江景，许多福铺地图，很是大方说：“让你先摇骰子行了吧。”
“嘿嘿，这可以。”刘戗一下高兴了，拿着骰子摇点数一边说：“你无聊怎么不留李昂在这儿？”
许多福先看刘戗摇了一点，一个yes高兴，换他来了，嘴上说：“李昂和我是能玩来，不过他守孝三年，现在出仕更想做点建树，留他在我这儿当玩伴委屈他了。”
他抬头看刘戗，先一步堵住刘戗的嘴。
“留你在这儿真不委屈你，你就高兴乐着吧。王元孙要留在我身边，还是说你想去官员队伍？还没走远，我让你去。”
刘戗被堵了个死，忙说：“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
“记下就好。”许多福丢了个二，撇嘴无语，每次跟刘戗一起玩，真是带着他一起衰。
俩人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他刚这么想，刘戗掷出了一个八点。
许多福：……
刘戗一看高兴坏了，哈哈笑说：“这么多点啊，那我岂不是一口气走到了终点。”
“终点个屁，还远着呢。”许多福已经开始数位置了，看到旁边标记‘暂停一次’，顿时哈哈哈大笑，“换我换我，我能丢两次。”
刘戗：……他还想早点玩完找孙孙呢。
自然了，孙孙这称呼刘戗只能特定时候叫。
许多福跟刘戗旗鼓相当的运气差，一张超大的飞行棋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期间还有各种真心话大冒险活动，做完了才能继续走下一步。
到了傍晚天黑了些，船上点了灯，太子殿下饿了，刘戗一听火急火燎说那你吃饭我先走了。
许多福：……
“走吧走吧，恋爱脑没朋友的。”
刘戗觉得这是夸他，他已经知道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很是高兴去找王元孙了。
许多福一人吃饭，吃完了就去书房写信：严津津我跟你说，刘戗现在不得了了，他跟王元孙结婚三年还如胶似漆，我找他玩个飞行棋跟要了他老命一样，我又想你了。
班里同学朋友，都成家立业了，我老觉得自己还小，跟他们快吃不到一个锅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大家，有人在意前途抱负，有人在意家庭伴侣。
只有他还想着玩。
许多福到也不是天天玩，他就是俩爹给他安排活了他干，就跟上班一样，工作完了那不就得休息放松。
若是他想要人陪他玩，是不缺人的，东宫上下情商都有，知道他脾气，保管跟他玩时，给他放水还能把他哄的高高兴兴。
但这种快乐跟好朋友一起玩的快乐是不一样。
许多福在信里感叹：我觉得我有点矫情了，算啦，明日我找温良洳一起玩吧。实在是船上太无聊了，还有七日就能到了。
这封信大概率是不给严津津看的，他就是写写日记，严津津还在孝期，他也不会叫严津津跟他娱乐。
之后日子许多福天天琢磨今天玩点什么消磨时间，温良洳文而旦许凌官变着法子哄他陪玩，自然了刘戗挨了王元孙的‘打’，也过来找他‘抱怨’。
许多福赶人：“你这哪里是抱怨，你这分明是来喂我狗粮的，赶紧滚。”
他在家里吃狗粮都吃够了，在外头他可不吃！
“大胖小子你真是没义气。”
“呵呵，彼此彼此。”许多福才不搭理刘戗呢。
本来觉得漫长的旅途，直到今日，温良洳来说：“殿下，今日就能到大溪山了。”
“大溪山？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到了吗？”许多福一个精神。
小同桌家乡在大溪山，叫溪山府，溪山府位于五横山最为平原的一块地方，很是富饶，水路通四处。
“殿下，大溪河不如抚江水深，要换船了。”林正来说。
许多福好好好都应上。
于是大船停靠一处码头，许多福在船上等了半日，傍晚时他的一些随身要用的行李收拾好转移到了中型船上。
许多福换船，夜色驶入了大溪河，从两座高山之间穿过，进入了大溪府区域了，宛如桃花林深处似得，别有洞天，外头二月底还有些寒气，大溪府岸边到处都是绿荫花草，已经开花了。
天微微亮，船停码头，已经有马车队伍候着，当地县令带着人在码头恭候多时，见殿下船到，忙下跪等候。
时下消息不灵通，许多福出发的也急，到了大溪府，当地县令估计也就是早两日收到消息，还不敢特别肯定，殿下要不要在他管辖地停留，但不管如何，肯定是要亲自候着。
往南去的官员船一样，所到之地也有当地官员带人迎接——总之不管船上有没有太子殿下，都得恭候来接，还安排好了接驾府邸。
许多福没让人多等，身着便衣带着人下船。
“下官燕河拜见太子殿下。”
许多福见此地县令五十多岁，大早上的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发丝也有些寒气，不由温和说：“辛苦了，快起身。”
“谢殿下。”燕大人起了身，很是局促兴奋，请殿下换车马往下榻府邸休息，他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临时仓促，有些寒酸，还望殿下恕罪。”
许多福：“燕大人不必太过紧张了，孤很是随和的。”
燕河听闻更为恭敬，太子殿下监国时，当初历经三朝的林首辅就是在太子手里栽了的，当时殿下才十六岁。
“对了，严宁严大人家在哪？”许多福知道，严太傅和他大哥是没有分家，两兄弟住在一块。
严津津信里也说过，家里在山脚下，他二姐还有一块农田。
许多福都记得。
燕河指路，之后就是温良洳对接。
许多福想要住严家。
燕河得请人去通知，让严家赶紧收拾了府里接待殿下。
“严家才办了丧事，你们别太叨扰，孤亲自先去看看，不行住燕大人安排的府邸。”许多福说。
于是许多福亲自骑马，带着安全队往严家去了。
严家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清贵望族，占了大溪山的半个山脚下，大溪山一面靠水一边是平原陆地，山连着山，严家祖宅位置那面并不陡峭很是平缓。
从山脚就能看到一个别庄，往上去的路两边种满了桃树，此时桃花含苞待放开着花骨朵，严家大门紧闭，门前挂着白幡。
距离严母去世，还不到百日。
刘戗落马，上前敲门。敲了许久，木门咯吱开了，门里仆从探出半个身子说：“我们府上还有白事，不见客人，还望见谅。”
“劳你跟严怀津通传，就说许多福来了。”许多福上前说。
仆从听到‘许多福’三字，微微愣了下，而后也没关门，急匆匆的往庄子里跑去。
刘戗：“你名字把人家吓到了。”
“我这名字这么好听，肯定是严津津时常挂在嘴边。”许多福直接一个自信。
他们等了没一会，里头急匆匆的脚步声，刘戗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好奇报消息：“刚才那个仆从带了好多人来了。”、“有男有女，都来了。”、“我怎么没看见严怀津——”
“咦，我看到了！”
许多福本来还挺从容讲礼貌，毕竟时隔四年第一次上好朋友家里，还是要讲点规矩，但听刘戗这么播报信息，当时就站不住了，拍开刘戗，让闪一边去，他看看。
他一看，哗啦啦人群中跑在最前头有个小孩，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就是严津津——跟小时候一点都没变，好像高了一些，还是一团孩子气，模样秀美跟个小手办一样。
里面人近了，仆从拉开大门。
许多福便不偷看站直了，莫名的还有点紧张，等里面人都到了，哗啦啦要行礼，许多福低头看最前面的小同桌，弯了弯眼，实在是没忍住高高兴兴跑过去，嘴上喊不必多礼都起来。
“严津津，我来找你了！”一把抱着小同桌。
他松开，兴奋又高兴，拍拍严津津脑袋瓜。
“你还说你长个子了，不过还是小小的，怎么你不高兴吗？我啊，许多福，你不会忘了我吧？”许多福见严津津小脸迷茫，心都往下沉，气鼓鼓的捏小津津发髻。
怀里的小津津硬着头皮往后看，求救说：“舅舅，太子殿下认错我了。”
许多福：？什么舅舅？
背后人群中有一道男声：“许多福，那是我外甥。”
许多福闻声望过去，一抬眼，几步外站着一青年，十七八的模样，二人四目相对，许多福轰的脑子都懵了。
青年白衣胜雪，身姿如松柏，消瘦挺拔，比他还高，光是站在那儿就是古风美男入画，面色如玉，双目温润明亮，剑眉凤眼，丰神俊朗——
我我我我去，他小同桌长这么大了？
咋都是大人模样了。
他的小屁孩严津津呢？
许多福：拘束，脚趾抠地。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尴尬

第94章
许多福低头看面前刚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孩，小孩有点紧张眨了眨眼，还说：“殿下，我真是我舅舅的外甥。”
把一个聪明机灵的小孩吓得有点呆了。
许多福再看远处严怀津——抠地。
他确定了，面前这小孩看上去也就十一二三岁模样，应该是严怀津的二姐严怀瑛的儿子，而对面不远处美男子才是他的严津津小同桌。
但对方那么大一只，宛如一个成年男子，许多福叫‘严津津’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他立在原地傻眼又尴尬。真的严怀津主动上前，说：“我与殿下四年未见，外甥像我以前相貌，殿下认错人实属常情，殿下请进。”
“哦哦。”许多福：严津津好一个‘大人’啊，还给他留面子。
殿下刚丢了脸，队伍后也没人敢笑出声，只是刘戗哪壶不开提哪壶，仔细打量严怀津，很是震惊出奇的说：“几年没见，你真的长高了，跟我差不多吧？”
“好久不见刘戗。”严怀津直呼其名。
刘戗也高兴，他和严怀津关系平平，但严怀津和许多福关系最好，现在听闻严怀津话语里也没见外，当即高兴坏了，说：“许多福，严怀津没变，还挺直爽，你该放心了吧，来的路上还紧张纠结。”
许多福：刘戗你赶紧闭上你的猪嘴！
严怀津闻言目光柔和去看许多福，许多福跟这只大版严怀津对上目光，莫名的有些羞耻，他也闹不来为何会这样，耳朵没一会就有些滚烫，不用摸就知道肯定红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害臊啊！许多福不解，自己怎么怂起来了，刚抱严怀津外甥可是很顺手的。
“许多福，我很想你。”严怀津低声认真道。
别说了别说了，老子的耳朵要炸开了。许多福心里骂骂咧咧，其实是因为不好意思，于是摆着太子架子说：“那什么，我进去先看看，你院子在哪？”
严怀津说：“殿下随我来，家里我二姐住在田园，我在草庐住着，叔父婶母大哥一家都回盛都了。”
又给殿下简单介绍了下亲人。
许多福闻言才想起来，他刚忘了‘社交礼貌’，到人家家里做客，得见主人跟主人寒暄交际的，此时见了严怀瑛及其她丈夫，客气了两句。
“怀津你好好招待殿下，其他的这里有我。”严怀津二姐夫程明如此说道。
程明安顿招呼随殿下而来的客人。
严怀津便带着许多福去往他住的院子去，自然看着羊肠小道只有二人，三丈外有个许凌官——许多福不让跟太近。实则林正带着东厂好手都跟着。
王元孙则是要了严家地图，带亲兵去外围检查，刘戗也没闲着跟着一道去了。
最后程明看看很快空着的厅，只剩下他和王总管了。
王圆圆笑眯眯说：“程公子别介意，我们殿下若是借居府上，是要叨扰一番。”
“自然自然，府中上下都听您的。”程明忙道。
……
竹林深处有户木门，那就是严怀津住的院子。严怀津推开院门，先请许多福进，一边说：“幸好今日二姐叫我去前头，说有要事，我刚听闻你有可能要来，就听下人通传你在门外——”
严怀津说到此顿住了，低头看许多福。
许多福抬眼看过去，还说怎么就幸好了，不继续往下说？就看严怀津双目包含许许多多思念情绪，他那股‘因为莫名其妙的害羞没话找话’的情绪也静了下来。
二人看了许久，严怀津实实在在心头情绪翻滚，四年以来的种种压不下去，做不了风度翩翩的大人了，眼眶一红，一颗眼泪掉了出来。许多福见了心如刀割，此时面前站着的高大的陌生的严怀津，随着这颗眼泪滑落，与记忆中四年前的小同桌重合起来。
许多福，我抄了文章给你用。
许多福，辣菜也是很好吃的。
许多福，我们找到宝藏了。
许多福，若是我长大了就能跟你一起玩水军比赛了。
许多福……
千千万万遍许多福，刻在骨子里童年快乐记忆。
许多福上手，触手揽着严怀津肩头才惊觉严怀津真的很瘦，跟一把骨头似得，只是身上衣袍宽大，遮敛了些。
严怀津一路走来，挺直的背脊慢慢的弯了一些，在许多福面前自在松快了些，他挨着许多福，慎重又珍惜的抱着许多福。
“我好想你，想了你许许多多次，时常做梦梦到你了。”严怀津声音有些沙哑含着哽咽，他没敢想过许多福会来找他，“我一直想，一直想等我去见你，但那时候我怕你成家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我们心有灵犀，我也梦到了你。”许多福不想说那个不好的梦，松开了严怀津，扬起笑脸来。
二人一对视，很是默契，严怀津眼底也几分笑意，将高高的头颅微微低了下来。
许多福：哈哈哈哈哈。
他抬手捏了捏严津津的发髻。
“你真是长大了，刚我认错人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保宁像我，不怪你认错。”严怀津护着许多福，说：“你能来，我像做梦一样。”
许多福嘴上闲扯：“原来那小孩叫保宁啊，真的和你小时候好像，也怪刘戗这个猪，跟我说他看到你了，咱俩四年没见，我乍一看中间跑最前面的那个，也没动脑子算年龄，想着该是你的……”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知道你还未成亲。”严怀津低头问。
扯了一通的许多福立即成了哑巴，嘴巴的闲聊变成了脑子里浮现出‘许多福我喜欢你’、‘你等等我好吗’、‘别把我当小孩’，莫名的一跟严怀津对视，此刻又注意到严怀津样貌俊美陌生，霎时耳朵脸都开始热了起来。
严怀津见此笑了下。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笑。”许多福一看炸毛。
严怀津还如以往那般好脾气，去拉许多福的手，说：“是我不好，让你害羞了。”
“严津津！！！”许多福炸毛继续，“我可是你老大。”
严怀津嗯，“许多福老大。”很是认真。
许多福：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就又古怪起来了。
刚才还回到了小时候那样小屁孩状态呢。
“你渴吗？我给你倒水，老大。”严怀津拉着许多福往进走，“我屋子有些清寒，你若是住在这里，我搬回原先的院子住，那边大一些，你要住我家吗？”
许多福盯着俩人握着的手，他都没说牵手呢，严津津你真是敢自作主张，不尊敬老大，你要造反了啊，他想借机抽掉两人紧握的手，可是听到严怀津最后语气，似乎有些期待害怕落空，不由抬头，‘不用麻烦我很糙住哪里都行’的话到了嘴边，看清这居住环境，顿时：！
“你怎么住在破草屋啊。”
这真是个破院子，许多福一路走来都没注意环境，光注意严怀津了，此时一看，俩人站在院子，围墙都是竹篱笆，住人的屋子是竹屋上搭着茅草棚子顶。
许多福一路南下，即便是坐在船上路过岸边的村落，远远看一眼都很少见茅草屋顶，现在，他家，小同桌，住这么个破屋子。
“谁欺负你？让你住这里！”
太可恶了。
许多福气得火冒三丈，但他有点理智，严家人对严津津很好的，严津津来往的信中对二姐一家很是亲密，没有什么龃龉。
“没人欺负我许多福，我二姐姐夫待我很好，曾经也叫我搬回去住，只是母亲去世，我身为人子未能结庐守孝，便住在草庐中尽尽心意。”
许多福两条眉毛都拧了起来，“严叔叔去世，你住在哪儿？”
严怀津不说话。
许多福：他就知道，这草庐打理的很好，处处生活痕迹，严怀津在这破草庐住了四年了。
他心里又开始冒着疼。
严津津就是如此，从小心里就有主意，为人孝顺真诚，跟他玩时也知道灵活变通，并不是一个愚孝之人——用这样外物环境苛刻自己。
“你住了整整四年，你别告诉我你四年茹素？”许多福气得不行。
严怀津看出来了，忙解释：“我茹素百日，之后不忌口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住在这破草庐里！”许多福想不明白，拉着严怀津手，“你不是迂腐的人。”
不是说替长辈守孝就是迂腐，只是这里环境不好，严怀津四年前才十三岁，那么小个孩子固执什么，整个严府竟然没人劝动严怀津吗。
严怀津望着替他担忧到生气的许多福，有些慌乱解释：“我、我怕，我父亲在世时，说过我亲缘淡薄，无后而终，我想自惩，以后别牵累到了你。”
许多福顿时明白过来。
一时间，心里酸胀难受，十三岁的严怀津，住在这儿四年，整整四年，酷暑严寒四季惩罚自己，祈求老天，自己命格克亲，要罚就罚自己，别累及他了。
可那时候，他俩并不是‘亲缘’，只是朋友，还两地而居。
“你别住这里了，这里环境太苛刻了，我住不惯，我很娇气矜贵的你知道的。”许多福偏开头把眼泪忍住，他怎么到严津津跟前成了哭包了。
可千万不能如此，不然丢了他老大威严。
许多福胡言乱语，“我要住大屋子，现在春寒料峭还很冷，我很怕冷的，我来找你，你就得陪着我一起。”
“好，我都好。”严怀津望着许多福侧影说好。
许多福还说：“我是太子，我父皇阿爹都说我命格好，福气满满的，叫我许多福许多福，你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严津津你才不是什么克亲的命格，你以后不许说这个话了。”
“好。”
“我说过，你以后子孙满堂，东宫最大的官还给你留着，等你回去做。”
严怀津这次没说好。
许多福便‘怒气腾腾’看了过去，周全李昂找到他，想走后门加塞南巡队伍，此等小事他抬抬手过了，但像这等官员任职的事，尤其还是空降正三品詹事，他肯定是不会放水的，谁来都没用，刘戗都不行，刘戗太笨了，做文官的话，顶多给刘戗一个正七品芝麻官当当，现如今他都给严津津放水。
结果严津津竟然还不同意！
真是可恶可恶。
严怀津低头蹙了下眉，轻声说：“许多福我喜欢你，我此生不会子孙满堂的。”
怒气腾腾的太子殿下：“……”
他喵喵的严怀津，你现在真是长大了、了不得了、一怼一个准、好好好、我许多福又成哑巴了，严津津你真是可恶。
许多福脸涨红，假装镇定收回了头，目不斜视看茅草屋。
过了一会，严怀津同看向茅草屋顶，声音温润柔和说：“许多福老大，你要不要吃饭？”
“严津津，算你过关，吃饭！”许多福磨牙说。
这次看在午饭面子上就放过严津津一马！
其实是严津津叫他老大嘿嘿，老大当然会宽宏大量肚子能撑船了！
“我不在这儿吃饭。”许多福背着手说。
严怀津道：“去我以前的院子里吃。”
许多福点点脑袋，二人又好了起来，他到底是好奇，伸着脖子往茅草屋看看，严怀津说：“还有些时间，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走！我这是来都来了。”
严怀津没忍住笑了下。
他和许多福四年未见，但一如既往，和许多福在一起哪怕是一些琐碎事情说话聊天，都会让他开心的。
草庐真的不大，二十多平米左右，用竹子做墙体，许多福拧眉又去看严怀津，严怀津解释说：“二姐说我倔驴，之后又给中间抹了泥，里外两面都是竹子，后来住这里不冷的。”
“你二姐好骂。”许多福点点头，“你小小年纪，脾气倔的哟。”
严怀津本想说什么，最后看许多福还有点红的耳朵没说出来。许多福对视了一眼，很好，他知道严怀津要说什么了——
如此倔驴脾气，四年前的誓言，严怀津记着且作数。
许多福，我喜欢你。
不能想下去了，一想耳朵要热。许多福扭开脸，若无其事继续参观，心里则还是有点高兴：他和严津津四年未见，但他们还很从前一样默契。
真好。
草庐一分为二一目了然，一半是寝室放了一张小床，一个衣柜，还有衣架，挂着夹棉斗篷，还未收起来，看来这段时间严怀津一直在用，估计是早晚天冷。
外头是客厅，一张桌子一个炭火小炉子，最大最多的家具就是一排书架，笔墨纸砚，刻刀颜料，还有眼熟的同款木匣子，占了大半个书架。
许多福近前摸了下木匣子，一扭头，难得看到严怀津脸上有些些羞涩，他顿时乐了，好好好，你羞涩了最好，不能老让我一个人不好意思。
“我看看？”
“你看，这里什么你都可以看。”
许多福吧嗒已经开了箱子，里面很多书信，整理的整整齐齐，但看信封因经常抚摸拆开有些痕迹，这一匣子有些旧，是他们两年前的信，他随手抽了一封看了起来，越看脸涨红，看到一半看不下去怒气腾腾瞪严津津。
“这信，我没印象，你没寄给我。”
废话了，那信里内容可肉麻了，知道他文盲，二人写信一直都是白话，但这封信里面还有一首诗，写的含蓄又很真挚，前头写：多福现在子夜我梦中惊醒，又梦到了你，想你许多遍，你如此耀眼，身边是否有了新的朋友……我却不想只做你的朋友，我已经十五岁了，好想你，想你抱抱我，我亲亲你。
许多福：这种信，两年前严津津要是寄给他，他得给严津津脸挠了！
刚上高一就开始那什么了！
我把你当弟弟，你就对我这个样？
“我有时候太想你，一些信不好写给你，怕你恼怒不理我，便寄出去一些能说的，不能说的我写下自己留着。”严怀津脸红解释。
许多福：很好，咱俩差不多，但我不能寄给你的可跟你不能寄给我的内容完全两码事！
“你小小年纪看你眉清目秀漂漂亮亮的没想到背地里写这个。”
严怀津眼睛亮了，“你喜欢我如今样貌吗？”
重点是这个吗！许多福又怒了，把烫手的信放了回去，强行转移话题，废话说：“这里也不见厨房，你平日里怎么吃饭？”
“有人会给我送饭，我偶尔煎茶。”严怀津见许多福耳垂又红了，心里有些安定，许多福应该是喜欢他的样貌的。
他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许多福，“保宁很像我，许多福你别太喜欢他了，我会吃醋。”
“？！”许多福顿时恼羞成怒，“我刚转移完话题你又说！”但他见严津津真的担心这个，不由又心软，咕哝说：“我以为他是你才抱他的，再说了，他还是小孩子，我又不是禽兽，严津津不是我说你，你脑袋瓜真的很成熟。”
十二三岁就表白他，哪里有个小学生模样。
“我对小孩子只有一起玩的，是绝没有一丁点别的意思。”
严怀津忙说：“我知道，是我患得患失，当初在盛都，你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朋友，你心思澄净，是我对你有别的心思。”
……这话题绕不开了。严津津我求你别说了，我脸一会也要爆炸了。许多福心想，长大的严津津真是他的克星，哪怕是绿茶发言也如此真挚，真挚到他接不下去话了。
“走吧，吃饭吧。”严怀津不说了，去牵许多福的手，自然的就像过去那么多次一般。
许多福被握住手，一看严怀津宽大又很消瘦的身体，便跟在后头走，边走边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跟梦里那样，以前上学时经常喂你，吃的脸颊好不容易有肉了。”
严怀津不是肉脸长相，年幼时就能看出骨相极好，不像他脸蛋老是肉呼呼的，他阿爹爱搓他脸蛋，他父皇偷偷还捏他脸蛋，别以为他不知道！
“我——”
“算了，你的福来了，以后好好吃饭就好，我盯着你。”许多福打断了，也知道严津津肯定是没好好吃饭。
严怀津眉宇霎时一片春色，像是积雪融化春意绽放般。
“好。”
折返出去时路很短暂，许多福记得刚来时走了很久，不过刚才心情激动也没注意到，此时才看到严家的老宅，真的很田园古朴，没那么多亭台楼阁假山堆积的奢华。
院子都是一层，整个严家宅子都是依山而建，严怀津的院子在东边，旁边还有一大块农田，严怀津说这是二姐的田地。
“如今家里只有二姐一家和我。”
许多福说：“你二姐我知道，很了不起。”
严怀津点头，他同二姐关系极好。
许多福望着高处的屋子，那边屋子最高旁边还有瀑布，严怀津注意到，说：“那是我父亲在时住的道观。”
“……”许多福：“蛮高的。”
他记得严太傅说他大哥雨天路滑爬山摔了下来——应该就是这里吧？
“是。”严怀津答。
许多福看向严怀津，“我刚才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你脸上写着。”严怀津认真看，“我读出来了，真是抱歉。”
少来，你脸上可没有抱歉。许多福心里吐槽完，赶紧移开脑袋，不去看严怀津，目视前方，“你别看我脸了！”
“好。”
二人到了严怀津住的院子，比草庐好一百倍，因为严家地方大，给每个小辈分的院子都是按照以后结婚生子盖的，院子敞快屋子也多。
“你打小就住在这儿吗？”许多福记得，严怀津亲生父母在严怀津还小时就交给严太傅夫妻二人照看了。
严怀津知道许多福担忧他，解释说：“不是，我六岁以前这院子空的，我在叔父婶母院子里住，有时候去大哥院子，那会二姐嫁人了，在程家住的多，六岁那年就跟叔父上盛都了。”
“那就好，不然你一个小孩子住一个院子多害怕。”许多福松了口气，“如此说来，这边你没怎么住过？”
严怀津点头，“是，不过叔父婶母一直给我留着，按着我的喜好布置的，要是知道你要来，我就装点得活泼生趣一些。”
“严津津，你这话里意思像是我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我现在可成熟稳重了。”许多福哼道。
严怀津便笑，说：“看出来了。”
许多福实在是手痒，好他个严津津真是欠揍，他一抬手，严津津便低下头来，许多福气鼓鼓的狠狠捏了捏严津津的发髻，二人对视一笑，又好了。
“严津津，我在大溪山这些日子就住你这儿了！”
“许多福你住最大的屋子。”
“够意思。”许多福也没客气，他去挑屋子了，又说：“我人带得多，你还不知道，刘戗和王元孙结婚了。”
严怀津哑然而后一脸羡慕。
许多福扭头看到严津津脸上的羡慕，沉默了下，又转过头故作镇定忙别的去了——摸摸花瓶看看字画什么的。
“我大哥院子一直空着，可以住人，还有旁边有个略小一些的院子，那是我叔父以前赏景泡茶看书的院子，也可以住人。”严怀津问许多福带了多少人。
许多福：“肯定够了，东宫的只有两位，当地县令燕大人安排了下榻住处，我身边的就是林正许凌官王伴伴还有刘戗两口子。”
“对了，我还有三千亲兵，不过可以借你家外头扎营。”
严怀津说：“我去找姐夫。”
“不急，王伴伴肯定会问清的，什么时候吃饭啊，我第一天到，是不是要和你二姐二姐夫一家吃？这般吧，我先和你用个便饭，到了傍晚那顿，咱们一起吃，好让你二姐他们准备准备，不然太仓促了他们也紧张拘束。”许多福安排。
严怀津便说：“许多福你长大了。”
“……严津津你小子吃我一拳！！！什么话，我以前很幼稚很小吗！”许多福嗷的上去揍严津津，但他拳头挨了挨严津津就作罢，“等你以后长胖了我再揍。”
“我长胖了？”严怀津蹙了下眉，“你喜欢多胖的？”
许多福：“严、怀、津！我问天你答地，我抓鸡你是不是要捉鸭！”
严怀津见许多福气的虎虎生威模样，眉目都是笑意，“许多福你没有变真好。”又说：“许多福老大你别生气了，都是我愚笨，老问你一些笨问题。”
“你现在的话很是谄媚，要你当我东宫詹事，孤就成昏太子了。”许多福根本就没生气，主要是‘恼羞成怒’，羞字占的多。
二人三言两语，虽然有时候有些害羞，但整体上又回到了四年前的亲密无间，什么话都能聊，很是自然，半点生疏拘谨也无。
许多福心里是超级开心的。
严怀津其实也没变——呃，变的更好看了。
中午仆从送来了午膳，摆了一桌子，一半荤食一半素斋。许多福一看，也没劝严怀津吃肉，严母是一月十日去世的，守孝百日的话要到四月下旬了。
严怀津还在百日孝期内。
“那你多吃两碗饭。”许多福说。
严怀津笑了，乖乖说好。
许多福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严津津现在可可恶了一捏他一个准

第95章
吃过午饭。
许多福有些犯困，打了哈欠，眼角泌出眼泪，含糊不清说：“严津津我去睡会，你屋子在哪？王伴伴肯定还没给我收拾好，这边你的卧室能睡吗？”
“可以，我二姐叫人天天打扫，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严怀津领着许多福过去，“这边屋子很大，你以后睡这里。”
“那你呢？”许多福困得脑子迷糊，全然忘了刚到院子时霸占领地的豪言壮语。
严怀津：“我睡你脚边行吗？”
吓得许多福一下子不困了，炯炯有神的眼睛瞪着严怀津。
严怀津笑了下，指着床尾一道暗门，说：“里面有个小房间，以前我还小时，婶母特意留出来的，让底下人方便守夜。”
“这样啊，你吓死我了。”许多福说着去开暗门，还说：“你这个屋子格局和我的好像，我也不喜欢顺德他们睡在我床边地上，你婶母心肠很软和的。”
严怀津嗯了声，双眼弯了弯。
小房间特别小，只有五六平方左右，一扇狭小的窗户。许多福一看，扭头跟严津津说：“这里你睡不下。”
“我知，我就是想离你近一些。”严怀津望着许多福，“一直到现在，我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你真的来找我了。”
许多福：“……别说这些了，我去睡觉。”
严津津现在怎么回事，一张口就是情话！
但他知道严津津说的是真的，也不是情话，而是真心觉得他过来很不可思议——想到这儿，许多福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得意看严津津小同学，嘚嘚瑟瑟说：“你滴老大我啊，很是优秀，你也不必太过感动了。”
一说完，两人都笑。
许多福溜了溜了，实在是困了，他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严怀津便亲自伺候，知道许多福睡觉要脱外衣，也不需要人亲自给他解开，只是许多福脱掉外衣他接过，然后挂在一旁就好了。
等许多福脱的只剩下里衣，往被窝里钻，“好冷啊严津津。”
“我忘了跟你说，大溪府春日时水分重些，我去给你找炭火炉子。”严怀津道。
许多福被窝里露出个脑袋，“我感觉我没有知觉了，被窝里好冷，早知道我就先不脱这么快了。”
“严津津，上来，暖被窝。”
严怀津呆了呆。
许多福：“你不愿意吗？真的好冷。”
严怀津已经开始解外衣，许多福一见得逞嘻嘻笑，一边往里面挪一边说：“好冷啊，你一个人在草庐睡可怎么睡得着啊。”
“我习惯了。”
许多福：“那我习惯习惯大溪府的天气吧。”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床边严怀津也不再犹豫墨迹，小心翼翼解开了被子，往床上去了，先是硬邦邦的躺着，也不敢乱动。
“严津津你不像以前了。”
“男女有别——”
“你说我是女孩子！”许多福打断恼怒。
严怀津忙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喜欢你，便心里有了规矩。”
“我知道了，你别老把这个话挂在嘴边，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许多福嘟囔。
严怀津说：“怪我，那我以后不时时说了。”
许多福：……
“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许多福翻身侧躺看严津津，真好看啊，“严津津，我长这么大，你是我最特别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性格不一样，志趣也不一样，却能玩到一起，到了如今，时隔四年后，我见了你还是很亲近。”
“我可不是吊着你的绿茶，就是能不能顺其自然啊。”
“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可不想和你因为被告白这种理由，要保持客气生疏，我会委屈的。”
严怀津一听到许多福委屈，忙望着许多福，不由说：“我从未把你当客人、外人。”然后伸手抱了抱许多福。
许多福笑了下，又躺直了，“严津津别硬邦邦了。”
“好。”
“我睡了。”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严怀津故意逗许多福。
被窝里，许多福对严津津使出了肘击，他刚说完不要老说告白这些话，现在就被严津津还回来了。严怀津挨了两下，两人又嘻嘻哈哈笑成了一团。
不知不觉房间安静了下来，许多福睡觉很粘人热情的，严怀津稍微动一动脑袋，脸颊脖颈就能贴到许多福的肌肤，这对严怀津来说格外的真实和幸福。
许多福真的来找他了。
许多福说对他不想生疏客气。
许多福说他是很特别的朋友。
严怀津字字句句在心中回味，而后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被窝里暖烘烘的，二人睡得很香，许多福午睡短暂，醒来后有点懵，一扭头看到旁边挺了美男子，立即一副‘伴伴护驾有美男爬孤床’还没想完，就明白过来‘哦哦这美男子是他小同桌严津津长大版’，于是许多福盯着人侧脸看。
心想：好牛的侧脸。
严津津你可真是了不得，才四年没见你长得真是天翻地覆变化大啊。
严怀津醒来了，感受到旁边目光，心里紧张，盯着床帐顶上说：“许多福，你再看我，我脸要红了。”
“真的吗？那你快红！”许多福一个凑热闹过去，还哼道：“你今天早上几次三番让我脸耳朵都红了，现在可算是轮到你了。”
严怀津：……
“我的错，我现在羞窘了。”
“哼，知道就好。”
“许多福老大。”美男求饶。
许多福：嘻嘻嘻嘻膨胀。
“罢了罢了，这次就随你了，我跟你说啊严津津，分别四年，我拿捏你还是易如反掌的。”
“是是是，许多福老大一如既往威猛。”
许多福被严津津哄的找不着北了。
俩人在床上说了一通废话，严怀津先起床下来给许多福拿衣服，许多福跟大爷一样坐在床上穿中衣，穿完中衣下来套裤子，最后穿袍子，他的袍子穿的有点乱，一抬眼就看到严津津正目不转睛看他。
许多福吓得一哆嗦：“不用你给我穿！！！”
“整理下外袍都不可以吗？”
许多福：“我自己整理。”跑到一边去整理了。
背后严怀津在笑，饭后犯困意的许多福特别软，说什么都嗯嗯同意，现在就不行了。
收拾完，许多福一出寝室发现‘哦呵’大变样。
他转头看严津津，严怀津微微摇头，意思他不知道。许多福先抱歉，“肯定是王伴伴做的，他把你这儿收拾的快成了我的地盘了。”
“那我得多谢王总管。”严怀津道，又说：“你别跟我道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
许多福一副‘自然啦’的表情，“我就是言语跟你客气一下，显得我超级有礼貌，并不是真心跟你道歉。”
嘻嘻。
严怀津便又没忍住笑了。
“你真聪明许多福。”
“那当然啦~”
严怀津的院子一下午让王圆圆收拾出来了，逐月追星几人将这院子收拾了遍，殿下喜欢的摆件，爱玩的玩具，还有穿戴的衣服配饰——自然没全拿完，只送了殿下喜欢用的、要穿的过来。
王圆圆见殿下醒了，如此一汇报，还很客气跟严少爷说：“老奴自作主张了，想着殿下大概是会留在这里，所以提早布置了，省的殿下要用时不习惯。”
“我确实要在这儿久住，也刚跟严津津说了，他把最大的卧室让给了我。”
王圆圆自然是道谢，严怀津拱手意思不用客气。
许多福看二人在哪‘寒暄’，心想：要是严怀津这么跟他干，他得难受死了，还是直来直往不客气的好。
太喜欢不客气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王伴伴和严津津又不是好朋友，如此才是常人相处之礼。
严怀津跟许多福说：“我去二姐院子里亲自说一下，晚上我们一起用膳。”
“好，你去吧，你院子我随意折腾了？”许多福问。
严怀津又笑了下，许多福便哈哈乐说：“知道啦知道啦。”都不用严怀津多说话。
“那我先走了，一会回来接你。”
许多福摆摆手。
王圆圆在旁看到这一幕觉得有点熟，等严少爷出去了，不着痕迹问殿下，“严少爷变化还挺大，四年没见了，样貌真是差点认不出来。”
“那也还好，他样貌变化大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一个人，而且性格没变，我们还是很默契！也没见外！”许多福可高兴了，多好啊。
王圆圆一想，难怪眼熟，原来是严少爷四年前也跟殿下这般相处的……吧。
“刘戗他们住哪？我的东西都搬过来算了。”
王圆圆回正事：“程公子热情，一下午将咱们带来的人都安顿好了……”
严怀津大哥二姐三人院子挨得都近，这更方便林正、王元孙对殿下安全的防护，许凌官林正是住在严怀津这个院子的侧厢房，王元孙带一部分亲兵住在隔壁院子。
还有太子贴身内侍宫婢也在这个院子住下。剩下的像是御膳房随南下队伍的厨子，有个小院子住着。
许多福一听，估计就是严津津说的，严太傅以前赏景喝茶的院子。
“都住下了就好。”许多福点头，跟伴伴说：“跟温良洳说，燕大人那儿他们去应酬，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王圆圆应下了。
许多福身为太子殿下，每到一处停船靠岸都有胆子大的富商携带着自家千金来见殿下——虽然都没见到过，还有当地官员、富商、乡绅来拜见殿下，一路走来多不胜数。
不过船都不久停，除了沿途官员，许多福会叫人上船见见，问一问本地情况、民生等，让文而旦等记录下来。
其他的他都不见。
许多福不爱干这个——就沿途见的几位官员，多是吹捧他，问起政绩也是锦上添花，全都是好的，听不出什么真实情况，像现如今，他在大溪府留下，当地县令燕河为太子接风洗尘，太子不出席，东宫宾客出面，就是代表太子，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既然都到大溪府，之后包括其他四府，许多福打算干干正事，询问一下当地民生，走动考察一二。
许多福想到这儿，还跟王伴伴说：“等以后，我就圆了伴伴的愿望。”
王圆圆：哈？
他什么愿望？
但见殿下不说了，王圆圆只能顶着一头雾水先跟温大人交代正事。
“我换身衣服吧。”许多福喊逐月。一会要和严怀瑛一家一起用膳，得穿正式一些，“也别太正式了，孤是严津津的朋友，又不是正式场合，挑件颜色素一些的衣服。”
许多福衣服都是花里胡哨，但此次出宫南下，带了一大箱颜色素净的衣服。逐月刚跟人收拾，没带花哨的，将一箱子素净衣裳先运到了严宅。
傍晚时，太阳刚落下。
许多福一身竹叶青色衣袍，跟着严怀津并排走去正院用膳——还不是去严怀瑛院子，是在严太傅的院子正厅用膳，虽然严太傅没在，但是严家家主是严太傅挑着担子。
严怀津父亲一生潇洒，人都离世，许多福也不好多说什么难听话，只能说严太傅真的很有责任感的一男人。
“我二姐过年时留下来就没走，她不放心我。”
“她和姐夫一共生了两个孩子一子一女，保宁你今日见过，长女叫玉树，在宗山府程家。”
许多福：？“你二姐怎么没带女孩过来住？”
“玉树今年十五，程家给玉树定了亲，明年办亲事，我二姐牵挂我，本想着待到我母亲百日然后再回去。”严怀津解释道。
许多福：……现在人生孩子结婚真的很早，打扰了。
“你外甥女婚事如何？”闲聊嘛。
严怀津说：“我二姐现如今是宗山府的郡主，玉树的婚事也没挑门户特别高的，选了家家门清净，听说男方相貌不错，人也可靠。”
“不错不错，丈夫好相貌，妻子面子也有光。”许多福笑眯眯点头，然后立即戒备心十足说：“你不许接这个话茬。”
严怀津笑了下，说：“许多福你好霸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我要说什么？”严怀津问。
许多福哼哼，“你想问我你的相貌如何，我不说！”
其实已经说了。
月色下，太子殿下耳朵又有点红，话也多还故作镇定扯话头，“今天月亮一点都不亮。”然后一抬头，天上挂着一轮圆月，银色的光照的殿下神色一览无余。
许多福：……可恶，月亮你跟我对着干！
“是不太亮。”严怀津说。
许多福看向严津津，一脸，这么大月亮你为了不让我尴尬，这等谎言都能说出口，岂料严怀津认真说：“等下次碰到明月时，我叫你一起来看，比今日的要亮许多。”
“？竟然是真的？”
“真的。”严怀津点头，“我不骗你，而且我也不能让太子殿下做昏太子。”
许多福：“……”
严津津你到底是被憋了多久，为什么什么话到你嘴边都能成情话？还是他有问题？许多福挑眉沉思。
还未到院子，几步外有人等候。
有个小孩声：“舅舅？是舅舅吗？还有太子殿下。”
“保宁你先过来，别冲撞了殿下。”
“可是爹，今日不是我冲撞殿下，是殿下先抱住了我。”
许多福：……扭头跟严津津说：“你放心好了，孤的面子在保宁跟前丢没了，你不用吃醋了。”他肯定和保宁做不了‘至交好友’了。
严怀津逗乐了，说：“许多福你的面子比较重要。”
说话间到了，严怀瑛程明带着儿子给殿下行礼，许多福先一步笑说不用多礼，“你们是严津津的二姐二姐夫，自当一家人，哦，我是严津津的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严怀津道。
把许多福哄的尾巴差点又翘起来。
大家进里面坐定，屋里灯火通明，大家都换了衣服，保宁来赔礼道歉说今日他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许多福：你小子刚才不是这个话！
于是许多福拍了拍程保宁的脑袋瓜，问：“没事，孤很大度不跟你计较，多大了？读什么书？你像你舅舅，你舅舅在你这个时候可是很聪明的。”
孤，真是个，讨人厌的大人啊。许多福感叹。
程保宁：……又呆了，脸都垮了，老老实实回答。答完了看舅舅。
许多福：“你看你舅舅干嘛，你舅舅是不敢帮你的，因为他和我站一边。”
严怀津很给许多福面子，颔首。
程保宁气得不得了，说：“舅舅，你之前说殿下随和人很好，大殿里的同学都喜欢和殿下一起玩。”
许多福：你小子话里有话啊。还有，严津津也太夸他了！
“确实如此，殿下随和也是分人，对我确实如此。”严怀津说。
程保宁晴天霹雳：舅舅也变了。
许多福刚装的大人模样一下子没了，笑眯眯跟严怀瑛说：“他可真好逗，我骗骗他的，今日是我认错了人，你们别叫他给我赔礼道歉了。”
“是。”严怀瑛顺着说。
程明还有些拘谨战战兢兢的。
晚膳是一桌子素斋，严家厨子做的，还有御厨。这桌晚膳，也是许多福交代过。上了素酒，饮了几杯，之后就是客客气气的用膳。
严怀瑛话也不多，程明更是安静书生模样。可以看得出夫妻二人很想招呼好太子殿下，只是说话都比较直言直语，拍马屁奉承人那一套更是不会、生疏。
“我二姐爱跟农田打交道，不善交际，二姐夫在浮山府官学任教。”严怀津说。
许多福便接话，“大溪府这边地里多种什么？”
“水稻最多，宗山府是一半一半，水稻还有麦子。”严怀瑛说起田地来眉目有些彩色。
许多福对农作物很上心的，聊了些农作物，还有两府的特色菜，还问起程明官学种种，夫妻二人说到各自领域那倒是话多也轻松。
氛围一下子融洽了。
五府最为繁华‘市中心’就是浮山府，水路陆路都很通，往南有抚江可以乘船过去，往北一边靠山一边是平原缓坡，这地方特别富饶繁华，官学盖在了浮山府。
程家在宗山府，宗山府要偏一些靠海了。
一顿饭吃完，许多福对五横山这片有了大致印象，等饭局散了，严怀瑛多次看他，许多福便走慢了些，严怀瑛跟他道谢。
许多福：？
“殿下来了后，怀津脸上笑容多了。”严怀瑛真诚感谢，一顿饭吃下来知道殿下确实随和，便也闲话家常说：“我大伯去世时，怀津像保宁那个年纪，保宁受了委屈伤心难过了就往外头说，怀津憋着，什么都不提。”
许多福点头，“他打小话少，不过性子很简单，很好猜到。”
“是。”严怀瑛点头，他这个弟弟对家人不设防备，“那会晚上我和大哥都不放心他，去看他，扑了个空，他在灵堂上偷偷哭。”
“我大伯娘那会身体不好，对他严词厉色，不让他常去院子侍疾。”严怀瑛怕殿下误解，解释说：“我猜，我大伯娘也不想怀津太担忧了。”
“大伯大伯娘都问道，比较洒脱不羁，以前很少关心照看怀津，我猜他们心里也是想怀津的。”
许多福对此不置可否，要不是这二位是严怀津亲生父母且已经离世，他话就坦白难听许多。
严怀瑛还是很善良，诸多找补。
“这四年，怀津每日去伯娘院子问安侍疾然后被赶出来，后来就三日一去，有时候伯娘会留怀津用个饭，我要是过去伯娘对我很好，能多说一些话，我想着，或许是伯娘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怕留怀津在这儿时日久了，感情深厚，到时候离世时怀津难过悲痛……”
许多福看向严怀瑛双眼，“你伯娘去世，严怀津悲痛吗？”
这一下把严怀瑛问愣住了，而后说：“怀津在草庐七日只饮米汤，不吃饭食，他长大了，看不出悲痛，想来是难过至极的。”
“四年了，儿子在身边却生疏如此，严怀津一个人赤子之心，单方面的爱着父母，他们都不爱严怀津。”许多福神色很难看。
严怀瑛替弟弟找补寻求母爱父爱，却不敢撕开说实话，怀津如此聪慧，想来也看明白了，可这天下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
她本想说殿下说的也不是真的，话语太过锋利了伤了怀津，但是严怀瑛一看，殿下双目泛红含着眼泪，顿时明白过来，殿下对怀津感情只多不少。
“他小时候跟我说，他父母问道，说他命格不好，会克死双亲，所以他被你父母抚养长大，这些话谁跟他说的？是不是也是编织的借口？”
“他母亲留在严家，对你大伯心里该是有恨的吧，你大伯耽误了她一生。”
许多福在俩爹爱里长大，知道父母疼爱孩子是什么样子，若是换做俩爹，谁敢拿他克双亲要打小被抱走，养在别人身下作为理由，他父皇肯定会暴君附体：胡言乱语妖道，砍。
他阿爹肯定会说：我家崽多福气你是不是找打！吃我一拳！
然后偷偷摸摸花重金给他求一些平安符保命符招福气的物件。
“放心，这些话我不会跟他提的，只是你们以后别在他面前说他父母很爱他、若是在天上看见了不想他难过这些话。”这不是给严怀津心坎上插刀吗。
严怀瑛怔愣哑然，这些话她说过，不仅是他，家里所有人，在大伯、大伯娘去世时就是如此安慰怀津，她以为说这个怀津能好一些，振作一些。
“他很聪明，心里清楚，以爱为名的谎言，不会让他好受的。”
严怀津不是那种麻木自欺欺人活着的人。
最后分开了，严怀瑛一家目送殿下，程明见妻子在悄悄擦眼泪，关心问：“你刚和殿下走的慢了，是说了什么吗？”
“怀津这几年太苦了，伯娘不见他时，他想什么呢。”严怀瑛哽咽说。
程明不懂内里，还以为妻子和殿下说起大伯娘离世，替严怀津难过，递了巾帕过去，让妻子擦擦眼泪。
“我竟是不懂怀津，幸好还有殿下在……”
父母不爱孩子，多违背世俗观念的想法。
回去路上，严怀津也没问许多福跟二姐聊什么，只是默默抬起衣袖，翻了内里，给许多福擦了擦眼睛，许多福嘴硬说：“天黑好像有个小虫子飞到我眼睛了，我揉了好多下。”
“嗯，那虫子也太坏了。”严怀津接口。
许多福：……
哄小孩呢！这跟跑步自己绊倒，大人打地面教训地面哄小孩有什么区别！
严怀津放下袖子，极为顺手的就握住了许多福的手，二人并肩继续回去，严怀津说：“我母亲很高傲，是当地的大姓氏族，样貌很漂亮，也很有才气。”
两个氏族结合，门当户对，要是按照世俗默认规则，严家嫡长子的未来出路，就该像严宁现如今这般——出仕，入内阁，做高官，光耀门楣，使两姓继续保持辉煌。
但严父醉心山河、问道，反正不爱出仕做官。
严母高傲，和离回家，颜面扫尽，余生都是苟活。严母就赌上了，不信严父不先低头。
严怀津不过是一个赌注失败品。
“我草庐守孝茹素等等，只是我作为儿子尽的身体心意，他们生了我，我该当守孝。”严怀津缓缓说，看向许多福：“你别替我难过了，我已经过来了。”
“那时候殿下的来信，救了我。”
认清了父母都不爱他，但他爱的许多福，给了他回应，哪怕不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爱情的回应，但许多福还是在意他，很在意他。
包括到了现在，许多福不同他生疏见外。
严怀津紧紧吊了四年的心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别天天把情话挂嘴边，严津津说的是情话吧？

第96章
夜深了。
严怀津的屋子变成了许多福的，正厅、偏厅，乃至睡觉的寝室都有了许多福个人的痕迹色彩，整个院子一下子‘活’了起来。屋子里还有许多福常年用的香味，淡淡的薄荷混着冰片，还夹杂着一种橘子皮的味道。
香料配方严怀津是知道的，许多福上学那会每天早上老犯困，御医给开的提神醒脑香囊，嫌味道太冲，四季会按照季节再添几样花香。
后来四年，严怀津也用过这等配料，香味却怎么也不对，此时对了，这些香料混着许多福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香味。
“我先去洗漱，一会我跟你说！”许多福中午睡过现在并不困，神神秘秘的。
严怀津一看便知道，“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吗？”
“哈哈，不告诉你，等会来找我。”
“好。”严怀津神色也有些飞扬，“我也有给你的，不过放在了草庐。”
“天太黑了，你别跑去拿了，明天白天过去玩。”
严怀津答应上了。
若是严家大哥二姐在这儿，见到如此少年气甚至有些活泼的严怀津肯定要大吃一惊，在严家的严怀津，从小稳重老成，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活泼调皮，更别提过去守孝四年的严怀津，犹如枯木，只有给许多福写信时，才会流露出鲜活。
而现在，许多福就在他身边。
还说：“一会见，伴伴给我搬到书房了。”
“一会见。”严怀津声音都透着高兴期待。
许多福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睡袍，等会要睡觉懒得穿衣服了——他和严怀津又不是陌生人，不必穿的正正经经，又不是见客，以前二人还一个浴桶泡澡呢。
当然，现在不能这样了。
“不然显得我很绿茶勾引他一样。”许多福嘀嘀咕咕，脸却有些红，他双手扇了扇风，凉快一些，“肯定是刚才浴桶水太热了。”
王圆圆在门口候着，见殿下还不睡，想来也是，见到严少爷的第一晚，怎么说也得玩到困了。
“殿下，晚上你和严少爷要一起睡吗？我好去准备。”
许多福：！
“不睡不睡，我俩都多大了，中午午睡还行，睡一个晚上有点奇怪不方便。”许多福忙说。
王圆圆心里踏实，“也是。”殿下果然长大了知道分寸了。
“伴伴你困了就去睡，折腾了一天了，我和严津津去书房拆箱子，玩一会困了就睡了。”许多福道，他澡都洗好了，不用人伺候什么，大家收拾收拾都去休息。
王圆圆忙活了一天确实是乏了，见殿下没别的活，便点点头，再去各处看一下，没事就能歇着。
院子里有亲兵还有金吾卫巡逻把守。
许多福去书房了，书房灯亮着，一进去严怀津已经到了。书房地上摆着一只大箱子，二人对视一眼，很是默契的看向箱子。
“抬桌子上吧？这样不用弯腰。”
“那我来——”
“别，太重了。”许多福看严津津的瘦弱身板，实在是很担心，“我去喊凌官，刚还见凌官在巡逻，或者叫刘戗。”
严怀津立在原地，伸出手来，宽大的袍子露出一截手腕。许多福瞥到了，心想严津津可真白啊，那手腕跟白玉似得一截，手指修长看起来很是文雅矜贵，真跟他看小说里那些美貌探花郎一样了！
虽然瘦，但骨架很宽大，宽肩窄腰那种，穿上衣袍，扶风弱柳风度文雅。
大漂亮古风美男。
许多福没忍住多瞟了几眼，溜溜达达去叫人了，心想：自己刚才贼眉鼠眼看严津津的手腕，严津津应该是没注意到吧？
他的形象可不能倒。
严怀津立在原地则是想：出了孝期要多多吃肉，还有喝牛乳羊乳，最好是向许凌官或者刘戗请教一下，如何练一练身体，将身体练得结实一些，但也不能太过夸张了。
许多福不喜欢大块头硬邦邦的肌肉。
没一会外头院子里许多福回来了，还有许凌官、刘戗二人，三人闲聊，主要是许多福和刘戗在说。
“稀奇，你今个竟然守在我院子门口。”许多福打趣。
刘戗：“我和王元孙很公事公办的。”
“确实，这一点我信你们的职业操守，不过嘛你肯定是在我院子门口站了岗，你家孙孙能避开风口，活动活动。”许多福打趣。
刘戗不说话，过了几秒，刘戗说：“等你以后和严津津结婚了，你也就知道了。”
许多福：？？？
“刘戗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过去几年时不时嘀咕，一路上天天念叨，现在可算是如你愿了，凌官，他是不是自从见到了严怀津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我们？还是叫我们干活才想起我们来。”
许凌官哪敢接话啊，只是眉眼都是笑意。
许多福：“刘戗你这个猪，还没说你早上认错了人，害我丢面子。”
“你太心急了，不怪我。”
二人说话声越来越大，主要是太子殿下太‘恼怒’了，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书房里严津津不会听到了吧？都怪刘戗，真跟猪一样嗓门震天。
许多福小声说：“你别乱说了，不然我叫王元孙守白天，你守晚上。”
“……你可真坏啊许多福。”刘戗直接小声屈服。
许多福：“过奖过奖。”
刘戗恋爱脑王元孙也是有好事的，许多福掐刘戗的‘软肋’，能在口头上赢得胜利。
一进书房，许多福和严怀津打了个照面，对视了一眼，二人竟然偏开了目光，脸上都有些羞涩，许多福就知道，严津津肯定听到了刘戗说什么结婚的事，此时只能装的很自在，说：“就是这个箱子，搬到桌子上。”
刘戗已经撸袖子，一个人抱着箱子放在了桌上。
“没什么事了吧？”刘戗赶着出去站岗。
许凌官带着刀进来的带着刀出去，许凌官说：“主子，我就在外头站着，有什么事喊我就好。”
“知道，辛苦你们了。”许多福点头，跟许凌官好声好气，一扭头赶猪一样赶刘戗，“赶紧走！”
刘戗走的可利索了，还贴心说：“你和你的严津津好好玩。”
什么我的，许多福面上一怒，刘戗跑得飞快。
书房安静下来，只剩下二人，氛围有些暧昧了，许多福都不去看严津津，拍了拍箱子，说：“就是这个，我这四年给你攒的礼物。”
其实二人通信，彼此生辰都会给寄些小东西。
这一箱礼物，只是许多福觉得有趣好玩了，也给严津津留着一份，就如同严怀津觉得山河四季景色宜人有趣，雕刻石子、做树叶书签，哪怕是看到好的文章，想给许多福分享，特意做了一篇‘译文’版本，寄给许多福，还写了一些感悟交流。
许多福时常自称文盲，过去一些同学投其所好，给殿下送礼物特意避开了送书本、笔墨纸砚等物件，但在严怀津看来，许多福才不是文盲，许多福喜欢看话本子，并且有自己的见解有审美，还很高。
因此写了‘译文’文章过去，果然许多福回信时也觉得很有意思。
箱子打开了，许多福每拿一件礼物，竟然都记着是哪一年做了什么事，“……我也有个枕头，特别好睡，做了两个，一个给你。”他还嗅了嗅，放了许久也没味道。
严怀津便抱着枕头，轻轻的摸了摸，说好。
“还有这个杯子，有一年夏天内务所烧的，有一套，我喜欢这个马克杯，也给你。”
“这一套墨锭，我在我父皇私库里找到的，好像是哪个地方送来的，写字都是金粉！我用来可惜，给你带上，你写字好看。”
严怀津听到这儿，说：“你用不可惜，你用了肯定开心。”
“嘻嘻，你怎么知道，一盒有八块，我没忍住用了一块，确实是漂亮，我还特意抄了文章，胡太傅说我是狗屎镶金边——”
“胡太傅这般说的？”严怀津挑眉不信。
许多福：“哈哈哈哈胡太傅说的文雅版，具体什么我忘了，反正一个意思，我听说胡阁老喝醉了写的字特别好，不过他每次都烧掉，那年宫宴，他喝酒，我哄着他，让他留下了墨宝，那封草书我都看不出来写了什么，不过以后肯定很值钱，在我东宫收着，等你回去了一起看。”
“胡谷峰胡大人吗？我听叔父说，胡大人脾气圆滑又执拗，尤其是在对书法上，以前有人请求他的墨宝，胡大人以喝醉为借口直接将墨宝吃了，他能让你留下来，肯定也是喜欢你的。”严怀津说了一大通，许多福人见人爱，谁都会喜欢许多福的。
许多福自然听出严津津话里意思，此时可得意了，说：“严津津你说的是，我真是万人迷啊！”
二人便笑了起来。
那盒掺着金粉的墨锭，许多福只用了一块，“我写信没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憋到了现在，之前都忘了还有墨锭，一打开盒子一看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我用一用。”严怀津见许多福得意模样，胸膛如春风拂过，痒痒的很是心动。
许多福：“现在？好好好。”
他送的礼物，严怀津这么喜欢要立即用，许多福更高兴。
严怀津坐下磨墨，取过纸，笔尖轻轻蘸墨，写——严怀津万分喜欢许多福。
许多福本来一个跃跃欲试要念出来的，顿时成了哑巴，他还以为严津津要写什么好文章或者诗句，结果就这么直白的几个字。
书房的氛围又不一般了，掺杂着青春暧昧又有些雀跃的气息。
最后严怀津写的那张‘墨宝’，也被太子殿下放进了箱子里——夹在一本书中，放在了最底层。天晚了，二人道别去睡，还有些依依惜别。
许多福回到房间躺在被窝里，因为房间点了炉火，被子也被烘过，并不冰凉，但他也很热，一股燥热，还有点兴奋忸怩，自言自语说：“诶呀严津津真是长大了，情话现在一套一套的！”
“他都不像小屁孩时的样子。”
门外严怀津声：“许多福，你冷不冷，要不要我帮你暖被窝？”
惊的许多福话停住，少男怀春的捧着自己脸蛋，说：“不用，屋子里有炉子，你快去睡吧。”
二人道了晚安，又再次安静下来。
严怀津孤身一人走出正屋往院子客房去，几步一回头，还跟许凌官打了招呼。许凌官见严少爷神采飞扬，虽然还是很稳重，但眼底是亮的，不由也笑了下。
之后三月，整整一个月，太子队伍都在严家老宅住下，日子过的飞快又有意思。严怀津性子比以前还要安静，但许多福和严怀津坐在一起吃饭说话并不觉得无趣。
一般早上，许多福会睡懒觉，要是起得大早了，就去草庐那儿，严怀津在抄经，每日抄一个时辰，而后烧掉。这是他之前每日要做的。
现如今在孝期还在继续。
许多福早上都有自己的事，严怀津怕他无聊，喊了保宁来陪他玩——许多福：你这个时候又不吃醋了？
比起自己吃醋，严怀津更怕许多福觉得无趣，在这里待不好。
但许多福蛮喜欢这里的，严怀瑛还有一块农田，旁边有一块小菜园子，这块菜园子是程保宁种的，三月初嫩苗长出来了一丁点。
程保宁跟他说：等第一批结了黄瓜，先让他吃。
许多福拍了拍程保宁脑袋瓜，意思不错。
程保宁高兴坏了，到哪都吹他给殿下要种黄瓜。许多福笑的跟严津津说：“你外甥还蛮好玩的。”
“你要是喜欢吃黄瓜，我也会种，我还会种一些小柿子。”严怀津说。
许多福：……
严津津不要和你外甥雄竞种黄瓜这等事！
下午时，严怀津和他到处玩，探索老宅，包括山上那个小道观，道观里还有道士，会一些占卜算卦，但许多福不太感兴趣，他们主要是爬山、骑马，还有到山下的村子里买东西。
严宅通往山下种满了桃花林，三月天全开了很是漂亮。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许多福还穿着夹衣，因为严怀津说：“春捂秋冻，你说的。”
“严津津！我说这个话是因为你那时候还是小孩子，我是说给你听的。”许多福说。
严怀津便笑着给许多福擦汗，说：“这里傍晚，日头落山就会冷，你先别换衣服了，等再热一些。”
整个三月，许多福都在老宅玩，温良洳二人隔三差五会来汇报一些情况，比如：五横山五府县令都递了折子，想给殿下磕头请安，面见殿下，还有五府县令都上了政绩，这是想表功。
三月民间有什么民俗活动，也想邀殿下去凑热闹。
总之就是吃喝玩乐没什么大事，许多福全都推了，跟温良洳说：“一些劳民伤财的活动，我们就不要参与。”
本来民俗热闹，百姓们自己玩，但他一去，性质变了，肯定大折腾。
温良洳懂太子行事，并不敢托大谁递的帖子都去，问过殿下一次回去就拒绝了。
“五府各地的政绩可有疑惑的？”许多福知道估计没有，但还是要问一问。
果然温良洳说没有，“五府政绩都可圈可点。”
“那就不看他们递上来的东西，下个月我们四处走走，先去宗山府。”宗山府很偏，是严怀瑛丈夫的老家，许多福听程明说过一些宗山府的风俗，此时说：“借口也好找，就说严津津的外甥女快出嫁了，太子赏了些礼物，咱们去送礼物的。”
温良洳：“殿下英明。”
“其实也不是孤信不过底下几位县令，盼着老百姓日子过的不好，我替他们出什么风头，不是这样，都已经到了地方，多看看吧。”许多福巴不得百姓日子过的红火殷实。
温良洳都明白。
三月底时，许多福就跟严怀津说要去宗山府，“……我过去看看，每次给自己放长假，吃喝玩乐都有些于心不安。”
他是大盛的太子，他父皇阿爹为国为民操劳，他受万民供奉，肩上该负的责任，还是要尽自己所能挑起来。
“你就在宅子里，我会回来的。”
严怀津左右交战，最后说：“我同你一起去吧？”
许多福愣了下，他知道严津津很孝顺——父母爱不爱他，他心里清楚，但严津津是爱父母的，尤其是生命之恩，守孝吃素抄经，这些行为对严怀津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因此做起来也很虔诚，跟他去宗山府，肯定不是因为守孝太累这种原因。
在替父母守孝和陪他一起中，选择了他。
“其实宗山府走水路很近的，三五日就到了，我也不是在那儿长留，还会回来。”
严怀津说：“我知道，只是你没来时，我觉得我可以在这儿日复一日过这样日子，你来了又要走，哪怕是短暂的还会回来接我看我，但我已经受不了了。”
“我跟你一起去，每日抄两卷经。”
许多福蹙眉，说：“一卷就很棒了，你别跟你自己较劲，卷什么，你父母在天有灵，见到他们亲生儿子能尽到如此地步，该乐了。”
“好。”严怀津语气都是松快，他刚见许多福蹙眉，还以为许多福不同意他一起去。
四月初，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严家宅子外的桃花林花瓣被雨水打掉了许多，这些雨水一连下了四日，太子队伍都准备好了出发，被雨水耽搁了下来。
现在雨天行路特别艰难。
也没什么特别急的事情，许多福见下雨，就想着晚几日再去也不迟。这天夜里，王元孙急匆匆的敲响了殿下的院门，林正开的门，王元孙先说：“不是刺客，门外有人跪地求见殿下。”
“这么晚了？什么人？”林正盘问。
王元孙说的很谨慎，“单看衣着说话是五横山的百姓。”
“这么大胆子？”林正说这话倒不是怀疑王元孙看人眼光，而是一个小老百姓能跑到这里来，定是走上了绝路，豁出去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胆子才大了。
“我去叫王哥哥，你让检查来人，一会带进来。”林正交代完去敲王圆圆的门。
其实不用林正交代，王元孙就知道许多福会见——不仅他知道，跟着许多福的队伍亲信们都知道殿下会见深夜冒死来求见的百姓，若是官员那就不一定了，除非是有什么大事要事，拍马屁的肯定不见。
刘戗亲自看着人，还给对方递了一碗热水，王元孙过去接人时，刘戗说：“我问过了，但话音不同，听的不是很明白，他冻的不行，让他烤烤火缓缓。”
“不急，殿下还没起。”王元孙点头，给此人缓一缓时间。
过了一盏茶功夫，王元孙带人过去，一路领着人到了院子。院子灯火通明，许多福穿了衣裳，听林正哥三言两语说了。
王圆圆则是问：“一个人？外围的亲兵白天都没发现？”
“刚没问清，王元孙盯着外头，你一会问问他。”林正嘴上说着，耷拉着眼皮此时却很精神，就站在殿下最近的位置。
严怀津也站在一旁。
许多福默默扭头看严津津，你手无缚鸡之力，还不如我那三脚猫功夫，你要保护我吗？但他怕说出来，伤了严津津的心。
于是便把话咽了回去。
没一会外头传来脚步，王元孙先来见，说：“殿下，来人是个女子，还未搜身。”
“我来搜。”林正说道。
“叫逐月过去搜一搜，不用如临大敌，一会你们把我团团围住，我站在最后问清楚。”许多福说。
东厂办事，打交道的对象那都是老谋深算的官场人员，或是一些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奸细探子，林正想的复杂了些。
正好严怀津找了宅子里管家前来，管家带了几个会各地口音的仆从，几人见到大厅如此阵仗吓得战战兢兢，严怀津说：“跟你们无关，别害怕。”
“是、是三少爷。”管家道。
逐月那边也好了，王元孙带人进来回话。
对方一到大厅变吓得哆嗦就跪下来，声音粗壮，说的什么话许多福也听不懂，先让逐月拿了毯子过来给对方裹着。
不怪王元孙看错眼，外头天黑，这个人一身被泥浆过的衣服，分辨不出颜色，头发挽了个发髻只是乱糟糟的，两边发丝遮敛，有些短发，脸上糊着泥巴水，根本看不清长相，个子又高，起码有一米七左右，双脚草鞋。
逐月拿了毯子给对方披在肩头。
“你别害怕，你找我什么事？”许多福问。
对方乡音很重，幸好管家带来的人听懂了，对方说话先是喊救命，求太子救他们一家，有时候说到愤慨害怕处，情绪激动还会重复。
许多福让逐月安慰对方。
“……他们用办法骗走了你们的地？让你们当佃农？”许多福听到了关键信息，“你慢慢说。”
“给她倒杯热茶。”
王圆圆倒了热茶递过去，对方喝了热茶，加上有御寒毯子，旁边逐月一直安慰，慢慢放松下来，这次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女子叫海花，就是本府县辖区下最偏远村子里的人，以前一家老小给当地海氏做佃农，后来土改令，海氏的田说分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耕田过日子，这本是大好事。
但是海花的丈夫染上了赌博。
海花说她丈夫以前勤勤恳恳，不会玩什么骰子赌牌，有了田地后，当地有人勾着他玩，一来二去，四年了，他们家分的田都赔给了对方，他丈夫说被骗，跟人争执时被打断了腿，现在家里没了田地，那些人要卖了她和她的孩子，有了田，本来好日子要来了，怎么又给回去了，过得还不如之前当佃农的时候了……
严怀津记下了事情经过还有地址。
许多福让逐月带海花下去休息，“给她洗个热水澡准备些吃的。”
“知道了殿下。”逐月带人下去。
王圆圆听完前因后果，觉得此人一家确实是可怜，“赌这事真的沾不得，全家老小都赔了进去，不过殿下，说破了天，是她丈夫爱赌，画押签字，咱们要是以这个拿人有些说不过去吧？”
大盛并未禁赌，你情我愿的事，即便是抬出太子身份，那对方也能攀扯说殿下以势欺人，海花丈夫的卖田契可是海花丈夫自己盖了手印的。
“不然给他们一些钱？把田买回来？”刘戗说。他还想说他出钱，但想了下，他的钱都是王元孙的，便先看王元孙。
王元孙先微微摇头。刘戗点头，意思那听许多福怎么说。
到没误会王元孙摇头是不肯出银子帮忙的意思。
管家带仆从先下去了，王圆圆也是刘戗那意思，这等小事派个人就能料理解决了，再有殿下名声威震一下，想必对方不敢再犯。
“殿下，我以前在妓院也听过见过这等事，有小商贾碰巧赚了一笔大的，就会被人盯上，就跟海花说的一样，要把那笔钱掏干净榨干了才行。”许凌官蹙眉，“殿下，我那会没读书没见过如今的世面，也觉得是他本人咎由自取，是他好色好赌，才被人钻了空子，现在回头想又觉得不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了。”
现代看多了防诈骗新闻宣传，还有黄赌毒的危害下场，肯定不会沾，明知故犯的那是不会有人同情的，只会骂活该。
但是现在百姓哪里见过这个啊，尤其海花一家，以前是佃农，只顾着出卖体力给主人家种田，没正儿八经自己当家做主过。
这样的人家，得了田地，还是从大氏族手里分出来的肉，捧着一块香喷喷的肉，有人设圈套想骗对方，真的太简单了。
“帮海花一家好帮，就怕大盛各地都有这样情况。”许多福深思，“明日叫温良洳过来，都去睡吧，还有海花这儿，她家还有孩子，王元孙你挑个机灵的送人回去，别回去了孩子被卖了，多留几日。”
许凌官：“主子，不如我去吧？”
“行，带上能听懂话的。”许多福叮嘱。
之后便让大家散了。只是许多福睡不着还坐在厅里，严怀津望着许多福紧紧皱起的眉，便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许多福想。
“要是有很多这样的事情，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许多福看向严津津，“土改令明明是好事情。”
严怀津握着许多福的手，说：“我还记得符雪符大人。”
“？”这跟符雪没关啊。许多福刚纳闷完，瞬间明白过来，“你说得对，有懒政的自然就有勤政为民的好官，这等事情发生了，肯定有经验能借鉴一下……”
土改令才推行第四年，有问题，解决就好。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我和严津津的默契一如既往！！！

第97章
第二日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良洳一大早穿着斗笠骑马上严宅，同行的还有文而旦，不过文而旦坐的马车，带了五横山五处递上来的折子文书，马车慢一些，上山时尤为泥泞艰难。
到了严宅，严家管家先请二位大人入内。
“殿下说在正院，就是我们二老爷的宅院。”管家带路。
许多福昨日睡得晚，起得早，他心里要是装了正事就很难赖床，严怀津深知这一点，之前许多福监国时，圣上许叔叔刚离开那几日，许多福夜里都没睡好，时常惊醒。
因为朝堂上的事情，也因为许多福做的那个噩梦。
许多福吃饭时会说：我只监国一段时间，不会把国家搞砸了吧？
百姓不会让我害的流离失所吃不饱饭吧？
许多福其实很有责任心的，若是他的责任他会尽他所能做好的。严怀津对许多福很是了解，因此第二日天不亮，许多福寝室门打开了，严怀津早已穿戴好在客厅抄经书。
二人一对视。
严怀津写完最后一笔，放下了笔，说：“正好。”
“什么就正好了。”把许多福气笑了，“你什么时候起的？天还黑着就抄经书？眼睛还要不要了？”
严怀津便乖乖认错望着许多福。
许多福：……他喵喵的严津津你现在跟我玩绿茶这一手！不对，好像是白莲，我再看看。
“以后白日抄，也不用一口气干完，总有时间的。”许多福先说。
严怀津便笑了，说：“我知道了，都听你的，你说得对许多福。”
“……过去吃早饭吧。”许多福昨晚跟严怀津说了，他之后要是办公务就借严太傅的院子办差——那边地方更大，都是空的，官员往来商量政事更方便。
这边住宅，他的人、生活痕迹太重了。
严怀津收拾抄好的道经，等略晚回来时再烧。许多福等了会，二人便出发，两人都撑了伞，沿着石板路往过走，即便如此，衣袍鞋袜还是沾了些雨水。
“这天气什么时候能晴？下雨可真不方便。”
严怀津说：“往年四月下半个月的雨水，雨水充沛了，稻田之后涨势好。”
许多福一听，立即改口：“那咱们出行不便也就不便小半个月，还是庄稼要紧。”
“四月雨季不会大雨。”严怀津看向许多福，“等你忙完了，你要不要听我抚琴？我们一起煎茶赏雨。”
许多福眼睛一亮，“你还会抚琴？”以前怎么没见严津津弹过？
严怀津说：“过去闲来无事学会的。”
“好好。”许多福一口答应下来。
雨水对庄稼好是事实，但雨水出行不便惹人烦也是事实。如今严怀津约许多福赏雨喝茶抚琴，想要让雨天的烦躁换成一些美好的记忆。
等二人到了正院，先是吃了早饭，早饭吃了一半，温良洳文而旦二人先后到了，许多福一看温良洳浑身半湿，裤腿都是泥泞，说：“先去收拾下，没吃过你和文而旦用了早饭再来，不急。”
他昨晚很是担心焦虑，让人通知传话赶的急了——深夜下山去给温良洳二人传消息，二人揣测不安吓得了。
得到了严津津的安慰，最主要是大头还有他父皇阿爹坐镇呢，太子情绪已经平缓许多。
不过五府送来的文书折子先留在这儿了。
许多福吃完，擦了擦手去看折子，他一个人看不过来，叫严津津帮忙一起，严怀津也没推辞说什么‘公务我一介草民碰不到’这种话，说：“那先看大溪府的。”
“你说得对。”许多福点头，“我看折子，你看公务。”
吼吼吼吼，他看轻松点的。
严怀津照单全收，燕大人递上来的是土改四年后大溪府每年百姓的粮食产量和粮税收入，土改第一年时，圣上免了一大半粮税，折子上当地百姓总收入粮食数字很可观的，扣去上交的粮税，绝对是有余粮的。
他将此事一说，许多福果然高兴了，眼睛都亮了。严怀津继续道：“圣上政令很好的。”
“自然了！我阿爹和父皇为此背了很多骂名，忙了许久。”许多福听到消息很是高兴，因为这事，其实王元孙也被骂惨了。
南方地方，有些人不敢光明正大直接骂他皇帝爹，就骂、诅咒王元孙，因为王元孙在这儿方面下的狠手死手。
许多福则是将手里折子放桌上不看了，说：“折子上没什么政务，都是夸我父皇、夸我的，一些赞美欢迎的词句。”
“你那儿上有没有说海花一家的普遍情况？”
严怀津摇头，“并未。”
看来并不是温良洳文而旦粗心的，而是地方官有意隐瞒，或者地方官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
很快温良洳文而旦上前，二人收拾了一通，没刚才的狼狈着急，许多福也没寒暄，他和自己人不必要寒暄，直奔主题，说了海花一家的事。
“现在就是两方，一燕河不知情，他做地方父母官，却未能察觉到百姓苦楚，失察失职。二燕河知情不报，想瞒着。”温良洳很快反应过来，说：“殿下，下官看完了大溪府四年的政绩公文，按照燕河所说，四年以来地方粮税百姓收成都很稳定上涨。”
所以温良洳真没察觉到问题。
严怀津此时说：“过去四年，大溪府风调雨顺，我二姐琢磨出的好稻种，四年了，按道理适宜种稻种的地方都发了下来。”
温良洳顿时明白过来，其实还是有蹊跷，只是他不熟悉农作，忘了这一茬，“若是顺利，粮税收成该有个大幅度提升的。”
“对。”严怀津点头。
文而旦全部记录下来。
许多福说：“叫燕河来，至于其他四府——有人来了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四位大人都到了大溪府？”
“殿下车驾刚到时，三月初四府县令皆到了，不过殿下全推了，此时已经都回去了。”温良洳道。
许多福：“那就先不叫他们，看完其他四府政务。”
“是。”温良洳今日东西都带上了。
于是该传的传。
晌午刚过，燕河燕大人就到了正院。下了一早上雨，晌午时雨停了，出了大太阳，不过路上还是泥泞，燕大人身上未沾雨水，脚下都是泥。
许多福对燕河就没了初见面时的温和。
燕河也能察觉到，惶恐跪地请安行礼，许多福并未叫起，而是问：“大溪府自土改以来，百姓可有什么问题困难？”
“并——”燕河说了一个字，察觉到头顶传来的威慑，顿时噤若寒蝉，仔细回想，说了一些小问题。
许多福把东宫班子磨合的很对胃口，有话直说，有问题解决，都跟他来实在的，而如今到了地方官，才知道这些之乎者也说个事多烦人。
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看似说土改百姓小问题，实则是拍马屁，还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表了一堆功劳。
“你是把孤当傻子吗？”许多福脸冷了问。
燕河无辜抬头，又猛地低头磕头，“下官不知道殿下所说何事，下官句句属实，自到大溪府以来兢兢业业——”
“够了，闭嘴。”许多福不想听表忠心这一套，他自年幼时就不爱听臣子絮絮叨叨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他给架住在火上烤，他说你这件事错了，老臣说那我以前做了很多好事、对事，我可辛苦了，一概不提这件错事。
错事问题不大，改了就好，他自然酌情处理——看苦劳给个机会，但要是连改都不想改正，还要搬出苦劳来，那就别怪他什么都不看了！
“王元孙——”许多福喊人。
只是一个名字，许多福就见燕河突然身体都软了，往前一趴，开始扯他袍子摆，真切的哭诉求饶，鼻涕眼泪一脸哀声连连：“殿下、殿下，我错了，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问罪，小的一家老小，求殿下放过……”
许多福：……
进来的王元孙：……
二人对视了一眼。
“孤再给你一个机会，别说废话，问什么直接答什么。”许多福说完看王元孙，意思你别走了，就站这儿吧。
王元孙把背上的刀转移到怀中，站在一旁。
接下来就很好交流了。许多福问什么，燕河最初说的直截了当，但到底官坐久了，时不时一些做官打太极的毛病又犯时，王元孙就摸摸自己的刀，发出一些声响，燕河燕大人便老实了，不敢再来老一套。
民间分到土地的百姓因为赌，将土地画押卖出去这事，燕河是知情的，但燕河无辜，意思赌是对方要赌，卖是对方要卖，地契上还有对方手印，这他怎么管？他最初管过一个，但多了管不过来，愿打愿挨的事情。
“你是官，手里有权势，百姓只有土地，你读书当官见的人经的事，活了这么久，孤不信你和种了一辈子地的老百姓一般见识，你做他们的父母官，如今还振振有词管不了。”
“你管不了，那就换能管的管。”
到了如今，还想给他蒙混过关一推二五六，摘干净。
真当他许多福太子是吃素的。
许多福说：“温良洳，你去摸清大溪府底子，燕河该配合配合你，要是还稀里糊涂像刚才那样，第一次杖三十，第二次六十，打死了算我头上。”
“殿下！”燕河还要求饶。
王元孙终于抬手，刀柄拍到了燕大人脖颈后，直接把人打晕了过去，说：“没打死，我看殿下问完了，留这儿吵的慌。”
“……做得好，你给温良洳拨些人，百十人就可以了。”许多福说。
温良洳临时接管事，还不是他本职，但一点也没退后，直接应下。过去多年，殿下年岁大了后，圣上其实很重视殿下，有些差事放手交给殿下办，整个东宫，别说太子宾客揽一些别的差事，就是文而旦何通这些文职编撰，忙起来了也得骑马去地方‘断断官司’。
“文而旦，其他四府要是听到风声，有人来见我，直接带过来。”
“是。”
等忙完了，各自散去办正事。许多福才恍然饿了。
“我叫厨房做了饭。”严怀津说：“现下能上了。”
许多福点点头，还未说什么呢，就见严津津很是炙热看他，还说：“许多福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憋不住，一点都憋不住高兴！许多福语气里透着高兴说：“是不是被我身影迷倒了？”
“是。太子殿下威武又英明。”严怀津由衷夸赞。
许多福能蹦起来，他这个人不爱听马屁，但是他的好朋友亲人真情实感的认为他厉害、聪明，那就不一样了，特别嘚瑟！
“严津津这就叫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咱们俩分别四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偷偷变得特别厉害。”许多福自夸完，还不忘‘雨露均沾’夸夸小同桌，抬手拍肩，说：“你四年没见，也很光彩照人。”
严怀津实在是没忍住，眼底都是笑意，特别风度翩翩的拱手轻轻作揖，说：“严津津谢殿下夸赞。”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呢。”许多福高兴拉严津津的手腕，“别演戏了，吃饭去咯~”
高高兴兴的拽着美男去吃饭。
许多福被严怀津三言两语哄的吃了三碗饭，他的荤菜全都吃掉了，也没怎么浪费。严怀津照旧是吃素食，也用了两碗，许多福一看没多劝，过去小同桌吃的素还少一些，慢慢加餐。
他对吃饭，那可是专业的——专家！
吃过午睡一小会，下午时天晴朗，严津津烧完了经，程保宁来送黄瓜，一截小巧才刚刚成熟的黄瓜，许多福清水洗过就往嘴里塞，特别好吃，黄瓜味浓郁。
程保宁围着殿下转，然后就被他舅舅扣这儿考校了下文章。
许多福：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跑过去捣蛋，说：“严津津夫子好严肃啊。”
程保宁却对夫子舅舅很敬畏，现在更敬畏太子殿下，因为殿下一点都不怕他舅舅，他舅舅读书时不喜被打扰，但是殿下就能喊舅舅出去玩。
严怀津对保宁说：“你功课落下很多，之前不爱来我这儿，想躲懒过去，月底你要随你父母回宗山府，到时候你的夫子问你文章，定会打你。”
这下程保宁是真的怕了。
“舅舅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回去就勤学，不敢偷懒了。”程保宁乖乖道，不敢多留，走前还不忘给殿下行礼。
许多福挥挥手：拜拜拜拜。
心想，幸好我长大了不用读书了！
“严津津，我还以为你刚才喊保宁是吃醋，原来真是替他着想啊，他夫子很厉害吗？我看他吓得小脸都白了。”许多福说。
严怀津说：“我哪里会吃小孩子的醋。”
许多福一个‘我自作多情了’，就听严津津说：“不过他缠着你，我确实是有些不高兴。”
“……”严津津你听听你这个话前后对着没！
严怀津一笑，解释说：“理智是一方面，他还小，你也不会对他有别的心思，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们二人独处一起玩。”
“而且他的师父很严厉，之前我们在崇明大殿，胡太傅不会打你手心板——”
许多福补充：“我没做太子时，可是挨过手心板的。”
老胡真的超严厉。
“保宁的师父比胡太傅还要严厉吗？”许多福小心谨慎询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直接对程保宁怜爱加倍。
严怀津说：“保宁的师父是名师，姐夫花重金还有动了人情关系请来的，对方考校过保宁，觉得保宁颇有几分天赋才答应收保宁为徒，保宁若是懈怠，打手心都是小惩。”
“那大戒呢？”许多福害怕了。
严怀津：“还未有过大戒。”
许多福没听到答案竟然有点失望，他和严怀津对视，严怀津沉默又好笑看许多福，许多福直接一个不好意思：“我不学了，现在有点坏，不是真心想保宁挨打的。”
“我知道，你心肠可好了，只是凑趣。”严怀津懂。
许多福点点头，而后反应过来，“我刚才心中所想又写到脸上了？”严津津怎么一看他一个准，搞得他先下嘴解释。
严怀津颔首，“你我默契。”
“嘻嘻，这倒是。”
之后四月上半个月，果然是时不时下雨，也不会下一整日，有时候早上有时候下午，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地面泥土都是湿润状态，许多福和严怀津下雨闲时煎茶赏雨。
许多福第一次看严津津抚琴，谁懂！！！
他即便是附庸风雅的人，也能感受到琴声好听，窗外景色好，因为连着雨水天，山里雾气氤氲，严津津一身月牙白衣袍，宽大袖子，低眉抚琴，真的漂亮的像一幅画。
不像是现实中的人。
一曲结束，许多福在哪呱唧呱唧海豹鼓掌，说：“好好好。”到底是曲好听，还是人好美，只有两人知道了。
因为许多福脸上写了：好美的严津津呜呜呜。
严怀津心想：许多福原来喜欢这样啊。
几日后，雨刚停，昨日傍晚下了一小会，今日早上出了大太阳，许多福听管家说应当是要晴起来了，文而旦就来请见，身后还跟着三人。
浮山府的政使、县令，宗山府的县令。
浮山府相当于五横山的市，政使相当于市长了。
距离燕河被他‘拿下’，已经十三日了，三人倒是消息灵通，尤其是浮山府，距离大溪府要六七日的路程。
许多福见人，政使大人年纪同燕河差不多，五十多岁的老头，能看出一路看路风尘仆仆，面容带着几分疲惫双目却很精神，两位县令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
三人见礼。
许多福叫起，问来意。
政使姓马，马大人直言不讳，说：“下官听闻燕河被抓，闻其原因，其实三年前，五府各地都有这等情况出现，下官治理下，也曾下过命令，但是屡屡不改根绝不了，还曾闹出过人命……”
许多福越听越精神。
‘闹出人命’，有活不下去的百姓，也有因为马大人强硬管过，拿那些开赌坊的地痞流氓杀鸡儆猴，各地方的小地主给联起手来，造反倒是不敢，互通消息，之后‘下圈套’的手段防不胜防。
不仅是赌，还有色诱、古玩圈套、碰瓷等等手段。
马大人是软硬兼施，效果有，浮山府像海花那般例子就少许多，其他各府有的偏僻了，还是屡教不改，毕竟‘钱财动人心’，土地也是一样。
说到这儿，马大人话锋一转，把底下县令推了出来，宗山府县令便跟太子陈情，说：“以我宗山府为例，本地之前的大门阀占地最多的姓陈，陈家倒了后，地分了下去，得了地的都是以前佃农还有各处闻风迁居过去的，村民零散形成一个新的村子，没有同姓宗族紧固，是各扫门前雪……”
宗山府县令先是村里禁赌，而后以五村为一里，十村为一乡，分有里长、乡长，凡是发现村民赌的，告村长，若是村长包庇，告里长、乡长处，村民皆可得一百文赏钱。
以此杀了赌的风气。
但还有别的诈骗套路，宗山府县令只能派衙役多去巡逻，时不时盯着些，这很费事的，宗山府县令其实对此也是焦头烂额，见太子来此地，上个月求见，也有点想求助。
“……你做的不错，你们说了一通，可是有什么难缠的人物？”许多福问。
这下三人面面相觑，马大人不好开口，浮山府的县令先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折子恭敬递上，说：“殿下，此乃五府冥顽不灵的小地主人家，还有，我们浮山府有个大姓，自然不是门阀那般大，他说他的妻舅的表亲乃是朝中梅大人。”
“哪个梅大人？”许多福接了折子看一眼，都是人名，得核实情况，又看马大人，“你都告到孤这儿来了，还怕梅大人知道了收拾你？”
马大人当即一震，恭敬说：“乃是户部尚书梅渊梅大人。”
“好大的官啊。”许多福感叹了声，语气倒是没什么讽刺，跟马大人说：“你管辖五府，还是有些能力，也体恤百姓，该查的查，证据确凿了抓人就是，唯有一点，不能冤枉、错抓人，既然都告到孤面前，想让孤给你做主，那就别最后阵仗害怕退了，抓个替死鬼了结了。”
这等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父皇直接给全捋了，包括最开始告状，借公谋私的那位，对方有错你想上位，那就胆子大到底，有手段野心不是坏事，只要能办实事办好事，该你的政绩不会差，但到了关头觉得事情越牵扯越大害怕了，抓个‘小鬼’顶背锅，想天下太平糊弄过去。
这简直是拿他父皇涮着玩。
马大人小心看殿下脸色，当即全然明白了，殿下是让他该进便进，别畏缩害怕又退下来——若是如此，此案了结，朝中只能依靠太子了。
“是，下官知道了。”
许多福：“梅大人知不知情，孤写折子请父皇查明，你先料理底下的人。”
“是。”这次马大人的声更有底气了。
许多福：？
什么嘛，我搬出皇帝爹来你就有胆量了！但他转念一想，嘿嘿，他都要搬皇帝爹当靠山，马大人如此想也没错。
还是有爹好，有俩亲亲爹的儿子是块大宝贝！
商量完事，王总管送各位大人。
许多福坐下开始写家书，给俩爹汇报下在外情况，然后抱着‘路这么远送回去一趟只写一封太亏了’，于是许多福把南下以来大事小事鸡毛蒜皮的事全写了！
写的他手腕都有些发酸，还有些错别字，最后也没管，俩爹肯定不会跟他这个文盲计较这些的。
“我要给盛都寄信，严津津你有没有给严太傅的信？一寄回去了，这次不用你拿零花钱打点跑路费。”太子殿下真是细节。
严怀津便答好，给叔父婶母去信一封。
俩人这一写就写到了天昏暗，傍晚了。许多福饿了，收起了笔，活动了下手腕，说：“差不多了，该写的都写上了，能送回去了。”
严怀津一看，许多福桌子上摆满了信纸，写完了放一边晾干墨，如今许多福收起来，厚厚一沓，信匣子差点关不住，不由有些笑意。
“严津津你笑什么？”
“笑你真挚，觉得好。”严怀津解释，“圣上和许叔叔若是收到了你的信，肯定很幸福的。”
许多福翘尾巴，“那当然了，我都能想来，我俩爹可高兴了，想坏我了吧！多写点，让他们缓缓相思之苦。”
严怀津这次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许多福怎么会如此可爱，一如既往的可爱，越来越可爱。
这一大盒信是四月下旬到了太极宫圣上和皇后面前，先是到宣政殿圣上桌案前，宁武帝得知是太子寄来的家书，打开一看，那信纸多的溢出来了。
宁武帝面无表情合上了盖子。
“等皇后回来了一起看。”
他还有批不完的奏折。
傍晚时，皇后知道太子寄回家书，特意是早早干完活就回宫，宁武帝此时刚刚批完奏折，夫夫二人坐在暖阁间软榻上，开始开箱看信。
那信纸足足有二三十页。
许小满：……
捧着信纸嘎嘎嘎嘎嘎乐。笑坏了。
“多多可想我们俩了，这孩子。”
仲珵抬手腕撩袖子：“让朕看看，咱们太子殿下又说了什么废话。”
可真是俗语说的一箩筐。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太子殿下信里写了严津津十八变长成了美男子。
好消息：因为太子殿下写了好多鸡零狗碎的事，连程保宁都写上了，帝后看的头昏脑涨哈哈笑，一些太子与严同学早恋蛛丝马迹也给漏了。

第98章
许小满已经看起来了，看到逗趣的地方还拉着仲珵一块看，说：“……多多这个小坏蛋，说刘戗光粘着王元孙不跟他玩，他威逼刘戗放了狠话，要做棒打夫夫俩的恶人，吓得刘戗乖乖就范陪他玩飞行棋。”
“那肯定是在南下的船上吧。”仲珵一猜一个准，然后看小满手里信纸，已经第二张了，“他第一张写了什么？就这点废话到了第二页？”
许小满随手将第一张给仲珵，还说：“什么废话，多多字字句句都很想我们呢。”
“他就是路上无趣，好好，暂且信了。”仲珵接了第一页一看，整张脸都是了无生趣，他和小满的好大儿子第一页写：俩亲亲爹爹，你们定是很想我，我也想你们，我现在到了大溪府一个多月了，我数数前面有什么趣事讲给你们听……
仲珵看了几行，手里第一张就不想看了，再看洒了一桌子的信纸，实在是没忍住笑意趴到小满肩头说：“你看吧，看完跟我说。”
“行啊。”但许小满不信仲珵能忍住不看，仲珵每次嘴上嫌多多话多事多，但心里是很关心的，毕竟亲生的嘛——嗯，他亲自生的，他和多多最亲亲了！
许小满看的津津有味，多多写的信多有趣啊。
“他在船上时吃过一种鱼，外头银色的肉很鲜嫩，叫小银鱼。”
“还有他和小戗玩飞行棋，多多说小戗是个臭棋篓子——”
仲珵：“飞行棋也能叫臭棋篓子？”
“都是棋嘛，你别小瞧了飞行棋。”许小满说完，让赵二喜上飞行棋，目光跃跃欲试：“咱俩一会杀一局。”
“多多说小戗运气特别衰，把他也带衰了。”
仲珵对小满提议很是有兴致，一口答应，二人还聊了些‘赌注’。夫夫二人就这么边玩边看儿子来信，相当于是忙了一天工作的消遣，很是有趣，但因为太子殿下写的超超超多，当日晚上并没有看完。
“夜深了，明日再看。”仲珵说。
许小满表示同意，这样快乐能多几天，每天干活都会想晚上和媳妇儿一起看多多来信还能一起玩！
太子来信等于帝后业余消遣。
信看了三日，这三日皇后下班特别积极，宁武帝每日也是早早忙完政事，帝后二人就在宣政殿看信完。皇后读到：都怪刘戗这个猪害我认错了人，我还以为跑最前面的是严津津，他还是漂亮俊美的一个小手办。
皇后就说：“多多还说严津津是漂亮小手办，他小时候可好看了，长得肉呼呼跟菩萨坐下的童子一般。”
“那确实肉呼呼。”宁武帝锐评。
皇后笑着拍皇帝，继续看，一会诶呦说：“原来这个小手办是严津津的外甥，就是严怀瑛的儿子，难怪个头小小的，多多认错人了，外甥肖似舅舅吧。”
“我就很像我舅舅。”皇帝说完，又说：“先前老侯爷说许多福更像我舅舅年轻时模样。”
许小满已经夸了，“多多说严津津长大了他都快认不出来，现如今长得跟话本里的探花郎一样。”
仲珵思绪还在上个话题，顺口说：“那许多福长得也不差，都像我舅舅了，也是有几分好样貌的。”
“肯定啊，多多像你像舅舅，肯定好看。”
仲珵先笑了下，说：“其实许多福也像你，性格像，仔细看眉眼之间活泼神态也像，加上我的样貌，取了你我二人优点，谁都比不过。”
俩爹在这儿给儿子雄竞样貌来了。许小满继续看，仲珵回过神来，察觉到哪里不对，“你刚说什么来着？”
“严津津外甥就是那个漂亮小手办，说种了黄瓜等结了第一批先给咱们多多吃。”
仲珵：“这外甥多大？”
“好像十二三岁。”许小满答。
仲珵想那还小，只是吃个黄瓜，又说：“许多福怎么到哪都是吃。”
“出去玩嘛，不吃还能干什么。”许小满闲聊护着崽。
这一张信看完了，许多福又写了爬山去道观，道观里有个小道士还挺可爱的——
许小满都觉得不对，“咱们多多好像很注意男的样貌。”
仲珵已经沉默了。
夫夫二人心里其实都有数，过去这几年，每年宫宴不少命妇带了千金进宫赴宴，还托到两位太妃那儿打听，想探探口风——太子何时娶妻，哪怕暂时不娶妻，是不是该纳个妾室？
俩太妃哪里敢包揽太子婚事这等大事，私下里委婉的跟皇后提了，然后许小满和仲珵一合计，多多不让他们催婚乱来，就想着借过年多办点宴会，让多多和年轻人待一起玩玩，也许有看对眼的。
结果——无事发生。
问起来，今日可好玩？
许多福说起来都是谁的妹妹性格还挺活泼的，抽陀螺抽的蛮好，今日席好吃，红蛋蛋越长越文静了，肯定是文而旦拘着性子了，末了又感叹文而旦也是为红蛋蛋好吧。
仲珵事后说：许多福一通废话。
许小满：那就是没喜欢的。
也不知道喜欢谁。
现如今太子信上夸道观小道士，仲珵说：“他总不会看上了人家道观小道士吧？”
吓得许小满仔细阅读儿子来信，而后松了口气，“不是，小道童七八岁大，是个孤儿，多多心善，说对方一板一眼跟个小大人一样，俩人还在那儿玩了会抓石子，小道童输了。”
仲珵：……
许多福一天天的没什么正事。
然后就有正事了。许小满看到正事不想看，直接递给媳妇儿，“说是梅大人家的远亲，这都拐了多少弯，我都没捋顺，你捋吧。”
仲珵一看更是无语。
“许多福就不能把正经事放前头，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宁武帝去给儿子干活去了。
在许多福看来的‘大事’、‘要紧事’，在他皇帝爹眼里其实不算什么，土改之后的后遗症、小问题，那都是小事，单个的个例，动摇不了大盛根本。
但许多福想管那便管，梅渊的远亲让梅渊自己处理，敲打敲打——仲珵一时陷入沉思，想着朝中官员位置，便去了书房。
许小满还在这儿嘎嘎乐，他不管朝中官员位置的事情，他没那个脑子，帝王之术讲究什么平衡、博弈，他都不懂，看多多写信多好玩啊。
俩爹看完信开始忙事时，也就是四月底，其实许多福已经将五横山五府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毕竟他太子威名已经够用，又是奉旨南巡。
地方小事，都不用搬他皇帝爹这座大靠山当救兵。
海花一家地还了回来，借鉴宗山府县令的几条经验，村里禁赌，以及以前佃农散户成为的新村，村长得负起责任来，做好防诈骗宣传。
沾了赌，海花丈夫若是难戒掉，之后再有赌田的事，直接下牢吃牢饭几年，杀鸡儆猴，威慑一下心思活跃的村民，才吃饱了几年肚子就开始犯浑了。
四月下旬，严怀津为母守孝百日，烧掉了最后一天的道经，严怀津严怀瑛姐弟二人，将孝、麻衣也一并烧了，严怀瑛要同丈夫带子回宗山府，之后程明要去浮山府教学，本来是这般计划，但因为太子殿下秉持着‘来都来了’，之前还对外说要给严怀津外甥女送嫁妆。
于是太子殿下决定去宗山府玩一趟。
严怀津还是二姐嫁人时跟着送亲队伍去过一趟宗山府，他那时候年纪还小，“蛮好玩的，要是咱们爬到了山顶可以看到大海许多福。”
“你那时候几岁？”许多福重点。
严怀津：“三岁吧。”
“你三岁的记忆还记着？”许多福震惊。严怀津嗯了声，“不过我没爬上去，是叔父还有下人抱我上去的。”
去往宗山府走水路很是方便，大家都坐的是太子殿下的大船。
许多福天天和严怀津在船上看风景、抚琴——严津津教他学琴，还蛮好玩的，不过许多福学会了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后，他哼着调，严津津给他教，还打了谱子，他看不懂。
学了一首，太子殿下三分钟热度已经尽兴了。
俩人说不完的话。
刘戗可算是歇了口气，天天跟在王元孙身后一起巡逻、吃饭，没事还能‘打打闹闹’亲热一下，王元孙版本是：两人比武切磋热热身。
在刘戗这个恋爱脑里，那可不是亲热亲热嘛。
从大溪府到宗山府水路七日，殿下的船承重深，走的略慢一些，第八日早上日出时到了。
许多福叫严津津一起看日出。
“真像一个红红的咸鸭蛋啊。”太子殿下感叹。
严怀津：“许多福你是不是想吃咸鸭蛋了？”
“也没有吧，好吧我想吃咸鸭蛋黄就白粥，不要蛋白。”许多福说完就饿了。
严怀津说：“等到了岸，我听保宁说他们这儿涮白粥锅配着鱼片很鲜嫩——”
“那再放点咸鸭蛋，可以喝鱼片粥！”许多福接口。
严怀津说好，“再放点大虾吧，很是鲜甜。”
“行行行。”喜欢的许多福咽口水。
二人便笑。很快船靠岸，当地的县令来接待，许多福见过，这位县令人还不错，早已准备好了迎接太子殿下下榻的府邸，许多福住严怀津那儿那是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但是住在程家——到底是隔了一层，便住在县令安排的府邸。
县令欣喜至极，忙请殿下先上马车。
“我先送我二姐回去。”严怀津说。
许多福道：“行，要是能赶上，咱们中午吃白粥锅。”
“好。”
中午还未到时严怀津便到了太子殿下下榻府邸，一手还拎着一竹编兜子，亲自交给王总管，许多福好奇问是什么。
“咸鸭蛋，我问过当地百姓，这家鸭蛋最为好吃。”
许多福摩拳擦掌，说：“那可凑巧了，王伴伴找了当地厨子，白粥锅都备好了，等你来了吃。”
此时春意鼎盛，花开灿烂。
二人午膳就摆在院子树下，从正午涮到了许多福犯困，最后许多福吃的捧着肚子喊不行了，“我要睡一会了，等休息好了，咱们明日去爬山。”
“也不用这般着急。”
“急的急的，春日好，也不下雨，多出去走走，我老觉得最近胖了点。”
严怀津便仔细端详，许多福凑过去，“你看我的脸。”
“略微圆了一些。”
许多福：“……严津津你真直男。”
“何意？”严怀津好学。
许多福说：“你还说你喜欢我呢，我就嚎叫两声说我胖了，你真就觉得圆了。”
“可是你脸圆一些更为可爱和俊俏。”严怀津道。
许多福：……成了哑巴。
他脸又有点热了，此时才注意到二人凑得有些近，许多福多看了眼严津津，咕哝说：“你睫毛还挺长的。”又浓又密。
“那你喜欢我睫毛长吗？”
许多福脸蛋是他不知道的绯红，表面上还很镇定往后挪了挪位置，嘴硬说：“还行吧。”
“那就是喜欢了。”严怀津肯定。
许多福：……
“我去睡觉了！”
严怀津见许多福害羞挥着胳膊跑开，眼底都是笑意，而后去找许凌官请教了，“我此时习武太晚了，只想强身健体，如何做？”
许凌官也是习武比较晚，看了眼严少爷，说：“那就练一下基本功，我最初学了刘家的拳法还有王家的拳法，对我来说王家的比较合适，刘家勇猛利落些……”
“我都学。”严怀津说完，又问：“是否要问一下王将军夫夫二人？”
许凌官：“是该问问。”这拳法也不是他的。
严少爷人真不错。
刘戗和王元孙不知道钻哪里，许凌官倒是知道一个办法，还是跟殿下学的，只要摸清王将军平日巡逻路线就行了，而且一边找一边先喊一喊发出点动静来。
严怀津同许凌官见到刘戗王元孙时，二人一个面红耳赤，一个嘴巴有点红，严怀津目不斜视，说了来意，只是心里尤为羡慕。
二人自然说没问题。
刘戗：“都交给你了，凌官你跟我见外做什么，你忙你的。”别来打搅我了！
“是我觉得该问问。”严怀津道。
“那我二人不打扰你们办事了。”许凌官没藏住揶揄。
王元孙看过去，许凌官立即收敛笑意和打趣，抱拳说：“打扰打扰。”赶紧溜。
严怀津先是回去换了身方便习武的衣服，站在院子里请教许凌官教他打拳，他确实瘦弱，力气连许凌官都不及，当即心里后悔，过去四年该强身健体的，还有之后每日要多吃些。
之后几日，许多福和严怀津一起游玩，他们爬山观海，府城还是很热闹的，大多时候都是去当地饭馆用饭，许多福装扮一看就是‘外地人’，想要满足王伴伴的微服私访遇见不平大喊殿下在此还敢造次，这是不可能了。
不用许多福怀疑，整个宗山府城里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到他们这儿了，街上百姓穿衣都很整洁，到不全是新衣，打补丁的也很多，还有进城挑着担子进城卖菜、卖晒的各类海鲜河鲜等城外村民，村民衣着就灰扑扑了些，不过精神头挺好的。
宗山府县令也没特别做表面功夫——比如禁止城外百姓进城买卖。
逛了几日，刘戗这日回来说：“我往哪家店一去，人家仔细端详我，问我是不是贵人？说你呢许多福，把我认成了你。”
许多福便高贵冷艳说：“那他可真没眼神，我和你怎么能认错，我这么英明神武。”
“罢了，你继续说。”
刘戗收回了威胁的拳头，继续说：“我说我不是贵人，但对方显然不信，还在我跟前哭诉起来了，想叫我给他断官司。”他头都大了。
别说许多福来了兴致，就是后面站着的王圆圆、许凌官一听，还以为又有什么‘草菅人命’的大事发生。
等刘戗继续。
“他家去年养的鸡，跑到了人家隔壁栅栏吃了人家菜地的虫，隔壁说过，起了口舌，这人说他的鸡干的是好事，给邻居菜地除虫呢，结果隔壁不领情，还把他家鸡杀了……”刘戗起初听的很不可思议，一只鸡打起来了，“你猜猜，最后怎么说。”
许多福还是很给刘戗面子，“鸡都被杀了，两家撕破了脸，还能怎么样。”
“邻居杀鸡，他拔人家菜园子，两人动起手，一个头破了，一个脚崴了，非得见官，说是官老爷一人打了十大板，现在想在太子跟前喊冤，都觉得官老爷偏颇对方。”
王圆圆凑热闹说：“那是养鸡的不对。”
许凌官点头赞同。
“你听养鸡的人家说的，一面之词，之前定有其他过节吧。”严怀津问。
刘戗一拍桌子，“不愧是咱们崇明大殿的学霸啊！”
“我小同桌本来就很聪明，你以为跟你一样，快说完。”太子殿下明晃晃当着本人面拉踩了下。
刘戗不计较这个，谈兴正浓，说：“菜园子那家的菜地过了养鸡家院子十寸。”
“那就是菜园子的不对了。”王圆圆改口。
刘戗又说：“但是菜园子又说，养鸡的那家小儿子之前打了他儿子也没赔罪给孩子看伤，孩子额头都留了一道疤，占人家院子是故意的，为了恶心人。”
“养鸡的儿子不对。”王圆圆改口。
刘戗：“但养鸡的儿子说，菜园子那家儿子先抢他的零食吃。”
“菜园子儿子不对。”王圆圆再次改口。
许多福：……
搁这儿套娃呢。
“难怪你上街上了一天这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你和王元孙约会去了，原来就是听了一天的狗屁倒灶官司。”许多福该庆幸自己没上街，属于是抱着‘青天大老爷’心思听了个开头，等浪费了大半天时间，他也想给这俩家一人十板子。
刘戗一听，突然懵了，“我忘了买鱿鱼干了，都是这老板害我，怎么不打死他。”骂骂咧咧的就往外跑。
“……他脑子真的没问题吗，现在天黑了，店都关门了，他还买哪门子的鱿鱼干！”许多福吐槽。
王总管刚如墙头草左右摇摆，此时很肯定说：“定是给王将军买鱿鱼干。”
“伴伴英明。”总算是答对了没争议的一题。
之后几日，严怀津想请许多福去程府观礼。
“我二姐找到我面前，原本玉树定亲在六月十五，但殿下来了，玉树未婚夫家中有些急切，想能不能提早一些，沾沾殿下的福气。”严怀津说的委婉，其实二姐也想提早一些，她虽是郡主，但郡主又不能子女袭爵，她就一个女儿，找的亲事，夫家门庭略弱一些，就是想着女儿婚后日子能舒坦一些。
如今殿下在宗山府，亲家想沾殿下的光，她也不好拒绝。
许多福一听，当即是满口答应。
“这是大喜事，正好我快走了，临行前去吃一趟酒席。”
严怀津便笑着道谢，许多福：“咱俩还客气什么。”
订婚当日是在女方家中，男方带着媒婆来下聘的流程。许多福穿戴一新，带着人排场很大去吃喜酒观礼，严怀津则是早早留在程家帮帮忙。
那一日程府门前宾客如云，凡是在宗山府有名有姓的人家都来了，大门打开，仆从向路过凑热闹百姓散发一些喜饼之类的。
大早上男方队伍就来了，仆从抬着聘礼如一条长龙。
许多福凑巧也这时候到，前头有亲兵开路，王伴伴这次摆上了总管威风，喊：“太子殿下驾到——”
百姓跪地迎接。
许多福下轿喊起，见男方队伍最前面是位穿红袍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吧，人逢喜事精神爽，对方英气勃勃，见他行礼。
“恭喜你了。”许多福摆出大人架势，开始寒暄，点点头说：“不错，仪表堂堂俊俏儿郎。”
程玉树夫家姓关，在当地和程家差不多，祖上都是做过官的大儒，后来有些落败，但名声好，门风正，早年两家不相上下，但谁让程明有位厉害的妻子。
妻子出身好，如今又是郡主，其父入内阁，大哥在工部，程明喜好读书但未科举，闲云野鹤名声在外，如今得了一份差事在浮山府官学任教，教君子六艺是够的。
两家一下子就有些差距，不过程玉树和关大郎那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程家也不是攀高踩低瞧不起世交的人家。
两位孩子婚事如此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定下了。
许多福同关大郎进府，问了几句，一听二人还是青梅竹马，当即是更高兴了，说：“孤见你双目正直，品行定是不错，孤和程小姐舅舅是同窗，他的外甥女，就是孤的外甥女了。”
严津津，咱俩外甥女只管幸福就行了！
太子撑腰.jpg
关大郎闻弦知雅意，真心说：“殿下，我同玉树自幼一起长大，我心悦她，我们俩人都喜欢看书下棋，今日得了殿下祝福，关某在此谢过殿下，之后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不错，是个实在儿郎。许多福是越看越满意，觉得程家挑女婿眼光真不错。
之后就是流程了。
许多福见到了严津津，今日严津津穿的略微喜气一点，让人眼前焕然一新——严津津之前穿白色多些，显得羸弱之姿楚楚可怜，今天有点艳丽俊美了。
“我刚来时碰到关家队伍，同关大郎聊了会，这小伙子人看着很是正直。”许多福夸了夸，“你放心好了，我给咱外甥女撑了腰，把了关。”
严怀津听到‘咱’字，眼底都是笑意，拱手作揖，一派优雅俊美，“殿下真是慧眼如炬，我与殿下的外甥女定会感谢我们的。”
许多福都没听见严津津说什么，巴拉巴拉的，满眼都是严津津今天有点过分好看了！
太子都到了，宗山府县令也来了，县令本来起了个大早，按照本地习俗，这个时辰男方队伍才出发——万万没想到，殿下来得早，关家来的也早，倒是显得他托大了。
县令到了后赶紧跟殿下见礼，请殿下见谅恕罪。
许多福自然说了一通客气话，没什么罪，自家外甥女定亲，他做舅舅的来的早了不怪你。
还真给自己抬上了辈分。
太子殿下如此随和热情，导致后来吃席了，许多福多饮了几杯酒，因为一桌子长辈都敬他，自然了许多福不喝也行，但这不是大喜日子嘛，许多福就喝喝喝喝喝。
然后：“孤头晕。”
程明赶紧说：“怀津，你扶殿下去后面歇着，明珠院，你知道的。”
殿下要来观礼，程家就收拾了一个院子，为的就是殿下今日能小憩不被打扰。
许多福还说：“你们坐吧继续吃，孤先离席。”他头好晕还有点热乎乎的，扭头找严津津。
严怀津扶着许多福。
逐月等人连着侍卫都跟上。
太子殿下一走，前面坐着的宾客有些人脸上挂着艳羡来，关家真是好福气，娶了程家女。
程家后宅还有女客在，也有程玉树的手帕交小姐妹，哪怕是不熟的女子今日都来了，后宅热热闹闹，女客们都喝了些甜酒，其中一娇客说：“我不胜酒力，想去休息下。”
严怀瑛自然是招呼人休息，也备上了休息的院子。
“明珠园今日不能去。”守门的婆子都拦了往后走的娇客，请娇客移步到别处。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太子殿下今日到访，天赐良机，若是能与殿下发生些什么，那便是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哪怕是脸皮薄的娇客女子，想到家中父母殷切寄望，还是当听不懂，红着脸皮扶着头说：“好晕，我就去歇歇，那边地方敞快，我吹吹风。”
婆子也不敢真动手，娇客要闯不能硬拦，不能怠慢客人，一沓软话求着，争执声高了些，不远处从前院过来的许多福喊：“那边在吵架？”
严怀津看了眼，说：“没什么大事。”
“哦哦。”许多福点头。
有人喊：“太子殿下、殿下——”
许多福扭头，“她好像叫我，什么事啊？”
那位娇客已经上前行礼，许多福说起来，问何事，娇客说话文绉绉的，许多福喝多了迷糊，反应慢些，听着重复提取关键信息：“你说听我大名久仰我——”
重复了一半，许多福理智就上线了。
“逐月，你送这位姑娘去休息，她不舒服走错了路，你去找郡主说一下。”
逐月明白，这是不让闹大了，给这位姑娘留了面子。她便上前，哄着娇客移步，旁边的婆子还算有眼力见，力气大能拿住人。
严怀津扶着许多福继续走，走了几步，声音低低的，“许多福，这样的事你像是见过许多次一般。”连逐月都是驾轻就熟。
“我有些吃醋了但也没有身份吃醋。”严怀津定定望着许多福，“我没在的日子里——”
“我可没有乱来，我很洁身自好的，你别冤枉我！”许多福打断，酒意醒了。
然后不懂，为什么要跟严津津这么解释。
还有严津津，你现在是白莲呢还是绿茶呢！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严津津真是仗着好看还卖茶艺算啦算啦谁让小同桌还小

第99章
“biubiu——”许多福站在窗户边鬼祟发出声响。
刘戗看看周围空气，最后认命指着自己鼻尖，意思你叫我呢？许多福点点头，刘戗又看看四周，实在是无语，一边走过去，一边嗓门震天大：“你叫我就叫我，biu什么？”
“小点声，嘘嘘嘘。”许多福惊吓到了。
刘戗：？
神色疑惑又有点戒备，到底是声音小了些，“谁在追杀你？”隔着窗户还往里面瞥了眼，空无一人啊。
“你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许多福先骂了声，而后解释：“严津津去给我倒茶了，他一会就来，我有事问你。”
刘戗恍然大悟，“你背着你小同桌搞坏事？”
“……你别东拉西扯，我没时间了！”许多福气的想挠刘戗两把。
刘戗只好‘你说你说’。
两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外头过道站着，隔着窗户开始聊天。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王元孙的？那会你还挺直男的，我最早一直觉得你和王元孙是好哥们，就跟咱俩一样，直到你借我绘本我才觉得不对劲。”许多福问。
刘戗脑子反应极快——可能在学习上面不行，但在这方面，身为一个过来人，刘戗很快就明白许多福今日鬼祟为何了，说：“你是不是想判断你喜不喜欢严怀津？”
艹。刘戗这只猪什么时候脑子这么开窍了。
许多福一脸脏话。
刘戗看了，很是得意，许多福这个大胖小子也有今天，不由追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你想亲他？抱他？”
“原来你看完绘本想亲王元孙啊，还想抱他，刘戗，你猪胆很大啊。”许多福笑嘻嘻说。
刘戗这只猪休想看他乐子！
刘戗：……
“你叫我来问这个，你要是不好好说，那我就走了，你自己憋着吧。”刘戗哼了声，不陪许多福在这儿废话了。
许多福：“诶呀错了错了。”他认错也快，说：“你别告诉别人，连王元孙都不许说，你发誓，你要是乱说出去，就让你和王元孙南巡路上不能亲密一次！”
“你也太恶毒了吧，我不听了。”刘戗要走。
绝交绝交。
许多福：你大爷的刘戗！
他就知道刘戗跟王元孙是藏不住话，肯定要跟王元孙交代。
但他身边除了刘戗还算是‘过来人’有经验，王伴伴不能说，追星逐月顺才顺德几个更不能问，凌官连恋爱都没谈过，当事人严怀津更不行了，数来数去，竟然只有猪脑袋刘戗能问问。
许多福：……
老天啊！！！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找刘戗答疑解惑！
“行吧，就你和王元孙能知道，王元孙以前冷冻孤立全班，不是话多的人。”许多福嘀咕了声。
刘戗作势要走，其实心里很八卦，也想知道，走了半天脚都没挪开一步，这会听见许多福嘀咕，立即往哪儿一凑，说：“你快说。”
“……”他真的很想暴打一顿刘戗，许多福把情绪压回去，说：“在宗山府程家那天，我不是喝醉了吗，严怀津说他吃醋了——”
“你做了什么让人家吃醋了？”刘戗好奇一脸。
许多福：“我什么都没做！”
刘戗不信。
“你听不听？不听滚。”
“听听听，你说你说。”刘戗现在肯定不走了，他都记着，一会巡逻是跟王元孙说。
许多福收回脾气，主要是有些羞愤，说：“我俩进去，我那会喝的有些微醺，他扶我进房间休息，给我倒茶送过来时，我俩手碰到了，以前没那种感觉，你懂不懂？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只是碰了个手指头指尖吧，感觉像是有电一样。”
“什么电？”刘戗问。
许多福：“你和王元孙第一次亲亲的时候，什么感觉？”
“麻麻地。”
“那就是电。”
刘戗恍然大悟，而后说：“那你真喜欢上严怀津了？你俩都有电了，你还问我什么？”
“诶呀你懂不懂啊，他比我小，我们一起上学，做朋友，他比我小三岁多呢，还是个小萝卜头，那么小一点。”许多福比划。
以前在崇明大殿上学时，他十岁，严怀津六岁，他后来十三四长个子，严怀津还是小小的像个小学生，当然了现在严怀津长高长大了。
刘戗就说：“严怀津现在不是长高了么，你到底说什么？”
“我老觉得我是变态。”许多福皱眉看了眼刘戗，又看了眼，最后一咬牙说：“我俩电完了，你知道吧，我竟然想亲亲严怀津。”他说这个话时，脸已经开始红了。
最关键的说了，剩下的就好叨叨了，许多福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他长大了，他还跟我告白，现在也样貌出众，但是我老觉得他还小，我也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万一我只是个见色起意的色魔怎么办？万一我只是酒后乱性怎么办？万一我们俩相处下来，还不如做朋友呢，起码好哥们能当一辈子。”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刘戗听到最后一句，很是肯定说：“那不一样，我和王元孙要是做好哥们一辈子多可怕啊，我们俩还是要做夫妻做一辈子，你别乱说话。”
“你真是不懂。”
“当夫妻最好了，同进同退，我什么都跟他说。”
许多福瞥了眼要嘚瑟的刘戗，“打住，你去找王元孙说话吧，我自己想清楚。”
刘戗还是有点兄弟情在的，也没走，说：“我跟王元孙求婚那晚，其实我们俩都喝了酒，他手冷脸也是冷看上去心情不好，我本来要回家陪爷爷过年守岁的，但心里舍不得他，告诉我别走别走，我就学着你绘本里求婚那样——”
“知道，你双膝跪地磕了个大头，给王元孙拜年呢。”许多福接话。
刘戗：“……俩腿跪地和一个腿跪地没啥，反正我俩结婚了。”
“……”这次许多福没话了，也不顾左右言他了。
刘戗一看许多福成了哑巴，继续说：“你要是不确定是不是酒意的事，那现在你没喝酒，他也没喝酒，你一会去亲他呗。”
许多福：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张脸开始热了起来。
刘戗为什么能说的坦坦荡荡呢。
“其实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对严怀津不一般。”
“那不是，我们俩那会就是好朋友。”许多福严肃强调。
刘戗：“我知道啊，大家都是小孩，谁说这个，我是说你俩能玩到一起来，就和我跟王元孙一样能打打闹闹玩到一起，你比他大三岁，但那会你脑子跟他差不多——哦，学问上你大严怀津多少岁都比不过。”
“滚吧刘戗。”许多福骂道。
刘戗不走，“他回乡四年，你就说说，班里还有过水军比赛，真说陪你玩，李泽几个也能跟你玩到一起，还有国子监那几个出头的。”
后来水军比赛两年一届，崇明大殿对打盛都城国子监的，更为热闹，国子监有几个出挑活泼的少爷，也能跟许多福说得上来。
“你和严怀津四年信不断，我还听说你躺到圣上御书房地板上打滚来着，你对严怀津真的很不一般。”
许多福神色认真，也没羞涩，说：“就是因为很不一般，我才怕……”
万一谈恋爱，或者那什么更亲密的话，不适合怎么办，岂不是连好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都二十二岁了，这天底下你还想找个谁能有严怀津那么懂你，你们俩能一起玩，心有灵犀，那种默契？”刘戗问。他实在不懂许多福怕什么。
大男人确定了心意那就冲啊。
“你是不是害臊啊？还是你不懂，不对，你的绘画本子都有啊，那本荤的——”
“走走走，赶紧走。”许多福这次真的撵人了。
刘戗瞬间了然，“你早说你害臊，还说你怕什么，许多福你真没劲儿。”
“你有劲儿你有劲儿你跟牛劲一样！”许多福反驳回去，送客赶人，还说：“我今年二十一！”
刘戗走的很快还有点嘚瑟。
许多福撇撇嘴，然后关窗，一气呵成回头然后吓了一跳，严怀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端着茶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和刘戗说话你听见了没？”许多福问。
严怀津笑了下，“嗯，听见了。”
本来忸怩的许多福顿时疾步上前，“人家一般人都会说没听见、刚来，这种粉饰太平的话，你怎么实话实说啊，搞得我真不好意思。”
“你听见了多少？”
许多福已经认命了。
严怀津含笑，说：“电的那会。”
啊啊啊啊啊啊听这么多！！！
“实在是抱歉许多福，我不该偷听的，但我实在是没忍住。”严怀津解释。
许多福：……
许多福：……
许多福：……
刘戗这个猪肯定看见了。
严怀津将手里茶盘放下，说：“你别不好意思，刘戗说得对，许多福你要我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吗？我现在没喝酒。”
“——打住，给我想一下的时间。”许多福顶着爆红的脸伸手让‘暂停’。
严怀津便认认真真等待。
五日前，程府办喜事，明珠园正厅，许多福微醺状态下，和严怀津手指电了一下，加上酒精或者是别的情愫交织，先前在严宅时，许多福觉得严怀津惯会说情话撩拨人，那会却成了个哑巴。
二人都有些怔愣，只是目光交织。
许多福目光落在严怀津唇上，咽了咽口水。
严怀津目光随着许多福的目光，想必也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
二人没亲，那是因为王大总管嘘寒问暖，又是倒热茶又是问殿下难不难受要不要叫御医来。
可气氛到那会了，有点粘稠暧昧到极点，导致许多福记到了如今船上，他们从宗山府沿海南下，之后就是沿海州府，还有李泽的家——
思绪又扯远了。
许多福感受着头顶的目光。
严怀津在等他做决定。
气氛又不对劲了……
“严怀津，我们亲一下吧。”许多福抬头说着话，目光又落到了严怀津的唇上，严怀津的唇很漂亮，不知道亲起来什么感觉。
“可以。”
严怀津嘴巴答得很快，二人目光还是交织在一起，最后默契的像是点了火一般，彼此都凑近，两人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有些痒，软软的，但是没电。
许多福心想怎么没电呢。
然后秉持着钻研精神，想说什么，舌尖舔了舔唇，不小心扫到了严怀津唇，二人浑身一震，许多福眼底有一种‘来电了’！炯炯有神瞪大了眼，严怀津已经亲下去了。
笨拙青涩却带电的亲吻。
……
两人松开后，许多福脸红，严怀津也脸红，许多福眼底有些缺氧的水汽很是漂亮，咽了咽口水，说：“严津津。”
“你要给我名分了吗？许多福。”严怀津问。
许多福嘻嘻一笑，他和严津津果然很默契，不由说：“我不是占了你便宜不认账的人，咱们俩谈恋爱吧，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男朋友？”严怀津问，他知道男朋友应该很重要，但是想要许多福解释一遍。
许多福：“就是未婚夫夫吧。”
严怀津眼底的笑意成了实质，双眼弯了弯说：“我是许多福的未婚夫了吗？”
“哼哼。”许多福嘴角也上扬，严津津可真好看，亲完了嘴巴红红的，双目又明亮，此时说：“不过咱们得瞒着王伴伴还有其他人，偷偷谈恋爱。”
他怕严怀津误会，忙解释说：“我不是想偷偷搞地下情的，就是、就是——”
“我知道，你害羞。”严怀津都懂，“许多福我做你的男朋友，我很开心，你如此真诚，认真的对待我们的感情，我都明白。”
许多福：嘿嘿嘿。
严津津才不会误会！
“那什么……要不要——”
“要！”严怀津低头，凑近，许多福一高兴抱着严怀津脖颈，第二次亲亲，比第一次时两人要熟练许多，还是带电，他可兴奋了。
亲亲真好玩。
最后两人松开，许多福还要装个正经人，说：“我们喝茶吧，一会王伴伴要回来了。”
“好。”严怀津去牵许多福的手，“我给你泡茶。”
“好啊好啊。”许多福一连串答应，语气都像是飞起来。
芜湖~谈恋爱真的好好！
王圆圆进来送点心，见殿下脸红，旁边严少爷也有些热，不由看外头天，说：“殿下，屋里热吗？不然奴才把窗户打开了？”
“有一些，我刚喝了热茶。”许多福点点头，还替小男友也解释：“他也喝了热茶。”
小男友……嘿嘿，怪不好意思的。
许多福又笑了起来。严怀津觉得许多福好可爱，明明说要瞒着王伴伴的，但要是这么下去，王总管该猜出来了。
“殿下今日心情很好？”王圆圆去开窗，回头见殿下笑眯眯的。
许多福说：“天气暖嘛，而且马上就要到怀平府了。”
王圆圆点头，“是啊，可算是到了，之前走抚江时也不觉得晕船，怎么一走海路这边，这大海无边无际的，瞧着人心里惶惶不安，还是登岸好。”
“伴伴你不舒服的话要多休息！”许多福立即顺杆子爬，很是担忧望着伴伴，“伴伴，船上很多人，安全没问题，我身边有严津津……还有顺德他们，你放心吧。”
王圆圆感动坏了，小多福长大懂事怎么这么好啊。
“伴伴也不是很晕，坚持几日是没问题的。”
“不行啊，伴伴。”你留这儿，我怎么和我小男友谈恋爱亲亲哦，许多福绞尽脑汁，真情实意说：“伴伴，三日后咱们就到怀平府，到时候还要你操劳安顿事宜，你要是坚持三日到时候不舒服了，岂不是更麻烦。”
王圆圆：多多出来一趟想事情越来越周全了。
“那好，这三日严少爷要多多麻烦您了。”
严怀津忙道：“不麻烦的，我荣幸之至。”
许多福给小男友打眼色，诶呀什么荣幸之至你快说漏嘴了。
王圆圆见殿下跟严少爷眨眼睛，怎么氛围古怪的紧，肯定是俩人又想玩什么，有什么秘密了——以前严少爷还小时，在东宫，小多福天天拉着严少爷玩，是说不完的话。
“好，奴才下去了？”王圆圆懂了，这是给腾地方呢。
许多福嘿嘿举手，招财猫挥挥：“拜拜伴伴~”
王圆圆：看吧，猜的没错。
殿下和严少爷钻一起那就是长不大的孩子似得。王圆圆心里明镜似得，也高高兴兴往出走，还给把门带上了。
许多福一看王伴伴走了，瞪小男友，说：“你别太热情了，差点露出马脚。”
“我确实如此想的，不过我会听你的。”
许多福：“也不用，我也没怪你意思。”他到底是年长严津津三岁，还是要多多包容严津津的，尤其严津津那么喜欢他，肺腑之言怎么能怪严津津呢。
自我检讨大丈夫。
许多福伸手，严怀津牵上，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之后在船上三日，日子可不无聊，两人之前就很好，玩什么很是默契，一拍即合，哪怕是各有各的兴趣爱好，也是很融洽的，如今偷偷谈起恋爱来，亲密无间中还有带点成年人的氛围。
到了晚上时，许多福再三告诫自己要把持住自己。
你可比严怀津大三岁，你要成熟要稳重要当一个好的引导者。
尤其你还看了那么多理论知识呢！
许多福把自己放在‘大哥哥引导者’的身份上，但其实每次亲起来，没完没了黏糊时，都是严怀津在引导，不过严怀津很承认是许多福主导。
这样许多福会高兴，而且很可爱，耳垂红红的，明明还想继续，还要说不行太快了。
快？
严怀津还未明白许多福说的‘快’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当即也是羞窘，郑重松开抱着许多福的手，规矩站在原地说：“许多福你说的对，君子发乎情止乎礼，我们还未成亲，是不该越过规矩，等我们回到盛都，我向许叔叔和圣上表明我的心意。”
严怀津其实没想过那一步的。
许多福知道，是他在想——诶呀他真是个大色魔一样！
“嗯嗯，其实我也没想那什么，我们现在就很好。”
夜深了，二人门口道别。
严怀津便回自己的房间，许多福躺在床上时翻了个滚，嘀嘀咕咕：“怎么就这么快呢。”
他在宗山府时还没想过会和严怀津确定恋爱关系的，但因为严怀津四年前都表过白，许多福虽然没信——其实心里也信了几分，严津津从小主意就很板正，他就是太错愕了，觉得严怀津还年幼，但他同严怀津的交情，不会因为那次告白故意避嫌疏远严怀津。
许多福自小性格就是喜欢厌恶全凭自己本能来。
他那时很喜欢严怀津，是对朋友的喜欢，那就写信关心保持往来，四年后在严宅，知道严怀津替父母守孝四年，许多福揪心的疼，再一次庆幸当时凭本能保持和严津津的通信往来。
不然严津津就太可怜了。
而在程府明珠园时，许多福身体本能想亲严怀津——隔了五日在大海船上，他就亲到了。
“……总不能亲了严怀津不认账吧，我又不是这种没品的男人。”许多福在床上咕哝完，而后拉着被子高高兴兴踏踏实实睡觉。
他都二十一岁了，想谈个恋爱，亲个男人的嘴，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没必要太羞耻，这是人的本能。
闭上眼的太子殿下心里还是有点雀跃，实在是睡不着，几秒后，许多福将被子拉到头顶，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压不住喜悦羞涩的声：“我刚刚怎么能想到上床呢！”
“这也太快了。”
“严津津还不知道快是什么。”
“许多福你好大色魔啊！”
门外响起敲门声。
床上太子殿下一个激灵，拉下被子脸上还保持着上一秒的嘿嘿笑容，嘴上问：“谁啊——”
“许多福，我睡不着。”门外严怀津的声音，“你要出来看月亮吗？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你等等我，我来了！我看我看。”许多福一股脑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严怀津便站在门外等候，侧目望向海边天空，眼底嘴角都是笑意，“不急，我等你一起。”
没一会许多福开了门，穿的衣服有点乱糟糟的，显然是匆忙穿好不想小男友等急了。严怀津借着月色还有船过道的烛灯，低头给许多福整理衣袍，许多福没忍住嘴角上扬。
“我们去三楼甲板那儿赏月吧。”
“好。”严怀津都答应，还说：“再带一些甜酒点心？”
“我要吃咸口的。”
许多福喊逐月去准备，他和严怀津牵手上三楼，走到了一半，严怀津先停下来，许多福偏头看过去，严怀津小声说：“刘戗和王元孙。”
“……”
最后二人约会变成了四人约会。
甲板那儿有观景桌椅，还有点心果子和清酒。许多福拉着严怀津坐在一旁，说刘戗好享受。
刘戗说：“我俩坐下没多久你们就来了，真是挑的好时机。”
“吃你一口果子，刘戗你真是小气得不得了，再说这三楼甲板上写你俩名字了？”许多福怼回去，“一会我的点心上来，还你！”
严怀津倒酒递给许多福，“今晚月色好美你看看。”
许多福接了酒杯，二人手指碰了下，许多福什么‘气’都没了，笑嘻嘻说好好好，然后端着酒杯抬头一看，深夜里海面其实挺恐怖的，但今晚月色真的很亮，并不是很圆，但也很好看。
风声海水咸咸的味道。
刘戗挪着椅子挨着王元孙，要嘀咕什么，王元孙眼神轻轻扫过去，刘戗：……也是，现在嘀咕，许多福肯定能听见，算了回去再说。
许多福没管刘戗，他比较肚子能撑船，和严津津一起饮酒，看着月亮，没一会顺才送点心上来，配着点心多喝了几杯。严怀津劝酒，“再喝下去，许多福你要喝醉了。”
“……是哦，我现在头就有点晕乎。”许多福不喝了，干啃点心压一压。
严怀津倒了热茶递过去，还是递到了许多福唇边。
许多福：……
外人在呢，这种小情侣秀恩爱把戏真的有点夸张了。
许多福想归这么想，但是不想伤了严津津的心，于是鬼鬼祟祟快速喝了一口，严怀津：……憋笑，许多福真的好可爱。
“好了好了，我自己喝吧。”许多福：我真是大丈夫！
严怀津眼底都是笑意泄露，说好。
过了一会，风大冷了，许多福也困了，脑袋点点点的，严怀津便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行，我被风吹的发型都要乱了。”许多福胡言乱语，他有点微醺了，“严津津我拉着你，你别摔跟头了。”
严怀津把手递过去，两人握着，跟刘戗王元孙道别。
“你走慢点，我觉得这路在摇晃。”许多福提醒。
严怀津护着许多福，许多福走路都歪歪扭扭了，嘴上说：“好谢谢你许多福，一直提醒我保护我。”
“那当然了，我比较大，当然要照顾你了。”许多福含含糊糊说。
终于到了二楼，许多福的房间，屋里顺才顺德在，不过在一边候着，知道主子和严少爷有话要说。
月光下严怀津可好看了。
“其实，我刚才也没睡着，我想——嘿嘿不告诉你，严津津，我去睡觉了。”许多福说完往回走了两步，还跟严津津挥挥手。
严怀津压了压眉，很是好奇，许多福要说什么。
许多福是个忍不住话的人尤其喝的微醺上头，又嘚啵嘚啵折返回来，双手捧着严怀津脸颊，亲了一口，松开，含糊说：“上床……不行……我还没好……嘿嘿。”
顺才顺德：！
作者有话说：
事发回太极宫，宁武帝问：谁先的？
顺才顺德跪地老实回话：那一晚太子殿下喝醉了捧着严少爷的脸亲、亲的……

第100章
许多福‘走直步’往床边去，势必要证明自己真的没醉，很是清醒，然后走了几步跟着顺才顺德打了个照面。
“……”许多福站在原地，看到两个人脸上还留着震惊，现如今换他震惊了，他扭头看身后严津津，“刚才，我那样你，他们也在？”
严怀津扶着许多福，闻言说：“在吧？我刚也没注意到。”
顺才噗通一声跪地，“殿下，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顺德一看顺才跪也跟着跪，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番话，他们二人刚才实实在在的看见了，太子殿下亲了严少爷。
许多福：……
酒醒了。
不用试图走直线来证明什么了。
许多福无语望天，看地，最后盯着俩人脑袋瓜，叹了口气，顺才已经吓坏了，但是也不敢哭诉磕头跟殿下求饶，因为王总管教的规矩。
总管说殿下心肠软，那是贵人体面，若是尔等犯了错，跪地磕头鼻涕横流在贵人跟前污了贵人的眼，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因此东宫上下，太监宫婢犯了错，规矩领罚就行，要是求情找到了殿下跟前又是哭又是求的，罚的更重。
但以往过去都是小事，撑死就是顺才嘴上不把门，曾经送到东厂刑房待了半个月，还是殿下有日问：怎么最近天天都是顺德，顺才呢？
王总管说顺才去学规矩了。
而后没十天，顺才就回来了，之后顺才嘴就严实了些。
顺才到如今都觉得，若不是殿下问过他，他是不是就一辈子回不来东宫了，得一直留在东厂刑房当粗使太监？天天看东厂太监怎么用刑，吓的他裤子都换了好几条。
王圆圆要是知道顺才心里这么想，估摸得骂一声：你想的还挺美。
要是不想用的奴才，那就退回内务所。若是犯了错的，那就送去慎刑司——宫里处罚太监宫婢的地方。往东厂丢，磨一磨，那还是要用的。
当然了确实是许多福一句话，提前结束了顺才‘学规矩’时间，而王大总管知道顺才误会是殿下救了他，并未澄清说什么，就这么让顺才误会去，如此这般，顺才对殿下更是忠心耿耿了。
于是顺才现在跪地也不敢哭诉，目光很是坚定：“奴才一定会好好保密，今日之事谁都不告诉，请殿下放心。”
许多福：？？？
“连王伴伴都不说？”许多福好奇。
但听在顺才耳朵里，那就是殿下试他的忠心了，于是顺才以头抵地，斩钉截铁发誓一般语气说：“奴才的主子只有殿下，殿下吩咐了，奴才定不会告诉其他人。”
至于顺德，顺德不用发誓，顺德是忠仆。
“行了，今晚我和严少爷的事别往出去说，你们去睡吧，我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许多福见顺才吓得不行——他吓得酒意都醒了，赶二人出去。
顺才顺德便称喏，乖乖退出，还关上了房门。
一出去，顺德还是老实巴交模样，顺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心想好是惊险，竟然撞破了主子好男风，不过这样没什么，殿下成年到了如今还未娶妻，整个太极宫乃至盛都民间都有这等传闻——
但是殿下强行亲上了严少爷，也不关他的事。
不过主子连王总管都瞒着——
顺才竟然有点高兴，拉着顺德的手，“别怪哥哥我没提点你，如今这桩秘事只有咱们二人知道，以后多给殿下打打掩护，咱们就是殿下心里的亲近内侍了。”
“可是殿下一直最爱用我们。”顺德说。这次南巡，殿下身边亲近太监就带了三人，还包括了王总管呢。
顺才：……
“那不一样，咱们做奴才的全都依仗主子的信任，差事办的好了、伺候的好了，主子身边离不开我们，谁也越不过去我们。”顺才说。
顺德：“你说的也是，不过哥哥，你是不是觉得主子连王总管都瞒着，更信任我们——”
“我可没想过要当东宫大总管！”顺才忙说。
顺德：“原来你还想这个啊。”
顺才：“没有没有你可别瞎说。”
……
屋里严怀津给许多福倒了温水，许多福喝过了，坐在床边想了下说：“其实不偷偷谈恋爱也行，发现了就发现了吧，我们也不是不能见人的关系。”
只是之前他害臊，严怀津可比他小三岁半呢！！！
其他人还好，要是王伴伴知道——在长辈眼皮子底下谈恋爱好奇怪的感觉，以后怎么和严津津亲亲嘛。
有种，他说‘我要睡觉你们出去吧’，然后屋里就有严怀津和他，王伴伴一副‘你们亲、你们亲’的表情关门退出去。
这还怎么亲？
他心里想的，明晃晃挂在脸上，皱着眉，脸蛋都皱巴巴一团沉思。
“我见顺才信誓旦旦模样，他二人会保密的吧。”严怀津便说，他喜欢和许多福亲亲，若是王总管知道了，他们就不能亲亲了吗？
许多福一看，我去，为什么他也能读懂严津津心里想什么了！
“那就先不告诉王伴伴，能瞒多久瞒多久。”许多福说。
还是得瞒，王伴伴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给他俩爹传信啊？
忘了林正哥了！
“许多福你别想了。”严怀津抬手摸摸许多福脸蛋，“快睡觉吧。”
许多福拉小男友的手，说：“我绝对不会因为害臊就让你一直做秘密未婚夫的。”
“好，许多福你真是仗义。”严怀津夸，“我做你的未婚夫，真是三生有幸。”
“嘿嘿，也没有这么好啦，就是普普通通天下第一好！”
天下第一的太子殿下实在是困的不行，沾床秒睡，第二天醒来就找林正哥。林正在大船上那是神龙见尾不见首，整个人不知道钻哪处去了，连带着东厂的几十个高手也是。
到了中午时，许多福用完午膳，林正才到。
“殿下找我？”
许多福午后有点犯食困，就说：“我和严津津谈恋爱的事，你跟我阿爹说了吗？”
“您和严家少爷怎么了？恋爱？”林正琢磨‘恋爱’这词，又观殿下神情，瞬间了然明白过来，“殿下您喜欢严少爷了？”
许多福：……
“你、不、知、道、吗？”
林正一脸‘我哪里知道这个’的神色，笑嘻嘻说：“殿下真是看得起我，我在殿下心里这么厉害啊。”
许多福：“……”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我什么小秘密都逃脱不了你和东厂兄弟们的眼！
林正一看更高兴了，不过认真说：“殿下，您和严少爷还有和其他人如何，我们不管的，老大说了，我们跟着你南下，只要保证你的安全就行，其他的不用跟他汇报，我们南下时是殿下的人。”
“我的人？”许多福了然后，很是感动。
林正点头，“对啊，我们南下效忠您的。”
“我知道了。”许多福点点头，欲言又止看向林正哥，“那我和严津津谈恋爱这事——”
“我知道了，不过殿下不想其他人知道的话，放心好了。”
许多福一脸生无可恋，明明说好偷偷谈恋爱的，这才几天过去，整个船上还有谁不知道？刘戗王元孙、顺才顺德，如今林正哥……
许多福：算了别盘点了，爱咋咋吧。
三日后，太子殿下的大船停靠在怀平府底下一个村镇码头。大船换小船，早有县令带着人手在此等候，王大总管休息了几日，踏上岸边实实在在脚感，总算是活了回来。
之后就是操持殿下下榻事宜。
水路还转陆路，马车列队又走了三日，终于到怀平府县了。怀平府县紧挨着江南道，是平平无奇的闷声发大财府县，之前有江南道在前头吸引，大盛百姓只知道江南富饶，实际上隔壁的海道，由北往南几个府县也很富饶。
怀平是最大最富的府县，类五横山的浮山府。
许多福到了怀平下榻的府邸尤为大，自然是比不过太极宫，不过占地比他东宫要大四五个吧，还有一片人工修建的小湖假山。
他车队到怀平时，此地的政使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外候着迎接。
这座下榻的府邸是本地一位很有名望的富商府邸，听闻殿下要来，心情激动喜不自胜将宅子贡献出来，盼望殿下能入住此地……
然后就是老花样：接风洗尘宴席。
宴席定在第二日晚上。
之前许多福一概不参加，都是温良洳代替他赴宴，但有了五横山的前例在——官员也不全都是拍他马屁的，万一有官员有什么困难想找他陈情呢。
“答应上吧。”许多福看温良洳递上来的帖子说道。
温良洳：“是，那下官这就去回话，之前都是我代殿下出面，这一次本地官员得高兴坏了。”
“来都来了，而且还住人家庞老板的宅子，叫上庞老板吧。”许多福看帖子上宾客没庞姓，便让添上。
他这住人家大宅子——宅子自带下人家具，一看提前收拾过，既是宴会，带上主家也不为过的。
这帖子宴请太子名单只有东海道四个府的县令，还有政使，东海道此地有军指挥所，同李泽家那般，都是海军，姓晁，晁大人也来了，都是当官的。时下背景就是士农工商，商人排最末，太子殿下天潢贵胄，这等重大场合，商人是没资格出席的。
许多福一发话，温良洳跟着怀平县令交代了，县令先是说了一通殿下好话，忙去叫底下人去庞府传话了。
庞老爷接到消息都不敢置信，是问了又问，底下人哪敢胡乱传这等消息，庞老爷确信后哈哈大笑，出手阔绰给了跑腿打赏，又急忙说：“快快，沐浴焚香，明晚我要赴宴……”
第二日下午时，天还未黑，宴席就设在庞家的前厅院子——就许多福下榻的大府邸，宴席自有一干人等安排。
许多福在后园子纳凉，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快六月了。
温良洳在旁说东海道这边的情况，简而言之：官员关系之间的简单科普，许多福听了一会就跑神，然后扭头问：“严津津你记下了没？”
“我都记住了。”严怀津莞尔一笑说。
许多福其实记性不差，要是正经起来可厉害了，但要是有偷懒摸鱼时候，许多福也不会多费脑子的——此时这么问他，那是许多福信任他，严怀津如何能不高兴，心里也是甜甜的。
温良洳垂目，当没看到殿下与严少爷眼神亲密。
“那就好那就好，一会你坐我旁边。”许多福眨完眼睛，觉得二人是不是太狗粮味了？为了遮敛一二，许多福正经说：“还有温大人，温大人也提醒提醒孤。”
温良洳拱手：“是。”殿下话语转弯也太生硬了。
当看不懂。
又过了会，许多福去换了衣服，王大总管说人都到了，殿下这边也收拾好，焕然一新赴宴。
宴席都是那样，宾客行礼，他叫起，四府官员由高到低一一上前拜见，先是军指挥所的晁大人，正三品的武将，旁边还有副手，之后是东海道四府的政使，正五品，连着副手。
最后就是四府县令，正七品。
许多福认人，倒是很好记，他只要认一把手就行了，全都见完，他寒暄一二句，最末庞老板战战兢兢上前行礼磕头。
“免礼了，孤这次住在你家，还有打扰。”
“殿下折煞草民了。”庞老板就差再跪一次。
许多福笑了笑，摆手意思不必。
庞老板到底没跪下去——不敢不听太子殿下的，只是不跪有些拘束紧张尴尬立在一旁，不知说什么。
旁边温良洳便道：“殿下，入席吧。”
之后大家哗啦啦入席，许多福坐主位，左手边是他家严津津，右手边是温良洳，等坐定，许多福介绍说：“这位是严怀津，同孤自幼一起在崇明大殿上学的同窗。”
严怀津便站起作揖向诸位大人见礼。
不过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也没人敢自持官员品阶身份，都客客气气回敬回去，而且心里一盘算，姓严，五横山跟来的，想必是内阁严宁严大人府上的子侄。
晁大人眼底笑意，接话说：“严公子好相貌。下官想来了，李将军的少爷，也是一同在崇明大殿入学。”
“你是说李泽？”许多福知道晁大人这是聊话头。
他身份在这儿，每每这种场合，不用他想话题，其他人会变着法子聊一些闲事能勾起他兴致的话题——谈正事有雷点，闲话家常最为安全保守，不过太子殿下没有后宅太子妃，真聊家长里短有些无趣了。
崇明大殿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晁大人笑呵呵说：“对，下官的儿子比李将军家孩子大四五岁，可是没赶上好时候。”一副欣然向往神色，还夸说：“先前听闻殿下办的水军比赛，殿下英姿，下官在东海道也听闻了。”
“晁大人家的孩子今日没带上？”许多福先问回去，再谦虚：“孤没在海边长大，论起上战场经验来，自然是比不上咱们大盛海边真正的海军了。”
“孤听闻，晁大人治军很严，东海道的海军训练有素。”
晁大人脸上笑意很盛，赶紧站起来说：“谢殿下夸赞，下官只是尽分内职责。”
“晁大人的辛劳，孤都看在眼底。”许多福捧回去，还敬了晁大人一杯，晁大人激动地脸红，一饮而尽，又说：“下官家不争气的儿子带着，殿下在此若是缺人用，尽管使唤他去跑跑腿，听殿下吩咐。”
许多福也没客气——不是真的使唤人家少爷意思，这是给晁大人抬脸面呢，沿海从北往南，一共有两个军指挥所，一是晁家，二是李家。
他父皇搞两家平衡之策，晁大人是新贵，李家是老钱。
政使在旁边眼睛都红了，是几次想给殿下献他儿子，他儿子也能听殿下使唤，许多福揽了晁大人家少爷，也不缺其他家，听闻也叫一起过来玩。
反正在怀平府还要多住一些日子，不着急走。
至于四府的县令在这儿，他们心知肚明，是没这个资格的，因此提都不提——就怕家里孩子哪里没伺候好太子，到时候得不偿失了。
之后就是歌舞上来，吃吃喝喝。
许多福也问了些政务，四府县令回答的滴水不漏，早有准备过，政务没什么问题的。政使大人还是耳目聪灵，知道五横山的事，咱们这位殿下很是勤政爱民，想必是想做做什么政事，要是一点事都没有，殿下不免无聊。
因此政使开口了，说：“殿下，今年乡试在即……”
许多福：……
又让他干老本行吗？！他不想管考试这事了，让他一个学渣——哦哦，等等，不是让他监考啊，那没事。
想想也是，乡试俗称秋闱，在八月，现如今六月，他在怀平府住不到两个月的。
“满福官学学子听闻殿下到了，皆是欣喜万分，不日官学有一连七日的问学活动……下官听闻殿下在崇明大殿学问拔得头筹……”
许多福一个原地震惊：！！！
他在崇明大殿学的拔尖？这等谎话谁传出去的？
温良洳几次都想插口拦了这么个话头，但是政使大人说的是激情洋溢赞美连连，把殿下的文采跟着前朝几代的大儒相提并论了——这都快拍到了马腿上。
“还请殿下给四府学子一个机会，让他们有幸瞻仰殿下文采。”政使大人激动的脸红拱手作揖请命。
他觉得自己这个马屁拍的是再响亮不过了。
此时离乡试还有两个月，四府水路很近，让殿下问学四府学子，这是给殿下在天下学生面前扬名啊。
许多福：……
怀平府的学生都不够，你还要孤问四府的学生学问？
不是，你怎么想的。
你想孤丢个大的？
晁大人不言语，因为他是武将不懂这个，但是觉得当地政使不愧是政使，这马屁拍的响。而其他四府县令，自然是以政使大人马首是瞻了，于是纷纷附和，夸赞追捧殿下，请殿下答应。
许多福已经沉默好几会了，最后干巴巴开口：“这——不妥吧，打扰了诸位学子学习，马上就考试了。”
政使同四府县令以为殿下谦让，纷纷说很妥、距离考试还有两个月、学子们能得到殿下点拨一二，此次考试必定如虎添翼。
许多福：……呜呜呜呜呜。
他问完，添个der，都得考砸！
但此时骑虎难下——他婉拒了两次，这些人以为是要‘三顾茅庐’，更加激情请他参加……
爹、亲爹、谁来救救我。
“殿下。”严怀津开口，“我守孝四年，对学业诸多生疏，此次跟各府学生交流学问良机，还请殿下带上我问学。”
许多福如获至宝，顿时双眼明亮，说：“甚好，到时候孤去看看，不好拂了读书人的热情，鼓励鼓励。”
他有严津津这个大学神在。
政使大人一听，脸上神色喜气洋洋，心想：殿下一定很高兴，眼睛都亮了。
之后就是闲聊，许多福这次再也不敢聊崇明大殿等一点点擦边学问的相关话题，他聊不起，便逮着各位大人问家常——聊聊各家几个孩子多大了等事都很不错。
还问到了庞老板这儿，庞老板家孩子不能科举——商贾三代不能入仕，庞老板只能说些生意上的逗趣事情，没想到殿下很是有兴致，聊了好一会布料染色、绣工等等。
“殿下若是喜欢，草民家中有一幅兰花刺绣送给殿下。”
“不好，孤不好夺你所爱，不过你送来孤看看，欣赏欣赏。”许多福说。
庞老板可高兴了，自然答应，明日一定送到。
如此宴席时间差不多，太子殿下提前离场，东宫宾客温大人留此又寒暄交际了半个时辰，此次宴会才彻底结束，送客。
许多福拉着严怀津走的很快，跟背后有人追他似得，等二人走到了后院，许多福脚步才缓了缓，说：“严津津，我要告诉你，刚才晁大人他们送儿子过来，可不是那种关系，他们就是陪玩，你别吃醋。”
“你说什么呢？”严怀津微微错愕，而后哑然失笑，说：“许多福你又不是大色魔。”
许多福一听‘大色魔’就嘿嘿笑，抬着双手捧严津津脸颊，“我是我是。”
“你又要走直线了吗？”严怀津知道许多福又醉了些，将人揽着，扶好。
“我没醉。”许多福站定，还不要严津津扶，说：“吼吼哈嘿，我给你打拳！”
严怀津站在许多福背后扶着，说：“许多福你拳法又增进了。”
刘戗若是在这儿，得笑掉大牙，严怀津也太能吹了，许多福打的是什么拳法？醉拳吗？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许多福高兴，靠着严津津，不打拳了，他打累了，说：“我跟他们都是场面关系，我跟你才是最好的，我都没见他们的。”
咦，这话好渣男啊。
许多福脑袋靠着严津津，又努力解释说：“我可不是见谁都喜欢的。”
严怀津比许多福还信许多福本人，轻轻揽着许多福肩头，声音不急不躁说：“我知道，你待我真诚，一丁点误会也不想我有，也不想用吃醋来试探你我之间的关系，才迫不及待跟我解释晁大人送儿子过来，你只是给晁大人面子。”
“严津津你好懂我。”许多福脑袋点点点。
严怀津胸膛就被许多福脑袋点了一下两下，就和他的心跳一般，心里甜蜜喜不自胜，轻轻说：“刚才政使大人还有四府县令一直想让你问学，你不好推辞，如今朝堂，圣上重科举选拔出的人才，你身为太子，读书人心目中名声很重要，我才站出来的，不过你别怕，到了问学当日，你有不会的我来讲，我是你的书童，你可记得？”
“那我要给你十两银子一个月。”许多福醉醺醺说。
严怀津嘴角压不住，许多福真的记得，他们书信往来，书童的事已经很早了。许多福刚说完，又摇摇头，“不行——”
“？”严怀津好奇。
许多福：“你现在还是我男朋友，又身兼书童，我得、我得——我得给你十两金一个月，我父皇私库里有好多好宝贝，等回去了，你喜欢什么，我带你进去拿。”
严怀津笑容灿烂，轻轻抚着许多福的头发，说：“不用。”
“啊？你看不起我父皇私库吗？那里可大了，都是好东西。”
“我有太子殿下已经足矣。”
许多福双眼朦胧，脑子反应了会，才知道严怀津说了什么，顶着红红的脸颊，说：“严津津你好会讲情话啊，那我也不能差，严怀津，严怀津……”声音越来越小。
严怀津低头凑过去，想听许多福说什么情话。
不远处，顺才顺德拦着王总管脚步，一人说：“总管，殿下有严少爷跟着。”、“殿下身后还有王将军林大人，不会有危险的。”
王圆圆气得眉头倒竖：“殿下喝醉了，我刚没在，一不留神殿下就走远了，你们不跟着殿下，拦着我干什么，还不让开。”
二人肯定拦不住王大总管，都怕着呢。
等王圆圆赶到时，就看严少爷外袍脱了，用袖子仔细给殿下擦脸。
“怎么了？”
严怀津说：“许多福喝多了刚吐了一些水，他今晚没吃什么。”
本来是吃了几口的，但是之后话题有些扫许多福胃口，许多福哪里还吃得下去，因此只喝了一些酒水汤之类的，菜动了几口。
王圆圆可心疼坏了，赶紧叫人上前，扶殿下回去。
“严津津，我弄脏了你的衣服，对不起。”
“无碍的许多福，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许多福摇摇头，吐完好多了，捂着嘴巴，他嫌自己刚吐过有味道，含含糊糊说：“我刚还没说完呢，严津津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哦~”
王圆圆：？
许多福心情到这儿了，浪漫至紧，说完也没后悔，扭头看到王伴伴在，嘿嘿嘿说：“伴伴，我也喜欢你哦~”
王圆圆：松了口大气。
原来是这个喜欢啊。
给王伴伴脱敏脱敏！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如此机智

第101章
“殿下，庞老板送来了这个。”许凌官自外头进来，手底下人抬着一副屏风。
许多福还以为是昨晚说的兰花刺绣，一看怎么这么大。那屏风上头还被红绸包着，大致轮廓倒是能猜出来底下是个什么物件。
许凌官检查时看过了，此时也没透露是什么，主子最喜欢新奇了。
许多福放下手里的点心，擦了擦手，“屏风？”
“是。”许凌官眉眼含笑。
许多福一看就知，“这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主子，这我可猜不出来，得您看，不过我见了觉得您定会喜欢。”许凌官嘴上谦虚说。
许多福咕哝：“他昨日说送我兰花，要是兰花也没什么稀罕的。”不是兰花不稀罕，而是许多福不是文雅爱花的人，他就是牛嚼牡丹，看到花开的好，不管是什么品种名贵的花，哪怕是路边的野花，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开的好、开的旺、开的灿烂喜庆。
“你们小心一些，打开看看。”许多福说。
许凌官让手下放好屏风拆开红绸。
屏风真貌很快映入眼帘，这是一扇四扇屏风，高一米八左右，架子主体是梨花木，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图案，许多福还未看到雕的什么，先被眼前的刺绣吸引住了。
梅兰竹菊四君子不提，每扇上还绣着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这四君子只是点缀背景，小动物才是主体，像是兰花旁的憨态可掬的小猫咪，抬着毛茸茸圆乎乎大脸凑到兰花那儿嗅。
寒梅枝头的喜鹊。
竹林深处的仙鹤。
菊花球下趴着一只小狗。
这些屏风单扇还能转动，两面绣法不同，背后图案和正面不一样，像是正面是小狗趴着，另一面小狗睁开了眼，毛发色泽也不同，一转动单身屏风，小狗跟活了似得，能感受到竹林徐徐的清风拂过。
“还是双面绣。”许多福惊叹绣法高超，一一看了四扇，绕着走了半圈，想到什么，说：“叫庞海进来说话。”
这扇屏风是很漂亮也很生趣，静与动结合的很好很是凑趣。
没一会庞海进来了，先是行礼，起身后就立在一旁等着殿下问话，他刚进来时见屏风打开了，想必殿下很是满意。
“你这扇屏风很好，绣娘手艺也好，屏风孤留下欣赏，叫你进来，孤想在你这儿再订一扇屏风。”许多福神色很是严肃，“此事你要保密，什么时候能传出去，你自然会知道。”
商人重利，到时候打个‘太子同款’，定能大卖。
庞海忙道：“草民知道，草民不敢乱传，定会保密。”
不错。许多福刚严肃神色立即柔和起来，“孤要定一扇喜庆的屏风，待孤大婚用，昨日你见过的严怀津……”
庞海刚听心想‘好大的喜事’，太子殿下竟然要成婚了，也不知娶得哪家小姐，怕是盛都城哪位贵人家的，然后越往后听越不对劲，心里咚咚如鼓擂，难怪要保密了，他都怕传出去要是被牵累——
当今圣上可就殿下这么一位太子。
不过庞海见多识广，殿下喜好男风也没什么，皇家子嗣不需要他操心，只是这事确实是大事，如今面对殿下要定屏风，他总不能放着这大好机会推辞了吧？
傻子才推。
“殿下，草民织造坊的绣娘观摩梅兰竹菊乃至动物许久，见得是上好的极品兰花，寒梅大雪蹲了半月，春日竹林听风，秋日菊花花团锦簇如此种种方得一扇屏风，才能栩栩如生……”
意思就是庞海昨日只见了严少爷几面，也没敢仔细打量贵人，外加庞海只是织造坊的老板是个商人，就算庞海跟绣娘们描述也不行。
许多福点头，“那叫你的绣娘来这儿，耽误的工时费用，孤来出。”
庞海自然说不用，又拍马屁，绣娘能时时伺候殿下三生有幸云云。
“顺才，去取一千两。”许多福问够不够。
庞海自然是够了。
“你若是做得好，孤再赏你。”
“谢殿下。”
之后顺才送客。
许多福跟逐月交代，“收拾些客房，庞海送来的绣娘，好生养着，不要让人干活。”
时下绣娘靠手吃饭，庞海送的屏风那般精美，想必绣娘手艺高超，怎么能折腾人干粗活。
逐月忙称喏。
给未婚夫定完了新婚礼物，太子殿下很是高兴，再看逐月许凌官几个——这些人都知道了，不过‘虱子多了不愁’，太子殿下对自己的秘密恋情已经佛系了。
他是佛系了，逐月几人后来私下互相看看，都保持着：殿下刚说保密，那先别乱传了。
于是不知不觉间，许多福和严怀津谈恋爱这事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整个队伍里，除了外围的人手，殿下亲近之内只有王大总管被蒙在鼓里。
殿下身边伺候的人不是话多的，自然不会私下叽叽喳喳闲聊殿下和严少爷恋情，再加上逐月几人下意识觉得，殿下同王总管关系亲厚，她们都知道了，王总管定是早都知道了，因此也没人问到王总管面前——大家都有些怕王总管的。
“严津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不对，应该说我给咱们俩准备了礼物。”许多福去找小男友，敲了下门就推门进去，便走边说话。
屋里严怀津正整理书箱。
“什么礼物？”严怀津放下手里的书好奇问。
许多福嘻嘻：“保密，咱们回到盛都就知道了。”
“那我期待下。”严怀津笑说完，又道：“我的书不够，怕问学时给你丢面子，今日我想去官学书楼看看。”
许多福：……
不是他没义气。
“那什么你去吧，我在家里玩，不是，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吃下午饭。”许多福挥挥手，他才不去泡图书馆。
时下的书，尤其是科举用书，晦涩难懂。
严怀津便笑了下说好，又说：“我在外面打听下，找到了什么好吃的馆子，我请你去吃饭。”
“这个很可以。”许多福点脑袋。
之后二人又闲聊几句，严怀津收拾过，带着书童出门了。许多福这边有人来见，是晁大人家的儿子，今年二十八了，叫晁鸿，跟着刘戗是一见如故，刘戗带晁鸿进来的。
许多福跟晁鸿聊了几句，点评是：此人比刘戗有脑子，性格直爽，可做玩伴。
晁鸿已经结婚成家有孩，代表晁家来伴太子玩，自然不会拐着太子去一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太子如今都没娶妻，这方面，不管是好男风还是身体不行，都不是他能过问的，最保守的伴君玩法就是避开这一处。
因此，晁鸿提议什么便衣去哪吃饭、游玩、看戏等消遣，许多福还是有几分兴致的——严津津去图书馆看书去了，他泡在这儿后院也挺没意思，不是睡觉就是跟身边人玩飞行棋。
下棋什么时候都能下。
“便衣出行啊。”许多福见王伴伴紧张，扭头说：“叫林正哥还有王元孙，让他们商量安全，我去换衣服，咱们天刚黑就回来。”
晁鸿说：“王总管放心，殿下要去的地方，我爹已经派人摸过一次——”
“那这岂不是把路线摊在明面上了？”王圆圆蹙眉说。
晁鸿：“附近还有兵把守，想来也没人敢乱来吧？”他看向太子殿下。
许多福对上晁鸿目光，这人真不知道‘唯一的太子’算什么，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平头百姓敢来犯，说：“换个地方去，咱们边走边说。”
不用晁鸿带路了，省的出了岔子怪晁鸿。
晁鸿心里一琢磨明白过来，当即是拱手告罪说：“小人想的太粗陋了。”
“不怪你，孤身份贵重。”怀平府与江南道挨着，之前江南道那边水匪泛滥，他阿爹给端的老窝，就怕还有什么后患没清理干净。许多福对自己生命可宝贝了。
他可是他俩爹的亲儿子啊！！！
如今又有个漂亮迷人的小男朋友，孤，不能有一点点的意外。
晁鸿听殿下如此说，不由看了眼殿下，嘴角没忍住笑意，忙低了头。若是其他人说什么‘我身份贵重’，只觉得你怎么没皮没脸给自己加身份，但太子殿下说这等话一点都不会让人厌烦，反倒觉得很是可爱，比他儿子还逗趣呢。
晌午还未过，太子殿下‘便衣’出行了。
许多福：……
说是便衣，大家确实是穿的很轻便，但是呼啦啦的一群人，谁不知道他是太子一样。算了，就这么出发吧。
先去酒楼吃的饭，品尝了当地特色。
许多福在二楼包厢坐着，吃的快结束时，一楼大厅特别吵，什么好啊、说得好，隔着包厢他在二楼都听见了，“去看看，外头有什么热闹。”
许凌官得令跑去看了，没一会回来，说：“主子，底下是一些秀才公围着说文章。”
“……”许多福沉默了。
许凌官：“我刚听了会，再夸圣上的土改令，还有给殿下作诗的。”
“给我作诗？”许多福问完连忙说：“我也不是很好奇，别去看了。”
许凌官应是。
底下更为热闹，说文章说诗叫好声不断，许多福让结账出，他一露面——许多福终于知道，以前上课时，班主任老爱说‘你们在底下鬼鬼祟祟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此时差不多同理。
读书人们想夸赞他，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因为他是微服，没表明身份，底下这些读书人一幅‘殿下、太子殿下出来了’，而后又收敛兴奋神色，装作没认出他来。
大堂静了一瞬，很快继续热闹起来，继续夸赞太子诗句。
许多福：我也没做什么大功劳的。
结果一听，读书人夸他公正廉明，誊抄糊名殿试规则就是太子殿下立的。此事在读书人心目中尤为重要，避免了攀关系走后门，那都是靠自身才学得的成绩。
许多福：我那是借古人的办法。虽然我现在也是古人，但没你们夸得做了什么最伟大发明一样，不至于不至于。
因为此举，太子殿下在读书人心目中其实印象很好的。
“我听消息，官学问学往后挪了挪？”
“自然，太子殿下如今到了怀平府，听闻殿下自小在崇明大殿读书，受大儒胡太傅、严太傅教导，文韬武略无所不能……”
许多福都想把脸遮住，别吹了别吹了。
尤其背后还传来‘噗嗤’一声笑，许多福不用回头都知道谁笑他！！！刘戗你等着受死吧！
“十日之后，我等有福了，能亲自与殿下讨论文章。”
“我就说原本三日后的问学怎么推迟，原来是这般，殿下要来，我等也不能太没肚量了，还是等等其他三府的秀才，一起听殿下教诲。”
……教诲不了你们什么的。
许多福挤出了一个笑，与诸位点了点头示意，许凌官开道，请主子外出，等他出去呼了一口气，然后扭头找刘戗，“你刚才笑什么！”
“这你都能听出来？”刘戗震惊。
许多福：“废话，整个队伍谁敢笑我。”
“我只是听到大家夸殿下您文韬武略，想到了殿下的拳法，尤为佩服。”刘戗在外还是给许多福面子的。
许多福听到刘戗‘夸赞’，把牙要的咯吱响。
“原来殿下还习武会功夫？”晁鸿有意拍马屁，“实在是没看出来，佩服。”
刘戗憋笑声说：“可不是嘛，殿下拳法极好。”哈哈哈哈快憋不出来笑了。
“王元孙——”
“我错了错了。”刘戗认错极快，真诚脸：“其实你的拳法真的可以，唬人行的，不过听里头说，到时候问学，你的学问怎么糊弄过去？”
许多福：“……”
严津津你快学啊！加油学啊！
因为心虚的太子殿下这日游玩并不尽兴，买了点心吃的早早回去，他得问问严津津今日学得如何了。一到庞府，顺德来报，政使大人的儿子来了，等了一下午。
“……殿下刚一走，华少爷就到了，还带了点心来。”
许多福：“那你接待，各自散吧。”他忙着临时抱佛脚，刘戗这只猪说得对，他是大头，当日肯定要说些什么，表面功夫得准备到位能糊弄过去，其他的真材实料，严津津上！
晁鸿是住在了庞府前院客房中，回头就看到了政使家的儿子，是一位白胖白胖的少爷，因为天热，等了一下午出了许多汗，外加来的早些没吃，饥肠辘辘。
华平带来的那盒点心，因为天热，口感不如之前了，自然不能送给殿下享用。
二人互相寒暄一二，各自歇去。
严怀津早一刻回来了，许多福直奔严津津房间，把自己心虚害怕的事一说，“……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一张开场稿？”
“这样也好。”严怀津鼓励，“你想说什么，我和文大人可以帮你润笔。”
“行行行就这么定。”
许多福和他的小男友待在屋子写了没半个时辰——一炷香都不到，许多福便跑神摸鱼，摊在竹榻上，长长的音说：“严津津，你吃不吃晚饭啊？”
“那我们吃晚饭吧，确实有些饿了。”
许多福一股脑坐起来，“好好，我跟你说今日去那家酒楼本地菜也不是特别好吃，我觉得酒楼可能味道不行。”
严怀津点点头，说了个名字，许多福摇头不是一家。
“你打听的菜馆？”
严怀津：“今日去官学书楼看书，遇到了府学里的学生，我们聊了一会，他给我推荐的，是一家泡饭。”
“等问学完了，咱们去吃。”许多福记下。
之后一连好几日，许多福都没有出门了，严怀津是大早上天不亮出府去府学看书还书，也结交了几位学问不错的学子，许多福则是大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饭，拿着严怀津帮他润笔的演讲稿再跟文而旦聊一下思路。
下午时，严怀津会回来，抱着一些新书。
小情侣二人会在院子树下看书。
许多福看一会，摸摸鱼喝点酸梅汤吃点小零食，然后来了精神头再去看，南北教材有些不同，像是策论跟时政挂钩，北方多是治雪，南方就是治水、洪涝灾害。
还有就是经济差异。
王大总管见殿下学习如此刻苦，时不时就守在一旁给殿下送点水果、凉茶之类，见殿下一胳膊搭在严少爷肩膀，或是脸颊与严少爷脸颊挨得很近，二人说到一半还笑了笑，王大总管也没想歪了。
殿下刻苦学习已经学到忘神了！
严少爷帮殿下解忧，笑那是想出什么高深文章了！
如此转眼到了十日后，怀平府满福官学展开了三年一度的问学活动，其实这个活动一直都有，每次乡试时，学校组织的，本校秀才还有在外的读书人都能进官学围观问学。
学生问，老师大儒回答，也有互相彼此问，答疑解惑，分享学习心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活动。
活动是好活动，但现在被问的是许多福。
笑不起来一点。
这日天不亮，许多福就醒来了，身边人伺候他穿衣，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但这种场合，他得穿正式点——就是很多层。
虽然是夏衣布料轻薄，但还是很厚。
许多福照旧先穿了里衣，一会还要吃早饭，对，早饭也不能吃汤水太多的，他嫌如厕麻烦，干脆吃干的，没一会严怀津来了，穿戴整齐，许多福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严津津吼吼看哦！
“快来快来。”许多福起身拉严津津的手，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旁边王大总管还在外头看天，嘀咕：不知道今个热不热，可千万别是大太阳。
“要是下雨也不好。”许多福听到王伴伴祈求降雨，说：“学生们都等了十日，让大家落空也不好，还有远道而来的，而且早晚都是一刀，今天下雨挪后面，我又不能立即跑路。”
王圆圆先是呸呸呸三声，“老天爷，小孩子嘴巴说话没轻没重，不用当真的。”
“伴伴，我准备好了，不信你问严津津。”
严怀津颔首，认真说：“许多福准备了九日，还有我和文大人，官学的夫子这几日我也见过，聊问学说了不少，往年的问题我都记下来了。”
许多福：嘻嘻嘻嘻。
男友是学神还给他划重点，真的超幸福！
二人吃过早饭，外头车队收拾好了，许多福便和严怀津上马车去往官学去，此时天刚亮。
怀平府的官学建在郊区，这边没什么山，水多。到了之后，官学水榭湖泊柳树绿荫，整个环境很是优美，温良洳代殿下做了寒暄等杂务，许多福只需要去准备等会坐在上方问学就好。
“坐哪里？”许多福现在脑子迷瞪了。
严怀津去牵许多福的手，说：“咱们刚进来时，有一处高地——”
“我记得，是个大广场嘛，还有尊石像。”许多福说完以后，扭头看严津津。严怀津颔首。许多福：……
那尊石像是这个时空的大儒，类孔夫子身份地位。
“孤，何德何能啊！”
严怀津摸摸许多福的手背，结果苦哈哈的太子殿下此时了还不忘调戏小男友，手翻过来，手指挠了挠严津津的手心。严怀津便笑了，知道许多福还好，只是吐槽吐槽而已。
许多福是见过大场面的，并不怯场——除了在他短板领域，但现在这不是硬着头皮都得上，来都来了。
等了一炷香时间，温良洳和官学校长来请。
许多福一撩宽大的袖袍，面色镇定自若说：“走吧，孤见见东海道的学子们。”还挺有架势能唬住外人。
太子殿下座位实在最中间，学校还给垒高，他单独一张桌子，左右下手都是官学的夫子们，自然了挨着他最近的就是严怀津、温良洳、文而旦。
一层层台阶之下都是学生。
官学成了八年之久，此地树木葱葱，枝叶繁盛，远处有湖泊水榭，清风徐徐吹来，并不是很热。
其他三府的学生有消息灵的才赶到，也有还不知道消息的无缘这次问学，总之底下学生乌压压上千人
众人行礼，许多福叫起，站在中间说：“孤今日到满福官学问学，听闻有许多学子是从外府闻声赶来的，尔等求学若渴精神，孤钦佩。”
底下学子听闻有的眼眶都红了。
“孤有一同学，比孤年长五岁，其父乃是为国捐躯的忠良，圣上破例准许他入崇明大殿学习。大殿有两位夫子，胡太傅尤为严厉，严太傅为人和蔼可亲，但两位太傅对孤的这位同学都是诸多照顾怜爱。”
“那几年上学，酷暑寒冬，孤去大殿，每日见他捧着书在殿外台阶下默读背诵，并非夫子苛刻罚他，他言：我学问不及殿中所有人，年岁又大，父亲去世后，朝中怜他，得父亲庇佑，自会有官可做，但他不想堕了父亲清正廉明的官声——”
许多福说的是柯青，柯安柯大人的长子。
“如此天天，他时常挂在嘴边，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以此勉励自己。”
“又过了几年，他两次落榜，是大殿中仅剩不多的学生。”
“后崇明大殿关了。孤找他，他一如既往还在刻苦读书，但这一次他说：过去种种他想偏了，他读书屡次落榜，怕堕了父亲官声，如今大殿关了，他却想明白过来。”
许多福看向台阶之下的学子，这些学子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不乏头发两鬓斑白的老者，年轻的秀才少数，站在前排，这是好苗子，往后的都是年纪大的。
他们屡次落榜，心灰意冷，又不甘心过去苦读数十载，有投机取巧想拍他马屁的，也有踏踏实实刻苦读书的，犹如柯青。
“他说：他读书应是为大盛读书，做官是为天下万民做官，哪怕是一个小官，放任到地方，哪怕是理清一件错事冤案，也是干了事实，无愧圣意，无愧父亲。”
底下学子们听闻，皆是抬手袖子擦泪。
“做官一路，艰难险阻，功名利禄美人种种诱惑。”
“请诸位牢记，读书科举做官，为大盛、为万民，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坚守本心。”
柯青上一届就考上了，名次很落后，自求下方地方，并不是很富饶的府县——若是柯青愿意，许多福是会给走这个后门的。
柯安拿命换的账本，没有柯安，江南道的官匪勾结也不会暴露出来，柯安官小位卑确确实实为国担忧为民请命。
但柯青没有，柯青自求去地方，别人不想去，他想去，地方苦穷，他想去看看，想替百姓解忧愁。
许多福一番话结束，底下学子皆是心情激动，恨不得以死明志，绝不忘殿下所言，他们做官，为大盛、为百姓。
几步身后，严怀津目光望着许多福，眼底带着满满快溢出来的爱意和敬佩来，许多福真厉害，真好。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严津津被我迷倒了吧！

第102章
问学一连五日，每日辰时初，到太阳最盛的时候便结束，毕竟盛暑，要是顶着大太阳，太子身体吃不消中了暑，谁都不敢担待。
许多福有小男友给他的‘作弊攻略’，凡是之前讨论过的问题，他背了答案就自己说，要是没背好的问题，不会的，严津津作答。
有时候还有文而旦回答。
文而旦也是正儿八经科举出身，虽然没得一甲前三，是二甲进士出身名次略末一些，那一年他很幸运正好挂车尾进了翰林，而后被挑进了东宫。
这等经历，说出来有点像高考完选志愿的经验。
秀才们还是很喜欢听的。
天最热时结束，许多福也没离开，在官学吃了午膳。第一天时，他说：“时候不早了，孤饿了，就同你们一起用膳。”
他发现校方老师们很是惊愕，而后有人急匆匆的要去准备。
许多福便说：“孤与大家吃一样的，走吧，不必麻烦了。”
官学的学生都有饭补，最基础的一饭一菜一汤，都是素的，汤可能沾点荤腥，什么海鲜汤。这部分是不要钱的，但要是嫌吃的太寡淡太素，想要吃肉，这个肉就得花钱买了。
总体来说，官学对寒门、农家子还是很照顾的。
当日午膳，一份小葱烧豆腐，一份杂粮米，一碗海带蛤蜊肉汤，味道很寻常普普通通，说不上好，校方老师们战战兢兢，几次想解释什么，却不知如何说。
殿下并未怪罪他们。
许多福说：“不错，吃吧。”
校方才松了口气，见殿下并未怪罪，神色如常，其中一人开口解释：“其实每月逢五还有鸡蛋、鸭蛋吃，在吃上面，学生们不挑，想着省下银钱，多买一些墨锭。”
怀平府冬日并不冷，因此省了一大笔学生炭火取暖钱。
许多福点点头，笑着说：“那孤这几日给大家添一下伙食。”扭头跟伴伴说：“取一千两，这几日，吃好点。”
王圆圆应诺。
中午吃完饭，许多福就起驾回去了，坐在马车上喝水，一边咕嘟咕嘟一边含糊不清说：“那蛤蜊里面没洗干净有点沙子，刮我的牙。”
“你怎么没吐出来。”严怀津心疼，“我看看。”
“没事，我都一口给咽下去了。”许多福说：“也没那么娇气，好吧我是娇气了些。”
严怀津说：“你是许叔叔圣上养大的，即便娇气几分也跟旁人无关，那蛤蜊没洗净，含着沙子，吃进去肚子要不舒服的。”
“那我多喝点水冲淡。”许多福又牛饮了一碗，“你也多喝点，咱们虽然在阴凉处，但大夏天的你说了一早上话，肯定缺水。”
严怀津点头，还看许多福的嘴巴。
许多福：……严津津真的有点强迫症在的！
于是张着嘴啊出声，含糊说：“你看，沙子早吃进去了。”
严怀津一看，许多福的牙很白，舌头红红的，口腔里喝了水很湿润健康，他还没说什么，许多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大口严怀津，发出大色魔嘿嘿笑声。
“放心啦，没事的，只是一点点。”许多福笑眯眯说。
严怀津也笑了起来。
回去许多福又加餐了一顿，学校食堂的饭一点都不好吃，他也吃干净了，只是没吃爽，吃饱午睡，傍晚醒来时，严津津没在。
“严少爷外出去了。”顺德说。
许多福点点头，“那估计快回来了，我去湖边纳凉一会。”
果然没多久严怀津回来，带了一些书，还拎着一盒点心，说：“这个点心很不一样，是软的山楂口，你尝尝。”
“我吃吃。”许多福很捧场，打开一看这山楂点心有点像果冻，软软Q弹，吃起来口齿生津，他不由看向严怀津，“你是怕我尿出沙子吗？”
严怀津：……
“哈哈哈哈，严津津谢谢你，这个山楂定能叫我消化了沙子。”许多福开开心心说，还给严怀津也喂了一口。
之后四日，太子殿下在官学问学，陆陆续续有些新面孔加入——应该是才来的，学生脸上风尘仆仆，衣着也不干净，选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之后开始问学。
对方问的许多福答不上来，严怀津作答，二人一来一回，最后对方站了起来，又来回问了会，许多福脑袋空空有点犯困意，但看底下学生脸上神色，这位才来的学生学问不浅。
最后，该学生拱手：“学生佩服，敢问大人姓甚名谁？”
严怀津站起来作揖回去，“我还未考取功名，如今只是童生，名叫严怀津。”
众人哗然，没想到这位严怀津竟然只是童生身份，却在这里将他们问了个哑口无言。
另一方果然也很震惊，震惊完了后再度作揖：“严先生大才，若是科举必能高中，小人名赵沐，钦佩严先生学识，还想之后与严先生再度讨教。”
严怀津道：“赵先生，我若是有时间，很欢迎。”
今日中午饭就有鸡腿可吃，许多福好久没吃大锅饭，吃起来也蛮香，跟严津津闲聊那位赵沐，“他的学识很厉害吗？”
“学问厉害，犹如周全。”严怀津还给许多福举了个例子。
许多福顿时明白，“我看他衣着寻常，如此却有这般学识，以后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许多福。”
“？”嘴里塞了一根鸡腿的许多福抬眼好奇看小男友。
就听小男友说：“我比赵沐还要厉害。”
许多福：……嘿嘿嘿嘿，咽下鸡腿，嚼嚼嚼，说：“严津津就是天下第一的学神。”
“文无第一。”
许多福嘴角都快笑烂了，小样还跟他装，分明就是想听夸夸，于是许多福凑过去，说：“你在我心里就是第一！”
“许多福，你在我心里也是文韬武略，第一。”严怀津正色说。
若是刘戗这么说，许多福得给两拳头，但是严津津这么说——被爱情迷惑双眼的许多福一个骄傲，“那当然了，我的身手拳法，教我的师父都夸好。”
简直是打的虎虎生威！
师父原话：殿下的拳法形似威虎，好。
不是他吹牛的！
许多福吃完了午饭，拉着严怀津回，还想跟严津津表演一下拳法，他们刚走，赵沐找来了，扑了个空，身后跟着夫子说：“赵同学，殿下说你学问好，准许你这几日问学留宿官学宿舍。”
“殿下说的？”赵沐微怔，今日还未听殿下说过文章。
夫子点头，“你随我来，今日你表现的很好，哪个府县的？”
……
第三日时，这位赵沐同学洗干净了脸，换了新衣服，位置也略略靠前了，可能因为昨日许多福和严怀津提过赵沐，官学夫子有意这般安排，也是惜才。
一大早赵沐先问太子殿下。
许多福：……
我真是谢谢你哈。
不过这个赵沐看上去很年轻，才二十出头年纪，许多福一问，赵沐说：“草民今年十七。”
“……”我去你这也太年轻了。许多福便说：“你和严怀津同岁，你们二人聊吧，孤听着。”
严怀津便接了话，跟赵沐对了起来。
今日早上，太子殿下玩的是‘太极拳’，打了一早上，到了晌午都不留在官学吃饭，赶紧溜。严怀津好笑，说：“赵沐就是求知若渴一些，我听官学夫子说，赵沐乃农户出身。”
“那确实是很厉害了。”许多福说道。
农户，书籍资料先天就稀缺，能十七岁考中秀才，可谓是神童了。
严怀津说：“我想送他一些书。”
“你们聊吧，我就不参与了。”许多福躺平。
第五日问学结束，学生们感恩殿下，鼻涕横流，许多福也哭了哭——终于结束了！喜极而泣！
然后鼓励了学生们好好向学，坚定做官的初心云云，马上跑路。
严怀津则是被赵沐缠住了，赵沐是其他府县边缘的村子农户，考中秀才后就在镇上一家私塾读书借住，一边时不时打打零工谋生，这次听闻殿下在怀平府官学问学，也是意外，舟车劳顿辗转到此地。
八月时，赵沐还要回去本地府县考试。
严怀津知情后，便邀请赵沐到庞府前院，他将他之前整理的书籍借给赵沐誊抄，作为手抄本，可以带回去与其他同学分享。
自然笔墨纸砚皆是免费，不需要赵沐出钱。
赵沐感恩戴德，千言万语却不能一句谢谢带过。
二人在前院就是抄书、问答，赵沐虽然贫寒出身却不卑不亢，很是感激严怀津和太子殿下。
“只是之前问答，并没有跟殿下对过文章，是不是我的水平不够？”赵沐问。
严怀津：……他不善说假话，但此时在外人跟前肯定要给许多福圆颜面的，不由含糊道：“我与殿下一起入学崇明大殿，殿下与我都坐在第一排，不过殿下人很谦虚。”
赵沐一听，顿时了然，对殿下更为敬佩。
殿下学问和严先生一般高，却如此谦虚，不在学生面前出风头，用心良苦啊。
无形之中，太子殿下形象又伟岸了一次。
许多福泡完澡，听闻政使儿子华平来了五日了，每日都拎着吃的前来拜见，但每次都错开，因此这日大事结束后，许多福神清气爽叫传华平。
华平是个圆圆白白的小胖子，浑身气质透露着两字：吃货！
今日华平带了一盒小鱼干，他害怕殿下看不上，便主动解释：“殿下，这个小鱼干很干净的，养在淡水区，晒之前还净身三日，保证干干净净的……”
许多福已经尝了口，小鱼干晒得干干的，上面是一层盐颗粒，嚼起来先是咸，而后越来越好吃，一股鱼香还有丝丝韧劲，主要是这个鱼干刺很软，能嚼着吃掉。
于是许多福与华平一见如故，二人聊了许多吃的，都是华平再说，许多福听了连连点头，什么叫吃货，他可不是，华平连做法都如数家珍，还有舌头很是灵敏，数十种调料磨在一起，华平一尝就知。
“我到怀平府快半个月了，之前也去吃过几家。”许多福把店名一报。
华平脸上都是‘这也叫吃的’，当然看到殿下又恭敬收敛住，说：“殿下要是喜欢，可以随草民去吃，草民知道有几处……”
于是许多福和华平就去‘探店’吃馆子了。
严津津之前提的泡饭竟然也在华平说的名单中。
“殿下别看着大杂烩泡饭比较简陋便宜，但是在华平府开了许多年，吃的都是当地百姓，就是最没钱的书生有时候想打打牙祭也会买一份，那杂粮饭浸泡着高汤，别提多美味了。”
说的许多福咽口水，他想到了刘戗之前一直提的羊杂汤，就是如此，不过一个北方一个南方，都是百姓们烟火气的吃法。
“咱们一会就走，我喊上朋友。”许多福风风火火去找刘戗了，如此扒拉一说，刘戗先说：“好啊！”
“好久没吃肃马关的羊汤，吃个泡饭也好。”
之后就是安保队伍了。王元孙林正负责，二人也不嫌麻烦，他们干的就是这个，总不能拘着殿下不让殿下出门玩耍吧。
再者，殿下已经很乖巧了，只是吃个饭，也不往鱼龙混杂的烟花场所去……
当日许多福就吃到了海鲜泡饭，他点了个全家福豪华版，吃完了一半，要换寻常普通的滋味，严怀津便吃许多福吃剩下的豪华版，二人很是默契，桌上其他人，像是华平、晁鸿等人有些惊讶，殿下与严少爷未免也太近亲了，再看其他人见怪不怪，二人也不敢多看。
许多福尝了口寻常版，顿时眼睛亮了，说：“这个比加了许多的料还要好吃，严津津你快尝尝。”
华平说：“加料太多，口味就杂了，不如实实在在一碗饭。”
“确实确实。”许多福连着点头。
即便是不爱吃米的刘戗也觉得好吃——因为王元孙特别喜欢，刘戗本来觉得滋味挺好的，王元孙吃了两份后，刘戗觉得此饭堪比肃马关的羊汤。
就是如此的捧场。
吃的肚圆，夜色了，怀平府夜晚并不宵禁，华平带着殿下又去看了皮影戏，竟然是美猴王的戏，夜深了，殿下队伍才回庞府。
之后几日，华平天天带着殿下吃馆子，许多福跟着严津津一起去，有时候遇到了赵沐——此子还在庞府前院客居。
赵沐见殿下那是双眼发亮，捧着手里书卷上前。
“草民见过殿下，还有问题——”
“你吃不吃饭？严津津，咱们今日带赵沐一起去吃，有什么问题，赵沐你问严津津。”许多福说完赶紧溜。
如此十多日，许多福吃的脸都有点圆了，王圆圆开始收拾行礼，殿下的吃喝用度物件先打包往大船上运，得个三日时间，王圆圆忙活这个。
许多福要走了。
华平一听，这几日与殿下心心相惜，快成知己了，此时眉头不展，唉声叹气，犹犹豫豫。自然到了殿下面前，华平还是收敛住的。
但许多福特别聪明——主要是华平这人一门心思在吃方面，几日相处下，此人心性简单了些，比较乐观，还算对他胃口，他也问过华平在家中时的一些情况。
华平答样样都好，有的吃，他父亲有时候骂他光知道吃，不过没几日就好了，不碍事的，父亲也是为我着想，我是太驽钝了，如今朝中不能保荐做官，我以后当不了官，不过我这个性子做官也是坏事。
就是如此把自己哄好了。
华大人家妻妾都有，儿女成群，华平还觉得自己很得父亲重用，比如父亲挑了他来伺候殿下。
这件事许多福不能反驳，说：“你性格好，之前孤问学，你天天往庞府跑，扑了个空，也没气馁一直等着，想必华大人知道你的性子，闯不出什么大事，才让你过来的。”
确实，要是小聪明多的，想在太子殿下这儿谋求利益，那根本近不了许多福的身，现在华平还能跟殿下说道一二。
“你今日脸上愁眉不展，怎么了？孤要走你舍不得？”许多福玩笑。
华平拱手说：“有这个缘故，还有——唉。”
“你说就说，唉什么。”
华平吞吞吐吐说：“殿下吃了这么多日，还有一处没吃过——”
许多福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这般，当即说：“孤还有一两日才走，哪家没吃你直说，今天就去。”
华平更不敢言了。
“你说！”许多福更好奇了，吓唬华平。
华平一哆嗦全都抖出来了，“殿下，是醉香楼的点心，这家殿下只有夜里有，现出炉的最好吃了，尤其配着醉香楼的茶水，酒水万万不能用，因为里面加了催情的东西。”
许多福越听越了然，“醉香楼是妓院？”
华平噗通跪地，求饶：“草民真的只是想殿下尝尝点心，别无他想，不是引诱拐带殿下去污秽之地。”
“醉香楼的厨子请过来如何？”许多福问。
华平摇头，“即便是请了出来，也做不出在原烤炉烤的滋味来，其中里面有一道红豆沙馅，尤为好吃……”
又津津乐道说了起来。
许多福咽了咽口水，说：“你去过这么多次，没被你爹打过？”
“殿下，最初挨过打，我说我去吃点心，我爹不信，后来……就好了。”华平额头都是汗，老老实实交代。
许多福挑眉，“真这么好吃？”
“殿下，草民敢打包票，在怀平府属于头筹。”华平就差发誓了。
许多福摸下巴，有点心动，主要是‘来都来了’，而且他快走了，在怀平府就干了问道正事，消耗了他太多能量，他需要美食补一补。
“叫林正哥和王元孙进来。”
华平一听，挪着自己胖胖的身体靠边跪着去了。许多福喊你起来吧。华平也不敢起，“草民怕，林大人和王将军攮我。”
“……”许多福闻言，也不敢给华平做保证二人不攮他，“是孤要去吃的，不关你的事，你去外头候着吧。”
华平连忙屁滚尿流先撤了，到了外头，毒辣的日头一晒，华平还想：殿下真是讲义气。
林正和王元孙没一会到了大厅之中。
许多福本来想徐徐图之缓缓交代要去吃点心，但是经受不住二人目光，于是一摊手直接说：“我听闻醉香楼的点心很好吃，咱们快走了，不如我请大家去吃点心好不好？”
眼巴巴看人。
林正：“醉香楼？城中最大妓院的醉香楼？”
“还最大啊？”许多福屁颠屁颠接话。
王元孙冷脸说：“也可，晚上清场，我带兵搜一圈——”
“不行不行，咱们太大张旗鼓了，太子逛青楼，我的名声要不好了，我要是解释我就去吃个点心，谁信啊。”
王元孙、林正：“我信。”二人同时回答。
许多福：……谢谢你们哈。
“华平那小胖子跟殿下说的？”林正问。
许多福抬头望天，不敢回答，“其实也是我想吃，过去这些日子，咱们吃店，都没出过岔子，不然这样，我用刘戗的名声在醉香楼吃点心。”
王元孙看了过去。
“……刘戗不行啊，那许凌官哦哦许凌官眼睛比较特殊，那就胡乱捏一个——我知道了，赵沐！”许多福眼前一亮又一亮。
赵沐也是新面孔，最近客居庞府，很受殿下重视——这等话，在怀平府早已流传开来。许多福堂堂太子殿下，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虽然外头的手伸不进庞府来，只能知道个大概。
一介农户秀才到殿下下榻府邸做客。
在外头那都被吹出花来了。
“殿下想去吃点心也行，不能过夜，不能久留，一个时辰为限。”林正说。
许多福想：烤个点心，一个时辰都能烤出一大箩筐来，肯定够了。因此颔首点头，很是爽快，为了表明自己真的知道自己安全，没给大家添麻烦，许多福还说：“放心吧，我很有经验的，醉香楼里的酒水不能喝嘛，添了催情的，我就喝喝茶水。”
“殿下聪明。”林正夸完，风风火火往出走，他得先攮小胖子一顿，哪家的点心不能吃，非得跑妓院去吃。
王元孙也走了。
不是今晚就是明日能去吃点心，许多福开心坏了，先去前院找严津津还有赵沐，还未走近，赵沐和严津津在讨论文章，许多福敲了门，说：“赵沐，我有事找你。”
严怀津挑眉，倒是奇怪，许多福竟然主动找赵沐。
许多福先看严怀津，说：“华平说本府最大的妓院烤的点心很好吃，我想去吃。”
“林大人和王将军同意了？”
许多福笑嘻嘻。严怀津便也笑，“不知道多好吃，我同你一起去。”
“那自然了，有好东西我自然想着你。”许多福说完，再看赵沐，赵沐紧张立在一旁，像是随时要被太子殿下灭口。
许多福：……
“赵沐，孤的身份不好大张旗鼓去妓院，我说吃点心，外头百姓肯定不信，所以只能借借你的身份，你放心，我就吃点心，待一个时辰，定不会污了你的名声。”
赵沐松了口气，不是灭口就好，当即是拱手：“殿下品行，草民信重佩服，今日殿下借草民名声，是草民福气。”
好兄弟！
作者有话说：
赵沐你还是太早松口气。
多崽殿下：孤知道，不能喝加了料的酒，孤就吃吃点心！

第103章
严怀津还在孝期，要是被发现去妓院——虽然只是吃红豆点心，但就像许多福说的，没人会信，只会给严怀津扣个大不孝的帽子。
许多福才想起来，百日孝期那是对当官的说法，寻常百姓还是守孝三年，严津津身上无官职的。
“要不然你别去了。”许多福说。
严怀津欲言又止，说：“我怕你出危险。”
“那你在门口等我，我吃完给你打包一份就回来。”许多福说。
严怀津见许多福目光多是替他担忧，心下一软，道好。
林正哥来回话：“殿下，您穿我们的衣服，咱们一道过去，要装作寻常百姓知道我们是殿下的随从去妓院，但又要装作不知道。”
太子殿下的亲兵泡泡妓院，一会就出来也没什么大碍。这样既可以兴师动众保护殿下，也不会招妓院百姓起疑。
许多福说好，换了衣服，是一身灰扑扑的布衣。
“林正哥，我去妓院吃点心，你也不拦着我，真好。”许多福开始拍马屁了。
林正是太监，对男女之事没兴趣，在他眼里妓院就是鱼龙混杂一些的地方，也没大干系，最主要是殿下一路很听话，从不往危险地方去，如今得了这个兴头，想去玩就玩吧。
也没什么。
没一会随行去妓院的一干‘亲兵’准备好了，林正这儿是东厂高手，王元孙那儿也不差，零零散散加起来三十位，许多福藏在中间，他仔细看了看，“我知道哪里怪异了，我太白了！”
显得太细皮嫩肉特别少爷。
许多福想办法去找黑粉，将脸涂黑一些，回头找严津津看，“怎么样？”他一说话一笑，一口白牙。
严怀津只觉得可爱，抬着袖子给许多福将脸黑色斑驳不均的地方擦掉，许多福就乖乖的仰着脸看严津津，严津津认真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很长，显得人更为俊秀。
等擦完了，许多福没忍住又亲了亲男朋友。
“我在门外等你，早去早回。”
“好，你在门外，我肯定早早回来，再给你外带点心，到时候试试跟华平说的是不是一样的，什么点心，外带都缺少滋味了。”
夜幕降临，脸黑黑手黑黑的太子殿下随着亲兵队伍出发了，他没带华平，嫌华平显眼，是跟着大部队骑马过去的，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上头坐的严怀津。
许多福觉得自己十分细节，特意跟刘戗几人交代：“要叫我赵沐。”
因为王元孙要去妓院，刘戗是死命跟上来的。
“知道了赵沐。”刘戗说完紧巴巴看王元孙。
许多福翻白眼，“老王，你家小戗不行啊，对你没有信任——”
“信任肯定信任，许——赵沐你别胡说话。”
马背上刘戗伸手去戳许多福，两人打打闹闹了一路。
许多福：嘻嘻嘻，孤可真坏，三言两语挑拨离间。
天刚黑没多久，一行人到了。林正先落马，点了一半的人在外头守着马车，许多福瞬间明白过来，看林正哥，林正说：“没事，严少爷知道的。”
许多福立即往马车去，他们周围已经零零散散围了人，想必猜出来什么却不敢近前。许多福跳上马车车辕，车帘揭开了，严怀津一张玉面露了出来，先说：“我知道林大人的安排，其实我守孝也不好进去，要是能替你挡灾——”
“呸呸呸。”许多福眉头紧皱打断，他之前嘴上没把门什么话都能冒出来，王伴伴每次呸呸呸说什么童言无忌，许多福心里知道伴伴待他好，只是觉得未免有些太防备了。
可现如今，他霎时明白伴伴心意。
真是一点一滴都不想严怀津犯险，尤其是替他犯险，哪怕说说也不行。
严怀津伸手摸摸许多福头发，许多福皱了下鼻子，说：“你把我当小孩哄呢，我可比你大。”别没大没小的。这话他没说出来。
“来都来了，你进去吃好玩好，回头仔细和我说。”严怀津声音含着笑意，“不然白跑了这么一趟，我在外头，你在里面更为安全。”
许多福思量一二，很快点头，“那你等我。”
严怀津颔首，还想摸摸许多福脑袋，许多福一个‘眉头怒竖’，往车里探进半个身体，然后把严津津压倒，一通乱揉，最后才心满意足哼哼的下了马车。
“赵沐快点。”前头刘戗开始催。
“磨磨唧唧做什么呢。”
“赶紧的赵沐。”
刘戗胆子很大，报了刚才路上之‘仇’，黑皮少年‘赵沐’磨牙，几步上去，就想揍刘戗，刘戗一个走位躲开了，嘴上嘻嘻说：“你一个读书人，还想跟我动手？我看在那什么面子上，今日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演技可真好啊，你这个猪！
王元孙像是吩咐手下人一般，说：“不要打闹，走了。”
刘戗立即乖的跟什么似的。许多福哼哼唧唧也跟上。他混在十五人亲兵中，半点都不扎眼，因为黑乎乎的，只有一双眼睛特别亮。
醉香楼的老鸨早知道来了贵客，忙下楼迎接，仔细一打量结果都是灰扑扑的兵，唯有前面站着的像是贵人，因为模样俊秀，气势煞人，老鸨迎来送往这么久，今日竟然不敢上前寒暄几句。
王元孙开口：“要个包厢。”
“贵客您这里请，二楼有包厢。”老鸨才像是活了一般，先送贵客上二楼，此时时候太早，有些姑娘还没起来，老鸨将人安顿好，一共占了三个包厢。
外头龟公小声咬耳朵说了一通。老鸨眉头一喜，“外头的马车上？”
“香姨，马车有兵守着呢，没人敢上前，定是……”龟公都不敢提太子殿下大名。
老鸨是再爱财，那也得有命花，先叫手里聪明机灵的去伺候包厢的大人，“好酒好菜都给上，要什么送什么。”
“还有叫琴姑娘过去伺候。”
琴姑娘是醉香楼的清官，卖艺不卖身，弹得一手好琵琶。
过了一会，醉香楼今日客人很少，往常这个时候早都客似云来了，但今日除了刚进来的亲兵外，竟然没几个客人。
龟公抄着手，说：“香姨，定是门外的马车吓唬住了人。”
废话，太子殿下车架在外头，谁敢进来？老鸨心想，赶紧伺候了亲兵让他们早早离开，等等——
“马车在外头，那包厢里的亲兵要嫖？这倒是稀罕，上头领着底下人来嫖。”
“不是的，香姨，包厢里刚点了许多点心，也不要酒水，还要打包带走，听闻咱们这位……先前一直在城里寻摸馆子吃，想必是亲兵特意买点心来了。”
香姨瞬间就明白过来，华大人家的大公子就喜欢吃他们这里的点心，还曾挖过厨子，那点心有秘方的，挪到外头就不是这个滋味了，哪怕是送出去，搁半柱香时间，也没才出炉的好吃。
不过殿下要是在外头车上，想必滋味差不了多少。
“那就好生伺候，先给他们烤点心。”
三个包厢门都是通的，许多福和刘戗王元孙林正哥几人坐在一桌，点了点心后，包厢推门进来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女子身形婀娜，抱着琵琶缓缓行礼，而后坐定开始弹。
许多福听了会觉得好，一心翘首以盼他的点心。
一曲结束，大家都捧场喊好。
外头候着的老鸨进来了，介绍了琴姑娘，还重点说了清官。
“不必人伺候了，我们就是来要点心的。”林正开口。
许多福点头，他还想着他的小男友，“对对，而且我们这儿不好女色，不是琴姑娘琴艺不好，实在是我们都不懂。”你就别怪人了。
他们这一大堆人，除了王元孙带着的亲兵，其他人都是有男朋友，以及太监，姑娘留的久了，难免被人看出端倪。
许多福觉得自己是天才。
刘戗：“赵沐，我敬你一杯。”
许多福：！！！
他忘了用的是赵沐的马甲。
坏了。
“……”老鸨神色未变，笑呵呵说：“那真是小人怠慢了贵客，诸位稍等稍等。”
等老鸨一走，许多福嘀嘀咕咕：“诶呀我忘了我是赵沐，回头别传开了，应该不至于吧。”他回去给赵沐赔礼道歉。
结果没一会，房间又有人敲门，这次推门进来的是五位小倌，也就是少年男孩。许多福：……
你这儿真不愧最大的妓院啊。
许多福已经不想留这儿了，他本来听华平说点心，其实也是一半好奇，一半想‘叛逆’一下，毕竟一路过来行程都很‘平安牌’，结果到了这儿，就开始不适应，想严津津了。
“王将军，咱们替殿下办事，还是不要点人伺候了。”许多福开口。
“赵沐，不亏殿下看重你哈。”刘戗接话，可太好了。
王元孙脸一冷，“听到了没，还不赶紧出去。”
人一走，包厢清静了。老鸨香姨也不敢再给里面送人了，比里头人还想让众人走，是就差扎根到了厨房，催着厨子赶紧了。
厨子不紧不慢，“这要是赶着做，没做好，回头贵人不得找你麻烦了。”
“……也是，咱们这位贵人真是稀奇了，到了妓院不进来，就为了一口点心。”香姨说了句。
厨子：“贵人什么没见过，这儿怎么能瞧上眼。”
门外小倌听了进去，想着以后荣华富贵，咬了咬牙赌一把，他不敢去门口贵人的车上，但是刚才包厢里的那位王将军看上去英俊不凡，还手握权势。
只要王将军能给他赎身就好了。
小倌端着茶水，意外又闯了进去，规矩赔不是，“我给各位老爷们换换茶水。”
“茶水？你送过来吧。”
小倌送完了茶水看了看，往王元孙那儿贴，跟没骨头似得要跪，刘戗盯人多紧啊，一胳膊给拎起来了，粗声粗气说：“茶水送完了就走，别进来了。”
“是、是。”小倌害怕不甘心先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终于点心烤好了。许多福摩拳擦掌，他跟刘戗在这儿斗嘴斗的嘴皮子都干了，吃了些瓜子花生，也很无趣，等到点心好了，还未送进来，许多福已经闻到了浓郁的奶香。
像是奶酪。
破迫不及待擦了擦手，许多福先捏了一块，吹了吹送嘴里，一咬下去：“烫、烫，你们小心点。”含糊。
刘戗：“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然后拿了一块吹吹，掰开给王元孙。
许多福已经开始细品起来，红豆酥有点像宫里御厨做的，但仔细品尝，这里的红豆酥味道更丰富些，乍一吃是奶酪绵密的豆沙，甜而不腻，后味酥皮竟然还有点胡椒麻麻辣辣的感觉。
甜辣口感，却能融合的很惊艳奇妙。
许多福一连吃了五块，太干吧了，端着茶杯咕嘟咕嘟喝完了茶水，说：“走走走，回去，严津津还在车里等着。”他端着一盘点心，就往出走。
其他人都跟上。
许多福出门急，差点和门口那个送茶水小倌撞上了，小倌的巾帕一挥，吓得惊叫，二人堪堪稳住，身后其他人过来了，挡开了小倌。
小倌目光在王元孙身上流连。
“王将军已经娶夫，你别多想了。”刘戗说完赶紧撤。
小倌咬咬牙，很是不甘心，但也没办法，这些贵人真是不好近身，他编的可怜身世都没派上用场，想完了跺跺脚，只是眼底又有些心虚，刚才帕子里藏的催情粉，应该是没大碍吧。
一个黑漆漆的下手，跟没吃过点心一样端着盘子跑。
算他倒霉。
许多福在里头一个时辰还没待到，出来时马车四周都是亲兵，附近连围观凑热闹的百姓都没有，恨不得离车队八丈远。许多福松了口气，端着盘子上了车。
他怕盖盖子，点心热乎，水蒸气会泡的口感皮了。
“严津津你快来尝。”
许多福一张黑脸，唯有双目圆亮特别炙热，想什么脸上就写了什么，待人坦诚至善，亮晶晶的眸子像是献宝一样，说：“我都吃过了，确实是比宫里做的口味要复杂一些，但融合的很好，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跑来吃一趟，尤其是你在外头等着，我屁股都坐不稳。”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你还是坐稳一些，享受美食就好好享受。”
“我知道，我一口气吃五块呢。”许多福坐稳说。
马车队伍已经出发回庞府。
“那晚上别吃了，省的积食。”
“我打打拳就好了。”许多福眨巴眨巴眼。
严怀津便伸手拿了一块，吃起来是眉头略皱了下，许多福见状，拿了一块送嘴里，吃了一口感觉不对，又嚼了一口，仔细品鉴。
“好像不对……我跑出来的，这么快就变味道了？”
“我再试试。”
许多福又试了一口，这次还有点犯恶心，严怀津端着盘子接下，让许多福吐出来，许多福没逞强呸呸吐出来，说：“不对，这点心一股脂粉味，特别腻人。”
“刘戗刘戗，你还有点心吗？”许多福掀开帘子喊人。
刘戗走的慢一学，将点心用纸打包起来，此时听许多福说这个味道不一样，当即从怀里掏出来，拆开了纸，一块送嘴巴里，还说：“一样啊。”
除了凉一点，但还是很好吃。
“我不信。”许多福故意抬杠。
刘戗骑马靠近，弯腰将点心包递过去，“你自己尝。”
许多福得了点心没自己吃，先喂严津津嘴里，严怀津尝过说：“这个没有刚才甜腻的脂粉味。”
“我想起来了，刚出门时，我跑的急，跟门口小倌撞了下。”
“还有小倌？”严怀津问。
许多福嗯嗯点头，“说起来我明日得给赵沐赔不是，先是进来一个弹琴的姑娘，我怕漏出破绽就说我们都好男色。”
“……”严怀津闻言沉默了下，笑了，“赵兄肚量撑船，必不会生你气的。”
许多福从小到大都是这般，想东西有时候很是‘经验老道’，但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严怀津心里知晓但每次都觉得许多福很聪明可爱。
回去路上有点远，马车摇摇晃晃的，有些闷热。
许多福解了袍子领口，让领口垂下来透透风，一边说：“严津津你有没有觉得好热啊。”
“是有一点。”严怀津点头。
马车光线很暗，严怀津并未注意到许多福双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来，许多福坐了一会，便跑去挨着严怀津坐，没乖乖坐一会，又想去亲亲严怀津。
严怀津这是才注意到许多福不对劲。
“许多福，你看看我，我是谁？”
“你是严津津啊，我是大色魔，我现在好想亲亲你抱抱你，你再摸摸我。”许多福哼哼唧唧，声音还有点黏糊的撩人。
严怀津一手抱着许多福的腰，替许多福将外衣脱去一半，“你凉快了没？”
“有点好了。”许多福又乖乖坐了会，他现在特别热，看严怀津哪哪都好，身体很有冲动。
严怀津身体挡着许多福，掀开了窗帘，说：“刘戗，快一点回去，许多福中了一些催情药，还有请太医在府上候着。”
刘戗闻言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跟王元孙三言两语交代了，“我先回府，找太医候着。”
之后车速快了许多。
车厢里，严怀津一直问许多福问题，岔开许多福注意力，许多福现在自认大色魔，老想亲亲抱抱还有摸摸他。严怀津由着许多福干，只是正襟危坐，目光清明循循善诱说：“等回去了，你想不想吃点冰的？”
“冰？那可太好了。”
“冰里面放点牛乳山楂，还有你喜欢的芋泥。”
“我还要烘过的花生碎。”许多福身上有些薄汗，夏日本来就热，“严津津我好难受，我好像真成了大色魔，我不要啊，我就是嘴上说说，不是真的要当大色魔。”
严怀津笑说：“你当我的大色魔，我不介意的。”
“真的？”许多福又开始扒拉严津津的衣服。
严怀津察觉到了，但还是很镇定，跟许多福说：“咱们还没说夜里泡个澡。”
“泡澡太热了，洗冷水澡可以。”
“冷水澡伤身。”严怀津将话题岔开。
但许大色魔一会就绕了回来，说：“严津津，你对我也有反应了——”
严怀津将许多福的手拿上来，轻轻给许多福扇扇风，说：“是啊，我喜欢你，如此正常。”
一路上纠纠缠缠，终于到了。
外头先递进来外袍，严怀津将许多福包着，哄着抱下了马车，许多福喊热，倒是思绪很清醒，说：“这么多人……严津津，我是不是中招了？”
“是，你别怕，御医在。”严怀津抱着许多福进府邸。
许多福便忍忍。
林正几次想插手，他来抱，但见严怀津额上也是汗，衣着凌乱，想必也难受着，如此却克制住了。不过，男人嘛，现在这么说，一会御医要是说可以适当纾解了，没准就顺坡下。
前院正厅御医早候着，见殿下一到，其他人都退出去。
许多福现如今好了一些，乖乖坐着，只是还有点粘严怀津，严怀津便守在一旁站着。
御医简单说催情的，还好药效缓，殿下用的不多，只要适当纾解，他再开点凉茶，就行了。连补都不用补。
许多福说：“给严津津也开一副。”
御医才注意到旁边严少爷脸上也挂着潮红，当即连连应是。许多福让大家都散开，林正几次三番犹豫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出去了，就守在门口。
许多福现在就是心里痒痒的，看到严怀津就想变成大色魔。
“你在里面纾解。”严怀津开口。
许多福：“严津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他说完又想不对，车上时，他稍微摸摸严津津，严津津就起来了。
“我不该怀疑你这个的。”许多福忙说。
严怀津：“许多福，我心里爱慕你，便会恪守规矩。”他说完这句，因为也有些中药的因素，此时有些克制不住情感，说：“其实我知道我还在孝期，你叫我跟你一起去醉香楼吃点心，我心知肚明却还是答应了你。”
甘愿冒大不韪，也想护着许多福。
“你想着我，我知道。”
“与你恋爱，做你的未婚夫，许多福，我知道圣上定会震怒，但还是想求得圣上许叔叔同意，我们正正经经的成亲。”
严怀津说到这儿，神色黯然了些，许多福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储，跟他成亲的话，他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此时此刻，他想和许多福在一起。
“若是、若是哪一日，你要成亲生子——”
许多福一下子清醒了，说：“你胡说什么，我和你在一起了，就不会娶别的女孩，这是害人，我俩爹到了如今也没给我娶妻，他们和其他皇帝可不一样，很是开明，而且我五叔惯常会生孩子，他家阿团我看能生好几个……”
他絮絮叨叨，只是此时方才明白，严怀津对这段恋爱有如此深的恐惧，许多福上前抱着严怀津，拍了拍严津津的背，说：“你放心好了，太子妃只有你，不会有其他人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次玩了前两个，最后一个还没用过呢！
严怀津笑了下，眼底含泪，嗯了声。
许多福蹭了蹭，“……不好，我又成大色魔了！”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有一些智慧但好像没用

第104章
海浪拍打着大船船身，偶尔还有几声海鸥的叫声。
太子殿下的船队从港口出发，缓缓往南下去，下一站就是临海府了，也就是李泽的老家。
许多福在船上奋笔疾书，开篇信先是小小拍了拍俩爹马屁。
【亲爱的两位爹爹亲启，展信佳——】
稍显正式的开头让许多福有点不习惯，笔杆子挠了挠脑袋，继续下笔：当你们看到这封（划掉）这盒信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到哪里了，总之我才从怀平府出来，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阿爹、父皇，儿子在这里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我馋他的美色，是我大色魔，是我仗着年长勾引的他，你们不要怪他，咱们家估计要断后了，你们赶紧盯着阿团，那小子从小就胖胖的，一看就是身体健康的好孩子，不过也不要紧，我父皇身强体壮老当益壮老态龙钟（划掉），我父皇正直壮年，还很威猛，还能再干七八十年！
许多福掐指一算，七八十年他父皇一百多岁了——
有点苛待老人。
于是把七八十岁划掉。
我父皇长命百岁。
嗯嗯，这么写没问题，很吉利。
然后许多福就开始写他在怀平府的见闻，比如他的问学，说：这个华政使想拍我马屁我知道，但他差点拍到马蹄子上了！本来只是一个府官学的学生，搞到后面越办越大，其他三府学生都跑来了，不过幸好你们俩得儿子，也就是我，许多福、太子殿下，很有本事临危不乱很能镇得住场子，并没有给二老脸上抹黑，官学问学圆满收官嘻嘻嘻。
又写：我为了这件正事，连准备带问学忙了半个月，天气又热，严津津说我瘦了一圈，脸都小了。后来忙完了，我就打算犒劳犒劳自己，正好华政使和晁大人送了两家孩子过来，晁鸿仪表堂堂为人正直，一看家里管教很严，华大人家的华平是个爱吃的小胖子，整个怀平府，就没他没吃过的好店，我因此吃了下半个月。
最后一天华平献计，说有一家点心很好吃……
许多福将此事原原本本交代了，包括他伪装成了赵沐，觉得自己很机灵，此计又安全又能玩的好，他觉得此计在之后旅途中也能派上用场，这才是真正的微服私访，王伴伴一直想路见不平一声吼，他得给王伴伴圆梦。
……不过华平挨了两顿打，林正哥攮了一顿，下手还是比较轻的，我出发之前，华大人揪着华平来请罪，华平被打的鼻青脸肿呜呜哭，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到底也是我嘴馋，那个醉香楼得管管，怎么能乱用药物呢，幸好我如今清清白白没有当成大色魔……
许多福的信写了几日，反正在船上无聊，他这信因为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在最后才跟俩爹出柜坦白了未来太子妃是严怀津。
这盒子信还没送到太极宫两位爹手里，宁武帝和九千岁已经听到了些民间传闻：太子在怀平府问学时，见一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秀才生，一问一答之间，太子被秀才生学问吸引，第二天秀才生洗了脸换了衣裳，那是‘布衣金钗难掩姿色’，太子一下被迷住了……
宁武帝听到后，很是诧异，“许多福被秀才生学问吸引了？”
即便是再疼崽的九千岁都有些护不出口。
“这是多多吗？”
宁武帝：“不是，定是传言。”
话是这么说，宁武帝还是问了那秀才叫什么名字，底下人答赵沐，又吞吞吐吐，宁武帝让直说，这下不得了了，还传殿下喜欢醉香楼一款点心，没有入妓院，这位秀才公赵沐亲自去给殿下买了。
这么一说，许小满本来的不信，又有点信了，这像他家多多手法，但哪里又有些不对劲。
“……圣上，现如今外头民间都传太子殿下好男色。”
许小满差点说好男色就让多多好吧，反正跟着他们俩了，这也没什么，只是不能乱来的。又问：“那个赵沐哪里人？”他好查一查。
因为许多福在船上写信，等登陆地，再让人骑马乘船送回去，如此一来几乎一个月——因为只是家书，也不必八百里加急，许多福自知写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除了他的出柜，这也不用大动干戈加急送信，因此慢慢送过去，还不如流言传的快。
太子殿下与秀才公因学结情，这等故事，越传越开，民间很喜欢听这个的，那有钱有权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喜欢上了个农户出身的秀才。
活脱脱的霸总文学。
尤其是赵沐‘好男风’也传出去了。后来赵沐回乡，有车马相送——许多福赔礼道歉，花钱租了车送赵沐回去，赵沐本来不愿意殿下破费，也没收银子，还是因为他得了一箱子书，太过沉重，一个人带不走，才收了殿下好意。
严怀津相赠十两白银，祝赵兄得偿所愿。
赵沐拿严先生的银子到不烫手，拱手千言万语只有若有机会定要感谢严先生。
严怀津笑笑道：你我盛都见。
赵沐去的时候同乡亲近的人都知道怎么个破落法艰难法，回来时衣服是新的，还带了一箱子书，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宝物——于读书人而言，赵沐也很慷慨，在府县租了客栈住下，凡是秀才考生要看书，都可以来看。
旁人问起来，也是：这书是我同严先生一起手抄出来的，他知我农户出身，书少书贵，怜天下同我一般的读书人艰辛，他海涵我岂能做小人行径独子藏起来呢……
借书看的秀才们则是好奇：怎么是严先生？不是说太子殿下么？
但不管了。
反正话传着传着就是赵沐得太子殿下看重。‘衣锦还乡’就是证据，因为殿下继续南巡，赵沐返乡，百姓为了圆话本子，给编了各种结尾。
怀平府的军指挥所晁大人与华大人还上书折子递到了盛都圣上案桌前，一个人是赞美殿下，拍龙屁，虎父无犬子嘛，夸殿下哪哪都好，就是夸了圣上。另一位则是陈情赎罪。华大人提前说了，总比事后被揪着不放强，虽然殿下已经不追究了，醉香楼他也查了，不许用药物。
因此在许多福信还未到时，俩爹收获的版本虽然乱，但蛛丝马迹理清楚得出：儿子好男风，疑似看上了一个农户出身的秀才，今年十七，赵沐，家里是穷了些但也没关系。
以及：赵沐给儿子买点心，中了春药——
宁武帝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许小满则是说：“林正盯着呢，又有御医跟着，多多也不傻的，就算是再喜欢，这才几天就那什么咳咳咳。”
“王圆圆顶个屁用，他到现在都不信多多是你生的，要是王圆圆机灵些，药就该他带着。”宁武帝这人护犊子，怪不了儿子，只能怪旁人。
许小满：……
俩爹忧心忡忡了七八日，要不是仲珵理智在线，恨不得揪着赵沐到盛都——许小满给安抚住了，人家农户出身，学问不错，八月就乡试了，别坏了人前途。
七月底时，俩爹终于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家书，一大盒子。
许多福在船上无聊时光写信了，什么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写了一大堆。俩爹这次看到来信，不像上次那样优哉游哉当连载话本看了，这次是真急了。
九千岁听闻殿下来家书，是风风火火回到了太极宫。
宁武帝把公务往后推了推，见小满回来，二人往偏殿一坐，木盒子打开，照旧雪花似得飞出来许多信，许小满看第一页，读了出来，越读，俩爹心往底下沉。
多多/许多福真喜欢上男人了，还真是那个赵沐？
俩爹飞速往下看，东拉西扯一大堆，总算看到了醉香楼买点心，许小满看的那张，看完了，松了口气，拍拍仲珵胳膊递过去，“看吧，多多冒名顶替赵沐的名字，马车上坐着的是小严。”
仲珵把手里的信递给小满，说：“许多福说他清清白白，可又说他是大色魔，他是被谁迷倒了？”
“反正不是赵沐，多多同赵沐可能就是几面之缘。”许小满说。
仲珵三两下将这一页看完了，知道是误会，许多福中了药但很轻御医给解了没事了，便往下看。
“许多福这次信上正事放前面，却东拉西扯一大堆，支支吾吾遮遮掩掩。”
“多多前面都说了，是他不好，是他勾引的人。”
“许多福是太子，朕和你的儿子，他看上了谁，是谁的福气，怎么就是他不好勾引了谁呢。”仲珵说。
许小满：……嘿嘿笑。
“咱们多多自然哪哪都好，你以前嘴上老损多多，我知道你也是疼多多的，多多前头就说了，他比对方年长，对方长得又好看，他是大色魔，我起初以为是赵沐，赵沐年十七，看到这会不是了。”
许小满还是了解儿子的，“多多以前没这根筋，长这么大了也没开窍，整日光知道玩，要是随便见到个模样俊俏的都喜欢，那在宫里时，周全、小戗、王元孙、许凌官、李昂……那几个谁长得不好看？”
仲珵刚一挑眉毛，许小满就知道仲珵要说什么，“自然跟我们多多比不上，但也样貌周正俊朗，各有各的好看。”
“几分吧。”仲珵勉强承认，“不过这几个都不是。”
“我就不信，他跑出去玩，这才几个月突然就因为谁长得好看一见钟情迷糊住了。”许小满拍拍仲珵，“多多像咱俩，这方面其实更像你，长情。”
仲珵爱许小满，最初并不是因为相貌。二人在低谷相识，许小满姿色平平，但对仲珵来说，许小满就是他的命。
“你是说？”
许小满：“我猜是李泽。”信誓旦旦很肯定。
还翻了前头的信纸递给仲珵，“你看他要去临海府找李泽了。”他想想，“李泽这孩子以前读书时模样也不差。”
仲珵笑了声，而后拉长的语调调侃：“九千岁啊九千岁，枉你办案无数，如今栽倒在许多福手里了，你看看，许多福现在就写了他变成大色魔，对方比他年纪小，如今还未到临海府呢，而且朕可是记得，李泽跟刘戗差不多大。”
“小戗跟咱们多多就差几个月，没准李泽比咱多多小几个月。”九千岁开始嘴硬。
仲珵面上挂着笑，许小满恼怒，“我继续看！”
两人跟断案似得，不过这么一打岔，没最初的担忧了，好像什么劲都操心过了。
仲珵怕逗小满逗的太过，最后他吃亏，当即是拿了剩下信纸，好声好气说：“我陪你一同看，都怪许多福，拉拉扯扯一大堆就是不揭谜底。”
“那也不能怪多多，他肯定害羞不好意思。”许小满嘴上说。
然后夫夫二人看到他们的太子殿下在船上吃什么喝什么，又回味了下醉香楼的红豆酥，一直到：……船快到岸了，嘿嘿阿爹你和父皇别生气，我和严津津谈恋爱了。
严津津特别好，特别君子，我中了药，本来想对他霸王硬上弓，但是他说要跟你们禀明情况，要光明正大的结婚后才能入洞房，我很尊重他我就忍住了。
我也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大色魔。
你们不要怪严怀津，都是我喜欢他、怜惜他，我比他年长，也是我见色起意，都怪我呜呜呜呜。
看完最后一页，夫夫二人互相对视，一个蹙着眉一个面色复杂。许久，许小满先开口：“怎么会是小严呢，小严才多大。”
这也不怪许小满从没怀疑过严怀津。
五六年前，严怀津那会十一岁，身高还是矮矮小小的，在许小满印象中严怀津一直就是小孩，天天跟在多多身后打转，像是个豆芽菜一般。别说许小满没怀疑过，就是仲珵，沉默许久，说了句：“不怪你我。”
是不怪他俩没怀疑过。
但现在怪严怀津拐多多——许小满就算再惯儿子也说不出这个话，他的印象中，小严可乖了，文静爱读书，他家多多有时候跟拴不住的疯马一样在哪吵吵闹闹，小严也不生气还仔仔细细看他的书，给他家多多抄课文做文章。
小严多好的一孩子啊。
“可小严还是个孩子。”许小满实在是想象不来。
仲珵其实也有点，只是说：“我记得，许多福上次来信说严怀津长高了长得很好看了。”
“我好像记得确实说过。”许小满顿了顿，两人一阵沉默，过了会，许小满看仲珵，“你说，该不会真是咱们多多霸王硬上弓——”
仲珵：“……朕都不好意思骂严宁。”
但别说，因为是严怀津，仲珵和许小满都觉得多多在上面。退一万步来讲，二人也是看着小严长大的，对严怀津品行信得过，尤其严怀津在孝期，许多福如今撒欢在外不回来，药也鞭长莫及送不过去——许多福随时转窝，因为和严怀津谈恋爱，仲珵倒是安心，药不药无所谓了。
“让朕怎么说，这小子。”
“朕记得，严宁大哥就严怀津这一个？”
许小满：“嗯。”
夫夫二人又沉默了。仲珵此时装眼瞎，轻描淡写说：“这也不算什么，咱们还就一个许多福呢。”
其实话不能这么说，严怀津双亲接连都去了。
许小满点点头，“这事搞得，多多以后要是不喜欢小严了，小严可咋办啊——也不会，多多随你了，长情。”
许多福这么写信本意是想‘揽锅’在身，聪明的儿子是懂得自己背锅，不让爱人有‘婆媳矛盾’，许多福那晚虽然没和严津津酱酱锵锵真刀实枪的干，但确实是更近了一步。
嘻嘻。
大丈夫顶天立地，要为小男友撑起一片天。
他才知道严津津很没安全感的。
信写好了，许多福特意把最后一张给严津津看，“你看，信送回去，我阿爹和父皇都知道了，咱们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他们就算有火，这么久时间自己就磨完了。”
“你别担心了，我不会娶别人的。”
严怀津确实是感动坏了，许多福从来就没变过，大大咧咧生性乐观又很细腻照顾朋友，如今是照顾爱人。
七月中旬时，船停靠临海府。
李泽他爹还有李泽带人来接的，众人下船后，许多福先叫起，而后目光看向李泽，露出惊喜笑来，“你晒黑了些，不过看着更健康了。”
刘戗已经在后头嗷嗷叫：“他晒得跟个煤球一样。”
李泽听到声，还未回答殿下的话，先扫过去，勾着唇笑了笑，“我只是晒黑了，刘戗你是脑子也没了吗？别以为和王元孙结了婚，到了我的地盘，我还能怕你们俩个？”
许多福：好嘴！
过去李泽和王元孙不对付，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如今时过境迁，李泽这么怼，刘戗先哈哈笑，过来大力拍拍李泽肩膀，李泽龇牙咧嘴，“刘戗你少来。”
“你该的。”王元孙紧跟其后说道。
李泽：“你装什么，你家的替你出头，心里高兴坏了吧。”
“那一会比划比划？”王元孙问。
李泽就差撸袖子了，“跟你们说了，在我这儿，我一打二，你们还不信了。”
“哇哇哇话吹的大了，你要是输了可就难看了。”刘戗在旁边叫嚣。
几个人看似火药味十足，实则说话时脸上都是笑意，太久没见了，以前‘死对头’现如今也有几分‘心心相惜’味道。
许多福这位太子殿下跟李泽爹聊着呢，李泽爹精瘦也比较黑，但是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精气神很好的，先接待殿下下榻。
临海府比怀平府离海边近许多，大船下来转马车一日半左右就到了，要是骑马更快——他们马车拉的东西多，走的慢些。
李泽他们骑马，搞得许多福也跃跃欲试，便也骑在马上。
“临海府离海近了，平时我们训练出海也比较方便。”李泽在马背上说完，见殿下骑马，又说：“这边夏日日头可毒了，殿下没习惯的话，还是去车里。”
“我不去，跟你们在外头跑一跑还凉快。”许多福说。
严怀津也骑着马。
李泽在怀里摸了一圈，找出了一个小盒子，骑马跑过去递给殿下，说：“这是我们这儿都用的防晒膏，里头是益母草珍珠粉芦丁混着大鲨的油熬成的，擦了后不会被晒伤晒脱皮。”
许多福接了后，自己擦擦，给了严津津用。
旁边刘戗打趣：“李泽几年不见，你还是讲究人啊，用的珍珠粉如女子一般。”
李泽没回怼，而是看了看刘戗，又看了看王元孙，才拖长了语气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临海府夏日日头最为猛烈，你们外地的初来，在这日头下骑马一日，到了晚上，凡是露在外的肌肤要么晒得红肿疼痛要么就晒得褪一层皮。”
“我信我信，严津津咱俩多擦一些。”许多福又挖了些往严津津脸上涂涂，还不忘跟李泽道谢。
李泽笑眯眯：“殿下客气了，您来我家，我的就是您的。”
刘戗小声嘀咕还是见谁说什么话没变。
王元孙先低头说：“你的防晒膏借我们用一用。”
“哟！王大将军真是数年没见脾气都变好了。”李泽嘴贱下意识说完觉得不好，王元孙肯定要翻脸，没准还要动手。
谁曾想，王元孙颔首嗯了声，“算我买你的。”
李泽：……这人真是变化大。
“我就带了一罐，殿下用完你们用吧，不用买，回头我给你们都送一些，出门要是骑马，海边有风凉快些但就是日头特别毒，别不当回事。”李泽一一跟昔日同窗交代，“我臭美，用的里面加了珍珠粉养颜，寻常百姓用的防晒肯定够了，里面也是鱼油混着益母草熬得。”
许多福把半罐递给王元孙，说：“涂完了后脸凉凉的。”
“还油油的呢。”刘戗说。他觉得大老爷们怕什么晒伤。然后王元孙挖了一块，叫：“刘戗过来。”
刘戗：……
许多福在马背上嘿嘿笑，就见刘戗歪着身凑过去，王元孙给刘戗擦了脸，刘戗整个人都快烧红了，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特别兴奋臭美！
全身挂着：我家王元孙特别爱我给我擦脸呢。
大家说了会话，不过确实晒和热，最后骑马跑了起来，东西慢慢运不着急，队伍先往临海府去。
许多福住在当地富商的宅子。
当地的官员实在是没有钱财置办大宅院，即便是有，太子殿下到访，也不能抬到明面上——这不是一看就是贪污贿赂来源不明么。所以一路过来，除了在严怀津家，其他的都是各地富商宅子。
又大又豪气。
李府也大，不过李家人多，自家孩子一大箩筐都差点住不过来，李将军则是在临海码头那边住着，那边还有个宅院，平日操练水军方便些。
临海府当地县令，五府政使都来拜访，许多福先见一见人，而后挪到两日后办个宴席，照旧是：“孤住谁家的园子，请谁来赴宴。”
这是给对方抬脸面。
之后就散了，先请殿下好生休息。
许多福骑了一天马，傍晚时还在外过夜借宿，此时终于到地方了，也没顾得上欣赏这宅院的景致，拉着严津津的手，“走走走，咱俩去泡个澡。”
严怀津：……
“许多福，你大色魔又犯了吗？”
许多福：……恼羞成怒：“严津津我发现你现在对我可没有最初的百依百顺了！”
严怀津眼里压不住的好笑，故意逗许多福：“你说是不是？说是，我帮你擦背。”
“是是是！”太子殿下能屈能伸，立即变了笑脸，“诶呀好津津，天这么热，累了一路，咱俩泡个澡，我也替你搓背，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乱来了。”
严怀津：“我很放心。”他能坐怀不乱。
大色魔不行。
大色魔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平衡家庭矛盾，有智慧！

第105章
许多福在临海府一直玩了三个多月，还有些意犹未尽。
七月末时，这里的天气只有正午那会很晒，早晚凉爽，有风，最初刚到的几日比较忙碌，各种宴席吃一吃，到了八月初，总算是有殿下自己的时间了。
李泽作为地陪，带着他们一边插科打诨斗嘴一边在临海府各种吃吃吃。
临海府与怀平府都是沿海，但饮食上还各有不同，怀平府口味更为清淡一些，临海府各种果干，口味偏酸辣，这里的酸是柠檬提味，烤鱼上淋一些柠檬汁，还有当地特色的香茅，真的可好吃了！
鱼肉鲜嫩，虾肉巴掌大。
正南边缘那边全都是树木森林，有许多菌子笋子等山货，东靠大海，由抚江连接，抚江往西就是黔中道，水路往上，中部江南道等地，再北就是盛都城。
这里好吃的太多，口味也很复杂，麻辣鲜香清汤寡淡的都有，一锅菌子配着乌鸡熬出的汤底，或是菌子搭配椰子汁做锅底。
刘戗吃不惯后者，许多福是来者不拒，他不忌口的！
天热了一天能喝三四只椰子解渴。
因此在这里可高兴了。
到了八月时，李泽问他们去不去海边玩？
“我爹的军营咱们不好去玩，要是殿下要亲自去考校考校那肯定行——”
“别别别。”许多福听到‘考’就头疼，“你故意这么说是吧？我之前在怀平府问学问了半个月。”夸大了，他连准备时间都算上了。
李泽知道殿下什么性子，笑笑而后正色说：“其实殿下要是去军营，我爹才高兴，但我知道殿下不爱这些。”
“等我临走前慰问一下将士们，如今就不打扰大家训练，海军们刻苦训练，咱们嬉嬉闹闹在哪玩也不好。”许多福说。
李泽便笑着拱手说：“谢谢殿下了。”
于是话又说到‘正途’——去哪玩。李泽说：“军营隔壁村镇很是安全，没什么海寇，那边海滩也比较浅风浪不大，我们家还有各位叔叔们家的小孩，小时候都是在那儿学泅水还有划船的。”
“小孩子学的？太棒了，对于大人的我来说正正合适。”许多福拍手，就这么定了。
林正带来的人都会水性，但到底比不过在海边长大的，此时听李家少爷如此说，也松了口气，这位李家少爷各方面都想的周道，很是不错。
“不过那边宅子比较简陋。”李泽说。
许多福拍胸脯，“我又不是刘娇娇，不会那么娇气的。”
刘戗：冷哼一声。
到底谁娇气！
许多福当听不见某人冷哼，高兴的拽着严津津去收拾出门玩海的行礼，此次去不用带太多人手，“那边简陋，都是我们这些男的，回头玩水天天光膀子，追星逐月你们就别去了。”
“我们不去，谁伺候殿下穿衣梳头？”逐月很是担忧。
王圆圆在一旁也蹙眉。
许多福三分害羞七分得意一笑，说：“严津津学会了，他现在手法还挺好的。”
“顺才顺德也别去了。”
那边有伺候洗衣的仆从。他都不打算带矜贵的面料，水军们下水穿什么他穿什么，要当个解放天性的猴子去吼吼吼。
王圆圆：“殿下不会连老奴也不要了吧？”
“诶呀伴伴咱俩谁跟谁啊，自然是我去那儿你去那儿了。”许多福一句话哄好了王伴伴。
王圆圆顿时眉飞色舞高兴，而后一想，不对，他不是说这个，“殿下留一半人在府城，王将军和林大人怎么说？安全如何？”
许多福才说这个镇隔壁就是海军军营，划船骑马过来半天时间很快的。
“那不如剩下一半亲兵往军营放一放。”王圆圆给建议，这都是殿下的亲兵，殿下没在，亲兵在府城守着空宅子算什么话。
许多福：“……也行，我问问王元孙。”
最后就这般来了。许多福还去军营露了个面，鼓励了下将士们，转而才去隔壁镇的，他们一行人住在李家的宅子里——一座没什么规格的院子，可以看出来最初只是个地主小院，后来一步步扩大了。
李泽也说：“最初是哪家地主的，我们买来了，后来我还有各位叔叔家孩子太多了，年年天气暖一些就来这儿玩水，所以盖了一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也不管什么形制，所以我才说糙的紧。”
“不碍事不碍事，孤不是样样精致的人。”许多福现在恨不得换掉身上华服，穿宽松大中袖七分裤，对着住处不在意。
自然最大的正屋是他和严津津住。
之后八月九月，他们在这儿玩了两个月，早上饭一吃，几人就穿着简单下海去游泳，之后就是划船出海，不能跑远，在周边玩玩还有钓鱼捕虾，许多福有一日捞上来了许多活蹦乱跳的虾，比他手都大，略微煮过剥开，吃起来很是清甜。
都不用蘸料汁吃。
许多福前脚说完，后脚看到严津津调好了料汁，于是大色魔许多福立即忘了刚才说的话，“我尝尝我尝尝，谢谢严津津~”
李泽双目微眯，不对劲。
许多福一吃惊为天人，跟其他小伙伴说：“严津津调的料汁特别好吃！”
刘戗撇嘴懒得理许多福，扭头跟王元孙说：“我调一个比他调的还好吃的料汁。”
之后玩起水军比赛来。
李泽一摊手，说：“我就不下场了，不然胜之不武，我家大姑娘今年才三岁，若是你们晚来个四五年，让她上场，保证打的你们嗷嗷叫。”
“又吹牛了，瞧不起谁呢。”刘戗不信。
李泽：“之前在崇明大殿，我是离临海府几年了，现如今你们真不是我对手。”
别说刘戗，在座的谁没被李泽激起斗兴？
李泽：……
“那我叫几个兄弟？放心，不是军营里的兄弟，是我在这儿玩的好的世家之子，都是一些纨绔——”
“哇哇哇！许多福你听见了没，他瞧不上我们，叫纨绔来打我们。”刘戗气得哇哇叫。
许多福知道刘戗拿他当刀使，但此时已经‘杀红眼’了，说：“李泽你别嚣张，尽管放马过来。”
“我也参加。”严怀津道。
许多福突然想起来了，他们玩水军比赛时，严津津还小，那会十一岁，严怀津体力比不过他们，但因为他和严津津关系好，也没想着不要严津津一起参加，是严怀津怕他输给他拖后腿主动退出去的。
以前还不觉得如何，现如今严怀津成了他男朋友，许多福一想就难受，此时说：“李泽，你先叫你朋友过来，咱们双方照旧训练磨合一下，定个时间正式比赛。”
“行啊。”李泽一口答应，当日骑马回去就叫人。
刘戗思考了下说：“许多福你还是有点智慧的，没被李泽那小子激的立即就答应了。”
“……废话，他回临海府都几年了，跟他爹在军营里，正儿八经也是个水军小将，陆地上你和王元孙那是专业的，但在海里李泽估计还真不是放大话。”
“我知道，就是跟他呛两句。”刘戗嘟囔。
王元孙此时说：“李泽喊他的纨绔朋友，还是给我们放水，但他想放水，就要做好输的可能。”
“咱们好好训练。”许多福摩拳擦掌起来。
严怀津双目坚韧，之前在崇明大殿时，他不能和许多福一起比赛玩水，如今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加油训练。
李泽果然是给他们放水放的多，带来了三个朋友，其中一个肚子挺大的，看着像三十，结果一说才二十一，比李泽还小一岁。
许多福：……
大肚子同学很是腼腆，“殿下安好，草民许久不活动了，成家后在家里吃喝待久了，肚子也大了，早知道就饿几顿了。”一脸懊恼。
许多福很是和善，笑眯眯说：“不碍事不碍事，人哪能饿肚子，做人嘛吃的开心最重要。”
你这般，我们赢的希望大点。
大肚子同学觉得殿下字字珠玑犹如知己。
然后下海互相较量摸了一遍底，许多福就听刘戗喊：“我去，那个胖子好灵活，一到海里游的特别快，我根本抓不住！”
许多福：失策。这是一只灵活的胖鱼。
整个八月、九月，他们天天‘掐架’玩，因为严怀津是新手，之前在崇明大殿也是纸上军师，泅水倒是会，还是许多福给教的，时隔四年早已生疏，许多福亲自带着男友下海游泳玩，还搞了一块冲浪板。
秋日日头没那么毒，但玩了两个月下来，许多福晒成了闪闪发光的小麦色，严怀津还是高岭之花一般，许多福每次到了海底，就色魔大发，亲亲小男友。
严津津真是一条美人鱼啊。
色魔殿下如此感慨。
十月初天冷，下了几场雨，他们等着雨过天晴风浪小一些下海比赛玩。雨天几人在院子吃涮锅，吃饱喝足闲聊。
“李泽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来自刘戗的肯定。
王元孙也嗯了声，“不过我们也不差。”
“自然了，不过这边海水区域他们熟悉。”许多福说到这儿嘿嘿一笑，“地盘他们熟，但我觉得他们也会看我面子上放放水。”
刘戗：“放水就不好玩了。”
“我也没想赢，打的有来有往不难看就行。”许多福说。
严怀津正色：“要赢。”
许多福看过去，严怀津说：“我知道你怕输了我怪我自己。”
“那没有，你已经很厉害了，短短两个月时间，你现在是文能考状元，武能当武状元。”爱情让许多福蒙蔽了双眼。
严怀津便浅浅笑了起来。
不过平心而论，严怀津进步确实很大，只是李泽那边自小熟练工，他们也不好掉以轻心，说什么绝对必胜的话。
等刘戗王元孙散去。
许多福拉着严津津的手——小男友最近真的有点紧张了，他说：“我从小到大赢过许多次，也输过，输赢没什么的，我也不是样样都好都得第一。”
他学问就不好。
是人总会有短板，不可能十全十美。
“这次水军比赛，你我，我们能共同作战，尽力就行。”
正儿八经的太子殿下说的话，让严怀津颇受感动，严怀津反思最近确实压力大紧绷了些，让许多福替他担忧上了。
谁知道下一秒，某位义正言辞的太子殿下爪子就到了严怀津同学的腹部，许多福摸了摸，说：“这两个月你也没白训练，严怀津，你现如今有六块腹肌了！这比什么胜利都重要！”
“快快快我再看看。”
严怀津：……没忍住笑了，抱着许多福亲了亲。
他的大色魔怎么会如此可爱。
雨过天晴后，又晒了两日，风浪小了，太子殿下队伍和李泽纨绔队打了一仗水仗，霹雳巴拉的水花四溅，最后是不相上下，殿下队伍略胜一筹吧。
许多福松开了胖鱼，说：“你是不是给我放水啊。”
胖鱼两个月下来，肚子小了，如今只是微胖，身手矫健，此时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笑呵呵说：“殿下与刘将军王将军还有严少爷都很勇猛，说起来也是我们占了地利便宜。”
“对啊，听闻严少爷才学了两个月。”另一人开口。
那就确确实实放了水。
许多福撒开了手，也没生气，反倒高兴说：“我听李泽说你们是纨绔，吃喝玩乐游手好闲就有这等海里身手，若是正经水军，我都不敢想是何等威猛，咱们大盛的海防全靠海军了。”
双方虽然一方放水，但彼此对各方实力还是很钦佩的。
最后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喝了些酒，醉醺醺回房间。许多福脸蛋酡红，抱着严津津的脖子喃喃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洞房呀。”
严怀津睫毛扑簌眨了眨，许多福的这句话比那春药更让他心痒痒，他低头亲了亲许多福的唇，修长的手拂过许多福的发丝，低声说：“我帮你纾解纾解好不好。”
“好哦，我也帮你。”许多福含含糊糊。
十月天气冷了些，海水有些冷意，不好下海，许多福终于从海边回到了临海府大宅子，从身上水军惯常穿的短打中袖中裤，变成了华丽的太子殿下。
“伴伴，你看我两天了，怎么了？”许多福吃早饭，发现伴伴欲言又止在旁边观摩他。
王圆圆实在是没忍住，“殿下，你那日醉酒，严少爷扶你回去，我怕你口干，端了解酒茶过去，我看见、看见——”
许多福：伴伴你可算是知道了！
“严少爷看着挺正派的，但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个人，殿下不是老奴在背后编排谁，你把他当好兄弟好哥们，他背地里趁你喝醉了亲你——”王圆圆都说不下去了。
许多福：“……伴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自愿的？”
“！！！”王圆圆愣住了。
许多福吃完了早饭，王伴伴还在发愣，时不时看看他，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又皱着眉头回去了。
“对了，我写了信跟我阿爹和父皇说了。”
这下不用再地下恋情了，其实也没地下两天大家陆陆续续都知道了。
王圆圆本来回过神，此时再度震住了，张口：“这、那——算了，殿下高兴就好，要是回去，圣上要揍殿下，殿下记得往你阿爹背后藏。”
“……”疑似王伴伴给他父皇上眼药。许多福说：“我父皇应该心里有数，不过要真是挨揍的话，我肯定跑，我又不傻站在那儿挨打。”
王圆圆对对对。松了口气。至于老仲家的皇位要给谁继承，关他什么事，他一个太监，只要多福能坐在位置上，以后抱养一个——五王爷子嗣众多，尤其有个圆脸小胖子叫阿团，很合殿下胃口，想必生出来的孩子也还行吧。
只是终究不是殿下亲生的……
王圆圆还想给殿下带孩子呢，他们殿下如此样貌、品行，是又活泼可爱待人也好，这样的好孩子不能留个子嗣——
“伴伴你怎么哭了？”许多福关心，他和严津津谈恋爱，王伴伴感动哭了吗！
王圆圆怕殿下担忧，擦了擦泪，说：“奴才替殿下高兴的，这么多年了，殿下总算是开窍了，身边有个人，其实严少爷模样俊俏读书学问也好，出身也不差，他要是个——他现在也好也好。”
“我懂了，伴伴你是喜极而泣。”许多福其实听懂了话里意思，但是伴伴是他的亲人，严津津是他的爱人伴侣，他不能当个‘搅家精’，此时就装听不懂，过去抱着伴伴，拍了拍伴伴的背，很是认真说：“我很喜欢严津津，伴伴你能喜欢他，我可太高兴了，我和他刚在一起时，也怕父皇不同意，那会想着瞒着人，唉，可是我太爱他了……”
对不起了，父皇您先背背锅。
王圆圆一听，更为感动，他不该如此介怀的，老泪纵横说：“殿下长大了，殿下高兴幸福就好，老奴也替殿下高兴，严少爷是好的、好的。”
之后王圆圆见严怀津，那是更为上心，觉得严少爷瘦，还想着给严少爷补一补。严怀津本来十七八血气方刚，差点补坏了。
十月末，严怀津十八岁生日。
许多福在临海府办了个小宴替严津津庆生，此次没邀请官员，只请了李泽和他的朋友，都带着家属孩子来玩。
他们也见了李泽年仅三岁的大姑娘，那真是——
“跟刘戗他妹子刘骠一个样，一看就是海中好手。”许多福夸赞。
小姑娘个顶个的虎虎生威了不得。
海边男女大防没盛都城那么规矩大繁琐，‘胖鱼’的妻子玩笑提起来，还谢殿下，说她丈夫一去两个月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更为年轻英俊了。
许多福：……
看得出来，胖鱼瘦了他老婆真的超满意。
许多福便好心‘提点’了下胖鱼，爱吃没事，勤加锻炼。
胖鱼一一应是。
许多福多大方，随手一掏，给了四家孩子见面礼，让大家挑着选着玩，末了宴席散场，又给李泽家单送了一些。
十一月时，大船从海路饶到抚江，许多福乘马车到抚江汇合。此次走抚江水路，而后地点是黔中、江南道，最后就回盛都了。
周全胥牧屿的队伍也送来了信，如今到了黔中，等跟殿下汇合。
“那过年时就在黔中过了。”许多福说着看刘戗，刘戗没说什么，神色有些严肃，一反往常的嘻嘻哈哈，最后说：“我先下去了。”
“嗯。”许多福都懂，点点头。
临别前，还是李泽相送，到了大船岸边。
“好多年没见，这次一见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许多福拍了拍李泽肩膀，“你真的变化好大，是好变化。”
李泽笑的也认真，说：“我父亲是个很好的将军，我小时候常常见不到他，他一年四季不怎么回府，家里大大小小都是孩子，我自己学的‘八面玲珑’嘴甜一些，能占些便宜，现在看都是小打小闹小便宜，算不上什么。”
但对小孩来说，什么布料什么衣服用什么墨锭尤为重要。
他学习努力刻苦，得夫子夸赞，父亲回来时会考校他，能得父亲夸夸。
“我说小时候和叔叔家小孩去那儿学泅水，其实也是我父亲忙，交给手下副将带我们去锻炼的，那几年有水寇来犯……”
“去崇明大殿上学读书，说句实在话，殿下，那几年是我很轻松快乐的日子，不用费尽心思交好谁，也多亏了王元孙几次讽刺，我为了跟他赌气，最后我行我素开来了。”
许多福：……
王元孙在后头听到了，隔空与李泽对视，最后二人过去矛盾皆化在一个点头中，彼此都懂。刘戗紧张兮兮守在一旁。
众人上了船，船驶开了，岸边的人越来越小，李泽还在，直到看不清了，许多福才回到了房间内，不由感叹：“大家都成家立业了——”
王圆圆一个紧张，难道殿下看到李泽有妻有女也想要子嗣了？那严少爷可怎么办啊，他真是，替许小满操完心，现在替严少爷操心，按道理他是多福的伴伴，多福有子嗣最好，可话也不能这么说，多福还是很看重严少爷的，就怕一时糊涂了到时候后悔。
“不过我也不差，嘻嘻我有严津津了。”
“我去找严津津玩！”
“伴伴不用跟着我了，我一会要和严津津啵啵~”
王圆圆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殿下还是好孩子，又想：“啵啵是什么？”但殿下已经不见了。
许多福：十八岁的严津津啵啵啵~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美人鱼美人鱼啵啵啵~

第106章
抚江上的景色和在大海中是不一样的。大海太开阔了，行驶几日也见不到人，抚江一路往西北去，江水两边偶尔会有村民屋子，有一次岸边还有村民背着背篓卖东西，都是老人小孩，一直挥手，喊：卖果子咯！老爷们吃不吃果子咯~
许多福就叫人去买，大船无法靠岸，浅水区容易搁浅，底下人撑着小船到了岸边，将东西都包圆了。
回来侍卫说：“村民说话口音很重，不过不是认出殿下的船，这里往来都有商船，秋日里野果子下来，都会背着背篓在这儿候着……”
许多福看买回来的野果子，有板栗、核桃这些他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野果子，自然外头买的东西，他不能先吃，得先检查过有没有毒，还有试毒。
其中有个乍一看像红薯，逐月洗的时候有几个表皮坏了，露出里面果肉，逐月拿给殿下看，说：“殿下，这个奴婢刚尝了下，清甜水分大，跟红薯不一样。”
“我看看。”许多福接过看。
王圆圆在旁着急，就怕殿下送嘴里了。
许多福已经掰开，没忍住啃了一口，王圆圆诶呦的叫，说：“这个果子没见过，万一不能吃有毒呢。”
“逐月刚吃了，没事的。”许多福忙说，顺手给王伴伴一块，“伴伴尝尝，甜甜的，水分也大。”
王圆圆一边吃一边说：“这岸边买卖东西，殿下别心肠好觉得百姓都是好的，奴才听说也有那坏的，专门坑骗行商的船，东西好不好吃不打紧，反正船走得快也不想折返回来找他们算账，就有滥竽充数的。”
“好吃吗伴伴？”许多福问。
王圆圆：“……”光顾着絮叨了，也没尝出个味，此时仔细一尝，还真是：“水分大清甜，真是没吃过，这叫什么？”
侍卫答不上来，卖货的祖孙俩口音太重了，他怕船走远，丢了银钱全搬到了小船上就追殿下大船了。
许多福也不在意叫什么，好吃就行，“应该是这边特产，咱们留一个，到时候上岸问问当地百姓。”
说话间啃啃啃嚼嚼嚼一个就没了。
严怀津此时进来，许多福一见，眼睛都亮了，拿了个新的递给严怀津，“你尝，我觉得你会喜欢，不甜腻，水分大。”
王圆圆捧着吃的站一旁去了。
“好。”严怀津先接过尝了口，仔细回味说：“好吃。这叫什么？”
“还不知道，等傍晚咱们就能到了，到时候问当地人。”许多福说，又拿了一块。
严怀津说：“我刚问了刘戗黔中天气如何，我们要是在这儿过冬的话，东西还是都搬下去，怕你冷。”
“我阿爹之前还跟我说，他和我父皇在黔中打仗时，这边百姓爱吃鱼，有种叶子红还是什么，做鱼的时候放一些好吃。”许多福想到这有点馋鱼了，“阿爹说鱼刺少。”
许多福念叨了会，不说了，反正快到了，此时凑到严津津身边，“刘戗没找王元孙？”
“二人在一起呢。”严怀津与许多福太有默契了，二人自小认识，此时不等许多福话问出口，便说：“我刚才去问天气，见王元孙也在，没问出口，还是王元孙主动问我什么事，我提黔中，刘戗着急，王元孙神色看不出来喜恶跟我说了天气。”
黔中是王家的老家，王元孙在这儿生长到了十一岁，也是王元孙将黔中王家杀了个片甲不留，故土重归，谁都不知道王元孙心里如何想的，就像李泽送别时神态豁达，都过去了。
但王元孙的情况不一样。
不过许多福南巡路线，正事上，黔中是必去的。算算快六年了，黔中打下来，夷戎二族归顺，这边如今百姓生活怎么样，许多福也想看看。
“之前那般有刘戗，他都过来了，如今过去这么久，身边还有个刘戗，没准王元孙见刘戗围着他团团转，逗刘戗玩呢。”许多福说。
到了傍晚，夕阳落下时，他们到了。
另一边。
罗家祖孙俩背着背篓也是刚到家，去河边等商船卖货时，背篓沉甸甸的，罗爷爷背着大背篓，里头装的是沉甸甸的雪莲果，小背篓是孙子背着，装着晒干的核桃板栗。
“爹，你和小鱼怎么又跑出去了？”罗三扛着锄头回来了。
罗小鱼先说：“爹！阿妈！我和爷爷今天东西全都卖了，有一只好大好大的船，这么大——”伸着两胳膊比划。
灶屋出来两位女人，是婆媳。罗小鱼阿妈说：“累不累。”摸摸儿子脑袋，喊了公爹。
“什么大船？”婆母问。
罗爷爷先将藤篓放下，他回来路上顺手打了猪草，“你明个就不用去山上打猪草了。”
“走几步路，也没什么。”罗阿奶说。
罗小鱼扑过去抱阿奶，说阿奶腿疼，他打猪草。
逗得罗阿奶脸上都是皱纹，慈祥笑着摸摸孙儿的头发。
早些年一家人种王家的田，还不是本家，就是一个姓王的，反正黔中基本上好田地都是王家的，罗家赁的田少，因为人口少，罗阿奶生了四子两女，但拉扯大的就一子一女，儿子是罗小鱼的爹，女儿则是八年前死了。
其他的孩子都是饿死的病死的。
罗阿奶腿也不好，八年前被打残的，那一年收成不好，自家糊口很是艰难，就差翻草根果腹了，她闺女饿的睡不着，夜里和他三哥去田里找吃的，被抓住了。
按理去田里，那也是他们赁的田，但王家就是找了借口，说她闺女去旁人的田偷粮食，非要他们那年多交一些粮食，不然要他闺女嫁给一个傻子。
她闺女气性大，一头碰死了。
本来全家就不够吃，要是再多给王家粮食，他们一家得饿死了。
闺女说：阿妈，我没去旁人家，我就是在咱自己找些蚂蚱田鼠的，你信我、信我……
罗阿奶如何不信，她信的，老三也去了，可他们说话不顶事，那管事的颠倒黑白，想凭白一张口换她闺女给个傻子当媳妇。罗阿奶的腿就是争执时，被打伤的，因为光景不好，自然也没钱去治病看大夫，山里找找治血的草药糊了糊，后来扛过去了，腿就残了，走路一瘸一拐，时间久了、冬日里都会钻心的疼。
“今个那船很大，上头下来的老爷也很气派，听口音不像咱们这儿的，像是北方的。”罗爷爷说。
罗阿奶吓到了，“北方的？又要打仗了？”
“不知道，不像是打仗的。”罗爷爷安抚老伴，从怀里摸了摸，将碎银子放在老伴手里，“人老爷出手大方，这都有半两银子了。”
罗阿奶愣了下，“这么多。”
“可不是嘛，那雪莲果、几个板栗核桃也要不了这么多，不过来买的老爷要追大船，给的很大方，其实打仗也好，就是圣上打完了仗咱们才有了地种……”罗爷爷说着坐下歇歇脚。
罗小鱼喊：“阿奶阿奶，咱们今个能不能吃干饭？我想吃干饭了。”
“阿奶今个烧了稀饭，给你和你阿爷捞干的点，老三媳妇儿给老三也捞干点，等明个咱们再吃干的。”罗阿奶说。
以前遭过饥荒饿过肚子，罗阿奶在吃得上很节省，哪怕如今家里分了田地，几年下来攒了不少粮食，还是习惯了省吃俭用，家里干力气活的会吃些干的，平日里她是对付一口饿不死就行了。
罗三就说：“阿妈，家里旧粮再放就发霉了，我看不如挑个好日头晒了我磨了，吃饼。”
“行。”罗爷爷点头。
罗阿奶便也同意了。
一家子吃饭时，罗阿奶碗里稀汤，但是真高兴，慢慢喝着汤，说：“咱家里粮多的能放发霉了，真好啊。”
以前哪里有存住粮的时候？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紧巴巴的，又要快过年了，年年都短缺。
罗阿奶：“今年过年，老三，你到时候去城里买些布，给你媳妇和小鱼都做身新衣裳。”
“爷爷，我明个还想去挖雪莲果。”罗小鱼喝着饭，高高兴兴说：“也不知道那个大船去哪里，要是再碰到大船就好了，大船人可真好。”
“大船追不上了，咱们今日幸运，一次就行了，等你挖了果，跟你爹去城里卖了换些饴糖吃。”
“好哦好哦~”
……
“原来叫雪莲果啊。”许多福才知道船上吃的那水果叫什么名。
黔中有山有水，土地肥沃的多，雪莲果长在山上，一般都是山里住的农户挖一些，拿到城里，或者沿江卖着试一试，本地百姓对这个不稀奇。
“殿下若是想吃，下官派人去买？”
许多福不露神色，摆摆手说：“不必。”
“是。”地方官便不敢多言。
黔中以前底下是五个府，‘市中心’叫黔雍城，就是王家的根基。后来抄家灭族后，外加上两族归顺，现在黔中大了许多，底下有七个府，‘市中心’也往西靠，是西宁城。
此地军指挥所不变，不过往戎夷二族去的地方又设了军十三关，都是骑兵精英，这十三关已经到了以前戎夷二族的地盘——自然现在都是大盛土地。
二族归顺，但之后的管理是个大问题。
“殿下，西宁城还远，此地过去起码要十日，而且才修建没几年，府邸不大，不然可以住在黔雍城？那边府邸豪华，空了许多。”
许多福扭头目光盯着这位官员，“你叫什么？”
“殿下，下官叫吴素。”
“黔雍城里空的豪华的宅子之前是谁在住？”许多福问。
吴素终于反应过来，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地告罪，“下官一时疏忽，下官、下官只是觉得那个宅子很大很豪华，离此地只有两日，方便殿下安顿……”
吴素确实愣头愣脑的，但也就是像他说的，想殿下住好点的宅子——经殿下提醒，想起来，那宅子原先是王家的祖宅，里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王元孙。”许多福刚喊完，发现吴素战战兢兢更害怕了，跪地求饶，许多福：……
“吴大人起来吧，孤没怪你这个，孤是问王将军去哪。”
吴素麻利起来，嘴皮子都钝住了，不知道说什么，站到了一旁，垂着头。王元孙上前说：“殿下，可先去黔雍城与胥大人汇合。”
“……我都忘了胥牧屿他们在黔雍城，那行吧。”其实许多福记得，但是许多福想着，王元孙要是不想去黔雍城，他们直接先去西宁城，到时候胥牧屿一行人追上来就行了。
既然王元孙无所谓，那就去吧。
这边车马列队往黔雍城去，一路上景色很是宜人，哪怕快深秋了，这里树荫都是绿的，生机盎然模样。黔中有山，跟五横山的山还不一样，这里的山很适合种植，一圈圈的梯田，还有比较出名的茶叶。
在外借宿了一晚，第二天傍晚太阳还未落终于到了黔雍城。黔雍城的城门很破旧，地方官包括胥牧屿、周全、李昂几人早已等候多时，双方见面，都有很多话要说。
许多福：……他倒是没有很多话，因为这几个脸上都是‘有正事要禀明殿下’。
下榻府邸并不是王家老宅，是其他宅子——但是听说以前也是王家产业。许多福：……
王家在黔中真是土皇帝，凡是好的都是王家的。这句话，今日真的切身感受到了。
“什么话之后再说吧，让孤缓缓。”许多福：我要歇会，摊着。
胥牧屿几人当即是先退出去。
许多福：好家伙，胥牧屿周全几个手里拿了好几个折子吧。
“等会，是不是要紧的事？”
周全：“是要紧的——”
“胥牧屿你说。”
胥牧屿：“回殿下，这些折子都是我和周大人处理过的，只是有些症结在，还要上禀圣上，今日您不处理，天塌不了。”
“很好，孤要睡觉，你们先回吧。”许多福终于安心了，周全枉你跟孤当了这么多年同学！
你，不懂、孤、的、心！
周全其实是懂的，但周全觉得殿下乘船下来也不是很累，可以看看折子，早点送到圣上案头——
“周大人，不急这一日半日的。”胥牧屿出来后说。
周全拱了拱手。
李昂倒是没说什么，他官小，这一路下来，对胥牧屿和周全都很佩服，此时说：“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也没见王元孙。”
“你找我？”王元孙声在背后响起。
李昂吓了一跳，回头见王元孙神色，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嘴上说：“也没什么大事，想问问你，殿下这一路是否顺利？”
“还好，没出岔子。”王元孙其实知道大家到了黔中都看他是何意，担心关心他。说完了后，又补了句：“你们早到黔雍城，可是有什么事？”
李昂摇头，“跟黔中无关。”
王元孙就不再问了。
下榻府邸。
许多福洗了个热水澡，这次没跟严津津一起洗——两人一起洗的话，拖拖拉拉玩水玩好久，主要是他在玩水，现如今天冷了，容易感冒。
“真怀念在海边的时候。”许多福嘀咕。
快速洗完，换了新衣服。严怀津也洗完，过来找许多福一起吃晚膳，刚坐定，说：“殿下今日都没叫我伺候沐浴。”
许多福嘴巴翘起来，说：“孤今日有些疲惫，下次肯定喊你一起沐浴。”
“那今晚要不要我给殿下暖被窝？”
“要要要！”许多福一个‘大色魔来咯’凑到严津津身边，伸着爪子摸严津津的手，说：“这里好像很久没住人，我要你陪我。”
严怀津笑了下，不玩笑打趣了，认真说好。
晚上简单用了些，吃完刷牙漱口，许多福拉着严怀津早早上床，严怀津穿着里衣先去暖被窝，许多福也把自己塞了进去，滚了滚，挨着严津津说：“这里怎么这么冷？”
“尤其到了晚上，阴冷阴冷的。”
严怀津去抱许多福，说：“有山就是这样，夜里冷一些。”
二人闲聊几句，过了会，许多福也没睡着，说：“我刚才来时，一路上看不到百姓，黔雍城是没百姓了吗？”
“可能避让开来。”严怀津拍了拍许多福的背，跟哄小孩似得。
许多福嗯了声，迷迷糊糊睡过去，严津津就是天下最好的暖被窝‘暖宝宝’——他的专属。
黔雍城并没有宵禁的规矩，但此时家家户户将门关的紧紧的。下午时百姓知道太子殿下要来，还有些人想瞧热闹，便守在城门口，前头太子亲兵打头开路，马背上坐着的人影很是熟悉，尤其背上背着一把大刀——
百姓一见，昔日阴影笼上头来，当即是战战兢兢都退了。
天未黑，关门窗，屋里黑漆漆的，百姓点着蜡烛，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饭，小孩要是不好好吃饭闹脾气要出去玩，大人们板着脸吓唬：“今个王元孙来了。”
小孩立即不敢出门玩了。
五年多了，没想到王元孙还有这个效果。
“怎么他就回来了。”、“赶紧吃饭吧。”、“他在太子队伍——”
“当年抄家也是抄的王家，跟我们没关系的。”
“而且现在日子好起来，城外咱们自家都有田，也多亏了那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一见他背影还是心里害怕，我就说最近天阴阴沉沉的，原来是他来了。”
翌日。
许多福睡了个精神奕奕，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洗漱，吃了早饭就叫胥牧屿周全李昂来见，他开始处理正事，严怀津、温良洳、文而旦等官员也到了。
“严怀津，孤的詹事——”还有亲亲太子妃，“等孤回去就封。”许多福给几人重新介绍他家严津津议政身份。
严怀津作揖，笑说：“谢殿下抬爱。”并未当场说他童生身份，回去后过了孝期才能科举，而后做官。
许多福爱重他，他自然要给许多福面子。
胥牧屿多看了眼严少爷。
东宫的詹事一职，过去数年，他一直想来着，结果没想到……
李昂周全等人接受良好，许多福跟严怀津关系很好，严怀津才学过人，只是如今还没科举，也没入仕，不过以严怀津的聪颖，詹事一职，也应当的。
议了一早上政事，许多福听几人说各地的弊端、贪污等事迹，不由震惊，你们才是真‘微服私访’，他确实在吃喝玩乐，也有和五横山海花那般相似的事情，许多福说：“此事，孤也见过，已经跟父皇汇报过了，没什么大碍，你们遇到了处理就处理了，谁要是反告你们，孤给你们撑腰。”
他就不信，父皇不信他，信其他人！
“折子，严津津你看着，没什么纰漏，盖我的章子，一起送到盛都。”
严怀津：“好，那我来处理。”
胥牧屿见殿下如此信任严少爷，当即是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反正这么多年了，詹事若是做不得，还有个副詹事。
心里这么想，到底是有些不服气。
早上议政结束送客。严怀津说：“我送送诸位大人，正好有些疑惑想请教胥大人。”
“行。”许多福不傻，刚介绍严津津身份时，胥牧屿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胥牧屿能力确实不错，但詹事一职，他早都给严津津留下了。
许多福承认，这一点上他有私心，但是严津津很聪明肯定能做好詹事，到时候白天严津津是他的詹事，晚上是他的太子妃，他俩就能一直玩在一起、办公在一起了！
胥牧屿他可以跟父皇禀明情况，让胥牧屿去做父皇的官，有更大的前途。
院子外。
严怀津先和胥大人聊了刚才送奏折的几处小细节，确认后，最后说：“殿下不是任人唯亲的人，胥大人知道殿下为人，他——”
“严少爷不必多解释，我同殿下相处多年，其实都懂。”胥牧屿看向严怀津，对方双目真诚坦荡，并非炫耀来了，而是真的替殿下维护名声，以及想挽留下他这个下属，不由一笑实话实说：“我确实想任詹事一职，今日听殿下这么说，刚定是有些失态了。”
“不过东宫上下都是殿下说的算，其实东宫官做到哪个位置都一样。”
东宫的官，划得不是很分明。
如此一想，胥牧屿宽慰好了自己，而且心里有些怅然若失，是了回到东宫，詹事也好，府丞也罢，都是闲散状态，做一些差事，跟南巡实在解决事情相比，回去没什么意思。
胥牧屿神色若有所思，拱手先告辞了。
严怀津见状，回到了屋里，许多福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见胥大人神色，不像生气，倒是有些怅然若失，他是不是志不在东宫？”严怀津问。
许多福先下意识说没有吧，说完就停下，“……他最初到我这儿确实不高兴，胥牧屿不像温良洳，胥牧屿是有些抱负的，那正好了，我打算回去就跟父皇说，到时候调胥牧屿去他那儿。”
他东宫真的小小的，适合没什么大抱负的人。
“严津津，我刚才不该说这么早的，詹事官职是高，但以你才学真科举出来……”
“许多福，我这辈子要跟你捆在一起，咱们白日里一起议政，夜里我给你暖被窝，同吃同睡如何？”
本来自我反省的许多福：对严津津好应该让严津津飞的更高，此时一听，当即是露出大大的笑容，扑过去，抱住严津津——
“我来咯！”
严怀津抱着许多福，亲了亲，说：“大色魔殿下来了。”
“哼哼，什么嘛，我亲你你可高兴了，严津津你不要装。”
“那我是大色魔太子妃。”严怀津改口道：“我来非礼殿下好不好？”
许多福一听，笑的肚子疼，就严津津这样温文尔雅的书生小样，还大色魔——
演的明白大色魔吗！
还得是他本色出演！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严津津君子美人鱼还要非礼他哼哼不信，孤是大猛一！

第107章
罗小鱼跟爷爷在山里又挖了一筐雪莲果，这个果子挖的时候得小心了，不然破了皮容易坏，很难卖出去，只能留着自家吃，但是罗小鱼想卖了换些银钱，他想吃肉。
罗爷爷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儿的头发丝，说：“快过年了，前几日才卖了些，等挖了这筐你跟你爹去城里卖掉，让你爹多买些肉和布回来，小鱼想吃糖了再买些糖。”
“真的吗？”罗小鱼惊喜问。
罗爷爷点头，望着山另一边的田地，这是自家的田，不由双眼眯了眯很是慈祥，“真的，过两年，家里再添些丁，爷爷开始给小鱼攒着盖屋钱，回头好给小鱼娶个媳妇。”
罗小鱼过了年十一岁，这会听到娶媳妇还害臊，说不要媳妇要吃肉吃糖。罗爷爷笑呵呵的，说到时候你就要了。
罗家情况也是近四年慢慢好起来，以前日子过的糟，果腹都是问题，哪里有闲钱买布买肉，长辈都是这么过来的，罗小鱼那会年纪小，也挨过饿，他的哥哥妹妹都是养到几岁就病没了。
那会死孩子简单。
不止罗家，这片山头村里都是一样，罗家是黔中千万个佃农的缩影。
挖了一箩筐，罗爷爷背着回去，孙儿还年幼，怕压坏了小子，等回去后，老伴和儿媳简单收拾下雪莲果，天色晚了，等明日进城再卖。
罗小鱼闻到了香浓的饭味，惊喜说：“好香！”
“今个做了捞饭，我还用猪油炒了腌萝卜。”罗阿妈说。
罗奶奶是家里最省的，以前日子太苦，成了习惯，但听老三说粮再放下去那得发霉，吃发霉的粮会死人的，她的大儿子就是舍不得发霉的粮食，吃了后肚子疼，后来体弱肚子疼，活活疼死了。
趁着陈粮没发霉，赶紧吃了。
罗奶奶去家里放粮食的房间瞧过，没想到日积累月的，家里有一日粮食能这般的多。
罗小鱼连着吃了好几日的捞干饭，今日还沾了些荤腥，猪油炒萝卜可香了香了，他吃的肚皮滚圆，夜里睡前嘴里还是香味，打着饱嗝，不由笑哈哈跟阿妈说：“阿妈，这几日真好，我刚又打了个饱嗝。”
“是啊。”罗阿妈脸上细纹也像是被抚平了一般，以前枯瘦的脸麻木的双眼，如今也带着几分活气，“你乖了快睡，明个还要早起，到了城里要跟紧了你阿爹，莫要乱跑。”
“知道了阿妈，我不会乱跑，我还认识回来的路，爷爷给我指过，等我回来了给阿妈买红糖买点心吃。”
“阿妈不吃这个，你买你爱吃的。”
“我不我不，我就要买。”
罗阿妈便笑笑，哄着儿子，她和婆母一样，曾经也有好几个孩子，只是活下来的只有小鱼，小鱼自小身子骨就皮实，跟猴子一样，在山里到处钻，见了什么都能吃。
翌日，天不亮，罗三带着儿子进城去。
父子俩，罗三背着雪莲果，罗小鱼背着空背篓，回去好装东西，还能打一些猪草。父子俩沉默也没闲聊，脚下走的生快，别看罗小鱼才十岁，但打小干农活爬山，走山路不在话下。
到了城里时天大亮。
罗小鱼热乎乎的一身汗，从怀里掏出干饼大口啃。罗三在家里自在，一到城里也拘束的紧，背着背篓带着儿子找个人少的角落将东西放下，也不敢叫卖吆喝，就坐在筐前等买主。
但罗小鱼胆子大些，他和爷爷在江边卖果子也是他喊的。
“果子咯~”
“有没有老爷要买果子咯~”
许多福拉着严津津的手出门闲逛，在黔雍城第三日了，待在宅子里没意思，黔雍城白日还是有几分热闹的，听当地商户说以前更为繁华，现如今不行了。
刘戗听得牙痒痒，反唇相讥回去：“最大的贪官王家倒了，全城铺子能关了八成，缓到现在自然是不如以前繁华，你倒是怀念以前当哈巴狗的时候了是吧？”
许多福还从未见刘戗这么‘刻薄’样，这番话看刘戗都透着聪明相。
那铺子的掌柜被怼的哑口无言，掂量着刘戗身份也不敢说什么，最后赔笑脸说贵客说的是。
刘戗闹了个没趣，还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只是走了一路，在许多福背后念叨：“本来就是。”、“以前他的日子肯定好过。”、“什么以前繁华现在不行难不成还怀念起王家来了？”
许多福听着耳朵起茧子，但也没说刘戗。
因为城里百姓怕王元孙，他第一次出门上街，王元孙跟着他，他一露面，只要是远远瞧见王元孙那些铺子都关门，即便是拦住了没关门，照顾生意也是战战兢兢。
第一次他没玩好，王元孙请罪，许多福蹙眉说：“不干你的事，平头百姓人云亦云，他们不了解你。”
今日是第二次上街。
王元孙怕扫了他的兴致，将安保工作交给了刘戗，于是刘戗盯眼珠子盯他，寸步不离守在他身后一步位置，然后碎碎念，许多福：忍了！
谁让他是绝世好哥们！
“你可别念了。”绝世好哥们许多福觉得差不多行了，刘戗跟唐僧似得，他就是头戴金箍的齐天大圣！
许多福热爱给自己贴金。
刘戗：“……许多福你真没义气。”
“……那你继续念吧。”本大圣认了。
严怀津好笑听许多福跟刘戗斗嘴，拉着许多福的手说：“我们今日再找找，看看有没有雪莲果，我听府里本地人说，雪莲果多是城外村民会卖，离城门近一些，背着背篓的农户会有。”
其实太子殿下要吃雪莲果，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这不是许多福打着买雪莲果的借口，能到街上自己逛一逛玩嘛。
“行。”
果然近城门那儿有许多背着背篓的村民，卖菜的卖干货果子的还有雪莲果都有，许多福都买了些，快中午了想找个馆子吃饭，便听到有叫卖声，是个小孩的声。
他一看，还没找到人，好奇心走了几步，才看到这小孩跟他爹在拐角角落蹲着呢。
许多福：……
谁家卖果子站这么偏啊。
罗小鱼叫卖了一早上，卖出去了一些，他家的雪莲果卖相好还便宜一些，不过也因为便宜，被人从正面赶到了阴面。
“老爷要买果子咯？”罗小鱼见脚步来人穿的衣袍，由下往上抬头顿时惊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老爷的老爷。
好看衣裳也好看哪哪都好看。
罗三一看有些害怕，下意识就想躲着藏着，拘束的揽着儿子，让儿子往他背后站，是忐忑行礼喊老爷。
许多福见这父子俩拘束，尤其小孩爹像是怕他似得，不由露出善意的笑点了点头，然后蹲下，很小孩齐平，说：“你的雪莲果怎么卖？”
罗小鱼一听这等口音，眼睛都亮了，之前大船买他和爷爷果子的就是这样口音，当即认认真真给介绍，还拿了一颗让老爷看，连说带比划，意思他的果子很新鲜，昨日才挖出来的，擦干净上头泥巴，没有烂的、破皮的地方，让老爷看。
许多福听小孩讲话听了个一半明白，不过连着比划不难猜，他刚才买了雪莲果，不过他们人多，便说：“那我全要了。”
罗小鱼笑着感谢，手脚麻利给他们装果子。
“你干活可真麻利，多大了？”许多福闲聊。
罗小鱼：“十岁了。”
“你可真厉害，十岁自己挖雪莲果，还会吆喝叫卖，你家在哪里住着？”许多福问。
罗小鱼指着个方向，山里头。
许多福点点头，“那远了吧，卖完了早点和你阿爹回去。”
“我们还要买布买肉买糖。”罗小鱼提起这个就差流口水了，他说的快脸上是小孩子的快乐，连着比划。
许多福起初没听明白，听明白了后，说：“快过年了？我记得这里过年要吃鱼。”
“以前都是煮鱼汤的，阿奶说今年能吃炸鱼是不是阿爹？”罗小鱼想吃炸的，炸的好吃。
罗三很是拘谨，也不敢离开也不敢搭话，点点头。
“呀，以前是鱼汤，今年就炸鱼了，我阿爹跟我说过，炸鱼是日子过的好了才能吃。”许多福记得阿爹跟他说黔中打仗时的吃喝，不由笑眯眯的，“你家日子好嘛。”
罗小鱼：“好啊好啊，我前几天一直吃干饭，以前都是汤的，阿奶说粮食放霉了不能吃。”
“对。”许多福点头，觉得这小孩不认生胆子大，又有些活泼气，“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去你家吃饭？你家这么多粮，得藏着些——你们那儿有坏蛋抢粮没？”
罗小鱼可机灵了，拍拍自己胸口意思自己的衣裳，然后隔空小心翼翼指着贵人老爷的衣裳，意思老爷有钱，不会惦记他家一点点粮的。
“坏蛋被王将军打走了，我们家有了田，能吃饱饭了，以前好穷好饿的。”
许多福还没说话呢，先听背后脑门上方刘戗急了，说：“你说的王将军是不是王元孙啊？”
罗小鱼不记得名字，他只知道五年前那时候都喊：王将军要杀过来了、往山里跑，全家都很慌乱，但是王将军带着兵没抓他们，抓了以前打阿奶的那些人，他被阿妈阿奶护着不让看，后来只知道那些坏蛋都死了，再也看不见了。
此时摇摇头，“不知道，王将军是好人，杀了坏蛋。”
刘戗激动极了，说：“小孩，你在这儿别走，等等我。”
许多福见小孩和他爹脸上都露出一丝害怕来，忙起安抚作用，“你们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个大个子叔叔嗓门大但心肠很好的。”
罗小鱼一听，露出些笑来，说：“老爷您不像坏人。”
“叫哥哥！”许多福笑，叫他哥哥，叫刘戗这只猪叔叔，嘻嘻。
罗小鱼不叫，不敢叫，他年纪小还是知道分寸的，许多福也没勉强，不过为了拐带罗小鱼父子多留一会，刘戗应该喊王元孙去了——
“不是？你怎么又回来了。”
刘戗刚跑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说：“不行不行，王元孙交代我了，让我一错不错盯着你，那儿都不能跑偏。”
“……”许多福无语。
严怀津看向罗小鱼的爹，说：“可以麻烦你们将雪莲果送到我们家里吗？”他从腰间拿出荷包，捡了最小的碎银子递过去。
罗三连连摆手，意思要不了这么多钱。
“还有送货费用的。”严怀津将钱递给对方，解释说：“其实是我们的朋友，他想你们见一个人，你们别害怕。”
刘戗在旁对对对的点头。
罗三犹豫咽口水，是害怕紧张的。
严怀津也没再勉强，另出主意：“刘戗，你叫人回府叫王元孙，许多福我们请他们吃饭，在饭馆等候吧。”
“罗小鱼你想吃什么？”许多福笑嘻嘻问。
“不用了贵人老爷，你买我家雪莲果就好了，我不饿。”罗小鱼说完肚子饿的咕咕叫。
许多福拍小孩脑袋，说：“走了，我请客，咱们去吃鱼，我也想吃鱼了，咱们就去吃炸鱼。”
“炸鱼！”
这可是过年才能吃的鱼，罗小鱼馋的流口水了，却不敢答应抬头看他爹。罗三谨慎却也知道不能一推再推贵人老爷的话，这些老爷衣着光鲜，脾气也好，可要是惹恼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也点头。
刘戗喊了个侍卫回去叫王元孙，“叫他一定要来，说有要事，就在鱼店。”
许多福严怀津已经坐在鱼店内了，此时晌午店里还有几位客人，剩下的桌子，太子殿下这儿人多包圆了，许多福也没勉强罗小鱼父子跟他同桌——罗小鱼的爹真的很害怕他们。
既然是请对方吃饭，大家吃的自在是最好的。
因此许多福和严怀津刘戗许凌官四人坐在了一张桌子，罗小鱼父子一张桌子，许多福要了吃的，他这边吃什么，给父子俩上同样的。
这家鱼店老板手艺不错的，鱼是活鱼现杀，而后裹上一层面粉炸过，有红烧和酸甜两种口，许多福都要了，主食也有两种，米饭和烙的薄薄的杂粮饼，也全要了，还有一些可口的酸萝卜。
许多福：！！！
爱吃，多吃。
他一扭脸，见刘戗心不在焉，脑袋盯着门口，嘴上还嘀咕。
“你念叨什么呢？”许多福说：“鱼是热乎的赶紧吃，凉了不香了。”
刘戗：“我怕他不肯来。”
“你都说让他速来，王元孙肯定想歪了，还以为我出了什么——”许多福话说一半，见严津津一直看他，不由笑嘻嘻说：“我不说晦气话。”
严怀津笑着颔首，给许多福夹饼沾沾红烧鱼的鱼汤。
许多福可喜欢这么吃了，以前这么吃，他父皇说他是吃的小狗拌饭，自然了，阿爹也这么吃，还说：那他就是吃老狗拌饭，噎的他父皇没话说，也这么搞了一碗。
嘿嘿嘿嘿。许多福孝顺，没把‘父皇你也吃老狗拌饭’这话说出来，他怕挨揍。
自然了，他阿爹一看，倒是不赌气，又跟父皇甜蜜蜜。
小狗许多福：一个酷酷猛吃。
此时许多福吃着沾汤汁的泡饼，饼是酥脆的，烤的，并没有特别油又是杂粮，浸泡过红烧汤汁，有点点疲软，但还能尝到酥脆口感，一股精细与粗粮的混合，太、好、吃、啦！
隔壁桌父子俩本来还拘谨，可是面对一桌美食，也没忍住——罗小鱼先咕咚咕咚咽口水，然后看阿爹，最后没忍住先吃了块饼，给他阿爹也拿了一块，最后父子俩稀里糊涂吃了起来。
香，好香。
刘戗一听许多福分析，先蹙眉说：“那他肯定急坏了。”又说：“不过他能来就好。”
刘戗是没心情吃东西的。
“他不爱上街，还想过戴个面罩，我说不戴，他也没做错什么，那王家造反，理应伏诛，幸好没牵连到他，他堂堂正正的戴什么面罩，我知道理是这么个理，但他不上街我心里又难受，可真不想他躲藏起来。”刘戗絮絮叨叨。
许多福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是吃饭功夫忙里偷闲嘴巴说话：“你说的对刘戗，王元孙行的端，走在这片土地上，该有人感激他才是。”
当初抄王家灭王家九族，王元孙也有私心在，但王家罪证确凿，也不是王元孙污蔑栽赃陷害的，而且黔中的情况，王家这棵大树将底层百姓的血吸了又吸，手里占了多少条人命。
“你说的很对，难得说些好听话。”刘戗肯定好哥们。
许多福：“你不吃那你等着吧，我吃了。”他给严津津泡个饼，两人你侬我侬，让刘戗吃吃狗粮。
严怀津看许多福一脸‘要秀恩爱’，便含笑接受了。
等饭吃到一半，王元孙骑马到了，见太子殿下还在用膳，先是松了口气，再去看刘戗。
刘戗反倒注意到，王元孙今日换了身寻常亲兵的衣裳，背上也没背那把不离身的大刀，顿时心如刀绞，王元孙怕老百姓害怕他，怕让许多福扫兴，才遮敛了身份。
“你吃了没？许多福没事很安全。”刘戗起身去迎。
王元孙嗯了声，说：“别叫我大名。”
“孙孙？”刘戗故意逗说。
王元孙瞪了眼刘戗，刘戗讪讪，王元孙紧跟着说：“嗯。”刘戗又高兴起来，拉着王元孙的手，小声说：“那一桌父子俩，许多福刚买雪莲果，他们很感激王将军呢。”
“感激？”王元孙不信，但他瞬间知道刘戗喊他前来什么用意了。
这个傻子。
他心肠冷硬，当初亲自杀了王家族谱，自然知道之后会背什么样骂名，他不在意，刘戗却替他在意。
“你俩另起一桌吃，老板，再上鱼。”许多福喊。
什么话先吃饱了再说。
刘戗拉着王元孙高高兴兴坐在一旁桌上，刚才他一口未动，现在等鱼上来，十分殷切照顾王元孙。王元孙自小吃鱼，他就是黔中的人，倒是刘戗不爱吃这个，天生脾气直，爱吃肉，但不爱吃鱼、虾这等麻烦的荤食。
现在刘戗却巴巴照看起王元孙吃鱼了。
另一桌罗小鱼见那好看的老爷好有钱，请他们这么多人吃鱼，新来了人还有鱼吃，若是哪一日他也能有吃不完的鱼就好了。
“阿爹，好好吃啊，阿妈和奶奶爷爷没吃过。”罗小鱼吃着鱼，香的想家里长辈亲人。
罗三却说不出口带父母妻子来吃，他们肯定不愿意，再者这也太贵了，还是自家买了鱼做比较便宜些。
许多福听了还未‘大手一挥请客’，刘戗先说：“你们要吃吗？回头我请客，咱们在这儿还要留几日？”
“说不来，三五日吧，过几日要去西宁了。”许多福说。
刘戗：“来得及来得及。”
他神色实在是太殷勤了，殷勤的都有点让父子俩害怕——怕刘戗有所图谋，但父子俩又想他们也没什么可图的，这些贵人衣着打扮，还有出手都很富贵的。
“你们别怕，他就是想问问你们父子俩一些问题。”许多福说。
刘戗：“对对对。”
吃完了鱼。
罗三主动起身说：“贵人老爷，你们有、有什么要问的？”
父子俩吃了贵人的鱼还害怕被刁难，提心吊胆的，结果一听问题都愣住了。
“你们现在是不是有田了？”
“现在收成怎么样？”
“以前给谁耕田？待你们可好？”
……
问来问去都是一些家里农事。罗三起初紧巴巴回答，老爷们问什么回什么，他口音重，罗小鱼就努力说的慢还给比划，说着说着，以前的苦楚倒了出来。
罗阿奶的腿，罗三的妹妹怎么死的。
“……没有偷，真的没偷王管事一粒粮食，我妹子那会也是没活法了，太饿了，饿的人想吃地里的草吃土，我阿妈腿又被打坏了，我妹子内疚给做了傻事，以为是她害的阿妈……”
刘戗听的一知半解，只知道王元孙脸很严肃，王元孙突然说：“他们就是想榨干净你们。”用的是地方土话。
王元孙地方话说的不是很好，但乡音还在。
鱼馆的老板在旁听得动容抹泪，没想到这等苦事，便问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好、好了，王管事那一家全死了，王将军杀的。”
“我没看到，我听大人说，王将军来了，后来走了，那些坏人都没了，再后来我们有了田，我吃了好几天的干饭呢。”罗小鱼说起来可高兴了。
老板声音有些胆颤问：“王将军？”
刘戗神色极为认真说：“自然是王元孙王将军了。”
老板神色变了变，是害怕，那年的阴影，城中流了太多的血，有太多尸体，可他看这对父子神色一点都不怕，小的更是高兴说：“王元孙王元孙，我记住了，他是大英雄，把欺负我们的坏蛋全杀了。”
刘戗握着王元孙的手，很是郑重说：“对，王元孙是大英雄。”
许多福第一次对刘戗刮目相看，今天不骂刘戗是猪了，然后发誓，他以后也要做个有担当有魄力，尽他所能照顾好太子妃的太子！
大丈夫就是本殿下！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支棱.jpg

第108章
刘戗是个心热的，因为罗家父子‘帮了他的大忙’，哪怕罗家父子一头雾水，反过来觉得吃了贵人老爷一顿鱼，只是说了几句话，还等着帮忙呢，结果被告知忙完了。
啊？这就忙完了？
他们什么也没做啊。
刘戗笑呵呵说：“帮了帮了，帮了我大忙。”知道父子俩要去买些年货，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但现在买了布，回去一家人还要做衣裳，到了年跟前再下来一趟。
进趟城不容易。
刘戗一手拎着罗小鱼的背篓说：“走，我给你们买。”
“不用不用。”、“老爷不用了。”
父子俩连连摆手。
刘戗却很是热情，非得买，“就当我报答你们了。”
罗家父子根本奈何不了刘戗，于是一行人去给罗家父子置办年货，刘戗表面粗糙大大咧咧，但心思很是细腻，尤其以前才肃马关长大，对底层百姓生活还是很了解的。
布店就挑最寻常的小门脸，要的也是便宜的粗布，颜色是靛蓝，这样浆洗剪裁干农活，布料耐磨穿的久。
买了布、针线，连着还给挑了些棉花。
黔雍城是有卖棉花的，不过买的人少，这东西精贵，整个黔雍城地界气候原因种不了棉花，倒是戎族适合产棉花，最近几年商人往来，棉花才多了起来。
不过寻常百姓买不起，还是穿单衣，冷了有条件了就多穿两三件，棉花都是卖给小富裕家庭的。
还给买了糖、油、盐、猪肉、鱼。
父子俩战战兢兢懵住了，连‘别买了’、‘不要了’都不敢喊，吓傻了。王元孙才拉着刘戗说好了。
刘戗收了手。
万幸一点：刘戗没给父子俩银钱。
天色不早了，罗家父子背着沉甸甸背篓就差给老爷们跪下了，许多福一众不让跪，“快回吧。”
“对对，快回去，天一会黑了。”刘戗说。
冬天天黑的早，父子俩背着藤篓赶紧跑，像是身后有人追着咬他们似得，等出了黔雍城往回家土路上走去，罗三才松了口气，面上还有些茫然和震惊，他觉得自己没睡醒跟做梦似得。
罗小鱼还好一些，呐呐说：“阿爹，老爷们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罗三答不出来，他也想不明白。
父子二人跟着许多福队伍打转了一下午，周边百姓都瞧见了，心里羡慕，但一看贵人只给那对父子买了寻常普通布料，也没什么贵重的，心里略是舒坦了些，没那么嫉妒了。
许多福在吴素那儿过了一遍明面，“孤今日遇到城外的村民，土改令后，他们的日子比先前好了许多，家里有余粮了，土改令虽说是我父皇推行下的政策，不过当地能落到实处，百姓日子比以前好许多，吴大人你也是好父母官。”
这位大人傻愣愣的，没那么高情商，但确实是不错。
吴素今日听底下人说了，殿下吃了鱼买了雪莲果，还跟城外村民聊了许久，在他管辖地界，事关殿下，大事小事都是要事，此时听殿下如此说，吴素松了口气，心里也高兴，忙拱手谢殿下夸赞。
“你现在是政使？”许多福问。
吴素谦卑说：“黔中如今七座府城，下官管理三座，乃是副政使。”
大盛其他地界上没有‘副政使’一说，只有政使，副手叫左令、右令，从七品的官，都是干一些杂务，官阶还不如县令，但因为常在政使身边干活，到了地方府县，县令还是会给副手几分颜面的。
黔中不一样，黔中这边需要因地制宜。
吴素管的是旧三城，主政使管的是新城——其中一座乃是以前黔中旧城，是除去黔雍城最为繁华之一。不过当年王家倒了后，旧城的经济崩了遍，如今才缓过来。
“你做的很好，这边三城虽然是旧城，不过孤看民生都欣欣向荣，你做的好。”许多福嘉奖。
吴素：“谢殿下夸赞。”
许多福嘉勉了一番吴大人，便让吴大人退下了。这边三城旧一些，但当初能发展好，说明地理位置很强，离水路近，只要给时间，吴素这个副政使也能做出一派政绩。
迟早调任。
不过吴素这个性格，待在这里是最如鱼得水的。
“许多福许多福你在吗？”
“刘戗刘戗你是猪吗？”
许多福回应，还叫他这么多遍，他一看刘戗跟中了大彩票似得，扑腾着胳膊一副兴高采烈过来了，不由说：“你不跟王元孙你侬我侬去，找我干嘛。”
“能不能借借御医？明日我想去看看罗小鱼的阿奶，他阿奶腿坏了，咱们帮忙给治一下。”
“行。”许多福答应的很爽快，挥挥手，“明日给你和王元孙都放假，你们二人去吧，放心我明日在府邸待一天哪里都不出去，不惹事。”
他决定明日和严津津在府里玩嘻嘻。
刘戗更为高兴，“真的？好哥们，你放心好了，等你以后和严怀津有什么事了，要找我帮忙，包在我身上！”
“啊呸呸，我和严津津好的很呐，不用你猪脑袋替我们操心。”
刘戗风风火火已经走了，回去就跟王元孙说这个好消息。
罗三父子俩一直走到深夜才回到家中，幸好现在安全不少，好像是五年前王将军杀了好多坏人，大家怕到了现在，以前村往城中去的路上还有些偷鸡摸狗的小偷，现如今也干干净净，没人敢犯事。
这也是罗三敢带着小鱼去城里缘故。
“阿妈！阿妈！”罗小鱼人还没到，声先喊起来了，明明背着沉甸甸东西走了一路，此时说话声还透着响亮高兴。
原本紧闭的农户大门没一会就打开了。
罗爷爷开的门，先喊：“小鱼你和你阿爹怎么才回来啊，是不是雪莲果不好卖？”
“不是爷爷，全卖光了。”罗小鱼喊，还想说些什么，被他阿爹拍了下后脑勺，罗小鱼可机灵了，想着回去再说。
一家人进了院子，罗爷爷关上门，院子里罗阿奶声：“诶呦，怎么买了这么多。”、“老三你钱哪里来的？”、“这是什么？白的还软和。”
罗阿妈担心儿子，问小鱼吃没吃，锅灶里还有饭。
“阿妈我不饿，我晌午吃了好多鱼，有老爷请我和阿爹吃鱼，老爷长得好看又很有钱，光是我一人就吃了一整条鱼，还吃了干饭，吃的米饭。”罗小鱼说的飞快，“这些东西都是老爷给我们买的，还问了我们好多家里事情。”
罗爷爷罗阿奶罗阿妈都愣住了，这、这说的是什么？
“小鱼发热走糊涂了？”、“老三你说咋回事。”
罗三在城里拘谨，但在家里说话如常，先是喝了口水，才说：“我和小鱼卖了一早上雪莲果，最后有位北方来的老爷，口音是北方的。”
“对对，爷爷就是大船下来那个口音，一模一样。”罗小鱼说。
父子二人一言一语将今日一切说明白，罗家全家听得稀奇，惊声连连，若不是这两筐东西在，还以为父子二人诓他们的谎话，尤其罗三还把卖雪莲果以及早上带身上的银钱全拿出来了，一文没少。
背篓里的东西就是老爷们买的。
“阿妈这是棉花，听说是戎族那边的东西，城里有钱人将这个塞到衣服里，冬日穿起来暖和，你穿了腿就不疼了。”罗三说。
罗小鱼将鱼翻出来，“阿妈爷爷看，都是大鱼，我和阿爹今个吃了好多鱼肉，这些鱼我就不吃了。”
罗爷爷三人还是提心吊胆，就怕明日老爷要是找上门，说罗三和罗小鱼偷他们的东西怎么办，但东西都送回来了——
“老爷们要买，阿爹阿妈，我实在是拒绝不了，他们好多人。”
最后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两背篓东西还是放着，罗家人不敢用，幸好天冷肉鱼都能放，不会坏，罗爷爷罗三先去上地里干活，干到一半听到村里人喊：“你们快回去，有人去你们家了。”
“罗阿奶吓坏了。”
罗爷爷吓了一跳，心往下沉，难不成真是昨日老爷们说他们偷东西，这次是要绑谁？卖谁？父子二人脚步匆匆，罗爷爷路上还安自己的心，说：“咱们家现在有了粮食，实在不行把粮食卖了还回去。”
“那些布都没动，就是一些肉，还好的。”
如此一想，倒也没像之前那般绝望——现如今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罗家有了些底子，罗爷爷又想要是闺女还活着，活到了这个时候，不会饿肚子也不会死了。
罗小鱼今日在家干农活，喂猪喂鸡打猪草，见贵人老爷来了，愣了下，张口喊人，将人往家里带。
刘戗拍拍罗小鱼脑袋瓜，说明来意：“昨日听你说，你阿奶腿有伤，今个我请了上好的大夫给你阿奶看腿，我们快要走了，走了以后你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王元孙一身寻常黑衣，也没带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罗小鱼看过来时，王元孙眼底透出些笑意，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罗三父子到家里一看，罗爷爷要跪地磕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王元孙听明白了，说：“不要东西，刘戗给她找了大夫。”
“你们别怕，不是来讨东西的。”刘戗听王元孙话意思猜明白了，眼底都是骄傲，跟王元孙说：“你跟他们说，说你是王元孙大将军，咱们来看望村民来了。”
王元孙心头升起一些热意，到底是没说出口——太羞耻不好意思了，刘戗觉得他是大英雄，这便够了。
这一日，刘戗王元孙在罗家待到了正午，还在罗家啃了一条烤鱼——鱼还是昨日刘戗买的，这里村民好奇都上罗家来看，见城里来的有钱老爷在罗家吃喝不心疼，他们心疼坏了。
罗家真是一家子老实头。
御医给罗阿奶看了腿，当年腿没打断，不幸中的万幸，只是骨裂愈合的不好，旧伤过了这么久要重新愈合也是件麻烦事，但御医手法高，也不用考虑药材价钱，做了许多药膏还有内服的，又给罗家送了一次。
五日后，太子殿下的车队要启程往西宁城去了。
罗小鱼站在山上，望着整个田地，小小的他记得，来他家给阿奶治病的是大好人王将军，请他和阿爹吃烤鱼的是太子殿下，他问那位刘将军太子殿下是什么官？
刘将军哈哈笑说：“是这大盛最大官的儿子。”
“你们能分到田，就是大盛最大官想着你们呢，不想你们饿肚子，他的儿子也好，心地好，以后好日子好长着。”
罗小鱼就跟全家说了，他们家的好日子还有好久好久呢。
从黔雍城走官道，车马重，走的慢些，十五日才到西宁城，中途路过一座府县，刘戗骑在马背上，往前跑了跑，又折返回来，说：“这地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不是之前那个晃儿村？”
刘戗嗓门大，许多福怕冷坐在车里都听见了，此时掀开门帘，从里面探出个脑袋来，“什么村？”
“晃儿村殿下。”王元孙解释，“以前这个村子三不管，男丁被杀女人被抢，留下的孩子晃在这个村子。”
现在建起了城。
当日他们就在晃儿府借宿过夜，县令接待。
许多福发现，晃儿府有种质朴的希望，黔雍城一草一木砖瓦建筑间能显露出‘祖上富过’，还是比较精细的，但晃儿府就很大开大合的质朴，城里氛围却特别积极向上，其中客栈特别多。
晃儿府的县令说：“殿下，我们府来往商户特别多，运着夷和府和戎和府的特产，在咱们府县借借脚休息休息，往旧三城运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旧三城住着不少家底丰厚的人家，像是戎族的棉花在黔雍城还是比较受富贵人家欢迎的，虽然贵人们不冷，但是说这是戎和府运过来的，量又少，只有城里贵户能买得起用得起，自然有人争相购买。
此地商人多，催生的服务业比较多，街头还有许多小孩专门做领路、跑腿、传消息等‘生意’，赚的不多，每次一个铜板，最早是给口吃的能打发了，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小孩们现在也要跑腿费。
严怀津便说：“那他们能吃饱了，这也是件好事。”
以小见大，就是如此。
街上小孩追着跑，熙熙攘攘的声，一看就很热闹。晃儿府不大，小小的城，许多福在这儿就住了一晚，从晃儿府再走个七日就到了西宁城。
晃儿府的县令说：“西宁城可大了，里头戎人、夷人还有咱们大盛人都混住在一起，殿下要是去了多加小心。”
“很乱吗？”许多福问。心想晃儿府县令这是在他跟前给政使上眼药呢？
岂料，县令笑说：“治安上很安全，西宁城用的重典，只是人乱些，那边很是热闹，什么言语都有，我是听这儿歇脚的商人说，那边经商的人容易被钻了空子，还有许多骗子。”
许多福点点头，心想谁还能骗到他头上！
队伍整顿好，再度出发。往西宁城去的路上，入目的环境有些变化，远处还有些红石头山。
刘戗说：“我们之前差点栽在那儿。”
其实是王元孙差点被困在此处。
“里头跟你说的那什么迷宫似得。”
许多福掀开帘子望着远处，他们不从红石头山过去，而是绕方向，“刘戗，咱们现在去的方向，是离戎族近还是夷族近？”
“好像是在中间吧？”刘戗自从上次打仗来过，也足足四五年没来了，“变得真多。”
王元孙很是肯定说：“西宁城在两族之间。”
两族如今各自盖了府城，底下是各自的村镇，犹如大盛许许多多的府城一般。一连七日，途中还时不时碰到商队，补修官道的民夫。
许多福跟着民夫聊过，修官道不给银钱但是管饭，还给免一些人头税。因此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来修官道。
第八日傍晚，西宁城到了。
城门口政使胡庆甸携着官员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胡庆甸是大盛人，人看着还挺年轻，三四十岁模样，留着络腮胡，双眼精明明亮，旁边其他官有夷人长相，也有戎人长相。
西宁城是个融合大城，也是座新城，到处都在修建，也没有大盛独有的亭台楼阁几进大宅院，修的很粗糙，建筑呢还有些两族特色，像是圆顶的屋子，大门要刷成朱红色，房顶是绿色的。
许多福住在胡庆甸的家——
“那你呢？”
“下官带着全家人住衙门。”胡庆甸回话，笑眯眯说：“殿下您就放心住下吧，整个城，下官保证，您住下官这儿最舒服了。”
于是许多福就住下了。
胡庆甸接完殿下就告辞了。
许多福住的是胡庆甸的院子，整体是大盛官员常住格局，不过也混合了两族特色，他先洗了澡，换了衣服——
王伴伴说胡大人还给他们留了衣服。
“这什么衣服？奴才瞧着不像咱们大盛的衣服。”王圆圆一抖开衣服就皱眉。
许多福看了倒是稀奇，“咱们入乡随俗。”这衣服有点像西装燕尾服，外袍是对襟立领，里面是窄袖圆领口衫修身，底下是灯笼裤，条纹色，上衣领口袖口是五彩的。
整个衣服显得特别喜庆。
许多福当即就换上，还要去闹严津津跟他一起穿，二人站在一块就跟当地小年轻一样，许多福说：“好，咱们换好衣服，晚上就去逛街，我听胡大人说城里很热闹，也不宵禁。”
“衣服你们都换了。”
太子队伍都去换衣服，就是王圆圆为了不扫小多福的兴致也去换了衣裳，他一穿，这衣裳跟箍在身上似得，哪哪都紧，王圆圆低头摸肚子，什么时候他吃的肚子都圆了胖了？
像是今日才发现一般。
“严津津你转下一身，背后好像还有腰带。”这边许多福哄他的准太子妃转身，一边大色魔流哈喇子，直夸此地衣服妙啊，勾勒的他的太子妃宽肩窄腰的，斯哈斯哈。
“严津津你什么时候练背了？”
严怀津站直，由着许多福在他背后捣鼓，说：“什么是练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许多福你很喜欢。”
“……”许多福嘴角都压不住，说：“严津津你现在很自信嘛。”
“你手放在我的腰上摩挲，是许多福你给我的自信。”
许多福低头盯自己的爪子，然后高高兴兴抱着严津津窄腰，笑嘻嘻说：“给你给你，再给你一些自信。”
整个队伍太子亲近人员都换好了衣服，亲兵和东厂人没换，他们穿自己衣服比较舒坦一些。如此这般队伍，许多福还想着可能打眼，没想到出去了后，像他们这样混着穿的有很多。
本地城民司空见惯了。
胡大人宅院就在城中心位置，闹中取静，出门就是一条小巷子，两头都能走到大街上，整个西宁城和盛都还挺像——几条主干大街连着。
城中有食肆，各种摆摊的，商铺，还有街上会有杂耍，老板穿着他们身上的衣服，腰上绑着鼓，手拍鼓，鼓调欢快，有少女和小男孩跳舞，围观人很多，偶尔一些人言语调戏，不过也仅限言语了。
那少女十分漂亮，一双眼像是湖泊一般蔚蓝色。
“跳的真好。”、“老丈人你家女儿嫁给我吧。”、“麻仪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许多福起初还以为‘麻仪’是女孩名字，后来听王元孙说麻仪是夷族人‘小姑娘’、‘小美人’的意思。许多福：……
你们这些嘴巴花花，想空手套白狼的家伙！
妹子一曲结束，说漂亮话的是一个铜板都舍不得给。
许多福：“严津津你给。”
严怀津：“？许多福，我只想和你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家的钱你管，我是你丈夫，我不能当你面给小姑娘散银钱。”许多福：大丈夫的自我修养。
严怀津含笑掏腰包，说：“许多福，你真是——”
许多福耳朵都竖起来了，严津津要夸他什么？
“王元孙，男子气概如何说？”严怀津问。
许多福嘴巴都被钓成翘的了，看见没，严津津就是很为他着迷啦~也是他男德修的好。
严怀津给女孩散了钱，当时他们一行人围观看热闹的费用。
小姑娘和她弟弟一直道谢，不过看到了许凌官还有王元孙脸上时，笑容比较真挚，觉得两人和他们一样。
等许多福队伍走远了。姐弟俩还说：“他们跟着大盛人干活，刚才打头的大盛人还蛮好的，出手也大方，他们俩也不亏。”
“姐，那个大盛人少爷已经娶媳妇，不对不对，那个大盛人少爷好像和给我们钱的少爷是相好。”
然后姐弟俩脑袋就被他们父母拍了。
“什么大盛人，咱们如今就是大盛人，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
“知道了知道了阿妈。”
少女一家在这儿卖艺，女孩模样漂亮，弟弟身段灵活还会翻跟头，一家人一晚上有时候收入也不少，不过从没被抢过，也没人敢上手拉扯骚扰小姑娘，因为西宁城胡大人有重罚，被罚的人挨鞭子、罚钱，还要做苦力。
可惨了。
没人敢犯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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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神药！神药！买神药咯！”
“戎和府来的神药，各位老爷们夫人们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雪山上的莲花做药材，吃了女人们永葆青春，男人们吃了滋补壮阳咯。”
叫卖声是带着口音的，许多福听了个大概，他还没说话，王伴伴先惊，说：“什么药男的女的吃还两种效果？稀奇。”
许多福想说：“这卖药的像是虚假夸大宣传。”
至于是不是骗子，他还没买也不知道。
“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推着板车停在路边，旁边还有一只高大的骆驼，这两人一骆驼身上穿的衣服——骆驼也打扮了，都是戎和府那边的穿着，很戎族风，一男一女戴着八角小帽子，头发是都编成了小辫子，串着五彩的珠子，很是漂亮。
戎族人长得五官深邃，毛发比较浓，一看是浓眉大眼，女孩长相比夷族更外向些，夷族比较昳丽秀美，戎族女孩有些英气，可能因为眉毛浓重吧。
没一会周边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各位老爷不要不信，我们是戎和府来的，这个雪莲丸我们兄妹二人，也是九死一生得来的，话说起来还有一段缘分。”十八九的女孩侃侃而谈，眉宇自带笑，说：“我家就我和兄长相依为命，我兄长打猎的好手，去年进山里打猎不小心摔断了腿。”
旁边兄长扒开袍子提起裤腿，小腿肚露出恐怖的疤痕。
围观的都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说：“看着很严重。”、“这得受多大的伤啊。”、“好严重。”、“不过我刚看你走路一点都不瘸腿。”
许多福听到‘一点都不瘸腿’那句话，往说话的人看了眼，对方是大盛人长相，不过他老觉得这人再打配合，是不是他的‘反诈’意识太强了？
“这位老爷说的没错，之前我大哥是瘸着，都不能下地，更别提走路了，那会更瘫了一样，他说连累我，叫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是我爹妈都死了，只剩下大哥一个亲人了。”女孩说着说着双目泛红，“我听本族老人说，雪山有雪莲花，做成药吃了什么伤都能好，就是雪莲花不好找，长在悬崖峭壁上，而且还有神兽看管。”
怎么还玄乎起来了？许多福摸着下巴听故事。
“那你们怎么找到的？”
又是那个人搭话。
女孩说：“我不能失去大哥，我唯一的兄长，只能冒着风雪上山，几次差点冻死在山脚下，是神明给我指了路……”
又有神明了！许多福：继续听。
在女孩的故事中，她几次生死，得到了天神考验，然后还被神兽给救了，那神兽比较通人性，能识得灵魂纯净之人，所以背着她到了一雪村，雪村村民听闻了她求药故事，感念她和兄长兄妹情深于是把雪莲花送给了她。
“……雪莲花只需要一点，我大哥的腿原本肉腐烂，用了雪莲花腐烂的肉掉落，有了新肉，用药的时候骨头还很疼，我大哥那么重的伤用了三片花瓣才彻底治愈能走了。”
“现在还剩下好多，大哥心善，我们兄妹得雪山神的帮助，现如今也想帮助一下同样受苦受难的人，自然了我们也是想换一些银钱方便生活。”
“大哥，你让大家看看我们的药。”
旁边的大哥将车板盖布掀开，那么大的车板只放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都是灰尘磨痕，一看就是来的路上几经艰辛。
“药呢？”
“先让我们看看。”
“是不是真这么神啊？”
围观群众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也有人将信将疑，还有不信的——后者不信的竟然就是最早搭话的那位，态度一会一个样。
女孩一笑说：“我给大家打开看看，剩下一半的雪莲制成的药十分珍贵，所以得妥善保存着。”她将木箱子打开，围观的人探着脖子一看，里面竟然还有盒子。
于是盒子套盒子，女孩开了第二个小盒子，这次里面终于有小盒子，十六个小盒子——戒指盒子大小。
女孩神色郑重严肃的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众人被她的神色搞的更为好奇和重视了，女孩双手拿了一盒出来，小心翼翼打开了盖子，露出里面药丸。
一颗麦丽素。
许多福看那麦丽素，心想肯定没雪莲果好吃！
“这就是雪莲丸？”、“怎么是黑色的？”、“雪莲长什么样子？”、“我想着雪莲花，莲花那么大是粉的，雪莲应该是雪色白色的？”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有人心动想买自然是要压价，面上挑剔嫌弃状说：“这黑漆漆的不像是雪莲做的。”、“谁知道什么做的。”
女孩立即说：“我保证这就是雪莲做的，不过里面含了雪莲山上最最滋补的药材，女人用一颗，将药丸用珍珠粉无根水化开，而后分三日饮用，睡上一晚，之后皮肤细嫩能年轻十岁。”
“十岁！”
“真的假的？”
“真能年轻十岁吗？”
“男的服用一颗，也是年轻十岁，不过这药丸威力大，最好还是一颗切了分三天使用。”女孩详细说。
围观群众跃跃欲试。
许多福甚至听到背后一道熟悉的声：“多少钱！”
于是许多福不可置信回头看，刘戗这只猪很是兴奋，目光落在药丸上，都没空搭理他。
许多福：……
许多福扭头看严津津，严怀津感受到目光扭头看向许多福，露出‘？’的问号脸，意思看我怎么了？许多福顿时松了口气，“没事没事，还好你聪明，严津津你信这个吗？”
“我不信，那是我所求已经有了。”严怀津说。
他也不想说什么‘若是’‘假如’许多福如何如何不好，他连‘想一想’都不愿想，现如今他和许多福正正好，许多福身体康健，所以他对那等雪莲丸不信。
若是心里有所求、有欲望，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要试一试。
许多福听懂了，他想着，王元孙是不是身上有旧伤？
刘戗问价钱，跟托似得，他一问，围观群众热情洋溢都问了。
女孩矜持说：“并不是我卖的贵，而是十分稀罕难得，九死一生才得了一株雪莲花——”
“肯定很贵。”许多福说。这铺垫铺的太长了。
众人好奇催，还有人说有的是钱只管报多少钱。
“十两银子一盒。”女孩道。
众人倒吸了口气，十两银子一个药丸确实是很贵。
许多福：！！！
“十两，十两啊，我以前上学一个月零花钱才五两银子！”殿下很惊呆。
许多福都想把五根手指头戳刘戗鼻孔里——他嫌，还是算了。因为刘戗听到了价钱，非但没退缩，反倒扭头去找王元孙拿钱，还嘀嘀咕咕说：“这么贵肯定是真的。”
“老王你就不管管你家刘戗这个猪！”许多福看不下去了，因为王元孙是真的惯刘戗，这个都给买！
刘戗：“你别吱哇乱叫许多福，你要是想要，自己买。”
许多福：……他是有钱没钱的意思吗？
这是贵且智商税啊。
严怀津见许多福气鼓鼓模样，给许多福扇扇风，“消消气。”
“你就说，他们这雪莲丸是不是很古怪？”
严怀津颔首，“是。咱俩不买。”
许多福只能算了算了，刘戗要花钱他也拦不住，活该吧。
“我觉得万一好用呢。”刘戗在旁得了钱包开始数钱，“那腐肉都能掉了长新的——”
“你这个猪比托还托！”许多福骂，那卖货的兄妹都快笑裂了吧，要不是刘戗是他兄弟，他得暴揍刘戗。
“你要是年纪大了，我专门卖保健品给你。”
刘戗：“保健品是什么？”
许多福高贵冷笑：“就是你最爱的莲花丸。”
二人斗嘴，刘戗把钱已经拿好了，那女孩一直看着他们这边，尤其是盯着刘戗手里的银子。刘戗还扭头问王元：“你信吗？”
王元孙摇头。
刘戗：“那你还给我钱。”
“你买吧，你买来也是给我用，安你的心。”
许多福在旁说：“要是这东西不好，你就不怕把你家老王用个好歹？”
这话一出，比刚才嫌贵有大作用。
刘戗顿时收了银子，对哦，万一是烂药坏药怎么办。
那兄妹看生意被搅合，是好奇的人多，真掏钱的本来就那傻大个一个，现如今那傻大个也不给钱了，大家气氛略微凝固一些，很多人一看价钱贵还想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我的儿！我的儿！”
这声音大，众人目光被吸引看过去，人群中有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一身的血，嘴里还吐血，妇人一直喊：“我的儿，求求你救救我儿，我听说这里卖神药。”
女孩一见，神色焦急说：“你孩子怎么了？”
“我儿今个从墙上掉下来摔了，一直吐血，说五脏六腑疼。”妇人抱着孩子又哭又说，直接给女孩跪下求女孩救她的儿。
女孩咬咬牙说：“事关人命，雪莲花是神人所赐，如今我就救救人，正好给大家看看，这药是真是假是好是坏，省的说一盒十两银子太贵说我是骗子。”
许多福：……
这是在点他！
太子殿下气得脸都红了。
严怀津目光落在小孩妇孺身上，轻轻低头附在许多福耳边说了说。许多福一挑眉，“凌官，你上去帮小孩看看。”
“是，主子。”许凌官上前，说：“我会些医术，帮你孩子看看。”
结果那妇人特别害怕，很是机敏，并不让许凌官近她孩子的身，一把拍开许凌官的手，嚷嚷说：“我不让你看，我不让你看。”
女孩也急了，赶紧掏了药盒，要把药丸送到孩子嘴边。许凌官一见，手快一步，拿了那颗药丸，女孩争抢，说：“你还想抢我药丸？你知不知道，在西宁城抢劫的话要被抽十鞭，快还给我。”
许凌官两手捏着药丸，轻轻用力，碎了一些，闻了闻，舔了口说：“蜂蜜、石生膏、竹叶、当归——”
“你这药丸药材都是清热下火最便宜的药材，你卖十两银子，那你可知道，在这里坑蒙拐骗，抽几鞭？”
女孩眉头一竖，“你没见过雪莲怎么就知道没雪莲，一个夷人长相，你说的话就是真的了！”
“那你还戎族长相呢。”许凌官反唇相讥。
两人在这儿吵架，女孩是外强中干，许凌官则是说要见胡大人，让胡大人审一审，女孩：“谁怕谁，你毁了我的药，十两银子先还我。”
“这药是证据，要是胡大人定夺我毁了你的雪莲丸，我赔你二十两。”许凌官将证据收起来，“走吧。”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对啊对啊，有说许凌官一个男的欺负女孩，也有说这药这么贵确实是去衙门做个鉴证。
“车来了！”谁大喊了声，那架子车推着，女孩听见了，愤恨瞪了眼许凌官，而后跳上架子车，骆驼打了个鼻息，顿时人仰马翻，兄妹俩跑路了。
地上妇人还喊：“诶呀你们怎么跑了，说好给我三十文钱的。”
“阿妈我还装不装疼啊。”小孩问。
“人都跑了装什么。”妇人先是骂孩子，见周围人反应过来指着她说骗人，忙抱着孩子赶紧趁乱跑，一边说：“各位各位我真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就是想赚个菜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
最后妇人和孩子还是被放走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地儿，霎时间成了空街道，围观人群该散的散，还有人不死心聊什么雪莲丸，问有没有真的雪莲丸。
“这谁知道，那得去戎和府了。”
刘戗：“许多福你怎么知道时假的？”
“因为我有脑子。”许多福哼哼，“我本来都不想出手的，只是这些人要的太多了，你信不信，那妇人孩子要是被‘治好’了，雪莲丸还得再降价，不要九九八不要九九八，只要三两银子带回家。”
“到时候你们全都得买，都上头了！”
“一共十六盒，成本才几十文钱，这得赚多少啊。”
严怀津听许多福扯着嗓子吆喝，眉宇都是笑意，“其实都是疑点，王元孙也看出端倪来了，只是刘戗你心里想着王元孙没注意到。”
“啊？”刘戗挫败挠头。
王元孙拍了拍刘戗肩膀意思没事。
“之前晃儿府的县令说这边很混乱，还给我们提了个醒，估计就是这种事吧。那药材搓的丸子也没毒吃不坏人，寻常的清热解毒药丸？”
许凌官点头，“是，主子。”
许多福继续说：“西宁城人多眼杂，商贾多，发财的机遇也多，混子骗子自然就多了，赚一笔跑路，几个月半载的改头换貌再来。”
难怪胡庆甸治城用重典。
这事就是小插曲，人跑了，许多福也没让追——许凌官等人也不会为了追个小毛贼，把殿下丢在原地没人照看，反正也没骗到钱财，跑了就跑了，回头跟胡大人说一声，加强巡逻管理就好了。
之后就没遇到骗子了，街上的吃的眼花缭乱，许多福敞开了肚皮从街头吃到了街尾，这边最著名、最好的就是烤牛肉串，对于耕地地区来说，牛是耕田用的，杀牛用来吃是万万不行的。
这在以前杀牛是违法的，大盛现在不违法了。不过村里百姓谁家有头牛，那是供着精细的养，不会想来杀了吃肉。
但是西宁城这边，位处戎夷中间，两族以前就是牧牛牧羊多，尤其是牛，这边的牛跟耕田用的不一样，长毛牛，肉质特别好，肉串子大且香，撒点盐巴孜然，烤的油滋滋的，许多福吃了好多，还有配着烤饼，以及奶制品也很多。
发酵过的酸奶。
许多福连干了三碗。
“你小心肚子痛。”严怀津看的都担心。
许多福摇头说不会，“我吃了肉喝了酸奶，这个酸奶帮助消化就跟山楂一样，肯定不会肚子痛。”
刘戗也吃的满嘴流油，心想：刚才十两银子幸好没买骗子丸，这边十两银子能吃好多好多肉。
逛完了吃，还有商铺，这里商铺东西特别多，基本上走批发——各地的府县小商贾来进货，这边卖的羊毛毯子、毡子、皮衣、皮靴，许多福竟然发现了毛衣。
许多福：？？？
他握着毛衣都呆住了。
“老爷要不要？这个新款，才琢磨出来的羊毛衣，哪哪都没有货，只有我们西宁城有。”
许多福一个兴奋，“羊毛衣是谁琢磨出来的？”不会有人跟他一样是穿过来的吧！
“是胡大人见北方有纺织车，我们这儿会戳毡子，我们有个聪明姑娘说为什么不能用羊毛跟织布一样织出来……”
总之就是屡战屡败，各种折腾琢磨，今年这会才琢磨出毛衣——手巧的姑娘用两根签子织出来的，至于将羊毛纺、搓成毛线，也是个纯手艺活。
许多福：“有多少？我都要了。”
他也没还价，对方报什么价就给，都是大盛子民，纯手工搓羊毛线又织成毛衣，这是辛苦活。
因为他出手大方也没还价，卖货的婶子对他特别友善热情，“年轻老爷真是好大方，每次来我们这儿进货的商贾都会讨价还价的。”
“你们怎么不自己拉货出去卖？”许多福问。
婶子说：“不行不行，外头我们大盛话说不利索，路上也远，我们就会做点东西，有时候紧缺了，还得让村民做，把活分下去，要是有的村子会搓毛线，羊毛也漂亮收拾的干净，一件毛衣给八十文，要是没材料，光织的话，那就十五文到十八文……”
许多福听了一通生意经，织毛衣卖货这些生意不光是城里百姓受益，有工作岗位，就是底下的村镇百姓也能赚点小零花钱。
这是好事。
婶子是夷族人，她男人死了，现如今又嫁给了个戎族人，像婶子这样情况的很多，她们行当，还有许多女孩嫁给大盛人，自然婶子说现在都是大盛人了。
“……连着胡大人都娶了好几位呢。”
“大盛男人聪明些会做买卖，不过力气小一些。”
“戎族男人力气大但是爱喝酒，一动不动就动手。”
“夷族男人胆子小，我以前的丈夫就是胆子小，那会说打仗，他先跑了，也没管着我们娘俩。”
许多福：“我还以为是战死的，原来是丢了你们母子跑的，那他死了活该。”
“可不是嘛，老爷您真是跟胡大人一样厉害的老爷了。”婶子夸。
许多福：嘿嘿。
看出来了，西宁城百姓对胡庆甸还是很信重的。胡大人也是好手段，在这儿当政使四年，一座新城凭空而出，还想尽办法搞经济。
因为这边百姓种植的话，土壤只适合种一些小青稞，种植面积还不大，要是靠种田养活所有百姓，肯定不行，食不果腹。
搞经济很可行，用这边的牛肉干、羊毛、皮具来换银子，换黔雍城那边的粮食，黔雍城种田大城，挨着抚江，气温适宜，当年王家囤粮，粮都放的发霉了，可见那边多适合种田。
“你们毛衣很好看了，不过我想，要是毛衣做个开襟，就跟我现在穿的一样，再钩点西宁这边特有的花啊小羊小牛可爱一些，缝到胸口，做点小孩毛衣，套头的，还有围脖，能带到外头去卖。”
“我说的不是黔雍城，是北方，我觉得你们的毛衣很软糯舒服，卖到北方，盛都城都是使得，要价再贵五倍都行。”
许多福给建议。
毛衣很轻便，也算是比较结实，不像瓷器，怕碎了。
“水路很方便的。”
婶子听了拿不定主意，“老爷你说的好，不过我们得慢慢来，还得问问胡大人意思，胡大人鼓励我们多多琢磨新东西。”
“确实要多琢磨，希望有一日我能在盛都城见到西宁城的来货。”许多福说。
毛衣给大家人手一件，就当年货了。
等他们玩回去，深夜了，府里留的亲兵说：“殿下，胡庆甸大人刚到，说明日给殿下接风洗尘，这是帖子。”
许多福看了帖子，重点是地址，不由一笑，“这位胡大人有意思，这个星月楼是不是咱们刚逛到最大路口西北角那个二层楼？”
“是殿下。”许凌官说。
那星月楼一看人来人往，门口挂牌写了杂技跳舞吃饭。
许多福现在特别男德，一看，进都不进，说困了回家睡觉，拉着严怀津的手，手指头挠了挠严津津的手心，意思孤表现的好吧！
严怀津给太子殿下顺毛那是从头顺到了尾，把咱们殿下撸的就差肚皮翻过来了。
“这是胡庆甸请我去，明日咱们都去，可不是我想去的。”太子殿下说。
“自然，我最最信任殿下了，殿下爱怜我之心，严某刻骨铭心，不知如何回报，不如——”
“以身相许！！！”大色魔接话。
严怀津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斯哈斯哈严津津

第110章
星月楼。
今日星月楼清场，胡大人包了，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整个星月楼被太子亲兵检查了一圈，尤其是后厨，还有御厨到，采买的食材都要一一检查，格外严格。
“还想今日混一混钱，没想到，什么太子来了，真是可恶。”少女库依玛伪装成少年模样，在星月楼后门口骂骂咧咧。
旁边两个男人，一张大盛面孔，一张戎族面孔。
若是许多福在这儿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昨天卖雪莲丸的三人团伙，人群中那位大盛长相果然是托儿！
三人卖雪莲丸赔了本，虽然本钱不多，幸好用的一些便宜药材，但是要生活下去，三人早习惯了坑蒙拐骗，来钱快，钱还多，干一票能歇好几个月，昨晚就想着到城中最大的星月楼想想办法，这里面商贾很多，听说一掷千金，随便出手打发小二都能赚一笔钱。
“库依玛不行你换上女装去跳舞吧。”一人说。
另一人有点犹豫，但还是点头了。
库依玛立即炸开了毛，说：“我不去，今个我跳舞，下次是不是想我做舞姬？再下下次老娘是不是要卖身养你们俩个？呸！”
“说什么呢，我的意思你先混进去，今个有贵人，咱们想想办法能不能骗到钱，就是你常说的那套身世可怜的。”大盛人给出主意。
戎族男人说：“库依玛你长得这么好看，兴趣那个什么太子会可怜你，多给你一些钱。”
“我觉得咱们还是走吧，我听说有太子，还有胡大人在。”库依玛不想进去混了，万一没混好，她就要进牢里。
西宁城不管男的女的犯了大错都要挨鞭子。不过男的打的是屁股，听说那鞭子有刺的，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女的抽的是背，行刑的是力气大的老妈妈。
“走？”戎族男嗓音大了，“走去哪里，现在出去，我们费了大力到了西宁城，现在去哪？戎和府？我们骗了人，过去就会被抓。”
“那不然去夷和府？”大盛男给主意，也不是不行，“只是没路费了，而且我们不管去哪都得再干老买卖，得有本钱。”
二人纷纷看库依玛。库依玛没办法，说：“今个就这么一次，要是被抓到了——”
“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对。”
星月楼有歌舞表演，有时候也会唱戏，看什么商队来，都是正经场合，不是妓院。
胡庆甸请殿下上坐，背后除了左右令副手外，还有各位大人的女眷，包括胡庆甸的诸多妻子妾室，若是在大盛其他地方，这等场合接待重要贵宾，官员是万万不可能带女眷出门，尤其还带了妾室。
但此地不同。
胡庆甸有一妻两妾，妾室一戎族一夷族，有三子四女，其中一子一女分别是两个妾室所出，胡庆甸给殿下还介绍了他的妾室。
许多福听着好像是两族哪个部落的妇人——没错，这两位妾室先前都嫁过人，她们的男人战死，两位妇人带着牛羊子民归顺的，虽然那会大势所趋两族已经投降归顺，但主动和迫不得已还是不同。
两位妇人是西宁城初建时，被胡大人所立的的条例给感动了，主动愿意做妾，按照两族以前风俗，她们再嫁，那之前的儿子要赶出去赶得远远的，女儿倒是没事。
但胡大人不在意，还包容了妾室之前所出男孩，给男孩提供了岗位，自然成年了要另立出去，娶妻生子。
“……西宁城和大盛其他城不一样，咱们大盛讲究门第、规矩，但此地不好讲，过的都糙一些，有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殿下到了两日，能看得出，此地妇人女郎也是要干活，正经外出，即便是我的妾室，她们也要去织造坊管事，有时候还会劝架……”
就跟那妇联一样。
因为西宁城是融合起来的城，风俗不同，有时候会争吵，本族人管本族人比较方便，但又不能放权直接让二族各归各的，这样时日久了，还得乱，因为民心不服大盛。
所以松弛有度，立有重罚，罚完了若是人才愿意留下建设西宁城，也可以酌情给一些补助，这都是好商量的。
胡大人的两位妾室大盛话说的一般，但生的小孩大盛话极好，模样也俊俏可爱，还很活泼，也不怕生，好奇看着父亲说的贵客。
倒是胡大人发妻的所出的孩子们就有些规矩了，不过在此地四年，比盛都城约束在后院的千金小姐要活泼许多了。
“客人，您身后的哥哥眼睛怎么是蓝色的。”小姑娘就上前来问了。
许多福摸摸小姑娘发辫，笑眯眯说：“他和你一样，不过他父亲是夷族人，母亲是大盛人。”
“我阿爹是大盛人，我阿妈是夷族人，不过现在我们都是大盛人了。”小姑娘笑嘻嘻说，又看看身后大哥哥，“你眼睛真好看，我眼睛要是蓝色的就好看了。”
许凌官笑了下。
胡庆甸如此，上行下效，此地短短四年，三族混着成婚嫁娶多不胜数，街头跑的小孩基本上都是混血，若是再过十多年，百姓衣食丰足，便是自发心里认定：我们都是大盛人了。
“胡大人是哪里的人？”许多福对胡庆甸很是好奇，这人真是个能人，他原本猜想是不是科举出身的寒门，结果猜错了。
“殿下，我是地地道道的盛都人氏，家里还是有点小名气的，我祖父是胡仙宁。”
许多福：？胡仙宁是谁？他不认识。
“殿下可认识胡谷峰——”
许多福一个瞪大了眼，“我知道胡阁老，他写的一手好草书，我那儿还留了一份，你是胡阁老家的？”
“算是，胡阁老是正支，我们是旁支，我祖父同胡阁老的祖父是堂兄弟。”
许多福：“你和胡大人都是妙人。”
“是有些吧，不过我小时候，大人们常说我脑子有些问题，跟着胡大人一挂的，都是我们胡家祖坟出了问题，得了我们两个歪门邪路，不过胡大人比我正些，后来改邪归正了。”胡庆甸笑呵呵说。
胡家有钱，高门望族，往上数族谱以前修的枝繁叶茂，不过胡谷峰这一支正家很会‘修剪’，将这枝繁叶茂硕大的胡家大树砍的七七八八，也不怕背上骂名——当了阁老，不认旁亲了。
因此刚才胡庆甸只提他的祖父，要不是殿下不认识他祖父，只能提一提胡阁老。
“说起来下官这个缺，当初还是我父亲拉着脸面四处求来的保荐官。”胡庆甸说。
“后来圣上重科举，我想着我吃喝朝廷多年，也是时候为朝廷出点力了，自请到了黔中。”
“那会其实心里也没底儿，还多亏圣上。”
许多福诧异，“我父皇跟你说怎么治吗？”
“圣上当年潜龙巫州时，种种举措都有痕迹，下官翻阅卷宗，有些心得，而后到了西宁诸多效仿圣上在巫州举动。”胡庆甸一一说道。
凭空建造一个城，这城里面还有三族人且戎夷二族是原本的本地人，一个外来领导一把手，站稳脚跟，其过程艰难险阻。
“当年圣上在巫州时，要什么没什么，下官已经很知足了。”
许多福听胡庆甸夸他皇帝爹，不由说：“那自然了，我父皇不是寻常普通人，他是真龙天子，胡大人能做到如今已经很厉害了。”
他父皇批奏折效率杠杠滴，还能和他阿爹谈恋爱，时不时再给他擦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他父皇不愧是小说里的男主攻！
“殿下可不是寻常人，圣上真龙天子，殿下也是小真龙。”
许多福：……胡庆甸果然人情世故很拿捏，会拍马屁！
二人相谈甚欢，胡庆甸拍了一通马屁，还说以后若是西宁城的货物运到了盛都城，路途远，他不在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帮扶一二——许多福直接包揽身上，自然了，说要是货物好，炒一炒营销一下卖贵点也没什么。
路远，人力物力，卖货不可能太便宜了。
二人边吃边喝，许多福还让王伴伴吩咐御厨做一些盛都城的美食，胡庆甸一听感动连连，红着眼眶就差握着殿下的手说殿下知己。
许多福：你这个演的早了，得等饭上来吃一口再红眼眶！
二人社交是四分演技，六分真情实感，胡庆甸是为了西宁城百姓利益着想，许多福作为太子尽力帮一帮的，二人也算默契，彼此投胃口，是连吃带演互相捧一捧，还挺热闹。
没一会上菜了，舞蹈也上来。
胡庆甸携下属、女眷敬殿下，许多福一饮而尽，胡庆甸说殿下好酒量，许多福说哪里哪里，用膳吧。
于是开始吃吃喝喝看歌舞表演。
小孩子跑来跑去玩，他们的兄长姐姐想尽办法哄着弟弟妹妹过来坐下吃饭，许多福说：“不碍事，由着他们吧，客随主便，孤到了西宁城，见这里风土人情开朗活泼自在，孤也自在许多。”
因为这几个小孩只是跑，也不尖叫、做熊孩子举止，跑起来在舞台下跟着学跳舞比划，一副天真烂漫举止，挺好的。
主要是胡庆甸也没觉得自家儿女在哪儿学跳舞丢人。
许多福蛮喜欢这位胡大人，扭头就跟严津津说：“我觉得姓胡的都还蛮有魅力的。”
“胡太傅吗？”严怀津问。
许多福立刻露出一副‘狰狞’表情，逗得严怀津发笑，而后问：“胡太傅如今还很严苛吗？”
“……我躲着他走，他严苛不到我这儿，要是碰见了，就得考考我，你说这个老头都一把年纪该退休了，在东宫喝茶不好吗，见了我就得操操心，唉。”许多福嘴上吐槽，脸上倒是没有厌烦情绪，反倒说：“等你跟我回去了，以后他来考校，你替我答。”
严怀津点点头，说：“我做你幕僚，你若是出了岔子，第一个先罚我，我甘之如饴。”
“那不行，这样我会心疼严津津你的，肯定都束手束脚没办法调皮捣蛋了，不如把刘戗调进我东宫，让他挨揍，他皮糙肉厚的，到时候咱们躲到他身后。”许多福土味情话完了，自然而然流露出‘坏心眼’。
严怀津知道许多福胡乱玩笑，便笑说：“殿下英明。”
俩人就嘎嘎乐。
背后许凌官注意到舞台后面角落有个人很是熟悉，便轻轻往王将军那儿去了，二人低头私语了下，王元孙看向舞台角落，颔首点了点头。
果然就是昨日卖雪莲丸的女郎。
“王将军，不如交给我去？”许凌官说。
王元孙看了眼殿下，一个女骗子团伙他并不在意，许多福的安全要紧，便点了点头。许凌官便近舞台查看，只是他刚走近，舞台上众人位置切换，宽广衣袖遮挡下，再看时，那个女郎不见了。
许凌官蹙眉，看了看舞台后方出入口，便去追了。
胡庆甸注意到殿下身边侍卫怎么走了，但他想了下并没有先提。许多福全程欣赏歌舞吃吃饭，他吃的是当地特色美食，有一道类似羊肉手抓饭，特、别、香！
胡大人一家则是享用盛都城的美食，吃的也不亦乐乎。
大家时不时举杯碰一碰，闲谈一二，说说这边风土人情，胡大人的继子继女，他的两位妾室前面所生，“殿下要是多留一些日子，给他们婚礼做观礼人，那是他们三生有幸积了大福。”
胡庆甸两位妾室，年长的三十三岁，另一位二十九岁。
夷戎二族成婚早，十四五就嫁人生子，因此前头生的孩子也到了嫁人、娶妻的年纪，正好碰到了。
许多福便颔首答应多留十天半个月。
西宁城挺好玩的，在这儿过完年再走。
“其实女郎结婚晚一些，生孩子更好更健康。”许多福说。十四五太早了，还是小孩子。
胡庆甸还未说话，他的两位妾室夫人很赞同贵客说的。
“我头一次生大儿子差点死了。”
“我给我们老爷生小的时，没什么感觉孩子就下来了。”
胡庆甸：……
许多福便说：“两位夫人快人快语很是直爽，她们这都是有经验的，年岁太大四五十岁生伤身，太青涩年幼还是小孩子更不好。”
盛都城高门婚嫁，一般是十五六开始相看、定亲，这定亲到成婚要准备一年多，结婚年龄都是十七八岁，要是往后推一推也是有的，生小孩基本十八九岁。
“殿下所言甚是，大姑娘今年十六，那便先定亲，等次年成婚。儿子倒是十七八了。”胡庆甸忙道。
二人聊了会婚嫁喜事，宴席就进入尾声了，许凌官终于回来了，许多福没多问，和胡大人寒暄完，宾主尽欢散会。
外头天都黑了。
许多福带着人回去休息，才问许凌官下午时干嘛去了。
“主子还记得昨日的卖药姑娘吗？刚才宴席上，对方在舞台上跳舞。”许凌官答。
许多福诧异，“她业务还挺广泛的，又是卖药还会跳舞——抓到了吗？”
“溜的很快，显然对方也认出殿下身份了。”许凌官说。
许多福：“没抓到那就算了，这事也是胡大人的工作。”
凌官消失了好一会，想必胡庆甸也注意到，要是有心查肯定能查出来。果不其然，许多福这边前脚刚走，后脚胡庆甸问下属殿下侍卫好端端的怎么去后头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到了晚上，胡庆甸就知道昨日卖药事情。
“那得严查了，还有拿着我的文书，去戎和府和夷和府两府都问清楚，这伙人可有行骗成功，具体骗了多少钱才，百姓是否报官，卷宗调过来。”
“是，大人。”
之后许多福在西宁城开启了‘恋爱游玩吃吃吃’的旅途，西宁城城外风景很漂亮优美，他和严津津骑着马驰骋在草原之上，有当地百姓指路，遇到了水源牛羊成群，他们现买一只小羊，由王伴伴现烤。
王伴伴穿着当地衣服，肚皮勾勒的紧紧的，很娴熟的撒盐撒辣椒粉孜然，烤的羊儿滋滋冒油，当地牧民看见了，虽是语言不通，却给王伴伴竖大拇指，意思烤的好。
“咱们巫州和西宁城也是有些相近的。”王圆圆不由感叹。
这里天高辽阔景色优美，吃食口味也和巫州相近。
许多福和严津津骑马赛马玩，跑累了，让马儿休息休息吃草，他和严津津躺在草丛上铺着的毡子，看白云，然后感叹：“严津津你要是不这么正正经经就好了，咱们可以以天为盖地为席。”
“……”严怀津耳朵脸颊都红了，是被大色魔气的了。
谁知道大色魔误会了，以为他的太子妃害羞，还很帅气的翻身盖在严怀津身上，胳膊肘撑在一旁草地上，说：“严津津你害臊的样子真好看。”
严怀津躺着望着耍帅的许多福，深深的被许多福吸引着，伸手扶着许多福腰间，刚一碰挨着，许多福便破功，笑嘻嘻的东躲西躲说痒，刚支棱起来的霸总氛围一下子塌了。
许多福也不是有痒痒肉，他和其他人玩，勾肩搭背搂腰没什么，但是严怀津一摸摸他的腰侧，就跟手带电一样，霹雳巴拉的电的他软乎乎的。
“别碰别碰，我塌了。”
“我扶着你你倒我身上。”
“严津津你个大色魔，你还说我呢！”
“……许多福，我亲你了。”
许多福立即闭眼嘟嘴凑过去，“亲亲亲。”
严怀津亲了口响亮的，说：“谁是大色魔？”
“我是我是。”许多福笑嘻嘻，心想他的太子妃真是清纯玉男严津津。
严怀津手痒，捏了捏许多福脸颊，说：“其实我也是。”
“那你不跟我睡觉！”许多福眉头倒竖。
严怀津搂着许多福的腰，看向远远的天边白云，说：“许多福，我要是答应了，你肯定不敢。”
“你小瞧谁呢！”许多福被看扁了，尤其是被他的太子妃看扁，顿时虎虎生威说：“我敢我敢，你真的愿意？”
严怀津如玉一般的颜，勾着唇轻轻一笑，说：“今日殿下想试试以天为盖地为席，我作为殿下的准太子妃自然是愿意奉陪的。”
“真的假的？”
“真的？”
“真真真真的？”
“许多福你是不是不敢？”
许多福：……“！！！我怎么会不敢！”
“你看着吧，我现在就来。”
严怀津嗯嗯说：“殿下刚还让队伍走远了，定是看不见咱们这儿，此处一览无余只有你我二人，殿下来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开朗啊。”许多福嘀咕，又挑眉，“那我真的来了？”
严怀津肚子都快笑疼了，面上装的很淡定，说：“来吧。”
许多福：……
许多福：……
许多福：……
呜呜呜呜呜，我给大色魔丢人了，事到临头开始束手束脚了。
过了好一会，许多福认命躺回严津津身边，咬牙切齿说：“可恶啊严津津你现在学坏了，肯定是知道我不敢——孤也不是不敢，孤只是觉得咱们俩第一次，尤其是你的，孤要正经拜堂成亲洞房时才可以。”
“你就等着洞房吧！”
色厉内荏放狠话的太子殿下。
严怀津勾着唇角，冬日里的冷风吹着二人，他伸手牵着小太子的手，说：“许多福，你真可爱，一如既往一分未变。”
“严津津，你现在变了，你变得可恶了！！！”许多福磨牙，又笑嘻嘻说：“不过谁让我是你的丈夫呢，我会包容你的。”
“谢殿下包容。”
“不客气不客气，一家人，客气什么。”
没了以天为盖地为席的迫切，太子殿下又变成了灵活的大色魔，说了会情话，二人最后起来了，身体下即便铺着羊毛毡子还是有点冷。
过了几日，有点傍晚，许多福回城时被人拦住了，对方根本不能近他的身就被东厂还有亲兵挡住了，许多福仔细一看，是个女孩。
“谁啊？找孤什么事？”
许凌官一眼认出来，上前说：“主子，雪莲丸。”
“呸，本姑奶奶叫库依玛。”库依玛说。
许多福恍然大悟，雪莲丸他记得，库依玛真不知道是谁，不过对方自报姓名，那便问：“库依玛你找我什么事？”
谁知道本来梗着脖子的库依玛噗通跪下了，开始双目泛红，泫泫欲泣，说：“太子殿下您是最尊贵的老爷，求您大人大量放了我朋友吧。”
“你那大哥和人群中的托？”许多福问。看来胡大人效率不错，这就把人抓住了。
库依玛点头，声泪俱下开始说他们是孤儿出身，义结金兰，走上坑蒙拐骗这一路也是被逼无奈云云。
“你们行骗多少年？一盒药卖多少钱？可知那些买药的百姓，若是家里真有伤员，举全家之力攒的钱买你的药就是为了让亲人好起来活过来，结果药无效，钱还被骗空了，你想过苦主吗？”
许多福神色郑重许多，又说：“西宁城建城四年，我听胡大人说，最初缺人手，若是手脚健全的壮丁做苦力会得银钱管饭最后还给分院子土地盖屋子，你可知这条政令？”
库依玛神色复杂，她从小到大说了不计其数的谎话，这一次真被问住了。
“你和他们都不无辜，胡大人怎么定夺罚你们，你们认罚吧。”许多福挥挥手，让许凌官抓人。
正好凑整齐了。
库依玛顿时双目泛红，大声骂许凌官，“你这个夷人当大盛人的走狗，他们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们为什么要给西宁城建城？”
这话追溯起来那就太长原因复杂。
许多福从马背上下来，走前，说：“首先许凌官不是我的走狗，他是我的下属、朋友。其次一码归一码，若是当初戎族大胜，你敢说你们族人不会铁骑踏平大盛山河土地？不会烧杀我的子民？”
“我父皇种种恩举，你自己看看，你的族人现在的日子，以前的日子，我们有滥杀无辜百姓吗？”
“以前世道艰难，小小的你们作为孤儿，活下来不易，坦白从宽，若是你们那些药材没害死过人，罚了银钱赔完，胡大人不会重罚你们的。”
许多福说完上了马。
库依玛眼红立在原地，神色还有几分倔强，许凌官并未捆绑库依玛，反倒让库依玛骑他的马，他牵着马绳往城里走。
许凌官说：“你有个义结金兰的大盛人做兄弟，说明你也不是真恨大盛人，你们就是怕吃苦，坑蒙拐骗想赚些快钱。”
库依玛：……
这个狗腿子脑子可真活。
还有那太子殿下怎么就不垂涎她的美色，以前她这么编谎话都会有人对她心生同情可怜她的。
“……”许凌官恰好转头看到库依玛神色，顿时被干了个沉默，他问库依玛，“你我二人，你觉得我姿色如何？”
库依玛本来想骂，但仔细一看，她还未仔细看过这个狗腿子长相，如今阳光下一看，对方如蓝天一般的眼珠子，样貌柔和秀美，比她这个女子还漂亮。
许凌官：“你样貌也寻常，别想着用样貌骗人了，今日撞到了我们殿下身边，他刚正不阿不近女色，你要是撞到一些贪图美色手里，你以为你聪明骗人家，到时候人家卖了你。”
“呸，姑奶奶有身手的。”库依玛嘴硬。
许凌官：“你听进去就好了。”
库依玛：……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我真的敢！

第111章
西宁城的年十分热闹，可能因为三族人习俗各不相同，所以过年是取三族过年的习俗混合而来，比如说大盛过年贴红对联、福字、放炮仗烟花，元宵还制作花灯，又称花灯节。
戎族是要制作干货美食塔，将夏天制作好的果干，秋日采集晒好的核桃等坚果，堆成宝塔形状，守岁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要吃完整个塔。
还有家中女性长辈给小辈编织缝五彩小帽、手绳等物件。
晚上围着篝火喝着烈酒唱歌。
夷族男女老少善舞，还会弹奏特色乐器，会吃肉干——这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的，情况好的则是吃烤牛烤羊，喝一种小青稞混着羊奶泡的泡泡鲁。
八岁以下的小孩，不管男女都要在正月头一天剃头，然后给脑袋顶涂上特制的绿色草，这种草只有冬日牛羊过后的土壤会长出，抹了此草汁，头发浓密，人人都是一头乌黑的青丝。
许多福见此，眼前一亮。严怀津吓得有点磕绊，说：“许多福你头发已经很浓密了。”
“哼哼，严津津，我只是剃个头你就吓到了。”
“那你要是剃的话，我陪你一起吧。”严怀津表示，并非因为许多福光脑袋就不会喜欢许多福。
这次轮到许多福呆住了，他看看严津津的模样，脑海想着严津津光脑袋样子——虽然还是很漂亮，像是清纯小和尚，但还是不要了！
“人家说八岁以下小孩，咱们俩都多大了，还是别了。”许多福先认输，又说：“不知道这种草汁能不能晒干磨成粉，咱们带回去，以后要是阿团的小孩抱到我们膝下，我们能给小孩抹。”
严怀津还未回答，许多福又摇摇头说：“算了不要了，我也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偶尔跟着一起玩玩还行，天天让你我带，咱们俩都没时间玩了！”
他还是喜欢和严怀津两人玩。
严怀津便颔首道：“许多福，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许多福嘴角没压住，嘴上说：“严津津你比我小，老说这种话。”但别说还挺高兴的。
正月初三，黄道吉日，胡大人的继女订亲。
这位继女是夷族夫人同前夫生的，今年十五岁，长得很是秀美性格也活泼坚毅，载歌载舞，订婚的未婚夫是这边十三骑中的小将儿子，十六岁，年纪也般配，长相不赖很是端正英气。
因为此地才平息，戎夷二族地方又广，设有军指挥所，又单独立出十三骑，十三骑并非十三人，而是在戎夷边远地划出了一条防护线，设有十三个关卡，每个关卡有三五千人，条件苦寒艰辛。
是真正的一线战士。
夷族夫人将女儿嫁给小将儿子，自此后，女儿要和小将儿子到其中一关卡小镇生活，条件比在西宁城差一些。夷族夫人说：“那边离我们部落村民生活很近，她在哪儿，能庇护其他村民族人。”
“我们有些族人还是很害怕大盛的，但我们已经归顺，是大盛人了，不能再怕下去，他们不会大盛话，很难融进来，那边生活太差太差了，我的孩子过去后，能帮助族人，教他们搓毛线勾毛衣，我会在这儿联系纺织厂……”
夷族夫人同戎族夫人，给胡庆甸做妾室，并不是为了个人想过好日子，那会打仗，强壮部落的男人都死了，只剩下老弱妇孺，她们是部落首领的妻子，担起责任要部落子民过的好。
至于胡庆甸说，哪怕不给他做妾，也会照顾好两族族人的。
俩位夫人不信，男人的誓言，不如结亲绑定在一起牢固，还有她们会生下新的小孩，更快速融入西宁城。她们是部落首领夫人的时候，男人在外打猎，她们会安排部落如何劳作，首领要是死了，新首领上来，她们也会成为新首领的妾室，会管、协调一些的部落族人，有自己的牛羊财产，还有权利，自然她们也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做大盛官的妾室，她们能更好庇佑族人。
许多福起初听胡庆甸在这儿另纳妾室，对胡庆甸印象不是很好，不过时间久了，知道根本不是一回事——胡庆甸若是为了美色纳妾，那是个混账。
就是胡夫人有些委屈，不过他喝喜酒时，见胡夫人神色祥和慈眉善目，夷戎两夫人也很尊敬胡夫人，胡夫人对夷族夫人的继女还很疼爱，添了不少嫁妆。
胡夫人说：“女子活在世道上不易，尤其她们很是坚强，还要管自己族人，是我没想过的事情。”
初三吃了一会订亲酒，初八的时候吃娶妻酒。男儿郎是戎族夫人的大儿子，今年十八，娶得是本地商贾的小女，热热闹闹敲锣打鼓了一天。
许多福多喝了几杯，因为谁都来给他敬酒。
到了十五日，元宵节，许多福把三族的习俗都给吃了，吃的肚子圆圆的，双手捧着脸颊说：“我好像胖了一些严津津。”
“我看看。”严怀津仔细端详，说：“有一点点圆圆的但是更好看了许多福。”
许多福：压不住的嘴角。
他的清纯太子妃真的很会给他灌迷魂汤！
十五一过，许多福队伍就要收拾出发了，期间还有一件事，胡庆甸来找他带了卷宗，许多福一看，是雪莲丸骗人案，涉案金额已经查出来了，统共一百四十五两银子，好在一点，并未涉及人命。
“张生、勒伯、库依玛交代，钱已经花完了。”胡庆甸拱手说：“下官意思，三人各罚三鞭，而后张生、勒伯修路修厂房还钱，库依玛是女郎，安排到纺织厂去，殿下意思如何？”
许多福点点头说好，“不错，就按你说得来吧。不过这一百多两银子，孤先出了还给被骗百姓，别告诉三人，让三人劳动改造，若是哪日改好了，胡大人觉得能放行了，把他们干活赚的工钱给他们就行。”
队伍是十八日走，因为要收拾行李，还有采买。许凌官这两日就没在，拿了药膏去找库依玛，库依玛三人挨了三鞭子，那鞭子有倒刺，别看只有三鞭，打的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很疼的。
三人这个状态肯定不能立即干活，得休养好了才行，三人关在一间屋子，不是牢房，有点像收容所。
许凌官去的时候，听到有人骂库依玛。
“疼死我了，你怎么连求人都不会求，还被抓来了。”
库依玛：“要不是因为救你们俩，我能被抓住？你光嘴皮子说说好，不知道太子身边狗腿子都长得好，我能怎么办。”
“别吵了，吵的我头疼。”
“我又不是想和他吵，他先怪我的。”库依玛又骂回去。
三人是互相埋怨，库依玛以一敌二嘴皮子也没落下风，还说张生看着拉架其实拉的偏架跟勒伯是一伙的，张生被怼的自暴自弃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不疼你们吵吧。
勒伯让库依玛闭嘴。
库依玛说勒伯，“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啊，你刚挑事怎么不先说。”
许凌官在外头听了一会，心想这骗子三人团经此一事要散伙了，他现身露面，库依玛刚吵架太激烈，背后伤口又出血了，许凌官将手里伤药递过去。
“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们用吧。”
“他是谁？”勒伯问。
库依玛：“我说的那个狗腿子。”
“长得确实不赖。”张生嘀咕评价。
许凌官当没听见，说：“你们自己打水清洁伤口，之后好好过日子别骗人了。”
张生勒伯对视一眼，心里来了主意，一改刚才态度，开始叫许凌官大人，还说库依玛他们三人如何如何可怜，库依玛又如何善良，骗到的银钱其实也不光是我们自己花，库依玛还散给了孤儿……
“你们俩闭嘴吧。”库依玛骂。
许凌官分不清事实，因为这三人惯会骗人，他也无所谓了，“我们要走了，你们跟我说这些也不会引起我什么，胡大人已经断了案，你们还是脚踏实地还清钱比较好。”
“一百多两银子，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勒伯骂。
张生一想到要干好几年力气活便也了无生趣。
对二人无赖模样，许凌官蹙眉，而后：“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胡大人说了，下次要是还敢行坑蒙拐骗行为，便鞭三十，惩罚加重还要坐牢，今日是看在没有人命上，对你们网开一面。”
说完，许凌官便离开了。
库依玛手里拿着药瓶，手里一摊开，还有一锭十两银子，她看着那狗腿子背影，嘀咕了声：“要你好心，走都走了，还给我这个……”
许凌官也不知道为什么给库依玛钱，可能看到库依玛就想到了他母亲，他母亲软弱逆来顺受，唯一一次强硬起来挨了打是为了给他求生路，他小时候想，母亲要是泼辣一些就好了。
后来长大了，又想，母亲那个环境，泼辣强势了他们母子更难生存。
就像主子说的，世道如此，不能怪一个女子求生。
希望库依玛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不管如何，宁武十七年开春，太子殿下的车队浩浩荡荡从西宁城离开了，走了半个月的陆路，到了抚江换大船，下一站江南道各城，太子殿下已经出来整整一年了，预计五六月就能回家。
大船缓缓行驶，许多福无聊又开始给俩爹写信，说他一路见闻，说西宁城种种，各种有趣的民风习俗活动，各种吃的，以及……殿下对他的太子妃如何疼爱。
【……父皇阿爹，你们不知西宁城外面景色如何辽阔漂亮，我和严津津骑马在山坡清澈小溪边玩，我想以天为盖地为席，如此美景不能浪费了，但我的小太子妃正正经经的劝诫我，让我不要霸王硬上弓，孤，真的很大男子主义！】
许多福在信里把自己写成一个大色魔，把严津津塑造成正正经经无助可怜小太子妃——严怀津看的，都有些陌生，这信里是他？
“你不懂，这样等咱们回去了，我父皇要是想揍你，也不会揍的，毕竟是我这个恶霸拐带清纯小白花的你。”
这就叫智慧！太子殿下摇头晃脑，继续写他的恶霸行为。
严怀津目光灼灼看向许多福，因为目光太过炙热了，许多福一抬头，二人四目相视，许多福心想：严津津你快被我迷成小傻瓜了！我都知道！
“若是这些信流露出去，许多福你的形象就全毁了。”
“我不怕啊，男子汉大丈夫我得保护你。”
严怀津沉默一二，凑过去亲了亲许多福脸颊，“许多福你真好。”这般好的许多福是他的，爱护他尊重他尽可能保护他。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护着你谁护着！”许多福摆出一家之主模样，奋笔疾书，继续塑造自己的恶霸形象，最后还来了句：我俩估计今年六月就到家了，我要办婚宴！
他想了下，严津津还在孝期，便改：我看后年三月挺好。
这一匣子信送到了太极宫，宁武帝和九千岁读完，九千岁立即先拿信封给宁武帝扇扇风，“别发火别发火。”
宁武帝连信纸拍在桌上，说：“你看他跑出去一趟，都跟谁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信上明晃晃写的是：俩老登，速速给我娶媳妇儿，他还知道严怀津还在孝期，他就如此——”
到底是亲儿子，宁武帝没说出难听话。
“他还想以天为盖地为席。”
九千岁嘀咕：“不愧是你亲生的，多多这样子跟你那会一模一样，他年纪也不小了，民间有句老话什么老房子着火吧。”
“可怜严怀津小小年纪还在孝期，劝着咱们多多。”
“多多怎么上头了不管不顾的，这孩子。”
宁武帝：？“这臭小子现在是我亲生的？”
“总不能是多多说的隔壁老王家的吧。”许小满挑眉，又笑呵呵哄媳妇儿，“我看啊，多多也没变，他跑出去才玩了一年，自小长到大我都看在眼底，是个好孩子随我了……”
好孩子脾性随九千岁，色魔就随宁武帝了。
宁武帝：……
哭笑不得。
其实许多福的小伎俩手段，俩爹还是知道的，许多福什么品行，自小在身边长大，哪能出去玩一年性格就南辕北辙，变成了‘强抢民男’的恶霸，别说俩爹不会信，就是胡太傅知道的，胡太傅都会拍着胸膛给许多福打包票，证明太子并非如此。
太子就是不学无术、赖皮、好吃、懒做、贪玩、没用的小点子多等等毛病，但绝不会强抢民男的。
“他就是怕你我责怪小严。”许小满感叹，不由骄傲，“我们多多真棒，不愧是我生的。”
仲珵没说话。
许小满看过去，拍了拍媳妇儿的手，“算了随小孩子去了，多多看着认真模样，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成婚行。”仲珵说着，又道：“阿团是不是该娶妻年纪了？”
许小满：“……还要下药？咱们多多是咳咳。”
“保守起见。”
“阿团比多多小七岁，今年十六确实是到了挑正妻年纪。”许小满就当哄媳妇儿玩，反正阿团是到了定亲年岁。
仲珵：“仲琼也没说递折子上来给阿团封世子，封了世子有了名义好给阿团挑个门户高家风好的世子妃。”
“你那五弟你知道，胆子小。”
礼亲王仲琼在宁武年间很受圣上看重，整个皇家宗室礼亲王那都是头一份出挑亲王了，可仲琼还是谨小慎微，从不敢因为圣宠张扬跋扈。
可能仲琼心里也明白，他二哥对他没什么真骨肉亲兄弟感情，只是因缘巧合，他随了太子殿下的眼缘，他二哥才看重提拔了下他，哪里敢摆圣宠王爷的谱。
礼亲王府现在是鲜花锦簇，太子没有成婚子嗣，他递折子封自己儿子世子——怕宗室那等人多想，万一挑拨离间，圣上猜忌误会了他心思大了就不好了。
仲珵哪能不知，撇了撇嘴，嫌弃说：“仲琼这等胆小，他儿子别也胆小，到时候生个胆小孩子——”
“你刚还嫌许多福胆子大。”许小满逗乐了，说：“算啦你还年轻，就随缘吧。”
仲珵看向小满，“你不担忧？”
“担忧。”许小满点头，拉着仲珵的手，极为认真说：“可我从不后悔生下多多，你就想想咱们的儿子多多，是不是能高兴坏了？”
仲珵：“我一想许多福我就头疼，哪里高兴了。”
“你嘴硬吧，信匣子能看八百遍。”
两人其实没事了就看，拿着许多福的信逗闷子玩，多有意思。
……
江南道地方大，一共五府，并未设军指挥所，因为是内陆中原地带十分安全，水路通畅，没有什么山，多是平原湖泊河流，此地鱼米之乡，多种水稻，水果也丰富，其中两府还是丝绸大府，善纺织刺绣。
之前许多福在庞老板那儿订的双面绣屏风，在这儿那都是习以为常的技法，可见此地绣法绣娘技艺更为高超，还有绣法都是传女不传男，此地女子衣服、头饰十分精美，造型多变。
像是去年春夏流行什么衣裙，今年刚开春就又变了花样，去年的衣服织法图案不流行了，富贵人家女子为穿着打扮一掷千金。
大船停靠，许多福带人上岸先经第一个府县，吃饭时听当地百姓闲聊起来，“还有一年一度的赛技法。”
“几月办？”许多福问。
“七月，乞巧节。”
许多福点点头，那太晚了，他们那会就回家了。
“马上就到三月三，这位老板你要是想凑热闹，可以去品茗大会，还有桃花踏春节，城中富贵千金出行，仆从跟随一路过去，美不胜收。”
现在就快三月了，那很近，面对对方热情推荐，许多福义正言辞说：“婉拒了，我已经成家了。”
逗得对方哈哈大笑，见这位小老板身后仆从众多，忙收敛起笑容来，拱手解释说：“这位老板多虑了，那等桃花节、品茗大会也不是我等寻常百姓尤其是男子能进去看的，都有围账拉着，毕竟都是女子嘛，只是每年这时候，有些文人骚客慕名爬高在外头瞧瞧。”
“那不是偷窥吗。”许多福说。
对方听‘偷窥’这词不喜，碍于许多福背后打手，只能甩袖离去，还丢了句‘说不到一起’、‘假清高’。
许多福：……
“他破防了。人家小姑娘们聚会，又没邀人，他们跑去偷偷摸摸围观偷看，我也没说错啊。”
严怀津夸夸修男德的许多福说：“许多福你很是正义。”
许多福立即挺起了胸膛。
严津津最懂他！
他们上岸这个府县比较小也很繁华热闹，没打算多留几日，大船停的远。许多福带着几十人大船转小船上岸，给自己打造了个外地小商贾身份。
地方官还想拜见他，全都是温良洳接待。
许多福打算在这儿玩几天就走。
江南道的政务没什么问题，周全都看过了，许多福听在耳朵里就是：“那就是说我能在江南道吃喝玩乐了！”
芜湖，最后一站点，只用玩就行。
于是许多福打算在江南道时，就跟之前乔装成赵沐那般，真正微服私访好好玩一道。自然安保系统都得带着，林正哥、王元孙刘戗、许凌官，还有些精英亲兵和东厂探子。
零零散散三十多人打手。
江南道很是繁华，早些年剿水匪，如今此地太平，不过商业发达，大氏族倒了以后，各地成立了商会，经济又起来了。
他们在第一个府县吃了三日，这里的饭食偏甜口，甜糯糯的，王伴伴刘戗几人吃不惯，说怎么哪哪都放糖，甜的牙都要倒了，王元孙倒是很习惯。
“那是因为此地百姓有钱，糖可是好东西，寻常百姓桌上烧菜能放点糖，说明日子好。”许多福说，又啃了啃排骨。
这边排骨是酱油烧的，咸甜口，并不是酸甜口。
刘戗：“知道是知道，但是还是吃不惯，你怎么哪哪都吃的惯。”
“这就是吃货的自我修养。”许多福跟刘戗斗嘴，说：“严津津就能跟我吃一起，你家老王明显喜欢吃这边饭食，你却不喜欢吃，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二人——”
刘戗疯了，啊啊啊啊的打断，说：“你不要太恶毒了。”
刘戗超级喜欢王元孙，是听不得他们俩不是天作之合不默契不匹配等话。
许多福：嘻嘻，拿捏。
严怀津此时还补了句：“确实，我和许多福能吃到一起，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二人还嚣张的当着刘戗面击掌，很是默契。
刘戗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扭头看王元孙，王元孙轻不可闻的叹气，惯着刘戗，也变得幼稚了，说：“咱们俩在崇明大殿时就能打到一起。”
“对对对，可不是嘛，咱们俩也默契！”刘戗忙接话，二傻子似得笑容说：“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王圆圆在旁边桌吃不下去，他想，要是数默契，许小满算了，他怕圣上给他下毒，赵二喜那就勉强算一个，其实崇明大殿的牛大海也挺合他胃口的……
不是，他想这个干嘛。
不过当初还想，多福要是娶妻生子了，崇明大殿关了能再开了，牛大海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也不会没事干，到时候小多福睡懒觉不去送孩子上学，他去送啊，小皇孙、小皇女定是长得像小多福，软乎乎胖嘟嘟的多可爱。
可惜。唉。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父皇误会啊，我可没说俩老登你不要污蔑我阿爹阿爹你信我
宁武帝拍桌子：你自己看，你那字里行间是不是这么说的！

第112章
三月下旬时，江南道天气已经回暖很热了。
小许老板这个商队在江南道最大的丝绸府停留，这个府比前一个路过短暂游玩几天的府县更大，是个大城，里面寻常百姓穿着少见补丁，一些城里女郎还会稍作打扮，很是讲究。
比如袄裙颜色配头发上的簪花，绢帕的绣花跟衣服的绣花要协调。
总之到了此城处处透着‘国泰民安’‘百姓安家乐业’景象。
不过最最高兴的还不是小许老板，而是小许老板身边的伴伴。
王圆圆，王大总管终于圆梦了！！！
此事说来话长，几日前，小许老板刚到此府县城里，带着人包了一家客栈，他们人多，还带了些货物，客栈老板热情招呼。
“先包一个月住住。”
“我们是盛都城来的，我爹是个官，知道吗？”
掌柜的心想，您这般小少爷做派的小老板，说您爹是个官，那还真不稀奇，看着就不像经商老手，很是生涩富贵。
小许老板说完有点懊恼，嘀咕：“官员不能与民争利，幸好幸好我没说我爹是谁，不然真是坑爹了。”
掌柜一听，肚子都快笑坏了，面上装作听不懂，说：“那您来我们这儿是想做点什么买卖？”
“我是我家老二。”小许老板借他皇帝爹排行，叹气说：“我打小读书不好，现在朝廷重科举，也当不了什么官了，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到时候兄弟几个分了家，我估摸什么都不剩，趁着家里还有些钱，我想做买卖，听说你们这儿丝绸好，这买进卖出怎么赚一笔我还没想好呢。”
“我说做买卖出来，怕被抢，还请了镖头打手在。”一副他很机智模样。
掌柜：没想好却包了他家客栈一个月，还大手笔请镖头走空镖，这小少爷做派真是出来玩的，好好好反正不是他家儿子，这等嚯嚯钱他们有的赚啊。
“你说你们这儿除了丝绸，还有什么紧俏好卖的？”小许老板问。
掌柜的笑眯眯：“那可多了，我们这儿丝绸出名外就是药材——”
“药材不行苦唧唧的，我不爱，而且拉到盛都我感觉赚不了。”小许老板否了。
掌柜：“那还有珍珠，我们这儿有个白玉湖，出的珍珠特别好。”
“珍珠好像还行。这个白玉湖在哪？”
掌柜：“不在城里，那边镇上家家户户都是捕捞好手，还有采莲藕，不过现如今莲藕还没下来，不然许老板进些莲藕粉也是很好卖的。”
“莲藕粉好卖？”
“好卖啊，这吃食老少皆宜，尤其我们这儿的莲藕质地上乘，那是藕断丝连……”掌柜的夸了又夸，他倒不是托，还处于好心，这位小老板年轻没经验，要是采买什么珍珠，那玩意花了大价钱，万一砸自己手里亏大发了。
但要是买藕粉，这个便宜，送到盛都城，怎么说应该是能赚一些吧？
掌柜的以己度人，看这位坦坦荡荡没什么心眼的小老板，这要是他儿子，他的家底都能赔光了。
“可是如今才三月，没藕粉了吧？”小许老板质疑完，摸着下巴说：“就是因为没有，我要是反季节搞到手没准还真能卖出高价。”
掌柜：……
该说不说，这位小老板也是有点脑子，但做买卖行当不是很靠谱，那藕粉再反季节卖，还能卖出跟珍珠一个价不成？真是门外汉还是不要插手做买卖。
“白玉湖那边的镇上，家家户户都有存货。”掌柜说。
当天早饭吃完，小许老板就浩浩荡荡拖家带口赶着马车往白玉湖那边去了，也不远，赶车过去一日半就到了。
城外路上是草长莺飞，垂柳倒挂，春意盎然美不胜收。
小许老板躺在拉货的板车上，那‘货’其实不是货，麻布包装的是小许老板出行的‘家当’，什么野餐垫、靠枕、毯子之类的，有的货车是箱子，箱子里装的是茶杯碗具筷子等吃饭用的大锅刀具。
统共四辆货车，小许老板放着有顶的车不坐，往货车上躺，也不骑马，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了根草，含糊不清说：“我发现坐这个车抬头能看到云。”
“很舒服。”
旁边伪装成打手的刘戗刘将军抬头说：“我骑马也能看到云。”躺板车上有什么稀罕的。
“不一样。”
严怀津骑马走在板车另一边，走得慢，说：“今日出门时，掌柜的看你神色，是真怕你赔了家底。”
“他人还怪好的。”许多福笑嘻嘻，侧身躺着看向严津津小同学，“他真的信了我是小老板，我都说了，我这一套故事很真，人设我都是一半真一半假。”
比如他不学无术学习不好，一看就很真。
再比如他长得很有钱，没什么社会经验。这也很真。
“林正哥你说是不是？”
前头开路的林正点头，“算是吧。不过下个府县，咱们就跟大船汇合？你答应我的。”
“肯定肯定。”许多福保证，“大船上有周全李昂他们坐镇，伪装成我的出行习惯，肯定没人怀疑我不在船上。”
城里玩个两三日就差不多，三月多都是女郎结伴出行踏春游玩放风筝品茶赏花，这对许多福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小时候阿爹带他放风筝野餐爬山都干过了。
出都出来了，自然是打着进货名义出门游玩自然风景。
晚上一行人就‘露宿野外’，他们的货车卸车装点一番，亲兵骑马到附近村子买些鸡鸭鱼干菜回来，队伍里还跟了个御厨，殿下外出这一年，出门在外，御厨手艺都‘糙’了，精致摆盘用不上，成了烧大锅饭的。
不过味道特别合殿下口味。
今日柴火大锅闷的是一锅米饭，另一锅是大炖菜，锅身旁边还贴了一圈饼子——刘戗可喜欢这么吃了，他不爱吃米就喜欢吃这种粗粮贴饼。
许多福坐在毡子上同严津津一起用大锅饭。
“好香啊。”
“柳师傅好手艺。”
比在东宫时烧的菜还要香。
御厨柳师傅：又高兴又神色复杂，他都不知道之后回去了，他这刀工还能不能雕花——于是也没吃，拿了个面团开始雕刻花，不由高兴了，嘿，手艺没退。
这便成。
没一会那朵花状的面团子贴上了，刘戗吃了一轮没吃饱，第二轮盯着那朵花目光很是占有欲，抢先一步说：“那花我要了。”
林正：……搞得我们太监喜欢吃花似得。
熟了后，刘戗捧着他的碗，上头有个饼子，去找王元孙了。
“这个好吃，你吃。”
王元孙看刘戗的花饼，其实花的形状已经看不清楚，只觉得这个饼子和其他的圆乎饼子不一样，还有些奇形怪状，但刘戗小心翼翼跟宝贝似得捧着过来，于是王元孙吃了。
还说：“这个饼好吃。”
刘戗高兴坏了，“刚柳师傅刻的花，没蒸前可漂亮了。”
“现在也不差，好吃。”王元孙才知道原来这个饼是个花。
这两人短暂快速用了饭，甜蜜了会，亲兵抱着锅碗该收拾的收拾，王元孙刘戗则是在附近在巡逻一番，主要是野外怕有蛇鼠。
许多福这儿点了驱虫的香，说：“等明日到了镇上，我给咱们包个院子，咱们住几日，到时候能洗洗澡。”
“上次和严津津去长兔镇吃兔子攒的经验。”
严怀津听许多福说到这儿偏头望过去，“你是不是想吃兔子了？”
“！你怎么知道！”许多福一个震惊。
“你刚说到长兔镇咽口水了。”
许多福：“严津津你真是侦探附体啊。”他刚吃饱，现在不饿，但是说到长兔镇就想麻麻辣辣的兔子了。
别说小许老板，巡逻回来的刘戗听见了，说：“什么兔子？哪来的长兔镇，不是去白湖镇？”
“我和严津津说上次我俩去长兔镇吃兔子，你那会和王元孙还有我俩爹打仗去了，那边兔子可好吃，油炸过麻麻辣辣的，放凉了更香。”
听得刘戗咽口水，说：“那下次去咱们一起。”
他在江南道吃了快一个月，受不住这里甜腻腻的菜味。
于是刚吃饱了饭，一行人又聊了会兔子，许凌官在旁心里暗笑，主子光记着长兔镇的兔子，忘了兆家秀才郎兆子和了，这位秀才公先前情急攀上殿下名声，他那会不该误解的。
现如今别说来一个兆子和，来八个，许凌官都不会误解主子。
说了会兔子又说宝藏，许多福和严怀津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探险找宝藏吃兔子说了一通，严怀津倒是提到了兆子和。
“谁？”许多福真不是装的，先是懵了下，觉得耳熟，而后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说：“就是咱们借住的兆家啊，那个兆子和还是有点急智的。”
严怀津笑了下。
许多福立即：“我都忘了兆子和长什么模样了。”
“我不是吃醋许多福。”严怀津笑着说：“我很信任你。”
许多福：不信，严津津同学超爱他的，幸好他男德修的出色。
骄傲。
第二日中午时，小许老板的商队就到了白湖镇上，他们一行人也不算特别招人注视，因为白湖镇经常有商队来采买进货，不过多是穿着打扮寻常普通的管事，即便老板出面，样貌也是寻常饱受风霜，哪里像今日这位一看都是有钱小少爷。
“少爷来买什么？”
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许多福从板车跳下来，走在一旁说：“什么少爷，我是老板。”
“嘿嘿小的说错了话，老板好，老板买什么？”不怕对方脾气不好就怕对方不搭话，这位小老板说话口气一看就是没经验，没准能赚一笔。
许多福瞥了眼，拿腔拿调表现的很是财大气粗说：“白湖镇什么出名买些什么，本老板不差钱，买点珍珠、藕粉之类的，但是也别太贵了，太贵肯定不买，我又不是傻大头。”
严怀津在后头憋笑，许多福为了‘财大气粗’、‘经商平平’人设真的是煞费苦心，走哪里都要演一通。
“晓得晓得，老板贵姓？小人姓周，家里就是白湖镇的人，我有个姐夫还是白玉湖旁边村子的，您要是买珍珠藕粉，我都有门道，给老板介绍介绍好货。”周明说。
许多福摆摆手，说：“不急，我打手多，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老板您要住客栈？我带路？”
“不去客栈，太小了，我惯来娇贵，你们镇上就没有富户老爷有空的宅院？”
周明这下为难了，“有是有，但是我一个小老百姓搭不上通天的关系，各位老爷空宅院，我哪里能借到。”
“不借，我花钱租啊。”许多福暴发户附体，“小爷我就不信，银子砸不开谁家的门。”
刘戗：……许多福演的他都想揍许多福了。
周明一听，是不想放过这位大老板，便硬着头皮说：“那小的带路，您看看，我们镇上虽然小一些但富户多。”他先挑善名在外的老爷人家。
也是姓周。
……
一下午就忙活这件事了，因为好点的宅院不好租，出了许多福的经验，严怀津安慰许多福，“不是你演的不好，这边富户多了不在意一些钱吧。”
“这里一个镇上都藏龙卧虎有钱人多。”许多福感叹，他也不能借身份横行霸道非要住人家空宅子。
镇上富户老爷家的宅院宁愿空着，也不愿外人入住，给钱都不行——此地都是有说法的，周明后来见小老板神色不快，在旁描补说了些客气话。
比如经商老爷们讲究风水，发家的宅院虽然小，许久不住人，但那院子旺本家，风水好，怕外来户借走了他家风水。
也有空宅子其实安了外室女子。
没办法，许多福又包了镇上客栈。当日傍晚，小许老板换了一副嘴脸，说：“也不是哪哪有钱就行的，其实客栈也好，方便利落，咱们凑合几晚。”
“老板，我们走南闯北的习惯了，这环境可不差。”林正笑呵呵说。
许多福：……很好，大家都很沉浸在自己的人设中。
林正哥身份是镖头，王元孙是他的结拜兄弟，刘戗是没脑子打手。
大家都有模有样。
许多福小老板，严怀津是他路上结交要投资的读书人——严津津身上读书人气质太明显了。
王伴伴还贴了胡子，装作是他的管家。
因为周明帮他们跑了一下午，虽然事情没办成，但是小许老板‘人傻钱多’名气打出去了，许老板还给周明一两银子跑腿费，让周明这几天来他们这儿当地陪。
那可是一两银子啊！
即便江南道再富裕，商户再多，普通百姓过日子钱还是没贬值的，周明格外高兴，捧着银子答应好，明日一大早先带小老板们去白玉湖。
回去就将银子拍桌上，绘声绘色说：“今个来了个北方商户小老板，看着没做买卖经验，说话很直肠子，不懂咱们这儿规矩，一到镇上还说要租几家老爷空闲的宅院。”
家里人一听，果然是没经验的小老板。
“我找了些借口给圆了过去，总不能说这边宅子空着，人家府县里有人，专门招待亲友老爷的。”周明说。
自然风水一事也是真的，不过因为白玉湖出的珍珠出名——这可是赚钱的大头，整个白湖镇上几家老爷发家都是靠珍珠，背地里靠的自然是府县城里的关系。
外来户即便再有钱，想住人家宅院不可能的。
那一斛珍珠就能卖几千两银子，谁家在意租院子银钱？
“那你留心仔细些，小老板出手大方给你了银钱，他在这儿做买卖别招惹上是非了。”周母心肠软此时说道。
周明点点头，“我知道，也不敢招惹那些黑霸王。”
他就是赚点小钱，跑跑腿，小老板看着就心思干净没经验，最好是买些散珠，藕粉就走，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犯不着招惹那些恶霸。
小客栈里。
客栈虽小但因为经常来商户，服务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房间不够，他们人多嘛，于是许多福自告奋勇和严津津住一间屋。
王圆圆：……习惯了。
王大总管亲自给小老板换了床上东西，铺盖卷都用的自己带来的。许多福拉着严津津去洗澡了，小客栈有浴室，专门烧热水，还有浴桶，不过许多福嫌人人都用不干净，用水桶葫芦瓢舀水淋着洗。
“严津津我给你洗背！”
一扇屏风之隔，许多福自己淋着热水还问隔壁。严怀津声音：“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
许多福：“你别不好意思嘛。”
“我确实很不好意思。”严怀津说。
许多福：一个双眼锃亮！
嘿嘿嘿嘿，大色魔来咯~
“许多福你胆小不敢来，这是外头公用的洗澡间。”严怀津声音低低解释。
大色魔许多福：……
“自从西宁城外那次，你就把我看扁了！”
“你扁扁的也很可爱许多福。”
“可恶严津津，我可比你大，不许你看扁我。”
“好，我知道，我没有看扁你，等我们回去有地方了我们再来。”严怀津哄着许多福。
许多福哼哼，“这才差不多。”还不忘‘放狠话’，“等我们回去定了亲，我要你好好看看，我可不是扁扁的！”
严怀津忍住了笑。
扁扁的许多福真的很可爱。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各洗各的，换好了干净衣裳出来，许多福吓了一跳，“小刘，你变态啊，守在澡间门口偷听。”
刘戗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捏了捏拳头。
许多福：……认怂。
“好了好了，辛苦你了，你快进去洗吧，热水钱我掏了。”许多福赶紧抱着脏衣服跟严津津撤离现场，不由暗暗庆幸：幸好我是扁扁的大色魔，不然真的好尴尬！
小客栈服务好，菜味道也不错，最主要是还有辣口菜。小刘终于高兴了，吃了四碗饭。夜深了，小镇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家家户户睡得早，要不是因为此地距离白玉湖很近，怕是连个客栈都不会有。
客栈小二打着哈欠说：“老板您来的早了，这会藕还没下来。”
“那珍珠呢？”
小二看了眼老板，含糊说：“都是年前或者年后，天冷了，珍珠养的好，开的也多吧，不过您要是买散珠，最好找个当地人，周边的村子也别进去了。”
“知道，我找了你们镇上人。”许多福点点头，末了感叹：“冬天下湖采珠很辛苦，不过你们这儿也富裕，辛苦能赚到钱就是好的。”
小二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在客栈吃包子——葱油鳝丝馅的，刘戗一个人能干掉五屉，许多福也吃了不少，这家包子真的不错，吃到一半周明来了。
许多福也豪爽，“还早不急，坐下来一起吃。”
“谢谢小老板，那我不客气了。”周明知道这位小老板随和，挑了张空点的桌子坐下，正巧坐在东厂地盘上。
林正笑眯眯，“小周来的早。”
“我收了跑腿钱自然尽心尽力。”周明忙说。
王圆圆又喊了小二加包子，还给周明叫了粥，一边说：“你们这儿早饭挺香的，合我们家少爷胃口，你也吃点别客气。”
周明觉得这位胖乎乎叔叔真的人好，昨日就很和善，会照顾人，就是有时候说话声有些细。
吃过早饭，‘打手们’套好了马车，因为要采买些东西，板车也带上了，不过铺盖卷吃喝用度家伙什没装，丢在客栈里，空车上的路。
许多福骑在马背上盘算，“买点珍珠藕粉，到时候小刘给你爷爷带一些，我爹也要，严叔叔婶子也留一些，挑漂亮的大珍珠给婶娘做些首饰。”
周明还想，这小老板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没买卖赚钱呢，光想着送人了。
“那小生谢过许老板了。”严怀津拱手道谢。
许多福嘻嘻笑：“不客气，咱俩一见如故，你要是能考个秀才举人状元的，到时候你做了官，我就不是没依没靠光有点小钱的商贾了，我也是有后台了。”
周明：原来是这道关系，不过这个小老板也太好骗了，那状元哪能说考上就考上的，这个书生看着细皮嫩肉，但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真才实学。
估摸就是傍上小老板吃白饭的。
从白湖镇往白玉湖去很近，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路都踩出来，行车也方便，还未到远远便看到一大片望不到头的淡水湖，湖水清澈，波光粼粼的。
等走近了些，能看到周边停靠的小船还有一些打捞渔网捕捉工具，渔民装扮的村民。此时乱轰轰的，有人哭喊跪地磕头，一伙人手拿着工具团团围着。
“……你是真不知死活，来人腿给他打断了，你不是水性好会游泳吗？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让你们都看看，这湖里好东西到底是谁的。”
有人高声喊。
女人跪地哭诉：“别别别，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放过他？我说过了没，这一片那是许家的。”
“可是我儿子没在许家湖面下水，他在旁边散的地儿——”女人话音还没说完，就被那男的一脚踢翻在一旁。
被困住的少年喊娘，恨极了面前的恶霸。
“人家母子说了没在有主的地盘下湖打捞，这就要打断人儿子的腿？什么恶霸！”许多福蹙眉，喊了声驾，马跑的快了。
周明一看，小老板身后的镖头都跟上了，诶哟，怎么就碰到了许家的恶霸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可惹不得啊。
作者有话说：
小许老板：握拳握拳，在你许爷爷面前耍霸道，吃我一拳！

第113章
周明是坐在板车上的，小老板他们都骑马，这个镖局很是有实力，竟然这么多人有马骑。
小老板一跑，其他人都跟着，连着板车驾车的车夫都紧赶慢赶。
周明身体往前栽倒，堪堪稳住，只是一眨眼，小老板们已经过去了，周明急的诶呦叫，拉着车夫胳膊说：“不行，不能跟许老大碰上，真不能碰。”
车夫力气好大，一甩胳膊，周明又是一个没坐稳跌倒在车板上，再看车夫都跑过去了。周明在车上咬牙，急的团团转，怎么就这么寸碰到了许老大呢。
他左右思量，到底是收了小老板一两银子，先下去看看。
周明下了车板，从人群中挤进去，小老板站在最前面，说：“……你管我外来的还是本地的，路见不平一声吼，我就吼了怎么了？”
诶呀，小老板你这脾气太冲了！周明忙上前，躬着腰给对面拱手作揖打招呼，对面人认出来周明，“你带的人？”
“许老大好，这位是外地小老板不懂咱们这儿规矩，想买些散珠和藕粉。”周明忙道，赔礼道歉作揖示好，“小老板心肠直，说话哪里没说好真是对不住了。”
扭头又跟小老板打眼色，求爷爷告奶奶神色，意思别发脾气您先消消气。
许多福一看周明如此低三下四，火烧的更旺，但压了压，心想他微服出巡，要是身份暴露了给老王他们增加工作量，不如先忍下去，把那对母子救了，回头再收拾这些恶霸。
许老大闻言，想到上头叮嘱，最近收敛一些，有贵人可能到他们府县，便想着算了，今个放着外地小子一马。
“到底怎么回事？”许多福问被捆的少年。
那少年十四五岁，整个人肌肤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下水劳动的体格。少年被用麻绳捆着手脚趴在地上，旁边还有个大汉看着。
“我没在有主的湖片捞蚌。”少年梗着脖子来了句。
旁边他娘刚挨了一脚，也顾不得疼，但确实不想事情再大了，怕这外地少爷走不出去，也怕事后全家都遭报复，因此跪地磕头跟许家老大说：“小海就是散着玩，没想到会捞个蚌出来，家里日子紧俏，就想着换一换银钱，您要是喜欢那颗蚌珠，您随便给几个钱拿去吧……”
“我许老大要的蚌珠，还要给你钱？你们算什么东西？这片白玉湖我许老大看管的，你儿子下湖捞我们的东西，还想把蚌珠卖给我？”许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
女人窘迫，明白过来，尴尬赔笑意思不用钱，您拿走拿走。
小海气得挣扎，“娘，不给他，我就是在无主区捞的，村里几个都能给我作证。”说到这儿，他很快明白过来，谁把他开了个好蚌珠消息给泄出去。
亏他还把那几个人当兄弟，结果兄弟卖了他。
小海环顾一圈，看到了谁，目光激烈：“小五、大虾你俩说，我是不是在没主的区捞的？”
这俩人一听被喊了名字，吓得赶紧往人群后跑。
他们不敢对上许恶霸的。
小海挣扎激烈，背上被踩了一脚，看他的大汉说：“废什么话，我们老大说了，就是在我们看管的湖片捞的蚌珠。”
“我没有，没有。”小海大喊。
小海娘在旁边说没有，两行泪缓缓流下说：“蚌珠我还回来，别打小孩了，我们以后不敢了。”
许多福算是听明白事情始末，说：“你们颠倒黑白，他们母子没在你看的湖片捞蚌，你这是见人家开出一颗好珍珠，想霸着不放？”
周明求爷爷您快别说了。
“我懂了，你这是杀鸡儆猴，拿小海母子开刀，以前有过这等事吧？反正不管有主没主都是你说的算，村民要是捞的寻常珍珠无所谓，但是要是稀有的值钱的那都得乖乖给你们上交？”许多福目光灼灼看过去，“我说的对不对？”
镇子府县里人都说散珠能买些，散珠就是最便宜寻常的小白珍珠，藕粉更是没人管，村民只能赚点小利，然后出力气活，给人家捞蚌壳——
有钱老爷将白玉湖承包或是买下一片区域，雇工人村民干活。
这样就不提了，也是正常雇佣关系。
可今日不一样，这恶霸颠倒黑白，强行占有村民开出的稀罕珍珠，还要打断小海的腿，这是威胁警告其他村民，别跟他作对。
“你们是什么黑村子恶霸不成？背后又是谁跟你撑腰？”许多福目光喷火质问连连。
肚中火气越烧越旺。
许老大根本不在意，懒散说：“你一个外地的别多话，趁着我还没发火赶紧滚，老子放你一马，之后该买的买我不管，要是还多嘴多舌多管闲事，白玉湖出的一颗珍珠一包藕粉，谁敢卖你，就是跟我作对。”
说到后头，许老大环顾一圈目光漫不经心的警告，凡是他看过去的地方，村民都低下了头，包括周明，周明陪笑的笑容都很害怕，去拉小老板袖子，意思算了算了，咱们先回去。
许老大见众人都乖乖的听话，很是满意，也不去管那个外来小子，继续说：“还愣着干什么，今天他的腿，老子说打断就得打断，给你们提个醒，凡是白玉湖出的好东西，以后懂了没懂？再敢私藏，被我发现就不是一条腿的事了。”
“狗东西，明知故犯，还是我以前太松手了。”许老大走过去啪啪拍着小海的脑袋。
先前也有这么个事，跪地求情的，他给打了一顿就这么算了。
这下好了，现在一个小孩都要闹到他头上了。
不狠狠当众给个教训，以后他还怎么管白玉湖？
许多福之前是怒气腾腾，听到了此时，脸冷了，旁边严怀津知道许多福是真的生气动大怒了，王元孙刘戗等亲兵往前围，护住殿下。
“他这条腿，我今天放了话，我保了。”许多福站在亲兵中间，声音冷冷的，看向对面，“他的腿谁都动不了，你的腿，我今天要你断了。”
许多福一向都是面团似得脾气，嘻嘻哈哈的很少和人生气动怒，但有人要是在他跟前耍横，许多福那便更横。
参考之前的林鹤林首辅。
“好大的口气。”许老大冷冷一笑，面目狰狞，一抬手指着对面外地小子，“叫什么？”
“不巧，也姓许。”许多福也冷冷一笑，“今个咱们就看看，你的许好用，还是我的许更强。”
“哈哈哈哈哈，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呸。”许老大啐了口到地上，挑衅说：“今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许多福打断：“你的天王老子我还真来了。”
“动手。”
许多福先喊的动手，对面许老大竟然被一个外地小子抢先一步，更为恼火，挥手让身后手下让先别管那小兔崽子，先给这外地小子一个教训，到了他们白湖镇，管他什么天上飞的，全都给他乖乖到湖里当王八，憋着！
本地打手再怎么霸道，怎么打得过训练有素的亲兵。
混乱之中，围观百姓全都散开了，周明东躲西藏心里叫苦连连，尤其看到小老板的镖头，就是早上一个桌吃饭那位林镖头，是三两下将许老大给制服了，顿时更难受——
糟了糟了，事情闹大了。
林正没二话，将这人钳住后，直接快狠准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腿。许老大发出惨叫，恨得牙根痒痒，“你们走不掉了，他奶奶的老子今个要扒你们一层皮。”
正说话间，村子里呼啦啦来了上百号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竟然还不是农具。
许多福一路走来，也见过村民强悍自保的，手里都是镰刀锄头耙子等‘武器’，撑死就是西宁城外牧民，腰间能别一把小弯刀，那也是防身用的，大多时候杀羊分肉吃。
二现如今，这里百号人拿的是大刀。
许多福眼睛眯了眯，往后退几步，躲在亲兵后面，还拉着严津津，让严津津站在他身后，严津津又不会武功，站在他前面多危险。
这要是打起来——
“你们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王圆圆又气又怒。
许老大怒喊：“才这么点人全叫出来。”
“王伴伴，喊吧。”
王圆圆与殿下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脑子比嘴快，先一步大喊：“大盛太子殿下在此，你们想造反不成？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周明都跑到后头板车那儿藏着，他是跑也不敢跑，许老大认出他是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他拿了许老板一两银子，只是心想，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是保不住许老板了，只希望到时候许老大高抬贵手——
唉。
恐惧害怕中，恍惚听到什么太子殿下——周明晃晃脑袋，刚听错了不成？他抬头看过去，许老大那些人竟然停下了手，神色也有些慌乱，都不知道刀砍哪里。
王大总管站出前面，拔高的嗓音说：“你们现在放下刀，若是敢动一二，那就是造反，诛你们九族。”
砰的一把刀先落地。
对面互相看看，眼底都藏着恐惧，真的假的太子？但谁敢冒充太子呢？若是动刀动枪，那真就是造反——如此大的罪名，哪怕是做许老大的打手跟班，也没人敢犯这么大罪名的。
……接二连三的刀落地，有人先跪，战战兢兢结巴不知道说什么，只磕头喊：“太、太、太子？”
许多福还在亲兵堆里，看向地上断了条腿，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许老大’，现在脸上神色还没转过弯。
“如今看，我的许更大些。”
许老大吓得顾不上腿疼，颤抖着嘴皮子想说些什么最后出口只有求饶：“我、我错了，殿下——”
“白湖镇真是好样的，一个地痞流氓能叫出手拿武器上百号人，窝藏兵器，若不是今日孤撞见了，整个白湖镇，乃至周边的村民，都由你们欺榨说什么是什么了。”
“孤要看看，你背后的人是谁？”
之后的事处理起来没什么悬念。上百号人束手就擒蹲着等殿下查明——谁都不敢背‘造反’这大罪，现如今的罪名哪怕是掉脑袋也是一个人掉，要是动起手来，那就是全家都没命了。
孰轻孰重，这些人分得清。
时下通信慢，往府县去快马加鞭也得跑一晚上。王元孙叫手下亲兵回去报信，全部人都过来——殿下身份暴露，趁着消息还未传开，他们得先一步人手过来。
而镇上消息传起来就快了。
白湖镇。
“不好了不好了，白玉湖许老大要打断一个小孩的腿，后来昨个来咱们镇上那个少爷老板你们知道吧，他、他、他——”跑腿传消息的村民咽口水。
其他人听得插口：“他被许老大揍了？”、“周明拿人家钱也不知道提前劝一劝。”、“咋跟许老大对上了？”
口水咽完，大喘气其实也是惊吓的村民大声说：“不是，他没事，许老大腿被他打断了，他是咱们大盛的太子殿下。”
“娘呀！”
“啥？”
“我的老天啊！”
有人腿都吓软了，还有人追问真的假的，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已经趁乱跑回去传话了——昨个来他们宅子门前要租宅子的竟然是太子殿下。
周老爷坐在家中，听闻底下人来报消息，是活活吓傻了，站起来抖着手，“你是说，昨个在家里门口，周明带过来的那个外地老板是谁？”
“太、太子殿下。”仆从咽口水，实在是想不到，“我也是听外头说的，现在全镇子都传遍了，说是白玉湖今早许老大闹着打断人腿，然后现在许老大腿断了，那些人小老板带的镖师好像是将军。”
周老爷吓得后退几步，堪堪扶着椅子，“完了完了。”
其他几家宅院都差不多，追问清楚的、不可置信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吓得恨不得现在收拾包袱细软跑路、还有心思活泛带着家仆浩浩荡荡要往白玉湖去请殿下住他家宅子的。
客栈的老板都惊住了。
“太太太太子？”
“早上吃了五屉包子那是将军？”
“殿下竟然住的我家客栈，我真是上高香了！”
客栈老板还让小二开始收拾打扫房间，恨不得是把这小破客栈粉刷一通，小二却不敢进房间乱动，小声说：“万一殿下什么东西丢了——”
“那、那先别进去了，把外头收一收。”
可惜，今个殿下不会住客栈了，非但客栈不去，整个白湖镇哪家老爷相邀，连殿下的面都见不到，说不到一句话，到了正午消息传遍了镇上。
“殿下队伍看着在白玉湖边上扎营了。”
“几家老爷都去磕头，亲兵护着殿下圈了一块地方，连进去都没进去。”
正说话着，早上出去的‘镖头们’回来了，街上百姓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提，恨不得给跪地磕头，只见那几位衣着灰扑扑的镖头劲直往客栈方向去了。
没一会镖头们驾车拉了好几车东西，连着客栈的厨子都坐在上头，车上还有新鲜水灵的菜、肉、大锅，厨子在车板前规矩端坐大气都不敢喘，只是脸上眉宇都是掩不住的喜气。
殿下肯定是喜欢吃他做的饭，这些官老爷回来拉东西，还把他带上去伺候殿下！
听说镇上最有钱的老爷请殿下住他家，连殿下的面都没见到！
在白玉湖边‘打窝’安置，这是王元孙和林正不谋而合的想法，尽管现在局面稳住了，这些地痞很惧怕殿下威名，但以防万一，二人都是往最坏的结果想。
许老大背后在镇上肯定有关系，万一有人被逼到绝路想鱼死网破，许多福身为太子殿下，是一点‘万一’也不能有。
而白玉湖边上，寻一个离湖边远一些，四周开阔的地方安置，今晚有亲兵把守一夜，不管是风吹草动都先按住，不能近许多福的身。
住在白湖镇客栈都不好，防备不行，万一有人放火？
许多福身份暴露，此时就很听王将军和林大人的话，坐在草地椅子上，周明从他姐夫家搬来的，他姐夫就是白玉湖第二近村子里的人。
这边围湖远近大大小小有七个村子，距离远的村最是宁静，以前是赚钱比较辛苦，毕竟跑到白玉湖一趟走个大半天、一天路程，不如附近村民机会多，抢占了先机。
最近的三个村子是非最多，被许老大势力控制了一大半。
村民们只能窝窝囊囊老实巴交过日子，也算是相安无事。
“也还好，日子也能过下去。”周明姐夫老实惯了。
许多福指着旁边松了绑的小海，“他的下场以前有过？”
“有、有，只是挨了一顿打。”
许多福：……
他就知道，这周明姐夫胆子吓破了，但也不能怪此人窝囊，因为力量小，以前不窝囊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夹缝求生存，长此以往，还真觉得‘只要不违抗许老大日子也能过下去没什么’。
“你带你姐夫下去吧。”许多福跟周明说。
周明忙拉着姐夫往出走，心里还想：我的老天啊真的是殿下。他到了现在还有些眩晕，像是做梦一样。
还有殿下给他的一两银子得供起来！
别说他，最近的村子村民都来了，不敢靠近就在外围隔空看殿下那个方向，有人想要殿下做主，有人则是想看看殿下沾沾殿下福气。
太子殿下斗恶霸的事很快传开了。
许多福问小海事情经过，旁边严怀津充当了师爷下笔记下。小海还是年轻气盛，事情经过三言两语说完，又是愤恨，说起先前发生的，还有许老大之前各种压榨他们村民。
“藕粉他们看不上，但是许老大的一些狗腿子家里做这个，仗着许老大名声，不许我们卖的便宜，或是卖给散客，得他家卖了，我们才能卖。”
“还有藕下来了，府县来了人家来买藕，他们把好地段占着。”
“什么都是他们说的算，明明无主的散区，他们一点点挤压。”
“每年年关前要下湖摸蚌壳开珠，以前有些老爷给的公道价，不管开的珠子成色怎么样，按照蚌壳给钱，一个给二十文钱，但是近一两年，他们开始压价，一个蚌壳只给我们十二文，有时候给十文钱。”
下湖那得水性好能憋住气的，下去找半天还得上来，又是冬日，一上一下找一天，挣点辛苦钱，结果只给摸蚌人这么点钱。
“一两年前还好？”许多福问。
小海仔细回想肯定说：“两年前，我记得过年我阿爹叔叔下河摸蚌，那年运气好，一个冬天赚了不少，我家过年吃不完的肉，还有新衣裳穿。”
“那会这片湖有好几家老板，有一家给的钱最多了，最高一次能拿三十文钱。”
“可惜了，过完年那位老板听说不干了走了，明明摸的珠子很多的。”
“自那儿以后，这个许老大就来了，谁都不知道他的底细，不是我们本村人，好像是府县里下来的混子。”
许多福：“我知道了，你有胆量，不过以后你该服软服软，腿要紧，之后的事想办法——”他说到这儿沉默了下。
想什么办法？要十四岁小海去府县衙门告官吗？
求告无门只能认栽。
许多福想到那些人手里的兵器，就知道此事背后定有当官的护着，寻常百姓不敢持械藏兵器的。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可现如今繁盛富裕的城下村子，为了巨额利益，背后牵扯的关系更大，毕竟一颗上等珍珠能卖出上百两上千两。
“本地的县令坐了几年了？”许多福喃喃，他没记住。
周全他们看过政务年报奏折，本地经济民生欣欣向荣，没想到底下藏着这等事情。
严怀津说：“马县令在此地任职十年有余。卷宗这般写的。”
许多福偏头看过去，意思严津津你竟然记得？
“你忘了，我是你的詹事。”严怀津玩笑了句，不想许多福太自责了，而后正经严肃说：“咱们歪打正着发现了，解决就好，许多福你善良又有责任心，想杜绝此事发生，总会找到好办法的。”
“还记得柯大人吗？”
当年江南道水匪就是氏族培养出来的，此事就是柯安从小事查到大揪出来的。
许多福了然，顿时虎虎生威起来。
又不是他欺榨百姓，不能太自责内耗了，干就完了！
后勤王大总管给殿下铺毡子收拾夜里睡觉地方，一边干一边唉声叹气，不过脸上很是精神兴奋，林正一看，觉得奇怪，“王哥哥你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高兴高兴。”王圆圆站直了，跟林正说：“多福十岁多那会，跟我说以后微服私访，遇到不平，我就大喊一声太子殿下在此，给殿下披上太子吉服……”
“今个还真是发生了，可惜了，带了一箱子太子吉服，怎么就这次没带着。”
“早上那会，你说说我一喊，手里要是拿着殿下的明黄吉服，往殿下身上一披，是不是就跟那戏文里说的一样，多气派啊。”
王圆圆痛心疾首，不该因为私访去镇上玩怕暴露了身份不带吉服的！！！！
作者有话说：
事后，王大总管每每回想起来此事都要捶胸顿足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唉，怎么就这一天没带吉服呢！！！

第114章
夜幕降临时，白玉湖一处风景优美之地已经布置好了，凡是到人腰间高一些的杂草树木全都处理干净，以保证不能藏人，视线开阔。殿下夜晚住的地方，离湖水比较远，地面收拾过，还有床。
镇上几家老爷被拒后，是大着胆子组团扛着家具再来求见。
王大总管拿腔拿调检查过后，默许了，不过几件家具，殿下用了那是他们福气，若是他们跟那姓许恶霸勾结，送个床榻算什么，殿下不会网开一面的。
该如何便如何。
老爷们连殿下的面也没见着，遥遥冲着方向磕了个头。
太子殿下睡觉有床榻围账，还有桌椅，简简单单，布置的很有野外郊游的趣味。
附近的村民自发的抱着菜、猪、鸡、鸭等献给殿下——王大总管收了，不过都按照市场价高两三成给了银钱。
殿下一路南巡，一直都是这样。
普通百姓送礼，吃的喝的能收但要付钱，还要付的多一些。要是大商贾捧着物件来，那看情况分收不收，收了大多时候是给商贾抬抬面子。
商贾有钱，不稀罕钱，但缺地位缺颜面。
就拿庞老板来说，当日接待殿下用的他家宅子，他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万万没想到，地方官员接待殿下宴会上，殿下竟然叫他前往——那真是想都没想到，泼天的面子。
同席而坐的都是他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官员，那可是政使、军指挥司大人啊。
“风大了，早早回吧。”王大总管跟村民说。
此地村民极为热情，可能也是知道殿下在这儿收拾恶霸，送了米菜鸡鸭不走，还想守在此地保护殿下安全。
王大总管还是有些感动的。
百姓们便散了，但不回去，而是走的远一些，默默地守着此地。王圆圆见了，没办法，跟亲兵说：“那就别赶他们了，要是到了晚上天黑了，让他们离近一些，别出了什么岔子。”
亲兵应是。
当日晚上，吃饭很是丰盛，百姓太过热情，王大总管全买了，哪怕是三十多个人也没吃完，幸好夜晚气温冷一些还能放，客栈的大厨跟着御厨打下手，柳师傅还给指点了一手，客栈厨子高兴坏了，鞍前马后的吹捧柳师傅手艺高超。
这可是宫里的御厨啊！
局面一切都还算稳，除了围观百姓越来越多——镇上的村里的，没办法，最后王元孙王将军将人驱赶回去，不许多留此地。
因为人手不足，人多了容易乱。
许多福都知道，他的安全，王元孙和林正那是拿脑袋担着责任，此时身份曝光就乖乖听二人的话，待在他的‘窝’哪也不去，白天时和小海母子聊了会天，还见了附近三村的村长，问了些情况，镇上老爷们先没见。
等明日再说。
此时傍晚，夕阳落下，天色昏暗，他这边点了火把。
许多福和严怀津二人同桌刚吃完饭，闲来无事，也没带飞行棋来玩——他想着出门放风撒欢来的，怎么会带这东西，此时就很无聊，户外也不能和严津津亲亲我我。
“我给你背一篇文章哄你入睡？”严怀津提议。
许多福：……
目光了无生趣看他的太子妃。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许多福见了哼了声：“逗我是吧？严津津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许多福，你教我玩抓石子吧？”严怀津突然说。
太子殿下本来‘教训教训’太子妃，顿时给忘了，眼睛一亮，拉着严津津的手说：“好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咱们先去找石子，先前你在信里说，我找的石子很适合玩抓石子我知道大小……”
太子殿下听得感动汪汪，反省一秒不该‘教训’太子妃‘胆大妄为’故意逗他玩，逗他玩怎么了！他的严津津，他宠！
这是他们夫夫情趣。
二人便沿着一边湖边捡石子，后来玩起来了，还将刘戗拉了过来，许多福做了一遍，严津津很快学会了，刘戗就不行，石头抛上去就忘了抓底下石头，然后上头的落下来打的刘戗手背。
“刘戗你去巡逻吧！”
教第五遍的时候，太子殿下暴躁了，觉得刘戗这只猪再演他，赶人。
刘戗巴不得去巡逻，小屁孩才玩石头呢。
许多福眯了眯眼，火眼金睛侦探附体：“你肚子里是不是说我坏话？”
“谁说了！”刘戗死不承认，赶紧跑。
许多福气鼓鼓的‘目送’刘戗离开，扭头跟严津津说：“他真是见色忘友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
严怀津把玩了下手里石子，说：“那许多福你放心吧，我们二人一起长大既是兄弟又是夫妻——”抛了下手里石子，又灵巧接过，摊开掌心，“多福哥哥，该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
湖边晚风吹的篝火光线有些晃动，照的严怀津皮肤像是暖玉一般，神色一反之前的书生认真，有些顽皮，叫他多福哥哥的时候，许多福心脏像是被击中一般，哑然半晌，脸先慢慢红了起来，害羞起来。
他很少害臊害羞的，除了那次喝了加料的酒，严怀津帮他纾解时，他浑身都软又躁动还害臊——许多福把这个归结于因为中了药。
亲的时候，也有电流。
但像今日冲击这般大，心脏都怔住，砰砰砰的跳动，许多福还是第一次，他再再再次肯定，自己真的很喜欢严津津。
他都有点扭捏了！！！
好奇怪。
“多福哥哥？”严怀津语气带着丝丝粘腻，手里握着石子去碰许多福的手，将暖了几分的石子放在许多福掌心。
许多福手跟烧了起来了一样，结结巴巴说：“你、你别这么叫我。”
“你竟然不喜欢？我以为你很喜欢的。”
“……我是喜欢的，你之后再叫，也不要不叫，就是偶尔叫叫……”许多福你在说什么！
严怀津见许多福神色羞涩，心里也喜欢的紧，嗓子都有些干，目光落在许多福的唇上，又移开了目光，周围人来人往，便什么都没动，也没再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二人都缓过来了。
许多福握着石子，不敢看严津津，在那儿抛石子接石子玩，一边哼唧说：“你以前小小的都是连名带姓叫我名字。”
“我觉得叫你全名，显得我尤为特殊。”严怀津此时说。
许多福：？
“怎么会反过来想，大家都是叫小名比较特殊吧。”
严怀津摇摇头，“你不一样，你还没做太子时，身边只有李昂，周全同你泛泛之交。后来你做了太子，班里尊称你殿下，你不姓许了，起码明面上如此，我连名带姓叫你许多福，你很高兴的，像是一切都没有变似得。”
“你重情，心底又柔软，不想因你身份，周边一切发生巨变，大家都不敢这般叫你，我叫显得我对你很重要，是你最好的朋友。”严怀津说到此，望着许多福，“我一直都想做你最特别特殊的人。”
以前小时候想做许多福最好的朋友，现如今，唯一的伴侣和最好的朋友二者皆是。
严怀津想到这儿，笑了下，“我好像占有欲很强。”
“你会讨厌我的占有欲吗？多福哥哥？”
许多福：……啊啊啊啊！
严怀津见许多福又脸红，笑出了声，忙正色说：“好了，我学会了，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比赛？比点什么？”
“我想想。”许多福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什么脱衣服啊、亲亲啊，啊啊啊啊都怪严津津，可恶，当然也不能太怪他的太子妃了，太子妃只是太爱本太子，没什么错的。
严怀津见许多福又跑神，便说：“赌铜板吧，叮叮当当的。”
“行。”
许多福和朋友们玩飞行棋这种一般都不会赌钱，都是赌糕点、吃的，后来赌这个没意思就玩真心话大冒险，难得赌一次钱，还挺新奇的。
他们有铜板，公平起见一人三十文钱，按照抓的石头多少赢，没一会许多福的身边盒子放了许多铜板，许多福笑嘻嘻说：“严津津小同学你加油啊。”
“知道了多福哥哥。”
许多福：……
当天晚上许多福睡在软塌上，严津津和他睡一起，他在梦里嘀咕都是多福哥哥，不知道做什么梦，反正脸上全是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严怀津听了，躺的笔直，望着璀璨的星空，嘴角上扬，“真没出息啊，我的多福哥哥。”
他的脸上也全是笑。
俩人没出息到一块了！
严怀津学问好，但对仕途兴趣平平，之前守孝在家，叔父每每见了他神色都有些替他遗憾，还安慰他不急，以他学识晚几年也必定高中。
其实严怀津没跟叔父说过，他没有入仕远大志向，也没想过官要做多大多高，天下万民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想忧一人忧，喜一人喜，许多福肩负万民责任，那他愿意替许多福分忧一些。
此生志向唯有许多福。
第二日清晨，许多福夜晚在外睡得还蛮香，一大早就醒了，先去找地方解手，洗手刷牙，拉着严津津吼吼哈嘿打了一套拳，而后等着吃早饭。
昨晚百姓走了，大早上的又抱着东西来了。
王大总管正要去采买，就见亲兵先速速缩小圈，以殿下为中心靠拢，周围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神色有些茫然。
“我去看看。”王元孙翻身骑马。
刘戗紧跟其后。王元孙说：“估摸是大部队。”没什么危险。
“那我跟你一起去。”没危险也一起万一有危险呢。
二人短短话语，谁也不劝谁，扬鞭去看情况。亲兵围着殿下，没一会，地面颤动越来越明显，就见一群骑兵呼啸而至。
五千骑兵落马到了，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远处围观百姓见此场景，震得久久不能回神，他们昨日知道殿下身份贵重，人人都惧怕敬畏，连着镇上老爷们都献殷勤，但具体的身份如何贵重，却不了解，没清晰的认识，如今知道了。
天潢贵胄，大盛未来的皇。
亲兵一到，连着林正都松了口气，人都来了就好，之后事情更为简单，就地驻扎。
“殿下去镇上还是就在此处？”林正前来询问。
许多福：“就在此吧，不麻烦折腾了，也没几日就要走。”他昨晚睡户外还挺高兴的，夜晚星星多，和严津津躺一块像是回到小学生年纪，野外郊游。
到了晌午，殿下仪仗车队不仅到了，府县的马县令也到了。
马县令还不知道太子殿下跟许老大对上过，发生了什么，但是五千骑兵连夜赶路往白湖镇来，马县令只要不是傻全了，自然知道殿下在哪儿。
马县令赶路时还在想：此地千万别冲撞了殿下。但他心底其实有种不好的预感，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殿下为何大动干戈叫亲兵过去。
果然，马县令急急忙忙到了落马，见此地亲兵驻扎，殿下仪仗车队帐篷搭上了，气氛威严，便擦了擦额头冷汗，整理衣冠，上前自报身份。
“等着。”亲兵撂了话便去通传。
许多福：“马县令到了？那让他进来吧。”
马县令战战兢兢规规矩矩进入殿下主帐，进去直接跪地行磕头大礼。许多福一见，站在原地也没叫起，而是说：“看来你心知肚明，也知道此地有恶霸欺压百姓。”
“下、下官——”马县令一肚子话给自己无法辩白一二。
他确实知道，但他不敢管啊。
许多福：“你一五一十说来。”
马县令额头冷汗，半晌不知如何开口，或是不敢开口。许多福见状，不可思议气的笑了声，说：“这大盛，上头有我父皇，除此之外，孤还不知道怕谁？”怕阿爹，不过阿爹跟他天下第二好，不会揍他的，他是阿爹的宝贝多多。
给他父皇面子，暂且怕怕皇帝老爹！
许多福声音冷了，“还不交代，非要孤把你连着全家都发落了，你是想给谁顶替背锅？”
马县令吓得一哆嗦，忙磕头，而后声音抖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许多福听完，从‘怒极冷笑’变成了‘莫名其妙’最后‘勃然大怒’的冷静死感。
“你是说，这许天成许老大是当今九千岁许皇后的亲戚？”
许多福面色沉沉能滴水那般，“谁告诉你的？可有证据？”
马县令恍惚了下，瞬间心里明白，他受了骗，那许天成肯定是假的，但是——“下官无辜，下官、下官听张大人说的，不不，张大人并未明示，而是暗示下官……”
马县令此地任职十余年，先前此地经济繁盛，做珍珠藕粉买卖的商贾也有竞争，但都是良性竞争，各村村民受雇佣，虽然辛苦但实打实赚到了钱。
唯有近二年来，小海口中发钱大方的老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几家，给捞蚌钱逐渐变少——几家同声同气开一个价，你不做那就没活做。
等于是这个许天成背后之人是近两年才调任过来的。许多福和严怀津之前这么猜测。
“他是不是傻，我阿爹当皇后这么多年了，要是真有我舅家亲戚，怎么不在早年间跳出来，我阿爹做督主时那也是权倾朝野，都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跳个人出来冒名——”
“好好好还不是直白说，人家含糊暗示几句，姓马的就怕了信了，真是脑子怎么长的！”
许多福气得在帐子中跟严津津吐槽。
马县令先被带出去拘在旁边，等江南道的张政使、左令过来再对峙。
严怀津倒热茶递给许多福，一边说：“跟许叔叔无关，马县令怕政使上峰，有意迎合，许天成是爪牙，追起源头，张政使才是主谋。”
许多福喝了口茶，火气降降，说：“骂他我还多费口舌，你说得对，信不信张政使根本不会认，让左令含含糊糊暗示的，口说无凭，倒打一耙说他自己这么认为的——”
“不过此事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得严查严办，我阿爹名声不能被这些老鼠坏了。”
许多福神色极为认真。
“我去写信。”
严怀津迟疑了下，“你要等圣上定夺吗？”
“不，我先斩后奏。”许多福头也不抬拿了纸笔。
严怀津听闻点点头，与许多福观念不谋而合，过去撩着袖子磨墨，一边说：“此事必须严惩，以儆效尤，还要昭告天下，以正许叔叔声名。”
“嗯。”许多福下笔很快，简单直白写完了，第一次用了加急，让亲兵去传信到盛都城。
江南道离盛都城很近，快马加鞭加急七日就能到。
等信送出去，许多福才看严津津，“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你为何如此信任——”
“许叔叔养了你，我清楚你的性格，自然不会信那许天成是许家什么亲戚。”严怀津接话，为了严谨又补了句：“哪怕是好笋出了坏的，许叔叔掌管东厂多年，像你说的风头最盛时，东厂也没被抓过大错，可以看出许叔叔是个很谨慎的人。”
做皇后与宁武帝情分是一回事，当官管东厂权势又那般大又是另一回事，许小满有自己的办事能力，并不是只靠仲珵庇护才稳坐督主多年。
许多福听严津津夸阿爹，心情好了些，说：“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和阿爹的亲人，早已改姓迁到别地，谁都不知道，我也没见过，阿爹说他们性子老实，心肠软，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平平淡淡日子才好。”
权势不适合一些人。
严怀津：“许叔叔很有远见。”
“那自然啦。”
又过了两日，江南道张政使带着他的左右令到了，自然是满嘴的官腔，对于许天成这个恶霸还有拿着兵器此事一概不承认是他教唆主谋，左令站出来痛哭流涕说他见钱眼开，背着政使乱来的。
真真假假，戏演的极真，政使还跪地揽罪在身说他失察之责——没管好左令下属。
失察之责跟欺压百姓，冒名攀扯皇后亲戚罪责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许多福冷冷一笑，“你真当孤是面团捏的？”
政使来了一招以死明志，要表清白。
“你如此深明大义主动赴死，那便砍了。”许多福沉声说。
政使吓得懵在了原地，此时真慌了，说他是朝廷命官，殿下手无证据难不成要屈打成招——
“孤今日斩了你，你说我父皇是要我的命给你换命吗？”许多福询问。
之后乱成了一团。
政使意思并不是他让左令攀扯皇后的，这个主意他不知道，是左令暗示如此来乱来，他就是收了底下孝敬银子——马县令也不是好的，马县令主动给孝敬，放纵左令在此地行事。
互相攀扯，都是一窝，谁也干净不了，包括镇上那几个老爷。
许多福：“全都带下去，林正胥牧屿你们二人审。”
交给东厂，那就是该用刑的就用刑。林正明白，拱手领命出去，胥牧屿则是记录口供，整理卷宗，回头好呈给圣上。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五日后了，许多福打算启程——江南道政使被他抓了，此地县令也扣在这儿，事情闹大，整个江南道还有本地府县估计要慌乱一段时日。
许多福让周全胥牧屿先暂管。
白湖镇几位老爷与马县令勾结，该坐牢的坐牢抄家的抄家，马县令收押被贬或是坐牢，还有江南道政使左令一伙人如何——此人是主谋，罪肯定不轻。
那些打手，尤其是许天成肯定是问斩。
许多福这般想的。
等他车队从此地换到了船上走抚江水路——临行前，白玉湖七村村民来送行，感动连连，跪地口呼千岁，小海还将那颗稀有珍珠送给殿下。
许多福想了下，要了珍珠，不过给了小海银钱。
这珍珠稀有，又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再留在小海家估摸他一走，之后还要闹出事端——比如商贾来高价购买，设一些软钉子圈套，或是附近宵小偷摸。
“对外你就说珍珠送给了我，钱该置地盖房就办了，家中余钱剩一些就行了。”许多福说。
小海似乎明白，“谢谢殿下。”
等许多福坐在大船上时，太子殿下在白湖镇因为捞蚌少年而引出的一系列铡贪官故事也传的沸沸扬扬——
圣旨宣告天下，许皇后乃是孤儿家人早亡。
冒名攀扯皇后亲戚一案的江南道张政使、马县令、左令抄家诛三族，包括许天成，当地从犯流放……
此结果可以说很严重了。
还是许皇后求了情，从九族改为三族。百姓赞扬皇后心慈。不过江南道的百姓吃瓜吃错了重点——
“那捞蚌少年年十五，才从水中出来，长得那是花容月貌丰肌玉骨我见犹怜呐……”
“殿下握着珍珠少年的手，说这玄色珍珠不及你一二分。”
“咱们殿下心肠是好，为民除害——”
许多福听到这儿，心想：终于有个清汤大老爷说书人了！！！其他家茶馆说书人整天编造他的八卦风流韵事吸引客流量。
“为民除害在先，不过殿下对珍珠少年也是倾心，可惜殿下身负责任，神童赵沐在前，如今又有个珍珠少年，自古忠色两难全啊。”
许多福：？？？
喵喵喵，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东西！
还忠色？！
你也是个大文盲！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的名声孤的名声呜呜呜

第115章
江南道最大的城，江明城，城外向北十里一小院中。
“那个狗太子的船快到了。”
“真是错失了良机，早知道就在白玉湖那边动手了。”年轻男人脸上都是悔恨，咬牙切齿恨不得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带头年长的男人说：“老三，你别冲动，我们徐徐图之——”
“忠叔我们徐徐图之十年了，我等不下去了，狗皇帝杀了我义父全家诛了九族，这等血海深仇我一直记着不敢忘，我要他的独子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仇三说。
忠叔点头，说自然了，“咱们为了这次报仇，谋划了十年了，时机是时候了。”
旁边手下兄弟说：“那狗太子南巡本来是个好机会，但是太谨慎了，狗皇帝给他这儿子拨了五千亲兵，先是兵分两路，咱们跟岔了官员那艘船，要不是老六机灵发现了，不然早就打草惊蛇了。”
“白玉湖那会是个好时机，但咱们也没料到，狗太子一路都很谨慎大摇大摆的谁知道会私下里跑出去唉错失良机。”另一人说。
其中一人安慰，“过去的话就不提了，咱们看眼前，我们这十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起码南巡我们也知道些狗太子的秉性。”
狗太子之前一直在盛都城在宫里，他们手伸不进去，就是之前买了些消息，也是些无关痛痒鸡毛蒜皮的消息，太子爱吃爱喝爱玩是个傻子一般的人物，刚得了消息没几日，宫里那个暗线就断了。
被清理了。
幸好没吐出他们。
他们对太子的了解还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寥寥几张字条，说明这位太子是个光会玩的蠢货，倒是不近女色。
现如今知道为何不近女色了。
“狗太子跟他爹一样都是喜欢男人。”
“先前东海道的秀才赵沐，前不久白玉湖捞蚌少年，这狗太子南巡下外头吹什么为民除害，我可听不得，分明就是见色起意不安好心。”
“先前说在老地方，将人骗到十八水，水里行事，不过这次我有新想法了。”
“水里不行，狗太子很擅长水性，先前在盛都城还玩什么水军比赛拿了第一，自然他是太子，其他人都得捧着他。话说远了，十八水咱们是熟悉，以前那是咱们地盘，但现在不好，老二的想法我大概猜出来了，你是想使美人计？”
“对。”老二抚掌笑，说：“这狗太子好男色，从那赵沐、捞蚌珠的能看出来，这狗太子还喜欢救人，咱们就设个计，让他主动钻进圈套……”
仇三听得频频点头，“此计分两部分，他要是中计被引诱到偏处这自然最好了，咱们直接捆了狗太子，让狗皇帝下罪己书，昭告天下，他当年如何冤枉了我义父，怎么害了穆家满门。若是狗太子不中圈套，那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直截了当先杀了他。”
“所以此次我去。”仇三这条命是义父救回来的，教他习武识字，义父劫富救贫，行侠仗义，虽是水匪师爷却做了诸多好事，乃是大英雄，却被朝廷诬陷说义父是氏族的走狗。
三大氏族供给水寨银钱他知道，义父说过，那些氏族那么有钱，他们拿钱与人消灾，那些行商走水路的，商贾能有什么清清白白的人家？
即便是错杀几个又如何！
水寨之中，义父救了许许多多孤苦无依的孤儿，义父若是不两头靠，如何有银钱养寨子中孩子？
那些商贾与朝廷官员才是沆瀣一气。
在小院预谋行事的十多人，除了忠叔，皆改姓为仇，按照数字排序，过去的名字早已死了，他们是为了报仇活到如今的。
义父穆剑仇，也是记下此等血海深仇的仇。
“等狗皇帝下了罪己书，我们再杀了狗太子。”
“我要问一问狗太子还记不记得穆剑仇名字。”
“狗皇帝暴政暴虐，我们此举也是替天行道拯救天下万民。”
“对，没错。”
“狗皇帝手中沾染鲜血，他的儿子便替父还债。”
仇三双目血红，“我要狗太子跪在我义父衣冠冢前而死。”
……
江南道新政使走马上任，速度还很快，许多福这边船队刚到江明城外，新政使人就到了，还是个老熟人——潘子鸿。
潘子鸿刚一上任，先骑马到城外候着迎接殿下。
许多福从车里下来，一见来人，立刻笑了起来，“怎么是你啊。”
潘子鸿规矩给殿下拱手请安，眉宇带着笑意说：“殿下将罪臣张偲办了，此地空缺，圣上询问朝中有谁愿意前往，下官自荐过来的。”
“你啊，有志气。”许多福拍了拍潘子鸿肩膀。
政使在地方行政上是最大的官，有实权一把手，但是潘子鸿那是京官，翰林出身，那一届还是他钦点的状元，这些年在六部几个实权衙门轮了个遍，可见他父皇重用，朝中还有人猜，轮完六部，潘子鸿就得进内阁了，以后是接严宁的班。
周全他爹办完了土改后，激流勇退，如今有些佛系，空坐首辅之名，其实放权给严宁——这也是圣意。
严宁也好，潘子鸿也罢，其实都有些‘太子党’的味道。朝中众臣心里感慨了许多年：圣上拳拳慈父心，对太子真的是毫无保留的疼爱。
天家父子，因为权势，最后父不父子不子，史上也不是没有过的，像当今这般还是少见。
“谢殿下夸赞。”潘子鸿笑笑直身，先请殿下入城，又说：“下官昨日傍晚刚到，城里商贾有献出供殿下下榻府邸，下官还没见过。”
“那就一块去。”许多福对潘子鸿印象极好，不光是因为潘子鸿长得帅，对方人品正直底色很好，这些年当官浸染有些圆滑，此处圆滑不是贬义词，而是夸赞。
做官太直易折，周全先前就有些过直，好在他爹是首辅。
先进城，江明城极大，比之前来的几个府城还要热闹繁华，寻常百姓身上头上都有些丝绸单品，可见确实富裕。
到了下榻府邸，许多福跟潘子鸿认识多年说话也随性，说：“你也别回衙门了，就在前院洗漱，我一会有事跟你说。”
“是。”潘子鸿拱手谢了殿下好意。
许多福先洗漱，换了衣服，此时快正午，就说：“那就一块跟潘子鸿用个午膳。”
严怀津也换完了衣裳，点了头后，问：“都是官员，我去合适吗？”
“……严津津你别跟我装绿茶！”许多福气笑了，一抬手。严怀津便低头，许多福捏了捏严津津的发髻，二人都笑了。
不打趣逗乐子了。
严怀津正色说：“我知道你欣赏潘大人，他是个好官。”
“就因他是好官，背后没什么倚仗，我才要提点关心一下。”
严怀津颔首，“我知道。”
二人实在是默契，许多福想什么，严怀津其实都懂，刚才真是玩笑，许多福也知道。二人互相整理了衣袍，便出门往正厅去了。
潘子鸿早早等候在此，除了潘子鸿还有周全、胥牧屿。
江南道张政使案子处理的太快，圣上雷霆手段，周全胥牧屿临时接管江南道政使一职——虽然没坐几天，但也算是梳理了政务，如今过来给潘子鸿交个底，潘子鸿上任也能好接手一些。
一顿饭吃的聊得全是政务。
许多福边吃边说，他姿态随性一些，其他人也松快，主要是这桌上坐的全都是‘自己人’，周全好同学，胥牧屿东宫跟了太子这么多年，对太子脾性也很了解，潘子鸿‘太子党’。
末了饭局结束，周全胥牧屿先下去。
“孤以前觉得穷山僻壤行政难，底下百姓未开智，地头蛇，如今到了江南道，又有些新感悟了，此地富饶，为了巨大利益铤而走险的人数不胜数，穷地方是武斗，这边就是文斗，勾心斗角各种圈套——”许多福看向潘子鸿，“最最主要一点，人心易变。”
身处在这个环境久了，酒色权势金钱慢慢腐蚀。
潘子鸿懂，立即站起来，神色认真作揖，“殿下字字句句，下官记在心中，为大盛为万民做官。”
“你势单力薄，此地关系复杂，上来之后你看着办，遇到了什么困难，若是你不在意太子党一说，事急从权，先借孤的名声，事后上报就行。”
潘子鸿神色动容，殿下如此信重他，顿时作揖到底，“谢殿下看重，我知道了。”
“嗯。”许多福说完正事，笑了下，“孤就等着你回盛都那日，你请孤吃饭。”
潘子鸿在地方任职终有回来一天——说明潘子鸿不贪不揽权谋私是个好官，经住了考验，才能回到盛都入内阁。
“是。”千言万语，潘子鸿都记下了，殿下对他的期盼。
之后日子，许多福在江明城内玩，吃吃喝喝，并未单独化名行动，江南道富饶归富饶，但景致都差不多——一路上来，其他四个府城都玩过了，若是论自然环境，他还是喜欢东海道、黔中那边。
在江明城就是吃了些日子，外加上听了说书人夸他——可喜可贺，江明城这边的说书人不知道是提前被敲打过还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竟然没造谣用黄色废料当噱头，而是实实在在夸他，说他‘接地气’，与民同乐，人很随和，对待百姓宽容，对待贪官污吏那是重拳出击。
虽然有些地方细节有出入，但却是正面形象。
他总算不是大色魔殿下了，不然像什么话！
大色魔跟着严津津自家人玩调侃这是情趣，要是民间百姓都这么看待他，真的不合适了。
对对对，就这么正面宣传孤！
严怀津上前给了说书人赏银，还不少。说书人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说话却中气十足，得了银子，喜笑颜开捧着钱，说：“小老儿谢过这位公子重赏。”
“不客气。你句句在理，咱们圣上乃是体恤百姓的明君，皇后铁面无私惩治贪官，由二人教导出的太子殿下，自然是正直仁厚开明的好殿下。”严怀津道。
说书人连连点头，“小老儿也是如此认为。”
严怀津便坐回去了。
“诸位看官想必也听过什么秀才神童、捞蚌少年的故事，那等不入流说法，殿下也没拘着民间不许谈论，说明咱们殿下宅心仁厚是位能容人的君子……”
许多福：好好好，你这个小老头越看越可爱。
孤，就是肚子里能撑一艘大船。
岂料有人拍桌子说：“你这老头话也差了。”
“哦？小老儿不知哪句说错了。”说书老头站起来拱手请教。
那是个肥头大耳很富贵的少爷做派，一脸酒色气，笑哈哈说：“老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能传出来这等事，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也不是说咱们得太子殿下不是君子，不过谁说君子就不能好色了？好色那是男人本性……”
许多福：……
他连跟这位少爷扯嘴皮子都不乐意，揪着严津津袖子失笑摇摇头，意思不用管了。
这酒色少爷一半夸他仁厚爱百姓——也是有脑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诋毁他，一半又说那几段‘绯闻’很正常，非得给他认下好色的名声。
许多福是好色，但只好严怀津一人。
多崽殿下：孤看走了眼呜呜呜。
那位酒色少爷一看，刚还侃侃而谈，此时面色有点狐疑，想到什么，神色也露出惧怕来，他几次三番犹豫想问点什么，最后刚站起来，就有人回头盯着他，那目光锋利无比，一看非同常人，但身着打扮确实普通百姓衣服。
“哈哈，我就站着哈哈。”酒色少爷尴尬笑笑，做出手势来，让各位请。
许多福一走，整个大堂空了只剩下两桌子人。
“你们说刚才那位莫不是——”
“像是，听说殿下就在我们城中。”
其他人默默看向酒色少爷，脸上都透着‘你完蛋了’的神色。酒色少爷吓得脸白，“我、我也没说什么啊，我真没诋毁殿下，我还夸殿下了……”
倒是说书的老头很高兴，摸着那锭赏银，这可是贵人所赠。
这日晚上，北十里外小院。
仇六说：“那个狗太子今日在玉堂酒楼留过，听说书人夸他，还送了一两银子。”
“身边带了多少人？”
仇六：“据说整个大堂坐的都是他的人，起码三十个好手，门外街道上也是，估摸是东厂的探子，还有新来的狗官也是狗太子的人，城中最近严查，出入都要验身。”
“那就只能城外行事了。”
“从江明城往盛都去，走水路最快，他们一行肯定先是乘马车到渡口，有三日动手时间……”仇三将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一处，“狗太子队伍人多走得慢，此镇极有可能休息。”
“听说在白玉湖时，狗太子都是在野外扎营，很少住镇上客栈。”
“这时候就是咱们的美男计派上用场了。”
……
许多福要回家了，玩了整整一年，现在有些归心似箭，江明城待了大半个多月，吃玩了特色菜，便宣告：“回吧！”
最高兴的就是林正、刘戗了。
王元孙倒是还好，刘戗先火急火燎恨不得放两串炮仗庆祝一下，许多福：……
“你真是替老王心急如焚啊。”
刘戗：“你每次偷偷带人出去玩，他都睡不好觉——自然了，也不是拘着你不让你玩，不过咱们能回去最好了。”
“知道了，这次上船到盛都城我都听你们的，不出门溜达了行了吧。”许多福嘴上说。实际上他自己也玩累了，没意思了，想俩爹了。
回去可以筹办他和严津津的婚礼！
从订婚到举办结婚有一年时间，这样赶制礼服肯定来得及，还有宾客他也拟单子，到时候叫李泽拖家带口上盛都来吃酒席，还有李泽那几个纨绔兄弟胖胖鱼。
如此一想，许多福对回程也是迫不及待了。
仪仗车队收拾妥，出了江明城，前往渡口。马车走了一日多，到了傍晚就在野外扎营，这都是习惯，车队走的慢，带的东西齐全，哪怕周围没有村子也有粮食蔬菜、肉干能做饭。
第二日晚上扎营，照旧先摸地盘清理时，有人喊救命。
许多福没听见，正和严津津说话，还是王伴伴过来回话：“殿下，有个农家子喊救命，亲兵巡逻撞见了，顺手救了，对方想谢殿下。”
“？”许多福：“怎么回事？”
王圆圆如此这样一说。
一句话总结：一对农户兄弟进镇上采买，不小心撞见了个纨绔少爷，纨绔少爷见那年纪小的模样长得俊出言调戏想那什么……
“？！不是，这还是江南道管辖区，就有调戏民男不成还要霸王硬上弓？”许多福震撼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王圆圆自打白湖镇一事，对路见不平一声吼，帮助老百姓这事特别热衷上心，此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真是胆大妄为岂有此理，奴才今个可是带了殿下吉服——”
此时用不上吉服，因为殿下车队在此明晃晃的啊。王圆圆收起了话头，脸上还有点点‘遗憾’。
饭还没好，这会都在扎营。
许多福打算管一管闲事，“孤看看谁这么胆子大。”
亲兵带着人过来，一对穿着朴素打着补丁的农户兄弟，这老大背着背篓，小弟衣着单薄身形纤瘦，旁边还有个肥头大耳的少爷跪在地上磕头说错了。
许多福一见，顿时沉默。
“他是不是上次酒楼见的那个？”说男人谁不好色那个酒色少爷。
严怀津点头，“正是。”他记得样貌。
这位酒色少爷一直磕头说错了，他当时言语无状得罪了疑似的太子殿下，回到家中害怕，便找了个由头想着出城到农庄躲几日。
“……殿下我错了，但真的是这小骚货勾引得我，他拉着我的手往裤裆里放，手劲骚的揉我，我真是冤枉的。”
那个农家小弟年纪不大，十五六左右，身板很是单薄，杏核眼皮肤也不是很白但能看出样貌清秀，此时吓得哭哭啼啼一直说没有、不是、冤枉啊。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你真是胆大包天，还强抢民男，人家俩兄弟农户出身，老老实实的，你骚扰人，现在还不知悔改，言语龌龊。”许多福骂了一顿，问清哪家的，然后让亲兵打十板子。
“查查他之前有没有案底，有案底送官查办。”
没案底的话，打完赔钱了事，给此人一个教训。
许多福：“你认不认？”
“我真冤枉——我认我认。”他怕不认，十板子变一百板子。
酒色少爷被拉下去了。
许多福看向农户兄弟，这俩人跪地给他磕头道谢。
“你们起来吧，天黑了赶紧回家。”许多福还跟小兄弟说：“你别哭了，以后强身健体，要是顾及那等流氓权势先跑了要紧，他说的那些话不必放在心里，你没错。”
小弟跪着磕头感动连连，旁边他大哥看着老实巴交很是拘谨害怕。
“他的赔钱你拿着。”
“小人不想拿，这银子小人嫌脏。”小弟神色执拗，“我家虽然贫穷，但做人正直清白，这等人的银子我不想收。”
许多福：不要白不要啊。
但这对兄弟很有骨气，许多福劝了两句对方也不收只能作罢。
“行吧，你们不想要那就不要，你们家在哪里？”
“我们家离得远，家里还有瘫痪的老母亲，我买了药材要赶着回去给阿娘煎药。”老大说。
小弟也懊恼，“都怪我哥，耽误了娘的病情……”
“这么远？你们二人别急，孤叫人送你们，连带着御医也过去给你们娘看看。”许多福安慰说。
二人感激涕零，又跪下磕头。
“殿下大恩大德，小人都不知道如何报答。”
“我母亲要是知道是殿下救了我们肯定很高兴。”
许多福挥挥手，“不用跪了，你们快起来，刘戗你叫人送他们吧。”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起来后，小弟欲言又止眼里含着泪，一副有隐情的模样，擦了擦泪，一步三回头看殿下。许多福头皮有点发麻，这是怎么了？
“你可是有话要说？”许多福问小弟。
那小弟跑回来，扑在殿下脚步跪下，周围亲兵本来要拿下，见此子跪下，将手按在腰间刀上不动，神色都是戒备。
“殿下救命，我、我不敢说，但是我们一家好苦，我阿娘的腿是被村里恶霸打断的……”
许多福皱眉，神色严肃：“你慢慢说，说全了，孤给你做主，怎么个回事？”
小弟揪着殿下衣袍一角，跪在殿下脚边，说起家里事哭的梨花带雨泪水涟涟我见犹怜。
许多福听着听着蹙眉，又起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这个小弟你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老摸他的脚啊，还摸他的脚踝……
往后撤了一个脚。
“严津津……”
严怀津已经挡在许多福面前，并且蹲下，表面温和实则强硬将此人扶了起来，眼底并无笑意，温和说：“你说你家里房顶被恶霸掀了，你娘去挡，然后呢。”
林正和王元孙分头搜查地形，在几里外发现了一伙行踪起疑的农汉，腰间带着刀，还有人背着弓箭。
“不好，殿下——”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看走了眼呜呜呜

第116章
太子殿下遇刺消息加急传回盛都城。
这日盛都城大门还未开，有骑兵叫门，亮出牌子，高声嘶哑喊：“太子加急来信，快开门。”
守门兵开门，检查过腰牌，放行。
骑兵一路未停，直奔太极宫前，步履急匆匆几乎是跑到了落霞门，从落霞门直到紫宸宫。
如此加急情况，这是太子南巡以后第二次。不过前一次也没这么急，前一次骑兵规规矩矩到宣政殿等候召唤，之后就出了‘攀扯皇后冒名亲戚’一案，圣上手段快速狠绝，连江南道张偲面都没见，什么审问卷宗也没有，直接定了罪。
朝中快吵翻天了，也有同张偲关系相近的同僚大臣几次前往宣政殿请圣上严查，不能凭着太子一面之词就定罪，或是等证据，起码等张偲到了盛都询问再定罪。
哪里知道圣上大发雷霆，将求情之人全都打了板子，挑拨朕与太子的父子之情，还说这是小惩大诫。
胡谷峰胡阁老听闻此案后，微微摇头叹息了声糊涂。张偲这案子，若是纵容手下在当地与商贾勾结欺压百姓，说起来有罪，但罪不到诛三族这个地步。
关键就在张偲纵容手下攀扯上皇后。
天家威严，圣上爱重皇后，此次若不手段狠绝些，为了利益权势铤而走险，以后大盛各地随便哪个姓许的官员都含糊攀扯皇后借皇后名声揽权行事，污的是皇后声誉。
宁武帝自己的名声，史官如何记载不在意，什么暴政暴虐滥杀无辜，宁武帝看完丢一旁，连史官都懒得叫进来骂几句，但是皇后的名声，宁武帝在意，还会重罚。
经此一事，大盛各处谁敢有这等心思？
今日正好是早朝时间，骑兵深夜纵马到太极宫，不少官员都看见听闻了，此时太极宫门前官员们扎堆，神色肃穆。
“此次骑兵如此着急。”
“可是又有什么事了？”
官员人心惶惶，有人思量说：“不该的，殿下如今在江南道，前脚刚处理完张偲，潘子鸿过去了，这位可是殿下的自己人，按道理不会有事的。”
太子年纪大了，如今在朝堂上也有自己的声望，不过说起来稀奇，太子的好声望并不是太子私下里招揽官员结下的，朝中官员对太子好评价，还是因为圣上手段有时候太不近人情太冷酷了，殿下这边好说话一些。
当然了，看什么事。
圣上有时候下的决策，殿下也不会为了什么好名声跟着圣上反着来，反倒很是支持圣上，求情到皇后那儿更是没门。
宫门外官员各有各的猜测，但还是想最好别有什么大事。
紫宸宫。
许小满一下子急了，跳过去抓着仲珵手里的信，整个人脸都是白的，没站稳晃了下，仲珵一手揽着小满的肩，脸色又黑又担忧，还得镇定住，“先别慌，许多福写了信定是没事。”
“对对对，你说得对。”许小满嘴上肯定，多多肯定没事，只是心里担忧的紧，手都有些抖，“仲珵你来看。”
仲珵接了信拆开，一目三行看到一处，不由的呼出了一口气，心松快下来，许小满察觉到，紧绷的神色也安稳了。
没事。
多多没事。
“是遇刺了，严怀津挡在多多跟前，多多没受伤，严怀津肩膀受了一刀——”
许小满：“小严没事吧？”
“有御医跟着。”仲珵拍了拍小满的肩，从私心里来说，严怀津替多福挡了这么一下，他做爹的，自然是松口气，只要不是自家儿子，其他的都是小事。
许小满缓过来，凑过去一起看信，信是多多写的，一反之前给他们写信乱七八糟的口吻，信纸上字迹还有些糊。
【……严津津给我挡了下，那些狗东西还给刀上抹了毒，我恨他们，我好难受，我没事，爹我好害怕严津津没有了，太医说现在严津津不适合移动，我们在镇上养伤，可能回去要晚一些阿爹我好怕，父皇。】
就一张纸，短短的话好多被泪水打湿的地方。
许小满看完眼眶红了含着泪，声音也有些沙哑说：“多多长这么大，也就是之前做那个梦这么哭过，其他时候从没说过怕。”
“他胆子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害怕，这些反贼该死。”仲珵往常损许多福，但实际上惯儿子这事上，他也不遑多让，此时看到许多福阿爹父皇的喊着还说害怕，神色动容。
许小满张口：“不行，我得过去。”
“我同你一起。”
许小满摇头说：“我去就好，他在的镇上我知道，快马加鞭带着药材过去，你要是去得大动干戈做准备。”
主要是许小满怕仲珵轻车出行遇到危险，他乔装一下带着东厂人去没问题的。
只能如此了。
当日早朝，百官见圣上面色极为难看，心里咯噔一下，想莫不是殿下又发现了什么大贪官，还是谁对皇后不敬？
“朕早上收到消息，太子遇刺——”
百官轰的一声脑子都快炸掉了，太子遇刺了？这、这谁这么大胆，难怪圣上脸色如此难看，太子现如今如何了？
“太子福大无事。”
众人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子可是大盛唯一的储君，便有老臣上奏，此等大事要严查不误云云。
这是自然的。
宁武帝之后便照旧上早朝，只是今日心情不佳，脸黑的如锅底，其他官员就算是有什么想奏的，今日愣是把话咽回去——过几日再说，现在别触怒圣上了。
今日早朝很快结束，宁武帝叫住了严宁，严宁跟上，等听圣上说完，耳目眩晕，差点没站稳，旁边赵二喜上前扶住了严大人。
“皇后两个时辰前带队出城去了，你要是担心想去的话，朕叫淮闵护送你。”
严宁情急，立即谢圣上，现如今就回去收拾行李上路，说完才想起来还有政事，便急急忙忙先往内阁去，请首辅见谅，下官有私事要出城半月。
周如伟见严宁神色不对，倒是不‘佛’了，也没问什么事，说：“你一向勤勉，即使如此，你去吧，手头的政事先放我桌上。”
“谢大人。”严宁作揖。
而后匆匆忙忙直接出宫回府，他都没敢告诉妻子，只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估摸十天半月就能回来，若是晚一些可能一个月，如此匆匆拎着包袱赶紧出门。
……
七日前。
小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此地是连同渡口与江明城的镇子，太子殿下遇刺后，借用了镇上有钱富户老爷几座宅子用，第四日城门还未开，潘子鸿就带人来了。
潘子鸿骑马而来，神色匆匆，亲兵通知他时说过殿下无大碍，不然早都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来请罪，在他管辖地出了这等事。
温良洳接待的潘子鸿，在镇门口一路带路，一边简短说了事发之后发生了什么，“潘大人，我就不同你说客气话了。”
“自然，自然。”潘子鸿点头。
二人脚步匆匆外宅子去。
“当日多亏了严少爷挡了一下，亲兵反应速度快，但没想到那个小的藏了把匕首，正好扎到了严少爷肩头，匕首有毒，东厂林大人当时拿下人拷问，那些同伙有遭受不住说了一些……”
严怀津身中剧毒，东厂拷问半天这些同伙有人透了老底，是当年江南道十八水寨的师爷穆剑仇的干系，其中十六人有一半都是穆剑仇收养在外的义子，还有些结拜兄弟，以及这些义子收养的孤儿。
说是兄弟，那个小的说起来其实算是仇三的养子。
“……毒是仇三抹的，此人嘴巴极硬，各种手段用遍了，也没开口，其他人也不知是什么毒，仇三防着事情败落，有人贪生怕死说了解药，因此此毒只有仇三能解。”
“好在许侍卫对毒有些研究，虽然还没有找到解药但先稳住了严少爷的性命，给东厂争取了一些时间，殿下心急如焚，不让林大人近身伺候，让去找毒源，现如今林大人带着一半东厂的人去江明城向北十里小院，宅子里关了那些反贼，亲兵把守看着。”
潘子鸿问：“毒找到了？”
“昨日晚上找到的，许侍卫在研究，镇上药材都买了回来。”温良洳说：“殿下守着严少爷守了四晚，身形疲惫，潘大人来请罪，我知道于情于理都该来，但大家心知肚明，此事不关你的事，你才上任，一会你就别太过客套了，殿下精力不济应对不上这些外事。”
潘子鸿拱手道谢，温大人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也是真心实意替殿下着想，怕殿下冷待他，怕他多想，与殿下生了间隙。
果然潘子鸿到了正院，通传过，殿下不见人。
到了傍晚时，潘子鸿在东厢房等候，只见殿下匆忙出来，一手拎着刀，气势汹汹，“我要杀了他。”
王总管不敢拦。
潘子鸿第一次见殿下如此震怒，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衣服像是随手穿的，神色虽然震怒但一双眼红肿又带着恐惧，殿下怕痛失严少爷。
众人不敢拦路，殿下气势汹汹往隔壁宅子去了，那里关着反贼。
潘子鸿跟其后，听到其他人说：“严少爷刚吐了血，都是黑色的，这些狗东西嘴太死了，那个仇三，又怕把他弄死，现在吊着一口气，但什么都不吐出来。”
“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亲兵一看，忙拱手，潘子鸿拱手回去，二人都是脚下飞似得跟着殿下，亲兵说：“潘大人想去就去，只是关押反贼地方很污糟，都是血，潘大人别吓到了。”
殿下都不怕，他怕什么。潘子鸿来不及寒暄。
很快到了隔壁宅子，此地重兵把守，刚进到院子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犯人关在东西二侧厢房，地面上都是血，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许多福拎着刀进去，对着地上的仇三用刀指着，“解药在哪？说，解药在哪？”
仇三铁链穿着琵琶骨，浑身如血糊的一般，反应了会，发出‘嗬嗬’的笑声，满口的血肉，笑两声，扯动了胸口疼的人更精神了，嘶哑声说：“你害怕了，没杀了你，杀了你要紧的人哈哈哈哈哈……”
许多福握着刀，恨极了，却还要控制自己别将仇三砍死了。
“你义父穆剑仇，我知道，当初他的尸体我见过，还将他的尸体鞭挞百下挫骨扬灰送到乱葬岗喂狗。”
仇三听了恨得牙痒痒，要冲过去杀了狗太子，身上锁链牵动又将他拉了回去。
潘子鸿此时上前，见殿下恨得双目泛红，也没寒暄客气，直接看向仇三，说：“你义父的案综，我以前在刑部时看过。”
“你应该不姓仇，穆剑仇的义子都姓穆。”
仇三发出响亮的笑声，“老天开眼，你们没想到吧，义父还有我们——”
“穆剑仇为人狡诈，狡兔三窟，他名下收养的义子不过都是他的棋子。”潘子鸿在刑部时，重大案综他都翻查过，江南道这是大案，朝廷折了官员柯安，东厂、金吾卫数人。
牵连甚广。
“你以为你义父是什么英雄豪杰吗？”
仇三哈哈笑，眼底讥讽，面前这人一字一句他都不信，这人是朝廷走狗，想污蔑义父名声，挑拨离间他们关系，东厂爪牙也说过这等话，哈哈哈哈他不信，他不会说一个字的。
“穆华，宁武三年生人，原名谭东，其父乃是江安府寥镇药材商，因和江南道氏族生意结仇，谭东生父于宁武六年死在十八水寨中，货翻人亡，其妻同年末被逼死，留有一子一女，消失不见。”
“穆婷，原名谭琴，谭东姐姐，穆剑仇将其送给富商为妾……”
潘子鸿记得最深的几个‘义子义女’，此时一一背诵出来，有的时间久了，具体的忘了，像是谭琴给哪家富商做妾忘了，但下场他记得。
兄妹不识，皆为杀父仇人做棋子，设圈套，引无辜商贾入圈套，棋子用完脏了便扔，下场凄惨。
“穆剑仇此人城府极深，手段肮脏，还顶着所谓的江湖义气，他收养的义子中有一大半都是他害的对方家破人亡，若是孩子年长有了记忆，斩草除根，若是年幼收为义子为其所用。”
“你不姓穆，也不姓仇，可以说说你原姓，若是记得，我可以帮你调查你的生父生母又是怎么被穆剑仇所害，何时死的。”
仇三本来脸上是不屑轻蔑还有张狂，朝廷狗官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而此时听完了，脸上笑容凝固了下，穆华穆婷他知道——
“不，我不信，朝廷污蔑我义父，我义父是大英豪。”
潘子鸿摇摇头：“你亲生父母若是见你认贼作父，你也不配有原姓了。”
“你满口胡说。”
“我字字句句为真，穆剑仇的案卷在刑部放着，诛九族时，这些义子生前被他利用，死时知道真相，一半自裁了去，一半恨不得吃了穆剑仇的血肉为亲人报仇。”
“你却为穆剑仇报仇，真是天大的笑话。”
仇三疯狂摇头，“不不，你只是想要我的解药——”
“殿下，严少爷醒了。”门外亲兵来报信，神色有些欣喜：“许侍卫此次调解的解药有效。”
许多福一听，忙转身离开。
床上严怀津已经醒了，刚口吐黑血便晕厥过去，许多福气急攻心提刀要宰了仇三，此时跑回来见严怀津面色还惨白，唇上也没血色，只是人看着精神了些。
许多福靠近，“你怎么样了？”
严怀津目光落在许多福脸上，见许多福如此狼狈，自己五脏六腑也疼，却忍着不表露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许多福脸颊。
瘦了一圈。
许多福还是圆一些好看。
“你好了我吃几天就回来了，你好了吗？严津津。”许多福一张口声音哽咽差点控制不住又要哭。
严怀津尽力说：“我觉得好多了，不疼了……”
“凌官、凌官！”许多福喊凌官。
王圆圆说：“殿下，许凌官在药房。”
严怀津拉着许多福的手，“我好多了，真的，许多福你要睡一会吗？咳咳咳咳。”
“我睡我睡一会，你别动。”许多福不让严怀津挪窝，他脱了鞋上床，床上凌乱，严怀津肩膀还有伤口，只能侧躺对着床外，许多福在床里侧，一看伤口又忍不住落泪。
严怀津看不到背后，却感受到了，压着嗓子痒，肺腑灼烧疼痛，低低说：“你睡一会。”
“我睡。”
许多福躺下，望着严怀津的背，流着眼泪，说：“严津津，你不能离开我。”
“好。”
“我们回去就成婚。”
“好。”
“我超喜欢你严怀津。”
严怀津忍着疼：“我爱你许多福。”
幸好，此次受伤的是我。
幸好。
许多福睡了一觉，也睡不好踏实，各种噩梦惊醒，他一动，严怀津声音就在身边：我在。
那些噩梦瞬间远离。
等他醒来时，天刚黑，许多福轻手轻脚爬起来，先颤抖着手摸了摸严怀津，严怀津身体热乎，不由松了口气，也没穿衣服，叫王伴伴守着，出了正厅，问：“仇三交代了解药没？”
“潘大人在刑房待到了现在，林大人又用了一遍刑，仇三说解药他全倒了，距离此地采买解药药材要到江明城，却不说具体何药材。”
许多福牙咬的咯吱作响，“老子迟早把他挫骨扬灰了。”
穆剑仇教出来的义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潘子鸿说的话有一定作用，但仇三奸猾多疑，对他信的那套为义父报仇雪恨已经深信这么多年，给的‘解药’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解药，真真假假，没准戏弄他们。
“主子，我去找。”许凌官出来。
许多福见凌官脸色惨白，嘴也发白，本来心烦意乱，此时起疑。许凌官直言说：“我用了毒，用我的药吊着命，等我到了江明城，我可以以身试药——”
“你真混账。”许多福骂了句，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许凌官有些虚弱，说：“我毒性不重，御医留在这儿照看严少爷，他知道我的药量配方，我到时候药研究好了直接送回来给严少爷用……”
“你去，刘戗你负责许凌官安全。”
刘戗也是胡子拉碴，听了消息就套马车，许凌官骑不了马，连夜出发。
如此过了三五日，许凌官迟迟未回。
严怀津一天都昏睡，半夜发热，还有咳血，许多福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到了最后许多福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像是干了一样。
……
许小满收到信马不停蹄赶路，昼夜人不休息只换马，愣是用了四日半到了镇上，到了宅子见到他家多多，只是一面，许小满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阿爹——”许多福见阿爹，直接扑进阿爹怀里，却哭不出来，说：“严怀津他好虚弱，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是个废物。”
许小满摸着多多发丝，说：“胡说。”
“你是我生的，你叫许多福许多福，有好多福气，你最福大命大了，小严跟你好，他也沾染上了你的福气，指定会没事的。”
“真的，阿爹做保证。”
许多福嗓音沙哑，说好，抱着阿爹不撒手，他真的好怕好怕。许小满拍了拍儿子，说：“我去看看那个仇三。”
“他吐不出解药，只吊着一口气。”
“那就杀了。”许小满神色冷静，“多多，他就算吐出了解药，你也不敢用在小严身上，这种人的命，跟小严不能比，哪怕是万分之一差错你也要悔恨，我听说了，凌官在研究，我还带了人和药材来，咱们大盛这么多能人，仇三算什么东西。”
许小满三言两语，许多福就像是有了定心丸。
从太极宫带着保命的稀有药材，当日在御医和东厂药官研究下，先保守用了吊命的药，果然严怀津醒了，胸口肺腑灼热能减轻一些。
许小满进了刑房，待了不到片刻，让人将仇三剐了。
仇三一口气不想死，其实也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丢了他不要他，还是真如潘子鸿说的那样，他爹娘是被穆剑仇害死的。
他也在等真相。
许小满看透了，说：“你也配知道真相，我要你含恨不甘而死，到地底下问穆剑仇，问问他怎么杀了你爹娘全家。”
可能真应了许小满的话，许多福生来就是多福的人，当日傍晚，刘戗带着药回来了——
“是解药，许凌官吃过了，毒性解了，要用七日余毒清理干净，他身体不行特别虚弱，留在江明城让我先回来送药。”
许多福捧着药盒，亲自喂给了严怀津。
严怀津，你要活下来。
你一定要和我白头到老执手一生。
作者有话说：
严怀津：我没事了许多福。

第117章
宁武十七年的夏日对于许多福来说很是漫长，原本预计六月回家，因为遇刺事件，在小镇上留了三个月，一直到天气凉爽了些秋日了，太子车架才启程。
解药送回来后。
许多福是守着严怀津，盒子里总共有十颗解药，每日一颗，还有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上面写了药材配方，刘戗带了配好的药材回来。
这些药材很常见，唯一一位稀奇的镇上药材店也有，只是炮制时需要点时间，但绝对比去江明城路上耽搁的时间要短。
仇三果然是在拖延时间，根本没想过给解药。
当时仇三已经死了。
药喂了后，严怀津跟着之前吃保命药状态无二，许多福攥着手心紧紧的，在旁紧盯着严怀津。
床上严怀津内里还很灼痛，忍着疼说：“没事了许多福。”
许多福：“你会好的，凌官琢磨出的解药你会好的。”
“我会好的。”严怀津双目认真说。
许多福重重点了点头。
外头东厂的药官和御医在拆解药配方，东厂药官下药手重，许凌官当初学毒就是跟这位学的，御医常年伺候圣上一家，贵人龙体要紧，用药都要温补，不敢下虎狼之药。
二人对于严怀津的毒，此时也有说法。
解药配方可以，御医意思连着用七日解药，而后身体余毒若是毒性弱不能再下猛药，可以用药材煮了泡汤熏蒸。
药官仔细一想，也行。
第一日，严怀津身体还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许多福坐在床边陪着，还是严怀津睡着了后，许小满进来，说：“阿爹刚到，也没吃饭，你陪阿爹用用饭。”
“好。”许多福一想阿爹折腾过来一路没怎么休息，现如今没吃饭还操心他，顿时一肚子内疚自责，还未张口说话。
许小满笑了，眉目都是包容，“阿爹身体累是累一些，不过常年习武，不算什么，睡一觉吃个肚饱就好了，咱们一家人亲父子俩，你还用在阿爹跟前内疚不好意思？”
“傻多多。”
父子俩去旁边饭厅吃了饭，桌上都是清淡的。许多福想阿爹和他口味一样爱吃重口荤的，结果都是粥水汤面之类的，想要点别的。
“你这些日子没好好吃，别吃大荤的，我叫御厨准备的清粥小菜，阿爹一路上光啃干粮，现在也想喝点稀饭。”
许多福眼眶一下子红了。
“凌官性子你知道，他能把解药送回来说明真的有用，你就安心吧。”许小满安慰拍了拍多多的手，“好好吃饭，别哭了。”
多多哭的他心里难受。
许多福吸了吸鼻子，阿爹在，他心里安稳，然后哐哐干了一碗粥，半盘子素菜，也没敢多吃。许小满见多多用了，也略是安心些，吃过饭，底下人打了热水，父子二人洗了澡，许小满强硬哄着多多跟他睡一会。
结果许小满发现，多多睡不踏实，明明眼眶黑乎乎的，结果睡了一个时辰就惊醒，眼底都是恐惧迷茫，像是才明白他过来了一样，说：“阿爹。”
许小满拍拍多多，说：“严怀津没事，你再睡会？”
许多福不说话。
“那你去看看，看完了心里安稳了再来睡会。”许小满改口。
“阿爹你睡吧，我一会就回来。”
许多福起身去看严怀津了，衣服都是草草披着，拖着鞋往出走。许小满坐在床上看多多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回去得给仲珵说，可不能乱来了。
他们家多多真的挂心小严，小严何尝不是，那是拿命护着多多。若是今日中毒的是多多——许小满不敢想啊。
他怕他和仲珵都急死了。
严怀津又高烧了，王圆圆带着人在旁伺候，还有御医和药童。东厂药官说：“殿下，解药清毒，总要有个过程，前几日最凶猛，严少爷人年轻，底子好准会没事的。”
许多福点头，他知道严津津在悄悄锻炼，严母过世百日后，他每次吃饭都给严津津加餐加肉，幸好幸好。
后半夜时，严怀津退热了，人醒来用了参汤和半碗清粥。
“许多福，你睡会。”
“看你吃完我就睡。”许多福说。
严怀津便吃完了粥，等许多福一走，全吐了，拉着王伴伴的胳膊，不让王伴伴喊许多福来，很是隐忍低声说：“只要御医来就好。”
王圆圆看的也心疼，直说知道了。先叫顺才顺德收拾过，他去找御医药官。等二人过来，也是没什么办法，按照药官说的，现如今清毒，就得扛过来，用参汤吊着命，等明日用药再看。
翌日一早。
许多福先找到了潘子鸿，“你回去吧，我这儿不缺人手了，凌官在江明城我不放心，我叫温良洳跟你一起去，你才上任，别耽误了政务，只要给温良洳行个方便，接凌官好生休养。”
“下官知道了。”潘子鸿说完，神色又有些不忍，“殿下要多多保重身体。”
许多福点了点头，“知道。”
第二日，严怀津用了解药又高热，不过这次高热了一个多时辰温度就下去了，到了傍晚时还能用半碗清粥，吃完了后还有精神，跟许多福说了半柱香的话。
王圆圆在旁其实很紧张，他怕严少爷又给吐了，幸好幸好，直到殿下走了，严少爷躺在床上睡着了，也没吐半碗粥。
看来药真的有作用。
但是到了后半夜时，严怀津高热将白日吃的全都吐了，并且五脏六腑像是烧一般。
这次许多福惊醒非要过来看看严怀津，才发现了严怀津之前一直不好受，顿时又气又难过，一直折腾到了天亮，严怀津还处于高热呓语阶段。
“别。”
“我没事。”
“许多福、许多福。”
叫了许多遍许多福的名字。
许多福握着严怀津的手，冷水巾帕一直替严怀津擦拭降温，第三日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严怀津低热时强行掰开了嘴将解药灌进去的，一直到深夜，严怀津低热也好了些，换了干净衣服，后半夜严怀津醒来，见许多福睡在不远处竹榻上，一直看着许多福，并未出声，叫醒许多福。
二人一个睡，一看望着一个，迷迷糊糊之间，严怀津也睡了过去。
第四日时，严宁到了。
严怀津好了许多，严宁见侄儿躺在床上，双目含泪，听到御医说解药找到，又松了口气。之后便见殿下在床边照看侄儿，亲自端水喂药，严宁还有些受宠若惊，说他来照看吧。
许多福说：“不用太傅，我照顾严津津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严宁茫然，而后明白过来，殿下是说，侄儿替殿下挡了一刀，如今身负重伤，殿下心肠好，这般亲力亲为照顾侄儿该的吧。
殿下真是重情重义。
到了中午，严怀津主动说饿了，用了半碗粥，精神也好许多，下午那会又说饿，还说想吃点鱼。
“我去问问御医药官你能不能吃鱼！”许多福兴奋的亲自跑出去问。
严怀津靠在床上，也笑了下。
他的脏腑还有些热和灼痛，不过没那么剧烈了，隐隐约约的。应该快好了吧？好了就不用折磨许多福了，许多福会开心会笑起来。
“他们说海鲜河鲜还是先别吃，你可以吃点豆腐。”
严怀津：“许多福，你替我吃些鱼吧。”
“这不好吧……嘿嘿，那我吃啦，我让你闻一闻！”
“许多福，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严津津又能玩小绿茶把戏还撩他！！！许多福高兴坏了，倒没什么害臊，因为这说明严津津身体在慢慢好转。
果然第四日之后，严怀津很少发热，即便是发热也是低烧，然后饮食慢慢多了些，每天频率比较多，吃得少，许多福倒是不急，能吃就好。
到了第七日，严怀津能下床走路，肩膀上的伤口也愈合，因为天气炎热，许多福之前都怕严怀津伤口发炎，幸好这个地主老爷说他家有冰窖。
不过冰窖只剩下一点点冰了。
听从医嘱，也没敢多用冰，好在小镇一天只有中午那会最热，早晚还是很凉快的。
许小满看严怀津一天天好起来，也安心了，后来就带着多多没事在小镇周围溜达一圈骑骑马，活动活动筋骨，别整日待在小宅子床头打转。
如此过了一个月，这边与太极宫通信频繁。
八月末，许凌官从江明城回来了，许凌官瘦了许多，五官更立体，整个人带着病态的美感。其实严怀津也是一样。
御医说这得之后慢慢滋补养起来，急不得。
“凌官，御医给的方子我让人送过去你用了药浴没？”许多福询问。
许凌官说：“用了主子，我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
“你真是胡说八道，你又不是铁打的，短短这些日子怎可能好的差不多。”许多福语气有些凶巴巴，其实是心疼许凌官，“这次都是你救了严怀津，别在我这儿逞强，你偷偷用了毒，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为了我……”
许凌官以身试毒寻求解药这一行为，许多福很是五味杂陈，自然是感激许凌官，他绝望痛苦时，许凌官帮了他，如今害的许凌官身体孱弱。
“主子，如今我和严少爷都好了，以后养养身体就行了。”
严怀津向凌官郑重道谢救命之恩。许凌官笑笑，主子和严少爷都是好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甘愿的。
九月中，车队整理，重新出发。
许多福心情好了，也能顾全一些外物，在这几家老爷家住了这么久，尤其隔壁那个院子还用作刑房，死了人，有些人家肯定觉得晦气。
于是临走前，除了给钱外，许多福亲自写了匾额：好善有福之家。
还落了太子印章。
又赠了一些内务所出的摆饰。
至于行刺的十六人，许小满在这段时间严查过后，全都杀了。
车队走的慢，到了渡口换大船，之后一连十日，都在大船上哪怕是到了渡口小镇，许多福都不下船去玩。
“遇刺是他们的阴谋，不是你犯了什么错，许多福你去看看，同许叔叔一道去逛逛，我想吃小鱼干。”严怀津鼓励许多福下去溜达一圈。
他现在身体还很不好，走一会要休息，耽误许多福游玩。
“那我给你买一些，其实我也有点想吃了。”许多福一听，便答应，去找阿爹下船溜达去了。
许小满语气有点酸溜溜了，“……你现在听小严的。”
“阿爹，咱们做大丈夫的。”许多福一个开口。
许小满一听，立即接话：“那确实要听媳妇的，尤其小严现在养身体，多多你做的很好，很有担当，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我也是跟阿爹学的！”许多福挺起了胸膛，“我可是许小满的崽，当然要有一家之主的责任心。”
“好！”许小满目光赞叹，不愧是他的崽！
然后父子俩高兴去逛街了，小逛一会买了吃的零嘴，许小满还给媳妇儿带了许多干货，天气热一些干货能带，仲珵一个人在家，之前肯定担忧着急坏了——
多买些！
九月下旬，船到了盛都下府县渡口，没想到圣驾早已在等候了，一家三口见了面，宁武帝看到太子第一眼先看旁边的皇后，明晃晃的‘这是咱们的多多’？
许多福：……
许多福‘恶狠狠’的扑过去抱着他爹汪汪叫父皇！
跟撒欢的小狗似得，见到了亲人。
仲珵表面上打趣，其实眼睛微微有些泪光，孩子真的瘦了许多，拍了拍许多福背，“出门玩了一趟，倒是清减了些，清减了也好，瞧着俊朗了。”
“嘿嘿我回头就吃回来！”许多福笑嘻嘻撒开手‘威胁’。
宁武帝便朗声大笑。
在府县又留了几日，而后车马浩浩荡荡往盛都城去。
路上，宁武帝和皇后坐在大车中。许小满跟仲珵叨咕第不知道多少遍了，“……你真没带药？”
“小满你不信朕。”
许小满：“看来是带了，没下。”
仲珵：……
“你怎么一猜一个准啊，许督主。”
“你刚心虚都用了朕。”许督主大方答疑解惑，去拉媳妇的手，认真说：“我去镇上这段日子，小严中毒受了很大的折磨，你光是看多多现在消瘦模样就知道他那段日子没怎么好好吃饭。”
许多福最爱吃了，竟然连饭都没好好吃，可见确实记挂严怀津。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不然我们问问多多意思吧，他要是不在意，咱们就算了，顺其自然，小严现在身体也不行，你药下了，回头别药性冲撞。”
许小满说着瞥了眼仲珵，而后笑了起来。
仲珵：“笑什么？”
“笑你。”许小满哈哈乐，“你啊，对着咱们多多了，也是嘴硬心软，也想到了这处，不然赵二喜带着药，什么时候下都行，拖到了现在也犹豫不定。”
“媳妇儿你真是可爱又心肠好。”
许小满亲亲。
仲珵勾着唇角，含糊嗯了声，最后神色认真了些，说：“等严怀津身体好一些再说吧。”
许小满又说起一件好玩的事，“严宁到了后，他怎么也老实巴交的，天天忧心小严身体，都一个多月了也没发现多多和小严处上了，还是有一日，两人好像亲了下，严宁吓得脸都白了，在我面前战战兢兢，恨不得给我跪下赔罪，请我原谅小严冒失。”
严宁抖了个干净，他看见侄子偷偷亲睡着的太子殿下，晴天霹雳，天都塌了，先主动请罪。
许小满言语‘遮掩’了下，没说小严主动亲多多，怕媳妇儿又看小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孩子大了总要成家——
“严宁在政务上也不傻的。”仲珵摇摇头。
许小满嘿嘿笑说：“我觉得严太傅还行吧。”
“你就是只怕胡太傅。”仲珵接话。
许小满嘴硬，“我这不是怕，我这是替多多尊敬夫子，你以前跟我说，天地君亲师，要亲师。”
仲珵：……
他教小满识字，挂名‘夫子’，说这番话其实是唬愣子小满乖乖让他亲的，此时装作正经人说：“亲师和亲师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我都知道，你以为我还是十多岁出头那会吗？真是被你哄的团团转。”许小满爽朗笑，不过想起来也不生气，“你那会像个小夫子，我学不好，你脸一板，说要打手心，我不想挨揍，你就说那亲一下也行。”
天地君亲师——没这个亲法，骗许小满呢。
仲珵也笑了起来，说：“你把我当弟弟亲糊弄我。”
那不然呢？仲珵那会才多大，个头小小的。不过聪明的许小满现在肯定不会这么说，只说：“回去之后，选个好日子，等小严出了孝期就成婚吧，咱们多多也不小了，像你我一样，找到了喜欢的人，这是好事情。”
“嗯，都听你的。”宁武帝觉得自己脾气可好了，说：“朕也不是糊涂的爹，许多福早该成家了。”
许小满拿眼睛瞥仲珵。仲珵：……
“我真是怕了你了，真没生气。”
许小满笑嘻嘻贴过去，给媳妇顺顺背，说：“你的药肯定是用不上了，咱们多多是一家之主，我都看出来了，小严脾气很是温顺乖巧。”
“这倒是。”仲珵点点头，他见了严怀津，几年没见，严怀津确实是长大了个头高了，不过太瘦了，一脸病容，“就按许多福说的，后年开春成亲，这一年先给严怀津好好养养身体。”
许小满：“还有凌官，多多应该上心的，估摸要求到你那儿，这小孩也好，就是年纪大了也没成家——”
仲珵本来给阿团选世子妃，此时说：“那就在人选中给他也挑一个。”
“多多说了，不行，凌官有自己主意，都随着他们去吧。”
被驳了意思，仲珵本来有点不快，转而一想，说：“跟着许多福混久了，也想找个喜欢的，找吧。”
这世上能像他和小满这般的，是难得可贵的，如此想来，他们的孩子也找到了喜欢之人，应该是幸事。
“老天待我们全家不薄。”宁武帝感叹，决定要做个仁君，行行善事。
许小满：……怎么突然好端端的又感动起来了。
媳妇现在真是一会变一变。
宁武十七年九月末，文武百官盛都城门迎接圣驾皇后太子殿下回宫。十月初，圣上几道圣旨下来，竟然皆是好事情。
第一道圣旨是免明年百姓一年的田税，商贾免三成。对商贾免税这可是头一遭。
圣旨由翰林院润色过，大概意思就是太子是真龙之子，遇刺逢凶化吉得老天庇佑，朕与皇后给孩子积福，又快到了万寿节，便与民同庆云云。
第二道圣旨就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于宁武十九年春日成婚。
百官仔细听完圣旨，最后听到太子妃严怀津名字，懵后茫然，“盛都谁家千金叫这般名字？”
这哪能知道啊。
“有些耳熟，姓严——”
“我记得殿下以前在崇明大殿时，严大人的侄子常伴殿下左右，那会时常同进同退。”
“严大人的侄子名字好像是叫严怀津——莫不是同名同姓吧？”
百官天都塌了，不死心明知故问确认了又确认，而后快哭死，圣上娶了个男后，现如今太子也娶个男太子妃，大盛岂不是没有未来了！
宗室一些人心思活泛了许多，高高兴兴祝贺太子殿下得了个好太子妃，可喜可贺云云，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自家孩子、孙子、曾孙或许、可能、有一点机会了！！！
百年之后，是他家子孙坐上那把龙椅了。
第三道圣旨给礼亲王家的嫡子仲浣芎封了世子，还给赐了婚，未婚妻是盛都城有名且低调的人家，华阁老家的孙女。
这道圣旨就跟一个信号似得，百官连着宗室是有几分安心又有些急眼——安心是大盛不至于没有储君，急眼则是怎么什么好事都到了礼亲王仲琼身上。
早年前，仲珵真应了他那名字‘穷’，连个亲王都没封，只是个没人关注的小郡王，如今儿子——！
宗室中，各府邸关起门来。
“不急不急，圣上还年富力强，再说还有太子在，仲琼那儿子也不一定。”
“对，不一定。”
“圣上如今只是封世子，事情没到那一步，急什么。”
仲琼倒是急坏了——焦急害怕的急，亲自领着儿子来表忠心，意思绝无觊觎储君之位的意思，阿团愚笨担当不起大任云云。
仲珵听完都无语，嫌他这个弟弟胆子小也不是头一回了，跟着小满又吐槽了遍：“朕只是封阿团当世子，也该封了，他倒是明晃晃摆出来。”
“朝中都知道什么意思，但谁敢真说到朕的跟前？”
“父子俩一个样，跟鹌鹑似得缩着，朕看了就来气。”
“礼亲王也是谨慎。”皇后用词很是稳妥。
许多福听了会，旁的没听到，只是惊天发现：“原来阿团大名叫浣芎啊，比我五叔的名字还好玩，他小名就该叫小浣熊哈哈哈哈哈哈。”
宁武帝刚嫌弃完旁人家孩子，转头一看自家的张这个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哈的因为个名字傻乐，都不知道笑什么。
宁武帝：……
“阿团看上去也还好。”宁武帝改了口。
许小满：……
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宁武帝：愁人

第118章
“许队长怎么跟咱们吃的不一样？”
“这你不知道了，许队长跟着殿下南巡，遇刺那会立了大功，回来殿下赏了宅子不说还提拔成了队长，听说队长身体不好，殿下让队长在东宫好好休养，他吃什么，队长就吃什么。”
“这般好？！”新来的金吾卫不由有些羡慕。
又有人说：“提拔成了东宫金吾卫队长，这是之前没有的，因为许队长才开了这个特例。”
宫里整个金吾卫就一个系统，不单分的，毕竟整个皇宫最大的主子就是圣上，金吾卫是专属圣上的安保人员。队长淮闵，圣上近身一等带刀侍卫，正二品。
淮闵知道许凌官是太子的人，以前行个方便，将许凌官安排在东宫巡逻看守，不过每日的基础训练，还是放在一起的。
前段时间，殿下刚回来，就去找圣上央求了什么，反正当日傍晚时圣上手谕传了下来，提拔金吾卫许凌官任职东宫金吾卫队长，正三品。
东宫的金吾卫可以单分过去，归殿下这边。
宫里金吾卫才进来的最低有个正六品，之后就是各处巡逻干活攒经验，一两年下来都会升到正五品，之后升职就比较漫长——咱们当今不是爱出去的皇帝。
像是前朝，皇帝年年都有去围场打猎，或者去避暑山庄游玩，金吾卫在这样场合表现的机会大一些，好比太子殿下南巡，这路上出了岔子，就是许队长晋升的机会。
底下金吾卫都羡慕坏了。
许凌官有自己的休息房间，其实殿下让他在家中休息，他不愿意，殿下一想说：你在家中一个人也没人照看你，还不如来东宫，不过金吾卫的训练你就先别去了，日常工作减大半……
此时满桌都是一些补气血、滋养肺腑的菜色，外头如何羡慕他，他知道些，但他真实想法就是宁愿不升职，主子平平安安的。
虽然那次遇刺，主子很安全，但严少爷中了毒，主子急坏了。
这些话说出去，底下肯定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如不说。
许凌官吃了一口菜，就想：这肯定不是主子的菜色，估摸是严少爷吃什么，他这儿送了什么。
若是许多福知道，肯定笑嘻嘻说许凌官好观察！
这种药膳，他偶尔尝一口就算了，天天当正餐吃，他不是很喜欢。
许多福回到宫里后，那真是蛟龙入海如鱼得水自由自在，在外头还端着太子殿下风度，正正经经像个大人，回来后在俩爹这儿那是跟小屁孩一样，整日去宣政殿‘撒泼’。
“胡闹！亲事定了，你和严怀津还没成婚，你让严怀津住你东宫，还要不要礼仪了？成何体统！”宁武帝骂儿子。
骂完就想，自己何时这么‘老古板’了。
他儿子反驳：“爹，你以前和我阿爹也没结婚就先在一起了，我发誓我肯定不会对太子妃霸王硬上弓的，我们就是纯爱，纯爱你知道吧？”
他爹肯定不知道，小说里俩爹的车车可刺激了。
孝顺儿子：住脑！
“爹，我的好父皇，我就是担心严津津在家吃不好无聊，我东宫很大，好多空院子，他住我隔壁，我就是给他养养身体。”许多福求他爹，眼底往书桌旁边找地方。
仲珵：……
“又找那块干净好往下一躺？”宁武帝手里拿着奏折恨不得敲太子脑袋上，“严家还能缺照顾严怀津的人？宫里什么没有，你担心了，让御医去严家住一年。”
“那我去住一年也行。”许多福嘀咕，这也是个好办法，住在外头上街逛街也方便。
仲珵眼睁睁看着许多福眼珠子越来越亮。
“朕头疼了，许多福你别在朕眼前晃悠——”
许多福跑到他亲爹身边，拿着狗爪子给他亲爹按脑壳。宁武帝：……
“朕觉得朕要看御医。”
“爹，爹，我给你揉揉，不用找御医，您龙腾虎跃龙马精神龙——”龙不出来啦。
仲珵嘴上骂许多福狗爪子瞎摁，倒是没扒拉开，任由许多福在他脑袋上折腾，皱着一张脸，“那也得想个名目，太子妃还在孝期，现在就进宫住在东宫，你自己听听，你还要名声吗？真要落实了你在外头的大色魔太子殿下？”
许多福不服气，“那是没脑子的人瞎说的，我多宽宏大量都不计较，我在江南道时，有个说书人老爷爷就很睿智，说我爱民如子很是仁善宽厚，把我夸上了天！”
“许多福，你骂我没脑子？”
“我哪里敢啊，冤枉啊亲爹！”许多福立即拿脑袋撞他爹，意思你怎么冤枉我。
宁武帝被撞的头更疼了，“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朕的不是！”
“那我的脑袋也不是。”许多福立即不撞了，继续狗爪子摁摁摁，“爹，我滴好父皇，父皇父皇好爹——”
仲珵实在是受不了了，此时说：“行了。”
“爹，你有好主意了？！”许多福爬杆上很快的。
仲珵：“叫严怀津进宫学规矩——”他真是怕了许多福了，“不是真的学规矩，就是个名头知道吧，皇家第一次有位男子太子妃，得进宫跟皇后学学规矩。”
跟皇后学规矩。
仲珵说完，父子俩都沉默了。
“……咳咳，表面上学学贤良淑德男德这些。”
许多福：“我懂我懂。”都跟他阿爹学规矩了，还学个毛线的贤良淑德啊。
严津津现在身体应该不适合进东厂学习刑讯。
呼~我安全的。
“不能住你东宫，朕的后宫也不合适，那就住皇子苑，收拾一下。”
许多福一听皇子苑，高兴坏了，这位置可是在他东宫隔壁！
嘿嘿嘿嘿。
仲珵见许多福笑的没出息样子，今日‘父慈子孝’演不下去了，许多福再留这儿，他得动手，“行了，你出去吧。”
“爹，你这话说的，我像是专门来找事的，我真的是孝心，我来陪您用膳的。”
仲珵冷笑了声，“朕不想吃你的菜谱，赶紧滚。”
许多福嘟嘟囔囔：“父皇你好冷漠哦~”
宁武帝已经拿奏折砸太子了。许多福抱头跑出去，嘿嘿嘿嘿要跟内务所说赶紧收拾——他得挑一间院子好的给严津津住。
赵二喜在旁伺候，给圣上添茶水，圣上哪是真生气，太子一走，圣上脸上还挂着笑，心情瞧着很不错，赵二喜有点闹不明白。
殿下来这儿磨圣上，圣上是没生过真气，但像今日这般有些愉悦就有点奇怪了。
“赵二喜，你看太子是不是还挺机灵的？”
“自然了，殿下自小就聪慧。”赵二喜忙说。
宁武帝颔首很是满意，说：“严怀津从小就跟在多福身边，多福喜好他都知道，小满说严怀津性格温顺，许多福淘气了些正合适。”
赵二喜能说什么，自然是拍马屁天作之合了。
看来圣上对未来太子妃也是满意的。
之后大日子就是万寿节，今年大办，宫宴尤为热闹，其中宗亲那边最热的就是礼亲王一家，大臣这儿多是祝贺严宁，还有华阁老这儿也是热灶。
昌平公主府改为了李府。
现如今李昂挑担子，因为有殿下撑腰，也不算特别没落，只是跟之前他祖母在时是不能比了，不过仲子铭与仲子钦俩堂兄弟，对着李昂这位表兄弟关系倒是亲近了。
以前在崇明大殿结下的友情，之后一直维持也没散。
今年东宫没设宴，宴席都随着圣上那边走，在蓬莱殿摆了些桌，准太子妃严怀津也赴宴了，满桌的昔日同学刚开始都不敢玩闹说话，特别规矩客气。
严怀津：……
一如既往自己自在。
没一会，许多福进来了，有些酒气，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准确先找到了他家太子妃，嘿嘿嘿笑嘻嘻就过去。
“你喝了酒？”严怀津闻到了酒味，将自己桌前酒壶里装的滋养茶倒了一杯，递到许多福手边。
许多福接过喝了口，说：“刚才跟叔叔伯伯们喝了些，他们今年可热情了。”
严怀津听出话里意思，他是男太子妃，许多福无后，礼亲王儿子封世子在前，宗亲们怕是都打这个主意，惦记这处——
“你别多想。”许多福见严津津低头，误会以为严津津内疚没孩子这种事，当即是安慰说：“其实咱俩没在一起前，我也没喜欢的女孩子，我想了下，我以前上学就爱看男男话本，我就是天生喜欢男人的，肯定是没子嗣后代。”
“我的基因也一般般，好吃懒做，大盛交给我肯定得完蛋，不如选贤能者，相信父皇眼光。”
严怀津看向许多福，先说：“许多福你别妄自菲薄，你很好，大盛交你手里不会完蛋。”又直言不讳说：“我比你想的要自私，我此生只想和你在一起，不会因为未来没有储君就将你拱手相让——”
“很好！”许多福直接一个夸夸，“还是你懂我，严津津你没有因此内疚就太好了，咱们过日子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嘿嘿，严津津多懂他啊！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
他俩在这儿说小话，满殿的同学还有一些宾客都偷偷看，不过没人敢上前打趣揶揄，唯有刘戗敢，但刘戗没那么无聊，此时正和王元孙吃菜喝酒。
许多福和严津津聊了会天，便想起满殿的宾客和同学们，一起举杯祝贺了下他父皇生日快乐，然后社交寒暄，这下大家‘八卦’劲儿上来了——主要是殿下释放出了‘你们快来打听啊’、‘你们就不好奇我和严津津如何在一起的’，还有南巡下的‘绯闻’快问啊，好让我澄清！
于是大家便捧场询问。
许多福在这儿猛猛秀了一通恩爱。严怀津端着茶杯在旁静坐，眼底都是笑意，很配合太子殿下的说法，端的温柔庄重乖巧顺从。
“……赵沐是很聪慧，就是问学时见过，孤的学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严津津和赵沐很投缘，请他到了庞家宅子做客。”许多福说起自己‘文盲’来，那是大喇喇的一点都不掩藏。
全班同学恍然大悟，难怪了。
“嘿，我之前听外头说，赵秀才钦佩殿下学识，我还想不对劲啊。”
“对对对我也是想着不可能，要说钦佩殿下胆量胸襟玩乐那还行。”仲子铭还是替殿下找补了下。
不过找补跟没补差不多了，这不是更加说明钦佩殿下学问这说法太扯，殿下根本没学问这一说。
其他同学都偷偷笑，脸上眼底挂着笑意。
许多福被打趣揶揄也不生气，都说了他肚量很大的，而且是他主动提起这话茬，此时笑呵呵跟大家碰碰酒杯，说：“对了，赵沐名次如何？我回来还忘了问了，他就是今年八月会试。”
看来赵秀才是真跟殿下没关系，殿下这事都能忘。
大家都不知道啊，这边坐的一半是宗室子弟，吃喝玩乐不赌博不败坏家门门风都是好的，另一半则是当官的，对个秀才名次还真不了解。
每年会试那么多秀才。
还是温良洳说：“殿下，赵举人中了会元。”
“会元啊？好样的。”许多福玩笑，又威胁起同学来，“那他学问确实好，还有你们，往后若是赵举人入朝为官，孤的学问你们不许瞎说，孤也是要面子的！”
大家哈哈哈大笑都说好，帮殿下瞒着、什么话殿下在崇明大殿时就是数一数二的位置、对对对数一数二的前排。
可不是坐前排嘛。
宴席上打趣玩笑笑哈哈氛围特别好，就是粘着王元孙的刘戗听到这个话题也坐不住，过来瞎嘚啵了几句，像是他们去青楼买点心，说了点心还行但没到特意跑一趟程度。
许多福：“你就不爱吃甜的，怪你口味不能怪点心。”他一想到那些‘料’，当即和刘戗站同一条阵线：“确实是不值专门跑一趟。”
“我就说了。”刘戗很快又转了话题，因为有人问他们见没见李泽，李泽如今怎么样了。
刘戗嗓门特别大，“那家伙现在变胖了。”
“……”许多福无语，“王元孙都和李泽交好释怀了，刘戗你这个猪怎么还故意抹黑李泽！”
刘戗：“什么交好释怀，就是不在意而已。”
你还挺正房态度的。许多福无语又好笑，转而说起：“他都有闺女了，等后年咱们能见到。”
“对对，后年殿下与严怀津成亲，到时候能见到了。”
于是话题又说到了殿下与太子妃的感情来。
许多福：嘻嘻。
严怀津坐在许多福旁边，一晚上热热闹闹，他就静坐着，听着许多福聊天说话，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意，许多福真好玩，许多福也很在意他们的感情，许多福也很喜欢很爱他。
过完了圣上的万寿节，没多久就是过年了，年底封笔，之后就是很忙碌的‘繁文缛节’，各种祭天、祭祖。
之前没祭天这一环节，今年他父皇要加上。
皇后跟崽说：“上天待咱们一家不薄，你和小严也平平安安回来了，是得谢谢老天。”
于是太子殿下的满腹牢骚全都没了，殿下早起都不喊累，真心实意诚心诚意的去祭天，老天啊保佑我俩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保佑我和严津津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忙完后，就是各种宫宴，吃吃喝喝到了十五。
仲珵在紫宸宫跟小满说：“外头风言风语你都听见过？你看看许多福，半点都不在意，十五刚过，闹着给严怀津烘房办乔迁喜宴。”
“多多有你撑腰，他才不在意那些。”许小满给媳妇戴高帽。
仲珵却有点生气，“他是你和我的儿子，老子疼儿子天经地义，外头那些坏心思的，挑拨我们父子骨肉情，幸好许多福这个没脑子的想不到这处。”
“多多才不是没脑子，多多那是信咱们，咱们一家三口才是自己人。”许小满替儿子说话。
仲珵：……
他说的是这个嘛，骂的是外头那些包藏祸心的人。
不过这么一打岔，倒也气不上来，“许多福就是有本事，谁跟他使心眼，都能自己气死。”说到这儿笑了下。
“这就是大智若愚，你也别自己给自己添气——”许小满说到此处，才想起来问：“你生什么气？还是阿团封世子外头沸沸扬扬这事？”
这不都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仲珵：……
行吧，许多福心大这事，随着小满了。
“不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仲珵此时真不气了，坐下来跟小满闲聊，说：“最早许多福刚回来那会，要给许凌官赏赐，他来找我，我说简单天鹰寺、太常寺都能去，做个从四品正四品没什么问题，有空缺的。”
许小满点头，去这两处也算是对了许凌官的本事，许凌官在东厂待过几年，办案是没问题的。
这两处在老百姓眼里看都是‘正经大官’，宫里金吾卫有品级，但百姓看着觉得他们是伺候人的，不像坐衙门的官员那么威风。
“许多福说不行，许凌官肯定不想离开东宫，而且许凌官身体没好全，得养养，我说那不行，官位先留着，让许凌官养身体——他真是磨磨唧唧的，这也不行那也不成。”
许小满憋不住笑，“他磨你功夫渐长。”
“自打那次躺我书房地板上撒泼后，真是没脸没皮了。”仲珵叹气，果然不能开个口子，开了小孩得上天，到亲爹头上撒泼。
“我被烦的不行，就说你不想许凌官走外头被欺负，那就继续放你东宫，给升个职，就是现在那样。”
仲珵把话又绕回来了，此时脸上有些冷意，“没多久，外头传什么，传朕跟太子生疏有了戒备，说太子南巡下也是被逼无奈，是太子在朝中有好名声，比朕这个暴君仁善，官员都喜欢太子，太子党渐大，朕看不下去就把太子赶出去，还说那男太子妃是朕故意为之。”
许小满本来玩笑，听着听着眉头紧皱起来，“这说法我没听过，民间多说多多南巡好事，说多多和小严的事。”
他给崽洗了洗名声，哪能真大色魔多多。
“在宗室那边使劲，试探朕呢，这事我交给仲琼去办，引背后人露出水面。”仲珵拍了拍小满的手，“东厂不用动，杀鸡焉用牛刀。”
许小满顿时明白，“你猜出是谁了？”
“一些余孽，仲瑞在外风流帐惹出的私生子，跳梁小丑，以前藏在民间，朕不知道留他一条小命，现在咱们多福有个男妃，倒是急了，上蹿下跳，想借仲琼的手做刀，搞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仲珵眼神冷的。
这大盛，别说许多福今日喜欢个男的，他就是喜欢一只猫一条狗，想娶了做太子妃，这皇位也是许多福的。
他和小满的儿子，他俩抢回来的江山，他励精图治要给许多福留下个太平盛世，龙椅只有许多福不稀罕的份，没有其他人敢惦记觊觎的份。
“我就说奇怪，先前礼亲王带阿团进来，说什么阿团不堪大任，就算你有这意思，也是阿团儿子的事，原来是这般，再拖一拖，往后了，宗室那边是不是还要刮起你要废太子风？”许小满回过味来。
仲珵点了点头：“借此机会正好试试仲琼。”
“那希望礼亲王还是真老实胆小些。”皇后是真心实意的祝愿，“你每次说要当个仁君，回头就闹这等事。”
仲珵：好像真是如此。
每次说不做暴君，回回逼他杀人。
“都是这些人不好。”许小满把话也说回来了，极其护短说：“不怪你，你勤勤恳恳干活，百姓吃饱喝足，天下太平，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巴不得天下大乱没安好心，该杀。”
仲珵心里暖洋洋的，小满站在他身边就好，管他什么暴君仁君，他便是他。
俩爹在这儿闲话，言语中都是血雨腥风。
东宫里。
太子和准太子妃正在‘玛卡巴卡’。晚饭后时间，许多福说咱们消化打会太极拳，练练身体，还举着自己胳膊给自己太子妃展示身材，“我的拳法还是很好的。”
严怀津握拳抵唇边浅笑，说：“许多福，你身体恢复过来，看起来很厉害。”
“那当然了，我教你怎么打。”许多福先吼吼哈嘿来了一遍，想起来叫顺才，“你去叫凌官也过来，都练练。”
转头跟太子妃报备：“凌官身体也不好，和咱们一起锻炼锻炼，他刚吃了你同款晚膳，你要是觉得难吃了，回头我跟御膳说说，给你俩调一下。”
严怀津笑说：“好。”又说：“一会凌官来了，也问问他口味，要不要调。”
许凌官是他的救命恩人，严怀津到不为此吃醋。
最最最主要是，做许多福的爱人，会有信任底气。
许多福为人坦荡正义，对朋友和对爱人是分的很清的。
“你说得对，不过凌官是吃什么都好，我就没见过他有些个人的喜好还有私欲，除了留东宫保护我外——”许多福说到这儿突然停下来了，正好见凌官来，说：“我俩正说你呢，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在西宁城时，你对那个卖雪莲丸的姑娘很不一般。”
他仔细看看，凌官神色。
凌官神色他没看出来。
“主子你是说库依玛？”
“哦吼，我都不记得她叫什么你竟然记得！”许多福八卦脸，他还是猜中了些许。
不过许凌官将此话题岔开了。
最后三人晚饭后打拳做娱乐活动，等各回各处——许多福送太子妃回皇子苑，别的情侣是花前月下浪漫散步，咱们太子在这儿叭叭八卦。
“肯定是了。”
“凌官刚才岔开话题好生硬，我终于知道我每次岔开话题，我阿爹和父皇怎么看出来的，确实是生硬。”
“严津津我生硬吗？”
严怀津见许多福嘟嘟不停，想了下说：“硬。”
许多福：……
想到什么，吭哧了会，脸都红了，然后狐疑，严津津刚才是跟他开黄段子玩笑吗？不是吧，严津津看着很清纯玉男的，那就是他太污了，毕竟大色魔就是他。
他可真不老实啊！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孤满肚子花花肠子【严津津专供嘻嘻

第119章
宁武十八年，许多福本来觉得这一年很漫长，但日子过着过着就飞快，上半年发生了不少大事——跟他有关系但一件事都不用他操心。
等他知道时，俩爹已经收拾完了。
许多福：……
唯一几件让他操心的，事后想想，好像也不算大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磨磨皇帝爹就解决了，比如说给凌官升官送房，比如说把严津津接到宫里养身体，比如说给胥牧屿求了一个户部的职位。
但也因为这三件搭不上关系的事，竟然能被有心之人串联起来，说他和皇帝爹闹崩了，皇帝爹忌惮他有谋夺皇位之嫌，暗中布局，要废太子，从宗室中选一个听话的。
许多福：？？？
“我就这么大出息！！！”
许多福一个震惊，外加恍恍惚惚，一脸‘我去哪个大天才这么想我，给我贴金贴的有点过火了吧’，这还是他吗？
“这说的是我？”
许多福拿指尖指指自己鼻子，重复了遍：“我，才华超群，我父皇已经害怕我了？”
仲珵被许多福这副傻兮兮模样逗得没脾气，听到这儿，不由说了句：“那朕是有点怕你，你那石头脑子谁能撞得过你。”
许小满在旁嘎嘎乐，乐完轻轻拍了下媳妇，意思怎么说孩子呢。
许多福都想拿石头脑袋撞俩爹了，“我没开玩笑，外头朝堂真这么风风雨雨的？”
俩爹不说话，一味的喝茶的喝茶，眼带笑意的剥花生，剥完了花生壳，花生一手喂崽一手给媳妇吃。
“这三件事怎么能串起来，什么南辕北辙的事搞一起，还编出这等谎话来。”许多福嚼嚼嚼花生含糊说，他真的想不来，难道他的脑袋真是石头做的？
可能许多福脸上表现的太明显了，许小满心疼崽，看媳妇，给孩子讲讲。
仲珵便喝了口茶，说：“金吾卫以前都是皇帝专用，你要分开，东宫的金吾卫和我这儿用的彻底分两派。”
“……这不是方便许凌官好管下属，不能好心给他升官，结果是个傀儡，其他侍卫还听淮大人的，那凌官这个队长当了跟没当有什么区别，主要是这样凌官待在东宫方便摸鱼养身体。”许多福解释完，又气不过加了句：“还能从我这儿走账，给爹你省私库。”
仲珵：“你在我库房拿东西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了？”
许多福进他和小满的库房，比他们去的还勤。
“后一句当我没说。”许多福弱弱撤回一句话。
许小满笑哈哈，“我俩的就是你的，你用用也没什么，都是身外之物。”
“还是阿爹最好啦~”
仲珵被许多福给绕进去了，“走的哪门子私库，走的国库。”
亲亲密密父子俩：……
“其实不是你做了什么，是有人心思不正借机挑事，像是你叫严怀津进宫，那是为了你说的谈恋爱，给严怀津养身体，你给胥牧屿求个户部差事，你觉得户部好，他跟着你好几年委屈了——”
仲珵说到这儿其实还有点气，对着胥牧屿此人印象也不好，许多福是太子，待在东宫，如何算得上委屈？那是修来的福分。
许多福一看他爹说一半眉头一撇，就知道，他皇帝爹又来气——俩爹真的超爱他，对他滤镜特别厚重，此刻忙说：“爹，是我说的胥牧屿跟我委屈，胥大人没说，在东宫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也是这次南巡下，他一路见闻心有所感，想给老百姓做点好事。”
“爹你可别对胥牧屿下绊子，好歹也是我东宫出去的人，回头外人一看，肯定要说咱俩父子不合。”
仲珵：……抬手捏许多福脖颈，拉过来揉了一通。
许多福喊阿爹救命。
许小满这次没救儿子，笑眯眯说：“多多乖，你爹揉你逗你玩呢，谁让你刚拿这番话惹你爹。”
给崽一个教训。
这段日子，媳妇儿操了太多心不说，又背了一些锅。许小满还是疼媳妇儿的。
“父皇、亲爹，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许多福滑跪超级快，他是儿子嘛，给亲爹认错有什么。
仲珵才撒开了手，抖了抖衣袍袖子，喝茶，心情舒坦说：“给你面子，姓胥你管着，反正太子党已经在朝堂占据半壁江山了。”
许多福狗腿给爹揉肩。
“他现在是您的臣子了，您说的算。”
说完后，许多福终于反应过来，“就因为凌官和胥牧屿的事，说我的官在朝中占了一大半都支持我，您害怕我谋篡皇位？”
“小满，咱这智谋超群的太子殿下可算是捋完了。”仲珵感叹。
许小满捶媳妇，“别笑话多多，你刚打完都出气了。”
许多福在旁点脑袋，可不是嘛！
之后许多福就听到了‘末’，‘始’用了一大堆话，末就是一句：仲瑞的私生子背地撺掇，五叔拔出萝卜带出泥，全都给料理干净了。
因为这次牵扯出来的是宗室，处置了不少家，太平寺那边跟下饺子似得，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次圣上是重罚：抄家、杀头、流放、贬为庶民，贬为庶民都是轻的了。
动官员，天下百姓还能说一下圣上惩罚贪官污吏，但时下宗亲观念还很重，动这些‘亲戚’，他父皇又坐实了暴君，还是六亲不认那种。
连亲大哥慎亲王一家都料理干净了。
前面插科打诨说着玩闹，结果却短短数语，不过是不想他操心，许多福一个感动搂着俩爹嗷嗷哭：“都怪我没用，我决定不再咸鱼了，真的好好干活，爹、阿爹，你们有什么活就使唤我吧，呜呜呜我也大了成家立业要当个男人了！”
还有这种奇效？仲珵看小满，小满笑而不语，呼噜呼噜多多脑袋，跟媳妇打眼色：就信一信哄哄多多吧。
许多福从紫宸宫回去，就拉着太子妃的手发誓：“我打算奋发图强好好工作，重新培养起我的政治灵敏度，我以后白天去宣政殿听政学习，晚上回来咱们再玩。”
“你忘了，我是你的詹事，我同你一起学习。”
许多福本来雄心壮志，此时一听更高兴了，好好好！
“咱们夫夫齐心，什么都能断。”
宁武帝前脚刚处理完一批‘挑拨天家骨肉情’的恶毒亲戚，后脚太子携准太子妃天天到宣政殿报道，百官一看，顿时心里明镜似得，都说了，咱们本朝的父子跟前朝史上不一样的。
这是真亲生父子，比那寻常百姓家的还要好。
礼亲王仲琼也松了口气，这几个月来，此时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他知道阿团被外头宗亲簇拥，有几分飘飘然，吓得仲琼借故打了一顿儿子，对外说阿团感染了风寒，关了几个月。
阿团年轻，没见过血，不知道当今的厉害，被外头有心人捧一捧就飘了，他却记得，他的二哥怎么杀回来的，杀到了太极殿前，仲瑞怎么死的，之后盛都各府邸门前那些鲜血……
“那些人怎么敢的。”仲琼喃喃自语，尤其是大哥，一把年纪了，虽然当今冷了他这么多年，但好歹还有个郡王在，怎么记吃不记打，上了仲瑞孽子的当。
仲琼是自小透明人的存在，亲母身份低，他爹做皇帝时，虽然是皇子但他想巴结几个哥哥，哥哥们都是瞧不上他，不想拉拢他——因为他背后舅家无人，朝中也没干系，拉拢他干嘛。
就因为从小过惯了这等日子，后来哪怕显赫了，得了当今重用，仲琼也没把二哥真当骨肉哥哥，而是尊着、敬着当天子。
慎亲王显赫过，曾经他爹当皇帝时，还有过‘争一争’储君的实力心思，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就此没落……
总得拼一个，万一呢。
等仲琼办完事，昔日那些同席而坐的宗亲族老现下都成了阶下囚，他回到府中，看着阿团，阿团吓得面色发白，比养病时看着还像生了病。
“我连让你假病都不敢欺瞒圣上，打了你一顿，坐实了你病了，让你安心在家中醒醒脑子。”
“我虽是胆小，但幸好护住了你，没事了。”
阿团才惊觉，他被外头吹捧几句，心里有些嫌父亲胆小谨慎过头，此刻才恍然明白父亲良苦用心，不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是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忧了，我再也不敢生了其他心思。”
仲琼摸着儿子脑袋，双目也有些红，想到了以前，太子还没被封时，他们一家关起门来过日子，郡王府受刁难，他和妻子处处受人冷眼，谨小慎微不敢行错一步，但有了阿团，妻子将府邸打理的一团和气，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的。
“你记下了就好，阿团，只有这么一次，再有下次咱们家就散了。”
仲琼看明白了，他有一颗慈父心肠，圣上比他更甚。
仲瑞在外的孽子算什么东西，哪能掀起如此风浪，不过是圣上纵着，想一口气借刀杀人，将觊觎太子东西的宗室全都清理干净，圣上也怕暮年时，太子被宗亲架着了。
如今直亲只剩他们一家，圣上还用得到他们，若是哪一日……
“儿子不敢了，儿子想都不敢想了。”阿团抖着身哭着说。
这便就好。
‘宗亲案’结尾已经是六月多了。
太子殿下风风火火上班，上了一个月不到就有些哼哼唧唧了，幸好旁边还有他的詹事小严大人，太子从：不行不能偷懒，到我和严津津是一体，他帮我分担一些也行，再到严津津你怎么干什么都好迅速啊，你可以给我剩一些，别累坏了。
“……你给我剩了哪个部分？”许多福午睡爬起来去书房。
严怀津说：“殿下提议监察院重新改良一下，这是我按照殿下的提议拟的奏章，殿下可以先过目。”
“我看看。”许多福看了会，看严津津。
严怀津笑了下说：“我念给殿下听。”
“好。”许多福高兴了。
果然夫夫默契！
严怀津没看奏折，而是条理分明的说出他所奏内容，去年南巡太子殿下也不是光顾着吃喝玩乐了，也是有些心得的。许多福每次说自己哪哪不好，严怀津说许多福会是个好君王都不是单纯安慰，而是真这般想。
许多福惦记着百姓过的日子好不好，天下是万民的天下，万民稳，大盛就稳。
地方官大方向上都比较稳，政务包括税收都很好看，或者不出错，但往底下去，地方大消息不通，村镇容易滋生黑恶势力，自然也有官商勾结的，像是小海一家那般情况。
朝廷是有监察院，但这个监察院有点‘轻’，一把手才正四品，巡查到地方去，发现了问题，地方强势，敢对巡查组动手，像是柯安就是这般因公殉职的。
许多福上班以后就把这个想法拎了出来。
监察院得改良，有实权，最好形成一个小组，这样防止、减轻官官相护、包庇，官位品阶得提，外加一把手最好是选有关系的……
严怀津听到此，便笑了声说：“你直接报周全名字得了。”
“啊？这么明显吗？”
严怀津颔首，“不过你说的在理，柯大人当年殉职，也是因为背后无人，地方势力太大，才敢下死手。”
这活是个得罪人的活，总得背后底子硬。
“不过许多福，这份奏章送上去，我觉得圣上会叫你当一把手。”
“啊？？？”许多福有点小私心，“我也不是不想为民请命，只是我明年初就要结婚了，现在去地方肯定要耽误婚期。”
严怀津心里甜蜜，他也期待婚期早早到，面上说正事：“你只是坐镇——”
“当个吉祥物啊？威慑一下地方官，给巡查组撑腰，也不错。”
于是重改监察院这事殿下揽上身，不过具体实施，条条框框那都是东宫詹事小严大人带队伍负责，今日奏折终于改完了。
“我觉得没问题，那一会咱俩就去找父皇吧。”
严怀津眉宇都是笑意，说：“好。”
俩人婚期吊着，一块干活也觉得甜甜蜜蜜，还演出一副‘公事公办’，白日商量政务时互相叫对方殿下、小严大人等称呼，殊不知，二人说话都是含情脉脉，看似正经办公，仔细一品怎么怪怪的。
反正严阁老和周首辅不这么说话看对方。
偶尔太子殿下还‘不小心’碰到太子妃的手啊胳膊啊，然后嘿嘿笑。
宁武帝：……
许多福真是——
算了，自家的孩子。
下半年许多福有正事在身，虽然大部分活都不是他干，但他也很辛苦的，他得监督盯着巡查组，还要给员工争取福利，以薪养廉。
等忙的差不多了，一晃眼就到了年底。
这日内务所送了婚服来请殿下试喜服——距离婚期还有四个月，要是不合身，这一年两位贵人主子吃胖了或是瘦了，还都能改。
许多福才惊觉：“！！现在几月了？”
“殿下真是忙忘了，今个都十一月三日了，今年圣上也没大办万寿节，想着明年千秋节好好办一办。”王大总管在旁提醒。
去年皇后生辰，太子殿下在南巡，今年出了宗亲案，帝后也没心思过节——盛都内皇城正巧赶在皇后诞辰那个月天天抄家。
不过这次抄家，东厂没出头露面，全是礼亲王干的。
朝堂上骂也骂不到皇后头上，为此王大总管觉得：这事礼亲王办的好。
都是姓仲的搞鬼惦记不该惦记的，凭什么骂名要许小满一个姓许的担着，礼亲王是殿下的五叔，这么多年可不能白叫。
“好好好，我现在就试！”许多福高兴坏了，掰着指头数月份，“那就还有五个月！”
怎么还有这么久！
王大总管回过神，笑眯眯说：“过年时日子可快了，一眨眼就到了。”
“这倒是，我年初时觉得数天天，没想到现在就到了年底。”许多福说到一半，眼睛唰的亮了，问王伴伴，“小严大人呢？他的衣服送过去了没，我不在东宫试了，我去他的院子试！”
内务所送衣服来都是傍晚了。
白日不敢耽误殿下办公。
许多福往出走，后头内务所太监宫婢捧着衣裳赶紧追，王大总管也跟在旁边，倒没一个人阻拦。
殿下在东宫说一不二的。
吃什么喝什么几点醒几点睡，包括现在去皇子苑换衣服，这等小事，殿下还是能做主的。
许多福疾步到了严津津的住处院子，到了正厅竟然留步了，因为高兴脸有些红，眼睛也特别明亮，隔着一道门说：“你先别开门，我知道你再换衣服，我本来也在试衣服，想来你这儿试试。”
“但是？”屋里严怀津问。
“我走到这儿，突然想起来，咱们俩还没成婚，要是试衣服你是新娘子，我现在看了岂不是结婚当日没有惊喜了！”
严怀津：……
低低笑出了声，这真的很许多福。
“你笑什么严津津，你是不是笑话我？”小学生殿下怒目。
“我笑你可爱，多福哥哥真是尊重我，连着民间婚嫁规矩都要守一守。”
太子妃顺毛捋高手，把太子殿下捋的是服服帖帖。
“那自然啦，咱们要白头到老的。”许多福心花怒放，却不走，隔着门说：“你穿好了没？”
“衣服太多，我才穿了中衣。”
“什么样子的？你跟我透露一下下。”
“男式的袍子，中衣绣了许多福字，我很喜欢。”
许多福觉得严津津像是说情话，什么绣了许多福字他很喜欢，脸更烧了，说：“我也喜欢，你等一下，王伴伴我的中衣有没有绣字。”
“有，绣了寿字。”
许多福：“寿字不好，改成津字。”
王圆圆：……
这他爹的有些胡闹了。
好在太子妃也劝，说：“绣娘们绣了大半年，别浪费糟蹋了，而且寿字好，祝你长命百岁，咱们白头到老。”
‘昏太子’一听，说：“对对，也不能糟蹋东西，那我看看，让他们在中衣上加一个津字，这就好了，既不浪费，多绣一个字也不太费时间。”
王大总管想来也行。
内务所的总管已经感恩戴德，殿下真是体恤他们底下人。
太子扭头吩咐：“津字绣大一点，绣我胸口。”
总管：……“喏。”
“如此以来，咱们俩福寿双全。”嘻嘻。殿下被自己机智到了。
严怀津脸上全是笑意说好。
二人隔着一道门，在门口东拉西扯说了好一会，里头严津津穿完吉服时时给殿下汇报，殿下听得很是满意，于是恋恋不舍也回东宫试衣服了。
殿下还找到了中衣，指着中间一处，一个门外汉给织造坊的管事嬷嬷说：“你看能不能把中间挖个洞，就跟补子一样，给我绣个津字。”
“这、殿下，倒是可以，但是——”嬷嬷想怎么说不得罪主子。
许多福见嬷嬷为难，脑子里想了下，这中衣是茜红色，中间掏一个洞贴个津字，窄袖子……
“好像有点像犯人穿的囚服。”许多福终于明白哪里怪了。
“呸呸呸。”王总管吓了一跳，怎么喜服成囚服了？
许多福也跟着呸呸两口，说：“那就不这么干，津字小一些，空隙地方多绣几个。”
嬷嬷赶紧应是。
这样也好。
试过了吉服，殿下是更少男怀春了，终于到了年前——李泽带着妻女还有他的纨绔兄弟们进京了。
许多福超高兴，以前读书时跟李泽关系平平，但现在不一样，对方是千里迢迢来喝他和严津津喜酒的，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你们能来，我高兴，没地方住就住刘戗那儿！”
刘戗：……
“看来殿下是真高兴坏了，忘了我家在盛都有府邸了。”李泽笑呵呵接话，看把刘戗吓得，早知道他就先应上。
许多福被打趣也是笑眯眯，他确实超高兴。
宁武十八年结束，宁武十九年开启。
有两件喜事。
太子殿下在怀平府庞老板那儿定制的新婚礼物，怀平府送了上来，如今屏风放在东宫正院。
殿下早都不住正院了，让内务所收拾成婚房，还按照严怀津的喜好习惯布置，将旁边的空院子扩大了，连成一整个院子。
许多福如今在‘太子侍妾’院子住着。
“屏风我没让人拆开让人动，到了咱们新婚之夜，我们一起看！”
严怀津：“多福哥哥很喜欢惊喜，我也喜欢。”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咱俩一样！”
另一件不算喜事的小喜事——殿下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只要不是超级坏的事，那是看什么都能看出点优点、喜事来。
婚期将近，太子妃回严府准备了。
许多福没事干便跑去紫宸宫看俩爹，然后就被俩爹打趣了一顿，阿爹说他今日怎么得空来，他父皇就说：太子妃都出宫了太子可不得闲着。
“你们笑吧笑吧，我才不在意。”许多福根本不会不好意思，笑嘻嘻凑俩爹跟前，“我快要结婚了，离我婚期一个月了！”
许小满看仲珵，意思你说吧。
仲珵：“一个月正正好，连喝半个月药效正合适。”
“什么药效？父皇、阿爹你们生病了？”许多福把呲着的大牙收回去，正色起来，很是关心俩爹。
许小满：“没生病。多多，你父皇有话要跟你说，是个正经事，你得好好想清楚了自己做决定，我们也不想瞒着你。”
吓得许多福以为什么大事，脸上挂了许多——
“你别瞎想，满脸写着婚期延后、不让你和严怀津成亲，你别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仲珵无语。
许多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因为媳妇儿无语，九千岁就顶上来了，“多多，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和阿爹一样能生小孩子，你父皇有个药，可以防止生孩子，自然了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许多福很难理解，慢慢消化了后，说：“不是，你们要给我吃药吗？严津津也不能生小孩。”
他看俩爹都看他，阿爹说药是你父皇吃的。
说的已经很明显了。
许多福：“……”
“防着也好，这样吧，药给我，我吃了好安心。”
许多福拿着药一走。
宁武帝跟皇后说：“许多福又在充什么大头蒜。”
“哪有你这么说崽的。多多都说了一家之主，小严脾气好又温和，身子骨瘦瘦弱弱的，穿个衣服能被风吹了，孩子之间房里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问详细了，多多心里有数。”
“多多看着平时不着调，你看看他办正事都妥妥当当。”
“他刚拿了药，咱们说的话肯定是往心里去了，只是在咱们面前不好意思。”
皇后一连串给崽辩驳。
宁武帝：行吧。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这个药……这个药……严津津也不能生孩子啊，一个自信，不吃！

第120章
宁武十九年是个好年，这一年大盛的太子殿下迎娶太子妃，圣上开了皇恩，大赦天下，免农税一年，免商税三成。
大盛百姓从去年秋冬听得皇榜后就开始唱赞歌，想着来年好日子——家里一年田税免了，攒了粮食留下自家吃的，而后全都卖出去，换了银钱好给孩子娶媳妇或是盖屋子。
总之都是好盼头。
至于他们的太子身为储君娶一个男妃，百姓才不管男的女的，能免田税，那就是好太子妃，是大喜事。
到了这一年，北方瑞雪兆丰年，春日又连着下了几场雨，春雨贵如油，今年是个收成好日子。
“看来老天都祝福咱们太子和太子妃呢。”
“听说各地方老爷都献了礼。”
“圣上皇后就太子这么一个儿子，听说是千宠万宠，打小惯到大的，太子喜欢男的也纵着，太子妃出身书香世家，叔父在内阁得圣上看重。”
“太子妃双亲呢？”
“听说求仙问道，双亲都没了，去天上做神仙去了。”
“这也好，也好。”
“听说太子妃长得是花容月貌，活脱脱的神仙下凡。”
……
民间赞扬完圣上就夸太子和太子妃，他们大字不识，不懂那些朝廷斗争，只知道今上当政后，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今上是个好皇帝。
就是民间有几句：太子妃命硬克双亲，也没流传开来，反倒说的最多的都是太子妃不是凡间普通人，双亲也是仙人，生了太子妃后那就功德圆满又回天上做神仙去了，太子妃读书时文采斐然，文曲星下凡，太子乃真龙之子，太子妃就是来辅佐太子的。
这就叫琴瑟和鸣，天赐良缘。
就连有些地方，为殿下迎娶太子妃办了喜会——地方官也大力支持，其实主要是商贾借此想赚一笔，最近几年老百姓手头松，手里有些余钱，带着一家老小出门逛喜会。
就跟庙会差不多，不过比庙会婚嫁喜气氛围重。
谁家要是今年或是明年给孩子办喜事，倒是能来采购买一买，喜会上除了吃喝玩乐外，多是红绸、红布、红线，还有新娘子一些头脸首饰，贵的便宜的都有，一些小玩意剪纸，那手艺精湛，还能要求剪一双大雁、鸳鸯之类的喜物。
因此这喜会，之后每年三月十三在江南一些繁华之地流行来开。
年年都办。
这是后话。
三月十三，黄道吉日。
盛都城特别热闹，今日是殿下迎娶太子妃的吉日，早前两日九门各地已经开始发喜饼、喜钱了，只要吉时去蹲守，基本上都能领到。
小孩子们可高兴坏了，小身影蹿的很快，领了喜钱能买饴糖、糖葫芦吃——家长一没留神，孩子不见了，这下吓坏了，在人群喊孩子名字。
没一会见官兵拎着小孩胳膊送过来了。
“马上就是殿下结婚喜日，人多眼杂，把孩子看好了。”
“诶诶官爷说的是。”被凶了的百姓只有谢天谢地松了口气，孩子没被拐走，哪里还在意官爷凶巴巴的语气。
等官爷一走，先打孩子屁股几下。
孩子嗷嗷哭完，大人再给几个铜板买一口饴糖哄一哄。
像这样场景，这两日盛都城九门街道上不稀奇，时不时发生，因为发生的多了，百姓还纳罕：“官爷真是好心肠，还给找孩子。”
“听说是殿下料到了，吩咐下来，别有拐子趁着喜事热闹拐孩子，送一个孩子回去，官爷还能攒着功绩，回头论功行赏呢。”
“难怪了。”
“我就说嘛。”
“不过殿下大好日子，要是有拐子趁乱浑水摸鱼真是可恶。”
果然九门一处就抓到了几个拐子，百姓拍手称欢人人喊打，打完了才扭送到了太常寺。
前两日预热已经是喜气洋洋，城中面对大街的商铺都挂了红灯笼、红布、绸缎、贴了囍字，到了婚礼当日，百姓们也听到了流程：殿下先出宫到严府接亲，而后绕着两条主路一圈，百姓皆可围观庆贺，而后车驾从太极宫正门宣德门入，在太极殿前举办仪式。
辰时。
早上七点，许多福已经清醒半个小时了，快快吃完饭，还是吃的干的，都不用王大总管提醒，太子殿下这套流程像是脑子里过了许多遍一般。
此时吃完饭，开始着急穿衣裳。
逐风、追雪二人上前，笑着伺候殿下穿衣。
逐月追星从南巡回来那年就出嫁了，殿下添了嫁妆，南巡一路见什么好的买什么，给二人做足了排面，如今二人同夫婿新婚燕尔，逐月追星先后有了身子。
逐风追雪是二人磨出来的东宫一等宫婢。
吉服层层叠叠，连着挂件佩饰整整二十三件，一个人肯定穿不了，许多福以前不爱穿这些，今个抬头挺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还说：“一会给孤扑个粉，略略画画眉。”
王大总管：……
“伴伴你别觉得男孩子化妆很奇怪，这大喜日子，我要是不收拾收拾，今天一天还有游街跟百姓挥手见人，我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这样百姓一看，说哇塞，太子与太子妃样貌那是龙章凤姿天作之合。”
王大总管：……
是不是许小满养大的崽，小多福这喜欢一个人劲头怎么这么像许小满啊，屁颠屁颠没头没脑的样子。
许多福喜气洋洋穿好了衣，端坐在镜子前，刚梳好了头现在戴冠，戴完了冠，许多福指导来个手巧的给他化妆，“眉毛我要英气一些的。”
“嘴唇别太红了，太红了显得我不英气。”
“粉也别太厚，万一热的流白汤。”
追雪忍着笑意，说：“好殿下，这个白粉敷面，不会流白汤的，上好的粉，而且今日也不是很热。”
“那就好。”许多福满意了。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香气逼人的太子殿下，走路带风前往紫宸宫，先去跟俩爹请安问好，说他去接媳妇了，俩爹给他几句祝福，这道程序就结束，然后坐车，太子仪仗从宣德门出发去接亲。
帝后一见太子，太子今日还算稳重，规规矩矩行礼——因为旁边礼官在看，时不时提醒一下流程。
太子见完礼，兴奋地站在原地，目光看俩爹。
俩爹：……
许小满差点没忍住笑，多多一脸‘爹阿爹赶紧说祝福啊’、‘我得接媳妇啦，别耽误吉时’。
仲珵无语完，给了几句祝福。
大喜日子就不骂儿子了。
等太子一走。帝后坐在一旁，许小满：“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多多今个白里透红的，看着真俊俏。”
今日大喜，宫里上下都是喜气洋洋，哪怕宫人犯点小错，今日都不惩罚，顶多说一句别在犯了。殿下大婚，前两日月银还多发了三个月的。
赵二喜凑趣说：“奴才听闻，今个殿下还敷了粉描了眉毛。”
“……”仲珵。
许小满哈哈乐，说：“该的！大喜日子，他一会见人，拾掇拾掇好啊。”
八点半，太子殿下坐着车驾从宣德门出宫，仪仗队聘礼浩浩荡荡，那是见头不见尾，从太极宫出往严府去。
严府府邸还算近，在内皇城宗室与官员府邸的交接处，当年圣上给赏宅子一次性到位，宅子大门正对着大街，严宁一直都是被看好的，这些年因圣上看重，慢慢的磨着，严宁本人也不急不躁，很是稳重低调，被人打趣吹捧，也是个内敛谦虚的性子。
但自打前年，太子南巡回来后，没多久圣上赐婚，他的侄子被封了太子妃后，严宁——低调不起来了。
幸好当时还有华阁老闺女被选作礼亲王府世子妃，分了分风光。
不过去年宗亲案后，下半年仲浣芎与世子妃成亲，也算热闹，不过低调了许多，文武百官是看的分明，礼亲王家的世子没什么戏，不过殿下没子嗣，世子与世子妃的孩子估摸就是了……
现如今，不管外头什么风声说法，谁家鼎盛红火，都不及今日的严府。严府大门前洒扫干净，还铺着红布，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大门敞开，街道也没清街，不过有官兵出动，划拉了一条线，百姓只能街道两边围观。
刘戗一大早拉着王元孙跑到了严府，摩拳擦掌说今日要‘好好表现’，甚至跟李泽都能说到一起——他们俩商量怎么设置迎亲关卡。
“临海府有什么讲究？”刘戗早两日就在问。
李泽：“有文试武试……”如此一讲。
刘戗连着叫好，早几年他和王元孙结婚，许多福在门口诸多‘刁难’，今个能报仇了！哇哈哈哈哈！
于是太子殿下车马到了后，严府大门刘戗王元孙李泽带着他的胖头鱼纨绔天团都守着，刘戗打头阵，笑哈哈说：“殿下，我们严少爷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哪能随随便便轻易就把人接走。”
许多福：一个高贵冷笑。
他就猜到刘戗肯定会刁难他，幸好早有准备。
殿下站在台阶下，气势也没输，拿着眼皮子瞥台阶上的几人，说：“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几个？乌合之众，放马过来！”
“殿下真是大气。”李泽夸夸。
胖头鱼三人捧哏似得跟着李泽话附和。
“第一道大门口武试。”刘戗说。
许多福拍拍掌，背后许凌官带着金吾卫好手站了出来。刘戗：……就差把‘你不要脸’、‘玩不玩得起’给喊出来了。
“你先说，我一起做行了吧。”许多福今个尾巴能翘到天上，跟着刘戗几个玩玩热闹热闹。
大家起哄，开始给殿下出难题。
什么掰手腕、跳房子、单腿跳撞对面，谁腿先放下来谁输——都是些以前崇明大殿体育课常玩的活动。
许多福带着金吾卫好手，先去撞王元孙，刘戗急的嗷嗷叫，许多福拉着王元孙手，说：“你放放水，我跟你说个刘戗的秘密。”
“刘戗在我这儿没有秘密。”王元孙说。
许多福：竟然骗不了，可恶。
“那刘戗爱看的话本子我借给你。”
“什么话本子？”
哦吼，这个王元孙不知道！许多福赶紧顺杆爬，如此一说，王元孙眉眼含笑，其实今日殿下大喜日子，大家玩乐归玩乐，肯定不会来真的，便也颔首成交。
于是许多福先把王元孙给‘拿下’了，刘戗这边树倒猴孙散。
许多福喜气洋洋胸口戴着花球，挥手：“跟孤冲啊！！！”
大门口放行，到了内宅第二道门，这是文试。
文试李泽出题。
许多福一个鼓掌，周全李昂出列。
还感叹：潘子鸿去地方当官了，不然以孤的交情，昔日状元给孤助阵！
“殿下怎么都是找人作答，这可是作弊。”
有人在人群中捏着嗓子大声喊。
许多福：……
刘戗，别以为你捏了嗓子老子就不知道是你！
“刘戗你等着！”
众人哈哈大笑。
李泽直接出题：情诗对接，周全这个没情调的，光看正经文章，情诗没怎么看，竟然先认输——许多福：失策啊失策，他扭头看李昂。
李昂硬着头皮摆手，意思他这方面涉猎的也不多。
刘戗兴奋地嗷嗷叫，“李泽，你这个点子行啊，他们一个个都是正经人，可不得难倒了。”
“李泽，刘戗说你不是正经人！”许多福立刻挑拨离间。
李泽：……
刘戗：“我不是我没有我夸你呢好兄弟，别上了他的当！”
“殿下对太子妃心如何，接招我们都看着呢。”李泽笑眯眯说。
许多福：可恶，竟然没挑拨成功。
“你放马过来吧。”
李泽是把周全、李昂先后对倒，轮到了太子殿下，李泽有心放水，热闹够了，总得殿下把太子妃接到吧，别耽误了好时辰。
“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殿下与太子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一题，殿下做个表白诗——”
许多福：这个好这个好。
“打油诗也算诗吧。”
李泽很是给面子，“自然算了。”
其他同学憋不住脸上都挂着笑，今个真是笑死人了。
许多福装的气定神闲，一派‘七步给尔等做个诗瞧瞧’，凝神略略一想，只是今日他太兴奋了，满脑子都是我爱严津津、严津津爱我，我们两人甜蜜蜜。
“……”
大家都等着呢。
许多福不管了，扯开了脖子嗓子一吼：“我爱严怀津，严怀津爱我，我们二人甜蜜蜜，福寿双全喜洋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乐了起来。
有人喊：“太子妃来了！”、“诶呀太子妃这边殿下还没通关你怎么跑出来了。”、“严怀津你也太心急了。”、“回去回去。”
严怀津不回去，一身大红色男式广袖袍子，头戴金冠，端的是仪表堂堂姝丽非凡，此时穿过人群，站在二道门内，对着许多福一笑，说：“我与殿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许多福没忍住牙都笑出来了。
嘻嘻。
听见没！
礼官唱了一通文采非凡的吉利话，而后殿下与太子妃牵着红绸，两位新人款款去前院拜别叔父婶母。
周围人声鼎沸。
许多福走着走着挨着严津津，悄声说：“你今天真好看严津津。”
真是面色如玉唇红齿白的漂亮。
是他许多福的媳妇儿。
严怀津抬眼看过去，见许多福脸上红红的，额上还有些汗，怕是一路闯进来辛苦了，也不顾规矩，其他人看着，大庭广众下抬着袖子给许多福擦了擦汗。
许多福本来正美滋滋，突然想起来，“诶呦你别擦，我早上敷了粉画了眉毛，我妆掉没掉？是不是很丑？”
“好看的紧。”严怀津认真说。
许多福目光对上，不知为何，心脏跳的很快，有些羞涩，嗯了声，“咱们先见叔父婶娘吧。”
严津津目光真热烈，像是要立即跟他洞房似得！
拜别完叔父婶母，二人说了些长辈祝愿好词，许多福规规矩矩都听着，很是认真，说他会好好照顾严怀津对严怀津好的，请叔父婶母放心。
围观兄弟们。
刘戗：我去许多福这么一家之主嘛。
李泽：难不成站错位置了？
王元孙倒是不在意这个。
在严府夫夫二人用了一碗糖水，午时十一点刚到便出了严府，乘车驾仪仗绕城，车马是四面空的，宝盖鲜花丝绸装点过，沿着两条正街绕了一圈，所到之处，百姓皆是祝福。
呼太子千岁、太子妃千岁。
车中，严怀津从荷包中掏出了一块花生糖递到许多福手里，浅笑说：“你吃一些，我还有肉干。”
“！！！”许多福震惊，“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早上肯定没好好吃。”
“我太兴奋了，只啃个了肉夹饼。”
许多福接了糖，就跟上学偷吃那般，严津津与他配合很默契，先是抬着胳膊，似乎是冲着殿下这边百姓挥手，广袖正好挡住了殿下的身影。
殿下立即把糖送到嘴里。
甜蜜蜜的。
许多福嚼嚼嚼，脸上都是笑。
一路游街，跟百姓们挥手，也不会无聊，许多福同严怀津坐在一起，私声说话，举止亲密，分享零食，好像回到了学生时候又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他不单纯了。
谈恋爱真好。
未时末，车驾从宣德门进，太子与太子妃在百官队伍中缓缓走向太极殿前，帝后已经在此等候，亲自主持了太子太子妃庆典。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百官行大礼，跪地恭祝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
酉时，宫里摆酒席，歌舞升平。此时黄昏太阳落山，许多福同严怀津一起应酬宾客——当初他阿爹也是如此。
百官早已适应，见怪不怪了。
许多福敬酒时，轮到了刘戗那儿，先是暴揍一顿刘戗。刘戗喊：“你大喜日子还揍宾客。”
“我只揍你！”
刘戗：“……严怀津你不管管。”
“我不管。”严怀津笑说：“我与多福一体。”
许多福：嘻嘻。
然后王元孙也来了。许多福：……
见好就收。
“大家吃好喝好，孤的同学们，孤今日超开心，哈哈哈哈。”
“感受到殿下的高兴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
“祝你们永结同心。”
“祝殿下和严怀津甜蜜蜜。”
大家又哈哈哈笑了起来，这是打趣殿下今日做的打油诗。
严怀津很是认真一一道谢，并未觉得许多福作的诗怎么好笑，反倒很是喜欢，等夜色深一些，二人回到东宫院子，严怀津说：“你今日作的诗很好。”
许多福本来想说你也取笑我，但他知道严津津才不会，这么说肯定是真的觉得好，他有点羞涩和别扭——就是他自己本人知道，那首诗都不算诗，却被严津津记在心里，也是认真夸赞。
因为他喜欢严怀津的心，严怀津也是如此爱他。
许多福脸慢慢红了。
嬷嬷让他们喝合卺酒，龙凤烛烧一整夜，热热闹闹一天，底下人都退下了，整个屋子安静下来，许多福脸红扑扑的，看向严怀津，严怀津可真好看。
“严津津，你真是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俊秀无双探花郎。”
严怀津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捧着殿下的脸颊，温柔款款说：“殿下今日累了一整日，肯定累坏了，容我替殿下宽衣。”
“啊？好、好。”许多福被迷得五迷三道。
严津津怎么这么温柔啊。
真的照顾我，还有点羞涩。
沉甸甸的金发冠摘了，许多福脑子果然轻了一截，他知道等会要发生什么，之前一直跃跃欲试说自己是大色魔，可真到了这日，反倒有点手足无措紧张了。
话本里怎么说来着？
是不是要先沐浴？
还有内务所给了药膏。
许多福眼神偷偷往大床旁边的抽屉看。
严怀津注意到，说：“殿下看什么呢？”
许多福吧嗒吧嗒从实交代，严怀津目光深了几分，白玉的指头滑到殿下肩膀，替殿下宽衣，那手指像是带电一样，许多福感觉从头皮麻到了肩膀，骨头都酥了一大半。
“殿下放心。”
放心什么？
二人褪去外袍佩饰，太子妃做完这一切，太子浑身骨头都软了一节，此时被太子妃牵着迷迷叨叨到了床上，床幔放下。
许多福可紧张了，来了来了，洞房来了，他一会先把手塞到严津津的里衣摸一摸，然后怎么做？亲吧、得亲一会……
太子妃的手揽着殿下的腰。
“嘿嘿，有点痒。”许多福歪着身体有点想躲开但是又很舒服，那种怪怪的感觉。
太子妃手又暖又温柔，一路从殿下的腰滑到了里衣中，指尖碰着殿下的肌肤，从背后往前去了……
许多福：我不行了！
脑子都糊涂了！
“下官要亲亲殿下了。”
“多福哥哥喜欢这样吗？”
不行，不对不对，我该在上面的。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努力刻苦研究洞房一个月，归来——
躺平、舒服、嘿嘿、不要了、哈哈再来嘿嘿嘻嘻咦好像忘了什么管他的嘿嘿

第121章
许多福觉得严津津有些小说主角光环。
不是他恋爱脑自带滤镜，而是有‘证据’的。
比如严津津看着外形很文弱很瘦，但是那个还挺大。
比如严津津除了刚开始有点生疏，学习真的超快，无师自通似得，他觉得哪里不舒服，严津津很快就能找对位置，搞得他乱七八糟脑子都迷糊了。
比如犹如小说里的坚持。
……
背后一只手捏捏他的腰，许多福又有点软。
“多福哥哥想什么呢？”
许多福也没害臊，如此这般一说，严怀津听了沉默一瞬，而后说：“那我觉得，许多福你才自带你说的主角光环。”
“？咦？”许多福看向严津津，一脸‘如何主角光环你快说’，一副等着被吹的愉悦兴奋。
严怀津一边给许多福揉揉腰，见许多福生龙活虎模样，不由垂眸说：“你说我这般厉害，但是醒来后，你是半分不适也没有。”
“有道理。”许多福感受了下下，在被窝里踢腿，“腰有一点点酸软，腿根也有点，其他都还好。”
不由惊叹：“原来我也有这等天赋。”
惊叹完，沉默，许多福：“这种床上的天赋——”
严怀津等着听，许多福不喜欢吗？
“其实也好，挺实用的，起码昨晚很爽嘿嘿嘿嘿。”
严怀津便笑了起来，“我来伺候大色魔殿下洗澡，热水泡泡舒服一下，一会要去紫宸宫给阿爹和父皇敬茶。”
许多福坐起来不捣蛋，本来穿里衣是他自己动手，外衣是有内侍伺候，但今日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他的里衣都是严津津给他穿。
有媳妇真好，嘿嘿。
洗漱过，许多福焕然一新，脸上白里透红，比昨日结婚敷粉还要气色好，胃口也好，早饭和严津津同桌干掉了一锅海鲜粥，配着小菜，两只软软糯糯的米糕。
太子妃是卷着袖子亲自给殿下盛粥。
太子殿下吃过觉得好，也给太子妃挪过去，招呼太子妃尝一尝。
夫夫二人互相照顾，王大总管都插不上手，在旁抄着袖筒，见小多福气色好，太子妃严少爷也很贤良，也是高兴松快的。
用过早膳，夫夫二人要去紫宸宫拜见帝后。
二人穿的正经，衣服许多层，太子也不觉得累赘，走出东宫，还去牵太子妃的手，高高兴兴说：“如今咱们结婚了，就能光明正大牵手了。”
“是。”严怀津紧紧握着许多福的手。
许多福大步流星，严怀津见状，似乎明白什么，略略慢了殿下半步，很快到了紫宸宫，赵大总管在门口相迎，一路送到正宫室。
“儿子/儿臣见过父皇、阿爹。”
宁武帝喊了起来吧。许皇后笑眯眯的，问二人可是用过早饭了？
“吃过了，严津津早上叫我起来的，说要来敬茶，不然我都忘了。”许多福夸夸媳妇，给媳妇撑腰。
仲珵：……
他还能刻薄严怀津不成？
许多福想什么呢。
许小满肚子里笑死了，多多跟他一样，喜欢谁就护着谁，这是好事情，说明他们家多多是个好儿郎有责任心的。
要是那种不护着疼着媳妇的烂人，他还得生气。
之后太子太子妃敬了茶。帝后饮过茶，送了见面礼。
“太子妃是男子，之前就在东宫谋事，一直没过明面。”
大盛守孝：官员丁忧守孝百日即可。寻常百姓守孝三年。当时严怀津身上没功名，只是童生，算不得有身份，即便是赐婚圣旨，那会还没结婚，因此去年一年，小严大人和殿下那就纯属二人戏称。
没在礼部挂名。
现如今仲珵说了，“朕交代了礼部，以后太子妃就是东宫詹事，许多福一直想要你当詹事给你留着位置。”
“还有，除了詹事，封太子妃郡王，许多福你和严怀津自己商量拟个封号，府邸就不赏了，你们二人都住在东宫，不过郡王该有的俸禄之类的都会有。”
这就跟许小满一样，封了皇后，但是仲珵不愿意把小满拘在后宫，许小满是东厂督主，这是工作，又给封了宝亲王，亲王有俸禄，在外行走也比较方便尊贵。
现在严怀津也是如此。
许多福一听，高兴坏了，围着俩爹团团转，拍了一兜子马屁。
严怀津道谢言行上有几分亲昵，说：“儿臣谢过父皇阿爹。”
“小严是一家人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不好意思跟我和你父皇提，你就跟多多说。”
“对对对跟我说。”许多福一个大包大揽。
仲珵没眼看，“太子既然才成亲，给你和太子妃放半个月——”
“父皇父皇一个月吧，凑个整。”
仲珵：“……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好父皇，谢谢父皇。”许多福笑嘻嘻。
午膳时，一家人用了饭——因为太子太子妃早早来敬茶，其实也耽误了会，吃过早午饭，俩爹要午睡，许多福就拉着严津津开溜了。
二人一走，帝后在暖阁间软塌上没动，许小满说：“你总该放心了吧。”
“许多福今日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一样。”仲珵嘴上说，他觉得许多福有些故意为之，严怀津倒确实是稳重守礼，是不错。
许小满一听就知道媳妇话里意思，说：“你对多多不信任。”
“这哪里是信任不信任的事。”仲珵反驳完，又点点头说：“我交给他办的差事，要不是有小严从旁协助，我确实是不信任的。”
许小满：……
哪哪都不信任多多。
皇后生气了，不由冷笑，说：“刚才就该说出来，让多多石头脑袋撞你一次。”
“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仲珵乐了。
皇后起身往里间睡一会，宁武帝好笑跟在后头，去拉皇后的手，皇后也让拉，二人握着手，其实刚才为孩子‘生气’不是真生气，不过这般一二斗嘴，两人还都挺高兴。
“小孩子屋里的事。”皇后看媳妇，“我才不跟你打赌这个。”
“咱们做长辈的，赌这个干嘛。”仲珵嘴上说。
儿子成了亲有了伴侣，俩爹整日关心儿子是上是下位置——很是变态的。
宁武帝没这等闲劲儿，此时给自己解释：“我以前就是担忧，怕个万一，许多福是咱俩孩子，你拿他当命根子，我何尝不是，今日许多福大摇大摆进来，应该也无事。”
“都随缘吧。”
宁武帝现在嘴上说的云淡风轻。
许小满一听，点点头，是了，俩孩子都是好孩子，把日子过好，甜甜蜜蜜的比什么都好。
许多福不知道俩爹在他背后叨咕这个，就算知道，也觉得自己伪装的很成功，拉着严津津的手一直出了紫宸宫，二人也不回东宫，许多福说：“天气好，不回去午睡了，咱们去后花园太液池逛逛，我有话跟你说。”
“好。”
二人散步，这次许多福就不装了，走的没早上那般‘雷厉风行’快步了，他还是有些不舒服，pp老觉得怪怪的，走一会没骨头似得要挨着严怀津。
因为往后头去，走的宫道除了内侍也没外人。
严怀津便搂着许多福，让许多福都靠在他身上，他现在是肯定，早上许多福去紫宸宫路上真的在装没有不舒服，不过他之前以为是许多福要面子。
这等事他无所谓，许多福爱面子，他便温柔小意也行。
春日景盛，花园里花团锦簇，许多福拉着严津津上了望月楼，二人在楼上亭子里坐着歇会，严怀津望着许多福，“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你让我想想怎么开口。”
如此难以启齿吗？严怀津怔了下，仔细回想许多福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想了半天，以他二人形影不离关系，除非是他‘待嫁’在府中时，许多福发生了什么。
但许多福不会喜欢上旁人。
严怀津很确信。
那还有什么？严怀津想不到了，也有些迷茫。
就听许多福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那什么，我有可能会和我阿爹一样怀上小孩生孩子。”
“我是我阿爹生的你知道吧？”
他跟王伴伴这么说，王伴伴就是不信！
他记得这话他是经常挂在嘴边的，严津津不会也不信男子能生小孩吧？许多福看过去，只见严津津蹙着眉头，看他。
“你，若是这样，你会有危险吗？”严怀津有些慌，说话都不利索打了磕绊，“婶母说女子生子不易，你是男子，会不会危险更重。”
许多福只有一个念头：严津津信他说的话！
哪怕天方夜谭，严津津也信他。
“我不知道，我阿爹和父皇之前也担忧这个。”许多福实话实说，而后一笑，“严怀津，昨日咱俩洞房时，我脑子想到过这里，但我没说出来——”
“我想，若是真有此意，那小孩也是老天派来的。”
“就跟我是俩爹的宝一样。”
许多福没觉得男子生小孩怎么奇怪，他就是阿爹生的，第一次看小说时虽然觉得好惊奇，但不会觉得九千岁许小满以男子生子是个变态。
更别提小说世界活了。
他就是许小满亲儿子，许多福更不会这般想阿爹，甚至觉得阿爹威武，非同寻常。
“我跟你说这个，也只是不想咱们夫夫二人有秘密，先前父皇还给了我药——”
严怀津眼睛亮了一瞬，许多福瞬间了然，知道严津津想什么。
“我不吃，你不吃，咱们顺其自然。”
严怀津蹙着眉久久，在思考。许多福也没再说下去，他知道严津津和俩爹一样，想‘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生孩子有危险’这种担忧。
但事情还未发生，就算是发生了，许多福也只会觉得：我真是牛完了！！！
不愧是我阿爹的亲儿子！
过了好一会，严怀津眉头松开了，望着许多福，神色平静又有些幸福说：“迎亲当日，我说过严怀津要与许多福白头到老。”
“此时加一句，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许多福：……
“呸呸呸，你这个太子妃，大喜日子度蜜月，不要说这等话，本太子光环附体，昨晚洞房那么久还龙腾虎跃，只有大喜事。”
“严津津别忘了我的名字。”
严怀津见许多福眉飞色舞神色灵动，也笑了起来，“许多福，有许许多多的福气。”
“对嘛对嘛。”许多福一个翘尾巴。
之后太子殿下光想着玩了，严津津过于‘杞人忧天’，孩子还没影的事，沉着脸担忧。于是太子计划：“放这么久的假期，咱们先在东宫没日没夜蜜月几日，之后呢李泽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叫了人去长兔镇吃兔子。”
周边十日游。
严怀津全答应上了。
从此太子殿下不早朝。
许多福真的超开心，还给王伴伴放了假，不然有位长辈在旁，他这个大色魔就不能纵情声色了，等王伴伴一走，许多福放开了。
“严津津，你不要忧心忡忡了，不会被我说萎了吧。”大色魔怀疑、大色魔挑衅。
严怀津：……
然后太子殿下就见识了‘主角光环’的太子妃。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大色魔开心。大色魔有点招架不住了。
三月底，太子殿下发誓实在是不能夜夜笙歌下去，便收拾穿戴好，拉着严津津约了朋友去周边游。
刘戗一听长兔镇，先是双眼一亮，而后说：“你等会，我回去考虑考虑。”
“……你考虑个屁，你就是拿不定主意得问问老王，老王那么宠你肯定答应的。”许多福说。
刘戗：“反正你等着就是，先别跑，最快今晚给你回话。”
“知道了。”
下午还没到，刘戗火急火燎进宫说成。
于是一行‘闲人’，李昂周全都上班呢，李泽上盛都是没工作，游手好闲下来，他们出去吃兔子，许多福如今成了家，很有家庭责任感，推己及人，就问李泽要不要带上妻女。
李泽是临海府那边的，比盛都规矩松散一些，成了家嫁了人的夫人也能上街，没盛都这么大约束，太子都如此说了，李泽先客气问方不方便。
“方便啊，你闺女还蛮可爱的，咱们出去玩，一去就是好些天，不能光自己玩爽了，多带些人，你要是怕你妻女不自在，你自己找找看谁还去一起了。”许多福说。
李泽当时在大殿，人缘挺好的，现在他们这批同学，孩子基本上都会打酱油了——不过在朝为官的同学肯定是没时间的，要去就是宗室子弟。
果然，李泽得了太子这话，便亲自去贴子拜访昔日好同学。
去年宗亲案收拾了不少人，但也有胆子小躲开的，像是仲子铭、仲子钦两家，此案发作后，过年时宫宴冷清了不少，剩下的宗亲进宫赴宴都是规规矩矩肃穆许多。
如今殿下发话出游，即便是李泽相邀——这也是个破冰的讯号，因此仲子铭仲子钦二人都爽快答应下来，带着妻女孩子赴约。
于是吃个兔子，拖拖拉拉的到了四月中才出发，队伍老长了。
不过此次就是游玩，也不在意归期。车驾出了盛都城，到了郊外，太子与太子妃一身骑装骑马，跑跑停停撒欢。
过了一日，李泽夫人也换上了骑装，骑马溜溜达达一圈。
仲子铭仲子钦二人夫人看的目瞪口呆，有些艳羡却不敢下来。
五日的路，他们走了八日，夜晚扎营在外，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躺在毡子上抬头看星星，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
“阿爹和父皇去打仗了，我一个人顶着，其实心里担忧害怕还不能露怯，幸好那会你和李昂时不时来宣政殿看我。”
后来李昂要备考，只剩下严怀津一人。
每日陪他吃午饭、一起找藏宝图，陪着他前前后后。
许多福侧头看向严怀津侧脸，“我身份高，说实在话，以前和大家交朋友相处，我老怕因为身份地位，无意中说了什么话，让大家自尊受损。”
“但你和刘戗，我就没这么担忧过。”
“刘戗没脑子一根筋。”
“你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个自信，你比我小，但在你面前，不管是吃饭穿衣叫你陪我玩我总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严怀津听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觉得许多福这番话比什么情话都动听，这是对他二人感情最真挚的赞赏。
“许多福，你还记得有一个晚上，我睡在东厂，深夜你哭的眼眶红红的来找我吗？”
那个梦。许多福记得，点了头。
“我见到你哭的模样，我年岁虽小，心里受了极大震荡，我想若是护着你而死，那我肯定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从那一日，我便时时光想着和你玩，想你高兴，想你自由自在，想你勇敢坚强，想你调皮狡黠，你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好。”
严怀津翻身凑上前，一枚吻落在许多福唇上，一吻分开。
“我想，我此生是为你而生的。”
许多福内心吱哇呜呜哭，感动的。
我爱严怀津，严怀津爱我。
平躺在草地上，满天空的星辰璀璨绚烂，二人手紧紧握着，严怀津神色平和带着幸福，许多福呲着白牙嘻嘻笑也幸福，二人长大了，却一如往昔。
纯净、真挚、坦荡，到如今添了炙热。
太子队伍跑去长兔镇吃兔子，四月中出发的，四月底才到，镇上兆老爷一家连同镇上其他家乡绅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等见了殿下，兆老爷先站出来候着殿下。
许多福神色温和，闲聊似得说：“孤记得，第一次来长兔镇时就住在你家，今年孤带了太子妃还有朋友来，多有打扰了。”
“殿下能来，镇上蓬荜生辉。”
之后就在镇上住下了。
白日里去外头撒泼骑马溜达，回到镇上吃兔子，玩了足足半个多月，因为附近还有一条小河，天气热了，他们在河边玩水。
到了五月下旬时。
以前爱吃的麻辣重油的兔子，太子殿下突然没了胃口不说，还觉得镇上气味有些‘腻’的慌，不光是他这么觉得，李泽夫人也有点犯恶心不舒服，李泽之前一直没说，还以为妻子中暑了。
“那让太医给瞧瞧。”
殿下出行都带了随行太医的。
太医一把脉，好家伙，李泽夫人有孕，脉象比较浅，太医医术高超，说估摸有一个半月了——那就是出发之前几日的事。
李泽是高兴又有点羞涩，说：“殿下说能携妻女一起出去玩，妻子高兴，我也情不自禁。”
行，懂了。
许多福还是很替李泽两口子高兴的。
“天热了，那便回吧。”
他也有点不舒服。
严怀津买了一些生津的青梅回来，许多福啃得有味，还玩笑说：“咱们这趟蜜月回去，别到时候大家都怀了。”
出门一趟玩开了，光是刘戗时不时就和王元孙钻个没影，仲子铭仲子钦二人同夫人也是柔情蜜意——天气热，大家散心没事干，夫妻相处时间长久，感情比以往更甚。
“多多——”
“严津津，你这么叫我我有点发毛，像阿爹似得，还有你这个严肃的表情像父皇。”许多福吓得青梅都没啃下去了。
严怀津没被岔开话题，神色严肃又认真，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又贪睡，味觉也灵敏，嫌兔子油味重，我想叫御医来给你看看，我们好早早回去。”
“？”许多福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手里的青梅咕噜滚到了地上，“你、你是说——不会吧，天气热不舒服很正常，而且吃了小半个月兔子，就是龙肉也吃腻了。”
我去我去我去。
但许多福心里觉得严津津说的肯定对了。
二人沉默互相看看。
许多福一个咕噜坐直，严怀津先捡起地上的青梅，怕许多福踩上滑到，放在一旁桌上，才说：“请御医看看吧。”
“我，我——”
严怀津握着许多福的手，许多福低头盯着自己肚子，天气热，屋里就他和严津津二人，他穿了件松松垮垮的‘老汉背心’，原本引以为傲的腹肌好像变成了一块——
他伸着手指头，戳了下肚皮。
软软的Q弹。
许多福深呼吸，“你叫御医，我去穿衣服，然后通知凌官，明日启程回吧。”
严怀津亲自替许多福穿上了外衣。
当夜，殿下住的院子御医去过，出来时眉头紧皱神色严肃，对外宣称殿下热的有些中暑，第二日太子车队启程回宫。
作者有话说：
宁武帝云淡风轻：小满你说得对，都随缘了。
宁武帝暴跳如雷：朕早就看出来了，许多福上蹿下跳演给咱俩看！

第122章
六月十日，盛暑。
太子此次和太子妃外出游玩，王大总管没去，此时在崇明大殿跟着牛大海一块喝酒，牛大海花了银子弄了一桌席面，自打崇明大殿关了门，没有学生了，大殿的这些太监一下子闲了下来。
有的机灵的各奔东西，挑着高处去了。
牛大海老神在在，没找旁处，就守着他的大殿，有时候小徒弟拍马屁其实也担忧前程问起来，牛总管眯着眼说：“内务所都没让腾地方，这大殿迟早得用上。”
太子和太子妃是生不出来子嗣，但皇家血脉总会有的。
不过空了几年下来，这边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只能啃着基本俸禄吃老本，小太监性子稳不住，跑了一半，剩下的也有点懒洋洋，尤其是天热，没精打采的。
“王哥哥，你来了咱们兄弟二人正好能喝一杯。”
“这几年真快养老了，闲归闲，日子也凑活。”
“再过几年，兴许大殿又开了。”
“这大殿本来就是为太子那会念书开的。”
牛大海亲自给王哥哥斟酒，喝了几杯，话题都是东拉西扯闲聊——主要是当今后宫人少没什么秘闻可说。
“殿下和太子妃这次出去玩得有两个月了吧？”
王圆圆：“三月底走的，算上今个两个月十四天了。”
“哥哥你记得这么清，想殿下了？这也是，殿下是你看着长大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和殿下那真是比那正经宗室感情都深。”牛大海捧着。
王圆圆喜欢到牛大海这处闲聊磕牙，一是牛大海这儿关系不复杂，二是这人有时候跟他心思一个方向，倒不是因为牛大海捧他。不过漂亮话谁都爱听。
“也是殿下人好，重情。他和太子妃刚成亲，正蜜里调油，出门玩兴头热，我往旁边一杵，殿下有些拘束，不去打搅贵人们了。”
王圆圆嘴上‘奴才主子’一套，其实语气很是高兴，为啥小多福在他跟前不好跟严少爷亲热，那是觉得他是个长辈！
这让王大总管能不高兴吗。
二人吃吃喝喝，席面都是凉拌素菜带点卤肉，天气太热，素菜还香点，牛大海刚捧到王圆圆心坎上，王圆圆喝的有点尽兴，此时说：“这段日子我在东宫其实也没闲着。”
“哦？”
“礼亲王家的世子去年秋日娶妻的，到了现在世子妃肚子也没个动静。”王圆圆唉声叹气，为此事他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往东厂那儿跑的勤快，豁着老脸借了林正的关系打听打听。
林正转头就跟老大上报了。
许小满：……王圆圆有毛病，这么想抱孙子改日内务所挑几个小太监全认了王圆圆当爷爷算了。
九千岁嘴上说‘不必管他’，实际上回了紫宸宫就跟仲珵说这事。仲珵一向看不惯王圆圆，但这事上点评了句：还算他上心。
回头就让赵二喜在内务所挑了些物件赏给了礼亲王府。
天气热嘛，什么冰啊、新鲜果子之类的。
礼亲王府一看，琢磨一下都明白圣意——因为赵公公还关心了一两句阿团和世子妃身子如何，天热要是不爽利直管叫太医。
此事，牛大海也听闻了，他也想大殿重开，做奴才的，伺候主子才有前程，主子不在，守着个空殿，时日久了心里是慌的。
“还没啊。”牛大海也叹气。
王圆圆一看，牛大海真是跟他想一处去了，不由端着酒杯，一副‘难兄难弟’互相勉励模样，又开始吹嘘画个大饼吊在二人眼前。
“应该也快了，世子世子妃年轻。”
“孩子一生要不了几年，三岁得启蒙，这大殿早晚要开。”
“到时候咱哥俩又天天见上了。”
“可不是嘛，我昨个夜里还梦到殿下上学的样子，那会王哥哥打着伞，挎着殿下的小书包，一手拎着食盒，殿下在前头吃早饭，王哥哥在后头笑眯眯撑着伞。”
牛大海说的这个梦，把王圆圆听得美死啦！！！
小多福小时候多可爱啊。
二人越喝越高兴，是红光满面时不时嘿嘿笑几声，不知过了多久，牛大海小徒弟来说：“师父、王大总管，殿下的车驾到宫门口了。”
王圆圆一下子酒醒了半拉，“怎么回来了？这都到门口了。”
“殿下换了轿撵，同太子妃一起去了宣政殿。”
“去宣政殿了……”王圆圆坐起，“兄弟，借你这儿水用用，我搓把脸。”
牛大海先应王圆圆，又喊了小太监备上醒酒汤。
一通收拾，王圆圆嘴里嚼了茶叶，又换了衣裳，急匆匆往宣政殿去。
小太监：“师父，王大总管怎么这么着急就走啊。”
酒味都没去干净。
太监身上不能有刺激味的。
牛大海琢磨：“要是殿下回来，该先回东宫，直接往宣政殿去了，怕是有什么事。”
“王哥哥担忧殿下，要是政事，他就在门口候着不进去伺候贵人，只是他心里记挂殿下，过去安安心。”
果然，王圆圆到了宣政殿门口找了一圈，没见到赵二喜，问御前太监，“你师父在哪？”
“师父在里面，殿下同太子妃刚进去，还有御医——”
小太监一五一十正说着，殿内赵二喜急匆匆的，王圆圆一下子觉得不对，拦住人问：“你干嘛去？”
“找淮队长去东厂请皇后回来。”赵二喜先叫三花去跑腿，“赶紧，告诉皇后，事关太子速回。”
王圆圆酒气吓没了，“殿下怎么了？是出什么岔子了？”
“没，殿下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回来，这会就坐在暖阁间跟太子妃吃东西，殿下说有大事要请皇后回来。”赵二喜正跟王圆圆交代，突然听到暖阁间圣上高声：许多福，你说什么！
声音太大了。
门外头低声说话的赵二喜一顿，都静了下来。
接着似乎是太子妃的声，因为小听不清，紧跟着圣上骂了句混账，许多福你之前给朕装什么——
王圆圆赵二喜听了都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圣上很少对殿下大发雷霆，哪怕是以前高嗓门，那也是吓唬吓唬孩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里头静了会，然后咔擦一声像是茶杯砸地上碎片声。王圆圆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也不管酒味不酒味，要是圣上打骂多福，那就先把他打死。
赵二喜拦都没拦住，硬着头皮也冲了进去——要是情况不好，给王圆圆收个全尸吧。
暖阁间放着冰山，软塌的垫子换成了蒲团，里头殿下坐在蒲团上，太子妃跪在地上，太子伸手去拉，太子妃未动，圣上在另一处踱步，地上碎了一地的不是茶盏是花瓶。
王圆圆冲了进去跪地，请圣上息怒。
仲珵此时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他刚骂完两个小辈，严怀津一跪，许多福就来横的，一副你要打打我，仲珵打骂不得，还得顾及许多福肚子，气得头晕目眩，往后扶着条案，花瓶就掉下来碎了。
“你冲进来干什么？许多福是朕和小满的孩子，你算老几，滚出去。”
王圆圆心里哀呼：圣上真动怒了，他肯定不能跑出去啊，万一圣上打了多福。
“来人——”
许多福赶紧抢先站起来，也不去拉严津津了，先救伴伴，伴伴别硬抗一会要挨揍，他父皇现在的怒火只能阿爹来救火。
“父皇，天热息怒。”许多福拿着蒲团扇过去给父皇扇扇风。
仲珵抢了许多福手里的扇子自己扇，“你站远点，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爹。”许多福哼唧。
还真恼火生气了？
仲珵越扇火气越大，拿着扇子指着许多福，“你自己说说，之前充什么大头蒜，早该瞒着你，直接就给严怀津喝了药，赵二喜滚哪里去了？”
“父皇你才不会这样，你是开明好爹。”许多福赶紧给亲爹戴高帽。
仲珵：“朕就信了那日你上蹿下跳，演呢。”
赵二喜在外间候着，时刻注意里面动静，此刻恭敬进来跪在地上，发现跪了一地的人，御医也在旁边跪着，再听圣上的话，药？他隐约想到了一处。
不过他以为是圣上狠绝，若是太子妃跟了太子好了，那便断子绝孙，以防太子妃对殿下不忠，难不成太子妃在外惹了大祸？不会吧……
“请父皇赐药。”太子妃膝行上前面色郑重说。
许多福：！！！
这又不是糖水，严津津你别乱来了。
孤头大。
“太子行事鲁莽不懂事，你要担当责任。”仲珵铁面，“赵二喜还不拿药来。”
许多福：头疼。
然后许多福一个捧着肚子诶哟叫，“啊好疼，我肚子有点疼——”
“太医快快给他看看。”
严怀津吓得也站起来了，扶着多福去坐好。旁边王圆圆急的站起围上前，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多福在外吃坏了肚子？
好家伙刚跪了一地人，现在全站起来了。
暖阁间乱成了一锅粥。赵二喜都不知道拿不拿药——先去拿药吧。
仲珵拿着许多福没办法，哪怕是知道许多福极大可能是装的，但还是急了，毕竟亲儿子，许多福年幼时发热在他和小满怀里呓语，许多福吃饱了睡着了，他背着许多福送回东厂。
许多福第一声叫他爹。
许多福调皮摔烂的物件怕他罚他。
他怎么会因为一件死物，罚许多福呢。
这是小满千难万险生下来他们二人的孩子，自幼交给王圆圆带着在各个村子府县隐姓埋名长大，到了崇明大殿一直没认，他想等小满开口，就这么错开了，许多福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的。
懵懵的、傻乎乎的、心思一根筋的直。
性子像小满，又像他。
这天下任何珍宝，乃至大盛都是许多福的，他怎么会因为许多福砸了一件东西就罚他呢。
……
宁武帝的火气就这么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担忧了。
“太医，他怎么样了？”
太医把脉，低头恭敬说：“回圣上，太子殿下脉象稳健，殿下与胎儿都无事。”
旁边着急一脸的王圆圆：哈？
？？？
然后看向太医，“什么胎、胎、胎什么？”
“伴伴，我怀孕了！！！肚子里小孩已经两个半月了！”许多福冲王伴伴眨眼，报喜说。
王圆圆脑子炸开了，甚至掐了一把自己，疼是疼，但肯定是和牛大海喝酒喝多了睡过去，这绝对是梦、梦——
于是王大总管又狠狠掐了把自己，疼的龇牙咧嘴但也不信，这肯定是在做梦。
“什么时候生？他身体如何，这从哪里生。”仲珵一连三问，问着问着又有点压不住的火苗，还看到许多福嬉皮笑脸，顿时一扇子敲了下许多福脑袋。
许多福：嘻嘻不疼。
父皇打了他就别打严津津了。
严怀津悄悄上前揽着许多福肩膀，刚圣上手太快了，下一回他挡在许多福前面。
仲珵见两个小辈不知道厉害关系又靠在一起，像是他是恶人一般，是整个人有火没处发，目光威严看向太医。
太医吓得抖了下肩，好在琢磨了一路，此时稳妥回话：“圣上，臣从未见过男子怀孕，女子怀胎九月可分娩，若是按此，殿下三月底怀上正好是今年年底分娩。”
王圆圆：！！！啊！！
猛猛继续拧自己。
大盛的太监皇后、九千岁、许督主回来时，这暖阁间放着冰山也一股压着的火药热气，他家媳妇气得腮帮子鼓着，估计是咬牙切齿不知道多久，王圆圆傻了吧唧在哪干什么，赵二喜倒是看着正常了点，怎么也迷迷糊糊没以前机灵。
怎么了这是。
许多福一看阿爹，大救星、一家之主回来啦。
“阿爹！特大好消息，我怀了崽崽，今年年底，你和父皇就要做阿爷了。”
许小满一愣，而后见多多气色红润，双目是真的高兴兴奋，距离出去时还胖了点，便也笑了起来，近身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我们多多有了崽崽当阿爹了。”
“出门这一趟晒得红彤彤，之后就别跑出去了，和小严在东宫玩玩。”
“小严你别害怕。”
严怀津认真说：“阿爹我不害怕，我与许多福同进退。”
“好孩子。”许小满点点头，笑了下，“这其实大好事，阿爹有经验，多多会没事的。”
严怀津提心吊胆了一路，此时眼眶一下红了。
许多福还在说：“我说了阿爹怀我平平安安，此时我也会平安的，你别担心严津津，没事的。”
小两口这边互相安慰顺毛。
许小满看向媳妇儿，伸手过去顺了顺媳妇的毛，说：“我那会在山里，其实有个婶子嘴上刻薄了些心肠是好的，那会穷，家家户户吃不起什么好东西，她能照看我给我冲一碗红糖水拌猪油那都是好东西，也没嫌我，我也是逢凶化吉的人。”
“这次多多在咱俩眼皮子底下，东宫这么多人，还有太医院满院的太医在，你安安心。”
他知道，他一个人跑出去在山里生下多多，这也是仲珵的心结，如今多多有了崽，仲珵这般恼怒上火其实是担忧害怕的，但既然来了，那就安心做好一切。
“多多旺咱们俩，多多有福气。”
仲珵紧紧握着小满的手，最终舒了口气嗯了声。
“小满，朕想昭告天下。许多福你阿爹生你不易，外头都传子虚乌有的生母，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放心，如今大盛朕看谁还敢说到皇后与太子头上。”宁武帝一通话，语气变了几变。
对家人很是温和，对外人那就不假颜色。
许多福：“我支持！”
“其实早该如此，我阿爹受了许多委屈，我知道阿爹不在意这些，但如今我怀上了，正好说咱们父子才是最最亲亲的亲生父子。”
许小满逗乐了，说好。
宁武十九年夏日，一道圣旨响彻大盛，天下百姓哗然，太子殿下身为男子竟然有孕，与皇后父子一脉，太子就是皇后所出，天命所归。
此等天下从未听闻过的奇事，出现在皇家，哗然震惊完后，民间流传开：大盛宁武大帝乃是真龙真君，皇后许小满是辅佐真龙的神，先前殿下成婚迎娶太子妃时，还说太子妃是文曲星转世，如今看来这一家子都是神仙、真龙下凡历劫，救苦救难救苍生的。
现如今民间风调雨顺，年年都富有余粮。
国泰民安，兴旺之相。
宫里。
许小满去东宫看多多，先把王圆圆堵在门口了，笑嘻嘻看王圆圆笑话似得靠着门口柱子，声调拖得长长的，“王大总管走什么啊？来聊一会。”
王圆圆板着张脸，肚子里把许小满从头骂到尾。
许小满看的嘎嘎乐，“骂我是吧？你小子，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多多是我亲生的？”
王圆圆：……
那日他能把自己腿挠烂。
“诶呀你自己不信的，怪不得怨不得本公公啊。”许小满见王圆圆屁话都憋不出一个，嘎嘎乐往进走。
王大总管被笑话了一顿，疾步跟上前，给自己辩驳：“这天底下谁信这事，可怪不得我。”
许小满心想仲珵信。
小严也信。
不过他确实不怪圆圆，他俩也算打小认识——长到如今这个岁数，小孩子都成婚了，他和王圆圆十五六认识，还真是‘小’。
王圆圆脾气他知道。
“你再跟我细细说一遍你怀多福到生下来过程，我好听听经验。”
许小满：“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其实他有些地方忘了，只记得猪油吃的腻味，还有那些村民只给了他一些鸡脚——他拿钱买的，这些人看他古古怪怪，那会他身子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鸡脚猪油红糖，这些东西吃得多，搞得他后来不想碰鸡脚。
怕了这东西。
“多多今个吃什么？别给他吃鸡脚。”
王圆圆：“……”好他的九千岁，东宫后头一御膳房满是新鲜食材等着伺候殿下，哪能给殿下吃这个，除非小多福要吃。
末了一想，“你那会吃这个？”
“没别的可吃。”许小满含糊过去，赶紧岔开话题，他可不想再说苦难了——每每提起这事，仲珵都觉得对不住他，连带的对多多有孕这事也怕。
“多多口味如何？是喜欢酸的还是辣的？”
王圆圆：“还跟以前一样没变，就是不爱吃油重的，喜欢酸辣爽口的，先前爱吃青梅，宫里采买了许多，都个顶个的酸，殿下不知道从哪知道的吃法，拌着辣椒粉吃。”
许小满：？“还有这个吃法？那我进去也尝尝。”
父子俩用了一顿酸辣青梅，吃的开胃，到了午膳前，宁武帝就过来了，刚结束了早上政务，一家人一起用午膳。
严怀津刚结婚那会对俩爹还有些拘束，那一日回来宣政殿乱成一锅粥后，对俩爹亲近许多，以前也亲近只是夹杂着敬畏。
“父皇。”严怀津亲自端了茶，温温热正好。
仲珵点头，“你也别忙了。”
午膳摆了一大桌，许多福吃了七八分饱就停手，多吃蛋白高的，爱吃鱼，严怀津一看又给剥了几只虾，许多福矜持的啊呜吃掉。
“许多福你不好好吃饭，这就是你饭量？”宁武帝不信他这饭桶儿子不爱吃了，“现在你一个肚子里有一个。”
许多福：“就因为这样，我才得饿一饿，到时候孩子太大了不好生吧。”
“胡闹。”仲珵现在不信许多福，转头问严怀津：“问过太医没？”
严怀津说：“太医也是如此说，不过不让饿肚子，可以少量多餐的吃。”
仲珵点点头，那便就这样。
“等多多月份稳一稳，还得打打拳，我那会在山里爬上爬下的。”许小满强行找出‘经验’来，但他那会冬日穿得厚，也不知道怀孕这事，当没事人爬上爬下，现如今不好确定。
“再问问太医。”许小满说。
太医院现如今全负责殿下这胎，每日有太医来东宫坐值的。
许多福信誓旦旦，很是有经验说：“阿爹你说的没错，就是要多多锻炼。”他嘿嘿笑，还重复了遍：“哈哈多多锻炼。”
谐音梗。
宁武帝：……无语。
许多福脑子跟没有了一样更傻了。
许小满嘎嘎乐，哈哈哈说好玩。
宁武帝：也还不错吧。
严怀津是自然而然勾着唇带着笑意，他的笑点高那是在别的事上，许多福这般很是可爱。
前几个月，许多福并未孕吐，就是暑气有些难熬，天太热也不能吃冰，怕闹肚子，不过许多福都在东宫活动，老头背心大短裤，也还好。
严怀津正正经经一套衣服，许多福就有点想入非非了。
两人除了不到最后一步，什么都干了。
到了秋日天凉爽一些，太子殿下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了，穿着太子华服，小严大人已经行走在朝廷，办一些简单差事，太子时常往宣政殿去，文武百官见了恭敬避让行礼。
殿下神色坦然，一如既往高贵。
好似男子怀孕再正常不过了。
百官从最初战战兢兢新奇嘀咕到平静习以为常。到了十一月时，殿下身边宫婢内侍环绕，太子妃时时不离殿下身边，官员见，殿下哪怕是身披斗篷，衣袍宽大，也难掩身形。
殿下是不是要生了？
快了吧。
十一月最后一日。
盛都城飘起了大雪，东宫白日点灯，灯火通明。
帝后在厅内踱步，严怀津则是在屋里陪着许多福。
“你当日疼不疼？”仲珵有些焦虑。
许小满早忘了，“好像一点疼吧。”
“许多福怎么没个动静。”
“那多多还没发动吧？”
俩爹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产妇分娩知识，二人就差贴着门了，屋里除了严怀津小声碎碎念什么文章，过了会许多福哈哈笑说：你别逗我了，我一笑没力气，谁家生孩子你念三打白骨精啊。
“……”
太子妃并不是念文章，这是念戏折子。
严怀津：“那我不说了，你省着点力气，太医说疼的时候先别用力……”
“严津津我都听你的，你别怕。”许多福说。
严怀津在抖。
“我用药好不好，求你了。”
“好好，咱们就生这一个。”
王大总管在门口跪着求老天保佑，雪下的那么大，一会落成了雪人，旁边许凌官扶着王总管起来，说：“总管，你待在雪地太久寒气重，先去烤烤火换个衣服，一会孩子出生了，还得你看着些。”
“对对对，我都忘了，那我先去。”王圆圆急匆匆回屋。
许凌官抬头看天，心里默念：祈求老天保佑主子同孩子平平安安。
东宫前院没一会刘戗王元孙李昂周全……全来了。
夜幕降临，许多福才感受到了疼，蹙着眉，被褥湿漉漉的，过了一会便响起了嗷嗷叫声。
门外俩爹站不住，推门而入。
许多福：……侧头看俩爹。
“多多你没事吧？”
“怎么样？”
许多福感受了下，“现在不疼——嗷嗷嗷疼——现在又不疼——嗷嗷嗷疼疼疼——”
如此短暂频率的叫。
严怀津拿着手帕给许多福擦汗。
“你别怕许多福，我们都在。”
“我不怕，我可是绝无仅有的许多福，我是许许多多福气的许多福——嗷嗷嗷嗷嗷嗷！”
下一秒，许多福嗷了个大声。
婴儿呱呱落地的响亮啼哭声。
宁武十九年，十一月末，皇太孙降生。
史官记录：天降异象，雪停，东宫红光罩顶。
大盛国祚绵长，盛世至。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之后开始写漫长的番外，番外写什么都会标清楚，放心购买。
明日写mini崽上学【番外日更三/四千字么么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