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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娶
作者：二月春
内容简介
被萧楚翊掳走后，全京都的人，都等着看云曦的笑话。 结果她等来了萧楚翊的八抬大轿，还有一品诰命。 洞房花烛夜，萧楚翊强势地吻住她，喘息间，又用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你不爱我也没事，我爱你就好了。 众人不解，萧楚翊疯了吗？上赶着给人做后爹？ 萧楚翊：孩子本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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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将军请自重
昏黄的烛光，映出床帏后挨得极近的两道人影。
云曦穿着单薄的夏衫，白皙的双腿颤颤发抖，男人强势地贴近。
唇齿的喘息，让夏夜愈发燥热。
“将……将军。”云曦眼眶湿红，羞又怒地道，“我是你表嫂，你闯我闺房，于礼不合。”
“将军？”萧楚翊皱起浓眉，眼中飞闪过一抹厉色。
他压制已久的怒火，化作一声声质问，“表嫂？你要我喊你表嫂是吗？”
云曦薄唇紧抿，湿漉漉的眼睛挂着两滴泪珠，我见犹怜般落下。她极力压制着眼泪，却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瞬间慌了，挣扎着想逃开。
可萧楚翊却死死压着她，看她从脖颈红到耳垂，滚烫的唇瓣贴在她耳边，故意地道，“表嫂可别喊，不然孤男寡女，你我本就有过一段姻缘，要是被表哥看到，你就百口莫辩了。”
他像个坏透了兵痞，眼尾勾起一抹坏笑，等听到推门声，还如山峰般矗立不动，想看云曦堕入深渊。
“是，你该喊我表嫂！”云曦咬牙说完，不等萧楚翊再多言，她用尽全力，把人按进被褥里。
进来的是她夫君周彦玉，若两人撞见，以萧楚翊的劣性，必定会云淡风轻地说，只是来与她叙叙旧。
可哪有人半夜三更，在**叙旧？
他如今功成名就，最多被人说风流，但云曦就完了。
最初嫁给萧楚翊刚时，他们也有过浓情蜜意。虽然萧楚翊在某些时刻的毫无节制，甚至有些霸道，但他会哄着她、让着她。
结果成亲才一个月，萧楚翊北上投军，传来了战死的消息。
她被公婆冠上克夫的恶名，把她赶出萧家。
嫡母要把她送给老藩王做妾，老藩王最是好色，每月都有年轻女子从王府抬出去。她在父亲跟前磕破了头，却只换来一句“别太抬举你自己”。
如果不是周彦玉相助，她早成了荒冢里的孤魂。
思绪到此，云曦不由鼻头一抽。但被褥里的萧楚翊不老实地动了起来，吓得她僵住身子，两手死死地压住被褥。
隔绝空气的被褥里，闷热的气息打在萧楚翊脸上，燥热与情欲拉低了他的理智，又听云曦关心地让周彦玉慢一点，妒意唆使他咬住云曦的小腹。
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但身下的柔软，足够撩起萧楚翊克制的情欲。他肆意妄为地伸手探去，丝毫不在乎周彦玉已经站在床帏后。
“嘶！”云曦被萧楚翊的举动惊住，忍不住低吟了一句。
她想按住萧楚翊，可萧楚翊力气太大，她又不敢挣扎太多，怕动静太大引人怀疑。
“云儿，你怎么了？”周彦玉出生时带了弱症，只是匆匆几步，就让他面如白纸，停在床沿咳了好一会儿。
云曦连忙摇头，“没事，就是……嗯，头有些疼。”
听到周彦玉的那声“云儿”，萧楚翊更为火大，他撩起云曦的衣摆，唇齿与肌肤的触碰，顿感酥麻。
曾几何时，云曦在他身下缠绵时，他也是一声声地唤着“云儿”两个字。
他说云儿听话，再忍耐一会就好。
他还说云儿最好，哄着人一次又一次，却又不知餍足，耳畔低语时，喊的都是云儿。
原以为，他们会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可现在，他却成了要躲着藏着的奸夫，还得听云曦和周彦玉说着夫妻间的私房话。
周彦玉自责地道，“我们刚……刚从南边求医回来，母亲就让你跪了三日祠堂，实在是我无能。但你也别怪母亲，她自个也病了三日。今日你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我已帮你求了母亲，她许你休息两日再去请安。”
他们夫妇前脚回京都，萧楚翊就凯旋归来。
谁也想不到萧楚翊没死，更想不到萧楚翊的“寡妻”嫁给了他的表哥。
想到萧楚翊，周彦玉不太自然地打量云曦一眼，发现云曦面色潮红，关切地问，“云儿，你是不是病了，为何脸这么红？”
云曦忙说没事，强装镇定地把手伸进被褥里，不能让萧楚翊再继续往下。感受到萧楚翊的胡茬肆无忌惮地刮蹭游走，只想周彦玉快点出去。
看着周彦玉羸弱苍白的脸，云曦心中叹息，这样怕婆母的一个人，为了娶她，人生第一次和婆母闹绝食。
她感念在绝境时，周彦玉对她伸出援手，所以孩子刚满月，婆母要她和周彦玉南下寻医，她毫无怨言。对于周彦玉的软弱，她也不多苛求。
可回来三日，每日去给婆母请安，都被罚跪在祠堂，连孩子都没见过一次。
“三爷……”云曦正想着让周彦玉先走，被褥里的萧楚翊却按住她的手，这人当真是厚颜无耻，竟……竟然在舔她！
湿润的触感从下往上，云曦瞬间立起鸡皮疙瘩，这是一种难以述说的感觉。她觉得羞耻、愤怒，但长久的空虚又得到一丝丝慰藉，甚至在隐隐期待。
周彦玉看云曦突然顿住，以为云曦很难受，“云儿，你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过，关于澈儿的事，你先别与母亲提，行吗？”
“为何？”云曦艰难开口，残存的理智让她极力地克制自己。
周彦玉为难地看着云曦，到最后，抿起唇瓣不说话了。
见周彦玉慢慢涨红的耳垂，云曦颇感无奈，感受到萧楚翊越发放肆，慌忙放下床帏，“好的三爷，我暂时不与母亲提，但我想先见见澈儿。你先回吧，我要休息了。”
隔着半透明的床帐，周彦玉看不到云曦的表情，但他知道，云曦是不高兴了，温声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他总觉得，云曦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等周彦玉刚走，萧楚翊从被窝里钻出来，大口地呼吸，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我这个表哥，连句大声的话都不敢与我姑母说，你们生的小杂种，别想要回来了。”
听到小杂种三个字，云曦瞬间怒了，“萧楚翊，你别太过分！”
“是我过分吗？”萧楚翊喉结滚动，咽下嘴里残留的余香，“我尸骨未寒，你就嫁给我的亲表哥。你是早就看上周彦玉那个病秧子了吧？”
“他到底哪里好？”
“是身子骨比我好，能让你更快活？还是他出身更好，你看中他家钱财了？”
一字一句的逼问后，萧楚翊猛地往前凑，他的脸和云曦只有一指的距离。
在敌军手中，他忍辱偷生，吃过馊饭，给人当过马骑，拼了命地想回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写信，立马让人悄悄送给云曦。
可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
欣喜若狂地立功归来，却得知云曦改嫁，母亲骂云曦水性杨花，他的死讯刚传到京都，云家就把人接回去。不满两个月，云曦就嫁给周彦玉。
他不信自己对云曦的好，才换来两个月的守寡，一定要亲自上门看看，这才看到云曦跪在雨中。
瞧见云曦被姑母欺辱，萧楚翊又高兴不起来，他气不过地跟了过来，想问问云曦，为什么要这般急匆匆再嫁？
床帐里的熏香充斥着淡淡的甜香，云曦被气得身子颤颤，而萧楚翊在直勾勾地瞪着她。
感受到萧楚翊小腹下的硬热，云曦又羞又怯，她再熟悉不过萧楚翊现在的眼神，纤手却推不开萧楚翊坚硬的胸膛，“萧楚翊，你浑蛋！”

第2章 男人都有的反应
“我就是浑蛋。”萧楚翊冷笑承认，“我不浑蛋，怎么能娶到你？”
为了让势利的云老爷高看他，费尽心思与肃郡王交好，在军营里总是冲到最前面，又暗中解决其他提亲对象，才娶到云曦。
说是不择手段，也不为过。
他松开云曦，这会气得要炸了，方才的那点情欲也就散去一半。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反应，挑眉笑道，“但你放心，我可没那么不挑食，不过是个男人就会有的反应而已。”
听到这话，云曦的脸瞬间僵住。
比起外人说她是祸水，萧楚翊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刀刺入她的心口。
床帐里静了下来，可弥漫的甜香越发浓烈，萧楚翊猛然起身，等他站稳后，终是偏头，用侧脸对着云曦，比起方才的嚣张，语气不由弱了一些，“你对我，真的毫无情谊吗？”
少年夫妻，还是初尝情事时，哪有不心动的。
云曦却是定定地看着萧楚翊，语速很慢，“听闻将军在战场上救了西凉公主，如今西凉公主跟你回京都，百姓们看你们并排骑马进城，都夸你们是金童玉女。”
她突然好恨，恨萧楚翊三年来了无音讯；也恨造化弄人，她从出生起，就不曾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往事已成定局，她嫁给周彦玉，萧楚翊马上要和西凉公主成亲。
过去的那点情谊，现在说起来，不过是给自己添笑话罢了。
人生短暂数十载，云曦与萧楚翊已是过去，她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儿。
抬头时，看到萧楚翊眼底的愤怒，云曦拽下床帐，薄薄的床帐犹如一道天堑隔开他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军是知道的，我打小就不受云家重视。”
她只是一个庶女，五岁没了姨娘，如浮萍一般在云府长大。很早的时候，云曦就知道，她的命不比下人们好多少，只能低调忍耐，盼着早日离开云府。
原以为嫁给萧楚翊，会是她新生活的开始，不曾想，是更糟糕的开始。
想了那么多，床帐后的萧楚翊还一动不动，云曦无奈，恳求地开口，“将军，你回吧。”
萧楚翊垂下的双手，拳头紧握，他狠狠地看着云曦的身影，“好你个周家三奶奶，既然你绝情，日后被人揉捏时，可要想想今日说过的话，就是你跪着求我，老子也不多看你一眼！”
木窗被萧楚翊用力撞开，惊得翠喜跑了进来。
云曦忙擦了眼泪说没事，“就是风大了点，你去关上吧。”
翠喜应了一声好，她自小跟着主子一块长大，从萧家到周家，知道主子有多难。关上木窗后，再端来热茶，“方才三爷吩咐了，您淋雨受了风寒，休息个两日，再想法子去看二哥儿吧。”
说到儿子，云曦忍不住叹气，“翠喜，你去惠安堂瞧了吗？”
“瞧了，但惠安堂的人瞧见奴婢，连门都不让奴婢进，塞银子给他们都没用，更别说看到二哥儿。”翠喜每次去都被为难，昨日还被大奶奶身边的彩霞打了一耳光，只是她没和主子说，不想主子为她操心。
连着三日，婆母的态度，让云曦的心凉了半截。听翠喜让她躺下休息，她却没有睡觉的心思。
想到愤愤离开的萧楚翊，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好似心中空了一块，怎么也无法填补。
只是没等她多想，进来一个小丫鬟，惊慌地说祠堂走水了。
翠喜当即呵斥道，“你别瞎说，今儿下着大雨，祠堂还有人守着，怎么会走水？”
“没瞎说。”杏儿才八岁，慌张起来，说话都不利索，“方……方才我经过园子，看张嬷嬷等人匆匆往祠堂去，就问了句，是他们与我说的。”
云曦觉得奇怪，连着下了几日的雨，如何会走水？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萧楚翊，但马上觉得不可能。
萧楚翊走的时候说得绝情，又如何会为了她烧祠堂。
云曦忙让翠喜给她梳头，祠堂走水是大事，尽管在病中，还是打算过去看看，不然又要被大嫂和婆母说道。
等云曦强撑着到祠堂时，火已经灭了，只是祠堂里卷着浓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婆母等人站在祠堂右侧的长廊下。
她低头屏住呼吸，还没靠近婆母，就听到一声怒吼。
“你这个扫把星！”周老夫人抢过丫鬟手中的扫帚，朝着云曦的头砸去，“从你进了我家门起，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扫帚打在云曦的发髻上，垂落一缕黑发，云曦看着掉到雨中的扫帚，面对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早就习以为常，辩不辩解都无用。
她刚唤了声母亲，就听到大嫂林氏奚落她，“三弟妹可真是个能人，这才回来没几日，就让祖宗动了气。要我说啊，咱们周家庙小，连祖宗们都不满意你，干脆让三郎休了你。反正你本事大，不出两个月，也能再嫁他人。”
若是被休，周家肯定不会让云曦带走儿子，再回娘家也不可能了，父亲见周彦玉没前程，早就对她不管不问。
而且在世人眼中，必定是她有违妇道，更不会有她的活路。
林氏能当众说出来，婆母肯定有这个想法，云曦的掌心出了一层细汗。
姨娘临死的时候，要云曦好赖都活着。姨娘说活着才有希望，要她替姨娘看着，看嫡母会不会有报应，看她父亲何时被贬。
云曦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朝着林氏看去，只是她刚喊了句大嫂，就听到萧楚翊轻佻的声音。转头时，在拱门处，赫然看到手里拿着油灯的萧楚翊。
他不是走了吗？
萧楚翊顶着众人的疑惑，把油灯往地上丢去，秃噜噜地滚到林氏前面。
他走在雨中，叫人看不清表情，但话语却嚣张至极，“大表嫂倒是厉害，连祖宗的意思都懂，我看你也和离算了，去尼姑庵里支张算卦的旗子，保管生意兴隆。”

第3章 气晕周老夫人
林氏是周老爷子外甥女，又是大房夫人，嫁到周家后，便从周老夫人手中接了管家的活。
嫁到周家十年里，林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头一回被人如此奚落，当即挂不住脸，指着萧楚翊怒问，“我们周家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指点点？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周家？”
萧楚翊虚虚地和周老夫人拱拱手，很没诚意，直接忽略了林氏的话，走上长廊的石阶，湿了的衣衫滴滴答答往下落水，“姑母，这么些年没见，我想着您曾经说过，我这种地痞瘤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这不，如今给自个挣了点前程，好歹让您走了眼，怎么说也得过来拜访下您。”
越人重文抑武，文人地位远远高于武夫。
周家世代读书科举，周老夫人嫁过来后，越发觉得读书才有出息。年轻时，希望弟弟能读书科举，奈何弟弟是个看书就头疼的莽夫。后来指望萧楚翊给她争面子，可萧楚翊是能读得进去，就是这小子浑，把夫子打了一顿后，再没书院愿意收他。
到现在，周老夫人还记得萧楚翊打夫子的缘由，只是那夫子说萧母善妒，不守女德。在周老夫人看来，她那个弟媳确实凶悍，拦着弟弟不肯纳妾，还时常和弟弟呛嘴，在京都颇有悍名。
现在听着萧楚翊耀武扬威的话，周老夫人一口气憋在胸口，涨红老脸，“混账东西，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萧楚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地上的油灯，有些苦恼地道，“确实，您是长辈，姑父也是长辈。这才想着来祠堂上柱香，只是突然手滑，打翻了油灯。说来也是这盏油灯该死，竟然烧了周家祠堂，罪过，罪过啊。”
他口中念着阿弥陀佛，脸上却毫无愧疚，反而带着坏坏的笑。
云曦站在人群后，听着萧楚翊的一番浑话，一时间不知道该鼓掌，还是呵斥。
她没想到，萧楚翊上门竟然没和婆母打招呼，也没想到祠堂真是萧楚翊烧的。
不过这会，她可不觉得萧楚翊是为了她出气，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楚翊是来故意给周家难堪。
听到婆母让人把萧楚翊赶出去，云曦又往后退了退，萧楚翊这么一搅和，祠堂的事倒是和她无关了，可婆母怕是更讨厌她。
这么想的时候，云曦就看到周家的几个爷们匆匆赶来。
周彦玉行三，大哥周彦文是从六品署正，也是周家唯一的官身。二哥周彦行是庶出，话很少，负责庄子里的一些事。
三兄弟里，周彦玉的容貌最佳，他虽清瘦，却骨相清俊，加上鲜少出门，白如寒玉的肌肤让他添了几分温润。只是周彦玉打小体弱，就算饱读诗书，也无缘科举，性子上也颇软弱，没什么主见。
看着周彦玉走到跟前快摔倒，云曦忙伸手扶了一下，却不知道，长廊另一边的萧楚翊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哼。”萧楚翊甩袖走入雨中，丢出两张银票，“罢了，既然打过招呼，我也回去了。”
周老夫人往前追了两步，“谁要你的臭银子，泼妇养的混账玩意，你这般嚣张跋扈，有……有你苦头吃的时候！”
话毕，周老夫人吐出一口老血，晕死过去。
周家众人，当即乱成一团。
云曦对这个婆母没什么感情，若不是周彦玉救她出泥潭，她也不会对婆母如此忍让。至于周家其他人，她原想着敬而远之便好，但想到林氏方才要周彦玉休了她的话，又觉得不能安生了。
跟着众人前往惠安堂后，就连庶出的二房都进了里间，她却被林氏拦在外厅。
她还病着，不时掩唇轻咳几句，直到腿站麻了，大夫才从里间出来。
云曦走到周彦玉边上，小声问起婆母病情，却被林氏开口呛住，“你还有脸问起母亲，若不是你这个害人精，怎会把萧楚翊那个混世魔王招来？”
骂完云曦，林氏又去怼周彦玉，“三弟你也是，放着外边那么多黄花闺女不要，非得逼着母亲让个破落户进门。你被狐狸精迷住了眼，但你不要脸，我们可要。如今满京都的人，都等着看咱家笑话呢，让你大哥怎么面对同僚？”
“咳咳……大嫂。”周彦玉本就不善言辞，被林氏指着脸骂，脸更白了，“大嫂，云儿不……不……”
“不什么不？”林氏出身市井，能嫁到周家，全靠姻亲关系，吵架骂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厉害。她现在还气萧楚翊羞辱她，一肚子怨气便都撒到三房夫妇身上，“三弟你自个看不住女人，就别怪我们多管闲事。以你的身子，何必守着一个……”
“大嫂。”云曦忍不住打断了林氏的话，“你对我有不满，大可私下与我说。母亲还病着，你就在这里吵，给我和三爷难堪倒是没什么，但你是怕母亲好不了吗？”
像林氏这样的女人，云曦见过很多。
刚嫁到周家，婆母他们忌惮着她有孕，并没有给她难堪。后来孩子满月，她又南下寻医，和林氏她们的相处并不多。
今儿只是几句话，她就看出林氏的性格，冲动，且不太聪明。
她家的那些姐妹，比起林氏要厉害不知多少。对林氏这种人，不需要太费脑子，从林氏自个的话里，随便挑出几句，就能摘出错误。
果然在她说完后，大哥就让林氏住嘴。
周彦文没好气地瞪了眼林氏，起初他并不满意林氏，若不是父亲压着亲上加亲，他还是想娶读书识礼的姑娘。
“成何体统！”周彦文压着嗓子数落完林氏，再去看其他人，“大夫说母亲是急火攻心，你们都先回去，我与你们大嫂留下伺候。等母亲醒了，再说其他。”
二房夫妇没有意见，他们向来是大房后面的尾巴，大房夫妇说什么，他们就听啥。
云曦瞧周彦玉看来，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周彦玉才说好。
迈过门槛，云曦却没急着回去，她拉住周彦玉的衣袖，让他等等。
周彦玉刚对上云曦的眼神，就猜到云曦的想法，为难道，“不好吧，母亲没点头，我们贸然去看澈儿，我怕母亲会生气。”
云曦不解，“我们看的是自己的孩儿，又不是看别人。若你不想去，我自个去就是。”
说着，云曦转身就走。
周彦玉硬着头皮追上，只是他们到了惠安堂侧院，嬷嬷说老夫人生病的这几日，二哥儿被大奶奶接去梧桐苑照顾了。
云曦听得眉头直跳，她可不信林氏心肠那么好，忙转身往梧桐苑去。

第4章 没有生育能力
梧桐苑
雨势小了一些后，主子们不在，丫鬟婆子们到屋檐下嗑瓜子玩。
偏屋里，就剩周澈、周沐两小孩，还有一个靠在藤椅上小憩的奶妈子。
周澈才两岁多一点，还没到周沐肩头，巴巴地望着堂哥吃糖人，哈达子从嘴角流下也浑然不知。
“你也想吃？”周沐七岁了，已经上书院读书，看着白胖的堂弟，心里起了捉弄。看到周澈点头，扯下一块糖人，丢到地上，“诺，你趴下吃吧。”
周澈摇头，面颊红扑扑的，奶声奶气地道，“掉地上了。”
祖母说过，不能捡地上的吃。
“哟，你还知道嫌脏？”周沐看着来气，平日里祖母把周澈看成**，母亲说他没本事，作为长房长孙，还不如一个奶娃娃得人喜欢。
看奶妈子还在酣睡，周沐突然坏笑，按住周澈的头往地上甩去，“你个小废物，你爹娘不要你了，就知道缠着祖母。往后周家都是我们大房说了算，你爹是个病秧子，你怎么不早点死呢？”
周澈摔倒在地，夏日的衣衫不厚，胳膊划出一片红肿，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奶妈子被惊醒，一脸不耐烦，“怎么又哭了？”
周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举着摔破了的手，委屈哒哒地想要奶娘抱，但奶娘却略过他，先问堂哥有没有事。
周沐装出惊慌的样子，“我没事，就是二弟想抢我糖人吃，反而摔了一跤。奶娘你快看看他，他好像流血了。”
“真是麻烦。”奶娘蹲下，斜了周澈一眼，敷衍地看着周澈的手，“人不大，胆子倒是大，抢哥哥的糖人，摔了也是活该。”
“不……不是。”周澈用力摇头，但他人小，已经哭得抽噎，更别说再解释，心里难受极了。
就在他极力打算解释时，门外冲进来一人，一巴掌打在了奶娘的脸上。
屋外的雨声盖住了云曦的脚步声，也盖住屋里之前的对话，云曦只听到奶娘说“真是麻烦”后面的话。
奶娘被打懵了，捂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
周澈也停住哭声，小嘴张啊张，就被一个温暖且香甜的怀抱拥住。
云曦忍住眼泪，紧紧抱着儿子，目光扫到周沐，见周沐心虚低头，又去看奶娘，先发制人道，“我竟不知大嫂是这般管教下人，同样的吃食，大哥儿有，二哥儿就没有，还敢说主子摔了是麻烦？”
奶娘是周沐的奶娘，一直跟在周沐身边，自然听多了林氏对三房的编排，心中对周澈也就没了敬意。可她想不到，三奶奶能到梧桐苑来，并且连个禀告的人都没有。
“不是，三奶奶误会了。”奶娘知道自个被拿捏了把柄，忙解释，“老奴哪敢啊，不过是小孩间拌嘴，二哥儿也是有糖人的，是他自个……”
“行了，你不必多言。”云曦不想与奶娘浪费口舌，“你是大嫂房里的人，打了你是我冲动，但我会亲自与大哥大嫂请罪。至于你们这个梧桐苑，我家澈儿是不敢待了。”
抱着儿子，云曦就往外走。
一直没能插上话的周彦玉，跟着云曦到屋外，追着道，“云儿，肯定是奶娘自个怠慢，大哥大嫂不会这么吩咐的。”
云曦停下脚步，目光探究地看着周彦玉。
周彦玉的鬓角被雨水打湿，着急地分析，“你贸然把澈儿抱走，这不是在打大哥大嫂的脸面么，等母亲醒来，也会生你的气。倒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云曦打断周彦玉的话，语气不由自主地强硬起来，“不如先把孩子放在梧桐苑吗？三爷，您看不到澈儿手上的伤吗？”
问完，不等周彦玉回答，云曦就抱着孩子往自个的海棠苑去了。
雨渐渐停了，云曦走得飞快，怀里的小人儿似乎知道她是来护着他的，倒是一声都没哭出来。
回到海棠苑后，云曦看着儿子胳膊红肿一片，这才忍不住落下眼泪。
翠喜拿来药膏，云曦擦了眼泪，看儿子茫然地望着自己，薄唇轻颤，“澈儿乖，母亲为你上药啊。”
“母亲？”周澈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好看的妇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祖母从不让他问母亲的事，还以为自己没母亲呢，原来他也有母亲吗？
他小心翼翼地揉了下眼睛，生怕是梦。
云曦心中百感千回，有好多话想说，又卡在喉咙里。
小孩儿倒是坚强，涂药时疼地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再哭。
等药换好，周澈也累了，两岁多的小孩没什么精力，喝了一碗热汤，便在云曦怀中沉沉地睡去。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云曦心里像是葫芦放到火炉里，快要炸开。
翠喜在一旁看得难受，瞧见姑爷进来，才退出屋子。
“云儿。”周彦玉递了一方帕子过来，想给云曦擦泪，却被云曦偏头躲开。
云曦把儿子放到**，再压着嗓子，“三爷，当初成亲时，你要我帮你遮掩的，我都做到了。母亲如何为难我，都不打紧。我只想看着孩子好好长大，这也是你答应过我的啊？”
她咬紧唇瓣，布满血丝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周彦玉。
周彦玉被云曦看得难受，慢慢低下头，涨红的脸都在表明他的难堪，小小声地为自己解释，“我是真把澈儿视如己出，成亲近三年，我是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不能生孩子，可岁数大了，母亲逼着他娶妻，说想抱孙子。亲朋都在说，好好的儿郎怎能不成亲。
可周彦玉自个清楚，他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需要一个孩子，遮掩自己的隐疾，而云曦需要一个容身之所。
故而得知云曦有孕，他又恰好喜欢云曦，所以人生第一次强硬了一回。
云曦看周彦玉从耳垂红到脖子，突然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想周彦玉。
他只是太软弱了一点。
不过孩子她都抱回来了，绝不会让其他人再抢走。
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云曦再去看周彦玉，“三爷，澈儿是我抱回来的，等母亲好点，我会亲自和母亲说。天色不早，你先回吧，你自个的身子要紧。”
周彦玉张了张嘴，再没说什么，蔫蔫地出了屋子。
云曦则是坐到床沿，看着熟睡中的儿子，不由想到萧楚翊。
与此同时，萧家也是一团乱。
萧父正举起一个半人高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你个混账玩意，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娶，你想干什么？”
萧楚翊则是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坐在红木雕花椅上，任由瓷片溅来，也不躲避分毫。

第5章 伺候萧楚翊
锋利的瓷片割破萧楚翊的裤腿，“啪”地碎了满地。
院子里的下人们都不敢靠近，他们都知道，老爷是个暴脾气，大爷也是个什么也不怕的。
萧虎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儿子，更是气闷，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萧楚翊，你……你还不如死在外头呢！”
这话说完，萧楚翊才放下二郎腿，目光幽幽地看向他父亲。
他起身站直，两手负背，“父亲想要升官发财，就自个儿努力去。其他的就别妄想了，西凉公主是来和亲的，她要嫁的是皇子或宗室。您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若是让皇上得知您觊觎着公主，连七品的城门使都要做不成。”
甩甩衣袖，踏过一片碎瓷，萧楚翊往书房外走去。
“你！你个逆子！”萧虎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前一黑，摔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萧楚翊却没回头多看一眼，他这个父亲，骄躁而没有自知之明，早年因为暴躁的脾气，得罪了不少人，连带着萧家其他人也吃了不少苦头。
在很小的时候，萧楚翊就与父亲常常争吵。
他们武将家里，当老子的看不惯儿子，动起家法是常有的事。如今萧楚翊的后背，还有几道鞭痕，是当初他打了夫子后，被他父亲打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至于让他如此顶撞，而是得知他战死后，父亲就把外室生的儿子接了回来。父亲曾允诺不会纳妾，他倒是做到了不纳妾，而是养了外室。
想到这事，萧楚翊就呕得慌。
刚出书房，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母亲。
看着母亲头顶的白发，萧楚翊的目光才柔和一些。
陆氏同样出生武将世家，年轻时是个辣爽的性子，是整个萧家中，萧虎唯一会怕的人。只是从三年前得知长子战死，夫君又接回外室子，陆氏一夜白头，人也木讷了许多。
如今儿子失而复得，听说萧虎在骂儿子，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大郎，你父亲是不是又打你了？”
“没呢，孩儿都这般大了，父亲早就打不过我。”萧楚翊道。
“没有就好，他那个混不吝的，自个的官没当清楚，倒是爱对你指手画脚。”陆氏带着儿子往边上的亭子去，“什么西凉公主，还是高门贵女，我都不稀罕。只要我儿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想到曾失去儿子一次，陆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落。
萧楚翊最怕看女人哭，手脚僵住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他母亲很快擦了眼泪。
“方才周家派人传话，说你烧了周家祠堂，是真的？”陆氏看着儿子。
萧楚翊点头承认，“是我干的。怎么，周家要理论理论吗？”他不介意，再烧一次。
陆氏摇头，“你姑母被你气晕了，彦文派人过来，说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闹得这样难看。”哼了一声，她换了个语气，“什么亲戚啊，如果真是亲戚，又怎么会让云氏进周家门，这不是在打我们萧家的脸吗？”
说到这个，陆氏还来气。
萧楚翊沉眸不语，倒是没想到，周彦文能放下身段讲和。
陆氏却不愿意，“收到你的死讯，我是气急了才把云氏送回云家。可我只是一时之气，想着云家给个台阶，我就去把人接回来。可云家倒好，没两日就给云氏相看人家。云氏也是没心没肺，亏你对她那么好，转头就嫁给周彦玉。”
说到最后，陆氏恨不得咬断牙齿。
因为这事，她出门便被人笑话，心里咒着周彦玉早点死，期待云曦再守寡。
这一番话，萧楚翊回来的每一日，都要听母亲说上一回。
见母亲还要念叨，萧楚翊忙打断道，“时候不早，孩儿先去换身干净衣裳，待会再来陪您用饭。”
陆氏点头说话，又起身补充，“大郎，你能平安归来，母亲就心满意足。什么高官厚禄，诰命封赏，母亲都不在乎了。只一条，这次你娶寡妇也好，平头百姓家的姑娘也行，唯独不能与云氏再纠缠，知道了吗？”
陆氏说完时，萧楚翊已经走到凉亭外。
他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连声好都没回，很快走出陆氏的视野。
“哎，这个大郎啊。”陆氏颇多感慨，但心境已经开阔不少，“罢了罢了，我儿还活着，便是菩萨对我最好的恩赐。”
话刚说完，陆氏就看到不远处的假山后蹲着一个怯怯的少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带着下人就走了。
而萧楚翊绕过亭子后，也看到靠着假山站的弟弟，这是他父亲逼着母亲过继名下，打算用来代替的他的外室子。
他没有多看，而是大步回了屋子。
闹哄哄地过了一日，萧楚翊有些乏了，沐浴更衣后，就看到两个衣裳单薄的姑娘，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大爷，奴婢们是夫人安排来伺候您的。”说着，姑娘娇羞地就起身，丰腴的胸脯贴上萧楚翊。
萧楚翊好似被吓到一般，飞快往后退了一大步，不用猜就知道母亲的意思，可他却没这个心思，皱着眉把人赶走，“出去，都出去！”
灌下一盏茶后，萧楚翊刚闭上眼，又想到云曦蜷在他身下，骂他滚蛋的样子。
只是一瞬间，他就有了反应。
“真他娘的操蛋玩意！”萧楚翊起身往外走，一边吩咐丫鬟，“去和夫人说一声，今晚我不过去用饭了。”
出了萧府，萧楚翊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周府的围墙外。
没有犹豫，萧楚翊再次翻墙进去。
而这会的云曦，去惠安堂见到了林氏。她没指责林氏，而是先说了自己的不对，“是我一时情急，动手打了大哥儿的奶妈子。实在是二哥儿伤了一大片，我这个做母亲的，才会忍不住动手。大嫂罚我吧，是我不好。”
林氏一直在惠安堂，前脚刚知道云曦去她院子里打了人，后脚云曦就来道歉了。
这让她怎么罚？
从头到尾，云曦一句怪罪都没，反而一直说自个不对。
若林氏罚了云曦，未免太小心眼。而且孩子在她院子里出了事，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她的责任。云曦打个奶妈子，也无话可说，毕竟云曦还是周府三奶奶。
可不罚云曦，林氏心里不舒坦。奶妈子是她的人，云曦打了奶妈子，不就等于打了她。
就在林氏纠结该如何有面子，又能出气时，她夫君先开口说了没事。
周彦文没想得那么多，他一直觉得云曦话少不多事，倒不像母亲和林氏那么讨厌云曦，“弟妹你多心了，奶妈子没照顾好孩子，本就该打。孩子你抱回去好好照顾，等母亲醒来，我会和母亲说的。”
没等林氏开口，云曦先感谢道，“多谢大哥大嫂体谅，大哥明儿还要当值，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周彦文没有意见，他确实累了。林氏看他走了，不想和云曦待在一处，也跟着回去。
等大房夫妇走后，云曦才敢松口气坐下。
老夫人的房里烧着檀香，云曦自个儿还病着，闻着檀香，不知不觉有点疲软，单手撑着脑袋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木窗发出“吱”的一声，她才猛然惊醒。

第6章 铺天盖地的吻
睁眼时，云曦立马扫向木窗。
好在木窗只是开了一条缝隙，好吧，是她疑神疑鬼了。
过去关好木窗，瞧见天黑了，叫来婆子守夜，才带着翠喜回海棠苑。
翠喜提着灯笼，“三奶奶注意脚下，今儿下了雨，地上可滑了。方才老夫人院子里还进了野猫，指不定没走远。”
周府的宅院前后有五进，不大也不小，都是周老爷子挣回来的家业。好在海棠苑离惠安堂近，拐过一条长廊就能到。
云曦抬头看了眼天边的弯月，光晕明亮，瞧着接下来会有个好天气。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拐弯处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就打晕翠喜，把她拉到墙后。
云曦：“将……唔。”
她的疑问，都被铺天盖地的吻给堵住。
男人攻势猛烈而狂野，身上的薄汗充斥着述说不清的欲望。云曦在他的亲吻下，被逼得大口喘气，只是张嘴的空隙，就被男人攻城略地，再无招架之力。
待她好不容易回神，男人的手已经伸入她的里衣，大手粗糙长了老茧，肆无忌惮地游走揉捏，磨得她疼出眼泪。
可她却推不开人，男人像是疯了一样不肯撒手，只听“嘶”的一声，是云曦的肚兜被男人一把扯下。
慌乱间，云曦只能嘴上用力，随着浓郁的血腥味灌入嘴里，才趁男人吃痛愣神时推开他。
“萧……萧楚翊，你浑蛋！”云曦哭着甩了萧楚翊一耳光，留下五道红印。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骂萧楚翊浑蛋。
从萧楚翊亲她，她就认出萧楚翊。
同样的亲吻习惯，还有同样的气味，都是她熟悉的。只是这会的萧楚翊，半点没有怜惜她的意思，狂野中又带了浓烈的征服欲。
萧楚翊也觉得自己疯了，白日里才放狠话，说不会再看云曦一眼。这才半日过去，他便想把这人绑回去。
“我干什么？你看不出来？”他捏玩着手里的肚兜，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平淡的月色也被他染上七分的暧昧。
云曦实在看不懂萧楚翊了，原以为今日过去，他们不会再有交集。就算再见面，萧楚翊必定对她嗤之以鼻。
谁曾想，会是现在这一幕？
她与萧楚翊，已经绝无可能。
要她腆着脸去给萧楚翊做情妇，她宁愿带着孩子，远走他乡，过自己的平常日子。
朦胧的月色，撩拨着萧楚翊的心弦，他看着含泪欲哭的云曦，反倒是勾起薄唇，不羁地挑眉，“云曦，你陪我玩一玩，等我消了气，我们就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他话语轻佻，但眸光渐渐变冷。
凭什么是云曦抛下他，就是腻了、不爱了，也该由他说出口。
夜深了，二人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却能捕捉到对方眼中的情绪波动。
云曦怒了，“将军是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玩物？还是一个不甚重要，可以不用在乎生死的蝼蚁？”
她抬手快速擦了眼泪，强撑着的泪水溃堤而下，一字一句地继续反问，“三年来，你还活着，为何没有一封书信？”
萧楚翊：“我……”
“你想着你的功名利禄，可曾想过，我被扫地出门时的绝望？”等她发现自己有孕，跑去找陆氏和萧父时，却被萧家打出家门，狼狈得被人指指点点。若不是周彦玉的马车及时出现，那一日她就活不下去了。
现在萧楚翊说生气，她又何尝不是满腹的苦衷。
云曦颤抖着红唇，收起自己的眼泪，这是她最后的自尊，“萧将军，我朝没有律法规定寡妇不能再嫁。知道你死了，我才嫁人，我没有对不住你。你要玩，请去找别人，现在京都里有一大把的高门贵女想嫁给你，并不差我这一个旧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起来，萧楚翊仿佛被风吹皱了皮，一双黑眸紧紧眯着，看不出喜怒。
他想到初见云曦时，她与云夫人出门上香，跟在嫡母身后亦步亦趋，小姑娘容貌精致，却看不到一丝笑意。直到和云夫人分开，她停在一棵梨树下，扬起修长的脖颈，看着满树梨花，才有了点点笑容。刹那间，萧楚翊只觉得旖旎春光，远不如云曦的笑容明媚。
可是现在，他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心上人，却成了他人妇。
“我明明给你……”萧楚翊刚张口，就听到翠喜的说话声。
云曦慌忙打断萧楚翊，“您有怨也好，有气也罢，就当我求您了，看在我们过去的那点情分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说完，云曦就跑了出去，看翠喜扶着脑袋喊她，赶忙过去让翠喜别喊了。
匆匆回到海棠苑，云曦把翠喜拉到里屋，压着嗓子叮嘱，“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们主仆多年，你就不要问了。只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翠喜一脸懵，但也能隐约猜到一些，连连点头说好。
叮嘱完翠喜，云曦还心有余悸，萧楚翊那个人，不是要他放下就能放下的。
想到萧楚翊的话，云曦心里翻起一股酸涩，她坐在床沿看着睡熟中的孩子，忍不住再次叹气。
孩子的身世绝对不能暴露，如果萧楚翊知道孩子是他的，必定会抢走孩子。到时候，不仅周彦玉会脸面全无，周家也容不下她，而萧家更不会接纳她。
只有藏好这个秘密，她才能陪着孩子长大。
这一晚，云曦想了很多很多。
她不想再和萧楚翊有什么纠葛，至于周家，则是来日方长。
思索到后半夜，云曦才睡着。
等翠喜来敲门时，云曦才打着哈欠醒来，而身边的小人儿不知何时醒了，正巴巴地看着她。
周澈往前蹭了蹭，白胖的小脸靠着云曦的胳膊，小嘴高高扬起，“原来不是梦耶。”
软乎乎的小人就在自己的怀里，云曦瞬间湿了眼眶，柔声道，“当然不是梦，母亲以后都会陪着澈儿。让母亲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周澈刚皱眉，又马上笑着说，“不疼了哦。”其实好疼好疼，但他是小小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云曦检查完儿子的伤口，看到两指长的擦伤，还是很心疼。不过其他地方倒是没事，婆母确实对孩子宠爱有加，孩子才长得白白胖胖。
母子俩起来后，周彦玉也梳洗完过来，看到他，周澈还有点怯怯的，立马躲到云曦身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
昨儿周彦玉的话，周澈可还记得，他知道眼前人是他父亲，祖母让他们见过面。可父亲好像不太喜欢他，不抱他，还要把他留在大伯母那。
他不喜欢大伯母，祖母不在时，总是凶凶地瞪着他。
周澈不明白大伯母为什么总用力捏他的脸，但他知道，大伯母不喜欢他，父亲好像也不喜欢他。只有祖母最好，但现在，好像多一个人喜欢他啦。
周澈很开心，但是又很害怕。
小孩儿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知道，现在很喜欢母亲身上甜甜的香味。
周彦玉蹲下，拿出手里的糖，哄着道，“澈儿，你来父亲这拿糖吃好不好？”
周澈迟疑地看向母亲，云曦发现父子俩都看着她，心中无奈，既然她不可能离开周家，还是希望周彦玉能和孩子好好相处。她蹲下道，“澈儿乖，去父亲那。”
看儿子还是没动，云曦只好牵着儿子走过去，把糖喂到儿子嘴里后，听儿子说“甜”，才和周彦玉相视一笑。
小孩子记性不长，但也会有更喜欢的人。从洗漱到用早饭，周澈都黏着云曦。
而云曦也喜欢这样，两年多的时间里，她一直想念孩子，今日心头才感受到一些慰藉。
就在他们准备去惠安堂请安时，那边来了人，说周老夫人醒了，得知云曦把周澈抱走，让云曦立马过去一趟。

第7章 用计罚奶娘
天还没亮，周老夫人就醒来了。
她上了年纪，本就睡得不多，想到昨日的事，头还会疼。
天快亮的时候，周老夫人才缓过来一些。用了半碗粥，正想问问后来的事，林氏就过来给她请安了。
林氏刚进门，就哭着跪下，“求母亲责罚，儿媳犯了错，真是罪该万死。”
听着林氏哭啼，周老夫人的头更疼，扶额问。“又怎么了？”
“昨日儿媳与大爷在惠安堂伺候，不……不曾想让二哥儿摔了，实在是儿媳没照顾好。”林氏满眼泪花地看着婆母，“我也骂了沐儿，二哥儿还小，是个不懂事的，既然二哥儿要抢，让给弟弟便好。”
“什么？澈儿摔了？严不严重？”一说到小孙子，周老夫人躺不住了。
大夫曾说过，小儿子身子弱，于子嗣上可能艰难。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子，却又早产了，周老夫人养孩子时，是把一颗心提在嗓子眼，恨不得日日带在身边。她是讨厌云曦，但孙子是周家人，那可是她的**。
边上的嬷嬷说胳膊破了一块，好在没伤到骨头，周老夫人才松一口气。
林氏用余光偷瞄了婆母一眼，心中得意，迫不及待想看云曦被罚，继续哭道，“全是儿媳的错，不怪三弟妹打人。只是那奶妈子是沐儿用惯的，若是换人，沐儿心里怕会难受，儿媳就斗胆做主打了她十个板子。”
二哥儿这事，林氏怕云曦先来回话，婆母不喜欢云曦，但疼周澈。她只能把这事摘干净，不然婆母罚她，往后还如何有脸面立足。
而且林氏心里清楚，婆母没把云曦当成周府的主子，在婆母眼中，云曦不过是老三求来的一个玩意。
周老夫人听到云曦打人，当即发了火，“她是个什么东西，就算要打要罚，也轮不到她到你屋里指手画脚。来人啊，去三房把人给我叫来！”
等云曦到的时候，看到林氏已经坐着喝茶，眼眶还红红的，就知道林氏恶人先告状了。
“跪下。”
周老夫人没好气地瞥着云曦，等云曦跪下后，当即摔了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到云曦的手背上，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红点。
但云曦一动不动，没露出一点不悦。
“你倒是胆子大了，竟然敢跑去你大嫂那打人。”周老夫人指着云曦怒斥。
云曦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温声认错，“是儿媳不好，母亲要罚什么，儿媳都心甘情愿。打了大哥儿的奶妈子是事实，儿媳无法否认。只是听到奶妈子说澈儿摔了是活该，还嫌澈儿是麻烦，儿媳实在没忍住，才会动手打人。昨日儿媳就和大哥大嫂道歉，儿媳知道这肯定不是大嫂的意思，只是大嫂要照顾三个孩子，想来偶尔疏忽了，也是正常。”
昨晚云曦就在想，林氏会不会恶人先告状。
如果她是林氏，昨日便会先主动示好，让她别多提澈儿受伤的事。毕竟奶妈子为了自己，肯定不会和林氏说实话，只会说是澈儿抢糖人摔了。但她之前说过了，林氏不是一个太聪明的人，她想不到奶妈子会撒谎。昨日云曦也只是道歉，并没有提到奶妈子说了澈儿不好。
而云曦知道，婆母很疼澈儿，周府里也就只有两位哥儿。一个奶妈子敢对哥儿心怀不满，就是打一百个巴掌，那也不为过。
果然，在云曦说完后，周老夫人的面色更黑了。
“林氏，你可知道这事？”周老夫人刚问完，看林氏支支吾吾，便明白林氏不知道，当即让人把奶妈子带来。
等婆子一走，林氏也反应过来，赶忙跪下说不懂，“母亲明鉴，那奶妈子是最敦厚的一个人，绝不敢轻怠二哥儿。还有，往日我是亲自照顾两位哥儿，就是昨日……”
“你闭嘴吧！”周老夫人听得头疼，只觉得林氏聒噪。
她和林氏做了十年的婆媳，多少还是了解林氏的，林氏不会蠢到故意虐待澈儿，不然她也不会让林氏把孩子带去梧桐苑。但林氏心里，多少有点不满吧，不然手下的奶妈子也不敢松懈。
林氏被凶了一句，顿时没了主意，心里慌得很。奶妈子明明没说这样的话，云曦却提到这些，对了，必定是云曦故意陷害！
心中有了想法，林氏倒没那么怕了，想着等奶妈子来了后，当面对质便好。
在林氏这么想的时候，奶妈子被带来了，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虚朝自个主子看去。
林氏怕奶妈子乱说话，忙抢先道，“母亲，这会人都来了，大家有事都说清楚。也不能听三弟妹一家之言，她是关心则乱，或许听错了，奶娘是儿媳亲自挑选的人，绝对说不出那么恶毒的话。”
听到这话，奶妈子瞬间明了。对啊，当时又没有别人在屋子里，老夫人又不喜欢三奶奶，只要她咬死不忍，老夫人肯定不信三奶奶的话，“是啊老夫人，老奴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说那样刻薄的话。老奴一时分了心，没有照顾好二哥儿，这是老奴的错，您要怎么处罚，老奴都没有怨言。可老奴没说的话，绝对不会认！”
云曦看着林氏主仆声情并茂的表演，只能说，主仆两个都不是太聪明，“李奶娘，你敢对天发誓吗？”
“当……当然敢！”奶妈子顿了下，马上举起手，在她准备发誓时，帘布突然被掀起来，是三爷抱着二哥儿进来了。
看到父子俩进来，云曦的脸上多了点微不可见的笑意，是她让他们故意迟点进来，才能拿捏到李奶娘和林氏。
而周老夫人顾不上别人，忙让儿子把孙子抱到她跟前。看到孙子胳膊上的纱布，心疼得恨不得再打李奶娘十板子。
小周澈好几日没看到祖母，心里想念得很，拉着祖母的手刚想说什么，就瞥到地上的李奶娘，瞬间吓哭了。
“呜呜，我……我真没抢糖……糖人。”他拉着祖母的手，昨日没能为自己解释，现在委屈到小嘴高高撅起，“祖母，她好凶好凶，我……我不要去大伯母那了，好不好？”
周老夫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哄着道，“好好好，不去你大伯母那了。”扫了林氏一眼，再去看李奶娘，冷冷地道，“小孩子不会撒谎，他那么怕你，必定是你骂他了。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连主子都敢怠慢，来人啊，拖出去再打二十板子，让她家人领回去吧。”
李奶娘愣了下，忙磕头求饶，可周老夫人的话都说出来，屋里的婆子不敢耽搁，拖着她就出去了。
等外头传来李奶娘的哭喊声，林氏的心头是一颤一颤的。
周老夫人没好气地看着林氏，忍下心中不快，没打算现在发作，最后偏头看向云曦看去。
她一直就不喜欢云曦，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最乖巧的小儿子为了云曦，竟然和她闹绝食。如果不是云曦肚子争气，她早就把云曦赶出去了。
要是萧楚翊没回来，她也罢了，儿子喜欢，那多养一个人吃饭而已。
可偏偏，萧楚翊还活着回来了！
想到萧楚翊，周老夫人只觉得脸上无光，心想满京都的人，怕是都在看她家笑话。
叫人把小孙子抱了出去，周老夫人再看着屋子里的小辈们，正打算发作时，外头来了人传话，吞吞吐吐地说萧楚翊带人送了木材来。
“他送木材来做什么？”周老夫人问。
丫鬟小声回话，“萧将军说烧了周府祠堂，心中过意不去，既然老夫人嫌弃他的银子，就送点木材来。还……还说大爷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两家继续僵持，会被人看笑话，倒不如继续来往。”
周老夫人皱眉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丫鬟摇头说不知，“对了，他还说周府的野猫性子烈，抓了他的脸。”
听到这话，云曦莫名地热了脸，心想萧楚翊可真是个浑蛋，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8章 “巧遇”萧楚翊
云曦可不觉得，萧楚翊是真好心送木材给周家。
若真有这份心，昨日也就不会打翻油灯，烧了周家祠堂。
微微转头，朝着婆母的方向望去，看到婆母被气得大口喘气，云曦识趣地没有做声。
周老夫人狠狠地剜了林氏一眼，压着怒火问，“大郎何时找的萧楚翊？”
“儿……儿媳不知啊。”林氏是真的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起，大爷不太爱和她说体己话，有时她多问两句，大爷便去了妾室屋里，害得她每次和大爷在一起，都要忍下许多话。
“没用的玩意！”方才周老夫人还想给林氏留面子，打算私下再敲打林氏，这会是真忍不住骂了一句。
昨日她晕得突然，今日又听说小孙子受伤的事，倒是忘了叮嘱家中人离萧楚翊远一点。
林氏被骂得脸热，越发讨厌萧楚翊。目光瞥到云曦那，连带着恨上云曦，如果不是云曦这个狐狸精，她也不会接连被骂。
屋子里没人敢开口，直到外边又来人传话，说大爷亲自接待了萧楚翊，让二爷三爷也过去陪陪。
周彦行和周彦玉立马看向周老夫人，没有周老夫人的同意，他们不敢贸然答应过去。
周老夫人本就憋着气，听到这话，更是胸闷郁结。
她大口喘着气，“让大郎快些把人赶走，凭他萧楚翊当了多大的官，我们周家也不去巴结他！”
活了那么多年，周老夫人多少有些阅历，若是没有昨日火烧祠堂的事，萧楚翊是客客气气上门，她都要思索下萧楚翊的动机。
但现在，她只觉得萧楚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云曦想的和周老夫人一样，她深知萧楚翊的劣性，绝不是送木材那么简单。
不过，云曦没想到大哥会和萧楚翊示好。
按理来说，周家应该与萧楚翊划清界限才是，毕竟萧楚翊走到哪儿，都惹人注目。若是他们与萧楚翊继续来往，别人不得笑话周家没骨气？
但转念一下，又能懂大哥的用意。
如今的萧楚翊，已经官升三品，是朝廷的功臣，也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而周家只有大哥为官，族里又没其他叔伯扶持，如果萧楚翊愿意帮扶，大哥于官路上，倒是会顺畅许多。
况且娶了她的是三爷，又不是他周彦文，万一萧楚翊愿意不计前嫌呢？
云曦刚回京都没多久，以前有孕时也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早前听三爷说过大哥是个上进的，不曾想能如此放低身段。
听到婆母让他们都出去，并没有提到让澈儿留在惠安堂，云曦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众人走在最后，刚准备抬脚迈过门槛，就听到婆母喊她。
“出了惠安堂，就麻溜地回屋待着。别想着家里来了人，就出去乱晃。”周老夫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便嫌弃地移开眼。她最看不上云曦这种狐媚子，越发后悔让云曦嫁进周家。
云曦“嗯”了一声，走出惠安堂时，看到周彦玉牵着澈儿在等她，心中才有些暖意。
“娘亲！”周澈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云曦怕孩子摔了，赶忙弯腰抱住。
小孩儿不懂大人的烦心事，只知道自己很想娘亲了，凑到娘亲耳边，悄悄地道，“娘亲不用怕了，大伯母已经走了哦。”
云曦笑了，别人都说小孩好骗，她却觉得澈儿很聪明，才相处没多久，就知道她和林氏不睦。
“娘亲不怕，澈儿也不用怕。”说完，云曦看向周彦玉，“我们回海棠苑吧。”前厅那有萧楚翊，要是她多逗留，怕周彦玉多心。
周彦玉微笑着点头，“好，我们回去。”
奶娘伸手来抱孩子，周澈却歪在云曦怀里不肯走，云曦便自个抱着。
他们往海棠苑走去，除了周澈，云曦和周彦玉都不想和萧楚翊碰面。
可偏偏，他们就遇上从对面走来的萧楚翊。
长廊两边没有躲避的地方，若是刻意跑开，倒显得云曦心虚。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办时，萧楚翊已经走到他们的跟前，正用着让她不太舒服的目光打量他们。
“好巧，竟然遇到了三表哥。”萧楚翊顿了下，生怕周彦玉心大，刻意加重语气，“还有表嫂啊？”
看着云曦一家三口，萧楚翊的浓眉不由自主地上挑，说完话就紧紧地盯着云曦，全然不顾周彦玉还在。
云曦微微低下头，算起来，这是萧楚翊回来后，第一次当着其他人面和她说话。
她不知道萧楚翊为何会进内院，更不清楚萧楚翊的想法是什么？
周彦玉的表情僵住，“表……表弟这是去干什么？”
“去给姑母道歉。”萧楚翊唉声叹气，“哎，我思来想去，昨日还是我说话太直接一些。大表哥是个大度的，但姑母可能会介意，这才特意过来。”
从前厅去惠安堂，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萧楚翊就是这么巧地和他们碰见了，云曦轻拧眉头，她并不关心萧楚翊去不去惠安堂，只是他们三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很奇怪。
犹豫片刻，云曦还是开口道，“母亲已经歇下，将军若是和大哥说完话，不如先回去吧。”
“这可不行，我特意过来道歉，哪能就这么离开，云儿你……”话说一半，萧楚翊突然顿住，抱歉地去看周彦玉，“不好意思了三表哥，以前我喊习惯了，这才一时不注意，你不会介意吧？”

第9章 想离开京都
云曦刚和萧楚翊成亲时，他确实日日都喊她云儿。
可是现在，她另嫁他人。
就是为了避嫌，萧楚翊也不该这样喊她。
看着萧楚翊愧疚地和周彦玉道歉，云曦却觉得这才是她熟悉的萧楚翊，坏到了骨子里，恶劣又自大。
就在她思索怎么带过这个话题时，听到周彦玉说了句没事。
“仲谦下次别忘了就行，现下没有其他人，若是我小气一些，还会以为你是故意的。”周彦玉面色不太好地牵住云曦的手，和萧楚翊错身而过时，没再多看萧楚翊一眼。
仲谦是萧楚翊的字，听到这两个字，萧楚翊就知道周彦玉生气了。
他们只差了两岁，算是看着对方长大。小时候长辈们总拿他们比较，萧楚翊活泼调皮，是长辈们眼中的混世魔王，就连他母亲，也让萧楚翊多学学周彦玉的斯文。
而周老夫人则是羡慕萧楚翊身体好，甚至有段时间，让周彦玉跟着萧楚翊练武。可周彦玉的身子太差了，站不了一刻钟就晕倒，惹得萧楚翊很嫌弃。
萧楚翊打小就不喜欢周彦玉，倒不是因为周彦玉身体差，而是他觉得周彦玉这人阴阴的，总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方才，就是故意激周彦玉生气。
什么云儿，凭什么他就不能喊了？
目光落在云曦二人牵住的手上，萧楚翊眸光骤冷，等人走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微微抬起了手。
“将军？”来福见主子愣住，试探地唤了一句。
萧楚翊这才转头回神，“走，去惠安堂。”
等他到的时候，却被张嬷嬷给拦在屋外，“将军今儿先回吧，老夫人歇下了，有什么事，您和老奴说一声也行。”
萧楚翊看了眼张嬷嬷身后的惠安堂，摆设古板，光线照不到最里面，看着和他姑母一样死气沉沉。
“罢了，那我就不见了。”萧楚翊走下台阶，步履飞快，一点也不像来道歉的人。
等他走后，张嬷嬷才冲着院子里“呸”了一声，“什么玩意，不过是个一时得意的二流子，老夫人说得对，你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转身进了惠安堂，看到大爷跪在床前，忙敛去笑容，弓着身子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道，“回老夫人，萧将军回去了。”
“嗯。”周老夫人没有表情地应了一声，看张嬷嬷退出去后，才重重地对大儿子叹气，眼神复杂。
周彦文看着地砖，继续刚才的话题，“儿子知道母亲要面子，可谁也想不到萧楚翊没死。既然如此，咱们倒不如看开点，反正三弟的身体需要静养，让他们夫妇去京郊的庄子便好。等时间过去，人们也就淡忘我们两家的过往，还是可以继续来往。”
很小的时候，周彦文就知道周家的担子落在他身上，如果他没有本事，周家的门楣只会越来越低。
且他已过而立，同年中举的人有官至三品的了，而他在从六品的署正上待了四年。马上要评功绩，若是这次再升不上去，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父亲还在的时候，周家虽不是世家望族，却也能在京都里说得上话。可从父亲过世后，他们周家的门庭越发冷落。
如今萧楚翊得皇上青睐，只要萧楚翊一句话，他就能大有作为。
周老夫人死死咬住唇瓣，为了儿子的前程，她可以厚脸求人。唯独萧楚翊，她过不了心中底线。
“他说不计前嫌，你就真信了？”周老夫人问。
周彦文顿了下，若有所思地道，“不管他是真是假，只要他和我们来往，外人眼里便是好的。”这么一来，他的上司，还有他的同僚，也会因此而对他客气三分。
如果周家和萧楚翊撕破脸，结局就会反过来，大家必定会因为萧楚翊而疏远他。
人情冷暖，无非就是拜高踩低。
周老夫人看着长子说不出话来，要是早三年，她还能很硬气地说不行。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周家是个什么光景，她心中也很清楚。
再次叹气后，周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道，“彦文啊，母亲知道你是为了撑起周家，但我还是觉得萧楚翊没安好心。他那个人，打小就记仇。能出手打夫子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听着母亲的长叹，周彦文心有不甘，但没有再坚持劝说，“外边的事儿子心中有数，母亲还是以身体为重，三弟那里，儿子也会找他说明白。”
在周彦文看来，三弟向来没主见，不管他说什么，三弟都会同意。
周老夫人确实累了，便同意长子去找幼子。
与此同时的海棠苑，好一会儿没人说话了。
周彦玉坐在软椅上，手中举着一本书在看，但云曦知道，他已经有好一会儿没翻页了。
怀里的儿子已经睡着，云曦把孩子给奶娘后，再走到周彦玉边上。
“若是看不进去，就别看了。”云曦柔声道。
她和周彦玉没有夫妻之实，但三年的相处下来，二人是比好友还要亲近一点的关系。周彦玉也从没对她冷过脸，就算得知萧楚翊回来时，也只是忐忑地问她会不会和萧楚翊走。
但是萧楚翊方才的一声云儿，让周彦玉第一次牵住她的手，云曦明白，周彦玉生气了。
她端来一盏参茶，坐在周彦玉边上，帮周彦玉吹了吹，“你再不接过去，我的手要酸了。”
“我……”周彦玉放下书，抿唇看着云曦，见云曦手抖了下，赶忙接过茶盏，低头道，“我没生气。”
云曦不信，“萧楚翊这人，向来不讲道理。扪心自问，我不觉得我对不起他，或许也有他的难处。但他只看到他自个的不开心，却不曾想过我的处境。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不会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
说着，云曦拿起周彦玉方才看的书，发现是《孙子兵法》，再去看周彦玉时，看到周彦玉的脸颊泛红，无奈叹气，“这件事，到底是我带累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周彦玉坐直了点。
云曦却心里清楚，如果周彦玉娶了别人，便不会有她那么多麻烦事。
“三爷，这几年我们南下去了不少地方，有什么地方是你喜欢的吗？”云曦问。
她惹不起萧楚翊，但是躲开总可以了吧。离开京都，萧楚翊总不会闲到追来找麻烦。
可面对她的问题，周彦玉却沉默了。

第10章 深夜邀约
云曦问：“你想留在京都？”
她不解地看着周彦玉，若是不走，意味着还要和萧楚翊有来往。而且周彦玉留在京都，并没有科举入仕的可能。
看周彦玉还是沉默，她猜道，“你是舍不得家里？”
周彦玉先点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犹豫地朝云曦看去，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虑，“我是想，如果我们要离开京都休养，母亲怕是不会让你带走澈儿。”
说到孩子，云曦瞬间皱了眉。
婆母今日没说让澈儿留在惠安堂，想来也是暂时的。如果他们要走，以婆母对澈儿的疼爱，肯定不愿意。
云曦不想和孩子分开，但留在京都，现在的局面又不好。
愁绪漫上眉头，云曦一时没了主意。
周彦玉温声道，“我的身子一直不好，再过段日子，也要去京郊避暑。倒不如你趁着这些时候，和澈儿好好相处。若是澈儿离不开你，母亲也就拦不住了。”
以往在京都时，过了六月，周彦玉便会去庄子里避暑。现在刚过小暑，还有十天才到六月。
听完周彦玉的分析，云曦觉得有道理，确实是她太心急了。
就在这时，翠喜进来传话，说大爷来了，正在书房等三爷。
周彦玉扶着云曦起来，自个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便看到大哥在翻看他的书籍。
“三弟快坐。”周彦文放下手中的书，他们兄弟俩长得不是很像，他更圆润一些，眉眼也偏短，“我刚从母亲那过来，想着你回来好几日了，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谈谈。”
周彦玉坐下后，和大哥浅笑下，“大哥公务繁忙，不像我是个闲人，只能看些杂书打发时间。”
“哎，你是真的可惜了。”周彦文扫了眼满满当当的书架，叹息道，“当年父亲请先生给你启蒙，先生就说你于读书上很有天赋。若不是你的身子拖累，很有机会中一甲进士。”
在官场打拼的这些年，看到别人家有兄弟扶持、叔伯提携，周彦文羡慕过好几次。奈何周家人才青黄不接，这两年连个进士都没有，不然他也不会给萧楚翊赔笑脸。
在周彦文说话时，周彦玉的眸光黯了黯，他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不说这个了，大哥这会过来，可是有事要说？”
“既然你问，我就直接说了。”周彦文两手负背，徘徊着道，“你也知道周家的情况，若不是没有其他出路，我也不会和萧楚翊示好。只是云氏嫁给你，到底是件尴尬的事，我想着，不如你们夫妇先去京郊小住一段日子。等这阵子的流言蜚语过去，我再去接你回来，如何？”
“可是……”周彦玉目露难色。
周彦文问，“云氏不愿意走？”他只想到是云曦不同意，在他这里，三弟从不会拒绝他的建议。
周彦玉低头不说话了，看他这样，周彦文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心思转了转，瞳孔瞬间放大，“难不成，她看到萧楚翊有了本事，想抛下你，再去找萧楚翊？”
刚问完，周彦文自己先摇头，“不可能的，就算云氏愿意，萧楚翊也不会要她。”
同样是男人，周彦文很坚信这一点，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他也不会吃回头草。
可当弟弟抬头时，看到弟弟眼中有委屈，当即窜起怒火，“云氏真有这个念头？”
“不……不是，她并没有这样想，只是舍不得澈儿。”周彦玉忙说没有，自卑道，“大哥，我也知道我比不上萧楚翊，他身体好，有官职。我样样都比不上他，如果没有周家的庇护，我怕萧楚翊犯浑。”
看着孱弱的弟弟，再多劝说的话，周彦文也说不出口了。
别说碰上勇猛的萧楚翊，就是随便一个青壮年，都能把周彦玉踩在地上打。
周彦文皱着眉头，不再谈论这个事，而是问起过去两年多，弟弟南下的事。
他们兄弟俩在书房说话，云曦则是在屋里给孩子做衣裳。
小的时候，月银总是被克扣，她便跟着老嬷嬷学针线。一年又一年，到如今，她的女红，比起外面的绣娘还要好上一些。
夏日的衣裳换得快，云曦裁剪出几块布料，翠喜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三奶奶，您的手艺越发好了。”翠喜夸完，心中觉得可惜，主子每年都往京都送衣裳，老夫人却一件都没给二哥儿穿。
云曦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儿子，裁剪布料的手更加轻快了，“翠喜，你去把窗关小一点，澈儿在睡觉，免得着凉了。”
翠喜应了一声好，只是她刚走到窗边，就看到木窗的夹缝里有张纸条，左右看了看，慌忙把纸条拿起来。
“三奶奶，木窗那儿夹了一张这个。”翠喜心跳加速，紧张地道。
云曦有个不好的预感，给翠喜使了个眼神，示意翠喜去门口守着。
等她看完纸条后，心凉了半截。
纸条是萧楚翊送来的，要她今晚亥时去花园的假山后，拿回她的肚兜。
昨日她跑得慌慌张张，竟然忘了肚兜被萧楚翊扯下。
云曦的掌心出了一层细汗，萧楚翊要她亥时过去，肯定没怀好意。若是真想归还，有本事送纸条，干嘛不连着肚兜一起还给她。
可是不去……
云曦不敢想不去的后果，她太了解萧楚翊这个人了，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
窗外的余晖缓缓洒进窗台，云曦坐在光影中，侧颜柔美而精致，尽管带了愁绪，却也是极美的。
她攥着纸条，直到汗水把纸条浸湿，才听到翠喜在外间喊了句“三爷”，这才赶忙把纸条塞进嘴里。
小**的周澈也醒了，揉着眼睛说要小解，云曦过去抱起他。
等他们母子走出里间，周彦玉已经让人摆好晚饭，他坐在夕阳的光晕中，两眼弯弯笑起，儒雅而又温润地开口，“翠喜说你们睡下了，我便没进屋吵你们。不过我想着，太阳快要下山，你们也该醒来，便让人准备好饭菜。”
云曦心不在焉地跟着周彦玉坐下，看着桌上的菜肴，心中还想着肚兜的事，没有半点胃口。

第11章 身体变得发烫
用过晚饭，周澈便被奶娘抱去洗漱。
周彦玉没立马回去，而是让屋里的下人先出去，再望着云曦道，“方才我与大哥说了去京郊的事，大哥说暂且不急。若是走得太快，倒像是我们家心虚，不如过些时候，等天大热了，也有个正经理由。”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个天生好脾气的善良人，不管说什么，别人都会下意识相信。
方才云曦就同意了，现在更没什么好说的。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落进屋子里，把地砖染成银白色，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随便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南下那段时日，他们都是分开住，这会回到周府，便不能一直分居，不然其他人会起疑。虽说他们同屋歇息，也是分床睡，但外人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会觉得是夫妻恩爱。
云曦想着，若是周彦玉留下，今晚不能去找萧楚翊了，好在周彦玉先起身说去侧房。
“夜里露水大，三爷慢些走。”送周彦玉到门口，云曦才转身回屋。
翠喜端来热水，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愣愣回神。
“您在想什么呢？”翠喜拧湿面巾，递给主子。
云曦头疼地说了纸条上的内容，若是萧楚翊给她设局，她今晚就得去见阎王。
去，还是不去，都让人心中不安。
翠喜也拿不出主意，“您可得想好了，萧将军这个人，最是记仇。”主子改嫁的事有苦衷，可这份苦衷却不能和萧将军说，她想着都替主子难受。
只是时间不等人，转眼间快到亥时，云曦还是披上黑色斗篷，悄悄地翻窗出去。
她不敢提灯，只能借着微弱的夜色，又走得匆匆，好几次差点滑倒，却不敢放慢脚步。
到这会，云曦只想今晚快点过去，瞧着假山出现在眼前，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看到来福站在拐角处，云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她再往里拐，便听到慵懒的一声，“可是表嫂？”
这声表嫂，特意拉长语调，婉转中又带了点述说不清的暧昧。
云曦抬头看去，萧楚翊正靠在假山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深邃的眼眸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不再靠近，想要开口要回肚兜，再张嘴时，却发现唇角在不自然地发颤。
“表嫂很怕我？”萧楚翊挑起浓眉。
云曦没回答，而是鼓足勇气伸出手，“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急什么？”萧楚翊站直些，他每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云曦的肩头颤一下，“前几次我们见得匆忙，都没能好好说话，表嫂这就急着要走，可真是无情。”
他连着啧啧两声，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萧将军。”看着走到跟前的萧楚翊，云曦抿紧唇瓣，特意加重了语气，“还请你自重。”
“自重？你觉得我要做什么？”萧楚翊突然笑了起来。
云曦不解地抬头看去，现在能看清萧楚翊黑亮的眼珠，她以前夸过好几次，再没见过更好看的眼睛。可是现在，她却不敢多看萧楚翊。
还没等她开口，萧楚翊又嘲讽道，“你别太抬举自己了，就算你愿意给我睡，我还嫌脏呢。”
一个脏字，刺入云曦的心口。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抵靠在冰冷的假山上，“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楚翊想干什么呢？
送纸条的时候，是带了满腔的恨意，凭什么云曦能和周彦玉如胶似漆，他却要看着他们幸福？
就连现在见面，都要躲躲藏藏，憋屈得很。
还有那个小崽子，虽然白日里没看到全脸，但想到云曦一家三口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撕碎他们。
所以他想让云曦不开心。
可是看到云曦眼中有泪光，萧楚翊还是没舒坦，他紧追不舍地迈出一大步，两人微微贴着前胸。
夏夜的凉风穿过他们之间，慢慢变得灼热，露水打湿了萧楚翊的鬓角，也让云曦的裙摆湿了一片。
萧楚翊的鼻息重重地落在云曦的额间，用恶劣的语气道，“我要表嫂昼夜难眠，要你知道落了把柄在我手中，要你对我言听计从。”
他嘴里喊着表嫂，却全无敬意，散漫轻佻的话语，更像是在和一个玩意说话。
从得知云曦改嫁起，他就没有放过云曦的念头。
最开始是气，后来是恨，现在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萧楚翊只知道，当他看到周彦玉牵起云曦时，他的胸腔涨得快要炸开。从没有一刻，他那么想杀人。
云曦退无可退，只能偏头避开萧楚翊的鼻息，没什么用地反问，“如果我不呢？”
刚说完，就听到萧楚翊扑哧笑了声。
“原来表嫂还是不了解我，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萧楚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云曦的下巴，倨傲地低头，逼着云曦看着他。
要是不怕，云曦今晚就不会过来。听到这话，她就知道自己输了，彻彻底底地被萧楚翊拿捏住。
眼角滑下一行泪珠，恳求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没出嫁前，她就不太会说软话。嫡母说她白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但凡她身段软一点，嘴甜一些，没有男人经得住她的**。
后来只有在和萧楚翊成亲后，每次萧楚翊索求无度时，她才会哭着喊“楚郎”。
云曦咬破唇瓣，疼痛让她清醒一些。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红唇染上鲜血，反而越发迤逦艳丽，看在萧楚翊眼中，变成明晃晃的引诱。
萧楚翊看着眼前的人，往前又贴近了一点，不知羞耻地拉住云曦的手，往他兴致高昂的身下摸去。
云曦挣扎着想收回手，手腕却被萧楚翊箍红了，“将……将军！”
掌心传来滚烫的触感，当萧楚翊松开她时，原以为萧楚翊打算放过她，却听到萧楚翊冷冷道，“你这般不愿意，是想为了周彦玉守身如玉？”
他又不是真的要碰她，只要她帮帮他，这都不愿意？
萧楚翊脸黑如铁，喘息越来越重，潮湿的空气让衣裳粘糊糊的，恨不得脱了溺进冰水中。
身体变得发烫，理智在和欲望撕扯，萧楚翊从来就不是个禁欲的人。刚和云曦成亲那会，日日都想和云曦求欢。后来素了三年，现在就是饿极了的猛虎，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云曦死死咬住唇瓣，一动不动地僵住身子，眼看萧楚翊还不挪开，说话时一颤一颤的，眼泪同时落下，“将……将军不是……嫌我脏吗？”

第12章 放纵的一晚
一句话说完，云曦瞬间闭上眼睛。她最懂得如何激怒萧楚翊，也知道说什么话，萧楚翊会就此打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萧楚翊冷哼了一声，感受到萧楚翊后退半步，云曦正想慢慢挪开时，脖颈突然被萧楚翊咬住。
不是亲，也不是吮吸，就是咬。
他像个疯了一样的敖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泄恨，留下的两排牙印，就算上了粉，明日也遮盖不住。
“好你个周家三奶奶！”萧楚翊哼了一句，便甩袖离开。云曦则是瘫软在地，把头埋进膝盖中，强忍着哭腔，小声抽泣。
从周家离开后，萧楚翊一路往南。
来福跟在后面，片刻不敢松懈，等到了一座小院门口，看到主子停下，才不解地问，“爷，亥时都过了，您不回府，来这里做什么呢？”
来福想不明白，明明主子满有兴致去的周府，虽然很快从假山后出来，但衣服是乱的，应该是快活过，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难道是主子三年没实战，因为太快而生气？
想到这里，来福闭了嘴，早知道刚才就不多话了。
萧楚翊看了来福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个时辰回去，明儿又要被母亲追问去哪，倒不如来义庄凑合一晚。”
义庄是萧楚翊前些日子买来的宅院，用来安置老兵、残兵，让他们不至于客死异乡。
夜深了，主仆两个等了有一会儿，才有人开门。
管事的徐达看到是萧楚翊，忙笑着把人迎进去，“将军怎么这么迟过来？可曾用过饭？要不要我去弄点吃的给您？”
“不用麻烦。”萧楚翊径直朝平常待的屋子走去，“你去提两桶冷水进屋，其余的不用做。”
没过多久，徐达就一手提了一桶冷水进来，萧楚翊看了一眼，就把人打发出去。
脱完衣裳后，萧楚翊不由想到云曦被他攥住，骂他浑蛋时的样子。
只是刚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有了反应，“草！”
他有三年没碰女人，倒不是没机会，而是没有那个想法。即使别的女人在他怀里卖弄风情，他只会觉得俗不可耐，每次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云曦。
可是现在，云曦嫁给周彦玉，成了别人的夫人，他的身体却还是忘不了云曦。
心中的欲望像张空网，一点点地拉紧，却没有猎物上钩，得不到填补的空虚，让他只能用冷水浇湿自己的身体。
一瓢又一瓢的冷水浇下，听着“哗哗”水声，萧楚翊的脑海中却还是浮现出云曦哭了的样子。
“有完没完！”
萧楚翊骂了一句，从屏风后出来后，没擦干身子就坐下，一双长腿修长笔直，大咧咧地随意摆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哒哒”落下。
他随手往边上摸去，却先碰到一块柔软的布料，转头看到是云曦的肚兜，身子不由绷紧。
紧闭的窗门，让屋内的空气渐渐闷热。萧楚翊想到新婚夜，云曦羞红着脸要他吹灭所有蜡烛，可他偏偏爱看云曦脸红的样子，哄着人留下一盏蜡烛。那一晚，云曦穿的，也是差不多颜色的红肚兜。
萧楚翊低头朝小腹下看去，长长地深吸一口气，随手一抛，肚兜就盖在了他的脸上。
闭上眼睛后，萧楚翊任由自己沉溺在若有若无的甜香中。
他才不要把肚兜还给她。
这一晚，萧楚翊没怎么睡。走出屋子时，来福几个看到他，都愣了下。
“爷，昨晚您没睡好吗？”来福问。
萧楚翊瞪了来福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徐达有眼色，招呼着萧楚翊去用早饭。
义庄里六七十号人，这些人都无家可归，但凡有个家可以回去，也不至于要靠萧楚翊养着。他们看到萧楚翊出来，都恭恭敬敬地喊“将军”，等萧楚翊坐下后，他们才坐下用饭。
萧楚翊刚回京都没多久，义庄里的采买还在继续，他拿出一半的赏赐，让徐达把义庄弄好。
战场上刀剑无眼，许多士兵残了后，能得到的银子也很少。若是家里人好点的，还会养着，但很多人家里根本养不起一个残疾人。
萧楚翊不觉得自己是个多良善的人，就是觉得这些弟兄跟着自己卖命，总不好他吃着肉，让弟兄们饿死荒野。
在他用早饭时，来福端着碗，蹲在徐达边上，小小声地问，“徐兄，你说爷怎么蔫了吧唧的，一晚上没睡好，也不至于啊？”
徐达飞快地瞅了眼将军，“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清楚？”顿了下，凑到来福耳边交代，“不过要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和我说。将军是我们的大恩人，谁要是敢欺辱将军，咱们这六十几号弟兄可不答应！”
“知道了。”来福点头说了好，心中却在叹气。如果是和周家三奶奶有关，谁也帮不了将军。一口喝完白粥，听到将军喊自己，来福赶忙放下碗筷，朝着将军跑过去。
萧楚翊昨晚几乎没睡，放纵过后，想找个地方使使力气。
他带着来福到后院，准备把漏雨的屋子修缮下，却没想到，听到几个老兵正在议论他。
“我看将军就是太好脾气了，烧了周家祠堂又如何？就是把周家全烧了，哥几个也帮他顶着！”
“方兄说得对，如果是我，就让周家休了那个狐狸精。改嫁得那么快，肯定早就红杏出墙。”
“不过我觉得，即使云氏不被休，日子也不会好过。周老夫人是个厉害的，一直给云氏难堪。云家对她更是不管不问，也不知道，当初云家为何要把云氏嫁到周家。我可听说了，因为云氏容貌绝佳，那会可是有好些人动了纳她为妾的念头。”
……
谁也不能预知后面的事，当年传来萧楚翊战死的消息，萧父又只是个七品小官，有人觊觎云曦也是正常。
毕竟云夫人刚带着云曦出席宴会，云曦的美貌，就传遍了京都。
不是这样，萧楚翊当年也不用费尽心机求娶云曦。
听到这几人的谈话，萧楚翊也心生疑惑，云老爷那么势利眼的一个人，怎么会同意把云曦嫁给周彦玉那个科举无望的病秧子？

第13章 云府再遇萧楚翊
周府，海棠苑。
云曦起来后，便一直对着铜镜里看，脖子上的牙印红得明显，即使盖了一层厚厚的粉，还是看得出异样。
没办法，她只能找出衣领较高的春衣。
用过早饭后，帮周彦玉跑腿的小厮回来传话，“三爷，三奶奶，云府那儿说三爷身子不好，不用特意过去拜访。”
听到这话，云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攥紧。
父亲有五个女儿，她行三，还是庶出。大姐嫁给父亲上司当续弦，二姐则是远嫁滁州，她们每个人的婚事，父亲都只挑对云家有助益的人家。
得知父亲同意她嫁给周彦玉时，云曦也有些意外。毕竟周彦玉科举无望，周家也不是达官显贵，父亲怎么就同意了？
后来周彦玉与她说，是老藩王那得知她命硬克夫，派人数落了她父亲，父亲觉得她烫手，想快点把她嫁了，这才同意了周彦玉的提亲。
不过从她嫁给周彦玉后，每次回娘家，父亲和嫡母都不太搭理他们。慢慢的，云曦也就没和娘家多来往，不过是维系着表面的关系，这样也是她乐于看见的。
这次从南方回来，虽说云曦不太愿意回云家，但规矩摆在那里，还是没拦着周彦玉去送拜贴。
只是没想到，云家拒绝得那么干脆。
“三爷。”她犹豫片刻，“既然云府这么说，我们把礼送过去便是。”倒也不用热脸贴冷屁股，反正她对云家没有任何留恋。
周彦玉却说不太好，“你我总是小辈，不管岳父岳母见不见我们，都该上门去一趟。我知道云儿是不想我去受冷落，可我不去，京都的人怕是要戳你脊梁骨。”
他言辞恳恳，一心为了云曦着想。
话说到这里，再僵着不去便不行了，云曦让人找出准备好的礼品，澈儿就不带去了，只他们夫妇过去就好。
等翠喜他们刚收拾好，院子里传来了林氏的说话声。
云曦刚走到门口，林氏便踏着台阶过来。
“三弟妹别怪我不请自来，我心里实在愧疚，昨儿一晚上都不会睡，特意找了些膏药过来。”林氏被婆母说了几句，知道婆母还是很在乎三弟父子，周澈也确实在她的梧桐苑摔了，如果什么表示都没有，婆母肯定会不高兴。
虽说林氏觉得三房绝对撼动不了大房的地位，但做点面子功夫还是要的，不然会被人说道。
她刚进门，就看到桌上的礼品，这才想到三房夫妇今日要去云府。
云曦和林氏笑了下，让翠喜去上茶。
林氏却说不用，“不必那么麻烦，既然你们有事要忙，我也不好多耽搁。”看了眼桌上的礼盒，突然叹气，“三弟妹你也是的，既然要回云家，怎么不打发了和我说一声，我好从库房给你拿东西啊。我知道你们夫妇节省，但也不好太吝啬，不然亲家会觉得是我们周家抠门呢。”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去看彩霞，示意她去库房拿东西。
周彦玉僵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看林氏，又看看云曦。
云曦听出了林氏的挖苦，但也没拦着彩霞去拿东西，想来林氏只是随口客气一下，以为她会说不用，不过林氏即使给东西，也不会给什么好的，并不会坏了她的打算。既然林氏先开口，她便收下。
“还是大嫂办事稳妥，体谅我们三房囊中羞涩，我和三爷多谢你了。”云曦和林氏拱手道谢，周彦玉看到了，才跟着说谢谢大嫂。
林氏看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心里又把云曦骂了几遍，但面上还得笑眯眯的。
等彩霞拿了礼过来，林氏一刻都不想多待，马上带着人走了。
“时候不早，我们也早些出门吧。”云曦和周彦玉道。
这几年，周家的银钱进项越来越少，林氏管着一大家子，能捞到的油水越来越少，彩霞拿过来的也就两匹过时的布料，还有几包参须，上不得什么台面。
好在云曦本就故意少带礼，只有父亲和嫡母觉得他们夫妇没用，有事才不会想到他们。
嫁给周彦玉时，云曦的嫁妆很少。后来南下寻医，周老夫人补贴了不少私房给周彦玉，这些钱也都放在云曦手里。
因为小时候过得太难，云曦知道钱有多重要，所以南下的时候盘了几家铺子，离京都都很近，每年能有个两百两银子的进项。比起富贵人家，两百两银子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周家来说，便是天大的财富，毕竟周彦文的年俸也就一百五十九两银子。
不过这笔钱，只有她和周彦玉知道。
故而真算起来，云曦的手头算不上很阔绰，却也不会太拮据，只是得装装样子给别人看。
马车摇摇晃晃，越靠近云府，云曦就想到越多的往事。
周彦玉不时抬头看两眼云曦，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云儿，我们带的礼，会不会太少了？”
“不会。”云曦很认真地分析，“你是个白身，常年需要喝药，大哥只是个从六品的署正，以我们的条件，若是带得太多了，反而叫人起疑。”
她顿了顿，苦笑道，“三爷，不是我小人之心，而是我深知我父亲和嫡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凡我们表露出手中有点钱财，我父亲都能威逼利诱去大半。你难道忘了，我二姐夫的事吗？”
去年，云曦的二姐夫托关系，又花了钱，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回京都任职。但事情还没定下来，她父亲就让二姐夫帮忙做事，结果事窗东发，二姐夫刚上任半个月，就被贬官。为了这事，二姐差点被休了，父亲却丝毫愧疚都没有，还觉得是二姐夫办事不利才会这样。
周彦玉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懦懦地点头，“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下，云曦和周彦玉猛地往后撞去。
“怎么回事？”云曦皱眉问。
车夫惊魂未定，“回三奶奶，方才有两人纵马飞驰而过，您和三爷怎么样？”
云曦的胳膊肘估计撞红了，但她更担心周彦玉，看周彦玉摇头说还好，才让车夫继续往云府去。
没过多久，马车再次停下。
翠喜先下了马车，等云曦扶着翠喜的手走下时，突然看到云府门口站了两人，正是萧楚翊主仆！

第14章 湿身抱住
看到萧楚翊的第一反应，云曦就是上马车，回周府。
一刻钟，都不想和萧楚翊多待。
不过这只是脑中飞闪而过的念头，她都到了云府门口，门房也看到他们，若是这会离开，更会被人说道，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周彦玉往大门走。
早晨的太阳还算温和，云曦却闷得厉害，她不知道萧楚翊为何要来云家，按理来说，萧楚翊这个前女婿，应该避开云家才是。
而萧楚翊看到他们，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驻足看过来。
快到萧楚翊边上，便听萧楚翊笑道，“方才骑马经过，就觉得你们的马车眼熟，特意等了一会，还真是你们。既然你们到了，我们一块进去吧。”
一起进去？
开什么玩笑！
云曦的左边站着周彦玉，右边是萧楚翊，凭谁也没那么厚脸皮，能一次带着两个男人回娘家。这要是一同进去，云府的兄嫂不得笑话死她。
可萧楚翊这个人，从来都不顾及脸面，他存心让人难堪时，就算他自个丢人，也不会在意。
不仅云曦尬住，云府的门房更是为难，一个是府上正经的三姑爷，还一个是前三姑爷。若前三姑爷是个没用的，随便打出去就是，可前三姑爷成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就是老爷出来，也不敢对着前三姑爷打骂。
他们在门口逗留得越久，路上看到的人就越多。
云曦拉住周彦玉，飞快地往云府走去，试图甩开萧楚翊，奈何萧楚翊是个狗皮膏药，很轻松就追上他们。
拐过云府大门，等外边人看不到了，云曦才停下，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看着萧楚翊问，“萧将军，你来云家做什么？”
萧楚翊摊手道，“作为以前的晚辈，我只是过来拜访一下，不行吗？”
“你明明知道……”云曦的话卡在喉咙里，见自己快和萧楚翊吵起来，才看到萧楚翊眼中的一抹得意，转身和周彦玉道，“三爷，我们去内院。”
萧楚翊看着云曦夫妇离开，这次没有追上去，舌尖饶有兴致地顶着腮帮，等视线里看不到云曦他们，才去看云府的门房，“带路。”
与此同时的云府内院，已经收到了消息，坐在上首的王氏不悦皱眉，“三丫头倒真是会惹麻烦。”
她是云曦的嫡母，出身礼教世家，眉眼看似端正，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最为凉薄。
满屋子的人都不敢说话，谁都想不到云曦夫妇会和萧楚翊同时来云府，这种尴尬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脚趾扣地。
“罢了，来都来了，就把三丫头夫妇带过来吧。”王氏端起茶盏，处变不惊地说完，便抿了一口茶。
在她左右两边，坐着的是家中的三个儿媳，还有最小的一个女儿。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识趣地没有开口。
等云曦和周彦玉到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便分外安静。她对这个嫡母，以前更多的是惧怕，之后嫁给萧楚翊，心中还是对嫡母有着忌惮，直到嫡母要把她送给年过半百的藩王做妾，才彻底恨上嫡母。
这会行完礼，听嫡母让周彦玉去前厅男眷那，云曦忙跟着开口，“三爷身子不太好，去了前厅也不会饮酒，倒不如女儿带着他去园子里坐坐。”
“这怎么好？”王氏目露责怪，“你才刚来，我们母女应当多说会话才是。三姑爷好歹是个爷们，你拘束得如此厉害，往后怎么撑得起门楣？”
说着，王氏看向周彦玉，“去吧，你岳父和家里的几个爷们都在呢。”
若是只有云家父子，云曦倒也不必在意，无非是被嘲讽几句，可今儿还有萧楚翊。
瞧见周彦玉投来询问的目光，云曦还想说什么，她大嫂何氏起来拉着她坐下，“爷们有爷们的话要谈，三妹妹就别为他们操心了，安心坐下与我们喝几盏茶才是。”
话说到这里，周彦玉也不好继续待着，跟着带路的丫鬟出了屋子。
等周彦玉刚走，王氏先打量起云曦。
云家五姊妹，除了大姑娘和五姑娘是王氏所出，其余三个都是庶出。五位姑娘里，云曦的容貌最为出色，也因为这个，云曦才在十三岁后，得以在王氏屋里养了两年。
比起未出阁时的秀美，如今的云曦，多了几分成熟的艳丽。就算她打扮朴素，却也掩盖不住她俏丽的眉眼。只是往屋里一站，就把满屋子的嫂嫂妹妹给比下去。
王氏收回目光后，又看了眼云曦带来的礼，唇角才有了点笑意，“三丫头，你呀你，当年就是不肯听我的。若是你嫁给王爷，就算萧楚翊是一品大将军，今儿个也奈何不了你。”
对于这件事，王氏依旧耿耿于怀。
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能和王府攀附上关系，对家中是颇有助益。
奈何云曦死活不肯嫁，拖了一段时间后，老藩王不懂从哪儿结识一位游方术士，非说云曦命硬，害得自家老爷在王府跪了三个时辰。
云曦抿着唇不说话，以前她就这样，不管嫡母和姐妹们说什么，她都不太去接话。因为她知道，即使她有道理说赢了，最后被罚的还是她。
与其和王氏她们浪费口舌，倒不如一直听着，等她们说累了，总会停下。
最小的五妹妹云华坐在她对面，这可是王氏的宝贝疙瘩，今年刚过及笄，王氏为她相看了不少人家，一心指望着把云华嫁入高门。
云曦刚和妹妹对上目光，就看到云华嘲讽地撇嘴。
“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母亲您别费心了，人家自视清高，不愿意给王爷当妾，现在自食恶果也是应该。”云华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打小备受宠爱，加上母亲是王氏，三个嫂嫂也都让着她，说话从来都无所顾忌，更别说面对云曦这个庶姐，“您不是让人家别过来，她也没听懂呀，非要过来让大家都不愉快。”
“华儿。”王氏柔柔地喊了一句，没什么威慑力，眼神还有些宠溺。
屋内又静了下来，眼看着大家都不自在，何氏说园子里的荷花开了，不如去逛逛园子。
王氏说她不去，“你们年轻人去玩就好，我有些累了。”
云曦本来也不想去，但何氏突然挽着她，只好跟着众人去园子。
云府比周府要大一些，花园的假山错落有致，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艳。云曦与何氏她们没什么好聊的，放慢步子后，渐渐地与前面的人分开。
她走到池塘边上，刚蹲下想摘朵荷花，后背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下，随着水花四溅，云曦主仆都落入水中。
“救……救命！”云曦不会凫水，她的腿还抽筋了，两只手无助地扑腾着。
绝望之际，看到有只大手朝她伸了过来，没多想就紧紧握住对方。
男人的手苍劲有力，轻松地把她从水中拉了上来，她大口喘着气，刚说出一个谢字，就看到萧楚翊黑溜溜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
“我……”云曦惊得要收回手，却被萧楚翊用力握住，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还有炽热的体温，云曦怕被别人看到，慌张地恳求，“多谢将军相救，只是我们男女授受……”
“男女授受不亲吗？”萧楚翊打断云曦的话，沉着脸道，“表嫂是不是忘了，你我早就有过肌肤之亲，更亲密的事都做过，还怕被人看到？”
云曦越是害怕，萧楚翊越不肯撒手，甚至打横抱起云曦，生怕别人看不到。

第15章 “将军要如何？”
云曦待的地方，边上是一片竹林，寻常很少人过来，但不代表没有人。
她现在浑身湿透，随便被个人看到，她的清白就没了。
“将……将军，我求你了。”云曦艰难开口。
以前萧楚翊就说过，她这人看着软绵绵，实际骨子里很倔，要她求人，比登天还要难。
故而云曦刚说完，萧楚翊就停下愣住，意外地看着云曦。
不过他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这会你倒是怕了，衣裳穿得那么多，却不怕捂出病来。”
说着，萧楚翊意味深长地看向云曦被盖住的脖子。
云曦烫着脸，“我……我真的求求你，不能让人看到我这样。”
从脸颊红到脖子，说到最后，云曦带了哭腔。
但萧楚翊还是没有放下她，而是抱着她翻墙到一个没人的院子，随后来福也带着翠喜过来。
“好歹做过我的女人，怎就这般没用？”萧楚翊侧身对着云曦，“在这里等着，不想死就别乱走。”
说完，萧楚翊又翻墙离开。
云曦认识眼前荒废的院子，虽然记忆模糊，但五岁之前，她都和姨娘住在这里。
她的姨娘，是个很美很美的人，说话非常温柔，却被陷害勾引仆人。姨娘被拖走那日，嘴里一直喊着她是冤枉的，父亲却没看姨娘一眼。
夏日里的风，夹杂着湖水和草木的味道，云曦颤颤地往屋里走去，刚要迈过门槛时，却看到地上斑驳的红印。
这是她姨娘被拖走时，十根手指扣进地砖，磨出来的血迹。
这么些年，院子一直荒废了，云曦小时候偷偷跑来过几次，但每次被发现，都会被打。
“三……三奶奶。”翠喜也湿透了，她是后来跟着主子的，却也知道这个院子为什么一直荒废，看主子握紧拳头，担忧地道，“您要哭，就哭出来吧，等换了衣裳，我们就回去。”
“回周家就会好点吗？”云曦的眼泪在不停地打转，她抬头看着布满蛛丝的屋顶，试图不让泪水流下，“我忍气吞声，不和他们争抢任何东西，却还是换不来片刻的安宁。”
以前没出阁是这样，现在嫁了人还是这样。
即使回到周家，也还有讨厌的林氏，和处处看她不爽的婆母，同样有诸多的不顺心。
她忍啊忍，忍了那么久，竭尽所能地想让日子好一点，却还是会在一瞬间破防。
翠喜接不上话，因为她知道，回周家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今日推她们的，八成是云华，只有她做得出这种事。
云曦无力地靠在房梁上，想到云华，心中窜起一股恨意。
与此同时的云华，正笑呵呵地和丫鬟走进凉亭。
何氏好奇问，“五妹妹，你笑得这么开心，可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就是方才看到两只野鸭溺水，觉得很是好笑。”云华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她亲自推的云曦下水，听到云曦喊救命，心里很是高兴。近来母亲带她出席宴会，别人得知她是云家女，都会露出一些叹息表情。
尽管不想承认，但云华很早就知道，她姿色平平，远不如云曦长得好看。很小的时候，云华就为此看云曦不顺眼，没想到还会被人拿来比较。
她就想看云曦倒霉，这会的云曦，指不定多狼狈，若是能被其他人看到，她想想就很开心。
想到这里，云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奶奶许氏不解地看向云华，“鸭子怎么会溺水？”
云华忍住笑意，“就是啊，所以才好笑……哎哟，谁拿石子打我？”
她还没说完，突然有颗石子砸中她的后脑勺，紧接着又是突突的两颗。
等云华伸手去摸时，后脑勺竟然出血了，吓得云华瞬间尖叫起来。
何氏等人也惊到了，他们没看到有人丢石子，可云华又的的确确被石子打破头。
“谁敢如此放肆？”云华气得站了起来，她转了一圈，却没看人影，头反而更疼了。
何氏几个怕云华的伤口留疤，赶忙让人去请大夫，何氏扶着云华要走，云华却不肯离开。
“我不走，马上给我搜查四周，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羞辱我！”云华破口大骂，全没了闺阁小姐的仪态。
何氏见劝不住云华，只好派人去请婆母。
而此时的萧楚翊，已经到了荒院，他把找来的衣裳丢到云曦怀里，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萧楚翊问。
云曦咬紧唇瓣，“将军，我要换衣裳。”
萧楚翊挑眉，“所以呢？”
要他避嫌走开吗？
他偏不。
看萧楚翊没有要走的意思，云曦只好带着翠喜往屋子后面走去。
等她换完衣裳出来，看到萧楚翊还站在原地，思虑片刻，单单为了方才的事，也给萧楚翊纳福说了声谢。
“呵呵。”萧楚翊唇角抽了抽，看了边上的来福一眼，来福识趣地拉走翠喜，他站在原地没动，“表嫂谢得可太快了，你我消失那么久不见，你还换了衣裳，若是我们一块出现在众人眼中，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云曦：“将军要如何？”
萧楚翊笑了，他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打量的眼神，都让云曦不由多想。
云曦觉得萧楚翊这人好不正经，不管什么时候，萧楚翊都能往那处想。
她很想和萧楚翊撇清关系，可这人总是冤魂不散，就连今日回云家，都能让她碰见。
见萧楚翊还是不说话，云曦干脆往外走，她出来得太久，若是再待下去，真要解释不清了。
刚到园子时，听到凉亭里有吵闹声，停下听了一会，知道云华被人砸了，云曦立马想到是萧楚翊。
放眼整个园子里的人，只有萧楚翊敢干这种事，云华吵得不依不饶，非要王氏把人给找出来。
云曦不想惹上麻烦，带着翠喜往外走，恰好遇到过来找她的周彦玉。
“岳父大人说有公务要做，三位兄长也各有各的事。”周彦玉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看他们都忙，就先告辞了。”
云曦立马听出是父亲他们不愿多留他们夫妇，这样也好，早点离开云家，免得心烦。
“那我们先回去。”云曦带着周彦玉往大门处走，结果好巧不巧，又在门口遇到萧楚翊。
而萧楚翊却叫住了他们，目露探究，咦了一声，“表嫂方才，好像穿的不是这一件吧？”

第16章 那动作，别提多亲密了
不需多想，云曦都知道萧楚翊是故意的。
明明是他去拿的衣裳，却要当着周彦玉的面问出来，方才的一点感谢，到这会立马没了。
周彦玉目露担忧，“是啊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还好云曦早就想好说辞，淡定地道，“方才去了姨娘的院子一趟，里面荒废十几年，我一进去，不小心落了一身的灰，便换了一身衣裳。”转头去看萧楚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将军公务繁忙，我们不好耽搁你时间，先告辞一步。”
云曦看了周彦玉一眼，带着他一起走出云府。
怕萧楚翊再追来，上了马车后，交代让车夫快些回周府。
马车有些摇晃，见对面的周彦玉欲言又止，云曦觉得她现在和周彦玉更像是亲人，没什么不可以说的，直接问，“三爷有话要说？”
周彦玉纤弱的手握在一起，怯怯地低下头，“云儿，今日是我不好，我们不该过来的。”
不来就不会碰上萧楚翊，他在岳父那里没讨到好，云曦肯定也没得到岳母的重视。
“三爷不必自责。”云曦道。
谁也料不到萧楚翊会去云府，想到这里，她看着周彦玉问，“你们在前厅时，萧楚翊有说上门的缘由吗？”
周彦玉摇头说没有，他也好奇，只是萧楚翊在前厅待了没一会儿，就说要去解手。倒是把他留在前厅，岳父和三个大舅子连番挤兑他。
“奇了怪了。”云曦皱眉道。
若是没事，萧楚翊才不会闲着去问候她父亲。就连对周老夫人都不甚尊重，更别说是她父亲。
在云曦思索萧楚翊的目的时，萧楚翊又折回了云家。
他找到云盛兴，进门后，直接坐下。
以前来云府，他是毕恭毕敬，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云盛兴。
现在换过来了，云盛兴看到他回来，先是愣了下，随后笑着叫人倒茶，他自个心虚，对着萧楚翊挤出最温和的笑脸，“将军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忘了说？”
萧楚翊看着冒热气的茶汤，捏着茶盏玩了一会，又放下它，“方才有件事忘了问，当年我想求娶周三奶奶时，云大人说我既没有家世，又没功名在身，说绝对不可能。后来我结识肃郡王，又在军中立下功劳，云大人才同意我的提亲。怎么到了周彦玉那，云大人就这么轻易地嫁女呢？”
他的语气很轻，不像是追责算账，可听在云盛兴的耳里，心都快跳出来。
本来萧楚翊也想过，这种事派人去查查，应该也能查出来。
但他这个人吧，确实像云曦说的一样，有点本事就想嚣张一点。与其兜兜转转等个一段日子。倒不如自个儿上门问个清楚。
若是云盛兴撒谎，他也不怕，反正他有的是法子去查。
萧楚翊：“云大人怎么不说话？”
临近正午，天本来就热，云盛兴听到萧楚翊的问题，额头开始往外冒汗珠。
他是真没想到，萧楚翊能直接上门逼问。
若说他本来打算把云曦送给老藩王做妾，结果老藩王算出云曦命硬克夫，他在王府里跪了三个时辰，这才随便打发了云曦，萧楚翊会是什么感受？
云盛兴猜不出萧楚翊的想法，别人若是碰到这种事，八成恨上云家和周家，可连着几日，萧楚翊还能上周家做客，也是稀奇。
难不成萧楚翊放下了？
云盛兴这些年费尽心思想往上爬，却只停在从四品上，由于应酬得多，人也胖了不少，渐渐地，有绿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他紧张得结巴了，“是……是因为周家三郎闹……闹了绝食，我看他心诚，才……才同意这门亲事。”
“这么说来，云大人是心善才嫁女？”萧楚翊哼了一声，明显不信这个理由。
他刚回来，母亲就说过周彦玉绝食娶云曦的事，骂周彦玉看着是个软趴趴的，没想到也一肚子坏主意。母亲还说云夫人连着给云曦相看了几户人家，迫不及待地嫁女儿，都不怕京都里的人笑话。
会那么急着嫁女儿，肯定有其他原因。
云盛兴被萧楚翊看得头皮发麻，以前他可不觉得萧楚翊那么难对付，但现在萧楚翊比他官大，还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得罪不起啊。
“哦，我想到了。”云盛兴拍了下脑门，“将军可曾记得，之前贱内带着三丫头出门做客，被老藩王给看中了的事？”
“嗯？”萧楚翊挑眉。
“当年老藩王得知你死了，就逼着我们嫁女，我可是三丫头的父亲，哪能让女儿去给人做妾。你也知道，那老藩王最是好色，从他王府抬出去的女人不计其数。我是心疼三丫头啊，得知周家三郎对三丫头情根深种，便让三丫头亲自去相看了周家三郎。”云盛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觉得这个理由很好。就是萧楚翊去调查，能查到的事也和这个说法差不多。
顿了下，怕萧楚翊不信，云盛兴又补充道，“是三丫头自个点头说了愿意，我们才让她嫁给周家三郎。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你们萧府的门房，有一回三丫头去了萧府，就是周家三郎亲自把人接回云家。”
萧楚翊听到老藩王时，突然有些后悔和云曦说过的话，可听到云盛兴说云曦自愿嫁给周彦玉，心下又蹭蹭窜起火来。
那会他才“战死”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里，云曦就能移情别恋！
如果是一年两年，他都不会如此放不下，偏偏是两个月。
可见云曦就没对他上过心。
“云大人好生记得你说过的话。”萧楚翊起身，没管追着的云盛兴，大步出了云府。
等他回萧府，找到门房问了后，听门房说云曦确实回过萧府，也确实被周彦玉接走。
“说来也奇怪，怎么就那么巧，周家三公子会在那时候经过萧府？”门房不解地挠头，“小的看到周家三公子亲自下马车扶住云氏，那动作，别提多亲密了。那日过后，老爷夫人才对云氏彻底死心，放话永远不让云氏进萧府大门。”

第17章 自个儿得努力往上爬
“那动作，别提多亲密了。”
萧楚翊回房后，脑中只剩下这一句话。
脚边倒了两个酒瓶，他重重地往后靠去，举起酒瓶，一口闷下半壶酒。
来福端着解酒汤进来，差点被满屋子的酒味呛到，从边境回来后，这是他第二次看主子喝得如此醉。
“爷，您把醒酒汤喝了吧，若是夫人知道您醉酒，又要坐您床头哭着念叨了。”来福递过去醒酒汤，主子却没有动。
萧楚翊连眼皮都没抬，松开手中的酒瓶，“咚咚”掉落在地上。
他摇头，“不喝。”
来福为难地看看主子，又低头去看手中的醒酒汤，他也听到门房的话，很为主子抱不平，“爷，要我说，您觉得心里不爽快，咱们把表公子抓起来打一顿，压着人写份休书，再把表夫人抢回来就是。正好老爷夫人不让表夫人进门，您把人安置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去，表夫人还不是由您说了算。”
什么仇，什么怨，是武力解决不了的呢？
他不理解主子为何那么痛苦，周家又不是什么勋贵人家，当初让表夫人进门，现在主子回来，周家必定心虚得很。
况且周老夫人不喜欢表夫人，表公子又是个事事听周老夫人的软性子，怕是不用主子去提，周家都想休了表夫人。
但是来福说完，主子却用无知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萧楚翊摆摆手，“你出去。”
来福“哦”了一声，刚转身，又听到主子叫他。
“来福，你去把徐达喊来，我有事找他。”
以前徐达是军中的细作，后来被砍断四根手指，家中又无亲无故，便跟着萧楚翊来到义庄，帮萧楚翊打理义庄的事。
听主子要找徐达，来福无奈叹气，费这个劲做什么，简单直接点多好。他不理解。
等房门关上后，萧楚翊直直地看着前方，他并不是太信云盛兴的话，但云盛兴敢这么和他说，必定是不怕他去查。
“呼。”
他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垂下的两只手，不知何时紧紧攥住，暴起青筋。
与此同时，云曦回到了周府。
今日去了云家，回来后应当去惠安堂打个招呼，只是他们夫妇俩刚到惠安堂门口，就被张嬷嬷给拦下。
张嬷嬷只看着周彦玉，“三爷，老夫人交代了，只让您一个人进去。”
周彦玉为难地看向云曦，而云曦早已猜到这种结果，和周彦玉点点头，便自个带着翠喜回海棠苑去。
只是她刚进海棠苑，便察觉出气氛不太对，急忙跑去澈儿的屋子，发现澈儿不在，一颗心重重地坠下。
“澈儿呢？”
屋子里的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最后还是成嬷嬷出来回话，“回三奶奶，二哥儿被老夫人给带回惠安堂了。二哥儿哭得撕心裂肺地要找您，可……可老奴几个，不敢不听老夫人的话啊。”
他们有一半是云曦陪嫁过来的人，在周家都说不上话，更别说拦着周老夫人的人带走孩子。
一听这话，云曦差点晕厥过去。
等周彦玉回来时，看到长椅上低头垂泪的云曦，心中也知道怎么回事，动动薄唇，小声劝道，“云儿，母亲最疼爱澈儿，肯定会好好养育澈儿，你别难过了。我已求得母亲，往后每个月还是能让你去见澈儿一次。”
“一次？”云曦含泪看着周彦玉，“我是澈儿生身母亲，一个月却只能见孩子一次？”
她笑了。
又哭了。
在云家的时候，她想着既然是偶尔回云家，有些事不去多想便是。
现在回到周家，她确实是因为周家庇佑，才有条活路。
可她一退再退，却还是没换来唯一的指望。
她静静地看着周彦玉，直到周彦玉的面颊慢慢涨红，或许一个月一次的见面，便是周彦玉最大的能力了。
“云儿，你……”周彦玉试图解释，但他不善言辞，慌乱下更是说不清楚，“你……你别这样好吗？”
“好。”云曦抬手擦了眼泪。
是啊，流泪有什么用？
没用的。
周彦玉就是这么个软脾气，她确实不该对他多期待。
其实王氏有句话说得挺对，自个儿不努力往上爬，还能指望谁来托着她往好处走呢？
云曦起身走到水盆边上，掬起一捧凉水啪在脸上，顿时冷静不少，“三爷，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周彦玉张口欲言，但云曦已经背过身去，没有要听他继续解释的意思。等他走出房门时，天边的晚霞正好落在他的脚下，明明是很温和的阳光，他却觉得异常刺眼。
而屋里的云曦，那捧凉水，让她冷静不少。
“翠喜。”她唤了一声，等翠喜走到身边后，拿出一锭银子给翠喜，“拿着这个钱去打听一下，二哥儿被抱走前，都有谁去了惠安堂。”
“奴婢明白。”翠喜拿着银子出了海棠苑，惠安堂内里她进不去，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惠安堂那些洒扫粗使，还是会和她说上几句。
只是她还没到惠安堂，就瞧见大奶奶和二奶奶从对面走来，只好退到一旁，躬身等人经过。
“哟，这不是翠喜吗？”林氏停下步子，唇角勾着长长的笑意，“你这是要去惠安堂看二哥儿吧？”
翠喜心中咯噔一下，依旧低着头，道了声是。
林氏得意地看着翠喜，“那你就别去了，方才我们刚才惠安堂出来，因为二哥儿囔囔着要母亲，老夫人很是不高兴。说来你家主子也是有本事，才两日的功夫，就比上老夫人两年的悉心照顾了。你说是吧，二弟妹？”
被点到的曾氏，愣了下，抿唇点点头。
林氏嫌弃地收回目光，“好在我给老夫人提了个醒，孩子得自个养着才亲，不然两三岁的小孩，最容易被人哄骗了去。”
今日从海棠苑离开，林氏便去了惠安堂，她就是要云曦知道，她才是周府掌事的。只有她痛快了，才会让云曦好过一点。
翠喜捏紧了那锭银子，一直等到林氏走远，才折回海棠苑。

第18章 算计林家
林氏带着曾氏进了梧桐苑，却没让曾氏进屋，二人停在院子里，彩霞进屋拿出一个药包，递给曾氏的丫鬟。
“多谢大嫂。”曾氏生了一张圆脸，皮肤白净，瞧着就是个很好说话的样子。
林氏倨傲地道，“你客气了，这么些年，我知道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成亲那么多年只有一个姐儿，心里肯定着急。这是我当初生大哥儿求来的药方，吃完不够再来找我拿。”
嫁到周家后，林氏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因为急着生儿子，特意托人找偏方。
看曾氏感恩戴德的样子，林氏心下爽快，转身带着彩霞进屋去。
屋里没有其他人，彩霞才露出不解，“大奶奶，二房是庶出，二爷又是个没本事的，连秀才都考不中，您怎么连二房也防着？”
林氏哼了一声，想到自己给曾氏的药包，唇角高高扬起，“你就是目光太浅，不会叫的狗，咬人才疼。曾氏没有儿子，才没有底气，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她都得依附着我。反正以防万一，我是有大哥儿了。”
“那是，咱们大哥儿不仅乖巧，读书还好，今日夫子特意夸了他。”彩霞恭维道。
说到儿子，林氏的脸上露出满意。
她生儿子时伤了身体，往后再难有孕，故而对儿子期望颇高，一心盼着儿子能出人头地。
每次看到云氏生的周澈，林氏就心生厌烦，三爷是个没本事的，但周澈就不一定了。想到周澈可能越过她的大哥儿去，她恨不得周澈不存在。
思绪到这，林氏突然想到什么，让彩霞拿出一个红木匣子，挑拣出一块银锭，“喏，待会天黑了，你往角门去，把这块银子给林烨拿去。你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他再去赌钱，我可不再帮他。”
彩霞看着银锭有些犹豫，大奶奶每回都说最后一次，可林家派人传个话，大奶奶立马就给钱。
如果老夫人知道这个事，怕是要责罚大奶奶。
攥着银子，彩霞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悄悄地往角门去。
而这会的海棠苑，翠喜已经把遇到林氏的事，都和云曦说了。
云曦静静地看着窗外银色的月亮，她就知道老夫人突然抱走澈儿，必定是有人挑唆。不然老夫人还病着，前两日没要人抱回澈儿，也不会今日把澈儿抱回去。
“三奶奶，大奶奶这是摆明了要打压您，连遮掩都不做，实在太嚣张了。”翠喜为主子愤愤不平。
“是啊，她在周府是猖狂太久了。”云曦任就抬头望着月亮。
回来的这几日，云曦想明白一个道理，不是她不去惹麻烦，别人就不会放过她的。
“翠喜，你让二顺去京都里的赌坊蹲着，林氏的那个弟弟不是嗜赌如命么。”云曦转手对翠喜招招手，“你过来，我与你说……”
主仆俩的谈话被浓浓的夜色掩盖，这一晚，云曦没有睡意，点着红烛，算着周家这些年的银钱来往。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彦玉从屋中出来时，便看到云曦的房里还亮着烛光。
隔着窗纸，微弱的烛光在晨曦的照映下，云曦的身影显得很是单薄。
周彦玉喉结微动，犹豫着要不要进屋时，看到翠喜几个端着水盆准备进屋，最后还是没敢上前。
而翠喜进屋后，便说了周彦玉在屋外徘徊的事。
“三奶奶，三爷心里还是有您的，他只是性子软一点，有些事他也无可奈何。不如奴婢去把他请进来？”翠喜问。
云曦摇头说不用，“这里是周府，若是他想进来，随时可以进来，用不着我派人去请。”
她揉着眉心，昨儿算了一整晚的账册，这会头疼欲裂，不想多言。
好在老夫人不喜欢她，平日里的请安都不用她去，只要初一十五过去就好。故而用了一碗粥后，便去歇下了。
对于澈儿被抱回惠安堂的事，云曦没哭也没闹，更没派人去周老夫人跟前说什么。众人都觉得云曦认命不管了，林氏更是高兴，觉得拿捏住云曦。
周府的日子平静了两日，直到林氏的母亲周氏哭上门来，周老夫人又气晕过去。
等云曦赶到惠安堂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她进屋后，往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看周氏哭得悲痛欲绝，不动声色地朝林氏望去。
林氏脸色煞白，听完母亲说的话，身子颤颤巍巍地往下倒去。
“大奶奶！”彩霞惊呼一声，伸手去扶时，林氏已经摔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吧？”林氏呆若木鸡地看着她母亲，“弟弟平常只是爱赌，却从不多玩，怎么欠下一万两银子呢？”
一万两银子，就是林氏所有的陪嫁和私房加起来，也没有一万两的一半。
周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怎么知道？”
今日周氏过来，是为了借钱，不然赌场要林家的祖屋做抵押。
周老夫人听到这个事后，身子本就没养好，这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外间闹哄哄的，没个人出来稳住局面，云曦这才提议张嬷嬷去扶着周氏，又叫曾氏安抚林氏，她自个则是进了里屋，亲自看着药炉。
等周老夫人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蹲在小炉子前，安静炖药的云曦。一时间，倒是让她意外愣住，过了会，才出声咳了两句。
云曦忙起身过去，又叫丫鬟把药倒出来，“母亲先别说话，大嫂和姑太太正在外间坐着，儿媳先给您喂药。”
之所以林氏敢在周家横着走，除了她大房长媳的身份，便是周老夫人对她的重视。
云曦知道她再怎么做，都难讨周老夫人的喜欢，可要一个人从讨厌到对她有点刮目相看，却是可以努力到的。
在周府里，周彦玉给不了她依靠，所以她得靠自己让周老夫人先对她改观。
这一次，周老夫人没有拒绝云曦的喂药，而是喝完药后，看着云曦被烫出水泡的手背，顿了顿，还是用着以往冷冷的语气，“看个炉子都看不好，和你大嫂一样，都不让人省心！”
“咳咳。”周老夫人又咳了几句，引来了外屋人的注意，在林氏等人进来前，瞥了眼云曦，不耐烦道，“行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出去涂点药吧。”

第19章 去求萧楚翊
云曦知道，这是婆母特意把她打发出去，有些话，还是不想让她听到。
周氏不仅是林氏的母亲，还是周彦玉几兄弟的姑姑，她与周老夫人关系不错，现在要怎么借钱，用什么说法，这些事，周老夫人都不会让云曦知道。
云曦明白，在婆母眼中，她还是一个外人。
不过方才喂药时，婆母没有拒绝，便是一个进步。
至于她的手背，是她故意烫伤的。
破点皮，才能让人心生愧疚。这是到嫡母身边后，嬷嬷们教她的。父亲看她容貌出众，特意交代嫡母，要教她如何讨男人欢心。
云曦不由笑了，男人倒是不用讨好了，这些心思都要用在内宅上。
和她一起被叫到外屋的，还有二房的曾氏，二人在周家都说不上话，隔着方案几坐着，好几次，曾氏都欲开口说点什么。
“二嫂有话和我说？”云曦问。
曾氏抿下唇瓣，声音很轻，“方才屋里乱着，弟妹却能淡定处理，两年不见，你好像成长不少？”
里屋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她们在屋外说话，余光却一直瞥着里屋的门。
云曦摇头说没有，“二嫂高看我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云曦和曾氏相处很少，只知道二房夫妇都没什么存在感，对曾氏这个人，她没有太多了解。
既然不熟，那就少说话，以免出错。
而且曾氏确实说错了，以前她就能处理这些事，不过是她不想惹人注目，才压着本事。
能在王氏手下安然长大，云曦最大的本事，就是会看人脸色。
妯娌俩都不是话多的人，两盏茶的功夫里，没说上十句话，直到林氏扶着周氏出来，她们才起身相送。
周氏眼眶通红，表情似乎还有些怨恨，但她什么也没说，跟着林氏出了惠安堂。
看着林氏母女走后，云曦才和张嬷嬷告辞，她扮演着一个听话，又不多事的人设，知道婆母不喜欢她，识趣地没进里屋告辞。
回到海棠苑后，云曦这才松下一口气。
翠喜给她端来凉茶，“三奶奶，二顺说林二爷好赌得很，他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激得林二爷不肯下牌桌。后来萧将军的几个下属到赌场，正好和林二爷成了对家，赢去林二爷全部钱后，笑了林二爷好些话，林二爷才和赌场签下契约借钱。”
本来云曦只想让林烨输个一两千银子，这样林氏也拿得出钱帮林烨，但是一万两银子，即使林氏掏空她自己和周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更让云曦没想到的是，竟然和萧楚翊的人有关。
不过静下来想想，她就不觉得奇怪了。萧楚翊和林家又没仇，犯不上故意给林烨设局，应该只是一个巧合。
让云曦比较好奇的，是林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会的梧桐苑，鸦雀无声。
林氏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统共也就一千八百多两银子，加上周老夫人借的一千两，还有周家的积蓄，也不够还赌场的一万两银子。
“你怎就这般无用？”周氏看着桌上的银票和首饰，狠狠地掐了一把林氏的胳膊，疼得林氏瞬间哭了出来，“我把你嫁到周家，让你当了官太太，你都管家十年了，连帮你弟弟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你想看我们林家都睡破庙，被人笑话吗？”
周氏的一肚子怨气，对着周老夫人不敢发火，现在全发泄在女儿身上。
彩霞几个立马退了出去，林氏捂着胳膊，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母亲，周家又不是以前那会，从公公过世后，家中进项越来越少。最近几年，为了让周彦玉南下寻医，我婆母更是节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也是你没本事，但凡你厉害点，也不至于才那么点钱。你家夫君也是个没用的，这么多年，还是个从六品。早知道他这么废物，我才不会想尽办法把你嫁过来！”周氏越说越上火。
可她却忘了，林家只是个普通人家，当时林老爷连秀才都不是，而周老爷子已经是四品官，两家门第不知差了多少。若不是周氏恳求，周老爷子才不会心软让林氏进门。
对于这些，林氏却是敢怒不敢言。
她打小就习惯了母亲的责骂，因为爹娘眼中，哥哥和弟弟才是最重要的，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
伴随着林氏的哭声变小，周氏发出长长的叹息。
“你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啊？”周氏满脸愁容，即使借遍所有的亲朋，他们也拿不出这一万两银子。
但拿不出钱，他们会被赶出祖屋。
林氏哭得眼睛疼，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还是没能想到办法，怨恨地道，“都怪那几个王八蛋，和萧楚翊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等等！”周氏突然有了想法，“对啊，是萧楚翊的下属赢了你弟弟的钱，如果让他们把钱还回来，不就好了？”
林氏听傻眼了，“母亲，您是不是疯了，那些兵流子拿到手的钱，怎么可能还回来？”
“你真是蠢到家了。”周氏再一次嫌弃地道，“只要萧楚翊放话，谁敢不听他的？”她突然拉住林氏的手，语气变得温和，“你不是说女婿和萧楚翊关系缓和了么，让他去找萧楚翊。”
林氏犹豫，“这能行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周氏长了张凶脸，放下脸后，犹如门神上的修罗，“还是你不想帮你弟弟？”
林氏连忙否认，“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我试试吧。”
这边林氏母女商量好，海棠苑那，周彦玉小心翼翼地进了正屋后，云曦便说了惠安堂的事。
不过她只说周氏过来借钱，没说和她自个有关。
周彦玉听了直皱眉，“一万两银子，姑母如何拿得出来？”
早些年的林家还有点钱财，但随着家中子嗣没出息，原本七进的祖屋，现在只有五进。若是他们搬出祖屋，只能去乡下种田。
云曦摇摇头，面色平静，“母亲和姑母说话时，我与二嫂都在外边。”
她没进里屋，事后婆母也不会与她说这些。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表现出好奇。
周彦玉看她淡定，心里反而不安起来，棕色的眼珠转了转，慢慢走到云曦的边上，“云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母亲抱走澈儿，怪我太窝囊？”
抬头时，云曦对上周彦玉自责的眼神，很认真地说出心中所想，“三爷，我从没觉得你窝囊。确实是因为你心软，让我和澈儿错过很多；但也是你的心软，我才得以活下来。”
人生的事，总是有好有坏，不可能事事完美。
想通这一点，云曦也更通透一些，知道得靠自己去争，才能要回孩子，不被人欺负。
屋外的月光代替了晚霞，周彦玉背对着月光，苍白的双唇紧紧抿着。
直到翠喜来提醒，再不开饭，饭菜就要凉了，他们二人才坐下用饭。
只是一顿饭下来，周彦玉只吃了小半碗，好似味同嚼蜡；而云曦一切如常，该吃吃，该喝喝，夜里也早早歇下。
到了第二日，云曦用过早饭后，再往惠安堂去。这次和往常一样，婆母没打算见她。
在她刚出惠安堂时，林氏从后面叫住了她，“三弟妹等等。”
云曦停下回头，立马注意到林氏红肿的眼睛。
“瞧你，怎么走得这般快？”林氏语带责怪，手里捏着帕子，“明儿个咱们府上要宴请宾客，若是其他人，我也就不找你了。不过萧将军嘛，若是你们见面，多少有些尴尬。所以明日，你就待在院子里，别出来了。”
她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通知。

第2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宴请萧楚翊？
云曦看着林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么？
若他们求萧楚翊有用，那太阳都会打西边出来。
即使林氏不说，云曦也会主动避开萧楚翊。
不过林氏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
以前她对林氏，只是不喜欢林氏这个人，但没到想报复林氏的地步。
澈儿的事，让云曦想通了很多。
她看着林氏不耐烦的表情，顺从地点点头，“我听大嫂的。”
转身离开后，云曦径直回了海棠苑。
不用多想，她都知道林氏请萧楚翊做客的目的，但让人放弃一万两银子，谁能有那么大度？
回京都后头一次，云曦有点期待萧楚翊来周家。
成嬷嬷拿着布料进来时，看到主子在笑，以为有什么好事，问，“三奶奶今儿心情不错，可是早上出门见到二哥儿了？”
说到儿子，云曦立马敛去唇角的笑意，“没呢。”起身看了眼布料，不由皱眉，“嬷嬷不是去领夏季的布料么，怎么少了一半？”
“哎。”成嬷嬷叹气道，“大奶奶说过去两年，三爷南下寻医花了府中太多钱。如今您和三爷回来了，但三爷体弱，不能克扣三爷的用度，就让您和我们院子里的人都节省一些。”
成嬷嬷带回来的布料，不仅量少了一半，成色也是比较差的染布，云曦根本穿不了。
除了布料被克扣，还有吃食和其他用品，林氏这是觉得她不敢去告状，即使去了惠安堂，婆母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翠喜看到布料，愤愤不平，“三奶奶，这些布料奴婢们穿穿倒是可以，您若是穿这些出门，会被人笑话的。”
“无妨。”云曦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大嫂给了这些，我就穿这些。”
若说京都里哪个妇人的名声最不好，云曦可能不是第一，却也能排得上号。
越朝的律法支持寡妇再嫁，但云曦改嫁太快，嫁的还是前夫的表哥，最容易引起一些风流的猜想。
本就没了好名声，现在林氏给她这些粗布，若她穿出去，更多是在丢周家的脸面。
她让成嬷嬷按着尺寸去裁剪布料，再提着食盒出门。
不过云曦没去惠安堂，而是停在了半路上。
算着学堂下学的时辰，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周沐，云曦给翠喜使了个眼色，翠喜马上道，“三奶奶真是有心了，亲手做了藕粉冰汤，还有好些糕点，若是二哥儿吃了，肯定喜欢。”
周沐刚从学堂回来，走了一身汗，听到有藕粉冰汤，瞬间亮了眼睛，“三婶婶，你做的藕粉冰汤可以给我吃吗？”
“这个嘛。”云曦迟疑片刻，周沐就不高兴了。
“你怎么这样小气？我是大房长孙，以后你们二房三房都要仰仗我才能生存，连一碗藕粉冰汤都不舍得，等我当了家主，一分钱都不给你们！”周沐越说，嘴里越干。
夏日天热，学堂的夫子极为严厉，别说吃冰，就是甜汤都不行，只有寡淡无味的白水。
想到食盒里的藕粉冰汤，周沐忍不住地咽口水，凶恶地伸出手，“给我，不然我就告诉祖母，你欺负我！”
翠喜摇头不肯，直到主子看过来，才不情不愿地把食盒递过去。
“那大哥儿拿去吃吧，不过冰汤偏凉，你别多……”云曦叮嘱的话还没说完，周沐就抢过食盒，说她多管闲事。
看着周沐主仆离开的背影，云曦无奈叹气，回海棠苑另外拿了一份吃食送去惠安堂。
不意外的，她又被拦在惠安堂外，只是张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
“劳烦嬷嬷帮我把食盒带给二哥儿，都是我亲手做的，让二哥儿尝尝就好，不用说是我做的都行。”云曦恳求道。
这次张嬷嬷没有直接拒绝，“三奶奶回吧，食盒里的东西给不给二哥儿吃，老奴会问过老夫人再决定。”
“多谢嬷嬷了。”云曦面露欢喜，一步三回头地带着翠喜离开。
等她走后，张嬷嬷才提着食盒往老夫人的屋子去，她不仅说了云曦的请求，还说了在园子里看到大哥儿抢食盒的事。
周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颊，听完张嬷嬷说的，眉心的沟壑更深了，“你听得真切？”
“一清二楚，大哥儿确实是这么说的。”张嬷嬷担忧道，“虽说满府的人都看不上三奶奶，可大哥儿到……到底太霸道一些。”
有些话，张嬷嬷这个做下人的不好多说，但她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老夫人和周家能好。
周老夫人垂下眼眸，松弛的皮肤往下塌去，“沐儿才七岁，听到的、学到的，除了夫子，更多的来自他母亲。林氏这个人……”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周老夫人陷入沉思。
长房长孙，确实要靠他撑起一家门楣。
周老夫人不是周氏那种蛮横妇人，自家儿郎犯了错，不想着严加管教，反而怪起其他人。
她对张嬷嬷招招手，示意张嬷嬷凑近一点，“你多观察大哥儿几日，若大哥儿真被林氏教坏了，就趁早带来惠安堂，免得日后继续长歪了。”
她们都知道大哥儿是林氏的**，当初为了生大哥儿，林氏坏了身子，往后难再有孕。
不是万不得已，周老夫人并不想把大哥儿带过来。
吩咐完张嬷嬷，周老夫人表示很累，最近家里一件又一件的事，让她心力交瘁。
想到明儿大郎夫妇还要宴请萧楚翊，更是头疼，让张嬷嬷等人都出去，谁也别打扰她。
次日林氏来请安时，周老夫人也没见她，只让张嬷嬷给她传话，别丢了周家的脸面。
而云曦则是待在海棠苑，得知张嬷嬷让小厮悄悄跟着大哥儿去学堂，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她刚勾起唇角，就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今日我来，表嫂好像很高兴？”

第21章 猛地往怀里带
冷不丁地冒出这话，云曦和翠喜都惊出一身冷汗。
特别是翠喜，看到对面的萧楚翊，直接吓懵了。
云曦回神快点，紧张地握住长椅，忙让翠喜去门口守着。
“将……将军，你怎么……”云曦话说一半，萧楚翊自个坐下，慵懒地打断她的话。
“林烨在赌场时，我的人看到二顺了。”萧楚翊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云曦。
云曦心中猛地一咯噔，昨日还想着是巧合，现在听萧楚翊这么说，顿感不妙。
她尽量保持镇定，“多谢将军提醒，我会敲打二顺，警告他不要再去赌场。”
“哦。”萧楚翊慢慢放下笑意，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云曦。
就在云曦忐忑不安，猜萧楚翊是不是要拿二顺的事威胁她，却听萧楚翊说到老藩王。
“你父亲说，老藩王曾想纳你为妾，是真的？”
云曦点头，“是真的。”
“为何不愿？”这会的萧楚翊，好似一只凶狼，眼神凶恶得要吃人。
云曦被他看得愣住。
为何不愿？
他不知道她为何不愿吗？
或许是看云曦沉默太久，萧楚翊没耐心地挑起浓眉，“看不上老藩王，倒是愿意嫁给病秧子？”
萧楚翊派人去查了查，确实如云盛兴说的一般。只是他这人执拗，非要听云曦再说一次。
本就闷热的天，好似被萧楚翊的怒火点燃一般，云曦出了一身薄汗，慢慢浸湿里衣，衣裳紧紧贴合着肌肤。
云曦看着萧楚翊，指甲已经在掌心抠出几个印子。
她有一肚子的怨气想说，可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为难的绝境。
刚成亲时，萧楚翊虽然在夜里痴缠得厉害，但万事都让着她，哄着她。她就是块石头，也会动心。
后来得知萧楚翊战死，她悲痛欲绝，甚至想随着萧楚翊一同去了。如果不是怀有身孕，她又如何会苟活，更不会改嫁。
但这些苦，萧楚翊都不知道。
看着萧楚翊漆黑的眼珠，即使心中对过往还有一丝眷恋，她还是侧过身去，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将军，你该走了。”
刚说完，边上的萧楚翊便僵住片刻。
看到萧楚翊起身时，云曦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萧楚翊朝着房门走去，赶忙过去挡住，“将军，若是让人看到你从我房里出去，我就完了。”
“所以呢？”萧楚翊努努嘴，与他何干？
两人之间，只有一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云曦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是她太天真，萧楚翊特意找来，哪是说个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
她站着不动，任由萧楚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他们都不开口，还是周彦玉到了屋外，云曦才恳切地去拉萧楚翊。
可萧楚翊哪是她能拉动的，他像一座大山杵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而周彦玉很快到了门外。
他敲了敲门，语带关切，“云儿，你还好吗，我来看看你。”
“我……呜……”云曦才说一个字，就被萧楚翊蛮横地吻住。
她被抵在墙上，萧楚翊的吻强势又带有侵略性，连个喘息的空隙都不给，他炽热的唇瓣和坚硬的身体同时压过来，滚烫的手指箍住她的下颚，要她高高地仰起头，接受他报复一般的亲吻。
“云儿，你没事吧？”周彦玉得不到回应，语气有些着急。
就在云曦拼力挣扎时，萧楚翊突然松开她，但不等她回答周彦玉，耳垂就被萧楚翊用力咬住。
她的耳垂精致圆润，如白玉般好看。
新婚没多久，萧楚翊就发现云曦的耳垂很敏感，只要他轻轻吻住，云曦的身子就会颤颤发软，娇声求他不要继续。
三年过去，云曦还如从前一样，萧楚翊只是刚刚张嘴，云曦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却被萧楚翊一把揽住腰，猛地往他怀里带。
“嗯。”
一声低吟，刚好被门外的周彦玉听到。
云曦想要故技重施去咬萧楚翊嘴唇，可萧楚翊早有准备，先一步咬住她的嘴唇，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嘴里，萧楚翊才停下，微微散乱的鬓角垂在云曦的脸颊上，一脸怒气地看着她。
顾不上想太多，云曦忙说了声没事，“方……方才我睡着了，三爷回去吧。”
“真没事吗？”周彦玉还是不放心，“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只要一会儿便好。”
这会的云曦，哪敢给周彦玉开门。
她就没见过比萧楚翊更恶劣的人，明明他们已经各走各的路，没事非要咬她一嘴。
看她难受，他就开心了？
云曦恶狠狠地抬头，试图让自己的气愤都体现出来，可在萧楚翊眼中，她就像个炸毛的小白兔，没有一点威慑力。
而云曦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和周彦玉说没事。
直到周彦玉走后，萧楚翊才往后退了一步，他停在木窗边上，看着大口喘气的云曦，微微顿了下，再翻窗离开。
云曦则是瘫坐在地上，方才强忍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等翠喜来敲门，云曦才从地上起来。
翠喜瞧见主子凌乱的头发，想哭又不敢哭，“三奶奶，萧将军他……”
“他就是一条疯狗！”云曦咬牙道。
她就没见过，比萧楚翊更不讲道理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野蛮又不知羞耻。
要是知道萧楚翊没死，她绝不回京都。
坐到铜镜前，看着已经红肿的唇瓣，云曦刚庆幸林氏不让她出门，外边就传来彩霞的说话声。
“三奶奶在吧？”彩霞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不太情愿地道，“今儿前头事多，大奶奶让您收拾一番，去前院帮忙。”
翠喜忙出去挡住彩霞，皱眉问，“大奶奶不是不让三奶奶出门吗？”
彩霞嗤了一声，凶道，“你话也太多了，大奶奶自有她的主意。让三奶奶麻利些，坏了府里的大事，三奶奶可担待不起。”
说完，彩霞转身就走。
翠喜为难地跑回里屋，望着主子的唇瓣和耳垂，着急又心疼地问，“三奶奶，您这样，怎么好出门啊？”

第22章 休了林氏，一分钱不要。
云曦不仅嘴唇破了，耳垂也明显地红了一片，若是这样出去见客，必定让人生疑。
林氏突然要她去见客，多半是萧楚翊的意思。
萧楚翊这人就这样，谁要惹他生气，便会百般捉弄回去。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良久，云曦半眯起眼眸，“不去。”
“真不去？”翠喜觉得不安，“彩霞特意过来传话，若是不去，岂不是打大奶奶的脸面？”
在周府，除了周老夫人，最能说上话的便是林氏。府里的下人，没一个敢不听林氏的话。
若是今日不给林氏面子，往后他们三房只会更艰难。
云曦却认真地点头，“即使我去了，大嫂也不会因此对我好一些。若我去了，大嫂倒是满意了，老夫人可不见得会开心。”
在老夫人和林氏之间，云曦很明确地选老夫人。
况且今日宴请萧楚翊，为的是林家。但林家如何，云曦都不关心。
翠喜意外地看着主子，若是之前，主子必定忍下不开心。但现在的主子，好像变了一些，她说不上具体变了什么，不过心里更喜欢现在的主子。
云曦摘下珠钗，用粉扑白了嘴唇，吩咐翠喜道，“待会大房来人，就说我病了。若他们执意要闯，再把人放进来。”
今儿这场宴会，她说什么都不会去。
而前院那，林氏觉得云曦必定会来。
今日的宴席，林氏只请了娘家哥嫂来作陪，故而前厅里的人并不多。
方才萧楚翊刚进来，目光就落在周彦玉身上。
屋里的人都清楚萧楚翊和云曦的事，本来大房让周彦玉也不用过来，但不知为何，周彦玉还是来了。
林家人有求于萧楚翊，对萧楚翊陪笑脸说了好多话，但他就是不接话，只看着周彦玉。
这么明显的排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彦文为了缓解尴尬，走到弟弟身边，正想带弟弟离开，却听到萧楚翊开口。
“前两日林老二的事我听说了，今儿你们请我过来，我也明白为什么。只是我与林家非亲非故，也不是什么狗屁朋友，为何要帮林家？”萧楚翊的说话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灿听到这话急了，想发火吧，又得压着，只能使劲给周彦文使眼色，让他快点把周彦玉带走。
只是林灿没弄明白萧楚翊的意思，周彦玉还没抬脚往外走，萧楚翊再次幽幽开口，“要想求情，最好得是故人来啊。”
林家人听得愣住，林氏更没反应过来，直接问，“什么故人？”
周彦文倒是反应快，把林氏拉到一旁，说是云曦。
一听这话，林氏不管面子好不好看，也没多探究萧楚翊的用意，立马让彩霞去喊云曦。
看到彩霞自个回来，林氏低声骂了句，“死丫头，让你去叫人，人呢？怎么自个儿回来了？”
彩霞低头道，“三奶奶一会儿就过来了。”她不想在三房多待，这才先回来。而且大奶奶都发话了，三奶奶肯定会过来。
只是他们等了一会儿，林氏的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还没等来云曦。
她让彩霞又去走一趟，却等来云曦不过来的消息。
“她怎么敢不来？”林氏下意识拔高音量，“她个小贱人，是怪我昨日扣下三房用度，故意给我摆谱吗？”
众人齐齐看过来，林氏才发觉说错了话，忙笑着去看萧楚翊，小心翼翼地道，“谦表弟，云氏不来也好，你看我特意给你准备了宴席，好些都是你喜欢的，不如我们先去用饭？”
萧楚翊瞥了林氏一眼，没搭理林氏，而是端起茶盏，看向沉默不语的周彦玉。
林灿夫妇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看着萧楚翊，猜不到萧楚翊为何叹气。周彦文越发觉得林氏多事，并嫌林家麻烦，若是因此得罪萧楚翊，岂不是得不偿失？
就在众人心中嘀咕时，萧楚翊突然道，“三表哥到底是个七尺男儿，由着别人欺辱夫人，倒是好本事。”
他这一句话，说得周彦玉瞬间白了脸，愣愣地看着萧楚翊说不出话来。
而林氏一颗心坠入谷底，萧楚翊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萧楚翊还想帮云曦那个贱人？
他们都觉得萧楚翊对云曦恨之入骨，非常厌恶，却没想到，萧楚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不成萧楚翊还放不下云曦？
林氏的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恨得牙痒痒，云曦除了一张脸勾人，又没其他好处，怎就值得那么多男人念念不忘？
林氏想不明白，她无助地朝夫君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彦文也猜不懂萧楚翊的用意，若是没打算帮忙，直接拒绝便好，何必要上门走一趟？
但想到方才萧楚翊的话，周彦文还是打算帮弟弟和夫人解释两句，“仲谦误会了，你大表嫂向来心直口快，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并没有恶意。彦玉打小就胆怯，他对云氏……”
“胆怯？”萧楚翊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彦文，再去看周彦玉，起身站了起来，他走进门口的光圈中，抬头望着半空中刺眼的太阳，“若真胆小如鼠，当初哪来的胆子绝食逼亲？”
他明明站在暖阳中，说的话却如腊月的冰刀刺入周家兄弟的心中。
周彦玉脖颈通红，颤抖着嘴唇试图解释，“当……当初，我以为你……你死了。”
“所以就能马不停蹄地去提亲了吗？三表哥！”萧楚翊猛地转头，撕扯着嗓子怒吼，一双黑眸恶狠狠地瞪着周彦玉。
回京都后，这是萧楚翊头一回对周彦玉发火。
若是三年前，他早就把周彦玉吊起来打一顿。
但他现在，更想不明白的一点，是云曦为什么那么快愿意嫁给周彦玉？
周彦文往前走两步，试图开口打圆场，却被萧楚翊抬手拦住。
萧楚翊拍拍衣袖，语气又恢复平和，好似方才朝周彦玉发火的人不是他，“大表哥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今日的席面我就不吃了，林烨欠赌场的一万两银子，我可以先还了。不过我的弟兄们总要有点辛苦费，看在都是亲戚的面子，林家凑个五千两给他们就行。”
“五千两？”林氏张大嘴巴。
“嫌多？”萧楚翊挑眉，“那就算了吧。”
“不不不。”林灿赶忙跑过来，笑容殷勤地看着萧楚翊，“五千两不多的，只是林家没人当官，做点小本生意挣不了什么钱。将军都说看在亲戚面子上，不如再少一点点？”
若不是母亲以死相逼，林灿宁愿不要林烨这个弟弟，奈何孝字当头，心里恨不得打死林烨，但这会还是得给萧楚翊陪笑脸。
但萧楚翊却没打算给林灿面子，“少点也行，让我大表哥休了林氏，我可以一分钱不要，你看如何？”

第23章 周老夫人抚养大哥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林灿嘴角抽了抽，“萧将军，你是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萧楚翊沉着脸，眸光冰冷。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见他们不说话，冷哼道，“五千两银子，明儿送到我府上，这事就结束。”
放下话，萧楚翊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等他刚走，林氏咬牙道，“什么肮脏玩意，他这是做什么？是要为云氏那个婊子出气吗？”
也不管周彦玉还在，林氏想到萧楚翊那句休了她，顿时火冒三丈。她本就是地主商户家的女儿，没有太多的礼仪教养，现在有的规矩，也都是嫁到周家后，跟着周老夫人学的。
“大嫂。”周彦玉的脸色霎那间白了又红，但他只敢瞪着林氏。
林氏本就觉得委屈，被这声“大嫂”喊得更是烦躁，转身抓住一个茶盏，狠狠地往地上摔去，“大什么嫂，你若是眼里真有我这个大嫂，就把云氏那个贱人休了！”
周彦玉薄唇颤颤，“大嫂，你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林氏吼道，“若不是你非要娶云氏，我们和萧楚翊何至于现在这样？别的本事一点没有，倒是好……”
一个“色”字还没说出口，周彦文先打了一巴掌过去。
“啪。”
非常清脆的一声。
林氏被打懵了，嫁到周家十年里，周彦文第一次对她动手，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时候。
林灿看妹妹被打，直接冲过来，“周彦文，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周彦文憋了一肚子气，为了林烨那个纨绔子弟，他低三下四地给萧楚翊赔笑脸，现在林氏还当着林家人羞辱他弟弟，他忍不了，大声道，“若不是你有个赌鬼弟弟，我们周家也不用跟着受气！”
他看看林灿，又去看林氏，拔高音量警告，“我告诉你，你可以拿嫁妆去填补林家，但敢动周家账上一分钱，就给我滚回林家去！”
以往林氏从公中贪点小钱，周彦文都知道。
但那点小钱不是大事，周彦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算了，今天这事，他是干得窝火。
林氏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周彦文兄弟走后，才放声哭出来，“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嫁了个一心向外的夫君，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捂着脸，已经顾不上面子了，等她大嫂过来劝她，囔囔着要回娘家。
但这会的林灿夫妇，被周彦文多少骂醒一些，知道是他们林家要求人，就得放低身段。林灿直接说了不行，还要林氏待会去给周彦玉道歉。
前厅发生的事，等周彦文到了惠安堂后，全说给周老夫人听。
周彦文坐在床边上，说完后低头叹气。他又不能怪父亲逼他娶林氏，只能憋着怨气，变成一声声长叹。
“林氏当真这么说？”周老夫人对小儿子最为疼爱，打小被她捧在手心里，她自己连一句重话都不肯说，林氏却敢这般羞辱。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周彦文点点头，他说休了林氏只是气话，毕竟是结发夫妻，不可能随便休弃。但今日林氏的那些话，确实太过分，方才他送三弟回海棠苑，三弟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唉。”周老夫人后悔让林氏进门了，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她说了周沐抢吃的事，“大郎啊，你只有沐哥儿一个嫡子，往后周家都得靠你们大房。若是没教养好孩子，别说光宗耀祖，那要败光祖宗基业的。以前我没动这个心思，想着林氏嫁到周家后，好歹学了不少规矩。但现在看来，她是本性难移。”
一听这话，周彦文瞪大眼睛，“母亲要抚养沐儿？”
“嗯。”周老夫人心意已决，“我知道沐哥儿是林氏的**，但她这般品行，难免会带坏孩子。若是再不好好教养，沐哥儿就要长歪了。你回去和林氏说，若是她不愿意，我就给你娶位平妻，再生几个嫡子。”
林氏不能生育，又是周老爷子点头同意的儿媳，没有太大的过错，即使是周老夫人也不好说休妻。
本来周老夫人还想再看看，但今日这个事，实在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而这会的林氏，还不知道周老夫人的决定，送走兄嫂后，怒气冲冲地跑到三房。
她闯进云曦的屋子，对拦她的翠喜直接一巴掌打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
翠喜的嘴里瞬间有了血味，但她回过神后，还是跑到床前，张开手不让林氏往前。
“你主子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你也是个骨头痒的，快点让开，打你都浪费我力气！”林氏说完后，看了边上的丫鬟一眼，示意她们把翠喜拖走。
但云曦掀开一角纱帐，露出她苍白的脸，虚弱地唤了句，“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做什么？”林氏现在的右脸还火辣辣地疼，说话时更是抽抽地疼，恨不得上手把云曦从**拖下来，“我问你，今儿让你去前厅，你为什么不去？”
看到林氏第一眼，云曦就发现林氏脸上的巴掌印。
她不知道前厅里发生了什么，但看林氏这个样子，便知道林氏受了委屈。
“咳咳。”云曦掩唇轻咳，知道这会没人来帮她，示弱给林氏看也没用，便抬出老夫人，“母亲特意提醒过我，不好与外男见面。况且今日我病得厉害，若是去了前厅，反而会坏了大嫂的事。若大嫂觉得我是故意摆谱，可以让母亲来罚我。”
“这种事，何必叨扰母亲。”林氏这会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算云曦面色很难看，但那又如何，只要没病死，就不能违背她的话，“来人啊，三奶奶目无尊长，把她拖去祠堂关起来！”
她刚说完，成嬷嬷就带着周彦玉进来。
见到周彦玉，林氏的面色有些不自然，撇过头去，“三弟你不会管教女人，今儿我帮你管管她，不然云氏都要骑在你脖子上拉屎了。”
周彦玉看到云曦惨白的小脸，若是关祠堂去，怕是真会一病不起，立马挡到云曦身前，深吸一口气，“大嫂，就算要罚，也得母亲来罚。你这样，不……不好。”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要和我作对是吧？”看周彦玉护着云曦，林氏更加恼火，“来人啊，把三爷拉到一边去，我就不信了，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小贱人！”
只是林氏刚说完，外边就传来周彦文的怒吼，“你又来闹什么？”
周彦文顾忌着男女有别，没进云曦的屋子，隔着一扇门，怒气冲冲地瞪着林氏，仿佛要在林氏身上挖出两个洞来。

第24章 三奶奶心肠不错
听到大哥的声音，云曦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看周彦玉快站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周彦玉坐下后，怯怯地喊了声“大哥”。
“还不快点出来！”周彦文被弟弟喊得心里愧疚，看着林氏更烦躁，若不是屋里的云氏正躺着，他都想直接进去把人拖走。
而林氏被周彦文这么一吼，瞬间没了气焰，即使心中不情愿，还是跟着周彦文走了。
等大房夫妇离开，云曦听到周彦玉在大口喘气。
她让成嬷嬷去给翠喜涂药，本想起来给周彦玉倒茶，却被周彦玉按住肩膀。
“我没事。”周彦玉道。
云曦不解地看着周彦玉，“方才在前厅，发生什么了？”
周彦玉一五一十地和云曦说完，末了自责地低下头，“云儿，我确实太没本事了。”
他胆怯又懦弱，一句话都不敢帮云曦说，听到林氏侮辱云曦，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喊了句大嫂。
但凡周彦玉自个有点能耐，林氏也不至于那么嚣张。
在周彦玉责怪自己时，云曦却觉得林氏要倒霉了。
如果不是周老夫人极其宠爱周彦玉，绝不会让她嫁入周家。今日林氏却当众骂了周彦玉，等传到老夫人那儿，老夫人肯定接受不了。
安抚完周彦玉，云曦叫来成嬷嬷，让她交代院子里的人，最近几日老实一点，也别往惠安堂那凑。
既然装病，那最近两日，她就好好躺着。
想到萧楚翊要林家五千两银子，云曦又觉得不愧是萧楚翊。
若坚持要一万两银子，林家肯定拿不出来，到时候闹起来，让御史台的人知道萧楚翊的人去赌场，必定要弹劾他。但五千两不一样，林家东拼西凑可以拿出这五千两，为了家丑不外扬，也会对这个事尽量低调。
如此一来，萧楚翊既拿到钱，还能让林家在明面上感谢他，倒是一举多得。
让云曦更没想到的是，次日她刚醒来，便看到翠喜兴冲冲地进来，忍着痛也要和她报喜，“恭喜三奶奶，真是天道好轮回，昨儿大爷把大奶奶带回梧桐苑后，张嬷嬷就过去帮沐哥儿收拾东西。连一晚上的时间都没等，张嬷嬷直接带走沐哥儿，说沐哥儿以后也由老夫人抚养。”
昨日得了云曦的吩咐，即使梧桐苑那的动静大，海棠苑的下人们也没过去看热闹。故而到了今早，翠喜才知道这个事。
她越说越兴奋，只是脸上还疼，低低地“哎呦”几声，又继续道，“听看到的人说，沐哥儿本来哭闹着不走，被张嬷嬷说了一通，便只会哭了。而大奶奶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和去拉张嬷嬷的手求情，但张嬷嬷说二哥儿能养在惠安堂，那大哥儿也可以，若是大奶奶不同意，就别怪老夫人给大爷娶平妻。”
说到娶平妻时，翠喜激动得加重语气。
云曦微笑着道，“这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同样为人母亲，林氏对云曦是随意践踏，丝毫不顾及妯娌之情。
如今周府的两位哥儿都养在惠安堂，周老夫人的病又一直没好，云曦只要再等一段日子就好。
她还有机会抱回儿子抚养，但林氏没这个可能了。
有了好消息，云曦心情变好，日子也过得快一些。
三日后，云曦结束装病，正好遇上初一，天还蒙蒙亮就带着食盒去惠安堂请安。
往常都是林氏先到，她再和曾氏前后脚到惠安堂，不过今日，林氏并没有先到。
等云曦和曾氏进里屋后，才知道林氏说病了，不能过来请安。
她和曾氏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都知道林氏是故意不来请安。
云曦再次觉得林氏不聪明，越是重病，越要来请安，才能让老夫人心软。而林氏不来，便是在和老夫人置气，只会让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差。
默默喝着茶，等张嬷嬷给老夫人喂完米粥，云曦才放下手中的茶盏。
“近日你们大嫂生病，我又要看顾两位哥儿，府里的事需要有人打理。”周老夫人的目光在云曦和曾氏的脸上扫过，随后轻叹道，“云氏近来才回京都，对府上事务都不了解，还是曾氏你来管吧。”
一听这话，曾氏瞬间扬起唇角，“母亲放心，儿媳看大嫂管家多年，一定尽力办事。”说完她才发现表露得太高兴一些，但话说都说了，反正管家的事到她手上，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对于周老夫人的这个举措，云曦也不意外。
在周老夫人眼中，她还是一个空有其表的人，对她的讨厌贯彻骨髓，没那么快改变态度。
不过云曦的乖巧，倒是让周老夫人心里舒服一些。
对比林氏这几日的哭闹，看着现在低眉顺眼的云曦，周老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愧疚。不过只是转瞬即逝，在她心里，还是觉得云曦不能教养好孩子。
等从里屋出来，云曦才把带来的食盒交给张嬷嬷，这次她准备了两个，“有劳嬷嬷带给两位哥儿了，大哥儿刚到惠安堂，可能会有点不习惯。我听说他喜欢吃甜的，特意做了几样吃食给他。”
张嬷嬷看了眼食盒，没说不要，“三奶奶有心了，您刚病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曦知道张嬷嬷是怕她提要看孩子，这事急不得，她识趣地说了好。
她们刚走，张嬷嬷便提着食盒进了里屋，看主子面色不太好，有些话犹豫说不说。
“你就直说吧，都跟了我那么多年，咱们主仆还有什么不能说？”周老夫人抬眼看过来，表情很是疲惫。
张嬷嬷走到床边，“老奴觉得，三奶奶心肠还可以，她能想到给大哥儿带吃食，一般人可做不到。”
在她说完后，屋内静了好一会儿。
良久，周老夫人再次叹气，“若她不是二嫁，我就不多管了。可是……唉，不说那么多，以后再看。再过一些日子，三郎得去庄子里避暑了吧？”
“是啊。”张嬷嬷道，“一天天地变热，若是再留在京都，三爷身子受不了。对了，今年您要一起去吗？”
周老夫人想了想，说不放心，“让云氏和他去就好，府里那么多事，我不放心去。”
为了周彦玉能修养身体，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花重金买下一处庄子，那里的风吹到脸上，都带着丝丝清凉，是夏日的好去处。
与此同时，在周家的避暑山庄外，正停下一群骑马的青年。
有个华服少年，站在萧楚翊边上，皱眉道，“真是晦气，皇帝舅舅给你赏赐的庄子竟然挨着周家。你放心，明儿我就去找皇帝舅舅，让他给你换一处庄园。”

第25章 醉酒翻窗
少年叫华京墨，今年才十六，他母亲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很得皇上的宠爱，故而说起换赏赐的话也很随意。
他与萧楚翊认识不久，不过前几日在军营里，萧楚翊从马蹄下救了他，便拉着萧楚翊要拜把子。若不是萧楚翊坚持说不好，他已经把人带回公主府认亲了。
说完后，华京墨立即去看萧楚翊，只要萧楚翊点头同意，要他现在进宫去都可以。
“不必麻烦。”萧楚翊的眸光平静，看不出波澜。
“可是……”华京墨想多说几句，但看到萧楚翊已经调转马头，只好打住话头。
萧楚翊眯起眼睛，“多谢世子好意，不过相邻挨着，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有什么好处，萧楚翊没说。
北境一战，他立下汗马功劳，除了金银财宝，皇上还赏赐了府宅和几处庄园。
他们现在去的庄子，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处，前有平原草地，后有层峦叠嶂的树林，比周家的庄子要大个四五倍。
同行的十几人里，大多是华京墨的玩伴，说话都很随性。有个说到周彦玉每年都会来庄子避暑，倒不如趁此机会，把人绑起来，好生出气。至于云曦那个**的，萧楚翊若是不想自己动手，他们兄弟几个愿意帮忙。
谁知这人还没说完，萧楚翊伸手一拽，把人给丢到了地上，瞬间变脸，犹如修罗恶鬼，“再说一次，别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萧楚翊飞舞马鞭，扬长而去，连华京墨的喊声都没搭理。
被留下的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连来福都愣住，等尘土呛入鼻腔才反应过来主子走了。
“来福，萧兄怎么了，他不会还想着云氏吧？”华京墨皱眉道。
来福摇头，“应该不会，世子您慢些来，小的追主子去了。”
不敢多耽搁，来福一路快马加鞭，等到了山庄后，得知主子回了京都，又忙调转马头。忙活了一通，在太阳西落时，才在义庄找到主子。
萧楚翊到义庄有一会儿了，徐达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摆着茶案，茶壶里“咕咚，咕咚”响着。
“将军，若是您要北上，我们这些兄弟都愿意跟您回战场。”徐达道。
萧楚翊却是皱眉不语。
他打赢了匈奴，但边境任有不老实的部落，昨儿个皇上召见他，觉得他在北境多年，对北境熟悉，有意让他带兵收服那些部落。
不过皇上只是随口说说，也不一定要他再去北境。
毕竟现在的匈奴，完全不是越朝的对手。
但于萧楚翊自己而言，他有点想回北境，虽然那里的风沙能吹破皮肤，但也比留在京都的好。
在来福进来时，便看到主子皱眉不悦，他老实地站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去看主子，“爷，天色不早，咱们回去吗？”
萧楚翊嗯了一声，起身后，看着徐达道，“前两日林家送来的五千两，你拿去买些药材。”
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弟兄们挨饿生病。
义庄里的人慢慢变多，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五千两可以让义庄缓过一口气，至少一年不用担心花销。
不过林家不一样，东拼西凑出五千两，家底全被掏空，往后的日子不仅捉襟见肘，还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林家如何，萧楚翊一点也不在意。
回到萧府时，门房说华世子来过，还留下了话，改日必定带人来道歉，若萧楚翊不喜欢那些人，往后不会再带出来与他玩。
想到白日的事，萧楚翊突然想到小题大做这个词。
他飞速摇摇头，大步往自个院子去。
谁知他母亲已经等在屋里，桌上还摆了几张画像。
“大郎，你快过来。”陆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成日不着家，来提亲的媒人一个都没见到，快坐下看看，这些可都是为娘精挑细选过的。”
如今萧楚翊身份不同，不仅升官，还得皇上信赖，朝中不少大臣都想拉拢他。
萧楚翊瞥了眼桌上的画像，眉头紧皱，“母亲，我不是说了，我的婚事不着急吗？”
“怎么不着急，你都二十有三了，别人这个年纪都当爹了，你却还是光棍。你别嫌母亲唠叨，母亲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命长，这身子是每况愈下，只想着早点抱孙子。”陆氏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萧楚翊最怕他母亲哭，见说了不听，只好转身离开。
“大郎，你又去哪？”陆氏起身去追，但到了门口，已经看不到儿子的身影，“真是浑小子一个，当初不听我的，现在还是这么倔，也不知道像谁？”
陆氏骂骂咧咧，手上也没停，看着画像又开始比对起来。
而萧楚翊去了酒馆，身上攥了一股力气，不知道往哪里使，一杯杯的酒喝下去，等店家打烊时，喝了个半醉。
迷迷糊糊地翻过一堵墙，顺着熟悉的小路，一直到一间屋子的后面。他伸手用力一推，撞坏了木栓，人也踉踉跄跄地爬进屋里。
“噗通！”
不是很响的一声，却让醒来的云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慢慢掀开帘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等认出是萧楚翊时，咬紧了后槽牙，小声嘟囔，“有完没完啊？”
看萧楚翊躺着不动，云曦怕被人发现，只好下床朝萧楚翊走去。
还没等她靠近，就闻到萧楚翊身上浓厚的酒气，熏得她捏住鼻子。
“将军？”云曦缓缓蹲下，戳了戳萧楚翊坚硬的后背。
“啊？什么事？”萧楚翊突然大声开口，惊得云曦不知所措地用手捂住萧楚翊的嘴巴。
也不懂萧楚翊是真醉，还是假醉，人倒是躺着不动，舌头却是舔着云曦的手心，痒痒的很难受，但云曦又不敢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的后背被汗水浸湿，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明儿天亮，被人看到萧楚翊在房里，她就完了。
苦思冥想后，云曦看萧楚翊不乱动了，想着去倒杯浓茶给萧楚翊灌下。
只是她刚松手，反而被萧楚翊拉住手腕，他突然用力一拽，把她抱在怀里。
像新婚时那般，萧楚翊伸出一只手给云曦枕着，长腿搭在云曦的身上，再紧紧地抱着云曦。
两人面对面躺在地上，只有浅浅的月色照进屋里，不一会儿，云曦就听到均匀的鼾声。

第26章 拉拢
这一晚，云曦完全没睡。
被萧楚翊抱着时，哪敢有睡意。后来推开萧楚翊，却叫不醒他。
怕早上被人发现，只好守在一旁，希望萧楚翊能快点醒来。
可萧楚翊像猪一样，即使是冰冷坚硬的地板，也能一直熟睡。
等天蒙蒙亮时，外边的粗使婆子开始打扫院子，云曦看萧楚翊没醒来的意思，只好去倒杯冷了的茶水，捏着萧楚翊的鼻子给灌下去。
“咳咳，谁……”萧楚翊刚问是谁，嘴巴就被人捂住，想要咳嗽却发不出声，皱紧眉头去看是哪个不要命的。
结果，他看到云曦紧张地和她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
嘶，头疼。
“你别叫，我就松手。”云曦道。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萧楚翊随便抓住她手腕，便推开她的手。
脑袋里像扎了针一样疼，凭着碎片似的记忆，萧楚翊慢慢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烦，萧楚翊心里骂了句。
而云曦看他不说话，紧张地转头看向门口，生怕有人来敲门。
“将军，天快亮了，我屋子里的木窗坏了几次。”云曦小小声地道，“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不多的情分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别再来了，行吗？”
萧楚翊没说话，墨色的眼睛看着云曦，直到云曦低下头，才嗤地笑了下。
桥归桥，路归路？
做梦！
他歪着身子站起来，双目猩红，“表嫂说得轻巧，就是我愿意，你们周家、云家，也能愿意？”
他身形高大，影子像张网包裹住云曦，若云曦挣扎，网便会收得越紧。
云曦哑口，确实如此，大哥周彦文还指望萧楚翊提携。除非她离开这里，不然难免再见到萧楚翊。
等她回神时，萧楚翊已经走了。
看着坏了木栓的窗子，云曦心情复杂，修还是不修，感觉都没必要。
直到翠喜来敲门，云曦才深吸一口气。
用完早饭，成嬷嬷笑盈盈地捧着几匹布进来，说是二奶奶给的。
“今儿一早遇到二奶奶，老奴说了布料的事，没想到，二奶奶那么快就送来了。看来二奶奶管家，要比大奶奶好上许多。”成嬷嬷道。
翠喜看完布料，也夸道，“以往看二奶奶是个不多话的，不曾想办事倒也公正，没忌惮着大奶奶。”
给三房补上布料，无异于打林氏的脸面。曾氏这么做，便有拉拢的意思。
云曦却觉得曾氏有些沉不住气，大哥儿被抱到惠安堂，但老夫人只是让曾氏暂管家务。况且二房是庶出，等老夫人百年后，还是要分出去过，何必担起管家这个麻烦事。
如果是云曦，便会装作不懂管家，反正等林氏低头认错，老夫人还是会让林氏管家。
虽然在周府的日子不多，但云曦对府里的人都有大概的了解。
不过曾氏给了布料，她便好生用着，“翠喜，你去拿上一些人参送到二房。”顿了下，她又道，“也送一些去大房，就说我知道大嫂病了，心中记挂着她。”
翠喜不解，“三奶奶，大奶奶这般对您，为何还要给她送人参？”
成嬷嬷阅历多了些，笑着解释，“三奶奶又不是真的关心大奶奶，做这些事，都是给老夫人看的。咱们府里的事，最后都会传到老夫人耳里。”
周府并不大，海棠苑和惠安堂，也就隔着一堵墙和一片竹林。哪个院子有点风吹草动，周老夫人都能收到消息。
林氏赌气称病，周老夫人便晾着她。
但林氏好歹是大房太太，往后或出门、或宴请，还得林氏出来撑场面。就算别人问到大哥儿为何由周老夫人抚养，这也好解释，好些人家的哥儿姐儿都会在祖母跟前养一段日子，就说是周老夫人疼爱孙子，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说起来，三房妯娌中，云曦虽是庶女，但她父亲好歹是个四品官，她的出身才是最高的。
不过老夫人看不上她，管家的事才会落到曾氏身上。
这样也好，且看曾氏和林氏斗起来。
等翠喜走后，惠安堂来了人，说再有个十日左右，三爷便要去庄子休养，让云曦先准备起来。
避暑少说要两个月，从吃的用的，还有要带谁去，都得提前准备。
好在云曦照顾周彦玉两年，知道周彦玉的状况，带着成嬷嬷几个，花了一天的功夫，在太阳快落山时，收拾好行囊。
她刚累得坐下，便看到匆匆跑进来的杏儿。
“不好了三奶奶，二哥儿不见了！”杏儿大口喘气，“惠安堂的人全出来找了，您也快去看看吧。”
云曦懵了，“周府又不大，二哥儿还那么小，怎么会找不到？”
一句话说完，云曦拔腿跑出去。
急忙忙到了园子里，看到张嬷嬷后，焦急地问有没有找到。
张嬷嬷慌张回话，“今儿下午还瞧见人，但奶娘打了个盹就没瞧见二哥儿，院子里也有丫鬟看着，不应该没了啊。”
平日里哥儿姐儿午睡，奶娘也会休息片刻，若是大哥儿自个跑出去，他们还能理解。但二哥儿才三岁，那么点大的人儿，还没张嬷嬷的大腿高，怎就跑不见了？
云曦听张嬷嬷说还没找到儿子，心乱如麻，小孩儿跑不远的，不是累了藏哪里，就是……
她不敢多想，若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崩溃的。三年来的忍辱与坚持，都是因为孩子给她希望。
让嬷嬷们分开找人，云曦先去儿子的屋子里找，翻了一圈都没看到，等她要走的时候，却看到门后露出一只眼睛的周沐。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沐哥儿，你看到澈哥儿了吗？”
“没有，我才没看到周澈那个小杂种。”周沐恶狠狠地瞪着云曦，“他要是死了，我一定拍手叫好！”

第27章 一点进展
周沐被带到惠安堂那晚，哭得嗓子都哑了，张嬷嬷却说，往后想见到母亲，就要听话。
他恨三房的所有人，如果不是三房回来，他怎么会到惠安堂吃苦。
周老夫人教养孩子，自然不会像林氏一般宠溺，从吃饭到穿衣，都有着周老夫人的规矩。
不敢怨恨周老夫人，但周沐把气都撒在三房身上。
云曦听得直皱眉，而周沐的这句话，正好被走到院子里的张嬷嬷听到。
“大哥儿，您怎么能这样说？”张嬷嬷惊得皱眉，大奶奶都教了大哥儿什么，竟然让大哥儿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张嬷嬷来，周沐立马跑了。
张嬷嬷暂时没功夫管周沐的事，走到云曦跟前，眉心依旧紧锁，“三奶奶，大家伙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二哥儿。您看这个事，是不是该让老夫人知道？”
周老夫人身体不好，又最宝贝周彦玉父子，找不到二哥儿，张嬷嬷不敢马上去传话，怕老夫人接受不了又晕过去。
云曦想了想，反问道，“大哥儿的院子找了吗？”
“没……没有。”张嬷嬷愣住。大哥儿不喜欢二哥儿，她自然地忽略掉隔壁。
云曦转身出了屋子，两位哥儿的院子挨着，好方便嬷嬷们照顾。三岁的小孩走不了多远，院子里还有丫鬟看着，澈儿八成还在附近。
云曦走到周沐的院子门口，没看到周沐人影，等张嬷嬷追上后，才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嬷嬷，这里是大哥儿的小院，我做婶婶的不好进去找人，劳烦你进屋去看看。”
张嬷嬷哪里敢耽搁，带着几个丫鬟就进屋去，结果真在书房的柜子里找到熟睡中的二哥儿。抱着孩子看了看，确认没啥事，张嬷嬷才松了一口气。
云曦看到儿子，瞬间红了眼眶，从张嬷嬷手中接过儿子，抱回隔壁去。
小人儿趴在云曦的肩头上，揉着眼睛醒来，瞧见母亲，又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道，“原来大堂哥没骗我！”
听到儿子的声音，云曦忙问儿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呢。”周澈眼睛弯弯，胖胖的小手搂住母亲，开心地道，“大堂哥说，只要我躲起来，就能见到母亲。我都好久没见到母亲了。”
说到最后，周澈小嘴嘟了起来，表示他很委屈。
云曦心中泛酸，她何尝不想儿子，但她没想到周沐能哄着儿子躲起来。闹出这么大动静，方才又没看到周沐，看着跟进来的张嬷嬷道，“二哥儿这里我来照顾，今日的事，嬷嬷看着去回禀母亲。还有大哥儿，八成跑去梧桐苑了，要怎么办，我都听母亲的。”
张嬷嬷生怕三奶奶发火，要闹到老夫人那带走孩子，但听三奶奶让她去传话，就知道三奶奶给了她面子。
“多谢三奶奶宽厚，二哥儿没事就好。”看着天色不早，张嬷嬷让丫鬟们去拿吃食来，“奶娘没看顾好二哥儿，老奴得带去老夫人那回话，待会就劳烦三奶奶照顾二哥儿了。”
“嗯。”云曦点点头，目送张嬷嬷走后，再次抱紧儿子。
周澈被母亲抱着，有点儿害羞，他依偎在母亲怀中，欢喜的同时，又有些埋怨，掰起手指头开始数，“我有一二三……好多天没见到母亲啦，澈儿好想您的。”
小孩儿的心思比较简单，有了母亲，便想时常能见到。
可是祖母不喜欢他见母亲，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母亲很好很好，说话温柔，身上的味道也很香。
云曦抱着儿子，心里有些发堵。
等她给儿子喂完饭，又哄着睡下，隔壁院子才传来动静。
她走出屋子时，翠喜便小声道，“大哥儿是被绑回来的，奴婢看得真切，嘴里还塞了布条。三奶奶，您说老夫人会怎么处罚大哥儿？”
“不会怎么样的。”云曦走下台阶，眷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房门，还是踏着月色回去了，“大哥儿是长房长孙，被老夫人寄予厚望。最多是罚跪祠堂，或者抄写家规。小孩不懂事，以为这样能回到梧桐苑，却不知道如此一来，老夫人更不想他们母子见面了。”
大房母子如何，都有他们自个的命。云曦现在担心的，是两个孩子住得近，周沐心思又那么多，澈儿在惠安堂到底不好。
她得再想个办法，快点把孩子接回海棠苑。
在她离开惠安堂时，张嬷嬷到了梧桐苑。
她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奶奶，有些无奈地道，“今日大哥儿跑过来，老夫人并不想去查有没有您的意思，她老人家托老奴传几句话，还望您能听进去。”
林氏的唇角红了一片，是周沐被抱走时，她咬破了嘴唇。这会望着张嬷嬷，是敢怒不敢言，心中恨死周澈了。
张嬷嬷继续道，“老夫人说，大哥儿是长房长孙，也是大爷唯一的嫡子，是要被寄予厚望的。若您希望大哥儿和他小舅舅一般品行，就尽管插手惠安堂的事，那老夫人也不介意开祠堂休妻。”
顿了顿，张嬷嬷长叹一声，语气软了一些，“大奶奶，听老奴一句劝，老夫人又不会害了大哥儿，您就安心地当大房夫人，多好？”
看大奶奶还是不说话，张嬷嬷只好带着人离开。
林氏哭得一抽一抽的，等张嬷嬷走后，才敢冲着门外大声骂起来，“你说……说得轻巧，不是你身上掉的肉，你才不会心疼。老不死……彩霞，你拉我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林氏的胳膊就被彩霞用力拉了拉。
彩霞听得心惊胆战，“大奶奶，可不敢再说了。咱们忍一忍吧，您想想，为了林家的事，大爷已经和您生了嫌隙。若是您再被老夫人讨厌，岂不是真随了某些人的心愿？”
林氏愣住，她的脑子乱成浆糊，毫无头绪。
彩霞看主子安静下来，紧接着道，“大哥儿养在惠安堂，您还可以随时去探望。您要想想林家大爷的话，他可是说了，就是死，您也不能被周家休弃。”
没有娘家当退路，林氏哪还有嚣张的气焰。
听完彩霞说的，林氏顿时慌了，林家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大爷也几日没来看她，若是再被老夫人厌弃，她的日子可就完了。
这么一想，林氏赶忙擦了眼泪。
“彩霞，你扶我起来，我们现在就去祠堂跪着，我要为老夫人祈福去。”林氏道。
想通自己的处境，服软就不是难事。
次日云曦到惠安堂时，正好遇到彩霞过来传话，彩霞和老夫人跪下，“前几日是大奶奶病糊涂了，昨儿大哥儿偷跑到梧桐苑，本该立马送回惠安堂。老夫人要怎么罚大哥儿都行，大奶奶知道老夫人是良苦用心，心中很是感激，想在祠堂里为老夫人念经祈福三日。”
听完彩霞说的，云曦不由感叹，林氏身边还是有脑子清楚的人。
周老夫人难得地露出满意地表情，让彩霞走后，再去看云曦和曾氏，目光最后停在云曦身上，“今早澈儿又提到了你，待会去看看他吧。”

第28章 《金瓶梅》
听到老夫人的话，云曦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感激地和老夫人行礼。
看来这段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老夫人留下曾氏说事，云曦则是去侧院探望儿子。
经过周沐院子时，云曦停下多看了眼，边上的丫鬟便道，“大哥儿挨了大爷一顿打，但今早还是去了学堂。”
“大哥儿倒是个勤快的。”接着话说了一句，云曦便继续往前走。
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澈儿搬了个矮凳，两手撑着肉乎乎的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她的方向。
“娘亲！”周澈马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向云曦。
小人儿个子不高，却跑得很稳。
云曦张手抱住儿子，母子俩有说有笑地往屋里去。
进屋坐下后，伺候周澈的大丫鬟红梅给云曦上茶，一边笑着道，“今儿一早，二哥儿便巴巴地望着门外，打发奴婢出去看了几次。三奶奶坐下喝盏茶，过会三爷也会来。”
周彦玉每日都会来教周澈读书认字，书桌上摆了几本字帖，便是周彦玉找来给周澈临摹的。
说到父亲，周澈期待地从娘亲怀里站到地上，拉着娘亲走到书桌边上，小人儿还没书桌高，垫着脚让娘亲抱他站到凳子上。
“娘亲你看，这是我写的字！”周澈摊开字帖，高高地昂起头，眼睛亮亮地望着娘亲。
小孩的字没有笔锋，有些地方还歪歪扭扭，但整体是端正的。
云曦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夸道，“澈儿真厉害。”
话音刚落，周彦玉正好从屋外进来，他背着一个书袋，天青色的长衫如水幕般垂下，不用开口多说什么，瞧上一眼，就知道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父亲！”周澈笑着叫道。
周彦玉先是愣了下，才往书桌那走，看着有些羞涩，停到云曦对面时，问，“澈儿怎么来了？”
云曦说是老夫人的意思，看了眼周彦玉的书袋，给周彦玉让出位置。
周澈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捂着小脸呵呵地笑。
周彦玉开始教周澈认字，云曦则是坐在一旁，她端着茶盏，白皙如玉的手放在书桌的一角，有好几次，周彦玉看着愣神。
小孩儿的耐心撑不了多久，认了三个字，听到屋外的鸟叫声，便被红梅牵着出去玩。
屋里只剩下云曦和周彦玉，翠喜也识趣地到门口看周澈玩弹弓。
“云儿。”周彦玉面露歉意，“对不起，昨日找澈儿的事我知道了，若我能早点回来，也能帮你一起找找。”
周彦玉没有官职，家中杂事也不需要他管，他的身子不好，周老夫人不许他去学堂当夫子。他便每日去书局当讲师，既是交流学问，也能打发漫长的光阴。
往常申时，周彦玉便会回来，昨日却是拖到了天黑。
“无妨。”云曦已经不指望周彦玉能帮她什么，好在澈儿没有事，过去的就过去了。
说话时，瞥见周彦玉的胳膊颤了两下，云曦担忧道，“三爷的手怎么了？”
“啊，没……没事。”周彦玉下意识捂住右手，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奇怪。
在他往后退时，不经意地撩起一些袖子，云曦看到青紫色的淤青。
她起身拉过周彦玉的手，卷起袖子后，除了淤青，还看到一些磨痕。
“怎么回事？”云曦皱眉问。
“没什么。”周彦玉收回手，藏到了背后，“不小心摔的。”
每次周彦玉说谎，他的眼睛就不敢看云曦，现在便是如此，躲躲闪闪，想要逃走。
看周彦玉这样，云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但怎么问，周彦玉都不肯说，只好把周彦玉的随从朝云叫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昨日有群士兵到书局，囔囔着要周彦玉给他们讲《金瓶梅》。
朝云越说越气愤，“三奶奶是知道的，三爷向来脸皮薄，听到《金瓶梅》便想走，却被那几个浑人拦住，说不给他们面子。书局里多是一些书生，有几个过来阻拦的，都被那伙人打倒。小的看啊，他们就是故意找三爷麻烦，得了……”
“朝云，别说了。”周彦玉出声制止，少见地放下脸道，“这里没你的事，先出去。”
朝云不太情愿地看了主子一眼，叹着气出去。
云曦问，“是萧楚翊的人？”
周彦玉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看他如此，云曦便知道没有猜错。
想来也是，萧楚翊会找她麻烦，又怎么会放过周彦玉。
“三爷，过几日我们便去庄子里，那里清净，不会有人打扰你读书。”云曦愧疚地道。
周彦玉却说没事，“在书局闹事的几个人，都被府衙抓走，大不了这几日我不出门便是。母亲好不容易准许你来看澈儿，你应该多待几日。”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云曦着想，听得云曦心里更难受。
在云曦思考纠结时，周彦玉抬了抬手，停在半空中有一会儿，才放在云曦的肩上，“云儿，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命运弄人。我看澈儿很喜欢你，我们多陪陪他。”
“谢谢你。”云曦感激道。
她由衷地感谢周彦玉，愿意为了她，做出那么多的忍让。
与此同时，萧楚翊刚从府衙，把他的几个下属保出来。
夏日的热风穿过府衙外的长街，萧楚翊满头是汗，看着眼前五个还一脸不甘的下属，气就不打一出来。
“一个个都没记住我的话，这个月的俸禄别想要了！”萧楚翊生气地转身。
其中最高大的徐有田慌忙追上萧楚翊，着急地解释，“将军您不能怪我们啊，真不是我们故意挑事。我们是去帮吴秀才买书，结果那些书呆子嘲讽我们不识字，买了书也是垫桌脚。哥几个记得您的话，忍住没动手，可偏偏那个姓周的不肯卖给我们，说书卖给我们是浪费。”
边上四个人跟着附和说是。
徐有田身长九尺，比萧楚翊还要高一些，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后来知道小白脸就是抢了您夫人的周彦玉，我才刚拎起他，巡逻的军士便到了。我真可以对天发誓，没动他一根汗毛。”

第29章 日子定了
萧楚翊偏头看去，一只手搭在马鞍上，微微上抬的眼皮表示不信。
“我们真没动手，千真万确的真！”徐有田急了，举手发誓，“弟兄几个是什么样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真把那王八儿子打废了，哥几个现在就该去喝酒庆祝了。就是没打到人，还在衙门里关了一晚，我才气得心口发堵。”
萧楚翊的目光扫向其他人，看其他人用力点头，才道，“上马。”
一行人匆匆回到营地，近来有折子弹劾他们，大多是说他们打架斗殴，还有一些人逛花楼。
要知道，萧楚翊的这些弟兄，好些都是跟着他在匈奴手下吃过苦的。熬过苦日子，好不容易有点功绩，都想着快活几日。
之前萧楚翊并不拘着他们，喝点酒而已，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昨儿肃郡王找他谈了一次，说他本就是京都里的红人，若是太招摇，往后要吃亏，这才想着到营地交代几句。
他是带他们出生入死的大将军，他说不能打架，士兵们没一个说不。
话毕，萧楚翊也觉得这般拘束太难受，和徐有田几个道，“明日你们与我一块去庄子里，到那荒山野岭，爱怎么喝都可以。”
“好嘞，哥几个正愁没地方痛快撒野。”徐有田高兴地道。
次日一早，萧楚翊就带着徐有田等人出发，前脚刚到庄子里，华京墨后脚便到了。
意外的是，他还带着萧楚晨。
“萧兄，你可太不讲义气了，到你府上，我才知道你来了这里。”华京墨生得唇红齿白，或许是从小备受宠爱，眼中还有一抹清澈的单纯。
而萧楚晨站在他身后，不太合身的锦衣华服穿在身上，走动起来时，多少有些滑稽。
不过外边的人不知道萧家的内情，只当萧楚翊兄弟关系不太好，猜不到萧楚晨是外室子。
萧楚翊和华京墨笑了笑，视线停在萧楚晨身上，看着和他有四分像的弟弟，萧楚翊只觉得今儿不是个好日子。
等众人被带去客房后，厅中只剩下萧楚翊兄弟。
萧楚晨低着头，他的眼睛很像萧楚翊，墨色的瞳孔让人难以分辨情绪。垂下的两只手微微攥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父亲逼我来的。”
平常在萧府，兄弟俩见面也不说话，萧虎希望萧楚翊能带着萧楚晨结交一些人，但萧楚翊从来都当耳旁风。
这一次，正好华京墨上门，萧虎便让他把萧楚晨带来，觉得萧楚翊不好驳了华京墨的面子。
萧楚翊的一只手捏着茶盏，语气平平，“打哪儿来的，便回哪去。我这里，不招待不相干的人。”
一句不相干，表明了萧楚翊的立场，也划清他们的界限。
萧楚晨面颊涨红，少年人脸皮薄，能在这里站那么久，已经是坚持。他动动唇瓣，没说出父亲交代的话，转身出了屋子。
等他一走，来福才敢小声问，“爷，要不要派人跟着？”万一路上有个什么事，老爷又要怪罪主子。
萧楚翊却说不用，“他是十六，不是六十。要是连这点路都回不去，怎么好意思姓萧？”
来福不敢说话了，主子对二爷是多看一眼都烦，他也觉得老爷何必呢，主子一直是倔脾气，干嘛非要把兄弟俩往一起凑。
方才有一瞬间，来福都觉得主子要把二爷打出门去。
心中默默叹声气，瞧见主子往外走，忙跟了出去。
六月初的天，刚到晌午便热得不行。
来庄子里避暑的人都衣襟半开，特别是徐有田几个，干脆光膀子出来。
在庄子里没人看到，更不会有人说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们这些人在萧楚翊这舒服了几日，京都那的周府，也定下起程来避暑山庄的日子。
清早用过早饭，惠安堂来了人，把云曦夫妇都叫了过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到了。
周老夫人修养几日，身上没有大碍，她看着屋子里的小辈们，先抿了口茶，再道，“今年天热，大郎要当值，林氏你留在府里操持家务。往常庄子里的事，都是二郎去管，这次就由二郎夫妇带着大家伙去。小一辈的，除了沐哥儿要去学堂迟些天去，大姐儿几个也一块去庄子里。”
周老夫人把二房支去庄子里，便是要曾氏把管家权还给林氏，还没到手中几日的库房钥匙，就这样被拿走，曾氏牙齿都快咬碎了，却不敢说一句不。
林氏得意地看了眼曾氏，前些日子曾氏给云曦布料，她知道后，连着骂了曾氏好些话。
妯娌俩的心情天差地别，云曦却不管她们，老夫人说除了周沐，其他人也去庄子，这不就代表，澈儿也会去庄子。
过去几日，虽然她到惠安堂没人拦着，但周沐突然老实起来，她找不到理由带走澈儿。原本还担心去了庄子见不到澈儿，现在挺好，只要能一起去庄子里，便能日日见到了。
日子定在两日后，周老夫人现在容易累，说完要说的，便让众人回去收拾行囊。
云曦早就收拾好了，她和周彦玉并排走出惠安堂，刚准备回海棠苑，身后传来林氏的声音。
跪了三日祠堂，林氏的眼底有明显的青色，但拿回管家权，面上又是笑盈盈的，“三弟妹送的人参我看了，心意我领了，不过那几棵人参还没我小拇指粗，正好彩霞跟着我受累，我就赏给她吃，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云曦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是我送给大嫂的，要怎么处置，都随大嫂心意。”
他们说话时，二房夫妇正好走过来。
看到一脸丧气的曾氏，云曦接着道，“看来大嫂修养得不错，往后家里的事又得劳烦你了。就是……”她突然叹气顿住，和林氏身后的曾氏对上眼神，流露出一些叹息，“也没什么，大嫂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我先回了。”
和林氏行完礼，云曦转身往海棠苑去。
她还没走远，就听到林氏骂骂咧咧的说话声。
“什么玩意，不过是个靠脸取悦男人的狐狸精，摆什么谱？”林氏愤愤说完，转身时正好看到战战兢兢地曾氏，冷哼一声，勾唇笑道，“二弟妹，听说你这几日做了许多顺水人情，以往我倒是不知，你有这种本事？”
过去的曾氏，温顺得像兔子，林氏说什么，她都说好。
但管家的权利对她**太大，确实有些得意忘形，现在林氏拿回管家权，就怕林氏给她难堪。
心中默默祈祷林氏快点走，却听林氏让她也去梧桐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完了，林氏这是要找她算账了。

第30章 同屋异枕
云曦回到海棠苑后，周彦玉去了书房，她带着翠喜又清点一遍要带去庄子的东西。
结束后，她坐下喝着凉茶，加了些碎冰块，冰冰凉凉，很是解暑。
翠喜也跟着喝了一碗，她长了张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舒服，夏日里还是吃冰爽快。”
云曦笑着道，“舒服也不能多吃，上回你贪凉多吃，就闹了肚子。”
“知道啦，奴婢可不敢多吃了。”翠喜低头揉揉肚子，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主子跟前，幸灾乐祸地道，“三奶奶，您说大奶奶现在是不是在教训二奶奶？”
云曦想了想，点头说应该是。
以林氏的性格，有仇不会放到第二天。
前些日子曾氏管家，虽然送来林氏扣下的布料，但成嬷嬷准备裁剪衣裳时，却发现有两匹布料只有外边是新的，里面拼接了往年的布料。还有吃食和其他东西，都掺了一些坏的。
布料这种事就算了，吃食让成嬷嬷吃坏了肚子，她去二房找人理论，但每次都见不到曾氏。
后来还是杏儿机灵，蹲在假山里偷听到曾氏和丫鬟说，“云氏不得老夫人待见，能按例给她便是我好心，哪能样样都送好的去？我辛苦管家，总得有些好处吧？”
若曾氏不以次充好，把该是三房的东西都给到，她要怎么贪钱，云曦都不在乎。
可曾氏也觉得，他们三房不配吃好用好。
故而方才和林氏说话，云曦才会特意多看几眼曾氏。
她的这两个妯娌，没一个是心好的。
她们俩要怎么闹，她都不关心，她现在，只期待快点去庄子里避暑。
在惠安堂时，虽然老夫人让她去看澈儿，但每回刚坐下一会，张嬷嬷便到屋外看着她，心里很不自在。若是去了庄子里，没了张嬷嬷盯着，会舒坦许多。
日子在期待中过去，出发去庄子那日，云曦一早便起来了。
周彦玉身体虚弱，受不得热，他们要在天还没亮时出发，晌午在树林里休息，等太阳西下再起程。
到庄子里时，天已经断黑，庄子门口等了两个管事的，把他们给引进去。
大家伙赶路累了，各自散开后，都准备歇下。
庄子里的屋舍不如周府多，没有多余的屋子给云曦和周彦玉分开住，好在云曦早有准备，洗漱完后，亲自在竹**给周彦玉铺好被褥。
屋后种了一片翠竹，夜风带着竹叶的清新，还有泥土的质朴，让人不由地静下心来。
竹床和云曦睡的木床，大概隔了三尺。
云曦和周彦玉南下的两年都是这样睡，铺好床后，便习惯地去洗手。
等她擦完手，看周彦玉还愣着站在床边，疑惑道，“三爷还不歇下吗？”
“啊？”周彦玉的长睫轻闪，一头柔顺的头发披肩而下，看向云曦时，不由地再次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等云曦过来想摸他额头时，他才慌乱地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脱了外衫，默默爬上竹床。
“没事，我就是累了。”周彦玉背对着云曦，他的脊背消瘦，薄薄的被褥在他的腰线上凹了下去，腿却太长了一点，露出一节在被褥外。
“那你有事喊我。”云曦上床后，放下纱帐。
周彦玉吹灭了床头的蜡烛，等屋子里归于黑暗，云曦并不知道，躺下的周彦玉又坐了起来。
舟车劳顿一天，云曦睡得很好。
次日洗漱过后，刚想到澈儿，门后便钻出一个小人儿。
周澈靠在门上，白胖的小脸把眼睛挤成一条缝，笑眯眯地道，“娘亲，你快一些儿，红梅说庄子里可以钓鱼，还可以摸虾哦。对了娘亲，什么是摸虾啊？”
他是第一次来庄子里避暑，看什么都新奇。三个姐姐都不愿意和他玩，即使在周府，除了读书时，更多的也是自个坐在院子里，不是望着天上的雀雀，便数着角落里的蚂蚁。
现在有了温柔的娘亲，祖母也不在身边，早上醒来后，周澈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娘亲。
“就是去河里抓虾。”云曦说不太清楚，她也不曾玩过摸虾。
小时候在云府，能活下来便不容易，后来到了十三岁，被嫡母教养的那两年，每日都在学各种东西，根本没机会出去玩。
周澈听不明白，但是心里越发好奇，囔囔着吃过饭便要去玩。
云曦扭不过他，用过早饭后，便牵着小人儿往庄子里的小河边去。
由于周彦玉怕热，夏日里多走几步便容易出汗，便没有跟着去。
云曦带上翠喜，还有两个小厮。
小厮都是庄子里长大的，摸鱼抓虾都不在话下，不一会儿的功夫，竹篓里便有了两条鱼、十几只虾。
本来周澈也要下河去，但他太小了，云曦只让他卷起裤腿坐在河边。
溪水流过脚底，冰凉的触感，让周澈舒服地打了个机灵。
他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娘亲的手指，小孩儿看着胆大什么都想玩，实际心里还是怕的。
等竹篓里快装不下，云曦便让小厮们准备回去，在她给周澈擦脚时，没有看到河对面突然来了几个壮汉。
徐有田边上的男人拱了拱他的手，“有田，你傻愣着做什么，那女人虽漂亮，但一看就是有人家的。”
徐有田咽下口水，惊叹道，“我的老天爷，长那么大，我是头一回见那么漂亮的女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是她愿意改嫁，我可以把全部身家给她爷们。”
“得了吧，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将军被女人迷了心智，怎么到了你自己，就连家当都不要了？”边上人吐槽道。
“那能一样吗？”徐有田立马反驳，“我是没见过将军的前夫人，但保管没对面这个好看。这么美的女子，让我当她情郎，我也愿意。”
几个汉子都是军营里的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说起荤话来。
直到对面的云曦带着周澈走了，徐有田依依不舍地望着远处，“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个寡妇？”
边上的几个兄弟切了一声，有人笑道，“有田，你是想娶媳妇想疯了吧，若真想知道，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呗。”
徐有田还真有这个想法，他都二十四了，前几年家里穷，现在自个在军营里当了值，是该娶个媳妇回家暖被窝。不过在他点头前，身后突然传来将军的问话。
“打听什么？”萧楚翊一身玄衣，束带勾勒出挺拔的腰线，两手负背地站在徐有田几人的身后。

第31章 会让妇人不孕
徐有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憨地笑出门牙，“也没啥，就是看到一位合心意的美人，想打听打听。”说着不由激动起来，“您是没瞧见，那妇人的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身段也好，看着就让人心动。”
萧楚翊嫌弃地收回目光，想着徐有田是到成家的年纪，又道，“若是个没成亲的，我去帮你提亲。”
他的这些弟兄里，只有徐有田还单着，他也乐意看徐有田成家。
“多谢将军。”徐有田忙拱手感谢，看着天空祈祷，“求求老天爷，保佑她是位寡妇吧。”
他们来河边，是晨起打拳热出一身汗，打算下河洗洗。
徐有田几个脱光了下河，他们都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一身的腱子肉，黝黑发亮。
“将军，您也下来，水中可凉快了。”徐有田拍着水面玩，来福看得蠢蠢欲动。
萧楚翊偏头看了来福一眼，示意来福可以下水玩，他自个则是转身回去。
等萧楚翊刚走，徐有田就问来福，“你这几日有没有发现，将军不太高兴？”
来福何止是发现了，日日对着将军冷得像冰山的脸，大气都不敢喘，用力地点头。
“奇了怪了，咱们兄弟几个最近都在庄子里，没给将军惹事啊？”徐有田目露不解。
其他人围了过来，纷纷猜测：
“前两日，我还看到将军半夜喝闷酒。”
“对，我也看到了！”
“不会吧，将军哪来的烦心事？”
“你傻啊，夫人都被人撬走了，还是将军亲表哥干的事。眼下将军身边又没个知冷知热的。不就只能在夜里喝闷酒？”
听到这里，来福恍然大悟，“对啊，咱们是不是该让将军快活快活？”
他可记得将军从云氏屋里出来时黑着一张脸，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确实够郁闷。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凑到一起低语起来。
另一边，云曦带着孩子往庄子走，因为澈儿说想看羊和牛，她便绕到庄子的后门。
不曾想，看到一个少年躺在牛棚里。
“你是谁？”翠喜警惕地挡在主子跟前，吓得蜷缩在稻草里的萧楚晨猛地睁眼。
云曦看对方衣着华丽，不会是流民之类，让翠喜别紧张。
“我……”萧楚晨站起来时，粘了一身的草屑，慌张地不懂怎么解释。
父亲要他无论如何，都得待在庄子里，可兄长对他厌恶至极，他不能住在庄子里，又不敢回京都。转了一晚上不敢睡，今早看到这里有户人家，便躺在牛棚里睡上片刻，不曾想，会睡得那么死。
看着眼前貌美的妇人，萧楚晨的脸更烫了，“我……我不是坏人，只是累了想睡一下，这就走！”
只是他刚说完，肚子尴尬地“咕咕”叫了两声。
云曦听到后，说了句不急，“我看小公子身上带了钱，可是迷路了？”
萧楚晨愣了下，在云曦的注视下，飞快地红了脸，小声道，“是迷路了。”
“我让小厮给你带个路，出了庄子往北走，就有家客栈，你可以去那里休息。”在云曦说话时，萧楚晨的肚子又叫了两声，她让小厮给萧楚晨拿点吃的先。
说完，云曦才带着孩子去前面的羊圈。
周澈有些累了，玩了会便一直揉眼皮，云曦抱着他回到庄子里，哄着他睡下后，再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
“哎呀。”
突然的一声惊呼，让云曦瞬间皱眉，转头看到是曾氏身边的春莺，不悦地往前走几步。
春莺蹲在地上捡药材，等云曦走近后，才发觉有其他人在，慌乱地抬头，“奴婢见过三奶奶。”
云曦瞥了眼散落在地上的药材，给翠喜使了个眼色，翠喜帮着春莺一块捡起药材，再问，“是谁病了，要吃这些药？”
“不是病了。”春莺迟疑地瞥了眼云曦，抿紧唇瓣，似乎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又道，“是二奶奶吃的补药。”
“补药？”云曦的淡眉蹙起。
过去两年，她跟着周彦玉南下寻医，看了不少的大夫。虽说没有开堂坐诊的本事，但对大部分的药材习性都有些了解。
在春莺的那包药材中，云曦看到一包草籽，心里觉得奇怪。
看春莺再次点头，云曦想了想，问，“那包用棉布包裹的，可是棉花籽？”
“啊？”春莺低头看了眼，她说不知道，“药材是按着大奶奶给的药方配的，大部分的药材，奴婢都不认识。”
听到是林氏给的药方，云曦就不奇怪了。
心思过了过，云曦再道，“也许是我看岔了，用棉花籽煎药，会让妇人不孕。不过是大嫂给的药方，应该没有问题。”
药包外漏了几颗草籽在外面，云曦多瞧了几眼，确认是棉花籽。
她没想到，林氏竟然会拦着曾氏有孕。
按理来说，二爷是庶出，就算他有儿子，也碍不到大房的事。
不过仔细想一想，若是曾氏没有儿子，在周府才会抬不起头，林氏也就更好拿捏她。
看着春莺突然变白的脸色，云曦该说的已经说了，带着翠喜往自个屋子里去。
而春莺回到二房时，脑袋里还嗡嗡嗡地响，曾氏叫了她几句，才回神看过去。
“主……主子。”刚张嘴，春莺就哭了出来。
曾氏见此，以为春莺被人欺负，忙问怎么回事。
“这药……药材，有问题。”春莺想到三奶奶说的，心跳飞快，深吸了几口气，才把三奶奶的话转述给主子听。
“不会吧。”嘴上这么说，曾氏一边去找药方。
等看到药方上有棉花籽，瞬间白了脸，双腿无力地坐在地上。
曾氏攥紧手中的药方，眼中有不敢置信，也有疑惑和愤怒，诸多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黑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夫君周彦行坐在床头，脸色铁青。
“二……二爷。”曾氏撑着床褥坐了起来，扑到夫君怀里，“往日我对大嫂言听计从，从未忤逆过她的意思，她……她为何要这般害我啊！”
他们夫妇成亲七年，膝下只有个六岁的姐儿，生儿子都成了曾氏的心病，而林氏却故意使坏。
周彦行也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他在周府不得眼，知道自己没本事，老老实实管着一些杂事，从没想过要争什么。
夫妇俩抱在一起，曾氏哭成泪人，得知她晕倒时，大夫已经确认云氏说的没错，再说话时，恨不得咬断牙齿，“林氏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舒坦！”
周彦行害怕道，“夫人要做什么？可别干傻事！”
“二爷放心，我又不是傻的。”曾氏擦了眼泪，“就算我把药方给母亲，林氏也会说不是她给的。况且，母亲并不重视我们二房，我生不生儿子，她才不关心。”
说话时，曾氏心中有了主意，管家的那几日里，她翻看账册时，发现好多对不上的地方。
如今林家过得捉襟见肘，她就不信林氏会看着不管！

第32章 “表夫人，怎么是你？”
天刚蒙蒙亮时，外头笼罩了一层水雾。
云曦起来后，给周彦玉拿了披肩，自个儿穿好鞋袜，才去开门。
她还在梳洗，曾氏便带着礼物上门。
“不着急。”曾氏和翠喜道，“让你家主子慢一点，是我昨儿睡得浅，才这么早过来叨唠。”
屋外曾氏的说话声传到里屋，周彦玉棕色的眼珠转了转，压着嗓子好奇问，“二嫂这是怎么了？”
云曦说了药材的事，“想来是为了这个。”
周彦玉听得惊住，“怎……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周彦玉一脸的不敢置信，云曦叹气道，“三爷不懂后院女子的手段，自然不能理解大嫂为何要打压二嫂。就像对我一样，大嫂生怕我得了母亲的喜欢，毕竟三个妯娌里，我的出身最高。”
林氏嫁到周家，一心想着如何掌权，除了给儿子争家产，还要谋划着给娘家带去好处。她不愿任何好处落到别人身上，所以对二房三房都有防备。
最开始的曾氏对云曦态度还平和，后来管家了，便翘尾巴。现在没了管家权，还知道林氏做的事，态度又不一样。
人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或朋友，大多数都是从利益上分立场。
云曦拍拍周彦玉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过了会，曾氏进来时，满脸歉意地看着云曦。
“三弟妹，药材的事，我得谢谢你。”曾氏说话的同时，春莺把布料还有其他礼品放到桌上，便又退出里屋。
云曦装出不懂的样子，啊了一声，惊讶道，“二嫂，你别吓我，难道是大嫂故意的？”
曾氏用力点头，语带哽咽，“这些年，我从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思，不曾想她要这样害我。我知道，你也受了她的委屈。”
“这倒是没有。”云曦低下头，苦涩地道，“我本该如此，你们看不上我，也是正常。”
说着，她用手帕揉擦眼睛，假装自己也哭了。
曾氏越听越后悔，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云氏心思简单，就不个像心机深厚的人。本来他们都是周府被打压的人，她得势时想不到云曦，没想到是云曦帮她大忙。
“唉。”
一声长叹后，曾氏看云曦哭红了眼眶，不由心疼起来。
也是，这么位我见犹怜的美人，她都忍不住想呵护云氏，更别提没见过多少女人的三爷。
“你不能这样想，长得美，并不是你的错。”曾氏反而安抚起云曦。
云曦柔顺地点点头，抽泣两声后，问曾氏以后什么打算。
“唉。”又是一声叹气，曾氏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大嫂得母亲看重，就算我闹到母亲面前也没用。”
经过管家一事，曾氏才明白老夫人不过拿她当个工具，从没想过真的让她管家。
云曦捏着帕子不说话，就算心里有怨言，那也不能对曾氏说。别看曾氏现在对她卖好，可她们终归不是一路人，说不上心里话。
而曾氏见云曦不提布料的事，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你瞧瞧，我这人有点事就等不及。三爷怕是还等你用饭，我便先回去了。”
起身后，曾氏突然想到什么，又压低音量道，“大嫂要我盯着你，想拿捏到你的错处，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和她说。”
云曦感激地和曾氏说好，送走曾氏出去时，周彦玉正坐在厅里看书。
等曾氏走后，周彦玉才放下手中的书，他没开口问，但目光一直随着云曦移动。
云曦笑着道，“二嫂就是抱怨了两句，没说什么。你放心，她不会闹起来的。”
这一点，她觉得曾氏很聪明。
若是闹起来，就算老夫人罚了林氏，但也不会处罚太久。而曾氏和林氏撕破脸皮，往后在周家只会举步艰难。
在没拿捏到一击毙命的把柄前，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看周彦玉还是皱眉疑惑，云曦拉着他坐下用饭，“吃饭吧，你不用想太明白，反正和我们无关。”
昨日周澈玩得累，起得便迟了一点，等云曦夫妇用完早饭，他才跑着进来。
云曦把小人儿搂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很是好抱。
发现周彦玉一直看着自个，云曦以为他也想抱澈儿，问，“三爷要抱澈儿去玩吗？”
“我啊？”周彦玉摇了摇头，“算了，我怕摔到澈儿。”
本来还有点期待地周澈，小嘴立马往下弯，把脸埋在云曦怀里，小声嘟囔着，“父亲不喜欢澈儿。”
“没有，真没有。澈儿别哭，今日父亲带你去玩，好不好？”周彦玉着急解释，但他刚凑过去，周澈突然笑呵呵地回头。
“那说好了哦！”周澈伸出小拇指，咧嘴笑道，“我们拉勾勾。”
见此，周彦玉才知道自己被个小孩给忽悠了，但也没办法，他自己答应的，只能跟着一块出门。
庄园后面是一片山林，管事的会带人进山打猎，这类活动，云曦他们是不参与的。
今儿正好是附近镇子赶集的日子，一家三口坐上去赶集的马车。
车夫说镇子不大，只有两条街，但因为离京都近，该有的东西都有。
周彦玉想去买几本书，云曦则是带着周澈上酒楼里要了雅间。
小孩子好动，在雅间里坐不住，要红梅抱着往窗外看。
云曦看太阳晒过来，走到窗边，想让周澈回去坐好，周澈用力摇头说不好。
他们的动静，正好让隔壁雅间的人听到。
徐有田不耐烦地从隔壁伸出头来，正想骂谁家孩子吵着见阎王，瞧见云曦精致的侧脸时，瞬间呆住，不由地一脸憨笑。
云曦也注意到隔壁男人的目光，不太舒服地往后退了一步，用点心把澈儿哄坐下。
而隔壁的来福几个，看徐有田一直望着隔壁傻笑，走到窗边又没看到什么，一人拍下徐有田的脑袋，“傻了？”
“不是呢，我看到昨日的美人了！”徐有田激动地搓搓手，“你们说，我直接过去打招呼，会不会太唐突？”
来福起哄道，“有田哥你不行，怎么怂了？”
“对啊对啊，有田你不行。”
在几个人地打趣下，徐有田闷下一大碗的酒，壮着胆子去隔壁敲门。
在门开的时候，徐有田看着雅间里的妇人，瞬间变成结巴，张嘴想说打扰一下，半天只说个“打”字。
倒是来福一眼认出云曦，愣愣地喊了句，“表夫人，怎么是你？”
本来端坐在雅间，没去看热闹的萧楚翊，听到来福这句话，“啪”的一声，捏碎手中的酒杯。
碎瓷片划破手指，顿时渗出血珠。

第33章 诉说不清的缠绵
来福的一声表夫人，让好几个人惊讶地看着他，有个机灵点的，瞪大了眼睛问，“来福，你说的表夫人，不会是……”
这人一句话还没说完，来福忙捂住他的嘴，又伸手去拉徐有田。
徐有田嫌烦地啧了一声，“你拉我做什么？”
来福只好小声道，“里边那位，就是将军之前的夫人。”
这话一出，徐有田大气都不敢喘，愣在了原地，“我……我看上的美人，是抛下将军改嫁的那个？”
来福用力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们小声点。
几个人心虚地回到雅间，看到地上的碎瓷片，都识趣地没有多问，拿着酒杯邀萧楚翊喝酒，试图把这件事带过去。
但徐有田是个反应慢的，坐下后看着酒杯失神，喃喃自语，“没想到，还真当过寡妇。”
来福听得眉头直跳，端起酒杯就往徐有田嘴里灌，余光瞥着主子的脸色，看主子还是没啥表情，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害怕得紧。
萧楚翊擦去指腹上的血迹，一边起身，一边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会。”看来福站起来要跟着，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出去。
关上门后，萧楚翊嗤地笑了一声。
昨儿还说帮徐有田提亲，不曾想，徐有田看上的是云曦。
哼，
云曦倒是有本事，让男人一个个前仆后继地爱她。
萧楚翊推开隔壁雅间的门，里面却空了。
走得这般快，是把他们这些人当作蛇蝎吗？
也对，云曦说了，桥归桥，路归路。
心下的怒气翻涌而起，垂下的手掌慢慢攥紧，一拳砸在房门上。
“砰！”
随着响起的一声，房门裂成三瓣。
他快步往楼下走去，没看一眼青了的手背。
与此同时，云曦的马车停在书店外，她在等周彦玉出来。
想到萧楚翊的几个下属，云曦还心有余悸。
她都避到京都外的庄子来了，怎么还能遇到这些人？
思及这些，眉心不由拧紧。
周澈瞧娘亲一直不说话，小手高高举起，摸了摸娘亲的眉心，“娘亲不高兴吗？”
小孩不懂大人的事，但能感受到大人的心情变化。
云曦摇摇头，尽力笑得温和一些，“娘亲只是有些累了。”
周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拿出一块杏仁喂到云曦嘴边，“娘亲吃。”
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云曦心下好受多了，自我安慰着，在镇子上遇到来福几个，总比在庄子附近见到的好。
在她吃杏仁时，马车的木窗突然被人敲响，以为是小厮回来，等云曦推开木窗，却看到萧楚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周澈看到生人，立马把脸埋在娘亲怀中，两手紧紧抱住娘亲的胳膊。
云曦的面色僵住，“将……将军，你怎么在这？”
“路过。”
萧楚翊说话时，听到周彦玉的声音，回头看到周彦玉从铺子里出来，二人目光对上，萧楚翊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原来表哥也在，还以为，只有表嫂一个呢。”
他的“呢”字，故意拖长了尾音，化作述说不清的缠绵，若是个多心的，便会觉得他在和云曦暧昧。
霎那间，云曦红了脸。
周彦玉也停住脚步，尴尬地和萧楚翊问好。
萧楚翊像没发觉自己不受欢迎一样，主动搭话，“表哥来了更好，免得我与表嫂同乘一车，让人说了闲话。”
“将军没骑马？”云曦忍不住问到。
萧楚翊大大方方地摇头，“今日喝了酒，不适合骑马。”
“我们的马车太小，本就坐得拥挤，不如我们帮将军雇一辆马车？”云曦是真不懂萧楚翊在想什么，不是都说了各走各的路，干嘛还要纠缠不清？
可她刚说完，萧楚翊却开始叹气，这人不再看她，而是转头去看周彦玉，“三表哥是讨厌我，才不愿送我一程？”
“没……没有。”周彦玉不善言辞，不懂怎么开口解释。结果他刚说个没有，萧楚翊便上了马车。
等周彦玉上马车时，萧楚翊已经坐在云曦对面，而那本该是周彦玉坐的地方。
马车确实不大，萧楚翊又生得高大，他和云曦面对面坐着，随着马车的摇晃，他们的膝盖也会随之触碰。
云曦觉得，萧楚翊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难堪。
她尽量让自己的身子保持不动，奈何京郊外的路不好走，萧楚翊的膝盖硬如石头。而且这人丝毫没想到要顾及她的名声，那双墨色的眸子，似乎夹杂了很复杂的情感，一直盯着她。
云曦被看得难受，低头看着怀里的澈儿。
她抱着澈儿，本就不太方便，坐对面的还是萧楚翊，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马车里漾着浅浅的甜香，是云曦衣裳熏的花香，萧楚翊深吸一口气，薄唇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这时，云曦察觉到有人踩到了她的脚，目光往前挪一些，发现萧楚翊的脚不知何时放到了她的鞋子上。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脚尖，神色十分自然，好像并不知道脚下点的是云曦的脚背。
云曦僵住身子，忐忑不安地往周彦玉那看去。
见周彦玉歪头看向另一边，云曦才没那么紧张。
但她也看到周彦玉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一团，再次想感叹，如果周彦玉能硬气地打萧楚翊一拳就好，奈何周彦玉性子太软。
不知过了多久，萧楚翊才转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开口道，“今儿多谢表哥表嫂，我的庄子马上要到了。”
听到这话，云曦松了一口气，可看到窗外的景色，不由皱眉，“那处避暑山庄，是将军的？”
萧楚翊点头说是，他猜到了云曦的反应，满意地让车夫停下，“我也是前些日子知道，皇上赏赐给我的庄子，就在周家的庄子隔壁。说来也是巧合，多谢你们送我一程，不如表哥表嫂一块进门坐坐，喝盏茶再走？”
他说得很客气，云曦却知道萧楚翊不是真心感谢。
而且怎么回事，离开了京都，却还是没能避开萧楚翊？
云曦摇头说不好麻烦，尽管心里恨不得萧楚翊快些走，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不耐烦，生怕萧楚翊口不择言乱说话。
“行吧。”萧楚翊耸耸肩，“我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咱们啊，来日……方长。”
他故意顿了顿，即使周彦玉已经下马车有一会儿，他却还是慢吞吞地和云曦说话。
直到外边传来阵阵马蹄，还有徐有田几人的玩笑声，萧楚翊才不紧不慢地从马车里下来。
“将军！”徐有田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扬起的尘土挡住部分视线，迫不及待地高喊，“哥几个知道您心里苦闷，给你找了三个翠红楼的姑娘，让她们好生陪你几日。”
云曦：翠红楼？三个姑娘？
萧楚翊：什么姑娘？

第34章 将军需要补肾壮阳了
翠红楼是镇上的妓院，徐有田几人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在马车停下后，陆陆续续走下三个燕瘦环肥的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随着徐有田他们停下，四周的尘土也随风散去，他们期待地和萧楚翊笑着。
原以为会得到萧楚翊的夸奖，不曾想，萧楚翊脸黑得像锅底，咬牙开口，“谁的主意？”
见势头不对，众人纷纷看向来福。
来福：嗯？
来福：怎么都看我？
而马车里的云曦，已经听不下去了，让翠喜把周彦玉叫上马车，片刻不停地回去。
萧楚翊看着远去的马车，还有缩着脑袋过来的来福，又去看看身姿妖娆的三位姑娘，火气蹭蹭往头顶冒，“我看你们是太清闲了，怎么把人带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别呀将军。”徐有田心疼道，“哥几个可是凑了五两银子找来的姑娘，您好歹快活快活，钱才没白花嘞。”
萧楚翊冷冷地扫了一眼过去，来福知道主子生气了，立马过去让三位姑娘上马车，他可不敢在这里多待，主动护送姑娘们回去。
等来福带人走后，徐有田看着将军的背影，才知道将军在生气，小声问其他人，“你们说，将军是不是真的憋坏了，所以对美人都没心思？”
“我觉得有可能。”个子最小的王保旺仰头看着徐有田，拖着下巴猜到，“不然将军在北境素了三年，看到女人应该像饿狼看到羊一样。我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其他人纷纷附和说是，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不行，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这时徐有田又想到什么，拍掌道，“对呀，你们想啊，咱们将军长得人高马大，模样还俊，按理来说，云氏应该对他死心塌地。可将军战死的消息刚传来，云氏就想着改嫁，我看云氏本本分分，很老实的一个人，不像传言中的水性杨花，感情是将军那里不行啊！”
他刚说完，其他人默契地目露鄙夷。
王保旺切了一声，“有田你是被女人迷了眼，什么都觉得好。你呀你，以后要吃女人亏的！”顿了下，他又觉得徐有田说得有些道理，“不过你们说……将军是不是真有点不行？”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从眼神中都看出对方的意思。
大家一致认同，将军需要补肾壮阳了。
他们在山庄门口说了好一会儿，全然不知道，萧楚翊觉得他们闲着没事做，已经在演武堂里等着他们。
等徐有田几个刚进山庄，就被带到演武堂。
萧楚翊手里拿着木棍，撩起两边袖子，站得笔直地看着他们，“是有田先来，还是谁？”
一看他这架势，王保旺几个就知道将军要和他们练武，想到将军曾单骑闯敌营，不由打了个寒颤，后怕的同时，麻利地把徐有田推了出去，“将军，有田先来！”
徐有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推上擂台。
而他们五个，一个都逃不掉。
萧楚翊在马车里被撩出一肚子的火，本就憋得慌，徐有田几个还没眼色地给他找事。
一直到傍晚，来福回来时，就看到徐有田五个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和萧楚翊求饶。
看到这架势，来福有些腿软，“爷，小的就不和您比了，管家还有点事，小的去帮帮他。”
“不急。”萧楚翊连气都不喘，丢了手中的木棍，“听说是你说的爷不行，我今儿得谢谢你，多教你几招才好。”
来福看向地上的其他人，他们立马躲开他的目光。
一群怂货，不讲义气！
他哭丧着脸上了擂台，结果显而易见，除非他们六个一起上，不然再来十个，也不是将军的对手。
萧楚翊却还不解气，越看来福几个，心中越发郁闷。
喝闷酒？
他不行？
还有翠红楼？
亏他们舍得凑五两银子！
即使胳膊有些酸痛，萧楚翊还是觉得郁闷没得到疏解。
他走出演武场时，天空被晚霞染红，云团和他的心情一样，好似被火点燃。
抬头望着若隐若现的圆月，萧楚翊独自一人到了小河边，把身体泡进冰凉的河水中。
另一边，从云曦他们回到庄子里后，周彦玉便说去书房看书。
直到用晚饭，周彦玉也没过来。
翠喜有些担忧，“三奶奶，三爷是不是生气了？”
“嗯。”云曦刚喂完澈儿吃饭，“你去准备一个食盒，我去书房看看三爷。”
今儿萧楚翊做得刻意，放谁身上也不会高兴。
即使她和周彦玉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萧楚翊如此逾矩，是不加掩饰地打周彦玉的脸面。
而周彦玉性格敏感，难免会因此难过。
提着食盒，云曦敲响书房的门。
里面没人回应，但亮着烛火，云曦便推门进去。
看到桌上摆满了书籍，云曦无奈叹气，把食盒里的饭菜摆放在圆桌上，一边道，“三爷气我也得把饭先吃了。”
“我没生你的气。”周彦玉嘟喃道。
“你不肯吃饭，便是生我的气了。”云曦走到书桌边上，拿走周彦玉手中的书，轻叹一声，周彦玉这才去吃饭。
只是周彦玉心里藏着事，端着碗也不曾吃几口，看得云曦心里着急，“三爷难道是澈儿，也要我喂你？”
“啊？”周彦玉愣了下，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做什么都斯文，吃饭也是慢条斯理，云曦默默地看他吃完，才叫朝云把碗筷收走。
“我的陪嫁里，有处庄子在不远处，那里种了一池的莲花，眼下开得不错。”云曦顿了顿，想到和萧楚翊住得近，她自个也想搬走，“不如，我们过去小住一段日子？”
说是看莲花，实际是为了避开萧楚翊。
烛光落在周彦玉的侧脸上，他微微低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地搓动，声音不大，咬字却很清晰，“可是云儿，我们不可能一直躲着他的。”
他，指的是萧楚翊。
云曦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现在，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想要叹气吧，云曦又忍住了，既然周彦玉不愿意，她就不坚持了，“三爷说得对，咱们过自个的日子，用不着躲开。”
周彦玉点点头，抬头时，正好看到云曦的眉宇间泛着一丝愁容，不过也正是这点愁绪，让云曦光润如玉的容颜多了些人间烟火。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心头猛地跳了下，某一处地方突然空了一块，憋闷到快要窒息。

第35章 周彦玉失踪了
云曦打算要离开时，才发觉周彦玉正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三爷，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周彦玉收回目光，跟着云曦站了起来，突然发出一句感叹，“今晚的月色不错。”
“是啊，明儿便是十五，月亮自然圆。”云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来明儿会是个好天气。”
他们都是这样觉得，只是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刮大风，随后是场大暴雨。
雨下得大，不好出门去，云曦便和曾氏带着两个孩子在阁楼玩。
大房的两个姐儿是不一起的，她们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都知晓事务了。有林氏这个母亲，她们一直看不上二房和三房。
以前竹姐儿也不和周澈玩，但现在不一样了，药方的事成了云曦和曾氏的秘密，二房和三房走得近些，两房的孩子才在一处玩。
转眼间过了三日，雨势才转小。
庄子里的事都归曾氏管，大房的梅姐儿和兰姐儿想去镇子上买些胭脂、布头等女孩家玩意，一早到了曾氏这里请示。
没有大人同行，曾氏肯定不同意女孩们出门，但她自个又有诸多的杂事要处理，便劝道，“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路上泥泞不堪，若是这会出门，马车容易陷进坑中，姐儿们不如过两日再出门。又或者，你们要买什么，我打发小厮出门买？”
周惠梅和周惠兰只是想出门转转，她们在庄子里百无聊赖，下雨天没事做，憋了好几日，总算等雨小了一些，才来找曾氏。
并不是真的要买什么东西。
周惠梅是长女，也是周府孙辈中第一个孩子，性子也就娇纵一些，不悦地努努嘴，小声抱怨，“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
这话虽然小声，但曾氏听得一清二楚，面上当即不好看。
只是她忍着没发火，装作没听到。
等周惠梅姐妹走后，曾氏才愤愤地道，“不过是个十岁的丫头，就连规矩礼仪都没有，林氏可真会教养孩子！”
春莺站在一旁，担忧道，“老夫人不就是因为大奶奶没带好大哥儿，才把大哥儿接到惠安堂教养么。大姐儿如此脾性，再过五年就及笄，若是惹出什么麻烦，岂不是连累了咱们的三姐儿。您要不要，和老夫人通个气？”
曾氏也怕自己的女儿会被牵连，但她心里清楚，摇头说没用，“老夫人眼里只有两个孙子，最多训斥大姐儿几句，不会把大房两个姐儿带去惠安堂养。就算她想，也有心无力。”
周老夫人今年四十有八，说起来年岁不算很大，但从周老爷子过世后，周府又没有能撑起门楣的人，周老夫人只好费心费力地管事。这几年，她的身体大不如从前。
曾氏知道老夫人的身体情况，也越来越了解老夫人的脾性，她要是去告状，只会吃力不讨好，没这个必要。
“等过几日，天好一点，我再带那两个小蹄子出门吧。”正好曾氏也想带女儿出去逛逛，到庄子里不用看老夫人和林氏的脸色，凡事还能做主，只要她不去想管家的事，心情就还不错。
不过，等两日后雨停了，曾氏想着地面还湿，便让人去和周惠梅姐妹说过两天再出门。不曾想，那两姐妹找到了三爷，让三爷带着她们去镇子里了。
曾氏见到云曦时，立马吐槽，“你是没听到大姐儿说的话，才十岁的姑娘，说话就那么刻薄，往后有她苦吃！”再到不解，“我不懂，三弟不是怕热么，怎么会带她们出门去？”
云曦手里端着茶盏，嫌茶太烫，又放在桌上，抿唇笑道，“二嫂又不是不知道，三爷最容易心软，两个姐儿缠着他一会，便忍不住答应了。正好他的笔墨纸砚用完，跟着去补一点。”
得知曾氏还要过两日才肯出门，周惠梅姐俩哪能等得住，她们最看不上云曦，所以去求周彦玉。
听云曦说完，曾氏就懂了，三弟确实是个软性子。
茶凉了一些，曾氏抿了一小口，看了云曦几眼，犹豫地道，“今早门房去扫地时，看到萧将军从路上经过，打听后，才知道他的避暑山庄在附近。”
知道这个事时，曾氏皱眉叹气许久。
怎就那么巧？
偏偏让他们两家挨在一起？
曾氏的手捏着茶盏，用余光望向云曦，见云曦面色如常，又问，“你是不想早知道了？”
云曦实话实说，“前些日子带澈儿出门时，和三爷一起遇到了他。”
特意提到周彦玉，是为了避嫌。
看曾氏慢慢皱眉，云曦浅浅地笑道，“两家人祖宅都在京都，三爷说得对，不可能一直避开。只要我们问心无愧，也不用太刻意避嫌，不然更容易落人话柄。”
这几日下雨，她想了许多最近的事。
很多事，她是当局者迷，看不清本质。
直到那日周彦玉说不可能一直躲着萧楚翊，她想了又想，确实是这样。
只要周家祖宅还在京都，他们都活着，不可避免会再相见。
与其刻意避开，倒不如自然一点，不然心里更是放不下。
“你是越来越通透了。”曾氏看着云曦笑盈盈的样子，多少有些心疼。仔细说起来，当年的事，也怪不了云曦，若是不嫁给三爷，怕是会很惨。
妯娌俩坐着闲聊半天，过了晌午，周惠梅姐俩先回来了，说马车陷入泥坑，因为离庄子不远，就由朝云先带她们回来，周彦玉和车夫在原地等他们找人去推车。
听到这话，云曦赶忙让二顺几个都去帮忙。
可天快黑了，二顺才火急火燎地回来，哑着嗓子道，“不好了三奶奶，三爷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云曦着急道。
二顺满头是汗，语速飞快，“小的和朝云几个找到马车时，四周空无一人，循着地上的脚印去找，很快就没了脚印。我们把周围找了几遍，都没瞧见三爷，壮着胆子去萧将军的庄子打听，却被里边的几个武夫给打了出来。”
云曦越听越心慌，周彦玉身体不好，入夜后外边会变凉，周彦玉可受不了夜里的寒气。
他们的庄子离京都只有大半天的车程，马车停在官道上，不可能有匪盗。
若是一些流民，抢了钱财便会跑，更不会把人带走。
云曦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时，又回来了一个小厮，说找到车夫，却还是没发现三爷的踪迹。

第36章 “表嫂拿什么谢我？”
看到车夫时，云曦眉头紧皱。
车夫的右脸肿到看不见眼睛，额头青了一大块，看到她便抽抽地哭，“三奶奶可得快些找回三爷，不知从哪窜出一群蒙面人，绕到我们身后，不问身份，也不索要钱财，直接就动手。”
车夫一边说，一边疼得捂住脸，“您是没瞧见，那些人仿佛是专门来寻三爷，若不是我护在三爷身上，指不定三爷就得去见老爷了。”
云曦听得眉头直跳。
不是匪盗，也不要钱财？
难道真是寻仇？
马车停在周家庄子的附近，也离萧楚翊的避暑山庄不远。
云曦的心中突然有个猜想，但很快又觉得萧楚翊不像这种人。
不过仔细想想，萧楚翊屡次抓着过去的事情让她难堪，一直都有仇必报。
云曦的眉心皱得更紧了，又听车夫继续道，“后来他们把我和三爷套了麻袋，又把我丢在山沟里，不知道把三爷带哪里去了？”
周彦玉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不能激动，不能受凉受热，身子得精细地养着。从小到大，他被周老夫人护在手心里，从没被人打过。
想到周彦玉被打，现在还不懂被丢在哪里，云曦的身子晃了晃，两腿无力地往下滑，好在翠喜及时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二顺他们把附近找了一圈，却没任何线索。
云曦的双手微微颤抖，尽管往日再多镇定，想到周彦玉可能因此丧命，心中便漫起阵阵绝望，仿佛溺入水中，快要窒息过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却知道现在不能乱了分寸，得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办法。
让人把车夫带下去休息，云曦站在屋里，眉头紧锁。
在她思索时，二顺迟疑地开口，“三奶奶，附近的山林有上千百亩，若是没个方向，我们就是找个几天几夜，也可能找不到人。况且又要变天了，若是夜里下雨，天就更冷了。”
云曦深吸一口气，问，“你想说什么？”
二顺转头看了眼身后，见屋里都是主子的心腹，才小声开口，“依小的看来，三爷待人和顺，从没与人争吵结仇，能如此报复的，怕是只有隔壁庄子里的人。”
犹豫地看了眼主子，二顺又飞快地低下头，“我们去萧将军的庄子里时，他的那些下属，并没有半点意外，反而有些得意。三奶奶，三爷的身子可拖不住太久。”
云曦也知道过了今晚再找不到人，周彦玉很可能会没了性命，听到外头响起雷声，她咬着薄唇，眼中闪过一抹纠结。
过了会，她才拿定主意，“翠喜，你去给我拿件斗篷来，不要惊动二房的人，我们从侧门走。”
月亮被藏在云团后，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地上，云曦乘着马车到萧家庄子外面。
翠喜提着一盏灯笼，用眼神询问，真的要去敲门么。
云曦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心中担忧周彦玉，不敢再耽搁，和翠喜轻轻点头。
半空中响起一声闷雷，翠喜走上台阶，正要敲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儿的嘶鸣声。她回头看去，虽说月色朦胧看不清，但凭着身影也能认出萧将军，提着灯笼的手不由攥紧。
云曦也看到了萧楚翊和来福，黑色的斗篷遮挡住她的半张脸，但只一眼，萧楚翊便认出了她，冷冰冰地道，“半夜三更，表嫂来我这里，有事？”
“将军。”云曦缓缓抬头，即使是暗淡的夜色，也格外偏爱美人，她的一双眸子闪着亮光，叫人挪不开眼，“今儿三爷路过附近，被一伙贼人掳走……”
“你怀疑是我做的？”萧楚翊打断云曦，双眸微微一沉，瞳色瞬间黯了下去。
云曦被萧楚翊看得后脊发凉，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直觉，这件事与萧楚翊无关。
可她都到了这里，若是不打听明白，岂不是白来一趟。
她没说是不是，而是道，“三爷身子孱弱，受不得寒凉。事情发生在这附近，我只想求将军帮忙问问府中下人，若是有谁看到那伙贼人，可不可以告知一二？”
她深知萧楚翊脾气易怒，说得委婉便是怕萧楚翊发火，又朝着萧楚翊躬身行礼，“我在此，替三爷和周家谢过将军。”
看云曦和自个行礼，萧楚翊还是窜起一股怒火。
过去几日，即使知道云曦就在附近，他也没有找过去。
他压制着心中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不要去想，更不要再执着。
可看到云曦轻声地恳求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一点防线，立马轰然坍塌。
若是在白日，边上的人便能看到，萧楚翊的薄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忍耐过人，说话时，不叫人听出异常，冷哼道，“表嫂不是与我说过，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吗？”
他的眼神变得淡漠疏远，却又闪过一抹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深究的受伤。
桥归桥，路归路。
这是云曦亲口说的。
被萧楚翊这么一问，云曦的两只手握得更紧，她低下头，叫人看不清神情，再三思考后，艰难地道，“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事，而是关乎萧、周两家。将军，算我求您了。”
她的再次恳求，用的还是带了尊称的“您”，却没换来萧楚翊的心软，他挑起浓眉，再次逼问，“表嫂还没回答我，你来找我，是不是觉得此事和我有关？”
今儿一早，萧楚翊便被肃郡王叫回京都，皇上近来龙体抱恙，几位王爷都动了心思，萧楚翊和肃郡王商议了一整日，累到这会还没用饭。
他也不知道为何还要来庄子，但出了郡王府便直奔这里。
不曾想，会在门口遇到前来质问的云曦。
他就想听云曦亲口回答，是不是把他归于小人之类，只会行无耻行径？
此时，天中再次响起一声闷雷，紧随其后的是瓢泼大雨。
雨水打湿斗篷，又钻入里衣，变成无边无际的寒凉，蔓延至云曦的全身。
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时，却看到萧楚翊突然骑马过来，最后停在她身边。
萧楚翊没了耐心等云曦回答，他突然觉得答案不重要了，云曦为了周彦玉，不惜冒着名声尽毁来求他，可见周彦玉在云曦心中有多重要。
他翻身下马，和云曦面对面站着，高大的身影罩住云曦，强大的压迫感让云曦突然想逃离。
萧楚翊俯身凑到云曦的耳旁，丝毫不顾及还有翠喜等人在场，好似自嘲地笑了下，漫天的大雨也挡不住他的怒意，“既是求我，表嫂打算拿什么谢我？”

第37章 “请表嫂帮我更衣。”
拿什么谢萧楚翊？
云曦能有什么？
周家的家产不属于她，自个的那点私产，萧楚翊肯定看不上。
能给萧楚翊的，无非是她自己。
雨珠成串落下，随着萧楚翊滚动的喉结，汇入他的衣领里。
云曦颤着身子抬头，四目相对时，心头猛然一紧。
本来入夜后就转凉，现在又下起大暴雨，若是周彦玉倒在没有遮挡的地方，怕是……
云曦越想越后怕，一字一句地道，“若三爷能平安归来，任凭将军吩咐。”
她这人鲜少得到别人的善意，所以难得有人愿意帮她，她便会一直记在心上。
在她陷入绝境时，是周彦玉帮了她。
没有周彦玉，她与澈儿便活不到现在。
若是萧楚翊要她身败名裂，她便以此还了周彦玉的恩情吧。
看到萧楚翊的瞳孔缩了下，云曦再一次开口，“还请将军快些帮忙，我……我愿都听将军的。”
说完，她死死咬住薄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你很好。”萧楚翊后退半步，转身时甩起的雨珠打在云曦的脸上，他大步地往大门走去，上了台阶后，又顿住片刻，大声道，“还不快点跟进来！”
来福以为说的是他，赶忙跑到主子身边，可主子却看着他不动，又到云氏跟前，“表夫人，将军请您进去呢。”
跟萧楚翊进庄子时，云曦做了任由他处置的打算。
可跟着萧楚翊进了一间屋子，很快有婆子拿来干净的衣裳，要云曦换上，而萧楚翊却不懂去了哪儿。
等云曦换了衣裳出来，那婆子还在屋里，自称姓廖，笑着给她端来热茶，“这衣裳是将军从北境归来是带的，倒是很适合夫人。您淋了雨，喝碗姜茶先，在这里坐一会，将军出去了。”
姜茶热辣，云曦抿了一小口就皱起眉头，廖婆子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拿出几颗糖放在桌上。
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快快喝完姜茶，“嬷嬷，不知我那婢女，现下在何处？”
“夫人不必担心，翠喜姑娘在隔壁屋子里，您想休息便休息，想看书也随意，老奴就在外间候着，有事随时叫老奴。”廖婆子出去时，还体贴地帮云曦把门给关了。
看着眼前的卧房，简单的陈设，除了书籍便是佩剑与盾牌之类，整个屋子里都透露出肃杀之气。
倒是和她与萧楚翊成亲时的屋子不一样，那会萧楚翊的被特意布置过，梳妆台里不仅有胭脂水粉，还有许多姑娘喜欢的小摆件。
她坐着没动，两手放在膝盖中间，望着烛台上的火苗，希望萧楚翊能快点带回消息。
而此时的萧楚翊，已经带着徐有田几个出门去了。
绑走周彦玉的事和萧楚翊没关系，但的的确确和徐有田几个有关。
不过他们几个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算知道萧楚翊和周彦玉有仇，但没有萧楚翊的吩咐，绝不会贸然出手。
是华京墨看到徐有田几个被萧楚翊操练，问了后知道萧楚翊这段日子常喝闷酒，才带着他们去绑了周彦玉。
本来徐有田五个一直想打周彦玉一顿，奈何不敢出头，有华京墨这个世家子在前头顶着，便立马答应了。
能为将军出口气，他们都觉得很不错。
现在五个人骑马跟在将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萧楚翊穿着蓑衣，到了一处山脚下，下马后，沉着脸道，“带路。”
别看徐有田身高九尺，但在将军面前，他也得战战兢兢说话，“将军，真要上山找人吗？若是您把人带回去，周家不就以为是您干的？”
一旁的王保旺也轻轻点头，“是啊将军，周彦玉好歹是个男人，我们又没下死手，就冷他一晚上，不会有事的。”
“就是，哪个男人那么精贵？”徐有田撇嘴说完，瞧见将军紧皱的眉头，赶忙低下头，走到前面带路。
下了雨后，山路泥泞不好走，因为只能摸黑找人，还走错了几次。等他们找到丢周彦玉的山洞时，已经是后半夜。
麻袋里的周彦玉一动不动，等来福解开麻袋，发觉周彦玉还有一口气，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爷，还活着。”来福摸了摸周彦玉的额头，“但他发热了。”
外面下着大雨，若是把周彦玉背下山，又要耽搁许多时间。
好在他们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原地生起火，煮了一碗乌漆麻黑的药，给周彦玉灌了下去。
萧楚翊看周彦玉把药都喝完，才起身道，“来福你留下看着，明日雨停就把人带下来，我先下山去。”
来福点头说好，徐有田却不解地问，“眼瞅着就快天亮了，将军怎回得那么急？”
他们不知道云曦就在庄子里，以为是周家派人传了口信，毕竟白日里周家来过人。
萧楚翊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雨中。
等他回到庄子时，雨势渐渐变小，天还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亮光。
看到廖婆子后，萧楚翊脱下蓑衣给她，虽然没说话，廖婆子却了解地先道，“表夫人一直在屋里面，蜡烛添了两次，一夜没睡，想来心中十分焦急。”
“辛苦嬷嬷了，你去歇着吧。”萧楚翊拍了拍湿了的袖口，推门进了屋子里里。
云曦已经站了起来，当萧楚翊脱蓑衣时，她就知道他回来了。
往萧楚翊身后望了望，见什么人都没有，眸光中闪过一抹失望。
萧楚翊灵敏地捕捉到云曦的眼神，他看着桌上残余的蜡烛，用手捏灭了它，“没看到周彦玉，就那么失落？”
“将军，三爷他……”
“他还活着。”萧楚翊打断云曦的话，看着黑了的指腹，好似不会疼一般，薄唇动了动，“之前表嫂说的，任凭我吩咐，不会反悔吧？”
云曦咬紧唇瓣，萧楚翊真的找到周彦玉，如此说来，这次的事肯定和萧楚翊有关系。
但……
事已至此，是她答应的萧楚翊，也只能点头说是。
在云曦低下头时，萧楚翊张开手，“奔波一晚上，里衣有了汗，还请表嫂帮我更衣。”

第38章 不如你上床来睡
刚成亲时，萧楚翊每日归来，也是一身大汗。
不过他会先去偏屋洗干净，再来找云曦。
其实萧楚翊身上没汗味，在雨里忙活了一整日，身上带了点淡淡的潮意。
更衣这种事，云曦以前也做过。
现在再帮萧楚翊脱衣裳，没有以往那么熟练，磕磕碰碰间，惊觉萧楚翊的身子烫得惊人。
“将军可是着凉了？”云曦问完，又马上低下头，心想自己多事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萧楚翊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他说没有，“表嫂与我靠得太近，难免想到以往的**。”
**，云雨之乐，萧楚翊说起来，半点都不觉得羞涩。
云曦却是立马红了脸，帮萧楚翊脱掉最后一件衣裳，正要放到一边时，突然看到萧楚翊身上的诸多伤痕。
萧楚翊等了半天，没等到云曦再过来，回头时，才发现云曦看愣住。
烛火已灭，屋内只有暗沉的微光，落在萧楚翊的侧身上，让狰狞的疤痕淡了一些，却还是让云曦触目惊心。
三年里，萧楚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云曦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萧楚翊不悦地哼了声，“若是你再不快点，我真要病了。”
“好。”云曦忙拿出衣裳，又给萧楚翊换上。
等她做完这些，便不知道萧楚翊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沐浴？
还是……
还不及深想，萧楚翊突然开门出去。
“没见到表哥，表嫂一副心不在焉，让人了无生趣。”萧楚翊单手负背，眸光黯晦不明，“不过你要记得今儿的话，若是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一二。”
他给云曦让出位置，并没有再说其他，云曦很是意外，心中有些奇怪，但不及她多想，翠喜小跑着进来。
看翠喜一脸焦急，云曦和萧楚翊虚虚行礼，便带着翠喜回去了。
她一夜未归，成嬷嬷守了一整晚的侧门，见她换了衣裳回来，进屋后当即无力地扶墙。
“嬷嬷。”翠喜过去搀扶，成嬷嬷却是摇头，“前头备了热水，待会二奶奶可能会过来，翠喜你帮三奶奶上个妆吧。”
听到成嬷嬷这话，云曦懂得成嬷嬷的提醒，就是在她心腹这里，也都觉得萧楚翊把她怎么了，更不能让人知道昨晚她去找了萧楚翊。
梳洗过后，云曦换了衣裳，听杏儿在外边喊二奶奶来了，紧接着，二顺激动地说三爷被送回来了。
听到这话，云曦赶忙跑出屋子。
曾氏停在天井下，看着朝云背着周彦玉进来。
周彦玉面白如纸，还有几块青色，头发凌乱地垂下。
二顺在一旁道，“方才萧将军的下属把三爷给背回来，说昨儿在山里打猎，突然下了大雨，就找个山洞躲雨，不曾想遇到了三爷。今早雨小了后，便抬着三爷过来了。”
听到是萧楚翊的下属，曾氏不由看了眼云曦，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不过曾氏没有多问其他，毕竟现在，她的立场不太一样，就是想要打探些什么，也得等会。
云曦让人去请大夫，等周彦玉被放到**后，立马摸了摸周彦玉的额头，见周彦玉没发热，才松一口气。
昨日庄子里的小厮都跑出去找人，今日周彦玉又是萧楚翊的下属送回来，如此兴师动众，云曦想要瞒也瞒不住老夫人，只求周彦玉不要有什么事，不然好不容易松快点的日子，又要喘不过气来。
她在床头亲自守着，熬到夜里，周彦玉才醒来一会，只是没说两句话，便又沉沉睡去。
到了次日，云曦的脸色憔悴许多，等翠喜进来时，她还趴在床沿休息。
而周彦玉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他嗓子喊得沙哑，喝了两口温水，还是像被刀子划过一般，只能红着眼睛和云曦摇头。
“三爷好生养着，大夫说了没大事，不必担心。”云曦没敢说太多，大夫还说周彦玉身子太弱，经此一事，往后可能时常会喘。
周彦玉咳了两声，用手指在床褥上写了个“谁”字。
“官府的人也去找了，说是不好查，除非三爷还记得作案人的脸。”云曦心里的猜测，她觉得周彦玉也能想到，只是萧楚翊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他们没有证据，反而还会被倒打一耙。
如今周彦玉是被萧楚翊下属救的，他们不仅怪不了萧楚翊，还得和萧楚翊说谢谢。
能干出这种混账事的，也就只有萧楚翊了吧。
在云曦说完后，周彦玉便不比划了，云曦看他也累了，让他躺下继续休息。
从里屋出来时，遇到了来送药材的曾氏。
曾氏拉着云曦坐下，担忧道，“虽说三爷没事，但这事瞒不过老夫人，你可要想好说辞。”
云曦觉得，什么样的解释都没用，周老夫人把周彦玉视如珍宝，想再多的理由都苍白无力。
“多谢二嫂，我会想想的。”她还是和曾氏感谢道。
周彦玉的身体太弱，养了五日才能下床，而京都那也来了口信，老夫人知道周彦玉被贼人绑走，勃然大怒，过几日便会来庄子里。
“咳咳。”周彦玉坐在软榻上，和云曦摆摆手，“不喝了，一碗一碗的药喝下去，也不见得有多好的效果。少喝一碗，也不会死。”
云曦听得皱眉，劝道，“还是喝了吧，若是嘴里苦，含一颗糖便好。”
周彦玉和她笑了下，温润如清泉，“罢了，还是听你的。”喝完药后，他却拒绝了云曦给的糖，“等母亲来庄子里，我会与她解释，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说完，不等云曦再开口，便说累了，云曦只好扶着他去**。
在周老夫人来的前一天，云曦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彦玉本就觉轻，听着竹床“吱，吱”地响，他掀开一些床帐。
“云儿，你可是认床睡不着？”周彦玉问。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云曦看不到周彦玉的脸，在她还没回答之前，听周彦玉突然提议，“不如你上床来睡，反正我是一个废人，做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失落，“还是说，你心里是介意的？”

第39章 明日来接表嫂
“三爷，我不是认床。”
云曦是在为老夫人的到来，而感到忧愁。
虽说不可能一直躲过去，但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往后时间长了，指不定老夫人没那么生气。
她的回答沉入黑夜中，周彦玉不再执着刚才的问题，轻声“哦”了一声，又再躺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云曦不知何时才睡下。
次日一早，她便和曾氏去监督打扫，老夫人要来，林氏也是要来的。
想到这个，云曦更开心不起来。
不过，好像老天爷想帮她一把，快到正午时，有小厮来报，说前些日子连着下大雨，有段路被石块给砸毁了，一时半会修不好，老夫人的马车过不来。
没办法，周老夫人只能折回京都。
听到这话，云曦暂时松了口气。
只是她刚和曾氏分开，门房又来传话，说萧将军过来了。
萧楚翊？
云曦听得眉头紧皱，想到那日萧楚翊说以后再找她，不曾想萧楚翊会亲自上门。
门房低着头，提醒道，“萧将军已经到了前厅，想来二爷已经见到他了。”
怕萧楚翊乱说话，云曦匆忙往前厅去。
等她到前厅时，小厮说二爷带着萧将军去看三爷，又忙掉头回屋去。
刚到屋外，就听到萧楚翊的笑声。
“姑母还是最疼三表哥，这屋子宽敞舒适，还摆了张那么大的竹床。”萧楚翊站在窗前，说完话时，才看到停在门外的云曦，拔高些音量，“是表嫂来了啊。”
云曦转头时，就看到萧楚翊坏笑的脸，只好硬着头皮进屋。
看周彦玉坐着，云曦走到他身侧，听周彦玉说起萧楚翊此行的目的，“仲谦说明儿要在庄子里宴请宾客，邀我们一块过去。”
周彦玉说得有些为难，以他们的关系，若是去萧家庄子见客，场面只会尴尬。
但作为表亲，萧楚翊上门邀请，又很正常。
他和云曦这么说，便是希望云曦能想个法子拒绝。
云曦微微皱眉，虽是看着周彦玉，但话是说给萧楚翊听，“将军是好意，奈何你身子还没好，若是再有个什么事，母亲要怪罪我了。”
以周彦玉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参加宴会。
但萧楚翊的目的不是让周彦玉去，他半眯着眼睛看向云曦，“三表哥不能过去，实在太可惜，不过表嫂倒是可以过去。明儿我会派人来接，绝不会再出现匪盗绑人的事。”
说完，他便往门外走去。
云曦也不想去，忙追了出去，“将军且慢。”
“表嫂不愿意去？”萧楚翊走到了门外，隔着一道半开的门，正好让周彦玉看不到他，“你不是说了，任凭我吩咐？”
云曦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和萧楚翊保持半人的距离，“将军是三爷的恩人，你亲自上门邀请，理应要去。只是你也看到了，三爷的身子离不开人，我得留下照顾他。”
萧楚翊却不听她的解释，“周府再不济，伺候的人还是有几个。我说了，明日会派人来接表嫂，若是表嫂不来，我再上门请你。”
他语气强势，不容云曦拒绝，甚至没压低音量，仿佛故意说给屋里的周彦玉听一样。
看着萧楚翊离开后，云曦都没进屋去。
被萧楚翊这么一闹腾，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彦玉。
慢吞吞地挪进屋里，还没等她开口，周彦玉先体贴地道，“仲谦也是好心，他又刚帮过我们，云儿若是不喜欢，明日我让朝云去找你。说我犯病了，仲谦也不好拦着你回来。”
云曦有些惊讶，即使他们不是真的夫妻，但外人并不知道内情，萧楚翊此举，是毫无顾忌地打周彦玉的脸面。
但周彦玉却没生气。
既然周彦玉都这样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来福就带着两名身形彪悍的妇人来接云曦，同行的还有曾氏。这倒是云曦没想到的，不曾想萧楚翊还请了二房。
不过有曾氏在，她的出现便不会太变扭。
曾氏的面色有些局促，上了马车后，不安地看着云曦，“弟妹，你说萧将军今日都请了哪些人？”
云曦摇头，安慰曾氏，也是安抚她心中的焦虑，“二嫂别太紧张，若是待会有什么事，我们提前回来便好。”
马车到庄子门口，有妇人给她们打帘，等云曦下马车时，又看到了廖婆子。
“两位夫人跟老奴走，几位千户家的娘子昨儿就到了。”廖婆子走在前头。
云曦诧异，“昨日的路不会毁了么？”
“是啊，不过娘子们运气好，过了那段路，才有山石滚落。”廖婆子笑着解释，“若不是那些山石，今儿要来更多贵人呢。”
曾氏好奇，“今儿可是什么好日子？”不然为何要请客。
廖婆子带她们穿过一条长廊，视线里出现一处花厅，已经围坐了几位夫人，“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是将军手下的几个弟兄到了娶亲的年岁，但将军哪懂京都有什么待嫁小姐，便想着让夫人们帮帮忙。”
说话间，云曦她们被带到了花厅里。
她和曾氏刚进门，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本来热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叫她立马热了脸。
曾氏轻轻拱了下她的手，两人才跟着廖婆子落座。
即使和其他人目光对上，她们也只是笑着点下头。
疏离而客套，让人如坐针毡。
过了会，才有一位姓张的妇人过来，打量着云曦夸道，“周三奶奶不愧是传言中的美人，和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不一样，瞧瞧，你这皮肤比羊脂玉还细腻，怪道男人们……”说到这里，张氏尴尬地笑了两声，自我介绍道，“三奶奶别生气，我们都是军中部将的家属，不是什么世家贵女，不太会说话。”
话音刚落，立马有个瘦脸的妇人接话，“张姐姐自谦了，你可是我们这些人里最会热场子的。不过是别人出身更好，自恃矜贵，瞧不上我们这些不识字的俗人罢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笑出了声。
明明云曦什么都没说，她们却把自个的揣测加在她身上，毫无顾忌。
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紧，她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识字也好，不识字也罢，个人的修养不是靠说说就能好，张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倒是没因为被嘲笑而怯场，反而举起茶盏，邀张氏一同喝茶。
张氏原以为云曦会羞愤离场，不曾想云曦还和她大方举杯，意外的同时，心中才高看云曦一些，点头说了句是。

第40章 浴池拥吻
或许是看云曦不像外表那般柔弱，张氏等人没再来搭话。
云曦和曾氏坐着，无趣又尴尬，没过多久，还有个粗心的丫鬟把酒水洒到云曦身上，只好跟着丫鬟去更换衣裳。
“姑娘，我们已经绕过两处院子，还没到吗？”云曦只想快些换了衣裳，好回周府的庄子去。
带路的丫鬟说马上到了，指着前面出现的院子道，“里面备了衣裳，夫人自个进去便好，奴婢带翠喜姑娘去隔壁拿点果子吃。”
说着，那丫鬟拉着翠喜去了隔壁。
而屋子门口，廖婆子帮云曦推开了门。
云曦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想要退缩，却被廖婆子看穿，直接道，“夫人里边请，将军等您有一会儿了。”
廖婆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云曦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这不是寻常的屋舍，里面是个浴池，而萧楚翊正光着身子，坐在浴池边上。
他手里把玩着酒杯，两条胳膊往后枕去，听到响声，只是动了动黑眸。
“这处庄子，原是一位宗室的，后来他犯了事，便被皇上收走。”萧楚翊一口喝完酒，再去看云曦，“那位宗室穷奢极欲，把这里打造得奢靡无比，建造浴池用的都是汉白玉。听说，他在这里豢养了许多美人，倒是个会享受的。”
一边说，萧楚翊一边看向云曦，见云曦低着头，突然笑了下，“昨儿瞧见表嫂照顾表哥，便知道三年没见，表嫂伺候人的功夫见长。近来和徐有田几个操练，累得我腰酸背痛，表嫂先帮我捏捏肩。”
他缓缓闭上眼睛，等云曦过来。
云曦停在原地，踌躇片刻，知道自己逃不过，干脆心一横，蹲到萧楚翊的身后。
那日夜色朦胧，她没看清萧楚翊身上的疤痕，现在凑近了看，一条条疤痕狰狞可怖，叫她不敢多看。
当手指碰到萧楚翊肌肤的瞬间，云曦觉得这人皮糙得很，还很硬，和他的脸皮一样厚。
指腹下的按压揉捏，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室内变得更闷热。
浴池里飘起的水雾只有薄薄一层，什么也遮挡不住，不该看的，云曦全都看到。
和三年前比，萧楚翊的身子，看着更健壮一些。
“用力些。”萧楚翊舒服地道。
云曦再用力，于萧楚翊而言，不过是蚂蚁啃食般细微，但他却是一脸享受。
发觉云曦没了力，萧楚翊才转头看去，“还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好，我看表嫂额间出了细汗，不如……”
他故意顿住，在云曦抬头看他时，突然坏坏地笑了起来，伸手一拉。
只听“哗啦”一声，云曦掉入浴池。
她的衣裳瞬间湿透，发簪掉进池底，乌黑的青丝一泄而下。
她又羞又怒地道，“萧楚翊，我是你表嫂！”
“那又如何？”
他的两道浓眉，不羁地向上扬起，眼中是肆无忌惮的打量。
但他并没有急着主动，只抓住云曦的手腕不让她逃走，暧昧的吐气让他瞬间有了反应，“表嫂不是自己说了么，如果我救回周彦玉，你就任凭我吩咐？”
“萧楚翊，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你果然觉得是我。”萧楚翊的手用力几分，又突然松开云曦，深黯的眼眸好似藏了一股巨浪，“是我怎样，不是我又如何？若我要周家把你献给我，你觉得周家敢说不？会说不吗？”
云曦被萧楚翊问懵了。
要周家把她献给他？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看着仿佛要吃人一样的萧楚翊，云曦喃喃地道，“萧楚翊，你疯了吗？”
“呵呵。”萧楚翊往前朝云曦走去，掀起几道浪痕，最后停在云曦的跟前，垂下眼眸时，粗喘的鼻息打在云曦的脸上，“你就当我疯了吧。”
云曦感受到萧楚翊高高立起的下半身，下意识想跑，但浴池底部太滑，反而往后摔进了水中。
以为自己要沉入水底，腰上却突然多了一股大力，猛地把她向上带去。
她被萧楚翊揽入怀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萧楚翊便用力吻住她。
两人一起往下沉去，而萧楚翊却更用力地揽住云曦，蛮横而强势，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有好几次，水呛入嘴里，云曦用力拍打萧楚翊，他却把她拥得更紧。
在云曦快要喘不过气来时，萧楚翊才把她举出水面，两只手托在她的腰间，下颚就抵在她的胸上。
随着水声哗哗往下流，云曦的衣衫也不由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香肩。
在她大口喘气时，萧楚翊仰头望着她，情欲已经被打开，他本可以随意继续，却只是咽下口水，动了动喉结。
“将军。”
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惊得云曦用力去推萧楚翊，却被萧楚翊反手箍在怀中。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耳畔是他缠绵的喘息声。
萧楚翊的一只手从云曦的纤腰往上，另一只手捂住云曦的软唇，问廖婆子怎么了。
廖婆子推门进来，站在屏风后，“周二奶奶打发人来询问，翠喜也闹了起来，您看怎么处理？”
云曦已经出来有一会儿，若是再不回去，曾氏得起疑了。
萧楚翊沉着脸，“就说你留表嫂喝了杯茶。”
“老奴明白。”廖婆子识趣地退了出去，仿佛没看到一地的水花。
听到关门声，萧楚翊才松开云曦。
水波**漾在他们中间，云曦想到曾氏待会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再想到萧楚翊时，突然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她闭上了双眼，却没等来萧楚翊。
片刻过后，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萧楚翊不知何时走到木梁的边上，用力捶了一拳，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衣裳在这里，你自己换。”萧楚翊怒气冲冲地说完，走到了屏风后。
云曦愣了下，来不及多想萧楚翊怎么放过她，赶忙走出浴池，也换了干爽的衣裳。
只是乱了的头发，还有卸了的妆容，都需要人帮忙弄好。
看到萧楚翊穿戴整齐地出现，云曦犹豫地开口，“将军可不可以让翠喜进来？”
闻言，萧楚翊冷笑道，“方才喊我萧楚翊，现在唤我将军，你们女人果然容易变脸。”
云曦抿唇不语。
萧楚翊却指着边上的梳妆台，充满怨气地道，“屋内如此狼藉，表嫂不怕被人看到，但我脸皮薄，可不敢让人瞧见。”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好似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的，都不是他。

第41章 纳妾
从萧楚翊那出去后，云曦带着翠喜，径直去了耳房等曾氏。
回到周府的庄子，曾氏才敢喘气道，“你是不知道，留我一人在花厅里，别提多害怕。那些妇人的嘴，什么都敢说，半点教养规矩都没。”
曾氏的父亲是个秀才，不是富贵人家，但算得上殷实。她自个打小跟着父亲读过几本书，不然也嫁不到周家。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想到张氏等人，脑中只有粗俗两个字。
“辛苦二嫂了。”云曦道。
“我是没什么。”曾氏把云曦拉到一旁，压着嗓子道，“你被带走那么久，我还以为萧楚翊故意为难你，把我给吓死了。”
妇人名节最为重要，若是云曦被萧楚翊欺负了，往后便无法在世上立足。
曾氏眼下恨透了林氏，她在周家又没有其他能扶持的人，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并不想看到云曦出事。
“我也怕。”云曦心有余悸地道，“好在没有碰到他，今日他是东家，必然忙得像陀螺。多些二嫂记挂着我，前两日有人送我一些南边的玉石，竹姐儿肯定会喜欢，待会我让人送过去。”
这会给曾氏送礼，收买得太明显一些，但给竹姐儿送点东西，便委婉许多。
人与人相处，总是要好来好去，曾氏有心为她担忧，她也得报之以桃才是。
和曾氏分开后，云曦回到自个的小院，周彦玉正在看书。
他没有多问云曦在萧楚翊那的事，只说天气热，给云曦准备了冰镇的莲子羹。
云曦带着澈儿一块吃完莲子羹，心想去了萧楚翊那一次，也算是把前几天的事给了结了。
不曾想，往后数日里，萧楚翊的帖子隔几日便送过来，从打猎邀他们吃烤肉，到打了渔获，都要派人来请一趟，弄得真像是关系亲近的亲戚。
若是云曦不去，次日萧楚翊便会亲自上门。
连着两次后，云曦便不敢推脱了。
只是后来过去，萧楚翊并没有再私下见过云曦，更没有浴池那天的事。
每次去萧楚翊那，云曦心中都惴惴的，萧楚翊阴晴不定，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犯浑。
就这样到了七月中旬，再有两日便是七月半，鬼节那日，鬼门大开，要烧纸祭奠祖先。
周彦玉的身子经不住挪动，以往都是留在庄子里，今年也是如此。
不过曾氏他们不一样，得回京都去。
老夫人特意派了张嬷嬷来接周澈，故而一早起来，云曦便给澈儿收拾行囊。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周澈已经很粘着云曦。
但想到许久不见祖母，小孩儿心里也很想念，一早上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云曦带着他在屋里等着，看儿子情绪不高，心中也很舍不得，“澈儿乖，等入秋后，娘亲也会回京都了。”
周澈掰着手指头数，但他只会数到七八九，便数不来了，烦恼地看着娘亲，“入秋是要多久啊？”
“很快。”云曦搂住儿子。
确实没有多少天了，一般过了八月，天不会那么热，他们便要起程回京都。
母子俩说话时，翠喜进来传话，说张嬷嬷等人到了。
云曦忙牵着澈儿出去，一个多月没看到张嬷嬷，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板正的一张脸上，看不到什么笑意。
在张嬷嬷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姑娘，长了一双桃花眼，娇怯地垂着眼眸，却不时往云曦这边看过来。
一行人到了前厅，曾氏说了点庄子里收成的事，再提到回京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儿一早就能出发。
云曦站在一旁，默默没出声。
但张嬷嬷却带着那位姑娘过来，给她介绍，“三奶奶，这是春桃，老夫人亲自给三爷挑的姨娘，放在身边**了大半个月，往后就由她来伺候您和三爷。”
周彦玉身子弱，大夫说不能太沉迷男女之事，故而以前周老夫人只给了个晓事丫头。不过那丫头命不好，伺候周彦玉三年，便病故了。
后来周彦玉以身子不容许为由，拒绝了周老夫人给通房丫头的意思，周老夫人怕他真有个好歹，也一直没强行塞人。
这会送来个春桃，还是半个月前买进庄子里的，想来老夫人是非常不满意周彦玉被绑的事。
云曦想到她和周彦玉的约定，“可是三爷的身子……”
“三奶奶不必多虑。”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道，“春桃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不会一些狐媚子的事，老夫人已经给她过了明路，往后有她伺候三爷，您也可以省心一些。”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
好人家，狐媚子？
不就是在嘲讽云曦二嫁的事？
她眉头紧皱，春桃已经被老夫人认下，便无法再改变，只好向周彦玉投去询问的目光。
而周彦玉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看着地面，没和云曦对上目光。
当天用晚饭时，春桃便站在云曦身后，给她和周彦玉布菜，弄得她很不习惯。
等他们回屋后，春桃端来洗脚水，要给周彦玉洗脚。
周彦玉刚脱完鞋，看着放在脚边的洗脚水，不敢放下脚，但不放下又不行，犹豫地去看云曦，“云儿，我……”
“三爷这里有我，春桃你先出去吧。”云曦并不介意周彦玉有其他女人，毕竟她与周彦玉不是真的夫妻，两人是相互扶持，却不是夫妻情分。
但成亲前，她就和周彦玉说好，往后要帮周彦玉遮掩秘密。
现在，老夫人突然塞了个春桃过来，实在让他们措手不及。
春桃含情脉脉地看向周彦玉，她的眼睛有几分像云曦，流露出委屈时，倒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三爷，老夫人让奴婢来伺候您。奴婢家里突遭变故，是老夫人给了银两，帮了奴婢大忙。若是不能让老夫人顺心，奴婢实在无颜面对老夫人。”
她话里话外都提起老夫人，云曦一听就明白了。
无非是拿老夫人来压她，叫她不要霸着周彦玉，不然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看周彦玉为难，云曦只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春桃，张嬷嬷说了，你是来伺候三爷和我，往后多的是时间。今日你舟车劳顿，就先去休息吧。”
见春桃还是不动，云曦加重些语气，“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三奶奶的话，不甚重要？”
“春桃不敢。”春桃抿紧唇瓣，起身时，不情不愿地看了眼周彦玉，才退出屋子。

第42章 荷塘遇萧楚翊
关上门后，云曦才去看周彦玉，“三爷怎么想的？”
不知为何，即使嫁到周家，云曦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仿佛她只是周家的客人一般。
虽然心里想着，以后要一直在周家过日子，可实际上的感受，又不太一样。
若是寻常妇人，家中婆母突然塞个妾侍过来，心里肯定要不高兴。
但云曦却没不开心，更多的是在想，往后如何替周彦玉遮掩。
周彦玉看着眼前的洗脚水，还是把脚放了进去，水温刚刚好。
他想了想，神色为难，“母亲送来的人，自然不能推脱。但我一直不与她同房，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思来想去，只能让云儿你受累了。”
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低低地垂下头。
若是家中主母泼辣一些，不愿意爷们亲近妾侍，就像萧楚翊的母亲那样，也是好解决的。把春桃当成摆设，云曦出面做个恶人便好。
只是如此一来，周老夫人会更厌恶云曦。
但一时间里，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云曦并不想加深周老夫人对她的厌恶，后宅里的妇人，活的天地就那些人、那些事。她没有管家的实权，娘家对她又不闻不问，若婆母动了休她的心，日子便只剩下煎熬。
以往周彦玉说什么，她都不会觉得不好。
但这一次，她有了迟疑。
“可是三爷，我拦一次两次可以，多了以后，母亲把我关起来，我也无法拦住春桃。”云曦思考道。
在庄子里还好说，但回了京都，很多事就由不得云曦。
周彦玉不说话了，他抬脚擦了擦，上床侧身躺着，赌气似地道，“反正我不搭理春桃。”
他的语气突然有些像澈儿，让云曦觉得无奈，端着洗脚水出去，看到偏屋的春桃那还亮着灯，叹了一口气，才回到屋子里。
随着春桃到了庄子里，云曦和周彦玉的日子热闹不少，白日里周彦玉还是一副好脾气模样，但春桃夜里一来，周彦玉便放下床帐，任凭春桃怎么求，周彦玉都不和她说一句话。
这一日云曦睡到了偏屋，等她过来时，成嬷嬷悄悄地把她拉到一旁，压着嗓子道，“昨晚三爷发了好大的火，也不知道郑姨娘做了什么，三爷摔了瓷瓶，还让郑姨娘跪了一晚上。您快进去看看，三爷还生气呢。”
云曦进屋时，春桃已经被人扶走，周彦玉背对着她躺着。
听到云曦唤她三爷，动都没动，委委屈屈地告状，“云儿，昨晚春桃爬上我的床，若是你再不帮帮我，我就要完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还带了些哽咽。
云曦听得叹气，出了屋子后，去找了春桃。
春桃的膝盖跪得红肿，成嬷嬷正在给她上药，看到云曦来了，反而先哭了起来，“三奶奶，奴婢到底做错什么，三爷这般恼我？”
看春桃哭，云曦准备好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
她派人打听过，春桃是一个农户家的女儿，家中虽贫苦一些，但爹娘对她都不错。前些日子哥哥修城墙时摔下来，需要一大笔钱治病，家里没办法，才让她给周彦玉做妾。
想到春桃的身世，云曦对她有了几分怜悯。
可人各有命，她自个都是身不由己，更没法子普度众生。
看成嬷嬷涂完药，云曦和成嬷嬷摆摆手，等成嬷嬷出去后，云曦才道，“春桃，三爷是个敏感慢热的人，以往身边没几个亲近的人，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你。我知道做人妾侍很难，但你要的不多，我与三爷并不会苛待你。”
同样是女人，也同样在亲事上迫不得已，云曦才会好言说这些话。
但春桃却没听进去，她擦了眼泪，“三奶奶，您可能不知道，我幼年一起长大的竹马，愿意变卖房屋田产换聘礼。但我选了周家，人各有命，您是打小过富贵日子，不知道我们农家女的辛酸。”
没了房屋田地，她嫁给竹马，便要下地耕作，可能一辈子都买不回来那些田地。
遇上灾荒年，甚至要卖儿卖女。
云曦以为春桃是被逼无奈，不曾想，春桃有得选择，却自己选了给周彦玉做妾。
见春桃如此，她也无话可说。
本想劝春桃本分过日子，过几年，说不定有机会放春桃离开。但她没想到，春桃不愿听她的暗示，而周彦玉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
想到春桃和她承认自己选的周家，这是想着有老夫人撑腰，所以才敢说这种嚣张的话吧？
出了春桃的屋子后，云曦叫来翠喜，“你去收拾几件细软，我陪嫁的庄子离这里只有半日的脚程，就说三爷想过去看看，我们过去小住几日。至于郑姨娘，她昨儿跪了一晚上，惹得三爷不开心，就不带她去了。”
翠喜听主子撇下郑姨娘，开心地应了声好。
云曦的陪嫁并不多，就附近的一处庄子，还有一间不太值钱的铺面。
这些东西，还是当初嫁给萧楚翊，嫡母给她准备的。后来二嫁，云家只想快点打发了她，便让她带着原来的嫁妆到了周家。
和萧楚翊刚成亲时，云曦带着他去过庄子一次，那时还是春日，池塘里的荷叶刚冒出尖尖角。庄子里的管事说，等盛夏时节，庄子里的荷花会开满池塘，很是好看。她和萧楚翊约定好，等盛夏时间再去一次，奈何荷花盛开时，就传来萧楚翊战死的消息。
上个月，云曦提议带周彦玉去，但周彦玉说不能一直避开萧楚翊，他们便没去成。
现在为了躲开春桃，周彦玉倒是没有意见，爽快地跟着云曦过去。
因为去得突然，他们到的时候，管事的得临时收拾屋子，云曦便带着周彦玉去池塘边逛逛。
七月下旬的池塘，只剩下星星两两的几朵荷花，并没有满塘风吹荷花香的清幽，倒是看到诸多残叶。
见此情景，云曦心中有了几分感慨，暗道若是上个月过来，就能看到荷花满塘的风景了。
想着周彦玉走不了太久，打算带他去附近的凉亭小坐片刻。
不曾想，刚拐过一个弯，在一株杨柳下，看到一个熟悉又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萧楚翊两手负背，眺望着远方，好似在惆怅着什么。

第43章 生辰宴
还没等云曦想明白，萧楚翊为何会来这里时，他突然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都有着意外。
“仲谦，你怎么在这？”周彦玉先问。
萧楚翊垂下一只手，视线从周彦玉身上略过，停在云曦那，瞧云曦穿了身嫣红百褶裙，艳而不媚，柔而不娇，这番特意打扮，肯定不是为了他。
“初与表嫂成亲时，听表嫂说过庄子里的荷塘盛景，便想着过来看看。不曾想，只看到一池的残叶枯枝，倒是忘了物是人非这个词。”萧楚翊一边说，一边朝他们走来。
对于他和云曦成过亲的事，说得毫无顾忌，最后停在两人跟前，面上还带了点笑。
论阴阳怪气这件事，没人能得上萧楚翊。
云曦已经在后悔，怎么没派人打个招呼再过来，她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将军要看荷花，得早一个月再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是来迟了，便只有这些残叶能看。”
二人说话都各有意思，萧楚翊怪云曦改嫁得太快，云曦恨命运弄人，让萧楚翊音讯全无。
眼看着气氛焦灼起来，云曦转而和周彦玉道，“三爷，我们去坐着休息会。”
她的一声三爷，听得萧楚翊直皱眉，冷哼一声后，当着云曦两人的面，就翻墙走了。
过了路口，来福等在树荫下。
萧楚翊翻身上马，来福方才瞧见周家的马车，跟在主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等回到庄子里，廖婆子也看情况不太对，问过来福后，小心翼翼地给萧楚翊端去凉茶，“再有几日便是您的生辰，夫人的意思，您好不容易回来，应该好好操办一场，让您回早些京都去。”
半个月之前，陆氏便派人来说生辰的事，但萧楚翊一嘴就给回绝了。
现在陆氏还不死心，萧楚翊听了后，面无表情地道，“我本就是京都里惹眼的人，若是大操大办，确实会给萧家和母亲争面。但前些日子，我就够得脸了，若是再张狂点，参我的折子便要堆满皇上的仁政殿。”
廖婆子有些为难，“夫人那，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是不会回去，若是母亲非要办这个生辰，便随她，但我绝对不会回京都去。”萧楚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却还不够，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
廖婆子知道主子有心事，不再多劝，退了出去。
过了会，来福进来道，“肃郡王派人来说，既然您没打算办生辰宴，他便带上几个好友，亲自来庄子里给您庆贺。”
“嗯。”萧楚翊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
他虽立下大功，但有一半功劳得仰仗肃郡王，没有肃郡王的支持，哪能在京都里如此潇洒。
来福看主子答应了，又多问一嘴，“若是开席宴请肃郡王，要不要给隔壁送个帖子？”
过去一个多月，主子都会给隔壁送帖子，来福一直觉得，主子是为了给云氏夫妇难堪。若是肃郡王看到云氏夫妇，必定会为主子刁难他们。
但主子却拒绝了。
“叫他们来做什么？好酒好菜招待自个人都不够，何必浪费喂给没心肝的！”萧楚翊没好气地说完，起身拿了一把剑，到外头练剑去了。
而隔壁的庄子里，春桃得知三奶奶和三爷出门去了，气得砸了晚饭。
“郑姨娘，三奶奶说了，您也是出身庄户人家，应当知道吃食来得不容易。既然您摔了碗筷，要么就吃地上脏了的，要么今晚便不要吃了。”成嬷嬷板着脸道。
“我可是姨娘，你一个下人，怎么敢这样对我，不怕老夫人知道吗？”春桃指着成嬷嬷。
成嬷嬷却笑了，“姨娘怕是不懂吧？妾通买卖，您在周府可不是正经主子。而且老夫人最在乎三爷，若是让她知道您让三爷动了气，怕是要先问责您的。”
说着，成嬷嬷叫来洒扫丫鬟，“把地上都清理干净，郑姨娘不吃，就拿去喂狗吧。”
就算云曦再不得周老夫人看重，但她是周家明媒正娶的三奶奶，春桃只是一个妾室，和云曦的身份天差地别。
若是其他人家的主母，遇到春桃这种敢和正房叫板的妾室，打板子都是小事，火气大点的，直接把人卖了都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屋里只留下春桃一个人。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但不管她再怎么叫唤，都没人搭理她。
“好你个云氏，别让我见到老夫人，不然我定要老夫人扒你一层皮！”春桃一边哭，一边抱怨自己的命不好。
屋外的丫鬟们听了，皆是不屑，这就是张嬷嬷说的好人家姑娘？
这边春桃闹了两日，知道没有用后，便老实下来。
她一心想着回京都后告状，而云曦却不担心她会去找老夫人。
一来云曦没拦着春桃去找周彦玉，二来她也给了春桃机会，只是春桃自己不听劝告。
她在自个的庄子里待了几日，想着到了八月就要回京都，便打发二顺回去吩咐一声，让成嬷嬷可以开始收拾行囊。
而她自个，则是打算在庄子里再待个两日。
直到二十五这日，天清气朗，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云曦和周彦玉去附近的田地转了转，刚回到庄子外，遇到了一群骑马的人。
马车避让到一旁，对方却停了下来。
云曦正疑惑是谁时，听到很清脆的一声，“敢问这是什么人家，我们路过这里，渴得厉害，能不能讨碗水喝？”
云曦顺着木窗的缝隙，看到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姑娘，长得明眸皓齿，圆圆的脸颊上有甜甜的酒窝，看着很是可爱。
车夫拿不定主意，掀开帘布问主子的意思。
周彦玉说没事，“让人去给他们打些水来。”
听此，云曦就不再说什么，跟着周彦玉下了马车。
她刚站定，听到有人喊方才那位姑娘公主，不由转头望过去，正好对方也在看她。
“咦，好美的姐姐。”拓拔流云发出由衷地赞赏，“入越朝以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她的称赞发自肺腑，不带一丝虚假与客套，整个人明媚又和煦，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

第44章 回京都
周彦玉却护到了云曦的跟前，警惕地看着对方，“这位姑娘，你们若是要水，在这里等上片刻便好。我们就不陪着你们，先告辞了。”
他拉着云曦要走，却听到对方说了句等等。
拓拔流云走到云曦跟前，上下打量着周彦玉，“你们越朝的规矩就是多，我不过是夸了你家夫人一句，何至于那么大火气？”
周彦玉涨红了脸，他不曾与人当众争吵，自然想不到回怼的话。
云曦看门房端了茶水出来，和拓拔流云虚虚行礼，“姑娘，我家夫君只是为我担忧而已。不同地域有不同习俗，还请姑娘见谅，茶水已经准备好，姑娘别嫌弃。”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听得拓拔流云笑着说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们西凉的人最为豪爽，并不是小心眼的人。对了，你知道萧楚翊的庄子往哪里走吗？”
“你要去萧将军那？”云曦问。
“嗯，今儿是他生辰，他躲了我好些日子，我得去找他问问，到底要做多久的缩头乌龟。”拓拔流云喝水的姿势正如她说的一般豪爽，是云曦从来没看过的女子。
云曦这才想到，七月二十五是萧楚翊的生日。
他说他生在夏末，是个极好的时节，树木还青葱，溪水还流淌，马上又要到丰收时候。
他还说等他生辰，就带她去骑马，一块去看云海落日。
只是那都成了从前。
听了那么多，云曦猜到对方的身份，和拓拔流云指了个方向，便告辞要走。
“诶，你等等，你还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拓拔流云落落大方地和云曦笑着，“我叫拓拔流云，是西凉来的小公主，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云曦没见过如此明媚的姑娘，她能一直带着笑脸，虽然说话直接，却不讨人厌。
在萧楚翊刚回京都时，听下人说过，那日长街两侧人山人海，萧楚翊和西凉公主并排进城。
世人都说，这位西凉公主是要嫁给萧楚翊的。
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她。
“妾身周家云氏。”云曦和拓拔流云躬身行礼，见周彦玉眉头紧皱，说了句告辞，便和周彦玉往庄子里去。
而拓拔流云看着云曦的方向，摇头说了句可惜，“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偏偏配个假老虎，实在是可惜。”
现在的拓拔流云，并不知道云曦是谁，等她到了萧楚翊的庄子，肃郡王等人已经到了。
听到肃郡王也在里面，拓拔流云不加掩饰地皱眉，让人直接带她去找萧楚翊。
花厅里，萧楚翊捏着酒杯玩，方才已经喝过一轮，肃郡王喝得有些醉，去了侧房休息。
拓拔流云刚进来，就叫了萧楚翊的名字，徐有田那些人，立马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知道，西凉来的这位公主心仪萧将军，来了京都数日，亲事一直没定下，就等萧楚翊点头同意。
萧楚翊抬眉看了看，“公主怎么来了？”
“你不欢迎？”拓拔流云自己坐下，见丫鬟过来倒酒，一把抢过酒壶，自问自答道，“你肯定是不欢迎的，每次去京都都躲着我，若不是我自己找来，你肯定不见我。我是母老虎、母夜叉？你就那么不待见我？”
西凉姑娘与越朝姑娘很是不同，她们可以在节日里与情郎互送定情信物，也可以围着篝火一起唱歌跳舞。对于喜欢的郎君，也敢上门送出珍贵的狼牙。
她喝下一大碗酒，仍就觉得不过瘾，举起酒壶，示意萧楚翊一同喝酒。
萧楚翊见识过拓拔流云的酒量，便没有拦着。
几碗酒下肚后，拓拔流云说起云曦，她边上有人说不就是将军那个前妻么，她立马看向萧楚翊。
却见萧楚翊当即起身往外走，喃喃地说了句，“不愧是兄弟俩都喜欢的姑娘，这要是在我们西凉，得为了她办个比武擂台！”
说起云曦，她没有吃醋嫉妒的意思，还是在赞叹云曦的美貌，觉得云曦这样的美人，有人争抢确实正常。
她的想法与其他人不同，越朝的妇人也不会和徐有田这些男人坐着喝酒，连着几壶酒下肚，依旧很清醒。带着侍女想去找萧楚翊，却没找到人。
此时的萧楚翊，正在庄子外骑马。
他挥舞着马鞭，没有目的地往前狂奔，衣摆随之扬起，一直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草场上。
另一边，云曦回屋后，周彦玉便一直说不可理喻。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姑娘，太没规矩和教养了。”周彦玉说得激动，连着咳了好几声。
云曦听得皱眉，“西凉公主就是直率一些，三爷为何这般讨厌她？”
“她……她调戏你。”周彦玉憋红了脸。
云曦叹气，“我与她都是女子，何来调戏呢？三爷多心了，我看她没有恶意，你快些喝点茶休息，明儿个，我们便要回去收拾行囊了。”
周府派人传了两次话，要云曦她们在初一那日回去。
曾氏也派人偷偷送了口信来，让云曦有个心理准备，她们回来后，周老夫人的独女也要回来，那可不是一个善茬。
想到有诸多的事等着她，云曦便忽略了周彦玉，没发现连着几日，周彦玉心情都有些低落。
他们回去时，春桃看着老实不少，不再事事往周彦玉跟前凑。每天晨起来请安，天黑了伺候洗漱，乖得云曦都觉得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回京都前一日，春桃找到云曦，给云曦赔礼道歉，“之前是奴婢不懂事，出身小门小户，不懂大宅院里的规矩，还请奶奶别和奴婢置气。往后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照顾您和三爷，绝不有二心。”
看着低眉顺眼的春桃，云曦给她赏了个玉镯子，明面上是笑意绵绵，“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等春桃走后，翠喜先急了，“三奶奶，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奴婢可不信，她能老实下来。”
“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她面上乖巧，我都随她。”云曦哪能看不出春桃的心思，既然春桃懂事了，她自然也该大方一些。
第二天一早，他们启程回京都，春桃识趣地去了成嬷嬷他们的马车。
八月的天没那么热，中午便不用休息太久，只是他们刚在河边休息完，萧楚翊骑着马过来。
“原来表哥也要回京都，那我们同行吧？”萧楚翊只看着周彦玉，当一旁的云曦不在一样，“若是有个贼人再想绑走表哥，我也能帮着表哥。”
他故意提起上次绑架的事，一副为了周彦玉好的样子。
而周彦玉只能笑着说谢谢，因为萧楚翊这是好心帮忙。

第45章 圆房
周家的车队，等在城门外时，并不显眼。
但有个骑马在边上的萧楚翊，就很惹人注目。
谁人不知，隐忍三年而立下大功的萧将军，又有谁不知，萧楚翊回来后，夫人改嫁给他表哥。
而现在，威风八面的萧将军，竟然和周家的车队一同而来。
有认出萧楚翊的，立马亮了眼睛，好奇怎么回事。
不过大家现在还不知道萧楚翊和周家处于什么状态，只是想看热闹。
萧楚翊一路送到周府门口，等云曦下马车时，自个先开了口，“表嫂不必谢我，咱们都是亲戚。”
说完，他便骑马离去。
云曦看到门口的张嬷嬷，恨不得拿针缝住萧楚翊的嘴巴，这人就是故意的。
张嬷嬷和周彦玉行礼，引着他们进去，一边问，“萧将军一同过来，怎么不进府坐坐？”
周彦玉道，“他也从避暑山庄来，想来急着回去。”
张嬷嬷哦了一声，想到京都近来的传言，往三奶奶那瞥了一眼，眉心拧得更紧了。
一行人到了惠安堂，周老夫人早就翘首以待，看到周彦玉，立马站起来，从上到下地打量周彦玉。
“我的好三郎，你可算是回来了。”周老夫人拉着小儿子坐下，连周彦文都要让开，“听闻你被人绑走，母亲担忧好些日子。本想去看你，路又突然堵了，后来你姐姐家有事，一直拖到现在。”
看小儿子清减许多，再去看云曦时，周老夫人没了好脸色，“云氏你过来。”
云曦往前走了两步。
“母亲。”周彦玉低喃了一句，但看到母亲看过来，不敢多言语了。
“云氏，我对你的期待，就是照顾好三爷。”周老夫人沉声道，“梅姐儿和兰姐儿是小孩，三郎身子又弱，你竟敢让他们去镇子。你倒是好大的架子，我周家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刚进惠安堂，周老夫人便噼里啪啦地数落云曦。
即使她现在多说什么，在周老夫人看来，都是辩解，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林氏笑着插话，“母亲别气，也怪两位姐儿贪玩。虽然小孩不懂事，但儿媳也罚了她们。”
“你说得对，梅姐儿和竹姐儿都跪了三日祠堂，云氏你去抄写五十遍《女则》，五十遍《女戒》，没抄完之前，不许出祠堂！”周老夫人厉声说完，让云曦马上就去，连个回屋更衣的机会都不给云曦。
等云曦到祠堂时，发现笔墨纸砚早就摆好，又听守门的婆子让她不用记挂三爷，郑姨娘会照顾好三爷。
听此，她便知道，老夫人是想给春桃腾地方。不然她在周彦玉身边，春桃哪有机会接近三爷。
看着桌上的纸笔，云曦却不着急开始，翠喜看得着急，“三奶奶，您怎么不紧不慢地，看着一点都不着急？”
云曦先是抿了口茶，再把软垫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有什么好急的，就是我两天抄完，老夫人还是会想其他法子罚我。她要的，是给春桃和三爷相处的时间。”
翠喜听得更急了，“那您不怕郑姨娘抢走三爷？”
周彦玉的事，云曦谁都没说过，“若是能抢走的，也不是我能拦住。”拉住翠喜的手，安抚道，“好翠喜，你就别皱眉了。我们刚从庄子里回来，不懂周府是个什么情况，待在祠堂里也好，至少没人打扰。咱们就等着吧。”
若是周彦玉有心，也会想法子让她出去。
但如果周彦玉还是软着性子，就等曾氏给她送来消息。
反正明日家里的大姑子要来，云曦正好不想见她。
翠喜想的不一样，以为主子说的等，是等三爷，便去牌位前跪着，祈祷三爷能快些来。
而这会的周彦玉，被周老夫人留在惠安堂，还有春桃一起。
周老夫人捻着佛珠，看着小儿子叹气，“也不知道你迷云氏什么，不过是张漂亮的脸蛋而已。我可跟你说了，只要你一日不与春桃圆房，云氏就别想从祠堂出来。”
“母亲！”周彦玉涨红了脸，要他和春桃圆房，他怎么做得到？
但周老夫人一心想让儿子不再沉迷云曦，也不懂儿子的隐疾，抬手让他别再多说，“你出去吧，今晚开始，就让春桃伺候你。”
在周老夫人这，周彦玉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只能垂着脑袋出去。
等他走后，周老夫人让春桃靠近一些，眉头紧皱，“你都打听清楚了？”
“回老夫人，奴婢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句虚言。”春桃道，“庄子里的人嘴巴松，说从三爷和三奶奶去了庄子后，萧将军隔三差五地邀他们过去，若是三爷没空，便让三奶奶自个过去。”
“您想想，三爷是在萧将军的庄子外出事，谁能那么大胆？”
“今日咱们周家的车队都走了一半，萧将军还急急忙忙地追来，说是要保护三爷，可等我们到了周府，萧将军只和三奶奶说话。”
练着说了几句话，春桃看周老夫人面色如铁，叹了一声气，“老夫人，要奴婢说啊，三奶奶与萧将军本就是原配夫妻。如今萧将军位高权重，三奶奶不想心动也难啊。”
“啪”的一声，周老夫人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她咬牙道，“原想着三郎有个子嗣不容易，我才给她几分好脸色。不曾想，骨子里还是个浪货！”
张嬷嬷怕周老夫人太激动，赶忙又倒茶，让老夫人先顺顺气。
春桃在低眉间，露出一丝得意。
进周府前，她就打听过三奶奶的情况，一个守不住的二嫁女，必定不得婆母的喜欢。
现在看来，她是赌对了。
“老夫人别生气，咱们口说无凭，三爷对三奶奶还是死心塌地。”春桃叹息道。
周老夫人冷哼一声，抬头看向春桃，“我让你进府，为的就是能得三郎的喜欢。若是你能为三郎生下一儿半女，往后还有更大的福气。”
春桃欣喜道，“多谢老夫人，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三爷，绝对不让您失望！”
这天夜里，春桃洗净后，便端着一碗补汤进了周彦玉的屋子。
周彦玉坐在床沿，轻声咳嗽完，再去看含羞带怯的春桃，明亮的烛火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三爷，这是奴婢特意为您炖的汤药。”春桃多少有些羞涩，说话时微微低下头。
周彦玉没去接汤药，他看着自己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幽幽地问，“春桃，你真想做我的姨娘吗？”

第46章 逆女
天刚蒙蒙亮时，祠堂外的婆子便来敲门，提来两桶冷水，还有两碗凉粥。
“三奶奶快些起来洗漱，可别偷懒磨蹭了，若是老夫人知道您慢吞吞的，必定要罚您。”
“对了，您也别想着三爷来帮您，昨儿夜里，是郑姨娘伺候的三爷。”
说完，婆子拉过门，把不多的光亮又给带走。
翠喜咬牙小声道，“狗仗人势，不过是个姨娘，圆房又如何？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姨娘！”骂完，她又忍不住想哭，“三奶奶，这吃食可怎么办才好？”
不是严冬时节，冷水洗脸也没什么，但馊饭是不能吃的。
云曦看向桌上的贡品，犹豫片刻，“再等会。”
幼时没了姨娘，父亲和嫡母对她不闻不问，下人们也就不把她当一回事，时不时要饿上一顿。
后来她大了点，会去摘园子里的果子，偶尔也会去厨房偷点吃的。但祠堂里的贡品，倒是没拿过。
那会太小，没有胆子，也对祖宗鬼神有敬畏之心。
现在再看周府的祠堂，供奉了那么多的牌位，怕是一个怜悯她的都没有。
若是真没人送吃的给她，拿点桌上的贡品，要有报应也是以后的事。
好在没过多久，春莺偷偷送了些吃食来，还带了曾氏的话，她可能要在祠堂再待三五日，老夫人好像听了些关于她的流言。
流言蜚语最能伤人，云曦不知道什么话传到老夫人那，但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正午，外边传来说话声，没过多久，便看到周芙蕖晃着金步摇进来。
她比周彦玉大一岁，是周老夫人唯一的女儿，长得也像周老夫人，面庞偏方正一些。
刚进祠堂，周芙蕖就走到云曦的案几前，拿起桌上抄好的纸，看得直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字还是那么丑，一点长进都没有，都重写过的。”
说着，她就撕了面前的一摞纸，看得翠喜快要咬碎牙根。
云曦却不动声色地抬头，“姐姐觉得丑不要紧，撕了便撕了。只是别让姐夫看到，不然他又要和你闹了。对了姐姐，你要不要坐下和我一起静静心？”
前段时间，杨家姑爷被捅出养外室的事。为了这事，周芙蕖和他打了一家，跑回了娘家。
周老夫人便是因为这事，没再去庄子里找周彦玉。
后来两家人坐下商议，周家的意思是把外室远远卖了，并让杨胜立下字据。杨家没有意见，但杨胜不乐意了，因为那个外室有孕了，甚至放话，宁愿休妻，也要和外室在一起。
杨家长辈把杨胜狠狠打了一顿，三天没能下床，奈何杨胜就是不肯松口，他说周芙蕖脾气太大，和她在一起就是折磨。
但这事闹出去，杨家就要没脸，便拉着周老夫人保证，等外室生下孩子后，一定把人送走。
这时周芙蕖站了出来，她可以留下外室，但要外室喝下落胎药，让杨胜和外室自己选。
听此，那外室选择喝落胎药。
或许她是想着，没了一个孩子，往后还能生。但是离开杨胜，往后只会被卖到苦寒之地。
但她没想到，周芙蕖给的落胎药极其猛烈，打了孩子，也让她此生不能有孩子。
杨家理亏在先，不敢休了周芙蕖，杨胜拿剑对着周芙蕖，放话永不和她同房。
这些事，都是曾氏与云曦说的。
现在的周芙蕖，就是个炮筒子，故而老夫人让云曦来祠堂，她是非常乐意的，因为周芙蕖也很恨她。
周、萧两家是姻亲，周芙蕖虽比萧楚翊大三岁，但一直喜欢萧楚翊。为了嫁给萧楚翊，甚至找到舅母陆氏，说自己愿意等几年。
但萧楚翊这人，说话就是不好听，直接和周老夫人说喜欢好看的，觉得周芙蕖太丑，打死他也不娶周芙蕖。
为了萧楚翊这话，在云曦和萧楚翊成亲那日，周芙蕖差点掀了云曦的盖头。
云曦没想到，她都避开了，周芙蕖还能找到祠堂来。
她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怒吼。
“好你个小狐狸精，竟然敢嘲讽起我来。”周芙蕖抓起桌上的《女戒》便朝云曦砸去，也不管这里是祠堂。
云曦会说这话，就知道周芙蕖要动手，迅速躲开后，拉着翠喜往后面跑。
“跑，你还敢跑？”周芙蕖在夫家过得不如意，本想找云曦出出气，结果这贱人还敢讽刺她。
她把手里的《女则》丢了出去，没打到云曦，反而把她父亲的牌位给打在地上。
“啪。”
清脆的一声。
周芙蕖清醒了。
但为时已晚，牌位裂出一条缝隙，正好被赶来的张嬷嬷，还有林氏看到。
林氏是想来看周芙蕖如何羞辱云曦，不曾想，会看到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幕，她吓得捂住嘴，“我的老天爷啊，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要父亲死不瞑目啊！”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周芙蕖慌了。
在她绞尽脑汁想解释时，云曦哭着过来，揉着帕子怯怯地道，“大嫂，方才姐姐一进来，说我写的字不好，把我抄写好的都撕了。我不敢和姐姐置气，只是让她先坐会，她便拿东西丢我。”
老夫人不是说她没教养、品行不端么，现在倒要看看，若是老夫人待会来了，会怎么处置周芙蕖。
云曦的眼眶哭得湿红，一抽一抽地站在一旁，看得周芙蕖火气更大，“你个贱货，还在这里装，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脸！”
张嬷嬷看了都快晕过去，他们都来了，大姑娘还敢动手打人，可见三奶奶没有撒谎，赶忙叫人拉住大姑娘。
祠堂这里闹了起来，等周老夫人带着几个儿子过来，看到裂出一条大缝的牌位，当即腿软倒下，“你……你这个逆女，亏我还想着你会收敛脾性。”
周老夫人被林氏和张嬷嬷扶着，大口喘着气，“今日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叫我百年后，如何面对你父亲？”

第47章 淤青
周芙蕖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赶忙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周老夫人哪里听得进去，这要是被族老知道，周芙蕖得和周家断绝关系。
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再让林氏把人带出去。
祠堂里，只剩下周家的几个人，周彦文作为大哥，皱着眉数落起周芙蕖，“芙蕖，你从小就脾气火爆，前些日子吃了亏还不够，今天特意闹到祠堂来。我看你才是应该抄一百遍《女则》和《女戒》，好灭灭你的性子。”
周彦行站在一旁不敢开口，边上的曾氏一副看热闹表情，她这个小姑子没少贬低过二房，现在被大哥当众说不好，心里畅快。
周彦玉则是走到云曦边上，小小声地问云曦有没有事。
云曦什么事都没有，哭两滴眼泪，揉一揉就好。
今儿这个事，老夫人不会拿周芙蕖怎么样，毕竟是她亲生女儿，事情闹出去，对周家名声不好。
不过，她也有她的目的。
虽然不懂周彦玉和春桃做了什么，但大家都说他们圆了房，既然圆房过，老夫人的目的达到，她便借此机会，让自己躲过着五十遍抄写。
在云曦低头假装擦眼泪时，周老夫人发话，让周芙蕖在祠堂跪到明日，她会派人和杨家说留周芙蕖住一晚。
至于其他人，周老夫人也警告了，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末了，周老夫人的目光看向云曦，怕云曦在祠堂和女儿又闹起来，咬着后槽牙道，“你回海棠苑去，最近不许你再见澈儿！”
云曦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期期艾艾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跟着周彦玉出了祠堂。
而周芙蕖则是被关在祠堂里，看着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恨不得打死云曦。
云曦回到海棠苑时，春桃在门口喊了声，“三奶奶，三爷。”
温顺，又恭敬。
云曦意外地看了眼春桃，和周彦玉一起进了屋子里。
坐下后，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看着周彦玉，等他解释。
周彦玉面露苦涩，“我也是没办法，母亲非要我和她圆房，若是不从，母亲就不肯放你出祠堂，我只好把实情和她说了。”
说到最后，周彦玉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去看云曦。
听到这个解释，云曦就理解了，不然凭周彦玉的身子，根本不可能和春桃圆房。
“我和春桃说了，等过两年，我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好在春桃懂事，她也愿意帮我遮掩。”周彦玉好像如释重负，但眉心却一直皱着，“云儿，你别与春桃多言语，她以为我是最近才不行，不然她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如果周彦玉一直不行，肯定不能生澈儿。
云曦不能让儿子的身世被曝光，对周彦玉的事，就算和春桃都心知肚明，但也只能避而不谈。
与此同时的偏屋，春桃坐在屋子里，捂着嘴撩起衣摆，看着上面一块块的青紫，无声地流下眼泪。
“扣扣。”
有人敲门。
春桃赶忙放下衣裳，问是什么人。
“是老奴。”成嬷嬷站在门外，“三奶奶给您送了些布料和首饰。”
侧室进门，当正室的得给赏赐。春桃又是老夫人给的，云曦得给老夫人一个面子。
春桃看着成嬷嬷端进来的东西，低声说了句谢。
成嬷嬷看她神情低落，眼睛也红红的，但没有多问，只是在回去后，和主子提了一嘴。
“倒是奇怪，明明顺了她的意，怎么还不高兴了？”
云曦勉强笑了下，“谁知道呢，只要她不惹事，都随她。”
她现在没心思去管其他人，老夫人不愧是有成算的，知道用澈儿来拿捏她。
之前做了那么多，才让老夫人默许她随时见澈儿，现在倒好，一切前功尽弃。
“哎。”
无奈地叹了一声气，看天色不早，叫人去准备摆饭。
往后几日，春桃夜夜都去周彦玉屋里，云曦知道内情后，不管是面上，还是实际上，都没什么感觉。
倒是林氏高兴得很，在给周老夫人请安时，一直夸周老夫人会挑人。
周老夫人也很满意这个结果，从小儿子为了云曦而绝食，她就不满意云曦。现在有个人能分出小儿子对云曦的情意，她是乐见其成。
她的打算是，等小儿子不再痴迷云曦，再把云曦扫地出门。这种狐媚子，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林氏看婆母笑容满面，试探地道，“母亲，听说昨日二哥儿又闹着要见云氏，您近来受累不少，还得照顾我的沐儿，实在太辛苦了。”
她一开口，周老夫人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最近这段日子，林氏确实收敛不少。
但当初把大哥儿要过来，周老夫人深思熟虑过，若是现在松口，岂不是打脸自己？
周老夫人眯起眼睛，假装没听出林氏的话外之音，“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累不累的，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能松手。不然百年后，老爷可是要骂我的。”
林氏心中想着儿子，还想说点什么，但边上的张嬷嬷给她摇了摇头，只好忍着气憋住。
走出惠安堂时，张嬷嬷跟了出来，“大奶奶的心思，老夫人都明白。只是大奶奶要管家，还得教养两位姐儿，老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往后可别提这样的事，不然老夫人会觉得您对她不满。”
“我怎么会不满。”林氏就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不然等沐儿长大，和她都不亲近了。但她还要再说时，彩霞轻轻拉下她的胳膊，便知道张嬷嬷的意思就是老夫人的话，多说没用了。
从惠安堂出来后，林氏才敢小声咒骂，“都怪云曦那个搅家精，她没回来前，周府哪里有这些事！”
彩霞点头说是，“从三奶奶和三爷回来后，您确实少有顺心的事。咦，您快看，那不是大哥儿吗？”
林氏顺着彩霞手指的方向，看到看到儿子和书童从长廊另一边走来，兴奋地过去，“沐儿，快到母亲这来！”
周沐高兴地跑过来，“母亲安好，孩儿有几日没见您，甚是想念。”
“乖沐儿，母亲也想你。”林氏拉着儿子坐下，一边念叨着，“都怪三房，要是没有他们，我们母子何至于分离。还有周澈那个小王八蛋，鬼心眼忒多，霸着老夫人的宠爱，你也要多上点心，让老夫人高看你才是……”
好不容易见到儿子，林氏有说不完的话。
周沐沉着小脸，表情烦躁。
他最近总能听到隔壁的哭声，周澈确实讨厌，明明有了祖母的宠爱，却还闹着要见三婶。
“如果没有周澈就好了，老夫人肯定把你当**宠。”林氏突然感叹一句。
但她不知道，周沐对这句话上了心。

第48章 告状
这天夜里，云曦在睡梦中被吵醒。
成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您快起来，二哥儿落水了！”
“怎么会落水？”云曦猛地从**起来，“澈儿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慌乱地穿衣服，两只手都在抖。
成嬷嬷却说不知道，“老奴只听惠安堂那里乱了起来，让守夜的丫头去看看，结果说二哥儿落水，被巡逻的侍卫给救了起来。”
云曦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为了孩子，何至于在周府受尽欺凌。
如果……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定要和始作俑者拼命！
急忙忙地跑到惠安堂，看到澈儿的屋里亮着灯，云曦顾不上规矩，冲了进去。
看到澈儿煞白的小脸，顿时没了力气。
“澈……澈儿怎么了？”她看向老夫人。
周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被发现得及时，救回一口气了。”
“呜呜。”云曦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地喘气，还好没事，不然她可怎么办。
或许是看她哭得悲恸，老夫人没有让人阻止她。
过了会，等周彦玉进来时，云曦才止住哭声，“澈儿才三岁，大晚上的，如何开门？又怎么去的池塘边上？”
她看向老夫人，等老夫人给她一个答复。
但老夫人却撇开头，“就是门没关紧的一场意外，我已经处置了守夜的下人。等等，你这般瞪着我，是在怪罪我没有看好澈儿？”
“儿媳不敢。”云曦低下头。周彦玉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云儿你别追问了，澈儿掉池塘里，母亲也难受。既然澈儿没事，我们明日再来看他。”
他拉着云曦要走，云曦却没有动。
以云曦对老夫人的了解，若真是下人疏忽，老夫人不会反问她，倒像是心虚。
可老夫人一直疼爱澈儿，不可能加害澈儿。但老夫人不愿意告知她实情，只有一种可能，是在包庇罪魁祸首。
整个周家，盼着她和澈儿死的，也只有林氏吧。
林氏的话，老夫人不至于这般做。
只有一种可能，今晚的事和周沐有关。
周沐是长房长孙，是周家未来的希望。如果有个残害幼弟的名声，别说以后做官，便是做人都难。
“儿媳想守着澈儿，还请母亲同意。”云曦想通了后，就知道今晚她怎么追问都没有用，老夫人执意要护着周沐，她现在也无可奈何。
周老夫人心很累，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弄得她心力交瘁。
她扶着张嬷嬷起来，“你守好澈儿，有什么事，让人去正院找我。”
等周老夫人走后，云曦让周彦玉也先回去。
“云儿，我……”
“回去吧。”云曦叹气道，她早就不指望周彦玉能帮她什么，“夜深了，外面露水重，三爷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这里有我一个就好。”
周彦玉犹豫地看着云曦，见云曦一直没回头看他，只好退出屋子。
而隔壁院子里，周老夫人让周沐跪在地上，脸色铁青，“昨日你与你母亲坐在长亭里，她都与你说了什么？”
周沐不服气地歪着头，“母亲不曾说什么，孙儿就是不喜欢周澈，没有他之前，祖母最疼爱孙儿，您现在都不在乎孙儿了。”
他的小嘴高高噘起。
周老夫人却是一听就明白了，她特意把长孙带到身边教养，为的就是能掰正长孙的素养。不曾想，好不容易把长孙养好一点，林氏的几句话，就让她前面做的都白费。
“谁说我不关心你？”周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太失望了，“把你接来惠安堂，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越说越气，周老夫人胸口发堵，“沐儿啊，你是我们周家的长房长孙，若是不能做个光明磊落的人，只会一些阴险手段，只会害了你自己，还害了周家。”
“你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
周老夫人实在撑不住，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回到正院。
都说娶妻娶贤，她的两个儿媳，皆不合她的心意。
这天晚上，周老夫人是彻夜未眠，次日林氏几个来请安时，明显地憔悴了许多。
林氏只知道周澈落水，但不清楚是周沐干的，今早起来心情大好，这会一直在压制唇角的笑意，“母亲，您昨晚没睡好，二哥儿那，有儿媳去看着，您就别过去了。”
不提二哥儿还好，听林氏提到二哥儿，周老夫人当即摔了手中的茶盏。
碎瓷片刮破林氏的裙摆，吓得她和曾氏赶忙跪下。
周老夫人强忍着怒火，让曾氏先出去，只留下林氏一个。
曾氏和张嬷嬷退到外边，昨晚惠安堂的动静大，她也知道二哥儿落水。比起林氏那个没脑子的，她还是能猜到几分。
看了眼里屋的方向，曾氏把张嬷嬷拉到一旁，递出几张当票给张嬷嬷，“前些日子，二爷出去采买时，无意中遇到大嫂身边的小厮和林二爷见面。二爷看他们鬼鬼祟祟，便跟了一会，看到小厮给了林二爷一叠银票后，又去了当铺。这些都是当票，嬷嬷看看吧。”
得知林氏不想让自己生孩子后，曾氏就派人注意大房的动静。
这些当票，她前些日子就有了，一直没拿出来，是缺一个时机。
这次二哥儿落水，不管是不是林氏派人干的，但肯定和大房有关系。
这一次，老夫人应该对林氏失望透顶。
张嬷嬷看着当票上的东西，都是周家库房的，一张老脸黑成锅底。
“嬷嬷也知道的，二房在家中说不上话，我和二爷发现这个事，也不好伸张。现在我把当票给你，要怎么处置，都由老夫人说了算。”曾氏很清楚自己在周府的地位，她回头看了看，音量又小了一点，“据说林家二爷，还是日日出入赌场，三日五日地来周府。”
告状这个事，也得讲究时机。
要告状，就得一次扳倒林氏，让林氏再也爬不起来。
看张嬷嬷眉头紧锁，曾氏知道她会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告知老夫人，剩下的，就等着看戏了。

第49章 平妻
云曦还不懂正院发生什么，一早她给澈儿喂了药，小孩儿脸色白得厉害，她心疼地一直守着。
直到澈儿再次睡着，她才有空去洗把脸。
翠喜从外面进来，轻轻地走到主子的身后，“三奶奶，正院那正在闹呢。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大奶奶和二奶奶去请安后，老夫人单独留下了大奶奶，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大奶奶的哭声。”
“您说，是不是为了二哥儿的事？”翠喜问。
“应该是。”云曦没打算过去，即使她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老夫人不重罚，她过去也没用，毕竟她没有林氏其他把柄。
一直到正午，正院来了人，让云曦他们都过去一趟。
刚进屋子里，云曦先去看曾氏，见曾氏和她微微勾唇，便知道林氏凉了。
“把你们都叫过来，是有个事要告知你们。”周老夫人的眉眼里都是疲惫，“林氏品行有坏，但我念在三个孩子，还有她过去的付出上，不会休弃她。但以后林氏会住到庄子里，过些日子，便会给大郎娶平妻。”
其实周老夫人给了林氏两个选择，一个是和离，还一个是给周彦文娶平妻。
周老夫人对周沐的期待少了一半，林氏又不能再生孩子，若是让妾室生庶子，往后难有出路。所以周老夫人想要嫡出的孙子，便要林氏让位。
但林氏清楚，如果她与周彦文和离，回到林家会非常惨。她又不能再生育，再嫁也不会有好人家。
再三恳求后，发现老夫人铁了心不要她，崩溃之下，只好妥协去庄子里住。
这一去，除非她的三个儿女有出息，不然可能是一辈子。
林氏跪坐在地上，眼里充满了绝望。
周彦文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他早就厌恶了林氏，对于母亲的决定，没有任何疑义。
云曦看得唏嘘，林氏和大哥成亲十年有余，临到了，大哥却一句话都没帮林氏说。
男人啊，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不过林氏会有这个结果，也是报应了。
林氏被带走后，云曦打算跟周彦玉一起离开，却被老夫人叫住。
周老夫人的目光停在云曦的身上许久，似乎在做非常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澈儿受了惊吓，你先把澈儿带去海棠苑养着。但我警告你，若是你敢教坏澈儿，便不是和离了。”
没有休掉林氏，是因为两家还是亲戚，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对云曦，周老夫人不会手下留情。
云曦听到老夫人的话，立马保证，“母亲放心，儿媳一定尽心教养澈儿。”
她知道老夫人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若是继续把澈儿留在惠安堂，又和周沐住隔壁院子，老夫人怕兄弟俩矛盾更深，只好让她带走澈儿。
而且接下来，老夫人不仅要处理林家，还得帮大哥相看人家。
娶平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比鳏夫再娶都要难许多。
好一点的人家，都不舍得女儿给人当续弦，更别说是当平妻。
不过，大哥要娶谁家女儿，云曦并不是太在意，她现在满心欢喜，只想快点带澈儿回去。
从惠安堂出去时，云曦故意慢了点步子，和曾氏并排往外走。
“恭喜弟妹。”曾氏笑着看向云曦。
云曦和曾氏道谢，“多谢二嫂助我。”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带着澈儿回到海棠苑后，云曦关起门来，只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寸地。
外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是曾氏带给她的。
曾氏说林家的人上门闹了一场，还把周彦文给打破头，周彦行也摔青了胳膊。但周老夫人拿出那些当票，说要么还钱，要么去衙门告林灿，林家才就此罢休。
又过了几日，梅姐儿和竹姐儿想去庄子里看林氏，被老夫人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不给饭吃。
曾氏再次代理管家，这回没之前那么尽心，因为她知道，等新的大嫂进门，老夫人又会收回管家权。故而遇到棘手的手都先放着，有空就到云曦这里聊聊天，日子倒是过得快。
转眼间到了八月下旬，秋风吹落梧桐叶，落了满院子的金灿灿，云曦带着澈儿捡了些叶子，打算做书签。
曾氏进来时，笑得和蔼，“你们母子倒是惬意。”
听到曾氏的声音，云曦让奶娘抱走澈儿，邀着曾氏进屋喝茶，“这段日子，确实辛苦二嫂了。有二嫂管家，我这海棠苑比以前舒服不少。”
这话真心实意，曾氏这次管家，不仅没克扣海棠苑的月例，有好的也会多送一点过来。
“我就是个暂时的。”曾氏坐下后，先喝了一盏茶，再神秘兮兮地凑到云曦边上，“昨儿个，我去了庄子一趟。”
能让曾氏特意提起的庄子，不用多想，云曦便知道是关林氏的那一个。
“你过去，母亲知道吗？”云曦问。
“当然，就是母亲让我过去看看，说好歹是林家的人，别让庄子里的人太苛待了她。说起来，母亲心很软。”曾氏撇撇嘴，继续道，“我到庄子时，吓了一大跳，你是没看到，林氏瘦得都脱相了。”
云曦想也想得到，林氏本来是长房长媳，还生下周家长孙，一直是要风得风的人，却突然被软禁在庄子里。若不是还有三个儿女可以期盼，林氏可能都活不下去。
“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疯，看到我就扑过来，也不想想她是什么处境。”看林氏倒霉，曾氏心下畅快，又说了好些林氏的坏话，再画风一转，挑眉道，“你知不知道，母亲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云曦摇头，“谁家的？”
“你呀，还真是不关心外边的事。”曾氏小声道，“说来还是你亲戚，是你嫡母王家的一个庶女，行六来着，你可知道？”
云曦努力地想了想，有个模糊的印象，说不太熟悉，“但王家舅舅好歹是个五品官，就算是庶女，也不该给人做平妻啊？”
“我也不太清楚，但听二爷说，大哥这次功绩考评蛮好，应该要升官了，想来是因为这个。”说到这里，曾氏端起茶盏，飞快地喝完，“据说，这里面有萧将军的帮扶。”

第50章 幕僚
萧楚翊会帮大哥？
云曦听得一愣一愣的。
知道老夫人等着挑她毛病，这段日子都没有出门，萧楚翊也没再来骚扰她，故而有许久没听到和萧楚翊有关的事。
现在听萧楚翊帮了周彦文，心里很是诧异。
曾氏看云曦表情呆住，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提到萧将军，只是想提醒下你，他帮了大哥，那大哥肯定会常邀他来周府。”
谁都知道，云曦和萧楚翊的关系尴尬。
如果当时云曦没改嫁，又或者萧楚翊能传个信回来，她现在就是能横着走的将军夫人。
但不改嫁，她在萧家待不下去，娘家爹娘对她又不上心，如何活到现在？
曾氏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她，怕是坚持不到今日。
而且没有如果，世上没有后悔药。
“多谢二嫂提醒，不过他是外院的男人，就算来周府，我也很少能见到他。”云曦不甚有力地安抚自己道。
“你说得对。”曾氏看云曦发愁，便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问起周彦玉，“三爷最近日日出门，都在忙什么呢？”
“应该是去书局，你也知道，三爷最爱读书。”云曦的神色又恢复自然。
妯娌两个聊了一会，正好周彦玉回来，曾氏便识趣地回去。
周彦玉回来得有些急，面色潮红，兴奋地看着云曦，“云儿，恭王要我给他当幕僚！”
“恭王？”云曦惊得瞪大眼睛。
她知道周彦玉的才学不错，但周彦玉性格软弱，怎么会被恭王看上？
“对，就是恭王。”周彦玉瞳色变亮，“今日在书局里遇到了他，一开始我不知道他是谁，照常和他讲书，没想到会是恭王！他觉得我才学很好，让我去他府上做幕僚，云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他期待地看着云曦，等云曦夸他。
但云曦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东宫无主，皇上的身子也不太好，几位王爷势必有个一争。
恭王和肃郡王都是备受追捧的人物，特别是恭王，他的母妃出身公侯世家，身份十分显赫，支持他的人最多。
在恭王的手下，不知有多少人才。
而周彦玉的性格……
不是云曦要贬低周彦玉，而是周彦玉真的不适合尔虞我诈的环境。
“三爷能得恭王赏识，自然是好事。”云曦先夸了一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了恭王的幕僚，便是把整个周家的性命都挂在恭王那，母亲与大哥是否同意？”
“他们肯定会同意。”周彦玉不假思索地道。
云曦有个不好的预感，“三爷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周彦玉点头说是，“自然是答应了，恭王如此看重我，若我还有所拿捏，惹怒了他怎么办？”
“难道云儿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云曦是真高兴不起来，她从没指望过靠周彦玉大富大贵，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想欺骗周彦玉，但看周彦玉那么高兴，又不忍心泼冷水，转移话题道，“不如先问问母亲他们的意见吧？”
“我知道了，云儿觉得我是个无能的。”周彦玉瞬间丧着脸，“在你心里，我一定胆小又懦弱，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是这样。”云曦想要解释，周彦玉已经起身往外走。
“既然云儿要问问母亲他们，我们便一起去吧。”周彦玉道。
让云曦意外的是，周彦文竟然觉得不错，老夫人虽然担心周彦玉会被欺负，但更多的是高兴。
“我儿确实软了一点，但你博学多才，能得恭王赏识，也是你父亲在天有灵了。”周老夫人满脸欣喜，要周彦文好好教教周彦玉为人处世。
云曦听他们一人一句，她插不上话，也就不多言语。事已成定局，只好在回海棠苑的路上交代周彦玉，“三爷能发挥自己的才能，我也很替你高兴，但你要记得，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千万别被人利用。”
“多谢云儿关心，我都记下了。”周彦玉笑着说完，看到从长廊下经过的春桃，忙叫住了她，“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住你那。”
春桃明显地愣了下，才点头说好。
从春桃到海棠苑后，周彦玉有一半的日子都宿在她那。
对此，周老夫人很是满意，一碗一碗的补药送到春桃那，盼着春桃能有孕。
云曦知道周彦玉是做给老夫人看，心情没有受到影响，带着翠喜回屋去。
翠喜她们都很高兴，夜里给云曦梳头时，翠喜一直笑着，“若是三爷有前程，往后那些嘴碎的，全都要闭嘴。”
这段日子，一直有流言，说云曦在避暑山庄时，和萧楚翊藕断丝连。
但没过多久，就没人说这个。
也不知是不是萧楚翊压下的流言，没听到有人说这个，云曦松了一口气。
“希望能好吧。”云曦叹了一句，上床后，翠喜帮她关了门。
外边在刮风，云曦翻身几次，还是没有睡意。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想要透透气，却被围墙上坐着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凭着微弱的月光，云曦很快认出对方，不是萧楚翊又是谁！
他怎么坐在围墙上？
其实萧楚翊来了有一会儿。
得知周彦玉答应给恭王做幕僚，脑中只有一个词——不自量力。
就周彦玉那个怂包，在恭王手下，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吃成渣渣，指不定会连累整个周家，还有……云曦。
经过周府围墙外时，他没多想就翻墙过来。
但是看到紧紧关闭的木窗，又在想自己这是做什么呢？
大半夜翻墙爬窗，好生没面子，未免有些狼狈。
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要走时，云曦却推开木窗。
秋日的夜晚，云曦却只穿了一件薄纱裙，月光晕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像阵春风，漾得萧楚翊的心头发痒。
四目相对，萧楚翊跳下围墙，朝着云曦走过去。
云曦赶忙关窗，却太迟了。
萧楚翊的大手卡在木窗缝里，他压着嗓子，不悦地道，“若是表嫂想闹出动静被人看到，就尽管用力，我如果疼了，自然会大喊出来。”

第51章 王府
云曦住的海棠苑靠近惠安堂，若是萧楚翊真大喊起来，惠安堂守夜的婆子肯定能听到。
她就没见过比萧楚翊更无赖的人，哪有人半夜爬表嫂的窗，还敢威胁对方？
这世上，也就只有萧楚翊一个吧！
她松开手，木窗被弹开后，萧楚翊的手背上多了条印子。
而萧楚翊则是飞快地爬窗进屋，看他如此熟稔，云曦没好气地问，“半夜三更，将军所谓何事。”
萧楚翊也不用请，自个坐下，长腿随意张开，皱眉问，“你可知道，周彦玉答应做恭王的幕僚？”
“今日知晓了。”云曦道。
听云曦的用词，萧楚翊意外抬眉，“你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云曦没必要撒谎，“将军只是为了问这个事来？”
萧楚翊被问住了。
其实周彦玉做谁的幕僚，都和他无关，以周彦玉的本事，既不会对他产生威胁，也不能撼动他的地位。
而且他应该高兴才是，毕竟恭王府里人才济济，若是周彦玉倒霉了，岂不是好事？
但他现在一点高兴都没有，反而心里憋了一口气。
云曦看萧楚翊不说话，怕激怒他之后，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只好退到后面的木梁边上，静静地等萧楚翊做出反应。
“我就随口一问。”萧楚翊道。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
尽管是入秋时节，除了肚兜，云曦只穿了一件薄纱，丰腴的身材若隐若现。
萧楚翊下意识地动下喉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你可知道，入了恭王府，意味着什么？”
就算云曦在内宅长大，但这种事，她肯定知道。
“知道，将军若是担心……”
“不要给你自己脸上贴金。”萧楚翊冷哼打断云曦的话，他也觉得自己今晚过来，多少有些莫名其妙，起身道，“既然周彦玉入了恭王府，你也知道我是肃郡王的人，往后你们好自为之！”
一句好自为之，萧楚翊咬字极重。
他从木窗走了，云曦忙过去下栓，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萧楚翊，真是闲得慌。
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还是无聊得想警告她几句？
云曦这一晚，更不会睡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之后的半个月里，周彦玉不仅没被人欺辱，还因为给恭王的建议得到采纳，还得了一些赏赐。
周彦玉带着赏赐回来时，周老夫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赏赐的银两虽不多，但还有一些玉器等，对周家人来说，这是周府的荣耀。
谁也想不到，没有科举可能的周彦玉，给自己谋划出另一条路。
在差不多时间里，周彦文也升任从五品，和王家的亲事也就定了下来。本来周老夫人着急让周彦文成亲，但有了周彦玉的事，便拿捏起来，把婚期定在明年开春。
得知离婚期还有半年，最不高兴的便是曾氏，有过一次教训后，知道现在做得再好，都是帮人铺路。
每次看到云曦，曾氏都会说羡慕云曦。谁能想到，周彦玉得了恭王看重，云曦还能抚养周澈，这都是周府的人想不到的。
云曦自个却是有些战战兢兢，特别是周彦玉与她说，九月九的重阳宴，恭王让他们去王府赴宴。
长那么大，别说是王府，就是世家大族的府宅都没去过。
她坐在软榻上，纠结地看着手中的茶盏，“三爷，一定要去吗？”
“为何不去？这可是王爷的恩宠，并不是所有幕僚都能去的宴席。”周彦玉满脸的期待，“云儿应该替我高兴才是，若我能得恭王看重，以后说不定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他坐到云曦边上，恳求地道，“好云儿，就当为了我，你陪我去一趟吧，好吗？而且我们去的是王府，没有人敢在王府造次，就这一回，往后我绝不让你去。”
成亲三年多，这还是周彦玉头一回求云曦。
“哎。”云曦妥协道，“行吧，就一次。”
到了九月九那日，云曦给自己挑了件鹅黄色长裙，颜色淡雅又不醒目，并不想引来别人的注意。
宾客的马车排在王府的门外，云曦和周彦玉在等的时候，木窗外突然传来萧楚翊的声音。
周彦玉皱眉推开木窗，“仲谦，你有何事？”
萧楚翊的目光往马车里探了探，看到云曦也在，面色不太好看，“看到表哥的马车，猜你们也要去恭王府，便想着一块进去，待会也有个照应。”
“对了，忘记恭喜表哥了，听闻表哥今日颇得恭王的青睐，这可是好事啊。”
“谢谢。”周彦玉的脸上看不到高兴，“我再如何，也比不上仲谦厉害。不过你已身居高位，应当多想想自己的婚事，听闻舅母给你找了好多家姑娘，但你一个满意的都没有。不知仲谦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也可以让母亲帮你留心？”
萧楚翊故意提议一起进去，是在给周彦玉难堪。周彦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想着云曦都是他的夫人了，可以气气萧楚翊。
但周彦玉低估了萧楚翊的脸皮。
萧楚翊勾唇笑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表哥应该最清楚。若是姑母真认识和表嫂一般貌美的，我先谢过姑母。”
马车里的云曦，五指攥紧。
而周彦玉瞬间红了脸，看着萧楚翊得意的表情，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王府的小厮过来，让他们往前一些，才打破这个僵局。
等云曦和周彦玉下马车时，便看到站在石阶上的萧楚翊。
周彦玉牵住云曦的手，经过萧楚翊身边，温声道，“让你久等了，我们一块进去吧。”
他大方邀请，若是萧楚翊给他甩脸色，便是萧楚翊太小心眼。
二人目光对上后，周彦玉微微一笑，如往昔一般温润谦和。他和萧楚翊站在一起，看到的人都会觉得萧楚翊要欺负他。
萧楚翊也能装，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道，“表哥表嫂先请。”
只有云曦，被周彦玉牵着的手出了一层薄汗，发现有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盼着快点进王府。

第52章 引荐
能来王府赴宴的，非富即贵。
他们不认识云曦，也只有少部分人见过周彦玉，但京都的人都知道萧楚翊。
如将星转世，模样还十分俊逸，且没有正室夫人。
最近这段日子，媒婆都快踏破萧家的门槛，奈何萧楚翊一个都看不上。
从他出现，就有不少人朝他看过来，自然注意到一旁的云曦和周彦玉。
而云曦的容貌又十分出众，若是有好奇的，便会多问几句。
不过这会还没人说出周彦玉和萧楚翊的关系，也就没往其他地方想。
经过两条长廊，云曦要往女宾处，周彦玉才松开她的手。
“夫人有事，便让人来寻我。”周彦玉关切地道。
萧楚翊瞥了眼他们，转身跟着小厮去了。
云曦跟着带路的丫鬟，一路到了内院。
以她的身份，自然没资格单独拜见恭王妃，而是跟着几个妇人，一块进的大殿。
好在今日来的人多，她一直低着头，等从大殿离开时，恭王妃都没注意到她。
“离开席还有一个时辰，夫人想去看戏，或者游园都行，奴婢可以带您过去。”引路的丫鬟道。
云曦说想去安静的地方坐坐，翠喜同时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对方，那丫鬟便带着她们一路往园子里去。
刚过没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回头时，看到笑盈盈跑来的西凉公主。
“周三奶奶！”拓跋流云今日还是穿着西凉的服饰，停在云曦跟前后，眼睛弯弯的，“就知道我没有认错，上回见过你后，本想打听你住哪里，可京都太大了，姓周的人也太多。不曾想，在这里碰见了你。”
云曦愣了下，很快想明白西凉公主出现在这很正常，她要和拓跋流云行礼，却被她拦住。
拓跋流云自然而然地挽住云曦，邀请云曦一块逛园子，“我在京都没什么好友，你陪我一起走走吧。那些妇人虚伪得很，我不喜欢和她们说话。”
二人经过热闹的地方，有好些人来给拓跋流云打招呼，但拓跋流云不是个好说的，那些人很快就散开。
而此时的男宾那，周彦玉正跟在恭王身后，由恭王引荐给其他人。
“这是我皇叔父睿王。”恭王今年二十有八，眉眼偏硬，说话时，眼尾的褶子很多。
周彦玉规规矩矩地给睿王行礼，低头时，轻轻咳了几声。
睿王已过半百，两边的鬓角全白了，偏白的皮肤油腻地发光，听到周彦玉咳嗽，立马皱眉，“三儿啊，你这个幕僚看着弱不禁风的，可别让他站在风口处，不然都要被吹走了。”
他刚说完，身边的一群人哈哈笑了起来。
周彦玉则是涨红了脸，眼前的睿王是皇上的叔叔，本来睿王应该去封地，但皇上幼年时得到过睿王的照顾，便一直把睿王留在京都。
等周彦玉走后，睿王的内侍小喜子走到睿王的身后，小声地道，“王爷，方才那位周彦玉，便是云氏现在的夫君。”
“云氏？哪个云氏？”睿王上了年纪，记性很不好。
小喜子提醒道，“就是您时常提起的那位美人儿，萧楚翊的前妻，您不是一直说可惜了么，那样的美人，却克夫。”
“我想起来了。”睿王皱眉道，“那可是个一顶一的美人，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我看周彦玉也活不了几年了，还真是个克夫命。”
“是啊。”小喜子道。
“不过嘛。”睿王又看到从远处经过的萧楚翊，倒是龙虎精神，“想来克夫命这种东西，我只要不娶她便好。小喜子，你过来些，我有话交代你。”
小喜子跟着睿王好些年，主子变个语气，他就猜到主子是什么想法。
听完主子的吩咐后，小喜子连连点头，“您放心，若是真的来了，奴才肯定帮您办好。恭王最是尊敬您，不会为了一个幕僚让您没脸。”
“那是肯定的，三儿还得靠我在皇上跟前美言呢。”睿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猥琐地笑了下。
不远处的萧楚翊，看到睿王后，瞬间皱了眉。
好色的狗玩意，萧楚翊心想。
看睿王和小喜子说悄悄话，想来没有什么好事，他还记得睿王想纳云曦为妾的事，看了来福一眼。
“爷，您有什么事？”
“你去跟着那个内侍，看看他要做什么。”萧楚翊道。
来福劝道，“这里可是恭王府，睿王还是皇上的叔叔，您要找睿王不痛快，也不该在这里啊？”
“就因为这里是恭王府，我才要让睿王出丑。”萧楚翊意味深长地道，“你忘了么，我可是肃郡王的人。”
肃郡王和恭王都想要入主东宫，恭王在巴结睿王，希望拉拢睿王。如果萧楚翊能捣乱恭王的计划，对肃郡王来说，这可是好事。
来福想到主子的性格，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便去跟着小喜子。
等来福走后，萧楚翊的目光则是放在不远处的周彦玉和恭王那。
恭王把周彦玉拉到一边，几个内侍把他们和其他人挡住。
“彦玉啊，你也知道，我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学。”恭王的一只手放在周彦玉的肩膀上，“他日我继承大统，必定让你当宰相。”
“宰相。”周彦玉可从没想过这个事，也不敢想。
不过恭王确实很欣赏他，若是恭王能上位，他肯定会前途无量。
不过这个时候，恭王把他单独带到一旁，又说这样的话，必定是有事要他做。
“王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周彦玉道。
“不用你做什么。”恭王微笑着，“你也知道，父皇很听我皇叔父的话，而我皇叔父一直对你夫人念念不忘。今儿正好都在王府，我想着帮你引荐引荐，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就帮你请官。”
引荐？
何为引荐？
把一个妇人带去给京都最好色的老王爷，恭王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彦玉的身子不由发颤，“王……王爷，我……”
“诶，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不知道怎么做吗？”恭王皱眉道，“只要你封侯拜相，往后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况且你那位夫人，出身一般，还是个二嫁的，有什么好心疼。你可别说不愿意啊，本王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还没到冬日，周彦玉便觉得手脚冰凉。
对上恭王幽暗的眸子，他想说不行，最后却是垂下头，目光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在没有人看到地方，微不可见地弯起唇角。

第53章 春药
云曦被带出园子，已经走了有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地问，“青鸾姑娘，王妃娘娘真的要见我吗？”
青鸾笑着说是，“方才太多人在，主子不好单独与您说话，但是王爷特意交代过，说周先生是个人才，应当好好见见您。”
听青鸾这么说，云曦还想着恭王妃是个体贴的，若是方才叫她上前说话，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想来恭王真的很看重周彦玉，不然也不会特意交代恭王妃。
跟着青鸾到了一处小院，屋子里有几位婆子和丫鬟在，她们热情地给云曦倒茶。
“夫人在这里坐一会，奴婢这就去叫王妃。”青鸾从屋里退出去后，屋里的婆子给翠喜也抓了一把果子。
云曦主仆都没想到，恭王府的人如此亲和，半点架子都没有。
不过翠喜记着主子的交代，笑着倒了谢，把果子放进兜里，没有立马吃。
云曦也只是小口抿着茶，马上要见到恭王妃，心里有些紧张。
只是她坐了会，不知为何有些热，拿起茶盏又多喝两口。
翠喜看主子有些不太对劲，刚要开口，就被边上的婆子拉住，“翠喜姑娘也喝盏茶吧，王府的茶水都是极好的，你可别嫌弃。”
婆子已经把茶盏递到翠喜的嘴边，她再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等翠喜喝完后，云曦才发觉出不对劲，她的身子热得厉害，心里有个东西在挠。
“翠……翠喜。”云曦刚唤了一声，就看到翠喜倒下，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却无力地往地上倒。
两个婆子抬起云曦，把云曦放到了**，“夫人听老奴一句劝，您是睿王爷看上的人，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待会王爷来了，老老实实地服侍他，往后您有福着呢。”
睿王？
什么睿王？
云曦的脑子昏沉，等她想到睿王就是想纳她为妾的老藩王时，心凉了半截。
而屋里的婆子丫鬟，全都退了出去。
她拼命地往床下爬去，可冰凉的地砖，都无法让她冷静。
迷糊中，视线中出现一个肥胖的人影，抬头时，看到睿王冲她笑，只想快点逃走。
睿王看云曦面若桃红，一双眸子似水缠绵，把他勾得燥热难耐。
“我的好乖乖，你可真是太美了。”睿王搓着手往前走，不愧是他念念不忘的美人，三年过去，云曦的容貌更精致的同时，还多了几分风韵，“还是三儿会办事，知道我不喜欢死鱼一样的，他给你下的**，是不是让你欲仙欲死了？”
睿王本想自己动手，没想到恭王那么孝顺，愿意主动给他牵线。
云曦的骨头像化作池水一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拿下发簪，想着自我了结算了，可簪子刚戳破皮肤，就被睿王夺走。
“好美人，你越挣扎，我就越喜欢。”睿王按住云曦的手，解开云曦的腰带，看着身段婀娜的云曦，只想快点一亲香泽，“快来，让我亲亲……谁？呜呜……”
没等睿王说出一个“你”字，他突然被人从后踹了一脚，踉跄地摔倒在地，头还撞到床板上。
对方似乎恨惨了他，从后面捂住他的嘴，还给他套了块破布，对着他的腰狠狠用力。
连着好几拳下去，睿王本就虚的身子，当即疼得晕死过去。
而云曦被人抱入怀中时，用仅剩的一点理智，认出对方是萧楚翊。
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萧楚翊的胳膊，生怕萧楚翊在这会放开她。
“平日里和我不是咋咋呼呼么，怎么对别人，倒是没那么大的气性？”萧楚翊知道云曦听不进去他的话，但还是忍不住道。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身体难受得厉害，像是干涸许久的泉眼，抓住萧楚翊就不愿松手。
“你别走。”她这会说话软而无力，像酥糖一样甜甜的，却又让人跟着燥热。
萧楚翊从来就不是正人君子，云曦只是说了三个字，他的心中便流过一阵酥麻。
他俯身看着云曦，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萧楚翊。”
云曦知道他是萧楚翊，看着萧楚翊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薄薄的双唇，她挺起一些身子，吻住萧楚翊的同时，纤手搂住萧楚翊的脖颈。
她不太会亲吻人，唇与唇的触碰，生涩而僵硬。
但她滚烫的身子，还有淡淡的甜香，都让萧楚翊所有的防备，在这会溃不成军。
他揽住云曦的腰，用力往怀里带去，于亲吻上，他是无师自通的大师，在云曦喘息的瞬间，便得了机会攻入。
安静的小院，来福蹲在沉睡的翠喜边上，一次次地回头看向屋子里。见主子一直没出来，他又不敢去敲门。
他可是看到睿王的惨样，主子连睿王都敢揍，若是他进去打搅，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而屋里的两人，已经衣裳半褪，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很快就契合到一起。
耳鬓厮磨间，萧楚翊再一次地确认，“我是谁？”
“你是萧楚翊。”云曦坚定地回答后，萧楚翊才用力地往上一挺，云曦忍不住地娇喘出来，“啊……”
屋内缠绵床第，屋外却快要变天，来福看着还没苏醒的翠喜，只好把人扛到屋檐下，蹲在地上数着蚂蚁。
从一只蚂蚁，数到两百二十六只蚂蚁，来福才听到身后的翠喜问在哪。
还没等来福回答，就被翠喜劈头盖脸地打来，吓得他赶忙去捂翠喜的嘴巴，“姑奶奶，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地打人？”
翠喜瞪大眼睛看着来福，她的头很疼，正在努力回想怎么回事。
来福赶忙解释，“恭王府的人给你主子下药，想把表夫人献给睿王，是我家将军救了你们。你这丫头，打人也忒用力了，好心没好报，可别再喊了啊？”
翠喜点点头，她也想到跟着青鸾走的事，哭着问，“那我家夫人呢？”
来福看向紧闭的房门，将军和表夫人进去半个时辰了，但将军还没出来。
他突然有点心虚。

第54章 说教
偏院，睿王醒来后，一直在喊疼。
府医不敢在里屋说话，把恭王夫妇叫到了外间，“王爷，王妃，对方是用了十足的力，若不是睿王爷身形宽大，怕是会被对方打断腰。这样的力气，绝不是一个女子能办到的。”
是睿王醒来后叫疼，外边的人才敢进去。
恭王夫妇过来时，并没有看到云曦，他们自个做了亏心事，不敢张扬，只好让丫鬟们悄悄地找人。
听睿王在里屋骂人，恭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瞪着青鸾几个，“让你们办事都办不好，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跑得掉？”
青鸾是恭王妃的心腹，往日在王府很得重用，这会被骂了一顿，很是没面子。但人确实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只好带着人去找。
按理来说，王府守卫森严，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跑太远。
但附近已经找了一圈，却还是没看到人。
府医又说，如果严重的话，睿王可能要卧床一辈子，甚至丢了性命。
恭王听得脸更黑了，他本来还想让睿王帮他说说话，现在睿王在他府上出了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与父皇交代？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吩咐下去，就说王府里进了刺客，所有人现在不许离开王府，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的王府里与我作对！”恭王厉声发话，随从当即出去传话。
与此同时，云曦刚好和翠喜出了王府大门。
她上了马车后，看到坐着的萧楚翊，没有丝毫的意外。
方才的缠绵时刻，她都记得。
她还记得，是她主动吻的萧楚翊。
尽管恢复了理智，但身子还是软而无力，弱弱地唤了声将军。
萧楚翊是翻墙出来，方才体验到了人间极乐，现在还回味无穷，“今儿的事，表嫂又该如何谢我？”
“我……”云曦顿住。
“可别说想赖账。”萧楚翊抬抬浓眉，“虽说我是男人，但我把你从睿王手中救下来，又帮你解了情欲，可都帮了你的大忙。不然睿王得手后，表嫂可活不到现在。”
恭王夫妇利用幕僚的女人讨好睿王，干了这种肮脏事，肯定要灭口。
想到睿王那个看色狼，萧楚翊只恨方才没要了睿王的性命。
看云曦红着脸说不出话来，萧楚翊往外看了一眼，“罢了罢了，谁叫我这人心善。表嫂可要记得，今儿什么都没发生，你最近也别出门，对外就说病了。也别想着去告恭王，别说恭王不会因此受牵连，就是你自个的名声都要毁了。”
云曦咬着牙点头，她不过是个平头百姓的夫人，周彦玉没有官身，就算她想告御状，也见不到皇帝。
看萧楚翊下马车，云曦不解地问他，“你还要去王府？”
“当然要回去。”萧楚翊笑道，“方才你我弄乱了人家的床铺，自然要回去整理好。”
他的一句话，又让云曦红了耳朵。其实他是回去是撇清自己的关系，如果他在这会离开，恭王便会怀疑到他头上。
但他这人，刚尝了点甜头，多少有些得意。
云曦看萧楚翊走后，忙让车夫回周府去。
想到睿王醒来后的事，心中就忐忑不安。
不过这种丑事，恭王夫妇在明面上也不会提起，但暗地里会使什么手段，那就不清楚了。
而周彦玉还是恭王府的幕僚。
云曦想得直叹气，又想到和萧楚翊的缠绵，那会她中了**，没有廉耻那些可说，不仅主动亲吻萧楚翊，还在萧楚翊追问时，都一一配合。
现在她身上，就有许多的吻痕。
在云曦发愁时，萧楚翊则是回到了恭王府，听到恭王的人说抓刺客，主动站了出来，“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恭王爷的府上撒野？不如我与你们一块去，若是遇到拳脚功夫好的，也可以帮上一二。”
他都开口要帮忙，其他的武将也纷纷提议。
管事的哪敢让府上的密事被人知道，忙赔礼道，“将军和几位大人都是府上的贵客，不过是几个小毛贼，不用惊动你们。”
“那睿王爷如何了？”萧楚翊不依不饶地追问。
在场的人都知道萧楚翊是肃郡王的人，近来肃郡王又与恭王颇多矛盾，现在看萧楚翊一直追问，便有种萧楚翊在看戏的感觉。
不过睿王爷深得皇上的敬重，若是睿王爷在恭王府出点什么事，那这出戏确实精彩。
“府医还在给睿王爷诊治，若是有什么事，大家之后也会知道的。”管事的越发觉得萧楚翊讨厌，他都还没抓到人，就缠着他问这问那。
萧楚翊一听这话，就知道睿王受伤严重。
老不修的东西，就该让他受点惩戒。
在管事的走后，萧楚翊无聊地捏着酒盏，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周彦玉，大步走了过去。
“表哥一人坐在这里，看着好落寞，不如我们喝几杯？”萧楚翊现在是心情愉悦，看到周彦玉，就想着耀武扬威一番。
周彦玉为难地抬头，“仲谦知道的，我不能喝酒，就不扫了你的雅兴。”
“那我们就坐下一块说说话。”萧楚翊坐在周彦玉边上，他比周彦玉高出半个头，身板也更健壮，“听闻表哥很得恭王重用，以往我倒是没看出来，表哥有这种才能。”
周彦玉目视前方，不卑不亢地道，“仲谦自小得众人追捧，自然是看不到我这里。我也无非多读几本书，正好能派上用场，还得多谢谢恭王爷。”
顿了顿，周彦玉偏头去看萧楚翊，“我也听说最近有人在弹劾仲谦，如今你身居高位，又得皇上重用，会惹来不少人的嫉妒。良言逆耳，还是希望仲谦能守好本分，可别把来之不易的东西都弄丢了。”
听到这话，萧楚翊有些意外。
以前的周彦玉，说话可没那么利索。
现在不仅能说完一大段话，还能对他说教，到底是得恭王看重，才有这样的底气？
还是？
萧楚翊也转头去看周彦玉，见周彦玉很快低下头，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哪有人能从三五岁就装到现在，周彦玉这人，就是骨子里的懦弱。现在敢这样说他，无非是小人得志。
想到恭王对云曦做的事，萧楚翊冷哼一声，起身道，“我也劝表哥，应当看清自己才是，莫要太逞能，不然只会害人害己。”

第55章 避子汤
和周彦玉说完后，萧楚翊便转身去找恭王府的人，问有没有找到刺客。
恭王府的人自然找不到刺客，得知云曦从大门离开后，恭王妃更是气到脸白了。
“给脸不要脸的小蹄子，她这般跑回去，是想做什么？”恭王妃看着青鸾，“你去周府走一趟，看看她是什么想法，若她不安分，现在就要处理了她。”
周家在恭王面前，实在算不上什么。
但恭王现在注重名声，而且肃郡王一直盯着他，若是肃郡王以此为话柄，难免会很麻烦。
青鸾得了主子的吩咐，片刻不敢停歇，带着奴仆们去了周府。
等云曦见到青鸾时，她已经躺在**，本就受过惊吓，不用涂粉，脸都白着。
青鸾看云曦真的一副病态，敲打地问，“王妃得知您提前回来，特意派奴婢来看看您。可别是王府招待不周，害您吃坏了什么？若是如此，不如奴婢把您接去王府看看，王府上的府医可是太医院的人。”
云曦轻咳两声，心道王府的人果真能装，“不敢劳烦王妃娘娘，我就是有些困乏，第一次去王府，许多事不太适应。还请王妃娘娘放心，我没有事。”
听此，青鸾稍微松一口气，但还是板着脸警告，“那就好，可别过些日子有个什么事，再赖到王府那。夫人好好歇息吧，你家夫君还在宴席上，往后还要得王爷的重用呢。”
故意提到周彦玉，青鸾便是告诉云曦，若是她闹起来，恭王可以随时让周彦玉没命。
云曦低头应了一声是。
等青鸾走后，她才发觉出了一身的汗。
翠喜是知道内情的，拉住主子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流，“三奶奶，这可怎么办才好？恭王府欺人太甚，这般羞辱您，还要您闭口不谈。”
云曦和翠喜摇头，“翠喜，你要忘记这件事。若是他日恭王成了阶下囚，今日的事也不能提起来。”
女子的名节最重要，如果被人知道这件事，不管云曦有没有被睿王玷污，她都活不了。
而且睿王和恭王都是皇家的人，她只是个不甚重要的小人物，皇家岂会准许她让他们丢脸。
这世道便是如此，面上说着廉义正派，但有许多人只是表面干净，背地里却是肮脏不堪。
她已经是被命运抛弃过一回的人，今日之事，于她而言，是在提醒她，要更努力地生活。
“翠喜。”云曦擦了眼角的泪水，“你去帮我找一碗避子汤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与萧楚翊……不能再有孩子。
翠喜闻言微微愣住，但很快明白怎么回事，悄悄地退了出去。
避子汤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主母不想妾室生孩子，还有当母亲的不能让儿子的通房丫头有孕，都会准备避子汤。这类汤药的配方，在女儿家出嫁时，陪嫁的嬷嬷和大丫鬟都会有。
云曦躺在**许久，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梦到姨娘，又梦到萧楚翊，最后是周彦玉。
周彦玉在梦里说，他嫌弃她脏了，觉得她不自爱。
她想反驳，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但一肚子的话都卡在喉咙里，等她猛地睁眼时，还真的看到了周彦玉。
周彦玉坐在床沿，从翠喜手中接过汤药，满脸的担忧，“听二顺说你在王府受了惊吓，我就急忙忙想回来，但王府突然出现刺客，害得我耽搁许久。你别动，我来喂你。”
云曦看了眼翠喜，见翠喜点点头，坚持接过药碗，一口给喝完。
“咳咳。”云曦被呛到，“三……三爷，我没事，你也累了一日，先回去休息吧。”
“你真没事吗？”周彦玉想去拉云曦的手，却瞥见云曦的胳膊上有块淤青，但他收回目光，并没有多问。
“嗯，没事了。”云曦看周彦玉眉心紧皱，试着问，“三爷在王府还好吗？那刺客可抓到了？”
“我还好，王爷很欣赏我的才学。”周彦玉给云曦掖了掖被角，“刺客抓到了，几个胆大包天的贼人，都是从北境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目的。”
“北境？”云曦想到萧楚翊就是北境的守将。
“是啊，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要过几日才知道了。”周彦玉安抚道，“你别想这个，刺客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云曦没了睡意，等周彦玉走后，想要知道被抓的人和萧楚翊有没有关系，但恭王的人肯定盯着她，只能躺着干着急。
而周彦玉出了云曦的屋子，便去了春桃那里。
春桃看到周彦玉进来，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
“你很怕我？”周彦玉坐下后，完全换了一张脸，不再是温柔如春风，而是阴鸷得让春桃发毛。
“没有，奴婢怎么会怕三爷，完全不会。”春桃抬头看了周彦玉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三爷您先坐一会儿，奴婢去给您倒茶。”
“不用，天都黑了，再喝茶就睡不着了。”他对春桃招招手，“春桃，你走过来一些。”
听到这话，春桃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还是往前走到周彦玉跟前。
她刚过来，就被周彦玉扑倒在软榻上，周彦玉的手伸进她的里衣，胡乱地抓着。
“你不舒服吗？你为什么不叫？”周彦玉手下用力，春桃死死咬住嘴唇，却不敢哼出声来。
她的身上青了紫了好多地方，若是撩起衣裳，便知道没有一处是好的。
在三爷第一次让她上床时，她就后悔了，三爷他……根本就做不了男人。
但周彦玉看春桃没有反应，更加疯狂地咬春桃，又解开裤腰带，连着抽了春桃几下。
春桃不懂三爷今日出了什么事，但今日的三爷，非常吓人，就算以前折磨她，也不会这般下死手用力。
她试着往外爬去，却被三爷踩住手背，听到如噩梦一般的声音，“春桃，我问过你的，是你自愿做我的姨娘。”
周彦玉病态地看着春桃，看春桃捂着嘴在哭，他歪头问，“你为什么要哭？难道你不舒服吗？”
“是哦，你肯定在心里骂我不是男人，对吧？”
春桃摇头，被踩住的手背磨出了血。
周彦玉却笑了，呵呵地笑了起来，“春桃，你不老实，又在骗我。我知道的，你们心里都看不上我。”

第56章 关心
屋外下起了小雨，掩盖了屋内细微的抽噎声。
次日一早，成嬷嬷来春桃这敲门时，春桃还没起来。
杏儿张着嘴巴打哈切，她人小，有什么话就随便说了，“嬷嬷就别敲了，昨日三爷宿在郑姨娘这，天不大亮，她是不会起来的，人家会拿乔呢。”
她们都是三奶奶的陪嫁，自然帮着三奶奶说话。
而且郑姨娘每次伺候完三爷，三奶奶也不给避子汤，对郑姨娘算很好了。
杏儿的声音不大不小，屋内的春桃正好能听到一些。
她嘴里发苦，想起了三奶奶劝她的话，现在只觉得后悔莫及。
三爷说了，她告诉老夫人也没用，全府的人都知道，三爷是个最温和的人。
春桃悔不当初，她自小长在农家，哪里知道大户人家会有这样的人。
外边的成嬷嬷走了，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却觉得无比的绝望。
成嬷嬷回到主子那，看主子没什么精神，只好说点好听的，“今日三爷出门时，特意让人给您炖了燕窝。如今三爷得了恭王看重，指不定能让您当个官夫人。”
“嬷嬷想得太好了，若是三爷有出息，你觉得老夫人会让我继续当周三奶奶？”云曦看得很清楚，若不是周彦玉身体虚弱，没有前程可盼，老夫人才不会纵容周彦玉娶她。
看成嬷嬷愣住，云曦无力地摆摆手，“罢了，不说这个了，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她是真的累了，昨儿个在恭王府遇到的那些事，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而她这一趟，连着躺了五日。
等她稍微好一点时，萧楚翊派人送来了礼品。
东西先送到周老夫人那，周老夫人得知萧楚翊送了东西来，瞬间黑了脸，“没脸没皮的东西，竟然光明正大地勾搭起来，真把我当死人吗？”
张嬷嬷在一旁劝道，“应该不至于，萧将军给大房和二房都送了。”
“哼，大房和二房只是顺带的吧！”周老夫人揉着眉心，哎哟叹气，“若是早知道三郎会有出息，就是拼死，我也不会同意云氏进门。看着她那张狐狸精的脸，我心中就来气。”
说话间，有丫鬟来传话，说三奶奶和二奶奶到了。
周老夫人板着脸让人进来。
等云曦进了屋子里后，便发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行礼过后，听老夫人数落她病了这些日子，也不懂得照顾周彦玉，又问她是不是和萧楚翊有来往，吓得云曦的脸色更白了一点。
等她从惠安堂出去时，连曾氏都看不下去，小声道，“母亲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一直都不太喜欢你，只要三弟的心在你这里，便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曾氏，她都觉得周彦玉可能会变心。
毕竟男人只要有了权势，便什么都有了，哪会执着于身边的旧人。
云曦勉强笑下，“我知道的二嫂。”
她看曾氏气色不错，想来二房最近挺好，不再说丧气话影响曾氏心情。
和曾氏分开后，她很快回到海棠苑。
刚坐下，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你装病，又不是要你真的生病。”萧楚翊从屏风后走出来，眉头轻皱，“害得我连着周家大房和二房都要打点，够让人操心的。”
云曦一听这话，便觉得不太对，怕被人发现，忙去关了门，再小声道，“多谢将军关心，不过我没什么大碍。倒是我听人说，恭王抓的刺客，都来自北境，不知有没有牵连到将军？”
萧楚翊的眼睛亮了下，“表嫂这是在关心我？”
“你……你帮了我，我不想你受到牵连。”云曦见萧楚翊步步走近，侧过头去，“那日的事是意外，我们就忘了吧。”
她说忘了时，萧楚翊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
“你说忘就忘，这世上的事，你以为都会事事如你所愿？”萧楚翊咬牙道。
“可你又不亏。”云曦云曦声如蚊蝇。
若不是药物的作用，云曦也不会失去理智，和萧楚翊越界。
“呵呵。”萧楚翊停住步子，不解地看着云曦，“周彦玉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这样？”
云曦沉眸没说话，周彦玉确实有诸多不如萧楚翊的地方，但没有周彦玉，她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周彦玉给了她和澈儿活下来的机会，即使周彦玉软弱，但周彦玉不会对她威逼利诱。
“行，你好样的。”萧楚翊退到木窗边上，“恭王想利用你讨好睿王，但睿王估计是半身不遂。你觉得恭王是真觉得周彦玉有才么，还是觉得，恭王那种人，会让你和周彦玉好好活着？”
“没有一棵大树给你挡着，小小的周府，如何与恭王府作对？”
“这么多年过去，倒是更天真一些！”
天真？
云曦看着萧楚翊离开，不然她还有什么法子？
真如萧楚翊所愿，和萧楚翊苟合，求萧楚翊庇佑她？
现在的萧楚翊或许对她有一些不甘，但日子久了，等萧楚翊厌弃了她，又该如何？
幼年时，她如浮萍一样活在云府，现在却是如浮萍都不如了。
云曦叫来翠喜，“这个时辰，三爷应该回来了，我们去前院看看。”
周彦玉确实回来了，还碰上怒气冲冲的萧楚翊。
二人在长廊遇见，周彦玉问萧楚翊怎么来了周府。
“来看看姑母，顺便送点补品给表嫂。”萧楚翊道。
周彦玉哦了一声，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云曦，皱眉道，“我知道仲谦是好意，但外边的人容易误会。他们都知道你与云儿好过一段，若是你频繁过来，我怕世人会对云儿指指点点。”
“别人说起表嫂时，表哥敢辩驳一句吗？”萧楚翊冷哼道，“若你连辩驳都不敢，又有什么本事说是男人？”
“不管我有没有本事，我都是云儿的夫君，现在、以后都是，关于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但其他人想要觊觎云儿，那就只是下三烂的奸夫，上不了台……”
周彦玉还没说完，萧楚翊就一拳打了过去。
他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听到奸夫两个字，哪里还忍得了。
周彦玉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一道，唇角瞬间有血流下。
“咳咳。”周彦玉看着飞奔过来的云曦，难受地捂着胸口，“云……云儿，你别急，慢……慢点儿。”

第57章 心事
萧楚翊看周彦玉娘们唧唧的模样，抬脚想多踹几脚，好在来福从后面拉住了他。
“萧将军！”云曦大吼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萧楚翊愣住，定定地看着云曦，最后甩袖走了。
云曦看周彦玉都吐血了，赶忙让人把周彦玉背回去，又让人去喊大夫。
她这边闹出动静，隔壁的周老夫人也听到了，等她赶到，瞧见儿子惨白的脸色，抬起手，对着云曦就是一巴掌。
“啪。”
满屋寂静。
翠喜慌忙跪下，“老夫人，不关三奶奶的事啊，三奶奶到的时候，萧将军已经动了手，真的不关三奶奶的事。”
“闭嘴！”周老夫人的眼神能吃人，“主子说话，哪里轮到你一个丫鬟？张嬷嬷，把这多嘴的丫头带走，给我掌嘴！”
“母亲！”云曦拦住张嬷嬷，顾不上嘴里的血腥味，“翠喜只是关心则乱，不至于掌嘴。”
她不开口时，周老夫人就够生气，听她还要拦着，周老夫人让几个婆子按住她。
听着屋外传来的掌嘴声，云曦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这一刻钟，是最漫长的一刻钟。
云曦的两只手都被牢牢按住，周老夫人关切地到床沿，问周彦玉疼不疼，又说要去找萧楚翊算账。
“不……不用。”周彦玉咳着道，“是孩儿多嘴了，仲谦一直都是这种火爆性格。母亲，别让张嬷嬷打了，不关翠喜的事。”
周老夫人也知道和翠喜无关，但她心头憋着气，已经打了云曦一耳光，只好拿翠喜出气。
听小儿子这么说，才让张嬷嬷停下。
云曦跑出去抱住翠喜，看着翠喜的牙齿都被血染红了，心痛到窒息。
“三奶奶，我……我没事。”翠喜还想安抚主子，奈何她的模样太惨，看得云曦直掉眼泪。
而这时，春桃被周老夫人的人叫过来，经过门口时，看到云曦主仆，不由停下脚步。
“三奶奶，您还是带着翠喜去偏屋吧。”春桃见过村里男人打女人的，但能让她看到的，都不如现在的翠喜可怕。
说完，春桃才低下头走进屋里。
云曦则是和成嬷嬷扶着翠喜回去，即使周老夫人走了，她也没出去送。
帮翠喜上了药，又让杏儿守着翠喜，云曦才带着成嬷嬷到了外间。
她看着快要落下的太阳，“成嬷嬷，你说人这一生，是注定就要受苦受难，才能不下地狱吗？”
成嬷嬷想要安抚主子，但想到翠喜的样子，又说不出忍一忍的话，“三奶奶，您别太难过，总有一日，咱们不用看老夫人脸色的。”
“哪一日，等她死了的时候吗？”云曦嗤地笑了。
“这话可不能说，是大逆不道啊！”成嬷嬷吓得赶紧往外看。
“不然还能有什么时候？她不死，又不能分家，我只能待在这海棠苑。”云曦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到王氏和她说过，女子嫁了人，不管是为妻为妾，都要低人一头。若是没有娘家倚仗，自个儿又没有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只会吃尽苦头。
她现在便是如此。
娘家指望不上，周彦玉和她……又不是真夫妻。
抬手擦了眼泪，云曦望着惠安堂的方向，“成嬷嬷，你让二顺去恭王府跑一趟，就说三爷为了照顾我，日夜焦虑，以至于思虑成疾，要告假一段日子。”
“不用和老夫人那说一声吗？”成嬷嬷问。
“不用。”云曦摇头道。
老夫人现在，一心盼着两个儿子有出息，觉得周家又要起势了。就是出门时，都比以往有底气一些。
云曦这人，看着像棉花做的面人，也确实很能忍，但老夫人这次，太过分了。
恭王府本就忌惮着上一次睿王的事，现在听周彦玉是照顾云曦而病了，谁都会忍不住多想。
等成嬷嬷走后，主屋那来了人，说三爷想见她。
“三爷受了伤，我就不去打扰他休息，有春桃在就好。”云曦拒绝道。
等天黑时，二顺带了恭王府的话回来，说周彦玉病了，最近就别去王府，先休息一个月。
周彦玉才刚入恭王府没多久，根基都没有，现在休息一个月，等于是没了前程。
她不是因为周老夫人而恨上周彦玉，她心里还记着周彦玉的恩情，只是萧楚翊说得对，如果周彦玉还在恭王府，恭王必定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去看周彦玉时，她便和周彦玉说了这个事，“若是说你与萧将军打架，外人会嘲笑周家，我才说你是为了照顾我。既然王爷宽厚，三爷便休息一个月，再去王府也不影响什么。”
云曦和周彦玉成亲三年多，她几乎没有事情瞒着周彦玉，但现在，她对周彦玉用了点心眼，是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周彦玉的脸色瞬间顿住，但很快又恢复自然，“还是云儿想得周到。”
在转头时，周彦玉瞬间没了笑容。
他知道云曦被恭王算计，也知道云曦被人救了，甚至还和对方发生了什么。
他更明白，云曦会这么做，是觉得恭王会因为这个事牵连他。
但他盘算多年，费心费力才和恭王接触。
休息一个月？
在云曦出去后，周彦玉和边上的婆子道，“让春桃进来伺候，你们累了一晚上，快去休息吧。”
他言语温柔，是个最和善的主子，下人们都知道三爷性子软，但待人也最好，从不会与人争吵结怨。
被叫进屋里的春桃，则是白着一张脸。
她怯怯地走到床沿，低着头问，“三爷，奴婢来伺候您，您要喝水吗？”
“不用。”周彦玉闭上眼睛，“你就跪在这里，三奶奶什么时候来看我，你就什么时候起来。”
直到天快黑了，云曦才来看了眼周彦玉。她现在有事瞒着周彦玉，所以只待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
而往后几日，云曦再没有萧楚翊的消息。
直到十五这日，她才听二顺说萧楚翊和肃郡王南下巡查了。
不知为何，听萧楚翊离开京都，她心里并没有松一口气，紧绷的心弦好似拉得更长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第58章 糖祸
得知云曦派人去恭王府告假后，周老夫人连每个月两次的请安，都不让云曦去了。
在周彦玉好一点去给她请安时，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三郎，你对春桃可还满意？”
“还行。”周彦玉道。
“既然如此，母亲给你寻个新妇如何？”周老夫人想这个事很久了，“好儿郎应该志在四方，以前我不敢多想，只求三郎你能健康平安。不曾想，你也是个有本事的。”
“打小别人就把你和萧楚翊那混小子比较，人人都说你太可惜了，若是你身子好一点，必定比萧楚翊有本事。现在看来，母亲也是这样觉得。”
既然儿子有为官的可能，就需要强有力的岳家，而云曦的父亲……哼，那就是个势利眼，别想指望他。
周彦玉连忙摇头，“不……不行，我怎能背信弃义，绝对不可！”
周老夫人皱眉道，“我儿就是太仁善，你都不知道，外边人怎么说……罢了，不与你说这个。反正我是告诉你，云氏这个儿媳，我是不满意的。品行不好，还坏了你的前程，若不是我们家现在不能有事，我一定要休了她。”
家族兴旺是大事，周老夫人一心盼着周家能恢复从前，从不把云曦当回事。
等周彦玉走后没多久，周芙蕖带着孩子回来了。
经过祠堂的事，周老夫人冷了女儿好几日，但好歹是她亲生女儿，到底坚持不了太久。
周芙蕖哼哼进屋，“母亲，杨胜那个王八蛋，我真的和他过不下去了。为了那个贱人，竟然打我，我真的想与他和离。”
“和离？哪能和离！”周老夫人瞪大眼睛，“芙蕖啊，你怎么还没吃到教训，那女人生不了孩子，就算杨胜再宠爱，也越不过你去。过两年，等杨胜腻了她，你想怎么发落都可以，何必急于一时。”
和离这个事，周老夫人坚决不同意。
周芙蕖看母亲坚决，便不再多说这个，转而眨了眨眼睛，“母亲，您知不知道，外边人都说萧楚翊对云氏念念不忘？”
“都？什么意思？”周老夫人微微起身。
“我也是听人说的。”周芙蕖道，“萧楚翊拒绝了好多家的亲事，又时常来周家。上回在恭王府外，还有人看到他和云氏眉来眼去。啧啧，光天化日之下，真的是太过分一些。”
周老夫人听得脸都白了，仿佛有人在狠狠打她的脸。
“这个贱蹄子，你弟弟还觉得她是个安分的，我是真后悔让她进周家门！”周老夫人咬牙叫来张嬷嬷，“你去海棠苑一趟，让云氏禁足海棠苑，哪里都不许去！”
张嬷嬷带着话到海棠苑时，云曦刚知道周芙蕖上门，只是眉头轻皱，没有多言。
“三奶奶，老夫人说了，近来京都里有不少流言蜚语，为了您的名声，也是为了周家，您就在海棠苑好好修养吧。”张嬷嬷带人离开后，留下两个健壮的婆子，守在海棠苑的门口。
成嬷嬷看着门口的婆子，愤愤地道，“老夫人这是在做什么？您都这般伏小低头，她还这般对您？”
云曦捏着手中的帕子，看着窗外的院子，幽幽地道，“成嬷嬷，老夫人近来是不是还在吃药？”
“是啊。”成嬷嬷道，“从第一次晕厥过后，她的身子虽然好了一些，但还在调理中。”
云曦半眯起眼睛，“你去和厨房说一声，就说澈儿和我最近想吃甜糕那些，让他们早上做一份，下午也做一份。”
“三奶奶，您怎么突然……奴婢知道了。”成嬷嬷还没说完，就听出主子的意思，老夫人酷爱甜食，却又不能吃。
周府不算大，若是厨房里一直在做甜食，总有一些香味飘进惠安堂。
而且他们的海棠苑，又和惠安堂挨着。
若是之前，成嬷嬷还会劝两句，但现在，她心里也是恨得厉害。
在成嬷嬷走后，云曦到梳妆台前收拾一番后，去看了澈儿。
随着日子的推移，天也在变冷。
云曦不能出门，便在家里做点手工活，给澈儿做点小玩意。
而周彦玉在家待了一段时间，又是日日出门。
云曦问过一次，周彦玉说在家里待得难受，还是想去书局看看。
听周彦玉是去书局，云曦便没多话。
直到半个月过去，到了十月初，天儿越发冷了，院子里的梧桐叶已经掉光。
这日清早，云曦起来没多久，正带着澈儿用饭时，成嬷嬷急急忙忙地回来，附在云曦耳边道，“三奶奶，惠安堂那传了话来，说老夫人早上起来后晕倒了。二奶奶带着人已经过去，咱们要不要过去？”
“不用，我要是去了，真把她气死，那我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曦没想过要老夫人的命，她还做不出这种狠毒的事，只是想让老夫人卧病在床，没精力管她的事。
而且，如果老夫人自个的自制力好，也不会被她馋到。
“你去惠安堂那走一趟，就说我很关心老夫人的身子，但碍于老夫人的命令不敢过去，会在海棠苑为老夫人祈福。”说完后，云曦又想了想，“你就在惠安堂候着，有什么消息让杏儿回来通知我，她跑得快。”
成嬷嬷老沉稳重，让她办事，云曦放心。
等成嬷嬷走后，云曦真的跪在观音像前，说了要祈福，表示真的要做到。
周澈听母亲说要为祖母祈福，小人儿也跟着跪下，只是他太小了，没过多久，便挨着母亲睡着。
过了正午，杏儿才回来传话，说老夫人醒来了，但头还是很晕，看到人都觉得晃。
“大夫怎么说？”云曦问。
杏儿皱眉想了想，摇头说不太清楚，“奴婢一直在惠安堂外，成嬷嬷没说那么多，就说老夫人的病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行吧。你辛苦了，我让人给你留了糕点，快些去吃吧。”云曦端起茶盏，没什么表情地抿了一口。
再抬头时，看到晚霞洒落进屋子里，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第59章 管家
过去一段日子，周老夫人晕倒好几次，所以这一次，周府的人也不觉得意外。
大夫说不出个具体，只说要好好休养。
周彦文下值回来，和两个弟弟看过母亲后，不由皱紧眉头，“母亲近来越发不好，若是再让她操劳，我们几个就太不孝了。”
周彦玉也是一样担忧，但周彦行就没什么表情。
二房没有官职，又没有实干，若是周老夫人有个什么事，他们还能分家出去，也不用丁忧。
对于二房来说，周老夫人死不死，都不在意，毕竟周彦行与周老夫人也没什么母子情分。
但周彦文就不一样了，他刚升任几个月，若是在这会丁忧，等三年过后，便再没机会了。
最为焦心的，就是周彦文了。
“母亲生病，她又不喜欢云氏，近来就劳烦曾氏多照顾母亲。”周彦文道。
周彦行为难道，“曾氏要忙着府里的事，若是还要她照顾母亲，怕是不能尽力。”
最近这段日子，周彦行听曾氏抱怨好多，现在管再多，日后也是无用。而且曾氏一人确实做不了什么，若是两边都占着，反而会都不讨好。
“二弟说得有道理。”周彦文思索片刻，看向三弟，“曾氏一个人确实没那么多精力，不如让云氏帮忙管家，等明年开春，便好了。”
在这个时候，周彦文才有一点点怀念林氏在的时候，至少不用让他操心内宅里的事。
想到林氏，周彦文的心情更差了。前几日庄子里来了人，说林氏抑郁成疾，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庄子里会来传这个话，林氏怕是撑不过这个冬日。
到底十年夫妻，就算一开始不满意林氏，但还是有些感情在。
周彦文没有和弟弟们商量的习惯，说完后就走了。
周彦玉把这个事带给云曦时，云曦也有点意外，“大哥真让我管家？”
“是啊。”周彦玉点头道，“我知道云儿蕙质兰心，但你从来没有管过家，我怕你出了差错，再被母亲说道，不如我去和大哥说说？”
“不好的，若是三爷当时拒绝了大哥，倒是可以。但现在再去，大哥会觉得是我不识好歹，让你去回绝大哥。”云曦淡淡地道。
知道周彦玉顾不到这些，云曦就只好自己去想。
管家这个事确实累人，但能管家，她就能出海棠苑。
而老夫人……就能一直保持这样。
云曦本来没想辛苦揽这个活，但老夫人做得太过分，她也不得不这样了。
想来大哥非常着急，若是老夫人有个什么事，不仅要丁忧，婚期还得推迟。明年无法成亲，那王家可不会等他。
现在的周家，云曦看得一清二楚。
次日一早，她就去找了曾氏，说自己很为难。
曾氏也知道云曦不想管家，叹气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咱们啊，命苦哦。”
具体怎么苦，曾氏就不好多说了。
她夫君是庶出，没得到老夫人多少关怀，她就更没有了。从嫁到周家起，便是唯唯诺诺，给林氏和老夫人摇尾巴。现在老夫人生病，反而要她这个庶出的儿媳去伺候。
仔细想想，老夫人也挺惨的。
“不多说了，我要去惠安堂，你自个儿要小心一些，府里好些下人都是林氏安排的，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曾氏叮嘱道。
虽然林氏去了庄子里，但那些奴才也不会来捧着云曦和曾氏，他们都知道未来的大房夫人才需要巴结。
云曦从二房离开后，便让人账册抬到海棠苑去。
随便翻看几本后，发觉内里亏空不少，虽然老夫人拿出不少体己补上，但还有上千两的亏空。
难怪曾氏想快点结束管家。
等她那位表妹嫁过来，怕是有得头疼。
“三奶奶，您看得累了，喝点枸杞茶吧。”翠喜端着茶盏过来，忧心忡忡地道，“您让账房那些过来一趟，但他们都推脱说没有空。”
“没事，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很正常，那些人我也动不得，咱们就等着吧，等他们乱起来，自然有人收拾他们。”云曦心里早有盘算。
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只有容貌好的花架子，不会管家，没有脾性，才是正常。
若是她一下子雷厉风行，那才奇怪。
能让曾氏都提醒她，说明那些人是真的刁奴，那么难处理的人，倒不如让别人去卖力气。
她才不去做这个恶人。
不过也有个把老实，或者圆滑一点的，会按着本分来找她。
对于这些人，云曦也都一一记下了。
从接手管家的事后，虽说张嬷嬷时常会过来敲打两句，但云曦开始叹气说她没能力，张嬷嬷就住嘴了。
让她管家的事，老夫人并不知道。云曦去看过一次，老夫人的面色是真的苍白，也难怪大哥会那么上心。
转眼间到了十月中旬，即使可以出门，云曦也没怎么出去。
直到二顺带来消息，说萧楚翊在南下的时候出了事，京都里都在传萧楚翊犯下大错，怕是要被训斥。
“你说的，可确切？”云曦问。
她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萧楚翊的事，突然听到萧楚翊要出事，突然揪起心来。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京都里的人都在传，萧将军已经进宫面圣去了，若真有什么事，咱们也快知道了。”二顺道。
云曦只知道萧楚翊是南下巡查，还和肃郡王一起，既然是和肃郡王一起南下，如果出了事，必定是很大的问题。
不由地，云曦开始为萧楚翊焦虑起来。
只是宫里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周府，到了第二天晌午，云曦才知道萧楚翊南下的时候，错手重伤一个知府的儿子。
听起来，倒像是萧楚翊的事。
皇上让萧楚翊禁足，朝中大臣对此争论不休，有人说萧楚翊仗着自己立了功就为所欲为，也有人说事情还没查清楚。
云曦不知道朝堂上的事，但她从大哥那听到，不管萧楚翊是不是有心动手，都会被处罚。
而处罚的结果，多半是让萧楚翊带兵去北境戴罪立功，因为天冷后，北部的一些部落一直在抢掠越朝的城镇。

第60章 后悔
想到萧楚翊要去北境，云曦松了一口气。
北境离京都山高路远，往后她在京都里，便不用担心夜里再有人翻窗了。
这么一想后，云曦又不为萧楚翊而担心。
事实上，还真如周彦文说的一样，皇上下旨，让萧楚翊三日后出发去北境。
此时的萧府，萧虎在萧楚翊的屋外骂了有一个时辰，“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臭脾气的儿子？原以为你能给家里争脸，不曾想还是冒冒失失。你真以为，你立下一点功劳，就能在京都为所欲为了？”
他说到这里时，陆氏正好从外面赶来。
“你有什么本事说儿子？”陆氏怒斥道，“什么都不知道，过来就是骂。萧虎，你要真看不上我们母子，我们就搬出去，让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过去！”
对上陆氏，萧虎顿时矮了半截，心虚地移开目光，沉声道，“都说慈母多败儿，果然没错。若不是你一直纵容他，何至于有今日的祸事！”
“哐当！”
门被拉开了。
萧楚翊黑着一张脸，“就算我去北境，也还是三品大将军，父亲呢？”
一句话，噎得萧虎说不出话来。
萧虎费尽心力忙活大半辈子，却只是个七品城门使。
七品和三品之间，大部分人都无法跨越。
“逆子，你这个逆子，怎么敢如此对我说话！”萧虎看萧楚翊直接从他身边走过，面色涨红，“萧楚翊，你有本事就在北境再立战功，别又死在外面？”
“萧虎，你敢咒我儿子，我要和你拼命！”陆氏扑向萧虎，两人随即厮打起来，但很快被下人们拉开。
萧楚翊已经走出园子，听到父母的动静，只觉得疲惫。
来福跟在主子身后，看主子走到围墙边上，赶忙道，“爷，皇上没说解除您的禁足呢，只让您三日后去北境。”
“我又没走大门。”萧楚翊哼了一声，翻墙出了萧府。
心烦意乱，又不好去多人的酒楼，本想找个僻静的小酒馆，却看到了周府的马车。
马车停在庙门口，看到云曦牵着周澈下马车，萧楚翊往边上的密林走去。
“爷，您慢点，还有其他人在呢。”来福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而云曦跟着曾氏一起走进庙里，她们今日是以为周老夫人祈福的名义出来。
刚进庙里，曾氏就把女儿交给云曦，“有劳弟妹帮我照看一下竹姐儿，我先去送子观音殿里拜拜。”
云曦知道曾氏的心事，牵着竹姐儿和澈儿一块去正殿。
周澈头一回跟着母亲出来，小孩儿看什么都新鲜，又有点怯怯的，紧紧拉着母亲的拇指。听母亲说拜拜可以许愿，学着母亲的样子，双手合十地许愿，“我要永远和娘亲在一起。”
云曦听得心头暖暖的，温柔地揉揉澈儿的头顶。
而一旁的竹姐儿也在认真许愿，不过她比周澈大几岁，知道在心里默默许愿。
上香过后，云曦带着两个小孩去禅房，有僧人送来茶水，翠喜他们也带了糕点。
云曦刚坐下，就有僧人说隔壁厢房有人等她。
她以为是曾氏有什么事，让翠喜几个照顾两个孩子，自个到了隔壁厢房门口。
刚推开门，就看到萧楚翊如鹰一般的眼睛，下意识地收回手，却被萧楚翊叫住。
“你若敢走，我就去找你。”萧楚翊皱眉道。
云曦咬着牙道，“将军不是在禁足吗？”
“看来你很期待我禁足。”萧楚翊没好气地道，往后退回屋子里，黑眸瞥了云曦一眼，示意云曦进禅房。
云曦哪敢说期待，一直站在门口，太惹人注意，只好硬着头皮走进禅房。
她关上门之后，站在离萧楚翊最远的角落，“将军唤我过来，可是有事要说？”
“没事。”萧楚翊只是想出来透个气，没想到会遇见云曦来上香。
看到云曦离他远远的，又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没事，我就……”
“不许走。”
萧楚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云曦坐到他边上，“过来。”
“将军？”
“过来。”
云曦想着隔壁的两个孩子，还有随时回来的曾氏，只好快些走过去，结果萧楚翊却是不紧不慢地泡茶。
喝完一盏茶后，萧楚翊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直到云曦忍不住，主动开口，“听闻皇上要让将军去北境？”
“嗯。”萧楚翊回了一声。
“山高路远，将军多多保重。”云曦道。
听出，萧楚翊意外地抬起头，“我还以为，你盼着我死在北境。”
云曦说没有，“将军说笑了，你我只是经历了一些阴差阳错，都不是我们自愿。不管过去如何，还是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上回在恭王府的事，虽说她与萧楚翊又做了云雨之事，但如果萧楚翊看到时不出手，她就活不到这个时候。
有些事，放不下也得放下。
放不下，也不能说出口。
他们的身份，还有过去三年的时间，都注定他们现在是见面只能打个招呼的亲戚。
她是这样想的，说完后，也期待从萧楚翊那得到一些回应，余光瞥着萧楚翊。
却见萧楚翊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切顺利？”萧楚翊笑了，“表嫂真是心胸宽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我这人心眼小。”
他说完后，定定地看着云曦，一双眼睛里云海翻涌。
云曦的手撑着软垫，下意识地往后倾，又听翠喜来敲门，说曾氏快回来了。
她飞快地道，“将军若是有什么放不下，我真的无能为力，如今我们……”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萧楚翊起身道，“这么些年，你有没有后悔嫁给周彦玉？”
“什么？”云曦微微愣住。
她没想到萧楚翊会问这个，等她又想了一遍萧楚翊的问题，正要回答时，萧楚翊却抬手不用她回答了。
“听闻姑母近来卧病在床，她无法管束你，你在周府应该是自在很多。”萧楚翊冷冷勾唇，“三日后，我要去北境，这三日里，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有过一些后悔，可以……”
话到嘴边，他自嘲地笑了笑。
“周家势必要倾覆，若是这三日里你来找我……”
剩下的话，萧楚翊不再多说，他知道云曦懂。

第61章 调戏
看着空了的禅房，云曦愣在原地。
萧楚翊说，让她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与他私奔吗？
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云曦就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她要是与萧楚翊走，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萧楚翊还是有官职的大将军，没名没分跟着他，她落不到一个好。
云曦眉头紧皱，翠喜唤了她好几句，才愣愣回神，“好，我这就过去。”
等她到隔壁时，曾氏已经在禅房里，问什么人找她。
“一个闺阁时认识的人。”云曦敷衍带过，主动问起曾氏求签如何。
曾氏笑盈盈地道，“是上签呢，签文说我静下心来，会水到渠成。”
她一直盼着能再有孕，后来得知林氏给她下药，又怕吃坏了身子，对此一直很焦虑。
“这是好事。”云曦道。
妯娌俩来到庙里，各有所求，唯独没有人求老夫人健康平安，她们也默契地没有提到老夫人。
回去的路上，车夫说瞧见了朝云，曾氏边让停一下。
她推开一些木窗，瞧见朝云在酒楼门口，让车夫把朝云叫了过来，“倒是巧，在这里碰见你，三爷也在附近吗？”
朝云点头说是，“三爷在酒楼，陪几个友人吃饭，小的出来帮忙叫车。”
“三爷醉了？”曾氏看了云曦一眼，才问。
周彦玉身子弱，周老夫人从来不让他饮酒。
朝云支支吾吾，最后还是点了头，说是陪恭王府的几个幕僚。
云曦听得眉头直皱，都到了这个时候，周彦玉怎么还去找恭王的人？
她突然觉得，周彦玉太过于执拗了，而且她不懂周彦玉在想什么。
而这时，酒楼的小二扶着周彦玉几个出来，云曦让曾氏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去，她则是朝周彦玉走去。
她带着纱帽，其他人看不到她的脸，但她刚开口唤了句三爷，就有人夸她声音好听。
“这位小娘子，原来你就是三郎传说中的夫人，京都里都说你倾国倾城，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多美？”男人一身酒气，说话时就要去摘云曦的纱帽，惊得云曦当即后退。
“你们太放肆了。”翠喜挡在主子跟前。
那醉汉却是不依不饶，“我怎么就放肆了，你家主子不过是个守不住的**，让我看看又如何？”
“就是，你家三爷都没说什么，你个小丫头不知礼数，有没有规矩？”又有人开口。
和周彦玉喝酒的四五个人，都是酩酊大醉，他们站得歪歪扭扭，还不忘对云曦主仆动手动脚。
不过有二顺几个在，醉汉们并没有靠近云曦。
周彦玉则是扶着朝云，沉睡了过去。
云曦让人扶着周彦玉上马车，连道别都没和那几个人说，回到周府后，面色一直不太好。
次日周彦玉醒来后，捂着头找到云曦，说昨日喝了酒，忘记发生什么事，但他和云曦道歉，“是我不好，不该喝酒让你担忧。”
“三爷不爱惜自个的身子，我们其他人怎么劝说都没用。”云曦沉着脸，“还有，恭王府那些人，看着就不是正人君子，三爷怎么还与他们来往？”
周彦玉脸白了，小小声地辩解，“云儿不知全貌，怎就给他们下定义。那几位兄长，都是极好的人，他们对我帮助甚多。”
一旁的翠喜听得着急，忍不住道，“若真是极好的人，怎会……怎会在大街上调戏妇女？”
“不……不可能吧。”周彦玉不敢置信地看看翠喜，又去看云曦，见云曦没有否认，沉默地低下头。
云曦已经了解了周彦玉的沉默，要么是想不到辩解的话，要么是觉得不用辩解。
现在周彦玉的态度，她觉得周彦玉并没有信她和翠喜的话。
不知为何，她与周彦玉之间的信任，好像越来越少。
她甚至会在某些时刻，不经意地拿周彦玉和萧楚翊对比。
等周彦玉走后，云曦揉着眉心，连着叹了几声气后，惠安堂的人突然找了过来。
“怎么回事？”云曦问。
来的婆子面色不太好看，“方才大姑娘见了老夫人一面，让老夫人知道是您在管家，老夫人当时就摔了药碗。”
听到周芙蕖干了这么蠢的事，云曦只觉得她这个大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急匆匆地到了惠安堂，周芙蕖立马冲过来，“都怪你这个害人精，从你到我们周家就没有好事，现在又害得母亲生气。”
说话时，周芙蕖抬手就要打云曦，但被云曦抓住手腕。
云曦皱眉道，“到底是我害的母亲，还是你？让我管家是大哥的意思，周家所有人都瞒着母亲，只有你跑来大声嚷嚷。周芙蕖，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想看母亲有个好歹吧？”
一屋子里的人，听到这话都看向周芙蕖。
就连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都觉得大姑娘这次太过了，竟然不顾老夫人的身体。
而周芙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只觉得云曦的大声质问在打她的脸，抬高音量道，“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骂我？看我不收拾你！”
“够了！”
周彦文黑着脸进来，听到母亲又犯病，还没换朝服就跑到惠安堂，“周芙蕖，你给我滚回杨家，立刻马上！”
对周芙蕖这个唯一的妹妹，周彦文更多的是宠爱，但一而再地，他也烦了。
周芙蕖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哥，“你凶我，你竟然为了云曦这个贱人凶我？大哥，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还是说你和她早就搞在一起？”
她刚说完，周彦文就用力甩了一个巴掌，“周芙蕖，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么连这种不知廉耻的话都能说出来？”
第一次，周彦文动手打周芙蕖。
他刚升迁，最近忙着公务，还得各种应酬，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结果亲妹妹给她来这么一招，若是母亲有个什么事，他这辈子的前途都完了。
周芙蕖捂着脸颊，眼泪夺眶而出，“好你个周彦文，你现在没了林氏的管束，真干起不要脸的事来。我告诉你，母亲若有个什么事，我一定要去告发你。”
说完，周芙蕖就跑了出去。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周府，马车停在杨家门口后，想到脸上的巴掌印，又不想下去。
萧楚翊经过时，就听到周芙蕖在马车里骂云曦，“云氏那个**，勾引了我三弟，还让我大哥打我，男人都是瞎了眼，竟然都看上她这个贱人！”
萧楚翊听得眉头紧皱，朝马丢了个石头，马儿受惊后，瞬间掀起前脚，马车应声撞到地上。
等杨府的小厮掀开马车的帘布，周芙蕖的脑门磕出大片鲜血。

第62章 外室
入夜后，萧楚翊到周府的海棠苑时，并没有看到云曦。
而隔壁的惠安堂还是亮着灯。
他绕到屋后，透过窗缝，看到周家三兄弟都在周老夫人屋里。
周老夫人的面色非常难看，看着两个儿子，嘴角挂着痰水，“三郎，你要……要休了云氏，一……一定要！”
周彦玉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单薄的脊背颤颤发抖，“母亲，不可啊。”
一旁的周彦文也是眉头紧皱，最近家里出了太多事，若是三弟再休妻，外人如何看他们周家？
“母亲，三弟说得对，现在并不适合休了云氏。”周彦文一直觉得云氏还行，人长得不错，也没什么脾气，其他人说什么都好，皱眉道，“就算要休，也得等王氏进门才行。”
光是一个曾氏，根本忙不过那么多事。
看三弟抬头要说话，周彦文按住三弟的肩膀，“儿子知道母亲的担忧，三弟性子软弱，您怕他被云氏压着。不过周家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再有什么事。不过儿子可以和您保证，等王氏进门后，您还要休了云氏，儿子一定让三弟休了她。”
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的处境，心累道，“母亲得静心修养才行，儿子不能没有您。”
周老夫人听得眼眶发红，她一心想着小儿子，却忽略了大儿子的前程，“大郎，你辛苦了。”
周彦文看到母亲眼角流下的泪水，心中酸涩难受，但他是为了周家大局，也是迫不得已拦着母亲的心愿。
带着弟弟走出惠安堂时，周彦文两手负背，望着半空中的月亮，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三弟，你要理解母亲与我，我们都是为了周家。父亲在的时候，咱们周家不说门庭若市，但也时常有达官贵胄来往。要想有之前的辉煌，只有靠我了。”
说完后，周彦文长长地叹息。
见弟弟低头不说话，怕弟弟有怨气，周彦文又安抚道，“我知道你喜欢云氏，但孝道不可违，母亲一心要休了云氏，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可以把她安置在外宅，对她来说也是个好结果，不然回了云家，也没有好去处。”
“可是外室……”周彦玉咬牙道，“太委屈云儿了。”
外室连妾都不如，连族谱都不能上，死了只能做孤魂野鬼。外室生的孩子，连继承家财的权力都没有。
世人最看不上外室，只有烟花之地的名伶等才会给人当外室。
周彦文却沉着脸，加重语气道，“那你是要违背母亲，不顾孝道了吗？”
沉默好半天，直到周彦文抬脚往外走，周彦玉才小小声地道，“我知道了，都听母亲的。”
他们兄弟俩一起走进夜色中，而他们的对话，都被萧楚翊给听到。
就连来福，都觉得周彦玉太无能，“爷，您说这表公子也太懦弱了吧，表夫人怎么看上他的？要休妻为外室，这种事也就他们周家干得出来。如果我是表夫人，当初就不会选这种人，实在太窝囊，半点……”
话说一半，来福瞧见主子幽幽地望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这是说，在表夫人眼里，他主子还不如表公子这个窝囊废。
“你去周府外等着。”萧楚翊留下冷冷的一句，便隐入夜色中。
不需要多思考，他在祠堂发现了云曦。
云曦主仆坐在地上的软垫上，天儿冷了，祠堂里更冷。
萧楚翊看着挨在一起的主仆俩，眉头紧锁。
而云曦还不知道萧楚翊就在外边，老夫人让她来祠堂思过，白日里倒好，但夜里实在寒凉。
翠喜搂着主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拦着成嬷嬷，若是没有棉被，明儿个我们都得生病。”
云曦的手脚冰冷，也期待成嬷嬷快点过来。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成嬷嬷还真的到了外边。
“守夜的婆子应该是偷懒去了，老奴给您送了床褥过来，明儿个一早，您就藏到后边去，等没有人时，老奴再过来拿。”成嬷嬷不仅带来被褥，还带来一个手炉。
她怕守夜的人回来，放下东西后，又急忙离开。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两个守夜的婆子，都被打晕在角落。
这一晚，云曦几乎没睡，次日一早，曾氏才来叫她回去。
“真是苦了你。”曾氏看云曦面色苍白，也有些心疼，凑到云曦边上，小声道，“昨儿夜里，老夫人特意把大爷和三爷留下，我猜他们说的是你的事。你得想法子问问三爷，若是老夫人不想留你，那可就糟糕了。”
在曾氏等人看来，云曦本就是二嫁，如果再被休弃，只能一根绳子吊死自己，根本没有活路。
云曦听得眉头紧皱，回到海棠苑后，先去找了周彦玉，问老夫人与他们说了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母亲就是不太放心你管家，你也知道的，她向来不喜欢你。”周彦玉道，“不过你放心，家中如今离不开你，母亲还在病中，还是要劳烦你管家。”
“只有这个吗？”云曦确认道。
周彦玉点头说是，“云儿你肯定一夜没睡，快些去休息吧。我从未骗过你，若真有什么事，我肯定会与你说的。”
听周彦玉这么说，云曦想想也是，老夫人确实不会放心她管家。
她也确实疲乏了，打着哈切回屋休息。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用了个晚饭，又继续歇着。
第二天她早早醒来，梳妆时，翠喜在木窗的夹缝里发现一个纸包。
云曦看到纸包，心头猛跳，等她打开后，看到是她的肚兜，立马想到被萧楚翊堵在墙上强吻的事。
这个肚兜，被萧楚翊拿去许久，现在又被萧楚翊送回来。
算算时间，萧楚翊明日就要出发去北境了。
“三奶奶，这个是？”翠喜担忧地看着主子。
云曦想到萧楚翊在禅房里和她说的话，这个肚兜，到底是要与她告别，还是要威胁她？
她揉着眉心，正头疼时，成嬷嬷从外边进来，说恭王府来了传话的，要她去王府一趟，说王妃找她喝茶。

第63章 掳走
恭王妃的茶，云曦可不敢再喝。
但恭王府的内侍到了门外，成嬷嬷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老奴说了您身子不适，那内侍便说恭王府有御医，让您正好过去看看。”
“三爷呢，他在哪？”云曦问。
“三爷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成嬷嬷道。
在云曦还在想法子时，杏儿又进来，说恭王府的内侍催得急，“他们说，三奶奶再不去，便要把您抬着去了。”
云曦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夫君也不是什么高官显爵，能让恭王妃这样请她去，必定没有好事。
就在这时，又有丫鬟进来，说萧府也来了人，要请她过去。
而两拨人，正好吵了起来。
院子外，来福学着内侍说话的语气，掐着嗓子道，“恭王的人就是不一样，等了没一刻钟，便要抬着人走。这位大监，你家主子急着见表夫人，所为何事呀？”
被来福问的内侍涨红了脸，他就没被人这般阴阳怪气过，但对方又是萧楚翊的下属，本就和恭王府不对付，若是在周府被抓到把柄，主子得要他的命。
内侍哼了一声，转身侧对着来福，“山野莽夫，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家主子自然有她的打算，干嘛与你说？”
“能有什么事，无非……”来福笑眯眯地凑过去，“无非就是恭王妃没办好事，要拿表夫人去给睿王泄气。我家主子说了，让恭王妃想一想她做的事，若是她和恭王不怕大臣们知道，我家主子愿意帮着传传话。”
内侍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你……你说什么呢！”
“我没说什么啊。”来福过来的时候，主子教了他怎么说，现在看对方说不出话来，心里越发瞧不上恭王府的做派，“听说睿王从恭王府离开后，一直卧病在床，他可是最爱美人的，现在却无福消受，想来恭王他们也是急的。”
“哎，也没什么，我家主子明儿个就要去北境，他向来是个不怕事的。只要恭王府不怕，他也不怕。”
来福还没说完，对方就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懂萧楚翊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真没什么事不敢做。
更别说萧楚翊是肃郡王的人，若是把事情闹起来，对恭王府是百害而无一利。
内侍看着来福好一会儿，最后才不甘愿地带人离开。
刚转身，内侍就骂着道，“什么玩意，被人抛弃的怨夫一个，感情跟狗一样，贴着上去，真是没脸没皮。”
若不是在周府里，来福就要打过去了。
但四周那么多人看着，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没过多久，看到云氏从屋里出来，来福立马换上笑脸，“见过表夫人，夫人让小的来接您，将军马上要去北境，有些事，夫人觉得说开了比较好。”
云曦迟疑地不知道要不要去，来福又道，“您尽管放心，萧府可不是恭王府，保管不会让您为难。”
听来福这么说，云曦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上了马车后，云曦一直攥着手，说实话，她并不想看到陆氏。
当初若不是陆氏说她克夫，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听着街道两旁越发安静，云曦问来福还有多久。
“您别担心，夫人不好在萧府见您，马上就到了。”来福在前面赶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一个僻静的小院外，云曦深吸了一口气才迈过门槛。
她坐下后，来福给她上了两杯茶，“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家夫人马上就到。”
“来福，你可知萧夫人找我何事？”云曦有些后悔了，觉得不该过来，不然周家的人问起来，她也不好回答。
来福，“夫人自然是说过去那些事，不过小的看啊，周家那些人可真不怎么样。若不是我家将军交代了，小的都不敢那样和恭王府的人说话。今儿为了您，将军是把恭王府得罪得透透的，您可得念着将军的一些好啊。”
去了恭王府，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在恭王府的遭遇，云曦到现在都后怕。
听到是萧楚翊让来福说那些，突然觉得不对劲，“不是萧夫人要见我，怎么又是萧将军吩咐？”
一句话刚说完，她就有些头晕。
来福站在一旁，颇为无奈，“您别生气，也别激动，将军可都是为了您好。周家是真的没把您当人看，您那个夫君啊……”
后面的话，云曦都没听到。
她昏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在一辆马车上，同行的除了翠喜，还有另外两个武婢。
“我们姐妹俩叫夏冰夏雪。”稍胖一点的先开口，她捂着云曦的嘴巴，“您现在可别叫，后面就是行军的队伍，若是您惹出动静来，被后面人看到，那将军也护不住您。”
云曦用力摇头，夏冰微微挪开手。
“将军？行军，他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云曦眉头紧皱，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去北境，将军让我们姐妹俩护送您到北境。”夏冰道，“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到了北境后，再问将军。”
“北境？我怎么可能会去北境？”云曦激动地推开夏冰，她想看看外面的环境，却被夏雪按住胳膊，疼得她眉头直皱，“萧楚翊是疯了吗？他怎么敢掳我去北境？若是周家、萧家知道了，这种事可是要被弹劾的！”
夏冰姐妹俩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夏冰警惕地看着云曦，“您放心，将军已经处理好，周家这会已经知道了。不对，是您的夫君已经知道了。”
与此同时，周府的海棠苑。
周彦玉看着手中的信纸，一张脸阴鸷如隆冬里的寒冰。
春桃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周彦玉才再次抬起手，看着纸上嚣张的留言，萧楚翊那厮竟然说他打算休了云曦，便带云曦走了，让他对外就说云曦病死。若是他不听萧楚翊的话，萧楚翊就让他先去见阎王。
“呵呵。”
周彦玉攥紧五指，“砰砰”去砸桌面，直到手流鲜血，才发狂一样地蹲下。
他抓着头发，不断地重复，“他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带走她！”
春桃不知道三爷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但她清楚地明白，她一定要逃离这里。

第64章 本来就属于他的
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云曦已经被带着往北走了三日。
她还没见过萧楚翊。
夏冰夏雪两姐妹，轮流地看着她。
任凭云曦使出什么法子，夏冰姐妹都不为所动。
随着北上，天越来越冷。
这一日他们经过一个小镇，云曦歇在一个小院里，夏冰外出，夏雪则是守着云曦。
“奴婢说过，等到了时候，将军便会来见您。”夏雪站在门边，“您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想要的，奴婢都可以给您买来。您也尽管放心，将军对您费心费力，绝对不会害您。”
云曦坐在木窗上，看着夏雪送来的手炉，气得背过身去。
三天了，她要见萧楚翊，但萧楚翊却一直不见人影。
哪有人这么无赖蛮横的，不声不响地把她掳走，现在周家人肯定都知道了，往后她算是毁了，再也没脸回京都。
“狗贼！”
云曦忍不住地捶墙。
一旁的翠喜战战兢兢了几日，现在不知为何，反而安心一些。
“三奶奶，您吃点东西吧，不论如何，得吃饱才行。事已至此，咱们也回不去京都了。”翠喜叹气道。
这一路上，夏冰夏雪两姐妹，除了不让她们离开眼皮子底下，其他的一应用品，都非常尽心。
马车里垫了羊绒毯，主子怕冷，手炉也一直都备着。
还有吃食点心，都是主子喜欢吃的。
翠喜觉得，萧将军倒是比三爷更了解主子一些。
云曦没有胃口，最近几日，想到她走后，周彦玉和澈儿的处境，她就感到头疼。
若她在这世上了无牵挂，也就罢了。
可是澈儿还小。
这要她如何安心？
“我不吃，你先吃吧。”云曦说完后，便躺下歇着了。
而此时的周家，周彦玉眉头紧锁地看着他大哥。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跳跃，得到的回应只有一片寂静。
“云氏真病了？”周彦文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更没功夫上心弟弟房里的事，等他今日听说云氏被送去庄子里，才知道这是三日前的事了，“怎么病得那么急，前几日我看她还很好？”
“是真的病了，我何时与大哥说过谎。”说着，周彦玉鼻头微红，“她身子本就不太好，回到京都后，又在祠堂跪了几日。大夫说她的风寒会传染给人，怕是……所以我把她送去了庄子里。”
“不会是瘟疫吧？”周彦文大惊。
“不知道，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只好赶快把她送去庄子里，让她陪嫁的成嬷嬷伺候着，若是能撑过去，便不是了。”周彦玉低下头，擦了擦眼泪。
周彦文不理解好端端的，云氏怎就病成这样，但如果是瘟疫，这个事可不能先伸张。他相信三弟的为人，从小到大，他这个弟弟除了身体不好，便没有其他短处。
“罢了，这也是她的命，也怪不到我们了。”周彦文道，“你收收心，好好照顾二哥儿。等王氏进门后，我就让她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周彦玉极轻地嗯了一声，从大哥书房离开后，才没什么表情地和朝云道，“春桃在庄子里可闹腾？？”
“一开始闹的，今儿个听说不哭不闹，吃喝正常了。”
“算她有点眼色。”周彦玉回到海棠苑后，看到周澈的屋子里灭了灯，停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道，“最近这些日子，让人看好二哥儿，若是二哥儿有个什么闪失，照顾他的人也就别活了。”
他把春桃一起送到了庄子里，若是云曦真的回不来，就让春桃代替云曦去死。
他总不会让云曦没了名声地离开。
不过，云曦会回来的。
看着周澈的屋子，周彦玉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云曦一定会回来。
他独自进了屋子，又拿出萧楚翊的那封信出来，看了无数遍后，恨不得生吃了萧楚翊。
此时的萧楚翊，正站在云曦的房门口。
他看了眼夏雪，夏雪就带着翠喜出去。
云曦猛地从**坐起来，怒气冲冲地扑向萧楚翊，抬手打了一个耳光。
“萧楚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她眼眶泛红，三日来的委屈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萧楚翊一动不动地看着云曦，放在后背的手却微微攥紧，他朝云曦迈出一大步，“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不过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又有何不可？”

第65章 贴贴
“东西？”
云曦的眼中攒着满满的怒气，“我何时是个东西，是你的他的了？”
她的前半生吃够了苦，只想往后过得安稳一些，但萧楚翊却是一而再地打破她的期待。
云曦自嘲地笑道，“萧楚翊，你觉得我只是个随便丢来丢去的东西吗？”
“我……”萧楚翊皱起浓眉。
“我知道了，你从以前便是这般人。”云曦觉得自个多问了。
从前的萧楚翊便是如此，有什么想法，也不问问别人的意见，独断专行，蛮横得很。
她擦了眼泪，“我要回京都。”
“你回不去了。”萧楚翊沉声道，“周彦玉会当你死了，你回去，也回不去周家。”
他的胸腔快要炸开，行军赶路是最累的事，快马加鞭地过来，却要听云曦说回去。
他不会让她回去的。
绝对不会！
“死了？”
“对，死了。”萧楚翊加重语气道，“往后这世上再不会有你这个人，不管是周彦玉，还是云家，都和你没有关系。既然你那么想回去，也就别当什么夫人，到了北境后，就给我当个粗使丫头。指不定哪天我开心了，我就放了你。”
他说完就走，云曦追出去时，夏雪夏冰拦住了她。
云曦没有穿鞋，脚踩在泥土上，黏腻而冰冷。
她突然蹲在地上，无助，绝望，更多的是委屈。
而到门口的萧楚翊，听到哭声，又折了回来。
他的影子挡住云曦头顶的月光，几次张口，又都咽了下去。
萧楚翊俯身抱起云曦，一边道，“你倒是会折磨自己，若是你病了，别想着有人照顾你。”
把云曦放在**，萧楚翊搬来凳子，“今晚我就坐这里，你哪里也别想去。”
他两手环抱在胸前，吹灭了屋里的蜡烛。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可云曦能听到萧楚翊的喘息，这人好似很生气的样子，连呼吸都非常用力。
明明不讲道理的是他，却好意思生气？
云曦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穿鞋离萧楚翊远一点，却摸到一个温热的大腿，而且很靠上。
再往边上一点，云曦知道那是什么。
“表嫂若是再不肯松手，我会以为表嫂是在勾引我。”萧楚翊哼了一声。
听此，云曦赶忙收回手，却被萧楚翊牢牢拽住。
“你就是不老实。”萧楚翊把云曦拉到怀中。
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萧楚翊抱着云曦躺下，宽大的身子从后面紧紧贴着云曦，大手放在云曦的眼睛前，“只有这样，你才不会乱动。若是你多动一下，我不介意多做点帮你助眠的事。”
云曦哪里还敢动，萧楚翊**那玩意正硬邦邦地顶着她。
原以为会一晚上睡不着，不曾想，没过多久，云曦就睡了下来。
次日醒来的时候，萧楚翊已经不在了。
翠喜端来热水，“天还没亮，将军就走了。夏雪说是因为不能被人发现，将军还得回去带兵。等您吃过饭后，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然大雪封山，就只能走去北境。”
对于去北境，翠喜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云曦却是愣愣的，感觉昨晚像是一场梦，但又能想到萧楚翊的体温，还有被萧楚翊抱住时的感觉。
看夏雪进来，云曦问，“从这里去北境，还要多久？”
“回夫人，快的话要二十天，慢的话一个多月。”夏雪提着食盒，是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包子，正热气腾腾。
云曦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吃完了一整个包子。
她已经认命了，萧楚翊这个人认定了的事，就不可能改变结果。
而且周家那里……
之前是她气头上，才会想着说回京都。
现在的京都，她哪里回得去。
北境？
哎，云曦在心中默默叹气，又骂了萧楚翊数遍，才跟着上了马车。
就是不知道澈儿怎么样，周彦玉看在哪的面子上，应该会善待澈儿。
事实上，周彦玉确实对周澈更上心了。
他开始每日带着周澈，晨起带着读书，用饭也都一起，每日要陪着周澈睡下，才会回自个的屋子里。
周府的其他人知道后，都觉得三爷是个好的，就算三奶奶病重，三爷也没因此生出花花肠子，唯一的妾室还派去服侍三奶奶。
像三爷这么好的男人，天底下少有。
连曾氏都夸了周彦玉好些话。
不过曾氏提出要去探望云曦，被周彦玉拦下后，私下里就和周彦行叹气，“原想着云氏能熬出头，没想到老天爷如此不公，若是她没有长得那么好，可能还会好一点。”
周彦行向来话少，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不说跟着萧楚翊，就是跟着三爷也不错。他们有了儿子，也不用担心子嗣。”说到这个，曾氏突然抬眉兴奋起来，“二爷，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见到云氏了？”周彦行下意识问。
“不是，是我有了。”曾氏慈爱地摸着平坦的小腹，“最近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身上乏得很，不曾想是有了身孕。”
他们夫妇拜佛许久，再次有孕，周彦行立马跑到曾氏边上，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他们只在二房乐，现在的周府，可不适合敲锣打鼓地说好事。

第66章 幽州，将军府
十月底，初雪落了一夜后，把道路染出一抹白。
车轮碾过白雪，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云曦透过木窗，看着幽州的城门就在眼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将军府设在幽州，将军有一半时间在幽州练兵，若是有战事，便要去前面的关卡。”夏雪说话时，马车已经经过城门。
云曦得知是去萧楚翊的将军府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看到将军府的牌匾很是老旧，云曦有些意外，过了角门，发现内里陈设也比较简陋，比起周家还要差一些。
夏雪道，“将军把赏银都给了老兵、残兵，还在京都开设义庄，将军府里值钱的玩意，也都被将军送给有功的下属。他自个是没留什么钱财，故而将军府虽大，但到了将军手中后，一直没有修缮，只是简单打扫。”
幽州不比京都的繁华，本来冬日就更长，许多东西都要从南边运过来。
云曦没想到萧楚翊会如此大气，跟着到了主院，却发现这里和荒芜的园子完全不一样。
主院里的衣橱崭新，里边有着各色布料，首饰盒也都是满的，地暖也烧得很旺。
云曦刚走进主屋，便有一阵暖气袭来。
夏冰出去交代事情，夏雪给云曦介绍屋子，“将军说了，往后夫人就住在这里。您若是要去哪，都和奴婢说一声。幽州不比京都安全，这里人鱼混杂，您若是与我们走散，很容易被人掳走。”
听这番话时，云曦很想把萧楚翊抓来骂上一顿，他又何尝不是在干强盗事？
云曦有些疲乏，翠喜跟着夏雪去小厨房。
偌大的将军府，却没有几个管事的。
翠喜到小厨房时，只有三个妇人在忙活。
“这三位都是京都的厨娘，从主屋摆设，到这几个厨娘，都是将军刚到将军府，就给备下的。”夏雪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有些愤愤，“将军原想着回了京都，就接夫人来幽都，他可以吃苦受寒，但夫人不行。故而他翻新了主院，又留下夫人会喜欢的陈设。”
翠喜没想到将军做了这么多，无奈叹气，都怪命运弄人。
“夏雪姐姐，我家主子并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她实在是……”
翠喜想帮主子解释两句，夏雪却抬手示意不用多言，“这些话，不用和我一个下人说。若是夫人真有点仁心，就自己去和将军说吧。”
夏雪带着翠喜把主院转了一圈，将军还没回来，也没明着给夫人身份，现在还不好带着夫人去见其他人。
翠喜提着食盒回去时，主子正躺在屋里小憩。她拍了拍主子，见主子睡得深，便没有叫醒主子。
云曦这一觉睡了很久，次日天蒙蒙亮才醒来。
她要张嘴时，才发觉嘴里干得厉害。
等夏雪进来，才知道翠喜流鼻血没起来，“幽州更为干燥，夫人平日多喝一点水，等过个几日，就能适应了。”
云曦一口气喝完温水，才问起萧楚翊。
“将军估计快到幽州了，您在府里安心等着，往后有什么安排，将军会与您说。”夏雪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回答云曦问的话。
云曦扶着额头起来，她的喉间也有淡淡的血味，随意地挽起头发后，便披了件大衣去看翠喜。
正好夏冰从外边回来，瞧着云曦的背影和妹妹叹气，“难怪将军会对她念念不忘，即使素面朝天，也是一顶一的美人。”
“再美也有迟暮的那日。”夏雪不以为然，“如今她的身份见不得人，而将军总要有个正室，过段日子，将军便会淡忘她了。”
夏冰看妹妹冷着脸走了，站在原地摇摇头，才往翠喜的屋子走去。
她进屋时，便看到云曦主仆坐在床沿，笑盈盈地开口，“夫人，您不用太担心，翠喜姑娘就是刚开始不适应，过些日子便能好。方才将军那来了话，说今日便能抵达幽州。”
听到萧楚翊要到了，云曦心头猛地一紧，开始紧张起来。

第67章 擦身
萧楚翊抵达幽州时，天色已晚。
整片整片的云团被晚霞染成火红色，他骑马停在城门外，等太守出来。
一番交谈过后，等萧楚翊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大黑。
他刚走进屋子里，云曦就“刷”地从软榻上坐起来。
萧楚翊穿着盔甲，把头盔放下后，见云曦还没动，不耐烦地催道，“还不过来，帮我脱了盔甲。”
云曦迟疑一下，说可以让夏冰夏雪过来，但对上萧楚翊的眼神后，赶忙过去。
盔甲偏重，云曦刚解开绳扣，就被沉重的盔甲压弯了腰。
从护手到护膝，萧楚翊就像个大爷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所有的盔甲都被拿下，云曦刚起身，就被萧楚翊正面抱住。
男人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曦下意识地去推，却听到萧楚翊闷哼一声。
抬头时，看到萧楚翊的额头暴起青筋，云曦才觉得不太对劲，“将军怎么了？”
“受伤了，快要死了。”萧楚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后坐到椅子上，两眼一闭，往后靠去。
云曦这才看到萧楚翊的衣裳有块颜色比较深，她想叫夏冰姐妹，但是萧楚翊却让她住嘴。
萧楚翊自己解开外衣，一件件衣服解开后，才露出腰上红色的纱带。
“衣柜边上的小柜子里有药，你帮我拿来。”萧楚翊道。
“你这样得请大夫。”云曦道。
“请大夫？已经看过了，现在不能请，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萧楚翊看云曦的手在抖，本来要去接药，这会却让云曦帮他上药，“既然你说我蛮横，那就你来帮我上药。”
云曦没做过这种事，以往最多看到人磕了碰了，但萧楚翊这个窟窿，像是箭伤。
上药时，云曦的手一直在抖。
她怕自己弄疼萧楚翊，不敢太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用布去擦拭伤口的边边。
等她抬头时，萧楚翊已经满头大汗。
“我……我说了让夏冰她们来，你是不是……很痛？”想到萧楚翊说快要死了，云曦心里更慌。
“你说呢？”萧楚翊见云曦涂得慢，自己接过药瓶，粗鲁地往伤口上倒，“好了，你去弄点热水，帮我擦擦身体。”
云曦犹豫道，“这种事……”
“让你来就来，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你做什么？”萧楚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没办法，云曦只好让人提来热水。
等她回来时，萧楚翊已经脱光光站在屋子里，她瞬间热了脸。
“急着赶路，又中了箭，许久没有擦拭身子。既然表嫂主动，就洗个干净吧。”萧楚翊得意地笑了下。
“萧楚翊！”云曦丢下水桶，把布放到他手上，“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萧楚翊挑眉看着云曦，“若我真过分，表嫂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怕是要躺……唔。”
没等萧楚翊说完，云曦用布堵住萧楚翊的嘴。
她就知道，被萧楚翊掳到这里不会好，什么擦拭身子，明明就耍流氓！
但她看到萧楚翊的伤口又有血渗出，若是萧楚翊弯腰，便会扯到伤口，她又只好乖乖地帮他擦身子。
萧楚翊常年练武，他的肌肉特别紧实，像石头一样，而且身上很烫，烫到云曦有几次都误以为萧楚翊发热。
不过等她蹲下再抬头时，便立马红着脸避开目光，萧楚翊这人确实厚颜无耻！
“我是个正常男人。”萧楚翊偏头说了一嘴。
废话！云曦心想。
她给萧楚翊擦完后，把水桶提出去后，便不想进去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后，夏雪过来道，“夫人还是回屋去吧，外边风大。来福说了，将军这次被偷袭，箭伤比较深。若不是急着回来见您，还没那么快到幽州。”
夏雪的语气中，带了点责怪的意思。
这时夏冰也走了过来，她看了妹妹一眼，把食盒递给云曦，“将军还没用饭，不管您对将军如何，先让将军把饭用了。奴婢知道您是个心软的，若是将军晕倒在屋里，您也会心疼的。”
说完，夏冰看云曦没动，放下食盒，拉着妹妹走了。
云曦看着食盒好一会儿，一阵寒风吹进衣领里，她忙提起食盒往屋里走。
而萧楚翊已经穿好衣裳，只是衣扣没有系好，看得云曦难受，又过去帮他把一个个衣扣系好。
“夏冰说你还没用饭，快些吃吧，不然冷了。”云曦把饭菜摆好，等萧楚翊坐下后，便坐到一旁。
萧楚翊拿起筷子，见云曦幽幽地看着自己，知道云曦有话要问他，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吃饭。
吃饱喝足，萧楚翊舒服地动动脖子，转头看了眼天色，“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屋里只有一张床，想睡软榻都不行，因为幽州太冷，软榻没有地炉。
云曦，“萧将军，你把我掳来幽州，到底想做什么？你说个具体的，我能办到，就给你办了。不能办的话，我也就不做其他念想。”
“不做什么。”萧楚翊看云曦生气，他的气性也来了，“就是见不到你在周府，我这人脾气臭，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一向都知道吗？”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云曦看着萧楚翊好一会儿，直到她的眼眶微微湿润，才听萧楚翊又开口，“上床歇着吧，往后你就给我当个粗使丫头。什么时候让我高兴了，心中的那口气舒坦了，再考虑考虑其他事。”

第68章 香饽饽
屋里的地笼烧得热，云曦和萧楚翊躺在一个被窝，身子僵得难受。
边上的萧楚翊，倒是很快有了轻微的鼾声。
云曦试着在萧楚翊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反而被萧楚翊拉住手。
这下，她想起身也不行了。
一晚过去，等云曦醒来时，萧楚翊已经起身。
他换了衣裳，见云曦醒来，墨色的眸子飞闪过一丝笑意，“倒是睡得深，若是半夜来了贼人，你也不会醒。”
“我不醒，也有你啊。”云曦没好气地道了一句，起身穿衣去。
屋外的翠喜听到里面有了说话声，来敲门问要不要热水。
萧楚翊说了句好，翠喜几个才提着热水进屋。
刚进屋，翠喜便下意识地朝主子看去，见主子面色红润，心想往后只能这样了。
不曾想，萧楚翊却让夏雪拿来一套侍女衣裳，说给云曦穿。
“我这将军府里不养闲人，表嫂一心想着回去，便在府里做点事，不然你也不好意思吃白食。”说完，萧楚翊走到梳妆台跟前，拿起炭笔在手中抹了抹，再涂到云曦的脸上，“虽然幽州离京都远，指不定有见过表嫂的人，为了将军府的名声，表嫂日后出门，便都这样吧。”
弄黑了云曦的皮肤，萧楚翊还觉得不满意，又在云曦的脸上画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点头。
等云曦去照镜子时，看到镜子里的丑八怪，默默在心中画起了圈圈，诅咒萧楚翊以后娶不到正室夫人。
用过早饭后，萧楚翊便去忙公务，云曦则是被迫做女红。
将军府没有太多的丫鬟，缝补的手艺都比较粗糙，萧楚翊让云曦把衣柜里的衣裳都补一遍，云曦才知道萧楚翊有那么多旧衣服。
缝补半日，要用的线没了，云曦想着出门一趟，顺便看看幽州城的情况。
似乎是怕她不老实要跑，翠喜被留在将军府，只有夏冰夏雪跟着出门。
她们到一家布庄，掌柜的一看夏冰姐妹，便笑盈盈地请她们进去，“两位姑娘又是来买布吧，不知是给将军的，还是你们自个用？前两日刚从南边来了一些布料，若是将军要，正好给他拿去，我一分钱都不要。”
“多谢掌柜的，不过我们今日是来买针线的。”夏冰道。
“针线也有，你们瞧瞧，这些都是新来的。往后几个月，天儿越发冷了，姑娘们可以多拿些回去。”掌柜的特别热情，没等夏冰她们说要哪几样，便让人每样拿上一包。
等夏冰给钱时，掌柜的坚决不要。
还是夏冰坚持给钱，掌柜的才收下一半的银两。
之后去的几家铺子，都是这般情况，众人都特别尊敬萧楚翊。听到是将军府的丫鬟出来采买，都不愿意收钱。
回去的路上，云曦才问道，“幽州城里的百姓，为何这么尊崇萧……将军？”下意识的，她就想说萧楚翊名字，但看到夏冰夏雪都看了过来，才改成将军。
据云曦知道的，过去三年里，萧楚翊大部分时间都被匈奴俘虏，并不在幽州城。后来打赢匈奴，也没在幽州城里驻留太久。
夏雪看着窗外，夏冰回答道，“以往匈奴势大，不仅屡次侵犯边境村镇，对越朝的商人更是随意抢掠。幽州以北的商人，过去那些年，都过得战战兢兢，被抢了货物是小事，时常会丢了性命。但将军打赢匈奴后，局势彻底不一样，越朝的商人不用再担心被抢。即使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去衙门找专门的衙役。”
萧楚翊在衙门留了一支队伍，专门用来给这些商人做保护。虽然有收费，但比起以前担惊受怕的日子，要好太多。
故而在这些商人眼中，萧楚翊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给了他们现有的安稳。
这时夏雪开口接话，“所以在幽州城里，太守大人远不如将军得人心，才会眼红将军的功绩，对将军……”
“夏雪。”夏冰出言警告，“你若是再这么多话，就不要在夫人跟前伺候，去庄子里吧。”
这话一出，夏雪瞬间噤声，圆圆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愿，转身背对着姐姐。
马车停在将军府外，云曦跟着夏雪姐妹走下马车。
她们还没站稳，就看到停下的另外几辆马车。
马车中走下一位妇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俏丽的姑娘，夏冰在云曦的身后解释道，“这位就是太守夫人杨氏，还有她的嫡长女。”
将军府没有女主人，偶尔杨氏这些命妇过来，都是夏冰姐妹带着府里的人接待。
见杨氏一行看过来，夏冰先朝着她们行礼问安，云曦才跟着行礼。
云曦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丫鬟打扮，并不是有身份的表夫人。
杨氏瞧见夏冰她们，笑着道了声好，看夏冰做了个请的手势，跟着走进将军府后，才道明来由，“得知将军在半路遇了袭，我家老爷夜不能寐，特意让我上门送些药材。正好之前小女借了将军几本兵书，一起过来归还。”
归还兵书是借口，想让张瑞芳见将军是真。
夏冰不动声色地带着杨氏母女往前厅去，而杨氏这才注意到新来的云曦，瞧清楚云曦的脸蛋后，心中奇怪，将军身边的丫鬟姿色是一般，但怎么新来一个如此不修边幅的丑丫头？
不过心里的疑问不好说出口，跟着夏冰往前厅去。
云曦则是在半路被夏雪拉住，两人停在半路上，等杨氏她们走远，夏雪才道，“方才姐姐不愿我多言，但我这人心直口快，还是想说个明白。幽州的太守张成言与恭王有些亲眷关系，将军刚到幽州时，张成言明面上尊敬，实际却看不上将军。但张家大娘子对将军一见倾心，即使知道将军有妻室，还对将军死缠烂打。”
那会的萧楚翊，虽然立下赫赫战功，但消息还没传到京都，也没得到封赏，张成言自然不肯女儿给人做妾，便想让萧楚翊休妻再娶。
但萧楚翊这人，最不愿意被人勉强，特别是张成言还可能是恭王的人，拒绝的时候有些不客气，说张家女儿恨嫁的话，他手下倒是有许多年轻未娶的下属。
张成言哪受得了这般轻狂之语，当即甩袖离开。
今儿个杨氏母女又上门，想来是知道云曦改嫁的事，张瑞芳不死心，央求着杨氏过来。
云曦听完夏雪说的，感叹道，“萧将军倒是个香饽饽，这张家姑娘也太不矜持了一点。”
她刚说完这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回头时，正好看到“香饽饽”就站在不远处，明显听到了她的话。

第69章 白日喊表嫂，夜里搂着睡
萧楚翊站在风口，冬日的寒风呼呼刮到脸上，都不觉得冷。
他朝着云曦走过去，身后的来福冲夏雪使了个眼色，夏雪才退到一边。
“我哪有表嫂惹人爱，我刚死，就有不少人给你提亲，说起香饽饽，还真不如你。”萧楚翊说完后，又哼了一声，转身往内院走去。
云曦看他不去前厅，踌躇片刻，才追上去。
夏雪看到主子走了，知道主子不会见杨氏母女，去前厅传了话，“将军说了，几本书而已，算不上什么。张小姐是姑娘家，他不好过来会客，免得带累了张小姐的名声。若是夫人小姐不嫌弃，就留下多喝几盏茶。”
听到这话，张瑞芳瞬间红了脸。
她对萧楚翊的心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太守府的嫡长女，打小就备受追捧，从她及笄后，媒人更是踏破她家门槛。
那日萧楚翊凯旋归来，骑马打街边飞驰而过，一身盔甲威风凛凛，是她见过最俊朗的男子，一见倾心。
可萧楚翊却不为所动，不管是她自个，还是父亲利诱，都无法让萧楚翊动心。
作为姑娘家，今日主动上门来，萧楚翊连见都不见。
可见萧楚翊的态度。
张瑞芳的一张脸，红得能滴血。
杨氏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夫君再三强调，他们与萧楚翊不是一路人，但为了女儿的未来，才带着女儿过来。
杨氏僵着脸道，“既然将军没空，我们也不打扰了。将军府的茶水是好，但我们无福了。”
夏冰送走杨氏母女后，再把妹妹叫到一旁，得知将军没说那些话，揪起妹妹的耳朵道，“你个死丫头，越发大胆，这样的话都敢乱说？”
“疼，真的疼！”夏雪踮着脚，“将军虽然没直说，但他就是这个意思。姐你快松手，我的耳朵要掉下来啦！”
“疼死你也活该，我可告诉你，不该有的心思别有。将军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你若是有什么心思，趁早打消，想想云氏那张脸，再照照镜子吧。”说到最后，夏冰有些无奈，妹妹的心思，她早就知道。但她也明白，将军对她们姐妹没有其他心思。
“我知道。”夏雪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看将军好。”
姐妹俩的目光对上，又一起叹气。
她们的家被匈奴人烧毁，父母亲人也都死光，如果不是将军经过救下她们，那日她们便要被凌辱致死。
姐妹俩都对将军忠心耿耿，但她们到底是青春正好的姑娘，夏雪会动心也是正常。
夏冰再三地叮嘱妹妹后，才往正院去。
等她到正院，看到翠喜站在外屋，敲了眼紧闭的房门，小声问，“将军和夫人都在里面？”
“在呢。”翠喜有些担忧，“进去好一会儿了，只要了热水，说是换药，却没有半点声音。”
来了幽州后，翠喜日日都提着一颗心，怕将军伤了主子，又怕将军要丢弃她们主仆。
她看不透将军的心思，更猜不到将军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在幽州待久了，隐隐约约地多了个期待，希望主子能和将军和好。
但事与愿违，主子和将军见面就吵，好话说不到三句。
“哎。”
外屋的翠喜在叹气，里屋的云曦也在叹气。
看着萧楚翊又裂开的伤口，云曦眉头紧皱，“不是让你别乱动，怎就还舞枪弄棒？若是你再这样下去，伤口得化脓了。”
萧楚翊清早去了军营，正巧遇到了张成言，便和张成言的人比试一番。他受伤的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因为他怀疑身边有恭王的眼线。
云曦给萧楚翊换完药，见萧楚翊抿着唇不说话，撇了撇嘴，坐到了另一边去。
她手里拿着针线，缝了几针后，又停下呆住。
萧楚翊看云曦心事满满，以为云曦在想张瑞芳的事，轻咳一声后道，“张成言是恭王的人，我与张瑞芳绝无可能。”
“那张姑娘的一片芳心，倒是可惜了。”云曦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但她刚说完，才发现萧楚翊的眸子冷得像冰。
“可惜？表嫂这就可惜上了？”萧楚翊没好气地道了句。
云曦算是发现一件事，只要萧楚翊对她生气，就会喊她表嫂。
表嫂表嫂地喊，不就是故意地膈应她？
这人也是好生厚脸皮，白日里喊着表嫂，夜里却要搂着她睡。
想到这个，云曦的脸又“刷”地红了。
“我不过随口一说。”云曦小小声地道，“将军不愿意便不愿意，我又做不了你的主。如今我是你的掌中雀，你要如何戏耍都行。不过我能不能拜托你，往京都去一封信，我想知道澈儿怎么样了，行吗？”
她言辞切切，极力放低身段。
云曦也知道，在萧楚翊气没消之前，绝不会放她走。
但她才和澈儿相处多一点，现在却突然分开，周府又事太多，若是周家人因此牵连澈儿，又该怎么办？
每每想到澈儿，她便忧心不已。
萧楚翊却是沉着一张脸，他以为云曦是在意张瑞芳的事，不曾想是惦记着那个小杂种。
“周彦玉就那么一个儿子，总不会亏待了他。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想想你自己，真以为我是让你来北境享福的吗？”萧楚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过两日我要去边关巡查，你也一起去。”
说完，萧楚翊便开门走了。
云曦咬牙看着萧楚翊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衣裳，生气地丢到一旁。
还帮他补衣裳，何必呢！
气咻咻地放下针线，云曦赌气地让翠喜拿来一壶酒，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就醉了。
夜里萧楚翊回来时，便看到躺着熟睡的云曦。
云曦的面颊红扑扑的，精致小巧的鼻子很是好看，薄唇莹润，看着很好亲的样子。
萧楚翊想了想，确实软而微甜，是他喜欢的。
小心翼翼地上了床，躺下后，看到云曦侧身对着自个，萧楚翊的身子不由僵住，而云曦的手又搭在他身上，还颇有规律地揉了揉。
该死！
萧楚翊在心里骂了句，心口扑通扑通跳，那点睡意也全然没了。
但过了许久，他依旧没舍得推开云曦的手，而是一动不动地平坦，由着云曦楼住他。

第70章 被俘往事
往后两日，云曦只有在早晚才能见到萧楚翊，白日里，则是由夏冰教她骑马。
出发去巡查边关那日，萧楚翊只带了她和夏冰。
虽然云曦的骑术精进不少，但萧楚翊还是让她和夏冰一起乘马车。
坐在马车里，百般无聊，云曦刚推开一些木窗，就有成片的雪花飘落进来，一股冷风钻进她的脖颈，冻得她猛打机灵。
夏冰帮着放下木窗，笑着道，“幽州往北，更是苦寒，入了冬后，路边的积雪可以比人还高。这一路往北，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
云曦没什么劲地哦了一声，好奇问，“夏冰，你说萧将军让我跟着去巡查，要我做什么呢？或者说，以往你们跟着去的时候，要做什么？”
“这也是奴婢第一次跟着将军去巡查。”夏冰道，“听说巡查边境，都只有来福跟着将军去。这一次带上您，想来是将军刚遇袭过，怕幽州城不安全，才把您带来。”
云曦撇撇嘴，表示不信。
马车走走停停，夜里驻扎在路边。
入夜后，云曦才体验到天寒地冻。
同行的都是萧楚翊的亲信，一行人围起几个火堆，云曦坐在萧楚翊边上，帮着煮茶。
徐有田几个抬头看了眼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什么星星都看不到，“真是个鬼天气，这个时候来北境，遭罪得很。”
王宝旺也点头说是，“不过将军被俘时，那段日子，咱几个才苦。”
他们都是那会被俘虏的，几个人在匈奴手下，日渐熟悉，最后以萧楚翊为首，慢慢共事。
想到那段日子，大家纷纷深吸一口气。
徐有田直接骂道，“操蛋玩意的匈奴人，若不是他们事情那么多，咱们也不用背井离乡地打战。这次出来得着急，我刚娶回家的夫人都没疼几次。”
男人们坐在一起，荤段子便说个不停。
云曦听着脸热，起身往马车走去。
她刚上马车，帘布就被掀开，看到萧楚翊递进来一个手炉，“多谢将军。”
出来那么些日子，她的十指还是纤细如白葱，并没有生冻疮，也没长老茧。
萧楚翊的目光在云曦的手上停了片刻，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到云曦突然问他被俘时候的事。
“那段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吧？”云曦问。
萧楚翊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云曦。
皮肉的苦，远不如知道云曦改嫁时，心里来得苦。
“没有。”萧楚翊没有表情地道，“行军打仗，若是一点累都受不了，那就不是个男人。别以为所有人都和周彦玉一样，弱不禁风，又惯会装的。”
放下帘布后，萧楚翊的心情突然好受一些，坐下后，接过徐有田递过来的酒壶，大口喝完。
徐有田不解地看着马车方向，“将军，你怎么不带个漂亮一点的姑娘，带着个丑八怪，还不肯说话，这有什么意思？”
他们都以为，带两个姑娘出来，是将军路上拿来快活的。但是看到其中一个，又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来福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去打量主子，又不敢多说其他。
萧楚翊放下脸来，“不该问的别问。”
徐有田撇撇嘴，“我们兄弟几个可以不问，但那么多眼睛都看着，等到了其他关卡，那些人也会问的。”
到时候传到京都去，说萧楚翊存查边境还带着美人，又要被御史弹劾。
若真是个大美人就算了，敢作敢当也没什么，但是个又黑又丑的丫头，亏得慌。
萧楚翊把酒瓶还给徐有田，进了营帐里。
等他一走，徐有田几个，立马看向来福，问来福知不知道将军在想什么。
“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来福可不敢说丑丫头是将军从京都掳来的表夫人，“不过将军让带着的人，总有将军的道理，我劝各位不要多说，别人问起也别多言。你们也知道的，咱们将军这个人，最是脾气不好。”
关于脾气这点，徐有田他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一夜过后，队伍继续北上。
又过了两日，才到风雪关外。
守将赵胜早早等在关卡口，见到萧楚翊的队伍后，赶忙上前接人。看到同行的还有辆马车，有些意外，但没有太多关注。
云曦跟着队伍进入风雪关。
她是第一次到边境关卡，尽管外面寒风四起，但还是好奇地透过窗缝往外看。
一路上都是营帐与房屋，还有几家客栈，便再没其他商铺。
到了府衙，马车停在后面，萧楚翊跟着赵胜迈过门槛，云曦才和夏冰往角门走去。
赵胜给她们安排了院子，进去后，夏冰便开始煮茶，一边道，“风雪关离幽州最近，也是这一代最重要的关卡，赵将军从二十出头的年纪，守到如今两鬓斑白，很得将军的敬重。今儿个咱们就在院子里，没有将军的吩咐，就不出去了。”
边关不比幽州，即使带了人出门，也难安心。
云曦不是个事多的，点头说好，“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我掳来北境，这么多的危险，我又不会拳脚功夫，只能成你们的累赘。”
一开始，夏冰也有这个想法。表夫人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到了北境还要她们看顾，实在不适合来北境。
但这些日子，就算将军没有明说，但她也能感受到，将军对表夫人还是有些上心。
既然如此，让表夫人跟着来看看，倒也是个不错的事。
“夫人不用这样想，将军带您过来，自然有他的用意。”夏冰把煮好的茶端到云曦跟前，“当年将军被俘虏的时候，吃的是剩饭剩菜，酸臭无法下咽。那些匈奴人性情残暴，对越朝的俘虏百般羞辱，不仅把人当马骑，还时常要俘虏们斗角助兴。”
云曦听得眉头紧皱，她知道萧楚翊被俘虏的日子不会好过，但听到这些细节，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夏冰自个也端着茶盏，随着热意从掌心传来，人才精神一些，“不过奴婢听徐校尉几个说，即使再苦再累，那会的将军都没想过放弃。后来被一个胡女看中，将军硬是不从，大冬天地被扒了衣裳吊起来，第二天徐校尉去救人时，将军只剩下一口气。若是将军从了那胡女，便不用受这些皮肉苦，可那会，将军心里想的都是夫人。”
说起这些，夏冰并不是要责备云曦改嫁的事，她一个下人，主子们的事，轮不到她指指点点。
她只是觉得，将军吃了那么多的苦，应该让表夫人知道。
不论表夫人是什么样的心思，她多说一些，才可能让表夫人对将军心软。
夏冰也知道，将军把表夫人掳来北境不妥，表夫人心中有恨也是正常。
只是她又觉得将军心里是苦的，希望表夫人也能心疼将军。
她刚说完，来福就在外边敲门，说将军要去军营巡查，让他们不要出门。
云曦应了一声好，到了夜里，才等来一身酒气的萧楚翊，看得她眉头直皱。

第71章 酣战
“伤还没好全，怎就喝了那么多酒？”看着歪歪扭扭躺着的萧楚翊，云曦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她端来一碗热茶，正要喂给萧楚翊时，却看到萧楚翊突然睁眼，吓得她差点打翻手中的茶碗。
“将军没醉？”
“你何时见我醉过？”萧楚翊坐了起来，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赵将军是个好酒量，军营里的那些人也个个海量，若是真跟他们喝多了，夜里敌人来了也不知道。”
见云曦要起身，萧楚翊拉住她的手，让云曦坐在自己的腿上，“白日里瞧着你的黑脸，总是不习惯，还是现在好看。”
云曦嗅着萧楚翊身上的酒味，觉得这人还是醉了，挣扎着想起来，却被萧楚翊抱得更紧。
她慌乱道，“小心你的伤口。”
“表嫂疼疼我，我就不痛了。”萧楚翊无赖似地缠着云曦。
“还说你没醉，我看你醉得厉害。若是没醉的人，哪能这般厚颜无耻？”云曦敲打着萧楚翊的胸膛，却听到萧楚翊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真是后悔，就该让萧楚翊醉死在**，而不是给他端一碗热茶过来。
察觉到萧楚翊的手不老实，云曦抬手去捏萧楚翊的胳膊，但萧楚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直地朝她吻来。
浓烈的酒味灌入嘴里，云曦想要张嘴喘气，却被萧楚翊深入更多。
床帐不知何时被萧楚翊放下，红烛照出的两道身影，紧紧地贴在一起。
“萧……”
才说一个萧字，云曦的唇便被火热地堵住。
当她衣裳半褪，却不觉得冷，反而身上烫得厉害。
刚成亲时，萧楚翊猴急得很，每次都很着急。
但今日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萧楚翊处处都显着温柔。
他慢慢地亲着她，唇齿的交融，让她意乱情迷，渐渐沉浸其中。
而萧楚翊越发放肆，他的舌尖，灵巧地卷住她的耳垂。
这一晚，云曦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睡下。
次日起来时，瞧见自个躺在萧楚翊的臂弯里，瞬间烫了脸。
她刚往后去躲，萧楚翊却睁眼醒来。
“怎么，表嫂占了我便宜，就要翻脸不认人？”萧楚翊的唇角噙着一抹坏笑，表情十分欠揍。
云曦咬牙道，“萧将军真是厚颜无耻，到底谁占谁的便宜？”
“那就当是我了。”怀里温香软玉，舒服得萧楚翊不愿意起来。
可外边天已经亮了，若是再耽搁，别人该起疑了。
不过在起来之前，萧楚翊又搂住云曦光滑的后背，把人带到怀里。
昨儿酣战一晚，他们内里都没穿衣裳。
萧楚翊的肌肤烫得吓人，云曦挨着他的时候，感觉像要烧起来一样。
“你要干嘛？很快就会有人敲门，况且你昨儿弄了我一晚上，我现在已经……”云曦想说不行了，却又被萧楚翊给吻住。
不知何时，萧楚翊握住她的手，顺势往下。
“天色还早，表嫂帮帮我。”萧楚翊无赖似地贴着云曦的耳朵。
随着床帐的摇动，里面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到最后，萧楚翊还松了手，看云曦红着脸，反而更来了兴致。
云曦也不知道怎么就配合了萧楚翊，等满手黏糊糊的后，才想到要骂萧楚翊混账。
可萧楚翊已经起身穿衣，他腰上的伤口结痂了，不过会留下疤痕。
云曦瞥了一眼，便急忙忙起身去洗手，不想让夏冰等人看出端倪。
只是她脖颈的吻痕，还有散乱的头发，和通红的脸颊，都出卖了她的心事。
在萧楚翊走后，夏冰贴心地给云曦提来热水。
一番洗漱过后，云曦才发觉今日的天气很好，晴阳照满白色的雪地，屋顶和檐上都泛着耀眼的白光。
想着不会出门，她便没有特意涂黑脸，和夏冰坐在长廊下缝补衣裳。
就在这时，拱门处突然走进一个少年，瞧见云曦的侧颜，发出一声惊呼。
云曦听到是外人的声音，赶忙转过身去。
夏冰起身问是谁，少年才说自个叫，是赵将军的儿子。
“这位姑娘是？”赵鹤鸣看着云曦的背影，方才的那个侧颜让他心跳砰砰，他此生还没见过如此貌美的姑娘。
夏冰不敢暴露云曦身份，胡乱地编了个身份，“她是城中胡员外家的姑娘，与奴婢是旧相识。不知赵公子过来，可是找将军的？”
“正是。”赵鹤鸣有点害羞地挠挠头，心中记下胡院外三个字，“听闻萧将军到了风雪关，我连夜从外祖家过来。看到将军不在这里，我便先告辞了，若是胡……胡姑娘和夏冰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让人找我。”
夏冰道了一声是，看赵鹤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跳还没平复，赶忙拉着表夫人进屋去。
“不是在幽州城，夫人往后还是小心一些。”夏冰看着表夫人倾国倾城的脸蛋，这样的美人，实在令人难忘，“您的容貌太过出众，若是有心人记下，那可不好了。”
云曦也感到后怕，还好她没被赵鹤鸣看到全脸，得趁早离开风雪关才是。
而赵鹤鸣立马去找了他母亲，边境的人，没有中原内陆那么内敛，有心仪的姑娘，便要大胆去提亲。
赵夫人看小儿子满心欢喜，也为儿子感到高兴，答应帮忙答应人家。
夜里等萧楚翊回来，从夏冰口中得知赵鹤鸣的事，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进屋后，便和云曦道，“明日我们要继续北上，你可得注重些，可别再招蜂引蝶，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云曦知道萧楚翊是故意这么说，和萧楚翊多相处这段时间，她胆子也大了一些，哼哼道，“我再如何，也比不上将军这个香饽饽，张家的闺女想嫁你，赵家的小姐也一天过来几次。”
听她这么一说，萧楚翊更来气，转身把云曦逼到墙上，高大的身子罩着云曦，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去。
不等云曦再开口，他便低头吻住云曦，比昨晚更用力，也更蛮横一些。

第72章 遇袭
云曦也不甘示弱，咬住萧楚翊的唇瓣，愤愤地睁开眼。
对上萧楚翊墨色的瞳孔，仿佛要让云曦坠入其中。
萧楚翊把人打横抱起，顺便吹灭烛火。
床帐摇晃，一夜云雨到天明。
萧楚翊再起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云曦则是累成一滩泥，不想挪动分毫。
“今儿个要继续往北走，若你要休息，上了马车再睡。”萧楚翊一边给自己系衣扣，一边看着云曦胸前的一片雪白。
云曦立马拉起被褥，瞪了萧楚翊一眼，拖着疲乏的身子起来。
成亲那会，萧楚翊也是夜夜不够，但那会的萧楚翊会哄着她，让着她。但昨晚，萧楚翊不仅身下没留情，嘴也在她身上啃出好几个印子。
夏冰进来时，云曦都不敢耽搁，怕夏冰看到她身上的吻痕。
简单用过饭后，云曦跟着夏冰出了赵府。
刚上马车，便听到外边有几个士兵在谈话。
“入了冬之后，一天天地在变冷，那些匈奴人没了粮食，跟饿鬼一样，前日夜里又抢掠了一个村子。”
“天杀的匈奴人，最好别让老子碰到他们。真希望萧将军能带兵北上，剿灭匈奴。”
“我也希望能有那日。不过眼下入了冬，大雪把草原都染成一个颜色，咱们可分不清哪是哪。”
几声叹气后，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从风雪关往北，一路还有好几个关卡。
出发大半个月，到达最北的关卡后，他们才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萧楚翊名声在外，这一路上，都没遇到歹人。
这日下了一夜的雪之后，积雪盖住车轮，马车行驶得非常缓慢。
云曦说下地走，但被萧楚翊拒绝了。
来福过来传的话，“将军说了，你们走得更慢，若是不赶在十一月底回风雪关，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云曦无奈，她不熟悉边关天气，只好听萧楚翊的话。
这天夜里，他们便宿在野外。
往被褥里塞了两个手炉，和夏冰挨着躺在马车里，云曦的脚还是冰的。
“夫人可是冻得睡不着？”夏冰问。
“是有些冷，但不至于冻着。”云曦说话时，巡查的人正好经过马车外，下意识地往边上看了一眼，但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
夏冰，“您忍一会，外边的士兵更不容易，咱们已经算好的了。”
云曦说明白，只是不由地想到萧楚翊，因为萧楚翊的身上很热。
她阖上双眼，尽量让自己有些睡意。
但她头一回来北境，实在有些不适应。
听到夏冰均匀的呼吸后，她还没有睡意，正打算翻个身时，一支羽箭“咻”地射穿木窗。
“有刺客！”巡查的士兵大喊一声。
夏冰立刻惊醒，伸手握住被褥里的长剑，小声道，“夫人莫要乱动，我们待在马车里，先等外边的消息。”
云曦小心翼翼地穿上外衣，夏冰拉着她的手，刚推开一些木窗，就有人撞向马车。
在云曦惊魂未定时，便听到萧楚翊沉如洪钟的声音，“快下马车。”
她刚走下马车，萧楚翊便拉着她上马。
路边被月光照出一片冷白，她和萧楚翊共乘一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握住缰绳。
寒风刮过耳垂，也带来了身后的阵阵马蹄声，不知道是敌人还是来福他们。
没过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支队伍，云曦正要开口提醒，萧楚翊突然勒住缰绳。
随着马儿一声长鸣，云曦被萧楚翊抱着翻滚下马，两人一起滚入雪地中。
云曦被萧楚翊拉着，两人一起往密林中狂奔，身后还有来福几个。但是很快，四周再没其他人。
因为跑得太快，云曦的鞋不知何时掉落。
等他们停在一个向内凹去的石洞里，萧楚翊才发现云曦掉了一只鞋。
他想都没想，抬起云曦的脚，就往自己的怀里塞。
“将军……”
“嘘，别出声。”
萧楚翊的手用力一些，警告云曦别说话。
云曦哪敢开口，只能由着萧楚翊握着自己的脚踝。
萧楚翊的胸膛很热，云曦的脚一会就热了起来。
山洞不算深，一阵风吹过，带来好些雪花。
萧楚翊感受到云曦微微发颤，又把人给拉近一点，“那些人冲着我来的，咱们熬过一晚上，等天亮就好了。”
云曦却是眉头紧皱，想问天亮了就有援军，还是天亮了好逃跑，但四周瑟瑟的冷风，都在提醒她随时会有危险。
或许是潜在的危机太多，云曦下意识地挨着萧楚翊。
一直到天蒙蒙亮，林中突然传来几声犬吠，让昏昏欲睡的云曦，瞬间精神。
她记得，他们一行人，是没有带猎犬的。

第73章 别动
犬吠声越来越近。
云曦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萧楚翊突然躬起身子，“你藏在这里别动。”
“我……”
“听话！”
萧楚翊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说完后就跑出山洞。
云曦看着空了四周，惶恐，又不安。
不过犬吠声渐渐远去，等再有人过来时，云曦握紧手中的匕首，却看到是夏冰一行人。
被夏冰拉着出去时，云曦的两条腿冻僵了，双唇轻颤，“将军把人引走了，地上应该还有脚印，你们快些去追。”
对方少说几十人，而萧楚翊只有一个。
想到萧楚翊会出事，云曦瞬间皱眉。
来福几个听了后，忙按着脚印去找人。
云曦则是跟着夏冰走在最后。
“这伙贼人来自部落，将军早有准备，夫人不必太担忧。”夏冰道。
“早有准备？什么意思？”云曦不解。
她刚问完，就看到远处出现一群的士兵追来，若不是认出是越朝的人，云曦这会想跑都没有力气。
夏冰把她拉到一旁，听到夏冰喊赵将军，云曦才有了猜想。
赵胜留下两个士兵保护云曦两个，继续带着人马去追。
云曦又看着夏冰问，“萧楚翊早就知道有埋伏？”
“也没有多早，只是昨日下午才发现有人跟着。但那会不好有动作，正好赵将军带人来接，将军才想着将计就计。没有提前和您说，是怕你慌乱时露出马脚。”夏冰说话时，看云曦一只脚没有穿鞋，正要脱下自己的鞋，却被云曦拦住。
“不用。”云曦的情绪有些低落，喃喃自语，“既然知道我是累赘，又何必一路带着，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她想不明白，但想到萧楚翊有准备，紧皱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萧楚翊骑着马，藏青色的衣裳上，颜色深了好几处。
萧楚翊的脸上，脖颈上，还有手背，都被鲜血染红。
云曦扬起脖子，直到萧楚翊的马停在她跟前，才听萧楚翊淡定地道，“不穿鞋还在这里干等着，还是那么笨。”
他刚说完，来福就牵了两匹马过来，云曦上门前，夏冰拿来一张羊皮，绑在她的脚上。
“是将军给您的。”夏冰道。
看着最前方的萧楚翊，云曦轻叹一声，跟着出了密林。
因为赵胜来了，萧楚翊有事与赵胜要说，云曦便和夏冰上了马车。
夏冰递给云曦水壶，“方才来福说了，他们找到将军时，将军站在崖边，跟前是十几具敌军的尸体。其他的敌人看将军的眼神，都充满了害怕，没人再敢靠近。”
顿了下，夏冰叹气道，“说起来也是后怕，若是赵将军去得迟了，将军的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云曦听得一颗心揪着，“他倒是大胆。”
“谁说不是。”夏冰感叹道，“那些人都是冲着将军来的，将军偏偏自个去引开他们。夫人，不是奴婢多话，而是将军对您真的好。若是其他男人，生死攸关的时候，都自个逃命去了。”
马车被撞过后，木窗会漏风。
冰凉的冷风灌进衣领中，让云曦没了困意。
她也在想昨晚的事，萧楚翊让她别动，然后出去引开了追兵。
萧楚翊这个人……
云曦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经过一次袭击，再回到风雪关时，云曦很想见见萧楚翊，但萧楚翊忙着调查这次袭击的事，连着一天一夜没有回来。
而云曦的脚，长了几个冻疮，又痒又热，每一次走路都很难受，像脚底多了两个肉包一样。
夏冰拿来药材给云曦泡脚，云曦刚把脚放进黑乎乎的热水中，就看到萧楚翊从外边走进来。
他鬓角微乱，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看着满脸的疲惫。
萧楚翊坐在云曦对面，往后靠去时，又闭上了眼睛。
云曦看萧楚翊一直不动，想起来给他端茶，却看到萧楚翊睁眼看她。
“好好坐着别乱动，别再添麻烦。”萧楚翊道。
云曦撇撇嘴，小小声地道，“既然知道我是麻烦，干嘛还处处带着。”
话音刚落，就看到萧楚翊的浓眉不悦地上挑，她忙低下头。
过了会，萧楚翊才道，“这次的遇袭，可能和幽州的张成言有关系，若是把你留在那里，你现在可能见到阎王。”
萧楚翊揉着眉心，他连着两个晚上没怎么睡，实在乏得很。
起身脱了外衣，看到云曦还在泡脚，干脆脱了鞋袜，也把脚放进木桶中。
他的大脚踩在云曦的脚背上，和云曦面对面坐着，舒服地把头靠在云曦的肩膀上。
嗅着云曦身上淡淡的清香，萧楚翊很快有了睡意，“别动，让我靠一会。”

第74章 信
萧楚翊的头很重，靠得云曦不得不用手扶着萧楚翊。
“今日审问了那几个活口，其中有个人，交代了一些事。”萧楚翊说话时，慢慢抬起头，他看着云曦琉璃般的眼睛，“你说我一去三年，了无音讯。”
室内的烛火轻轻跳了下，跃过二人的眼前，帮他们回忆起陈年旧事。
云曦眉头微动，“我知你在匈奴人手下不好过，要送信出来，必定艰难。”
最初的质问是气话，之后不愿深想。
现在看过北境，亲眼看过这里的不容易，云曦也清楚，如困兽一般的处境，又如何能给她送出一封密信。
但萧楚翊却说，他送了信的。
“我用藏起来的玉佩，让一个商人给我送了信，一共五次。”萧楚翊一字一句地道，“但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
三年来，他费劲心力。
有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只能把信纸咽下肚子。
最严重的一次，被人陷害成逃奴，他被饿了三天三夜。
这些事，都不是萧楚翊现在想说的。
他端详着云曦的脸，媚而不妖，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人说，受我之托的商人，一直和个姓周的来往。你可知，周彦玉也姓周？”
云曦瞪大了眼睛，摇头说不可能，“三爷性格懦弱，只懂读书，于交友和行商都不行。他从未有过什么朋友，更不可能和北境的商人来往。”
云曦跟周彦玉相处三年多，南下的两年里，她们日日都在一处，从未见周彦玉和什么人有来往。
萧楚翊放下脸来，“我不过是刚开口说一句，你就这么大的反应，难么信他？”
“不是信他，是事实如此。”云曦笃定地道。
一直以来，云曦都知道周彦玉有诸多的缺点，但他本性是好的。
若说是周彦玉让商人拦截下那些信，为的又是什么呢？
见萧楚翊沉眸不说话，云曦想了想，分析道，“如果三爷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他应该知道你没死，既然如此，他娶我也是另有目的，应该很恨你才对，为何不让那商人害死你？”
从这一点上，云曦就觉得说不通。
萧楚翊也不理解这一点，拦下他的信，又娶了他的夫人，却不弄死他，这是为什么？
毫无理由。
“我也只是怀疑而已。”萧楚翊道，“天底下姓周的人那么多，也不一定就是周彦玉。不过你这般向着他说话，倒是让人很不爽。”
他都说了，曾想过法子告知她，怎就没有什么转变？
看着云曦殷红的唇瓣，萧楚翊发狠似地吻了上去。
“啪嗒。”
水桶翻倒在地。
云曦被萧楚翊压在**，在她刚要反应过来时，外衣已经被萧楚翊脱下。
雪白的肌肤露在空气中，阵阵的寒凉让云曦的身子颤颤发抖，贴上萧楚翊的胸膛后，火热的触感，让云曦不由低喘一声。
“嗯……”
绵绵的情意揉进这无边的夜色，烛光下的两道身影交缠契合。
云曦用力咬住萧楚翊的肩膀，知道反抗没有用，只能咬着萧楚翊发泄。
她忍着低吟，涨红了脸。
从脖颈红到光洁的脚踝，萧楚翊由上至下地扫视一遍，像是在享受他的胜利，一遍遍地**后，在最后的泄口，俯身咬住云曦的耳垂。
他的声音低沉，“你与周彦玉，只能是天人永隔。你永远也回不到他身边，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云曦感受到一股热流，随即萧楚翊喘着气趴在她身上，一行清泪滑下眼角，“可是萧楚翊，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留在你身边？”
“这不重要。”萧楚翊背着光，黝暗的眸子看不清情绪，“你不是说我是个浑蛋，我心眼小，脾气大，自私又狂妄，我干嘛要问你愿不愿意？”
他刚说完，大手勾住云曦的纤腰，猛地往怀里带。
云曦被萧楚翊抱在怀中，后背感受到萧楚翊五指的粗茧，疼得她低吟几声，而萧楚翊又再次吻住了她。
待红烛燃至最后，屋内归于黑暗时，萧楚翊还不曾停下他的报复。
风雪关的太阳升得迟，等云曦醒来时，萧楚翊已经出门去了。
夏冰提着热水进来时，云曦来不及遮掩，一身的吻痕都被夏冰看到。
云曦不好意思地披了件外衣，但昨晚实在累，她起不来，只好让夏冰帮她拧湿面巾。
“劳烦你了。”云曦接过面巾，避开夏冰的眼神，不敢多看。
夏冰早就猜到将军和表夫人的事，并没有意外，刚要走时，又听表夫人叫住她。
“夏冰，我求你个事。”云曦抿紧唇瓣，一只手揪着衣袖，“你去帮我抓几味药来，行吗？”
“您病了？”夏冰问。
云曦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冰说，若是翠喜或者成嬷嬷在，她只要一个眼神，她们就懂她的意思。
“我……”云曦咬紧牙关，十分艰难地开口，“我现在，实在不适合有孕。”
她知道萧楚翊过去三年不容易，也知道萧楚翊有联系过她，但他们的的确确错过了三年。
如今他们的关系，她连个外室都不如。
没名没份，萧楚翊这人又没有定性，若是哪天腻了、烦了她，她却有了孩子，那孩子连户籍都上不去，连最低贱的戏子娼妓都不如。
这样的情况，她又如何敢有孕。
夏冰听明白了，犹豫道，“这个事，将军知道吗？”
“他不知道，但他不会反对的，我和他，只能这样了。”云曦心有戚戚地道，“算我求你了，帮帮我，别和晓将军说，好吗？”
夏冰不敢自作主张，但看表夫人如此恳求，只能说帮着想想办法。
出了屋子后，夏冰则是去找了来福。

第75章 逃走
云曦穿好衣裳，又休息一会，刚穿好衣裳，赵府的小丫鬟过来，说侧门处来了个姓周的人，说要见见云曦。
姓周？
云曦眉头紧皱，胡乱地抹黑脸，给小丫鬟开了门，“什么姓周的人？他为何要见我？”
小丫鬟想了想，“具体是谁我也不懂，但他说他行三，长得白白净净，看着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他说要找个眼睛很漂亮，说话很温柔的姑娘，夏冰姐姐肯定不是，那就只有姑娘你了。”
云曦听到行三，立马想到周彦玉。
可周彦玉怎么会出现在风雪关？
以他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了风雪关的严寒？
云曦皱眉时，小丫鬟又道，“他还说了，让你悄悄地去，别让人发现了。”
小丫鬟得了那位爷一锭银子，能记得的话，都一一说给云曦听。
得知夏冰出去了，云曦忙拿了件披风。
赵府不大，但她不甚熟悉，按着小丫鬟的指示，绕了几条路，才找到侧门。
“胡姑娘？”
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云曦没听出是喊她，继续朝侧门走去，直到那人跑到她身边，才转头看了一眼。
赵鹤鸣看着云曦的脸，微微一愣，随即是很明显的失望，“抱歉，是赵某失礼，认出了人。”
云曦摇头说没事，怕多耽搁被萧楚翊的人发现，忙拉开门栓往外走。
赵鹤鸣看着云曦熟悉的背影，有些恍惚，摇了摇头，视线里便看不到云曦。
出了侧门，云曦第一眼就看到了朝云。
既然是朝云，那马车里的人也就不言而喻。
一路跑向马车，还没等她开口，朝云先道，“三奶奶先上马车，三爷在马车里等您。”
帘布从里面掀开，看到周彦玉又清减一些的面颊，云曦没有多想，便上了马车。
她刚坐下，马车就动了起来。
“三爷，真是您？您怎么来了风雪关？”看着周彦玉，云曦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周彦玉把自己的手炉递给云曦，温柔地给云曦拿了羊绒毯，“我与大哥他们说你病了，让春桃去了庄子里代替你。我日日都在想，你被萧楚翊掳走后，会不会被他欺负，被他折磨。”
说到这里，周彦玉眼眶发红，心疼地看着云曦。
云曦看周彦玉难受，心里也揪着疼，“我……”
“没事了，看你还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周彦玉抬手擦擦眼角，“那些日子，我昼夜难眠。后来澈儿又出天花，你是不知，我有多害怕。若是没照顾好澈儿，要我如何与你交代？”
听到天花两个字，云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澈儿还那么小，如何熬得过去？
“好在上天保佑，澈儿熬了过去。但他清醒后，便哭着喊着要找你，身子弱得连一碗米粥都吃不下。我想着不论如何，也得让你回去看看澈儿，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娘亲。”周彦玉越说越激动，连着咳了好几声。
而这时，马车也驶出风雪关，一路往南去。
云曦的指甲扣进掌心，她没想到离开京都后，澈儿的身上发生那么多事。
“那澈儿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澈儿最难受时，她却不在身边，云曦就自责得很。
周彦玉叹了口气，“我守着澈儿好几个日夜，小孩儿总算是好了一点。本来可以吃下一些东西，但因为哭着要见你，又吐了好几次。云儿，你去看看澈儿吧，他还那么小，好几次夜里都哭着找你。”
云曦也想见儿子，眼眶瞬间红了，“我跟你去见澈儿，不过我们就这样走了，萧楚翊那里肯定不撒手。我给他留下一封信，送到幽州城去，我们再往南走。”
“不能的。”周彦玉拒绝道，“萧楚翊那个人，心思狭隘。若是他知道你跑了，必定会派兵来追你我。等他追来，哪会让你回去见澈儿。我知道你心软，但澈儿才三岁，正是最需要母亲的时候。你可是怕一走了之，会伤了萧楚翊的心？”
周彦玉问得很小心翼翼，看得云曦纠结皱眉。
不过周彦玉说得确实有道理，若是被萧楚翊知道，她肯定走不了。
心中牵挂着澈儿，云曦便同意了周彦玉的说法，打算等南下一段后，再去驿站找人给萧楚翊送信。
马车一路往南，入夜后，又换了一辆马车继续赶路。
周彦玉说怕被萧楚翊发现，所以准备了几辆马车。
三日后，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北境的辖地时，周彦玉安抚着云曦道，“到了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别担心，我已经交代成嬷嬷，每隔一日我们就往北部的驿站送信，我们马上就能知道澈儿的消息了。”
云曦点点头，连日来的焦虑，让她眉眼里都是疲惫。
就在这时，朝云说后面好像有人追来。
周彦玉推开木窗看去，瞧见为首的萧楚翊，一身银色盔甲，正策马狂奔而来。

第76章 萧楚翊哭了
“快！”周彦玉急切地喊道。
朝云勒紧缰绳，“三爷、三奶奶，抓紧马车，马上要过桥了！”
前方出现一个木桥，木窗被敲打得“噼啪”响，云曦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都快出北境地界，萧楚翊怎么还追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萧楚翊的怒吼，“停下！”
听着萧楚翊越来越近，周彦玉眉头紧皱，他往木窗外看了一眼，回头和云曦道，“云儿，萧楚翊就快追上来了。你想想澈儿，他还在京都等你。”
云曦想到儿子，也是眉头紧皱，她探出头。冲着萧楚翊大喊，“萧楚翊，我求你了，你别追了。”
后面的萧楚翊听不清云曦说的话，但边上的来福看到了云曦的唇形，“将军，表夫人好像在说别追了。”
因为是来追云曦，萧楚翊还不能带其他人，只有来福一个跟着他。
当夏冰找到他的时候，听到云曦竟然要避子汤，当时胸腔就快要爆炸。
她竟然要喝避子汤？
萧楚翊双目猩红，不可能的，他绝对不要放过她！
原以为他都说了信的事，云曦能理解他的苦楚，可她还是要走。
萧楚翊很想问问云曦，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周彦玉走？
为什么？
是他哪里没做好，还是云曦爱上了周彦玉？
也是，云曦都为周彦玉生了孩子，却不要他的孩子。
她不要他的孩子。萧楚翊心中只剩下这一句话。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的马车，完全没注意到，右上方即将掉落的石块。
“将军！”来福看到有石块滚下，慌忙地扑过去。
萧楚翊被来福扑在地上，马儿受惊狂奔，正好被巨石砸中。
而周彦玉他们的马车，已经绕了个弯，到了萧楚翊的下方。
萧楚翊想都没想，拉弓对着奔跑中的马儿。
如果他射中马儿，马车可能会翻滚到山底下。
来福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他觉得将军会射出手中的箭，也可能不会射出。但如果是他，一定会很生气，明明将军对表夫人那么好，但表夫人却为了三表公子，再一次抛弃了将军。
来福为将军感到很不值得。
看着将军拉满弓弦，手背青筋暴起，两只手随着马车而移动，却一直没有射出箭。
眼看着马车就要离开射程，来福有些紧张地唤了句，“将军。”
而萧楚翊却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他的唇角被咬破，鲜红的血让他的唇瓣显得更加妖异，却又有几分的落寞，与被抛弃的不解与绝望。
萧楚翊的心里，像是被抽掉最重要的一根弦，变得空空****，各种的情绪都翻涌出来，让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在弓箭落地的时候，萧楚翊的眼角也流下一行眼泪。
来福看到主子的眼泪，握紧了拳头。他主子这辈子，还没有为谁掉过眼泪。
“回去。”萧楚翊转身往刚来的木桥走去，马儿已经死了一匹，还有一匹也跑了。
天上突然飘起片片雪花，落在萧楚翊乌黑的发顶，也落在他垂垂无力的肩膀上。
来福跟在主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风雪关一路追过来，三天两夜没有停歇。即使是在晚上，也都在路上。可是眼看着就要追上，却还是因为意外让他们跑了。
看着主子寂寥的背影，来福鼓着勇气上前道，“表公子此番特意来风雪关，并不像是毫无准备。能从赵府把人接走，又一路到北境的地界外，依我看来，之前那个人招的，八成是他。”
萧楚翊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踩在刚落下的雪花上，浓眉紧锁，像一个没了感情的木偶。
来福却是越说越来气，“您掏心掏肺地对表夫人，可表夫人却这般对您，要小的说，就该把您掳走表夫人的事传到京都去。到时候且看看，表夫人怎么自处，周家人又如何去面对其他人？”
他家主子最多被说个荒唐风流，但表夫人必定活不了，而周家也会因此蒙羞。
来福一心想着帮主子出气，说着说着，突然看到主子停了下来。
萧楚翊没有回头，声如冰刀，“云氏的事，谁要是多传一个字，别怪我不念主仆情谊。”
“可……”来福不解，还想要抱怨更多，但看到萧楚翊冷冷投过来的目光，忙住了嘴。他知道主子的脾性，只要主子发了话，就一定作数，不太甘愿地道，“小的知道了。”
两个人走在雪地中，渐渐染了一身的白。
而此时的云曦和周彦玉，还惊魂未定。
他们靠着马车而坐，云曦大口喘着气，周彦玉也是一样喘气，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
过了会，周彦玉拿出水壶，递给云曦，“真是有惊无险，若不是那块巨石，我们一定跑不掉。想来萧楚翊追不上我们了，他没了马匹，就算去附近的驿馆也要走上一整日。”
想到萧楚翊没了马，外面又下起了雪，云曦拿着水壶愣住。
“云儿，你怎么了？”周彦玉用手在云曦眼前挥了挥。
“啊？”云曦回神后，又想到了萧楚翊，低声道，“没了马，他怎么回去？”
周彦玉看云曦在担心萧楚翊，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想来不会有什么事，萧楚翊常年带兵打仗，身体康健。况且他作为大将军，应该还有其他人也追了过来，很快能接应上他。不过因为你的事，他突然离开风雪关，这个事不能让京都里的那些言官知道。”
若是让御史台的人知道萧楚翊带着女人去巡查边境，又为了一个女人而离开风雪关，弹劾的折子怕是要堆成山。
听周彦玉这么说，云曦的手攥得更紧了。
“云儿也别太担心，虽说萧楚翊掳走你太过分，但我与他毕竟是表兄弟，我不会做这种害人的事。而北境那，都是萧楚翊的人，想来也不会把这个事传出去。”周彦玉抬起手，想要拍拍云曦的肩膀，但又没放下。
云曦现在的心情乱的很，一边是大病初愈的年幼儿子，另一边……想到萧楚翊，她不知道她与萧楚翊算什么。
她缓缓闭上双眼，心里又苦又涩，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马车驶入平缓的官道，等他们到了城镇后，云曦让朝云去驿馆。
想了又想，云曦还是打算给萧楚翊送一封信去。
她提笔数次，思来想去，最后写到了澈儿的病情。
是想和萧楚翊解释清楚，让萧楚翊别生她的气吗？
也不是。
云曦就是觉得，要把这个事和萧楚翊说。
现在的萧楚翊，一定非常愤怒，若是日后再见到，必定是要生吞活剥了她。
可她也是无可奈何，澈儿还那么小，刚刚大病一场，若是因为她没在身边有什么意外，她会自责一辈子。
写完信后，云曦才和周彦玉他们继续启程。
她不是要萧楚翊理解她，也不是想着和萧楚翊还有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把这个事情告知萧楚翊。
之后的几日，他们不再连夜赶路。
等快到京都时，云曦已经瘦了一圈，而她们没有直接回京都，而是先去了庄子里。
快到庄子时，周彦玉再一次和云曦道，“云儿你放心，我与外边的人说你得了重病，这段日子都在庄子里修养。成嬷嬷来信，说澈儿好一点了，不过还是很虚弱。我出发去北境前，与大哥说，你的病快好了，我在庄子里照顾你。待会我就让人给大哥他们送信，明日便启程回京都。”
云曦面容憔悴，确实像大病一场的人。
马车停在庄子的侧门，周彦玉先下去清场。
等周彦玉再回来后，云曦才跟着下马车。
一路往正院去，便没看到其他人，直到进了正屋，才看到站着的春桃。
春桃看到他们进来，立马低下头。
周彦玉看了春桃一眼，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
春桃应了声“是”，其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了下去。
云曦这才想到，这段日子，都是春桃在庄子里顶替她，那她被萧楚翊掳走的事，春桃岂不是也知道？
“云儿不用担心春桃。”周彦玉看出云曦的担忧，“她如今和最开始不一样，知道做不了真的姨娘，也盼着我们能开恩让她出去，所以会对你的事守口如瓶。若不是和她通过气，我也不敢让她在庄子里顶替你。”
即使云曦被休，春桃也不能扶为正室。若是来个其他主母，春桃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所以云曦听了周彦玉的话，才不再想春桃的事。
她现在，就想快点见到澈儿。
“不如，我们今日就回去吧？”云曦心急如焚。
“不行。”周彦玉立马拒绝，说完后发现自己态度太强硬，又解释道，“若是招呼都不打，会让大哥他们生疑。过去那些日子，二嫂几次要来探望，都被我拒绝了，总是要做得天衣无缝才行。”
云曦苦笑一下，即使他们瞒得再好，萧楚翊也不见得会配合。
她给萧楚翊送去的信，至今没有回应。
“行吧，都听三爷的。”云曦无力地道。
周彦玉用力地点点头，勾唇浅笑起来，让人去京都传话。
次日一早，他们才动身往京都去。
而春桃，被周彦玉留在了庄子里。
云曦一心想着见澈儿，便没注意到春桃没跟着回京都。

第77章 “我不疼。”
有一段日子没有回周府，快到周府时，云曦不由地紧张起来。
离开那么久，也不知道周家人会怎么想她。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应对。
而且她自己，也有点心虚。
她与萧楚翊，到底……
“三爷，三奶奶，要到了。”朝云喊了一声。
云曦的思绪被打断，看着周彦玉走下马车后，才跟着下去。
看到曾氏身边的碧荷站在府门口，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
碧荷急忙忙地走下台阶，“三奶奶，您可算是好了。二奶奶让奴婢一早就来等着，她可想您了。”瞧三奶奶面容憔悴，心中对三奶奶重病毫无怀疑。
“二嫂费心了。”云曦和碧荷点点头，“府外风大，我们先进去吧。”
“是是是，您快进去，二奶奶一早就带人给海棠苑送了东西去，这会肯定想着您呢。”碧荷笑着说请，等迈过府门后，才发觉没有看到翠喜，随口问了句翠喜姐姐怎么没看见。
听碧荷提到翠喜，云曦微微愣了下，随后道，“翠喜照顾我累了，她也病了，我让她在庄子里好好休息。”
她给萧楚翊送去的信有一段时间，但萧楚翊并没有任何回信，也不见萧楚翊把翠喜给她送回来，不知道萧楚翊到底是什么意思。
碧荷没有多疑，三爷说三奶奶生了重病，还会传染，想来翠喜吃了不少苦。
一行人往海棠苑去，曾氏得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本来是要去惠安堂给周老夫人请安，但周老夫人不喜欢云曦，便没有过去。
曾氏第一眼看到云曦，就觉得云曦瘦了许多，心疼地道，“三爷说你突然病了，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病得不能见人。今儿个看到你，才知道你病得严重。”
云曦是日夜焦虑才瘦的，但别人都觉得她是生病如此，她也就点头说是，“听闻澈儿生病的这段日子，二嫂帮了不少忙，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日后二嫂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与我来说。”
“都是一家子人，你与我客气这些做什么，快些去看看澈儿，他可受累了。”曾氏道。
云曦连正屋都没去，直接去了澈儿的屋子。
刚进屋，就看到成嬷嬷坐在床沿，主仆两个见到，瞬间红了眼眶。
“三奶奶。”成嬷嬷语气哽咽，一旁的周澈立马坐了起来，急切地唤了声“娘亲”。
云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儿子也瘦了一圈，心疼不已，忙擦了眼泪，过去抱住儿子瘦小的身子，“澈儿乖，你现在可还好，还有哪里不舒服？”
周澈趴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摇头说没有，声音糯糯的，“前些日子难受得厉害，身上又痒又疼，但嬷嬷说了不能抓，我可想娘亲了。但父亲说娘亲也生病了，娘亲，你也很疼很疼吗？”
“我……我不疼。”云曦抱着儿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着眼泪。
一旁的成嬷嬷，则是转过身去擦了眼泪，看到三爷进来，主动退出屋子。
周彦玉换了一身长衫，他走到云曦身后，拍拍云曦的肩膀，轻声道，“你和澈儿都大病初愈，需要修养。我已经让厨房给你们炖了药，我知道你不舍得澈儿，让丫鬟待会送过来。至于母亲那里，待会再过去问候一声，见不见你，都是母亲的事。”
他说得体贴，事事都在为云曦着想。
云曦心头感动，说了句谢谢，哄着澈儿睡觉。
看澈儿没什么大事，云曦的心里才松一口气，小孩儿也不怕苦，喝药的时候只是轻轻皱眉，一句哭闹都没有。
哄完澈儿，云曦才往惠安堂去。
周老夫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身子好了一些，不过大部分日子都待在惠安堂，再没有出门过。
得知云曦病好了，周老夫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苍天没眼，竟然让云曦的病好了。
张嬷嬷出来传话，面上冷冷，“老夫人说了，今儿身子不爽利，就不见三奶奶了。三奶奶自个也是大病初愈，早些回去歇着吧，免得说她老人家又刻薄你。”
从周彦玉放话说云曦生了重病，云家人上门拜访过一次，坊间就有流言，说周老夫人刻薄儿媳。
如今云曦好了，周老夫人更不高兴了，一点也不想见到云曦。
而云曦也不想见到周老夫人，反正她的礼数到了，是老夫人自己不见她。
从惠安堂退出来后，云曦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她刚走没几步，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曾氏，两个人坐到亭子里说话。
曾氏看了碧荷一眼，几个伺候的人，都走远了一点。
“我与你说啊，你不在京都的这些日子里，我可是受了不少累。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是这个命。”叹了一声气后，曾氏又压低些音量，“你肯定不知道，大嫂要不行了。”
林氏虽然去了庄子里，但还是周家名义上的大奶奶，所以曾氏还是喊她大嫂。

第78章 丧事
对林氏的事，云曦并没有意外，毕竟在她去北境之前，林氏的身子就不太好。
不过林氏在这会死了，对大爷来说，可不见得是好事。
“大爷与王家的婚事定在明年开春，若是大嫂在这之前走了，大爷岂不是要给大嫂守个半年一年？”云曦问。
虽说妻子死了，做丈夫的不用为她守孝。但如果马上就娶亲，容易被人说薄情。
特别是，周彦文还是为官的人，他刚升任，若是在这会出什么事，很容易被人当成把柄。
曾氏说要的，“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转头就续弦。虽说大嫂走了，王家姑娘嫁过来不是平妻，但王家姑娘可不见得愿意等上这一段日子，母亲那里也会有其他想法。”
如果不是娶平妻，周老夫人也不会给周彦文定个庶女当正室。
但同样的，王家也不一定能等这一年半载。
若是亲事告吹，对两家还会有不好的流言。
所以最好是林氏能活到周彦文和王家姑娘成亲，这样的话，两边都不会有其他想法。
“要我说啊，就是这婚期定得太迟了。”曾氏道，“既然都过了礼，早些成亲便好，何必拖那么久。庄子里的人来传了几次话，林氏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了。连年关都过不去，也不知造的什么孽。”
年底正是挨家挨户最忙的时候，而且这个时候去了倒还好，最怕卡在除夕那两日，整个周府都要跟着走霉运。
云曦倒是不关心林氏的死活，只是想到她“病了”后，云家曾来看过她，倒是让她意想不到，“说是我那个表妹，也派人跟着来过？”
“是的，她毕竟是你的表妹，又与周家定了亲，再怎么样，也要让人过来问候一下。”曾氏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好相处的就算了，不好相处的可就难了。”
最好是能来个脾气好的，曾氏心想。
云曦与王家表妹并不熟悉，眼下这场婚事能不能结成还不知道，倒也不用提前想那么多。
和曾氏说了一会话，问了一些最近京都里的事，得知周彦玉还和恭王府有来往，云曦的眉头不由皱紧。
回到海棠苑时，听成嬷嬷说周彦玉出门去了，又问了成嬷嬷好些事。
“三爷这些日子，一半时间在府里陪二哥儿，还有一半都出门去了。老奴也不知道三爷去了哪里，不过在二哥儿生病的时候，恭王府确实派了御医过来。”成嬷嬷道。
能让恭王府派御医过来，可见周彦玉在恭王那又有了分量。
成嬷嬷看主子不说话，问，“三奶奶是在担心什么？”
“我是怕三爷会被恭王害了。”云曦道。
“不能吧，恭王可是夺嫡最热门的人选，他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至于和咱们过不去。”成嬷嬷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云曦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她不能和成嬷嬷说，只好让成嬷嬷去照顾澈儿，她自个留在屋子里思索最近发生的事。
到了第二天，庄子里来了人，说林氏在昨儿夜里走了。
毕竟还是周家的长媳，周老夫人让人把林氏接回来，而周府的门口挂起了白幡。
林家人又来闹了一场，不过周彦文私下里见了他们，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林氏下葬，也就大房的三个孩子掉了一些眼泪，其他的人都没什么感觉。
云曦看着林氏的棺材被抬走时，大爷却忙着和王家的舅舅说话，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说起来，林氏这个人绝对不是好人，对云曦、对曾氏都做了许多不好的事。但对大房的几个人，林氏纵然有再多的不好，对他们也是掏心掏肺。
而如今，大爷早已忘了林氏这个旧人，只顾着和王家维系关系。
云曦看了几眼，便没有多看。
今日是林氏下葬的日子，她的嫡母也带着妹妹过来。
上个月，王氏给云华相中了一户公侯人家，听说过了年就要下定。
以云家的家世，绝对配不上公侯人家的嫡子，云曦也不知道嫡母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云华得到这门亲事。
今日刚和云华见面，云华就得意地冲她哼了一声。
这会云曦刚打算回后院，又被云华叫住。
“听闻姐姐要病了许久，今日看起来，确实清减不少。”云华不太舒服地打量着云曦，就算她不想承认，即使云曦瘦了，也颇有风韵，“你可要好生养着，等我嫁入李家，还要请你去吃喜酒呢。”
云曦淡淡地道，“妹妹与李家的婚事还没定下，你就这般大肆宣扬，我劝你还是矜持一些的好，等你这门婚事真的成了，再来趾高气扬也不迟。”
“你敢咒我？”云华怒了。
云曦说没有，这里是周府，给云华再多胆子，也要收敛着，故而云曦并没有退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若是妹妹不服，可以去找母亲理论。”
云华自然不敢，但她心里憋着气，也不想云曦好过，“你别太得意，我可是听说了，你与萧家那位还不清不楚。但你别想了，北境打了起来，这一次，萧楚翊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第79章 祈祷
提到萧楚翊，云曦微微愣住。
“怎么了，你还真想着他？”云华眸光突冷，“云曦，我可警告你，别坏了我们云家女儿的名声，不然我要你好看！”
云曦不由笑了。
或许是北境走了一趟，经历过生与死的事，让云曦的胆子大了些。
“名声这个事，还是妹妹先注重吧，我是你姐姐，你却目中无人喊我名讳，若是被李家知道，凭母亲再大的本事，你也嫁不过去。”云曦云淡风轻地说完，便和云华错身而过。
其他出嫁的女人，在夫家受了委屈，可以回娘家找依靠，这才要捧着嫡母，哄着嫡出的姊妹。
但云曦清楚地明白，她于云家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忍下云华这口气。
在她走后，云华怒气冲冲地瞪着云曦的方向，正好被走来的王氏看到。
王氏眉头紧皱，她自个的规矩教养都不差，偏偏到了小女儿这里，不知为何养了个气性大的。
“你又做什么？”王氏小声警告。
云华哼了一声，“还不是云曦那个贱人，她竟然咒我和李家的婚事不成！”
“我的祖宗诶，你怎么还是开口闭口的贱人，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王氏左右扫了一眼，“这里是周府，到处都有人看着。我好不容易给你说门好亲事，可别再出乱子了。”
周府的丧事办得简单，王氏怕女儿多说多错，和主家告辞后，连午饭都没用，便带着女儿走了。
曾氏送走王氏母女，又去忙起其他事。直到入夜，她才得以停下。
夜里只有她和夫君时，才捶着腰道，“今儿真是累坏我了。”
闻言，周彦行立马坐到曾氏后面，替曾氏捏腰，“母亲也是的，明知你有孕，还非要你来操持这些事。云氏也好好的，却这个不让她做，那个不让她碰，她半点都不心疼你。”
若不是知道老夫人讨厌云曦，周彦行夫妇必定会因此对云曦不满。
曾氏笑笑道，“在她老人家眼里，咱们二房就是个工具，需要人的时候，才找我们。等未来新大嫂进门，立马把我们抛开。对了，今儿个没瞧见王家人，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王家人没来，但送了礼来。”周彦行说着，唇角扯出一抹不屑，“你是不知道，母亲私下里和大哥说，既然大嫂过世，这门亲事也不着急，先拖个一年，等王家主动反悔，再另娶高门贵女。”
如今周彦文升了官，周老夫人的眼光自然跟着高了许多。
只是她也不想想，世上的事可不一定会一直好，等周彦文被贬官时，她就知道后悔了。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的周老夫人看不上王家了。
曾氏嘲讽地道，“老夫人真把大哥当个宝，她要是一直拖着，惹怒了王家，闹起来可不好看。如果王家忍下这口气，她又该如何？难不成再逼着王家退亲？”
周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才刚有点起色，周老夫人就开始挑三拣四，也难怪她看云曦不顺眼。
曾氏的心里，只盼着能早点分家。
不管能分到什么样的产业，自个小门一关，便能由着她做主。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来。
不过她还算好的，虽说累一点，但老夫人对她没有冷言冷语，想到云曦，那才叫一个艰难。
此时的海棠苑那，云曦已经洗漱完。
没了翠喜打探消息，很多事都不太方便。
成嬷嬷进来时关了门，走到主子身边，压着嗓子道，“外头人是在说，北境又打了起来。都临近年关了，北境应该是大雪纷飞的时候，怎么还打得起来？”
云曦也不知道，她离开北境前，萧楚翊曾说过，幽州的太守张成言是恭王的人，而萧楚翊是肃郡王一派。
若是内斗，张成言久居幽州，自然更熟悉北境。
但如果是匈奴侵犯，便不知道怎么回事。
成嬷嬷看主子忧心忡忡，担心起主子起来，“三奶奶，您是不是还放不下萧将军？”
“啊？”云曦愣住，没想到成嬷嬷会这样问，摇头说没有，“就是今日听云华提起来，才想着打听一二，免得有什么流言，是我不知道的。嬷嬷早些歇息吧，你照顾澈儿那么久，也辛苦了。”
“老奴倒是还好，就是苦了三爷，二哥儿找不到您，便缠着三爷，时常夜里要三爷哄着睡。”成嬷嬷说了句，才退出屋子。
周彦玉的睡眠本就浅，还要哄完小孩才能睡，确实劳累。
只是云曦躺下时，不由地又想到萧楚翊。
现在的萧楚翊，是不是很恨她？
不对，应该没时间想到她。
云曦闭上双眼后，默默地为萧楚翊祈祷一句，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第80章 悍将
入夜后，风雪关的天空，星空万里。
萧楚翊守在风雪关五日，已经有两晚没有阖眼。
来福提来一个食盒，看了眼城墙外的尸堆，缩着脖子往主子那走，“爷，您快吃点东西，白日里才击退匈奴人，夜里肯定不会来了。”
萧楚翊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的盔甲上沾了血渍，端起来福送来的热粥，几口便喝完了。
“幽州城那，来支援了吗？”萧楚翊问。
来福摇头说没有，“天杀的张成言，都五日了，还没有派兵过来。若是他再拖延，等风雪关一破，他的幽州哪能守得住？”
萧楚翊浓眉紧锁，看来他没有猜错，张成言果然不是个好的。
虽说恭王和肃郡王之间有争斗，但那是对内，在对抗外敌前，应该一致对外才是。可张成言的眼界如此之小，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恭王的授意。
想来，恭王应该很想看他战败。
“目光短浅。”萧楚翊冷冷地说完，走到城墙边上，随着呼啸的寒冷扑面而来，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你让徐有田几个准备出发，分别往南北方向要支援，你再亲自去幽州一趟，如果张成言再没动作，他便等着我去取他的首级！”
来福应声说好，看着主子坚挺的背影，几次张口，都咽了回去。
自从表夫人走后，将军比以前更像铁人了，不知疲倦，更不会说累。
哎，表夫人怎么就不懂将军的心呢？来福在心中感叹。
而萧楚翊，则是看着远处的漆黑，叫来了巡夜的士兵，带着士兵一起去巡查。
一晚过去，次日的匈奴人又来攻城。
不过这一次，比前几日的阵势要小许多。
萧楚翊很快就解决了那些士兵，临到正午，昨晚出城的来福又回来了，说在半路上遇到张成言带兵过来。
赵申找到萧楚翊，眉头紧皱，“萧将军，张成言这个人，不太可信。若是让他进城，咱们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不让他进城，也会被他拿捏话柄。”萧楚翊道，“告诉守城的，让张成言进城，不过他的人马，只能待在城北。”
城北的营寨，离北城门最近，而北城门外，便是浩浩****的匈奴大军。
选在年关时攻城，萧楚翊派人去查了查，探子回来说，今年的大雪冻死不少匈奴人的牛羊。眼看着要活不下去，匈奴人才集结了附近的十几个部落，一起朝风雪关来。
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敌人，只有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在萧楚翊刚说完，又有探子回来，说匈奴人眼见攻不下风雪关，往北处去了。
听得萧楚翊眉头紧皱，连日的大雪后，越朝的将士都觉得会平安度过这个冬天。谁也没想到，匈奴人会来攻城，所以警惕性没那么高。
萧楚翊深吸一口气，往城墙下走去，“我要见见张成言。”
在萧楚翊为了这场战事焦头烂额时，京都那的人倒是没那么担忧。
百姓们觉得萧楚翊曾经打赢过匈奴，这一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们都相信萧楚翊是越朝的战神。
但朝堂上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清楚，经过一场大战后，越朝的元气还没有恢复。
虽说匈奴人也没恢复好，但具体如何，还不知道。
勤政殿里，皇上看着下首的重臣和儿子们，斑白的眉毛皱在一起，“朕听闻，百姓们都觉得这场战事十拿九稳，但朕也知道，国库那迟迟没有给北境送去粮草。”
皇上提到了国库，负责国库的于长青顿时打了个激灵，战战兢兢地道，“回禀陛下，今年的税收都用来善后之前的战事。而且北境天寒地冻，马车等重物，运送不到北境。”
“运不到北境？”皇上突然笑了下，他是久居高位的人，简单的一个问句，一个眼神，都让下首的人屏息静气，不敢多言。看堂下的人都不说话，皇上拔高音量，“那就让朕的江山被匈奴暴徒闯入？让北境的十万士兵寒心吗？”
“皇上息怒。”于长青急忙跪下，但这个时候，说再多解释都没用，只好用余光往边上的恭王那看去。
恭王前些日子，因为睿王的事，在皇上这里碰壁几次，现在想帮于长青说话，也有些发怵。
倒是肃郡王站了出来，“回父皇，入冬后，北境的路确实难走，但也不是完全去不了。既然过重的马车容易打滑，不如分开装车。咱们派了支援去北境，总归是好的，绝不能让匈奴人过风雪关。”
皇上赞赏地点点头，“还是我儿说得对，就按你说得办。”
肃郡王得了夸奖，恭王的人就不高兴了。
等众人一起走出勤政殿时，恭王走到了肃郡王边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次的战事来得急，若是萧楚翊又能打赢，那真是我朝一幸。本王可真羡慕皇弟，能得这么一位悍将。”
“三哥说笑了，萧将军可不是我的人，江山是父皇的江山，萧将军是在为父皇、为越朝的百姓办事。”肃郡王笑容亲切，目光移向恭王时，二人微微颔首，便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出了宫门，恭王正打算回府时，却听车夫说，周家三郎站在不远处，好似在等他。

第81章 被俘
周彦玉上了恭王马车，微微躬着身子，“王爷，北境那的事，我已经让人办好了。”
恭王意外地看着周彦玉，他是真没想到，周彦玉能有这种本事。
虽说张成言是他的人，但很多事，不好让张成言出面去做。恭王是没想到，周彦玉能认识北境的商人。
“你能确保，那个商队的人，能拦下支援风雪关的人吗？”恭王挑起细长的眉毛，眼尾带了点打量。
“回王爷，北境入冬后，大雪覆盖了漫山遍野，常有雪崩之类的事发生。只要提前埋伏好，利用雪崩拦路，自然能阻拦住支援的人。若是运气好，直接把路给砸毁了，等他们绕路去风雪关时，已经是十天半个月后的事了。”周彦玉道。
别说十天半个月，战场上的事，多耽搁两天，都有可能有翻天覆地的影响。
恭王满意地点点头，“之前还以为，你只会读书，不曾想还有这种活络心思。不错，若是此战能让萧楚翊大败，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方才在勤政殿里，父皇对肃郡王夸赞，恭王越想越气。
其他几位兄弟，恭王都不放在眼里，唯独这个肃郡王，屡次和他作对，实在让人讨厌。
周彦玉：“这都是我应该为王爷分忧的，算不上什么。其实让人从京都支援北境也好，等萧楚翊战败的时候，您的人再顶替上去，打赢匈奴后，又是新的战神。”
只要能立下功绩，便是朝堂上的功臣，百姓们也会为他宣扬声望。而之前的人，也会随之而陨落。
恭王听到这里，哈哈笑了起来，“还是三郎有法子，你说得对，这种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总不能都让别人占了去。”
周彦玉点头说是，跟着到了恭王府，才下马车回周府。
周府外的白幡已经扯去，周彦玉进门后，听门房说庄子里来了人，便去侧院见了人。
那小厮一看到主子，立马压着嗓子道，“三爷，郑姨娘昨儿个想逃跑，被小的们给抓回来了。因为您有交代过，这个事还没告知三奶奶，先听听您的意思。”
“她要跑？”周彦玉眉头轻拧，眼中划过一抹阴鸷，“她能跑到哪里去？”
回了娘家也会被送回来，去了别的地方，没有籍贯，也没有路引，只会被人牙子抓住卖去肮脏地。
“回三爷，小的也不知道。”小厮道。
“罢了，好歹与她有些情分在，我去看看她。”周彦玉转身看向朝云，“你去和三奶奶说一声，郑姨娘生了病，我去庄子里看看她，今儿个就不回来了。”
朝云送主子出府后，再去了海棠苑。
云曦听到春桃病了，便道，“马上就要到除夕，这种时候生了病，她又不在府里，不如和她娘家人说一声，让他们去庄子里看看？”
云曦不是刻薄的人，从春桃不找她的麻烦后，她虽不喜欢春桃的为人，但也不至于特意刁难。
朝云不敢应下这事，“三奶奶的意思，小的会转达给三爷和郑姨娘，若是他们同意，小的再去郑家传话。”
云曦觉得春桃肯定会同意的，至于周彦玉就更不用担忧，他向来是个好性子，不会为难别人。
等朝云离开后，成嬷嬷说曾氏邀她过去。
临近年关，府中上下有不少事要忙活，曾氏又怀有身孕，云曦便时常过去帮忙。
连着忙活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大年二十六这日，北境传来战报，说萧楚翊重伤被俘，生死未卜。
云曦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周彦玉用饭，拿筷子的手，顿时有些发颤。
传话的人是门房小厮，他说恭王府的人上门来叫，让周彦玉马上去恭王府一趟。
“云儿，我……”周彦玉看云曦的指节捏得发白，喉结微微滚动，“我先过去一趟，你慢慢吃。”
他说得很慢，眼神一直停在云曦的脸上，似乎想在云曦这找寻一些东西，最后却失落地低下头。
云曦喉咙微涩，“三爷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好，那你多吃一些，澈儿一直念叨着你瘦了呢。”周彦玉提起儿子时，目光温柔一些。
云曦却是勉强地笑了笑，直到周彦玉离开，才放下筷子，脸色发白地起身。
走到里屋后，云曦没让人进来。
怎么又被俘虏了？
还受了重伤？
无声地，云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但心里揪揪地疼了起来，站不是，坐也不是，怎么样都难受。
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奶娘抱着周澈过来，云曦才擦了眼泪出去。
周澈不懂大人的事，他只知道醒来要找娘亲玩，挨着母亲暖暖的身子，就让人很安心。
云曦抱着孩子，没过多久，小人儿又睡着了，她才找来二顺，让他悄悄出门一趟。
二顺得了主子的意思，不敢声张，走的是侧门。
噩耗传遍京都，众人都不由提心吊胆，若是风雪关被攻破，等过了除夕，匈奴的大军，岂不是要到京都城外？
百姓们纷纷出门屯粮，期盼着能化险为夷。
只有恭王府是一团喜气，得知萧楚翊被俘虏，当成了天大的好消息。
恭王更是给周彦玉敬酒，“还是三郎有法子，日后你便是我最看重的客卿，你是要金银赏赐，还是美人府宅，本王都可以赏给你。”
周彦玉不骄不躁地道，“多谢王爷厚爱，不过事情还没成定局，眼下还是不好下定论。况且这会给我赏赐，太过惹眼一些，不好招摇。”
虽说他们都觉得萧楚翊都死定了，但周彦玉不敢立马接下这份功劳，不然日后有个万一，他便成了恭王府的笑柄。
不过萧楚翊，应该没那么命大。
之前被俘虏一次，匈奴人没杀萧楚翊，是因为那会的萧楚翊算不上什么。
但现在的萧楚翊，可是名震越朝的大将军，只要杀了萧楚翊，就会大挫越朝士气。
私心里，周彦玉不希望萧楚翊死。
他想看到萧楚翊残疾回来，狼狈得如过街老鼠，受到万人唾骂，他才好良善地给予萧楚翊施舍，看萧楚翊不甘又愤怒地咒骂他。
念及此处，周彦玉的薄唇缓缓勾起。
他可真是太期待了。

第82章 除夕
风雪关外，萧楚翊被单独关在一个营帐。
他的手脚都被捆住，外边进来一名匈奴大将，打开酒壶，把酒倒在萧楚翊的头上。
“你不是猖狂么，我看你怎么嚣张。”胡尔巴达兴奋地道，“怎么样，我们匈奴的烈酒，比你们越朝的酒，要浓烈许多吧？”
萧楚翊歪头，试图躲开浓烈的酒味，但胡尔巴达却没放过他的意思。
“萧楚翊，你现在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这一次，可绝对不会让你跑了。”胡尔巴达拔出尖刀，对着萧楚翊的脸，阴狠地道，“你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但是可惜了，在战场上，光长得好看并不重要。”
萧楚翊呵呵笑了下，“我长得如何，都与你无关。倒是你们卑鄙，与张成言暗中勾结，专做一些无耻的事。”
“论无耻，我们哪比得上你。”胡尔巴达不接和张成言有关的话，拿着刀子就要划破萧楚翊的脸，势必要让萧楚翊丢人。
但在他刚举起刀的瞬间，营帐外突然闯进一人，在胡尔巴达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挑飞胡尔巴达的尖刀。
来福二话没说，丢出一个暗器，被胡尔巴达躲开后，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拿着匕首，直接捅向胡尔巴达的腹部。
他捂着胡尔巴达的嘴巴，拿匕首的手用力转一圈，随着热血喷出，胡尔巴达很快没了气息。
来福给主子松绑，一边飞快地道，“将军，咱们的人都按你说的部署好了。倒是没有看到张成言的人，他这个人狡猾得很，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萧楚翊说不急，“等我们拿下匈奴人首领，都能知道。”
低头看了眼胡尔巴达的尸首，脱下自己外衣，拿给胡尔巴达穿。
萧楚翊和来福一样，换了一身匈奴人的衣服，混入匈奴人的队伍中。
这会的匈奴人，还沉浸在俘虏萧楚翊的喜悦中，准备等明天再发起总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楚翊这会已经逃了出来。
和匈奴僵持那么久，萧楚翊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才把自己送到匈奴人手中，好让他们轻敌。
很显然，这一招很好用。
而且他被俘虏的消息，他也特意让人传到京都，想来京都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应该也有所准备了。
萧楚翊隐匿在匈奴人中，跟着来福一路往南，和他的人集结过后，再一起散开。
天色慢慢变黑，等月牙高高挂起时，随着营寨里的一处燃起熊熊烈火，其他地方也纷纷被点燃。
萧楚翊脱下匈奴人的外衣，冲向匈奴首领的营帐。
随着刀剑撞击发出的响声，这一晚，注定无眠。
与此同时，京都的人，还不知道北境的具体情况。
云曦为此担忧了好几日，听二顺说消息是真的，便一直忧心忡忡。
连周澈都看出她有心事，更别提身边的人。
成嬷嬷私下里劝过云曦，“三奶奶不管有什么心事，都得藏好一点。眼下老夫人是不见您，但等除夕时，一家人总要坐在一块。您啊，别想太多了，就算有什么事，那也由不得您。”
云曦知道成嬷嬷这话说得在理，但她心里难免有记挂，只好做点其他事打发时间。
转眼间到了除夕，北境的消息还没传到京都，但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
周老夫人的身子爽利一点后，除夕这晚也由下人扶出来坐着。
瞥到云曦时，周老夫人不假思索地哼了一声，转头再去看大孙子。
周沐从母亲过世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也不捣蛋，每日都乖乖去学堂。
周老夫人很满意周沐的转变，觉得是她**得好，才让周沐有现在的规矩。
再去看小孙子，和竹姐儿玩得正欢，过了年才四岁的小孩，还不用太拘束。
看着一大家子，周老夫人心情不错，期待着来年周家能更上一层楼。
云曦也在看孩子，或许是澈儿还小，眼下的眉眼都很像她。也有人说澈儿像周彦玉，仔细看起来，澈儿的眼睛是有点像周彦玉，毕竟周彦玉和萧楚翊是表兄弟。
周澈玩得累了，小孩儿坚持不住守岁，挨着云曦的胳膊闹觉。
“澈儿乖，你和奶娘出去放爆竹，还有竹姐儿他们，再过一会便能睡了。”云曦轻声哄着儿子，等儿子走后，发现周彦玉在看她，才小声问，“三爷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瞧云儿好看。”周彦玉笑得温和。
云曦在周彦玉的眼中，看到如春风般的和煦，不由的，想起了萧楚翊的眼睛。明明长得很像的眼睛，这两人的神情，却有着天差地别。萧楚翊的眼睛如鹰九般锐利，不管看谁，都好似要把人穿透。
她低下头，抿唇笑了下。
守岁过后，周澈早已在奶娘怀中睡着。
云曦和周彦玉回到海棠苑，洗漱后，她想到了春桃，不由问了一嘴春桃的事。
周彦玉拿茶盏的手顿了顿，叹气道，“我按你说的，把她爹娘请到庄子里了。不过大夫说，她这病来得急，怕是好不了。”
“怎么就突然病了？”云曦算了算，春桃还比她小几岁，十几岁的小姑娘，若是就这么去了，倒是有点可惜。
周彦玉摇头说不知道，“先是受了风寒，后面就越来越不好。那会我又不在京都，不然还能去看看她。”
“她到底是母亲送来的人，若真病得严重了，三爷得和母亲那通个气，不然母亲得怪我苛待妾侍，连春桃病了，都不与她说。”云曦道。
周彦玉拍下脑袋，懊恼地道，“是我不好，竟然没想到这个。怪我，这些日子都想着澈儿和你，完全没想到这个事。过了初一，我再与张嬷嬷通个气吧，总不好初一去说这种事。”
云曦说也行，左右不过多一日，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但偏偏，春桃就走在除夕这晚，次日庄子里的人来传话时，云曦听得眉头紧皱。
没办法，她只好让周彦玉去惠安堂跑一趟。
本来这个事，应该她去说，但老夫人嫌她晦气，她便不想过去。
等周彦玉刚去惠安堂，成嬷嬷悄悄来报，说翠喜回来了，就在府外候着，问云曦怎么办。

第83章 手炉和吃的
听到是翠喜，云曦瞬间坐不住，“让她从侧门回来，不对，就从正门进来。”
周府的人都知道，翠喜去了庄子里，就说病好了回来，这才不会被人拿捏话柄。
因为翠喜的事，云曦忘了周彦玉去惠安堂。
伸长脖颈望着外边，等看到翠喜，云曦控制不住眼泪，拉住翠喜往里屋走。
被周彦玉带回来后，云曦心中最记挂翠喜，生怕萧楚翊迁怒翠喜。看翠喜还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三奶奶，您瘦了。”翠喜哽咽道。
云曦：“你也瘦了。”
成嬷嬷给翠喜端来热茶，“三奶奶一直担心你，现在回来就好，你和三奶奶坐着说会话，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知道主子和翠喜有话要说，成嬷嬷出去时，特意交代杏儿守门。
云曦迫切地想知道翠喜在幽州如何，翠喜喝了口茶，便道，“从您去风雪关后，奴婢心中就一直记挂着您。不过想着有夏冰和将军在您身边，应该不会有事。”
顿了顿，翠喜才皱眉道，“过了一段日子，将军突然来了幽州，他满脸愤怒，奴婢不敢过去搭话，是来福与奴婢说，三爷把您带走了。当时奴婢就震惊了，三爷身子虚弱，北境苦寒，打死奴婢也想不到是三爷接走您。但奴婢又不敢多问，只能央求夏雪帮奴婢传个话，若您真的回了京都，求将军放了奴婢。”
云曦追问，“所以萧楚翊就放了你？”
“一开始没有。”翠喜道，“直到前一段时间，幽州的将军府里突然闯入一伙贼人，将军才让人送奴婢回京都。奴婢不知道您在京都的情况，不敢擅自回来，只好让人先传个话。好在三爷早有准备，不然咱们无处可去了。”
翠喜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到京都，现在看着熟悉的环境，有些心安的同时，又有一些忐忑。
她不知道，回到周府是好，还是不好。
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主子嫁到周家，这辈子就是周家的人，只有待在周府，才能有名有份。
但后来去了北境，没有老夫人的刁难，也没有难缠的妯娌，虽说有夏冰姐妹看着主子，但日子还算轻松。她又想着，在北境也不错，日后将军给主子换个身份，一直住在北境也好。
到现在，看着主子消瘦许多，翠喜心情复杂，她是分不清了。
云曦跟着感叹，“是啊，还好三爷早有准备，不至于毫无退路。你能回来就好，我给萧楚翊送去好些信，他都没有回信，我一直怕他会迁怒你。”
“这倒是没有。”翠喜道，“想来萧将军气急了，才会不看您的那些信。三奶奶，您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啊？”
翠喜觉得萧将军对主子还有情分，只是这次的事，萧将军肯定生气了。周家这里，只要老夫人还在，主子就不可能过好日子。左右都不觉得好，但都有选择。
屋外的暖阳照进窗台，桌沿泛着金光，云曦伸过手去，发觉只是看着暖人，实际冬日的阳光还是冷冰冰的。
她说不知道。
“这日子，好像早就不由我说了算。”云曦低头叹气。
是从她出嫁开始？
不对，是从她出生时，她的命就不在自己手中。
翠喜也跟着叹气，她跟着主子长大，自然知道主子的难处。
主仆两个刚叹完气，惠安堂那来了人，说老夫人让云曦过去一趟。
云曦这才想到，周彦玉去惠安堂说了春桃的事。
她让翠喜回屋休息，自个带着一个小丫头往惠安堂去。
等她刚进惠安堂，老夫人就让她跪下。
“你竟然如此善妒！”周老夫人得知春桃病逝，第一反应就是云曦害的，“你自个生病就算了，非要春桃也跟着去庄子里，居心何在？”
云曦低着头，小声说没有。
在周老夫人这里，她早就习惯不做辩解。
即使她有诸多的道理，但老夫人从不会听她的解释。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她，更别提现在。
周老夫人越说越气，“你让春桃跟着去庄子里，无非就是怕你走后，春桃会分了三郎的宠爱。怕是春桃的病，也是你害的吧？”
“儿媳不敢。”云曦皱了眉，“害人性命的事，儿媳没这个胆子。让春桃去庄子里，也是三爷的意思。儿媳那会病得厉害，并没有见到春桃。”
这一番话，在过来的时候，云曦就想好了。
站着的周彦玉，听到这话后，跟着跪下，“是啊母亲，这都是儿子的意思，与云儿无关。”
周老夫人不信这话，她知道儿子一心扑在云曦身上，肯定什么都听云曦的。
“咳咳。”周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没有证据，拿捏不了云曦，但这口气，她不出不快，“虽说今日是正月初一，本不该今天罚人，但你实在太可恶，就去祠堂里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祠堂本就阴冷，现在又是冬日，跪上两个时辰，人都可能冻出病来。
云曦和老夫人纳了个福，什么都没说后，往祠堂去了。
周彦玉则是愣愣地跟在身后，等云曦到祠堂，才小声地道，“我让守门的婆子给你拿个手炉，我会求母亲息怒，春桃的事本就与你无关，不该迁怒到你头上。”
“三爷。”云曦看着周彦玉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没用，周彦玉就是这么个怕事的性子，话到嘴边改成，“拿手炉的时候，让嬷嬷多拿一些炭，再拿一些吃的。”
她不是刚回来那会了，对着周家的祠堂，实在生不出半点敬意。
周彦玉愣了下，走之前说了句好。
云曦进了祠堂后，只跪了一会，等嬷嬷送来手炉，便坐着了。
没有人会来监督她如何，毕竟不是头一回来。
这一晚，云曦就待在祠堂，直到第二日，惠安堂才来了人，让她出去。而这也不是周彦玉提的，而是周彦文和老夫人提，正月初二有亲戚上门，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不好看。
回到海棠苑后，云曦喝完一碗姜汤，便上床去睡了。
昨儿撑了一晚上，现在疲乏得厉害。
成嬷嬷见主子要睡了，忙过来劝道，“待会大姑娘他们就要回来拜年，您若是不去前院，她们又要说您了。”
“嬷嬷，就是我去了，他们也不会夸我好。去与不去都是一个样，倒不如让自己舒服点。好嬷嬷，你帮我看着，我就睡一个时辰，待会再过去。”云曦揽住被褥，舒服地翻个身，她是不打算现在过去。

第84章 定亲宴
年初二，女婿要去拜丈母娘的年。一大早，曾氏夫妇就带着孩子走了。
本来云曦和周彦玉也要去云家，但云曦昨儿跪了一晚的祠堂，回来的时候，没听到周彦玉提这个事，她便不去提。
她现在的心态，便是一个无所谓的状态。
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只要自个的日子能过就行。
反正她已经被说得够多了，不差这一两句。
况且，往后会怎么样，她都不清楚，何必在这个时候为难自己。
云曦的这一觉睡得很好，惠安堂的周老夫人却是没什么好脸色。
看着难得过来的杨胜，让两个儿子带着杨胜出去，只留下女儿。
从气了两次周老夫人后，周芙蕖老实许多，这会只是拿着茶盏，笑吟吟地问起云曦，“母亲，云氏没回云家，怎么不出来？”
“她不来更好。”周老夫人讨厌云曦，但心里还是希望云曦过来，不为什么，就想让人知道她治家严谨。可云曦不仅没来，连个招呼都没派人过来，可见眼里并没有她这个婆母。只是碍于还有其他人在，现在不好发作。
“也是，她来了只会扫兴。”周芙蕖笑了笑，狭长的眼睛弯成一条线，起身走到她母亲身后，“母亲，您要女儿打听的事，女儿都打听了。王家那知道大哥打算一年后再成亲，有些坐不住了。”
周老夫人哼了一声，“到底是小门小户，才一年就撑不住。这样也好，等王家主动退亲，别人也不好说我们什么。如今你大哥前程似锦，总不好让个庶女过来当主母。”
没有挑好小儿媳，对于大儿媳，周老夫人是慎之又慎，已经让女儿私下打探，看看哪家贵女在说亲。
就算王家最后想结亲也没事，周老夫人派人放点话出去，总要王家知难而退。
心中有了打算，周老夫人心情便不错起来。
临近正午，云曦才过来请安。
周老夫人说了句不见，只留下周澈用饭。
云曦独自回了海棠苑，不用留在惠安堂，倒是很符合她的心意，难得的正月，她让人弄了点吃食，和翠喜她们一块用饭。
转眼间到了初十，云曦一直想着北境，过了那么久，还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心中越发担忧。
若是寻常亲戚，大可以打发一个下人去萧府问问，但她身份特殊，不好派人过去，只能在家中等着。
这一等，便过了正月十五。
十六这日，云曦起了个早，因为这一日，是云华和李家定亲的日子。她嫡母一早就派人送了帖子过来，好像知道她不打算去，特意和周老夫人打了招呼。
到底是亲家的喜事，周老夫人再不喜欢云曦，于面子上也要做好，便让云曦带着她的贺礼去云家。
李家老爷是开国县侯，从三品的高管，于云家来说，实在是高攀了。李天瑞虽是嫡幼子，和爵位没有关系，但出身公侯人家，往来姻亲都是云家往常来往不到的。
云曦许久没有关注云家的事，不知道她嫡母使了什么样的手段促成这门亲事，但老夫人开口让她过去，也就只能去一趟。
不过这样的日子，人来人往，她便没带澈儿，只和周彦玉上了马车。
云父是个多情的，长大成人的孩子一共有八个，云曦行六，不上不下，又是庶出，一直都不受重视。
她现在也是，到云府门外，门房看到她并没有多热情，面色淡淡地带着他们夫妇进去。
过了前院，后院已经来了不少人。
看周彦玉有些急促，分开前，云曦凑过去小声道，“等用过午饭，我们就回吧。”
周彦玉点头说好，云家人多，一人一张嘴，每次都能说得他面红耳刺。
云曦到了女眷处，先给嫡母王氏行礼问安，余光打量一眼四周，退到妹妹云春的边上。
云春比她小两岁，两人都是庶出，往日在云府时，倒是不错，能说上几句话。
“三姐可算是来了，方才你是没看到，李家抬来的送礼真不少。”云春的话语中满是羡慕，她是庶出，在她的亲事上，嫡母和父亲并不上心，只是随便挑了个人家。好在夫君和气，现在的日子也不错。
云曦并不羡慕，浅声道，“总是有机会看的，母亲给云华寻了这门亲事，必定要好好宣扬。”
云春点头说是，两人都不是今日的重点，在主厅站了一会，其他人往前院听戏去时，便跟在最后。
他们到戏台时，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一些人，有不少男宾也在。
云曦一眼就看到她大哥边上站了位华服公子，瞧着大哥对他亲热的样子，想来那位便是李家的公子。
这时，对方好似有感应一般，也朝她这边看过来，不过隔得远，云曦没有打招呼。
她寻了个边边的位置，坐下后，抓了把瓜子，听着云春说着婆家的事。
云春话多，从婆家说到京都里的事，刚想说到萧楚翊，发觉眼前的三姐顿了下，才转移话题。她正转头想着别的话题，看到妹妹云华笑着过来。
“三姐姐，四姐姐，原来你们坐在这里，叫我好找。”云华穿戴华丽，让她平淡的五官，也多了几分颜色，“许久没见你们，真叫人想念。”
云曦听得犯呕，云春则是陪笑道，“我们也想妹妹，知道妹妹有门好亲事，都为妹妹感到高兴。”
“多谢四姐姐祝福。”云华看向云曦，眉头轻抬，“不过三姐姐，好像不是很高兴？”
“没有呢，我只是病还没好全，五妹妹别多心。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方才李家伯母还说起你，快些过去吧。”云曦敷衍地打发道。
云华听出云曦话里的不耐烦，正想要说点什么，母亲身边的嬷嬷寻了过来，这才作罢。
等云华一走，云春便努努嘴，叹气道，“真是同姓不同命，她本就嚣张，往后嫁到李家，怕是眼里更没人。”
“没人就没人，咱们又不用求着她。”云曦方才听了几句，李家兄弟众多，云华的两个妯娌都来自高门世家，以云华的性格，能在这种大户人家过好，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不过是现在得意罢了。
云春说她有些变了，“三姐姐的心思，好似豁达许多。”
云曦笑了笑，没接这话，转头时，却看到李家公子朝她们这边走来。
原以为李天瑞不是来找她们，最后却停在她们跟前，行礼纳福，跟着云华的关系，喊她们姐姐。

第85章 捷报
听着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喊姐姐，云曦多少有些变扭。
她们是云华的姐姐，而李天瑞又是云华的未婚夫，打个招呼可以，但不适合多谈话。
李天瑞长了双桃花眼，皮肤白净，给人一种不太安全的感觉。
云曦轻轻点头，没打算和李天瑞多聊，但李天瑞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早几年，三姐姐还没出嫁时，我曾在相国寺的桃园里见过你，想来三姐姐是忘记了。”李天瑞微笑着道。
云曦确实不记得李天瑞，她只记得萧楚翊说过，就是那一日在相国寺看她一眼，萧楚翊就记在心里，没想到李天瑞也在附近。
她笑着说忘了，见李天瑞没打算离开，只好起身先告辞。
云春跟在云曦身后，回头时，看到李天瑞的眼中似乎有些遗憾。等到了没其他人的地方，云春才敢小声道，“三姐姐，我看那个李公子对你……”
“别胡说，他是云华的未婚夫，我也嫁为人妇，不可说这般的话。”云曦微微皱眉，心想李天瑞也真是没眼色，方才哪里人不多，但也有人经过，若是被人看到，岂不是又要找她麻烦。
云春却是觉得李天瑞又那个意思，她这个三姐姐，容貌极其出色，不然也不会被嫡母接过去教养。就是可惜，三姐姐命运多舛，嫁人后运气不好，不然如今非常享福。
姐妹俩刚站了一会，就有丫鬟找来，说马上要开席，让他们先过去。
到前厅时，男女宾客分别坐在左右两边，因为定亲宴来的都是亲近的亲人，中间便没有设下屏风。
云曦在男客中找到周彦玉，见周彦玉很是局促，只想着快点回去。
在她收回目光前，发觉李天瑞正在看她，不太舒服地移开目光。
她总觉得，这个李天瑞不怀好意。
宴席上，妇人们谈的都是京都时事，谁家娶媳妇了，又有谁家生了孩子。说来说去，最后都会夸云华和王氏两句，说她们有福气。
说起来也是，就光现在看的，云华是云家五姐妹里，嫁得最好的。
用过午饭后，云曦便带着周彦玉告辞。
王氏对她这个庶女本就不上心，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让人送她们夫妇离开。
等云曦快到云府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看到是大姐云昙，多少有点意外。
她大姐也是王氏所出，自小备受宠爱，王氏费心费力地教养大姐。最后由她们父亲做主，嫁给大十几岁的男人当续弦。
那会云曦还小，不懂大姐姐为什么要哭，后来才慢慢明白。
“大姐姐怎么也走？”云曦问。
云昙长得像王氏，面相端庄，说话时不由自主地端着架子，但语气比较亲和，“家里有些事，还要忙着回去。”
听此，云曦这才想到大姐姐没带孩子回来，夫君也没跟着一起，心思过了过，有些好奇，但不打算追问，毕竟大姐和她不是一路人。
但云昙又看向周彦玉，笑着道，“听闻妹夫很得恭王看重，三妹妹真是好福气，妹夫以后前途无量呢。”
周彦玉红着脸说没有，他用余光看着云曦，希望云曦能快点说走。
云曦也想走，但她大姐姐明显有话要说，东拉西扯说了好多话，明明以前就不亲厚，现在拉起家常也挺尴尬。听到最后，她才知道，她大姐姐是想打听恭王府的事，想让周彦玉给大姐姐的继子和恭王牵线搭桥。
听出大姐姐的暗示，云曦笑着道，“我家三爷不过是个死读书的人，做不来应酬上的事。不过咱们是自家姐妹，若是有机会，便会帮外甥看着。”
她不直接答应，也不拒绝，含糊地敷衍着，想着等日子久了，事情也就过去。
云昙也听出妹妹不太乐意，但她夫君非要她来找周彦玉，只好硬着头皮说拜托了，和云曦夫妇一起出了云府。
上了马车后，云曦立马和周彦玉道，“方才我大姐姐说的，三爷不必放在心上。我大姐姐的夫家，往日也不见和我们有来往，突然有事相求才说几句好听的话，没必要放在心上。”
周彦玉为难道，“但他们以后再找来，可怎么办？”
“随便敷衍过去便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用费心思。”说着，云曦微微皱眉，“三爷近来，还是和恭王府有来往？”
周彦玉抿唇说是，又急忙忙解释，“云儿你别生气，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但我实在想为你争点面子。若是我有出息了，别人才不敢欺负我们。”
说到欺负两个字，他丧气地低下头。
云曦不懂周彦玉说的是不是萧楚翊，但她可以看出来，周彦玉的情绪很低落。
她抬手拍了拍周彦玉的肩膀，“三爷，我从不要求你有什么功绩，你心思简单，不适合勾心斗角。眼下恭王和其他几位王爷明争暗斗，实在不是出头的好时候，恭王那人又……”
云曦顿住，怕隔墙有耳，不好在马车里说恭王坏话，压低一点音量，“你懂我意思的，我只是想过点平静的生活。”
“可是云儿，不是我们想平静，就能平静的。”周彦玉握紧拳头，白皙的手背上血管分明，“从我们回到京都起，多少人在白眼我们，还有背地里说闲话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云儿，你信我一次，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好不好？”
他抬头看着云曦，目光里带了点哀求，让云曦有些于心不忍。
看周彦玉那么坚持，云曦不懂说什么好。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往后面的木板靠去。
思绪过了过，还没想到怎么劝说周彦玉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高呼声。
“捷报！捷报！”
“北境捷报！”
“萧将军反败为胜，斩杀匈奴大元帅，再次打赢匈奴！”
听到外面的喊声，云曦愣了下，忙把木窗推出一条缝隙，让自己听得更仔细一点。
确认是萧楚翊打赢匈奴的捷报，云曦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心情激动起来。
而她边上的周彦玉，面如死水一般阴沉，指甲扣进掌心，直到云曦转过身来，才轻声道，“之前不是说，仲谦被俘虏了么，怎么又斩杀匈奴大元帅呢？”

第86章 加官进爵
云曦哪知道北境的事，她又没官职，周家也只有周彦文有官职，别说北境了，就是京都里的好些事，她都不知道。
听到萧楚翊没事，云曦的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马车里静了下来，周彦玉不知道在想什么，云曦则是没什么好想的了。
北境传来捷报，自然全城庆贺。
皇上更是高兴，萧楚翊还没回京都，就赐下不少田地金银的赏赐。
连着几日，萧家的门庭异常热闹，连带着萧虎也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云曦听着外边的事，人也不知不觉地轻松一些。
她觉得萧楚翊还活着，她就不欠萧楚翊什么。之前的种种事，不愿多想，只可以深埋在心底。
日子转眼到了二月中旬，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融得看不见，枝头的绿叶有巴掌大了，而萧楚翊再次凯旋归来。
这一次，京都的百姓更为热情，知道萧楚翊要回来，天还没亮就有人去城门口候着。
云曦得知萧楚翊今儿个回来，不知为何，一早就没了睡意。不过她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有些想知道萧楚翊的事，但只能在家待着。
“三奶奶，三爷去了惠安堂请安，带着二哥儿一块去的。”翠喜端来热水，心中为主子抱不平，老夫人做得太过一些，只让三爷和二哥儿去请安，若是事情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三奶奶不孝，惹得老夫人生厌。
翠喜不明白，主子哪哪都好，也从不顶撞老夫人，为何老夫人就是一直不喜欢主子？
“我知道了。”云曦淡淡地道。老夫人对澈儿很好，所以不用担心澈儿去惠安堂，不让她去请安便不去了，她早已看开。
翠喜是知道主子在北境的事，看主子没什么劲，试探着道，“今儿个萧将军回京都，要不要让二顺出去打听打听？”
云曦说不用，“他能再次凯旋归来，必定会升官加爵，日子处处都好，用不着去打听什么。”
起身往外走，今儿的日头不错，是个好日子。
云曦用了一碗粥，便坐下绣花了。
此时的城门处，好些商铺门口都准备了喜饼等，当萧楚翊骑马进城，百姓们都热情地给士兵们送上吃的。
本来半个时辰就能到宫门口，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
萧楚翊下马进宫，他到勤政殿时，皇上亲自在门口等着他，这是何等的殊荣。
“萧爱卿不必多礼，你可真是让朕太惊喜了。”皇上拉着萧楚翊的手腕一起进殿，“朕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给你盼来了。得知你被俘虏时，朕是昼夜难眠，生怕你有个闪失。还好还好，不愧是你，再一次让朕惊喜。”
皇上的前半生，都被匈奴打压，不仅年年要上贡，曾经最疼爱的女儿也去匈奴和亲，结果没两年就殒命他乡。
他怎么样也想不到，能在有生之年，反转局面。这样的盛事，往后史书记载，也该夸他几句。
萧楚翊笑着走进大殿，殿内站了一众群臣，他先看到肃郡王，和肃郡王点点头后，再不动声色地落座。
皇上得知萧楚翊受了伤，特意让人给萧楚翊准备甜酒，酒过三巡，借着酒劲，不仅给萧楚翊升了官，还加封为武陵侯。
越朝建国两百余年，异姓侯爷屈指可数。
萧楚翊能得此殊荣，皇上是非常看重他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过去二三十年，越朝和匈奴的战事，从没有过这么大的胜利。
宴请过后，皇上又单独留下萧楚翊。
大监端来醒酒汤，萧楚翊抿了一小口，便放了回去。
皇上有些醉意，唇角弯弯的，心情大好，“爱卿在北境辛苦了，若是没有你的骁勇善战，朕怕是又要给匈奴人赔礼。”
萧楚翊说没有辛苦，“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保家卫国，本就是将士们的使命。”
“说得好！”皇上兴奋地拍了下桌，直起一点身子，他上了年纪，看人没那么清晰，继续道，“朕与皇后说了，你劳苦功高，却还孤身一人，这次凯旋归来，应该让你成家才是。皇后母家有位侄女，天姿国色，且温婉动人，今年……”
“皇上。”萧楚翊的眼中飞闪过一抹不愿意，他打断皇上的话，和皇上拱手道，“微臣多谢皇上的好意，只是微臣早有心上人，只等着她点头，便迎娶她回家。”
他说心上人时，皇上意外地歪歪头。
皇上怎么也想不到，萧楚翊会打断他的赐婚，还说有心上人了。若是其他人这样，必定会让他勃然大怒，但萧楚翊不一样，皇上看重萧楚翊，愿意问问萧楚翊的心上人是谁。
“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很小，所以微臣想等她自己同意。”萧楚翊道。
听此，皇上来了好奇心，笑着道，“竟然还有姑娘会不答应你的亲事，等你成功了，一定要带给朕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让你那么上心。”
皇上有意赐婚，还是皇后娘家的侄女，一个是想提升萧家的门第，还一个是皇后无子，和皇后母家联姻，也能确保萧楚翊的忠心。如果萧楚翊与其他世家大族联姻，又或者和几位王爷的势力缠在一起，那就让人有些不放心。
但听到是个小门户家的姑娘，皇上就不多说了。
小门户也好，这么一来，萧楚翊只有忠于皇权了。
萧楚翊应了声好，慢慢地和皇上说起这次的战事，末了顿住，眼神纠结地往皇上那看了一眼。
“爱卿有话不妨直说，你与朕之间，不用顾及太多。”皇上道。
“回皇上，在张成言支援风雪关的时候，微臣抓到一个想要偷偷出走的人，等见到人才发现，是张成言手下的一员将士。有些事，还需要皇上去亲自审问。”萧楚翊平日做事大多无所畏惧，但涉及到皇家的事，就算他刚立下大功，也不敢让皇上没了面子。
他不直接告知皇上，便是在维系皇家的颜面。
皇上一听这话，便知道萧楚翊的意思，“爱卿从北境归来，还不曾归家，你先回去休息吧，至于你说的将士，朕会亲自审问。”
萧楚翊应了一声后，走出勤政殿时，才长舒一口气。
出了宫门，来福在马车边上等他。
带他走近后，来福瞧见没人跟着，才小声问，“爷，现在是回萧府，还是去哪？”

第87章 萧家
夜色如一块黑色的幕布，沉沉地掩盖住远处的视野。
萧楚翊出宫得迟，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不过他不用着急，他有皇上的口谕，慢悠悠地回去也来得及。
“回萧府。”
萧楚翊上了马车，眼睑颤了颤，一路回到了萧府。
尽管已经夜深了，但陆氏还是等在前院，裹着披风，看到萧楚翊进门时，眼泪瞬间往下滚落。
“大郎。”陆氏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有诸多的话想说、想问，但也知道时候不早，“看你真的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快些去洗漱，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若是饿了，便吃一点。”
宫宴总是难以尽兴，很多时候不敢多吃，回到家中便会饿。
萧楚翊谢过母亲，才回到自个的院子里。
一番洗漱过后，已经到了后半夜，萧楚翊却没有躺下休息。
来福看主子开着窗，知道主子畏热，便没有劝主子注意着凉，而是把听到的话都转述给主子，“盯着的人说，表夫人显少出门。这些日子，周家大奶奶走了，三房的郑姨娘也走了，周老夫人还是不待见表夫人。而周三爷则是时常出入恭王府，听说很得恭王看重。”
“他得恭王看重？”萧楚翊挑起浓眉，他还记得，在恭王府时，恭王妃给云曦下药，想把云曦送给睿王那个糟老头子。
萧楚翊呵呵笑了起来。
不懂是周彦玉太蠢，还是太聪明。
一时间，萧楚翊有点看不清周彦玉和恭王。
按理来说，恭王害了云曦，又被他威胁过，不应该还用周彦玉。但恭王不仅用了，还越用越上手，也是奇了怪哉。
“回将军，据说是这样，周三爷出入恭王府不是秘密，好多人都看着。”来福也不理解，“不是说周三爷很听表夫人的话么，表夫人应该劝过才是。”
“哼，怕是个表里不一的货色。”萧楚翊勾勾唇角，他刚回京都，好多事都不清楚，需要好好睡一觉来注意。
嘴上是那么说，但萧楚翊实际没把周彦玉放在眼里。原因也很简单，他和周彦玉一起长大，两个人没差几岁，那么多年的时间，他不可能一直没有看穿周彦玉。
来福看主子要歇息，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屋子。
二月初的夜里，还是有些寒凉。
萧楚翊一个人躺了一会，明明很困，但闭上眼睛后，莫名地觉得烦躁。
过了会，他突然坐了起来，看了眼四周的漆黑，又躺了下来。
去了有什么用呢？
她都选择了别人。
萧楚翊不由地，又想到了避子汤。
原以为……
罢了，今晚怎么样也得早点睡。
这一晚，萧楚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有点睡意。
次日天亮后，他习惯性地起来在院子里练武。
“咳咳。”
院门口传来一声轻咳，萧楚翊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他父亲，但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
直到父亲喊了句“萧楚翊”，萧楚翊才停下，不仅看到父亲，还看到父亲身后的萧楚晨。
“大郎，你这次不错，又为我们萧家争脸了。”萧虎笑了两声，却发现萧楚翊没有反应，尴尬地摸摸鼻子，转身把小儿子往前推了推，“二郎，快和你大哥问好。”
萧楚晨抬头看了眼他大哥，神色有些扭捏，小声地喊了句“大哥”。
萧楚翊却皱起眉头，他最烦的就是萧楚晨，可他爹却带着萧楚晨过来。不用多想，萧楚翊都知道他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他能提携一下这个外室子。
可是凭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萧楚翊身上的戾气，萧虎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忍下不快，谁让大儿子又打赢匈奴，并且加官进爵，这可是他们萧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大郎啊，你们好歹是兄弟，就算二郎是庶出，也和你一样是父亲的骨肉。父亲老了，以后得靠你们兄弟互相扶持，才能撑起萧家的门楣，所以啊……”
“不需要。”萧楚翊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爹的话，“萧家的门楣有我一个就好，父亲心里想的我知道，但想我提携一个外室子，绝对没有可能。”
怼完父亲，萧楚翊又去看萧楚晨，“你也是挺大的一个人了，若真有骨气，就别靠我的提携，那我还能多少高看你一眼。”
萧楚晨被说得面红耳赤，他说了不来的，但父亲偏偏不肯。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嫡母讨厌他，大哥更不喜欢他，和父亲说了自己愿意投军去，但父亲骂他不争气，明明有个大将军亲哥，干嘛要投军。
萧虎看二儿子被说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指着他，“真没用，被人说两句就脸红，脸皮那么薄，以后有什么用？”
说完，萧虎哼了一声，就转身，“你就在这里和你大哥学学武艺，别整天无所事事。”
“父亲……”萧楚晨看父亲走了，慌张地想去追，却被他父亲叫住。
萧楚晨尴尬地站在原地，却见大哥也不搭理他，进了房间。
局促地站在原地，连个搭话问茶的下人都没有，萧楚晨觉得，他要是没来萧家就好了。
他宁愿，留在原来的家。

第88章 打了周彦玉
萧楚翊不喜欢萧楚晨这个弟弟，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也不是特意要为了谁而委曲求全的人。
回屋擦了个身子，换完衣裳出门时，看到萧楚晨还站在原地，经过的时候，连头也没有回。
被忽略的萧楚晨，看着萧楚翊离开后，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小厮四九跟在后面。
“二爷，老爷说，不管将军去哪，都让您跟着，你怎么……诶，二爷，您听小的说啊。”
萧楚晨两眼空空，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另一边，萧楚翊本想骑马出城，但门房提醒，如今他是京都城里的贵人，百姓们若是看到他，必定会引起轰动。
没办法，萧楚翊只好换成乘马车。
昨儿宫宴结束，按理来说，他应该看看邀请函，或者去肃郡王那里。但昨儿个皇上说要赐婚，便是怕他功高盖主，想要用联姻绑住他，故而不敢去肃郡王那，需要暂时的避嫌。
他自幼就不太讨人喜欢，他也不爱那些阿谀奉承的亲朋，故而谁家都不想去，只想着出城去松口气。
但好像天不遂人愿，马车离开繁华的街道后，突然陷入一个泥坑，来福下马车推了推，萧楚翊不耐烦地下了马车。
“罢了，你去找两匹马来。”萧楚翊道。
来福应了声好，却看到迎面来了辆马车，还是熟人的。
那辆马车停在他们边上，木窗被推开后，是萧楚翊最讨厌的人。
“原来是仲谦。”周彦玉眉头紧皱，好似不太开心，但嘴上还是问，“你们的马车陷入泥潭，让我家小厮帮你们吧。”
说着，周彦玉就让朝云去帮忙。
“不用。”
萧楚翊看到周彦玉的瞬间，面色瞬间冰冷，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把周彦玉千刀万剐，“来福，我们一起用力。”
让周彦玉的人给他帮忙？
笑话。
他就是走路出城，也不要周彦玉帮忙。
数着“一二三”，有了萧楚翊的帮忙，才把马车推出泥潭。
在萧楚翊要上马车时，突然听到周彦玉喊他。
“仲谦，你是不是在怪我？”周彦玉神色有些自责，又有些委屈。
萧楚翊转头看过去，眉头皱起，没有说话。
“仲谦，我知道你心中还放不下云儿，又或者是你生我们的气。”周彦玉从木窗里伸出头，“但是四年前的时候，云儿也是迫不得已，你怪我可以，但千万别怪云儿。如今她已经嫁给我，你也有了更好的前程，就别再纠缠以前的事了，好吗？”
“我要说不好呢？”萧楚翊挑眉问。
一阵微风吹过，撩起萧楚翊的鬓角和发尾，他的拳头紧握，周身的杀气比他在战场上还要强。
“仲谦，何必呢？”周彦玉叹气道，“就算我与云儿和离，你也不能娶她进门，如今她是我的妻子，也与我生了孩子。是命运让你错过了她，怪不了她的。算我求你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好，现在也是战功赫赫，就让我和云儿过点平静的……呃！”
没等周彦玉说完，萧楚翊就走到周家的马车上，抬手掐住周彦玉的脖颈，周彦玉的面颊瞬间通红。
朝云想过去拉开萧楚翊，却被萧楚翊一脚踹开，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捂着肚子起不来。
来福也怕主子冲动杀了周彦玉，忙过去喊了一声主子。
萧楚翊拽着周彦玉的脖颈往外拉，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你真当我是个好脾气，说了那么多的废话，也不想想，你有资格与我说这些话吗？”
周彦玉皮肤白皙，被萧楚翊掐住后，立马有了红色的印子。
萧楚翊却没松开周彦玉，“当初我战死的消息传到京都，你就立马上门提亲。周彦玉啊周彦玉，别人都说你性格软，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大好人，但我觉得，就你心思最龌龊，怕是早就看上云曦，才会趁人之危提亲？”
“我……咳咳……我没有。”周彦玉大口喘气，感觉呼吸快要接不上了。
萧楚翊却冷哼道，“你没有？这话说给谁信呢？如果没有，为何那么急着就提亲？如果没有，我都把人带到北境，又为何大老远地跑去北境找人？”
看到周彦玉，萧楚翊就想到那日骑马去追云曦和周彦玉。他明明有机会拦下马车，但是他没有射出手中的箭，尽管他握得很疼，却也没松开。
地上的朝云爬了过来，“将军，求您了，我家三爷经不住您这般对待。他身子本就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也不好和其他人交代啊。”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萧楚翊道，“如今我是朝中重臣，皇上跟前最得脸的人，不过是杀个没有官衔的人，皇上最多让我闭门思过。”
他又去看周彦玉，其实他并没有动杀心，尽管是想杀了周彦玉，但他并不想周彦玉就这样死去。
萧楚翊哼了一声，冷笑道，“都说你身体弱，我却不见得。从京都到北境，一般人都受不了，你倒是能跑到风雪关去找人，我看所有人都低估你了。不过你也是能忍气吞声的，云曦跟我去北境时，日日与我求欢，她的身子，最开始是我的，在北境时也是我的！”
说完，萧楚翊松开周彦玉，用力地往后推去。
周彦玉撞到木板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咳咳，你……你太过分……咳咳！”
“对，我就是过分。”萧楚翊微微昂首，“但你又能奈我何？是休了云曦，还是说你要去官府告发我，说我抢了你的夫人，睡了你的夫人？”
“你！”周彦玉颤颤地指着萧楚翊，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明明都和你道歉了，却还是不可能放过我们？”
“没有为什么，老子办事看心情。”萧楚翊拿起马鞭，用力抽了下马儿，马儿受到惊吓，瞬间往前奔去。
朝云从地上爬起来，生怕主子出事，忙追了过去。
来福看主子这般对周三爷，心里是很爽快的，但也怕出什么事，看到马车被甩开，周三爷被甩了出来，来福心头猛跳。
而萧楚翊只是淡定地上了马车，叫来福继续出城。
被摔到地上的周彦玉，胳膊被磨破一大片，还有身上和小腿肚子。
等朝云跑过去时，周彦玉已经晕死过去，朝云哭着大喊，“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家三爷！”
这里没什么人，朝云喊了有一会儿，才有人经过，帮着把周彦玉送回周家。
周彦玉长那么大，从来没被这样打过，门房看到时都惊到了，周彦玉的手在流血，脸也磕破一块，甚是吓人。
云曦看到被背着回来的周彦玉，惊得呆住，回过神后，赶忙让翠喜去请大夫。
周彦玉被放到**，身上有许多伤口，一旁哭着的朝云也磕破额头。
成嬷嬷端来热水时，急得不行，“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
云曦也看向朝云，“你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9章 穷途末路
朝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回三奶奶，小的和三爷外出时，遇到萧将军的马车陷入泥坑，三爷好心让小的帮忙，还求萧将军不要计较从前的事，但……但萧将军非但不听三爷的恳求，打了三爷一顿，还打了马儿，害得三爷从马车里甩出去。”
云曦是越听心越惊，周彦玉哪受得了这种折磨。
看着**奄奄一息的周彦玉，云曦眉头紧皱，等大夫来时，她刚退到门口，就看到周老夫人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进来。
“啪。”
非常干脆的一下，周老夫人甩了云曦一个耳光。
“没有用的扫把星！”周老夫人眼睛瞪圆，“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定要让你陪葬！”
骂完云曦，周老夫人便进了继续。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周老夫人的哽咽声。
云曦捂着脸，愣在原地。
疼吗？
很疼的。
她看着里屋的门，眼中没有神情变得冷漠，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翠喜拿来湿布，云曦却说不用了，疼点也好，疼点让人清醒一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大夫才和周老夫人从里屋出来。
大夫先是叹了一口气，差点把周老夫人吓晕，“三爷的身子本就虚弱，怎么能遭受这般对待？”
闻言，周老夫人恶狠狠地看向云曦，若不是当着外人不好动手，周老夫人一定要扒了云曦的皮。
大夫继续道，“好在过去的几年里，三爷被照顾得极好，身子比以前好一点。这次没有伤筋动骨，修养一段时日便好。不过也得注意，三爷的身子比寻常人要差一点，一定要细心照顾，如果发热起来，怕是难以撑过去。”
最后一句话，听得周老夫人腿软，若不是张嬷嬷扶着，当场就要摔到在地。
等大夫走后，周老夫人看着云曦，大口地喘气，抓住边上的茶盏就朝云曦丢了过去，“都是因为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毒妇，你去祠堂跪着，一直跪到三郎醒过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休了你。”
听着老夫人说要休了自己的话，云曦动了动薄唇，深吸一口气，“母亲，我自问嫁到周家后恪守本分，对您的话也没有违背过。即使是休妻，也得讲七出之条，您说我不守妇道，人证物证呢？”
“你！”
周老夫人没想到云曦会反驳她，以往她说什么，云曦都是点头照做，“你这个不孝不悌之人，竟然敢忤逆长辈，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到柴房，别脏了祠堂，不许给她吃任何东西！”
忤逆可是大罪，百善孝为先，若是传出不孝的名声，爹娘是可以到官府告的，轻则打几个板子，重的要被流放。
要科举的学子，最看重的就是孝道，不然他们连科举都参加不了。
周老夫人却对云曦说出忤逆两个字，可见她有多讨厌云曦。
“都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周老夫人大声道。
张嬷嬷几个忙拉住云曦的手，翠喜跪下给主子求情，却只换来周老夫人的白眼，“你也是个下贱胚子，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好好待在海棠苑，等三郎醒了，我一个个收拾过去。”
“老夫人，求您了。”翠喜给老夫人磕头，很快就磕破额头，“我家三奶奶最是听话柔顺，这些事她也是身不由己，怪不了她啊。”
“把她也拖下去。”周老夫人不耐烦地道。
几个人把翠喜拖出屋子，翠喜想去拍门求情，还是成嬷嬷过来拉住她。
成嬷嬷把翠喜带到屋里，翠喜很是不解，“嬷嬷不帮着三奶奶说话就罢了，怎么还拉着我？”
“你傻啊。”成嬷嬷到底年岁更大，多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看得也就更通透一点，“你见过三奶奶求情吗？”
翠喜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那就是了，因为三奶奶知道，求情也没有用。老夫人是打心眼里看不上三奶奶，若是求情，只会让让奶奶的处境更差。”成嬷嬷叹了口气，很为主子抱不平，但现实就是如此，她有再多的不甘，也越不过周老夫人那。
翠喜想到主子的处境，又忍不住哭起来，“咱们主子也太可怜了，今儿我瞧三爷确实严重，老夫人说要休了主子也是真的。嬷嬷，你说主子被休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她们都是从云家陪嫁过来的人，知道云家不可能帮主子，若是主子被休弃，云家只会逼着主子去当尼姑，这还是好了，要是被送给人当妾，那才是生不如死。
两个人一起叹气。
末了，等翠喜哭得眼睛疼了，心中才闪过一个主意，若是注定待不了周家，是不是可以去找萧将军？
虽说萧将军把主子掳去北境这事，过于荒唐，他也时常板着脸凶主子，却没有打骂过主子，反而有什么好的，都会送给主子。
萧将军对主子，应该是还有情分的吧？
翠喜想了想，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等了一晚上，期待三爷能快点醒来，如果三爷能帮主子说说话，她就不去求萧将军。
但一晚上过去，三爷只是迷迷糊糊地醒来一次，又很快睡了过去。
而整整一晚上，老夫人都不给三奶奶吃东西，连水也不给送。
二月初的夜里，柴房又冷又漏风，翠喜等不住了。
她趁着守门的婆子午睡时，偷偷跑出了海棠苑。
一路到了萧府，又不敢直接报上来历，给门房塞银子，他也不要。
在翠喜着急上火时，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她转身看去，见萧将军一身玄衣，正骑马而来。
“萧将军！”翠喜跑下石阶，飞驰的马儿朝她跑来，也不见她躲闪。
萧楚翊不悦地勒住缰绳，正要骂人时，却看到是翠喜。
“你来做什么？不要命了？”萧楚翊沉着脸，看到翠喜就会想到云曦，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翠喜扑通跪下，给萧楚翊磕头，“求求萧将军，救救我家三奶奶吧。”
在翠喜说话时，萧楚翊才发现翠喜的额头早已红肿一片，能求到他这里，看来云曦是穷途末路了。

第90章 求你了
周家柴房
云曦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她蜷缩在地上，婆子只给了一张草席，唇瓣苍白。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睡睡醒醒，好似看到萧楚翊，又看到姨娘。
姨娘走的那年，她只有五岁，但那日的场景，一直在她脑中无法忘记。
姨娘要她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回想过去的一生，她是在活着。
可也只是活着。
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云曦缓缓闭上眼睛。
“吱……”
被拖长的一声，门开了。
随即是一道刺眼的亮光照来，云曦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等门再关上，才看到是碧荷。
碧荷提着一个食盒，蹲下时，看到三奶奶苍白的脸色，心里也不太好受，“三奶奶，您快起来吃一点。二奶奶去求了老夫人，老夫人才让奴婢带点吃的过来。”
不过老夫人也不让带其他的，不过是一碗清汤，还有一个馒头。
云曦说了句多谢，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喝完半碗汤后，才稍微舒服一点，“有劳二嫂了，她能记得我，实在难得。”
昨儿个老夫人的话，云曦还记得。这一次，老夫人是说真的，在这种时候，二嫂还能记得她，可见二嫂对她有真心。
“您快些吃吧，二奶奶能帮您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碧荷听二奶奶说，老夫人这次是真的要休了三奶奶，虽说事情不是三奶奶指使的，但老夫人最疼三爷，不可能放过三奶奶。
碧荷刚说完，守门的婆子就催她快一点。
“知道了，我这就出来。”碧荷应了一声后，飞快地道，“二奶奶还说了，您若是有什么话需要她帮忙带的，她可以帮帮忙。”
云曦却是摇头，“多谢二嫂，能在这个时候给我……给我送点吃的，已经是难得，不用再劳烦二嫂了。”
碧荷听得叹气，但也没有办法，三奶奶的事，他们二房也帮不了什么。
在碧荷离开后，云曦掰着馒头吃，一口接一口，全然没发现柴房里又多了一个人。
吃了半个馒头后，云曦实在没有胃口，在放下馒头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吓得她瞬间跳了起来。
但她太久没有进食，腿软要摔倒时，被一只大手拉住。
看到萧楚翊的脸，云曦还以为是在做梦，睁了几次眼睛，才确认不是梦。
“萧……萧楚翊？”
“嗯，是我。”萧楚翊浓眉皱起，黑漆漆的眼珠看着云曦的小脸，“你倒是会折腾，把自个都快折腾死了，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云曦还有些愣住，不知道萧楚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柴房的木窗没有关上，冷风嗖嗖地往里吹，但云曦却只感受到一些，因为大部分的寒风都被萧楚翊挡住。
“萧将军，你怎么来了？”云曦问。
萧楚翊笑了，“方才喊的萧楚翊，现在又喊萧将军，表嫂倒是会变，一下喊这个，一下喊那个。我为什么来？我来看看你怎么哭的。”
听翠喜哭求时，萧楚翊只是停下看了翠喜一眼，随后便转身进府。
但翠喜的磕头声太大，大到让他厌烦，这才想着来看看云曦的下场。
云曦下意识抬手去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才发现自个被萧楚翊抱着，尴尬地撇开头，“萧将军，你先松开我吧。”
“好。”萧楚翊松开了云曦，他定定地看着云曦。
“我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你可以走了。”云曦重新坐下，面上没什么表情。
萧楚翊以为，到了这会，云曦应该会求着他帮忙，可云曦却让他走，这算什么？
热脸贴冷屁股吗？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但今儿个出奇地忍耐好，“你就没什么要和我的吗？”
“有什么好说的吗？”
云曦抬头时，眼角的泪水顺势落下，“是要说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掳走？还是说明知道打了周彦玉，我会有现在的处境，你却还偏偏要动手？”
“萧楚翊，你凡事都霸道任性，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想别人愿不愿意。你永远只想着你的心情、你的看法，却不考虑别的事。萧楚翊，你若要报复我，便随意吧，最好从这扇门里走出去，那样全周府的人都知道，我与你有染。”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云曦累了，她曲起膝盖，把头埋进去，单薄的脊背一抽一抽的。
萧楚翊可以听到云曦的哭声，很小，很轻，但听得心头烦躁，非常地想打人。
“你以为我不敢吗？”萧楚翊问。
云曦：“你敢，你当然是敢的，哪里有你萧楚翊不敢的事。表嫂的床敢上，人也敢随便动手打，当然什么都敢的。”
到了这会，云曦不知从哪生出滔天的勇气，敢这样和萧楚翊说话。
但她就觉得委屈，心里的伤口一次次地被人践踏，临到了，以为自己能得别人一分的真心，可惜闹到最后，都是笑话。
云曦不哭了，她极力忍住泪水，就不该这样哭的。
萧楚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来的时候想着，看到云曦的处境，心里一定很痛快。谁让她抛弃他，不要他，这都是她活该的报应。
可是云曦哭了。
她在他面前哭了。
云曦的每一次抽泣，都听得萧楚翊喘不上气来。
“你……”
萧楚翊刚开口，就被云曦打断，“萧楚翊，热闹你也看完了，走吧，算……算我求你了。”
最后一句，云曦说得很轻很轻，她的红唇颤颤抖着，恳求地看着萧楚翊。
萧楚翊的脚下灌入千斤的铁水，怎么样也抬不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该走的，但又不愿意离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直到一阵猛风刮来，把木窗撞得“啪啪”响，云曦才再次开口，“你不走，我就去喊人了。”
“好，我走。”萧楚翊这会干脆利落地转身。
他愤恨地往外走。
他霸道？不听人想法？
周家都要贬妻为妾，她却怪他不经过同意，就把她掳走？
萧楚翊觉得云曦不可理喻，非常地不理解。
一路到了周府的围墙后，他又停下步子，只需要轻松一跃，他就能离开周府，再也不管这里的破事。
但他抬头时，对上刺眼的阳光后，又折了回去。

第91章 误会
萧楚翊径直去了海棠苑，成嬷嬷看到他时，眼睛都瞪直了。
“萧将军，您怎么来了？”成嬷嬷急忙从石阶上下来。
张嬷嬷也瞧见了萧楚翊，她是惠安堂的人，看到萧楚翊，当即放下脸来，抬高音量道，“萧将军，这里不欢迎你来。”
“哦？”
萧楚翊挑起浓眉，“那我就来了，你又要如何？”
他一步步上前，朝着周彦玉的屋子走去，张嬷嬷忙喊来小厮，可寻常的小厮，哪能控制住萧楚翊。
不过萧楚翊并没有动手，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把那些小厮吓得腿软。
张嬷嬷的心跳也飞快，她也算有些了解萧楚翊，萧楚翊这个人最是不好说话，萧楚翊认定的事，从来不会给人脸色。
“萧将军，你虽然是大将军，身上还有爵位，但周家也不是由人随便践踏的。而且我们两家还是姻亲，你这样子做，置两家的颜面于何地？”张嬷嬷尽管看着淡定，但心里已经慌了，她怕萧楚翊冲进屋子里，再把三爷暴打一顿。
但萧楚翊却和张嬷嬷笑了下，“嬷嬷说什么？我不过是来看看三表哥，解释一下误会罢了。”
“误会？”张嬷嬷本就布满褶皱的脸，褶子更深了。
而进来的周老夫人，也听到萧楚翊的话，嗓门瞬间变尖，“什么误会？怎么就误会了？萧楚翊，你把三郎打成这样，还说误会？”
一句比一句还要高，周老夫人的脸色都涨红了。
萧楚翊很认真地点点头，“对啊，都是误会。我与三表哥只有一点口角争执，毕竟他娶了我的遗孀，我难免要说他两句，也太不顾及兄弟情分了。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姑母你说是吧？”
萧楚翊笑呵呵地看着周老夫人，而周老夫人的脸色，很明显地变白了。
“你……你！”周老夫人一时噎住想不到话来辩驳。因为这个事情，确实是周家没办好。她也很后悔，如果不是那么溺爱三郎，也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更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萧楚翊却是再接再厉，“不过是失手惊了马儿，想来是朝云那个狗奴才乱说话，才会让姑母误会了。我这颗心啊，实在是忐忑不安，就怕姑母乱想，坏了我们两家的情谊，这才特意过来看看三表哥。”
“萧楚翊，你……你扪心自问，说这些话，你就不亏心吗？”周老夫人瞪着萧楚翊，一口气憋在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家的其他人，也很是惊讶。
谁都想不到，萧楚翊会来这里说这些话。
“看吧，我就说姑母误会了。”萧楚翊自责地叹气。
他这个姑母，打小就爱拿他和周彦玉比较，嘴上夸他好，实际上心里很看不上他。背地里，姑母都是喊他二流子，觉得他以后一定会败光萧家的产业。
看着姑母气得说不出话来，萧楚翊作势要转身进屋，听到姑母喊他别动，随后跑到他跟前拦住他。
“你不许进去，你要是进去，就先杀了我。”周老夫人凶狠地瞪着萧楚翊，“萧楚翊，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云曦那个贱人？还是想看三郎的笑话？”
萧楚翊微微抬眉，没有说话。
周老夫人继续道，“我告诉你，就算我家休掉云氏，你也别想和她有分毫的关系。这样的女人，就要送到贞节堂去。”
“姑母，您这话，是不是有点污蔑人了？”萧楚翊放下脸来，“我与三嫂如何，您看到了，还是听到了？您是老糊涂了吧，我过来也只是看看三表哥，何时说想见三嫂了？你别自个心思龌龊，就把别人都想得低俗？”
低俗两个字，萧楚翊说得格外用力。
好像夜半爬窗的不是他。
把云曦掳走的也不是他。
他说得一本正色，就连周老夫人都恍惚一下，在想自己是不是冤枉了萧楚翊。
而这时，周彦文急忙忙从院门外进来。
得知海棠苑吵了起来，还是萧楚翊过来了，周彦文片刻不敢停歇，直接冲了过来。
“见过母亲。”周彦文先和母亲行礼，“这里有儿子在，您就先回去歇着，可不能再动气了。”
周老夫人却用拐杖敲了下地面，“大郎啊，你是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要让萧楚翊进去祸害你弟弟？”
“母亲说什么呢？我与三郎一母同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周彦文实在头疼，他还不知道萧楚翊和母亲吵什么，只听门房说，萧楚翊打伤三郎，又翻墙到海棠苑。
越往上爬，周彦文越清楚关系有多重要。
周家没有人能周彦文提携，本来有个好表弟，却又因为弟弟的事情，弄得很不愉快。
他心很累。
而周老夫人依旧不肯离开，但也不再僵持，她带着人进了屋里，让张嬷嬷直接把门关了，绝对不让萧楚翊进门。
周彦文看得无奈，只好干巴巴地叫了句仲谦，“今日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平心而论，周彦文还是不想得罪萧楚翊。就算两家之间不太愉快，但萧楚翊这次回到京都可是加官进爵了，能有这样的本事，过个几年，萧楚翊的未来可见有多厉害。
周彦文觉得云氏不过是个女人，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母亲不喜欢云氏，若萧楚翊真的还对云氏念念不忘，把云氏送给萧楚翊也行。或者让萧楚翊泄愤，他都可以。
至于三弟那里，周彦文也好交代，若是三弟为了个女人，而害了周家前程，祖宗礼法压下来，三弟不认也得认。
就算三弟再绝食，周彦文也不会再心软。
“就是误会。”面对周彦文，萧楚翊就买那么多话了，“不过是马儿受惊，但姑母不听我的解释。”
周彦文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点头道，“我相信仲谦的话，来来来，我们去喝茶。母亲上了年纪，对于有些事比较固执，你别往心里去。等三郎好点，我再带他去舅舅家看你。”
邀着萧楚翊去喝茶，见萧楚翊没有拒绝后，周彦文心头大喜。以前的萧楚翊，可没有那么好，会愿意和他喝茶。
笑呵呵地带着萧楚翊往梧桐苑走，快到梧桐苑时，突然听萧楚翊提到他的上级。
“听闻大表哥的衙司是个最为板正的人，是吗？”萧楚翊问。
“是啊。”想到上级，周彦文就忍不住叹气，实在是太烦人了。
萧楚翊若有所思地道，“年少时我曾见过他几次，我把书院的夫子打了后，他对着我就劈头盖脸地骂。听说，他是个最看重家风的人。如果大表哥想在官衙里有所谋，得先过他那一关才行吧？”
周彦文被说到痛点，为了前途，他忍耐了不少事。但这段日子，家里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是非。若是没给一个好印象，下次考评的时候，很难有他。
母亲把云氏关在柴房，若是闹出人命，现在又被萧楚翊知道。
想到这里，周彦文用余光瞥了萧楚翊一眼，见萧楚翊神色自然，没有什么异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把云氏先放出来。
看着到了梧桐苑，周彦文忙说了句请。
但萧楚翊却停下脚步，“是我忘了，今儿个母亲说家中有事，让我早些回去。多谢大表哥的好意，改日我再来品茶。”
和周彦文微微颔首，萧楚翊便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大，不一会儿，就出了周府。
来福看到主子从大门出来，惊得不敢开口。
等主子上马车时，才试探地问，“爷，您是……”
“不该问的，别多问。”萧楚翊坐下后，沉沉地闭上眼睛。
“好嘞。”来福识趣地闭上嘴，赶着马车往萧府去。

第92章 你有过心上人吗
周府
云曦从萧楚翊走后，就一直发愣。
她看着地上的蚂蚁，一只跟着一只，只比头发丝粗一点的小东西，都活得比她自在。
随着晚霞透过窗缝，接着而来的事无边的黑夜。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地抬着头，想要站起来，却没有力气。
等门被推开时，云曦有些愣住，一双眸子黯得厉害，看不到什么光。
翠喜提着一盏灯笼，眼泪在打转，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只能憋着气，唤一句，“三奶奶，奴婢来接您了。”
“去哪？”云曦听到翠喜在哽咽，以为是老夫人要送她走，却听到翠喜说回海棠苑。
回海棠苑？
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翠喜扶着起来。
不一会儿，成嬷嬷也进来了。
回到海棠苑时，翠喜才道，“是大爷让人把您放出来，不过老夫人说了，不让您去三爷那。这些日子，就让您在屋里养身体。”
“是禁足吧。”云曦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她头很晕，撑着精神问了句，“三爷怎么样了？”
“今儿个醒来了，能吃下一碗粥。”翠喜刚说完，成嬷嬷在一旁接着道，“三奶奶，老奴给您煎了一碗药，您喝一些再睡吧。别的事不用多想，咱们啊，也没什么好想的。”
云曦没说什么，乖乖地喝完药就躺下。
她越是安静，翠喜和成嬷嬷越不安心。
提心吊胆一晚上，次日翠喜来送热水时，看到主子已经换完衣裳。
“三奶奶，您洗脸。”翠喜道。
云曦看着翠喜额头的红肿，眼底才有了点波澜，“翠喜，你很疼吧？”
“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事，过几日就好了。只要您没事，奴婢就好了。”翠喜道。
云曦低下头，“谢谢你们。”
她的手撑着床面，很想哭，却又没有眼泪。
翠喜被主子弄得眼眶又湿了，但她很快擦了眼泪，“您说什么呢，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翠喜，是你去找的萧楚翊吧？”云曦突然问。
翠喜愣了下，如实说是，“奴婢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好。”
“他怎么会来呢？”云曦喃喃说了一句，很小声。
怎么会来呢？
来看她笑话？
她觉得萧楚翊这个人真别扭。
有些时候，很多的事，她是真的看不明白萧楚翊。有时她会觉得萧楚翊对她旧情难忘，有时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但她自己，怕是忘不掉了。
翠喜看主子又呆住，心里越发害怕，成嬷嬷说主子受了那么多惊吓，怕会想不开，让她多开解开解主子，“三奶奶，萧将军听说您被饿了一天一夜，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立马转身上马。您放宽心一些吧，周家这里待不下去，咱们也别回云家了。”
剩下的话，翠喜不敢说，但她知道，主子明白。
“翠喜啊，你有心上人吗？”云曦抬头时，唇角弯弯地笑着，她有些颓颓的，却不影响她的美貌，这么一笑，反而更添三分怜意。
翠喜摇头说没有，不知道主子为什么问起这个。
“等你有了心上人，你就会明白，爱慕他的时候，你会奢求很多很多的东西。会希望他尊重你，盼着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期待他能理解你的处境。越是心怡，就会越小心翼翼，越发地去呵护这段感情。”云曦从没和人说过这样的话，她突然有些羞涩，“我原以为，我遇到的人不能十全十美，但也是极其不错的了。可是翠喜，萧楚翊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的。
云曦也觉得自己奢求太多了，若是不看重那些东西，她大可以无所顾忌地今朝有酒今朝醉。
但是她做不到。
从小养成的脾性，即使经历过诸多的事情，在根本上还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翠喜听得迷迷糊糊，不知道主子为何提起这个。
屋外传来张嬷嬷他们的说话声，翠喜被分了神去，听到三爷要过来见三奶奶，翠喜不知为何，并没有太高兴。
云曦让翠喜去回绝了，“三爷身子还没好，我身上也乏乏的，还是别让三爷过来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他。”
翠喜带着主子的话去见了张嬷嬷。
张嬷嬷倒是挺满意这个处理，只是进屋见了三爷后，三爷非要让翠喜进去再说一次。
翠喜被带着进屋时，药味扑面而来，低着头走到里屋，把主子的话又和三爷说了一遍。
“云儿不见我吗？”周彦玉的眼珠闪着泪光，本就偏白的脸，这会加了几分落寞后，看得翠喜忽然可怜起他。
翠喜说不是，“三奶奶只是想您好好休养。”
“我知道了，她就是怪我了。”周彦玉躺下后，背对着翠喜他们，“罢了，确实是我没有能力，你们出去吧，我要躺一躺。”
“还有，张嬷嬷你去和母亲说一声，若是云儿不好，我也就病死算了。往后我吃什么，也给云儿送一份。”周彦玉说完，拱了拱被褥，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没办法，张嬷嬷只好去找老夫人。

第93章 流放
“真是造孽啊。”周老夫人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倦，扶着额头道，“他怎就如此痴迷那个贱人？”
张嬷嬷也是轻声叹气，但主子的事，她又不好说责备的话，只是温声劝道，“三爷是个心软的，一直都很念旧情。大爷也说了，咱们没拿捏到三奶奶的证据，不好整日说她这个那个，您得想想大爷的官路。”
周老夫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烦闷得很，闭上眼睛开始叹气。
日子就这样过去小半个月，周彦玉的伤都休养好了，只是还会不时地咳嗽。
他去求了周老夫人，让周老夫人放云曦出来。
不过周老夫人没答应，只让云曦在海棠苑里活动。
云曦每日吃过饭后，便带着澈儿在院子里玩，澈儿年纪虽小，却也能察觉到母亲的情绪。
每次澈儿问云曦是不是不开心，云曦都说没有，她看着头顶的蓝天，好像很广，又好像就仅此而已。
她再也没听到萧楚翊的事，周彦玉倒是每日会过来看看她，不过瞧她没什么兴致，都只是说两句话就走了。
转眼间二月过去，到了三月初。
梅雨时节，老天爷总是不厌其烦地下着雨。
云曦从院子挪到长廊下，看着稀稀落落的雨点，冲洗这庭院里的砖石。
这一日，雨还在下，成嬷嬷打着伞，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裙摆湿了一大片。
成嬷嬷神色匆匆，看着非常着急，“三奶奶，方才奴婢瞧着有侍卫往惠安堂去了，不懂是什么样的事，竟然能惊动宫里的侍卫。”
“宫里的侍卫？是大爷的事？”云曦只能想到大爷，因为周家只有大爷在朝为官。
“不知道呢，老奴瞧着不太对劲的样子，特意过来与您说一声。”成嬷嬷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上就觉得不太好。
云曦垂眸想了想，让成嬷嬷过去打听一下，如果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准备。
结果成嬷嬷去了好半天都没回来，让云曦更着急了。
直到快傍晚时，成嬷嬷才面色苍白地回来，说大爷惹怒了皇上，被下旨流放。
“流放？怎就流放了？”云曦没和大爷接触太多，但她知道大爷是个看重前途的人，做人做事都尽量不得罪人，不然也不会拉拢萧楚翊。
现在听到流放，云曦是真的震惊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发生在大爷那。
“可知道为什么吗？”云曦问。
成嬷嬷摇头说不知道，“屋里的事，老奴哪能听得到。到惠安堂时，那些侍卫把人看得死死的，什么人都不让走动。老奴回来的时候，听说老夫人晕死了过去，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得知侍卫们已经走了，而大爷被关在牢房中，慢慢地冷静下来，“既然那些侍卫，只是到了惠安堂和梧桐苑，说明这个事，只牵扯到大爷，应该与我们三房没什么关系。”
“可大爷被流放，周家往后……往后就再也没前程了啊？”成嬷嬷担忧道。
云曦却很淡定，她看着成嬷嬷道，“可是嬷嬷，周家前程越好，我的处境才会越难受。老夫人一心想着大爷和三爷能有所建树，不过是林氏死了，就想着和王家断了亲事。这样的人家，你觉得大爷飞黄腾达后，我能有多好？”
若是以前，云曦肯定焦头烂额，想着法子去帮忙求点门路来。
但是现在，她觉得大爷被流放也挺好。
说她冷漠也好，无情也罢，但她是一点伤感都没有。
周家怎么样，都和她关系不大，云曦自然而然地觉得。
成嬷嬷听得愣住，但也只是恍惚片刻，随后便明白，三奶奶是被老夫人彻底伤了心。罢了，三奶奶确实说得对，大爷若是有个好前程，连带着三爷水涨船高，老夫人哪里容得下三奶奶。
“您说得有道理，不过等三爷回来，这样的话可不能在他跟前说哦。”成嬷嬷怕主子太伤心，说点伤了夫妻情分的话。
云曦微微颔首，说了句明白。
不过今晚，周彦玉并没有回来。
次日一早，云曦起来时，才知道周彦玉一直在恭王府。
“打发一个小厮去问问，看是什么事。”云曦和翠喜道。
翠喜出去叫人时，正好看到垂头丧气回来的周彦玉，唤了声三爷，被屋里的云曦听到。
云曦走到床沿，让周彦玉进屋，问他知不知道大爷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大哥向来稳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周彦玉两眼无神地坐下，眼底青黑一片，明显一晚上没睡，“我也是去找了恭王才知道，昨儿上朝时，皇上突然问责幽州太守张成言，说他镇守幽州多年，中饱私囊，贪下不少钱财。”
“幽州太守？”云曦记得这个人，虽说没见过，但是她在幽州的时候，听夏冰姐妹提到过张成言。特别是到了风雪关后，夏冰多次提起张成言是恭王的人。
“对，就是幽州太守。”周彦玉的眉心有着浅浅的褶皱，“王爷也不懂怎么回事，皇上就突然问责张成言，有几个大臣帮张成言说话，都被皇上训斥。后来皇上召见几个大臣，其中便有大哥，大哥觉得张成言镇守幽州多年，多少有点苦劳，不便罚得太重，便被皇上下旨流放。”
以周彦文的官职，是没资格参与早朝的。
但要处置张成言，又要从周彦文的衙司那过，皇上才会召见周彦文。
或许周彦文是为了讨好恭王才帮着说话，毕竟早朝帮忙说话的人只是训斥，并没有实际处罚。但到了周彦文这里，却成了流放。
云曦听得直皱眉，“皇上这是，杀鸡儆猴了。”
早朝时就有人被训斥过，结果还有人敢劝皇上不要罚太重，这不是把自个往刀口上送？
周彦玉长叹一声，“是了。皇上下旨，三日后把大哥流放到南边。我去求了王爷也没用，王爷说，现在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谁要是多说一句话，都会被迁怒。只能等过段日子，张成言的事情过去后，再帮我们家想想办法。”
在恭王府待了一晚上，周彦玉一直没睡。
他在想，大哥怎么就不聪明点，哎，实在是让他焦虑。
“咳咳。”
周彦玉忍不住，又开始咳嗽。
云曦给周彦玉倒了一杯温茶，听周彦玉问到老夫人如何，她想了想，“应该是不太好。”

第94章 探监
尽管被禁足在海棠苑，但云曦想也能想到，老夫人应该是不太好的。
到了这个时候，心情不受影响的，可能只有她了。
周彦玉听了后，表示要过去看看。
云曦送周彦玉到门口，便没继续跟着，毕竟老夫人发了话，要她禁足。
周彦玉出了海棠苑，他到惠安堂时，张嬷嬷说老夫人醒来过一会，但又睡下了。
“三爷，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大爷可是咱们周家的顶梁柱，若是他被流放，咱们周家也就彻底完了？”张嬷嬷的眼睛也哭肿了，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周彦玉听得直叹气，“我已经去求过恭王，但恭王说，现在这个时候，谁要是求情，只会更严重。只能暂时避过风头，以求来日。还请嬷嬷照顾好母亲，让母亲千万要保重，可不能因此伤了身体。”
过去的几个月里，周老夫人已经病了好几次。若是她没撑住，周家更完了。
“老奴自然会照顾好老夫人。”张嬷嬷道，“如今家中只剩下您一个嫡出的，您可得撑住，千万别被旁的事，乱了心思。一定要为周家撑住啊。”
周彦玉点头说好，进屋看了眼母亲，才回到海棠苑。
次日一早，周彦玉又出门去了，试着打探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连着两日，周彦玉半点门路都没找到，别人听到是周家的人，连见都不见。
世人便是如此势利，如今周家落难，竟没一个雪中送炭的。
第三日清早，周彦玉得知母亲清醒一点，忙过去探望。
他到的时候，二哥周彦行也在，兄弟俩对视一眼后，一起走进里屋。
周老夫人的面色不太好看，虚弱地喊着“三郎”，周彦玉赶忙走近一点。
“母亲您别着急，您慢点说，儿子来了。”周彦玉蹲在床前。
周老夫人泪眼婆娑，“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老天爷注定要这么对我们周家，咱们也没有办法。你带上银钱，还有一些吃的，送去给你大哥。他明日就要走了，咳咳……你去帮他打点打点，别让他在路上吃苦。”
周彦玉点头说好，“儿子都明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等大哥到了地方，也会给他寄去银钱。”
“三郎啊，母亲以后得靠你了。”周老夫人悲从心起，前些日子还想着大儿子有大好的前程，要给大儿子换一个未婚妻，不曾想，竟然出了这种事，“等从大牢出来后，你去王家一趟，就说我起不来，不然一定亲自去王家。若是王家姑娘愿意跟大郎走，之前说好的聘礼上，我还会再添两千两银子。”
想到大儿子要去蛮荒之地吃苦，周老夫人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周彦玉想说王家未必会答应，但看到母亲哭了，只好先都应下来。
周老夫人让周彦行也陪着一起去，两个儿子都去王家，才显得周家的诚心。
从惠安堂离开后，周彦玉和周彦行一起去了大牢。
见到周彦文时，两个人都惊呆了。
看着大哥发如枯草，面色无神，周彦玉一开始都不敢认，还是周彦行先唤了句大哥，引得周彦文转头看来。
“你们……”一句话没说完，周彦文哽咽停住，他懊恼地开始捶着自己的大腿，“都怪我，一时没想明白，反而让自己陷入绝境，也让全家跟着担心。”
“大哥别说这样的话，你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只是撞到皇上生气。”周彦玉安抚地道。
周彦行则是默默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再说。他和大哥并没有太多的情分，从小到大，父亲和嫡母对他，都没有太多的关心，更别说嫡出的大哥了。
牢房里阴冷潮湿，地上的稻草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让人时不时就想吐。
周彦文被关了三日，几乎没有睡着，他想了那么久，也明白自己太糊涂了，一心想着讨好恭王，却忘了现在还是皇上做主。
被关第一日，还想着有可能离开。
但是两日过去，到了今日，看到两个弟弟过来，就知道彻底没了希望。
他自小勤奋好学，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尽管萧楚翊和三房的关系尴尬，他也忍下不快，去给萧楚翊陪笑脸，为的都是能撑起周家的门楣。
但做了那么多，在皇上那，还是半点都不重要。
这段日子，恭王和肃郡王斗得离开，恭王的人好几次弹劾肃郡王，但肃郡王一直按捺不动。别人都说肃郡王是没拿捏到恭王的把柄，周彦文现在才想明白，肃郡王不过是等待良机。
张成言的事，让朝中大臣站队明显。
皇上此番处置张成言，周彦文想不到为什么，只能交代两个弟弟，“往后我不在京都，你们最好离开京都，搬回老宅去住。如今恭王和肃郡王斗得厉害，咱家在达官贵族眼中，就是不甚重要的小人物，随时都可以被抛弃。特别是三郎，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恭王身边也太危险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母亲可怎么办？周家怎么办？”
离开京都，也就是离开权势纷争的中心，保一时的平安。
周彦玉却犹豫道，“可我离开京都，没了恭王的提携，如何让大哥重回官场？”
他们周家，没有其他大官的亲戚，也没有万贯家财。
如果没有人帮忙，周彦文不懂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京都。
等五年、十年过去，京都早就变了天，更没有人会记得周彦文这个小人物。
听此，周彦文低头皱眉，但很快，他就想清楚了，“不用管我了，就算我回到京都，也不会有什么前程。还是先保全周家，让澈儿和沐儿好好读书，周家往后只能靠他们了。”
周彦玉唇瓣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但狱卒过来提醒该走了。
没办法，周彦玉只好和二哥离开大牢。
去王家的路上，兄弟俩一直没说话，到王家门口时，周彦玉先下了马车。
王家门房看到他们来，并没有把他们拒之门外，而是把他们请到了前厅。

第95章 离开京都
被请进王家时，周彦玉还抱有一些希望。
但等了一会，只等来了王家的管家，他还拿着之前定下的婚书，“我家老夫人说了，六姑娘虽然是庶出，但也是家中捧着长大的。既然你家大哥要被流放，这门亲事就罢了。”
见王家连个主子都不派来，管家还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周彦玉有些不高兴，“我家大哥是落难了，但两家的亲事本就是定好的。若是因此就退亲，以后别人会怎么看王家？”
“别人怎么看王家，那是王家的事，不劳烦您费心。”管家敛去笑容，“前些日子，你家大奶奶过世后，我家夫人曾同你家夫人提过婚事，你家要延迟一年，我们也可以理解，这也可以说明你大哥是个念旧情的人。但后来，你家夫人可是托人四处打听，想要找更高门第的人家。”
管家说到这里，看周彦玉的脸瞬间白了，心中觉得好笑，语气放缓一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啊，还烦请三爷回去和你家夫人好好说下，既然她看不上王家的门第，这门亲事就罢了。若是日后听到有什么流言蜚语，说起我家六姑娘不好，也别怪我们重提她做的事。咱们啊，就当这门婚事没有过，大家都别提他，见面还是能好好说话。”
话毕，管家把婚书放在桌上，便走了。
前厅只剩下周彦玉兄弟，周彦行虽然是哥哥，但打小就没做过主，看着周彦玉等他说话。
周彦玉看着婚书，面颊滚烫。
他知道母亲想要给大哥另寻亲事，可没想到，会被王家知道。
母亲此举，真的是做错了，不仅坏了大哥姻缘，往后还要被王家拿捏把柄。
“哎，我们回去吧。”周彦玉拿起婚事，背影落寞单薄。
出了王家后，周彦玉一直看着手上的婚书，再三叹气后，马车很快到了周府。
兄弟俩去了惠安堂，周老夫人一听王家要退婚，当即扯着沙哑的嗓子道，“不过是个庶女，竟然这般端着架子？好好好，他们王家不嫁也正好，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官的庶女，日后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
一口气说完，周老夫人扶着床沿疯狂咳嗽，最后竟咳出血来。
“母亲！”周彦玉慌忙蹲下，“您可千万别激动，一定要保重身子，若是您也倒下，咱们周家可就真的完了。”
“我……我明白。”周老夫人强撑着精神道，“大郎说得对，京都是不能再待了，我们回临城去。通知家中下人，现在就开始收拾细软，过几日就走。”
“母亲，我们真的要走吗？如果离开京都，大哥可能真的回不来了。”周彦玉建议道，“不如母亲带着二嫂他们回临城去，我留在京都，如今恭王对我不错，只要我再努力努力，等恭王继承大统，我便能光耀门楣了。”
“糊涂啊你！”
周老夫人喘着气，张嬷嬷喂了一盏茶之后，才好一点，继续道，“你怎么如此糊涂，若是你恭王真的看重你，他绝不会看着你大哥被流放。母亲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们周家不能再有事了，你听我的，我们一起回临城去。若他日恭王真有本事，咱们也还来得及。”
大儿子已经被流放，周老夫人可不想看到小儿子出事。
周彦玉愣愣地出了惠安堂，周彦行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他总觉得，他这个弟弟，心思看着比表面的要多一点。
周彦行回到二房后，和曾氏说了今日的见闻。
曾氏听得直叹气，她和云曦不一样。虽说二房和大房不是很亲近，但他们夫妇和大哥也没有不愉快的事。若是大哥能升官，就算以后分家，对他们也是件好事。
可大哥被流放，现在他们只能回临城老家，往后周家十几年，怕是都不会有好的出路。
“要我说啊，大哥这次是真糊涂，怎么就惹怒了皇上呢？”曾氏摸着肚子叹气，她从有孕后，处处都很小心，现在也不敢太操心，“罢了罢了，咱们人微言轻，说什么也没人听。回临城也好，那里地方小，没什么是非，只要咱们安稳过日子，总能等到孩儿们长大。”
周彦行点头说是，“不管是大哥的事，还是三弟的想法，我们都左右不了。咱们不管他们的事，照顾好自个的小家就好。不过你说，母亲会带着云氏一起去临城吗？”
“我也不知道。”想到云曦，曾氏就觉得婆母这人有些过分，“之前母亲的态度那么强硬，后来因为大哥的前程，才把云氏放出来。现在大哥被流放，家中出了那么多事，母亲可能还想不到云氏。不过也可能带着回临城再说，毕竟大哥被流放，好些人家都看我们的热闹，母亲应该不想被人笑话。”
周彦行觉得有道理，搂着娘子继续温存，和惠安堂那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事实上，正如曾氏猜想的一样，离开周府之前，周老夫人特意派人去海棠苑传了个话，要云曦也收拾好行囊。
得知要去临城，云曦没什么想法，她现在，只要不和澈儿分开，去哪都可以。
而且去了临城，往后就见不到萧楚翊。
见不到人，也就不会……不会想了吧。
在周彦文离开京都的第五日，周老夫人只留下管事的一家看房子，带着一家老小，往临城去了。
云曦一家同乘一辆马车，只有周澈比较活泼，一会问要几日才到临城，一会又问临城在哪。
“娘亲，我们要去临城多久啊？奶娘说要去很久，很久又是多久呢？”
小孩子的好奇心重，对什么都很好奇。
云曦说她也不知道，“澈儿乖，别乱动。”
“好哦，但我想看看外边的街道，就推开一点点缝隙，可以吗？”周澈哼哼地撒娇。
云曦拿他没办法，只好用手帮忙推开一些木窗。
只是她刚往外看去，就看到萧楚翊迎面骑着马过来。
他穿着玄色长衣，乌黑的头发恣意地披在肩后，墨色的眸子正好和云曦对上。

第96章 你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云曦心头猛地惊了一下，心想萧楚翊怎么会在这里，但随即，萧楚翊好像没看到她一样，骑马和她的马车错身而过。
周彦玉看到云曦愣住，问怎么了。
云曦低头道，“没什么，不过是被风吹了眼睛。”
马车驶过城门，周家的队伍一路往南。
萧楚翊和来福停在城外的岔路上，来福小心翼翼地道，“听说大表公子被流放后，周老夫人就下决定回老家临城。临城离京都有五六日的脚程，他们这一去，怕是要去好几年。”
萧楚翊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远去的周家队伍，最后调转马头，去往另一个方向。
周家的离开，在京都里没有惊起什么浪花，这种小官人家，也就只有周彦文的同僚才会关注。
萧楚翊又回到京都，去酒馆喝了几壶酒，也不见醉意，漫无目的地回了家。
他给皇上暗示，张成言干了通敌卖国的事，皇上查了张成言，却没有动恭王，也没提张成言通敌卖国，用的罪名只是贪腐。也就说明，皇上不想动恭王。
皇上有好几个儿子，但经过这些年的争斗，剩下的几个皇子中，也就恭王和肃郡王势头比较猛。但恭王还是更为厉害一些，从封号上就能看出来，恭王比肃郡王要高一等。
而且皇上把西凉公主指给肃郡王当正妃，在越朝以往的历史中，并没有外邦公主当皇后的旧例，可见皇上的意思。
不过这两年，弹劾恭王的有不少人，肃郡王反而几次立功。
皇上到底想把皇位传给谁，朝中的大臣都猜不到。
萧楚翊是肃郡王的人，好不容易拿住张成言的把柄，却也没撼动恭王分毫，心中多少有点憋闷。
回到萧府时，萧楚翊本就心情不好，结果萧府也乱着，管家说二公子留下一封信，北上投军去了。
萧楚晨只留下一封信，说自己还是要去投军，若是没立下功名，就不回来了，让萧虎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萧虎本就被萧楚翊弄得心情不好，结果一直老实巴交的小儿子突然违背自己的意思，还偷偷跑去投军，当即破口大骂，派人去追。
可萧楚晨平时没一个好友，连身边的亲随都没透露半点消息，别人也不认识萧楚晨，要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逆子，我真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两个不听话的儿子，要他们有什么用？”
萧楚翊刚进屋，就听到他父亲的话。
父子俩对上目光，萧虎更来气，“萧楚翊啊萧楚翊，你现在你高兴了，把二郎逼走，你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从没吃过什么苦，这要是被人给骗了卖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萧楚翊面无表情地道，“他已经那么大的人了，若是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活着也是无用。”
“你！”萧虎气到脖颈通红，“你这般冷血无情，倒是个好样的，以后我倒要看看，等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立无援时，你该向谁求助？”
这时陆氏听不下去，大声打断道，“萧虎，你自己看不住孩子，别来怪我家大郎。你要是再诅咒大郎，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萧虎被凶得闭嘴，看看萧楚翊，又看看陆氏，摇了摇头，“我不与蛮横的你们说，谁家兄弟不是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到了萧家，却像是我要害了谁一样？”
陆氏让萧虎快点滚，从得知萧虎养了外室后，陆氏便对萧虎彻底死心。在没有外人时，她对萧虎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萧虎刚走，陆氏就拉着萧楚翊坐下，“别管你爹说的，那个野种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他再好都没用，小妇养的就是小妇养的，半点做人的规矩都没有，最好是死在外头。”
“母亲以后，别管萧楚晨的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再纠结了。”萧楚翊道。
“我也知道不要多想，毕竟那女人都死了，萧楚晨虽然不讨喜，但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我就是气不过，你父亲的诺言就像放狗屁一样，半点用处都没有。”陆氏是武将世家出身，本就不是个好脾气，不然萧虎也不会那么怵她。从年轻时起，她就没忍过什么事。
萧楚翊知道母亲的性格，不再多言，见不是母亲的事，便打算要走。
“大郎你等等。”陆氏突然呵呵笑了下，“我听你爹说，皇上本来想给你赐婚，但你说已有心上人，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上谁家姑娘了？”
得知儿子拒绝皇上的赐婚，陆氏一开始觉得很可惜，但后来她又释怀了，儿子能平安回来，便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至于功名利禄那些，她都不想了。只要儿子喜欢，她都是愿意的。
当然了，陆氏的同意里，自然没有云曦。
萧楚翊眉头轻拧，“母亲误会了，我不过是不想被皇上掣肘，才随口瞎编一个理由，并没有什么心上人。”
“啊？”陆氏愣住，“你怎么敢欺君呢？你都多大了，一直拖着不成亲，你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对于萧楚翊何时成亲这个事，都快成了陆氏的心病。儿子好大的年纪，也有了高官厚禄，却偏偏拖着不成亲。
陆氏放下脸来，“难不成，你还想着云曦那个**妇？”
“母亲？”萧楚翊低低地喊了一声，“孩儿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思，先放放吧，等到了时候，自然会和母亲说。”
萧楚翊怕他母亲再说其他，赶忙走出屋子。
今儿的日头不错，是个很好的天气，但萧楚翊的心情却很差。
他叫上来福几个去了演武场，当来福听到主子说让他们一起上的时候，便知道今儿难逃一劫。
另一边，云曦跟着队伍南下两日，车队停靠在路边休整。
因为不想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晃悠，云曦的马车停得和老夫人有点距离，需要拐一个大弯才能看到。
周彦玉去给周老夫人问好，云曦则是看着成嬷嬷和翠喜在石头灶上煮粥。
翠喜见主子好奇，笑着道，“听绿梅说，以前逃荒的时候，都是随便用几块石头垒起来煮东西。三奶奶可是饿了，马上就能吃了，待会再煮一些面饼，当做面饼汤吃。”
云曦的食欲一般，不过是看着有趣，才蹲在一遍看着玩，但听翠喜这么说，还是点头说了好。
在她们刚盛起粥时，突然听到灌木后发出响声，几个人立马警觉地看向灌木林。
成嬷嬷和翠喜把云曦护在身后，二顺拿了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朝灌木林走去。

第97章 少年郎
灌木林后没了动静，二顺先用木棍敲了敲，安抚自己应该是个野物，现在已经被吓走了。
二顺继续往前走，等看到灌木中倒下一个人，立马又警觉起来。
“三奶奶，这里躺了个人，好像受了伤。”二顺不敢擅自做主。
云曦听了后，才在翠喜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地上的人趴着，只有能看到侧脸，但云曦还是认出了他。
之前在庄子上的马厩里，云曦也见过这个小公子。
“拿水壶来。”云曦道。
二顺拿了水壶，给萧楚晨灌下去后，发现萧楚晨的身子有些烫，主子又让他给萧楚晨煎药。
萧楚晨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等再醒来时，已经天黑。
他刚动了动，边上就有人让他别乱动。
“这位小哥，你可别再乱动了，我刚帮你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二顺坐在火堆边上，把锅里的热粥盛出来，又摸了摸萧楚晨的额头，“还好还好，你不发热了。快些把这碗粥喝了。”
萧楚晨环顾一圈，瞧见几辆车马，还有一些奴仆，看着是遇到好人了。
喝完热粥后，萧楚晨才好一点，问二顺是什么人家的。
“我是周家的随从，今儿在灌木林里发现你，我家三奶奶说见过你，让我给你喂药又换药，忙活了好一阵子。”二顺帮萧楚晨上药时，顺便摸了摸萧楚晨的腰间，想看看有没有代表身份的东西，但什么也没发现，“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赶路？而且身上连钱袋也没了，可是遇到歹人抢劫？”
说到这个，萧楚晨握紧拳头。
他离开京都后，怕父亲按着北上的路来找他，故而特意往南走两日，打算绕一圈。
今儿经过一段路时，遇到一对爷孙，爷爷摔了脚，他好心把人背回家，那户人家留他吃饭，结果刚吃完一碗饭，萧楚晨就晕倒。醒来时，手脚都被捆住，这才知道自个中了歹人的陷阱，那伙人还要把他卖到矿区做苦力。
好在萧楚晨会点拳脚功夫，挣脱麻绳后，翻窗逃了出去。
只是很快被发现，受了点伤，一路跑到云曦休息的这里。
看萧楚晨点头，二顺叹气道，“这世道还是不太平，小哥看着细皮嫩肉，应该是娇生惯养长大，可不敢再乱跑。我家三奶奶说了，若是你与我们顺路，就送你一程。如果不顺路，便帮你送个口信去你家，你看如何？”
萧楚晨说不顺路，他要北上投军去，听得二顺很惊讶。
“你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怎就要去投军？”二顺问完，看萧楚晨不说话，也就没了办法，见天色不早，只好先去休息。
萧楚晨身上疲乏，但没什么睡意，看着满天的星星，想到二顺说是三奶奶救了他，不由地想到那个人。
次日一早，萧楚晨便和二顺说，他想和三奶奶道谢。
二顺带着萧楚晨去了马车边上，他只知道萧楚晨姓萧，并不知道姓名与家世，如实地告知主子。
马车里，云曦看澈儿还在睡，便先下了马车。
她刚走下马车，就发觉到一束炽热的目光，等她转头看去，萧楚晨却低下了头。
“多谢夫人相救，两次之恩，我一定铭记于心。”萧楚晨不敢自报身份，那次从周家马厩离开后，萧楚晨就打听过云曦的身份。现在又听云曦是周家三奶奶，更清楚云曦是谁。
这是他前大嫂。
萧楚晨知道周家和萧家的往事，怕提到家世会被眼前的人厌恶，也怕萧家知道他来过这里，随便编了个身份，恭恭敬敬地和云曦行礼。
只是才说一个字，萧楚晨就从面颊红到耳根。
少年人脸皮薄，云曦看到萧楚晨红了脸，得知他要去从军，只是愣了下，就让翠喜拿来二十两银子。
“小哥这次可别再轻信别人，世道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瞧你涉世未深，最好还是回家去，多历练几年，再去投军也可以。”云曦只是建议一下。
萧楚晨能感受到自个的身子有多烫，一直垂着目光，不敢去看云曦，“多谢夫人的好心，但我立志为国建功立业，也和父亲立下誓言，没有功绩前，绝对不会归家。”
看着少年人还稚嫩的脸庞，云曦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两句，又觉得对面的人听不进去，转而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家中斗气，但昨儿个我帮了你，还请你好好对待自己。既然不顺路，便就此别过，祝你顺遂平安。”
云曦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块云团压在萧楚晨的心上，没有什么重量，却让萧楚晨想要深吸一口气。
萧楚晨应了一声好，接过银两后，心想等他功成名就时，一定要亲自上门道谢。
带上二顺给的干粮，萧楚晨继续赶路。
而周家的队伍，则是继续南下往临城去。
马车里，周彦玉看云曦没什么精神，提到了萧楚晨，“云儿还是比我心善一点。”
“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少年人罢了，估计是和家中赌气才跑出来，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得看他自个的运气。”云曦想到自己十五六岁时，在北境传来萧楚翊战死的消息，如果不是周彦玉伸出援手，她也活不到现在。
不过是随手的事，却能挽救一个少年人，算是给澈儿积福吧。
周彦玉浅浅地笑着，“云儿说得对，少年人气性大，一点事就容易起争执。不过方才那个少年，我看着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云曦也有同感，并不是马厩那次，而是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具体是为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两个人随意地闲聊着，日子过得到快。
一直到临城前，云曦都没见过周老夫人，只有二嫂曾氏会过来与她说说话。
看着曾氏隆起的小腹，云曦每次都让曾氏注意休息，有些事，交给其他人去做也行。
到临城的那日，天上下着绵绵细雨，云曦下马车时，看到几个婆子抬着竹椅进府，这才知道老夫人的身子那么不好，竟然要人抬着进府，连走都走不进去。

第98章 皇上驾崩了
临城的老宅比京都的要大一些，这边地更便宜，周彦玉父亲还在的时候，就翻新过两次。
故而这次，云曦住的宅院离老夫人的正院便有些距离，去最近的二房，也隔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
云曦挺喜欢这样的安排，离正院远点也好，免得有点什么动静，老夫人那都能知道。
不过现在的老夫人，怕是也没人敢和她说什么。
带着翠喜他们安顿下，云曦听澈儿喊了句二婶婶，走出屋子就看到曾氏带着几个丫鬟过来。
碧荷的手里提着几个盒子，笑着道，“二奶奶知道您没来过临城，不懂这里蚊虫多，特意带了点熏香过来。”
“多谢二嫂了。”云曦笑着扶曾氏进屋，她倒是没想到，嫁到周家后，最能说上话的是曾氏，“我这里有些花茶，二嫂正好尝尝，若是喜欢，就带点回去。”
这个时候，本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但曾氏却特意过来一趟，明显是有话要说。
主子们坐下后，翠喜也带着碧荷她们出去嗑瓜子，屋里只剩下云曦和曾氏，云曦便负责煮茶。
曾氏左右环顾一圈，再压着嗓子道，“昨儿个我去看了眼老夫人，她脸色黑青。本就因为大爷的事身体不好，又舟车劳顿几日，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如果周老夫人在这个时候过世，周彦文又被流放，周家的主事权就要落到三房头上。
而外人看来，周彦玉对云曦百依百顺，非常听云曦的话。
曾氏想着，如果周老夫人有个好歹，对她们不见得是坏事。到时候肯定要分家，二房虽然分不到太多的家业，但她和云曦的关系不错，三爷又是个软性子，也不会太苛待他们。
说句不好听的，曾氏有点希望周老夫人能有个什么事。
云曦对上曾氏的眼神后，就知道曾氏的意思，她低头笑了下，“老天爷有老天爷的想法，如果真有什么事，那也是老天爷的意思。”
听云曦不太关心的样子，曾氏就放心了。想想也是，老夫人都那样对云曦，云曦怎么可能还对老夫人上心。
她们两个啊，都不会对老夫人尽心照顾，曾氏觉得都情有可原。
“不过老夫人那，你还是得打发人过去看看，不管老夫人见不见你的人，你得把面子功夫做好，才不会被人说道。”曾氏说话时，下意识地去摸肚子。
云曦点头说知道，“多谢二嫂提醒，这些事，我都知道的。最近这段日子，我是看清不少事，有些人啊，我就是费尽心思，也不能让她对我有所改观，倒不如别去多想，就这样吧。”
曾氏说有道理，“反正你照顾好三爷和二哥儿就好。咱们来了临城，大哥儿要重新拜师读书，二哥儿也有四岁，该启蒙了，你想过找谁给他启蒙吗？”
“我和三爷商量过了，三爷不会经营田产房屋，这些事还得麻烦二哥。既然三爷没什么事，就让三爷给澈儿启蒙，过个两年，我们在临城也熟悉一点，再去拜师读书。”云曦道。
“这样也好，三爷的学问很不错，若我腹中是个哥儿，日后也让三爷帮他启蒙。咱们家啊，就指望他们这些小的了。”曾氏感叹道。
云曦抿唇笑了笑，二人又闲聊几句，曾氏也要回去收拾东西，便先告辞。
到了一个新环境，一时间看什么都很陌生。
云曦让奶娘抱着澈儿在院子玩，她带着丫鬟们收拾了一整天。
直到天快黑时，周彦玉才回来。
周彦玉坐下后连着叹了三口气，“母亲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母亲，这些我都能理解。不过母亲对澈儿很好，最近这些日子，让澈儿多去去正院吧。”
云曦没有意见，老夫人确实对澈儿很好，没有过分溺爱，但也处处护着澈儿，她不会去计较这个，“我会交代奶娘的。”
“多谢云儿体谅我。”周彦玉满脸的疲惫，听翠喜说已经给他准备好屋子，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没有挽留，才走出屋子。
等周彦玉刚走，翠喜就不解地走到主子边上，“三奶奶，如今老夫人病重，往后周家都得靠三爷，您怎么不留留他？”
翠喜想的是，三爷都知道三奶奶被萧将军掳走，却还能对三奶奶温和有礼，可见三爷对三奶奶很好。只要老夫人死了，三奶奶在周府的日子还可以的。
“翠喜，三爷与我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能继续相敬如宾，便是很好的事。其他的，你就不用多想了，我已经有澈儿，也不用特意去争宠。”云曦委婉地表示，她和周彦玉恢复不到从前。
即使从前，云曦和周彦玉也没有男女之事，但以前的他们，会更亲密一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着是客客气气，但每一次说话都透着小心，生怕对方会生气。
翠喜还是不太明白，但看出主子不愿意多说，她就不多问了，“那您早些休息，赶路辛苦了好几日，趁着现在好好休息。”
云曦点点头，躺下睡了。
临城的生活，平静而安详。
云曦每日起来后，除了看看澈儿的功课，就是带澈儿出去走走。
临城的街道也很少，热闹点的地方只有两处，出城没多远，就可以看到农田和庄园。
府宅里也确实像曾氏说的一样，有很多的蚊虫，不过点起熏香后，倒也还好。
日子慢慢过去，好像是临城的天气更好，水土更养人一点，周老夫人倒是稍微好了一点，每日能多吃半碗的米粥。
云曦派人去看了几次，每次都被拦下，她自个也不介意，倒是慢慢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到一些在京都的事要还有一些……一些人。
不过那些想法都是转瞬即逝，她很快就会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日子不咸不淡地到了五月，周澈从笔都拿不稳，开始会背《三字经》了。
而京都那传来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皇上驾崩了。

第99章 夜半离家
“皇上驾崩了，那谁当皇帝？”翠喜得知这个消息后，惊讶地问云曦。
云曦也是微微愣住，“你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他们离开京都的时候，只知道恭王和肃郡王争得厉害，但皇上没有立太子，谁也不知道皇上属意谁。
如果皇上没有留下遗诏，那真是要天下大乱。
就算是留下遗诏，另一个也不会安心臣服。
云曦越想越觉得庆幸，庆幸他们来到临城，而不是京都那个是非中心。
“你去二房那说一声，让二嫂告诫众人，最近这段日子，没有必要就别出门。”云曦吩咐翠喜道，“还有，让管事的多买点米粮回来，如果要打战，米粮必定短缺。”
翠喜道了一声好，飞快地跑去二房。
曾氏听到皇上驾崩，还没想到那么多，“还好你家主子心思细腻，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反应快一点的人家，这一天里就把库房堆得满满的，到了第二天，米粮全开始涨价。
云曦心中不安，看周彦玉也时常出神，特意让人炖了安神汤来，“三爷也喝一点吧，京都里的事，不管是个什么结局，我们也改变不了。”
周彦玉微微点头，喝完安神汤后，看着云曦欲言又止，“云儿，你会怕吗？”
“怕什么？”问完后，对上周彦玉的眼神后，云曦作弊地叹了一声气，“怕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啊，三爷别想太多了，我们周家不过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不是太重要的人物，京都里的祸事不会和咱们有关。倒是要提防流民和乱军，别让人闯入周家的宅子。”
老夫人的身子不好，已经不太管事，就算是张嬷嬷那些人，对老夫人也是报喜不报忧。故而很多事，云曦开始慢慢上手。
周彦玉听了也是叹气，他的眉眼偏淡，即使有很大的情绪，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我知道的，我已经交代下去，让下人们夜里轮值。”
“嗯好，三爷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澈儿。”云曦出去时，还给周彦玉关了门。
而周彦玉却是拉开抽屉，拿出一封拆开的信，这是从恭王府送出来的。
他在恭王府当了许久的幕僚，也有一两个要好的，对方写信告诉他，皇上属意的好像是肃郡王。如果恭王兵变失败，将要南下过河，让他快点准备一下。这个时候跟随恭王，日后恭王成事，便是从龙之功。
周彦玉的前半生，都活在一句句的叹息中，他们惋惜他的身子，愤慨他娶妻的目光，更为了他无法科举而遗憾。
但他也是男人，也有自己的野心。
肃郡王那有萧楚翊，如果追随肃郡王，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成就。
但跟随恭王就不一样，恭王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但越是这样，才越好把握。
周彦玉坐着沉思一晚上，直到次日朝云来敲门时，他还坐在书桌后。
朝云提来热水，周彦玉洗了一把脸，因为一夜没睡，身上疲乏得很。
又过了三日，京都再次传来消息，说恭王落败，萧楚翊带兵包围了恭王府，但恭王留下王妃和世子当引子，自己逃出了京都。
听到消息时，云曦和周彦玉感叹，“还好三爷没有追谁恭王，为了自己活命就抛妻弃子，他就不会是个好君主。”
周彦玉端着茶盏没有说话，临城在吴江以北，恭王的部署在吴江以南。如果留在临城，周彦玉往后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余光看了眼云曦，虽然他们都没提过在恭王府的事，但周彦玉知道恭王对云曦下过药，如果要带着云曦一起走，她肯定不愿意。
可是立功载入史册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相信恭王的部署和人脉，绝对不会轻易输给肃郡王。
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周彦玉放下了茶盏，“云儿，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澈儿，他是我们的孩子。”
最后一句，周彦玉的咬字稍微重了一点，他绝对不能让萧楚翊认回周澈。
这一生，这一世，周澈都只能是他的儿子。
云曦以为周彦玉是在担心萧楚翊会报复，安抚道，“我们到了临城，都躲得那么远了，就算有什么事，也和我们没关系。”
周彦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觉得云曦想的太天真了，以萧楚翊的为人，只要他们还在萧楚翊能到的地方，就不会放过他们。
过去的几个月里，萧楚翊没来找他们麻烦，肯定是因为京都乱了起来。
心思这么一过，周彦玉也就有了主意。
夜里回屋后，周彦玉拿出纸笔，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告诉云曦，他觉得男儿应该有志向，恭王派人送信给他，他会悄悄地去找恭王，不会连累周家，让云曦好好照顾一家人。
写完后，他把信放在书桌上，带着朝云，趁着夜色离开了周家。
天刚亮的时候，周彦玉便骑马离开临城。
而周彦玉的离开，并没有被立马发现。
他没和云曦同住，往常是朝云来伺候周彦玉，周彦玉也没日日来云曦这里用早膳。
今儿个云曦起来，心里还是有的慌张，带着澈儿去花园里走了走，想着天热了，让人去煮点绿豆汤。
让翠喜去送绿豆汤时，翠喜才拿着信回来。
看完周彦玉的信，云曦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她的印象里，周彦玉不是胆子那么大的人。
前两天看周彦玉心不在焉，还以为周彦玉是担心萧楚翊，不曾想，竟然是收到了恭王的信。
“三奶奶，这可怎么办啊？派人去追，怕是也来不及了。”翠喜想到三爷身子不好，生怕三爷在路上出事，那她主子又要背一个克夫的名声。
云曦同样心乱，怎么想，她都想不到周彦玉会这么做，实在是让她措手不及。
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能瞒着其他人，只好拿着信去了正院，同时让翠喜去二房说一声，让曾氏夫妇也过去一趟。
到正院时，张嬷嬷看到她，还有点意外，下意识地拦住云曦，“三奶奶，老夫人早就发过话，近来没事，不想见您。”
云曦冷冷道，“说了是没事才不见，今儿个就是天塌下来，老夫人也得见见我了。”

第100章 驻扎临城
云曦说话时，二房夫妇也到了。
曾氏知道云曦不喜欢来正院这里，能让云曦过来，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忙问怎么了。
云曦把周彦玉的信递了过去，曾氏匆匆地扫了一眼，惊得叫了一声，“天哪，三爷这是做什么？他是要把我们整个周家都往……”
话说一半，云曦赶忙抬手挡在曾氏的嘴前面，曾氏自个也意识到这话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忙让张嬷嬷让开。
张嬷嬷看曾氏都这样，还事关三爷，思索片刻，只好让他们先进去。
周老夫人在屋里就听到外边有人说话，等看到云曦时，瞬间皱了眉，“你来做什么？”
云曦又把信递给张嬷嬷，让张嬷嬷交给老夫人。
周老夫人老眼昏花，看不清信上的字，不耐烦地道，“不知道我还在病中吗？”
云曦皱皱眉，告知了信上的内容，“三爷去了吴江追随恭王，是谁也想不到的事。之前在京都的时候，我就多次劝过他，不要和恭王扯上关系，但三爷不听我的。过去的事倒是好说，但现在，皇上驾崩，朝廷分成两派，咱们处在肃郡王的地盘，而三爷却去投靠恭王。”
云曦越说越来气，平时看着最好说话的周彦玉，却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曾氏在一旁焦虑道，“是啊，三爷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么？他去了恭王那，指不定可以吃好喝好，我们可怎么办？”
周彦行也满脸担忧，他们躲到临城来，为的不就是能避开京都的是非，结果周彦玉还偏偏往那里凑。
但周老夫人想的却和他们不一样，“你们一个个都在指责三郎，有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大郎被流放，三郎何必如此冒险，他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周家？”
云曦动动唇瓣，心想老夫人这也太护犊子一点，真的为了周家好，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走了。
成亲那么久，南下的两年里，云曦对周彦玉没有过不满。现在却常常有让她寒心的事。
周老夫人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她心里也有点害怕，但现在不能乱了阵脚，“这个事，你们谁都不许再提，不然连累了整个周家，我要他好看！”
“可是母亲，这种事，不是我们不提，就没人知道的。”周彦行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却遭来周老夫人的大声斥责，“你若是不想过了，可以现在就分家出去，没了你们二房，我们周家也是好好的。”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云曦心想。
她给曾氏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再多说，老夫人不可能听进去他们的话。
曾氏垂下的手，轻轻碰了下周彦行，周彦行才不反驳周老夫人。
三个人出了正院，曾氏先叹一句，“老夫人眼里，只有嫡出的两房，我们这个二房，是半点都不重要。”
周彦行说了句气话，“方才还不如就着老夫人的话往下说分家呢。”
曾氏啧了一声，压着嗓子道，“你以为老夫人真的会让我们分家？就算分家了，我们也还是周家人，只要三爷的事被发现，我们还是会被牵连。也不知道三爷的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去投靠恭王。如果我们是在恭王地界，那还好说，但我们不是啊！”
连着几声叹气后，曾氏知道不能再多说，不然被人听去，他们就全完蛋。
云曦也是很不理解，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回到院子里时，她刚坐下，二顺急急忙忙从外边进来。
“三奶奶。”二顺神色慌张，“方才小的出门，遇到了萧将军的队伍，他们今日要驻扎在临城。”
恭王逃往吴江以南，肃郡王继承大统，首要任务就是剿灭恭王。
而萧楚翊作为大将军，他本就是肃郡王，也就是新皇的人，自然要领兵南下。
故而萧楚翊会从临城经过，并不奇怪。
只是萧楚翊要驻扎一晚，云曦的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不安，那日离开京都时，她分明和萧楚翊对上目光，但萧楚翊却好似没看到她一样。
如果这次，萧楚翊也能忽略掉她就好了。
不然萧楚翊发觉周彦玉不在周府，必定会起疑心。
“我知道了，你去门口守着，告诉管家，今日谁都不许出去。”云曦长吸一口气，心里盼着萧楚翊能别来找她麻烦。
此时的萧楚翊，刚安顿下来，天边的晚霞只剩一些余晖，很快就要落下。
来福提着食盒进来，萧楚翊行军打仗，吃的都和士兵们一样，从不会有特殊对待的时候。
“将军，用点晚饭吧？”来福道。
萧楚翊拿过粗粮馒头，很快就吃完，随后喝了一大碗茶，再道，“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上，等到了吴江边境，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皇上刚刚登基，逆王是他的心腹大患，这场战事越早解决越好。”
来福说明白，临走的时候，又嘱咐一句，“将军也早些歇息，您已经好几晚没睡好。”
萧楚翊摆摆手，示意来福别多话。
等来福走后，萧楚翊看完今日的密信，走出营帐时，发现月亮高高挂起，他却毫无睡意。
“你们别跟着我，我想自己走一走。”和两个护卫说完，萧楚翊就出了营地。
临城并不大，没用多少时间，萧楚翊就到了周府外。
小的时候，曾跟着周家来过这里，萧楚翊记得院子里的路。
按着小时候的记忆，找到周彦玉住的院子，没想到这会的屋里还亮着灯。
看到木窗开了一半，云曦坐在窗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两眼，又放下书，好像心情很烦躁。
她有什么好烦的？
萧楚翊下意识地想。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都不在她身边纠缠，过了那么久的安稳日子，却看着还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萧楚翊抬脚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过去问问云曦在想什么，可是刚迈出去的步子，又被他收了回来。
在京都时，他撂下狠话，说要看云曦的下场，现在却眼巴巴地过来，也太掉价一些。
萧楚翊握紧拳头，低声哼了哼，自觉没趣，转身往外走去。

第101章 是我
只是院子里不知从哪窜出一只野猫，萧楚翊自然不会吓到，只是把巡夜的小厮给吸引过来。
“什么人在那里？”小厮们追了过来。
萧楚翊想都没想，直接飞奔进云曦的院子，翻窗跳了进去。
发呆中的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楚翊捂住嘴巴，带到了门后面。
云曦惊魂未定，鼻息拍打在萧楚翊温热的掌心，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二人贴得极近，萧楚翊在云曦耳边小声道，“别乱喊，是我。”
云曦点点头，听到小厮在问翠喜，心都快跳出来。
不一会儿，翠喜过来敲门，“三奶奶，方才巡夜的小厮说，好像看到一个人影，问您有没有看到？”
“没有，时候不早，你也早点歇息吧。”云曦说完后，等翠喜关了外间的门，才去推萧楚翊，“你快放开我。”
萧楚翊却是没动，嗅着云曦身上淡淡的熏香，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表嫂现在来喊有什么用，真想看我出丑，方才就要大喊出来。”
云曦愤愤抬头，她已经见惯了萧楚翊不要脸的样子，但每一次都会被萧楚翊惊到，“萧将军，我都到了临城，你还要这般纠缠做什么？”
“我纠缠？”萧楚翊面不改色地说谎，“我不过是追着一个探子过来，才会到这里，不然我如何知道你住这里？”
转头看了眼屋子里，只有一床被褥，萧楚翊又问，“听说周彦玉的那个小妾死了，怎么，他没和你一起睡？”
提到周彦玉，云曦不由紧张起来。
见萧楚翊仍然不肯松手，张嘴咬住萧楚翊的胳膊，萧楚翊吃痛松开她后，赶忙跑到一边，“萧将军倒是无聊得很，有空管起别人闺房里的事。你不是要追探子么，怎么不快点去？”
萧楚翊没动，哪里有什么探子，不过是他胡扯出来的一个借口。
本来没想进屋的，但现在进来了，便不想挪动脚了。
他缓缓坐下，倒也不管木窗还开着，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晚夜色倒是不错。”
云曦看萧楚翊坐下喝茶，赶忙过去关了窗，压着嗓子问，“萧楚翊，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喊我萧将军了？”萧楚翊突然笑了下，“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无耻又无赖，是世上最不要脸的人？”
他的目光炽热，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藏于心底的情绪，马上就要冲出来。
云曦避开萧楚翊的目光，“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说谎，就不敢去看别人的眼睛。”萧楚翊的手里捏着茶盏，慢慢敛去脸上的笑意，“想来你也知道新帝登基的事，既然表嫂方才帮了我，我也就多说一句。你家周彦玉以前跟着逆王做事，这是全京都人都知道的事。若不是你们一家子提前回了临安，这次的清扫，周家也不能周全。”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云曦，“要想活着，就别让周彦玉痴心妄想，他这一辈子注定和高官厚禄无缘。与其害了全家，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临安城，低调一点还能活命。不然，我一定要去他坟前敬他一杯酒。”
说着，萧楚翊似乎想到很高兴的事，唇角扬到最高。
他本就生得俊朗，这一笑，更加迷人。
昏黄的烛光，朦胧的月色，都能很好地催**愫。
萧楚翊直直地看着云曦，但云曦却是指着屏风后的方向，“萧将军的话，我记下来。如今周家不过是个普通的人家，和朝堂半点关系都没有，还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有你说的痴心妄想。”
听到云曦再次赶人，萧楚翊当即放下脸，“好，你很好。”
他甩袖起身，“你就自求多福吧，若是哪个心急立功的，把你们周家献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曦现在哪里想得到以后的事，她现在就怕萧楚翊察觉到不对劲。如果萧楚翊知道周彦玉已经去了余江以南，那周家才是彻底完蛋。
一直到萧楚翊离开，云曦的心还是跳得飞快。
最后，无力地扶着案几，喝完萧楚翊方才没喝完，但已经凉了的茶。
“呼。”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默默祈祷，周彦玉去投靠恭王的事，一定别让太多人知道。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安了一晚上，次日起来后，云曦立马让二顺出去打探消息，得知萧楚翊天刚亮就带着队伍走了，这才放心一些。
翠喜在一旁，察觉到主子脸上的疲倦，关心道，“三奶奶昨晚没睡好，可是因为萧将军？”
说起萧将军，翠喜越发觉得可惜。若不是萧夫人把主子赶出家门，主子和萧将军一定会恩爱无比。
哎，只怪命运弄人。翠喜在心中感叹。
在翠喜面前，云曦不用遮掩心事，点了点头，“我怕他在临城待太久，会发现三爷去投靠恭王。翠喜，我现在没有其他的去处，若是周家有个什么事，澈儿也得跟着一起落难。我是真的害怕。”
翠喜想到这个，也忍不住担心，“是啊，三爷怎么就去投靠逆王了呢？以前大家都说三爷是个好说话的，这次实在让人始料未及。三奶奶，您可得做好其他打算，不然真到了暴露的那一日，可就太迟了。”
对以后的事，她们都说不准，万一周彦玉真的暴露了，他们只能走向逃亡了。
云曦长长地叹了一声，“我还能做什么打算呢？就算手中有点产业，节省一点，也能过一辈子。但朝廷厉害的人那么多，我们怕是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
这话说得很无奈，在生死大事面前，云曦觉得好无力。
“罢了，能过一日就过一日吧，暂时先不想这个事。”云曦揉揉眼睛，又问了澈儿的事，得知澈儿用过饭就去花园玩了，她打算去看看时，成嬷嬷从外面进来。
“三奶奶，外面来了两个陌生的女使，说是您以前用过的丫鬟，特意来投靠，要求见您。”成嬷嬷很好奇，“在云府时，老奴就跟在您身边。您以前的旧仆，老奴都有印象，但那两个姑娘，老奴一点都想不起来。一开始以为是两个骗子，打发了两句，她们却坚定地说，只要您见了她们，就知道了。”
云曦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让翠喜跟着成嬷嬷去看一眼，得知真的是夏冰两姐妹，云曦立即绷紧全身。
翠喜焦急地问，“夏冰说，她们是得了萧将军的吩咐，特意过来照顾您的。但是三爷不在府里，夏冰她们待久了，肯定会发现。现在可怎么办啊？”

第102章 前世造孽
翠喜说夏冰两人态度强硬，绝对不会离开。
没办法，云曦只好让翠喜把她们带来。
等看到夏冰两姐妹，云曦开门见山地道，“我身边伺候的人都有定量，从身份，还有籍贯，都是要在管事那备份，不能随意加两个人。我不知道萧将军让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这里是没有你们待的地方。”
面对云曦的拒绝，夏冰倒是没生气，笑盈盈地道，“夫人别太担忧，将军让我们姐妹过来，也是为了您好。如今世道太乱，您身边又没有拳脚功夫好的，他也是出于好意。您只要随便安排一间屋子，身份也好解决，我们把契书都带来了。”
很显然，夏冰姐妹俩是有备而来。
云曦沉下脸来，“如果我说不呢？”
“那将军也有交代。”夏雪站了出来，“将军猜到您会拒绝，他说您实在不愿意，就让奴婢们去找周老夫人，说明身份，是将军派来保护周家的。周老夫人现在身子不好，若是被我们气死倒也无妨，就是奴婢怕一不小心，说出您去过北境的事，到时候世人如何看您？又如何看二哥儿？”
夏冰听妹妹说得冷冰冰的，补充道，“这些都是将军说的，不过将军是出于好心。”
“出于好心？”云曦胸口闷着一股气，“他每次都是这样，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过问别人的想法和意愿，只想着他自己好不好。”
夏冰知道云曦生气，由着云曦吐槽完，才温声道，“三奶奶，您别生气了，将军已经南下去攻城。若是他能顺利，还经过临城时，您可以亲自和将军说。”
云曦现在，一点都不想见萧楚翊。
看看夏雪，又看看夏冰，她知道她们真的做得出来去找周老夫人。
到现在，她并不在乎周老夫人会不会被气死，但她不想去北境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不然她的名声就彻底没了，澈儿也会跟着被人欺负。
“翠喜。”云曦不太情愿地道，“你带她们两个去你屋的隔壁，让她们住在那里。”吩咐完翠喜，再交代夏冰和夏雪，“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以后你们就待在屋里别乱走动。”
“可是三奶奶，你越是这样，别人越会觉得奇怪。”夏冰道。
夏冰说的确实没错，云曦越是藏着夏冰姐妹，别人反而会觉得不对劲。今日她们上门，门房和管事的都知道。用不了多久，正院和二房那也会知道。
但是把夏冰她们放出来，周彦玉去投靠恭王的秘密，就藏不了太久。
思来想去，云曦只好交代翠喜他们，说周彦玉去附近庙里修养。反正周彦玉长时间不在府里，其他人也会起疑心，倒不如就这样说。
翠喜带着夏冰姐妹去安顿，屋子是现成的，待会让人拿来被褥就行。
“这间屋子就在我的隔壁，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三奶奶不是个会刁难人的人，她不让你们乱走动，也是为了你们好，正院那并不待见我们三房的人。”翠喜给她们推开门，“我不知道萧将军要你们来做什么，但我们三奶奶也是身不由己，很多事，不是萧将军想的那么简单。”
夏雪：“我们将军也有许多苦衷，三奶奶怎就……”
夏雪还没说完，就被夏冰拉住。
“翠喜姑娘，谢谢你了，我们待会自己收拾。”夏冰客气地和翠喜道谢，等翠喜走后，才去关门，“夏雪你这张嘴吧，咱们都到了这里，就不能忍忍吗？”
“我为什么要忍？难道我说错了？”夏雪很为将军抱不平，“咱们将军忙得好几日没怎么睡觉，却还记得让我们来保护她，她却不懂好人心。我就不理解了，咱们将军，哪里比不上周家那个病秧子？”
夏雪坐在床沿，她才不愿意来周家。但是没办法，主子的吩咐，她从来都不会说不。
夏冰看妹妹不情不愿，干脆道，“你怨气那么大，我给将军送信去好了，让你离开，免得你留在这里也办不好事。”
“别，千万别，我就抱怨一下嘛。”夏雪才不敢让姐姐送信出去，若是将军得知她有那么大的怨气，一定会觉得她是在不满将军。
两人说到这里，翠喜又来敲门。
夏冰给翠喜开了门，看到翠喜手里拿了一封信，先拒绝道，“将军在前线，日夜都要为了战事操心，我们不好给他送信。而且将军身边人来人往，若是这封信被别人看到，三奶奶的清誉就没了。如果真的有危险时，我们会亲自骑马去前线找将军。”
翠喜还什么都没说，就被拒绝了，听夏冰再次说没有办法送信，才转身回去。
云曦得知信送不出去，又更郁闷了。
她愤愤地道，“我上辈子一定是干了十恶不赦的事，不然也不用在人间遭难。”
“瞧您说的，奴婢也一直陪着您，若您上辈子干了坏事，奴婢岂不是杀人越货，当了女山贼？”翠喜笑着安抚道，“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奴婢看夏冰两个是真的来保护您的，萧将军做事确实不太管别人的感受，但出发点是好的。”
“他啊。”云曦想到萧楚翊，愣了会，随后是长长地叹气。
她靠着美人榻，单手撑着头，自我安慰地道，“罢了罢了，他敢这样安排，必定是不怕的。你让杏儿多盯着夏冰姐妹，她们在周府里，我实在是不能安心。”
翠喜应了一声是，她出去后，奶娘带着周澈进来。
周澈看到娘亲，立马跑向娘亲，献宝似地道，“娘亲，您看，我今日又学了三个字。爹爹去哪了啊，我要把我写的字给他看。”
听澈儿提到周彦玉，云曦又想叹气，但还是忍住了，“你爹爹去庙里修养了，等他身子好一些，就会回来。澈儿真棒，你比我小时候写得好多了呢。”
云曦四岁的时候，姨娘还活着。她的姨娘是伶人出身，那些妈妈打小就培养姨娘琴棋书画，就为了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姨娘会识字，会读诗书，故而她也教过云曦写字。
只是那段记忆有点太久远，久得云曦有点记不清了。
周澈看娘亲眼神哀伤，小孩儿不懂是为什么，但他不想看娘亲不开心，伸出手抱住娘亲，“娘亲，抱抱。”

第103章 敲诈
云曦抱着孩子，才稍微安心一些。
她现在，也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了，只剩下孩子。
日子在胆战心惊地过，每一日醒来，云曦都害怕有人会跑来周家，问起周彦玉的事。
好在半个月过去，风平浪静，还没有什么事发生。
而去了前线的萧楚翊，也没消息传来。
倒是临安的县太爷贺峰带着衙役挨家挨户地上门，说要为了前线而募捐。
周家在京都不是高门大户，但到了临安，那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周彦行代表周家拿出一千两银子，贺峰却不太满意。
“周府的老太爷曾身居高位，这些年，你们的老宅翻新了两次，家中钱财应该很不错才是。”贺峰三十有五，胖得看不见脖子，“如今朝廷有难，国库紧急，你们周家就不多表表诚心？”
往常对外应酬，都是大哥去做，周彦行听出贺峰索要更多，但一时半会想不出话来反驳。
“从我大哥被流放后，周家确实艰难，这一千两银子，已经是极限了。”周彦行为难地道。他长了一张老实脸，让人看着就觉得好欺负，贺峰也不例外。
贺峰回头看了眼，衙役们往后退了几步，他再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家三郎，在京都时可是逆王的幕僚。虽说那是过去的事，但被有心人知道的话，也是可以拿来做筏子的。你说是不是？”
周彦行听得额头直冒冷汗，想到三弟已经去投奔逆王，他心里更怕。
“大……大人，您听我说，我们家现在真的没那么多银子，如果真的有，怎么可能不……”
周彦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峰抓住衣领，“我不管你是真的拿不出来，还是假的拿不出来。我只要看到银子就行，实在没有银子，你家的地契房契也是可以。过两日我再来时，如果让我听到没有银子，就别怪我心狠。”
看着贺峰远去的背影，周彦行气得跺脚。
这哪里是为了前线募捐，明明就是打着募捐的名声，贺峰自己敛财。
但现在的周家，确实不宽裕。周彦文被流放时，老夫人给了大半的私房。而公中的银钱，也远不如在京都时多。
周彦行苦恼地去找了老夫人，老夫人听了后，疯狂咳嗽。
“还有没有王法了？”周老夫人拍着胸口，“以往我们在京都时，贺峰对我们都是恭恭敬敬，现在他是长本事了，敲诈到我们的头上，就不怕我们去揭发他吗？”
周彦行心想，应该是不怕的。
如今朝堂乱得很，新皇登基还有处理不完的事。而且他们周家，也不好在皇上那惹眼，若是皇上想到三弟当过逆王的幕僚，周家都要完蛋。贺峰也就是猜到这样，才会肆无忌惮地索要钱财。
周老夫人看周彦行低下头，骂完过后，稍微冷静一点，只能无声落泪，“虎落平阳被犬欺，罢了，他要就多给他五百两银子，再多就没有了。遣散一部分下人，往后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吧。”
老夫人发了话，周彦行便去准备银子。
等贺峰再次过来时，看到多了五百两银子，才满意地道，“你看吧，我就说你们周家给得起，上次就是敷衍我。虽然还是不多，但也够了。”
说话时，贺峰扫了眼四周。
周彦行不喜欢贺峰打量的眼神，好似周府的任何东西，只要贺峰想，就可以随时拿走。
“大人，这次真的是把我母亲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再多就真没了。”周彦行现在，只希望贺峰快点走。
“棺材本？你逗我呢？”贺峰唇角勾了勾，讥讽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周家家大业大，光是这客厅里的摆设，应该都值不少钱，鬼才信你们没钱。不过这次给的钱差不多够了，你们准备准备，下个月我再来收钱，可不许比这次少啊，不然你们懂的。”
听到这话，即使周彦行再不会说话，也立马拒绝，“大人，我们真给不出这个钱，您就是我们全家杀了，也拿不出来。”
贺峰敛去笑意，沉着脸道，“我劝你说话前，多多思考，别随便说胡话。这话可别让我听到第二次，不然后果你懂的。再说一次，我不管你们是卖房，还是卖田，下个月我要来收钱。”
放下话，贺峰就带着衙役们走了。
周彦行看着贺峰走了，去正院时，老夫人听到后，直接气晕了。
他回到二房，云曦正好也在，便说了这个事。
曾氏听得直皱眉，“天底下哪里有这种贪官？这般敛财，就没一个人敢告发他吗？”
周彦行说贺峰去别家时不一样，“在别人家，他都是要点小恩小惠，不会那么过分，那些人家也就不计较这个。但到了我们这里，偏偏索要无度，肯定是因为三弟的事，觉得拿捏到周家把柄，才会大肆敛财。”
说着，周彦行看了云曦一眼。
云曦也知道周家现在的处境，因为周彦文被流放，周家的日子一落千丈。本就节省许多，现在又遇到贺峰这种人。
云曦听得头疼，二爷会这么说，心里也是怪上周彦玉。
她问，“如今的公中，还剩下多少钱？”
“也就一千多两银子，如果下个月都给贺峰，一大家子人，真的要喝西北风。”周彦行叹气道。
“不如这样，二哥变卖一些田产，我们得做出没办法，实在不行的样子给贺峰看。如果我们强撑着给钱，贺峰会觉得我们还留有余地，还会继续索要。”云曦那还有一些私房，可以贴补一二。
他们现在孤立无援，即使写信去京都，也不会有人帮他们。
曾氏没好气道，“我看贺峰就不会有满意的时候，得我们卖了家产，全部都给他才会满意。”
云曦觉得也是，想了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就没有相交不错的好友吗？”
周彦行说有几个，但都不在临城。
“不在临城也没事，快马加鞭地给他们送封信去，若是有一个人愿意帮忙弹劾贺峰，这事就解决了，总比坐以待毙的好。”云曦道。

第104章 难产
周家痛失一千五百两银子，还遣散一半的下人，这么大的动静，临安城里的人都知道。
消息传到贺峰那时，贺峰不以为意，他觉得周家还是留有余地。明年他的任期就要到了，得趁现在多敛财，才有钱财去打点上司。
一个月很快过去，前线的战报还没传来，贺峰再次到了周家。
让周家难过的是，墙倒众人推，他们送出去的信件，竟然只有两个回复，而且都是爱莫能助的意思。
贺峰这次又要了一千五百两走，可到了下个月，周家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天儿越来越热，眼看着到了七月，宅子里虽有阴凉的去处，但周老夫人不能挪动，屋里还用不了冰。
眼看着日子要过不下去，在贺峰第三次来时，周彦行便表明周家已经没了钱财。
“好啊，你们胆子好大，住着那么大的宅院，竟然没有钱。”贺峰指着周彦行道，“前线战士在太阳下暴晒，你们倒好，只知道享受。”
“贺大人，你这是欲加之罪。”周彦行再好的忍让，也有些受不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前线的战士，但募捐上去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你都口袋，你不敢承认吗？”
“我承认什么？本官清清白白一个人，哪能容你这般污蔑！”贺峰大手一挥，几个衙役冲向周彦行，“来人啊，周彦行这个刁民竟然污蔑本官，把他带回衙门好好审问，本官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还有院子里的这几个伺候的人，也一起带走！”
贺峰一声令下，衙役们纷涌而上，不由分说地把周彦行等人带走。
等云曦等人知道时，已经是一刻钟的事。
碧荷过来说曾氏气晕过去，问云曦怎么办。
“不要急，你回去守着二嫂，等她醒来和她说不会有事，贺峰不就是要钱么，我这就给他准备钱去。”云曦道。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二爷先救出来。
碧荷不懂三奶奶要去哪找钱，听三奶奶说有办法，才急急忙忙地回去。
云曦让翠喜把她之前买的房契找出来，这会也没空去当铺了，准备带着人就去县衙。
“三奶奶等等。”夏冰走了进来，她听前院乱糟糟的，就打听了一下，“您若是现在拿钱过去，也无济于事。”
“那你说怎么办？”云曦想到曾氏还有孕，若是二爷有个什么事，曾氏也不会好。
夏冰说等一等，“奴婢收到消息，将军近日会返回京都一趟，届时可以找将军帮忙。贺峰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您给他再多钱，他也不会满足。”
云曦却道，“我也知道他贪得无厌，但萧楚翊何时才会来？县衙里的刑罚我没见过，但贺峰要是下了狠手，二爷一旦有个什么事，一辈子都不会好。”
夏冰看云曦对周二爷那么关心，想了想，决定她去帮忙走一趟，“那奴婢帮您送去，奴婢好歹会点拳脚功夫，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也能随时跑了。”
云曦听得有道理，就让夏冰帮忙走一趟。
不过夏冰在去县衙之前，先去找了她妹妹，让夏雪出临城往南走，把周家的事与周家说一声。
等夏冰走后没多久，曾氏醒了，云曦过去看了看曾氏。瞧见曾氏煞白的脸色，云曦忙安抚道，“二嫂别太担心，你肚子还有孩子呢。”
听云曦这么一说，曾氏下意识地去摸摸肚子，突然发现被褥已经湿了，脸色更白了，“弟……弟妹，我好像……要生了。”
虽说曾氏生过一次孩子，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二爷被带到县衙，她刚昏厥过一次，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
云曦愣了下，赶忙让人去找稳婆，“二嫂你深呼吸，一定要淡定。贺峰就是要钱而已，我已经让人去给他送房契，你就不要担心了，二哥一定能平安回来。”
曾氏紧紧握着云曦的手，“弟妹，我害怕，我总有个不好的预感，这次总会出什么事。”
嬷嬷们把稳婆带了进来，稳婆摸了摸曾氏的肚子，和云曦说胎位有些不正，怕是会艰难。
云曦听得两腿无力，但只能强撑着，“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二嫂。”
稳婆不敢保证母子平安，只能说尽力而为。
云曦退出里屋，找来二顺，让他快点去县衙看看，夏冰怎么还没把二爷他们带回来。
天快黑了，如果今日不能把事情解决，云曦真的怕曾氏会出事。
她到周家那么久，也就曾氏会在她被罚跪的时候，悄悄送点吃的来。虽说一开始双方都有算计，但相处那么久，也有了情分。
紧张地站在屋外，看着一盆盆热水接进屋里，但里面还是没有消息来。
云曦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她看到夏冰急匆匆回来，以为二爷也回来了，却被夏冰拉到一旁。
夏冰急匆匆地道，“三奶奶快些收拾一番，二爷身边的小厮供出三爷去投奔逆王，若不是我烧了县衙的牢房，贺峰已经派人来了。”
刚到周府时，夏冰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一直没看到周三爷。后来听其他人说，周三爷每年都要去安静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也就不觉得奇怪。
但她没想到，周三爷竟然去投奔逆王，这可真不怕死的。
将军要她姐妹来保护周三奶奶，不管周三爷做了什么，但当务之急，就是先带周三奶奶离开周府。
云曦脑中“轰”地响了一下，“你方才是说，有人供出三爷去投奔逆王？”
“是的。”夏冰着急地道，“用不了多久，贺峰就会带着人来抄家，您现在不走，就再也来不及了。”
云曦愣住，她就知道纸包不住火，这种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
听着屋里传来曾氏痛苦的嘶喊，云曦知道她走不了的。
她此生，注定要和周家共沉沦了。
云曦想把澈儿托付给夏冰，但没等她把话说出口，二顺也跑了回来，说贺峰已经带人包围了周府。

第105章 生了
周府的大门外，贺峰带着一群衙役等在门口。
他现在是，满心的壮志，老天爷给他送了这么个好机会，只要把周家人抓起来，他就可以升官发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衙役上前拍门，“周府的管事听着，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撞开大门。你们周家犯下滔天大罪，绝对跑不掉。”
衙役喊了好几声，手都要拍软了，也没有人来开门，回去找了贺峰。
贺峰叫人撞开，“你们都上，今儿个把门撞开，功劳都是大家的。”
周家的小厮被遣散一半，这个时候，也就拦不住贺峰多久。
本来寂静的夜晚，被一声声的撞击给打破，当周家大门被撞开的那一刻，贺峰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个长相妖艳的妇人站在石阶下。妇人美艳动人，眉目精致秀丽，平淡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媚。
不仅是贺峰，那些衙役们也都看傻了。
直到贺峰咽这口水回神，才问对方是谁。
“妾身是周家三奶奶。”云曦给贺峰行礼，二嫂正在生产，是最艰难的时候，就算贺峰要抓人，她也要尽量拖延时间，等二嫂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不知大人深夜闯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你们周家胆大包天，投靠逆王，竟然还敢问本官为什么而来？”面对大美人，贺峰也多了点耐心，毕竟周家被他团团围住，凭周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飞出他的五指山。
“大人说话要讲究证据，如此大的罪名，是有什么物证吗？”云曦强装镇定，实则心跳飞快，就算知道是垂死挣扎，也要多拖延一会，“如果只是屈打成招的事，我家也不是什么平头百姓，就算周家没有人是官身，我父亲可是京都的四品官。”
若不是迫不得已，云曦也不愿意抬出她父亲。
想来贺峰这种小县令，不会懂京都家族里的事，云曦才敢用这种事来吓唬贺峰。
在她说完后，贺峰果然顿住脸色。
贺峰上下打量了云曦几次，见云曦面色淡定，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心里不由打鼓起来，“周三奶奶，你别为难本官，本官也是奉命行事，你家小厮亲口招供，哪就是本官屈打成招了？”
“是大人别为难我们周家才是。”云曦沉声道，“我们周家，前后给你送了三千两银票，还有一张金陵城商铺的房契，这可都是过了明路的。我已经把这事告知我父亲，若他知道我出了事，我父亲也不介意用大人你来升官发财。”
他们各自都捏了对方的把柄，看向对方时，多少都有点心虚。
贺峰紧紧盯着云曦，他高兴得太快了，竟然没想到周家这位三奶奶还有这样的出身。
一时半会，贺峰探不出云曦的虚实，但他已经撞破周家的大门，若是今晚无功而返，又如何与临城的其他百姓交代？
贺峰走下石阶，一步步地朝着云曦走去，维维勾唇，“我说周三奶奶，你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又何必与周家共沉沦呢？本官可以帮你换一份周家的和离书，你回了云家，什么事都不会有。”
云曦可不信这话，周彦玉犯的可是造反大罪，如果周家被坐实罪名，云家一样跑不掉。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妻族也是九族之一。
“大人太小看我了，危难时刻，我又岂会苟且偷生。”云曦慢慢地抬高音量，“我再说一次，大人要想抄家抓人，请拿出证据来。”
证据这个，云曦可以肯定贺峰没有。因为周彦玉留下的那封信，早就被她烧了，哪能留到现在。而最近这段时间，周彦玉是一个消息都没传来，更不可能有证据落到贺峰手上。
贺峰眉头紧皱，看着云曦纤细的脖颈，恨不得一把掐断，“好，好你个周三奶奶，你要证据不是，那就让人去庙里走一趟，看看你们周家三爷，到底在不在庙里。”
周家一直对外说，周彦玉在庙里修养。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认识周家的人，都知道周彦玉身体不好，常年需要静养。
只是贺峰现在提到，云曦知道是要瞒不住了。
不过从周家到庙里，再回来，天应该亮了，二嫂也该生了。
想到这里，云曦有些认命地松了一口气，她这一生，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夏冰带着澈儿，走了多远，能越走越远就好，趁着贺峰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澈儿，从此就要和她天人两隔了。
想到孩子，云曦的心头有些伤感，还有一点忐忑，看着是吧时间拖住了，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当天边翻起一抹鱼肚白，有些光亮洒落下来，云曦见二房那还没有消息传来，心中开始着急了。
贺峰熬了一晚上没睡，心情不是太好，“周三奶奶，我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那么嘴硬。”
云曦抿唇不言语，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默默地等待。
好在没过多久，成嬷嬷先过来。
看到成嬷嬷，云曦就知道二嫂生了。
这时张嬷嬷也过来，她看到贺峰带着一群人围着三奶奶，走到云曦跟前，没好气地道，“三奶奶这是做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让一群男人看了一晚上，还要不要名声了？”
翠喜很为主子抱不平，如果不是主子拦着，贺峰已经带着人抄了周家，张嬷嬷却说这种话，也太不识好人心了。但她刚张口，主子就先斥责了张嬷嬷。
“张嬷嬷，我不站出来，那你怎么不出来？”到了这会，云曦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也没什么好忍让的，“你有本事你倒是出来拦着，你知道二嫂在生产吗？知道周家现在是什么处境吗？你说我不顾及名声，何为名声？我为了二嫂拖延时间，就不是为了周家的名声吗？”
张嬷嬷哑口，老夫人听说三奶奶和一群男人站了一晚上，当即让她过来质问，没想到反而被说了一通。
张嬷嬷看看云曦，又去看贺峰，咬牙小声道，“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等死的情况。”说完这句，云曦转身背过张嬷嬷，走到成嬷嬷身边，压着嗓子道，“你去和奶娘说一声，就按着我们之前说的办，让奶娘带着孩子从小河走，我们会说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成嬷嬷眼眶湿红，她家主子最是重情重义，别人对主子一点好，主子就用命来报答。看出主子眼中的催促，成嬷嬷赶忙回去。
只是成嬷嬷刚走没多久，贺峰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很显然，庙里没有周彦玉，甚至周彦玉去都没去过。

第106章 萧楚翊 “让她说。”
贺峰现在，是彻底拿到周家把柄，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云曦，不由地大胆起来。
翠喜要上前护住主子，却被贺峰一把推开。
贺峰五短身材，和云曦差不多高，想要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来胁迫云曦，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凑近后猥琐道，“周三奶奶，本官是个仁善的人，你长得这么貌美，要是和周家共沉沦，那多可惜。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如跟了我，往后一定让你舒坦。”
昨晚，贺峰就对云曦垂涎三尺。
他想着，玩一玩云曦就好，舒服过后，就把云曦弄死好了。就算云家要查，也查不到那么多，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你做梦。”云曦转过身去，“你这样的人，我就是去了阴曹地府，也要告你的状！”
“呦呵，你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贺峰和衙役们招手，“大家都看好了，周家一个人都不许放过。既然周三奶奶嘴硬，就把她绑起来，单独关押起来。”
单独两个字，贺峰咬字格外地用力，眼神毫无顾忌地在云曦身上打量。
云曦被两个衙役按住，很快就被绑住手脚。
周家这些人，都是些不会拳脚功夫的，没用多久，就被衙役们绑了出来。
连周老夫人和曾氏，都被带了出来。
曾氏刚生完孩子，脸色苍白，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看到云曦后，咬紧唇瓣地和云曦摇头。
见此，云曦就知道奶娘没能跑掉。
周老夫人虽然被绑着，但嘴里却不消停，“贺峰，你就是个贪官，等我家大郎知道周家的事，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老夫人，我好怕啊，明明是你家三郎通敌卖国，投靠逆王，怎么就成我的错了？”贺峰有恃无恐地道，“就是天王老子来，本官也没错。来人啊，把周老夫人的嘴给堵住，省得本官心烦。”
一旁的衙役很有眼色，随便找了块破布塞进周老夫人嘴里，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呛入嘴里，周老夫人恶心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贺峰，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贺峰。
其他人看周老夫人被如此对待，都不敢叫嚣了。
云曦被一个衙役推着往前走，贺峰要单独关她，想也不用想会发生什么事。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有机会，就和贺峰同归于尽。
天色大亮，周家的人一个个都很狼狈，眼看着要被带出周府，云曦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阵阵马蹄声，抬头往远处看去，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萧楚翊骑马飞驰而来，夏雪跟在他后面，同行的还有来福几个随从。
他已经看到周家大门，还有被捆住的云曦。
“吁！”
萧楚翊勒住缰绳，停在周府门口。
他眸如寒冰，下马问贺峰怎么回事。
贺峰没想到萧楚翊会来，这可是威震八方的大将军，可得好好捧着，忙笑着道，“下官收到消息，说周家三郎通敌卖国，投靠逆王，经过审问，真有这么一回事，这才过来周府抓人。萧将军来得正好，周家这些刁民，不仅不认罪，还一个个嘴硬得很，下官正打算把他们带回去审问。”
听到周彦玉通敌卖国，萧楚翊的眉头不由动了下，他的视线略过贺峰，看向被绑住云曦。不得不说，这女人无论何时，都能勾人摄魄。
“竟然有这种事？”萧楚翊问。
“是啊，下官也没想到，那周三郎竟然如此大胆，实在是无法无天。”贺峰愤愤道。
听到这里，云曦赶忙开口，“不是这样的，萧将军别听他说。是贺峰借着给前线募捐的由头大肆敛财，收了周家三千两银子，还有我名下的一张房契。那房契还在贺峰那，就是证……呜呜……”
“你瞎说什么！”贺峰听云曦要把他也带进去，赶忙让人堵住云曦的嘴，“贱货一个，也配在将军面前乱说话，真是给脸不要脸。”
说着，贺峰就抬起手，准备给云曦一耳光。
到他还没打下去，就被一个大手用力拉住，对方猛地用力，疼得他当场叫出来。
“萧……萧将军，您这是做什么？”贺峰捂着手，疼得眼皮发颤。
萧楚翊面无表情地道，“她说你借着募捐由头，大肆敛财，有这个事吗？”
“没有，绝对没有。”贺峰摇头否认。
“既然没有，为何不让她说？”萧楚翊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个贺峰，不是好人。
萧楚翊看向捂住云曦的衙役，语气冰冷，“松开她，让她说。”
衙役不敢松手，看向贺峰，却被萧楚翊一脚踹开。
云曦得了机会，赶忙把这几日的事给说了，但跳过了周彦玉的事。
贺峰也急了，“萧将军，您可千万别听这臭娘们乱说，他们周家说周三郎在庙里休养，结果根本没去庙里。明显就是在撒谎。”
而这时，被压在地上的周老夫人，看到门口的萧楚翊，大声呜呜起来，头一次，她期冀萧楚翊能认她这个姑母。
但萧楚翊看都不看周老夫人一眼，而是瞥向贺峰，“你说周家通敌卖国，周家说你贪财受贿，谁对谁错，一时间本将军也分不出个结果。既然这样，来福你跑一趟，去看看周三奶奶说的房契在不在贺大人那里，至于周家人，都押到周家前厅，我要好好审问，保证不冤枉任何一个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萧楚翊的目光从云曦的脸上轻轻地飘过，好似在暗示云曦什么，又好像他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

第107章 一线生机
萧楚翊要重审，贺峰收钱的事，肯定就藏不住。特别是云曦给的那张房契，这可是铁证如山的证据。
贺峰之前只和萧楚翊见过一次，还是萧楚翊带兵经过临城时，当时就觉得萧楚翊这人非常不好说话，现在是真的怕了。
“萧将军，误会，都是误会。”贺峰急得额头都是汗，“这里面肯定是误会，您辛苦来一趟，还得去京都呢，就别为了这种小事费心。”
“怎么又不是误会了？”萧楚翊浓眉皱起，“方才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周家三郎通敌卖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可能贺大人不知道，周老夫人可是我的姑母，这个事情，可得弄清楚一点才行。”
一听周家和萧楚翊还有亲戚关系，贺峰的膝盖更软了。以前他和周家来往并不多，周家也没提过有这层关系，昨儿晚上，周三奶奶提到的也只是云家。
凭贺峰怎么也想不到，萧楚翊和周家是亲戚，他也是不懂了，有萧楚翊这个靠山在，周家为何不早点提出来？
但凡贺峰早就知道这个事，也不敢这般逼着周家给钱。
贺峰是真的怕了，但为时已晚，萧楚翊可不是好脾气的主，带着人进了周家前院。
云曦在一群人中，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头发也散乱下来，但还是很好看。
她看到曾氏紧紧抱着孩子，脸色实在难看，目光找寻着萧楚翊，却一直没看到萧楚翊。
此时的萧楚翊，正在隔壁院子审问贺峰。
来福拿回来了云曦给的那张房契，铁证如山，贺峰逃也逃不掉。
“将军，求求您放了我，我真的只是一时贪心。”贺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比起升官发财，还是命更重要，“我真不懂您和周家的关系，您放心，这个事我谁都不会说。我家中的产业，也全部都可以给你。”
“谁都不说？”萧楚翊挑眉来了兴趣。
贺峰用力点头，“绝对不说，周彦玉通敌卖国的事，就是死，我也不和别人说半个字！”
说着，贺峰就开始发毒誓。
萧楚翊看贺峰这个样子，不像说假话，而这时衙门里又来了人，给萧楚翊看了周家小厮的供词。
只一眼，萧楚翊就笑了。
贺峰不懂萧楚翊为何在笑，他只觉得脖颈凉飕飕的，“萧……萧将军，周家三郎的事，我真的没有弄虚作假。”
“我知道。”萧楚翊起身站了起来，“这个事情我明白了，该上报给皇上的，那都要一一上报，就算我和周家是亲戚，也不能因此放过坏人。不过这件事，有些事，我还要弄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峰，眼神慢慢变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至于你，贪污受贿，各种罪名都够你死上一回了。”
“不行啊。”贺峰连连摇头，“我不能死的，我马上就要离开临城这个破地方。我求你了萧将军，你放我一条生路，会有好报的。”
萧楚翊却道，“那你要失望了，我这人脾性最坏，最不需要的就是好报。你若是死了能变成恶鬼来杀我，尽管来就是。活着是个窝囊废，死了也不会有什么本事。”
说完，萧楚翊就出了院子。
来福紧紧跟着，说周家众人还被关押在前厅，周三奶奶求见了几次，说周二奶奶刚生完孩子，问可不可以让周二奶奶去房间休息。
来福是觉得不可以，但又看不懂主子，“将军，如果周家小厮的口供没有错，那三表公子确实投靠逆王，周家可是一个也逃不掉了。”
萧楚翊眸色变冷，转头看向周家前厅，“你去把他们分开，你向来嘴笨不会传话，让周三奶奶亲自和我说。”
来福：？
看着主子大步离开，来福大为不解，他哪里就嘴笨了？
但主子都这么说了，只好按照主子说的去传话。
前厅里，云曦挡在曾氏跟前，和几个丫鬟围成一个圈，尽量把风给挡住。
周老夫人坐在她们的对面，她的嘴里的破布已经被拿掉，但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到嘴里的臭味。
尽管如此，周老夫人还是要质问云曦，昨晚都干了什么。
“母亲与其问我这些无用的话，倒不如想一想，是谁造成周家如此。”云曦冷冰冰地看着周老夫人，她知道周彦玉是个好人，但周彦玉的欠考虑，还有不负责任，都让她很失望。到了这个时候，周老夫人还要来斥责她不讲妇道，更没什么好语气，“您只会看您想看的，只觉得您永远都是对的，就没想过，周家为何会这样？难道您就没有责任吗？”
“你……你忤逆长辈！”周老夫人怒斥云曦。
“对，我现在是在顶撞你，但那又怎么样？我们完了，周家上下几百口人，还有云家等，都要完了。人都要死了，我有气还不能说吗？”云曦已经认定，难逃一死。
就算萧楚翊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帮周家遮掩下来。
况且，萧楚翊也不会帮忙。
周老夫人一时间愣住，从没想过云曦会顶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曦开了头，就想把心中的怨气都说出来，“当初我就说了，三爷性格软，不适合去恭王府当幕僚，但母亲不听我的。后来大嫂过世，母亲想和王家悔婚，害大爷被王家拿捏把柄，也是因为母亲。您只想着两个儿子飞黄腾达，但有没有想过，您的两个儿子，有没有那个本事？”
人若是没有自知之明，迟早会登高摔倒。
周老夫人对着云曦怒吼，“你住嘴，我们周家不论如何，都轮不到你这个贱人说三道四。”
来福进来时，便听到这句话。
他看周老夫人不顺眼许久，知道将军也不喜欢周老夫人，干脆让人继续堵上周老夫人的嘴。
“你们这些人，先去屋子里等着，等将军查清楚了，再来找你们。”来福又看向云曦，“周三奶奶，我们将军说了，您和贺大人对峙了一晚上，有些话想问问您，请这边走。”
云曦愣了下，有些不情愿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就不用特意过去了。”
听到这话，来福急了，走到云曦边上，小声道，“三奶奶，您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家将军对您是掏心掏肺，要您单独过去，还能有什么意思？您看看周老夫人，再看看周二奶奶，还有您膝下的幼子，怎么就想不通呢？”
“您过去了，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来福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笨，将军的这个意思，他还是能猜到的。

第108章 休书
云曦回头看了一眼，四周还有许多人，若是她去了，日后也就说不清了。
去还是不去，云曦很难有个主意。
但萧楚翊帮她做了决定，他过来，让其他人都退下。
周老夫人不想走，尽管心中还是很讨厌萧楚翊，但还是和萧楚翊哭求，“仲谦，你可要帮帮我们周家，若是周家被诛九族，你们萧家也要被牵连的。”
“姑母多虑了，有我的功绩在，皇上怎么样，都会对萧家网开一面。”萧楚翊勾起薄唇，“到了这会，姑母还是多想想自个儿吧，不用为萧家担忧。”
“你……你真要那么狠心吗？”周老夫人看着萧楚翊，但萧楚翊可不打算听她说那么多废话，让几个随从拖走周老夫人，半点情面都不给。
等厅中没有其他人，萧楚翊才缓缓坐下，翘起二郎腿，两眼微眯地看着云曦。
云曦被看得心底发毛，不懂萧楚翊是什么意思。
越是沉默，云曦越是焦虑。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萧楚翊有什么要说的。
萧楚翊笑了下，“我倒是没想到，我那个病秧子表哥，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偷跑去投靠逆王，他脑子怎么想的？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将军若是想嘲讽，也大可不必，如今要杀要剐都由你，想动手也可以直接一点，没必要兜圈子。”云曦道。
萧楚翊看着云曦的侧脸，他觉得云曦真是很懂得如何激怒他，三两句话，就让他很想把云曦纤细的脖颈掐断。
“表嫂就不想活吗？”萧楚翊问，“或者说，你就不想周家人活着吗？你生的那个小杂种才四岁，若是周家覆灭，他也要死。”
提到儿子，云曦的脸上才有了更多的表情，瞪着萧楚翊，“萧楚翊，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白话？”
“我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连着两声怒吼，萧楚翊站了起来，冲到云曦的身前，把云曦抵在房梁上。
两人紧贴在一起，鼻息粗喘。
云曦不自在地撇开头，却被萧楚翊捏住下颚，仰起头看着萧楚翊。
“表嫂都跟我去北境做了野鸳鸯，这会来问我想做什么，也太迟了一点。”萧楚翊从不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他就是个不择手段，从头坏到脚底的混蛋。
他说话时，眼底在翻涌，想要吃了云曦一般，但又没有再动。
云曦的眼泪无声落下，她想到北境的那些日子，又想到年仅四岁的澈儿，绝望地开口，“萧楚翊，你赢了，我成了阶下囚，你的掌中物，你要想怎么样，都随你。但你要和我保证，不能伤害我的儿子。”
“你果然心疼那个小杂种。”萧楚翊不知为何。更加生气了，“你倒是有好本事，明知道我不想听什么，偏偏要说出来。云曦啊云曦，你好样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却带起云曦的衣袖，突然看到云曦手臂上的勒痕，想都没想就抓起云曦的手。
云曦白皙的肌肤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勒痕，萧楚翊看得眉头紧皱。
云曦想要收回手，却被萧楚翊紧紧握住手腕。
直到院外传来声响，萧楚翊才松开云曦，“你回去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许去。”
“萧楚翊，你刚刚的话，可算数？”云曦追问道。
“不算数你又能怎样？”萧楚翊恶劣地看了云曦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曦被带回了自己的院子，翠喜也被送回来。
她们被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络，不知道萧楚翊在做什么，也无法知道周家以后会怎么样。
想到萧楚翊和她说的那些话，云曦在想，萧楚翊是要把她关起来，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人吗？
天色渐晚，云曦想不到理由，来福送来了饭菜，说萧楚翊去找周老夫人了，让云曦安心用饭。
“找老夫人做什么？”云曦不解。
来福说他也不知道，主子每次在周三奶奶这里，都能刷新他对主子的认知。
这会的萧楚翊，拿着纸和笔，找到了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经过一日一夜的折腾，已经没什么精神，但看到萧楚翊，还是强装镇定地坐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周老夫人皱眉道。
萧楚翊把纸和笔放在桌上，“周彦玉投靠逆王，铁证如山，如果这件事，我就这样上报，姑母一家留不下任何活口。但我这个人，最念旧情，看在姑母一直鞭策我的份上，打算给周家一条生路。”
“生路？”周老夫人抬眉，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楚翊，仿佛自己听错了，因为在她印象里，萧楚翊不可能那么好心。
“对，就是生路。”萧楚翊道，“我可以面见皇上，说明在周彦玉离开周家后，周家就和他断绝关系。别人保不住周家，但我可以，因为我是本朝大将军，唯一有能力清剿逆王的人。姑母，你觉得我说的如何？”
一整个周家，还是一个周彦玉，孰轻孰重，周老夫人心里很清楚。
就算在舍不得小儿子，也不能因此放弃整个周家。
她看着萧楚翊，最后又看向萧楚翊带来的纸和笔，问，“那你要我做什么？”
“写下一封休书，我要你休了云氏。”萧楚翊侧身看向窗外，被俘虏的时候，那段日子他常常睡不着，就望着头顶的明月，想着至少和云曦能看到一样的月亮。可是后来，他才知道，月亮也可以是不一样的。
“休书？”周老夫人不解地直起一些身子，“你要我休了云氏？萧楚翊，难不成你和她真的藕断丝连，还有私情吗？”
“有没有私情，姑母就不用管了。我只知道，周彦玉谎称云氏生病那段日子，云氏陪我在北境，夜夜与我承欢，那叫一个快活。”
“你……你不要脸！”周老夫人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抓起身边的枕头，朝萧楚翊丢了过去。
萧楚翊侧身躲开，眸光凌冽，抬高音量道，“我要不要脸，都不重要。今儿个，这封休书，你不写也得写！”

第109章 “你是谁？”
若是放往常，周老夫人恨不得快点休了云曦。
但是现在，面对萧楚翊的逼压，她只有强烈的羞辱感。
“萧楚翊，你这般逼迫我，就不怕世人对你指责吗？”周老夫人不甘愿地道。
萧楚翊无所谓地冷笑道，“姑母不是说过，我这个人最厚颜无耻，又如何会在意别人说我什么。我最后问姑母一遍，要不要替周彦玉写这封休书？”
周老夫人眼眶猩红地瞪着，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样也咽不下去。
活了几十年，周老夫人头一回那么想掐死一个人，但她又有求于萧楚翊。
即使要破嘴唇，周老夫人还是硬着头皮写下休书。
萧楚翊拿着休书，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云氏不是你们周家的人，往后是生是死，也就不劳烦姑母费心了。还有她生的那个小杂种，我也得带走。”
“不行，你不能带走澈儿，他是我们周家的骨肉！”周老夫人这下不愿意了，“萧楚翊，澈儿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什么恩，什么怨，都和他没有关系，你别伤害他！”
萧楚翊却没搭理周老夫人的话，收好休书，大步往外走。
他去了云曦住的院子，瞧见屋里亮着灯，目光移向翠喜，“帮你主子把东西收拾好，往后她就不是周家的人了。”
说话时，萧楚翊把休书甩了出来。
翠喜愣愣地捡起地上的休书，只看一眼，就慌张地问，“将……将军，您要带我家三奶奶去哪？”
“不该问的别问，她的命，往后由我说了算。”萧楚翊浓眉一挑，准备离开时，听到云曦终于开口，问的却是周澈的事，不悦地偏头道，“放心，我会帮你把那个小杂种带走，只要你听话，我就让他活着。”
他是看出来了，云曦的软肋就是周澈。只要拿捏住周澈，云曦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云曦眉头紧皱，不解地追问，“萧楚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彦玉确实犯下滔天大罪，就算是萧楚翊出面护着周家，也要被扒一层皮。
即使知道前面有那么多的困难，很可能还会因此被削爵，萧楚翊却还是愿意出手。
至于萧楚翊要怎么对她，云曦这会并没有去想，因为她太不理解了，不懂萧楚翊的心理是什么。
萧楚翊瞥了云曦一眼，没有回答这个话，而是走进黑夜中，很快看不到他的身影。
等萧楚翊一走，云曦则是无力地坐下。
翠喜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休书，想哭又不想哭。
“三奶奶，老夫人替三爷写了休书，咱们在周家，是真的待不下去了。”翠喜颤颤地道。
云曦的眼神空洞，愣愣地看着休书，“我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一日。翠喜，你去收拾吧，他要我们走，那就走吧。”
她所处的周家，已经没了什么留恋。
给萧楚翊当外室也好，不明不白也好，只要萧楚翊不害她的澈儿就行。
这一晚的月色很暗很暗，云曦坐在窗台前，一直等到天明。
当晨曦落入院子里，院门外来了人。
来福敲了敲门，和开门的翠喜道，“若是收拾好了，就出发吧。将军已经处理了这里的事，他要云氏一起回京都。”
“回京都做什么？”翠喜压着嗓子，怕被主子听到。
来福说他也不懂，“反正听将军的没错。”
外边的说话声，云曦到底听得到，她从里屋出来，问来福，“萧楚翊打算怎么解决这个事？”
来福看到是云氏，心知瞒不住这个事，如实道，“周三爷这个事，太多人知道了，将军可以处死一个贺峰，但不能杀了衙门里的所有人。将军会如实和皇上陈述，至于怎么和皇上求情，那小的就不懂了。您就跟着我们走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听此，云曦只好跟着来福出了周府。
上马车之前，她回头看了眼周府，倒是没什么留恋。
云曦牵着澈儿上了马车，即将走的时候，碧荷匆匆跑了出来，她给云曦塞了几张银票，哽咽道，“二奶奶知道老夫人写休书的事，往后也不知道周家和您会是什么际遇，但二奶奶感激您为她拖延时间，不然她和三哥儿都会没命。二奶奶说，若是能逃过此难，日后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她。就是拼了性命，她也会还您这份恩情。”
“我……”云曦动了动薄唇，想说的话很多，也想去看看曾氏，但她没那个机会了，“帮我和二嫂说声谢谢，这些银子，还是二嫂拿着吧。我拿着这些钱，也没什么用，倒是二嫂，她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有人能雪中送炭，还是在自己也很艰难的情况下，云曦很感激曾氏的这份情。
心意她领了，但是钱就算了。
碧荷为难地看着云曦，主子让她过来送钱，但钱却没有送出去。
“你放心，按着我说的去回话吧。”云曦和碧荷挥挥手。
等马车缓缓前行，云曦低头看着怀里的澈儿，还好，澈儿跟在她身边。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周澈有点困，头靠在娘亲的胳膊上，蹭着娘亲的胳膊，“我们不等父亲回来了吗？”
提到周彦玉，云曦的眸光不由沉下来，“不等了，你父亲去了别的地方，回不来了。”
如今新帝这边，已经知道了周彦玉的事，周彦玉哪里还回得来。
这一生，这一世，周彦玉都回不来了。
除非逆王能打回京都，不然周彦玉都只能待在吴江以南，并且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周澈听到父亲回不来，小嘴立马嘟起，眼眶红红的，“可是我想父亲了。”
云曦温柔地摸摸澈儿的头，把澈儿抱在怀里，“澈儿乖，以后娘亲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周澈不懂大人的事，他现在很伤心，因为娘亲说会见不到父亲。
小孩儿的情绪说来就来，哭起来也没什么顾忌。
萧楚翊听到马车里的哭声，不耐烦地推开马车，正好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刚想发火警告别哭了，但他又不曾和小孩相处过，一时又哑口顿住。
周澈却是觉得萧楚翊凶凶的，怯怯地道，“你……你是谁？”

第110章 娶她为正室
“我？”
萧楚翊皱起浓眉，他可以凶云曦，但是冷嘲热讽一个小孩，总感觉太失他大将军的面子。
周澈轻轻点头，但没等对面的人回话，他就被娘亲抱在着换了个方向。
云曦刚转过去，就看到萧楚翊凶巴巴的表情，护崽地道，“萧将军，澈儿还小，难免有些哭闹，但我会哄好他的。”
“最好是这样。”萧楚翊见云曦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不爽，啪地放下木窗，“别再让我听到哭闹声，不然我就堵住他的嘴。”
云曦低头看向儿子，见儿子又小声问萧楚翊是谁，她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澈看母亲愣住，犹豫地问，“他是坏人吗？”
云曦摇摇头，萧楚翊只是对她坏，但于黎民百姓而言，是个顶好的人。
马车驶出临城，也变得快一点。
在马车后面，是关押贺峰等人的囚车。
一同前往京都的，还有供出周彦玉的周家小厮。
此去京都，本来萧楚翊自个骑马，只要三两日就能到，但是因为带了云曦这些人，便得花上六七日了。
云曦每日都待在马车里，除了澈儿要出去走走时，她都不愿意下马车。
好几次，听到萧楚翊经过，她便放下木窗。
她不懂为什么，看到萧楚翊的瞬间，就想躲开。
只是再怎么躲也没用，回到京都那日，进城之前，萧楚翊特意找了过来，并让翠喜带走周澈。
马车里，只剩下云曦和萧楚翊两个人。
萧楚翊身形高大，他坐在云曦对面后，便显得马车有些挤。
“萧……萧将军，你这是？”云曦看萧楚翊一直不开口，只好主动问道。
“你现在，倒是会叫我萧将军了？”萧楚翊冷哼一声，薄唇不自然地动了动，看得出，心情不太好，“我倒是更喜欢你喊我名字一些。”
云曦：有事吗？
萧楚翊深吸一口气，撇开目光，“等进了京都后，我会送你回云家。”
“回云家？”云曦想过各种可能，就是没想过，萧楚翊会把她送回云家，“你……你这是做什么？”
云家于云曦而言，没有半点留恋。
而且这个时候回云家，她爹和嫡母，哪里会给她好脸色看？
怕是刚到云家，就被嫡母想法子送去什么不知名的庄子，然后给处置了。
萧楚翊却很淡定，“不送你回云家，你要从哪里出嫁？”
“出嫁？”
这下云曦更惊讶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楚翊，“你该不会是要娶我吧？”
萧楚翊很轻地嗯了一声。
“为妾？”云曦深吸一口气。
即使是做妾，云曦都很吃惊，陆氏绝对不可能让她进门当正室，就算是妾室，陆氏也不会愿意的。
但萧楚翊说要娶她，疯了吗？
他不是很讨厌她了吗？
听到这话，萧楚翊皱着眉去看云曦，“你倒是想得好，让你做妾，其余的都不用管。我告诉你，想做妾，门都没有。反正你要记得，不按照我说的做，就想想那个小杂种。”
说完，萧楚翊就下了马车，没好气地甩了下门帘。
云曦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马车停在云府门口，才愣愣地问到哪。
“回主子，到云府了。”突然之间的变故，让翠喜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主子。她也没想到，萧将军会送他们来云府。
马车外传来萧楚翊和门房的说话声，不一会儿，来福就过来道，“云姑娘，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将军先进去一会儿，待会让旁人迎您进去。”
云姑娘？
云曦有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特别的不习惯。
但她已经被周老夫人休弃，不再是周家的人，称为云姑娘，倒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萧楚翊进去找她嫡母，云曦不由攥紧拳头，若是嫡母知道她被休了，怕是不会收下她。
与此同时的萧楚翊，和王氏简洁明了地说明来意，“我让周家休了云曦，不日我便会来迎娶她，最近这段日子，还请云夫人好好照顾她。”
这话听得王氏好半天回不过神。
周家休了云曦，这个事，王氏并不意外。她一直担心这个事，就怕在云华出嫁之前发生，坏了云华的名声。但后来周家一直没有声音，又回了临城，王氏想着云曦这辈子也就这样，都慢慢忘记云曦这个人。
她震惊的是，竟然是萧楚翊逼着周家休了云曦。
如果萧楚翊真心惦记云曦，为何不是让周彦玉与云曦和离，而是休妻？
还有，萧楚翊怎么要娶云曦？
一时间有太多的问题冒出来，王氏都不懂问哪个了。
“萧将军，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王氏试探着问。
萧楚翊板着脸，“你觉得，我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吗？”
“你真要娶云曦？”
“嗯。”
“娶她为妾吗？”就算是当妾，也够王氏惊讶的。不说云曦和萧楚翊的那些过往，萧家那位主母她很了解，实打实的一个悍妇，绝对不会容许云曦进门。
但她却看到萧楚翊摇头说不是。
“我要娶她为妻。”萧楚翊道。
这下子，王氏都恍惚了，用力扣进自己的掌心，疼得发觉不是做梦，才愣愣地问，“萧将军，你要娶云曦，你父母同意吗？云曦自己怎么说的？”
她就不信，云曦能有那么好的命，都背叛过萧楚翊，萧楚翊却还娶云曦为正室。
要知道，萧楚翊现在可是朝廷重臣，皇上跟前最得眼的人，全京都未出阁的姑娘都想嫁给萧楚翊。
可萧楚翊却在这里和她说，要娶云曦为正室。
这叫王氏如何能当真？
她的两个亲生女儿，就算是引以为傲的小女儿，嫁的门第也不如萧楚翊。
王氏刚问完，就看到萧楚翊不悦地皱眉。
“夫人不必管这么多。”萧楚翊沉声道，“你只要知道，过段日子我就会来迎娶云曦。而云曦在云府的这些日子里，你得好好照顾她，若是我发现她瘦了，或者受伤了，就想想你们云家有没有和我作对的本事。”
说完，萧楚翊便朝外走去。
到了门口，又停下道，“我的话，你别当做耳旁风，我萧楚翊做事，向来讲究言出必行。”

第111章 没有她，活不下去
上一次萧楚翊求娶云曦时，云家可是高高地端着姿态，特别是云盛兴，觉得是他高攀了云家，很少给萧楚翊好脸色。
现在风水轮流转，到了萧楚翊高高在上。
萧楚翊这辈子，唯一左右逢源，处处圆滑，就是为了求娶云曦的时候。
现在他和云家的关系，早就是看破不说破，哪里还会管王氏怎么想。
说完想说的后，萧楚翊便大步离开。
他出了云府，到马车前低声道，“进去吧。”
云曦走下马车，看着云府的牌匾，有些迟疑，“萧将军，我可不可以……不进去？”
她实在不想回云家。
宁愿住在萧楚翊的外宅，也不想回到云家。
“不行。”萧楚翊霸道地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让你进去就快点进去，别想着动小心思。夏冰和夏雪会继续跟着你，若是你不老实，她们都会告知我。”
云曦撇撇嘴，知道萧楚翊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只好牵着澈儿的手往云府走。
让她意外的是，刚走进云府，就看到王氏走了出来。
王氏的面色不太好看，但和云曦的视线对上后，还是勉强地笑了下。
王氏不敢得罪萧楚翊，就像萧楚翊说的一样，萧楚翊是天子重臣，凭他云家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萧楚翊。萧楚翊让她好好伺候云曦，她也只能咬着牙听话。
不过王氏心里，着实好奇，云曦与萧楚翊到底发生什么。
装着无意地打量几眼云曦，虽然云曦已过二八年华，却美得更精致，更有风情。只是一眼，王氏又忍不住惊叹云曦的美貌。
真是红颜祸水。王氏心想。
“见过母亲。”云曦和王氏打完招呼，又让澈儿叫外祖母。
周澈对王氏没有印象，但娘亲让他打招呼，便乖乖地叫了一声外祖母。
听到这声外祖母，王氏才把注意力放在周澈身上，再次愣住。她没想到，萧楚翊会让云曦带着周澈改嫁。
萧楚翊是疯了吗？
王氏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笑眯眯的，“方才萧将军都与我说了，你们能重修旧好是好事，他让我给你好好准备嫁妆，不日就会来迎娶你。你回来得突然，原先住的院子没有打扫，今儿先住到你大姐姐的院子去，你看如何？”
云曦没什么好挑的，“都听母亲的。”
王氏跟着云曦过去，因为云昙也住京都，这间院子，王氏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进屋后，马上有丫鬟来倒茶，王氏抿了一小口，笑着看向周澈，“澈儿应该累了吧，不如奶娘先抱他下去休息会。”
奶娘看向云曦，见云曦点头后，才抱着小主子离开。
而屋里的其他丫鬟，也被王氏给打发出去。
屋里没了其他人，王氏才端起嫡母的架子，“三姑娘，我们云家向来家风清正，你能另嫁高门是你有本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我们云家女儿的名声怎么办？你五妹妹可是刚嫁到李家！”
说到这个，王氏就不爽快，凭什么一个庶女，还比她亲生的嫡女还要嫁得好？
而且云曦改嫁，必定会引起京都的流言蜚语。
小女儿还没在李家站稳脚跟，若是传出这个事，想着就让人头疼。
王氏见云曦低头抿唇，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也要与我说清楚啊？”
“周三爷投靠逆王去了。”云曦想了想，这些事不必和王氏说那么具体，挑重要的说就好，“若是我不和周家断绝关系，云家也要被牵连。至于萧楚翊为何要娶我，我也不知道。”
“你……你说什么？”王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周三爷投靠了逆王，犯了谋逆的大罪。”云曦加重些语气。
王氏顿时挺直后背，她这一生也算有点见识，但从没有这么一刻，那么地恐惧，“你说，周彦玉投靠逆王？”
云曦点头说是。
“谋反那可是要灭九族的啊！”王氏哪里坐得住，站起来转了几圈，“然后萧楚翊就帮你要了休书，说要娶你？”
云曦继续点头。她有些累了，但这些话，也必须告知王氏。
王氏顿时泄了力，瘫坐在椅子上，“周……周彦玉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的？凭我这几十年的经验，也看不出他是这种人啊？”
“我也没看出来。”云曦若是看出来，就会让人一棍子把周彦玉打晕，把周彦玉给关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事，我也不知道。眼下萧楚翊应该是进宫面圣去了，这个事会有什么结果，我也预料不到。母亲实在害怕，可以把父亲和哥哥们叫回来。”
“对，要让他们快点回来。”王氏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要搬家，哪里还顾得上问云曦其他的话，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让人去找老爷回来。
而宫里面，萧楚翊也见到了皇上。
新帝登基不到半年，办事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他一心想要剿灭逆王，好坐稳皇位，听到萧楚翊面无表情地说完那些话，先是愣住，最后摔了手中的茶盏。
“萧楚翊，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怒骂，“别以为朕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倒是个痴情的，云氏背叛了你，你却还想着她。要朕放过云氏可以，但周家人死有余辜！”
皇上也没想到，先帝还在时，萧楚翊就说有心上人，而这个心上人会是云曦。
“周家人确实死不足惜，但微臣已经答应了云氏。”萧楚翊道。
“你！”皇上要气晕了，“你要朕免周家人一死，就不怕朕被天下人指摘吗？”
萧楚翊帮皇上想好理由，“皇上留下周家，是为了引出周彦玉。周彦玉对周老夫人极为孝顺，有周家等人在，周彦玉迟早会派人回来。皇上也知道，有吴江这道天险在，想要过江拿下逆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说了，如果真的要一一降罪，微臣与周家，也是亲戚。”
皇上看着萧楚翊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冷哼道，“你不过是占着朕舍不得杀你，才敢如此任性妄为。我是真的想不通，云氏美则美已，有那么让你念念不忘吗？”
“有。”萧楚翊不假思索地回答，“魂牵梦萦，没有她，活不下去。”
“你还真是厚颜！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皇上没了办法，觉得萧楚翊说的也是一个办法，“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周家内外，都得由朕的人看守。至于云氏，你那么心仪她，朕也不做这个坏人，给你赐婚吧。”
“多谢皇上。”萧楚翊这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皇上拱手行礼。

第112章 “滚！”
萧楚翊说赐婚这事宜早不宜迟，让皇上当场就给他写旨意。
皇上差点翻个白眼，写完旨意后，甩给萧楚翊，让萧楚翊快些离开。
等勤政殿的大门再次关上，皇上才长长地叹一口气。
边上的内侍倒了热茶来，不解地问，“陛下，您怎么就答应了萧将军呢？萧将军这样的人中龙凤，怎么可以配个三嫁的？”
还是皇上赐婚，说明皇上也同意这门婚事，可明明门不当户不对，天下人知道后，都会质疑皇上的目光。
但皇上却笑着道，“我看中的，就是萧楚翊骨子里的这份不羁。若是他和其他人一样，处处都圆滑恭维，那朕岂不是要一直猜忌他的心思？”
坐上皇位后，皇上如履薄冰，每日要操心的事太多。
萧楚翊有些荒唐事，皇上反而觉得更好，这样的萧楚翊才会一直依附他，他也能更好地用萧楚翊办事。
内侍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夸皇上圣明。
皇上笑了笑，揉了揉眉心，疲倦地想，近来朝上有些大臣也不太老实，萧楚翊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让内侍走近一些，低声吩咐了几句，才发觉天色不早，让人摆驾凤仪宫。
此时的晚霞晕红了半边天。
萧楚翊走在夹道上，玄色的坎肩映着晚霞的余晖，显得他格外精神。
到了宫外，看到来福后，飞身上马，飒爽地道，“走，去云家。”
来福忙追了上去，“将军，等到云家，天都黑了。不如先回萧府吧，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也行。夫人得知您回京都后，派人来过一趟，说家中备下酒菜，让您早些回去。”
听此，萧楚翊想到母亲对云曦的态度，想了想，觉得先回家一趟。
等他到萧家时，月亮高高升起，繁星满天。
萧楚翊刚下马，门房就笑盈盈地过来，“将军回来啦，夫人一早就吩咐了，让您回来后，先去正院一趟，她等着您呢。”
萧楚翊嗯了一声，带着来福去了正院。
他刚进门，先闻到厚重的檀香，随即是他母亲的笑声。
“我儿回来了？”陆氏立马站了起来，不等萧楚翊开口，就拉着萧楚翊坐下，指着桌上的画像道，“这一次，你可不许再推迟了。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要是再不成亲，都要被人笑话的。”
陆氏一心盼着儿子能成亲，好早点给她生个大胖小子，现在儿子回来，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画像拿出来。
但萧楚翊连看到没看，“母亲，我早就与你说过，不用费这个心思。”
“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母亲，我不为你操心，谁还会为你操心？”陆氏放下脸来，“我告诉你，这次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得先把亲事定下来。别说什么要建功立业，我不看重那些，我就要看你成亲，不然我死不瞑目。”
“那您放心，我马上就要成亲了，皇上已经下旨赐婚。”萧楚翊道。
陆氏愣了下，随即兴奋地问，“是哪家的贵女？皇上赐婚的，必定是极好的人家，也不知道咱家高攀得上么。哎，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忙活，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是云家三姑娘。”萧楚翊撇撇嘴，多少有点心虚，但语气还是很足。
“什么？”陆氏拔高音量，“那不就是云曦吗？她不是嫁给周彦玉那个病秧子，怎么又赐婚给你？”
萧楚翊摊摊手，倒也不隐瞒，“是我求来的。”
“什么？”陆氏一声更比一声高，“萧楚翊，你要气死我对不对？那个云氏，就是个天生的狐媚子，你若是敢娶她回来，那萧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想到儿子要娶云曦，陆氏就快气晕了，她就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却偏偏为了一个女人疯魔。
这叫陆氏如何能接受？
萧楚翊却道，“母亲放心，我已经想好了，等成亲后，就带着云曦一起去前线。您放心，萧府还得您在。”
“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陆氏举起手，狠狠地捶了萧楚翊一拳，“萧楚翊，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真要娶云氏？”
“嗯，当真。”
“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她都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能再接受她，和你那个好色的爹一个德行。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陆氏练过武，推人的力气并不小。
萧楚翊被推出屋外，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倒也没意外，还给陆氏行礼，隔着门道，“既然母亲要休息，儿子就先告退了。不过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这桩婚事改不了，母亲就算生气，也别想着退婚，没那个可能了。”
“滚！”
陆氏拉开门，丢出一个花瓶，噼里啪啦地碎了满地。
萧楚翊道了声好，才推出正院。
守在正院外的来福，瞧见主子出来，不由替主子捏了一把汗。就算没跟着进屋，光是听到夫人的怒吼，都能感受到夫人的火气。
其实来福也不理解，要说将军还喜欢云氏，但将军对云氏又是凶巴巴的。但将军想报复云氏，也没必要付出那么大代价，还娶云氏吧？
要是真有点想法，也该把云氏藏在什么小院里，想怎么蹉跎，都没人知道。
可将军偏偏兴师动众，不仅把云氏送回云家，还去宫里求来赐婚的旨意。
这要是等明儿宫里来人，全京都的人，不得都说将军疯了？
来福小心翼翼地跟在主子后边，听主子还吹起口哨，似乎心情很好，半点都没被夫人影响，试着问了句，“将军，您就不担心夫人吗？”
“我母亲不是会自残的人。”萧楚翊道，“当年传我战死北境，母亲虽伤心难过，却没做过自残的事。其他的事，我可以让着她，但当年是她觉得云曦命硬克夫，赶了云曦出门，这才让周彦玉有机可乘。我的婚事，得由我自己说了算。”
当年的事，能查清楚的，萧楚翊都尽力去查。
母亲赶走云曦的事，并不难查，萧楚翊很早就知道了。
他在乎的是，即使如此，云曦的心也变得太快、太快了。

第113章 不服憋着
萧楚翊回京都，本就是件大事，京都里的人可都盯着在。
第二日皇上给萧楚翊和云曦赐婚，又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皇上怎么会赐这样的婚？
等宫里传出消息，得知这门婚事是萧楚翊求来的，大家都觉得萧楚翊疯了。
明明有大好前程，凭着萧楚翊现在的官位，和世家大族联姻，才能巩固他们萧家的地位。
但萧楚翊却选择吃回头草，求娶被周家休弃的云曦。
就算云曦倾国倾城，但大家也不理解，这样的女人，当个妾，或者外室都可以，何必要迎娶为正室，萧楚翊就不怕丢人吗？
大家心中疑惑满满，可萧楚翊没空搭理他们。
云家那，倒是来了许多人。
云家的那些亲戚，得知云曦要再嫁给萧楚翊时，纷纷过来打探消息，忙得王氏脚不着地。
但云曦和王氏说了，云曦自个也不清楚萧楚翊为了什么，这话王氏是不太信的。若说云曦和萧楚翊没有苟合，萧楚翊哪会为了云曦，冒那么大的风险。
云华回来时，气得还没进门，就大声问怎么回事，“母亲，云曦那个贱人怎么又和萧楚翊勾搭上了？”
“嘘，你小声一点。”王氏拉着女儿到里屋，“你不要脸面了么，开口闭口就贱人，你的教养呢？”
云华愤愤坐下，攒着手生闷气。得知皇上给云曦和萧楚翊赐婚，她都以为是嫂嫂说笑，结果还是真的。她嫂嫂当着她面，说云家会养女儿，能三嫁原配，还是飞黄腾达的原配，真是有本事。
她在婆家本就艰难，家世门第都不如几位嫂嫂，夫君更是个没啥本事的，嫁过去才知道是个花花公子。
听到几位嫂嫂的嘲讽，云华哪里坐得住，当即跑回来问怎么回事。
“我哪里顾得上教养，母亲是没听到，我那几位嫂嫂，一个个都在嘲讽云家女儿是狐狸精，就当没直说了。当年云曦改嫁周彦玉，京都里就有不少人笑话，还好没影响到我的婚事。但是现在，我嫁的是公侯人家，本就难立足，还出个这种事，你要我如何见人？”云华满肚子的抱怨，想到这场赐婚，就觉得荒唐。
王氏也跟着叹气，“谁知道会有这种事，昨儿个萧楚翊带着云曦上门，说周家休了云曦，萧楚翊要娶云曦。今日，赐婚的旨意就到云家，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华儿啊，你再生气也没用了，皇上赐婚，这可是天子的意思，改不了的。”
“可……可往后……”想到云曦的夫家位高权重，比她夫家还要厉害许多，云华就咽不下这口气，“打小我就仗着是嫡女，处处都压她一头。现在云曦又要嫁给萧楚翊，我还得给她行礼问安，想想就膈应人。”
不仅是不甘愿，更多的是嫉妒。
云华从小就嫉妒云曦长得好看，如果不是因为云曦的容貌，母亲也不会特意教养云曦两年。而云曦只是因为好看，就能嫁给萧楚翊。
凭什么？
论身份，她还更尊贵一些。
云华是越想就越不甘心，指甲扣得掌心红了，也不觉得疼。
“对了，父亲怎么说？”云华问。
王氏叹气道，“你还不知道你父亲吗？他那个人，只要能和高官巴结上，至于是谁，怎么巴结，他都不介意。如今萧楚翊有了爵位，即使要娶云曦，皇上也能同意，你父亲虽然惊讶，但缓过神后，便笑得合不拢嘴。”
云盛兴最为势利，王氏和他成亲那么多年，云盛兴是个什么脾性，她都一清二楚。
现在赐婚的旨意已经下达，王氏也改变不了现实，只好劝慰女儿道，“你啊，别再和云曦闹不愉快了，她就算嫁入高门，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真当陆氏和萧虎会同意这门亲事？”
“他们不同意，也没用了。”云华嘟嘴道。
“是啊，都没用了。所以你别再找云曦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萧楚翊的为人，他就是个记仇的二流子，若是因为云曦而报复你，那你让我怎么办？”王氏想到萧楚翊和她说的那些话，可不像是会好好对她这个岳母的。
就算再不情愿，她们也只能忍着，谁让云曦有这个本事。
云华敷衍地嗯了一声，出了正院后，去找了云曦。
瞧见云曦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云华便心里发堵，转头就忘了母亲的交代。
“哟，这不是三姐姐么，你怎么回来了？”云华笑着走过拱门，停在周澈跟前，附身道，“你就是周澈吧，让姨母看看，你这小模样，还蛮可爱的。你还不知道吧，你娘要改……”
“云华！”
云曦开口打断云华的话，给奶娘使了个眼色，等奶娘抱走澈儿后，才皱眉看向云华，“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华哼了一声，“不做什么，无非是告诉周澈一个事实。怎么了，姐姐自个敢做，却不敢和亲儿子说？”
“我做什么了？”云曦打小就受云华的气，若是放以前，她都是在忍让，毕竟云华是嫡女，有父亲母亲护着，而她什么靠山都没有。但现在，她不想去忍了，就连王氏都对她客客气气，更别说是云华，“你要说我****，勾引前夫？还是要说我不守妇道，势利眼？又或者，你要说我能嫁入高门，往后你要比我低一等了呢？”
低一等三个字，刺痛了云华的心。
“你！”
“我什么我？”云曦没好气地道，“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乱说话，也别乱造谣。你我都姓云，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你也好过不了。我知道你嫉妒我，但你有本事，也可以和离再嫁高门去。没那个本事，就把这口气咽在肚子里。”
深吸一口气，云曦想到云华方才说的话，警告道，“还有，你要是再敢对澈儿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云曦，你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我且看着，你往后能过多好的日子？”云华说不过云曦，怒气冲冲地走了。
云曦也很生气，她这个妹妹，从小就看不上他们这些庶出的，任性又骄纵。
以前得仰人鼻息地活着，所以要忍气吞声。现在没那么多顾忌，说话也就随心情一些。
怼完云华，心中任就不太舒服，正打算转身去看看澈儿，却发现拱门处站着的萧楚翊。
她不由吓了一跳。
这人出现得无声无息，怪叫人害怕的。

第114章 撕破脸
“看到我就那么害怕？”萧楚翊不悦地走进院子里，“方才还凶人时，可不见得有害怕？”
“我……我只是被吓到了。”云曦道。
看到萧楚翊过来，翠喜知道这两人见面便会吵，忙带着其他丫鬟退出院子。
萧楚翊抬头看了眼日头，“今儿的日头太晒，还是进屋说话吧。”
云曦：皮糙肉厚，你还会怕太阳晒？
不过编排的话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中小声念叨。
跟着萧楚翊进了屋子里后，见萧楚翊看向茶盏，才过去倒茶。
“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现在要你给我倒杯茶，就不情不愿了？”萧楚翊说完，就握住云曦的手腕，见云曦看过来，大手一拽，把云曦拉入怀里。
云曦坐在萧楚翊的大腿上，扭动着身子想逃离，却被萧楚翊抱得更紧。
“躲什么？”萧楚翊问。
“萧……萧将军，我们现在这样子，于礼不合。”云曦的脸颊滚烫，不用多想，必定红得不像样。
“你不是说过，我这人最是厚颜无耻，既然不要脸，又怎么会在乎礼数？”话是这么说，但萧楚翊还是松开云曦，看云曦立马走到一旁，眉头动了动，“你别忘了，我们马上又要做夫妻了。”
因为萧楚翊要回边境，成亲的日子便在半个月后。
时间很仓促，但萧楚翊仍然觉得有些慢。
看云曦躲躲闪闪的目光，不由冷哼，“我劝你别想着周彦玉，他若是敢回来，立马就会变成死人。”
“我知道。”云曦已经认命了，不管萧楚翊会对她如何，她都没期待周彦玉回来带她走。
而且，她也不想跟着周彦玉去投靠逆王。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恭王府被下药的那日，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至今让人觉得窒息。
“知道就好。”萧楚翊端起茶盏，抿完一小口，唇角才有点笑意，得意又猖狂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但再怎么不想，也都没用了。皇上的赐婚，谁都改变不了。”
“我知道改不了。”云曦看萧楚翊笑得欠揍，生怕自己真的打过去，撇开头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母亲怎么办？还有世人对你的嘲讽，你都不在意吗？”
她觉得萧楚翊会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萧父萧母不一样，他们可是萧楚翊的亲人。
“你倒是会为我着想。”萧楚翊冷哼一声，站起来道，“就算是我父亲母亲，也管不了我的婚事，你就安心备嫁吧。”
说完，萧楚翊就走了。
云曦看着萧楚翊离开后，坐在椅子上长长叹气。
没过多久，云盛兴和王氏就过来了。
云盛兴有些不高兴，“方才我看萧楚翊的面色不太好，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
云曦刚张嘴，就听她父亲继续道，“你怎么就不懂得替为父省省心呢？萧楚翊还愿意要你，那是你的福分。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想着周彦玉，眼下周家彻底完蛋，你就安安心心地嫁给萧楚翊！”
对于父亲的话，云曦丝毫没有意外，她父亲一直就是这么个人。即使是嫡长女，也可以嫁给上司当续弦。这样的父亲，不会有任何的关爱给她。
见云曦不说话，云盛兴更为恼怒，但想到云曦马上要嫁给萧楚翊，深吸一口气后，再道，“萧家那里，怕是不容易接纳你，往后就把澈儿留在云家。这样你也能更好地照顾萧楚翊，有我这个外祖父在，也不会让周澈受委屈。”
“不行。”云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是真没想到，她父亲能想出这个馊主意。
父亲肯定清楚，她与云家的关系淡薄，等她嫁给萧楚翊后，也不会和云家热络来往。但留下澈儿，就能以此要挟她为云家办事。
想得可真好！
她才不信父亲会照顾好澈儿，澈儿都四岁了，父亲一次都抱过澈儿。嘴上说说的照顾，她才不会信。
“怎么就不行了？”云盛兴抬高音量道，“你一个被休弃的妇人，还要带着孩子嫁过去，真当萧楚翊爱你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吗？”
王氏也在一旁附和道，“三姑娘就听我们一句劝，你带着周澈嫁过去，只会膈应萧楚翊。天底下哪有继父会对继子好的？”
云盛兴认可地点头，“你父亲说得对，萧楚翊那个人最为记仇，他现在不动周澈，不代表以后不动。你真把周澈带去萧家，那才是害了他。”
云盛兴说得口干舌燥，但云曦就是不说话了。
云曦看着地砖，觉得冰冷的地砖都比云盛兴夫妇有人情味一点。
劝了好一会儿，云盛兴看云曦还不松口，干脆拍桌凶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天底下，还没见过你这样当人女儿的，若不是你要嫁给萧楚翊，我现在就送你去尼姑庵。”
“老爷别说气话，您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三姑娘，三姑娘只是一时没想好。母子连心嘛，她不舍得也是情有可原。”王氏起身打圆场，走到云曦身边，柔声道，“你父亲话说重了点，但都是为了你好。陆氏对你本就有成见，你再把周家的孩子带过去，岂不是在她心上扎针？为了你，也为了孩子，就听母亲一句劝，把周澈留在云家，我们是他亲外祖，又不会害了他。”
云曦也深吸了一口气，她早就不在乎云盛兴对她的看法，但现在的胸口还是很堵。
她的目光从王氏这，移到云盛兴那，“澈儿是我的儿子，我去哪，他就要去哪。父亲的心思，您自己知道。如果您非要留下澈儿，我就不嫁了。大不了顶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咱们云家一起下大狱去。”
云曦没什么好怕的，更没有顾忌的。
她与云家，早就没了情分。
从嫡母要把她送给老藩王做妾时，她就对云家彻底失望。
这里不是她的家，只是关了她前半生的囚笼。
“啪！”
茶盏被云盛兴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好，你很好！”云盛兴指着云曦，“真以为你自个儿要走大运了吗？没有娘家扶持，全靠一个男人得宠爱，你以为可以一直安稳度日吗？”
王氏也跟着道，“是啊三姑娘，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你我都是一家人，我们怎么会害你。你说这些话，也太让人寒心了。”
云曦偏过头，不去看这对让人作呕的夫妇，再一次强调，“我说了，我在哪，澈儿就要去哪，没得商量。”

第115章 婆媳
云曦态度强硬，早就看透这对夫妇，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即使是嫡出的女儿也会沦为联姻的工具，更别说她这个庶出的。
屋内静了片刻，云盛兴先甩袖走了。
王氏则是看着云曦直叹气，“你说你，何必这样呢。我们也是好心好意，你这样子做，多伤你父亲的心？”
云曦呵呵笑了，“可是母亲，你们当初想把我给老藩王做妾时，就没想过，我会伤心吗？”
她起身看着王氏，只觉得王氏虚伪，感受不到半点爱抚，“母亲，咱们心里都清楚，你们留下澈儿是作何打算。但您也明白，你我之间，什么母女情分，那都是客套。您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更没想过对我这个女儿如何，既然如此，又何必说这种虚假的话？”
王氏活了那么些年，从没被人这般怼过，而且还是一向温顺的庶女。
“好，你很好。”王氏深吸一口气，“原以为你是个乖顺的，不曾想都是装出来。现在攀了高枝，倒是厉害了，你别后悔就是。”
听着王氏噔噔的脚步声，云曦端起茶盏，连着喝了半碗。
翠喜为主子感到担忧，“姑娘，您这般惹怒老爷和夫人，要是他们为难你，了怎么办啊？”
“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就让让他们，但澈儿的事不可以。把澈儿留在云家，就等于是给云家一个可以随意拿捏我的把柄。”云曦道，“你别想太多了，他们最多给我甩点脸色，不会做其他的。萧楚翊已经给过话，我父亲这个人，一心想着升官，不会让我结不成这门亲事。”
说到成亲，云曦不由皱了眉。
萧家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陆氏那个人凶悍跋扈，她要是生气起来，可不像周老夫人一样只是罚跪，是会直接动手的。而萧楚翊的父亲，那就是个内里空空，又高傲自大的人。
以前云曦不会去想这些人的不好，但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倒是把这些人、这些事都看得透透的。
她啊，
这辈子就注定没个好归处。
“翠喜，你去给我拿一壶酒来。”她想喝点酒。
翠喜看主子满脸惆怅，想着喝点酒也好，都说大醉一场能解千愁，希望主子能看开一点，反正事已至此。
这一晚，云曦喝得半醉。
而她要再嫁萧楚翊的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过了几日，云曦收到了陆氏的帖子。
翠喜一看到是陆氏的帖子，就觉得来者不善，“姑娘，这个萧夫人对您可不好，您要是见了她，奴婢怕她伤了您。还是别见了吧，反正您快和萧将军成亲。”
“你都说了，我马上要嫁给萧楚翊，那迟早都要见萧夫人。见见吧，虽然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但还是见一见。”云曦换了一身素衣，按着约定，在相国寺的庭院中见到了陆氏。
陆氏看到云曦，就想拍桌骂人，但还是忍住怒火。
“坐吧。”陆氏刚开口，她身边的丫鬟都退下，只留一个贴身婆子。
云曦也只留下翠喜倒茶，“不知萧夫人今日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我……”陆氏看了云曦一眼，虽是简朴打扮，也掩盖不住云曦的俏丽，难怪儿子会心心念念，“我是想来劝你，别进我萧家的大门。”
“这事我做不了主。”云曦没有表情地道。
刚嫁给萧楚翊时，云曦特别尊敬陆氏，想着陆氏是萧楚翊的母亲，她应该孝顺陆氏。但从最开始，陆氏就对她态度一般，尽管如此，她还是日日去请安，不管陆氏怎么嘲讽，也都心甘情愿的受着。
原以为，小心谨慎地过日子，就能在萧家换个活法。
但现实给她重重的一击，让她孤立无援，差点送命。
这会再面对陆氏，云曦便没了以前的尊敬，只当作是个寻常的妇人。毕竟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她跪下来给陆氏擦鞋，陆氏也不会对她改观。
“怎么就不可以？”陆氏皱眉道，“我都帮你想好了，虽说皇命不可违，但你按着旨意嫁过来后，就去庵里修养。我会给你足够的银钱，保证你们母子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往后你儿子想要科举或者从武，我陆家和萧家也会尽力帮忙。等过段日子，我再给仲谦娶个平妻，你们就当做没有这门婚事。”
认真听完陆氏说的，云曦都心动了，“萧夫人，我倒是愿意听从您的安排，但是萧将军呢，他听您的话吗？”
这桩婚事是萧楚翊求来的，从头到尾，萧楚翊都没问过云曦愿不愿意，也没考虑过云曦的感受。萧楚翊做事，只有他自己想不想，没有别人喜不喜欢。
陆氏哑口顿住，她就是劝不住儿子，才会来找云曦，看云曦一副气定闲神模样，觉得云曦这是在拿捏她，当即便拍桌道，“只要你一心当个贞洁烈妇，谁又能逼你上花轿？”
这话是一语双关，说得是现在，也是以前云曦嫁给周彦玉时。
云曦眉头轻拧，“我今日过来，不是与您说这个的。若是您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你站住，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陆氏是个火爆脾气，年轻的时候连萧虎都敢打，现在气性更没有好多少，“如果你一心想着嫁给仲谦，我可以明着告诉你，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你和你那个小杂种进萧家的门。”
“萧夫人，你要搞清楚，让周家休了我的是萧楚翊，现在要娶我的也是萧楚翊。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再嫁给他。你让不让我进门，我都无所谓，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会怕别人说我如何？”云曦说完就走。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面色沉重的萧楚翊。
二人对上目光，云曦只觉得萧楚翊烦人，为何要弄出这些事。
她一直都想过简单平静的日子，最开始嫁给萧楚翊，想着总算能离开云家，不求萧楚翊多有本事，只要夫妻和睦就好。后来萧楚翊没死，尽管心情复杂，但还是在为萧楚翊感到高兴。
可这段日子下来，她真的太累了，累到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心力交瘁。
和萧楚翊错身而过时，云曦正在气头上，并不想和萧楚翊说话，但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第116章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萧将军，大庭广众的，你还是先放开我比较好。”云曦说话时，瞥见走过来的陆氏，甩了甩手，萧楚翊却还是不肯松开。
萧楚翊：“别人要看，就让他们看去，你以为，我怕被人看？”
云曦瞪了萧楚翊一眼，而陆氏已经走了过来。
“仲谦你来得正好，你是没听到云曦和我说话，目无尊长，半点都不懂得尊敬长辈。这样的女人，你娶回家会害了我们整个萧家的！”陆氏着急道。
萧楚翊却连头都没转一下，“害不害的，我都不会少了母亲的吃喝用度。同样的话，我今日再说一遍，你们当我是鬼迷了心窍，又或者是就想报复云曦，不管是什么，我就要把云曦锁在我身边。我这人偏执且毛病多，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母亲说再多也没用，云曦你想跑也跑不掉，我的心意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他像个执拗的偏执狂，抓着云曦的手微微用力，说完后就拉着云曦往相国寺外走，半点也不避讳别人的目光。
直到上了马车，云曦才回过神来。
发觉萧楚翊也在马车上，慌忙道，“萧楚翊，你我虽然有婚约，但你……呜呜！”
一句话没说完，云曦就被萧楚翊吻住。
翠喜烫着脸坐到马车外，云曦感受到一阵风吹进马车里，萧楚翊的手便揽住她的腰。
萧楚翊的唇瓣很软，温热的触碰带来一股酥麻，等云曦反应过来时，不知何时坐在萧楚翊的大腿上。
萧楚翊这才停下亲吻，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云曦，冷冷地警告道，“再说那些让我不爱听的话，我就在马车里办了你。”
马车会经过最繁华的街道，萧楚翊这人没什么怕的，光是想到萧楚翊说的，云曦就觉得羞耻。
她赶忙撇开头，试图从萧楚翊的腿上离开，却被萧楚翊捏住下巴。
“干嘛不看着我？”
从萧楚翊的语气中，云曦好似听到一股幽怨，但对上萧楚翊沉如黑渊的眸子后，又觉得自己感受错了。萧楚翊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她抿唇不回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会是萧楚翊想听的。
而萧楚翊以为云曦是在和他赌气，看云曦死死咬住嘴唇，心中更来气，再次吻住云曦后，大手挠了挠云曦纤细的腰。
“啊！”
云曦忍不住痒，张口低吟一声，萧楚翊便趁此机会**。
马车外的来福和翠喜，都听到这声低吟，二人都不由烫了脸。
来福还要赶马车，勒着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冒汗，心想主子可真大胆，这里可是大街上，若是被人听到什么，御史台的人又要弹劾主子了。
而这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来福放慢了速度。马车刚到岔路口，正好遇到华京墨的马车。
从萧楚翊去北境后，他和华京墨来往就比较少，而华京墨一直崇拜萧楚翊，现在听说来福在赶车，便想见萧楚翊。近来京都里有不少萧楚翊的流言蜚语，华京墨想亲口问问萧楚翊。
“来福你别动，我过来。”华京墨掀开帘布，准备走下马车。
来福哪里敢让华世子过来，忙大声一点道，“世子有事不如去萧府，我们待会也去萧府。”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一道过去就行。”说完，华京墨才想到问一句，“萧大哥在马车里吧？”
“我在。”萧楚翊推开木窗，看向华京墨，“来福说得对，我现在有点急事，不好和世子同行。你先去萧府等着我，我办完后立马回去找你。”
“好吧。”华京墨有点遗憾地道，不过他发觉，萧楚翊的唇瓣有些红，问道，“萧大哥，你的嘴怎么了？”
马车里，趴在萧楚翊大腿上的云曦，听到这句话后，心跳立马加速，生怕萧楚翊说出一点惊世骇俗的话，忙小声叫了萧楚翊的名字。
好在萧楚翊说没什么，和华京墨道别后，便放下车窗。
云曦听到萧楚翊说可以坐直了，这才用力掐了下萧楚翊的大腿。
但萧楚翊却没喊疼，反而心情不错地笑道，“你这力道，轻得和没捏一样，还不如我亲你时的力气。”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目光落在云曦微肿的唇瓣，任就觉得不太够，又往前凑近一点。
但云曦却如惊弓之鸟一样，往后退到不能退。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萧楚翊撇撇嘴，坐回原位，随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你只要记得我的话，日后成亲了，你会与我去边境。什么尼姑庵，你想都别想。我母亲看似是在刁难你，实际是合了你的心意，但你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说到这里，他又睁开眼睛。
萧楚翊的眼睛很好看，像宝石一样熠熠生光，在第一次成亲时，云曦就夸过好几次。
现在再看萧楚翊的眼睛，云曦也无法否认不好看。
她侧身对着萧楚翊，“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是没说，但你的表情，你的态度，都表明你现在的想法。”萧楚翊冷哼道，“我已经派人给周彦玉送去请帖，你就别想着周彦玉回来救你。这一次，你会进我萧家族谱，凭他周彦玉有天大的本事，也带不走你。”
“请帖？”云曦诧异愣住。
“嗯。”说到这个，萧楚翊的心情就不错了。他倒是很想看看，周彦玉收到请帖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
还是嫉妒？
又或者是他不懂的情绪。
总而言之，萧楚翊想到周彦玉吃瘪，他就高兴了。
方才他话里暗指的，是北境那次，他都把云曦带走了，周彦玉却还是愿意接走云曦，并且丝毫不介意他和云曦睡过。
这是多大的爱意，才能做到完全接纳云曦的一切？
萧楚翊不理解。
他的爱，就是要和对方生生世世在一起，谁要是阻拦他和爱人在一起，他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疯了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第117章 成平郡，挑衅
吴江以南，
成平郡。
周彦玉到恭王身边后，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再藏拙遮掩，而是使出浑身解数，帮恭王部署，还有招兵买马。
而他现在，算是恭王身边，最为得力的几人之一。
“周大人，有您的信。”军士走进营帐，“说是从吴江的船上射过来的，上面写着，特意给您。”
周彦玉的营帐里，还有其他的谋士。
为了避嫌，周彦玉让其中一人打开信件，那人看了后，面色顿时顿住，忙把信递给朝云。
朝云不解地看了那人一眼，再把信给主子。
“彦大人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封信，难不成是萧楚翊下战书？”周彦玉接过信，看了起来。
彦文斌哪里好说话，以前周彦玉和他一样是幕僚，但现在的周彦玉比他官大，还得主公信任。瞧见了信上的内容，彦文斌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要搬家。
其他人都好奇地去看彦文斌和周彦玉，有胆子大一点的，还开口问信上写了什么。
“啪！”
周彦玉猛地拍桌，“你们都先出去！”
有人不解，还想问为什么，彦文斌忙过去拉住对方，给他们使眼色。
“彦大人，你留下。”
突然听到周彦玉的话，彦文斌越发后悔先看了信，但周彦玉都开口了，只能先留下来。
“周……周大人，您放心，这个事，我肯定谁也不说。”彦文斌立马保证，“我这人记性差，记不得什么事。”
周彦玉捏着手中的信纸，咬牙道，“萧楚翊这厮太猖狂一些，他……他竟然……”
周彦玉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也想过各种可能，但没想到是萧楚翊出面留了周家人一条性命。
萧楚翊不仅让母亲休了云曦，还让周家和他断绝关系，此番下来，全都是在报复他。
信上写了萧楚翊和云曦的婚期，让周彦玉有空去喝杯喜酒。萧楚翊还写了，多谢周彦玉帮忙照顾云曦，现在云曦回到萧楚翊身边，让周彦玉另娶他人吧。
整封信下来，都是在羞辱周彦玉。
这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彦文斌大气都不敢喘，被强行戴了绿帽子，哪个男人都会生气。他觉得什么劝慰的话都没用，萧楚翊马上要和云氏成亲，他们也不可能马上打回京都上亲。
眸光偷偷往上瞥了一眼，见周彦玉面色阴沉，彦文斌更是如坐针毡。说起来，他比周彦玉还要大几岁，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得敬着周彦玉。
好在周彦玉没留他太久，出了营帐时，才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而方才出去的那些人，都守在附近，问彦文斌怎么了。
彦文斌可不敢乱嚼舌根，但这是被主公知道了，看到主公那来了人，彦文斌只好听话地过去。
营帐里的周彦玉，想要烧毁信纸，却被朝云提醒，“三爷，这是敌军送来的信，若是您就这些烧了，会被有心人说道的。主公那里听说后，就算他不要您呈上去，你也得给主公过目后才能销毁啊。”
把信呈上去，恭王就会看到萧楚翊在心中的羞辱周彦玉的话语。
可现在销毁了信，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周彦玉思来想去，只好留下信，“萧楚翊那个狗贼，未免太过分一些。竟然强行让母亲休了云氏，他这不是强取豪夺，干的尽是缺德事么？”
他当年的苦心谋划，现在又归于原点，如果云曦没守住他的秘密，他岂不是……
周彦玉再一次猛地捶桌，却引来一阵狂咳。
没等他喘过气来，营帐外又来了人，说主公请周彦玉过去一趟。
知道恭王是为了信，周彦玉只好把信带了过去。
恭王的营帐比周彦玉的要阔气许多，人也多了不少，众人看到周彦玉进来，纷纷看向周彦玉，好几个人的眼中都带了些看戏的眼神。
恭王听完彦文斌说的，也知道这事不好多说，但不亲眼看完萧楚翊的信，他又不放心，便让周彦玉把信呈了上去。
等看完信之后，恭王直接把信烧了，“三郎别太生气，天下的好女子多得是。待会我就让人给你送两个过去，至于萧楚翊的夺妻之仇，我们迟早要找他算账。”
本来其他人还是半信半疑，但听完恭王的话之后，都确认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出来，毕竟主公都说要帮周彦玉报仇了。
不过他们都觉得萧楚翊忒损了，抢了别人的娘子，还要特意写封信来炫耀，太坏了。
周彦玉袖中的手早已攥紧，一旦有人看过来，他都觉得是嘲讽，脸颊烫到不行。
想到恭王要给他赐美人，周彦玉婉拒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大业未成，微臣没有心思好美色。”
“这怎么算好色呢，不过是找两个人去伺候你。不然你夜里寂寞，本王心中也过意不去。说到底，也是本王带累了你全家。”说着，恭王就吩咐下去，让人给周彦玉挑两个美人，还有金银财宝。
周彦玉无法推拒，只能把财宝和美人带回营帐。
就算得到奖赏，周彦玉的心情也没好受半分。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萧家灭门，让萧楚翊尝尝孤家寡人的滋味。
“朝云，你帮我磨墨。”
他们在京都还有几个内应，得让他们帮忙做点事了。
想到萧楚翊和云曦不日要成婚，周彦玉深呼吸好几次，写写停停，才把信写完。
等周彦玉的信兜兜转转送到京都后，没过几日，萧楚翊骑着马儿，带着八抬大轿到云府娶亲了。
云曦再一次穿上红嫁衣，由成嬷嬷牵着手，走出了云家的大门。
上花轿之前，成嬷嬷把她交给萧楚翊。
萧楚翊的手心粗糙，布满了老茧。
云曦刚刚放上去，就被萧楚翊紧紧握住，听萧楚翊小声道，“这一次，你彻底逃不掉了。”
四周的唢呐锣鼓声，喜庆洋洋，云曦听完萧楚翊说的，还没作出反应，就听喜婆喊压轿。
抬起脚，坐上喜轿后，云曦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比起第一次坐萧楚翊的花轿，这一次，要来得更加紧张。

第118章 洞房花烛夜
花轿随着敲敲打打，一路来到了萧府。
如今萧楚翊身居高位，来庆贺的大臣有不少，不过其中也有人是来看热闹。
云曦被喜婆牵出花轿，随后是萧楚翊的大手。
要迈过门槛时，云曦不由顿住。
萧楚翊侧身道，“你若是不走，我便抱你进去。只要你不介意，让我背着也行。”
话音刚落，云曦就迈过门槛，走进萧府。
红裙摇摇摆摆，还是当年的那条路，也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
云曦被牵进了喜房，等屋里安静下来，翠喜才端来一盏茶，“您喝点茶水，将军在外头还有得忙活呢。”
“翠喜，澈儿呢？”云曦问。
“二哥儿睡了，现在由成嬷嬷看着，您放心，萧府那么大，成嬷嬷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翠喜递过茶盏后，又拿来一块喜饼，“您一早就起来，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先吃一点，晚上还有得累呢。”
屋外的晚霞，透过大红的喜字，洒落在地上后，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
云曦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屋里的景象，小口咬着喜饼，再喝茶漱口。
她这里没什么，萧楚翊那则是好些人在灌他酒。
萧虎夫妇都不满意这桩婚事，萧虎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陆氏就臭着一张脸，看到的人都知道她不高兴。
大家私下里，都觉得有意思。
这可是京都里最有意思的话题，他们都说，也就萧楚翊这种混不吝的性格，才能作出这种事。
有些话，传到了陆氏耳里，也就不太高兴了。
萧楚翊自个倒是不介意别人怎么说，主要也是没有找死的说给他听，就算猜到别人私下会说，但他拦不住别人的嘴。
好些人过来敬酒，萧楚翊酒量虽好，但也有些招架不住。
还好徐有田和王保旺几个守在他边上，他们都是常年习武的粗人，那些文官都不敢怎么靠近。
酒过三巡，云曦的几个哥哥来敬酒，这几杯酒，萧楚翊倒是给面喝了。不过他们要多说话时，萧楚翊却捂着肚子要茅房。
徐有田一看就知道是将军的托词，拉着云家几兄弟继续喝酒。
徐有田是把酒当茶喝的，云家那几个都是读书人，没几下就被徐有田灌倒。
等萧楚翊回来时，徐有田自豪地道，“不错啊将军，我这酒量，就是再来十个他们都没问题。别以为我们看不出啊，这三个人，想摆你大舅子的威风，还想说道你几句，我们都听着了。也不想想，他们是啥身份，半点脸都不要。”
方才王保旺都听到了，云家人嫌弃萧楚翊给的面子不够，暗地里吐槽好几句。
虽然徐有田他们，也不理解萧楚翊为何娶云曦，但将军要娶，他们就一力支持。他们将军就是最好的将军，谁说将军不好都不行。
萧楚翊拍拍徐有田的肩膀，示意他做得好。
徐有田马上笑道，“将军，我们这边都喝得差不多了，您快去洞房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可千万别耽搁了。”
萧楚翊瞥了徐有田一眼，“知道了，来福你们看着点，我先回去。”
洞房嘛，这肯定不能耽误。
萧楚翊的步子很快，他刚回到院子，就看到一个小人站在正屋门口。
成嬷嬷在一旁焦急道，“二哥儿，这喜房可进不得。嬷嬷不会骗您，等明儿个一早，您就可以见到大奶奶了。”
云曦嫁给萧楚翊，往后就不是周家三奶奶，而是萧家大奶奶了。
周澈却倔强地说不，“我现在就要见娘亲。”
他被带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他小，不懂得大人的事。但也知道，会这样辗转换地方，是周家出了事。
周澈怕娘亲也有事，才想着见娘亲。
成嬷嬷急得满头是汗，心想将军看到这个场景，必定不开心。她家二哥儿往后，相当于是寄人篱下，如果惹怒将军，必定会被欺负的。
她想着，干脆抱走二哥儿好了，却听到身后有人走来，回头看到是萧楚翊，差点吓摔倒。
“将……将军。”成嬷嬷喊完一句，忙拉着周澈行礼。
周澈见过萧楚翊几次，但没和萧楚翊说过什么话，只觉得萧楚翊这人很凶很凶。
周澈看着萧楚翊，反问道，“将军，为什么我不可以见我娘亲？”
“将军别生气。”成嬷嬷怕萧楚翊生气，忙抱起周澈，“二哥儿年纪还小，他还不懂事，老奴这就抱他回去休息。”
“我不，我还没见到娘亲。”周澈不愿意回去，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不一会儿就流下大颗眼泪，委屈哒哒地哭着。
萧楚翊看了周澈一眼，只觉得小孩子真烦，但还是让成嬷嬷放下周澈，然后凶凶地道，“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轻易掉眼泪。要想跟我进去，就快点止住眼泪。”
听到这话，周澈马上不哭了，“我……我不哭了，将军快点带我进去。”
萧楚翊低头看了眼小孩儿，嗯了一声，推门进去后，看到小孩儿没跟进来，还怯怯地看着他，干脆把人给抱了起来。
成嬷嬷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活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洞房花烛夜，忙跟了进去。
里屋的翠喜，看着萧楚翊抱着周澈进来，也是大吃一惊。
云曦以为只是萧楚翊进来，不由绷紧身子，却听到一声甜甜的“娘亲”。
随后一个小人儿跑到她身边，“娘亲，您怎么盖着红盖头？”
周澈听成嬷嬷说娘亲今日要成亲，可娘亲为什么要成亲呢？
小孩儿问题多，但云曦还没回答，红盖头就被掀起，随后看到萧楚翊那张冷峻的脸。
“快点哄他两句。”萧楚翊不耐烦地道。
他还等着洞房呢。
周澈却是爬上床，搂着云曦的胳膊，根本不懂萧楚翊想他快点走，黏人地道，“娘亲，我好害怕呀。醒来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不过娘亲今儿好漂亮，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了。我今晚要和娘亲睡！”
这句话刚说完，萧楚翊就瞪圆了眼睛。
这叫什么话？
他不同意！

第119章 敏感处
萧楚翊：“不可以！”
“为什么？”周澈不理解地看着萧楚翊，他就是单纯地不懂为什么，以前他也可以和娘亲睡，怎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萧楚翊动了动嘴唇，不懂怎么和小屁孩解释，想着干脆把人给提出去算了。
好在云曦先开口，哄着说澈儿大了，是小男子汉。
周澈还是不太愿意，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对什么都不熟悉，更不想一个人。他黏糊糊地挨着娘亲，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被成嬷嬷抱走。
而这一耽搁，夜就深了。
翠喜等人识趣地退了出去，萧楚翊这才去倒酒，他把酒杯递给云曦，“你不接，我就用嘴喂你。”
“我哪里就不接了。”云曦接过酒杯，看到萧楚翊伸过来的手，配合地喝完交杯酒。
她起身时，头上的珠钗轻轻摇晃，没等她站稳，就被萧楚翊搂进怀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怎么，要你和我洞房，就那么不情不愿？”萧楚翊咬牙道。
他让云曦睁开眼，要云曦看着他。
云曦最讨厌萧楚翊这样的霸道，他有他的理解，从不想她的感受。
瞪着萧楚翊后，云曦愤愤道，“萧将军要洞房就快一点，不然天都亮了。”
“快点？”萧楚翊挑起浓眉，反问道，“我哪一次很快了？我可不信周彦玉有我的本事，他那小身板，应该撑不了多久吧？”
听萧楚翊这个时候还要做比较，云曦觉得这人的嘴真讨厌，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她偏开头，却被萧楚翊抱到**。
“诶，你还没熄灯呢。”云曦着急道。
“熄灯做什么？”萧楚翊高大的身子罩着云曦，唇角扯出一抹坏笑，“灯亮着才好，这样你才能看清楚，今晚和你洞房的是谁！”
“萧楚翊，你变态！”云曦用力咬住萧楚翊的手，但萧楚翊连眉头都没有皱，看着云曦哈哈笑了起来。
嫁给萧楚翊，云曦就没想过守着身子，就萧楚翊如狼似虎的样子，她也抵抗不了。
这人强势得高高在上，说什么是什么。
萧楚翊的嘴角噙着笑，“对，我就是大变态，你又能奈我何？”
他说完后，便吻住云曦。
屋内烛火明亮，映着床帐后的两道人影，一件件的衣裳被丢了出来，随后人影贴在一起。
“萧……萧楚翊，你别咬我这里！”
一声惊呼，又很快被萧楚翊吻住。
微风吹进屋里，偶尔能把床帐吹开一条缝隙，能看到云曦白皙的长腿，被萧楚翊抗在肩上。
屋内练练热了起来，床帐里是缠绵的暧昧，忽急忽慢，萧楚翊就没打算简单了事。
好几次，云曦觉得总算要结束时，萧楚翊又突然用力起来，惊得她想把萧楚翊给拆了。
但事实上，是萧楚翊让她快要散架。
几次的云雨结束，云曦已经累得不想睁开眼，而萧楚翊还颇有精神地躺在她边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胸上，嘴贴近她的耳垂。
“那么多年过去，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地……”萧楚翊故意顿住，指腹却没停，听到云曦的喘息声，再咬着云曦的耳垂道，“还是那么地敏感。怎么了，周彦玉没有满足你吗？”
“也是，他哪里有我懂你？”
“萧楚翊，你好讨厌。”云曦嫌萧楚翊没完没了的折腾，末了还要提一嘴周彦玉，这人也是贱得慌，一直提周彦玉做什么，想她还记着周彦玉是吗？
她侧身躲过萧楚翊的手，但很快，萧楚翊就贴了上来。
黏腻的肌肤，还有滚烫的身体，让床帐里的氛围又暧昧许多。
烛火已经燃尽，只有微弱的月色照进屋里，萧楚翊看不清云曦的面颊，却还是想看着。
他紧紧地搂住云曦，恨不得把云曦镶在他的身体里，永远不要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怀里的人呼吸渐匀，好似不甘，又好像是满腔的怨气，挨着云曦的头，“你不爱我也没事，我爱你就好了。”
这一晚，萧楚翊几乎没睡。
闭上眼睛，就会觉得这是一场梦。
怕大梦一场，全都是一场空。
而云曦倒是睡得熟，她太累了，累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不管是身上，还是心理上，都是无以复加的疲惫。
沉沉地睡了一觉后，等她再醒来时，腿腹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掀开被褥一看，萧楚翊这厮竟然……
“萧楚翊，你做什么？”云曦惊了。
萧楚翊却按着云曦不让动，尽管天光大亮，但他却丝毫不怕被人听到，“在匈奴人手里时，那些胡女没把我们这些俘虏当人，什么话都当着我们的面说。以前我只觉得他们龌龊，那样的事都能做出来。现在搂着娘子你，倒觉得娘子的肌肤滑嫩，确实该亲吻每一处。”
他喊娘子，尾音特意拉长。
以前他是喊云儿，但现在不了，他才不要和周彦玉一样喊云儿，他是他，周彦玉是周彦玉。
云曦却是又惊又羞，她哪里经历过这种事，而且翠喜还来敲门了，想出声回应一句，刚发出点声音，又被萧楚翊吻得酥麻。
萧楚翊说她还和四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萧楚翊倒是变了许多，这些**的招式，也不知道萧楚翊都听到什么了。
她捂住敏感处，摇头说不要。
但萧楚翊这厮什么顾及都没有，反而含住了她的手指，惊得她立马收回手，结果让萧楚翊得逞。
听到萧楚翊闷声在笑，云曦气得想打人，叫了一声翠喜，却没人开门。
其实翠喜就在门外，但不敢推门进去，她被成嬷嬷拉到一旁。方才主子的那句翠喜还带着喘音，翠喜没能想到是为什么，但经过人事的成嬷嬷明白。
“嬷嬷，马上就要到请安的时辰，真的不用提醒一下吗？”翠喜有些担心主子。
成嬷嬷回头看了眼里屋的门，摇头说不用了，“将军这人，哎，咱们别管了。请安这事，迟点就迟点吧，反正按时去了，也不会有好脸色看。”
成嬷嬷想的是，主子靠不了萧家的老爷夫人，只能仰仗将军的宠爱。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主子把将军哄高兴了，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但成嬷嬷没想到，将军这一弄，就是两个时辰，到了正午，才听到里面的人叫水。
绕是经验丰富的成嬷嬷，也着急起来，主子会不会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第120章 牙印
云曦确实浑身乏力下不来床，萧楚翊让她躺着就是。
“正院那我去就是，你就别去了。”萧楚翊道。
“不行。”云曦撑着身子起来，虽说公婆都不喜欢她，但她过去一趟，为的又不是他们的面子，而是自己的名声。
想要走下床，却发现两条腿都没什么力气，掀起裤腿一看，白皙的小腿上全是吻痕。
吻痕深浅不一，但一时半会肯定消不掉。
翠喜和成嬷嬷进屋时，瞧见主子的样子，都很心疼。
萧楚翊却是精神抖擞，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便走出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云曦才出来。
“来福，你去正院说一声，就说我起迟了，先用过午饭，再去请安。”萧楚翊说完便坐下，也用眼神示意云曦坐下。
云曦无奈，这是萧楚翊的爹娘，他都不重视，她也就坐下跟着一块用午饭。
只是去拿筷子时，手酸得抬不起来。
萧楚翊看了一眼，干脆喂给云曦吃，“你还脸红什么，现在又不是我表嫂了，我就是用嘴喂给你都可以。”
“萧楚翊！”云曦一直知道萧楚翊的嘴欠，现在是更加让人讨厌。
她也不吃了，起身就往外走。
翠喜忙跟了上去，扶住主子，“您慢点，将军追来了。”
萧楚翊的步子大，很快就追上云曦。他也知道自己过了点，但以前表嫂表嫂地调侃习惯了，看云曦就想说两句。
他要去拉云曦的手，却被云曦甩开。
“别闹。”萧楚翊小声说了句，云曦还是没搭理他。
他们到正院时，陆氏正在和萧虎用饭。他们同坐一桌，却隔着老远，二人也没说话，等萧楚翊他们进来，才一起抬头。
萧虎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得知萧楚翊夫妇还没吃，邀他们一块坐下。
“吃什么吃！”陆氏却丢了筷子，撞上碗后噼啪响，“谁家新儿媳进门第一天，就让婆婆等半天？真是好大的架子，我可不敢和她一块坐下吃。”
以前周老夫人也是这样刁难云曦，一开始的时候，还会脸红不好意思。现在听陆氏骂起来，云曦虽然低着头，心里却平静得很。
云曦没有说话，陆氏反而更气了，“哑巴了吗？连个解释都没有？”
“回母亲，是将军不让儿媳来的。”云曦这话也不假，她要起来，萧楚翊不让。
她也不用在陆氏面前做个好样子，陆氏怎么问，她就怎么说好了。
萧楚翊也大方承认，“嗯，是儿子缠着她，不让她过来。”
陆氏瞬间哑口，责骂儿媳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想到要说儿子不好，又说不出口，只能让两人坐下用饭。
等萧楚翊坐下后，云曦便跟着坐下。
萧家的饭菜，比起周家要丰富一些。
一顿饭吃下来，萧楚翊是吃得肚皮滚圆，云曦也没多在乎形象，该吃就吃。
只有陆氏，看着萧楚翊和云曦，气都气饱了，动了两下筷子，就不吃了。
等用过饭之后，便是萧楚翊带着云曦敬茶。
“母亲请喝茶。”云曦跪下敬茶，但陆氏却一直没伸手接，场面一下就尴尬起来。
萧虎也瞥了云曦一眼，他同样不满意这桩婚事，但没陆氏那么反应大。不过瞧着陆氏给云曦甩脸色，他觉得挺好。
陆氏拿帕子擦擦鼻子，眼神只在云曦身上停留片刻，“喝你这茶之前，我得先把话给说了。你我不是第一次做婆媳，上一次我就不喜欢你，长得像个狐狸精，作风也是狐狸精。大郎说要带你去边境，我的意思是，你就别去了，前线是随时都会死人的地方，你去了只会拖大郎后腿，不如留在京都跟我学规矩？”
听到这话，萧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学规矩？陆氏彪悍跋扈，自个都不懂什么规矩，还怎么交云曦？
云曦也知道陆氏是个什么样的人，留下她，还不是想法子折腾她。与其留在京都，他更愿意跟着萧楚翊走。
在云曦思考怎么回答时，萧楚翊先说了不行。
“儿子上前线，整日里都很辛苦，就需要有个人伺候。”萧楚翊说话不太客气，“而且，可不敢让云氏和您学规矩，京都里谁人不知，您是出了名的彪悍。”
“噗。”萧虎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氏拍桌转头，“萧虎你笑什么笑，你儿子这般顶撞我，你还能笑出来？”
说着，陆氏就举起拳头。
而萧楚翊也牵起云曦的手站起来，“既然母亲不渴，这杯茶就先不喝了。您和父亲好好说话，儿子带着云氏先回去了。”
“你等等。”陆氏话还没说完，但萧楚翊哪里会听那么多，带着云曦一直往外走。等陆氏看不到儿子的身影，瞧一旁的萧虎更不顺眼，一拳头捶了过去，“都怪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好的儿子，跟你学得好色。他以前可不这样！”
“得了吧。”萧虎躲开，站到远处，“你那个儿子，都是被你宠坏的。他打小就是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你又宠着他，他又有什么不敢？”
“萧虎，你现在是怪我了？”陆氏已经抡起袖子。
萧虎看情况不对，忙转身跑出去，到了院子里才大声道，“事情怎么样，你自个心中清楚。你就气着吧，反正我不和你说了。”
萧虎一路往外跑，直到外院才敢停下。
等小厮端来茶水时，他满头大汗，一口就喝完所有茶，“陆氏那个母老虎，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得亏有萧楚翊那个逆子在，不然她也太顺遂了。怎么样了，二公子找到了吗？”
小厮摇头说没有，“派人到处都找了，都没找到二爷的踪迹。老爷，二爷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咱们找到，怕是找不到了。”
“找不到也得找，萧楚翊那个小王八蛋脾气横得很，想他给我养老送终，可不容易。”萧虎心中有数，大儿子恨他不守诺言，只有小儿子才能依靠。但是小儿子出门已久，却半点消息都没有。
哎。
萧虎在心中长叹一声，很是烦恼。
与此同时，萧楚翊也在书房和来福谈到萧楚晨。
方才从正院回来，他便来了书房。
来福也摇头道，“派出去的人，都没有二爷的消息。北境那一带也派人打听了，都没听说有萧家的人去投军。您说，二爷会不会改了名字？”
“他？”萧楚翊挑起浓眉，有点不信萧楚晨有这个本事，但仔细想了想，又不是没可能，“小王八蛋一个，就会让老子操心。罢了，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拉倒，死在外面正好，省得老子浪费时间。”
来福“哦”了一声，看到将军的脖颈和手背都有牙印，随口问了句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涂药，却换来将军的一声嗤笑。
萧楚翊勾勾薄唇，“来福，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啥？小的要姑娘干啥？”来福不解地看着主子，“我来福只想跟着将军打天下，从没想过姑娘的事！”
“傻子。”萧楚翊嫌弃地说了一声，便起身往外走去。
到正屋时，听到成嬷嬷在说回门带的礼，径直走了进去，“从我库房再带上一些，不是说云家出嫁的几个姐妹都会回来，咱们就坐皇上御赐的马车，怎么威风就怎么去。”

第121章 回门
萧楚翊要逞威风，云曦都没拦着。
到了萧府后，云曦时常会在梦中惊醒，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不然哪有人，能有这般经历。
回门那日，御赐的马车奢华无比，引起不少路人的围观，让云曦很不自在。
萧楚翊倒是舒舒服服地靠着，“怎么皱眉，不喜欢和我一起回门？”
云曦抬头看了眼萧楚翊，没有回答。
萧楚翊便坐近一些，搂住云曦的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了。也是，不情不愿嫁给我，自然不会高兴。不过你放心，这两日你伺候得不错，我是很满意。待会到了云府，不管你高兴也好，还是不高兴，都给我好好笑着，别让人觉得我亏待了你。”
“萧楚翊，你觉得有意思吗？”云曦抬头看着萧楚翊，但萧楚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吻住了她。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给萧府的马车让路。
而马车里的萧楚翊，却没有腰顾及路人的意思，甚至一只手还探进云曦的衣裳里。
若不是云曦用力按住萧楚翊的手，今儿的回门，也去不了。
“萧楚翊，你就是个随时随地**的种马！”云曦愤愤说了一句，见马车停下，赶忙下了马车。
她被翠喜扶住，瞧见王氏身边的李嬷嬷等在门口，心里不由好笑，明明很不喜欢她，还要派最得力的嬷嬷出来接她。
“见过三姑娘，三姑爷，老爷夫人一早就等着了，你们快些进去吧。”李嬷嬷面上带笑，心里想的却是这两人来得真迟，都快正午了，让人好等。
云曦轻轻点头，跟着李嬷嬷走进云府时，萧楚翊突然拉住她的手。
转头看了萧楚翊一眼，就见萧楚翊微微挺直腰板，“你看我做什么？”
“没干嘛。”云曦小声嘀咕一句。
等他们到正院时，就看到乌泱泱一屋子的人，她大姐姐云昙最先走出来。
“三妹妹的气色可真不错，看来萧将军对你很好。”云昙挽着云曦走到王氏跟前。
对于云昙的亲昵，云曦多少有点不自在。她和云昙相差了好几岁，打小就不在一处玩，更别说是亲密谈话。上一次云昙托她办事，她没有答应之后，云昙便再没搭理过她。现在看她嫁给萧楚翊，这才又热情起来。
人啊。
趋炎附势，
厉害的很。
唇角飞快地冷笑一下，云曦再去看王氏。
今日的王氏戴满了珠钗，笑容和蔼无比，好似之前没有和云曦争吵过，拉住云曦的手道，“瞧瞧，还是萧府的水土养人，这才几日不见，倒是红润许多。”
王氏说话时，身边的李嬷嬷端来封包，云曦再和萧楚翊一起敬茶。
拿了封包后，便是用午膳的时辰。
云曦和云华挨着坐，她刚拿起筷子，就听到云华冷哼一声。
“这飞上枝头就是不一样，三姐姐坐着御赐的马车，肯定很舒服吧？”云华开口都是酸味，“不过你倒是个淡定的，听说皇上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也不曾让我们这些姐妹见见。说起来可真让人伤心，你是记不得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女眷纷纷皱眉。
特别是王氏，她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怕小女儿闹事，结果还是要嘲讽两句。
王氏倒不是怕云曦，而是怕萧楚翊听到，萧楚翊那个人脾气大，有什么不如意便会当场甩脸色。
看了萧楚翊那边一眼，瞧萧楚翊没注意到这边，王氏又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走到云华身后，给她们倒酒，“五姑娘可别说笑了，三姑娘是个最心善的。”
“她哪里……”
“华儿，你吃菜。”王氏打断女儿的话，再看向云曦，“三姑娘也多吃一点，你妹妹这个人没有坏心眼，就是心直口快。”
云盛兴在官场那么多年，差不多到头了。
但云家还有三个儿子，王氏还两个嫡出的女儿，都需要有人扶持。
他们云家和萧家既然成了亲家，以前的恩啊怨啊，都可以烟消云散。不管是王氏，还是云盛兴，他们都希望能和萧楚翊处好关系。
就算知道云曦不喜欢自己，王氏还是放下身段，给云曦陪笑脸。因为她知道，萧楚翊能娶云曦，必定是被云曦拿捏死了。只有哄好云曦，才能让萧楚翊对云家好。
接下来，云华不再开口，随便动了动筷子，就起身离开。
见云华走了，云曦也不在意，走了更好，免得还要起争执。
一顿饭下来，大家各有心思，云家的三个妯娌想和云曦拉近关系，云昙也想和云曦处好一点。
但在云曦看来，这些人都虚假得很。
用过午饭后，王氏说请了戏班子的人，萧楚翊陪云曦坐了一会，侧身到云曦边上，“你是不是觉得烦？”
“将军不觉得烦吗？”云曦坐得笔直，“你第一次带我回门，和这一次，不觉得他们太过于虚伪？”
“不是说了，不许喊我将军。”萧楚翊不悦地动动眉头，随后拉着云曦站了起来，和云盛兴夫妇道，“小婿有些疲乏，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坐。”

第122章 幼稚
云盛兴说乏了可以在云府休息，但萧楚翊哪里会给这个面子，硬邦邦地说了句不用，拉着云曦就往外走。
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楚翊拉着走出老远。
害得云盛兴一路小跑，追到门口时气喘吁吁，“贤婿慢点。怎么走得那么急，是不是我们云家哪里招待不周？”
“没有。”凭良心说，云家招待得不错，萧楚翊就是不想待了而已，“岳父大人就不用送了，我这人脾气不好，想走就走了，没那么多好说的。”
他说话半点都不客气，听得云盛兴面红耳赤。
“可……”
“没什么可的。”萧楚翊拉住云曦继续往外走，“既然过了礼，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对于云家人的心思，萧楚翊一清二楚。
会想起第一次带云曦回门的场景，又觉得好笑。
等萧楚翊夫妇走了，云家其他人也找到云盛兴。
王氏得知人已经走了，听得直皱眉。
云华冷哼道，“都说了让你们别这样上心，偏偏不信我的。就算你们现在对他们好又如何，他们也不会想到母亲对云曦的半点抚养之情。”
“够了。”云盛兴瞪了小女儿一眼，若不是姑爷也在这里，他就要忍不住教训两句，“都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回去吧，以后再说。”
云华被父亲凶了一句，心情不爽地拉着夫君李瑞阳也要走。
云昙急忙去拉人，但云盛兴让云昙别拉，听得云华更生气。
上了回婆家的马车后，云华咬牙切齿，“不过是嫁个厉害点的人，就这般猖狂，我倒要看看，等她年老色衰时，萧楚翊还会不会对她那么好！”
愤愤地说了许多话，却发现夫君没在听，云华瞪了一眼过去，“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啊？没……没什么，就是累了。”李瑞阳敷衍地说了一句，又想到云曦。
之前李瑞阳还不明白，萧楚翊为何那么执着娶云曦，今儿见了一次才明白，云家的几个女儿里，就属云曦长得最出挑。不管是身段，还是脸蛋，都是李瑞阳见过最好看的。
想到云曦风情万种的脸，李瑞阳不由咽下口水。
“哎哟，你捏我做什么？”李瑞阳捂着胳膊，喊疼。
云华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就收起那些心思吧，萧楚翊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李瑞琪撇撇嘴，不再多言。
他这辈子就爱美人，屋里的丫鬟侍妾就有许多，偏偏娶了个相貌平平的云华，也不知道他母亲怎么想的，非要他娶云华。
现在再看云华的脸，李瑞阳嫌弃地撇开头，真是倒霉，如果让他娶二嫁的云曦，也比云华要好。
云华不知道李瑞阳想的什么，但想到李瑞阳方才的眼神，越发记恨云曦。凭什么都是一个爹生的，她们的容貌却差了那么多。
在云华默默诅咒云曦时，云曦被萧楚翊带到了酒楼。
“我们不回去？”云曦问。
萧楚翊反问，“回去做什么？这个时辰回去，你想着被我母亲盘问？”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萧楚翊拿起筷子给云曦夹菜，“你就多吃一点吧，身上都没二两肉。”
说话时，萧楚翊特意看了眼云曦的某个位置。
“萧楚翊，你下流！”云曦侧过身去。
萧楚翊却呵呵笑了起来，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我就当你夸我了。”
方才在云家，云曦只吃了六分饱。现在看到这些美食，想着买都买了，就坐下吃个饱。
京都里最好的酒楼，滋味自然是好的，云曦吃着吃着，便忽略掉一旁的萧楚翊。
等她放下筷子时，才发现萧楚翊一直在看着她。
“我……我们该回去了。”云曦道，“澈儿在家，该等急了。”
听到云曦急着回去，还是为了周澈，萧楚翊的心情不太好，“急什么，他那么大的人了，又不用吃奶。过两日就要去边境，我还想多逛逛。”
“那你自己逛。”
“我不。”
“你怎么样？”
“我就这样！”
“萧楚翊，你……”
“我什么？”萧楚翊自己都没发觉，他和云曦斗嘴有多幼稚，高高地昂着头，“反正我不回去，你也不许回去。”

第123章 祈福
云曦磨不过萧楚翊，但又很想回去。
或许她归心太切，反而被萧楚翊看出来，越发不肯回去。
“来福，你回去和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有些事，迟点回去。”萧楚翊得意地说完，满意地擦擦嘴。
云曦只能瞪着萧楚翊，被萧楚翊带着出了酒楼，马车继续往繁华的地段走。
两个人逛了布庄，又去了首饰铺，还去了卖点心的铺子。
一番操作下来，等他们回去时，整个马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云曦想着澈儿，下马车后就急急往府里走。萧楚翊在她背后看到，脸色放下来的同时，又轻轻地哼了一声。
天已经黑了，云曦走得有点快，还没到院子，就看到成嬷嬷提着一盏灯笼，边上还站了一个小人儿，他们两个就站在拱门处。
“娘亲！”
周澈一眼就认出娘亲，迈着小腿朝娘亲跑过去。
云曦一把抱起澈儿，摸了摸澈儿的头，“你怎么在这里等着，不是说了今儿会迟点回来吗？”
成嬷嬷在一旁道，“二哥儿早上起来后就在找您，没瞧见您，就在这门口等着。白日里也不玩了，吃饭也在这里等，晌午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也不让老奴抱着去睡觉。”
“我想娘亲。”周澈搂着娘亲的脖子，小嘴微微嘟起，委屈哒哒地道，“您怎么出去那么久啊？”
小孩儿到一个新环境，没什么安全感，生怕唯一熟悉的人也不要他。
“我……”云曦回头看了眼，正好看到萧楚翊大步走过来，思索片刻，还是道，“路上耽搁了一些时辰，澈儿可曾用饭了？”
周澈说没有，娘亲没回来，他就不想吃饭。
萧楚翊正好听到这个话，板着脸道，“不吃饭怎么行？看看你这个小身板，不多吃一点，以后怎么拿剑拿刀？”
“为何要拿剑拿刀？”周澈不解地看着萧楚翊。
萧楚翊却想当然地道，“你都跟你娘到了我萧家，不得跟着我习武？快点下来，那么大的人还让娘亲抱着，羞不羞？”
周澈看看萧楚翊，又去看娘亲。
他觉得自己不大呀，但还是听话自己下地走。
今儿个，萧楚翊带云曦去的那些地方，不仅给云曦买了很多东西，他也给周澈买了衣裳和吃的。不过萧楚翊这人不爱说这个，只是让人快点摆饭，他要饿死了。
来福听了就很疑惑，明明一个下午都在逛吃，主子也太快饿了？
不过来福现在学聪明了，关于大奶奶的事，他绝不多嘴。
这么过了两日，等要出发去边境的前一日，陆氏说一家人去相国寺烧香，为萧楚翊祈福。云曦没有拒绝，她也想去庙里拜拜。
经过那么多事，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经历什么波折。
等到了相国寺，云曦才发现王氏也带着云家女眷来了。
双方刚看到对方，云曦就听到她大姐姐喊她。
“母亲说的果然没错，萧将军马上要出发，你们肯定会来祈福。”云昙熟稔地想挽住云曦，却被云曦微妙地躲开。
不远处的云华，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先进了相国寺。
陆氏在和王氏打招呼，她们从前就不太对付，王氏觉得陆氏大大咧咧，太没规矩。陆氏则是觉得王氏干什么都端着，虚伪得很。
两个人假假地行了个礼，就一起往相国寺去。
陆氏瞧见云华先进了大门，不由笑道，“你们云家孩子多就是好，云夫人肯定无暇顾及每个孩子，才会让每个孩子都那么有特色。”
“是啊，我是没那么多精力去管教每个孩子。还是萧夫人好，一心一意教养出合心意的孩子。”说到合心意时，王氏不经意地加重语气。
她们都心知肚明，萧楚翊为了娶云曦，和陆氏争吵过好几次。
两个人暗讽起来不相上下，进了相国寺的大门后，都不想看着对方的脸，便自觉地分开。
云曦和陆氏去了禅房后，刚坐下没多久，陆氏就独自去上香。
而云昙身边的丫鬟来传话，说云昙想和云曦说点私房话。
“我今日与婆母和夫婿过来，不好单独见大姐姐，若是大姐姐有话要说，不妨过来一起说。”云曦婉拒道。
小丫鬟有点为难，但看云曦态度坚定，只好先回去传话。
这会陆氏在上香，萧楚翊不知被萧虎带到哪个殿宇中，云曦带着翠喜，打算出去走走，她也想和佛祖祈福。
相国寺非常大，不仅供奉了数百尊佛像，还有茂密的丛林和花园。
云曦穿过一片竹林，刚看到一座殿宇，身后突然有人喊她“三姐姐”。
回头看到是云华的夫婿李瑞阳，云曦不由皱起眉头。

第124章 流产
“五妹夫，你怎么在这里？”看李瑞阳一直在靠近，云曦后退了两步。
但李瑞阳却好像没发觉云曦的不喜，还在继续靠近，“今儿个陪娘子和岳母他们来上香，方才出来解手，没想到会遇见三姐姐。这可真是太巧了，不知三姐姐要去哪，我送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认得这里的路，不劳烦你了。”云曦觉得李瑞阳看她的目光，就像猫看到鱼儿一般，让人很不舒服。
但李瑞阳却很坚决，“三姐姐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子亲戚，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走多不好。若是哪个登徒子冲撞了，我怎么过意得去？”
说着，李瑞阳甚至伸手过去，想要去拉云曦的手。
好在翠喜先一步挡在云曦面前，李瑞阳才停住手。
“五妹夫，我再说一次，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可以找到。”云曦已经放下脸来，她和李瑞阳没见过几次，根本没有交情。而且这里随时会有人出现，如果让人看到她和一个外男走太近，岂不是要被人说道？
她带着翠喜要走，李瑞阳却还是缠着不放。
李瑞阳只觉得云曦一颦一怒，都勾得他心痒痒，美人就在他眼前，什么也顾及不上，只想缠着不放。
殊不知，他追着的动静太大，萧楚翊从角门拐出来时，正好看到李瑞阳想拉云曦的手，而云曦很生气地在往后躲。
没多想，萧楚翊就捡起一个石头，用力朝李瑞阳砸去。
“哎哟，谁没长眼睛？”
李瑞阳捂着头去找人，却看到怒气冲冲跑来的萧楚翊。
还没等李瑞阳反应过来，萧楚翊便一脚踹了过去。
萧楚翊是练武的人，脚力凶猛，把李瑞阳踹飞好些，直接撞到远处的树上。
“你……”李瑞阳刚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
云华母女正好出现，看到这一幕，云华冲到李瑞阳边上，怒斥萧楚翊，“萧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问问你家夫君做什么？”萧楚翊凶神恶煞地瞪着云华。
李瑞阳连连摇头，和云华道，“我什么都没做，连三姐姐的手都没碰到，他就……就踹了我一脚。”
说话时，李瑞阳的嘴角挂着血珠，看得云华火冒三丈。
不过云华是懂李瑞阳的本性，但萧楚翊如此，还是太过分了。
王氏更是没好脸色，极力在控制表情，“萧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萧楚翊沉着脸，“李瑞阳这厮心里有数，你们要想告我，尽管去衙门。”
说完，萧楚翊就拉着云曦走了。
李瑞阳都看傻眼了，“他……他这就走了？”
王氏轻咳两声，叫人扶起李瑞阳。这个小姑爷的风流，她也听说过一二，方才萧楚翊说的，她大概也能猜到。只是没想到萧楚翊会出手那么狠，看李瑞阳脸都白了，让云华快点扶着李瑞阳回去。
“不必。”李瑞阳甩开云华，他被踹了一脚，王氏只是轻飘飘安慰两句，也不见王氏斥责萧楚翊，他心里很是不爽。
云华被落了面子，当即就想甩脸走了，但看到母亲给她使眼色，只好硬着头皮追上。
“你还好吧？”云华敷衍地问了句。
李瑞阳停下，拔高音量，“好？我怎么好？咳咳……你可是我娘子，方才怎么不帮我多说两句话？你母亲也是，看萧楚翊有出息，半句话都不帮我说。当初可是你们云家求着我们李家娶你，现在是看到更有出息的姑爷，就看不上我了？”
云华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听李瑞阳一顿数落，更是火冒三丈，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当即回道，“那你也有点出息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喝花酒、玩女人，还能有什么本事？”
“云华！”
李瑞阳左右看了一眼，抓住云华的衣领，用力往后推了一下，“别以为你们云家能攀附上萧楚翊，就萧楚翊那个性格，他怎么可能对你们云家好？我告诉你，就凭你方才的那些话，我就可以休了你！”
云华摔坐在地上，眉头皱着喊疼，但李瑞阳却觉得她是装的。
“你就装着吧，我懒得理你！”李瑞阳扶着小厮，头也没回地走了。
而云华捂着肚子，她边上的丫鬟看到主子的裙摆湿了，用手一摸，瞬间瞪大眼睛，“主……主子，您流血了！”
云华也被吓到了，低头看了一眼，眼泪卡在眼眶里，过了好半天，才叫了出来，“青儿，快去请大夫！”
青儿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大喊几声后，把云家的随从喊来。
云华被抬进一间禅房，等大夫来的时候，王氏等人已经围在屋外，而云华面色惨白，床褥被染红一片。

第125章 挺拔有力
“到底怎么回事？”王氏本就生得凶，瞪着青儿后，青儿更为害怕。
“回……回夫人，姑爷和五姑娘起了争执，姑爷推……推了五姑娘一把，五姑娘就流血了。”青儿面色惨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到现在，也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屋里传来云华的喊叫声，王氏听得心头直跳，她就两个女儿，长女的婚事她做不得主，幺女的婚事是她谋划来的，不曾想竟然是个假好处。
“没用的东西，主子有孕了都不知道，若是你主子有个好歹，要你好看！”云昙扶着王氏，训斥了青儿后，又去安抚母亲，“母亲别着急。这个事还得知会李家一声。”
“对哦，得派人去告诉李家。”王氏忙叫人去李家。
而他们这一番忙活，最后还是没留住云华的孩子。
她有孕不久，自己都没想到，被李瑞阳这么一推，就把孩子给推没了。
从云华嫁到李家后，日子算不上多顺畅，王氏一直期待云华能生下儿子，才能在李家站稳脚跟。
可这么一闹，王氏心疼女儿，把女儿送到李家后，没好气地和李家夫人要李瑞阳。
李夫人一开始还对云华这个儿媳有点期待，但等云华进门后，才知道云华是内里外里都没有，现在还小产。见王氏有要怪罪儿子的意思，心下不太舒爽，只说儿子不在。
王氏听出李夫人的意思，今儿在萧楚翊那忍气吞声，面对李家，她不肯再忍了，让李夫人去把人找来。
李家这闹哄哄的，另一边，云曦被萧楚翊带着回了萧府。
萧楚翊一路都沉着脸，云曦以为萧楚翊又要发怒，看萧楚翊沉着脸好半天，她刚要开口时，就听到萧楚翊愤愤道，“李家有个公侯爵位，倒是嚣张得很。李瑞阳那个小子，他得庆幸没碰到你的手，不然今儿我就废了他两只手。”
想到李瑞阳的行为，云曦也想打李瑞阳几拳。
说实话，想到萧楚翊给李瑞阳的那一脚，云曦还是觉得蛮爽快的。
听萧楚翊还在说些狠话，云曦起身给萧楚翊倒了一杯茶，“今儿多谢将军。”
本来想说，萧楚翊踹了李瑞阳，李家可能会记恨。但想到萧楚翊的性子，就知道萧楚翊不会在意这个事，便不说了。
“你说什么？”萧楚翊唇角动了动，好似在克制什么，但他微微扬起的薄唇已经暴露他的心情。
“没什么。”云曦的目光从萧楚翊那移开，低头看向自己的茶盏。
这时翠喜进来传话，说来福打听到一些事。
萧楚翊让来福进来，听说云华小产的事后，有些意外，“李瑞阳真是个孬种。”
云曦也觉得李瑞阳不行，“李家夫人是个护短的，就算我嫡母再生气，怕是也不能讨到好。她们费尽心思谋划来的婚事，现在酸甜苦辣都得云华自己体验了。”
想到云华往日张扬的性子，这一次的事，怕是要吃大苦头。
“你在为云华叹息？”萧楚翊不解地问。
云曦说不是为了云华，“就是觉得，这世道对女人不太好，明明是男人得错，吃苦受累的却是女人。”
她说完这句话后，屋内便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萧楚翊道，“若是你有孕，我必定不会让你发生这种事。”
说到有孕时，萧楚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后走到云曦边上。
“还……还是白日呢！”
“那又怎样？”
萧楚翊一把抱起云曦，他可不管那么多，想到周澈那个小崽子，耕耘的时候又更耐力一些。他就不信了，他的种子还会不如周彦玉的！
这一番云雨后，天又黑了。
萧楚翊看着漆黑的屋里，干脆拉着云曦又继续方才的事。
若不是第二日要出发去边境，萧楚翊这一晚又不会让云曦休息。
现在不管云曦怎么求饶，萧楚翊都不会停下，听道云曦小声哽咽时，萧楚翊只是咬着云曦的耳朵道，“以前我都收着、让着你，但我觉得对你太好了一点，才会让你不知餍足地选了周彦玉。”
云曦迷迷糊糊间听到这个话后，张嘴咬了萧楚翊一口，却没什么力气。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次日翠喜来喊她起床，云曦才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大奶奶，您快一些吧。”翠喜有些着急，“今儿咱们要南下了，将军这会进宫面圣去了，要是再不起来，怕会迟了。”
想到要南下，云曦眉头紧皱，拖着疲乏的身子起来。
一番收拾后，来福带人来接，云曦带着澈儿上了马车。
出城之前，云曦还想看京都一眼，推开一些木窗，看到了一身玄色铠甲的萧楚翊，正骑马在前头，身形挺拔有力。
不由的，云曦又想到昨晚萧楚翊脱光了的样子，确实很有力。

第126章 贺州，乱账
前线传来战报，说逆王招兵买马，兵力增强了十万。
萧楚翊急着回前线，云曦便由夏冰姐妹护送。
在和萧楚翊分开后，云曦的队伍便放慢一些。
经过临城时，云曦本想让人给曾氏送个口信，但被夏冰拒绝了。
“大奶奶这会和周家保持距离，对您对周家都是好事。周家那有许多人盯着，现在没人去周家，对周家而言才是好的。如果您派人送个口信，怕会被有心人利用。”夏冰道。
云曦叹气道，“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我只是想知道，周家二房怎么样了。”
“应该还好。”夏冰道，“不过周老夫人的状态不太好，听说一直病得下不来床，嘴里念叨着周家三郎。应该是想再见周家三郎一面。”
说到周家三郎时，夏冰不由多看云曦一眼，瞧云曦微微皱眉，有些看不出云曦的心思。
他们的马车驶出临城，继续往南而去，云曦看着熟睡中的澈儿，心情很复杂。
又过了十几日，云曦他们才到萧楚翊所在的贺州。
刚进城，夏冰便有些犹豫地看着云曦，一旁的夏雪见姐姐为难，便先开口道，“大奶奶，奴婢得给您提个醒，贺州的情况，连幽州都比不上。将军想来体恤将士，对将军府的情况，您得先走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想到萧楚翊在幽州的将军府，贺州的还要更差，云曦实在想不到，会是个什么情况。
等马车停在一个阔气的府宅门口时，云曦更是奇怪，明明看着很是不错，夏雪为何要提醒她？
在她走进将军府后，才知道为什么。
从长廊，到前院的每个屋落里，都或躺或坐着伤兵。
好几次，云曦是从伤病的腿上跨过去。
夏冰在一旁解释，“前线战事吃紧，大部分的伤病都无法好好安顿，将军便腾出将军府的大部分地方，让人把伤病抬到将军府。”
云曦的目光所及之处，都能看到伤兵，还有煎药奔走的人。
众人非常忙碌，很多伤兵都无人能照看到。
绕是云曦经过北境的事，对现在的场面，也很震惊。
穿过前院，等到了后院的一间院子，才到云曦他们要住的地方。
夏冰在一旁带路，“夫人放心，这个院子外有侍卫十二个时辰地镇守，绝对不会有人冒犯您和小公子。”
云曦皱着眉头走进屋子，伺候的人说萧楚翊已经出门两日，可能要过些时候才会回来。
周澈揉着眼睛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怯怯地拉住娘亲的手，问他们在哪里。
“我们在贺州的将军府，澈儿乖，你跟奶娘坐一旁吃点心，娘亲先带着人收拾。”云曦深吸一口气，看着屋内极简的摆设，实在是心累。
翠喜在她边上小声道，“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带您来贺州，还不如在附近的城镇找个地方安置您。他自个儿那么忙，如何能顾及到您和二哥儿？”
“别说了。”云曦低声道，“来都来了，又不能由我们说了算，不要去说那些没用的话。”
她早就学会了妥协，既然自己无法改变现状，那就去接受现实。
不过贺州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
因为萧楚翊都和伤兵一起吃，小厨房一直没用，还得另外打扫。虽然院子外有守卫，但那些伤兵的嚎叫声，不时会传过来。
云曦自个听着都害怕，担心澈儿会做噩梦，但小孩睡得早，也就没被惊醒。
看着熟睡中的澈儿，云曦把夏冰夏雪姐妹叫到跟前，还有将军府的管事王平。
看着一团乱的账册，又想到进府时的景象，不由皱紧眉头。
“府里的支出，和收入，都没有清晰地记录。”云曦看着王平，这人看着倒是老实相，可做的账册实在不怎么样。
王平三十出头的模样，脸圆圆的，一脸为难地道，“夫人可能不知道，小的以前就是将军身边的一个随从，根本不会算账。是因为上战场坏了一只胳膊，将军才好心收留小的。这府里做事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这么个情况。要么受了伤没家可回，要么是战乱中的流民。咱们将军啊，那可真是个大好人，他是小的见过心肠最好的人，再没有比将军更好的……”
王平一开口，就有很多话说，反反复复好几句，都是在夸萧楚翊。
云曦听王平说个没停，就知道这一位是个啰嗦的，打断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休息，我看看这些账册。”
王平道了一声好，走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云曦。
到了院子外，才小小声地问夏冰姐妹，“你们说，这位夫人长得跟花一样漂亮，她能算账吗？会不会是个花架子？”
说这话时，王平左右看了看，动作之大，生怕别人看不到。
夏冰回头看了眼院子的方向，她也不懂这个，“等明儿个就知道了，将军让我们办事，我们好好照顾着就是。只要不是太过的事，都听夫人的。”

第127章 教学
云曦十三岁时，被王氏养在跟前。
那会很怕王氏这个嫡母，前些年因为被疏忽了，于琴棋书画，还有管家事务上，都不太懂。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女红，因为成嬷嬷那些伺候的人，也只有女红比较好。
后来到了王氏身边，王氏和母亲都期待用她攀附高门，对她极为严厉。
那会的云曦软得像棉花，生怕学不好会被骂，每日都加倍努力。
好在她于算账上颇有天分，没过多久就能上手。
而琴棋书画那些，短时间的培养无法学到太多，更多是品鉴与欣赏。
王氏的目标，就是让她成为一朵漂亮的解语花，不需要她太会算账管家。但云曦自己知道，不会管家那些，就注定是做一辈子妾室，没有盼头。
姨娘还在时，就常常在她耳边念叨，“给人当妾啊，还不如山里的一只鸟。”
小时候云曦还不懂，觉得父亲宠爱姨娘，每每上门都会带不少礼物。
后来姨娘被拖走的那日，云曦才懂姨娘的意思，妾通买卖，不过是个好一点的下人罢了，还是由不得自己，主角想怎么发落她都可以。
这会看着将军府的账册，云曦深吸了一口气，让翠喜多点两盏灯来。
“翠喜你帮我研磨记录，成嬷嬷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早些去歇着吧。好在将军到贺州没多久，账册并不算多。”云曦吩咐完后，又要了一盏浓茶。
她又嫁给了萧楚翊，一开始以为是萧楚翊要报复她，后来又觉得不是。心中隐隐约约有个感觉，但起起落落太多次，加上萧楚翊态度过于强势，让她又不敢往深处想。
只能得过且过，暂时过好现在了。
等天蒙蒙亮时，云曦才重新算完账册，她打了个哈切，起身和翠喜道，“你也去歇着吧，今儿个就别来伺候了，我也去歇一歇。”
她这一趟，便是小半天。
期间王平来过一趟，听夫人算了一晚上的账册，更加好奇了，“夏雪，夫人会不会是算不清楚，干脆不算了？”
夏雪撇撇嘴，“我哪知道这个。”
“你怎么就不知道呢？诶，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和我说说呗？”王平心里好奇。
其实不止王平好奇，将军府里的人都好奇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瞧着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但美则美矣，若是中看不中用，他们也替将军感到可惜。
他们将军啊，那可是战神一般的人物，是他们最为敬仰的将军。
不说配个公主，至少也得配个郡主县主吧。
可将军偏偏吃了回头草，这个回头草还让不少人诟病。
王平那些人，特别为将军感到不值。但将军放过话了，谁要是敢在背后说夫人一句不好，立马逐出将军府。
有了萧楚翊的话，将军府没人敢多说什么。
不过昨儿个夫人进府，见过的人都不由感叹，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美人。
在将军府众人都在想，云曦能不能算好账时，云曦被一个暖呼呼的肉丸子给蹭醒了。
周澈一早就来了，但嬷嬷说娘亲累了一晚上，现在让娘亲好好休息。
他便等啊等，却一直没等到娘亲醒来。
一直到中午困了，才爬上床，自己蜷成一团，慢慢挨着娘亲。
云曦睁眼时，便看到小人儿贴着她，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肉乎乎的小脸看着就很好捏。
她搂着孩子又睡了一会，直到成嬷嬷来提醒该用饭了，云曦才从**起来。
“王管家带着人来了两次，老奴怕您再不醒，下人们该说了，这才来喊您。”说着，成嬷嬷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公子。
云曦：“让澈儿继续睡，把王平他们叫到外间，我待会就出去。”
整理好头发后，云曦到外间时，除了王平，还来了其他几个管事。
云曦先打量了一圈众人，见每一个都很老实地低头，并没有人东张西望，这些人办事不太行，倒是挺有规矩。
“昨儿个，我已经看完府里的账册和人事，你们好些人，都是迫不得已才留在将军府，并不太懂大宅院里的事。”云曦的声音很柔，柔到让人听着就觉得她也是个好人，“不懂也没事，我多少懂一些，既然我来了，就先帮你们把账册整理清楚。王管家，你过来。”
王平看看云曦，又去看其他人，确认夫人叫他，才往前走两步。
云曦打开账册，“这是我重新整理过的账册，按照年月日整理，还有月汇总，所有支出总数和收盈总数。你先瞧一瞧，看能不能看明白。”
王平有上过几年学，大部分常用字都能看懂，看到账册第一眼，就有些愣住。夫人的字不仅写得工整娟秀，每一列的明细都清清楚楚。虽然还是有不认识的名词，但他刚顿住，夫人就在一旁解释，可见夫人多会看人脸色。
云曦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这些人是萧楚翊安排的，既然萧楚翊信任他们，便试着教教他们，若是都能学起来，她才好用他们。

第128章 要是跑了，他找谁去？
在王平看账册时，翠喜一个个地把人叫到跟前，从籍贯，到会什么，都一一问了个清楚。
还好贺州的将军府开府没多久，府里的人也不多，很快就能问完。只是这些人来得杂，要一次记清每个人的来路，翠喜问得都有些头疼。
不过云曦却是一一记了下来，她打小就会看人脸色，摸着王氏的喜好过日子，现在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你们各有所长，我都记下了。”云曦抬头看着众人，“金宝山在家管过果山，园子里的花果树木，就交给你来处理。稍后去王管家那点两个人，跟着你一起做。袁山你们一家会做面点，你媳妇便去厨房，袁山便负责柴火。还有……”
一个个人点过去，云曦重新给他们安排了事务。
她看着众人，“你们如果有疑义的，现在也可以说，如果合情合理，我也可以帮你们调整。”
金宝山他们互相看了几眼，他们心里都很意外，原以为将军夫人是个花架子，没想到能把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一点慌乱都没有。
“回夫人，小的没有疑义。”
“小的也没有。”
……
众人都没有疑义，云曦便点点头，“方才我说的那些，都有做记录。你们往后各司其职，要劳烦你们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要改要换，都先和王管家说一声，若是王管家觉得合理，再来与我说。”
还在看账册的王平，听自己被点到，立马抬起头，惊讶地道，“我……我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将军让你当管家，便是对你信任，我也一样相信你可以。”云曦和王平浅浅一笑，看得王平当即不好意思了。
他觉得自己没啥本事，就是听话，将军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而云曦也看出这一点，王平这人，不会有小心思，为人踏实靠谱。虽说不是太圆滑的人，但这样也好，用着可以放心。
王平被夸得更脸热了，见夫人也那么肯定他，用力地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办好您交代的事。”
“好，辛苦你了。方才的账册，你可都看明白了？”云曦问。
“大部分都明白了，还有一些不懂也不碍事，总是能弄明白的。”王平道。
“那就好。”交代完这些事，云曦还有一个要解决，“昨日我进府时，看到那些伤兵被摆放得没啥秩序，干活的也是手忙脚乱。我想了想，应该给他们做个分类，轻伤要与重伤分开，同类型的伤兵最好放在一处，这样方便药师们照顾。煎药的地方，也该做个分类，设在前院的中心处最好，这样送去每个地方都近。”
今早睡觉前，云曦都在想这个事。
若不是国家有难，谁也不会想上战场，大家都是爹娘的好儿郎，也想能在家过安稳日子。既然他们选择上战场，为国为民作出那么大贡献，更该让他们有个好照顾。
来了贺州，还没看到闺阁女眷的争风吃醋，云曦先看到了这群为家国而付出代价的士兵。他们有些人，甚至比她还小。
王平听得愣愣的，“可是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分类？”
“无妨，你去叫两个药师过来，我问过他们，再和你说具体的。”云曦道。
“好嘞。”王平立马点头。
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对将军夫人的话很信服，等他们出去时，会想起夫人的吩咐，一个个都很意外。
金宝山凑到王平身边，“平哥，咱们这位夫人，好像挺不一般的。”
“那可不，她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叫一个厉害。”王平竖起大拇指。
大家都把质疑的话给咽了下去，按照主子说的，开始重新办事。
而此时的萧楚翊，正在回贺州的路上。
他们刚离开吴江岸边，部署完前线，萧楚翊归心似箭。
待天黑时，他们已经错过了住夜的驿馆，只能住在郊外。
火堆边上，徐有田几个互相看了几眼，最后都看向来福。
来福一脸不解，“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又没有花？”
王保旺微微皱眉，给来福使了眼色，但来福却看不明白。
徐有田哎呀一声，干脆直接道，“将军，可不是我要编排夫人不好。只是夫人那个模样，实在不像是个能干呢。您要娶她，我们不好说什么，但您干嘛把她带贺州来呢？”
萧楚翊微微抬眉，“有什么不可以吗？”
“夫人又不会武，在贺州也办不了什么事，若是把将军府弄得一团乱，岂不是麻烦？”徐有田开了头，也就不怕多说两句，“您可以把夫人安置到后方，这样也安全一点嘛。”
“后方？”浓重的夜色下，萧楚翊没什么表情地脸，显得格外的凶悍。
若是把云曦放在后方，要是跑了，他找谁去？

第129章 鸳鸯浴
萧楚翊捡起一块石头，丢进火堆里，砸出四溅的火星。
他直接起身离开。
等萧楚翊走后，徐有田后怕地道，“我是不是惹将军生气了？”
王保旺很肯定地点头，“你厉害，我就不敢说那么多。”
来福也给王保旺竖起大拇指，“是特别厉害，很多时候，我都看不清将军的心思。心里就算有疑问，也不敢多说，还是徐兄有胆量，敢问将军这些话。”
徐有田被说得有些怕，“你们别吓我，我就是心里有什么，直接问一下，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话。再说了，你们一个个都不敢，总要有人开头。而且我也没说错，夫人除了长得好看，又没其他长处了。”
来福皱眉沉思，一时半会，都在想夫人的好看。
王保旺若有所思地道，“咱们将军啊，太看脸了，哎。”
他们都一致认同，夫人的容貌是最好的。
但将军如此沉迷美色，这可怎么办啊？
哎，发愁。
一行人都困了，该睡觉的去睡觉，剩下的则是守夜。
一路回到贺州，刚进城门，萧楚翊就被人拉去军营，来福先回了将军府。
刚到将军府，来福不由揉了揉眼睛，他出门没几日，将军府却大变样了。
他找到王平，说将军回来了，“外院怎么完全变样了？我看大家，走路都不跑了，煮药的地方虽然还在搭架子，但看着整齐多了。行啊王管家，你厉害。”
“不是我的吩咐，这个功劳我可不敢揽下来。”王平放下手中的账册，带着来福走出账房，“这都是夫人吩咐的，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夫人，可是管家的好手。她刚到将军府，就看了一整晚的账册，第二日便能把府里众人都给安排好。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真有本事。”
“你确定，你说的是夫人？”来福确认道。
“这又错不了，夏冰夏雪带回来的人，肯定是夫人。不瞒你说，之前我还以为夫人是个只有脸好看，没想到她有那么好的本事。我只是微微顿住，她就能猜出我的难处。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我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来福很是惊讶，跟着王平到了正院，见夫人正和小公子在园子里玩，过去行礼问安。
看到来福，云曦便知道萧楚翊回来了，“你一路辛苦了，如果将军没有事吩咐，你就先去喝盏茶吧。”
“将军只让小的来报个平安，说今晚可能会迟点回来，不过一定是会回来的。”来福有些不理解，若是太迟了，何必那么麻烦，在军营里也可以睡觉。以往将军就时常睡在军营里。
传完话，来福就走了。
云曦却是明白萧楚翊的意思，萧楚翊那人，最……最是好色！
轻轻地哼了一声后，云曦看澈儿打哈切，牵着澈儿往屋里走。
说起来，澈儿已经四岁了，寻常官宦人家，也会给哥儿们找读书的启蒙先生。
若是在临城还好找一点，但来了贺州，她完全没有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临城，云曦不由的，想到周家。
那日经过临城，她没能和曾氏见上，现在也不太清楚周家怎么样。
哄着澈儿睡觉时，看着澈儿的小脸，云曦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临城的周府。
周老夫人已经撑了许久，久到周家人都觉得她是不是有佛祖的照拂。
曾氏生孩子时受到惊吓，身子一直没好全，好在周府被围了起来，也没什么事需要她去管。
除了正院那里，不时传来周老夫人不太好，需要他们夫妇过去看看，其余的时间，曾氏都待在院子里休息。
今儿个，正院又来人传话，说周老夫人不太好，让曾氏夫妇快点过去看看。
这样的事，隔三差五就有，曾氏都没什么反应了。
“老夫人倒是扛得住。”曾氏感叹一句。
周彦行皱着眉，“这话还是不好说的，虽说周家处境艰难，往后不懂是个什么样。但府里还有那么些人，这些话，咱们在房里说说就是。”
虽然周彦行也盼着老夫人死，但他这一辈，大哥被流放，三弟投靠逆王，往后周家就得靠他了。他觉得还是要注意一点，万一以后门口的守卫会撤了呢。
曾氏撇撇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到了正院，曾氏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刚进屋，张嬷嬷就说老夫人脸色很不好看，让他们快一些。
等曾氏和周彦行进屋，看到**的老夫人，这才知道，今儿老夫人可能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的周老夫人，眼神涣散，嘴里囔囔地念着“大郎”、“三郎”，听得周彦行微微攥拳。
“母亲。”曾氏唤了一句，见老夫人转过头来，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的三郎啊。”周老夫人说话时，眼角落下一行泪，“他怎么就不听我的呢，他不该娶云氏的，更不该糊涂到投靠逆王。三郎命苦啊，怎么就会这样呢？”
曾氏见老夫人自说自的，她问什么也是白问，直起身子走到张嬷嬷边上，“请了大夫吗？”
“派人去和守卫说了，但守门的几个人，说咱们时不时就要请大夫，今儿就是塞了钱，也不让我们请大夫。二奶奶。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张嬷嬷和周老夫人感情深厚，看着主子每日都在想着两位爷，她也跟着憔悴不少。
周府本就被官府盯着，前段时日请大夫，便被拒绝过几次。今日又被拒绝，倒也不意外。
曾氏看着还在喃喃自语的老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声气，老夫人一辈子都期待两个儿子能有出息，结果一个被流放，还一个倒是有本事，害得周家差点满门抄斩。
她又很想嘲讽几句，不过到底没这个底气，心里想想就是。
“请不来大夫也没办法，如今我们都是笼子里的困兽。让人去炖点参汤来，希望母亲能撑过去吧。”曾氏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感情。
张嬷嬷也知道二奶奶没办法，但看二奶奶如此平静，心中不由五味成杂，感叹庶子果然没用，临到了，一点伤心难过都看不到。
丫鬟们去煮参汤，曾氏则是留下看着周老夫人，周彦行则是叫来管事的，让他去库房找出办白事用的东西。
那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是周老夫人骨头硬，能撑那么久，才一直没用上。
吩咐完管事的，周彦行回头看向屋内，明亮的光束照进屋里，在地上映出黄橙橙的一块，其余地方，却是慢慢变得昏暗。
他抬起头。
望着高高的房梁。
他们周家啊，是被周彦玉彻底给害死了。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悲恸的“老夫人”，周彦行目光平静地走进屋子里。
周老夫人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最后咽气的那一会，她还在念叨着“三郎不该娶云氏”，死不瞑目。
曾氏和周彦行对周老夫人都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嫡母，人都死了，该办的丧事还是要办。
不过周府现在情况，也只能他们府里的人守灵祭拜了。
周彦行带着管事的，去找了守卫，他们求守卫的通融一下，人都死了，总不能埋在府里，其他的也不敢奢求，只想着把周老夫人埋进周家的陵墓。
守卫们做不了决定，说要禀告上面，让周家人先等着。
临城这边派人传出消息时，天已经黑了。
贺州那里，云曦等澈儿睡下，自个也去歇着。
来了贺州后，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事，还得陪陪澈儿，她的精力实在有限，每天都很早睡着。
只是今日知道萧楚翊要回来，便心里挂着事，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你这样辗转反侧，可是孤枕难眠？”
突然听到萧楚翊的说话声，云曦吓了一大跳，猛地坐了起来。
萧楚翊撩开床帐，他浓密的头发束在一起，看着云曦时，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我才没有！”云曦嫌弃地往后挪了一些，“你快些去沐浴吧。”
萧楚翊连着赶路，身上难免出汗，但并没有很重的汗味，只是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侵略性，让云曦下意识地想后退。
“这就嫌弃我了？”萧楚翊偏偏不去沐浴，他往前凑到云曦跟前，一把拉住云曦，把人抱在怀里，“嫌我臭，那就让你一直闻着。”
他一边搂着云曦，一边叫人去准备热水。
等热水都准备好后，萧楚翊抱着云曦朝浴桶走去。
“啪。”
他把云曦放入浴桶中，溅起好些水花。
云曦的衣裳被浸湿后，凸显出玲珑曲线，萧楚翊进入浴桶后，没等云曦张口，就吻住云曦。
浴桶里的水**到地面，很快就湿了一地。
现在的萧楚翊，能够熟稔地解开云曦的衣裳。
一件又一件，被丢在地上。
等云曦贴上萧楚翊滚烫的身子时，伸手掐了下萧楚翊的胳膊，结果萧楚翊咬住她的嘴唇。
“啊！”
“再掐我，我就把你唇边咬个痕迹，让大家伙都瞧瞧，咱们感情有多好。”萧楚翊笑得没皮没脸，把脸凑到云曦跟前，一只手在水下肆意摸索。

第130章 “瞧瞧，你也是舒服的。”
水声哗哗响。
云曦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哼哼地喘道，“萧楚翊，你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下流招式？”
“下流？”
萧楚翊微微弯着身子，薄唇凑在云曦的跟前，“什么叫下流？我与我娘子做什么，都是正正经经的，哪就下流了？”
萧楚翊在兵营里混了那么久，男人们待在一起，常年孤寂，浑话也就多了一点。他听得多了，现在难免都想一一试下。
看着云曦红透了的耳垂，萧楚翊俯身咬住，舌尖勾住云曦的耳垂尖尖，感受到云曦战栗一下，得意地笑道，“瞧瞧，你也是舒服的。”
云曦被萧楚翊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你别弄我，我……我要起来。”
“好。”
萧楚翊松开云曦，跟着站了起来，等云曦走出浴桶后，他再打横把人抱起。
还湿漉漉的身子黏在一起，夹杂着淡淡的清香。
萧楚翊明显没有去**的意思，拉着云曦的手往下，他则是舒服地轻轻昂头。
“呼，你轻一点，想断了你下辈子的快活吗？”
云曦咬住萧楚翊的肩头，这个人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些招数，下流，无耻，格外地不要脸！
这一晚过去，次日翠喜几人进来收拾时，看到满地的狼藉，不需要多想，都知道昨晚的激烈。
“夫人，您要不要再睡一会？”翠喜收拾完后，伺候主子吃完，看主子还很疲惫，心疼地道。
云曦摇摇头，说不睡了。
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萧楚翊就像个不知餍足的饕餮一样，闹着一次又一次，丝毫不懂克制。
听到园子里有声音，云曦问是不是澈儿。
“回夫人，是将军带着二哥儿在练武。”翠喜道。
云曦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澈儿在蹲马步。
小小的人儿，连跑都不稳，现在握紧的小拳头颤颤发抖。
萧楚翊在一旁陪着蹲马步，“再坚持一刻钟。”
云曦想上前，却被萧楚翊一个眼神打住。
一刻钟的时间，对萧楚翊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周澈而言，四岁的小孩，很快就开始腿发抖。
等一刻钟结束，萧楚翊喊停，周澈才坐在地上。
小孩儿也有自己的坚持，他要做男子汉，要变成很厉害的人，才能保护娘亲。
云曦心疼地走过去，“澈儿累不累？”
“累。”刚回答完，周澈又很快摇摇头，“不累，将军说我只有变得厉害，才能护着娘亲。娘亲，澈儿会快快长大，让您永远不被欺负。”
“澈儿真乖。”云曦替澈儿擦去额头上的汗，这些日子，她观察许久，萧楚翊对澈儿算不上特别亲厚，甚至有点严厉，但并没有恶意。
她牵着澈儿起来，从萧楚翊身边经过时，停下说了一句，“屋里备了茶水，将军也累了，先去擦擦汗，再用茶吧。”
“好。”萧楚翊听云曦在叮嘱他，瞬间咧嘴笑起来。
清早的阳光和煦，一点点洒落在萧楚翊的心尖上，他看着云曦的背影，直到云曦进了屋里，才转身朝着正屋走去。
等萧楚翊喝完茶，云曦也回来了。
萧楚翊立马道，“周澈跟着你到了我的将军府，我自然会好好教养他。但男儿应当肩上有力，能扛起家国重任，我也会对他较为严格，你别多心。”
“我明白。”云曦很清楚，他们现在身处乱世，必须要有本事才能活下去，萧楚翊对澈儿严格，她虽心疼，但也是支持的，“不过也不能关练武，澈儿已经四岁了，也到了读书启蒙的时候。若是将军有合适的人选，还请将军帮忙引荐一下。”
听云曦话里话外都很客气，萧楚翊不太开心地哼了一声，“将军将军地喊，你倒是忘记以前怎么喊我。也是，你喊周彦玉时，必定不会那么生疏吧？”
不知从何时起，在云曦这里，萧楚翊变得敏感起来。
可能云曦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萧楚翊感受到不开心。
他要的，是云曦忘记周彦玉。
就算他们昨晚刚做了最亲近的事，但他总感觉，他和云曦之间，还是透着一丝古怪。两个人看着还好，心里却有在刻意维系着什么。
而云曦听萧楚翊又提到周彦玉，觉得萧楚翊这人忒小心眼，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时常提周彦玉。
这有什么意思吗？
云曦侧身不说话。
屋里静了下来，翠喜等人尴尬得低下头。
还是来福进来，说抓到一个探子，要萧楚翊过去看看，萧楚翊这才起身。
临走的时候，萧楚翊转头看了云曦一眼，有些怨气地道，“往后不许喊我将军。”

第131章 争吵
萧楚翊气鼓鼓地离开，一旁的来福，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一路到了将军府的地牢。
“将军，这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几个侍卫抓住他后，在他的衣袖镶边里，果然发现纸条。”来福说着，把纸条递给主子。
纸条被卷成长长地一条，外面还裹着一层蜡油，萧楚翊搓了好几下，才搓开纸条。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萧楚翊瞬间皱了眉。
这是周彦玉送来的纸条。
不为了军情，更不是给贺州军营的任何细作。
而是写给云曦的，周彦玉写着还记得那日从萧府门口带走云曦，还有和云曦一起许下的诺言。
至于什么诺言，周彦玉没有明说，只说一直记在心上。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萧楚翊攥紧拳头，“审！给我好好审！让他把知道的，都给我吐出来！”
捏着纸条，萧楚翊大步往外走，正好遇到王平带着一些人过来。
“见过将军。”王平等人给萧楚翊行礼。
萧楚翊微微点头，看向几人抬的东西，问，“这些是什么？”
“回将军，是药材。”王平回头看了一眼，“府里的伤兵多，夫人给介绍了两个药材商人，这都是今儿个买回来的。”
“夫人介绍的？”萧楚翊有些诧异，云曦怎么会认识卖药材的商人？
王平点头说是，“那两个商人，正好在贺州附近，前几日派人送去信件，今儿个就来送药材。现下他们还在客栈里住着，小的看他们的价格不错，可以和他们长期合作。”
萧楚翊嗯了一声，看了药材几眼，转身朝主院走去。
等他到正院时，正好瞧见从屋里出来的翠喜，抬手示意翠喜别出声。
屋子里，云曦正在和成嬷嬷说话。
“老奴瞧着，将军对您是有些心意的。”成嬷嬷是云曦身边的老人了，心里一直为云曦着想，“以前在周家时，虽说三爷对您也体贴入微，可说起来，实际的好处并不多。同样是婆媳问题，三爷都是让您忍一忍，将军则是能带着您来贺州。”
说起来，周三爷也是不错的人。除了投靠逆王这件事不妥，其他的，成嬷嬷也挑不出太大的错误。
“老奴觉得，既然您嫁给将军，就好好与他过日子吧。早点生个一儿半女，也能让将军安心一点。”成嬷嬷叹气道。
“我也没想要再怎么样。”云曦垂下目光，“嬷嬷知道的，我这一生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萧楚翊对我……嬷嬷，是不是我当局者迷，我真的看不清？”
要说萧楚翊对她不好，但萧楚翊有时候又会为她出头。可要是说好，萧楚翊从来不会询问她的喜好与愿不愿意。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但云曦并没有再折腾，或者逃离萧楚翊的想法。她只想过好眼下的日子，安稳一点就好。
成嬷嬷：“有些事，夫人确实看不清，但这不是您的错。日子还长着，以后和将军好好过。”
云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希望能有个安生的日子，不过孩子的事，我想缓一缓。”
她觉得现在和萧楚翊的状态不太对，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疙瘩，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在阻碍。如果现在就生孩子，她觉得不是个好选择。
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抬头看到萧楚翊走进来。
“你出去。”萧楚翊对成嬷嬷说。
“将军，夫人没有别的意思。”成嬷嬷想为主子辩解，但萧楚翊大声呵斥，让她出去。
成嬷嬷关门之前，担忧地看了眼主子。
云曦也想解释一下生孩子的事，但萧楚翊先丢给她一张纸条。
“好一个海誓山盟，你们当初许下什么诺言了？”萧楚翊浓眉皱紧，“你是和周彦玉约定了，再也不给其他人生孩子吗？”
云曦看完纸条，知道周彦玉的意思，但她刚摇头，就被萧楚翊压在**。
萧楚翊粗鲁地按着云曦的肩头，在周彦玉的问题上，他是一点就着，“我告诉你，就算你想着周彦玉，但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逃离我的掌心！”
“萧楚翊，你是疯了吗？”云曦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适合生孩子吗？”
“有什么不适合的？你我都成亲了，就算是生孩子，那也是名正言顺。反而是周彦玉，你若是还想着和他苟合，那才是不应该！”萧楚翊起身背对着云曦。
他拍拍衣袖，不想去看云曦的泪水。
在萧楚翊看来，没什么不可以，反而要快点生个孩子才好。只有生了孩子，他才能绑住云曦。
什么你情我愿，恩爱长久，他都不想，他就要云曦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
“你就死了找周彦玉的心，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萧楚翊走出屋子。
云曦呆住，晶莹的泪珠从眼角落下。
一直到天黑，云曦都没走出屋子。
夜里萧楚翊过来时，云曦也是背对着他。
而萧楚翊也没过来抱她，两个人各睡各的，直到三天后，临城传来周老夫人过世的消息。
云曦听到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周老夫人在的时候，对她并不好。她没有在心里诅咒周老夫人，已经是看在周彦玉的面子上。现在周老夫人去世，她没什么高兴，也没难过。
但成嬷嬷私下找到她。
“二哥儿好歹姓周，是周家的子孙。周老夫人过世，若是不戴个孝，怕是会被人说道。但如果戴孝，将军又会不高兴。”成嬷嬷满脸忧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云曦想了想，以萧楚翊那个脾性，如果他看到澈儿给周老夫人戴孝，怕是又要发疯，“戴孝就算了，反正我已经带着澈儿离开周家，没必要弄这个。但最近这段日子，给澈儿穿素净一点，就当是心意了。”
至于云曦自己，便没这个必要了，于情于理，她都不用给周老夫人披麻戴孝。
而萧楚翊知道这个消息后，则是乘船，亲自写了书信绑在箭上，射到河对面的木栏上。
母亲过世，周彦玉却不去灵堂前磕头守孝，萧楚翊就不信周彦玉能完全不顾别人的看法。

第132章 心太狠
成平郡。
恭王到周彦玉的营帐时，见周彦玉头发凌乱，屋子里弥漫着难闻的酸味，忙让人打帘通风。
刚接触周彦玉时，恭王只是想利用周彦玉，从而获得睿王的帮助。但是后来，他发现周彦玉是个人才，不论是策略，还是排兵布阵，都有他的一套本事，这才开始重视周彦玉。
在周彦玉刚来投靠他时，他是没有抱多大希望。
“三郎若是伤心，就大声哭出来，不算丢人。等日后得了机会，本王一定派人接回你的家人。”恭王长叹一声，随即又道，“不过临城那，被重兵把守，实在无法靠近。但是你大哥那里，本王已经联系到了，若是成功，不日就能带来你大哥。”
周彦文被流放的地界很偏，也就没有太多驻兵，而且那里靠近吴江，只要恭王费点心力，还是可以把人弄来。
听到这话，周彦玉瞬间抬头，“王爷说的可当真？”
“自然。”恭王走到周彦玉跟前，端起茶壶，给周彦玉倒了一杯茶，“如今本王靠你，才能守住成平郡等城池，这点事还是能帮你做到。等你大哥和你团聚，也能安抚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周彦玉慢慢红了眼眶，“多谢王爷，王爷的大恩大德，微臣一定为您殚精竭虑。”
母亲过世，就算萧楚翊把母亲的棺木抬到吴江上，他也不能过去。
但百善孝为先，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他连孝道都顾不上，如何能让人信服？
此番萧楚翊实在是狠，让周彦玉进退两难。
好在萧楚翊只是送来消息，并没有抬着母亲的棺木来威逼，不然周彦玉只能扯下面子，做个不孝不悌的人。
如果大哥真的能来成平郡，往后他们兄弟互相扶持，也能抚慰下他孤寂的心。
“三郎客气了。”恭王拍拍周彦玉的肩膀，叫来朝云，“去打几桶水来，让你主子好好洗漱一番，哭过便要抡起袖子和萧楚翊干一场，总得让萧楚翊也哭一次才行。”
朝云点头说好，送走恭王后，才找两个士兵去提水。
周彦玉的身子骨本就弱，连日来在军营里操心熬夜，身上瘦得只剩下骨头。
他沐浴的水要很热，坐在浴桶里后，一直在咳嗽。
“三爷，这是参汤，您多喝两口。”朝云端着参汤，一边喂给主子，一边道，“您派去贺州的人，已经被萧楚翊抓到了。”
那是周彦玉派去的死士，只为了挑拨云曦和萧楚翊的关系。
从小到大，亲朋好友都爱拿他和萧楚翊比较。
今儿比身高长相，明日比其他。
他母亲也常常会感叹，如果他能有萧楚翊那般好的身体便好，何至于天天喝药。
但世上没有如果这回事，他就是身体虚弱，就算读书再好，夫子也是让他别太费劲，免得累到身体，反正他也不用参加科举，何必那么辛苦。
周彦玉嫉恨萧楚翊，凭什么他们都要说他不如萧楚翊？
不论是出身，还是读书的天赋，周彦玉都自认更好。可萧楚翊走出门，虽然常有人说萧楚翊脾性差，但还有很多的称赞。到周彦玉这里，只剩下叹息。
周彦玉最讨厌别人当着他面叹气，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嫉妒萧楚翊拥有的一切，想要夺取萧楚翊拥有的东西。
那年寺庙里，明明是他先看到云曦，却被萧楚翊抢了先。
周彦玉不甘心，又后悔自己没能立马和家中表明心意，他的犹豫与纠结，让他错失云曦一次。
原以为已经把云曦抢回来，谁知萧楚翊竟然愿意戴这顶绿帽子。
“就是要他被抓到才好。”周彦玉沉下脸来，“萧楚翊那个人，高傲得很，一直都觉得我不如他。我要让他亲自听到我曾和云曦海誓山盟，这样才能激怒他，让他心存芥蒂。不过萧楚翊还是太可恨，我的东西，迟早都要拿回来！”
朝云在一旁低着头，他打小就跟着主子，有些事他能懂主子的想法，但不明白主子为何那么执着云氏。
在朝云看来，云氏不过是貌美一点，玩一玩可以，但没必要费尽心机去抢夺。
只是这样的话，朝云并不敢直接说。
“三爷，方才小的已经准备了麻衣等，您待会就可以换上。”朝云道。
周彦玉不在临城，但还是要披麻戴孝，他心中对母亲有愧，还一个是要做给成平郡的这些人看。
换上孝衣之后，周彦玉清瘦的身板，更显得单薄。
他走出营帐时，只觉得头顶的太阳格外刺眼，瞧着结伴而来的几个同僚，酝酿一会后，扶着边上的木栏哽咽着抽泣。
彦文斌等人看周彦玉在哭，一个个都不懂怎么宽慰。
他们大部分人，在跟来成平郡时，都带着亲眷过来。有些没能带来的，对他们而言，也不是特别重要。
也有很多人，不理解周彦玉的选择。若是家中没有老母和妻儿，倒也没话说。可周彦玉的母亲还在临城，周彦玉却独自来投靠逆王。
不少人觉得周彦玉心思重，且心太狠。
只是周彦玉越来越得主公看重，他们不敢说这个事，只能在心里想。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彦文斌走过来，先是叹气，“周大人，您别难过了。王爷已经放话，一定会让您有机会回临城祭奠老母。”
“我……”周彦玉颤颤开口，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就没什么力气地往下滑。
“三爷！”朝云手快扶住主子，看主子晕厥过去，忙喊人把主子抬进去。
周彦玉这一晕，便是一整晚。
次日他醒来时，朝云说恭王又来看过他。
而周彦玉从这日起，便开始生病，撑着身子处理一些事务，但总也处理不好。
他这一停下来，更让恭王明白，周彦玉的重要性。
过了个五日，当吴江对面集结了不少士兵，恭王一日去看周彦玉好几次，周彦玉的身子才稍微好一点。
贺州那里，萧楚翊等到京都来的副将，再一次要出发去最前线。
临行前，他给云曦带来一个三十几岁的干瘦男人，语气硬邦邦的，“这一位，是上上次殿试中的进士。学问还不错，但做官不太行，以后就让他教周澈读书。”
男人被萧楚翊这么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下，自我介绍道，“吴某不才，读过几年书，以后还请夫人多多看顾。”

第133章 出路
萧楚翊把吴进喜带来后，便走了。
云曦只好亲自问吴进喜一些问题。
“夫人客气了。”吴进喜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将军说得没错，我这人确实不会做官。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却因为得罪人，差点害得被抄家灭族。若不是将军出手帮忙，我也活不到今日。当了两年官，我才知道读书是读书，当官是当官，这是两回事。我家妻儿也被安顿在贺州，就在将军府边上。往后把小公子交给我，夫人尽管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人不会读书。”
听吴进喜说得信心满满，云曦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样子。只是萧楚翊把人带来，怎么也得让他试试。
“澈儿年纪还小，以后就麻烦吴先生了。”云曦客气地道。
“不麻烦，我也不用和其他人一样，一整日都教小公子读书，将军还给小公子请了武教头。”吴进喜该说的都说了，便告辞。
等吴进喜走后，云曦有些愣住。
请了教书先生，还请武教头，萧楚翊还是上心的。
澈儿虽小，但生在乱世，澈儿又姓周，云曦不指望澈儿官至一品，但想澈儿能有安生立命的本事。
严厉点也好，若是她太溺爱孩子，反而会害了孩子。
从萧楚翊离开后，云曦的日子又平静下来。
之前陪周彦玉南下寻医，云曦认识不少大夫和药商，她给王平介绍的，也是那会认识的药商。
每日都有伤兵送来将军府，能送来将军府的伤兵，都是比较严重，以后难上战场。
云曦只是在后宅安排药材那些，很少才会去前院看。
她不知道前线的事，萧楚翊也没再回来过，偶尔还是从别人那听到一些萧楚翊的消息。
日子慢慢过去，吴进喜那个人看着不太靠谱，但等他教书时，又是另一幅样子。
周澈一开始并不习惯，毕竟年纪小，做不到每日都跟着认字写字。但时间久了，也能跟上吴进喜和武教头安排的内容。
转眼间到了八月上旬，前线那里还是没有捷报传来，这日王平来送账册时，云曦不由问了句前线的事。
王平：“前线具体怎么样，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听送回来的伤兵说的，零零散散汇总起来，便是进攻几次，都被打了回来。吴江是道天险，夏日又多雨，导致河水湍急。逆王的人便是抓住这一点，防守得太厉害，将军还没有头绪。”
新皇登基不过半载，除了稳定人心，最重要的是解决逆王这个心腹大患。
萧楚翊是新皇手中的大将，被新皇寄予厚望，如果萧楚翊一直过不了吴江，云曦想了想，突然有些担心。
王平看夫人皱眉，笑了笑，“夫人不必太担忧，将军是个有本事的，绝对不会有事。以前在匈奴那，将军都能平安回来，现在跨过吴江，只是迟早的事。”
云曦勉强地笑了下，她往边上看了一眼，翠喜便拿来几个袋子，“我们闲来无事，做了一些鞋子，下次送东西去前线时，就带着去吧。我也帮不了大忙，只能做这点小东西。”
“夫人有心了，将士们一定会感谢您的。”王平道，“对了，有一部分将士的伤好了，他们家中还有亲人，打算回家乡去。临走之前，他们想给您磕个头。”
云曦说不用如此，但王平坚持道，“能得将军和夫人的照拂，大家都感恩于心，磕个头而已，只是想表示一点心意。”
听此，云曦也就不再拒绝了。
“不过我记得，有些人是没有亲人的，他们呢？”云曦之前听王平说过，这样的人，很多会选择留下。
王平也正为此发愁，“最开始的一些人，都留在将军府帮忙做事，还有一些去了义庄帮忙。但随着伤兵变多，府里和义庄已经收留不了那么多人了。”
不能重回战场的伤兵，都是身有残疾。如果没家可回，就算领了银子，也活不了太久。等他们回到家乡后，产业也不一定能在。
萧楚翊特意为他们办了义庄，但义庄的收容量也有限，不能一直收留他们。
没有出路，就只能等死。
云曦想了想，也觉得不好办，“我名下有几间商铺，还有个布庄。布庄那倒是可以去几个人干活，商铺便需要会认字和算账的。绕是如此，需要的人也不多。”
她看过萧楚翊的私产，并没有特别多。
除了先皇和皇上赏赐的庄子和田产，剩下的金银财宝，都被萧楚翊用来救治伤兵了。
而庄子里有专门打理的人，田地也有固定的佃农，用不上太多的人。
王平跟着叹气，圆圆的脸难得地有了几道褶皱，“说起来确实头疼。小的运气好，又认识几个字，才被将军留下办事。那些弟兄们都很可怜，无家可归，还身有残疾，若是没人庇护，出了城门就可能被抢走钱财。”
“让我想想，总会有出路的。”云曦让王平先去办事，她则是开始思索，能不能为那些伤兵做点什么。
与此同时，吴江河岸，萧楚翊和副将陈宇一同眺望着远方。
陈宇是皇上派来的副将，陈家是武将世家，陈家祖先还是开国元勋。而陈宇是陈家这一代的嫡长子，从小就受到重点培养。
萧楚翊和陈宇一样大的年纪，两个人站在一起，陈宇要比萧楚翊矮半个头，面容也偏清俊一些。
“萧将军，我们被吴江挡住太久，如果今年不能跨过吴江，怕是不能给皇上一个交代。”陈宇望着江上升起的白雾，想到皇上的嘱托，感觉压力重大。
萧楚翊当然想快点攻过吴江，但试过几次后，他觉得并不容易。
“我们的对面是成平郡，也是逆王驻扎的地方，想从这里进攻，怕是有点困难。”萧楚翊分析道，“如果是从两边夹击，倒是更有机会。”
陈宇赞同道，“确实如此，但我们能想到，周彦玉和逆王也能想到。听闻周彦玉已经是逆王的军师，陈某有一点非常不解，为何萧将军一定要留下周家人的性命？”
还有一个更不理解的，萧楚翊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娶云氏吗？
前些日子，陈宇也抓到一个探子，探子是替周彦玉送信。信是给云氏的，写着周彦玉一直惦记着云氏，有机会一定会接走云氏。
这个事，陈宇没有和萧楚翊说。
他觉得吴江这道天险太难了，必要时，为了能跨过吴江，可以用一些必要的手段。

第134章 兄弟团聚
要说萧楚翊良善吗？
那也不是。
一个是因为答应过云曦，还一个是另有作用。
“如果一开始，我们就对周家抄家灭族，现在哪里有周彦玉的为难？”萧楚翊道，“母亲过世，还因为一己之私连累整个周家，只要周家那些人还在，就会一直让别人知道周彦玉的所作所为。”
他顿了顿，“我是有些私心，就是为了让周彦玉不好受。他越是得逆王重视，其他人就越会说道周彦玉的过往。”
一个可以抛下家族亲儿的人，又如何能确定，以后不会再为了别的什么，而背叛逆王？
陈宇听着若有所思，过了会，点头道，“还是将军厉害，有法子。”
“不是我厉害，是我见不得周彦玉好罢了。”萧楚翊沉下目光。
他与周彦玉，这辈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起风了。”陈宇道。
萧楚翊抬头看了向被乌云挡住的太阳，皱紧眉头，“看来又要下雨了。”
一旦下雨，就不能过江。
京都已经来了几封秘折，都是要萧楚翊快点打过吴江去。
若是日子拖得长了，等逆王养成气候，便不好处理。
很快，天上落下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河面。
萧楚翊转身走去雨中，陈宇并没有追上。
陈宇回了自己的营帐，他刚坐下，就有随从拿来干净的衣裳。
“将军，今儿个又抓到一个探子，还是周彦玉派去贺州的。看来云氏对周彦玉来说，非常重要。”小厮道。
“周彦玉也好，萧楚翊也罢，都是一些好色之人。不过是个女人，就算再好的颜色，也用不着这般念念不忘吧？”陈宇冷哼一声，他常年驻守在京都，从家中女眷的口中，得知萧楚翊再娶云氏的事，只觉得荒唐。
小厮也说不理解，“不过是个女人，没了就没了。他们两个，倒是好吃好喝地供着，而且不计前嫌，还能接纳云氏。如今周彦玉成了逆王的军师，可见周彦玉在逆王那的重量。要小的说，干脆把周老夫人的棺木运到河中间，若是周彦玉不肯投降，直接沉河就是。”
若是如此，周彦玉还能坚持不投降，往后在军中也难立足。
只是这个法子，陈宇也曾想过。
“不可。”陈宇摇头道，“我陈家是武将世家，过去百年，祖辈积累下多少名声，不能败坏在我手中。如果我用死了的人威逼周彦玉，世人也会骂我刻薄冷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那可怎么办？皇上对此心急如焚，您若是不能借此机会立功，往后如何能出头？”小厮为陈宇感到担忧。
朝中的军权，大部分都掌控在萧楚翊手中。
以往陈家在京都赫赫有名，但从萧楚翊回来后，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萧楚翊那。
陈宇是想恢复往日家族荣耀，但还是靠自己的努力，“总会有机会的。逆王到成平郡，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想要在吴江以南站稳脚跟，逆王还没那么快。”
这边陈宇他们在说周彦玉和逆王的事，成平郡那，周彦玉见到了他大哥周彦文。
兄弟俩有好些日子没见面，周彦文瘦了一大圈，且胡子邋遢，再也看不出往日儒雅的气质。
“弟弟无能，连累了家里，给大哥请罪了。”周彦玉说着，就要给周彦文跪下。
周彦文忙扶住周彦玉，“三弟别说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你得恭王看重，他也不会派人接我过来。母亲的事，我……我听说了。我们周家命里注定会有这一劫难，好在我们兄弟还能团聚。”
被流放的日子里，周彦文日渐颓废。
他没有盼头地活着，甚至想过一了百了。家中已经没人在朝堂上，他自己也没有重新开始的希望，只能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当恭王的人联系到他时，周彦文还以为是梦。
思来想去后，周彦文下了决定，投靠恭王也不错，总比流放一辈子好。他岁数不算大，也有机会重新开始。
现在看弟弟当了军师，心中更是高兴，“老天有眼，以前别人都说三弟你不会有作为，如今我们兄弟三个，只有你厉害。”
说到三兄弟，他们不由想到临城老家的情况，一起叹气。
周彦玉眉头紧锁，“若不是我执着来投靠王爷，母亲还不至于……咳咳……可我……”
周彦玉哭得断断续续，抽泣到说不出话来。
周彦文安慰道，“男儿志在四方，母亲知道你有了本事，也不会怪你的。与其在临城畏手畏脚地过一辈子，倒不如来成平郡一展拳脚。三弟你是个有才的，不必给自己太大的负担。往后我们在这里重新成家立业，便不会愧对母亲，还有二弟他们的牺牲。”
只要能有一方事业，周彦文就不会觉得不对。
从讨好萧楚翊便能知道，周彦文是个眼中只有功名的人。
周彦玉正是清楚他大哥这一点，才会同意恭王把他大哥接来。
兄弟俩刚见面，有数不完的话，恭王还给周彦文办了接风宴，以表重视。
周彦文心里也清楚，这都是因为弟弟的功劳。
接风宴过后，周彦文就跟着周彦玉办事。
以前都是周彦玉跟着大哥周彦文，现在缓过来，周彦文还有些不适应，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彦玉知道萧楚翊等人急着攻过吴江，他反而不急了，找到恭王道，“咱们在成平郡的日子并不多，还有一些人不愿臣服。如果我们非要和萧楚翊硬碰硬，必定吃不到甜头。倒不如等萧楚翊进攻，我们只防守，慢慢地消耗掉萧楚翊的兵力，等我们兵强马壮了，再一举攻到京都。”
恭王也心急，时间拖得太久，就算日后登基，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周彦玉说得对，恭王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现在就去和萧楚翊硬刚，他输的可能性很大。
“三郎说得对，确实需要养精蓄锐，都听你的。”恭王道。
他们这里定下主意，贺州那边，萧楚翊也打算从长计议，带着几个心腹，还有陈宇，一起回了贺州。

第135章 “楚郎。”
陈宇刚进将军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屋子里不时传出来的哀嚎。
“萧将军，你这里也太……”
“太乱了？”
“有一点点。”陈宇本来想说没规矩，他出身世家大族，从小一言一行都在规矩与礼法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府宅。
萧楚翊却是哈哈笑一下，没在意陈宇的态度，“以前还更乱一些，现在有我夫人打理，已经好多人。我已经让人大扫出一个院子，你先去好好休息。”
陈宇点头说好，心里却是没有太大期待，想着不会有什么好地方。等他到了院子后，发现陈设确实老旧，不过很干净，园子里的盆景和兰花倒是不错，暂时也能住。
另一边，萧楚翊回到了正院。
他到的时候，云曦正在绣花。
有段时日没有见面，萧楚翊喉咙发痒，看到云曦后，从后面抱住云曦。
身后传来的炽热，吓了云曦一大跳，她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被萧楚翊按住。
“别动，等我抱抱。”萧楚翊坐在云曦的后面，依恋地蹭着云曦的脖颈。
翠喜几个没经过人事的姑娘，当即红着脸出去。
还是成嬷嬷沉得住一点，给将军上了茶，才退出屋子。
屋内只剩下云曦和萧楚翊，云曦浑身绷紧，她知道萧楚翊要回来，但没想到萧楚翊会突然抱住她。
“将……”想开口喊将军，又想到萧楚翊的警告，不许她喊将军，那喊什么？
楚郎吗？
以前没人时，她是这样喊萧楚翊的。那会依偎在萧楚翊怀中，满脸娇羞，小小声地喊着楚郎。
但是现在，不论如何也喊不出那么肉麻的话。
而萧楚翊看云曦呆住，不太满意地用胡茬去蹭云曦的脸颊，“怎么，连个称呼都想不到？”
“不是。”云曦只是一时间没想到。
“就是想不到。”萧楚翊在前线时，忙起来没空想别的，但是一闲下来就会想到云曦，恨不得每天都把云曦吃干抹净。现在云曦就在他怀里，两只手早就不老实地动了起来，“你以前喊我什么，现在也喊什么。”
云曦顿住。
萧楚翊却催道，“快点，我想听。”
云曦张了张嘴，发现萧楚翊的手不知何时扯下她的肚兜，羞得她赶忙转身去拿，却反被萧楚翊按在软榻上。
“怎么急了？”萧楚翊挑眉笑了起来，“有什么好急的，屋里又没有其他人。”
“这可是在白天。”云曦咬唇道。
“白天又怎么样？”萧楚翊才不管白天黑夜，他想云曦想得要发疯，哪里还能等得住，丢掉手中的肚兜，附身下去，把脸埋在云曦的胸前，他贪婪地吮吸着，一路往下。
“不……不要这样。”
云曦的后面就是木窗，她知道屋外不时会有人经过，但是这个时候，很难受，却只能憋着不敢喊出来。
“萧楚翊，我……我求你了。”
“不对。”萧楚翊抬头说了一句，又低头继续。
云曦衣裳半褪，春光乍泄之下，是萧楚翊的吮吸探索。
“别……别这样。”云曦想要坐起来，萧楚翊却突然直起身子。
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互相交叠，缠绵又暧昧。
云曦不敢想象外面的人会看到什么，红着脸躺下，歪过头去，小小声地唤了句“楚郎”。
“不够。”萧楚翊眼睛弯了起来，“再大声一声一点，我没听清楚。”
“楚郎、楚郎、楚郎！”
云曦一口气喊了三遍，再瞪着萧楚翊，嗔道，“这下满意了吧？”
“还行，耳朵是舒服一点。”萧楚翊勾勾唇瓣，低头看着自己还穿戴整齐的衣裳，眼神停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若是夫人再体贴一点，帮我解开它，就更好了。”
“萧楚翊，你别得寸进尺！”
“又错了。”萧楚翊的手放在云曦的腰上，把人举起来，靠在窗上。
木窗被撞得吱呀响了几声，云曦的心都要跳出来。
她抿紧唇瓣，犹豫地勾起手指，碰到萧楚翊的腰带时，脸颊通红，连着耳垂尖尖都红起来。
而萧楚翊却在笑，“若是夫人再不快一点，看到的人就要更多了。”
听到这话，云曦的手快了一点，解开萧楚翊的裤腰带之后，哼哼地丢到地上。
萧楚翊的衣襟散开，露出紧实的肌肉。
他是小麦色的肌肤，战场上刀枪血雨里拼杀出来的肌肉，只是一眼，都让人血脉喷张。
萧楚翊傲娇地抬起头，薄唇扯出一抹弧度，唇瓣上残留的津液，叫人不由想入非非。
看萧楚翊不动，云曦不懂他的意思，刚想问萧楚翊要怎么样，萧楚翊拉着她的手又到裤头上。
云曦想骂萧楚翊过分，可她想到萧楚翊根本不在意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帮萧楚翊解开。
屋内春光旖旎，原本窗纸上透出浅浅的人影，但很快就看不到了。
屋外的翠喜几个，都不敢往屋里多看。
“青天白日的，将军也太荒唐一些。”翠喜小声嘀咕，想到每次萧楚翊离开，夫人身上就会有大大小小的吻痕，将军是一点也不懂得疼惜人。
成嬷嬷却是很淡定，“翠喜姑娘还没成亲，等你成了亲，就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将军是常年练武的人，着急一些也是正常。况且没有那回事，夫人如何能有孕？”
在成嬷嬷看来，还是希望夫人早点有孕。不然婆家靠不住，将军的宠爱又不懂能撑住多久。女人的花期就那么几年，等夫人年老色衰，谁能保证将军还对夫人一往情深？
翠喜还年轻，看不清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但成嬷嬷却是很明白，男人嘛，不过是裤裆下二两肉的那点事，都是靠不住的。
翠喜轻叹一声，说去准备热水。
而屋里一直到快用晚膳时，才叫水。
翠喜几个进去时，看到地上被撕碎的衣裙，都在心中感叹，真是辛苦夫人了。
云曦累得不想睁眼，萧楚翊却很有精神，他一边穿衣裳，一边道，“陈宇也跟我回来了，今晚我得与他用饭，指不定要到半夜，你就别等我了。”
云曦翻了个身，表示听到了。她现在，哪里有力气等萧楚翊回来？
她巴不得，萧楚翊今晚和陈宇喝个通宵，不要再来招惹她。

第136章 故人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云曦再次醒来时，萧楚翊已经躺在她身后，大手揽住她的腰。
她试着动了动，萧楚翊却揽得更紧。
“别动，我们再睡一会。”萧楚翊把头埋进云曦的发间，嗅着淡淡的花香，舒服地蹭了蹭，“陈宇那种大家族出来的公子，才喝三两杯就不行了，没意思。”
云曦没见过陈宇，但知道陈家，这可是本朝赫赫有名的武将世家。
如今萧楚翊为主帅，陈宇为副，云曦下意识地去想，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相处愉快。
两人又躺了一会，直到成嬷嬷来敲门，说陈将军派人来传话，说用过早膳后，要见萧楚翊。
“事真多。”萧楚翊不情不愿地起来。
云曦如获大赦，换了衣裳后，在一旁道，“陈将军那，我派了人去伺候。王管家也会去看看，我就不过去了，你们要是缺什么，再派人来和我说。”
“嗯。”萧楚翊穿戴整齐，看云曦面带桃红，娇俏得让人想要亲上一口，他也没多想，凑过去就亲了下。
云曦被亲得愣住，一旁的成嬷嬷都不太淡定了，等萧楚翊走后，成嬷嬷愣愣地道，“将军这也，太……”太急色一些。
后面的话，成嬷嬷不好说出口。
翠喜瞧着主子红透了的脸，小声道，“夫人，奴婢听人说，只有新婚夫妻才会缠得厉害。怎么将军还这般黏黏腻腻？”
“我哪里知道？”云曦侧过身，心里在骂萧楚翊，怎么当着那么多人就亲她，要是传了出去，她还怎么见人，“这事你们不要和别人说，将军是……是荒唐一点，但可能过些日子就好了。”
能不能真的好一点，云曦心中没数。
不过这一整日，她都没见到萧楚翊。
入夜后，萧楚翊迟迟没回来，云曦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会后，让人去看看萧楚翊在哪。
派出去的人回来带了话，让云曦先睡下，将军去了军营。
听萧楚翊去了军营，云曦也就不做多想，搂着被褥睡觉。
次日天刚亮，云曦起来时，便听到下人说萧楚翊带兵走了。
“怎么走得那么突然？”成嬷嬷不解道。
云曦却能理解，“贺州往南走个半天，就是吴江的河岸，对面便是成平郡，随时都会有战事发生，要将军过去。”
“这倒也是。”成嬷嬷感叹道，“打起战来，苦的都是老百姓，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翠喜在一旁很有信心地道，“肯定很快了，将军那么厉害，用不了多久就能攻过吴江，拿下逆王的首级！”
成嬷嬷笑了下，“也是，咱们将军可不是一般人。”
云曦却目露担忧，如果真的比较容易，萧楚翊就不会迟迟过不了吴江，皇上也不会派陈宇来了。
哎。
云曦在心中长叹一句，她也希望这场战事能快点平定。
而她与周彦玉，只要她遵守约定，就和周彦玉两不相欠了。剩下的事，便由不得她说了算。
无力感再次袭来，让云曦浑身疲惫。
前线的事，云曦没那个本事去管，将军府这里，云曦跟两个药商倒是慢慢熟悉起来。
将军府里有不少伤兵，需要源源不断的药材，能有两个稳定合作的药商，对将军府是好事。
由云曦牵线，王平带着人出面联络，很快就签订了协议。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从暮夏到暮秋，园子里的树叶凋落得只剩三三两两，萧楚翊都没再回来过。
不由的，云曦会不时想到萧楚翊。
一天天地变冷后，府里的伤兵经不住冻，云曦来了贺州那么久，还没怎么出去过，便打算带人去庄子里采购一些碳回来。
周澈得知能出门，非常高兴，他一直读书练武，一个月只能休息两日，早就期待着能出门。
出门这日，王平一早到正院外等候。
天刚亮一会，主子已经叫了水，王平打了个哈切。
“王管事，夫人让你先去喝一盏茶，晨起的露水重，别站在这里。”成嬷嬷笑着走过来。
“那就多谢夫人了。”这段日子，王平在夫人手下办事，觉得夫人和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不仅长得美，人也很有本事。乱糟糟的将军府，现在能井然有序，都是夫人的功劳，“成嬷嬷，昨儿个有些归家的伤兵，寄了些山货来，我看有几张皮子很好，不如你们帮夫人做点冬衣？”
成嬷嬷走在前头，下边的人能想到主子，证明主子做得不错，浅笑着道，“夫人确实该添置一些冬衣了，不过有好的皮子，应该先给将军做一些。说起来，将军有好些日子没回来，王管事曾上过战场，可知道一些消息吗？”
“我能知道的，不过是从伤兵的口中都拼西凑而来。最近听说，将军一路往北，打算从吴江的入海口出发。”说到这里时，王平往前走两步，压着嗓子道，“眼下战事焦灼，能传出来的消息不一定能当真。没有消息传回来，就是最好的消息，嬷嬷不要太担心。”
成嬷嬷笑着道，“我明白，王管事先坐，我去看看夫人好了没。”
回到正院后，成嬷嬷把听来的和主子说了。
云曦刚和澈儿用完早膳，好看的眸子微微顿住，“确实，军营里的情况，我们无从得知。去让人准备马车，我们待会就出发吧。”
周澈被奶娘带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看到娘亲，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先行礼，再笑着去拉娘亲的手。
小孩儿跟着先生读了几个月的书，最先学的就是待人识礼，还有一些规矩。
他高高地抬着头，期待地道，“娘亲，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云曦笑着道。
贺州城外有几处庄子，是萧楚翊的封赏，不过萧楚翊太忙，云曦也没来过，一直没怎么打理。本来够供给云曦他们用的碳，但是多了那些伤兵就不够了。
过了晌午，他们才到最大的庄子里，管事的叫徐大成，刚过不惑的年纪，身形肥硕。
徐大成的媳妇张氏接的云曦，她和徐大成一样，看着都很圆润。
“夫人就和天仙一般，我这个乡下人都想不到话来夸您了。”张氏嗓音嘹亮，笑起来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云曦跟着张氏进了庄子，周澈对什么都好奇，不过他记着娘亲的叮嘱，一直紧紧跟着娘亲。
由于时候不早，用过饭后，云曦便带着澈儿回屋休息。卖碳的人会在往后的三两天内过来，所以云曦要在庄子里待几日，并不着急看账册那些。
她哄着澈儿午睡后，自个带着翠喜在园子里随便走走。
只是刚转过一个弯，不知从哪钻出一个人，用匕首抵着翠喜的后背。
“别出声，不然我就杀了她。”那人凶着道。
云曦看着陌生的男人，眉头紧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就是有个故人想见见将军夫人，劳烦将军夫人跟我移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两个。”

第137章 一早的吩咐
故人？
云曦能认识的故人，不过就那几个。
她第一反应是周彦玉，但周彦玉不可能跨过吴江，现在的周彦玉，在逆王那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云曦问。
可那人却不回答，只亮出一个牌子，“夫人不必害怕，这里是你们的庄子，杀了你们，对我们也没好处。我家主子说了，您看到这个牌子就知道了。”
看着周彦玉的牌子，云曦心中猛地一惊。
对方看她还没有反应，匕首突然往前用力，看到翠喜白了的脸色，云曦只能跟着对方拐到一处庭院。
但她没看到周彦玉，而是看到周彦文。
“大……大爷？”云曦很意外。
“不敢到，如今你是尊贵的将军夫人，我可受不了你的这句称呼。”周彦文冷哼一声，强压着怒火，“我不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三弟和萧楚翊为了你快争破头。今日我来，一个是带来三弟的话，他还很想你，想接你和澈儿过去。还一个，就是要你帮我办点事。”
云曦扶着翠喜，到现在，还是很意外周彦文的出现。
周彦文继续道，“当初你嫁给三弟，是三弟救了你，他对你怎么样，你心中也清楚。三弟不追究你嫁给萧楚翊的事，但你也要想清楚，萧楚翊那个人最是记仇，不可能真心对你好。”
“所以呢，你们要我做什么？”云曦问。
周彦文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只要你放在萧楚翊的饭菜里，就算帮了我们大忙。”
顿了下，周彦文又补充道，“三弟并不知我要你毒杀萧楚翊，这是王爷交代我的事。在你没有事成之前，翠喜姑娘就跟着我们，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除非，你不在意翠喜的性命，也不在乎澈儿的未来，是心甘情愿嫁给萧楚翊，而背叛三弟。”
在周彦文这么说时，周彦文的下属要去拉翠喜，却被云曦挡住。
“大……不对，我这会不该叫你大爷了。”云曦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周彦文手中的药瓶，要她毒杀萧楚翊，她办不到，“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为何？”
周彦文不解地皱眉，“云氏，你难道不知道三弟为了让王爷同意接你回去，他废了多少心血吗？还是说，你就是个见利忘义，朝三暮四的人？”
“是我见利忘义吗？”云曦气得牙齿打颤，“三爷不告而别，害得周府上下差点覆灭。如果不是我，你觉得周府还能存活一人吗？不说二房和三房，就说老夫人和大房的三个孩子，你是忘了他们吗？”
周彦文抿唇不说话。
天色越来越晚，太阳眼看要落山，周彦文有些着急。
云曦继续道，“如果不是三爷非要投靠逆王，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我也还在临城的周府，更不会有你口中的见利忘义。今日我也说个清楚，你要我毒杀萧楚翊，这个事我绝对做不到。如果你非要拿翠喜做威胁，就一起杀了我和翠喜吧。”
“你！你难不成真的背叛了三弟？”周彦文越想越气，“你怎么可以这样？三弟对你一心一意，就算你被萧楚翊糟蹋了，宁愿背负骂名，也还愿意接纳你，你却还这样……”
周彦文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随从跑进庭院，焦急地道，“不好了大人，园子里的人在找云氏，我们得快些走了。”
周彦文的目的还没达到，他不愿这会就走，把药瓶放在云曦手上，压着嗓子道，“但凡你有点良心，就不该让澈儿喊萧楚翊当爹。澈儿是我们周家的孩子，迟早要认祖归宗，你也不该辜负三弟的心意，这是我们周家团聚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以后就再也别想进我周家的门。”
药瓶落在云曦的手中，周彦文被拉着离开。
很快夏冰姐妹就找到这里，云曦下意识地把药瓶放进袖中，夏雪就走了过来，没什么语气地道，“夫人，东西给奴婢吧。”
“你们都知道？”云曦皱起眉头。
夏雪刚点头，夏冰就把她拉到一边，帮着解释道，“过去这段日子，周家三爷一直试图联系您。将军知道周家三爷不会就此打住，除了让我们姐妹保护您，还安排了暗卫，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云曦知道夏冰姐妹一直在保护她，但有一点她不明白，“既然有暗卫，还有你们，为何方才翠喜被挟持时，你们不动手？”
“这个嘛……”聪慧如夏冰，一时也想不到辩解的理由。
一旁的夏雪直接道，“因为将军想看看，周家三爷如何派人接近您。如果能摸清逆王的人过江的路线，也就能顺藤摸瓜，掌握战事的先机。这是将军最开始的吩咐，不过您放心，我们一直盯着你们，不会让乱党有机会动手。”
“一开始就吩咐了？”云曦问完后，就觉得自己多余问一嘴。
方才她心都快跳出来了，夏雪却来说没事不用怕，她如何知道会没事？
但凡刚刚她有点迟疑，夏雪他们是不是也要立马传给萧楚翊？
云曦现在的心情，比刚才见到周彦文时，还要低落。
她抬起手，“够了，你们不用多说。”
扶着翠喜往外走，等大夫来时，云曦看到翠喜衣裳后面被血浸湿了一片，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怎么也下不去。
楚郎？
还好意思让她喊楚郎？
从以前到现在，萧楚翊做什么都不会提前和她说，一如既往地专制，别人都在说他好，但心中酸涩只有云曦自己知道。
好在翠喜后背的伤不深，但见了血，云曦便让翠喜好好休息，她自个也不去算收碳的账册，都交给王平去管。
连着两日没有出门，庄子里底下的人都在嘀咕，他们这位主子来庄子里为了什么？
第三日时，张氏又过来一趟，说将军今儿会路过庄子，她要准备晚膳，问云曦有没有爱吃的。

第138章 你何曾信任过我？
“不必为我特意准备。”
云曦纤细的两指捏着针，在缝制澈儿冬日的衣裳，“我没什么爱吃的。”
张氏想要讨好主子，但主子一直没给机会，想再努努力，“您若是没胃口，厨房里还有几坛梅子酒，小酌一杯，很是开胃。”
“多谢，但不用了。”云曦拒绝道。
见此，张氏只好皱眉离开。
他们这个庄子，以前是贺州一个富商的，后来富商被抓，庄子也就被充公。
张氏他们，还没伺候过京都的达官贵人，一时间，只觉得头疼。
她去厨房吩咐了几句，回屋时，正好瞧见自个男人搂着一个小姑娘，当即和徐大成厮打起来。
“做什么呢？”徐大成一边穿衣服，一边拉着张氏，等人跑了，才松开张氏，“瞧瞧你这样，多难看！”
“我难看？我有什么好难看的，你徐大成现在有本事了，成了庄子里的管事，睡了一个又一个，你就不怕我给你捅出去？”张氏越说越难受，狠狠地掐了一把徐大成。
徐大成疼得嗷嗷叫，赶忙坐到离张氏远一点的地方，“你自己是个泼妇，长得五大三粗，腰比我还要粗，就不许我快活快活吗？你也别在这里数落我，我是好色贪财，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什么娘家侄儿，我看就是你相好吧？”
“徐大成，我撕烂你的嘴！”张氏扑了过去，两人缠斗在一起。
屋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屋外的人也不敢去劝。
自从老管事被带走后，徐大成当了庄子里的一把手，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不过他们在吵架，萧楚翊倒是提前一点到了庄子里。
听闻有周彦文的线索，萧楚翊才过来一趟，走进庄子时，先问派去跟踪的人怎么样。
“回将军，已经跟着过了吴江。”夏冰道，“周彦文本来是想毒害您，但被我们发现后，生怕有个什么事，当天就连夜过了吴江，逃回去了。我们的人，已经端了他们的窝点，随时可以准备过江。”
萧楚翊点点头，“派人盯紧一点，就这两日了，别再出什么乱子。”顿了下，他看着已经到了的院门，又问，“夫人怎么样？”
夏冰也望过去，随后垂下目光，“夫人好像有些生气。”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萧楚翊自觉没有做错，他派人保护云曦，可以绝对保证云曦不会有事。
夏冰可以理解主子，但同样作为女子，也会觉得夫人是可以生点气。只是主子们的事，她不好掺和，便用沉默表示回答。
萧楚翊走进院子，径直进了正屋。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鞋子，放软一些语气，“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云曦抬头看了萧楚翊一眼，又继续缝制衣裳。
“没有你怎么不看着我？”萧楚翊走到云曦跟前。
云曦抬头去看萧楚翊，“好了，我看着你了。”
“云曦，你这是在和我闹别扭吗？”萧楚翊不解地皱眉，“我让人保护你，确保你不会有事，难道还不够吗？”
“将军出于好意，我很感谢你，但你为什么不能提前与我说呢？是不信任我，怕我给周彦玉提醒吗？”云曦站了起来，她颤着身子看向萧楚翊。
萧楚翊张了张口，一时间哑口，他确实有这么想过。
“将军说不出话来，就是有想过了。”云曦自嘲地道，“也是，你何曾信任过我？又有什么时候注意过我的感受？”
都没有的。
不论萧楚翊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和她商量，只有命令和告知。
以前云曦觉得自己会不在意这种方式，但日子久了，人心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见萧楚翊握紧拳头，云曦和他挤出一个笑容，“将军不用生气，反正我想什么、喜欢什么，你都无所谓。我也不会逃走，你就当没有这个事。”
“我不理解，你到底在气什么。”萧楚翊步步逼近，“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说我哪里没替你着想？”
他把云曦逼到墙角，两人贴得极近，唇齿的呼吸打在脸上，有些急促。
“是不是从我周老夫人休了你，你就嫉恨上我？”萧楚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见云曦歪过头不想回答，摆正云曦的脸，要云曦看着他，“我问你话呢，你就情愿和周家在临城被人监视一辈子，也不愿意嫁给我吗？”
云曦直直地看着萧楚翊，尽管没有开口，但眼泪已经从眼角滑落。
是萧楚翊逼着周老夫人休了她，也是萧楚翊让她无路可走，只能跟着萧楚翊。
从始至终，萧楚翊都没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他自以为的好，不过是他的私心作祟，根本没想过她的感受。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他们谁也不说话，但眼中都簇着一团火，都想把对方烧个干净，看看他们的脑子里有什么。
这样的氛围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周澈在外面敲门，说他饿了，云曦才偏头往一边走。
擦了眼泪，整理好表情，云曦才去开门。
周澈揉着眼睛问，“娘亲，我饿了。天都快黑了，我们什么时候用饭？”
云曦这才发觉天色不早，回头看了眼杵着的萧楚翊，再和儿子说马上就能用饭。
她让翠喜去传饭，牵着澈儿到了外间。
萧楚翊一个人站在里屋，这会走不是，留下又有点尴尬。还是成嬷嬷过来，邀他去用饭，萧楚翊才走出里屋。
坐下一块用饭，但大家都不说话。
只有周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识趣的什么都没说。
随便吃了两口，萧楚翊觉得坐在这里难受，带着来福去了书房。
他们掌握了周彦文回成平郡的路线，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萧楚翊打算亲自带人过一趟吴江。
王保旺却说不行，“将军亲自过吴江太过危险，不如让我们几个先过去一趟，等解决了那边的暗哨，再来接将军也好。”
萧楚翊是主帅，绝对不能出事。他安排了王保旺和徐有田过江，叮嘱道，“过了吴江，凡事小心为主。若是能在年底跨过吴江，也能对皇上有个交代了。”
王保旺几人点头说是，他们等待许久，就为了这个机会。
他们商量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便一起出发，萧楚翊带着人疾驰去暗哨点。
只是等他们到的时候，却看到陈宇的人也在。

第139章 累赘
陈宇是萧楚翊的副将，还是京都来的人，代表了京都那些世家大族的眼睛。
萧楚翊见到那些人时，只是愣住片刻，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带着人驻扎下来，王保旺为首，带着人过吴江。
今日的江面上起了雾，正好可以给过江的人当掩护。
萧楚翊站在岸边，等看不到船，才退回屋子。
直到傍晚，对面才回来人，说一切都解决了。
事情发生得很顺利，一切都好像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萧楚翊给陈宇送去书信，要他从另一个方向进攻成平郡，吸引成平郡的兵力。
等密信送到陈宇那时，他看完后便烧了。
“将军，这次又是萧将军占了先机，如果我们过了吴江，怕是要一直被他压着了。”随从和陈宇道。
陈宇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来前线，为的就是能建功立业，重振陈家。但来到前线的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进展，所有的一切，都在萧楚翊的掌控之中。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做。如果能攻破成平郡，也是我陈家的一大幸事。”就算心中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谁让萧楚翊命好，每次都能抢占先机。
按照萧楚翊的吩咐，陈宇开始整兵待发。马上就要入冬，这很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战，也是进攻最猛的一次。
前线的战事悄然打响，贺州那也受到一些影响。
能北上投靠亲戚的百姓，早就离开贺州。剩下的都闭门锁户，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
前线的伤兵，源源不断地送来将军府，云曦把能腾出来的屋子，全都腾出来了，但光是将军府，还是不太够。
她便让人把庄子收拾出来，还有贺州的府衙。
这一日，徐大成和张氏从庄子里过来。
张氏刚见到云曦，就开始倒苦水，“夫人啊，我们庄子里实在是收容不了伤兵了，今年的收成本就一般，还来了那么多人，粮食眼看着就不够吃了。”
伤兵们需要人照顾，一天的吃喝拉撒都要人看着，让张氏等人是苦不堪言。
云曦看了眼张氏，“他们为我们在前线奋血浴战，如果没有他们，你觉得我们还能端坐在这里说话吗？”
张氏哑口，一时间回答不出来，思索片刻后再道，“可我们庄子实在是不行了，别的官宦人家，也不见得像我们这样。即使如此，也该让其他人家也一起效仿才对。”
云曦试过动员其他人家，但一般的大户人家，都不愿意接纳那么多男人到家里，更多的都是捐些钱财。
“我已经让人在庄子附近建造房屋，庄子里的情况只是一时的，这也是将军的意思。”云曦不是很喜欢张氏夫妇，话多且怕事。
但张氏和徐大成在庄子已久，如果现在换人，会让情况更乱，倒不如先用着他们。
张氏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和徐大成吐槽，“她倒是会摆架子，让我们去辛苦，自个换取好名声。我们这些人累得要死要活，也不见得她亲自去看看那些伤兵，一个个都臭死了，真是晦气。”
徐大成也满肚子怨气，“我也不理解，咱们将军干嘛要做这种事，伤兵们自有衙门的人料理。那些残废的，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何必呢？”
衙门负责照看和遣反伤兵，但他们能力有限，不少伤兵得不到医治就被抬到外边等死。能活着回到家的，更是少数。
在徐大成这些人的眼里，残废了的人不能打战，种田干活都是拖累，在他们身上花功夫，都是浪费精力，浪费钱。
张氏认可地点点头，“谁说不是，自从庄子里来了伤兵，我每天都心惊胆战。看到一个个死了的抬出去，夜里就怕得睡不着。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谁知道这场战事会持续多久？”
“我也觉得。”徐大成存了不少钱，情况紧急时，但也不必守着那个庄子过活。
另一边，云曦看出徐大成的不耐烦后，把王平叫到跟前。
“你挑两个懂算账，并且拳脚功夫好的去两个庄子，让他们负责管账册。”云曦揉了揉眉心，若她是男子，也不必这般畏手畏脚，自个到庄子里去就好。
交代完王平，云曦有些疲乏，便去休息。
半个月后，庄子里搭好简易的住所，云曦本想去看看，但夏冰觉得外面太乱，让管事的去就好。
云曦自己不会拳脚功夫，觉得夏冰说得对，万一遇上什么事，她还需要保护，还会连累其他人。
眼看着入了冬，前线那传来了一个好消息，萧楚翊带兵成功过了吴江。
听到这个时，云曦不由地心头一紧。
而萧楚翊也派了人回来，说有要紧事和云曦说。

第140章 不孝不义
前线来的人，说战况焦灼，贺州的将军府可能会被人偷袭，要带着云曦等人去避难。
夏冰查过对方的牌子，见没有错，才帮着收拾行囊。
次日一早，云曦就乘马车，离开了将军府。
翠喜等人没有跟着一起，去了附近的庄子，只有夏冰夏雪姐妹跟着。
马车里，除了云曦母子，还坐着夏冰。
夏冰看了眼窗外的情况，给云曦拿出一套衣裳，“夫人待会换上这套衣裳，若是路上有什么事，我们穿的都一样，一时间也认不出您来。”
云曦没有疑义，她已经跟着夏冰姐妹几次，她们经验丰富，且拳脚功夫好。这个时候，乖乖听她们的就行。
更换完衣裳后，马车已经驶出贺州。
云曦不认识贺州外的路，夏冰她们也不算熟悉，快到吴江时，她们才觉得奇怪。
领队道，“这里兵力最强，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夫人大可以放心，我们是按着将军的吩咐办事，绝不会让夫人有事。”
就是这句放心，让云曦次日醒来时，发现她的手脚全被捆住。夏冰姐妹不知去哪，边上只有同样被捆住的澈儿。
澈儿还在睡觉，云曦“呜呜”几声，四周却只有浪花声传来。
她在船上？
云曦努力回想昨日的记忆，她用过晚饭后，便带着澈儿歇息了，期间……她便再没醒来过。
昨晚被人下药了吗？
猛地打了个激灵，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束光亮照进船舱，走进来两个武婢，其中高点的叫李梅，生了张国字脸，不太客气地道，“夫人就别挣扎了，这都是将军的意思。您也放心，不会真把您怎么样，不过是用来吓唬下逆王的军师。”
云曦的嘴被塞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武婢，她们推着她走出去，澈儿被李梅扛在肩膀上。
什么将军？
什么吩咐？
船舱外天光大亮，寒冷的风呼呼吹来，刮得云曦面颊生疼。
待看到船要靠岸时，看到了满地狼藉的营地，死人堆成小山，逆王的旗帜被折断丢下。
这是胜了，还是败了？
云曦目光呆滞，她被带上马车。
这时澈儿已经醒来，小孩儿的肌肤娇嫩，被麻绳勒出几条红印，愣住片刻，就哽咽哭了起来。
云曦着急地往澈儿身边靠去，却被李梅用力按住肩膀，“奴婢再多说一句，夫人不要乱动，不然我们只能把你们打晕。”
李梅力气极大，云曦被按得动弹不得。
这一路过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云曦干呕了好几次，但嘴里又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
李梅先抱着周澈下马车，云曦赶忙跟了出去。
她刚站稳，看到成群的士兵，便被推着往前走。
而不远处，就是成平郡的城门。
云曦第一次，到了战场的第一线。
她仰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站了一排的弓箭手，他们蓄势待发，随时都能发起下一轮的防守。
而李梅还要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列队的最前方，她看到了一方棺木。
正在想怎么会有棺木时，李梅拿掉她嘴里的布条，也放下周澈。
周澈刚能说话，就哭着喊娘亲。
小孩儿的哭声断断续续，不算特别嘹亮，但足够城墙上的人听到。
周彦玉兄弟到城墙上有一会儿了，他们直直地看着城墙下，棺木里是他们的母亲，陈宇要他们出城投降，不然就当场捣毁周老夫人的棺木。现在还有云曦母子，周彦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城墙下，周澈哭得越来越大声，他不懂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但他手被捆住，疼得他知道这些不是好人。
云曦听得心都碎了，她强忍着愤怒，蹲下道，“澈儿别哭了，娘亲在呢。不论发生什么，娘亲都会在这里。”
“我……我害怕。”周澈才四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就是云曦，心头也是一抽一抽的。
“澈儿害怕就闭上眼睛，不要去看。”云曦轻声地道。
只是她再怎么安抚也没用，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不一会儿，她就听到有人冲着城墙上大喊。
“城墙上的人听着，你们周家老夫人的棺木，还有周家三奶奶和二公子都在这里，要想他们活命，就快点出城投降！”一个前锋，骑在马上大喊。
云曦回头看去，对方直接忽略掉她的目光，还在重复刚才的话。
“周彦玉，如果你不投降，是要你的母亲死不瞑目吗？”
“又或者，连你的妻儿也不要了？”
……
这一句句的威胁，像木桩扎进云曦的心头，周澈也越来越害怕，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冲着那人大喊一声“够了”，可她的没什么气力的话，很快就消散在着数不清的人海中。
云曦想抱着澈儿，但她的手被捆住。突然听到闷声一捶，转头时，看到一个士兵拿着铁锤在砸周老夫人的棺木。
这一声声，叫人毛骨悚然。
城墙上的周彦玉眼眶发红，他被朝云和周彦文拉住手臂。
“三弟，你现在可不能下去，如果你出城去，一定活不了。”周彦文语速飞快，“即使你投降，萧楚翊的人也不会放过母亲。他们能想出那么卑鄙的法子，绝不可能给你活路。你好好冷静一下，萧楚翊已经被我们困在郭县，我们只要再等一晚，就能扭转局面。”
“大哥，你叫我如何冷静？”周彦玉喘着大气，脖颈上暴起青筋，一字一句地道，“母亲的棺木就在城墙下，如果我看着棺木被毁，我就是不孝不义之人，往后如何能有颜面苟活？还有云儿与澈儿，听到澈儿的哭声，我心都碎了，他可是我的儿子啊！”
说着，周彦玉狂咳起来。
此时恭王也到了城墙上，他瞥了眼城墙下的景象，知道不能没有周彦玉，走到周彦玉边上，带着众人给周彦玉躬身行礼，“还请三郎三思，本王不能没有你啊。”
“王爷，我……我受不起您的这番大礼啊。”周彦玉深吸了一口气。
恭王却道，“你为了本王大业，付出的心血，本王都一一记在心上。若不是你出谋划策，本王也不能在成平郡站稳脚跟，这都是你的功劳。如今萧楚翊的大军被我们困住，只要等支援到成平郡，我们定能让城墙外的逆贼付出代价。届时，本王一定亲自祭奠周老夫人！”
恭王的一句句，说得铿锵有力，身后的众人也纷纷附和，愿意给周老夫人祈福。
周彦玉看着躬身不起的恭王，捶胸大喊，“老天爷，你到底要我如何是好啊？”
忠孝不能两全，城墙下的叫降声还在继续，周彦玉看着城墙下，云曦母子单薄的身影，薄唇动了动。
“三弟别冲动，我也是母亲的儿子。”周彦文按住周彦玉的肩头，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先出城，帮你拖上一段时间。”

第141章 今日的英雄
“大哥，不可！”周彦玉极力摇头，但周彦文已经朝着城墙下走去。
当城门“咣当”打开，周彦玉看到他大哥独自一人走出城门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周彦文停在城口，他浑身都在颤抖。
从小到大，作为周家长子，他背负着家族使命，一心想着能光耀门楣。
但这一辈子，他是做不到了。
看着对面的棺木，还有寒风中的云曦母子，周彦生深呼吸几次，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
他几次张口，还是对面的先锋先问，“你就是周彦玉？”
“我是周家长子，尔等卑鄙小人，连下葬了的家母的不放过，有什么本事，都尽管冲我来！”周彦文越说越大声，脸颊涨得通红。
先锋听到不是周彦玉，直接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我们将军只要周彦玉。快让周彦玉出来投降，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弟弟不在成平郡中。”周彦文道。
“不在？他一个军师，怎么会不在成平郡？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么，快让你们的人看看，一个不孝之人，如何能撑起大业？”先锋说着，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附和。
百善孝为先，若是一个人连孝道都顾不上，如何能信任他办其他事？
周彦文听对方句句往痛点说，气愤地道，“你们随便抬个棺木来，如何证明是我母亲？”
“是不是你母亲，你亲自过来看看就知道。她老人家的尸骨，你这个做儿子应该认得出来吧。还有棺木边上这两人，难道你也认不出来？”
被点到的云曦，抬头往周彦文那看去。
其实他们隔的距离比较长，但云曦还是能感受到周彦文的愤怒，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彦文，更没猜到自己会被绑到这里。
无助，绝望吗？
好像都没有太深的感觉。
即使有人拿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她好像也不怕死。
只有一个，她想抱着澈儿，护着澈儿。
至于其他的，都不是太重要了。
李梅说是将军的意思，大敌当前，排兵布阵，全都要听萧楚翊的。特别是那句，不会让他们有事，再也熟悉不过。
可这肃杀的寒风带来的血腥味，还有耳边不停的鼓声，叫人如何能相信没事？
她不是绝望，而是失望透顶。
跟前的澈儿哭到哭不出声来，她没有办法保护澈儿，如同姨娘与她说的一样，她们这样的人，便是如浮萍一样的存在，不甚重要，也不会被重视，只会被人随意把玩。
云曦的眼角被风吹干了，悲伤溢满胸腔，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抬头望向城墙，并没有看到周彦玉。
而时间在慢慢过去，她身后的士兵们，显然没了耐心。
听到“砰砰”几声，周老夫人的棺木被敲开，头骨滚落在地上。
澈儿要转头去看，云曦赶忙挡在澈儿前面。
她的余光里，能看到周老夫人的头骨一直往前滚，停下时，正好后脑勺对着她。
云曦的后背紧张得湿了一片，手腕被麻绳勒出红印，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千刀万剐了。
而周彦文看到母亲的棺木被破坏后，还是没坚持住，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母亲的头骨，想哭又哭不出声来。
过了好半天，周彦文发出一声嚎叫，“萧楚翊，我要与你势不两……”
一个“立”字还没说出口，从阵营里射出一支箭，贯穿周彦文的喉咙。
“我……”周彦文捂着喉咙，但血越流越多。
他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传来的剧痛，让他往后倒去。
周彦文倒下的时候，扬起一些尘土，就好像他微不足道的一生一样，轻如尘埃，没什么重量。
先锋继续冲着城墙大喊，“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周彦玉再不出来，下一个就是他的妻儿！他不是很在意他的妻儿么，一个月有两封信送到贺州，还真是个痴情种。”
此时，李梅和另一个武婢走到云曦跟前，她们要拉起云曦，但被云曦甩开。
“别碰我！”云曦冲着她们喊道，“这就是你们将军的吩咐？”
李梅看着云曦不说话，她本就长了一张凶脸，周澈只看一眼，就哇哇大哭起来。
“夫人，将军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您谅解他。周彦玉成了逆王的军师，都是他在为逆王出谋划策，我们的兵力和成平郡差不多，若是周彦玉不投降，赢的希望并不大。”李梅道。
“那要是周彦玉不出城呢？你们该当如何？真的要杀了我们吗？”云曦眼眶猩红，连着三个问题，即使再温柔的人，在这会也如同凶兽。
李梅顿住，过了会才不太自信地道，“应该不至于，您可能不知道，周彦玉一直在想办法带走您。您在他那里，有着非常重要的地方。”
“连他母亲都不管了，他又如何会管我？”云曦崩溃地大喊一声，“你们凭什么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周彦玉为了我，放弃性命，放弃他的前程？萧楚翊在哪里，我要见他！”
一声萧楚翊刚落下，四周突然传来一阵**。
云曦转头时，听到澈儿突然喊了句“父亲”。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到周彦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从城门后走出来。
周彦玉身形消瘦，面颊向内凹陷，惨白的脸色看着就像命不久矣的人。
云曦看着周彦玉停在周彦文的边上，随后跪在了地上。
“不孝子来往了，还请母亲见谅，是儿子不孝！”周彦玉额头贴地，单薄的脊背颤颤发抖，让人看得都为之动容。
磕了几个头之后，周彦玉的额头破了皮，他再抬头时，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坚定，“你们要我出城，我已经出来。既然我说到做到，还请你们让我的人收拾我母亲的骸骨，还有我的妻儿，让他们一并过来。”
他的唇瓣有片殷红，沾了一些血迹后，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跪在城门处，边上就是周彦文的尸身，周彦玉用力挺直腰杆。
在身后的将士们眼中，他就是今日的英雄。

第142章 失望
云曦望着周彦玉的方向，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彦玉，吐字用力，凌冽的气势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或许是被周彦玉的气势震撼住，四周的人都静了下来。
但很快，陈宇骑着马从列队中出来，“周大人，你先过来吧。”
周彦玉还没说话，身后出现一只队伍，把他给保护在中间。为首的人冲着陈宇道，“你们不仁不义，叫我们如何信你们，先让夫人他们过来。”
陈宇眉头紧皱，他没了耐心，“我再说一次，让周彦玉先过来，没什么好商量的。周老夫人的棺木就在这里，谁也动不得。”
提到周老夫人，周彦玉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朝云按住，“大人冷静一点，事已至此，可不能再冲动了。王爷说，支援先到了一部分，我们先拖上一会，等我们的人从东西两边包围住他们，陈宇就跑不掉了。”
周彦玉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陈宇此番是狗急跳墙，想趁着萧楚翊被困，以为成平郡的大部分兵力都去困住萧楚翊，想趁机攻城立功。此番弄来我母亲的棺木，也是背水一战。如果他成了，谁也不会计较他今日做的事，但他输了，就要遭受千古骂名。故而陈宇才是最急的那个。”
坐镇一方的将军，竟然到最前线来威胁他，周彦玉觉得，陈宇就快按捺不住了。
朝云点头说是，“既然如此，您更要冷静一点，千万别被陈宇给激怒。咱们这些人，就是拼死，也要护着您。”
周彦玉抬起头，透过前面的两人的缝隙，朝着陈宇的方向看去，“朝云，待会打起来，你先去保护夫人和二哥儿。”
朝云有些不解，三奶奶都再嫁了，救二哥儿理解，为何还要救三奶奶？
但主子吩咐，朝云只能听从命令。
陈宇那，看周彦玉一直没有动静，让人把云曦母子压到前面。
“周彦玉，你就一个儿子，你忍心看着你儿子去死吗？”陈宇给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随从提起周澈，周澈吓得哇哇大哭。
云曦急着想冲过去，但是被李梅给拦住，只能朝着陈宇喊道，“陈将军，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这样做？”
“是谁给的，夫人不知道吗？”陈宇冷冷地看了云曦一眼，也是这一句话，让云曦跌入谷底，“夫人就别乱动了，我不会动你，但是这个小崽子本就是个孽种。我帮你杀了他，对你对萧将军都好，往后你们夫妇也不会再有隔阂。”
“陈宇，我不许你这样做！”云曦刚喊完，就被李梅捂住嘴，给打晕了过去。
周澈被侍卫高高举起，吓得喊破音。
而陈宇却当没听到，像周彦玉说的一样，他要抢这份功劳，就绝对不能输。
周彦玉看着被举起来的周澈，表情愤怒，但如果仔细看去，他的眼神很平静。
“放开我。”周澈两手和两只脚都在挣扎，但他只有四岁，在一个成年人手中，动弹不了多少。
陈宇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他看太阳准备西沉，如果今日不攻城，萧楚翊明天就可能到了。
“周彦玉，你真的这般铁石心肠，难怪你能成大事。”陈宇哼了一声，“我数十声，如果你还不过来，你的儿子就要人头落地了。”
“一。”
“二。”
……
“七。”
“八。”
听陈宇数到吧，周彦玉身边的人都提起心来，看着被高高举起的小公子，还那么小的一个人，今天就要在此殒命。
周彦玉也抬着头，只是他前面挡了一排人，坚决不让他走出去。
只听陈宇喊到“九”，周彦玉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手站了起来。
陈宇看到周彦玉举手，以为要成功了，却看到周彦玉突然挥了下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东西两边突然窜出两支队伍。
“咻咻”的几声，从城墙上飞射出几支箭，直接射死抓住周澈的士兵。
“噗通！”
周澈摔在地上，额头顿时见了血。
就在这时，城门里也冲出士兵，攻向陈宇。
陈宇没想到周彦玉的支援来得这么快，而且怎么会有埋伏？
“先撤退！”他高呼一声。
只是他刚喊完，座下的马儿就被砍断后腿，摔倒在地上。
陈宇被甩了下去，滚入人群中。若不是边上的人手快抓起他，这会就要被踩死在这里。
“不要慌张，我们人数更多。”陈宇想稳住局面，但太迟了一点。
士兵们被偷袭后，都有些慌乱，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伤兵的哀嚎声……都掩盖了陈宇下命令的声音。
而恭王的人，则是越攻越勇。他们本就更熟悉地形，现在又得了先机，势不可挡地朝着陈宇一行人冲去。
李梅扛着云曦要跑，却被几个士兵给砍伤。
周彦玉带着人跑了过来，他搂着云曦，看着也晕过去的周澈，让人先把他们母子带回城里。
“大人您也先回城。”朝云道。
周彦玉扫了眼四周的战场，他摇了摇头，“我不能退，我要在这里和大家同进退。”
他知道，他现在就是定海神针，只要他站在这里，就能鼓舞士气，让士兵们更有信心。
云曦母子被抱回成平郡，而陈宇节节败退。
陈宇不知道，这本就是周彦玉计策中的一个，赌他急功近利，会不听萧楚翊的话，急着攻城。
太阳渐渐落下，等月亮升起时，陈宇已经被逼退到吴江的岸边。
这一次，轮到周彦玉的人喊话，让陈宇投降。
但陈家是京都的世家大族，全家族的荣辱的系在陈宇身上，他绝不可能投降，只能拼死守在最后的营地。
好在周彦玉的兵力不是特别多，到了后半夜，进攻也就停下了。
此番逼退陈宇，周彦玉又是大功一件，等他回到成平郡时，恭王已经等着给他庆贺。
周彦玉却是谦虚地道，“郭县那里，拖不住萧楚翊太久，今日只是一场小胜利。不过是陈宇太想立功，他被萧楚翊压得太久，心中不服气。才会让我们有了机会。”
恭王也明白还有萧楚翊那个硬骨头，拍拍周彦玉的肩膀，“今日辛苦你了，你母亲的骸骨，本王已经让人重新收拾，用最好的棺木，停放在城中的庙里。等这场战事结束，本王一定让她风光大葬。”
“多谢王爷。”周彦玉和恭王行礼，“天色不早，王爷先去休息吧。”
“三郎也是，今日你才是最累的那个。”恭王又叮嘱了好几句，才转身离开。
周彦玉目送恭王走后，才去问云曦母子在哪。
他被带到后院，停在一间屋子前，看着里面还亮着的灯，踌躇片刻，才去敲门。
宁静的夜里，敲门声让人瞬间清醒。
云曦抬头看去，问了句是谁，听到是周彦玉，才开门。
门被打开后，二人隔着一道门槛，分别站在屋内屋外，明明很近很近，又像是站在两个世界。
“云……云儿，我……”周彦玉皱紧眉头，他单身负背，另一只手握紧拳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才道，“我实在不知，萧楚翊会用你们母子，还有母亲的棺木来威胁我。原以为他是个有傲气的人，不曾想……”
连着几声叹气，周彦玉不再说这个，而是问起周澈怎么样。
“澈儿撞到了头，大夫说伤口还好不深，熬过这两日就好。”尽管如此，云曦也不敢松懈。
她都没空去想现在的处境，一直守在澈儿身边，不敢有片刻的走神。
说到这里，云曦赶忙进屋，看到澈儿还在熟睡，这才松口气。
想到白日的场景，现在还会后怕，就差那么一点，澈儿就会死。
还有陈宇今日和她说的话，他说解决了澈儿，才会让她和萧楚翊没有隔阂。
萧楚翊从没和她说过澈儿是累赘，她以为萧楚翊可以接纳澈儿，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能让他们母子来当人质，想来之前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今日。萧楚翊要看她先沦陷，再陷入绝望与崩溃。
云曦无力地坐在床沿，看到周彦玉走进来，忙擦了眼泪。
周彦玉看了眼**的澈儿，目露关切，“还好我们的人比陈宇快一点。云儿，我知道我不告而别，太过于冲动，且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是我不好，我那会只想着重振周家，却忘了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现在大哥死了，母亲也过世，二哥二嫂还在临城，他们肯定备受煎熬。”
周彦玉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头，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
云曦按住周彦玉的手，她到现在还是不理解周彦玉的选择，但看周彦玉打自己，又皱起眉头，“三爷别这样。你是不该来投靠逆王，但有了今日的事，我也想明白一点，即使没有你投靠逆王，萧楚翊也不会放过我们。”
没有这个由头，也会有其他的理由。
云曦现在想到萧楚翊，就觉得这人虚伪至极，好些时候，她都当真了。可今日看到澈儿被摔在地上，那一刻，感觉天都要塌了。
周彦玉道，“好在我以往的书没有白读，我现在有本事了，王爷很是信赖我。云儿，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澈儿永远都是我的儿子。等这场战事结束，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好吗？”

第143章 没人的地方
即使周彦玉语气诚恳，云曦却也没有心动。
她看看**的澈儿，再去看周彦玉，垂眸道，“三爷，你我之间，早已两清。”
“不会的，我还欠你那么多。”周彦玉语带恳求。
云曦起身走到另一边，“你当初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周家有难，我也挺身而出。后来老夫人给我休书，我也再嫁他人，和你之间，确实隔了千山万水。就算你收留我们母子，在这成平郡里，也太多人知道我的过去，澈儿不能好好长大。”
她想了许久，想开很多东西。
回不去云家，跟着周彦玉也不好，倒不如舍弃身份，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周彦玉不解地看着云曦，“云儿，你这是说什么？休书并不是我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
“可我累了。”云曦摇头道，“我本就是个寻常的女子，出身一般，也没多大的本事。空有美貌，却成了一生的累赘。我从没想过当一品诰命，更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着过平凡简单的日子。”
她颤颤顿住，薄唇鲜艳如火，“三爷，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帮我安排一个，没人知道的去处吧。”
萧楚翊对她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她与周彦玉，从来都没儿女私情，更谈不上其他。
云曦心很累，从没有过的心累。
现在闭上眼睛，就是澈儿摔在地上的画面，她不敢多想，如果留在成平郡，往后会如何。
屋外挂起“呼呼”大风，云曦转头看向木窗，叹了句，“天色不早，三爷先去歇息吧，我也得睡了。”
她下了逐客令，周彦玉的脸色白了白，迟迟不肯挪动脚。还是云曦转过身去，他才克制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好再勉强你。你说的，我一定帮你办到。只是现在战事未平，我无法抽空给你找居所，只有等战事结束，才能安排你离开。”
云曦点头说好，她没有意见。
周彦玉丧气走向木门，待他跨过门槛时，又突然停下，“云儿，这场战事，你希望我赢，还是萧楚翊赢？”
谁赢这个问题，云曦并没有去深想。或者说，之前的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现在听周彦玉问起来，冷不丁地这么一想，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我……”她想和周彦玉说在恭王府的事，觉得恭王不是个明君，能使出这种下作手段，还抛妻弃子地逃跑，可见恭王有多卑鄙自私。但话到嘴边，她忽然看了周彦玉一眼，又觉得自己说了也没用，不会让周彦玉改变想法，还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三爷，我希望你也能平安。”
云曦回答得很模糊，但周彦玉却是知道了答案，他应了一声好，走出屋子后，还帮云曦关了门。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云曦望着**的澈儿，想到了萧楚翊。
现在的萧楚翊，是笑是哭？还是在干什么？
此时的萧楚翊，刚攻破郭县。
他带着队伍渡过吴江时，发觉有些太容易，简单到让他心里不安。
因为有这份不安，他没有直接带兵攻打郭县，而是带人在码头四周找人，果然找到埋伏的一些敌军。
等解决完埋伏的人，萧楚翊知道周彦玉早有准备，忙让人送信给陈宇，让陈宇先按兵不动，等他攻下郭县，再一起攻打成平郡。
从码头到成平郡，第一个关卡就是郭县，只要拿下郭县，萧楚翊也能有个据点。不管是撤退，还是支援，都能多一份保障。
他知道郭县有多重要，周彦玉也明白，故而派了重兵把守郭县。
好在萧楚翊有备而来，花了点功夫，还是打下郭县。
士兵们累了几日，萧楚翊亲自在城墙上巡夜。
来福打了个哈欠，劝道，“将军，这下半夜就让别人来守吧，您也该休息休息，不然怎么能撑得住？”
萧楚翊停下步子，转头看向黑漆漆的城外，他现在高度警觉，并没有太大的睡意。
来福是困得不行，连着熬了两日，今晚一直在打哈欠。
萧楚翊：“让王宝旺来巡夜，我们下去休息。”
就算睡不着，也得躺躺。
只要攻下成平郡，逆王的队伍，便会溃不成军。
“好嘞。”来福听到能去休息，立马让人去传话。
主仆两个走下城墙，萧楚翊没让来福跟着，自个回去歇着。
躺下后，困意才慢慢袭来。
他真的很需要休息，连着两晚，都没怎么休息。现在闭上眼睛，算是难得的时候。
慢慢的，他竟然也睡着了。
但他睡得很浅，在徐有田刚掀开帘布跑进来时，便立刻睁眼醒来。
“将军，不好了。”徐有田大声道。
萧楚翊微微起身，瞧见徐有田身后有着浅浅的亮光，是天快亮了，皱眉问，“怎么了？”

第144章 修罗场的阎罗
“陈宇那个王八羔子，没听您的话，带着人先去攻打成平郡，他还……还……”徐有田觉得难以启齿，憋红了脸。
“还怎么了，你快说啊？”萧楚翊穿上鞋子。
“陈宇还带上了周老夫人的棺木，和……和夫人母子到城外，威胁周彦玉投降，结果却被周彦玉夹击，一路推到了吴江边上，如果我们不马上出兵成平郡，陈宇撑不了两天就要退回贺州了。”徐有田越说越小声，听到这个消息，萧楚翊眸光骤冷，“你说什么？”
“小的说……说……”
没等徐有田说完，萧楚翊就冲出营帐。
“所有人立刻准备，两刻钟后立即出发！”萧楚翊大声下了命令。
徐有田也从营帐里出来，赶忙道，“将军您冷静一点，陈宇已经损失不少兵力，如果我们还去攻打成平郡，弱势的一方就是我们。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啊。”
“那也要去。”萧楚翊道。
徐有田还是不同意，“您真不能冲动，夫人已经被抓，咱们得从长计议，绝不能再出乱子。京都那里，本就多人因为夫人的事而参您，如果您还因为夫人而硬打成平郡，您会被千夫所指的啊！”
“谁告诉你，我是为了她？”萧楚翊冷眼扫过去，一字一句地道，“陈宇带兵攻打成平郡落了败，如今我们成了劣势。好不容易过吴江，等逆王的人集结完毕，你觉得我们还能守在郭县，守在吴江以南吗？”
吴江这道天险，太难跨过了。
萧楚翊眸光冷冽，他并没有低估周彦玉，只怪陈宇那个蠢货，太急功近利了。没有真本事，就别想着立大功。
徐有田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有些没明白，又觉得将军说得有道理。
萧楚翊的士兵都训练有素，很快集结完毕，在太阳刚升起一些时，带兵前往成平郡。
“我们这次，主要目的不是攻打成平郡。陈宇损失了太多兵力，我们打不赢逆王。为的是能截断成平郡的后援，让成平郡的兵力只有那些。”萧楚翊一边骑马，一边吩咐边上的几个心腹，“徐有田和王保旺，你们兵分两路，绕到成平郡的东西两边。等我攻打成平郡后，有支援过来，全都剿灭。切记不要恋战，埋伏完就走。我们的兵力已经是劣势，绝对不能再多损伤。”
“明白！”
在王保旺和徐有田走后，萧楚翊又看向来福，“你去通知陈宇，败了就败了，让他给老子有点骨气，过来给老子支援。这一次他能将功补过，老子就不对他用军法！”
来福愣了下，但很快就骑马去找陈宇。
萧楚翊则是自己去往成平郡。
他一身戾气，一路上没几个人敢来找他说话，除非迫不得已。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将军就是修罗场里的阎罗，马上就要杀疯了。
而成平郡那里，到了傍晚，也收到了萧楚翊带兵来攻打的消息。
云曦一直待在屋子里，澈儿醒来后没多久，又睡了过去。一整天里，澈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方才给澈儿喂了一碗药，小孩儿很乖，一句苦都不说，乖乖喝完药，拉着云曦的手，眼神里流出出的害怕，让云曦非常心疼。
现在看着熟睡中的澈儿，云曦再一次地想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她这一辈子，再没有其他能珍视的东西。只有澈儿，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她会用尽全部力气来保护澈儿。
思绪刚到这里，屋外有人敲门，云曦擦了擦眼角，让周彦玉进来。
“三爷现在最忙的时候，并不用每日过来。”云曦道。
周彦玉顿住脚步，“云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云曦抬头，看了周彦玉一眼，又摇摇头。
“是的，你在怪我，怪我害得你们这样。”周彦玉不再往前走，他低低地垂着头，“我知道是我不好，但过去的都成往事，不能再改变。这一次你放心，不管我输还是赢，我都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三爷，我……”
“你不必说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彦玉深吸一口气，“前线收到消息，萧楚翊已经带兵来成平郡，估摸着明日傍晚，或者后日，他就会到成平郡。我已经与王爷说了，我是我，萧楚翊是萧楚翊，绝对不会用你当人质，去威胁萧楚翊。”

第145章 离开
听到周彦玉说的，云曦心中猛地抽了抽。
成平郡外，风声鹤唳，她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云儿？”周彦玉看云曦呆住，唤了一句。
“我知道了。”云曦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气，“多谢三爷体谅，你也多多保重。”
这场战事，她一直没去直面它。
不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有不愿意看到的一面。
周彦玉望了云曦一会，最终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澈儿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管事的说，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京都那个时候了。”
他已位高权重，在这成平郡里，即使是恭王，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周彦玉很想让云曦夸夸他的成就，但事已至此，他也明白云曦的心意。都说旁观者清，他是看得太清楚了，这好些人，好些事，都是明明白白。
突然有一个瞬间，周彦玉希望自己笨一点，别看得那么清楚。
云曦没有多说话，他知道周彦玉不是京都那会的周彦玉，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和周彦玉走向了不同的路。
煎熬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云曦送走了周彦玉，却没睡意。第二天也是浑浑噩噩，直到过了晌午，周彦玉带着人过来，说先安排他们母子离开，云曦才有点精神。
“怎么现在就走？”云曦问。
“我想了想，如果我输给萧楚翊，成平郡被攻破后，我就不能让你离开了。”周彦玉一脸疼惜地看着云曦，“我欠你的，总是要还，倒不如提前安排你离开。云儿，你莫要再责怪自己，你这一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旁人的话，旁人的眼光，都别去在意，你就是你，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这四个字，让云曦愣住。
姨娘还在的时候，偶尔会抱着云曦失神，小声感叹，如果她是个男孩就好了，又或者是说她别出生也好。不然生为女子，还是庶出，这辈子注定很苦。
后来大一点，嬷嬷又说她不该生得这样好，一个没有爹娘疼爱的庶女，长得那么好就是错了。
那时候，云曦不懂自己错在哪了。
她的出身和容貌，都由不得自己选择，又不是她非要来到这个世道，为何一个个都说她错了？
她想不明白。
又大了一点，遭受了许多冷遇和白眼，她被迫成长，慢慢的，也有种感觉，或许她不出生在这个世界才是好的。
嫡母说她的容貌绝世无双，会给云家带来无上的荣耀，让她一定要争气。父亲每次见到她，问的都是课业，只希望她能学得快一点，才能有利用价值。
那会云曦害怕的同时，又在默默地祈祷，希望老天爷也能可怜可怜她，让她能有个好一点的归宿。
刚嫁给萧楚翊的时候，她还是迷茫的。不了解自己嫁给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的性格，父亲要她嫁，她连个说不的权力都没有。
好在萧楚翊对她还不错，会哄着她，也会让着她。
就算婆母苛刻，没给她好脸色，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谁家儿媳都是这样熬过去的。
但是后来，她的生活几经变化，直到今日，经历了好几次大风大浪。旁人都在说她做了错事，是狐狸精转世，勾搭了一个又一个，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又说她不该嫁给萧楚翊，又再嫁周彦玉，觉得她为了名节就要去死。
所有的所有，从她出生到现在，这一路走来，都在说她的错。
现在周彦玉说她没有错，说实话，她的内心有片柔软被触动道。
跟着周彦玉走出府宅，从后门上了马车。
云曦推开木窗，和周彦玉告别，“此次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三爷自个保重。”
周彦玉点头说明白，“我给你准备了两个会拳脚功夫的丫鬟，你们出了成平郡后，每经过一个县城就换一辆马车。冬梅两个会帮你安排的，云儿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如果有机会，我再去看你们。”
冬梅和秋霜是周彦玉给云曦准备的人，秋霜负责赶马车，冬梅则是在马车里抱着澈儿。
云曦看了周彦玉一眼，时间不等人，让秋霜出发。
他们从南门，和一批车队出了成平郡，之后一直往南。
云曦问过冬梅两个要去哪，冬梅他们说也不知道。
“大人给了是个锦囊，让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再打开一个锦囊。”冬梅和云曦道，“夫人尽管放心，大人足智多谋，定是给您想好万全之策。”
以前的云曦，肯定会把锦囊都打开，自己研究一番，不觉得周彦玉有那么大的本事？但现在，她也只有按照周彦玉安排的做了。
从成平郡往南出发，经过两个县城后，云曦一行人在一个小镇稍做休息。
战火还没蔓延到这边，但镇上的百姓早已人心惶惶。
云曦进驿馆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喝酒的人，在谈论前线的战事。
“听说萧楚翊是个杀神转世，天底下就没有他打不赢的站。从北境到贺州，他也是厉害，就没听他输过。”
“谁说不是，要是他攻下成平郡，我们这种小地方就遭殃了。要我说啊，等萧楚翊带兵过来，我们立马举手投降就是，本来我们都是越朝的人，干嘛自相残……诶，你拍我头做什么？”
“你不要命了，这话都能乱说？心里想想就罢了，咱们现在是在吴江以南，可不是吴江以北。”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就是，干嘛打得那么用力。”这人捂着头，压低音量道，“不过我可是听说了，萧楚翊已经打到成平郡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好奇的眼神。
他们都想知道，现在的成平郡是个什么情况。
进驿馆的云曦，听到这几句话，上楼梯的脚步也顿住。
到了客房后，云曦先看了看澈儿，再去问冬梅，“你可知道，成平郡的消息？”
冬梅摇头说不知，“大人怕人找到您，切断了我们的联系。不到生死攸关的必要时刻，奴婢们不会联系大人。”
听到这话，云曦便不再多问，“行，辛苦你们了。让人准备两碗粥来，澈儿没什么胃口，先简单吃点。”
“好。”冬梅退了出去，正好和提水回来的秋霜打了个照面，“诶，你等等。”
两个人走到一旁，冬梅压着嗓子问，“方才夫人问起成平郡的事，我说大人吩咐过，只有生死攸关的时候，才能和大人联系，待会你可别说漏嘴了。”
“我明白的，大人交代的事，我都记在心上。”秋霜看了房门一眼，叹气道，“大人也是用情至深，天底下，再没有比大人更痴情的男子了。让我们带着夫人去隐居，还一直牵挂着夫人。我刚收到消息，萧楚翊围了成平郡三天三夜，态度十分强硬，也不懂大人有没有想到化解的办法。”
“大人那么聪明，肯定有的。”冬梅道，“行了，你快点进去吧，夫人身边不能离开人，咱们得随时盯着才行。”
她们得了吩咐，得寸步不离地保护夫人。大人说过，萧楚翊最是奸诈狡猾，谁也不知道，萧楚翊会不会偷偷派人来抢人。
秋霜进了屋子，冬梅则是去找小二的要白粥。
他们这边目前没什么事，成平郡的北城门外，战火连续烧了三日，可谓是尸横遍野。
萧楚翊带兵到成平郡的第一个傍晚，就夜袭了成平郡。
即使是周彦玉，也没想到萧楚翊会那么快进攻成平郡，连个休整的时间都不给。
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金闪闪的光晕却在这个时候显得很刺眼，半点暖意都没有。
萧楚翊骑马带兵回营帐，刚进营帐，来福就过来，说徐有田和王保旺送来了消息。
“回营帐里说。”萧楚翊道。
他黑琉璃般的眼珠转了转，进入营帐后，把盔甲放在一旁，举起茶壶一饮而尽。
“说吧，有什么消息？”
来福：“王兄那传来好消息，前来支援成平郡的一支队伍被他全部歼灭。徐兄那遇到一些反抗，损失了五百人，但也成功阻拦了支援。断了成平郡东西两边的支援，便只剩下南边的了。”
光是靠南部来的支援，并不足以让周彦玉和萧楚翊抗衡。等东西两边跑路到成平郡，萧楚翊也消耗掉成平郡的部分兵力。
现在的萧楚翊，已经很清楚，他不可能在这个冬天里拿下成平郡。他是想尽力地削弱逆王的实力，等来年开春后，再和逆王决一死战。
听到两个不错的消息，萧楚翊紧皱的眉心稍微松开一点，顿了下，又问，“陈宇那怎么样了？”
“陈……陈将军带兵占领了附近的制高点，如果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传给我们。”来福本想直接喊陈宇名字，但想到营帐外有陈宇的人，还是忍住。
“他是有点本事的，能拿下制高点，也算是将功补过。”萧楚翊说完，又拧眉道，“但他之前犯的错，等这场战事结束，该算的也要算。来福，你去传话，今晚巡夜的增加五队人，让大家伙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围了成平郡这几日，周彦玉和逆王，也该有点反击了。”

第146章 “你在撒谎！”
成平郡
周彦玉和恭王都是愁眉不展。
“三郎，萧楚翊此番是真急了，他要是强行攻城，我怕到明年开春时，他们会再集结到兵力。”恭王坐在长椅上，满脸的担忧。
周彦玉也是皱紧眉头，憔悴又疲惫，“肃郡王登基不到一年，是内忧外患，微臣不信他还能有其他的兵力。而且他登基后，本来的王妃只当了贵妃，西凉因为这件事，并没有出兵帮忙。”
肃郡王娶了来联姻的西凉公主当王妃，但西凉在与越朝接壤的国家中，只能算是一般的国家。在越朝的历史上，也没出过西凉的皇后，故而西凉公主只是被封为贵妃。
想也能知道，原以为当了王妃就能坐上皇后的位置，结果却成了贵妃。
即使新帝还没立皇后，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后不会是西凉公主。
恭王点头说是，“不过西凉到底是小国，不敢和越朝对抗太久，迟早还是会出兵。”
“这也不好说，我们的国土被一分为二，虽然我们只占了四成国土，但也分去不少兵力。”周彦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如此一来，那些边境小国都会动点心思。王爷，王妃已经过世，您身边也需要一位王妃主持大局。微臣前些日子见了大理和九夷等国的使臣，不如从中挑几个联姻，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也能对抗萧楚翊。”
联姻是很寻常的事，只是这段日子恭王焦头烂额，没想到这里去。
恭王没有意见，府宅里多几个女人，就能得到不少的支援，对他来说是多多益善。
“既然三郎和他们都接触过，这个事就由你去办。”恭王道。
“微臣一定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周彦玉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过萧楚翊一直围在城外，我们只防守也不好。总要采取一些行动，不然军心溃散，更难撑下去。”
周彦玉也知道不能和萧楚翊硬刚，从小到大，他都很了解萧楚翊，再没见过比萧楚翊骨头更硬的人。
占着更熟悉地形，他还是把目光放到陈宇那。
只是这一次，陈宇得了萧楚翊的提醒，知道再犯错，别说死了，就是整个陈家也要灭亡，所以听话地按着萧楚翊说的，成功守住山头的制高点。
他们这来来回回，半个月过去，成平郡的兵力损伤一半，萧楚翊则是等来了支援，成功驻扎到郭县。
只要守住郭县，以后就不要担心过江的问题。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除夕，萧楚翊知道士兵们都是一身疲惫，暂且休战一段时日。
他把陈宇叫到郭县，看到陈宇第一眼，他就踹了一脚过去。
陈宇被踹得撞到墙上，他捂着胸口，抬头去看萧楚翊。
“我是说过，只要你能将功补过，就不用军法处置你。”萧楚翊厉声道，“今日这场，是你我的私人恩怨。你要动周老夫人的棺木，我都不在意。但是你把手伸到我家中，你怎么敢的，那可是我的夫人！”
一声怎么敢的，冲破云霄，屋外的来福几个都替陈宇捏了把汗，有些担心将军会把陈宇揍死。
“我……”陈宇勉强站了起来，这段日子，他算是见识到萧楚翊的本事，知道萧楚翊能立下那么多的功绩，是真的有本事，他对萧楚翊服气了。
“你什么你？”萧楚翊之前没和陈宇算账，是怕扰乱军心，到时候他们被打回吴江北部，就什么都没了，故而才忍到今日，“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好歹有点自知之明，没想到你野心那么大，本事却不多。云氏是我明媒正娶，得了皇上赐婚的夫人，你却敢这般利用她，是你的眼里没我这个主帅，还是没有皇上？”
陈宇被萧楚翊提起衣领，脸颊憋到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来，萧楚翊才把他摔在地上。
胳膊传来的剧痛，让陈宇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犹豫再三后，才慢慢站起来，“萧将军，用你夫人去威胁周彦玉，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要杀要打，我都随你，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你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萧楚翊拧紧拳头。
这段日子，萧楚翊忙着和周彦玉拼智谋，还要派人去寻找云曦母子的消息，结果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他瞪着陈宇，“我身上有爵位，过不了多久，云氏也会有诰命，你对将军夫人动手。陈宇，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一开始的时候，萧楚翊觉得是陈宇急功近利。后来他再想了想，察觉出一些不对劲，陈宇确实会急着立功，但陈宇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从他的将军府里把人骗走，光是这一点，萧楚翊杀了陈宇，皇上和陈家都不会说半个字。
其实萧楚翊也不愿想太多，但一直没有云曦的消息，害得他火急火燎，每天停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想七想八。
陈宇愣住片刻，马上摇头，“没有谁给我出的主意，是我太过于功利，想着能攻下成平郡，到最后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我。”
萧楚翊却看出不对劲，“陈宇，你在撒谎！”
“我没有。”陈宇突然跪下，他干脆闭上眼睛，“要杀要剐都随你，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往后陈家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为难你。”
萧楚翊当即拔出佩剑，对准陈宇的喉咙，“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杀一个陈宇，对萧楚翊来说算不上什么。又不是没被弹劾过，他才不会在乎那些文官的嘴巴。若是有人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必定是要一个个打得他们说不了话。
只是陈宇不能由他来杀。
“你现在，就回京都。若是你有点骨气，就和皇上自呈罪名，我会让皇上留你一条性命，往后余生就去镇守北境来赎罪吧。”萧楚翊冷冷说完，大叫一声来福。
等来福进屋后，萧楚翊让来福把陈宇给拖出去。
来福哪敢直接动手，但也没什么好语气，“陈将军，您还是自个儿走吧。”
陈宇见萧楚翊不动他，心中更为震惊，同时也越发佩服萧楚翊的为人和忍让。不过有些事，他必须带到棺材里去，绝对不能说给第三个人知道。

第147章 蒲城
陈宇被带走后没多久，来福又端着茶水进来。
“将军，您喝口茶。”来福道。
萧楚翊一肚子的火气，见茶是热的，立马没了想喝的念头，“不必了，你把茶放下。我问你，探子说周彦玉给云氏送信，有好些都到了陈宇手上，是吧？”
来福说对，“将军，这个事，您也知道啊。”
萧楚翊是知道，但就是想再确认一下，“陈宇是皇上特意派来的，他有什么事，都会上报给皇上吧？”
主子问什么，来福就怎么答，“想来是的，陈宇代表了京都世家的势力。皇上刚登基不久，除了咱们，还要有老派世家的支持，才能稳住朝堂。”
而皇上派了陈宇来，说明了陈家的态度。为了和皇上示好和安心，确实该仔细禀告。
但是来福刚回答完，又立马摇头，“将军，您不是在怀疑皇上吧？不可能的，您为了皇上鞠躬尽瘁，从北境到贺州，都是忠心耿耿的啊。而且皇上还得靠您剿灭逆王党羽，不会对您动手的。”
来福又用力摇摇头。在他们这些人的观念里，皇上与主子一直都很好，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他觉得，应该是陈宇挑拨离间。
“我何时说皇上要对我动手了？快些闭嘴吧。”萧楚翊没好气地道。
不管从理性，还是感性方面，皇上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针对他。
萧楚翊很清楚这一点，皇上现在需要他，若是没他与老派世家抗衡，皇上根本坐不稳龙椅。
但是对云曦……
萧楚翊皱紧眉头，见来福还是一脸不解，后悔和来福说这些事，以来福的脑子，不可能想明白这些，“方才与你说的，全都忘了，谁也不许说。退下吧。”
来福“哦”了一声，退出屋子。
等屋里只剩下萧楚翊一个人时，他看着地形图，久久不能静下心来。
根据探子传出来的消息，云曦很可能不在成平郡了。
只是不在成平郡，又能在哪呢？
想来云曦现在，恨透了他吧。
萧楚翊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老茧，这双手长着厚厚的老茧，每次抚摸云曦时，她都会嫌他手太糙弄疼她。
往日时光一一在目，回想起来，也怪他自己给了别人机会。
他现在，先要把人找回来才是。
只是成平郡以南，都在逆王手中，他要安排人潜入南部，还是很困难的。
心思过了过，萧楚翊把这一笔笔都算到了周彦玉的头上，等他擒到周彦玉时，必定要扒了周彦玉那层虚伪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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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湿气重，尽管到了冬日，也不甚干爽。
云曦和冬梅俩到了个两面环山的小县城，这里山清水秀，离成平郡有段距离，过去数年，都很安宁。
用周彦玉给的钱，云曦买下一个二进的宅院。她们一行没个成年男子，不好太高调，一切的东西，都按低调的来。
到蒲城的这几日，云曦一次门都没出过。
好在宅院的后门是条河道，河道的对面便是闹市，偶尔坐在二楼的窗边，也能看看热闹，不至于太无聊。
只是大人忍得住不出门，周澈就有些难了。
过去的大半年里，周澈接连换了几个住处，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
到了蒲城后，没有先生教周澈读书，又不能出门去，让周澈觉得好生没意思。
这日周澈在院子里玩蹴鞠，不小心多用了点力，踢到了围墙边。
他小跑过去捡蹴鞠，云曦跟了过去。
“娘亲，我们真的不能出门吗？”周澈看着地上的蹴鞠，再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大大的眼睛有些湿润，委屈得快要哭了。

第148章 无尽的孤凉
云曦温柔地摸摸澈儿的头，“现在是不好出去的，外面在打……”
想说在打战，但云曦刚说出口，就看到澈儿眼神闪躲，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我听话，我不出去了，我再也不出去了。”周澈用力摇头，小脸煞白。
云曦忙抱着澈儿，“澈儿别怕，娘亲在，你不要怕。”
那日城门外的事，给周澈的影响太大了，每日夜里还会被惊醒。
他才那么点大，夜里睡不安宁，大夫说长此以往，怕是会影响身子。
云曦愁了好些日子，后来让周澈跟着冬梅秋霜学武，安抚他学本事就能打坏人，这才稍微好一点。但现在只是提到打战，澈儿的反应就会那么大。
哎。云曦在心里发愁。
别说是澈儿，就是她回想起来，心里也会发颤。
若不是澈儿命大，那日就要被摔死在成平郡的城外了。
怀里的澈儿慢慢平静下来，云曦拍着澈儿的背，听澈儿说要去练武，她柔声道，“今早已经练过了，冬梅出门给你买皮影去了，娘亲带你去看会书，好吗？”
“看书也能打坏人吗？”周澈仰着头，眼眶水汪汪的，握紧了小拳头。
云曦看了眼儿子的手，点头道，“看书可以变聪明，如果澈儿足智多谋，有时候比拳脚厉害还重要。”
“那我也要读书！”周澈迫不及待地道，“娘亲你快一点，我们读书去。”
未出阁之前，云曦读的书并不多。王氏能教她的，不过是《女则》、《女戒》那些，还有简单的诗词歌赋。后来还是嫁给周彦玉，因为周彦玉是个爱读书的，连带着她也多看了一些书。常常，周彦玉也会耐心讲解，她才知道，原来书中有那么多不一样的东西。
虽说云曦的课业，不足以科举为官，但带着澈儿认认字，还是可以的。
母子俩一起去了书房，澈儿坐下后，便认真读起书来。
小孩儿现在四岁，马上新年就会到来，又能长上一岁。
在蒲城的日子，平和且宁静。
没有婆母的刁难，也没有人来打搅，日子转瞬到除夕。
从周澈记事起，除夕时都比较热闹，今年除夕却只有他们母子，小孩儿明显感受到不一样。
年夜饭是云曦和秋霜一起下厨，云曦现在学做了好些菜，手艺也在日渐进步。
吃过年夜饭后，周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亲，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云曦愣了下，没想到澈儿会这样问，但按照她想的确实是这样。只是澈儿会长大，也许会跟着她在这里一辈子，也许不会。
往后的事，云曦都说不准。
“澈儿是想你父亲了吗？”云曦问。
“是的。”周澈点点头，“也想萧将军了，他虽然严厉面无表情，但他会教我本领。”
成平郡外的事，周澈只顾得上害怕，很多事都没听到。后来到了成平郡里，云曦和周彦玉说话都避着周澈，故而周澈还不知道太清楚。
听澈儿这么说，云曦动了动唇瓣，看着澈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澈儿怨恨萧楚翊吗？
云曦觉得不好，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生长在仇恨中。
回想起在贺州时的日子，云曦不由皱起眉头。
“娘亲，您怎么了？”周澈看娘亲呆住，眼睛里还有哀伤，他问，“您是不是也想他们了？”
“没有。”云曦摇头道，“娘亲不想他们，他们啊，往后都和娘亲没关系了。澈儿好好学本领，如果澈儿长大了有本事，还想见他们的话，可以自己去见他们。”
她觉得澈儿太小了，她和萧楚翊他们的事太复杂，不是澈儿现在能听明白的。倒不如先拖个几年，若是澈儿长大一点还想知道，再和澈儿慢慢说。
周澈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一定要努力！”
“好。”云曦爱抚地看着澈儿，只是透过澈儿，她想到了萧楚翊。
根据外边人谈论的，成平郡那的战事停了，萧楚翊镇守在郭县，可能要等新的一年，才会再进攻成平郡。
想到还要打，云曦又忍不住皱眉。
打来打去，最苦的还是百姓们。
她希望这场战事快点结束，但是萧楚翊赢了，她还能藏得住吗？
想到这些，云曦的心头又堵堵的。
瞧见澈儿开始犯迷糊，云曦让冬梅抱走澈儿，她独自站在门口，望着星空，惆怅地叹气。
除夕夜，万家灯火都被点亮，在众人祈求新年能家人平安时，和云曦一眼独自看星星的，还有远在郭县的萧楚翊。
这个新年，萧楚翊没回京都，他也回不去。
将士们和他一起留下，方才与将士们用过饭，萧楚翊一人到瞭望台上。
他两手负背，眉眼深邃，幽幽地望着郭县的瓦舍。
有风吹过，撩起萧楚翊的发尾与鬓角，是无尽的孤凉。

第149章 丑事
除夕佳节，本是一家团圆庆祝的日子，萧楚翊一人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其他人家亮起的灯火，墨色的眸子仿佛沉入黑夜中。
待到打更的人走过，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萧楚翊转过身去，看向城外无边无际的黑夜。
他看的方向，是成平郡的方向。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一种撕裂感，恨不得把夜晚都给撕碎，毁天灭地去。
不知何时，萧楚翊握紧拳头，手背暴起青筋。
“将军。”
来福上到阶梯，看到站着不动的主子，试探着唤了句。
“怎么了？”萧楚翊转头看向来福。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和您说一声，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来福道。
萧楚翊嗯了一声，人却没动。
迎面吹来刺骨的寒风，刮得他脸生疼，停了许久，才转身往下走。
新的一年，是新的计划。
南边的冬日湿冷，风像是能钻入骨髓一般地冷。
但萧楚翊走得飞快，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过完正月初一，就攻打成平郡。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逆王用联姻换来了支援。
这么一来，想要拿下成平郡就不容易了，不得不又往下拖。
过完元宵，萧楚翊还没进攻成平郡，他还没着急，京都那里有人先急了。
几个一品大臣在勤政殿，他们是特意来找皇上的。
皇上登基还没满一年，南边还有逆王，并不敢大刀阔斧地换人，时不时还要受到这些老臣的掣肘。
他到勤政殿时，看到来的几个人，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在大臣们开口之前，皇上先道，“朕和你们一样，都想快点剿灭逆王。但萧楚翊的折子清清楚楚，写了逆王与大理等国联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攻下来的。”
皇上刚说完，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御史台的于清风站出来。
“陛下，萧楚翊去贺州已久，若是再攻不下成平郡，怕会民心浮动。且周边那些国家都虎视眈眈，我们可不能再拖了。”于清风道。
“那你要朕如何？给萧楚翊下死命令，让他立马攻城吗？”皇上还是很相信萧楚翊的判断，现在的国力有多少，他心里清楚。如果强攻成平郡，万一输了，逆王的队伍怕是要打到京都来。这些京都里的老臣，就会说点不痛不痒的话，要是他们自己上战场，怕是一个个都跑得飞快。
于清风回头看了眼其他大臣，见其他人都给他使眼色，作为年岁最大的一个，干脆再多说两句，“回皇上，萧楚翊既然拿了兵权，自然要为您、为国分忧。他把陈宇赶了回来，如今贺州那里都由他说了算，皇上应当再派人去才好。”
于清风说完，就有人附和，“于大人说得对，萧楚翊性格猖狂，很容易目中无人，需要有人盯着才是。”
“正是，微臣也同意两位大人说的。”
“微臣附议，派个人去贺州，也可成为皇上的眼睛，好提醒萧楚翊不要生起野心。”
……
一人一句，说到最后，开始推荐起人选。
没听两句，皇上就明白，这些人是来争权的。
一个个都怕萧楚翊立下大功，都想让自己的人去分一杯羹。但前线战事，岂是儿戏！
“够了！”
皇上厉声道，“你们一个个推荐的人，也好意思说出来？”
这一声怒吼，吓傻众人，纷纷愣住。
皇上起身指着他们道，“于清风你说的侄儿，若是朕没猜错，就是那个养了外室，被狗咬过的侄儿吧，他的腿好了吗？走路可曾利索？能骑马打战？”
“还有吴江发，你说的那人倒是和你无亲无故，但他给你送的名画，现在还在你家里吧？”
……
皇上积累了诸多的怨气，这个时候再不爆发，这辈子都被这些人拎着走了。
他一个个地看过去，见他们紧张跪下，怕是都没料到，他能把他们的事情都调查得那么清楚。
现在说到这些，都是为了告诉这些大臣，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盯着，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跪在地上不敢开口，特别是吴江发，方才说了个没有，皇上就踹了一脚过来。
皇上也是练过武的，下脚的力道并不轻，他的目光最后望向吴江发，“吴江发收受贿赂，朕已经调查清楚，这就打入天牢。”
他这是杀鸡儆猴，趁着这些老臣们起了惧怕之心，处理掉一个，对他而言，也是个好事。
甩甩袖子，皇上冷哼一声，在吴江发绝望的求饶声中走出了勤政殿。
被留下的那些人，一个个汗涔涔的，大气都不敢出。
等他们出了宫后，一群人才围到于清风的马车边上，询问该怎么办。
于清风眉头紧皱，“罢了，这个事暂且不能提了。皇上还是向着萧楚翊，攻打成平郡也确实需要萧楚翊，如果萧楚翊真是个有本事的，能在今年拿下逆王的人头，老夫给他当下马车的脚凳都可以！”
方才被皇上捅出家族丑事，于清风自觉没脸，只想快点离开。说完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让车夫快点回府。

第150章 贵妃
皇上虽没直接派人去郭县，但他还是给萧楚翊送信，委婉地表示，如果有机会攻打成平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四海不平，民心浮动，皇上这个龙椅也不好坐。
和于清风那些老油条斗智斗勇后，他去了后宫。
先帝驾崩不满一年，皇上还没选妃，后宫里还是那么几个人。
踌躇再三后，还是走进贵妃的寝宫。
“嘘。”
皇上和宫女们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等他走进大殿，看到贵妃坐在窗台发呆，走到贵妃身后，手还没搭上去，贵妃就先开了口，“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朕？”
“没有人敢这样靠近我，只有皇上才能让她们声都不出。”贵妃起身错开皇上的手，施施然地行了个礼，再走到边上，“您若是要说西凉援兵的事，我爱莫能助，一个已经远嫁的公主，管不了母家的事。”
刚到京都时，贵妃还是个青春浪漫的小姑娘，虽然知道自己是来联姻的，但心态却不错，这越朝有那么多的人，就算是联姻也能找自己喜欢的吧。
她心怡萧楚翊，但萧楚翊不喜欢她。这也没事，天下好儿郎那么多，不差萧楚翊这一个。
后来先帝把她赐给皇上，一开始她是挺失落的，怎么会是他呢？
但日渐相处后，知道了皇上的隐忍与能力，又开始慢慢动心。
可是她忘了，这里是京都，皇城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等她小产过后，才知道内宅里的女人，会为了夫君多看一眼，就装病陷害；也会为了还没怀上的孩子，就未雨绸缪地谋划。
贵妃她是父王最疼爱的小公主，从小备受宠爱，在西凉从未受过这些委屈。后来嫁给皇上，原以为也会是个不错的开始，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身份，皇上的宠爱，别人才会对她恭敬有加。只是再高的身份，也躲不过别人的暗箭。
贵妃？
她算是个什么样的贵妃？
只是个被万人耻笑的人物罢了。
“朕没打算说这个事。”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无事，皇上就回去吧。”贵妃连敷衍，都不想与皇上应付。
“拓跋流云，你知不知道顶撞朕的后果？”皇上怒了，他是天子，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不会有错。可从贵妃册封之后，对他便是这副冷淡模样，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宫殿里的宫女，吓得纷纷跪下。
只有贵妃已经站着，她直直地看着皇上，看着这个被称作是她夫君的男人，才缓缓跪下，“请皇上夺了臣妾的封号，把臣妾打入冷宫吧。”
“你！”
皇上真的被气到了，后悔过来一趟，“行，你可真行。拓跋流云，你要去冷宫，朕偏不让你去。你想做皇后，朕也偏不让你当。这辈子，你就只能当朕的贵妃，其他的想都别想！”
人在气头上，什么都说出口，等皇上走到门口，又顿住，“今日朕说的话若是传出去半个字，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宫女们瑟瑟发抖，皇上在贵妃这里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们都怕一个不小心，整个宫里的人都去给贵妃陪葬，哪里还敢乱嚼舌根。
等皇上走后，贵妃举起一个杯盏，想丢又没丢。
还是贵妃身边的嬷嬷过来，小声劝道，“娘娘，您这是何苦呢，咱们从西凉而来，为的就是两国和平。若是您和皇上如此，往后可怎么办？不说对西凉，就您自个儿，等宫里进了新的嫔妃，皇上真的不在乎您了，往后您可怎么办？”
“他要有新人，那都随他，我可不在乎。”贵妃甩袖起身，“嬷嬷不必再说他的事，我看得清，男人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他如果真的心里有我，何至于让我如此难堪？罢了，我要去骑马。”
“可是娘娘……”嬷嬷想说皇上不让主子骑马，但才说几个字，主子就走了。
嬷嬷只能唉声叹气，她家主子太任性一些，实在不适合深宫里的日子。只是他们都进了越朝的皇宫，不可能再有改变了。
嬷嬷只能带着人追过去，主子这般做，她也只能帮着了。私心里，嬷嬷还是觉得，主子当初嫁给萧将军就好了，像主子这样的性格，还是适合和萧将军离开京都。不过这样的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
只是嬷嬷也知道不可能，主子是和亲公主，先帝哪能让一个和亲公主嫁给功绩最高的大将军。
嬷嬷只能在心里叹气，无奈摇头。
等皇上的密信送到郭县时，已经是好几日后的事情。
萧楚翊看完皇上的密信，眉心才舒展一些。
他叫来王保旺几个，围在地形图的边上，“我已经派人去这些地方，你们这段日子，一定要严查军营里的细作。皇上的压力太大了，如果我们再没有进展，自个也不会有脸待下去。”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王保旺大声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
“嗯。”萧楚翊应了一声，随后留下王保旺，“保旺，你是我身边脑子最好使的一个。我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
王保旺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猜到什么事，但将军特意留下他，这是将军对他的看重。而且将军一直计划着夫人的事，也容易分心。
“将军放心，您交代的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帮您办到！”王保旺保证道。

第151章 找到了
蒲城
云曦已经慢慢喜欢上这里的日子，没有是非打扰，也不用去应付七七八八的人。
她觉得，如果能在这里过一辈子，那也不错。
一月转眼过去，到了二月春暖花开的时候，她难得地带着澈儿出门看看。
蒲城是个小县城，只有三两条街市，出了城，能看到大片的油菜。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但绿油油的一片，也很是好看。
云曦想着澈儿畏惧出门，用不好一直这样，就带着他乘马车出来逛逛。
周澈到底才五岁，是个看什么都新奇的年纪。隔着木窗的缝隙，他能看到绿水青山，还有飞鸟与游鱼。他会想出去感受一下，但真的伸出手时，又会紧张地收回来。
他还在害怕。
云曦看着澈儿这般模样，心里也难受，但只能慢慢来。
半日过去，回到宅院时，已经下午。
大门口放了个鱼篓，云曦问冬梅，“是你们订的鱼吗？”
冬梅摇头说不是，“奴婢并没有买鱼。”
“那怎么回事？”云曦刚问了一句，斜对面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老妪，笑着说是她送的。
“前些日子，多谢小娘子借给我竹伞，不然我一个老人家淋了雨，怕事要生病。正好我家大儿打了几条鱼过来，便给你们送一条。”老妪笑容亲切，她说话时，云曦才认出对方。
“这怎么好意思？”云曦下意识觉得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意思，不过是一条鱼罢了。”老妪自我介绍道，“我走了的老头姓孙，叫我孙阿婆就行，我家大孙儿与你差不多大，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们都是邻里邻居，往后得常来往才好。”
孙阿婆非常热情，还教云曦怎么做鱼，最后还夸了周澈好几句，直到周澈不好意思地躲到云曦后面，她才笑呵呵地走了。
云曦进宅子后，冬梅问怎么处理这条鱼。云曦以前没处理过这种事，亲戚家也会互相送礼，但陌生的邻居还真没有。而且她多少有点警觉，经过成平郡外的那件事，有些草木皆兵。
但是想到孙阿婆和善的脸，犹豫片刻后道，“让秋霜做了，晚上加个菜吧。去把我们的……罢了，还是不送了，来来往往也是个麻烦。”
她没想和孙阿婆他们来往，但第二天秋霜出门时，孙阿婆就问鱼好不好吃，边上还有其他的几个邻居，热情地问了好些话。
秋霜招架不住，说了几句好吃，赶忙跑了回去。
等她一走，孙阿婆几个纷纷叹气，孙阿婆道，“也是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我能懂她的苦。”
“对啊，我看她很少出门，想来是个老实的。”
孙阿婆用力点头，“那是肯定的，昨儿个我给她家送鱼，那小娘子脸皮薄得很，我没说几句话，她就红了脸。还很客气，但我想着都是邻居，她又心地好，肯定要帮帮她。”
“我也觉得，她说话好温柔的哦，我就没见过那么温柔的小娘子。这要是我家儿媳，哪里敢让她出门。明儿个我家做青豆包，也给她送点去。”
“我家晒茄干，咱们一起去。”
……
几位大娘说到最后，都打算给云曦送点吃的去，好认识认识。
孙阿婆做了个结尾，“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小娘子，怎么就怎么了寡妇呢？”
“什么寡妇？”
孙阿婆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个生面孔，还是个男子，纷纷警惕起来。
“寡妇不寡妇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谁啊？”孙阿婆往后退了几步，“我看你就不像个好人，我告诉你，要是你敢起歹心，我们这条街的街坊都不会放过你！”
王保旺摸了摸自己黏的络腮胡子，他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第152章 新邻居
“大娘们说什么呢，我就是个砍柴的，哪里会是坏人，不过是听你们说起，才好奇问一句。”王保旺嘿嘿笑了下。
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反而更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去去去，你就是个砍柴的也别往我们这里来，我家三个儿子都比你高大，快些离开。”孙阿婆挥手赶人。
没办法，王保旺只能先离开。
但他方才不会看错，明明就是夫人。
从郭县一路过来，他是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可不能打草惊蛇。
转身离开后，王保旺出了蒲城，往郊外去。
而云曦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澈儿因为白日出门一趟，心情好了很多，小孩儿还是有点害怕，但对出门没那么抗拒了，在冬梅说到三月还会有庙会，大大的眼睛闪着期待。
“娘亲，下个月我们也要去庙会吗？”周澈昂着头，看着娘亲。
云曦摸摸儿子的额头，问，“澈儿想去吗？”
周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是想去又有点害怕。
“澈儿是要当男子汉的人，到时候会有秋霜和冬梅保护，澈儿要相信他们。”云曦柔声说完，看澈儿表情纠结，轻声笑了笑，“不着急，离下个月还有些时日，若是澈儿到时候不想去，就不去了。”
“嗯。”周澈用力点了点头，他心里是想去的，因为听说好热闹，有好些稀奇的事。不过想到人很多，心里还是会怕。但娘亲说得对，只要他多学本事，就不用怕坏人了。
对于学本事，周澈变得非常努力，早起读书，再去练武。
每次孙阿婆他们上门，不是听到周澈的读书声，便是看到小孩站在院子里练武。她们都很喜欢周澈，从没见过周澈那么乖巧的小孩，让他出去玩也不，每次路过，孙阿婆都要给周澈带点零嘴，顺便摸摸周澈的脸。
孙阿婆他们来了云曦这里几次，从云曦口中得知，云曦的夫君过世后，本想带着儿子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早就搬家，而云曦所剩的银钱并不多，只好留在蒲城，一边生活。一边寻找亲人的消息。
孙阿婆几个听到这话不疑有它，月中这日，孙阿婆带着自家酿的米酒过来，还给云曦带来一个裁缝铺的女掌柜，孙阿婆热情地道，“云娘子，你别怪我多事，前几回过来，我瞧见你在做针线活，那针脚是真的好啊。我想着你们孤儿寡母，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倒不如去接点针线活，也能挣口粮食吃。”
云曦倒是没想过这个，因为周彦玉准备的银钱很够，她不必为了生活担忧。
不过孙阿婆提醒了她，如果她不挣点钱，别人也会奇怪她怎么有那么多积蓄，忙笑着感激道，“我得多谢谢您，哪会怪您呢。我正愁着怎么讨生活，没想到您就给我带来了。”
“你客气了，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孙阿婆一边说，一边拿着云曦的刺绣给掌柜看。
云曦的女红确实不错，比起一般的绣娘都要好很多，小时候跟着嬷嬷学了好几年，算是信手拈来的活了。
云曦和掌柜的谈好价格，往后算是有份活干。
等孙阿婆两人走后，秋霜有些不解，冬梅在一旁解释道，“咱们在这里住得久了，若是没有一些生活来源，其他人肯定知道咱们有钱。你忘了刚到蒲城时，夫人让我们低调一点了吗？”
就是平常买菜，云曦也交代过，不用日日都去买肉。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天天吃肉。他们带了好些银钱过来，若是被歹人盯上，往后的日子都不能安生。
秋霜点头说明白，“我们这些日子，和这些邻居来往好像有点多了。”
云曦也觉得有点多了，他真没想到，蒲城的人会那么热情淳朴，一开始还会不自在，觉得不好接受别人的好意。
但慢慢的，她发现那些大娘就是热情，单纯地觉得邻里邻居的，就该互相帮助，慢慢的也就有点习惯了。
“大娘们热情，我们拒绝太过，往后也不好在这里过日子。”云曦道，“大家记得别说错话就行，其余的，顺其自然吧。”
秋霜和冬梅点点头，几人抬头看看天色，秋霜刚说要去准备晚膳，隔壁的院子突然传出一些响声。
冬梅打开院门，看到一辆马车，还有一辆牛车停在隔壁的院门口，门口站着的女主人瞧见她，忙笑着道，“你是住在隔壁吧，我们是新搬来的，我相公姓赵，是个教书的秀才，往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第153章 熟悉感
冬梅客气地笑了笑，关了门后，说只是来了个新邻居。
云曦也听到了赵夫人的话，赵夫人嗓门嘹亮，隔着一道大门，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来了个教书的一家人，听着倒是不错，就是不懂人好不好相处。
第二日，云曦就见到了那位赵夫人。
赵夫人面如圆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比较豪气，她带着自家的女儿过来打招呼。
“这是我家大女儿，叫明佩，今年十岁了，比你加孩子大了好多。若知道你家是个小子，我就带家里那顽皮的来了。”赵夫人自来熟，进门送了礼物，云曦客气让她喝茶，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赵明佩和她母亲一样，都很爱笑，云曦看着很舒服，对这一家子的印象都不错。
赵夫人倒是也识趣，没有一直说，坐了一会便带着女儿去下一家。
秋霜有些警惕，“这个赵夫人，好歹是个秀才娘子，怎么这般自来熟？倒像是个村中妇人。”
“或许人家就是长于市井，我瞧着倒是不错。”云曦道，“方才她说她夫君打算在家中教书，你们留意下，如果那位赵先生有点真才实学，就让澈儿过去读书。”
反正就在隔壁，不用担心太远。
秋霜点头说好，提着篮子去厨房。
而赵夫人一家家地送了礼，带着女儿回去时，她家夫君已经做好了饭。
“娘子回来啦，快快坐下，我给你炖了鸡汤，快坐下喝一些。”赵瑾拉着夫人坐下，好像没看到同行的女儿一样。
赵明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把爬在树上的弟弟拉了下来，又带着人去洗手，再坐下吃饭。
赵瑾的手艺不错，三菜一汤，一家四口全都吃完。
赵夫人打发完两个小的去歇息，回屋时，赵瑾已经帮她端来洗脚水。
“烫不烫？要不要加点凉水？”赵瑾生了张方脸，殷勤的时候显得格外狗腿。
赵夫人瞥了他一眼，说不烫，“你也坐下一块洗吧，咱们紧赶慢赶地过来，全都是将军的一片苦心啊。”
“谁说不是呢。”赵瑾有些怨气，“本来咱们一家四口在村里过得好好的，偏要把咱们叫来。若不是将军有恩在先，我才不吃这个累。我倒是无所谓，夫人你累了可不好。”
“哎呀呀，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天天说这些。”赵夫人嘴上嫌弃，眼睛却笑弯了。
赵瑾是流浪到赵夫人家的，那会才八岁，家里闹饥荒后，他吃尽了苦头。后来被赵夫人从河边捡了回去，赵家给他看病洗澡，得知他家人都死了，刚好赵夫人爹娘没有儿子，赵瑾又恰好姓赵，就把赵瑾留下，当做赘婿养大。
他们夫妇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打小就是赵瑾抢着做事，上山下河，赵瑾都不让赵夫人做。
就算后来考中秀才，赵瑾也依旧帮着做饭。同窗得知他每日给赵夫人端洗脚水，一个个都笑话他不算男人，每次他都当场凶回去。没有他家夫人，哪有他今日。
只是后来他时运不好，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家，连累岳父岳母过世，心里更多愧疚了，便不再考科举，带着夫人去隐居了。
“老夫老妻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帮你洗一辈子的脚。”赵瑾哼哼两声，弯下腰帮夫人擦脚，一边道，“等还完将军的这份恩情，咱们就回去。不过我也就不明白了，将军和他夫人是怎么了？王大人让我别多问，别多管，看着他们平安就好，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将军也是个痴情种？”
“你就拐着弯夸你自己吧。”赵夫人笑着拍下赵瑾的背，“行了，我自己穿鞋。将军的吩咐，你就听着。想来是有什么矛盾，不然就夫人娇滴滴的样子，怎么可能跑那么远？”
“我觉得不是闹矛盾那么简单，应该是杀父之仇那样的，不然将军在郭县，我们在蒲城，隔了那么远，还是逆王的地界，夫人何至于跑那么远？”赵瑾越想越有道理。
“快别瞎说，不可能是这样，将军不是那样的人。”说着，赵夫人自己也有点不自信，因为夫人对外说丧夫，能说到丧夫，想来是真的很严重。
夫妇两个猜了半天，躺下睡了也没弄明白。
他们是一直生活在蒲城附近，所以搬家过来并不奇怪，孙阿婆那些问清他们从哪来，好些人都表示去过。
得知赵瑾要办个私塾，孙阿婆给小孙子报了名，不求小孙子有多会读书，只要能认字就好，免得像他爹一样，找人写信都被骗。
赵瑾这里的私塾办了半个月，他才看到云氏带着周澈上门来。
第一眼看到周澈，赵瑾就觉得有些熟悉，但说不清楚为什么。很快他又被周澈的聪明吸引住，便忽略了这个疑问。

第154章 二十万兵马
周澈的聪明是能举一反三，本来赵瑾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但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后，发现周澈非常聪明，很有读书问题，当即带着周澈去书房。
而云曦则是被赵夫人拉到厅中喝茶，刚坐下一会，看到赵明佩拿着荷包在绣，便指点了一会。
“云姨好厉害，我母亲就不会这个。”赵明佩浅笑道。
“人各有所长，其他的事，我也没你母亲厉害。你这针脚太散了一点，得再仔细一些才好。”云曦看完赵明佩的针线，再坐下时，看到赵夫人看着她笑，不由摸了摸脸，“赵夫人，我这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是有点东西，有漂亮。我真是开了眼了，这天底下怎么有你这般美的人。”赵夫人是越看云曦，越觉得羡慕，难怪将军会对云曦念念不忘，这样的美娇娘，她看到了都想疼惜，更别说那些糙男人了。
云曦被赵夫人说得不好意思，抿唇微微低头，“夫人说笑了，其实长得太美也不好。”
没有好的家世做庇护，太过惹眼只是坏事。
从她养在嫡母身边起，就常被带出去会客。但凡是见过她的，都在惊叹她的容貌。好几次，她听到别人私下议论，她长成这样，日后被哪个王爷看中，就是要给人做小的。
“哪会不好，我就觉得甚好。”赵夫人看了眼外边，瞧着夫君还没带周澈出来，让女儿过去催一下，“告诉你爹，别一直拉着小孩不放。还说不是书痴，见到个聪明点的，就什么都想教。”
赵明佩笑着出去，赵夫人再去看云曦，“你别见怪啊，我家那位就是爱会读书的人，他自个学问不错，你可以放心把孩子交给他。”
“多谢你们了。”云曦拿出束脩，赵夫人看了看，没有客气，毕竟她说不要太多，也很奇怪。
定下读书的日子，云曦就带着澈儿回去了。
两家就住隔壁，有个什么事，隔着院墙大喊一声都能听到。
周澈每日天刚亮一点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便背着书袋，去敲隔壁的门。
第一次过去时，赵瑾才刚醒来，打着哈切给周澈开门，一边道，“以后你再迟半个时辰过来，小孩子多睡觉才会长大，别整日里就知道读书。”
“知道了先生。”周澈乖巧地点点头，第二日是迟半个时辰过去，但不是迟起来，而是在自家读了会书才过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四月中旬，周澈跟着赵瑾认了许多字，会背古诗时，北边的成平郡传来消息，又要打起来了。
孙阿婆来云曦这送鸡蛋时，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掉眼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命，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个都很孝顺，人人都说我命好。老了老了，却遇上这种事。除夕后，我家小儿子被征兵了，前几日，又把我大孙子给带去了。你是不知道，我那大孙子啊，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我五天。他才刚当爹没多久，女儿才两岁大，比你家澈儿还要小三岁。若是他们叔侄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事，叫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办？”
云曦知道征兵的事，前两日，巷子里有哭声传来。孙阿婆家男丁多，也会害怕亲人出事。巷尾的那家人，只有一个儿子，他被带走的时候，他娘都哭晕了过去。
“阿婆，吉人自有天相，您待人那么好，老天爷肯定会眷顾他们两个。”云曦觉得再多宽慰的话都没有用，孙家叔侄上了战场是事实，除了他们平安回来，再没有更好的安抚。
“哎，我这辈子都在做好事，老天爷一定会对我好的。”说着，孙阿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开始许愿，“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一定要让我儿和大孙子平安。”
看孙阿婆如此，云曦也跟着默念一边。
她不由想到成平郡那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成平郡那，萧楚翊带着重新集结的二十万兵马，围住成平郡的北面和东面。
这一次，可以直接通过吴江，所以不会在吴江就损失惨重。
皇上最后还是派来了两员副将，不过都比较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有过陈宇的教训，这两人都很听话，萧楚翊观察了几日，便没在他们身上费心思。
四月的天，若是站在太阳底下酷晒，那也是有点热的。
萧楚翊带着队伍，浩浩****地到成平郡外，望着城墙上的人影，虽然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周彦玉就站在城墙上，同样在看着他。

第155章 黑夜见面
成平郡
突然卷起狂风，周彦玉的鬓角被风吹得四散，他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城门下，骑马在队伍中的萧楚翊，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大人，您先下去吧。”朝云过来，“待会刀剑不长眼，若是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周彦玉却没有动，“九夷的援兵，为何突然不来了？”
“九夷王过世，他的两个儿子争夺王位，自顾不暇了。”朝云担忧地看了眼主子，“大人，这个事方才小的就说过了。”
“我知道。”周彦玉扶着额头，他有三天没怎么睡觉，现在头重脚轻，看什么都很迷糊，“朝云，你扶我下去吧，萧楚翊今日不会强攻的。”
朝云想问主子怎么知道，但主子向来都猜中结果，便扶着主子走下城墙。
他们刚上马车，就听到城外传来战鼓的声音，随后是万箭划破天际，唰唰往下落。
“大人小心！”朝云护着主子，赶忙上了马车。
回到营寨后，周彦玉喝了一大碗的安神汤，但他并没有去睡。他是军师，今日的战事没结束之前，他都不能睡觉。
直到三个时辰后，士兵来传话，说萧楚翊暂时退兵了，周彦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萧楚翊还带了个口信，说想见见大人。”
“见我？为何？”周彦玉挑起眉毛。
士兵低眉思索着，想好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说您抢走了他的人，有些话，很久之前就想和您说了。”
士兵说完这话，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过了会，周彦玉举起茶盏直接摔了。
“什么叫抢，他才是强取豪夺的那个！”周彦玉向来好说话，很少这样发怒，“他有什么本事说我抢人？如果不是他，我都想得好好的。你去给萧楚翊传话，就说今晚我单独见他，有本事就一个人来，别带什么人。”
士兵有些犹豫，大人身体弱，怎么可以一个人去见萧楚翊。但大人的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不敢多说话了，大人现在有点可怕。
朝云也劝，“大人，萧楚翊若是不安好心，您可就……”
“不会的。”周彦玉冷哼一声，“萧楚翊这个人向来倨傲，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你过来一点，我有事吩咐你……”
这边周彦玉同意了萧楚翊的邀请，另一边萧楚翊则是往他说的地方去了。
来福本来想跟着，但被萧楚翊给拦住，“你在树林里候着就行，若是周彦玉真的不怀好意，你们再杀出来。”
夜色渐浓，萧楚翊只带了一把佩剑，到了约定的长亭。
听着一片蛙声，想到周彦玉把云曦给藏起来，便觉得太可恨了。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见周彦玉还没来，萧楚翊没了耐心，正要离开时，才看到周彦玉披着披风，慢吞吞地走过来。
“我还以为，表哥不敢来了呢。”萧楚翊挑起浓眉，语气挑衅。
“我不像你，能骑马。这条路马车上不来，只能一步步地爬上来。”周彦玉一脸痛惜地看着萧楚翊，“仲谦，你我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萧楚翊沉着脸，“你趁人之危，外表良善，实际心如蛇蝎，就是这天底下最虚伪的人。”
他喊一声表哥，无非是膈应周彦玉。
听到周彦玉喊他仲谦，萧楚翊立马后悔了，这也太让人想打架了。
“是仲谦你误会了，当初舅母赶走云曦，云家又要把她送给老王爷做妾，你难道不知道，老王爷最是好色，每个月都会弄死妻妾。她不嫁给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周彦玉说着，轻咳几声，单薄的脊背显得十分弱小，“你怪我们不念及你，可你怎么不去怪舅母心狠？不去怪云家不念旧情？”
他一声说的比一声高，到了最后，捂着嘴疯狂咳嗽。
“萧楚翊，你才是虚伪又自私的那个。你只想看到你想看到的，从来不想别人的难处。抓着弱小来欺负，从来不会换位思考。你知道云曦为什么一直对你心里有疙瘩么，那是因为你从来不会问云曦想要什么，只想着你要什么！”说到最后，周彦玉哈哈笑了下。
萧楚翊抓住周彦玉的衣领，举起拳头。
“你打吧，随便打，今日你打死我，云曦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周彦玉得意地道，“你说我伪善，可我懂云曦，我会尊重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萧楚翊，今日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呢？”
“让我猜猜。”
“你是想和我下战书，说一定会拿下成平郡，再把我吊在城墙上，让天下人都看看，叛臣的下场吧？”
“还是说，你一定会找到云曦，让我等着看？”
“哈哈，但是你找不到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她，她也不想见你。”
萧楚翊丢开周彦玉，“周彦玉，你露出狐狸尾巴了。”
周彦玉停住笑声，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萧楚翊一眼，便转身往回去的路走，“今日见你，是我们最后说话的机会。萧楚翊，我们比了一辈子，你总要输一次的。”
“谁和你比了？”萧楚翊从没去和周彦玉比较，看着周彦玉离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只是没走几步，四周的丛林里，突然窜出好几百人。

第156章 咽气
夜如泼墨，浓厚得看不清树林里的动静。
不过就早前的这几百个人，萧楚翊再厉害，也飞不出去。
但他却很淡定地转了一圈，大声道，“果然，周彦玉就不怀好意。不过你们要是动我一根汗毛，你们主子就要掉两根！”
他说得信誓旦旦，且胸有成竹，为首的朝云突然有些不敢下手。
可是不趁现在杀了萧楚翊，之后会后患无穷。
纠结之间，其他人不给朝云思考的机会，大喊道，“别信萧楚翊的，大人早有安排，怎么会被萧楚翊的人给抓到！这一路过来，都是我们的人。”
“真的吗？”
萧楚翊不屑地道，“就你们安排的那些人，有哪个是厉害的？”
他没想过在这个时候使阴的，杀了周彦玉，往后他在军中难让人信服，并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但他也早有准备，因为他早就觉得周彦玉不是个好人，所以特意让来福在四周做了准备。
来福虽然不太聪明，但功夫极好，耳目也灵敏，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喊话的人不听萧楚翊说的，朝云却是知道萧楚翊的，急得大喊，“大家别冲动，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先把他绑起来，带回去再杀也不迟。”
夜里的蛙声“呱呱”响个不停，远一点的人听不到朝云说的话，都在好奇怎么回事。有些没耐心的，一直在问前面的人怎么样。
朝云看萧楚翊一脸的淡定，再去看喊话的人，心中有了数，打算先把萧楚翊给绑住，但他刚拔剑，萧楚翊侧身一转，只用剑柄，就挑飞他手中的长剑。
萧楚翊利落地拔出佩剑，对着朝云的喉咙，“你这花拳绣腿，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等你回去时，给周彦玉传个话，他忠心耿耿追随的逆王，怕是也不在乎他的死活吧。”
说完，萧楚翊看向方才喊话的人。
而不远处的山头，亮起成片的火把。
朝云看得两腿发抖，更加确信萧楚翊另有埋伏，但方才喊话的人似乎真的不打算管周彦玉的生死，大喊一声“动手”，便朝萧楚翊杀去。
远一点的人看到带头的人动手，纷纷亮出武器。
朝云的喊声便被遮盖了过去，匿在这冰冷的夜里。
萧楚翊也不是吃素的，对着那人冲了过去，刚过三招，就砍下对方的一只胳膊。
“切。”他不屑地勾唇，冲入人群中后，来福就带着人过来支援。
成片的火把，把整片密林都点亮。
双方厮杀得红了眼，不是一个人叫停，就会停下的。
萧楚翊很快就湿了衣裳，有汗水，也有鲜血。
来福到他身边时，飞快地道，“将军，周彦玉太鬼头，他好像知道我们会埋伏，另外派了一支队伍接他。”
如果不是担心将军出事，来福是可以追过去的。
萧楚翊说无妨，扫了眼开始逃窜的敌人，冷哼道，“让他跑了就跑了，我本来就没打算今日杀了他。其他人也别追了，你去把死了的，都运到成平郡门口，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军师就是个只顾着自己逃亡的人。”
人心，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萧楚翊解开衣领，飞身上马，往营寨去了。
而周彦玉一路逃亡，怕被萧楚翊抓到，他绕了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成平郡。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传话，说萧楚翊把昨晚死的人，都丢到成平郡门口。其中还有只剩一口气的朝云。
听到朝云两个字，周彦玉瞬间皱了眉，他冲出营帐，看到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朝云，瞬间红了眼。
“三……三爷。”朝云的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断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面色惨白，军医说已经没救了，他留着一口气，只是为了给主子带话，“三爷，您……您近一点。”
周彦玉俯身下去，耳朵贴到朝云的嘴边，两只手一直在颤抖。
“三爷，小的往后不能保护您了。你可千万要小心，昨儿个，咳咳……有人不管您的死活，非要杀萧楚翊。您……您在王爷那，不一定太……”最后两个字没说完，朝云就咽气了。
朝云打小就跟着周彦玉，从小到大，周彦玉做什么，都是朝云跟在身边。
可以说，周彦玉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就是朝云。
但朝云死了，就死在他的跟前。
周彦玉双目猩红，薄唇颤栗得说不出话来，哽咽地在抽泣。
随着他仰天长嚎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人如坠铁一般往下倒，“萧楚翊，我一定要取你人头，祭奠我千万弟兄！”

第157章 噩耗连连
前线的战事一触即发，蒲城离成平郡，快马加鞭都得十日，战火没有蔓延到蒲城，但坏消息却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孙阿婆的小儿子死在战场上，噩耗传到蒲城的时候，云曦隔着院门，都听到孙家的哭嚎声，心下也为之伤感。
她带着冬梅过去时，孙家哭成一片，孙阿婆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看到云曦过来，拉着云曦的手，一个劲地摇头。
“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太苦了，怎么就不用我这个太老婆的命，去换他的命呢？”孙阿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昨晚一夜没睡，嗓子都哭哑了。她的三个儿子，每个都很孝顺，虽然有时候小儿子会说她更疼大儿子，但她都一个样的嘛，怎么就……就成现在这样了？
云曦看着孙阿婆，还有灵堂上跪着的孙家三媳妇，心中只剩叹气，感觉说什么都很无力，听着孙阿婆哭诉了一下午，等回去时，太阳快落山了。
回到家中时，秋霜做好了饭菜，周澈站在长廊下，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娘亲。”周澈扑到云曦怀里，他有点害怕，附近的孙家不时传来哭声，他知道孙家三伯过世了，和祖母一样，去了其他的世界。虽然不懂其他世界是什么样，但孙阿婆哭得很难过，他也有点难受。
云曦抱着孩子，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澈儿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战争是残酷的，听人说，萧楚翊从郭县往南，连续拿下成平郡周边的两座城池，拿下成平郡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孙阿婆哭得那么难受，云曦希望这场战事快点结束，不然只会死更多的人。
只是孙家老三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半个月后，又接连传来噩耗，巷尾陈家的独子断了一条腿，孙家大孙儿也战死在成平郡。
家中接连死了两个男丁，孙阿婆半白的头发，一夜之间都白了。
孙家老大的媳妇当场晕了过去，连着两天没吃东西。
等云曦过去探望时，却看到又有官差来孙家征兵。
孙家的二孙子今年二十，去年就说了门亲事，就等姑娘及笄后进门。云曦见过他两次，是个很憨厚的年轻后生，每次看到她，都会自觉地撇开头，从不多看。
官差要带走孙家二孙子，孙阿婆冲出门外，重重地跪在青石板路上，拽住官差的大腿，哭着磕头，“官差大人，求求您了，我家已经死了两个男丁，我的二孙子绝对不能去了。”
“不能去？”官差不耐烦地道，“凭啥别人家的孙子能去，你家就不能去？你家那么多男丁，我们才带走一个，已经算对你们好的了。国家有难，你们不挺身而出，好意思吗？”
孙阿婆咬破嘴唇，嘴里都是血味，看到被强按在墙上的二孙子，继续给官差额头，直到把青石板染成深色，她才颤颤地恳求，“官老爷，我真的求求您了啊。孩他娘就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死在成平郡，如果二儿子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一家子怎么活？”
孙阿婆的两个儿子也冲了出来，孙家老大要替儿子去战场，官差看了他一眼，倒是没为难，“你真要替你儿子去？”
“我去！”孙家老大今年四十有九，传来大儿子噩耗时，他一夜间老了十岁，如果二儿子也被带走，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行吧，那就你去。”官差让人放开孙家二孙子，见孙阿婆还抱着自己的脚，不客气地把人踹开。
孙阿婆摔在地上，云曦忍不住想上前，却被冬梅拉住手。
“夫人，咱们打不过这些官爷，您若是过去了，只会给您带来麻烦。”冬梅小声道。
云曦攥紧拳头，看着孙家老大被带走，浑身像是被卸了力一样，觉得自己太无能了，“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孙阿婆还在哭，孙家二孙子跪在地上说是自己不好，害了父亲，孙家大儿媳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出来，得知夫君已经被带走，当即晕死过去。
“他们是多好的一家人啊。”云曦尾音带颤，想哭又哭不出来，心里有无数骂人的话，很想发泄一通。
从来到这里起，孙阿婆给了她最大的善意，带着她慢慢融入这里。
可是现在，她看着孙家如此，却什么也帮不了。
冬梅看主子眼底悲伤，犹豫片刻，小小声地道，“夫人若是想帮帮孙家，奴婢可以用大人的令牌去府衙一趟，只是如此，我们便要搬家了。您可要想好，奴婢瞧您，是很喜欢这里的，如果搬家，小公子也要重新适应新生活。”
如果不帮孙家，以孙家老大的年纪，上了战场，基本就没活着回来的希望。

第158章 成平郡破
白发人送黑发人，放到谁身上，也受不了。
想到这段日子孙阿婆一家对自己的照顾，云曦心头微动。
看着孙阿婆被背回孙家，云曦愣了愣，和冬梅道，“我们去赵家。”
澈儿在赵家上学，她到的时候，赵夫人便和她叹气。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赵夫人方才都恨不得冲出去，若不是她家赵瑾有功名，也逃不过征兵，“孙家都死了两个了，还要拉人去征兵，这一个又一个，是要看孙家人都死绝了，他们才高兴吗？”
左右看了一眼，把云曦拉得近一点，小小声地道，“要我说啊，这场战事就不该打。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些人私心太重，害苦我们这些老百姓。”
云曦点头说是，但很快道，“这样的话，赵姐姐与我说说就好，可别与别人说。”
看冬梅带着澈儿过来，云曦才和赵夫人告别。
赵夫人看着云曦离开的背影，去找了自家夫君，不解地问，“这个时候，她带走周澈做什么？”
“怕是和孙家有关。”赵瑾眉头轻皱，“你过去拖上一些时间，我出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
“哎呀，我自然是去帮将军解决麻烦。云氏看着就是个心软的，她要是出手帮了孙家老大，岂不是要被人盯上？”赵瑾觉得好麻烦，但又不得不出手。
云曦回了家里后，把澈儿带到了书房。
“娘亲，您是有事要和我说吗？”周澈见娘亲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好奇地问。
“澈儿，你喜欢这里吗？”云曦问。
“还可以。”周澈还挺喜欢这里的，“这里的阿婆人都很好，孙家的五旺哥对我也很好，经常拿吃的给我。赵先生教得也很仔细，和吴先生一样好。我很喜欢这里，就是有点想父亲了。”
“你父亲……”云曦摸了摸澈儿的头，“如果我们搬家，你会愿意吗？”
“为什么啊？”周澈不太明白，突然想到什么，马上低下头，失落地道，“是不是坏人又来了？”
“不是，是为了……为了帮孙家大伯。”云曦道。
“搬家就可以帮他吗？”
“嗯。”
周澈努努嘴，想到刚才听到了好多哭声，虽然他看不到画面，但他知道，他们很伤心。他没有很复杂的想法，只是简单地希望身边人都能开心。
“那我们帮帮他们吧。”周澈道，“孙家阿婆这几天好难过的，有好几天了，她都没来问我最近吃了多少饭。”
云曦感动地抱住儿子，“澈儿真乖，你是个好孩子。”
心里有了主意，云曦便叫来冬梅，让她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些。再让秋霜去收拾东西。
冬梅刚要出门，就遇到了赵夫人。
“冬梅你去哪啊？”赵夫人是明知故问，但还要装出不懂的样子，对她来说颇有难度，但只能尽全力拖延时间。
“去买点东西，赵夫人来找我家夫人吧，她正在里面呢。”冬梅道。
“是来找你主子有点事，不过不着急。”赵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冬梅，“你要买什么和我说一声呗，我家有的。你就直接拿去。不然外边正乱着，你一个姑娘家，多少都不安全。”
冬梅心里有事，面对赵夫人的热情，只想快点走，不然可能要来不及，只好说是买药材。
赵夫人东拉拉，西扯扯，正好有别的邻居经过，刚好拖住冬梅小半个时辰。
冬梅得了机会，赶忙往府衙去。
只是等她刚到府衙，却看到府衙的衙役在抓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绕到一边，问了几个百姓，才知道府衙乱了起来，说是出了细作，把刚征的兵都给放跑了。
有人还留在府衙，也有人直接跑了。
冬梅是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蒲城这里离成平郡很远，就算有内乱，也不该是这里。
看到有几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衙门里跑出来，冬梅才知道是征的兵里有几个附近山里的匪盗，他们被强行拉来，得了机会就把县太爷给杀了。
“快跑啊，县衙里有山匪啊！”
一群人从衙门里跑出来，冬梅看到孙家老大后，忙躲到一边。
县太爷被杀，好几个衙役也惨死在山匪的手下，县城里没了能发号施令的那人，剩下的一些人也先回了家。
孙家老大回家时，全家都是一脸错愕。等他们听说了孙家老大的遭遇，一个个都很后怕。
去孙阿婆躺在**，拉着大儿子有气无力地道，“大郎啊，你跑吧，带着你弟弟还有几个侄儿都跑，别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再来。”
“那娘你呢？”孙家老大问。
“我不能走，咱们孙家的根在这里，我大孙子还没下葬，我得守在这里。”孙阿婆不愿离开，孙家其他人纷纷劝说，只是心意已决，最后是她的大儿子夫妇留下陪她。其他的人，都跟着孙家老二去乡下避难。
孙家人走后，孙家老大到云曦这敲门，提醒他们，“你们家虽没有男丁，但现在城里正乱，夜里千万要小心。有什么事就敲响锣鼓，咱们一条街的都能听到。”
云曦和他道谢，“多谢提醒，我们这几日都不出门了。你们也要多加注意才是，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事什么时候结束。”
大家都希望能早点结束，越来越多人开始怨恨逆王，若不是他造反，又何至于如此。
过了个两日，府衙那去了官兵，他们收拾了两天，又开始准备征兵。
只是这次征兵刚开始半日，就传来了消息，说成平郡被攻破了。

第159章 就将军没儿子
成平郡，是恭王来到吴江以南后的主要据点，现在成平郡被攻破，代表恭王大势已去，萧楚翊占了上分。
云曦听到这个时，心里有种轻松感，想要感叹这场战事总算快结束了。
不过她身边有冬梅和秋霜两个，这样的心情就不能表现出来。
见冬梅打探完消息回来，云曦忙问，“具体怎么样了？”
“萧楚翊攻破了成平郡，王爷往南撤退了。”冬梅眉头紧皱，一旦成平郡失守，等萧楚翊带人一路往南，蒲城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安全。
云曦问周彦玉有没有消息，冬梅摇了摇头，说没有。
“好吧。”云曦还是想知道具体一点的，“如果有什么事，还请你们及时和我说。就算萧楚翊打到南边，他也不见得会到蒲城来。”
蒲城是个小县城，就算恭王要撤退，也退不到蒲城。
萧楚翊应该是追着恭王去，在这种紧要关头，不可能腾出空绕路来蒲城。
其实云曦的分析很对，萧楚翊确实是一路追着逆王去，这种时候，就要乘胜追击。
不过拿下成平郡，萧楚翊也损失了不少兵力，连着追了两座城池，大获全胜后，暂时停了下来，在成平郡稍做休整。
逆王占领成平郡不算久，势力也没根深蒂固到每个角落。
当萧楚翊进城的那一刻，不少成平郡的百姓都在家中欢呼，他们总算是把萧楚翊给盼来了。
萧楚翊自个，左手中了箭，伤口虽不致命，却也有点深，这几日都没有练武。
他把徐有田等人召集到他的营帐，一个个扫了过去，每个人都有轻或重的伤。
深吸一口气后，萧楚翊才道，“能拿下成平郡，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已经给皇上上折子，给大家请功。最近几天，该休息的就休息，不要硬撑着去军营，养好了才能继续打胜战。伤不重的就辛苦一点，多巡查一下城中情况，若有逆王党羽，一概不能轻饶。”
徐有田只有脸上一些擦伤，立马应声说好，“将军就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有事！”
王保旺坐在徐有田边上，他腰上中了一剑，最近走路都比较慢，所以才坐着，打趣地哼了一声，“有田你跑得那么快，肯定能抓到几个细作。”
“王保旺，我都说了几次，我那是尿急才跑那么快，人有三急，你知道不知道？”徐有田扫了眼王保旺，不甘示弱地道，“王哥啊，你这次伤到了腰，这往后使不上力，那可怎么办？”
“滚犊子，老子的腰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王保旺少有地斗嘴失败，气急败坏地要走人。
但和他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哪能轻易放过他，大家刚拿下成平郡，心情都很好，拦下王保旺开始说笑。
到最后，王保旺发现他越急，这些人越来劲，干脆不气了，反而笑着道，“老子的腰好不好，明年就知道了，等老子生个大胖小子出来，羡慕死你们。”
“切，生儿子而已，有啥羡慕的，咱们在座的，谁没儿子似的。”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徐有田不知死活地接了句，“诶，赵哥，你这话不对啊，将军没有呢。”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止住笑声。
王保旺立马转过头，看向门外，“我突然想到还要喝药，先走了。”
“我还得去巡查军营，也先走了。”
“对对，我也有点事。”
……
到最后，屋里只剩下萧楚翊，还有来福和徐有田。
就连来福，都觉得徐有田这次太笨了，怎么能说就将军没有儿子呢。也不想想，将军都多大年纪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多丢人啊，也就徐有田敢当面说出来。
徐有田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将军，我……”
“有田，听说你儿子会喊爹了？”萧楚翊突然开口。
徐有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点头说是，“将军，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把他带来，让他喊给你听。”
萧楚翊：……
他是这个意思吗？！

第160章 声东击西
“听你儿子喊爹算什么，我有毛病？”
萧楚翊直接踢了过去，“喊什么喊，要他喊给我听做什么？麻溜地滚蛋！”
徐有田“哦”了一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刚张嘴，见将军瞪了过来，赶忙往外跑。
屋内只剩下一个来福，他觉得徐有田太笨了，将军就不该说他最笨，应该说徐有田才是。
见主子还黑着脸，来福想了想，觉得应该安抚一下主子，“爷，您别生气，您就是身边没女人，但凡多几个侍妾，您也儿女成群了。”
他可记得好几次，主子拉着夫人做那事时，动静可大了。想来主子是很厉害的，只是缺乏耕耘的机会。
“你也滚！”萧楚翊丢了个笔筒过去。
这一个个的，什么人啊。
来福被笔筒砸到，多少有点委屈，但主子在生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赶忙捡起笔筒跑出去。
等来福到了院子外，发现徐有田几个都在院子外，还把他拉到墙后，不解地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不是都有事吗？”
徐有田拍了下来福的头，“你笨啊，将军花那么大的火气，我们肯定要想法子帮忙解决。”
“这东西怎么解决？”来福又不能给将军送几个儿子。
徐有田贼兮兮地挑起浓眉，“这还不简单么，将军火气大，还不是身边没有伺候的人。来福你也没成家，肯定懂将军的苦。我跟你说，你就去给将军找几个漂亮的，咱们将军就爱美人。只要将军舒坦了，咱们的日子才好过。”
来福：“干嘛要我去？”
王保旺接话道，“你是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人，当然是你去了。总不能是我们去嘛，我们又不是将军的亲随。就辛苦你了，你也想看将军开心点吧？”
来福有些半信半疑，“我给将军找了漂亮姑娘，他就会开心？”
徐有田、王保旺等人一起点头，“当然！”
这天夜里，萧楚翊回屋时，看到屋里多了四个衣裳清凉的姑娘，瞬间暴怒。
“这是谁找来的？”萧楚翊冲出房间，往外边大吼。
来福壮着胆子走出去，“是……是我，将军，您不喜欢吗？”
“喜欢你个大头，你把我当种马了是吗？还一次四个，是你太厉害，还是你太高看我？”萧楚翊让那些姑娘都站到来福身边，“你们今晚都去跟着他，今晚不许他睡一刻钟！若是办成了，明日一人一钉金元宝！”
说着，萧楚翊就关了门。
而那四位姑娘听到有金元宝，两个抱手，两个推着来福进屋去。
来福都快哭了，也不见将军出来收回话，在衣服快被扒光时，慌乱地逃了出去。
这一晚过去，全军营的人都知道，来福差点被四个姑娘给办了。
第二天一早，徐有田找到来福时，就问来福是不是不行，两个人差点打了起来。
日子打打闹闹，算是难得的安宁。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短暂地休整后，前线的人来传话，说周彦玉带兵反攻郭县。
郭县是成平郡和北面码头的中间城池，如果郭县被攻下，代表萧楚翊将会失去北面的码头。只剩下一个码头，很容易被周彦玉扼住咽喉，会导致贺州那的支援不能及时到达。
萧楚翊立马派人去了郭县，他自己则是继续镇守成平郡。他只要守住郭县就好，并不用在郭县大败周彦玉。
徐有田带兵去了郭县，等他到的时候，郭县的城门任就完好。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个叫戴晨的小将带着众人守下郭县。
戴晨是从北方调来支援的小将，徐有田第一眼见他，就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到哪里见过。
不过戴晨年纪不大，却能在慌乱间稳住众人，甚至比郭县的守将还更有想法一点，徐有田拉着戴晨夸了好几句。
有了徐有田来支援，郭县再一次被守住。
而戴晨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把徐有田叫到自己的营帐，皱紧了眉头，“我怀疑，周彦玉是声东击西，目的并不是郭县。他此次的进攻看似猛烈，实际上一旦打起来，他又很快撤兵，把损失控制在最小。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徐有田瞪大了眼睛，“我就说嘛，周彦玉的人怎么每次看着声势大，最后攻城都很虚，感情他还有其他目的。”说到这里，徐有田突然想到什么，用力拍下脑袋，“遭了，他的目标该不会是成平郡吧？我得回成平郡去才是，不，不行，郭县也很重要。戴晨你去成平郡一趟，你比我聪明，把你想到的都和将军说。”
戴晨迟疑地看着徐有田，“徐将军，我……我还是不去成平郡了。我派人书信一封，便好了。”
“那不稳妥，还是亲自去一趟，我觉得你小子不错，将军见了你，肯定也会赏识你。”说话时，徐有田一直看着戴晨，这才想到最开始的熟悉感从哪里来，“我就说怎么对你很眼熟，你的眉眼有点像将军，是真的越看越像，要是你们站在一起，别人还会以为你们是兄弟呢！”
戴晨：……
他就是萧楚翊的弟弟。
只是他离家出走，投军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同行的几个人都死了，他便顶替了一个人的姓名。
戴晨，萧楚晨，虽然是两个名字，但现在都是他。
如果去了成平郡，大哥见到他之后……
“哎呀，你别墨迹了，军情不等人，你得快点去成平郡。”徐有田一边说，一边让人去备马。
没办法，确实像徐有田说的一样，每耽搁一刻钟，成平郡都多一分危险，萧楚晨只能硬着头皮，快马加鞭地去了成平郡。
只是他到成平郡的时候，萧楚翊去码头接粮草了，把话带给王保旺后，因为担心郭县的战况，又赶忙回郭县去。
这一来一回，没有见到大哥，萧楚晨反而安心一点。
他觉得大哥肯定不想看到他，因为他的那点本事，在大哥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他就守好郭县，绝对不能让大哥更失望。

第161章 密信
成平郡被攻破，对周彦玉和恭王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成平郡是他们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一旦成平郡被攻破，后面就更难守住。
周彦玉带兵攻打郭县，确实带了声东击西的意思，在带兵到郭县后，他的主要队伍便去了成平郡。
眼下萧楚翊攻下成平郡还没多久，城中还有周彦玉留下的人，如果里应外合，还有机会夺回成平郡。
当初萧楚翊快要破城时，王爷还不肯退兵，周彦玉却看不到希望，最后打算以退为进。先离开成平郡，在成平郡中留下一部分兵力伪装成百姓，等萧楚翊放下戒备后，再一举拿下萧楚翊和成平郡。
所谓的撤退，不过是一时的计谋。周彦玉以此来说服恭王撤退。
但如果不能拿回成平郡，周彦玉在恭王那里，只能以死谢罪，毕竟这是他想出来的计谋。
入夜后，狂风吹得营帐外“呼呼”作响。
周彦玉坐在营帐中，下意识地喊了句“朝云”，但他转头时，看到的不是朝云，眉头瞬间皱紧。
“大人，您又想朝云了？”思南走到书桌边，给主子倒茶，“您喝杯茶吧，这几日为了这场战事，您憔悴了不少。”
周彦玉看了思南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漆黑的眼珠里看着都是疲惫，但如果懂周彦玉的人，就知道这是他用疲惫来遮掩戒备。
在朝云死后，王爷为了安抚他，不仅把朝云厚葬，还给周彦玉派来了另外几个伺候的人，思南便是其中一个。
思南不过十八的年纪，做事却非常细心稳妥，也很会看人脸色，周彦玉皱个眉，思南都能猜出周彦玉是不是渴了。
身边伺候的人那么会察言观色，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周彦玉一直想着朝云临死前的话。
心里有了个疙瘩，就会一直去想，特别是像周彦玉这样心思比较敏感的人。
不过周彦玉也知道，就算他再提防恭王，却也只能背靠恭王。他现在是背水一战，已经无家可归，身边也没有任何的亲人，必须要打赢这场战。
“思南你去歇息吧。”周彦玉道。
“大人都没休息，咱们做奴才的，怎么敢先去休息呢。您别怕我们累着，我们这些人，打小都是这样。”思南浅浅地笑着。
周彦玉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过了半个时辰后，他去躺下，思南才退出营帐。
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周彦玉张着眼睛，直到营帐里又多出一个人，他才缓缓开口，“蒲城那里如何了？”
“前些日子，蒲城县令被杀了，但应该只是个意外。夫人心善，差点让冬梅去救人，还好最后没有去。”
“嗯，她是个心软的。”周彦玉平躺着，“你继续盯着蒲城那里，一旦发现有可疑人物，不用给我回话，直接解决了。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属下知道了。”
“去吧，切记小心一点，让我们的人都低调一点。王爷派了思南几个到我身边，往后更得小心一点。”说完这个，周彦玉才闭上眼睛。
等营帐里只听得到风声后，周彦玉才有了点睡意。
他近来越发难入眠，肉眼可见地变得消瘦，身上摸去都是骨头，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好了。
“咳咳。”
他的咳嗽声，就像是阎王殿里的催命符，在这还算安静的夜里，让人听着多少有点渗人。
一晚过去，周彦玉并没有睡多久，蒲城那里的云曦也是。
最近外边太乱了，时不时就有人闯入巷子里，有时候是抢东西的贼人，也有一些官兵过来收粮收钱，弄得人心惶惶。
这几日，云曦都没出门，也没让冬梅出去买菜。
家中囤了一些大米和白面，冬日里做了腊肉和鱼干，还有不少的囤货。青菜会有邻居送来，他们自家菜园有种，云曦则是给他们送点米粮。
大家互相照应着，在这个危难时候，越发显得珍贵。
昨儿晚上外边又有人吵闹起来，云曦让冬梅爬墙头看了一眼，是有几个二流子在附近撞门，冬梅还有其他人出去把人赶走。但经过这个事，云曦一晚上没睡好。
清早秋霜煮了粥，端来的时候，就看到主子在发呆，“夫人，您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蒲城是不是也不太安全。”云曦道。
秋霜咬唇顿住，过了会道，“其实蒲城算还好的了，毕竟有官兵看着。城外的那些庄子才是惨，这个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如果哪个地主往日太招摇，被人屠了满门，都没人管。前几日，不就发生了类似的事么。”
云曦听得心头一颤，“确实，只要大局势是乱的，那去哪里都一样。秋霜，眼下都这样了，三爷还是没找你们吗？”
“没有呢。”秋霜道，“大人说过了，不到危机性命的最后时候，不会轻易联系我们，免得暴露了您。”
顿了下，秋霜忍不住多说一句，“其实大人对您是真的上心，您害怕这里不安全，倒不如回大人身边，大人总会护您安全的。”
这话，秋霜很早就想说了，天底下没有比大人更好的男人了。即使夫人被萧楚翊玷污，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大人却还是对夫人呵护有加。若是其他男人，不逼着夫人去死，都算好的了。
云曦没有说话，她从没想过回周彦玉身边，她也不可能继续跟着周彦玉生活。
她让秋霜先去忙，自己看着粥，思绪再次飘远。
同样的问题，她刚问了秋霜，之前也问过冬梅，她们都说没有。但云曦知道，她们在说谎。
从小看人脸色过活，云曦最会看人脸色了，每次冬梅和秋霜的眼神对上，她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明明就和周彦玉有联系，为何一直不和她说实话？
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但是离开冬梅两个，她带着澈儿，又无法在这个乱世下讨生活。
云曦想了这个问题很久，只是一直没想到答案。
或许是冬梅她们看出她的猜疑，六月下旬时，她收到了周彦玉的一封密信。
信是用小竹筒密封，塞进信鸽的肚子里，要想拿出信，必须杀了信鸽。这样才能确保，在他们看到密信之前，没被别人拆开过。

第162章 亥时道别
冬梅拿来密信的时候，云曦还愣了下，因为冬梅和秋霜都说过，如果周彦玉会联系她，一定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生死攸关。
拆开竹筒时，云曦的手都在轻轻地颤抖，她觉得逆王心术不正，不能堪当大任，所以希望萧楚翊能赢。同时，她也希望周彦玉能活着。
这是两个很矛盾的想法，有一就不能有二。
她不想看到萧楚翊，但想到萧楚翊可能会战死，心里又会一阵绞痛。
打开竹筒后，信还用蜜蜡包裹。一层又一层，确实防护得很到位。
信上的字并不多，只有“不日会相见，莫念”这几个字。
“不日会相见？”云曦抬头去看冬梅，秋霜接过信纸，和竹筒一起烧了，“我们在蒲城，离成平郡和郭县都很远，三爷说不日会相见，是他来找我们？还是他要你们带我去找他？”
如果是周彦玉来找她，那只有一个可能——逆王战败，周彦玉要逃亡。
冬梅和秋霜都说不知道，秋霜看着信纸烧干净了才道，“不论是哪个，夫人和大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若是大人真的……那咱们都是要一起的。”
冬梅点点头，“您别太担心，万事都有大人顶在前面，他会帮您安排好一切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云曦叹了句，知道从她们口中问不出什么，干脆不问，让她们先出去。
从收到周彦玉的密信后，云曦好几日都没睡好，但是时间久一点，还没有其他消息传来，又感觉很多事像梦一样，弄不清楚真假。
到了七月中旬，天气越发闷热，前线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直到萧楚翊的人打到蒲城北部的宾州，巷子里的人，又开始人心惶惶。
孙阿婆修养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复了一些，但没有往日的气色。她由大儿媳扶着过来，把云曦叫到了里屋。
“云娘子，我们在一个巷子里住了有段时日，我是真的挺喜欢你。”孙阿婆道，“这些话，我也只和你说。打从心眼里，我就希望萧将军能快点打到蒲城，结束这场战争。若不是逆王非要造反，我的儿孙也不会因此遭难。”
他们还在逆王的地盘上，这些话若是传出去，是要全家砍头的。但孙阿婆想到儿子和孙子的死，心里就恨不得逆王快点战败。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还年轻，可能经历得并不多。等蒲城打起来，若是打得厉害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都要遭殃。到时候那些逃窜的官兵，看到人就抢，哪里还会管我们的死活。我家中大部分人都去乡下投靠亲戚了，躲到山里还是更安全一点，现在我们也要去暂避一段时间，想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之前孙阿婆不肯去，一个是大孙子没下葬，还一个是去了不知道要多久。
现在，孙阿婆觉得最多一个月，蒲城就守不住了。
每日传来的消息，都是萧将军的队伍又攻下哪座城池，显少会有逆王打赢的消息传来。
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说逆王大势已去。
这种时候，孙阿婆能想到云曦，确实是把云曦母子看得很重要。
云曦看着孙阿婆一脸真诚，这段日子听说了太多的事，让人很难安心。
“阿婆，我们一起，会不会太惹眼了？”云曦问。
“这也不会，咱们扮成一家人便好。”孙阿婆叹气道，“你先想想，我家明天才出发。”
“谢谢您想着我。”云曦很感激地道。
送走孙阿婆后，云曦坐下时，眉头紧皱。
冬梅端来一盏茶，分析道，“孙阿婆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城中打起来，确实很乱。不过出了城，也不一定会好，毕竟外边都是逃窜的人，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倒不如待在城里。况且……大人也快到了。”
“快到了？”云曦直起身子。
冬梅叹气道，“从成平郡被攻破，大人带兵反击又失败后，王爷便大势已去。”
说到这个，冬梅就很气愤，天道不公，怎么就让萧楚翊一直赢呢？
反击失败，周彦玉彻底丢了恭王的信任，他是个聪明人，给自己留了后路，接着带兵的借口，明着是去宾州御敌，但实际是来蒲城。
乍听到逆王节节败退，云曦还有些愣住，没想到真的那么快。仔细想想后，心跳“噗通，噗通”地在变快，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松口气了。
只是周彦玉来蒲城，云曦……
她再次皱紧眉头。
有些话，她觉得要和周彦玉再说清楚一些。
深吸一口气，用过晚饭后，看着澈儿睡着后，云曦便在书房里等着周彦玉。
直到亥时一刻，云曦听到开门声时，心中猛地跳了一下。随后不久，看到胡子邋遢，鬓角凌乱的周彦玉，全没了往日白面书生的模样。
“云……云儿。”周彦玉刚张口，眼睛就变得湿润，他踉踉跄跄地迈过门槛，在云曦伸手要扶他时，又赶忙抬手说不用，“真是对不住，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云曦说没事，“你我之间，不用在乎这些。你快点坐下，我温着鸡汤饭，你先吃一碗。”
周彦玉接过碗的手都在颤抖，他这一路过来，非常的不容易。
到现在，周彦玉还记得，他带兵攻打成平郡那日，本来是里应外合，有七成打赢的希望。但他刚带兵列阵，萧楚翊就出现在城墙上，很快的，城墙上丢下一个个人头，全都是他就在成平郡的伏兵。
伏兵被杀，没了里应外合的机会，剩下的士兵也没了士气。
那一刻，周彦玉就知道他输了。
而萧楚翊就直直地站在城墙上，一双鹰眼得意地望着他，像是在和他炫耀，他们之间，又一次是萧楚翊赢了。
周彦玉恨不得咬断牙齿，把萧楚翊从城墙上拽下来扒皮烫骨。但实际上，他才是那个丧家之犬，节节败退，被萧楚翊一路追杀，差点丢了性命。
一碗鸡汤饭下肚，周彦玉稍微舒服一点。
他看着云曦，动了动唇瓣，刚要开口时，听到云曦先道，“三爷，我明白你这次的情况很危险，也知道你想带着我走，我很感谢你能想着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我们南下回京都时，也可能是你做了恭王的幕僚起，我们的路就注定了不一样。”
云曦见周彦玉一直望着自己，有些不敢直视周彦玉，偏开头，看着昏昏沉沉的角落，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人生的路不一样了，那总有一别，还是得说再见的。”

第163章 堵住
“再见？”周彦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为了来见云曦，他费劲心思，结果云曦要和他说再见？
他没了权势，没了家人，更回不去临城的周家。
愤怒，凌冽，各种凶悍的眼神在他眼中转瞬即逝，随后是落寞无助的委屈。
“云儿，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说不要两个字时，咬字格外的艰难，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看得云曦差点就心软了。
但云曦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就算不愿意承认，但周彦玉确实有了变化。又或者说，周彦玉一直没变，只是她以前没看出周彦玉的其他性格。
“三爷，我不是不要你，是你我早就不是一类人了。”云曦看了眼窗外，除了月亮正圆，四周是一片黑暗，“你有理想、有抱负，以前是我忽略点你的这些。我想的，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简单生活，现在恭王大势已去，你必然不可能归顺朝廷。既然萧楚翊不知道我在蒲城，就让我继续在这里生活吧，我这辈子，已经颠沛流离太久了。三爷，时间不等人，你能来带我走，我真的很感激，你快点走吧。”
顿了下，云曦又道，“冬梅和秋霜都不错，但她们本就是伺候你的人，让她们也跟你走吧。”
她不再需要监视和保护了，只想过寻常老百姓的平淡日子。
“这怎么可以！”周彦玉坚决表示不行，“她们得保护你们，不然你们母子……”
“三爷。”云曦打断周彦玉的话，“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情分，不需要把话说得太不堪。我很感谢你帮我的一切，但我们真的不适合再有联系。”
她说得很坚定，坚定到周彦玉愣住。
以前的云曦，只要他放软一点，表示得委屈一点，云曦就会心软。
但今天的云曦，心硬如铁，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让云曦改变主意。
周彦玉的心中燃起一股恨意，低着头问，“云儿，你是又爱上了萧楚翊，是吗？”
云曦：“这和萧楚翊没关系。”
“有的。”周彦玉自嘲地笑了下，“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会温柔地安抚我，告诉我你一直会在我身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对我再没了往日的宽容。云儿，你是不是一直都嫌弃我不能当个真男人，所以从不曾对我动心？”
这是周彦玉埋藏最深的短处，也是他最难以启齿的话题，但为了挽留云曦，他不惜自揭伤疤。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曦看周彦玉如此，心生愧疚，但经过那么多事，她现在也明白当断则断，不然只会越来越多问题，“三爷，如今你已不在周家，不需要我帮你遮掩。这个秘密你也可以放心，我决不会和第三个人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甚至是家人。”
“但就是不是心爱的人。”周彦玉受伤地道，“我知道了云儿，你不必再多说。你要我带走冬梅和秋霜，就是不想和我再有任何联系，我明白的。我会带她们走，只是云儿你……”
周彦玉的话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夫人，不好了，萧楚翊的人已经打过宾州，朝着蒲城来了！”冬梅语速飞快。
云曦忙过去开门，“冬梅，你快带三爷走吧。”
等蒲城被攻下，周彦玉就走不了了。
“那夫人您呢？”冬梅不解地问。
“我不走了。”云曦道。
冬梅转头去看主子，但时间不等人，楼下的秋霜又跑了上来，说有一群官差往这边过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蒲城还在恭王手里，城里的守备还是恭王的，对此，周彦玉倒是没太担心。他更在意的，还是萧楚翊的队伍打下宾州。
在他们说话时，门外已经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要想从前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在云曦打算让周彦玉从后门离开时，周彦玉听到了彦文斌的声音。
“周大人，您快开开门，我们知道您在这里，还有您夫人和孩子。”彦文斌在外面大喊。
周彦玉听得愣住，彦文斌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云曦也不解地去看周彦玉，小声问，“来的是什么人啊？是三爷你的人吗？”
周彦玉摇头说不是，他的人都带了出来，彦文斌是恭王的人，不是他的。
因为院子里没有动静，外面开始撞门。
“砰砰砰”的响声把周澈吓醒，他哭着从屋里走出来，连鞋子都没穿。
听着门外的声音，周彦玉知道恭王是早有准备，一路跟着他来到这里。出发之前，他就该杀了思南，而不是心慈手软。
左右权衡之下，周彦玉还是去开了门。
他沉着脸看着彦文斌，质问道，“彦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彦文斌本来准备的话，被周彦玉的质问给噎住，明明是周彦玉想带着夫人孩子逃跑，怎么还那么理直气壮？
在彦文斌愣住的瞬间，周彦玉继续追问，“我为了王爷，几个月都没睡过安稳觉，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我连看看夫人和孩子的权力都没有吗？”
“我……”彦文斌哑口，不知所措地看看周彦玉，再透过周彦玉，看到院子里的云氏几人，想到思南给王爷传的话，是说周彦玉要逃跑，并且今晚就要走，王爷听说后很生气，让他立马来抓人。但他也很快冷静下来，思南说得对不对，他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周大人，您别误会，是王爷拍我来支援您。但您没在军营，我怕您有危险，才特意找来。”
说着，彦文斌走进院子，对着云曦行礼道歉，“不好意思了周夫人，是下官关心则乱，你们一直不开门，下官还以为你们被人挟持了，情急之下才会让人撞门。”
在彦文斌说话时，他的几个随从也走了进来，几个人四处张望，很明显地打量。
周彦玉一眼就看穿彦文斌的心思，冷哼道，“彦大人是不是关心则乱，你自个心里清楚。我这人不喜欢藏着掖着，你是受了谁的告密来抓我，这个先不提，但我的清白可不容许被人污蔑！彦大人自己进去看看，我方才与我夫人在吃的饭还热在炉子上，你不妨上去看看？”
“不用不用。”彦文斌摆手道，见周彦玉那么有底气，他反而越发心虚起来。
不过周彦玉还是拉着彦文斌上楼进屋，鸡汤饭还热在炉子里，虽然炭火没了，但还是温的。屋子里也没有要收拾走人的痕迹，衣橱都关得好好的。
周彦玉还打开衣柜给彦文斌看，“彦大人可瞧仔细了，我夫人的这些东西，可都摆放得好好的。谁要逃？又是谁要背叛王爷？”
彦文斌被问得连连后退，心想那个思南真是不靠谱，他今日来办这个事，岂不是把周彦玉往死里得罪？
在彦文斌要说误会时，周彦玉愤怒地砸了炭火炉子，“今日的羞辱，我都记下了。我知道彦大人也是按照命令办事，我不怪你突然来打扰。但我想问问，谁那么歹毒的心，要这般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

第164章 放弃挣扎
连着几声的质问，已经把彦文斌给问不会了。
周彦玉看彦文斌呆住，甩甩衣袖，“今日的事我给记下了，迟早要与你掰扯清楚，现在军情不等人，可没这个闲工夫和你多扯淡！”
“是是是。”彦文斌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要把思南给恨死了，陪周彦玉出去时，一直赔礼道歉，“周大人，这个事真怪不了王爷，都是思南那个小王八蛋，是他说什么您撇下他们几个，是想趁机离开。王爷一直对您信任有加，这次是关心则乱。”
一晚上，彦文斌说了好几次关心则乱。
周彦玉听了后，冷哼道，“我自然是信王爷的，但思南不过是个随从，我倒要看看，他是听了谁的挑拨。”
周彦玉和彦文斌带人远去，被留下的云曦，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澈儿牵住她的手，才错愕回神。
周彦玉他们是暂时走了，但是彦文斌的人留下一部分，说是为了保护云曦他们。
今儿晚上这么一闹，整条巷子的人，都要知道她是逆王党羽的夫人，往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孙阿婆那些人？
她自觉无颜见人，却又无可奈何，看情况，周彦玉也没料到彦文斌会来。还好她没答应收拾东西一起走，不然今儿晚上，他们就要被抓到现行，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夜已深，云曦一夜无眠。
次日天刚大亮，就来了马车接人。
听着院门外的动静，云曦皱紧了眉头。
冬梅也是皱眉，“夫人，咱们已经暴露，是不去也得去了。大人也没想到彦文斌能找到这里，之前的计划全部打乱，如果不表现出诚意，您和大人的用心都会被怀疑。”
顿了顿，冬梅压着嗓子道，“您也是知道的，王爷并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云曦当然知道，院子里的人又在催促。
来接人的管事虽然在笑，但每一句都是在暗示云曦不听话会有严重后果。云曦听了后，走出房门，对着楼下的管事，沉着脸道，“到底是谁让你来接的人？”
管事的愣了下，才笑着道，“回夫人，自然是大人让小的来接您。大人说了，您肯定不想在这里呆着，让小的接您走，您也不会让大人为难是不？”
“既然是三爷让你来接，那你去说一声，我不走。”云曦刚说完，见对方马上要张口，立马道，“我早已领了周家的休书，自有我的去处，且早已和他说清楚，莫要说什么为难不为难，我和你到底谁是主子？”
云曦摔门进屋，让冬梅下去送客。
楼下的管事，面色极其不好看，等冬梅下楼时，冷冷地道，“你家夫人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实话和你说，不是周大人坚持要他们母子去，而是王爷的意思。今儿个她不去也得去！最后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自个不去，就别怪我们来硬的。”
冬梅听到是王爷的意思，瞬间警惕起来，“这位管事，我家大人好歹还是军师，你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稳妥？”
“你方才没听说吗？她已经被周大人休弃，和周大人没关系了！”管事的没了耐心，叫人上楼带人。
冬梅忙上楼去护着主子，只是没等她开口，那些人直接动了手。
云曦还没反应过来时，楼下又传来打斗声，原以为是秋霜在楼下，却听到是几个男人的声音。没过多久，就看到几个陌生面孔冲到门口，二话不说把和冬梅动手的人，都给杀了。
“你……你们是谁？”云曦看着凶悍的几人，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为首的人五大三粗，有八尺高，自我介绍说叫洪三，嗓音洪亮，“回夫人，我们几个，是将军安插在蒲城保护您的人。戴将军马上带兵到蒲城，您快点跟着我们走。”
“将军？”云曦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冬梅说不行，才想到对方是萧楚翊的人。
萧楚翊安插在蒲城的人？
心里一直在想这句话，她以为她已经跑得很远很远，但没想到，萧楚翊早就找到了她。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洪三等人隐忍不发，也都是萧楚翊的吩咐。
云曦有种被卸了骨头的无力感，原以为……以为可以看到希望，不曾想，却是更多的绝望。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澈儿的哭声，云曦赶忙冲了下去，见秋霜搂着澈儿，云曦才松一口气。
而洪三也追了下来，再一次让云曦快点跟他们走，语气急促，“方才来的那些人，都是逆王的人，如果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走不了了。将军可是说过，您要是不愿意，让我们直接打晕您。”
“萧楚翊说的？”云曦今天，又一次听到了威胁。
洪三嗯了一声，“我这人从不说谎，您……”
没等洪三说完，赵瑾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道，“哎呀，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时间不等人啊！”
云曦错愕地去看赵瑾，“赵先生，你也是萧楚翊的人？”
“我……我可不是啊。”赵瑾撇开头去，心虚地看着外面，“我就是一个普通读书人，萧将军让我来这里看看，我才搬家过来看看，我可不听萧楚翊的话。”
这时，赵夫人带着一对儿女也过来，云曦一眼看去，就知道赵夫人早有准备。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算得死死的。
有什么好说的吗？
没有了。
也没什么好挣扎的。
萧楚翊这人的算计，实在是太可怕。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愿招惹上萧楚翊。
跟着赵夫人上马车之前，云曦把冬梅和秋霜带到一旁，深吸一口气道，“这段日子，很感谢你们的照顾。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不得已，三爷给我准备的钱，都放在楼上衣柜的暗格里。我得建议是，你们拿着那些钱，去过寻常人的日子，别回去了。如今的三爷，应该有些自顾不暇，怕是难顾得上你们。”
“夫人，您……”秋霜没想到夫人是让她们走，不过她心中早有主意，“我们两个，会永远追随三爷的。您跟着那些人走，怕是……您别放弃，三爷会想办法救您的。”
“不必了。”云曦摇摇头，“你们和三爷说，不用了，我认命了。如果有机会，还是让他离开逆王，离开越朝吧。”
一声叹气后，云曦转身朝洪三他们走去。
从今往后，她与周彦玉，应该是再也不会有瓜葛了。

第165章 又输给萧楚翊
周彦玉以为自己万无一失，毕竟这个时候，恭王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特意管他。
而且思南……
想到思南，周彦玉就非常后悔。
他早该知道的，像思南这种最会察言观色的人，应该是把所有的细节都观察到。
不错，还有人能阴到他，确实不错。
重新回到军营，面对马上就要到蒲城的敌军，周彦玉一直在皱眉。
蒲城两面环山，确实易守难攻。但就算他能拖住一个月、两个月，那也没是强弩之末，没有太大的作用。
现在的周彦玉，只想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看着地形图，周彦玉陷入了沉思。
而这时，几个士兵带着思南走进营帐，随后彦文斌也走了进来。
对上思南年轻的眼睛，周彦玉不动声色地往后靠去，“思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挑拨我与王爷的关系？”
思南在看到周彦玉是乘马车回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输了。其实他们心中都清楚对方的想法，只是思南没拿捏到更实质性的证据。
“狗东西，周大人问你话呢？”彦文斌踹了一脚过去，他现在对思南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思南乱传话，他也不会领这个得罪人的活。要知道周彦玉可是军师，在军中地位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思南摔在地上，他还是没回答周彦玉的话，而是哈哈笑了起来，抬头时，眼里有怨恨，有遗憾，也有认命后的一丝不甘。
突然间，思南起身，撞向桌角。
“砰！”
思南额头撞破，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地喃喃自语，“我愿来……来生，再不……不为人……”
他的额头一直在流血，等军医来了也止不住。军医说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也治不好了。
周彦玉听完军医的话，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既然如此，就丢去喂狗吧，免得他拖着痛苦。”
听到这话时，彦文斌倒吸一口凉气。人还活着，就被拖去喂狗，这是让思南临死前都不得安生。
有那么一瞬间，彦文斌觉得自己的脑袋要掉了。
周彦玉转头时，就看到彦文斌白着脸，他笑着拍了下彦文斌的肩膀，“彦大人想什么呢？你该不会在想，我也会拿你去喂狗吧？”
“我……”彦文斌更害怕了，特别是周彦玉的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让他顿时腿软，吓尿了。
周彦玉低头看了一眼，哎呀一声，忙叫人进来收拾，“彦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咱们都是同僚，哪会对你那么狠。快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裤子，可别让人看笑话了去。”
他嘴上说着别让人看笑话，同时又嚷嚷着让人进来收拾，彦文斌尿裤子的事，都被外边人听到、看到了。
等彦文斌被扶走后，周彦玉瞬间敛去所有表情。
过了会，再有人进来时，周彦玉才指着地形图道，“你们带人，去探探这一块的地势，从这里出海，应该是可以的。”
来人听了后没有任何质疑，立马带人去探路。
这一整天，周彦玉都在看地形图，直到次日清晨，有人掀开帘布，刺眼的眼光让他睁眼醒来。
一晚上，周彦玉就坐在椅子上。
“咳咳。”周彦玉皱眉，疲倦地抬眉，“怎么了？”
“大人，您派去接夫人的人回来了，秋霜和冬梅也被带回来了。”
“夫人呢？”
“夫人母子，被萧楚翊的人带走了。”
“什么？”周彦玉猛地站起来，却头晕目眩，扶着额头摔坐在椅子上，“快点让冬梅两个进来！”
等冬梅和秋霜进来后，立马跪下。
秋霜：“奴婢办事不力，竟然没察觉隔壁的赵瑾是萧楚翊的人，在王爷的人想带走夫人时，突然闯了几个壮汉，把王爷的人都杀了。”
“萧楚翊？你说有邻居是萧楚翊的人？”周彦玉瞪大了眼睛，感觉头更晕了，“也就是说，萧楚翊早就发现云曦母子在蒲城，而你们却一直没发现？”
秋霜和冬梅一起低下了头。
她们确实没怀疑过赵瑾一家，毕竟赵瑾一看就不会功夫，而且拖家带口的，还是蒲城附近的人，谁也想不到他们一家是萧楚翊安排过去的人。
周彦玉的头越来越晕，原以为自己把云曦藏得很好，结果萧楚翊早就找到云曦母子。
“哈哈。”周彦玉自嘲地笑了起来，“我又输给他了！”
这一次，萧楚翊倒是能忍，可以一直隐而不发，还真是好本事。
冬梅看主子这样，有些担忧，小声地道，“大人，夫人说让您顾好自己，早点离开王爷，让您别在管她了。不管怎么样，萧楚翊是不会要她性命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萧楚翊如愿！”周彦玉的眼神中滑过一抹阴鸷，“方才你们说，王爷也派人去找云曦母子，是吗？”
秋霜说是，“来的人很凶悍，有点来者不善的样子。”
“你们去给王爷透露一点风声，就说萧楚翊的人把云氏劫走了。眼下应该刚离开蒲城，很可能躲在附近的山寨里。”周彦玉道。
秋霜和冬梅互相看了一眼，冬梅有些犹豫地道，“大人，王爷要拿夫人，怕是用来对付萧楚翊。如果王爷的人找到夫人，夫人可能会因此丧命，您真的要传这个话吗？”
几个月的相处，冬梅觉得夫人是个很不错的人，人美心善，对她和秋霜也很好。而且这次分开，夫人还建议她们两个远走他乡。
说实话，冬梅不想看夫人死。
秋霜也有点犹豫，只是她不像冬梅开口劝主子。大人是她的主子，主子的吩咐，她听着就是。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她都不会去质疑主子。她低下头，默默地等大人下决断。

第166章 第一次杀人
周彦玉两手放在木椅的把手上，枯瘦的身体，让他的手指异常地修长，却是不好看的那种，白而干枯，就像干瘪的干尸一样。
他的眼神空且暗，薄唇动了动，“我倒是没想到，她能让冬梅你帮忙说话。确实，云儿那么好，谁都喜欢她。你们放心，我只是要她引出萧楚翊，并不会害她。她可是，我最爱的人啊。”
最爱的人，四个字，周彦玉咬字很重。
冬梅微微抬眸看去时，只觉得主子的眼里都是深情，还有受伤。
主子的吩咐，她们是不会违抗的。
出了营地后，冬梅和秋霜上了马，出发之前，冬梅还是开口问了句，“秋霜，我记得你是被主子从流民里带回去的，是吗？”
“嗯。”秋霜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到，我们都欠主子一条命，这辈子都欠着他的恩情。走吧，我们得快一点了。”冬梅勒紧缰绳，飞驰而去。
秋霜也随后追上，蒲城是全城戒严的状态，百姓们早已不能进出城门。就算萧楚翊的人有通天的本事把夫人带出城，也不会跑太远。
现在的城外太乱、太杂，正如大人说的一样，赵瑾等人必定是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蒲城被攻破，再回蒲城去。
秋霜有点为主子感到可惜，明明对夫人事事用心，但夫人的心却不在大人这里。
太阳渐渐升起，秋霜两人也走远了。
而萧楚晨也带兵到了蒲城外，从贺州一路往南，萧楚晨越发勇猛。虽然还是没有去和大哥会合过，但他戴晨的名字，已经得到大哥好几次夸奖。
攻下宾州后，萧楚晨马不停蹄地来蒲城。
他们现在是民心所向，所到之地，都能比较轻松地拿下对方。
少年将军，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又屡建功绩，心中自然会得意。
不过他一直压着自己心中的欢喜，他得到最后，再让大哥和父亲看看，他也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拼出一片天地。
得知周彦玉也在蒲城时，萧楚晨更兴奋了，如果能拿下周彦玉，那他这次南下，也就圆满了。
“叫上几个人，去城门外叫降。”萧楚晨单手放在佩剑上，他身姿挺拔，眉眼和萧楚翊越来越像，但是更柔和一点，不会像萧楚翊满身戾气，“还有一句话，就说我只杀周彦玉，其余人只要出城投降，能够既往不咎。”
叫降的人去了蒲城外，一声声地传到城墙上，让本就军心浮动的士兵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恭王的人是节节败退，将士们早就没了最开始的士气，有机会能活着，确实很让人心动。
但是很快，周彦玉就走上城墙，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道，“我为王爷鞠躬尽瘁，如今家破人亡，都是为了一句诺言，还有人的底线。若是在座的任何一个，想要出城投降，我绝对不拦着。只是你们想想自己投军时的志向，真的要就此放弃了吗？”
他把自个说得一身正气，让好些人都羞愧地低下头。
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投降，其他人也就按耐住躁动的心。
而萧楚晨的人见叫降无用，回去传了话之后，萧楚晨便下令明天发起进攻。
这一晚，蒲城中人心惶惶。
周彦玉坐镇军营，他还在看地形图，思索了一整晚。
次日天明，萧楚晨带兵攻城，周彦玉的那些兵力，自然敌不过萧楚晨的进攻。撑了没三日，周彦玉就不得不撤出蒲城。
天还没亮，周彦玉就带着人往后推。
而蒲城往西的一处山脚下，云曦跪坐在血泊中，四周是洪三等人的尸体。
在她对面不远处，有个黑衣人正在撑着剑，试图站起来。
离开蒲城后，云曦几人躲在山林的一处小山村里。
原本是没什么事，直到昨晚，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群人一个个都武功高强，他们看到云曦后，直接冲向云曦。
不许多想，云曦就知道那群人是冲着她来的，便让赵家人带走澈儿，她和洪三几个往另一个方向逃。
一整晚的逃亡，让他们精疲力竭，就算洪三武功高强，也打不过超十倍的黑衣人。
方才的殊死搏斗后，只剩下云曦和对面那个重伤的黑衣人。
寂静的山路上，飘**着浓厚的血腥味，云曦捡起洪三边上的佩剑，慢慢站了起来。
佩剑很重很重，她要两只手才能举起来。
她的衣服、脸上，全都是没干透的鲜血，鬓角的头发散乱地垂下。
在洪三临死前，都在让她跑。
微弱的月光洒落下来，云曦看着对方也撑着剑柄站直，拿剑的手都在颤抖。
“你们是逆王的人？”云曦问。
对方没答，而是同样举起剑，“放下武器，我不伤你。”
“放下武器？”云曦怒吼一声，“那你们为何要杀他们？”
云曦不会武功，没有杀过人，但是这次，她没有犹豫地举着剑朝对方捅去。
当滚烫的热血喷洒在脸上，云曦手中的剑有一半刺入对方的身体中，她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想要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越擦越脏。
黑衣人无力地跪下，他本就受了重伤，很快没了声息。
此时天边翻起一抹红光，太阳快要升起，云曦回头看着地上的洪三几人，张了张嘴，想哭却哭不出声来。
“噔噔……”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云曦下意识地警觉，再次捡起地上的佩剑，刚跑到灌木丛中，就听到一声“夫人”。
这声“夫人”，她很熟悉，是冬梅的声音。
可是当她转头时，却看到冬梅和黑衣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又瞬间绷紧身体。
冬梅翻身下马，一边道，“夫人别怕，奴婢是来救您的。您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云曦只有一些小伤，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冬梅，心中许多疑惑，“冬梅，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冬梅解释不清楚，当她发现王爷的人涌入这片山林，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便换了衣裳，混入其中。
主子有救过她的恩情，她帮主子卖命做事，她都毫无怨言。但在此之外，她有时候，也有一些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夫人是个好人，不应该死在这里，所以她还是找了过来。
“夫人先别说了，这里并不安全，王爷派了几队人马找您，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冬梅看了眼夫人手中的剑，看似羸弱的人，却把剑握得紧紧的，好似有种骨子里的倔强。

第167章 阶下囚
云曦知道不安全，由冬梅拉着上了马。
她很诧异冬梅会来找她，而且是只有冬梅一个人。
快到山下时，冬梅察觉到不对劲，勒住缰绳，先下了马。
“山下有人堵着，我们不能骑马离开。”冬梅回头看了眼山上的路，让马自己往山下跑，而她牵着夫人往没有路的灌木丛中走去。
随着太阳升起，阳光从树叶上落下，星星点点地照亮树林，云曦的脚很快走出水泡，但她不敢停下。
她跟着冬梅，一直外东边走。
不止走了多久，看到远处的山下有村落时，冬梅抬手示意停下，两个人观望了一会，发现村子里并没有异常，才继续往前走。
只是她们没想到，逆王派了非常多的人来抓云曦，在她们以为快要离开这片山林时，身后传来了猎犬的犬吠。
一听到这个声音，云曦就知道跑不掉了。
除非天降神仙，把这些人都给杀了，她和冬梅才能跑出去。
尽管加快逃跑，但很快，还是有猎犬追了上来。
“找到了！”
树林里传来一声高呼，随后便有一大群的黑衣人涌出。
冬梅立马站在云曦的前面，但云曦突然抢过冬梅手中的剑，对着自己的脖颈。
她知道，她们跑不掉的，对着来的人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要活捉我，你们放了我的侍女，我就跟你们走。”
那些黑衣人也没磨蹭，给冬梅让开一条路。
冬梅摇头道，“夫人，您被他们带走，会……”
“你走吧冬梅，我很高兴你能想着来救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是一个人来，但我也还是挺感谢你。”云曦深吸一口气，她的手酸痛无比，但还是坚持举着剑，“听我一句劝，别回周彦玉身边了，你这样的姑娘，容易心软，不适合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从这里离开后，就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回头看。”
“夫人，我……”
“听话！不要耽搁了！”
云曦撇开头，不去看冬梅。
直到身边传来脚步声，云曦才用余光去看，望着冬梅远去的背影，直到拿不住手中的剑，才想着自我了结。
有人看出云曦的用意，大喊了一句“不好”。
而云曦手中的剑，已经割破她细嫩的皮肤，感受到一股刺痛传来时，她听到了“咻咻”几声。其中一支羽箭射穿云曦的胳膊，疼得她松了手，长剑掉落在地上。
没有天降奇兵，也没有救世主来带她离开。
她的胳膊被射穿，被人掳到马背上，死死地捆住不能动弹。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马儿刚走出不远，她就看到冬梅倒在地上。
冬梅的后背，被砍了几刀，毫无声息地躺在草丛里。
“冬……冬梅！”云曦撕心裂肺地呐喊，可是冬梅没有给她回应，她挣扎着想要下马，却被骑马的人了一圈。
必要之前，云曦好像看到第一次见冬梅的画面，那会她们都有些拘谨，她也知道冬梅是周彦玉派来看着她的人，但相处得久了，原以为都可以有个好结果。
不曾想，现在却看到冬梅死在这里。
如果冬梅没来找她……
云曦沉沉地闭上眼睛，没有了意识。
一阵疾风吹过树林，让树顶的树叶簌簌作响，却没多少吹到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等云曦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暗房里。
暗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暗得只能看清巴掌大的地方。
她的后脑勺痛得厉害，刚发出一声低吟，就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来了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给她带上了镣铐。
“快点出去，别磨磨蹭蹭，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说话的人推了下云曦的后背，她差点踉跄摔倒。
走出暗房时，刺眼的眼光让她睁不开眼，而她被推进一辆囚车中。

第168章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
囚车被马拉着往外走，出了衙门，到了街上。
这里是云曦不认识的地方，她不知道身处何地，更不知道这些人要带她去哪里。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赵家人能带着澈儿安全走远，千万别被抓到。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城门发出重重的一声后，云曦再抬头时，便看到城门开了。
她被推出城门，连带着囚车。
当囚车停下，牵马的人抬头看了看日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一眼云曦，“我们已经派人给萧楚翊送信，只要萧楚翊来，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如果他不来，你就在这里，受着日晒雨淋吧。”
萧楚翊？
“他不会来的。”云曦的唇瓣干涩，说话时，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她的眼里没有愤怒，很平静地道，“你们这般小人行径，下辈子连畜牲也做不得。”
“小贱人，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老子看你能坚持多久！”男人一挥手，只留下一队士兵驻守，自个转身进了城。
随着时间过去，日头越来越晒，云曦靠着粗糙的木栏，抿着起皮的嘴唇，心里默默地想着，别来了，千万别来了。
这世上，她来了一趟，起起伏伏都是苦，倒也没太多眷恋。
从日头最晒的正午，到太阳西下，那些人只给她送了一回水。
等夏夜吹起凉风，又成了另一种的感受，冷热交加，全身发抖，她很快就发热起来。
“水……”
她喃喃地念着，眼皮沉重，想要撑着，却又不太想了。
或许是看她真的难受，边上守着的人，没好气地端了一碗水到她唇边。
没有思考的时间，是人下意识想要寻求活着希望的动作，云曦一口气喝完了水。
等她嗓子润完后，人还是很难受，眼看着撑不住了，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脑中开始回忆着过往。
有多少日子，是她真心快乐的呢？
好像只有姨娘在的时候，因为年幼，不懂身份尊卑，也不知道外边有那么多的危险，最大的烦恼，也只是姨娘今日怎么笑得不开心了？
后来大了点，她才知道，不是笑了就代表开心，有时候更是一种勉强自己的无奈。
一行浅浅眼泪，无声的滑落进漆黑的夜里。
回忆开始断断续续地接不上，云曦的呼吸越来越重，她想睡了。
或许睡一觉，就能见到澈儿，见到姨娘了吧。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听到阵阵马蹄声，又让她心头猛颤。
是谁来了吗？
但只要不是萧楚翊，就都不重要了。
她连眼皮都没睁开，却听到有人喊“萧楚翊来了”。
艰难地睁开双眼，云曦呆滞地往远处看去，只见远处的一行人中，为首的那人身穿铠甲，带着银色面具，身形确实很像萧楚翊。
边上看守她的人，立马冲着城墙上高呼，让众人准备放箭。
云曦还是没看清对方，但还是扯着干哑的嗓子，让他们别过来。
每说一个字，就像在吞刀子一样，可是对方似乎没听到，还是骑着马过来。
一步又一步，男人身形高大，他还带着一队士兵。
直到他停在月光下，银色的铠甲泛着闪亮的光泽，云曦看清对方，来的并不是萧楚翊。
萧楚翊比他的肩膀更宽一些，骑马的姿势也更不太一样，这人好似很年轻的样子。云曦可以确认，来的并不是萧楚翊。
而她边上的那些人，都把来的当成萧楚翊，要他单独过去。
“我可以过去，但你们，先让……让我夫人走过来。”
男人有在刻意放低声音，说到“夫人”两个字时，有些许的不自然。
但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这些小细节，都会被焦作的气氛给掩盖住。
那些人不肯，他们得了王爷的命令，必定要这里弄死萧楚翊。
而这时，“萧楚翊”下了马，并丢掉手中的佩剑，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彻底没了保护，冲着对方喊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今日既然我来，就一定要带走我夫人，如果我夫人要有个好歹，我一定屠尽你们满门，把你们一个个吊在城门上，放血致死！”
他的声音冷冽得像催命的刀子，一句句地刮在那些人的心口。
看守囚车的人拿不定主意，只好说让“萧楚翊”等一等，他们要等太守大人来。
等待的时间，也都是煎熬，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还没见所谓的太守出来，“萧楚翊”抬起手，身后的树林中，涌出一大批的士兵，看得城墙上的人头皮发麻。
“告诉你们的太守一声，我的耐心很有限，再不出来，别怪我强攻你们洛城！”
“强攻洛城！”
士兵们一声接一声，冲破云霄之后，震耳欲聋。
而这时，城墙上才出现洛城太守的身影，他要“萧楚翊”单独往前走，交换云曦。
“萧楚翊”抬头往城墙上看去，每走一步，就说一句，“你就是洛城太守么，我奉劝你们一句，逆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注定是输。与其就这样去见阎王，还要连累家人亲族，倒不如现在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将功补过！”
“我呸，谁他娘的要投降？”洛城太守冲着城外大喊，“我全家二十六口人，都死在搬迁的路上，谁怕你们的威胁。萧楚翊你要是个男人，就一命换一命，用你的性命来换你夫人的。”
“好！”
“萧楚翊”又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城墙弓箭手的射程里。他的一声好，让洛城太守愣了愣，随即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还真看不出来，你竟让是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洛城太守大笑几声，当即变脸，让弓箭手全部对准萧楚翊。
当第一支羽箭划破长空时，“萧楚翊”早有准备，身后冲出来一排盾兵。
只是盾兵再快，也比不上着急急的羽箭，他的左肩还是中了一箭。
云曦在马车里看得呆住，因为对方戴着面具，她还是没有认出他是谁。但看到他中箭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那些人，全都是冲着“萧楚翊”去，一个接一个，“萧楚翊”冲在最前面，当他拔出中的箭，抖落面具后，云曦才睁大瞳孔。
尽管时隔许久，对方黑了不少，但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这不就是躲在马棚里睡觉的那个少年吗？
少年郎已经成长成青年，手臂强健有力，就算受了伤，也丝毫不影响他挥剑的力度。
看着他一路厮杀，被三个敌人逼压撞到囚车上，云曦想帮他，却戴着镣铐，着急得发不出声音来。
萧楚晨推开眼前的敌人，挥剑斩杀那三人，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回头看向云曦，说话前，他突然顿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点。
最后，他的薄唇扬起一个生硬的笑容，但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好似把满天的繁星都藏在眼底，“大嫂，你别怕，我来救你。”

第169章 “不是我！”
大嫂？
云曦听到这个称呼，有点奇怪。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城墙上有落石滚下，马儿受到惊吓，突然抬起前脚，云曦撞到了身后的木栏上，脖颈疼得头皮发麻，差点晕死过去。
萧楚晨拉住缰绳，但那些人的目标都是他，并不给他离开的机会，一个又一个地冲了过来。
他到底年轻，就算武艺不错，但很快受了几处伤口。
“将军！”
几个士兵冲了过来，萧楚晨才得以喘息。
萧楚晨砸开囚车，看到云曦脖颈和手上的镣铐，眉眼瞬间变冷。他抓起一个还没咽气的敌军，问钥匙在哪。
那人颤抖着道，“没……没有钥匙，大人就没想过让你带走人，钥匙一早就丢了。”
没有钥匙，云曦的镣铐解不开，她本来还在生病，更走不了。
“大嫂，对不住了。”萧楚晨往后退了一步，手往后探，拉住云曦后，再把人给背了起来。
当逆王的人给军营送信，说大嫂在他们手上，要大哥去换大嫂的命。
而大哥不在附近，就是快马加鞭地过来，都要两日时间。并且大哥是一军主帅，是绝对不能有事的，萧楚晨就自己带兵过来。
他一定要把大嫂平安带回去。
萧楚晨心里想着这个，在士兵们的掩护下，一路背着大嫂到自己的阵营里，才放下大嫂。
云曦踩在地上时，才看到萧楚晨的后背有几处刀伤，他不仅一声疼没喊，还背着她跑了一路。
“大嫂，我让人给你松绑，你先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把洛城太守那个狗贼的头砍下来！”萧楚晨握住剑柄，好像他没有受伤一样，还有一身的力气。
云曦连话都说不出来，迷迷糊糊间看着萧楚晨走远，又被疼醒几次。
不知过去多久，等耳边变得清静，云曦似梦似醒地保持了许久。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四周的一切还是陌生，有个男人单手负背地背对着她。
一开始，她以为是萧楚晨，但揉了揉眼睛后，发现不是萧楚晨，立马惊醒。
但她被日晒过，又吹了半晚的寒风，人还在病中，突然的动作，让她头晕目眩。
而萧楚翊也转身看了过来，瞧着脸色苍白的云曦，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离开我之后，你倒是把你自己照顾得挺好。”
萧楚翊一开口，云曦就听出他的嘲讽。
她慢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地咳了两声后，想去拿边上的水杯，但一只手受过箭伤，另一只手又没力气，碰到水杯后，反而把水杯给打翻了。
“没用的东西。”萧楚翊重新倒了水，把水杯递到云曦嘴边，命令式地道，“张嘴。”
云曦仰着头，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屈辱，想伸手去接水杯，却被萧楚翊拍开手。
“非要我给你灌下去，你才老实？”萧楚翊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看云曦乖乖喝完水，才重重地放下水杯，“你……”
他张口欲言，看云曦垂下头，又把话给憋了回去，看着云曦的头顶，放在后背的手攥到最紧。
收到消息后，萧楚翊立即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在发热的云曦，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洛城太守拖出去鞭尸。
但云曦先开了口，她问为什么。
云曦再抬头时，眼睛里都是泪水，“陈宇说是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么？”
“我以为我认命了，就会好一点，稍微有点好运，但后来发现，原是我痴心妄想。”
“萧楚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你能把戏演得那么好？”
“我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算我对你最后的请求了。”
萧楚翊浑身僵住，他知道云曦在说什么，陈宇的那件事，他确实没监管到位，不然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但云曦信陈宇，却不信他，让他压制已久的怒气，瞬间爆发。
“云曦，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萧楚翊双目瞪大。
“是吗？”云曦垂下目光，“我的容忍也是有限的啊，你知道澈儿因为那件事，每天都睡不安心吗？后来连说到出门，都会害怕。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被带到成平郡外时，有多绝望？”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道，“你不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只想报复我罢了。现在你如愿了，我与澈儿失联，我自己还病成这样。罢了，都随你，我不和你反抗了。”
她示意投降，什么挣扎都不做了，以后萧楚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她这幅态度，反而让萧楚翊更为火大。
“不是我！”
萧楚翊怒吼了一声，快要把胸腔喊破，侧身过去，“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云曦皱眉抬头，听萧楚翊继续道，“我萧楚翊这个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如果我真要报复你，没必要兜兜转转那么多。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已经说过一次，绝对不会说第二次！”
说完，萧楚翊就走出房间。
云曦愣在原地，还在想萧楚翊的那句话。
确实，从她接触的萧楚翊，是不会和她说这个慌。
而且仔细想起来，也确实没必要，毕竟这个时候，她已经受到了报复，得到相应的惩罚。如果是萧楚翊做的，应该得意地来耀武扬威才是。
不是他？
云曦的心仿佛被抽去一股力量，一直撑着她的怨恨，突然空了一块，让她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她就是个棋子，这个人用用，那个人也想利用，临到了，又回到最初的原点。
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复杂，思绪如一团乱麻，即使深呼吸，也做不到舒服一点。
直到屋外传来萧楚翊训话的声音，云曦听了几句，是那个救她的小将军来了，有些着急地想下床去看看。
她记得，他受了很多伤。

第170章 野爹
庭院里，萧楚晨一身烟灰色单衣，头发全部束在后面，清爽而干净。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大哥。
在大哥面前，萧楚晨总是会自然而然地心虚。
“你胆子……倒是不错。”萧楚翊眸光半眯，看着阶梯下的萧楚晨。过去一段日子，听说有个叫戴晨的小将，颇有他以前的风范。那会他还在想，真不错，以后有个这样厉害的小将，也能帮他分担不少。
现在这个“戴晨”是帮他解决一个大麻烦，但看着眼前的人，从脸到脚都是伤，却一点也不安分。
他早该知道的，他们萧家的男人，都是一身反骨。
而萧楚晨听不出大哥是夸他，还是损他，只好继续保持着低头。
萧楚翊哼了哼，转身看了眼紧闭的门窗，“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输了，怎么办？”
“就算我输了，只要我说我不是你，他们就不会伤害大嫂。”萧楚晨知道，那些人的目标都是大哥，“但如果我不去，等大哥来洛城，我怕错过良机。”
“叫将军。”
“哦。”
萧楚翊有些不悦地皱眉，“既然你已经投军，往后在我这里，就只有将军和下属。鉴于你这一路立下的功劳，顶替别人名字投军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至于家里你要不要告知，那都是你的事。回去吧，可别残了瘸了，你爹又要怪到我头上。”
萧楚晨：……我爹不就是你爹么？
很多时候，萧楚晨都宁愿自己没回萧家，他并不想要萧家二公子的身份，这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副枷锁，每每想起，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萧楚晨一瘸一拐地转身，刚要走的时候，又想到此行的目的没问，“将军，夫人怎么样？烧退了吗？”
听到这话，萧楚翊再次皱眉，这小子实打实地欠揍，“她好得很。”
撂下这句话，萧楚翊转身想进屋子，但想到方才和云曦的不愉快，又去了别的地方。
屋里的云曦听到萧楚晨说话声，想来是没什么事，重新躺下。
她身子很乏，刚躺下就有困意袭来，但心里想着澈儿，辗转反侧也睡不着。
胳膊上包扎过，她翻身时疼得直皱眉。
直到傍晚，进来两个丫鬟送饭，云曦吃了两口，便问这里是哪。得知是洛城，又问萧楚翊在哪。
其中一个道，“回夫人，将军去了军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您再多吃一点吧，大夫说您身子弱，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只要澈儿一日没有消息，云曦就静不下心来，赵瑾是萧楚翊的人，如果他们没事，应该早就给萧楚翊传话了。
她越想，预感越不好。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而萧楚翊这一晚都没过来，次日天刚亮，云曦便等不住，让人去传话，说她想见萧楚翊。
只是萧楚翊很忙，一直到傍晚，才过来。
刚进屋，萧楚翊就脱了鞋，随意地丢在一旁，躺在了软塌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收复六成的国土，剩下的四成还在逆王的手中，现在的逆王就是瓮中的鳖，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并不是那么好清剿完。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萧楚翊慵懒地问。
云曦坐了起来，看着对面的萧楚翊，抿了抿唇瓣，“将军，我想问问，赵先生一家有没有消息传来？当时我和他们分了两路，我负责引来主要的刺客，他们往另一条路走了。”
“就为这个？”萧楚翊睁开一只眼睛，见云曦满脸担忧，自然知道云曦不是为了赵家，而是为了周澈那个小东西。
说起来他也是很气，凭什么他那么勤快地耕耘，云曦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周彦玉那个病秧子，刚成亲没多久，就让云曦有孕。
每每想到这点，萧楚翊都不明白，是他还不够努力吗？
见云曦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萧楚翊不太高兴地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赵瑾传了密信回来，他们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周彦玉。而周彦玉看在他亲儿子的份上，已经放了赵瑾一家，他们已经在来洛城会合的路上。至于周澈，跟着他亲爹，总比跟着我这个野爹好，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在贺州的那段日子，萧楚翊教导过周澈一段时间，小孩儿很聪明，也很好学，就是一双眼睛像周彦玉，每次看到，他都会自然而然地生气。不过小孩子可能天生吸引人一点，多教导几次，他也上心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和周澈的缘分太浅，当不了周澈的野爹了。
云曦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现在的周彦玉……
萧楚翊见云曦呆住，好奇又不想太主动去追问，憋了好半天，心里越来越堵，哼声道，“怎么，你在担心他们父子俩？那你就别想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让你去找他们。”
“是啊，你不会的。”云曦想的是周彦玉的处境，以周彦玉的情况，能护住澈儿吗？
虽说周彦玉不会伤害澈儿，但跟着周彦玉，就代表着往后要颠沛流离，这样的日子，澈儿能不能好好长大？
转念又想到澈儿跟着自己，往后一直在萧楚翊身边，别人难免指指点点。不管澈儿是科举，还是从军，有周彦玉那个名义上的亲爹，也都没资格。
可澈儿不在自己眼前长大，云曦又不能安心。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至于萧楚翊，从她嫁给周彦玉起，就没想过让澈儿认回萧家。即使她说了，萧楚翊也不会相信。
毕竟在萧楚翊眼中，她就是个爱慕虚荣，没心没肺的女人。
转身背对着萧楚翊，得知澈儿暂且无忧，云曦任然无法静下心来。只是她还病着，眼皮困得睁不开，很快就睡下。
而萧楚翊见云曦没了动静，起身去看了一眼，瞧云曦在睡觉，心中又翻涌起怒火。
这女人果然是个没有心的，从头到尾，都不曾问他一句好不好，累不累，利用完他，就自个沉沉睡去。
憋屈。
萧楚翊心中就这一个词。
他用手捏住云曦的面颊，揉了揉，发现手感还是那么好，又舍不得用力。
“今日暂且饶过你。”萧楚翊回到软塌，软塌有些小，但他还是将就地躺下。
很快，屋里就响起轻微的鼾声，两人虽没同床，却在这段日子里，难得地睡得久一点。

第171章 唇贴唇
云曦醒来得很早。
天还没亮，她就醒来了。
借着晨曦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萧楚翊正侧身对着他。
萧楚翊的胡茬有些长了，显得他的轮廓更加成熟。这么安静看着，还真的挺像萧楚晨。
她没想到，救她的那个小将军，竟然是萧家的那个外室子。
仔细回忆一下，各种细节都能对得上。
从第一次马厩见到，她就应该想到，萧楚晨和萧家有些关系，因为两家的庄子那么近。
现在看到萧楚翊，云曦又想到了萧楚翊的那句“不是他”。
他说不是他让陈宇那么做，她可以信萧楚翊说的话，但是……
但是成平郡外的那一次，已经是过去的事实，也的的确确给澈儿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作为大人，云曦可以麻木自己，让自己不去多想。但澈儿不可以，他才那么一点大，小时候的阴影，很可能会伴随一辈子。
云曦觉得，这是老天爷要她和萧楚翊断了，他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
日后萧楚翊回京都，必定位高权重，她一个被抢来抢去，还被当众关进囚车，在京都那种地方，势必是活不下去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就算她自己能够不在乎，但身边的人呢？
云曦想到了翠喜他们，去蒲城的时候，她知道萧楚翊不屑于动翠喜那种小人物，也不知道翠喜和成嬷嬷他们如何了。
哎。
在心中叹息一声，瞧萧楚翊睡得还熟，云曦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褥。
她走到茶几边上，想倒杯冷茶醒醒神，刚拿起茶壶，手腕突然被捏住。
“嘶！”
她被吓得摔了茶壶。
茶壶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让屋里的人瞬间清醒，也让外头候着的人吓了一跳。
守夜的丫鬟来敲门，“将军，夫人，屋里怎么了吗？”
“没……没事。”云曦低头看了一眼，萧楚翊正半直着身子，眼神中的戒备慢慢褪去，“待会你们再进来收拾。”
萧楚翊松开云曦，坐了起来。
夜里虽有些凉风，但萧楚翊本就体热，衣襟全开，裤头也很随性的松开，下面高高地顶起。
他有些燥热地瞥了云曦一眼，“大清早的，走路怎么没声音？若不是我认出是你，现在你已经没命了。”
云曦：……就是因为早上，她才走轻一点。
罢了，萧楚翊这人脾气就是大，越和他顶嘴，他反而越来劲。
“我下次走得用力一些。”云曦蹲下想收拾茶壶碎片，却被萧楚翊给拽住手腕，整个人坐到软榻上。
萧楚翊嫌弃地看了眼云曦受伤的手，“你这个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免得你待会再有个什么，又要怪起别人来。”
云曦转头看了萧楚翊一眼，不知为何，这人的每一句话，都有点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怎么样都气不顺。
“将军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把我放在一旁，这样你不堵心，我也清闲。”云曦往边上挪动一些，和萧楚翊保持距离。
大早上的，萧楚翊本就肝火旺，听云曦还呛他，干脆欺压过去，单手捏住云曦的肩头，把云曦放倒在软榻上，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你想躲清闲，我偏不如你愿。你不是说我向来恶劣么，我就是那么坏的一个人。云曦，只有我腻了、厌了的权利。”
他俯下身，唇瓣几乎贴着云曦的薄唇，“而你，只能忍着！”

第172章 高门平妻
云曦被萧楚翊抵在软榻上，面颊上是萧楚翊的鼻息。
她刚要撇开头，却被萧楚翊给吻住。
他蛮横，不讲道理，亲得十分用力。
不知什么时候，萧楚翊解开她的腰带，她忙伸手按住，却听萧楚翊道，“大夫说了，你身子太弱，需要适当走走。但外头风大，我瞧你是个受不了风吹日晒的，倒不如在屋里多动动。”
“萧楚翊，你就是个浑蛋。”云曦抬头，用力咬在萧楚翊的肩膀上，但萧楚翊肌肉紧实，只咬出两排牙印，“你不是恨我么，还和我做这种事情，你就不觉得恶心？”
“恶心？你觉得恶心？”
萧楚翊直起身子，方才被咬还一副轻松模样，这会却皱紧眉头。
他起身松开云曦，黑眸死寂一般地看着云曦。
云曦大口喘气，捂着胸前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她知道自己激怒了萧楚翊，但方才的话，她早就想说了。
屋内静了片刻，直到萧楚翊叫人进来收拾碎茶壶片，他才离开屋子。
云曦靠着墙，眼神空空。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好在往后两日，萧楚翊都没再来。后来听丫鬟们说了两句，才知道萧楚翊去追击逆王了。
也是，逆王还在，萧楚翊可没机会与她在这里周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曦也越来越消瘦，除了冬梅等人的尸体被运回来那日，云曦有出门，其余时间都待在院子里。
她每日的时间，大多是在发呆。
看着云起云落，直到秋风渐起，突然有一天，府里的人都在笑的时候，云曦知道萧楚翊是赢了。
平定叛乱，收复山河，又是大功一件。
云曦觉得挺好的，至少百姓们不用再吃苦受罪了。
而萧楚翊也忙，忙到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在云曦以为萧楚翊忘了自己时，见到了夏冰姐妹。
三人在洛城重逢，夏冰倒是好一点，夏雪第一眼就很意外，“夫人，您瘦了。”
云曦“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表情，得知夏冰姐妹是来带她回贺州时，才问起翠喜她们。
“翠喜姑娘一直记挂着您，也瘦了不少，不过等你们主仆见面，也就放心了。”夏冰道，“夫人还是要多加保重才是，听闻您病了一场，可不能再劳心费力了。”
云曦没说什么，她觉得自己说什么也没用，萧楚翊早有安排，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罢了。
前线的捷报不仅传到洛城，随后也传到了京都。
这么大的好消息，对于皇上来说，那是最开心不过的。他从登基起，最大的心病就是逆王。如今逆王被萧楚翊斩杀，等萧楚翊清扫完战场，这场叛乱也就结束了。
京都的百姓们，也纷纷准备庆祝。他们之中，不少人家的儿子孙子上了战场，现在就指望着孩子能平安回来。
一场叛乱历经一载有余，死伤无数，现在能画上句号，谁都高兴。
与此同时的萧府，萧虎更是得意洋洋，得知大儿子斩杀逆王后，又收到小儿子的家书，说在军营里立下大功。两个儿子都有出息，这不是萧家的祖坟冒青烟了么。
萧虎拿着小儿子的家书，看了又看，得意地和边上管事的道，“瞧瞧，我就说楚晨那小子不错，和他大哥一样，都是一顶一厉害的。”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推开。
陆氏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瞪了管事的一眼，管事的立马识趣出去，并给他们关上门。
“萧虎，你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陆氏怒气冲冲地道，“别把你生的贱种和我的仲谦放在一起比较，他是他，仲谦是仲谦。”
萧虎不耐烦地看着发妻，如果不是大儿子有出息，加上陆家人不好惹，他早就休弃陆氏。这样一个泼妇，看得他是十分厌烦。
“你过来，就是骂我两句？”萧虎问。
“我可没这个闲功夫。”陆氏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和萧虎多说两句话，心里都犯呕，奈何他们又不能和离，只能这样继续过活，“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云氏的事？”
“她的事可多了，你说的哪一件？”
“是她被关进囚车，当众被男人们看了一天一夜，还被你那个贱种背着的事？”陆氏娘家都是武将，那日洛城外的事，不少士兵都看到了，这种事瞒不过她。
萧虎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出了这种事，给她一条白绫，让她自保清白就好，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你觉得仲谦会愿意？”陆氏恨不得敲开萧虎的脑袋，看看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如果仲谦愿意让云氏自我了结，那当初就不会再娶云氏。仲谦打小就是个倔强性格，他想要的，他就会想法设法得到。他不要的，即使她威逼也没用。
本来儿子再娶云氏，陆氏心中就窝火。
这算什么事？
儿子都是有爵位的大将军了，还要娶一个再嫁的人，害得她每次出门，都要遭人瞩目。
若是云氏的事传开了，往后他们萧家、陆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一个失去名节的女人，还要当他们萧家的主母，这比让陆氏去死还要难受。
萧虎被夫人这么一问，才想到大儿子那个犟脾气，“那可怎么办？等仲谦凯旋时，必定要带着云氏，别人岂不是等着看萧家的笑话？”
“还不都怪你生的那个贱种，当时就不该去救云氏，让她死在囚车里多好。说起来云氏也是他大嫂，他却当众背起大嫂，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小妇养的东西，果然半点规矩教养都没有。”陆氏越说越气，想到儿子会被一个女人拖累，越发心有不甘。
萧虎则是愤愤道，“你够了啊，楚晨也是一片好心。我们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你就别随便下定论。等他们回来再说。”
“等他们回来就太迟了！”陆氏着急道。
“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着，倒不如趁着仲谦没回来，先帮他定下另一门亲事。”陆氏早就想好了，如果儿子不肯休了云氏，就另娶一个高门贵女来当平妻。男人嘛，一时贪图美色是有的，云氏总有年老色衰那日。等日后，儿子就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用心良苦。
萧虎却犹豫了，其实他心里有点怵大儿子，“我们定下来，他不愿意怎么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是不愿意，就是不孝。我们不逼着他休了云氏，他也得退一步才是。”陆氏谋划这个事许久，看萧虎犹犹豫豫，冷哼一声，“瞧你这个模样，还想着飞黄腾达，罢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会为我儿谋划好的。”
萧虎看陆氏自信地走了，心里却觉得这件事不容易。他那个儿子，只要他不愿意，怕是会搅和得天翻地覆。
不过陆氏信心满满，若是能给儿子娶个高门贵女，倒也不错，正好可以帮扶萧家。
想着想着，萧虎满意地笑了。反正事情不要他办，就算大儿子闹起来，他也可以说都是陆氏的主意。
他现在，得为二儿子的婚事操心了，指望陆氏，那是不可能的。
京都这里，陆氏和萧虎各有打算，云曦则是回到了贺州。
贺州的将军府，还是和之前一样，看到翠喜第一眼，云曦还有点恍惚，直到翠喜唤了声“夫人”，云曦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落。

第173章 叙旧
“夫人，您快别哭了。”翠喜拿出帕子，帮主子擦了眼泪，“快些进屋去，成嬷嬷给您准备了最喜欢的茶点。”
翠喜去扶主子时，摸到主子的胳膊，不由一愣，主子也太瘦了一点。
等云曦刚进去，就看到在忙活的成嬷嬷，喉咙再次哽咽，“嬷嬷，你有白发了。”
成嬷嬷赶忙擦了眼泪，想笑却只有哭声，“嬷嬷老了，自然有白发，倒是您，怎么瘦得这般厉害？”
成嬷嬷拉着主子坐下，拿出精心准备的糕点，可主子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是不合您的胃口？”
“不是，是我自个不太想吃东西。”云曦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屋内静了下来，这时进来几个丫鬟，说管事的都来了，问云曦要不要见。
云曦说不必了，“我方才看了看，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把府里管理得不错，以后也继续吧，不必与我来说这些。”
她没那个精力去管理了，日后的事，她也不愿多想。
瞧着主子无精打采的模样，翠喜和成嬷嬷对视一眼，想到小公子没跟在主子身边，想来主子是日夜焦虑。她们不敢提起小公子，只好带着主子去休息。
云曦现在睡得浅，时不时就会醒来，很难一觉到天亮。
天还没亮时，她就醒来坐在床沿。
等翠喜进来时，看到主子愣愣地坐着，差点被吓到，随后心头一阵心疼。
“夫人，您醒了怎么不叫奴婢么？”翠喜拧湿面巾，随后有丫鬟端来药，她轻轻地帮主子换药，“您疼就说一声，奴婢轻一点。”
云曦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伤口早就结痂，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看着翠喜憔悴的面容，轻声叹气，“翠喜，你要是有家人就好了。”
成嬷嬷是有家人的，一家子帮她管着嫁妆里的庄子，以后养老有去处。
但翠喜没有，不然云曦早就让她回家去了。
“夫人怎么说这样的话？”翠喜停下换药的动作，“有您在的地方，就是奴婢的家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曦温柔地帮翠喜整理鬓角，“我离开贺州之后的事，你多少有听说一点吧？”
翠喜点点头，垂下头，都怪她没用，不然还能护在主子身边。
云曦继续道，“我连自己都护不住，颠沛流离那么久，原以为能有较为平静的日子，但最后还是回到了贺州。翠喜，你年岁也不小了，若是有心上人，快点和我说吧。趁我还能帮你的时候。”
如果不是不能立户，云曦都想直接放翠喜走。
可世道就这样，若是没有家族庇佑，翠喜一个弱女子，必定要被人欺负了去。
翠喜听得赶忙摇头，“夫人，奴婢没有心上人，也绝对不离开夫人。奴婢知道您是为了奴婢好，但奴婢真的不嫁人，这辈子就守着夫人了。”
“哎，你这傻丫头。若我是个有本事的，你跟着我也好，可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往后怎么护住你们？”云曦叹气道，“罢了，你现在没有也不打紧，以后好好看，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和我说。拼了命，我也会为你做主的。”
翠喜哽咽地点头，给主子换完药后，出了屋子，才敢找个角落小声抽泣。
只是没想到，才哭两声，就听到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来福恰巧从附近经过，一眼认出翠喜的背影，走近后，发现翠喜在哭，便随口问了句，“翠喜姑娘，你在这里哭什么呢？你这样可不行，谁欺负了你，你得教训回去啊。”

第174章 用嘴喂饭
翠喜回头看了眼来福，只觉得来福烦人。以前还有觉得将军不错的时候，现在看到主子的状况，还不如一直待在临城，也不至于和小公子分开。
擦了眼泪，翠喜说了句“没什么”，转身就走。
来福“诶”了一声，心想奇怪，他好心问候，翠喜怎么还和他甩脸色呢？
不懂，真不懂。
来福还得去给夫人回话，便先去了正院。
进屋瞧见了夫人，来福道明来意，“将军已经拿下逆王首级，如今逆王已平，不过……”
说到这里，来福多少有点没底气，将军吩咐他来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话到嘴边，便心虚了，“不过将军还说，让您可以放心，并没有发现周彦玉的尸体，他应该带着小公子，逃出越朝地界。如果将军有周彦玉的消息，一定会砍下周彦玉的首级来送给您。”
云曦：“还有事？”
“将军还说，他会赶在入冬前回来，到时候带您一起回京都，让您安心休养。”来福是越说，头越往下低。主子的这些话，怎就让他来传呢，他下回铁定不干这个事了。
云曦是咬紧唇瓣，周彦玉的生死问题，她并不在乎了。这都是周彦玉自己的选择，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因果循环。只不过，澈儿还跟在周彦玉身边，云曦只能祈祷周彦玉能平安无事。
他们母子，此生怕是很难再相见。
长叹一声后，等来福退下，成嬷嬷端着鸡汤过来，云曦还是没有胃口。
“嬷嬷，我不想吃。”
成嬷嬷看着鸡汤想叹气，但还是忍住了，“夫人，您别怪老奴多嘴，老奴知道您心里苦。但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您得活着，才有希望见到澈哥儿。若是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会越来越没盼头。过日子这东西，都是要熬过去，不过是谁吃的苦多点少点。”
云曦想说她知道，但就是提不起那份劲，心里总是堵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成嬷嬷看主子难受，她心里也难受，“您还是好歹喝一点吧，日子还长着呢。如今天下大定，往后的事，都会慢慢安稳。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老奴说句不好听的，人得往前看才是，澈哥儿，就让他和三爷远走吧，您暂且安心和将军过日子。”
不是成嬷嬷心狠，而是她觉得，既然找不回澈哥儿，倒不如淡忘以前的事。即使找回澈哥儿，有三爷那个生父在，澈哥儿也不可能有好前程。
既然将军对主子还有点心思，倒不如趁现在，和将军生个一儿半女，往后没了将军的宠爱，也不至于后半生毫无指望。
成嬷嬷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她看得更通透，也更讲究实际。
只是成嬷嬷也知道，她是旁观者清，夫人作为当局者，想要从过去的情感和羁绊中抽出身来，并非易事。
云曦在成嬷嬷的劝说下，多少喝了两口鸡汤。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也越发凉快。
眼看着还有小半个月就要入冬，云曦的气色是好了一点，但人还是很瘦。
她再也没有澈儿的消息了，成嬷嬷的话，她也想做到，只是……哎。
这一日起来后，云曦又倚靠在长廊边，成嬷嬷从外边急急走来，左右看了看，停在云曦跟前时，张口欲言。
“什么事？”云曦问。
成嬷嬷面露愤怒，“这里不好说，咱们回屋说吧。”
云曦身上犯懒，并不想挪动，“就在这里说吧。”
成嬷嬷犹豫片刻，还是压着嗓子道，“方才听几个从京都来的小厮说，说夫人正在张罗着给将军娶平妻。”
“所以呢？”云曦早就想到会有这个，以陆氏对她的讨厌，若不是萧楚翊不听陆氏的话，陆氏就不是给萧楚翊娶平妻，而是早就休了她，“嬷嬷若是因此为我感到担忧，那就多虑了。你不是总说，让我对萧楚翊好一点。如果萧楚翊会护着我，那夫人给萧楚翊娶多少个平妻都没用。但萧楚翊只会冷眼旁观，即使将军府只有我一个女主人也没用。夫人对我，是根深蒂固的芥蒂，就算我拿命去救她，也不见得会换来她的一句感谢。”
自嘲地笑了下，云曦总结道，“既然做什么都没有用，何必去在乎夫人做了什么？”
成嬷嬷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可是您以后回了京都，总是要和婆母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不能关系亲厚，总得相敬如宾吧，不然您往后的日子，多难过？”
“嬷嬷怕什么？”云曦眼神平静，“以前在周家，我受过的刁难还少吗？”
不少的。
其实周老夫人和陆氏有些像，两个人的讨厌，都是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改观。
经历过周老夫人后，云曦并不想去讨好陆氏。
况且，她心中对陆氏是有恨的。
如果不是陆氏，她也不会有往后的这些种种。为了一个克夫的名声，就把她赶出家门，每次会想起那段日子，她都觉得特别煎熬。
成嬷嬷不说话了，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云曦叹气道，“婆母要给萧楚翊娶平妻，那就娶吧。她要我让位都可以，我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自个也觉得……”
“觉得什么？”
云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冰冷的一句。
她回头，正好看到怒气冲冲地萧楚翊。
萧楚翊一身玄色长袍，勾勒出修长的好身形，垂下的手紧紧握住。他大步走到云曦跟前，想着云曦方才最后说的话，把人给拉进屋里，“啪”地关了门。
萧楚翊把云曦甩在**，愤怒地指着她，“你是觉得太难受了吧？一心想着和周彦玉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也不愿意做我的将军夫人，这会倒是淡泊名利起来，怎么没了以前的虚荣感？”
“是我现在给的不够，还是说，你这辈子就对周彦玉死心塌地了？”
萧楚翊一步步靠近，他紧赶慢赶地回贺州，本想着快点来见云曦，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让位？
她休想！
萧楚翊附身过去，提起云曦的衣领，手背暴起青筋，“你怎么不说话？”
云曦被萧楚翊方才甩了下，脑袋里昏昏沉沉，现在看萧楚翊，只觉得头晕恶心，她轻咳两声，让萧楚翊先松开，但萧楚翊却一动不动。
两个人挨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喘息。
而屋外的成嬷嬷，犹豫一会后，还是壮着胆子敲门，“将军，夫人不是那个意思，她身子骨还没好，您别和她生气。”
萧楚翊回头看了眼门的方向，怒吼道，“闭上你得狗嘴，本将军要怎么处置她，都轮不到你们来管！”
“嬷嬷，我没事。”云曦怕萧楚翊迁怒旁人，赶忙大声喊了一句，却被萧楚翊捏住下巴。
萧楚翊从上到下地打量云曦，见云曦还是很瘦，眉头不由皱紧，“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云曦没力了，由萧楚翊提着衣领，微微歪过头，懒得和萧楚翊辩解。
这时萧楚翊松开了她，起身去开了门，见到一脸焦急的成嬷嬷，沉着脸道，“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都拿过来。”
成嬷嬷飞快地瞥了眼屋里的情况，见主子躺在**，衣裳也都在，这才微微松口气，“好的将军，老奴去去就来。”
她不敢耽搁，小跑去了厨房，以为是将军饿了，让人快点把将军喜欢吃的都放进食盒。
没过多久，成嬷嬷就带着几个丫鬟，带了一桌子菜回来。
“你们都下去。”萧楚翊看着桌上的菜，一个伺候的人都不留。
成嬷嬷担忧地看了眼主子，但将军都发话了，只能先退了出去。
萧楚翊坐下后，让云曦起来用饭，见云曦一动不动，他含了半碗鸡汤，走到床边，霸道地吻住云曦，把那半碗鸡汤渡到云曦嘴里。
“咳咳。”云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楚翊，方才的鸡汤一半被她咽下，还一半流在**，“你……你怎么……”
“我有什么不可以？”萧楚翊挑起浓眉，“你要是不起来用饭，我就一口一口喂给你吃。你看看，我敢不敢。”
“恶心！”云曦歪过头去，却被萧楚翊捏住下巴。
萧楚翊俯下身，舔去云曦唇角残留的鸡汤，语气癫狂，“对，我就是个让你恶心又作呕的人，但怎么办呢，我见不得你如愿开心。所以你还是乖乖起来，不然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做不出来。”
说完，萧楚翊还舔舔嘴唇，回味着方才云曦唇瓣的味道。
这下云曦不敢再耽搁，推开萧楚翊，连鞋都没穿，起身坐到了饭桌边上。
而萧楚翊则是慢吞吞地提起云曦的绣花鞋，走到云曦身边后，蹲下时把云曦的脚握在掌心。
他的掌心炽热，握着云曦冰凉的脚，是很奇特的感觉。
云曦用力收回脚，却不如萧楚翊力气大，反而被萧楚翊握得更紧。
萧楚翊的浓眉皱了又展开，给云曦穿鞋的动作有些生疏。他起身后，给云曦盛了满满一碗的饭，自个也坐了下来，监督道，“吃吧，你不吃完这些饭，待会我一点一点喂你。”
他说得很慢，听在云曦耳里，就像是某种情事上的挑逗。

第175章 一门双煞
云曦这段日子吃得很少，要突然吃下一碗满满的饭，还是很难。可边上坐了个一直盯着自己的萧楚翊，让她又不敢停下。
吃到最后，云曦撑得起不来。
萧楚翊自己吃了三碗饭，面色稍微好看一些，叫了人进来收拾碗筷，他端着茶碗道，“这次平定逆王，你我肯定都要回京都去。不管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也罢，都给我拿出你的素养出来。”
云曦撑得不愿多说话，看了萧楚翊一眼，十分不解。
而萧楚翊正好对上云曦的眼神，瞬间了然云曦的想法，“我说了，只有我腻了的时候，不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夫人。就算死了，也得入我萧家的祖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周彦玉有关系。你可能不知道，皇上另外派人去追杀周彦玉，你要是想周彦玉活着，就别惹怒了我，不然他们父子俩都要客死他乡！”
这算是很明显的威胁了。
云曦动了动喉咙，想到澈儿的处境，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萧楚翊不能在贺州耽搁太久，稍做整顿后，便要回京都复命。
如今他功绩太高，京都里不少家族都盯着他，做事也得有些顾忌了。
在贺州待了两日，萧楚翊便带着云曦启程去京都。
从贺州往北，天越来越冷。
云曦坐在马车里，裹着厚厚的狐裘，怀里还抱着一个手炉。
她身子虚得很，一点风寒都受不了，只有等马车停下时，才敢开窗看看外面的景色。
这日正午休息时，她刚推开一些木窗，就看到不远处走过的萧楚晨，便叫了一声二弟。
萧楚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叫他，直到翠喜也喊了句“二爷”，他才转头看向马车。
马车的木窗半开，露出云曦精致的脸庞，萧楚晨只看了一眼，便立马低下头走了过去。
“夫……夫人叫末将何事？”不知为何，萧楚晨很拘谨，他不敢抬头去看她，又有点想去看看，心里纠结时，听到了对方问起他的伤势，才抬头看了一眼，“回夫人，好得差不多了。末将本就皮糙肉厚，算不上什么事。”
“那就好。”云曦感谢道，“之前在洛城外的事，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你，今儿正好看到你，在此郑重地和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被他们饿个几天几夜，我也是撑不住的。日后二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尽管与我说，我能帮就一定帮你。”
她声线轻柔，就像三月里的徐徐清风，滋润着萧楚晨的心田。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飞快，萧楚晨慌张地点了点头，“夫人客气了，都是末将应该做的。您若是没其他的事，末将继续巡查去了。”
云曦“嗯”了一声，没再和萧楚晨多话。
等萧楚晨走远后，边上的翠喜才叹气道，“说起来，二爷也是个苦命的。若是他能选择，应该也不愿意成为外室子。”
就算是再隐秘的事，也有纸包不住火火的那天。
从萧楚晨在军营里恢复萧家二公子的身份起，就有不少人在想萧家何时多出一个二公子？
就算萧虎说萧楚晨打小养在庄子里，一直没带出来见客，但总有走漏出来的消息，让众人知道萧楚晨是外室子。
作为庶子，并没什么好让人说道的。
但外室子不一样。
世人都看不上外室，更别提外室子了。
尽管萧虎给萧楚晨安排好一切，军中也没人敢和萧楚晨提这个事，但能让云曦也知道，可见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云曦也跟着叹了口气，“二爷是个心善的，脾气也比萧楚翊要好。既然决定不了出身，那希望他往后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吧。”
翠喜也跟着说是，“二爷确实正直，瞧着就是个好人，奴婢也希望他能有个好归宿。”
主仆两个在马车里谈论着萧楚晨，而萧楚晨此时和萧楚翊到了河边。
来福给萧楚晨递上一封家书，说是老爷从京都送来的，让萧楚晨看看。
萧楚晨打开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大……将军，这是？”萧楚晨不解地看向他大哥，父亲在信中写到，给他挑了几户名门贵女，让他做个准备，回京都后便去和那些人家相看。父亲的意思他知道，但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把他单独叫过来。
“父亲这个人，本事一般，野心很大。”萧楚翊面露嘲讽地道，“他规划不了我的事，便要来掌控你。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想接受他的安排吗？”
如果和高门大户联姻，必定会给萧楚晨的前程带来助力。
如今萧楚晨只有出身差一点，但他自个年轻有为，又有个厉害的大哥，说不定真有人家能看上萧楚晨。
萧虎知道萧楚翊厌上自己，所以把更多的重心放在萧楚晨这里，毕竟萧楚晨没了亲娘，只能依靠萧虎。
萧楚晨朝大哥看去，但大哥眼神平静，看不出波澜，他摇了摇头，“我并不愿意，我也没有野心和大哥争夺家产。”
他以为，大哥和他说这个，是暗示他别不自量力，妄图通过联姻，来压大哥一头。
但萧楚翊并不是那个意思，萧家的那点东西，他才看不上，就是全给萧楚晨，他也不在乎。
萧楚翊现在烦的是，回到京都后，母亲也要给他相看亲事。他是不喜欢萧楚晨，但萧楚晨能在这个时候和他统一战线，他能轻松一些。
“既然不愿意，你是另有心上人？”萧楚翊问。
“没有。”萧楚晨很快否定道，“我只是觉得，那些高门大户的贵女，应该打心眼里看不上我，没必要去特意巴结。况且男儿的功绩，也该由我自个去挣，不用靠别人。”
萧楚翊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有共同的意愿了。这次回京都，父亲母亲肯定会在我们的亲事上大做文章，如果你真的不想被父亲把控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
“将军请说。”
萧楚翊勾勾唇角，眉眼中露出一点笑意，“你我都是武将，手上斩杀的敌人数不胜数，若是传出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声，也属正常。”
若不是母亲逼得太紧，萧楚翊也不会让自己背上这么一个名声。
不过他是无所谓，天煞孤星又如何，他想要的，抢过来就好，总能留在他身边。
听萧楚晨说了句好，萧楚翊才转身离开。
来福马上去安排人，没用多久，军中就开始流传，萧家兄弟是阎罗转世的杀神，都是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
等这个流言传到京都时，萧楚翊的队伍也快到京都，而萧虎夫妇听到这话，瞬间皱了眉。
萧虎更是直接摔了杯盏，“是谁这般歹毒，这样乱传我儿的坏话？”
陆氏则是偷偷去找了高僧，结果高僧也说萧楚翊命中带煞，身边留不住亲人。
听到这话，陆氏当场就晕厥了过去，想到好不容易有出息的儿子，却要和云曦那般人厮守终生，心中越发憋闷。
之前和陆氏夫妇相看不错的人家，有一半婉拒了结亲的意思，剩下的也都迟疑起来，态度模糊。
等萧楚翊他们回到京都时，陆氏和萧虎都气病了，只派了管事的到门口迎接。

第176章 不分白天黑夜地勾引
管事的一看到萧楚翊和萧楚晨，就让他们快些去正院，“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乱传两位爷的流言，老爷和夫人都气病了好几日。”
萧楚翊意外地抬眉，“传我什么了？”
“说您……哎，就是说您杀神转世。”管事地回头看了眼大奶奶，后面的话暂且不说，“为了这个事，夫人忙上忙下，心力交瘁到不行。”
在管事的回头时，云曦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最近这些日子，云曦也有听到这些传言。一开始以为很快就会打住，毕竟萧楚翊是越朝战神一般的存在，不少百姓都很尊敬萧楚翊。但没想到，时间越久，反而越多这种流言。
她不知道萧楚翊之前有没有听到，想来是不知道的，不然以萧楚翊的性格，早就把乱嚼舌根的人大卸八块。
跟着萧楚翊兄弟去了正院，他们先去看了萧虎。
萧虎躺在**，有气无力地看了眼萧楚翊夫妇，再去看萧楚晨，颤颤地喊了句二郎，“我的好二郎啊，是哪个天杀的碎嘴，竟然这样编排我们家？必定是看我们一家子发达了，才这样造谣你们。”
萧楚晨不知所措地被父亲拉住手，他以前没做过这种事，现在听到父亲的哭诉，多少有点心虚，只好低着头不去看父亲。
萧楚翊则是淡定许多，看着虚弱的父亲，没什么表情地道，“既然你们有话说，儿子就先去看母亲了。”
说完，萧楚翊就拉着云曦的手往外走。
陆氏和萧虎的情况都差不多，两人都是急火攻心，胸口堵得厉害。
刚看到儿子，陆氏就凶悍地道，“我的好儿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一定要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开始传这种话，我得撕烂他们的嘴！”
就算问过高僧，陆氏心中还是不愿去相信儿子是煞星转世的杀神。她的儿子明明好好的，怎么就被传成这样？
余光瞥到云曦，陆氏心中更来气。
因为儿子娶了云曦，她不知道被人笑话多少次。现在云曦跟着回到京都，她总要端起婆母的架子才是。
“咳咳。”清了清嗓子，陆氏的目光撇向云曦时，瞬间变冷，“婆母生病，也不知道早点过来侍疾，半点规矩都没有，你们云家就是这样教你的？”
话音刚落，就有丫鬟端着药碗过来，让云曦去喂药。
只是被萧楚翊挡住。
萧楚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母亲不喜云氏，让她就在这里，只会让您更加难受。侍疾就不用了，还是让您舒心点的人伺候，不然您的身子更难好。”
说着，萧楚翊拉着云曦给陆氏行礼，没等陆氏反应过来，就带着云曦走了。
陆氏愣住好半天，等门再次被关上，才拍着床板道，“听听，你们都听听，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顶撞我！”
这下陆氏心中更气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心心念念地盼着儿子能回来，结果儿子心里只有别的女人。
陆氏觉得，云曦就是个祸害，不然怎么能把男人都勾得死心塌地。她越发觉得，不能让云曦继续留在儿子身边，不然总有一天，儿子会被云曦给害死。
屋子里的丫鬟们都不敢说话，一个老嬷嬷看了丫鬟们一眼，丫鬟们立马如释重负地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主仆两个，陆氏让嬷嬷拿出之前准备的画像，她一张张地摊开在**，沉眸道，“不行，还是得让仲谦多看看别家的姑娘。如果云氏成了我萧家的主母，我这辈子都死不瞑目！”
老嬷嬷也觉得云氏做主母不好，但主子态度那么强烈，她忍不住劝道，“夫人冷静一点，如今大爷对大奶奶正上心，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反而会让你们母子离心。倒不如先和大爷缓和缓和，再说其他。您总归是大爷的母亲，只要您让大爷站您这边，再收拾云氏，不也容易？”
陆氏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让云氏那个狐狸精进了萧家的大门。不管怎么说，还是我儿最重要。”
想到今日儿子和她说的话，陆氏心里越发讨厌云曦，如果不是云曦的存在，她儿子何曾这样对她说过话！
在陆氏心里，她从来不会想是萧楚翊对她不满，只会把这个责任归咎于别人。毕竟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楚翊好，萧楚翊不可能因此埋怨她。
心里有了主意，陆氏让嬷嬷去挑着儿子喜欢的，让嬷嬷再送一点过去。
嬷嬷去库房挑上一些东西，送到大爷的院子里时，看到一众丫鬟婆子都没在屋子里伺候，皱眉问怎么回事。
夏冰站了出来，“回嬷嬷，将军说一路奔波太辛苦，身上疲乏得很，沐浴过后，便午睡了。”
“那大奶奶呢？”老嬷嬷又问。
夏冰回头看了眼屋子，“大奶奶和将军一块歇下了。”
“这……这成何体统？”老嬷嬷上了岁数，在萧府多年了，不管是在陆家，还是萧家，都没见过这种荒唐事。夫人说得对，大奶奶就是天生的狐狸精，哪有正经人家的奶奶，大白天就拉着夫君一块睡觉。她伸长脖颈看向屋子，说了句不行，抬腿就要去敲门。
但夏冰几个拦住了她，“嬷嬷就别让我们为难了，都是将军的吩咐，他们不起来，谁也别进去打扰。我们都是做下人的，也是听从主子的吩咐。”
老嬷嬷脸憋得涨红，方才她还劝夫人别和将军硬着来，现在她也不好去打搅将军，只能硬着头皮回去。
而屋外的话，全被里屋的云曦听到。
云曦赤条条地躺在萧楚翊的怀中，萧楚翊的一只手枕着她的脖颈，另一手放在她的胸前。
方才明明是萧楚翊拉着她干那事，现在别人听起来，特别是陆氏的人，肯定就觉得她是狐狸精，不管白天黑夜地勾引爷们。
听着萧楚翊均匀的鼾声，云曦气愤地咬住萧楚翊的手腕。
都怪他，她才有那么多不好的名声。
“嘶。”萧楚翊从梦中惊醒，身子往前蹭了蹭，云曦腻滑的皮肤让他瞬间有了感觉，倒也不生气，反而咬住云曦的耳朵道，“原来是我方才没伺候好你，既然如此，咱们继续吧。”
说着，萧楚翊掀起被褥，在云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翻身压在云曦的身上，吻住云曦的薄唇。

第177章 赐避子汤
他是火，一团熊熊烈火，滚烫而炽烈，想要把云曦化在他的怀中。
萧楚翊的吻，占有欲极强，从深吻到轻轻触碰，一次又一次，无比痴迷地看着云曦。
“你睁开眼，看着我。”萧楚翊命令式地道。
云曦歪过头，不想去看萧楚翊，但她不听话，萧楚翊就故意往下亲去。
一点又一点。
一直往下。
直到萧楚翊含住云曦胸前的敏感，云曦才低吟地说了句，“不要。”
她刚睁眼，就看到萧楚翊眼中得意的坏笑。
“怎么，是我方才做得不够好，还要故意把我弄醒？”萧楚翊挑起浓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云曦婀娜的身姿。
“我才没有那么觉得。”云曦咬着牙道，“你在大白天拉着我做这事，别人只会说我是狐狸精，全都是说我不好。”
“你难道不是吗？”萧楚翊贴身上前，唇齿滑过云曦的脸颊，“确实是你在**我，现在不就是吗？”
不等云曦再开口，萧楚翊把云曦拖了起来，他抱着云曦，让云曦坐在他身上。
“萧楚翊，你别太过分！”云曦的后背一凉，听到床板有轻微的响声，害怕得不敢大声说话。
萧楚翊却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他这人就这样，越是不让他做的，他就越兴奋。
之前在贺州时，云曦瘦得没几斤肉，他抱着都觉得没意思。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调养，云曦又有肉一些，而且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让他爱不释手。
屋内的气氛又暧昧起来，夏冰几个在院子里都不敢多说话。
翠喜和成嬷嬷站在另一边，翠喜担忧地道，“嬷嬷，你说将军怎么就不知餍足呢。这大白天的，传出去多不好。”
成嬷嬷却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着道，“姑娘是还没成亲，等你往后成亲了，就知道二十出头的男人最是难缠。别说每天了，就是一天几次都要缠着你。咱们将军身强体壮，需求自然也就旺一点。”
“可是大奶奶身体弱啊，哪能经得住这样的事？”翠喜还是很替主子担心，将军那个身板太好，每次都要许久才会叫水。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大奶奶现在累一点，但是有个一儿半女多好，往后才有指望。”成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些音量，“谁能保证将军就一直喜欢大奶奶？”
翠喜摇摇头，确实不一定，毕竟高门大户里，有几个妾室都很正常。将军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成嬷嬷继续道，“还有老爷夫人那，你也看到了夫人的态度，如果夫人一直没孩子，往后谁也指望不了。现在澈哥儿跟着周三爷走了，夫人膝下空空，倒不如趁着将军还愿意过来，趁早怀个孩子。”
听成嬷嬷这么一说，翠喜觉得也有道理，只是看着还没开门的屋子，心想主子也太累了一点。
这一日，直到傍晚，屋里才叫水。
云曦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萧楚翊这厮就是王八蛋，咬人的狗，半点柔情都没有，折腾得她下不来床。
等翠喜打水进屋，看到主子身上的斑斑点点，心疼地道，“大奶奶，您这是？”
“你别问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云曦愤愤地说了一句，擦过身子后，夏冰又进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让人端进来。
云曦确实饿了，只是胳膊没什么力气，吃得也就很慢。
吃饱后，夏冰又端来了一碗汤药。
看着乌漆麻黑的汤药，云曦皱紧了眉头，“今日的就不喝了，这药吃得我嘴里犯苦，一整晚都不舒服。”
夏冰为难地低下头，摇头说了句不是，“大奶奶，这不是之前调养身体的汤药，是……是避子汤。”
“什么？”
这一声，是翠喜发出来的。
翠喜不解地走到夏冰身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奶奶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为何要喝避子汤？”
寻常人家，主母还没生下嫡子之前，才会给妾室喝下避子汤。
但云曦是大房正室，夏冰却端来避子汤，这叫翠喜怎么接受？
方才成嬷嬷还说希望大奶奶能早点有孕，这样才能在萧家站稳脚跟，可转头就来了避子汤。翠喜是越想越气，心中也越发憋屈。
夏冰急忙解释，“大奶奶别误会，将军也是为了您好。大夫说您的身子还没调理好，眼下并不适合有孕。如果这会有孕，会……”
“行了，你不必帮他解释。”云曦接过避子汤，一饮而尽，“好了，我喝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云曦的眼中没有任何的表情，看得夏冰有点害怕，她还想多说两句，但大奶奶目光扫来，让夏冰不敢多逗留。
等夏冰离开，翠喜立马为主子抱不平，“您从贺州到京都，这一路上都在吃药调养，气色好了不知多少，怎么就还没调理好？大奶奶，您得问问将军去，如果您没有一儿半女，往后可怎么办？”
没有孩子，又没有靠谱的娘家，夫君还给避子汤，这往后……
翠喜想都不敢想以后，心里沉甸甸的，越发想哭。
云曦却觉得这样不错，她拿帕子给翠喜擦了眼泪，“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与其生个不受宠爱的孩子出来，还不如不要生。既然他不想要，那也好，省得我担心有孕。翠喜啊，你快别哭了，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得好好安顿了你才行。”
她拍着翠喜的肩膀，温柔得像翠喜的长辈。
听到夏冰说是避子汤时，云曦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整理好思绪，这样才是正常的，以萧楚翊对她的态度，不想要他们的孩子才对。
再一次，云曦庆幸自己有坚守承诺，没和萧楚翊告知澈儿的身世。
她的表情很平淡，但如果仔细揣摩，就能看到深不见底的苦涩。
等翠喜整理好情绪，走出屋子时，夏冰又把她拉到一旁。
“好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将军，将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是真的为了大奶奶着想，这份避子汤也是找了许多大夫开的，不会伤了大奶奶的身子。”夏冰急忙解释，“劳烦你多开解开解大奶奶，别让大奶奶误会了将军。”
翠喜却不吃这套，板着脸道，“将军如果真的怜惜大奶奶没养好，那可以别来大奶奶屋里睡。他连大白天都要过来，一边又赐下避子汤，叫人如何相信他是为了大奶奶好？”
翠喜擦擦眼角，她是真心为了主子抱不平，语气便不太好，“夏冰姐姐也别劝我，你我各为其主，不必为难对方。如果将军真的有心，就不至于如此对大奶奶。”
说完，翠喜转身就走。
夏冰只能无奈叹气，回到屋子里时，正好看到夏雪在嗑瓜子，皱紧眉头道，“你说，怎么就这样了呢？”
“什么怎么样？”夏雪倒是一脸轻松，抓了把瓜子给她姐姐，“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主子的吩咐，咱们照办就好。至于主子们的心思，你就别猜了。”
夏冰想说怎么可能不猜，如果将军和大奶奶不愉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想多说时，屋外有人敲门，是夫人那来的人，让夏雪去正院一趟，说夫人找夏雪说话。
“夫人找你做什么？”夏冰问。
夏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你先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第178章 各自谋算
夏雪没来过正院几次，不过夫人喊她，还是听话地过来了。
到了正院，先候在门口，等丫鬟进去通传后，再有人领着进屋。
陆氏的卧房摆设简朴，夏雪进屋后，只打量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便敛色给陆氏请安。
“你叫夏雪是吧？”陆氏笑盈盈地问。
夏雪点头说是，“不知夫人喊奴婢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叫你过来说说话。”陆氏一个眼神，便有人给夏雪搬来凳子，让夏雪坐下后，再夸道，“你倒是挺标致的，前几次你过来，我就觉得你不错，今儿个看着，又更好看一些。”
夏雪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心里却是突突的，夫人这么夸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陆氏继续道，“大郎出门许久，这些日子都辛苦你们照顾。我叫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大郎现在都喜欢什么，平时做了什么。”
顿了顿，陆氏抿唇笑着道，“还一个，大郎对你们这些丫鬟，是否亲厚？我打算给他选个喜欢的姨娘。”
“啊？”夏雪愣了下，随后思绪过得飞快，“将军在军营里，并没有特别的爱好，近身伺候的也是来福。在将军府里，将军除了大奶奶那，其他地方也没多去。”
“至于亲近点的丫鬟……也没有。”
这都是实话，就算夏雪有点小心思，但她是将军带回来的人，知道将军的性格。如果她在夫人面前耍小心机，将军肯定不会饶了她。
陆氏有些失望地看着夏雪，“就是你们大奶奶不方便时候，将军也没找其他人？”
夏雪摇头说没有，“将军很忙，军营里事情非常多，具体奴婢也不清楚。但您肯定知道一些，将军为了讨伐逆王，是日夜操劳。”
“这倒是。”陆氏出身武将世家，自然知道武将有多辛苦，看夏雪越发局促，语气又柔和一点，“我不过是随口问问，你别那么紧张。我瞧着你们姐妹就不错，都会点拳脚功夫，对将军也忠心，若是你们以后有造化，我也是开心的。”
有什么造化，就不用陆氏明说了。
夏雪听得心头一颤，将军那样的人物……
她最后，红着脸走出正院。
陆氏看到夏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看错，“我就说了，我儿那么俊朗的一个人，怎么会没人喜欢。身边的漂亮姑娘少了，这才绕着云氏一个人转。等夏雪先去探探风，剩下的慢慢来。”
嬷嬷在一旁说是，觉得夫人此举甚好，不再向之前一样激进了。
此番萧楚翊回京都，是要过完年才会走的。
眼下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正月，陆氏觉得够了，总能想法子给儿子身边塞一个人。
心中有了主意，精神也好上许多，陆氏让人端点吃的来。
另一边，萧虎却是没好起来。
本来家中子女的婚事，都是由主母去相看。
但陆氏早就发话，绝对不管萧楚晨的亲事，如果萧虎逼她管，那就休了她。萧虎哪里敢休了陆氏，为了大儿子，他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挨家挨户打听谁家有适龄女儿，就算知道的，也见不到。之前有几个他能知道的，最后也被搅和了。
“一群碎嘴的烂人，这般坏我儿婚事，若让我知道是谁这般恶毒，一定给他们刻小人！”萧虎恶狠狠地诅咒时，屋外传来敲门声，让人进来后，立马对着小儿子哽咽，“二郎，你说你的婚事，让为父到底怎么办？”
萧楚晨站在窗沿，“父亲不必着急，儿子还年轻，还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时候。等过……过了这个风口，世人淡忘了现在的事，再说其他也好。”
“对啊，过段日子就好了。”萧虎突然有了点精神，但很快又丧了下去，“不过还是气人，不然你这次参与平定逆王，立下大功，正是成家的好时候。白白错过现在的好时机，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怪你那个嫡母，必定是她那张臭嘴，把你的身世给吐露出去，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尴尬。”
外室子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如果不是萧楚晨自己争气，萧家的族老也要数落萧虎。
当初为了让萧楚晨回陆家，是因为大家以为萧楚翊死了，陆家才愿意忍下这口气。
但现在，萧楚翊不仅没死，还越发有出息，萧楚晨的存在就非常尴尬了。
每次提到身世，萧楚晨就不由皱眉，“父亲不必再说这个，儿子是什么便是什么，用不着特意遮掩。若日后有人因此而轻贱儿子，那儿子不搭理这人就是。”
“你说得轻巧，要是因此影响你的前程呢？”萧虎在乎的就是这个。他这辈子汲汲营营，为的就是能升官，光耀门楣。现在大儿子做到了，但大儿子和他不亲近，所以盼着小儿子也能有出息。
萧楚晨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是事实。”
这话带了一些赌气的抱怨。
如果能够选择，萧楚晨也不愿意当外室子，更不想回萧家。
就算是外面的一个平头百姓，也不会这般被人嘲讽出身。
萧虎听得喉咙一梗，但是看着小儿子还年轻的脸庞，无奈摆手，“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既然回家了，就好好休养，别再急着练武。还有，多和你大哥交流交流，你们是亲兄弟，关系得亲近一点。”
萧楚晨轻轻点头，走出屋子时，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离开正院，打算往回走时，碰到了大房的翠喜姑娘。
翠喜看到二爷，抱着布匹停下问安，她侧过身给二爷让路，但二爷却没走。
“翠喜，大嫂最近休养得如何，还病着吗？”萧楚晨刚抬脚时，就下意识地问出口。
翠喜说还好，“近来有将军盯着，大奶奶吃得多一些。多谢二爷关心，您的伤都好了吗？”
“嗯，好得差不多了。”萧楚晨看了眼翠喜怀里的布，都是一些男子用的布料，眼里泛起一些羡慕，但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和翠喜错身而过。

第179章 无关紧要的人
翠喜拿着布料回去，进屋之前，小小声地和成嬷嬷抱怨，“方才我去库房，本是领些给大奶奶做冬衣的料子。那些婆子看我去了，只让我领了这些回来，说大奶奶的冬衣不着急，将军每日都要出门，得加快一些。过个几日，她们再把大奶奶要的料子送过来。”
从避子汤的事之后，翠喜心里就膈应着，“这些冬衣，谁爱做谁做！”
她才不想做。
成嬷嬷：“姑娘别这么说，你不做，大奶奶也不做，那咱们院子还有谁能做？咱们不帮大奶奶把脸面撑起来，往后在萧府，只会更加艰难。你把料子放侧屋去，我带上几个小丫头去帮你。”
翠喜也就说说气话，没想着真不做。
抱着料子到厕屋后，听到附近有些争执，等她走出屋子，只看到夏冰两姐妹，她们看到她，立马转身去了别的地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到大奶奶后，翠喜随口就说了这个事。
“她们姐妹向来亲近，还是头一次见她们起争执，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有的时候，翠喜蛮羡慕夏冰夏雪，能有个亲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好。
云曦也想不到为了什么，不过她觉得很正常，“姐妹之间常有拌嘴，可能是一些小事吧。”
翠喜点点头，不再多说这个，而是问起主子饿不饿，要不要喝茶。
云曦来到萧府后，更为清闲。
陆氏那儿，萧楚翊吩咐了，最近不要过去。至于萧府，在陆氏没闭眼之前，都不会让云曦管事。
只要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比起在贺州时，还要轻松不少。
除了，要应付萧楚翊。
从回到京都后，萧楚翊就很忙，不仅要进宫面见皇上，还要应付各种朝臣。
明儿个，便是宫宴了。届时，云曦也是要去的。
想到宫宴，云曦不由攥紧帕子，那样多人的场面，她并不想去，但又没办法。
一声叹气后，云曦想去院子里吹吹风，杏儿却从外面跑进来。
小丫头长了两岁，做事还是有些毛躁，翠喜看到后，皱眉说了句，“不是和你说了，除了火烧眉头的事，不要这样慌慌张张吗？”
杏儿喘着大气，“就是火烧眉头的大事，云府来了人，这会已经到正院了。奴婢瞧着，夫人那来了人，想来是叫大奶奶过去。”
“云府？来了什么人？”翠喜问。
杏儿想了想，“有大奶奶的嫡母，还有大姑娘和五姑娘。”
云曦听到这三个人，不由皱起眉头，每一个，都不是好相处的。
而杏儿刚说完，陆氏身边就来了人，叫她过去一趟。
翠喜勉强地笑着道，“将军说了，大奶奶身子没好，不让出门。既然来的是云家女眷，不如让她们移步过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不好的。我们萧府最重规矩，家中来了客人，还是大奶奶娘家人，就算身子再没好，过去坐坐也行。总不能让人说咱们萧府，没了规矩，不是？”
翠喜为难地转头去看主子，传话的人没说错，按理来说，主子是要去看看王氏等人。但她也知道，王氏加上一个陆氏，还有刁蛮的五姑娘，肯定不会给主子好脸色。
云曦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是捏着方才的帕子，并没有起身，“还请姑娘去和婆母说声抱歉，是你家将军不让我离开院子，若是要我过去，让将军先点头同意。”
“大奶奶，您……”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云曦突然放下了脸，她往日都是温温柔柔，鲜少会有这么严厉的时候。
眼下是，云曦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来的人，也不是对她好的，何必把自己送过去给人折磨。
既然萧楚翊放过话，她就拿来用了，不必装那个贤惠。
若是陆氏要怪她不孝，休了她也好，她立马收拾包袱，找家安静的尼姑庵去。
来传话的青梅，没想到大奶奶态度那么强硬，心中愣了下，转身出了屋子。她觉得大奶奶太不识抬举了，明知道夫人不喜欢她，还不去正院讨好，往后大奶奶的日子，且有得苦。
回到正院后，青梅没遮掩，当着王氏等人的面，直接转述了云曦的话，“大奶奶身边的丫鬟说了，若是亲家夫人要看她，可以移步过去，大奶奶身上还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岂有此理！”陆氏是个暴脾气，本就看云曦不爽，现在更没在乎王氏的面子，当即摔了手中的茶盏，“她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真是够孝顺！”
孝顺两个字，陆氏咬字特别重，听得王氏当即站了起来。
王氏也没想到，往常乖巧听话的庶女，竟然敢和婆母叫板。
“萧夫人别生气，想来曦儿是真的不舒服，待会我过去看看就好。”王氏微微弯腰，算是给陆氏低头了。
一旁的云华却撇嘴道，“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是如今有了身份，端着架子，不想见我们罢了。”
“你闭嘴。”王氏直接凶了过去，“我与萧夫人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云华委屈地瘪嘴，心中不服气，还要说话时，被她长姐拉到一旁。
陆氏却是冷笑出来，“云夫人要教育女儿，不必在我面前凶人。你家的女儿啊，确实都要教育教育，一个个的……”陆氏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
王氏瞬间热了脸，云曦经过她教养，云华更是她嫡亲女儿，一个个都这样，若是陆氏传出去，以后云家的女儿哪有好名声？
“萧夫人言重了，不过是女孩儿的一些小性子罢了。如今她们都出嫁，说起来，也都是其他家的人了。”王氏这话，便是在暗示陆氏，云曦现在还是萧家的大奶奶，若是传出对云曦不好听的话，萧家脸色也没光。
陆氏不是王氏这种弯弯绕绕的性子，听到这话，当即放下茶盏，还是边上的嬷嬷碰了碰她的手，才极不情愿地忍下骂人的话，撇过去道，“既然云夫人是来看女儿的，就快些去吧，我们萧家可没多余的饭给无关紧要的人吃。”
两家是儿女亲家，还是皇上赐婚，陆氏这么说话，若是传出去，皇上是会生气的。但陆氏就是这么个性格，王氏算是彻底领教到了，带着两个女儿告辞，由萧府的丫鬟带路，往大房那去。

第180章 撕破脸了
云家母女一块往云曦那去，云华和大姐云昙跟在母亲王氏的后面。
云华心里还在生气，撇嘴道，“陆氏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武将家出来的泼妇，真以为自己就有规矩了？”
云昙听得眉头直跳，拉着妹妹的手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多说了，这里是萧家。”
就算压着嗓子说话，云昙也很害怕，这要是被人听去，他们云家彻底得罪萧家了。都说了别带五妹妹过来，但母亲不听，由着五妹妹哭闹几句，就把人给带过来。
前面的王氏听到身后小小声的声音，就算听不真切，也知道两个女儿在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目光带了震慑。
云昙立马敛去表情，云华则是移开目光，看着还是气不顺。
三个人到了大房，先看到了成嬷嬷。
云华看到是成嬷嬷，更不客气了，当即甩了个脸色过去，“这是谁啊，原来是成嬷嬷，真是麻雀变凤凰，野鸡也能跟着摆架子。”
野鸡骂的是成嬷嬷，成嬷嬷听到后，就算一开始打算忍着，这会也笑不起来，直接忽略了云华的嘲讽，和王氏请安道，“见过夫人，大奶奶说了，她身子不好，喜欢清静一点，就不请那么多人进去了。您和大姑娘进去便好，五姑娘就在外边候着吧。”
本来成嬷嬷是想着让五姑娘去隔壁喝茶，但五姑娘这般说她，她也就没必要给五姑娘面子。毕竟大奶奶说的就是让五姑娘站着，若是不愿意站，也可以回去。
云华听到这话，当即怒了，“她云曦这是想做什么？我可是云家嫡女，我来看她，是给她面子，让我站在这里，她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这话一出，夏冰姐妹走下台阶，两个人举起手，对云华做了个请的手势，夏冰道，“这位奶奶，我家大奶奶是一品将军的嫡妻，我将军的身上是爵位的。不管你是哪家的嫡女庶女，只要你没有品级，见到我家大奶奶就要低头行礼。况且，长幼有序，您是大奶奶的妹妹，也不该这般无礼。既然如此，还请你离开萧家，我们萧家并不欢迎您。”
当场下逐客令，很不给云华面子了。
王氏也觉得女儿有点放肆，但没想到云曦的丫鬟那么不客气，她的面颊仿佛也被啪啪打了两耳光。
“这位姑娘，我家小女是任性了一点，但她和你家大奶奶从小就这样，他们都习惯了，你们先让我们进去吧。”王氏的面色不太好看，若不是有求云曦，也不会极力在克制。
但夏冰态度坚定，“将军说了，凡事对大奶奶不敬的人，都不允许踏进这个院子。云夫人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成嬷嬷也不说话了，有将军来压着王氏，她心里乐于看见。
“啊，我才不愿意来呢。”云华见所有人都在看她，母亲和长姐的话也没用，愤愤地转身出去，一边骂道，“真当你们这里是金窝银窝么，以后总有你们落魄的时候！”
云昙咬着牙，凑到母亲跟前小声道，“早说了不让您带她过来，您偏不信女儿的。这下好了，全被人看笑话去。”
王氏脸上火辣辣的，也后悔不该这般宠溺小女儿，但事已至此，只能先进屋去见云曦。
屋里的云曦，把院子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她让成嬷嬷拦下云华，王氏到底是她嫡母，如果把王氏拦着不让进，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王氏是个聪明人，不会像云华一样，说点没头脑的话。今日王氏过来，必定是有所求，云曦离开京都已久，有些好奇云家现在如何，才同意王氏进来。
至于大姐云昙，理由和王氏的一样。
看到王氏母女进来，云曦并没有起来，这里没有外人，她也不必装出孝顺的样子。
“翠喜，给母亲和大姐姐上茶。”
“不必了。”王氏面色不愉，“你家婆母说了，萧家没有多余的米粮给无关紧要的人吃，我们没有喝茶的功夫。”
云昙在一旁打圆场道，一副为了云曦好的语气，“三妹妹，你婆母都病了，你该过去伺候伺候呀。你得哄着婆母来，才能在萧家站稳脚跟。”
翠喜还是给王氏两个倒茶。
云曦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是将军不让我过去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我婆母不喜欢我，我要是去了，只会让她更难受。母亲和大姐特意过来一趟，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婆母都开了口，我也不好多留你们。”
王氏攥紧了拳头，这要是在云家，定让人拉着云曦跪下，可这里是萧家，她只能忍着这口气。
来之前，设想过要先说几句好话，毕竟是云家的女儿，往后少不了和云家互相扶持。
但王氏憋了一肚子气，就算她再圆滑，也说不出追捧的话，直接道，“三姑娘，你到底也姓云，就算出嫁了，少不了要娘家的扶持。今儿个来，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你大哥和你大姐夫，前段时间有点小事，正好和军中有关，希望你能和三女婿说说，让他帮个忙。”
云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只要三妹夫一句话，这个事就能解决。”
云曦猜到他们有求于她，但听她们一味要她帮忙，却不肯说什么事，心想这个事肯定不简单。
“你们一直说，我却不知道这什么事，让我如何办？”云曦看着茶盏。
云昙看了眼母亲，有些着急，“事情太复杂，情况不等人，只要你与妹夫说了，他肯定知道。”
“罢了，这个事，我爱莫能助。”云曦没了耐心，不想听了，“我在这萧府的处境，你们也看到了，将军不让我离开院子半步，婆母不喜，没有半点地位，实在帮不了你们。”
王氏皱眉插话，“三姑娘，你这个话，是不愿意帮忙了？”
“母亲，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云曦看向王氏，没有看到半分慈爱，只有压制许久的愤怒，“你可能不知道，这次南下出了点事，我婆母逼着将军休了我，已经在给将军相看其他高门贵女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婆母做事，向来不够仔细，很容易打听出来的。”
这话大部分都是真的，云曦也是想绝了王氏他们的心思。就算她不帮忙，也不想常看到云家人。
到了京都，难免会见面，除非萧楚翊把她一直关在院子里。
王氏听得脸色大变，如果云曦被休，他们云家女孩的名声就更差了。她的女儿虽然都出嫁，但还要在夫家过活，下边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孙女。
可儿子的事迫在眉睫，王氏同样在意儿子的前程，犹豫再三后，问，“将军不是很疼爱你吗？”
“疼爱？不怕母亲笑话，昨儿个我还喝了一碗避子汤，是将军亲自吩咐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出去问问门口的夏冰两个，她们是将军派来的人，不会帮我遮掩。”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云曦打了个哈切，“我有些乏了，母亲和大姐就先回去吧。既然大哥和大姐夫的事比较着急，快点去找找其他门路，我这儿是行不通了。往后啊，你们是指望不上我了，我现在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王氏的思绪全被打乱，她从进院子里，就没看出萧楚翊有怠慢云曦的意思，可云曦又能说出避子汤这种事。到底是她哪里看漏了，还是云曦感受错了？
一个“可”字说完，王氏任然不愿放弃，“你是云家女，若是因此被休弃，自然有云家给你做后盾。况且只要你不出格，萧家也不能无故休妻。你要是只想着明哲保身，对于你大哥他们的事，你提都不提，如何对得起云家对你多年的教养？”
说到最后，王氏的语速有些快了。
昨儿个突然有人闯进家里，把大儿子给带走，说是贪污军饷。
贪污军饷，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严重一点的，甚至会被抄家。
当时，王氏就慌得坐不住，等她想到云曦时，天已经黑了。
今儿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件事。
只要萧楚翊一句话，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她大儿子不是主谋，只是小喽喽里的小喽喽，一时贪心拿了点小钱，算不上大罪。
“教养？”云曦放下手中的茶盏，望向王氏的目光冷如寒冰，“母亲说的教养，是教我如何讨好男人，两次打算把我送给老王爷做妾吗？”
这话算是撕破脸了。
如果之前还给王氏保留一分颜面，现在是彻底没了。
云曦起身站了起来，“还是说，母亲纵容五妹妹来我婆家放肆，故意让我丢人，也是对我的教养？”
看王氏和云昙动嘴，云曦又立马道，“你们可别说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她都嫁为人妇了，该懂的规矩都懂了，不过是打心眼里看不上我罢了。你们也别再多言，不认我也罢，说我没良心也好，我说了不会去求萧楚翊，就是不会！”
她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萧楚翊掀开帘布，浓眉挑起一边，迈过门槛。

第181章 妻族
萧楚翊一进来，屋里的人就安静了。
云曦对上萧楚翊那双墨色的眸子时，下意识地撇开了。
王氏和云昙对视一眼，两个人来了希望，王氏先亲切地喊了句“姑爷”。
萧楚翊只是微微点头，坐在云曦身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给老王爷做妾这个事，萧楚翊之前就知道了，若不是他在五年前和云盛兴卖好，也娶不到云曦。后来嘛，只能说云盛兴夫妇就是一对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
“误会，都是误会。”云昙心系夫君，赶忙解释，“我那五妹妹打小就这样，被家里宠习惯了，才会骄纵一些，我与母亲是诚心上门的。”
“打小就这样？”萧楚翊拉长音调，“也就是说，五妹妹从小就欺负我家娘子？”
萧楚翊本就长了张不好惹的脸，现在他又放下脸来，云昙顿时接不住，心头颤颤的。
只好王氏开口，“都是一家子姐妹，偶尔拌嘴是有的，哪有什么欺负之说，姑爷严重了。方才小女实在不对，我也和大奶奶赔礼了。今个儿能见到姑爷，实在幸运，听闻皇上这次……”
“岳母若是想兜圈子让我帮大舅哥和大姐夫，就不必了。”萧楚翊打断了王氏的话，“皇上严查贪腐，特别是贪污军饷的人。今儿我遇到了刑部的人，他们特意提了嘴大舅哥两个，说大舅哥的的确确拿了好处。我劝岳母早点回去，和岳父说一声，快点和这件事撇清关系，刑部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去抄家。”
抄家两个字从萧楚翊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有份量。
王氏的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面对萧楚翊，她又不能发火，再要说话，萧楚翊已经让人送客，只能不甘心地瞪了眼云曦。
等王氏母女走后，萧楚翊才去看云曦，“方才你母亲要你求我，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云家？”
云曦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萧楚翊的对面。
“那你就错了，如果你卖力一点，捞两个人还是可以。”萧楚翊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云曦。
“将军好不容易挣下一份功绩，还是小心一点，别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做点糊涂事，被人抓到把柄。”云曦听出萧楚翊的暗示，哼了一声。
“你是在关心我？”萧楚翊起身走到云曦跟前，俯身看着云曦，“但你错了，如今我功高盖主，替皇上扫清内乱，正需要一些糊涂事才好。不过云儿你不想帮云家，我也不会帮他们。今儿刑部特意来探我的口风，我说的是，不要累及我娘子就好，剩下的秉公处理。”
刑部的人确实看在萧楚翊的面子上，没有对云家深查，不然随便查查，就算和军饷案无关，也能查出一点什么来。
云曦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云家如何，我都不在意，就是被抄家灭族，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倒是将军应该注意注意，九族里可包括了妻族。”
“你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萧楚翊放下脸来。
“将军误会了，不是你，是所有人。”云曦看着近在眼前的萧楚翊，高高地昂着头。
二人的目光里有火，也有着诸多数不清的纠葛。
萧楚翊移开目光，直起身子道，“你大姐夫是你父亲的上司，但你父亲这个人有点小聪明，知道有些事不能碰，所以你大姐夫找到了你大哥。这次的军饷案，你大姐夫参与更多，死罪难逃。至于你大哥，应该是流放。”
云曦听了没什么感觉，她说了，云家如何，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大姐夫会被处死，那父亲特意把大姐嫁过去当续弦，也就没了用处。
她大姐倒不是一个多坏的人，只是势利眼一点，说不上是好人，还是坏人。有这个结果，也是因为他们父亲。
云曦心中默默叹气，做女人就是这样不好，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得选。
“多谢将军告知，我大姐夫是罪有应得。”云曦说了句，看萧楚翊还杵着不动，自个走了出去，叫翠喜搬来椅子，想在庭院里吹吹风。
萧楚翊见云曦就这样漠视了他，甩了甩袖子，让夏冰也搬来椅子，他就坐在云曦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兵书。
另一边，王氏带着云昙出了萧府，上马车的时候，云华正在小憩。
被吵醒的云华，不高兴地道，“都说了多一辆马车，偏偏要挤在……啊，母亲你做什么打我？”
王氏打了云华一耳光，这是她头一次动手打云华，“你住嘴吧！”
云华被吓到，捂着脸要哭不哭，过了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云昙心中也气，“五妹妹，不是大姐说你，今日本来就没让你来，是你非要来。军饷案的事和你婆家没关系，但影响了你大姐夫和大哥，今日你不管他们死活，非要在萧家弄成这样。我也与你明说，若是你大姐夫有个什么事，我们以后便断绝来往吧。”
断绝的话太过严重，但云昙是真的气急了。
如果夫君因为获罪被砍头，她的儿女就是罪臣之子，不能参加科举，即使投军也没有大出路。
看着小妹还不甘心的表情，云昙一眼都不愿意多看，转过身，移开了目光。
这次王氏没再帮云华说话，她咬着牙道，“平日里你多任性，我都由着你。但你这次太过分了，你知道今日过来有多重要吗？云曦本就记恨我与你父亲，现在倒好，多给她一个理由不帮我们云家。云华啊云华，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长子是王氏在夫家的底气和希望，如果嫡长子获罪出事，王氏将会颜面全无，在京都都抬不起头来。
本来想着小女儿跟来也没事，现在倒好，萧楚翊直接放话说不帮忙，叫她如何是好？
云华听着母亲和长姐的数落，回过神后，嚷嚷地道，“怪我，都怪我，你们……呜呜……”
她们还在马车里，大声一点，街道上的人都能听到，王氏赶忙捂住小女儿的嘴。
“云华，你再这么不懂事，往后别回娘家了！”王氏感到非常心累，她苦心培养了大女儿，结果被夫君安排给上司当续弦。到了小女儿这里，想把对大女儿的亏欠都给补上，不曾想宠溺过头，养出一个脑子不灵光的。
即使王氏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云华往后，还有苦头吃。
云家的马车停在云府后，云昙看都没看云华一眼，当即上了自家马车，去别地方寻求帮助。
王氏则是带着还在抽泣的云华进了云府。
不过，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如萧楚翊有权势。
在云家奔波了好几日之后，军饷案还是有了结果，和萧楚翊说的一样，云昙的夫君被斩首抄家，云曦的大哥判了流放，并缴纳一定的银钱。
这件事，算是抽了云家的一根筋，传到云曦耳里时，还有王氏病倒了的消息。
同时，陆氏那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倒是很意外，“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云曦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旁的向嬷嬷说不清楚，“这段日子，大奶奶除了陪将军去参加宫宴，便再没有出过门。好些拜贴，大奶奶都给拒了。”
“她现在倒是聪明点了。”陆氏冷哼道，“不过这种心思薄凉的人，骨子里注定绝情。她连娘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不回去看一眼，可见心有多狠。”
向嬷嬷觉得也是，不过这话她不好说。
“往后再有云家的人来，就说我没空，我也懒得见他们。”陆氏现在恨不得快点和云家撇清关系，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儿子不再护着云曦，“对了，我这里刚得了一些苏州来的锦缎，你拿一匹送去给夏雪。算了，拿两匹吧，送给她们姐妹俩。”
向嬷嬷知道主子的打算，到库房挑了两匹娇嫩点的颜色，却又不是太名贵的，给夏雪姐妹送了过去。

第182章 舞姬
夏雪收到料子时很开心，“麻烦嬷嬷跑这一趟，这些碎银子，嬷嬷拿去喝茶。”
向嬷嬷眼皮子没那么浅，她在萧府大半辈子，夫人不喜欢大奶奶，若是夏雪能有造化，往后也是她的一份善缘，“姑娘客气了，料子是夫人让给的，你要谢，改日亲自去找夫人。”
说完，向嬷嬷说还有事要忙，便先走了。
夏雪看着桌上的布料，很是高兴。
她见过更名贵的料子，但眼前的意义不一样。被将军救回来时，她就觉得将军英勇无比，是天底下最值得托付的男人。
之前她都压着自己的喜欢，现在夫人愿意帮她一把，她很想试试。
还沉浸在欢喜中的夏雪，并没有看到进来的夏冰。
夏冰方才看到向嬷嬷，现在又看到桌上的布料，当即知道怎么回事，马上去关了门，“我说你真昏了头吗？”
夏雪：“我怎么就昏了头？夫人有心抬举我，我也有心对将军，难道不可以吗？”
“你对将军有心，那将军对你呢？”夏冰作为姐姐，更想保护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这么多年了，将军身边除了大奶奶，就没有别的女人。之前也有试图靠近将军的，全都被将军给远远打发了。我不想我们姐妹分离。”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夫人的支持，如果夫人开口，将军和大奶奶也拦不住将军纳妾。”夏雪是沉浸在欢喜中，一时只想到能成为萧楚翊的人的快乐，其他的都考虑不到了。
夏冰见妹妹执迷不悟，抱起料子就要去还给夫人，却被妹妹拦住。
“姐姐，你别闹了行不？”夏雪挡在门后，“料子我已经收下，若是你现在还回去，夫人会怎么想我们？我说了，我就试一试，行就行，不行就算。如果将军坚持不要我，我就去北境戍边！”
夏冰愣愣地看着妹妹，她一直知道妹妹的小心思，但没想到妹妹那么坚决，“你要去了北境，是要与我分开吗？”
夏雪深吸一口气，“姐姐，这是我的命。与其嫁给寻常男子，还不如嫁给将军这种大英雄。世上儿郎那么多，能有几个好的？就算一开始好，也难免不会变心。既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为何不找个自己喜欢的？”
关于这一点，夏雪早就想好了。
她绝对不后悔现在的选择。
抢过姐姐手中的料子，夏雪开始给自己裁剪衣裳。
而向嬷嬷带着人来送料子，院子里那么多双眼睛，自然有人报到云曦那去。
最着急的便是成嬷嬷，之前成嬷嬷想着大奶奶能趁现在快点有个孩子，可将军不让大奶奶有。如果夏雪夏冰被抬了姨娘，先有了庶子，往后大奶奶可怎么办？
云曦却没想到这里，“夏冰姐妹是萧楚翊的人，夫人对她们好点也正常。”
“再好也不是送布料，而且夫人叫夏雪过去好几次了。大奶奶。您现在不关心外头的事，但这些内宅里的事，您打小就见过的啊。”成嬷嬷急得上火，看主子不紧不慢的样子，更头晕了。
云曦愣了下，随后道，“嬷嬷喝茶吧，夫人真想给将军纳妾，我也拦不住，你急也没用。如果将军真有那个心思，你觉得我说不，能有用吗？”
自然是没用的。
嘴上话是这么说，云曦还是垂下了眼睛。
如果萧楚翊真的纳妾，往后……
她摇了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只要她不去在乎，也就和她无关。
虽然云曦没让人关注夏雪姐妹，成嬷嬷还是叫了杏儿。
杏儿年纪还小，有的时候去前院也没人拦着，所以很好地看着夏雪。
又过了个几日，云曦没听到萧楚翊纳夏雪的消息，皇上倒是给萧楚翊赏赐了两个舞姬。
舞姬是番邦进献的美人，皇上自个都没留，全赏赐给平定内乱的武将们。若不是萧楚晨还没成亲，他也能分到一个。
当宫里派人把舞姬送过来时，陆氏是高兴的，皇上能给儿子赏赐美人，说明看中儿子。而且两个舞姬身姿丰腴，且肤白貌美，就算儿子不愿意，也得纳了她们，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人。
陆氏带着舞姬到了大房，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就带她们去见云曦。
“这一位，便是府里的大奶奶，往后也是你们的主子。”陆氏说话时，颇为得意，心想府里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舞姬，就不信儿子能守得住。
云曦却是面色淡淡，等舞姬们说完名字，各自赏了礼物，就让她们先回去收拾。
看陆氏不走，云曦也不好回屋歇着，坐着慢悠悠地喝茶。
最后还是陆氏没了耐心，先开口道，“仲谦已经二十好几了，别人家的爷们在这个年纪，早就儿女成群。但我们家仲谦，却是一个孩子都没有。不要嫌我多说，你自个生不出来，就别拦着别人生。”
“母亲放心，我不会的。”云曦还是没什么表情，“只要将军愿意，我绝不拦着。”
“好，你切记住你的话。”陆氏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再多待，带着人得意离开。
她让人去给儿子传话，就说云曦同意了，并不会拦着他纳妾，让他快点给萧家开枝散叶。
萧楚翊听到传话时，正在回家的路上。
今日陪着几个番邦的使臣骑马射箭，戒备了一整日，还要听到这种话，瞬间扬起马鞭，快马加鞭地回了萧府。
他刚进门，管事的就笑盈盈地说皇上送来的舞姬安排在盈香苑，问他是不要过去。
“谁说我要过去了？”萧楚翊沉着脸，一路到大房正院，看到屋里熄灯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门进去。
其实云曦也没睡着，只是心里烦躁，想要一个人躺着，听到推门声，便知道是萧楚翊回来。
她刚坐起来，就被云曦按住肩膀。
“皇上给我送来两个美人，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将军何出此言？”云曦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萧楚翊黑如潭底的眼珠，“是皇上赏赐的人，我能抗旨不遵吗？”
当然是不可以的，皇上是天子，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旨意。
在萧楚翊还没说话前，云曦继续道，“况且人是母亲接下的，也是母亲安排的，将军有什么好生气？你若是不想要，在宫里的时候为何不说？凭你的功绩，只是拒绝两个美人，皇上也会原谅你吧？”
一股脑地说完这些话，云曦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她竟然顶撞萧楚翊，还是一连几个问题。
虽然心在砰砰直跳，但见萧楚翊一直哑口，心里又有些爽快。
确实，她又没有说错。
这人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她，也不懂心里在想什么。
云曦往后挪动一些，拉着被褥裹紧一点，却突然被萧楚翊抱了起来。
“也是，你说得对，凭我的功绩，拒绝两个美人，也算不了什么。”萧楚翊道，“今日我饮了太多酒，一身的酒味，白日还出了汗。既然你那么为我着想，就帮我沐浴吧。”

第183章 请诰命
夜已深了，萧楚翊抱着云曦起来，叫人准备热水，又是好一通忙活。
等二人都进浴桶里，萧楚翊才坏坏地笑了起来，“怎么了，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有什么好拘谨的？”
云曦已经不想说厚颜无耻这个词了，谁家男人如此不正经，把勾栏院的本事全带到家中来。
“将军要做什么，就快一些吧，我累了。”她往后靠去，也不管萧楚翊目光如何打量。
萧楚翊看云曦泄了力，他也没劲，但某些地方还是兴致勃勃，干脆凑了过去，**起一片水花。
停在云曦跟前后，拉着云曦的手往下，“云儿累了，就凭自己的本事，看你什么时候能休息了？”
“萧楚翊，你……”
“我什么？我混蛋？我厚颜无耻？”萧楚翊得意地笑了，“来来去去都是这几个词，我听都听腻了。在你这里，我又不用端着，咱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说话时，萧楚翊已经按住云曦的手往下，刚触碰到的瞬间，一阵酥麻，别有一番滋味。
云曦只想快点结束，一开始挺耐力，但萧楚翊一直舒服地哼哼，没有一点要结束的迹象，她手都酸了。刚拿开手，萧楚翊就睁开眼睛。
“不行了？”萧楚翊挑起浓眉，啧啧两声，“既然你累了，那我来动。”
随着水花声“哗哗”响起，弄了满地的水，待会又是好久的打扫。
而云曦被萧楚翊从浴桶架着，又到了**。
萧楚翊这个王八蛋，就像一个不会停下的人一样，对这个事总是孜孜不倦到格外卖力。
不知过了多久，等云曦喉咙干涩时，萧楚翊才缓缓停下。
这一晚，注定漫长又缠绵。
次日云曦很迟才醒来，看着眼前黑乎乎的避子汤，她一口气就喝完了。
翠喜心疼地端来茶水，“大奶奶漱口下，那两个舞姬一早就来请安，听说您没醒，还等在厅里。”
“让她们回去吧，萧楚翊有萧楚翊的吩咐，我不做安排。”云曦道。
翠喜应了一声好，让成嬷嬷进来伺候，她出去传话。
“姑娘们先回去吧，大奶奶身子一直不太好，你们的心意她知道了，未免过了病气给你们，今儿就不见你们了。”
缇娜和乌图巴雅对视了一眼，高一点的缇娜和翠喜笑着道，“我们刚到萧府，本应该给大奶奶敬一杯茶，既然大奶奶身子不舒服，我们改天再过来。”
翠喜笑着送她们出去。
缇娜和乌图巴雅走出大房后，乌图巴雅才小声道，“缇娜，这位大奶奶好像不喜欢我们呢。”
“这也正常。”缇娜比乌图巴雅大一点，也更有注意，“你想想，你阿爸娶二房时，你阿妈高兴吗？”
乌图巴雅摇摇头，说不高兴，在她们的认知里，皇上把她们赏赐下来，就是给萧将军当小妾的。离开家乡，到一个异国他乡，两个人没有其他指望，只求萧将军能喜欢她们。
不过今日没见到大奶奶，两个人也有一些害怕，怕大奶奶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回到她们的院子后，乌图巴雅就叹气，“听说大奶奶是京都第一美人，她要是真长得特别美，我们两个在将军府，可怎么办啊？”
“我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缇娜也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她们两个，都是国主精挑细选送来的美人，一开始很有自信，但是到了将军府，连将军和大奶奶都没见到，难免有些挫败。
在缇娜和乌图巴雅叹气时，翠喜正和云曦说起她们两个。
“那两个姑娘，确实长得漂亮，皮肤白得像雪一样。虽然不如大奶奶您，但也是一顶一的美人。”翠喜很是担忧，外边人都说将军好色，才会再娶大奶奶。私心里，翠喜也有点这样认为，将军第一次求娶大奶奶，就是看中大奶奶的美貌。现在又来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将军能把持住吗？
云曦一眼就看出翠喜的心思，淡淡地道，“你呀，别瞎操心了。她们是皇上赏赐的人，怎么安排，都得由将军说了算。”
“也是，皇上赏赐的美人，您打不得骂不得，更送不得。”翠喜连着叹了几声，很是发愁，心想皇上怎么就不给主子一个诰命，反而送两个美人呢。
其实诰命这个事，萧楚翊和皇上提了。
这会的萧楚翊，就在宫里，皇上准许了陆氏的诰命，却没同意云曦的。
勤政殿中没有其他人，只有皇上和萧楚翊，皇上看着堂下一表人才的萧楚翊，感叹道，“仲谦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看重儿女情长。说句实在话，朕都有些后悔给你赐婚，后来洛城发生的事，朕也知道了。你对云氏情深义重，是你厚道，但这个诰命，朕真的不好下旨。”
云曦被关在囚车，在洛城外被人看了一整日。
如果是其他女子，早就为了名节，一根白绫吊死了。可云氏还好好地活着，虽说不出门了，但还是跟着萧楚翊参加了宫宴。皇上不好下旨让萧楚翊处死云氏，但也不想给云氏诰命，不然天下人指不定怎么笑话。
女子名节最为重要，皇上是实在觉得云氏不配当萧楚翊的正室。
不过这样也好，云家不是什么根基深的大家族，萧家本来也一般，萧楚翊没有利害的本家和妻族，这对皇上来说是很好的一件事。
所以尽管荒唐，但皇上还是同意给萧楚翊和云氏赐婚。只是云氏的生死在他眼中，并不重要。
萧楚翊微微皱眉，现在逆王已死，剩下的一些余孽翻不起什么风浪。北部的匈奴和西凉等国也没了动静，皇上的龙椅算是坐稳了。
天下太平，不再需要骁勇善战的将军。
作为武将的萧楚翊，早就有人提醒过他，往后切记不可再想以前一样嚣张行事。
只是……
他看着整齐冰冷的地砖，站在这偌大的勤政殿里，感受不到人情冷暖，只有威严的皇权。
心中的一些想法飞闪而过，萧楚翊跪下道了一声“谢主隆恩”，又给皇上磕头，“微臣替家母多谢皇上，不过微臣是个武夫，欣赏不来歌舞，皇上赏的两个舞姬确实貌美多才，只是放在微臣府里，实在是太过浪费。”
“不过是两个舞姬，你不喜欢，放一旁就好。”皇上道。
“放一旁，微臣怕家中娘子吃醋。”萧楚翊笑了下，“方才皇上不是说了么，微臣太重儿女情长，这一点，微臣并不否认。所以微臣想借花献佛，把她们赐给还没成亲的下属，也好让他们有个家，能安心为皇上效力。”

第184章 干妹妹
皇上赏赐下的美人，别人都是千恩万谢，就算不喜欢，也是好好供在家中，萧楚翊却说要送给别人。
皇上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
不过很快，皇上就笑起来。
也对，这才像以前的萧楚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时局不一样，就和他拐弯抹角。
只是皇上心中还是有些不爽快，“朕都把人送给你了，你怎就怂了？平常在外面，不是一个打十个，谁要是说你一句，你能把人打到满地找牙，怎么就怕一个小小的云氏？”
“回皇上，这或许就是一物降一物。”萧楚翊道。
看萧楚翊这个死样子，皇上知道萧楚翊是打定主意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是朕好心办坏事，想的不够周全。既然如此，你爱把她们送给谁就送给谁，往后朕可不管你了。”
“多谢皇上。”萧楚翊达到目的，飞快地起身，和皇上作揖告辞。
等萧楚翊一走，皇上就啧啧道，“这个萧楚翊，真是鬼迷心窍，被一个女人迷得没了心智。朕给他最漂亮的两个，却说不要。”
一旁的喜公公给皇上添茶道，“这说明，萧将军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些日子弹劾他的折子那么多，皇上也可以安心点了。”
“是啊，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朕的这颗心才安定下来。”皇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想到了什么，幽幽地道，“不过当初，陈宇带着云氏母子去成平郡外，朕是真没想到，他们母子会那么命大。朕现在都不知道，云氏活着，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话喜公公插不上嘴，笑着道，“都是老天爷的意思，皇上是有福星庇佑的，最后肯定是为了您好。”
“哼，你就惯会说点好听的话，罢了，朕现在还有诸多事务要忙，没功夫去想这些小事。”皇上放下茶盏，继续看起折子。
而萧楚翊出了宫后，带着传旨的内侍，一块回了萧府。
陆氏得了诰命，那叫一个高兴，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即要人去放炮仗，通知亲朋，但被萧楚翊拦住了。
送走了传旨的内侍，萧楚翊跟着母亲到厅中。
“仲谦啊，为娘得了诰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没靠你父亲得诰命，但有你这么出息的儿子，请客摆两桌，怎么就不行了？”陆氏说话时，唇角还咧得高高的。她是真的非常高兴，在儿子回京都之前，好几个姐妹就说她这次有机会得诰命，现在美梦成真，怎么能不显摆显摆。
萧楚翊端坐在椅子上，“母亲要摆酒宴客，确实可以。只是这个事，不宜太铺张，请些族老亲眷，还有陆家的舅舅们就好，其他的人家，就算了。不然这个要您帮忙，那个要您安排点事，儿子可做不到。您是不知道，今日见皇上时，皇上拿出厚厚一叠的折子，都是弹劾儿子的。”
听到有人弹劾儿子，陆氏立马皱眉，“他们这是见不得咱们好，你为了皇上鞠躬尽瘁，有什么好值得弹劾？”
萧楚翊没说话，但陆氏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树大招风，立马妥协道，“你说得对，我不那么高调了，就请一些要好的亲眷。其他的人来送礼，我都不收。”
“嗯。”萧楚翊说通了母亲，起身就要走，听母亲突然提到乌图巴雅两个，回头看过去。
陆氏又换上笑脸，“那两个美人都是皇上赏赐的，早点给个名分比较好。你年纪也大了，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会被人笑话的。我也不管嫡出庶出，先有一个孩子就好。还有你身边的夏雪，那小姑娘听话懂事，一直对你有点意思，你就把她们三个一起纳了吧？”
陆氏想提这个事许久了，一直没有好机会，现在皇上赐下两个美人，她也正好提到夏雪。
萧楚翊却是意外地抬眉，“夏雪？”
“对啊，就是她。”陆氏笑盈盈地道，“我都问过她意思了，她是愿意的。人家姑娘年岁也大了，总不好一直没名没分地留在院子里。你听母亲和你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想那些和你同龄的人，好些人的儿子都进学堂了，偏偏你什么都没有。”
每次想到这个，陆氏就心塞。
她儿子明明人高马大，看着身体倍好，却偏偏没什么女人。若是云氏这会能有喜，她也认了，只要是她亲孙子就行。可云氏进门也许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让儿子一次纳三个妾，陆氏就不信了，总能有人会有好消息。
萧楚翊是没想到夏雪有这个心思，直接道，“今日我已经和皇上请旨，把乌图巴雅两个人赏赐给下属，皇上也同意了。至于夏雪，她要有其他的心思，也不能待在萧府。我与母亲说过，我房里的事，就不必母亲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说完，萧楚翊就走了。
陆氏听得愣愣的，等她反应过来，萧楚翊已经走远。
“向嬷嬷，他刚才说什么？”陆氏确认道，“他的意思是，一个都不要吗？”
“回夫人，将军确实是这个意思。”向嬷嬷也想不明白，缇娜和乌图巴雅是皇上赏赐的人，而且貌美如花，将军竟然一点都不心动。
“他是猪油蒙了心，脑子不清楚了吗？守着云氏那个不会下蛋的女人有什么用，有本事他让云氏三年抱两啊！”
陆氏没了方才得诰命的喜悦，现在只有怒气。
比起诰命，她还是更想抱孙子。
可儿子就是不听她的话，让陆氏越想越气，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拍着胸口道，“云氏还真是个祸水，她这般缠着我儿，要是害得我儿断子绝孙，那可怎么办啊！”
一边说，陆氏一边嚎啕起来。
向嬷嬷赶忙劝道，“夫人别难受，将军还年轻，以后总有其他机会的。”
“他还年轻个屁啊，过个年就二十六了，别到时候，萧楚晨都先有儿子，他还膝下空空。”陆氏想到这个，更加着急了，立马擦了眼泪，燃起斗志，“向嬷嬷，你去拿纸和笔来，我要和我哥嫂们写信，趁着这次上门，把我陆家没出嫁的姑娘都带过来。”
陆氏生怕抱不上孙子，想尽一切办法地做打算。
而另一边，萧楚翊去打发了乌图巴雅和缇娜，她们两个一开始是害怕，觉得是不是被随便发配给什么人。但听到萧楚翊给的人选，都是军中千户或者百户，缇娜才先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番邦来的，可能不清楚越朝做妾的规矩，做人妾室，每日要伺候主母，生的孩子不能喊你们娘，全都要在主母膝下教养。而你们犯了错，主母也可以随意发落你们。当然了，你们是皇上赏赐的人，是不能卖了你们，但大宅院里，多的是比卖了更难受的事。”萧楚翊板着脸说到这里时，神色松快一些，“但是做人正室就不一样，今日只要你们同意了，我会给你们一份丰厚的嫁妆，认你们当干妹妹，往后萧府就是你们在京都的娘家。”
有萧府的撑腰，她们还是皇上赐下的人，日后夫君若是有本事，还能做个清闲点的官夫人。
缇娜和乌图巴雅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她们来越朝之前，都知道自己要以色侍人，同行来的其他姐妹，听说有个把也不好过。现在萧将军给她们找了这么个机会，说明萧将军对她们没有心思，既然如此，还不如立马答应。
缇娜先给萧楚翊磕头，“多谢将军的大恩大德，缇娜会一辈子记得您得好。”
乌图巴雅也马上跟着给萧楚翊，说着一样感谢的话。
萧楚翊很满意她们的识趣，处理好她们，走出屋子时，想到夏雪，又有点头疼。

第185章 陆家三房
夏雪夏冰两个，跟着萧楚翊有一段时间，也为萧楚翊做了不少事。
萧楚翊没发现过这个苗头，还是今日听母亲说起来，才知道。
这种事，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就是有点烦。
“来福，你去让夏雪到我书房一趟。”萧楚翊道。
来福应了一声好，转身去找人。
翠喜正好看到这一幕，转头去和主子说了。
“不知道将军和乌图巴雅两个说了什么，之后又让来福去叫夏雪。”翠喜道。
“待会就知道了。”云曦看了眼窗外。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萧楚翊过来了。
翠喜给将军上茶后，见将军面色不太好看，正准备退下，却被将军叫住。
“你也留下一起听。”萧楚翊沉着脸道，“过几日，乌图巴雅和缇娜缇娜要从萧府出嫁，这个事，得由我们大房来办。还有夏雪，她明日就会启程去北境，她这几年办事也算尽心，你们帮她看看行囊。”
说到这里，萧楚翊再去看翠喜，“像你这样年纪的丫鬟，院子里有好几个，趁着我们还在京都，该嫁的都嫁了，别再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敲打得很严重，但萧楚翊是不希望身边的人，再有其他心思。
翠喜听得一愣一愣，但想到明日就要离开的夏雪，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热着脸说了句“明白”。
云曦却是皱了眉，“马上就要除夕，不如让夏雪过完年再走？”还有乌图巴雅和缇娜，这不是皇上赏赐给萧楚翊的人么，怎么要从萧府出嫁？
“是她自己说的明天。”萧楚翊皱紧眉头，正好来福进来，说有事找他，便先离开。
云曦受到夏冰姐妹不少照顾，带着翠喜，打算过去看看夏雪。
到了夏雪屋外，翠喜先敲门，随后夏冰开门看到她们，愣住片刻，才请她们进屋。
云曦坐下后，让夏冰和翠喜去门外，看着对面的夏雪，让夏雪坐下说话，“怎么走得那么急？”
她刚开口，夏雪就跪下了。
“是奴婢对将军动了心思，但将军对奴婢没有想法，与其在将军府看得难受，倒不如直接去了北境。”夏雪道，“奴婢知道，这事对不住大奶奶。但奴婢也可以直接说，打从一开始，奴婢就喜欢将军。现在将军表明心思，奴婢也就不再纠缠，就此前往北境，绝不再回京都。”
“那你姐姐呢，你舍得她？”云曦有些不理解，小姑娘会对萧楚翊动心很正常，毕竟萧楚翊的模样确实不错，还是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你明天就走，舍得她吗？”
“舍不得也没用，我留在这里，她也不舒服。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有再相见的时候。”夏雪很明确地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云曦听夏雪说完，知道夏雪心意已决，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去北境也好，那里有你熟悉的人，也有更广阔的天地。”
她倒是有点佩服夏雪的勇气，可以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喜欢。
夏雪抿着唇，给云曦磕头，“这事我姐姐劝过我许多次，她是不同意的。还请大奶奶看在我们姐妹照顾过您的份上，不要迁怒于她。”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本就……”云曦叹了口气，“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行囊，现在已经入冬，不要强行北上。路上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暂时停下，等春暖花开后，再去北境。”
要说的，云曦都说了。
她走出门后，和夏冰道，“夏雪的事，就说是你们被北境的远亲病了，她先去看看。剩下的，就不必多说了。”
夏冰感激地道，“多谢夫人宽容。”
云曦回头看了眼屋里，倒也不是她宽容，而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事她做不了萧楚翊的主，所以特意让自己不去多想。
让她最没想到的是，萧楚翊会把乌图巴雅和缇娜认成义妹，再把她们嫁出去。
萧楚翊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因为马上就要给乌图巴雅和缇娜办婚事，云曦只好把院子里的人都喊来，还有萧府的管事。
操办婚事并不简单，特别是管事的还说，夫人得了诰命，打算请亲朋过来庆贺。前后接着的两场宴席，让萧府的人手有些不够，云曦只好从庄子里调人过来。
管家这些事，云曦还没出嫁之前，王氏多少有教她一些。那会王氏和父亲都想着让她给老王爷做妾，当正室的本事，并没有教她太多，还是后来自己看别人怎么做，慢慢摸索出来。
好在陆氏的诰命宴不用她操心，剩下的就是乌图巴雅和缇娜的婚事，从准备喜服喜宴，再到拟写宾客名单，都需要云曦过目。
看到管事的在宾客中加了云家，云曦很想把云家剔除，成嬷嬷看她顿住，猜出她的心思，小声道，“自从您大哥被流放后，云家的门庭冷得像冰窖。到底没有从名义上断绝关系，该请的还是要请，不然别人会说您薄情，六亲不认的。”
“嬷嬷，我倒是不怕别人说我，毕竟说我的人已经很多了。”云曦说到一半又顿住，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忙些什么，“我是打心眼里烦他们。”
“忍一忍，一天很快就过去。”成嬷嬷还是觉得主子要把面子顾好，以前的事会慢慢过去，如果现在开始做好，大家或许能淡忘主子以前的事。
转眼间，又过去五日。
先是陆氏的诰命宴，再是乌图巴雅和缇娜出嫁。
故而在诰命宴前两天，陆家大房和二房的人回到京都后，先过来看望陆氏。
陆家都是武将，除了陆氏的弟弟留在京都，陆氏的大哥和二哥都驻守在外地。
陆氏的大哥和二哥回不来，马上又到年节，便由陆氏的大嫂钱氏带着家中几个没成亲的孩子来京都。
故而这日来的，除了陆家三房是整整齐齐，大房和二房除了钱氏，来的都是小一辈的。
钱氏这些人回京都一趟不容易，来了就是要过完年才会走，可见他们对陆氏的重视。
而陆氏许久没见到那么多娘家人，看着满屋子的娘家人，很是高兴。心想这都是她儿子有本事，能给她挣来一份诰命，不然就她大嫂那个眼高于顶的人，怎么可能在年底时，特意带着孩子们回京都。
陆氏的目光看完每一个人后，欢喜地让大家坐下喝茶，“许久不见大嫂，大嫂的气色还是那么好。”
“比不得妹妹你的气色，你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都更年轻了。”钱氏能做大房主母，自然有她的本事，左右看了一圈，没瞧见萧家其他女眷，想到外边传的流言，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待会可别说错话。
但钱氏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三房的白氏却忍不住问了句，“姐姐，怎么不见你家大儿媳？”
他们是陆氏的娘家人，特意上门来，不管怎么说，云曦都该出来见客。但从白氏他们进府起，就没看到云曦，所以白氏才会随口问一句。
只是白氏刚问完，陆氏就敛去笑容，沉着脸看向白氏。
这话若是钱氏问出口，陆氏都不生气，毕竟她大嫂很久没回京都，但白氏不一样，白氏一直都在京都，萧府有个什么事，白氏大多都知道。
明知道她与云曦不合，还当众问这个话，陆氏觉得白氏就是存心的，“云氏她身子不好，出来了也坐不了多久，是我让她不要过来。三弟妹倒是一如既往热心，那么想云氏，现在可以去看看她。”

第186章 陆家三朵金花
白氏不过是随口一说，她都没见过云氏几次，不可能去帮云氏说话。
被呛了这么一句，白氏脸上不太好看，但陆氏今非昔比，只能咽下这口气，不太甘愿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别误会。”
钱氏也出来打圆场，拉着两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出来，给陆氏介绍，“不说旁人了，妹妹信中不是写到，让我多带几个孩子来给你看看么。这位高一点的，是我家庶出的清柚，今年十六了，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很得我的疼爱。这一位是二房家的清兰，今年有十五了，二弟妹正愁着她的婚事，让我带来京都见见世面。”
收到陆氏的信，钱氏就知道陆氏的意思。
尽管远在他乡，却也知道陆氏不满意儿媳，毕竟谁也不会娶一个嫁过的妇人回来当大房媳妇。只是可惜，钱氏自己生的女儿都出嫁，家中只剩下一个庶出的女儿。
这庶出和嫡出的，就很不一样了。
陆家三兄弟的官职，都很一般，最高的陆家老大也不过正五品。一般来说，他家的嫡女，都做不了萧楚翊正室，更别说庶女。
不过现在又有点不一样，萧楚翊是有正室的，就算陆氏不喜欢，那也不能随意休妻，毕竟云氏是皇上赐婚。
所以二房送了个嫡女过来，不是要给萧楚翊当妾，而是冲着平妻来的。
大房的庶女，就只能当妾。不过当妾多少有点自贬身份，可萧楚翊如日中天，又让陆家人很心动。
钱氏的心思这么一过，推着两个孩子往前走，“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做什么呢，快点给姑母问安啊。”
陆清柚大一岁，却比妹妹陆清兰含蓄一些，红着脸跟着陆清兰行礼。
而这时，白氏赶紧带着自己的女儿陆清棠出来，笑着介绍，“还有清棠呢，她再过几个月，也及笄了。我也愁着她的婚事，京都那么多人家，看来看去，都不太如意。”
方才白氏的话，已经让陆氏不太喜欢，现在看到陆清棠，也就很一般，着重打量起陆清兰两个。
三个姑娘各有千秋，看来看去，陆氏还是最爱开朗点的陆清兰，她觉得陆清兰有点像她年轻时，胆子大，且性子爽朗。陆清柚也还行，文文静静的，看着挺乖巧。陆清棠就不太得她喜欢，她们都在京都里，不时能够见到，她知道这个侄女有些娇气，并不适合她萧家。
不过心里再怎么想，陆氏还是一个个地给了礼物，再让她们小一辈的人去园子里玩。
原本的萧府不算大，但萧楚翊有了爵位后，皇上就把边上的另一处宅院赏给萧楚翊。两个宅子中间砸开一堵墙，合并到一起后，宅院比之前翻了一倍多。
陆清棠是常来萧府的，她有点像个小主人，走在前面给两个堂姐介绍，“这个园子，以前不是这样。还是翊表哥厉害，立下战功后，皇上给赏赐的。”
三个姑娘都知道此番来萧府是为了什么，提到萧楚翊时，都有些脸红。
最大的陆清柚话也最少，不过身为庶女，打小就养在嫡母身边，一双眼睛转了转，便将边上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浅笑着道，“是啊，萧府真大。”
陆清兰也点头道，“这么大的院子，要是我家的就好了。姑母可真好命，翊表哥归来后，还给她挣了个诰命，我母亲可羡慕姑母了。”
在前几年，众人都以为萧楚翊死了的时候，陆家人可不羡慕陆氏，他们都觉得陆氏可怜，唯一的儿子死了，姑父还领回外室子，双重打击下，陆氏接近崩溃。
不过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的陆氏，算是苦尽甘来了。
三个小姑娘许久没见，加上陆清兰和陆清棠是话多的，一路说说笑笑地逛到一处院子。
陆清兰刚问是什么院子，就听到萧府的丫鬟说是大房的院子，“不过大奶奶一直静养，将军不让我们过来打扰，往常我们也没进去。三位姑娘不如去附近的暖阁坐坐，那里比较舒服。”
丫鬟说完后，陆清兰三个却都没动。
除了陆清棠，其他两个都没见过云曦，对云曦这个萧家大奶奶，非常地好奇。
陆清兰看着院子的方向，问，“但我们都到了这里，如果不去打声招呼，会不会不礼貌？”
丫鬟想说不会，但感觉又有点，她正发愁时，看到了翠喜，忙叫了声“翠喜姐姐”。
翠喜瞧见陆家的三位姑娘，过来行了礼，得知三位姑娘想和主子打招呼，翠喜知道主子不会见她们，便笑着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大奶奶本就身子弱，入冬后更是整日不舒服，不然夫人也不会让她在屋里休息。姑娘们难得来一趟，应当好好玩才是。如果真想见大奶奶，等夫人的诰命宴那日，便能见到大奶奶了。”
陆清兰撇撇嘴，觉得云氏有点太摆架子，自个不过去就算了，她们都到门口，还不让进去，有点不开心地道，“罢了罢了，既然表嫂身子不好，我们也不好打扰，下次再见吧。”
陆清棠上次见云曦，还是云曦和萧楚翊第二成亲时，那会她母亲一直在她耳边感叹，做女人就要像云曦这样，让男人一直忘不了，嫁了人也还要抢回来。现在没能见到云曦，她也觉得云曦不给面子，跟着陆清兰一起往前走。
只有陆清柚，和翠喜微微点头，“近来天凉，还请表嫂多多注意，等表嫂好一些了，清柚再来拜访表嫂。”
陆清柚一点怨气都没有，还表示了关心，姿态放得特别低。
翠喜只知道陆清棠是陆家三房的姑娘，并不知道另外两位的底细，但第一次见面，只对陆清柚有些好感，但也只是指甲缝那么一点，因为她知道陆家姑娘来萧府是为了什么。
回到大房后，翠喜立马和主子说了陆家的三位姑娘，成嬷嬷倒是把陆家的人打听清楚，在一旁补充道，“最大的是陆家大房的庶出姑娘，作为庶出的，自然更会看脸色，而且她的身份入萧府，肯定是做妾。既然要做妾，就会把姿态放低。另外两位都是嫡出，也就有些各自的小脾性。”
翠喜发愁道，“从夏雪到陆家这三位姑娘，夫人真是煞费苦心。陆家三位姑娘的身份，可比夏雪尊贵多了，要是夫人逼着将军纳了她们，那可怎么办啊？”
成嬷嬷也担忧地看向主子，来了三位身份更尊贵的表姑娘，实在是让人犯愁。

第187章 送伞
“逼着？”
云曦的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们觉得，夫人能逼着萧楚翊纳妾吗？”
翠喜摇了摇头，“皇上赏赐的美人，将军都不要，陆家这三个，只要将军不喜欢，应该也是不要的。”
成嬷嬷却道，“夫人到底是将军的母亲，一个孝字大过天。这一次，我看夫人态度坚决，必定是要将军接受一个的。”
“那就随他吧。”云曦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得成嬷嬷和翠喜直摇头。
陆家三位姑娘，都被陆氏留在萧府，说是许久没见娘家人，留她们做客两日。
萧楚翊回府时，陆氏还特意把萧楚翊叫过去用饭。
云曦独自用完饭，天边的晚霞染红半边天，她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的云朵，一时愣了神，连萧楚翊回来，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那么出神？”萧楚翊站在窗外，出现在云曦跟前时，看云曦抖了下，又皱眉，“天那么冷，还站在窗口，你是觉得你的身子不够差？”
“我只是想吹吹风。”云曦看着被萧楚翊挡住一半的木窗，没了吹风的兴致，转身回去坐下。
萧楚翊绕进门里，和云曦面对面地坐着，端起茶盏时，看了云曦一眼，“今日，陆家来了三位表妹。”
“我知道。”云曦道。
“你知道还那么淡定？”萧楚翊心里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回到京都后，云曦对什么都是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看得他火大。
窗外的微风继续往屋里吹，凉丝丝的冷风让人冷静许多。
云曦看向萧楚翊，反问道，“将军为何生气？是气我没吃醋，还是觉得，我应该把她们赶出去？”
萧楚翊动了动喉结，没有说话。
云曦继续道，“我在这萧府，什么权力都没有，连院门都被人看守住，哪有资格说不让陆家的表妹住下来？”
从吃穿到住行，她的一举一动，都由不得她自己。
她不像萧府的大奶奶，更像是被关在这里的囚犯，一点自由都没有，更别说是话语权。
看萧楚翊面色青黑，云曦也不在乎，“萧府是将军的家，是夫人的家。如果将军不喜欢陆家三个表妹，自个去赶人就好。你不愿意做这个坏人，何必让我去当？况且，我说了有用吗？谁会听呢？”
这些日子在萧府，云曦有着诸多的怨气，不过是让自己别去多想罢了。
但萧楚翊要和她提起这些，她就忍不住多说几句。
看着萧楚翊生气，她心里冷哼一声，撇开头，懒得去管他。
萧楚翊是真的被气着了，起身时，冷冷地道，“我何时说要赶人了？陆家是母亲的娘家，我们萧府的正经亲戚，她们就是要住一辈子也可以。”
放下这句话，萧楚翊就摔门出去了。
“砰！”
一声巨响，门坏了。
翠喜和成嬷嬷看到掉下一半的门，纷纷担忧地问，“大奶奶和将军吵架了？”
“嗯，吵了。”云曦看着门，有些发愁，“算了，夜深了，这门明日再来修吧。萧楚翊那狗人，有本事就别再来我屋里睡。”
说着，云曦也去躺下，不再管其他事。
而萧楚翊出了正屋，就去了书房。
睡习惯了有温香软玉的床，独自一人躺在硬邦邦的**，萧楚翊少有地失眠了。
他是辗转反侧，半夜睡不着，最后起来去打拳了。
大房的门坏了要请人来修，这事自然也就传到正院那里。
陆氏听说云曦和儿子吵架，那叫一个高兴，拍着手道，“让他们吵，吵得越厉害越好。”
向嬷嬷提醒道，“夫人还是快忍一忍，待会陆家三位姑娘就要来请安了。”
“我差点忘了这事。”陆氏敛去笑容，整理了衣袖，走到外间时，陆家三姐妹也到了。
陆清兰立马和陆氏问安，笑盈盈地走上前，“还是姑母家的床好，我是舒舒服服地到天亮。”
陆清棠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觉得陆清兰太会拍马屁一点，她端着给陆氏请安。
陆清柚最为低调，安安静静地站在两个妹妹的边上，等陆氏问她昨晚睡得如何，才柔声说几句话。
陆氏看着陆家的三朵娇花，心情大好，带着她们用过早饭后，又留了午膳，直到下午她自个累了，才让她们三个先回去歇息。
前两日京都下了雪，虽没堆砌起来，但外头的天还是比较冷。
陆清兰刚出正院，就嫌路远，想着晚膳还要过来，便想去附近的庭院歇息。
给她们带路的，是陆氏身边的莺语，她知道夫人看重三位姑娘，便建议到附近的阁楼休息。
陆清柚没有意见，妹妹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其余的，她不做出头的那个。
陆清棠有些意见，但看陆清柚不说话，也只好跟了过去。
三姐妹刚到阁楼外，就听到打拳声，上到阁楼，才看到不远处的平地，有个小爷在和小厮练拳。
莺语看三位姑娘都往窗外看去，介绍道，“那位是家里的二爷，因为夫人不用他请安，姑娘们便没见过他。”
大冬天的，萧楚晨只穿了一件单衣，和小厮在练拳。
他也生得高大，眉眼和萧楚翊有几分像，同样俊逸非凡。不过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他的眉眼还有些少年气，不如萧楚翊那样沉稳。
“听说晨表哥在清剿逆王中，也立下大功。”陆清柚悠悠地说了一句，随后收回目光，背对着木窗坐下。
陆清棠笑着道，“那是，晨表哥可厉害了，他才十八岁，就能带兵打战，很有翊表哥年轻时的样子。”
陆清兰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陆清棠，余光瞥了眼莺语的方向，撇嘴道，“再有本事又如何，一个外室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提到外室子，陆清棠才想到萧楚晨是这个出身，马上去看莺语。但莺语低着头倒茶，好像并没有在听她们说话。
莺语却是把三位姑娘的话都听到了，夫人让她跟着伺候，也是为了观察三位姑娘的性格。只能说，清棠姑娘和她母亲一样，都是个说话不过脑的。倒是清兰姑娘不错，很有眼色。
阁楼里热热闹闹，不远处的萧楚晨听到后，得知是陆家的三位表小姐在，忙带着小厮离开。
二房本来的院子比较偏，是陆氏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少见到萧楚晨。后来皇上给萧楚翊赏赐了宅院，萧虎就让萧楚晨搬了院子。
现在二房住的，和大房只隔了一片竹林。
萧楚晨回去时，恰好会经过大房，下意识往院门里看一眼，就看到他大嫂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想什么。
他和大嫂作揖行礼。
云曦也看到了萧楚晨，和萧楚晨微微笑下，见又开始下雪，让翠喜拿把伞送给萧楚晨。

第188章 孤孤单单
雪花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慢慢地大了起来。
萧楚晨接过伞时，院子里已经看不到她大嫂了。
伞面画着绿竹，就像萧楚晨回去的那一片绿竹，郁郁葱葱，仿佛能嗅到竹叶的清香。
“二爷，咱们该回去了，不然您要着凉。”三禄在一旁小声提醒，“您方才还打过拳呢。”
萧楚晨哦了一声，转身走进竹林里。
等回到自个的小院，三禄立马升起炉火煮茶。
因为陆氏的缘故，尽管萧楚晨现在有了官职，在萧府还是受到怠慢。屋子里没有烧地笼，也没点炭。丫鬟们看到萧楚晨回来，才慢吞吞地去烧炭。
萧楚晨习惯了这样的事，帮着三禄一起升起炉火。
三禄是老爷派来的人，自然照顾得更尽心，他提醒道，“陆家的那三位姑娘，都是夫人给大爷准备的，您可千万离她们远一点。”
“这事我知道的。”萧楚晨知道嫡母在想方设法给大哥纳妾，“陆家的人，也绝对看不上我。”
“这可不一定，您现在有了官职，虽比不上大爷，但您还年轻，其实有好些人都想和您结亲。陆家那两个嫡女没这个心思，但庶女就不一定了。”三禄比萧楚晨还大两岁，所以事事都提醒着主子。
萧楚晨年岁是小，但他经历的事情多，加上他生母从小就和他说了各种内宅里的事，他心里都清楚。
想到嫡母这样为难大嫂，萧楚晨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大嫂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
思绪这么一过，炉子上的茶水也煮沸了，萧楚晨喝完一碗茶，正院那来了人，说老爷让他过去一趟，家中来了几个贵客。
从萧楚晨回京都起，父亲就带他见了不少的贵客，理由都是以后对萧楚晨的前途有用。
“和父亲说一声，我刚打完拳，身上有些疲乏，就不过去了。”萧楚晨第一次拒绝了见客的要求。
传话的有些意外，也有点为难，“可是二爷……”
“没什么可是，你就这么去回。”萧楚晨起身往屋里走，明显不愿再多说。
等传话的人走后，三禄才敢过去问主子怎么了。
“就是觉得没意思，那些人哪里会真心高看我，不过是表面迎合。为的也是大哥挣回来的脸面，实际他们心里都瞧不上我。”萧楚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三禄，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不断地出门见客，就和杂耍的丑角一样，只会让人觉得好笑。倒不如靠自己的本事，等我和大哥一样厉害，那些不服我的，也得服我。”
少年人的心中攒了一团火，他想着，总有一天，要把这团火烧到整个京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萧楚晨也是个有本事的。
三禄听得愣愣的，一方面觉得主子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又在想，要是老爷不高兴了怎么办？
事实上，萧虎听到萧楚晨不来，立马放下脸。
在萧虎这里，他掌控不了萧楚翊，但小儿子就是他手中的小蚂蚁，会对他的吩咐言听计从。
但小儿子拒绝了他的话，方才还和客人夸下海口，说自家老二是个最为懂事乖巧的，现在脸就很疼。
忍着不快应酬完客人，萧虎直接去了二房的院子。
他到的时候，萧楚晨正在看兵书。
用力拍了拍书桌，萧虎质问道，“你是怎么了，也要学你兄长，忤逆我的安排吗？”
“父亲，您仔细想想，这些日子您拜托那些人的事，有谁是真的帮我安排了？”萧楚晨的语气很平静，“一个都没有对吧，他们嘴上说着我不错，实际上心里都觉得我出身不好，看不起我。他们会和我们说话，也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想要讨好大哥，才来接近我们。您为我好，我都知道，可我的出身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与其让人心里笑话，倒不如多充实自己，以后继续建功立业。”
萧虎被小儿子说得顿住，事实还真是这样。
“可是没人提携，你以后会很艰难的。”萧虎发愁道。
“大哥也一样没人帮忙，他可以的，假以时日，我也可以。”萧楚晨的心中，不知何时燃起一股斗志，“就算我这辈子再不会有成就，那也是我的命。父亲在官场多年，应该很清楚势利眼的人更多。”
以前在父亲跟前，萧楚晨都是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萧虎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儿子，彻底感受到，他的小儿子也长大了。
“罢了，你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放在十年前，萧虎一定拿起木棍就要教训儿子，但这个法子他在萧楚翊身上试了，最后是毫无用处，还让他和萧楚翊的关系越发不好，“你现在大了，心里有了主意也好。以后这种会客，我尽量少叫你，但有些时候，还是要和亲朋来往。”
“儿子明白。”萧楚晨道。
萧虎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屋里只有一个炭火炉子，一问之下，才知道二房一直没烧地笼，叫来伺候的人一阵发落，让三禄去库房要炭火。
把肚子里的火，都冲着院子里的人发完，萧虎才拍着萧楚晨的肩膀道，“这段日子，是父亲太着急了。不过父亲都是为了你好，不管是你的婚事，还是你的前程，父亲一直记挂在心里。但你说得也对，现在不用太着急。好在你过了年也就十九，再过一两年谈婚事也来得及。如今父亲都指望你了，你可要好好努力。”
门开的时候，有雪花飞进屋里。
萧楚晨站在长廊下，目送他父亲离开，心里却感受不到太多的暖意。
在刚懂事的时候，母亲就和他说，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母亲要他懂事，要他听父亲的话，绝对不要违抗父亲。因为没有父亲，他们母子便什么都不是。
他有好好听话，从小到大，父亲让他抄书，他就一夜不睡地抄书。后来父亲要他练武，他就风雨不停地练武。
再到父亲问他愿不愿意跟父亲走，萧楚晨也只是问一句，那母亲呢？
他的母亲是外室，自然不能跟着他到萧府。
在萧楚晨到萧府一个月后，才知道父亲为什么带他过来。
他第一次不听话，偷偷地跑回和母亲住的小院子，但小院子已经空了。父亲带着人追了过来，几个小厮按着他，父亲说母亲为他自缢了，往后他只有陆氏一个母亲。
陆氏？
萧府？
他都不想要。
他非常后悔，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母亲，他不要做官宦人家的公子，只想和母亲住在这个小巷子里。
萧楚晨可以不要前程，也不要富贵生活，他要的，是和母亲平静安宁的生活。
可老天爷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没了母亲，在萧府依旧孤孤单单。
陆氏对他恶语相向，下人们也都看不上他。父亲倒是对他有些关心，但几分是为他？又有几分是为父亲自己？
萧楚晨从不去多想。
雪越下越大，三禄带着上好的竹炭回来，高兴地道，“二爷，今年冬天，咱们可以很暖和了。”
萧楚晨看了眼炭篓子，视线拉远，轻轻点头，“是啊，今年不会冷了。”

第189章 诰命宴
陆家三姐妹在晚膳时，又是陪着陆氏。
在陆氏跟前，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二房的陆清兰。三房的陆清棠倒是想和陆氏多说话，但陆氏不太喜欢她，和大房的陆清柚还多两句话。
晚膳过后，三姐妹各自回去，陆清柚洗完脸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她长得也不错，杏眼红唇，看着就是个脾气好的人。能一直被嫡母养在身边，自然有她的道理。
伺候她的彩叶过来，柔声问，“姑娘怎么呆住了？”
“我在看我自己。”陆清柚道。
“这大晚上的，天都黑了，烛火也看不清，有什么好看的？”彩叶笑了下，也一块往铜镜那看去，“您真好看。”
“我好看吗？”陆清柚问完后，摇了摇头，“彩叶，以往在家中，我的容貌就不是最出色的。现在来了京都，虽说没见到大表嫂，但京都里早就传大表嫂的容貌是天姿国色，我肯定比不过大表嫂。”
彩叶听主子突然说起这些，有些不解，“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就在想，我没有绝色的容貌，和翊表哥也生分，更不会琴棋书画。对于京都里时兴的事，一个都不懂，如果真的给大表哥做了妾，你说我能得到大表哥的宠爱吗？”陆清柚到京都的时间并不多，但只是短短的时间里，她就开始不自信了。
来京都之前，嫡母说如果能进萧府，就是她一辈子的福气。
不然嫁给一个寻常的举人，或者是千户之类，一辈子可能都那样，生的孩子也不会太有出息。
但入了萧府就不一样了，能给萧楚翊生下一儿半女，又有姑母的帮扶，在萧府的日子会很好。
可是再好，也只是给人做妾。
陆清柚的姨娘就是妾，因为是嫡母特意抬举的妾室，对嫡母更是恭顺。每日嫡母还没起来，姨娘就去嫡母的屋外候着，然后是帮嫡母梳头和布菜。姨娘十几年如一日地伺候嫡母，陆清柚看在眼里，有时候都替姨娘觉得累。
现在她又要给人做妾，陆清柚心里，是不太愿意的。
可是嫡母的话，她又……
思绪到这里，陆清柚便忍不住叹气。
彩叶被主子问住，随后宽慰道，“男人的宠爱是一时的，萧大奶奶没有孩子，您若是能生下府里的长孙，往后地位也是稳固的。”
陆氏要陆家女孩进萧府，首要目的就是能快点生孩子。
陆清柚听了却是苦笑，今日见到萧家二爷，听说是个有点本事的。那会她就在想，就算是做萧二爷的正室，她也是愿意的，总好过给人做妾。
但她的想法不重要，而且萧二爷又是那么个出身，陆家的女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和萧二爷有关系的。
苦涩地摇摇头，陆清柚让彩叶关窗，她要睡下了，明儿一早，还要去给陆氏请安。
从陆家三个姑娘来了后，陆氏每日醒来，她们都在一旁伺候，三个小姑娘又会捧着陆氏，让陆氏十分受用。
到了诰命宴这日，陆氏一早就起来准备了。
这样特殊的日子，云曦也是要先过来的，这也是陆家三姐妹第一次见到云曦。
她款款走进前厅，瞥见站成一排的陆家三姐妹，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眼，就让陆清柚自愧不如。京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云曦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眉眼流转间，都叫人挪不开眼。
陆清柚当场就在想，要从这样美的人收下分宠，她得有多聪明才行？
陆清兰也同样看呆了，她出发之前，母亲特意和她说过，云氏有着一副无人能比的美貌，让她别从容貌下功夫，不然再美的人，也美不过云氏。现在一看，果然如此，陆清兰自诩是个美人，但在云氏进来的这会功夫里，感觉自己顿时没了光辉。
陆清棠倒是淡定一些，她是见过云曦的，但每一次见，她都很嫉妒云曦的美貌。天底下的美人多了去，但像云曦这种，没得张扬又不轻狂，不管是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容貌，还真是少见。
云曦只当没注意到陆家三姐妹的眼神，和陆氏行礼问安。
“哼，你还不如不出来。”陆氏冷冷地说完一句，就摆手让云曦出去。
今日来的宾客并不多，但都是萧家比较亲的亲朋，云曦这个大奶奶怎么也得出来迎客。
陆氏心里再不想云曦出来，但也不能拦着，不然人家会说他们萧家没规矩。
云曦自己是不太乐意出来的，说的是萧家，她又无所谓。
她现在，就没什么好在乎的。
不过是萧楚翊要她出来，她就出来。
带着成嬷嬷等人到了正厅，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一个个都不陌生。
她和萧楚翊第一次成亲时，都有见过这些人。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之前那次，萧楚翊还只是个寻常公子，没有现在的爵位和功绩。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看到云曦，都是先夸下云曦长得好，再端着架子和云曦说教，让云曦以后要如何如何照顾萧楚翊，不要丢萧家的人。
而这次再见到她们，她们还是先夸云曦好看，再就是说起家中哪个小孩有点出息，暗示云曦可以提携，又或者继续夸云曦。
反正没一个人，当众给云曦难看。
谁都知道，萧楚翊现在的后院里只有云曦一个女人，宠不宠的，外边的人不清楚。但云曦是改嫁过的，萧楚翊还愿意再娶云曦，那就说明，萧楚翊心里有云曦。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想得罪云曦。
尽管来的每一个人，都打心眼里看不上云曦，特别是陆家的一些女眷，她们是知道云曦被关在囚车的。被男人们那样看了一整天，还能继续苟活，打心眼里，她们就看不上云曦。
钱氏和白氏过来时，也只是和云曦客套几句，便去找陆氏。
云曦就像一个立在门口的木头人，一个个地和人打招呼，唇角的弧度也一直没变，直到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席面也要开了，她才看到来福过来，说萧楚翊在等她过去开席。
今日是陆氏的诰命宴，于萧家而言，是无上的荣光。
这份荣耀，从萧家到陆家，都觉得被照拂到了。
但最被关注的并不是陆氏，而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萧楚翊。
所以等萧楚翊带着云曦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郎才女貌，确实般配，但众人心里又有着各自的感叹。
男女分席，但是没用屏风隔开。
陆氏的边上空了一个位置，大家都知道是留给云曦的，云曦并不想坐在陆氏边上，但那么多人看着，也只好走过去。
只是她刚要坐下时，陆氏轻咳了两声，眼睛往自己跟前的酒壶那瞥，“今儿来的都是萧家的贵客，你帮大家倒满酒吧。”
平日里，萧楚翊不让云曦出来，陆氏也就无法让云曦立规矩，更别说刁难了。
今儿是陆氏的好日子，她看到云曦就心烦，想着正好借此机会，给云曦一点颜色看看。
见云曦迟迟没有倒酒，陆氏不悦地转头，“怎么，我还使唤不得你了？”
这话听得，连钱氏都直跳眉头，心想她这个小姑子可真是太会来事了，就算要拿捏儿媳妇，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啊，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让云曦没脸，不也是让陆氏自己没脸吗？
况且，云曦是将军夫人，她们在场的夫人小姐，哪一个的身份都不如云曦贵重，哪里敢喝云曦倒的酒？
邻桌的王氏，听到这个话，当即抿了下唇瓣，一副看戏的表情。按理来说，她这个亲家母应该和陆氏同桌，但萧家把她安排到另一桌，就是明显打她脸面。
现在王氏倒要看看，没有娘家人扶持，云曦如何在萧府过好。

第190章 改变
萧楚翊坐在男宾那里，和云曦有点远，他刚过去，就被几个表兄弟叫着喝酒，没看到云曦这边。
倒是萧楚晨看到大嫂一直站着，有着好奇怎么回事。
这边云曦听得出陆氏的刁难。
她拿起酒壶，先给陆氏倒满酒。
给婆母倒酒，看在别人眼里，算是孝顺，是好事。
所以这杯酒，云曦先倒了。
陆氏很满意地勾着唇，她就说云曦再胆大，也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她。
只是云曦给她倒酒完，就坐下了，陆氏当即瞪了过去。
“不是让你给其他人也倒满酒杯吗？”陆氏不太高兴地道。
云曦看了眼桌上的其他人，淡淡道，“母亲是长辈，我理应伺候您。其他的人，我也想给她们倒酒，但母亲是不是忘记将军有爵位了？”
妻凭夫贵，云曦在这里，代表的是萧楚翊。如果她没脸，低三下四地给人倒酒，也就等于是萧楚翊没脸。
反问完陆氏，云曦就去看边上的钱氏，“大舅母来一趟京都不容易，说起来，我确实该给你倒一杯酒。”
说着，云曦就拿起酒壶。
这会的钱氏，哪里还敢让云曦动手，赶忙按着云曦的手不让动。听到云曦前面的话，钱氏就知道云曦不好相处，她要是真让云曦给她倒酒，传出去的话，别人指不定要怎么说她摆架子呢。
坐另一边的白氏，看热闹道，“大嫂别客气呀，难得翊哥儿媳妇有心，你就喝了这杯酒。”
陆氏也默许白氏的话，看向云曦。
云曦笑眯眯地看着钱氏，看得钱氏心里发毛，心里恨死白氏了。
“不用，真不用这么麻烦，咱们亲戚之间，不讲究那些虚礼。”钱氏说着，赶忙给陆氏身后的人使眼色。
向嬷嬷也知道这会不好再纠缠，拉了拉主子的手，小声提醒主子主意大爷的颜面，陆氏这才作罢。
陆氏不纠缠了，云曦也就没了麻烦。只是坐在陆氏边上，难免吃不饱。
好不容易撑到席面结束，云曦想脱身时，却被王氏发现。
云曦原本就站在没什么人的地方，王氏过来后，其余人见她们母女说话，也就识趣地没过来。
“今儿个再一次见识了三姑娘的好本事。”王氏对云曦心里有怨，因为云曦不肯帮忙，大女婿被斩首，大女儿的日子也过得穷困潦倒。她的长子也被流放，夫君因为那件事，被皇上贬官。
云家所有的一切，都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今日过来参加宴席，也没人愿意和王氏搭话，众人见她，都避之不及。
现在看到云曦，王氏已经是忍耐到极致，才没说更多指责的话。
云曦看着王氏道，“我所有的本事，都来自母亲，这得多谢母亲的悉心教养。如果没有母亲，我也不会有今日。”
她在王氏手下生活了两年，虽说王氏没教她太多管家和驭下的事，但她有眼睛和耳朵，会自己去看、去听、去揣摩。
要说王氏这人，其实是有点本事的。寻常人可做不到在今日上门，想到出门，都会觉得丢人。但王氏还是来了。
而且过去的这些年，王氏在云家生儿育女，从没有妾室越过她，或者让她不顺心过。她面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让人觉得她很亲切。
但实际上，清楚王氏的人，都知道王氏处理人的法子，都是能借刀杀人就借刀杀人。别人如何她不管，但她手里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既然谢我，为何不多想想云家呢？”王氏以前觉得能把云曦拿捏住，后来发现她错了。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云曦在想什么。
“母亲问这话时，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和父亲，在我和你们哭求的时候，不为我想想呢？”现在的云曦，在王氏跟前，也没什么好装的，“但凡你们那会愿意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就算是庄子里吃糠咽菜，我现在也会很感激你们。可你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怎么为自己争好处，如何才能利用我去讨好别人。”
说到这个，王氏多少有点心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好歹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又何必执着过往？”
“不是我非要执着，是你们想不开。一个被你们丢弃过的庶女，怎么可能再真心对你们呢？母亲，您用您聪明的脑袋想一想，就算我是泥捏的，也不可能对你们多好。”说到这里，云曦都忍不住笑了。
以前她觉得王氏很聪明，但事情落到王氏自己身上，一旦开始双标，那就不够理智了。
王氏被问住了，她看着云曦，握紧拳头又松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蠢，但想到云曦如今的身份，又非常不甘心。她服软地放低姿态，“之前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但对于当时的你来说，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只能去死，或者找个尼姑庵清苦一生。我实在没想到，你会如此记恨这个，我与你说句抱歉。”
看着王氏主动道歉，云曦是打心眼里佩服王氏的本事，能屈能伸，果然很有本事。
但云曦不是以前的云曦了，她并不在乎那些虚名，也不看重可有可无的血缘关系，她定定地看着王氏，想到姨娘被拖走时和她说的话，问王氏，“母亲知道我姨娘临死的那天，最后说了什么吗？”
“那么久远的事，我不记得了。”王氏实际上记得，虽然她没在现场，但下人们会和她说。云曦的姨娘，是一位非常美的女子，美到让她有点害怕，好在云曦的姨娘出身太低贱，也不太聪明，才会被她算计成功。
“我却是记得的。”云曦看着王氏，一字一句地道，“我姨娘说，她要我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到父亲怎么从高处落下。也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您何时有报应。”
现在，云曦看到父亲被贬了，至于王氏，报应也早就来了。
王氏听得后脊一凉，“原来你以前的乖巧温顺，都是装出来的。”
“那也不全是，如果没有萧楚翊战死的那件事，我应该一直都会是您眼中的乖孩子。”以前的云曦，也不敢这样和王氏说话。光是直视王氏，心里就会发怵。
她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也没有能失去的东西，就算和王氏撕破脸，也不会担心什么。
一个人经历过生死大事，难免会有着改变。
云曦现在就变了许多，她看王氏的眼底蕴满了愤怒，她也说得口干了，便不打算多逗留，“母亲难得来一趟，可以和我婆母多说说话，我身子不太好，还要操办将军义妹的婚事，便先退下了。”
“你！”王氏看着云曦转身离开，憋了一肚子气，却又做不到像陆氏那样当众发作起来。转身看到有几位夫人看向这边，她又换上笑容，打算尽力为云家再做点什么。

第191章 很臭
云曦在宴席上走了个过场，便回了自个的院子。
有时候觉得院子里烦，整日就只有这四方天的景色，看得让人生厌。
今儿个走出去了也烦，一堆的烦心事、烦心人。
坐下没多久，正院的向嬷嬷过来传话，让她过去支应点。
“我就不去了，家中一直对外说我体弱，我要是还撑着见客，岂不是打脸了萧府？”云曦抱着手炉，慢悠悠地说完后，便不去看向嬷嬷。
她现在，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别人。
向嬷嬷是得了陆氏的意思过来，被云曦撂了这么一句，心中自然不爽，回去的时候，就把云曦的话，原封不动地和陆氏说了。
“反了她！”陆氏当即皱眉，若不是屋里还有其他宾客，这就要去大房闹起来，但余光瞥见宾客，还是忍下这口气，“等宴席结束，我再去收拾她。”
没了云曦在，陆氏其实更顺心一点，带着陆家的三位姑娘去见客。只是看到别人家儿媳都听话孝顺，她心里多少有着膈应。
忙了大半天，等宾客散去，陆氏让人拦了萧楚翊过来。
刚见到萧楚翊，陆氏就开始抱怨，“我儿啊，你娶的算什么媳妇，这般给我摆脸色，以后还怎么孝敬我？”
云曦在晌午回去的事，萧楚翊也有耳闻，现在听母亲哭诉，耳朵有点烦。
“您对她不好，本就不用指望她孝顺您，有我在就好了。”萧楚翊说得直接，一下止住陆氏的哭声，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楚翊。
“你说的什么话，谁家的儿媳妇敢不孝顺婆母？萧楚翊，你是被勾了魂，还是脑子坏了，我可是你的母亲！”陆氏激动得站起来，“你和我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云曦那个贱人被雷劈死吗？”
在陆氏看来，她是长辈，就算之前对云曦发火也是应该的。在当时那个情况，云曦进门没多久，她儿子就战死边疆，难道她连责骂几句都不行？
后来如果不是云曦改嫁得那么快，陆氏也不会真拦着云曦不让她回萧家。
说来说去，陆氏还是觉得错都在云曦。
她一点错都没有。
萧楚翊却是听得烦躁，今日喝了几杯酒，正是脾气不太好的时候，他母亲又来胡搅蛮缠，实在是让人想快点离开。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萧楚翊起身道，“母亲和她两看生厌，我说过了，不是逢年过节，就不必见面了。您非要去找她麻烦，让外人看了笑话去，那也随您。但大房里的事，您也别去插手，不然我就带着云氏分家去。”
父母在，不可言分家，不然就是大不孝。
一个不孝的罪名扣下来，萧楚翊有再多的功绩，也要被贬官。
但萧楚翊这人就这样，从小到大，只有他顺心的，没人能让他不顺心。
从一些方面来说，他也觉得母亲当年做错了，所以现在不让母亲接近云曦，因为知道她们不可能有良好的关系。另一方面，他母亲从小教养他，对他是一心一意的好，虽然有时候的方式让他不喜欢，但他是能感受到母亲疼爱的，所以又不会特意去怪罪母亲。
萧楚翊从没指望云曦和母亲能和平相处，只是觉得，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但陆氏听到分家两个字，彻底崩溃了，“你个逆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只是陆氏还没骂完，萧楚翊就走了。
陆氏被几个嬷嬷拦住，向嬷嬷怕主子们真的闹起来，赶忙劝道，“夫人先坐下喝杯茶，将军今日喝了酒，说的话不能当真。您和老爷都健在，怎么样都不可能分家的。”
其余婆子也纷纷点头，一人劝说一句，陆氏稍微冷静一点后，倒是不骂了，坐在椅子上抽泣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个儿子养成这样，别人都说我有福气，可我有什么福气？”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萧虎走了进来。
萧虎寻常不过来，他是听说大儿子和陆氏吵得厉害，才过来看看，想着两个都是火爆脾气的，可别真闹出一些不好看的事。
瞧见陆氏一个人哭，没有看到大儿子，便问了边上人一嘴。得知大儿子已经走了，萧虎看着擦眼泪的陆氏，犹豫一会，还是劝道，“儿子已经长大了，你何必事事都想压着他，他现在痴迷云氏，那是还年轻。过个两年，你再给他房里塞人，肯定就愿意的。”
“我呸，你以为哪个男人都和你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陆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萧虎来了，正好给她出气用。
萧虎气愤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呢？我好心好意来劝你，你还骂起我来？”
“怎么，骂不得你吗？”陆氏对上萧虎，是一点眼泪都没有了，“你现在有了新的儿子，是不管我儿了。我告诉你萧虎，你生的那个小杂种，这辈子都别想越过我儿去。什么名门贵女，知道了他的出身，也不会有人嫁给他。”
“是你传的流言？”萧虎皱紧眉头。
“是我又如何，这不是事实吗，还不能让人说？”陆氏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向来不在乎萧楚晨，一时嘴快说漏嘴后，也没想着遮掩，反正她儿子回来了，不必看萧虎的脸色。
“好，你厉害，你行。”萧虎最近这段日子，为了小儿子的婚事焦头烂额，本就心烦，现在看陆氏这个样子，恨不得休了陆氏，却又不敢这么做，“你坏了二郎的前程，大郎也不会让你如愿的，就你陆家带来的三个姑娘，没一个比得上云氏的容貌。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大郎的婚事上如愿！”
说完，萧虎怕陆氏和他打起来，立马就转身走了。
剩下陆氏一个人，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东西。
正院这里，陆氏在发火，萧楚翊回到大房后，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进屋时，云曦已经躺下了，人是没睡着，但知道他回来，却是身子都没转一下。
看云曦还躺着，萧楚翊干脆坐了过去。
“一身酒气，快去洗洗。”云曦往床里面躲了一点，却被萧楚翊拦腰抱了起来。
“嫌我身上味难闻？”萧楚翊故意用胡茬去蹭云曦的脸颊，他今日喝了点酒，也就更缠人一点。
其实也不难闻，酒味很淡，主要是云曦心里烦萧楚翊，推着萧楚翊道，“嗯，很臭，你……呜呜……”
云曦后面的话，都被萧楚翊的吻给堵住，这男人是故意的，她掐着萧楚翊的胳膊，萧楚翊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第192章 病了
萧楚翊越吻越深，眼看着萧楚翊真的不去洗漱，云曦只好去掐萧楚翊的大腿。
萧楚翊吃痛地松开云曦，“你这是要废了我吗？”
“我哪里敢啊。”云曦起身穿鞋，叫翠喜她们去提热水，转身看到萧楚翊大喇喇地坐着，自个整理衣裳去。
萧楚翊唇角勾着笑，方才尝了点甜头，现在心情不错，“你吃醋了？”
“我有什么醋可以吃？”云曦反问。
“陆家那三个，是母亲的意思。”萧楚翊道。
“我知道，母亲急着给你纳妾，给你娶平妻。”云曦说着不由笑道，“纳妾也就罢了，但是平妻这个事，你母亲有认真想过吗？”
云曦和萧楚翊的婚事是皇上赐婚，就算是和离，都要请旨等皇上同意。
陆氏给萧楚翊娶平妻，不就是用行动告诉皇上，她很不满意皇上的赐婚，所以要给儿子另外娶一个妻子。
说起这个事，云曦倒不是要阻拦的意思，而是觉得陆氏这人，过了那么多年，还是没长太多脑子，依旧我行我素，做事不深思熟虑。
但陆氏想不到，不代表萧楚翊想不到。
云曦回头看了眼萧楚翊，见萧楚翊半眯着眼睛看自己，她啧了一声，不去看萧楚翊了。
这话也就说到这里，等浴桶装满了水，萧楚翊再一次拉着云曦一块沐浴。
末了，萧楚翊还要感叹一句，“你们女人就是麻烦，隔三差五就要洗，出个门也要洗。这要是在军营里，十天半个月不洗都很正常。”
云曦被萧楚翊折腾了一个多时间，浑身都没劲，更别说和萧楚翊闲聊，由着萧楚翊帮她擦身，抱着她回**。
只是刚躺下，又感受到萧楚翊硬邦邦地，赶忙道，“我是真困了。”
“嗯。”萧楚翊轻轻地回了一声，倒是没再缠着云曦要做什么，只是抱着云曦，大手放在云曦的小腹上。
这一晚过去，很快就是乌图巴雅和缇娜出嫁的日子。
她们的这场亲事，定得比较快，也比较有意思。
看萧楚翊不顺眼的人，都觉得萧楚翊太猖狂一些，怎么敢把皇上赏赐的美人送人。
可皇上不仅没生气，还送了赏赐来。
但也有人说，皇上面上没发怒，不代表心里不介意。毕竟萧楚翊如今的功绩太高，就算是皇上，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乌图巴雅和缇娜出嫁前，特意来给云曦磕头，云曦不觉得自己有帮她们做什么，只说了几句往后好好过日子的话，次日就送她们出门子了。
忙活完这场婚事，云曦又空闲了下来，得知陆氏还留着陆家三姐妹，她也没去打听，反正要不要纳妾，都得萧楚翊自己点头。
如果萧楚翊不来烦她，倒也还不错。
只是这日子太无趣一些，屋里的书，云曦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全部都看了。摆件什么的，也观摩到非常细致。
人这一闲下来，又没有个盼头，云曦病了。
大夫来给云曦看过，都说是风寒。
但这风寒让云曦持续病了四五日，萧楚翊好不容易让她养起来的一点肉，又肉眼可见地掉了。
眼看着还有十日就要过年，云曦还是病殃殃的，萧楚翊说带云曦出城散散心去。
云曦是不想折腾的，本来就在病中，要是再挪动，人只会更疲惫。但萧楚翊坚持，说城外下了雪，庄子里很是漂亮。
云曦懒得和萧楚翊争执，就由着他去弄。
出了萧府，一路到庄子上，马车里都暖洋洋的，就连下马车后，萧楚翊都亲自抱着云曦过去。
庄子里白雪皑皑，雪景确实不错。
难得换一个环境，可能真的有点用处，云曦第二天就好了一点，人没那么疲乏了。
她爱坐在窗前看外边，萧楚翊就让人在长廊里也准备了炭火炉子。
每次萧楚翊从军营回来，都能看到云曦呆呆地看着院子，他就很不理解，“这个院子就这样，有什么好看的？”
云曦懒得和萧楚翊解释，只是“嗯”了一声，再转身捂紧披风。
萧楚翊看她这样，就有气，但云曦又在病中，他又不好真的把人怎么样。
知道萧楚晨带着陆家三姐妹过来，庄子里瞬间热闹了。
是陆氏打发他们过来，本想着只让陆家三姐妹过来，但身边的嬷嬷提醒，这样子做太过于明显一点，对没嫁到萧府的另外两个名声不好，陆氏才极其不情愿地让萧楚晨同行。这样一家子表兄妹都过来，外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陆清兰最是多话，刚进庄子就一直在感叹，“这里也太大了吧，方才那片草场，等到了夏天，一定很好玩。”
陆清棠在一旁故作镇定地道，“兰姐姐淡定一点吧，你看看柚姐姐就很安静，你这样子，别人会以为我们没见过世面呢。”
“我确实是没见识过这样大的院子，不管是萧府，还是这处庄子，都好大好大。”陆清兰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嫁给萧楚翊的心。母亲说了，陆家的几个姐妹里，她肯定最讨姑母欢心，因为她像姑母年轻的时候。母亲还说，萧楚翊现在一飞冲天，以后还可能有更大的功绩，只要嫁给萧楚翊，她这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于云氏也不用担心，一个以色侍人的东西，等云氏年华老去就好。
前头走着的萧楚晨，听着陆家姐妹的对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想着快点到住的地方，然后别碰到大哥。
到了一处路口，带路的丫鬟说，二爷和三位姑娘要分开走了，萧楚晨明显地松了口气。
而陆家三姐妹里，只有陆清柚和萧楚晨行礼道别，“二爷慢走。”
萧楚晨有着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陆清柚，就跟着带路的人走了。
他一走，陆清棠立马责怪陆清柚，“柚姐姐这是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姑母讨厌他，还对他那么客气，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陆清柚当即红了脸，“棠妹妹别这么说，我就是觉得，不能失了我们陆家姑娘的教养。”
陆清兰出来帮话道，“棠妹妹你怎么什么话都说，柚姐姐向来胆小。你要吓坏她了。”
陆清兰和陆清棠都是陆家嫡出姑娘，这段日子，都在暗暗较劲。她们是没把陆清柚当对手的，只想着压倒另一个嫡女，才能嫁给萧楚翊当平妻。
三个姑娘各有心思，被带到住处后，陆清兰表示想先去拜见云曦，但被丫鬟们婉拒了。
云曦连萧楚翊都不想应付，更别说陆家三姐妹，她知道陆家人来了后，第一反应就是烦人，然后让人把她们安排得远一点，她是一个都不想见。
不过萧楚晨那，她倒是没有特别吩咐，所以没过多久，杏儿就进来传话，说二爷过来给她和大爷问安了。

第193章 “我不心仪她。”
年底的萧楚翊很忙，白日都不在家里。
云曦这只有她一个，便让杏儿去回话，“和二爷说，他的心意我领了，将军还没回来，等将军回来了，如果他愿意，再去和将军问安。”
她对萧楚晨的印象还好，出身这个事由不得萧楚晨自己，所以为了萧楚晨的名声，也不好在府里见萧楚晨。
杏儿出去回了话，很快又回来，“大奶奶，二爷说他先回去了，将军那劳烦您说一声，他就不过来了，免得将军不喜欢。”
“他倒是不做讨人嫌的事。”云曦许久不管事，但也知道下人们办事是会看菜下碟的，“你去和管事的说一声，二爷他们来都来了，吃的用的别怠慢了人家。他们要怎么逛都随意，别来我这个院子吵闹就好。”
陆家的三姐妹，她是一个都不想见。
等杏儿走后，云曦又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翠喜瞧着主子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明明主子现在不哭也不闹，连澈哥儿都很少提到，每日都是安安静静的，但翠喜就是觉得不太对。
“大奶奶，等您好一点了，咱们就出去走走吧？”翠喜过来换了热茶。
云曦摇了摇头，“不了，在屋子里看看就好，出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也待不了几日，小年夜之前，总是要回去的。”
庄子里人少，也安静，比起萧府舒服太多。
翠喜劝不动主子，只好作罢，服侍主子歇下后，出去和成嬷嬷直叹气，“嬷嬷，我总觉得大奶奶心里憋得很，一点也不开心。”
“哎，哪能开心得起来呢，萧府是那个样，澈哥儿也没了消息，大奶奶能撑着都不错了。”成嬷嬷也担心主子，“不过这些话，咱们可不能在大奶奶面前说，尽量开解大奶奶吧。做人啊，都不容易，更别说是咱们大奶奶了。”
她们是从云家一直陪着大奶奶的，大奶奶这一路有多难，她们都看在眼里。
两个人说了会话，过了会，翠喜又进去去看看主子的休息情况。
等天快黑时，萧楚翊才回来。
得知萧楚晨和陆家三姐妹都来了，萧楚翊当即皱了眉，可人已经到了庄子里，他母亲这是先暂后奏了。
去云曦那里时，云曦已经用过晚饭，他便自个坐在那里吃。
随便扒拉了两碗饭，萧楚翊放下筷子道，“你不用管其他人，等过几日，咱们也回去了。陆家人到底姓陆，她们要回自己家去的。”
云曦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萧楚翊看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很心烦，但想到云曦还在病中，就不去发火，想着等云曦好了再一起算账。
往后两日，云曦确实好了一些。
在庄子里，至少耳根子清静点，心里不会那么厌烦。
大年二十五那日，他们要收拾行囊，准备回京都了。
云曦带来的东西并不多，翠喜几个忙活半天，就收拾完，只等明儿个一早出发。
只是这天傍晚，云曦刚和萧楚翊坐下，打算用饭的时候，庄子里的管事急急忙忙跑来，说温泉那出了点事，让主子们快点过去看看。
“温泉能有什么事？”萧楚翊不想动，他今日特意早点回来，就是为了和云曦一块吃饭，“就不能等吃完饭再说吗？”
“回将军，真是大事。”管事的走到餐桌边上，压着嗓子道，“二爷在温泉那撞见沐浴中的六姑娘，现在六姑娘要寻死呢。”
陆清柚在陆家这一辈的姑娘中行六，下人们都是喊她六姑娘。
“怎么会这样？”云曦当即皱了眉，萧楚翊的面色也非常不好看。
这处庄园，是皇上赏赐给萧楚翊的，非常地大且奢华，光是温泉洗浴的屋子就有十间，萧楚晨怎么偏偏就撞见了陆清柚沐浴？
管事的摇头说不知道，“听说是就姑娘沐浴时弄湿了她带去的衣裳，让丫鬟回去取一下，便不小心给二爷撞见了。”
“那温泉处伺候的人呢？一个个都死了吗？”云曦有些发怒，“主子在里面沐浴，外边一个候着的人都没有，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管事的吞吞吐吐，主子们难得来庄子里，下边的人难免散漫一些，这事说起来，也是他这个管家没有做好。
云曦看管事的低下头，就猜到怎么回事，现在陆清柚被萧楚晨看了身子去，她不得不过去一趟了。
他们夫妇过去时，看到萧楚晨跪在雪地中，而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云曦看了眼跪着的萧楚晨，她不觉得萧楚晨是那种好色的登徒子，先问一句，“二爷，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进去之前，没发现里面有人吗？”
萧楚晨抬头看了眼云曦，飞快地低下头，从脸颊红到脖颈，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还被大嫂知道？
一旁的萧楚翊，没耐心地问，“问你话呢？真全部都看到了？”
“我……我……”萧楚晨握紧拳头，浑身绷紧，“我进去时，陆姑娘在水里。”
“那就是只看到脖子和头了？”萧楚翊问得直接。
萧楚晨艰难地点下头，虽然他立马转身，但陆清柚的尖叫引来了婆子，就算他没看到更多的地方，这个事，如果传出去，陆清柚的名声就毁了。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里，云曦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让人推开屋子，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陆清兰和陆清棠两姐妹也在，而陆清柚坐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表嫂，今日这个事，你们萧家，一定要给我六姐姐一个说法。不然我六姐姐只有死路一条了。”陆清兰站了起来，面色不愉地看着云曦。
陆清棠也附和让萧家给说法，但其实，她们两姐妹的心里是高兴的。虽说都没把陆清柚放在眼里，但没了陆清柚这个竞争对手，多少可以轻松一点。
云曦的目光从陆清兰两姐妹的脸上，最后停在陆清柚那，“这个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奉劝两位表妹一句，柚表妹的名声，就是你们陆家所有女子的名声，既然你们知道这么一回事，就管好自己的嘴，别走漏了消息。不然或许可以大事化小的事，你们两个也跟着遭殃。”
陆清兰本来是要问责云曦，好让云曦同意萧楚晨纳了陆清柚，但没想到云曦气势那么足，一时间想不到话来回云曦。
云曦往前走几步，“我有话与柚表妹说，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管温泉的下人，萧府一个都不会留，庄子里的管事也会守口如瓶。事情不会从萧府这里传出去，如果两位姑娘非要做点什么，请你们多想想自己吧。”
云曦可不信她们姐妹情深，会不利用这个事对付陆清柚。
陆清棠没好气地道，“大表嫂说的什么话，你都说了我们都是陆家的女孩，一损俱损，谁还会乱传流言？”
云曦看着陆清棠，没有说话，但气势压了过去，等陆清棠和陆清兰走后，她才去看陆清柚，“今儿这个事，表妹受委屈了。不过这事，我确实做不了主，有你的两个表妹在，也瞒不住陆家的几位舅母。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把庄子里的人处理干净，还有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也别哭了，人来世上一趟不容易，总是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陆清柚嗓子已经哑了，“可是大表嫂，我这样……如何有结果？我是陆家的女儿，二爷是姑父的……”
外室子三个字，陆清柚没说出来，又开始哭泣。
她和萧楚晨的身份，注定是对立的。
不换是陆氏，还是萧虎，都不会同意陆清柚嫁给萧楚晨。
但从眼下的局面来看，陆清柚又不得不嫁给萧楚晨，不然陆清柚确实如陆清兰说的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你和二爷都愿意的话，姑母会为了陆家同意的。”这一点，云曦可以很肯定。
为了陆家，也是为了陆家其他的女儿，陆氏再气愤，也会同意这门婚事。
当然了，前提是陆清柚和萧楚晨都同意。
说到这个，陆清柚低下了头。
云曦看陆清柚这样，知道陆清柚暂时不会寻死了，叫来陆清柚的丫鬟，让他们好生照顾。
走出屋子的时候，看到跪在雪地中的萧楚晨，云曦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堵。
“二爷，今日这个事，我和将军会查个清楚。”云曦顿了顿，再叹气道，“只是柚表妹到底是陆家姑娘，母亲不会看着她去死的，若是要你娶她，你可愿意？”
云曦很不想问这个，她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现在看萧楚晨可能要被迫接受一门亲事，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萧楚晨很难逃脱责任。
萧楚晨咬破了嘴唇，寒风吹得他鼻子发红，“如果柚表妹因此受到影响，我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但我……并不心仪她。”
他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但他也表明了自己不喜欢陆清柚。
云曦无奈地去看萧楚翊，“将军，你怎么看？”
萧楚翊的面色很不好看，“先把温泉那边的人都审问一遍，就算我们不常来，但总有几个轮值的。我倒要看看，是下人们太大胆，还是有人在我的眼皮子耍手段！”

第194章 解开腰带
萧楚翊是最烦这种破事的，特别是相关的人他都不喜欢。但事情又发生在他的地盘，不得不出面解决。
说起来，也怪他母亲多事，怎么就偏偏要把这些人都送来。
萧楚翊心里烦躁，给来福使了个眼色，来福就去扶萧楚晨。
“二爷，您先起来。事情不好闹大，您会在这里，被人看到不好。”来福一边说，一边扶起二爷。
萧楚晨早就无地自容，他脸皮薄，年岁也不大，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平白无故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就算他不喜欢，也是要负起责任。
余光瞥见大嫂，萧楚晨更没脸为自己说话了。
他心想，大嫂一定对他失望了。
萧楚晨谁也不敢看，听大哥让他先回去，他就先回去。
云曦看着萧楚晨被抽了力的样子，多少有些心疼，“二爷这事，他心里也堵。”
“你好像很关心他？”萧楚翊不悦地挑眉。
云曦倒也不遮掩，“二爷从洛城外救了我，我对他有感激之情。而且二爷良善，是个好人，我关心有恩于我的人，将军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去查，我不再过问。”
她说着就走，倒也不是和萧楚翊闹，就是懒得争吵，免得心里更烦。
萧楚翊是不喜欢云曦关心萧楚晨，因为他讨厌萧楚晨，所以下意识地想云曦也厌恶萧楚晨，但云曦现在说得也正常，他自个赖了上去，“我又没说不愿意，就是随口问一嘴。我是不喜欢萧楚晨，但这种事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如果真有猫腻，我是要查清楚的。当真是个意外，萧楚晨该负起的责任也要负起来。”
云曦不想和萧楚翊多言，带着人，匆匆回去。
好在庄子里人不多，事情发生后，管事的知道自己有责任，立马让人看好陆清柚这里和温泉那边。
等把管理温泉的人都叫来，特别是今日当值的五个，萧楚翊亲自审问。
萧楚翊是战场上经历过尸山火海的大将军，他光是站在那里，强大的气势就压得那些下人喘不过气来。
一番审问后，五个当值的，两个吃坏了肚子，两个偷懒玩去了，还有一个恰好在其他屋子打扫。
打扫的那个也不是真的打扫，被多问几句后，就招了是在偷偷泡温泉。
下人有下人泡温泉的屋子，偷用主子的地方，就是重罪。
这三人自然不必多说，要重罚。
至于另外两个吃坏肚子的，萧楚翊找了大夫来，确认真的吃坏肚子后，又问他们今日都吃了什么。
谁都没想到，萧楚翊会调查得那么仔细，这两人从昨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大夫做了结论，是两人中午喝的酒太凉，又和早上吃的菜相冲，才会闹肚子。
“当值的时候还敢喝酒？”萧楚翊当即黑了脸，只想杀了这两人。
“将军恕罪，我们罪该万死，一时没忍住，那果酒时陆家七姑娘送给我们的。”
陆家三姐妹初到庄子，都有带礼物来，陆清兰就带了一些果酒来。
寻常的果酒并不会让人闹肚子，大夫说天太凉，这两人贪杯没有热，这也是一个原因。
这些果酒是今早陆清兰泡温泉时赏赐的，说来也巧，都是今早的事。
大夫去检查了果酒，这时才查出原因，酒里面掺和一些凉性的草药，这些草药不该出现在果酒里的。
这么一问，萧楚翊就让人把陆清兰带来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陆清兰进屋的时候，下人们已经被带到别的屋子，只有萧楚翊和云曦在。
“翊表哥，表嫂，你们……喊我过来做什么？”陆清兰心里没底，他们查他们的，把她单独叫过来怎么回事。
萧楚翊直接说了查出来的结果，“是你做的？”
“我……我怎么可能？”陆清兰当即摇头，“绝对不是我，我干嘛要害她？”
云曦在一旁皱眉，“你们三个到萧家，都是一个目的。”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希望，这话云曦就没直接说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陆清兰急哭了，“就算我要有什么，那也是对陆清棠，我干嘛要对柚姐姐下手？”
她又不傻，陆清柚最多做个妾，她何必去和一个还没进门的妾争。
看萧楚翊和云曦的眼神都带着怀疑，陆清兰发誓道，“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真的害柚姐姐，我就天打五雷轰，这辈子不得好死！”
这是很重的誓言了，云曦看向萧楚翊，她看陆清兰的样子，并不像说谎。
而陆清兰看完果酒后，也表示，那些草药是刚加进去不久的，明显是要嫁祸给她。
萧楚翊把陆清兰的人都叫了过来审问，她们都说不知道这个事，一时间，是不是陆清兰放的草药，就不清楚了。
夜深了，萧楚翊说没查清楚都不许睡觉，云曦却让他们先回去。
萧楚翊不明白，“明天就要回京都，如果不查清楚，母亲那里不好交代，又要找你麻烦。”
在云曦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就算和云曦没关系，陆氏也会怪云曦无能。
云曦打了个哈欠，“将军急着审问，她们却什么都不肯说，是知道谁说漏了嘴，就绝对活不了。待会将军派人守住兰表妹的院子，明日早上，再让兰表妹三个一起同乘马车，八成会有个结果。”
“为何？”萧楚翊问。
“这件事，肯定是她们三个中的一个，或者两个人做的。”云曦道，“方才看兰表妹的样子，应该不太可能是她，但她是个直率性子，明日肯定会当面质问棠表妹，觉得是棠表妹一箭双雕。她们两个吵起来，就看柚表妹的态度了，如果这件事和柚表妹无关，自然会不信她们任何一个；但从始至终，都是柚表妹的计谋，就会跟着把责任推到其中一个人身上，因为她知道，他们三个里，一定要有一个人背锅。”
说了那么多，云曦有着累了，“大宅院里就是这么一些事，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争斗，来来去去的伎俩也各有不同。但把他们的性格分析透了，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竟然不知，你那么会看人？”萧楚翊很意外地看着云曦，“你明明没见过她们几次，怎么就那么了解了？”
云曦是没见过陆家三姐妹几次，但她院子里的翠喜她们，怕她总是一个人呆着，想方设法地和她说话。不管在萧府，还是在庄子里，统共就那么几个主子，云曦听得多了，也就大概知道她们的性格。
但是这样的解释，她是懒得和萧楚翊说的，起身说了句困了，就想去歇着。
“诶，你做什么？”
云曦刚走两步，就被萧楚翊搂进怀里。
“前两日顾及你在病中，我对你是百般忍让，今儿又是这幅爱说不说的模样，你当我是泥捏的，一点气性都没有吗？”萧楚翊的口吻好像是抱怨，又好像是斥责云曦。
他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下，话说完时，一只手已经解开了云曦的腰带。

第195章 回萧府
云曦一把拍开萧楚翊的手，这段日子，她在乎的东西少了点，平常看似平淡，但实际上性子烈了好些。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办那是？”云曦坐了起来，却还是被萧楚翊抱着。
“什么时候？”萧楚翊问，“是他萧楚晨的麻烦事，又不是我要娶陆家那三位？”
“你不用？”云曦回头瞥了眼萧楚翊，只一个不信的眼神，就撩起萧楚翊的怒火和欲火，拉着云曦上床去。
憋了好几日，萧楚翊是使着法子折腾。
等事情办完，萧楚翊才心满意足地搂着云曦，随意地道，“这事只要不是陆清柚做的，不管父亲母亲多不愿意，萧楚晨都要娶陆清柚，还得是正室。”
云曦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很关心这个话题，“如果是陆清柚做的呢？”
“那陆清柚就死不足惜！”萧楚翊笑了下，但黑暗中没人能看到。
他虽不喜欢萧楚晨，但更不喜欢别人来算计萧家的人。
云曦听得身子发冷，却知道萧楚翊能干出来这种事。
至于陆清柚，云曦想了想，一个是前途似锦的大将军的妾室，还一个是外室子的正室，虽然兄弟俩都姓萧，但萧楚晨这辈子的功绩很难越过萧楚翊。
要怎么选？
如果是云曦，她也会选萧楚晨。
并不是她对萧楚晨有什么样的心思，而是她就不想给人做妾。
就算是平头百姓的妻子，她也觉得比高门大户的妾室要好。
实在是小时候看到姨娘被人拖走，给她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只是事情有个什么样的结果，她现在也不得而知。
被萧楚翊折腾许久，现在疲乏得很，很快就睡着了。
而庄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睡意。
次日天亮后，云曦和萧楚翊先上了马车，等陆家三姐妹也上了马车后，他们才出发回京都。
路上积了雪，马车走得便慢一点。
云曦现在好一点，便把木窗推出一些缝隙，巴巴地望着外边的天空。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云曦看了会风景，有些累了后，便回去靠着软垫。
萧楚翊没和她同一辆马车，他和萧楚晨在外边骑马。
翠喜帮主子看了看手炉，加了一块炭火，担忧地道，“大奶奶，这要是到了京都，还没一个结果，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云曦道，“她们三个里，陆清兰和陆清棠都不是沉得住气的，一个急着撇清关系，还一个想看热闹。她们总是会闹起来的，就算真闹不起来也没事，她们有人存心害萧家二爷，为了自保，陆家人也不敢闹起来。”
但云曦知道，肯定会闹起来的。
翠喜感叹道，“就是可惜了二爷，如果真的要娶陆家六姑娘，他又不喜欢，往后可怎么办？”
想到这个，云曦也有点发堵。她自己的婚事不圆满，自然希望身边人的好一点。
“看吧，还要看老爷和夫人的态度。”云曦感叹道。
她这里在闲聊，而陆家马车里，很快就闹出了结果。
成嬷嬷和来福等人，是一直围在车子外边的，就等着里面的人吵起来。
昨儿晚上，虽说云曦让先别查了，萧楚翊还是让人继续查，也摸到一些线索。
等马车里闹了起来，成嬷嬷几个开了门，一个个击破，最后看着陆清柚，连着几个质问，陆清柚就不说话了。
而陆清兰很快反应过来，看着不说话的陆清柚，当即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好你个贱蹄子，我当你是姐妹，你竟然拿我当傻子？你想嫁给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人，自个与你嫡母说啊，何必把我们给扯上？”
说？
钱氏不会同意的。
陆氏和萧虎更不会同意。
如果陆清柚不能嫁给萧楚翊，在钱氏的安排里，就要嫁给其他权贵当妾。
如今的陆家门第，实在是太低了一些。如果能用一个庶女拉拢权贵，就算陆家大爷年纪大了上不去，但他有儿子啊，儿子们都年轻，日后都有机会。
眼看着陆家姐妹要打起来，成嬷嬷几个赶紧出手把人拉住，“姑娘们可不敢再吵了，这里是外面，比不得庄子里。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你们这辈子都完了。”
听到这话，陆清兰瞬间抿紧唇瓣，恶狠狠地瞪着陆清柚。
事情有了个结果，怎么处理，都得看陆氏她们的想法了。
云曦听了后，一阵唏嘘。
想到陆清柚这般谋划，想恨又恨不起来，一个庶女，想为自己谋点出路没什么错。只是陆清柚出手太狠了一点，面上看着乖巧懂事，像个无害的小白兔。但谁能想到，背地里的陆清柚，手段比谁都狠。
萧楚翊听到后，冷哼一声，看了边上的萧楚晨一眼，不再说话。
在他们到京都之前，特意派了人，提前回萧府一趟，让陆氏把钱氏和陆家三房夫妇都请到萧府，说有特别重要的事，让他们一定要来。
此时的萧府里，陆氏听到传话后，立马把钱氏她们喊来了。
这种时候传这种话，陆氏心里，是觉得哪个侄女和儿子有什么了，不然干嘛不直接说什么事，还要人把陆家人都请过来。
萧虎坐在一旁，有点不太高兴，他不喜欢陆氏，也不想看到陆家女孩进萧府的门。但在坐的就他一个姓萧，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先不说话。
钱氏和白氏，是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女孩家的，没出嫁就和男人有点什么，对名声总是不好。但只要和萧楚翊有点什么，萧楚翊也就赖不掉这门婚事。
白氏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又不是那么有信心，现在看着边上坐的钱氏，憋了许久，忍不住开口道，“还是大嫂镇定，能够坐得住。”
“坐不住又如何？”钱氏望外边看了一眼，她觉得出格的事，必定不会是陆清柚，她跟前养大的庶女，是有点小聪明，懂得看人脸色，但从小就是最老实的那一个。所以钱氏现在，期待的是另外两个出事，或许陆清柚还有点机会。
白氏被钱氏噎了一句，有点下不来台面，但大嫂毕竟是大嫂，她不好得罪太多。陆氏那里又不爱和她说话，整个屋子里，她竟找不出一个说话的人，只好作罢。
他们等得焦急，渐渐的，萧虎没了耐心，起身说先去躺躺。
话音刚落，下人就进来传话，说将军一行回来了。

第196章 命不值钱
陆氏最先站了起来，急冲冲地道，“快点让他们进来，我倒要问问，究竟什么事这般劳师动众。”
虽说萧楚翊特意交代了，以小年夜的名义叫陆家人过来，但陆家有陆家的祖宅，何至于来萧家过小年。若不是萧楚翊势大，陆家人又心存攀附，寻常人是绝对不会来的。
传话的丫鬟道，“回夫人，将军他们已经过来了，说让您先把伺候的人都遣出去，只留下几个主子便好，待会的话事关陆家，非常重要。”
听到这个，钱氏等人也都站了起来，哪里还敢留着人伺候，全部都叫了出去。
只是钱氏他们心里也嘀咕，萧楚翊办事也忒仔细一点，一点风声也不能往外传。
在众人猜测时，萧楚翊带着一行人到了。
成嬷嬷几个把陆家的三位姑娘送进屋子里，就出去了，还关上门。
屋内顿时暗了不少，陆清柚最先跪下，陆清兰用力哼了一声，她二房的人不在，这会心里委屈也没人好说。陆清棠则是直接扑进她母亲怀里，可怜兮兮地抽泣起来，“母亲快为我和七姐姐做主，六姐姐要害死我们。”
跪在地上的陆清柚一言不发，她的右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低着头，不哭也不闹。
陆清柚算来算去，什么都算好了，却没算到萧楚翊会为了这个事，查到那么仔细，一点细节都没放过。
也没想到，看似什么都不管的云氏，却有那样玲珑心思，叫她彻底看清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但凡到萧府之前没有个结果，她还可以拉着陆清兰和陆清棠一块，把这件事给弄得不明不白。
可惜了，她还是算不过萧楚翊夫妇。
想到这里，她有些自嘲地抿抿嘴，倒也不后悔。萧楚翊夫妇那么厉害，如果她不得萧楚翊喜欢，嫁过来只会更可怜。也就陆清兰两个蠢笨的，只看得到眼前的**，却不知道萧楚翊是个多难相处的人。
陆清柚只是恨自己出身不够，如果她可以选，她也不愿意这般谋划。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清白去谋算婚姻，这已经是她退无可退的法子了。
现在她身边的人已经招了，再多的辩解都没用，只会让她更讨人嫌。
陆清柚认命了。
而白氏被女儿哭得稀里糊涂，追问怎么回事。
陆清棠是恨得不行，条理也不够清晰，加上陆清兰又插话，众人听着也迷糊。最后还是萧楚翊出来总结，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人证物证都有，现在就看你们想怎么处理。”萧楚翊说到这里，看着一直没说话的萧楚晨，最后补充了一句，“反正萧楚晨说了，不喜欢陆清柚。”
这一句话说完，钱氏第一个冲到陆清柚面前，她身边的庶女犯事，就是她没有教养好，特别是陆清柚连番算计了二房、三房的女儿，她从没想过，陆清柚能有这种本事。钱氏一直以为陆清柚有些小心思，但人还是老实本分的，结果这一串串的谋划，比她还要会算计人，让她后怕的同时，又压着嗓子质问，“他们说的，可属实？”
陆清柚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不认，因为她知道撒谎没意义了，“女儿做错了事，还请母亲责罚。”
她这一句话，等于定了自己的罪名，也让钱氏措手不及，一时间呆住。
陆氏同样震惊，她没想到陆家的女儿，竟然会想嫁给萧楚晨，难道陆清柚不知道她多恨萧楚晨吗？
在众人还惊住的同时，萧虎最先站出来，“这可真是胆大包天，如此心思歹毒的女子，我们萧家绝对不要，可别想她嫁给二郎啊，就是做妾也不要。”
萧虎这话一点情面都没给陆家留，明显的嫌弃，让陆家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谁都没想到，萧楚翊会把事情查得那么仔细，而且还是这么一件事。
白氏弄明白了这件事，想到陆清柚一箭双雕的计划，自己的女儿差点也被连累了去，立马去问钱氏，“大嫂，这可是你们大房的好女儿，今日你可得给个交代。”
钱氏被众人盯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清柚还是养在她跟前的，如今出了事，她这个嫡母的脸面全都没了。
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萧虎都那么说了，现在二房三房也因此恨上陆清柚，如果不给二房三房，还有萧家一个交代，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大房。也是陆清柚这丫头不争气，她是让陆清柚对萧楚翊下功夫，又不是萧楚晨。
如果今日陆清柚算计到萧楚翊，钱氏怎么也会保下陆清柚。但萧楚晨不一样，如果让陆清柚嫁给萧楚晨，陆氏和陆家二房三房，都会和大房决裂。
钱氏的心思这么一过，也就有了主意，她先和众人行礼，“是我没教养好女儿，六姑娘犯了事，还想嫁祸给同族姐妹，确实不能再留。只是这个事涉及陆家女孩的名声，我会带着她回去，以后再……”
“你们是要杀了她吗？”萧楚翊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一句。
钱氏朝萧楚翊看过去，眼神不解，“将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楚翊没有回答了，他就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云曦见钱氏看过来，又不说话了，忍不住说了句，“这个事，从头到尾，将军都封得死死的，相关的人也都处理了。柚表妹为了自己的前程算计旁人，还要同族姐妹背锅，确实罪孽深重。”
只是云曦又觉得陆清柚罪不至死，但这话她不会多说，如果回到当初，为了自己的婚事不走看路，她也会去算计。只是不会像陆清柚这样，嫁祸给无辜的人。
在云曦看来，送陆清柚去庵里苦修也可以，到底是一条人命，就这么弄死，多少有点残忍。
但这些心思，她心里想想，却不会去直接说，更不会去直接干涉陆清柚的生死。
说到底，陆清柚确实做错了事，应当受罚。
而犯事的是庶女，不是钱氏身上掉下来的肉，所以她不会在乎陆清柚的性命。只想快点处置了陆清柚，想着给萧家和陆家二房三房一个交代。
至于陆清柚自己，本就做好赴死的打算，没想到萧楚翊和云氏又会突然说了这么两句话，让她很是意外。但这也没用了，她嫡母不可能让她活着的。
钱氏确实不想留着陆清柚这个麻烦，不然日后东窗事发，更是困扰。只是萧楚翊和云氏的话，乱了她的想法，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便转头去看陆氏，询问陆氏的看法，“妹妹想怎么处置，我先听听你们的说法？”

第197章 二爷心好
陆氏是个暴脾气，钱氏刚看向她，火气蹭蹭往上冒，“问我做什么，这样不争气的，打死就算了！”
最不能让陆氏接受的，就是陆清柚竟然是去谋算萧楚晨，而不是她儿子。
不管是萧府，还是陆家，谁不知道她讨厌萧楚晨。陆清柚作为她的侄女，理应和她同仇敌忾，可陆清柚这死丫头，竟然不想嫁给她儿子是反而想嫁给萧楚晨，这让陆氏非常生气。
萧虎的态度和陆氏的一样，他的儿子被人算计了，差点就毁了终身大事，陆清柚死不足惜。
萧家这边表态了，钱氏又去看三房夫妇。
白氏是恨得牙痒痒，她往日嘴皮子功夫厉害，但到了这会，到底事关一条人命，说话都有些颤，“我……我也做不了主啊，到底是陆家的姑娘，要怎么处置方案是不是要知会大哥和族老们？”
钱氏当即反驳，“你们大哥那里，我自然会说。族老那里谁也不许说，多一个人知道，咱们家的名声就多一分危险。”
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庶女，钱氏心中就很气，又懊恼自己识人不清。
在钱氏等人说话时，云曦和萧楚翊都没再插话了，这个事情，总是要有个结果。
萧楚晨直直地站着，他不懂陆清柚为何会看上他，垂下的两只手一直握紧。
“砰！”
突然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陆清柚自个撞向了桌角。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陆清柚的额头撞破流血，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氏张口就骂，“这贱人要做什么，死也不能死在我们萧府啊！”
钱氏等人还没拿出主意，陆清兰和陆清棠年纪小，吓得脸都白了。
还是云曦让人扶起陆清柚，又叫人去请大夫。
正如陆氏说的一样，不管怎么样，陆清柚都不能死在萧府，不然萧家后面的麻烦就多了。
正院里一番折腾后，等大夫来看了后，又帮陆清柚处理伤口，确认陆清柚死不了，陆氏就让钱氏把人带走。怎么处置都随钱氏，往后别再让陆清柚出现在她跟前就行。
钱氏此番丢了面子，片刻也不想多待在萧府，让婆子背着陆清柚赶紧回去。
至于陆清兰和陆清棠，都到了小年，自然也跟着一块回去了。
陆家三姐妹一走，萧府又安静了下来。
夜里云曦洗漱完时，萧楚翊才从外边进来。
萧楚翊的面色不太好看，他刚去正院见过父亲和母亲，坐下后，沉眸不说话。
云曦看他心情不好，给翠喜使了个眼色，示意翠喜她们先出去，免得萧楚翊待会迁怒到她们。
屋里没了其他人，萧楚翊才道，“方才我与母亲说了，陆家的女儿一个都不要，陆清柚不行，其他的两个也不见得好。”
这话说得陆氏当即就炸了，她也是陆家女，萧楚翊的话让陆氏的面上也不好看，指着萧楚翊骂了好一通。
直到最后，萧楚翊说明年一定让云曦有孕，在这之前，不许母亲再提纳妾的事。本来他就烦内宅里那些糟心事，被他母亲这么一弄，更心烦。
陆氏自然不许，她这一年又一年的，等得早就没了耐心。但萧楚翊就是个倔强的，不管陆氏骂什么，他都不听。
后来萧楚翊又去见了他父亲，提醒父亲不要生出太高的心思，萧楚晨是什么样的出身，希望父亲能看清楚。真有高门大户愿意接亲，早就主动和萧虎递话了，不会一直没人搭理萧虎。
同样的，这番话也让萧虎勃然大怒。
作为老子，萧虎却被儿子给训了，这是面子和里子都撑不住，当即让萧楚翊滚蛋，别再管他的事。
连着被父亲母亲骂一遍，萧楚翊的心情自然不好。
他看云曦换好热水，也不起身，疲乏地道，“今日不想洗了，心累。”
云曦嫌弃地看了一眼过去，她知道萧楚翊说不洗，就是真的不想洗，可想到要和萧楚翊同床共枕，只好拿着面巾去帮萧楚翊擦脸。
萧楚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温热的面巾在他脸上移动，过了会，等脸上突然一空，伸手把人抱住，“别动。”
云曦趴在萧楚翊的胸前，以为这人要在软塌上办事，挣扎着要起来。
“让你别动就别动，我就抱一会儿。”萧楚翊搂住云曦的腰，嗅着云曦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这辈子，算是父母离心，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至于怀里的人，心思也不在他这里吧。
萧楚翊极少数会有无力感，他现在就有一些，只是这样的感受，他是绝对不会和任何说。
这一晚，萧楚翊确实什么都没做，他就抱着云曦睡了一晚。
次日钱氏派人送来了消息，说已经把陆清柚送到庄子里，往后生死都看她自己。
云曦听到这个话时，萧楚翊已经出门去了，一旁的翠喜道，“这不就是让六表姑娘去庄子里等死，庄子里的人肯定不会好生伺候，这么一来，舅太太手上不会有人命，别人也不会说她狠心了。”
“面子上的功夫罢了。”云曦看着手中的书，突然看不下去，“这也是她的命了，往后别再提这个事，免得招来祸患。”
“奴婢知道的，绝对不会往外说。不过有件事您肯定猜不到，二爷派人给六表姑娘送了银钱去，说他不清楚六表姑娘为何会因他而算计旁人。但这件事，毕竟牵扯进他，他不会再去提这个事，那些银子是他的一点心意，如果六表姑娘姑娘能活下来，让她往后莫要再这样做了。”翠喜听到这个事时，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句二爷心好。
萧楚晨在萧家没人没权，他也不知道陆家庄子在哪，要派人送钱，自然要经过萧虎或者陆氏。他的人去和萧虎打了萧虎，萧虎觉得不是什么事，就随萧楚晨去了。
翠喜能知道这个事，是因为正好看到萧楚晨吩咐下人，不过她站在角落里，没人看到她。
云曦也有些意外，但转念想到是萧楚晨，也就不那么奇怪，“二爷心地不错，人也……也单纯了一些。罢了，不说这个，马上要过年，今年可以过个平安年，之前给你们的布料，都做好新衣了？”
“都准备好了。”翠喜笑着道，“大奶奶赏赐丰厚，大家都很高兴。”
“我自个这样，便希望你们能开心一点。”云曦叹了口气。
“大奶奶可是想到澈哥儿了？”翠喜问。
云曦没说话，转头看向木窗外，一声叹气，便是回答了。

第198章 又过一年
远在越朝西南外的一个县城里，周彦玉一早就起来了，听着周澈的读书声，周彦玉满意地点点头。
临近除夕，府里也开始准备了起来。
“不错，澈儿读得越发好了。”周彦玉放下手中的书，示意周澈也放下，“马上就到除夕，这几日就先休息吧。”
“可是澈儿不累。”周澈还想继续读书。父亲说了，母亲被坏人带走，只有他学好本事，才能再见到母亲。
周彦玉温柔地摸摸周澈的头，“读书也讲究劳逸结合，一味地读书，只会让自己太过辛苦。澈儿听话，我们过完年再继续读书。”
周澈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小孩儿在父亲面前，倒是不太会伪装，沮丧的心情写在脸上。
他们住的地方不像京都，这里四季如春，即使快到除夕，院子里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周澈看着书房外的庭院，又开始思念母亲了。
“咳咳。”周彦玉的身子不太好，每日都要喝药，这会刚咳嗽，秋霜就端着热茶到他边上，抿了一小口，再去看周澈，“听说过两日会有灯会，让秋霜他们带你出去看看吧。”
“父亲呢？”周澈问。
“父亲就不与你去了，父亲现在的身子……”说到这里，周彦玉又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这个，“还是你和秋霜他们去吧，你过了年才六岁，还是孩童的年纪，不要想太多，父亲总会接回你母亲的。”
“可是父亲不去，母亲也不在，我也不想去了，我只想陪着你们。”周澈低下头，这段日子他瘦了一些，原本莹润的脸蛋，现在小了一圈，眉目更清秀一些。
“澈儿乖，你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先去外边玩吧，别总读书，也去练练武。”周彦玉道。
周澈应了一声好，读书也好，练武也罢，他都是为了长本事。
看着小孩儿规规矩矩地行礼，周彦玉望着周澈的背影，再和秋霜说话时，眼底就没了方才的温柔，“近来可有京都的消息？”
“有，但没什么特别的，还是一些不太要紧的事。”秋霜道。
“如今逆王已死，剩下的一些党羽不足为惧，北部的匈奴被萧楚翊打到怕，西凉又与越朝联姻，皇上的龙椅是越来越稳了。”周彦玉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唇角还带了点笑。
秋霜有些听不明白，“您怎么挺高兴的？”
“不高兴又能怎样？我又不能起兵造反。”周彦玉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倒不是他没那个脑子，而是师出无名，且没钱没人，不可能像逆王一样造反。
“那您是？”
“皇上的龙椅坐得越稳，就越不需要武将，萧楚翊功高盖主，眼下是得皇上信任，可这样的信任能到几时？”周彦玉冷笑道，“都说帝王心深不可测，最是摸不透。我倒是觉得很好猜，人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坐久了，每日怕这怕那，疑心病是肯定有的。以萧楚翊那个性格，又不是个好脾气的，你觉得他不会给皇上惹出事来吗？”
看着窗外的日头，周彦玉难得地喜欢这里的冬日，一点也不寒凉。
秋霜后知后觉地懂了，“萧楚翊行事从不循规蹈矩，也不喜欢世家门阀的规矩，那些老派臣子肯定讨厌他，都等着他犯错。”
“正是这个道理，咱们就等着吧，等我们在这里扎了根，等澈儿再长大一些，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周彦玉说了那么多，他有些累了，“秋霜，你昨儿个去庙里了是吗？”
秋霜愣了下，点头说是。
冬梅葬在洛城外，和秋霜隔了万里千里，秋霜便在城中的庙里供奉了一个牌位。昨日小年，秋霜想着冬梅，便去给冬梅上香。
“下一次去，帮我也添点香油钱。”周彦玉缓缓闭上眼睛。
秋霜看了眼主子，小声说了句是，拿了块毯子给主子盖上，再轻手轻脚地出去。
院子里，周澈正抬头看着天。
他手里拿着纸鸢，却没有要玩的意思。
“二哥儿，这里风大，您别只坐在这里。”秋霜过去提醒道。
周澈却没动，“秋霜姐姐，你说我还能见到娘亲吗？”
父亲总是和他说可以，但他又害怕不行，他已经和娘亲分开许久了。
“当然可以，老爷不是说了么，只要二哥儿长大后有本领，就能去见夫人了。”秋霜蹲下，拿走小主子手里的纸鸢，“您要是不想玩纸鸢，奴婢带您去看看马吧？”
周澈还是摇头，“我不去了，秋霜姐姐，你教我打拳吧。”
秋霜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行，那我们去屋里，别在日头下晒了。”
周澈听话地跟着秋霜回去，从读书到练武，周澈从来不偷懒，甚至比周彦玉要求的还要勤快。
不过秋霜这些人，也知道周澈还小，都不敢让周澈太累了。
他们在这里的日子，倒也平静。没有外界的干扰，带来的银钱也够用，如果不是主子想着京都，其实可以在这里安稳一辈子。
只是……
秋霜想到了冬梅，她当时，是不同意冬梅回去找夫人的。但冬梅还是偷偷地走了，等她去追的时候，山里的人都撤了，冬梅的尸首也被带走。
她和冬梅不是亲姐妹，但一起相处多年，要说什么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她也偷偷去冬梅坟前烧过纸，流过眼泪。
只是她想平静，但老爷和京都那都是不愿意的吧，搜查他们的人一直有，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找到。
在心里默默叹气后，秋霜认真教小主子打算。不论以后如何，老爷的意思是对的，小主子得有本事才能自保。至于见夫人，这就是老爷用来安抚小主子的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到了除夕这日，周澈乖乖地跟着父亲守岁。京都那里，云曦难得地和陆氏夫妇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人多守岁就有点意思，可以一块说说话，或者玩点小游戏。
但屋里就陆氏夫妇和云曦夫妇，还有萧楚晨，五个人里，有三个人是两看生厌，剩下的萧楚翊和萧楚晨更不会主动找话题。
屋子里静得陆氏很难受，她想说话吧，能想到的话，都是数落云曦的话。大过年的，她也不愿意骂人。
萧虎和萧楚晨简单说了两句，就靠着休息了。
等守岁结束时，陆氏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第一个带着人走了。
萧虎打着哈切离开，经过萧楚晨身边时，让萧楚晨跟他一起。
最后走的是云曦和萧楚翊，他们刚走出屋子，外边漂起了雪花，零零散散的，却也不小。
萧楚翊牵住云曦的手，抬头看了看，没有去拿伞，“走吧。”
云曦倒是想去接伞，但萧楚翊走得快，只好匆匆跟上萧楚翊的步子。
这个除夕，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新年，萧楚翊要回贺州去。
本来是要过完元宵再走，但萧楚翊和皇上说了，吴江以南还不是特别太平，逆王虽死，却还有不少党羽落山为匪，如果不快点清剿干净，百姓们会苦不堪言。
故而正月初五这日，萧楚翊就带着云曦，一块出发去贺州。
他们临走之前，去和陆氏夫妇辞行，陆氏骂了萧楚翊好一会儿，说白白生了他这个儿子。但等萧楚翊要走，又红着眼睛叮嘱萧楚翊注意身体。
至于云曦，陆氏是一个眼神都没给。
最让云曦意外的，是此番去贺州，萧楚翊竟然同意让萧楚晨同行。

第199章 产业
一开始，云曦以为是萧楚翊突然发了善心，但出了京都没两日，萧楚翊就把萧楚晨打发走了。
客栈里，翠喜回来说了这个事。
“这才像他。”云曦道。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萧楚翊刚进来，就笑着问，“萧楚晨走了，你不开心？”
云曦瞥了萧楚翊一眼，给了个没事找事的眼神，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翠喜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说话就是了。”萧楚翊哼道，“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那么在意，就是不管我的死活，你倒是很好。”
“二爷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云曦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被萧楚翊拉到怀里，最后坐在萧楚翊的腿上。
“我让他去搜查周彦玉，路上还可以剿匪，这是给他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也只有他找到周彦玉，周澈才能好端端的。我好心好意为了你，你却不领情，倒是真叫人伤心。”萧楚翊说着，俯身咬住云曦的唇瓣。
是咬。
不是亲。
云曦吃痛地“呜呜”两声，才被萧楚翊吻住。
萧楚翊的吻，霸道而具有侵略性，舌尖**，半点机会都不给云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萧楚翊亲够了，才松嘴。
而云曦唇色妖艳，宛如盛开的玫瑰。
“我没有怪你什么。”云曦愤愤地说了一句。萧楚翊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是靠他自己猜测，从前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好，那我信你。”萧楚翊勾勾薄唇，手却没松开云曦。
此番离开京都，实在是仓促，但萧楚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功绩太高，京都里那些迂腐的老东西一直盯着他。就是萧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被拿到台面上说了好几次。
之前陈宇拉云曦母子到成平郡外的事，萧楚翊至今还记得。
有些事情，他不愿意深想，但还是给自己找一块安静点的地方，不留在京都心烦了。
只要他离开，去的也不是掌控重兵的北境，那些老东西也没什么好说，皇上也能安心一点。
这些日子，皇上对他还是信任，但也能看出两人谈话间的一些试探。
萧楚翊不是个喜欢弄权的人，为了免除皇上的后顾之忧，干脆自己请命离开京都。
这也有些好处，省得他在京都时，父亲母亲都盯着他。
现在去了贺州，天高皇帝远，谁也烦不到他。
二人温存一夜后，继续往南走。
等他们到贺州，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将军府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过伤兵少了许多，只剩下小部分还在养伤，还有一部分伤好了，没有地方去的。
云曦先去了内院，现在她不爱管事，都是身边的人去吩咐。
好在知道他们要来，院子早就打扫干净。
萧楚翊则是去了前院，过了会，来福说萧楚翊今晚不过来用饭，云曦也没意外，自个带着翠喜她们用饭。
再次回到贺州，萧楚翊不像之前那么忙了。
贺州在吴江以北，这里一直都比较太平，此番在贺州并不会待太久，等萧楚翊安顿完这里的伤兵，还有其他事之后，他们就会启程去成平郡。
真正乱的，是吴江以南的地带。
萧楚翊每日都会回来用晚饭，有时候早一点，正午就回来了。
缇娜因为有孕，没有跟着夫君南下，乌图巴雅倒是跟着她夫君一块过来。
因为感激萧楚翊和云曦的成全，乌图巴雅常常会过来找云曦说说话，或者帮忙做一些事。
在萧楚翊带兵去附近巡查的第二日，乌图巴雅带着一些点心过来。
这几日，云曦和乌图巴雅有些熟悉，乌图巴雅是个很爱说话的姑娘，又很爱笑，云曦自己待着无趣，有个人来陪着倒也不错。
“娘子快进屋，我们大奶奶已经等着了。”翠喜出来迎接，顺带接过乌图巴雅递过来的吃食。
乌图巴雅笑着进屋，看到云曦又是坐着发呆，想到自家夫君回来的话，心思动了动，“夫人又在想什么呢？”
“也没什么。”云曦抿唇笑下，没想多说这个。
“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得多了点。前日我家那口子回去后，特意和我说，让我多带您出去走走。说是将军找了他，怕您在家中太憋闷。”乌图巴雅特意提出这个。
云曦听了不意外，萧楚翊就一直让她多出门，但她不太想出去。不管是在京都，还是在贺州，她都没什么劲，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乌图巴雅看云曦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心里叹气，但还是劝道，“夫人总待在府里，会憋坏的。如今外面太平了，您出门也不必担忧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没什么兴趣。”云曦看乌图巴雅脸上担忧，笑了下，“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最近还好。”
“您啊，罢了，不说这个。”乌图巴雅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前日府里遣走好了的伤兵时，好多人都不愿意走。其实能走的，早就走了，会一直就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没家可以回去的。他们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手指，就算拿了银子离开，也难有活计。”
将军府早就收留了一部分无家可归的残兵，再多的人，萧楚翊也养不起了。
云曦每日都在府里，对这个事也有点耳闻。其实除了这些残兵需要安置，还有流民。虽说国库有银子拨下来，但到底杯水车薪，不够所有人安家立业。
不由地，云曦想到了孙阿婆一家，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如何了，有没有恢复正常的生活。
“确实难，与其给银子，还不如给他们一份能安稳过日的活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云曦说完，看乌图巴雅没懂，又解释了一下。
乌图巴雅才点头道，“确实如此。”
“只是可惜，我之前手里的铺面，还有陪嫁的庄子，都离贺州很远，帮不上什么忙，不然还可以让铺子里的人教教他们。”云曦感叹道。
“您没有，但是将军有啊！”乌图巴雅道。
对于萧楚翊有多少产业，云曦并没有具体了解过，她这次嫁给萧楚翊，并……并不是出自她的意愿。之后不管是陆氏，还是萧楚翊，都没具体和她说过萧楚翊的产业，她也从没问过一次。
经乌图巴雅这么一提醒，在萧楚翊巡查回来后，云曦提了一句产业的事，“我也知道那些残兵不好安置，只是给钱养着，他们也会被养废了。如果你有产业合适他们，倒是可以安排一些活计给他们，让他们自力更生。”
萧楚翊听到这话时，表情意外。这段日子，云曦对什么都不太关心，更不会主动问他什么。现在会来询问产业的事，萧楚翊觉得是一大进步，那个乌图巴雅不错，是个会说话的。
“你想知道，我让人给你整理下就好。”萧楚翊当即吩咐了下去，第二天下午，来福就带着管事的，捧着好几本账册过来。
云曦看到堆积成山的账册，不由皱了眉，问来福，“怎么那么多？”
来福笑着道，“将军多次立功，皇上赏赐得也多，这里只是贺州的一部分。将军在京都、幽州都还有产业，您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找管事的问。”

第200章 压迫感
要说钱财，萧楚翊是没特别多，因为到他手里的银钱，很快就会被他拿去安顿残兵、老兵。
但是产业，那是真的非常多了。
有些产业，涉及到宗室皇家，又不好变卖，只能一直放在那里。
萧楚翊常年累月地出征，一直没停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把产业交给陆氏打理。原本有人打理的，就继续着，没人打理的，那就空着了。
具体有多少，来福和那些管事的也不清楚。
云曦看着眼前的账册，突然有些头大。但账册都拿来了，她也正好没什么事，便一本本地看了起来。
天黑时，萧楚翊从外边回来，见云曦还点着灯看账册，皱眉道，“又不急着处理，干嘛点灯熬夜？”
“看着看着就忘记时间了。”云曦道。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酸涩。
萧楚翊过来看了一眼，他不关心产业的事，但有些得意，“如今我的产业，还不错吧？”
“多是挺多，就是没有派人专门打理，向贺州这边的田地都被租出去，更别说山林了。”云曦看的时候，让翠喜几个帮着整理，“只有城里的铺面在经营，却也没什么利钱，大多铺面都是保本。贺州好歹是个大城，一个铺面这么说，那很正常，但每个都这么说，就很明显是看你不在乎，那些掌柜的又是原来的老人，把钱给贪下来了。”
萧楚翊确实没空去管这些事，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那把人都换了。”
“不行。”云曦道，“一个是没拿捏到他们的具体错处，还有贸然换人，货物的来源，还有现在都供应给谁，全部都不知道。虽说这些是将军府的铺面，但我们又不好直说是你的产业，不然做的不是生意，而是受贿了。”
萧楚翊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很懂这个。”
“嗯，以前……”话开了个头，云曦就顿住，后面的话，不好和萧楚翊说。
以前嫁给周彦玉时，云家给的嫁妆特别少，周彦玉自个的私房也不多。她在周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得不想点法子来钱。后来跟着周彦玉南下，更是处处要用钱，就算云曦是女眷，很少出去见客，但也认识一些人，慢慢地学会一些经商之道。
萧楚翊看云曦顿住，也就知道云曦要说什么，提起周彦玉，他就难有好脸色。但这会直接发怒，显得他很小心眼，所以这会忍住了，夜里缠绵时，才折腾得厉害。
次日云曦起来，腰酸得厉害，和翠喜骂道，“真当自己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天到晚的，没个消停。”
翠喜的脸红得厉害，低着头不好意思接这话。
“你呀，以后一定要找个疼惜你的男人。”云曦语重心长地道，她总觉得自己护不住翠喜，若是能像乌图巴雅和缇娜那样，嫁个有点能力的人家，人口简单一点，就很好了。
“大奶奶怎么又提这个事，奴婢不是说了么，不嫁人了。”翠喜看到主子脖颈上的印子，想着将军确实太会折腾人了，哪有人一夜叫了五次水的，守夜的丫鬟一夜都没睡着。
“我就现在说说。”云曦不想出去，干脆躺在软塌上看账册。
连着整理了两日，云曦才看完那些账册。
田地好处理，还能正常行走的，都可以去种田。
“第一年不收他们的佃租，第二年只收一半，让他们有个适应的过程。”云曦和管事的道，“光是这个，就可以解决六成的人。山林和庄园，需要懂得管理的人，你们去问问，看看有哪些人会。”
管事的点头说好，“大奶奶厉害，才两天半的功夫，都整理出来了。”
“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所以还好。”云曦道，“你要和他们说清楚，愿意留下的，将军府都会好好对他们。但也不能养他们一辈子，往后日子过得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勤快点的，才能过上好日子。将军不可能一直待在贺州，所以不可能给他们一辈子的银子花。如果事情做不好，也别说是将军的兵，将军府丢不起这个人。”
做这些事，云曦都是以将军府的名义，而不是她自己的。
那些士兵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未必会服她一个妇人，但是以将军府的名义，就不一样了。有萧楚翊的名头压着，更容易开始一点。
田地和山林都好解决，只要人勤快，天公作美，就一定会有收成。
最难的，还是那些混成老油条的商铺掌柜。
好在萧楚翊在贺州不算久，名下的商铺也不多，统共加起来就八间铺面。
如果不是为了让那些残兵和老兵有个去处，直接卖了商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萧楚翊不会在贺州待太久，往后也难管到这边。
管事的没见过大奶奶这般严厉，愣了下，立马说好。
“还有，明儿个，让铺面的掌柜的都来见我一趟，就说我有话要说。”云曦道。
“好的大奶奶，小的这就去找人传话。”
安排完这一些，云曦长长地松了口气，喝着翠喜端来的茶。
翠喜几个见主子有了事做之后，不再愁着脸，虽然担心主子太累，但还是支持主子做这些。
而且能安顿好那些残兵，也算是做件好事，算是为了以后积福吧。
关于云曦安排的这些，萧楚翊都没有意见，都随着云曦去做。不过他今儿回来时，说再有一个月左右，就会去成平郡了，要处理的事得尽快。
云曦也想快点解决，但不一定能快得起来。
次日用过早饭后，八个掌柜的就来了，云曦在前厅见他们。
扫了一眼过去，云曦先问，“往常你们这些人里，谁最说得上话？”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没有？”云曦不信。
“回大奶奶，我们都是一样的掌柜，管的铺面不一样，以前还不是一个东家的，真说不上谁更厉害一点。”最中间的一个，脸长长地男人开了口。
云曦问了他名字，反问，“冯掌柜的说没有，但你不就第一个出来说话了吗？”
冯庆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暗道糟糕。只听说将军夫人是个貌美的，连管家的事都不接手，应该是个花架子。可他才开口说一句话，就给他定了性。
冯庆喜连忙说没有，“大奶奶误会了，小的就是嘴快而已。”
“我不管有没有误会，既然你出来说话，那接下来的问题，也就你主要回答吧。免得那么多人，一个个抢着说，听得我头疼。”云曦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温柔柔，但面上板着，一点笑意都没有，让冯庆喜等人顿觉压迫感很强。

第201章 一次不行，百次不用
云曦就没想着留个好印象，她现在是没什么在乎的，事情能达到目的就行。
看剩下七个人的余光都偏向冯庆喜，云曦更加确定，这个冯庆喜是他们八个人的代表。
“我花了几日的时间，把你们给的账册都看完了，不错，八个掌柜的都很好，账册清清楚楚。”云曦说到这里时，有个掌柜的松了一口气，正好被云曦捕捉到。
冯庆喜不敢再贸然开口，跟着其他人低下头，等主子继续说。
“只是铺面里一直没银钱挣，实在是浪费了各位的本事。我想着，既然我和将军也不会在贺州太久，不好拦着各位掌柜的发财，干脆把铺面卖了。”云曦轻飘飘地说完，端起茶盏，小口喝茶。
一听她要卖商铺，冯庆喜都站不住了，“大奶奶，商铺虽然没什么银钱挣，好歹是有一点点进项。我们能跟着将军有口饭吃，就是好的，不求什么发财。”
“冯掌柜这话错了，是人就想挣更多钱，你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云曦接着冯庆喜的话完，又去看其他人，话锋一转，“不过呢，这两日还有一些事，让我又有了别的念头。商铺虽然不挣钱，但好歹能养活一群人。前些日子，不是李掌柜说商铺不够人，又添了两个伙计么。既然要添，我给你们安排一些人，倒也不用挣多少钱，不亏钱就好。”
她先说了想买商铺，不过是吓唬他们一番，再提出塞人给他们带，有点脑子的都不敢在这会拒绝。
冯庆喜笑着说自然可以，“大奶奶的人，必定个个厉害，就是不知，大奶奶要给我们多少人。”
“也不多，一个铺面十个人。”云曦道，“都是一些残兵，身体不好种田，却又学过算术的，便跟你们去商铺混一口饭吃。将军府要安置他们，想来想去，也就你们那合适。”
一个商铺塞十个人，明显是要冯庆喜他们养着，毕竟他们有的商铺，一共都没十个。
冯庆喜为难地在思考，有个胖一点的忍不住，出来道，“可是大奶奶，我们本就不挣钱，若是来十个人，还都有残疾，铺子里的利钱如何养得起他们？”
“养不起，那这间商铺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云曦微微抬眉，纤细的玉手放在椅子的把手上，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既然不挣钱，又不能为将军府分忧，那就卖了商铺。”
卖了商铺，这些掌柜的就没了银钱来源，他们不敢说话了。
云曦看过账册，这些掌柜的，每年从商铺获利至少几百两银子。寻常的一个掌柜的，一个月也就三五两银子，他们守着那么多钱的铺子，自然不肯云曦卖了。
云曦这是拿捏到他们的要害，不管他们说什么，一句卖了商铺，就能把他们的话都给堵回去，忍着气接受云曦的安排。
等冯庆喜几人走后，云曦叫来二顺，“你去找几个身手好的，盯着这八个掌柜的。但凡他们谁敢欺负我送去的人，当即出手教训一顿，杀鸡总是要儆猴的。不挑一个出来当靶子，其他人不会怕。”
二顺走后，成嬷嬷有些担心，“大奶奶，这些人被逼着接受您的安排，要是背地里耍手段，那可怎么办？”
“那就更好了，我还怕他们一直忍着。你以为那些残兵是好脾气？他们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如果真的闹起来，就冯庆喜那些人吃虚了的身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云曦道，“总是要闹一下的，不然哪有以后的安宁。”
成嬷嬷看着气定神闲的主子，还以为是做梦，“大奶奶，您跟之前，好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还是我吗？”云曦自个倒是没觉得。
“就是不一样了，以前您可不会这般有魄力。”成嬷嬷夸道。
云曦想了想，笑了下，“在云家的时候，要看人脸色过日子，从始至终都是低眉顺眼的样子，母亲说句什么，都只能应一句好。到了周家，为了澈儿，也是一忍再忍。现在我是没什么好牵挂的，也不用怕冯庆喜等人恨我，做起事来，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你这么一说也对，人一旦无欲无求之后，的确更坚强一点。”
她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样，又叫成嬷嬷想劝两句，但知道主子不想听这种话，便忍着不说了。
没过几日，二顺就带着人打发了一个李掌柜，其余的掌柜的见云曦软硬不吃，全去找了冯庆喜。
冯庆喜的宅院里，七个人都围在冯庆喜的边上，被打发了的李茂升情绪最激动，“冯掌柜的，这个事你可得为我出头啊。今儿能有我一个，往后也会有你们的下场。”
冯庆喜不悦地瞥了眼李茂升，是李茂升自己傻，主子刚吩咐过，就带着人欺负铺子里的残兵。他第一次见将军夫人，就觉得那女人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特别不好说话。
现在李茂升他们过来，无非是要他去出头。
可他现在自己都难，哪里有闲心去管李茂升的事。
“李掌柜的，不是我说你，大奶奶都说了，他们不会在贺州待多久，你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惹事。忍一忍，等将军他们走后，那些残兵，还不是由着你说了算？”冯庆喜叹气道。
李茂升现在也后悔了，他就是气大奶奶塞了那么多人过来，一个女人家，什么事都要管，一时没忍住脾气，才会踹了那个残兵两脚。这下好了，就因为这两脚，他被东家解雇了。
丢了油水那么大活计，在贺州城里，李茂升再也找不到更多钱的了。
他们都是尝过甜头的人，要他们兢兢业业地拿着小钱过日子，是回不去的。
“冯掌柜的，你就别再埋怨我了，我也知道我冲动了。这么多年在铺子里，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大奶奶一句话就把我辞了，我心寒的同时，你们就不寒心吗？”李茂升看着众人，“今日之我，就是以后的你们啊？”
李茂升这话有一些道理，其他人听着，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辞了，纷纷看向冯庆喜，希望冯庆喜能给想个办法。
冯庆喜能当这些人的主心骨，多少有点头脑，他劝道，“大家还是听我的，现在不要去闹。将军不是个好脾气，大奶奶也不好相处。我们就等他们走了，再去收拾那些人。没了将军府的庇佑，不过是几个残疾，我们总能把他们拿捏住。”
避开这段时间，冯庆喜觉得是最好的办法。
其他六个人被冯庆喜说动了，但李茂升不同意，因为将军走不走，对他来说都没用了，因为他已经不是掌柜的。
冯庆喜看出李茂升的想法，又道，“李掌柜的，你也听我一句劝，好生去安抚那个残兵，求得他的原谅后。再去找夫人道歉，就说你不是故意的，大奶奶要是不原谅你，你就跪在将军府门口。”看李茂升不服气，他又加重语气道，“你可别说做不到啊，咱们是什么人？大奶奶又是什么人？忍一时风平浪静，别想着去和大奶奶硬碰硬。你得让大奶奶看到你的诚意，只要现在把大奶奶哄好了，等他们走后，商铺里的事，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李茂升脾气冲，但能当掌柜的人，不至于太蠢。
他也知道是自己沉不住气坏了事，听完冯庆喜的话。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还是点头说了好。
毕竟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从冯家走后，李茂升立马去找了那个残兵，上门就磕头，哭着说自己多不容易，也是一时上了脾气，弄得对方不知所措。磨了好半天，等对方松口说罢了，李茂升立马去了将军府。
云曦听说李茂升来道歉时，正在屋子里看账册。
二顺来传的话，“大奶奶，李茂升说已经给对方磕头认错，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对，求您看在他在商铺里辛苦多年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
“他去了冯家一趟，就做了那么多事，那个冯庆喜，还真是有点脑子。”云曦放下手中的账册，“你去说，我不见他了。他知错是好事，但我这里，一次不行，百次不用，让他另谋高就吧。”
二顺：“小的明白，这就去传话。”
等二顺走后，云曦又叫来杏儿，“你跟着去看看，那个李茂升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如果他要赖着不走，你去前院找几个看着凶巴巴的，让他们把李茂升抬回李家去。”

第202章 温柔乡
杏儿跑得快，又是云曦跟前的小丫鬟，一路去前院也没人拦着。
而李茂升正如云曦说的一样，听完二说的话之后，就跪在将军府外。
虽说天色不早了，但将军府外还是有些行人，他这一跪，就吸引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二顺正为难地时候，杏儿就带着四个壮汉出来了。
“我家大奶奶说了，她不会再用犯了事的人，李掌柜真不走吗？”杏儿小小年纪，却颇有气势，站在石阶上，瞪着李茂升。
李茂升想着冯庆喜的话，轻易不肯离开，“这位姑娘，我实在是不容易，家里有七旬老母要养，还有一大家子的人，都指望着我给家中挣钱。我这人就是脾气差一点，但我我也意识到问题了，往后绝对会改，你们就帮我……诶，你们做什么呢？”
没等李茂升说完，四个壮汉就抬起李茂升的脚和手，杏儿提醒道，“李掌柜若是不怕丢人，就尽管喊吧，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回去的。”
杏儿不好跟着去，二顺跟着去了李家。
从将军府到李家，这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到这一幕。
有人认出壮汉们是将军府的人，看李茂升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现在的萧楚翊，就是百姓们眼中的战神，是值得他们捧着的大将军。
能让将军府的人这些抬着走，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李茂升想要自己下地走，二顺他们却不给他机会，还是坚持送他到李家。
到李家外时，已经是傍晚，天边的晚霞落在李茂升的脸上，映得他的脸颊更红了。
二顺笑着和李茂升道，“李掌柜的，你别看我家大奶奶外表柔弱，但她也不是好脾气。你若是非要继续闹下去，我们也不介意和将军说一声，将军可就不是送你回来，你应该知道，我们将军的气性比你大多了。”
李茂升听得脖颈一凉，他自然知道将军有多不好惹，等二顺几个走后，都没反应过来。
李家人过来扶李茂升时，李茂升两腿无力，一头栽倒，差点摔倒在地。
二顺回去给主子回了话，“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小的也特意在李家门口大声点说话，别人也知道怎么一回事。这个李茂升，往后在贺州难混下去了。”
云曦听了没什么反应，她就料到会这样，“李茂升不过是出头鸟，我们此番敲打后，冯庆喜等人自然会老实许多。他们老实了，我们派去的人才能学到本事，等着吧，等我们的人弄清楚商铺如何运转，再拿冯庆喜等人开刀。”
她刚说完，萧楚翊就从外边进来，二顺识趣地退到一旁。
萧楚翊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曦，揶揄道，“以前我倒是不知道，云儿你是这般杀伐果断，说开刀就开刀，那个李茂升也是倒霉。”
方才云曦和二顺的对话，萧楚翊都听到了。
云曦听出萧楚翊话里的调侃，看了二顺一眼，等二顺走后，也没接萧楚翊的话。
萧楚翊见把人惹生气了，自个坐了过去，“我不过是句玩笑话，像李茂升那种人，要我说，就直接拉去砍头好了，也不知道吞了多少银子。”
“将军要想砍了李茂升，现在叫人去也来得及。”云曦有些饿了，叫翠喜去摆膳，“不过你杀人之前得和李家说清楚，是你要杀李茂升，让他做了鬼去找你。”
“找我也就是找你，咱们不是夜夜都在一起？”萧楚翊笑着贴了过去。
云曦懒得和萧楚翊贫嘴，她继续往外走，看着膳食摆好后，便自己坐下吃。
以前在周家，或者是刚到萧家，不管是吃饭，还是出行，都会顾这顾那，很多事都有规矩束缚。
她现在是不管萧楚翊如何，自己想吃就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除了之前不被允许出门。
拿起筷子的时候，看到萧楚翊还没坐下，云曦都有些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但转念想到萧楚翊要生气就生气，最多夜里闹腾一点，其他的也不会怎么样。
今儿是五菜一汤，云曦不挑食，什么都爱吃，这是打小养成的。小时候有什么就吃什么，只要能吃饱就行，等长大了，也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特别不喜欢的。
她吃饭慢条斯理，和萧楚翊的大口吃饭很不一样，但萧楚翊吃得多，等萧楚翊吃完两碗，云曦也吃完一碗。
饱了后，云曦就放下筷子。
这一晚，萧楚翊确实折腾得厉害，从沐浴到**，来来回回好几次。
末了，云曦实在忍不住，问萧楚翊什么时候去成平郡。
黑暗中，萧楚翊往云曦那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可以嗅到云曦身上淡淡的香味，“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不是，想看看后面何时处理冯庆喜几个。”云曦不敢说实话，怕萧楚翊再要一次，她明儿个是真的起不来了。
她想的是，等去了成平郡，萧楚翊就会忙起来，也就没力气做这个事了。
萧楚翊倒是没多想，毕竟这会看不到云曦的表情，“快了，应该没多少时间。”
云曦枕着萧楚翊的胳膊，久了后有些热，想要挪开时，萧楚翊却不肯松手，只能就此作罢，“其实可以你先去成平郡，我在贺州把商铺的事处理了再说。”
说完这话，床内安静好一会儿。
云曦试着往萧楚翊那边转头，有些心虚地张开嘴，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就被萧楚翊吻住。
萧楚翊紧紧贴住云曦，翻身把云曦压在身下，二人刚结束没多久，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萧楚翊现在继续，嗅到带着情丝的气味后，更加来了劲。
他吻得云曦快喘不过气来，直到身下的人发烫，才肯松嘴，“我今日就没有说错，你就是那个狠心的人，我都快溺死在你的温柔乡里，结果你倒好，想着自个留在贺州过太平日子。”
云曦的小心思被看透，知道多说没用，这会被萧楚翊压着，身子已经软成一滩水，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萧楚翊准确地找到云曦的耳朵，这是云曦敏感点之一，他轻轻地咬住，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告诉你，我去哪，你就得去哪，别想着离开我！”
说完这句话，萧楚翊便松开云曦的耳垂，而是一路往下。
“萧楚翊，你做什么？”云曦羞极了，萧楚翊的舌尖在她的身上游走，这人是典型的厚颜无耻，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云曦想要伸手去拉萧楚翊，但她的那点力气，根本比不过萧楚翊，萧楚翊很快就曲起她的两条腿。
“你……你不要这样，我错了。”云曦想要翻身，却被萧楚翊用力拖着腿，方才被萧楚翊折腾过两次，现在身子都没洗，光是想到，云曦的身子就烫得厉害。
可是萧楚翊哪里会放过她，就算云曦求饶，那也是没用的。
萧楚翊就是记仇，一旦生气了，就不会轻易放过。
这一晚，来来去去不知多少次，等云曦哭着求萧楚翊时，萧楚翊也只是轻轻地舔去云曦脸上的泪水，身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变轻。

第203章 保证书
天大亮的时候，云曦都没起来。
萧楚翊离开时，特意交代翠喜别进去喊人，“昨儿个你们大奶奶累了，让她多休息一会。”
翠喜只能说好，等将军走后，担忧地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随后和成嬷嬷叹气，“嬷嬷，你说将军也太折腾人了吧，他这样子对大奶奶，谁受得了？”
“谁说不是，大奶奶就算不想，将军也不会同意。”成嬷嬷无奈地撇撇嘴，“那避子汤也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将军不说停，厨房就一直送来。将军明明日日都过来，何必让夫人再喝避子汤？”
说到避子汤，翠喜就来气，“谁说不是呢，我也不懂将军在想什么。罢了，主子们的事，我们说了也不算，我去多准备一点热水，大奶奶待会醒来肯定要热水。”
“去吧，这里我盯着。”成嬷嬷就坐在门外，听到屋里传来主子的声音，才进去倒茶。
云曦的嗓子都哑了，喝了一杯茶后，也没力气起来，让成嬷嬷帮她擦擦脸。
成嬷嬷心疼地道，“您好歹劝着将军一点，怎么由着他折腾？”
“我哪里没劝着了？”云曦说话时，喉咙都有些疼，“他那个狗东西，我都把他肩膀咬破了，也不肯停下。要我说，他最好是什么时候没用了才好。”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瞎说，将军要是那里不行，往后你们怎么生孩子？”成嬷嬷还是希望主子能有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就有依靠，不用担心将军会变心。
云曦却是认真的，她太累了，躺着喝了半碗粥，又沉沉地睡去。
这一天，她都没出屋子。
直到次日，她才好一点。
往后几日，商铺里再没有其他人闹出事来，毕竟有个李茂升做例子，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事。
等萧楚翊定好去成平郡的日子时，二顺带了消息回来。
“大奶奶，这是布庄那送出来的账册。”二顺把账册放到桌上，又站回原来的位置，“布庄那的掌柜叫林嘉瑞，他是个爱喝酒的，正好咱们送去的人里面有个特别懂酒，一来二去就和林嘉瑞熟悉一点。这份账本，是他趁林嘉瑞喝醉的时候偷出来的，您仔细瞧瞧。”
云曦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一份账本才是真的，之前林嘉瑞送来的，不过是专门做给她看的。
现在有了这份账册，想要拿下林嘉瑞是很容易，但云曦的目标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所有人。
“二顺，你悄悄地走一趟，带上几个身手好的，趁没有人的时候，把林嘉瑞掳到将军府后的柴房去。”云曦吩咐道。
主子的吩咐，二顺都是听从，没有过疑义。
二顺出门没多久，萧楚翊就回来了，云曦把林嘉瑞的事和萧楚翊说了。
萧楚翊听得抬起浓眉，“你把林嘉瑞给掳来，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云曦想说不是，但仔细想起来，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罢了，谁与你说像不像。我和你说这个事，是要你出面吓吓林嘉瑞，这样的账本，他们每个人都有。但是藏在哪里，怎么做，每个人肯定不一样。不过作为他们中的一份子，林嘉瑞肯定能知道一些。”
“你要我去做恶人？”萧楚翊指着自己问。
“难不成，将军要我去夜会林嘉瑞？”现在和萧楚翊说话，云曦都还想到那天晚上萧楚翊不做人，顺便瞪了萧楚翊好几眼。
而且萧楚翊长得凶，只要他一出面，再把账本丢到林嘉瑞面前，云曦就不信林嘉瑞不会招出其他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像林嘉瑞这种重财的人，加上有李茂升这个例子在前，林嘉瑞肯定会招。
萧楚翊看了会云曦，没办法，这个事只能接下。等二顺把林嘉瑞带回来后，萧楚翊就不情不愿地去了柴房。
他本就不是自愿来办事，面色就更阴沉。
等林嘉瑞被泼醒后，就看到脸黑如阎王的萧楚翊，差点就吓尿了。
“将……将军，怎么是您？”林嘉瑞左右看了看，见不是牢房，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赶忙跪下，“将军饶命，小人不知做错什么，但小人一心为将军，从没做过对不起将军的事啊。”
“你少废话。”萧楚翊没那个功夫和林嘉瑞瞎扯，直接丢出账本，“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阴阳账本，倒是厉害得很，来人啊，先把他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五十个板子打下去，林嘉瑞不死也得残废。
“将军饶命，小人就是一时糊涂，真的求您了，五十个板子打下去，小人可就没命了。您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林嘉瑞赶忙哭求，被拖出去的时候，直接吓尿了。
萧楚翊看着林嘉瑞被拖到门槛上时，才抬手示意来福停下，“那你就说说，谁教你做阴阳账本，冯庆喜等人的账册都放在什么地方？”
“这个……小人不知道。”林嘉瑞刚说完，就看到萧楚翊凶神恶煞的眼神，赶忙道，“但是！但是做账本是冯庆喜教我们的，当初他带头做这个事，说可以让我们以后过上富贵生活。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反水，我们一共签下八份保证书，上面都有我们的名字，只要拿着保证书去，将军就可以去搜查他们。”
林嘉瑞是真的怕了，夜里的萧楚翊和阎王没两样，光是看着，就让他两腿无力，一直发抖。
而且萧楚翊能查到他的账本，肯定可以查到其他人的。反正他已经逃不掉，还不如把其他人给供出来，说不定能让萧楚翊看在这个事情上，对他处罚轻一点。
萧楚翊听到他想要的，就让人先把林嘉瑞绑住，又让人去林家找保证书。
还不用一个晚上，萧楚翊就解决了这件事，得意地拿着保证书去找云曦讨赏。
“云儿快看，林嘉瑞什么都招了，只要有这个保证书，明儿一早，我就派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萧楚翊把保证书放在桌上，期待地看着云曦，等云曦夸赞他真棒。

第204章 好名声
云曦对上萧楚翊殷切的目光，不自然地撇开头，“将军是厉害的，不然我也不会让将军去办。”
“那你今晚……”
“今晚还是趁早把人都抓起来吧，别等明日了，免得夜长梦多。”云曦打断萧楚翊的话。
她想都不用想，在萧楚翊刚开口的时候，就知道萧楚翊在想什么。
这男人除了**积极，其他地方可没那么勤快。
萧楚翊一听这话，立马放下脸，不过云曦说得对，确实不好等明天。但今日这笔账，他还是记在心里，总是有一日要讨回来的。
萧楚翊出去抓人，云曦松了一口气，这个事，总算有个结果了。
她先睡下，想着这点事，萧楚翊肯定可以办好。
次日醒来的时候，云曦才知道冯庆喜还没抓到。
“昨儿来福带着人回来，其他六个都被带了回来，那个冯庆喜运气好，刚好昨儿出城去了，将军现在带着人去抓了。”二顺道。
云曦也不解，“冯庆喜是个有小聪明的，如果只是巧合，那倒是好说。但他早就收到风声，就可能跑远了。”
二顺：“大奶奶别担心，也就一天的功夫，跑不了多远。”
“是啊，有将军在，不会有事的。”云曦还是比较相信萧楚翊的能力。
事实上，萧楚翊确实堵住冯庆喜。
只是还没抓到人。
他一路过来，冯庆喜收到消息，先跑进山里了。
现在他把山林给围住，来福等人已经进山去了。
此时的冯庆喜，正在一个山洞里钻，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儿子。
冯庆喜走在最前头，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一边走，一边骂，“该死的萧楚翊，幸好昨日我们出城了，不然就要被一锅端了。”
“爹，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们就这样走了，娘他们怎么办？”冯家老大已经娶亲，家中的娘子有孕两个月，心中割舍不下。
“你娘你娘，就知道说我，我们要是不走，整个冯家都要被一锅端。你以为我愿意走吗？”冯庆喜压着嗓子，回头瞪着两个儿子，“我要那些银子，不也是为了你们以后能好过一点，要是现在不走，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至于你娘他们，不会有事的，萧楚翊是杀人如麻，但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灭了冯家，最多收了冯家的家产。”
冯家两个小子被凶了一句，都不敢再说什么。
冯庆喜语气放软一点，“你们也别这样丧气，我们换个地方东山再起，只要以后挣了钱，再把他们接回去就是，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父亲说得是。”两个小子都是二十左右，经验啥的都不如他们父亲，这会也就听父亲的话。
三个人一路往山洞外走，等看到洞口的亮光，冯庆喜忙吹灭油灯。
蹑手蹑脚地走到山洞口，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敢又走出去。
“这里是另一处山头，当初买下山脚下的庄子，就是怕有这种时候。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准备好。”冯庆喜感叹完，确认四周没人，才继续往前走。
今儿日头不错，他们在山洞里沾了泥土和蜘蛛网，父子三人经过一条小溪时，一起停下洗手。
只是冯庆喜刚蹲下，两只羽箭就从密林中飞射出来，落在离他鞋子一个巴掌的地方。
“跑……跑！”
冯庆喜反应过来后，立马要跑。
但来福举着弓箭，从林中走出来，又是“咻咻”几声，正中冯庆喜父子三人的前方。
“你们再往前多跑一步，我得箭可就不是射地上，是你们的脖颈和心口了。”来福刚说完，身后的士兵涌出树林，朝着冯庆喜三人去。
冯家的两个儿子，吓得两腿颤抖，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就是胆大一点的冯庆喜，也不敢再动，只能等着来福几个到他跟前，嘿嘿地掏出所有银票，“几位军爷，这里是一点小钱，我全部都给你们。你们拿去干什么都可以，求你们放过我们父子，山林那么大，你们没找到人也正常。这些银票，可比赏赐多。”
来福瞥了眼冯庆喜手中的银票，因为太多，有几张掉在地上。看完两眼，来福打了一圈过去，“你他娘的，把老子当什么了。就你这点小钱，老子可看不上。就你那么会跑，害得哥几个累了一晚上，还不快点给老子回去！”
冯庆喜的银票被抢了，手也被绑住，哭丧着走在队伍中间。
但他知道，萧楚翊可不是个好脾气的。来福都能打他，待会见了萧楚翊，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回头看了眼哭丧着脸的两个儿子，思来想去，冯庆喜觉得还是要跑。
在来福他们刚绕过一个山崖时，冯庆喜突然撞开身边的人，开始疯狂往山下跑。
这下来福可不会手下留情，喊了一句，同行的人纷纷掏出弓箭。
“咻咻”几声，冯庆喜被射倒在地。
“真是个蠢货。”来福走过去看了几眼，见冯庆喜已经断了气，就砍下两个树枝，让冯家两个儿子抬着冯庆喜的尸身回去。
见到主子后，说明情况，他们就一起回贺州。
萧楚翊带着冯庆喜的尸身回来，李茂升七个人看到已经死了的冯庆喜，更是心凉到谷底，什么都招了。
这个事情便得到了解决，剩下的七个人，除了招出其他人纷纷林嘉瑞，剩下六个都处死。林嘉瑞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流放到北境苦寒之地，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之前云曦派去的那些人，对商铺的事多少也了解了，云曦看着提拔几个，再从商铺本来的人里面提拔几个，商铺也就继续运转下去。
萧楚翊放过话，安置残兵的事，都是云曦做的，一时间，云曦在贺州城里得了许多好名声。
就算有些人质疑，但一些大户人家都清楚，田产商铺这些，萧楚翊确实没那个精力管理。
得了这一份名声，那些安顿下来的士兵们，就要来给云曦磕头。
不过云曦是女眷，不好一个个接待这些人，萧楚翊便做了安排，让他们同一天来给云曦磕头。
磕头那日，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给自己磕头，云曦心里感动的同时，又看到这些人的一些伤疤，心中感叹战争的残酷。
等云曦和萧楚翊离开贺州的那日，众人都出城给他们送行。
马车里，云曦一言不发，听着百姓们越来越远的“保重”，心头漾起一丝丝不一样的情愫。
她突然觉得，她也是有点用的，不再是个什么都管不了的闲人。
萧楚翊难得地和云曦同乘马车，他昨晚喝酒到半夜，现在正困着，闭着眼睛在休息，“你若是觉得不累，到了成平郡，还有更多的事可以做。那里受战乱更久，有更多的残兵和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你之前待的蒲城，我也派人去看过了，那户人家是姓孙吧？他们又回去了，我让人给了些银钱，日子应该可以继续过。”

第205章 王婆子
听到萧楚翊提到孙阿婆一家，云曦的眼睛亮了亮，“你怎么记得他们家？”
“我……”萧楚翊顿住，心虚地撇开头，“你看，河边的草都长起来了。”
这么明显地转移话题，云曦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也很快想到，那会的赵瑾一家，就是萧楚翊的人，知道孙阿婆也就正常了。
“将军是个好本事的，我替孙阿婆他们谢谢你了。”云曦说得阴阳怪气，萧楚翊听得出嘲讽，也不搭理这句话，过了会才继续说外边的风景。
其实这会天还冷，河边的柳树刚抽芽没多久，地上的杂草稀稀拉拉，都没铺满地面，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
从贺州到码头，休息一晚，次日再过江去。
云曦有些晕船，上了船之后，就没什么精神，一直恹恹的。
好不容易撑到下午，才到了河对面。
萧楚翊想着休息一天再出发，云曦想着难受一天就好，让萧楚翊继续赶路。
天黑了之后，他们才到成平郡。
顾不上收拾行囊那些，简单洗漱后，就先睡下了。
次日一早，两个人用过早饭后，萧楚翊就道，“如果没有战事，我们在成平郡会待很久。贺州的将军府会安排给别人，成平郡的将军府，就需要你多费心思了。”
萧楚翊一个人，不好在那么多地方都有府宅。幽州的不算什么，毕竟简陋得不行。京都那里，是皇上赏赐，可以一直放在那里。贺州和成平郡，只需要一处就行。
现在贺州的产业都安置好，过个几年，等那些残兵稳定一点，就把产业卖给他们，少操心一部分事。
但成平郡这里，就不一样了。
现在没有战事，成平郡作为吴江以南，最大的几个城池之一，萧楚翊的据点就是这里。
将军府里也不会有伤兵那些，他们都被萧楚翊安置到其他地方。
但往后在成平郡，肯定不止是简单的过日子，还需要人缘交际。
云曦听得皱眉，“这些事，交给管事的，不行吗？”
“不行。”萧楚翊直接拒绝了，“你在贺州有事做，人也精神一点。若是你想出门也可以，让夏冰他们跟着就行。”
萧楚翊态度强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曦放下筷子，没了吃饭地方食欲，让萧楚翊快点滚蛋。
等萧楚翊走后没多久，就来了几个管事的，说是府里的老人，来问大奶奶以后怎么安排事情。
翠喜劝道，“大奶奶还是去见见他们吧，将军让您管事，您其实也乐意不是吗？在贺州时，有事做的时候，您有精神多了。不然整日坐着发呆，人也没精神。”
云曦撇撇嘴，一直发呆的日子确实无聊，但萧楚翊的态度就让人讨厌。
她摆摆手，“罢了，你让他们进来吧。”
过了会，进来两个婆子和一个管事，中间的王婆子带头给云曦行礼，介绍说他们这里本来是个员外的住所，后来员外一家被流放，他们一些不相关的下人就留了下来。
王婆子笑容热切，“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会有机会伺候将军和大奶奶，实在是让人高兴。我们三个啊，一个管着前院，两个管后院，大奶奶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
云曦的目光在这三人的脸上扫过，能在主子被流放时留下来，可见这三个人都有点本事，她随便问了几个问题，王婆子三个都一一回答了，“我看你们做的都挺好，一切就按以前的办。这几日我要整理行囊，若是有什么拜贴，都先拒了，就说我得空再请大家。”
“好嘞，大奶奶您忙，奴婢几个绝对不给您添乱。”王婆子见大奶奶没有更换他们管的事务，心里很高兴，笑呵呵地走了。
他们一走，翠喜过来道，“这个王婆子，倒是挺会说话。对您也挺尊敬，看来往后可以轻松一点。”
“那可不见得，你看她说话时，其他两个有开口吗？”
翠喜摇头。
“全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可见那两个人都被她拿捏住，拿捏后院的婆子是本事，但是手伸到前院，就有点太长了。”云曦道，“翠喜，以后小心点王婆子那些人，和杏儿几个小丫鬟说，别去惹他们。这段日子，我们先看看吧，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翠喜见主子谨慎，也跟着打起精神，出去吩咐几个小丫鬟。
他们带来的人并不多，除了云曦一直用的几个人，其他的都是原本宅院里的人。
这处宅院，比京都的小一点点，和贺州的将军府差不多，前前后后也有几十间屋子。
就云曦和萧楚翊两个主子，要云曦来说，就不用太多人伺候，更不需要那么多屋子。
但萧楚翊又是将军，需要有脸面，府中随时会来客人，该有的排面都得有。
在见王婆子三人时，云曦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地开始思索怎么处理。
不过翠喜一走，她又觉得自己操心那么多做什么，是萧楚翊的脸面，她又不在乎。
可转念又想，现在外边的人都叫她将军夫人，或者大奶奶，外边的事她可以不管，但王婆子这些人要是不老实，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传出去的名声也不好。
眼下的云曦，名声是小，日子更重要。
“哎。”
轻叹一声后，云曦的心里只有一个词——烦人。
带着屋里的人，收拾了两日，主院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王婆子带人抬来一些陈设，云曦挑选了一些后，王婆子又说起买人的事来。
“奴婢是想着，如今大奶奶和将军住进来了，往后府里的人手肯定不够用，就做主采买了一些人。等奴婢**好了，就带他们来给大奶奶请安。”王婆子笑容亲切，说话还是恭恭敬敬。
云曦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王婆子，端起茶盏时，说了句好。
王婆子这才欢喜退下，从第一次请安，再到今日的试探，王婆子确认了，大奶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内里没什么本事，往后这个将军，依旧是由她说了算。
能在府里说上话，往后其他人都得讨好她，日子还是她过得最好。
王婆子是越想越高兴，走出主院时，忍不住笑了下，正好遇到从库房回来的成嬷嬷，忙打了声招呼。
成嬷嬷是云曦身边的嬷嬷，王婆子依旧恭敬，“嬷嬷是从库房来？”
成嬷嬷说是，她记着主子的提醒，浅笑道，“已经开春了，得给主子们做些新衣裳，不过我去库房时，里边的布料都有些旧了，先挑了几匹。”
“是我没提醒到位，库房里的好东西，在将军破城前，都被抢走了，现在剩下的，没多少好的。如果大奶奶有什么需要，嬷嬷可以写下来，让前院的人出去采买。”王婆子笑着道，“我就不耽搁你办事，先去忙了。”
成嬷嬷看着王婆子离开的背影，慢慢皱起眉头，都被抢了？不见得吧。

第206章 天生修罗
成嬷嬷带着布料进去，“这些样式旧了点，但布料都保存不错，拿来先做几件。”
云曦对这些不在意，新的旧的，只要干净能穿就好，至于排场那些，她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去在乎。
“库房里没有，就去买一些。你们跟着我一路来成平郡，好些衣服都弄坏了，也一起做点新的。”云曦道。
成嬷嬷没有反对，主子体恤他们是好事，他们跟着主子，也是想好一点。她应了下来，又说到王婆子的事。
云曦：“那个王婆子是个圆滑的，你们注意一点她，没有拿捏到错处之前，我也不好处置她。”
就算没有长辈顾忌，云曦也不好随便处置下人，不然其他人会不服气，到时候府里乱起来，只会更难受。
“大奶奶放心，我们几个都是一直跟着您的，就连杏儿几个小丫鬟，也是交代过几次，她们也不会被拿捏到错处。”成嬷嬷道。
云曦点点头，让成嬷嬷去忙，自个儿看了看府里的账册。
账册都是原本住这里的主家留下来的，还缺了几本，说是在打战时丢了。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乱起来的时候，大家顾着逃跑，谁也不会想着收好账册。
以前的账册，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云曦让人烧了以前的账册，全部重新记档，这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王婆子委婉地表示有点麻烦。
但云曦要做的，谁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她要做就是要做。
以前的旧账不好算，糊涂账太多了，真要去深究以前的事，云曦自己都觉得没必要。毕竟那个时候，不是她当主家。
但是现在得重新做过的账册，以后有什么错乱，都按照新的账册来。
府里的人本就少，王婆子买回来的新人还不能上手，过了个几日，乌图巴雅上门的时候，就和云曦暗示，“最近听说大奶奶在整顿将军府，知道您忙，我都不敢过来打扰。外边的人都在说，您是个严苛的，刚到将军府没多久，就带着人里里外外整顿一遍。”
“外边的人？”云曦听出乌图巴雅的话外之音，一只手拨弄着茶盖，一边道，“你不用和我说得那么委婉，是有什么流言吗？”
乌图巴雅顿住，她不敢说得太直接，怕惹云曦生气。
云曦却浅笑着道，“应该是说我不懂体恤下人，明明好好地将军府，非要把府里的人都折腾一遍，是个不好相处，又刻薄的人吧？”
“也……也不至于那么难听。”乌图巴雅脸红了。
“那就是了。”云曦感谢道，“多谢你来给我提个醒，我不喜欢逢场作戏的交际，对成平郡里的事还不太了解。有你帮着应酬，我轻松了很多，这点我很感激你。”
“不敢不敢，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乌图巴雅和云曦相处有一段时间，知道云曦是个心好的，不过是性子淡了点，对人对事都不太热情，并不是个苛刻的人。她会来说这些，就是想提醒下云曦，应该是有人故意传播这些流言，好让云曦在成平郡里无法立足。
屋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口，云曦望向窗外，白皙如玉的手放在阳光下，泛着洁白的光泽。
她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弧度，对于这种流言，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以前是没能力去处置，现在她心里没那么多牵挂，既然有人让她不开心，她也没必要忍着。
“外边的这些流言，就让它再传一会儿。”云曦道。
“大奶奶不管吗？”乌图巴雅问。
云曦抬起眉毛，“现在去管，我又没有证据，也拿捏不到多少错处，最多是几个下人发的牢骚，被人以讹传讹，抓不出主要人物，也是治标不治本，没什么用。倒不如继续放任他们，让他们觉得，我就是一个空有美貌，却什么都不懂的人。这么一来，他们才有胆量犯更大的错。”
乌图巴雅听得一愣一愣的，很意外地看着云曦，她和云曦接触得越多，就能看到云曦身上越多不一样的事。她觉得，云曦好像变了，但是具体变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上来。
不过云曦心中有主意，乌图巴雅就放心一点，“大奶奶有什么吩咐尽管与我说，我家里没什么事，随时都可以为大奶奶分忧。”
“还真是羡慕你。”云曦真心实意地道。给乌图巴雅和缇娜初选的夫婿，都是萧楚翊挑来的，一开始，云曦还怕萧楚翊不会挑人，但现在看来，萧楚翊倒是有点眼光。
乌图巴雅的夫君虽比乌图巴雅大十岁，但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兄弟，且兄弟俩都是憨厚的人。乌图巴雅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而且她长得好看，男人对她很是宠爱。
送走乌图巴雅后，云曦叫来杏儿，问起王婆子三人最近都干什么。
杏儿一一说来，“王婆子最近忙着弄账册，倒是没见她怎么出府，倒是管采买的李婆子每日都出门，二顺哥每次都跟着李婆子，看到她常去喝酒。前院的张管事，喜欢去花楼，白日帮着王婆子做账册，夜里就爱去花楼。说起来，三个人里，看着最勤快、最没错处的，倒是王婆子。”
“喝酒？花楼？”云曦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这都是闲谈的好地方。”
一旁的翠喜立马道，“这段日子府里的事，莫不是他们传的？”
“如果是他们，那就太蠢了一点，”云曦道，“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看李婆子和张管事在外面都说什么。他们也算是王婆子的左膀右臂，若是砍断王婆子的左右手，她总是要露出马脚的。”
从最开始见了王婆子三人，云曦就打算换了他们三个，至于下边的人，无非是一些墙头草，都好处理。
翠喜听主子要出手了，激动地道，“就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眼里没有主子的人，一个个都该拔了舌头。”
云曦笑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如此血腥？”
“那您说怎么办？”翠喜问。
云曦想了想，听到院里传来萧楚翊的说话声，啧了一声，“我觉得，交给将军做吧，他是天生的修罗气场。有他出面，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好过。”

第207章 不能委屈自己
“阿切！”
萧楚翊还没进门，先打了一个喷嚏，进屋的时候，瞧见翠喜立马低下头，奇怪地问，“怎么见了我那么心虚，翠喜你今日做什么了？”
“啊？奴婢没有啊。”翠喜不知道她并不擅长说谎，耳朵都红了，“您先坐，奴婢去给您倒茶。”
萧楚翊坐下后，肯定地和云曦道，“翠喜这丫头，肯定说我坏话了。”
“那没有，你别多心，翠喜不是那样的人。”云曦淡淡地说完，端起茶盏，表情很淡定。
“那就是你说了。”萧楚翊试探性地望过去。
云曦当然不会承认，不然以萧楚翊的小心眼，不得用力折腾她。
她叹了口气，“随便将军怎么说，反正说不是，你也不信。”
萧楚翊这下有些不确信了，但也不敢多问，怕云曦不高兴，便说了两句军营里的事，转移话题。
成平郡的太守，是世家大族的人。这种老派世家出来的人，最看不惯萧楚翊这种新臣。
从萧楚翊刚到成平郡，两个人就暗自较劲。
萧楚翊可不是个好脾气，今儿个和太守巡查军营时，太守说到附近的山匪还是多，让萧楚翊快点想办法，暗讽萧楚翊居功自傲，现在不办实事。
当场，萧楚翊就按着太守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方。
他手劲大，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太守的膝盖就软了。
萧楚翊什么都没说，在太守踉跄摔倒后，才叫人要了一匹马来，“我这人不爱读书，不像太守大人那么会说话，今儿个你说的，我有些听不懂。天色不早，我先回去陪夫人用膳了。”
说完，萧楚翊就骑马离开，扬起的尘土呛得太守狂咳。
不需多想，太守的脸色极差。
云曦听完萧楚翊说的，微微皱眉，“你得罪了他，对你又没好处。”
“就算我巴着他，他也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我。你应该清楚，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人，都是抬着下巴看人，总觉得自己的血脉高人一等，要别人都仰视他们。”萧楚翊一口喝完茶，放下茶盏后，哼了一声，“就算我伏小做低也没用，他还是看不上我的出身。况且，我也做不来那种事。”
要萧楚翊陪笑讨好人，和让他给人跪下求饶，是一样难的事。
而且萧楚翊的官职更高，心里有底气。
云曦听完萧楚翊说的，心想萧楚翊果然一直这样，骨子里也高傲得很。
她说得有些累了，外边的事有萧楚翊在，用不着她操心，让丫鬟去摆膳。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萧楚翊的想法也是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不过他们两个人想的休息，不太一样就是。
一夜过去，云曦又起迟了。
她打着哈切起来时，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看到翠喜进来，也不害羞了，多要了一盆热水，洗漱完后，继续躺着。
没有陆氏的纠缠，她的日子其实还好，除了萧楚翊的人一直跟着她，便没太多的烦恼。
睡一觉醒来后，成嬷嬷拿着一封拜贴过来，说是太守夫人送来的。
旁人送的拜贴，可以先拖着，但是太守夫人不太一样，萧楚翊要和太守一起共事。
“帖子上写了，太守夫人知道您最近忙，便打算亲自过来一趟。您看，要不要准备一下？”成嬷嬷问。
云曦实在不想去应酬，况且萧楚翊刚得罪太守，这个太守夫人就是来试探的，见面时必定会很累。
“你亲自去太守府走一趟，就说最近几日我实在抽不出空来，等府里的事忙忘了，我再给她下帖子。”云曦想了想，还是不愿意委屈自己。
“大奶奶，这样会不会被人说，您端着架子？”成嬷嬷有些担心，现在外边有不少人说主子苛待下人，再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就更不好了。
云曦却说没事，“昨儿个将军还和我说了，他注定和太守那样的人相处不好，有他在前头挡着，我又何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你就尽管去吧，他们要说是他们的事，有本事到我跟前来指责我，那我再想怎么教训他们也不迟。”
成嬷嬷看主子淡定的样子，也就不多劝了，亲自去了太守府一趟。
她出门时，正好被李婆子看到，李婆子问了一嘴，就去找王婆子。
进屋时，李婆子关了门，“王姐姐，你知道大奶奶拒绝了太守夫人的帖子吗？”
“不知道呢。”王婆子放下手中的笔，“应该是刚发生的事吧？”
“是呢，成嬷嬷刚出门，我一知道就来找你了。你说咱们这位大奶奶怎么想的，刚到成平郡没多久，就折腾我们这些人，还和太守家交恶，以后成平郡的贵人都排挤她，她还怎么立足？”李婆子说着撇了撇嘴。他们最近几日从早忙到晚，累得她倒床就睡。
王婆子笑了下，“谁知道呢，或许大奶奶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罢了，这么多日，事事都让我们去办，她自个儿看几眼账册，就说累了。你肯定看得出来，大奶奶真没什么管家本事，外边都那样说她了，还不整顿起来。”李婆子的眼睛小，挤眉弄眼时，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是个肚量小的。
王婆子道，“咱们可不能说主子的不是，主子有主子的想法，她要做什么，都是她的事。咱们就是下人，办好份内的事就行，只要出了事，找不到咱们头上，其他的都不用管。”
“还是王姐姐聪明，咱们啊，就等着吧，等着看她摔跟头。得罪了太守夫人，往后被排挤了，她更不好对我们指手画脚了。”李婆子笑着道，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云曦倒霉。
他们管内院已久，自然想继续按着以前的法子，才能有更多好处。但主子突然要重新整理账册，往后想捞点好处都难，叫他们一个个都有怨言。
李婆子管着采买，本来油水最多，现在却被盯得最厉害，自然最多怨气。她知道王婆子也想守着权力，这才三番两次地过来和王婆子说这些。
对于李婆子的心思，王婆子也很清楚。但她不像李婆子那么着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是不急的。
凡事，都得循序渐进。

第208章 丢臭水沟
府里的新账册弄好后，云曦把王婆子三人叫到跟前，“以后府里的采买，还有支出等，都按着新的来。我有空时，会看看账册，还得多辛苦你们了。”
王婆子三人一起说是，李婆子斜眼看了下其他人，她越发觉得大奶奶不是个会管事的，嘴上说偶尔查看，也就是说说罢了。
云曦懒得去看三人的神情，反正规矩定下了，谁要是错了规矩，也就很好拿捏到错处了。
“张管事留一下，你们两个先走吧。”云曦道。
李婆子看向王婆子，想看看王婆子的态度，不知道大奶奶突然留下张管事做什么。
王婆子却没什么表情，听话地出去，李婆子也只好跟上。
云曦再去看张管事，“前院的事，有些时候，我不能太及时顾到。还得多劳烦下张管事，将军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若是有什么没做好，他是会生气的。”
“小人明白，一定尽力做好。”张管事只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大奶奶天姿国色，就算没什么表情，也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就是这样的美人，说话总是淡淡的，听得人心痒痒，不知这幅清冷的面皮下，是个怎样的性格。
张管事的心思这么一过，也就走了神，云曦叫他两句才回神，“大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云曦不悦地道，“没什么了，你下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让大家夜里少出门吧。”
张管事道了一声是，出了主院就撇嘴吐槽，“什么语气，老子又不是做不好，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这天晚上，张管事同样去了花楼。
他有两个常光顾的姑娘，今儿来了后，老鸨却说姑娘被其他人点走，当即摔了酒杯。
“花妈妈，我在你这里也花了不少钱，我不是说了，我这个月要包了她们两个？”张管事已经喝了半壶酒，现在气性上来，捏着拳头发脾气。
花妈妈是风月场经历多了的人，以前看不上张管事这种人，现在张管事成了将军府的人，只好赔笑脸道，“张爷，您说要包，也没给个订金，奴家哪里知道您是不是说个笑。您今儿别生气，奴家给您找两个漂亮的来。”
“我不要，我就要水仙两个。”张管事态度强硬，花妈妈好说歹说都没用，只好过去找水仙。
只是今日点水仙两个的，是一群军爷，花妈妈同样惹不起。
几个当兵的，听说有人要抢他们的姑娘，当即过去找张管事。
张管事瞧着闯进来的一群人，有些被吓道，“你们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管你是什么人，今儿哥几个好不容易来开心一下，你倒是不要脸，不懂得先来后到吗？”说话的军爷拿着酒壶，捏住张管事的下巴，就往张管事嘴里灌酒。
花妈妈被拦在外面，心急又挤不进去。
张管事被灌得大醉，几个军爷拖着他，丢到了臭水沟里。
夜里路上没了人，天还冷，臭水沟还弥漫着恶心的气味，张管事吐了自己一身，哎呦地起不来。
不远处的巷子口，二顺还是有些担心，“来福哥，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来福撇撇嘴，“你怕什么，要不是大奶奶说先教训一下，将军都要扒了他的皮。”
二顺想到将军，突然打了个寒颤，“确实要给他一点教训，大奶奶都说了，让他别夜里出门，还是非要来逛花楼。他也是活该，嘴巴没把门，害得大奶奶被人传不好。”
大奶奶的意思，是让张管事先出丑，只有把人逼急了，才会做狗急跳墙的事。
最近这段日子，张管事仗着是将军府的人，在外面败坏不少将军府的名声。说是狗仗人势去作威作福也不为过。
王婆子和李婆子是内宅里的人，就算李婆子也是个话多的，但也不至于像张管事一样，甚至借着将军府的名头，强行让人卖宅院。
所以云曦要让张管事先吃个教训，也让百姓们看看，将军府并不知道张管事的所作所为，在张管事倒霉时，不会站在张管事这边。
二顺和来福盯了一会，等张管事爬出臭水沟后，两人才回去。
张管事弄了一身的秽物，四周又没有人，躺在地上睡了好一会儿，等他清醒一点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天亮了，百姓们就要出门干活了。
张管事是被几个小孩丢的石子砸醒，“臭小子，你们做什么呢？”
刚开口骂一句，张管事就被自己身上的臭味呛到。
他现在头晕脑热，还一身臭味，见好些人都认出他，只好花大价钱，让人抬他回去。
这一路上，经过的人，都被他臭得避开。
路上的人纷纷议论：
“这不是将军府的张管事么，他怎么那么狼狈？”
“谁知道呢，但他是将军府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应该是他自己摔的吧？”
“我觉得也是，他不是爱去喝花酒么，想来昨晚喝得腿软，这才摔进臭水沟里。”
……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一个传一个，早就背离了最开始的真相。
加上有来福出去造势，甚至有人说张管事是出去**，被情人的夫婿给打的。
说的人多了，真真假假都有，真相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而张管事还不知道外边人怎么说他，回到将军府后，让婆娘伺候他洗干净，又去请了大夫，说是发热起来。
泡了冷水，还在外面睡了一晚上，生病是肯定的。
张管事喝了药醒来，人还是迷迷糊糊，努力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里生气，又不敢去找主子做主，毕竟是他去花楼在先。
但他病得严重，只好让他婆娘先去和大奶奶说一声，最近几日，不能办事了。
云曦听到后，叹了句，“我都说了，最近夜里不太平，他干嘛还要出去？”
秋氏也恨夫君去喝花酒，但那是她男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和主子告自己男人的状，只能憋下这口气，“回大奶奶，实在是有几个熟人要请客，才不得不出门一趟，这才喝醉了摔倒。”
她也不敢说是被人灌醉的，不然大奶奶让人去查，就什么也瞒不住了。
云曦听秋氏这么说，就当真是这么一回事，“那可真是运气不好，二顺，你去拿点药材，帮我去看看张管事。”
二顺带着药材，跟着秋氏过去时，正好遇到来福，来福说要一起，二顺和秋氏都没说什么。
他们刚进屋，二顺任然觉得张管事身上有一股臭味，下意识憋气。
来福倒是快快地走到张管事的床沿，叹了几声气，“张管事，你这运气也太差了一点。下次可别喝酒了，我今日去军营里还听说了一个事，昨晚有几个人为了抢姑娘，差点打起来，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有个人还说，好像在万花楼看到你了，你昨日不是在万花楼吧？”
“不是不是。”张管事头还痛，本来昏昏沉沉想睡觉，听到这话，连忙摇头。
“不是就好，将军可是和我说过，如果我敢去花楼，就直接阉了我，以前在贺州和幽州时的规矩都是这样，你以前不知道，现在可要记得。”来福说着，又去摸摸张管事的额头，“真烫啊，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等来福和二顺走后，张管事的后背全湿了。
是被那句“阉了我”吓的。

第209章 二顺接手前院
来福出了张管事的屋子，就冲二顺笑道，“怎么样，我刚才够吓唬人吧？”
“是挺厉害的，张管事应该很害怕了。”二顺道。
“就是要吓吓他，管不住下半身，也管不住嘴，让他好好想想，谁才是将军府的主人。”来福拍拍二顺的肩膀，“你以后，也要凶一点，没事就去找我们练练武，身板也能强壮一点。”
二顺笑着说了好，和来福分开后，便回去给主子回话。
云曦听完二顺说的，也笑了，“我就说，处罚人的事，得让将军去想主意。来福这么一说，张管事怕是要怀疑起来了。”
二顺点头说是，“他去万花楼不是秘密，就算表面上瞒住了，但他肯定心虚起来。若是想离开，就会带走之前的产业。”
云曦赞赏地看着二顺，“不错，你越发聪明了。张管事的钱，来路都不正，盯着他和秋氏，总是要想法子带走的。”
吩咐下去后，云曦就等着了。
没过几日，秋氏又过来，说张管事的病有点严重，一直好不了，但前院的事不能耽搁，推荐另外一位管事的先接手。
云曦听了，露出奇怪的表情，寻常人都想着儿子来接手，但张管事推荐别人，这是要拖家带口地离开了。
她没有同意，“前院的事，一直都是张管事在做。确实不能耽搁太久，但一下子找别人，也不太好，等张管事好了，别人也不会心甘情愿把权还给你们。再等等吧，过几日再看看。”
听此，秋氏只好作罢。
过了三日，秋氏来说张管事下不来床，大夫说不太好，他们想带着张管事回老家。
“回老家？”云曦想了想，“我记得张管事的老家就在成平郡附近吧？”
秋氏点头说是。
“那也是好的，人嘛，落叶归根。”云曦道，“虽说我和张管事相处不久，但他好歹是前院的管事。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回去，若是真有个什么事，到时候派人与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儿子留个缺。”
这话说得很仁厚，张管事不行了，云曦给他儿子留个空缺，最好的主子也不过如此。
秋氏却为难地道，“多谢大奶奶好意，只是……只是我家那位说了，这么多年都是伺候人，想着这些年存了点钱，也能给一大家子赎身，往后买两亩地，日子也是能过。”
“这样啊，那也行。”云曦没有多说为难的话，说赎身钱就不必了，她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让秋氏回去好好准备吧。
等秋氏走后，云曦就叫来成嬷嬷母子，他们一家是云曦的陪嫁，成嬷嬷也是一直照顾云曦的人。
“方才秋氏来请辞，我已经同意了。”云曦冷笑下，“他们这几日变卖的田产、房产，二顺都悄悄买下来了，就等个时机揭穿他们。前院的缺了个管事，我想着，就让二顺去接手吧，你们看呢？”
二顺不敢相信地看看大奶奶，又去看他母亲，指着自己问，“大奶奶，小的还那么年轻，怕是不能担起那么大的重任。”
成嬷嬷也说儿子太年轻一点，他们刚到成平郡，怕她儿子没那个本事。
“我觉得二顺可以的，年轻是年轻一点，但前院事情不算多，只有将军一个主子。我身边，也没其他信得过的，若是提拔原本的人，肯定还会和张管事一样。倒不如让二顺去接着，二顺你也别怕得罪人，那些人里，大部分都是要换了的。等换了人，新顶替上的人，不会像老人一样难管理。”云曦道。
二顺张了张嘴，没想到主子那么信任他，心里激动的同时，也很高兴。
成嬷嬷更是感动，她儿子能去当管事，说明大奶奶看重且信任他们一家，忙拉着儿子跪下，“多谢大奶奶看重，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大奶奶放心，往后我们一定尽心竭力地办事。”
“好了好了，快点起来吧，我也得靠你们，才能让府里太平点。”云曦让二顺现在就去接手张管事。
等二顺去给张管事问安时，说了大奶奶的吩咐，**的张管事明显地愣了下。
本来张管事是想让他的人接手，往后还能打听下将军府的事，但大奶奶让二顺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子当管事，都不采纳他的举荐，可见大奶奶是真的不信任他。
张管事更加确信，此番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想着快点走人，张管事就不为难二顺了，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二顺。
交接了半天，天也黑了，等二顺走后，张管事就和秋氏吐槽，“大奶奶果真是个不会管家的，让二顺来接手，也不知道她怎么想。”
秋氏也觉得二顺年轻一点，不过二顺挺机灵，但她知道自家男人不想听这话，只是坐在一旁听着。
“还好我聪明，早点从这里离开，以后啊，这个将军府肯定要败。就大奶奶那个样，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说着，张管事赶忙叮嘱道，“我们的那些银票，你可要收好，别别人发现了。儿子也别说，等离开成平郡，咱们再好好过日子。”
还没离开成平郡，张管事已经开始畅想以后的美日子。
买下一个庄园，自个当地主，再娶两个美妾，想想就很幸福。
想着想着，张管事忍不住笑了出来。
秋氏看张管事笑了，不需多想都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自己已经粗糙变老的手，开始担忧以后的日子。
张管事想着美事睡下，次日就开始收拾行囊，府里的其他人来看他时，他还要假装病重地咳嗽。
李婆子在他床前直叹气，说他运气不好，怎么就掉沟里，不然好日子才开始呢。
王婆子没说这些，只是叮嘱张管事好好休息，等到了老家和他们说一声。
两个人走出张管事屋子时，李婆子摇头道，“我看他啊，是撑不过去了，不然也不会拖家带口地离开。”
王婆子没有说话，走了几步，突然停下问，“妹子，你觉得咱们大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还用说么，你我不都清楚，大奶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内里没什么本事。想来也是，一个庶女，哪里会有人悉心教养，管家的事怕是没怎么学，只学了如何勾引男人吧。”李婆子笑了下，却看到王婆子面色凝重，“怎么了王姐姐，难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大奶奶才到成平郡那么久，张管事就要走了，二顺可是大奶奶的人，往后前院就是大奶奶的地盘，咱们可插手不了了。”王婆子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又没有任何线索。

第210章 银票衣裳
处处都很合理，王婆子看不出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但她就是有个感觉。
现在张管事要走，往后前院成了一堵墙，她想要知道前院的消息，可就不容易了。
仔细想了想，王婆子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太粗心大意。至于李婆子，她也提醒了两句，但李婆子会不会谨慎点，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王婆子回去办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心里有事，就会一直想着。
而她的预感还真对了，张管事还是出事了。
因为夜里没怎么睡，用过午饭后，王婆子就去躺躺。她刚有点睡意，李婆子就“啪啪”拍门，在门口大喊，“大事不好了。”
听到这话，王婆子瞬间睁开眼睛，穿鞋后就去开门，“怎么了？”
“张……张管事出事了。”李婆子一边喘气，一边道，“一个时辰前，秋氏带着一家子去告辞，大奶奶派了人去护送张管事，却在搬箱子时，发现一些宝物。”
“都是些什么东西？”王婆子问。
“是以前院里的东西，咱们不是一起趁乱拿了些东西，我听你的话，早就送出成平郡，找人卖了。但我没想到，张管事还留下两三样宝贝。那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张管事能有的，二顺带着人要查，即使张管事从马车里出来，要给二顺跪下，二顺都说不行。”李婆子怕张管事出事，会牵连到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王姐姐，你快想想办法，那张管事要是嘴巴不严，咱们可怎么办？”
“你慌什么？”王婆子瞪眼道，“如今还没查到我们，你就慌起来，这不是心虚给人看么。你不是都说了，全都变卖了，那就让他们查，口说无凭，得讲究证据。张管事不听我的话，非要留下那几件东西，是他活该出事！”
说到这个，王婆子就很生气。
她向来谨慎，贪下那些东西后，就和张管事两人说了，宝贝虽好，却不如银子香。把那些宝贝放在身边，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现在好了，还真出事了。
就算自己早就变卖了宝物，王婆子也是有点儿怕的，带着李婆子匆匆往正院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张管事一家都跪在院子里。
云曦坐在长廊下，看着在给张管事把脉的大夫，问，“怎么样，他到底有病没病？”
“回大奶奶，张管事确实有些虚，但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修养几日就一定能好，绝对不会危急性命。”大夫道。
“原来是这样，那张管事，你是装病咯？”云曦说话时，翠喜拿出张管事一家的身契，有这些身契在，张管事跑了都没用。
张管事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不肯承认，“大奶奶，小的真的是病了。”
“有病就是有病，没病的人，大夫也不会冤枉了你。你若是真不想干了，大可以直接说，我也是会放你走的。”云曦顿了下，“不过你自己做贼心虚，贪下前主子的宝物，这才不敢直接请辞吧。”
明明是二月早春时节，张管事却汗如雨下，“大奶奶，小人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求大奶奶明察啊。”
张管事是没听王婆子的话，他一直留着这些宝物，只不过最近要离开，就偷偷把宝物给卖了。已经被卖了的东西，却又出现在他的行囊信中，这……
思绪到这里，张管事突然抬头。
东西是二顺带人翻出来的，二顺又是大奶奶的人。
张管事突然心底一凉，想到了什么，害怕地用力磕头，“求大奶奶饶命，小人一直本本分分，真没有贪心。小人在这府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奶奶可以拿走小人所有家财，只求大奶奶给小人一家活路。”
他的话，是暗示云曦，他不要那些宝物，也不要其他的钱财了，都可以给云曦。
张管事心里慌得不行，如果真是大奶奶给他下的套，那大奶奶什么都知道了，他怎么辩解都没用，只有求情。
他昨日、前日，还有好几天前，都在嘲讽大奶奶没本事，不是个会管家的人。
不曾想，今日二顺能丢出那些东西。
张管事的思绪非常乱，左右去看有没有能帮帮他的人，目光落在王婆子身上时，张管事刚想张口，王婆子先开口道，“大奶奶，那些宝物真是从张管事的行囊中找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他的，也可能是被人嫁祸。此事关乎张管事一家十几口人的性命，还请大奶奶明察。”
听到这话，张管事有些感动，往日他总觉得王婆子太过小心，并不是真心和王婆子来往。没想到今日第一个帮他说话的，竟然是王婆子。
有王婆子开口，李婆子也跟着求情。
云曦“哦”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其他人，因为张管事的事，她把所有的下人都叫了过来。
“你们说可能是被人陷害，这也确实有可能，但大夫又说张管事没大病，这里又矛盾了。”云曦低眉思索，作为一副费解的模样。
张管事确实没病到要死，他就是想借这个理由离开将军府，远远地去过自在日子。但没想到，他马上就要走了，却出这种事。
就差一步。
张管事懊恼地心想。
在云曦沉默的时候，二顺看着张管事道，“我看张管事满头大汗，不如先把外衣脱了，免得待会病得更严重。你要是真有冤屈，大奶奶一定会替你做主。咱们府里的人可都看着呢，大奶奶必定不会包庇谁。”
云曦点头说是，但张管事却没去脱衣服。
对于一个病人来说，确实是要穿厚一点。但张管事穿得又有点太厚了。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很笨重。
二顺的话，引起了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朝张管事看过去。
张管事心虚地低下头，“大奶奶，小人真不热，让小人继续跪着就行，小人相信大奶奶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云曦轻轻抬眉，她叫了那么多人来，就是让所有人都看着张管事人赃俱获。不过张管事确实脸皮厚，还能撑到现在也是本事。
在云曦想着怎么让张管事脱了外衣时，来福从外边进来，先和云曦行礼，再直接踹了张管事一脚。
张管事始料不及，被踹飞几丈，衣裳也破了一个口子，来福直接走过去，凶悍地撕开张管事的棉衣，一张又一张的银票就随之落下。
众人都看呆了，难怪他们觉得今日的张管事很笨重，原来张管事穿的不是棉衣，而是用银票做成的衣裳。
数不清的银票散落在地上，张管事一脸懵逼地呆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211章 活靶子
钱这种东西，当然是随身携带才安全。
但张管事没想到，大奶奶还没动手，来福就动粗的。
一阵清风飘过，吹起地面上的银票，看得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大家同样都是府里的下人，张管事却能有那么多的银票，事情到底如何，一目了然。
云曦起身走下石阶，一直到张管事跟前，边上的翠喜捡起几张银票，她看了一眼，都是一百两的银票，“张管事，你倒是真有钱。光是我手上拿的这几张银票，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没那么多。”
张管事唇瓣褪去血色，他知道自己再否认都没用，只好跪地求饶，“大奶奶，求求你了，小人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贪下这些钱。而且都是以前的，从您来成平郡后，小人是一分钱都没贪！”
“哦？”云曦挑眉，明显不信。
其他人也不信，张管事能有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收手。
翠喜出来道，“贪钱是一回事，但你去万花楼，还到处造谣大奶奶苛待府中下人，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张管事的，你胆子大得很，贪钱、说主子坏话、逛窑子，这一个个算下来，全部都能要你的狗头落地。”
翠喜这些人，等这一天很久了，现在能抓张管事现行，憋了许久的话，一个劲地往外骂。
张管事的额头都磕破了，但事情已经很清楚，云曦懒得和张管事多纠缠。
“把张管事一家都先关起来，至于怎么处置……”云曦看向来福，来福立马接话，“将军说了，等他回来会处置，不脏了大奶奶的手。”
“那也行。”云曦对此没有意见，张管事落到萧楚翊手里，自然不会有好下场。走之前，云曦又看了张管事一眼，加重语气道，“张管事的，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的罪名够你死几次了。要怎么活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这句话，云曦就回屋去了。
她吩咐了下去，在萧楚翊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将军府。
张管事的事有了个结果，云曦心里轻松一点，刚坐下喝茶，成嬷嬷走了进来。
“大奶奶，按理来说，张管事的事，让将军做决断，您不会被人说心狠。但这是后宅的事，让将军插手去管，是不是不太好一点？”成嬷嬷怕别人说主子没用。
云曦说不会，“将军出面，也就是我出面。他做惯了坏人，让他去处理也挺好，免得我去做。谁要是敢乱说话，就告诉他们，他们的下场就是张管事的结局。”
成嬷嬷听主子都这样说，也就不再多劝。
傍晚萧楚翊回来后，简单听了两句，就去审问张管事，随后下了决断，让人把张管事带到军营，直接丢到猎场，给将士们当活靶子。至于张管事的家人，有做过害人事的，一样处死，其他的就流放。
回主院后，萧楚翊立马去找云曦，说了自己的处置，“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可以。”云曦没有意见，“张管事招供的那些人，也全都处置了。至于王婆子和李婆子那，也是要查一查，不过王婆子比较谨慎，先走个过场吓吓他们就好。”
萧楚翊坏笑道，“你倒是越来越坏了，干嘛不直接处置了她们？”
“一下子换了府里所有的人，别人肯定会觉得是我们有问题，可能有什么秘事，不能让人知道。将军不是很清楚，一人传一句后，他们说的就不一样了。”云曦道。
“这倒是。”萧楚翊挪动到云曦边上，“今儿个我又帮你做了坏人，待会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以前听到这话，云曦肯定要骂一句不要脸，但是今儿，她很有底气地道，“怕是不成了，我的月事来了。”
萧楚翊的表情瞬间变了，要不是为了那么点好处，他才没那个心思去处置张管事。罢了罢了，月事这东西，总有结束的时候，他都先记下，不可能就此过去。
这一晚，云曦睡得很舒服，萧楚翊的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热乎乎的，让人暖洋洋的，很快就进入梦乡。
次日用过早饭后，云曦就让吩咐人办事，该赶出去的就赶出去，送去庄子的也今日送出去。又让成嬷嬷亲自去搜查王婆子和李婆子的屋子。
成嬷嬷看到二人时，说得十分抱歉，“两位别怪大奶奶多事，这也是张管事说了一些话，让我不得不过来一趟。”
李婆子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骂死了张管事，自己要死，还带上她们一起。
王婆子却是一脸淡定，“我倒是没想到，他还会说我们坏话。哎，这是何必呢，那日我还帮他说话。往日都以为他也不错，没想到竟然那么坏。不过我也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成嬷嬷就尽管去搜吧，我们不会怪你和大奶奶。”
“还是王婆子你识大体，你放心，我也就是来走个过场，大奶奶相信你的为人。”成嬷嬷带着人进屋搜查。
主子和她说了，一般是查不到什么，但也仔细看看，指不定能发现什么。
屋外，李婆子和王婆子站在一起。
李婆子的手都在抖，她恨不得张管事立马去死，现在一点也不可怜张管事被当活靶子。
王婆子看出李婆子的心思，小小声地道，“淡定一点，你要拿出被冤枉的气愤出来。咱们该藏的东西都藏好，没什么好怕的。”
“王姐姐说得对，确实不用怕。”李婆子深吸一口气，面色刚好看一点，成嬷嬷就带着人出来，说王婆子屋里确实没什么。
他们又去了李婆子那，也没找到什么东西。
正当李婆子松口气时，前院来了个小厮，和成嬷嬷说张管事被射成刺猬，死在了军营里，模样十分可怕。李婆子站在后面都听到了，瞬间白了脸。

第212章 太守生辰
张管事死了，前院还牵扯出一半的人，云曦把他们解决后，府里瞬间太平不少，库房那也很勤快地送来新布料。
这时候，云曦又找来王婆子，“昨儿个，将军与我说了，现在府里整顿得差不多，想要邀请几个下属过来做客。劳烦你去安排下，来的人不会太多，我会让人写名册给你。都是一些军营里的人，多准备一点酒水。”
王婆子应了一声好，拿了名册才走。
府里要请客，众人又忙了起来。
云曦倒是清闲，事情吩咐下去，她只要做些决断就好。而且请的不是成平郡的人，而是萧楚翊以前的下属，那些人云曦也见过，都很给萧楚翊面子，不会给她难堪。
到了请客那日，云曦在府里接待女眷，乌图巴雅过来帮忙。
徐有田等人的娘子，大多是些豪爽的人，说话不会扭捏。
一天过去，云曦倒也还好。
把喝醉的萧楚翊送去偏屋后，云曦才叫来成嬷嬷。
“回大奶奶，有了张管事当教训，这一次的事，连李婆子都没抱怨累，让她采买的东西都很及时。”成嬷嬷道。
云曦满意地道，“她自己肯定做不到那么淡定，肯定得了王婆子的指点。他们能安分点是好事，不过李婆子这个人贪杯，性子也浮躁，忍不了多久的。”
成嬷嬷点头说是，“大奶奶打算换了他们，是不是要调理一些新人进来？”
“是要的。”云曦道，“王婆子不是自作主张，买了不少人进来么。你去看看，那些人里面有没有本分一点的。我不需要太机灵的人，最重要的还是没小心思的人。明日你让二顺去找人牙子，再买一些人进来，到时候你亲自去**。”
成嬷嬷听主子愿意处理这些，心里是高兴的，笑着道，“对了大奶奶，今儿个，太守夫人那，又送拜贴来了。您打算怎么回话？”
“等我问问将军吧，他去，我就去。”云曦自己是不太想去的，但她现在，有种人在屋檐下的感觉，不想萧楚翊又找她麻烦，就听萧楚翊安排了。
夜里萧楚翊回来后，云曦就问了这个事。
萧楚翊是要去的，这次送来的拜贴，是以太守何之洲生辰的名义。他们好歹是成平郡的同僚，自然是要去的。
听萧楚翊要去，云曦也就没多说什么。
出发那日，云曦一早起来梳头
她一直都打扮得比较简单，今日也是，梳头后，拿了一支宝石做的梨花簪子，清雅且脱俗。
萧楚翊打着哈切起来，“待会去了何家，你用不着忍气吞声，何之洲的官职比我低，他女人要是找你麻烦，让夏冰打过去就是。”
云曦斜了萧楚翊一眼，“你倒是会出主意，我要是打她一耳光，明日全成平郡的人都知道我是悍妇。现在还没去何家，等去了再说吧。”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反正是萧楚翊非要把她绑在身边，就算惹怒何家，也等萧楚翊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夫妇俩上了马车，他们到何家的时候，不早也不迟。
云曦被太守夫人身边的婆子带去内院，一路上，来往的人有很多，大多都不认识。
好在她到正院的时候，乌图巴雅也到了，也算是有个认识的人。
陈氏刚四十出头的年纪，脸圆耳廓，从妆容到打扮，都有些老气。云曦进屋后，就和陈氏问安。
陈氏笑盈盈地起身来接，“可算是把您给等来了，之前您说府里事情多，实在抽不出空，我还以为您不愿意来呢。”
何之洲是成平郡的太守，在成平郡里，除了军营里的事，其他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说了算。所以陈氏在成平郡，也备受追捧。
直到成平郡里来了云曦夫妇，何之洲和陈氏都变成了第二。对于云曦第一次时的拒绝，陈氏心里是很不满意的。
现在看到云曦，陈氏飞快地打量一眼，心里想着京都传来的消息果真不假，这位将军夫人，确实是个绝色美人。同时，她又想到最近这段日子，将军府的事，还有传出来的流言，又觉得云曦是个内里没什么本事的。一个小官家的庶女，靠着美貌上位，陈氏心里很看不上云曦。
往日那些和陈氏走得近的妇人，自然知道云曦拒绝过陈氏的拜贴，现在又听陈氏的话中有暗示，有急着讨好她的，也笑着过来，“太守夫人说笑了，将军夫人肯定忙，她不像我们，平日里没什么事。”
云曦转头只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一句搭理的话都没有，沉着脸和陈氏道，“之前确实太忙了，何夫人若是生气了，我先和你赔不是。”
说着，云曦就要蹲下，但陈氏哪里敢让云曦给她行礼，忙伸手托住云曦的胳膊。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在场的，云曦的夫君官职最高，所以云曦便是妇人里最尊贵的。
云曦瞧见这些人紧张起来，这才过去坐下。
帮陈氏说话的妇人，和陈氏有些亲戚关系，她夫君是衙门里的笔录，她自个姓方，一双眼睛上翘得很明显。
方氏直接被忽略，心里很不得劲，但云曦是将军夫人，她又只能忍下这口气。
云曦坐下后，陈氏给云曦介绍了众人，便出去见客，其他人都和云曦不熟，有些想露脸的，一直和云曦说话，但云曦和对方聊了几句，看出对方性格后，就不愿意多聊，别人也就不敢一直缠着她。
今日从出场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出，云曦这位将军夫人的脾气一般，看着是个不太好说话的。
不过也有人偏偏不信邪，非要过来阴阳几句。
方氏端着茶过来，说是成平郡附近出产的茶叶，“夫人喝点这个，这可是成平郡的好茶，太守夫人从上次就留着，一直想给您尝尝，我们这些人都喝不到呢。”
云曦的眼睛上下瞥了方氏一眼，才伸手去接时，方氏的手突然没稳住，茶盏往边上一歪，滚烫的茶水落下几滴，瞬间烫红了云曦的手背。
“嘶！”云曦疼得收回手，她皱眉看去，语气不太好，“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息怒，我不是故意的。”方氏当即跪下，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夏冰得了将军的吩咐，一眼就看出这位方氏存心找茬，叫人去拿药的同时，又冷着脸去看方氏，“这位夫人，您若是拿不稳茶盏，大可以让丫鬟拿。”
方氏自己的手也被烫红，委屈地解释，“这位姑娘，你看看我的手，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儿是太守大人生辰，我哪敢故意惹事，实在是不小心。求夫人恕罪，我愿意帮您上药。”
“不用。”云曦道，“你起来吧，既然你说不是故意的，就快点去处理下烫伤吧。我也先去客房待着，不劳烦你上药。”
方氏却还是不起来，在云曦起身时，甚至挪动两下膝盖，拦住云曦的去路。她知道陈氏不喜欢云曦，今儿个她让云曦下不来台，往后陈氏在成平郡的地位才稳，她可能讨好到云曦。本来外面也有人说云曦苛待下人，今日再传出一个刁难她的名声，以后云曦在成平郡里，是真的没人喜欢。
“求夫人给个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方氏甚至，给云曦磕头，态度非常地卑微。
云曦早就看出方氏是故意的，既然方氏要演，她也继续配合，“这位夫人，我都说了不怪你，你这样不依不饶地跪着，到底是我为难你，还是你在为难我？”
她扫了一圈四周，瞧见其他人眼中的打量，看方氏面色一白，也叹气挤出两滴眼泪，“罢了，原来是你们看我好欺负罢了。”
说完，云曦抬脚要走，方氏懵了下，伸手去拉时，被夏冰狠狠地推开。
乌图巴雅赶忙过来，看着方氏道，“你这是做什么呢，将军夫人一句怪你的话都没说，还让你先去涂药，你倒好，一直拦着她苦难，你这是故意给将军夫人脸色看，还是想让太守夫人下不来台？”
乌图巴雅不是当事人，说话也就直接一点。
这时陈氏又带着一些军中女眷进来，瞧见这一幕，刚问怎么回事，乌图巴雅没给面子地道，“这位夫人烫伤了将军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每一句话都提到太守夫人您，我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弄不清这些弯弯绕绕。罢了，将军夫人都说没事，我也就不多说了，夫人您忙，我去看看将军夫人。”
她这么一说，其余的军中女眷，纷纷表示要一同过去。
陈氏见众人要走，想要去拦，“各位这是做什么，你们坐着喝茶就好，是我招待不周，我亲自过去看看就好。”
这些军中女眷，他们的夫君都是萧楚翊的下属，这个时候，自然站在云曦这边，哪里会听陈氏的话，任然大步往前走。
陈氏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骂了方氏好几句，蠢出升天的猪脑子，要找麻烦也不机灵一点。她到客房时，就看到云曦坐在椅子上抹眼泪，一副委屈哒哒的模样，偏云曦又生得柔美，就连她的第一反应，都觉得云曦很可怜。

第213章 “老子不打女人。”
云曦是很美的，但她从小的经历，都是要看人脸色过日子，早已习惯性地收敛住美貌。所以她的美貌，并没有特别大的攻击性，更多的是恬静感。越是这样的气质，反而越能让男人有保护欲。
在大部分人第一眼看到云曦，都会觉得她是个花架子，毕竟她长得太好了，如果老天爷给了她这样的美貌，再赐予她其他的东西，实在是不公平。
陈氏只是愣住片刻，就给云曦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府里招待不周，竟然让人烫伤您。您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云曦擦了眼泪，抬头去看陈氏，“何夫人怎么来了？我是没什么事，倒是方氏一直道歉，她好像很怕的样子，你可别生她的气。”
“她向来毛手毛脚，本性是个好的，您没生她气就好。”陈氏心里骂死方氏了，今日她很忙很忙，方氏还惹出这种事，害她被迫和云氏低头赔礼，“我陪您坐一会，待会开席了，我亲自带您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这里没什么，今日是太守大人的生辰，你肯定是忙的。”云曦起身送陈氏出去，“我这里真的不打紧。”
陈氏见云曦这么说，突然觉得云曦也挺好说话，她也确实忙，便先去招呼其他人。
等陈氏走后，云曦再和乌图巴雅等人一块坐下。
前几日，云曦还宴请过这些军中的女眷，现在再见面，就更熟悉一些。
徐有田的娘子林氏和她一样，是一根肠子的性格，“还是大奶奶您脾气好，那个方氏看着就不像个好人，要是她敢这样对我，我就把茶水泼她脸上。”
乌图巴雅叹气道，“林姐姐这是说气话呢，要是大奶奶真的这样做，别人就会说大奶奶肚量小，这么点事就给方氏没脸。”
“那大奶奶就只能忍下这口气吗？”林氏很气。
乌图巴雅看了眼云曦的方向，摇了摇头，突然抬眉，“那也不是，今儿是太守大人生辰，我们是客人。既然主家招待不周，待会开席了，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就是。反正不管来什么人，咱们就说大奶奶不太舒服，让陈氏别忙活，咱们不差她这一顿。我家那位可是说了，自从咱们来了成平郡，太守大人就明里暗里找了将军几次麻烦。”
“对，我家那位也说了。”林氏表示同意，“就这么办，我们不出去，也不和他们吵，就在这里待着，看陈氏怎么办。”
她们一人一句，就把这个事定下来了。
云曦听完后，倒是觉得挺不错，她正好不想出去，就这么决定了。
快开席时，就有人来请，林氏去说再过一会儿，把人给拦在门口。
过了会又来人请，几次都是这样，陈氏哪能不知道是故意的，只好放下其他客人，亲自带着方氏过来。
方氏的手指上了药，她方才被陈氏骂了一顿，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默默跟在陈氏后面。
陈氏进屋后，挤出笑容，“大奶奶，前头马上就要开席了，我来接您过去。”
云曦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涂了药的手，“不是我不过去，实在是不敢这样过去。我的手成这样，拿不了筷子，出去只会被人笑话。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也维护下我的面子，让我这样去吃饭，岂不是让所有人看我笑话？”
她的语气还是柔柔的，只是这会不笑了。
确实也是这样，云曦好歹是个将军夫人，如果仪态不好，一直拿不稳筷子，别人都要嘲笑她。
陈氏听到这话，也挑不出问题，但云曦不出去，她的面子就没了，“您放心，我把您安排在主桌，没有外人，都是我的亲眷，他们肯定不会乱说话。”
“多谢何夫人细心，但人言可畏，我实在是怕了。还是让我在这里待着吧。”云曦看看自己，又去看陈氏，“如果你嫌我在这里碍眼，我……我先回去也可以。”
“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氏急了，“您说得确实对，这样吧，我给您安排一桌席面送过来，您就在这里用饭。徐夫人等，就随我过去吧，今儿是我家老爷的生辰，大家肯赏脸上门，肯定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吧？”
陈氏想着，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应该会同意了。
但她没想到，这些军中女眷，一个脾气比一个爆。
林氏直接说了不用，“我就不去了，我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不习惯这种场面。何夫人也说了，我们过来就是给你面子了，既然面子已经给了，我们就在这里陪将军夫人，总不好我们在外面热热闹闹，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
其他人纷纷附和，表示林氏说得对。
乌图巴雅最后开口，“何夫人，我看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点去席面上吧，不然其他人都要找你了。将军夫人这里，我们会帮你招呼，免得你担心。”
乌图巴雅的话就说得好听一点，但也是在打陈氏的脸。
陈氏再三劝云曦，但都没有用，前院那确实要开席了，只能憋着气离开。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陈氏反手就打了方氏一个耳光，“今日我家丢的脸面，你若是不想办法弥补回来，我就让你们一家永远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家中宴请，身份最尊贵的客人却没上席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都要说陈氏没规矩。
方氏捂着脸，她是真的怕了，没想到云氏那些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原想着，就算云氏再不开心，也不敢大闹起来。就算闹起来也不怕，那样云氏的名声更差。
结果云氏没闹，反而让她处境艰难。
“我……”
“闭上你的臭嘴，你也别过去了，免得让人看到你再想到云氏和那群贱人。”陈氏不能打骂云曦，现在只能把气撒在方氏身上。
方氏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等陈氏走后，才敢捂着嘴巴哽咽抽泣。
她的丫鬟左右转头，怕有人经过看到，忙劝道，“夫人快别哭了，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您快想想办法，太守夫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没了面子，是真的会排挤您的。”
“她没面子，我就有面子了吗？”方氏一肚子的火气，但也知道这里不是哭的地方，擦了眼泪道，“我还不是为了她，才去惹云氏。现在好了，出了事就怪我。云氏那些贱妇也是给脸不要脸，今日他们得罪死陈氏，往后都会被记恨上，一个个也是不怕死！”
连着吐槽几句后，方氏心里是很害怕的，想着陈氏的话，在思索怎么弥补。
过了会，看到有人给云氏她们送席面去，方氏整理了仪容，也跟着过去了。
她到云曦跟前，刚要跪下，就被云曦身旁的丫鬟扶住。
“大奶奶，我来给您赔罪了。”方氏还是想跪，但她力气不如夏冰，被夏冰用力托着胳膊。
云曦神情淡淡，“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多说。你说是无意的，我也没说不信。事情已经结束，你再来纠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太守夫人的面子不重要？”
这话一句骂人的字眼都没有，却让方氏通体生寒，“我……”
“夏冰，送客。”云曦打断了方氏的话。
夏冰也不客气，拉着方氏出去。
方氏被带到屋外，林氏用着她能听到的声音道，“有些人真是厚颜无耻，明明自己心机害人，还要来假惺惺，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夏冰对方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夫人，您走吧，我家大奶奶说了，她不怪你，你也别来烦她了。”
方氏咬着牙，却又无可奈何。云曦嘴上说不怪，却一点面子不给她，这般对她，还不如直接打骂处罚她。
想不到办法挽回，方氏又闯不进去，只能暂时离开。
云曦这里十几个人没去前院，还是很明显的。有些重规矩一点的，就会问陈氏怎么回事，陈氏只能硬着头皮说云曦伤了手，不便出来用饭，其他人在陪云曦。
话是这么说，但那么多人不来，多少是不给陈氏和何家脸面。
陈氏的几个长辈就让她再去请请，做人不能没有规矩，不然日后传出去，会说他们何家招待不周的。
陈氏心里清楚，云曦等人不会来的，但长辈又这么说，只能暂时离开，假装去请人。
她是不愿意再去给云曦赔笑脸。
只是陈氏没想到，宴席刚结束，云曦和林氏等人就告辞了。
不到半日的功夫，林氏那些人就把这个事传了一个遍，次日当她夫君问起怎么回事时，林氏听到外边好多人都知道她家请客却怠慢贵客，恨不得杀了方氏。
另一边，萧楚翊一早醒来，就去了贺家。
他只带了来福一人，两个人什么也没说，闯进贺家后，让来福把门关了，自个冲到院子里，大喊一句，“让贺钰出来，老子不打女人，但你女人欺负我夫人，我就只能找你算账了！”

第214章 方氏自缢
贺钰踉踉跄跄地跑出来，看到萧楚翊，脸都白了。
昨日的事他也听说了，正愁着怎么解决，结果萧楚翊就上门来了。
贺家门庭很小，不过是两进的屋子，萧楚翊喊了一声，贺家都听到。
方氏也跟着跑出来，她跪下求饶，“将军恕罪，昨儿个的事，真是意外，夫人也说了不在意。”
“她不在意，我在意。”萧楚翊拖着贺钰到院子里，他也懒得废话，给贺钰丢了一把刀，二话不说就打了过去。
贺钰是读书人，哪是萧楚翊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
萧楚翊看贺钰起不来，才收手，“今日的事，你们要怎么说，都随便。不过我也说一句，别以为自个说句不是故意的，别人就真会信。”
他一脸凶悍，放下话，就带着来福走了。
贺钰躺在地上嗷嗷叫，方氏过来搀扶，贺钰想都没想，就打了一巴掌过去，“你这个蠢货，现在好了，得罪了萧楚翊，害得我被打一顿，你就高兴了？”
方氏昨晚一夜没睡，嘴巴上火起泡，她愣了下，随后爆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咱们本来就不可能和萧楚翊关系好，他此番打了你，你就趁此机会闹起来，萧楚翊在成平郡仗势欺人，看看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你觉得我们和萧楚翊比起来，谁对皇上更重要？”贺钰说话时，浑身都痛，“你真是蠢到家了，干嘛非得做这个出头鸟，现在太守那厌恶我们，萧楚翊也嫉恨我们，两边都没讨到好处，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夫妇俩一人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贺家老太太出来，才让他们停下争吵，贺老太太没多余的话，让贺钰休了方氏，算是给何家与萧家的交代。
方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嫁过来那么多年，为贺家做了不少事，现在却要被休弃，非要贺老太太给个说法。
贺家这里吵起来，萧楚翊直接去了军营，夜里才回的将军府。
他刚进屋，就看到翠喜在给云曦换药。
“不是说过了，谁要是不给你面子，让夏冰打回去就是，来来回回地折腾，也不嫌事多？”萧楚翊解开外衣，在夏冰包扎之前，看了看云曦的手指，“本来挺好看的手，现在倒好，多了几块疤。”
“将军嫌弃不好看，就别看。”云曦让翠喜继续，她现在正疼着，不乐意听萧楚翊这样说。
萧楚翊张了张嘴，憋住剩下的抱怨，说了去贺家的事。
“我都知道了，你去贺家闹出那么大动静，白日里陈氏过来的时候，就与我说了。”云曦撇撇嘴，想到陈氏这个人，也是觉得好笑，“陈氏明明看不上我，却非要给我赔笑脸。我实在是不理解，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何必来做这些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来往就好。”
好歹是个太守夫人，就算去了京都，也是有些面子的。
云曦自个不想着讨好人，也就想不通陈氏的心理。
萧楚翊道：“何之洲能来成平郡，说明很得京都那些老头子的重视，他在这里几年，等回了京都，就可以入内阁。只不过，他得有点好功绩、好名声。如今我又得皇上重视，如果我和皇上说他两句不好，很可能影响到他的前途。尽管不喜欢我，也一直想打压我，但面上还是要笑呵呵，这就是世家的面子功夫。他们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在京都的时候，萧楚翊就很讨厌那些迂腐的老派臣子，什么规矩守节天天挂在嘴边，真要有本事的男人，还会怕女子走出内宅？
反正萧楚翊不喜欢何之洲，他这人不会假惺惺，既然何之洲要明里暗里找麻烦，他打了贺钰也没什么，有本事就上折子弹劾他。
云曦听完萧楚翊说的，只觉得这些事麻烦，官场上的来来回回，她听得头大，手指包扎好后，便表示要歇下了。
“将军今儿睡书房吧。”云曦抬起自己的手指，“我手上包了药，不好碰到。”
萧楚翊不愿意过去，“我又不是刺猬，碰到又不会怎么样。书房那冷冰冰的，我不去。”
“现在已经是春日，就算夜里有些凉，也不至于冷冰冰。将军实在怕冷，就去弄点炭火。”云曦道。
“我不要。”萧楚翊脱了衣裳，卷起被子就躺下。
他才不去睡书房，他又不是没有家事，反正他就是不走。
云曦看萧楚翊躺下，又拽不走这人，只好跟着躺下。
好在这一晚的萧楚翊确实老实，除了半夜搂住她，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这事过去两日，云曦的手好得差不多了，贺家那传来消息，说方氏自缢了。
“她真是自缢？”云曦有些不信。
二顺出去确认过，才回来传话，“回大奶奶，按着贺家的话，是真的自缢了。听说是贺老太太要休了她，所以吊死在贺家的祠堂里。”
犯事被休，往后确实不会有好日子，娘家可能会不要她，又没其他去处。这么想起来，确实有可能自缢。
云曦和方氏只接触过一次，但她觉得，方氏这种急着给自己争好处的人，应该很珍惜自己的性命才是。
“外边还有什么话吗？”云曦问。
二顺犹豫道，“有些人说，是您和将军逼死的贺夫人。”
听到这话，云曦冷笑下，“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让将军找个仵作验尸去，好好查一查方氏怎么死的。就算她真是自己上吊，也不可能自愿。贺家还是有聪明人，知道用一个方氏的死，来打压将军府。”
本来一个方氏，并不足矣影响到将军府什么。但人死了，就不一样了，别人可以说将军府太残忍，方氏只是烫伤云曦的手，就被害死。
以前嫡母就和云曦说过，这世上并没有公道可言，有些时候，即使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但只要加害者可怜。就能引起一些人的同情心。
“她都那么可怜、那么惨了，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这话是嫡母王氏举的例子，刚听到的时候，云曦并不觉得真是这样。后来经历得多了，就知道真是这么一回事。

第215章 府衙告状
想安安静静过个日子都不行，云曦吩咐完二顺，又让翠喜去找乌图巴雅，“你让她去太守府一趟，看看陈氏对她是什么态度。”
贺家要方氏死，得经过陈氏的点头，毕竟陈氏和方氏是远亲。
云曦觉得，陈氏也是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
翠喜去找了乌图巴雅，等乌图巴雅从太守府回来，才带着话来回主子。
“听说太守夫人很是难过，一直说贺夫人太傻，有什么事她会帮着做主，而且这个事您都说过去了，将军也是一直记仇的人，何必如此想不开。”翠喜道。
“将军的人，查到什么了吗？”云曦问。
翠喜说暂时没有。
倒是王婆子这会进来，说有要紧事说，云曦让她进来。
“大奶奶，老奴方才听到几个下人嚼舌根，已经教训了他们。只是贺夫人死得突然，您得想法子，让流言别传起来才好。”王婆子一脸为了云曦好的表情。
“多谢你提醒，我会的。”云曦道。
夜里萧楚翊回来时，云曦的建议却是让他们传，也让他们闹，“我的直觉告诉我，方氏不会愿意死的。她那样虚荣的一个人，应该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现在外边人传我们逼死方氏，如果我们强行堵嘴，只会适得其反，被人说心虚。况且有太守一家的推波助澜，我们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倒不如让他们把这个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再找出真相。”
不然只凭将军府的人去解释，别人不一定会信，也告诉不了太多人。
云曦说完后，见萧楚翊看着自己不动，迟疑地道，“我是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你还真说对了。”萧楚翊笑着道，“贺家要休了方氏，甚至找了方家族老。只是这个方氏性格火爆，和两家都闹了起来，既然可以这样闹，就不会轻易去死。不过仵作也说了，方氏确实是自缢，既然一开始不愿意被休，后面又寻死，只能是被威胁了。”
云曦不用想就知道，“是拿她孩子威胁了？”
“应该是。”萧楚翊道，“方氏的贴身丫鬟下落不明，贺家的人一直在找她，等找到了，也就知道真相。”
云曦说是这样，“希望我们能先找到。”
如果他们先找到，人就还能活着，贺家人先找到，就会死无对证了。
往后几日里，越来越多的人谈论到方氏的死。
何家那里，陈氏对于现在局面挺满意的。
何之洲和她说过，能让萧楚翊夫妇的名声臭了最好，日后他们在成平郡也好办事了。
陈氏前段日子被人说没规矩，但最近云曦夫妇被推上风口浪尖，再没人提到她的事，她很满意这个结果。
出去办事的丫鬟回来，说将军夫人拒绝了她的探望，“将军夫人说，您才去过，不用那么麻烦。她最近只想躺着，不劳烦您跑一趟了。”
陈氏猜到是这么个结果，“她肯定头疼起不来，现在人人都说他们夫妇仗势欺人，逼死官员的娘子。往后他们在成平郡里，如何还有脸面？”
下人们都附和说是，等其他人都退下后，陈氏的贴身婆子才小心翼翼地道，“夫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按理来说，外边这么多流言，将军府应该出面制止才是。就算知道阻止不了，多少也得有点作为。可这几天里，都没听到他们的人出来解释什么，老奴觉得有点奇怪。”
“可能是自顾不暇，没这个心情吧。”陈氏没想那么多，“萧楚翊每日都去军营，根本没这个时间。云氏看着就……就不太聪明，很可能是没想到。”
“没想到是最好，但夫人还是要谨慎一些，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都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婆子道。
“你说得对，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贺家人做的。”陈氏满意地笑了起来，“贺钰自己不行，他母亲倒是个有点脑子的。也对，哪个母亲不心系子女，用方氏的儿女做威胁，她也只能去死。”
方氏不死的话，她的儿女往后会因此蒙羞，儿子倒是还好一点，女儿的婚事会不顺，日子也会很难过。
陈氏听到贺老太太的暗示后，并没有出面阻止，便是同意贺家的举动了。
想到云曦愁得睡不着觉，陈氏的心情就很不错。
“你去和咱们的人说一下，别再传那些话了，现在成平郡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陈氏得了提醒，也打算小心一点。
何家的人得了主子的话，都开始谨慎起来。
只是外边传了这几天，百姓们大多知道了这个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了有这么一回事。
毕竟萧楚翊是战神，是他拿下的吴江以难。如果没有萧楚翊，现在的成平郡，还在逆王的管辖下，肯定没有现在的太平日子。
百姓们都很感恩萧楚翊的功劳，现在有人说萧楚翊仗势欺人，还逼死了人，他们震惊的同时，也有人提出疑问，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况且不是说了么，是方氏先挑事，她有错在先，虽不至于被休弃，但这个事，也不一定就是将军府做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萧楚翊居功自傲，现在眼里目中无人，才敢上门打贺钰。
也有人觉得萧楚翊是好样的，自家娘子被欺负，自然要去算账，不然还算个男人么。
连着几日，茶馆里的人来来去去，说的都是这件事。
好几次，有人因为争吵这个事，而打了起来。
原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直到方氏的丫鬟，去府衙告状，说贺家逼死正妻，这个事才有下一个进展。
何之洲匆匆到了府衙，而此时的府衙外，已经围满了百姓。
这些日子，大家茶余饭后说的都是这个事，现在方氏的丫鬟萍儿来告状，还把矛头指向贺家，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何之洲是知道真相的，看到萍儿的瞬间，他就皱了眉，在心中骂贺钰办事不力，怎么就让萍儿活着来告状。现在那么多百姓看着，要他如何是好？

第216章 行尸走肉
在何之洲头疼时的，萧楚翊正好来了。
看到萧楚翊的瞬间，何之洲就知道这个事，他帮不了贺钰了。
萧楚翊说他只是来旁听，让何之洲正常审理就好。
听到这话的何之洲，便知道是个暗示，心想贺钰是自己找死，怪不得他了。
萍儿跪着说了事情经过，她家夫人是被逼无奈，但也留了个后手，先把她送出贺家。如果贺家对夫人的儿女不好，就要去揭发贺家。本来她是躲了起来，结果遇到了贺家的追杀。
她的一番话，让围观的百姓，瞬间哗然。
“我就说萧将军不可能是那种人，他们贺家自己做了这种事，还要陷害萧将军，真是罪不可赦！”
“就是就是，这也太过分一点，我也觉得贺家太过分，萧将军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诶，你前些日子，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我就是这样说的，你可别陷害我！”
……
围观的人吵起来，眼看着要动手，何之洲只能让人制止。
“肃静！都安静一点，谁要是再吵闹，就抓起来打板子！”
一声喊完，全场安静。
何之洲再去看萍儿时，萍儿对天发誓，说她绝对没有半句虚假。何之洲只好去看萧楚翊，见萧楚翊坐着不动，只是偶尔喝喝茶，便只能让人去带贺钰。
从萍儿到贺家小厮，萧楚翊都有敲打过。
所以这桩案子并不难，很快就有了结果，百姓们也得知真相，贺钰被罢免官职，贺老太太也要因此斩首。
末了，何之洲让人带走贺钰，他再去看萧楚翊。
萧楚翊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之洲，“这些日子，成平郡里一直有流言，说是我逼死了方氏。今日多谢何大人替我申冤。”
“这是我份内的事，萧将军客气了。”何之洲也客套道。
“不过最近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有几次我的下属，在街头巷尾看到何家的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如果何大人不知情，可要回去好好管管他们，我不是个好脾气，下次再看到他们乱说话，就不会给你面子了。”萧楚翊说完后，不去看何之洲的表情，转身就带着来福离开。
百姓们纷纷给他让路。
何之洲自然知道萧楚翊的话外之音，但这里又那么多人，只能憋着气回去。
刚回府，陈氏就过来问怎么样。
何之洲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样？贺钰那个蠢货，办事都不办清楚，还想着他能做点事，结果笨得像王八。你也是的，怎么就让萧楚翊的人发现了？”
“发现什么？”陈氏还不懂萧楚翊说的话。
何之洲没好气地转述一遍后，愤愤道，“以后没有那个本事，就别出头。这段日子还是消停一点，萧楚翊那个脾性，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没事。”
陈氏被训得不敢出声，捏紧手中的帕子，暗暗决定，日后要把这次的脸面找回来。
只是他们还不太熟悉萧楚翊，萧楚翊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和何之洲说那些，并不是警告何之洲下次小心一点，而是他知道何之洲做了什么，要报复何之洲了。
在萧楚翊离开府衙后，就让自己的人出门去，也不多说什么，就说太守御下不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百姓们刚知道贺家的真相，现在听到将军府传出来的话，又开始争论起来。
外边的人传来传去，怎么说的都有，但没人再把将军府和贺家扯上关系。
萧楚翊回府时，看云曦的手好得差不多，只是还留下一点点印记，觉得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这次何之洲丢了面子，他想让我们在成平郡无法立足，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曦认可地点头，“何家是京都的大族，将军不好把他逼得太紧，毕竟他现在没把柄在你手里。”
“你这是关心我？”萧楚翊的眼睛突然亮了下。
云曦收回手，“你我一条船上的人，你要出了事，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语气淡淡，萧楚翊却很开心，大手一拉，把人搂进怀里。
“萧楚翊，这是白天！”云曦被萧楚翊的胡茬蹭得疼。
“白天又怎么样？屋里没人就行，我都忍了那么些日子，趁着今儿好日子。”萧楚翊可不打算停下，他连床都不去，压着云曦在软塌上扯开衣裳。
翠喜几个早就退了出去，听着屋里的动静，不由走远一点。
几个丫鬟都红着脸，只有夏冰比较淡定。
翠喜知道夏冰是将军的人，也就不好和她多说，而是去找了成嬷嬷。
“将军……是急色了一点。”成嬷嬷道，“不过大奶奶都没说什么，咱们也别多说了。而且来了成平郡后，大奶奶的避子汤已经停了。”
说到避子汤，翠喜轻轻叹气，有些话，她连成嬷嬷都不敢说。将军是停了大奶奶的避子汤，可大奶奶自己还是偷偷在喝。
她也问过大奶奶，为什么还要喝。
大奶奶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窗外，“翠喜，你觉得将军对我如何？”
没等翠喜回答，大奶奶又继续道，“你们会觉得，他对我其实还不错吧。有些时候，我也会这样感觉。他会在萧家护着我，也会在很多时候为我出头，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按理来说，我是不是该认命，就这样跟他过日子？”
“确实，我也认命了。”
“现在的我，除了记挂着澈儿，其他都无所谓了。萧楚翊这人，有时候觉得可以看到一些他的真心，有时候我又觉得他都是虚情假意，真真假假都看不清，我没那个心力再和他养育孩子了。”
翠喜问大奶奶被发现了怎么办，如果一直不孕，别人肯定会有疑心，将军也会请大夫来把脉。
大奶奶却不甚看重地说，“发现就发现吧，总是会发现的。真要是发现了，我也就解脱了。翠喜，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算了。如果不是澈儿，我现在哪能撑下去。”
翠喜听到主子说要活不下去时，眼眶溢出泪水，只能答应主子的要求，保证谁也不说。
现在成嬷嬷期待主子能有孕，她也只能在心中叹气，主子不想有孕，其他人只会空欢喜一场。

第217章 办喜事
云曦被萧楚翊折腾了一场，软软地躺在**，看着晚霞洒落进来，干脆不起来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弱，应该让你去练练。”萧楚翊坐在床沿，有点意犹未尽地穿戴衣裳。
云曦侧过身去，不想搭理萧楚翊。
萧楚翊也不恼怒，他刚酣战了两次，现在心情不错，“罢了罢了，我不说你了。你要是不愿意起来，就让翠喜把饭送过来给你吃。”
云曦“嗯”了一声，听到萧楚翊离开的脚步声，才转身，等翠喜进来，才坐起来。
简单洗漱后，随便吃了一碗粥，云曦又躺下睡了。
从贺家的事结束后，云曦的日子太平不少。
转眼间到了四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云曦有些怕热，更不爱出门了。
这日王婆子带着新做的夏衣过来，让云曦试试合不合身，“大奶奶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云曦试了两套，发现自己丰腴了一些，让王婆子再叫人去改一下。
“好的，老奴都知道了。”王婆子笑着道，“今儿是大夫来请平安脉的日子，将军一早就交代了，让大夫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给您。”
云曦“嗯”了一声，就让王婆子下去。
这些日子，王婆子已经熟悉了主子的做事，大奶奶就是个不爱管事的。有的时候，常常会让她觉得，大奶奶是真的不懂管事。但每次想到张管事的结局，又会告诫自己，别掉以轻心。
出了主院，迎面遇到来送胭脂的李婆子，两个人问了好。
李婆子往前走几步，凑到王婆子边上，“王姐姐去给大奶奶送衣裳了？”
“是啊。”王婆子道。
“这种小事，你怎么还亲自过去？”李婆子回头看了眼几个小丫鬟，让她们把胭脂送去主院，“要我说啊，大奶奶只管吩咐，我们也学着就是，何必事事都亲力亲为，太费劲一点。”
“你可别忘了张管事的下场，还是小心为好。”王婆子告诫完，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李婆子看着王婆子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天天就提张管事的下场，能有几个人那么倒霉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张管事，干嘛担心那么多。”
最近的舒服日子，让李婆子有些松懈。
她总觉得王婆子太多心了，大奶奶明显不爱管事，很好应付。只有将军那里需要注意，其他的，真没必要这么担忧。
不过王婆子是内院的总管事，她也不好当面说王婆子什么，反正有好处送来，她还是继续收。
看到送胭脂的人出来，李婆子随便问了句怎么样，听说大奶奶只挑了几样，剩下的全部赏赐给下人，心疼地道，“那可都是好东西呢，是可以进贡到宫里的，这样好的东西，她说赏赐就赏赐，真是个手宽的。”
赏赐下人没问题，李婆子心疼的是，她想着这些胭脂珍贵，大奶奶肯定会收好。要是知道大奶奶那么快就赏赐给别人，她就留下一些了，她自己也喜欢呢。
心里越想越觉得后悔，打算以后再不这样了，王婆子说的小心没错，但也不能亏待了她自己。
这边李婆子带着人走后，云曦的屋里，几个丫鬟都很高兴。
小姑娘们都是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大家都爱漂亮，主子赏赐的胭脂，是她们没见过的，每个人都很喜欢。
云曦自己很少涂脂抹粉，因为她肌肤天生白里透红，偶尔抿点口脂罢了。只有在出门做客，或者家中宴请时，她才会上妆。
故而她用不了太多的胭脂，放在那里也会坏了，还不如赏赐给下人，
云曦身边的丫鬟不多，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她希望她们都能好。
成嬷嬷就没要了，看着丫鬟们欢喜，她笑着道，“要是老奴年轻十几岁，也会好好打扮一下。现在就算了，那些胭脂给我就浪费了，还是留给他们小姑娘用吧。”
云曦笑了下，让丫鬟们先回去放好胭脂，再和成嬷嬷道，“前些日子，我听杏儿说，二顺好像有心仪的姑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杏儿都知道，嬷嬷肯定清楚。但嬷嬷一直没与我说，可是不同意他们？”
成嬷嬷愣了下，没想到主子会特意问起这个事，她说不是，“姑娘挺好的，就是您屋里的燕儿。他们两个早就看对了眼，老奴也没意见，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有事，老奴想着过些日子，等您清闲一点，再和您说。”
“原来是燕儿，她从来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很腼腆，但是干活勤快。我一直都这样，没什么闲不闲的。既然嬷嬷也愿意，就趁早找个时间办了吧，二顺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让你抱孙子了。”云曦笑着道。
成嬷嬷心里暖暖的，感动道，“多谢大奶奶成全，老奴倒是不急着抱孙子，倒是您，得有个孩子才好。”
“我不急。”云曦说完，让成嬷嬷去看看黄历。
等成嬷嬷走后，云曦又叫来燕儿，关心了两句，让燕儿最近不用干活，安心待嫁就是。
夜里萧楚翊回来时，云曦问了下萧楚翊的意思
萧楚翊也没意见，“你自己的丫鬟，你自己安排就是，不必来问我，我没有意见。”
其实燕儿几个，在云曦最开始出嫁时，是准备给云曦的夫君当侧室的。不过第一次成亲时，萧楚翊很快就离开京都。后来嫁给周彦玉，周彦玉身子又不行，所以云曦很早和燕儿她们说过，往后她们的婚嫁都由她们自己。
现在会问萧楚翊，也是随口一问。要是萧楚翊不同意，她也是会坚持的。
“既然要办喜事，就都一起办了。我军中有些适龄青年，近来也要成亲，我是他们的将军，也想他们能风光一点。”萧楚翊道。
“这个没问题，之前缇娜和乌图巴雅就是从将军府出嫁，有过一次经验，再按着那一次来就行。”云曦道。
萧楚翊点点头，说可以，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我身边一直跟着我的，还有来福那个愣头青，他也二十好几了，你帮他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姑娘，让他也趁这个机会，快点成家，免得一直不开窍。”

第218章 又不是外人
“来福？”
云曦皱起眉头，她显少去关注萧楚翊身边的人，但也知道来福是不一样的。
“嗯。”萧楚翊点头说是他。
“他自己没有想法吗？”云曦觉得萧楚翊会提到这个，应该是来福想成亲了。
萧楚翊却说不是，“他就是个榆木脑袋，这辈子都不会开窍。”
但来福不开窍，就常常不懂萧楚翊的心理，弄得萧楚翊会很难受，这才想着让来福快点成亲。
既然萧楚翊吩咐了，次日云曦就让来福过来见她。
在来福过来之前，翠喜又忍不住担忧起来，“大奶奶，姻缘这种事，若是办不好，会让人记恨一辈子的。将军让您来办是好，可来福就是个呆头呆脑的，哪有姑娘会自愿嫁给他啊？”
若是姑娘不愿意，又不敢拒绝，翠喜怕主子好心办坏事。
云曦看了翠喜一眼，点点她的额心，“你呀你，就是那么爱操心。姻缘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我总是要问来福两句，他要没想法就算了。反正我按将军说的，找他聊聊了，剩下是他自己的事。翠喜啊，你和来福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一个躺下就能没心事，你是站着、坐着、躺着都在操心。”
“奴婢还不都是为了您。”翠喜撇撇嘴。
“是是是，我知道你最好了，可你也得让自己自在一点，不然小小年纪要长白头发了。”云曦说话时，小丫鬟进来说来福到了，云曦停住话头，让人把来福带进来。
来福进门时，还不知道大奶奶找他做什么，恭恭敬敬地行礼后，才问有什么吩咐。
“不是有事要你做，是你家将军说了，你都二十好几了，该让你成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云曦问。
“啊？”
来福愣了下，随即脸颊爆红，看看大奶奶，又去看翠喜几个，见她们抿唇在笑，浑身都绷紧了，“大……大奶奶，我……我没……没这个想法。”
云曦看来福都口吃了，忙说让他别紧张，“男大当婚，你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有，我就帮你打听打听。要是没有，我也可以帮你安排相看。不过你不想成亲，或者不急着成亲，我就和将军说先算了。你跟着将军多年，将军不想亏待了你，才会想看你成家。”
来福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头低低地看着地面，谁都不敢看了。
成家吗？
倒是时常被军营的人调侃过，说他年纪大了，还是个雏儿，丢不丢人。
他倒是不觉得丢人，也没想过成家的事。
也有人问他，心里有没有看上的人。
来福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叫看上？
别人和他说，就是会时时刻刻想着那姑娘，见到就开心，她要是难受了，他也会跟着生气。
来福说，那他只会对将军这样，可他们都是男的啊。
这话刚好被将军听到，被将军派去砍树了。
大家都喊他傻小子，但来福觉得他一点也不傻啊，可那些人都这样说，他可生气了。
云曦见来福低下头，只好再问一次，“真没想法？”
“没有。”来福飞快地回答一句，就说还有事要忙，飞快地跑了。
“诶！”翠喜追到门口，结果连人影都没看到，回来和主子吐槽，“他也是的，怎么就跑那么快。您是要给他说亲事，又不是要害他，在怕什么？”
“人家就是不好意思。”云曦笑道，“我要是给你说亲事，你不也跑？”
翠喜立马红了脸，“哎呀，您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干嘛又扯到奴婢，奴婢又不想嫁人。”
“好好好，不说你。既然来福没这个意思，我就不管了。你去找下李婆子，家里要办喜事，要的东西多，别缺了什么。”云曦道。
翠喜应了好，去找了李婆子。
李婆子看到翠喜就笑，“姑娘放心，大奶奶交代的事，我心中有数。”
“那就劳烦你了，大奶奶和将军都说了，此事关乎到将军府的颜面，你可不能马虎。”翠喜看了看，见大部分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先走了。
等她刚走，李婆子就和自己的女儿吐槽，“什么人啊，不过是几个下人成婚，有什么好重视的。你别弄那个了，这些都差不多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这边李婆子打算去偷懒，却不知道翠喜偷偷折回门后，把她的话都听到了。
在翠喜要走的时候，瞧见迎面走来的来福，看来福要喊她，忙过去拉着来福往外跑。
直到四周没了人，翠喜才喘气停下，“你要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来福没明白，“方才你是在偷听？”
“那么明显，你还喊我，你是想我被发现吗？”翠喜瞥了来福一眼，整理下衣裳，叮嘱道，“方才的事，你可不能和别人说，我先走了，你去忙吧。”
“将军也不能说？”来福在将军那里没有秘密。
“只能告诉将军。”翠喜说完后，急着回去找大奶奶，帕子掉了也没发现。
来福倒是看到了，只是等他注意到时，翠喜已经没了身影了他只好捡起来，想着以后还给翠喜。
来福是没想太多，一个帕子而已，算不了什么。
他也是得了主子的吩咐，过来看看准备得如何了，没看到李婆子的人，走了一圈，就先去回主子的话了。
出了将军府，去军营后，主子的营帐里还有徐有田几个。
他们都是很熟的人，徐有田几个等来福回完话，就拉着来福要去练武。
来福还想着还帕子，说不去了，结果几个人拉拉扯扯，一方白色帕子，就掉落在地上。
众人瞬间噤了声。
白色的帕子上，还绣了两朵粉色的兰花，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才会用的。
“好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良家妇女了？”徐有田第一个勾住来福的脖子，逼问来福。
王保旺忙蹲下捡起帕子，兴奋地递给将军，“将军快看，来福这小子有出息了，还藏着姑娘的帕子呢。”
萧楚翊看了一眼，总感觉有点眼熟，但他想着女人的帕子都差不多，就去问来福，“不错，你看上谁了，和我们说说，昨儿个我还拖夫人给你找姑娘，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没有，真没有，这就是我捡……”
捡翠喜的，这肯定不能说。
来福哼哼推开打闹的徐有田几个，一把抢过帕子，着急地道，“你们别误会，我真没和什么姑娘看对眼，就是捡来的，打算还给人家。”
“真没有？”徐有田拱了拱他胳膊。
王保旺在另一边笑嘻嘻地道，“没有的话，你着急什么？和我们说说是谁的呗，哥几个又不是外人，不会和别人说。”
来福被他们问得憋红了脸，求助地去看主子，“将军，你信我！”
萧楚翊也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但他让徐有田两个先让开，“你说是，那就是。嗯，我信你。”

第219章 聘雁
不知为何，来福觉得将军说的信，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
但将军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多想。
警告徐有田几个别乱说后，来福和将军回到将军府后，就拿帕子去还给翠喜。
翠喜看到帕子，还有点惊讶，“原来是被你捡到，我还以为，丢哪里去了。多谢你。”
“不客气。”来福把帕子递过去，“你放心，我谁都没说。”
他笑得灿烂，一副他很聪明，有考虑过怎么处理的样子。
“那多谢你了。”翠喜是不会再用这个帕子，但来福能这样做，她是挺感谢的。不然被有的没的人捡去，再找她麻烦就不好了。
翠喜谢过来福，瞧着正屋熄灯，交代几句守夜的丫头，再回去歇着。
屋里的云曦和萧楚翊刚躺下，黑暗中的萧楚翊突然笑了下，云曦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萧楚翊：“今儿在军营里，来福那小子，掉了一方帕子到地上。那帕子我一开始就觉得眼熟，后来想了想，应该是你身边丫鬟的，上面绣了两朵兰花，绣工很好，你有印象吗？”
云曦当然有印象，她每个丫鬟，喜欢的花不一样，翠喜的帕子一直都是绣兰花。只是翠喜的帕子，怎么会在来福那里？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可是白日里我问来福有没有心仪的，他又说没有。他怎么会有姑娘的帕子？”云曦不打算和萧楚翊交底，不然姑娘家的名声，传出去就不好了。
“他说是捡来的。”萧楚翊哼了一声，“但放平常，他哪里会捡姑娘的帕子，肯定直接丢了。傻小子是自己上心了，却还不知道，还让我们别说。你观察观察，看看是哪个丫鬟。”
云曦说知道了，这一晚，却是睡得不踏实。
次日她就把翠喜单独叫到跟前，翠喜听了连连摇头。
“真没有，奴婢要看上他，还不如剃了头发做尼姑去。不过是凑巧被捡到，他还给我就是，其他的再没有了。”翠喜怕主子不信，甚至发誓。
“好了，我信你，你是我身边的丫鬟，我肯定信你。”云曦这话是真心的，“那你以后，别用兰花帕子了，不然将军他们都知道，免得被看到。你不愿意，我是不会逼你的。”
“奴婢这就去烧了那些帕子。”翠喜道。
云曦点头同意。
这个事过去一些日子，就是二顺等人成亲的日子。
虽不是将军府的主子办喜事，但这个喜事是以萧楚翊和云曦的名义办的，还是来了许多了人。不过一些身份贵重的，不便亲自过来，免得被人说狗腿，但也派人送了礼。
同时有六位新娘子迎娶过来，萧楚翊作为男方人，很是高兴。
云曦作为燕儿的主子，在燕儿出门子之前，特意过来一趟。
燕儿是云曦身边话最少的一个，但做事勤恳，云曦都看在眼里。
云曦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一些首饰和银票，“我呢，嫁妆并不多。这些东西给你以后过日子用，你虽然是后面才跟着我的，但你一向本分，我不能亏待了你。”
燕儿眼眶红了，云曦忙让她打住。
“别哭，今儿大喜的日子，千万别哭，不然待会还要重新上妆。”云曦笑着道，“不过还好，你嫁的人知根知底，成嬷嬷也是个好人，往后你日子会好的。”
“多谢大奶奶。”燕儿坚持给云曦磕头，“燕儿无父无母，能伺候大奶奶，是奴婢的福气。”
“好好好，你快起来吧。”看身边的人能圆满，云曦打心眼里高兴。
看时候差不多了，云曦得出去见客。
结果她刚出喜房，就看到杏儿急匆匆地跑过来。
“大奶奶，不好了。”杏儿踮着脚，凑到主子耳边小声道，“聘雁死了一只，府里又没有备下其他的，现在怎么办？”
“怎么会死了？买回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云曦皱紧眉头。
聘雁死了，这可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就是云曦办事不周，今日成婚的人，日后有个什么不好，都要记恨她的。
杏儿着急道，“昨日确实好好的，但没想到今日就断气。厨房的管事看了一眼，说可能本来就有病，昨儿只是看着好。”
“这些东西，都是李婆子买的，我也派人去看过。李婆子站在人呢？”云曦怒问。
“李婆子还在聘雁那边，被王婆子守着在。”杏儿道。
“杏儿你去找二顺，让他带几个人跟我过去。翠喜你去和来福说一声，问问他有没有法子快点弄一只来。”云曦深吸一口气，军营里常常会打大雁吃，如果囤得有活的，还能救个急。
杏儿飞快地跑了，翠喜也不敢耽搁，匆匆去找来福。
云曦则是大步去了后院，等她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被小厮看管起来。
守门的小厮过来，和云曦回话，“方才李婆子要出去，我们带着人按住了她。”
“嗯，这个事你办得好，你叫什么？”云曦看了眼对方，瘦瘦高高的，眼睛挺大。
“小的叫姓刘，单名一个录字。”
“好，我记下你名字了，你跟我进去看看？”云曦大步走了进去，结果她刚进屋，王婆子就说又死了一只。
听到这话，云曦瞬间转头去看李婆子。
“和我没关系，真的和我无关。”李婆子着急大喊，“大奶奶，老奴真不知道这些大雁会那么快死了。”
“不知道，那你跑什么？”云曦想到翠喜偷听到的，她就一直派人盯着李婆子，也让人检查过喜宴要准备的东西，打算等喜宴结束再收拾李婆子，没想到聘雁会出问题。
李婆子还是摇头说没有，“老奴就是想去找找办法，聘雁死了，如果能找到木雕的，也是一样的。老奴也是这样和王婆子说的，大奶奶信老奴！”
云曦听得心烦，让刘录堵住李婆子的嘴，“把她关柴房去，等婚宴结束，我再处置她。”转头去看王婆子，“库房里可有木雕的大雁？”
“这个……”王婆子顿住想了想，“得找找才知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前段时间才重新登记造册过，那么快就忘记，要是年纪大了管理不好，我也可以交给其他人。”云曦说完王婆子，见翠喜跑回来，忙去问怎么样。
翠喜大口喘气，扶着门框道，“来福说正好有几只打来的大雁还放在营帐里，他这就去取了。”
听到这话，云曦才松一口气，“翠喜，你留在这里等着，我要去前院了。”
她刚说完，王婆子就说一起去帮忙，“老奴是年纪大了，不过今儿这种大日子，还是让老奴将功补过吧。”
云曦的目光从王婆子脸上轻轻略过，心中感叹，到底还是这一位厉害。想着刚敲打过，王婆子向来谨慎，必定不会再惹事，便带着王婆子走了。

第220章 二爷回来了
云曦忍着怒气去了前院，好在来福带了聘雁回来，这个事才得以解决。
等喜宴结束，云曦连第二天都没等，就带着人去了柴房。
来福搬来凳子，云曦坐下后，没有表情地让翠喜重复一下那日偷听到的话。
翠喜说完后，李婆子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女儿的悄悄话，会被翠喜给听去。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肯定不能承认。
“大奶奶，老奴冤枉的。”李婆子刚哭一声，就被主子打断。
“冤枉？”云曦冷哼道，“原本是想等之后再找你算账，在这期间，你让人以次充好，我都让人换回去了，你没发现吗？从你开始采买，到见了谁，花了多少钱，我手中的账册都记得一清二楚。”
云曦这是要杀鸡儆猴，做给王婆子看，说完之后，特意看了王婆子一眼。
王婆子心中猛跳，之前就觉得大奶奶有点奇怪，现在看来，还好她没跟着李婆子作死，不然现在跪在这里的，还有她了。
李婆子听得一脸懵逼，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管的大奶奶，实际上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只能磕头求情，“大奶奶饶命，求您看在老奴对您恭恭敬敬，这段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老奴吧。”
云曦看着李婆子没说话，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是要重罚李婆子，才能小惩大诫，不然她无法在府里立威。但她的余光里，看到了王婆子。
从云曦到将军府起，王婆子除了自作主张买了一些人，其余的都挑不出错处来。
云曦想要办王婆子，实在不容易。
现在看着哭诉的李婆子，她的心思动了动，“你确实年纪大了，我不是个残忍刻薄的人。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还是要罚你。”
听到不用死，李婆子感激地磕头，“多谢大奶奶，多谢大奶奶，您的大恩大德，老奴这辈子都会记得。”
“我会让二顺带人去你家里。你的一大家子，做了什么事，有什么错处，你愿意先说的，就从轻发落。不愿意说的，等我查到之后，全都是死路一条。”
李婆子现在还有什么不肯说，全部都招供了。
云曦很满意李婆子现在的态度，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偏头看了眼跟在边上的王婆子，云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从我到这里起，最得力的还是你。不过张管事和李婆子相继出事，这府里也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啊。”
王婆子忙跪下，“大奶奶放心，老奴和他们绝对不一样。”
“你快起来，我知道你不一样。”云曦叹气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和你多说两句。他们这般对我，叫我非常伤心，我希望你能告诉其他人，让大家引以为戒。”
“老奴明日就去安排。”王婆子道，“天色不早，大奶奶先回去歇息吧，这里的一切，老奴会妥善处理。”
“好，那就都交给你了。”云曦笑着让王婆子起来。
等云曦回到正院时，见屋里还亮着灯，知道萧楚翊没睡，不由皱眉下。
她进屋时，萧楚翊正在看书。
“都招了？”萧楚翊问。
“嗯，大部分都说了，只是和王婆子有关的，她没说多少。或许是知道没有王婆子的实际证据，又怕王婆子报复，所以没说王婆子的事。”云曦道，“我已打算留李婆子一命，经过今日的事，王婆子必定会警觉。她自个不会离开，但会转移一些家财和亲眷。这些东西，都需要李婆子帮忙查。到时候就说李婆子一家都流放了，但我们悄悄扣下李婆子。”
云曦想着，就有些不麻烦。
为了处置王婆子这些人，她费心费力，费了不少精神。
现在和萧楚翊说这些，也是通知。如果萧楚翊不同意，往后就什么都不要和她说，也不要让她去管。
萧楚翊自然不会反对，宅院里的事，他都可以交给云曦。只是他听着云曦的这些谋划，微微皱起眉头。他是没有看错的，云曦是个有心计的人。
夫妇俩各有心事，想的也不同，躺下之后，一开始各睡各的。还是后来云曦睡熟了，萧楚翊才贴上去。
次日一早，云曦就带着成嬷嬷等人开始清点账册，累了几日后，才把李婆子的那些人处理了。
将军府里在换人，一般人不知道，何之洲夫妇还是收到一些消息。
陈氏得知云曦又换了一个管事，就笑了下，和一旁的何之洲道，“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她刚到成平郡不久，就换了那么多人。空出来的位置，总是要有人顶上。”
何之洲知道陈氏的意思，皱眉提醒，“你可别动歪心思，萧楚翊那个人你还不清楚么，如果他发现我们往他府里塞人，真可能直接和我翻脸。”
“我们当然不直接塞。”陈氏道，“让他们自己先选，再用银子解决就好。都是一些刚进将军府不久的新人，不可能对萧楚翊夫妇那么忠心。况且那么大的成平郡，咱们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总会有人想办法的。你不是讨厌萧楚翊到成平郡后，处处都抢着干么，如果其他人挑出萧楚翊的错处。和我们也是一样的。”
何之洲沉思片刻，借刀杀人，确实不错。
他们夫妇俩商量了一会儿，拿定主意后，就开始去准备。
而将军府那，云曦从喜宴过后，又闲下来。
她在院子里种了两棵牵牛花，从牵牛花开始爬藤后，她坐在边上，一看就是小半天。
成嬷嬷劝过她出门走走，但云曦都没去。为了处理李婆子几个人，她耗费许多心力，等事后想起来，又觉得没多大意思。
这一日，人牙子带着一批人上门，王婆子没有自作主张，而是让云曦过去挑人。
云曦自己没劲，就让成嬷嬷去了。
等成嬷嬷走后，翠喜又来传话，说二爷回来了。
“二爷？”云曦微微愣住。
“回大奶奶，是二爷回来了。将军派他出去，是为了找……找……”翠喜左右看了看，她知道主子能明白。
云曦立马站了起来，攥紧手中的帕子，“你让杏儿去打听打听，看看二爷都带了什么消息回来。”

第221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只是可惜，杏儿什么也没打听到。回来和云曦说，二爷进了大爷的书房，其余的，别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云曦想知道萧楚晨有没有周彦玉的线索。
她心里想知道周彦玉和澈儿怎么样，但又害怕知道。
如果萧楚晨有他们的消息，萧楚翊得知后，必定会派人赶尽杀绝。
很多时候，云曦都在想，澈儿是不是跟着周彦玉更好。
她后来觉得是的，现在让澈儿跟着她，她自己都要被人看着，还有周围人的眼光，都会对澈儿造成影响。还不如让澈儿跟着周彦玉隐姓埋名，至少周彦玉不会害了澈儿。
可她为人母亲，心里又忍不住挂念。
倚靠在窗台上，云曦想得出神，连萧楚翊进屋都没发现。还是翠喜说了“将军请用茶”，云曦才知道萧楚翊进屋。
她回头时，萧楚翊正在低头喝茶，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听说，二爷回来了？”
“嗯。”萧楚翊放下茶盏，对上云曦急切的目光，哼了一声，“你是想知道周彦玉的消息吧？”
见云曦没立马回答，萧楚翊直接皱眉，“那我还真不介意和你说，萧楚晨前些日子剿匪，活捉了几个匪盗，其中两个就是周彦玉的旧部。他们说周彦玉一路往西边去了，如果没有猜错，应该离开越朝的国土。你是高兴呢，还是觉得难受？”
云曦偏开头，不去看萧楚翊的眼睛，“我为什么高兴？又要为谁难受？”
她每次，都很讨厌萧楚翊这样的语气，明明不信她，还是非要问她。就算她回答了，萧楚翊也不觉得是真的。
那又何必再问。
“为了谁？”萧楚翊站了起来，“周彦玉和你们的那个小崽子呗。”
云曦转头去看萧楚翊时，萧楚翊已经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告诉你，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等我找到周彦玉，一定把他碎尸万段！”萧楚翊咬着牙道。
“好，你要杀要剐都随你，反正你这人从来都这样，就算我说不好也没用。萧楚翊你去吧，你把他们都杀了，顺便也把我杀了。”云曦也站了起来，她昂着头，死死地瞪着萧楚翊。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
云曦现在不纠结了，她希望周彦玉能带着澈儿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越朝了。
萧楚翊也瞪着云曦，他的胸腔快要炸开，“好，那就如你所愿。等我找到周彦玉后，就用他的人头，来祭奠我死去的那些弟兄。”
说完，萧楚翊就走了。
云曦这时才落下一行眼泪，方才强忍着泪水，并不想哭给萧楚翊看。
等翠喜进来时，就看到主子趴在桌上抽泣，“大奶奶，您怎么了？”
“翠喜，人生真的没有意思。他怎么一直这样呢，我行我素，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云曦的眼泪一直在流，她抱住翠喜，心里一抽一抽地难过，
此时的萧楚翊也不好受，他去了书房，喝了一杯茶，任然生气。
来福看着空了的茶杯，又倒了一杯。
“你说她怎么还想着周彦玉？周彦玉有什么好？你说，他哪里比我好了？”萧楚翊不解地看向来福。
来福想都没想，就回答，“将军肯定处处都很好，你更高、更强壮，也更有本事。”
“那她为何还心心念念地想着他？”萧楚翊怒问。
“这个嘛……”来福真的想不明白，他一直都觉得将军更好，现在也是这样觉得，他摇摇头，“或许是萝卜青菜，各有……”
一句话没说要，来福就发觉主子的眼神吓人得很，那是闭嘴。
“你要说各有所爱？”萧楚翊握紧拳头。
来福连连摇头，“没有，小的没有这么想。将军别生气，您就这么想，不管怎么样，大奶奶已经在您身边，得到人不就好了，还要什么心，岂不是太……”
再一次，来福捂住自己的嘴。
他想说太贪心，可主子要的就是贪心，他怎么没多想就说出口。
该死，他真该死啊，竟然一直在将军的伤口撒盐。
瞧主子马上要发怒，来福赶忙退了出去。
他叫来一个小厮，让他好好守着门，今日是不再过来了，他也不敢过来。
本来想回去，但是半路上觉得大奶奶也有点过分，便去了正院，正好瞧见翠喜。
他和翠喜招招手，把翠喜叫过来，“我问你，你们大奶奶怎么就不知足呢？将军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还想着别的男人？”
“谁想男人了？”翠喜气得拍下来福的额头，“你才想男人了呢，我家大奶奶早就放下周三爷了，不过是担心澈哥儿。但是你们将军，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既然那么不信任大奶奶，干嘛非要把人带在身边？”
说起这些，翠喜是一肚子的火，本来无处可发泄，现在来福来找她质问，她就一股脑地说了。
来福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将军这边，“你说什么呢，将军怎么会疑神疑鬼？明明是大奶奶不给将军安全感！”
“谁家男人得疑心病，都没你家将军多！大奶奶怎么给，她自己如浮萍一样，从来都做不得自己的主，你要她给将军什么？倒是将军，生为男人，却小肚鸡肠，既然放不下，干嘛还要逼着周家休妻？”翠喜也不管后果了，她现在一肚子怒气，方才又看到主子在哭，现在是非常讨厌将军。
两个人各为其主，都觉得自己的主子没有错，争论了将军就吵起来。
来福嘴巴笨一点，说不过翠喜后，气鼓鼓地瞪着翠喜，“你……你太过分了！”
“那你别搭理我，你和将军是一丘之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翠喜心疼主子，骂完来福，转头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方才的话，都是我自己的意思，你要是敢和别人说，我就……就和别人说你非礼我！”
来福：……怎么可以这样！
好气。
他说不过翠喜，还被翠喜威胁。
来福后悔来找翠喜了，之前还觉得翠喜好说话，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了。
带着一肚子火气往外走，到了正院外，却看到徘徊不前的二爷，当即皱起眉头，目光带了几分探究。

第222章 宫刑
来福好奇二爷过来做什么。
他上前打了招呼，“二爷，您过来，是找大奶奶？”
“嗯。”萧楚晨愣了下，又说不是，“就是经过这里，想着回来后还没见过大嫂，犹豫要不要进去打声招呼。”
“想去就去呗，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来福说完，看到杏儿出来，便帮萧楚晨喊杏儿过来。
云曦身边的丫鬟，对萧楚晨印象都不错，杏儿忙给二爷带路。
他们进屋时，云曦正在发呆。
看到大嫂，萧楚晨立马行礼。
云曦见到是萧楚晨，有些意外，让人给萧楚晨上茶后，便问起萧楚晨这次出门如何。
“一路都还算顺利，就是南边的气候不太一样，但很快也就适应了。”萧楚晨坐得笔直，头低低地看着脚四周，规矩得很。
“顺利就好。”云曦已经从萧楚翊那得知周彦玉的事，现在没必要再问一遍，又问了几句，看萧楚晨要走，她又看了眼萧楚晨的衣裳，“既然二爷回来了，就让翠喜她们帮你量量身量，许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一些，应该做点新衣裳了。”
因为萧楚翊不喜欢的缘故，萧楚晨是不住在将军府的，故而听到云曦要给自己做衣裳，有些意外，又很局促，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抬起来又放下。
“不……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衣裳。”萧楚晨道。
“二爷不用客气，库房里的布料很多，府里本就在做夏日的衣裳，不麻烦。”说着，云曦就让翠喜带萧楚晨出去量身。
萧楚晨手脚僵硬地走出屋子，翠喜等人只当他害羞，因为他每次过来都这样。
翠喜带着萧楚晨去了偏屋，带着杏儿几个小丫鬟给萧楚晨量，“二爷放松一些，别太紧张了，天儿越来越热，将军这次里衣外衣都做了六套，您也是一样的。”
“我不用那么多吧。”萧楚晨更不好意思了。
“要的，您是大奶奶的恩人，我们不觉得麻烦。”翠喜笑盈盈地替萧楚晨量完，看萧楚晨的鬓角都湿了，不由在心里感叹，二爷还真是脸皮薄，可惜将军和二爷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若是将军有二爷的这份温柔就好了。
翠喜在心中叹气，送二爷离开后，再去找主子。
“您是没瞧见，二爷那个害羞，真是脸皮薄。”翠喜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曦也觉得二爷有点腼腆，但让翠喜别说了，“二爷本来不好意思，你们可别说这种话，他以后就不敢来了。”
“奴婢知道的，也就在您跟前说说。”翠喜说话时，成嬷嬷进来了，她便出去了。
成嬷嬷是来说王婆子的事，“最近这几日，王婆子家的两个儿媳，都带着孙子们回了娘家，但很快又回来了。”
“回了娘家，便是有事要说，她再沉稳，也有忍不住的时候。继续派人盯着吧，总是要把她给解决了，我才能轻松一点。”云曦道。
成嬷嬷还记着儿子成亲时聘雁的事，现在也很想快点收拾了王婆子。
不过王婆子这人，做事一直谨慎，想要抓住她的错处有点难。
萧楚翊知道云曦还在盯着王婆子时，就直接道，“既然知道她不是个好的，既然她不出错，直接给她安几个罪名就是，干嘛那么麻烦？”
“将军说得容易，那不如将军去办？”云曦倒是乐意做个甩手掌柜。
这几日，他们俩说话都这样，两个人都仿佛吃了枪药一样，很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本来云曦都觉得自己很佛系了，可每次见到萧楚翊，都会蹭蹭冒火。
萧楚翊哼了一声，“我去就我去，这有什么难的。你且看着吧，不出三日，我就让王婆子跪着求饶。”
云曦说了句好，就自个去躺下，不再和萧楚翊说话了。
三日的时间过得飞快，快得云曦都以为萧楚翊要忘了的时候，萧楚翊带着一群人，压着王婆子的两个儿子回来。
云曦被叫过去时，王婆子已经跪在地上，不停地给萧楚翊磕头。
“将军饶命，他们两个只是一时糊涂，求将军放过他们这一次。”王婆子一边哭求，一边回头去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儿子。
萧楚翊倒是没搭理王婆子，而是得意地去看云曦。
云曦现在还不懂发生什么，不解地问怎么了。
萧楚翊往边上看了一眼，来福立马出来解释，“回大奶奶，这两小子酒后抢了良家妇女，若不是咱们将军正好遇到，那姑娘可就要完了。”
王婆子的两个儿子，被堵住嘴，跪在屋外只能呜呜地喊着。
王婆子只有这两个儿子，她自个小心翼翼，往日的钱财都收着，一个子都不敢用。她对家里人，一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最近别惹事，可没想到，两个儿子还是没听话。那两小王八蛋也是糊涂，花点钱就可以找到漂亮姑娘，干嘛非要去抢别人的。
在王婆子气愤的时候，云曦去看萧楚翊，问他打算怎么处置。
“外边的人干了这种事，老子都要阉了他们，更别说是我们将军府的人。”萧楚翊目露凶光，“既然他们管不住下半身，就都阉了吧。”
一听这话，王婆子的小儿子晕死过去，王婆子也差点接不上气。
“求将军饶命，老奴就这两个儿子，还指望他们养老送终。那姑娘，老奴愿意倾尽所有家财去赔偿，只求将军给个机会。”王婆子再次磕头。
萧楚翊给来福使了个眼色，来福拿掉王家两儿子嘴里的布条，泼醒王家小儿子。
王家小儿子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想到将军要阉了他，立马和他母亲哭求，“母亲救我，我们都没真的碰到那姑娘，她要什么，都给她就是。一千两银子不行，那就五千两，一万两！”
听到这话，萧楚翊挑起浓眉，看向王婆子，“五千两，一万两？看来，你也颇有家财啊。”
云曦也抓住这个漏洞，接着道，“能拿出那么多钱，倒是不明白，王婆子你一家还给人当什么奴仆。”
“不是的将军，小儿只是一时口快。”王婆子心慌起来，她自己没说漏嘴，没想到败在两个儿子身上。只是她想再辩解，将军却是不听，直接让人去搜他们家，还有两个儿媳的娘家。
她现在是知道了，将军和夫人早就不信她，不过是等着一个时机罢了。
完了。
全都完了。
看过张管事和李婆子的下场，王婆子一声不吭地往后坐去，今儿个，他们全家都要遭在这里了。
事实上，也如王婆子想的一样，萧楚翊只是要一个搜查的由头，至于罪名那些，早就调查好了。故而派去搜查的人，也很快带了结果回来。
这么些年，王婆子做事小心，但她骨子里爱钱，私下里敛财不少。期间被人发现了，就用各种手段，把其他人给拉下水。
只要其他人和王婆子在一条船上，王婆子就能继续敛财。
萧楚翊处理的也很快，王家两个儿子还是被处以宫刑，再跟着其他人一起流放。
王婆子当即瞪大眼睛，被宫刑后还要流放，她的两个儿子肯定撑不下去。可主子们不愿意听她多说，凭她怎么哭都没用。
萧楚翊带着云曦回到正院，刚坐下，萧楚翊就得意地和云曦道，“你看吧，不需要多麻烦。你从王婆子那找不到破绽，就改从其他人身上找。”
“将军厉害。”云曦夸道。
萧楚翊眉眼弯弯，一旁的来福也很得意地道，“大奶奶不知道，将军是真的足智多谋，他让我们扮成姑娘，故意在路上弄坏王家马车，再让我们引诱他们。说起来，那两蠢货也是喝了太多酒，搂着我的时候，还说我怎么那么高呢！”

第223章 把脉
来福说得起劲，还不忘和边上的将军笑下。
云曦这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是萧楚翊派人钓了王家两兄弟，这倒是她想不出来的法子。
想到来福穿女装，云曦觉得太变扭了，真不知道王家两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酒，这都能看错。
“你出去，没人叫你话那么多。”萧楚翊和来福摆摆手，表情嫌弃。
来福见主子赶人，只好麻溜地离开。等到门口，看到翠喜端茶过来，他已经忘记那天的争吵，忙拦着翠喜道，“你还是先别进去，主子们正在说话呢。”
翠喜瞥了眼门的位置，过去敲门后，送了茶水进去，马上又出来。
“你看，我让你别进去吧。”来福以为翠喜是被赶出来的。
翠喜往边上挪动两步，特意和来福隔开，“主子们好着呢。”
“好吧。”来福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西下，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他觉得挺好看的，转头时见翠喜也抬头，感叹了一句，“这夕阳好看是好看，就是照在人脸上，黄黄的，让你不如白天好看了。”
“你说什么呢？”翠喜警惕地左右看去，生怕这话被其他人听到。
来福没觉得自己说什么，看翠喜那么紧张，不解地问，“我没说什么啊，你怎么就这样了？”
“我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翠喜压着嗓子，瞧见成嬷嬷过来，忙朝着成嬷嬷走去。听成嬷嬷说要传饭，跟着一块去敲门。
来福是真不懂他说错什么，但翠喜方才凶了他，他绝不再主动和翠喜说话了。
翠喜和成嬷嬷送了饭出来，到没人的地方，成嬷嬷小声地问，“方才瞧见来福与你说话，之前杏儿也说过，你们看上了？”
“没有，真没有！”翠喜急忙解释，“成嬷嬷你别拿我打趣，我真没有，就是说两句话而已，我都不想搭理他。”
“没有啊。”成嬷嬷表情有些失望，“我还想着，来福倒也不错，嘴巴笨一点，但人还好。他又是将军身边的，早就有了良籍，你若是嫁给他，往后日子挺不错。”
“哎呀，你怎么还说呀，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翠喜急了，没想到那么多人都看到，往后绝对不要再和来福说话了。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我就是关心你一句。”成嬷嬷还是比较关心翠喜这几个大丫鬟，“你年岁大了，总不能一直跟着大奶奶。再过几年，可就没得挑了。”
在成嬷嬷看来，来福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府里还有将军和大奶奶帮衬，怎么样都不会差。
不过看翠喜这样，是真的没上心。
罢了罢了，是她年纪大爱操心了。
“不挑就不挑，男人啊，都是那样。”翠喜并不在意。
“行吧，我不说这些了，免得你不开心。”成嬷嬷说起了其他事，“王婆子不是走了，内院这里，需要一个新的管事。目前府里没有其他人，大奶奶让我去当管事。往后这正院里，就你跟在大奶奶身边最久，你可得上心一点，别让人欺负了大奶奶。”
如今二顺成了前院的管事，成嬷嬷实在没想当后院的管事，也没那个必要。她年纪大了，并不想操心那么多，但大奶奶身边又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人，只能暂时接手。
翠喜倒是没意外，“嬷嬷放心，我肯定好好守着主子。”
“我知道你是个细心的，我也就帮着打理一段时间，等府里有其他适合的人，我也就回来了。我现在年纪大了，不想其他的事，就是希望大奶奶能过得好一点，”成嬷嬷说着叹了一口气，想到主子一直没有喜，再次发愁起来。
翠喜也是一样一样大奶奶能好，她们说了几句话，听到有人提水，这才去正屋。
屋里的云曦，刚和萧楚翊缠绵完，近来的萧楚翊，越发会折腾人。
这人每次心中有气，就**发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曦懒得和萧楚翊多说话，擦过身子后，就沉沉睡去。
府里没了王婆子等需要提防的人，云曦的日子彻底放松下来。
她还是不出门，偶尔听乌图巴雅说说成平郡里的事，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
连萧楚翊都和她说，可以出门走走，但每一次，云曦都提不起劲来。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到了七月上旬。
最热的六月已经过去，云曦清减了一些，到了七月也没什么胃口。
萧楚翊忙完手里的事，说完带云曦去庄子里住一段时间，两个人很快就出发。
庄子里更凉快，夜里还要盖被褥，云曦一开始有着不适应，开始有着咳嗽，萧楚翊便找了大夫过来。
只是大夫帮云曦把脉后，慢慢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眼云曦，表情纠结，又好像不太确信的样子。

第224章 可恨
“大奶奶是否一直在服用寒凉的东西？”大夫问。
云曦瞥了眼萧楚翊，说是。
萧楚翊立马接话，眉头紧皱，“不是停用了一段时间，怎么还有寒凉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说他也不知道，就是发现大奶奶气血不顺，再开其他药怕会撞了药性。
“不过也可能是大奶奶之前服用太久避子汤，现在身体还没缓过来。”大夫又补充了一句，他大气都不敢喘，余光瞥到将军的脸色，实在是有着可怕。
萧楚翊听到这话，面色才缓和一点，让大夫先开药给云曦调理，又问大夫这影不影响生孩子。
大夫说要看后面的调理，现在还不清楚。
等大夫开了药，翠喜跟着出去时，手心都是汗。
而屋里的萧楚翊，正在和云曦说话。
“大夫说的，你不必在意，就算他看不好，还有御医，总能调理好你的身子，我们会有孩子的。”萧楚翊道。
听到孩子两个字，云曦眉头轻拧，“可是将军，如果我说，我不想要呢？”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想要孩子呢？”
云曦定定地看着萧楚翊，纸包不住火，今日可以暂时遮掩过去，往后肯定也会被发现。她不想藏着掖着，觉得也没意思，直接反问萧楚翊。
萧楚翊被问得愣住，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说，你不愿意生我的孩子？”
“你的谁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云曦的面色平静，眼中黯淡得像一滩死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都只听你自己的意见。最近这段日子，我还是在喝避子汤。”
一句话说完，屋内陷入死寂。
成嬷嬷听得吓傻了眼，那么大的事，大奶奶竟然一直没说。去看将军时，她的心都快跳出来。
云曦却是没在害怕，她也没什么好害怕。
她都承认了，萧楚翊是要怎么样，都由萧楚翊。
看着萧楚翊，云曦不再说话了。
直到萧楚翊让她再说一遍，云曦又重复了一次，“我说，是我不想要孩子，一直在喝避子汤，所以大夫才会说我吃了寒凉的东西。将军很生气吧，要怎么处置，都随你。”
“啪！”
萧楚翊举起茶盏，摔在地上，瞬间裂成好几瓣。
一块碎瓷片落在云曦的脚边，她低头看去，她觉得她的人生，就像这些碎瓷片一样，破碎不堪，再也粘合不起来了。
“你怎么敢？”萧楚翊指着云曦，冲过去，提起云曦的衣领，惊得成嬷嬷大喊一声将军，他转头让成嬷嬷滚开，“所有人都出去。”
成嬷嬷不放心主子，心里虽然害怕，但不肯出去，“将军别生气，您和大奶奶好好说话，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成嬷嬷，你出去吧。”云曦开了口，她的眼尾落下两滴泪珠，“你走吧，我没事的。”
就算有什么事，她也无所谓了。
云曦看着自己怒不可遏的萧楚翊，薄唇突然扯出一点弧度，再次开口让成嬷嬷出去。
等门被关上，云曦再去看萧楚翊，“将军罚吧，你要杀了我也好，不要迁怒其他人就行。”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只是想着，她都这么说了，萧楚翊肯定要处置她。
萧楚翊的脸憋到通红，他死死地看着云曦，恨不得把云曦生吞活剥了，一字一句地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宁愿给周彦玉那个病秧子生孩子，都不愿意给我生，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云曦道，“从我再次嫁给你起，有什么是我愿意的吗？将军巧取豪夺，逼着周家休了我，让我成了世人笑话的对象。我早已没了脸面，也没了什么在乎的事，时至今日，与你说这个，也是我不想撒谎罢了。”
她不愿意，非常地不愿意。
最开始得知萧楚翊还活着时，云曦感叹命运弄人，生活和她开了个大玩笑。
慢慢的，还没见到萧楚翊之前，她又觉得萧楚翊能活着回来是好事。只是心中有遗憾，她和萧楚翊不能再续前缘了。
至于后来的这些事，都是云曦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不知道萧楚翊还会娶她，更没想到周彦玉会投靠逆王。
一直以来，她只是想要平静而见到的日子，有个自己的小家罢了。
可命运让她颠沛流离，再没安定可言。
如果她和萧楚翊生孩子，她不确定自己真的能照顾好孩子，而且以她和萧楚翊现在的状态，孩子又怎么能好好长大？
从与萧楚翊重逢后，云曦就再也动过和萧楚翊生孩子的念头。
而萧楚翊听到云曦连骗都不愿意骗他，更加怒不可遏，揪着云曦衣领的手暴起青筋，唇瓣颤颤。
他看着云曦，就这么看着她。
屋内静了下来，外边的人担忧不已。
成嬷嬷一下就猜到怎么回事，把翠喜拉到一边，问她怎么由着大奶奶胡来。
“嬷嬷，您又不是没有看到大奶奶的状态，她就是不愿意的。说将军好吧，但又事事不问过大奶奶的想法。大奶奶说不想生，我也只能帮着她，想着过些时间，大奶奶自己也会想通了。”翠喜一边哭，一边道，“谁知道大奶奶会自己和将军说起这个，屋里没了声响，这可怎么办啊？”
成嬷嬷也着急，“再等一会儿，如果屋里没喊人，我就去敲门看看。”
翠喜擦了眼泪，害怕地道，“你说将军会不会……”
“不会的，将军看着脾气不好，但不会和大奶奶动手。你别哭了，待会别被将军看到。”成嬷嬷帮翠喜整理了鬓角，事已至此，她再去责怪翠喜也没用。
他们站在长廊下，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会，听到踹门声，门“哐当”落地，就看到将军黑着脸出来。
翠喜顾不上将军，马上进屋去看主子。
见主子靠在椅子上，一双眸子红彤彤的，翠喜哽咽地小声询问，“大奶奶，您还好吗？”
“翠喜，方才将军说，我真可恨。”云曦的唇角扯出一抹笑，翠喜却觉得主子是在哭，让她看得更难受了。
云曦却没有哭，伸手替翠喜擦了擦眼角，“翠喜啊，你快别哭了，我没事呢。往后啊，咱们的日子，应该会很清静了。”
“大奶奶，您为何要这样呢？其实您哄着将军，也是可以的。”翠喜道。
“凭什么呢？”云曦撑着身子，坐直一点，“可是凭什么就要我去哄着他呢？我也委屈，我也有诸多的抱怨，我也想有个发泄口。他说我对不住他，但事实上，我又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过是，想过平平凡凡的日子，这也有错？”

第225章 有些像秋霜
翠喜看着主子，无奈地叹气。
“可是大奶奶，当年夫人带着您开始出门见客起，您就有太多的仰慕者了。”翠喜想说主子的愿望是不可能的，毕竟主子长得那么好，男人们哪肯轻易放弃。
云曦低声笑了下，自嘲地道，“我倒觉得，如果能够重来，我就不要这样的美貌了。”
云曦的容貌，有七分像她的姨娘，剩下三分来自她父亲的精髓。
她的姨娘是婆子买去，专门**来送人的美人，容貌自然绝世无双。而云曦还比姨娘要更胜几分，自然是不能让人忽略的容貌。
“您别这样说，人要往眼前看。”翠喜劝道。
“是啊，人要往眼前看，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云曦失神地道，“往后啊，他不会再来了。翠喜，我累了，我想睡了。”
他，指的是萧楚翊。
翠喜舌尖苦涩，但她知道主子的心中更苦，服侍主子躺下后，翠喜离开里屋后，并不敢走远，而是搬来凳子坐在门口。
她用手撑着下巴，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束，从短到长，直到天黑后，二顺来传话，说将军吩咐了，让人把将军的床褥带到前院去。
听到这话，翠喜并没有意外。
他们进屋时，主子早就起来了，翠喜轻轻地说了将军的吩咐，瞧见主子不为所动，只能在心中叹气。
萧楚翊这一搬，就是好几日，等他们回了成平郡，萧楚翊也住到了前院去，再没踏进正院一步。
好在将军府是成嬷嬷母子在管事，萧楚翊冷落云曦的事，传不到外边去。
只是云曦身边的那些人干着急，但是急也没用，云曦每日用过饭，便是望着窗外发呆，往往一坐就是小半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曦数着一天又一天，觉得格外地漫长。
待八月初十时，翠喜和成嬷嬷都坐不住了，要是主子们不能在中秋佳节和好，岂不是还要再拖一段时间？
成嬷嬷和翠喜劝不动大奶奶，就让二顺在将军面前提两句。
萧楚翊听说云曦清减不少，并没有抬头去看二顺，“她自个不愿意吃，能怪谁？”
二顺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将军的脾气难以捉摸，这会又低着头写字，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地道，“燕儿说，大奶奶以前在云家，什么样的事都可以忍得住，为的就是能有份安宁日子。那会小的也多少听说一些，大奶奶在云家的日子实在艰难。后……后来被萧家赶回云家，夫人和老爷准备把大奶奶送给老藩王做妾，大奶奶在正院磕肿额头都没用。小的不知道主子们心思，但大奶奶一直都很不容易。”
萧楚翊手中的笔顿住。
看着桌上的纸，和早已乱了的字迹，萧楚翊把纸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二顺见将军生气，不敢再多说，捡起纸团想退出去，却听到将军喊他。
“你去和伺候的人说一声，她吃不下就灌下去，人要是有个什么事，我就让他们一起陪葬。”萧楚翊冷冷地说完，又去拿笔。
二顺道了一声“好”，退出书房后，去找了他母亲。
“怎么样？”成嬷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将军有什么话。
二顺转述了将军的话，叹气道，“我看将军是放不下的，就是大奶奶那里心灰意冷，一个巴掌拍不响，与其劝将军，倒不如多开解下大奶奶。”
成嬷嬷的眉头皱出一条沟壑，“我是看着大奶奶长大的，以前在云家、周家，不管处境再难，大奶奶都可以忍着，那是因为她的心中有盼头。”
在云家时，大奶奶是想着嫁人就好了，能有自己的小家，往后好好经营就是。
后来到了周家，是因为有澈哥儿牵绊着大奶奶，让大奶奶放心不下。
现在，澈哥儿已经快一年没消息了。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非常思念孩子了。
可再想念都没有用，成嬷嬷也想看澈哥儿养在大奶奶的膝下，但她也明白，现在的局势，澈哥儿在大奶奶膝下反而不太好。
二顺听得又想叹气，“您说大奶奶怎么就不能忘记过去那些事呢？”
“将军不是也忘不了？”成嬷嬷说得心累，不愿再多说了，“你快回去办事吧，大奶奶那里我们盯着，不会让她出事的。”
目送二顺离开后，成嬷嬷才回了正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大奶奶站在院子里发呆，成嬷嬷心中一坠，接过翠喜手中的披风，给大奶奶披上，“大奶奶就算想糟蹋自己，也想想我们这些人吧。我们都是倚仗您而活，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回不去云家，等将军府来了新的女主人也容不下我们，届时老奴就一块去了。”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但成嬷嬷觉得不说重一点，大奶奶并不会上心。
“嬷嬷怎么就说得那么严重，我不过是想看看这两盆兰花。”云曦道。
“看花可以，但您也得注意保暖啊。”成嬷嬷语重心长地道，“方才二顺过来一趟，说将军放话了，如果我们照顾不好您，一律都打死。”
“他怎就……”云曦说到一半，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罢了，我听你的就是，不站在这里吹风了。”
“大奶奶爱惜自个，就是疼我们。老奴让人炖了您爱的排骨汤，待会喝一点？”成嬷嬷殷切地看着大奶奶。
听成嬷嬷说了那么多，云曦哪里还敢说不，点了点头，让杏儿去厨房跑一趟。
排骨汤里放了一些药材，滋补身体用的。
云曦喝完一碗汤，并没有吃肉，又用了半碗饭，才去午睡。
她现在睡得很浅，两刻钟后就迷迷糊糊地醒来，不想麻烦别人，自个儿坐了起来喝茶。
等翠喜听到动静进来时，云曦已经穿好衣裳，只是云曦犯懒，干脆继续靠着椅子。
“大奶奶坐一会儿，要不要出门？”看主子摇头，翠喜又道，“明日府里会来一个戏班子，是将军专门请来的，您有什么想看的戏，可以先传个话给戏班子。”
“听戏啊，怎么会突然请戏班子？”云曦问。
“您忘了啊，马上就是中秋了，府里人虽不多，但热闹一点也是好的。”翠喜笑着道。
“也是，你们也许久没听戏了，明儿一块过去看看吧。”云曦自己是不想去的，因为很可能会遇到萧楚翊，但见翠喜挺期待，就先答应了。
次日云曦起来梳洗过后，杏儿欢欢喜喜地跑进来，说戏台子搭好了。
翠喜笑着道，“瞧你，急什么？”
云曦帮杏儿道，“她还小，自然爱看热闹，我们过去吧。”
杏儿欢呼起来，“大奶奶，奴婢来扶您！”
云曦笑着说不用，带着屋里的丫鬟们去了戏台子，没有看到萧楚翊后，云曦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戏台上的女武生出来时，她瞬间皱了眉，这人看着……有些像秋霜。

第226章 寿命最多五年
云曦一开始觉得自己认错了，这会儿的秋霜，应该跟在周彦玉身边，不可能出现在成平郡。
只是台上那人的眉眼，是越看越熟悉。
在她心里怀疑的时候，萧楚翊来了。
云曦看到萧楚翊，身子不由僵了些，等萧楚翊坐在她边上的椅子上时，余光瞥见萧楚翊端起茶盏，云曦动了动唇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楚翊抿了一小口茶，让人拿来戏单，瞥了一眼，点了一出大闹天宫。
“还是要热闹一点的才好，不然冷冷清清，看着也没意思。”萧楚翊道。
云曦知道这话是在和她说，热闹是好点，她看着台上的孙悟空，又去看萧楚翊的脸，“是这样。”
“只是热闹归热闹，有些东西再热闹也带动不起来。”萧楚翊意有所指。
云曦没接这话了，她继续看着戏台。
好在萧楚翊并没有待太久，没等这出大闹天宫演到一半，他就起身走了。
萧楚翊一走，成嬷嬷就到云曦身边，附身小声道，“大奶奶，将军有心来示好呢。”
“嗯。”云曦还是淡淡的。阴阳怪气两句也算示好，那这个示好，不要也罢。
“您好歹多说两句话啊。”成嬷嬷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
戏台上正演到精彩出，云曦摇了摇头，和成嬷嬷道，“嬷嬷专心看戏吧，难得可以看个痛快，可别浪费了机会。”
听此，成嬷嬷只能无奈地站回原位，主子有心结，要是一直解不开，肯定不会和将军服软。只是主子压抑太久，要是再逼着她，真会崩溃了。成嬷嬷只敢说那么多，剩下的只能再看了。
戏台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因为萧楚翊请了他们来唱两日，明儿中秋也是在的。故而戏班子得了赏赐后，今晚就住在将军府。
班主带着两个伶人来领赏，这次他们和云曦离得很近。
第一眼，云曦不敢认秋霜。
但是多看几眼后，就知道，眼前的人是秋霜。
认出之后，云曦的心“砰砰”加速跳，心中只有一个问题——秋霜怎么在这里？
这里人多，云曦不好和秋霜说话，又不敢单独叫走秋霜。
回去之后，云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屋里来回地转悠，心里非常焦急。
但今晚不见秋霜，她肯定睡不着。
思来想去后，云曦叫来了翠喜，换上翠喜的衣裳，从正院去了戏班子住的地方。
到了戏班子之后，她拿出准备的绒花，和班主道，“大奶奶说府里的绒花有很多，你们戏班子的女孩多，让她们来挑挑。”
班主自然高兴，能得大奶奶的喜欢，是他的荣幸，马上把戏班子里的姑娘都叫了出来。
等人都到了后，云曦才不动声色地走到秋霜边上，示意秋霜悄悄跟她走。
二人到漆黑的角落里，茂密的几棵芭蕉树挡住她们的身影，秋霜立马给云曦跪了下来。
“奴婢见过三奶奶。”秋霜给云曦磕头，她是按着自己主子的身份称呼，而不是萧楚翊的身份。
云曦心里着急，直接进入主题，“你怎么在这里？是三爷让你来的？”
“回三奶奶，确实是三爷让奴婢来的。”秋霜起身后，拿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三爷让奴婢给您送的信，逃亡的这段日子里，三爷一直牵挂着您。好在现在有了个落脚点，三爷才想着法子，让奴婢来给您送信。”
“他和澈儿可好？”云曦最想知道这个。
“都还好。”秋霜道，“二哥儿都还好，他向来身子不错，现在每天练武，身子一直也好。只是二哥儿想您得紧，每日总会看着您送给他的络子发呆。三爷在逃亡路上耗费太多的精力，现在的身子更虚弱了，大夫说……说……”
秋霜突然顿住，听得云曦有个不好的预感，“大夫说什么了？”
“大夫说三爷本就天生弱症，最近一两年又操心太过，所谓忧思成疾便是如此。这种情况本该静心修养，才能增寿，只是您也清楚，三爷现在有太多操心的事。故而大夫说了，三爷若是长此以往地忧虑，短则只有两年寿命，长也不过是五年。”秋霜说到最后，语气带了哽咽。
云曦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听秋霜说完，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会这样？”
夜风轻轻吹过，本是轻柔得像母亲的抚摸，可云曦却觉得凉得厉害。
秋霜抬手擦了擦眼角，“找了几个大夫，都说三爷的身子亏得厉害，只能靠拖了。而三爷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二哥儿和您。”
转头看了看四周，秋霜才继续道，“三爷怕萧楚翊嫉恨以前的事而亏待您，特意让奴婢来看看您。还一个就是，如……如果三爷不幸走了，他想问您，二哥儿怎么办？”
云曦原本都想好了，就让澈儿跟着周彦玉，毕竟这个时候，澈儿不可能养在萧楚翊的膝下。
但周彦玉的寿命……
最多五年。
五年后，澈儿不过十一岁，尚且年幼。
怎么会这样呢？
云曦一直知道周彦玉的身体不好，也曾陪着周彦玉南下寻医两年，那些大夫说周彦玉的身子不能和常人一样，但好好修养，也不至于太早逝。
想到这两年周彦玉做的事，也确实没在修养。
云曦的心头重重地压下一块石头。
“三奶奶，三爷说了，他得先问问您的想法。此事关乎二哥儿的一辈子，如果您在这里过得好，三爷也不愿打扰您现在的日子，他会另外找人托付二哥儿。只是三爷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身边再没有信得过的人。以前三爷就没好友，现在也更没有了。”秋霜说着连连叹气。
而秋霜说的这些，云曦全都知道。
她在周彦玉身边好几年，周彦玉确实没什么很好的朋友，要说有什么值得托付的人，那就更没有了。
可澈儿还那么小，如果把澈儿留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孤单长大，云曦能放心吗？
“三奶奶，今儿奴婢与您说的这些，您回去好好想想。明儿个戏班子离开将军府后，还会在成平郡待一段时间。”秋霜回头看了一眼，“奴婢不好和您在这里待太久，您也快点回去吧。”
云曦还在想澈儿的事，直到秋霜再说了一遍，才回过神来。
而这时，班主也找了过来，云曦赶忙藏进夜色里，悄悄地回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秋霜说的话。
怎么会这样呢？
未免太突然一点。
想着想着，她走了神。等撞到墙后，才捂着额头回神。
在她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萧楚翊正侧身对着她，发呆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27章 母亲安好
月色朦胧，萧楚翊负手站着，俊俏的五官格外立体，远远看去，身姿十分地挺拔。
云曦愣住看了一会，在来福去找萧楚翊时，忙侧身躲到木梁后。
她听不到萧楚翊和来福的对话，这会不敢被萧楚翊发现，小心翼翼地望凉亭那看一眼，再悄悄地往边上走。
只是她的运气不太好，刚拐过一个弯，萧楚翊就和来福从凉亭里出来。
“你再派人出去找找，顺着萧楚晨给的线索，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萧楚翊道。
“按着将军的猜测，周彦玉肯定离开了越朝，他要是到了别的国家，我们的人就不好光明正大地去抓人了。万一周彦玉巴结上当地权贵，应该怎么办？”来福问。
不问个清楚，来福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这个事太复杂，不是他能拿主意的。
“看到周彦玉，就可以直接取了他的人头，不需要考虑太多。”萧楚翊冷冷地道。
来福说明白了，又问起澈哥儿的事。
澈哥儿和大奶奶有关，如果将军也处死澈哥儿，若是被大奶奶知道后，大奶奶可能会记恨将军一辈子。
来福小心翼翼地看了将军一眼，见将军眉头紧皱，立马低下头。如果将军说也要杀了澈哥儿，他倒是也理解，只是澈哥儿到底年纪小，多少有点无辜。
等将军答复的这一会儿里，来福很是不安，生怕将军和他发火。
萧楚翊的眸子本就偏黑，现在染上一层夜色之后，沉如不见波澜的深渊，他静静地开口，“如果找到周澈，就由他自生自灭吧。”
说完这句，萧楚翊就继续往前走。
而墙后面的云曦，把萧楚翊和来福的这几句对话都听到了，她浑身冰冷。
自生自灭。
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能在没有人的庇佑下活下去？
云曦回到正院时，脸色惨白。
翠喜看主子如此，以为澈哥儿出了什么事，赶忙问怎么了，“大奶奶，您说句话啊？”
“翠喜，萧楚翊说如果找到澈儿，就让他自生自灭。”云曦愣愣地说完，抬头去看翠喜时，眼神里全是慌张。
她又想到了秋霜的话，如果周彦玉真的活不了五年，那以后谁来护着澈儿？
从跟萧楚翊的这段日子里，云曦没什么在乎的，脸面她都不在意，萧楚翊要怎么和她睡觉，她也不会去拒绝。这些都是因为她觉得没什么对她是重要的，不管是面子，还是身子，早就破败了，都可以随意。
可是澈儿不一样，他是她唯一牵挂的人。
过去的六七年里，都是想着澈儿，她才一直坚持下来。
翠喜听完主子说的，也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犹豫地问，“若是周三爷的身子真的不行了，您会想把澈哥儿接回来。还是您……您跟着秋霜走？”
“我不知道。”云曦用力摇头，“我担心澈儿，却也害怕萧楚翊。他现在还在找周彦玉他们，如果我再一次抛弃他，以他的小心眼，肯定会满世界地找我。到时候，澈儿的结局就不是自生自灭了。”
云曦越说越害怕，无助席卷全身，让她这会恨不得长出翅膀，能直接飞出将军府。
翠喜皱紧眉头，“还一个，将军府守卫森严，就算秋霜能够混进来，也不代表他们能带您离开。大奶奶，这可不是小事，您说得对，如果您这次离开，将军是真的会发疯了找您。”
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云曦还和萧楚翊吵架。
此时的萧楚翊，已经觉得云曦不看重他，就这般态度。如果云曦悄悄离开……
可是不去安顿好澈儿，云曦又放心不下。
她想不出个好办法，秋霜的突然出现，让她原本死寂一样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翠喜，你先回去休息，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云曦坐在软塌上，曲起膝盖，把头埋进去。
翠喜看主子这样，也知道主子需要安静想一下，出去之前，特意安抚地道，“大奶奶，不管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奴婢都支持您。为了您，就算豁出这条性命，奴婢也是愿意的。您别觉得只有您一个人，奴婢会一直在您身边。”
云曦的鼻头酸酸的，“嗯”了一声后，才听到关门声。
她的思绪太乱了。
想哭又哭不出来，胸口憋着一股气，怎么样都难受。
一整个晚上，她都这样坐着。
直到次日天亮后，翠喜再次过来时，看到主子还是昨晚的姿势，不由吓到，“大奶奶，您昨晚一夜没睡吗？”
虽然翠喜自己也没睡着，但她好歹躺下休息了。可主子却还是抱着膝盖坐着，两眼空洞又无神，让她感到害怕。
云曦被翠喜拍了拍，才颤抖一下地回神。
一晚没睡，云曦的脑袋昏昏沉沉，转头看了眼窗外，一时间认不出是天亮，还是天黑。
“翠喜，你怎么又来了？”云曦感觉，翠喜才离开没多久。
“大奶奶，您好歹躺一会儿吧，您这样不行的。”翠喜伸手去扶，“等您醒来，总是会有法子的。您不是说周三爷给您送来一封信吗，信上写了什么？”
云曦昨晚看完信，捏在手中许久，她看了又看，不知看了多少遍，才用烛火烧了。
信封里有两张纸，第一张是周彦玉写的，信上的内容和秋霜说的差不多，也是询问她的意思。最后的结尾，还安抚云曦说不要太担心，周彦玉总能想办法安顿好澈儿。
还一张是澈儿写的：母亲安好，孩儿甚是想念母亲。父亲教我读书写字，孩儿已经能熟读《三字经》了，每日也有练武。等孩儿有了本事，必定要给母亲撑腰。
澈儿的字，虽还没有特别好的笔锋，却写得非常工整，可以看出他的认真和重视。
云曦看了又看，最后在烧信纸的时候，忍不住哽咽抽泣起来。

第228章 处罚
云曦单薄的脊背哭得一抽一抽的，但没有持续太久，她便拿帕子擦了眼泪。
她尽量克制住眼泪，让自己不要再哭了。
“大奶奶，给。”翠喜拿来干净的帕子，也劝道，“您快别哭了，昨儿一晚上没睡，现在再哭，会伤了眼睛。待会喝点安神茶，好歹躺一躺，总不能一直不休息，不然人撑不住。”
云曦知道翠喜说的有道理，倒是没犟着说不，听话地喝了安神茶，再去躺下。
翠喜从屋里离开后，仔细地吩咐了守门的丫鬟，让她们看着点，别让人吵到大奶奶。
杏儿在一旁听了，惋惜地道，“昨儿戏班的班主说今日还会接着大闹天宫唱，大奶奶不去，也太可惜了。”
“你个小丫头，明明是你自己想去。”翠喜点了下杏儿的额头，笑着道，“大奶奶昨儿没休息好，尽早肯定不能去。你要是想去就去吧，院子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伺候的人。不过你得机灵一点，若是看到将军，别说错话。”
“好嘞，翠喜姐姐最好了，我晓得的，绝对不乱说话。”杏儿飞快地就跑了，还带着几个小伙伴。
几个小丫鬟跑去了戏台，因为主子都没来，班主不敢开始唱，直到派去的人说不用等，才继续唱起来。
这会过来的，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小的，还有几个负责的管事。
杏儿看得入戏，等将军来了都不知道。
还是身后的人行礼，杏儿才匆忙回头跟着。
杏儿给将军行礼后，听到来福问起大奶奶，忙上前回话，“昨儿夜里大奶奶没睡好，起来用了安神茶后，这会又睡下了。”
来福是帮将军问话，听到大奶奶来不了，再去看将军的脸色。
萧楚翊转身看了眼戏台，“倒是没什么意思，你们几个年纪小就玩着吧。”
说完，萧楚翊就大步走了。
他也没去后院，而是去了书房。
从来到成平郡后，他的日子就是练兵和剿匪，还有偶尔应付何之洲。最开始很忙，因为匪盗太多，需要时不时地出门去。但现在好多了，成平郡附近很太平，没有什么匪盗。
少了剿匪这件事，剩下的就是查逆王的那些党羽。
来福跟着进了书房，“成平郡内外，都是重兵把守，就算有些人想动歪心思，也成不了什么事。将军不必太过操心了，倒是那个何之洲，讨人厌得很，一天到晚地找我们的事。不是说我们的人惊扰了百姓，就是说他们太能吃。可当兵的自然能吃，若是吃不饱，谁还愿意来干活？”
对何之洲，来福是一肚子的怨气。
萧楚翊也不满意何之洲，他和那种死板的读书人，天生就不对付。
“我们看着是太平没事，但如果哪天松懈出个什么事，何之洲肯定会用这个当话柄。”萧楚翊很了解这些读书人的套路，一根笔随便写是非，不过是为了排除异己罢了，哪有几个是真的心怀天下。
“那也是的。”来福道。
说完这几句，来福就不敢多问了。这几日他学乖了，关于大奶奶的事，只要将军不提，他就不要去提，不然将军肯定会生气。
萧楚翊看了看几封折子，没心思看进去。
那一日之后，他又私下把大夫交到跟前，再一次确认后，是真的心里空空。
他放下笔，抬头时看来福已经转过身，不耐烦地动了动眉头，“我让你走了吗？”
“啊？将军还有吩咐？”来福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萧楚翊：“你去正院传个话，大奶奶一个人办不了那么多事，不是翠喜就是成嬷嬷，让她们去领罚。”
“领……领什么罚？”来福一时间，还没听明白。
“还能有什么？”萧楚翊很想说句怎么那么笨，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毕竟是自己挑的人，再骂两句，来福的脑子更不会转了，“之前夫人喝避子汤的事。”
“哦哦，小的知道了。只是这个事是大奶奶的意思，翠喜她们也是听大奶奶的话，您罚她们，会不会太冤枉一点？”来福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些话，“而且罚什么呢？”
等说完，来福才意识到自己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反问质问将军，忙低下头。
萧楚翊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下忍不住了，“让你去，你就去，不让你要看我罚大奶奶吗？怎么罚？打板子就是。”
“啊？”来福想到翠喜俏生生的样子，要是真打她板子，翠喜哪里受得了。而且将军现在说的是气话吧，往日的将军并不是这样。但他又不懂怎么劝，如果就这样去传话，他可太得罪人了。
思来想去，来福的脑袋都想疼了，干脆站在原地装傻充愣。
他本就长了一张不太聪明的脸，现在呆呆地站在原地，萧楚翊看得就很想打一拳过去。
不过萧楚翊也知道自己是说气话，“你去传话，说翠喜她们照顾不周，让夏冰代替翠喜。翠喜和成嬷嬷扣半年俸禄，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他们再贴身伺候大奶奶。”
不要打板子，来福就飞快地去传话。
他到正院时，刚转述完将军的话，翠喜就问他为什么。
“我……我不是说了，是因为……”看四周人多，来福想去拉翠喜，却被翠喜一把甩开，“诶，你别冲动啊。将军这么处罚，已经很轻了。你知道将军最开始想罚什么吗？那可是要打你们板子！还好我机灵装着没听到，才改成这个。”
“不让我伺候大奶奶，我宁愿打板子。”翠喜咬着牙道，“我要去见将军，打板子我也认了。但是大奶奶身边不能没有我，不管是谁去伺候大奶奶，我都不放心。”
来福的头又疼了，“哎呦喂，你们女人怎么就那么多事呢，让夏冰去伺候又不会怎么样。反正夏冰也伺候过大奶奶，你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去找了将军，被打了板子，我可帮不了你。”
在最开始说话时，来福就拉住翠喜的手。
翠喜低头看了一眼，倒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甩开来福的手，就跑去前院。
她跪到书房外，说自己愿意挨板子，让将军别把她安排到别地方去。
萧楚翊本就烦躁，就许了她的话。
二十个板子下去，翠喜被抬回去时，脸色惨白，成嬷嬷才知道将军的处罚，忙跟着进屋去。
“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犟呢。将军不过是一时生气，等大奶奶休息好了，再把我们要回去就好。你是个姑娘家，这二十板子下去，要是伤到筋骨，那可怎么办？”成嬷嬷说着，眼眶都湿了。她看着翠喜红了的裤子，心疼得咬紧唇瓣。
翠喜无力地去拉成嬷嬷的衣袖，“嬷嬷，求……求您别和大奶奶说。”
“我……我尽量瞒着，你好好躺着休息，千万别乱动了。”成嬷嬷擦了眼泪，亲自帮翠喜上了药，才走出屋子。
看到来福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一瓶药，成嬷嬷到底老成一点，和来福笑了下，“翠喜这会不便见人，你是来送药的吧，给我就行。”
“我……我劝过她的，但是没劝住。”来福后悔又自责，二十个板子对他来说不多，但翠喜这样的姑娘家，肯定很疼。但是打板子时，翠喜一句疼都没喊。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翠喜就是有些倔强，但她一心为了大奶奶，劳烦你和将军说些好话，我们会劝着大奶奶的。”成嬷嬷温声道。
来福点头说好，他也不想将军再和大奶奶闹变扭了，不然他跑来跑去，他也难受。
成嬷嬷送走来福后，正屋那里来了人，说大奶奶醒了，让翠喜过去一趟。

第229章 中秋家宴
翠喜挨了二十板子，不可能过去。
成嬷嬷看着来传话的人，知道翠喜的事不能和大奶奶说，思来想去，干脆让人去回话，“你就说，将军不让我们近身伺候，翠喜被调到其他院子，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传话的人按着成嬷嬷说的，回去找了大奶奶。
云曦睡了一会，稍微有点精神，听到萧楚翊处置了她院子里的人，当即摔了手中的帕子，“他凭什么这样处置？我屋里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夏冰，站着不敢开口，看大奶奶起身，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大奶奶，您听奴婢一句劝，您也是知道将军脾性的。现在的将军，肯定在气头上，若是您这会去找将军，将军可能会把翠喜她们直接赶出去。”
“凭什么？”云曦再一次问了后，又无力地坐下。
确实，整个将军府，都是萧楚翊说了算。他要怎么处置，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方才云曦是太气了，所以忘记萧楚翊是个坏脾气的人。
看着夏冰，又看看传话的人，“罢了，你去和翠喜她们说一声，俸禄我会补上。过两日，我就去找萧楚翊。”
夏冰提醒今日是中秋，晚上有设宴，可以见到将军。
“我不去了。”云曦道。
“可是您不去，将军必定更生气。大奶奶，您如果和将军一直僵着，对您也不好啊。您要是愿意和将军服软，也不需要做什么，多说两句话，将军肯定是高兴的。”夏冰很努力地劝说，“今儿是中秋，家家都是团圆的时候，您要是过去一趟，说两句好话，说不定将军就同意翠喜姑娘回来了。”
“我……”云曦想说不要，她不想和萧楚翊这人说什么软话，但又想到翠喜，只好答应了夏冰说的。
让夏冰出去传话后，屋里只剩下云曦一个。
没了翠喜打掩护，身边伺候的换成夏冰，她就不敢联系秋霜了。不然被人发现秋霜，周彦玉和澈儿就完了。
想到秋霜在等自己的消息，云曦思来想去，只好让人准备几个封包，让人给戏班送过去。希望秋霜看到后，能明白她的意思。
决定去和萧楚翊用晚饭后，夏冰就带着人给云曦打扮起来，云曦由着她们弄。等弄完后，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近来憔悴一些，现在打扮起来，有种弱柳扶风的柔媚。
“您看看，可还满意？”夏冰想着主子们能重修旧好，故而特意把大奶奶往娇嫩里打扮，只是大奶奶的眉眼本就明艳，随便上点脂粉，就柔情似水。她一个女人，多看几眼，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别提男人们了。
云曦没什么满意不满意，她怎么样都可以，只想着今晚能快点过去。
“就这样吧，别再改了。”云曦起身带着夏冰几个去设宴的水榭。
她今儿穿了水烟色锦缎长裙，压下她眉眼的一些妖媚，在端庄中又有几分娇柔。等她到水榭的时候，萧楚翊已经到了。
听到夏冰喊了一声将军，云曦才抬头看去，今儿的萧楚翊倒是没有特意打扮，但他本就生得俊朗，满头的黑发用一根玄色发带系着，就是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萧楚翊，都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云曦立马低下头，她现在，并不想多看萧楚翊。
坐在萧楚翊的对面后，让下人们上菜，云曦从头到尾都垂眸看着眼前的碗筷。她人是来了，但要她主动放低身段和萧楚翊求和，她是真的开不了口。
以前嫡母就说了，她有着能勾魂摄魄的容貌和身段，唯独差了一张甜如蜜糖的嘴。只要她肯豁出去地恳求，是个男人就会答应她。
云曦会听从嫡母的话，学习各种技能，唯独在讨好男人这一块，她一直做不到太主动。
现在只能借着偶尔抬起眼皮，才能看到对面的萧楚翊。
水榭里很安静，只有筷子与碗的触碰声。
云曦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汤之后，就放下筷子。
这时，她才听到萧楚翊开口，“吃那么两筷子，当我将军府吝啬，故意要饿着谁吗？”
没等云曦开口，萧楚翊就去看夏冰，“告诉厨房的人，今日做的饭菜不和大奶奶的口味，明儿个换一批人。”
“不用了。”云曦忙打住萧楚翊的话，“我本来就吃不下什么，不关菜品的事。”
“那你吃。”萧楚翊看着云曦，“之前你可不是这点食量。”
“我实在是……”
“还是换人吧，不然……”
“不必，我吃就是。”云曦重新拿起筷子，看着一桌满满的菜肴，就近夹了一些，大口塞进嘴里，并没有细细去品味。

第230章 主动吻他
一顿中秋晚宴，云曦吃撑了肚子，还多喝了两杯酒，但没再和萧楚翊说话。
萧楚翊自个也喝了不少，等云曦再放下筷子，他也跟着起身。
他的一个转头，来福就带着夏冰其他人，都退出水榭。
萧楚翊的面颊有些烫，他喝酒不上脸，这会看着并没有多醉。
“你恨我是不是？”萧楚翊问。
“没有。”云曦嗅到萧楚翊身上的酒气，转头时，发现萧楚翊已经站在身边，想要往边上一点，却被萧楚翊拉住手腕，“萧楚翊，你又要做什么？”
萧楚翊把云曦抵在柱子上，秋日的夜风有些凉人，拂过萧楚翊的面颊，让他稍微醒了点酒，但他却没送来云曦。
“你就是恨我。”萧楚翊比云曦高了大半个头，附身贴近时，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你恨我把你从周彦玉那抢回来，也恨我让你们分隔两地。所以你不愿意生我的孩子，是不是？”
“萧楚翊，你喝多了。”云曦歪过头。
“我喝了多少，我自己心中有数。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萧楚翊这会，就像个不讲理的小孩，非要缠着要个结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这样认为的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悄悄对他这么上心？”
“萧楚翊，你真的别闹了，我现在没有力气和你闹。”云曦很累，也很疲惫，每天都有心事压着，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萧楚翊却不肯松开云曦，他和云曦挨得越近，就越能嗅到云曦身上的清香。
他已经许久没碰过云曦的身子，在低头的瞬间，他就有了反应。
云曦也意识到危险，刚伸手去推萧楚翊，就被萧楚翊的大手拽住，“萧楚翊，你……呜呜……”
只是刚开口，云曦的嘴就被萧楚翊蛮横地吻住。
萧楚翊的吻，强势且带了侵略性，不一会儿，云曦的脸就憋红了。
在云曦喘息的片刻里，萧楚翊脱掉云曦的衣裳，瞬间凉意袭来。
这里是水榭，有一面是没有遮挡，外边是空旷的水池，他们这里面的场景，会被对面经过的人看到。
光是那呼呼的凉风，就在提醒云曦快停下。
只是这会的萧楚翊，哪里是她能制止的，他的身子烫得像烙铁，云曦被迫和他的胸膛贴着，肌肤的触碰间，萧楚翊突然猛地用力，云曦吃痛地咬住下嘴唇。
“看着我。”萧楚翊低头咬住云曦的耳垂，舌尖在耳蜗蠕动，他就像个无师自通的大师，每一次都有新的招数。
云曦被迫仰着头，看着萧楚翊的侧脸，在萧楚翊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时，她望着萧楚翊的脸，从深邃的眼眸，到那凉薄的唇瓣，这一次，她主动地吻了上去。
她的主动，在萧楚翊看来，就是示好，代表着云曦对他少的可怜的那点情意。尽管微不足道，但他紧紧抱住云曦，沉溺在这片刻的欢愉里。
水榭楼台，**，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后，萧楚翊才走到门口，让夏冰去给大奶奶拿过的衣裳来。
夏冰一下就明白，立马就去了。
只有来福不太明白，想跟着将军进去时，被将军拦在水榭的门口。
云曦半靠在椅子上，她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吻痕，因为她主动的吻，萧楚翊这次更加缠绵。
等夏冰拿来衣服后，萧楚翊还帮云曦换上新衣裳，抱着云曦回了正院。
主子们重修旧好，对下人们来说是好事，他们都很开心，主子们今日总算是和好了。而且是在中秋佳节。
回到正院躺下后，云曦很是疲乏，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楚翊，干脆闭眼睡觉。
她却不知，这一晚的萧楚翊，望着她看了许久。
往后的几日，云曦萧楚翊又回到正院睡，他们谁也不提避子汤的事。
连着过了几日后，在一日清晨时，云曦和萧楚翊提出让翠喜回来，但萧楚翊没同意。
“为什么？”云曦坐起来，穿上鞋子，追着萧楚翊问。
萧楚翊回头看了云曦一眼，皱紧眉头，“所以你这几日的配合，只是为了让翠喜回来吗？”
“我……”云曦确实是因为这个，也有点其他的原因。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能和萧楚翊说。
看云曦顿住，萧楚翊就认定是这么一回事，直接哼了一声，“我还告诉你，我就不同意了。”
说完，萧楚翊就出了屋子。
云曦也不是从前的软弱的性格，梳头后，连饭都没吃，直接去了翠喜的住处。
等她进屋，看到翠喜还趴在**，就觉得奇怪，往常的翠喜，可是早就醒过来。
翠喜没料到主子会来她屋里，赶忙起身迎接，但她的伤还没好全，因为动作太大，突然疼得她扶住边上的床。
云曦一看就不对劲，忙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前些日子摔了一跤，现在有着疼。”翠喜知道将军回大奶奶那睡了，不敢告知实情，不然大奶奶又要和将军闹矛盾，“大奶奶怎么突然来了？奴婢这里乱糟糟的，您快回去吧，等奴婢好一点儿，就去给您请安。”
她们是一块长大的，翠喜说话时眼里的慌乱，云曦都看在眼里。
“你让我看看，我就走。”云曦道。
“这不好呢，奴婢伤在后面呢。”翠喜拉着裤子，不好意思地道。
云曦却不觉得是这样，沉下脸道，“那也没事，我们都是女人，我看看你的伤如何，我才能安心离开。”
两个人几番推拉，云曦看翠喜的脸都白了，不敢再动翠喜，便叫来杏儿，问到底怎么回事。
杏儿年纪小，心眼还没那么多一点，被主子连着问了几声，就没撑住，把实话都说了。
“二十个板子？”云曦见过人被打板子，别说二十个，就是十个打在她身上，都疼得下不来床，“萧楚翊倒是行啊，他厉害！”
翠喜见主子发怒，慌忙跪下，只是她刚开口，就被主子扶着。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心里清楚了，我不会与他闹的。”云曦拍拍翠喜的肩膀，眼睛酸涩，“你快趴着休息，我再请人来看看，姑娘家的，千万不能留下疤。”
翠喜惊讶主子没有去找将军，但越是这样，越不放心，“大奶奶，将军罚奴婢也没错。若是放在别人家，都要发卖出去的。”
云曦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再让你回来伺候。”
叮嘱翠喜几句后，云曦才回去。
她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本来心中还在纠结怎么办，现在是有了想法，回去之后，就让人给翠喜请了大夫。
原以为今晚萧楚翊不会过来，但萧楚翊还是踩着夕阳的余晖进了屋子。
云曦正在看书，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今日去看翠喜了。”

第231章 五日后，云水观
听到翠喜两个字，萧楚翊下意识地以为死了云曦是要质问他，在他刚抬眉想问怎么了的时候，听云曦又道，“二十个板子也打了，等她好了，就让她回正院伺候？”
她抬头去看萧楚翊，一双眸子平静得很，看得萧楚翊心头一紧，便点头同意了。
至此，云曦再没提翠喜的事。
又过了些日子，等翠喜来请安时，云曦便让翠喜接替了翠喜。
“最近你别干什么活，屋里歇歇就好。有你在我身边，我自在一点。”云曦道。
翠喜知道主子的意思，她心里也有放不下的事，小声地问秋霜有没有消息。
云曦摇头说没有，“从她离开将军府后，我就再也没了她的消息。我让二顺去打探过，说戏班还在成平郡，因为唱得好，被定了好些人家。想来，她还没离开成平郡。”
她们也知道，秋霜不可能一个人来，就算戏班不是周彦玉的人，但跟着秋霜一起来的，也有很多人。
翠喜：“那大奶奶想好了吗？”
云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杯盏发呆，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从始至终，我也没有选择。”
或许是打小养成的习惯，都是别人在规划她的生活。现在轮到她自己做决定时，一开始就难拿出一个主意。
不过这会，是心中有数了。
翠喜一听这话，就知道主子有了想法，她也只有支持的份了。
主仆两个在屋里说话，杏儿拿了一份点心进来，说是外面买来的。
云曦没什么胃口，等杏儿摆在桌上时，让翠喜她们分了吃。
不过翠喜机敏，看到桌上的点心，让杏儿先别吃，“你去倒一壶茶来，大奶奶这里的茶凉了，待会陪着茶吃，才更好吃。”
杏儿不疑有他，欢欢喜喜地出去倒茶。
云曦听出不对劲，走到翠喜身边问怎么了。
翠喜指着糕点道，“您看看这上面的花纹，每一块糕点的左上角的小格子里，都有些不一样。”
云曦低头看去，还真不一样，而且这是一种传递消息的方式。以前她跟着周彦玉南下，那会有大把的时间，周彦玉会带着她看看书，教她一些杂事。
“这上面的符号，代表的是时间。”云曦皱紧眉头，“五日后，城外的云水观。”
翠喜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将军府的守卫森严，秋霜想再进来难于上青天，只能传消息进来。糕点这东西，如果不细心，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是吃食，吃完就没了。
“想来秋霜传了不止一次。”翠喜道，“不过是我们这次才发现。”
云曦也觉得是这样，“我知道了。翠喜，你去这个糕点铺子一趟，就说我挺喜欢那里的糕点，你去买点，我要送人。”
次日糕点就送上门，云曦让人给乌图巴雅等人送了去。
云曦说中秋前她病着，现在人好一点，得补上节礼。
她的糕点送去后，乌图巴雅就上门感谢，还带了一些她家乡的吃食。
“大奶奶也尝尝这些奶酥，您可能会吃不习惯。”乌图巴雅笑着道，“我看您面色好了点，最近休息还好了吗？”
云曦说是，“最近是好了一点，我看你也红润一些，听说你有了好消息，可要好好养着，别太操劳。”
乌图巴雅有了身孕，不过还不显怀，现在看不太出来，她低头摸摸肚子，第一次有孕，她有着忐忑，却很期待，“说到这个，还得谢谢大奶奶和将军当初的成全，不然如今，我与缇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是看出来了，将军后院一直没有其他女人，将军是对大奶奶情深义重。就算以后有，那也是以后的事。她和缇娜的年纪可等不了太久，现在能给人当正室，在成平郡里也有些脸面，是很好的事了。
云曦笑着说没什么，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快要走的时候，乌图巴雅突然提到了最近很热闹的戏班，“我去看了一次，我是听不太懂，但别人都说好。只是他们马上要离开，有点可惜，不然我家那口子也想去看看。”
“戏班子要走啊？”云曦想到了秋霜，装作惊讶，随后道，“不过也是，他们是大江南北讨生活的人，在成平郡逗留已久，该挣的钱也挣到了。”
“是啊。”乌图巴雅起身告辞。
云曦送乌图巴雅到门口，目送乌图巴雅走远后，才回屋坐下。
没过多久，前院小厮来传话，说萧楚翊今晚不过来了，让大奶奶自己用饭。
听到这话，云曦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翠喜倒是有着不安。
此时的萧楚翊，正在书房里和来福说话。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脸谱面具，看了几眼，随后丢到一旁，“那个戏班子，去了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家，现在要走，这是和谁接头上了吧？”
来福近来有在观察戏班子，一开始他是没发现什么，还是主子吩咐了后，才去跟着戏班子。虽然他还是没查到直接的证据，也没发现班主和谁亲密接触，但这段日子下来，他也觉得这个戏班子有点不一样。别的戏班子除了去达官贵族家里，平常也会在茶馆酒楼等。但这个戏班子，除了去定好的人家，平日就是休息，看着没那么爱钱的样子。
但是出门跑生意的，有哪个不是钻钱眼里去？
“回将军，小的一直跟着他们，等他们离开成平郡，也会派人一路跟着。”来福道。
“嗯，盯紧一点，周彦玉那个人心眼太多，如果和他有关，必定有弯弯绕绕的诡计，所以都仔细一点。”萧楚翊道。

第232章 大奶奶跑了
五日后，云水观外。
云曦被夏冰扶着走下马车，抬头看向远处的观门，红墙褐瓦，门口站着两个迎接她的人。
萧楚翊没有跟来，但提前打过招呼，让观主特意留出一个院子，不要让闲杂的人来打扰。
“听闻云水观的茶很好，大奶奶待会可以尝尝。”夏冰说话时，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四周打量了一圈。
云曦轻轻点头，“嗯，我们进去吧。”
进了云水观，有道士过来带路，云曦说是出门散散心，顺便来上香。
在正殿上过香之后，云曦就去客房喝茶。
夏冰知道大奶奶近来和将军僵着，便没进去，只是守在门口。
云曦则是和翠喜在屋里休息。
翠喜走到窗前，看了看门口的夏冰，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子身边，小声道，“大奶奶，门口就一个夏冰。将军派来的侍卫们都在院子外守着，可夏冰的功夫也不错，咱们就待在这里，如何能见到秋霜？”
云曦也发愁，夏冰是萧楚翊特意派在她身边的人，若是院子里有动静，外边的侍卫也会发现。萧楚翊派来的人，一个个功夫都不错。
就在她叹气时，屋里的柜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吓得两人瞬间攥紧帕子。
等看到秋霜从柜子中出来，云曦才松一口气，“秋霜，你怎么……”
“三奶奶莫要说话，您跟着奴婢来就是。”秋霜说话时，又出来一个丫鬟，她让人留在这里，自个带着云曦和翠喜走进密道。
密道狭窄，只能通过一人。
云曦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已经跟着秋霜出来，不可能再有回头路。
狭长看不到尽头的密道里，云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跟在秋霜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估摸过了半个时辰，云曦才觉得呼吸顺畅一点，没过多久，就看到前方有亮光出现。
秋霜停下道，“奴婢知道三奶奶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待会出了密道后，切记不要有任何的耽搁。我们在成平郡地界，只要萧楚翊发现不对，随时都能追上。三奶奶，此番您能南下去找三爷，奴婢很为你们高兴。”
云曦听出一些异样，“难道你不跟我们走？”
“也是要走的，但得分开走，不好一起。”秋霜让三奶奶脱了衣裳，给她们换了另外准备的衣裳，“出了成平郡，就安全了。三奶奶，咱们有缘再见。您切记，出了云水观，就没有回头路了，澈哥儿和三爷都在等您。”
云曦心中紧张，但也清楚秋霜说的没错，她走出密道，跟着接头的人上了马车。
秋霜目送云曦离开后，往密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马车经过官道的关卡时，云曦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好在这会还没被发现，顺利通过关卡，马车才快了起来。
夜里也不敢停下休息，换了马车后，继续赶路。
翠喜怕主子难受，给主子拿来软垫，“您靠着休息一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怕是都要这样赶路，若是您不睡一会，以后撑不住的。”
云曦说睡不着，想着还没出成平郡的地界，根本就睡不着。而且天黑了，萧楚翊肯定发现她走了。虽说她留下了信，但萧楚翊肯定还会生气。
哎。
云曦毫无睡意，让翠喜先休息一会，听着车轱辘转动的响声，云曦想了很多事。
她和萧楚翊，是有缘无分。明明有个还可以的开始，但命运弄人，以至于有了今日的局面。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有太多的不确定，十有八九都不能如愿。
马车里光线昏暗，这一晚，云曦大多时候都是醒的。
等天蒙蒙亮，马车经过一个驿馆，随行的人买来吃的，他们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驿馆里乱了起来。
云曦掀开木窗缝隙，刚往外看了一眼，就瞧见几个戏班的人跑出来。
他们似乎发生争执，几个人围住班主要钱。
云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想到秋霜就是借着他们进的将军府，现在思绪有些乱，有点看不清楚。
而马车继续往前驶，班主几个打了起来。
“我们辛辛苦苦跟着你出来大半年，就给我们这点银子，想这样打发我们，门都没有。”
班主一人打不过五个，恳求道，“你们别这样，我也想给你们多点钱，可这年头挣钱太难了。等我们到下一个地方，一定给你们多一点。”
“你这个话，谁会信你？上次你就这样说，不过是看我们这些人好欺负罢了。”
“就是，你都有钱去养女人，怎么就没钱给我们？”
……
几个人在驿馆门口，围着戏班的班主打了一顿，把路过的人都吸引过来。
连带着几个盯梢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他们身上。看到戏班的人进了驿馆，过了会又各自拿着东西出来，眼看着他们要分开，一行人都去看王宝旺，问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一个个地跟着了，将军派我们跟着他们，就是想找到线索。”王宝旺道，“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把人给抓住。”
几个人分散开，纷纷跟着戏班的人离开。
王宝旺则是跟着戏班的班主，等班主回到客房时，发现财务被洗劫一空，当即破口大骂，“一群狗娘养的，以为抢了身契和钱财就能跑么，老子一个个告你们去。还好老子早有准备，总不能把钱都给你们。”
王宝旺趴在窗外，听到班主说要走，他等了一会，看到班主出来后，才进屋去。
屋里一片狼藉，衣裳和戏服散落一地，明显地被翻找过。
王宝旺看了又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开始没有想到怎么回事，直到小二的过来，他赶忙躲到窗外。
“这个戏班也是麻烦，留下那么多东西，人都跑了，要我们好一阵收拾。”一人嫌弃地看着屋子道。
另一个却笑着说好，“三哥你怎么还发愁，这是好事啊。你看看这些料子都不错，咱们捡了去卖，也能换不少的钱。”
听到这里，王宝旺才意识到不对劲，就算其他人跑了，戏班的班主也不该舍下这些戏服。这些都是班主吃饭的营生，现在都留在这里，明显是跑路不方便带上。
“他奶奶的，方才都是打给老子看的。”意识到不对劲，王宝旺立马下楼去找人，“都跟着老子去追，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他们刚追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从成平郡赶来的徐有田一行人。
“王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徐有田连夜快马加鞭，看到王宝旺后，急急忙忙道，“云水观那里出了大事，大奶奶跑了！”

第233章 没了理智
“大奶奶怎么会跑了？不对，她怎么能跑得掉？”王宝旺一时反应不过来，“将军一直都派人守着大奶奶，她一个弱女子，哪里就能跑了？”
徐有田说他也不知道，“这我哪里清楚，将军收到消息后，不仅亲自带人去追，还让我们都出来找人。你这里可有什么线索？”
“我哪有什么线索，不过是发觉戏班不太对劲。”王宝旺刚说完，立马拍着脑袋道，“你快点继续去追，我去把那个戏班的人都抓起来。可不敢耽搁了，要是大奶奶跑了，将军能要了咱们的脑袋。”
“不能够吧。”徐有田很不理解，好端端的，大奶奶跑什么，没理由啊，跟着将军多好，荣华富贵都有，实在是不理解。
但再不理解，他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追到人。他可是看到将军发怒的样子，别提多可怕，说句地狱里的修罗也不为过。
徐有田带着人一路往南，顺着官道去追。
而此时的云曦，刚经过一个小镇，但不敢停留，继续往南走。
他们这一路，就不曾有停下的时候。
经过三天两夜的时间，才离开成平郡的地界。
只是这是，任然不敢掉以轻心。
在一个农庄里休息了一晚，云曦他们又继续赶路。
本来是在这里和秋霜他们会和，只是没有等到秋霜，云曦怕秋霜出事，但随从说现在不能联系，不然就会暴露踪迹。而且秋霜训练有素，应该不会被抓到，而且这种时候，迟一点也正常，只是他们没时间等。
云曦听了只好作罢，跟着继续往西南去。
与此同时的秋霜，其实被萧楚翊抓到了。
她扮成云曦的模样，往西北的方向走，一路把萧楚翊引到这里。
看到萧楚翊时，秋霜很镇定。
萧楚翊怒不可遏地拔出佩剑，锋利的剑锋对准秋霜的脖颈，“说，周彦玉在哪？”
“你杀了我吧，我是什么都不会与你说的。”秋霜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有她被抓住，才能吸引萧楚翊的部分注意力。
“杀了你？”萧楚翊举起剑，他是真的想杀了秋霜，只是这会还不能杀了秋霜，“你不说，自然有人会说。我正愁着找不到周彦玉，他却不老实地送上门，等我找到他，必定要扒了他的皮，丢到河里喂鱼！”
秋霜听此笑了，“萧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呢。三奶奶给你留了信，既然她愿意走，说明她宁愿跟着我家三爷流浪天涯，也不愿意跟你享福。都这么明显的选择了，你干嘛非要抓住三奶奶不放？”
萧楚翊往前一步，张开手抓住秋霜的脖颈。
瞬间，秋霜就憋红了脸。
“你给我闭嘴！”萧楚翊怒吼一声。
秋霜却没听话，而是继续挑衅，“萧将军，你这样真的太可怜了。三奶奶的心早就不在你的身上，你却强取豪夺，强扭的瓜不甜，也难怪三奶奶不愿意生你的孩……呃……”
萧楚翊的手突然用力，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会更是暴怒。
眼看着秋霜翻了白眼，萧楚翊才松手，起身吩咐道，“把她关起来，别让她寻死。至于其他人，都好好审问，我就不信，没一个人不肯说。”
来福大气都不敢喘，压着秋霜下去。
萧楚翊则是带着人往南去找徐有田他们。
两日过后，来福才带着秋霜那些人追上萧楚翊，说已经审出一条线索，这段日子，周彦玉一只躲在和越朝挨着的大理国。
“那就去大理国的边境！”萧楚翊想都没想，就下了命令。
来福却皱眉，“可是从这里去大理国实在太远，皇上让您镇守成平郡，我们若是离开太久，何之洲肯定会以此上折子弹劾您。”
“他要弹劾就让他弹劾，我还怕他不曾？”萧楚翊眉目间攒着一股怒气，“我们是去追查周彦玉那个叛国贼，有什么好怕的？”
来福听主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只是想到要去那么远，还是有些不安。
萧楚翊却顾不上那么多，上马就继续赶路。
他们一路往西南去，知道耽搁了几日，一路上快马加鞭地追去。
七日后，在离大理国边境，萧楚翊先遇到了萧楚晨。
屋子里，萧楚晨从进来起，就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将军，每日都有人往边境去，来来去去的人，确实有点太多。”萧楚晨在附近剿匪，收到消息后。就在这里等着了。
萧楚翊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天井，沉声道，“根据那个戏班子的人说，他们会在这里接头，再分批回去。这里总会有一些线索，不会找不到的。”
萧楚晨抬头看了眼他大哥，他是真的没想到大哥能到那么远来，绕是他，都觉得大哥有点太冲动，少了理智。
想到离开的大嫂，其实萧楚晨可以理解一些。
就像他一样，到了萧家之后，一切都在听从父亲的安排，连平常见什么客人，要怎么说话，父亲都要给他规定好。他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父亲要他如何，他就得如何。
如果不是他离家出走，现在的他，还是父亲手中的提线木偶。
至于大嫂，她被大哥抢回来，每时每刻派人盯着，和笼中的雀鸟没什么差别。
别人都说大哥对大嫂多好，一开始萧楚晨也这样觉得，大哥能够不计前嫌，说明大哥心里真的有大嫂。
不过后来他经历得多了，慢慢地有了个疑问，大哥给的这些，大嫂真的愿意接受吗？
萧楚晨一直看着脚边上的几块板砖，其实他收到一些消息，只是他觉得，并不适合告诉现在的大哥。
现在的大哥，已经没了理智。

第234章 他满身是血
军营里的历练，让萧楚晨的身板越发厚实，也让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心翼翼，只会看人脸色的少年了。
面对大哥，萧楚晨也沉着冷静，看着下人送茶进来，他依旧没有动，“今日将军辛苦，先休息片刻，若是有事，我定来告知。”
萧楚翊“嗯”了一声，摆手示意萧楚晨出去，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而萧楚晨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待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来福。
来福一开始诧异二爷怎么不走，过了会，听到屋里有摔倒的声音，想要进去时，却被二爷拦住，当即要动手。
不过萧楚晨已经不是当年的清瘦少年，几个来回，就缚住来福的双手。
“你若是想看大哥去送死，就进去叫醒他。”萧楚晨说完这句，才松开来福。
来福满脸不解，“二爷，您到底在说什么？”
萧楚晨拿出一封密信，“这是探子送回来的，要将军单枪匹马去边境。你觉得，以将军的性子，会不会去？”
“自然会去。”来福想都没想就回答。
“那去了，你觉得将军还能平安回来吗？”萧楚晨又问。
来福顿住了，不用深想，就知道周彦玉在边境线上设下重重埋伏，必定要将军有去无回。
“可是我们不让将军去，若是那些人真对大奶奶不利，将军醒来后，也会杀了我们的。”来福想到这个，就害怕地抖了下肩膀。
萧楚晨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谁说将军不会去了？”
他转身推开房门，来福随后跟上。
“来福，我与将军有几分像，身量也差不多，我会代替他去边境线。”萧楚晨目光坚定，他不会让大嫂有事的，“将军是国之栋梁，也是……是萧家的顶梁柱，他得活着。”
至于他自己，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只要能换大嫂无事，他也不介意丢了这条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来福听得愣愣的，他对二爷向来没好印象，如果不是二爷的存在，萧家内部不会有那么深的矛盾。但是二爷现在说要代替将军去边境，他非常意外。
“可是二爷，如果是您去，也可能……”
“我知道，但是那不重要。”萧楚晨打断来福的话，“我能做点什么，就没白来这人间一趟。来福，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将军。此地肯定有周彦玉的探子，所以我需要你送我一程，有你在我身边，才能多一重保证。至于将军这里，我也会派人看着，三日内，不会让他离开这间屋子。”
来福见二爷什么都安排好了，看看二爷，又去看地上躺着的将军。他跟了将军近二十年，这会的选择确实自私，但想到将军死后，他们这些人也就散了，王保旺和徐有田他们这些人也会被人打压，只能点头同意。
萧楚晨换了萧楚翊的衣服，带着来福和他早就准备好的人，出城去了。
一路上赶着马车，两日后才到约定的竹林。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山林，萧楚晨坐在马车的前面，身穿盔甲，戴头盔，尽量放低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像大哥一些，“我已到，云氏在哪？”
话音刚落，竹林里吹过一阵疾风，等萧楚晨拔出剑的时候，竹林的四周冲出一群黑衣人。他们什么都没说，直接冲着萧楚晨来。
萧楚晨料到会这样，当即下马车与他们厮杀起来。
马车里，本来是按照约定送来的秋霜，不过萧楚晨可不认为周彦玉会轻易地把大嫂带来，故而马车里冲出八个他准备好的高手。
九个人以马车为中心，围城一个圈。
而来的人，有近百个。
这些人，全都冲着萧楚晨来，且攻势凶猛。
几个来回下来，萧楚晨就知道，这些人只要他的性命。
竹林里厮杀惨烈，不远处的山谷入口，来福本来是在等二爷的信号，但当他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看到他家将军骑马带着人来时，心跳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死定了。
从跟着将军的那么多年，来福从没违背过将军的意思，更别说看着别人迷晕将军，他却和别人合谋困住将军。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来福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将军快到他跟前时，他赶忙下马。
“将……将军。”来福心里怪起二爷，不是说了困住将军三日，这才两天，怎么就让将军跑出来了？
萧楚翊看着跪下的来福，一张脸沉得可怕，咬着牙问，“萧楚晨那个胆大包天的呢？”
来福颤颤地指着身后的竹林，“二……二爷在里面呢，他说等他发信号，见到大奶奶后，就让小的带人冲进去。”
萧楚翊皱紧眉头，“好你个来福，你现在成了别人的人了。”若不是他功夫好，挣脱了麻绳，现在还被绑在房间里。
“没有，真没有，小的绝对没有背叛您。”来福拼命摇头，“二爷说了，您来了必死无疑，小的只能听他的话。”
“那他就不会死吗？”萧楚翊怒吼一声，当即就要往山谷里走去。
来福赶忙追上，虽然腿软，也要硬着头皮道，“二爷说，他没发信号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见到大奶奶，自然会给我们信号。”
萧楚翊一把推开来福，“周彦玉此番设计，必定是要我死，是你蠢，还是萧楚晨太笨，今天周彦玉就不会让我们见到云曦！”
说完，萧楚翊就继续往山谷里去，来福只好追上。
而此时的萧楚晨，已经杀完所有蒙面人。
他满身是血，盔甲上被砍出好几个印子，身边只剩下三个下属。
望了一眼四周，他大口喘着气，举着剑对着三个俘虏，“说，周彦玉在哪里接人？”
“我呸，我才不会与你……”
没等这人说完，萧楚晨就一剑割破他的喉咙，射出的鲜血溅在其他两个人的脸上。
第二个也是这样。
剩下最后一个，当萧楚晨的剑刚划过去，立马喊着求饶，“在陈平镇！就在这里半日脚程的地方！将军饶命！”
听到陈平镇三个字，萧楚晨收回剑，让俘虏给他带路，给来福发出信号，并在地上留了陈平镇的信息，自己先去了陈平镇。
尽管很累，身上也受了一些轻伤，但萧楚晨片刻都不敢停歇。
原本半日的脚程，他两个半时辰就到了陈平镇附近。
看着俘虏说的一户庄园，他屏息静气地等待。
如果让周彦玉从这里带走大嫂，过了边境线，他们再想过去抓人，就没那么容易了。他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第235章 “母亲别哭。”
小院里，云曦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周彦玉和澈儿。
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云曦就忍不住泪水，紧紧抱着澈儿，“澈儿这些日子可好，让娘亲看看有没有长高？”
周澈被母亲抱着，小孩儿长高了不少，比起以前爱撒娇的样子，现在沉稳了许多，乖巧地拍了拍母亲的背，“母亲别哭了，澈儿来了。”
云曦点点头，擦了眼泪说不哭了，确实不好再哭了。看澈儿好了许多，就是瘦了点，她又很心疼。
“母亲，这些日子孩儿很好，父亲每日都教孩儿读书，孩儿还跟秋霜等人练武，以后一定会长得又高又壮。”周澈一脸认真，父亲说可以见到母亲时，他就激动得一晚上不会睡。现在看着眼前的母亲，仿佛做梦一般。
云曦点头说好，“澈儿是最棒的，只是你用功之余，也得注意休息。”说着，抬头去看一旁的周彦玉，见周彦玉面色苍白，确实一副病态，心口又难受起来。
周彦玉和云曦浅笑下，“云儿，我们好久没见了。”
“是啊，好久了。”云曦道。
他们分别有一年，是很久了。
云曦起身站了起来，见过澈儿，心里安定大半，让翠喜先带着澈儿出去，她再去看周彦玉。
唇瓣动了几次，云曦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周彦玉先开口，“云儿可是担心我的身体？”
云曦点头说是，“你怎就，这样了？”
对周彦玉，她有感激，也有不解和一些抱怨，但是现在看到周彦玉的样子，她是一句责怪都说不出口。
“其实没有大夫说的那么严重，我的身子一直都这样，哪就撑不过五……咳咳……”话还没说完，周彦玉就开始咳嗽。
云曦端着茶水给周彦玉，周彦玉喝了两口，才好一点，“你慢一点说，不着急。”
“我说我还好。”周彦玉伸出手，握住云曦的手腕，他的五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就是皮肤白得没有血色，看着让人觉得一掐就会断。
云曦不敢用力去推，只能弯着身子道，“看你这样，哪能好。之前的事，说再多都没有用。听秋霜说，你们在大理国的日子还算安宁，往后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逆王已死，剩下的一些喽喽都不足为惧，你也知道萧楚翊那个人，如今我来找你们，他必定不会让越朝的地界有你的人。”
周彦玉微微皱眉，“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也早就没了其他心思。若不是我自己的身子不好，我也不会千方百计地把你带来。澈儿是我儿子，我会用性命护着他长大，云儿，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没有做到当初的诺言。”
云曦深吸一口气，不愿再提周彦玉投靠逆王的事。
她突然想到秋霜，便问周彦玉有没有秋霜的消息。
这时周彦玉的眉头皱得更紧，“秋霜她……被萧楚翊给抓住了。”
“什么？”云曦急了，“萧楚翊现在一定非常生气，秋霜被萧楚翊抓住，这可怎么办？”
“云儿你冷静一点，我已经派人去给萧楚翊送信，告诉他，你会平安，让他放了秋霜。如果他不听，我的人也会营救出秋霜。”周彦玉道。
云曦却是放心不了，此番逃离成平郡，本就是为了她，若是搭上秋霜的性命，她这辈子都于心不安。
在他们说话时，外边来了人敲门，说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周彦玉扶着椅子站起来，“云儿，我们先离开陈平镇，只要过了边境线，一切都好说。不然我们留在这里，什么也帮不了，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这时周澈也在门外喊母亲，云曦只好同意。
一行人上了马车，他们刚从后院离开，就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云曦想开木窗看一眼，却被周彦玉拦住。
“想来是几个地痞，云儿不要管他们，离开陈平镇要紧。”周彦玉道。
云曦心想也是，看着紧紧靠着自己的澈儿，也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她搂着澈儿的肩膀，低头时，澈儿也正好抬头看来。
“母亲，父亲说您以后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是真的吗？”小孩儿的眼睛里，全是期待。他已经太久没见到母亲，现在看到母亲，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和母亲在一起。
云曦点头说是的，“以后啊，母亲会陪着澈儿长大，也会陪澈儿读书写字。等你长得又高又大，成为男子汉的时候。”
“好诶，父亲果然没说错，母亲还是疼澈儿的。”周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母亲分开的这段日子，他十分想念母亲。虽然年纪还小，却也知道母亲是被迫带走，现在和母亲重逢，不管是谁来，他都不会离开母亲。
小孩的心思不深，都表现在脸上。
云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在马车行驶了一段时，突然停下，她差点往前摔去。
周彦玉不悦地问怎么了，车夫说突然有人丢出一根木桩，卡住马车的车轱辘。他正要问是谁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了句大嫂。
云曦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推开木窗，就看到站在巷子口，头发散乱，浑身是血的萧楚晨。
萧楚晨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身上好像受了重伤，用剑撑着地面。
云曦诧异地问，“二爷，你怎么在这里？”
“大嫂，你别信周彦玉，他不是个……”
没等萧楚晨说完，周彦玉的几个随从立马拔剑冲了过去。
眼看萧楚晨被打倒在地，云曦大喊一声不要，见那些人不听她的，只能跑下马车，却被周彦玉拉住裙摆。
“云儿，你不想与我们走了吗？”周彦玉望着云曦，眼里是不安。
一旁的周澈，也瘪着嘴看向母亲，重逢后还没哭过的他，听到父亲的话后，眼眶瞬间湿了。

第236章 死不瞑目
“澈儿，等我。”云曦还是拽出裙摆，下了马车，让那些人别动。
她走到萧楚晨跟前，看着伤势严重的萧楚晨，俯身拿出帕子，“二爷这是做什么，我去意已决，你又何必追来？”
“大嫂，你不能跟着周彦玉走。”萧楚晨的胳膊和腿都有受伤，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周彦玉故意设下陷阱，在附近的山谷埋伏大哥。若不是我代替大哥出现，现在要死的就是大哥。大嫂，周彦玉此人是佛口蛇心，你曾受过他的恩惠，所以看不清他。但求你信我，周彦玉真不是个好人。”
“二爷，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他是好是坏，于我而言，他没害过我，我已经给你大哥留下书信，不可能再回去的。”云曦摇头道，“你也知道他的脾性，此番我离开他，若是再落入他手中，不会有好下场。”
她很清楚萧楚翊对此的愤怒，不可能因为她现在主动回去，萧楚翊就对她好脸色。
萧楚晨却还是摇头，“大哥这人，嘴硬心软。他对大嫂是真心的，周彦玉实在不是好人，说得上心术不正。为了一己之利，抛下整个家族，害得周家落难。此等不孝不义之人，对大嫂只有算计的。”
他苦苦哀求，只希望大嫂能留下。
只是周彦玉也从马车上下来，他颤颤地指着萧楚晨，“你是萧家人，自然帮着萧楚翊说话。我对云儿，日月可鉴，从来都不曾对她有过不好。倒是你们萧家，一次次地伤害云儿，她明明不想要的，萧楚翊非要强加给她，难道这就是萧楚翊的好吗？”
萧楚晨瞪着周彦玉，“我大哥是有不对的地方，却不做害人的事。他比起你，好上千万倍。你让那些刺客埋伏，根本就不管秋霜的死活，只要能达到目的，你就不择手段。”
云曦听得不明白了，“关秋霜什么事？”
“云儿你信我，我没有派人去伏击萧楚翊，更不会不管秋霜的死活。”周彦玉对天发誓，“我之前是做过一些错事，对不起周家，更对不起母亲。可现在我可以拿我余生的性命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萧楚晨说的那些事。”
“你有！”萧楚晨怒吼一声。若不是他受了重伤，这会真想冲过去刹住周彦玉的喉咙，让他再也不能骗人。
云曦看看周彦玉，又看看萧楚晨。
她该相信谁？
明明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可他们现在都说对方在撒谎，她皱紧了眉头。
周彦玉拉着她，让她快点走，“云儿，你不忍心他死，我不杀他。但我们得快点离开，萧楚晨能追上我们，萧楚翊肯定也快到了。你可别再耽搁了，只要我们离开越朝地界，往后天高海阔，都能任由我们去。”
萧楚晨：“大嫂别听他的！”
云曦回头去看了眼萧楚晨，这时马车上的澈儿喊了句“母亲”，云曦和萧楚晨道，“二爷，我求你了，你回去吧。我没有回头路的，澈儿不可能跟我回萧家的。你是个好人，是个顶好的人，我不想看你丧命，往后的这辈子，我祝你能事事如意。”
说完这些，云曦就转身朝周彦玉走去。
她让周彦玉先上马车，要看着所有人都一起走。
周彦玉点头答应了，他让人都撤退到一旁。余光瞥到萧楚晨那时，知道自己此番的算计都落了空。还是萧楚翊命大，竟然有个萧楚晨愿意替他赴死，明明就不是什么要好的兄弟，却在这个时候为了萧楚翊什么都不顾，
周彦玉的眼珠转了转，心中生起一股妒意。
这次杀不了萧楚翊，往后更不会有机会了。
他本来打算，接回云曦，再杀了萧楚翊，这辈子也就值了，还是赢了萧楚翊。不曾想再一次失败，只好放过萧楚翊了。
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周彦玉长叹一声。
就在他扶着马车，准备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顿时心慌起来。
不可能的，萧楚翊不可能来得那么快。
但不是萧楚翊，对他也没好处，毕竟萧楚晨还在巷子口。
周彦玉回头让手下们快一点，云曦也担忧地去看萧楚晨，就在这时，周彦玉突然看到一束晃眼的光，忙拉开云曦。
“噗！”
一把长剑刺入周彦玉的身体里，在周彦玉不可思议地眼神里，他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李景，你不是我的人吗”
“你好意思问为什么！”李景拔出剑，还打算朝云曦去的时候，被周彦玉其他的下属给挡住，“你们都拦着我做什么？周彦玉这厮胆小怕死，害了王爷，也害惨了我们。云氏这个祸水，更是一大祸害，你们真以为跟着周彦玉会有好日子？他只会把我们推出去当挡箭牌！”
周彦玉的小腹被刺出一个窟窿，血不停地往外冒，他往后倒去，倒在云曦的怀里。
周澈从马车中跑下来，哭着喊“父亲”。
云曦用手压着周彦玉的伤口，试图让血不要再流，但没有什么效果。她没想到，周彦玉的下属竟然会背叛周彦玉。
李景被三个人打得节节败退，他又气又怒，“你们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萧楚翊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要是不杀了周彦玉，萧楚翊也会杀了周彦玉，一样都是要死，为何不让我手刃这个怂货？”
那些人却还是没停下，其中一人怒斥李景，“三爷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就算三爷真的要我们的性命，我们也会送给三爷。王爷的事怪不了三爷，当初起兵时，有多少人都不服气三爷，王爷自个又提防三爷，是王爷先让三爷寒心的。”
“你放屁，王爷对周彦玉恩重如山，一直委以重任，怎么可能会提防周彦玉？”李景不信，“他就是一个骗子，骗来了云……呃……”
一句话没说完，李景就被割破喉咙。他不甘愿地看着周彦玉，非常地不甘心。
凭什么他要先死？
他蛰伏在周彦玉身边那么久，就是为了能亲手杀了周彦玉一家，让周彦玉一家去给王爷赎罪。
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他也刺伤周彦玉，还没看到周彦玉咽气，他真的……好不甘心！
“扑通。”
李景应声倒地。
他的一双眼睛瞪到最大，死不瞑目地看着周彦玉的方向。

第237章 撑不过明天
云曦的手，被周彦玉的血给染红了。
她看到李景也死了，薄唇动了动，喊其他人快点过来。
“不……不用了。”周彦玉摇了摇头，他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母亲，还有大哥。
凭他算计多年，却没算到自己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云儿，我到底对不住你，本来想带着你们母子，去过归隐山林的日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勾心斗角，你向来善良单纯，是个好女人。很可惜，我不能送你到最后了。”周彦玉说话时，脸上像是被抽去生气一样，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变得惨白，身子也越来越冰。
云曦摇头说不会的，她抬头去看周彦玉的下属，让他们快去请大夫，周彦玉却说不用了。
“云儿，我不行了，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几个，把我抱到马车里，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周彦玉看几个下属在纠结，只能大声呵斥，让他们快一点，“方才不是刚说，要把性命给我都可以，怎么现在不听我的话了？”
那三个人听到周彦玉这么说，才红着眼眶把周彦玉抬上马车，架着马车离开。
马车里的翠喜捂住澈哥儿的眼睛，让澈哥儿别看。
云曦哽咽地看着周彦玉，拿出药瓶的手都在抖，“你先别说话，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帮你好好看看。”
“傻云儿，我的身子我知道。”周彦玉苦笑道，“若是其他人受了这样的伤，都会受不了，更别说是我。我现在就很庆幸，方才替你挡下这一剑，受伤的不是你，我就安心了。”
“三爷，我求你了，你会好起来的。”云曦忍不住眼泪，可是马车晃动，她看着周彦玉的伤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澈拉开翠喜的手，看着父亲的伤口，他年纪尚小，从未看过这样的伤势，瞬间就被吓呆住。
云曦给周彦玉上了药，帮着包扎，但周彦玉还在流血。
周彦玉抓住云曦的手腕，“云儿，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云曦看着周彦玉，抬手擦眼泪的手，已经红了一片。
“云儿，我所留下的人，都是忠心于我的死士。你跟着他们，一路往西北方向走，千万不要回头。只要你想过安稳的日子，就千万别被萧楚翊给抓住。”周彦玉说着，狂咳几声，“还有澈儿，往后就交给你了。你……咳咳……你要记得，澈儿永远……都是我……我的儿子。”
他们成亲时互相许诺，周彦玉给云曦一个安身的居所，让云曦有名分，不用再担心无家可归。同时，云曦也要帮周彦玉保守秘密，生的孩子得给周彦玉养老送终。
周彦玉此番提到澈儿，为的就是提醒云曦，不要忘记他们当初的诺言。
“我记得，我都记得的，澈儿永远都是你的儿子。”云曦说话时，听到外边的随从说离开陈平镇了，她却不敢松懈，只盼着快点到下一个地方。
而此时的萧楚翊，也见到了萧楚晨。
马背上的萧楚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重伤的萧楚晨，萧楚翊举起手中的佩剑，又愤愤放下，“萧楚晨，你知不知道，按照军法，我可以杀了你？”
萧楚晨被抬上担架，他让士兵们停一下，“将军身负重任，是国之栋梁，我不过是一只蝼蚁，就算为此丢了性命，也不甚重要。还请将军即刻带兵去追，周彦玉受了重伤，他们……咳咳……跑不远。”
来福已经带着人先去追了，萧楚翊听完萧楚晨的那些话，更为火大，“萧楚晨，你把自个当成蝼蚁，注定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所建树。你要抬起头看看自己有多高，才会认清自己，是蝼蚁，还是将才，拼出一条血路再说。不是向你现在这样，妄自菲薄！”
说完，萧楚翊就让人把萧楚晨抬到医馆去，自个带着其他人前去追赶。
只是出了陈平镇，光是岔路就有七条。
看到那么多的岔路口，萧楚翊忍不住骂了句“龟孙子”，难怪周彦玉选在这里见云曦。一共七条岔路，根据熟悉附近地形的士兵，说岔路口后还有岔路，而且往后都是山路，要想追到人，着实不容易。
但是再不容易，也要继续去追。
萧楚翊亲自带着人往一条路去，“这些岔路都有小路连接，我就不信周彦玉能在每一条路下都做了印记。一旦发现没了印记的，立马从小路来汇报。”
吩咐下去后，萧楚翊就骑马带兵往前。
当天的夜里，萧楚翊就遇到从另一个岔路过来的来福。
一行人举着火把，继续往前，来福跟在将军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另外一条小路又来了人，说发现带血的马车被推下山崖，萧楚翊这才开口，“快点带路。”
回头时，看到来福，萧楚翊只是瞥了一眼过去，来福就缩起脖颈。
来福心想，这一次千万要找到大奶奶，这要是让大奶奶走了，他这辈子都要在这些山窝窝里找人了。而且将军，肯定不会原谅他了。
想到这里，来福突然有点想哭。
他可是最怕将军的啊。
前头的萧楚翊，听到来福一直在默默祈祷，转身拍了下来福的头，“吵死了。”
“知……知道了将军，我不说了。”来福立马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一处农家院子里，周彦玉躺在**，一旁的大夫给他看过伤口，处理后，本想把云曦叫到一旁，周彦玉却说不用。
“让……让我也听着吧。”周彦玉虚弱地道。入夜后他就开始发热，一直撑着不肯睡。
大夫看看周彦玉，又去看云曦，只好实话实说，“老爷这次失血太多，加上本来身子就弱，怕是……怕是撑不过明天。”
这话说完，云曦踉跄地往后面退了一步，被翠喜扶住。
周彦玉无力地抬起一点手，但很快就放下，“云……云儿，你过来。”

第238章 折磨致死
云曦走到床前，周彦玉让其他人都出去。
他让云曦握住他的手，“云儿你往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澈儿。此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云曦握着周彦玉冰冷的手，他的长睫微颤。
“能到这一步，我已经很高兴了。云儿，我这一生，只有澈儿一个秘密，其余的事，你也都知道。等我死后，你把我葬在山上，我想看着家的方向。我……咳咳……我此生，是再也回不去了。”周彦玉后悔地说完，咳出血丝。
云曦忙拿帕子帮周彦玉擦嘴，“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好吗？”
“不行了，方才大夫说的，你也听到了，我熬不过明日。”周彦玉遗憾地笑了下，“很可惜，本来还以为，能够陪你们母子几年，没想到，我要提前离开。云儿，你别哭，你扶我坐起来吧，我想看看窗外的月亮。”
云曦也知道周彦玉是弥留之际，扶着周彦玉坐了起来。
周彦玉靠着云曦的肩头，望着窗外的明月，月圆如银盘，倒是不应景，他轻声道，“云儿，你可能不知道。那日你与云夫人去庙中祈福，其实我也在附近。当时，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你站在桃树下，面若桃红，比画中……”
“砰！”
没等周彦玉说完，远门突然被撞开。
周彦玉当即伸长脖颈看去，见乌泱泱地涌进来一群人，而萧楚翊随后迈进门槛，瞬间泄了力，往后倒去。
云曦手快拉住周彦玉，却看到推门进来的萧楚翊。
在萧楚翊进门的瞬间，就看到搂着周彦玉的云曦，二人贴在一起，姿势极其暧昧。
“萧……”一个萧字刚喊出口，云曦就被萧楚翊拉了起来，她的手腕被萧楚翊紧紧箍住，用力地往上举起。
“你就是这样舍不得他？”萧楚翊咬牙切齿地看着云曦。
云曦听到身后传来摔倒的声音，急得回头看了一眼，却被萧楚翊掐住下巴。
“怎么，你就那么急着去看他？”萧楚翊拖着云曦，走到周彦玉边上。
周彦玉从**摔到地上，头朝下，模样很是狼狈。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却没想到，临到了，却要被萧楚翊看到。
萧楚翊把周彦玉从**拖下来，他现在非常生气，不管是云曦，还是萧楚晨，都是因为周彦玉，才有现在的局面。
他抬脚踩在周彦玉的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彦玉，“怎么了，你不是很能说，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吗？”
周彦玉没坑声，他没有力气反抗。他也不想死得那么丢人，但萧楚翊越是过分，云曦就越不可能原谅萧楚翊。从头到尾，萧楚翊都不懂女人心。
萧楚翊没得到满意的回复，脚下越来越用力，直到云曦挣扎着要他放手，才怒吼道，“他只是个乱臣贼子，你却要跟他走。你和他生的小杂种有什么好的？云曦你告诉我，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双目猩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他直直地看着云曦，等云曦的解释。
云曦咬紧牙关，她也瞪着萧楚翊，“萧楚翊，你看不上他。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她用力地道，“我知道你有怨气，可谁没有怨气呢？你为何不去怪你的父亲母亲，因为一个克夫的名声，就把我扫地出门。你可知道那日我被打出萧府，有多狼狈，多绝望吗？萧楚翊，你只想着我的不好，可你是否想过我的不容易？你双标，你霸道，你只看你想看到的，从来不会体谅别人的难处。”
这些话，云曦很早就想质问萧楚翊。
一开始是不敢，后面是觉得没劲。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她不好？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没有顶好的家世，也没有疼她爱他的父亲，从小看人脸色长大，后来要的不过是一份安稳。
可萧楚翊战死的消息传到京都时，所有的人都在怪她，说她克夫、命硬，克死自己的姨娘，又克死新婚夫君。
陆氏对她动手，萧父更是骂她害人精。
云曦只活了这一辈子，如果有机会让她重来一次，她也知道怎么让自己更好过。
但人生没有后悔药，她更不是天之骄女。
她用力去推萧楚翊的手，她知道没有用，但还是竭尽全力，“萧楚翊，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你又何必这般羞辱？”
萧楚翊没有松手，只是这么看着云曦。
他错了，大错特错了，从一开始，他就要把云曦抢回来，而不是让云曦在周彦玉身边那么久。
被踩在地上的周彦玉，这才喊了句，“云儿，你别求他。我……我们不要求他。”
听到这话，萧楚翊突然感觉，他就像个外人，横插在这两人中间。
让他更为火大。
他们两个要恩恩爱爱，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萧楚翊叫了一声来福，等来福进来后，才收回脚，“来福，律法对于叛国贼子怎么处置？”
“抄家灭族。”来福说完后，见主子看着自己，又马上补充，“严重者视情况而定，或凌迟，或五马分尸，又或者扒皮的都有。”顿了顿，语气多了点兴奋，“将军，您要怎么处置？”
萧楚翊哼了一声，依旧紧紧攥住云曦的胳膊，视线往下瞥到周彦玉身上，“不是说他马上就要死了，那就先割了他舌头，免得他那张嘴太讨厌，再一刀刀地凌迟吧。”
“萧楚翊！”云曦仰头怒目，“你……你何必这样做？”
周彦玉已经是将死之人，撑不了多久，但萧楚翊看云曦这么护着周彦玉，他就是气不顺。
他拉着云曦走出屋子，这是突然有个小孩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是坏人，不许动我父亲，我长大了，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们！”周澈被崔西拉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别的男人拉着。
云曦害怕澈儿看到周彦玉的样子，急忙恳求道，“萧楚翊，澈儿还小，他什么都不懂，你别伤害他，让他离开这里好不好？”
萧楚翊回头看了眼周澈，这小孩的眼睛，他总感觉有点熟悉，但现在想到周彦玉，就觉得很讨厌。不过他到底没有做得太过，让人把翠喜和周澈带走，等周彦玉被抬出来后，再用两只手固定住云曦的脸，“睁眼。”
云曦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周彦玉，大口吸气，她再次恳求，“萧楚翊，我以后听话，哪里都不去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做什么，我求求你，放过他，让他好好走吧。”
“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萧楚翊沉声道，“当初他从萧府外经过，你觉得是天降救星，但据我所知，他是处心积虑地接近你！云曦，你真以为他一心对你吗？他不过是拿你当报复我的工具！”
“我现在要你看着他，慢慢地被折磨致死！”
饶是如此，也难解萧楚翊的心头大很。

第239章 父子对战
这一晚，过得极其地漫长。
当天边泛起一抹亮光时，木桩上的周彦玉，已经咽气了。
他死状奇惨，头还没萧楚翊命人砍下，挂在了旗帜上，打算一路震慑回成平郡。
云曦脸色惨白，她看着周彦玉被折磨了一晚上，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周彦玉惨死的样子。
等周彦玉人头落地，萧楚翊才松开她，“你要敢死，我就让你的小崽子给你陪葬。”
说完后，萧楚翊就让人把云曦和周澈押上马车。
周澈一晚没睡，看到母亲后，立马抱了过去，可是不管他说什么，母亲都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他害怕地去摇母亲的手，“母亲，您怎么了？父亲呢？”
翠喜看主子一直呆住，心里也着急，小声地询问，“大奶奶，您怎么了，说句话啊？”
但不管周澈和翠喜怎么问，云曦都没有反应，她好像被抽了灵魂的空架子，不会笑，不会说话，只有黑溜溜的眼珠偶尔转动几下，证明她还活着。
周澈年纪小，却也知道爹娘发生大事，他掀开帘布，冲着外面大喊，“停下，我要……”
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队伍在前方的旗帜上，挂着他父亲的头颅。
小孩儿虽然经历挺多，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呆滞在原地，最后“扑通”摔坐在地上。
翠喜忙过去扶人，同样看到了周三爷的头颅，吓得呆住，等她回神后，忙放下帘布，挡在小主子的跟前，“澈哥儿别看，你还小，别看那些东西。”
周澈被翠喜抱在怀里，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暖，才回过神来，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喊出声来，“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萧楚翊！”
小孩儿的声音传到外面，来福听得心头一颤一颤的，忙让翠喜哄住周澈。
翠喜却是瞪了一眼过去，“你要我怎么哄？你说，怎么哄？”
遇到这种事，哪里是哄一句两句，就能好的？
怀里的澈哥儿还在哭喊，翠喜怎么哄也哄不住，直到萧楚翊骑马过来。
萧楚翊用剑柄挑开帘布，黑眸看着里面的周澈，让队伍暂时停下，并丢给周澈一把剑，“下来。”
周澈还真就拿起剑跳下马车，二话不说就朝萧楚翊冲过去。
但他就是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孩，连举起剑都吃力，刚歪歪扭扭地朝着萧楚翊冲过去，就被萧楚翊随便一挥剑，就给掀倒在地，往后滚了几圈。
周澈不服输地立马站了起来，拿不住手中的剑，就直接冲过去，却被萧楚翊提起胳膊。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你能杀得了我吗。”萧楚翊蔑视地看着周澈。
“我现在不可以，不代表我以后不可以。萧楚翊，有本事你就等我长大，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周澈大喊道。
翠喜看到被高高提起来的小主子，慌忙下去求情，“将军息怒，您别和澈哥儿计较，他年岁还小不懂事。澈哥儿是大奶奶的**，他若是有什么事，大奶奶会受不了的。”
萧楚翊：“他是还小，不过老子也不怕他长大！”
说着，萧楚翊把周澈丢给翠喜，他翻身上马，“你小子记住方才的话，要想杀了我，就等你的拳头比我硬再说。”
“我一定会的！”周澈瞪着萧楚翊，立誓一定要快点长大。
看着萧楚翊骑马离开，再去看远处父亲的头颅，周澈到底没忍住，哽咽地抽泣起来。
翠喜心疼地楼主小主子，“澈哥儿别哭了，我们先上马车，大奶奶还在等您呢。”
听到母亲，周澈才赶忙爬上马车，但看到母亲还是和方才一样，呆滞得没有回应。
翠喜忍着眼泪，语带哭腔，“大奶奶，您醒一醒神吧，您看看澈哥儿，他的胳膊都破了皮。”
翠喜撩起澈哥儿的衣袖，给主子看澈哥儿的胳膊。
周澈忍着疼，一声不吭，望着母亲，期待能给个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云曦才落下两行眼泪，她牵起澈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看了又看，再把澈儿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直到浸湿澈儿的衣裳，也没停下。
翠喜在一旁不敢发出声音，他们还不知道，往后会怎么样。
而萧楚翊的那些将士们，对于能手刃周彦玉，都很高兴。
周彦玉对他们来说，就是叛国贼子，应该千刀万剐。
他们在附近的城镇停下，萧楚翊带兵清扫完周彦玉的人，再出发往成平郡去。
此番回成平郡，山高路远，萧楚翊这几日都没有去见云曦。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等到成平郡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太守何之洲等在城门口，看到骑马回来的萧楚翊，当即不客气地道，“萧楚翊，你知不知道，此番你为了一己之利，带兵离开成平郡，实在是太不负责了！”
萧楚翊看到挡路的何之洲，并没有意外。
他和何之洲，就是注定的死敌。想来何之洲早就上书朝廷，把他骂得一无是处。
不过他也同样上了折子，他离开成平郡确实有点不对，但比起离开成平郡，能杀了周彦玉，解决皇上的心腹大患，这都是小事。
不过杀了周彦玉的事，萧楚翊并没有告知何之洲。

第240章 “周彦玉是天生的阉人。”
“让开。”
萧楚翊看着何之洲，没有过多的表情，不太客气地道。
“萧楚翊，你这是做什么？”何之洲气愤地道。
“我再说一次，你让开。”萧楚翊皱起浓眉，“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反正你要弹劾的折子，已经送到京都了，还在这里与我假惺惺地说点什么？”
何之洲被当众拆穿，面子有些挂不住，他还要说话时，萧楚翊却直接骑马冲过来，吓得他只能闪到一边。
萧楚翊带着一行人回到将军府，他只吩咐谁都不许见云曦，便又出门去了。
云曦母子被安排到一起，云曦还是愣愣的，让成嬷嬷去照顾澈儿，自己靠在窗边，两眼无神地望着远处。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小半个月，直到十月中旬，天有些凉了，二顺来传话，说要准备回京都了。
最近这些日子，云曦都没见到萧楚翊，旁人也不敢和她提萧楚翊的事，现在听到要去京都，她也没什么表情。
“大奶奶，有什么吩咐吗？”二顺试着多问一句。
“没有，你们自个去安排吧，怎么回京都，要带什么，我都没意见。”云曦道。
成嬷嬷在一旁小声提醒，“还有澈哥儿呢。”
“澈儿……”云曦皱紧眉头，“暂且送去周家吧，周家二房欠着我的情，现在周彦玉死了，他们也没了监视，让澈儿去周家过年吧。”
“大奶奶不带着一起吗？”翠喜问。
“不了，带去京都反而不好，陆氏看到澈儿，不会好言好语，就这样吧。”云曦说得累了，让他们都先退下。
二顺只好自个去安排，转眼过去十天，马上就要出发回京都，二顺被将军叫了过去。
“都准备好了？”萧楚翊问。
“回将军，全都准备好了。”二顺道。
“她……没什么吩咐？”萧楚翊问。
二顺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大奶奶说都让我们安排，此番成平郡处理得差不多，得知不会再回来后，大奶奶也没说什么。只是大奶奶让人在回去时，半路送澈哥儿回周家。”
周家如今只有二房在，二顺不提，萧楚翊都快忘了有他们的存在。
“送去周家？”萧楚翊想到周澈，小孩年纪不大，气性倒是非常大，和周彦玉完全不一样。
二顺点头说是。
萧楚翊想了想，起身道，“随她吧，你先去忙。”
二顺每次和将军待在一起，都会有强烈的压迫感，听将军说没事了，赶忙离开。
等二顺刚走，来福就进来了，“将军，如您所料，皇上训斥了何之洲。他也是活该，以为能抓到您的把柄，不曾想您早就做了准备。等明年他的任期一到，怕是没有好去处。”
“他是何家捧出来的人，现在他没了希望，以后也断了前程，也会被何家放弃，这才是最绝望的。”萧楚翊早有物料，也就没什么意外，知道又抓来一批周彦玉的余党，萧楚翊正好没什么事，便去天牢那看看。
天牢潮湿阴冷，萧楚翊到的时候，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群人，让人打开牢笼，看着来福一个个审问过去。
现在周彦玉已经死了，这些人不足为惧，不过是登记下姓名籍贯，看看还有没有缺漏。
萧楚翊坐在一旁，偶尔往人群中瞥一眼，那群人就怕得缩在一起。
听着那些人磕磕绊绊地说话，萧楚翊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起身时，听到一人自称是大夫，一直调理周彦玉的身子，便转身随口问了一句，“周彦玉是真的身子差到，只能活两到五年吗？”
“回……回将军，周三爷……不……是周彦玉的身子本就虚弱，经过这两年的操心后，确实越来越差。”王大夫跪着道，“不过他的身子，倒也没那么差，精细地养着，也能多活几年。”
“哦？”萧楚翊挑起浓眉，让来福把王大夫带走。
他把人带到云曦跟前，让云曦听完王大夫说的。
萧楚翊得意地看着云曦，“你倒是一次次地信他，他却一次次地骗你，你不信萧楚晨的，也可以不信这个大夫的话，但你心里清楚的吧，不过是自欺欺人？”
云曦听完萧楚翊说的，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住。
能拆穿周彦玉，看云曦脸色僵住，萧楚翊心情不错。
云曦没有说话，萧楚翊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云曦抬头去看萧楚翊，薄唇微微颤抖，“萧楚翊，他骗了我，你满意了吧？”
“嗯，满意，很满意。”萧楚翊点头道，“现在你看清了吧，周彦玉就是那么一个伪君子！他一直都骗你，蒙蔽你，只有你会一直信他，觉得他是个好人。云曦，你傻得透顶！”
他转过身去看跪着的王大夫，已经问完了话，便让人把王大夫带回去。
王大夫知道自己被带回去，肯定死路一条，赶忙磕头道，“将军，求您饶小的一命，小的还有对您更重要的事告知！”
“什么事？”萧楚翊已经拆穿周彦玉的真面目，对其他的事便没什么兴趣，但看王大夫那么激动，就随口问了句。
“将军，只要您饶小人不死，小人立马告诉您。”王大夫道。
萧楚翊最讨厌被人威胁，听王大夫这么说，顿时没了兴趣，摆摆手，示意来福快点把人拖走。
“我不走，我是真的有关于周彦玉的秘密，萧将军，您如果不听小人说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王大夫挣扎着道，“这个事，是关于周彦玉子嗣的问题！”
“周彦玉的子嗣与我有何关系？”萧楚翊听到这个，更没了兴趣。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见云曦突然站了起来，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云曦撇开头。
但她的动作太刻意，让萧楚翊突然有些好奇，王大夫到底要说什么，才会让云曦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又让人把王大夫带回来。
云曦方才还沉浸在周彦玉骗了她的悲恸中，现在猛然听到王大夫要说周彦玉子嗣问题，慌张得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办。
看王大夫又被带回来，云曦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萧楚翊拽住手腕。
“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萧楚翊看出云曦的奇怪，越是这样，他越要王大夫告知了。
“萧楚翊，你松开我。”云曦去甩萧楚翊的手，却被萧楚翊拽得更紧。
“松开你？我今日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太多。”萧楚翊拉着云曦坐下，让云曦坐在他的大腿上，再去看王大夫，“你说吧，如果你的话，真的对我有用，我可以饶你不死。”
王大夫如获大赦，赶忙磕头感谢，朝云曦那撇了一眼，但还是活命更重要，额头贴地地道，“周……周彦玉天生弱症，内里肾虚，阳精不足，所以他……他天生没有生育能力。”
说要这些话，王大夫就颤颤地闭上嘴，不敢抬头去看萧楚翊。
萧楚翊有些没明白，但是在心里慢慢重复一遍王大夫的话，搂住云曦的手突然用力的，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人说……说周彦玉天生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周……周澈不可能是他的孩子。”王大夫道。
“那能是谁的孩子？”萧楚翊大声追问。
王大夫却也不知道这个，他是在周彦玉去成平郡跟随逆王时，才跟着周彦玉的，并不是一直伺候周彦玉，“这个小人也不清楚，但是小人可以保证，周彦玉不可能有孩子的，因为他连男人最基本的功能都没有。说得不好听一点，他就是个天生的阉人。”
“够了！”云曦一声怒吼，不想再听下去，“你不要再说了，他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萧楚翊拧过云曦的下巴，四目相对时，愤怒在两人的眼中流转，“你除了我，除了周彦玉，还有其他男人？”
云曦的泪水落在萧楚翊的手背上，湿润的触感，让萧楚翊瞬间站了起来，“不对，我派人打听过的，云盛兴那个老东西是想把你送人做妾，但是并没有成功。既然他想用你讨好达官贵要，就不会让人随便动你身子。你告诉我，周彦玉是不是真的不行？周澈是谁的种？”
云曦死死咬着唇瓣，她双目猩红，被萧楚翊掐住的下巴疼得说不出话来。
而王大夫却再次对天发誓，“萧将军，小人真的没有说谎。都到了这个时候，小人不可能说谎的。如果小人说谎，生生世世入出生道，永世不得超生都行。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以前给周彦玉把过脉的大夫，小人还真认识两个，只要您派人去把人叫来，就能知道真相！”
王大夫说得信誓旦旦，萧楚翊听完他的发誓，萧楚翊松开了云曦，“那我就听你一次，如果你敢撒谎，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萧楚翊就让人去找人，回京都的日子也往后推迟。
不过，等萧楚翊的人找去的时候，那两个大夫都死于战乱。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但他们的家人大多死了，只留下一家的小儿子，因为跟着母亲去探亲，所以母子得以活下来。
人虽然死了，但派去的人，带回来那两位大夫的一些手札，正好有几页记录了周彦玉的问诊情况。
萧楚翊当即请了成平郡的其他几位大夫上门，为了验证王大夫说的真假。

第241章 大奶奶有喜了
正屋里，云曦被关在里屋。
她攥着帕子，知道今儿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翠喜愁眉道，“大奶奶，将军要是知道……”她都不敢说出来，以将军那个暴脾气，若是待会冲进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翠喜，澈儿呢？”云曦问。
“澈哥儿被婆子带在屋里，他现在……哎，大奶奶，奴婢知道您是为了信守承诺。可是现在这样，反倒是更差了。”翠喜天天想，天天都害怕，这个秘密，只有她和主子知道。不过她不知道周三爷不能有孕，只当周三爷仁义，这才一直也觉得周三爷对主子不错。
云曦两眼无神，“翠喜，你出去吧，去看着澈儿。”
“可是您？”
“我这里没事的，你就去吧。萧楚翊现在，还能把我怎么吗？”云曦自问自答，“不能怎么样的。”
云曦心累了，把翠喜打发走后，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萧楚翊进来。
不消多时，当门被一脚踹开，看到怒气冲冲的萧楚翊，云曦知道萧楚翊知道了，抢先道，“是你的。”
“什么是我的？”萧楚翊握紧拳头。
“澈儿是你的孩子。”已经瞒不住，也就没有慢的必要，云曦道，“你去算算澈儿的生辰，就知道了。”
这回轮到萧楚翊愣住，他傻眼好半天，虽然心里有这样想过，但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为何不早点告诉他？
他愤怒地瞪着云曦，“既然如此，为何不与我说？”
“我答应过周彦玉，他给我容身之所，我帮他保守秘密。”云曦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让萧楚翊的心头非常不舒服，“所以当初，周彦玉不仅救了我，也救了你儿子。他后面骗我，就当和救我的扯平了。萧楚翊，你现在很生气吧，这或许就是周彦玉要报复你的事。但是他没算准，最后还是让你知道了。”
现在的云曦，说不上高兴，也没有生气。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让澈儿认回萧家。
她恨陆氏夫妇，每每遇到事事，她就恨陆氏夫妇。若不是他们，也不会有她今日。
但是转念一想，又怪自己太没本事。
事情兜兜转转，最后什么都没瞒住，云曦看着萧楚翊，见他脖颈的青筋暴起，再道，“萧楚翊，事实就是如此。你要生气也好，骂人也罢，就是杀了我，我也无所谓。至于你要不要认澈儿……我也拦不住，都随你。”
“云曦，你一副万事不关己，难道你就没错吗？”萧楚翊厉声道。
“我错哪儿了呢？”云曦笑了下，“是我就该流落街头，等着去死吗？这样就能让你为我纪念一生？我要这个干嘛呢？我只想我的孩子平安出生，健康长大，再没别的要求了。萧楚翊，你总是高要求对我，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明明是你心中大男子主义作祟，为何不反省一二？”
云曦现在，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心里有什么话，也都直接说了。
萧楚翊大步上前，拉着云曦站起来，迫使云曦和他仰着头，“我……”开口说了一个字，萧楚翊就发现，他确实说不出口其他的话，丢下云曦，大步离开。
他出了屋子，转了又转，最后转到周澈的屋子外。
木窗开了一条缝，隔着缝隙，他往木窗里看去。
以前他总觉得周澈的眼睛很熟悉，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像他。
从生辰到口供，一切都对得上。
云曦和周彦玉怎么……怎么敢的？
萧楚翊站在屋外，突然不懂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在战场上，他可以运筹帷幄，但是在周澈这里，他迷茫了。
屋子里，周澈坐在椅子上，翠喜给他端来点心，他也不吃。
“翠喜姐姐，外面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周澈握紧双拳，眼眶湿红。
翠喜也知道瞒不住，点头说是，“澈哥儿，这些事情很复杂，您现在还小并不懂，等您长大就懂了。您先吃点东西，不然撑不住的。”
“你们都说我小，我是年纪小，但我也明白，一个人不会有两个父亲。这些年跟着父亲母亲来来去去，三四岁的时候不懂事，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就我要搬家那么多次。但我六岁，马上就七岁了，并不是无知小儿。”周澈不知道母亲以前发生过的事，但他很敏感，也很会看人脸色了，“父亲对我很好，母亲也很好，我并不想要其他的父亲。”
翠喜面色顿住，但现在事情瞒不住，虽然不知道萧将军怎么处理，但以萧将军的性格，必定不会让澈哥儿继续记名在周三爷名下。
“哎。”
翠喜忍不住叹气，她虽比澈哥儿大十几岁，但这会，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劝，“您还是吃点吧，大奶奶本就记挂您。若是您病了，她更撑不住了。”
周澈看了眼点心，没有胃口，但还是吃了两块，“翠喜姐姐，你说萧楚翊会要认我吗？”
翠喜说不知道，“那您希望将军认您吗？”
周澈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我不想他认我，他很凶，也不讲道理。而且萧家人都不好，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不想去萧家。”
“可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您换了身份，他们会对您改观的。”翠喜道。
周澈却还是摇头道，“可是翠喜姐姐，成见有了就是有了，不可能轻易改变的。我没事的，我会坚强，会努力，以后一定会给母亲撑腰。但我现在担心母亲，她的状态一直不太好。”
“只要您没事，大奶奶就会撑着的。”翠喜说完，起身去放碗筷时，才看到木窗外的将军，吓了一大跳。
萧楚翊推门进来，看了两眼周澈，“你为何不认我？”
“我又为何要认你？”周澈反问，“你我是有血缘，但我姓周，并不姓萧。”
萧楚翊噎住，周澈说的是事实，而且大家都知道是这样。
一旁的翠喜生怕将军会发怒，赶忙打圆场道，“将军是来看澈哥儿的吧，您坐，奴婢给您上茶。”
“不必。”萧楚翊道，“我就是过来看一眼，周澈你记得，不管你姓什么，但你就是老子的儿子。你说得没错，只有你长大有本事了，比我高，比我壮，比我厉害，才能由你说了算！”
“我一定会的！”周澈当即大声道。
萧楚翊没多话，转身出了屋子。
翠喜看将军走远，才拍着胸口道，“澈哥儿，将军脾气可不好，你往后可别与他硬碰硬。”
“我才不要贴着脸求他，走，我们看母亲去。”周澈也往外走。
两个人往正院去，刚到门口，就瞧见杏儿急匆匆地跑出来，翠喜忙问怎么了。
“是大奶奶肚子疼，翠喜姐姐你快点进去看看，我得去请大夫。”杏儿一脸着急。
翠喜拔腿就跑，周澈也跟着跑进屋。
他们进屋时，瞧见云曦躺在**，脸色煞白，周澈哭着扑过去，“母亲，您怎么了？澈儿可不能再没有你了。”
云曦的肚子很疼，就是方才突然痛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怕吓到澈儿，忙安抚道，“澈儿别哭，待会大夫就来了。”
翠喜也蹲下道，“是啊澈哥儿，您先到一旁坐着，等大夫来了就知道。”
周澈不肯听，就要守在床前，其他人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没过多久，就来了两个大夫，萧楚翊也来了，只是他在外间，并没有进来。
“你们两个，进去瞧仔细点。”萧楚翊吩咐道。
大夫们看了萧楚翊半天的黑脸，知道萧楚翊现在心情很差，二话不说就一起进去，萧楚翊则等在外间。
来福进来后，问什么时候启程回京都。
“明日吧。”萧楚翊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回将军，都准备好了。吴江以南没什么事了，往后您应该可以长住京都。”来福还挺高兴的，他家将军年轻有为，若是一直留在成平郡，迟早会被皇上淡忘。现在将军又立功，正好回京都过几年好日子。
“你想得倒好。我是武将，哪里有战事，哪里就需要我。如果哪一天我成了一个清闲将军，你以为还有人敬我、怕我吗？”萧楚翊还是更喜欢在战场上的感觉，并不喜欢京都里的尔虞我诈。
而且他现在给何之洲挖了大坑，害得何之洲没了升迁的希望，何家人恨死他了。等他回到京都后，必定又有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来福却道，“将军过去几年的功绩，足够别人仰望一辈子了。就算以后没战事，皇上也不会怠慢您的。这次皇上不也来信了么，说很是想您。”
萧楚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了眼里间，见大夫们还没出来，有些不耐烦。
摆手示意来福先退下，萧楚翊走到门后，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神色各有不同。但萧楚翊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想，焦躁地看向两个大夫，“到底怎么了？”
两个大夫看到是萧楚翊进来，对视一眼，一起给萧楚翊道喜，“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大奶奶有喜了。”

第242章 恭喜二爷
大夫们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但大奶奶有喜，总归是个好消息吧，也就只能说恭喜了。
萧楚翊却是愣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道，“真的有喜了？”
“回将军，千真万确，大奶奶已经有孕一月有余，方才就是动了胎气，才会肚子疼。好在发现得及时，喝些汤药，再静养几日就好。”
萧楚翊算了算日子，正是云曦离开成平郡的前后。他不由地，又想到云曦被萧楚翊抱着的画面，让大夫们去开药，他进了屋子。
翠喜看到将军进来，立马道，“将军，大奶奶现在很虚弱，您有什么气，可以以后再说。”
“你们都出去。”萧楚翊看了眼翠喜，又去看床沿的周澈，小孩儿瞪着他，很是警惕。
周澈执拗地道，“我不出去，你有什么话就说，别为难我母亲。”
“你个小屁孩，人不大，脾性倒是很大。”萧楚翊说着，就朝周澈走过去。
周澈也不怕他，张开手就挡在萧楚翊的跟前。
**的云曦咳了一声，拍拍澈儿的肩膀，“澈儿乖，你跟翠喜先出去，将军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可是他脾气不好，会惹您不开心。”周澈实话实说。
萧楚翊：……这小子，真欠揍！
云曦倒是被澈儿惹笑了，余光看到萧楚翊吃瘪的表情，心里舒坦一些，哄着澈儿出去后，再去看萧楚翊。
“我就问你，孩子是谁的？”萧楚翊眉头紧皱，他并不想听到另一个答案，但话问出口之后，他又转过身去，“不管是谁的，以后也只能是我的。若是周彦玉的孩子，也得和我姓，入我萧家族谱，看他周彦玉能不能瞑目。”
“那很可惜了，将军看不到周彦玉死不瞑目了。”云曦道，“孩子是你的，我只说这么一次，你要是不信，就随你。”
云曦没想到会有孕，她就最后几次没喝避子汤，那会萧楚翊盯着她，她没有机会喝。
没想到，那么几次，她就有孕了。
这孩子的到来，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中叹了一口气，抬头时，正好看到萧楚翊微微勾起的唇瓣。
“就说老子比周彦玉那个病秧子厉害。”萧楚翊得意地道，“你躺着注意吧，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是你自己的，是我孩子的。要吃什么，就让翠喜去要。明日也别急着回京都，我们过几日再回去。”
云曦现在的身子，经不住车马劳顿，这点云曦自己也知道。她道，“将军可以先回京都，我之后再启程。”
对于去京都，云曦并没有太大的想法。
不管是云家，还是萧家，她都没任何想念。
萧楚翊却说不行，“这些有的没的，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只管吃好喝好就行，什么时候回京都，由我说了算。”
说完，萧楚翊就走了。
没过多久，翠喜和周澈就进来了。
翠喜既高兴，又满脸担忧，“大奶奶，您现在的身子，吃得消吗？”
“还好，撑得住。”云曦有些口渴，让翠喜去倒茶。
周澈则是站在床沿，新奇地看着母亲小腹的位置，“母亲，他们说我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还有八个月，澈儿，你会想要弟弟妹妹吗？”云曦是成年人，饶是如此，经过那么多事，她也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澈儿还那么小，他要是受不了也是正常。
“我不知道。”周澈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仔细想了想，却也还是不太清楚，“等弟弟妹妹出生后，就知道了。不过我想要个弟弟，弟弟长大了，我可以教他本事，带他一起去打坏人。”
云曦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降世。和澈儿说了两句话，她便累了，躺着休息。
在成平郡修养了五日，云曦才有些精神。期间萧楚翊来看过她几次，不过都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即使面对面坐着，也没有想说的话，就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启程去京都时，云曦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感觉，她现在去哪都行，澈儿在她身边就好。
因为她怀有身孕，此番去京都，比寻常花了一倍的日子。
等他们到京都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没几日就是除夕了。
可能是萧楚翊提前写信给陆氏夫妇的缘故，这一次见到陆氏夫妇，并没有刁难云曦，陆氏反而变扭地问两句身子如何。
云曦已经有孕四个月，身子开始变重，和陆氏说了句“还好”，就没再多话。
她的态度太过于疏远，弄得陆氏心头很不爽，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开口道，“不是我说你，你既然有了身孕，干嘛……”
“母亲，我们一路辛苦，想先去休息了。”萧楚翊打断他母亲的话，在他母亲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带着云曦离开了。
“你！”陆氏看着萧楚翊几人走后，和一旁的萧虎道，“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他就是这样目无尊长的？”
“那还不是你宠出来的？”萧虎早知道大儿子是这个样子，这次小儿子去跟着去了成平郡，还立功了，他现在心情不错，怼了陆氏一句，他也告辞，“你就忍着吧，你就那么一个儿子，要是惹怒了他，往后谁给你养老？”他可是还有一个儿子。
在陆氏还没动手之前，萧虎飞快地跑了。
他去找了小儿子，看到挺拔不少的小儿子，心情很是不错，满意地道，“不错，真不错，你小子也是个有能耐的。”
萧楚晨说了句没有，看父亲那么高兴，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处。
“你也坐，我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与你说。”萧虎坐下抿了口茶，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小儿子，他是越看越满意，“过了新年，你就弱冠了。男儿志在四方是好事，但成家立业，总是先成家再立业。这些日子，我已经帮你相看了不少人家，其中二品尚书家的嫡幼女最好。彭尚书自个得皇上看重，几个儿子也颇有才干，他的妻家也是名流望族。若是你能和彭家联姻，日后对你有非常大的帮助。”
萧楚晨听到又是给他说亲，当即沉下脸，“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就算孩儿再有功绩，也不是大哥那样的人物。彭尚书身居二品，又手握实权，这样的人家，若说是庶女，我倒是信彭家真心结亲。至于嫡幼女，必定是彭家的掌心宠，怎么可能下嫁于我？”
萧虎不过是个六品小官，上不了台面。就算是为了萧楚翊，那也说不通，因为京都的人都知道萧楚晨兄弟不和，萧楚翊更是明言不喜欢他这个弟弟。
萧楚晨：“明摆着门不当户不对，彭家还愿意结亲，必定没有好事。”
“这……不至于吧。”萧虎见彭尚书时，只顾着高兴，他心里儿子就是很棒，倒是没想那么多，但现在听起来，就算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你先别拒绝得那么快，先打听打听，万一人家就是看中你了呢。没了彭家，也还有其他人家。趁着除夕你在家，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见儿子要开口，抬手拦住，“别说你还小，你可不小了。你要从军，我也没拦着你，现在就这一条，婚事得快点定下来，不然不放心！”
萧楚晨几次动嘴，却拗不过父亲。
从父亲这里离开后，萧楚晨一直皱着眉，走神时没看到台阶，还是翠喜叫住了他。
“二爷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翠喜捧着几个盒子。
“没什么，你这是拿的补药？”萧楚晨问。
“回二爷，都是将军让人从库房里拿的，说给大奶奶补身体。”翠喜说起这个，又稍微欣慰一点，最近将军到大奶奶屋里，说话都和声细语，不像之前那么凶，“对了二爷，听说老爷给您相看好了婚事，奴婢在这里恭喜二爷了。”
“没……没有，你别听他们乱说，我没同意。”萧楚晨慌忙道。
“为何？”翠喜刚回来，就听说老爷看中彭尚书家姑娘，大奶奶说彭家底蕴不错，是萧家高攀，她还挺为二爷高兴。
萧楚晨被问得红了脸，只是他被晒黑了，看不出脸红，“没什么，就是不想那么早定亲，你快去给大嫂送补品吧，我先出门去了。”
说完，萧楚晨转身往外走，骑马出了城。
他不知道去哪，就是觉得心里憋得厉害，很多话想说，又不能说。
什么彭家姑娘，还是其他人家，他都不想要。
他不过是……
“吁！”
在萧楚晨一个没注意，就差点撞上一辆马车，惊得对方的马儿嘶鸣，赶忙跳下马，拉住缰绳。
马车里的女子受到惊吓，发出几声惊呼。
等马儿安抚好，车夫没好气地瞪着萧楚晨，“你是哪家的后生，骑马如此不管不顾，要是我家小姐有个好歹，你吃不了兜着走！”
“青木，你别这样对人家。”马车里传来温柔地一声，像是春风拂面般轻柔，“人家或许是有急事，我没有事，你让他走吧，今日出来得有些久，我们也要快些回府了。”

第243章 姓
“是我莽撞了，姑娘没事吧？”萧楚晨问。
叫青木的车夫，明显是个暴脾气，“我家小姐让你走就快点，别什么样的登徒子都往我家小姐跟前凑。”
“青木，你又这样。罢了，我们先回去吧。”彭佳玉在马车里摇头叹气，等马车再次动了起来，她才松口气。
此番出门，她是去城外庄子，现在回京都去。
刚回到彭府，彭佳玉就被她母亲阮氏叫了过去。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阮氏把其他人都支走。
看着小女儿，阮氏满脸心疼和不解，“佳玉啊，我就不懂了，那个萧家二郎有什么好的，你干嘛非要嫁给他？”
说起萧家二郎，彭佳玉红着脸低下头，说起来，她也只见过萧家二郎两次，也没说过话，就是……就是一眼就看中了。
“母亲，父亲都同意了，您为何还不同意？”彭佳玉没直接回答，她是书香世家长大的小姐，就算这会害羞，说话举止也是落落大方。
阮氏皱着眉头道，“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更别说是现在。萧家二郎确实仪表堂堂，也有点本事。但就萧家那么乱的关系，他那个嫡母还有大嫂，一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你是我们彭家的掌上明珠，干嘛非要去萧家吃苦？”
阮氏很不理解，萧家二郎是好看，可好看又不顶用。在她看来，萧家并不是个好去处。
彭佳玉却是一颗心都在萧家二郎身上，“萧府主母是泼辣一点，但她是嫡母，我的出身又比她高那么多，她不会太为难我，井水不犯河水就好。至于萧家大房，且看皇上那么重视萧将军，就知道萧家大房以后的荣华富贵。至于萧家二郎自己，说句不怕母亲笑话的事，我自个派人打听过了，他是……是个上进的。”
阮氏是把嘴皮子说破了，也没看女儿松动分毫，只能叹气道，“罢了，我就是太宠你了，才让你那么有主意。不过你也别想得太好，这门婚事，萧家那里还没同意呢。”
彭佳玉觉得，萧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出身好，父亲手握实权，哥哥们都有本事，很配得上萧家。
只是连着过了三日，彭家都没等来萧家的人上门。
阮氏有着急了，找到她夫君彭泽，追问怎么回事。
彭泽也很不解，“我怎么知道，我都和萧虎暗示了，按理来说，不管同不同意，也该吱个声。”
他们是女方，又不好急着去问，不然就太难看了。
阮氏心疼女儿，“那就不要萧家了，我们家的女儿不愁嫁，好些人家都来和我打听，不过是我没松口。”
“我知道你是看不得女儿受委屈，但是你也要想想，佳玉是个什么性格，她那么执拗的一个人。如果不是萧家明确拒绝，她会记恨我们的。”彭泽也心疼女儿，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女儿去找萧虎。就萧虎夫妇的做派，他是看不上的。
阮氏心里着急，却也只能干着急，连着叹气后，放下话，“若是年前，萧家再没来人，就算了。佳玉那里我去说，咱们女孩家得矜持，又不是非他萧家不可。”
这边彭家着急上火，萧府那里，萧虎都要请家法了。
萧楚晨不管是对彭家女孩，还是对其他人家的姑娘，他都没兴趣。被萧虎说得烦了，直接说了这辈子不成亲。
最严重的一次，萧虎气得抡起椅子就砸了过去。
云曦听说萧楚晨被砸，还让翠喜过去看望过。
今儿得知萧楚晨又被罚跪，云曦和翠喜叹气道，“二爷以前从不和老爷犟嘴，现在天天惹老爷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翠喜在一旁拨弄着炭火炉子，加了两块炭之后，再看向主子，“或许是二爷心里有人了，所以才不愿意接受老爷的安排？”
“如果真的有，直接说就是，难道是身份差太多，所以不肯说吗？”云曦猜想道。
她自己的婚事多变，便希望萧楚晨的能顺利一点。
翠喜摇头说不知道，起身的时候，看到打帘进来的将军，忙给将军倒茶。
萧楚翊刚从前院过来，看了眼被罚跪的萧楚晨，知道云曦关心萧楚晨，故意道，“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大雪，萧楚晨跪在雪地里，怕是撑不了多久。”
“将军和我说这个做什么，你要是在意，自己去找父亲说。”云曦现在不怕萧楚翊了，她发现萧楚翊这人就是变扭，什么话到他嘴里，都很让人生气。
萧楚翊被噎了一句，手中的茶盏又放下，“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哪里就在意了。你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云曦看了一眼萧楚翊，没有再说话。
过了会，萧楚翊才提到此行的目的，“马上就要到除夕，皇上明日在宫里设宴，到时候你我都要去。寻常的宴会，我都帮你拒绝了，明日的你得去一次。”
皇上设宴，不是病得起不来，就要去，不然就是不给皇上面子。
云曦只好答应，得知萧楚晨这次也要进宫，到底是没忍住，让杏儿去找二顺，再由二顺把这个消息透给老爷。
外边还下着大雪，若是再跪下去，二爷明日就去不了了。
吩咐完杏儿后，瞧见一旁萧楚翊意味深长的表情，云曦淡定地喝茶，“将军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我乏了，想睡一会儿。”
这些日子，萧楚翊再没歇在云曦屋里，两个人好似隔了一条沟壑，怎么也愈合不了。
萧楚翊没有动，他近来好似脾气好了不少，尽管云曦已经赶人了，他还是徐徐说起周澈，“我与父亲母亲说过了，澈儿既然是我的孩子，就该记到我的名下，改成我的姓氏。”
“澈儿可同意？”云曦问。
萧楚翊不解地道，“为何要他同意，他一个六岁的小孩，他能懂什么？”
听到这话，云曦突然笑了下，“他是还小，但是他也有自己意愿，自己的想法。罢了，我不和你说这些，说了你也不懂。但是这个事，得澈儿自己愿意，不然我不会同意的。”
萧楚翊听出云曦的嘲讽，瞬间皱眉，只是又很快松开，转身出了屋子。
翠喜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将军走远，才敢开口，“大奶奶，将军也是为了澈哥儿好。如果一直记名在周家，往后科举还是做什么，都要背负周三爷的名声。但是成了萧家的孩子，就不一样了。”
“你说的我知道，可是翠喜，功名利禄是重要，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萧楚翊这个人，我最不喜欢的一点就是他以为好的就是好的。但很多时候，不是好的事，就是别人愿意要的。”云曦说着叹了口气，“罢了，萧楚翊这个人做事，向来只想他自己。你去把澈儿带来，这个事，萧楚翊肯定还是会按照他的想法办。”
翠喜有着懂了，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出去后，带来了澈哥儿，她退到了外间去。
云曦看着儿子，拉着儿子的小手问，“这几日，你在这里可习惯？”
“都还好。”周澈道，“吃的用的都很好，就是那些人总是爱打量我，我知道他们就是想看热闹，但是母亲放心，我一定不会松懈的。”
“澈儿懂事，母亲很欣慰。”云曦摸着儿子的头道，“但是澈儿，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很厉害。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搞清楚这些，再去为它们而努力。母亲我啊，并不需要你舍弃自己来为我做什么。”
“可是母亲，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事。”周澈一脸认真地道。
“那就慢慢想，总有一日你会有的。”云曦说着，顿了顿，柔声道，“澈儿，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姓周，往后可能很难有前程。别人会笑你，也可能会排挤你。但如果你姓萧，就不会有些这些问题，你清楚吗？”
周澈有隐隐约约听过一些，也知道萧楚翊想给他改姓，但他并不愿意改，“孩儿虽然不太明白母亲说的，但父亲对孩儿很好，一直都悉心培养孩儿。尽管其他人都说父亲不好，但在孩儿这里，他就是一个好父亲。”
“那你是不愿意改了？”云曦问。
周澈低下头，过了会，才“嗯”了一声。
“那你要知道，你姓周的话，往后的人生，会艰难得多。可能你现在还不太懂怎么艰难，不过你可以慢慢想，日后再改，也是可以。”云曦自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尽量地想让她的孩子有选择。
和澈儿聊完后，次日云曦把萧楚翊叫了过来，说了澈儿的事之后，尽管萧楚翊一直沉默不语，但云曦的态度还是很坚定。
话都说完了，云曦就让萧楚翊回去，从头到尾，萧楚翊都没说一个字。
等萧楚翊走后，才派来福过来，转达了一个好字。
澈儿的事情定了，至于陆氏和萧父那里，云曦不去管，自有萧楚翊去交代。
眼看着就要到除夕，云曦在屋子里绣花时，杏儿突然跑进来。
“不好了，老爷拿着皮鞭抽打二爷，一下下打过去，奴婢看着都害怕。”杏儿急切道。

第244章 触目惊心
“又怎么了？”云曦问。
“奴婢听得也不真切，听了两句，好像是二爷见到了彭尚书。”杏儿道。
云曦想到了萧父给萧楚晨准备的婚事，彭家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如果萧楚晨拒绝的话，萧父确实会生气。
在萧家，没有其他人会给萧楚晨求情。
看了眼外头的雪还在下，云曦让人拿来披风，急忙往前院去。
等她到的时候，看到萧楚晨只穿了一件单衣，后背的几道血痕触目惊心，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萧虎站在边上喘气，“你好大的胆子，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擅自做主了？”
发怒的萧虎，并没有看到走进院子的云曦，抬起鞭子时，手酸得厉害，只能放下。
萧楚晨却始终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他今日遇到了彭尚书，对方主动叫住他，说到前些日子他父亲说好会去彭家做客，为何一直不去。萧楚晨说不太清楚，在彭尚书问他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时，他说只想建功立业，并不想过早成亲。
这话就是暗示彭尚书，他并没有娶彭家女的想法。
彭尚书自然也听出来了，人家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气冲冲地去找了萧虎。
论家世，彭家比萧家高出一大截。彭尚书被萧楚晨拒绝，自然恼火。但他更生气的，是萧家既然有了主意，为何一直不和他打个招呼，他家女儿又不是没人要，非得等萧楚晨。
故而彭尚书把萧虎骂得狗血淋头，萧虎才知道自以为听话懂事的小儿子，背着他干了这种事，回家就大发雷霆。
看萧楚晨一言不发，萧虎更是来气，指着萧楚晨道，“好啊你，现在有本事了。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还就同意了。不管你愿不愿意，过完年我就去彭家提亲！现在你给我跪着，好好反省下，这么些年里，到底是谁给了你衣食住行！”
萧楚晨的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颤，他咬紧牙关，跪在雪地中，无助得像是一块能随意对待的石子。
“父亲且慢。”云曦很不喜欢见萧虎和陆氏，但萧楚晨被打了那么多下，现在又要被罚跪，很可能会出事，“二爷衣着单薄，若是就这样跪着，会伤了身子的。”
她的声音刚出现，一直跪着不动的萧楚晨才转头看来，他的眼神中有茫然，也有惊讶，又有些许抑制已久说不清的情绪。
“大嫂。”他虚弱地开口。
萧虎也很震惊，没想到云曦会来前院，“你不好好待在屋子里养胎，过来做什么？”
“回父亲，儿媳只是不想看你们父子有隔阂。”云曦道。
“那也与你无关。”萧虎摆手要赶人，“你一个妇道人家，跑来管小叔子的事，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萧虎就看到云曦跪下，“诶，你这是做什么？”
云曦知道萧虎不会听她的，干脆一起跪下，“二爷是儿媳的救命恩人，既然父亲要罚，儿媳就一起吧。”
“你你你！”
萧虎瞪大了眼睛，听翠喜说大奶奶腹中还有孩儿，萧虎突然间怒气上涌，“云曦，你这是威胁我吗？”
“儿媳不敢。”嘴上这么说，但云曦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就跟着萧楚晨一起跪，就算萧虎不吃这套，陆氏也会吃这套。
嘴巴说再多都没用，干脆就威胁他们好了。
萧楚晨顿时过意不去，只是他刚张口，就看到边上的大嫂和他摇头。
萧虎可不敢让云曦一直跪，从云曦回京都后，每隔一日就有大夫来请平安脉。要是云曦腹中孩儿有个什么事，萧楚翊肯定要和他拼命。
“好，你们两个很好，起来吧，都麻溜地起来吧，老子不管你们了。”萧虎骂咧咧地走了，“好心当做驴肝肺，要不是为了萧楚晨的前程，老子何至于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随着萧虎的声音越来越小，云曦扶着翠喜站了起来，看着嘴唇都白了的萧楚晨，云曦叹气道，“我不知道二爷的心思在想什么，不过再有这样的事，你大可以圆滑一点，不必什么事都和父亲硬碰硬。在父亲看来，你在萧府没有其他依靠，最好摆弄的就是你，所以当你不听话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
“我……”萧楚晨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
“罢了，先不说那么多了，你一身的伤，快点回去躺着。”云曦不好再跟着去了，只让翠喜去找小厮来。目送萧楚晨回到屋子里后，云曦到了隔壁的屋子等候。
大夫帮萧楚晨查看后，再来和云曦回话，“大奶奶，二爷身上的鞭伤并不会太严重，就是他跪在雪地中太久，有些发热。若是今儿能退热，便不会有事。”
云曦听得皱眉，“你们好生照顾着，若是二爷没事，你们也有赏。”
“多谢大奶奶。”大夫送云曦离开屋子。
云曦没去看萧楚晨，带着翠喜回去了。
等回屋后，翠喜先叹气道，“老爷下手也太狠了一点，二爷都那样了，还让他跪在雪地中。如果今儿您没去，二爷真要大病一场。不过啊……”翠喜顿住片刻，“不过大奶奶，您这样去帮二爷，要是别人说闲话，那可怎么办？”
到底男女有别，应该注意些，翠喜心想。
云曦却是无所谓道，“外边人说我说得已经太多了，我是无所谓他们怎么说。至于萧府的人，他们不想被萧楚翊割了舌头，就由他们吧。”
“我怎么就割人舌头了？”萧楚翊刚打帘进来，就听到云曦说的话，刚进府，就听人说起萧楚晨被打，还有云曦过去救人。
云曦抿着唇，端起茶盏，假装忽略掉萧楚翊的问题。
翠喜也忙岔开话，“将军饿了吧，奴婢这就让人去摆饭。”
萧楚翊嗯了一声，等翠喜走后，再道，“你倒是厉害，说跪就跪，一点也没把你自己当回事？”
“将军说错了，我是心中有数。”云曦道，“父亲母亲都盼着府里有个孩子出生，就算是我生的，他们也会捧着他。”
萧楚翊冷哼一声，“你就这么帮着萧楚晨？”
“二爷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云曦道。
这话萧楚翊不爱听了，“知道了，你就喜欢和这种人来往。不过萧楚晨也不知是不是坏了脑袋，彭家那么好的亲事，他居然不要。”
“那之前，也有许多高门贵女想嫁给你，你不也是不要？”云曦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萧楚翊：……罢了，不和她计较。
两个人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日子就这样过去。
除夕过后，又是新的一年，正月初一这日，萧府一大家子出门去上香。
云曦本来不想出来，但萧楚翊非要她出来走走，只好跟着出来。
天还冷得很，到了庙里，云曦上过香之后，就带着翠喜打算去禅房坐着。
才走一会儿，就瞧见萧楚晨被一个姑娘拦住去路。
“大奶奶，那不是我们家二爷吗？”翠喜问。
云曦看了几眼，确实是萧楚晨。她们隔得远，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没过一会儿，就看到萧楚晨和对方拱手行礼，就大步离开。
“大奶奶，那姑娘哭了。”翠喜她们已经走近了一点，她刚说完，对方就发现了她们，翠喜尴尬得立马低下头。
云曦不想惹麻烦，转身就想走，却被对方叫住。
她回头，有着诧异，“你认识我？”
“本来是没见过，但我看到你的脸，还有你的小腹，我就猜你应该是萧府的大奶奶。”彭佳玉给云曦行礼，她已经擦了眼泪，冲云曦挤出一个笑容，“方才的事，大奶奶都看到了？”
“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云曦保证道。
“多谢大奶奶，今日一见，才知道旁人说得没错，大奶奶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彭佳玉由衷地称赞道，“今日是我逾矩，私下拦住二爷说了两句话。如今我知道了他的心意，便不会再纠缠了。”
说着说着，彭佳玉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她很快抬手擦了，再次和云曦行礼，“我就不打扰大奶奶了，你慢走。”
“彭姑娘，这个给你。”云曦看彭佳玉没帕子，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是我家二爷不懂儿女情事，你以后会有圆满的姻缘。”
“多谢大奶奶。”彭佳玉接过帕子，目送云曦主仆离开后，才悄悄地原路返回。
和丫鬟碰面后，见母亲没发现她离开，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姑娘，萧家二郎怎么说的？”
“他说多谢我的厚爱，但他无心于我，让我不要在他身上浪费光阴。罢了，都罢了，是我一厢情愿了。”彭佳玉叹气道，“像他这般磊落俊朗的男子，往后我是难遇到了。”
这边彭佳玉劝慰自己不要再强求，另一边萧虎遇到了彭泽，萧虎表明自己的想法，但被彭泽再次数落了一顿。
彭泽表示，他就是养着女儿一辈子，也不会把女儿嫁到萧家。
萧虎被数落了好一会儿，再一次想要让萧楚晨去跪祠堂。只是彭泽都那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只能放弃彭家了。
今日来上香的人非常多，云曦和萧楚翊都不爱凑热闹，等陆氏上完香之后，他们就启程往家去。
只是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马车行驶缓慢，磨蹭了好半天，才穿过闹市。
回到萧府后，一行人刚迈过门槛，管家就来传话，说云家派人送帖子来了。

第245章 云盛兴过世
听到是云家送来的帖子，陆氏上下瞥了眼云曦，阴阳怪气地道，“说起来，你回来后还没去过云家，虽说云盛兴是个品行不好的，但好歹是你父亲，他好像病了，你到底该过去看看。”
撇下这句话，陆氏就带着人走了。
管家接着道，“大奶奶，送帖子的是云夫人身边的小厮，说云老爷病了很长一段日子，想请您过府去看看。”
云曦知道云盛兴病了，不过不懂真病还是假病。
说起来，云家人还来过萧家，只是她以身体不好，都给拒绝了。
现在又来送帖子，罢了，去看一回就是，若云盛兴真病入膏肓，她也得去做个了结。
和管家说了句知道了，就让人去准备，明儿个再去云家。
萧楚翊一路跟着云曦，他也要跟着一块去，“岳父应该是病得比较严重，听人说，他请假在家有一个多月了。”
“那明日去看看吧。”云曦的语气淡淡的，听得萧楚翊眉头轻拧。
“你要实在不喜欢，就别去了，明日我代你去看看。”萧楚翊道。
“云家人本就是要见我，我还是走一趟吧，去一趟，他们才能彻底死心。”云曦说着，停下看了看庭院里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今年的春天倒是来得很迟。
次日一早，他们就出门去了云府。
跟着小厮到了内院，刚被引进屋，云曦就闻到了浓厚的药味。
王氏憔悴了许多，她坐在椅子上，看到云曦进来，刚张开嘴，又看到一旁的萧楚翊，先让萧楚翊坐，再道，“如今云府是越发没人气了，难为你们肯来。”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王氏的语气怪怪的，听起来就让云曦心里不舒服。
她并不想在云府多待，直截了当地问，“父亲呢？”
“你父亲刚喝完药睡下，你难得来一次，我们先说说话吧。”王氏的鬓角已经白了，原本保养得宜，但现在看着老了不少，“看到你这样，也不愧我当年教导你的两年。”
云曦坐着默默喝茶，萧楚翊也不搭话。
王氏自己一个人在说，“你大姐夫一家被流放后，你大姐没多久，就出了事。她的孩儿因为受不了路上的辛苦，一个个都病死了。”
想到大女儿，王氏心中有诸多的苦楚，若不是夫君非要给大女儿挑这种夫婿，她是不同意的。
云曦知道大姐姐的事，除了一些感叹，便没有其他感情。她和大姐姐相差许多岁，本就没什么感情，不过是同样在婚事上身不由己，所以有些感叹。
“华儿也不好，她夫君跟着你大姐夫犯事，后来查出有孕，但又掉了，现在在婆家受尽刁难。”王氏长声叹气，“说起来，几个姐妹里，过得最好的还是你。云曦啊，你怎么就不能想想我们的难处呢？”
屋内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云曦，王氏的眼眶湿红，有萧楚翊在，她再多的怒火，也不敢大声骂出来。
云曦转头去看王氏，“母亲觉得日子不容易，我也觉得不容易，当初我被萧家赶出家门时，您为何不想想我的难处呢？”
二人的眼神对上，云曦从一开始的怨恨，到很快没了情绪。
王氏自知理亏，又有萧楚翊给云曦坐镇，她只能憋着怒火，“行，当初的事你不满意，就当是我们做错了。可云曦，你好歹是云氏女，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吗？”
“云曦嫁到我萧家，就是我萧家的人，旁人有什么好说的？”萧楚翊出声道。他目光很冷，看得王氏心中哆嗦。
这时婆子来传话，说老爷醒了，王氏便让云曦过去看看。
萧楚翊本想跟着一起，但云曦让他留下。
进了里屋，药味就更浓了，闻得很很不舒服。
云曦刚坐下，就看到父亲在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地喊了句“父亲”。
“曦儿啊，你肯来了。”云盛兴的眼角滑下眼泪，试着抬头，却很快没了力气，“你怎么就不肯来见……见我呢？”
“女儿没有不肯，这不就来见您了？”云曦道。
“我知道，你心里在恨我们，可当初的事，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云家本就势弱，是王爷看上你的美貌，并不是我们非要把你送人。”云盛兴说着开始咳嗽。
云曦却是不信这样的话，她静静地看着云盛兴，等云盛兴咳完了，才道，“父亲若是还想说您有苦衷，那就不必了。你我父女多年，您心里想的什么，我还是能懂的。”
“我不是……”
“不是什么呢？”云曦打断道，“父亲要说的，无非就是您有多难，您不容易，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想着让女儿给人做妾。这些话啊，我都帮您想好了，就不必再说了。”
云盛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色涨红地瞪着云曦，“你这个……不孝女。”
“是，女儿确实孝敬不了您。您要是想告状，就让人抬您去府衙，但您也得想想萧楚翊的脾气，到时候别得不偿失，又害了几个哥哥。”云曦现在，是没什么好怕的，说话也就无所顾忌。
她不愿意多回想年幼时候的事，但父亲要说，她也就多说两句。
云盛兴过了好久，才缓过来，“行，你现在厉害了，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但你要记得，你姓云，你永远都和云家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云曦冷冷地看着父亲，“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和您说话。您要是想让我提拔几个哥哥，那您也别废那个口舌了，我没那个本事让萧楚翊帮云家，就是有也不愿意。”
说着，云曦站了起来，“今儿过来，就是和告诉您一声，就是您去告御状，我也不会帮云家做什么。若是您逼急了我，我就让其他几个哥哥也蹲大牢去，他们和您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说了，您也累了，我先回去了。下一次来云家，只会是您过世的时候。”
若是放以前，即使心里这样想，云曦也不敢说这话。胆量是一回事，她从小也不是这么刚强的人。
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起起伏伏，看透了这人间的俗世，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世人爱说什么就由他们去，无非就是一些不守规矩之类，但这世上，除了萧楚翊能让她如何，其他人也影响不了她什么。
说完，云曦就起身走了。
“你……你这个孽女！”云盛兴抓着被褥，却只能无能地吼叫。他是真的快死了，就是因为这样，才想着见一面。谁曾想，云曦那么不讲情分，半点父女之情都不顾。
看着云曦走出屋子，云盛兴随手砸了床边的药碗。
等王氏进来时，满地狼藉，几个婆子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打扫干净。
王氏看屋里这样，就知道事情不成。
“我……我要告她忤逆不孝！”云盛兴咬着牙道。
王氏却知道不能这样，但也不想和云盛兴多说什么，病糊涂的人，说什么都没用，“老爷别气了，您得先养好身子，其余的以后再说。”
她还是忌惮萧楚翊，如今皇上对萧楚翊是赏了又赏，好几次弹劾萧楚翊的人，皇上还没查，先把弹劾的人骂了。以皇上现在对萧楚翊的宠爱，别说是告云曦，就是他们在外面多说两句不好，那也容易惹祸上身。
如今云家是强弩之末，随便什么人来动动手指，都可能让云家灭亡。
王氏现在是看透了，云家这些年，不可能有什么盼头，只能先熬过这段苦日子。
**的云盛兴还在嚷嚷着，王氏听得烦躁，让人看着，对于云盛兴要告状的事，也不许下人们多说。
另一边，云曦出了云府的大门，想到父亲躺在**的模样，说不上多爽快，但心里想着都是报应。
她父亲这辈子，都想着加官进爵，为了上位，可以牺牲儿女们的婚姻，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结果到了最后，云家人成了人人都不待见的人，父亲自己也没任何封赏。
人啊，这一辈子为了什么呢？
云曦望着头顶的太阳，她有着想不通，但又好像琢磨到一点。
她父亲处心积虑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没个好结果。
思来想去，云曦只能想到“莫强求”三个字，没那个本事，就别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楚翊站在一旁，跟着抬头看去，“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云曦扶着翠喜上了马车。
她回去之后，没过几日，正月初五那日，云家人就来报丧，说云盛兴过世了。
作为云家的女儿，云曦还是过去了，萧楚翊每次都陪着她。有萧楚翊在，没有一个人敢为难她，就算是王氏，说话也一直装出一副和气的模样。
等云盛兴下葬后，又过了一些日子，到了元宵宫宴。
云曦一早就起来收拾，跟着萧楚翊一起进宫去，同行的还有萧楚晨。
不过萧楚晨独自骑马，并没有同乘马车。
马车里，云曦抱着手炉，近来雪开始化了一些，但天儿还是冷。
萧楚翊看云曦把手炉抱得紧紧的，干脆伸手握住云曦，“身子那么弱，手都凉了，怎么不早说？”

第246章 怨夫
云曦想要收回手，却被萧楚翊紧紧握住。
她被萧楚翊握得有些不自在，“倒也没有太凉。”
“你就是不愿意让我牵着罢了。”萧楚翊说完又往云曦那凑近一点，“那么怕旁人看到？”
云曦无奈叹气，“将军现在，不觉得自己很多变吗？”
一会儿说她手冷，一会儿又要阴阳怪气两句，实在是像……像个阴晴不定的怨夫。
“我如何多变？”萧楚翊一点也不觉得。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云曦不理他了。
“你有话就直说。”萧楚翊真觉得自己没有，他向来一个样，但是不管他怎么问，云曦都不开口了，只能自己坐着生闷气。
到宫门口时，两人下车一起步行进去。
宫里很大，云曦和萧楚翊走得不快，他们到的时候，好些人都到了。
等云曦落座后，就有不少人来和萧楚翊搭话，云曦边上倒是没有人。
她参加宫宴也好几次了，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事，大家做些面子功夫，就算有什么不愉快，也都会忍着。
云曦和萧楚翊坐在比较靠上的位置，萧楚晨则是末尾，云曦瞥一眼过去时，看到萧楚晨孤零零的一个，突然有些心酸。
等宫宴开始后，云曦吃了几口，就有些反胃，带着翠喜到外边吹吹风。
“大奶奶，您要是不舒服，就去偏殿坐坐？”翠喜问。
云曦没有意见，她近来会想吐，宫宴的菜虽精致，却不太合他的口味。
主仆俩到偏殿时，发现里边还有一个人，认出是贵妃娘娘，云曦赶忙带着翠喜行礼。
“不必多礼。”拓跋流云看了眼云曦的肚子，又去拨弄香炉，“你也是嫌太吵，避出来的吧？”
“回娘娘，妾身是孕吐严重，这才出来透透气。”云曦不敢附和，嫌弃宫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拓跋流云问了句几个月了，得知快五个月了，她的眼珠转了转，让云曦坐她边上后，又改道，“算了，你还是坐本宫对面吧，这香炉里的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的孩子。”
云曦坐到了拓跋流云的对面，一直有听说，皇上很宠爱贵妃娘娘，不管贵妃娘娘做什么，皇上都不会生气。
余光悄悄地打量着贵妃娘娘，云曦正在想要说什么时，又听贵妃娘娘开口，“听说萧将军对你不错？”
云曦没想到贵妃娘娘问这个，愣了下说是。
“既然还不错，就好好过日子吧。”拓跋流云还在弄香炉里的灰，“你们的事，本宫也听过一些。说实话，如果是本宫，也会心存芥蒂，但人啊，得看开一点，多注重眼下，才能过得开心。萧将军这人不错，就是嘴上差了点，毕竟是本宫也想嫁的人。”
云曦听得眉头直跳，不知道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他们都得完蛋。
“你别害怕，本宫既然敢说，就不怕皇上问责。”拓跋流云笑了下，她眉眼偏立体，有种明艳大方的美，但因为长久地皱眉，眉心间透露出淡淡的忧郁，“本宫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无聊，多说两句罢了，你别在意。”
“贵妃娘娘说得对，心宽才能顺遂。香炉里的火已经灭了，贵妃娘娘不如换个别的看看，人生一世，确实不能太偏执。”云曦意有所指，和贵妃娘娘对上眼神后，浅浅地笑了下。
她听得出，贵妃娘娘没有恶意。
一个远嫁而来的公主，原以为能得到夫君的重视，结果皇上登基后，却没册立她为皇后，后宫里还一直在添人。换位思考，云曦也难开心起来。
她和贵妃娘娘相处不多，但几次下来，也知道贵妃娘娘是个磊落的人。
拓跋流云放下手中的香炉，瞧着云曦看了会，认真地夸到，“难怪萧将军喜欢你，你长得那么美，还会察言观色，我要是男人，也想娶你。”
“娘娘说笑了，世上没有如果呢，咱们现在都已经为人妇了。”云曦柔声道。
人生没有后悔药，也不能重来，确实，再沉浸在以前的悲伤和诺言，都只会让自己徒增悲伤。
拓跋流云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是，“本宫倒是没想到，能和你聊得来。今日有缘，本宫就多说两句，萧将军功绩太高并不是好事，皇上明面上看重他，心里怕是忌惮得睡不着。若是有机会，你们别待在京都吧，我瞧你，也不喜欢京都。”
这话听得云曦心里突突的，外边人都说皇上有多重视萧楚翊，不管萧楚翊做什么，皇上都不生气。现在却听到贵妃娘娘的这个话，云曦突然有些腿软。
“你别那么害怕，萧将军到底是有功绩的人，皇上忌惮他，是怕他功高盖主。但只要他聪明点，就知道怎么让皇上放下防备。”拓跋流云说到这里时，有宫女过来，说萧将军在找云曦，拓跋流云便让云曦跟宫女出去。
之后的宴会上，云曦一直心不在焉。
回去的路上萧楚翊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说，等回到萧府，关起门来，才和萧楚翊转述了贵妃娘娘的话。
“她怎么会与你说这些？”萧楚翊眉头紧皱。
云曦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与我聊得来，便和我多说两句。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我也听过捧杀，将军可觉得贵妃娘娘说得对？”
萧楚翊静静地看着地面，他自个心里清楚，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本来也想与你说，但还没想好就是。京都这里确实多是非，我想请命去镇守漠北，但你又有孕在身，若是路上有个什么事，我不敢想。”
萧楚翊自己也不喜欢京都的尔虞我诈，倒不是他应付不了，就是纯粹地不喜欢。
而且之前在成平郡的事，他对皇上……
哎。
有些事情，即使不愿意承认，但心中早有答案。
离开京都，交出一部分兵权，去镇守漠北，是萧楚翊最好的选择。
漠北苦寒，寻常人镇守不住漠北，谁也不知道匈奴人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但只要有萧楚翊在，皇上就不用担心漠北失守。
云曦摸了摸肚子，“我还有五个月才生，若是将军觉得京都不好，可以先去漠北，我在这里待产也可以。”
云曦不喜欢待京都，但也没办法，她从成平郡到京都，就吃了不少苦头。若是再跋山涉水一次，她怕真的会有意外。
“不行。”萧楚翊没说为什么，但立马拒绝了。
云曦看萧楚翊态度坚决，想问为什么，但萧楚翊起身走了。
他们先回来的，并没有等萧楚晨，等萧楚翊刚要走的时候，杏儿来敲门，说大事不好了。
萧楚翊看了云曦一眼，“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到了门口，萧楚翊不悦地看了眼杏儿，“做事毛毛躁躁，不知道你主子急不得？”
萧楚翊脸一放下来，杏儿立马抖了抖，她急着来传话，并没有想那么多。院子里的人都怕将军，杏儿也不例外，低着头道，“奴婢知……知错了，是正院那闹哄哄的，说是二爷又做了什么，里面吵得很。”
听到又是和萧楚晨有关，萧楚翊皱紧眉头，“以后他的事，少和你们主子说。我去看看就行了，你们别去了。”
杏儿点头说是，看着将军走后，心还在砰砰砰跳。
翠喜从屋里出来，把杏儿叫到一旁，“将军说得没错，你总是咋咋呼呼的，要不是大奶奶脾气好，早就要罚你了。如今大奶奶怀着身子，你不能再和以前那样了。杏儿啊，你也大了，再过两年可以嫁人了。”
说到嫁人，杏儿顿时红了脸，不过她和翠喜她们关系好，这会拉着翠喜的胳膊撒娇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会牢记的。说起嫁人，我倒是不急，姐姐你倒是可以看看了。我可是听说了，好些人都想娶你呢。”
翠喜模样好，又是大奶奶跟前的第一人，虽说年纪稍微大一点，但不影响想娶她的人。
听到杏儿反而调侃自己，翠喜捏着小丫头的脸颊，“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竟然编排起我来。”
“疼疼疼，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我得去正院看看，若是有什么要紧的，得回来和大奶奶说。”杏儿求饶道。
翠喜这才松手，“去吧去吧，不过小心一点，将军方才可是发了火的。”
“我知道的，咱们院子里，就我跑最快了。”说完，杏儿就跑了出去。
等她到正院外时，里边虽然还亮着灯，但没了声音。
杏儿找熟悉的丫鬟问了下，对方说也不懂，从将军进去后，里面就静下来了。
此时的屋里，陆氏端起茶盏好几次，但一口都没喝，最后还是没忍住，起身看着萧虎，“现在如你所愿，你儿子要娶高门媳妇了。我可告诉你，别折腾出什么事来，若是影响了仲谦，我让你们都别好过！”
说完，陆氏就气鼓鼓地离开了。
萧楚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萧楚晨，疑惑道，“怎就那么巧，你会与彭家姑娘一起落水？你功夫不是挺好的？就这么被人暗算了去？”

第247章 很关心
萧楚翊是不愿意管萧楚晨的事，不过是觉得匪夷所思，实在是不理解。
萧楚晨跪在地上，头发还湿着，“是……是因为喝了几杯酒，经过园林时，有人挤过来。”
“不能喝就别喝。”萧楚翊哼了一声。
萧楚晨抬头看了眼大哥，张口欲言，最后又咬紧牙关低下头。
一旁的萧虎碍于萧楚翊在，不敢直接笑出来，这会打圆场道，“这是意外，还好人都没事。既然你与彭家姑娘一起落水，明日我就去帮你提亲。这回你可不能说不行，姑娘的名声都在你手上，要是你还任性，那就太不负责了。”
萧楚晨一直低着头，这一次，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萧楚翊起身后，本来要走，又突然问了一句，“与你喝酒的，都是什么人？”
“好些我也不认识，后来听他们喊，才知道有几个都姓何。”萧楚晨抬头去看大哥，“不……不是我主动要和他们喝的。”
从一开始，就没人和萧楚翊晨搭话，还是到了宫宴快结束，才有一群年轻的后生围了过来。他们都喝过一些了，几个人围着萧楚晨，一人一句地说着话，没等萧楚晨反应过来，酒就灌到萧楚晨嘴里了。
他本就不胜酒力，连着喝了几杯后，就有些犯软。
“何家的人？”萧楚翊一听是姓何的，瞬间挑起浓眉，斜眼看过去，嫌弃地看了一眼，“麻溜地起来，换一身衣裳，跟我出门去认人。”
萧虎怕萧楚翊惹事，忙追了过去，“你要带你弟弟去哪里？我可告诉你，这门婚事定了的，要是我们家反悔，彭尚书得要了我们的命！”
萧楚翊瞥了他父亲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外走。
萧虎被萧楚翊看得不敢动，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两个人走了。
一直等到后半夜，萧虎都没等到萧楚翊兄弟回来，他眼皮困得发颤，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萧虎立马就叫人，得知萧楚翊兄弟在快天亮时回来了，忙过去敲门。
只是进屋看到萧楚晨在熟睡中，又听管家说得早点去彭家，萧虎只好让人快点准备马车。
昨儿的事，好些人都看到了，还惊动了皇上。皇上虽然问了两句人有没有事，但也知道这个事。
事已至此，彭泽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萧虎的提亲。亲事定了下来，也就没流言蜚语，转而成了佳话。
因为萧楚晨是武将，随时都可能要出征，加上萧虎怕夜长梦多，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两家人坐下来商定后，萧虎也就一身轻松地回到萧府。
他刚坐下，就听到萧楚翊又带着萧楚晨出门，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萧楚翊要干坏事。对于大儿子，他还是有一些了解，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只是他现在说的，大儿子也不听，只能祈祷大儿子别太过分。
另一边，云曦得知萧楚翊又带着萧楚晨出门，也觉得有点奇怪。
她知道萧楚翊有多不喜欢萧楚晨，现在却会连着带萧楚晨出门，听着就不像有好事。
“翠喜，早上来福与你说话，有说将军要去哪儿吗？”云曦问。
“没呢，来福那张嘴，您也是知道的，说不了什么有用的话。”翠喜想了想，又道，“不过他说，他们昨晚可辛苦了，至于怎么辛苦，就不知道了。”
“辛苦？”云曦越听越不对劲，“我总觉得，他们没干好事。”
翠喜也是这样觉得，但主子是主子，她不能说这样的话，只是关切地问，“那您说，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萧楚翊这个人，从来都不听我的话。罢了，随他去吧，他都那么大了，心中有数的。”云曦道。
主仆两个说了一会儿话，杏儿进来说老爷回来了。
“老爷笑呵呵地，说是亲事定下来了。”杏儿道。
云曦却不觉得这是好事，彭家之前是愿意嫁女，可是后来萧楚晨不愿意了，两家人闹得不太愉快。现在又要被迫成为亲家，且不知道是好事坏事。
想叹气，云曦又叹不出来。
夜里萧楚翊也没回来，云曦自个先睡了。
次日起来梳洗完了，萧楚翊才从外边进来，一身的酒气，云曦闻到就想吐。
“别吐，我不进来了，我先去换身衣裳。”萧楚翊说着就退了出去。
过了会，萧楚翊再进来时，就换了一身玄色常服，他生得俊朗，玄色更衬英俊，加上今儿心情好，倒是让云曦多看了几眼。
“先吃饭，吃完我再与你说。”萧楚翊见云曦张口欲言，先开口道。
云曦心里好奇，吃两口就看一眼萧楚翊，害得萧楚翊没心情多吃，飞快地吃了两口，就把人带到里间去了。
“我带着萧楚晨那个没用的，去认了人，确认都是和何家有关的，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何之洲的事，记恨我们萧家。”萧楚翊道。
云曦不解，“既然是记恨，干嘛要撮合二爷和彭家姑娘？明眼人都知道，彭家的门第好，彭家姑娘我也见过，长得好，性格也不错。”
萧楚翊道，“本来呢，彭家确实是门好亲事。但萧楚晨那小子不是拒绝过一次，彭尚书心里都恨死他了，再让萧楚晨做他女婿，你以为他会有好果子吃？”
云曦点点头，“这也是，我听说过，彭尚书的脾气有点儿不好。”
“那老头就是脾气差，骂人起来一套一套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萧楚翊撇撇嘴，“你是不知道，他以前骂我那个声有多……罢了，不提以前的事。萧家和彭家是结了怨的，现在成了亲家，可不见得好。而且万一萧楚晨还是不同意，那彭家去告御状，咱们萧府都要挨骂。何家人就等着看热闹罢了。”
云曦听得皱紧眉头，她听懂了，不管怎么样，萧楚晨都不好过。牵扯到萧楚晨，也就能拉上萧楚翊，不管萧楚翊再不喜欢萧楚晨，但外人都知道他们是兄弟。
云曦叹了口气，问，“那你这两日，都去做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认出是哪几个狗儿子后，我就带着萧楚晨那个没用的，把人吊在花楼里打了一顿。”萧楚翊勾唇笑道。
萧楚翊本来还想蹲几日，但何家那几个人给了他机会，几个人结伴去了花楼，萧楚翊带着萧楚晨，就他们两个人，把那几个人迷晕后，吊在屋里打得鼻青脸肿。
官员喝花酒是重罪，萧楚翊守到天亮，来福给府衙的人通风报信，等府衙的人到了花楼，何家那几个小子都没醒过来。
从头到尾，萧楚翊都没露面，就算被知道也不怕，毕竟是何家人喝花酒在先。
“现在啊，他们都在府衙里呢，也不知道何家那个老头，这会是什么脸色。”萧楚翊越想越得意，“我虽然不喜欢萧楚晨，但他们这样设计萧楚晨，老子就是不高兴。”
云曦听得眉头直跳，他就知道萧楚翊是去干坏事，不过是为了帮萧楚晨，而且萧楚翊心中有数，她也就不说责怪的话。
“何家那几个小子确实该打，他们的结局如何，我并不关心。”云曦道，“就是二爷，本来就不愿意这门婚事，现在被逼着去彭家姑娘，以后也不懂怎么过日子。”
“你倒是很关心萧楚晨？”萧楚翊眯起眼睛。
云曦大方承认，“是啊，很关心，怎么了？”
萧楚翊想说云曦都没那么关心他，但话到嘴边，发现这话太肉麻，他就抿着唇，瞪了云曦两眼，随后转头道，“这就是他的命，彭尚书可不是个好惹的住，他要是对彭家姑娘不好，就等着彭家人弄死他吧。你那么关心他，就劝他两句，翅膀没长硬之前，就机灵一点儿。”
这话醋意满满，说完之后，萧楚翊就离开了。
云曦懒得和萧楚翊计较，因为府中要准备办喜事，陆氏是一个都不管，有些事就问到了云曦这里。
好在有萧虎盯着，问到云曦这里的事情并不多。
两天后，云曦还在忙办喜事的东西，杏儿又来传了话，说何家来了人。
“谁来了？”云曦问。
“是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看样子，应该挺厉害的。”杏儿道。
云曦想了想，应该是何家的老爷子何守棠了。萧楚翊把何家的几个子孙害了，其中还有嫡长孙，何家这次过来，怕是来势汹汹。
“将军可在府里？”云曦问。
翠喜说没有，“将军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找徐将军等人骑马。”
云曦：“找个腿脚快的，去把将军喊回来，老爷那个人，对付不了何家老爷子那种人精。我们过去看看，别让何家人套出话来。”
萧楚翊办的那些事，何家人并没有证据，今儿过来，多半是试探和套话。若是给何守棠套出一点半点，他才好办事。
云曦带着翠喜往正院去，进去之前，特意吩咐了杏儿去大门口等着，若是将军回来了，让他快一点。
等云曦带着人进去时，扫了一眼过去，就看到萧虎站在何守棠跟前，神色紧张，一脸心虚。

第248章 喜房
何守棠年近古稀，胡须斑白，云曦进去后，先和萧虎行礼，再和何守棠问安。
她一个年轻妇人，突然出现，有些不合时宜，不好久待，故而先和萧虎开口，“将军让儿媳过来说一声，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让您好好招待下何大人。”
何守棠官居一品，比起萧虎要高了不知多少，故而在何守棠面前，就不由自主地怯场。
云曦过来，告知萧楚翊很快会回来，就是为了给萧虎底气，不然萧虎被套了话，那就多麻烦了。
说完这个话，云曦就打算走。
等她走到门口，听何守棠突然嘲讽道，“小门小户，没规矩。”
屋内极静，何守棠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云曦也偏头看去，何守棠在官场多年，一双眸子黑而沉，刚对上一眼，就让云曦心头一紧。
不过她并没有惧怕，因为也没什么好怕的，何守棠官再大，这里还是萧家。
“据我所知，何家是百年世家，最重规矩了。”云曦幽幽开口，“就是您这种重规矩的人家，怎么不知道，不请自来才没规矩呢？”
此次何守棠过来，是为了何家那几个子弟，正是怒气上头的时候，自然没有提前打招呼。
就是何守棠自己也想不到，云曦一个弱女子敢反讽他，当即拍桌站了起来，“放肆！”
“你才放肆！”萧楚翊从门在进来，拉住云曦的手腕，半个身子挡在云曦的跟前。
派去找萧楚翊的人，正好在萧府附近遇到回来的萧楚翊，故而萧楚翊才来得那么快。
“何大人，你不请自来，还欺凌我父亲与妻子，你这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萧楚翊板着脸，一身戾气。
何守康愣住片刻，本就一肚子怒气，对着萧虎和云曦时，他可以不用忌惮，但萧楚翊来了，就不一样了。
“萧将军言重了，老夫可还什么都没说。”
“方才我听到的，可不是什么都没说。”萧楚翊不留情面地看着何守棠，见何守棠还要开口，抬手示意他别说话了，“我与何大人从来都没交集，也不知道何大人为何而来。但我并不欢迎你来，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这个逐客令下得很不客气，半点面子都不给，何守棠的脸顿时气红了。
萧虎还是怕何守棠，忙过来道，“何大人，我长子心直口快，你别介意。既然都来了，坐下喝点茶吧？”
何守棠哪有心情喝茶，想甩袖离开，但想到族中的几个子弟，又忍着气道，“萧将军，不请自来是老夫不对。但老夫是关心则乱，还请萧将军不要怪罪。老夫实在是不知，他们几个到底做了什么，让萧将军那般害他们？”
何守棠心里清楚，甚至默许了族中子弟的举措，但他不能这样说。
萧楚翊面露诧异，“何大人，你越来越离谱了。我何时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自己喝花酒被人打，这也要怪我？我可是京都里出了名的好男人，从来不去花楼！”
说着，萧楚翊再一次放下脸来，“你要是来问责，或者想怪我什么，大可以去告御状，说我害了你家嫡长孙等人。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愿意领罚。”
何守棠就是拿不出证据，本来想给萧虎施压，没想到萧楚翊那么不给面子。萧楚翊这般目中无人，让他非常地讨厌。
二人的目光对上，两人都清楚对方的的想法，但何守棠是不能撕破脸的那个。
萧楚翊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叫了句来福送客，再直直地看着何守棠。
“萧将军……”
“何大人，请吧。”萧楚翊微微抬眉，打断了何守棠的话。
没办法，何守棠只能带着人愤愤离开。
等何家人离开后，萧虎急得跺脚，“你知不知道，何守棠是什么人？他心狠手辣，又记仇，这以后可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萧楚翊无所顾忌地道，“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我坏了何之洲的前程，何守棠就不会让萧家好过。何之洲可是何家苦心培养的人，只要在成平郡满任期，就能回京都接替何守棠的位置。现在何之洲只能越来越低，何家早就记恨上我们。父亲若是怕，大可以去给何守棠磕头，看看他会不会对你好点？”
“你……你怎么说话呢！”萧虎甩袖道。
“就这么说话，父亲不愿意听，我也不愿意说。但你要记住一句话，这次何家嫡长孙的事，我可什么都没做，萧楚晨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别蠢到被人套话，不然整个萧家都得被你害了。”
萧虎被自个儿子数落，当即拉下脸，“我何至于那么蠢，萧楚翊你别太过分了，我好歹是你爹，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
面对父亲的问责，萧楚翊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父亲，随后拉着云曦转身离开。
云曦跟着萧楚翊出了正院，才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萧楚翊这张嘴，是真的太讨厌了。不过对别人坏的时候，她听着倒是挺舒坦。
“你在笑什么？”萧楚翊发现云曦在笑，便问道。
云曦摇了摇头，又道，“笑你会说话。”
“你嘲讽我？”萧楚翊挡在云曦面前。
“没有。”云曦突然又希望萧楚翊成哑巴，两人对光对上，云曦很快就撇开。
一阵微风带来一些凉意，萧楚翊才侧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两人之间，现在的相处，没了以前的争吵，却又不是亲密。说不出具体的关系，但他们心里都知道，他们现在啊，都不舒坦。
过了几日，萧虎带着媒婆正式去提亲。
婚事是定下来了，彭家那还有气，彭家几兄弟围住萧楚晨，把萧楚晨打了一顿。按理来说，彭家兄弟都是读书人，萧楚晨打他们多个没问题，不过他都忍着。
等萧楚晨鼻青脸肿地回到萧府后，彭家那又以阮氏的名义送来了药。
据说那日，彭尚书发了好大的火，让彭家几兄弟跪在院子里到天黑。
萧楚翊说给云曦听的时候，反而夸了彭尚书一句，“他倒是比何守棠聪明。”
云曦也觉得是这样，彭家人心里有气，打萧楚晨一次能出气也好。虽说萧楚晨没做错什么，不过彭家人也没错。各自退半步，要是能和谐相处才是最好。
这些日子里，何家人倒是没再来找麻烦。
云曦帮着忙活婚宴的事，日子也过得很快。
转眼间到了二月中旬，到了彭佳玉进门的日子。
作为大嫂，等彭佳玉拜堂后，云曦特意到喜房一趟。
她又拿出一份添妆的东西，送给彭佳玉，“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以后会有好日子的。萧家人口简单，不过也有一些事，等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会你肯定累了，待会先吃点东西，二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
彭佳玉盖着红盖头，看不到云曦的脸，但光是听到云曦温柔地声音，就让她安心不少，“大嫂，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我们互相照应着。”云曦笑着道。
说了两句话，云曦才离开喜房。
她扶着翠喜回去送客，等宾客们散得差不多，天已经大黑了。
待她们要回去时，转头看到喝得大醉的萧楚翊，忙让来福把人扛去书房。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云曦问来福。
来福把主子放到**后，一边拧帕子，一边道，“军营里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海量，他们非要灌二爷酒。但二爷今晚还要洞房嘞，大喜的日子又不能不喝，将军只好一杯杯替二爷挡住。”
萧楚翊喝得很醉，躺在**熟睡过去。
云曦过去摸了摸萧楚翊的脸颊，发现烫得厉害，啧了一声，“嘴上说着讨厌，还不是帮二爷出气，又帮着挡酒。这男人啊，就是爱嘴硬。”
来福在一旁认同地点头，还想附和说几句时，被翠喜给拉了出去。
到了屋外，来福一脸不解，“你拉我出来做什么？将军醉成那样，大奶奶怎么伺候？”
“大奶奶要是伺候不过来，她会主动喊我们帮忙。你到底有没有眼色啊，这种时候，当然要让主子们独处，偏你还要杵在那里，傻头傻脑的，只会长个，不长脑。”翠喜嫌弃地道。
来福一时间还没听懂，过了会才听出翠喜骂他笨，顿时急了，“我哪里就笨了？我还不是为了将军，诶，你别走啊，你听我说……”
来福跟着翠喜走的时候，丝毫没发现，周围还有其他的丫鬟婆子，他们都看着她俩。
翠喜去了小厨房一趟，来福就跟着去了一趟。
等翠喜回到书房外面，来福也还跟着，她不耐烦地道，“你就别跟着我了，我又没说你什么。”
“你说我笨了。”来福表示不服气。
“好好好，你不笨，是我说错了，行了吧？”翠喜敷衍道。
来福说不行，“你在敷衍我，我看得出来！”
“你很烦人啊，我都说你不笨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翠喜烦躁地转身，正好看到从屋里出来的主子，忙行礼道，“大奶奶，将军可好？”
“他还好。”云曦看看翠喜，又去看来福。最近这段日子，她听翠喜说话时，聊到来福的次数，其实有些多。

第249章 追随
云曦的目光从来福身上收回，和翠喜回去后，在翠喜出去打水时，杏儿笑眯眯地进来了。
“大奶奶，方才您也看到了吧？”杏儿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去看，生怕翠喜进来。
“你个小丫头，你想说什么？”云曦笑着问。
“也不是奴婢要说什么啦，是成嬷嬷让奴婢有机会时和您说一句，您可以撮合下来福和翠喜姐姐。”杏儿笑着道。
“成嬷嬷怎么自己不和我说？”云曦问。
“她说怕翠喜姐姐生气，让奴婢说好一点。”杏儿是不怕的，因为翠喜姐姐最疼她。
云曦笑了，“我就是有那个心思，也要她愿意。我看他们还懵懵懂懂，再过一些时间吧。你可别打趣她，她脸皮薄得很，要是她知道你们都这样说了，肯定不搭理来福。”
说着，云曦不由在心里叹气，一个不肯想，一个想不到，这样的两个人，如何才能凑到一起呢？
说话间，翠喜打了热水回来，云曦洗完脸躺下，又是一日过去。
次日她醒得很早，因为彭佳玉是新媳妇进门，要敬茶。
云曦还让人去叫萧楚翊起来，萧楚翊昨晚大醉，头还疼着，喝粥的时候一直黑着脸。
“又不是你弟弟，你这般上心做什么？”萧楚翊不耐烦地说了句。
云曦放下筷子，擦完嘴后道，“这门婚事本就不容易，他们两个人指不定相处得不好，我们要是不给弟妹面子，彭家能给你好脸色？”
就算云曦不出门，也知道萧楚翊得罪了最多世家，那些老派臣子看不惯萧楚翊，很多都弹劾过萧楚翊，不过是皇上看重萧楚翊罢了。
现在萧楚晨娶了彭家女，等于是让萧家拉拢了其中一个世家。
听到这话，萧楚翊就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让我的日子平静一点，别天天来事。”云曦起身，叫上翠喜她们，准备过去。
等云曦到的时候，萧虎已经在了。
不过陆氏没到，一直到萧楚晨夫妇来了，陆氏也没到。
萧虎皱着眉让人去请，最后只来了陆氏身边的一个嬷嬷，说陆氏身子不舒服，让萧楚晨夫妇不必请安了。
萧虎一听这话，就发了火，“你去让她立马过来，她要是不来，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萧虎就对上大儿子的眼神，立马噤了声，摆手让人快点去叫陆氏。
众人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陆氏，萧虎面色很黑，只能让新人先敬茶。
于陆氏而言，她本就厌恶萧楚晨，现在萧楚晨娶了高门贵女，她的亲儿媳却出身一般，心里如何能平衡。她确实是故意不来，但最近几日夜不能寐，身子也有些不舒服。
云曦喝完新人敬的茶，给了封包，看彭佳玉面色自然，想来是早有心里准备。这样也好，陆氏那人的喜欢与不喜欢都很明显，再怎么讨好都没用，能提前了解到，往后可以少吃点陆氏的苦头。
萧楚翊随意地喝了口茶，起身按着萧楚晨的肩膀，“以后老实点，别惹事。”
说完，他就去看云曦，用眼神催促云曦，快点回去了。
云曦缓缓起身，没搭理萧楚翊的催促，而是和彭佳玉点头笑了下，再跟着萧楚翊往外走。
出了院子，萧楚翊撇撇嘴角，“你倒是很关心他们夫妇。”
“这是自然。”云曦听出萧楚翊话语里的醋味，但还是故意地道。
“那么关心旁人……”说到这里，萧楚翊不说了。说这样动情的话，他心里变扭。
云曦听他不说了，也不继续问，两个人回去后，萧楚翊又倒头睡觉去，云曦则是让翠喜去关切下彭佳玉。
翠喜到二房时，只有彭佳玉一人在屋里，她刚到，就被彭佳玉身边的丫鬟热情地引进去。
“见过二奶奶，大奶奶身子重，不好过来，便派奴婢过来问一下，您有没有觉得不适应的地方？”翠喜笑着问道。
“一切都好，有劳大嫂费心了，听说我这里好些事都是大嫂布置的，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彭佳玉嫁过来之前，就知道萧楚晨和陆氏的关系不好，她母亲再三交代了，千万不要冒头使性子，因为陆氏肯定会为难她。
彭佳玉想到了陆氏的恶意，但没想到云氏会那么亲切，顿时又觉得日子好一点了。
翠喜：“二奶奶客气了，我们大奶奶说了，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就该互相扶持。二奶奶有什么需要，尽管和管事的说，千万不要客气，奴婢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彭佳玉让丫鬟去送翠喜，父兄怕她在萧家吃苦，特意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不算大房的私库，就是萧家的那些东西，可能还没她的嫁妆好。虽然不缺什么，但有人关心，彭佳玉心里还是挺暖的。
在翠喜走后，彭佳玉望着空空的门外，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昨儿新婚夜，他们两干坐了一晚上。萧楚晨带她去敬茶后，便去了书房，到现在还没回来。
哎。
彭佳玉心中叹气，突然有了些迷茫。
三日回门时，彭佳玉一早就起来了。
萧楚晨对她非常有礼，也会听她的话，唯独一点，二人躺下时，是背对背。
被母亲拉到里间说悄悄话时，被问及房中事，彭佳玉红着脸低下头。
“咱们是母女，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既然嫁过去了，那就尽早有个孩子才好。”阮氏为小女儿操碎了心，这三日是夜夜睡不着，“佳玉，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还蛮好的。”彭佳玉小小声道。
“真的假的，你别为了让我安心，才这样说？”阮氏还是不放心。
彭佳玉：“是真的，母亲也看到他了，他就是个面相老实的人，没什么花花肠子。”
“哎，那就好。”阮氏见过萧楚晨之后，确实印象不错，“我和你说，他们萧家人虽少，关系却很复杂。你往后啊，别和他们处太深，管好自己的小院就好。”
对于母亲说的，彭佳玉都是听着。她知道父母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不要担心太多。
和母亲说完话，彭佳玉出来时，就看到萧楚晨被哥哥们围着，看得出萧楚晨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很认真地一一回答。
看着萧楚晨，彭佳玉轻轻抬眉，果然，她第一眼就看上的男人，就是最好的。
回门这日，萧楚晨又喝得大醉。
往后的半个月，他们夫妇都是相敬如宾，直到西北出现战乱，皇上要派人去平乱时，找到了萧楚翊。
若说功绩，萧楚翊前半生的功绩，就够他一辈子的富贵了。他推脱说家中夫人身子不好，平乱而已，让年轻点的人去也可以。
故而皇上派了其他将领去，萧楚晨作为副将。
此消息传开，又有人说萧楚翊怯战，不积极。
外边的话传到云曦那里，连云曦都觉得那些人烦，在萧楚翊回来时，忍不住吐槽，“说你功高盖主的是他们，现在又说你怯战，一群人说什么的都有，他们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样都是错。”
萧楚翊听到这话，心情不错，“是了，一群只会搬弄是非的老东西，等有机会，我一个个拔了他们舌头。”
“倒也不用那么血腥。”云曦道。
萧楚翊坐下喝茶，“我出手就是这样，不会手下留情，明日萧楚晨就要走了。”
说完，萧楚翊就去看云曦。
云曦早就知道了，“我已经让成嬷嬷帮着准备了。”
“嗯。”萧楚翊没再多话，默默喝茶。
次日一早，云曦去给萧楚晨送行，看着萧楚晨一行走后，她发现一旁的彭佳玉红了眼睛，过去道，“近来我身子重，也不能出去，弟妹有空来陪我说说话吧。”
彭佳玉弯了弯唇角，“好，以后我就常来叨唠大嫂，希望大嫂别觉得我烦人。”
“我巴不得你常来呢，听说弟妹写了一手好字，还想着让弟妹帮我抄写一些经符。”云曦说话时，摸了摸肚子，再有两个多月，她就要生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生产，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一个月后，萧楚晨来了书信，内容很简单，就是报个平安。
又过了十天，萧虎见再没有信来，有些着急，找到了萧楚翊。
萧楚翊这会还好，战场上有太多的事要忙，萧楚晨不可能时不时又信来。
直到十日后，西北传来消息，说萧楚晨在战场上受了伤。
萧虎当天就坐不住，让萧楚翊出去打听，“你还坐着干什么？你弟弟那么年轻，他要是有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萧楚翊不耐烦地开口，“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以为轻轻松松就能立战功吗？”
其实萧楚翊已经派了人去打听，只是面对父亲的问责，让他心里很不爽，才会这样回怼。
萧虎心急如焚，来来回回地转悠，想骂又不敢骂。在他着急的时候，二房那突然来了人。
“老爷，将军，不好了！二奶奶留下一封书信，说带着几个侍卫，去西北寻二爷去了。”

第250章 飞盏
“胡闹！”
萧虎当即骂了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就这么跑去西北，不是添乱吗？彭家怎么教养女儿的？”
萧楚翊眉头紧皱，叫上来福，一起去了彭家。
阮氏听说女儿去了西北，惊得愣住，过了好半天，才道，“她倒是……一点我的话都没听进去。”
“彭夫人，我已经派人去追，应该是能追上的。”萧楚翊道。
“不必了。”彭泽从屋外进来，“就让她去吧，劳烦萧将军派几个得力的人跟着就行。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一旦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变的。那丫头的性子反而更像你们萧家的人，一点也不像我的女儿。”
说起这个，彭泽心里有很大的怨气。自己满心满眼宠大的女儿，只因为看了个男人一眼，就心心念念着对方。
阮氏不放心，“老爷，您让佳玉去西北，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怎么办？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佳玉有个什么事，我也就活不成了！”
“你哭什么？有萧将军在，怎么可能让佳玉出事？”彭泽训完阮氏，再去看萧楚翊。
他不是真心要给萧楚翊戴高帽，特意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萧楚翊施压，让他护好女儿。
萧楚翊知道彭泽的意思，那对小夫妻就是会给他惹麻烦，一天天的，烦人得不行。
“我会派人去看着，不过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萧楚翊道，“既然我已经告知，那就先回去了。”
“萧将军，拜托你了。”阮氏捏着帕子，想到女儿如此胆大，她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也无法安心。
萧楚翊头也没回地出了彭家，回到萧府后，只能挑几个下属去保护二房两口子。
即使彭家的人没有说，他也会，派人去西北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从京都去西北，山高路远，转眼间到了五月，西北那还没有消息出来，云曦的肚子却是高高隆起。再有大半个月，她就要生了。
最近这段日子，萧楚翊连门都不出了，外边人说他天天待家里，眼里只有女人了。
但萧楚翊都不在乎，他每天都得亲自看大夫给云曦把脉后，才能安心。
这日周澈下学回来，云曦过去时，却发现澈儿的房门紧闭，问了丫鬟，丫鬟说哥儿从回来就这样，云曦只好去问书童。
书童年纪也不大，不过十岁左右，到了主子跟前，肩膀抖得厉害，磕磕绊绊地说不清。
云曦看得直皱眉，“再给你休息一会儿，要是还说不清楚，就别跟着哥儿了。”
“奴……奴才知道了。”书童深吸几口气，“最近几日，哥儿从书院出来时，都不是很开心。”
书童只能送主子到书院门口，不能跟着主子进读书的书房，故而里边发生了什么事，书童也不知道。
“小人问哥儿，他也不肯多说。但连着好几日这样，小人怕哥儿有事，就打听了一些，说是……是有好些人看不上哥儿，欺负了哥儿。”书童越说越小声，最后头压得低低的。
“都是谁干的事？”云曦攥紧拳头。
书童说不出个具体名字，云曦去敲门，一开始没人应，过了会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母亲，儿子没事，就是累了。”周澈隔着门道。
云曦听着就觉得不对劲，“那你开门给母亲看看。”
翠喜在一旁帮着道，“是啊澈哥儿，您就开下门啦，大奶奶还怀有身孕在，您体谅下大奶奶，开开门吧。”
听到这话，周澈才拉开一条门缝。
第一眼，云曦就看到周澈的脸颊肿了，忙问怎么回事。
周澈低下头，说打架了。
“和谁打的？”云曦问。
“就是和一些人，母亲放心，我真没事，也不是我主动要打架的。”周澈还是不肯说为什么。
云曦怎么问都没有用，周澈就是抿着唇。没办法，云曦只能先帮着涂药。
萧楚翊闻讯过来时，云曦已经给周澈上完药，他让云曦先出去。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打他。”萧楚翊道。
云曦还是不太放心，但澈儿不肯和她说怎么回事，只能让萧楚翊试试了。
走之前，云曦再三交代萧楚翊别动手，才不太放心地到门外。
门一关上，萧楚翊就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周澈一遍，问，“和几个人打？”
“五个。”周澈面对萧楚翊，就不觉得愧疚，说话也更大声。
“他们几个怎么样了？”萧楚翊又问。
“两个眼睛肿了，一个胳膊脱臼，一个牙齿掉了一颗，最后一个只会躺地上嗷嗷叫，不知道伤哪里。”周澈说起这个，倒是有点自豪。他练武勤奋，同样年纪的人，还没打赢过他。
听到这话，萧楚翊哈哈笑了，“赞赏地道，不错，还真不错。你小子有我小时候的样子，我看你都是一些皮外伤，那就算了。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等你大一点再去打。我萧楚翊的儿子，拳头得和骨气一样硬。”
周澈很意外地看着萧楚翊，原以为会被训，没想到萧楚翊是这样说。
“行了，你休息吧，下次别让你母亲操心，有什么事，自己想办法解决。”顿了下，萧楚翊又补充道，“等你弟弟妹妹大一点，我们就启程去漠北，并不会在京都待多久。你就安心读书，有什么事，我帮你逗着。”
萧楚翊说完出去时，看到云曦就拉着她走，“没什么事，周澈那小子厉害得很，没什么人能欺负得了他。事后我会查清楚是哪五家人的小孩，他们欺负我儿子，我要他们老子过不下去。”
话音刚落，二顺寻了过来，说有几家人带着孩子上门，说要萧楚翊和云曦给个说法。
萧楚翊说他自己过去就好，让云曦先回去休息。
“你别随便就和人打起来。”云曦叮嘱道。
“我肯定听说，绝对会先讲道理。”萧楚翊笑着和二顺去了前院。
来的有三家人，都是朝堂上的熟人，且颇有身份，萧楚翊扫了一眼过去，还没说话，先用眼神震慑住这些人。
有家姓齐的，他家老爷子官居二品，齐蒙得知儿子被打，就怒气冲冲地带着儿子过来。他被萧楚翊瞪了一眼，多少有些没底气，但很快就道，“萧将军，你看看我们的孩子，都被你家那杂……小子打成什么样了？”
“等等，你刚刚要说杂什么？”萧楚翊半眯起眼眸，“杂种？还是杂碎？齐蒙，且不说孩子们的事，你现在让我很不爽，你知道吗？”
“你……你别胡乱解读我的话，我并没有想说那些话。”齐蒙有点心虚，“你别以为所有人都是何家那么好说话，今天的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去找皇上！”
“交代？你要不要问问，是谁先惹事的？”萧楚翊道。
齐蒙低头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儿子，把儿子护在身后。“这还用问么，肯定是你儿子。你不看看，我们家孩子都成这样了，指不定会留下什么病症！”
“落下病症倒是好了，免得以后当败类。”萧楚翊不客气地道，“你们要告就去告吧，五个人打不过一个，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也就你们脸皮厚。要是我，那么不争气的儿子，抓起来打一顿才好。如果你们非要一个说法，就和我打一顿，看看你们能不能报仇？”
萧楚翊是常年练武的武将，齐蒙等人都是读书人，特别是齐蒙，他天生体胖，多走两步路都会气喘吁吁，更别说是打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和萧楚翊硬碰硬。
最后，还是齐蒙警告道，“萧楚翊，今日我们先来好好与你说，是你太过于嚣张，往后有什么下场，你别后……”
“砰！”
一个茶盏从齐蒙的面前飞过，撞到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后，随即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只有一指的距离，茶盏就砸在了齐蒙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齐蒙以为自己要死了。
过了好半天，齐蒙还愣在原地，知道他儿子去拉他，他才抖了下。
“齐蒙，我有什么下场，都不用你来管。不过你今日说了这样的话，那你可以放心，在我死之前，一定要你给我陪葬！”萧楚翊一句话说完，齐蒙瞬间腿软，差点跪在地上。
而萧楚翊只是加重语气说了句“送客”，便起身往外走。
跟齐蒙一起来的人都傻了眼，最后齐蒙是被扶着出去的。
次日的早朝，就有人参萧楚翊纵子伤人，好几个大臣一起给皇上施压，皇上迫不得已，只能问怎么回事。
萧楚翊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让人把书院的几个先生带来。
“齐大人几个，都说是我家儿子惹事，不如请先生们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几位先生都是书院几德高望重的，皇上也曾在书院读过书，大家对他们的话，应该不会有疑义吧？”萧楚翊问话时，扫了一眼众人，每个人对上他的目光后，都立马闪开，没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第251章 一股蠢劲
三个书院的先生被众人盯着，一个个都不敢抬头去看。
他们是教书育人的先生，应该以身做表率，若是这会说谎被拆穿，日后再无立足之地。可说明事实，又会得罪其他五家人。
先生们都没想到，萧楚翊能让他们来大殿对峙。
萧楚翊停下后，先生们还没开口，齐蒙有些等不及，催着道，“你们倒是和皇上说明事实啊，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他萧楚翊功绩再高，也得讲道理不是！”
一个姓李的先生朝齐蒙看过去，他动了动唇瓣，犹豫一会儿，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有人抢先道。
“齐蒙，你当这里是菜市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看到皇上在这里吗？”华京墨从一旁站出来，前两年他父亲过世，他便继承华府的国公爵位。因为年纪小。很多人不服他，是萧楚翊给了他很多扶持，他才能在京都站稳脚跟，不至于让人抢了家业去。
两年的官场沉浮，让曾今青涩叛逆的少年郎，也越发沉稳起来。
华京墨年纪小，但身份高，他一开口，就是齐蒙的父亲也不敢指责。
众人僵持的时候，皇上开了口，让先生们说清楚怎么回事。
没办法，李先生只能和皇上行礼道，“回皇上，学生之间有点口角矛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从周澈到书院起，确实和一些同僚不对付。至于这次为何打起来，也是因为……因为齐家的几个小子，说周澈是……是小杂种，明明不是萧将军的儿子，却……却非要认萧将军为爹。”
说到后面，李先生越发小声，只有边上的几个人才听得到。
皇上没有听清，让李先生大声点，但李先生刚抬头，就对上萧楚翊的眼神，浑身哆嗦得厉害，吞吞吐吐半天，一直开不了口。
反而是萧楚翊大声开口，“李先生说，这五家人小子骂我儿子是杂种，非要认我这个野爹。呵呵，今儿个说句嚣张点的话，就是皇上要为此打我板子，我也要一家一户地讨公道去！”
“萧爱卿，不至于，你别冲动，朕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皇上知道萧楚翊的脾性大，一点就炸，就怕齐蒙等人还不识趣，忙大声点道，“这件事就作罢了，虽说是齐家几个小孩先挑衅，但也被周澈打得够惨，算了吧，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让他们私底下道个歉就行。”
皇上不想事情闹大，齐蒙等人被戳穿理亏在先，也不敢再纠缠。
但萧楚翊这人，谁让他不好过，他一定要让别人更不好过。
“皇上，小孩的事，微臣可以不计较，毕竟您也说了，他们五个小孩被我家一个打得够惨，我也没必要找他们小孩的麻烦。只是……”萧楚翊故意顿住，转头去看其他人，“只是小孩如何懂说这样的话？没人说给他们听，他们如何能说出来呢？”
这话一出，皇上就知道萧楚翊不愿意善了，心想齐蒙这些人也真是多事，他都没多说萧楚翊后院的事，这些人自己说说就罢了，还要和家里孩子说，实在是给他惹事。
当萧楚翊看向齐蒙时，齐蒙立马摇头，“我没有，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家里的事谁都知道，又不是我说的。”
“子不教，父之过。”萧楚翊冷笑一声，随后朝皇上跪下，“皇上，微臣为国征战多年，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几十处，这些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微臣是拼了命才活下来。我现在就周澈一个儿子，他也的的确确是我的亲儿子，可这世上的人，都嘴碎得很，还请皇上下道旨意，其他的，微臣也就不求了。齐蒙等人不会教养孩子，那是他们的事，以后养出一个纨绔子弟，对微臣而言反而更好。”
这番话说得非常不客气，也半点情面都不给齐家等人。
他这么和人结仇，高堂上的皇上，却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
萧楚翊功绩太高，时常有人会写折子弹劾萧楚翊。一开始，皇上对萧楚翊很信任，尽管后来也信任，但弹劾的折子看多了，他又在皇位上坐得久了，难免偶尔疑心多想。
不过萧楚翊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直言。
之前萧楚晨和彭家女成亲，皇上还想过，是不是萧楚翊安排的。
但是后来，皇上派人去调查，得知萧楚翊兄弟关系恶劣，而且是无法缓解的问题，皇上才打消疑虑。
现在看萧楚翊这样得罪世家，皇上才更放心。因为萧楚翊得罪了世家，就只能依附皇权，才会更忠心。
当年在成平郡，他是有暗示，可以拿云氏和周澈做靶子。毕竟逆王一日不除，他一日不能安心，既然有机会除了周彦玉，那损失两个不重要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云氏这样的女人，多少是个祸水，也就萧楚翊当个宝贝，皇上觉得处理了也好，日后再给萧楚翊赐婚就行。
皇上是没想到，云氏母子还能活下来，更没想到萧楚翊能护他们到这般地步。
现在看来，云氏母子还活着，对他来说，倒是好事，他们是萧楚翊的弱点。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身居高位久了，皇上真的没办法做到相信任何人。
“够了，别再说了。”皇上让萧楚翊别说了，“朕知道你关心则乱，不过你说得也对，齐蒙等人教子无方，罚俸半年。至于你要的旨意，朕也答应了，以后谁再说周澈不是你儿子，朕就割了他舌头。”
看萧楚翊还跪着，皇上啧了一声，“朕都这样了，你还不起来？”
萧楚翊这才起来，“谢主隆恩。”
皇上金口玉言，他的旨意都下了，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大臣们都想不到，皇上竟然这么宠着萧楚翊，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以后绝对不能惹怒萧楚翊，怕是萧楚翊杀了他们，皇上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让萧楚翊闭门思过。
此事就此揭过，皇上也警告了萧楚翊，不许他上门打人。
下朝的时候，好几个人看到萧楚翊，都是笑呵呵地打招呼，生怕萧楚翊看他们不顺眼。萧楚翊一看，就觉得这些人的笑容太僵硬，不过他也不在乎。
华京墨追了过来，心情不错地道，“萧大哥，以后谁要是敢乱说，我和你一起去拔舌头？”他用手指比着剪刀，故意大声一点，看到前头的齐蒙等人差点摔倒，哈哈笑出了声。
萧楚翊知道华京墨故意的，在这里没说什么，等出了宫门，上马时才和华京墨道，“今日你为我说话，我记在心里了。不过往后这样的事。你并不用为我出头，往后我是要离开京都的，皇上也同意了，而你是要在京都的。”
“萧大哥是看不上我吗？”华京墨有些委屈，“你为了我，花钱又出力地查出那些老家伙的把柄，难道我就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萧楚翊顿住。
“他们要怎么记恨我，尽管出招就是。我若是为了自保而忍气吞声，岂不是枉我活一次，也忒没骨气！”华京墨再一次强调道。
萧楚翊见华京墨听不进去，便不再劝说，“好，我不说了。你说得也对，人活着一口气。你嫂子马上就要生了，我得早些回去，等孩子出生后，我再请你吃酒。”
“好嘞！”华京墨看着萧楚翊骑马离开，才上马。
他们两人走后，齐家等人的马车才动起来。
齐蒙的马车里，还有他父亲齐锦霖。
齐锦霖的胡子白了一半，他今日在朝堂上，并没有多言。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儿子会联合其他四家人告御状。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齐蒙搞不懂父亲的意思，心里七上八下，纠结许久，才犹豫地问，“父亲，您是不是怪儿子莽撞了？”
“我早就说过，不要冲动行事。人在气头上，很多事情都看不清。你以为萧楚翊真的是靠那点功绩活着？”齐锦霖转头看向儿子，微微吊起的眼睛透着老谋深算的精明。
“儿子知道错了。”齐蒙后知后觉地发现，从头到尾，萧楚翊都没有慌张，显然是把后面几步都算好了。
“知道错就行，这一次和萧楚翊闹翻并不是坏事，皇上需要世家和新臣子维持一个平衡。待会回到齐府后，你就带着孩子去萧府赔罪。”齐锦霖道。
齐蒙不解地皱眉，“父亲不是说这是皇上要的平衡吗？为何还要去赔罪？”
听此，齐锦霖才微微皱眉，“你以为你去道歉，皇上就会以为我们两家和好吗？”他有些不耐烦地加重语气，“要你去赔礼，是为了显示咱们世家的大度和体面，不是要你真的和萧楚翊和好！”
“儿子明白了。”齐蒙是真没想到那么多，听完父亲说的话，才懂父亲的意思，怕父亲生气，马上点头说好。
齐锦霖看嫡长子这般不机灵，不由在心里叹气。他的这个儿子，虽然听话，但总是透着一股……一股蠢劲。这要是他走了，等齐蒙接位成为齐家家主，那可怎么办？
突然之间，齐锦霖有些遗憾，为什么他儿子不能像萧楚翊那般聪明？
哎。
齐锦霖再次在心中叹气，回到府里后，立马催着齐蒙去萧府。

第252章 女儿
萧楚翊回府不久，下人就来传话，说齐蒙带着孩子来道歉。
一听这话，萧楚翊就知道不是齐蒙的想法。
“跟老爷说一声，让他去招呼齐蒙。”萧楚翊自个是不去的，他转头去看云曦，“这主意，多半是齐锦霖那个老狐狸出的，为的也是他们世家的体面。”
云曦已经知道今日朝堂上的事，实在没想到，萧楚翊会特意为了这件事，请一道旨意回来。
不过萧楚翊说得也对，他们总是要离开京都，倒也不怕得罪这些人。往后京都的萧家，得靠二房来支撑。但萧楚晨也是武将，也有极大的可能被派遣到外地。
云曦叹了口气，“既然将军有了想法，那就这样吧。”
她近来身子有些水肿，走着难受，坐着也难受，便不太愿意说话。
倒是萧楚翊突然有耐心起来，每日都陪在她身边。
受到精细地休养，直到孩子要出生，云曦都很顺畅。她也不是头胎，腹痛了半个时辰，就生出一个女儿。
生完孩子，云曦就累得睡了过去。
稳婆出来报喜，说母女平安，萧楚翊的眼角难得地湿了。
“我有女儿了！”萧楚翊十分激动，“我有女儿啦！”
他托举起一旁的周澈，兴奋地转了一大圈。
以前不能体会到别人当父亲的感觉，即使知道周澈是他儿子，他只是坐在屋子里发了一晚上呆。但这次不一样，他从头经历到尾，听着婴儿的哭啼声，都让他十分地激动。
萧楚翊迫不及待地进屋去，想要抱抱女儿，可真的看到娇嫩的小婴儿，又不敢去接。
翠喜教着道，“将军伸出手，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托着后背。您别怕，奴婢抱着呢，摔不了。”
萧楚翊试了试，却还是不太行。
倒是周澈看萧楚翊不敢抱妹妹，伸出手跃跃欲试，“让我抱抱妹妹。”
抱到妹妹的周澈，不由发出惊呼，“她好小啊，也好软。”
等周澈再抬头时，萧楚翊已经不在了，听翠喜说是进了屋里。
此时云曦已经累得睡着，萧楚翊坐在床沿，看着疲倦的云曦，握住了云曦的手。
成嬷嬷等人见此，收拾完屋里，都默默退了出去。
这一觉，云曦睡得很沉，等她再醒来时，就听到萧楚翊的声音。
“要不要喝水？”萧楚翊说着，就给云曦倒水。
云曦确实有点渴了，被萧楚翊扶着坐了起来，喝完一杯水后，又听萧楚翊问她饿不饿。
“倒是不太饿，孩子呢，我想先看看孩子。”
“这会天已经黑了，孩子刚睡着，待会孩子醒了，再让奶娘抱过来给你看。咱孩子长得可好看了，特别像我。”萧楚翊不知道，这话是顺带把他自己也夸了。
云曦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睡过一觉，现在不太困，便吃了一些东西。
等她吃完，孩子也醒了。
奶娘抱着孩子过来时，小婴儿可乖了，躺着也不怎么动，没过多久又睡着了。
云曦看着怀里的孩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们都没事。
萧楚翊也凑了过去，“云儿，谢谢你，让我儿女双全。”
突然听萧楚翊说那么肉麻的话，云曦有些受不了，下意识地挪开一点。她虽接受命运的安排，但不是对萧楚翊能毫无保留地交付身心，并全心全意地去爱他。
萧楚翊也感受到云曦的躲闪，一时间有些愣住。
直到云曦怀里的孩子动了下，两个人才一起看过去。
“将军给孩子起个名吧。”云曦道。
萧楚翊说还没想要，“听人说，小孩等满月后取大名好养。就先取个小名，你看她圆圆的多可爱，不如就叫她团团吧？”
云曦没有意见，她的孩子，自然是她的掌心宠。
从团团出生后，前来探望的人倒是不多。
王氏曾上门过一趟，但没能进屋。
陆氏知道是个女孩，也很平淡，没什么热情，只打发身边的人，每日过来看看。
没有人来打扰，云曦反而更喜欢，小团团能吃会睡，每天有些不一样。
在团团满月那日，萧府大摆宴席，连宫中的贵妃都派人送了礼来。
忙活了一日，夜里云曦看着团团睡下，正准备躺下时，萧楚翊来了。
过去这段日子，他们都是分房睡，现在孩子满月了，云曦一看到萧楚翊，就知道萧楚翊在想什么。
“今日萧楚晨来信了。”萧楚翊看着云曦道。
听此，云曦才来点兴趣，“信中写什么了？”
“他说这个时候，团团应该出生了，作为叔叔，他表示祝贺。”萧楚翊道，“他还写了，西北的战事快要结束，应该能在过年前回来。”
“那佳玉呢，她去西北也有一段时间了，她怎么样了？”云曦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萧楚翊看云曦那么关心旁人，有些吃味，“都好着呢，彭佳玉那有我的人，能出什么事？你倒是谁都关心，就是不在乎老子！”
云曦转身嘀咕一句，萧楚翊没听清，从身后抱了上去，“有些时候没来这里，你身上更香了，也更丰……”
“萧楚翊，你怎么还是这般没正行？”云曦知道萧楚翊要说什么，赶忙打断萧楚翊的话。她近来有些胀奶，确实丰腴一些。但她身上什么香粉都没擦，怎么可能更香，明明就是这人不要脸，又说点二流子的话。
萧楚翊被打断话头，也没生气，而是抱起云曦往床走，“好好好，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那咱们就干点正事。”
说着，萧楚翊吹灭拉住，飞快地脱了衣裳。
一夜过去，云曦累得腰酸背痛，醒来时看萧楚翊还躺着，推着他起来，“你今儿个，怎么不用去上朝？”
萧楚翊光着身子，“我和皇上告假了，这些日子都不用去。再过一个多月，天凉一点，我们就上路。”
这次去漠北，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本来萧楚翊还没那么急，但从周澈的事之后，他意识到他们一家确实不适合在京都，干脆快点启程，不要再拖了。
云曦没有意见，却漠北是好事，到了那里，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这个事，萧楚翊已经和皇上说过，皇上也同意了。
萧虎和陆氏那，萧楚翊那倒是没说。故而陆氏得知后，立马派人喊他们过去。
萧楚翊和云曦刚到正院，陆氏就指着他们骂道，“萧楚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
一旁的萧虎，也颇为不满地看着萧楚翊夫妇。
他们萧家，从原本的无人知晓，到现在京都里人人都追捧的人家，靠的都是萧楚翊的功劳。
陆氏因为儿子的失而复得，每个月都去庙里上香。结果儿子是回来了，却与她越走越远。
萧楚翊淡定地坐下，“母亲言重了，我姓萧，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况且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作为武将的职责。”
陆氏不解道，“现在的漠北太平，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去漠北。为什么啊，你留在京都多好，皇上那么信任你，你在京都才能有更多的荣华富贵啊！”
萧楚翊转头去看母亲，有些时候，他是真的觉得，他母亲的目光太短浅了。
“母亲难道不知道，一个没用处的武将，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吗？”萧楚翊沉下脸来，转头去看父亲，“若说母亲是内宅里的人不了解，但父亲好歹有官职，您难道不清楚，武将功高盖主后的结果吗？”
陆氏还是一脸疑惑，萧虎倒是有些触动。
“不……不能吧？”萧虎有些没了底气，“你向来忠心，皇上也十分信任你，你和以前那些人，应该是不同的？”
“父亲是高估了我，还是高估了你自己，才会觉得皇上能一直信任我？”萧楚翊冷哼一声，“实话和你们说，在成平郡时，就是皇上暗示可以拿云曦和周澈的性命去威胁周彦玉。皇上都能做到这个地步，还能对我有多少信任？”
现在皇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没有真要造反的心，才会一直对他如此宽厚。
但萧楚翊心中早就清楚，在皇位上坐久了的人，并不会完全信任一个人。
所以他对世家嚣张，不再去争军功，也选择相对苦寒的漠北，都是为了能让皇上放心。
他这一辈子，有现在的功绩已经足够，再多的功绩，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本来没打算说这些，但没办法，他爹娘实在是不够聪明。
看爹娘都吓傻了，萧楚翊才起身道，“不是我非要吓唬你们，而是你们要认清自己的本事。没有那通天的手段，就低调做人做事，你们也知道我得罪了那么多世家，那些人，一个个都有七窍玲珑心，正经的治世谋略没几个，但害人的办法是一个又一个。”
萧虎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比陆氏见过更多世面，知道萧楚翊说的都是真的。之前总想着儿子出息了，他想横着走都行。但听了这话，心里突突的，开始回想这段日子都得罪了什么人。
陆氏缓了缓，问，“没那么严重吧？”
“母亲不听我的，那就算了。”说着，萧楚翊牵着云曦往外走，这才发觉云曦的手也是凉的。

第253章 贵妃病逝
云曦想到成平郡那日的事，任然会后怕。
她被萧楚翊牵着往外走时，人都是愣愣的，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萧楚翊是握住云曦的手，才想到不该当着云曦的面说那个事。
“对……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事。”萧楚翊难得地道歉。
云曦回神后，第一个想问的是，“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嗯。”萧楚翊小声道，“并不是我故意吓唬他们，事实便是如此，但你不用担心，日后我们去了漠北，京都的事就牵扯不到我们了。”
“好，去漠北。”云曦是一天也不想在京都待了。
从收拾行囊，到各种安排，又过去了一个月。
他们终于在七月初的时候启程。
临行前，贵妃召云曦进宫了一趟。
云曦到贵妃娘娘的寝宫时，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两个心腹。
“知道你要走，我就想叫你来坐会。”拓跋流云羡慕地看着云曦，“本宫是真羡慕你，可以离开这里。”
她的眼神泛空，好似在看云曦，又好像透过云曦在看什么。
“娘娘天生福相，会更有福气的。”云曦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些贵妃娘娘才更好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们都是笼中雀，想要飞，却被折断翅膀。
拓跋流云低眉笑了下，“你也说本宫有福气，可这样的福气，本宫可不想要。本宫宁愿做个朝生暮死的蜉蝣，自在快活地过一天，也不想在这宫殿里被囚禁一辈子。罢了，与你说这些，只会徒增你的烦恼。不说这些，前些日子，本宫让人送去的衣物，你可喜欢？”
“都很好看，娘娘手巧，孩子们穿着都正好合身。”云曦没想到贵妃娘娘会亲手做了衣裳来，想来贵妃娘娘应该是很喜欢孩子。按理来说，皇上对贵妃娘娘宠爱有加，贵妃娘娘应该会有自己的孩子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贵妃娘娘一直没能有孕。
“合身就好。”拓跋流云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皇上不可能让她生的，所以看到旁人乖巧的孩子，总会多看两眼，“往后你去了漠北，若是想得到本宫，就给本宫送几封信。至于本宫的事，都是一些无趣的，就不写给你看了。”
“娘娘宽心一些，也会好的。”云曦看得出贵妃娘娘的压抑，明明很鲜活的一个姑娘，在这深宫里待了几年，就变得毫无朝气。
拓跋流云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让人上了些差点，和云曦说了一会儿话，就让人送云曦离开。
等云曦走后没多久，皇上过来了。
拓跋流云连起身行礼都没，但皇上见怪不怪，早已不会为了这种事和拓跋流云生气。
他自己坐下，“今儿你召见了云氏？”
“嗯。”拓跋流云放下手中的书，“他们要走了，所以最后聊聊。”
“你和那个云氏，怎么有那么多话聊？”皇上并不是很喜欢云氏，觉得云氏多少有点祸水的嫌疑，但萧楚翊喜欢，他也就由着萧楚翊。不过贵妃也喜欢和云氏来往，就让他有些费解，同是心里有些不快。
“女人之间的事，皇上也有兴趣？”拓跋流云不加掩饰地嘲讽道。
皇上放下脸来，边上的宫女们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皇上很快又温柔地道，“好好好，你们女人之间的私房话，说什么都可以。朕只是觉得，你只和云氏要好，现在她走了，你可以多认识点其他人。”
“认识谁呢？”拓跋流云撇嘴道，“臣妾在这宫里出不去，找个人说话都要过几道门，来的功夫，比说话时间还要久，何必再麻烦人？”
她语气不善，在皇上面前越发暴躁。
有时候拓跋流云也不想这样，但她忍不住。
一开始还会害怕，怕皇上降罪于她，又迁怒西凉。慢慢的就知道皇上不会怪罪西凉，皇上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就算冷落了她，也不会想失去西凉的扶持。
一旦起了头，她也就没了收敛的意思。
皇上在拓跋流云这里有愧疚，但这份愧疚，在慢慢消磨中，快消失完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互相看着对方，看似平静的场面，实则眼底都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天气燥热，贵妃多吃点凉的吧，朕就不多留了。你好好歇着。”皇上起身走了，甩袖的动作有点大，表明他很生气。
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希望贵妃能留他一下，但贵妃什么都没说，皇上只好迈过门槛。
等皇上刚走，拓跋流云就继续看书，一旁的宫女叹气道，“娘娘，您干嘛一直和皇上置气呢？”
“本宫就是看他不顺眼，虚伪，假得很。”拓跋流云用力地放下书，“若不是本宫不能和离，必定要离开他。”
“可皇上心里有您的啊。您想想，每次进贡的贡品，都是您最多，皇上也过来得勤快。不管您怎么甩脸色，他都对您忍让。他可是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您是西凉来的和亲公主，在京都没有根基，若是日后失了皇上的宠爱，日子可怎么过啊？”
“过不下去就不要过了。”拓跋流云道，“难不成因为他是天子，他偶尔施舍一点关爱给本宫，本宫就要感激涕零地去爱他吗？本宫是西凉的女儿，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不要自己的骨气。”
拓跋流云越说越气，音量也不由大了一点，“他没登基之前，说本宫是他的王妃，也会是唯一的王妃。本宫以为自己也还幸运，到底遇到一个对本宫有真心的男人。所以本宫对他托付了所有，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登基了，说为服百官，只能立本宫为贵妃。他确实做到了让本宫成为唯一的王妃，因为他的身份变了，不再是王爷了。”
说到这里，拓跋流云自嘲地笑了下，以前她会哭，现在不会了。
心底漫出一股哀凉，拓跋流云一滴眼泪都不愿意流，“这后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他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你们就别想着本宫能生下孩子，然后成为皇后了。如果真能有孩子，那本宫早就有了。”
拓跋流云心里很清楚，若是她有了儿子，当初支持她成为皇后的一些臣子，又会上折子。
但皇上不愿意她当皇后，因为越朝从建国起，就没出过番邦公主当皇后。皇上觉得丢人，会让自己在祖宗那没面子。
而且一个小国的公主当了皇后，那皇上就不能拉拢其他臣子，只有把她高高地捧起来，再空出皇后的位置，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才有东西可以争，那些大臣才会拼了命地皇上卖力。
从头到尾，都是利用罢了，哪里有什么真情。
宫女听得心头猛跳，有些事可以心里想，而有些事，只是一个念头，就觉得人头不保。
“娘娘，您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他知道了又如何？”拓跋流云丝毫不在意，“况且这些他都早知道了，不过是不敢和本宫摊牌罢了，因为他也心虚，怕本宫说这些让他丢脸。但本宫就是要说，他这一辈子就好好地待在龙椅上吧，费尽心思钻营来的东西，总是要好好守着。”
说完，拓跋流云就起身往内殿去。
她是真心实意地羡慕云曦，不管怎么样，云曦还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而萧楚翊对云曦，也确实有真心。
回到内殿，看着她从西凉带来的画像，她的父王，她的母妃，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们了。
拓跋流云愣愣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没了最后一丝生气。
此时的云曦，已经回到了萧府，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次日一早，他们就启程去往漠北。
现在还是七月，北方已经入秋，夜里有些凉。
这次不急着赶路，便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休息。
在他们出发十日后，京都传来了消息，说贵妃娘娘病逝。
云曦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拨浪鼓摔在地上，直到怀里的女儿哭了一声，回神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怎……怎会这样呢？”云曦皱眉不解。
萧楚翊坐在一旁，看了眼宽阔的溪流，说他也不知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病逝。”
“贵妃娘娘自幼习武，身子一直不错，出发之前我还去见过她，并没有生病的迹象啊？”云曦并不觉得贵妃是病逝，她擦了眼泪，深吸几口气之后，不断地回想着贵妃和她说过的话，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瞬间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又松了肩膀。
“是了，我早该猜到的，她怎么会甘于一辈子做个囚鸟。她说了好多次幼年在西凉骑马飞驰的快活，可是后来困于深宫，皇上还……还那样对她，她是非常想离开的。”云曦说着说着，悲伤中又多了一丝释然。
换做是她，她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离开那里吧。
嫔妃自戕是重罪，皇上说贵妃是病逝，多少对贵妃还是有点情分。不过西凉还在，皇上也不会因此降罪西凉。
萧楚翊坐在一旁沉默许久，直到云曦停止哭声，才问道，“你是不是也曾觉得，你和贵妃是一样的囚鸟？”

第254章 将计就计
“我不由己，不就是囚鸟么？”云曦很意外萧楚翊会这样问，但萧楚翊问了，她就如实答了。
或许是老天爷对她有考验吧，所以才设下那么多的难关。从姨娘的过世，再到后来嫁给萧楚翊，又改嫁周彦玉，兜兜转转，她又回到萧楚翊身边。
她时常会在想，萧楚翊对她那么执着，到底是心中不甘，还是真的非她不可。
有时候她觉得是萧楚翊的自尊心作祟，有时候又觉得是萧楚翊很爱她。
但从没有一刻，是她非常坚定地有答案的时候。
云曦望着远处的溪流，微风吹起她的发梢，目光所及，是绿水青山。
确实，她也是值得人羡慕的。
萧楚翊也跟着云曦望向远处，心中想着囚鸟这个这个词，以前他不会害怕，强扭的瓜甜不甜，吃了再说。但是今日听说贵妃娘娘死了，心口好像多了一股力量，狠狠地揪住，好像一放松就会有东西跑了。
树荫下比较凉快，萧楚翊转头去看云曦，他突然有点庆幸。
“那……那你现在呢？”萧楚翊又问。
一听这话，云曦就知道萧楚翊在指什么，现在嘛……
云曦觉得，她要好好想一下，只是她刚开始沉思，萧楚翊突然起身。
“全体戒备，有人来了！”萧楚翊当即握住佩剑，再让云曦抱着孩子上马车。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来了不少人，他必须得谨慎一点。
云曦的听力不如萧楚翊的敏觉，等她上了马车后，才听到阵阵马蹄声，还没看清楚来了什么人，就听到萧楚翊喊了一句快走，来福就架着马车往前跑，
“来福，怎么了？”云曦试着往回看，看到一群蒙面人，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人啊？”
来福大声说不知道，“大奶奶，您可要坐稳了，这些人不懂从哪里来的，但来者不善！”
云曦坐着深吸一口气，看澈儿皱着眉，忙拉住澈儿的手，“澈儿不怕。”
“母亲，我能保护您的。”周澈有把佩剑，是萧楚翊给他的，比寻常的佩剑更小，也更轻。
云曦紧紧拉着澈儿的手，女儿由翠喜抱着，来福和夏冰坐在马车外。
尽管他们离开得早，但对方早有准备，还是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
来福把缰绳递给夏冰，“你带着大奶奶他们往城镇走，这里交给我们几个，记得别回头，也别停下，一直往东北方向走。他奶奶的，小爷不发威，这些狗杂碎还以为小爷是吃素的！”
说完，来福就跳下马车，和蒙面人厮杀起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同行的其他侍卫。
马车飞快驶过路面，云曦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他们离城镇只有半日的功夫，等他们到县城，立马通知了当地的县令，让他派人去支援。
云曦在县衙等到天黑，却还没等来萧楚翊的消息。
次日天明，来福被抬着回来了。
“大……大奶奶，小人有罪，没能带回将军。”说完这一句话，来福就晕了过去。
云曦的一颗心重重地往下坠，什么叫没能带回将军？
一旁的县太爷周展解释道，“夫人别激动，下官找到来福时，并没有发现将军。有人说将军往山的东面去了，下官已经派人去追了，将军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其实周展也没有十分的信心，他赶到的时候，一地都是尸体，那场面，他现在想到还会打冷颤。
但在将军夫人面前，他只能先这样安抚。
东面，就是和云曦逃亡的另一个方向。
云曦拧紧帕子，方才来福被抬过来时，浑身是血，翠喜吓得都叫了出来，可见场面有多激烈。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周大人，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求你快些找到我家将军吧。”
“一定的。”周展只是个小县令，如果这次能救下萧楚翊，往后是个大人情，他自然会尽力把握住，“大奶奶先在府衙休息，下官派人给附近洲郡送去书信后，立马带人再出发。”
“多谢周大人。”云曦和周展行礼。
昨儿一晚，云曦都没睡。
一开始，她觉得萧楚翊很快就会回来，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萧楚翊武艺高强，好像没有萧楚翊做不到的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天光照耀大地，她还没等来萧楚翊的消息，突然有些慌了。
她的脑中，突然多了个不好的预感——萧楚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萧楚翊做事向来有把握。
这次来了那么刺杀他们的人那么多，肯定是做了很久的准备。
云曦也想冷静点，但她坐不住。
第一天没有消息，她还能想，是不是萧楚翊跑太远，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但她连着等了三日，来福的烧都退了，却还是没等到萧楚翊的消息。
这三日里，云曦的心态起起伏伏。
她发现，每当她想到萧楚翊可能出事时，心里就难受得厉害，下一刻，呼吸就很艰难。
以前并没有觉得她有很在乎萧楚翊，但这次出了事，云曦无时无刻都在想萧楚翊。
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澈儿过来时，云曦没什么力气地问，“你今日可吃好了？”
“回母亲，儿子吃饱了。”周澈看母亲满脸憔悴，担忧道，“倒是母亲，这几日没吃什么东西，您这样下去，还怎么照顾妹妹？”
周澈说话时，翠喜把食盒里的东西摆放好，“是啊大奶奶，为了澈哥儿兄妹，也为了将军回来不担心您，您也多少吃一点吧？”
云曦没什么胃口，但澈儿拉着她，她只好勉强走到饭桌旁，喝了两口汤，吃了半碗米饭，云曦就吃不下了。
“母亲，您很担心萧将军吧？”周澈一直没改称呼，他喊不出来，也不习惯，好在也没人强迫他改称呼。以前他都是直呼名字，后来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才改叫将军。
连小孩都看出来的事，云曦也就不否认了。
“母亲对他还是有心的，您可以放心，现在没有消息，就不是坏消息。萧将军那个人，心思最多，他不会轻易被人算计了。”周澈觉得这一点，他绝对没看错。
云曦之前也是这样想，但三天过去了，她实在不能放心。
翠喜跟着劝说，“大奶奶先睡一觉吧，您干着急也没用。若是将军回来时，您反而病了，那可怎么办？”
在翠喜和周澈的劝说下，云曦才躺下。
尽管很困，但云曦一想到萧楚翊，就会突然惊醒，断断续续地睡了一晚，次日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翠喜听到屋里的动静，推门进来，“大奶奶，您怎么起来了？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
“翠喜，我睡不着。”云曦坐在窗边，看着朦胧的月亮，长叹一声，“之前我以为我对他只有一般，却不知道，当我知道可能会失去他之后，心里会突然空缺一大块。”
翠喜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转身去倒茶。
面对翠喜，云曦没什么好隐瞒的，“贵妃娘娘之前和我说，不要沉浸在过往中，我想着这话大家都懂，但是真做起来太难，毕竟说这话的贵妃娘娘都走不出来，更何况是我。现在看来，人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懂得自己的真心，只是这个代价有些太大了。”
“翠喜，这几日你天天往来福那跑，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他有心？”
“啊？”翠喜一瞬间，从脸红到了耳垂，“我……我去看他，只是怕……怕他有什么事。”
翠喜连连摇头，说自己没有。
云曦却不这样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如果对他没有心思，怎会每日都去看他？往日你最爱操心，必定知道男女有别，别说是我，旁人都觉得是这样。”她拉住翠喜的手，语重心长地道，“翠喜，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已经陪我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想看你在我身边蹉跎光阴。养你一辈子很容易，但我希望你幸福。”
拍了拍翠喜的手，云曦继续道，“我说这些话，不是非要你马上有个结果。只是让你上心一点，别错过了。来福这人是呆了一点，但正是如此，和他过日子才能安心。你想想吧，天快亮了，我换身衣裳，去看看两个孩子。”
翠喜陪着主子换了衣裳，本想跟着主子去看澈哥儿，但主子让她去休息。这会她哪里睡得着，她每天都去找来福，那是有原因的。
气鼓鼓地去找了来福，刚进屋，翠喜“啪”地把门关上，见来福坐了起来，想要发火，又得压着音量，“我问你，将军到底那日回来？”
来福看翠喜发怒，缩在床角，“翠……翠喜姑娘，我不是和你说了，就是这两日了，你干嘛那么凶啊？”
“我凶？”翠喜左右看了看，恨不得拿棍子打来福几下，“要不是我聪明，把你套出话来，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真相。我家大奶奶为了将军茶不思饭不想，这还不够吗？将军还要验证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将军也确实受了伤，他只是说将计就计，怕大奶奶对他有恨，这才出此下策，想让大奶奶意识到自己对将军的感情嘛。”来福也是很后悔，怎么就被翠喜给套出话来了，“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和大奶奶说，不然大奶奶知道了，他们两人岂不是更要吵架？”
翠喜当然不会说，只是她没想到，她这几日几次张口欲言，早就被主子察觉到奇怪。
云曦今早探了下翠喜的话，总觉得不太对劲，便跟了过来。
她推门进屋，看着缩在床角的来福，想到萧楚翊给她用将计就计，就气得想骂人，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来福，你把你家将军的计划，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

第255章 黏人
来福此生有过好几次，觉得自己要死了，但都没有现在这一刻强烈。
他支支吾吾地看着大奶奶，最后把头低下，准备装死。
翠喜也没想到大奶奶会跟来，一时间不懂该怎么办才好。
云曦走到床沿，沉声道，“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带着人走。”
“大奶奶，您就饶过小的吧，小的真的害怕啊。”来福想到将军知道他说漏嘴，这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真不说？”云曦转身道，“反正我现在也知道你家将军的意思了，到时候他问起来就说我也说是你告诉我的。我劝你还是和我说个明白，至少我能帮你一下。”
“真的吗？”来福问。
“嗯。”云曦点头。
来福心里还是害怕，但也不得不交代了，“这次遇袭真的是意料之外，对方来的人多，是想直接要将军的性命。不过将军武艺高强，尽管有点吃力，但还是能打赢他们。将军便放走了两个，他自个儿去追了，看能不能查到线索，至于为何不让我们与您说真相，他……他说是想让您关心则乱，这样才会知道您心里有没有他。”
说到这里，来福赶忙解释，“大奶奶，小的劝过大将军的，什么关心则乱，小的是一点也不理解。但将军说小的笨，小的是真没明白。”
云曦听懂了，萧楚翊这狗东西，又在算计她。
她就说，现下是太平时节，就算有刺客，人也不会多到萧楚翊解决不了。
“好，我都知道了，你休息吧。”云曦转身出了屋子。
翠喜忙追了出去，“大奶奶，奴婢不是故意瞒着您的，这个事奴婢也是无意中得知。这几天也是非常纠结，但是奴婢看您那样，您心里也是有将军的。”
一声将军刚说完，杏儿就从外边跑进来，兴奋地说将军回来了。
“将军？”云曦挑下眉头，“去，杏儿你把人带到我屋里。”再去看翠喜，“你去看着来福，不许他给萧楚翊通风报信，不然我就真把你嫁给他。”
翠喜缩起脖子，知道大奶奶这次真生气了，忙去找来福。
没过多久，萧楚翊就进来了。
他刚进屋，还嘶了一声，捂着肩膀喊疼，“这群王八羔子，追了老子一路，要是我聪明躲在山崖下，真要被他们找到。”
云曦起身走了过去，打开药箱，“将军一路辛苦，我帮将军换药吧。”
“不用麻烦你，回来的路上，已经换过了。”萧楚翊笑了下，伸手去拉云曦的手，却被甩开。
“是真的不用麻烦，还是怕我发现你根本就没受伤？”云曦啪地放下药箱，瞪着萧楚翊，“萧楚翊，你可真厉害，有那么多鬼心眼，全都用在我身上。知道我为你着急，这才满意了吧？”
说话时，萧楚翊气得掐了两把萧楚翊。
萧楚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知道露馅了后，第一反应是去宰了来福那小子。
但他却被云曦按住肩膀。
比力气，萧楚翊肯定随随便便推开云曦，可他现在一动不动，是不敢推。
“不是，云儿你听我说。那会我不是问你囚鸟嘛，我知道我心虚嘛，正好出现那些刺客，这不是老天爷给了个机会嘛。”萧楚翊急忙解释，“我是想着快点回来的，但路上追那两个兔崽子，多花了一点时间，真不是故意要拖那么多天。我本就想着，一两天就回来。”
他怕云曦不信，甚至发誓起来。
云曦想到这几日的担忧，现在恨不得把萧楚翊按住打板子，“你说这些，我是不听了。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不出去。”萧楚翊现在也是处些经验来了，放做以前，可能真的就走了。现在嘛，他一边脱衣服，一边给云曦看他的伤口，“你瞧瞧，这里真的受伤了，我没有骗你。云儿你看看，我这伤口可疼了，夜里都睡不好。”
云曦瞥了一眼，确实有个箭伤，想问下严不严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该这会松口。
但她不说话，萧楚翊就黏上来。
萧楚翊以前就没脸没皮，现在更不要脸面，反正关起门来，也没其他人看得到。
“我不走。”萧楚翊张开手搂住云曦，“我就要和你待在一起，啊……疼。”
云曦动了下，听到萧楚翊喊疼，还以为萧楚翊装的，抬头看到萧楚翊疼的直皱眉，才知道是真的疼，她气坏了，“我都说了，让你坐着别动，你干嘛非要动手动脚？萧楚翊，你真是色欲熏心，一点也不像个正经人！”
“我本就不是正经好人。”萧楚翊笑了起来，“你难道忘了，京都里的人，都说我是混世魔王，谁惹了我就要倒霉。我这人就这样，有仇报仇，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云儿你这是心疼我了，我真高兴。”
云曦这下不敢乱动，又觉得萧楚翊的嘴真讨厌，干脆抓着萧楚翊的胳膊咬了一口。
“我不管，往后三个月，你不许到我屋里睡。”云曦很坚定地道，不然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萧楚翊瞬间怕了，“别啊，三个月太久了，三天吧，就三天好吗？”
好不容易看出云曦在乎他，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云曦，怎么舍得离开。
不管云曦说什么，反正萧楚翊就是不撒手。
屋里主子们在说话，翠喜和来福则是在外边战战兢兢。
特别是来福，“翠喜，你说将军会不会被大奶奶赶出来？”
“应该不会吧。”翠喜还是了解主子的，“大奶奶心软，如果真的会赶走将军，屋子里怎么没有动静？”
“也是啊。”来福点点头，刚想要松一口气，屋里就传来摔东西声音。
翠喜忙过去问怎么了，却听到将军说没事，不小心撞倒椅子，让他们去休息。
翠喜半信半疑地离开，见来福巴巴地看着自己，没忍住，过去踩了来福一脚，“都怪你，怎么笨成这样？要是你不让我知道，我现在也不会愧疚。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次有事瞒着大奶奶。”
来福表示自己很无辜，“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太聪明，还逼着我说。我也不想和你说啊，我现在还害怕呢！”
他追着翠喜，急着为自己辩解。结果翠喜突然停下，他来不及停住，撞在翠喜身上。
翠喜往后倒去，快撞到墙上时，来福突然拉住了她，她也就顺势扑到来福怀里。
长那么大，头一回被成年男人抱住。
翠喜一把就推开来福，面颊瞬间滚烫，“你……你……”
想不到骂来福什么好，翠喜羞愤地掉头就跑了。
来福则是愣在原地好半天，一直没回过神来，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姑娘抱着那么软？
而他们这里的动静，杏儿几个都看到了。
她们本就觉得翠喜和来福关系亲近，现在又看到这一幕，更加确信他们是有情意的。不过杏儿现在长大了，知道话不能乱说，马上警告其他人，“你们不许和别人说，就算他们最后真在一起，现在也不能说。”
几个姐妹都点头说明白，次日杏儿就去和大奶奶说了这个事。
云曦听了倒是没意外，“翠喜自己不肯松口，我也没法子逼她提，来福又是个笨的。”
“您不用开口，你想着法子，给他们相看几个人。如果他们真的彼此有意，肯定会着急的。”杏儿立马有了主意。
云曦笑了，“你啊，人小鬼大。我知道了，正好将军说军营里的大龄青年多了，你去和翠喜透露一声，等到了幽州，我就给那些人安排相看，其中也有来福。”
杏儿乐意传这种话，立马就去了。
而云曦是甩不开萧楚翊了，说什么三个月，三天都没有，萧楚翊日日都来，云曦赶不走人，也就半推半就地把人留下。
他们启程去往幽州，刺客的事已经查清楚，背后是何家与齐家一些人联合刺杀。不过世家盘踞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萧楚翊派人给皇上送了密信，可以先杀鸡儆猴，把何守棠和齐锦霖两个老头子杀了，剩下的一些小喽啰，也就不足为惧。
等萧楚翊到幽州的时候，京都也传来了消息，说皇上抄了何家，贬了齐锦霖，又流放齐蒙。
相对而言，齐家的结果比何家要好一点，至少没有全军覆没。
萧楚翊看完密信，冷笑一声，“到底还是齐锦霖奸诈，能够逃过一死。不过他年纪大了，以后也折腾不了什么，过两年就会死了。”
来福在一旁点头说是，“还是将军英明，有您出手，什么何家、齐家都得死！”
萧楚翊听来福今日格外奉承，有些奇怪，“你小子，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没……没有啊。”来福立马摇头。
但萧楚翊一眼就看出来福有事求他，既然来福不肯说，他就装作信了的样子，“那你推下吧。”
“将军，我……我好像又有点事。”来福有点着急了。
“到底有是没有？你不说，我就走了。”萧楚翊还得去看女儿呢。
来福脸黑，很难看出他脸红，但他低下头扭捏的样子，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萧楚翊就猜到来福要说什么了。

第256章 雪满群山
“说说说。”来福怕将军真的要走，赶忙拉着将军，“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就是想成亲了。”
“翠喜同意了？”萧楚翊问。
来福诧异地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是翠喜？”
萧楚翊撇撇嘴，“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是翠喜，就你们觉得别人不知道。”
来福：“啊，这样啊。翠喜她没说好不好，她就是不说话。您去让大奶奶问问呗，大奶奶近来，不是帮人说媒么，好几个弟兄都成亲了？徐有田的儿子都会练武了，小的却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以前来福不觉得自己一人有啥不好，但是现在身边认识的都成亲了，将军有了儿女后，也更多地陪孩子。
来福觉得这日子，太孤单了。
而这时，他又注意到了翠喜。
也不能说注意到，其实他一直都好像会对翠喜更熟一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什么话，也是先和翠喜说。
当他慢了好几拍地意识到自己对翠喜的不同时，才反应过来，他是动心了。
“将军，连二爷都和二奶奶好了，您就帮帮小的吧。”来福恳求道。
前几日，彭佳玉给云曦送了信件来。
信上写了从彭佳玉到西北后，一直对萧楚辰照顾仔细，总算是把萧楚辰的心给捂热，现在萧楚辰对她很好很好。
彭佳玉在信中表示，很感激她刚到萧家时，云曦对她的善意。她是家中的幺女，确实有点小任性，但有些时候，人就是要多为自己的喜怒哀乐考虑。她让云曦也放松一点，多做自己。
云曦看完信，也为萧楚辰夫妇感到高兴，西北的叛乱被平定，萧楚辰立了功，他自己上进，加上彭家的扶持，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萧楚翊也看了彭佳玉的信，看完后，只是哼了一声，“这小子。”
现在来福提到萧楚辰，萧楚翊抬抬眉，“罢了，我帮你去问问。”
和来福分开后，萧楚翊去找了云曦。
到了幽州后，云曦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愁眉不展，常常会带着孩子出门。
萧楚翊到正院时，云曦正在和女儿玩，周澈坐在一旁写字，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
“翠喜，你在也好。”萧楚翊坐下后，看了云曦一眼，忍不住笑了下，再道，“方才来福来和我说，想和你提亲，你愿意不？”
翠喜看看将军，又去看大奶奶，瞬间红了脸，心里大骂特骂来福，怎么那么心急，等她想两天不行吗？
看翠喜不说话，萧楚翊直接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把那小子调走，免得他纠缠你。反正漠北多的是苦寒的地方，让他去历练个几年，也就忘了这个事。”
“别。”翠喜下意识就摇头。
看翠喜这样，云曦也笑了，“你舍不得来福离开，那就是愿意了？”
“也……也没有吧。”翠喜扭捏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太变扭，干脆一口气道，“好了啦，奴婢愿意。”
说完，翠喜就跑了。
云曦给杏儿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她，让她别害羞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我帮她看过日子了，嫁妆那些我也早就准备好，十一月十六是个好日子，那天给他们办喜事。”
她早就料到翠喜两人会等不住，所以悄摸摸地都准备好了。
杏儿欢喜地去找了翠喜。
屋里只剩下云曦一家四口，团团还小，“呀呀”地抓着母亲的手。
周澈到了幽州后，萧楚翊给他找了新的先生和武教头在这里，也没人会拿他的身世说事，更不会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幽州是萧楚翊的地盘，所有的将士和百姓，都臣服于萧楚翊。在这里，萧楚翊说的话，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
周澈抱走妹妹，给父亲母亲留下相处的空间。
“这小子，越来越有眼色了。”萧楚翊笑了下，坐到了云曦边上。
云曦现在习惯了萧楚翊的黏人，“是啊，心眼也越来越多了，昨儿个他说要去练武，结果是出门骑马去了。不过这样也好，到底年纪还小，不用他那么沉稳。”
以前的周澈太懂事一点，让云曦对他有很多的愧疚。现在周澈能有孩童的一面，云曦反而挺高兴的。
“是我和他说，塞外来了几匹好马，他才忍不住偷溜过去。”萧楚翊从边上抱住云曦，目光流转间，看到窗外开始下雪，“咦，今年的雪有点早啊。”
云曦也看了过去，“是啊，又开始下雪了。漠北的冬日可长了，将军借我靠靠。”她怕冷。
漠北的日子安宁且祥和，现在没有战事，也没乱七八糟的朝堂纠纷，他们就是简单地过自己的日子。
转眼间，到了翠喜出嫁的日子。
云曦早在将军府附近，给翠喜寻了一处宅院，以后翠喜要和来福自立门户，她舍不得翠喜离开太远，就选了近一点的。
还有首饰、田地那些，她也准备了。
她的前半生，翠喜跟着她起起伏伏，吃了不少苦，现在也该过点好日子了。
云曦到了喜房，亲自给翠喜戴上首饰，“这往后啊，你就要为人妇，为人母了。我是真舍不得你，不过能看你嫁人，我也很高兴。你要记得，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来福若是欺负你了，就和我说，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翠喜的眼泪到眼眶，又赶忙擦了，不然胭脂白涂了，“大奶奶放心，就来福那个蠢样，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嗯啊，好了，我给你盖红盖头。”云曦停住多看了翠喜两眼，再不舍得，也要送翠喜出门了。
迎亲的轿子已经到了门口，云曦看着来接翠喜的来福，按理来说她坐着受礼就好。但在来福要带翠喜走的时候，云曦还是起身，看着他们迈过门槛，走入纷纷扬扬的雪花中。
萧楚翊过去搂住云曦的肩膀，周澈也站在云曦的边上，一家人望着来福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落雪初停，远处的群山罩了白茫茫的一片，云边出现一抹金光，云曦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年幼时，我就想着，以后能嫁一如意郎君，我们彼此爱慕，一起过平静惬意的日子。”
“那你现在实现了吗？”萧楚翊偏头时，薄唇微微扬起。
云曦仰头去看萧楚翊，四目相对，是无限的柔情，反问萧楚翊，“将军的实现了吗？”
“我的啊，早就实现了。”萧楚翊笑着时，发现儿子在一旁嫌弃地摇头，诶了一声，“你小子看不下去，就去看看你妹妹。今儿个我们要一醉方休，你就好好带妹妹。”
“知道喽。”周澈看父母恩爱，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楚翊牵着云曦往外走，一阵清风吹来，飘落瓦顶的积雪，落在他们的发顶，好似到了白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