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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被神级Boss缠上了[全息]
作者：塬
内容简介
 封徵（zhǐ）雪，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里，最年轻清俊的主任医师，穿入一款名叫《侠客行》国风全息仙侠游戏。 别人的江湖：刀光斩鹿影，一剑破天狼。 31岁游戏小白1600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封徵雪的江湖：睡觉，泡茶，看天，收几个铜子给人看病。 由于医术太好，玩家管他叫大神辅助，npc管他叫医仙圣手。 封徵雪不在意。 封徵雪只想攒攒挂号费，在长安城买上一套房，给自己养养老说实话，长安的房价，可比北京便宜多了。 直到有一天，某个玩家喊了一声： woc！蔺司沉这是有了老婆吗？！ 在《侠客行》，谁不知道，蔺司沉是个游戏bug一样的存在？终极试炼boss，意识觉醒十载，至今无人攻破。 按照蔺司沉封神第一剑，先斩心上人的角色人设，这人怎么可能有老婆啊？ 游戏新设计？ 然而，连游戏开发者都不知道，蔺司沉的床头边，为何会出现： 杏林银针两枚、 心上人用过的擦汗巾一条、 蔺司沉亲制亲亲兑换券99张 诸如此类千奇百怪的东西。 可当封徵雪去买房，甩着手中的钱票，从里面掉出来一张蔺司沉亲制亲亲兑换券 封徵雪满脸黑线。 蔺司沉这个病人，是不是有点大病？ 年上攻，游戏人设高冷剑神，本人性格逼王骚攻，攻追受。 美强惨受，两辈子行善积德，治疗金手指点满，最烦没边界感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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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息游戏《侠客行》
三级地图：鸡屎村
草堂
黄昏正在下降。
三个粗衣打扮的男人，呆立在草堂小院中，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像是三个稻草人，守护着一块名为“医馆”的简陋木牌。
蓦然，只听一声乍然响起的粗喊，从草堂内部传来：
“夫人！草药晒好了，要收吗！”
排队站着的三人立刻将脸贴在门边，从上摞到下，挤着往草堂里看。
医馆里只坐了两个男人。
背对门口的，是一个身穿粗布衫的魁梧男子，右臂置于桌上，此时正吊了绷带裹着，正是这人刚刚叫了“夫人”。
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位极为冷艳的夫……啊不，青年男人。
青年身着缁衣，肤极白，如脂玉，长发似墨，及腰如瀑，清俊的面容被那黑发衬得苍白而隐有病色，身体明明清瘦，却并不干瘪或羸弱。
其神朗，似月光化羽，
其气清，如惊鸿照雪。
门口排队的众人，无一例外地盯住这抹影子，一眨不眨痴痴地看，仿佛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男人。
男人没有回话。
而那粗汉看向他，突然又是大吼一声：“夫人！草药晒好了，要收吗！”
内容、声线、乃至语调顿挫，都与刚刚分毫不差，像是复读机设好的程式。
只是这声叫喊…却伴着更加逾越的动作！
汉子燥热的男性躯体瞬间扑了上去，将那青年扑个满怀，像一滩腌臢发臭的泥，要淋染一捧清白的雪。
门外围观三人，皆是撸起袖子要冲进去干架的架势，便听“哐！”的一声巨响！
青年猛然揪住了大汉衣领，手背爆出青筋，一把将大汉的头颅按在了桌板上，毫不费力，显然武力值与那副病骨支离的脆弱感毫不相符。
而那粗汉脑袋被磕，只能不甘地捂住脑袋，舔着嘴唇吞口水，似乎不知为什么对方要这样野蛮。
他只是馋老婆啊？
为什么要打他啊？
想要和老婆贴贴抱抱有什么错吗？
“诶哟，疼！”
温雅的青年冷眼看着屠夫：
“不要再动手动脚。”
粗汉眨眨眼，像听不明白，而其头顶亮着【王屠夫】三字名字id，因为被青年一喊，也重新亮起，在这间小小的草堂中，明亮得闪闪发光。
门口偷听偷看的三个粗衣大汉，则是无一例外地缩了缩脖子。
【赵木匠】手握成拳捶了捶墙；
【钱猎户】吸了吸口水，对着青年双目放光；
【孙捕快】一脚踹开了半掩的木门直取【王屠夫】，提着人的领子扔了出去，颇有几分英雄救美的意思，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娘子别急，我来收拾着登徒子了！”
封徵雪略显无奈地垂眉，安静注视着这些低阶Npc。
在侠客行这款全息游戏里，虽然有108个完全觉醒了自主意识的高阶Npc，和520个能够流畅对话的中阶NPC，但对于低阶的Npc来说，他们的自主意识不清晰，语言系统混乱，只能说固定语句——从游戏系统语料库里，选择现有的语言材料，就是他们与玩家唯一的沟通方式，有时自然便产生一种胡说八道的荒诞感。
但这又怎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封徵雪垂下了眼睛，面无表情地查了四个Npc一进门便交给他的新物品：
【新物品：问诊费*4份】
封徵雪颇为满意地点了一下银票，默默收好了。
来到这游戏后，封徵雪没什么想要的，比起苦逼升级、玩命游戏，他宁愿攒些钱，在四大古都中的一座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
游戏里的人房子类似于以前网游的家园系统，家门一关，种菜，养鸡，钓鱼，睡觉，只要设置个“拒绝所有拜访者”，便可以无痛开摆。
封徵雪平静将银票放进自己的随身背包，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停一下。”
四个Npc嘴里正嚷嚷着“他是我娘子！”“放屁！他明明是我娘子！”的村民们即便正扭成一团，听到封徵雪发话后，也立刻乖如鹌鹑地静默下来。
封徵雪二话不说，站起身，拎起打包好的药材，递给王屠夫：“按时换药，切忌辛辣，百日之内不要出任务——走吧。”
王屠夫目光痴迷地接过药包，或许是不想惹封徵雪生气，听话且圆润地离开。
转眼，封徵雪已收拾好被弄得乱糟糟的台面，对那凳子上的钱猎户道：“转脸，张口，伸舌头。”
“啊——”
封徵雪熟稔地看了眼舌苔，又望向钱猎户肥胖的下肢，使用资料系统确认了其他身体状况，拿起毛笔写下一张病单。
但见一手好字格外规整隽秀：
「口渴重，双膝，双踝，双足痛，阳明经热占主，阳明腑热为辅。取药：石膏六两、知母五钱做白虎汤；厚朴二钱、枳实三钱、大黄四钱小承气阳；天花五钱解口渴......」
须臾。
便见那系统程序数据录入，生平第一次看病的钱猎户身体抖动着，老泪纵横。
他似乎极想要握住那清瘦的手腕，却被封徵雪一把撤回，躲开。
只见那俊秀的青年人淡定起身，将药抓了。
钱猎户赶忙又递出一把钱票，憧憬地看着封徵雪，可这笔钱封徵雪却没收。
“钱刚才收过，你给得本就不少，这笔不用。”
“医仙，菩萨，娘子，仙女，呜呜呜——”
想要表达感谢和痴迷的Npc慌不择言地选择称呼。
*
然而，与此同时。
当Npc将封徵雪奉为神医，玩家们却将封徵雪视作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游戏毒瘤。
毕竟，把这种“家家酒”玩到全息游戏里的，找遍全《侠客行》，封徵雪还是第一个。
医馆草堂原本是公共区域，但是自从封徵雪来这儿和Npc玩起看病游戏，草堂就被占用着，于是三月以来，草堂刷出S级副本入口的概率，就变成了0。
要知道鸡屎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刷出的S级副本入口。
而现在，三个月不出S级本？？？
虽然S本的刷新机制他们并不清楚，但他们猜测一定是封徵雪的问题！——封徵雪的存在或许是影响了草堂的磁场！
于是今日，在草堂附近。
有玩家使用喇叭道具，故意向医馆里面阴阳怪气道：
“啧，怎么有人玩这种给NPC看病的弱智游戏，还能玩这么起劲啊？”
“是啊，三个月没下线，是没工作吗，也不用考试？”
出言不逊的少年少女怒气冲冲地步入草堂，故意弄乱甚至打翻草药。
反观封徵雪，不动声色，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两指仍搭在赵木匠的脉搏上，垂目细听脉象，完全没有受到干扰一般。
时间仿佛静默，只余一方轩窗与斜阳，将草堂分割成明暗两半。
夕阳光影给封徵雪的皮肤描上一层金红的暖边儿，于是封徵雪便泛着一股温和的药香，自成了一片天地。
来砸场子的玩家看愣了，也彻底愤怒了：
“喂，跟你说话呢！——啧，我就不理解——怎么有人玩这种给NPC看病的弱智游戏，还能玩这么起劲的？”
话音未落。
【孙捕快】已提着刀，转身就向那两个玩家去砍：“娘子别急，我来帮你处理这登徒子了！”
【王木匠】也愤然起身，抄起原本坐的椅子，也骂道：“娘子别急，我来帮你处理这登徒子了！”
Npc们的武量级，比普通玩家强了起码十倍。
换句话说，就算是赵木匠、孙捕快这样的小喽啰Npc，血皮也比玩家厚十倍，一刀下去，技能伤害值巨高，于是三秒内便把两个玩家打成重伤，直接扔出了草堂。
几个低阶Npc骂骂咧咧地，似乎还想再打。
这时只听一个悦耳沉静的男声，清泠泠地响起：
“行了。”
所有人抬眼寻声望去。
便见那大夫扶着门扉，站在草堂门口。
目光冷恹，像无力的寒风，又像即将消融的冬雪。
凛冽。
却飘渺得不恋凡尘，仿佛随时就要消失似的。
封徵雪的确和普通玩家不同，他是突发心脏病猝死在工作岗位之后，才穿进了《侠客行》这个全息游戏的账户里的。
账号是前男友还没变成前男友时帮忙申的，相貌身材则直接导入的封徵雪本人数据，至于门派职业，当然是选了和封徵雪职业最像的治疗，杏林。
封徵雪生前的时候工作忙，一直没空玩，等级还是代练帮升了30级，穿越后直接继承了等级31，自己也没再升过。
足够用了。
这杏林职业所拥有的初始治疗技能，和生活级的“医疗系统”，足够他在这出生点的小村庄里，给Npc们看病了。
封徵雪从小接触中医药，十八岁便从最好的中医药大学毕业，按部就班地实习、工作，终于因太过耀眼，而被得罪过的领导安排到最偏远的中医院。
上班三天连一个病人都没有，封徵雪便背起行囊走进大山，为没钱看病的病人义诊，为看病人，徒步走几十公里的路，然而十年如一日，封徵雪也未有过半句怨言。
终于，当二十八岁的封徵雪因事迹上了新闻节目，被大领导调回首都时，一个以前把“大恩人”挂在嘴边的患者家属，收了脏钱，提一把刀，空口白牙地来污蔑是自己救死了人。
若是那刀再偏一分捅，封徵雪便怕是当场毙命。
自从受了那一刀，封徵雪的心脏便不好，原本健康的身体变得身弱，即便是穿进游戏里之后，心脏不好的这点毛病，竟然也是没有改变。
毫无游戏兴致的封徵雪，不懂副本刷新机制的这些，也不想了解。
他本在一月前就打算离开鸡屎村，去四大主城买房，开启养老摆烂的全新人生，然而方圆百里慕名赶来的Npc病人们没治完，所以才一直没走。
而如今……
持续不断地有玩家来抱怨，一定是他在这里行医妨碍了副本刷新，封徵雪不太懂游戏，但也的确有考虑过，可能是自己的行为影响了别人的正常游戏，不好继续赖着不走。
于是只见封徵雪手一挥。
下一刻，那写着“医馆”的厚木板竟应声断裂，众人还没看清，断裂处便瞬间碎成了齑粉。
目瞪口呆的Npc和玩家缓缓看向封徵雪，卷了自己的东西拿在怀里，这厢就要撤。
他的缁衣长袖被妖风吹起。
像随风漂泊的黑云。
Npc们见他要走，拔腿就往屋里跑，封徵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Npc在后面喊：“娘子！娘子！”
像开启复读的智障复读机。
“行了行了，别嚎了，”封徵雪将自己药箱打开，粗略清点了一遍买房要用的金银和钱票，毛笔一挥，写了几个数字，又将手里的草纸撕开，分成五份，递给Npc道：“我这里先发五个号，你们去村子里给还要看的分分，等我先去主城买个房，估计下个月，我就能走到苟胜村，想看病的拿着号来找我。”
“赊，赊，赊——”
赵木匠惶急表示，鸡屎村有部分来看病的Npc都是赊账看诊的，现在还没给钱呢。
封徵雪的身体稍稍一顿，思考片刻，正要说话。
屋内顿时妖风大作。
草堂天顶的破陋处，竟纷纷扬扬地飘落片片飞雪，竟是一阵毫无征兆的飞雪特效。
“卧槽？这是S级副本要刷脸了？！”
躺在地上的玩家惊呼。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却并不是副本刷脸。
而是一个男人，不知怎么凭空闪现了出来。
那人身量极高，踏雪而来，凌厉的面部线条勾勒出深邃的五官，眉间是一股少见的锋利，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正当所有人都在看他时，封徵雪却想直接溜了，本就苍白的面色“唰”地莹上了一层薄汗。
“……你怎么又来了？”封徵雪声音冷涩道。
男人声音低沉，像是用了高端配音的那种音线，颇有种别人都用破麦就他弄了个混响的感觉那人说：“来赔钱，上次弄坏了你的药碾，还有你给看病的钱。”
说着，这人就从背包里便拿出一张“钱票”，径直递了过去。
封徵雪却只觉那凑近的鼻息温热，所以本能地瞥开眼，抽过男人手里的“钱票”，万分敷衍地往自己的药箱一塞。
“你都不看一眼么，钱票？”男人问。
“收到了。”
“啪！”
封徵雪猛然合上药箱。
擦肩而过，走得干脆利落。
像无视一团空气。

第2章
封徵雪走得潇洒干脆，宽大的杏林衣袍自有几分出世的风骨，仿佛是为这人量身定制的熨帖，乍看之下倒是平常，细品起来却美得惊心动魄。
须臾。
当那背影融进白茫茫的风雪，玩家渐渐回神，只见那白袍男人摇着一把折扇，一双美目如两道淬了毒的银钩，死死攫住那个背影，看得入了迷似的。
玩家们即刻凑上来与他搭讪，语气十分热络：
“诶！好兄弟，你这时装好炫酷啊，我怎么不记得侠客行出过这种飞雪特效哇？”
“你的建模脸真好看！我能要个数据吗？”
“离他远些。”
男子答非所问，磁性的声音冷冽得像是掺了冰，那语音的画风也与玩家们格格不入，磁性的声嗓妥妥的低音炮不说，更重要是——
他那语音像开了高端混响，建模做得精细到头发丝儿，就连身上的装备都刷了好几层布料，其精细化程度不可比拟，精细得似乎能看到暗纹。
众人皆是一愣。
只见男子手中的折扇轻摇，于是一阵微弱的扇风蹭着面颊刮来，强大的窒息感扑面！人群遂登时静了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男人手中的折扇，只见那扇子古朴简约，扇骨刻了一个字：
沉。
……？
难不成……这扇子也是“私人订制”？
全息游戏，不同于传统网游。
在侠客行，从没见过的装备、极为罕见的特效，极可能都出自于“私人订制”。
所谓私人订制，便是S、SS、SSS级副本的终极Boss，为打败他们的人量身定做的物品。
按品类来讲，挂件、武器、时装、特效，其实得到什么都有可能；
按品相来讲，私订的质量、颜值、威力，个个都是品相极佳且不可复制的孤品。
而按概率来讲，私订的掉率极低，并不是每次的击败Boss都会掉落——得是这写被击败的高阶Boss们对击败者心服口服才行，所以所谓“私订”，通常罕见且昂贵。
然而眼前这人的一身行头......
且不说别的，就说这把扇子、那个特效，都起码出自于SS级副本或以上！
原来是高玩嘛？
玩家们面面相觑，见这人脾气不好的样子，也不敢再搭话。
然而当众人目送着“高玩”，从草堂慢慢踱步到门口，则立刻像是：
“哇，龟龟，他这身装备和特效顶配了吧？怎么从来没在玩家兵甲榜上看到过他哇？”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玩家，而是个意识觉醒了的高阶首领Boss？”
“意识觉醒了的高阶首领总共才108个，《首领图谱》上都把信息列得明明白白，按这个人的相貌，只要出现在图谱上，肯定迷妹无数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吧，那看来就是大神级别的玩家了，但是玩家干嘛还找那个毒瘤来搭讪，图啥？”
“还能图什么，那大夫长得那么好看呢，肯定是想一起双修，绑定共鸣嘛。”
玩家们话音未落，只见那白衣男人忽然转过头，锐利目光射过来，人群霎时静默，下一刻，男人扇面轻挥，一棵合抱之木轰然倒地！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连忙使用门派轻功去躲。
一道隐秘的红色光芒，闪烁在斜倒的树干的上方，标志着S级副本的生成！
玩家们望向他们等待已久的S级副本传送门，实在也猜不透，这么久没刷的S级副本，此时突然刷新，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一时之间。
众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
十分钟后。
封徵雪伫足静立在一棵梧桐树下，今日第三次拒绝掉了这个名为“沉”的“共鸣申请”。
他试图找到黑名单的位置，可惜没找到。
虽已经在《侠客行》里呆了三个月，但封徵雪还是在全息游戏里做了三个月的老本行，对游戏操作界面还不熟悉。
于是封徵雪冷冷地看着这面前的虚空中，跳出的半透明的浅蓝色对话框：
【“沉”邀请您绑定共鸣系统】
【接受】【拒绝】
“沉”的“共鸣申请”便再次发送过来，锲而不舍，一如这人第一次找自己问诊时，所表现出来的强势、直接和自信。
封徵雪眸光一凛，再次点了【拒绝】，并打开和“沉”的私聊窗口：
—历史聊天—
【沉：大夫好，要和我绑共鸣吗？】
—由于你没有回复，陌生人只能发送一条消息，对方的其他发言被屏蔽，请添加好友或回复后继续聊天—
—你拒绝了“沉”的好友申请—
—今天19:49—
【封徵雪：再发拉黑】
封徵雪言简意赅，然而对方的回复，也出乎意料得快：
【沉：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和我一起共鸣？】
【沉：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封徵雪：？
封徵雪想要刀人的眼神凌厉如锋，遂随手打出一句在古早脱口秀听到过的金句：
【封徵雪：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的？】
对方这次沉默得有些久，久到封徵雪都找到黑名单在哪了，9张图片齐刷刷地传了过来：
【沉：游戏截图-打怪的英姿.jpg】
【沉：游戏截图-深邃的侧颜.jpg】
【沉：游戏截图-站在尸山血海之上.jpg】
……
【沉：你是真的觉得…我很普通么？】
【沉：他们告诉我，像我这样的，追人的话主打一个“帅气逼人”就好了，难道他们是骗我的？】
确实。
帅气、B人。
这人都做到了。
封徵雪的目光凝成虚空一点，眉头深蹙，终于找到了拉黑功能。
【封徵雪：你是不普通】
【封徵雪：毕竟我行医多年，没见过追人是直接脱裤子的】
【沉：我脱裤子是我有病，我找你看病。】
—您已将“沉”加入黑名单—
最近三个月，总有一些像“沉”一样的玩家来跟他请求“共鸣”，封徵雪一一拒绝，但这人是最执着的一个。
以封徵雪的浅薄的游戏经验，声音好听、长相好看的青年男人，如若装备技术也不差，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玩伴。
所以封徵雪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对自己如此执着。
于是，烦不胜烦的封医生，终于不得不查点资料，向自己的系统管理员问道：
“管理员在么？”
系统女声活泼回应：“我在。”
封徵雪问道：“共鸣究竟是什么？”
系统停顿两秒，答到：“好的，下面为您讲解‘侠客行的共鸣是什么’。”
“侠客行的玩家共鸣系统，是要求一输出职业与一治疗职业玩家，通过共同习武、打本、战斗等方式，进行双人修炼，使得二人功力大幅度精进提升的修为增益系统。
“根据目前的数据显示，共鸣玩家的战力可达到共鸣前的2-100倍不等。”
封徵雪脊骨挺直，却隐约看得出疲惫：
“可这和我一个不玩游戏的人什么关系？我的装备、等级，应该都不符合那些玩家的要求，他们为什么要来向我请求共鸣？”
系统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监测到有两个答案，请您选择听取。”
封徵雪：“……概率小的？”
系统：“有1.01%的概率，您的根骨与您的追求者非常匹配，所以他们找到你，是为了变强。”
封徵雪：“……那剩下的98.99%呢？”
系统：“他们想x你。”
“你屏蔽了什么？”
“违禁词。”
“……那你paraphrase一下。”
“这些玩家大多不是为了游戏竞技，让美丽治疗成为他们名义上的绑定cp，可以带来心理满足感。”
封徵雪微微凝眉：“我可以理解为，共鸣系统就是一种…玩家之间进行双人绑定的cp系统？”
系统管理员道：“您可以这样理解，但共鸣系统并不专属于玩家，侠客行中的Npc们之间也存在相似的共鸣行为。”
“Npc？”
“是的，Npc之间的共鸣，也能使双方修为得到大幅提升，但区别于玩家共鸣，共鸣双方的Npc们，需要通过阴阳双修来完成共鸣。”
“你的双修…是指发生插.入型性.行为？”
封徵雪冷声直接问了，他本来就是医生，说话向来直白，一句话不长，却带着不少违禁词，直接把系统直接给干懵了。
系统沉默了，掩饰型道：“啊，今天天气不错啊，游戏体感温度28摄氏度。”
封徵雪：……
封徵雪面无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实习生说病例：“你有没有别的要补充的？”
系统沉吟一会儿，才说：“Npc中也极少量的Npc，将治疗作为自己的炉鼎进行修炼，强行掠夺别人修为——注意，游戏官方绝不鼓励这种行为。”
“请问您对回答是否满意，满意请按1……”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选择直接挂机，安静地对着系统光屏发了一会呆。
时至今日，封徵雪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恋爱之初，自己的前男友曹精诚要给他申一个侠客行的帐号，并要死要活地拉他入坑，想和他绑定共鸣关系。
——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共鸣，不过就是搞暧昧或谈恋爱？
也怪是封徵雪不懂情趣，也怪是封徵雪工作太忙，一直没怎么玩过网游，更是没能配合前男友的“表演”。
于是自己的账号便一直没怎么玩，穿越后才停留在31级。
封徵雪冷眼一垂，按住微微作痛的心脏，并向着好友列表望去。
只见自己账号里唯一的好友名叫“曹慕雪”，如今这人的头像三个月都不曾亮起。
现在隔着茫茫的生死想来，两人之间的交往便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确有些看不清了。
从封徵雪出事后，曹精诚照顾他，追求他，开始交往，到曹精诚沉迷游戏，与人网恋出轨分手，其实总共也就不到半年时间。
介于全网拉黑，也再无相同朋友，曹精诚出国深造，因而现在封徵雪估计这人连自己已经身死都不知道……
无所谓了。
封徵雪想。
有些事情，过去了那个时间点，便也就不会在意了。
封徵雪随意将那好友列表列表关了，顺手按了一下M键“查看地图”。
最近的一个驿站是在一片梧桐林里。
封徵雪抬起头，望了眼那轮被梧桐林挡住的月亮，向着西方走去。
但见一块名为“阊门驿站”的牌匾，牌匾下方一左一右地挂着上下联：
【重过阊门万事非】
【同来何事不同归】
十四个字竟然泛着幽谧的红色光芒，且那轮黄月映成了血月。
然而，一个眼熟的颀长白衣身影，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驿站牌匾前，专心致志地用一捆白布条去包裹一把......看起来颇为名贵的长剑。
听到脚步声，这人的目光抬起，警惕清冷的目光登时变得雪亮。
“你来了？”
只见那俊朗男子微微挑眉，将包裹好的长剑负于身后，前迎两步走向封徵雪。
封徵雪蹙起眉头，最反感这种没分寸感的病人，“你怎么在这里？”
“你对这儿不熟，怕你误闯进去。”
“什么？”
“泛红光的地方，是S级副本传送门。”
男人颇为正色，眸若星辰，上挑的唇角没了戏谑之意，封徵雪竟想起那黑心老人曾经殷切的目光，和曹精诚追求自己时眼中的痴狂与珍惜……
主动靠近、殷切真诚。
却不过是因为对自己有所求而已……
封徵雪蹙紧眉头，后退一步拒绝道：“我不会和你共鸣，也没兴趣搞暧昧，你没必要……”
“我没想和你暧昧。”男人道。
“那你做什么？”
“……我想保护你。”男人的声线有点别扭，说出的内容又前言不搭后语的奇怪。
封徵雪心说，显着你了？
我就钓个鱼、看个病，还用得着雇保镖吗？
“不用。”封徵雪没留什么情面。
而那人却又缠上来后面，显然有些着急，简直信口开河：
“那你保护我可以吗——？我是老弱病残孕，大夫不会扔下我不管吧……”
封徵雪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瞧了一眼那男人的肚子：
“行啊，有本事你就孕一个。”

第3章
侠客行游戏机房。
室内整齐摆放着十个胶囊型传感舱，上面写着“侠-2097”的字样。
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依次刷瞳孔入室。
一个很壮实的胖胖研究员，用手指摩挲了一下2097，只见那数字竟发出隐秘的蓝光。
“目前已经发现了第311个异常的玩家数据，职业为杏林治疗，他的初生根骨值目前已经达到了普通玩家的900倍，而且，此玩家在三月内都没下线。”
在听汇报的苍老女人深吸一口气：“900倍？……我记得，以前的异常数据，最高也才超出几十倍而已。”
“额，是这样的，所以目前他的身体很痛苦，玩家系统的肉身有些无法支撑这么高的根骨值，具体表现为力大无穷、胸闷气短、各项技能放出来就跟Boss似的……我记得他隐约适用了几个技能，怎么说呢……胸一甩，奶四海属于是……”
“你们联系到这玩家本人了么？”
“电话变空号了，我们怀疑…这账号的拥有者也……”
主任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和以前的异常用户一样，也去世了？”
“是，查了身份证登记，已经找不到这个人，”胖研究员欲言又止：“而且主任，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高阶首领Boss——剑神蔺司沉，目前出现重要异动。”
“怎么话题突然跳到这里了？他怎么了？”
“您应该知道，蔺司沉这个Boss，自从具备人类的所有意识之后，便一直在专攻剑术，从未展现过对其他生命主体…在情感方面或性方面的兴趣。”
“蔺司沉？”主任理所当然，“老寡王一个，别的高阶Boss天天找共鸣伙伴双修，就他天天练剑。”
研究员一篇悲痛：“可是我们现在发现，他已经在求偶…啊不，向这个封徵雪请求共鸣了……”
“——什么？！”
“是的，这个封徵雪虽然装备稀烂，但根骨值高得超乎寻常，建模十分美丽，气质清冷出尘，所以可以说…完全踩在我们给蔺司沉设定的性.癖上跳舞……”
研究员补充：“而且我们发现，蔺司沉制作了送给对方的‘共鸣信物’，但目前还监测不到数据，我们怀疑不是戒指、项链等常见信物形式的，甚至很有可能是一张纸。”
主任烦躁地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真是邪了门了。”
**
与此同时，阊门驿站门口。
广袤夜空，月上中天。封徵雪被那棵老梧桐树的树影覆盖着，又被那树影间落下的细碎月光笼罩起来，看上去安静又清净，很漂亮。
封徵雪无心赏月，可前有副本入口挡路，后有孕夫哥缠身，怎么都不太好走。
这时，就听一对小情侣吵着架，从他们身旁路过，推推搡搡进入副本红圈：
“操！鸡屎村的S级副本终于刷新了！这次还刷脸！你就别闹了行不行？——快把戒指给我！这都要进本了！”
愤怒的男声来自一个叫“柳长风”的满级刀客，而他身边则是个名为“柳长风的小娇妻”的女玩家。
女玩家一巴掌扇在柳长风的侧脸上，发出响亮一声，放声哭骂：
“凭什么共鸣信物只能你一个人拿？平时我都让着你，可这S级副本那么危险，换成你给我加成一点属性不行吗？”
男玩家登时怒了，手脚并用去夺：“你见谁家共鸣伴侣是辅助拿共鸣信物的，给你加成有什么用？”
封徵雪的肌肉本能绷紧，冰冷的目色如箭，注视着那男生看。
然而男玩家却嚣张得根本看不见周遭的旁人一样，继续和伴侣争夺着戒指。
霎时，女人则像是发了疯一般，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因为男人已在大庭广众的副本里，拉扯起她衣服。
附近赶过来要打本的玩家们，似乎也有人想制止，然而却仍是犹豫，半天都没一个人敢动。
再转观察那个一直缠着自己叫“沉”的，摇扇静静看着，眼底则是不曾掩饰的漠不关心。
封徵雪觉得一阵无语，面无表情收回目光，踏入副本。
于是下1秒。
只见一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杏林玩家，一抬手，竟轻而易举地拎起了那满级刀客的后颈衣领，直接给人甩了出去！
“卧槽？”
“这恶霸土豪柳长风……120级啊？！老子100级都不敢去打他？！居然被31级杏林给扔了吗？”
“这杏林是什么情况？明明只有31啊……？难道是他三次元就力大无穷，练空手道的？”
“或者是医生？和杏林很匹配，根骨值巨高？”
“哇，我刚刚还在想，虽然这S级副本30-120级的都能进，但是30级还敢在门口徘徊的，是真没见过，没想到人家这是有两把刷子啊？！”
人群议论纷纷。
封徵雪弯下腰向女人伸出手。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想到是，女玩家竟猛将封徵雪撞倒，急切地向那柳长风扑去，嘴里还喊着“老公你没事吧？”
封徵雪被撞倒在地。
一瞬间蒙了一下，共感原本的身体，那颗心脏也在本能地隐隐作痛。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垂着眼，似乎是被定格一般，看不清面色。
身旁有两个旁观了一会儿的70级女生，赶忙来扶他，询问着“没事吧？”
封徵雪摆了摆手，说没关系。
就见眼前有一道急速的白影掠过，尚未看清，便听两声惨叫便从不远处传来。
定睛一看，两个硕大的“重伤”红字，顶替了那两个玩家原本的黄色ID，显示在那柳长风和娇妻的脑袋顶上。
封徵雪凝眉，看向身前，那袭白衣也已走到面前，那个id为“沉”的剑客手一甩，指尖闪过一点细微的白光，笑盈盈地看过来。
眼前的透明任务界面，也雪亮亮地跳出一个提示：
【你已完成：隐藏成就：狗咬吕洞宾】
【奖励20金】
封徵雪眼睛都看得有点直。
心说这是什么？
怎么比他看病一天给的都多？
身边的两个70级女玩家，也嘀咕：
“欸？我怎么跳了个隐藏成就？还给了10金？”
“我去，这名字好怪……以前没听说过有这成就呀？”
往旁边一瞅，身旁两人的界面上也有成就完成的提示：
【你已完成：隐藏成就：扶起帅哥】
【奖励10金】
见旁人也有成就跳了，封徵雪便完全没疑心什么，拍拍身上的土，都准备出本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伸向了自己，帮着他把衣服下摆的掸了掸。
又是那个狗皮膏药似的剑客。
实在太缠人了点。
或许是因为男人之前提过“双修”、“共鸣”等事情，一股浅淡的尴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封徵雪抬眼望月，心说这人这么执着，要不然加他个好友算了。
就听男人很关怀地问：
“没摔疼吧？衣服脏了……我送你一件？”
封徵雪蹙眉，礼貌却冷淡道：
“谢谢，不用了，……倒是他们……。”
封徵雪的目光扫向地上重伤的两个玩家。
“嗯，”男人微笑，“不客气。”
封徵雪：……
“我的意思是他们没事吧。”
男人的笑容变得更开朗：“本来没什么事，30秒就复活了，但我喂了尸骨丸，他们可以在地上多躺30分钟。”
封徵雪：……
旁边的两个70级玩家，悄悄在打量封徵雪，为什么31级进S级副本？为什么都进副本了，还能问出这么小白的问题。
下一秒！只见那副本门口的光圈极速变化，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巨力从门口打来！
红色的血光瞬间泼满半张天幕！
下一刻，红浪便蓦然将娇妻和剑客的身体盖住！
轰然的巨响才从身后驿站迸出！
一只人身鸟脸的怪物突然出现，舞动着巨大的手掌，向着门口方向拍去！
那显然是是副本首领巨型AOE伤害！
说时迟那时快。
蔺司沉眸中的寒光一闪，背上长剑铮鸣，正出鞘。
而下一刻，一个柔软胸怀就已急速将他护在了怀里！
不对！
封徵雪用他那垃圾技能，几乎把附近一小片都护住了？！只是他靠得最近，就像是被封徵雪抱在怀里一样。
四目相对。
男人瞳孔抖动，大脑中竟瞬间空白。
是的，高冷剑神，蔺司沉本沉。
正消解着人生中第一次被保护的震惊。
他的长剑安稳入鞘，任封徵雪抱住腰，半拖半抱地扯到大石头之后。
一动没动，心安理得地做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只是笑意盈盈，而那双冷峻深刻的眉眼，也罕见弯了起来。
封徵雪的墨发轻扫在侧颊，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
两个成熟的男性抱在一起本就奇怪，以至澹然如雪的杏林，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这时，便觉耳边热乎乎的。
蔺司沉好似像是沐浴在春风里，沉凉磁性的声量忍不住轻轻地问道：
“救了我，就娶我？”
封徵雪后退半步，被这人直球打得狠狠蹙眉。
“…你烦不烦？能不能把嘴闭上啊？”

第4章
“能不能把嘴闭上啊？”
蔺司沉经常听到这句“请求”，而这句请求多数来自于他的同事，因为从蔺司沉作为高阶Npc，意识觉醒以来，其个性便沿着系统的人设，疯狂地逆向生长。
同事们给他总结的“蔺剑神七大美德”就十分精辟：
1）谦逊
“哼，老子打你还用拔剑？”
2）自信
“嘁，不如你们组个队，一起上吧？”
3）矜持
“啧，别来沾边儿，爷要独美啊。”
4）文明
“呵，你大爷的，老子就爆粗口，怎么啦？”
5）互助
“哦，这就下头啦？要我帮你把头埋进土里吗？”
6）欣赏他人
“呀，蠢货，你舞剑的样子好像猴子呀。”
7）欣赏自我
“诶，镜子里的靓仔到底是谁啊？”
找乐子的同事，将“蔺剑神&#183;七大美德”剪辑成完整的CG动画，并传阅在NPC打工群内。
一时之间，“蔺剑神的翻转人设”再次成为高阶NPC圈内的高热话题。
然而由于信息茧房的存在，绝大多数的《侠客行》玩家，还是没能看到这堪称ooc的蔺剑神个人剧场。
蔺司沉本人倒是看了，可蔺司沉不在意,
然而当封徵雪也让他闭麦的时候，蔺司沉就有点不高兴了。
蔺司沉板起面孔，拿出了工作时的状态，眸色沉沉地看向封徵雪。
只听低沉的男声缓缓说道：
“是我太直接了，所以你不喜欢？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可以调整。”
蔺司沉说话的方式有些怪，像极了一个没谈过感情、甚至也没看人谈过感情的人工智能一般，急功近利地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时，便显示出强烈的侵略性。
封徵雪已然完全放开蔺司沉的衣襟，目光扫过这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冷淡疏离的表情里却带着一点纠结的成分。
他想与蔺司沉说，两个压根不熟的成年男性之间，就没有这样聊天的，然而最终也还是放弃。
“你挺好的，”封徵雪轻柔的声线有些敷衍，但语气很温柔，像极了哄小孩看病的大夫口气，“就是我们不太适合。”
发好人卡的常见句式。
“嗯？”男人的目光中隐有疑惑，像是在认真思考，“那既然我都挺好的，为什么我们还不适合？”
“……”
封徵雪神色复杂地看了这人一眼，这人的讲话、行径，的确不像正常的人，反而像还在认知事物，不熟悉如何与人交际。
可按封徵雪给他看诊时检查舌苔看到的后槽牙磨损情况，这人起码也得有30岁了。
封徵雪的心脏一坠一坠地，隐约坠着疼。
穿越后，这还是“孤寡”三月有余的封徵雪，头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在上一世，封徵雪一直是个目标感十分明确的人。
小的时候升哪所学校、考试要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长大后要如何去做工作、以及在多大程度上照亮和帮助他人，
甚至就算是恋爱，封徵雪也考量过在与男友交往多久之后，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下一步。
他的人生一路走来，有高光有低谷，但即便在重重的打击面前，也从未有过失控感。
而如今。
封徵雪曾经的那些目标与任务，全部在穿越后重归于0。
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再给管床病人查房、开医嘱、写病历，
不用再批实习生狗屁不通的实习报告，
不用再为了评优考核加班加点，
不用绞尽脑汁去维护人际关系，
不用强忍着烦去做给领导看的ppt……
都挺好。
没有指标和挣扎的日子平淡如水，除了自己的心脏不太争气，其他的一切都差强人意，安逸得让封徵雪这等水准的“卷王”都想这么慢悠悠地消磨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将会去往何方，
他的人生，也不再是起点励志文，苏爽升级流。
他的人生，好像终于可以变成一本无厘头的无主线文学。
像小说却没有起承转合，
像诗歌却没有韵脚平仄，
即便带着淡淡地愁绪，却也不慌张，不踌躇，只专注于当下松散的快乐。
决定用积蓄买套房子，继续过他的惬意的小日子，是在玩家们屡次出现在草堂医馆，指责他妨碍了S级副本刷新之后。
封徵雪并不太懂的游戏里的副本刷新机制，事实上，游戏的一切玩法，他都不太懂。
而眼前这人……
对着他散发的旺盛交际欲，封徵雪更不是很懂，然而拒绝善意的示好，对于不善交际的封徵雪来说并不擅长。
踌躇半晌，封徵雪正欲讲话。
便见那鸟头人身的怪物，挥舞着变异成巨型的手掌三五下攀上驿站旁的梧桐树。
双目发着银色的精光！
于是封徵雪总算看清这怪物的头顶上的确顶着一个“L.100”的血色等级标志，和一个名为“白头鸯”的ID。
白头鸯便再次发出嘶喊，一阵血光袭来，白头鸯口中喷出剧烈的狂风，于是巨大的AOE伤害，完全掀翻了驿站的木头房顶！
哐哐哐！砰砰砰！
木房顶应声砸落！
百八十个躲在驿站里的玩家，惊恐地看向屋外。
全息游戏的五感真实，虽然削减了痛感，也不会对玩家身体造成实际的伤害，但身临带恐怖元素的S级副本，还是令一些很少“刷本”的玩家，害怕地蜷缩起来。
封徵雪一眼扫过去，只见大多数玩家等级都分布在50-90，除了柳长风这个满级的120，没有一个超过100级别。
至于封徵雪这样，堪堪摆烂到30级，就敢闯入S级副本的更是一个都没有——毕竟无论是修理损坏的装备，还是调理内息，都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时间。
Boss已经开了，白头鸯不会给任何人思考时间，因而只停顿了一会儿，便呼啸着飓风跳跃到破碎的南窗上。
封徵雪发现，那竟赫然是一个老妪的身体——其下垂的胸部和微胖的小腹，都与敏捷到堪称灵巧的身手不甚相符。
“啊～我上游戏前刚洗的澡，别靠近我啊！”
一个皮肤细软的娇气少年发出尖叫，他的绑定共鸣立刻出招，扛起长刀就往那百级Boss的身上挥舞而去。
两人的周身显示出完全相同的荧光，明确昭示着共鸣绑定。
输出玩家的胸口处，吊着一枚散发荧光的信物，想来便是所谓的“共鸣信物”了。
封徵雪屏息凝神，仔细地观察着所谓的“共鸣”战斗，敏感地发现，那挂在刀客脖子上的信物，的确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治疗者的内力。
封徵雪想起方才的那位女性所说，共鸣信物在谁身上，就帮谁加成战斗力，还有那炉鼎之说……
“白头鸯”听到了那少年的声音，身型明显一顿，怔在原地两秒，便已有七八个玩家拿起门派武器，向着自己的头颅砍来。
砰！呲！咚咚咚！
冷兵器捣碾肉.体，白头鸳发出闷哼般的嘶喊，血条瞬间狂掉下去。
封徵雪毫无意外地想起三月来诊治的许多Npc。
在封徵雪看来，来找他看病的除了“沉”这种捣乱的玩家，全部都是低级NPC，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无法诉说自己的受伤经历。
此时此刻，却听白头鸯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少女般的声色，从那长长鸟喙中传出来：
“桀桀桀……从古到今……世人从来歌颂少女……连毛都掉没了的老头都只爱那些干净的姑娘……”
封徵雪眼神稍黯，观察着白头鸯的一举一动，眼角眉梢看不出一丝情绪。
侠客行的Npc做得太真实鲜活，当一串数据被写入程序，便像是有了意识也有了灵魂，禁不住让人产生共情。尤其是穿越以来的三个月，封徵雪已然越来越无法将他们与真实的人类区别开。
封徵雪看了眼“沉”，只见这人已经收起折扇，凌厉的眉眼端的是寒意如刀。
而白头鸯笑声更甚：“谁不会变老呢……你们这些人，果然没一个好的……桀桀……去、死、吧！”
话音一落，原本见她血条大掉、放松警惕了的人群，突然被一股巨力掀翻出去！
一个名为“草原初露”的斩杀技能，竟在2秒之内释放出来。
方才那几个将兵器捅向Boss的玩家，无一例外被掀翻在地，并在瞬间达成“重伤”状态，快到甚至连挣扎或声音都没发出！
至于那个屡屡挑衅的年轻治疗，则是被白头鸯大手一挥，高高拍到了空中——毫无保护措施的“蹦极”，哪怕是不链接玩家的真实痛感，也会让人产生被摔成肉酱的恐惧。
少年的共鸣伙伴一跃而起，试图将自己的同伴接在怀里，再带着人安全落地，白头鸯释放了第三个技能：
两依依。
于是只见两玩家背对背地捆在一处，猛烈地一起撞击大树、并像凌迟一般持续掉血。
而其中那个带有共鸣信物的输出，由于同伴的内力加持，还有力气奋力挣扎，而那治疗则是奄奄一息。
当驿站的屋顶被一阵狂风倏然掀翻，驿站已然是横“尸”遍野！
八成以上的玩家都被白头鸯打伤，而那些仍在苟延残喘的玩家则是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反观Boss白头鸯，原本残掉的血线，却回复到近乎满格。
下一刻，又是一招相同的“草原初露”，瞬间斩伤了所有的残血玩家！
封徵雪见过太多生死的瞬间，然而看到这样的场景，即使知道是在游戏里，还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眸光轻动。
须臾间，白头鸯瞬移，立在了封徵雪与蔺司沉正上方的头顶：
“哦，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对躲猫猫的小情侣？桀桀桀……”
话音刚落，重伤在地的玩家们都望过来。
白头鸯便又故技重施，一根特殊质地的藤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二人背对背捆在一起，并将人往树上甩撞！
“哐！哐！哐！”
三声巨响。
俨然是一式同样的“两依依”。
两依依这个技能分为两段伤害：
掉血debuff和撞树巨伤。
众人看得非常仔细，却发现这两人的血皮半点没掉，那件白色衣袍把两个人罩住大半。
与此同时，但闻衣袍里的男声冷淡且隐忍道：
“……你别弄。”
“忍一下，疼么。”
“还好……”
不仅玩家门目瞪口呆，白头鸯的动作都迟疑了。
中阶Npc的大脑缓慢地运转着，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俩人不掉血，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在S级副本里亲亲我我谈情说爱。
这时，却听那低沉男声问：
“鸯姐，想下班吗？”
“哈？废话。”
“我送你下班？你们的广场舞，再晚就赶不上咯。”
“啊真的是啊，老娘这就解决了——”
砰！
白头鸯的“草原初露”还没用出来，便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到没一个人没看清。
“操，怎么回事？”
“这是bug吗？瞬间秒死了！正常的散人本，不都得灭七八十波，然后再把boss打死吗？！”
“我去！是不是还掉私定了？”
众人循声望去，Boss头顶血红色的Id被金黄替代，而在那金黄的光芒上，眼见系统提示框跳了出来：
【击败奖励：私人定制*1次——归属者：沉】
蔺司沉倒是慢条斯理将两人身上的绳子解开，指尖轻点，笑意清浅：
“私人订制的装备，你有没有兴趣？给你搞一身换洗？”
封徵雪直截了当拒绝：“不用。”
男人一哽，弹了弹自己的华美白袍，又向封徵雪一扬下巴，“可你带着一身破铜烂铁，怎么闯荡江湖？”
“谁说我要闯荡江湖了，”封徵雪面无表情，冷漠，“摆烂江湖不好么？”
话音未落，便见金字发生了变化：
【转移次数：私人定制*1次——归属者：雪】
躺了一地的重伤者人，死了嘴还没死。
因为这事儿太过罕见，即便是躺在地上，也有人已经登录论坛发帖。
其中那个叫柳什么玩意的刀客，和这他身边的女朋友，一起躺在地上。
本来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通，又莫名其妙的被喂了尸骨丸延长复活时间，不爽的要死。
但是按理来说，副本起码也需要一个小时才能通关，躺着吵半个小时的架，其实也不着急。
可现在？！
boss居然一刀就死！？
出bug了吗？！
于是那刀客躺在地上骂骂咧咧：
“我去，S级的道具，这是走了狗屎运，吃bug红利呀！”
身旁那柳长风的共鸣伴侣也躺着，但也眼红：
“你送一个31级治疗干嘛？他31，还是治疗，就算拿着也没啥用吧……”
柳长风：“2B，那杏林根本没贡献，凭什么送他？”
有玩家已经从被boss重伤的状态里恢复，其中刚刚过来扶过封徵雪的玩家妹子，一边打坐调息，一边反驳：
“哦，这么喜欢教人做事，看来你是教资都考出来了？”
“他没什么贡献，但你两个个躺地上的死毒瘤，难道就有贡献了吗？你俩有什么嘴说？”
柳长风：“他喂我尸骨丸，我躺在地上起不来，不然这boss说不准被谁击杀，道具也说不准是谁的。”
……
一来二去，
双方对线有来有回。
突然一长串打着星号的文字，发在了附近频道：
【沉：@柳长风操*****你***狗****出*****生*******】
众人：……
封徵雪：……
【沉：不好意思，我，素质低劣，是会骂人的】
众玩家：……
封徵雪：……
柳长风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脸都憋红了，身体却一动都动不了。
骂骂咧咧说要举报。
身边的那位娇妻女士，则是揪住封徵雪也确实没贡献，副本最好的掉落不合适给他，长篇大论地附和。
封徵雪实在头疼。
有点进退两难。
下一刻，眼见身边这拿剑的又在打字，剑眉紧蹙，显然骂得更脏。
没办法。
一道浅绿色的光便从封徵雪的脚下，蔓延向驿站内的每一寸土地！
50个玩家的重伤瞬间被治愈！
而封徵雪衣袍猎猎，上前一步。
伸手接过奖励：
“行了，我现在有贡献了。”

第5章
夜风缱绻，搔弄着躁动的人心。
蔺司沉看明白了，封徵雪有一件不会做的事，便是让别人的好意落在地上。
所以即便不需要搀扶，也会握住自己伸出的手，所以即便不需要装备，也会接过自己送给他的私订，还特意转头告诉自己“走了”，无非是不想在玩家们的面前让他难堪。
怎么说呢，封徵雪也太心软了。
可当二人完全远离人群，封徵雪脚步一顿，绝情得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互不相欠，就此别过吧。”
蔺司沉看向封徵雪那只药箱，微微勾起唇角，沉声道：
“可你…你还欠我一件神装。”
封徵雪蹙眉，打开“随身背包”，在一堆草药与“银票”中，去扒拉那张订单。
然而却只见没几分钟的功夫，这订单已经变成了：
【私人订制制作中（不可更改）...剩余时间：23h59min】
“你这人好无赖。”
“嗯，我的同僚们也时常这样说。”蔺司沉站在梧桐树下，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洒脱模样，“你到底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不用，”伸手不打笑脸人，封徵雪还是答道：“长安。”
“哦？”蔺司沉眼睛一亮，“你去长安干嘛？”
“养老，”封徵雪厌烦地蹙眉，忍耐着心脏的疼痛，“别跟着我了。”
封徵雪查看地图，找到方圆50里一个最近的驿站，指尖轻点，选择道路索引，一个系统声道：
“高嘚地图，为杏林弟子导航——直行，前方775尺，右转，到梧桐东路。”
话音一落，封徵雪便辨了方位，直向梧桐东路走去。
蔺司沉站在他身后，眸光流转看向封徵雪的背影，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去长安养老？
他是不知道长安城主是谁么？
好像确实不知道。
蔺司沉声音喃喃，笑道：“是你自己选的地方，我可没跟着你。”
确实。
蔺司沉去长安，那只能叫回家。
*
与此同时，阊门驿站的副本上方，一个系统女声发出提示音：
“系统提示：已击败副本首领‘白头鸯’，副本存在3小时后消失，请所有玩家在3小时内撤离。”
话音一落，伴随着白头鸯的瘫倒的身体消失，空气中的浓浓血色也散去，夜空亦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一群被封徵雪顺手疗愈了的玩家，至今还没缓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游戏论坛中就出现了关于“阊门驿站”副本战斗的讨论：
[1L（楼主很生气）:你们是没见到啊！唰！我都没看清，就直接把Boss给秒了！我整个人他妈的大为震撼！]
[2L（心中客）:讲道理，剑客的‘肃清之刃’就是能直接秒人的，如果剑客等级足够高，操作又足够熟练，还是能做到瞬间秒杀比自己低阶许多的Boss的。]
[3L（拍死杠精）:呵呵！！白头鸯100级！玩家顶级也才130级！就连最高的神级Boss蔺剑神才141级！120级以上的玩家本来就屈指可数了，能把‘肃清之刃’玩到堪称娴熟的剑客更是没几个！而且就他这出剑的速度，你说是‘武林大会’的冠军剑客‘藏一月’打出来的我都不信！你说是蔺司沉来砍的，我他妈才能接受好吧！！]
[4L（少读书多打游戏）:拿玩家对标神级Boss，笑发财了，开挂的都有老婆了，蔺司沉有么？]
[5L（沉哥的小迷妹）：笑发财了，开挂的都有老婆了，蔺司沉有么？]
[6L（杏林小师妹）：笑发财了，开挂的都有老婆了，蔺司沉有么？]
[8L（心中客）：已经有人举报了，我等官方的通报好吧？没查明真相之前，说别人开挂真的很low]
[9L（拍死杠精）：呵呵，你给开挂洗地的样子，更是low穿地心好吧？]
[10L（杏林小师妹）：再说那个叫“雪”的杏林治疗！也绝对开挂了！我玩杏林门派这么多年，别说是同时拉50个人，就连同时拉5个人都做不到！我见过最大神操作的杏林大师兄，也就同时拉起9个人这样子QAQ]
[12L（理性分析）：有没有可能，他把31级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苏息”这个救人技能上了？]
[13L（拍死杠精）：真的有治疗玩家会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一个废物技能上？苏息技能不是只能救助重伤状态吗？使用率几乎是所有杏林技能里最低的！]
[14L（杏林小师妹）：我倒是听说过有人是那么做的，但人家是个很少上线的休闲玩家，3次元职业还是医生，听他说是想感受一下在游戏里那种起死回生的感觉，弥补一下现实无法做到的遗憾]
[17L（沉哥的小迷妹）：别吵吵了，到底是挂是神，等官方的反馈就是了。]
……
十分钟后，梧桐东路。
一个英俊的白衣男子，身后跟着一只鸟脸人身的怪物，两只影子像林中的猿猴，移动速度极快地追逐移动着，并发生了如下对话：
“天地这么大，鸯姐，你总跟着我干嘛啊？”
“桀桀桀……”
“你丧偶我未娶，你若再跟，别人说不定以为咱俩之间有什么，这影响多不好呢？”
“桀桀桀……”
“欸！你再跟着我，你家老头要从……咳咳，跳出来揍我的啊。”
白头鸯的脚步一顿，终于目露愤怒的精光，并且疑惑地看向蔺司沉。
她是个中阶Boss，意识未觉醒完全，所以只具备三四岁孩童的智力和语言体系，连蔺司沉是她同事还是开挂狗都分不清楚，但是，按理说她已经具备了部分的思考能力和语言系统，尤其是听到某些在意的内容时，会立刻警铃大作地回过神来：
“臭老头！杀了他！”
蔺司沉脚步一顿，看向白头鸯，深邃的眉眼里竟有几分惋惜的神色——白头鸳其实早就死了，死前把自己的全部修为都给了白头鸯，所以白头鸯才能升级成中阶Boss，但白头鸳为了不让妻子难过，编篡了个不怎么美丽的谎言，所以白头鸯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丈夫抛弃了她，去找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们日日快活去了。
“好好好，杀了他，”蔺司沉顺着她的话顺嘴道，“不过鸯姐，你跟着我也没用，我这个人，只会练剑，不杀生的。”
“桀桀桀……满嘴谎言！”
白头鸯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啪的一下将一张薄薄的纸贴在蔺司沉的胸前。
蔺司沉眨眨眼睛向自己的胸口望去，只见那纸上的墨迹新鲜：
《系统通知》
“阊门驿站”副本首领白头鸯：我们接到举报，在您2097年6月2日20：30发生的战斗工作中，可能有玩家使用了外挂，系统查询到的玩家ID：
【沉（91131）】；
【雪（7532286）】；
请在24h内查明异常，祝您工作生活愉快。
“哦，所以你这是加了个班啊？怪不得这么暴躁。”蔺司沉若有所思地啧两声，“不过我们可没有开挂哦，不信？那你可以带我去决斗场嘛。”
决斗场。
顾名思义。
游戏中完全屏蔽外部信号的试炼场地，也就是说就算有挂，也完全打不开，就像重要考场周围设置的手机信号屏蔽器一样。
如果蔺司沉能在决斗场中，把方才战斗中的招术再次打出来，那便能证明没有开挂。可是如若一旦判定异常，那是要封号处理的。
说话间，决斗场的大门已然打开，蔺司沉背着他的剑走进去，白头鸯打量着他的身形，目光怀疑地走在后面，似乎在想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熟悉的背影。
待到两人都在决斗场站定，但听“嗙”的一声！
白头鸯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应声倒地！
一招“肃清之刃”发生在0.01秒内，于是决斗场的特效，在1秒内便消失，周遭又恢复了一片梧桐林的静默。
空中飞起一抹白影，接住白头鸯从空中坠落的身体。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而一个古老的梧桐树下，坐着一个缁衣长发的美丽青年，看向空中，目睹着一道白影在月色下从容降落。
“你怎么还在这儿？”
封徵雪紧蹙起眉头，看向蔺司沉怀中重伤的白头鸯：
“白头鸯让我等她。”
“那你就乖乖地等着了？你是以为她像那些生病的Npc一样，要找你看病？”
封徵雪面色不悦，不接话却反问道：“她怎么了？”
“这可不赖我啊，是她硬要打。”
蔺司沉将白头鸯在梧桐树下放平，封徵雪走向前去，查看了白头鸯的情况，顺手使用技能，将白头鸯的重伤救治起来，当封徵雪目光轻轻落在白头鸯的身体上，蔺司沉细微地挑了一下眉，淡淡地看着封徵雪：
“原来你的苏息技能，真的点了30级，你点这么多做什么？”
“多么？”封徵雪面无表情道：“可是即便在游戏里，也依然救不了所有人。”
白头鸯没听懂，可蔺司沉却听懂了。
封徵雪指的，是那些像白头鸳一样死去的Npc。
封徵雪方才在等待的过程中，便查阅了白头鸯的个人设定。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贺铸的这句诗句，便是游戏剧情策划借鉴过来给“白头鸳”和“白头鸯”这对怨侣设计的既定命运——别说是封徵雪的杏林“苏息”技能点到30级，就算100级，大概都救不回白头鸯的爱人。
封徵雪将白头鸯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绿色光芒温柔又缓慢地覆盖在老年人鼓出的小腹上，由于这些除了苏息以外的杏林技能都只有一级，所以白头鸯的血条只能极其慢速地增长。
但蔺司沉看得津津有味，“你给Npc开的药方，都是调理身体的——你好像很讨厌这种速成的加血方式。”
“所有治疗门派的技能，都是使‘患者’迅速恢复战斗能力，我开的药方却是帮患者慢慢调理内息，和游戏技能基本上没关系了。”
蔺司沉的表情很温和，双手轻轻地搭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堪称轻柔地注视着封徵雪浓密的墨洒长发，近乎是自言自语，小声喃喃道：“都说医者难自医，你救了这么多人，为何不救自己？”
“什么？”封徵雪抬了下眼，眉心冷淡的凝着，像忍受着熟悉的痛楚，“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蔺司沉轻轻摇头，眼中的眸色更深，似是在用轻佻的笑意掩饰遗憾：“没事，我刚刚说，大夫真的很温柔。”
“……”
蔺司沉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封徵雪思绪有些放空，又垂下头去，没接话，不知是不想接还是怎的，过了一会儿，便听蔺司沉又不怀好意地搭讪道：
“但大夫给我开得药方，怎么没把我医好？”
封徵雪蹙起眉头，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提。
约莫两个月前，二人第一次见面。
这人把草堂门一关，直接就要褪裤子——说是得知草堂有一个给首领看病的神医，特此闻风而来，最近有些男科问题，一打架下面就撑“帐篷”。
封徵雪还没见过能流利对话的Npc，自然就将这人归为想闹事的玩家，所以随便开了一份益智补脑的药方，将人给打发了。
然而此时此刻，封徵雪的目光顺着这人的下.身看去，但见那厚厚的白袍之下，有一个明显的小帐篷。
封徵雪一愣，目光都都有些呆住。
难不成……
不是耍流氓……
是真的？
封徵雪耳根臊红了一半，就听蔺司沉道：
“所以到底能不能治，大夫？”
“能，不过你先离我远点。”
“我离你还不够远？都半尺远了。”
“……”
封徵雪目光淡然，平静地给出一个大夫的专业建议道：“如果是游戏Bug，我建议你上报系统管理员；如果是本身疾病，我还是建议你登出游戏，去大医院找个男科挂号，而不是在游戏里找我。”
“可是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啊，”男人故作怅然，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可知道那些男科医院排队的都是些什么人？养胃男，早写男，没毒男，像我这般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封徵雪蹙眉道：“你这都是什么歪理，生病了就看病，不都是病人吗。”
“既然您都不愿意治，我看我也是无药可救。”
“……？”
封徵雪看精神病似的瞅了蔺司沉一眼，仍觉这人最该看看的是脑子。
就听白头鸯悠悠转醒道：“想当年，我家老头子也是这样追我的，没脸没皮的。”
封徵雪看向蔺司沉与白头鸯之间，目光谨慎逡巡，似乎在对比相似之处。
如果Npc也有求偶等社会性行为，那眼前这人，有没有可能…
是个具有完全自主意识的高阶Npc？

第6章
系统公告：
【雪（7532286）】；
【沉（91131）】；
皆不存在开挂的游戏行为，阊门驿站副本的击杀为正常操作，如有异议，请提供充足的证据。
官方公告一发，玩家群体瞬间便沸腾起来。
讨论着这俩人怎么会这么厉害，他们却从没听说。
柳长风的声音张扬：“绝对不可能是高阶NPC啊——月哥我跟你说，当时那个‘沉’离我就这么近！好家伙，他那是按着我脸往地上摔啊！他用的就是玩家技能。”
柳长风话罢，一个坐在侠客行传感舱里的白t恤男人，播放着光屏上白头鸯的被击败视频：“你看仔细了？”
“操，当然，他差点把我脑袋扭下来。再说，系统不是公布玩家ID号了吗？虽然姓名和等级可以隐藏，但是玩家ID号是做不了假的啊，肯定是玩家啦，玩家。”
“可侠客行的高阶首领，是可以自由上网的。之前就有意识觉醒的NPC建立玩家号的先例。”
柳长风一愣：“话虽如此，但他们的脸修改不了啊，他们只能用原始数据脸…月哥，你不会怀疑这剑客是蔺司沉吧？”
藏一月这位蝉联三年武林大会冠军的剑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自己苦练十年，都没达到那剑招的十分之一。
“毕竟他的剑，实在是太快了。”藏一月道。
“不是，月哥但是你看这男的长得，那可比蔺司沉本尊好看了十万八千倍啊？”
说着，柳长风把两张对比截图，传送给藏一月，“喏，除了身高，他俩还有哪里相似嘛！”
藏一月不死心，对比起两张截图。
左边。
名为“沉”的玩家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肤色白皙，堪称完美无瑕，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不折不扣的帅哥，更这人的气质还有一种倜傥风流的美感——就算是放到电影荧幕上，都是一张能吊打一众内娱小鲜肉的帅脸。
右边。
万众瞩目的蔺剑神……
关公的肤色，张飞的眉毛，黄忠的眼角纹，更别说额角那块饱经沧桑的恐怖疤痕，使那上半张脸就骇人到……让人毫无兴质去窥测面具下的另外半张脸，更不用说这人身上冷冰冰的寡王气质，已经浓郁到看谁谁寡的程度了。
换句话说，若不是蔺司沉身手太好，又是高冷剑神的人设，哪里有可能收获那么多粉丝呢？
根本挑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好吧，”藏一月黑着脸呼出一口气，“如若不是NPC，而是真玩家，那我便更要去会会他了。”
说着，坐在传感舱里的藏一月，再次戴上指尖传感器。
三五秒后，十道幽秘的蓝光，从指尖发出，流经身体，蔓延上藏一月的大脑。
柳长风坐在他旁边的传感舱里，对着封徵雪的截图看了半天。
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道：“再说，侠客行里哪有这么好看的男性NPC么，啧，看谁谁弯好吧？”
说着，这人还本能地咽了咽口水，把这张只有封徵雪绝美侧脸的截图，点了加入收藏夹，也登入了游戏。
*
午夜滴滴马车
封徵雪坐在宽敞舒适的滴滴马车里，黑眸点漆如夜，苍白的皮肤上蒙着一层晶莹的汗渍。
不同于玩家们追求更高的等级、更好的装备、更花里胡哨的时装，封徵雪只想安安静静地买个房，过一下休闲玩家的摆烂小日子。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封徵雪的身体本就不好，方才发生了战斗，又走了许久的路，因而疲惫地用手肘撑着脑袋，看向往身后掠过的夜色与风景。
五分钟前，蔺司沉将白头鸯打横抱起，对封徵雪道：“我去送送她，你先走吧。”
封徵雪还是问了：“你送她去哪里？”
“中阶首领都有统一的员工宿舍——我去去就回，我们会在在长安再相见。”
封徵雪有些奇怪地审视了男人一眼，便也不再多说，兀自也走向刚刚约来的滴滴马车，显然是分道扬镳的意思，心中大概说得是别相见为妙。
就听男人的情绪稳定，沉凉的声线兀自补充道：“诶，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加个好友？”
男人头顶的“沉”字是用了隐藏真实昵称。
“不必，有缘再见。”封徵雪拒绝得相对委婉。
谁知那人当了真：“那你记得，我自会去找你。”
话音一落，周遭许多玩家听不真切，七嘴八舌讨论着：
[他俩居然没加好友？我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儿呢]
[官方刚刚发了通告，他俩都没开挂！那我对剑客哥哥非常可以！]
[我倒是对那个杏林玩家挺心动的，你有没有觉得那身杏林校服在他身上，就像是为他设计的一样？]
直到封徵雪坐上马车，马车疾行在官道上，身边的聒噪之声终于渐渐淡去，窗外的绿荫掩映极速掠过，恐怕比高铁都要更快一些。
侠客行作为古风全息游戏，1:1建制了华夏地图，只是系统中的交通与现实有不同。
最快的莫过于“仙人指路”，每天可施展一次，需花费大量金银，但可在10秒后直达传送地，其次便是坐马车，骑马等。
封徵雪选择了性价比相对高的马车，只是车厢较为拥挤，巴掌大的地方要坐四个人，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娇艳的红唇少女，自他上车以后，打量他的目光便不曾掩饰过。
封徵雪有些反感盯视的目光，垂眸闭眼，正要躲避，就听一个娇俏温柔的声线从耳边传来：
“你好特别哦，小哥哥，”少女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刚刚和你一路的剑客，你们两个，都好厉害。”
封徵雪纤长的睫毛一颤，抬眸，凌厉的眸光扫过少女，但见这个叫“药药不吃药”的百药女玩家，头顶满级等级，面容精致俏丽，身穿心血装备，打眼一看就有五六件私人定制的装备，腰上还挂着“18届武林大会冠军治疗”的显眼腰牌，而技能栏的百药门派技能，也是全部满级顶配属性。
要是放在别人眼里，必然是值得巴结的对象，可封徵雪横竖懒于关注别人，也不喜别人的过度关注。
于是当药药不吃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时，封徵雪那张漂亮坚冷的侧脸面无表情，如同拒人千里之外的千年玄冰，完全无视了少女的感叹，懒懒地再次垂下眼去。
少女却没有介意这份冷遇，执着却从容地继续道：
“我看不到你们的根骨值，实话说，在玩家群体，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让我看不清根骨值的人，这说明——你们两个的根骨值居然比我的高，对么？”
封徵雪冷淡地瞥了眼少女的根骨值，不知怎的，的确是自己的八百分之一左右。
封徵雪隐约猜测，这事儿很可能和自己的穿越有关，敷衍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听药药不吃药开门见山：“那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一起攻打长安城首领。”
“……什么首领？”封徵雪蹙眉。
“蔺司沉啊，长安城首领——现在往长安去的玩家，有几个不是为了半月才开一次的长安副本的？虽然10年了，还没有团完全通关过长安副本，但就算过前面的几个Boss，掉落的物品属性都巨好无比，蔺剑神嘛，所有高阶里排名第一的首领，出手就是霸气。”
封徵雪冷静清晰的思路堪堪酱住，不久前副本里，自己将那人护在怀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于脑海——别说是长安城首领这种听上去就危险的项目，一个驿站副本就已经让自己的心脏不堪重负。
可坐在对面的少女再三询问，态度真诚却不卑微，语气娇俏却不谄媚：“小哥哥，你的根骨值这么好，我们是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团队，我们愿意从0培养你。”
这时，坐在她身边、顶着一个“藏一月”ID的国字脸男人，也终于发声，“嗯，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我们月明归团，全区全服数一数二的王牌副本团。”
这时，一个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也终于憋不住：
“诶！团长副团长，我就不明白了，他才31级，升级送的所有技能点都点在苏息这个拉人技能上了，能做什么啊？！咱们没必要吧？！”
“柳二狗，你不懂我们治疗的事，就少在这里指点江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根骨比我还高的，作为主管治疗的副团，我邀请他没有一点问题。”
柳长风：“你邀请他总得有个理由吧，本来这个空缺是我家婷婷的，凭什么突然插进来一个31级的程咬金？”
封徵雪坚冷凌厉的眉峰轻挑，瘦削的身形微动，睨向那个“柳长风”的ID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不就是大庭广众和老婆抢信物、扒女人衣服的垃圾人？
少女冷笑一声道，抱着手臂凉凉笑道：“首先，你家那位娇妻是个手残又脑残的菜狗，只要我药药不吃药还在这团一天，就不可能让没手法又没脑子的人参与到正式的团本里；其次，你这傻逼爹味男，少有两个钱就在这儿指点江山穷抖擞，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傻逼话，你早晚有一天被我给踹出团队去。”
药药情态冷漠，再没半点和封徵雪搭讪时的语气。
藏一月道：“行了，别吵，我们现在开个线上投票小会，大家统一讨论下要不要加他进来。”
怀着朴素的看戏心态，封徵雪才一直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可这眼下，确实越听越离谱了。
封徵雪苍白的面色上丝毫不见半点情绪，事不关己一般，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有说过要加入么？”
三人皆是一怔。
封徵雪将自己清晰的下颌线撑在手肘上，闭上了眼睛，有种令人心惊的漂亮，一副完全摆烂的疲惫姿态，声线清润，漠然又无情道：
“我对打副本没什么兴趣，不会加入。”
封徵雪整张脸苍白沉静得面无表情，黑曜石般的眸子却微微颤动着，眸光凌厉而冰冷，拒绝没留半分余地。
马车车厢里，几人又说了几句，或许是觉得尴尬，渐渐也不再有人说话。
封徵雪闭目养神，困，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倒是夜深之后，其他几人率先“睡了”——当马车里的玩家们完全“睡去”且叫不醒时，便象征着他们已经暂时登出了《侠客行》游戏。
封徵雪却只能撑着额头看向窗外，闭目眯了一会儿，月华洒在他净秀苍白的面目上，将那侧颊照得清冷又脆弱。
过了一会儿，封徵雪横竖睡不着，干脆睁开眼，去界面右上角的论坛入口，顺着一套联想推荐点下来，就看见一个叫“武林盟主藏一月”的玩家写了个帖子，在帖子中将“沉”与“蔺司沉”的截图做了对比。
封徵雪心中猛然一揪，点进去。
只见下面的楼层，一水的反驳之声：
“求别碰瓷，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言论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楼层，剩下则是藏一月的粉丝夸奖藏一月太幽默。
然而封徵雪却怎么也幽默不起来。
那双澄澈的眼睛，瞳仁之间的间距；
脖颈上青筋的位置，胸锁乳突肌绷紧时的弧度；
还有下面……那无人关注的截图边缘处，仙袍前襟都被撑起了明显一块……
于是封徵雪的脑海魔性复播着某人气闷闷的声音：
“大夫，怎么歧视男科病？”
良久。
封徵雪只觉自己心脏跳得更快，而眉头皱的更深。
如若那人确实不是普通玩家，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譬如这人确实不懂人情世故，就连自己有“男科病”都说得直白而不动听，放在全绿江文学城都是相当炸裂的效果。
这人不是玩家，而是个高智的高阶，甚至不是个普通Npc——是所有高阶首领里，最强的一个。
夜已深。
马车飞驰在四通八达的官道上，古色古风的建筑向身后疾驰而过，从华灯街市，到幽暗密林。
封徵雪一宿都没怎么睡着。
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蔺司沉沉凉磁性的嗓音：
“我特来邀请你双修。”
“我特来邀请你双修。”
“我特来邀请你双修。”
……
千次万次，循环往复。
封徵雪只觉自己的心脏似被一只大手揉捏着一般，胆战心惊。
他原本以为，那人的所谓双修，便只是玩家之间的暧.昧游戏，类似于所有游戏里的cp关系。
谁能想到……
是一个游戏Npc想要草他。
还是无比认真的。

第7章
封徵雪失眠了整夜，快到凌晨停车，才睡迷糊过去。
但见熹微的晨光透过车帘，一位沉静美丽的青年，倚着马车的车棱，穿的是杏林门派最古朴的黑缎锦医师服，与周围人花红柳绿的时装比起来，就仿佛一种很清静的存在。
他隐隐含着一段冷意，纯净得仿如一块未经琢磨的晶石，美好得让人不忍触碰，也美好得让人想要玷污。
在侠客行，睡觉与睡觉也自有不同，像正常的玩家，为了节省使用仙人指路的金钱与修为，往往会在下线前，把号挂在马车上，人物角色进入待机状态，失去意识和活动能力，直到他们第二天再上线时，就自然到了任务点或副本所在地。
但封徵雪就不一样了，他的五感全在，而且一点没被削弱，像此时这样的舟车劳顿，被马车颠了七八个小时，在到达长安城的清晨，封徵雪便已是一脸菜色。
约莫日出时分，封徵雪再次因心脏的一阵疼痛惊醒，迷迷糊糊的朦胧中，封徵雪还是做出一个纠结了整夜的决定。
他将蔺司沉的名字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并火速将一份完整的药方发了过去。
在草堂里看诊的三个月，封徵雪已经无法将Npc的生命与自己的生命区别开看待。
所以对于一个大夫来说，他的患者在病情上没有撒谎，是真的生病。
至于其他的……
那人之前说，只是“简单交个朋友”，不知是不是正人君子的说辞。
封徵雪不愿再想，从晦暗处跳下马车，迎着风，乘着光，走向了曦微晨光里。
与此同时，《侠客行》主任办公室。
满头华发的女主任坐在老板椅上，正在泡一杯速溶咖啡，而她的下属们在面前站了一排，一脸菜色的没睡醒样儿，却要打足精神汇报工作：
“主任，咱们昨天说，昨天晚上我们系统后台接到了一些玩家的举报，这您应该知道吧？”
“举报？”主任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端起咖啡喝了口，“我不像你们这些可以倒白夜班的年轻人，我这凌晨五点刚上班。”
下属连忙道：“咳咳，是这样的主任，蔺司沉呢，居然拿着他那张真脸，上了自己的玩家号，去勾引那个叫封徵雪的治疗……额，这您昨天就知道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上了自己的玩家号，没忍住，一刀把一个S级副本的中级boss给秒了，然后就被玩家举报开挂了。”
主任手一顿，蹙眉道：“他的玩家号根骨值，已经是本体的千分之一，怎么还能一刀把中阶首领秒掉的？”
“额，确实是这样的……”研究员擦了擦冷汗。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象征性地让白头鸯去查了下bug，公布他们没开挂。”
主任的声音冷涩起来：“等等，你刚刚说，封徵雪也被举报了开挂？”
“是的，他加了30层苏息，瞬间拉了50个重伤起来，所以就也被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连带着一起给举报了。”
主任咽下一口苦涩的咖啡，凝视着监视器里出现的画面，那是一些关于封徵雪一举一动的资料：
S级副本，封徵雪袖口一抖，就用杏林门派技能“苏息”，瞬间治愈了五十个友方目标。
昨天傍晚，封徵雪单手拎着一个低级Npc的后领，径直把那膀圆腰粗的屠夫，按在了桌面上。
“他……他一个玩家，为何会有这么高的根骨值？”
“这个，可能是因为他和杏林门派太过契合，我们通过分析311个异常玩家的数据发现，当玩家本人职业、性格、乃至形象，与门派画像越重合，他们的根骨值就会越高。
“而这个封徵雪，本体应该就是中医，和我们对杏林门派‘医者仁心’的设定范本简直是完全重合，所以根骨值到达了普通玩家的900倍，也是迄今为止311个异常玩家中的最高根骨值。”
年迈的主任揉着酸痛的眉头，“所以蔺司沉多半是看出这人根骨值奇佳，跟自己甚为匹配，所以才想让人家做他的妻侣。”
研究员愁眉苦脸：“不只是这样吧主任，我们最初给蔺司沉设置的性取向参数的时候，就定下的是这一款清冷美人儿，这个封徵雪完全是他的性癖所在啊……还有他那个打架就撑小帐篷的毛病，也就是最近三个月才发生的，多少年没有的邪火儿都被这个人挑起来了。”
“那还真是碰了巧了，这么天降的一个人，”主任道叹了口气道：“Npc在共鸣后，会变得愈发不可控，尤其是像蔺司沉这种战力的Npc，绝对不要让他们实现共鸣。”
“是！”
*
日出东山，初夏的早晨就已经有些热，封徵雪找了个吃早茶的茶馆。
菜才点完，封徵雪便点开“侠行楼盘”细数着近期哪里开盘：
洛阳的孔雀台——富丽堂皇，但太贵，性价比不高，听说周边的配套设施使用起来也极贵；
金陵的湖玉楼——临近西湖，蚊子多，而且下游的秦淮河夜间总也太吵，听说总有一群玩家在那边放花灯、做任务，还有一些Npc喜欢在河边洗脚；
长安的清池林——秦岭北坡，风沙大，枳林众多，但听说卖的极便宜，而且治安极好，即便夜不闭户也无人偷抢，其重要原因是长安城主太凶，若有作奸犯科者，查明后便会处以重罚。
封徵雪原本就对长安的清池林颇为满意，可如今看来……
如若这长安城主真是那人……
封徵雪一时也不敢确定，“继续考虑在长安买房”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此时便听醒木啪嗒一声，Npc的一声吆喝仿如能够惊破碎梦。
一个说书人声音朗朗道：
“书接上回说道——”
满屋的Npc便都循声回头。
一衣着体面的说书人，带着瓜皮小帽和瞎子眼镜儿，苍老的声音十分抓耳：“书接上回说道——首领届里能人辈出，然而生老病死，却也只能听天由命，到底缘何少有能救助病人的神医？”
封徵雪手中的筷子一顿，放下，漂亮的眉头轻轻蹙起，终于也回头。
便听那老头嘘唏叹息：“嗨！还不是被这双修之法给闹的！再厉害的大夫，但凡成了别人的妻侣，往往便不能再送医问诊，为天下医，转而专心侍候一个男人！嗐！双修之法害人久矣！”
说书人话声一顿，立刻有捧哏地接话道：“呀！先生缘何这般说？”
说书人嗟道：“城东的梅神医可曾听过？”
“听过。”
“诶，自从与郭巨侠开始双修，便日日被做得下不来床——哪还有空给人家看病！”
“好家伙，居然还有这种事？”
神神叨叨的说书人，不动声色地将黑镜片后的目光投向封徵雪。
但见端起酥油茶，吹了吹杯中的浮沫，表面上看没得半点反应。
他纤长浓密得睫毛垂着，形成两扇美丽的阴影，晨光透过窗棂打在他洁白的侧颊上，耳根泛着无人察觉的红，眼神冷清漠然。
于是几个食客压低了音量，小声嘀咕。
封徵雪眯起眼，凝神听，便听几个食客道：
“我看他没反应啊——上面派了我们来拆散，又不给我们话术！”
“算了，咱再聊八两的，看爷爷我再编点猛的！”
下一刻便反口故意道：“诶！你们知不知道蔺司沉之前缘何没有炉鼎？啧啧，咱们这城主，可真是好下流的！下面全是疱疹！”
“——哇，莫不是有那种脏病吧？”
“可不是，我早听说过，在设定集里就有提到过，他有隐疾的事情，依我看，没毒男，早写男，养胃男，三个里面挑一个……”
几个中阶首领聊天聊地。
而这一次，如他们所愿，封徵雪果然有了反应。
但见封徵雪将茶盏一撂，回过眸来，风姿卓越，蹙眉的样子甚是美丽，对着几个中阶首领道：
“编也要有个底线，少要污人清白。”
蔺司沉的病情是属于个人隐私，以前在医院，如有乱说话的实习生，封徵雪都会严罚。
茶客却自然不属他的管辖，反唇相讥道：“哦？他有没有，你知道？”
“呵，难不成你见过他下面？”
封徵雪瞥了那二人一眼，清泠的眸光似箭：“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与你何关？”
空气凝固，几个中阶首领愣住。
似乎着实没想到这个一副禁欲模样的大夫，并没急着否认，或是自证清白。
封徵雪蹙眉，眸光凛然正色，打量几人就像是在看几具没穿衣服的人体模型：
“信口雌黄之前，阁下不若先看看自己，面色暗淡，眼睑水肿，四肢肿胀，都是肾脏不调的常见表现——还是节制一些，肾功衰竭搁在你们这儿，可不好治。”
不知封徵雪是否是危言耸听，但几个Npc着实有被吓到，封徵雪这“望诊”的功夫，实在是已经刻入骨髓——这三月来他们在Npc的圈子里没少听说，因而此时被封徵雪当面将肾疾指了出来。
“……”
“我草，他这怎么还替人说上话了？”
“哎，被他这么一说，我瞬间又腰疼了。”
任务完成了没有？
没有。
但是，想找这任务对象开副药倒是真的。
可封徵雪却没给他们这机会，再次放下茶杯，姿态优雅对那小二道：“小二，结账。”
小二肩上搭着抹布，脚下生风地跑来：“来喽，二两三钱。”
“嗯。”
封徵雪刚要去取银钱，就听店小二一惊一乍的：“哦！是您啊，您的话不用！”
“什么？”
“咱们长安城主说，但凡是玩家号7532286的玩家，在我们长安城里任何场所消费，都直接记他账上就行。”
与此同时，封徵雪的私聊滴滴响起：
【沉：到长安了？】
【沉：我收到你的消费短信了。】
封徵雪：……
于是，几个白忙一顿反向加成的Npc，眼见封徵雪精致的侧颜透出一股脆弱的病态，苍白面皮先是微微发着病粉，又是缓缓转黑，清澈的黑眸，眼底寒凉如冰。
几个混混看着封徵雪的面色，面面相觑：
生气了啊？
……咋气得啊？

第8章
封徵雪给蔺司沉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并发了一份药方，完全是本着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在做正确的事。
可这位患者却华丽丽地无视了自己的医嘱，还说着些奇怪的话，就像一个宠溺妻子的丈夫，享受着给老婆随便刷银行卡的感觉，语气里洋溢着一股封徵雪看不懂的快乐。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
显然，这人完全没把他们的关系，定位在封徵雪认为正确的医患关系上。
想起昨晚在副本门口，蔺司沉以退为进，提出要与他交个普通朋友。
可这…哪是要和他做普通朋友的节奏？
封徵雪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私聊，一句都不想回，然而过了一会儿，那一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长篇大论道：
【沉（回复药方）：感谢，今晚我便令蔺云谦去抓药，如若本座大病得治，必然登门拜访，提礼致谢。】
封徵雪：？这算什么大病得治，不就是虚火旺么…
【沉：可惜本座今日太忙，明日也不空闲，后日可陪你去挑一套好房。】
封徵雪：……大可不必。
【沉：在么？不说话装高手？】
封徵雪：。
封徵雪其实有点不理解，蔺司沉一个高阶首领，怎么像个精力旺盛的男大学生似的，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没眼看。
对封徵雪来说，无论是玩游戏、还是谈恋爱、交朋友，其实都是年轻人对世界和未来抱有憧憬才会追求的体验，于是当一个人再没了这股心气儿，只会觉出麻烦与厌烦。
封徵雪思量再三，还是没回复。
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封徵雪不会给出任何错误的信号。
于是他随手在桌子上留下一些碎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馆。
日出东方。
阳光悄然蒸干晨露，古刹钟声铮然几声，似是震碎了真实与虚幻的边影，带人穿越了千古。
夏天的绿色象征着勃然的生机，吵闹的人群也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是封徵雪。
沉静，漠然，苍白，病骨支离。
变不成融化的雪，便像一块被摔得破碎的坚冰。
封徵雪旁若无人地走开，转身向山中走去。
直到人走远了，玩家们齐齐回头去看，嘀嘀咕咕道：
“娘耶，这杏林真是个怪人。”
“我倒觉得他像个古人，你看他的背影，像是要融进这幅风景里面似的……好美啊……我一个直男都真实心动了。”
“……额，你管你这叫直男是吧？”
**
封徵雪找了个客栈，歇息半日。
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又清净，房间的门板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散发出淡淡的木香，房间中央是一张雕花红木床，床榻上则是铺着柔软的绣花锦被。
被子分外柔软，封徵雪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身体的每一寸肌理明明都疲惫至极，然而神经却时刻紧绷着。
午时已过，封徵雪终于陷入睡梦。
夏日午后热得要命，然而梦境中的自己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如同身处一片冰雪覆盖的山谷之中，寒风凛冽。
正当封徵雪想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抬眼望去，只见蔺司沉站在一根巨型的冰柱前，目光深邃，宛如一尊冰雪雕塑，亘古犹如夜幕中的一颗星辰。
封徵雪的眼神如寒冰一般，透露出不容亵渎的冷漠：“你若有病，大可去寻其他医者，缘何一直纠缠我不放。”
随后，封徵雪便感到一阵劲风呼啸而至，胸口一阵窒息，即便他努力挣扎着，却仍是无法摆脱这股强大的力量——蔺司沉从高处降落，带着不可一世的睥睨：“我曾好言好语，自降身段，给过你机会。”
“所以呢？”封徵雪听自己的声音道。
“所以，你只能属于我，成为我的炉鼎。”
……
没过多久，封徵雪便觉似灵魂脱壳一般，只剩一只任人摆弄的壳，任蔺司沉将他翻来覆去。
封徵雪被这怪梦魇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却半分都做不到——四肢发着抖，明明意识已然清醒，眼皮却极沉重，像鬼压床似的，四肢半点都动弹不得，心脏却感到一阵无比熟悉的、无法承受的剧痛。
封徵雪的人生底色，似乎从来便是悲凉的，所以哪怕是重生穿越，也无法像小说里的那些元气十足的主角，洋溢着招人喜欢的生命力，想尽办法给自己谋一个出路。
对封徵雪来说，活着便只是活着，是一种痛苦坚韧的忍受。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并不讨人欢喜，但他已经在深渊里孑孑独行了太久，再生不出向往阳光的透明色。
封徵雪恍惚间想起，自己的上一世似乎便是在这般感觉里死去。
这时，一股暖流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脏，像开枝散叶的根与支脉，温暖感受向着干枯的四肢百骸润泽开去。
毛茸茸又湿漉漉。
是温暖的触感，是令人安心的感觉，是一股源源不绝的、生生不息的力量，向自己的心房中缓缓灌入——好似能将自己从炼狱般的噩梦里，重新拉回洒满阳光的人间。
封徵雪睁开眼，朦朦胧胧的视线里，便只见一个高大的阴影，无声地笼罩在身前。
这人一只大手隔空按在自己的心脏上方，白银色的光芒从这人的指尖流泻，一股暖流流向突发绞痛的心脏。
封徵雪本能感到害怕，向后瑟缩一下，却被温暖地手掌按住了身体：
男人的声线熟悉而温柔，磁嗓极具蛊惑性，“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封徵雪心如擂鼓，美丽纤长的睫毛发着抖，而梦中那个将他千百次贯穿的人，已然戴上了一副假面，红面膛、粗皮囊，唯有那双干净沉静的眼睛，与变装前毫无二致。
一望见底。
绵厚的修为输送入体，缓解着心脏的绞痛，然而仅仅是这人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方，便让封徵雪感到极端的恐惧——这人是如此轻易地掌握着自己的生死。
封徵雪的情绪，似乎是从几月前就开始积攒的，此时禁不住要爆发出来。
于是他铆足力气，试图将蔺司沉的手拍开，然而比普通玩家高900倍的根骨值赋予他的神力，却无法撼动蔺司沉半分。
“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吗？你都没回我，我怕你出事，就来看看。”
“我能出什么事——你跟踪我？”封徵雪神色薄凉，寒意如刀。
“整个长安城都是我的管辖范围，换句话说，你放了个屁我都知道，我需要跟踪你？——哦，不对，我怎么觉得，如你这样的美人，大抵是不会放屁？”
封徵雪：……有病？
封徵雪眼眶泛着薄红，沉静温柔的侧颊紧紧绷着，于是面部轮廓既坚硬又脆弱，下颌线更加锋利，素来清冷疏离的眸光，此时也有些不耐烦。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蔺司沉一梗，喉结本能地滑动。
他心中烦闷，干脆一扬手将那做了整夜的面具扯了，俊美无双的一张脸露出来，表情写满疑惑：
“你就这么讨厌我？你到底在讨厌我什么？”
封徵雪的眸光冷恹恹的，隐忍着一丝厌弃。
这人不蒙不骗，开门见山。
一句“我邀请你双修”说得就像是“我邀请你一起写作业”一样简单，轻而易举般的自然。
是和很多人都双修过么？
封徵雪白洁的脖颈上划过一滴汗渍，滴在蔺司沉的指尖，“我讨厌你为了变强，纠缠一个男人。”
“你是这么想的？”
封徵雪蹙眉审视，“不然呢？”
蔺司沉的眸色更深，深邃的眼睛竭力克制着情绪，宽厚的脊背像一张拉得极满的弓，绷得十分紧：
“——那你确实搞错我的目的。”
封徵雪挑眉。
“今日我说实话与你，靠近你，绝不只是为变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
“我只是看到你，就觉心生欢喜。”

第9章
檀香盈室，红绡轻动，蔺司沉腰间所佩的青竹墨玉坠，无意碰触到封徵雪的指尖，凉沁沁的，封徵雪无措地垂眸看去，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
蔺司沉此话一出，气氛便愈发微妙，封徵雪身体往后挪一寸，而察觉到封徵雪的动作，蔺司沉咬紧了槽牙，盯着人白皙的颈部看了一会儿，似乎忍不住想要碰碰他后颈的软肉，封徵雪猛地一偏头，蔺司沉粗糙的指腹擦过细腻的脖颈边缘，却没再继续，直接从床铺上站了起来，无意识地揉皱着手中的人皮面具，闷声干脆道：
“算了，你休息吧，我等下再来。”
——他甚至没说改日，而是说等下，说明并不是客套，而是通知封徵雪他想来便来。
封徵雪什么也没说，回避的姿态说明了一切。
蔺司沉从来没调戏过别人，只是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过，但偏偏还是想做——封徵雪讨厌他和封徵雪眼里没有他，蔺司沉显然会选择前者。
蔺司沉从来自信得招人讨厌，离开客栈时，心情其实不错，哼着小曲儿回到他的府邸。
蔺司沉的府邸背靠渭水，位于整个长安城的心腹之地，不仅与南面的秦岭山脉遥遥相望，更是足以俯视整个长安的壮阔，这要是放在大唐，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唐禁苑”。
而如今，能出入这块地界的只有两人，一个自然是蔺司沉本人；另一个则是蔺司沉的剑侍，蔺云谦——作为蔺司沉唯一的亲信，蔺云谦会时不时过来打扫一下卫生，或是汇报一些情况。
而此时此刻，蔺云谦只见蔺司沉只是出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时，昨日那画了整夜的易容便被毁了个彻底。
蔺云谦深谙自己这位老板的脾气古怪，但还是咬牙勇敢道：
“首领，您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往外面跑，要么就是不易容出门，要么就把化好了的易容给卸了……”
蔺司沉在成为高阶首领之前，正是因为厌烦别人总是注重他的美貌，狂蜂浪蝶太多，才改名易姓，不以真面容示人。
总不会是要…用他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真脸去勾引什么人吧？
蔺司沉面不改色地挑了挑眉，唇角勾着一丝罕见的得意：“你少管。”
蔺云谦梗着脖子瘪了瘪嘴，转而谈论正事：“那首领，您打算怎么处理黄兴禺这小子？”
“谁？”
蔺云谦扼腕，小声嘀咕：“……哇哦就黄兴禺和叶初凉这俩人，我都给您叨叨半个月了，你就不能上点心吗？”
蔺司沉将那人皮面具往桌上一扔，锐利的压迫感直逼蔺云谦的面门：
“什么黄的叶的，阿猫阿狗的家长里短，都摞到我这里来了？县令人呢？我每月花百两黄金，雇着他的班子，为的就是少些烦扰，结果他在我这儿尸位素餐来的？”
蔺云谦一时失语，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板，心中腹诽：
好嘞，合着我跟你打了半个月的工作报告，您都没看呗？
那我还成天写什么工作报告啊？！
蔺云谦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跟蔺司沉重新汇报解释一遍：
“可他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上个月官方推出新赛季CG预告片之后，由于剧情的发展，咱们108个高阶首领，不是战损一个么？——王老将军去世啦，现在空出来一个高阶首领的位置，可不得选拔一个中阶首领顶上吗？”
说道此处，蔺司沉的眸色终于沉静下来，画了一半的张飞眉倏然拧紧：
“你是说，这俩人是新一代高阶首领的候选人？”
“可不是！一个黄兴禺，琴师；一个叶初凉，剑客；他们的心智都健全，武力值也是榜上有名，很可能将来要加入我们长安阵营的。”
蔺司沉捏紧指节，面色不虞地眨眨眼睛，看向自己的剑侍蔺云谦：
“那是得好好斟酌——嗯？不对啊，怎么轮得到他们这些无名小卒？现在有了空位，升高阶的事儿，再怎么说也轮到你了吧？”
话声一落，蔺云谦整个人尬住：
“额，属下在两年前，就已经升成高阶首领了。”
蔺司沉目露疑惑，看向急得满目赤红的下属，掩饰性地轻咳两下，“咳咳，你小子。”
蔺云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上千个白眼，把话题拉回来：“咱们先不说我哈，先说现在黄兴禺为了和他小姨子争这个转正名额，在咱们长安城到处搞事情！您这再不管管，这长安城……到底是姓蔺还是姓黄，那就很难说啦。”
“等等，你是说这两个候选，是什么关系？”
“姐夫和小姨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搞不清楚。”
“那叶初凉您记得么？这孩子，十年前跟个小豆丁似的弃婴，您看了她的设定，觉得她可怜，给她安排了个老实人做养父，不过现在已经出落成个天才女建筑师了。”
蔺司沉哪里记得这些，漫不经心地评价：“哦，正面人物，另一个呢？”
“黄兴禺就是名副其实的反派了，是个炉鼎猎人。”
蔺司沉的面色骤然变黑，于是涂了半面的妆更显出几分阴森可怖：
“炉鼎猎人？”
蔺云谦道：“是的，就是那种靠掳掠炉鼎，强迫别人双修，修为大进的江湖败类——叶初凉的养父的亲生女儿，叶初夏，便是这个黄兴禺的妻子，被这人迷得五迷三道不说，还把她亲生父亲给害得半死不活了，变成炉鼎了。”
蔺司沉挺拔的肩背紧绷，一滴汗渍顺着脖颈滑落，流进甲胄，淌过鼓噪的胸膛，只见蔺司沉的神色是愤怒时的肃穆：
“哼，那还真是世风日下，”蔺司沉道，“怎的阴沟里的耗子，也能升官进爵了。”
**
与此同时，江湖客栈。
客房的窗户敞开着，透过纱帘，微风轻拂而入，带来远处竹林的悦耳竹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封徵雪坐在窗前，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与细软。
在长安城买房，是封徵雪早就在计划的事情。
在侠客行，洛阳、扬州、金陵、北京、长安五座古城，都以1:1的比例建制在游戏地图中，而封徵雪选择长安，也只不过是本能反应。
即便上小学时就不得不离开，但长安的这片土地也是封徵雪难以忘怀的故乡。
穿越之后，游戏新手引导系统试图帮助他快速熟悉这个虚拟世界，然而封徵雪却没什么太多想法，他满脑子都是看天，养鱼，种花，过混吃等死的清闲日子。
于是为了在长安养老的目标能够如愿，并攒到足够的银钱，封徵雪连坐了三个月的诊，给Npc看了三月的病。
可是现在……
封徵雪并不确定，长安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被长安城主缠上这种事，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封徵雪将自己的草药收整完好，又取出包中的银票，正待一张张仔细清点码齐。
便听见一阵哭声从窗外传来，像极了急诊室外病人家属凄厉的嚎啕。
封徵雪向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黄色长裙的女孩瘫倒在地，痛哭，怀中抱着一把重剑。
封徵雪看了半晌，伸手将那窗户关了，内心毫无波动。
已经与他无关。
毕竟他已死过一次，已学会“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下一刻，便听那女孩哭道：“爹啊，女儿不孝，呜呜呜呜治不了您的病，女儿跟着您一起走了吧。”
……
封徵雪手十分轻微地一抖，面无表情地将银票潦草存起，合衣拉起被子。
然而。
三分钟后。
封徵雪还是站在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面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分明蓄满了恨意。
“你爹怎么了？”
“你是谁？”
几乎异口同声。
封徵雪蹙紧了眉头，打量起眼前这个纤细的姑娘。
姑娘年龄不大，肤色有些病态的黄，眉宇间的英气逼人，看神志的清醒程度，比白头鸯都要清醒，倒是和蔺司沉有了几分相似。她头顶一个130级的等级，ID则是叫作“叶初凉”——颇为正经的名字，不像玩家昵称。
难道……
是高阶Npc？
封徵雪在脑海中回忆着《高阶首领图谱》，便见女子警惕迷茫的神色将封徵雪的身上打量一遍，眼睛倏然一亮：“你，你是蔺剑神正在追求的那个医仙？！”
封徵雪本能向后退了一步，默然无语。
就见女孩自说自话，以古代三跪九叩的礼数，突然行起了大礼：
“拜托您救救小女的父亲吧！”
封徵雪面色凝重，伸手去扶那匍匐跪在地上的女孩，冷声道：
“你先起来。”
“您不答应小女，小女就不起来！”
封徵雪之前在世时，也遇到过这样的病人家属，可现在的封徵雪已经学会了降低别人的期待，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如若不能正常沟通，我便医不了，况且，我只能试着去治，不一定能治好。”
叶初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试图例证：“可是小女听说，您连蔺剑神的病都能治！”
封徵雪满脸黑线，光洁的额头上爆出两根青筋：“你这都是听说谁说的。”
……难道蔺司沉的病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大新闻的么？
叶初凉道：“还用谁说吗？蔺剑神每次开会都恨不能昭告天下——他说你是他的人，让所有高阶首领都别打你的主意，有人问蔺剑神是要收炉鼎吗？他便说你是他的私人大夫。”
什么乱七八糟。
封徵雪眸光流转，就听沉不住气的女孩救父心切，颇为急切地加码道：
“医仙大人，我还听说，您来这里，可是想买房？”
封徵雪淡淡点头。
叶初凉立马深鞠一躬，对着封徵雪作揖道：
“小女的刚建成了良房万间——如若您能治好小女的父亲，小女愿将这上万间空余房屋，全部以十分之一的成本价格卖与您！”

第10章
叶初凉作为一个中阶首领中的翘楚人物，成为了高阶首领的候选人之一，设计了游戏中不少的民宅、宫殿、桥梁，作为一个设计天才，叶初凉说要卖房给封徵雪绝不是夸下海口，也不是随口说说。
然而她作为一个新生角色，角色信息尚未公开，年纪又轻，加之在大街上哭得也梨花带雨，别说是封徵雪不信，垂髫小儿都不可能相信。
于是只见封徵雪蹙起眉头，似乎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无动于衷道：“还是先带我去看看病人。”
叶初凉的脸瞬间浮上一层喜色：“诶！您可真是活菩萨！”
封徵雪：……
封徵雪道：“叫我大夫就行。”
叶初凉：“好的，医仙大人！”
封徵雪：……
不是很懂你们Npc为什么总用些奇怪的称呼。
**
由长安茶馆到秦岭北靡的官道上。
马车吱呀作响，缓慢起步，名贵的熏香从车帘中飘出，一并倾泻的还有少女银铃般的声音。
“人家封大夫都说了，对揍蔺司沉根本没兴趣，所以就给拒了——我看还是算了吧——31级，就算他再厉害，等级太低了呀？”药药不吃药捻起一把无花果干，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颗，对藏一月道。
“没兴趣？我们月明归可是全区全服最好的团。”藏一月反驳。
药药挑眉：“最好又怎么了，人各有志，没必要强扭吧？”
话音未落。
一个名叫恨海情天的明媚女子，收起自己的古琴，挑眉审视着这名叫曹渝情的侠士道：
“曹精诚，我突然记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有个号叫曹慕雪，列表一个好友就叫这名字？”
曹渝情干笑两声，“哈哈哈，阿情你记性真好。”
“他是朋友？”
“对啊，普通朋友。”
药药不吃药闷声闷气塞了口果干，干脆直接把屏幕上显示着的封徵雪资料照给关了，缩到了御姐的怀里，恨海情天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药药不甘心道：
“我看你们这些输出，看到别人好的治疗，就别有用心吧！”
藏一月与曹渝情打开了彼此的私聊窗口，无声聊天道：
[私聊-藏一月：阿诚，你认识封徵雪这个号的号主吗？]
没多久，那边就发回了消息：
[私聊-曹渝情：嗯…这号是我帮别人建的。]
[私聊-藏一月：你建的？根骨这么好？逆天的属性？]
[私聊-曹渝情：我也有点奇怪，原先这个号的根骨值也就中等偏上一些，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私聊-藏一月：这号现在是谁在玩？你帮忙建号的人？]
[私聊-曹渝情：我不知道，我把他弄丢了……]
[私聊-藏一月：盗号？]
[私聊-曹渝情：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原号主的初恋，可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私聊-藏一月：？]
[私聊-曹渝情：而且他把我全网拉黑了，我现在在国外，半年多没过见面了]
[私聊-藏一月：？？？]
藏一月等人方才一番话，彻底将曹精诚新出的那个躁动勾了起来。
于是5分钟后，封徵雪只见好友列表的灰黑色头像，三月以来第一次亮起，而自己的私聊提示声也响起，封徵雪收到了一条语音条：
[私聊-曹慕雪：阿雪，是你么？]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睛。
封徵雪童年时父母早亡，少年时恩师惨死，很少感觉到家的温暖，与曹精诚交往的那半年，可以说是在封徵雪三十年的人生中，极少拥有那种“尘埃落定”的安定感的半年。
封徵雪不愿给自己的感情去下定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曹精诚，还是感激曹精诚。
在被村民捅了一刀之后，的确是曹精诚作为记者采访他，照顾他，陪伴他，走过那段信仰破灭的最灰暗的人生。
曹精诚的告白来得理所当然，两人的关系发展水到渠成。
从最初的互生好感，到相敬如宾、过于寡淡的“恋爱”，封徵雪发现自己仍然接受不了与曹精诚发生更亲昵的关系，于是这段来之不易的情谊便以曹精诚的出轨而告终。
封徵雪不想多说，也不想挽留，独自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封徵雪想，或许有的人生来便六根清净、七情淡泊。
这世界上的确有美好的爱情，但是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封徵雪拉黑了曹精诚的社交软件，曹精诚出国，于是连他的讣告都没看到，想来也是讽刺。
封徵雪沉吟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打字道：
[私聊-封徵雪：这号是我买的]
[私聊-曹慕雪：……]
[私聊-曹慕雪：阿雪，你说话的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封徵雪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
心说怎么有脸的？
他觉得有点晦气，也懒得解释。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封徵雪直接把“曹慕雪”的好友删了。
“医仙大人，您还好吧？”叶初凉担忧地看向封徵雪那张涔白的脸，“您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是路途太远了么？要不然我御剑带您？”
叶初凉拍了拍自己背上的重剑示意。
封徵雪倏然一怔。
是啊。
旧月已经换了新天。山迢水远间，群山又虚又实。
可自己仍在走那迢迢的山路，仍是在去往给人看病的路上。
“医仙大人，您还好吧？”
叶初凉见封徵雪恍神不答，急切地又问一遍。
“没事，”封徵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说过了，别这么叫我。”
叶初凉抬眼去看封徵雪。
只见繁复的衣袍裹住他薄而劲瘦的腰线，青年眉峰微敛，清晰的下颌线流下汗水。
须臾，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句熟悉又陌生的招呼，从身后呼啸而至，像是要将封徵雪粗暴地扯进与历史相似的漩涡中一般。
封徵雪回头望去，但见一辆豪华马车奔驰而来。
曹精诚将头探出车窗。
封徵雪漠然伫在原地。
曹精诚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和出国前一样，身材魁梧，肌肉虬结，长相周正，只不过放在俊男靓女成群的游戏里，实在是有点过于普通。
其实侠客行这款游戏可以在导入数据的基础上，调整脸型数据，但是曹精诚坚持要用自己的脸玩游戏，并称之为有代入感。
比如建号时，这人还给封徵雪也捏了和三次元一模一样的脸，封徵雪当初反感，穿越后倒时常庆幸。
“阿雪，真的是你么？这么久没见，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不知车上还有谁，曹精诚用了生疏又试探的口吻，仿佛两人间发生的故事都是记忆在撒谎。
果然，车帘被掀开，一个名叫“恨海情天”的女琴师下马，女琴师那张明媚大气的鹅蛋脸上，挂着知性又优雅的微笑。
她径直走向封徵雪，伸出手去：
“交个朋友吧，封大夫，听说你很久。”
封徵雪从来不善于与人交际，更没设想过自己与“前情敌”之间，会有这样的开局。
他脸色沉沉的，没说话，半晌目光才本能地扫了曹精诚一眼，没有握手。
“嗯，你好，手比较脏，就算了。”
恨海情天的烈焰红唇抿开，将自己的手掌收回，腰间的共鸣信物标志着她与曹精诚的关系，在阳光下灿烂得熠熠生辉。
曹精诚尴尬咧嘴，本能看向封徵雪。
封徵雪的眼睛清晰明亮，入鬓的长眉轻拧，疏远冷淡，的确像不认识自己。
可曹精诚更是越发笃定，这号一定就是封徵雪本人在上。
曹精诚长舒一口气，因为他吃定封徵雪的性格，根本没可能当场揭穿自己和他的关系，所以恨海情天也只会以为他们是好友，不可能知道他俩有过一段。
曹精诚厚着脸皮收好花，对封徵雪道：“咱们老朋友好久没见，你还不知道我这个号吧？要不然…加个好友？”
药药不吃药：“我也要！我也要和漂亮哥哥加好友！”
封徵雪拧起眉头，攥紧拳头，漠然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虚空中，弹出来四个对话窗口：
[“恨海情天”申请添加好友]
[“曹渝情”申请添加好友]
[“药药不吃药”申请添加好友]
[“藏一月”申请添加好友]
封徵雪盯着那面板看了半晌，疲惫地垂下眼，终于伸出指尖，一个连一个地点过去。
须臾，耳中便传来少女的疑问声：
“诶？漂亮哥哥，你怎么拒绝了呀？”药药不吃药问。
曹精诚本吃准了封徵雪不会拒绝，又想起藏一月那句“反正他要别人的共鸣妻侣了”，急道：
“诶呀，老朋友一场，你怎么……”
封徵雪一时恍惚，冷眼望去，只觉心冷如灰。
他也只是理性，不代表感受不到伤害，更不代表无论前任对他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谁跟你是老朋友？”
正此时。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阴影挡在了封徵雪的身前。
又来了？
封徵雪抬眼望去，便见蔺司沉仍腆着那张英俊的脸，姿态睥睨道：
“何事在此吵闹？大老远就听见此处有狗在吠。”
而曹精诚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衣剑客，竟真站在了封徵雪的身边。想起看到的阊门驿站暧昧视频，想到封徵雪或许真的会属于别人，曹精诚终于不再装不熟，情不自禁地放软了口气，而且甚至要去碰封徵雪的手：
“阿雪，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真的要和他共鸣？”
封徵雪将手抽开，直接顺势一把扣住蔺司沉的手腕。
清泠神色如不可冒犯的神祗，声音却柔和：
“和他什么关系，与你有关系？”

第11章
封徵雪的一句话，如一声平地惊雷，炸响后，曹精诚的表情直接裂在了脸上，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七个人的场面，本来不该静默这样久，然而此时，场面上却只余一段无声而暧昧的沉默。
“藏一月”终于见到他的假想敌，盯着人一顿猛看。
“药药不吃药”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将目光投向“恨海情天”。
“恨海情天”蹙起眉头，目光在封徵雪与曹渝情之间逡巡。
叶初凉则像是如遇雷劈一般，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这个叫“沉”的，越看越觉得这人像以前照片上见过的一个人！内心疯狂呐喊：
——这人咋越看越像蔺剑神的真身啊？！我操！昨天晚上的八卦是真的啊我操？！
侠客行Npc里面，除了白头鸯这种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和蔺云谦这种被蔺司沉留在身边的，其实见过蔺司沉真身的Npc真不多。
像叶初凉这样的准高阶Npc，已经算是高强度的互联网冲浪人，都也只是见过蔺司沉传说中的真人照片。
而那照片，和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
好看到十个人有十个人都以为是假照的。
于是，叶初凉对于蔺司沉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丑陋但有力量的冰山寡王剑神”！
谁想这冰山是假的、寡王是假的、就连丑陋都是假的，只有力量是真的……
蔺司沉没功夫在意叶初凉什么反应，他只觉得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此时正轻微发着抖。
封徵雪扣住他的动作看上去用力，然而手掌却根本没用劲儿，封徵雪的手指带着薄茧，偏硬，凉沁沁的，盈着一层冷汗。
因而蔺司沉几乎想也没想，便将封徵雪的手反手直接牵住，一个组队申请甩给封徵雪，搞得封徵雪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受了。
下一刻，封徵雪纤而薄的腰肢直接被握住，一股巨力托起了他清瘦的身体！
“……你做什么？”
封徵雪声音微紧，后背贴紧了蔺司沉的前胸。
蔺司沉的长剑出鞘，携着人腾空而起！
“扶稳了。”
这是……
御剑飞行？！
地面上的“月明归小队”同时陷入迷惑。
《侠客行》这款网游总共五大门派：剑客、刀客、琴师、百药、杏林。
但五大门派又细分了许多别支，除了一些门派基础技能，基本每个玩家的“个人技”都靠个人的修行和秘籍收集，所以基本每个玩家拥有的“个人技”都不一样，“御剑飞行”这门剑客独门轻功，被玩家们戏称为“带妹飞行”。
要想在这全息游戏里“飞”着走，除了剑客Npc们，便只有极其个别的“剑客”玩家才能做到——毕竟“御剑飞行”是一个非常罕见且昂贵的个人技，它不仅要求玩家门派必须是剑客，而且还要收集秘籍——距离上一本“御剑飞行”的秘籍问世，已经足足有五年时间，其中拍卖最便宜的一本，是以111万人民币的价格被某玩家拍走的，所以全剑客门派掌握此轻功的玩家，不超过20人。
这个“沉”可以御剑飞行吗？
这时，就听叶初凉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委委屈屈地嘟囔一句：
“我去……你抢我大夫干嘛啊……你明天不上班吗？”
“嗯？小姐姐你说什么？”药药不吃药敏感地问。
叶初凉：“啊！没什么！小女也走了！”
于是众人只见这姑娘抡出背上的重剑，不同于蔺司沉的腾空直飞，她结了一个蛮复杂的手印，才腾空而起，也追随着二人的背影跟了上去。
操。
居然又是御剑飞行？！
叶初凉是一个还不怎么出名的Npc，玩家们基本都没有见过，所以月明归小队四人完全看愣了，并齐齐将目光投向在场唯一的剑客——武林大会的冠军剑客藏一月。
藏一月的面色也是很不好，因为他刷了三四年，都没能刷到一本“御剑”秘籍。
此时却见两个同门派“玩家”，当着自己的面齐刷刷飞走了。
藏一月“嘶”了一声，发出了怀疑人生的声音：“难道御剑是什么很常见的技能吗？”
药药不吃药拽了拽自己的双马尾，学着他的口吻搭腔：
“哼，看见了吗？现在还想邀人家进队么？知道自己高攀不起了吧？”
曹精诚则是垂着头，看上去十分丧气，一言不发的样子显然是还没从刚刚的情景中走出来。
可他女朋友就不一样了，但见恨海情天看了一眼这人脑袋顶上的“曹渝情”三字，缓缓地问道：“所以，你那个名叫‘曹慕雪’的账号，是为他建的，对么？”
曹精诚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见到封徵雪，确实有点太冲动了：“阿情……”
琴师这个职业比较特殊，有输出与治疗双心法，恨海情天原来修的是“琴中剑”，遇到了曹精诚才改修了治疗而已。
“阿情你听我解释……”
“哼，我看是听你狡辩吧？”恨海情天冷笑道。
药药不吃药眉毛一挑，眼睛突然亮起来：“诶？哇！怪不得漂亮哥哥不加入我们的哦！要是我们把这个渣男优化掉，是不是还有机会的呀？”
话音一落，恨海情天琴中剑倏然出鞘，剑尖直指曹精诚的脖子：
“既然如此，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和他分了？”
曹精诚脸色一黑，彻底尬在原地。
**
与此同时，御剑空中。
秦岭山脊，云蒸霞蔚，绿树掩映，皆入眼底，而封徵雪在蔺司沉怀里。
封徵雪出奇安静。
或许是由于太高，或许是由于被蔺司沉按在怀里，封徵雪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声很轻，颈间的药香清浅，让人想起凉风温柔的夏夜。
蔺司沉不禁喉头吞咽两下，眸光愈加黑沉，美人在怀，方才发生的一切却反复在脑海中上映。
什么意思？
封徵雪方才为什么会这样说？
又为何会扣住自己的手腕？
蔺司沉意识觉醒十年，勉强懂得一些人情世故、暧昧氛围。
于是当他细细将几个玩家方才的神态想了一圈儿，越寻思便越古怪，于是眼色愈沉、呼吸愈重。
“刚刚那个曹渝情，是你的……？”
——前夫？
蔺司沉的话头一顿，没将这两个字说出来。
因为只是问出这句话，便让蔺司沉感到有些烦闷。
他不想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封徵雪与另一个男人。
封徵雪明明是一捧山涧纤尘不染的白雪，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么普通的一个男人。
然而话音一落，蔺司沉便明确地感到，自己怀里清瘦的躯体，好似因着这一句话变得更加僵硬。
“刚刚那人…是你前夫么？”
这次倒是问全了。
封徵雪蹙眉，简介否认道：“不是前夫，只是前男友。”
“哦，有区别？”
封徵雪放弃向蔺司沉解释，目光轻轻划过脚下的万里江山。
望着御剑之下的万丈深渊，封徵雪不否认不拒绝地撇开脸，一副默认的姿态：
“那就没区别，别在意。”
蔺司沉一听，一张帅脸瞬间拉长，心中酸涩得厉害，于是胸膛蓦然贴近了封徵雪的后背：
“你说不在意，我就不在意？”
封徵雪复睁开眼，蹙紧了眉头问：“…那你说怎么办？”
只见封徵雪的肌肤，被那杏林黑袍衬得惊人的白，那苍白柔嫩的肌肤，若是变成红润润的，将该焕发出多么美丽的光晕。
下流的想法一拨接着一拨。
心底的妒意真实得不可转移。
蔺司沉只觉失控，不知怎的，他火热有力的手掌便按住了封徵雪冰凉的小腹，用了点劲儿，不着痕迹地便将人从身后禁锢住。
大脑中臆想着自己压着封徵雪，以天为盖，以云为席，高贵冷艳的自己命令着驯静温柔的封徵雪打开自己，暴言：
“你做我的妻侣，让我操你。”
然而实际情况，是蔺司沉的声音闷声闷气，命令：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再让我拿你个好友位，可以？”
封徵雪淡淡挑眉：“我若不答应呢？”
蔺司沉冷哼一声，封徵雪只觉腰间的手臂骤然揽紧，后颈处有一处凸起紧紧贴住，是蔺司沉滚动的喉结。
“那我便一直抱着你。”
封徵雪：……
该怎么形容封徵雪现在的感觉？
像是上了一架没有舱门、更没有安全带的飞机，被机长挟持。
虽然封徵雪并不恐高，但是也遭不住一直在高空呆着。
封徵雪看向蔺司沉的目光，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你是个高阶首领，就不能换个人么？”
“换成谁？”
“我怎么知道，横竖不该是我。”
封徵雪的声音温冷，却将蔺司沉心中的妒火烧得更旺。
此时便如一团腾然生起的火焰，瞬间便顺着脊椎烧至颅顶，几乎要把自己的天灵盖顶开似的。
然而他压抑着心中的奇怪情绪，微凉的声线一字一顿、尽量理智地问道：
“为何，那姓曹的都可以都做你前夫？而我便不可以？”
封徵雪的眼尾一挑，划过蔺司沉深沉的眉眼。
“就算你想竞争上岗，我也不缺前夫了。”
随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好友申请，便像是一把高压泡沫水枪，将蔺司沉胸腔中的妒火瞬间浇灭。
蔺司沉看着自己好友列表，显示着唯一的好友【11】。
就听封徵雪情绪极端稳定道：
“可以把我放下去了么，你已经丁页到我了。”

第12章
修文合并至下一章

第13章
顶到。
确实有些不礼貌。
蔺司沉想到封徵雪最初的反感，就是因这淫病而起，有些懊恼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更加烦闷，于是上半身的胸膛便贴得更紧，“砰砰砰”的心跳强健有力，过热的呼吸燎得蔺司沉自己都焦躁，脑子酱住一般，晕胀胀的。
封徵雪那幅清冷冷的样子，便能让他心中痒的厉害，大抵人类在心悦什么的时候，心中便会生出无限的柔情和恬不知耻的放肆。
只听他的声音低沉急促，不知怎么地便问出一句浑话：“抱歉，我平时倒也不会这样孟浪，不知这些日子是怎么了。”
封徵雪微微蹙眉，他不想跟着蔺司沉那种粘粘乎乎的暧.昧思路走，沉静的侧颜没有半点变化：
“……没事。”
蔺司沉一愣：“没事？”
在封徵雪的眼里，蔺司沉就是个下肢不受控制的普通患者，喝几天药就好了，只要不是恶意猥亵，大家都是男人，挨挨蹭蹭的生理反应也没什么奇怪。
“你快放开我就好。”封徵雪轻轻地蹙着眉，冷静又温柔的样子，使得蔺司沉瞬间就咬紧了牙根：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谁？”
封徵雪眉心一紧，“谁？”
“就刚刚那个。”
封徵雪不可理喻看向蔺司沉，半晌才猜明白这人的心思，只觉不可理喻：“对我来说，出轨的前任和死人没区别，而你，和其他病人也没区别。”
封徵雪自认为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你俩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谁知蔺司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你曾经，是喜欢他？为什么会选择跟那样的人在一起？”
封徵雪蹙眉，吹得衣袍猎猎：“我选择和谁在一起，与你何关？”
蔺司沉一愣，勉强礼貌道：“抱歉，蔺某的确有些僭越。”
封徵雪：“……”
蔺司沉的声色，却更激动些许：“可那人看上去就不像那个老实的——你且和我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虽然刚刚确实有被再次恶心到，但封徵雪其实早已不在意那个烂人，更不会消耗自己的精力多看这人一秒，就连之前没删好友都是因为确实没放心上，真的不是很在意一个三个月都没上线的老号。
只是眼前这人……
怎么倒是比自己更加义愤填膺的？
“你不是还有长安要守？”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岔开话题道，“放我下去，你忙你的去。”
“长安城哪有你的事重要。”
蔺司沉实在是过于直白，封徵雪默然无语。
封徵雪沉吟良久，实在拿他没办法，放缓了语气说：“可小叶还在等我。”
——给叶初凉的父亲看病，然后让叶初凉把房卖给自己才是正经事。
然而这时，封徵雪只觉手腕却被人一把攫住，向后一扯。
蔺司沉刻意压低了声音，就连表情也正色起来：“说起这个，我问你个蛮重要的事情。”
“什么？”
“缚地术你听过么？”
“缚地术？”
“嗯，你可知叶初凉的爹现在半生半死，便是被这缚地术缚在这个叫饿殍村的地方？”
封徵雪微凉的眸光一凝，想起跪在街上对他苦苦相求的少女，沉声道：“你详细说。”
“这缚地术害人不浅，被它缠上的人多半没救，但叶初凉这姑娘很执着，四处求医给她爹看病，可庸医治不好，神医不想治，我是劝你不要趟浑水，这里面的道道很多，我估计会有危险。”
说到此处，蔺司沉那双黑沉的瞳孔，甚至眸光潋滟闪烁起来：“我必惩治那帮恬不知耻的炉鼎猎人，但不是现在。”
“炉鼎猎人是指……？”封徵雪想起最初，系统管理员曾提到过Npc之间的双修，可能会存在炉鼎的概念，还提及了官方绝不倡导这种行为，那看来……
“这缚地术是这些叫炉鼎猎人的搞的？”封徵雪合理猜测道。
“嗯。”蔺司沉第一次回他的话如此简洁大气像是在思考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才道，“这中间确实很复杂——就连游戏制作人都只能压，而无法管。”
封徵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也更漂亮，“你是说…连游戏公司，改不好他们自己的游戏么？”
“目前很难，技术达不到标准。”
“监管部门不管么？”
蔺司沉的眸色更深，声色也更沉，“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侠客行的运行安全有问题。”
封徵雪一愣。
确实。
自己上一世的死因是心脏病，即便有人发现自己的账号活了，总不能抱着他的骨灰和一个虚拟游戏号去报警，科学技术尚且无法解释这些怪力乱神的现象。
“你确定你要阻止我么？”封徵雪双眼微眯，看向蔺司沉的目光微凉，“阻止我去给叶父看病。”
蔺司沉沉吟半晌：“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拦你。”
“为什么？”
蔺司沉的目光不断在封徵雪白皙美丽的面庞上游移，沉吟良久才烦闷地叹一口气道：“叶初凉为她养父四处求医，费尽心机，我再担心你，也不能因一己私欲断了他人的生路，她好不容易找来一个大夫，若是试都没试，便被我给拦住了，不合适。”
封徵雪瞳孔微微压紧，有些古怪地看了蔺司沉一眼。
“但你若是执意要治……”
“怎样？”
“我便帮你们一把，开一个强制性的副本。”
封徵雪不玩游戏，不懂他说的这些，他只是想起昨晚看过的《高阶首领设定集》里，对蔺司沉性格的描述——性情暴戾，满心修道，毫无人性，还带着一个有些令人生畏的设定词：
封神第一剑，先斩心上人。
然而如今看来，眼前的蔺司沉即便招人厌烦，也并没有达到性情暴戾，没有人性的程度。
“嗯，那辛苦你。”封徵雪苍白清矜的侧颊，竟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缓。
蔺司沉知道，封徵雪这样的正人君子，惯常喜欢就事论事，人也礼貌得紧，可这到底是他第一次对蔺司沉说谢，于是显得温柔驯顺，客客气气的。
蔺司沉勾了勾唇角，心中又升起一丝挑逗人的坏心思来：“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只论长相的话，我和他比怎么样？”
“……和谁？”
封徵雪眯起眼睛，冷淡的目光审视着蔺司沉，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问得又是曹精诚：“你就这么无聊？”
“没有啊，我只是刚刚思考了好久，还是有点不理解——你到底心悦他什么，你喜欢肌肉男？还是他有什么别的好？”
蔺司沉的脑回路与话题，已经向着越来越清奇的方向奔去，好像只要封徵雪说出一句喜欢肌肉男，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脱光了上半身，进行自我展示似的。
其实真被他猜中一半，封徵雪在年轻时候，确实喜欢肌肉猛男的类型，可被生活蹉跎了几年，尤其是在和曹精诚谈了以后，就越来越觉得没意思——恋爱前，有时还会使用点高科技，吃点自助餐满足生理；而恋爱后，封徵雪的性趣已经向着性冷淡的方向去发展，属于看到男人就烦。
反胃。
封徵雪没什么好气，冷冰冰地瞧了蔺司沉一眼，蔺司沉不说话的时候倒也斯文，颇能招人好感，可一开口就满嘴傻气，让人火大得很。
“你再提他一句试试？”
封徵雪忍无可忍，直接让人滚。
蔺司沉被撵走时，饿殍村的雨幕将至。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在二人的身后，几十尺左右的地方，跟着五个黑漆漆的影子，不仔细看的话，就也只是身型佝偻的村民模样。
然而若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便知这几人绝不是普通的低阶Npc那么简单。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秃头，刚才还呆滞的目光，已经灼灼地闪着绿光。
只见这人盯着封徵雪的背影，笑道：“哼哼，老子做炉鼎猎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
对于一个能捏脸的武侠全息来说，其实所有人都早就见惯了俊男靓女，在一张又一张相似的、完美的面部建模上，很难再感到见到美女或帅哥时的稀奇。
但是封徵雪这人却不同。
他太像一个真正的“杏林”了。
那股难以复刻的医者风骨，好像刻进骨髓，浸入体肤，于是一举手一投足间，那件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杏林衣袍，也被这人穿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配上那张清俊的面庞，有一种勾人心魄性张力。
昨天一夜之间，封徵雪可谓是彻底出了名，不仅玩家群体在讨论，就连Npc群体中也是传出了封徵雪与蔺司沉的闲话。
身为Npc中的恶瘤，炉鼎猎人们骨子里就有一股狼性。
炉鼎猎人大多是中高阶Npc，“生来”便是侠客行游戏设定中的绝对反派，也是众侠士要讨伐的任务目标，游戏中有一个“猎人通缉榜”，就是专门张贴需要玩家侠士击杀的炉鼎猎人。
对于封徵雪这个根骨值超出普通玩家900倍的“异常玩家”，炉鼎猎人的反应，居然大到了要狂欢的程度。
这些年来，炉鼎猎人们已经摸清了规律，“异常玩家”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的亡魂——与其说是正常玩家，不如说是一串错误的数据代码，他们听说，侠客行的高层，曾斥巨资更换服务器、研发技术升级、甚至还请了大师去做了法事，然而还是毫无用处。
于是无法被科学现象解释的异常玩家，便越来越讳莫如深。
也成了炉鼎猎人们的目标。
平时，炉鼎猎人们只会把目光投注于那些中低阶的Npc，但凡他们犯事，便立刻会有官府的公告贴出来，玩家们追着他们打杀一片。
然而异常玩家……
谁都管不了，除了蔺司沉。
于是时值中午，乌云密布的午后，炉鼎猎人倾巢出动，意图在蔺司沉要监管长安城副本的时刻，就冲进饿殍村里偷人。
如今终于等到时机，遂压轻了步子，跟着封徵雪进了村。
黑云压城，天幕晦暗，广袤的天地似真似幻。
或许是奔波太久，这是第一次封徵雪在穿越后，几乎分不清虚空与真实，产生了自己身处一个真实世界的错觉。
封徵雪被叶初凉带到一个茅屋，屋内陈设堪称简陋，脚边有窸窣的响动，像是耗子的声音。
叶初凉怕封徵雪吓着，正要抡起背后的重剑，像杀鱼一样把耗子砍死，颇有一种拿着大炮轰蚊子的气势。
下一刻，只见稳重的美人大夫，已经先她一步弯下身来，捏起那小鼠的颈部，将那巴掌大的耗子提溜起来。
“啊！大夫……！”
叶初凉不可置信地惊叫一声，便见封徵雪将那耗子收入随身背包，一脸平静：
“鼠肉、鼠肝、肾、脂、皮、尾均可入药，不要浪费。”
叶初凉梗住，舔了舔唇。
屋内尚未掌灯，非常昏暗。封徵雪看不清屋内的状貌，于是向叶初凉问道：“你父亲呢？”
叶初凉迟迟没有动作，支支吾吾，似乎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踌躇半晌才道：
“大夫您，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把我父亲搬上来……”
一路走了太远，封徵雪早就累过劲儿了，只怕是一躺下就再不想起来，于是拒绝：
“不用，他行动不便我过去就是了，我看下患者，看完再休息。”
叶初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犹豫了片刻，然而终是什么也没有多说，点燃一盏油灯，带着封徵雪往茅屋内侧的地道入口走去。
地道狭长，很深，是九曲回肠的布局，起初的入口处没有灯，即便叶初凉手中举着一盏油灯，封徵雪也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犹疑之间，封徵雪抬起手，用游戏系统提示的灯光，将自己的面部映亮。
渐渐适应了周遭的光线之后，封徵雪静静看着叶初凉叶初凉背上的那柄重剑，泛着冷兵器独有的金属光泽。
顺便观察了风口的位置，封徵雪心中琢磨着，为何叶初凉的父亲会藏得这样隐蔽，便见狭长的土路突然分叉，不再是一条道走到黑，而是像树干开支散叶一般，往四面八方延展开来。
眼前的道路俨然形成了一个茂密树冠的形状，每一个分叉路口前，都有许多耳室，一间又一间的巴掌小房，只有一两平方，甚至连门都没有，每间房里都只有一张简朴的床，其他什么也没放。
然而更令封徵雪惊愕的是，几乎每一间耳室的床上，都躺了两个人，以一男一女居多，但男男、女女也有，以举止来看，他们大多是些流民小贩之流的低阶Npc，有的相拥而眠，睡得香甜；有的满口粗语，正在交合。
封徵雪缓缓将目光挪开，眼睑微眯，望向叶初凉只见这小姑娘倒是双颊赤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哎呀，小女都说了嘛，把爹爹带上来给您看……”
就听封徵雪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即便是全息游戏也要有分寸，为什么监管部门会允许，这样的淫秽的场面能够存在？”
叶初凉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迷糊糊地问道：“不对呀，您能看到吗？”
封徵雪凝眉：“我又不瞎。”
“可是所有18r的画面与声音，都是对所有玩家屏蔽的，您的玩家系统怎么能看到这些？就连未成年的npc，看到的都只有马赛克……”
封徵雪：？
合着长针眼的只有我一个人？
叶初凉又解释道：“我父亲被炉鼎猎人的缚地术所害，作为饿殍村的缚地灵，长期睡在地下——缚地灵可为方圆百尺提供共鸣泉眼，可以为双修的共鸣伴侣提升十倍的修为，所以有些人会过来蹭buff……”
封徵雪大概听懂了，又问：“你父亲是被什么人害得？怎么不去找官府？”
叶初凉摇摇头：“找官府没有用，黄兴禺是个炉鼎猎人，只能被玩家们或首领们联合击杀。”
“他爱上我姐姐，父亲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用邪术将父亲困在饿殍村——我当时正在江湖游历闯荡，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
见到叶初凉养父的时候，封徵雪只有一个想法：
叶父的剧情究竟是哪个脑瘫的剧情策划设计出来的？
床上躺着的男人浑身伤口，骨肉支离，明明拥有着约莫一米八几的宽厚骨架，躯体却很薄，目测40公斤不到。
根据封徵雪的行医经验，叶父这种程度的外伤……活过三十秒都是医学的奇迹。
然而此时，男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是薄薄的一片，完全就是皮包着骨头。
更加诡异的是，叶父的肤色十分白皙，皮肤滑腻，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于是，其细腻的皮相与支离的骨相便显得万般违和。
封徵雪借着灯光，仔细地观察病人的表征，心中有了基本的猜测，游戏中所谓的“炉鼎”或双修，极可能会使承受者的身体产生一系列变化，例如体重减轻、皮肤变软。
封徵雪将病人手腕垫在一个干净脉枕上，细细听了一会，眉头越蹙越紧，良久，才抬起手来，又去检查老人身上的砍伤，甚至下体的伤口，才缓缓对叶初凉道：
“我先给他施几针看看。”
叶初凉挤出一个笑，满眼期盼道：“那，那麻烦您了。”
而正此时，四五个村民探头探脑站在叶初凉父亲的耳室之外，一脸油腻的笑容，打量着耳室里的封徵雪和叶初凉，操着浓重的长安官话道：
“嘿嘿，大夫，也给额们看看呗？”
封徵雪转头看去，他生平看诊时，最厌烦这种没礼貌、不排号、别人看诊他进门的病人。
于是冰冷的目光甩过去，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道：“出去。”
几个村民会心一笑，且将门堵死。
霎时，只听其他耳室里的淫叫声，竟同时戛然而止！
叶初凉按了按背后的剑，才察觉到怎么回事，“你们…是黄兴禺的人？——不可能，我明明设了结界屏障！”
但听一个男人笑道：
“哈哈，叶初凉，你还以为那破结界是什么铜墙铁壁啊？早八百年就被我们老大给破解了的赔钱货。”
另一秃头笑得更加粗鄙猖狂：“咱们哥儿几个，今日不尝你也不尝你爹，就把你身边那个美人儿弄过来玩上几回就走，怎么说，小叶姑娘赏个脸？”
“你们！欺人太甚！”
叶初凉羞愤万分，猛然将重剑抡起，凌厉厚重的剑风劈天盖地地直砸过去，便听砰然一声！
土墙断裂！
几个中阶首领却毫发无损！
“哟哟哟，你瞧瞧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吧？”
“来吧，哥几个，动手！”
封徵雪面色冷漠地听着，温热的掌心抚过患者冰凉的手臂，黑沉的眉眼被柔软的额发挡住一半，垂着眼睫，看不清神情。
这时，那秃头已经搡开叶初凉，急火火地径直来牵封徵雪的手腕，“来来来，小大夫——知道你想攀那一位的高枝儿，可他再怎么厉害也就只有一根，怎么填得满你啊？”
情色，粗鄙，下流。
若是落在未成年Npc的音响系统里，可能便全是打码消音。
可封徵雪早已成年。
若真要是较真来论，封徵雪懂这些事的时候，估计这些游戏才刚拥有出厂设置。
只见封徵雪沁着寒意的目光，向着那个秃头猎人的下身一瞥，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填不满我，你就可以？”
老秃头被这一眼勾得心魂激荡，心潮澎湃了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半秒。
于是无人看清，封徵雪向叶初凉递出了组队申请；
也无人听清，封徵雪对叶初凉极轻地说了一声：“再打。”
一阵剑风呼啸而至！
叶初凉的剑，直插在老秃头的心脏！
老秃头惊恐万分的表情才刚挂在脸上，便见一张讣告贴在了自己的头上。
【系统：击杀悬赏生效-炉鼎猎人戴小仙被Npc“叶初凉”与玩家“封徵雪”携手击杀，鉴其作恶多端，其生前所有修为归其击杀者平分！】
封徵雪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自己多了一扎的气海，与附赠的三次技能点，又看向老秃头。
而老秃头已然失去生命体征，当场毙命。

第14章
叶初凉这一剑劈下去，连她自己都愣了。
封徵雪不就是用了一个基础技能，给她加了个平平无奇的buff吗？
那技能叫“扶苏”，是杏林门派的自带技能，可以帮助短暂调理气息，疏通郁结。
封徵雪使用的才只有1级，完全属于建号的时候自带的，每一个杏林玩家都有的普通技能。
换句话说，一个只需0.5秒就能释放的技能，一个调息时间只需20秒的技能，能发挥多大的威力，怎么可能会产生这么大的效用？？？
叶初凉最初的那一剑，用了十成力，尚且被五人的“金钟罩”给挡住，而刚刚那一下太突然，她只用了五成力，但只觉五脏六腑的气力分外舒畅，因而剑气一气呵成，瞬间便将五人的“金钟罩”给活活劈裂不说，还将那老秃头一劈两半！
眼见老秃头的根骨值显示清零，标志着彻底的死亡。
场面有点血腥，身边的封徵雪默默将目光转开，叶初凉望着封徵雪，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侠客行，所有具有自主意识的Npc其实都会练习观察别人根骨值，以用于作战当中。
而像叶初凉，以往观察所有玩家的根骨值，都像看一泊清澈见底的湖水，看封徵雪，却一直是模模糊糊。
最开始叶初凉没在意，还以为是因为封徵雪的等级太低，根骨数据还没确定，或是游戏出了什么小bug。
然而直到现在，叶初凉才彻底惊醒！
——哪有什么bug啊！？
她叶初凉看不清封徵雪的根骨，只是因为封徵雪的根骨竟比她的根骨还要好，所以无法窥探而已！
这下，叶初凉彻底理解蔺剑神为什么纡尊降贵、卸了浓妆、亲自来请人！原来不只是图人家长得好看……
不过为什么封徵雪的根骨会这么高啊？
叶初凉心中腹诽，老天爷真是有所偏爱，就见浅淡的绿色光芒，将自己的右手手腕给护住，那是封徵雪帮她的手腕套了个“减伤”。
回眸看去，便见封徵雪的目光清明如墨，衣领因老秃头的拉扯微微敞开，仅是颈部皮肤的一点莹白，便惑得人移不开眼，更遑论封徵雪还在用微冷但温柔的声线，对自己说：“余震太大，保护手腕。”
叶初凉瞬间只觉老天爷的偏爱，这次也向自己倾斜了一分，叶初凉内心疯狂呐喊：他真的，我哭死……
炉鼎猎人作为游戏中的绝对反派，自其设定一出，便像过街的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玩家们将策划骂了个狗血淋头。
于是有一阵子，侠客行因为新生代Npc的设定而被骂了小半年，游戏玩家们纷纷贴出冲销记录，俨然一副“你就继续作死，你不改设定我就退游”的架势，闹得整个游戏圈人尽皆知。
后来游戏制作人站出来，解释了一番，什么这波人是全息游戏系统根据剧情脉络，自己衍生出来的，毕竟游戏里面也需要一些反派角色。
可玩家们概不买账，骂得更凶了。
后来，游戏公司实在扛不住，便将脚本改了，并将游戏中的所有告示栏，都贴满了炉鼎猎人的通缉令。所有击杀炉鼎猎人的侠义之士，都能获得高额奖励。
没过几日，在热血沸腾的玩家们共同努力下，把炉鼎猎人杀了个精光，于是江湖上许久都不见猎人们兴风作浪。
而现如今。
一小撮的猎人，如同夹缝中的臭虫余孽，将门口死堵住，纷纷亮出武器，劈头盖脸地向二人招呼过来！
得了加成的叶初凉，像是打了鸡血，一招“流云剑”被她用得出神入化，挟着一股纯白色的凌厉剑风，瞬间击倒中阶Npc五人，但闻猎人们哀嚎一片。
与此同时，一个偷袭者抡着大砍斧，从叶初凉的身后直直劈向封徵雪。封徵雪一惊，伸出左手扛住砍斧的斧刃，一张静美的侧颜，如同轻软易化的冰雪，实则坚冷如铁。
“操，居然这么大劲儿？”满脸横肉的男人邪佞一笑。
拿斧的壮汉不知死到临头，将燥热的呼吸喷在封徵雪的颈侧，色眯眯道：“说起来，你根骨值看起来不低，就算好几个人一起，你应该能受得住吧？”
封徵雪黑沉沉的眸子盯向那猎人，清泠的眸光带着审视，看向那炉鼎猎人，“你说什么？”
只见封徵雪单手攫住那越来越重的武器，凝眉，左手捻起一诀，浅绿色的光芒闪过，卸掉对方的一股蛮劲儿，身体陡然后撤。
于是那斧子就直直落向同伴的木枪杆，将枪杆一劈两半！
斧子猎人悍然一转，顺势向叶初凉劈去，叶初凉正要护住床上的养父，堪堪躲过半招，胳膊被那斧刃划过，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登时痛苦地闷哼出声！
不同于玩家可以屏蔽五感，Npc和封徵雪这种异常玩家，所有的五感都格外真实。
封徵雪心中一惊，就听一阵吵闹声从炉鼎猎人的身后传来，混合着嘈杂的叫喊与兵器碰撞。
与此同时，一道蓝光倏然闪过，封徵雪眼前的系统提示乍然亮起：
【药药不吃药】邀请您合并组队！
【接受】【拒绝】
[私聊-藏一月：喂，组个队啊，我们帮你们打]
[私聊-药药不吃药：放心放心，队里没渣男了，我们把他优化掉了]
[私聊-恨海情天：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后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长安城副本，都随你喜欢]
由于没有加入好友，陌生人只能发一条消息，所以三人只能各自一人发了一条。
封徵雪有些意外。
在封徵雪看来，但凡是人，其一举一动都有目的，譬如叶初凉接近他，是为了让他帮忙为父亲看病；譬如蔺司沉接近他，是为了寻求共鸣变得更强——这些人一直跟着他，如果不是为了拉他入团，还能是为了什么？
封徵雪蹙着漂亮的眉头，向来觉得揣测别人的心思很麻烦，而且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空手接白刃的滋味也到底是不好受。
封徵雪左手痉挛一下，掌心的鲜血顺着雪白修长的指尖，成串往地上流，故而只好伸出右手，点了一下“接受”。
下一刻，封徵雪便有些被眼前的光屏震撼住。
只见光屏发出熠熠的荧光，四五十个人名突然出现在左右手边的位置，大概是三号字左右的大小，仔细看，大抵全部是团队里的玩家们ID。
当封徵雪顺手选中队长“藏一月”的名字，蓝色的光标立刻显示了20尺外的青年剑客，而当封徵雪选中“药药不吃药”，蓝色的光标便又立刻显示藏一月身边的百药少女。
封徵雪瞬间就明白了这系统如何使用，反手一选，点中叶初凉的名字，顺手捻起一诀，丢了个简单技能过去。
下一刻，即便封徵雪没有看清叶初凉快速移动的方位，手中所施展的杏林门派治疗技，也向着精准的方位，顺利糊在了叶初凉血流不止的手臂上
——斧刃留下的砍痕登时便治愈了一半。
月明归的团员们来了十多个，直接从后路包抄了这一小拨炉鼎猎人。
于是猎人们前有叶初凉这个不容小觑的劲敌，后有是他们两倍数量的满级玩家，不久便倒的倒，死的死。
其余数人大多都是被猎人掳来，其中两个衣着暴露的美婢对视一眼，流露出无比畏惧的神情，赶忙跪扑在地上，向着叶初凉和封徵雪磕头。
“叶小姐饶了奴家，奴家也是被逼无奈。”
“城主夫人饶了奴家，奴家也是被逼无奈。”
两个Npc的声音叠在一起，带着浓重的口音，除了封徵雪这个西安本地人，基本都没听清。
于是叶初凉懵懵懂懂地转头问封徵雪：“啊？他俩说啥？”
藏一月抠了抠耳朵，莫名其妙地看向自家治疗：“这不是两个低阶Npc么？为啥要跪封徵雪他们？”
药药的目光定定看向团队面板：
叶初凉的血量轴——比月明归的所有玩家都高出200多倍，
又看向封徵雪的血量轴——是月明归所有玩家血量的1/20。
药药不吃药嗫喏了一声“卧槽”，一巴掌拍上身边藏一月的肩膀上，“傻宝你看他俩血量！”
“啊？”藏一月循声望去，同样瞠目结舌，“嘶……弄了半天，原来这位小姐是Npc啊？”
仔细想想，这一地狼藉、哀嚎遍地，确实几乎全是那个扛重剑的小姐姐给打趴下的。
那他们来帮忙来帮了个啥？
帮了个寂寞？
正此时，那些被胁迫绑定共鸣的低级Npc，纷纷效仿那两个婢女跪下身来，朝着封徵雪与叶初凉磕起响头，任人怎么扶也扶不起。
口中还念念有词，一次又一次说道：“叶小姐饶了奴家！”、“城主夫人饶了奴家！”
反复重复，就算是口音再重，基本也能够听清，几个团员缓过神来，八卦之血熊熊燃烧，堪称热血沸腾。
“城主夫人？——我操，谁？谁是蔺剑神老婆？！”
“什么？！蔺司沉都有老婆了吗？？？”

第15章
自从昨日夜，阊门驿站副本结束，蔺司沉秒杀中阶首领的事迹传出去，在玩家群体和Npc群体中，便分别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譬如玩家论坛里，先是掀起了对开挂的讨论，当官方明确辟谣开挂后，这些慕强的玩家们便又好奇这二人是何许人也，为何隐藏等级和ID，为何这么厉害却不参加武林大会，又为何从来没在玩家兵甲榜上出现过，甚至还有许多关于两人间的关系、有没有共鸣伙伴的讨论。
然而在游戏首领圈，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了。Npc们纷纷感叹，极少以真实面目示人的“高冷剑神”，竟然为了一个31级男杏林玩家，做出以往自己最唾弃之事！——卸掉那副丑陋的妆容，靠着脸博取人家的好感度！甚至还在高阶首领会议上，屡屡放话同僚：这个数据异常的玩家，你们任何人都别想打主意——简直是以“孔雀开屏”之态，吓煞旁人。
于是如此一来，具有自主意识的Npc与根本不知道“蔺剑神”真容的玩家之间，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信息壁垒。
Npc那边欢呼雀跃，嗑着瓜子吃蔺司沉的瓜，毕竟打工生活太无聊，哪个乐子人不喜欢八卦？
玩家这边儿则急得抓耳挠腮，一边想知道昨夜阊门将白头鸯一击毙命的剑客是什么来头。
只有封徵雪这个倒霉摆烂人夹在中间，莫名其妙就处于了风波的中心，一时之间便成为了故事背后的隐藏主角。
而现如今。
这道玩家与Npc间泾渭分明的壁垒，几乎要被一群低阶Npc打破，张口便叫“城主夫人”的行为显然是把月明归的精英团员给吓了一跳。
“他们说的城主是长安城主？还是别的城的城主？”
“虽然这里是地属长安城的管辖范围，但不可能是蔺司沉吧？蔺司沉一个千年冰山寡王，怎么可能有老婆啊。”
封徵雪听闻这些嘀咕，闭了闭眼睛，看了眼跪着抽噎的中低阶Npc们，对叶初凉道：
“这些洛阳人…神志不是很清晰，此处若有麝香、冰片、苏合香、石菖蒲可取，便可取来给我，我可为他们抓些药来，总好过胡言乱语。”
匍匐在地上的Npc一听有药吃，医仙大人还要给他们治病，赶紧把头往地上一顿猛磕，骇得叶初凉往封徵雪的身后缩。
药药不吃药等一大群玩家，则是因着封徵雪的一句话，证实了方才的猜想：
“嗨，什么，原来是洛阳的，那他们说的是洛阳城主吧？”
“嗷，洛阳城主是个，都成了别人的夫人了，看来真是说胡话。”
“我就说嘛，蔺司沉怎么可能有老婆，吓我一跳。”
几个团员讨论得热切，只有藏一月的关注点比较清奇：
“诶，药药，这个封徵雪怎么这么热衷于给Npc们看病？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啊？”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脑壳，话音一落，便被药药不吃药一个暴栗敲在脑壳上：
“呸！人家就愿意这样体验游戏，咱们管得着么？”
藏一月被敲了也不恼，却道：“我刚刚也看了，他的等级虽然低，但是手法和意识都是顶级的，这说明我们几次三番的邀请他的确没错，如果他真能加入，那这次打长安城副本，或许真的能推倒蔺司沉也说不定，若是他能把那个剑客也带来一起……”
叶初凉闻言瞠目结舌！
这好小子，竟然还想邀请蔺剑神本人，去攻打蔺剑神本人？真是人活得久了，什么新鲜事都能见到哈？
封徵雪一如既往地淡定，波澜不惊地扫了藏一月一眼，这时只见那个红唇皓齿的女琴师，抱着古琴，走上前来，向封徵雪微微欠身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当时欺骗我，如果有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封徵雪垂下眼，情绪不见起伏：“早过去了。”
这时，只听恨海情天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存在，才不想加入月明归，那我可以退出。”
药药不吃药吃了一惊：“情姐！你胡说什么呢！”
封徵雪沉默了一下，只见这姑娘的目光十分真诚，眉宇间的隐忧丝毫不似作伪，不禁让封徵雪心里微微一叹，沉吟良久，封徵雪才温和道：
“我不加入并不是介意你。再者，即便如此，你也是受害者，并不必为了我做出这样的让步。”
恨海情天听封徵雪这般讲，浅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好的，既然如此我便放心，那你若是愿意加入的话，我和药药都可以带你，若是不愿，我们也不会强求——我们来请你，也只是因为我们团走了一个犀利治疗之后排名便一直不稳，大家游戏打得都挺郁闷，所以才求贤心切，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封徵雪倒是听明白了，月明归求胜心切，想拉一个根骨值高的治疗入团。
封徵雪面无表情道：“我只有31级。”
藏一月：“嗐，没事儿，等级可不比根骨，等级这玩意儿好练，但根骨值就靠缘分了。”
封徵雪粗糙的指尖微微发着颤，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守在继父身边的懵懵款叶初凉：“可你怎么知道，我的根骨值就一定好？”
据封徵雪所知，在大多数情况下，根骨更高的人能看到比自己低级的根骨值，而根骨值这玩意随机生成，很看玄学很看脸，就算花钱也买不来，据说是可以通过修炼玩家自身与游戏门派的贴合气质，来提高根骨，但这点提升非常有限，所以普通玩家们就很少关注到根骨值，毕竟大家相差都不太大。
然而对于月明归这种团队，团队成员都是高玩来说，便非常清晰地明白，玩家间这点相差微末的根骨，往往能够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所以对看不清根骨值的玩家都慎之又慎，格外关注他们的每一个操作。
对于像封徵雪这种“异常数据”的玩家，由于超出了玩家正常根骨的几百倍，没人能看得透，因而在封徵雪穿越的初期，几乎每一个见到他的玩家都以为，他的数据异常了——毕竟他的等级这么低，说明没来游戏多久，很难和门派非常贴合，而侠客行这破游戏，又经常出bug。
所以封徵雪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根骨值就一定好？”
谁知藏一月道：“呵呵，我是自恋，但我不是眼瞎心盲，你和那个剑客，你俩的操作，我是绝对认可的，如果能把你们俩拉进团里，绝对是月明归的福气。”
话音一落，封徵雪面色苍白，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头——这人不仅是想拉自己进团，居然还是当真想把蔺司沉也拉进去……
封徵雪旁若无人地拿出银针，坐在叶父的身边，试探性地在中府穴下了一针，再次拒绝道：“我对任何战斗玩法没有兴趣，你若想邀他，自去邀他便是。”
别说邀请，单单只是找到蔺司沉，也算本事。
藏一月一脸愤懑，正要说话，便见病榻上的叶父的身体，从中府穴发出一阵耀目的红色光芒！
届时，一股蓦然的巨力将二十余人牢牢攫住，全部吸入！
封徵雪直觉一阵眩晕。
蔺司沉方才说会为叶初凉的父亲制定一个副本，封徵雪本以为也得下周，谁知道这么快……
他们还没踏出那饿殍村，甚至还在那地宫里，身周的场景便瞬间变幻，封徵雪身边的叶初凉，和着床榻上的叶父一同消失。
连团队面板中“叶初凉”的ID也瞬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间颇为凌乱的华丽卧房中，墙壁上还挂着一把被白布包裹住的长剑。
一豆油灯，苗光摇曳，将玩家们幢幢的人影映于墙上。
封徵雪秀丽的双眉越蹙越深。
须臾，但闻一个系统女声高声响起，伴随着一阵气势恢宏的游戏音效：
“刀光斩鹿影，一剑破天狼！”
“长安强制副本即时开启！”
“本次长安城副本，由服务器随机选中团队100个，共计玩家3000人，以团队为单位随机传送于100个传送点——本次玩家阵营总指挥，将在第一阶段的任务结束后确认！”
“第一阶段任务，搜寻周围的异常物品。”
方才击杀炉鼎猎人，封徵雪接受了月明归的团队，还没来得及退团，就一起被系统拉进来。
“太突然了吧？！”
“过于幸运，咱们非洲团第一次走了狗屎运，首轮就能被选中……”
“过于幸运+1，这次估计是第一个进来的团……”
“操！这是蔺剑神的寝宫诶！”
“我又行了！！之前官方从没公开过蔺剑神的寝宫吧？这是新场景？？”
“先搜任务物品吧，我刚刚看了，蔺剑神的寝宫很大，一间一间地毯式搜索。”
“有了有了！我捡到宝了！《剑神剑谱》一本！哇哦——上面会不会有蔺剑神的传世神功？”
封徵雪揉了揉酸痛的额筋，找了个圆凳，随意地靠窗一坐。
奔波了好一阵，还真的有点累，这不是他三十一岁能玩的游戏强度，在别人找任务物品的时候，起码他得休息一下。
叮咚！
系统提示响起，灰色字体浮起一行：
团队新物品提示：[茅厕厕纸*100张-不绑定物品（可交易）-谁要去拉*？给兄弟们分分厕纸！]
众人：？这封面不是蔺司沉自己写的剑谱？！怎么变成厕纸了？”
封徵雪：……
与此同时，封徵雪的私聊提示音也响起：
【高冷剑神蔺司沉（陌生人）：加我大号，速，有要事讲。】
—由于你没有回复，陌生人只能发送一条消息，对方的其他发言被屏蔽，请添加好友或回复后继续聊天—
封徵雪：？
封徵雪的指尖犹豫半晌，还是按了添加好友，望着自己【1/2】的好友列表，蔺司沉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高冷剑神蔺司沉：你的落地点，是刷在我屋吗？】
【封徵雪：嗯】
【高冷剑神蔺司沉：快，别让他们翻我床头柜】
【封徵雪：？】
【蔺司沉：我忘了收了！我亵裤在那儿QAQ】
【封徵雪：……可床头柜放内裤不是很正常？】
蔺司沉沉吟半晌，发了几个……过来。
封徵雪了然。
【封徵雪：你没洗？】

第16章
蔺司沉的亵裤当然洗了。
可是系统给他们分发的亵裤，摆明了有点儿见不得人。
侠客行这游戏给意识觉醒的Npc们待遇不错，逢年过节格外注重人文关怀，怕通晓人性的Npc们寂寞，经常给中高阶首领们发点小礼物什么的。
搞首领服装设计的设计师，不知是哪个直播卖货的广告看多了，给蔺司沉设计的父亲节礼物实在有点闷骚，是改良款新内裤——不同于普通的平角内裤或三角内裤，那裤头前面还带了一个袋，能把那玩意儿给揣起来。
这东西平时自己穿也就算了，没人看，怎么舒服怎么来，蔺司沉也从来都没怎么放心上，有时甚至觉得这种设计确实比以前普通的平角裤舒服多了。
但更舒服……
却不意味着就可以不要面子！
正当封徵雪纳闷，蔺司沉到底在别扭什么的时候，就听旁边又是“叮咚”一声！
系统提示响起，同时灰色字体浮起一行：
新物品提示：[剑神亵裤*3条-非任务物品（不可交易）-剑出祁连山河恸，裤.裆藏雷不是梦！]
众玩家：猎奇，兴奋，讨论十八禁。
封徵雪：垂眼，低头，替人尴尬中。
房间穿成副本场地也太社死了些，封徵雪的同理心与共情能力，使他本能地替蔺司沉尴尬，想到若是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会很不舒服。
于是沉默良久，封徵雪才在自己的聊天栏输入道：
【封徵雪：晚了，找到了】
蔺司沉沉默半晌。
【高冷剑神蔺司沉：你也看到了？】
【封徵雪：啊。】
【高冷剑神蔺司沉：那你更讨厌我一点了？】
封徵雪的本能反应是，不就是个内裤，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为什么要讨厌？
然而封徵雪越看这句话，就越有点想笑。
蔺司沉的首领大号，不同于他只带了姓名的玩家小号，名字之前带了个“高冷剑神”的Boss称号，于是这人一边“高冷”着，一边说出这种话来，莫名的反差感直接让喜感翻倍。
封徵雪有些无奈勾了勾唇角，轻笑，眉眼间温暖而不刻意的微表情，仅仅出自于潜意识，细微到连封徵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封徵雪自然而然地伸直了指节，指尖轻点，静静打字道：
【封徵雪：不会因为这个讨厌】
消息才刚发送出去，药药不吃药便凑了过来，只听她的声音很甜：
“咦？封大夫，你在和谁聊天呢？怎么笑得这么好看？”
封徵雪立刻坐直了身体，将聊天窗猛然一扣，又恢复到往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淡然：“患者。”
“啊？什么患者啊？三次元的？”
封徵雪的语气更淡了点儿，“嗯。”
药药不吃药热情邀请：“哦哦，你的患者也打这个游戏啊？”
“嗯，”封徵雪含糊答了，略一沉思，语速缓慢地转移话题：“对了，这个环节，是要怎么做？就只是漫无目的地翻动别人的私人物品么？”
药药不吃药一怔，心说，他怎么还共情上Npc了，连忙答道：
“嗯，是，却也不是，我们需要找的是与本次副本内容相关的任务物品，三件集齐后，就可以得到一个随机的团队加成，帮助我们攻打后面的副本关卡。”
“什么样的是任务物品？”
药药不吃药道：“金色的，只有金色物品才是……”
铮铮！
完全不同寻常的系统提示声响起，只见系统提示的字体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行金光闪闪的字：
新物品提示：[沐血银针*2根-重要物品（指定玩家可拾取）-来源未知-用途未知-蔺司沉很喜欢，最近玩]
一屋人共计29个，包括封徵雪在内，都齐齐将目光投向那两枚原本其貌不扬的银针。
只见第一根针的头部膨大而末端锐利，正是用于浅刺，治疗热病、皮肤病的“镵针”；
第二根则呈明显的圆柱状，端部呈卵圆状，可用于按摩体表，治疗筋肉痹痛等病证，正是一根“员针”。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望着那一根镵针、一根员针，悄然比量着自己包裹中[21/23]的针灸包。
不能说十分相像，
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他弄丢了的镵针、员针各一枚么？
怎么就变成金色的任务物品了？
“诶，这两根针看上去粗糙，并不是什么锻造精品。”这时一个团员道。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两枚针的背后有一段情？”另一人大胆猜测。
“先给它标记一下。”恨海情天格外认真，取出一个刑警办案那种的记号牌，放在画了个粉笔圈的“沐血银针”旁边，仿如保护案发现场一般。
不多久，新物品提示的金字渐渐淡去，信息折叠，折叠后的金字只留下简略两字：
喜欢。
封徵雪反应了几秒，头痛得按了按太阳穴，已经完全不再想着将自己那两根针要回来。
活了三十年，封徵雪还是第一次体会做贼心虚的错觉。
于是，封徵雪一脸波澜不惊地坐在窗边，注视着这帮打了鸡血的玩家在蔺司沉的房间里继续翻找，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聊天窗。
可这下一刻，封徵雪修长洁白的手背便凸起了淡色的青筋。
蔺司沉是不是疯了？
短短五分钟，发了100条？
封徵雪紧蹙着眉头，踟蹰一下，手指还是按了返回未读位置。
五分钟前：
【高冷剑神蔺司沉：那你要不要听这个副本的剧透？】
三分钟前：
【高冷剑神蔺司沉：（剧透细节&#183;高贵的读者也不配拥有&#183;封徵雪专享版）】*99
二分钟前：
【高冷剑神蔺司沉：又不说话？又装高手？】
封徵雪淡淡扫了眼蔺司沉的聊天窗，余光时刻注意着周围玩家的一举一动，表情毫无变化，指腹轻轻抹过，油灯的光芒照在封徵雪冷清的侧颜上，显出几分不真实的温柔。
封徵雪正打算回几个字回去，社交界面又有人请求添加好友，是[叶初凉]。
在侠客行，玩家的确可以和具有自主意识的中高阶首领，成为好友，甚至至交，乃至共鸣伴侣，只是暂时没有人达成过后面两个“画饼式”的成就。
封徵雪只犹豫了一小会儿，便通过好友申请，并主动开启话题，对叶初凉道：
【封徵雪：小叶，刚刚有些突然，你父亲咋么样？】
【叶初凉：嗯嗯，家父没事，还是那般睡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副本入口刷在家父身上，毕竟缚地灵也成为副本接引人的情况不多】
【封徵雪：好的，副本结束之后，我再为你父亲看诊吧，我们彼此约个时间。】
【叶初凉：呜呜呜好的，大夫您真是太好了，小女感激涕零QAQ】
紧接着，便见叶初凉那边，居然立刻又发了套地契样本过来：
【叶初凉：您要不趁着现在没事，先选选房？】
【封徵雪：倒也先不急。】
【叶初凉：反正您不是也觉得副本无聊嘛，打发一下时间嘛】
封徵雪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下，没头没尾地问：
【封徵雪：是蔺司沉让你这样做的？】
【叶初凉：啊这……】
【叶初凉：城主说让我陪你聊天解解闷，我很明显吗QAQ？】
封徵雪：……
封徵雪安静地看着那地契两秒，微微扬起脖子，望了眼蔺司沉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又想起这两日来和蔺司沉相处时的种种，长舒一口气。
算了。
像蔺司沉这般九天揽月四海捉鳖都全随心意的人物，也不是他跑到洛阳或是金陵去，就能甩得掉的。
封徵雪伸手去取自己的药箱，他记得自己攒的银票，好像是放在药箱底下。
这时，只听铮铮又是两声！
并同时，某个玩家喊了一句：
“我日？蔺司沉这是有老婆了？！”
封徵雪脊背挺直，不动声色地望过去，只见金光闪闪的三行金字：
新物品提示：[沐血银针*2]
新物品提示：[心上人的擦汗巾*1]
新物品提示：[蔺司沉亲制&#183;亲亲兑换券*99]
封徵雪打开药箱、去拿银票的手一抖，一张大小和银票完全相同，内容却与银票完全不同的别致小纸片儿掉了出来。
封徵雪定睛一看，光洁的额角隐隐浮现一个“#”字型。
于是药药不吃药分明看见，封徵雪整个人都气得发着粉。
他的唇角似乎勾了，又分明没勾，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紧攫住手中的一张纸，看得极其入神。
“耶？封大夫看什么呢？”
药药不吃药很少见他这幅神色，本能地就想蹭过去，也凑凑热闹。
然而谁知，封徵雪就像关闭刚刚地聊天窗一样，将自己的药箱也猛然一关！
咔哒！
还给小姑娘吓了一跳。
“——呀，怎么不让看啊？不是任务物品么？”
封徵雪平日里，举止温文得体，气质浩然坦荡，极少有这般窘迫的时刻，只听他温润的声音给出一个生硬地解释：
“呃…私人物品。”
话音还没落下，但闻屋外天雷滚滚，阴翳的黑云完全罩住了天幕。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头像处都附赠了一个：“剑神的愤怒-debuff”，说好的奖励却不知怎的，竟变成了减益效果。
这时，但闻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声音冷冽，犹如千年的寒冰：
“是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的？”
欻！
长剑出鞘的效果音分外刺耳！
下一刻，一柄巨型的长剑，从天花板骤然刺下！
霎时间，地动山摇，仿如山河陷落。
瓢泼的夏雨如同倒灌的海水，铺天盖地，从天花板倾泻下来。
暴雨、沙粒、土块、重重地砸在猝不及防的玩家们身上，即便玩家们屏蔽了痛感，也仿如身临灾难般的惊恐。
在提前录好的Boss音效，蔺司沉“哼，受死吧”的念白中，月明归的老团员罕见地惊慌起来。
只除了房间一隅。
……
当封徵雪的长发，正被一阵飓风扬起，肆虐的雨水与泥沙，正要扑面袭来。
电光火石间，那巨型长剑的剑刃，略一倾斜，便将那风、雨、土、泥，全部悉数挡住。
默然无声。
封徵雪回眸，便只觉一阵清风，带着熟悉的气息萦绕住自己。
且将他凌乱发丝捋顺，温柔地别在耳后。

第17章
砰砰、砰砰、砰砰……
封徵雪的心脏沉重地跳动，连呼吸都略微粗重起来。
蔺司沉的气息有种很明显的侵略感，令人很难忘记，令人本能腿软，令人感受被掌控的战栗。
封徵雪被那股的气息轻抚着耳鬓的碎发，没一会儿，耳根便觉出红痒。
他垂下眼睫，侧颜沉静，唇角却抿直成了毫无情感的弧度。
“你别弄了。”
封徵雪极轻地说了一句。
那股清风般的气流很听话，几乎是立刻消停，温柔地将封徵雪包裹住，似有一层薄薄的暖意。
只不过，药药不吃药也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来：
“啊？什么别弄了？”
淋成了落汤鸡的药药，看清封徵雪干燥整齐的杏林校服，双眼微微睁大，写满不可置信，于是几乎是立刻便忘记上一个问题，万分惊诧地问：“哇，你好幸运啊？！你怎么全身上下都没被淋湿啊？！”
封徵雪无言以对，只好以冷淡为铠甲，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嗯”。
正当封徵雪不知该作何解释，只听铮然一声，一个明亮的金色卷轴出现。
每个玩家都看见，他们的团队任务栏更新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名为：
《？/壹佰》
任务描述：
请您根据剧情提示，在100只小怪中，选择重伤正确的一只。
注意：
1、您的团队只有一次机会；
2、若击杀错误，将全员被移出副本，并将本次副本机会，转让给其他团队；
3、剧情提示发放，请耐心寻找；
4、任务倒计时为一炷香。
月明归团队登时哗然，即便他们都是副本老手，也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任务形式。立刻有人抗议：
“歪？蔺司沉！你出来！我就问问你！100个选1个，换你你能选吗？”
“平时在学校，做4选1的单选题，都头疼得要死！怎么现在放了假，还得来游戏里做100选1的单选题啊？”
“果然，我最开始的时候还好奇，为什么这个强制本只随机挑选100个团才能打，原来是淘汰替换制啊——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打错了，就会被全部传出去，去换新的团队进来经历挑选吗？”
“尼玛，蔺剑神还真是越老越变态啊？十年了，长安副本一次都没被通关过，现在居然连开头的门神小剧情都过不了，副本老一的Boss都不让我们摸一下？这还有天理吗？？？”
正此时。
天崩地坼，山河倒悬。
蔺司沉的私寝原是副本复刻的幻境，并非蔺司沉的真实居住地，当剧烈的震动发生，周遭则顿时被一团团阴森森的鬼气所笼罩，那已成汪洋一片的室内，瞬间便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般黑。
玩家们纷纷亮起系统屏，类似于拿起手机屏幕照明，便只见那黑团团的黑气中，隐藏着一张又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嘴唇发紫，龇牙咧嘴，似乎无声地讲着些什么……
像极了怨气极重的恶鬼。
一百只目露红光的魂魄，瞬间从天花板的破裂处瞬间俯冲下来！
藏一月身后的长剑一挥，带着剑柄，挡住扑将下来的鬼魂，高声向团员们解释说：
“我问过剧情攻略组，这一百只鬼，都是蔺剑神击败、驯服、收入剑鞘的各类既死Npc的魂魄！他们还能够保有意识，完全靠着蔺司沉的灵力供养。”
俗话说小鬼难缠，这些鬼魂的攻击力倒不至一刀致命，只是粘腻咸腥的触感，但凡一贴上玩家们的皮肤，玩家的血条上便会形成一个持续的掉血debuff。
一时之间，剑气奔流，群魔乱舞，玩家几乎在瞬间一败涂地。
所有玩家们的血条就像是来了大姨妈似的，开始疯狂掉血！
由于任务需要，只能重伤唯一正确的小怪，才算他们通关成功，因而输出职业的玩家们，只能戴着武器套，轻轻地把鬼气推开。
药药不吃药正手忙脚乱地施展技能，急促地看了封徵雪一眼，毕竟他等级低，很可能被一击毙命，然而却只见封徵雪的周身萦绕了层层黑雾，围绕着他极速地旋转起来，封徵雪单薄的身体，却像是身处台风的风眼之处，七八股剑气，虽围绕着封徵雪高速旋转，然则封徵雪却没受到丁点儿伤害。
于是，这人便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安静得如同一片旷野上的雪色。
他的身上像一层套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膜，温暖、干爽、无影无形。
“我去！”
药药不吃药惊叹一声，一个移形换影蹭到封徵雪的身边去，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吧好姐妹，你你你，你怎么搞的哇？”
药药的本意是问——你淋不到“雨”也就算了，怎么连血都不掉的啊？
然而封徵雪既没听清，也没听懂，冷汗从鬓角滑落一滴，封徵雪眯起眼睛，诡异地抓住重点：
“姐妹？”
“呃，敬称啦敬称，为了避免误会，我们花季少女，一般都管大部分男的叫姐妹，”药药不吃药简单解释了下，又手忙脚乱地捻起一诀，选中团队面板里，血量最低的一个名字，下一秒，其施展的治疗技，便直接向那人飞了过去，“诶，你别打岔呀，为什么你不掉血？怎么做的？快教教弟弟！”
封徵雪微微挑眉，真是对这帮小女生的称呼彻底感到无奈。
然而他更无奈的是，他根本无法回答药药不吃药的问题。
此时，就听一个男声一语中的：“总不会是用美男计吧？这些小鬼不打长得好看的啊？”
“呵呵，胡说什么，这合理吗？”
药药不吃药眼巴巴地，揉了揉眼睛，有点儿羡慕地看了眼封徵雪，只见在自己系统面板的微弱灯光下，封徵雪有些消瘦但静美的侧颜，就像一块上好的白瓷，干净至极，又脆弱至极，淡漠疏离的模样让人很难生出狭亵的心思，却实在是漂亮得让人难以形容。
于是药药不吃药几乎失语，这厢又重重点头，自问自答道：
“确实合理。”
封徵雪：……
封徵雪心脏砰砰跳得很重，的确感觉有些麻烦。
蔺司沉似乎说过说，如若自己想治好叶初凉的父亲，可以帮忙开启一个特殊的长安城副本——看蔺司沉的意思，若是玩家们在副本中有出色的表现，再加之后期封徵雪的精心调理，则叶父才能尚存一线生机。
心思流转，封徵雪扫了眼面板。
29人的团队里，已经重伤倒下了七八个，团队血线很不健康，即使知道只是游戏，但逼真的打击感，与肉体被冷兵器捣碾的声音依然让人心惊。
封徵雪看了眼自己的技能栏。
一式“苏息”默念吟唱。
须臾，七八个倒地重伤的玩家，转瞬便被治愈。
随后，封徵雪又先后选中几人，用一式“扶苏”群奶过去，几个血掉得最厉害的玩家，不仅流血被debuff立即驱散，还套上了一层薄膜，能够短暂免疫任何伤害。
药药这个王牌治疗都看愣了，只见封徵雪的眼睑轻轻垂下，长睫在那清矜冷淡的眉宇间，扫出两个明显的小扇形，加之雪色般的肌肤正从耳廓蔓延开一股病态又美丽的粉，于是整个人的气质便不再如往常般凌厉，而仿如顿时便笼上了一层暧.昧又温柔的光影。
便听一阵剧烈的欢呼，从层层黑雾中传来，鬼叫似的！
几个上一秒还在“嘤嘤嘤不行了”的几个男的，皆是一个鲤鱼打挺站直，击掌碰臀，高声庆贺：
“封大夫，你好会奶啊，继续继续，呜呜呜呜，单身狗终于有人奶了！”
“这下我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没共鸣伴侣的本宝宝也不怕了——再奶一口吧妈！母亲节我一定给您送外观送坐骑！奶妈也是妈啊！”
封徵雪：……
有病？
封徵雪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起猛了。
不然为什么会刚被一个妹妹叫了姐妹，又在一群大小伙子的围攻中，莫名其妙地听取妈声一片？
不是很懂你们游戏人的世界。
封徵雪这一出手，加之几个“气氛组”吼了几嗓子，刚才还愁云惨淡的团队氛围，瞬间萦绕上一层快活又兴奋的气息，团长藏一月突然也想是打了鸡血，干脆号召起大家：
“嗨，团队游戏就是这样嘛，玩得就是一个氛围与协作！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输出职业也都别闲着，都想想咱们该在100个小怪里选哪个哈！”
藏一月相当有组织能力，脑回路又很很清奇，谁成想这人干脆把99张亲亲券分成几摞派人去发，每人三张，全都给团员们分了：
“来来来，都瞧一瞧看一看，集思广益！踊跃分析下——银针和擦汗巾太少了，不好分，但这玩意儿多啊，咱团现在二十九个人，每人三张，不要多拿也不要少拿，都想一想这个关卡，和这个亲亲券有什么关系。”
封徵雪闻言一愣，下一刻就见一个名叫“微我五十”的琴师，把三张纸递到自己手边：
“喏喏喏封大夫，你拿好。”阳光开朗大男孩道。
封徵雪本能就要后退半步，眉头蹙得很紧，心说我v你50，你放过我。
于是只听封徵雪一边奶人，一边冷漠拒绝：“你分给别人吧，不用给我。”
男大生则是分外热情，半分没察觉到封徵雪的尴尬：
“嗳呀，别害羞嘛，干嘛不用，人人有份！咱还得拿着这玩意儿让蔺剑神每人啵咱三口呢，哈哈哈，快拿着！”
男大生说着，便干脆直接把三张“亲亲兑换券”直接塞在封徵雪的怀里，撒腿就跑向下一个人。
封徵雪疏离淡漠的眸光轻颤，缓慢地移向那三张“亲亲兑换券”。
这下，总算是彻底看清这鬼东西。
三张券，每张上面都是相同的内容。
蔺司沉的字迹陈容，苍劲有力，随意布势，不衫不履。
如若不看内容，而只看字，蔺司沉确实写了一笔无可挑剔的好字：观之若骏马飞龙，腾空而来，倒是字如其人的俊秀磅礴。
然而，看看内容：
[蔺司沉亲制：兑换一个亲亲]
什么鬼东西……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只觉额筋又开始跳了，他分明也听到自己的心脏也咚咚咚跳得很是大声，想来大概是被气得不轻。
封徵雪心说：蔺司沉大手一挥，就能写一百张，不知何时就将其中一张塞给了自己……
那剩下的99张呢？
指不定，是要在其他什么时候，送给别的什么人。
封徵雪不动声色将那三张纸一折，合着背包里原有的那张，干脆全都放在一起。
药箱合上。
而玩家们亲手拿到了所谓的“亲亲券”，兴奋地讨论着这玩意儿跟副本可能存在什么关系：
“不会是要挑选一个铁树开花的老鬼吧？一把年纪之后，对比自己年龄小的美人一见倾心——所以在这100只小怪里面，可能有个痴情老鬼？”
“no、no、no！你看，你联合刚才的内裤想想，那么闷骚的内衣裤，能是个老实人穿的？他画了100张，说不准还真是要送一百个人，依我看是不是要挑一个表面孤寡，实则是不老实的花心鬼！”
“诶，我说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拿着这玩意儿，跟蔺剑神兑换，你说他会亲我哪儿？说不定这和他的癖好有关，比如我们要找个屁股蛋子上有吻痕的鬼？”
封徵雪：……？
《集思广益》
重新定义集思广益。
受不了一点。
当一个兴头正旺的男玩家，就要把这券往嘴上去凑，作势要亲。
就听高处隐约冷笑一声。
下一刻，百余只小鬼，像是得到什么指令，化成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剑气，骤然开始横冲直撞！
玩家们纷纷拿起武器，仿如大敌当前，而那化作剑气的鬼魂却只是冲撞了一小会儿，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骤然停止。
众人回神，但见所有人手中的“亲亲券”，皆变成碳一般的黑色，看不清纸张上的任何字迹。
那个叫v我50的男大生发出怪叫：“哇这什么情况？亲亲券被毁啦？！”
药药不吃药：“我随身包裹里的这三张，居然也变黑了。”
藏一月：“怎么回事？这是要销毁线索？不让我们猜了？”
众人莫衷一是，完全摸不到头绪。
只有封徵雪疏淡的眉间紧紧凝起，面不改色地打开自己的药箱……
定睛一看。
新放进去的三张纸，也合着原来那张一起。
洁白如新，字迹完整，半点儿都没有折损。
这时，但闻蔺司沉的声音在天寰倾泻，冷漠得如同不知人间疾苦的阎罗：
“呵，愚蠢，尔等竟这般愚蠢？”
与此同时。
封徵雪的私聊也亮起：
“不属于他们的。”
“不给他们兑。”
封徵雪：……
“我也不会兑。”
封徵雪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竟仿若停摆，打字的速度就像是敲病例一样行云流水，没多思考就发了出去。
封徵雪不得不承认，蔺司沉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区别对待，使得他的确敏感得过分。
于是，一时之间，向来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的封徵雪，看着刚刚才被自己发送成功的内容，心中升起一阵难察的尴尬。
而正当封徵雪的理智占领高地，本能地要去回避这种不应存在的情感，蔺司沉的消息也回复过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竟是封徵雪没想到的安抚：
“嗯，我知道，你别害怕。”
随后又秒速补充：
“其实它有两种用法，改日我解释与你听。”
封徵雪紧蹙着秀丽的双眉，打字的指尖微抖着，言语间带着少有的锋利攻击性：
“有什么可解释的，你无不无聊？”
亲亲券，顾名思义。
券递过去，然后向收券人兑换一个亲亲
——小学生都嫌幼稚，大学生使用刚好。
可惜封徵雪过了纯情的人生阶段，已经完全get不到。
蔺司沉那边沉默良久，当封徵雪以为对方不会回复，就要关闭窗口时。
只听一个沉凉磁性的男声，从高处缓缓落下如呢喃一般的三个字：
“别生气。”
封徵雪瞳眸微颤，唇线抿直，整个人都因这四个字紧绷起来，修长的指节微微攥紧。
而一众围观人群，也通通竖起耳朵。
v我50那哥们儿，更是激动得噎住了一口浓痰，屏息凝神等着听蔺司沉要说什么的样子，像一只等待打鸣儿的鸡。
须臾，但闻蔺司沉用了所有骨灰级玩家都没听到过的语腔语调，高音不紧，低音不浊，如初春雪融冰消后，于山涧逐蝶的清泉之声，悦耳得使人沉迷。
只听蔺司沉道：
“如若我们是可以亲吻的关系，不需你递出这张东西。”
“我便会主动吻你。”

第18章
“如若我们是可以亲吻的关系，不需你递出这张东西，我便会主动吻你。”
蔺司沉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几个擅长推敲剧情的玩家，赶紧掏出系统记事本，将这句话作为剧情线索，奉为圭臬般记下来。
封徵雪则是眉头轻蹙，垂眸敛目，脑海中回忆着的东西，与旖旎的心思毫不相关。
封徵雪想到，几年前自己曾在中西医交流会上，听一位脑科学专家提到过大脑的雌性化与雄性化的过程，绝大多数正常人类的大脑发育，都是靠近于雌雄混合的中间水平。
而一只极端雄性化的大脑，则会似乎会具备几个特征：
排斥社交，只对物体、细节、和空间系动感兴趣；
试图迅速解决所有现有问题；
进攻性极其强烈；
非常追求性欲；
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特别强烈的占有欲；
而如此看来，蔺司沉的种种行为，的确和极端的男性化大脑相当吻合。
封徵雪不确定侠客行的程序员在设定蔺司沉的参数时，是否使用了这样极端的数据，但封徵雪可以确定的是，蔺司沉的大脑构成的确很奇特，类似于一只极端雄性化的大脑，而一只极端雄性化的大脑，便注定了蔺司沉的种种行为，不能用普通的、体面的、正常的人类逻辑思维去判断推理。
在大庭广众说出这般容易掉马的话，封徵雪算是看明白，蔺司沉的确不在乎。
蔺司沉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在追求一个人，
也不在乎长久建立的高冷剑神形象被打破，
甚至不在乎同僚、玩家，乃至游戏开发者对他的看法，只因他已经强大到可以成为一枚不可替代的棋子——他若不存，满盘皆输。
但封徵雪不是。
作为一个“数据异常”的玩家，和已经在现实世界确认死亡的亡灵……
即便穿入了游戏，封徵雪也感觉自己像一个意外的系统入侵者，好似自己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故此封徵雪本能地不想高调，而更倾向于寻找一个安静、隐匿、无人知晓的角落去生存和生活。
但显然，蔺司沉的大脑，还尚未生出这种换位思考的能力。
[可我们并不是能亲吻的关系。]
封徵雪打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娴沉，眸光平静，从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像只是在查阅天气。
蔺司沉的声音一顿。
须臾。
那100只靠蔺司沉的灵力供养的魂魄，瞬间便变得躁动非常，左冲右撞的动作更加鲁莽。
[高冷剑神蔺司沉：我知道我不是]
又补充：
[高冷剑神蔺司沉：我知道你和你前夫是]
系统光屏的冷光映在封徵雪白皙紧致的皮肤上，似乎也变成了清浅的柔光，漂亮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封徵雪：前男友之所以称之为前男友，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关系了。]
[封徵雪：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他。]
封徵雪这话一发出去，黑团团的魂魄们动作凝缓，戾气渐消，像是被捋顺了毛的恶狗得到一块带肉的骨头，于是暂时放弃了撕咬。
而接下来，封徵雪的字里行间，每一句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循循善诱的味道。
基于对蔺司沉那只不靠谱的雄性大脑的了解与分析，封徵雪决定尽快地干预蔺司沉的思路，占据两人之间的绝对主导。
于是只见封徵雪的眉眼温柔，然而微微抬起下巴的样子也显出几分强势，宽大的衣袖抬起时，小臂露出来，属于成年男性的肌理紧致地贴合在修长的骨骼上，既优美，又具有一种微妙的力量感。
[封徵雪：蔺司沉，我只会欣赏充分尊重我的人，在确认关系前，不越雷池一步的人，还有行事低调的人]
只见魂魄们果然开始飘忽，过了好一会儿，蔺司沉的对话才再次发来：
[高冷剑神蔺司沉：你是说，我刚刚让你不舒服了？]
封徵雪沉钝的目光停在那个“舒服”上，默然无声地看了会儿，指尖轻点，跨过还没点开过的99条剧透，翻到之前，蔺司沉发来的那句：[那你更讨厌我一点了？]选择引用回复。
[封徵雪：嗯，我憎恶的是被万众关注的感觉，如果我真的讨厌你，不会是因为你的病情，也不会是因为你不洗内裤。]
蔺司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回复得干脆利落。
[高冷剑神蔺司沉：我知道了，那我去处理]
封徵雪微微蹙眉，“处理什么”还没打完，蔺司沉又立刻补充说明了一句：
[高冷剑神蔺司沉：我洗亵裤的]
封徵雪梗了下，思忖一会儿，平素冷淡疏离的神色，也蒙上了一层近乎松弛的无奈。
如果在这时候，再揪着“内裤”的话题和他聊下去，便极有可能带着一丝半缕的暧昧，于是封徵雪便没有再回，决定点到为止，剩下的部分准备让蔺司沉去悟。
封徵雪于是着手去解决眼下最关键的事情：月明归的小笨蛋们嗷嗷待奶，说不定还要选个错误的答案出来，顺手坑一把叶父。
好麻烦。
封徵雪确实是有些烦了。
他心脏跳得咚咚咚的，不太爽利，清白冷静的脸上，此时也是一阵阵地发烫。
然而正是在这种微微的焦躁之中，封徵雪似乎感觉到，一种微妙而奇异的感觉，仿如在很久之前才体会过。
那一年，封徵雪好像才不到18岁，大学刚毕业，在首中医急诊科做实习医生的时候。
那是一种很罕见的精气神儿。或者说，那是一种不常见于封徵雪身上的生命力——忙碌，焦躁，却充实，同时被许多人需要和在乎。
封徵雪深邃而清澈的眸光一抖，仿如沉静千年的湖水被春风吹皱。
这股感觉，也让他终于想起那段时间的一件事情。
怪不得总觉得“亲亲券”这种东西，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次，不正是他十八岁，在首中医急诊当实习生的时候？
那年应该是《侠客行》这款全息游戏首次公测，封徵雪想起有个大他三岁的男大生来急诊看病。
看的什么病他已忘了，但依稀记得那人长得不错，身高腿长，大概是很冷峻且锋利的长相，但看自己的时候目光好灼人。
当年那急诊室的门一推开，自己的跟带老师问他怎么了，哪儿有毛病，而这人直白的目光便穿过层层身影，笔直地射向封徵雪,说的是：
“我来找他——好像哪儿都有点毛病。”
那男生的话不多，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便是很冷俊的模样，像极了大学里男神般的人物。
然而当这人，从书包里掏病历的时候，却顺带带出了一张折了一半的“亲亲券”——有点土，也有点好笑，可这是当年的互联网上正流行这个段子，封徵雪听说过的。
那种“亲亲券”是一沓，跟着什么道歉券、贴贴券捆绑售卖，属于学生们爱鼓捣的小玩意儿，各中小学门口的小卖部都有卖的。
后来据说是没卖多久，各种券里由于有“亲亲券”这个毒瘤般的存在，就被教育部给整顿掉了。
于是这别致的小券包，就被批发到了大学生的校园里，成为促进大学生找对象的利器——当带有“亲亲”字样的粉色券纸，被夹到喜欢的人的教科书里，就代表着有人喜欢你。
所以封徵雪看到那张亲亲券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女生偷塞给那男大生的，毕竟那人长得实在是好看。
男大生当真是把自己的病情说得支支吾吾，玄冰般故作镇定的神色下，耳根却羞红得遮不住。
连单肩背起书包的动作都有些拽得太大，根本算得上落荒而逃。
封徵雪觉得古怪，才看向这男生方才动过的病例。
于是，在自己的一大摞病例中，再次发现那张被碾平的粉色券纸，而上面写着：
【兑换一个亲亲】
封徵雪才知道，这东西可能是那男生送给自己的。
十多年过去，纯情男大生也不知道成了谁的丈夫，又成了谁的父亲。
错位时空，不可回溯。
如今这般，封徵雪突然回忆起那男大生的纯情目光，似乎还真的跟蔺司沉的眼睛有一些相像。
封徵雪摇摇头，将模糊的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一炷香的倒计时即将过去，月明归的团员们，总计进来28人，现在得出来39个可疑答案——有的人选了两个，甚至是三个，因为不确定到底选哪个，就先都提出来。
由于提供的线索，选取正确的小怪进行击杀，才能开启正式副本。于是玩家们着急忙活地，逮住一只又一只魂魄，听着这些小怪口中的絮絮之词。
叁壹：“嘻！钱难赚，屎难吃，最苦不过做老师……”
柒玖：“耶！上辈子杀鸡，这辈子学医……”
捌肆：“嘿！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听上去都是能够代表个人身份的个人故事，无论怎么听，都没有蔺司沉刚刚说的那句：
“如若我们是可以亲吻的关系，不需你递出这张东西，我便会主动吻你。”
封徵雪自然知道肯定不会有。
那是蔺司沉即兴说给自己的两句话，怎么可能存在于小怪们的设定词里。
“城域副本”不同于“阊门驿站”那样随机刷新的小本，像白头鸯那样的副本首领，若是想刷一个新本，只需要到管辖鸡屎村的地方登记，待城主通过申请后，便能将副本刷新，譬如当时封徵雪在草堂待了三个月，蔺司沉担心他不小心传进去，才把鸡屎村的副本压着，一直没刷——像“阊门驿站”这种单Boss小本，就算是S级的，也只需击败唯一一个Boss，便能直接通关了。
但像长安城副本这样的“城域副本”，涵盖大约7-10个正式Boss，就连门神剧情都往往有大批量的小怪，因而副本的承载量特别大，往往需要成千上百个团的玩家共同攻打。
而且，只要是出现在城域副本里的Npc，甭管职责大小，但凡要来，便必须由副本的缔造者提前安排好——要么拉拢收买，要么击败驯服，人家才能替你做事。
换句话说，在现在这个长安副本中，正存在着白头鸯级别的中级首领90余人，低阶Npc们8000来个，再加之108个高阶首领中的几人，才能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城域副本”。
蔺司沉的出手向来阔绰，由于玩家们击败每个npc，都能得到丰厚的奖励，所以长安副本即便是在从来没人通关的情况下，却仍能持续不断地吸引趋之若鹜的挑战者。
城域副本时常更新剧本剧情，改换执勤的Npc。
而至于更新频率，则是全看副本缔造者的心情。
然而这一次，长安城居然史无前例地开启了一个“强制副本”，使用的是从未公测过的全新剧情，一开局，蔺司沉便自爆寝宫布局，还在门神剧情的部分，说出了非常像一句情话的台词，如今已在几分钟便传遍了论坛与社群。
那些还没进本的玩家们，简直急得抓耳挠腮，队都排好了，就是蹭进来看看所谓的蔺剑神新剧情。
于是，蔺司沉刚刚的那番话，若是没有在副本剧情中，得到完全充分的解释，那绝对算是崩剧情了，而崩剧情这种事，在十年来的长安城域副本里，是从未存在过的。
“依我看，蔺剑神成这么高冷一人，满脑子都是潜心练剑，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为了剧情吧？为了剧情！”微我五十说。
“对呀，咱们所有人都认同，他刚刚的话肯定是因为剧情才说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根本找不到一个小怪，能说出相似的话来，所以才开始探讨是不是思路方式不对嘛，”药药叹一口气道，“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和剧情无关？而是说给我们中间某个人的？”
封徵雪的头是真的有点疼了。
如果蔺司沉没法完美解释这句即兴而起的台词，真的极可能被怀疑是说给某个玩家的。
那自己，必然会成为29个人中最先成为众矢之的一个。
可是现在的封徵雪，想破头也想不到，那样一句话……怎么可能跟叶初凉父亲相关的剧情扯上关系。
管不了这么多。
一炷香的倒计时就要结束，封徵雪打算用蔺司沉附赠给他的剧情攻略，先直接了当地把正确的小怪秒了再说。
然而正当封徵雪去翻找聊天记录。
骤生变故，杀意凝聚。
剑气乍起，上百团漆黑的气团，突然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黑云！魂魄们如毒蛇般扭曲，在空中翻腾，宛如死神的鞭笞，迅速绞绕住玩家们的身体，穿透他们的护甲，消减着他们的血线。
玩家不敢有丝毫大意，纷纷施展身法，躲避剑气的追击，然而黑色剑气似乎无所不在，仿佛能洞悉他们的每一个动作，这次不再是持续性的掉血debuff，而是一击便重伤。
封徵雪的眉头拧紧，再次使用技能苏息，拉起了十来个倒下的团员。
他凌厉的眸光盯住那些黑色魂魄，只见魂魄再次化作一道道剑气，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犹如恶魔的手臂，灵力十分蓬勃，气息张扬暴怒，而每人口中原本清晰的台词也开始变得絮絮不清，再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于是当一股纯净的治愈之力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温暖的能量，萦绕在玩家们的身边。
封徵雪直接出手，瞬间秒杀了攻略剧透中指明的“第八只”小怪。
头顶带着“捌”字ID的小怪倒下，倒计时即刻停止，群魔乱舞般的剑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瞬间凝住。
而月明归的所有玩家，也皆是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除了“v我50”那哥们说了句“我操牛逼”。
良久，黑黢黢的环境没有一点变化，大雾尚未散去，而且无论是系统还是蔺司沉，都没再发出半点儿声音，大家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失败了。
藏一月不悦地“哼”了声，责怪道：“团队的选择私自决定，连个理由都不说。”
药药不吃药干笑两声，打圆场：“反正倒计时都快结束了，没剩下几秒了嘛，不选也是失败啊。”
封徵雪沉静的目光注视着黑漆漆的环境，心中一想，藏一月说的的确有道理，毕竟是团队任务，还是给出个原因为妙。
于是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光屏。
[高冷剑神蔺司沉：第一幕任务《？/壹佰》：打第八只……（原因详解：已折叠）]
点开被隐藏折叠了的后半部分，就见一个赫然大方的：
“略”。
——略？
像是上学时翻书后的参考答案，在应用题的答案里只找到一个结果，解题过程却是一个“略”字一样。
愤怒倒不至于，无语是真无语。
封徵雪的手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治愈系的技能给药药那小姑娘补了个增益buff。
他的眸光疏淡，下颌微微扬起，分外美丽的一张脸，让人实在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去生气。
“啊，觉得是对的就打了，”封徵雪语气淡淡的，“你有更好的选择么？”
藏一月梗住，正要反驳，便见团团灰云中的红色眼睛，像是散光的视线被汇聚了一般，突然凝成了一处，聚合成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不再是一团朦胧的黑雾，而是幻化成具象的身形，有哭得凄凄惨惨的脸蛋儿，有纤柔脆弱的躯体，甚至有粗麻布制成的衣服——除了无腿无脚，俨然像极了一个正常NPC。
而她的头顶亮起了一个名为“叶初夏”的ID，等级则是90级，意识极为混沌。
在她的身边，所有的黑气已经凝结成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形。
女子将一张纸递给男人，男人收下，带着丝笑意说：
“——阿夏，我们是可以亲吻的关系，不需你递出这张东西，我也会主动亲你。”
看样子是叶初夏想要被吻，便将家中的地契偷了出来，当作礼物，送给了自己的爱人黄兴禺。
“黄兴禺”话音一落。
几乎是在场的所有玩家都禁不住“我操”一声！
v我50摇头晃脑，哥儿俩好地拍拍封徵雪的肩膀，直呼666。
而封徵雪则是不动声色地躲开，眸光闪烁，宛如晨曦中的湖泊般清澈透明，一瞬不眨地审视着那叫“叶初夏”的具象化首领，与她身边那个男人的身形。
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蔺司沉已经按着自己的示意，将刚刚那番话，安插在合适的副本位置，并给出了一个能够符合逻辑的解释，自己一直担心的危机被解除。
然而封徵雪的心中，却偏偏升起一点奇怪的感觉，惴惴地怀疑着本来似乎不该怀疑的东西。
那句话，本来是说给自己的么，对么？
是真的么？
还是……本来就是剧情？
奇怪的情绪在心间悄无声息的滋生着，就像尚未破土的小嫩芽，就像是在许多许多年前，封徵雪在春心未泯的年纪，看到那个完全符合自己理想型的男大生病例里夹着一张亲亲券，本能地误会了男生已经心有所属时，心底所产生的感觉那样。
那是一种若不仔细体会，便会被大脑完全忽略的微末的酸涩感。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封徵雪习惯了理智的大脑，将它评价为无用、矫情、或奇怪。
良久。
只见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闭了闭，淡然地转向自己的好友界面。
而消息框安安静静，并不存在任何的新消息。
而自从蔺司沉经历了他的敲打，说了要去处理，便的确是安静如鸡，再没冒过泡。
于是封徵雪葱白的指节本能地轻轻攥起，眉眼也再次淡淡垂下，选择不再去看。
而这时，只听一个守门的低阶Npc，浑浊苍老的声线骂咧咧地，推着某个玩家，急躁地往外搡：
“欸，你他娘哪来的？”
话音一落，所有人循声望去。
但见一个青年，背后斜背着一把长剑，身躯高大而修长，仿佛来自神话般的存在。
他的双眸深邃而锋利，宛若两道冷光穿透虚空，透露出一股无法抵挡的压迫感。
低阶Npc高声道：“你小子，又不是人家团的，进去干嘛？是有什么毛病？”
男人笔直的目光，穿越层层人群射向封徵雪。
看到人的那一刻，深邃如潭的黑瞳中，闪烁着的寒光蓦然便转圜得温和。
“我来找他。”
男人唇角的笑意清浅。
“我这人，哪儿都有点毛病。”

第19章
蔺司沉一出现，黑漆漆的雾气便渐渐散去，方才幻化出的黑云幻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平地。
但见淡蓝色天幕上，挂着一弯白月，而那名为“叶初夏”的NPC身体轮廓愈发清晰，ID变成红名，系统给出：【门神通过，副本开启】的红字提示。
看来本次长安城副本的第一个Boss，便是这个叫“叶初夏”的姑娘。
然而月明归的所有在场玩家，几乎没人去查看Boss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看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这位近几日来被疯狂讨论的剑客玩家，由于隐藏了真实ID，于是脑门顶上只挂了一个“沉”字。
只见他身材颀长，肩背挺拔，而外貌实在是优越，清晰深刻的下颌线勾勒出成年男人坚毅的线条，而深邃英俊的眉眼，则犹如一汪寒潭，他不同于封徵雪身上那种疏淡柔和的美感，而是更偏向于一种冷峻的、且极具有攻击性的锋利。
这人说是要来找封徵雪。
于是便二话不说，旁若无人般，直直向封徵雪走去。
二人站在一处，异常养眼登对。
团里的一个妹子禁不住小小感叹了声“我去好配！”，声音虽不大，但两人皆是听到。
封徵雪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是想解释下，以避免别人不必要的误会，只是还没待他张口，蔺司沉磁性沉凉的声线，已然带着一股凛冽的冷意，对那女生道：
“别说这种话。”
简短几个字，像是颇具严格的命令意味，无论是口吻还是内容，都便像极了一个厌恶同性恋死直男。
那妹子一愣，她ID很狂野，叫“你快把我鲨了吧”，但性格却是个害羞社恐加内向的，被蔺司沉这般一凶，羞愤得像是想要跪下来给俩人磕一个的社死的程度。
小姑娘单手捂住嘴巴，慌不择言道：
“啊…不好意思……是我嗑得太大声了……呜呜呜我有罪！”
蔺司沉的表情有些漠然，似乎女生的道歉本来就是应该。
倒是封徵雪实在有点看不下去，瞥了眼某人，对那姑娘淡淡说道：
“没事。你别理他，他就这样。”
小姑娘在内心疯狂呐喊：完了完了！怎么感觉更好嗑了……
逮谁创谁的神经病暴躁哨兵攻*情绪稳定的冷淡温柔向导受……
呜呜呜救命啊！谁懂啊家人们！
这时就听藏一月打破了这股古怪而暧昧的氛围，问道：“你是咋进来的？我记得强制副本是一拉拉整团的吧？”
封徵雪微微垂眼，生怕蔺司沉直接来一句“老子从你脑门顶上跳下来的”。
就听谁知蔺司沉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还学会了迂回：
“那你应该也知道，强制副本每团三十人，而你们团现在只有二十九个。”
藏一月点头：“是啊，在吸入前，我们团本来有个Npc和我们一队来着，我们吸了，她就没吸，所以29。”
“嗯，”蔺司沉的声音缓缓的，“所以我是第三十个，来补位的。”
药药问道:“欸，那你刚刚在哪？刚刚一炷香的时间，为啥都没看到你。”
蔺司沉漫不经心地信口扯谎：“嗯，上网课打游戏，老师点名，就把游戏传感器给拔了。”
众人：……还挺合理。
封徵雪：还挺会编？
侠客行这游戏是一款全息游戏，富裕一点的玩家就直接买全息游戏通用的传感舱，大部分七八千块钱，虽然有点贵，但是体验非常好，而且市面上大多数的全息游戏都通用。
而像爱玩却没钱的学生群体，则是会选择指尖传感器，好一点的两三千块，最便宜的二百多元，好处是实在方便，在宿舍床上躺着就能玩。
封徵雪记得十多年前，侠客行刚刚公测的时候，自己还在实习。
有几个对他很有好感的师哥师姐，都抢着要送他侠客行的传感设备，但封徵雪都没要，他素来对游戏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而当年的侠客行也实在是火，不用说别的，仅仅是一套高级一点的指尖传感器，就能成为所有年轻人的梦想礼物。
后来，市面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全息游戏，侠客行的运营也出现问题，市面上出现一些关于“侠客行假侠义”、“侠客行运营没良心”、“侠客行不顾惜玩家安全”的指控。很多人唱衰侠客行马上就玩完——毕竟作为全息游戏，需要链接人类意识与脑神经，安全永远是玩家考虑的首要要素，而当时的侠客行游戏里，的确存在诸多安全隐患。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就连不玩游戏的封徵雪都听好友们说过。
后来前男友曹精诚告诉他，这种局面，直到侠客行里出了一个“现象级”的首领，才彻底终止。
是那个现象级的首领，力挽狂澜地拯救了侠客行。
绝对安全的副本把控，精彩绝伦的副本内容，具有吸引力的高级人设，全部是由一个虚拟的高阶首领做出的。
“人工智能有时比人类更懂良心”的话题，一时之间冲上热搜，也让侠客行的口碑渐渐回春，同时更为侠客行引流回大批量的玩家。
而封徵雪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现象级”的首领……
就是此时此刻，站在他们身边的这个人。
装一个普通玩家还装上了瘾。
封徵雪其实有点奇怪，蔺司沉为什么会将自己“编”成学生。
毕竟以蔺司沉的年纪，应该不会太轻，起码三十来岁，怎么看也该是“上班族摸鱼被老板发现遂踹掉网线”的例子比较合适。
而且蔺司沉……
现在又是要做什么？
作为长安副本的缔造者，却以玩家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其荒谬程度，不亚于出高考题的考官，亲自去参加高考了。
封徵雪默然无语，缓慢地瞥了蔺司沉一眼。
但见蔺司沉的视线，正游弋在自己的手腕上，眸光像滚烫的熔岩，顺着自己的手腕滑向指尖。
注意到封徵雪看过来之后，蔺司沉的喉结滚动一下，立刻垂下眼睑，再抬起时，目光已经变得平静。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蔺司沉的问了个封徵雪没想到的问题。
封徵雪的眸光有些回避，声音很轻：“什么怎么样？”
蔺司沉道：“心脏。”
封徵雪有点麻木地眨了眨眼，“没事。”
“撒谎。”
蔺司沉的戳穿没留任何余地，鹰隼一般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封徵雪颇为单薄的胸膛，嗓音压得更低：“你刚刚就很难受了。”
蔺司沉使用了一个不容反驳的陈述句。
封徵雪闻言，果然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
但见男人微微地扬起下巴，肯定道：“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其实封徵雪的心脏的确不舒服，激烈运动时，会极度的呼吸困难，胸闷气短，夜间根本不能平卧，有时连向右侧侧卧都会难受，于是只能端坐整夜。
封徵雪是个大夫，不会不明白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
放在现实世界，这种病情多半是时日不多，心脏随时可能骤停。
然而封徵雪没想到是，自父母师长走后，这么多年来，并非表面客道、而是真心实意的第一个关心，竟然是一个游戏里的Npc问出来的。
几乎在一刹那间，封徵雪缓过神来，连同口腔都有点发酸。
平坦单薄的腹部下意识缩紧，静静地吸了一口气。
只见他淡淡偏过头，避开蔺司沉的视线，低声道：“真的没事——你没事要忙了么？可以忙你的去。”
封徵雪的声音很低，听得出几分无奈的柔软，于是挠得蔺司沉的心都跟着痒了起来，恨不能紧捏住封徵雪的手腕逼他好好地看着自己。
“我的事不要紧。”蔺司沉轻描淡写。
封徵雪微微蹙眉，尽量体面：“……可今天不是你最忙的时候？”
蔺司沉颇不以为意：“你见过哪个高考出题人，高考当天还在忙活的？”
封徵雪无言以对。
一撮又一撮月明归团员，将目光投向这两人。
身后一直处于准备状态的叶初夏，此时也终于觉醒。
这小少妇模样的女人，身材异常纤细，瘦得皮包骨头，看上去神志不清，而且毫无力量。作为一个仅有90级的Boss，她的战斗力大约应该并不高。
然而，月明归的所有玩家都明白，叶初夏既然能够被蔺司沉放到本次“长安副本”的一号boss位置，便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这时，叶初夏加载完毕，完成激活。
红彤彤的眼睛空洞无物，她的动作敏捷而异常粗暴，细骨伶仃的胳膊一挥，一股带着木屑的暖风便向着所有玩家扑来。
像一枚又一枚的钢针一般，针尾异常锋利！
玩家的身体当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木屑刺破皮肉的视觉效果却很真实，而且风中瓢泼着碎肉的画面特效，也实在是不太美妙。
封徵雪实在是累得有些不想战斗了，便一言不发地站在蔺司沉的身后，木屑当然没有溅到他身上。
蔺司沉自然也没出手，他什么也没做，抱着手臂看了看天。
木屑是绕着他走的。
进副本这么久，终于要摸到正式boss的玩家们感到异常兴奋，即便皮肤被刺伤，似乎也觉得没什么。
这时只听叶初夏干瘪地笑了一声，沙哑的萝莉音有些病娇的味道：
“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哈哈，我是说所有人。”
然而没人当真。
全息游戏里的“死”，无非是虚拟的重伤罢了，只需用治疗技能拉起来，花一些修为和金钱去恢复，至多10分钟后便又是一条好汉。
叶初夏的笑声闷在嗓子眼儿里，“哈哈哈，真有你们的，黄郎，看呐，我又为你找到新玩具啦。”
话音一落，两根堪称硕大的巨型木头，竟如劈天盖世般从天而降！
巨大的AOE伤害生成，封徵雪的身体就要往地上去坠，而月明归小队的28人，几乎都被这一下巨震给搞得只剩下个血皮儿！
封徵雪本能地拿起一根银针，就要一口血奶上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蔺司沉的声音很低，在一片慌乱的震惊中。大约只有封徵雪一人能听见：“不用，你先省点力气。”
封徵雪轻轻蹙眉，冷白的肤色像雪，开门见山地问：
“你到底来干嘛的？”
蔺司沉勾起唇角，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监考啊。”
顺便看着你。
但后面这句话蔺司沉暂时不敢说，封徵雪的脾气大，他知道。
封徵雪冷清清的目光擦过蔺司沉的侧颊与眉眼，稍稍用了点力，将自己的手腕撤出，一式治疗技甩给了团队的三个人，形成一个小范围的持续加血，于是几个正在打Boss的坦克职业玩家瞬间被奶满了大半。
藏一月有些惊喜地回过头来。
之前他就想把封徵雪和这个叫“沉”的剑客一起拉进团，如今想法居然实现不说，封徵雪还很愿意配合，于是一时之间有点激动，已经开始想着要给两人安排团队位置的事情。
“欸，您两位，看看想打啥位置？”
蔺司沉没说话。
封徵雪也没说话。
v我50那哥们倒有点意思，因为被封徵雪奶了一口，也不管团长正在跟人搭讪，直接A上去就问了:
“那个，雪哥，你……你内个，你是沉哥的老婆不？”青年人的目光发着亮，诚挚的样子很干净，像夏天的阳光。
这下封徵雪和蔺司沉皆是一怔，双双梗住。
小男生用词有点生猛，但指的应该就是游戏cp的意思。
封徵雪眨了两下眼睛，眉头蹙得更紧，轻答道：
“不是。”
大男生又问：“那你还是别人的老婆不？”
“……也不是。”
话音一落，V我50立刻一拍大腿：“诶呀太好了！”
蔺司沉的面色冷中带着轻蔑的嘲讽，一双眼轻轻眯起，“你要干嘛？”
就听v50一脸阳光的转向封徵雪，又说：“那我、鲨鲨、还有其他五个哥们儿，想包一下雪哥你，就这个长安副本里！”
“包一下……什么意思？”封徵雪缓缓道。
V50的解释通俗易懂，也毕恭毕敬：“欸，就是我们七个输出，包您一个奶，您让我们喝一口您的奶就行！”
封徵雪闻言，敏感地看了眼蔺司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动作。
但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只见蔺司沉印堂黑沉，定定地盯着那个叫“微我五十”的勇士级玩家。
一股冲天的绿光骤然闪过蔺司沉的头顶。
铺天盖地的治疗量洒向大地。
连目光空洞的叶初夏都将眼睛对准了那绿光的发源地。
封徵雪瞬间只觉一股温软的力量包裹了自己的身体，像是结结实实给他护了起来，甚至连心脏的疼痛都减弱许多。
“我操！这治疗量……啥情况？！”藏一月大为震惊。
就听蔺司沉道：
“哼，你爹我切奶了。”
“少看他心软，就打他主意。”

第20章
切奶？
这他妈还能切奶的？
众人一阵发愣,感受着这铺天盖地的治疗量。
怎么说呢？
很难评。
如果说封徵雪的治疗技能，像是润泽干涸、治愈痛楚的春雨甘泽；
蔺司沉一个技能拍出来，就像是把天空撕开一个巨口,龙王直接倾泻一大盆水,浇灌在生灵们的脑袋上。
主打一个敷衍,奶不死人就行。
瞬间给他们奶满是事实，只是那体感……不像治疗的，反倒是像极了一招秒人的输出技，一副要把人给拍死的气势。
“额？你确定你切奶的吗？”藏一月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在侠客行，每个玩家都可以拥有第二心法,但从“主心法”切到“第二心法”，不仅要花费大量的修为，就连根骨值也会被极大消减,因此没什么人爱修第二内功，也因此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在这样高难度的副本里,临时切个奶出来。
V50一脸苦涩地看向封徵雪，投出求助的表情，道：“哇,哥,我、我、我们配吗……？”
蔺司沉锋利的双眉一挑，眼睛危险的眯起：“怎么,奶你的是我,你不满意？”
他用自己正常说话的声音说话，似乎要比Boss系统音中的音域更低，更像一块极具吸引力的磁石，既极吸引人,又极吓人。
V50抖得更厉害了。
封徵雪一脸淡漠，倒是对此全无表示。
甚至觉得蔺司沉切奶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像上次阊门驿站一样，这人又是一刀把boss秒了，那可真是更难解释。
正说话间，叶初夏红彤彤的眼珠迟滞地一转，嘴巴里有些神经质地又念叨了一句什么，隐约七八个字，然而没人能够听清。
叶初夏的气质与她妹妹叶初凉全然不同，甚至和被炉鼎猎人迫害的叶父也毫无相似。
叶初夏更像一只完全被兽化了的怪物。
下一刻，只见她瘦小的身形极快地动作起来，嗖嗖嗖，像一只离弦的箭，速度十分快，左右蹦了三两下。
众人一时再次静默下来，只有v50喃喃地叨叨两句：“妈呀，咋可能是90级的怪，140级还差不多吧？！”
藏一月道：“列阵准备，咱们先探探她的技能，坦克T先上，注意面向背对人群dps先别开爆发，治疗……”
藏一月话音一顿。
想起自己方才差点被一口奶呛死的新奇体验，哽了一下才道：
“治疗随便吧。”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他可管不了他身后这两尊神。
于是话音一落，月明归团队立刻行动。
封徵雪看不太出来，但蔺司沉门儿清
——这一波玩家们的素质极高，果然是具备极强的团队协作能力。
三个T吸引叶初夏的仇恨，扛伤的技巧熟练，身法强悍。
其中那个叫“你快把我鲨了吧”的女杏林尤为突出，算得上是脑子很好用、也懂得每个身体部位和门派技能的能力者。
而输出里，除了藏一月这个拿过武林大会冠军的以外，V50和恨海情天两人，一个刀客一个琴师，打出秒伤的秒伤也颇为不俗。
至于治疗组……
惨到没眼看。
怪不得月明归的成员想尽办法，都想把封徵雪这个31级的治疗纳入团队。
治疗组除了药药不吃药的手法、操作、走位都没问题，其余人的能力都非常一般，起码达不到顶级团队的操作水准。
不过半刻，在封徵雪与蔺司沉双双没有出手的状况下，叶初夏令那“木屑雨”一吹，团队里便又再次死伤大半。
药药不吃药将求助性的目光投过来，那目光仿佛在说：
你们怎么还不出手哇！
再不出手人就要死完啦！！！
封徵雪会意，可他平常做武器的那根银针好像丢了，不知刚刚丢在哪了。
于是用手肘捣了下蔺司沉，轻声道：“你不是切了么？”
言下之意：快奶。
就见蔺某人，在那，像个地铁爷爷看手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技能描述：
“让他们别急，我马上学会。”
封徵雪话音一滞：“你刚刚不是用过技能？”
蔺司沉：“进cd了，还有半炷香才能再放。”
封徵雪深深地看了眼蔺司沉，冷淡道：“你就会那一个？”
“是啊。”
蔺某人两个字，效果果然拔群。
话音一落，半个团直接被.干沉默了，甚至有人不小心把武器掉到了地上。
搞什么鬼啊！！！
Dps切奶本来就有诸多限制，这人刚刚说得言之凿凿，一口奶满的气势十足，本以为是个王者！！！
结果……结果是个青铜啊？？？
不仅众人无语，就连封徵雪也满脸黑线，默默从包里去取其他银针作为武器，心想着刚刚不知道怎么弄丢的那一根是做武器最顺手的，现下找出来的这种只能凑合一下。
然而随身包裹还没打开。
身边之人一个反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修长两指直接搭在腕部动脉上，垂眸细听，凑着封徵雪身上那股清浅的药香越挨越近，压低了声线轻声道：
“你还不行，再休息一会儿。”
封徵雪蹙眉，“你……是真不会假不会？”
蔺司沉淡淡地哼了声，勾了下唇角，“你觉得呢？”
封徵雪垂眸，冷冷的：“我不想觉得。”
他也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于是清润的嗓音便像小猫踩奶一般挠得人心痒。
蔺司沉听到这声音，动作明显一僵，清咳一声主动缴械投降：“一千三百一十九个技能，没有一个是我玩不好的。”
封徵雪：……
封徵雪瞋他一眼，嫌弃地闭了一下眼。
封徵雪其实有些厌烦蔺司沉这种行为。
在他看来，无论身处于一个长期稳定的团体，还是一个临时集体，只要身处其中，便是其中一员，那就必须精诚团结。
像蔺司沉这样明明能奶、却就是不奶、还要在他面前装逼的行为，封徵雪认为可以评价为：主观故意，情节非常严重。
可封徵雪不是一个喜爱说教的人。
封徵雪这人从来界限分明，尤其是这般关乎于价值观的事情，别人怎么做都是别人的个人选择，他自认没资格改变任何人，因而也只是淡淡的瞥开眼，但心中还是抵不住有些烦。
谁知。
蔺司沉却仿佛能够通过他的神色，判断他的想法一般，还是问出那句似曾相似的经典问题：
“怎么？又更讨厌我了？”
封徵雪漂亮得像一只慵懒冷傲，还不爱搭理人的小猫。
而这只小猫现在还要伸出爪爪往包里取掏他的银针，冷声冷气，说明是真的烦了：
“你起开点。”
蔺司沉拿他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深邃的眸光盯住封徵雪清瘦的躯体。
已然能将技能“扶苏”使用得非常熟练。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扶苏”是指枝叶繁茂的大树。
一棵好木，可荫蔽一方水土几百年，而“扶苏”这技能的由来，原本便是要借树喻人。
杏林门派的技能是清正雅致的淡绿色，带着清浅的药香，宛若不知名的芳草，清润入肝肺，温缓养脾心。
蔺司沉看了眼“扶苏”的技能描述，短短八个字：
医者仁心，兼济苍生。
却仿佛与身前的身影完美地重合起来。
转瞬，治疗技温凉如雨，给了团队一个群体减伤。
众人感激的目光望回去，便见封徵雪的苏息技能，明显却不耀目。
其特效的树冠极为宽大，像一柄树伞，将团队内所有人都隐蔽其中，散发着浅绿色的柔和光芒。
而封徵雪的手法娴熟，也显然已非常熟悉，一个技能用完，下一个接连而至，丝毫不慌张，源源不断地为团队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提供着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呜呜呜我永远爱奶妈！”V50忍不住热泪盈眶要哭出来了。
“操，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被我们遇上啊！神级辅助吧，操操操！”鲨鲨一边T着Boss一边哇哇乱叫，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药药不吃药倒是显得很安静。
百药少女的眸光，径直投向封徵雪的身后。
一柄不甚明显的树伞，堪堪舒展着它的华盖，只遮盖在封徵雪一个人的头上，若是不仔细分辨，便看不出来。
药药不吃药一愣，在这美丽青年的身后，另一人也在悄然无息地使用着同一个技能：
扶苏。
只不过，这人的技能只专注地划给了封徵雪一人。
“什么呀……这不是也会别的技能么？”
药药舔了舔唇，唇角禁不住不知觉地漾起。
你济天下，而我只渡你。
突然能够理解鲨鲨那颗喜欢磕cp的心了。
咔咔掉血的团员被奶得差不多，百药少女却更是心生疑惑。
这两个人……
是否的确是有点太强了？
一个超级符合杏林设定的大夫，还喜欢给Npc们看病；
一个隐藏ID和等级，既能能一刀秒Boss，也能随意切奶。
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在药药的脑海中缓缓滋生。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百药少女看得愈发入神，便见芝兰玉树一般的封大夫，清瘦的身体一转，挡在那俊美剑客的身前，定定地看了自己一眼。
四目交接之时，仿佛明晰什么。
不动声色对身边的男人道：
“网课上完了？“
男人反应须臾，唇角微翘，“嗯？和我演上瘾了？”
封徵雪眼尾淡淡一勾，“下次别玩这种。”
“啊？”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垂眼，沉默。
少女听懂，耳根瞬间红透！
角、角色扮演？
这么现代化私房情趣……
蔺剑神？
算了算了。

第21章
药药不吃药只不过是听那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已经是耳根通红，小脸儿蜡黄，再也不好意思往那边儿看。
这时,只听藏一月一声大喊：“行,基本上摸透了。”
所有团员循声望去。
便只见叶初夏的身型灵活轻巧,害巨高且速度极快的“木屑雨”，被藏一月和鲨鲨一齐格挡住了。
藏一月专注地计算着团队的总输出，侃侃而谈：“老一boss大概分5个阶段，但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节奏比我想象的还要固定,难度应该不是很……”
大。
藏一月话音未落。
木屑雨骤然停止。
身手敏捷的叶初夏，突然左右横跳两下，隐身了似的猛然消失！
静默。
空寂。
天广地阔,日月同辉。
月亮的光芒很淡，只有一个若有似无的白色光圈，而湛蓝偏白的天空上西方,此时正挂着一轮黄日。
层层叠叠的云彩，像一片又一片的白色吐司。
于是乍一看，虚幻的天空就像是一只浅蓝色的餐盘,上面盛着白色的吐司,和一只饱满流油的鸭蛋黄。
流油的鸭蛋黄将吐司都染成金黄色，于是纯白的云彩,便更像被涂上一层浅浅的芒果酱。
地面基本平整,除了两根巨木耸着，再也空无一物。
叶初夏消失。
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玩家面面相觑。
藏一月道：“总不能因为我们挡住她一次，她就不陪我们玩了吧？”
鲨鲨接话：“总不能因为神级辅助奶了我们几口，她就不陪我们玩了吧？”
封徵雪微微凝眉,蔺司沉倒是勾了勾唇，只见他贴在封徵雪的耳边，低声问了句：
“他们夸你是神级辅助，那我是什么？——神级辅助的小跟班儿？”
封徵雪很冷淡地瞥了眼人高马大的蔺司沉。
一把年龄装学生也就算了，现在说什么都要在前面生生加上个“小”……
“你恶不恶心。”
“怎么骂人？”
封徵雪挑眉：“你和‘小’这个字有关系？”
蔺司沉眨眨眼，眼睛突然亮起来，铮亮亮的那种，“你也这样觉得？”
封徵雪：“？”
“我比你前夫大吗？”
封徵雪想了想曹精诚的年纪，蹙眉道：“我怎么知道你多大。”
——说不定是千年的老妖精。
可没成想，蔺某却来了句：“你不是见过。”
封徵雪反应半刻，才明白这人又想歪到哪处去。
封徵雪彻底无语。
男人的雄竞思维总是非常奇怪，更何况在这种关乎尊严的“能力”问题上。
只见蔺司沉眼尾微微勾起，张扬着几分小得意，像很自信，但是不得到一个答案便不会罢休一般。
封徵雪冷笑一声道：“是，我见过——可我见过的多了去了，你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要比一比？”
话音一落，蔺司沉脸上的小得意彻底消失，深邃的眉眼此时无用地警惕起来，格外认真的样子使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看上去既清澈，又有些傻兮兮。
听得出来，蔺司沉已经尽量在维持优雅，并使他的每一个字听上去并不咬牙切齿：
“你还有别的前夫？”
封徵雪抱臂，波澜不惊吐出几个字：“多得是。”
蔺司沉那张帅脸彻底硬了。
也不知说谎是否会遭天谴。
反正封徵雪的话音落下之后，明明晴朗的天幕，确实劈响了一声巨雷的声效。
雷声带着闪电，新的系统任务正式刷新：
【帮“叶初夏”完成一生的执念】
蔺司沉彻底不说话了，目光像两柄冰冷的刀，定定地看着前方，佯作是在看技能描述，实则是生闷气。
很狗。
于是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封徵雪淡淡地垂下眉眼，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他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
封徵雪将疏淡的眸光投向眼前这片平整开阔的土地，激情洋溢的年轻玩家追求刺激，此时都正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刚刚的战斗。
V50叹道：“人麻了，刚刚的Boss差点把我脑子给戳穿了。”
旁边一个损友笑道：“哈哈哈哈哈，你有脑子？无中生脑？”
“滚你的，你小子雕硬了是吧？欠撅？”V50嬉皮笑脸就要去和同伴嬉闹。
而同伴瞥了眼封徵雪，立刻道：“——哎哎哎，你可规矩点哈，你男神正看着呢。”
V我50脊背瞬间抵直了，用余光往封徵雪这边看了眼，立刻猛把头转回去，一张阳光帅脸已经乌云密布，直接埋在损友的肩头：
“完了完了，我刚刚说的他肯定听见了……我没脸做人了！！！”
同伴本能地骂了声，无语了：“你超爱是吧？”
“是啊我就是超爱，咋了——呜呜呜他听到我说生殖.器了！！！”
“啧啧啧，差不多得了好吧，你男神的经验，肯定比你个处男丰富多了啊。”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听完，内心毫无波动。
作为一个大夫，虽然不是专攻男科的，但他看过的男性生殖.器确实不少，林林总总、什么大的小的、歪的直的，几乎各种样子的，但作为一个同性恋者，虽然已过而立，但在那方面的经验却还真是非常少——正是因为见过太多丑陋的、真实的、而非网上人均18的，封徵雪才越来越养胃。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说到这点，到底还是全息游戏里的建模好一些。
封徵雪回头看了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正在生闷气的蔺某人，并且认真地思考了下如果那些小玩具公司来找全息游戏公司学习一下建模，再去生产制作倒模，能做出个爆款出来的可能性。
“啊！好了你俩快别闹了——快看，我我我背包里多了一样东西！”鲨鲨对v50万分激动道。话音一落，就见小姑娘从随身背包里，拖动着一根圆滚滚的长木材，有些吃力地往外拽。
“哇敲？这是啥？”v50赶忙上去搭把手，帮着鲨鲨把东西拖出来。
只见系统在那长木材的上方，写了一行小字儿：
新物品提示：[上好的木材（大）*5根-绑定物品（不可交易）-用途未知]
“你这是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被那木屑削了，想到包里去取特制金疮药止血，结果就看到这新物品。”鲨鲨道。
其他队友听她这般说，也有不少人敏感地向自己的背包内部去检查。
没一会儿，广阔的平野上便响起一串惊呼：
“我操！我也有！”
“我九根，你几根？”
“日，老子居然有18根！”
“这东西究竟哪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的数目也都不一样？”
“干嘛用的？我严重怀疑是不是跟新的任务有关系。”
封徵雪微微凝眉，凑过去看了眼，略一思考，也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随身背包的格子数，和玩家们的氪金多少有关，氪金越多的格子越多，氪金越少的格子越少——像封徵雪这样没花过钱的，就只有16个原始的小格子，而每一个格子里，只能装同种类别的物品。
于是封徵雪只见他仅有的16个格子里装着：
[各类草药*434/筐]
这是从鸡屎村里带出来的。
[小耗子*1/只]
这是不久之前在叶初凉那边的饿殍村“偶遇”到的。
[普通的沐雪银针*20/根]
这是给Npc们看病扎针用的，还被蔺司沉给顺走了两根，不，加上自己消失的武器，应该是3根。
[剑神厕纸*5/张]
……也就是《剑神剑谱》，刚刚v50塞了5张给他，是合着亲亲券一起的。
[亲亲券&#183;蔺司沉亲制*4/张]
封徵雪缓慢地挪开目光，假装它们并不存在。
[银票*411/张]
一张都没少，想到出了副本，大概率就能买上房，封徵雪还是有些欣慰的。
倒是完全没有众人所说的那种木材。
正当封徵雪要将背包关上，就见一个透明色的东西，隐匿在背包格子的最内侧，隐约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嗯？
这是什么？
封徵雪不确定要不要将这东西拿出来，他本能地害怕万一这东西又像亲亲券一样，是什么需要避着人的。
于是封徵雪只是翻动了一下虚拟空间的随身背包，试图看清这件物品。
难不成是……击败白头鸯之后，蔺司沉送他的那件私人定制？
果然。
当封徵雪将那隐秘角落的白色小袋子打开，一只小锤子，立刻从包裹里跳了出来！
直接掉在了地上！
新物品提示：[石锤（s级）*1柄-绑定物品（不可交易）-白头鸯经常用他来锤打白头鸳]
封徵雪：……
众人：？？？
由于S级以上的私人定制，全游戏独此一个，再无第二只。
所以当私人定制问世时，系统便会将其效果、属性、具体信息，展示给物品拥有者所在的方圆百里所有在线玩家，因而每一件私人定制，基本都能在论坛中查到。
不同于其他的新物品，新的私人定制就连描述也格外详细，只是暂时被折叠起来，要由物品的归属者亲自打开。
月明归的全部玩家都是精英级的，绝大部分都多多少少地拥有一些私人定制物品。
此时看到封徵雪的背包里掉出来一只“私定”，而不是木头，第一反应其实是叶初夏人还没死，就立刻送了封徵雪一件S级私定，于是此起彼伏的“我操”、“慕了”的叫声不绝于耳。
但当他们凑过来看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件阊门驿站副本boss白头鸯的私定——花了一些时间做好了，才从封徵雪的包里掉出来。
“我去，牛逼啊，好像还是个武器？”
“看起来威力不俗啊！”
“不过要是武器的话，让雪哥这么文雅的人用这种斧子锤子的……嘶，好像不太合适吧？！”
一时之间，凑热闹的众暂时放下了木头的事儿，纷纷凑过来看。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封徵雪没有理睬，径直打开描述。
只见描述上写着：
【石锤】
【制造商：白头鸯】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阊门驿站】
【等级：S级】
【重量：414g】
【品类：玩具】
【功能：怀疑丈夫出轨，但他死不承认？往他的身上锤一锤，便可得到大实锤】
【效果：极好】
众人：……这小别致还挺玩具？
封徵雪：……这是什么显眼包？
蔺司沉：？
封徵雪其实有些不喜欢这般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蔺司沉。
就见这人不知何时，已从原本的位置，挪到了自己的身后，且一言不发地冷着一张脸。
那张没有一丝皱纹的帅脸肌肤平滑如玉，眉眼深刻，仿佛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仿佛下一秒就又要说出“我倒要看看你往哪个前夫身上锤”的话来。
封徵雪平静而不动声色，垂下一双好看的眉眼，什么也没说，淡定把锤子收好。
“欸欸欸，男神你咋放起来了？”V50嘴比脑子快，把“男神”这个称呼叫出来才发现有点不好意思，“额，我是说雪哥你不看看这玩意儿咋用嘛？好歹是S级的欸。”
长得好看、而且气场又沉稳的人，往往具有让所有人都听他讲话的能力。
只听封徵雪轻轻咳了声，清润润的声线，便再次将话题引向正经的轨道上：
“玩具而已，又不是武器，应该没什么用——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过副本了。”
“当然要啊，”藏一月也很着急，“可是现在除了找到一些木材，什么别的都没有，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药药不吃药茫然道：“是啊，而且叶初夏方才给出的提示也很少，很难靠有限的信息推断她一生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玩家们说得没错。
这些对游戏极为熟悉的精英玩家都不清楚的事情，封徵雪也更没可能知道。
事实上，封徵雪对这种形式的游戏，实在算得上知之甚少。
如若还是拿考试来类比，目前的情况对于封徵雪来说，便相当于明明连教科书都没读过，普通小考也都没参加过，就直接被人扔进了高考的考场里——因而非得认真地读过一遍加黑的题目，才能确定选择是单选还是多选，判断写TF还是AB。
所以按理说，弄懂题目规则，便比什么都关键。
封徵雪直接将目光投向场地上：
玩家们不知所措地傻愣站着，携着不知干什么用的木头面面相觑。
“啊！我知道了！”v50机器突然地一惊一乍道：
“我和鲨鲨都是射手座的，而射手座是第九个星座，所以我和鲨鲨都有九根木头！”
众人像是看傻逼一样，向V50投去心悦诚服的神色。
损友摇摇头道：“义务教育真好啊，傻子也能上学。”
V50梗着脖子：“那完全没头绪嘛，我不也就是提供一点思路，抛砖引玉嘛——就你脑子好，你倒是给点有用的建议啊？”
他这话一说完，竟是没人能接。
只有恨海情天小声嘀咕：“……我想，肯定有什么我们遗漏了的细节。”
“没这么复杂。”封徵雪一开口，所有人循声看来。
藏一月：“你有什么想法吗？”
封徵雪淡定地点点头：“你有多少根？”
藏一月：“11根吧，5根又粗又长的，6根小的。”
封徵雪点点头：“嗯，你身上11道伤口，若是在游戏外的现实世界，颈动脉、腰腹、腿部肌腱共五处伤口严重到需要手术缝合，其余都是细微伤，总共六处。”
藏一月恍然大悟：“我操！难道是身上的伤口决定了新物品的数量？”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立刻去对应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背包里的木条是否数目吻合。
一查。
果然，一点不差。
众人悚然，连藏一月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封徵雪的目光都变了：
“你咋啥都知道啊……”
藏一月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封徵雪却也懒得猜他心思，漫不经心道：“我从小学习就比较好，18岁就大学毕业了。”
众人：？？？
可玩游戏和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啊喂！
就见封徵雪已蹲下身，一边去查看土壤的质地，一边继续道：“虽然我没怎么玩过游戏，但游戏这种东西，大多都有规律可循，我对伤口比较敏感，再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
这个说法倒是蛮能让人接受的。
藏一月和药药不吃药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蹲了下来。
药药不吃药道：“哇，那姐妹你好厉害啊，你几岁读的大学，14岁吗？”
封徵雪一愣，有些冷淡地点头，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且不很想继续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恨海情天很喜欢做笔记，大概上学时也是好学生。
只听她一边做笔记一边喃喃道：“叶初夏刚刚提到过要给她老公做玩具，再加上之前，她拿着家里地契，也是去送给她丈夫作为索吻筹码，可见她这恋爱谈的是有多上头，所以我推断她这个‘一生的执念’，多半是和这个男的有关系。”
“俺也觉得，恋爱脑晚期嘛，大差不离的——”恨海情天身边一个叫“你人还怪好嘞”的刀客唏嘘感叹道：“哎，要我说，将来哪天恋爱脑纳入医保了，她这样的可能才有救吧。”
恨海情天声色严厉：“你怎么说出这么晦气的话？”
你人还怪好嘞：“哈？”
恨海情天冷笑：“把恋爱脑纳入医保？花我们纳税人的钱？门都没有！”
你人还怪好嘞额角一抽：“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道理哈……”
就像以前班里说起“美人”、“学霸”等标签词汇时，所有同学都会将目光投向封徵雪一样。
封徵雪听到“恋爱脑”这样的话题，不知怎得，便本能去看了蔺司沉一眼。
蔺司沉自从得知他有好几个前夫之后，便安静且消沉得有些过分。
此时只见蔺司沉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也是一样蹲下了，手中拿着略小一点的木材，不知摆弄着什么。
鲨鲨和v50两个人，跟着他一左一右地蹲下来，三人一起用小木材在地上拼摆，不知在搞些什么，但俨然十分专注的样子。
封徵雪只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小孩的父亲，在确认了自家小孩既没丢、也没闹事之后，便舒一口气转回身，继续去理顺自己的思绪。
然而却听自家小孩儿的小伙伴，突然万分兴奋地喊了句：
鲨鲨：“好了好了！都摆好了！哈哈哈~！”
V50：“我们摆得还挺好。”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是……
蔺司沉把剧透又给到别人了？
好奇心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
封徵雪任由自己的眸光瞥了过去，看了眼那地上的小木头被摆成了三堆。
就见：
烦、死、了；
三个大字的底部，赫然蹲着：
鲨鲨、蔺司沉、v50。
月明归众人：……？
我们团怎么又多了一个傻子？
封徵雪默然无语。
他已经越来越确信，蔺司沉该看的肯定不是男科，确实该是脑子。
月明归团队里的气氛很热闹，怪不得玩家们都喜欢全息游戏、甚至沉溺于全息游戏。
打Boss能给玩家们带来感官上的刺激。
及时的收获感、探秘的新奇感，和良好欢快的游戏氛围，都可以使大脑产生使人感到快乐的多巴胺。
然而封徵雪却没有玩家们的心境。
至于他来讲，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想登入便登入，想登出便登出的游戏。
想到此处，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将眸光收回，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自己的社交好友列表。
列表中只有三个好友，此时正亮着[2/3]的标志。
/前的数字，表示在线人数。
/后的数字，表示好友总数。
封徵雪统共就3个好友，其中有两个都是蔺司沉的号。
一个此时亮着的——是蔺司沉的玩家小号，就叫“蔺司沉”——据说Npc在建立玩家小号时，不能更改自己的容貌、属性、甚至ID，最多只能选择隐藏等级信息和部分ID名称。
而另一个此时暗着的——是蔺司沉的NPC大号，名字前面带了个称号，于是就变成“高冷剑神蔺司沉”，灰暗着的头像似乎就意味着下线；
[叶初凉]的名字倒是一直亮着，封徵雪与她之间的聊天也停留在“选房”的话题上，暂时也没能再向下继续。
对方大概是知道自己正在副本中，所以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来打扰。
想起叶初凉与叶父，封徵雪的心再次缓缓地沉下去。
他的面容苍白如雪，脸庞线条清晰，轮廓优雅，唇线紧闭，眸光冷静疏离，却透露出一股难言难喻的力量。
只见他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会儿，便向着一个无人处走去。
而身后依然聒噪：
“为什么是这样的场景呢？起码得给点提示吧？！笨蛋的命也是命啊！”
系统索引果然被叫了出来，但提示的内容没有任何改变，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帮叶初夏，完成一生的执念。”
众人面面相觑。
完全不知所措。
以往他们参与的副本类型，各种类型的作战都有，但是终归Boss放技能，他们打Boss。
而今天这个强制性副本，除了刚刚那会短暂的战斗，便一直都是任务型的。
给出的线索极少，所以难度便极大，不常做任务的玩家很难有头绪。
“这不是浪费点卡吗？我靠，每小时5块的点卡费不是钱是吧。”
“我也觉得毫无头绪，有点想下线睡觉了。”
一个高中生道：“啊啊啊，再这样不给提示，我就真的下线写暑假作业了哈！我数学56张卷子呢！”
系统音道：“玩家id号3149768，以数学卷子56张未写完为由，申请登出游戏，蔺城主是否同意？”
话音未落。
那高中生就直接被系统扔了出去。
系统音公告道：“系统已查证您的身份信息，防沉迷系统以祖母的身份证进行验证，已强制下线，实名制信息验证通过后，未满18岁的未成年玩家仅能够在周五、周六、周日与法定节假日的20:00-21:00登入游戏，且累计在线时长不得超过1小时。”
众人：“……”
封徵雪：“……”
系统音：“还有谁要下线？蔺城主说他很烦，要审核一起审了。”
众人：“……”
完全不敢说话。
但已经有团员在悄咪咪地进行申请。
半分钟后。
月明归的团员人数，锐减到19人。
系统公布道：“申请下线睡觉的用户，已经全部登出，基于自主选择，本次的强制副本将对他们永久关闭。”
药药：“系统，那你倒是给我们点提示哇，这样真的没法做，叶初夏一生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们才能帮她完成啊。”
系统：“无可奉告。”
众人：“？”
系统：“问系统要答案的行为，是明令禁止的无耻行径。”
藏一月：“那也便是说，其实条件已经给足了，足够我们能通关副本了？”
系统沉默，相当于默认。
于是恨海情天带着“你人还怪好嘞”一起罗列已知条件：
恨海情天：“好人，你刚刚统计的，木材拢共是多少件？”
你人还怪好嘞看了下自己的记事本：“一共是491条，大的有272，中小形的219块。”
恨海情天：“嗯……很有可能是，叶初夏发够了材料，然后才选择的消失，所以这些木料，一定是我们帮她完成心愿的重要依据。”
藏一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太棒了！我们想到一起了！所以下面只要搞清楚，这些木材是做什么的就行了——！”
恨海情天苦笑：“你又在说废话了，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木材到底要干啥用的。”
藏一月有些尴尬地咧咧嘴，众人一时莫衷一是，没人能给出任何思路。
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藏一月看向封徵雪。
只见封徵雪仍旧蹲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同样是“蹲”的一个动作，很难优雅的一个姿势。
封徵雪的脊柱却挺得笔直，他清瘦的身体被金黄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儿。
像是金风裹玉露，江山遇初雪般美好。
藏一月甚至觉得自己不该惊扰这幅画面，于是沉吟半晌，只敢用气声轻轻地问：
“诶，那个，封徵雪你有什么想法么？”
鉴于有人在身后突然出声，封徵雪微微蹙眉回过头去。
“你说什么？”
面色迷茫得像是刚刚摘下耳机一般。
藏一月哽了下，甚至换了个称谓：“我说，您有什么想法么？哦，是沉哥让我问的。”
——像是藏一月这样心理素质较为强悍，而且性格非常自我的人，在封徵雪的面前，也依然很难保有正常直接的沟通方式：因为担心自身在封徵雪的面前没有足够的好感度，而得不到答案，藏一月便下意识地使用了蔺司沉的名头。
封徵雪其实将一切都看得很明白。
他转头看了眼蔺司沉的方向，就见蔺司沉绷着一张阎王脸，一动不动地看向自己。
要不是脸长得实在是高级，那目光便像极了犯罪片里的偏执变态。
封徵雪微微蹙眉，懒得理他，对藏一月说道：“我应该是有点想法，稍等，我再对照确认一下。”
藏一月眨眨眼：“哦，行。”
眼见封徵雪打开了社交聊天窗，藏一月很自觉撇开头，礼貌将视线移了出去。
封徵雪心说，这小孩可真是比蔺司沉有素质多了，要是蔺司沉在这边，一定会将脑袋直接凑过来。
但无论队友多有素质，封徵雪终归是不敢将与蔺司沉的聊天界面摆太久。
只见他手速极快地点开和[高冷剑神蔺司沉]的聊天窗，翻到攻略解析的第二幕，对着自己手里刚刚画好的地基图谱，想要进行比对，便看到了蔺司沉的“参考答案”上，仍是简洁至极的几个字：
[任务而-帮叶初夏完成“一生的执念”-：盖一座楼]
后面。
甚至连个“略”字都没有。
不过或许是作为补充，剧透人十分贴心地在“盖楼”后面补充了两行字：
[以你的性格和才智，肯定不屑于直接查看我的答案，顶多对一对，所以解析就没写。]
[嘻嘻]
嘻……
嘻？
藏一月见封徵雪已面无表情地将窗口关上，于是再次凑过来：“怎么样？你的有点想法，是个什么想法？”
封徵雪情绪稳定，面色冷淡，直接二话不说地将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纸递给了藏一月。
藏一月低头看去。
整个人都蒙了。
491条木材，272条大的，219条小的。
已经全部明明白白、以建筑图的形式、立体地呈现在封徵雪的示意图上，极可能是不多不少……
是的，就是他们聊天打屁，统计总共多少条木块的时间……
封徵雪、已经、画完了……一栋房子？
这他妈的是叫做……
有点想法？
日。
藏一月沉吟半晌，带着一副被震裂的表情，有些说不出话来，最终吸引了一帮团员把头凑过来看。
V50也是一副要裂开了的表情，很大声地“嘶”了一下，一拍大腿道：“哇！男神你不会是起点小说里的男主吧？”
鲨鲨小声嘀咕：“我选择花市男主…我老婆这条件去点家？啧，太可惜了好吧……”
封徵雪：“……”
“所以你们还看么。”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图纸，一副没听懂这些人说了什么的样子：
“不看了就还我。”
他都这么说了，藏一月果然极认真地看了眼，眼睛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俨然一副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那我这也倒是想看……”
可也看不懂啊！！！
“拿来。”
蔺司沉声音冷沉得能渗出冰碴儿，径直将封徵雪的图纸抽出来。
审阅半晌，冷哼一声。
众人：？这是什么意思？
封徵雪：……这是什么毛病。
但见那俊美无俦的男人眉头一挑，自上而下的目光带了几分可怜的高贵，语气里则也充斥着挑剔：
“图画的不错，但是问题也很多。”
“哦，什么问题？”封徵雪面无表情。
“你地基准备用什么做？”
封徵雪淡声道：“这里的地质，复合土比较合适，土中含砂多，再拌石灰，灰土里碱性生石灰的活性CaO与酸性黄土里的活性SiO2结合生成CaO&#183;SiO2&#183;xH2O胶体，有不错的抗渗透能力和承压能力。”
“那你这是要做桩基了？”
“不然？这么多木头，不做桩基做什么？——考虑了地形因素，和两根顶梁柱的位置，因地制宜地做能省下不少力气。”
蔺司沉深吸一口气，旁若无人地凑进了些许：“那你可有想过，光是打地基要花费多少时间？”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无声静默一会儿：“这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嗯？”
封徵雪再抬起眼时，冷淡的眸光瞥过蔺司沉滚动的喉结，“我以为，这是蔺剑神该考虑的问题。”
蔺司沉只觉自己的心一紧。
就在那一瞬，他像是魔怔似的，发了疯地想要楔入眼前这个人。
“是么，”蔺司沉克制着自己，轻笑了声，“那是得请蔺剑神想想办法。”
封徵雪眯起眼，神色有几分冷淡的警惕。
就听那人又道：“我听说他现在挺烦的，你打算怎么求他？”
已是肩靠肩得和人挨在了一起。
可这次，封徵雪却也没有避开。
封徵雪的声线冷冰冰的，清矜的眉眼微微挑起：“我听说他喜欢我的小锤子。”
“嗯？”
“我打算把他狗腿敲断，行不行？”

第22章
封徵雪话音一落,蔺司沉只觉全世界都仿佛在这一秒屏住了呼吸。
然而并不是这样。
屏住呼吸的人，其实只有他自己而已。
可封徵雪似乎不过是随口说说，就好像刚刚那话,只是为了怼自己的那句“求他”——只有字面意,全无引申义。
蔺司沉的身型极高挑,肩膀宽阔，但刚刚好，并不显很壮。
那张成熟俊朗的脸轮廓深邃分明，宛如希腊神塑。
夕阳给他当周身镀了一层金边儿，于是冷硬的五官也变得柔和。
那实在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愫缠绵得似有千斤重。
封徵雪垂下眸去，借着对方的身型遮挡,取出包中的什么东西，递到蔺司沉的手中，极平淡地说了句：
“物归原主。”
肩并肩的距离,确实使封徵雪低而轻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一点温柔。
那是白头鸯的S级道具。
本就蔺司沉送他的，却并不是他需要的——封徵雪向来觉得,游戏里所有的装备、武器、道具,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很鸡肋的东西，因而在S级装备掉落地上的时候,其实便已经想将这东西还给蔺司沉本人了。
不仅如此。
还有那几张因为怕被窥到,所以叠成小方片的“亲亲券”，终于也一起递还给蔺司沉。
蔺司沉垂眸，看了眼。
竟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
系统提示音响起：
【绑定物品,交易失败】
——白头鸯的“石锤”是绑定物品，无法交易，于是系统发出提示。
可亲亲券本就是由蔺司沉和V50给的，尚未绑定，因而此时已经滑进了蔺司沉的掌心。
像是终于放开了烫手山芋，封徵雪轻舒一口气，蔺司沉的眼神倏然一黯。
下一刻，屈起的食指和中指，便已反手剪住了封徵雪偏细的手腕——封徵雪苍白的手腕内侧，被蔺司沉牢牢扣在修长的两指的中间，而他温凉的手掌，与蔺司沉炙热的掌心，肌肤相贴。
封徵雪抬眸。
只觉才刚“送”回的亲亲券，便又蔺司沉被按进了自己掌心里。
是以封徵雪漂亮冷清的眉头轻轻蹙起。
正待讲话，便听蔺司沉气闷道：“你且了解了它的用法，再决定要不要还我。”
这或许是蔺司沉第二次，要向封徵雪提及亲亲券的用法。
封徵雪终于有些在意，于是眉头轻声问道：“……能当银票？”
蔺司沉一哽：“当然不行。”
封徵雪又问：“那能当地契？”
蔺司沉脸色渐黑：“怎么可能。”
封徵雪于是没话说，凉凉目光瞥对方一眼，神色中满是冷漠：“哦——你就当我是个物质的人吧，我只对银票和地契感兴趣。”
两人的手交握着，蔺司沉那张帅脸，噗噗地越发红。
也不知到底憋了什么话想说。
这时，便见“你快把我鲨了吧”，顶着她那显眼七字ID，向二人这边悄咪咪蹭了过来。
封徵雪立刻收手，蔺司沉凶巴巴的目光射过去。
鲨鲨眼神很好，准确捕捉了封徵雪将什么东西藏进宽大的衣袖的动作。
下一刻，那个叫“沉”的剑客倒是猛然往回一缩手，似乎刚刚是在牵手手？
鲨鲨无辜讪笑，心下了然。
啧！啧！
什么美型硬汉拽攻…
他超爱！
在角落偷偷牵手？
就真是黏人黏成这样子？
但闻封徵雪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有事？”
封徵雪的姿态半点都不扭捏，俨然是一个极具魅力成年男性的姿态与气场，一点也不像耽美小说里那些害羞的娇弱小受。
这时，那人高马大的剑客把封徵雪往身后一挡，封徵雪的身形被他罩住大半只，“你总是盯着他看干嘛？”
鲨鲨：……？？？
大哥！我明明是在盯你俩看好不？
把CPF当唯粉看待的攻，那是要被老婆踹下床的！！！
然而，为了保住自己未来的“主桌”地位，这句腹诽鲨鲨还是没敢说。
“耶…咳咳，情姐让我过来叫一下你俩，她已经按照你的草图，让大家着手动工了，额，你们是去看看，还是继续……？”
封徵雪眸光一亮，“恨海情天？她在哪？”
说着，封徵雪头也没回，直接跟着鲨鲨走了。
*
在恨海情天的身边，“V我50”和“你人还怪好嘞”俩人正在吵架。
封徵雪头一次听V50用那样严肃的语气说话：“——现在我们所有人最主要的任务当然是过副本啊！过了副本，大家都有丰厚的奖励拿，要是掉了装备拍了工资，大家也都有工资，可是不过副本呢？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而好人道：“好兄弟，大家谁不想过副本啊？但问题是这副本不一定过得了啊！你现在让咱们大家每个人拿出那么多钱来买材料，一起盖这个房子，万一没盖成呢？大家的钱都打了水漂！”
V50气得跺脚：“不是！大哥！还没做呢你怎么就说成不了的事！图也没让你画！我男神都把图给画好了！现在就让你出点买石灰的钱，你说你怎么这么抠呢——”
封徵雪听懂了。
俩人说得也都没毛病，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木材其他材料一概都无，有些建材例如石灰，可以从商城杂货商那边购置，据封徵雪所知，那杂货商就是个黑心商人，卖的东西一点都不便宜，一袋石灰就要9两银子，单袋虽然你能承受得了，但架不住量大，指不定是个无底洞。
可是……
这副本若是不过，他怎么给叶初凉的父亲看病，又如何将唾手可得的地契拿到手？
封徵雪沉吟半晌，打断正在争执的两人：
“先别吵，听我说一句，”清泠的声线毫无情绪，只专注于解决问题，“好人的担心也有道理，这样，我们就依照资金入股的形式，此时投入多少资金，本阶段结束时，奖励便按照‘入股’的份额进行分配，现在拿钱越多的，未来得到的奖励也越多，如何？”
话音一落，也不待各位反应，封徵雪便从自己的随身背包中抽出了原本打算买房用的几张银票，递给恨海情天：
“抱歉，我可能不太会使用游戏里的各种界面，烦劳你帮忙买一下？”
恨海情天知道，封徵雪取银票的动作不过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可能并不是真的不会买，于是立刻将银票接过不说，勾了勾唇附和道：
“我看这个办法好，很公平。”
说着，便也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两张银票，合着封徵雪的银票放在一起，“这样吧，我来记一记，谁都出了多少，到时也好分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一时之间也再不见有人又异议。
而封徵雪便如定海神针一般，站在人群的中央，被团员们层层叠叠地围起来，询问一些具体建造方式。
然而有些尴尬的是，封徵雪当然并不是专业盖房子的，尤其是他对古代建筑的了解，也仅限于小时候听师父说过，自家“药舍”是如何盖成的，统统都仅限于纸上谈兵的阶段。
他大约知道，现在这一步该是要建造槽底，但却并不清楚，一个合格的槽底要如何建造，以什么样的比例铺垫灰与土。
或许……
问问叶初凉？
以她“侠客行第一女建筑师”的人设，应该能给出专业化的建议。
正当封徵雪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向叶初凉开口。
叶初凉自己发消息过来了：
[叶初凉：槽底的话，按三七比例铺垫灰和土。]
封徵雪微微蹙眉，记下的同时，礼貌道谢。
[封徵雪：嗯，好的，基础墙呢？]
叶初凉的私信又发了过来，几乎和封徵雪的信息完全同时。
[叶初凉：垫层上面砌水平的基础墙，梁柱的基础也在这一步完成]
[叶初凉：记得在基础墙上预留出位置]
……（此处省略50余句消息）
封徵雪一一看下来，即便一目十行也看不太完，这时叶初凉又道：
[叶初凉：顺便委婉点告诉他，建筑材料不用买，用我亲制的那几张券纸，包住他那个S级私定的锤子柄，道具功能发生转变之后，再在玩家的身上锤几下，大概率能得到大量材料]
……
封徵雪有些古怪地看了眼的会话框。
然而上一条信息马上又被新的建材知识给覆盖住，隐藏在大量的信息中并不显眼。
但封徵雪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直到下一秒，叶初凉的对话框，再次闪起来，印证了这个猜想：
[叶初凉：城主大人！你俩是没有私聊窗口了吗？总让我转发消息算是怎么回事啊？他又把你拉黑了？还是说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须臾。
上一条消息被撤回。
[叶初凉：啊！！！发错人了！！！上一条是想发给别人来的QAQ您没看到吧？]
封徵雪：……
[封徵雪：嗯，没看到。多谢。]
世界陷入静默，封徵雪翻回到有关于特殊道具的那一条。
沉思良久，封徵雪回过头去，再次看向地图角落装蘑菇的蔺某人，输入消息的手指翻飞。
封徵雪叹一口气，从袖口中取出那只小锤，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将锤柄用蔺司沉的亲亲券纸包裹了。
须臾，道具果然了发生变化：
【爱老婆的石锤】
【制造商：白头鸯*蔺某沉】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阊门驿站*长安副本】
【等级：SS级】
【重量：521g】
【品类：玩具】
【功能：将被锤者潜意识中的物品，从脑子里锤出来！牛逼！好轻松！】
【效果：极好】

第23章
怎么说呢。
封徵雪感觉很难评。
如果这真按新物品简介上所说的那般,岂不是既可以降低成本，又可以提高劳动生产率？
以这角度来看，那这玩意儿的确是一个好东西。
但是封徵雪看着它的名字……
确实是高兴不起来。
又出现了。
全新版本的“丢人现眼包”。
别人从包里掏出的私定,要么是社稷山河剑,要么是金蚕缠魂线。
就他——掏一个“爱老婆的石锤”出来。
再跟人家说,你过来——把你的大脑壳儿伸过来，我给你敲敲……
这合理吗？
封徵雪不太理解。
按理说蔺司沉大小也是个人物，为什么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总是跟他蔺司沉有关？
然而，在消化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封徵雪垂眸看了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只用亲亲券包裹锤子。
锤头精致，锤柄修长。
由于自己贴券的时候,特意将有字的那一面朝内，现在的锤子跟原先的样子大差不离，几乎看不出什么太大区别。而且没过多久,封徵雪便见那“亲亲券”的券纸，渐渐与锤柄完全融合，看上去很难再次将其券纸扒下,循环使用。
怪不得蔺司沉做这傻乎乎的东西,还一口气做了一百张——原来是个正经八百的“快消品”？
那么。
这人一直想告诉自己的“亲亲券”用法……八成就是可以使游戏内的道具刷新属性，生成更高品级的新属性物品。
……
等一下。
是只能升级S级的私定么？
对于更高级或更低级的道具可以适用么？
不是私人定制的物品可以通用么？
而且……
具备这般威力效用的东西,使用起来的时候,是否有需要付出某个层面的代价？
封徵雪向来想的就比较多，这下一时之间，封徵雪确实对蔺司沉亲制的“亲亲券”产生几分好奇心，甚至还有点想将那亲亲券从包里拿出来,仔细端详一番的冲动。
不过冲动终归是冲动，封徵雪也不是个凭冲动办事的人。
眼下到处都是人，于是封徵雪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三张券纸收到了包里，准备有机会再做新的实验。
至于这只小锤子……
封徵雪沉静的墨眸垂下，带茧的修长手指摩挲过巴掌长的手柄，心底竟生出一阵罕见的无措。
这时就听“V我50”的大嗓门，呱呱地叫起来：
“——男神！我的男神！”
不久前，这小子还在为不小心叫出口“男神”这个称谓而不好意思。
然而现在，他已经喊得十分顺口，还将封徵雪骇了一跳，手中的小锤差点脱手。
那玩意儿不同于方才的银光耀耀，如今已经是金光闪闪，贴在封徵雪苍白的手臂内侧，就算V50是个近视眼儿，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哇！男神！你的石锤是锤出什么了吗？怎么变金色了？”
男生的大嗓门，瞬间召唤了七八个小傻子，乐呵呵地凑过来，狗头狗脑地抻着脑袋往封徵雪的手上看。
封徵雪有些无奈，又觉实在掩不住，只好大大方方让他们看去。
于是在一片唏嘘和问询声中，封徵雪秉持着“一问三不知”的原则，靠一套行走江湖的敷衍学话术，回答了听上去便很刁钻的问题。
V50:“嘶！男神，你这道具怎么升级了哇？连属性和功能都变了耶？”
封徵雪疏淡清矜的眉眼间，确有费解的神色：“没错，但我不太清楚。”
好人：“这上边的制造商都变了啊！‘白头鸯’后面又加了个‘蔺某沉’——嘶，这不是无效匿名吗？蔺司沉改造的这锤子？”
封徵雪抬眸，微微蹙眉：“啊，那他怎么这样……”
鲨鲨：“脑婆脑婆，你是不是拿它敲了谁，然后它变了呀？”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无视了那个不得体的称谓，十分淡定道：“我没动它，它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药药不吃药：“噫，那好奇怪，难不成这是个锤子精，要自己修成真仙？”
封徵雪沉吟半晌，点点头，平稳的语气波澜不惊：
“祝它成功。”
众人：……
藏一月略显怀疑地摸摸脑袋：“真的吗？我不信，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是隐瞒了啥！”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立刻遭到了团员们的炮轰：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团长？封大夫这么文雅的一个人，肯定是不会骗人的啊！你这样说会让人家很尴尬诶！”
“对啊，绝逼是这锤子自己的问题。”
“或者是蔺剑神的问题吧，蔺剑神这个人嘛，看上去就很有问题好吧？”
封徵雪：……
封徵雪默然失语。
他从小到大说谎，就没被拆穿过几次时。
然而仅有的几次，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开口，便会有人替他主动辩解——人们的主观臆断是很强大的东西，大多数人都更倾向于去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而在团队中，当一个人表现出在某方面的非凡才能——尤其是当这种能力过于强大，以至于能够使人们认为，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望尘莫及时，众人便更会生出一种很常见的“慕强心态”。
毕竟无论在哪一个圈子，人们都喜欢优秀与强大的人。
恨海情天和好人，一直在讨论建材的问题，因而得知封徵雪的S级私定已经刷新成SS级新品之后，都不需要任何提醒，瞬间便打开了新思路。
恨海情天拿着封徵雪的草图，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此时更是眼睛发亮地凑过来：
“封大夫。”
“嗯？”
“你的锤子……我想，或许能够锤出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封徵雪其实早就料到她要这般说，声音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是很确定它确有作用，毕竟它的描述是锤出‘潜意识’中的东西，而不是能够被我们主动构建的‘显意识’的。”
“我知道！人的潜意识几乎包含了人的所有认知，根本无法控制——可是您不想试一下么？”恨海情天甚至不由自主地使用了敬语，她与封徵雪对话时，每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意味，即使这并不是很容易察觉，“您可能还不是很了解侠客行，但我在侠客行玩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神奇的副本和这样独特的道具，所以我真的认为它们之间可能会有联系，才会在此时此刻发生这种升级。”
封徵雪清澈的眸子如同宁静的湖水，望向恨海情天时，眸光却微微一动。
他确实不倾向于在此时使用这个道具。
因为对于封徵雪来说，如果有满足条件的备用选项，他便更习惯去规避不成熟的未知风险，而不是铤而走险地尝试。
可是这个团队里，最让封徵雪觉得没办法的拒绝，便是恨海情天。
每当这姑娘以一种歉意而讨好的口吻，与自己对话时，封徵雪便禁不住想要点头。
沉思须臾。
封徵雪薄而柔和的唇瓣轻启，回应恨海情天道：
“好，那试一下吧。”
话音一落，“你人还怪好嘞”立刻便将一张完整的需求清单，递给了封徵雪，好像早就在这儿等着了似的。
大到镐、锨、锤、凿、锯、刨;
小到量具、锉刀、篾条、漆料、稻草……
列的都是在商城无法用高价买到的建筑工具。
——如此看来，月明归的团员的确比封徵雪想象中游戏玩家更有脑子，也更有行动力。
然而在封徵雪拎起了自己的小锤子后，则是确实有些犯了难。
这些工具也好，材料也罢，距离玩家们的现实生活都比较远，甚至有很多年轻人连镐、锨、凿都傻傻分不清楚，有的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从脑袋里锤出来？
而且封徵雪仍有一事没有确认。
这……
傻憨憨的小锤子，使用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譬如总共能使用几次，或是一小时之内能够使用几次——虽然在新物品简介里，完全没有介绍使用CD，但封徵雪听说过，许多游戏的稀有道具都是威力越大，使用CD越长。
若是真允许玩家一直锤起来没完没了，确实极有可能把制作人的底裤都给锤出来。
想到此处，封徵雪本能地望向副本的边缘，下意识地寻了眼蔺司沉的身影。
然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却只见蔺某原本所站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如此，放眼全副本，都不见蔺司沉的半个影子。
封徵雪微微凝眉，在玩家们：“先试一下吧”、“啊啊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的催促声中，再次冷静下来。
只见他望了眼古怪的天色，微微回身，找了个借口：“稍等，我发个消息。”
鲨鲨随口问：“啊？给谁发消息啊？”
封徵雪清澈沉静的声音似乎停顿一下，才吐出三个字：
“家里人。”
封徵雪又撒谎了。
这一次无人怀疑，同样也无人在意。
众人都很有礼貌地回过头去，不再看向封徵雪的光屏。
封徵雪也有意遮挡，然而指尖却轻颤着。
可这一次的说谎…的确让封徵雪的心跳有些加快了。
封徵雪垂下长长的睫羽，他的眉头不皱不展，面容上没有丝毫紧绷之感。
他的目光也柔和而恬静，没有过多的波澜和情绪。
然而他的内心却响起了罕见的警铃。
自己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因为一个人，如此高频率地说谎了。
[封徵雪：你在哪？]
等待信息的时候，封徵雪长舒出一口气。
封徵雪憎恶所有的不告而别。
可蔺司沉回复得很快，和以往一样是几乎秒回：
[高冷剑神蔺司沉：不方便说。]
封徵雪微微凝眉，看了眼蔺司沉的名字前缀，显然是换回了大号，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封徵雪：你怎么切回大号了？]
这一次，蔺司沉沉默了须臾，才道：
[高冷剑神蔺司沉：不方便说。]
封徵雪：……
算了。
还是直接问正事。
[封徵雪：你知道那个锤头，使用起来可有限制么？或是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次蔺司沉那边安静了仿如很久，才又道：
[高冷剑神蔺司沉：不方便说。]
封徵雪：？
原本掺着万分之一的担忧目光，此时也变得全然冷漠。
[封徵雪：你的键盘，是只剩下ctrl+v了是吧？]
[高冷剑神蔺司沉：你看你这个人，怎么又生气了？]
[高冷剑神蔺司沉：我在拉*呢，哪个杀千刀的把老子一本《剑神剑谱》都给我拿走了，我都要气死了，你问问题还问得那么复杂，我现在也确实不方便说啊]
封徵雪：？
封徵雪：……
算我没问。
“姐妹，你好了没啊？”药药不吃药问道。
“嗯，就来。”
封徵雪忍住把人再次拉黑的冲动，额头的青筋直跳，勉强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把和蔺司沉的聊天窗给关了。
封徵雪拿着他的小锤子，放在手里颠了颠。
心说，算了，为了叶初凉与叶父，还有自己的房，丢人就丢人些。
然而当月明归的团员们，一字排开站好，甚至露出一副“乖巧等敲”的兴奋神情时，封徵雪还是禁不住觉得…
似乎哪里怪怪的。
封徵雪试探着将锤子，轻轻点上“你快把我鲨了吧”的脑袋，没用什么力。
须臾，便见自己的随身包裹中，竟然立刻便显示了一个红色的①，明显示意着新物品入包的提示。
封徵雪眉头微凝，打开包裹。
便见一对精美的侠客行二次元立绘手办，大抵是一个白衣长剑的剑客，与一个长发缁衣的杏林，以一种蛮奇怪的体位，难以描述地抱在一起……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
“我超超超！！”鲨鲨发出怪叫，眼睛看直了，面颊爆红，且试图将手办从封徵雪手里接过，“啊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东西，我人晕了！！”
封徵雪这才注意到，那手办的精美程度，确实看得清肌理的沟壑，与清晰的面部折叠度。
不能说太过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根本就是自己和蔺司沉的模……
封徵雪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眉眼有些严厉一横，对“你快把我鲨了吧”颇为冷淡道：
“你一天天……”
鲨鲨泪眼汪汪，亲临社死现场，看上去禁不住恨不能以头抢地，以死谢罪似的。
于是封徵雪当然也说不出什么太重的话来，只好有些嫌弃道：
“……嗑，也要吃点好的。”
鲨鲨心里禁不住呐喊：“沉雪仙品！”
然而面上卑微如狗：“呜呜呜好的好的，我吃好的，未来的我一定能坐上主桌QAQ”
封徵雪：“……”
算了。
封徵雪打量了手中的连体手办一眼，便见这小锤子敲出来的东西，竟连“手办”都有详尽说明：
【OO第13式之XX】
【制造商：你快把我鲨了吧*爱老婆的石锤】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你快把我鲨了吧”的脑壳】
【等级：N级】
【重量：222g】
【品类：玩具】
【功能：惟妙惟肖，极具观赏价值，其动作可供真人学习】
【效果：未知】
封徵雪一目十行地看了眼，立刻便将详解给关了。
正要脱手把这玩意儿给出去，就见系统提示着，【绑定物品，不可交易。】
封徵雪眼见着这别致的小东西，自动回到自己的背包里，确实漠然无语了。
自己的背包一共16个格子，若是每每敲出来一个东西，都要进入自己的背包里面，自己本就不富裕的背包格子，不是更是雪上加霜？
封徵雪的心中详尽地记录着：
1）锤子生产出的东西，精度极其高。
2）锤子生产出的东西，绑定为私人所有物，不可交易。
3）锤子生产出来东西一次，自己的等级经验条会增加5%左右。
待整理完毕思绪之后，封徵雪看了眼讨论得热火朝天，而且跃跃欲试的众人，完全放弃了一人敲一下的想法，转而对众人道：“你们中间有谁见过镐锨锤、凿锯刨的？”
上一秒还在吵闹的副本内，瞬间便归于寂静，完全没人回应。
这时只听藏一月问道：“咦？沉哥呢？又上网课去了？”
好人道：“——上啥网课啊，咱们这都进来4个小时了，现实世界都午夜11：30多了吧？”
封徵雪看了眼副本中虚幻的太阳，金乌尚未落西山，没想到已经过去了那样久。
药药不吃药道：“沉哥会不会见过啊？感觉他见多识广的样子。”
封徵雪略一沉吟，感觉百药少女指的应该是蔺司沉满身私定，看上去颇像一个大佬。
封徵雪淡淡道：“啊，他去上厕所了，先不管他。”
鲨鲨立刻接话道：“噫，怎么上那么久哇？”
好人道：“啧啧，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不在——雪哥你快让他夹断！”
封徵雪：……夹断？
封徵雪搞不懂他们的脑回路，想起蔺司沉方才的“不方便说”，甚至有些回避谈起这个人。
封徵雪摩挲着小锤。
哒。
不经意地将小锤子敲在自己的手心，便见红色的①生成在背包界面处。
将背包打开，便见一张……
粉色的、十年前见过的古早版【亲亲券】，正安静地占据着背包的一格。
像是被折叠了许久、藏起在潜意识中的旧时光。
它的记忆原本很轻，如惊鸿照影。
这时却听众人一阵“来了来了”“哈哈夹断”的起哄声，封徵雪回眸看去，便见蔺司沉的身影果然又载出来。
四目相接之时。
好像闯进了旧时光。
“不好意思…”蔺司沉轻声道：“我刚刚吼你，好像吼得太大声了。”

第24章
封徵雪看向蔺司沉深邃但清澈的眉眼,心情有些复杂。
沉吟半晌，封徵雪不动声色地挑眉问道：“找到纸了？”
“啊，让下属送的。”
蔺司沉指的蔺云谦。
“你,一个……怎么还要上厕所的？”
封徵雪蹙眉,还是没把Npc三个字说出来。
蔺司沉一愣：“我怎么就不能上厕所了？”
和“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想要谈感情”一样，
还有一条普遍适用于全世界的客观真理是：“人在吃多了之后，就会想要拉*”。
有很多人厌烦提到这件事，尤其那种唯美爱情向的小说里，哪有男主天天去拉*的；
类比一下游戏里,也是一样，如果游戏制作人胆敢让徐墨、黑起、陶泽言去拉*，玩家们早就开骂了。
其实这种心理也很正常,大家无非是不想把一个好好的游戏搞出味道——纸片人就该有纸片人的样子和本分，喝喝露水就好。
其实侠客行中的大多数Npc也是一样，绝大多数Npc都可以一年不碰食物,但他蔺司沉不行。
蔺司沉每天按点吃三餐，不吃就会饿，而且还没精神,所以他厕所去得多,这几乎是高阶首领阶众所周知的事。
好处是这小破游戏还挺人性化，为了方便爱吃的Npc们如厕,特别设有“首领出恭处”——也就是一个独属于Npc使用的公共厕所。
这地方从来不对玩家们开放,以避免Npc们如厕时被玩家们看到，所以在玩家们的眼中全息游戏的Npc们，都是完美的无菊纸片人。
也因此，蔺司沉的私寝里是没有茅厕的,他去上厕所，都是到“首领出恭处”去上，就像他洗内裤，也需要去“首领洗衣房”一样。
但不同是，“首领出恭处”全网只有一个坑位，往往需要排队叫号，待上一位方便完出来，系统会自动删除他们的排泄物数据，再把下一位叫来。
这也便能解释，为何刚刚蔺司沉切号切得很急，
毕竟蔺司沉等这破号，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游戏里是不会有无用的东西的，蔺司沉作为“首领出恭处”的最大厕纸供应商，时不时就要送几本《剑神剑谱》过去，放长远角度看，其实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按理说厕纸正常用完了，都会提前给蔺司沉报备。
可是这次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居然把厕纸全拿走了！
像是所有上大号找不到厕纸的人类，蔺司沉发现没有厕纸时也会本能地很烦。
因而他刚刚对封徵雪说话的语气，便有点像是平日里对其他人说话的样子，着实是有点原形毕露了。
可后来蹲在坑里等纸的时候，蔺司沉看着自己与封徵雪的聊天记录，便觉得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
其实要按蔺司沉原本的性格，他在不会在意这些，什么语气不语气的，他能跟谁说句话就算看得起谁。
但封徵雪不一样，封徵雪好像总是最特殊的。
蔺司沉其实知道，有很多玩家，真的会因为Npc要如厕，而疯狂诋毁一款游戏，
就像有些读者，真的会因为作者七八年前写过离异带娃攻，便没完没了在人家的新文第一章 ，反复留言排雷一样。
现代人类太奇怪了，他们的精神非常干净，不容许一点污点。
而无论是拉*，还是离异，
但凡这样的字眼出现在屏幕前，便会使他们难过得想要发疯，以至于他们所有的品质与德行，统统全部毁掉。
“你又在发什么愣？”
封徵雪的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轻蹙眉头的样子清冷又漂亮。
蔺司沉锋利的面部轮廓似凝起一层冰霜，颇为郑重地道歉：“抱歉，我可能无法给你黑起老婆、陶泽言夫人或是徐墨女友一般的完美体验，你会介意这一点吗？”
他是一个不完美的纸片人。
封徵雪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我介意你是个锤子。
因而只听他顿一下，冷声道：“你是怎么了——生病了，但没药吃么？”
封徵雪指的当然是蔺司沉的脑子。
是以，两人轻声细语、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话，
月明归的团员们，终于唏嘘着打趣，齐齐围了上来。
有人眼红咆哮。
你人还挺好嘞：“啊啊啊，这是团队副本，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
有人反问嘲笑。
藏一月：“我服，你们是在聊啥啊？让我也听听？不会是上个厕所，今后都要拉手一起去上吧？”
蔺司沉毫无反应，甚至是有点骄傲。
封徵雪倒是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离蔺司沉更远了步，仿佛没听见这二人说了什么一般，走到恨海情天和药药身边。
像是要避嫌。
可蔺司沉本能就扯了一下封徵雪的大袖子。
结果却被封徵雪无情拍开：
“你洗手没。”
“……又不是这具身体上的厕所。”
“那也别扯，离我远点。”
于是，当封徵雪安排众人，按照草图进行“施工”的时候，
蔺司沉便像个吉祥物一样杵在他的身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药药不吃药问封徵雪道：“您是要让我们治疗小队，完成打地基的任务么？”
藏一月和药药本就是游戏CP的关系，又有一股大男人主义的爹味，听到此处连忙道：“欸，别啊，打地基这种听上去就重的活儿，她们女的不行，还是交给我们男人来。”
封徵雪轻蹙眉头，正要解释。
就听一个磁性的男声冷哼一声，嘲讽般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哼，我刚刚上了个大号的味道，怎么都没有些人说话的口气大呢。”
藏一月：“？？这是谁在骂人啊？？？”
蔺司沉：“啊，是我骂的，咋了？”
封徵雪：……
封徵雪浅浅地抬了下眼皮，就见蔺司沉抱着双臂，与藏一月对峙的样子，确实是颇为好笑。
于是不经意地勾了下唇角，很轻地摇了下脑袋，转而专心对药药不吃药道：
“是，这件事得由治疗小队来做，因为你们的技能最适合。”
“啊！您的意思是——！”
药药瞬间get了封徵雪的思路，秀气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哇！我怎么没想到！虽然现在没有铁锹和铲子，但是我们百药的‘回生’和杏林的‘苏息’，对非人物目标施展还有别的功效！”
“嗯，”封徵雪的声音很轻，眸光清澈，“之前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如果将技能‘苏息’对着地面施展……”
话音一落，封徵雪便指诀轻捻，用了一式苏息。
但见浅绿色的光芒缓缓拂过黄土般的地面，须臾，原本如同铁板一块的黄土地，便被细碎、浅绿色的光芒，从地下轻轻顶开，小草冒出头似的，地面瞬间就变得松软起来，土面儿翻开了一些。
封徵雪道：“像现在这个程度就可以——在地基土壤中，加入一定量的烧土制品碎渣或石灰，经夯打后，地面的强度较通常的夯土地基有显著提高。”
众人叹为观止。
“我日，牛逼啊，”v50快把666的头顶表情扣烂了，“不愧是我男神。”
就连藏一月都小声惊叹了一句：“这他妈！……震撼我全家好吧！这种玩法……嘶，他是怎么想到的啊？”
“哼，跟他比，你也配？”背着剑的白衣剑客，抱臂凉凉讽了一声，于是因着短短一句话，两人便又吵了起来。
封徵雪与药药不吃药充耳不闻。
药药不吃药虚心请教了好几个问题，有些封徵雪也不是很熟悉，便打开叶初凉转发蔺司沉的“贴心提示”。
蔺司沉或许不愧是人工智能，几乎设想了封徵雪在建筑中会遇到的每一个情况。
然而这一次，但见对话窗口里面，不再是一个简易通俗的“略”——而是在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一个非常详尽和通俗易懂的解答。
封徵雪回答完药药不吃药，又抬手把恨海情天分好的第二组人叫过来。
第二组由你“人还怪好嘞”带队，五六个大小伙子看上去肌肉都很发达，而且活泼。
只见他们一边往封徵雪的身边走，一边给封徵雪来了两下“椰树男模舞”，但跳得远远没有人家直播间里面的好看。
封徵雪装没看见，赶时间直接拿出图谱，进行安排和介绍：
“我的草图，完全是根据地上原本存在的柱础石，因地制宜地去设计的……”
话音还未落，你人还怪好嘞打断他：“啊别别别我的哥，你可别把这玩意儿往我面前伸啊，看这么复杂的东西我人都会晕掉的。”
封徵雪缩回拿着图纸的手，“可是你们建造组，需要根据草图的类型进行具体的建造。”
“那当然没问题。”好人道，“您指在哪，我们就打在哪，您就跟我们说怎么干就行——何况咱们还有房屋建造系统打辅助呢。”
“建造系统？”这倒是一个封徵雪不太清楚的概念。
“对啊，”好人说着，反手便将游戏里的建造系统打开了。
封徵雪简单一看。
怪不得他没概念——这系统得49级才开通，而他现在的等级还远远不够。
全息游戏中的建材与建造，到底是和现实世界不同。
你人还怪好嘞将“建造系统”打开后，于是便能从他的视角清楚看见：
全屏的幻视网格——可供建造者们在先在网格上进行虚拟设计，
简易的轻便材料——无论是木头、还是石灰，但凡是原材料，重量都减轻成真实世界的1/10左右；
而且，当玩家们搬着原料，在设计好的网格上进行作业，也完全杜绝木头凿歪，粘合粘丑的可能，各项工艺，都有系统亲自把控。
好人接过封徵雪的草图，点开建造系统的导入系统，并将图纸完全导入到系统之中。
于是下一刻，便看见自己的设计图就十分清晰地，在一片空地上展开，一条又一条虚虚实实的主线，完整清晰地陈列其上。
封徵雪捏了下手指，指节发出咔嘣的声音，眸光扫过自己31级的等级，似乎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了点升级的想法。
若是在游戏中建造房屋，还有这种便利快捷的配置，那自己的家是否能由自己来建造或改造？
“嗯，不错，”封徵雪稍显敷衍地点点头，“那你们就这般按着示意去搬吧，可以从治疗地基组已然打好的地块地基上去立柱。”
……
当封徵雪将拱斗组、梁托组也安排好，终于再次将目光转向无所事事的蔺司沉，和自己袖中的小锤子。
结果，这东西到最后也没用上么？
就像是准备考试时，发现了很有用的一套做题方法，结果考试时却发现方法没用上一样。
挫败倒不至于，失落感却总是有的。
封徵雪淡淡地垂下眉眼，正准备将小锤收进自己的背包里。
蔺司沉的声音极有磁性地贴在耳畔，“我还以为你刚刚发信息找我，是想锤锤我呢。”
封徵雪一怔，放石锤的手也一顿。
“你…有说法么？”封徵雪问得简洁。
蔺司沉道：“那必然是有呀，没说法我还告诉你这方法？你也没那么聪明嘛——诶哟！”
封徵雪面无表情，一锤子敲在蔺司沉的大脑壳上。
与此同时，自己的背包处，这次出现了个红色的⑨，而不是①……
封徵雪略显怀疑地将背包打开，只见方才生成的粉色古早款“亲亲券”旁边，竟然生成了一套完整的精美拱斗组件！
——而且一套九个，非常完整，几乎和他设计图纸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怎会如此？
封徵雪还以为，锤一下蔺司沉的脑袋，会掉出什么“黄色废料”，但如此看来，蔺司沉似乎对他的潜意识有着完全自主的控制？
“你知道会生成这个？”封徵雪凝眉轻声问。
蔺司沉的面色微微发白，下巴轻扬道：“啧，当然，我是谁？”
封徵雪：……
“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规定，禁止你这般做？”
“你觉得呢？”
蔺司沉没有回应，按口气来讲，便是能管住他的规定还没生出来的意思。
封徵雪默然失语，有些怀疑地拎着小锤，修长的手指在摩挲锤柄的同时，二话不说，便要将小锤子收进了背包里去。
然而一只有力的大手，反手将封徵雪的手腕一握。
略显纤薄的手腕便落入某人的掌心。
蔺司沉将封徵雪的手腕紧紧握住，制止他要放锤子的动作。
“怎么？”封徵雪微微蹙眉，询问。
便听蔺司沉磁性沉凉的声线，如清澈又清凉的泉水：“啊，这就不敲了么？”
封徵雪轻叹一口气，摇摇头，“算了吧，都安排好了——月明归现在的做法，应该就是正统的通关方法，用技能、武器、发挥玩家们的门派专长和技能特性，去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聪明，”蔺司沉的声线中笑意更深，“可走捷径不好么？我还能生。”
……生？
封徵雪略显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言下之意：谁家Npc跟你似的，像个沙雕一样的说话。
蔺司沉唇角抿紧。
眸光如星，面容如月：
“我是不完美的。”
封徵雪的瞳孔微微压紧，抬眸，目光落在蔺司沉稍显泛白的唇角。
便听这人继续道：
“但我是可以，把我最好的都给你的。”
突如其来的疯言疯语，害得封徵雪手中的小锤都没握稳。
锤柄轻动，从封徵雪的掌心滑落。
锤头一砸，结结实实落在蔺司沉的……胯间。
封徵雪：……！
蔺司沉：！！！
操！
那地方有多脆弱，无论是身为一个大夫，还是身为一个男人，封徵雪都不可能不知道。
“没事吧？”
封徵雪的确也是有点急了，竟是又问了一遍：“还好么？正好砸中了么？疼得厉害？”
蔺司沉的面色比方才更白，只见他捂住腹部向下的位置，同时分外无措地将封徵雪清瘦的身体拥进怀中。
颈部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封徵雪发间清浅的药香传入鼻腔，蔺司沉立马就觉得，下面疼得不那么厉害了。
“你倒是说句话。”封徵雪的声音微微急促，甚至有点想蹲下身去。
蔺司沉一把将他的肩背捞住，嗓音发哑地厉害：“没事的，抱一抱就好。”
话音一落，封徵雪便不再动。
他的身体，像是被对方坚硬又柔软的气息裹住了一般，于是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变得僵硬。
须臾。
当月明归的玩家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些好奇地探过头来，或是放声打趣：
“欸哟喂，这才多久一会儿呀！又开始贴贴抱抱啦？”好人的声音听上去不像个好人。
封徵雪微微偏开头。用了些力，试图将蔺司沉推开。
却听蔺司沉沉闷的声线，带着点委屈又撒娇的意味。
“我可能又要让你讨厌了。”
“……什么？”
话音一落，封徵雪便有些预感，蔺司沉指的可能是什么。
时至今日，封徵雪已经完全能够搞懂蔺某人的脑回路，于是清泠泠的目光立刻扫向了自己的随身背包，此时正显示着①①⑨三个数字。
心中浮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封徵雪一手将蔺司沉推开，一手将背包打开。
但见原本还有几个空格子的背包，已然完全被新的物品填满——新物品分为好几组，琳琅满目，品种良多，然而非常明显，全部都是一类。
红绳、铁链、羊眼.圈。
蔺司沉的喉头吞咽一下，越发小心翼翼：
“你要听我解释么……”
封徵雪平静道：“滚。”

第25章
封徵雪不想跟他说话。
毕竟蔺司沉说的话,没法听——狗听完狗都死了。
于是封徵雪恹恹地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系统界面一会儿。
须臾。
封徵雪带着薄茧的手指尖，擦过背包中的某个物件,便见“已绑定”的新物品提示,包含着超长的物品清单,足有119件，其内容……
完全不可描述。
——起码在绿唧唧文学城那种地方，是绝对被禁止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但闻：
“噗～噗噗～噗！”
接连几声的提示音，封徵雪的个人等级瞬间便从31级提升到了37级。
虽然说之前给“你快把我鲨了吧”锤出手办的时候,封徵雪就已经发现——通过石锤获得特殊物品之后，他的等级经验条会有5%左右的增长。但是没想到当蔺司沉的“拱斗组件”和“不可描述组件”一齐入包之后，自己的经验条居然直接猛跳了6级,到达了37。
伴随着耀眼的晋级动画，紧接着便是一道红光闪现
——等级到达33：挂件系统解锁！
——等级到达35：共鸣系统升级！
于是封徵雪的背包面板里，就多了“腰部挂件”、“背部挂件”和“共鸣挂件”整整三个新板块。
和许多全息游戏或网络游戏一样,“侠客行”也会将玩家的系统功能与玩家等级挂钩在一起，即玩家们的等级越高，其游戏参与度便越高。
玩家们的升级过程,充满了惊喜感与获得感。
起码到封徵雪目前升到的37级,几乎每两三级，就有新的系统模块开通。
而眼前这挂件板块,似乎的确能够利用起来。
封徵雪将“爱老婆的石锤”暂时当作腰部挂件,挂在腰间；
腾出手来之后，便又试图将“沐血银针”揣进“共鸣挂件”的兜兜里，然而这银针似乎与这格子并不兼容匹配，于是又只能再次揣回包裹之中；
封徵雪似乎是有点强迫症——所有的东西都要整理得规整、干净有条理,就连背包中各项物品的摆位顺序都有讲究。
像现在这种情况，如若使用“一键整理背包”这种功能，得到的系统整理位置则大概率不符合封徵雪的心意——就像衣柜里要先挂那件衣服，笔盒中要怎样摆放笔的位置，那都是有点讲究的。
于是封徵雪凝视着一背包的“绑定物品”，着实犯了难。
尤其是那一连串的“颜色成人用品”……
封徵雪表情淡淡地抬眼，瞥了眼蔺司沉，面色不太好。
然而突然变得很沉默的蔺司沉，却似乎也能读懂他的心一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黑眸慌张且局促扫荡在封徵雪的下巴与喉咙间，随后十分熟练地双手插兜，一左一右地拉开两个腰部挂兜。
——他现在用的是玩家小号，自然也是玩家系统。
只是他的等级是141，比封徵雪高了100多级，因而花里胡哨的隐形口袋挂了大半身，比丐帮的十八袋长老都更能装。
“你要不要放到我的兜兜里？”
蔺司沉清冷深邃的眉眼，看向封徵雪时总也闪闪亮亮的。
封徵雪本能地向这人左右两个袋袋里瞥去，略显嫌弃地蹙眉，简洁道：
“绑定的。”
蔺司沉的桃花眼笑得直接眯了起来，“可以的，你戳它一下。”
话音未落，宽大温厚的手掌便轻轻裹住封徵雪的手腕，将人牵至腰部方向。
还未来得及反应，封徵雪只觉一股温柔且温热的触感，轻轻贴住自己的手背，于是食指与中指的指节，堪堪擦过腰部挂件包。
下一刻，自己刚摸过挂件包的那只手，掌心中便接住了一颗圆滚滚的小东西。
轻微蹙眉，封徵雪将手腕撤出蔺司沉的掌心，抬起手掌。
便见一只像极了糖果的小东西，是很漂亮的琉璃淡黄色，即便体积不大，可上面却清晰地写这一串芝麻大小的数字：
[左胯绑定类叁柜-拾叁格：可存储100件“已绑定物品”-时效520小时]
封徵雪一愣，长睫毛轻颤几下，垂眸细看时，手肘意外碰触那人腰窝的部分
——两人本就离得近，于是意外的肢体碰触，也显得有些寻常。
几乎是同时，二人皆是微微向外侧挪了半步，一触及离的触感无论是冰凉还是滚烫，都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
封徵雪的动作与声音，都是很自然的冷淡：“这是什么？”
怎么有些像大商场门口，那种存包柜的存包条？
蔺司沉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兜兜拉开，炙热的眸光避开封徵雪的探寻的视线：“是一颗柠檬味的糖。”
蔺司沉的声音有点哑：“你把它放进自己的背包里，便能在我这儿存520个小时的东西。”
封徵雪想了想，睫毛眨动得更快：“若是我……若是我不想……”
“可以的，”未待封徵雪说完，蔺司沉便已经打断了他，“若是你想把绑定物品，一直放在我这里，就把这颗糖给吃了，物品的绑定名便会改到我的身上。”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轻哼一声，唇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糖有副作用？”
蔺司沉深吸一口气，音量有些大了：“对你？肯定没有啊，我还能害你不成？——这可是甜的，这一颗还是我最喜欢的柠檬海盐味的。”
封徵雪简直受不了这人的目光一点，轻蹙着眉头，也没多说，便将糖糖塞进了嘴巴里。
于是，但见封徵雪面颊显眼的白，瘦削雪白的腮帮，此时鼓起一个略显可爱的弧度。
他二话没说。
径直拖出自己随身背包里的100件“玩具”，塞进蔺司沉的胯部挂件包；
——那速度，简直可以媲美害羞女生把卫生巾放进口袋；
而那神色，则像是数学老师给学生打了个59分一样寻常又淡漠。
蔺司沉好喜欢看他这样。
于是他专注的眸光，似乎被设置了定点，黏乎乎地贴在封徵雪微微鼓起的腮上。
“甜吗？”
他问得极其生涩。
封徵雪很轻地“唔”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含糊地答了句“甜的。”
天边的黄日，此时已变换了彩霞。
霞光如织，绚丽如火。
天光映在蔺司沉深邃的眉眼上，将这人完美的面部骨架勾勒得愈发英俊。
封徵雪原本有些回避的目光，此时也定定地盯住了蔺司沉的唇角，怔怔地望了一瞬，突然开口道：“你……伸出舌头我看看？”
蔺司沉一愣：“啊？……那边这么多人呢，不好吧？”
封徵雪的眉头蹙得更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的面色怎么这样白？”
蔺司沉本以为绚丽的天光能够掩盖一些，可封大夫的眼力实在太好。
被看破的一时之间，蔺司沉只能局促地眨了眨眼睛。
沉默。
还是封徵雪先开的口：“下面还痛？”
蔺司沉愣了下。
其实根本不是。
可见封徵雪误会，他却也不打算解释。
“是啊，你要帮我看看它么？”
蔺司沉这话问得并没有情色的暗示，然而此话出口后，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封徵雪看了眼周遭的环境，并无任何看诊的条件。
可是秉承着一个专业医师的态度，封徵雪还是快速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你要不切号吧，尽快卧床休息，最好能把将阴囊垫高。”
封徵雪的用词很专业，蔺司沉俊朗但极厚的脸皮煞红。
“哦……然后呢？”
“然后？”封徵雪微微蹙眉，“然后若是还是疼得厉害，就用冰块包裹毛巾，进行局部冷敷——冷敷你知道什么意思么？”
蔺司沉的气息逐渐混沌，本能地眨了眨眼，目光稍暗，“或许。”
封徵雪眉头蹙得更紧：“或许是什么意思？”
于是蔺某人又改了口，“知道。”
“嗯。”
封徵雪垂下眉眼，淡漠的侧颜被夕阳的绯，染上一层既明显又不明显的红色，“实在不行，你发图我看，但你发之前……先说一下要发，我避开人群处。”
蔺司沉这回是当真愣了，想了半晌，才想明白封徵雪指的是什么图。
不需多说。
蔺司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下线。
切号。
一气呵成。
封徵雪看向夕阳的方向，只觉当一串数据生长出灵魂，是否便不能再适用于计算机简单的01运算，和数学规则的逻辑推理。
天边的彩云，似乎被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那色彩太美，以至于封徵雪突然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为避免无意义的沉沦，他将记忆，从理智的大脑中驱逐出去，于是一切便又成了虚空，只有唇齿间还留有柠檬海盐味的甜。
“封大夫！”药药不吃药的声音比那蜜糖还甜，总也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朝气，“我们都做好了，您看看这样还行么？”
封徵雪回过头去。
便见平地起高楼，荒山变良田。
封徵雪的草图本便是根据地上的几块础石，和原有的两根立柱去设计的——依照逻辑想来，这种任务便像是一道美术作画题，而并非一道数学解答题：
其思路过程和最终结果，都不会是唯一的，而是只要符合为数不多的“建筑”条件即可，尽可能多地使建筑材料物尽其用即可。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没用多久便几乎竣工的楼阁，仅有两层的高度，
然而每一根笔直的立柱，却几乎耸入绢缎一般的彩色云层中。
封徵雪看了眼自己的社交界面，[蔺司沉]的头像黯淡下去的同时，[高冷剑神蔺司沉]的账号果然亮起，不知怎的，心中轻舒一口气，像是一个已知总是作妖的病人这次终于遵了医嘱一般，浅浅地欣慰了片刻，便又正常将目光扯开，恍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做得很好，”封徵雪对药药不吃药等人道，“抱歉，建筑的过程，我们也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药药不吃药有些害羞地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已经帮大忙了呀，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你想的，没有你的草图我们哪可能走到这一步嘛！”
V50连忙附和道：“操，男神你知道咱们现在有多牛逼不？——这次的长安强制副本，不是自动吸入100个团吗？最初的100个现在只剩下我们了，现在那99个团的位置，目前为止，来回轮换了三四轮，还没有能摸到叶初夏这个Boss的！”
你人还怪好嘞：“正常啊，蔺剑神的副本就是这个吊尿性，习惯就好了。”
藏一月也难得说出动听的话来：“我有一说一，你这一手图确实画得很牛逼，好吧？你这都是咋能想到的，盖楼，我咋就想不到——感觉这事儿离着叶初夏这恋爱脑也忒远了吧。”
封徵雪望着只剩下几个拱斗没建好的楼阁，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藏一月一愣：“啊？那你怎么能想到这么蛇皮的东西？”
“其实我也无法完全确认，只是从已知推未知罢了。”
说着，封徵雪将背包中的几个绑定拱斗取出来，径直交给负责拱斗组的玩家们，才继续向着藏一月解释道：“木头，巨型立柱，础石，能组成的东西确实不多，而这地形平坦，只能建楼。”
恨海情天的理解能力，似乎的确是所有月明归团员中最好的：“你的意思是，她真正的执念与真正的动机，你也不是很确定？”
“并不是不确定，”封徵雪轻声否认，“是根本不知道——她提供的有用信息太少，根本无法进行判断。”
恨海情天略显失落地叹一声气：“好吧，那看来我们还是暂时无法摸清，这个副本究竟还有几个Boss，若是完整打完需要多久。”
恨海情天的话音未落。
便听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气势恢宏的游戏音效，伴随着高昂的女声：
“刀光斩鹿影，一剑破天狼！”
“第一阶段任务结束！玩家阵营总指挥，已锁定本阶段两位最高分玩家！”
系统话音一落，月明归的团队立刻炸起一片欢呼！
“——哇哦！！！”
你人还怪好嘞：“妈的，绝了！第一阶段居然这个时候结束？”
药药不吃药：“依我看这次最高分，绝壁被咱们月明归给包圆儿了！”
你快把我鲨了吧：“封大夫和沉哥！？”
藏一月：“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
恨海情天：“——团长，有没有一种可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V我50:“啊啊啊，咱们Team好有排面！我男神果然牛逼！！！”
你快把我鲨了吧：“嘿嘿嘿，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我贷款一个系统这次会念沉哥的ID真名？！”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原本的困劲儿一扫而光。
然而封徵雪却轻轻蹙起了眉头，看向玩家们身后的他们的楼阁，明明还没有完全改成，可剧情却已莫名突然结束了第一幕。
封徵雪的心中萌生了一种笃定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玩家的任务分数是怎么给的。
自己若是最高分，或许还有可能，
可蔺司沉这个半路屡次切号出去的……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是另一位。
思绪至此，便听系统公布了本阶段的前二位排名情况。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一名玩家-919分：[电信四区-月明归]ID：7532286-封徵雪！”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二名玩家-868分：[电信一区-风逐雪]ID：7249829-祝长风！”
“玩家阵营总指挥，将在第二阶段结束时，在两位玩家间产生。”
系统话音一落。
月明归所有团员都陷入了沉默。
诡异的安静使得封徵雪也禁不住轻蹙起眉头，微微偏过脑袋，问身边最近的恨海情天：“怎么，指挥……是什么情况？”
恨海情天神色复杂，烈焰红唇轻启，然而却头一次有些心不在焉道：“啊，指挥，指挥的话便是副本中带领所有团队的所有玩家，攻打最终Boss的，嗯，你可以理解为三军总司令。”
相比之下，V我50的声音就相对更加兴奋了：“是啊！能当指挥的都可牛逼了！——如果这次，我们100个团里，有超过2个团队能通到最后一关，总指挥就有绝对的‘排兵布阵’权，所有玩家都只能听他的。”
封徵雪缓缓仰目，看向彩云遍布的天穹，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便听鲨鲨的声音充满元气：“脑婆！你真厉害！第一次打本就能拿这么高的分，可能是有史以来没有过的吧！嘿嘿嘿！这次我们推到蔺剑神，走上人生巅峰的千秋大业就靠你啦！”
封徵雪只觉一阵头痛。
这时便听恨海情天略微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其实…也并不是，史无前例。”
话音一落，月明归全团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团长藏一月，率先发了话：“我刚刚查了，确实是他。”
好人、V50以及其他几个小伙伴，异口同声骂了声“操！”
封徵雪大概猜透是什么样的事，但安安静静听着人说。
你人还挺好嘞废话也不讲，直接将一份详细的玩家资料，传送在团队面板的聊天窗口里，于是月明归所有的剩余玩家都能看到。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二名玩家-868分：[电信一区-风逐雪]ID：7249829-祝长风！】
【历史战绩1：第一、二、三、四、五、六届武林大会-冠军刀客】
【历史战绩2：通关SSS级副本549个，击败高阶副本首领共计4199人】
【历史战绩3：担任玩家阵营总指挥549次】
……
【共鸣绑定：无】
【社交留言：回来了，先浅玩几把】
月明归团队内，一时愁云惨淡，如临大敌般都哑了炮。
封徵雪其实有些看不懂这氛围，或许是价值观的不同，或许是年龄差异——在封徵雪看来，高尖级别的游戏团队之间的竞争，也不过是中小学生彼此对立的阵营游戏，根本没什么太需要在意的。
然而这时，藏一月苦大仇深地来了一句：“如果是他回来的话，蔺剑神这次就算是被推倒，也可能不是被我们推倒的了……”
封徵雪面无表情。
你人还怪好嘞：“怎么说，雪哥对推蔺司沉有什么想法？咱们大家肯定都帮你！”
封徵雪敷衍地“啊”了一声。
不动声色看了眼有新消息的聊天窗：
[高冷剑神蔺司沉：感谢药方，望君勿念（抱拳.jpg）]
[高冷剑神蔺司沉：刚喝过药，它很健康（拇指.jpg）]
[高冷剑神蔺司沉：我已经躺下了（乖巧等撩.jpg）]
封徵雪：……

第26章
封徵雪的感觉有点奇怪。
他心脏跳得有些快,然而这一次，却很罕见地不疼。
胸腔处似有一阵奇异的暖流，仿如春风抚柔荑、柔荑覆寒柯,温柔滋缓,润泽着疲惫的心脏,甚至像极了……蔺司沉寻来客栈里那时，以温热浑厚的内息，渡入他瑟缩心室的感觉一样。
短短不过两三天的时间。
从阊门驿站，到长安副本，一件又一件的计划外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如今的封徵雪不知怎么就被一阵洪流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
“长安副本第一阶段最高分”
“长安副本玩家阵营总指挥候选人”
封徵雪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在他三十几年的两世人生中，很少有心情复杂得难以描述的时刻,然而此时……
看着蔺司沉发来的那行[刚喝过药，它很健康]，封徵雪突然发现,一个名为蔺司沉、号称高冷剑神的Npc，似乎已经以一种他根本没曾料想的奇特方式融入了他的生活，并如此迅速地……
让自己将他的存在视作了习以为常。
甚至已经没有什么反感的抵触心了。
封徵雪的本能也很想把这责任归于蔺司沉蛊惑人心的能力太过强大,尤其是那双清澈得像极了真诚的眼睛。
但封徵雪的理智偏偏又告诉自己,自己不可能无辜。
若不是容许暧昧，便不会发生暧昧。
如果放在以往,无论那病人如何缠人,甚至死缠烂打，自己也绝不会容许任何这些无关病情的对话，屡次在两人间产生。
似是掩饰什么一般。
封徵雪淡淡瞥过蔺司沉的窗口一眼，平淡而潦草地回答了几个字,便把蔺司沉的消息窗口关了。
如果一定要说现阶段的“目标”，那封徵雪的目标其实简单得过分——过了副本，给叶父治好病，轻松付款买房，舒服交接走人。
“笑傲江湖”适合喜欢热血、喜欢rpg的游戏宝宝体质；
“携手江湖”适合情感细腻、想要恋爱的恋爱脑宝宝体质；
而“归隐江湖”，才更适合封徵雪这种想要养鱼、睡觉、看天的摆烂人。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蹙紧。
须臾。
便听他发哑的声线，对身周的月明归团员问道：
“这，阶段性个人积分，是按照什么标准去计算的？”
好人回答地很积极：“个人表现啊，团队表现啊，各种各样的指标吧。”
封徵雪顿了顿，“能把我的分送给别人么？”
众人大为震惊。
鲨鲨道：“好家伙，你想啥呢！你自己辛苦攒来的分，咋可能送给别人！”
你人还怪好嘞赶忙附和：“啊，是啊！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就算是花钱砸，一辈子都砸不出的荣耀！”
封徵雪波澜不惊地耸了耸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那...应该不算是我的荣耀。”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被震碎的表情
——作为尖端游戏团队，月明归的所有玩家，几乎都对这个“总指挥”的位置跃跃欲试。
每一次SS级以上的副本，玩家阵营需要诞生副本总指挥时，便是他们最近紧张的时候，就像中学时的期末考试，老师要公布谁考了第一第二一样。
虽然很大概率和他们没关系，但是有这一份期待感终究是不会作伪。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梦想嘛终归是要有的。
此时，便听系统音效道：
“长安副本，将于六时辰后，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现在开始清场。”
话音一落。
系统公布完最新消息，声音便渐渐隐去。
而那天边的渐变色云霞，则像是舞台的喷雾器，自上而下地冲刷下一层既白又粉的巨大雾气，像是海浪边缘的泡沫，与浅粉色的洗衣粉倒在一起。
云搅雾合。
于是眨眼间，席天盖地，将月明归团队建造了大半天的建筑物完全笼罩在醉人的云雾里。
这时只听药药不吃药轻轻道：“好梦幻，像梦中才会有的云雨……”
而V50的感慨声，完全盖住药药：“我天！好一阵龙王放屁！”
众人：……
封徵雪复杂的神色也看向V50，不得不承认，男大生们的脑回路总是让人很难评。
浩大的雾气将未完成的建筑冲刷了一遍之后，须臾便渐渐散去……
便只见方才还只是建一半的楼层，已经悠然变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
而与此同时。
团员们俨然看见自己方才还亲手放入建筑模块上的材料，譬如横梁、拱斗等，已经赫然融入了这黑塔的一部分了。
“这应该是祝长风设计的图纸，”恨海情天的声音很确定，“往往这种阶段结束后，系统会选取任务完成度更高的一个组，进行信息整合——换句话说，系统认为他的设计完成度更好，便让所有的团队都使用这个场景，以此作为下一个阶段的基石。”
“咦？”药药轻声疑问道，“那按你这么说，他完成度更高，为什么他分数没我们雪雪高呢？”
封徵雪：…？
这又是什么新生代的称呼……
恨海情天认真回答药药说：“我怀疑，可能是哪方面扣了分吧，或是离开游戏太久，复建尚未成功，可能某方面存在大短板。”
藏一月附和：“是啊，祝长风AFK*了这么多年，再没在圈内出现过，却也一直仍维持着不小的热度，算得上侠客行竞技史上的一个传奇——没想到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封徵雪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他不是…不久之前，才被你们团队踢出团队么？”
“啊？啥？”
众人发愣，面露疑惑。
封徵雪斟酌一下措辞，看向药药道：“我记得阊门驿站门口，他打女人——去往长安的马车上，你还与他发生过争执。”
药药不吃药这才想明白封徵雪误会了什么：“嗐！你吓我一跳！姐妹原来你也有弱点呀！你记不住人名？”
封徵雪一愣：“抱歉，是有一些。”
鲨鲨道：“你说的这个，叫柳长风，而系统说的那位呢，叫祝长风——这祝长风确实有很多粉丝，柳长风这傻逼就是仿照着他的名字起的ID。”
封徵雪点点头，语气淡淡道：“那倒是挺晦气。”
“确实，”V50祭出一个火盆贴纸，“一提起柳长风这狗东西我就膈应，来来来，一起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封徵雪：……
封徵雪也懒得问，既然大家都不是很喜欢柳长风，为何一开始要让他加入团队
——爱为什么便为什么。
封徵雪有好奇心，但不多。
他更关心的是：
这个副本还要打多久才能结束，
以及蔺司沉有没有……
算了。
蔺司沉怎样，他也不关心。
*
副本的第一阶段结束，系统给了六个时辰，即12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即通关玩家，只要在12个小时之内再次上线，便可以继续游戏。
迄今为止，通关第一阶段的团队便只有“月明归”与“风逐雪”两支队伍，而且时间也不早，确实应该下线睡觉去了。
听说下一个阶段的任务开启，很可能是两个队伍，剩下的所有团员一起合作——没办法，副本的难度会继续加大，不合作，经常会得到团队覆灭的结果。
于是没过多久时间，月明归的团队成员，便下线下了个精光。
游戏的月亮还尚未升起，
虚假的太阳照旧睥睨着脚底苍生。
晚霞愈来愈深，甚至泛着葡萄般的紫色。
封徵雪也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思量片刻，靠着黑塔的某个不显眼边缘处，望着新消息窗口那空空如也的提示界面。
蔺司沉大概是在休息，或是在忙自己的事。
叶初凉是个好姑娘，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封徵雪撑着惺忪的睡眼，又主动问了几句叶初凉其父亲的情况。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于是迷糊地暂时睡了下去。
他想，或许在这个世界一样也能做医生的，给人看病也是看病，给Npc看病也是看病——横竖都是病，也没有三六九等。
若是哪一日，连这个世界的病人们也不需要他了，他便到新的天地去看病。
封徵雪心房心室“咚咚咚”地跳动着，明明幕天席地，睡得却是许多年来前所未有的安稳。
于无声处。
定格的深紫色天空上，终于升起一轮皎皎的明月。
鬼魅般的黑色影子，穿梭在封徵雪背后的黑塔上，像是一团又一团的黑芝麻球，蹦跳着涌出黑塔的窗户。
悄无声息地跳在封徵雪的肩膀上。
封徵雪毫无知觉地继续睡着。
直到一个陌生而悦耳的男声，在封徵雪的耳畔响起：
“——嗨？”
封徵雪睫毛微动。
就听那男声蘸着新鲜的笑意，继续道：“……居然睡在这里，你是对死有兴趣么？”
随后，一阵圣光伴随着一阵风一般的技能，落在封徵雪的肩头，却连封徵雪的发尾都未伤到。
封徵雪终于悠悠转醒。
许久未曾好眠的结果便是，即便惊醒，意识也混沌得厉害。
高大而模糊的身形，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光晕。
清新干净的气息又似乎在何处闻过，记忆中似乎很遥远，鼻尖处却很清晰。
“蔺……”
封徵雪偏过头，去躲避那似乎过近的距离。
然而潜意识出口的半个音节，却比理智更诚实。
以至于封徵雪彻底惊醒。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
——封徵雪的脊骨瞬间抵直，未出口的两个字彻底咽下。
“你好，祝长风。”
封徵雪借着月光，由下而上去瞧那张脸，又本能地看了眼社交界面。
“嗯，封徵雪。”

第27章
天光十分昏暗。
金红色的彩霞已被渲成暗紫,封徵雪试图借着那光亮，勉强看清祝长风的长相。
但见这人五官立体、线条清晰。
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威。
尤其是那双凤眼,英气逼人,与蔺司沉的桃花眼极为不同。
可或许是近些时日,蔺司沉腆着张脸，在他身边贴来贴去，出现的频率过于高了，封徵雪偏偏就是直觉，眼前这人的样貌,跟蔺司沉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相似。
封徵雪揉了揉酸痛的额心，垂下眼睫。
自己最近…总是几次三番想到蔺司沉。
“需要扶你起来么？”
祝长风的声色十分动听，隐隐含着一段礼貌的冷意。
“不必。”封徵雪拒绝得干脆。
等发麻的股四头肌大约恢复了知觉,封徵雪扶住身后的墙体，利落起身。
一阵浅淡的尴尬蔓延在两个不善言辞的人之间。最终，还是祝长风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打算进塔去看看,你要来么？”
封徵雪一愣，沉吟须臾：“不了，我等他们。”
祝长风偏冷的声色微微一顿,了然：“你是怕他们拿不到副本通关的奖励？”
封徵雪被戳中,却否认道：“不是，我下线休息会。”
封徵雪以为,为摆脱麻烦而随口找到的说辞,并不能称之为谎言。
然而却见祝长风鬼魅般的眸光，瞬间瞥向自己手骨，借着黯淡的天光，缓慢地打量着他的骨脉。
“说谎。”
祝长风的拆穿没有任何犹疑。
封徵雪的头皮有些发麻,淡漠的眸光警惕起来，也本能地瞥向祝长风的骨脉。
祝长风的根骨值，大概比普通玩家多了100倍左右，是封徵雪目前所见、玩家中根骨值最高的药药的九十倍。
“你……”封徵雪的声音一顿。
“我们是同一种人。”
祝长风话音一落，封徵雪的瞳孔猛然一震，再抬眼时，祝长风似乎已然要往那黑塔中走。
夏风习习，吹起这人宽大的长袍。
封徵雪终于看清——这人的右臂处，竟然空空荡荡。
缺了一条胳膊。
“你的手臂……”
“前不久被搞断了，”祝长风回过脸来，波澜不惊的样子，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查到这一次长安副本的首领宝箱里，有一枚叫做疏筋复骨丸的奖励——还有十个时辰，我来碰碰运气。”
封徵雪眼底闪过轻微诧异的神色：“十个时辰？”
“嗯。”
祝长风将自己的背部挂包打开，并向封徵雪展示了一件物品：
[即将消失的手臂*1]
封徵雪细细将那手臂的切面打量半刻：
切面平整，组织完整，若是放在现代医学，确实也还有缝合的可能。
“现在，要与我一起么？”祝长风清冽的声音，如玉石之声一般清澈，“我只要那颗丸子，剩余的，都归你。”
存在竞争关系的玩家，知道他的来历，且将他的心思琢磨得如此透彻，以示弱的方式继续邀请他进去。
封徵雪怀有警戒心——他早已过了无条件相信他人的年纪。
半晌，他问：“我如何相信你。”
祝长风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你男人不是在里面么，你在怕什么？”
封徵雪一愣，眉头蹙紧。
这人在说些什么东西？
“你别紧张——其实这很正常，你确实会是他痴狂的类型。”
“……什么？”
“我知道，蔺司沉应该是在追你。”
封徵雪：。
“但我还是建议你考虑一下，按照官方设定集的描述——你可能会受不了他。”
祝长风平淡地看了眼封徵雪的清瘦的身体，想起什么一般，附带补充了这一句。
封徵雪心说，确实，他现在已经挺受不了了的。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说，他大概不会让你下床。”
封徵雪：……？
*
踏入黑塔的刹那间，封徵雪的确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同于封徵雪以往所见过的所有场景，黑塔内的场景精度，达到了一个完全可以媲美三次元世界的程度，踏入黑塔的一瞬间，封徵雪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他还没有死。
塔内幽绿色的光线，小窗外的暗紫色晚霞，交相辉映。
层层叠叠的阶梯上，则是长满了各种难得的草药，杜若、紫菀、蜚零、空青、苏叶、佩兰，每一簇草药的身上，都泛着待君采撷般的银光。
可以入药的昆虫，缓慢游弋在这些珍奇的草药上。
——正是它们散发着幽绿色的光彩，然而却不是萤火虫，水蛭、蚂蚁、食菌小蠹……都是很好的入药材料，三月有余没见过这样上好新鲜的药材，封徵雪一时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经过封徵雪的专业判定，这些中药材1：1完全还原了药材的每一个细节，已经与真实的物品毫无任何区别。
这一台阶……可谓是经费爆炸。
封徵雪的四指捏入了掌心，微微凝眸，似乎想问可不可以自取。
只见祝长风的神色有些复杂，意味深长的目光滑过封徵雪高挺秀丽的鼻梁，下一刻，一个金黄色的卷轴任务，便挡在了眼前。
强制任务是自动接取的：
【新任务：分辨111种中药材，对应的药名及其功效】
【可尝试次数：1次】
【任务历史接取：410次】
【任务历史达成：0次】
【任务难度等级：SSS级】
【任务奖励：411*份药材礼包（待领取）】
封徵雪：？
祝长风：……
四目相对，短暂片刻。
祝长风淡淡道：“看来，他对你确实不错，这种支线任务也做成强制任务，或许是怕你看不见。”
封徵雪不是很懂，没答腔，径直蹲下，一言不发地采起一株草药。
当银白色的光效，蹭上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封徵雪的等级经验条再次发生了非常轻微的提升。
与此同时，任务提示中的（0/111)，也瞬间变成了（1/111）。
而自己的背包中，又多了一株发着光的植物。
那不是寻常杜若，而是一株名为：
[爱老婆的杜若]的杜若。
封徵雪心中一紧，正当他以为这东西要向那“爱老婆的石锤”一样，展开一张丢人现眼的说明，便见那[爱老婆的杜若]，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的寻常的[杜若]，仿佛害怕被自己嫌弃一般，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和着旁边那只……
由于个数限制，而没被蔺司沉回收的，羊眼.圈一起。
“你采了什么？需要帮忙？”祝长风的目光斜过来，看向封徵雪的背包。
封徵雪忙不迭将背包一合，心中浮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明明是被命运推送至此。
然而仔细想来……
那阊门驿站，是他自愿踏入，
这长安副本，也是他自愿找来，
至于这黑塔之中，更是他自愿来闯。
自己的确是为了那被扯拽衣服的女人、可怜的叶父、断臂的祝长风屡次打破“原则”，放到别人口中，或许会赞他一声“先生高伟”，但封徵雪个人看来，如今不能更清楚的是，自己似乎接近病态地需要这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为自己的存在提供价值。
也是这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把自己从悬崖的边缘拉回，于是他还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封徵雪，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
而每当自己要心怀沉重，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
蔺司沉便会带着他千奇百怪、又令人哭笑不得的东西出现。
“看来你不需要帮忙，”祝长风的声音总是冷漠且平淡，而且带着封徵雪喜欢的距离感与边界感，“那你先忙，我去找找主线任务去。”
“嗯。”
封徵雪正要垂下头，借着系统界面的微弱光效，摘下第二株草药。
就听祝长风又道：“有些黑，你会害怕么？”
“啊，应该不会。”
话音未落，一盏价格不菲的长明灯，瞬间点亮在封徵雪的颈侧。
“你用吧，这样看得更清晰些。”
确实更清晰。
也将原本封徵雪特意调低暗度的团队聊天框映得更加清晰。
于是祝长风同志，非常清楚的看到，封徵雪的团队聊天栏，竟是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疯狂地向下刷屏……
像在传达什么十万紧急的“军情”一般。
祝长风定睛一看。
却见满屏的相同的内容加感叹号：
[老婆！！！我的！！！老婆！！！我的！！！*10086]
封徵雪装作不知道一般，改换了一下长明灯的位置，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
由于强制副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通关，而玩家们又需要下线休息，侠客行的高难度、长时间副本，都设有保存团队配置的设备，并且即便是下线之后，在其他电子设备上也已然能够在团队频道聊天。
所以，有些人……
表面上，他的号下线了，
实际上，他的嘴还没下线。
或许是暑假的原因，很多学生也不睡觉，已经在团队里聊了好半天闲天了。
最开始的时候，封徵雪的确也是看了几句的。
例如刚下线的当口，这些人的话题还不至于离谱。
[微我五十：我操！我男神太帅了！妈的唰唰唰唰唰！全团的血就满了！]
[你人还怪好嘞：描述错误，你重新说]
[微我五十：唰！全团的血就满了！]
[你人还怪好嘞：欸！正确~]
[藏一月：确实很幸运啊我们，找到这么一尊大佛，不对，应该是阴差阳错，系统送了这么一尊大佛！药啊，你去分析此一下他的战斗录像，看看到底为啥他治疗量这么高]
[药药不吃药：在看了在看了，他手好快啊，我看得眼花缭乱的……]
[你人还怪好嘞：不是吧姐，你可是武林大会的冠军治疗，再快的手也没你眼睛快吧？]
[药药不吃药：……你就当我得老花眼了吧]
[微我五十：我跟你一起吧！我也想看！！！]
[药药不吃药：你看得懂治疗技能？他用的技能等级虽然低，但用得还真挺有新意的——经常是好几个技能组合起来用，比如2/3先读条长清，然后掐着buff主动断读条，得到长清的增益buff之后，又左右手同时读了两个技能，快得我都看不懂，但是大概能想明白，这个思路真的是很妙，欸，跟你说这么多，你能看懂？]
[微我五十：肯定看不懂啊]
[药药不吃药：那你看什么啊]
[微我五十：我要看看那个沉哥和我男神到底是什么关系！（放大镜.jpg）]
[你快把我鲨了吧：根据我嗑cp多年的敏锐直觉，他俩之间绝对有秘密]
[你快把我鲨了吧：以他俩的相处模式，80%的可能已经做过，或许是因为器太大，活太烂，你男神把人给踹了。
[你快把我鲨了吧：剩下的20%，或许是暂时还没做，或许是在体.位或小玩具的使用上没谈拢，你男神嫌他玩太花，把人给拒了——]
[微我五十：停！！我受不了一点！你这人简直是信口雌黄！！！]
[你快把我鲨了吧：呵呵，愚蠢的假直男，爱信不信呗。]
看到这里，其实封徵雪都还能够勉强入眼。
可后面的画风，竟然比前面还要奇怪……
药药不吃药似乎被那战斗视频给刺激到了。
这小姑娘天生慕强，尤其是治疗玩得比她好的，原本在她的眼中根本不存在。
因而这下，好像已经有点神志不清……
[药药不吃药：呜呜呜我姐妹为什么是个男的？！我他妈真的恨啊！！！他要是个女的！我现在都想亲死他了！]
封徵雪：？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因为没过多久，随后鲨鲨立刻附和。
[你快把我鲨了吧：是啊！！他真的好他妈招人喜欢啊！真的不像男的啊！]
封徵雪：？
封徵雪一时无法理解。
而鲨鲨似乎也知道他无法理解，遂女娲补天一般解释道：
[你快把我鲨了吧：啊啊啊！大夫你如果在窥屏的话！我的意思是你不像男的，但不是说你不是男的！]
[你人还怪好嘞：这听上去并没有更好一点啊喂！]
[恨海情天：我来帮她解释，鲨鲨的意思是，男人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状态——徵雪离国男基本盘的“状态”比较远，所以才说不像男的]
[你快把我鲨了吧：啊！姐姐懂我！神级解释！我就是这个意思！呜呜呜我脑婆一定是香的，软的，甜甜的！我要贴贴！]
到这里，复制党将党旗一立，不过须臾，团队聊天中便刷满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几个字：
[老婆！！！我的！！！]
[老婆！！！贴贴！！！]
封徵雪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祝长风，表情就要有些绷不住。
祝长风倒是面色毫无变化。
“他不管么？”祝长风问。
“啊，谁。”
封徵雪冷淡地装作不知，并期待祝长风是个聪明人，不要再问下去。
祝长风果然如他所愿，淡淡摇头说“没事”。
而此时，刷屏刷累了的小姑娘，渐渐也停了下来。
封徵雪终于要舒一口气。
这时祝长风的气息，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
温凉的气息罩住封徵雪清瘦的身体，宽了两圈的体型几乎将封徵雪完全罩在阴影里，而祝长风的独臂轻搭上封徵雪的后背。
祝长风的语调没有起伏，听上去没什么情感，然而内容确是十足气人：“这样的话，他不管么？”
封徵雪眸光一黯，瞳孔压紧！
下一瞬。
凌厉冰寒的剑光，瞬间将黑塔照亮。
像闪电破过长空。
“放开，我的。”

第28章
霎时。
黑漆漆的塔内被那剑光劈成雪亮。
凌厉的剑气裹挟着一股巨力,不快，但威慑力极大，只瞄准着祝长风的肩膀穿去——仿佛要将这人的另一只手臂也砍掉。
祝长风护着怀中人,灵敏向后侧方一闪,堪堪避开那剑式。
封徵雪从祝长风的怀中挣脱出来,就听蔺司沉的声音掺着冰碴儿，示威：
“不是你的人，别碰。”
祝长风声音依旧淡漠，内容却十分拱火：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起码现在,他也并不属于你。”
封徵雪心中浮起一阵极为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话音一落。
蔺司沉的剑光如电，杀意如锋。
“小心。”
几乎完全重叠的两个男声,伴随着一阴一阳的两道气劲，一左一右地将封徵雪护起！
银光乍起，矫若飞龙。
一刀一剑,不余遗力地厮杀起来。
封徵雪冷冷地蹙眉，看了眼副本的门口。
若不是蔺司沉曾在阊门驿站的门口说过，“但凡副本,进了便再出不去”,封徵雪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在此处多做停留。
毫无办法。
封徵雪看了一会，感觉很难评。
祝长风只有一只手臂,而蔺司沉的剑光也没有实体,似乎是从黑塔的顶部射下来的光芒，只是每一道都直打祝长风的脉门。
怎么说呢？
就像两个顶尖射击高手，拿着水枪biu来biu去——可以，但没意义。
须臾之间,封徵雪便已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而不适感终于要冲破喉咙。
想了想，封徵雪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话给咽了下去。
蔺司沉有分寸，祝长风有目的，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太过离谱的事情。
封徵雪于是面无表情地走向阶梯，在那堆“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名贵中草药面前重新蹲下来。
刚采了两株，放进兜里，任务界面跳了下（3/111）的进度，紧接着就隐约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
祝长风应声倒地，而蔺司沉的声线几近冷漠：
“认清自己，你不会是我的对——”
手。
话音未落，封徵雪的治疗技能便已经选中了祝长风。
一招杏林技能“长清”，将祝长风遍体的血迹止住。
“差不多得了，你们两个，”封徵雪的声线有些冰冷，“我不会属于任何人，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事。”
祝长风有些痛苦地一言不发，倒在封徵雪的怀里，很惨，但那张俊逸立体的脸却贴紧了封徵雪平坦的小腹，仿佛正无声宣扬着一种获胜。
这时只听蔺司沉的声线，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像极了发布任务时，才会发出的冷哼：
“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奶他？”
封徵雪：？
蔺司沉的声线称得上悲怆：“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极……”
他笑得像个国漫里的反派变态Boss。
刺耳，中二，却真情实感。
封徵雪和祝长风同时眯起眼睛。
直至蔺司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拂袖而去。
哦，虽然他暂时没有袖。
蔺司沉的声音一消失，祝长风便已不着痕迹地克制退开，灼热的呼吸屏住，声音或许由于带着轻微的粗喘，因而比之前更加低沉：
“多谢。”
封徵雪没有回应，冷淡的眸光瞥过祝长风颇为立体的侧颜，又看向空中的系统提示。
那提示看上去十分耀目：
【“黑塔”副本激活，主线任务接取】
不过片刻，便听封徵雪的声线笃定道：
“你把我拖进来，就是为了尽快激活Boss，节省时间？”
“啊，更准确的说法是，激怒蔺司沉。”
“……没事你惹他干嘛？”
那可是个疯子。
祝长风道：“激怒模式的击败通关奖励，会有更特殊的掉落。”
封徵雪：……
“所以你是故意的？为了激怒他。”
“你是指什么？”
“一切。”
封徵雪冷淡的眉眼审视眯起，就听祝长风道：
“也不是，我也说了实话——你确实并不属于他，不是么？”
封徵雪默然无语，对此不做评价。
下一刻，主线任务的任务条刷新出来。
金光四射的橙色卷轴，漂浮在黑塔的高空中，约莫七八层的高度，即便是封徵雪这种没怎么接过任务的，也看得出那是一个明显的等待接取状态——看样子是需要走上阶梯，到达指定层数，才能碰到卷轴。
封徵雪黑沉沉的目光一擦即离。
祝长风的目光却紧紧攫住空中的卷轴，不带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似乎势在必得。
这时，只听祝长风道：“我上去，你与我一起，还是先做支线任务？”
封徵雪思忖片刻：“我做支线。”
“好。”
祝长风的声线平静而阴沉，越听便越与蔺司沉版的Npc录音有几分相似：
“你，应该听说过他的设定词？”
——封神第一剑，先斩心上人。
封徵雪垂眸，微微蹙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
“不要被他骗了，”祝长风冷清的声线缓缓道，“我太了解他。”
封徵雪沉默。
没有问“为什么”或是“怎么样”，而是警惕且审视地看向这个与蔺司沉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只见祝长风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便听他道：
“他所作的一切伪装，不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他的炉鼎——若你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把剑挥向你。”
封徵雪安静听完，垂眸，面无表情道：“说完了？”
祝长风凝眉。
而封徵雪的声线像往常一般平稳低和，只听他平静道：
“谢谢提醒，但我有眼睛。”
*
分道扬镳之后，封徵雪干脆半跪在阶梯的附近，完成支线任务。
摘草药的任务，即便是SSS级的，但对封徵雪来讲，也确实没什么难度。
尤其是这游戏中的草药做得惟妙惟肖，每一株都莹润饱满，甚至比现实世界中一些品质不好的药材都更好分辨。
然而当封徵雪将那[爱老婆的紫菀]与[爱老婆的蜚零]分别采下，且分门别类小心放进任务要求的格子中，
再当那离谱的长定语便渐渐消失，烟消云散，仿如没存在过一般，只剩下[紫菀]、[蜚零]二字。
封徵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迄今为止，蔺司沉所作的一举一动，都符合封徵雪所认识的蔺司沉，所该有的行为逻辑——哪怕是在蔺司沉携着他御剑飞行时，封徵雪也未曾感觉，这人可能会伤害自己。
反倒是祝长风……
封徵雪说不出哪里奇怪。
“嗯……”
封徵雪轻哼出声，看向自己的指尖。
全息游戏的五感真实，普通玩家进入游戏时都可以调节“五感拉杆”，将触感和痛感调低。
但封徵雪这般穿越的情况，就只能强忍着，于是空手采了一会的草药，封徵雪便觉指尖酥酥麻麻，有植物的倒刺扎进了指腹中。
好在封徵雪的这具身体，与现实世界的那副基本上并无不同，就连指腹处的厚茧，也跟着自己一齐穿越过来，因而倒刺扎进了指腹中不假，却没出血。
封徵雪收整了思绪，不做他想，专心致志地分辨那阶梯上的草药。
于是只见他清瘦的身形仿若置身山野，而那些幽绿色的光芒将他环绕起来，像极了山野中的流萤。
大约三柱香左右的时间。
封徵雪将任务界面，总共111个格子，摆得满满当当，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地检查一遍之后，点击了【确认提交】键。
刹那间。
SSS级任务完成！
“全服成就”公告上，多了个自己的名字——首次完成SSS级精品任务！
获得“尝百草”世界级称号！
可封徵雪对此倒是不是很在乎。
自从任务完成后，他的目光便没从那任务奖励上离开过。
——整整411只高级草药包！
像煤球一般可爱的大小，但却是薄荷绿一样的眼色，一只又一只，堆叠台阶上，像是小丘一样。
封徵雪捡起其中一只，查看了一下，便见每只“绿煤球”里，都装了一味品质上好的中药，而且足足有十斤左右，全部都是新鲜的——比起自己包裹里的那些三六九等的各类草药，品质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儿。
也便是在他拾取的时刻，411只高级草药包，瞬间更改了“未拾取”的属性，且将“封徵雪”三字ID名，给光光正正地写上了。
封徵雪垂下好看的眉眼，望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411只高级草药包上，竟产生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居然比之前囤了多少张银票，都更加强烈。
正此时。
黑塔上方的橙色卷轴也瞬间消失，主线任务自动接取，任务的名字平平无奇，叫做“夏夜-1”。
而伴随着【第一波小怪即将刷新】的提示，祝长风从高出飘然降落，安静地立在封徵雪的半丈之外。
这时。
只听黑塔的大门处，传来两声模糊的人声。
两道不高的人影，谨小慎微地站在副本门外，似乎暂时没有踏入进来的意思。
“有……有人在么？”是一个少女的音色。
“封大夫？祝师兄？”这般唤着的，应该是个青年。
封徵雪与祝长风循声看去，便见两个目露绿光的红名小怪，将黑塔的门口牢牢堵住。
随后，封徵雪与祝长风的脚下，便出现了一个半径为20尺的巨大红圈！
“跑！”
祝长风的话音未落，便已牵住封徵雪的手腕，向着红圈边缘飞速掠去！
封徵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然而被祝长风牵着手腕，实在是颇为别扭。
“我自己会——”
话音未落，手腕也还没抽出来。
就听那门口的小男孩又叫了声：
“咦？封大夫？祝师兄？——都去哪里了呀？不可以玩躲猫猫哦。”
铺天盖地的红圈从塔顶降落！每当红色光效触碰皮肤，皮肤上就会绽开一朵血花来。
祝长风用单臂将封徵雪护住，刀光勉强格挡住大部分的伤害技能。
只听封徵雪清润的声线道：“九点钟方向有一间暗室，进去。”
“嗯。”
情急之下，祝长风揽住封徵雪的细腰，施展门派轻功飞将过去，一刀劈开那暗室的室门！
他劈得颇有技巧——将那门劈开了一个缝隙，正巧能将封徵雪瘦削的身形先送进去。
嘭！
室门关闭！
封徵雪被推入室中！
随即一股巨力将祝长风向后一震！直接将祝长风挡在门外！
一墙之隔，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逼仄暧.昧的空间内，封徵雪却被一个熟悉且温热的身体……
结结实实压在那门板上。

第29章
封徵雪被祝长风推进来,没太站稳，就要往地上坠。
蔺司沉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拉着人向上一提！压在门上的同时,只听“唰啦”一声！
直接将封徵雪腰部至腋下的衣料给撕破了……
宽厚有力的大手贴上了温凉的皮肤,将封徵雪的腰腹牢牢握住,封徵雪的腰间本就敏感，本能战栗了一下，整个人的面色顿时就黑了一半。
然而最糟糕的是——
尴尬的气息，并没有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蔓延开，因为蔺司沉的眉眼,自始至终冷若冰霜。
带着汹涌的侵略性。
这似乎是封徵雪头一次，在蔺司沉的身上体味到游戏设定集里描绘的那种“目若寒芒的压迫感”……
门外，祝长风把门砸得震天响,似是要用刀将门劈开！
门内，蔺司沉与封徵雪凝立不动，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地僵持着。
“你衣服破了。”蔺司沉叙述事实。
封徵雪冷笑一声，讽道：“嗯，喜欢么？”
封徵雪长发凌乱,眉头微蹙,目光迷离，从蔺司沉的角度看上去,的确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喜……”
“——梆！”
像是拿棒敲瓜一样,封徵雪重重地敲在蔺司沉的脑瓜子上，厉声命令：“放手！”
蔺司沉被那巨力一拍，整个人愣住，定睛一看,蔺司沉那深邃的眉眼既凶狠，又委屈：“你对别人那样温柔，贯会对我一个人这么凶？”
“……别人也没弄破我衣服。”
“哼，”蔺司沉气闷冷哼，“那别人的身体里还有你的奶，我身体里没有。”
封徵雪哽住，聪明的大脑停滞了一瞬，将蔺某人那句话翻来覆去品了半天，才搞懂……
这人大概是在埋怨自己，方才用技能奶了祝长风？
“你还能不能说点人话了？”封徵雪蹙眉。
“——不能，我这人贯会狗叫，”却听蔺司沉的声音更大，“汪汪汪，气死你了不？”
封徵雪：？
与此同时，暗室之外。
祝长风一边躲避着小怪技能的红圈，一边听暗室内部，传来几声非常逼真的狗叫，后面还跟了句气急败坏的“气死你了不？”
祝长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密室中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只见祝长风的那张俊脸，在黯淡的光影下白了又黑，而那双凌厉的眉眼一眯，唇角轻轻溢出三个字：
“哼，蠢货。”
下一刻，只见他身形灵巧地一转，突然反身向着那门口的两个小怪猛然攻去！
于是，出其不意地，如镜般的刀身骤然劈下，迎着红圈万分生猛地劈去！
那正施展技能的一少男、一少女，顿时就被那刀影削去了80%的血线！
在侠客行这款全息游戏中，Npc的技能都是有固定顺序的——这全部来源于副本缔造者的设计。譬如长安副本的缔造者是蔺司沉，那蔺司沉便有义务调整好每个Boss或Npc的技能及参数，把控好副本的内容与节奏——相当于传统网游策划的活。
因而在大多数情况下，副本缔造者都拥有着相当大的权力与威信。
于是，这也便意味着，他们要承担成倍的压力与风险。
像蔺司沉这样的“副本缔造者”，不仅要作为副本的终极Boss出战，更是要为每一个参与到副本中的Npc们，提供工资、奖金、甚至部分修为，以迎战不计其数的玩家车轮般的进攻。
而当参与副本的Npc们，变成了副本Boss，上岗就位的那一刻，便会在副本缔造者那边，自动买上一份“工伤保险”。
当Npc作为Boss，承受到“暴击”伤害时，副本缔造者要为其承担1/3的伤害；
当Npc作为Boss，修为亏空，难以支撑战斗时，副本缔造者要为其供应能够维持战斗的修为；
当Npc作为Boss，遭受到致命一击时，副本缔造者要为其“锁定血线”，将最低血量锁定在20%左右，以保证“员工”们的生命安全——而与此相对的，因“锁血”而未被打出的剩余伤害，将由副本缔造者双倍承受。
或许，这也是为何侠客行的高阶首领明明有108人，但实际能长久担任“副本缔造者”的只有仅仅四人的原因。
除长安城主“蔺司沉”、洛阳城主“梁应淮”、金陵城主“顾时秋”、开封城主“齐沐白”此四人以外，其他的高阶首领们都是轮番上阵，养精蓄锐一段时间之后，才选择申请独自担任一次“副本缔造者”，或是几人合伙，共同申请经营一个大型副本。
无他，只因副本成功完成后，系统给出的奖励实在太过诱人，系统为副本缔造者们提供着绝对丰厚的报酬。
祝长风冷冷地打量一眼门口的两只“小怪”，擦了擦自己的刀锋，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据祝长风所知，蔺司沉开一次长安副本，便意味着他能以“收税”一般的方式，收取长安地区所有玩家及Npc的新生修为1%，消费流水1%，直接据为己有——可即便如此，又怎样？
可说白了，副本缔造者便像是一个被系统用来存储修为与金钱的仓库，平时的时候每天存入点点滴滴，积少成多、集腋成裘。而大型副本一旦开启，便需要这“仓库”打开仓门，很考验首领们的协调能力、抗压能力，但凡一招不慎，便是满盘皆属——因掌控不了大型副本，而一蹶不振甚至猝死的高阶首领，早已比比皆是。
祝长风冷笑一声，其刀气杀意凛然。
自从将封徵雪推入那扇暗门，便招招都向着劈去小怪的颈部劈去，刀刀都是致命伤！
被他刀劈的两个小怪，一个是叫“张静雯”的少女，看上去不大，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豆蔻年华，很乖巧娇美的模样，眼底写满了惧意，畏惧地往那名叫“宋家顺”的少年身后去躲。
少年的年龄也不大，顶多比女孩大几岁，然而一手执笛、一手护住妹妹，梗着脖子抵挡着祝长风的攻击：“宋师兄，你不记得我们了么？啊——好痛！”
少年将笛子放在唇边，蓄力吹了一下。
声波产生的同时，一个紧箍咒似的红圈，直奔着祝长风的老刀袭去。
祝长风面无表情地查看了眼系统提示的战斗暴击数，顺便瞥向宋家顺和张静雯的血量。
都是20%。
他的刀法娴熟如流水，然其一招一式，更像是厚重的剑法一般，角度诡谲，刀气悍然，再次直袭两个Npc而去，具有非比寻常的技巧性。
小怪的血量瞬间从20%见了底，像是要被这人吓破胆了似的，手拉着手，颇为狼狈地往门口跑去。
须臾。
当系统提示：
【第一波小怪已击败】
【副本主线任务：夏夜-1（已完成：1/N）】
张静雯与宋家顺穿过那空无一人的黑塔之外，慌张的脚步，带着凌乱的血迹。
少年与少女绕着空无一人的黑塔外围跑了两圈，又顺着黑塔外部，三跳五跳地跳上了塔，在冷气森森的黑雾中，跳进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而那密室的入口处，用仅能被Npc看见的系统字体，赫然写着一行：
“XXX期长安副本&#183;Npc-Boss临时办事处”。
办事处并不大，其空间甚至称得上逼仄。
巴掌大的大小，还没掌灯，只有一张单人床，合着一扇无人知晓的暗门，连一扇窗都没有。
借着又绿又紫的副本原始光芒，两个少年人定睛细瞧着屋内景象。
只见这狭小的密室里面，气氛诡凝，无声无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不易察觉的血腥，仔细看时，才能看清在床铺的角落处，正有两个身量高挑的男子……以姿态诡异的姿势，一跪一坐，姿态诡异，且异常亲密地捣鼓着些什么？
“……你到底行不行？”
说话的男声很低，声色清冷。
两个少年凝神细听。
但闻下一个声音倒是熟悉，显然是往常冷冰冰的蔺城主，只是此时，蔺司沉的尾音微微拖长，颇有几分慵懒的不满：“哼，我亲自搞你还不满意？要不然，让别人来弄？”
张静雯与宋家顺：！
目瞪狗呆！
小女生的视线尚且单纯。
可小男生或许已经懂了不少，埋下了脸，耳根绯红。
这时只听那清冷的声线烦闷：“……废话少讲，跪好，别蹭我腿。”
蔺城主气急败坏：“我还没跪好吗？——我让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再弄，你不脱，你不脱我怎么可能不蹭到？呵呵，要不然你找别人去吧，反正你前夫多！”
少年人：？！
张静雯：？妈呀！蔺城主这是给别人下跪了吗？
宋家顺：？妈呀！蔺城主玩好花啊……这这这？
两个半大的少年，身体贴着“传送门”边缘，隐在那一层又一层的黑雾里，倒抽两口凉气。
于是在床边捣鼓着什么的两人，终于回过头来。
单膝半跪在地上的蔺司沉，立刻站起身，人高马大的身形，将床边的俊美青年遮了个严严实实，堪称凶恶的目光冷冰冰地射向两个少年人，只见在黯淡的光线下，隐约可见蔺司沉的面色发着虚浮的白：
“——好没礼貌，大人在做事，小孩子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宋家顺&张静雯：？？？
城主你！
你这门虽叫传送门，可是这哪有门啊？？？
俩小孩敢怒不敢言——他们是来复命的，平时和蔺城主从来没接触过，此时仿佛刚学会拖地的咖啡小妹，突然撞见了公司CEO在和别人做亲密事，不需要多少社会阅历，只要情商没问题，就能猜到自己八成“要死”。
这时只听那清润冷淡的男声，极轻地斥了蔺司沉一声：
“你凶什么，那是两个孩子。”
“孩子？”蔺司沉不知道看了哪里的男频小说，冷哼一声反驳道，“什么孩子？这都十四五了，我十四五的时候，都能骑猪上清华了。”
封徵雪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人满嘴胡言。
略显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大脑居然都有些免疫了。
“有病？”
封徵雪的声线毫无起伏，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谁知蔺司沉今天像是吃了阴阳怪气的枪药一样，把手里的道具一撂，气哼哼站直了，双手抱着臂：
“不缝了，反正在你眼中，我横竖都有病！”
封徵雪沉默良久，冷声道：
“确实，除你之外，也没人扯坏我衣服。”
蔺司沉：…嗯？
“更没人在我面前脱过裤子。”
蔺司沉：！

第30章
蔺司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锐利的眸光紧紧攫住封徵雪,心中细品了好几次，才确定封徵雪说这话，确实不只是反驳陈述,更存了几分安抚他情绪的意思。
更关键是,封徵雪说他的前夫都没在他面前脱过裤子？
蔺司沉不动声色地扬了扬下巴,看上去漫不经心地，然而这人修长的手指，却下意识地勾起了封徵雪的衣带。
青紫色的血管跳跃般凸起，骨节“嘎嘣”一声，生脆,听上去很欢快。
这是真实的吗？
自封徵雪话音一落，蔺司沉的大脑便一直是懵的，没一会儿,上扬的嘴角却就要压不住。
“啊，你俩干嘛来的？”蔺司沉心情颇为不错，看了眼眼前的两个少年人。
女孩直到现在都吓得打哆嗦：“啊,我，我们来打卡下班！”
男孩听她这般直接，立刻拽了拽她的衣角,颇为恭敬道：
“——回首领的话,云总管不在，让我们结束后,来您这儿交接,不知您在里面……额，处理私事，冒犯了您和……身后这位先生，实在是有所不周。”
尽管很不擅长,但这叫宋家顺的男孩子，已经尽力将一番话说得体面。
封徵雪其实有些意外，静静注视着这少年少女。
这两个少年人看上去神志清楚、心智健全，既不像浑浑噩噩的低阶Npc，又不似时昏时醒的中阶首领们，他们的神志清晰程度，显然像是到达了与“寻常人”无异的程度。
但若说是如蔺司沉这般能称得上“高阶首领”……从表面看上去，显然又是不能够——他们既不在《高阶首领》的图谱上，又不具备高阶首领应有的武力，所以为何会有如此清晰的语言系统？
封徵雪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静静将自己腰间的针线拽下，下意识地将线缠在自己的食指上，毫无知觉地打了几个圈儿。
这时候便只听蔺司沉，对那毕恭毕敬的男孩子道：“什么周不周的，你以后，倒也学着你身边的小姑娘讲话，不必拿出对班主任说话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文绉绉的做什么，我又不考你语文。”
宋家顺：！
“行了行了，我知晓了，你们也累了，回住所去休息吧。”
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小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蔺司沉一屁股坐在了封徵雪的旁边，肩膀无意识地贴得很近，似乎是因为刚刚要给封徵雪缝衣服，跪了半天，实在有点累了。
封徵雪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坐了一点，声音平缓，对两个站着不走的少年人道：
“怎么？云总管此时，可是还会给你们一些东西？”
封徵雪也不多说，直接一语中的！
于是在两个孩子的眼中，就仿佛是天降的救星！
“是！是的！平时大家伙出完副本任务，云总管贯会给应有的例钱和赏钱，哦，要是表现得不好……那赏钱就没了。”那个叫张静雯的女孩子诚实道。
宋家顺连忙梗着脖子补充：“是，是这样的先生！我们今天的评级应该是丙、丙？嗯……可能是丙吧，那，那赏钱，我们不要也行的！”
封徵雪点了点头，平静地看了眼蔺司沉，又对两个年轻人温和道：“那你们平时怎么领的例份，便怎样与蔺司沉说——他虽然看着凶，但却也没那么多规矩，更不会克扣你们的银钱。”
封徵雪话音一落，几乎立刻便想起了蔺司沉找自己看诊，根本就没带钱的光辉事例。
如今想来，把成功前日去鸡屎村的草堂来找他，便是拿那劳什子的“亲亲券”来抵债。
于是轻飘飘地看了眼蔺司沉，膝盖碰了下蔺司沉的小腿，清润的声音多问了句：
“蔺城主，是不是？”
蔺城主两手向后，撑着小床，半个身子都不自觉地向着封徵雪倾斜，一副马上贴贴的姿态。
说实在的，蔺司沉现在的状态有些迷糊，像是来了大姨夫似的。
被封徵雪的膝盖碰了一下，才打了个激灵，微微摇了下脑袋，明明前面啥也没听清，就主打一个附和：“啊，是是是，对对对。”
随后也没动作。
封徵雪&宋家顺&张静雯：？
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蔺司沉，蔺司沉才反应过来，迟缓地眨了下眼，于是那冷峻硬朗的面容上，迷茫就要掩不住。
四周极静，夏夜如漆。
然而那微弱黯淡的天光，却将蔺司沉的眼睛映得很亮。
于是但见他刚毅清晰的侧颜，因那朦胧而迷茫的神色而显得更加生动，让人莫名地联想到一些毫不相关的意向——譬如冰封万里的时节里，蜿蜒流淌的地下河；或是众神归位的古神话中，菩提树下不知名的花朵。
封徵雪几乎陷入那双澄澈的眼，心悸一瞬，不着痕迹地滑过视线，不再与他对视，只是定定地看向蔺司沉深邃的眼窝。
不知今夕何夕的熟悉感，仿佛更加强烈。
封徵雪竟在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前世究竟有没有和什么相似的人见过。
“你刚刚叫我做什么？”蔺司沉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声音压得很低。
封徵雪只得坐得与他更远了些：“孩子们说是找你来讨例份，我不知是什么，你也不知？”
便见明显怔了下，恍然大悟一般，又倾过身来：“平时这些，都是蔺云谦在做。”
“蔺云谦？”封徵雪微微挑眉。
“啊，我下属——但他今天有事。”蔺司沉语焉不详，“我没做过，怎么给？”
封徵雪的眉头蹙得愈深，冷淡道：“我怎么会知道。”
于是蔺司沉吸了口气，坐直，思忖片刻，对着两个孩子说：“平时的云总管，都是怎么给你们发钱的？”
张静雯道：“我记得上次的A级副本，是给我和家顺发了每人五十银，这次的话应该更多一点？”
宋家顺立刻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啊……不是不是的，正规的算法都是Npc届公开的，我记得是按照【战斗时长*2（1-战斗损伤系数）+30】的公式计算，也便是说30银是我们这个等级Npc的底薪，那战斗损伤系数呢，便是等于（装备损坏度/修为损耗量）……”
话音未落，张静雯与蔺司沉面面相觑，在越来越长的公式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嗓音中带着些许温柔：“那这战斗时长、装备损坏度、修为损耗量，你可知道在哪里看？”
宋家顺终于摇摇头，“这个嘛……应该是有个……可以实时查看副本全局战斗数据的文牒？好像需要权限，我就不太清楚了。”
封徵雪注意到少年的用词，眉头蹙得更深。
然而他也没有多说，略一思索，盈盈的目光再次望向蔺司沉：“按逻辑应该是在你那边，你要不问一下？”
蔺司沉一歪头，二话不说开始解自己的胯部挂件兜，肯定道：“这个不用问，阿云临走前便给我了。”
于是蔺司沉掏掏掏，在兜兜里找了半晌，额上终于布满了一层细汗，对那两只眼巴巴的小崽子道：“你们先转过身去，大人找东西，小孩子不要看。”
宋家顺与张静雯莫名其妙，但也听话乖乖转头，将身子背好。
见此，蔺司沉立马就将自己的兜兜内袋翻出来，一大包东西噗噜噗噜地直接倒在了床上。
前不久，他把封徵雪那100只颜色玩具放入兜兜里的时候，装了个逼，还整出个“糖糖存包”的噱头，关键是那么聪明的封徵雪本人，居然傻敷敷的相信了！
见封徵雪第一次被自己骗到，蔺司沉开心得很，心中生出一些
但是心中又生出几分旖旎且隐匿的心思，不想破坏当时那么难得的氛围，便偷偷地使用权限，修改了绑定属性，把情.趣用品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兜兜里，装了波大的。
至于为什么放胯部挂件包里……
当然是因为胯部挂件包里面，平时只装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最空荡的。
蔺云谦还特意叮嘱了他，这《通关文牒》分外重要，切不可折损、弄丢，是给大家发钱用的，蔺司沉当即就给这玩意儿放到了平时都没用的胯部挂兜，至于那些小玩具……
那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当然也要深着点放了。
——急急急急急！
蔺司沉有点急，只因100多个小玩意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封徵雪还在他身边，让封徵雪坐在一堆情.趣小玩具的前面，实在是让蔺司沉觉得自己有些太脏了。
但这毕竟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那小锤子本来就该是锤头的，谁让封徵雪锤中了他上面的头，又不小心锤中他下面的头的？
是啊。
蔺司沉这般想着，便觉得自己勉强还能原谅，于是用余光瞥了眼封徵雪，小心翼翼的。
可封徵雪的表情看不清，气场很冷淡。
蔺司沉设身处地想了下，按着封徵雪的性子，理应又该是生气了。
或许自己就不该拿颗糖出来骗他。
不对。
或许自己就不该把那亲亲券的用法告诉封徵雪。
论帮忙，又没帮上多少，
论气人，它倒是很顶的。
蔺司沉想着，动作更加急躁——那通关文牒也就巴掌大小，很高级的。
蔺司沉这般想着，再次悄咪咪偏过头去。
只见封徵雪静静地斜坐着，拿惯了针的手指轻轻搭在一只狰狞的角.先生上，将那角.先生拿开，一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掉在封徵雪的掌心。
“是这个么？”
蔺司沉本能地感觉不好意思，有些别扭地接过来，定睛一看，居然还真是，但这玩意儿怎么算来着？什么什么乘以什么什么？
下一刻，只见封徵雪便又伸出手，将那“通关文牒”再次抽回。
“你去把床上收拾了。”封徵雪声音很轻。
蔺司沉懂他意思，大概是不想让那少年少女看见，“那你帮我算嘛？”
封徵雪嗯了一声。
翻开文牒，便见显示着各种数据，其中甚至包括对战者的详细资料。
封徵雪微微垂眸，望向一个名字：祝长风。
*
月亮渐渐升高，晚霞却迟迟未落下。
于是但见那白玉盘被染上一层紫，像是被紫罗兰的色素侵染后，再也洗不白一样。
紫色月光下的花花树树，一草一木，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生命节奏一般，婆娑而立，述说着数字生命的奇迹。
两个少年人步伐急促，穿过无人的街道。
他们腰部的钱袋子也被装得满当当，终于不再叮当作响。
浅紫色的月光扑在那两张稚嫩的小脸儿上，两个孩子既开心又兴奋，一路跑一路笑，讨论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这次的二百八十金，加上次的五十，和上上次的三十，咱们能在长安城里租个正经好些的厢房了！”宋家顺沉稳的声线变得兴奋，一边倒着跑，一边看向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张静雯看上去也很高兴，素净的小脸上挂着笑，气喘吁吁的：“是啊，我还从来没想过，咱们也能挣这么多……第三年了，这么多钱……要是论以前，真是想也不敢想……”
宋家顺舔了舔唇，咽了口唾沫道：“欸，小蚊子，怎么样，这回有了钱，哥给你买条裙子？”
张静雯一愣，立刻拒绝道：“不要，好不容易有了钱，省着点花，长安的租金都是四大主城里最便宜的了……可咱这点钱，都不够一套厢房四个月的，要想在这儿买上房安稳下来，指不定得猴年马月了。”
倒着跑的少年脚步一顿，笑容满面:“不要紧，咱们现在跟了蔺城主，横竖都能有口吃的——买嘛，你不是总说以前穿校服裤子不好看，你妈刚同意买裙子就……”
滑倒少年的笑容突然淡了下来，不说话了。
少女的脸上的笑容也淡去，只余一层难过的苦涩。
良久。
少年圆圆的脸蛋儿上，蒙上了一层汗，有些闷闷地呸了一声，掐着腰闭了闭眼，恶声道：
“操，我提这个干嘛。”
“嗐，没事啦，”女孩子勉强苦笑了下，紫色的月光萦在她的周身，“你说，我们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活着么？”
宋家顺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了打气道：“嗐！那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我们的希望很大——咱就当是放了个超长款的暑假，还有Npc体验券，哈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回去，惊艳所有人好吧！”
少年夸张的口气，听得少女也笑起来，“那我一定买全世界最好看的小裙子，还要找一个像刚刚那个哥哥一样好看的男朋友。”
少年皱起眉头，眼睛眨得飞快，嘴巴无意识地嘟起来：“谁，谁啊？蔺城主？”
少女的眼中似有亮晶晶的光芒：“当然不是，城主太傻了，我比较喜欢聪明的嘛——我是说刚刚城主身边，那个超级好看的小哥哥，你看清他的ID了嘛？封什么雪你知道嘛？中间那个字我不认识嘛。”
宋家顺长叹一口气：“算了算了，我给你查查——哦，读‘止’。”
张静雯：“嘿嘿，封徵雪，那还挺好听的欸，欸？不对呀……这个漂亮哥哥，是高阶Npc，还是……？”
宋家顺也一愣，沉吟良久，很大声地说了一声“操”作为语助词。
而这时，张静雯也反应过来，突然大叫出声：
“我去！我想明白了！原来蔺城主追了三个月的异常玩家就是他？！我靠我靠我靠！！！虽然早有耳闻，但这次是见到活的了！！我就说，他如果是玩家，我怎么可能看不加你他的根骨值——不对！他要是玩家，怎么可能让蔺城主跪在他脚下！”
张静雯嘟嘟囔囔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啊啊啊！！！我好像亲眼目睹了什么大八卦！那现在呢？蔺城主是成功了吗？我急急急急！！”
宋家顺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额，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就算还没成功，你看他俩刚刚那状态，也是快有了吧……”
文静的女孩已经变身成咆哮体质：“啊？啊？啊？这个世界里的男男！难道还能生子吗？！”
宋家顺崩溃仰天：“嘶！我他喵说的是有关系！——啊，我的上帝！你们女孩子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转眼间，这两个少年人说着话，在不见一人的密林里打转儿。
他们走的算得上“员工通道”，是蔺司沉专为参与副本的Npc们开辟的上下班的路，很隐蔽，基本没可能被玩家们发现。
聊天加数钱耽误了些时间，再回头看时，月亮已上中天。
然而诡异是，那紫色的彩霞依旧没有落下，正纹丝不变地挂在西天上。
正此时，那叫宋家顺的少年眨了眨眼，便只见一个奔的飞快的虚影，从密林的五十尺外掠过。
速度飞快，速度像是Boss，轻功身形倒像是玩家……
“咦？你看清了吗？那个虚影。”宋家顺有些怀疑地将眸光投向虚影的消失处。
少女迷茫地眨了眨眼，“啊？什么虚影？”
“刚刚那个嗖——！往那边黑塔跑了，门派轻功居然还有点像是玩家……”
“咋可能呀，黑塔副本都开启了，就算是[月明归]和[风逐雪]团队里的团员，也得是有人邀请才能进吧？”张静雯道，“我看是你眼睛花了吧？”
宋家顺摸摸脑袋：“欸？可是我明明看到了啊……”
*
当封徵雪的前男友曹精诚，顶着一个[风逐雪]的团队名字，出现在黑塔副本入口的时候。
蔺司沉本沉正赤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半眯着眼时不时发出闷哼：
“啊呀呀，疼疼疼，好疼！”
而封徵雪本雪正在他身上施针，并试图缓解他多年的内风湿、关节炎、和虚火过旺的胡乱“起立”等严峻问题。
便听系统音播报着新提示：
【您的“打了么”订单接新单啦，系统已为您自动接单，这次的玩家ID号是：1438438-曹慕雪，归属团队[风逐雪]，请问是否现在就打？】
封徵雪微微凝眉，眼神微转，像是没听见一般，没话说。
蔺司沉倒是继续哼哼唧唧。
他的背脊线条流畅优美，插了半背的银针，一根根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泛着莹莹的光芒，当他轻轻转动身体，那雄壮的背部肌肉便随之凸显出来，仿佛勾勒出一幅迷人的图案。
“怎么说？你前夫来了，好像还上了勾你时用的号吧？”
封徵雪脑海中浮现出了很久之前，曹精诚刚建号带他体验时，试图在游戏里亲他的画面。
两秒后，封徵雪把蔺司沉背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下。
“系统问你话。”封徵雪在对蔺司沉道。
蔺司沉垂着眼回过头，微微勾起的唇角很明显是在装作听不懂：“嗯？”
封徵雪面无表情：“现在就打？”
*
黑塔的楼梯蜿蜒向上，通道弯曲盘旋。
从蔺司沉的密室办事处，重新回到这黑暗的空间，便见浓重的阴影已然笼罩了一切，似乎吞噬着光亮，连莹莹的绿光也消失，就连小窗口处射进来的紫霞与月光也非常暗淡。
昏黄的长明灯只能勉强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显然已经没什么卵用。
【第四波小怪已刷新】的系统提示，象征着祝长风已经独自闯过了三波小怪的进攻。
可不是。
封徵雪给他扎针时，这偷懒爱闲的蔺某人，便已将“闭门羹”发了两份，又将“欠条”也打了两张，拒了两波讨要工资的“小怪”员工之后，还画出大饼说，副本结算后，工资红包找蔺云谦去一起领。
封徵雪凉凉的目光看了眼黑塔最底层，只见那黑漆漆一片看不见半个人影。
遂淡淡垂眉，又借着长明灯的微弱光芒看了眼切了玩家号的蔺司沉，脸色好像愈发白了。
封徵雪原本的意思是，让蔺司沉赶紧用首领大号结束战斗也就算了，可这人一意孤行，偏要切小号来，说是要陪他。
其态度坚决，好比那乌龟吃秤砣，铁了心了。
“你，没事？”封徵雪的声音淡淡的。
蔺司沉抿直了唇：“我有点事。”
“嗯？”
“你刚刚那针扎哪了？”
“说了穴位你知道？”
“坏了，我咋感觉好像有点软了？”
封徵雪：“……”
封徵雪沉吟须臾，无奈道：
“……扎那几个针，本来就是要消下去的。”
本来就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话题，两人将小话说得很低声。
这时只听一个故作深情的男声，用了传音喇叭，将喊话唱得震天响，整个黑塔内都能听到。
“阿雪？你在么？你也没有下线，对么？”
“阿雪，你在哪里？我听说、我听说……你三月没有下线了，对么？”
“阿雪……你是在等我么？”
“不，其实是我在等你，我好想你，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风逐雪]这个帮会，是我为你建的，你或许不知道，我打理了他很多很多年，其实在正式认识你之前，我便已经喜欢你许久……”
“——咳咳。”
两声响彻全区全服、所有长安城的咳嗽，完全压过了黑塔内的喇叭广播。
只听一个沉凉磁性的男声，笑着嘲讽道：“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屁也不是。”
曹精诚的声音哽住。
良久，呢喃道：“啊，是在跟我说话？”
“当然，”动听且磁性的男声轻笑一声，“他看过我下面了，懂？”
曹精诚：？
封徵雪：？
祝长风：？
全区全服正在长安城里的玩家：？

第31章
[侠客行全区全服&#183;长安地区]
[侠客行全网各大直播平台]
[侠客行游戏论坛]
[侠客行各大玩家群]
目前共计911991人次,听到这了这一声……响彻全服长安地区、内容劲爆的语音播报。
一句话的时间明明三秒不到，却似乎一辈子都要过完的那般漫长。
文字版的世界喇叭其实很常见，只消三十金一个,但能够响彻整个主城地区语音喇叭,那便非常非常罕见了——目前知道的,便只有权限极高的首领级Npc，和极极极个别的“幸运”玩家，通过击败那些有权限的首领级Npc，才能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得到“某地区语音喇叭”的掉落。
而将这种常常作为“高调示爱”作用的喊话工具,用在如此炸裂且18r的内容上，真的合适吗……？
游戏系统是怎么审查的？
不管管？
好吧……
虽然喇叭里那句话，表面听上去也没有违禁词,就算是放在只能写脖子的绿唧唧文学城，八成也没问题的。
可意思却还是很内个的意思啊！？
玩家群体像是打了鸡血，有点坐不住了！
**[侠客行各大玩家群]
Them.：“救命！这个下面？是我想象的那个意思？（猫猫震惊脸.jpg）”
千古不老春：“会不会是‘下一碗面’的‘下面’？”
月落星沉：“我怎么感觉！这更像是！某个显眼包在示威情敌？！”
等风吹：“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上网真的很无助！（狗听了狗都死了.jpg）”
**[侠客行游戏论坛]
【新帖&#183;你们听到了吗？刚刚那个显眼包的声音，好像TMD蔺司沉本沉啊！？……#爆】
[1L(&#183;筱年)：是我昏了头吗？？？]
[1L(&#183;筱年)：我刚刚正在长安城里，做0点刷新的日常任务,我姐妹也在,然后我们就听到！那个显眼包的喊话了！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和姐妹还以为是蔺剑神开麦,发了跟长安强制副本相关的新告示！结果后面……那个内容……？？？我人晕了！]
[2L(甜酒贩卖)：啊啊啊啊那个糟糕的对话！求一对没听过的耳朵！]
[3L(匿名人士M)：炸裂,真的好炸裂……]
[4L(匿名人士M)：姐妹们，我只能说，如果真的是蔺某沉的人设崩成这样，我现在就上线,去把他的长安城给点了]
[5L(Snowy)：我建议官方把那段语音查一下，到底是谁说的，到底是玩家还是Npc，ID都公布一下，反正他都是显眼包了，也不在乎让我们欣赏一下他的真实面目或者金针菇吧？]
[6L(一梦长安)：我同意，顺便也好给蔺剑神洗清嫌疑，或者直接逮捕蔺剑神#狗头#狗头#狗头]
**
[侠客行全网各大直播平台]
侠客行知名剧情分析师&#183;主播：Mao
“虽然刚刚说要刷牙洗脸下播了，但是介于水友群里大家新发的这只显眼包……阿不，这只语音包，我Mao酱今天决定加个班，再给大家分析一下，长安城主蔺司沉，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咳咳咳，大家，老朋友，新朋友，上点人上点人，都给Mao酱点点赞哈，没关注的点波关注，666走一波！”
弹幕：
阿瓜qvq：“如果真是蔺司沉本沉，那……wk这个剧情走向！我不忍直视！”
绒球小结叶：“我等了好久，就是想想问下猫酱，你觉得这和刚刚的长安副本门神，爆出的[亲亲券]、[心上人的擦汗巾]、[银针]可能会有关系吗？”
渡远：“还有那段，门神剧情的诡异告白，什么‘主动吻你’……啊啊啊！我一个蔺剑神的路好粉，我是真的很崩溃……”
岁见见：“如果真的是蔺司沉的话，我就想去问问剧情策划了，这是崩人设了嘛？还是蔺司沉暴走了？改数据了？谈恋爱了？”
主播Mao：“好的好的，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废话不多说，直接上结论！”
主播Mao：“朋友们，根据我的判断——有99%的可能，具备完整的自主意识&#183;以前只知一心练剑的高冷剑神&#183;蔺司沉……”
主播Mao：“他恋爱了。”
弹幕：……
**[侠客行官方工作室]
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一群策划围了个圆桌，加班。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淡，黑眼圈极重，几个格子衫程序员，看上去格外憔悴。
坐在靠近主席席位的，有一名带着眼睛的胖胖程序员，脖子上挂着一个名为“孙海洋”的工牌，职位处则写着“总工程师”，一杯咖啡喝了七八口，终于站起身，对主席位的总裁道：
“副总裁，临时关服维护的这个建议，的确是我能给出的最好解决方案，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静默。
无声。
侠客行官方工作室，一屋子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垂着脑袋等着坐在上位的副总裁发话。
而那吊儿郎当、穿着人字拖的总裁，一直在带着耳机玩手机，刷到某个美女的主播之后，腿跟着肩膀一起抖起来。
孙海洋看了对面的老主任一眼，只见老太太的大拇指抵在眉心上，眉头蹙得死紧，一直闭着眼。
无法。
孙海洋只能铁着头皮，又问一遍。
“肖副总裁，”孙海洋提高了声量，“现在的事态真的非常紧急，才把您叫过来开这个会，今天晚上，很可能决定侠客行这款国民全息网游的发展问题，甚至是生死存亡……”
嘭！
话音未落。
那染了黄毛的年轻男人便一扬手，将正在播放直播的手机，愤怒地摔在了桌子上！
正在热舞的大胸美女主播正对着屏幕来了个飞吻，小半个屋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孙海洋闭了闭眼睛，强忍下一口怒气。
就听那年轻的肖副总裁，刻意拖长了声音，吊儿郎当道道：“哈！我爸都走了93天了，你们可算是终于想起我来啦？”
无人应声。
“我听说，你们还想召集个股东大会？嗯？”
“说话！”
孙海洋满脸不虞，肥肥的脸上褶皱都挤出来了：“副总裁，您父亲走得突然，并没有决策权将全权交付给您。可是今天的事态也实在是耽误不得，我们有必要询问一下其他股东的意见，有几位应该能马上就到。”
肖笑冷漠地甩了个白眼过去：“怎么，那你现在问我，是个什么意思？”
“事态太紧急，肖总不在，您代表肖家，作为最大的股东，当然有必要发表意见……而我一个打工人，只能给出建议——肖总裁，这一次关服的真的是风险巨大，所以希望您审慎考虑。”
话到此处，对面闭目养神的老主任，也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憔悴藏也藏不住：“说重点吧还是，现在，高阶首领蔺司沉在周五至周日的不到三天之内，多次异动，屡次做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而且搞得人尽皆知……”
老主任话至此处，微微停顿，叹了口气：“照这个态势下去，这游戏根本挺不到下周四的凌晨维护，蔺司沉的人设就崩完了。”
肖笑将自己的手机拾回来，背部往后一仰，耸肩讽笑：“崩完就崩完呗，什么人设不人设的，一串数字有了自主意识以后，你们还指望他乖乖听话？哼，可笑，我听说他蔺司沉，不就是想秀个恩爱不是？咋了？他铁树开花还碍着你了？”
老主任一直负责策划这块，头疼道：“他作为侠客行的金字招牌，如果失控，很多事情我们都控制不了……包括游戏后续的剧情走向，和很多一系列的复杂问题。”
她没说蔺司沉那个正上头的“恋爱对象”，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出现在里的异常玩家，而且还极可能确认死亡的那种。
肖笑冷嗤一声，似乎并不赞同。
孙海洋无奈地摇摇头，补充：“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次的长安强制副本、亲亲券、喊话搞事……我们非常怀疑，很可能是蔺司沉故意为之……”
“故意？”
“是，”孙海洋推了推眼镜，“蔺司沉他……所做的一切行为，确实是一步一步愈发过分的，像极了在试探我们的底线，逼我们强制关服维护一样。”
话至此处，大家都摒住了呼吸。
唯有那位副总裁先生，嫌弃地痞笑起来：“哈？你在逗我？蔺司沉那大鸟怪，还能有这种智商？”
**
张静雯搬入长安客栈的厢房时，长安城的灯火阑珊，宴席散去，就连街上的灯烛都熄了一大半。
女孩子安安静静地洗漱，而那叫宋家顺的男孩，则是先用自己的治疗技能‘苏息’，给一盆新栽的小雏菊松了松土，然后又洗了手，将被子崭新的被褥取出，拍打两下——噗噗，确认每一个被角都规整，才把被子在床上铺好。
“好啦，今晚你先这样睡，”宋家顺道，“等明天一早，外面出了大太阳，咱们再把被褥放到院子里去晾晒。”
“嗯嗯！”
张静雯正在擦脸，含糊应了两个字，眉梢眼角弯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去看那少年。
而少年已经准备出门，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时……
却见一道黑影，明明白白地正从房梁处投下！
静谧无声。
诡异无常。
——正好罩在少年在玄关处的身体上！
张静雯警铃大作！正待大叫出声！
却听系统的提示音倏然响起！
万分突然地。
仿佛惊醒了千万个睡梦。
【系统公告：尊敬的玩家，您好，因故障问题，系统将于半时辰后，临时开启维护系统，请您合理安排好工作游戏时间。由于本次维护为最高级别的系统自测，所以将暂时关闭所有服务器，预计维护结束时间为72小时，若给您带来不便，系统深表歉意——现在再播报一遍，尊敬的玩家，您好……】
系统的播报声，不断重复。
张静雯被分散了些注意力，再看向横梁时，便见那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是她刚刚眼花了一样。
惊魂未定。
宋家顺铺好了床铺，走向面色煞白的少女，心事极重地蹙紧了眉头：
“咦？小蚊子，你说，这怎么回事啊？正规的维护时间不是应该在四天后吗？”
张静雯捏紧了指节，深吸一口气，“啊？你说啥？”
宋家顺眨眨眼：“我说，系统怎么突然就维护了，好古怪啊——啊！你咋了？你在发抖吗？”
张静雯伸出食指，指了指空无一物的横梁。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很奇怪的黑影，但是系统一说话，他便消失了……”
“啊？黑影？哪有呀”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少女道，“这次关服维护，好突然哦，不会有事吧……？”
宋家顺耸耸肩：“嗐，这种事情，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哪里管得了？就算是出事也是大家在一条船上啦，别担心，快去睡吧。”
**
与此同时，黑塔副本内部。
尽管系统播报的声音不断循环，
尽管蔺司沉像只绕圈摆尾的二哈，
封徵雪也一直沉默着——自从蔺司沉那句“下面”的话音一落，封徵雪便一直没开口，没跟蔺司沉说过一句话。
突然这样沉默，无非只有一个原因。
封徵雪觉得，蔺司沉的确有些越来越过分了。
游戏的世界不比现实世界，两个世界的规则不同。
人世的规则是天定的，游戏的规则是人定的。
蔺司沉作为一个高阶首领中的翘楚，这两天的各种出格行为，不可能没引起游戏官方的注意——一开始，封徵雪还以为对方是“没想过”或是“不在乎”，但自从这人开了这次的强制副本以后，封徵雪便明白，这人是故意的，而且每一步都是基本算好的。
所以现在。
无论是关服维护也好，还是祝长风也好，估计都是如了这人的愿，按着这人的一步一步，规划出来的路数而已。
而自己……也不知是他的一步棋子，还是他的一个乐子。
早就习惯了被人利用，似乎倒也是没什么。
可无论蔺司沉的行为动机，封徵雪都觉得，蔺司沉方才能说出那种话来，自己的确也有责任。
若不是刻意纵容，起码也不会如此荒谬。
封徵雪垂着眉，仔细想来，他与蔺司沉二人一非爱侣，二非床伴，甚至连合作伙伴都算不上，要是强要定义，不如说是蔺司沉努力强求，才得来的不伦不类医患关系。
一个是Npc，一个穿越人。
他们是虚拟世界里，看不到未来的两串数字代码，
更是数字代码背后，两个似人非人、随时都可能消失的灵魂。
而这样的关系……
自己是昏了脑袋，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允许蔺司沉，一次次地打破他的底线？
怎么想怎么逾矩，怎么想不合理。
起码在以往，封徵雪不会这样做人。
封徵雪垂着头，假借着那料理411包草药的名义，一言不发地看向压在那草药包底的三张“亲亲券”，心中盘算着，要怎样还给蔺司沉。
效果那样强大的游戏物品，自己拿着也没有用处。
就算是作为普通物品来说，拿着也同样不太合适。
月已西移，子时末，夏夜无风，晚霞未落。
黑塔高高耸立在秘境的正中的位置，蔺司沉约莫已绕着封徵雪的身边走了八百来圈儿。
黑塔的主线任务“夏夜-1”，已经被狠人祝长风刷到了最后一个阶段，上阶段消失的Boss——叶初夏再次出现，并开始向着祝长风与曹精诚释放技能。
而作壁上观的两人，丝毫没有下去的打算。
封徵雪靠着某处的石壁，整点着包裹里的草药；
蔺司沉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月明归团队频道聊天，这些玩家们讨论着突然“关服维护”的事，吵吵嚷嚷地复制了许多次“那我们打了一半的长安副本”怎么办，当然无人能够回答。
唯一能够回答的人，却从不再团队频道说话。
他的嘴长在了鼻子下面，只会对他身边那人说话，而且说起来嘚嘚嘚的，贯会气人，狗听了狗都死了。
“对不起嘛，我刚刚说错话了。”
蔺司沉正在以各种声色、腔调、语气，反复重复这句道歉，看样子已经有了百八十遍。
然而不仅没有得到封徵雪的一个原谅，甚至没有得到一个正眼。
封徵雪这人看上去冷冷清清，温温柔柔，但气性却真是很大，生气的时候，眼中隐有冷芒，不理人，看上去像极了蔺司沉之前养的那只高贵冷艳的凰鸟，每次被那凤鸟操.疼了，就得需要哄上许久才能够哄好。
后来蔺司沉每天逗鸟逗烦了，连练剑的时间都短了，才将那一对儿凤凰，一齐送给了隔壁的洛阳城主，让那小两口去养了。
而封徵雪的气性，真是比神物都大。
可媳妇儿是自己选的，蔺司沉也毫无办法。
当黑塔之内，塔壁上的灯火被叶初夏点亮。
铺天盖地的火术技能特效，纷纷从塔顶坠向地面。
黑塔底部的木材被点燃，而那耀耀火光也逐渐漫向了站在中层的两人。
蔺司沉打开了他的“幻境”功能，将自己的ID和封徵雪的ID纷纷选择隐去。
“咔嚓”一声。
拍了张照。
下一秒，封徵雪的光屏上，就多了张“照片”。
叶初夏的这个新技能，像赤箭火舌，陨石赴日；
但在这张照片的背景中，却像是火树银花，漫天星河。
封徵雪眼见自己的面容，被一簇火光照亮，表情无悲无喜，像极了前世躺在病床上养心伤的样子，而身边的男人目光澄澈，隐约中带着的笑容很温柔，与当初奔山赴海，也要来照顾自己的曹精诚……又如何不像呢？
封徵雪一偏头，干脆躲避开来，根本不愿再看。
他将那窗口一关，伸出手去，将几张陌生又熟悉的东西，递给了蔺司沉的手里。
“拿着。”
封徵雪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然而听上去时那般不容拒绝。
蔺司沉一愣。
如果他有大脑，那他大脑的每一个沟壑，都会凹凸成“封徵雪要兑换亲亲了！”的形状。
可是现在，封徵雪的脸上冷若冰霜，蔺司沉当然也再笑不出来，封徵雪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只听封徵雪的声音有些绝情，且不同拒绝道：
“还你，不要再给我。”
蔺司沉的帅脸立马僵住，连一点表情都再没有——今晚他的面色本就苍白，现下看时，但见那张天生冷峻的俊脸，倒是也能品出几分冷漠。
“你可知道，这种东西，是我花了多久时间，又是用什么东西做出来的？”蔺司沉轻轻道。
封徵雪的目光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疲惫。
没回答。
一时很静。
两人的身边，只剩脚下一阵又一阵的兵戎相接声。
如此这般听来，倒像是穿越时空的那般遥远。
封徵雪觉得许久没有做怪的心脏，此番不知怎得，竟是又疼了。
绞痛剧烈，不可纾解。
尽管他已然用力按住了内关穴，却也毫无作用。
“你屏气，不可动心神。”
蔺司沉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语调，然而磁性的音色却带着哄诱的意味。
他的动作称不上温柔，然而却是避开了封徵雪的皮肤，甚至发丝，只虚按在封徵雪的心脏上方，并将浑厚醇正的一股内息，源源不竭地输送过去。
封徵雪低垂着眸，毫无力气，毕竟撑住墙壁不往下滑，便已要耗尽他的全力。
正当要撑不住，封徵雪整个人被蔺司沉从身后一拖，蔺司沉稳稳撑住了他的肩膀。
熟悉的气息盈入鼻腔，既让人轻松，又让人沉重。
封徵雪承认自己有些贪恋那份轻松，他心底的确有些难以诉说的情绪。
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知道蔺司沉想要和需要的东西，自己明明白白给不了，再去贪恋人家的好……
封徵雪也更加做不到。
这一次，是他付不起诊费，也没有“亲亲券”来给。
“可以了，”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封徵雪淡淡道：“是不是要维护，你先……”
回去。
话音未落。
蔺司沉低缓沉凉的声线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蔺司沉手上的运气也突然停了下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格外正色问：“你是以为我在利用你，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封徵雪沉默，闭了闭眼睛。
他以为自己不会期待一个解释，但是蔺司沉话到此处，自己的心脏竟更疼，像是有一把刀抵在心上，准备捅刺——封徵雪只觉眼眶有些烫热，却没有晶莹的东西要掉下来。
他听得出自己声音的颤抖。
因为之于他而言，问出这句话，已经需要十足的勇气。
“所以呢，不是……？”
蔺司沉黑沉沉的眸光，比那叶初夏的技能特效还要亮。
“你等一下。”
须臾。
这人不由分说将封徵雪的手腕给扣住，既轻又缓道：
“你可知道，之于一个剑客，第二重要的东西，便是他的剑？”
封徴雪自然没听说过，遂轻轻摇头。
下一刻，便见蔺司沉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放上了一张“亲亲券”的符纸，且又将自己背上那把很罕见出鞘的长剑卸下，缓缓压在那张轻飘飘的纸上。
薄薄的纸张瞬间与剑鞘融合。
封徵雪屏住呼吸。
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
蔺司沉的嗓音微顿，半晌，他珍而重之、声线温柔道：
“现在，我把我的剑，借给你。”

第32章
“现在,我把我的剑，借给你。”
蔺司沉话音一落，便见那把长剑的剑身上方,果然出现了一段文字性的说明。
与“爱老婆的石锤”不同,蔺司沉的这把剑并没有一个长且显眼的名字。
它的剑鞘通体雪白,散发着纯净的莹白色淡光，毫无一丝杂质，看上去既朴实无华，也利落干净。
即便是在这物品属性的介绍界面，都没有太过详细的说明。
封徵雪眉目低沉,定睛看去，便见那说明上如是写着：
【剑】
【制造商：未知】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未知】
【等级：未知】
【重量：866g】
【品类：天】
【功能：未知】
【效果：未知】
一大串的“未知”，的确让这把剑看上去有些神秘。
封徵雪也有些茫然,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他哪里会用剑，他连个正经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话说回来,即便是要有武器，也不该是剑，这种和杏林门派技能如此不相符的兵器。
封徵雪轻叹一声。
蔺司沉的态度实在诚挚,像极了为了哄人,便使尽浑身解数，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宝贝都掏出来,而且这东西越名贵越好、越稀少越好、越猎奇越好,却也不看看别人是否用得上。
眼见蔺司沉的尾巴也不摇了，屏息凝神，认真且紧张地看着他，分明是在期待自己的反应——他的唇线微微抿直,目光小幅度地左右游移，上扫下扫地流连在自己的唇与眼睛之间。
蔺司沉大概不知道，他的这副样子，分明与他冷俊深刻的长相极不匹配，更遑论这人据说身为“高冷剑神”的身份了，不过封徵雪猜测，这人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封徵雪望着那双眼睛，胸中的一口恶气，慢慢舒缓出来些许。
有生以来头一次，封徵雪心中产生了不确定、甚至有些羞怯的感觉。
是的。
羞怯。
或许用这个词并不十分贴切，但是封徵雪也想不到，此时能用什么来形容这份慌张。
他不敢细细品味，甚至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本能。
“我要你的剑做什么……”封徵雪的声音平缓干涩。
这时便只见蔺司沉的大脑袋倏然一偏，往封徵雪的脸下一探头，自下而上地望向封徵雪：
“咋啦？哭啦？”
蔺司沉问。
一句话，四个字，瞬间便让封徵雪心里的那点别扭憋了回去，那点旖旎心思，也是跟着烟消云散。
封徵雪微微蹙眉，面无表情道：“我要你的剑又没用，你拿……”
“咦？怎么会没用？”蔺司沉的打断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见他手指微动，以微凉的指尖摩挲过封徵雪内腕的动脉。
“看，才这么一会儿，你的心率就正常了。”
封徵雪一怔，垂眸，只见长剑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无论是那温柔的光芒，还是那温暖的温度，都正如蔺司沉输送内息时，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所散发出的一般，别无二致。
而且，似乎更加强大。
封徵雪修长的手指搭在那剑柄处，心中的抵触瞬间就替代了好奇——封徵雪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很多规则，但是他活了三十年，已经了解世界的规则，所以他知道所有令人艳羡的“强大”背后，往往需要更大的代价——最初封徵雪以为，这小东西就只是兑换亲亲用的，可现在看来，既然能够升级各种游戏道具，改变道具的性状，那必然不容易得。
而一款游戏之所以能够流行，且经久不衰，必然是因为他的游戏规则相对公平，且不容破坏。
可蔺司沉……
一而再再而三。
所谓的“亲亲券”也好，强制副本也罢，这人对自己的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打破规则，逆向行之。
蔺司沉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将为此付出什么，但封徵雪作为一个早已深谙“规则”的成年人，还没有傻白甜到猜不出大概。
“你刚刚说…那东西，是你花费多少时间，又用何种方式得来的？”封徵雪的眸光一瞬不转地看着他。
火光耀耀，风声涛涛，黑塔之外的万丈霞光，甚至比白日里的日光都要亮，射入那监狱般的小窗中，映在蔺司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蔺司沉的眸中清光闪烁，漾满了不可言说的笑意。
“你又想知道了？”
无论蔺司沉在讲的是什么，其实他的声音总也很好听。
封徵雪一愣，不承认也不否认，安静站着没说话，随后就见这人带了几分像是要讨赏的意思，狗头狗脑再次凑过来，向着自己的右肩膀，很开朗地贴贴了一下。
气息陡然凑近，封徵雪还未后撤。
便见蔺司沉的身后，陡然升起一条巨大的火舌，似有滔天之势，如能喷火的巨龙，眼见就要舔上了蔺司沉的发丝！
是……叶初夏的技能？
怎么打了这么久，威力还越发大了？
封徵雪的一招治疗技“扶苏”捏在手中，瞬间便将蔺司沉先罩起，给人套上一个凉润润的浅绿色薄膜，有减免伤害的作用，而下一刻便见蔺司沉的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肃净清澈的白光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技能，但瞬间便与封徵雪的治疗技融于一处，像清水融于清水，不分你我。
“我们的相性果然很合。”蔺司沉说着，将自己的剑再拿起，给封徵雪负在了身后。
于是封徵雪的背上便蓦然多了一把长剑，同时，心脏变得很舒坦，即便方才剧烈的动作，也没产生什么太难受的感觉。
封徵雪一时间有挺多问题想要问，譬如怎么看相性合不合，关服维护是怎么回事，亲亲券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可是封徵雪终是什么也没问出口，双目赤红的叶初夏，顺着塔壁攀援而上，像一只被烧了屁股的长臂猿，身形绝不美观，但身法相当迅速，眨眼间便突突到了两人所站的位置。
她的手中拎着一只烧火棍般的东西，身后跟着一个杀意凛然的祝长风，和气喘吁吁的曹精诚。
祝长风手中持刀，刀气极胜，亮如白昼，如天河倾泻——竟比蔺司沉所用过的剑招都要更凌更亮几分，他的身法矫健敏捷，追起那90级的Boss叶初夏，不见丝毫吃力。于是只见那叶初夏被追得左支右绌，慌不择路。
她的血量目前锁在20%左右，偶尔被祝长风劈中一招，就要掉个3%-5%，一副要死不死的可怜样儿。
看到蔺司沉。
叶初夏陡然一怔，混沌的双眸泛起一层疑惑的色彩，发了个愣的时间，那身后的祝长风，便又将刀劈下来。
即便是游戏，Npc，Boss。
也像极了一场弱肉强食的杀戮。
“你害怕么？”蔺司沉突然出声。
“嗯？”封徵雪回神，“怕什么？”
“没事。”
蔺司沉罕见正经的话音落下，捻了食指与中指做剑诀，闭目，再抬眼。
蔺司沉没有使用武器。
但须臾之间，一道白凌凌的剑气，如长虹贯日，赶在祝长风的刀锋落下之前，毫无犹豫地贯穿了叶初夏的心脏！
叶初夏血条瞬间清零，其本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这身形瘦弱的小女人口中，还混沌不清地嗫喏了一句：
“竟然……竟然不痛吗？”
话音未落，被击败的叶初夏就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一般，原本显化出来的腿和脚，此时也渐渐消失——她的身体本就是一团团黑色的剑气幻化而成，因而不同于宋家顺或张静雯，而是如同一枚没有神智的亡魂，是静静地来，也静静地走。
与此同时，漫天的火光也在渐渐散去，冲天的黑烟取而代之。
不过须臾，黑烟便将窗口的彩霞弥盖住，而黑塔内也立刻黯淡下来，几乎什么也看不清，除了祝长风的那柄长刀，连带着他雪亮的手掌，仍在发出持续的光亮。
封徵雪微微凝眉。
借着那刀光，视线落在了祝长风的身后。
便见曹精诚也在看自己，气喘吁吁的，一副跑了个一千米体测的样子，像极要把肺给喘出来似的。封徵雪这才想起，这人方才开口的一番“告白”，口腔都觉得苦，就像是嚼了发了馊的狗粮，晦气得很。
封徵雪想起V50批量赠送的火盆贴纸，闭了闭眼睛，下意识地往蔺司沉的身边站近些。
可封徵雪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像要被扯断——三个男人同时开口，还都是对着他的，虽然有些重合，就连声色都有些分不清，但封徵雪还是大概听清了。
曹精诚喊：“……阿雪你怎么样。”
祝长风问：“你两个共鸣了？”
蔺司沉说：“你前夫看起来好小。”
封徵雪绷不住，眼睛睁开。
介于蔺司沉语料的特殊性，封徵雪直接忽略了前两位，略显嫌弃地蹙起眉头，对着身边那位人模狗样的“高冷剑神（未穿马甲版）”，问道：
“你才好了三分钟，就又开始了是吗？”
便见蔺司沉那张……看上去既聪明且高冷的女娲毕设脸，因大眼睛忽闪了两下，而傻得由内而外。
不像演的。
“啊？实话不让说啊？”蔺司沉道。
封徵雪默然失语。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封徵雪已经开始会想
——蔺司沉大概是没有烦恼吧。
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无论什么不开心，都能直接埋葬，一步入土。
而原因只有一个，简单粗暴：“嗐，都没我大，尤其是封徵雪的那些前夫。”
而至于曹精诚的大小……
封徵雪以前还真没有仔细注意过。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在追他的时候，都会像蔺司沉一样直接扒裤子。而封徵雪与曹精诚交往，当时也确实没到坦诚相见的那一步。
可此时。
蔺司沉说都说了……
封徵雪的目光便也不由自主地借着那刀光，向着曹精诚下面扫去。
只见曹精诚那裤子是劲装的前提下，刚刚还进行了剧烈运动，也依然平得都看不出轮廓——但凡是男性，都很难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就是小呗。
四个字的评判，出现在封徵雪的脑海中的时候，封徵雪都有点发懵。
这不是他的风格。
无论是评判别人，还是观测男人的几把，都绝不会是他封徵雪的行事作风。
但人类的同质化……似乎是存在一定合理性。
当他试用蔺司沉的视角，去看了一眼世界。
阴云密布的世界，似乎顿时雾散云开。
好像的确没有什么烦恼，是嘲讽出轨的前男友一句“你几把好小”解决不了的……？

第33章
封徵雪想起以前在互联网上看过的一个词,似乎是叫做“男凝”。
用男性的视角凝视女性，男性则从各种媒介和渠道享受窥视愉悦，成为观看和凝视女性的第一性*。
第一次看到这个词……
封徵雪便眉头大皱,甚至反感恶心。
于是在封徵雪既往的认知里,凝视、评价他人,并以别人的身体作为自我愉悦的前提，实在是一种“畜生”行为，无论在何种情境下，都绝不值得提倡。
其实封徵雪最初接触蔺司沉，便能从一些细节中敏感地感觉到,蔺司沉非常喜欢评判他人。
或许是由于本来就是数字生命的缘故，蔺司沉的世界仿佛写满了各种评判标准，而他自己,则以一个上位者的身份，对各种对象进行审判。
但后来……
封徵雪发现，蔺司沉下意识评价的对象,基本上只有那些张狂、自大和冒犯过别人的男人。
蔺司沉的评价标准非常固定、原始、且没涵养——仅从“身高高矮”和“几把长短”两个维度，进行最直接有效地贴脸嘲讽，俗称为人身攻击……
什么学识、地位、财富、权力。
用蔺司沉的话说,大概便是：“屁用没有。”
封徵雪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雄性总也最了解雄性。
而当代灵长类雄性,最在意的就是他们的身高和几把……有99.99%的概率，一打一个准。
从这个角度而言,如果打开思路,封徵雪其实想建议那些受到“男凝”视角冒犯的当代女性，直接对凝视她们的男人，使用“沉凝”视角，用魔法打败魔法。
起码现在,封徵雪觉得就还挺好用——曹精诚的脸色在那惨白的刀光下，红了又黑，黑了又绿，呈现出一种彩虹般的精彩。
蔺司沉的那句话是贴在封徵雪的耳边说的，祝长风是没听清，曹精诚是听清了一半，鉴于内容的不光彩程度，曹精诚其实有点不敢相信的。
侠客行这款游戏是个正经游戏，比起其他的全息网游可以调整女性玩家的胸部，甚至包括男玩家的裤.裆大小，侠客行却一概不允许——它要求每个玩家都拿着身份证注册，并在导入数据的基础上，只能调整除“第一性征”和“第二性征”以外的其他身体部分。
例如，捏个脸啊、拉个身高啊、除皱美白啊，往往都是大家最热衷于的部分。
而对于那些想玩“妖号”的玩家，便只能去借家人的身份信息，进行验证，或者是到黑市上花大价钱购买——但有封号风险。
可曹精诚的号，必然是拿自己的身份证注册的。
所以其游戏里的各项数据指标，毫无疑问便是他真实的身体情况，这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而“有点小”这个事实，其实一直是曹精诚不自信的根源，也是他在苦练肌肉、疯狂健身的原因。
他与封徵雪交往半年，也一直没有试图尽快向下推进，便是因为当时连亲吻嘴唇，封徵雪都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曹精诚实在有点不自信，万一进行到上床，封徵雪会对他更加不满。
连前男友，都没有见过他的……全部。
这个叫“沉”的剑客怎么能那样讲？？
是他听错了？
还是……
欸？
等等。
刚刚在长安地图内喊话，说封徵雪看过他了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这个老不要脸的啊？
——封徵雪看过他了？到底什么意思啊？封徵雪和他做了？
曹精诚一时之间急火攻心！
虽然他撩骚、出轨、给封徵雪戴绿帽，但是他还是爱封徵雪的啊——他喜欢封徵雪那么多年，当初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最终才追到……
于是只听曹精诚的声音颤抖，有点激动道：“阿雪，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其实我……”
封徵雪啊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曹精诚的输出打断。只见他目光也依然停留在曹精诚的下半.身，过了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缓缓道：
“我之前正想说，穿太紧的裤子的确会影响器官的发育，你小时候，是不是也习惯穿这种裤子？”
封徵雪的声音不大，但话音一落，满场皆是愕然。
蔺司沉和祝长风暂且不论，就曹精诚这个自觉认识封徵雪最久的前男友来说，实在是不可置信封徵雪居然现在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阿雪，你，你现在怎么都跟这种人，学，学坏成这样了？”
“这也算是学坏了？”一直没吱声的祝长风凉笑一声，低沉的声线带着轻微的讽意：“他说错你了？你小时候，不就喜欢穿这种裤子，还当着人的面儿玩你的……”
“——哎呀哎呀！”
曹精诚手忙脚乱地去捂住祝长风的嘴，耳根涨得通红，口齿不清地辩解：“阿雪！你别，别理他，我发小，他，他胡说八道的……”
蔺司沉露出一副极为鄙夷的嫌弃神色，颇为怜悯的目光投向祝长风，那面色显然是“你连这种辣眼睛的事情都记得，真是不幸”。
而封徵雪则是对曹精诚的“玩蛋历史”不感兴趣，目光逡巡在曹祝二人之间，很久都没说话。
不知何时，祝长风也自然而然也贴到了封徵雪的身边，顺便牢牢挡住了封徵雪能够看向曹精诚的视线，让封徵雪的正前方视线中，只能存在一个自己。
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太过诡异。
几个或多或少对封徵雪有点意思的男的，像开大会一样围着他站在一起，彼此对峙似的，其目光都紧紧地黏在封徵雪的身上，颇有一种尴尬而微妙的意味。
一时之间，空气中充斥着最原始的雄竞气息。
只见祝长风那具与蔺司沉非常相似的肢体，被一层内息包裹着，泛着一层微冷的淡光。
在侠客行，无论是刀客、剑客、还是琴师，只要不是治疗心法的输出职业，便有一个名为“遐迩一体”的武学招式：即使用内息气海，将自己的周身包裹起来，以备突袭等情况，能够随时反击。
只是，要保持随时的“遐迩状态”，往往会比较耗费修为，所以大概只有修为很充足的武学高手，才会每刻都保证自己的遐迩buff不断。
而此刻，祝长风的周身便如同蔺司沉一样，都是泛着一种无味、且很清透的白。
可两人分明相似，细察又有所不同。
蔺司沉的气息偏温，像温暖的春风，甚至有一点温柔。
祝长风的气息偏凉，而且散发着隐秘、但强势的侵略性。
封徵雪冷蹙起眉，只觉自己的周身湿漉漉的，像是……
左边开了个“制热”功能的空调，右边开了个“制冷”，一左一右地向着他喷气，顺便将他变成了个冷热交替的风口。
默然无语。
封徵雪尴尬得发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想要逃离，于是干脆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两步，远离这两人一些。
也没有没别的意思，主要怕智障会传染，也不想承担感冒的风险。
这时，只听“咳咳”两声。
蔺某做作的咳嗽打断了这段尴尬的沉默。
众人回神，蹙眉看去，便只见这人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大袖子蹭到了封徵雪的身上。
张狂贴贴。
顺便伸出他那只狗爪，用小拇指勾了一下封徵雪的衣服带子，动作十分亲昵，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然后……
封徵雪迟疑了片刻，容许了这件事。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又或许什么也没想——再次加快的心脏像是又犯了病。
“嗯，你这衣服带子好软？是什么料子？”蔺司沉低哑沉凉的声线沾着些亲昵的笑意。
“什么什么料子。”封徵雪面无表情，佯作.爱答不理。
“就是什么料子嘛，我给你赔一身新的。”
“不必，放开你的手。”
“不放，我就喜——”
话音未落，系统公告的工具人女声蓦然响起，完全盖住了，两人的声音：
【系统公告：尊敬的玩家您好，鉴于维护需要，服务器将于一刻钟后关闭维护，为避免不必要的数据错误，请您及时下线。】
与此同时。
另一条颇具感情色彩的系统男声，跟在系统女声之后，骂咧咧地播报道：
【系统公告（npc版）：Npc数据开启检查程序，各首领就位，就位了——咔！】
话音未落，封徵雪看向蔺司沉。
但见蔺司沉的话说一半，唇角勾着笑意，然而面色已更加惨白。
他看了眼黑塔，气息更加沉静，深邃的眉眼间没了玩笑的意思。
“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
封徵雪微微一愣，望向蔺司沉异常的面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蔺司沉看了眼黑塔，温缓的目光再次投向封徵雪，小范围地扫了眼封徵雪的胸怀与衣襟，声音是罕见的温缓柔和：“啊，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徵雪，你相信我么？”
封徵雪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模糊答案：
“还可以。”
蔺司沉颇无奈地笑了笑无声地看向封徵雪那肩美好柔软的长发。
令封徴雪颇感意外的是，这人罕见地没再说废话：“算了，我帮你把这两个碍事精带走，但若是要救叶父，接下来的路，暂要你自己一人走一会了。”
封徵雪：……
祝长风&曹精诚：？
“来来来，别愣着了。”
蔺司沉眼睛微眯，打了个响指。
叭！
清脆一声。
界面上显示出：
玩家[风逐雪]祝长风；
玩家[风逐雪]曹精诚；
因操作涉嫌违规，被清出副本接受反外挂检查。
封徵雪微微一愣，心彻底提起来，睫毛轻轻地眨了几下。
便见蔺司沉的身体，随着话声落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列表中[2/3]的好友在线人数，也瞬间变成了[0/3]。
下线了。
不仅是蔺司沉的玩家号。
包括一直没有回复自己的叶初凉，此时也消失不知踪迹。
世界，在此刻寂静无声。
*
[电信四区-昆山片玉服务器-长安城地图]
深夜的长安城，灯笼高悬，犹如星星点点。
偶有游侠身影，从灯火中掠过，剑鞘晃动，宛如一道快速的流星。
由于时间很晚，系统又发布了停服维护的公告，因而绝大多数的玩家都已下线睡觉。
城墙上守卫的官兵仍然坚守岗位，以目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站完了最后一班岗。
长安城的街市几乎已经完全关闭，只有少数几家夜宵摊点依然在为个别玩家提供服务——而这些侠客们，大多是想要做完“日常任务”再下线的。
但凡是沉溺于RPG*游戏的人都知道，游戏维护在线人数的绝佳手段便是设置“日常任务”以各种各样的积累，方便玩家对游戏角色账号进行全方位的养成。
所以即使是再即将停服维护的午夜，游戏里还有一些在做日常的狠人没有下线，对于这种玩家，我们统称为“肝上长了个人”上。
武林大会接引人-青鸾，便颇为恼火。
此时此刻，她正打着呵欠，给那些要刷“武林大会3胜日常”、拿日常奖励的玩家们，进行一次一次的跨服务器匹配。
但见青鸾身穿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图案，长发披散着，头上戴着一顶纯白色的莲花花冠，犹如仙境里的仙子一般，好一个古风美女Npc！
然而这小姐姐张口便是：“啊——好困，我真是忍不了一点，到底是谁在玩？啊？让我康康！这个叼游戏到底是谁在玩！”
“啊哈，药药不吃药、藏一月……咋咋咋，又是你俩？啊~我说你俩可真行，住游戏里了是吧？”
青鸾几乎困成了一个粽子。
嗐，站岗岗。
拿少少的钱，睡少少的觉，干多多的活儿。
一会儿甚至还要深夜开会！
青鸾生无可恋，简直要困成一只无精打采的青虫。
于是只见她一边叹息着打了个呵欠，随口抱怨了一句，一边眯着眼睛，给申请参加“武林大会日常”的“药药不吃药”与“藏一月”进行了跨服匹配。
武林大会在侠客行算得上是传统项目，有单人模式、双人模式、十人模式、混人模式四种，根据玩家的实力进行匹配，胜者得积分，同时也有武林大会裁判，根据对战难度不同，发放不同的对战奖励，而“武林大赛日常三胜”所发放的奖励是普通场次的双倍，所以玩家们其实更倾向于每天先把3胜拿了。
可这二人，身为第十八届武林大会的首位队伍，积分高得很难匹配到对手——青鸾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全区全服有合适他们的玩家出现。
“唔，我看看，”青鸾迷瞪着眼，“这是选了双人模式和混人模式是吧？”
双人模式顾名思义，便是2v2；至于这混人模式，便是报名方的人数确定之后，不介意对面有多少人，所以1人也行、2人也行、10人也行，完全看脸匹配——一般没人敢选，都怕万一排到10人的，纯粹浪费时间，还要被暴揍一顿，但按照武林大会冠军的水准，多半是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实力。
“行啦行啦，终于匹配到啦，我美美下班！”
传送门开启，两个在候场区的玩家，便会被自动传送到跨服pk台，与其他服务器的玩家进行跨服对战，而这，就是她也管不了的事情咯。
青鸾望着系统界面上显示着，那个【匹配成功】的黄色字样，又打了个呵欠，眼还没闭上，就开始打起了甜美的小呼噜，坐等这次莫名其妙的关服维护。
可她才睡没多久，服务台前便跑来了一个同龄少女，同样穿得很漂亮，一袭淡雅的水色锦衣，上面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她的头上束着一束红丝带，此时正随着夜风，轻盈飘动，头上同样顶了一个长长的ID:
[武林大会接引人-白凤]
“诶呀，青鸾姐姐怎么睡在这里？”白凤的声音细细的，“青鸾姐姐，你快醒一醒，上边儿都叫了，说是这次出了大事情，青鸾姐姐？”
“啊？……大四喜？四喜丸子嘛？唔，好次！来一份！”青鸾迷迷瞪瞪。
白凤操着明显的南方口音，没心情玩笑，焦急地跺脚脚：“诶呀青鸾姐姐，快走啦快走啦，这次的系统超级严格，我们可惹不起……”
白凤说着，便扯着青鸾的胳膊，把人拖走。
候场区的灯光忽明忽暗，此时显示着【跨服连接中，请稍后】。
而候场区的内部，坐着一对正在等匹配的大怨种。
药药不吃药，也困得像是吃了安眠药：“月哥，你再这样我真不跟你Cp了啊，哪有你这样的嘛？这大半夜的，我都睡着了喂！你偏给我拉起来？——你想打日常3胜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打单人模式的嘛……”
藏一月查看着自己的装备状态，完全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单人的不好排啊，全区全服现在还有几个玩单人pk的？我排单人的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药药眉毛紧蹙：“可我那都睡着了，你再一个电话给我Call起来？你可比我大10岁呢哥，你觉得这是人干事儿？”
藏一月的口气理所当然的，“咋了嘛？你平时做日常不是比谁都积极，我叫你起来你不还得感谢我吗，这都要关服维护了，咱俩打本，昨天的都没做，那不得比别人落下两天的。”
由于实名制全息网游里，没有代练的存在，所以所有的日常任务，那都是需要玩家们亲自完成的——无论你有多少钱，或者有多大牌。
药药的确平日里做日常任务都很积极，女大学生嘛，最闲出屁的那一群人，顺便提一嘴，另一群是男大学生。
可是女大学生想要睡觉的时候，要是被谁给吵起来，那真的是要气得丧命！
尤其是有起床气的那一群。
药药现在已然完全气醒了，而且火气巨大。
她早就觉得自己和藏一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是这人给他送了许多装备和外观，这人本来就不是她绑定共鸣的首选，两人因性格不和、价值观不同也时常吵架，共鸣关系断了又绑，已然许多次。
此时此刻。
药药不吃药决定不受这个鸟气。
她大手一挥，直接把“共鸣关系”断了，顺便将怀里的共鸣信物，反手一扔，直接扔在藏一月的怀里。
“自己玩蛋去吧你。”
药药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便向那候场区的大门走去。
候场区的大门看上去是用古老的楠木建造的，木质厚重，雕刻着精美的龙腾图案。
可就算这图案再精美，药药也无心观赏——这门打不开！
无论怎么掰、怎么推，都打不开！
一股冷汗瞬间爬上脊背，诡异的直觉使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药药不吃药赶忙向着系统提示窗看去，就见【跨服连接中，请稍后】的黄字，已然变成【跨服链接断开，请稍后】的鲜红！
“啊这……”
——对了！接引人！
可以找接引人！
“青鸾？青鸾！”
药药不吃药用力拍打候场室的木门，然而无人应答，她赶忙贴近木门的缝隙去看外面，却见接引台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
正在和药药赌气的藏一月，就算神经再大条，也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但见他眉头一拧，对药药道：“别砸了，我看我们直接强制下线！”
药药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登出游戏——事实上她在走向候场区大门之前，就已经试过了这个动作，正是因为登出失败，她才寻思着是不是要先退出排队。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很抱歉，您处于跨服排队中，无法正常登出，请您先退出“武林大会候场区”再尝试登出游戏，感谢您的理解，祝您游戏愉快。】
游戏……
愉快？
药药不吃药想起媒体曾报道的，前几年有几个全息网游，因连接大脑神经中枢的技术不成熟，使玩家产生幻觉，甚至害玩家成为植物人、再也没能登出游戏的案例，一时焦躁地啃起手指，顺着那金丝楠木的大门滑坐在地。
手足无措间。
只见被缩小隐藏的团队面板，竟然亮着一个小小的红圈数字②，似乎是新消息。
半分钟前还没有……？
药药不吃药颤抖着将面板点开，居然见[封徵雪]的ID还亮着：
[团队-封徵雪：怎么还不下线？@药药不吃药、@藏一月]
[团队-封徵雪：快下线，三分钟内关服]
少女害怕极了，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嚎啕大哭，指尖颤抖地打字道：
[团队-药药不吃药：呜呜呜救命啊姐妹，我们被困住了！！！怎么都下不了线！！！]
[团队-药药不吃药：因为在跨服排队，所以连报错都报不了！！！]
[团队-藏一月：帮我们报错吧！快一点！]
[团队-药药不吃药：呜呜呜我好怕啊，感觉这里好危险（#大哭）]
[团队-药药不吃药：还有两分半，要不你先下线吧，然后再帮我们报？拜托拜托]
沉吟片刻。
[团队-封徵雪：位置]
*
时光仿佛停滞。
街道的灯笼已经熄灭，只有偶尔一两盏还残留着微弱的灯光，整个长安都显得异常寂静，只有夏夜的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叶片间传来隐隐的几声虫鸣。
封徵雪行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夜风拂面，脚步如飞。
由于[月明归]的团队配置暂时封存，原本是待12个小时候可以重新上线，继续打本的，所以封徵雪一直看得到[月明归]的“小朋友们”正在聊什么，后来因为一水儿的叫“老婆”声，实在太过聒噪，吵到封徵雪的眼睛了，封徵雪才选择的隐藏团队聊天界面。
刚刚蔺司沉也走后，封徵雪独自在黑塔里溜达了会儿，却没接到接下来的主线任务，于是只能百无聊赖地又接了个黑塔支线做了做——任务刚做一半，封徵雪只觉心中越来越古怪。
这次的关服维护，来得好蹊跷。
与蔺司沉绝对相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那跟自己呢？
是否也会有关系呢？
心不在焉地打开了各种资料界面，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顺手又点开团队聊天，却见“药药不吃药”和“藏一月”的ID竟然赫然亮着——这俩人原本是下线了的，这怎么大半夜又上线了？
实话讲，封徵雪不怎么理解……这游戏，就这么好玩的么？
系统马上就要进行关服维护，换算到现实世界的时间，应该只剩下三分钟左右。
其实按常理来说，就算是维护时，还没下线的玩家也会被系统强制下线，系统管理员帮忙点一下每个玩家的“登出”，玩家们的“意识”便像是被切断了通路一样，无法再通往游戏世界，于是只能回到自己的大脑内。
所以封徵雪在发现药药和藏一月还在线时，其实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出于善意和给出医嘱的习惯，格外叮嘱了一句。
谁知……这两人居然被卡在“武林大会候场区”的时空罅隙里了……
服务器之间的互通匹配，本就需要专职的Npc进行把守——亲眼盯着都不一定能够保证没有错误的发生，而这其实本就意味着危险。
封徵雪的步履不停，衣袂翻飞，怕赶不及，因而走几步便蓄力使用几下门派技能，有微弱的移速加成作用，所幸的是黑塔副本有个出口，恰巧离“武林大会”的场地不远。
他路过夜夜笙歌的红袖坊、彻夜通明的典当行、不久前还住过的长安驿站……
一股隐约的血腥气蹭着鼻尖飘过，作为一个大夫，封徵雪对血很敏感，本能地看了眼长安驿站的方向，然而脚下的步履不停。
没有时间了。
封徵雪继续飞快地掠过长安街道，自然也没有看见，屋檐上冒出几个黯淡的黑影。
到达“武林大会候场区”之时，停服维护的公告已经只剩倒计时。
不同于文绉绉的几时几刻，此时玩家界面的系统公告栏，很明显地打出了【00：00：49】的倒计时，而街道上也再无一个游侠，甚至是Npc。
偌大长安，只余空巷。
寂静。
除了候场区的金丝楠木门，被人从里面敲得啪啪作响！
惊恐的哭叫合着团队频道的聊天，完全同步地发送出来。
[团队-藏一月：封大夫！？你怎么不说话了？还在吗？？？？]
[团队-药药不吃药：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杀了你藏一月！！！我跟你不共戴天！！！]
[团队-药药不吃药：呜呜呜我的姐妹的ID还亮着，你快别管我们了，先下线吧！！！]
叩叩叩！
封徵雪伸出弯曲的食指，用力扣了门板三下。
哭声霎时停住，两玩家本能地屏住呼吸，就听封徵雪清润的声线，明明声量不大，却如平地一声雷，炸响在了门外！
封徵雪道：“把门口让开。”
【00：00：35】
“好好好！我让开了！”药药不吃药很配合。
【00：00：34】
下一刻，即便是隔着一扇门，药药不吃药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激荡的气息。
清澈，宏大，带着浅淡草木香。
莫名让人想到临风不动的古树，甚至落在那古树枝桠上，亘古长明的星辰。
砰！
巨大的气流突然撞击，似是想凝成一股合力，生生将门顶开，可轻微颤动却只有门框，坚固的古木大门仍然并不为所动。
【00：00：31】
“这样是不行的啊，”藏一月颇为急躁地解释，“大哥，拜托，我们可是武林大会的冠军，要是这么简单能打开，我们就自己撞开，问题是这门不是那么轻易能开的，他的材质看上去是木头，估计实则很特殊——”
“去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能不装逼？”药药不吃药暴怒。
“谁装逼了，我不就告诉他一些实情吗？这么撞肯定没戏啊，还不如去帮我们找管理……”
嘭——！！！
轰然一声巨响！
木屑四溅！
据说“坚固无比”的厚木门轰然崩溃!
如瀑般飞泻的剑光，带着一股纯然清澈的草药香，剑芒锋利得难以收回，直直地劈在藏一月的颅盖顶上方。
藏一月被吓得哑火，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长得比鸡蛋还大，由于没让开被那凌厉的剑光直接劈成重伤！
“我日…天啊……”
【00：00：19】
“下线。”
封徵雪的声线冷漠，带了命令的意味。
藏一月直接磕了口金疮药，原地满血复活，不可置信地盯着封徵雪一顿猛瞧，震惊得一句正常话也说不来。而药药不吃药则是将手按上了登出键，目光却一直落在封徵雪的剑上：
“封大夫，你，你这剑……？你居然会用剑么？”
藏一月：“是啊，你不是个31级的杏林么？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00：00：14】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拉了一把药药不吃药，将小姑娘从地上拉起，顺便带着她的手腕，将那登出键用力点下。
随着药药的迅速登出，封徵雪冰冷的目光扫向藏一月：“你若是再废话，便出不去。”
“哈？咋可能，你把这门破了，我就能被系统强制下线了啊。”
【00：00：09】
封徵雪挑眉：“你试试？”
“算了我还是不试了，”藏一月赶忙一脚踏出候场区，心有余悸地踹了一脚那破门，长吁一口气，对着封徵雪总算露出一些感激的神色，然而极快地，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啊，你你你，你刚刚那内息修为也好，剑招剑式也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牛逼？不可能，你绝对是……”
“怎么，”封徵雪面无表情地打断，“你很羡慕？”
【00：00：02】
藏一月微微发愣，“啊”了一声。
一句啥意思还没问出来……
系统的提示音便响起，伴随着【全区全服，玩家强制下线】的指令，藏一月的身体渐渐消失，意识也渐渐困顿。
却只见封徵雪的身体毫无反应，目光也平稳淡然。
那剑体莹白色的淡光分外澄净，映在他的脸上，分外柔和且十分漂亮。
“羡慕也没用，拿命换的。”
封徵雪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藏一月的意识正要完全睡去，便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完全将封徵雪的身后堵住。
一个个面貌凶恶，如穷凶极恶之人……
不对！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啊！封徵雪怎么不下线？！
拿命换的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封徵雪和那个叫“沉”的剑客，实在是怎么想怎么奇怪！然而官方还偏偏辟谣说他们没开挂……
等等！
没开挂这伤害……？难不成是……？
藏一月一个机灵，身体往后奋力挣扎！
整个人后脑勺着地，砸在了那候场区内的青石板上！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痛！
藏一月又“摔”回了游戏里！
霎那间。
剑风又起，黑衣人如鬼魅般将封徵雪与自己团团围住。
他们的头顶甚至都没有ID，蒙着面，目光凶恶，挥舞起兵器直指封徵雪。但见封徵雪的剑尖微微颤抖，修长的指节将那古朴的长剑握住，而那剑刃……正在淌血？
下一刻。
一袭白衣如一面钢墙，挡在了封徵雪的身前。
模糊，带着一段凌然的冷意。
藏一月揉揉脑袋，又揉揉眼睛，定睛看去。
却见那人的头顶……
居然赫然显示着他从未想过的三个字：
[祝长风]

第34章
[九界台]
广袤幽暗,九界幽冥。
一把冥王的宝座由黑色玄冰制成，嵌在高高的九界台上，铺陈着黑色丝绒,极尽奢华。
只是不知怎得,如今那冥王宝座上,却坐着一个本绝不该出现在那儿的人。
蔺司沉。
九界台上寂静无声。
九界台下无人敢论。
密匝匝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消音键，就算是洛阳城主梁应淮，金陵城主顾时秋，开封城主齐沐白，此时也都仰面蹙眉,冷站着望向台上，没人敢说话。
九界一时静寂得可怕。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鸾觉得,蔺司沉的目光分明是在望向她！
而且……像是要杀了她。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青鸾回忆着半刻钟前发生的一切。
**
半刻钟前。
密密麻麻的Npc们，按着系统系统指示，来到九界。
原本很宽敞的九界台,这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左一盏长明灯，右一盏小夜烛，将原本很黯淡的九界台,点亮得如星河一般亮堂堂。
作为掌管着“信息互通”,“数据定位”等诸多诸多信息的武林大会接引人，别看青鸾官儿小,可着实还是蛮有见识的。但即便如此青鸾也很少有这般新奇的开会体验——仅是等待开始的过程,都感到有些新奇。
好多人呀！
青鸾原本的睡意都有些散了，眼睛都亮了。
听说108个高阶首领通通到齐，520个中阶首领更是一个不差，甚至连低阶Npc中的翘楚也来了,如此庞大的与会规模，就算是每年元宵的三界灯会——侠客行里，每年最大的Npc集会节日——都远远没有这样的排场！
别说青鸾这个刚升中阶不久的小头目，就算是中阶首领里的老人，很多都没经历过“关服维护”这么罕见的事！
唔，听说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
约莫是十年以前？
那时，Npc们被系统强制邀请过来，然后便是要等待系统的化身——肖笑皇，坐上那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冥王宝座】，并亲自宣布一些来自“游戏官方制作人”的重大决议！
然而，半刻钟前。
在系统宣布关服维护的一瞬间，就彻彻底底地哑了火，再没说过一句话！
九界台上的冥王宝座也一直空着，象征着系统意志的“系统皇帝”迟迟没有出现。
倒是蔺城主身边总带着的那个青年剑侍，蔺云谦，站到了那高台之上，并以雄浑的声线开始点名。
现场到了1000个Npc左右，然而蔺云谦只点了差不多一百来个，便走下台去。
其中名扬天下的高阶首领有1个，叫昆思斡，很久都没有活跃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了，可青鸾却知道，昆首领是去负责一些秘密的情报工作的。而那些其余被蔺云谦点到名的首领，则全部都是像青鸾这样，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中阶Npc。
青鸾被点到的时候感觉受宠若惊，也开始害怕。
她以为，像她这般毫无存在感的中阶Npc，就是个觉醒了意识的数字生命，从始至终就是一串数字而已，他们是全息游戏中最普通的打工仔，从被程序员能创造出来，到慢慢进化，拥有了自我意识，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于是青鸾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特殊性。
可是……
在此时此地，她居然被蔺云谦莫名其妙点到了！
这点名是干啥用的啊？
不会是作为下一顿的食材吧？
额，好吧，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青鸾和白凤提心吊胆的，过了好一会儿，蔺云谦都没再给出什么其他指令。
没一会，人群开始议论，刚刚的紧张倒像是虚惊一场。
“这次突然关服维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为什么系统没声了，是蔺云谦出来点名？”
“哈哈哈，难不成是肖笑皇要惩治那崩人设的蔺剑神？找了他的小跟班来顶替他？”
“嘶，你这么一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感觉这次停服维护，和蔺城主有着很大的关系！”
“可是那点名是做什么的呀？”
“不知道，反正点了那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青鸾听着，稍稍松一口气，刚要放下心继续利用开会时间，捣鼓点赚小钱的“副业”——等她副业发家致富，就再也不用苦逼打工了，还别说，三个月的副业收入，已经够在长安城买一套房了！
青鸾正在自己的光屏前，刷新着海量数据，干得正专注，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唏嘘！
再抬眼，许久未见的长安城主蔺司沉，便已经从人群中走上了九界台上！直接坐在了那把只有“系统之皇”才可以坐的冥王宝座上！
不仅如此。
眨眼间，蔺司沉散发出铺天覆地的内息，以一种示威且压制气魄，覆盖向九界台下的每一个角落……
“我操！这是干嘛？！”
人群里不知谁碎了句嘴，似乎还是才刚被点过名的一个人。
下一刻，一道剑光，便穿透了那的Npc的心脏！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中阶首领便已倒下。
死了。
Npc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蔺司沉刚刚是杀了个人？
在侠客行任何地图倒下的Npc，大多都不过是重伤，用不了多久可以再次站起来。
但是在九界台——这个与各大服务器不互通，只暂时存储npc意志的地方——Npc被一剑秒杀，就意味着…他的数据可能要永久消失了。
青鸾胡思乱想着，嘴唇紫得发抖。
因为喜怒无常的蔺剑神…才刚杀完一个人…便又将目光投向她了！！！
那双仿佛能洞穿魂魄的目光，实在是搞得青鸾心慌慌，根本搞不懂时什么意思！
青鸾打了个寒颤，有些心虚地垂下一双美目，不敢再往那冥王宝座中去看，她一边啃着手指，一边试图转移注意力，翻动光屏上数据的速度更快。
这时只听好友白凤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不确定性：“嗨？青鸾姐姐，蔺城主好像在看你欸？”
按理说，蔺司沉坐得离着她们这么远，应该只能确定一个目光的范围。
但是游戏既然是游戏，数据既然是数据，就是能够精确地Npc首领们的视线落点与面向范围，因而蔺司沉的目光很明确，的确是在盯青鸾！
青鸾这下是真的绷不住，迷茫且无措得要命！
谁来救救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
青鸾是蔺司沉亲手提拔的，虽然说不上太熟，但素来知道蔺城主本人的性格，并没有按照《首领设定集》上发展得那般凶恶……
可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鸾真的觉得，蔺司沉的目光像是要杀了她。
此时，只听洛阳城主梁应淮终于忍不住，道：
“老蔺？你有话就快说，此番你要做什么，你这等等等，在等啥呢？”
梁应淮算得上蔺司沉最说得上话的圈内好友，他这一开口，许多人都松了口气，包括青鸾啃手指的频率都低了。
但听蔺司沉冷笑一声，沉凉彻骨的声线，哼出一句没人能听得懂的话来：“你，还不将手里的事放下吗？”
“……啊？”
“手里的事？什么事？”
Npc们莫衷一是，很多人开始紧张，因为他们刚刚都开了小差，上了会网，刷了会短视频什么的。
青鸾则是直接要吓尿了，心底升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蔺司沉好像真的要杀了她！
真的要……
“——呃！！！”
青鸾失声惊叫。
转瞬之间，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就已经被蔺司沉捏在手里了！
几乎没人看清，蔺司沉的身形是如何瞬移的！
事实上，当青鸾缓过神来，蔺司沉已捏着她的喉咙，将她瘦瘦小小的身子举了起来！
不同于刚刚对那碎嘴子的一剑穿心，蔺司沉对青鸾所做的，像极了凌迟，青鸾惊惧得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只觉自己的喉咙像还要被捏碎一般，修炼了许久的内息也被渐渐吸去……
仿佛感觉得到生命的消逝一般。
“蔺司沉！你是不是疯了！”白凤原本软乎乎的声线此时也变得尖利，手脚并用去撤蔺司沉坚如磐石的胳膊。
人群发出躁动，议论之声愈大。
“蔺城主这突然发得什么疯？追老婆失败也不能搞我们……”
“我去，他好像疯批小说里的主角……”
“快拉倒吧，人家疯也得有个原因吧？他这无缘无故的！——谁家做主角能做出这贱人模样？”
白凤眼见青鸾脸色惨白，奄奄一息，内息都快被蔺司沉吸光了，也顾不上太多，不要命似的大声痛骂：
“蔺剑神！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尊称你一声剑神，你就真以为自己封神了吗？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难道忘了你还没有共鸣，修为还够不上！？——你快放开她！以你这胡作非为的脾性，就算是那个人姓封的异乡人也不会……”
嘭！！！
青鸾软捏捏的身形如失去了灵魂，被蔺司沉像扔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
泪水。
静默。
但见蔺司沉冷漠的神色若千年的玄冰，俊美无俦的面目更是显示出一种可怖的苍白，他的背后都甚至都没有带剑，赤手空拳，只有指尖凝练着白色的清光。
“谁再叫他异乡人，谁便同样会死。”
**
与此同时，暗夜中的大街小巷。
没能与会的低阶Npc们听说了风声，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惊慌失措地到处乱撞，奔走相告：
“长安城主！疯了！”
“长安城主！疯了！”
他们的意识混沌，语言系统不健全，只能重复相同相似的语句，可是百八十个人一起喊，乱糟糟的，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大难临头之感。
——这可是侠客行自开服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件！
那个剑法超神，风光无两的长安城主，不知是疯魔了，还是怎的，居然敢在“九界台”那种地方大开杀戒！
据说短短一炷香，就已重伤了几十个中阶了！
——还吸干了他们的内息！
这下，就算是不死，也要从中阶首领降级成和他们一样浑浑沌沌的低阶Npc了！
至于蔺司沉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发疯，没有人能够解释。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自从停服维护到现在为止，半个时辰过去，掌管一切的“系统意识”，没再说过一句话，像是熄火了似的……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
一时之间，Npc们都变得很惊恐，许多低阶因为害怕，便躲在家里，还有些脑回路清奇的，则是在街上游蹿的，黑影幢幢，奔走相告：
“蔺城主疯了！疯了疯了！”
终于，一声响彻长夜的呐喊，传到了长安城的某个街角。
黄里透紫的月光下，隐约看得清青石板长街上的淡淡血痕，漆黑的夜幕下，这街角的墙壁上剑痕密布。
封徵雪的剑尖儿沾了血，持剑的姿势有些怪异。
原本温厚清澈的内息十分混乱，带着浓厚的血腥浊气，倒是封徵雪脑袋顶上的经验值条一直在涨：
经验加成[击伤炉鼎猎人*1]+2333
经验加成[击伤炉鼎猎人*2]+6287
经验加成[击败炉鼎猎人*1]+19914
没过一小会儿，封徵雪的等级便从原本的39，一路蹿到了49，金光闪闪的黄色特效一直跳，比那不争气的月亮都要耀眼……
封徵雪低低地喘息着，月光洒在他清矜美丽的侧颜上，将下颌勾勒得既锋利又柔和，便像极他手中的剑一样。
封徵雪低眉垂眼，看了眼墙角处重伤躺着祝长风与藏一月，皆是昏迷不醒。
而他微微侧头回望，便听街口“蔺城主疯了”的诡异喊声，非但没有消停，而且更大了。
封徵雪心头一紧，再次看向自己的好友列表，依然是[0/3]的在线状态，蔺司沉和叶初凉都没有上线。
到底怎么回事……？
蔺司沉究竟在搞什么？
砰砰砰！砰砰！
硕大的石块突然从屋顶坠落，笔直地向着封徵雪与祝长风等人砸去。
封徵雪已是左支右绌，加之当时为了劈门，临时切了“剑客”的输出心法，所有的技能等级都是初始1级，蔺司沉的剑使起来也是很不顺手，换句话说，封徵雪完全是在靠他强大的根骨值、和丰厚的内息撑着。
而这些“炉鼎猎人”的人数众多，来了乌泱泱一片，如同过江之鲫，又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祝长风替他挡了七八刀，藏一月也替他挡了五六剑，而这两人的修为耗尽，血条亏空之后，封徵雪仍然无法在战斗中切回治疗心法，因而只能拖着祝藏二人跑了十多条街。
可此时。
居然还是被追上了？
之前由于玩家们的极力反对，官方策划明明取消了炉鼎猎人的设定，并对外声称已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全面切断并封锁了所有他们的部分“信息网络”
——这其实便意味着，这些炉鼎猎人就像当代的部分大学生一样，只能上校内网，不能用互联网，于是无从得知“猎物”与“敌人”的地点定位。
官方声称炉鼎猎人已经被斩草除根。
可如今……
封徵雪刚刚见到的炉鼎猎人人数，起码过百，且讯息分明非常灵通，无论他们怎么躲，但凡在某地多停留一会儿，便必然会被找到，倒像是身上被装了GPS定位一样。
砰砰砰！
几声巨响！
巨石冲着封徵雪的脊柱与头颅砸下，的确是冲着他一人。
封徵雪的血量不甚健康，但嗑了口藏一月给的金疮药，也勉强能够支撑。
他屏息凝神，内息充盈在体内，左手单手捻起一简单剑诀，便闻风声涛涛，就连他的周身也泛起一层雾蒙蒙的内息。
仿如云海泛起了金光。
也像极了与蔺司沉同根同源的内息，将他的身周很严密地包裹好了。
砰！
砰砰砰！
源源不断的砸落的大石，像是不再受那重力的影响，中途转了个弯儿，反向着那些黑衣人砸去，几人没加防备，登时坠落房顶。
这时，只闻巷口又传进一声“蔺城主疯了”的大喊，附带了一句，连“昆思斡都被他捏死了！”
那群“梁上君子”瞬间怔住，像是没了主心骨的软脚虾，一时显然有些犹豫。
“黄首领呢？”有猎人压着嗓子问、
“妈的，姓昆的的都死了，咱还咋可能联系的上？”
“那咋办？先撤吗？”
“……这个小大夫带不带走？拿他威胁——诶哟！”
“眼下咱人折了一半了，你打得过还是我打得过？”
“别废话，先撤！”
封徵雪的耳力不错，却也只听清几句。
唯一确定的是，蔺司沉似是疯了一样的，抹杀了几个Npc同僚的举动，影响了这些炉鼎猎人的行动。
但蔺司沉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
如果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什么要搞出这样大的动静，而不是继续呆在他身边呢？
封徵雪骨节分明的指节轻抹过剑柄上的脏血。
月华照拂着他冷俏的面庞，但见他清冷的眉头微微蹙着，沉吟良久，终是摇了摇头，将长剑收入剑鞘。
封徵雪倚着墙体休息一会，切换心法，换成了自己最熟悉的杏林治疗。
抬手读了个技能先将自己奶至半血，再使用“苏息”将地上昏迷重伤着的祝长风和藏一月拉起。
他望向那轮颜色诡异的明月，愁思满怀，无人可诉。
封徵雪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去点那无人在线的好友列表。
正此时。
隐藏的团队频道亮起一个红数字①，离线了的“沉”，通过尚未解散的团队频道，发了条全[月明归]都看得到的团队消息：
[沉：宝宝，我没事，还给你准备了小礼物]
封徵雪眉头蹙得更紧。
月明归里的夜猫子还醒着几个，立刻就把一连串的“？？？”发出来。
封徵雪怔愣半晌。
没多久，又收到了一条@了ID的团队消息……
[沉：@封徵雪，贴贴]

第35章
蔺司沉的一句“贴贴”发出来,团队频道瞬间就被“？”刷了屏。
同一个字符看起来就格外容易麻木，封徵雪无声地看了一会之后，都怀疑自己要不认识问号了。
不久,团队聊天里终于渐渐有了些文字：
[你快把我鲨了吧：？您没事吧？秀啥呢您？]
[微我五十：？您没事吧？秀啥呢您？]
继续[？？？*N]
[沉：咋了？]
这时,团里一对cp说话了,平时她俩才是团里最爱秀恩爱的，没少被大家教育：
[热爱学习：大哥！都知道您有老婆，但是你看看场合，看看氛围！现在！这合适吗？]
[不想学数学：大哥！都知道你老婆长得漂亮，你想秀也正常,但是你看看场合，看看氛围！现在！这合适吗？]
[沉：咋了？啥氛围啊？]
封徵雪微微凝眉，下意识地向上翻去。
但见原本的团聊,因“藏一月”被关进了游戏中，而弥漫在一股愁云惨淡的焦虑里：
[你人还怪好嘞：这事儿挺大的，要不然我报警吧]
[云纹：我认识官方客服的,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
[钰钰子：哎，不会有事吧，虽然团长有时候挺讨人嫌的,但也还算个人]
[药药不吃药：你们没发现……封大夫也没下线吗？]
[你快把我鲨了吧：啊啊啊啊啊啊？！神马？？？我□□□□□□老婆！！！老婆你绝对不能有事！我立刻报警！！！]
[恨海情天：？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稀稀拉拉的聊天变得密集起来,询问的团员越来越多。过了一小会儿，药药不吃药才把他们排队“武林大会遭遇Bug”的经历说了,最后补充猜测道：
[药药不吃药：至于封大夫……]
[药药不吃药：是为了救我们才被连累的吧,都怪我（哭.jpg）]
[你快把我鲨了吧：明明都怪藏一月这个b人！！！深井冰嘛这不是！！！]
[云纹：呜呜呜雪雪那么好一个人，他要是出事我真的会流泪]
[钰钰子：是啊，虽然说团长带我们更久，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还是更担心wuli可怜的大夫大人……]
[二号干道：他才30多级！万一要是遇到什么乱子可怎么办]
[药药不吃药：我要是当初没出来就好了，大夫为了劈那个破门，甚至还切了dps*]
[微我五十：我觉得大家尽量别刷，影响数据]
群内的气氛，在“你人还怪好嘞”说出一句“我已经报警了”之后，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大家好像都在担心一个最坏的结果。
而在一个长达五分钟的沉默之后，团队内终于有了新的发言。
封徵雪依稀记得，那是藏一月在倒下昏迷之前，将所有的特制金疮药塞给自己后，勉力支撑着在光屏上打下的几个字：
[藏一月：别骂别骂了，我一定把大夫保护好]
之后，封徵雪嫌那个团队聊天碍事，就把窗口隐藏了，直到它又亮起消息提示。
打开一看。
藏一月下面一条的信息，便是蔺司沉的炸裂式发言。
傻不愣登的。
甚至还叫了什么鬼的“宝宝”…？
胡来。
封徵雪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而他下意识颤抖的指尖，踌躇着想要点一下光屏，回一句什么。却着实在满屏的“别秀了”，“看聊天记录再秀”，“你就不担心你老婆么”的刺眼刷屏中……
强做淡然，将团队频道再次缩小了。
老婆什么老婆……
根本就不是老婆。
封徵雪心中罕见地焦躁。
此时，身边的祝长风和藏一月也迷迷瞪瞪地悠悠转醒。
藏一月刚睁开眼睛，便闭不上嘴，骂咧咧的像个愤青一样，骂天骂地喷了好久，什么“沙比游戏迟早玩完”，什么“退你大爷六十万冲销”，巴拉巴拉，颇为聒噪。
对比之下，祝长风倒分外安静，可面色颇为不虞，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神色就冷得恐怖。
当封徵雪还在思考着现在的出路，左手的手腕便被一只修长而冰冷的大手紧紧攫住——祝长风…把他的手腕握住了。
“……你？”封徵雪蹙眉。
便见祝长风高挑清冷的身形仿佛要倾轧下来，影子已将封徵雪罩住，深沉的眸光落也在自己身上。
祝长风仔仔细细地看了封徵雪一圈儿，终望向那散落的温柔长发：
“那些人，都伤了你哪里？”声线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骇人的偏执。
封徵雪闭了下眼，面色苍白，血条处的持续掉血debuff*还没有结束，确实有几分不舒坦，但祝长风奇怪的态度更让封徵雪有些难办。
转了转手腕，没拽动。
封徵雪有些凌厉道：“没事，你先放手。”
祝长风的眼底似有诸多情绪，但最多的可能是对自己不够强的怨恨——同样都是穿越，他的根骨值只达到普通玩家的100倍左右，而封徵雪已经快跟蔺司沉那老狗齐平了。
“祝长风，放手。”
封徵雪又重复了一遍，祝长风这才把他的手放开，声音很克制：
“抱歉，我有些激动和冒犯。”
封徵雪冷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而他抽回手后所做了第一件事，便是又挑开光屏上的团队界面，在转瞬刷了一百多条的团聊里，准确定位了蔺司沉的狗言狗语：
[沉：放心，他有我护着。]
[沉：宝宝？你现在怎么样？]
[沉：@封徵雪，回一下我嘛，我现在无法具体该感知到你，你这样不说话，我会以为祝长风那只老乌龟对你做了什么（皱眉.jpg）]
封徵雪看出来了，蔺司沉是真不在乎别人想什么。
他就是把群聊当私聊了。
若是不制止他，怕是连更离谱的话都能说出来。
封徵雪发红的手腕微动了下，当着一直在盯他光屏的祝长风和藏一月，简短回了两句：
[封徵雪：再叫这么恶心的称呼]
[封徵雪：狗腿给你敲下来]
也没看蔺司沉怎么回的，封徵雪又把聊天界面给缩了，藏一月的脑子也不太好的样子，不然怎么会张口就来：
“哇靠，我本来还以为你们只是玩得好的铁哥们，结果你和沉哥你俩真的在谈？！”
封徵雪：？
是哪个部分让你产生的这种错觉？
正此时。
一个踉踉跄跄的少女，惊惶失措地跑过街口。
在一群喊着“蔺城主疯了的”Npc中，大声哭叫着：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哥……”
*
与此同时，柴房昏暗，蜜蚁遍地。
宋家顺的手上、脚上、颈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被困在一个铁笼子里，半点都动弹不得。
按理说，锁链和笼子这些邪门玩意儿，本该是游戏里的任务物品，但不知道炉鼎猎人到底从哪里弄来那么多。
是走私？
还是黑市？
反正是见不得光的渠道，更具体的宋家顺也不可能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想喝水，更想尿尿。
他被黑衣人打晕之后，一睁眼就在这鬼地方——那些蚂蚁不知是不是把它当成了肉糜，源源不断地往他大腿上爬，天生怕虫的宋家顺都要吓尿了！
他早就听说过，炉鼎猎人会将异常数据的治疗玩家作为狩猎目标，却没想到自己都拿到蔺城主给的“Npc临时工作证”了，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事！
官方不是说了，那些杀千刀的炉鼎猎人已经被斩草除根了吗？
官方不是说了，他们早就切断了猎人们的联络通路了吗？
合着都是障眼法，安抚闹事的玩家的？
身为在游戏里混了一段时间的聪明孩子，宋家顺已经知道，一个全息游戏的运转模式，其实和普通大型网游非常不同——像侠客行这种全息游戏，会直接模拟大脑可以接受的信号，通过技术手段创造无数时空的模型，这个模型一的生成后，就很难再消失，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技术。
换句话说，当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一旦被创造出来，被记录下来，就有了他自己的数字生命，而极难被消除，因为信息已被传送到成千上万的玩家脑中枢里很难更改。
所以后来，技术部门试图攻破这个难题，才发明了“九界台”那样没有玩家存在的地方，也是游戏系统消除错误数据的地方——而之前，上百炉鼎猎人在九界台处决，算是侠客行游戏的一个大事件，也是制作人们对外声称“斩草除根”以平民愤的契机。
事实上，从那之后，以宋家顺所知，炉鼎猎人们确实安分不少，起码再没有在明面上活动过，据说是之前的信息网络被技术员给撅了。
但现在，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捉了他又来做什么，宋家顺这样的小人物，自然不得而知了。
倒霉。
宋家顺舔了舔干涩的唇，心说也不知张静雯怎么样了。
看着自己被捉进来，她一定很害怕吧？
希望不要做傻事……
下一刻，便听柴房门扉之外的几个看守者，小声嘀咕着：
“他娘的，”一个炉鼎猎人声调激动，“据说蔺司沉发疯了，为了他老婆能把这游戏都给撅黄了？”
“哼，任他怎么闹，只要让那小大夫成为咱们黄首领的炉鼎，这江湖天下，就得大换血啦。”
“说得轻巧——咱现在过去的人，可已经折了一半了，根本没剩几个人了……”
“急什么，强攻不成不还能智取呢吗？”
“是啊，听说这漂亮大夫心善得很，有了诱饵还愁他不自己送上门？”
宋家顺心中一梗，直觉不妙。
果然，便听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你见过那小大夫长什么样吗？”
“啊，瘦瘦高高，皮白腰细的，一看就贼拉软乎，脸长得更带劲儿，贼拉好看。”
“啊？到底有多好看啊？”
“别急啊，一会不就见到了吗？——就这么说吧，我这辈子要是能搞他一次，我他娘的死在他身上也值了！”
几个猥琐的汉子，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入流，什么污言秽语，搞来操去，听得宋家顺警铃大作！
——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他的耳朵里的全是屏蔽词，但大概内容，其实都能猜出来的。
坏…！
坏极了！
他们是想用自己作饵，然后让张静雯把封徵雪引过来吗？
宋家顺不寒而栗，牙齿都气得发颤。
怪不得他们当着张静雯的面，把自己关进这个地方，还故意把地址露给她；也怪不得他们捉的是自己而不是张静雯——这傻姑娘心眼少、性子直，哭起来又惹人生怜！
糟了糟了。
若是真被他们搞到了封大夫，自己和小蚊子不就成了大罪人了？
正此时，一声暴喝打断门口那几个正在意淫的猎人，而那声音，宋家顺一听就都头皮发麻！
明明是公公一般的腔调，却有着雷公一般的力气——宋家顺俨然记得，这声音的主人就是把他从长安客栈亲手带走的，而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让你做的事都做完了？”老公公的声音很细，调子古怪。
宋家顺想：难不成……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人黄首领黄兴禺？！
但此时，却听满口污言的猎人此时恭敬回复道：
“回郑公公的话，您交代的自然是都弄完了，咱布置的迷香阵还加了一味□□呢，保准那细皮嫩肉的小大夫一来，就给他迷得欲罢不能的。”
“混帐东西！”
那公公有些愤怒：“咱家让你们做这些多余的了？”
“啊这！黄首领不是要来嘛？”有人狡辩，“公公啊，姓蔺的肯定赶不及，咱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啊！”
公公冷道：“情况有变，蔺司沉这次是真要除根，九界台上，搞掉了昆首领不说，更是搞天网情报的人连根拔起了——黄首领先不出来，让我们把人送进去呢。”
“啊……怎、怎会如此？！姓蔺的怎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操！我也记得他是恋爱脑啊！以前是只会练剑，现在是会谈恋爱，哪有空管搞出这么大动静的？”
“啪！”
一声巴掌，响亮地拍上了某个笨瓜的脑瓜上，但闻郑公公的声音恨恨道：“哼，猪脑！他是装蠢，你是真蠢？他要是没脑子，能统治长安近十年？”
“啊？啊……那他那些显眼包似的行——诶哟！”
“啪！”
又是啪唧一声，仿佛又敲碎了一只呆瓜！
郑公凉声讽刺：“架不住有些人，就是喜欢蠢的呢？——这都不懂，还在江湖上混？”
众瓜：哦，这爱好还挺别致的……

第36章
[电信四区-昆山片玉服务器-长安城]
夜阑人静,月亮隐去。
天色如同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原本夜夜笙歌的红袖坊里，只余几盏小小的油豆灯,勉强维持着偏房一隅的光亮。
两个身高腿长、浓妆艳抹的舞女,悍然耸立在一个肥头大耳的炉鼎猎人身前,其中一个，以其粗旷的声音道：“大哥，您说您这身牌也查了，身体也摸了，咋还不让我俩进去呢？这天儿都这么晚了,早点侍候完郑公公，我们还得睡觉呢。”
话音一落，那炉鼎猎人迷惑地挠挠头,看向自己刚刚“验身”时，从这“舞女”的左脚大拇指发现的脚毛——足有他半个小拇指那么长，既粗且黑,于是不可置信的目光挑向这舞女，阴阳怪气地嫌道：
“我说，你这小妞儿,脚毛也忒长了吧？声音也忒粗……”
藏一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拽了拽自己刚套上的【偷拍舞女的舞裙】,43码的大脚丫子一撂,用脚背刮了刮那猎人的小腿，夹子音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阿，我的脚毛哪有你胸毛长哪，不信比比？”
炉鼎猎人一听,脸都绿了。
虽然自己的确吩咐红袖坊的阿嬷，把她们这儿最浪的舞女叫两个过来。
可这舞女即便孟浪，但也不至于孟浪至此吧？
还有，这舞女的脚，怎么这么老大一只？
一股脚臭味儿，可怎么侍候郑公公？！
那名炉鼎猎人愁容满面地看着眼前，一个叫“阿月”、一个叫“阿祝”的舞女，冷汗浸透了鬓角，只觉连低阶Npc的设定词都古怪得很。
可他反反复复地查看二人身份名牌，也的确是红袖坊头牌舞女无疑，没什么好指摘的。
可是……
“不行！”
那炉鼎猎人斩钉截铁：“你俩，姿色太怪，上不得台，叫你们妈妈来，再换好些的人。”
话音一落，只见那原本一直未曾说话的“阿祝”，眸中冷光一闪，俊秀的面容瞬间蒙上了一抹鄙夷之色，但闻其声音冰冷道：
“头牌来了都不行，还要换什么样的？”
炉鼎猎人一梗，摸了摸胡茬子，眉头皱更紧，信口胡诌：
“像你们这种庸脂俗粉，我们郑公早就玩腻了，让你们妈妈换一个像那封徵雪那样儿的小倌，给我们郑公换换口味。”
藏一月愣了两秒，想起现在封徵雪还在听，赶紧去关团队语音麦，随之大骂：
“我呸！”
掷地有声。
“——我看你他妈的，还真是癞蛤蟆打臭嗝，好大的口气！”
原本，他与祝长风找来了玩家道具【头牌舞女的舞裙】，生成了“红袖坊头牌”的名牌帮助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逃脱Npc们的怀疑。
可是，二人无论是形貌体态、还是面貌妆容都与那“绝世舞姬”相去甚远，还是引起了这小管事儿的不满，于是即便有了头牌的名号，人家也不让进，还信口开河地要换个封徵雪那样的过来。
藏一月其实当即就想拔剑了——为了扮舞姬，他胭脂也涂了，腋毛也刮了，谁知这老不要脸的，揩油还能揩到脚丫子上，幸好他没洗脚，蹭得这傻逼满手脚臭，可这丫的摸完，还不让他俩进去了？
比藏一月脸色更黑的是祝长风。
话不多说，祝长风已在斟酌拔刀强闯进去、直接抢人的可能。
两人面色不虞，对视一眼，一人一手纷纷按在随身背包的界面上，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背包里掏出武器。
就听那炉鼎猎人道：“诶，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胳膊看起来不太对阿？”
炉鼎猎人说的是祝长风装了义肢的断臂。
话音一落，祝长风见掩盖不住，眸色一动，正要拔刀直劈那炉鼎猎人的头骨。
这时就见那老东西的眼睛顿时直了，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的某处看去。
祝藏二人也抬眼回望。
便见幽黄的走廊上拉长了一道影子，笔直修长，只看身型，仿如仙人之姿，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然而细细观来，这人穿着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下等小倌的素白长衫】，一身明明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衣料，却将那细腰长身，十分清晰地勾画出来，有反差极强的张力。
藏一月：“……”
祝长风：“……”
封徵雪来这干嘛？
不是让他好好在屋顶呆着么？
坏了，估计是听到团队语音传来的谈话，这才特意下来的。
眼见那炉鼎猎人双眼发直，都已经看傻了，脑袋顶上甚至出现了Npc只有在色迷心窍时才会出现的双爱心特效，祝长风脸色愈黑，微微侧身，将封徵雪的身体一挡，压低了声音道：“等等。”
封徵雪凉瞥他一眼，完美的侧颜浸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丽，“怎么？”
“这里还用不着你来出卖色相。”
“可你们卖的没用。”
祝长风的眸色愈深，黑沉沉的眸光滑过封徵雪轻薄且贴身的衣衫，没说话。
藏一月更是为了避免自己乱说话，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目光焦急，呼吸急促。
那正在吞口水的炉鼎猎人，早已远远地瞧了这个叫“阿雪”的小倌好一会儿，却都不见这人有过来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和那有碍观瞻的两个头牌说话，心下都有些急了。
奥。
姐妹们说说夜话是吧？
那小头目立刻换了张笑脸，赶忙凑过来，嘴皮子飞快道：“诶！你这小兔子，模样生得就不错，过来过来，大爷给你找了个活计，要是伺候得好，包你一夜挣一年的银子。”
封徵雪长身而立，淡漠的眸光扫过去，“你在与我讲话？”
那小头目被这一眼望得，尾椎骨都酥了，声音竟然有些谄媚：“可不就是你，过来过来，小美人。”
祝长风与藏一月倒吸一口冷气，手心都捏了把汗。
“你把团队语音打开。”藏一月命令。
“要是有问题，我们立刻冲进去。”祝长风也道。
“没必要，”封徵雪的声音很轻，“你们去救人。”
封徵雪拿命换的根骨值，就算是在切了“剑客”后效果稍打了些折扣，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如今他经验条长得飞速，加之杀炉鼎猎人的加成奖励格外多，击败一两个猎人便能升一级，因此尽管辛苦，但不到1小时，封徵雪的等级就刷到了60。
加之那把蔺司沉给他的剑，若论单打独斗，一路来的确没遇到什么对手。
“那我们黑塔集合？”藏一月犹豫问。
祝长风不同意：“不，我们还是等你。”
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封徵雪不再搭理，径直向那炉鼎猎人走过去。
于是但见那暧昧昏黄的灯光下，封徵雪澄澈得像一块未经人染指的璞玉。
“什么样的客人，能赚那样多的银钱？”
他的声音清灵。
形容猥琐的老色批情不自禁便要上手去摸：“啊～来来来，你跟我来我告诉你——诶？”
封徵雪将那脏手拍开，温润动听的声线，带着几分淡然的冷漠：“可是卖与你？”
炉鼎猎人一怔，咽了口唾沫，显然是被迷得有些昏了头，“不、不、不是？”
“那便别动，你手脚不干净，”封徵雪没带什么情绪地陈述事实，然而却是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儿的，“带我去。”
那炉鼎猎人点头如捣蒜，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大脑堪堪变成浆糊了似的，立马转身带路。
封徵雪垂下一双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光屏上的小地图。
他们目前处在红袖坊的二楼偏房，那郑公公则是就暂住在靠近柴房的后院。
没有贸然闯入的原因很简单，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从前厅到后院短短250步距离很可能布满了机关。
藏一月与祝长风原本是要打头阵，把地图上的雷点标出来之后，再让封徵雪见机行事去救人。
如今阴差阳错地调换了“任务”，封徵雪只得仓促地看了眼地图标记系统，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诶，美人小心！”那炉鼎猎人眼中精光一闪，色眯眯地将封徵雪让进一条小路，格外好意地提醒道，“可不能走那边，那边有机关，跟我来这儿。”
封徵雪抬眸一望，顺手点了个小红旗标志在地图上，分享给同队的藏一月，戒备地等那猎人先踏入走廊两步，才谨慎地跟了上去。
路走了一半。
一只咸猪手又于暗处摸过来，试探性地搭上他的腰。
但闻“啪”的一声清响，他的手又被拍开。
“你做什么？”那漂亮青年的声音极寒。
肥头大耳的老猎人头顶的双红心终于破碎，脚步停下，绿豆大的小眼里凝起怀疑的精光：“你……你怎会？”
没反应？
“你是什么人？”
那炉鼎猎人转过脸，鼻子里俨然插了两条的柱状物，像极了猪鼻子插大葱，就连说话都是靠得腹腔震动。
封徵雪眯起了眼睛，垂眸了然，立刻改换了地图上红旗标记的位置，把定位标在了脚下的长廊。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冰冷的声线佯作虚弱道。
炉鼎猎人心中警铃大作，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很重要的问题——低阶Npc不会有这样完善的语言系统，低阶Npc更不会有这般上等的姿色！
等等……
这么好看的男的，难不成是……？
“操！你是什么人！”
那小头目紧张兮兮去拔剑，而下一刻，便见那美丽纤细的青年人一手拔掉他鼻子里的两根棉条，一手捏住他握住剑柄的手……
竟是挣脱不开的巨力。
啪！
长剑落地！
小头目反手一拳，打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定睛一看，什么鬼东西……
爱老婆的石锤？
炉鼎猎人愣了须臾，登时反应过来，这么傻逼的锤子怕不是只有那追人追出花样的“高冷剑神”才做得出来！
“娘的！你是蔺司沉的人？！——你是封徵雪？”
封徵雪微微蹙眉，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冷冰冰的目光审视那炉鼎猎人，只见他大喘几口粗气，没过多久，面颊便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绯色，身体好像也变得软绵绵的，只得用双手撑住身后的墙体。
一边说话一边粗喘的老男人，看着毫无变化的封徵雪，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只觉心脏都要蹦出来……
他舔了舔唇，望向封徵雪那苍白的侧颜，冷矜的面色，仿佛不落俗尘的神祇，不带情绪地睥睨着他……
肥圆老头眉毛一挤，顺着那墙体滑倒墙底，强忍着欲望道：“你大爷的……难、难不成……情、情报有误？你和蔺剑神双修了？”
封徵雪冷漠地望着他，像听老公猪放屁：
“什么双休。”
他自从来侠客行当大夫，似乎是全年无休。
“——没、没有双修，你…你他娘的，怎、怎会中了这迷魂香阵，还、还毫无反应？”老头哆哆嗦嗦地捂住自己的下面，虚弱地蹭蹭蹭。
封徵雪恍然大悟，很轻地“啊”了一声。
然后便从隐藏的称号处，亮出一个金灿灿的称号：
【尝百草】
“你是说这个？”
封徵雪的声音很淡，明明没带什么情绪，却像极了嘲讽。
“我也是刚刚发现，它挺好用。”
那老泼皮定睛一看，但见那绝无仅有的金色称号下，写了一个可供分享的使用说明——这还是封徵雪刚刚按了分享键，才慷慨分享给他的。
【尝百草】
【制造商：蔺某沉】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长安副本】
【等级：天】
【重量：0g】
【品类：称号】
【功能：可使佩戴者极大程度地免疫非技能型“毒性攻击”，可极大地减免环境型毒气、毒水、毒药等带给人体的伤害，是副本历险的绝佳好物，更是蔺某沉对拥有者的爱意证明】
【效果：你觉得呢？】
炉鼎猎人：……
封徵雪：……
这是什么绝佳神仙好物+超级显眼包啊喂！？！
这带路的炉鼎猎人翻了个白眼，四仰八叉地软倒在地，然而即便是晕倒了，却也不忘以胯日地，有点像一只进入发情期但狂燥得晕倒的泰迪……
啊，不对。
封徵雪为颅内那的设想感到抱歉——仅是这般想了一秒，就感觉有点辱狗了。
颇为嫌弃地看了眼那自食恶果的炉鼎猎人最后一眼，封徵雪略一思索，从随身背包中取了几味中药简单搓成一枚白色丹丸，放在掌中观察一会儿，便见那药丸幽幽变紫。
看来这无色无味的气体，毒性还挺大，起码密度不低。
是哪里释放出的气体？
由于长廊的灯光太暗，封徵雪又不便再次驻足逗留，于是也不纠结，收起紫丸抬脚便往前走去，顺便也看了眼团队聊天里“嗷嗷”叫唤着的藏一月，和一群在线下边流泪边叫好的[月明归]团员众：
[藏一月：这他妈的什么牛逼称号！？]
[恨海情天：我刚刚查了下，全区全服现在只有这一个吧，好像在黑塔里做了个支线任务，奖励刷出来的]
[你快把我鲨了吧：好家伙，看实物辨中药啊？666666！所以我脑婆是真的……三次元大夫？]
[二号干道：应该是吧，不然这么高的根骨值也说不通！]
[你快把我鲨了吧：呜呜呜呜神啊，你快把我鲨了吧！！！我也想亲眼看看我脑婆反杀臭傻叼的场面！我也想亲耳听听我脑婆的性感声音！！！光听藏一月这个臭猪猪这么转述，我都要憋死了啊！！！]
[微我五十：鲨鲨，你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像穿越这么灵异的事情，说不准说多了会成真的……]
[玖歌：嗐，如果只是暂时被关一下，还能出来的穿越的话，其实我还蛮想尝试的……（这能说么？不能说我撤回）]
[你人还怪好嘞：对嘛，大家也别太丧，反正咱们都已经报警了，像以前那种案例，联合国内最顶尖的大牛专家紧急救援，只要人的身体还能维持正常机能，就基本上还是都能救回来的]
[然然：对呀，你们看团长，这不就活蹦乱跳呢吗！一定行一定行！]
然然话音一落，下一秒，沉默了半分钟的藏一月，便发出了两三串长长的消息：
[藏一月：操他妈的！我刚刚看了下那个任务，我必须得说真的他妈的nb！！！]
[藏一月：我实话实说，我藏一月不轻易服什么人！！！能让我佩服的人，至今他妈的全世界就只存在两类，一类就是那种师德高尚的老师，二类就是那种救死扶伤的大夫，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雪哥真是个因为符合杏林门派设定，根骨值才奇高的大夫，我他妈为我以前所放得所有的屁道歉好吧！]
[藏一月：我他妈宣布！今后我雪哥就是我唯一的哥！我沉哥就是我唯一的姐！]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才有人发了新的消息出来：
[微我五十：？]
[你人还怪好嘞：？]
[药药不吃药：你有病？]
封徵雪又靠着新揉的小丹丸标记了几处可疑的走廊，略嫌弃地打了几个字在团队里：
[封徵雪：屁话少说]
沉默了好半天的神秘剑客“沉”也终于再次冒泡：
[沉：@封徵雪，为什么不回我？小礼物收到了吗？]
封徵雪冷然，眨了眨眼，脚步一顿。
[封徵雪：什么小礼物]
[沉：！我@你你怎么都不看（生胖气.jpg）]
封徵雪：……
有点无语。
不打算回，然而缩掉了团聊之后，想了想还是再次打开。
[封徵雪：你的屁话也少说]
[沉：？]
[沉：（生胖气.JPG）]
[沉：@封徵雪，你就把我和那种傻叼富二代一视同仁？]
封徵雪已经有点免疫被他at了，而且眼下根本没有那个空闲和这人说些有的没的，毕竟蔺司沉总有种扰人心神的魔力，一跟这人说话，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注意力就会稍有分散，挺难专注去做手头的事情。
于是，封徵雪选择，无视那些看上去毫无意义的消息，抬脚向着红袖坊后院的某处走去。
待他脚步走远，后有七八双幽亮亮的眼睛，隐藏于黑暗之中，一瞬不转地盯着他的背影。
一个带着灰色面罩的侏儒身渐渐从那迷雾里走出，从面具之后，发出了诡异而苍老的女声：
“哼，他以为他很聪明，定然不知我们早将他的行迹看破。”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附和：“那是自然，昆首领假身既死，逃出生天，今后便在无人能够阻拦我们。”
于无声处，封徵雪淡然回眼。
长廊角落处，一枚【爱老婆的羊眼圈】转述着对话。
清晰无比。

第37章
羊眼的睫毛纤长、柔软、浓密。
原本是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开,像黑色的花朵，而如今，这睫毛根部融了一层亲亲券模糊的白,于是这下子,所有睫羽都向着圆环内部聚集。
只见那原本毛茸的圆环,约莫是在圆心的中央位置，聚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眼球状的物体，blingbling，在暗中监视着那走廊里的一切，就像一个监控摄像头,既可以收音，也可以收影。
封徵雪想起，当初在那黑塔的暗室里。
蔺司沉那双潋滟生光的桃花眼快眨两下,顺便将泛着带着说明的“新&#183;羊眼圈”献给自己。
状似漫不经心、实则小心翼翼。
“你别生气了，它现在也有正经八百的用法了。”蔺司沉说。
封徵雪冷淡地看了眼。
【制造商：蔺某沉】
【归属者：未绑定（一次性用品）】
【出处：长安副本】
【等级：S级】
【重量：2g】
【品类：玩具】
【功能：一款不易被发现的摄像头，一款可记录热烈时刻的居家良品（马赛克涂黑）一款可监视歹人敌情的打本好物】
【效果：嘻嘻】
封徵雪佯装没看到蔺司沉那无效打码,心说这蔺司沉干嘛叫什么“高冷剑神”，干脆叫“显眼包”制造商得了。
这小别致还挺东西，浪费了一张亲亲券不说,怕是这辈子都没有用武之地,然而谁知……
现在居然也用上了。
果然，人只要活得久,天天都能有“惊喜”。
它被封徵雪扔在地上,就像一片不起眼的灰尘，即便是被人黑捡起来细细观察，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诡异——毕竟，一只羊眼圈,出现在红袖坊这种烟花之地，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可它忠实地记录着那侏儒首领和炉鼎猎人的一言一行：
“昆首领，您是说……姓蔺的老东西，终于把系统逼失控了？”
“哼，系统半个时辰没说话，可不就是失控了。”
“欸，这这这，不过半时辰，我们这边就折了近百人，中阶首领必然要大洗牌，万一——小的说是万一——万一这姓蔺的，真的成了系统掌权人，全都给这中阶首领安排上他的人……以后我们的日子就还要不要过了！”
“过？”
那侏儒身的情报首领讽笑一声，“你这慧根也太浅了，还没看出来？他姓蔺的可不就是要斩草除根？”
话音一落，那穿黑衣的炉鼎猎人哆哆嗦嗦，畏惧，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那那那，那我们这，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那侏儒长老弹了弹自己的帽子，正了正衣冠，不慌不忙：“是非成败，未成定局，成王败寇，自古如是。蔺老狗这一局棋下了许多年，一朝还是按捺不住，太冲动了些，方才在那九界台上，那姓蔺的都敢溜号谈情，果然是色令智昏，受蛊不浅。”
封徵雪眨眨眼睛，眉头蹙得更深。
便听那炉鼎猎人小声嘀咕：“您……您这说的，小的也听不懂啊。”
昆思斡嫌弃地瞥了眼这只有中阶智力的猎人，有些不耐烦道，“你不用明白，只消知道他姓蔺的还有在意的人，就不是没有缺点，一会儿你们都给我机灵点，快些把那宋家顺转移走。”
“是！您这主意可真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灯下黑！黑塔本来就离这儿不远，强制副本里的信号是隔断的，保准他们找不到。”
侏儒首领没兴趣听这些奉承，又道：“那些柴房的机关呢？可改好了。”
黑衣猎人：“大人放心，谁敢踏进去，保准只能横着出来。”
……
封徵雪有点犯了难。
现在的柴房除了机关，空空如也，援救目标被转移，理应也没有了再过去的价值。
可若是自己现在就掉头，必然打草惊蛇，无法为营救宋家顺争取时间，于是似乎只有硬着头皮将计就计。
封徵雪再次打开了团队聊天。
长安强制副本的团聊与普通团聊不同，由于蔺司沉的长安强制副本，是与普通C、B、A、S、SS、SSS级都不同的天级副本，可以理解为两个体系的副本。
以天、地、人为不同难度系数的副本，其实更为复杂，玩家们即便下线之后，团队配置也会跟据下线前一样封存。
现在的长安黑塔副本，启用的就是很少派上用场的备用服务器，而这服务器，这一次也没关，所以玩家们可以通过手机客户端继续在团队聊天，不过对于线下的人来说，也就只有一个聊天功能而已，就像个pp群聊一样，但不同是，线下的玩家也听不到线上玩家们的语音。
可如今，封徵雪的玩家社交系统全部黑掉，便也只能应用团队页面和藏一月沟通。
[团队-封徵雪：后院没人了，你们现在往黑塔去，宋家顺被他们带走]
[团队-藏一月：那你怎么办？]
[团队-封徵雪：我也往那边走，副本门口集合]
[团队-藏一月：1]
见藏一月收到之后，封徵雪便隐藏了团队聊天，顺便也关掉了团队麦。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自己【0/3】的好友列表，和蔺司沉黑掉了就没再亮起的头像，不再犹豫，只身往那红袖坊的后院走去。
**
与此同时，后院正房。
一张巨大的红木床榻居中摆放。
床榻上铺着一床色彩鲜艳的红绣花锦被，锦背上绣着牡丹，国色天香，甚至还泛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名贵香粉味儿。
然而这床泛着香粉味儿的大棉上，却躺着一个干瘪、苍老、甚至有几分妖媚的老头子。
那老阉人顶着一个135级的颇高等级，合着一个“郑公公”的敷衍ID，看上去ID与身价十分不相符。
但见他手中正擎着一块切好的西瓜块儿，轻咬一口，香甜的果肉与清甜的汁水，满溢在唇齿间，揉着太阳穴的手指，配合着细嚼慢咽的唇齿动作，看上去既悠闲又满足。
人物贴图精度很高，举手投足也像极了真人，动作精细道了骨子里。
这时，老公公媚眼一睨，轻飘飘地看向门口，声音也很特别：
“咱家都听着声儿了，谁呀？在那外面？”
话音一落，便见一个颀长纤细的剪影，长身立在门外，也不说话。
封徵雪隔着那薄如蝉翼的窗纸，望向那个【L.135】的等级金标，合着“郑公公”那个过于简单的ID，一时之间突然想起，这人似乎是迄今为止，除蔺司沉之外，他见过的最高等级Npc。
侠客行的等级系统，越往上越难升。
玩家们的顶头等级是只开放到130级，而Npc首领们的最高级，则是蔺司沉的141，论坛上说，蔺司沉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升级，还有剧情玩家分析他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根本很难突破这个瓶颈，而135级以上的等级，哪怕是在目前高阶Npc的圈子里，都只有三十几个。
所以这郑公公…一个等级这么高的Npc……是怎么做到名列《高阶首领图谱》之外，默默无闻的？
封徵雪心思流转，而那老太监或许是等得心急，怕他跑了还是怎么样，已命令手下来开门，“进来，公公都候你多时了。”
开门的是一个眼眸暗淡无光、低阶的Npc小太监，身材瘦弱娇小，看上去只能做程序设定的事，然而眼神中似乎带着两弯银钩，来回扫视着封徵雪的衣着，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封徵雪与他匆匆照面，眉头微微凝，便被他让进屋里。
嘎吱。
房门一关。
但闻那老太监纤细的男声，抑扬顿挫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你便是……封、徵、雪？倒确实是好模样。”
倒也不装。
摊牌式会面。
封徵雪目光微藐，没有直接回答。
他淡淡地打量了一眼室内的装潢，倒也没什么太特殊，既没机关、也没刑具，只是那公公躺在那床绣着牡丹花的大被上，被上又堆满了各种小东西——全是小玩具，不一而足。
什么玉式、皮铐、口求，样样件件，还挺眼熟，和不久之前，他放进蔺司沉进口袋里的那100件小玩具差不多。
所以，封徵雪的第一反应其实是：
蔺司沉来过了？
那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怎么又生产到这来了？
然而仔细一看，那郑公公对那些小玩意儿，爱不释手、如数家珍的样子，才蓦然反应过来，世界这么大，变态多几个也是正常的。
这时，郑公公便将舔净了的西瓜叉放下，笑眯眯地向封徵雪招手：
“你来，咱家看你有眼缘，送你件不可多得的好物。”
封徵雪被那一声喊得，如芒刺背，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漠然的眸光又将这郑公公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就听这老阉人诡异地怪笑起来，手中还爱抚着一根精雕玉琢的玉式。
“呵呵呵呵，咱家知道了，可是有旁人在场，羞了？”
老太监自说自话，倒也乐得自在。
但见他五指一张，手掌心发出一股粉白色的荧光，脑袋顶上的血条下面，瞬间开启了一个名为“吸功大法”的5秒读条。
“吸功大法”是个封徵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技能，因而大概率是郑公公的Npc的独门绝技。
然而这“吸功大法”，却不是对着自己释放的，而是那名叫【小林子】的娇弱小太监！
小林子的身子纤薄，像一张破纸，随着那粉色的光芒飘动一般，不过眨眼之间，便见那可怜的小林子被郑公公泛着粉白光效的手掌，捏住了细白的脖子，一股微弱的莹白色内息，十分纯净地从这人的后颈处升腾起来。
最终，汇入了宋公公的掌心，消失于无形。
而在此残忍的过程中，小林子几乎没发出任何痛苦挣扎的声音，甚至连微弱的挣动都没有。
“哼，这小子，怎么根骨比之前都弱了？”
郑公公像嫌弃一只破鞋，弃如敝屣般，将浑身发软小林子往地上一扔。
同时，还笑意盈盈地看向封徵雪：“别怕，你比他强得多，我不会这般对你——好了，这儿没外人儿了，快过来吧，心肝儿。”
封徵雪冷然的目光，看向地上“惨死”的小太监，似乎翻出了最后一个白眼。
封徵雪薄唇轻启，吐出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淡淡的：
“过去做什么？是被你吸修为，还是与你双修？”
“你倒是秀外慧中，”那郑公公满意地微笑，“像你这样的，跟了蔺司沉一个人，那便确实可惜，跟那黄兴禺更是。”
话音一落，就见那小太监脱力的身型微动，看似纤薄的身型下面鼓起来一块肌肉，拳头更是捏紧了。
封徵雪墨眸一凝，只觉自己的小腿被人用手指碰了碰。
小心翼翼的。
郑公公恍然未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持续输出：
“但你若是跟了我，过了今夜，你便是名誉天下，人人想要的名器，到时候全天下的修行之人没人能够再拒绝你……”
啪。
清脆的响声，似乎是有谁捏了下指节。
封徵雪清冷的声线盖在那声音上，面无表情地打断：
“停一停。”
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像是有点大病。”
郑公公：……
下一刻，封徵雪长剑铮然出鞘，剑尖儿直指那郑公公的咽喉，可那公公不躲不避，□□凡身，直接捏上了那长剑的白刃，一股粉白色的耀眼光芒，顺着那剑刃蔓向那剑柄。
封徵雪微微凝眉，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不可忤逆的地心力一样，将他紧紧地拉过去，像是要装到一个真空包装袋里。
好痛。
手指、手臂、肩颈……
肌肉抖动，关节战栗。
然而封徵雪俊秀清朗的眉目间，似乎看不见丝毫畏惧，像极了有恃无恐：
“你135的等级，便都是如此这般吸来？”封徵雪问。
“哼哼哼，一会儿你便知道。”
那郑公公手腕一抖，读条完成，吸功大法的读条结束后，他的周身便泛着一层□□色的荧光，顺便微微发着抖。
封徵雪的眉头则是抖了下更厉害的。
郑公公这样子……
像极了他小时候看同学在电脑上养过的Q宠小鹅，因饥饿或没洗澡而生病打哆嗦的时候？
果然天下游戏是一家。
封徵雪漠然的眸光，毫不介意地扫过自己无声滴血的手腕，少顷，又看了眼满床的情趣小物，和地上无力瘫倒的小林子。
眸光流转，手掌卸力。
于是只见那郑公惯性往后一仰，一只玉龙狼狈地砸在脸上，这下悠闲带笑的眸光，也渐渐阴冷下来，带上一抹狠辣之意，紧紧攫住封徵雪手中那把看似简朴的长剑。
“蔺司沉给你的？”
封徵雪：“嗯。”
“哼，他的剑都给你了？……他倒是舍得。”
一道荧光如流星急坠，但闻“啪！”的清脆一声。
长剑落地，天地倒悬。
135级的Npc身手到底是比60级的玩家快了太多，封徵雪被那老太监搡至床上。
墨发倾泻，白肤晶莹。
温热而纤细的脖颈被太监苍老的手掌捏在手里，脆弱得像一只引颈受戮的鹤。
然而四目交接之间，郑公公那双沉混的瞳孔中，只映出着封徵雪眼中的镇定与清明，看上去甚至很温和。
空气一静，时空仿佛滞住。
“你……你为何不惧？”
封徵雪垂目，凝视着那老太监的抖动激动的喉结，“惧谁？”
“你么？”
老公公一愣。
他确认蔺司沉的那把武器，的确是掉在地上无疑，而封徵雪柔软的肢体，也的确是被自己压在身下。
刚要松一口气，心说这强弩之末，不过就是死鸭子嘴硬罢了，说着便要动手去解封徵雪的衣襟。
便见封徵雪那双冷淡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悲悯……
下一刻，两道剑诀将他的身体贯穿！
一剑穿心。
一剑封喉。
一前一后，光芒四溢。
老太监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顺着高床向地下滑落，一如方才那小林子软塌塌地滑落地上……
可郑公公的身边，分明空无一物！
那瘦小呆滞的小太监，不知何时已然不见。
封徵雪正要起身，一个熟悉的躯体，带着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从身体上方轻轻覆下。
怀抱敞开。
封徵雪不应期地撞入那怀里，颈部贴上了颈部。
封徵雪素来清冷的声线轻微地发着颤，将头偏开：
“…你好重。”
蔺司沉双手往上撑了撑，四目相对。
蔺司沉是先移开眼睛的那个：
“才两小时不到…就好想你了。”

第38章
（上一章结尾改了互动部分）
*
蔺司沉话音一落,痴迷的目光便又落在封徵雪高挺的鼻梁上。封徵雪微微躲避了下，按住蔺司沉的肩膀，故作淡定地把人轻轻往外推了推,却没推动,蔺司沉锢得他好紧。
封徵雪眉头蹙得愈深,面颊泛着不明显的红，眼底朦胧不清，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蔺司沉的气息包裹起来。
蔺司沉的气息很温暖，也很舒服。
“…你事情做完了？”
“没做完。”
“那你来做什么，”被蔺司沉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封徵雪声音闷闷的，“每次都郑重其事地道别，没一两个小时就又……”
“你还是很烦我？”
封徵雪怔了下,很轻地摇头，更正：
“不是，但你太缠人。”
“那我缠着你,你喜欢么？”
粗糙的手指擦过眼角的肌肤，封徵雪生理性的泪水，几乎立刻便沾湿了指尖儿。
蔺司沉俯下身,确认了一下。
封徵雪的身上香香的,看上去没什么伤口。但是面色潮红，眼尾红得可疑：
“不是,...你怎么哭了？”
封徵雪紧紧地咬住了牙关,强忍着浑身愈来愈严重的燥热与不适：
“没事。”
“但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么？”
蔺司沉有点上头，只顾着听声音和看脸，甚至都没听清封徵雪方才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封徵雪的唇瓣张合、张合。
“啊？什么？”蔺司沉又问一遍。
封徵雪绵软的声线中带着一段隐忍的冷意道：“我说,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
话音未落，人高马大的蔺某面色瞬间爆红，立刻撑起身，也顺着那床铺的边缘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啊……好的。”
烛火摇曳跳跃，如风雨中漂泊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映得很长。
房中一时静谧，只听得到衣料摩挲被褥的稀疏摩擦声。
良久，封徵雪再次开口：
“蔺司沉，你实话与我说，从关服到眼下，一步一步，可曾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这是自然，”蔺司沉的声音沉沉的，“除了藏一月意外没能登出。”
封徵雪闻言，很轻地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所以，你在黑塔中明明与我说过，要我自己走一段路——可此时事情没办完，却又再次出现在，难道不是为了意外被关在游戏里的藏一月？”
蔺司沉轻笑一声，沉吟半晌，道：“果然还是你懂我。”
封徵雪眼一眯，冷道：“那你拿我当什么幌子。”
什么张口想我，闭口想我。
蔺司沉倏然回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直直望向封徵雪：
“我促成了关服，那傻子被关进来不在我计划内，事关人命，他的根骨值又是玩家的正常数值，所以我自是要亲自过来确认他的安全，可是——”
蔺司沉话锋一转，口气听上去更加急切：
“——可是想你也是真的。”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垂眼，佯作听不懂他后半句话，“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做？”
蔺司沉站起身，将一张名为【小林子】的人pi面具，扔在了那瘫成了一滩烂泥的郑公公脸上。
封徵雪一怔，仔细看去，便见蔺司沉的人pi面具，和自己身上的【下等小倌的衣服】、祝长风与藏一月身上的【头牌舞女的舞裙】有些相似之处，的确都是可以令穿戴者伪装成新身份的道具，可作为一个常年易容的蔺剑神本人，蔺司沉“神级Boss”的名头不是白带的——这人仿佛是个“神奇道具制造商”。
只见他手中那“易容皮肤”，在落在那郑公公的脸上之时，便已经慢慢融于皮肤，没过一会儿就将郑公公的身形，彻底变成了一个纤细的小太监，就连等级也降低，ID更是更换成了【小林子】，指甲盖儿的细节都能完美照顾到。
因此似乎要比封徵雪等人所穿戴的、那些玩家特效衣服，都逼真许多。
而此时，但见蔺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帅脸上，挂上了一层“满意”的buff，自言自语般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算是回答了封徵雪的那个问题：
“哼，我打算，让这些傻吊东西全都去自食其果，让所有无家可归的人……。”
“——你停一停。”
封徵雪无情打断了这人的装逼吟唱：
“没人问你世界观，我在问你方法论。”
蔺司沉一梗，望向封徵雪，舔舔唇，耐心地详细解释道：
“炉鼎猎人的现任头目，黄兴禺，他想要你——我打算带着你一起去会会他，至于那藏一月和祝长风，便让他们呆在黑塔里，那里是我的地盘，很安全，等下次开服，这小剑客自然就能出去。”
封徵雪眉头一凝，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提醒道：“可是，有一波炉鼎猎人，正在往黑塔那边走，还带着宋家顺他们。”
蔺司沉点点头，看上去并不意外，“所以在去找雁山找黄兴禺之前，得先在黑塔把这些猎人余孽一网打尽，顺便把叶初凉父亲的事情、宋家顺这些异常玩家的事情，都一起安顿处理好。”
封徵雪一愣，“你要做的，是不是太多了？”
——多线任务同时进行，总是太贪心了一些。
封徵雪有点担心。
“我自己的话，是有一点左支右绌，”蔺司沉居然学会了用成语，“但你若是与我一起，我们便什么都能做成。”
蔺司沉的眸光如日光般炙热，又如月光般澄澈。
封徵雪想起方才那招和蔺司沉一起打出的剑式，掌心泛起一抹热，由于蔺司沉的剑在自己的随身背包中，且因背包格子数不足，只能在那“共鸣信物囊”里装放着，这玩意暂时充当了“共鸣信物”的功能，因而方才在危急时刻，自己借用了蔺司沉的技能，理应是打出了和蔺司沉同等的伤害。
那伤害的确是不俗。
可那是临时的，10分钟可生效一次，若是要绑定共鸣系统……
似乎会牵扯到更多的问题，封徵雪暂时不愿去想，于是既没答应，也没反对。
他的额头正在发热，心跳得也有些厉害，就连下体的感觉...都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也不知这时那使用“共鸣招式”的后遗症，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
算了。
封徵雪没有接住蔺司沉那殷殷的期待，看了眼那门窗外那幢幢的人影，顾左右而言他道：
“衣服有么？我感觉有点冷。”
一身浪荡的轻纱，有点衣不蔽体的意思，原本面对那老阉人还没觉得有甚，只是蔺司沉那火燎燎的目光一望，便将封徵雪看得浑身不对劲儿，缩在床上好半天都没起来。
封徵雪话音未落。
蔺司沉便立刻“哦”了一声，在自己的上下左右的所有袋袋里，上摸下摸，倒出了好多金光闪闪的锦绣华服。
什么[青竹水上]、[红玉南珠]；
什么[孤星望月]、[月卫孤星]……
蔺司沉把他们拿出来抖了抖，一件件展平，对着封徵雪那张俊秀美丽的脸比了比，却又很快地放回了兜兜里。
都不行。
于是持续拿出其他金光闪闪的新衣，开始新一轮的对比……
封徵雪眉头微凝，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随便拿一件不行么？能穿即可。”
蔺司沉却像极了一个......要打扮女儿的笨拙老父亲，拒绝道：“你不懂，这些衣服都不一样的，我得挑一件最适合——有了。”
蔺司沉从兜兜里拽出一件看上去很素雅、也很普通的长衫，甚至上面还有一点点没有熨平的褶皱。
“啊！终于找到了！”
蔺司沉的眼睛一亮，献宝似将那看上去无比普通的衣服递给封徵雪：
“喏，这是我很久之前就为你留的。”
封徵雪长睫轻眨，“很久之前？”
“嗯嗯。”
不多计较，封徵雪将那既不泛光，也不耀目的长衣展开，便见【父亲的杏林长衫】几个字。
【制造商：未知】
【归属者：未绑定】
【出处：未知】
【等级：未知】
【重量：222g】
【品类：装备】
【功能：人人都想要的杏林长衫，代表着地位、尊敬、和万众仰慕】
【效果：单走一个6】
看上去有点奇怪，但也还算是基本正常。
不过按着蔺司沉所说，这东西是他特意留的，说明了这东西在某些方面，有它的特别之处？
“你确定要把它给我么？”
封徵雪的手指停在那[是否确定绑定该物品]的界面上，迟迟没有按下，反而再次问讯道。
蔺司沉的眉头皱起，着实思考了两秒，才重新点了头：
“送它给你，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决心。”
封徵雪冷道：“……说人话。”
蔺司沉有些扭捏，道：“——意思就是，在你答应我之前，我绝不会随意碰你。”
奇奇怪怪，像宣誓。
借机夹带私货，弄得跟要表忠心似的。
封徵雪没搭腔，将衣服抖了抖，对蔺司沉道：“那你先转过去。”
他要先把衣服换上。
于是便只见蔺司沉乖乖回身，目光垂下。
此时屋外的炉鼎猎人人影幢幢，透过轻薄的窗户纸往里面张望，终于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开始梆梆梆地砸门：
“是谁他娘的在里面说地谈天？”
“啊！小大夫和一个男的在里面——却没有郑公！”
砰！
砰砰砰！
无眼的刀剑将门板劈开，一群人乌乌泱泱地冲进来，却见一个俊美无俦的英朗男子背着手，眸光阴霾可怖，门神一般地立在门口。
这是……
谁？
还他娘的好生英俊。
没见过蔺司沉真身的炉鼎猎人面面相觑，只有侏儒首领昆思斡瑟瑟发抖。
靠！？
蔺司沉怎么在这里？！
那现在...九界台开会的...又他娘的是谁？
昆思斡的双腿打着摆，牙根打着颤，就听蔺司沉沉凉的声线讽笑一声：
“怎么，你很惊讶？——准你的假身假死，金蝉脱壳？就不兴我也会？”
“额……那你，你是让蔺云谦扮成你……？”
“啊，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蔺司沉手中捻起剑诀，唇角恶劣地向上勾起，致命一击迟迟没有打出，就听那昆首领连忙命令道：
“快！给我活捉住封徵雪！”
——跟蔺司沉斗必然没戏，不如先拿住蔺司沉最重要的人！
然而谁知……
可能……
蔺司沉等的就是这一句。
话音一落，蜂拥而上的炉鼎猎人们，猛然扑向封徵雪。
手或兵器刚要碰触到封徵雪的身体，便觉一股怪力，像是磁铁的同极相斥，将他们的手或兵器推开，便听：
砰、磅、咣咣。
各种兵器齐齐落地。
而下一刻，炉鼎猎人们跪了一地……
七八个九尺大汉，但凡是方才想碰封徵雪的，眼下便都在封徵雪的身边跪成了一个圈儿。
凶恶的面目变得和顺，以头抢地的动作分外夸张，一个个张口便是：
“爹爹！”
“——父亲！”
“——父亲！”
“爹爹！”
封徵雪：？
昆思斡：？
其他围住没上的炉鼎猎人：？？？
蔺司沉：√
这是什么起猛了的设定？
在一群穷凶极恶的炉鼎猎人面前，莫名其妙地听取着“爸”声一片？
封徵雪满眼的无法言喻……
他再次看向新穿上的【父亲的杏林长衫】和其功能说明：
[人人都想要的杏林长衫，代表着地位、尊敬、和万众仰慕……]
瞬间无语。
再看向蔺司沉……
便见那高冷蔺剑神，眼睛亮亮的，满眼期待，似乎连隐形的尾巴都摇了起来，好似在等待一个夸奖：
“你知道我忍了多久！我自己才没穿嘛！”
“——我特意留给你！”

第39章
“——我特意留给你！”
蔺司沉像一只智商不高的大型犬,自觉做了好事，便围着主人打转，把这种讨赏的话汪得掷地有声。
封徵雪一时手足无措,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其实细数起来,他跟蔺司沉的正式来往才没几天,但自己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兜兜，都已快被蔺司沉的各种道具给塞满了。
腰上别着“爱老婆的石锤”，
背部负着蔺司沉的长剑；
头顶称号名曰“尝百草”；
现在还要在加一件“父亲的长衫”——可能算得上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神器。
哦。
还有那满包的上等中草药，和即便交易了100件、也还剩一大把的情.趣用品……
封徵雪也不是没有被男人追求过，可别人顶多是送束鲜花、送盒巧克力、送杯星巴克……但自从穿进了游戏,被这号称“高冷剑神”的神级首领缠上以后，封徵雪才算是真的开了眼界。
这种比“显眼包”还“显眼包”的礼物，是真实存在的吗？
要是放在以前,封徵雪多半要评价一句“有病”，可是现在……封徵雪满脑袋里写满两个字：
算了。
——你看他那么开心。
捧着他自认“全世界最好的道具”，迫不及待地要送给你。
看上去有点乖,似乎只需要一个夸夸就可以……
于是封徵雪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眉目间几分难察的别扭，面不改色地说了违心的话：
“挺好。”
蔺司沉：“牛逼吗！”
封徵雪：“……嗯。”
蔺司沉：√
话音一落,蔺司沉登时便把下巴扬起来了。
蔺司沉非常认真地回答：“不客气。”
围观的众炉鼎猎人一个个瞠目结舌,他们既没见过这般令人震惊的装备效果，也没见过这般慈眉善目的蔺城主……
蔺司沉看向封徵雪时,似乎在用目光描摹封徵雪的轮廓,而且眼神简直称得上深情缱绻——那般的情深义重、情根深种，像是要把人家身上烫出两个窟窿来似的。
这确定是蔺司沉？
或者说更准确一点，这确定是话极很少、八杆子崩不出一个屁；极冷漠、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高冷剑神蔺司沉？
换人了？
还是被夺舍了？
高级首领昆斯斡见反击不成，立马就想跑路,然而一个转身便撞到了瞬移到他身后的蔺司沉身上。
昆斯斡惊吓得有点过度，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其实方才在进门之前，察觉有变之时，他便已然在于心中捻了一诀，以自己的内力向四周探开，用拿深厚且阴柔的内息，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试图将在场的所有人斗包裹其中。
而作为此内力的主人，昆思斡则似网上的一只蜘蛛，伺机而动，正等待着收网的最佳时机。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站在这里的人，会是蔺司沉啊！！！
全侠客行游戏，所有Npc中的最强战力……这他妈谁打得过啊？！
昆首领惊出了一身冷汗，看了眼“走得很安详”的郑公公，这老不死的好像是被一剑封喉，又似乎是被一剑穿心。
“别看了，昆首领，”蔺司沉漫不经心道，“你想要什么死法？说说？”
昆思斡恍惚间竟生出一种这人很好说话的错觉，连忙道：“剑神！蔺剑神！咱们之间一定有误会，大家同为高阶首领，都是一起共事的人——我也并非十恶不赦，我也是有底线的……”
虚与委蛇的狡辩下，昆思斡暗中又捻两诀，迅速将自己的心脉护住，将那暗布于空气中的内息，不抱希望地收紧，收紧，再收紧。
其实这一招有个很正式的名字，叫做“暗藏杀机”，属于绝大多数琴师职业都会主动修习的基础技能，很平民很基础，但昆思斡是为数不多的，能将它用成一击必杀的独门绝技的人。
——他想清楚了！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
蔺司沉必然不会再放过他了！
于是话音未落，昆思斡便将那埋成细网的内息骤然收紧！
按照这种用了十成功力的强度来说，但凡是处于这网阵里的敌对势力，便都该感觉到一阵头痛欲裂，四肢发软才对！
然而当破釜沉舟的昆思斡，向着那蔺司沉与封徵雪二人看去，便见一对璧人贴得很近。
封徵雪：？
蔺司沉：。
漂亮的杏林青年毫无察觉地整理着自己的长衫，察觉到目光后才抬眼，目光微微疑惑。
而那凶神恶煞的蔺剑神本尊，挡在封徵雪隔绝了视线的同时，向看一坨死肉一样看向自己，那眸光似乎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怎么作。
姓蔺的将那小大夫护在身后，一股温和至净的内息将封徵雪从头到脚地包裹住，严密仔细得不留一点缝隙，于是屋内的小油灯，即便烛火摇曳，暖色映在那二人纯黑色的眼睛里，也他娘的像极了一个泛着酸臭味的恋爱场合。
那昆首领愣了下，虽然知道蔺司沉强得毫无对手，但也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屈辱！
他从背后取下一把黑琴，抬手便弹！
那琴声如擂战鼓，如炸惊雷！
屋外的狂风瞬间大作，呼啸不止，拍在厚实的木板窗上，乒乓作响！
“受死吧你们！”昆思斡的琴音一紧，高声大喊，杀气凛然地将那音波攻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蔺司沉已然凑到封徵雪的身边，左手捻作一个蛮复杂的剑诀，给封徵雪做示范，口中还念念有词：“啊对对对，就是这样，连起来捻就好了，这招剑式打琴师这职业最有效了。”
话音一落，封徵雪便拎着蔺司沉那把无名白剑，手握长剑，身姿挺拔，剑光爆闪，寒芒绽放，犹如极夜中的极光。
音波对上剑光，压倒性地往上碾，那脆弱且短暂的剑光被逼得结节倒退！
炉鼎猎人们面露欣喜，有人大喊了一句“好机会”，赶忙再次拿起武器——不再冲着防御装备过于强大的封徵雪，而是齐齐冲着蔺司沉！正打算跟随着昆首领的攻势，一齐反压上去，却见蔺司沉一挥手，便倏然往那道封徵雪打出的剑芒之中，注入了一股同根同源的内息。
所有试图靠近的炉鼎猎人，合着那昆思斡，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下一刻在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原地击飞了10多尺！
更屈辱是，与此同时，一道悦耳低沉的男声，甚至还在鼓励式教学道：
“哇，很好，你很有天赋。”
“……可我都劈歪了。”
“劈歪了怎么了，谁第一次就能劈准的？”
昆思斡：？？？
下一刻，便听蔺司沉那温柔也深情的嗓音，立刻恢复了正常：
“欸，你们几个再一起上一下看看，给他试试。”
被指到的几个炉鼎猎人：……？？
好家伙，您是把这里当成“新手教学现场”了是吧？
然而也正是这一句话，让那昆思斡和炉鼎猎人们彻底看清：与其放手一搏，不如四散奔逃!
当他们赌上性命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人家压根儿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如果当一个人的剑术已然精进到很随意的一个技能，就能就能击退一片的话……
确实不需要当回事。
感觉到一股灭顶的压力之后，别说是继续上，已然有许多猎人们都很明显想要逃跑，然而蔺司沉却没有给出这个机会。
只见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流云，手中分明没有长剑，可仿佛却看得见长剑舞动。蔺司沉整个人化作一道剑芒，划了一个圈儿便仿如星河溅落。
黑衣的炉鼎猎人瞬间躺倒一片，快得没有发出任何惊呼，全场敌对只剩下一个面露惊惧之色的昆首领，小小的身体都抖成了筛糠，很没骨气地膝盖一弯，便往那地上一跪。
“别，别杀我，大哥！大哥！——你是我亲哥！”
蔺司沉：“谁是你亲哥。”
昆首领看蔺司沉铁板一块，便又立刻往封徵雪那边爬：
“——大嫂！不是！亲爹！亲爹您跟我哥说说！别让他杀我——”
封徵雪：……？
封徵雪从看清这些人与蔺司沉的实力差距之后，便抱着作壁上观的态度，冷眼看着这一切，而如今这《高阶首领图谱》里的第七十四位首领，竟跪到了自己的跟前，又惊又惧地说起些胡话来。
封徵雪有些头痛。
他的面色维持着潮红，情绪却是分外稳定：
“我帮不了你，”封徵雪轻轻眯眼，淡声道，“异常数据的玩家，便是炉鼎猎人的狩猎目标——换句话说，你们想狩猎的人里，不正是包括我？”
昆首领有些尴尬地咧咧嘴，狡辩：“怎、怎么会呢？谁不知道您是蔺剑神的人……”
侏儒的身形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着。
召唤坐骑仙鹤的动作并不明显，但“驾鹤西去”的技能读条却明显极了。
啪。
读条打断。
昆首领彻底要崩溃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嘛不直接给他来个痛快呢！
蔺司沉这个留他一命、再聊一会儿？
莫不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昆首领的眼睛提溜一转，下一刻，果然便听蔺司沉冷漠的声线，拿腔拿调地问道：
“侠客行目前共计311个异常玩家，他们的数据动态，现在都在你那里？”
“确实是在我这……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懂了！异常玩家的数据确实只有我这儿有独一份儿，我要是死了，你们便在得不到——哈哈哈哈！怪不得你还舍不得杀……”
呲！
手起剑落。
昆思斡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但闻那沉凉男声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一死，是不是就死无对证了。”
兵不血刃。
那昆首领的心口却开出拳头大的血之花。
然而他直挺挺地倒下，不与炉鼎猎人或那郑公公相同。
这【昆思斡】的ID灰掉后，身体上爆出一个巨型的【首领宝箱】。
封徵雪一动不动地冷眼望着，只见蔺司沉蹲下并翻开了那宝箱盖子，娴熟地清点着将上百件宝物，收入他的随身行囊的动作，像极了进货一样。
他收起了所有宝物，只除了一样，而那东西泛着血色的红光：
【No.74高阶首领名额*1】
[说明：击败、佩戴、取代……]
“——这个。”
蔺司沉突然回过头去，将那泛着血光的称号物品递给封徵雪，顺便抖了抖自己脑袋顶的“No.1”，解释道：“冲突拿不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么？”
封徵雪双手插兜，白润的面色虽持续发红，声音却突然变得很冷淡，话极少：“包没空。”
从蔺司沉开始教他用剑“杀人”开始，封徵雪的情绪似乎就比较低沉，背景板似的站在蔺司沉的身后。
“额，你怎么了？”蔺司沉终于发现了封徵雪的异常，“好像不开心，脸也这么红？”
封徵雪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不想在蔺司沉的面前表现得太过矫情，可方才完全处于优势的对局，的确让他心中有些梗——他是个在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活过的医生，只做救人的事，从没想过杀人。
虽然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而他早就习惯了法治社会的规则：
对方想要害他是事实，但像方才那种情况，就连“过度防卫”都算不上——完全就是“虐杀”。
封徵雪想起自穿越后，给侠客行里的Npc们看诊，大半个月才能看百来个，而如今不到一小时，蔺司沉据说便杀了百来个。
或许这便是游戏世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知道是一回事，这般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蔺司沉见封徵雪半晌不答，也不勉强，吹了个口哨召唤过来一只飞鸽，再将那【No.74高阶首领名额*1】塞进飞鸽腿上的信筒格子里，遣走鸽子后，突然牵住封徵雪的手腕，便带着人往外走。
封徵雪一愣，犹豫了一下，乖乖让蔺司沉牵着。
蔺司沉也突然变得很沉默，连骚话都不再说，只是牵着他的心上人，穿梭在红袖坊，锣鼓巷，与大半个沉睡的长安城。
蔺司沉好紧张，出了一手的冷汗，可封徵雪却一直没有把他给甩开，封徵雪只是沉默，沉默得厉害。
其实封徵雪的身体有些发软，撑不太住，蔺司沉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蔺司沉想，如果封徵雪愿意，大概还是能够将自己甩开的。
可封徵雪没有。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Npc也会死？”
封徵雪一愣。
蔺司沉经常能洞穿他的心思，又问：“你是不是不想杀人？”
封徵雪的脚步停下，瞳孔微微缩紧，蔺司沉顺着他，一时静默无言，二人一起晒了会儿星光。
沉吟良久，封徵雪道：“我没有怨你，我知道你的苦衷，没人想杀人。”
蔺司沉眸色愈深，将握住的手腕改作了牵手。
声色沉沉道：“对于Npc或是现在的你我，意识的消散便意味着无限期的死亡。”
“可在游戏里，消散的意识不会完全散去，而是像一个为被恢复了出厂设置的账号，待碎片魂魄凝结，成为一缕完全崭新的灵魂之后，一切都可从头来过。”
封徵雪一愣，心尖儿莫名地震颤。
而蔺司沉那双温柔得要命的眼睛，诚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瞬不眨地望着他。
“没有例外么？”封徵雪鬼使神差地问。
“有的。”
“……什么？”
“有些记忆碎片会醒来，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怎样才会醒来？”
“不知道，”蔺司沉道，“……我的话，是因为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第40章
“我的话,是因为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夜虫声声清鸣，蔺司沉话音一落，封徵雪的眉头便不自禁地皱起来。
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点柔软：
“你原来也死过么？”封徵雪轻轻地问。
蔺司沉握住封徵雪的手微微用力,眼睛失去焦地空芒了半晌,才低声答道：“是呀——不过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我有个很喜欢的人。”
封徵雪本能地想去回避这个话题，然而却还是没回避掉，蔺司沉直接问了出来，或许是想引他吃醋或是怎样。
可封徵雪确实是不想谈这方面。
谁没有几段过去,就连自己都有曹精诚这么个前男友。
他不想听蔺司沉说那些情史——毫无疑问，如若是能为一个人“死而复生”，必然会有很深的渊源,恩爱，甚至纠葛，无论如何都不是只谈个一两天,就能比拟或并谈的。
……可是，那很喜欢的人？
也是喜欢到要给也画“亲亲券”的程度么？
大概不止。
封徵雪脸一偏，终于将自己的手从蔺司沉的手中抽了出来,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地垂了眼。
他捏了捏尚有余温的指尖,淡淡道：
“留下着下次，再对新的人说吧。”
蔺司沉眨眨眼,发出一个有点愣的单音节：“……啊？”
封徵雪没有理会。
看了眼天边遥不可及的月亮,重新面朝黑塔的方向：
“夜雾散了，要起风了。”
**
与此同时。
即便“侠客行关服”是游戏官方工作室，在深夜临时做出的决定，但是事件发酵仅仅三小时,各大公众舆论平台，便已有无数网民参与到了“侠客行关服”的讨论中。
截止当日深夜3:31分，各大平台讨论量共计13.1亿人次。
《侠客行突然关服》
《蔺司沉疑似暴走》
《全息游戏安全性》
……
热门话题多了6个，而且热度居高不下。
其中有一个名为《蔺司沉“显眼包”》的话题碾压其他一众热门，成为了热度爆高的一个。
蔺司沉作为风靡十多年的全息游戏门面担当，不光在游戏圈小有名气，就连不玩游戏的互联网冲浪人，也听说过他的部分事迹。
毕竟在侠客行风评最差、甚至面临倒闭的时候，是蔺司沉以一己之力扭转口碑的高阶Boss——但凡是了解过全息游戏的人，便知道蔺司沉代表着在全息游戏Npc的最高水平，毫不夸张地说，侠客行经久不衰，极大的原因便是由于蔺司沉的存在。
玩家们选择全息游戏，除了注重体验感以外，更是想要体验智能化的Npc带给他们超越网游的体验。
而拥有健全的语言系统和逻辑思维能力的Npc，往往能够创造出最出人意料的副本。
于是，打这种副本，不仅仅是体验全息游戏技能释放带来的打击感，更像是在游戏环境里体验虚拟小说的人生一样。
侠客行不是第一个拥有Npc觉醒的全息，更不是拥有觉醒Npc最多的全息。
但是它一定是Npc最出圈的一款全息，只因他战力最强的高阶Boss，拥有着全息界“最像人类”Npc的名头。
——与其他高阶Boss相比，蔺司沉的不同便是，他似乎确实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
众所周知，截至目前为止，发达的人工智能与人脑最大的区别，便是人工智能无法模仿人类情感体系。
但据说。
只会练剑的蔺司沉所设计的副本里，有桑榆非晚，有柠月如风；
有花海中站着的豆蔻少女，在滂沱大雨中，为一朵死去的花撑着伞；
有昨日看花花灼灼，有今朝看花花欲落；
有老翁为老妇赴火海；
有古老的殉情不只是传说。
蔺司沉好像总是懂人类的情绪点，懂风雪也不仅是风雪，山河不仅是山河。
但尽管如此，蔺司沉在大家的印象里，确实是从来不谈感情，永远只会练剑。
可如今……
侠客行的论坛某个热贴里，短短三小时内，便因一条像蔺司沉的语音，引发了玩家们对蔺司沉“丢人现眼”黑历史的细节总结。
**[侠客行游戏论坛]
【高热&#183;你们听到了吗？！刚刚那个显眼包的声音，好像TMD蔺司沉本沉啊！？……#爆】
……
[1113L(&#183;筱年)：哦！麦埃斯！！！怎么还会有一个单身汉设计“爱老婆的羊眼圈”这种蛇皮东西？！他又没老婆！！！]
[1114L(夜行荒河)：我日？？我人晕了！！！所以！不光刚刚的那个语音很可能是蔺司沉本人说的，而且这位高冷剑神本神还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丢人现眼了？？只是以前没被8出来？！]
[1115L(清涯)：是这样的，这玩意儿是我A游戏之前在长安城副本的截图，在蔺司沉留下的宝箱下面发现的，额，其实也就是个摄像头，一次性的，但因为是羊眼圈做的，有点太猎奇，就给拍下来了]
[1116L(竺)：其实这道具当年产生了一点小风波，好像是五六年前吧？有人说这玩意太不符合剑神人设，还到官网里一顿乱喷，警告策划不要崩人设，但发现“爱老婆的羊眼圈”那天正好是愚人节，官方推辞说是愚人节小彩蛋]
[1117L(阿赫玛尔)：当时就没有人发现这说辞站不住脚吗？！问题是……蔺司沉他是个意识觉醒、无比强大的高阶首领啊喂！蔺司沉如果嫌弃这个yyq丢人，他可能同意系统在制作商上写他的名吗？？？这可能吗？？？]
[1118L(卢西奥)：不可能。除非他本来就不嫌丢人……]
[1119L(&#183;筱年)：另一种可能是，这yyq本来就是他自己做的……]
[1120L(jj你行不行啊)：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蔺司沉隐婚多年，一只yyq在他与妻子的夫妻生活中非常常用，所以随手做了一个]
[1121L(叙日)：妈呀，所以网友们推测的都是真的？蔺司沉可能真的有老婆吗？？？]
[1122L(莫莫莫不行)：插播一条重要新闻！Wb阵地的兄弟姐们还发现，一条崭新的显眼包事迹！！！有挖坟的发现洛阳城主梁应淮前年爆料，蔺司沉很可能花费了2222件珍宝名器，并以3333件上等衣料，合成了一件超级牛逼的防御装！！！]
[1123L(喵喵喵)：防御装咋了？首领们不总是喜欢用合成系统以旧换新吗？]
[1124L(祭北沧蓝)：不过无论如何，这手笔也是真够大的，这可是将近6000的物资啊……]
[1125L(我是鹿人贾)：他合成了个啥？为什么说是显眼包？]
[1126(喜欢大叔们)：我看了那wb了……实在是太骚了！！我受不了一点！！！他妈的梁应淮说他居然合成出来一个“父亲的长衫”，穿上之后就能让敌人跪下来叫爸爸那种！！！根据对方证据显示，蔺司沉居然非常认真地、想拿这玩意当他娶媳妇儿的聘礼……这么无厘头的料，当年爆出来的时候他妈的根本无人相信，但是现在仔细一品，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滴……]
[1127L(江舟)：确实，有剧情党大佬总结过，蔺司沉的确很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以前我还不太相信，但是如果认定了这个在全长安地图说“他看过我下面”的男人真的是蔺司沉的话，那以前这些显眼包爆料也确实符合人物的逻辑]
[1128L(塬塬)：那现在的问题来了！“他看过我下面”里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
没多久。
《蔺司沉恋爱导致侠客行关服？》的新话题，超越并碾压一切其他话题，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
而与此同时，接到报案的民警、全息领域的科研专家、人脑科学的医生，以及久久未散的侠客行负责人们，仍在侠客行官方工作室里开大会。
“为什么蔺司沉谈个恋爱，会促成关服？”
提问的人是全息领域科研的石专家——这么晚了，他仍在孜孜不倦地提出问题，了解问题，以提问方式展示着自己的专业性。
负责人孙海洋强撑着眼皮，有些疲惫地答道：“蔺司沉要谈恋爱的对象，是一个异常数据的玩家，这玩家的各种数据我们都控制不了，他的根骨值是正常玩家的900倍，而且无法调整。
“他在线三个月，即使维护、甚至是停服维护，都无法正常登出下线，而这账号的原本持有者，据说已经登记死亡——这一点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进行报备，相关部门也在查这账号的目前使用者，但是完全查不出是谁。”
石专家道：“哦，可能是开挂了吧，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号封了呢？”
孙海洋：“……”
脑科学医生：“不建议封号，万一是真玩家在操作，可能会对人脑意识造成损伤。”
话至此处，肖笑拍了拍桌子，有些愤怒道：
“别他妈管什么损伤不损伤了！现在的问题是！蔺司沉为了他这小相好能够安全，用‘崩人设’诱导我们把服务器给关了，结果关了服才发现他妈的服务器根本无法自动维护！一整个启动不了程序！笑发财了，一群人被一个Npc给耍了！”
肖笑的声音有些愤怒，甚至是声嘶力竭地嘶吼。
于是但闻偌大的会议室里，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千头万绪。
困难似乎比办法多得多。
只有民警叔叔听得云里雾里，伸出两指敲了敲桌面：“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哈，现在的问题是有群众反映，有人的意识被关在游戏里出不来了，赶紧把服务器打开，让意识失控的玩家先下线。”
孙海洋摸了下汗津津的脑门：“嗯……现在的问题是，游戏系统被Npc给压制住了，我们好像开不了服了。”
民警终于搞明白了点：“哈？你们这么大个工作室，都他妈是吃白饭的啊？怎么还能让Npc给造反了？你们的游戏里是有人工智能黑化？”
孙海洋肥肥的脸上褶皱更深，垂着眼睛没敢说话。
副总裁肖笑翘着二郎腿，猖狂抖脚，满脸写着一个烦，有点不耐心地解释道：“黑化个屁黑化——人家的媳妇儿被这帮笨比弄出来的坏种给盯上了，人家担心媳妇儿，只能自己操刀斩乱麻了。”
民警没太听懂，带着满眼的疑问，用手指了指脑科学家，“算了，你来把他的话翻译成人话。”
脑科学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分条缕析地耐心解释道：
“应该是这样——系统里生成了一些无法控制的反派Npc，想要对数据异常的玩家们下手，其中有一个异常玩家……额，这个蔺首领真的是很喜欢，
“所以为了这个人，蔺司沉引导促成了关服维护，为的就是维护时亲自将反派Npc们处理了，所以压制了系统功能，
“但现在的问题是，系统失控，暂时停摆，无法再次开启了。”
不善此道的民警终于大概听懂了怎么回事，想了想，吩咐道：
“异常玩家的事情，我们已经派专案组去进行调查了，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现在的重要任务，是保证那个被关在游戏里的正常玩家的意识安全。”
“这样，麻烦各位专家加个班，实时监控藏一月、蔺司沉、封徵雪这三方的任何数据，全方位角度地记录数据，并对蔺司沉这个Npc尽快地进行风险评估，看一下他是否适合继续存在于这个游戏里。”
众人：“——是！”
“另外，有关部门对于这次的安全问题相当重视，今天上午十一点，你们做好迎接‘风评专案组’的准备——如果风险评估不合规，达不到开服标准，无论你们一天的流水多少，都必须长时间地停服整改，听懂了么？”
话音未落。
便听某位正在记录数据的技术员，禁不住怪叫了一声。
虽然是捂住嘴巴的，但还是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日！这是要亲他了？！”
准确的。
精确的。
吸引人的。
短短几个字，瞬间便吸引了全屋人的主意，于是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向着那满脸通红的技术员，便见那监视器上，出现了长安城的古道，昏黄老旧的孤灯，和高耸入云的黑塔副本前，是一对的人影成双。
长身玉立。
蔺司沉那张丑陋的脸，已变成好多人都未见过的俊朗模样。
而蔺司沉平素冰冰凉凉的目光，温温的，黏黏的，亲昵地粘在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一垂眸，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因而像极了要亲上去一样。
然而更古怪的是蔺司沉语气和表情。
“你不对劲。”蔺司沉道。
于是技术员如实地记下：
[蔺剑神（小心翼翼.AVI）：“你不对劲。”]
“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蔺司沉又补充上后半句，像极了一只不怎么聪明的笨蛋小狗。
技术员只好继续记：
[蔺剑神（黏人，不聪明.AVI）：“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保存好两个重点影像片段，一屋人又将关切的目光投向那个俊美清矜的青年。
便见封徵雪的表情比蔺司沉简单多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点高冷，走路的仪态端庄、十分正常——起码比那位走路都要贴着人大腿走的蔺城主正常多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高兴。”封徵雪的语气平缓温和，的确听不出什么情绪。
负责记录封徵雪的技术员长吁一口气，并且也将封徵雪的情况也如实记录下来。
正当众人怀疑着蔺司沉有存在舔狗、倒贴、找茬式强撩等性骚扰行为时，就见蔺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五官苦大仇深地拧了起来。
然后一门正经地陈述理由：
“这一路走来，你的眼睛都不看我了！”
封徵雪（冷淡）：“我看路。”
“可是你的手都不给我牵了！”
封徵雪（冷漠）：“本就没想给。”
“哇，你好像一个渣男——！”
封徵雪（挑眉）：“既有心爱之人，逢人便送那种…券，你不是渣男？”
众技术员一头雾水，有点看蒙了。
可封徵雪话音一落，蔺司沉却不走了，满眼星光。
“你吃醋了…？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封徵雪：？
下一刻，就见这人从兜兜里取出一张纸片，贴在了封徵雪的身上：
啪！
封徵雪垂眸看去，就见一张崭新的亲亲券，大剌剌地贴上了来。
蔺司沉道：“我要立刻兑换一个亲亲！”
蔺司沉话音一落，所有正在窥屏的三次元围观者都惊呆了。
好家伙……这是……蔺司沉？

第41章
同样手足无措的还有封徵雪。
蔺司沉把一张亲亲券拍在他身上,垂着脸向他索要亲亲，满眼笑意，微微低头。
深邃的眉骨在封徵雪的角度里摆出了一个最英俊的角度,以自己最好看的角度笑意盈盈地看向封徵雪。
封徵雪其实很受不了蔺司沉用这种目光看他。
傻死了……但还真的有点可爱……
虽然封徵雪知道,用可爱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蔺司沉这样一个看上去和可爱毫不沾边的男性Npc并不合适,甚至有些荒谬，但抵不住内心深处的确有一个声音确实是这样说的，他甚至觉得，蔺司沉真是像极了曾经记忆中的脸红男大生。
啪！
封徵雪把那张亲亲券原貌奉还在蔺司沉的脑门儿上，像是封印小鬼儿一般。
脑门顶上贴着的亲亲券,有点阻挡自己的视线，耷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连嘴巴也挡住一半儿。
于是蔺司沉鼓了一口气。
将挡在那张帅脸上的纸片轻轻一吹,一口气，将券纸吹到封徵雪的耳根边上，才发现封徵雪的耳朵根爆红,那双素来清明的眼睛，此时带着轻微的水光。
可据蔺司沉的观察，封徵雪的目色很少有眼泛水光、情意绵绵的时刻,但是此刻,封徵雪像极动了情。
可尽管这般，封徵雪仍维持着足够的理智,面无表情地垂下眼,顺便把蔺司沉的狗头移开去，自己的脸也偏开。
不想理这粘人的小狗。
“我还会招你的讨厌么？”蔺司沉突然再次问起这个曾问过好几次的问题，“像现在这样缠着你的时候？”
封徵雪本能就想说“会”，然而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出口。
却听蔺司沉道：“算啦，我也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是不会亲我的，毕竟你还没有多么喜欢我。”
封徵雪眨眨眼睛，心中一紧：
……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便听蔺司沉郑重其事道：“但亲亲券嘛，我昨天又做好一张，还想着怎么送你才好，不过看你好可爱，就忍不住想逗一逗你。用法和原先一样，你把他贴在想要重新生成属性的各种装备道具上都可以，它只会向上升级，每一件可升级成的道具或者装备，都是剑神严选！”
说着，蔺司沉又将那亲亲券从脑门上摘下来，小心翼翼交接在封徵雪的手中。
他的唇角轻轻勾着，脑袋还在小幅度地摇摆，看上去有点得意，眼睛里情意绵绵，搞得封徵雪真的难以和他对视，脑袋里像是浇灌了一层温温热热的浆糊。
为什么一个游戏里的Npc会如此黏人呢？
封徵雪思忖半晌，终于淡淡道：“你的亲亲券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蔺司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小半会儿，摸摸耳朵:“反正只单给过你一个人，从来没给过别人。”
“……我没说你给过别人。”
蔺司沉笑意更深：“那你刚刚说什么新人旧人的，不就是以为我给过别人？”
“没有……”
封徵雪有些难以将吃醋二字说出口，可他的眉头蹙得更紧，睫毛似乎也在轻微地颤抖，不知是羞得还是怒的，总之在那月光下看，当真好看极了。
“什么时候进黑塔？”
不高明地转移话题。
但封徵雪的努力似乎是徒劳的，因为蔺司沉问他：
“那可以还像刚刚一样牵手么？”
封徵雪：“要我公主抱你进去？”
蔺司沉：“啊！真的么？你还可以抱我的？”
封徵雪：……
封徵雪忍无可忍，略嫌弃地瞥了蔺司沉一眼，一锤定音地否认：
“别做梦了，快点跟上。”
径直向黑塔走去。
*
与此同时，黑塔顶层。
一根铁链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从塔顶的暗影中垂下，铁链悬挂着一个活人——衣物破烂不堪，面容更是惨白，铁链锁住他双手的手腕，皮开肉绽，瑟瑟发抖。一双眼睛痛苦地眯着，身体上的伤痕新鲜可怖。
而他，还只是一个少年。
宋家顺自从被悬挂在黑塔的顶端，便没再往下看过一眼。
他庆幸被吊在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张静雯。
他喜欢张静雯很久了，但一直没敢说，张静雯当时在班里是最漂亮的几个女生之一，学习又好，既努力又认真，虽然他的学习也还行，但大概是配不上的，因为班里还有男生喜欢张静雯，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学习好。
当时宋家顺家里是开网吧的，因为违反了某些规定，不得不接受巨额罚款，宋家顺好几个月没有生活费，连泡面都吃不起，是张静雯掏出了两千块借给他，甚至再三说了让他不用还。
但对于宋佳顺来说，这却是他四五个月的生活费——不可能不将这恩情记在心里。
喜欢她么？
当然是喜欢的。
但宋家顺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张静雯是天边的云，而他是地上的泥。
后来的某个暑假，宋家顺家里也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于是将打黑工攒来所有积蓄，都攒起来，去某家黑市，给张静雯买了一套最贵的“侠客行-指尖传感器”作为回礼。
张静雯一直很想玩侠客行这类型的全息，可惜张静雯她妈妈管她很严，于是这东西就只能放在宋家顺那儿，两个人交替进行游戏。
至于机子闲置的时候，宋家顺有时也会将它租赁出去，收个每小时三四块的租赁费，也算是赚点儿零花钱。
穿越的事情发生在中考之前。
他们的穿越契机很微妙——都是在左手无名指，出现两三周的酸胀之后，后来问了几个游戏中的穿越者，发现很多人也都一样。
所以宋家顺一度怀疑，他们的穿越或许和混用的“指尖传感器”有关。
可穿越后，宋家顺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把张静雯保护好，才一门心思将自己的杏林职业修得更强大，能够奶好她。
可是谁知……
人怕出名猪怕壮，在他的杏林技能彻底连起来之后，炉鼎猎人就盯上他了。
其实这已经是炉鼎猎人们第三次试图对他下手，只不过前两次都失败了——由于之前他便一直和张静雯在长安地区做事，蔺城主对那治安管得很严，相当于救了他两次，但是这次……
可能……
不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寂静的环境中只有铁链摩擦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宋家顺只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无法动弹，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尽的噩梦。
冰冷的铁链沾染了自己的血。
他的眼神注视着虚空，心跳快得厉害，仿佛要跳出来。
而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异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可能会死吧……
摔下去，会变成肉泥，肉饼，甚至是肉酱？
希望张静雯不会看到，他本来就不帅……
宋家顺不抱希望地想着，恐惧使他已经开始思考一些很奇怪、很抽象的事情。
一阵蓦然的恶寒顺着脊柱爬上炉鼎，下一刻，宋佳顺便觉一阵疾速的掌风，向着他手上的锁链袭来，几声恶劣的奸笑回荡在黑塔里！
炉鼎猎人将他当成了一个沙包，来回击打吊顶上的锁链，以促使他的身体在空中摇荡起来。
铁索的当啷声，混合这一个男人的高声警告：
“——你们太放肆了。”
宋家顺终于那深渊之下看去，便只见一个叫祝长风的玩家，ID亮得显眼，气势更是汹汹，与黑塔底部的炉鼎猎人们对峙着。
炉鼎猎人们见这猎物入瓮，瞬间变得更加张狂，将那宋家顺的锁链荡得更快不说，更是危言耸听道：“哈哈哈，果真是送上门来了，只身来的？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不怕死呢。”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黑塔顶端的小头目，气焰非常嚣张，然而随之附和的几人，更是嘴里不干不净，满嘴喷粪，“——那小大夫呢？已经开始被享用了吧？”
“哈哈哈，看那样子，应该没被男人草过的吧。”
两个小的话音未落，便觉得一阵如剑光似的刀光！如同阳光直射下，波光粼粼的江河，带着无尽的锋芒和奔腾的力量，气势汹汹地向上卷席而去。
锋利，
迅疾，
像是寒风吹拂刀刃，
宛如流星划破夜空般。
在这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刀光笼罩。
只听：
砰！！！
一声巨响。
那刀光直劈那两个嘴臭说要“享用”封徵雪的炉鼎猎人，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然直直地从高空坠落！
小脑着地。
提前摔成了肉酱、
炉鼎猎人们目瞪口呆！
刀法宽阔、古拙，不像剑气那般好控制，很难劈到最准的位置，然而祝长风这这刀法……怎么比剑法还准？
而且他这听力也太好了，大老远的，就精准定位到了想要定位的人？
发现严重低估了祝长风战力的几个炉鼎人，赶忙提高了警惕：“祝长风！你可别再这里逞威风——别看你是个剑客——把我们惹火了，就算你是个剑客，我们也把你绑了去修理成炉鼎。”
祝长风身穿着修身剑衫，衣袂飘逸，剑气十足。
他眉宇间眸光的温度，仿佛比那天山的冰雪之地还要冷，而下一刻，只见这抹身影拾级而上，健步如飞。
一刀出鞘，然而却剑气如风。
几个炉鼎猎人正要觉出古怪，祝长风的剑气便已然劈至面颊旁。
宋家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都要吓尿了，在空中打着摆子，有些绝望地看了眼地下，只见自己仿佛身处那万丈高空之上，摇晃的铁链就像是随时要掉下去一般！
而那叫祝长风的异常玩家，已然在塔顶和十来个炉鼎猎人交起手来。
只有单臂。
于是宋家顺担心的对象又多了，不禁为这人又多捏了一把汗。
……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如何是好！
正焦急，便见高塔的入口处，再次走进来两个人。
封徵雪和……
欸？
和谁？？
是蔺司沉？！？
宋家顺眼神一亮！
他是万万没想到！同来的居然还有他们蔺城主！？!
然而震惊不止于此，因为下一刻，蔺司沉扶摇而上！
宋家顺这种水平的异常玩家，起码是没见过蔺城主认真出手的，大概只是有一个概念——很强，非常强，强到全游所有Npc都比不上。
那么或许……
蔺城主碾死眼前这些仅有“中阶首领战力水准”的炉鼎猎人，岂不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事实证明。
也的确是轻而易举。
宋家顺甚至都没有看见蔺城主拔剑。
不过唰唰唰几下白光闪过，便抢杀了祝长风原本要击败的几个猎人，向满级玩家戳死几只10级小怪似的，毫不费力。
宋家顺长舒一口气，庆幸着自己的运气真不错，便见事情很快就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开来——额，这蔺祝二人，是在竞技吗？还是打架啊？
为什么和那些黑衣人打着打着，就频频往对方的身上招呼呢？
两股内息，一温一寒，一阳一阴，像极了一体的两面。
明明祝长风拿着一把刀，而蔺司沉赤手空拳，却像是剑与剑的相交般，火花四溅。
祝长风的招式如冰雪，凛冽而冷酷，纯净而寒冷。
蔺司沉的剑招则更是简朴得看不出什么意向，短暂却有力，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或许是蔺司沉的实力太强，两人自从开始交手，便根本没将几个无名无姓的炉鼎猎人放在心上，于是一个炉鼎猎人急中一动，一板大斧猛然劈向空中锁链！
咯咔！
锁链登时断裂！
宋家顺从高空急速坠落！
快得连惊呼与呐喊都来不及发出。
蔺司沉眉头一凝，弃式而去，往后骤然一撤，纵身就要跳下塔顶高台，而祝长风的刀式尚未收回，或者说，根本也没打算收回。
是以劈头盖脸的致命一击，朝着蔺司沉的头骨便猛劈上去！
砰！！！
砰砰砰！！！
伴随着木结构的精心碎裂声，栏杆木材的坠落，蔺司沉生生受下这致命一击，眉骨染血，于是干脆借力，向着宋家顺的方向飞扑下去。
这时，一湾温柔的浅绿，将宋家顺与蔺司沉先后紧紧裹住，宛如心软的天神降临。
宋家顺整个人都蒙住了！
他只觉自己颈后的衣料被人猛然提起！
咔的一下。
虽然脖子有种快断了的错觉，但好歹也是得救！
心怀感激小宋已然泪流满面，抬眼向高处望去，就见那冷艳清矜的杏林大夫，用另一手揽住了蔺城主的腰！
像是以一种……
有点类似公主抱的姿势…？
将他们高大威猛的蔺城主，紧紧护在了怀里。

第42章
封徵雪拥住蔺司沉的腰,只见蔺司沉深邃英朗的眉目间，持续地流着血，血量惊人。
蔺司沉脸上的伤口从颅顶延至眼角,刀口比想象中的还大,仔细一看,甚至称得上皮开肉绽，伤口的边缘处甚至有白肉向外翻出来。
封徵雪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严重的刀口，而自从蔺司沉被封徴雪拥入怀里，眸光也很明显空茫一瞬。过了大约五六秒的样子，蔺司沉才缓缓地回过神,顺便有些虚弱地，彻底将脑袋埋到封徵雪的胸口。
封徵雪的胸怀软软暖暖的，泛着草药的香气。
偷偷贴贴。
血液沾染衣襟。
贴贴被发现,心上人垂眸一望。
四目相交。
只听封徵雪声音轻轻地问道：“你怎么…伤这么严重？别人...至死都没流你这么多血。”
蔺司沉拿中指指尖点了一下额头的伤口，嘶了一下，没怎么当回事：“祝长风那个妒夫,摆明了是要迫害我这张帅脸。”
封徵雪：……
如果放蔺司沉去考语文，一定很擅长答非所问吧……
而与此同时，宋家顺都看呆了！
他仰着脖子,也什么话都不敢说,但大为震撼！
——蔺城主在干嘛啊？……埋、埋胸吗？！
虽然那个叫封徵雪的异常玩家并不是女生，但是这样的动作未免也有点太亲密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蔺城主可是全侠客行的最强战力Boss！
按常理说,祝长风那一小刀，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个划破皮儿的程度吧？为啥会被祝长风那样一个异常玩家，打成这副鬼样子啊？！
那可是蔺城主啊！
不待宋家顺待多想,便只见封徵雪挟着他们在空中划过一道纯白色的清澈弧线，落地，翩若惊鸿之影。
随后，封徵雪将他二人稳稳放在了地面上，用杏林技能将二人奶了一口。
宋家顺倒还好，只要是面临一种精神折磨，皮肉反而没受太大的伤，于是他也试图使用杏林技能，帮着封徵雪治疗蔺司沉的伤口——蔺司沉是绿名，便意味着属于是友好势力的Boss，在侠客行，只要不是敌对势力的红名，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可以被治疗招式治愈。
然而宋家顺刚要一个技能甩过去，便着实惊呆了！
这界面，这数值，岂不是跟他与张静雯转换成Npc前完全一样？
宋家顺最近才在蔺城主的帮助下转换成Npc，因而看了这界面三年，绝对不会认错！可是蔺司沉现在的账号界面，分明和他之前一直使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异常玩家的角色号！
所以蔺司沉的系统……居然是一个异常玩家的系统吗？！
异常玩家的系统，和Npc们的系统很不一样。
Npc们的系统界面非常复杂，是一个很庞大的系统。举些例子，比如侠客行为Npc们提供了：
更加详细的装备界面，甚至包括旧装备的分解重造，装备的效果合成；
更加简洁的战斗界面，甚至包括对战双方势力分析，对手的破绽提示；
更加清晰的武学助手，甚至包括武器合鸣状态提示，修为的增减记录；
更加紧密的共鸣系统，甚至包括共鸣伴侣状态信息，双修提示——宋家顺甚至还听说，共鸣系统还为那些绑定了共鸣的Npc们，提供着每日最佳姿势推荐、好物推荐，等等。
而以上所有，都是为了侠客行为Npc们专属设置的，玩家系统所不具备的，毕竟他们在游戏里，要面临着真实的各种压力。
普通玩家的游戏，是Npc们的人生。
但异常玩家们就不一样了。
即便他们与Npc们一样，面临着随时来临的死亡，但他们就像游戏里的亡魂，没上户口的黑户。
平日里没人过问，一旦遇到事儿，很多势力都会可以欺负他们。
这几年，宋家顺与张静雯受够了欺辱，深感其苦，反复思量，才终于决定——偷偷去找了蔺城主，将异常玩家的身份转成Npc的系统！
全侠客行，只有长安城主蔺城主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为他们这些自愿的异常数据的玩家们，提供这种“服务”。
用上辈子的话说，蔺司沉的长安城各部门，就相当于在提供一种“无编制临时工”的岗位，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也不经查，但架不住蔺司沉面子大，就是敢在系统的眼皮子地下胡作非为。
所以现在，宋家顺们才能享受着Npc们的大部分待遇：
更安全的战斗体系；
参加副本既有工资，又有保险；
每每逢年过节，还有修为、装备等福利发放。
种种优待和保护，都更有利于异常玩家们的生存。
可是！
现在的宋家顺居然发现，蔺司沉的系统界面是异常玩家的系统？！
——没搞错吧！？
宋家顺盯着那“根骨值统计界面”和“共鸣绑定”界面，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这的确是他最熟悉的异常玩家系统。
那界面与普通玩家系统非常相像，但是又的确是异常玩家的，因为“根骨值统计界面”是黑色的，无法正常查看，只能通过经验推测。而“共鸣绑定”又和Npc跟普通玩家都完全不同……异常玩家的共鸣系统界面，是和Npc的相似，可以翔实记录双修情况。
所以蔺城主到底为何会拥有一个“异常玩家”的系统界面？
宋家顺想不明白，神色复杂地望向蔺城主与他身边的美人大夫。
封徵雪的界面，也和城主是一样的。
封徵雪的根骨值也完全看不到，但是根据宋家顺的推测，好像强大得有点过分了，不然城主那么厚的血条，怎可能一口咬奶满了？更遑论那面部的狰狞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对哦！
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哦？！
宋家顺打了个激灵！——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位封大夫过于强大，蔺城主才主动追求封大夫？
毕竟蔺城主现在的人物设定是“潜心修剑、剑神无敌”的寡王人设？所以理应像其他那些超厉害的首领大人们一样，将妻侣作为自己封神飞升的工具！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蔺城主现在看上去，就像陷进去一样啊？
都不用多说，这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必然是他们的高冷剑神蔺城主陷得更深啊？
宋家顺有点崩溃地打量着那沉雪二人，疑惑到已经有些哀怨了。
不过有疑惑倒也正常。
宋家顺当然不会知道，蔺司沉也曾与他一样，是从现代社会意外穿越到侠客行游戏里，甚至还经历过一次彻底的毁灭，在忘却了所有之后，又走过了千山，才有了今天这般的天地……
额……具体来说便是……“趴在别人怀里，赖着，蹭胸，不起来”的天地。
宋家顺看不懂，但宋家顺大为震撼。
有时候一个人玩游戏，还真是挺无助的。
——啊啊！
蔺城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地腻着人家封大夫啊？！
我靠靠靠靠，这是要干什么？！——这里还有未成年人的啊！！！
宋家顺闭上了双眼，因为实在不忍心继续去看。
封徵雪那纤长白皙的脖子被他们蔺城主蹭得血糊糊的，清晰的下颌线也染了血因而看上去有种脆弱的破碎感。
然而他们蔺城主，却丝毫都不知道收敛，干脆把自己半张脸，都埋在人家的单薄的胸膛上。
便见那漂亮的青年人，隐忍地蹙着眉，手掌轻推着男人的脸，就像是正在承受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骎犯一样。
这时，但闻几声巨响，飞沙走石坠落一地，炉鼎猎人的惨叫声回荡在黑塔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涤清炉鼎猎人余孽的祝长风，也从高高的塔顶翩然降落。
他身姿翩翩，丝毫不若塔底的几人那般狼狈。
祝长风的目光灼灼，如盯着猎物的鹰隼一般，望向蔺司沉与封徵雪二人时，眼底泛着痴狂浇热的血气，与暮色沉沉的寒凉，冷哼一声，看上去分外不屑。
“藏一月呢？”封徵雪的声音偏冷，出声问道。
祝长风目光死死地攫住封徵雪被血染红的胸怀，淡声道：“他要撒尿，我怎么知道。”
封徵雪眉头一簇，看了眼毫无团队频道。
没有藏一月的发言。
“……他去了多久？”
“大概十来分钟，具体的不知道。”祝长风已经不太耐烦了。
他提着染满了蔺司沉鲜血的刀，向前多迈了两步，对那位躺在心上人怀里的蔺城主，语气很熟稔道：
“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呢？”
说着，便见祝长风的掌心里，藏着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小玩意儿，发着莹莹的白光。
那是昆斯斡藏在其他炉鼎猎人身上的信息晶片，换言之，把这小东西插到“Map-定位系统”上，便能检索出311个异常玩家的实时位置数据信息，蔺司沉这次从九界台下来，亲自追杀昆斯斡，也便是为了这小东西，然而狡兔三窟，这昆首领把东西给藏起来了，居然被祝长风先找到了。
蔺司沉那张带着刀痕的脸，懒懒地转了个面儿，目光斜睨向祝长风：“你不会以为，我到你身上拿东西，还需要跟你交换吧？”
蔺司沉的声音声音懒懒的，很欠揍，充满了火药气：“我要是想要，可以直接杀了你。”
“哼。”
祝长风也像蔺司沉一样，爱极了冷哼，“痴人说梦。”
祝长风见他没有交换的意思，也将手中的晶片收起来，看了眼封徵雪身后的素剑。
心说：
绿茶喝多了么？恋爱脑的蠢东西。
“你不会以为，今天的你，还是昨天的你吧？”
“一个剑客，最重要的东西的两件东西，一日之内，你都送出去了。”
“在这稀烂的壳子里。”
“你凭什么跟我打？”
祝长风话音未落，便极速瞬移至封徵雪的身后！
蔺司沉将随身的佩剑给了封徵雪之后，便一直都没有武器，何况现在，他并不在自己的高冷剑神“首领大号”上。
因而当祝长风刀口一扬，白刃上的鲜血，滴在了封徵雪的脸上之时！
因为切号的缘故，蔺司沉原本用惯了的战斗系统，此时却改换了界面样子——蔺司沉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反应。
他将喉咙暴露在祝长风的刀口前，只为用手挡住了封徵雪的颈动脉。
谁知，祝长风的刀面一转，一股凌厉的刀气，直直向着他的喉口砍去！
铮！
电光火石之间，刀剑铮鸣！
一把素剑逼退刀锋，抵住刀刃，将那祝长风生生逼出三寸。
凌气逼人：
“你要杀他，便先从我的尸骨上迈过去。”

第43章
“你要杀他,便先从我的尸骨上迈过去。”
或许是因为几个月没怎么吃东西，也怎么好好休息，封徵雪的面颊有些明显的消瘦。于是那张面容精致苍白,便像一块上好的白玉刚被抛光过一样,美中不足是玉上染了血,便少了几分温润的灵气，多了几分凛然的杀意。
一个大夫的身上，散发出这般明显的杀意，显然是有几分奇怪的。
而封徵雪的这幅样子，落在祝长风的眼里,更是令祝长风怒火烧心，又如仿如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望向封徵雪微微颤抖的手腕,眼角眉梢都染了一层轻微却冰冷的笑意。
“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赝品，把你的剑，对向我？”
祝长风贴在封徵雪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
封徵雪微微一愣——赝品？
为何祝长风这人，一言一行都分外奇怪，从始至终都对蔺司沉抱有非同寻常的熟稔与敌意？
封徵雪望向蔺司沉的目光一顿,把那剑尖儿微挑,对在那祝长风的刀柄上。
寒光相抵，耀目闪烁。
封徵雪眸色一凝,口吻淡淡地向那祝长风问道：“我们很熟么？”
便见祝长风那双凌厉漂亮的凤眼,眼角带着轻微的讽意，勾起一抹薄凉的笑：“难道不熟？上过床的关——”
——铮！
蔺司沉猛然回身，由身后握住封徵雪的手腕！
胳膊贴着胳膊，蔺司沉引着封徵雪的动作,一剑劈在那祝长风的面前，将祝长风的即刻打断。
这一式显然有着十足的技巧，把那祝长风击得当场闭麦不说，且只见从颅顶到眉间，被划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和方才蔺司沉脸上的那条几乎不差毫厘，连面部肌肉绽开的角度都非常相似。
封徵雪蓦然一怔。
怎么……
这二人的面部骨骼，看上去似乎更像了？
完全相似的骨量、非常清晰立体的面部折叠度，甚至包括咬肌的大小都大差不离，只除了那两双眼睛的形状，以及完全不同的眼神光，才使他们看上去长得并不相像。
疑窦丛生。
然而此时蔺司沉没让任何人有说话的机会，用大手包住封徵雪小手，与那祝长风又简单对了几招，祝长风这下到底是支撑不住，堪堪后退几步，蔺司沉像是想抢占封徵雪的注意力一般，絮絮叨叨在他耳畔说了一些话，然而封徵雪的目光，却从来没能从祝长风的那双眼睛上面移开。
上过床……？
什么意思？
封徵雪上辈子三十年的人生里，只在那个荒唐的夜里，跟一个男人上过床。
虽然那个人、那件事，似乎的确是彻底改变并确定了他的性取向。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当年和他上床的那个人是十足轻重的。
实在过了太久，加之潜意识的本能保护，所以根本就不想记得。
但现在……过多的关键词与影像，与模糊的记忆通通叠合起来，拥挤喧嚣于一处，封徵雪终于想起，那些摇曳在许久以前的回忆。
按理说，十三年前，那那是封徵雪记忆中最想忘掉的一段时间，然而现在看来，无论他逃到了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却仍有诸多证据证明着，那些残忍的事情一旦发生，便再无法从人生中抹去。
封徵雪的凝眉，有些不确定地，对着祝长风道：“当时的那个人……是你？怎么会这么巧？”
话音一落，连蔺司沉的动作都顿住，裹住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便听祝长风的声音冷中带笑，甚至带着强烈的优越感，勾着一抹胜利般的笑意，望向目光逐渐阴霾的蔺司沉，淡淡笑道：
“巧么？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的巧合重逢，或许是某些人的刻意为之？”
祝长风的下一句话，却是对着封徵雪的。
他的咬字清晰，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装作听不懂。
“十三年前，我确实睡过你。”
一锤定音。
封徵雪眸光微微垂下，沉默闭上了眼睛。
*
十三年前。
封徵雪还只是个大四的大学生，像绝大多数大学生一样，都是靠着家里才有生活费，才有钱读大学，封徵雪也不例外。
封徵雪也有家，但由于父母走得很早，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家便是师父给的。
衣食住行、上学学费、休闲娱乐，所有的一切都是师父供的，但那一年的秋天，要交学杂费时，恩师却迟迟没有将钱打来了。
封徵雪很少问师父要钱，因为他的生活费有奖学金，花费开销也不大，平日里的生活完全够用，可是像一年的学杂费这种项目，对于一个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却着实还是一个大头，在以往的每一年，师父都会在八月底的某一天，拖熟人给他送钱过来。
而且即便看诊出诊再忙，师父也会与他约定好时间，把电话打到他们学校小卖部的固话上来，横竖左右问封徵雪一些问题：“生活好不好呀？”、“钱还够不够呀？”、“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下次放假回家吗？”
然而那一年……师父的电话和钱款，都迟迟没有到来，甚至晚到教导员都催了。
当封徵雪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时，终于有同学将一张报纸递给他，指着那社会新闻上的某板块，一脸悲痛地说：“阿雪，你看看，这医闹也太过分了。”
然而可笑的是，具体的细节封徵雪甚至无法记清，世界坍塌的那一年。
恩师惨死的消息，几乎一度将封徵雪击溃，直到飞回西安亲手将师父的骨灰下葬，封徵雪也都是愣的。
怎么会这样？
短短五个字，封徵雪问了苍天无数遍。
他在人生中最无助无力的年纪，一遍又一遍地接受着恩师惨死的事实，然而为什么呢？师父明明是个行善积德的人，也从小教他做行善积德的事，可这难道就是他行善积德、碌碌一生，换来的结果么？
封徵雪郁郁终日，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终有一天，封徵雪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走出那23点关门的自习室，回宿舍放回书包后，将自己的医大学生证放进口袋，向某个小巷里的三流酒吧老板出示了自己“证明成年”的学生证，封徵雪去吧台点了几杯酒，因为封徵雪听人说，这东西可以消愁。
推杯换盏、纸醉金迷之间，一些小药丸被某些别有心思的顾客，悄悄投进了酒杯里，几个人高马大的“学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涌了出来，没说几句话，就要封徵雪跟他们走。
封徵雪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的肢体已然酸软，可意识尚处于清醒，是以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大约是被下了那种全身会肌无力的药。
“走呗，小美人一个人喝酒多寂寞？不如跟哥哥们回去喝杯？”
一个文着大花臂的男人，身上不知是抹了古龙水还是一层油，话音未落，就要上来搭封徵雪的腰，另一个光头的脏手也顺着他的大腿根摸去。
封徵雪原本还有一些酒劲儿，但在那种情形下，只觉自己已然完全清醒了。
只见酒吧劣质的红绿舞灯下，封徵雪冷白的肌肤像是被火灼化的冰，而那双清矜冷傲的眉眼中，甚至蒙上了一层无望的悲色。
起码在那一刻，封徵雪确定，自己连反抗的心力都消耗殆尽。
这个世界是已经烂透了么？
要不然，就跟他们走吧……
生活已经把他操得...连呼吸都困难，又哪里在乎多几个男的女的，或是随便什么人，去操他的皮肉。
他活得向来规矩、理智、隐忍、符合规范，但现在……
好像有点活够了？
封徵雪干脆闭上眼睛，任几个热烘烘也臭烘烘的男人，又摸又抱地将他带走。
直到不知怎得，四周响起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尖叫，怒骂，嘶吼。
不。
或许这些声音才不奇怪，他们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只是原来的自己太单纯，从未见识过，世界的这一副的面孔。
拉扯着他男性们将他抛下，一个温热的胸怀将他接稳，稳稳地抱在怀里。
封徵雪抬眸看去，便落入一双清澈又害羞的凤眼里。
接住他的男人有些慌张，年纪看上去也不大，但身形却比他大上了两三圈儿，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圈住之后，小心翼翼地对他问道：
“你还好么？”
依稀是很好听的声音。
“事挺大的，要不我报警吧？”
听上去实在不算聪明。
封徵雪薄凉的目光划过那大男生的喉结，和结实的胸膛与臂膀。
“带我回家。”
封徵雪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可谁知那不解风情的傻子，居然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地拒绝说不行，还声称要打120。
“不行就算了。”
封徵雪眼睛一眯，平坦的小腹骤然一紧，强撑着蓄力，作势要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开。
冷淡的声线甚至带着轻微的讽意，“你不行，我就和别人回家去。”
封徵雪依稀记得，那男人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床下看时，的确半点都配不上凤眼的凌厉感。
可真当封徵雪满不耐烦地，主动问了好几次要不要要我之后，男人抱着他上了床，从泪呼呼的眼角一路吻到胸口，便见识到那双凤眼里狠戾。苍白细腻的肌肤被浇上了东西，温温凉凉，顺着平坦的小腹流向明显的腰窝。
封徵雪被男人温柔的拥住，极尽小心的问了一声。
似乎是......
“我叫蔺沉风，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第44章
“我叫蔺沉风,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那个夜晚算得上封徵雪人生中最荒谬的一天，像做了一个梦，只是那梦境又虚又实。
封徵雪没听清那人说了什么。
事实上,自从被男人拥住的那一刻,封徵雪就懵得厉害,看不清也听不清，唯有触感格外真实。
疼。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流，被吻得喘不动气。
破旧的出租屋里，并不结实的小木床上，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得甚至没来得及做任何保护措施。直到那吱嘎作响的破床突然塌了，封徵雪又被人抱到镜前去。
“我没有爱过什么人，但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大男生的声音黏腻,伴着细碎的吻和破碎的雨声。
封徵雪看向镜面的目光飘忽，甚至都不愿看男人的脸。于是只是很敷衍地答了声：
“嗯。”
大男生误以为他答应了，很惊喜地问：“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像那种很粘人的小奶狗。
封徵雪听不清声音,更抑不住闷哼，而那人的动作便彻底停了，小心翼翼问道：“好吧,你不喜欢说就先不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这个可以说嘛？”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指腹压紧了前方的镜面,声音破碎且敷衍：“喜欢……都可以。”
大男生一怔,有些生气，“什么叫都可以？”
“……你，可以快点么？”
话音一落，男人便没再停。封徵雪开始怀疑身后那个无休无止的混账,口中所说的第一次到底说的是不是假话。
封徵雪的思绪很乱。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断翼降落的飞鸟，被狮撕咬的白鹿。
想起天边抓不住的流云，也想起随风飘摇的蒲公英。
男人既温柔又青涩，唇瓣细细地吻着他的脊骨，又反复舔舐着他眼角的晶莹。
整整做了一晚，直至第二天的凌晨。
但那的确是封徵雪睡得最熟的一天。
而当他再醒来时，出租屋里却再没有其他人，只有床头柜上放了一包魔法士干脆面，和一碗卖相极差的白粥，碗底还端端正正，压了一张写了字的小纸条，至于写了什么，需要拿起来才能看清。
封徵雪抱着身体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疼痛和酸楚，使他的意识分外清醒。
在确认过即便自己的身体黏黏糊糊，却也没有产生肌肉上的撕裂或是其他损伤，他闭着眼爬起身，还是没去翻看那张碗下的字条。
没有必要。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夜的关系就该在一夜终止。
夜里喝得太醉，封徵雪不记得男人长相，更遑论他的姓名，唯一浅留于记忆中的，便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以致于在后来的几千个长夜里，封徵雪也还是会想起那一夜，而自从那天过后，封徵雪才终于确认，自己不是性冷淡，他的确是喜欢男人，因为即使是最疼的时候，他都会对那人有反应。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荒谬，封徵雪很久都没去过酒吧，也很反感和人再发生关系，甚至有些畏惧所有男性有意接触他的肢体——他没再找过什么人，不过却买过了许多小道具，偶尔在压力大的夜里，象征性地自给自足一下，也渐渐在记忆中抹去那个不甚重要的男性。
而以上所有，便是封徵雪在他不长不短的上一世，所有的性经历。
可现在。
封徵雪一直在回避去想起的那个夜晚的陪伴者，居然时隔多年又站在了自己跟前。
突然得封徵雪甚至无法去......给出一个合理的反应。
祝长风那句“十三年前，我确实睡过你”，说得实在是掷地有声，在场的就包括宋家顺都听懂了，更遑论黄暴思想蓄了一脑袋的蔺司沉了。
封徵雪直觉感到不妙。
这人能在和他还不熟的时候，因一个前男友曹精诚就醋许久，此时面对祝长风，怎可能不发作.....？
封徵雪下意识地看了眼蔺司沉。
果不其然，蔺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面色变得很臭。
这还是封徵雪第一次，看见蔺司沉的脸上浮起一层情难自控的愤怒之色，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呼吸都屏住，心跳也跳得极快，眼睛的余光实时关注着身后那人的每一个动作，然而让封徵雪还是没预想到的是......蔺司沉竟主动放开他的手腕的动作，且猛然抽出他手中的剑，将那把赠与他的剑，劈手夺了回去。
如此这般，那剑回到了蔺司沉的手中，便像是鱼回于水，鸟归于山。
蔺司沉不再多话，一个翻身，便持剑斩向了祝长风。
他的身形极快，剑势如风，有了趁手武器加持之后，祝长风终于又变得完全不是对手。
祝长风的刀使得一般，完全没有蔺司沉的剑好，而且根据封徵雪这几日来的观战及作战经验，祝长风的刀法练得有些像剑法，怎么看怎么蹩脚。
但祝长风似乎并没想跟怒气冲天的蔺司沉打，因为他并不恋战，脚下踏出的每一步，也都是闪避的招数。
他笑时很轻，浅淡薄凉的笑容，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虚伪与真实，对着那情根深种的蔺某有些薄凉道：
“怎么，我清楚记得与他的每一个细节，你呢？”
话音一落，蔺司沉的剑便更快，斩向对面时，咬在祝长风的耳边：“拿这种事情在他面前说出来，你怎能这般无耻。”
“我无耻？”
祝长风毫无波动的冰冷目光掠向蔺司沉，虽被那愤怒的剑气，击得血溅三尺，声音却冷得像冰塬上的雪声，静谧又镇定：
“蔺沉风。”
“你别是小丑扮得久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你我同根同源，我无耻，你就高尚么。”
“当初，是你自己先选，要重生，不要记忆；要力量，不要身体。”
他声音很小，因为只有蔺司沉一个人能听到。
他声音很又大，因为蔺司沉的心中如惊起骇浪。
蔺司沉那双极有神的眸子里空茫一瞬，辩驳：
“起码，我比你更像个人。”
祝长风很轻地笑了声，将声音压得更低：
“可真相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过是一个精神的两个切片——如果你不是因为知道蔺沉风和他做了那一次，心中发痒，又怎会对他一直念念不忘，你甚至拿出一个剑客最重要的两件东西，骗他做你妻侣？你比我好在哪里？”
唰！
话至此处，蔺司沉激起一道愤怒的剑风，不留余地地向着那祝长风打去。
祝长风负了重伤，但却借着蔺司沉的剑风，直接飞出了本门口去，像是本来就想走。
蔺司沉转身走回到封徴雪身边，那深邃俊逸的眉眼郁郁地蓄着，像是躲雨失败的小狗，整只汪的情绪都不太对，像还停留在方才的对话中，久久无法抽离。
即便是在面对封徵雪时，他的双目都有些混沌，甚至蒙上一层无措的水雾，视线都看不清。
可是这太逊了。
于是下一刻，只见那双爱笑的桃花眼，那双平日里像小狗一样快乐的眼睛，此时也蒙上一层少见的阴翳。
蔺司沉收剑入鞘。
把剑插入身后的剑鞘。
封徵雪的睫毛微颤，沉默，什么也没说。
蔺司沉没看见的是，封徴雪指甲嵌入了掌心。
蔺司沉更不知道是，刚刚他俩打得太狠，兵戎相交声太大，封徵雪根本没听清他二人说了什么，他以为封徵雪都听到了，心里尴尬得厉害。
只见封徵雪眉头冷冷凝住，垂眸，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蔺司沉的每一个动作心脏砰砰地跳动。
不是因祝长风说了什么。
而是怕蔺司沉会因祝长风说了什么，而感到在意。
这很荒谬。
封徵雪理智明明告诉自己，这种情绪，无论如何都不该存在，于是强迫自己将余光收回，望向地面。
可是剑柄似乎仍然在手心留有余温，
于是只好将指尖捏紧至空空的手心。
封徵雪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比想象中对蔺司沉更加在意……
比如，他的确想听一下蔺司沉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也的确想让蔺司沉抬起眼，看一看他…顺便，也把那把剑...再还给自己。
“抱歉。”
只听蔺司沉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重，充满了歉意，即便封徵雪不知道他的抱歉是有何而来。或许…这两字，是因为那把剑，蔺司沉决定收回去？
封徵雪垂下眼睫，苍白的肤色透着红，神色看似冷淡，心跳却仿佛暂停了一般。
封徵雪心说无所谓的。
因为封徵雪很明白，从两人的来往开始，他便是在借蔺司沉的光。
而现如今，这借光的人不愿借了，也正常。
只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蔺司沉突然得知，自己跟祝长风做过么？
蔺司沉怕不是有什么洁癖，讨厌像他这种…胡乱与别人发生关系的人？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冷冷地望着蔺司沉，只见蔺司沉那对英俊深邃的眉眼间，完全不同于往常的开朗，且自始至终透露出一种很别扭的尴尬神色，起码那是他从未在蔺司沉脸上见到过的神情。
不久之前，这人明明才将这把剑递给自己，神色是那样诚挚……
而此刻，蔺司沉的声色有点哑，眸色极深地盯着自己，有些生硬别扭地询问：“抱歉，你还愿意和我一起通关这副本么？”
封徵雪垂着漂亮的睫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沉默良久。
封徵雪的目光停留在那把剑上，再次握紧了空空的掌心。
还是轻应道：“嗯，愿意。”

第45章
黑塔底层,封徵雪和蔺司沉行走在一片血迹上，周围黑乎乎的，原本走过一次的台阶散发出微弱的荧光,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当蔺司沉开始不说话,他们两人间的气氛立刻就变得尴尬——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完全是蔺司沉凭藉着一腔热情，单方面强求出来的，封徵雪总是冷淡平静，看上去一直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而如今。
当封徵雪踏上台阶，抬起头,注视着墙壁上的符文，声音干涩，主动且刻意：
“我发现…这黑塔副本分成7层？”
睫毛微颤,耳尖微红。
可惜蔺司沉走在他身后，根本看不到。
蔺司沉受宠若惊地望了一眼主动开启话题的封徵雪，但见对方脊背挺得笔直,清瘦的身体裹在那层“父亲的杏林长衫”里，那长衫的版型很好，腰带一勒,便依稀勾勒出一对儿蛮明显的腰窝。
于是,蔺司沉那装满了废料的脑海立刻像往常一样，浮现出一些晦暗色彩的畅想,比如一只大手把在那腰窝之上,把那白皙的皮肤掐紧捏红……
像在亵渎神明。
蔺司沉转眼，一时间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
他不好意思再看封徵雪，回应时也像只无害且听话的狗狗：
“啊对…黑塔有七层，嗯嗯。”
封徵雪：？
……
封徵雪面容淡淡的,偏冷的眸光不甚明显的震颤了一下，偏过头，极快地看了蔺司沉一眼，只见蔺司沉显得很局促，高了大半个头的身型小心翼翼地跟着自己，见自己停下，他便也停下，始终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不敢再僭越半步。
于是封徵雪把目光收回，什么都没再说，放任这浅淡的尴尬静静流淌着——流淌在一种诡异的暧昧之中。
黑塔楼梯贴着墙壁的边缘，狭窄且陡峭。
塔顶很高，目之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的。
封徵雪之所以发现黑塔有七层，是因为每走66阶楼梯之后，便会踏上一个小平台。
至于蔺司沉呢？
蔺司沉当然知道这黑塔里面有七层——这副本便是封徵雪说想要救叶父，蔺司沉才赶了个大夜，临时为封徵雪和叶父量身定制的。
虽然时间赶了一点，细节粗糙了一点，但每一个环节也都是蔺司沉提早设置好的。
所以，当上一阶段结束，系统公布玩家阵营排名，祝长风的分数明明比封徵雪低，可是，本阶段的新副本新场地，却被系统称说“用了祝长风的设计图”，而没有使用封徵雪他们盖起来的高楼。
其实，蔺司沉不可能使用任何其他玩家的设计，他只是借了祝长风的名，给“黑塔”副本的出现，赋予了一个合理名头。
而这一点……
想必封徵雪已经琢磨透了吧。
——他和祝长风，在某种程度上，沆瀣一气的事。
想起方才祝长风所说的每一个字，蔺司沉眼神不禁又暗两分，手背爆出了明显的手筋。
祝长风说得半点都没错，他确实和祝长风同根同源，都是蔺沉风的一部分，而在当年的蔺沉风发现了一个隐秘的系统Bug之后，便日日想着将系统编写出来的新Boss取而代之，是以勤学修炼，几近疯魔，直至被某个Npc斩掉手臂，一剑穿心，才魂飞魄散。
全息游戏，系统载入的便是玩家们的意识，生成的也是Npc的意识。
在全息游戏里，只有拥有意识，才会拥有生命。
由于生前日日执着于“取代新Boss”渐渐已成执念，因而蔺沉风的意识在魂飞魄散后，却又渐渐凝结，最终稳定成两个形状：
一个非常接近系统为新Boss人设，阴暗、孤冷、充满企图心，
另一个则是开朗、爱笑、充满热情与正义，更像蔺沉风自己。
正如祝长风所说，蔺司沉在成为“蔺司沉”之前，其实是有选择的——他可以选择进入原本的那具身体，那具身体凝结着以前的绝大部分记忆。
然而蔺司沉却选择放弃记忆，也放弃原本的身体，成为一个Boss，拥有着更强力量、也更安全的“蔺司沉”。
于是……
那设定集里，有关于：
“潜心修剑，剑神无敌”的冷情，
“封神第一剑，先斩心上人”的绝情，
甚至设定集里“五六年不让妻侣下床”的色情，
都随着另一抹孤魂而去，合着既往的记忆，一起被禁锢名叫“祝长风”的玩家账号里。
祝长风这账号就是蔺沉风的穿越号，也是以前蔺司沉没死时的心血游戏号，因而“祝长风”的捏脸，甚至各项身体机能，都与蔺沉风本人完全相同。
可自从那以后，蔺沉风完整的意识分成两半。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一半是风光无两的蔺司沉，一半是暗夜行路的祝长风。
蔺司沉选择站在光里，因为比起忘记一切，他更不愿一个没有人性的Boss出现在侠客行游戏中，配合系统去统治游戏。
但人们总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而蔺司沉付出的代价便是，其实他直到现在都无法完全想起封徵雪，而如今对封徵雪所做的一切，最初也只是因为祝长风对封徵雪的密切关注。
自从他三月前发现祝长风的动作，才想尽办法，都要封徵雪追到手。
蔺司沉当然可以用“太了解祝长风的品行，担心封徵雪的安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但是他的心底却知道，封徵雪对他确实有一种神奇的吸引，这种吸引强烈得有些奇怪。
只要看封徵雪一眼，他就心跳加速得厉害。
只要看封徵雪一眼，他就禁不住想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也不管人家需不需要，喜不喜欢。
因此仔细想来，祝长风骂得一点没错，自己的确是凭借着记忆中那一点点残魂和模糊的光影，把封徵雪的样子渐渐回忆起一半。
食髓知味。
屁颠屁颠地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反复纠缠。
蔺司沉太了解自己，没别的，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该想的是一点都没想，不该想的想了一大堆——即便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封徵雪捶一捶他，就能敲出一堆下三滥的东西出来。
他不过是色欲熏心，怎么还有脸在封徵雪的面前…装得多纯爱。
一想到祝长风当着拆穿自己，蔺司沉的心中便生出难言的尴尬与难堪。
蔺司沉望着封徵雪眼角眉梢的冷意，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涮进冰水里，涮了好一转。
封徵雪答应继续攻破这黑塔副本，想来也是为了叶父和尚未到手的房产吧……
而现在，他把剑收回了，把目光也收回了，便意味着他决定克制一下自己这该死的本能，不再纠缠了。
封徵雪能懂他的意思么？
封徵雪会感觉好一些么？
毕竟被自己缠了这么久，终于要自由了。
想了又想，蔺司沉还是很认真地道了歉，并且说明了意图：
“对不起，我以后尽量离你远一些，也再不会再喋喋不休地纠缠你了。”
闻言，封徵雪很明显的哽了一下，冷冰冰的长眉一挑，直截了当地问：
“你就这么厌恶我跟别人做过？”
蔺司沉只觉自己的大脑一阵阵昏沉，胸口堵得发紧，心中升起一抹疑惑，什么“别人做过”？
然而他半点都不敢多问，什么话也不敢多说。
因为他感觉封徵雪已经生气了，非常生气的那种。
蔺司沉本能走近两步，可用身形把人罩起来，封徵雪却已十分敏感地后退，满脸写上了“别来沾我”。
于是蔺某不过只是懵逼了半刻，自家清清冷冷的封大夫，便已嫌恶地皱紧了眉头，替蔺司沉盖棺定论：
“知道了，打完这个本，我们就当从没见过。”
蔺司沉：？！
……
“也不用这么绝对吧，或许当朋友还是可以……”
“不用了，”封徵雪道，“我不需要朋友。”
话音一落，黑塔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沉默之中。
有话聊的时候，时光总也走得很快。
没话聊的时候，时光走得比乌龟慢。
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不知是谁心碎的声音，被遗忘在不知尽头的黑夜中。
其实封徵雪刚刚，根本没听清祝长风后面到底说了什么，那时刀剑铮鸣，封徵雪的神智又陷在那句“我睡过你”里面，根本无心去在意后面的对话。
事实上，在封徵雪的视角里，蔺司沉在祝长风蓦然撂下的那句“我睡过你”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
可蔺司沉怪到什么程度呢？就像曾经的师姐追纯爱小说，歪在实验室桌子上一脸纠结地打字，礼貌措辞：
“你好？虽然很冒昧但是真的想请问一下主角是chu嘛？”
人家没回，于是不厌其烦隔三差五又问一遍：“喂？请问到底c不c嘛！”
终于，在从各方渠道得知“受非c”之后，便又毫不犹疑地弃文，还要说一句“对不起打扰了”，顺便把收藏取消了。
现在的蔺司沉，就像当年的他师姐一模一样——
跟他说着“对不起打扰了”，
顺便将那把剑也收回，
礼貌至极，但扎心之至，
只是因为“他不干净，和别人做过了”。
蔺司沉好像有那种处男情节，喜欢且只喜欢c的，一旦知道他被人操过，就能立刻收回既往的喜欢了。
封徵雪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心中的惴惴不安明确地提醒着自己，自己变得有点奇怪，他平素不是这么没有自制力的人。但他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神色躲避的蔺司沉，心说，好下头一男的。
可蔺司沉他哪里是什么“洁党”，他心里想的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他以为封徵雪听到了全部，心中讨厌自己和祝长风一起睡过他，或是如今为了睡他的目的在接近他。
直至两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石门前，这种诡异的尴尬才彻底被封徵雪结束。
封徵雪好像已经没了和蔺司沉旖旎的心思，只听他声线凉凉，十分干脆道：
“一层到了，开门。”
直白得半点都不拖拉。
蔺司沉没想到封徵雪说得这样直接——直接到直接让他一个副本设计者开门，于是喉头吞咽一下，望了眼那黑塔一层的石头门，迟迟没有动作。
“我还是细致地教教你吧。”
蔺司沉声线沉沉，很有磁性，说话的语调却软软的：“今后我不在你身边，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要你一个人开副本门啦。”
封徵雪皱了皱眉，不耐地捏了下掌心，半句话没再说。
于是随后，便只见蔺司沉手指微动，在那石门上画了个蛮复杂的符文，没过多久，石门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但见符文在门面上流动，仿佛活了起来，大门缓缓敞开，展现出一片……奇异的幻象。
一片广袤的草原展现在他们面前，草原上开满五彩斑斓的花朵，微风拂过，花瓣飘落，宛如仙境。
蔺司沉耐心的解说声絮絮在耳：
“这种类型的石门，叫做幻境之门，里面的出现的所有东西都是幻境之物，需要你画一个‘幻境符文’才能打……”
话音未落，封徵雪已然踏入门内，显然已不想听蔺司沉的半句啰嗦。
蔺司沉蹙了下眉头，堪堪止住话头，跟上封徵雪的脚步。
封徵雪的步子很快，一边走着，一边查阅[月明归]的团队消息，就好像是一边刷手机一边走路，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
好在蔺司沉设计的大草原上，有一条蜿蜒的小道，直接通向远方，封徵雪便沿着小道走了一阵，直至渐渐发现这片草原似乎没有尽头。
但封徵雪没有回过头去，问一问蔺司沉需要怎样做。
因为在自己斜侧方的余光里，他看得剑蔺司沉的一举一动。
蔺司沉用那把剑，把他的手指划破了。
将带着血痕的手指，轻轻贴在一张又一张的亲亲券上，又悄咪咪将这一张又一张的亲亲券，塞在一个袋袋之中，不知道已经放了多少张了。
蔺司沉捣鼓着这些小学生才喜欢的东西，也不知道要捣腾多久，反正是跟在封徵雪的屁股后面，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封徵雪要往哪边走。
封徵雪于是也不问，他拉不下那个脸，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
草原延伸到天际，与蔚蓝的天空交相辉映。
草地上的花朵竞相绽放，五彩斑斓，像是大自然的画布，微风吹过，花瓣随风飘舞，形成一片如诗如画的美景。
远处，一群美丽的草泥马自由地走过草原，走向一条清澈的小溪。
变化终于出现了，地图上解锁了新图标：
[小溪]
小溪微微泛起涟漪，宛如一条镶嵌在绿色草原中的宝石，溪上则是架着一座小木桥，而桥的另一端，则是通往无边无际的草原的对岸，对岸没有花朵，然而水草却很丰美，多泥沙，河道渐宽，微风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封徵雪微微蹙眉，只觉自己的腰部似乎是被人碰了下，再回眸看时，蔺司沉不知何时已收敛好他那一兜子的亲亲券，不知未来将会送与谁去。
下一刻，眼前那[小溪]二字之上，有一簇耀眼的光芒升腾而起，而光芒中，则是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封徵雪没再管蔺司沉，他走近光芒，但见一幅图案渐渐清晰起来，图案中似乎是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各种奇特的符号和线索。
封徵雪的眼神变得凝重，他认出了图案中的一些符号。
这时便又听蔺司沉的声音轻轻响起，生怕他看不懂，于是耐心且小心地解释道：“这是一幅引导地图，它会带领你前往幻境之谜的核心的。”
当他说完这句话，图案突然开始闪烁，发出明亮的光芒。
而转瞬之间，这股白光便渐渐融入了封徵雪的体内，最终落在肚脐上，形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光点，下一刻，封徵雪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就像是被牵引住一样，立刻融入这幻境之中。
蔺司沉用指节刮了刮一侧的鼻翼，有些尴尬地解释：
“我把地图选了个傻瓜寻路模式，之前是想着看你有点路痴，可以自动牵引你走，本来是希望你能喜欢……”
封徵雪垂眉看了看自己的肚脐眼，沉默半晌，面无表情道：
“你看我，像是喜欢的样子？”
蔺司沉晦暗的眸光，落在封徵雪的那把细腰上，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蓦然靠得很近，温热宽和的气息萦绕在鼻端，突如其来的反常像极了之前两人要好时那样，伸手帮封徵雪整了整凌乱的腰带。
不知要做些什么，但看上去分外虔诚。
封徵雪漠然冰冷地看着，问：“怎么，这衣服你也要收回去？”
“……”
蔺司沉带着血迹的大拇指一颤，将那指尖血滴在封徵雪的腰带上，隔了很久才喃喃道：“不会的，衣服是绑定的，送你了就是送你了，但是剑不行……”
封徵雪脆弱的睫毛颤了下，“剑如何不行？”
蔺司沉垂眉，声音很低：“剑，是一个剑客，第二重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封徵雪平坦的小腹很明显地收紧，于是蔺司沉握在手中的衣带，也猛然被封徵雪抽出。
封徵雪是真的累，身体累，心也累。
真情实感地不想在和蔺司沉说一句话。
他想问问蔺司沉，既然他的剑是他第二重要的东西，为何之前要送给他？为何在送给他之前，不将一切的事迹都问清楚。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就听蔺司沉继续说道：
“地图指引是只有一个人专享的，你是自己走还是……？”
“——好的。”
封徵雪有些潦草地打断，顺着指引踏上那石桥，没再回头。
一路走去，天高地阔，草疏溪宽。
封徵雪沿着那个地图指引，似乎是走了许久许久，连带主线任务都做了好几个，终于从心中默念的千万次的“别回头”中，放任自己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可那茫茫的幻境草原上，哪还有什么人影，只有一条渐行渐宽的河道，它的水流既急又湍。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朦胧的视线没过多久便清晰起来，继续沿着指引，跟着河道做任务。
黑塔一层的副本并不困难，[寻路-找到叶初夏丢失的宝藏（11/14）]的进度条，只需要沿自动寻路的索引走，便能够完成一大半，而在此过程中，封徵雪又得到了不少奖励物品，经验加成，就连等级都连升了三级，尽管他只是走路，什么都没干。
[(13/14)]
任务进度再次被刷新。
封徵雪弯下腰去，捡起一只“破旧的玉佩，看了看自己满满当当的背包，心中有些淡然的麻木，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操作各种界面，包括在自己的各种挂件包之间，给新物品协调出一个位置。
腰部挂件包应该能装玉佩。
啪嗒。
一只小袋子掉了出来，鼓鼓囊囊的，装得很满，有一点分量——起码掉在河边的浅水区，也没有被河水冲走。
封徵雪蹙起眉头，弯下身去将袋子捡起。
拉开袋口。
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的亲亲券，都被用修为压缩在那只口袋里……
于是封徵雪一拉开袋口，便有券纸从袋口溢了出来。
但见那亲亲券扬起，随河飘了半边，随风飞了漫天。
封徵雪没有阻止，直到看清那券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封徵雪才猛然闭上眼睛，轻轻收住了口袋。
看向河面。
涛涛的江河极快便将那一张张轻薄的券纸淹没，一阵不可抑制的难过，极为罕见地涌上心头。
理论上，封徵雪讨厌一切令他伤心的人与事。
可他一般也不会伤心。
除非，他坠入了爱河。

第46章
[现世&#183;4:00]
药药不吃药小同学惊魂甫定了一整晚,在经历了差点被关入游戏之后，又在实时关注着“前共鸣对象”的团队发言和侠客行的股东大会热搜——尽管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却也还是不想睡。
直到凌晨三四点钟,实在是很晚了,室友走进她的房间,没收了她的指尖传感器，药药不吃药才窝在床上渐渐睡着。
可惜没睡多久，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又将她吵醒——她的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拉警报似的，滴滴、滴滴、滴滴……声音异常刺耳,没一会儿就进入了倒计时。
药药不吃药迷糊糊翻了个身，定睛一看，但见一个黄澄澄的页面,闪烁在自己枕边的手机屏幕上：
【地震横波即将到达xx市yy区】
【震中距你99.1公里】
震中：山东平原
预警震级：6.3
预估烈度3.0：震感强烈
【请沉着冷静，远离悬挂物，不乘电梯。可选择就近的生命三角区或空旷地带避险。】
什么啊？
手机还有……病毒嘛？
汪姚试图把手机按灭,把头埋进软乎乎的被子里想要继续睡。
可这时卧室紧闭的木门，却被旁人从外面猛然打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头发散乱站在门外,但依稀看得出面容姣好,声音是御姐音：
“——汪姚，起来！”
啪啪啪,把门重拍了三下。
汪姚很迷糊地眨了眨眼,“唔，情姐……咋……？”
还没反应过来，软乎乎的空调被便被女人拉开。
黎情抱住她的腿弯，把汪姚从床上打横抱起,小姑娘才刚要把头埋进姐姐的胸间去蹭一蹭，女人便已经将她放到地上，随后，便感到一阵猛烈的震感，仿如地动山摇。
汪姚彻底清醒过来！
——地、地震……？！
“我们这离这离震中不远，”黎情伸手抓下挂钩上的橙黄色的制服，对汪姚说，“我先送你下楼。”
汪姚眨眨眼睛，“可是你今天不是休息么，现在就要归队吗？”
“嗯，支队的车现在马上要往县里开。”
汪姚眉头骤然一拧，她现在脑子转得飞快，毕竟在自然灾害的面前，什么游戏、睡觉，都立刻被抛在了脑后：
“……可，可是为什么要往县里开？哪个县？是有人受伤么？你现在去会不会有危险？”
汪姚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黎情的步伐却悍然。
只见她将头发扎起，把帽子带正：“啊，目前接到通知有座危房塌了，是一个纺织工人的疗养院。”
“纺、纺织工人疗养院？！”
“嗯。”
*
消防车的红光飞驰而去，仿如一道红色划破长空，将土蓝色的长夜照亮。
地震的余波强烈，树摇山动，民心广场上人心惶惶。
黎情坐在消防车里，淡红色的雾气蒙在车镜的最边缘，这时只听一个队友说：
“听说那疗养院废弃了好多年了，很久都没人住了，不知道还为啥要我们赶过去。”
“咱大齐鲁的地震太少见了，还是楼塌得严重了吧，谨慎起见还是要排查一下伤亡情况。”
消防队长的目光闪动，眼底的凌厉一掠而过：
“做好心理准备吧，这次的任务可能很艰巨，”队长的声线沉重，“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在那个疗养院里，疗养了33个植物人。”
“——啊？植物人？只有植物人么，没有空巢老人什么的？”
“嗯，只有植物人。”
某队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草，这么奇怪的疗养院吗，合法合规吗？”
队长摇头，不多评价，只陈述事实：“据说，是星恒科技花钱养着的病人。”
黎情的眸光一凛，英气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差异：“星恒科技？是‘侠客行’背后的大股东，恒星科技？”
“嗯，”队长叹了口气，终于禁不住破口大骂：“——我们刚刚从zz县公安那边得到的最新消息，他妈的，据说是在那边的废墟里，发现了好几个早报了死亡、甚至销了户的植物人！”
黎情&众人：？！
**
[侠客行电信四区-昆山片玉服务器-长安城地图-黑塔副本&#183;5:15]
悠悠江水从天际流淌出山，美轮美奂的幻境副本竟然还有日夜和四季的变换，当天色渐渐变亮，江水也变得愈加清澈，荡漾着微微的波纹，宛如一幅水墨画中的画卷，更像极了一条暗银色的绸带。
河岸两旁，茂密的水草轻轻地拍打着江面，簇拥着江流，如同一片绿色的绒毯铺展开来。
封徵雪的大腿先是酥酥麻麻，后来在右腿膝关节半月板处，又刺起一阵尖锐的疼。
或许是走得有些久了，此时正实在承受不住奔波许久的强度，封徵雪那半月板本来就有伤，于是这才在河边坐了一小会儿，施了几针后渐渐恢复知觉。
封徵雪也没多在意，作为一个医者，他太了解自己身上的一大堆毛病，于是没过多久，思绪便完全陷入了任务线索的梳理之中。
目前，光屏上显示着的[主线任务]：
[寻路-找到叶初夏丢失的宝藏（13/14）]
任务完成了大部分，只是还差一件物品，就能够将任务完成。
只是这最后一件“宝物”，封徵雪已随着任务指引走了两个多小时，甚至都绕回了原路，都没能顺利完成。
由于个人的体力限制，封徵雪决定不再继续按照自动寻路系统，漫无边际地找下去，他暂定停在河边清点既得的任务物品，这些一路收集到的13件“宝物”，并试图从这些东西上得到一点新的线索。
于是，一只破损的玉佩被青年轻拿在手中，
只见它质地温润光滑，白玉镶嵌的花纹细腻而精致，纹路有如莲花，盛放而纯净，可惜那原本呈椭圆的玉佩破了边角，上去实在有些违和，淡整体仍旧给人一种流畅感，仿佛一片柔软的云朵，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种淡淡的柔白。
倒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玉。
封徵雪思来想去，暂时将它擦干，放在腰部挂件的位置，正要去查看下一件，便见玉佩下方极快地闪过了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
由于那光芒闪烁得太快，封徵雪甚至都没有看清，于是再次将玉佩从挂件包上取下，又把那玉佩挂了一次。
还是没看清，预计只闪烁了0.05秒的时间。
封徵雪蓄起眉头，再挂一次——这一次直接打开了摄像设备，把取挂的全过程录了下来。
回放录像，封徵雪将时间暂停在字迹闪烁之处，只见八个蝇头大小的灰字：
【被损毁的共鸣信物】
灰字十分清浅，若不是封徵雪眼神好还真的很难看清，但除此之外，那破损的玉佩也再无其他解释说明。
而接下来，封徵雪又一样样的清点起其他物品：
便是宛若夜星的猫眼石，
划痕遍布的象牙，
被水浸湿的香料包……
总共十三件物品，林林总总，竟然无一件例外，在被之时，都写着一行完全相同的小字：
【被损毁的共鸣信物】
封徵雪将自己偏长的衣带理好，纤长的手指将几件物品拨弄几下，情绪已经很稳定，然而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那么多玩家组团研究，夜以继日，都从没有人能从蔺司沉的长安副本里通关过，更何况封徵雪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全息副本的人。
封徵雪本来是该着急，然而心里却是半点都急不起来，他心里懒洋洋的，有种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干劲儿的错觉。
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上一次这样，还是被曹精诚背叛的时候。
风吹起乱发。
只见那瘦高苍白的青年面无表情，缓缓将各种信物收拾好，在全身的口袋都挂满之后，也还剩四件没装下。
作为一个半小白的新手副本人，封徵雪当然不指立刻就能完成副本任务。
比起这样高难度的项目，封徵雪现在更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其实是想办法弄一个大一点背包。
然而很显然，游戏里的背包除了系统送的，其他背包全部都是花RMB买的。
由于全息游戏存储数据的复杂性，官方鼓励玩家们轻装简行，因此商城售卖的各种背包都非常昂贵：
58元一只3格包，
108元一只5格包，
388元一只7格包，
688元一只10格包——反正玩家能够添加额外背包的位置只有两个，这就意味着如果玩家想装更多的东西，就必须买更大格子的背包，可谓是算盘珠子都甩在玩家的脸上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封徵雪必然连两块钱都不会花在游戏里，但眼前面对满手无处安放的任务物品，封徵雪显然开始烦躁眼前连个充值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就算有，他也没有RMB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
封徵雪把后面的想来想去，取出那只装满了亲亲圈的大荷包，把猫眼石、玉佩、香包，这种小一点的物件勉强塞了进去，最后又把大荷包挂在腰上。
挺沉。
封徵雪正要起身，沿着导航光标继续往前走，一只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封徵雪的后心。
封徵雪的动作突然静止，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下都没再动。
或许是朝阳的关系，日光将身后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身后把封徵雪的身体罩住。
那人的声线听上去，却像是风烛残年：
“年轻人，把你的捡来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苍老的男声威严而不容反抗。
封徵雪感受到那锐利的刀尖紧紧抵在身后，颠了颠手中的玉佩，唇角微勾，轻讽一句：“我要是不给呢。”
身后的老男人气息一顿，斟酌半晌，放了狠话：“那就休怪我失礼——”
“再往上三寸。”封徵雪淡漠的声线指导着。
“嗯？”
封徵雪声音平静：“从那儿插下去就是心脏，一击毙命的可能性很大，我心脏本就不太好。”
话音一落，身后的匕首果然往上挪了三寸，更直截了当地抵在那心尖尖的位置上，苍老的男声沉吟良久，终于问道：“年轻人，多少人求生却不能，你这是活够了？”
朝阳从背后照来，一缕缕的熹光给长而柔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儿，却没能照亮那张精美白皙的脸。
即便是被刀刃紧紧抵住，封徵雪的反应始终很小，似乎真的不怎么在意生死。
就听他淡漠薄凉的声音又道：“我已经活到了一个没人会记得生日、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的年纪。有时我都会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所以你要帮我么？”
身后的Npc手腕微微发着抖，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下一刻，那匕首陡然脱手，老男人的膝盖陡然一弯，向着地上跪去！
一声“父亲”还没叫出口，而那漂亮的杏林大夫便已回过身，瞬间接住了那把下落的匕首。
电光火石之间，形势反转！
根骨极高的青年人用那匕首将Boss的颈部牢牢抵住，顺便一把揪住了老男人的衣襟，将那Boss极轻的身体往上一提，阻止了对方往下去跪的动作。
“你站好，”封徵雪的声线冷清，“我可受不起你的跪。”
话音一落，封徵雪酥麻了许久的右腿，却不受控制地向着地面坠去，好在封徵雪点住腿上的几处大穴才堪堪站直了。
那件“父亲的杏林长衫”实在是太过魔性，但凡是受到攻击，攻击方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地下跪，就连满头华发的副本Boss也没有半点意外。
封徵雪有些忘了这茬，自己都下了一条，可那位有点面善的老大爷却好像不怎么吃惊的样子。
他的目光黏着在封徵雪的衣服上，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甚至有点眷恋，不过好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蔺城主，居然把这件衣服给你了？”
封徵雪微微蹙眉：“……你认得这件衣服？”
老头的双眼如同两汪深潭，目光安详而宁静，“自然认得，这原本就是我的衣服，不过蔺司沉拿它重新熔炼了好多次。”
封徵雪嘴角轻轻往下一撇，犹疑地望向老年Npc那具干瘪的身体，多年未曾根治的“脸盲症”终于不治而愈了一点：“你的衣服？”
老年Boss瘦得皮包骨头，皮肤下看得出清晰的血管，黯淡虚弱的生命力如同一盏微弱将尽的灯火。明明已经虚弱成那副样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像是随时就要魂飞魄散，离开这个世界一般。
“你是……叶……”
“叶胜意，我是小夏和小凉的父亲。”
封徵雪长眉一拧，沉默半刻，才将抵住对方喉咙的匕首收回。
“你怎么会在这里？”
“蔺司沉叫我来。”
话音未落，便听啪哒叭嗒，几声棋盘落子的轻响。
天边旭日东升。
脚下草甸变成了一副棋盘。
系统显示着“叶胜意”头顶的ID，和120的等级，与杏林圣手的称号与门派。
叶胜意的身体也胀大了三五倍，到达一个普通玩家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俨然一副等待着被多人攻打的战斗激活状态。
下一刻，便只听叶胜意语调温柔：“蔺城主说，让我来接女儿回家，我必须得来。”
封徵雪闻言微微一愣，回家……？
可是叶初夏不是已经死了？
叶父似乎看穿他的心中所想，温缓地解释道：“就算知道可能性不大，我会来试一试，我相信蔺城主不会骗我，他是个好人。”
封徵雪心中一紧，他暂时不太想再从任何人那里听见蔺司沉的名字，更没兴趣和别人讨论蔺司沉是不是个好人这种问题，这种近乎逆反的一种情绪，实在是让封徵雪感到陌生，于是他看了眼自己背包里的其他信物，转移话题道：
“所以第十四件任务物品，现在是在你身上？”
叶胜意点头，“打败我，你就得到它；或者你输给我，就要把那13件物品通通还给我。”
封徵雪双目一颤，默不作声地大量了眼叶父干瘪的身材，还是问：“那么多件共鸣信物全都是你的？”
“当然不。”
“那你要回他们做什么？”
“那是我13对朋友的。”
封徵雪睫毛一抖，注意到他使用的量词，眼神显得冷漠，但那双瞳孔的深处，似乎有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在闪烁：“也就是说你的这些朋友，原本也是这层幻境副本里的Boss？”
“当然，”叶胜意不厌其烦地解释：“你本要打败14组个Boss才能集齐14个信物，只有拿到信物才可以通关黑塔一层，可现在他们人不在，能帮助通关的任务物品就留在他们各自原本的位置上，被你直接捡到了。”
封徵雪的右腿已然完全失去知觉：“他们人呢？”
“被捉去开会了。”
“你怎么不去？”
“我？我一个马上蹬腿的老头，只有领老保和免费酱油的时候，才会去开会的。”
封徵雪想起曾在饿殍村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个叶胜意，打量起老人的孱弱的身体与破损的根骨——可以说他完全是被蔺司沉的修为强撑着的一副枯肉：
“你没法战斗，现在离开副本，或许我可以试一试治好你的病。”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这老头子…也用不着了。”
叶父勾唇苦笑一下，封徵雪脚下的浅色草格，草甸立刻变成了利刃，封徵雪连忙闪开，有些艰难地蹦到旁边的深色的格子里去，便听那叶胜意说：
“年轻人，我像你一样，也早就不是为自己活的了。”
封徵雪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副沉稳的轮廓，唇线紧抿。
叶胜意重新取出一把趁手的兵器，解释道：“我签订了契约，只要阻止你通关，我就有几率把女儿换回来。”
“……有几率？所以你的代价是你自己的命，还不一定能成功？”
叶胜意的目光坚定：“没错。”
话音一落，便见封徵雪身形笔挺，而唇角的讽意更深，看来溺爱女儿的父亲的确存在。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能有今天这副样子全拜叶初夏所赐？”
叶胜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双眉微微蹙起，仿佛思考着一些很深远的问题，最后来了一句：
“年轻人，如果是为了我好，我希望你直接转身离开——是我对不起她，等你有了自己的女儿就明白了……”
“是么，可我不会有女儿。”
封徵雪取出武器银针，银针破空，针风凌厉。
“你的命，我也救定了。”

第47章
白云在头顶悠然飘过,如同一幅抽象画中的流动云彩，给整个天空增添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幻境副本中的草原浩瀚广袤，无边无际的草地延伸到天际,于是平原上覆满着柔软的翠绿色,每一根草叶都娇嫩欲滴,透露着勃勃生机。
然而全息游戏里的一草一木，毕竟与现实世界毕竟不同——就算效果再逼真，也都是由全息技术生成的，譬如每一根草叶，都可能在瞬间消失！
封徵雪蓦然垂眸,目光定格在一只草甸格子上，只见越来越刺眼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草格表面，形成一片淡淡的光晕,那块格子弥漫起一层轻飘轻薄的雾，原本浅色草甸倏然发出一股烧焦般的臭气，而在转瞬之间,原本破空而去的银针，在碰到草格的瞬间便立刻像被一块强磁力磁铁吸进了草格，消失得无影无形,速度快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那块原本翠绿色的草地皮，也就变成了碳黑色的焦土。
封徵雪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说这是什么奇怪的副本机制还是Boss技能？
这时便见叶胜意原本还不算远的位置,陡然退开了大块的距离，约莫有百八十米，正好在距离封徵雪的第十八个格子处，因而看上去像极了草原的边缘,遥远且不真切。
宽拓的河流缓缓流淌着，水面清澈透明，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叶胜意苍老的声线也显得飘渺，语气中却隐约听得出几分得意的味道：
“年轻人，你是不是还没有打过全息游戏里的副本？”
“打过几次。”
“噢，怪不得，”叶胜意的一副完全不出乎所料的口气，随口感慨，“蔺城主连那衣服都能送给你，想必是把你保护得很好吧？这几个副本打完，你不是什么都没学会？”
封徵雪微微蹙眉，眼中似有疑惑：“游戏罢了，还要学什么？”
叶胜意听他这般讲，有些讷住。
叶胜意年过花甲，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虽稀疏，但那几根雪白的胡须却整齐地垂在下巴上。
在他看来，蔺司沉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游戏里的风流人物，教一个半小白的游戏新手，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封徵雪怎么会这么讲呢？
一个复杂的全息游戏，能学的多了去啊？比如现在这种‘幻境’，就是一个机制型而非战斗型的，需要通过解谜通关，而这青年人，估计连这都不清楚的吧？”
“喏喏喏，我知道了，”叶胜意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小夫妻，是吵架了吧？——年轻人，火气大，床头吵，床尾和。”
封徵雪眉头微微皱起，半点都想不懂对方的脑回路，那张漂亮的脸上像是写了几个字：谁和他床位和？
叶胜意话音还未落，一根银针再次破空而来。
封徵雪不想浪费时间在口水上纠缠，因而理智回归得便很快，和某些恋爱脑不同，他没多久他拉回了心猿意马，思路立刻就变得清晰。
只见他目光注视着方才那枚银针的飞行轨迹，像是在测试着什么。
果然。
又有一只草格，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于是第二根银针重蹈覆辙，针体消失无影无踪，但见那吸入银针的草格，也不出意料变成了焦土。
“年轻人，你这样费劲，根本就没用啊。”
叶胜意叹息着，顺便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把雕花单人躺椅，放在了自己脚下，脑袋顶薄薄的血条上方也闪现出一段醒目的倒计时。
叶胜意的ID变成红名！
Boss激活！
倒计时不长，只有半炷香，这时，却见叶胜意在躺椅上躺下了，絮絮念叨着：
“老头子我年龄大了，站不久了，在你们这些小年轻的面前，我的体力还是大不如前了，也只能为老不尊多耍些花招了，不可能跟其他Boss一样，让老头我这一把老骨头，和你们年轻人硬碰硬的。”
他把一只躺椅躺出了病号床的感觉，并对封徵雪宣布着唯一可以告知他的通关规则：
“在系统的倒计时结束之前，要么你就想办法，跨过草地把我血条打空，再拿走我的信物——否则啊，便只能算是我赢了。”
封徵雪默不作声，打量着躺下了的叶胜意，甚至怀疑在半柱香后，对方有没有可能会在那张躺椅上灵魂出窍。
“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么？”封徵雪神色平静道。
“当然可以，”叶胜意躺下后声音更加虚弱，“可如果我觉得不合适，或是规则不允许，我也不会回答你就是了。”
“你一心寻死，叶初凉知道么？你可知她为找人救你，付出过多少努力？”
叶父闻言，猛然从躺椅上坐直。
起猛了。
面色都更白了不少，原本的淡定丛容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小凉...小凉她...她和小夏不一样，她从来是最懂事的......她会明白，会理解我的。”
封徵雪静静地审视着叶胜意的心虚，尊重理解，不予置评。
只见他停顿半刻，又问出了一个看上去没什么关联的不重要问题：“我们脚下这个...像磁铁一样的草格子，是谁设计的？”
“是你，还是蔺司沉？”
老人家一听是这种问题，长舒一口气，再次躺下去，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哦，这个啊，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说了我就违规了——不过这有什么打紧，你关心是谁设计的做什么？”
“蔺司沉做得会更简单些。”
“啥？简单？”叶胜意摸不着头脑，“你是不是对我们蔺城主有什么误解啊？”
封徵雪默不作声，没有解释，望着那两块碳一般黑的草格，心下思量道：
叶胜意的血皮很薄，虽然是120级的Boss，但比之前叶初夏残魂的血条都要薄上很多。
封徵雪按照之前打出的战斗伤害去预测，估计对方所言的确非虚，只要想办法通过草格阵，便能将叶胜意轻松击败。
可现在的问题是，眼前的草格子连针都吞，自己贸然踩上，说不准会被直接传送出本，所以当前的首要问题是，研究清楚草格的处罚规律。
时间所剩不多，封徵雪不再和那老大爷废话，在自己的背包里摸了摸。
指.尖触到了一个物件，一股淡淡的凉意却仿佛发着烫，封徵雪敏感地将手指收回，指腹在掌心碾磨一下，脸色微微发着黑，又重新把手探了进去。
摸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角先生”。
纯玉质，很温润，仿佛蕴含了天地间的清气——但是说白了，也就一根古代版按摩木奉。
作为蔺司沉拿走大部分之后、为数不多残存着的“余孽”之一，封徵雪一直嫌它占包裹得很，这时想要拿它来代替银针去试水，也是理所当然。
草甸只吞武器么？
还是只吞小体量的银器？
封徵雪将那长柱状的角先生往草地上一抛，本是想冲着那两只黑格子去扔，然而谁能想到那玉质太滑润，而形状又粗野，封徵雪手掌偏小，竟无法一手握住，东西打了个滑直接顺着封徵雪的虎口自由落体，滚落在封徵雪脚下不远处的格子里，并因表面太过光滑，而贴着地面斜着小滚了一段距离。
啪嗒。
这别致的小东西发出一声脆响，像是玉石碰到了一面玻璃墙。
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便比较传奇了。
只见那本该滚不动的小东西，像是被什么反弹了一下，竟获得了一股猛烈的反作用力，原路返回，直接弹回封徵雪的面前！
这是……？
封徵雪重新将角先生接住，就听系统提示道：
“此物品太过色I情，副本不收。”
封徵雪身形笔挺，神色微微一顿，看上去毫无触动，内心却着实尴尬得要命。
就连原本闭目养神的叶老头都把眼睛睁开，嘟囔道：“好家伙，玩得挺花啊。”
封徵雪望了眼很快便消磨一半的倒计时，毫无头绪地叹了口气。
本着一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行为准则，封徵雪强迫自己不要再用有限的时间去想某些没用的事，或是没用的人。
于是只见封徵雪的掌心下意识收紧，而那只粗壮的角先生，在他细腻的掌心里轻微地滑动了几下后，修长的手指再次握紧了角先生的尾部，第二次将那物什抛出。
一回生两回熟。
这一次，封徵雪直接铆定了正前方第五格，也便是第一个吸入银针的黑色草格，想看下是否会发生什么。
不出所料，黑格果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黑格在吸入角先生的同时，黑色草甸突然射出一支穿云箭，并以光速射向封徵雪的膝弯！
砰！
封徵雪原本就绷直了很久的右腿，插入一只暗箭！
封徵雪脆弱的膝盖上方，直接砸了在地上！
而他ID上方，标志着玩家血条也骤减下去，要不是电光火石之间，封徵雪给自己糊了一层减伤技能，估计能被这斩杀技直接秒掉，魂飞魄散了。
叶胜意坐直了，看向封徵雪，叹气：
“你这年轻人，黑色的也敢踩了啊？——黑色的格子被触发，就会攻击你目前身体最薄弱的部位，不过好处是，一个部位只会被击中一次，也算是温柔的了。”
封徵雪微微蹙眉，面无表情将箭打量一圈，又问道：“要是第二次再触发呢？”
“就射你第二脆弱的地方啊，”叶胜意打了个呵欠，又躺下了“根据我的观察，你心脏不太好吧？”
封徵雪望了眼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闭了闭眼睛，徒手将那膝盖上方的暗箭拔出来，但见伤口周围立刻泛起一圈猩红，鲜血如同涌泉般迅速流出，将腿上的衣料染成一片血红。
封徵雪：……
叶老头有啰啰嗦嗦地补充：“所以依我说，你还是快回去吧，按照你们的时间换算，现在顶多剩下三分钟不到，你是不可能破解草格的，万一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实在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啊。”
然而很可惜，语重心长的劝慰并没有赢来认同。
封徵雪见自己的右腿不争气，站不住，便干脆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他动作利落地打开光屏，并在自己的光屏上做了个简易示意图，且将目前已知的情报罗列上去，细细地数起格子和已知信息：
已知：
叶胜意坐在他的北偏东10&#176;方向，第18个格子处；
自己正前方那一列的第五个草块，则是方才第一个吸入银针，变成焦土的（也是方才射出飞箭的），于是封徵雪暂且将此正前方的一列，暂时定做“A”列，短暂地想了一下，又将A列的右侧、正对着叶胜意那一长列下面，写上了一个字母“B”——因为在B列的第七行的位置上，存在着第二块变色的草地，方才他第二次投掷银针时产生的。
5，7……
那接下来呢？
除了A列和B列以外，其他的纵列可以走么？
封徵雪冷静地罗列着，这些看似没什么太大用处的信息。
踌躇半刻，所剩无几的时间便没再给他多少犹豫的空间。
只见他随手摸了摸兜子，给自己增加一层减伤气劲的同时，又从包里拎出一只小缅铃。
再次开始了废物利用。
清脆的铃声伴随着两声“啪嗒”，缅铃击打上左右两侧的空气墙，发出清脆声响，又回到封徵雪的手中——于是封徵雪又有了新收获：怪不得叶胜意要坐在那个地方——自打倒计时开始以后，脚下的草原便被空气墙封住了两边，只有A列和B列能走。
可这2列17行，总共34只格子里，也并不是哪一只都能下脚。
很明显，这些格子有的是安全格，有的则不是，不能触碰或经过那些“危险格”，否则便会满盘皆输。
可那些格子是安全的，那些格子是危险的呢？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事物是发展变化的，然而安全格就会一直安全，危险格就会一直危险么？
如果按照正统的方式来做题，显然需要更久的时间。
那不若赌一把。
封徵雪垂下眼睫，扶着左手边的空气墙，勉强站了起来。
于是但见他拖着自己的伤腿，勉强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向A列4行，也便是A5的黑格子前一行。
便听那叶胜意紧张地大叫:“哎哎哎！你等等！你是不要命啦！？——敢直接往前走的啊？”
“怎么？刚刚银针飞过这格时都没事，我就站不得？”
叶胜意跟着他的动作，甚至叶从舒适的躺椅上站起，冷汗出了一脑门，像个焦急的老父亲：“好了好了，你赶紧退出去吧。”
封徵雪微微勾了下唇角，清润润的声音问道：“怎么，你们Npc的心，都这么软么？”
叶胜意一愣，“倒也不是心软，就是出于一个长辈的提……”
——醒？！？！
下一刻，叶胜意话音未落。就见封徵雪笃定地直接踩上了A5的黑格！——正式那格刚刚发出弩箭的黑格子！
“啊？！操……”
叶胜意孱弱的身体瞬间瘫倒，跌坐在那躺椅上，满头大汗地嘟嚷：“你……你，你到底是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钟过去，而封徵雪依旧安然无恙，脚下的焦黑重新变绿，而而封徵雪原本沾着的A4安全格，却变成了一层雾蒙蒙的焦黑。
和叶胜意的脸色有点像。
只听封徵雪的声音清清凉凉的：“看来不是你心软，你是真的想赢，也是真怕我踩上来啊。”
封徵雪话音一落，叶胜意登时救憋不住了，苍老的声音止不住地咳：
“你……不可能，你就试了那么几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的？”
封徵雪眨了眨眼，没直接回答。
他时间有限，不可能在这里聊闲天，于是面无表情望了眼还在继续的倒计时，又从口袋里取出了几只的“显眼包”，合着那小缅铃一共五件情趣用品，放在在手里颠了颠，半点都看不出尴尬。
封徵雪反手捻了一点修为，分别赋予这五物，这次却连减伤都懒得给套了，便直接将它们依次分别向着A8、B9、A12、B13和A17掷去。
五个格子瞬间吸入异物，秒速变黑。
所有的格子，全部预测正确！
叶胜意这下懵得更彻底了！
他在拿到这逼“题目”的时候，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而封徵雪……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几个危险格全部预测正确的呢？！
“第一次被触发，危险格即刻吸入危险物品；
第二次被触发，危险格便会发射暗箭射向攻击者；
第三次被触发，危险格却将转换成安全格。
而所有的看似安全格，在承重超过一段时间后，也会变成危险格。”
封徵雪清润的声线解释着，叶胜意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封徵雪能测定出这些来，其实还是在叶胜意的预料之内，毕竟他知道封徵雪很聪明、又是个果决不犹豫的，因而自打他下意识地测定那些黑格子开始，关于“危险格”的规则，便已经是瞒不住他。
可是叶胜意万万没有想到是，封徵雪居然能把哪几个格子是危险格，都毫无障碍地猜出来！？
那些数字看上去！根本毫无任何规律可言啊！？
就算是按照公务员考试“公共基础”的技巧来做，求和求差还是求什么，都不可能得出这种结论的啊——他封徵雪到底是怎么能想到的啊？！
叶胜意苦笑一声，只见封徵雪又取出一张符文般的薄纸，将它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把修为灵力注入纸团后，又把纸团向那写黑格子抛去——六只小纸团沾了封徵雪的灵力，落在B7等后面的六个黑格子上，六只弩箭同时生成，向着封徵雪的心脏飞速射去！
犹如万箭穿心之势！
然而有了准备和没准备就是不一样，但见那清瘦高挑的杏林大夫，抬手读了个技能，身前便形成一张巨大的透明绿屏障，像是一堵城墙铁壁，将他自己牢牢护住了。
于是，当封徵雪有些艰难地踏着黑色，但却优雅地站定在自己身边，叶胜意彻底绷不住了。
只听他苍老虚弱的声线激动而颤抖：“我这个幻境关卡守门人，拿到这版本的副本设置，都以为蔺司沉是为了应付，随着心意选了几个格做了危险格——我心想这般稳了，才答应他来这一趟，可，可，可你是怎么猜出来……”
封徵雪张了张唇，又闭上，可这老头实在真心求解，甚至连身体都激动得一直发抖，封徵雪只好波澜不惊地淡淡道：
“所以我问你副本是你设计的，还是蔺司沉啊。”
“……哈？什么意思？他设计的又怎样，我设计的又怎样？”
封徵雪有些烦躁地蹙眉，简洁答道：“他有病，你没有。”
叶老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病骨支离的身体，混沌的眼球子写满了迷茫：“你是说蔺城主有病？而我、我没有吗？”
封徵雪梗了一下，语气更加烦躁：“……我说的是脑子。”
叶胜意：啊？
“算了。”
封徵雪决定不再多说，干脆伸出手去，拍了一下叶老头的百会穴，稍稍用了点力，于是对方血条顿时清空！
果然好打得很。
叶老头登时昏迷，眼里还带着不甘的疑问。
封徵雪望着背包里多出的一件“共鸣信物”，有些疲惫地瘫坐在地。
旁边光屏上的草稿，5、7、8、9、12、13和17行的两列格子都被标记成了黄色。
而简易的格子图旁边，写了一串数字。
色彩闪烁、熠熠生辉：
5、2、1、1、3、1、4。

第48章
[现世&#183;9:13]
天空是铁铅般的灰,大街小巷弥漫着一片混乱和恐慌。
一个少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紧张兮兮地捂住胸口，躲避着镜头,“你别拍我……”
曹精诚把摄像机往身后一收,半弯下腰道：“小妹妹,你别害怕，叔叔是记者，不会害人的。”
女生仍旧警惕地躲开男人的目光，地震发生时她原本正在睡觉，因而从那纺织工人疗养院里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内衣,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这大街上多呆，可是那个记者叔叔喋喋不休地拉着她一直问。
“好了，她不想接受采访。”
黎情长腿一迈,挡在那少女的跟前，正眼都没瞧曹精诚一眼，便揽住女孩瘦削的肩膀,把人带往救护车的方向。
瓦砾和碎片在他们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走了几步，女孩子却停下脚步,不愿再走,黎情道：“你有点轻微伤，还是先去救护车上做个检查。”
“我不去！我妈妈是护士,我妈妈她会给我包扎的！我要去找我妈妈！”
黎情蹙眉：“那你妈妈呢？”
女孩子的声音颤抖着,突然拼命挣脱黎情的手，试图向着倒塌的疗养院奔去：“我妈妈还在下面！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黎情一把将小姑娘的腰捞住：“你冷静一些，我们会尽全力找到你妈妈的。”
曹精诚看到这一幕，也赶过来。
他做了记者快十年,就算包括出国进修的那段时间，也很少遇到这样大的新闻。
现在他刚刚回国，重回市电视台工作，就遇到这样好的“机会”！
曹精诚的职业习惯与“上进心”同时作祟，思来想去，还是蹲下身来，假借着拍废墟的名义，悄悄给小姑娘和黎情拍了一张。
曹精诚特意把面庞带灰的黎情拍得很漂亮，望着照片里那抹橙红色的倩影，心中更是感慨非常，情不自禁地就走过去，即使黎情自从在游戏里和他“解绑”之后，好几天都没理过他了。
其实在曹精诚心里，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封徵雪或是黎情——大家都是自由恋爱，又没有结婚，他和封徵雪当时虽然没有分手，但封徵雪对他对态度已经明显是冷暴力，明显想分手，因而曹精诚并觉得，自己接触点新的人也无可厚非。
而他认识封徵雪和黎情，其实都是在三次元工作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们，心中就产生一种向往的吸引感。
封徵雪是医生，黎情则是消防员，他们的职业光环成为曹精诚眼中的滤镜，让他不禁想要接近这些美好的人，甚至仰望他们，好在曹精诚开朗热情，又有一副风趣幽默的皮囊。
只见他走到那小女孩的身边，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风衣递给她，轻轻问道：“小姑娘，我不拍你，不过你能告诉我们你妈妈在哪儿吗？这个姐姐相当厉害，会尽快去找她的。”
女孩颤抖着指向疗养院的一角，眼泪滚落而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妈妈就在那个楼里，她哄我睡觉的时候就地震了。”
“那为什么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妈妈没有和你在一起呢？”
“我妈妈跑去找一个病人了。”
“一个病人？”
曹精诚有些奇怪地重复一句，“是什么样的病人，才能让一个母亲在危急关头，把女儿都抛下？”
小女孩摇摇头：“我妈妈看你们来了，才跑进去的。”
黎情感到更奇怪了：“那为什么不让我们消防队员去救？”
“不知道啊，她很着急的，”小姑娘说，“妈妈说，那个病人救过我的命。”
黎情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曹精诚，即便知道这男的不过是为在自己面前刷好感，但也还是将小女孩交给了曹精诚。
时间对于救援行动来说非常重要，黎情立刻呼叫同事，传达了女孩妈妈被困的位置：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妈妈照顾的那些病人，一共有几个？”
小姑娘胆怯地摇头：“我妈妈从来不让我问那些，她说……这不该是小孩子关心的事，但我数了数的，好像是有27个？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妈妈每天带的营养针，都有二十七个……”
黎情离开，曹精诚带着小女孩在救护车的附近坐了下来，一个护士走上前，给小姑娘处理着胳膊上的擦伤，而曹精诚继续询问道：
“那你还记得，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带着你来这里上班的么？”
“三个月前吧，我那时候刚期中考试，妈妈就给我办了转学，我其实不愿意，因为我的小伙伴都在原来的学校，可是妈妈说，来这边工作就能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还能住很大很大房子……”
“哦，你妈妈来这边工作以后，是因为涨了很多工资？”
“嗯嗯，”小女孩谢过护士姐姐，望眼欲穿地看向废墟，忧心忡忡地问道：“——叔叔，姐姐她能把我妈妈救出来吗？”
曹精诚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安慰那小姑娘：“放心吧，你看，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不能动的病人，都被我们的消防员战士们用担架抬出来了，你妈妈一个大活人，还能动弹，肯定可以的。”
小姑娘稍稍放宽心，可心底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时，一辆黑色大巴车，从疗养院的后院拐角驶出，也从救护车的旁边低调驶过。
它的速度不快，没一会儿便驶上了告诉公路，加大马速，悄无声息地开远了。
当日傍晚，当坍塌的疗养院废墟终于被清理搜查完毕，报道显示总计15人受重伤，9人受轻伤，失踪两人，其中便包括那小女孩的护士长母亲，和一个据说一直被“隔离观察”着的VIP病人。
xx电视台发布消息：警方已对zz县&#183;“纺织工人疗养院”，开始介入调查。
舆论发酵，没过多久网上就嫌弃一片针对近期“星恒科技旗下全息游戏侠客行”，安全丑闻频出的讨论。
与此同时，[月明归]的线上聊天室也炸开了锅：
[你快把我鲨了吧：OMG，谁能告诉我！星恒一家和医疗不沾边的企业，为什么要去养一批植物人？还在小乡小县的危房里？？？]
[你人还怪好嘞：还能为啥啊，见不得人怕被人发现呗，据说那破疗养院方圆30公里都没有人，最近的超市还在50里外，完全就一山区废楼]
[微我五十：根绝我的猜测，这些人不会是……都像月哥一样的这种？是因为游戏出了事故的？]
[恨海情天：嗯]
[药药不吃药：我操！情姐你现在怎么样？！你不回我消息，居然在这儿聊起天了？？？（#生胖气.jpg）]
[恨海情天：情况比较复杂，回头能说再跟你说]
[你人还怪好嘞：诶对对对！差点忘了！我们这里有一个亲历现场的消防员同志呢！]
[微我五十：草！情姐情姐，你快说说，你都看到什么了？]
黎情则是跟着公安的同志上了车，坐在后排，捏紧了手心。
——她不会告诉这群网络上认识的朋友，她在尚未完全被破坏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一张像极了曹精诚前男友的脸……
这太悚然听闻。
但问题是……她上聊天室看了一眼，确认了“封徵雪”的ID的确依然亮着，表示着在线。
这么恐怖的升级速度，反向验证了一个事实。
封徵雪和没能逃出游戏的藏一月一样。
在服务器强制关闭的这一夜里，确实一直没下线，等级还狂升了二十多级，甚至比那些开了挂升级的个人工作室都快……
**
[侠客行电信四区-昆山片玉服务器-长安城地图-黑塔副本&#183;9:13]
Boss叶胜意倒下之后，封徵雪的等级又升了2级，目前已经到67级了。
侠客行的等级很不好升，经常有人玩了三四年，都没能升满级，好不容易把等级快升满了，官方又开放了新等级。
譬如几年前130级新开放的时候，好多刚升到120的骨灰玩家哀鸿遍野，上微博狂喷游戏官方：
“草，爷升了3年，氪了小十万，刚要满级去打本，结果你们突然来了个版本更新是吧？闹呢？！”
“看看市面上的其他全息吧！人家最多一个月就能满级了！你们就不能学学？”
“这是什么垃圾全息！什么都不干，就光搁这儿升级么？！爷还打不打副本了？！蔺司沉的手我都没摸过呢！！！”
闹得都冲上热搜了，而据说，当时官方给出的回复是：
【@侠客行V：不是的哦，亲爱的侠客们，侠客行与所有副本都不设定等级限制，只要您愿意，就算是10级侠士也能进入长安城，和我们的蔺城主牵手手哦～】
众玩家：……可是蔺司沉那条没有情趣的老狗，哪里会和他们牵手啊！
而且哪里有人不把等级刷满，就敢去长安副本里挨揍啊？！
130级、
装备精良、
共鸣和谐、
团队配合优异，
往往被现在的玩家视作长安副本的进本条件——即便没有明确规定，大家也都约定俗成。
可封徵雪倒好，直接把长安副本，当成一个低级“升级本”了。
所以其实也不怪以前那些玩家，迫不及待地举报开挂，但凡是不明真相地吃瓜群众，看了这一晚的升级速度，任谁不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起猛了？
封徵雪素来不太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他来到这游戏也有段时间，确实注意到了一个问题——相比起其他普通玩家，他这等级提升的，的确有些太快了。
且不说除月明归的那些精英团员以外，他见过的130玩家寥寥无几，就说那个叫宋家顺的小少年，在变成Npc之前等级都没超过110的，而据封徵雪所知，那孩子在游戏里已经呆了三年了。
封徵雪望着自己飞速暴涨的经验条，又看了眼叶胜意方才倒下后，爆出的【首领宝箱】，面无表情地伪装麻木，指尖却是抖了抖。
只见他打开个人背包，背包位金光闪闪的，全部都发着光。
每个玩家的背包位都有3个，一个用来装系统初始背包，16个格，不可更改，实在是很容易就能装满，封徵雪这才出门几天，就持续不断地在为背包格子不够而发愁。
而现在，那16格初始背包位旁边，两个原本被空着的位置上，如今也挂上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包裹：
其中第一个名为【521雪雪大背包】*1
另一个美其名曰【1314雪王大草包】*1
名字弄得跟蜜雪冰城的广告似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谁搞的。
封徵雪神色复杂地把光标放上去，淡淡瞥了眼物品描述，但见：
【521雪雪大背包】
【制造商：蔺某沉】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长安副本】
【等级：SSS】
【重量：1g】
【品类：工具】
【功能：521格尊享奢华大背包，比驴包更贵的包！】
【效果：匠心独运，倾情打造！】
封徵雪有些习以为常，默不作声把视线瞥开，光标也转向另一个。
但见另一个格子更多：
【1314雪王大草包】
【制造商：蔺某沉】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长安副本】
【等级：SSS】
【重量：1g】
【品类：工具】
【功能：1314格尊享奢华草药包，可装1314味神奇中草药！】
【效果：大且强，超能装，666】
这还是封徵雪第一次，在游戏里获得较为满意的道具物品。
比起以往的“丢人现眼包”，新获得的这两只包，起码都是实用的好包，于是封徵雪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就把背包给装上了。
然而就在装备显示“已绑定”的那一瞬间，封徵雪却又有点后悔了。
按照副本的设计时间，这两只背包应当是蔺司沉提前给他准备的，也便是蔺司沉还对他还浓情蜜意、疯狂追求的时候。
封徵雪注视着那两只闪闪发光的背包，头脑有点空白，只见他望了望那无边无际的草原，无所适从的感觉更加强烈。
自从封徵雪懂事以来，他的人生，好像便成了一种坚韧的忍受，与其说是一种体验，倒不如说更像一种情绪，这种情绪是灰蓝色的一层雾气，把他的生活搞得朦朦胧胧。
而现在。
无边无垠的大草原，流畅的云，清亮的天，也都是假的——会像玻璃一样破碎，只需要这虚拟世界的设计者，伸出手对着那天空一捏。
封徵雪感到疲惫，望着叶胜意、躺椅、草格子的消失，他选择坐在草地上休息一会儿。
10分钟，又或许只是5分钟。
封徵雪迷迷糊糊地强迫自己，拖着那条病腿重新站了起来，看了眼时间，原来才坐了一分钟不到。
算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不是闲人。
封徵雪走向黑塔一层的那个传送口，那里是离开草原幻境的唯一通道。
它由无数微小的光点和线条组成，如同星辰在宇宙中闪烁，呈现出深蓝色和紫色的交错，宛如梦幻中的色彩。
而当封徵雪靠近传送门时，它的表面便泛起了涟漪般的光晕，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样，逐渐蔓延开来，缓缓将封徵雪的身体包裹进去，没一眨眼的功夫，封徵雪便再次回到了那已经有些熟悉的黑塔之中，然而让封徵雪有点意外的是……
副本门口，正前方斜向北偏东10&#176;百米左右处，竟然摆了一张叶大爷同款躺椅，而那躺椅上，也悠哉游哉地躺着一个人？
太黑太远，很难完全看真切，但那姿态很不像叶大爷，那男人身材魁梧，悠然沉睡，宽阔的胸膛随着规律的呼吸缓缓起伏，脚边还放着一把剑……
封徵雪的心脏一紧，难以克制地跳得更快，及时他知道这毫无道理，却还是忍不住猜测：
是蔺司沉...还没走，在等他么？
封徵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走近，却见意料完全之外的一张脸！
——居然是藏一月么？
藏一月睡得很熟，怀里还抱着一堆小物件，什么角先生、小缅铃、春宫册，封徵雪几乎只消一眼，辨认出这些东西的确是刚刚被吸入黑色格子，并且消失了的那些孤品。
心率瞬间恢复正常，封徵雪选择直接伸手，上去把藏一月摇醒，准备给人弄起来问问。
封徵雪：“藏一月？”
藏一月完全没反应。
封徵雪：“藏一月。”
甚至开始吧唧嘴。
封徵雪：“……掉S级装备了，你要吗？”
藏一月眉头动了动，摇晃的幅度逐渐增大，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迷糊混沌的状态，然而却骤然睁开了一双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呵欠，含含糊糊哼唧道：
“啥？啥装备啊？多少钱？”
封徵雪：……
久久无人回话，藏一月揉了揉脑袋，又抹了把眼睛，就见封大夫那张清矜冷傲的漂亮脸蛋，维持着平日里的那份恰如其分的冷淡，略带嫌弃地蹙眉看向自己。
“醒了？”封徵雪问。
“啊……”
藏一月抻了抻酸胀的肩颈，神智渐渐回笼，困意清醒了大半。
只见他飞速打量了封徵雪一圈儿，目光定定地望着封徵雪脑袋顶上L.67的醒目等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出两个字：
“我操！”情真意切，字正腔圆，“妈呀，你别告诉我！你刚刚通关了那个一层的幻境副本吧？？？”
封徵雪微微蹙眉：“嗯，怎么？”
藏一月哽住，神色复杂地又问一遍：“你，你一个人么？”
封徵雪属于那种懒得装逼的人，了无兴致地欣赏了一秒藏一月的惊讶神色，封徵雪直接没回答，转而向对方进行提问，完全夺回了话题的主动权：
“我先问你，你之前不是说去方便了么？为什么会在这儿？”
——封徵雪指的是他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抱着一堆封徵雪好不容易才扔掉的情趣用品。
封徵雪的心情不算好，腿和心又疼，因而语气肯定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不耐烦。
这时就见藏一月无辜地眨了眨眼：“啊？谁告诉你我上厕所去了啊？我是个玩家，又不是Npc，我怎么可能会需要上厕所呢？”
封徵雪沉默，脑海里回忆着到底是蔺司沉还是祝长风说的，藏一月去“方便”去了，而藏一月已经在补充道：
“在你来之前，我和祝长风说好了，他在外面打怪，我上1-7层的黑塔平台上去看看，然后我就随便进了一个啊，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通关，没想到那2、3、5层都是双人机制副本，需要共鸣的，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啊，直接被守关的Boss给打出来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了。”
封徵雪点点头，看来无论是物还是人，只要被副本强行请离，便都堆积在外面的同一个地方。
他略一沉吟，再次向那藏一月问道：“对了，你刚刚说，这黑塔有三个楼层需要共鸣才能通过？你刚刚进了好几层？”
藏一月猛摇头，“没啊，别人告诉我的，我刚就进二层，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弄出来了——对了！我刚刚还觉得怪奇怪呢，尼玛我在侠客行打了这么久的本，还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侠客行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绑CP才能通关的副本啊！这不是歧视单身狗呢吗？！”
封徵雪想了想那两个大背包的奖励，心下了然。
蔺司沉在制作这副本的时候，指不定打了什么歪心思。
于是只听封徵雪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淡淡道：“你...出来的时候，这边可曾还有其他什么人？”
藏一月又猛点头：“沉哥刚刚在这儿啊，等了你小白天呢。”
封徵雪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吟了半晌，才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藏一月一拍大腿，“他说让我在这儿等你，还说他估计你一会儿就出来了，让我和你一起进后面的几层——哦，对了，他还说你可能会受伤，让我好好照顾你——靠，他怎么都猜对了？”
封徵雪的面色煞黑，又确认一遍，“他对你说，让我们两个一起？”
藏一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啊，不绑cp的话后面的层数确实没法过嘛——雪哥，原来你和沉哥...真的不是情侣啊？”
封徵雪：……
藏一月嘟哝着自问自答：“应该不是吧？不然…他怎么会把你让给我啊？”

第49章
藏一月话音一落,连自己都觉得尴尬了。
封徵雪是个大活人，又不是物品，怎么能说什么让不让的,确实不合适。
可是如果不这样说,又能怎么说呢？
藏一月脑袋瓜子里回忆着那个剑客刚刚所言,感觉对方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在把他年轻的妻子忍痛托付给自己……
“接下来2、3、5这几个试炼是没法单人通关的，我没法陪着他完成了。给你个任务，你替我照顾好他。”
藏一月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他怎么听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什么叫“你替我照顾好他？”
“诶，等等，我照顾好他,那你干嘛啊？他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对方久久没有言语，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很烦躁的一句：“没法跟你解释，你就当我要死了吧。”
藏一月这次是没话说了,他吧唧了一下嘴，说：“不是——我知道了，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不是。”
“哦,那是有误会？我说哥们,你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藏一月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好言相劝，但只见对方望了一眼他空空荡荡的共鸣伴侣栏,讽刺地笑了一声：“怎么,你很牛吗？”
一点都不虚心。
给藏一月气了个够呛，他也懒得聊了。
——真搞笑！他虽然跟药药拆了cp，却也不意味着未来不会和好了，作为一个长期有固定CP的人,藏一月还是很想挽回一下药药的，因而听对方说要他和那小大夫成为暂时的共鸣cp，藏一月本能就很抗拒。
然而谁知，就听那用下巴看人的男的说：
“我可以给你五件你想要的装备，无论是什么品质都可以。”
藏一月当即就蒙了。
这话要是这话换另外一个人说，藏一月一定以为对方在吹牛逼，但是这个叫“沉”的剑客满身全都是私人定制，而且还全是那种藏一月很想要的品类，每一件都不是只靠有钱就能买到的。
“不是大哥，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说到做到的人。”
话音未落，藏一月就见这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件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本他无论如何有没有想到的秘籍！
“妈呀？！——你这拿的是‘抱妹飞’的秘籍？！”
藏一月整个人都要惊呆了！
且不说他刷这本极为罕见的门派轻功秘籍，他刷了好几年都没见张纸，这玩意儿作为全游戏中最珍贵的基本秘籍之一，市价甚至在黑市被炒到上百万，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没人卖的。
所以之前藏一月亲眼所见眼前这人抱着封徵雪飞走，其实都要酸死了。
现在可倒好，原来这人不光自己用了一本秘籍！甚至还囤了一本存货的吗？！
藏一月双眼放光，确认对方确实是在把秘籍递给他，是要送给他，然而仍是不太敢直接接过来。
藏一月显得很激动：“不是！大哥！——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还有两本啊？！”
“这秘籍的确少见，但也还好吧？”
对方微微诧异，顺便解释：“这不算在五件里面，只是一点见面礼而已，你不用在意，把事情给我办好了，我还有更好的送你。”
半点都不像骗人！
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不用说别的，就为了这本书，藏一月都愿意给对方打半年工，更何况自己和那封大夫绑共鸣一起过副本，怎么想都怎么是自己占便宜。
所以藏一月咬咬牙，干脆应了下来。
“行，需要我干什么你说话，哥们儿拿了你的东西，就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妥了，放心。”
然而却只听那男人道：“阿雪是结果导向的人，他现在就想过Boss，你和他暂时绑定一下就行。”
藏一月应了，心中却越发奇怪。
无论是封徵雪还是那个剑客，他感觉自己都看不太懂。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心中有一个猜测：这个叫“沉”的剑客，或许就是他最初猜的那般，是……
“——藏一月，我在和你说话。”
藏一月打了机灵，从回忆中抽回神来，但闻封徵雪清润的声线似乎是在问他问题：
“啊？你刚刚说什么？”
但见封徵雪眸光发冷，面色如月，把自己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我说，我们是进去再绑定，还是绑定再进去？”
藏一月结巴得不太会说话了！
主要是他实在没想到，封徵雪的接受能力这么快，甚至还这么主动！
“我…我我都行！”藏一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只因那清泠泠的视线洒过来，或许连的鬼魂都无法遁形。
灯火摇曳，光与影的交错变幻，将那张苍白漂亮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微弱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仿如无悲无喜的神明。
藏一月情不自禁地摒住呼吸，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心底感觉自己好像无法和这人相配，于是完全本能地改口道：
“啊，算了，我看要不还是进去再说？你先看看，Boss是不是要共鸣才能过，不然你以为我骗你，你的便宜我可不敢占……”
藏一月一番话说得支支吾吾，而且再没敢看封徵雪的眼睛，然而却听封徵雪很干脆地说：
“无所谓。”
如果只听声音的话，确实没带什么情绪，就像往常一样冷漠，的确是无所谓。
封徵雪也没再管藏一月那忽明忽暗的面色，只见他率先迈开脚步，拾级而上，走近黑塔二层的传送门——又是一扇和一层很相似的石头门。
封徵雪学着蔺司沉教他的那般，有些生涩地在门上画了个繁复的符文。一眨眼的功夫，符文就发了亮，光芒渐强，并将封徵雪和藏一月包裹在那抹温暖的光辉之中。
刹那间，封徵雪只觉自己身体轻盈了许多，仿佛成为了光线的一部分，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那传送门内。
于是眼前的景象再次迅速变化，一切都变得扭曲而模糊，彷佛置身于时空的漩涡之中。
耳边似乎传来了风声、水声和鸟鸣。
身体像是在高速旋转，随后，封徵雪便觉一股强大的蛮力，把自己和藏一月背对背地捆在了一起，然而封徵雪定睛一看，包裹他们的像一股修为，形成了一只透明而柔软的能量水球。
水球的外表透明而晶莹，由水凝结而成，湿润润的，微微波动着，如同真实水面的涟漪。
能量球的内部空间相当宽敞，足够容纳两名玩家，可封徵雪和藏一月被禁锢在水球的内部，背对背地贴在一起，却无法自由转动半分半毫。
一种微妙的压力，压迫着封徵雪的皮肤和右腿伤口，于是腿部的伤也尖锐地疼着。
封徵雪垂眸，只见自己手臂被限制在水球的边缘，无法伸展开来，而双腿则微微弯曲着，如果再久一点，很可能就会缺少供血。
身后的藏一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两个由远及近的跑步声。
是两个看大门的低级Npc迎面跑来了。
俩小兵有如东海龙王的守卫，手中还拿着叉戟，都是最下等的普通装扮，连“像素”都很粗糙，完全没加载清楚。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此境？！”
其中一只虾兵挥舞着兵器，将他们的固定台词撂得掷地有声。
藏一月心说，第一次进来时的体验完全一样，估计接下来的情节，就是要把他俩吊起来，进行一场极其残忍且无厘头的“答题比赛”了。
于是藏一月叹一口气，跟自己背后的封徵雪道：
“你小心点儿，一会儿马上就要把我们吊起来，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看运气能不能答对吧……”
“砰！”
就听一声巨响！
不一样的剧情发生了……
他们所在的水球破裂，崩出的是柠檬海盐味儿的甜汁，淋了二人一身，随后藏一月便直直地砸了地面！而原本和他绑在一起的封徵雪，却被一个软得像床垫子的东西给垫了一下，仔细一看，那玩意使用鲜花的花瓣做成的，软绵绵。
“靠，这是因为组队进来，就改了副本环节吗？”
藏一月满脸疑惑，而下一刻，他自己一个人却被再次吊了起来，和刚才完全一样！
“——啊喂喂！？”
操！
藏一月向下方看去，只见封徵雪还是躺在那个鲜花做的床垫上。
一只小兵负责把他吊起来“受刑”，另一只的小兵则是直接俯在封徵雪的身边了！和趴在封徵雪身上似的！
藏一月吓坏了！
他被吊得太高，看不清下面，还以为那低级Npc要对封徵雪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于是在半空剧烈挣扎起来。
“他妈还有没有人性？！居然这样对待治疗？！——你快把他放开！”
藏一月喊得情真意切，非常大声，封徵雪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实并不是藏一月想得那样，那小兵并没轻薄他，而是在自己身边跪了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衣袍下摆，毕恭毕敬给他那条伤腿上药。
一层粘乎乎的软泥，轻敷在箭孔处，封徵雪腿上那股尖锐的疼痛立刻消失。
封徵雪打量着那个跪在自己脚下的小兵，第一反应便是这家伙又是蔺司沉亲自扮的。
可是这小兵慈眉善目，也不像蔺司沉那人的废话巨多，就像一个虔诚的哑巴，意识没有觉醒的那种。
只有宽厚的身体，微微粗重的呼吸，和不可忽视的男性荷尔蒙，彰显着他是游戏里的一个生命体，一个实实在在的活物。
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端倪。
然而当对方带着老茧的指节，正要离开封徵雪柔嫩细腻的大腿，男人也要起身，封徵雪却伸出手，悍然抓住对方的手腕。
陡然用力，将那低阶Npc再次拉下身。
那一张陌生且平凡的脸，几乎和封徵雪鼻尖贴着鼻尖，封徵雪温热的呼吸打在男人那两瓣厚唇上，又凑近一寸，像极了在勾引。
封徵雪扯过对方的衣领，反客为主地将男人压下，圆润的臀部坐在了对方胯上，凌厉清亮眸光也对上那双开始隐忍慌乱的眼睛。
“操作来操作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木讷的男人抿紧了唇，眉头皱得死紧，一点都不敢动，最后还想挣扎一下，有点无力的解释道：
“上、上药……”
封徵雪的身体微微移动，压着对方的身体坐得更往下了一点。
“行了，别装。”
“从你手摸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

第50章
封徵雪的声音温柔清隽,明明在陈述事实，却像极了勾引，蔺司沉从没跟别人靠得这么近过,面颊蓦然爆红——封徵雪的身体看上去清瘦,臀部居然并不干瘪,甚至略有几分明显的肉感，蔺司沉被他这般一坐，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
蔺司沉不再与封徵雪对视，无处安放的目光划过封徵雪平坦的小腹,缓缓上移，却又撞上了那对儿若隐若现的锁骨。
苍白瘦削的锁骨从凌乱的衣领处露出来，像是意外开放的禁地。
于是蔺司沉的声音听得出喑哑：“你…你要不要先下去再说？”
然而意料之外是,封徵雪非但没有退让，甚至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蔺司沉回避的眼睛，风轻云淡地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蔺司沉满脑子都像浆糊似的,脑袋嗡嗡地发着响，哪里还记得封徵雪刚刚问了什么问题。
只见他喉结滚动，像渴了很久,连手臂上都绷起了明显的青筋,粗粝的皮肤带着一层明显的汗渍，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腮边。
光影飘摇。
蔺司沉尽量让自己低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骚扰,然而收效甚微：
“这是你自己要坐在我身上,你再不起来……”
“怎样？”
蔺司沉身上带着微咸的气味，陡然向上贴了一下，封徵雪本能要起身便被那人掐着腰往下按了，男人的声音有一点咬牙切齿,但更多的还是隐忍：“我会觉得，你好像在勾引我往上顶？”
话音未落，封徵雪指腹还带着草药的香气，捻在对方滑落的汗渍上，明明是暧昧至极的动作，清丽冷情的眉眼间却带着轻微的讽意：“怎么，你洁癖又不犯了？”
蔺司沉一愣，注意力和话题立刻被转移走。
只见他嗅了嗅自己的肩膀，又凑近了封徵雪香香的脖颈，以为对方嫌自己邋遢，心说要骂人也用不着拐弯吧，他什么时候有过洁癖？
藏一月在七八米高的地方，无法看得十分真切，但也大体看到封徵雪反客为主，把那低级npc制住，于是没带脑子地大喊：
“好好好！雪哥你做得好啊！”
石破天惊的一声，声音极大，像是雷公显得了神威，瞬间就把那副本的答题装置也给“叫”醒了。
因为经历过这个环节，已经有点熟悉，所以藏一月反而不慌了。
这人时刻谨记着“拿人钱财，替ren消灾”的职责，那把大嗓门再次对着封徵雪大声喊道：
“雪哥！你别怕哈！刚刚我他自己进来的时候就答过一波题，虽然题目都难，但是我都答对了！你交给我就行了！”
话音未落，眼前原本黑乎乎的置景，终于变得明亮了起来。
原本的藏一月被那“水球”禁锢在高空中，此时也被骤然一扯，变成被吊在一棵古树上。
但见一片幽深的古林之中，古树参天，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而在森林最中央的位置，青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台阶，四周绿色的藤蔓缠绕，台阶上嵌入着微光闪烁的宝石和水晶，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座古色古香的玉阁。
那暖阁悬浮着，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辉，如梦似幻，一座花床铺陈在那玉阁之上。
封徵雪花床看上去没什么大改变，只是有点尴尬的是，那床被放置在森林的正中间，怎么看怎么怪异非常，好好的一间副本，被这床一摆，倒像是情趣酒店里的主题房。
只是主题房里由酒店提供的小玩具，变成了九个悬浮卷轴。卷轴里包含各种问答题库——有点类似于十多年前电视节目上流行的闯关答题类游戏，先让闯关者在几个卷轴中选择一个，把卷轴打开，就会出现诗词、历史、文学、地理等各个领域的题，随机出现发送给闯关者，接下来就可以进行问答，玩家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思考并回答。
一旦他们确定了答案，他们可以在光屏上选中，他们的答案便会化作水墨迹线，悬浮在空中，然后渐渐融入了台阶的青石，标志着他们的选择已被提交。
封徵雪一看就知道了，这八成又是蔺司沉的奇思妙想。
藏一月刚刚就做过这种问答，因而心里很有底——这问题虽然难且偏门，却全是侠客行游戏里的相关问题设定，譬如某个Boss的战斗机制、数值技能；某个门派的门派特点、连招方式；甚至共鸣系统的绑定问题——而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关乎于游戏，他藏一月就没有不会的，毕竟做一个有梦想的富二代，干啥啥不行，打游戏第一名嘛。
因而当这小子继续大喊道：“雪哥！你随便选，我随便carry！”的时候，封徵雪信以为真，当真随便选了一个，信手一点，却见一只卷轴展开：
【江湖八卦】
奖惩系统开启。
十多匹饿狼出现在藏一月正下方的森林中，而一张“叶胜意手写信”则是出现在封徵雪的脑袋上方，看上去似乎是只要答对了足够数目的问题，能够获得叶胜意的相关线索。
藏一月又不是傻子，这一看有点怒了：
“好家伙，合着惩罚的是我，拿奖励的就是他是吧？！”藏一月发出怪叫，“——刚刚我自己进来的时候，就没有这个问答奖励，甚至只有惩罚！”
然而当题目一刷新的时候，不光封徵雪迷惑了，藏一月都有点傻眼。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啊？
为什么跟他上次见的不一样啊？
系统正式播报了第一题：
【请开始做答。】
**
[现世&#183;侠客行实验室]
自从藏一月的事故引起了警方的关注，到某小县城又发现了新的线索，侠客行游戏正式下线，责令整改，甚至面临着严肃的民事或刑事处罚，公安已经设立了调查专案组。
于是，一群调查员、人脑科学家们，夜以继日地围绕着几台监控器，围观着崩溃失控的系统之内正在发生着什么。
最强boss蔺司沉和“遇害”玩家藏一月自然就变成了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而此时此刻，黑塔副本二层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有被全方位各角度记录在监控器里，任谁看的都有点迷惑的程度。
【第一题：金陵城主顾时秋，更可能有哪种怪癖：】
【睡觉时抱着别人的腿or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臀部】
【请开始作答】
“靠！这是什么题目？”孙海洋痛苦挠头。
老主任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八成又是蔺司沉蠢化后想出的题目。”
不明真相的新来科学家，蹙紧了双眉问道：“所以顾时秋平时不是挺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么？还能这样的？”
侠客行的核心工作人员面露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暗往同一个地方瞟。
但见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人头发乱糟糟的，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补眠，看上去完全没反应。
众人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藏一月又接着狂选几题，接连都是正确:
【第一题：金陵城主顾时秋，更可能有哪种怪癖：】
【答：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臀部】
系统声敲了一声锣：正解！
封徵雪头顶的卷轴下降一点点。
【第二题：洛阳城主梁应淮，更倾向于在休息日进行哪种类型的活动：】
【答：给妻侣缝内裤】
系统声打了一下鼓：正解！
卷轴又下降一点点。
【第三题：开封城主齐沐白的口癖是什么？】
【答：又要加班，我操你妈！】
系统声打了一声嗝：正解！
卷轴继续下降一点点。
【第四题：长安城主蔺司沉，最近的烦恼是？】
【答：如果我的剑能再锋利一点就好了】
系统声放了一个屁！
卷轴猛然上升回原本的位置！
这是……
答错了？！
欸？等等，可是这个题的另外一个选项好怪啊？！
【第四题：长安城主蔺司沉，最近的烦恼是？】
【如果我的剑能再锋利一点就好了or如果我的吊能再小一点就好了】
——难道是要选后者吗？！
所有的研究员都在试图破解蔺司沉的意识数据，他们将此事件作为一个契机，试图通过它走进蔺司沉的内心，于是手指翻飞地敲着代码，试图解密蔺城主嫌自己吊大的秘密，却见公屏上，封徵雪一巴掌拍蔺司沉的脑瓜子上，像敲西瓜。
啪唧一下。
甚至拍出了脆响。
“为什么会打人？刚刚蔺司沉说了什么吗？——快回放一下？”石专家命令。
于是研究员们又立刻“倒带”倒回去，查看回放。
就见那屏幕上，蔺司沉和封徵雪两人已经都从那大花床上坐了起来，肩膀挨着肩膀靠得很近，蔺司沉在说话：
“这道题你来答就好了，可惜了。”
封徵雪：？
蔺司沉的声音有些软，低低的，像撒娇的黏人小狗，挨在封徵雪的耳朵根上细细解释，害得人家白净净的耳根子微微发红：
“如果我小一点，你那天晚上没有那么疼，你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我了？”
——啪唧！
封徵雪这才一巴掌敲对方的脑袋上，评价道：
“你有精神病。”
众围观者：……
挨了实打实的一下，蔺司沉牵住了封徵雪，钢筋般的力道箍住细仃仃的手腕——既然封徵雪刚刚肯坐在他身上，就说明没有那么讨厌他，蔺司沉的狗性子又上来，更是禁不住想要更过分地试探对方，再探一探封徵雪现在的火气。
“我没精神病，我就是好喜欢你，恨不能那里变小一点也不想招你讨厌，就算像你前夫一样都可以……”
封徵雪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摸不着头脑，但也冷瞥了蔺司沉一眼，问道：“像他，你确定？”
蔺司沉用大拇指蹭了蹭封徵雪的手腕，“嗯……或者比他大一点点可以吗？他实在有点太小了——但是如果这样就能让你忘了祝长风之前说的那些，我也是愿意的。”
封徵雪确认了蔺司沉“有病”，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祝长风说了什么？”
“……你没听清啊？”
封徵雪的面色像碳一般黑：“我该听清吗？”
男人沉默须臾，缓缓放开封徵雪的手腕，人也退开一些，粘腻的劲儿头也消散下去，有些正色地对封徵雪坦白道：“我和祝长风原本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人意识的两半，但我现在，不太记得你了。”
封徵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望着蔺司沉那张陌生的新脸，目光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试图以冷漠掩盖眉宇间一丝别扭的神色。
蔺司沉就是祝长风，祝长风就是蔺司沉。
那岂不是……
自己和蔺司沉做过了？
如果蔺司沉的指节划过他的动脉血管，便能发觉封徵雪的脉搏跳得极快。
或是如果蔺司沉仔细看，大约也能察觉到封徵雪手指发着颤，睫毛也垂着，既羞矜又克制，掩住了眼底的情绪翻涌。
可惜蔺司沉没能看见这样的一幕，他光是告诫自己忍耐着不要扑上去，就已经竭尽了全力了。
只听这人继续辩解：“祝长风若说我是为了力量接近你，我大概不会承认，但他若说我色欲熏心才缠上你，我不也不会否认，我或许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在关于你的事情上没什么自制力。”
“我喜欢缠着你，但又怕你烦我，可是我要是不缠着你，我又会很焦躁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连剑都练不好。”
封徵雪心说认识你这这些日子也从没见你练过剑，抬眼看向蔺某人，只见这人的目光也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那张易容后的脸算不上好看，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泛着真诚的光，不知道又在刚刚他转头时，悄悄看了他多久，然而四目相接，眸光刚一对上，便又有点心虚地把眼转开了。
封徵雪其实不是很关心祝长风说了什么，在他听来，蔺司沉的“解释”也像一场拙劣的绕口令。
但不可否认是，蔺司沉的解释越笨拙，封徵雪那颗钢筋混凝土铸成的心，好像就越是要变得软绵绵的，从原本坠落谷底的地方，又仿佛要升上云端。
而在以往的二三十年里，哪怕是和初恋谈恋爱，封徵雪自诩理智的心绪都从未像是这般躁动过。
原来……
恋爱脑真的会传染？
不对。
迷迷糊糊之间，理智再次试图占据高地。
“所以你没有洁癖？”
封徵雪一向很冷淡的声线微微上扬，听上去有几分温柔的不确定。
蔺司沉的眼睛眨了眨，不明白怎么封徵雪又会提到这个词汇：“……到底什么洁癖啊？你都提到第三次了，我应该有吗？”
蔺司沉想靠那把低沉的声线，把自己装成一副淡定含笑的总裁气泡音，然而那低姿态的求和和略微急躁的语调，已经像极了狗狗摇尾巴时嘴里汪出的一声又一声：“洁癖这个东西嘛，你要是想我有我倒是也可以有，不就多洗几次澡嘛？我可以像顾时秋那样对着镜子搓泥？”
封徵雪皱了皱眉，并不被他的胡说八道岔开话题：“我说的洁癖是如果我在你之前，和别的人做过，你会不会翻脸的那种洁癖。”
蔺司沉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封徵雪会问这种问题。
半晌他瞳孔压紧，喉结明显向下一滑动了一下，骤然把封徵雪拥进怀里，用了很深的力道：“是有人欺负过你？”
封徵雪一梗，知道他想歪，但他眉头一挑，悍然行骗道：“不是，我自愿。”
蔺司沉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眉毛有些无奈地耷拉着，沉默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那就好，我以为以你的性子，多半不会感兴趣这种事情……”
或许是既往的蔺司沉对曹精诚和虚假前任们抱有太大的敌意，封徵雪总觉得蔺司沉有洁癖的可能很大。
封徵雪本人对这种洁癖的龟毛男人，就像是乱玩的烂吊男一样膈应，因而听到此处眉头一抖，定定望着蔺司沉身后，那个原本该背剑的位置，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憋了股气一定要得到答案。
“所以呢？你还没有回答——唔！”
蔺司沉粗糙的手掌紧紧压住了封徵雪的唇瓣，神色有几分疯狂，只见封徵雪大半张脸都被那大手遮住，只露出一双清丽冷清、瞳孔微颤的眼睛。
男人握住封徵雪腰的那只手却捏得更紧，最终却也只是附身，吻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的过去我无法左右，但今后……”
“我保证，你不会有力气找别人去。”

第51章
[现世&#183;侠客行实验室]
高大的投影幕展示着复杂的数据图表,投影仪的光束在昏暗的大厅中显得尤为醒目。座位上坐满了来自不同领域的实验员。
会议桌上摆放着茶水和各种笔记工具，白板上则是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方程式、实验数据和想法。
每一名实验员都操作着计算机，一系列实验结果在屏幕上呈现,试图用清晰的数字语言解释着目前的变化趋势。
然而他们分析的内容却十足吊诡——譬如蔺司沉的行为逻辑到底和他崩坏的高冷人设之间存在怎样一种关联；又譬如蔺司沉这老东西到底在用什么的方式追封大夫——因此这个本该很正经甚至沉重的场合,一时间变得像是游戏工会茶话会。
一百来个高知分子观看起蔺司沉演的爱情肥皂剧。就连孙海洋那双狭长的眼睛也眯起,心说真是操，真是见鬼了。
屋子里此起彼伏，一茬又一茬的“卧槽”、“牛逼”从捂着嘴巴的指缝中泄出来，各种赞叹络绎不绝。
没有多吵闹，但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记数据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记了,改代码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改了，所有喜欢八卦的都开始窃窃私语了，几个女研究员小声道：
“我怎么感觉他俩还挺好嗑的……”
“确实,配上蔺司沉不太常用的帅脸，好像还确实挺般配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俩站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好……”
一个男同事听见她们的讨论，自己便凑过来，抱着手臂的样子万分招人嫌的,不解风情道：“别吧,他们俩人儿？现在是一个Boss，一个异常玩家,能有什么未来？”
顶级扫兴。
一个女研究员忍不住反驳：“可是咱们这里谁不知道蔺司沉原本就也是异常玩家——他都能变成最强Boss,封大夫未来说不定也能吧？”
“你们同人女真是敢想啊？”那男研究员压低了声音，听上去阴阳怪气的，“他说的话你还真信？连脑科学家都说了，蔺司沉现在的大脑,是一只极端男性化的大脑，以结果为导向的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目标前，是不会改变他的意志的。
“——好好想一想，他在意识刚分裂成两半的时候都会选择为了变强忘记所有，更何况他现在都接受这么多年的系统洗脑了，系统对他的性[癖和情感模型都有要求，这么长的时间可碍不住潜移默化啊。”
穿白大褂的女孩子满脸厌恶：“那按照你的意思，蔺司沉还是为了变强，才想尽办法要把封大夫骗到手呗？你别不是起点小说看多了吧？”
男人不置可否，“操！拿起点去代有什么不对吗？他一个男性化的大脑，到底是适合起点还是晋江，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吗？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是，他闹得这么大，会不会让他继续做Boss都是个问题——等着看吧，系统是不会放他为所欲为的。”
男人话音未落，便见一个戴眼镜白净小男生，五官很文秀，一双杏眼blingbling，笑眯眯的样子确实很漂亮，呆头呆脑地凑过来，胸前闪烁着一个名为“顾时秋”的胸牌，参与他们的讨论：
“耶？你们在聊什么呀？”
二次元画风十足。
众人：？！
“啊……顾组长！……”
“额，我们在聊蔺司沉……”
“——咳咳咳！我们在聊蔺司沉适合起点还是晋江！”
顾时秋点点头，样子很和善地问：“哦，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话题诶，蔺司沉的话我了解，如果他做主角的话，应该要去海1棠那里更合适一点叭？”
一个女研究员难掩震惊，“额…您平时这么繁忙，居然还知道海1棠？”
“对呀，海棠里的总攻们，又粗又大，满脑子还全都是黄色废料，蔺司沉多合适那里呀。”
顾时秋面相天真，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学生，然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却有种脱线的荒诞美感，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的工作场合，讨论这类问题会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尴尬的不是他就是了。
“顾组长说得对。”有人连忙假笑附和。
“顾组长…现在我们我们得怎么做啊？”有人问出一个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难道我们现在就搁这儿，一直看他俩谈恋爱啊？”
顾时秋眼睛一眯，眼神似乎并不像外表那般随和：
“我怎么知道，”一说起正事，他的声音就变得有几分慵懒的不耐，“我也就是个穷打工的，当然是在警察搞清楚全部真相之前，只能听系统的安排咯。”
这时，一本《应急企划案》被人从身后按在了顾时秋面前的桌案上。
外表看上去三十来岁，不算年轻也不算老，五官细看都很普通，但合在一起别有一般韵味，一双明眸如深藏的湖水，身材匀称健硕，肩膀宽广挺拔，即便隔着一层文质彬彬的薄衬衫，也依稀看得出腰部线条分外流畅。
而他的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赫然写着：
侠客行总设计师-梁应淮。
梁应淮的声音很好听，听上去居然和蔺司沉的声线很类似，都是磁性优越的男声:
“《应急策划案》暂时被公安通过了，5分钟后备用服务器启动，你准备一下。”
顾时秋翻了个白眼，态度和方才讨论“蔺司沉到底该去起点还是海棠”大相径庭，整个人显得暴躁且凌厉：
“为什么会同意？还不知道蔺司沉的曾经也是异常玩——”
梁应淮轻哼一声，微低的声线带着笑打断了顾时秋：“急什么，早晚会知道，立刻和我走了。”
是的，侠客行所有核心骨干，都秘而不宣的两件事：
其一，蔺司沉在成为最强Boss以前，也是异常玩家；
其二，为控制游戏走向不被这个强大的“Npc”随心操控，侠客行设定了三个能够牵制蔺司沉的新城主，由侠客行核心设计师担任。
所以闻名天下的四大城主，除长安城主蔺司沉以外：
洛阳城主梁应淮；
金陵城主顾时秋；
开封城主齐沐白。
统统都是真人上班，时时打卡。
只不过普通玩家和没有权限的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罢了。
**
[月明归团队频道]
[团队-药药不吃药：我Giao！！藏一月这蠢猪是不是傻了？！猛猛答错5题？天天泡在游戏里，就这？！]
[团队-你快把我鲨了吧：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有点不妙啊？答题失藏一月他是不是就要被传送出副本了？]
[团队-你人还怪好勒：哎，偏偏我们还只能看到系统提示的黄字，什么画面和声音都接收不到！]
[团队-微我五十：所以这些看起来很离谱的题目，都是谁出的啊？蔺司沉本人吗？]
[团队-恨海情天：好像不是，这里的题目都是系统自动筛选的吧？会根据情况实时更新的。]
恨海情天的这条消息刚一发出来，系统就又刷新了一道藏一月答错了的题目：
【第九题：蔺城主的剑心现在在何处？】
【剑里or心上人的兜兜里】
【答：剑里】
【系统提示：&#215;】
[团队-藏一月：靠！剑心这种对于一个剑客最重要的东西！为毛不在蔺司沉的剑里会在什么心上人那里啊？就这么爱？！]
[团队-藏一月：就这么爱吗？]
[团队-藏一月：我他妈算是看明白了！]
[团队-藏一月：@沉]
[团队-藏一月：出来解释下，应该是你吧？]
[团队-微我五十：？他在说什么？]
[团队-你快把我鲨了吧：不太清楚，他看上去确实不太正常。]
[团队-药药不吃药：？等等，我才发现沉这个剑客怎么也在线啊………之前不是不在吗？]
[团队-你人还怪好勒：你才发现，他上线老半天了，好奇怪的]
[团队-藏一月：@沉！别装！你敢说你不是蔺司沉？]
[团队-沉：？]
[团队-沉：我为什么要敢说我不是]
[团队-沉：我确实是啊]
几条消息出现的瞬间，团队频道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三五秒内，一片静寂。
直到过了一小会，才开始陆续出现一些表情符号。
尽管月明归团队里都是聪明人，有好几个人之前就怀疑过“沉”的真实身份，但预判成真的那一刻毕竟和猜测不同，问号一时便刷了屏。
[团队-恨海情天：？]
[团队-药药不吃药：？]
[团队-微我五十：？]
[团队-你人还怪好嘞：？]
……
[团队-你快把我鲨了吧：你先等等等等！那你和你老婆是怎么回事，跨物种恋爱吗？？？]
鲨鲨的消息已发出来，大家也开始疯狂提问：
[团队-恨海情天：你最好讲讲清楚，我已经报警了]
[团队-微我五十：弄半天我们在和剑神一起打本？]
[团队-药药不吃药：弄半天我们在围观剑神恋爱？]
[团队-你人还怪好嘞：@沉，你老婆不会也是Npc吧？]
你人还怪好嘞的消息又被复制，刷过几十条之后，团队频道里全是在叫“你老婆”。
而这时频道内出现的新内容，又是激起千层浪：
[团队-封徵雪：谁是他老婆了]
蔺司沉亮出原本的ID。
[团队-蔺司沉：又没点你名，你急什么？]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阵静默之后，复制党继续开工：
[团队-你快把我鲨了吧：又没点你名，你急什么？]
[团队-微我五十：又没点你名，你急什么？]
……
正当团聊要被复制党完全占领的时候。
藏一月崩溃道：
[团队-藏一月：把我弄进来说什么让我替你保护他，自己和好！秀恩爱？！]
[团队-藏一月：心机深沉的狗Boss！我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吧？！]
发完这条消息，原本停摆了大半天的系统终于重新启动，藏一月的界面上显示着【请立刻下线】的红色警告，标志着他可以从目前开启的特殊通道里出去。
藏一月还没缓过乏来，意识就被强制清空，强行下线。
而封徵雪抬眼望去，只见茂密的树林投下了浓重的阴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微弱的光斑，藤蔓纠缠的树木间，恶狼开始狂嚎。
三个人影从天而降。
开封城主齐沐白，139级，刀客
洛阳城主梁应淮，140级，琴师
金陵城主顾时秋，140级，百药
三人身披锦绣，站在一处，形成一道强烈的视觉冲击。
气势如山川河流，磅礴又庄严。
光芒如星辰日月，耀眼又夺目。
封徵雪微微凝眉，望了一眼对面，转而看向蔺司沉。
便只见这“长安城主”蔺某人就像一只丑陋的小土狗，缩在自己的玩家小号里还不算，还要缩在低阶Npc的丑陋易容里，依偎在他身边，试图牵起他的手。
“要和我在一起么？”蔺司沉情意绵绵，旁若无人地问。封徵雪沉吟一下，没犹豫很久便摇头，似乎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还是不了。”
蔺司沉一愣，眼中似有疑惑，摇身一变换回本来的那张帅脸，迷人的完美侧颜正对着封徵雪，只是眼中的自信明显没了：
“……为什么？”
封徵雪的目光一顿，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将自己满是鲜血的衣角整理好之后，微微错开了蔺司沉的视线，取出兜兜里的亲亲券，眉眼轻轻垂下，再抬起时，表情一脸空白。
“剑客第二重要的东西，是剑，而剑客最重要的东西，是剑心。”蔺司沉愣着，就听封徵雪的声音镇定温柔，像春风呢喃的低吟：
“你把自己的剑心做成亲亲券送给我了，对么？”
蔺司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藏一月答的那几道错题，猜出来了。”
蔺司沉：……
只见封徵雪眉眼疏淡，摇头：“你所做这些，我承受不起。”蔺司沉目光一凛，尾音中带着一丝咬牙：“我自愿意给你的，你便接着。”
封徵雪情绪比蔺司沉稳定得很多：“可我不愿意。”
“在被卷进来之前，我只想住在一间无人知晓的小院子里，一个人呆着。”
“胜利，游戏，声望，名誉，我通通不在意，我只想摆摆烂混吃等死。”
蔺司沉彻底收起笑意，执着的目光像是被抛弃的恶狗，看上去很想扑上去，却竭尽全力地隐忍着，过了好半晌，只见他的手筋暴起，喉结下沉，连目光都变得有些混沌起来。
“我们相处这样久，依然没能改变你的心意，是么？”
“……是。”
话音未落，蔺司沉的背肌猛然绷紧，骤然握住封徵雪的那把纤腰，点了某个穴位，封徵雪应声晕去。
齐梁顾三人手执兵器，将花床围了个齐整。
顾时秋掏掏耳朵：“你这不行啊，蔺老狗，闹了这么大一出，媳妇儿还没追到？”
齐沐白开始磨刀：“啧，人家拒绝你就把人家打昏啊？下一步拉山洞里开干？你原始人啊？”
蔺司沉明知故问：“你们怎么进来了？”
顾时秋抱臂：“再不来整治你，你就要吧天给翻下来了——应急预案，重启系统了，为的就是整治你这个破坏系统的元凶！”
齐沐白骂咧咧地说，“话说你真的敢呆在这个阉割版的玩家小号里，面对我们三个？”
蔺司沉眼神冷讽，唇角哂笑，“所以你们想怎样？”
一直没发话的梁应淮，目光黏着在陷入的封徵雪身上，撂下最后通牒：
“正好他拒绝你，我劝你现在回头是岸，现在把他交给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他安排个更好的归宿。”
“果然，你们还真的想带走他。”
顾时秋竟然敢点头：“是啊，以你大号的实力，或许还可以与我们一战，玩家号你就别想了！”
蔺司沉深邃的面部轮廓被那阳光勾勒出一层诡异的金边，黑曜曜的瞳孔有一种冰冷的质感，凌厉却不清明。
只听他的嗓音沙哑，蓦然嗤笑一声，宣判道：
“可他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话音一落。
便见千万张券纸，被一阵浑然纯正的内力卷起！
如雪倾覆，蔽日遮天。
在场三人无不讶然，只觉蔺司沉的这股内力，宛如奔腾江河般汹涌澎湃，席卷而来，让方圆千里的所有生灵都为之驯服一般，散发出极大的力量，即便三人结阵抵御，也挨不住着这“最强剑客”剑心魂化的力量。
蔺司沉这是要做什么？
用剑心来取悦封徵雪就算了，现在是要让自己的剑心，化为齑粉么？
内力所带来的气息扭曲了空间，创造出一片扭曲的幻影。
光芒在这股内力的影响下变得异常动荡。
梁应淮取下身后古琴，强忍着疼痛奏响一曲，身侧的顾时秋相伴而立，琴瑟和鸣，而那齐沐白更是将一刀劈下去。
三人试图阻止蔺司沉的离开。
然而只见蔺司沉不躲不闪，齐沐白的刀劈在他的肩臂上，仿佛隔靴搔痒一样，蔺司沉那张英俊逼人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他将封徵雪打横抱起。
挑衅一般，蔺司沉对着千八百个监测机位，操纵起封徵雪的玩家光屏，与自己的玩家系统绑定了“共鸣”。
封徵雪绵软的身体窝在蔺司沉的怀中。
双目紧阖，没有眼动，像待人使用的漂亮玩具。
而他的头顶，浮起一行称号般的小字：
<蔺司沉的妻侣>
“蔺司沉！”齐沐白厉声喝道，“你自毁剑心！强制绑定！对你对他有何好处？！”
蔺司沉未置一言。
他将封徵雪的身体紧紧揽住，很温柔抱紧。
御剑而起，带着封徵雪消失在苍茫天际。
三日后。
一直处于停摆的系统再次启动，系统自维护开启了全地图Bug筛查，Npc们一边排队接受检查，一边讨论着市井内的新消息。
“据说我们长安城主强制绑定了个杏林治疗！”
“喏，为把妻侣掠走，他甚至把自己的剑心给毁了！”
“啊…？！那他岂不是个废人了？”
“确实，世人皆可杀之，听说很多人都在暗中找他俩……”
倏忽间！
树动山斜，雷声轰鸣！
只听一声晴天霹雳！
天降异象，太阳竟从西边升起。
侠客行设定集中，曾有笔墨描写过这一天，它只是在游戏中，一直未被实现。
而在设定集里，这一章的章节名是：
《封神第一剑》

第52章
[侠客行&#183;三清山&#183;月老祠]
月落清晨,月老祠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桃花盛开，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染红清白的月色。
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手握着桃花枝,坐在一棵桃花树下，懒懒地翻看一卷古籍，香炉中升起袅袅清烟，看上去自在又闲适。
然而现实是，封徵雪一宿没睡。
倒不是没有困意,而是根本睡不着一点。
今天是蔺司沉昏迷的第四天，封徵雪自己的日子也越过越糊涂。
自从系统大清查以来，封徵雪便带着蔺司沉四处漂泊。
至于为何是封徵雪带着蔺司沉,而不是蔺司沉带着封徵雪，这就要从封徵雪醒来时说起。
封徵雪被蔺司沉抱走，又强制绑定了cp,本来就气得够呛，醒来之后吵也懒得和他吵，就想直接一走了之。
然而谁知那狗人竟虚弱地趴在他的肩头,晕倒,且从此昏迷不醒。
在查看了对方的身体状况之后，封徵雪还是选择暂时留下来,照顾着气若游丝的蔺司沉,可是看着蔺司沉那张脸，封徵雪心中越是生气。
狗东西。
怎么有蔺司沉这般厚脸皮的狗东西？
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他就再也别想甩掉。
封徵雪想起Npc绑定共鸣后要双修，心中更加烦闷。
然而他却也无法真做到丢下对方不管,直到一个自称被蔺司沉救过命的人，悄然来到客栈，给自己安排了个身份和活计，说是蔺司沉的意思。
封徵雪一看对方的ID：蔺云谦。
思来想去，还是应了下来。
封徵雪跟着蔺云谦，来到了月老祠。
眼见月老祠原本稀疏的香客，从两天前便开始络绎不绝，月老祠的香火更是被添了油满钵满。
这月老祠又不是财神庙，近些年一直不得香客们的青眼——就像现世的月老祠和财神庙一样，一个门可罗雀，一个门庭若市，大家还是都对升官发财比较感兴趣，Npc们也不例外。
然而现在，月老祠突然多了一茬低阶Npc，争先恐后地涌入？
封徵雪最初也不太说得上来为何，直到第一天在月老祠办入职，眼见将低阶Npc们将大半年甚至前半生的积蓄，都投入那功德箱里供奉，虔诚跪在月老祠前，请求月老显灵。
噗通！
此时又是一声。
一个疯疯癫癫的独眼老太，跛着脚跪下来，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铜子儿都摸了个遍，投入那小山般的功德池里，五体投地地磕了十来个响头，口中念念有词道：
“嘿呀，月老保佑，月老保佑啊！望月老庇佑，让小女被看中吧——老身不敢奢望她能做了那新长安城主的妻侣，可这百来个新晋中阶的首领们，也得要妻侣过日子，不是吗？”
老太太声音有点哆嗦：“她是，脑袋头脑不太灵光，但她身体是干净的呀。”
“脸蛋儿也出落的水灵灵的，就算不成，就让她做个炉鼎，也不算是浪费，总有个出头的机会嘛……”
婆婆话音一落，又磕了三个响头，从地上爬起，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只见她左看右看，打量了月老祠的庭院一会儿，正要离开，便看到闭目垂首，拿着桃花枝和书简的封徵雪了。
小老太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向着那白衣青年走来。
便见桃花树下，这青年人一袭白衣如雪，犹如仙袍，温润纤长的手指被衣袂衬得更白，整个人在清晨的曦光里，白得仿佛仙人，且泛着一层雪山之巅的清冷寒光。
老婆婆有点不敢搭讪，毕竟这月老祠的管事，大多权限极大，招惹不得一点。可是她犹豫了半炷香的时间，灰翳的眸子还是闪过一丝决绝，手伸进布袋里摸了摸，确认某个东西还在，决然走向前去，满脸讨笑得站在封徵雪的身前。
封徵雪佯作闭目养神，垂眸掩住眼底的厌恶。
绝大多数前来供奉香火的低阶Npc，也都是为了自己能够攀上新上任的首领们，“一飞冲天”，即便再急功近利，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吃穿无虞，就算出卖的尊严，出卖的也是自己的，而像这阿婆一般，替着自家姑娘来求的，封徵雪才来两天，也见了许多——不用多想便知，多半是为了家中儿子未来的“造化”，实在是找人厌烦。
一只苍老且脏污的手，推了推封徵雪的膝盖。封徵雪不得不缓缓睁开眼睛。
就见那老人家已然跪在自己脚下，边磕头边双手合十地拜他。
封徵雪皱皱眉，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老婆婆，“你拜我也没用，不如尽早回去。”
婆婆风尘仆仆，抬起脑袋：“哎呀呀，这还真是难啊。老身听闻街坊说，皇帝发令要从月老祠摘牌子选人，得做新晋首领们的妻侣？可确有此事？”
封徵雪点头。
当真是有这么一茬——蔺司沉在关服当日，处决了百余个与炉鼎猎人“私通”的中阶首领，边意味着百余个职位的空缺，自然需要有人顶上来。
系统前天确定了新中阶的人选，都是意识清晰、办事利落、勤练武学的低阶Npc，而一百来个人里面，有半数以上都没有固定的共鸣伙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拥有权力之后，极可能需要妻侣，甚至是许多“炉鼎”。
由于以前的那些私通炉鼎猎人的中阶Npc们，绝大多数没有固定的共鸣伙伴，且是为了能够更方便地获得好用的“炉鼎”，才会为炉鼎猎人们做事，系统决定优化中阶及高阶Npc的共鸣系统——那些说着自己“不愿意共鸣”的Npc们，也需要绑定系统认可的共鸣伴侣。
这下，520个中阶首领里有319个，108个高阶首领里有41个，都需要“奉旨成婚”——为了使这些实力最强的Npc们，再也不会使用“炉鼎”胡来，系统设计了“奉旨成婚”的新规许久，却一直没有施行，而这一次，系统终于决定在首领大换血之后，为首领们匹配最合适的妻侣。
在游戏中，低阶Npc就只能叫Npc，而中高阶才能被称之为“首领”，至于首领们的共鸣伴侣为何被称作“妻侣”，大约也是约定俗成。
距封徵雪的了解，无论首领们是输出还是治疗，是男性还是女性，但凡他们坐在了“首领”的位置，他们的共鸣伙伴便会被统称为“妻侣”，而无论作为高阶首领还是中阶首领的妻侣，但凡绑定了共鸣之后，便享有着管理对方财产的权力。
系统会直接把首领们的俸禄，发放到妻侣们的账户里——毕竟无论游戏还是现实，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要想让一个已婚的“能力强势方”不搞外遇，还是拿捏他的钱财最为实在。
而且还有一点。
如若“首领”过世，他们的妻侣往往是最有可能“继承”其首领地位的。譬如阊门驿站的首领白头鸯，虽然话都说不流利，意识甚至都没有眼前这位阿婆清晰，然而却因白头鸳在过世前将全部修为通过双修传给她，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中阶首领。
换言之，做首领妻侣可谓有钱又有权。
就算要出卖自己进行双修，也有不少低阶Npc趋之若鹜。
新规发布了两天，月老祠迎来了络绎不绝的香客，但凡是神智清晰点的低级Npc，谁不想借此实现阶级跃迁，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而那跛脚的独眼婆婆，看上去年岁不小，语言系统也清晰流利，估计是在游戏里活了很多年，活成了个“人精”，也想趁此机会把自家姑娘的牌子递上来。
“唉，这事儿可真让人捉摸不透，希望月老庙的神明，能看在咱小女的份上，给她点个灯儿吧？嗐，小郎君，你……？莫不是负责递牌子的？”
老婆婆话音未落，就将一块金条，偷摸地要往封徵雪的宽大衣袖里去塞。
然而封徵雪将手一抽，看了老婆婆的跛脚和独眼，面无表情叹道：不是，我不负责这个，依我看你还是尽早回去吧，等一会人多了走起来就不方便了。”
婆婆的肩膀塌下来，又不甘心地问：“老身瞧小郎君气派不凡，缘何不是递牌子的管事儿呢……”
所谓的递牌子，也是民间的通俗说法，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月老祠里的确如有一批人，便是负责将那些自愿做“妻侣”的Npc资料统计好，上传系统，再供系统从中挑选根骨、资质最合适各首领的人。
但封徵雪不是做这个的，他不管“上传”。
只见封徵雪握紧了手中的桃花枝，微微眯起眼睛，对那婆婆道：“唯有申请者亲至祠堂画押，言出自愿，毫无障碍，方属奏效，除非您家姑娘亲自来，否则，您在这里请谁都没用。”
老婆婆见封徵雪面容冷漠，再跪了下来，她的确不懂规矩，对封徵雪说得规则惊讶的样子：“唉呀！还烦请郎君您照顾一下，我家小女身子不爽利，头脑不灵光，可她小时也是顶聪明的，三岁就会背唐诗，就是贪玩害得她掉进湖里，发了场高烧，之后就再也不行啦，道士说她是被什么怪东西给魇上了……老婆子我这一大把的年纪，恐怕也没几个日子了，这次的妻侣遴选大会，恐怕是小女唯一的机缘呀……”
封徵雪皱皱眉，“身子不好，是什么病？”
“是，是怪病！”老婆婆激动道。
封徵雪微微垂眉，从自己的随身背包中，取出银两若干，“那这些银子，你拿回去，请个大夫。”
“啊不不不，她这病这么多年，什么大夫都请过，多半是治不好……”
封徵雪沉吟一会，道：“……你且把自家住所告诉我，改日我令人去拜访看看。”
婆婆迟疑：“啊这……？”
封徵雪耐心解释：“这次‘机缘’，选的要是耳聪目明的，心思灵活的，你家姑娘多半不合适，你也不必再试——我认识个还不错的郎中，让他改日去给她面诊。”
封徵雪所说的郎中自然是他自己，只是他此时隐姓埋名，易容打扮在此处，装作月老祠的管事，不便以本名做事。
老婆婆愣了一会，赶忙又是叩首，“唉呀，小郎君您真是好心肠，老身这点儿本事，没法报答您呐……”
封徵雪将老妪扶起，搀着人送出了祠堂的庭院。
大亮的天光将泥土染成浅浅的金色，月老祠也被柔和的晨光笼罩着。
桃花漫天。
封徵雪轻轻抚了衣袖，心中还是不忍，打开共鸣系统界面，从蔺某人的万贯家财中，取出一金砖，通通兑了碎银之后，才给那老妪塞进兜里。
再回到月老祠的庭院中时，已有不少香客在门口排起了长队，做登记的同僚打着呵欠开始上班，不慎耐烦地询问着上香者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小话题的形式。
譬如如何“看待共鸣伙伴”、“平时如何增加修为”、“休息时间都做些什么”，主要目的是要看下对方的口语表达是否流畅，加之意识是否清醒——就和那现世的雅思口语面试官似的。
毕竟姓名、身高、武学水平这种东西，都在基本资料里写上了。
而像刚刚那个阿婆一般，不懂规矩的“上香人”很少，大多数来“递牌子”的低阶Npc们都是在通过“面试”后，才去那香火池里投钱的，投得多少也全看自愿，据说是为了检验态度是否诚恳，至于具体是否有关系，封徵雪也不太清楚。
毕竟从封徵雪被安排在这儿到现在，也不过一天多一点的时间。
只见他神色颇为沉重地握紧了手中的桃花枝，坐在祠堂的角落，同事们的身后，默不作声地给每个正在答题的上香人打分。
【7】
【9】
【5】
【4】
枯燥、乏味、单调，只是动一动手中的桃花枝，写在每个前来面试的低阶Npc的资料上。
然而他打的分数，却不是根据答题者回答优异程度写下的。
封徵雪写的“分”，完全是这些人头顶自带的数字。
但凡踏进了月老祠，所有人的头顶上都会顶着一个赫然明显的数字，明确表示他们和多少人双修过，而这一次系统匹配的规则，便是先给那些需要妻侣的首领，找到经验次数完全相等的人，再根据个人根骨进行匹配——因为系统发现，双修经验相同很有利于稳定一夫一妻的共鸣关系。
而封徵雪自从到月老祠“入职”以来，便做起了给每个上香人写数字的活计。
这份工作确实每天日入过千，比看诊轻松多了，只需要绑定“月老之眼”的系统就好，所有的一切都提前安排妥当了。
确实，日入过千，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的确具有诱惑力。
但封徵雪看了眼共鸣系统里面蔺司沉上亿金砖的资产，面无表情地数了一会儿数字后面的0……
这些钱要都是他的，他这还上锤子的班？
蔺司沉和他绑定，把这么多钱交给他管？
正此时，微风拂过，桃花树摇曳着，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舞。
祠堂两旁是高耸的桃花树，盛开的粉色花朵如云朵般聚集在一起，而那满脸通红的女同僚碰了碰他的胳膊，悄悄递过来一张纸：“雪仙君？”
“嗯…”封徵雪微微吓了一跳，“怎么？”
“这是你昨天问我的事情，我写好给你了。”
“多谢。”
封徵雪默不作声纸条收下，只见那纸条上写着：
[高阶Npc共鸣伴侣如何和离]

第53章
[高阶Npc伴侣如何和离？]
封徵雪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
无法和离。
若首领妻侣想主动解除共鸣,需提供对方“性暴力”的证据，才有可能解除绑定关系。
性……
暴力？
封徵雪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耳根子发粉的同僚,只见那姑娘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表情像是已经要按耐不住八卦问他：
“雪仙君,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我替朋友问。”
封徵雪先发制人，没让对方问出来。
小姑娘道：“哦～朋友？”
封徵雪面无表情转移话题：“只有遭受暴力才能解绑？感情破裂，一方出轨，这种最常见的缘由呢？”
姑娘眨眨眼睛，很用力地摇了摇头：“肯定不行的呀,我的姐妹们说，系统是转用现世的规矩哦，就算是婚姻中的一方出轨证据确凿,只要原配提供不了出轨方和他人正在同居的证据，就算是睡了，也是无法直接离婚的捏~”
很久都没关注社会新闻的封徵雪眉头大皱,继续问：“嗯……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姑娘大幅度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据说系统为了让‘共鸣解绑率’看上去更低一些呢。”
封徵雪止住话头，没有再,问将自己原本的问题咽到肚中。
只见他垂下纤长的眼睫,仿如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将纸条也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521个格子的背包。
怎么看都够用。
是不久之前,蔺司沉在黑塔副本里给他的。
蔺司沉给了他很多东西,却唯独不会给他性｜暴力，对于这一点，封徵雪非常笃定。
封徵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桃花枝，直到现在都有点无法接受,他和蔺司沉的原身有过肌肤之亲。
那是一种有些怪异的感觉，然而究竟是哪里怪异，封徵雪也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怪不好意思，而且在知道真相这几天内，封徵雪还会反复将这件事想起。
好在还真记不起什么细节，毕竟过去了太久，甚至要被永久地尘封在记忆中，譬如如果没人提及“初夜”之类的词汇，封徵雪甚至不记得自己也有过这么真实的性经历。
在被蔺某人缠上之前，封徵雪便是一个相当有界限感的人。
封徵雪本以为，蔺司沉在未经他本人允许的情况下，强行与他绑定了共鸣关系，心底一定会非常不悦。
然而事实却是即便这件事情很突然地发生了，自己也只是在蔺司沉醒着的那段时间里，以冷脸的方式，短暂地发了会儿脾气。
封徵雪分得清“愤怒”和“冷脸”之间的区别。
他的潜意识很有可能已经顺水推舟，接受了自己“被绑定了一个游戏Cp”的事实，甚至有点认可蔺司沉耍赖式的绑定。
他的确没有做出太过激烈的反应，直到在这几日里面，封徵雪听说首领的“妻侣”需与伴侣共同完成100多个双修任务，才开始下决心和离。
双修任务。
太羞耻了。
以封徵雪既往的生活经验，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些如此令人羞耻的事情……
封徵雪以为的绑cp，最多只能是相敬如宾的形婚，像玩家们一样一起练练级、刷刷副本、磨下技能、最过分也不过搞搞纯爱，可现在看来，Npc之间的双修，那就是正经八百的双修。
纯爱？纯不了一点。
由于全息游戏是能够直接与人脑进行交互的技术，可以创造出完全真实的体验。
当玩家们佩戴上连接设备，闭上双眼，你就会被引导进入一个无比逼真的全息世界，而不再只是在传统电子屏幕前，看到和听到，而是能够亲身感受到那个世界的气味、触感、味道，游戏玩家成为新经验的“亲历者”，完全融入到虚拟世界中。
性谷欠、暴力、犯罪，这些存在于玩家脑子里的意念，只能被压制，不能被消除，因而一款做得好的全息游戏，是尽量将人类千头万绪的意识，进行有效的分类，将这些不能给玩家们展示的部分进行封锁和转移，一些较为失败的全息游戏内测中，甚至发生了玩家间的胶合甚至侵犯，侠客行做得就好一些，游戏设计师将所有玩家们的姓幻想，做成了一个黑盒子，赋予了Npc们，只让玩家们知道Npc之间也会双修，只是不知道Npc们如何进行双修。
最近几天，封徵雪的确是彻底了解Npc的性世界。
Npc私下里玩得都可花，只是玩家们不知道罢了，而且越是高阶的首领们，往往便越有资格拥有更多的性资源。
只是这个资源并非指人，而是指高阶首领们，拥有更多能够与妻侣解锁的双修场景。
封徵雪一进那共鸣系统，气得两眼发懵。
千八百个待解锁场景，就像千八百个任务一样，死死压在他身上，蔺司沉倒是守男德，目前一个都没解锁，而且一绑定上就晕了，搞得那系统滴滴答答地，每隔半天就要来提醒封徵雪一次：
大中午的，正在吃饭，系统叮咚一声，石破天惊道：
：
[花前日下，良辰美景，该带你夫君去解锁新场景了哦~城门楼上怎么样呐~观众都帮你们请好了哟~]
封徵雪：……？
大半夜的，刚要睡着，系统叮咚又是一声，震耳欲聋：
[夜风清凉，良辰美景，该带你夫君去解锁新场景了哦~华清池怎么样呐~浴盐和舞姬都帮你们准备好哟~]
封徵雪：……。
做锤子？
这狗东西，现在非但睡得“不能人事”，而且睡得不省人事。
封徵雪心不在焉地打量着络绎不绝的香客，在那登记的地方，又写下潦草的几笔。
他蹙起眉头，心中隐有几分不耐。
于是只见他手中的桃枝一抖，自己的共鸣系统又嗲嗲地叫起来：
[清天晨露，良辰美景，该带你夫君去解锁新场景了哦~祠堂怎么样呐~祖宗牌位都你们准备好了哟~快来大干一场吧~]
这沙雕系统，平均一个小时就要叫一次，每次都很突然，搞得封徵雪想拿“石锤”敲蔺司沉一锤子。可即使他提心吊胆将系统的声量给降低到了最小，但别人也不是聋子啊。
不同于木匠屠户一类的意识混沌低阶Npc，月老祠的这些“仙君”们，即使没有被选中成为中阶首领，武学修为也很一般，各个也都是耳聪目明——毕竟在侠客行游戏，能做脑力工作相关的Npc们，一般都是拿第一等工资的，而经过几日相处，人家必然多少能听见共鸣系统说了什么了。
同僚终于忍不住，靠了过来：
“雪仙君，你家夫君到底是个什么人呀？为什么你的共鸣系统里的任务场景...居然，这么多呀？”
“是哦是哦，看上去场景好丰富，这一天要是做完得涨多少修为呀？”
封徵雪一边面无表情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蔺司沉醒来之前，把这狗比共鸣系统给断了，一边格外冷漠道：“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
刚刚递纸条给封徵雪的小姑娘，突然一惊一乍，“啊？……啊！我知道了！你家夫君是不是非常不温柔呀？所以你昨日才要问我如何‘和离’？”
封徵雪沉默，继续挥舞桃花枝。
小姑娘继续开始理顺线索：“咦，也不对耶……你问的是高阶首领们的妻侣如何主动和离……？嘶，等等，头好痒，我要长脑子了！”
封徵雪面无表情，脚趾抠地，淡声解释：“替人问的。”
话音未落，封徵雪蓦然站起身，撂下了手中的桃花枝，从如坐针毡的凳子上站起来，告辞道：“我有点急事，你们先记。”
头也不回便走了，大步雷霆，像极了落荒而逃。
在最尴尬的时候站起身，封徵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回到蔺司沉的身边来。
风吹花落，他纯白色的衣袍被扬起。
封徵雪早已换下蔺司沉赠与他的衣衫，穿上了月老祠的统一制服，可他满心、满眼、满脑子都装满了蔺司沉在昏睡之前，借着那“父亲的长衫”的由头，抱住他的大腿一边叫他“爸爸”，一边求他别生气的样子。
狗是真的狗，
但可爱也是真的可爱。
封徵雪无数次想问自己是不是疯了，蔺司沉长得就像个锤子，脑瓜子里装的也全是锤子，明明和“可爱”二字毫不沾边。
可他的大脑似乎受了蔺司沉的传染，变成一个笨蛋的脑袋。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铁青着一张脸，走向距离月老祠不远的柴房。
他想看一眼蔺司沉，不知道为什么，从送走那老婆婆起，封徵雪的心中就惴惴的，很有几分诡异的直觉。
蔺司沉会不会出事？
蔺司沉会不会醒了？
抱着难以言喻的期待，封徵雪面色铁青，心乱如麻，尚未推开那扇木头门扉，便听见屋内有两个声音在对话。
“好家伙，城主你还要装多久呀？”叶初凉的声音不确定道，“再这样下去，封大夫也该起疑心了。”
蔺司沉的声音中气十足：“靓仔的事情你别管。”
“可是城主，您要是不跟夫人坦白，我也不好帮你收拾好那些场景啊？”
“为啥？”蔺司沉重咳了几声，外强中干地命令。
“老祠堂、华清池、城门楼，您要这些场景干嘛用的嘛？不就是双修嘛……”
吱嘎。
木门被推开。
封徵雪面若寒霜地站在门外。
蔺司沉第一反应，拉起软乎乎的棉被，把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
像一只拆家的大型犬，装成一只了蘑菇。

第54章
蔺司沉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柴房中顿时变得异常安静，空气都仿佛变冷了不少。
叶初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封徵雪，和床上的那一团,心说,好家伙,原来大名鼎鼎的蔺城主居然如此惧内？！难不成关于《高阶首领设定集》里所写到的“夫尊妻卑”，在现实都是反的？
叶初凉不敢评价，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她觉得无论怎么想，自己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毕竟看蔺城主的笑话的人,日后很难不被拎出来单独清算。但转念一想，难得能看到蔺司沉这般吃瘪，好像也值了。
正纠结着,便见封徵雪走入柴房，径直走向床边，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很温和地问：
“叶初凉，你父亲怎么样？”
叶初凉没想到封徵雪会先问自己,立刻慌了神,五指唰然捏：“啊！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他..他承蒙您的照顾，已经在家中修养了......！”
封徵雪微微挑眉：“可我还没有治。”
叶初凉明显慌张起来,眼皮子眨呀眨,立刻就改口：“啊，我的意思是家父在家中休息！还需要您日后多关照他！”
封徵雪沉下一口气，又问：“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令尊看看？”
小叶的眼睛提溜一转,颇为刻意地咳嗽两声，频频将目光向床上的被子投去，见那大大一坨一动不动，看上去毫无反应。
叶初凉心跳极快，Cpu都要烧了，嘎嘣一声，将指节按得很响，像第一次在那街道上见到封徵雪时那般，垂着头酝酿着情绪，硬头皮道：“是啊，父亲特别需要您，但是父亲行动不便，您和城主身份敏感，就，就等您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有机会再说？
封徵雪审视的目光落在叶初凉的身上，一言不发。
蔺司沉小篷似的被子软趴趴覆在床上，一动不动。
叶初凉则是死死盯住一处墙皮，目光左右扫视，样子像是慌张极了，也不知她究竟在慌些什么。
封徵雪的眸色越来越冰，因为他这才想起，自己每次和叶初凉谈论起叶父的病情，叶初凉几乎都是这副模样。
眼神不安地四处飘移，不时地用颤抖的手整理着衣摆，轻轻咬着唇，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心跳声，像被困在迷宫中的小鹿，无助而惊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紧张的氛围，就连说话时都着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膝盖也是动不动就要往地上跪。
“给你父亲看病这事，也能等机会再说么？”
封徵雪的眸光轻轻扫过被褥，但见那是花红的大棉被，被人从里面拉起了一条缝儿，待封徵雪将目光投过来之后，又火速盖了回去。
“是啊...就，就是病情稳定了点，不着急了嘛……”叶初凉有些无力地解释，说着说着还从背包中掏出一叠地契来，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夫，你看你要不选一张？上次我们聊天的时候，聊一半就被打断了……要不然你现在看看？”
是了。
当封徵雪刚进入黑塔副本的时候，叶初凉就开始向他推销房产，直言要把房子送给自己，而那时，给叶父治病的事连八字都没一撇。
封徵雪瞥了那地契一眼，悍然将所有地契都拿了过来。
一张一张缓缓翻看，眸色也越来越沉。
封徵雪潦草过目之后，将那一小摞纸张，发了力地捏在手里，面沉如水地向叶初凉问道：“这些地契，是你挑了多久挑出来的？”
“啊？”
叶初凉心中一惊！——这都是什么刁钻的问题？！
结结巴巴地回答：“唔，我也是挑了好一会儿吧，都是，都是还蛮适合您的……”
封徵雪原本在副本里时，根本没功夫细看，更是对长安城的布局没什么太多的了解，因而当时没有发现这些地契的蹊跷，如今看来，这每一张薄薄纸，几乎都是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每一处都是绝佳的地角不说，更重要是附近都适合开设医馆——如果封徵雪愿意，甚至能直接把医馆安在新家的附近。
“这是你挑的，还是别人挑的？”
叶初凉一边抓着衣角，脸颊微红，唇边带着一抹紧张的微笑，眼神不断扫过四周，焦急的表情显露无疑：“当，当然是我自己挑的啦——是，是吧？蔺城主？您又睡着啦？”
封徵雪只觉自己身后的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叶初凉惶急告辞：“啊啊啊，你们慢聊！突然想起来我熬的药要糊了，我先走了！”
啪嗒啪嗒。
叶初凉跑了。
一室静默。
封徵雪坐在床边，脊骨挺得笔直，一扇轩窗将他的身影框住，看上去有几分寂寞。
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又似乎只是眨眼之间。
封徵雪将一叠不轻不重的地契，扔在蔺司沉的被褥上，轻轻地，站起了身，凉凉看了一眼被子，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
失望至极。
“欸！你上哪去啊？”
蔺司沉从被子里探出了一张脸，头也没梳，却丝毫不损那张脸的帅气，只是同时看上去也非常紧张。
封徵雪止住脚步，清俊冷淡的眉眼，扫了眼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紧的蔺司沉，不带情绪道：“舍得出来了？”
蔺司沉点点头，一张小麦色的帅脸面颊涨红，眼睛快眨两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讨封徵雪欢心的好主意，反正是用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充满了讨好和小心的试探道：
“不小心放了个屁，有点臭，就出来了。”
封徵雪气到发抖的手指，颤抖着按紧了门扉，声音淡淡道：“你自己觉得好笑么？”
蔺司沉一愣。
坏了，这他娘的还不好笑么？
蔺司沉的呼吸浅而不稳，似乎是在试图寻找一点支撑，试图下床去。
下一刻却只见封徵雪用门派轻功瞬移到床边，将那碍事的马面裙向上一撩，两条长腿悍然一跨，如两根钢筋一般，跨在蔺司沉的身侧。
眉目薄凉的封大夫，一手提起蔺司沉的被子，一手提起蔺司沉的领子。
直接将蔺某人的上半身，从床上猛力提了起来，下一刻便直冲着蔺司沉高挺的鼻梁砸了下去！
蔺司沉鼻腔充血，却半点都没有躲，只因撞上了封徵雪那双阴霾却含泪的眼睛。
目光相遇的瞬间，空气开始升温。
蔺司沉的心怦怦跳动，仿佛要从胸膛蹦出。
“你，你怎么了？”蔺司沉眨眨眼，小心翼翼问。
封徵雪提着蔺司沉的衣领，将人又往上拽了一点，拇指的关节抵在蔺司沉微微颤动的喉结，抵得死紧。只听封徵雪清亮的声线压低了，却仍旧听得出怒音：
“骗子。”
“......”
蔺司沉宛如一条被电击的鱼，或许是心虚，发红的面色开始微微发紫，目光却清亮亮的，看上去委屈极了：“哪有——我骗你什么？”
话音未落，这人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肘子。
封徵雪耷拉下眼睫，眼睑微眯，咬牙切齿从唇齿间溢出几个字：“叶胜意的事是第一件。”
蔺司沉皱起眉头：“叶胜意怎么了？我骗你什么了？”
封徵雪神色发冷：“叶胜意和叶初凉，是不是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找来骗我的演员？”
蔺司沉的喉结明显滚动一下，眼睛无辜地眨巴着，像两湾清澈见底的湖水：“什么啊？当然不是啊，叶胜意本来就被那炉鼎猎人们给害惨了，叶初凉全天下寻觅神医都有数载了，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封徵雪一脸淡漠：“可现在，叶初凉拐抹角地不让我给她父亲诊治。”
蔺司沉气哼哼地哼了声，下意识地用喉结蹭了蹭封徵雪的大拇指。
“你就因为我换了叶初凉本来要给你的地契，就这般怀疑我？我把自己的地皮拿出来，让你挑一套，不也是想让你住得更舒服点？”
封徵雪闻言，额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就听蔺司沉继续解释：“叶初凉那些小破房，全都是盖来供低阶们住的，巴掌大小的地儿，她也觉得拿不出手所以最初才说所有没卖的以成本价的百分之十卖你的，可我思来想去，你又不可能买她全部租出去收租当那周扒皮，又不肯跟我一起住，我当然要借此机会挑一套好一点的送你了，毕竟房子嘛，还是要住得舒服，稍微大一点的，还能养条狗。”
封徵雪凌厉的目光审视着蔺司沉的微表情，又问：“叶胜意病得那么重，怎可能刚出副本就好了？”
蔺司沉粗壮结实的手臂，有点颤抖地握住封徵雪的手腕，麦色的皮肤将对方的皮肤衬得像瓷一样白，牢牢掌控着封徵雪细薄的手腕，然后有点腻乎乎地牵起封徵雪的手，把封徵雪拉着和他一起在床上平躺下。
“你陪我躺一会嘛，我都告诉你。”
两人绑定共鸣之后，共同休憩即便是盖被子纯聊天，也会有疗愈加成，于是一股清新至纯的暖流，顺着两人的十指交握的指尖，缓缓流向蔺司沉的心尖，治愈着心间的缺口。
而封徵雪果然吃这套，没有再动。
过了很久。
封徵雪别扭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蔺司沉的声线听上去是罕见的正经：“我们把炉鼎猎人连根拔起，缚地术就也没了作用，这是其一；小叶答应帮我换地契的时候，我又送了他一瓶维心回魂丹，给叶胜意服下，他自然好得很多，这是其二。”
封徵雪不知道是不习惯他这般说话，还是怎样，冷眉冷眼，有些别扭地问：“那装昏的事呢，你又想怎么狡辩？”
蔺司沉拉起封徵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竟然摸不到心跳。
“怎么是狡辩呢。”
“我的心都碎了，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心眼。”
蔺司沉犹豫了一小会，才将那个想叫了很久的称呼叫出来：
“雪雪，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是想和你谈个恋爱。”

第55章
封徵雪像是被那话烫到,动了动手指，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蔺司沉的手掌里抽出来，可蔺司沉却把他握得很紧,甚至还在他耳边蹭了蹭,伪装成一只黏人的犬类,看上去倒是毫无攻击性。
封徵雪的皮肤是那种冷色调的白，平日里白得像雪，而现在上染了清浅的红晕，微阖着眼睑，眸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完全不似平时一般冷淡，怎么看怎么漂亮，看得人发馋,于是蔺司沉定定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再等到一个对视，只好打了个直球直接问：
“怎么样,你谈不谈？”
封徵雪胸膛微微起伏，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样，有些回避道：“谈什么？”
蔺司沉贴在他耳边,声色发沉的好听：“你说谈什么就谈什么。”
“......不谈。”
封徵雪偏过头,正要翻身，蔺司沉便凑了上来。
封徵雪嘴上说着不谈,蔺司沉抱住他的时候,他却没有拒绝，手从他衣摆里伸进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他好像对蔺司沉抱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总觉得对方不会伤害他，而这种错觉更像是潜意识里的本能，一种超脱理智的信任。
可事实证明封徵雪的确错得离谱。
蔺某人像是憋了大半辈子，闷着一股子狠劲儿一路亲往锁骨，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封徵雪原本清清白白的脖颈上便出现了红色的吻痕，印在白腻腻的皮肤上，就像开在雪地的红色花朵。
蔺司沉确实和狗很像，非常热衷在他身上进行标记，抱着封徵雪乱啃了一会儿，封徵雪就已经抖得不行，腰窝那地方最为明显，只是被蔺司沉的掌心蹭了一下，便敏感地绷紧了肌肉，酥酥麻麻地颤栗。
封徵雪被他弄得很疼，可蔺司沉居然又在哄骗他：“雪雪，你也亲亲我好不好？”
空气变得黏着。
一双眼睛真诚得灼人。
但见蔺司沉那双招子亮亮的，满心满眼都装满了封徵雪一个人。
封徵雪被他看得有点发慌，游移的目光落在蔺司沉贴得极近的胸膛上。
沉默了许久。
封徵雪将一个清浅触碰的吻，落在蔺司沉心脏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蔺司沉压在身下，用力撕咬起嘴唇。
蔺司沉吻得有些太凶了，目光游移在封徵雪的脖颈间，躯干直接压在人家身上，一边亲他一边问着一些不着调的二百五问题：
“为什么你的皮肤比我的白？”
封徵雪不愿意搭理他，“这哪有为什么。”
蔺司沉于是把自己小麦色的手横压到封徵雪的脖颈上，掌心贴着封徵雪的喉结，微微握紧。
宽大的手掌这便更是按在了咽喉的位置，像是要把心上人牢牢掌控住一样。
蔺司沉一动不动地盯着封徵雪那张漂亮的脸，又问出一个近乎变态的问题：
“我有点忘了，你是不是哪里都是这么白的？”
封徵雪感觉到微微窒息，瞳孔压紧，用手指去掰蔺司沉按在他脖子上的大手，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有病。”
被封徵雪说中了，蔺司沉真的病得不轻。
埋下头去狠狠亲他，冲着那张唇咬了上去，封徵雪一偏头，蔺司沉凶狠的吻便落在耳根处，唇舌舔着人家的耳根，再顺着锋利的下颌线一路亲到薄薄的唇，封徵雪差点被他咬到舌头，很快就忘记了怎么呼吸，狼狈不堪地把蔺司沉往身下推：
“可以了...你......”
“——和不和我谈恋爱？”
“滚...不谈......”
蔺司沉恨不能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证明这人是属于自己的，然而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于是这人只能贴在封徵雪的耳边耍流氓，声线听上去甚至有几分阴沉：“赶紧答应我，不谈就草到你谈。”话音一落，蔺司沉原本都做好了脑袋挨一棒槌的准备，封徵雪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只见封徵雪望向那一片待解锁的共鸣地图，目光又定定地看向蔺司沉的胸口，声音很淡地问：“是不是做了，你的剑心就能回来。”
气氛到了这种阶段，蔺司沉以为封徵雪多少有几分半推半就，于是发烫的掌心将封徵雪凉浸浸的皮肤捂暖：“如果我说是呢，你就怎样？”
“如果你说是......”
一把匕首，倏然抵在蔺司沉的肚脐下的三寸，蔺司沉登时就止住了所有动作。
“如果你说是，我这刀就插下去，非死即残。”封徵雪方才还温情蜜意的目光，这时又掺入两分漠然，就像尽管他的唇瓣被咬得破皮充血，思路却依旧非常清晰：“如若双修之后，你的剑心便能完好如初，那你自毁剑心，不正是在赌我肯为了你，而与你行那夫妻之事？”
半晌，蔺司沉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一双桃花眼却愈发幽深沉醉，整个人抵着封徵雪的刀锋往前又蹭了两分，在封徵雪的鼻尖上轻啄了一下：“我没想到，你对我的戒心可真不小。”
话音未落，蔺司沉拽着封徵雪手，顺便就一把就将匕首也夺了过去，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刀锋，便随手一扔甩在地上，笑得更灿烂：
“可你这小匕首连刃都没开，也就剌剌屁股还行——雪雪，你怎么惯会嘴硬心软？”
封徵雪：......
封徵雪唯一的武器被扔掉，就连逞凶斗狠都装不成，于是恼羞成怒地一脚踢向蔺司沉的下面。可惜悲催的事实证明，只要蔺司沉不想让着他，他就没可能在两人间的肉搏中取胜。
封徵雪没踢中。
甚至还被蔺某人握住了脚踝，整个人都被牢牢抱在怀里。
封徵雪原本是想，蔺司沉既然醒了，再怎么说都要问清楚“蔺司沉到底为什么自毁剑心，又装昏装病把他弄到这里”，可直到两人弄到了日上中天，封徵雪非但一个问题都没问出口，还被那狗人抱着一顿乱蹭，甚至一边看着他的脸，一边开始动手自力更生，到最后身寸得很痛快，紧抱着封徵雪泛红的脸又亲了一下，由衷感慨：“你好漂亮，我好喜欢。”
封徵雪闭了眼睛，再也不想搭理这人。
而正此时，只见两人间的“共鸣系统”，突然闪烁起光彩熠熠的粉白色光芒，宛如春日的第一抹桃花色，温暖明亮，绽放着一种美妙的能量，萦绕在封徵雪与蔺司沉两人之间，闲适地晃悠了一会儿，而封徵雪只见自己的共鸣系统上，显示出一行又一行的信息更新。
封徵雪与蔺司沉二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面对如此详细的共鸣系统，于是颇为认真地阅读起来，只见注释上面写着：
【双修地图解锁之柴房】
【剑修意愿度：100%】
【杏林意愿度：60%】
（双方意愿度均达50%以上，共鸣系统可以启动）
【修为加成：主动方+1000；承受方+1000】
【经验加成：主动方+40000；承受方+10000】
【核心加成：主动方&#183;剑心-0；承受方&#183;仁心+2】
【金钱获得：主动方+0；承受方+0】
【解锁新姿势：贴贴】
【解锁新称号：相敬如宾】
【解锁新建议：更深度的双修效果会更好哦~】
【解锁丈夫的心声1：好轻啊，会不会不耐草啊？】
【解锁丈夫的心声2：好险啊，刚刚在被子里放屁差点就被发现了！】
封徵雪冷着眼看向蔺司沉。
蔺司沉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56章
[现世&#183;私人飞机起飞坪]
飞机的机身洁白无瑕,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翼上的标志闪耀着星恒财团的星标Logo，一张担架被运输到了飞机上,而那担架躺着一个沉睡不醒的病人,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男人。
青年躺在长条状的担架上,被柔软的毛毯包裹着，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的身体虚弱，面色苍白，一张清秀的脸被月光拂照着，像是半透明的白,如果不是微有眼动，倒像是平静地死了。
而此刻，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担着他,把人往私人飞机上抬。
女人身穿着一身护士制服，眼中隐有忧虑，动作拖拖拉拉,看上去不太想走。
男人则是身穿一条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专业而严谨。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老头身着一身朴素的灰色西装,头发花白，手中握着一根拐杖,虽然步履不稳,但仍小幅度拿拐杖点着地，对那搬运担架的一男一女说：“你们快一些。”
话音未落，抬着担架一端的女人不动了，略带焦虑道：“肖老板,我家囡囡上学的事儿……”
女护士目光停留在地面上，似乎在思考着如何继续。
肖老板走到女护士身旁，一目了然道：“没事，你尽管说，我会尽力帮你处理的。”
女护士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激和不安。她小声道：“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前夫他畏罪潜逃了，一直是我帮他还着赌债……我家囡囡的成绩一直不错，但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她……”
肖老板轻轻地点了点头，理解地看着女护士。
“我明白了，你先不要太担心，”肖老板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说：“如果你跟着我们出去，又怎么可能把你家姑娘撂下不管呢？我在N国早就准备了一些还不错的国际教育资源，可以帮助你的女儿申请一些顶级的中学和大学，这些大学有很好的学术声誉，而且有一定的奖学金名额，只要你家姑娘足够努力，甚至可以申请奖学金。”
女护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地看着肖老板，感叹道：“肖老板……！没想到您居然连这都为我们考虑周到……”
肖老板笑了笑，说：“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帮助而已，既然你一直以来都为‘我们医院’贡献着，我肖某人自然也有义务把你们全家的未来考虑在内，帮助你度过这个难关。”
女护士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了，连连点头表示感谢，“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尽力照顾好封先生，那我们要是今天走了，囡囡她……？”
肖老板关切地说：“你放心，最晚一个周以后，你就能见到你女儿了——你家姑娘会和我肖某本人的亲儿子一道，坐同一班飞机一起出发，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女护士感激不已，下定决心地点点头：“欸！好……好好好，谢谢您肖老板，您人可真好！”
那女护士与男医生合力，将病床上的青年人运上了私人飞机。
肖骏业启用的这台私人飞机，是一台中型私人飞机，座位可以容纳9人，相比于小型飞机，拥有更大的舱内空间，也更适用于中距离飞行，因而如果要运输一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也算是比较合适。
医疗人员轻轻地将那青年从担架上移开，将他小心地搬上了私人飞机。
但见那担架上的青年人，皮肤皙白，轮廓清晰，五官细致，苍白的唇轻轻闭合，透露着一丝宁静，仿佛是在沉睡中沉醉于某个美丽的梦境。
微微的眉毛轻轻皱起，似乎是在逐渐解开梦中的纷扰，宛如一尊沉睡的雕像。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飞机的驾驶室里出来，但见他步履悍然，胸前还荡着一个“侠客行总设计师”的胸牌，眸色如冰地停在那青年人的身边，对那肖老头问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你也要执意带他走。”
肖骏业眯起了眼睛，微微抬起的下巴，面色微冷似乎有点惊讶梁应淮为什么在这里：“封徵雪的人设和杏林如此吻合，根骨值更是达到了所有异常玩家都未曾企及的程度，是优秀的实验样本。”
“可你违法了，你销声匿迹三个月，就是为了今天运走封徵雪。”梁应淮的表情几乎是一张冷静的面具，看似不动声色，却散发出令人畏惧的压迫感，而肖骏业毕竟是做了多年的上位者，完全没有被他唬住：
“哦？我违了什么法？”肖骏业的一言一举间，似乎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笑意，“你可别忘了，这小大夫是自然死亡，多少大夫亲眼目睹他的心电图都彻底变平？就连死亡证明都是经过三甲医院亲自验证的，又不是我做得假——换句话说，是我的游戏捞了他一把，把他的魂儿给捞住，你我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再说，就算我违法，那你算什么？为虎作伥？还是与虎谋皮？更何况我肖某人做得从来都是合法的买卖。”
肖骏业咳嗽一声，用力用拐杖捣了捣地面，提高了音量道：“你这年轻人，日后说话注意些，所有穿越进游戏里的异常玩家，那都是他们在确认死亡后穿进了我的游戏里，要说倒霉，也是我的游戏倒霉，你作为侠客行的总设计师，在一些专业问题上，岂不是比我更明白？怎么能对着长辈，说出这样没有一点礼貌的话来？我这尽心竭力为了公司……”
梁应淮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唇角勾着一抹笑：
“尽心竭力？那再大洋彼岸，做起新生意的是谁呢？”
肖骏业终于彻底沉下脸来：“你说什么？”
梁应淮看了眼病床上的封徵雪，只见封徵雪的身躯，被那柔软的被子包裹着，若隐若现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穿过乌云的月光仿佛为他铺就了一层幽静的光辉，黑发如夜色中的流水，覆盖在枕头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梁应淮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你在N国，已经筛选出一批富得流油的富商，这些人位高权重，却大多是身患绝症活不长了，你告诉他们，你的游戏可以让他们的意识永存，帮助他们获得长生，你已经不想做大陆的生意了，难道我说错了？”
男医生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
女护士听得一头雾水，瑟瑟发抖。
肖骏业则是紧闭了一下眼睛，睫毛投下了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脸显得苍老：“梁应淮，你和我作对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缺不了你了？”
梁应淮的手指修长有力，在飞行控制室的门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飞行员需要持有适用的飞行执照，并在起飞前获得CAAC的飞行许可，就连这次的飞行许可都是我搞到的，你以为这一次，开飞机带你走的人，是谁呢？”
话音一落，肖骏业的面色大变，“你！我的秘书呢，怎么没有人跟我讲过！？”
梁应淮将一张合同，完全摊开，撂在肖骏业的眼前，“你把这张纸给签了，我们就上路，否则……”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
只见肖骏业的面色越变越黑，合同上明确写着几项条款，梁应淮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侠客行在大陆被勒令完全停服后，在N国开启新服务器后，他要完全掌控侠客行的所有运行细节，即成为侠客行的实际掌舵人。
“一场双赢的游戏，你考虑一下，”梁应淮将浅淡的目光投向病榻上昏迷的青年，“还有，既然你把封徵雪也带走，我要补充一条。”
男人的目光扫向封徵雪，眼角的笑意更深，像极博弈成功的胜者，“封徵雪必须送到我的私人宅邸，而且有关封徵雪的任何实验细节，甚至他的生死，也都由我亲自把握。”
沉吟良久，肖骏业蹙眉迟疑问道：“你准备对他做什么，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意料之外，梁应淮微微垂眸，并没有理睬肖骏业的后半句，而是颇为正色地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封徵雪作为异常玩家，参与实验，面临着巨大危险，但如果是作为Npc，核心越强大，修为越高，便也越安全——我打算把他升级成Npc。”
肖骏业不置可否，毕竟他也希望封大夫活得久一点。
只见这老头紧咬牙根拿起笔。
二十分钟后，飞机缓缓起飞，向大洋彼岸飞去。
**[侠客行]
与蔺司沉闹到最后，封徵雪是冷着脸走的，尽管他腿脚发软，重心不稳，实在算得上落荒逃。
月老祠原本静静坐落在一片宁静的山间，周围被茂密的竹林所环绕。当柔风徐徐拂过，竹叶发出轻响，青砖砌成的墙体斑驳了一层层的竹影，琉璃瓦闪烁着夕阳的微光，颇有几分出世的冷气，可这几日，香客如织，步履匆匆，大把的Npc像是朝拜进供的一样鱼贯而入，把这桃源之境挤得有些水泄不通。
来这里的低阶Npc大多都是智力及语言水平接近于普通人水准——如果在低阶Npc里看，已经算是相当高，然而或许是由于脑子里装满了“这泼天的富贵到底什么时候轮到我”，因而每个人擦肩匆匆而过时，竟然也没人瞧得出封徵雪的格格不入和古怪。
封徵雪的心中更是茫然不决。
直到现在，封徵雪都不知道蔺司沉到底要做什么。
蔺司沉的嘴巴也突然变得严得很，即便是刚刚两人在床上，蔺司沉也不肯说自毁剑心的原因，更不肯回应究竟为何要把他弄到这里来。
封徵雪甚至试图在他刚释放的时候问，却也依然被蔺某人用一个蛮不讲理的吻，牢牢堵在了嗓子眼里。
可他越是这般守口如瓶，封徵雪也越是觉得古怪和在意，蔺司沉果然是在对他隐瞒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封徵雪旷工了大半日，却没回月老祠登记处。
他去找蔺云谦了。
蔺云谦作为高级首领，不知为何在蔺司沉被系统撸去了“长安城主”的头衔之后，还已然对蔺司沉言听计从，极为忠诚地守在月老祠的附近，使用自己的绝无仅有的琴诀技能，为月老祠的周遭，制造一个无人能够堪破的微妙幻境，而这幻境只针对封徵雪和蔺司沉二人
——除非是得到蔺云谦的亲许，否则所有Npc及玩家，看封徵雪与蔺司沉二人，便是他们的易容，而非真实身份。
其实自从升为高级首领，蔺云谦便一直在蔺司沉的手下做事，做得一般也是大活儿，譬如给整个副本场景添设幻境，或是群体Npc添设伪装，因而其实很久都没做过这种为一两个人伪装的“小琴诀”了，这对于蔺云谦来说，着实有点没有难度。
蔺云谦这几日倒是颇为闲适，躲在月老祠的西厢小院里弹弹琴、拉拉曲、看看片儿，未曾想到是，这眼见都要入夜了，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门扉被推开，蔺云谦一愣，脱口而出：“哟，嫂夫人！”
封徵雪的眉心敏感一蹙，大步走进进屋来，面色不善道：“你在做什么？”
蔺云谦将那两个妹子双修的小片儿从光屏上一关，搓搓手掌心赶忙道：“小爱好小爱好，嫂夫人，这天色都晚了，您来我这儿是要有何要事......？”
蔺云谦平日里有时会叫蔺司沉“哥”，所以到了封徵雪这里，便自然而然地喊出了一句嫂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是只见封徵雪的眉头皱得更紧，径直走进蔺云谦的房间，在那西厢房的床铺上一坐，眸光冷如冰雪，开门见山对那蔺云谦问道：
“蔺司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把我安排到这里，你最好尽快告诉我。”
蔺云谦大抵猜到了封徵雪到访的目的，然而却也没想到封徵雪居然如此直白，一时之间连“太极”都没法打，什么推脱隐瞒的话术，也都用不上，心里有些发怵道:
“……不是我说嫂夫人！城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一听命办事的喽啰……”
这蔺云谦的声音越说越小，心中只想送客。
然而却见坐在榻上的封徵雪，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漂亮得过分的眉眼垂下，竟做出一个蔺云谦死都没想到的动作！
封徵雪把鞋子给脱了！
蔺云谦彻底蒙圈，目瞪口呆地望着封徵雪俨然一副脱了鞋就要在他床上躺下的样子，两眼一抹黑，整个人都药傻了：“我操？！嫂嫂嫂嫂夫人……!!您您这是干嘛啊......？？？”
只见封徵雪的脖颈上明明还带着明显的吻痕，就连那冷淡的眼角都是红的，八成是刚刚和蔺司沉睡了一张床，被嘬了一身的印儿，才从蔺司沉的床上下来，然而却情绪稳定：
“你不说，我便把蔺司沉叫来。”
清冷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不平静的是蔺云谦。
蔺云谦整个人都要被这俩人气得喷血了！
垂死挣扎，最后嘴硬一把：“嫂夫人！我真什么都不知……”
“恩。”
封徵雪在床上和衣躺下。
长发如黑夜的瀑布，凌乱地披散在泛着浓重男性荷尔蒙味道的床铺上。
眼中似闪烁着水光，疑似疼痛的表情。
咔嚓一声。
封徵雪对着自己的脸截了个图，反手便把蔺司沉的聊天窗打开。
蔺云谦连忙大喊，缴械投降：“操别别别！我我我说还不行吗？！”

第57章
蔺云谦太阳穴直跳,他跟了蔺司沉将近十年，可以很自信地说，没有人比他蔺云谦更知道封徵雪在蔺司沉的心中是什么地位的,毫不夸张地讲,封大夫那就是蔺司沉的心尖尖和命根子！
——起码在封徵雪出现的以前,蔺云谦是无法想象蔺司沉对任何人这么好的。
蔺司沉把自己用了十年的佩剑送给他！
蔺司沉还把自己最喜欢的、一直没舍得绑定的“父亲的长袍”也给送他！
蔺司沉甚至把自己最重要的剑心，一股脑儿地做成那种丢人现眼的“亲亲券”，也也也送给了他！
蔺云谦人晕了，这要不是蔺司沉放在心尖尖儿上宠的人，还能是什么啊？
根据他蔺云谦的观察和感觉,如果朝着这种态势发展下去，剧情确实很快就要进展到《高阶首领设定集》里所设定的：“蔺司沉深恋上一人，掏心掏肺,然而却换不回一点真心，介于心上人一直无动于衷，蔺剑神终于黑化。”
蔺司沉为了防止自己黑化,做出了一系列的努力。
可现在的问题是，封徵雪这一番动作，简直把蔺云谦吓得冷汗直流,就差跪下来给封徵雪磕上一个了！
这封大夫看上去很温文,一副不会来事儿的冷淡模样，谁能想到做起事情来居然会这么彪悍呢？！为了问出“蔺司沉为什么会自毁剑心”,甚至能追到他蔺云谦的床上来？？？
但见封徵雪那双眼睛,如同晶莹剔透的湖水，深邃而清澈，定定地望向自己——不得不承认，封徵雪彻底冷下脸的时候,气势极其慑人，甚至和蔺司沉生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蔺云谦满脸颓然，终于是缴械投降了：“好吧，嫂夫人，既然您如此坚持，我就告诉您一些勉强能说的……其他实在是不能说的部分，您也实在是别为难我，我也只是个接任务办事的打工人，想在这游戏系统里活下来而已。”
封徵雪听他这般遣词造句、用词讲话，眉心微蹙地看向蔺云谦：“难不成你……？”
“是啊，”蔺云谦点头如捣蒜，向封徵雪坦白道，“我算是全游戏里第一个正式的异常玩家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记不清自己是谁，差点就要死了，是蔺城主把我给救了，所以我哪敢背叛他啊！”
蔺云谦说得情真意切，可封徵雪从来是那种固执的个性，认准一件事就要一锤子捣到底。
今天的封徵雪是铁了心要弄清楚蔺司沉究竟“自毁剑心”要做些什么，因而听到蔺云谦情真意切的辩白，实则是狡辩和转移话题，封徵雪也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漠然地眯了下眼，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
“你先说来看看，”封徵雪淡淡将话题拉了回来，道，“蔺司沉到底为什么要自毁剑心。”
蔺云谦颇为严肃地点点头，胸腔里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嗯，他不想再做长安城主了，由于高阶首领的职位氛围，都是按照综合实力进行分配的，所以他只有自毁剑心，才能从那个万众瞻仰的位置上，彻底后撤下来。”
封徵雪眼波如水：“……他为何不想再做长安城主？如果失去实力，不是会面对许多风险。”
蔺云谦沉默，又是很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自从蔺司沉的剑心破碎之后，蔺司沉的名字便自动从“长安城主”的职位上出名，因而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也无法通过监控窗事无巨细地监察他与封徵雪的一举一动。
换句话说，当蔺司沉失去了权力，便也获得了自由。
但是他不打算告诉封徵雪这个，所有关于三次元的事情，蔺云谦都不打算透露给封徵雪。
于是便见蔺云谦咬了咬牙，选择了另外一条理由道：“就像那些被罢免的中阶首领们一样，首领们的位置是固定的，有人失去，就有人得到，长安城主之位也是一样。”
封徵雪冷声道：“你是说，蔺司沉时故意把长安城主的位置空下来，让给别的什么人。”
蔺云谦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是的。”
封徵雪清秀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陷在自己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中。
按蔺云谦所说，能够当选各大城主的人，都是按照实力排辈。
那蔺司沉是要把长安城主之位空出去。
是要空给谁？
是江湖武林排名第二的洛阳城主梁应淮？还是原本的实力第五位的高阶Npc暮雪潆？蔺司沉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封徵雪目光闪动，冷眸中一闪而过一丝不耐。
他厌烦蔺云谦始终对他“有所保留”，就像蔺司沉对自己“完全保留”一样。
一时之间，封徵雪竟没来由地想起以前问诊时，有些个别病人，因各种原因隐瞒病情，或是隐瞒病因，这种隐瞒让封徵雪感到非常不适，就像是......蔺司沉没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似的。
封徵雪也隐隐觉出自己情绪的古怪，然而他身在局中，这情绪来得自然而然，他已经深刻地感觉到，如今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以前科室里，那个天天去翻暧昧对象空间和朋友圈的小姑娘，一旦对自己的想法没能满足，心中就莫名升起了一股烦闷，倒也不是神格起，只是心脏发涨，似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情绪，萦绕在心间，变成了一抹散不去的忧愁
——俗称为情所困。
封徵雪淡淡地垂下眉眼，像不动凡心的神祇，眼角眉边沾染了一抹属于凡间的绯丽。
正此时。
房门蓦然被推开！
一大群身穿飞鱼服的蒙面人，凶神恶煞地冲将进来。
为首一个蒙面人高大威猛，身姿矫健，手持一把锋利的长刀。他眉宇间透着凛冽的杀气，仿如凶神一般，而其身后的众人一个个也同样散发出不可小觑的气势。
封徵雪顿时紧绷了神经，心中一股寒意涌起，便见为首那人掏出一张通缉令，啪地一声贴在了蔺云谦的脸上，“见过这两人没有？”
但见蔺司沉与封徵雪的两张脸，出现在通缉令上，下面还写着一行蝇头小字：着重审查“共鸣夫妻”。
为首的那位大人望向同样易容后的蔺云谦，打量半晌，又越过蔺云谦看向床上的封徵雪，目光一凛，立刻便警惕起来：“你俩是夫妻吧？”
封徵雪：？
蔺云谦：......。
蔺云谦差点喷出一口血，冷汗直流，心里发怵，无望地看了眼封徵雪。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垂下眼，从蔺云谦的床上站起来，静观其变，而那身穿飞鱼服的搜查大队队长，颐指气使地不耐烦吼道：
“把你们的共鸣系统打开，让老子看看。”
话音一落，封徵雪没有动作，眯着眼看了蔺云谦两秒。
蔺云谦则是干咳一声，争取道：“大人，这不好吧……？梁城主什么时候也查起这种东西了？”
稽查大队的头头骂骂咧咧道：“姓蔺的倒是滑头得很，知道自己捅下泼天的篓子，立马就带着老婆跑了——我们梁城主，那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到蔺司沉和他姘头。”
蔺云谦忙道：“咳，倒也不是不能给您看，可是您说说，这都是自己家里吹了灯、盖了被才敢打开看的东西，多害臊啊……”
“你懂个屁！”稽查大队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梁城主下令，谨防蔺司沉那个狗腿子蔺云谦，用小琴诀帮他们伪装，哼，你这么拖拖拉拉，不会是共鸣系统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蔺云谦看了一眼面若寒冰的封徵雪，心说毁了毁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蹭到封徵雪的身边狡辩道：“嗨，您瞧您这话说的，当然没有了，我...夫人就在这儿呢，您可别污蔑我哈！”
话音一落，那蔺云谦打开自己的共鸣系统，但见他的共鸣场景上，686个场景解锁了313个，共鸣伴侣栏上写着一个封徵雪不认识的名字。
封徵雪眉头一拧，又件蔺云谦垂眉低眼、做小幅低地跟封徵雪道：“咳咳，...嫂...夫人，你，你要不也快把共鸣系统打开，给这几位大哥看看？没事儿的，别害臊。”
封徵雪心中道，蔺云谦起码与蔺司沉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会害他们。
于是封徵雪垂下眼睫，按照蔺云谦所说，也把自己的共鸣系统打开。
但见自己的686个场景里，居然解锁了314个，而在他的共鸣伴侣的ID上，也赫然是一个封徵雪从没见过的ID。
封徵雪心中赫然一惊，怎么回事？
方才在柴房里面，自己的共鸣伴侣还是【蔺司沉】本人，共鸣场景也是1319个，怎么现在全都变了？
封徵雪极度镇定地看了蔺云谦一眼，垂下眼睫，确定这个共鸣系统，应当是蔺云谦当场伪造的假资料。
果然，蔺云谦很阳光地扯起一个笑容，对那当差的稽查员解释：“您看吧，哈哈，我们感情真的不错，随便检查。”
蔺云谦胸有成竹。
下一刻，却只听稽查员问：“诶？可是你媳妇儿这里，怎么比你多解锁了一个地图啊？”
顺着那稽查员的目光看去，蔺云谦的笑容便从脸上凝固。
看清地图后，蔺云谦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坏了，刚刚一着急，就把自己的解锁场景直接粘贴到了封徵雪的伪造共鸣场景里，忘记检查封徵雪原本的地图是不是空的了！
就像是文件夹里还有一个文件，忘记删除便粘贴复制了一样！
而那多出来的新解锁地图名为：
【双修地图解锁之柴房】
【剑修意愿度：100%】
【杏林意愿度：60%】
（双方意愿度均达50%以上，共鸣系统可以启动）
【修为加成：主动方-1000；承受方+1000】
【经验加成：主动方-40000；承受方+40000】
【核心加成：主动方&#183;剑心+100；承受方&#183;仁心+100】
【金钱获得：主动方+0；承受方+0】
【解锁新姿势：贴贴】
【解锁新称号：相敬如宾】
【解锁新建议：更深度的双修效果会更好哦~】
【解锁丈夫的心声1：好轻啊，会不会不耐草啊？】
【解锁丈夫的心声2：好险啊，刚刚在被子里放屁差点就被发现了！】
蔺云谦没有办法，只好将计就计，抖擞着手指指向封徵雪：“...你！你的这个丈夫是谁？”
封徵雪瞥过住某处，眸光微凉：“还能是谁。”
“你…你居然！”
“关我什么事，”封徵雪一脸漠然道，“是你哥自己贴上来的。”

第58章
“关我什么事？是你哥自己贴上来的。”
封徵雪话音一落,蔺云谦和蒙面人眼色各异。
众稽查员面面相觑，好家伙，大哥和弟媳乱搞是吧？
蔺云谦则是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心说自己问他这个干嘛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其实蔺云谦早看到了封徵雪的“惨状”,包括但不限于嘴角被啃破,脖子被嗦红。但蔺云谦也不是很确定他的那位好大哥，到底按着他的这位漂亮嫂子，做到了哪种程度。而按照游戏共鸣系统的规定，只有当共鸣双方的忄生器官，在得到对方的接触,并且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满足之后，共鸣双方的地图成就才会被系统解锁。
也就是说，谁能想到！
蔺司沉这老小子,手脚能快到这种程度啊？
和叶初凉聊的时候，不是才刚醒了半柱香吗？！
聊着聊着，这么快就把他老婆给上了？！
蔺云谦大为震撼。
尽管他只是本能地在给自己的“失误”找理由。
与此同时,封徵雪望着眼前鱼贯而入的人，只见稽查员们颇有兴味，一个个都跟锦衣卫似的,穿着气派的飞鱼服,带着繁复的面罩，面罩下面露出的眼睛里,分明灌满了好奇和笑意,满眼都是要看八卦的模样。
那首领也放松警惕，不以为意地安慰那易容后的蔺云谦笑道：
“嗨，兄弟，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哪儿能不添点绿？我你看你老婆这么水灵，出个墙也是正常——”
说着，就要往封徵雪的脸上去摸，似乎想检验他脸上有没有易容。
“啪！”
封徵雪亲自拍掉那人的手。
而那得知自己“被绿”都没那么激动的绿帽男也瞬间急了眼：“诶诶诶！你这人！说话就说话，别他娘的对他动手动脚！”
显然，比得知自己媳妇和他哥睡过，还要激动太多。
稽查大队的头头目露疑惑，心说不就是摸下脸吗？
比睡过还严重吗？
原本，小头目也只是打算确认一下眼前的杏林戴没戴人｜皮｜面具，而现在，他彻底站定了。
因为眼前这小杏林，的确是十分可疑了。
只见那稽查小头目，拿出了洛阳城主印发给他们的《稽查“封徵雪”的工作方法》——一本被他们奉为圭臬的白宝书，细致阅读起来。
由于全息游戏终究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东西，和人类的大脑意识息息相关，所以全息系统排查Bug与网游系统有着相当大的区别——不可能让程序员根据查“01代码”去搜索游戏异常，只能依靠类似于人类社会的手段和方式。
梁应淮组建了一支稽查大队，而里面的所有队员，都是优秀的中阶Boss，他们完全是根据梁应淮的意思办事的。
于是但见那白宝书上面写着：
《稽查“封徵雪”的工作方法》
经过组委会的总结与研究，现将“封徵雪”的部分特征总结如下：
1、封徵雪不喜欢碰触
2、封徵雪不喜欢解释
3、封徵雪的身体很敏感，可能是伤痕体质
4、封徵雪时常会冷着脸
5、封徵雪很在意蔺司沉
……
哦？
好，好，好！
那男的打量着眼前的漂亮杏林，疑心更重——现在除了这第五项以外，其余的项目...
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稽查大队现在地毯式搜索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像是能对上四项的！该首领不敢怠慢，立刻对眼前的二人道：“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吧，有些关键问题要审问，还请两位配合。”
蔺云谦闻言一怔，封徵雪面色冷然。
正此时，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同样身穿飞鱼服的女人，一路小跑地赶上前来，对那首领贴耳报道，然而，半个房间的人都听到了：
“报！柴房里找到个人，很可疑！好像是眼前这琴师的大哥！”
首领：“怎么个可疑法？”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正在洗澡，一边洗一边在唱歌。”
首领奇怪道：“唱歌怎么了？”
女人难以启齿道：“额...是歌词内容，的确比较奇怪。”
“哦？什么内容？”
下属沉吟一下，调出一个音频文件，首领点头，于是音频当场播放。
但闻一个好听磁性的男声，的确颇有几分五音不全，伴随着喜庆悠扬的节奏，振聋发聩般的歌声也从光屏喇叭处传来：
“哥有老婆~他很爱我~漂不漂亮~是哥的选择~”
“哥有老婆~你别再诱惑我~不能背叛她~和你去生活~......”
世界在此刻静止了一瞬，仿佛世界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虚幻，唯有蔺司沉那富有穿透力的大白嗓才是真实。
封徵雪：......
蔺云谦：......
稽查队众：......
首领沉吟半晌，又掏出一本《稽查“蔺司沉”的工作方法》，翻开，一再确认，在这一本白宝书上，的确只写了七个字：
【蔺司沉，傻逼一个。】
稽查首领深吸一口气，命令道：“带过来，把他们放一块看看。”
手下的人有点犹豫，支支吾吾道：“啊......万一要是蔺城主，我们会不会......打不过？”
首领冷哼一声，“是又怎样，事到如今，蔺司沉为了躲避追查问责，自毁剑心，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长安城主了，哼，梁大人都说了，我们几个对付现在的他，绰绰有余。”
半炷香后。
但见一只湿漉漉的顺毛的蔺司沉，人高马大的，却像一只被打湿的可怜大狗勾，被四个黑衣人，压倒了庭前——颇有几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落魄。
然而当事人似乎毫不在意，又或者说，他毫不意外。
蔺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分明找不到任何的愤怒火不甘，抑或是任何负面情绪，就像是......眼下的这一环，也是他的设计一样。
只见蔺司沉的目光，下意识就找到了封徵雪，于是那双眼睛噌地就亮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一如往常的每一次，看到封徵雪时那样。
封徵雪颇为回避地将目光转开，闷着声不去看他。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蔺司沉会大嘴一张，一声“雪雪”就喊出嗓子来。
而封徵雪身边的蔺云谦，则是尴尬不止亿点点，下意识就往原离两人的方向挪了半步，自然而然地，把封徵雪身边的位置，给蔺司沉留了出来。
“——他是你哥吗？”
蔺云谦吞了口唾沫，看了眼封徵雪，一脸沉重地答道：“...是。”
稽查队的首领轻轻扬起，对下属道：“去，把他的共鸣系统打开，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和他弟媳搞过了的。”
一声令下。
蔺云谦的面色彻底酱成了猪肝色。
封徵雪仍是面无表情，毫无所动，目光定定地望着蔺司沉，眸色阴沉沉的。
但见蔺司沉眼色一滞，被几个稽查员按在手里，倒是半点也不挣扎，嘴巴一张，张口对着封徵雪便是：
“哦？......弟媳，”深邃的眸子里笑意幽然更深，对封徵雪道，“谁啊？你么？”
封徵雪淡淡抬眼，瞥了他一眼，一脸懒得说话的看智障表情。
而蔺云谦：......！？！
草草草草草！！！
众人：哦？~
稽查队队长面色阴冷，心中更加笃定，几乎就要确认眼前这两者的身份，然而他毕竟没有任何证据，于是对下属道：“来啊，把这三个人给我关进屋子里去。”
“哪间屋子？”
“当然是那间屋子。”
手下皆是了然之色，同时一脸震惊，“哇，首领，把他们三个人一起关进去吗？”
“是啊，三个人......是不是有点子太刺激了。”
“首领，我记得那屋自从修好以来，好像就没用过吧？”
而那首领道：“哼，你们懂什么，只有一起关进去，看他们的互动，才能看出最真实的关系。”
一帮人搁这儿打哑谜。
封徵雪仍旧是作壁上观，一副看戏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蔺司沉的表演。
蔺云谦则是急得像火烧了屁股，一边疯狂给蔺司沉使眼色，一边使劲儿咳嗽，那意图明显得甚至连封徵雪都看懂了，大概是在问：
“走不走？到底走不走啊？”
“要走现在还有机会，我能把你们送出去！”
——不说别的，蔺云谦一个高阶首领，抵抗一群中阶首领，就算不是绰绰有余，也是勉强够用。
然而蔺云谦的“媚眼”像是抛给了瞎子，蔺司沉只是简短地剜了他一眼，一双痴情的眼便像是钉在了封徵雪的身上。
从脸划到颈，从颈掠到腰。
几近痴迷。
没给蔺云谦任何反应。
于是黑衣人上来压他们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抗，便轻而易举地将三个人眼睛蒙上，押入了一个房间。
一扇沉重的门被推开，浓郁的木香气息瞬间笼罩。
暖黄的烛光映照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是一间...看上去，分外正常的客房。
然而当房门一关。
三人的界面同时刷新：【双修地图之-不口口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封徵雪眸色一凛。
一双沉如钢铁的手臂，下一刻便牢牢箍住他的腰。
无法撼动。
“先把这地图开了吧。”蔺司沉凌厉的眸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蔺云谦，带着阴沉的笑意，眉眼一横，对那蔺云谦道：
“你媳妇儿，先借我用一下吧。”
蔺云谦：……
封徵雪眉头紧蹙，回首去看，“有病就治——嗯！”
蔺司沉贴上来，含住封徵雪轻薄的耳垂：
“亲一口，弟媳？”
封徵雪：？

第59章
不口口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一张自从被开发者制作出来之后,就从没对外开放过的副本地图。
地图的任务内容，含有随机刷新的口口方式，完全看脸刷新,帮助体验者们拥有更新奇的口口体验,然而,据说只有当倒计时结束惩罚完成，或是任务完成且地图解锁后，监视记录的过程才会向副本管理者公布。
是的。
公布。
但是只要这三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屋子里正在发生些什么。
蔺司沉似乎是对规则烂熟于心，于是自从进了地图,便开始肆无忌惮，他的脸皮厚得很，一点不介意别人看。
尴尬的是正常人蔺云谦,还有封徵雪。
自从封徵雪被蔺司沉从身后抱住，也潦草地看了眼任务通关的要求。然而只一眼，封徵雪就像是被那红字烫到一般,立刻瞥开眼，把目光撤了回来。
封徵雪也无法详细描述，总而言之,那解锁双修地图的要求,即便是相处很久的老夫老妻都会感到害臊的事，起码在封徵雪前30年的观影体验里,都极少看过这样剧情的片子,而这个地图居然是两个人做，还有个第三者要全程在旁边观看。
蔺司沉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厚脸皮，一脸接受度很高的样子，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或许是三观不同。
封徵雪气到头脑发懵,轻声闷气地问：“所以，你是要我当着蔺云谦的面，和你做？”
蔺司沉笑笑，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黏黏腻腻地狡辩：“这地图的任务是随机生成的，进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任务这么刺激，哈哈，我觉得可以把蔺云谦的眼睛耳朵给堵起来？”
蔺云谦崩溃捂了下额头。
心说你俩要聊就聊，能不能别带我。
封徵雪前所未有地严肃，声音冷得很：“你觉得这很好笑，是么？”
蔺司沉的意识分裂过，相当于大脑被改装过，在羞耻心的方面很欠缺。
只见他眼中似有既缠绵又偏执的情谊，轻轻对封徵雪说：“雪雪，这张地图不好开，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可能就集不齐了。”
话音一落，蔺云谦便心说：坏了坏了，这话怎么能这样说，大哥你搁这儿集邮呢？！你说是为了开双修地图，嫂子得多下头啊？
果然。
不出他所料，蔺司沉不解释还好，这般一解释，封徵雪的面色登时就彻底黑了下来。
封徵雪竭力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鸡皮疙瘩和冷汗确实爬了满背——突然之间很心惊，心像是猛地跳了一下，便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彻底停止了跳动似的
即便封徵雪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了解蔺司沉，也是万万没想到，蔺司沉是为了开双修地图才把他带到这里，这是...…在拿他，当成交酉己的对象相处吗？
封徵雪猛地偏开脸，眉头紧蹙着，目光隐忍着极其嫌弃的恶寒，满脑子只有五个字：
为了开地图。
然而他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几近镇定地问道：“所以你缠上我，就是为了和我开遍1319张地图？”
蔺司沉一愣，想了几秒，轻声细语，也很认真地回答他：
“当然不是，靠近你是因为喜欢你，只是...以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也到了这个份上了嘛，我就想顺便把地图开了，就像很多感情很好的夫妻，也会想情不自禁就要做——”
“爱”字还没出口。
——啪！
一声脆响。
封徵雪掴在了蔺司沉的脸上，很用力。
封徵雪觉得脑袋嗡嗡叫得厉害，内心也躁郁，因为蔺司沉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魔幻得发怵，而蔺司沉解释的样子就像狡辩一样荒唐。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将“滚，别来找骂”几个字，咽到肚子里去。
蔺司沉一愣，眼睛眨呀眨，带着一只红掌印，低沉的声线小心翼翼地夹出了好听的气泡音，立马低头认错：
“喔，对不起，没有提前问过你，是我的不对，你不喜欢就不做了，我们一会儿，等倒计时结束出去就好……”
蔺云谦吃瓜吃得很爽，观测着蔺司沉这副乖巧的面孔，真是嫂夫人要往东，他便不敢向西。然而封徵雪却觉得，自从柴房出来到现在，自己从身到心都冷得厉害。
自打封徵雪与蔺司沉密切接触以来，便一直在想，完全融入了全息游戏的蔺司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明明如此真挚，自己却总是觉得有些看不清他一般。
封徵雪当然相信蔺司沉是喜欢他的，毕竟蔺司沉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超爱”，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封徵雪。
然而这样的神色看多了，封徵雪却一时间感到有种无措，甚至有一点点窒息，封徵雪的心中却觉得越发疑惑：这个人，怎么会对他有这样炙热的爱呢？
封徵雪不是不理解“蔺司沉喜欢他”这件事，封徵雪是不理解的“蔺司沉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这件事。
就算是一见钟情，
就算是一夜贪欢，
也不至于会“爱”另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就好像一根粗壮攀援的藤蔓，要将他缠得窒息了似的。
难道是游戏设置，给这人的生成了一些无法拜托的“恋爱脑程序”？
所以不知怎得，当蔺司沉当着外人，再次又抱住封徵雪，封徵雪心中便本能地升起了一种厌恶，而且这种厌恶还越来越强烈，就像是一个独来独往习惯了的人，对“亲密关系”和“亲密接触”最本能的抗拒。
疑心上来，封徵雪仔细一想，蔺司沉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此世，其实都并不十分了解他的为人，如果能这般上头，无非是看上了他的交酉己价值。
譬如皮囊和身体。
封徵雪静立许久，目光划过地面，才问出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也像是给了蔺司沉一个机会：
“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一个十答九输的经典问题，身在其中的封徵雪却想不明白，于是只见蔺司沉那双会笑的狗狗眼，很开心地弯了起来，很天真道：
“喜欢哪能说的出原因，我就是一看到你，就感觉很喜欢。”
封徵雪“嗯”了一声，眼光却渐渐淡下去了——他突然想起之前老同学说的，满脑子都是另一半的人，最容易意难平，最容易心生偏执，最容易脑门一热，一刀把女友砍了上社会新闻。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故意要想到这么扫兴的事，但他望着蔺司沉的浓情蜜意，实在是又想到《高阶首领设定集》中对于“高冷剑神蔺司沉”的描述：
【求而不得，铸剑杀妻。】
蔺司沉的设定全集没有对他妻子有过半句正面描写，只是侧面地提到过一些关键词：
杏林、温雅、
男妻。
拒绝、忤逆、
不愿却被强迫行房事......
后来，蔺司沉走火入魔，情绪失控，便在带着妻侣解锁了1319个双修地图之后，又将不爱他的妻侣杀掉，并把妻侣的“仁心”，铸成了自己的“剑心”，彻底黑化成一个反派角色，成为全游公敌。
这段剧情自从有“蔺司沉”这个Boss以来便一直存在，却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变成现实，蔺司沉以其开朗沙雕的性格，扮演着高冷剑神蔺城主的同时，又抗拒着成为反派大Boss，而封徵雪最初接触到这设定，就像是看故事一样，没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连蔺司沉缠在他的身边求爱，也极少会想到此事。
但自从刚才在柴房里，和蔺司沉有了最亲密接触之后，短短不过半时辰的时间，封徵雪便已想到这情节数十次。
封徵雪开始有点讨厌蔺司沉总要贴上来，一点边界感都无，虽然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自己，可是这个人看起来，也同样很难摆脱。
然而封徵雪不知道是......
在二人在柴房肌肤相贴、地图解锁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便转动起来。
他正式成了蔺司沉在剧情设定中的男妻。
“你真的生气了嘛？”蔺司沉求和的声嗓缠着绵绵的情谊，满腔柔情地再次贴上来，“别生气了。”
封徵雪胸中的郁结与烦闷却成倍地增加。
微微凝眉，强忍一小会儿，心中就又生出些许不耐烦。
封徵雪冷眼望着角落里发抖装蘑菇的蔺云谦，回眸，勉强对着蔺司沉笑了一下，忍住莫名的情绪，对蔺司沉道：“别闹，有外人在，你先放开。”
蔺司沉挑挑眉，低沉的声嗓带了点难以抑制的喘息：“那我是内人么？”
封徵雪眉头微蹙：“内人？”
某人狗头猛捣。
封徵雪薄唇轻抿，微偏开头，后退半步，维持了熟人间的距离，有几分强硬地冷漠道：“你顶多是内科病人。”
——就像蔺司沉在问他“要不要和谈”时那样，封徵雪还是没有给他们的关系盖戳定论。
话音一落，蔺司沉便像只不开心的小狗，耷拉了一张帅脸，强颜欢笑，“好吧，没事，反正我全身上下多少有点毛病，你给我看看？”
话音未落，封徵雪正面夺回话题主动权：“不看——你剑心自毁，到底打算做什么？”
蔺云谦心想这下倒好，嫂夫人还真是执着，打破砂锅问到底，又纠结回最初的问题了。
蔺司沉脖子一梗，讷在原地没有再讲话，他本是想等稳定下来，再跟封徵雪全须全尾地细细道来。
其实他自毁剑心，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下的决定：一是为了不再被系统全程监控，能和封徵雪过二个人正常的夫妻生活；二是为了让出“长安城主”之位，保证封徵雪的安全。
虽然蔺司沉也不能确定，但蔺司沉觉得，只要他的境况与设定集上写的不一样，自己的剑心不在，也不再是长安城主，所谓的“杀妻证道”便也不会出现，封徵雪和他在一起，应该就是安全的。
再者，就算他的剑心毁了，深厚的修为与超高的等级却还在，只要他和封徵雪隐姓埋名，没有人能找到他们，那他的这些修为，对付一下普通的中低阶Npc，还是绰绰有余的。
蔺司沉几乎什么都算到了，然而面对封徵雪审视且冰冷的目光，蔺司沉的心脏，还是升起了几丝很明显的胀痛感。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握封徵雪的手。
然而却被封徵雪一把甩开，声线微凉地警告：“别碰。”
啪嗒一声，封徵雪腰间别着的【爱老婆的石锤】哐然落在蔺司沉的脚上。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在一时之间尴尬到顶点。
封徵雪冷凝着眉，垂眸看去，就见蔺司沉的大脚丫登时就红肿了，大拇指的指甲劈了一半儿，汨汨地流着血，也算是见了红。
蔺司沉见时机刚好，深邃的大眼睛抬眼一望，见封徵雪关心他也看过来，于是立刻抱着他的43码大脚，一屁股在地上蹲下来，竟也有种我见犹怜之感：
“好疼啊，雪雪，你弄疼我了......”
封徵雪：......？
躲避着蔺某人的目光，封徵雪默不作声地翻开自己的背包，去找绷带。
就见一个红色的①出现在自己随身背包上。
封徵雪将之打开。
一个浅蓝色的小纸片，从背包里掉了出来——是蔺司沉潜意识中的东西，这下被“爱老婆的石锤”锤了出来。
是[道歉券]，和前世那种粉色[亲亲券]的同款，放在一起捆绑售卖的那种，既久远又土包，上面写着[脑婆脑婆对不起，尊滴尊滴好爱你]。
封徵雪以前看过，有被土得脚趾抠地的经历。
然而此刻。
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那张就要飘到蔺司沉脚边的蓝色小纸条。
一把塞回了包裹中，合着以前那张......从自己的潜意识里掉出来的粉色的[亲亲券]捆绑售卖的那种。
封徵雪默默垂眼，将两张券放在一起。
“那是什么？”好奇心害死狗，蔺司沉忘了装柔弱了。就见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弯下身，像是要检查脚趾的伤势，蔺司沉连忙把伤脚往后缩，拒绝地有点着急，连声音都不夹了，低沉的声线有些哑，带了些许惶急的命令：
“——我开玩笑的，不用你。”
微凉的体温，将蔺司沉的脚踝一把握住，封徵雪在蔺司沉的脚边半跪下来，处理伤口，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格外小心翼翼。一如当时的那个少年，往他病历本里，去塞亲亲券时那样。
很小心，很小心的。

第60章
[现世]
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N国一个隐秘的私人海岛上,宛如一只孤寂的海鸟在广阔的海洋中找到了它的阴暗庄园。
岛上的植被稀疏凋零，被污染的沙滩一直延伸到那汹涌的海水中，而在这片被化工废水所侵蚀的水域中,生命已经荡然无存,曾经碧蓝的海水如今变得浑浊而不透明,鱼儿死亡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一行人下了飞机，踏上沙滩。
恶臭的毒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薄弱的云层洒在身上，却无法掩盖着岛上的黑暗氛围,而这个私人海岛，也仿佛是被遗弃的鬼域。
几个医务工作者从私人飞机上运下一只担架，青年面容苍白,身体轻盈瘦弱——人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他，却依然改变不了这人看上去活不久了的事实——只见他的右腿上有伤痕显露出来，虽然已被绷带绑起,血也已然凝固，大片的血迹却依然触目惊心，应该是经历过一次大量的失血。
约莫走了几十米,只见那随行医生的脚步突然止住,满脸谨慎地回头，向那肖骏业问道：“肖先生,我们这样做,真的不是万劫不复吗？您是真的...要让我们在这里工作么？”
肖骏业有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放心吧，生活物资都会定时定点地送过来，在待遇上,也根本不会亏待你们。”
“可是这样的海岛......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啊，更何况要在这里‘研究’一个植物人了……”
“你懂什么？”肖骏业有些不悦地阴沉着声音道：“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更是一个没有人会查到，甚至没有人愿意靠近的地方——在这个太平洋小岛，我可以保证任何的国际警察都查不到，你们可以放心从事一切的研究......”
老头子跟那医生解释起来格外不耐烦，然而话音一顿，却蓦然转向梁应淮，挑衅笑道：“梁应淮，你是不是也后悔了？我的后悔药只卖你一个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梁应淮眉心一凝，望了眼封徵雪的安静美丽的脸，声音淡淡道：“我不会后悔。”
肖骏业闻言一愣，再次感到疑惑：“怎么？你和这个封徵雪私交好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说，你已经抢蔺司东西抢上了瘾？”
梁应淮挑眉懒懒笑道：“怎么可能？”
肖骏业也笑：“还说错你了？”
梁应淮摇了摇头：“自从蔺沉风去世以后，我就从来没把他当成过我的对手——蔺司沉现在一个全职Boss，以牺牲生命为代价才获得了虚拟的力量，而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有什么可嫉妒他的。”
肖骏业所说的是在很久以前，梁应淮还是个小实习生时发生的事，那时的《侠客行》，作为国内最首屈一指的全息游戏，也算得壮志未酬的年轻人们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的大厂，而梁应淮和蔺沉风，则都是最出色的实习设计师。
虽然所有实习生都表现出色，但梁应淮这位做惯了天之骄子的名校优等生，却总是输给蔺沉风，因为蔺沉风的存在，而从未拿过小组第一名。
当时的公司只招收一个最优秀的实习生成为正式员工，梁应淮没能成功转正，直到蔺沉风发生事故，他才顶替了蔺沉风的位置，从此青云直上，他的游戏设计之路像是开了挂。
可即便是这样，在游戏中分配四大城池时，梁应淮也依然输给了蔺司沉，连现在都始终未能坐上“江湖武林第一位”的宝座，或是得到“长安城主”的位置。
而作为侠客行最大的老板，也难为肖骏业把这事记了这么久：“那你之前说的，要让封徵雪成为Npc是什么意思？”
“成为Npc能让实验更具有安全性，也可以使他的意识彻底被系统改写和控制，难道不是么？”
肖骏业沉默半晌:“你准备把他设计成谁？...是一个新角色？”
梁应淮漫不经心地，以食指的指腹划，过封徵雪高挺的鼻骨与轻薄的唇线，有些好笑道：“根本没那个必要。”
肖骏业：“你不会是想......？”
青年微微笑道：“既然他想做蔺夫人，便成全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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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
蔺司沉试探性地握住了封徵雪的手，把封徵雪的手手揣到了自己的兜兜里，哦，更准确说是自己的大袖子里。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阴冷的寒意爬了封徵雪满背，但还是忍住了把蔺司沉手掌甩开的那股冲动，声音微微冷漠道：
“我刚摸过你的脚。”
蔺司沉愣了一下，那张不笑时很冷峻的脸此时笑容难掩，“没关系呀，来，我帮你洗洗。”
封徵雪心说他又不是不能动，干嘛要别人帮忙洗，可是被蔺司沉牵着手，走到房间里一个小水盆旁边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反抗。
但见那铜质水盆上漆已经剥落了一半，露出了古旧的铜色，仿佛隐喻着没落与破败。
蔺司沉撩起袖子，轻轻将封徵雪的手轻轻抬起，把手放入水中时，封徵雪却只感受到那水漫过手指，温热而舒适。
封徵雪有几分愣愣地不知所措。
别说是30多，就算是3岁，也没人帮他洗过手。
被动地感受着水温渐渐将自己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手掌摆弄着，心跳愈发快，于是余光轻轻扫过蔺司沉的俊朗无俦的侧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连呼吸都屏住。
怎么会有蔺司沉这样特别的人呢？
当这个念头从潜意识里轻轻掠过，封徵雪分明地感到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怯意，转瞬之间，浅淡的欣喜缓缓消失，无法自控的不耐愈发强烈。
——那种直抵心灵的抑郁像是一打又一打的海浪，叫嚣着警告他，立刻把自己的手，抽]出蔺司沉的掌心。
封徵雪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他身体的本能似乎是这样命令的，而且刻不容缓。
但封徵雪还是没有，他淡淡地望向盆中的水，像是望向一面澄澈的镜。
他擅长忍耐。
蔺司沉的半张脸俨然倒影在镜里，明明还是言笑晏晏的样子，目光也分明溢满了爱意与真诚，像是一只忠诚而快乐的狗狗，仿佛能看到殷勤摆动着的大尾巴。
狗狗是无辜的，又分明没做错任何事。
封徵雪强忍住心中的龃龉，背肌的肌肉绷紧，像抗拒着难以抵抗的地心引力一样，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情绪。
只听他声音发涩，却尽量温柔道：“好了，洗干净了。”
顺便将自己的手臂向后微微一抽。
却被男人牢牢握住。
“还没有呀，还没有打胰子。”蔺司沉有几分腼腆道。
封徵雪蹙起眉头，垂眉看他，放缓放轻了语气拒绝：“那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我帮你洗。”
或许是封徵雪掩饰得太过得当，蔺司沉浑然未察他的情绪，仍是紧握着手，用小心翼翼地动作和温乎乎的清水，细细淋过他的每一个指节，比封徵雪大了一圈儿的手掌，将对方细瘦纤长的手指裹住。
搓来擦去。
不像是正经洗手。
没一会，这人又拿过了一盒泛着清香的膏体，涂上了封徵雪的手指]尖儿上。
桂花味的香膏有点油油的，质地很绵软，不似普通的碱性肥皂，擦在手指上之后非但不涩，反而发光发滑，甚至不溶于水，摸起来有点腻。
待到蔺司沉傻乎乎地握着封徵雪的手摩挲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一同发觉，蔺司沉擦在封徵雪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靠！”
蔺云谦的吐槽来得正是时候：“你俩咋用开拓‘那处’的香膏洗手啊？”
封徵雪眉心一凛，冷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眼光更冷。
蔺司沉冷笑：“一盆水只是摆在这里，你就知道他的用处了？”
蔺云谦：......
“好了，”封徵雪淡淡地将自己的手从蔺司沉的手心抽出，胡乱搓了几下，用搭在一旁的帕子擦干净，“快些想想要怎么出去。”
蔺司沉道：“倒计时结束，自然就能出去。”
蔺云谦摇摇头：“可是我们的身份必然暴露，地图一关，我们在里面做的所有事情都会上传系统——说起来现在的Npc界大多还不知道你谈起情说起爱来居然这么像一条狗吧？你等着这事情一旦传出去，你高冷剑神的形象就再也难保咯。”
蔺司沉不以为意：“那就不保，我要那些虚名做什么。”
蔺云谦无言以对，神色复杂地看向封徵雪。
就见封徵雪仍是浅浅地蹙着眉头，对这腻人的情话丝毫没什么反应，反而面色沉静地问道：“任务失败面临的惩罚是什么？”
蔺云谦瘪了瘪嘴，把嘴巴闭紧了，眼波流转，没骨头似的赖在封徵雪的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懒散但俊美的弧度，“雪雪，你问这个，倒不如问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封徵雪挑眉，冷道：“滚，不想知道。”
蔺司沉自问自答：“想你啊，还能想什么。”
蔺云谦高呼着“老天爷”崩溃地闭了闭眼睛，心说被千八百个治疗追求而面不改色的蔺城主终于沦为爱情的奴隶和别人的舔狗了么？这时就见嫂夫人果然面露嫌弃，默不作声地蹭远了一些，那张美丽精致的脸上当真写满了“别来沾我”。
封徵雪的动作倒是很平静。
尽管他的身体难受极了。
蔺司沉越要黏上来，他的身体便约不适，前一秒刚升起一个正向念头，下一秒便生出七八倍的更多厌烦。
封徵雪想起《高阶首领设定集》中，寥寥几句描写蔺司沉男妻的句子：
“望而生厌，不胜其烦。”
心中有了几分不太敢确认的悲观。
或许，自从两人绑定了共鸣关系的那一刻，他便变成了前&#183;长安城主《蔺司沉的设定集》中，那个柔软可怜，甚至不配拥有姓名的杏林男妻，循规蹈矩地践行着即将按剧本发生的悲剧。
可是蔺司沉呢……？
会提前知道他要发生的变化吗？
封徵雪不确定。
但他确定是，蔺司沉是和他强制共鸣绑定的人，还是趁自己昏迷时，罔顾自己意愿的绑的。
一股寒意无以复加地爬遍了全身，封徵雪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右腿发疼，太阳穴狂跳，就连胸腔也变得很闷。
封徵雪捂住胸口停了几秒，有些艰难地缓和了一下胸中汹涌的情绪，眼见蔺司沉的嘴皮子张张合合，满眼担忧地在跟自己说什么，自己的耳膜却像是挺直了震动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雪雪......你没事......？”
封徵雪靠读唇语依稀辨得这几个字，压住胸口，缓缓地摇了摇头，情绪稳定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
声音很温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蔺司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像是蓄满了化不开的忧愁，定定地看着心上人，好像很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把封徵雪拥入怀中，而是对旁边的蔺云谦道：“你先用你的琴治疗他一下。”
仿佛早就知道封徵雪的状况为何如此，但也没想到更好的解决方式。
随后便听蔺云谦连忙大呼“做不到”，用手哗啦了两下自己的琴骂骂咧咧道：“琴师的确有修治疗的——可我一个全输出琴师就算把琴弦弹断了都没辙啊？”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一会儿，封徵雪也算是完全看明白一件事：
蔺司沉并非完全不知，在共鸣双修绑定后，系统会给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带来什么......
晴天霹雳一般，封徵雪突然感觉很累，也有点不想再控制自己做正确的事情了。
只见他勉强稳住步子走到床边，扶着床边缓缓坐下了，望着蔺司沉背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的关心与担心情真意切，不曾作伪。
只是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无视他的意愿，在几日前强制绑定自己呢？
封徵雪垂下眼，只觉得荒谬极了。
他的目光无意间和蔺司沉的眼睛对到一处，就见对方很快便心虚地错开了眸子，不知在掩饰什么，搞得封徵雪也一时之间不确定起来——原来，人的爱欲，真的会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
所以，蔺司沉是因为喜欢，即使知道自己与他绑定后会承担多大的纠结和痛苦，也依然选择将他留下？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口腔全是酸涩，身体全是苦楚，突然之间像是有些想要流泪。
然而没有。
封徵雪只是漫无边际地，望着标记着副本的倒计时一点一滴从指尖流过。
他开始思考一些关乎理性的话题，譬如自己是否有点太惯着蔺司沉，比如这个地方只是蔺司沉任性想来，自己便义无反顾地陪着他来了。
封徵雪靠在那床头，休息，床铺上的锦缎被褥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不知过了过久，蔺司沉与蔺云谦齐齐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护在封徵雪的身边。
封徵雪睁开眼睛，下一秒便见房间的结界被解除，就连桌上的香炉也化成了香烟。
密密麻麻的黑色人潮围在周边，不光有之前集结的稽查队，甚至就连月老祠的护卫也包括在里面，一个个面如煞神将他们团团围住。而此刻，封徵雪只觉自己体内的不适叫嚣着就要撑爆每个细胞，但光屏上显示着【任务未完成】的醒目字样，接踵而至的惩戒刷新，封徵雪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但见共鸣信物一栏，瞬时发出淡蓝色的光辉。
霎那间，双修地图也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不同于柴房的明亮色，那新地图被解锁了一半，与完全未解锁的古铜黄有很大区别，带了浅浅的彩色同时，地图上又有一把锁头的标志：
【双修地图解锁之不口口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剑修意愿度：100%】
【杏林意愿度：13%】
（杏林意愿度未达50%以上，共鸣系统不可启动）
【修为加成：主动方-100000；承受方+100000】
【经验加成：主动方-400000；承受方+400000】
【核心加成：主动方&#183;剑心+0；承受方&#183;仁心+100】
【金钱获得：主动方+0；承受方+10000】
【解锁新姿势：滚蛋】
【解锁新称号：相敬如冰】
【解锁新建议：无】
【解锁丈夫的心声：密】
【解锁妻侣的心声：密】
封徵雪隐约看清了地图说明，便觉一阵暖流从蔺司沉方才握过的手心，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酸疼不适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把熟悉的素剑也出现在封徵雪的手中，大量修为皆由此剑涌向封徵雪的心间，心中的郁结更像是瞬间消融一样，将方才的混乱情绪洗劫似的。
封徵雪看向那【任务未完成】的惩罚，对自己...与其说是惩罚，不若说是奖励？
封徵雪看向自己一路狂飙升上80的等级，和无限蓄值的修为池，猛然转向蔺司沉。
而蔺司沉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臂，手臂贴手臂地教他打出几招。
“咻——咻——咻——！”
伴随着几道剑光闪过，七八个围上来的中阶首领还未近身，血条便瞬间见了底。
“......你做了什么？”
蔺司沉的声线沉沉凉凉：“你愿意，暂时变成一个高阶首领么？”
封徵雪恍然一愣。
就听蔺司沉的声音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嗯，你会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谁的爱人，抑或是谁的妻侣。”

第61章
话说自这三人从双修地图里的出来,蔺云谦“小琴诀”所拟造的真人幻象便失效了。
于是，即便是被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三人根本也懒得装,干脆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仿佛乌泱泱的一群人不是奉命来捉他们的,而是来给他们接风洗尘的。
蔺云谦虽然是高阶首领,但是之前一直只听命于蔺司沉，作为蔺司沉的手下，他级别很高，平日里也是较少抛头露面，基本上都是默默做事,可蔺云谦在江湖上里面混了这么久，能认出来他来的中阶首领还是有一些的。
而现在的蔺司沉和封徵雪就不一样了。
“欸？蔺云谦他旁边的那一对儿是谁啊？”
“头一次见，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别说了,和蔺云谦在一起的一对儿狗男男还能是谁？”
“靠，别闹啊，别告诉我是蔺司沉和封徵雪啊？？？”
在以往,蔺司沉总戴着他那张红褐色的“关公脸面具”闯荡江湖，从没有人觉得他长得俊俏过，乃至他所有的追随者对“蔺城主”的评价都是：武功盖世,但相貌丑陋。甚至一些小姑娘们仰慕他的声名,想要往上贴时，也都被那张脸吓得望而却步。
无他——长得太凶了一些,拉灯之后都嫌丑。
可如今？？？
只见那以前一脸凶相的蔺司沉,眼中盛着温和的笑意，似满天星河都沉醉其中，往在最近声名鹊起的异常玩家身边一站，两个人便宛如一对璧人,反观那异常玩家，更是墨发如云，白肤胜雪，一张脸长得是完美无瑕。
实在是太登对！
众人沉默半晌，都没缓得过乏来，直到封徵雪周身所笼罩的升级动画实在是太耀眼，金灿灿的光映照在封徵雪的脸庞上，更显得那张脸泠泠如玉，几个中阶首领才低声地讨论起来：
“好家伙，追妻还得额外换张好看的脸是吧？”
“......梁城主真让我们捉住他们？就凭我们吗？”
“废话！悬赏的通缉令都出了，现在连长安城主的位置都空出来了。”
“可就算如此，我们能打得过吗？”
“你这话说的，就算蔺司沉变俊俏了，可他剑心都碎了啊！”
“那剩下两个呢？”
“一个异常玩家根本不足为惧，另外一个蔺云谦，就更好办了，梁城主不是给了法宝吗？梁城主可是江湖武林的最强琴师，最知道怎样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话音一落。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剑光打了过来，好几个同伴血条见了底，稽查队员们于是也不敢再聊，分分列阵，而那为首的稽查队长则是操起一个圆盾，使所有人的周身产生强大护盾屏障，能够有效地阻挡琴音的攻击并减少其威力。
而下一刻，蔺云谦恰巧刚好架起琴，手指翻飞，逐渐汇聚成高亢的琴音如利刃般划破空间，低沉的音符宛若悲鸣——！
圆盾却将之瞬间尽数吸收，甚至反弹回去，直冲封徵雪与蔺司沉的面门。
铮！
敏捷的剑光毫无意外地接住那反击的琴音，原道奉还打了回去，于是瞬间便将对面圆盾击碎！
三秒钟后，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怎会如此？！绝无可能！”
“蔺司沉的剑心不是早已经......？”
那为首的稽查者满脸疑惑地死死盯住封徵雪手中的剑，只见封徵雪的手腕亮着一个粉蓝色的光圈，那应该便是蔺司沉与封徵雪共同的共鸣信物。
对于一对共鸣伴侣而言，共鸣信物一般只有一个，佩戴在谁身上时，便能为谁加成属性，有时甚至会取另外一人的修为、经验、甚至是核心，为佩戴共鸣信物者加成，这也便是治疗职业在共鸣后经常被当作“炉鼎”的原因——因为几乎没有人会把共鸣信物给治疗门派佩戴。
难不成......？
蔺司沉无论是绑定也好，双修也罢，都是为将自己的全身修为与经验，让渡给封徵雪？
太荒谬了！
稽查队长暴喝一声，猛然抬手，其手下围成一个九绝逍遥阵，一个个目光冷冽严肃，手执各不相同的精悍武器，待首领一声令下，所有中阶首领齐齐动手！
下一刻，月老祠便炸起一道道血光！
刀剑相接，白衣染上血色。
一阵激昂万分的琴音之后，幻化的风暴轻轻扫过，仿如在空气中留下的涟漪！而封徵雪那张端方冷傲的侧脸，染上了点点血痕。眼前唰然扫向身前的十几人，转瞬之间，倒下的中阶首领不计其数！
哀鸿遍野。
“他娘的是老子的脑子出幻觉了......？我怎么感觉这招比蔺剑神原本的剑招都神呢？”
“你不是一个人。”
Npc们瘫在地上，嗫喏着讨论一些没用的话，有点不想站起来了。
他们的血条唰唰下去一大半儿，就快见了底，而反观封徵雪86级的轻薄血条只是磨掉了个血皮儿，几乎满格。
制约封徵雪身后的蔺司沉，血条也是满的，只是面色发着白象征着内力的蓝条也快空了。
“走吧。”
蔺司沉那把沉凉磁性的声线，对封徵雪说话时总也很温润，似有若无带着几丝笑意。
封徵雪收起剑来，点点头，一个回蓝技能“风雨同归”，甩给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被蔺司沉十分自然的扶住了腰。
接下来，只听一阵嘶鸣长啸，两匹白马踏云而来。
蔺司沉手臂一沉，将那美丽的杏林青年抱于马上，于是但见那美人神色冷冷，一手拉住了马匹的缰绳，又向蔺剑神伸出了另一只手，而那素来传说“不好相与”的蔺某沉便牵住他，借力翻身坐到了他的身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二人扬长而去。
蔺云谦呆呆地牵住另一匹白马，满脸黑线地骂了一声“操”。
入夜后。
整个江湖的街边巷边，都便流传着“蔺剑神变好看了不止一点”、“蔺剑神与妻侣伉俪情深”、“蔺剑神把共鸣信物给对方佩戴”、“蔺剑神的男妻是绝艳倾城”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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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级地图-桃源村]
桃源村坐落在秦岭以南，人丁十分稀少，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村落。
虽然桃源村只种橘子而并不种桃子，但“桃源村”的名字听上去比“橘源村”高级得很多，村长便选了“桃源村”这个名字，主打就是一个张冠李戴。
桃源村地处偏僻，房价却偏高，于是很少有新住户能住进村里来。
但这天晚上，桃源村来了一对长相很出挑、面相很登对的年轻人，只可惜是一个是哑巴，一个是瘸子！
据说丈夫是个腿瘸身弱的残废，妻子却是个不会说话的杏林大夫。
村长原本也不想收留他们，只是这年轻残废大手一挥，说要买房，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喂鸭看天，养鱼看月，俺们桃源村，倒是个养鸭养鱼的好去处！”
真正未开化的低阶Npc们语料不多，一边选择着语料，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划着将那大额的钱票收进腰包，又乐呵呵地提了两只大公鸭，送给那给丈夫推着轮椅的漂亮男媳妇，又重复一遍：
“欸！喂鸭看天，养鱼看月，俺们桃源村，倒是个养鸭养鱼的好去处！”
只见那月色下，青年人面色苍白，眼角微红，颇有几分冷淡的艳色，双手仍是把着木头轮椅的把手，没动作。
而那轮椅上的高壮男子倒是将双臂一伸，把两只鸭子接了过来，客气道：“家妻羞赧，我来我来。”
向村长眉开眼笑，一番点头，抓耳挠腮地搜索语料，眉开眼笑地，对着那推轮椅的漂亮青年竖起大拇指，疯狂夸慕道：
“山高皇帝远，水深马不前！娶妻当娶贤，臀大好分娩……”
蔺司沉：？
封徵雪：？
老汉儿有些难为情地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赶忙改口：“啊不不不，娶妻，娶妻......？”
封徵雪默然失语，不想再被这低阶Npc选择的新语料创到，于是雷厉风行地拿上新收的地契，面无表情地推着蔺司沉的木轮椅走了。
而蔺司沉脸上的笑容却不见停，手中的大公鸭“嘎嘎嘎”地叫个不停，一路路过了几位来看热闹的父老乡亲，捏着鸭脖子强迫鸭子们跟乡亲们问好。
这些乡亲们全都是桃源村的村民，也都是很混沌的低阶Npc，听说好些年没人来过的村庄里要住进一户一瘸一哑的小夫妻，便看热闹似的等在村口，把他们呆滞却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其中有的人，为了表达善意的欢迎，甚至带来一些见面礼，往那漂亮男妻的手里塞，还没碰到人呢，就被坐轮椅的男人截了胡。
只见男人满面春风，且孜孜不倦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台词，也像是设定好的低阶Npc似的。
当张大婶塞了鸡蛋过来，男人道：“——家妻羞赧，我来我来。”
当李大姨塞了鱼干过来，男人道：“——家妻羞赧，我来我来。”
而当热心的郑大姐端着一碗牛尾汤过来，男人双手已经拿不下了，干脆把鸭子扔了，又将其他东西往腿上一放，塞到那冷俊男妻的嘴边，戏谑道：
“家妻？”
谁知他的“家妻”一言不发，脾气不小，把头偏开了不说，仿佛在用冷淡的目光说了句“滚”。而那轮椅上的男人端着碗一饮而尽，乐呵呵地把汤碗递还给大姐，还道：“好喝，再来一碗！”
郑大姐一怔，从来没见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外乡人过，一时愣在原地。
就听“啪唧！”
一个响亮的爆栗敲在那开朗瘸子的头上，那推轮椅的漂亮青年，有些赧然地对她点了点头，随后便推着轮椅走了。
郑大姐望着二人的背影，脸都有点红，心说赶明儿再熬一锅牛尾汤，给小两口送去便是了。
翌日凌晨。
由于要做工，又要伺候一家子的人，郑大姐平日里起得早，手脚也很麻利，郑大姐提着牛尾汤赶了个大早，想要给那面善的小两口送去，等汤送完了也好下地干活了，顺便也求着二人问问是不是识字的，能不能够教自家娃娃念点儿书，以后也能把娃娃送出去，说不准也能做个中阶首领的！
不说还想不起来。
那两人才刚安顿下来的宅子，便是约莫是十年前一个酸秀才进京赶考后就空下的，大家一直以为那秀才闯着闯着，把自己的小命闯没了，谁知最近才传来了那秀才升成了新中阶首领的消息，全村人都要酸死了。
大姐心下打定了主意，满脸笑容地走近了，悄悄靠近墙角，郑大姐的脚步一顿，面颊唰然红了个彻底！
但闻一阵压抑细弱的哭声，似有若无，如新融的雪水缓缓流淌在山涧，清泠泠的声线发着哑，骂人倒是掷地有声：
“混账......滚出去......”
随后，哭声更加连绵，听上去可怜至极，郑大姐想起那漂亮男妻的清冷模样，一时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东方初生的太阳，心下也是有点心疼。
原来男妻并非哑巴。
霹雳乓啷的，弄得跟跟打仗似的，还弄得这么久？
大姐灵光乍现，不太聪明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事！
据说，江湖上有一种隐秘的双修心法，说得是在共鸣伴侣双修时，丈夫可以把自己的修为传给妻子，只有在每次主动方的满足之时，才意味着传功成功。
可是……
她怎么好像记得，那得是修为极高的首领们才会拥有的双修心法啊？
郑大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壳子，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随后便听屋内传来一阵凶戾至极的打木庄声，一个低沉的男声随之命令“别撒娇，你先跪好了。”郑大姐大为震撼，当场就把食盒打碎在地上。
啪！
十分清脆。
于是，屋子里的所有声音霎时间都停了。
须臾，一个衣冠不整的俊朗男人，敞着小麦色的大半个精悍胸膛，哐地一声把门推开，倚在门框上的样子，非但不瘸而且看上去体力好极了。
目光像是带了刀子，闪过冰冷的审视：
“做什么的？”
仅四个字。
郑大姐感受得到一阵强大的威压，一时间仿佛连那阳光与风声都凝固了似的！
郑大姐哪见过这种场面，手抖着指了指脚底打碎的汤碗，这时一个冷硬的“滚”字，被一只冷白素净的手腕打断。
郑大姐蓦一抬眼，只见那面色冷白的貌美男妻，一身长袍裹得死紧，领口胡乱地紧束着，繁复的腰带使那瘦腰显得很窄，窄得像是能被人一手掌握。
就算郑大姐是个过来人，也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男妻一个劲儿地再看，毕竟这般漂亮的人，无论在男人女人里，都是难得一见的貌美倾城。这青年生得实在是又冷又美，哪怕眼角眉梢泛着薄红，满脸倦意，风一吹就能倒似的，也丝毫不失其矜贵优雅。
郑大姐连忙将脑袋埋下去，脑袋更晕乎了。
这时，只见那貌美男妻扯了下自家男人的袖口，声线沙哑地开口道：“行了。”
“你怎么下来了。”
是冷声的责问。
“......”
男妻没回话，气氛霎时就冷下来。
而那高大男人冷沉的声音里赫然掺了几分怒，像是质问似的，又问一遍：“——是谁允许你下床来的？”
砰！
小院的门被轰然砸上！
郑大姐隐约看见男妻的裙角离了地，大抵是又被人颇为粗蛮抱起了。

第62章
封徵雪在来的路上,就问过蔺司沉为什么要到桃源村这处小村庄来，是之前就看好了位置，决定定居于此,还是暂时落脚,休整一下再上路。
蔺司沉给出的说法是,“管他呢，看情况，先把能开的地图全开了。”
封徵雪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便觉得蔺司沉已经有点疯魔了——原来蔺司沉现在所有的行为路径并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要带着他把双修地图解锁了。
“...你解锁那么多地图干嘛？”封徵雪凝眉冷声道。
“帮你变强呀,你不想变强，然后不受任何人左右，和我在一起吗？”
自从穿进了游戏,封徵雪便像是浮萍一样四处漂泊，对变强实在没什么执念。但对于蔺司沉所说“不受任何人左右”倒是有几分心动的，于是他思来想去的,还是跟着蔺司沉走了。
至于装瘸和装哑，则完全是封徵雪提出来，能够掩人耳目的方式,毕竟比起两个年壮力强的男人,人们还是对残疾人的警惕性要更弱。
可是现在。
如果提前知道，蔺司沉所谓的“开地图”如此辛苦,一晚上都不能睡觉的话,封徵雪倒是宁愿之前没有答应蔺司沉一起走。
当柴门砰然一关。
蔺司沉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拎着他的腰把他往肩上一扛。
于是封徵雪瘦削的胯骨直接狠顶在蔺某人的肩头，平坦的小腹也被抵住，生疼,生理性的眼泪登时就蒙上了那双冷淡的眼。
封徵雪的面颊发着热，声音却极轻：“你还有完没完......快放我下来......”
可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出声，蔺司沉就上了头。
只见这人一手抓在封徵雪笔直的小腿上，扛着人往上颠了一下，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和个疯子似的，蛮力将封徵雪往炕上一摊，话里话外带着几分胡言乱语，还有几分不说人话的偏执：
“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勾引别人？”
封徵雪眉心一拧，不可置信：“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勾引谁了？”
“刚刚那女的，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封徵雪不可置信地粗紧了眉，真是哭笑不得：“人家是个低阶Npc，又是个年长许多的已婚妇女......唔......蔺司沉！你发什么神经......”
“我就是不许他们看你。”
封徵雪浑身要散架了似的，虚着眼敷衍蔺司沉，希望这人能消停一阵：“...好好好，你别发疯了。”
自打两人昨夜正式上床之后，蔺司沉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魂儿似的，完全不像往常一样往他身上贴贴蹭蹭，一整晚的时间，除了最开始的那阵儿算得上温柔笨拙，贴在身边撒娇说“雪雪，我给你我的修为好不好？”的时候勉强还算正常，后面做起来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拉扯得封徵雪要散架了似的，封徵雪没什么经验，根本扯不住他放荡不羁的缰绳。
刚开始做时，封徵雪问过：“我要你修为做什么？”
蔺司沉眼睛亮晶晶：“我跟你说过，我会让你在江湖上有自己的名字的。”
封徵雪一愣，望向屋内摇曳的烛火，满脸迷惑。
蔺司沉于是拉住他的手，解释道：“你有了修为便可以做高阶首领，这样以后无论是江湖上有了变化，还是我有了变化，你都能保护自己。”
封徵雪薄唇半抿，“你会有什么变化？”
蔺司沉眸色乌沉，笑意盈盈：“也不一定会有。”
蔺司沉不想再让他问，于是亲昵地贴上来，封徵雪耳根红了一半，没过多久，小房间里只剩下粘粘乎乎的亲吻。
封徵雪很少跟人贴得这么近过，仔细数来，一生中所有的亲密接触都给了眼前这个人。
他的修为经验暴涨得清晰可见，共鸣系统上很快就出现了双修加成，而且收入不菲，看上去…这种双修的确能让封徵雪获益良多。
可即便这样，封徵雪却也没见得多高兴，因为他越来越笃信，蔺司沉和他进行的双修并不是一种能让双方都有裨益的双修——伴随着他的修为越上涨，蔺司沉反而越神志不清了。
蔺司沉便开始展现出一些异常，或者说看上去更像是游戏设定里描述的那个人——狂躁、兽性、且善妒。于是这才有了大早上去开个门都能被送汤的大姐气得够呛，和平日里那副狗狗祟祟的话痨模样完全大相径庭的。
只见这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封徵雪，声线甚至带着几丝混沌的偏执。
只看还不算完，甚至一把揪住了封徵雪的腰带，提着腰带猛力往上一勒，伸手掴在封徵雪的胯骨上。
“你怎么总喜欢背对着我？”
封徵雪颇为疲惫地抬起眼，“嗯……？”
蔺司沉生闷气：“我不喜欢背面，我更喜欢看着你。”
封徵雪有点哭笑不得，有点回避着他的视线警告，“喜欢也不能一直…多少有点节制，你岁数也不小了……”
“——你居然嫌我年纪大？！”
“我哪里......”
蔺司沉那张英俊的脸彻底冷下来，一瞬不转地看着封徵雪，目不转睛的，像个变态似的冷冷道：“之前你看蔺云谦都一看就那么久，看我一眼，眼睛就躲开了，弄半天原来是喜欢年纪小的。”
封徵雪：……
漠然失语，彻底不想说话了。
但见封徵雪的脊柱绷紧了一个极美丽又极脆弱的弧度，回避的姿态摆足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不做了。”
“——不行，你还没到88级。”
蔺司沉固执地摆过他的脸，眼睛烧得更红，和个被欺负的小孩子似的。
“我为什么要到88级？”
“因为这都是我们昨天安排好了的，到了88级再睡觉。”
封徵雪漠然失语，心说蔺司沉肯定是ENFJ吧？怎么那么狗啊？这还要安排好，谁跟他安排好了。
就见蔺司沉自说自话又把他抱起来，闷哼哼生着闷气，“你听话嘛，就到88级，有小惊喜的——双修地图好不容易能开。”
封徵雪柔顺温驯的模样看上去安静又脆弱，比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还要更漂亮：“你真的很烦人……”
结果蔺司沉来了一句：“双修啊，都是这样的，你喜欢别人家的男人也会是这样啊。”
所以都是双修的错。
封徵雪开始认真思考，有没有不走捷径的方式可以变强了。
封徵雪原先看过修仙小说，在记忆里，能使双方增加修为的双修往往有两种：
一种是正常双修，说白了就是互利互惠，两人在行过云雨之后，修为都能增长，但缓慢且需要长期进行；
另一种便是修仙界常常为之不齿的“炉鼎”之说，一方拿另一方作为炉鼎，以对方的身体作为自己的灵田，以供自己修炼，说白了就是一方采补另外一方，使其中一方的修为能够飞快增长，而被采补的一方便被称之为“炉鼎”了。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被采补的“炉鼎”都是被动的承受方，所以有些妻侣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则很少能活得久，那便是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床上做了丈夫的炉鼎了。
可如今，封徵雪一晚上却连升三级。
说明蔺司沉作为力量更为强大的主动方，非但没有掠夺他的一点儿修为，反而把自己的菁华和修为全给他了。
——蔺司沉做了他的炉鼎。
曾经不可一世的长安城主，悄悄做了他的炉鼎的。
或许是因为蔺司沉的修为功力深厚，虽然剑心已毁，却依然滋养着伴侣，一晚上的成果卓然，双修地图解锁了三张，农家主屋、农家小院儿、农家地窖，封徵雪除了浑身都疼，也在没什么副症状，就连之前对蔺司沉的厌烦感都消解了不少，只是十分浅淡地萦绕在心间。
双修系统机械且忠诚地记录着信息，直到封徵雪的等级又升到了88级，修为池也暂时满到了快溢出来无法消化，蔺司沉才终于如约抱着人睡了。
像一头累坏的牛。
封徵雪却没有很快睡着，他看向最重要是技能栏解锁的新工具：
炼丹。
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一个生活类技能居然是在88级解锁的。
怪不得蔺司沉说88级系统有“小礼物”送的。
-
话说那郑大姐混混沌沌回到自个家里时，也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她的脑子很乱，想了大半天都想不明白，买下空屋的两个大青年，有手有脚、不聋不瞎，显然是装成哑巴和瘸子，骗取村长的同情心，才换得住进桃源村里来，不然就算给再多钱，村长都不会允许他俩住进来的——桃源村从不接待外客。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到他们这穷乡僻壤里面来啊？
她们这村里，算上狗和牲畜也拢共几十口，一个个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句，就算萌生了自主意识和好奇心，都是被人称之为“特次级”和“特低等”的，像是被粗制滥造出来的产物——这鬼地方，她自己都呆够了，对于那两个青年人来讲，到底以什么好的？
他们那样的人，怎么会来桃源村？
图的是啥？
难不成是要放火烧山、谋财害命？
不会吧……
这两个小伙子长得忒俊俏，一点都不像是歹人。大姐琢磨着琢磨着，又蓦然想起几天前看过画报，心中拿不定注意，装着事儿连饭都没心情吃，只能在自家的院子里来回乱走几圈，教了一会儿年小儿子画画，又继续在屋子里打转儿。
郑大姐心中琢磨着，迟迟拿不定主意。
小儿子在脚边玩自己的鼻屎，和个傻蛋似的，老父亲也走出屋子来，不利索的腿脚一瘸一拐，口里又念叨着：“宝香？宝香呢？”
直到老父亲口里喊着宝香，小儿子就要把鼻屎往嘴巴里塞，郑宝香才赶紧回过神来，一边拍掉儿子手上的鼻屎，一边搀稳了就要摔倒的老爹。
“爹？你找啥呢爹？”
老父亲眼神不太好，脑子也浑浑噩噩的：“你看看你娘还没回来呢？这天儿都要黑了。”
郑宝香就知道她爹的病又犯了，她娘早被山里的狼崽子叼走分食了，可是爹爹不知道，每天都要百八十次的问。
“爹，我不是跟你说了，娘去长安卖橘子去了么？”
是剧情编好的谎言和说辞。
郑老爹眉心一松，眉梢眼角顿时挤出几条笑纹：“长安啊，长安好...人一辈子能去几次长安啊...你赶紧传书跟你娘说，让她在长安是该多住一阵儿吧，好好呆一阵儿——要不是，要不是我这破腿，我也跟着你娘去了。”
这是郑老爹最长的一句设定词，几乎每日都要重复七八十次，郑大姐叹一口气，假笑都扯不出来，因为当Npc重复同一句设定词时，其实是意识完全没有开化的表现，只能机械地按着剧情线给他的设定这般走。
郑大姐如今四十来岁，早过了青春美丽的年月，但在村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也算得上是低阶Npc中意识稍微开化了一点的——譬如她能隐约能察觉到，自己的命运和自己的剧情线并不是完全绑定在一起的，而作为一个Npc，如果想要自己的生活，是需要付出额外的努力的。
于是，她将想了好多好多年一句话，终于问出了口。
而这一句，是语料库以外的话！
郑宝香第一次说出一句不属于低阶Npc的台词：
“爹，你想不想去长安看看？”
话音一落，郑宝香胸中激荡着强烈的情绪。
即便老爹没听明白，郑宝香也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那两个大青年看起来像是有能耐的人，绝不是低阶Npc那么简单！
只要这二人不是歹人，
只要自己有他们的把柄，
就能让他们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
落日时分。
郑宝香满脸堆满了笑容，再叩响那扇柴门。
是那男妻开的门。
但见那男妻面容精致，脸色苍白，一种凄凄冷冷的破碎感称得上疲乏至极，但又实在是貌美。
然而郑大姐只看了一眼，就自惭形秽地低着脑袋。
她非常紧张，三个字抖成了六个字，却还是咬着牙坚持把一句话说完了：“小，小郎君……你，一个人在家吗？”
蔺司沉在睡觉，封徵雪原本正研究那“高级制药”的生活技能，打着瞌睡听见了敲门。
“不是一个人，”封徵雪冷道，“你怎么了？”
郑宝香唯唯诺诺，终于把那个琢磨了大半天的问题问出口：“你男人！是不是蔺剑神！”

第63章
[现世]
孙海洋喜上眉梢,跟下属公布着他的最新发现：“蔺司沉的剑心破损，就算追不到他坐标，也能检到他实力下降了。”
孙海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可他停顿好几秒,都没有等到任何人接话。
全实验室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刷手机的、打瞌睡的、甚至玩指甲盖里的黑泥的,应有尽有，就是没有捧哏附和的。
“诶！干啥呢你们，我刚刚说的都记录了没有？”孙海洋声色严厉，就像往日一样，对几个核心骨干一顿输出,但是这一次，骨干们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得根本没人理他。
只有顾时秋打了个呵欠,小声嘀咕出声：“……嗐，算了吧孙哥，这能算是什么好事儿啊？都大祸临头了,你还在这儿高兴什么呢……”
孙海洋没太听清，但知道对方八成又是在跟他唱反调，于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一天天从早困到晚,有种大点儿声说？嗓子眼儿里哼哼什么呢？”
顾时秋缩了缩脖子,齐沐白一听，下意识挡在对方的身前,趾高气昂哼了俩字：
“笑死。”
孙海洋脑袋顶上仿佛升起一个硕大的问号。
便见齐沐白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脸生拽的样子，像看一团垃圾：
“他就喜欢在嗓子眼儿里哼哼，你管的着啊？你是怎么着，眼盲心瞎啊？”
“齐沐白！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咱这小破游能火到今天,不就靠着蔺司沉撑着吗？要不是你一意孤行设计出来的傻逼炉鼎猎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会被玩家喷上热搜，全行业都来看我们的笑话？”
孙海洋：......
好端端的突然讲什么大实话。
“炉鼎猎人的失控也是我们预料之外的事，怎么成我一人的锅了？而且这件事和蔺司沉因一己私欲闹得关服有什么关系？！”
齐沐白冷笑一声：“哦？没关系？要不是系统都搞不定那群炉鼎猎人，部分Npc和异常玩家的安全被威胁了，甚至把主意打到他蔺司沉心上人的身上，蔺司沉会发疯？
“好，系统拔不掉的毒草，让一个异常玩家转换成的Npc给拔了，你就就启动程序追杀人家，原来你就是卸磨杀驴的行家啊？”
话音未落，顾时秋懒懒道：“是呀，蔺司沉在的时候，起码这破系统起码还有点救，现在…你不会真以为只靠我们就可以Handle那个垃圾系统吧？”
“好啊......好啊！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
孙海洋气了个够呛，面颊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不说蔺司沉擅作主张，把我们中阶首领给搞掉了整整五分之一？我们得要花多久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弥补上这些位置？”
“那不是他们应得的么？”齐沐白抱臂冷笑，“谁让他们和炉鼎猎人沆瀣一气？他们就不该存在。”
孙海洋：“放屁！我今天告诉你们！没有他蔺司沉的侠客行，只会更长久！可笑！一个异常玩家变成了整个游戏里的最强Boss，本来就是一个大Bug！这就是一把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们一个个，身为技术骨干，非但不想着如何去解决了这个不确定因素，倒还真跟玩家们一样搞起个人崇拜了？说出去能不能让人笑话？哼，怎么着，你们是蔺司沉的脑残粉？”
话说到这份上，一个干干瘦瘦的小女生涨红了脸，像是气得不得了，低着头站起身，将一张纸递在了孙海洋的面前。
“那个...孙工，要是您这样说的话，我提交辞呈辞职。”
孙海洋一头雾水，这姑娘平时话少人又乖的，怎么在这时候也给他来找茬？
孙海洋更加暴躁，对着性软的小姑娘更加大声：“——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在这种时候气我是吧？”
小姑娘磕磕巴巴，连说话都很难为情，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站出来说话就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然而她言语的内容却没有半点退让，温柔的声线婉婉道来，有一种温和的力量：
“其实在几天前，地震爆出纺织疗养院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决定要走啦，本来我来星恒上班就是慕蔺剑神之名，可能我就是您说的那种‘蔺剑神的脑残粉’吧——您可以看不起我，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以前不知道这些内幕就算了，现在，我是绝不会为没有职业道德底线的公司工作的。”
虽然她这辞呈一交，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随后，又有两个大男生也蹭的站起来：
“我女朋友嫌我平时太忙陪不了她，我也辞职。”
另一个00后也跟着站了起来：“哦，还有我，我理由懒得编了，我就告诉你一声。”
孙海洋瞬间傻了眼。
“现在公司这么困难，你们集体离职？！——你们是找好下家了？找好了是吧？你可别后悔！等下家老板来找我了解情况的时候，你们到时候别怪我不给面子，不给你们说好话！”
寂静，沉默。
心照不宣，没人回答。
直到齐沐白冷笑了一声：“快得了吧，以前大家是都不知道，现在？你问问离职员工，谁好意思往简历上去写，自己在星恒科技这么没有职业底线的公司干过？”
孙海洋一看，来硬的不行，这时口气也软了的：
“小齐，你们这样讲话可就太让人寒心了——怎们在你们眼里，公司就是没有底线的了？我们对所有异常玩家的研究，都是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换句话说，我们完全可以为了杜绝麻烦，在发现异常玩家的时候就立刻抹杀他们的数据，反正他们在现实里都已经登记死亡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支付的天价的医药费，冒着风险去帮扶他们呢？但我们没有这样做啊，除了没有家人的异常玩家以外，其余所有在纺织工人疗养院里的病人，我们都是和家人进行沟通过的，医疗费用都由我们承包，还给了每家很大一笔补偿款，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然而作为真正的知情人，齐沐白完全不吃这套：“大家都是搞技术的，你的这些话，骗骗门外汉的就行了，和我们说没用，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梁应淮究竟在研究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的吧？”
现在公司中到处疯传着一个说法——梁应淮不跟他们在一处上班，是因为早就在悄悄研究一种违禁的“买卖”，也就是俗称的“长生不老”之术。
侠客行秘密成立了一个由梁应淮带队的研究小组，专门研究“如何令人死后的意识，能够长久封存在游戏之中”，并想当然地想要研究出固定的穿越程式。
说白了，就是很多肉身本来就活不久的人，想在游戏里寻求永生。
自古以来，人们对“一直活着”这件事就充满了渴望，可想而知，但凡这玩意儿要研究出来，一些得了“不治之症”的有钱人，必然会挤破脑袋要去享受这项新技术，说不准还要游戏去给他们安排一个安全享受的位置，做一个位高权重的Npc。
只要游戏存在一天，他们的意识数据就能存在一天。
而那些异常玩家的数据和身体，或许就是做研究的样本。
——以别人的生命作为“试验田”，实在是无耻之尤。
顾时秋和齐沐白根据之前登入游戏时收集的信息，理性怀疑梁应淮已经出国，封徵雪应该也被作为实验品带走了。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蔺司沉修为削减的同时，封徵雪的等级和修为都在以可怕的速度暴涨，这说明封徵雪既然已和蔺司沉绑定了共鸣cp，那便很大概率会变成Npc。
至于这个Npc，究竟是在梁应淮控制下的“蔺司沉的可怜妻子”，还是能像蔺司沉那般脱离于系统控制存在，目前还是不得而知。
“顾时秋——！”孙海洋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你可别忘了，你还和梁应淮绑着cp呢，你就不怕梁应淮报复你？”
顾时秋突然被Cue，嫌弃兮兮地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趴在桌子上，冰把头闷在了胳膊里。
“没忘，好烦——有本事我登录，你让他草死我。”
话音一落，很多人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向着齐沐白看去。
便见齐沐白的面色肉眼可见得变黑，锐利的目光扫过顾时秋脑袋顶上的呆毛，把指节捏紧了。
“登录。”
齐沐白烦躁地命令，同时坐入了传感仓。
顾时秋眨眨眼睛：“啊？还登录，咱俩不是才刚出来吗？”
齐沐白：“公安机关给我们的命令是确保现存286名异常玩家的安全——梁应淮出境，极大概率已背离了我们的共同目标。”
顾时秋挠挠头：“……所以呢？”
齐沐白：“所以上线，把你俩Cp解了。”
顾时秋把埋在臂弯里的小脑袋微微斜侧，露出一对晶亮的笑眼，看上去古灵精怪的：
“啊~”
-
[侠客行]
桃源村的夏季是个没完没了的雨季。
郑宝香一进封徵雪的家门，外面就没头没尾地下起了大雨，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因而从院门走到家门的几步路，两人就被淋了个半透。
郑宝香愣愣望着地那青年拐进内屋，内屋里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那青年似乎在床头上翻找着什么。而那桌上的油灯在墙壁印上一双影子，透过没纸的窗看得分外清楚。
屋里二人一躺一坐，一动一静。
竹窗伴风雨，黄灯照双影。
郑宝香口干得厉害，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正此时，只见青年从屋子里拐了出来，将一块干净的大方巾递给她，示意她把头发擦擦。
“小郎君......这是何意？”
青年那张俊美的脸被油灯照得半明半暗，像莲灯映照下的玉面观音：
“先擦干净一些，你的体质受不得凉。”
郑宝香怔在原地。
首先主要是那大帕子太干净了，还透着好闻的药香，郑宝香没好意思擦脸擦头，只是将那巾子局促地拿在手上，心中惴惴难安。
其次是她曾经在冰天雪地里冻过十几日，差点就死了，当然受不得半点凉，但这小郎君如何知道？
她才刚拿猜测威胁过人家，人家就关心她会不会受凉？
好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那青年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与愧疚，只听他声色淡淡：“我只是看你的面色，能看出一些。”
“那您...当真是那...蔺剑神心属的……那个医仙？”
封徵雪不习惯这个称呼。
毕竟放任何一个现代人来听，这称呼都尬得他脚趾抠地。
因而他并没有回应，而是道：“你刚刚说的两件事，我都能答应你，教你儿子识字，带你爹去长安，其实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要用威胁我们的方式。”
郑宝香眼睛猛眨！
坏了！
没否认！
还真是！
话到此处，郑宝香才反应过来，如若二人真不是哑巴瘸子，而真是她猜想的“大人物”，那岂不是伸出一根大拇指，也能把一村子的人给按死？
可自己居然那般要挟别人！
简直是活脱脱的找死！
——郑宝香没有意识到的是，她之所以敢这样做，可能是自己的潜意识里相信，无论这二人有多强，都不会做那些伤害他们平头小老百姓的事。
所以......
眼前这漂亮青年...居然真的是那位在长安城传了两三个月的漂亮医仙？而那屋里那个黑脸煞神，就是蔺剑神本人？！？
好家伙……
他们桃源村，还真来了两尊大佛啊？
郑宝香膝窝一软，哆哆嗦嗦地直想往地上跪，嘴里嗫喏着一些不成句子的胡话。
眼前的青年一把扶住她，把她让到一把椅子前来，神色平静而温和：
“别跪了，早上的时候……那谁，脑子不太清楚，有点吓到你了，我替他跟你道个歉——这样吧，打碎的碗和食盒总共要多少银钱？我尽数赔与你。”
郑宝香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是我打扰了你们！是我的不对......”
这中年妇女一辈子没被什么人尊重过，她早就在心里把自己分成了三六九等的第九等，深感自己受不起。
“一码归一码。”
封徵雪将一块份量不小的银子放在桌上，郑宝香两眼发直。
然而只在一回眸的瞬间，便见青年柔和的神色，登时又冷了几分，命令：
“可我们的事情，你要守口如瓶，谁也不许说。”
郑宝香人都傻了，她见识短，哪里见过这种程度的恩威并施，于是登时就把头点得像捣蒜：
“不说不说，打死我都不说！”
封徵雪眉心松了些许，不动声色继续加码：“还有一些别的要求。你每日做两餐早午饭，尽量精细些，放在东门的桥洞里即可，有人去取。”
“啊？”
郑宝香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在她们这儿，除了牛尾汤这种功能性小药以外，很少人会注重吃食，更何况蔺剑神这种程度的Boss！
所以……
应该是封大夫，还没有习惯这种生活吧？
封徵雪大概猜得透她怎么想，面不改色地把锅背了。
因为他当然不会告诉郑宝香，这要求是因为两人昨天在做的时候，蔺司沉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次。
“我会付银钱给你，就按照一餐六两银子的标准来算。”
“六……六两？！”
“——使不得！使不得！”郑宝香连忙白手拒绝，满脑门都是汗，哆嗦着拒绝。
“给您做饭没问题，我愿意的，不要钱不要钱！您能答应...能答应那两个要求，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要这么多钱！......”
封徵雪和蔺某人绑了共鸣之后，作为蔺某人的妻侣，系统自动把蔺司沉的所有钱财都转到了他这边，由他来看管。于是封徵雪看着那黄金符号后面的一串“零”，已经快要失去了对银钱的概念，自然对低阶Npc花销用度不太熟悉，就随便说了个预估的数，而事实上......
六两银子。
着实够郑宝香他们一家，每个月的所有花销。
可封徵雪也没改口，潋滟的眸光犹如静水流深，似乎早定了什么主意：“既然决定给你了，你便拿着，存一些家底，以后也好给孩子用。”
一提到孩子，郑宝香就沉默了，她作为一个望子成龙的母亲，确实想给自家崽子存下点媳妇本儿。
虽然理应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但她一个人当娘又当爹，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若是错过了，将来可就再难碰到了。
但……
若是要自己白拿封徵雪这么多钱，她还是觉得不配。
于是郑宝香十分为难道：“小郎君，那...那这钱实在是太多了，您看...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不？”
封徵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这中年女子有点小聪明，却也没有坏心，只要恩威并施，就是个可用之人，所以即便是郑宝香不主动提出要帮他做事，封徵雪也会主动要求，利用的就是她的愧疚心与感激心。
“有。”封徵雪眉尾一垂，淡淡地将自己的好友申请抛出去。
郑宝香受宠若惊，练忙同意，那双无神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封徵雪望着自己的好友列表，不得不承认，主动添加好友的感觉的确有点奇怪。
即使是在以前的三次元，甚至是工作关系上，封徵雪起码好几年都不曾主动加过什么人，一般都是别人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再来加他。
而现在，封徵雪终于他踏出第一步，主动地加了一个低阶Npc，是因为想好好看看这江湖。
“我能为小郎君做点什么？您尽管吩咐！”郑宝香道。
封徵雪道：“我想了解一些事情，请把你知道的一切江湖秘闻，都告诉我。”
“好嘞！这您就问对人了！”
郑宝香喜笑颜开，因为封徵雪所问，她还真的帮得上忙，“不瞒小郎君您说，为了我家崽儿今后有出息，我偷摸整理了好多年的江湖秘史，您想知道谁的事儿？”
封徵雪敏锐道：“梁顾齐三人的。”
郑宝香：“诶哟，坏了，这可不得说三天三夜？”
封徵雪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看了眼不早的天色：“那就从蔺司沉的情史说起吧。”
郑宝香的表情更加为难：“那不...也得五天五夜啊？”
封徵雪眉头一拧：“……蔺司沉的情史很长么？”

第64章
“蔺司沉的情史很长？”
郑宝香说：“也不是很长吧,就是有点复杂。”
封徵雪没讲话，审视着郑宝香讲话时的神色，就见郑宝香咽了一口唾沫,一脸努力回忆的样子：
“诶,诶,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骑、骑什么来着？”
“——诶！对了！骑驴找马！蔺剑神他他他，骑驴找马！”
封徵雪眉心缓缓蹙起，“你是说，他以前在和别人好的时候，还在骑驴找马？”
“不不不,”郑大姐连忙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啊,我的意思是，蔺剑神他自己就是那个马！”
封徵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郑宝香这句话是在讲什么,于是眉头蹙得更深：
“那你的意思是，他曾经喜欢别人，但别人有对象？”
郑宝香道：“对咯！他当年追过一个据说可水灵的小大夫,也是男的,痴情了好一阵子，不巧人家都有对象了,我们都说那大夫是骑驴找马,居然还套中蔺剑神了！”
郑宝香描述的绘声绘色，封徵雪确实有点惊讶了，他完全没曾想过蔺司沉会在游戏中会有这样的过去，在他的猜想里,蔺司沉的感情经历应该会很干净——毕竟这人的人设在这里摆着。
然而事实似乎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怎么连“骑驴找马”这种事情都出来了？
蔺司沉被小三了？
还是主动做三了？
封徵雪击打茶几的指尖一顿，将茶杯牢牢捏在手里，把玩的动作颇有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那后来呢。”封徵雪的声音清冽。
郑宝香在记忆中很努力地搜索着，继续道：“后来啊，后来蔺剑神就逮着人可劲儿追呗！那个上头劲儿，可不比现在小年轻们腻乎乎得少！搞得动静可蛮大的，不然我们怎么能知道？我看啊，他蔺剑神但凡要追什么人，那就是要搞得满城皆知的。”
确实。
譬如两三个月前，封徵雪还不知道蔺司沉是个什么东西，全侠客行的Npc就基本都知道了，蔺司沉想要自己当他的妻侣。
据说，每次Npc在开会的时候，蔺司沉都会放出话去，让任何人都别打他的主意，颇有几分宣示主权的意思。
封徵雪以为这种事情是自己独一份的，现在却得知，原来这么尴尬的待遇蔺司沉不光对他一个人做过，而是每个被蔺司沉喜欢过的人都难逃一次。
蔺司沉的独有风格是吧？
啪。
封徵雪薄唇轻抿，将茶盖玩出清脆的咔哒声，原本还想问点什么，现在可话到嘴边之后，却又不想问了。
郑宝香见他面色冷淡，以为自己说得不够多，惹得小郎君不满意，只能连忙描述得更加卖力且具体：“听说一开始啊，蔺剑神还不知道人家有对象，天天变着法儿地去找人家，什么用飞鸽传书写情信啊，亲自上门送糕点小药啊，一天到晚花样儿可多，全都是些稀世珍品！都搁别人家门外了！哦哦哦对对对！据说剑神还费劲八百用好多件武器装备，合了一件很稀有的防御神装出来，就是打算送给人家的！”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自己身上所穿的“父亲的长衫”，这时，那张冷俏的脸上，连半点温和的神色都没有了。
郑宝香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有待提高，拉开了话匣子就很难关上，喋喋不休地：“嗐，谁知道那个小大夫呢，既不上赶着，也不撵人，剑神就天天给人家送出东西去——我们还以为剑神要找到自己的妻侣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郑宝香眉飞色舞，封徵雪冷眼观之：“怎么。”
就见那中年妇女脑袋大摇起来：“结果哇，结果那小大夫是个有丈夫的事情，没多久就暴露了！像是不咋待见他丈夫，就开始骑驴找马了！幸好那件防御装还没送到人家手里！不然哟，啧啧啧，那是多少人眼红的东西啊！万一要是送了，事儿再没成，蔺剑神他亏不亏啊，小郎君您说是不是？”
封徵雪：......
封徵雪没有答话，反问：“你的这些小道消息，靠谱么？”
郑宝香赶忙点头：“当然靠谱啊！啧啧，这可都不是我胡说，当时闹得可大动静呢，大半个江湖都知道啊！”
“那他们后来在一起了？”
“哟，这说法可就众说纷纭了，”郑宝香嘴角一拉，一副生动的卖弄相，“有的说蔺剑神受不了给人做小的委曲，自己放弃了；也有的说蔺剑神求而不得，悄咪咪给人先女干后杀，抛尸乱坟岗了；还有的说，那原配凶悍得嘞，给那小大夫打死了，怎么说的都有，反正那小大夫在江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尸骨未存了。嗨呀，蔺剑神那是心灰意冷，那才开始闭关的——大老爷们都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毕竟那是他头一个中意的。”
头一个…中意？
难不成，是系统原本给他设置的剧情妻侣么？
封徵雪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和面色都很冷，尤其是那对清亮的眼睛十分慑人。
郑宝香有些望而生畏，终于察觉出自己好像不该说得这么细节——就像村里的张大帅娶了个二嫁的寡妇，后来因缘巧合，知道一些媳妇和之前那位以前的鸡毛蒜皮，气得差点就要休妻！而眼前这小郎君现在和蔺剑神是两口子，自己把以前那些事儿都告诉人家，那这不是破坏人家夫妻关系吗？
由于深感说错了话，郑宝香的声音越说越小，想要赶紧结束话题，甚至替着蔺司沉找补道：
“嗯…嗯…那话怎么讲来着......？都过去啦，都过去啦！您看，您不也是个大夫嘛，模样又这么俊，肯定也比以前那位更俊俏的！蔺剑神一定更喜欢您这样的！”
话至此处，郑宝香讷讷地憋了下嘴，因为封徵雪一个眼神，实在是压得她再讲不出话来。
坏了。
坏了坏了！
这温和有礼的小郎君…好像真的生气了！
郑宝香挠挠脑袋站起身来，找了个借口道别：“那啥，天色不早，老人和孩子自己在家，我先回去了！”
封徵雪没拦着，原本想问的事情，却也只能等下次问了。
-
蔺司沉这一大觉睡了好久，一转眼就又入夜了。
封徵雪在门口处理那坨被蔺司沉摆成粑粑形状的湿柴，听着蔺司沉打的小呼噜声，心中没来由得烦闷，于是在柴火重新码好之后，他就转了个身，大步流星走进隔壁还没收拾的偏房去了。
顶着腰酸背痛的一通收拾，连脖子都脏了，只能烧了锅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下意识就将那件金贵的长衫换下来了，随手收整到背包里去。
由于杏林们无论男女，头发都是及腰的，打理起来很麻烦，封徵雪最近累得不行，十几天没睡觉加上昨天被蔺司沉一顿折腾，就算是变成了现在不太需要睡眠的身体，也深切地感出几分疲惫来，于是他连头发都没风干，便潦草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在偏房里睡了。
一夜梦多。
封徵雪又梦到了很多前世的事，包括一些不该梦到的人，再醒来时只有凌晨三四点多，原来也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心理压力大的敏感人群就是容易少眠，封徵雪原来就是这样，现在也一样，好在不同的是现在他对睡眠的需求不大，起码不用规律上班，或是给人看病。
是以封徵雪放纵自己在硬梆梆的床上仰面睁眼躺着，发呆，脑子里胡思乱想，也抓不住自己想要什么。
没死的时候，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个目标明确又要强的人。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成了既往生活中的直接动力。
比如考试需要考多少分，工作需要完成多少指标。
可自从穿到了游戏，失去了既往的一切的羁绊之后，封徵雪便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孤魂野鬼，每天被迫在一个很陌生的世界里闯荡。
或许是性格原因，又或许是经历原因，封徵雪确实很难做到像那些漫画里的中二主角一样，如同一根小草似的，随地生根，顽强生长。因为时至如今，他的基因中已经很难刻上“生命力”三字，毕竟这对一个三十岁的资深成年人来说，有点太奢侈了。
封徵雪已经三十岁了。
就像那个网络段子里，得知明天是世界末日，也只会说“还有这等好事”的成年人；
就像那个电影里，连三十岁的生日，都没有人记得的成年人；
一个早就看透了人生的真相的成年人，在穿越后，确实是做什么都提不起一点儿劲儿的。
遇到蔺司沉是个意外。
一个意外之喜的意外。
如果放在十天前，有人告诉封徵雪“你很快就会和别人一起睡觉”，封徵雪或许还会抱有怀疑态度。但如果那人说的是“你会很快地爱上一个人，还心甘情愿被他睡”，封徵雪只会觉得那人疯了。
——别说是爱上什么人，封徵雪情绪稳定得就像是死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
蔺司沉身上，的确有封徵雪向往的许多特质，比如恰到好处的肌肉，赏心悦目的帅脸，尤其是性格，蓬勃着一种生命的朝气，像一只开朗又爱笑的萨摩耶，有种不贴脸的傻乎乎的可爱，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的。
梦幻得像看科幻片似的。
只是关于蔺司沉的一切，本来就是属于蔺司沉的部分，还是被剧情策划编出来的？
现在的蔺司沉与祝长风都是完整的人么？
那喜欢“高冷的漂亮男大夫”是剧情设定，还是蔺司沉自己的意愿呢？
人类面对自己在意的事，就是喜欢刨根问底。
封徵雪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任自己的思绪不时地流动，又不时停滞一会儿。
意识与潜意识交替工作，脑海浮现了蔺司沉的那张脸，终于，一种温暖的感觉压在上风，而这种温暖的感觉……
确实没有人会不贪恋的。
于是，在半梦半醒间，封徵雪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自己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不如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着。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至于蔺司沉以前喜欢谁，又或是剧情中的原配是谁……
关他什么事。
封徵雪想到这儿就有点睡不着了。
既然变成Npc更安全，那便成为Npc吧，只是异常玩家怎样才能转变成Npc呢？这种事情郑宝香很小概率会知道，蔺司沉倒是肯定知道，只是不一定会告诉他。
封徵雪有点怀疑，蔺司沉让他转换Npc的方式，需要以蔺司沉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
封徵雪有预感，包括双修的方式，甚至最常见的传功，蔺司沉所选择使用的方式，都不是安全可持续的。
封徵雪便开始筹备自己去练级的事，迷迷糊糊就把隐藏了许久的[任务界面]打开了。
从最简单的任务做起。
一个优秀的党员就应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而不是靠另一半的钱和修为养着。
封徵雪的任务界面“待接任务”数量非常多，已完成界面罗列的任务却寥寥无几，还基本上都是在长安副本的黑塔里接到的。
SSS级任务完成了一个，当时是给了金色称号和还有中草药的那个，经验似乎也相当多，算得上奖励丰厚。
与此相对来说，S级的淡黄色小任务，在封徵雪的任务栏里就显得很不起眼了。
可是现在……
所有的未接任务基本都是：
大量的[N级-灰色]，
偏多的[C级-蓝色]，
少量的[B级-绿色]，
和极少的[A级-红色]，
这意味封徵雪就算是完成任务，也无法从这样的任务中，得到大量的经验加成和优质的装备。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所有的任务在任务列表上都会体现，当选择接取以后，系统会显示一个任务指引。但是如果要完成任务，还是要去到不同的地图，这就有点麻烦了。
譬如封徵雪选了一个少见的红色A级，任务名称颇为中二：
“杀杀杀！一千人”
可能是杀怪任务。
封徵雪随手点开，只见任务要求玩家要跑到那遥远的倭岛，杀千名海寇，而所谓倭岛位置，居然在比黄海更远的太平洋上。
如果当真要去，需要先坐马车到“齐地”，再坐船前往倭岛，所以就算1000个小怪不难打，也着实有点太远了。
封徵雪默默翻开自己的技能栏，看向那个只有一级的江湖技能“仙人指路”，只见此技能花销巨大，按距离和偏僻程度，需要花费100到1000两不等的黄金，又要付出1000到10000点不等的修为，所以要花费的修为甚至可能比任务给的奖励都多！
不仅如此，仙人指路还有个限制：它只能帮助前往玩家们“开通”过的地图，而封徵雪目前亲自去过的地图，就只有鸡屎村、桃源村、和长安城。
就算是仙人指路肯定用不了，想要做任务还是要优先选择附近的。
于是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遥不可及的S级任务，就选择了“按距离”筛选任务的选项。
下一秒，以桃源村为圆心，周围房圆十里内的所有任务都被标注出来。可令人难过的事，基本上全部的任务卷轴都是灰色的N级任务，能有几个蓝色绿色，就算是了不得的了。
这种任务给的经验不多，很难符合封徵雪需求。但考虑到就近原则，封徵雪还是点开某个B级任务看了看任务名字：
“拯救！绒绒！”
恩，还算正常。
封徵雪又点开任务详情页去看任务的具体描述，但见详情界面上只写了几个字：
“任务详情：快去拯救绒绒（0/1）”
……描述得很好，下次别描了。
在确认了任务给的奖励是：
10金报酬，
1000点修为点，
4000点经验值，
800点桃源村声望，
封徵雪还是选择了接受。
这对于普通玩家或是低级Npc来说，确实已算不错的奖励，但对于封徵雪来讲，“拯救绒绒”能得到的东西，甚至比不上蔺司沉亲他一口给得多。
可是，他不能总靠与蔺司沉搞那档子事来获得经验，更何况绒绒也的确需要人来拯救，还有“地图声望”可以加，这总是跟蔺司沉做1爱得不来的。
考虑到未来在江湖上立足，总要靠点朋友，封徵雪把任务接了。
因为打定主意开始好好玩游戏，认真经营自己以后的人生，封徵雪内心萦绕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困意上涌，干脆閤眼去小睡一会儿，一早在起床去看看绒绒。
半睡半醒间，封徵雪的共鸣系统却泛起了一阵浅浅的粉色，封徵雪本能望过去，但见那上面闪着能闪瞎人眼的粉字：
[您的伴侣现在有需求]
封徵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有需求......
有个锤子需求？
他有病。
干了自己整整十二个小时，又睡了快一整天，结果还在这儿有需求？
封徵雪怀疑，每天24个小时，蔺司沉大概有23个小时都会有需求，跟那发情的兔子似的。
于是封徵雪根本没犹豫，直接伸手按灭了蔺司沉的粉红泡泡，迷迷糊糊睡到清晨，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卯时三刻刚过，封徵雪照例被生物钟催着起床。
于是他很平静地坐起身来，很平静地收拾个人卫生，很平静地照了照镜子。
他的黑眼圈向来比较重，以前是有一副度数不太高的镜片挡着，现在连个遮挡都没有，浅浅的淡青色便让面色看上去分外憔悴。
但是无所谓，自己又不是靠脸吃饭。
封徵雪把自己的长发仔细梳好，随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界面，开始准备今日一天的安排。
从教郑宝香家里的小孩识字，推测Npc幼崽是怎么产生的，顺便推测自己转变Npc的方法。
下午去做“拯救绒绒”的B级任务，顺便看一下地图声望有没有用。
晚上和蔺司沉——等等，蔺司沉怎么仍旧这么安静？是还没醒么？
他是不是睡得有点太久了？
封徵雪反手点开“共鸣伴侣”的状态栏，因为夜里系统会闪粉光，所以封徵雪把界面给隐藏了。
谁知现在居然闪烁着99+的状态信息，清一色的粉色，全是昨晚被他伸手拍掉的粉色框框：
[您的伴侣现在有需求]
[您的伴侣现在有需求]
[您的伴侣现在有需求]
......
完全相同的提示语，只是粉色叠多了都快变成红色了。
封徵雪几乎完全僵住，开始猜想另一种可能——难不成他想错了，难道系统表示的并不是那种难以启齿的性1需求，而是身体的正常需求？
封徵雪作为一个大夫，终于本能地紧张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蔺司沉睡觉的主屋，借着温柔的晨曦，封徵雪看清蔺司沉的被子似乎的确仍是鼓着的，而且连凸起的弧度都和昨天晚上自己离开时相差不大，甚至可能一模一样。
居然真的还没睡醒？
而且一晚上都没有翻身？
封徵雪的指节无意识地颤抖一下，手一扬，就把蔺司沉的被子给掀了。
蔺司沉的身上总带着一种热烘烘的暖气儿，连被窝都是暖乎乎的。
可封徵雪的心，却又是一寒。
就连自己这么大的动作，蔺司沉都不带一点醒的？
为确保“望诊”的准确，即便天已然蒙蒙亮，封徵雪仍旧先把油灯点起，才面沉如水地坐到蔺司沉的床边，盯着蔺司沉那张安详且喘气的脸看了好一通，但见这人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这般从表象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于是封徵雪才又把手伸向了蔺司沉的脉搏。
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节律整齐，尺脉有力，沉取不绝。
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封徵雪的眉头锁得更深，因为对于蔺司沉为何长眠不醒，他现在甚至没有半点头绪。
难不成蔺司沉只是睡着了？
心焦不定间，封徵雪的余光又扫过系统上的粉光，操纵着并不熟悉的界面，他伸手点开。但见[您的伴侣现在有需求]变成了更为具体且详细的说明：
由于双修消耗过多，需要伴侣唤醒。
进度：0%
需求部位：
[额头：要雪雪亲亲]
[面颊：要雪雪亲亲]
[嘴唇：要雪雪亲亲]
……
封徵雪眉头一拧，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冷冰冰的目光扫向床上呼呼大睡的那位。
便见蔺司沉英俊的面颊也泛着粉，整个人仿佛写满了“要亲”。
可爱得要命。

第65章
封徵雪坐在床边,望着床边睡得酣沉的蔺司沉，小幅度瞥了眼门窗是否紧闭，飞快地亲了下蔺司沉的耳垂,一触即离。
他的动作很生疏,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当绯红爬上封徵雪的耳尖,封徵雪却很淡定地望了眼系统提示。
只见系统那显眼的[您的伴侣等待唤醒]下面，“唤醒的进度”居然一下子就增加了51%，一副倒是很好搞定的样子。
封徵雪心中一松。
原来不用把蔺司沉全身都亲过一遍，只需再亲一个地方就好？
那这个目标还是勉强能够完成。
于是封徵雪冷着脸，犹豫着选了几秒,终于又抬起蔺司沉的手掌，面无表情地吻了一下这人温厚的掌心，他的唇瓣颤抖一下,似乎是怕蔺司沉马上就苏醒，亲完便极快地将对方的手给放下。
可惜事情却没有按封徵雪想象的那般发展，系统的唤醒进度只是又上涨了一些,只到达了81.8%。
——难不成，唤醒进度的增加多少，和亲吻的亲密度有关？
封徵雪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印上蔺司沉饱满的唇。
唇瓣相接。
瘦削美丽的面颊微微鼓动一下,瞳孔不可置信地张大，因为[唤醒进度：94.1%],和“系统：请再接再厉”的提示实在太过显眼。
——为什么加得反而更少了？
难道嘴唇不比耳垂和手心亲密么？
封徵雪漠然撤开,本能地用手背蹭了下自己发烫的唇，眼睫轻微地抖动着，深吸一口气。
心底升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这唤醒进度，根本不是按照需求满足的亲密度增加相应的进度啊？
当唤醒进度砍到了99.1%,封徵雪有点生气，发现这个系统就像是无底洞一样，好像永远填不满的，没有中止一样。
只见封徵雪冷漠地凝视着还剩下的43个待满足需求，和那还在不断跳出来的新需求，43又变成了44，刚刚被亲过的嘴唇，甚至又想要一个新的亲亲。
这时，就算是平日网购再少的封徵雪也终于笃定，这不就是拼夕夕传说中的“砍一刀”吗？
难不成想要蔺司沉醒，还得找个新用户来亲？
封徵雪眉头皱起来，头痛欲裂。
正反复思量间，但见一条系统公告刷新在光屏上，封徵雪的眸光凌然一顿，这下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
【系统提示】
江湖快报：梁应淮与顾时秋实力排位下降！即日卸任洛阳城主、金陵城主之位，凡江湖侠士，德艺双绝者，人人皆可图之……
封徵雪的目光攫在那“人人皆可图之”的几字上，清澈的目光流转，反手点开江湖势力地图。
但见【洛阳城】和【金陵城】果真也像【长安城】一样，从原本健康的浅绿色光边儿，变成了纯灰色——这象征着一个地区，从有人管理的“有秩序”状态，变成一个失去管理者的“无人管理区”。
而当地图边缘的灰色光芒变成深红色的时候，就象征着完全的失序，表示城内已有混乱和血光。
当然，这种情况暂时还没有在地图上上出现。
可让封徵雪感到不解的是，为何梁应淮和顾时秋会突然失势？——这两人总不会像蔺司沉一样，把自己的剑心毁了。
为了获得更多信息，封徵雪点开“江湖群英榜”，也便是所谓的“Npc战力排行”。
但见梁应淮与顾时秋的排名从原本的第二第三位，分别下降至第二十七位和第四十一位，相当于很普通的高阶首领，而这么剧烈的下降，也必然会导致两人难以控制一座城池，系统启动自卫模式，把这俩人从“城主”的位置上给撸下来了。
等等……
这二人似乎是共鸣伴侣的关系？
封徵雪从群英榜上点开梁应淮的个人资料，只瞥了一眼，瞬间便有了答案。
——原本明亮的“共鸣伴侣”版面，现在变成了暗红色，上面写着：解绑申请中，暂时冻结共鸣加成。
梁顾二人要解绑？
那这二人的实力下降，确实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解绑？平白无故失去对两座主城的控制权，看上去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封徵雪对现实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自然不可能知道梁应淮其实是侠客行的总设计师，更不可能知道梁应淮叛逃，而顾时秋要跟他解绑，也是为了个人安全的考虑。
事实上，除了个别的真人Npc以外，所有系统生成的Npc们，还都以为梁顾和离是因为顾时秋在和齐沐白搞了些苟且之事。
封徵雪不太清楚Npc关系，他只知道追杀自己和蔺司沉的强劲对手似乎少了两个，是件很不错的事。
只见他顺手把那“群英榜”往后又翻了两页，下意识地去找了找蔺司沉的名字。
而毫无意外，前108人中，仍是没有曾经蝉联榜首近十年的蔺剑神——不同于梁顾二人的下降，蔺司沉的名字则是直接从榜单上消失。
封徵雪的喉头滚动一下，目光瞥过沉睡不醒的蔺某人，心焦得更加突然，仿佛天气闷热得要将人蒸干。
只见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三个空出来的城主之位——这三个空出来的高阶首领的位置，分别是自毁剑心蔺司沉、通敌被宰昆斯斡、和剧情战死老将军三个人的，按江湖规矩必然是能者居之，新上来的前三必定会分别担任长安、洛阳、金陵城主之位。
而如今，齐沐白的名字升上第一，不知是否会直接换到最大的长安城，现在的2-4位是否能担任得起城主职责更是悬而未决。
至于群英榜的106-108位，倒是则是被实力最强的中阶首领们反复争夺，迄今从未出现一人稳坐十二时辰不变化的情况。
叶初凉与黄兴禺上榜的时间最多，处于106-107两位反复横跳，剩下一个108倒是一直在换，不少实力最强的中阶首领，都短暂呆过。
封徵雪神色带着微微的憔悴，望着这战力排名，十分介意“黄兴禺”这个名字。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人不正是叶初夏的原配，和炉鼎猎人的口中所说的“首领”？就连原本是高阶首领的昆斯斡，和一百多个中阶Npc都在暗中为他做事，为何他非但没死？现在甚至仍出现在江湖群英榜上？
封徵雪看得内心冒火，寒凉的目光划过那串系统提示：[凡江湖侠士，德艺双绝者，人人皆可图之……]
没再犹豫，反手取来蔺司沉的素剑，利落地切了个剑客心法，锁好院门后，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
【长安城-云霄阁】
屋顶覆盖着琉璃瓦，高耸入云的云阁巍峨肃穆，任谁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能是一个“剑侍”的府邸。
是的。
这是蔺云谦从还是个低阶Npc的时候，蔺司沉大手一挥，给他置办的“豪宅”。
只是他这剑侍做了没多久，便青云直上，升到了高阶首领第十一位的高位。
江湖上，除了那位对排名漠不关心的蔺剑神以外，极少有高阶首领对这位同僚不忌惮。
如今，封徵雪等在云霄阁的门口，足足候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阁门，也是无人给开。
两个身穿甲胄的大头兵挥舞着长戟，其中一个高个儿一脸不耐烦，极其暴躁地赶人：“喂！你说你这召请文牒也不拿出来，搁俺们这凌霄阁搞什么乱呢？”
另一个矮子道：“云霄阁，是云霄阁啊哥。”
高子老脸一红，口气更凶更急了：“你他娘的少打断老子——欸！小大夫！老子说你呢，听到没？滚蛋！快点滚蛋！”
封徵雪神色淡漠，仍是那副说辞：“我找蔺云谦。”
两个武力超群、但智力不高的低阶Npc，极为忠诚地守护着云霄阁的规矩，重复着几句设定词：
“不行！没有文牒就是不让进！快给老子滚蛋！”
和这油盐不进的二守卫扯皮许久，封徵雪终于不耐。他临时起意来找蔺云谦，哪里有的文牒，可今日，这云霄阁他非要进不可。
“让不让开？”清冷的声线透出几分薄凉。
两个大头兵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咋的，小大夫，你还打算硬——！”
闯？
话音未落。
但闻长剑“铮”地一声，一把好剑出鞘，闪耀的剑光极速划过，如星河倾斜，持剑之人的招式快如闪电，颇有几分凌厉非常的剑意，两个首位守卫登时就闪了眼、晃了神。
他们哪曾想过，一个清清秀秀的漂亮美人，穿得又是杏林大夫的衣装，居然还真的会用剑！
下一刻，两人只觉膝盖一痛，两膝瞬间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砸去。
砰！
那白衣青年剑锋一转，劈向门锁！下一刻便是一脚悍然踹开大门，当着两个绝对高手的面儿，光明正大地闪身而过。
——这还了得？
云霄阁设立岗哨以来，就从来没能被找事的外人给“攻”破过！两个守卫异口同声地大喊：“来人！捉住他！”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高耸入云的阁楼上翩然降落，携着铮然愤怒的琴音，一波琴音如同轰然劈下的巨雷，攻势如虹！
所有云霄阁侍卫也都拔出兵器，从四面八方围了起来，就等首领一声令下，仿佛就会立刻扑上来！
然而，正当蔺云谦看清来客的那一秒，原本还气势震天的琴音瞬间哑火。
原本的翩然落地，也变成啪唧一声，直接扭了脚。
蔺云谦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血往上涌！
“卧槽......？！嫂、嫂......？”
侍卫们严阵以待，还以为蔺云谦要说“扫他出门！”
谁知蔺云谦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们噎死：“嫂子...您说您这大老远的要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你看这搞得，吓到你了吧......”
青年说：“没有。”
持刀侍卫们瞬间目瞪口呆地打量着眼前，那个瘦削美丽的青年，还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更夸张的对话发生了：
“那嫂子，您来找我是……？”
封徵雪冷然道：“有两件事。”
蔺云谦：“您讲。”
封徵雪：“第一件，三城城主的位置空缺，我来问你
你有没有兴趣。”
蔺云谦瞳孔地震，像个耳背的二百五：
“……啥？”
封徵雪不再重复，状似漠然地垂下双眼，抱着臂，直接淡然抛出第二颗雷：
“还有，姓蔺的睡不醒，你去帮我砍一刀。”

第66章
封徵雪提出两个点,蔺云谦却感觉自己一个字都不懂。
——听听，他嫂子这说的是人话吗？
蔺云谦满眼崩溃，小声咕哝：“不是…大家都是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社恐摆烂人,嫂子你就算是开玩笑来的,也不能提出这么刁钻的要求来吓唬我啊？”
封徵雪佯作没听清,实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见他回头一个眼神，压得蔺云谦登时噤了声。
这里人多眼杂。
“去你的房间再谈吧。”
于是，在所有守卫的目送下，蔺云谦把这位本不该出现在他这里的“系统通缉犯”,带到了斋书阁之中。
当房门“啪嗒”一关，蔺云谦瞬间就更急了，还没把封徵雪让到座位上去招待,就急切难耐道：“不是，嫂子！你到底还记不记得系统现在还通缉你呢？你怎么直接就大剌剌地跑我这儿了？我这里可呆不久啊，之前帮你俩从月老祠逃出来,已经让云霄阁列为重点观察地点了。系统就要揪着你俩逮呢！”
封徵雪眉头紧蓄着，冷然道：“事出紧急，也没有别的办法,有你在的话,系统的捉捕方式不足为惧。”
——平时管抓人的系统Npc，为了不违和地在游戏里出现,大多是化身为给朝廷办事的监察使,平时的效率低得…逮个犯了事的Npc都差不多需要15个工作日，所以基本只能捉一捉那些作奸犯科的低阶Npc，或是排名比较靠后的中阶首领。
当江湖群英榜上战力较高的Npc需要逮捕时，一般会启用四大城主的“私家军”,譬如梁应淮的稽查队。
所以，的确是如封徵雪说的那般，有蔺云谦在其实问题不大。
可蔺云谦见他没办法用这般说辞把封徵雪唬走，只能把眉头皱得更紧。只见他嘴唇哆嗦一下，战战兢兢道：“您来真的啊？没逗我玩？真找我是为了刚刚说的那两件事吗？”
封徵雪蹙眉：“你又不是蔺司沉，我逗你玩做什么？”
蔺云谦讷住，瞬间面目胀红：“可是…您刚刚说的那两个事儿，我明显都帮不上忙啊……”
封徵雪眨眨眼睛，很认真地问：“为何帮不上？”
蔺云谦愁容满面抚掌道，“不是，嫂子，咱俩一件件地捋，你看啊，高阶首领那么多，谁不想当城主啊？我就算排名上升了现在也是第八，距离前四还远得很。”
封徵雪挑眉：“未来的形式不明朗，拿到城主的位置能够掌握许多主动权，你现在位列第八，还是有条件争取一下，毕竟相差不是太远。”
蔺云谦连忙摆手：“就算有条件，我也不适合当领导啊——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是那种小组长都没当过的普通学生，后面工作了几年，连跟同事说话都打怵……您就是太不了解我，不然也不会想到让我来做这种事儿，您看我和沉哥那能一样吗”
封徵雪张了张口，忧心忡忡地闭上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面不改色地淡淡解释道：“蔺司沉有他的特点，你也有你自己的，你根本无需和他比，也没什么可比的——无论如何，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我也只是来给你一个建议，你要是觉得太过为难就算了。”
蔺云谦垂下脑袋，封徵雪虽然带着很强的目的性来，但似乎一点都没有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反倒是冷淡中透着一种温和的尊重。
蔺云谦和他说话总觉得不好意思，有些支支吾吾地把脑袋低下：“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太行。”
这时只听封徵雪继续道：“你原本也是异常玩家，是现在所有异常玩家里，少数有能力去确保异常玩家安全、人品又能够信赖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行？”
蔺云谦很少听到这般直接的肯定，一双眼睛登时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
他说什么......值得信赖么？
蔺云谦自认自己就是个不长进软蛋，干什么都蔫儿了吧唧的，一点魄力都没有，然而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人，大家都喜欢那种性格外向、精明强干、又魄力的类型作为领导人，于是对于蔺云谦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做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助理。
像蔺云谦这种性格，则被认定为“适合去做一些需要耐心的执行性工作”，譬如蔺司沉闭关修炼时，蔺云谦可以按照蔺司沉的要求，管理整个长安城的各类项目；就算是蔺司沉不必闭关的时候，蔺云谦也是一直在帮忙处理一些琐碎繁杂的事务，一点差错都没有。
蔺云谦当然得到了高额报酬，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却鲜少存在夸奖和肯定，大家都觉得他做的事是理所当然，甚至连蔺云谦自己也觉得没什么特别。现在被封徵雪这般一说，蔺云谦身体内中二少年的血脉，像是瞬间沸腾起来似的。
游戏里有三百多个异常玩家，最出息当然是蔺司沉，但是现阶段蔺司沉自毁剑心了，那保护异常玩家的任务自然是落在自己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人头上，像是临危受命一样，蔺云谦也突然有了几分迫切的使命感。
蔺云谦醍醐灌顶，脸红得像猴屁股，他感觉封徵雪好像的确有让每个人都喜欢他的能力，一眼都不敢再多看对方。
当蔺云谦的目光都变得坚定了不少，犹豫道：“嫂子，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决定了，想试试……”
封徵雪又温缓下来，打断他：“你先别急，还是想想再答应，毕竟坐在更高的位置上代表着更大的风险和责任。就算是不想做，我们也可以想别的方法。”
蔺云谦脸都红透了：“我想好了，三百多个异常玩家的命运未卜，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算是命运共同体了，哪有独善其身的道理呢，可是我现在毕竟是第八名，就算我想做城主，距离前4还是要修炼一两年的程度，系统遴选新城主具有严格的要求，我再有经验，系统也可能排不上我……”
封徵雪垂眸，淡淡道：“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如果Npc要获得能力的提升，同样也是需要从等级、技能、装备、和共鸣四个方面寻求提升。
于是封徵雪问道：“你等级134，你前面的所有Npc基本都在135以上，如果做任务升到135，需要多少经验值？”
蔺云谦道：“哦，差不多1个亿左右吧。”
封徵雪换算了一下，一个亿的经验值，如果自己也跟着同步升级，差不多能到玩家的120级。
“那技能点呢？”封徵雪又问。
蔺云谦不疑有他，直接回答：“我普通的全门派技能都升满了，但是顶级的首领基本都不靠普通技能，每个人基本都是靠独门绝技大杀四方的，这玩意很难搞，我只有5个。”
封徵雪凝眉：“五个还不多么？”
蔺云谦道：“我这么跟你说吧，蔺司沉有41个。”
封徵雪：......
蔺云谦：“这儿玩意可遇不可求，就算是努力也很难拿到，全凭运气，很难短时间提升，而且现在的第一名，那个齐沐白，甚至只有四个专精。”
封徵雪微微疑惑道：“那他为何排名这么高？我记得他也没有绑定共鸣。”
蔺云谦说：“因为装备好啊，他的装备是所有高阶首领里最牛逼的，就连沉哥都不如他。”
封徵雪想起自己那一麻袋被蔺某塞到包里的神装，心中有些震撼，面上却依然不显：“那他的神级装备如何获得？”
蔺云谦说：“哇，你都在游戏里呆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跟小白一样啊？沉哥就真的啥都没教你啊？”
想起不久前，蔺司沉在床上教的那些，封徵雪波澜不惊地垂着眼摇了摇头：“正经的没教。”
蔺云谦事无巨细地给他解释：“首先呢，我们Npc也是通过完成任务成就、打怪，获取经验值，得到等级的提升的。然后是通过获取秘籍掉落，练习秘籍招式，再结合修为积累，把技能点高。至于装备，要么是抢来的，要么是用已有的合成新的，齐沐白是个合成大师，最大的武器贩卖商，当然会留点好的给自己了。”
“听上去，Npc的升级方式和玩家差不多啊？”
蔺云谦点头：“本来就是一种形式体系啊，差不了多少，策划又不会为我们Npc单独再做一遍任务设置，系统生成给玩家们的任务都是简单模式，我们Npc要来做呢，就变成了Hard版。”
封徵雪眼睛一亮：“你是说，玩家有的任务Npc也有？只不过难易程度不一样？”
“是的啊。”
“给的经验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
封徵雪沉吟半晌，眼睛亮起来：“我记得玩家论坛里有一个教学贴，教的就是高等级玩家如何去刷Npc的任务快速涨经验。”
“嘶，可以是可以，只要和Npc组队，Npc同意，你就能做他们的任务，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要刷Npc好感度的原因，一般是需要从‘江湖相逢’刷到‘生死之交’，不过咱俩这关系，我带你肯定没问题啊——欸？不对啊嫂子？我怎么感觉你在套路我呢？你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来带你升级来的吧？”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的声音凉沁沁，有种透人心脾的魔力，“我确实带了这种私心。蔺司沉总想用...帮我升级，但我觉得不是长久之计。”
蔺云谦不敢评论，但对封徵雪说：“哥，啊不，嫂子，其实沉哥可能是有点拔苗助长了一点，但他肯定是担心你，没有坏心的，你知道你和我做10个任务，需要10天，大概能涨3级吧，在玩家里已经算是满快的了，可要是用那种方法和他一起修练，三十分钟就能升3级了，这能一样么？他肯定不会害你的。”
但他会害自己。
封徵雪沉默一会儿，对蔺云谦很中立地说：“也有风险的，现在的梁应淮和顾时秋便是前车之鉴。”
“嗯...这倒是，万一未来解绑，肯定对你俩都有损害的。”
不过谁刚绑定就会想解绑的事情啊？
这时，蔺云谦就见封徵雪从草药包里取出一只丹丸，蔺云谦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三倍经验丹】。
蔺云谦望着那金色品质的药丹，确实是Npc也可以使用的，不可置信道：“卧槽，嫂子你怎么有这么牛逼的东西？”
封徵雪说：“这是偶然合成的，可以给你。”
蔺云谦大惊：“卧槽？”
“但不是免费的。”
“啊？您要钱哪？！”
——他不是都坐拥蔺司沉的千亿家财了吗？
封徵雪面不改色地提出要求，他非常善于谈判：“不是钱，我需要你在升级的路上，带我一个。”
蔺云谦脸色一绿，这才发现封徵雪这人擅长循循善诱的温柔刀，什么话也都不是说说而已，关键是好处给的又实在足够，根本无法让人拒绝。
而反观自己，傻乎乎地还以为人家什么都不懂，完全是被他看上去温驯无害的漂亮嫂子给套路了个彻底……
蔺云谦出了一身的冷汗，即便是再眼红这丸子，也是讪笑两声，不敢直接应下，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个，那你们家的首领大人呢？他知道这件事吗？你如果要升级修行，他应该也会带你啊？”
封徵雪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一些，淡淡道：“他人晕了，暂时还不知道，而且我总觉得他自从自毁了剑心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满脑子都变得只剩下...一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蔺云谦心中一惊，急忙道：“哦，对哦，你刚刚说砍一刀什么意思？”
封徵雪眉头蹙得更紧，疲惫地低声说：“他绑定了一个很奇怪的系统，便醒不过来，你来跟我看一下吧。”
[桃源村-农家小院]
蔺云谦以小琴诀给三人做了一个较难识破的幻境，这样玩家和NPC们就无法从表相上认出他们真实身份。
蔺司沉还在床铺上呼呼大睡，的确连一点转型的迹象都没有，仔细数来，这人已经睡了快24小时了。
封徵雪点开共鸣系统去看，只见系统上的需求只这一会的功夫就增加了20多条，可是唤醒进度却还是99%。
蔺云谦一看，也有点懵，眼睛眨了两下，一脸迷惑：“这啥东西啊嫂子？我从来没见过。”
“从来没见过？”封徵雪沉默半晌，“听说呢？也没听说过么？”
蔺云谦说：“没有啊，我在游戏里混了这么多年，就算自己没有过伴侣，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系统啊。”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从来没人见过的系统，突然在蔺司沉在身上出现，蔺司沉开始沉睡不醒，很难让人把这跟好事联系起来。
或许，这很可能一个被游戏开发者新研究出来的系统设定？
蔺云谦察言观色，有些艰难地开口：“额，那个，沉哥睡着之前…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或是跟你说过什么吗？”
然而封徵雪摇了摇头，“我也不太记得，当时我也不太清醒，只感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
“那这就有一点棘手了啊…”蔺云谦道，“如果沉哥根本就没过表示，无端让我们担心，这概率很小啊——说不定，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会睡过去这么久……？”
封徵雪不言不语，望着蔺司沉罕见安静的样子，良久都没有说话。
“嫂——”
“你先出去一下吧。”
封徵雪突然出声将蔺云谦打断。
“……啊？”
蔺云谦张了张口，瞟了眼封徵雪共鸣系统上的新冒出来的粉色泡泡，瞬间就明白封徵雪想做什么了。
于是只见蔺云谦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答：“好，那你先再试试，我去村子周围打探一下有什么任务可以做。”
关门的功夫，蔺云谦只见封徵雪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一动不动地垂在蔺司沉的身上，唇角抿得非常紧，八成是要完成那99个“需求”红圈了。
蔺云谦为封徵雪那张薄唇捏了一把汗，心说这要是亲完了，岂不是嘴巴都要秃噜皮了。
然而他确实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把门关了。
正要往院门外面走，就听屋里的人大喊了一声：“——蔺云谦。”
“啊？在呢！”
“村东头桥洞子下面应该有一个食盒，你把它取了，先放进自己背包里吧。”
“哦，好嘞。”
蔺云谦接了封徵雪的指令，埋着头就往村东头走。
桃源村地广人稀，屋舍建筑很散，人家与人家之间隔了很大的距离，山路又多，看上去很适合隐居。
蔺云谦边走边想，封徵雪刚刚想让自己带着他去升级，应该是起了变强一些的心思，能在这个游戏里更安全，俨然是件好事。可现在的问题是蔺司沉睡着了，看上去似乎还很难醒，封徵雪必然会被绊住，然后处处先以蔺司沉为先，说不准升级和转换Npc的事就会直接搁置下来。
那这样就麻烦了。
封徵雪应该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梁应淮和顾时秋都能解绑，说明三次元的动荡必然很激烈，万一封徵雪的意识，被梁应淮那些人变成了标准版的Npc——譬如那个“蔺司沉之妻”，就够封徵雪喝一壶了，再往后的路估计就难了，封徵雪有很大可能会失去现在的自主意识，适应了梁应淮捏造的虚假人格，变成一个完全“循规蹈矩”、按照剧本生活、甚至很可能恨上蔺司沉的柔弱男人......那样，不光是蔺司沉得暴走，估计他蔺云谦都能暴走。
现在的封徵雪多鲜活啊......
会温柔地给Npc们看病，会温柔地套路他，具有极强的同理心，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这样好的一个人，如果变成任人操纵的Npc的话.....
蔺云谦越想越不敢想，大概理解蔺司沉为什么宁愿用自损八千的方式，也要尽管帮封徵雪升满级了。
起码以前所有转成Npc的异常玩家的案例，都是先升成满级的玩家，才通过“特殊渠道”私自转换，只有自主转换成Npc的异常玩家，才能逃脱被系统控制的命运。
可是，现在怎么才能让蔺司沉醒过来呢？
蔺云谦眉头大皱，到桥东头把封徵雪说的食盒取了，才又一脸忧虑地打量起桃源村能接的任务。
他只发现一个B级任务“拯救！绒绒！”有价值去做下，按照他的经验预计，封徵雪跟着他做完这个任务后，经验约莫涨个80000多，以封徵雪目前的等级估计，可以升个1/4级吧。但蔺司沉醒不了，封徵雪愿意离开蔺司沉的身边，来做任务么？
滴滴。
这时蔺云谦的私聊提示音响了起来，是封徵雪发来的消息：
[私聊-封徵雪：你那边怎么样？]
[私聊-蔺云谦：取到了。]
[私聊-蔺云谦：首领咋样？醒了吗？]
[私聊-封徵雪：没有]
蔺云谦深吸一口气，正要绞尽脑汁地想他改怎么劝封徵雪先来做任务，就见封徵雪的新消息道：
[私聊-封徵雪：我们先去把桃源村能刷的任务刷掉。]
[私聊-封徵雪：我在“拯救绒绒”的坐标等你，你直接过来]
[私聊-蔺云谦：]
[私聊-封徵雪：有问题？]
[私聊-蔺云谦：那沉哥咋办？]
难道不该是爱的死去活来、不忍离开吗？
[私聊-封徵雪：大概率死不了。]

第67章
大概率死不了？
蔺云谦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心说封徵雪这“大概率死不了”是什么概念？
蔺云谦自己的“小琴诀幻境”，属于顶级结界，算得上登高造极的水平,就是放到副本里让千百人来破都得被玩家们研究许久,因而放在桃源村里面,简直就是高级得格格不入，被人识破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封徵雪的确不需要担心小琴诀会被外敌破解，这一点蔺云谦不意外，可是封徵雪难道不担心蔺司沉身上的奇怪系统，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改变么？
别说封徵雪了,蔺云谦都怪揪心的。
于是蔺云谦的老妈子性格使然，不厌其烦地发信息询问封徵雪：
[私聊-蔺云谦：啊，真的不要紧吗？我们现在对那个唤醒系统一无所知,万一我们走了蔺司沉那边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变化......]
封徵雪沉默了短暂的几秒，回复过来：
[私聊-封徵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蔺云谦咬着手指，忧心忡忡地等着封徵雪的下文。
然而过了三五分钟,封徵雪那边仍然没有补充的说明，蔺云谦都有点憋不住了，才见封徵雪又发了“我到了”三个字过来。
蔺云谦这才确定,果然不能用他习惯的“蔺司沉”思维来揣测封徵雪——毕竟如果身份互换,换成封徵雪一睡不醒，那蔺司沉定然会将手上所有的事都放下,哪怕翻天覆地,都要找到立刻能让封徵雪醒来的法子。
蔺司沉没谈过恋爱，感觉很难评，于是按耐住心中的忧虑，对封徵雪道：
[私聊-蔺云谦：好的,嫂子你等等，我在往那边赶了]
[私聊-封徵雪：...]
封徵雪发了三个点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嫌他动作太慢。
然而过了一会儿，却见封徵雪说：
[私聊-封徵雪：之前一直想跟你讲，你叫我那个称呼，我听着不太习惯，换一个吧]
蔺云谦一愣，封徵雪一个大男人被叫“嫂子”确实有点怪，连忙道：
[私聊-蔺云谦：啊，抱歉抱歉，那以后叫你雪哥吧。]
[私聊-封徵雪：嗯，等你了]
如果说蔺云谦之前对封徵雪的印象是：蔺司沉喜欢的温柔大夫，那这下一整天接触下来，蔺云谦只能说他刷新了自己定义里的温柔。
封徵雪的温柔好像是一种很新的概念，是一种极具边界感的温柔。
他无论对谁——除了面对蔺司沉以外——都带着淡漠疏离的礼貌。
尤其是他俩开始做“拯救！绒绒”这个像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任务时，蔺云谦的这种感觉就尤其强烈了。
“拯救！绒绒”的任务属于B级，是桃源村唯一的B级任务，由于奖励最为“丰厚”，所以远比两人想象中要繁琐许多。
在接受到核心任务前，任务接受者必须完成一系列的前置任务，也就是一些看上去很不重要的、实际上收益也甚微的“子任务”，才能摸触到最终所谓的B级任务。
全息游戏和网络游戏毕竟不同，不是动动鼠标键盘就能完成的，因而“拯救绒绒”的前置对于蔺云谦就像是“干部下基层”。
蔺云谦扭扭身子，看向封徵雪，颇为尴尬地抛出一个【共享任务邀请】。于是封徵雪的任务界面上，立刻便刷新了蔺云谦分享过来的8个“前置任务”，两人苦逼的刷任务升级之行正式开始。
至于蔺云谦为什么会产生一系列关于“封徵雪的温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温柔”的联想思考，便要从封徵雪那奇怪的边界感开始说起了。
自从两人进入桃源村去找第一个子任务，便与他保持着远得离谱的社交距离，走个路都要离他两米了！
这是干嘛啊？
蔺云谦疑惑的目光望向封徵雪，但见封徵雪一言不发，也不解释，好像没看懂蔺云谦疑惑的眼神，保持着异常严谨的“叔嫂距离”，不给村民们任何遐想的机会。
他们的第一个子任务，是在距离村东头的桥洞子不远，任务内容是帮助村民德柱一家，收集山甸上的优质的草料，俗称砍草。
蔺云谦原本是想使用门派技能，一阵音波下去估计任务就全完成了，但系统却显示“目标不正确”，导致蔺云谦只能拿起镰刀。
“哟，少见得嘞，小叔子和嫂嫂一起做任务哟，”德柱家的嗑着瓜子，眉飞色舞地用肘子捅了下她的妯娌，“这家新来的小郎君，人长得好，就算是个哑巴，也讨男人喜欢的嘞，喏喏喏，人家小叔子都来帮着做事。”
妯娌的神色更加暧｜昧：“啧啧啧，这又是个没脸没皮的小骚蹄子。”
蔺云谦握紧手里的镰刀，一副要砍人的架势，凶狠地回过头去：“说什么呢你们？”
被封徵雪打断道：“——走了。”
也不给人反应的空间，拔腿就往山甸走去了。
蔺云谦使用小琴诀给两人的伪造身份，便是自动选择的叔嫂关系，因而放在这些低阶Npc的眼里就是寻常人家的叔嫂——侠客行里的古代民风反而比现实更加开放，就算是男的也能做人嫂子，只要他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侣，就会被人当作妻眷看待，“享受”一个寻常村妇的待遇——被人说闲话。
更何况封徵雪长得那么漂亮，更是一夜之间就成了全村人的讨论对象。
蔺云谦心想怪不得封徵雪要提前和他保持距离，又勒令自己不许叫他嫂子——封徵雪或许是早就考虑到这一层，有意识地想要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可惜没能成功。
“不好意思啊，我考虑的不周到，我离开低阶Npc的群体有点太久了，都有点忘记他们会嚼舌根了，搞得你这么尴尬……”
谁知封徵雪摇摇头，淡淡说：“这没什么。”
蔺云谦原以为封徵雪是客气，直到封徵雪被十来个老爷们和老娘们用粗鄙的目光打量了个通透，蔺云谦都气得牙根发痒的时候，才猛然发觉封徵雪好像真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封徵雪面对那些粗俗不堪，难以入耳的言语时，情绪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表情都是寻常的冷淡，仿如岿然不动。
于是当二人把草料交给德柱家的，拿到堪堪仅200个铜子和500点桃源村声望值，手掌却都被草料割破的时候，蔺云谦没忍住，问封徵雪道：
“雪哥，要不然我带你去别的地图做更高级的任务吧？这傻逼任务咱不做了，能气死个人。”
封徵雪用止血散处理着手心的伤口，波澜不惊道：“为什么，你气什么？”
“啊？雪哥难道你不气吗？咱俩，就只是一起做了个他们这儿的任务，就被这些人嚼舌根嚼成这个样，他们就说咱们俩扒灰，离不离谱啊？！”
封徵雪沉默，眼睛是深沉的雪亮：“低阶Npc的心智完全没有开化，你暂时无法改变他们，你应该更清楚，普通的低阶Npc也是人们的意识凝结固化而成，他们呈现出这种状态，也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这种状态的人类真实存在——我和些无法改变的虚拟意识生气什么？”
蔺云谦从小生活在二三线的城市，没有完全理解封徵雪的意思：“可就算是这些人是人类意识的凝结，那也是好久之前了吧，咱都开放多少年了，改革春风都吹满地了，游戏里肯定也该革新啊——弄这么些Npc出来，正常玩家们接触了该多下头。”
封徵雪缓慢地摇了摇头：“哪怕是在现实世界lo里，这些恶毒的侮辱也真实存在，它根本不是策划编织出来的磨难。反而是策划知道玩家们不喜欢，才把这些不讨喜的低阶Npc隐藏在无人在意的小村落里，就像是现实世界里那样。”
蔺云谦一愣，哽了半天才问：“你是说，现实的世界里也还存在吗？就叔嫂一起干个活儿，都能被说成扒灰？”
封徵雪的眸子一暗，声音显然比平时要更沙哑：“恩。”
他不会告诉蔺云谦，他在下乡巡诊的时候亲耳听过，一个年迈的母亲说起自己年轻的小女儿逃到大城市打工，被村民追来砍死，只因有人嚼舌根说他俩合适，但女孩也只是不愿意嫁给他；他甚至亲眼见过，不少村妇每日被丈夫家暴，每天做许多活计，许多丈夫却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相比起这些真实的苦难，自己被Npc用语料库里的语料嚼几句舌根，封徵雪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封徵雪反而觉得，玩家们越是厌恶这样的村子，越是回避这样的村落，这样的村落才越应该在游戏里被人们看到。
因为只有存在，才意味着不被遗忘。
第一个子任务做了整整一个时辰，折合两小时，任务完成后，封徵雪和蔺云谦各自得到【绒绒的一筐草】作为任务道具，很自然地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中。
而下一个子任务看上去同样平凡——去铁匠家制造【保护绒绒的黄鼠狼夹】，第三个子任务便是去村医家制造【绒绒的伤药】。
完成第三个任务后，日已偏西，两人奔波了半个山头，也想着找个地方落脚歇一歇，蔺云谦召来一匹快马，要将封徵雪带到村子唯一的小凉亭歇脚，封徵雪没多想便拒绝了。
“我想先回去看看。”封徵雪说。
“哦，看看首领吗？那是应该去看看，我们离开了这么久。”蔺云谦道。
谁知封徵雪淡淡地蹙着眉，摇了摇头：“…不是，你去看他就好，我们三点在下一个任务点汇合。”
“啊？”蔺云谦一愣，“那你回去看谁啊？”
说：“哇哦去看看隔壁郑大嫂。”
于是封徵雪去郑宝香家，按承诺教郑宝香的儿子识了几个字，收效甚微，才又赶回去跟蔺云谦汇合，重新开始了七小时的奔波。
刷前置任务的确有些无聊。
“给绒绒准备红色锁链——我怎么越来越觉得绒绒是一只小动物了？”蔺云谦颇有几分确定道，即便他做这种基础任务极少，也大概推断出绒绒是一只跟宠。
封徵雪心不在焉地说：“嗯。”
“要不然不做了吧，”蔺云谦再次提议，“一开始是我疏忽了，这种任务之所以是B级，可能是因为送的跟宠可爱，但这玩意儿只有玩家喜欢，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鸟用，我可以带你去做更有价值的任务，咱们把首领带走，一起去别的地图，我在中原地区还有好多图的新任务没刷。”
蔺云谦说得情真意切，谁知封徵雪思考了一会儿：“你要是不愿意做了，就回去陪蔺司沉吧，我做到主线再叫你。”
蔺云谦眉头猛皱，“——靠，雪哥，那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么说不是打我的脸吗？我是觉得我们的付出和得到不对等啊。”
而且他刚刚跟封徵雪说了，蔺司沉的状况并不好，甚至有一些恶化了：他回去看的时候，蔺司沉非但一点点醒的迹象都没有，更是满头大汗，脉象虚得厉害。
可是他和封徵雪这个大夫说了，封徵雪听了却也只是潦草地略过，然后就一心扑在任务上，再没主动地问到过。
蔺云谦就有点不明白了，这种任务有什么好做的？
他感觉封徵雪的性子说不出的拗，但是又不可能跟封徵雪起争执，只好委婉地又顺带提了一嘴：“雪哥，要不然你回去看看首领，再决定要不要在这里继续做？”
蔺云谦没想到自己三次提出了同一个要求，巨然三次被封徵雪拒绝。
这一次封徵雪甚至连想都没想，声音中甚至透露着一股漠然的无奈，一锤定音：“先不回去，今天必须把前置完成，剩下的主线可以明天再做。”
“你要回就自己回吧。”
蔺云谦牙根咬紧，有点生气了：“好，那我先自己回去看着首领——我不是回避任务，我担心他，他的状况真的不太好。”
蔺云谦下意识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封徵雪点点头，像是没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责备，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路上小心，有特殊情况叫我。”
路上小心？
他有什么可小心的。
特殊情况？
现在蔺司沉的情况还不够特殊吗？
蔺云谦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上越想越不是？滋味，甚至有点怀疑封徵雪是不是已经被剧本里的“蔺司沉的妻侣”夺舍了。
他都已经急成这样了，封徵雪却还是一点都不急，甚至连关心都不怎么表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和蔺司沉同床共枕的人呢？
新婚夫妻，热乎劲儿还没过的热恋期，封徵雪要是还正常，到底是怎么忍得？
蔺云谦越想越心焦，打开好友列表，密聊联系顾时秋：
[私聊-蔺云谦：在？]
[私聊-顾时秋：不在]
[私聊-蔺云谦：问你个事儿，你们外面到什么程度了？蔺司沉他老婆怎么怪怪的？]
[私聊-顾时秋：什么什么程度？什么怪怪的？]
鸡同鸭讲。
[私聊-蔺云谦：就是梁，已经完全控制雪的意识了吗？把他做成可以操纵的Npc了？]
[私聊-顾时秋：怎么可能，他这才刚在地球村的某个角落落好脚吧，用脚想要知道不会那么快]
[私聊-蔺云谦：……那你知道共鸣唤醒系统吗？]
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回复说：
[私聊-顾时秋：好像早有耳闻，但是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知道梁应淮一直在针对蔺司沉做的一个研究就是和共鸣系统相关的，当时我和老齐没有当回事儿，毕竟蔺司沉连个共鸣都没有]
蔺云谦深吸一口气。
还是没有告诉顾时秋这个系统现在落地了，蔺司沉醒不过来了。
[私聊-蔺云谦：好吧，你还有别的信息吗？有重要的及时告诉我]
[私聊-顾时秋：有]
[私聊-蔺云谦：那你倒是说]
[私聊-顾时秋：刚刚跟梁应淮解绑，我感觉他那边好像早就知道我跟老齐是站在蔺司沉一伙的，他那边大概留有后手]
蔺云谦沉默。
梁应淮能猜到这一点，蔺云谦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蔺司沉自毁剑心，还敢带着封徵雪满天下地开双修地图，那梁应淮又不是傻子，八成是能猜到高阶首领里除了他蔺云谦，必然还有给他蔺司沉托底——不过梁应淮大概是想不到，蔺司沉在长安城主的位置上做了十年，绝大部分的高阶首领，都对这人好感度极高，因而不同于炉鼎猎人使用金钱贿赂中阶首领作为他们的情报线，蔺司沉直接用人格魅力编织出一张高贵的人情网，许多高阶Npc都喜欢暗中帮蔺司沉做事——原因很简单，这人经常在高阶们最需要的时候帮忙。
于是蔺云谦对顾时秋道：
[私聊-蔺云谦：这我倒并不意外，我说的是别的方面是否还有进展。]
这次轮到顾时秋沉吟许久，才把新的消息发过来：
[私聊-顾时秋：封徵雪没死，他的身体被带走了，梁应淮应该是要展开研究，所以你们如果要升级转换还是要尽快一点]
蔺云谦脸色瞬间发白，盯着顾时秋发来的那行字，僵硬地坐在蔺司沉的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封徵雪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边在田埂里拾取【绒绒的羽毛】，一边思索着请蔺云谦竞争主城城主的到底是是否明智。
他原本以为蔺云谦内向且稳重，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却感觉蔺云谦到底是年轻了些，太直接别太藏不住事儿——今天就差把“嫂子你难道不回去关心关心蔺司沉吗？”写在脸上了。
而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蔺云谦差点就跟他急眼了。
封徵雪看得出来，却还是没有跟着蔺云谦就这样回去了，因而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蔺司沉似的。
想到此处，封徵雪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共鸣系统里显示的蔺司沉的情况，用勉强干净的指背，用力地按了按内眼角的位置，这个动作对缓解头痛一点用处都没有，然而封徵雪还是下意识地想去做。
他将回家的念头按耐下去，又继续在地上搜索起【绒绒的羽毛】。
睡觉前他曾查了许久的攻略，桃源村的任务很少有玩家做，但能找到的攻略中似乎都有提到过桃源村存在着一个奖励丰厚的隐藏S级支线。
而这个S级支线，对于现在的封徵雪来说，是有可能抓住的。
普通的玩家B级任务给8000经验，和Npc联合的B级任务能给到8万，而和NPC联合的S级任务若是完成了，估计能直接给到80万。
所以封徵雪才在深思熟虑之后，先去找了蔺云谦，才来接取绒绒任务——虽然并不能确定S级隐藏支线真的存在，但起码他是想要碰碰运气的。
虽然他的运气不太好，一天下来除了少数的经验，少少的银钱，和一些看上去不太重要的“桃源村声望”，其他任何看上去有用的线索，似乎都一无所得。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好在封徵雪早就习惯了这种浅浅的失落感，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月上中天。
封徵雪完成所有前置任务，才破例驻足在河边，看了半分钟的繁星满河。
直到满河的星星都知道他很想念那个一天没见的人，封徵雪才又迈开步子，无声踏上了归程。
推开柴门，抖落一身星光。
但见两位不速之客，出现在自家的院子里。
似乎是等很久了。

第68章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封徵雪将家里的柴门一关,眉头蹙起，便有一种预感。
果然只见那蔺云谦身边，站着一个上午才见过的郑德柱。
郑德柱带着他的女人,头顶着一个金灿灿的黄色卷轴,满脸讪笑地向自己这边走来。
“小郎君,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呢。”郑德柱压低了声音，傲慢的声音有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封徵雪语焉不详：“你有事吗？”
老两口相对一眼，德柱家的眼神不住的往里瞟，小眼一眯,套话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说话倒是比他丈夫客气：“我听说你男人是个瘸子？——嗐，你瞧瞧,本来还有人说你哑呢，真胡说八道。”
封徵雪点点头，知道这是和智力没开化低阶Npc的沟通程序,想起一睡不醒的蔺司沉，说：“他半身不遂，你有事就直接和我谈。”
“你能做主吗？”德柱家的脸上的喜色更加明显。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打量二人,这时蔺云谦终于开口,压低了声线在封徵雪耳边补充一句，稍微有点兴奋,“应该是个隐藏的S级支线,无论他说什么都别拒绝，先把任务接了。”
封徵雪自然不会拒绝，他眉目舒展地听着，早就想好了说辞：“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再来看。”
郑德柱于是终于开门见山：“你家没壮劳力能、买来的那块田荒着也是荒着，还是给我种，等来年收成，我多少给你分点银钱。”
话音刚落，封徵雪的面前就展开了一张金色卷轴，任务名为：
【强取豪夺租田地】
任务奖励和任务内容通通没写，就只有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友好的任务名。
“收成的多少，几几分？”封徵雪问。
郑德柱神色自若，大言不惭，好像是封徵雪求着要租给他似的：“这个现在还不好说，当然要看每年的行情。”
“那不行。”
封徵雪的神色冷淡，“租地要写租赁合同，所有的事宜都要提前谈明。”
蔺云谦摇摇他的袖子，“哎，你不怕他跑了……”
封徵雪没回答，一副要送客的神情。
封徵雪他们买下的房子看起来破旧不堪，墙壁已经褪色，玻璃窗户上沾满了污垢和裂痕。周围的环境也是一片荒凉，那田地也并不是良田。
“一九分，你一我九，”郑德柱极为不悦地咬咬牙，“你倒是第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小媳妇儿。”
谁知封徵雪却用凉凉的目光望着他，平淡得一切都像在他的意料中：“三七，低于这个免谈。”
郑德柱闻言一愣，指着封徵雪的鼻子骂骂咧咧了几句能播的，一脚踹上封徵雪家的土墙，带着媳妇儿甩手就走了。
蔺云谦急得跳脚：“不是雪哥，你干嘛呀？好不容易有S级隐藏支线找上门！”
封徵雪凉凉地打量他一眼，沉思半晌，确实有一点想收回鼓励这人去竞争主城城主的话了。
蔺司沉是真精明，装傻缺，
蔺云谦是看上去聪明，但是真的有点傻缺。
封徵雪眉眼淡淡地蹙着，一边脚步不停地往主屋里面走，一边耐下性子跟他解释：“做桃源村任务的玩家虽然少，但我也找到了三四个攻略，这上面都提到了金黄色的S级任务，却没有一个人把S级的任务攻略写出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懒得写？”
封徵雪有点无言以对，自己把下半句话接了下去：“写攻略的玩家一般都是不吝于分享的剧情党，而且这些人为了任务成就和经验值，大多愿意把全地图任务刷完，所以当他们见到金色任务，心态大抵都和你刚刚差不多，没有不接的道理。”
蔺云谦揉揉脑袋，好像确实，因为毕竟游戏里田地的收成，对于他们这些Npc和玩家来说，利润实在是太微薄了，没人会在意这么点银钱。
因而当郑德柱提出分成的要求，他们多半就同意了——在这些人看来，一成还是三成，也就差个块八毛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蔺云谦也随着封徵雪进门。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坐在蔺司沉的床边，很轻地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如果刚刚按郑德柱的说法接了任务，八成就像攻略上写的那样，不会有任何的任务指引和任务奖励。”
蔺云谦的眸子亮起来，有点崇拜地望着封徵雪，就像他平时望着蔺司沉那样：“对哦，不过万一这次不答应，今后再没机会接到那个任务怎么办？”
现在不是以前。
每一个任务对他们来说都弥足珍贵。
只听封徵雪淡淡道：“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蔺云谦惊诧：“为什么？你这么笃定吗？”
封徵雪的眉头却越粗越深：“你今日去做绒绒的前置任务，还只是去做前置任务？”
蔺云谦理所当然：“啊……？那，那不然呢？”
封徵雪说：“拯救绒绒的七八个子任务，基本上将偌大的桃源村上所有的土地都覆盖过来，所以我们跑得才这么累。而郑德柱家租赁的土地，有七块良田，三亩荒地，基本都是从家中没有壮劳力的妇女家里强租过来。”
蔺云谦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比如那个郑宝香家里的田地就是？所以你下午才特地去她家一趟，是问了她地租的事？”
“恩。”
“哇，那怎么样？”
封徵雪的声音淡淡的：“分成连一成都没有，说是霸占土地也不为过。”
蔺云谦这下就算是再笨也有点明白了：“我操…我知道了，那这个S级任务会不会就是解决这恶霸？”
封徵雪心不在焉地点头。
蔺云谦深吸一口气，禁不住喟叹：“我本以为拯救绒绒的核心任务，可能是拯救一个小动物的。”
“绒绒确实是一只小狗，不过它的的主人也叫荣荣——我们做的所有前置，都是她借拯救它的小狗向我们发出的求救信号。”
只不过看不懂的人只去救狗。
看得懂的人才能救她。
“啊…什么荣荣啊？我怎么不知道？”蔺云谦满脸迷茫，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封徵雪默默瞥了他一眼，干脆放弃解释，“…算了，你不用知道这些，明天跟着我去做任务就好。”
由于客卧让给了蔺云谦住，封徵雪只能和蔺司沉凑合了一晚。
夜晚安静下来，周遭只剩蝉鸣。
封徵雪把人往里面推了推，身体僵在床铺边缘，跟蔺司沉隔了一拳的距离，然而仍然感受得到蔺司沉身体的温度。
蔺司沉的体温照例偏高，像一只恒温的大火炉，往温暖的地带靠近，或许是人类的本能，封徵雪觉得靠着他就很舒服。
封徵雪困倦来的很快很明显，约莫十来分钟，只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一整天的身心俱疲就彻底松弛下来。
仿佛只是一小会儿，又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一直很想睡，然而心里却一直吊着件事儿。
只见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手点开共鸣系统里的“新需求”，在千百条新刷新的提示里缓缓收回颤抖的指尖，并将眼睛紧紧闭上，手臂一扬，封徵雪将那被子一把拉过头顶。
没过一会儿。
指节分明的手指，攥紧了被子的白边，细密却急促的呼吸将静夜扰乱。
一张锦被将二人裹得严严实实，被子的面料摸上去很柔软，封徵雪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被那层薄被紧紧裹住。
心跳加速，心音沸腾。
直到模糊的生理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蔺司沉的气息将他的口腔撑开也填满。
封徵雪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甚至也从未幻想过。
然而可怕的是，此时此刻，他并不觉得羞耻或是牺牲。
他觉得心甘情愿。
-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
蔺云谦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听见院子里，有些细细簌簌的响动。
本以为是那郑德柱大半夜去而复返，或是柴门中进了贼人，蔺云谦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只见微弱的油灯下，伫着的一个瘦削清冷的影子。
发丝散乱，双眸微垂。
冷倦的气质与温黄的灯光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是封徵雪？
蔺云谦静静地盯着封徵雪的影子琢磨，一时也跟着有点恍惚，心中倒是升起几分疑惑。
因为此时此刻的封徵雪，不似平日里那般干脆利索，他甚至等在锅炉边上，浅浅地发了会呆，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点着了烧水的锅炉，点火的姿势本该像煎药一样很熟练，此时却颇有几分笨拙。
这么晚了，封大夫还洗澡么？
……封大夫倒是爱洁之人。
不知怎得，蔺云谦又蓦然想起顾时秋所说封徵雪被梁应淮带走，于是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从窗边探出头来：“雪哥，你在烧水？——要我帮你吗？”
封徵雪罕见地吓了一跳。
蔺云谦便眼见他发丝散乱，鬓角添红，两瓣薄唇在灯光下既红且肿。
可是他并不像那些娇软的男妻。
他的皮肤并不会剔透晶莹，反而粗糙且苍白，他的气息也不是温软香甜，反而像一块无色无味的坚冰。
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上去仍旧憔悴柔软。
“没事，我一会就好了。”
夜风似乎带走了一些暑气，蔺云谦被那风吹得凉飕飕的，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人家封大夫也并不想和他多说，抱起盛热水的木桶就往主屋里走了，搞得蔺云谦连一句“首领怎么样了？”都没能问出来，不过看封徵雪的神情，你多半有答案了。
夜已深了，封徵雪草草将自己清洗干净，没再往那张床上去躺，卷了几层旧被子，在石板地上打了个地铺，无声地守着蔺司沉。
共鸣界面依然显示着99+的提示，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他的伴侣有需求——就算他连最特别的方式都试过。
好在他早已经习惯了命运的“礼遇”，因而即便心中满是血泪，脸上却依然看不出什么如罹苦难的神情。
他面上淡淡的，好如一条冰冻三尺的江河，坚硬又安静。
睡觉吧。
封徵雪默不作声地将自己卷紧，迷迷糊糊的时候想，人果然不能太贪心，爱也不能太圆满，不然老天爷便要收回所有的欢喜。
而正当封徵雪半张脸隐在被子里，眉心依然紧锁着，心神不宁难以入睡时，下一刻，一个温热的怀抱扑了上来，熟悉却混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封徵雪也被人从地铺上抱起。
“怎么睡在地上？”
话音未落，封徵雪一惊，脊柱蓦然绷直，眼睛茫然张开，下一刻就被某人撂在床上，两只长腿被人自然分开，蔺司沉跪在他腿根子旁边，就要压下来吻他。
封徵雪大腿内侧的肌肉抽搐一下，猛然偏过头，差一点就哼出声。
蔺司沉的唇舌强势，缠绵，也温柔。
只是说话的口吻很欠揍：
“你想我没有？”
封徵雪的耳根微微发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镇定自若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蔺司沉敷衍道：“刚刚。”
“刚刚是什么时候？”
蔺司沉放肆地舔上封徵雪红透了的耳根，一分一寸更强硬的动作逼得封徵雪闭紧了眼睛，掩住眼眶中明显的水汽和碎光。
他不会告诉封徵雪，其实在他含住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有了意识。
他不是故意要骗封徵雪要为自己那样做，他不舍得封徵雪去做那么肮脏的事，但是那时，他的身体动不了。
只有一想到封徵雪在为自己做什么，浑身的血液便鼓噪得血脉喷张。
想要醒来的意愿无比强烈，身体就像是被封印禁锢住一样。
那样没用的自己，蔺司沉不想让封徵雪知道自己知道，只是蔺司沉只会亲他，不会说谎。
封徵雪看他的态度，心底隐约有了答案，知道蔺司沉在那个时候就醒了。
封徵雪的耳根烧红一片，没脸再睁着眼，因而故作无事地闭上眼睛，颤抖的声线却撑不出体面：“……那你现在感觉——唔！”
蔺司沉用大了一圈的身体将爱人结结实实抱紧，握紧了封徵雪颤抖的手，从十指交叠，到捏住一双手腕，举过头顶，强硬地附上了封徵雪颤抖的唇。
封徵雪偏开头。
被强吻的滋味明明并不好受，可是心却像是要被填满了。
“雪雪想我没有？”蔺司沉执着又问。
封徵雪没有说话，清矜完美的侧脸上被舔得湿漉漉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蔺司沉动作瞬间就顿住。
只听封徵雪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第69章
封徵雪轻微侧头,像是在掩饰自己没有哭过一样。
他不知道蔺司沉到底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更不知道蔺司沉到底是怎么有脸若无其事地按着他亲，封徵雪冷冷地蹙着眉头,心里越想越气。
这人睡了这么久,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释,而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所以还是什么也不跟他讲，什么都瞒着他？
谁家谈恋爱会这样？
还是说，所有正常的恋爱关系都是这样？
——只要一个亲亲抱抱，就能把问题都回避了？
封徵雪没有谈过很多恋爱，他只知道以前的曹精诚如果敢这样对他,他早就把曹精诚甩了，哪里还会等着曹精诚来绿他？
封徵雪心中有气，不想跟蔺司沉说话,于是把头先偏到一边。可碍不住蔺司沉又不知死活地贴上来，压制性的气息将封徵雪强硬裹住，给人家的整张脸都亲得湿漉漉的,还要强词夺理说，是封徵雪自己哭得湿漉漉的：
“我怎么感觉，你的泪水好像很多？”
蔺司沉话音一落,封徵雪反应过来蔺司沉在暗指什么,身体瞬间绷紧了，差点气得一口气背过去。
前天两人做的时候,封徵雪实在受不了,把头埋在枕头里，压抑着疼痛和灭顶的爽感，泪流得无声无息——对于封徵雪这种性格和年龄层的人来说，被自己的男朋友搞哭绝对称不上什么光彩的事,而蔺司沉原本也没发现，只是感觉封徵雪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直到事情快要结束，蔺司沉很突然地将封徵雪翻了个面儿，说什么都要讨一个由封徵雪主动的亲亲，这才撞见了一双隐忍而朦胧的眼睛。
封徵雪也会哭？
当时的蔺司沉愣了愣，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望着封徵雪发着抖躲开的样子，心音瞬间沸腾，肌肉立即绷紧——蔺司沉大抵是有点变态，因为“封徵雪被他弄哭了”的这个认知，差点让这人，兴奋到发疯。于是蔺司沉米青关死守，也不身寸了，抱着他的爱人又是一番颠鸾倒凤，久到封徵雪承受着蔺司沉既凶又狠的动作，心中甚至升起过无数次想要分手的念头。
封徵雪当时的确觉得难堪，他自己活了两辈子，好像就没这么丢脸过，但好歹关着灯。
可现在的难堪却是开着灯的，封徵雪的泪水根本避无可避。
至于为什么会流泪，封徵雪没想过，他只觉得喘不过气，胸腔胀得难受，心脏又紧又疼。
……
什么叫他泪水好像很多？
蔺司沉这人，惯会强词夺理。
不想说的事情，就守口如瓶，等到发现实在混不过去了，便又将自己装得像一只求偶期的野兽，将蒙混过关的技能点了个十成十，极擅长诱骗别人的情绪，因而自己看似在关系中占据着主动，实则却是处处被蔺司沉牵着鼻子走。
譬如现在，封徵雪都怀疑自己是被这人下了蛊。
稀里糊涂就跟着进了黑塔副本，稀里糊涂就被强迫绑了共鸣，稀里糊涂就确定了关系，甚至还上了床——仔细想来，哪一桩哪一件不都是按照蔺司沉的设计？
什么都变成听他的了。
向来清醒的自己，就像是着了道似的。
封徵雪抿紧了唇线，垂下一双好看的眉眼，明明像调l情似的言语，却听得出几分凛然的冷意：“我为了你哭，你还挺有成就感的，是么？”
蔺司沉倒是实诚，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而且贴紧着压住封徵雪，很亲昵地蹭了蹭，没意识到危机：“这是能说的嘛？我感觉你哭起来确实好漂亮......不过你本来就很......”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蔺司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蔺司沉被扇得懵了一脸，本能攥住了封徵雪的手腕，捏紧。
只见封徵雪克制地捏紧了指l尖，手掌却依然发着抖，强忍着怒气的样子，蔺司沉于是捉着人家的手，掰开，在封徵雪的手心亲了一亲：
“...你怎么打我啊...？”
“打你怎么了。”
“没关系，我让你打——就算你打我，我也喜欢你。”
封徵雪气闷，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蔺司沉这人真不能处，不知道是跟哪学的，还是天生无师自通的，哄人的话一套一套。
封徵雪避开他那双温柔缱绻的桃花眼，将指尖掐在被子里，胸膛浮动的频率彰显着忍耐，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是在竭尽所能把自己的诉求讲清楚：
“蔺司沉，你之前说，我们是在谈恋爱。”
蔺司沉眼睛一暗，喉结滚动，声线既沉且哑：“…当然。”
“...那我们是不是该坦诚相待？”
“...嗯。”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眼尾发红，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你今后的能把每一个有关于我的决定...都跟我讲么？”
蔺司沉呼吸屏住，两人的眼睫毛只相距几毫米。
封徵雪见他不说话，一双秀丽的眉头越蹙越紧，下意识地瞥开眼，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地补出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昏睡的这两天，别人有多担心你...”
蔺司沉沉吟半晌，俯下身亲了亲封徵雪的鼻尖神色终于认真承诺：
“好，今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封徵雪这才不着痕迹地舒一口气，冷道：“像你这种自作决定的人，死了我都懒得管你。”
话音一落，便见封徵雪手一伸，牢牢捏住蔺司沉的手腕，将手指搭在蔺司沉脉搏上。
蔺司沉的笑容即刻扩大：“哦，这就是你的懒得管我？我还以为你趁我睡着，都偷偷给我号过好多次脉了，怎么现在还要摸？”
封徵雪不说话，极深地望了蔺司沉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两根银针，在蔺司沉的足三里扎了两针，冷冷挑眉，道：
“摸啊，反正摸不了几次了。”
“嗯？”
“心悸虚烦，腰背酸沉，你再这样多来几次，就可以变成肾虚老头了。”
蔺司沉揉了揉自己的老腰：“你这么说我还真的感觉有点——什么叫摸不了几次了？那我们封大夫，不得负责把我治好？”
“治好你干什么？”
封徵雪把自己的手猛抽回来，薄凉唇角冷冰冰地一勾，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等你性功能丧失，我们就分手，我就换个男人玩——我还管你的死活？”
蔺司沉的眸光流转，眼神黯然变深，目光里蓄满了深渊般的情l欲，将封徵雪小自己了一圈的身体圈在自己怀里：“你好狠的心啊，雪雪...…人家都说蛇蝎美人，我还以为是假的，现在想来确实真的。”
“滚。”封徵雪面无表情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
“哦——我不，”这人死皮赖脸又贴上去讨人嫌：“我醒都醒了，你还在气什么？”
“我只知道你自作主张替别人做决定的样子，像个傻逼。”
蔺司沉抱住他的姿势一动不动，幽深的目光则是盯着封徵雪泛红的眼尾，也一瞬不移。封徵雪眉角却皱得更紧，头猛然偏开，口吻则像在跟曹精诚说话一般薄凉：
“看什么看，从我身上下去。”
蔺司沉声音带笑，很欠揍，“就算装的再冷漠，说了半天还是心疼我？——超爱我啊。”
封徵雪：……
“好吧，我告诉你个秘密。”蔺司沉叹一口气，“我和你双修，比起让你尽快升级，还有个更主要的原因……”
封徵雪眼刀一凛。
于是便听蔺司沉话音一顿，轻轻吐出几个荒谬的字：“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想让你怀孕。”
封徵雪：？
有病？
蔺司沉的样子情真意切，封徵雪当真怀疑了一秒，难不成在这世界里，自己还真的能怀孕？
当然这种天马行空的可笑想法，很快就被理智给否认了，因为封徵雪很确定，蔺司沉狗东西只是在口嗨，毕竟这人每次都很克制得没把东西弄进去。
于是封徵雪凉凉地望向蔺司沉，眨了眨眼睛，一副耳朵不太好的样子，反客为主：“哦，你怀孕了？”
蔺司沉眨眨眼睛：“嗯？我是说——”
封徵雪面无表情：“挺奇怪的，我没想到你能怀，刚刚号脉看漏了？”
蔺司沉警惕地支楞起双臂，因耍流氓失败而眼神有点迷朦。
下一刻便见封大夫煞有其事地伸手向下一捞，公事公办道：
“衣服撩起来，我摸摸你的子宫。”
蔺司沉：……？？？
-
第二日寅时，蔺云谦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主屋里发出了细细簌簌的响声。
一开始蔺云谦还只是以为早醒或是没睡，正感慨封徵雪的精力真是比蔺司沉都旺盛，然而凝神仔细一听，却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
依稀听不清楚，但隐隐能捕捉到什么“顺产”、“生女儿”，像是夫妻夜话，又像讨论谁的产检报告！
可他们这个破游戏里，又没有生子系统啊，能是他妈的谁要生呢？
诶？！
不对啊？封徵雪在跟谁说话呢？
蔺司沉醒了？！
于是两人正谈话间，窗边的明月蓦然被一团乌云遮住，蔺云谦苦大仇深地抱着双臂，一脸“你们讲什么，让俺也听听”的表情。
蔺司沉原本抱这媳妇往自己怀里捂，亲亲昵昵地把封徵雪冰凉凉的手往自己的下腹去按，感知到不远的窗边冒出一只人头，于是蔺司沉大手一挥，登时便将封徵雪拿棉被给裹了个严实——即便封徵雪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只是被搞得稍微凌乱了些，什么不该露的都没露。
封徵雪没好气地从被窝里探出半张漂亮的脸，眉眼紧紧蹙着：
“你干嘛。”
蔺司沉说：“不许他看你，他也就表面老实。”
蔺云谦：？？？
啪！
一个暴栗敲在蔺司沉的脑门上。
“我看你是不是有病。”
阴云连绵，月色昏暗。
可当蔺司沉一醒，世界都仿佛活了起来，小木屋的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哥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醒的啊？”蔺云谦还是问道。
蔺司沉看了封徵雪一眼，轻描淡写地抬了抬下巴：“你嫂子有本领。”
这话只有封徵雪能听懂，多少带点暧i昧的隐秘。蔺云谦哦哦两声，这才想起两人共鸣系统上，蔺司沉那满屏的“亲亲”需求，于是也不敢多问下去。
与此同时。
封徵雪轻咳一声，终于掰开蔺司沉的扦制，从床上坐了起来，清冷的面容恢复几分正色，道：“聊聊么，现在的情况？”
蔺司沉和蔺云谦相对一眼，谁都没说话，似乎在认真考虑封徵雪这个提议——不可否认，他们有很多事情是瞒着封徵雪商议的，但是封徵雪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强势，俨然是要参入这个只有两人的小团体，而蔺司沉选无可选，毕竟蔺司沉的恋爱还想长久的谈下去。
果然，只见桀骜不驯的蔺某沉乖得像一条大型犬，把脑袋贴在封徵雪脖颈处，殷勤亲昵地问：“你想聊什么？”
蔺云谦明白了这老板的意思，赶忙狗腿道：“OKOK！在线陪聊，我很专业。”
于是三个人终于一齐移步到了主屋隔壁，一间小小的议事堂里。
“操，这里怎么会隐藏着一间这么牛逼的议事堂？！我之前做结界的时候甚至都没发现！”蔺云谦打量着完备的议事堂结界，不禁发出喟叹：“这不就相当于家徒四壁的房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间雕梁画栋的小屋吗？！”
封徵雪看向蔺司沉，蔺司沉缺把一只太师椅帮他媳妇儿搬出来，大手一挥，就给结界上了个锁，示意封徵雪可以坐了。
蔺云谦甚至忽略了这里小两口秀恩爱，倒抽了一口凉气，思索道：
议事堂，顾名思义，是Npc们议事才会用到的地方，打造起来非常麻烦，开权限也很麻烦，属于高阶首领们非常私密的议事空间，相当于一个全方位能够调控信息的地方，还可以全程可保留议事录像，以备日后查看会议记录……
“不对呀，我记得这房子是你们从低阶Npc那里买来的啊？他们可能用得上议事堂吗？”
蔺司沉摩挲着下巴，坐在封徵雪身边一个小板凳上说：“十万个为什么都没有你问题多，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哦……”
蔺云谦点点头，恍然大悟——蔺司沉还能是为什么，八成是临时设置了一个双修地图呗。
蔺司沉面对他老婆的时候，大脑就算有10斤重，九斤半都是黄色泡泡。
封徵雪似乎察觉了什么，面色越来越黑，及时把两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到目前为止，关服已经持续了三百多个小时，比我之前以为的要久很多——我们谈一谈游戏现状，还有以后的事，你们两个如果再刻意隐瞒我一些事情……”
“不会的雪哥。”蔺云谦讪笑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告诉你——外面好像出了意外。转换成Npc，的确能让异常玩家在游戏里更安全，所以我们一直想帮你尽快完成这个进度。”
“好，那么关服这件事，你们知晓么？”
或许是封徵雪领导开会般的态度，蔺司沉和蔺云谦神色也正经起来。
沉吟良久，蔺司沉没有作答的意思，蔺云谦看了一眼蔺司沉道：“当然，关服就是我们设置引导的。炉鼎猎人可能会对你们这些异常玩家不利，所以沉哥就想把它们赶紧清理了。”
封徵雪挑眉：“所以，现在成功了？”
蔺云谦点点头：“现在成功了一大半吧？除了那个黄兴禺，其他人的数据都被清除彻底了。”
封徵雪问：“我记得他是炉鼎猎人里的首领，连高阶都为他做事——他为什么没有被清除？”
“因为……这个能说吗？”蔺云谦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蔺司沉。
就见蔺司沉的眉头紧锁着，却没有表示出拒绝，倒像是默认，于是蔺云谦道点开议事堂存储的所有Npc的资料，从中阶首领里面找到了姓黄的，凝眉看了一会儿，但见资料的最后一行，显示了四个字：
下落不明。
“沉哥在九界台召集并处理了全部有问题的中阶Npc，后来又追出去杀了高阶老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黄兴禺的下落，它藏起来了，我们怀疑他和梁应淮那边有联系。”
封徵雪对梁应淮等人一直不了解，只是名字很熟悉，“洛阳城主梁应淮？他是敌人，还是友军？”
“现在应该是敌——”
砰！
议事堂的外面轰然一声巨响，一把巨斧，劈天而下，声势仿如毁天灭地。
议事堂结界中的三人，登时屏息静音。
议事堂的结构特殊，可以从内向外窥得一切，里面的真实状态，外面人却很难堪破，除非静心研究。
“卧槽？……发生了什么？”蔺云谦小声咕哝。
封徵雪冷然道：“好像是郑德柱找来了。”
蔺云谦脑袋猛摇：“不可能啊，这家伙一个低阶Npc，战力不够我们打牙祭的，就算是在首领级别的任务里，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威力，这一点我很确定。”
一直没说话的蔺司沉，却直接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大手一声，直接把他媳妇儿的任务系统点开了。
自作主张地点开封徵雪的“已接取任务”，把封徵雪的任务也共享给了自己。
于是原本的双人任务，就变成了一个三人共享任务。
蔺司沉的目光阴沉地滑向结界之外，但见赵德柱的身体仿如一个巨人，手执一只板斧，斧头上散发着血色的红光。
“赵德柱的战力，很明显被梁应淮加强的十多倍——我们的位置应该暴露了，”蔺司沉道，“如果我们现在仍然在主屋里，被这一斧子劈下来，能剩半个血皮都算幸运。”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往蔺司沉的身边站了半步，低声问道：“所以这个梁应淮，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为什么有能力加强低阶Npc的战力？”
蔺司沉目光扫过封徵雪，带着点歉意淡淡道：“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梁应淮是侠客行世界观的总设计师，在很久以前的三次元，我们曾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总设计师？……你是说一个人类，做了全息游戏里的Npc么？”封徵雪绷紧了唇角。
“嗯，不仅是他，其实还有顾时秋，齐沐白。”蔺云谦补充道，“但是小顾和小齐，现在应该和我们还是能合作的关系。”
封徵雪越听越迷惑，“那梁应淮现在要做什么？”
砰！
忽然一声巨响，外面的屋舍被夷为平地。
郑德柱像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挥舞起巨斧，左砍右劈，像拿着菜刀，在佔板上剁一条鱼。
“哇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释放出的高额物理伤害，甚至对方圆100公里的桃源村村舍，都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人呢？”
郑德柱带了个“村中一霸”的头衔，话音一落，村子里几十号人，倾巢出动，全部响应，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低阶Npc全变成了红名。
“人呢？”
郑德柱极其不耐烦地又问一遍。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零零落落的回答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到封徵雪三人的耳里。
“那还他妈的不快点给老子找？！”
接收到命令，村民们口中嚷嚷着“快去找，快去找，找到那个不守妇道的小媳妇”“找到那个不识抬举的小村妇”“找到那个骚浪蹄子，让他把地契直接给我们德柱老爷交上去”……
封徵雪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一转头，对两个姓蔺的说：“这应该就是升级过的S级任务了，系统任务界面已经自动刷新了。”
就见蔺司沉和蔺云谦的表情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屋外，像两头愤怒的狼，目光幽深而阴狠，盯着一群羔羊似的猎物。
“他们说的，是你么？”蔺司沉的声音格外低沉。
封徵雪不知该怎样回答，没说话。
便听蔺云谦道：“哥，我忍这些逼犊子一天了。”
“嗯。”
平时废话极多的蔺司沉二话没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不常用的斧子，挂在了原本挂剑的地方。
切了个T。
回头对他老婆说：“我和蔺云谦3分钟解决战斗，你坐在吃经验就行。”
封徵雪漠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3分钟也别想丢下我。”
蔺云谦连忙摆手：“嫂子，你就别去了，你还没满级呢。”
“哦，我没满级怎么了？”
封徵雪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某人，“蔺司沉不也要上？他还怀着孕。”

第70章
一T一奶一DPS的分组,是侠客行三人小队的基本配置。封徵雪原先不太清楚这游戏的各种玩法，可现在跟着蔺司沉混了这么久，这种最基本的信息还是知道的。
DPS代表输出,主要负责打伤害,当队伍体量越小,DPS便越是占据团队中最核心的位置，属于团队的灵魂人物。
奶代表治疗，负责治愈受伤的团队成员，续航能力很强，但是血皮一般很薄,如果队伍里没有T，治疗则很容易吸引仇恨，容易被一刀一个。
T则代表坦克,负责抗伤拉仇恨，吸引对手的绝大多数攻击，需要血皮很厚,和较强的敏捷度与团队理解能力。
游戏里所有人都可以切双职业，比如自己的杏林与剑客，可以相互切换,只不过两个心法都需要分开修炼,很少有人能够兼顾。
但是，按严格来说,侠客行里却是没有专门的T职业的,而是所有职业玩家，只要满足条件，无论哪个门派职业都能担当坦克，为团队成员承伤。
封徵雪就曾经见过月明归的三个T,“你快把我鲨了吧”甚至用的是杏林心法来T的——只要技能仇恨够高，本身血量够厚，装备防具优良，操作人员机智，人人都可以切T的。只是封徵雪没想到，这个人人里面居然还包括蔺司沉。
蔺司沉这个原本全侠客行的最强战力dps——别说是封徵雪没见过他切T，就连蔺云谦都没见过。
因为区别于Dps的满屏暴击提示，和奶妈的满屏加血绿字，T面对的都是满眼的：
血量-10009
血量-233333
……
一点也不爽。
且半点都不符合蔺司沉的性格。
“要不然我来T？”蔺云谦有些犹豫地询问蔺司沉。
就见蔺司沉板着脸，一副“让我来考考你”的表情：“你知道一个优秀的坦克，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吗？”
蔺云谦：“……血厚？”
蔺司沉已经站到了封徵雪身边，“当然是心疼奶妈，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为奶妈做点什么。”
话音一落，蔺司沉黑沉沉的目光便忽地转向了封徵雪，封徵雪汗颜，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行了，快走吧。”
蔺司沉声线偏执的有点混沌，像是在暴躁地摇着他的尾巴：“你听见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封徵雪收回目光，温和地回答：“嗯，听见了。”
“那我之前送你的那件袍子呢，你怎么给脱下来了？——洗了？不穿么？”
封徵雪想起之前听说，蔺司沉的那身袍子原本是为了送给别人做的，心中不爽快，才一时想不开给脱了，这下听蔺司沉主动提起，干脆直接了当地问了，因为他不喜欢恋爱关系里的任何拐弯抹角：
“那件父亲的长衫，你在做出来的最初，原本是想送给谁？”
蔺司沉的目光明显一怔，颈部肌肉一紧，眼睛也亮起来，“你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发现不了了。”
“发现什么？”
“飞鸽传书，一年前的信。”
封徵雪低下头，闷声去检索着自己的邮箱，果然见一年多以前，自己刚刚注册这个账号的时候，伴随着建号成功的飞鸽传书，还有另外一封几乎是同一时间发来的书信。
内容言简意赅，只有几个字，像是骚扰短信：
【长安城主蔺某沉：做我老婆么？】
【附件（失效）：父亲的长衫（未拾取，原路退回）】
封徵雪失语，眉头蹙得很深：“我……那时候还和曹精诚在一起，游戏也没怎么玩，你就不怕我昧了你的装备，不还你？”
搞得神装好像很不值钱似的。
蔺司沉禁不住笑出声：“那又怎么了？本来……就是做给你的。”
封徵雪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默不作声地把那件长衫给穿上，只有蔺云谦眼神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对小情侣，半晌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一个超爱，一个超宠。
只有他超无语，胸中燃起一腔独属于单身狗的愤怒，承受着恩爱暴击——不知道现在回家还来不来得及！
正当蔺云谦要收回目光……
便见结界之外一阵狂风卷过，树动山斜，一道巨型闪电像是要劈到结界上，正对着蔺司沉的脑袋上似的，约莫两三秒后，便又是一声晴天霹雳！太阳再次从西方升起，千百个红名Npc向着屋舍靠近过来！
而这一幕，此番应该已经是情景再现!
——因为蔺云谦清晰地记得，当蔺司沉剑心破碎时，天象也是如此，蔺司沉的人物设定集《封神第一剑》里，曾有笔墨描写过的一天：
[狂风卷过，树动山斜。]
[朝霞曜西方，天地降奇兆。]
[......蔺司沉，其实力已大受摧，武林之中，皆欲讨之，千余英雄聚集，欲得其首级...]
[...二人俱重伤...惟余微弱之息尚存。]
蔺云谦屏住呼吸，因想起了高度相似的场景而心惊胆战，然而眼前那两人却似乎对此毫无所察一般！
作为一名合格的爱情保安，蔺云谦立马就喊了停：“操！你俩先等一下！——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蔺司沉脚步一顿：“什么似曾相识？”
蔺云谦赶忙点了下头，连跑带爬从议事堂的资料中把《封神第一剑》的第一章 翻了出来，指着那白纸黑字的惨烈结局，慌忙道：“你们快看！”
蔺司沉眨眨眼睛，封徵雪若有所思。
静默两秒，二人相视一眼。
蔺司沉说：“这什么啊？上面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冷声道：“的确是空白的。”
蔺云谦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是空白的？
他俩难道看不到......？
难不成，这一部分信息，系统对他俩设置了屏蔽？
蔺云谦揪心万分，勉力劝退的说辞有点语无伦次：“啊呀，我突然肚子疼，操，要不然我们跑路吧...今天先别打了！”
蔺司沉目露疑惑：“咋了，这要上战场了，你大姨夫又来了？”
封徵雪则是更加直接，轻声询问道：“怎么个疼法？我给你扎两针么。”
“......”蔺云谦发觉选错了借口，只好立刻改口：“不是，我是感觉这任务，我们不要好像也行！......梁应淮很可能发现我们了，我们还是快润比较好吧？”
紧接着，他便瞥见蔺司沉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知道你为什么还不到140级么？——到嘴的经验值，你能给他飞了？就算你不升级，别人还要升。”
——蔺司沉指的是封徵雪还要快速升级。
这时封徵雪面无表情，却十分民主道：“其实你在这里等我们也可以。不过我的建议是，如果你还要竞选城主，最好升级也积极一点。”
蔺云谦看着那设定集上的明确指向“两人双双重伤”的结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吧好吧，如果你们一定要去...那我陪你们行了吧。”
封徵雪犹疑地凝起目光，目露疑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蔺云谦。
眼见蔺云谦额顶的碎发都变得濡湿，像是心里没底。
封徵雪于是的确感到蔺云谦有些古怪，不动声色地敏感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
蔺云谦很犹豫地大摇脑袋：“可能是我多想了。”
蔺司沉却是毫无表示地打理着自己的装备，扬起脸只知道往封徵雪这边一凑，甜得腻人，像一块可爱却无用的小饼干。
或许按照蔺司沉在游戏中的经验和直觉敏感度，如果真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现不了。
封徵雪于是勉强舒了口气，像检查中医外科手术需要用到的东西一样，严密确认了每个人的S级任务都已接取，都服用了三倍经验丹，增益状态buff全部加满，才令蔺司沉打开结界的大门。
——嗙！
——嗙！
——嗙！
结界甫开，便听三声巨响，石破天惊。
一阵强烈的地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重物落定声，那为首的郑德柱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议事堂结界的方向走来！而这人每前进一步，周遭便扬起了大量的尘土和石子，瞬间冲出一波大范围的AOE物理伤害。
蔺司沉作为承担伤害的T，自然抵在最前方，眼见他颀长健硕的身体仿佛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眼底的笑意阴冷寒凉，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封徵雪身边那样……甜腻无害。
只见这人抬手捻一诀，瞬间释放一个透明的光盾，轻松将三人面前扫来的尘土和伤害全部吸收，于是纯白的浑厚修为将他的身体裹了一层膜，飞沙碎石行而绕之。
郑德柱迷惑地掀了掀疲惫的眼皮，喃喃自语道：“...哦？这是要…什么？”
就听男人低沉的声线漠然的笑意：“要你性命。”
“喏喏喏！哈！你一个瘸子，倒是好大口气！”
由于低阶Npc对他们的认知，无法打破小琴诀的身份幻象，所以即便蔺司沉正在双腿直立地行走，在这些低级Boss的眼里，他仍是一个瘸子，完全可以轻松打败的对象。
郑德柱挥舞着大斧头，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郑德柱的妻子更是诡异，宽且肥的身体趴在地上，像一只敏捷的地鼠，在土地里迅疾地游动起来，一蹿蹿出十多米，兜头直顶到封徵雪脚下的那片土地，并发出尖锐的嘶吼：
“——来啊！地契就在这个贱妇的身上！”
封徵雪连玩家满级都没达到，头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从刚刚结界中露头到现在，就一直有些难以适应。
除却前方被蔺司沉挡住的主要Boss郑德柱，仍持续不断有小怪往他身上扑。
封徵雪的战斗经验不足，可身形还算灵活，凭藉的灵巧的走位极速闪避，稍有几分应接不暇，却依然能够把治疗技能一一甩出去。
只是谁能想到，随着那妇人的一声暴喝，一双肥手竟然从污脏的黄土里伸出！悍然捉住封徵雪两只白生生的脚踝！
“贱妇！快把你手里的地契交出来！——那是我们的地契！叫你租，你居然敢不租！简直是不识好歹！活腻了你！”
德柱家的把每一个任务设定词，都咬得极其清楚，此时话音一落，几乎是转眼之间，封徵雪周围瞬间便挤满了红名小怪，这些低阶Npc们听到号令，三五成群没命似的疯狂往前冲，密密麻麻如同过江之鲫，没一会儿就挤满了整间小院。
封徵雪身为治疗，技能仇恨本来就高，现在手中又有地契，完全成了众矢之的。
这群人手中抡起了家中常用的农具，比如锄头、镰刀、和各种生锈的家伙什，颇为娴熟地往封徵雪的身上猛掼！仿佛封徵雪是一块儿良田，或是一亩待翻的好地。
村长振振有词地吼道：“地契还来！——滚出桃源村！”
一个汉子的眼神更是腌臢又下流：“两个男人？很爽吧？多几个老少爷们，一起陪你玩玩？”
这人话音未落，封徵雪眸色黑沉，打了一个普通的攻击技能过去，点在哑穴上，男人登时噤声。
而这时，那德柱家的两手发颤，目光痴呆，突然连滚带爬的从土里钻了出来，语无伦次的像是发了羊癫疯，面膛发紫，满嘴胡话：
“爹爹爹爹——爹爹爹——你你你你你怎么活过来的爹爹爹爹……”
村民都被这妇人的反常举动吓得一个激灵！
而蔺司沉那肩宽腿长的背影，如鬼魅般一晃，仿佛连周遭的风声都凝固了一瞬，再眨眼时，所有正对着封徵雪的“兵器”都被一击而落！
缴械沉默！
砰砰砰！
几声巨响！
“会玩斧头吗？要我教你吗？”
众人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只见那“瘸子”挑起一个冰冷的笑容，对着那郑德柱挑衅似的一扬下巴，抡起一把金光闪闪的板斧，向着那刚刚口嗨最带劲的村夫一把劈去！
即便是一坨数据，男人的身体也瞬间血肉横飞，口吐白沫瘫倒在地，完全失去意识。
而那“瘸子”也蹭到自家的治疗身边，轻声询问：
“——怎么样，帅不帅？”
封徵雪眉头大皱，反问：“你吗？”
“——我这不是常规操作？”蔺司沉下巴一扬，点了点那个跪倒喊爹的蛇蝎妇人，很开朗：“我说送你那衣服，帅不帅？”
封徵雪额筋猛跳两下，看得出来蔺司沉真的很喜欢那件长衫，因为每次它发挥用处的时候，蔺司沉都忍不住问一遍……
“…帅。”
两人说话间，郑德柱迟钝却阴狠的目光顿了顿，两条巨大的火舌便迅如闪电，从郑德柱的两只眼睛里喷出，猛然舔向封徵雪和蔺司沉所站之处。
蔺司沉携着封徵雪的腰向后一闪，躲避着火舌的极速追击，只听！
——兹拉！
滔天的火焰将残垣上的木质结构卷燃，迅猛的速度像是火上浇油，刹那间，火焰便蹿了七八尺远，且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桃源村陷入一片寂静，寂静中只剩滔天的火焰将木头灼得劈里啪啦。
蔺司沉的反应迅猛，外加皮糙肉厚，只有头发被烧焦了几绺，封徵雪被他护在身后，冷静地注视观察着一切，在议事堂结界被打开后，就一直在观察眼前红名Npc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没有听错，这些人仍旧拿着地契放在口头，作为刁难他们的借口。
这说明什么？
桃源村的Npc们，即使力量被梁应淮加强，却仍然处在S级任务程序里？按照任务程序等待击破？
在侠客行，所有类别的战斗都有奖惩，也都需要有缘由，所谓事出有因，全部的战斗都需要完整的逻辑链条，否则就算是系统都编不出来，毫无缘由的争斗。
无论是玩家还是Npc，当战斗越艰险，战胜方所得到的奖励便越丰厚，战败方则是面临着削弱，这便是所谓的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无论在哪个世界，富贵都需险中求。
此时只听一阵尖锐的哭声，从村口的大牌坊处传来，那是一块村里人为第一个献出地契的小寡妇，树起来的贞洁牌坊。
自此以后，只要是家里的壮劳力死了，他家的田地便自然而然地“充公”，实则被郑德柱一群人所霸占。
这些田地每年的收成约为每亩千两，却见不得能有“两三百钱”分给那些小寡妇，于是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把自己卖给地主家做下人佣人，姿色好一点被迫去做财主家的姨太太，年老色衰的则就成了苦劳力。
因为这种“买卖”只赚不赔，桃源村便有了骇人听闻的土地霸凌，许多村民进来村子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地主老财搞好关系。
村长原本见这两个外来客一瘸一哑，衣着佩饰又像是有油水捞的，这才将空房假意卖给二人，谁知这二人贼不上道，去巴结谁不好，去巴结那一个郑宝香——谁不知道那寡妇是全村最聪明的，说不准为了自己的小家，能把全村的秘密都抖搂出去，财主们的危机感，直接上门讨要地契。
Npc们没有玩家视角，哪能知道在对方眼里，这便是清理完“拯救绒绒”的前置任务，顺便触发了后续S级剧情。
荣荣是个没过门的小媳妇儿，父母和丈夫在其成亲当天被地主们恶意害死，只为他家的田地。没想到小姑娘却不愿意把父母留的土地交出来，即便受尽侮辱和霸凌。
封徵雪昨日在郑宝香家中，将情报收集了个七七八八，眼见自己的任务指引亮了亮，然后指引标便狂躁地闪烁着红色，像极了救火车的警报颜色。
只见他一把拉下“任务详引”，光屏亮起。
那名叫荣荣的小姑娘被倒悬在村口的贞节牌坊上，脑袋朝下，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此时被那冲天的火舌舔到，于是头发作为了引燃物狂猎燃烧。
火焰瞬间就要将姑娘整个人都裹住，牌坊下面却蹲着一只名叫绒绒的老狗，顶着黑烟嘤嘤狂吠，不愿意离开。
任务倒计时浮现起一个几乎不可能做到的生死时限：
——9秒。
“小妮子，就是你在带起的风气，去死吧你！”
郑德柱一句话吼完，倒计时又少了2秒，一眨眼的功夫，门口的贞节牌坊砰然断裂，郑德柱禁不住哈哈大笑！
“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
低阶的Npc虽不知道什么是S级任务的“守护成功”，也不知什么是“系统奖励”，但是他们清楚，只要他能弄死那姑娘，俸禄被“上面”分发下来，他们就能荣华半生！
“哈哈哈，七八年没人敢碰我的逆鳞，如今我终于——”
砰！
郑德柱的肌肉便仿佛被冻住，一把巨斧毫无征兆地从手里落下，直挺挺地往脚上一剁，将脚掌劈掉一半！
血肉横飞！
沉闷的叫骂，伴随着蔺司沉干净利落的动作，一道白影闪过，郑德柱只觉一股强大的修为在自己体内左右横蹿，如同一罐快要被摇到爆炸的汽水，脑子都快炸开，一道沉凉的声线动听且优雅：
“该死的是你，蠢货。”
“你...你是怎么......不可能......”
郑德柱迷失在震惊里——他的力量明明才被神秘人加强过一次，理应是具备绝世高手的实力。
正迷惑间，下一刻，那贞节牌坊轰然一声，被人以一股巨力扔在他脑门前！
郑德柱急忙一躲，却被一个定身技能给缚得半点都动弹不得。于是那块燃烧的巨木，便直愣愣地砸在郑德柱的脑袋上，点燃他光秃秃的颅顶，而那小大夫半张棱角分明完美的侧脸，清晰地出现在视线里。
修长的身形打横抱着奄奄一息的郑家荣，手一甩，杏林技能“风雨无伤”治疗着郑家荣的烧伤，而那女孩的烧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恢复了完全正常的呼吸。
——没、没死？
怎么救下来的？
这绝不可能！
就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荣荣救了下来，那么普通的杏林技能“风雨无伤”，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能把快烧死的人以如此快的速度治愈？！
这得要多高的根骨值？
哪怕是最强的高阶治疗首领，恐怕都难以比拟...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郑德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在彻底倒下之前，他都没想明白，眼前究竟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本领。
他们身后那dps甚至一点技能都没放，自己也只是受了一个定身技能，却被四两拨千斤打成了这副吊样！
郑德柱的身体在战斗状态时，被活活放大了数十倍，如今失血过多，修为耗尽，便如一座大山轰然崩溃，倒在地上之后，化成了层层春灰，泛着幽绿的颜色，覆盖着的被烧灼的土地，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散去，于是须臾之间……
一鲸落，万物生。
桃源村的焦土便恢复了原本的翠绿，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唯有那门口的大牌坊不复存在，如今被一棵可以合抱的古树取代。
七横八竖的村民“尸体”也从地面上渐渐消失。
有的罪孽深重，也化作了皱巴巴的泥巴，
有的业力尚浅，便气息虚弱地躺在地上，过了许久，低阶Npc们由红名ID恢复成不具备攻击性的黄名绿名，缓缓睁开了眼睛，满眼迷茫。
蔺司沉望着封徵雪手腕的汨汨流血，心生烦躁，回头责备蔺云谦：
“蔺云谦？！——你死了你？刚刚为什么不出手？”
蔺云谦手心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支支吾吾，眼神四处游弋：“我...我不知道......”
蔺司沉冷哼一声，格外暴躁，精悍的肌肉骤然绷紧，放声骂道：“放什么屁，紧急关头你他娘的给我搞这个？”
蔺云谦连忙摆手，表情更加稀奇古怪：“没有没有，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有点......拉稀？”
封徵雪没太在意那两个人，沉默着将那悠悠转醒的纤细姑娘放到地面上，女孩子满脸诚惶诚恐，“呜呜——谢谢你，实在谢谢你——”
伴随着女孩子话音一落，现世郑德柱原本倒下的位置，爆出一个硕大的金黄色宝箱！
是S级任务完成后，待拾取的奖励。
“应该是爆出的装备和巨量的经验值，你们谁去摸？”封徵雪轻声问，回眸望去。
却见蔺司沉的身后闪起了一抹隐秘的剑光，沐浴在朝阳的血色里，红得发亮！

第71章
“应该是爆出的装备和巨量的经验值,你们谁去摸？”
封徵雪话音一落，回眸望去，便见一段冷兵器的反光,煞然闪烁在蔺司沉的正后方,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后面刺破喉咙。
封徵雪极为迅速地一手给蔺司沉身上的小创口回血,薄而劲瘦的腰线绷紧，下意识将蔺司沉往前一拽：
“蔺云谦？——你在做什么？”
蔺云谦双眼赤红，闻声诧愕地回头，毫无防备的表情微微扭曲，正从琴匣中抽了琴中剑的半段,木讷却无辜道：
“我的琴中剑脏了，我，我擦擦剑......”
蔺司沉不疑有他,调笑蔺云谦一句：“你小子刚刚连琴都没弹，琴中剑脏什么？”
蔺云谦惊慌的表情一僵，干笑两声：“没...就,就是不小心沾上了别人的血。”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蔺云谦，蔺云谦的确从刚刚要打开议事堂的结界时，便表现出了几分古怪,然而这份古怪自己不说出来,蔺司沉便似乎毫无察觉，好像二人平时便是这般相处的一样。
封徵雪不动声色点开了私聊,言简意赅：
[私聊-封徵雪：蔺云谦有一点奇怪]
蔺司沉靠在封徵雪身边,很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挠挠脑壳，在私聊回复问道：
[私聊-蔺司沉：他他娘的摸你大腿了？？？]
[私聊-封徵雪：......没有]
[私聊-蔺司沉：那为什么奇怪]
封徵雪的确拿不出证据，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蔺司沉却傻不愣登的猜测：
[私聊-蔺司沉：是我和他说话，你吃味了吗？]
封徵雪汗颜。
[私聊-封徵雪：？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私聊-蔺司沉：我不正常吗？我是听说以前长安城东有个修鞋的许老皮匠，好不容易讨到一个漂亮老婆，居然因为老婆和自己的弟兄不对付，成天又是斗嘴，又是打架，甚至还吵闹着要休妻]
[私聊-蔺司沉：你放心，本座是不可能休妻的，要是你不喜欢蔺云谦，本座立刻和他断绝来往，完全可以防微杜渐]
[私聊-封徵雪：......]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关闭私聊窗口，叹一口气，心说算了，比起自己，蔺司沉必然对蔺云谦更加熟悉——就像做了三年同桌好友的人，被自己这个认识了三天的“新同学”指出“古怪”，必然是缺少说服力的，何况，他目前没什么证据去说明这份“古怪”。
就像蔺司沉的脑回路，本来就是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或许蔺云谦只是和他一样是个傻子呢？
封徵雪提交了“已完成”状态的[拯救！绒绒！]任务，看了眼+888888的经验条又是连跳两级，缓缓将心放到肚子里，对蔺司沉道：
[私聊-封徵雪：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刚把私聊发出去，封徵雪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明显走神的蔺云谦，和一脸傻样的蔺司沉......
封徵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你们谁去，摸一下宝箱奖励？”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静默。
这是一个好问题。
往往，玩家们在和Npc组队完成一个S级高级任务后，极可能会很纠结让谁来第一下摸到宝箱掉落。
Npc难度的S级任务奖励有两种，除却事先告知的经验值和金币奖励，系统还会根据获胜玩家现阶段的状态，掉落一个特殊宝箱——这种特殊宝箱只有较难击败的Boss才会产生，而宝箱里的特殊奖励，则是系统结合任务完成者的现阶段情况，给任务完成着分配的“现阶段最需要的道具”。
——这也是为什么某些高级玩家，很痴迷于去刷Npc好感度，让Npc带着自己组队，去做Npc版本的任务的原因：
因为近30%的绝世装备，都是在Npc级别的任务宝箱出的！
可30%这个不尴不尬的概率数字，让另一部分不屑于做这种的高级玩家嗤之以鼻。
看不起这种玩法的高玩们表示，任务宝箱的掉落机制实在是太看脸，太蛇皮了，系统为获胜者自动匹配的任务奖励，往往是系统所认为你最需要的东西，然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并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这听起来有一点拗口，于是有玩家们编成段子说，这种掉落，有时就像是“你妈送你考第一名的礼物”！尽管你好不容易考了第一名，需要的东西是新电脑新手机，但你妈还是会掏出一条秋裤来说：“秋天来了，你还不快把秋裤穿上？看，这条秋裤就是你的福气。”
当然，世界上也不排除有30%比较正常的妈，会给提供符合孩子们心意的礼物，可这种妈妈到底轮不轮得到你，就完全老天爷闭眼决定的概率。
于是这任务宝箱的掉落，这完全取决于系统在颁发奖励的那一刻，到底抽不抽风。
当很难完成的S级任务，掉落奖励反而特别垃圾时，玩家们只能将这份“运气”归咎于摸箱子的人手太黑，于是，玩家中也渐渐形成了叫运气比较好的“小红手”去摸箱子的“国际惯例”，而像这种习俗，在全息网游界，就算得上“游戏玄学”的领域。
比如究竟如何评判谁的手比较红，谁的手比较黑，在侠客行这款古风游戏里，一般都是靠“六爻占卜”进行决断。换句话说，每当需要摸箱子了，玩家往往会用六爻系统临时起一卦，让系统评判一下当下团队里的吉星和凶星。
封徵雪从小就对这些传统玄学感兴趣，之前在月明归时，看团长藏一月用过一次六爻卜卦，觉得还有点意思，于是不动声色地记下。
此时，封徵雪终于在提出“谁摸奖”的问题之后，面无表情地拿出卜卦用的乌龟壳，对着蔺姓二人点了点。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蓄谋已久——想藉着这个由头，看一看蔺云谦身上的煞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起个卦么？”
按理说，蔺司沉和蔺云谦在穿越前，都是侠客行的忠实玩家，因而即使在转换成NPC之后，没有和任何玩家组队完成过S级任务，也应该对“小红手”和“小黑手”的说法略知一二。
然而谁知，二人却纷纷拒绝道：
蔺司沉：“不用啊，雪雪你先摸就好了呀。”
蔺云谦也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都写满了拒绝：“不用算不用算，反正我不摸。”
封徵雪眸光一凝，恍若罔闻。
龟壳一摇，随即从乌龟壳子里抛落了几枚铜币。
叮当几声，铜板落地。
封徵雪也没想到是，蔺司沉的卦象上竟抛出了“白虎临官爻”。
——白虎临官爻。
鬼在门前，或有蒺藜之患，多伴血光之灾。
封徵雪眉头大皱。
由于系统卜卦的问题很模糊，自动摇出的卦象，多是指向当前运势。此类大凶之兆，怎会在他们身上测算出来？
封徵雪捻着卦文仔细一看，处处细节皆指向蔺司沉极可能被“奸人”所害。
恰逢周遭的苏醒的村民此时大多凑了过来，封徵雪遂将龟壳一扣，眼疾手快彻底把卦象挡住。
“占出了个什么结果？”蔺司沉也探头探脑贴到封徵雪身边。
封徵雪不动声色冷声说：“没什么，封建迷信罢了。”
蔺司沉眉头一挑，笑得幅度更大：“哦？难不成是测算出什么不吉利的？”
封徵雪蓄眉一怔：“怎会这样问？”
蔺司沉展颜笑到道：“这不是现代人使用玄学的传统嘛？若是卜出如意的结果，便是一灵百灵，如若卜出不中听的，那就是封建迷信——我的确是死了好多年了，但在我死之前，现实世界里好像就已经是这样，难道不是？”
封徵雪无法反驳地点点头，望向这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封徵雪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大夫，深知世人多忌讳提及一个“死”，放在这人的嘴里，却是生生死死，毫不避讳，所以这人上一世是经历了什么？
封徵雪心中隐有计较，沉默半晌，才蹦出几个字：
“你说得对。”
蔺司沉本来还不好奇，被封徵雪这般态度一勾引，更是偏想知道算出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就‘我说得对’？你到底是算出了什么？”
封徵雪素来有一点迷信，因而总不可能告诉蔺司沉“我算出你有血光之灾”，于是面无表情地随口说：
“算出你要阳痿。”
蔺司沉挑眉，笑意更甚，沉哑的声线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更多的是好笑：“嗯，那怎么办，我阳痿，你还想改嫁给谁？”
封徵雪眉心一锁，“改嫁”这个词用得他起了满背的鸡皮疙瘩，“......管得着么你。”
蔺司沉蔺司沉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时，风流得有几分招摇。
只见他望着封徵雪沉静冷漠的侧脸，贴在人家的耳边，大概是又说了句带颜色的浑话，封徵雪的耳根瞬间涨红，凶巴巴地骂了句“滚”，却被这人握住腰肢往怀里带了带。
如此一来，封徵雪只觉那血光之灾的卦象，也被情人间的爱语冲淡了一些，只余下一点点的惴惴难安，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缝缝补补，黏贴起来。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又屏住呼吸，把蔺司沉往后推了推，用目光示意蔺司沉看向桃源村村民，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和正常不一样？”
蔺司沉挑眉，就差把头埋在封徵雪的颈子里，衣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做派：“雪雪，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觉得谁都奇怪？”
封徵雪冷凝着眉头，不再说话，但见留下的村民们已然苏醒过来，围绕在金色宝箱旁边，迷惑且小声嘀咕着不知道什么，有人则是一直盯着封徵雪与蔺司沉两人看，目光十分警觉，手中的武器也始终没有放开。
而蔺云谦的指尖也微微发着抖，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说不出口一般。
封徵雪打算不再在此耽搁下去，于是淡然收回目光，转身对着蔺云谦道：
“蔺云谦，你去摸箱子吧。”
蔺云谦突然被提到，有点傻眼：“啊？为什么是我...！我刚刚都没打......我不摸......”
封徵雪冰冷的黑眼睛注视着他，信口胡诌：“可卦象显示你是吉星。”
蔺云谦猛皱眉头，反而后退两步：“我，雪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手可黑——而且我感觉这箱子不太好，要不然咱别摸了，我突然肚子疼，我想先回......”
一个“家”字还没出口。
迟钝如蔺司沉也发觉了蔺云谦的不对，一把抵住蔺云谦的后心：
“——你想回哪？”
蔺司沉的手掌接触到蔺云谦后背的那一刻，蔺云谦像是整条汪都炸了毛一样，咬紧牙关，稳住颤抖，“哥...沉哥...你，你先别摸我了...”
蔺司沉眉头大皱，抑制不住放大声量地吼他：“谁摸你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就听蔺云谦一边说一边喘，为了制止蔺司沉继续把手放在他身上，神志不清，吐字不清，不像一个正常人，倒像是喝醉了酒后吐真言的：
“哥…你还真别说，我他娘的能有你恶心吗？”
蔺司沉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我恶心什么？”
蔺云谦浑浑噩噩发表恐同言论，骂骂咧咧，指指点点：
“你难道不恶心吗？…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嫂子，没几天，就被你操开了……”
蔺司沉：（瞳孔地震）？
封徵雪：（气息猛然一顿）
齐齐愣在原地。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突如其来的，能是个什么局啊？
封徵雪在拿不准事情之前，往往不爱说话，于是他方才一直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蔺司沉和蔺云谦二人，心中着实嗙嗙打着鼓，拿不定主意。
然而蔺云谦此言一出，封徵雪却不再犹豫，偏冷的气息一凝，好看温驯的眉眼中多写了几字凌厉。
——意识清醒的蔺云谦，就算心里是这般想的，也断然不会说出这么……
不知礼义廉耻的话来。
毫无疑问，就算蔺司沉不认可，蔺云谦的意识也一定出现了问题。
由是，封徵雪不再废话，还没等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悍然上前一步，拨开穿过由Npc组成的村民人群，面无表情将宝箱盖子一把掀开！
哐！
一声巨响！
冲天的金光如西升的太阳一般耀目，却不是任何普通的奖励道具，而那奖励宝箱，则像一只被掀开了盖子的潘多拉宝盒，没有稀世宠物，没有绝世神装……
旋即。
当一阵西风适时吹起，箱子中发散出数万道金光，随着那飓风迅速幻化成无数的金色粉末，四散在空气中，且精准地避开封徵雪和蔺司沉二人的身体，散落在每一个桃源村村民额顶、鼻尖、眉头与肩膀，还有蔺云谦的琴中剑的整个剑身上。
于是，当封徵雪和蔺司沉再看向蔺云谦，只见这人的ID变成可以攻击的敌对红色，Debuff栏也多了一个减益的效果状态：
[原形毕露粉]
破除隐藏的身份幻象
附带普通攻击伤害-20%
——完成S级任务的额外掉落宝箱，的确由系统匹配了“宝箱开启者最需要的东西”。
“原形毕露粉？”封徵雪本能侧向蔺司沉，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蔺司沉的目光也黑沉下来，唇角向下撇一个很僵硬的弧度，答道：“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粉状物，除却在古书里提到过一次，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
封徵雪当然对这种信息一无所知，只是无言地看了眼蔺司沉，而蔺司沉正目光冰冷望着自己昔日的“下属”。
除却那个明显的金粉debuff，蔺云谦头顶称号也鲜红且醒目：
[长安城&#183;代城主-蔺云谦]
红色的，可攻击目标的蔺云谦。
满脸愕然，也满眼泪光的蔺云谦。
似乎整个人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碎了。
只见蔺云谦满眼迷蒙地摩挲着琴弦，过了好一会儿，手背崩起了鼓鼓的青筋，像是在缓过乏来一般，找回了一点清明，却双目烧红，泪流满面。
只听这人声音沙哑，动作迟疑地向后退了两步：
“其实...我刚刚从结界出来，就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周围的小怪全部变成绿名，只有...只有你们两个，是可攻击的红色。”
“我的...我的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我很想…我很想……”
蔺云谦一句话说得艰难，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按住武器的右手，像是有中被半控制了的感觉，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我很想抚琴，很想冲到前面去摸那箱子——可我就像是睡午觉……半睡半醒的，虽然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可就是醒不过来...跟……跟那鬼压床一样，有一股力气压着我，我没法拒绝……”
蔺云谦一边说着，他的琴匣也一边抖动起来。
仿佛他此时每多说一个字，琴匣便发出格外清亮的铮鸣，而那象征着琴魂对“琴中剑”，更是散发出覆盖粉末幽红色光茫，如同一块烧红的长铁。
封徵雪见他状态不对，读了个驱散Debuff的技能，选中蔺云谦的ID，利落地甩了过去。
然而，蔺云谦身上的焦灼状态，不仅没有被驱散，反而因这治疗技能的特效绿光，而狂躁得更加严重。
蔺司沉下意识将封徵雪一把护在身后，怒目而视。
蔺云谦则像是被蔺司沉的这本能的动作伤到，双眼惺忪沉醉，勉强维持着理智，唇角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天知道啊，原本在议事堂中，他想的还是：自己的朋友二人想要做任务升级，那他好歹多个人多份力——说不定剧情就不按剧本走了呢？
比如上次天降异象，两人还不是顺利逃脱了，这次说不准也能逃脱。
然而蔺云谦没想到是，当议事堂的结界被解除的那一刻，西方的朝阳将光辉淋上他的脑门，发出一种幽幽的灵光，自己便像是完全失去意识一般，眼睁睁地看着蔺司沉和封徵雪的两串ID从绿色变成红色，而彼时，那血红的色彩刺眼得使人心惊！
蔺云谦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刚想说话，便见乌泱泱的一片人，如同僵尸一般挤了上来，挥舞着武器，披头散发，张牙舞爪且争先恐后往那被砍烂的屋舍里面挤，颇有几分僵尸压城的煞气。
正如设定集里所写的那样：
“日出西方之日，目之所及......武林豪杰，皆与蔺司沉刀剑相向......”
只不过，这里没有什么“武林豪杰”，不过都是桃园村的村民，但是他们的力量明显被加强，不再只是像是S级副本里的普通小怪。
而此地的“武林豪杰”，思来想去，便只有一个带了“长安城&#183;代城主”称号的自己。
蔺云谦不知道怎么自己一出结界，就变成了“长安城的代城主”。
事实上在出门前，他是万万没能想到，这对蔺司沉刀剑相向的人里面，居然还能包括着自己——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感受到系统的强控，哪怕是最初转换成Npc之时。
是以蔺云谦焦躁地感受着，自己脑海中强硬想要挤占掉自己的新意识，他心跳极快，视线也模糊，只能勉力使用唯余的一点点理智，按住自己铮鸣的武器“琴淑”。
他的古琴“琴淑”跟了他很多年，本该溶于灵魂，此时却跟随着他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想要战斗。然而蔺云谦非常不确定的是——如果自己这琴若是当真的弹了起来，受伤的究竟是敌人，还是一无所知的蔺司沉和封徵雪。
然而直到他终于忍到好友们的战斗结束，才卸下一口气，正待找个地方和蔺司沉跟封徵雪二人好好解释清楚，却又被这“原形毕露粉”给淋了个满头。
此时此刻。
只听蔺云谦的声线细细弱弱，间杂着痛苦的呻吟：“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可能信任我——你们...快走吧...如果再不走...我，我好像......好像很快就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唔......”
他话音未落，被金粉淋过的村民们也明显有了反应。
一个满腿是泥的长脚老夫伸出脚去，胡乱拨了一下琴淑，浑浑噩噩道：“老夫瞧瞧，哟！这不是朝廷的通缉犯吗？”
又有其他村民附和，狗腿似的爬到蔺云谦身边，对着蔺司沉指指点点地拱火道：“哗！蔺城主！——您瞧！这人可不就是这个贪官？抢了您的官爵这么久？就连姓氏都要学您。”
蔺云谦似被这两声叫喊所惑，生动的面目顿时麻木起来，自主意识消散后，发着黑泛着红的眼睑终于耷下。
完全失去神志。
遂按照设定集中所写。
蔺云谦横起琴淑，挑起唇角，拿腔拿调地笑道：“蔺司沉，你可曾知罪？”
蔺司沉的颌部绷紧，表情微微扭曲，面部被散发挡住，看不清整张脸，声音倒是不颤不抖，甚至带着几分好笑。
沉凉的声线，听上去混乱邪恶。
“——哦？我知什么罪？”
蔺司沉熟悉的声线话音一落，蔺云谦原本的意识又挣扎着回过神来，这人满目痛苦，将他的琴淑往土地上一插，将整把古琴竖起来，立在地上，挡住他身后那些被金粉淋过的蠢蠢欲动的小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哥！现在的你们绝不是我的对手...——快，快跑！”
砰砰砰砰砰砰！！！
几声重物落地，原是桃源村的村民抄着家伙一起冲了上来。
这些桃园村的百姓，这些Npc应该都是由系统生成的群体意识，大多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低阶Npc。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被系统轻易地改写好了意识，有充分的理由和蔺司沉刀剑相向，估计是按照《蔺司沉设定集》中所写，蔺司沉因为被奸人所害，作为前长安城主，以“公饱私囊，鱼肉百姓”之名被罢免，成了名为“朝廷”实则“系统”的通缉犯，于是江湖豪杰群起而攻之。
这里没有江湖豪杰，但是却有怨声载道的“百姓”，抄起武器就要往前冲。
而这里也没有奸人，只有一句话说完，便又失了神志的蔺云谦。
封徵雪也将自己现有的全部修为，都暗自调动起来，形成一个透明的保护膜，先将蔺司沉整个人护住，无声无息的，用余光观察着蔺司沉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但闻蔺云谦混沌的琴音仿佛千军万马奔腾，每一个音符都裹挟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宛如刀剑般锐利，只堪堪响了几个音，便将封徵雪的护甲轻松砍破，一股琴音似如化作有形的刚箭，直直冲着蔺司沉而去。
蔺司沉不知何时换斧为剑，撤掉身上所有的防御装备，切换了个他最习惯的脆皮输出模式。
然而由于他的剑心破碎，实力已经大损，于是只能凝起修为铸成较为松散的剑意，凭借着高超的剑法，勉力向外一击，意欲抵住蔺云谦早已大成的琴音。
琴心坚硬，剑心已散！
电光火石之间，正如《蔺司沉设定集》所写：
「蔺司沉修为全破，被昔日‘好友’直指咽喉...」
而与剧本全然不同是，设定中并无一人挺身而出，将蔺司沉抱进怀里。
一如最初相识那日，阊门驿站的明月下。
同一个姿势。
封徵雪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蔺司沉护在怀中，就连那父亲的长衫都被砍破了一个豁大的扣子，后心瞬间血流如注。
全然真实的痛感，让封徵雪瞬间重回上一世的临死前。
脑海中像是滚起了幻灯片的切片，莫名忆起那一阙...被刻在阊门驿站门口的鹧鸪天......
「重过阊门万事非，
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
头白鸳鸯失伴飞。」
封徵雪有些吃力地抬眼望去，只见蔺司沉眸色阴沉地，盯着封徵雪瞬间掉了十分之九的血线，疯魔般的眸光炙热如铁，胸腔积蓄着炙热又滚烫的力量，眼尾发紫泛红。
半跪的身体将封徵雪放下，蔺司沉缓缓站起身来，一股发黑的修为将他的身周完全裹住，看上去的确颇有几分剑魔之风……

第72章
乌云蔽日,万物暗色。
封徵雪强忍着剧痛抬眼望去，但见蔺司沉的面容绷紧，额头的汗水流到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即便没有太多表情,封徵雪也能从眼神看得出这人心痛得几近窒息。
蔺司沉似乎同蔺云谦一样,也“不太正常”，所以封徵雪甚至不清楚，蔺司沉眼里的那悲痛究竟从何而来？
——是因为一起穿越了的“好兄弟”被系统控制？
还是因为自己原本的“下属”，在剧情里背叛了自己？
——是因为心疼他封徵雪？
还是因为心疼自己“剧情”中的妻侣？
其实封徵雪从刚刚指明蔺云谦有古怪，而蔺司沉的反应很淡的时候,便有点怀疑蔺司沉是否意识清醒，可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怀疑，此时的封徵雪已经有点不抱希望了。
蔺司沉用一只大手,轻柔地按在他后心的受伤处......
猛力向下一压！
将封徵雪整个人，都彻底按进怀里。
“唔！……”
封徵雪伤口被猛按，疼得眼冒金星,四肢瘫软，原本掉了9/10的血条，现在倒是只剩一个血皮——穿越这么久,血线最低的一次,居然全是拜自己人所致。
强烈的痛感似乎具备色彩，是生命流逝时的斑驳色。
只见蔺司沉目色赤红,双手死死地按住封徵雪血流不止的后心,封徵雪这才看懂他徒劳且蛮力的伸出双手，把不止的鲜血往那血窟窿里堵，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止血动作。
“…蔺司沉！你干什么……”
“...本座你不许死！”
封徵雪无语凝噎：“...本来还死不了...你再不放开就不一定了......”
蔺司沉闻言一愣，旋即更加愤怒：“——本座碰了你一下你就要死要活？你就这么恨本座？”
封徵雪猜想着蔺司沉所说的可能完全陷入了设定集里的人设,于是封徵雪心跳地砰砰极快，被这人气得心绞疼，“我恨你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让我放开你？”
封徵雪察言观色地握紧着蔺司沉的手腕，默默叹了口气，心想Npc设定集里的蔺司沉到底是什么货色，别不是个傻子？
“你还记得多少？”封徵雪不抱希望。
果不其然，只得到一个蔺司沉反问。
“什么多少？”
“现实的事，”封徵雪面无表情，“我叫什么？”
“你不是我妻侣？”
“我是说我的名字。”
蔺司沉露出很迷茫的神采，“......嗯？你还有名字么？”
封徵雪冷眼叹了口气，看来蔺司沉真的记不清，遂一把住蔺司沉的脉搏，细听刹那，顺道看了眼新跳出来的任务界面，于是眉头拧得更深，瞬间改换思路，换了个问题：
“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什么？”
蔺司沉眼睛眨了眨，迟疑了好久，才不确定问：“......符号看象限？”
封徵雪胸中有数，冷着脸又再次确认道：
“先帝创业未半？”
蔺司沉这次答得更顺：“而中道崩殂？”
封徵雪放开这人的手腕。
中医把脉一般不能看出是否失忆，但可以通过脉象来大致判断是否有失忆症，也可以根据脉象来判断疾病的严重程度。
蔺司沉目前应该是错乱了个人身份认知，还有关于感情的那部分，至于一些常识性问题，还是保有着正常的觉知，而不是彻底地遗忘。
于是封徵雪面无表情给自己加了口血，一个耳刮子抽在蔺司沉的脑袋瓜子上。
力道虽不大，但发出了“呱唧”的脆响，但见蔺司沉无辜且愤怒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而封徵雪郁郁地蹙着秀丽且冷淡的双眉：
“——那你不用你的狗脑子想想，你这样按我，能堵止住血？”
蔺司沉冷抽一口气，立刻就把封徵雪放开了，什么上头的、矫情的、还有设定集里关于封徵雪的情绪，都统统烟消云散了，只听这人嗫喏着，自言自语骂了一声：“操！”
封徵雪暗自松一口气，就听这人的腔调，瞬间又恢复了设定里的高冷，有几分别扭地开口：
“你...你疼不疼？”
封徵雪怎么可能不疼？
据不完全统计，311个异常数据的穿越玩家中，受重伤死亡的数目不详，但应该不少于26个，如祝长风一般因故伤残的，则是不少于134个——因而在封徵雪正式转换成Npc之前，起码是无法承受太暴力的强攻。
于是封徵雪回答蔺司沉的问题，声线又像训犬一样循循善诱：“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只要你在我身边，你便要保护好我，我要你做什么，你便要做什么。”
蔺司沉眼睛一亮，深沉的眸光中掩不住惊喜，表面上却故作姿态：“不消你说——你是本座妻侣，本座必然会护你周全的。”
这时，只听身后“扑通”一声。
抱着琴的蔺云谦，不情不愿地跪下了，搞得封徵雪有点哭笑不得。
父亲的长衫再次立功，不仅刚刚抵住了99%的伤害，机制性功效也再次触发。这一点倒是不得不承认，蔺司沉给的这件神装确实名不虚传，不然以蔺云谦这个武量级的高阶首领，使出全力奋力一击，伤害都不用会心，也够他这个未满级的玩家号直接归西了。
封徵雪眼见自己的身边两傻，和身边张牙舞爪的红名小怪，就算是暂且被蔺司沉的修为护盾挡在一丈以外，也不知道能撑住多久。
现在要怎样做呢？
游戏的世界似乎每日都在经历巨变，混乱得根本理不清，更何况身处其中的人。
本来身后还有一大一小两座靠山，现在只道是“靠山山会倒，靠海还会枯”，只有靠自己了。
[现实世界]
只见监视屏上，封徵雪苍白的额角蒙起了一层汗珠，却还是给自己和蔺司沉甩了个治疗技能，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极速扫过在过周遭的小怪ID，仔细寻找着什么。
顾时秋放空了思绪，撑着脑袋歪倒在传感仓里，坐没坐相的，“哎，强敌环伺啊，我看封大夫这把是凶多吉少，应该是跑不掉了......”
齐沐白啃着一根沾满了孜然面的大鸭腿，“那有什么办法，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诶？我这儿还有一根儿鸭腿你要么？”
顾时秋拍拍肚皮：“没胃口，减肥。”
齐沐白嗤笑一声：“就你还减？再减就瘦成麻杆儿了。”
“管得着么你，”顾时秋眉头一拧，蓦然一拍桌子：“你说这梁应淮的新系统究竟完备到什么程度了？怎么连蔺司沉和蔺云谦这种级别的高阶都能控制？”
齐沐白抹抹嘴，说：“起码是RTO3级算法以上的技术，不知道研究了多久了，反正肯定不是短期内能搞出来的，最少起码也是两年科研起步吧？估计一直藏着掖着，不光是我们，就蔺司沉也毫无防备啊。”
顾时秋叹一口气，把头颅埋到胳膊肘子里：“本来是以为董事长和梁应淮都畏罪潜逃，结果警察说董事长早把资产做空蓄谋已久了，我之前还不信，现在倒好了，居然还直接整出个新系统来了？我看侠客行估计要彻底玩完了——诶，你说，如果国内的服务器被禁封，他们又把服务器开在国外......今后，是不是只有黑市里才能见到这款游戏了？”
齐沐白把头盔摘了：“那谁知道？我只知道这操蛋的RTO新系统一出，连我们这种权限的人都能被限制登入游戏，蔺司沉那种Npc都能被控制意识......估计封徵雪那一批异常玩家，是彻底没救了。”
“难道就没有一线生机吗？”
顾时秋眉头皱起来，反驳：“就算是3级的RTO算法，不还是游戏系统？对于封徵雪这种的玩家系统来说，侠客行无论怎么变化，都还是一场游戏，既然是游戏，就有明确的游戏规则，和臣服在游戏规则下的通关可能。”
“——既然是游戏，就有通关的可能？你这么说虽然也没错......”
齐沐白把啃光的鸭腿骨往桌子上一扔，指着监视画面里的血腥场面：“可RTO的算法，无论是武量级还是智量级，全都是属于Top级25人团队的共同攻讦关卡，就算目前眼下这种最简单的小副本也是一样。
“难不成你觉得，像封徵雪这种没满级的游戏小白，有可能单打独斗完成吗？
“别搞笑了，就算是蔺司沉穿越前，还是原来国服第一的时候，都不可能有戏！”
顾时秋挑眉，动动手指点了点封徵雪的任务界面，一挑眉点给齐沐白看：
”喏。“
【任务名称：逃出生天】
【接取方式：自动接取】
【任务内容：帮助友方Npc逃出生天，摆脱敌方Npc的追捕】
【任务类型：护送任务】
【任务级别：S级】
【任务体量：25人及以上团队级】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提示：奇变偶不变，学渣就无解】
顾时秋语焉不详地点了点那最后一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像这种不着四六的任务提示，放蔺司沉那种恋爱脑的傻瓜，能想得明白？还是你能想明白？”
齐沐白：？？
顾时秋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喏，人家封大夫刚刚，甚至都能用上了？”
齐沐白：......
“可你确保他就用对了？”齐沐白不乐观道，“他用这种初中数学知识，试探蔺司沉还记得多少，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就算他试探出蔺司沉只是部分失忆，那有怎样呢？以蔺司沉现在的作战能力，和封徵雪现在的实力两个人加起来说，都不及蔺云谦的十分之一，蔺云谦放一个技能就能让他们死，这是毫无疑问的。”
顾时秋啜了口咖啡，便又将目光转向监控屏幕中，“不能硬碰硬，还不能智取么？游戏，无绝人之境，一定有通关的方式。”
齐沐白冷笑一声：“所以通关方式是什么？”
顾时秋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RTO算法又不是我研究出来的。”
“哦，你都不知道，那封徵雪就能知道了？”
顾时秋抓起一个鸭腿骨扔在齐沐白的脸上：“傻逼啊你，生死局，怎么还总跟人唱反调呢？”
两人正拌嘴间，只见监视屏幕中，被加强过的小怪正在疯狂地攻击着蔺司沉的修为结界，全息网游里被攻击的确没那么容易死，可封徵雪疼得嘴唇都白了，身边又带了两个倒戈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跳起来给他一刀。
眼睑封徵雪身上的持续掉血buff还在继续，蔺云谦的红名下面，那个因为“父亲的长衫”而产生的眩晕Debuff还有30秒的时间就会结束。
“——头脑灵光有什么用？他没可能逃了，蔺云谦估计马上苏醒，神装破了，抵御力打折是肯定的，如果再来一次刚刚的一击，封徵雪肯定撑不住了。”
齐沐白舔了舔沾满孜然的手指，在国家研究院要求的述职报告里，把最新的事态敲下来：
还没有点击发送。
就见监视屏幕里面，蔺云谦扛着一把琴，手指翻飞，斜拨琴弦，一股浅红色的气流迎面袭来，瞬间烧击破了蔺司沉的护体薄膜，封徵雪一个“风雨无伤”再甩出来，很艰难地将自己和蔺司沉护住。
小怪们的伤害分为面向伤害和普通攻击，乌泱泱地一齐杀上来。
而像蔺云谦这种大boss的攻击技能，便有具体的技能名称了。
眼见一股红色音波带着炙热的杀伤力，如一股巨大的热风扑面而来，直接扑着蔺司沉和封徵雪两人就去了。
风中带火。
技能名曰“七月流火”。
一阵琴音过后，赤红的天空下，降落流星般的火焰，如同几颗火种点燃了大地，如一个圈状将封徵雪和蔺司沉团团包围住，跟唐僧给孙悟空的画地为似的。
不过须臾，火势便越烧越大，“七月流火”和郑德柱方才使用的那些技能一样，仍属于四属性技能中杀伤力最强的火系技能，完全不是在郑德柱喷几条火舌可以比拟，如果说郑德柱的火系算是“天地人”中的中等“地级”伤害，那着“七月流火”便是活脱脱的“天级”，不过眨眼间，就将圈内二人牢牢罩住了。
因而毫无疑问，以现在蔺司沉和封徵雪的情况，很难挺住这样的攻势，何况以封徵雪作为“异常玩家”的身体素质，在游戏里最脆弱的存在，本来就比一般的“普通玩家”都要更脆弱。
像这种级别的“天火”降落下去，起码要大面积烧伤，
就算暂时死不了......那烧在身上，得有多疼啊？
火焰以势不可挡之势扩散。
顾时秋反射性地把眼睛闭上，“啊，自古火用水破，封大夫有水系技能么？杏林的技能里有几个基础技能，是水性很强的。”
“有是有，但他技能升得杂七杂八，水系的技能基本点没点啊，绝大部分都是灰的，只有一两个是一级的，妈的，一级的‘山涧泉’好干嘛啊？接盆水洗个菜吧也就？”
“那蔺司沉呢？他41个独家技能里，起码有1/4的水系。”
“——可蔺司沉的剑心已破，41个技能全被‘吊销执照’了啊？！他有能用的？一个都没有。”
说着说着，齐沐白都有些不忍，眼见那火焰要灼烧到两人，无法，只好把目光给移开了。
而与此同时，侠客行游戏之内，电光火石间，封徵雪抬头望了望天空上厚重的低云，压抑着后心的痛感，有些虚弱的声音仍在和蔺司沉交流一些学科问题交流：“…锋面雨，只有在低压区的低压槽部位才能形成，产生阴雨区。”
但闻封徵雪话音一落，蔺司沉声音便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模糊响起：“什么玩意，这不是我地理考C的人该知道的事。”
封徵雪漠然环视完了周遭一圈，那张俊脸也被蒸腾的高温烧得发烫，面色苍白得发冷，没有一丝血色。
于是懒得再废话。
“你的修为是不是足够多？”
……
须臾之间，顾时秋和齐沐白甚至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一股发黑的雄浑内力伏于地上，如见龙在田，约莫三五秒功夫，暖湿气流在上升过程中，水汽冷却凝结成云致雨。
骤起之雨密密麻麻，愈来愈大，如同山风引山洪。
甘霖天降。
滔天的火势被浇灭一半，原本蒸腾的火圈之中，有人拂袖御空，借着猛烈的雨势，腾云而起。
便见黑雾弥天盖地，天地诡谲，驾雾乘风。
【任务名称：逃出生天】
【已完成】
而监视屏幕外，顾时秋与齐沐白望着那一串任务奖励，一齐噤了声。

第73章
任务奖励跳出来的一瞬间,不光顾时秋和齐沐白明显惊讶，连封徵雪本人都没太反应过来。
和上一个S级任务奖励一样，这次奖励内容,也是根据玩家需求由系统“贴心设计”的奖励,于是封徵雪眼见原本标明“未知”的奖励清单唰的一下跳出来,甚至让他瞬间联想到上辈子给患者们开的配药单……
确实有点长度。
首先能映入眼帘的是系统分发的“技能点”奖励。
“技能点”是玩家们的习惯说法，即门派技能升级所必须的消耗物，当玩家们拥有了技能点，便可以选择部分技能升级。
当然，火属性的技能点,只能升级火属性的技能，以此类推。
封徵雪好歹都在这游戏里混了快四个月，大约熟悉一点基本信息,像每个门派都有101个基础技能，而“金”、“木”、“水”、“火”、“土”每个属性，都能占门派总技能数的1/5左右,也便是大概20个。
而封徵雪明显没想到是，他刚刚完成的那个S级任务，系统居然送了他九点技能点数。
当“技能点”折换成古风游戏的存在方式,封徵雪的手里就多了九枚“上古神兽令牌”。
白虎令牌*1枚
青龙令牌*1枚
朱雀令牌*1枚
腾蛇令牌*1枚
玄武令牌*5枚
……
封徵雪望着自己一片灰色的技能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虎、青龙、朱雀、腾蛇、玄武。
上古五神兽。
分别对应着金、木、火、土、水，五大系技能。
通常情况下,玩家苦哈哈地跑任务升级,每升完一级之后，系统才会随机赠送一个珍贵的“技能点”，至于赠送金木水火土里的哪一种，则是完全看脸的。
现在直接送了他九个牌子……
封徵雪被蔺司沉抱在怀中,御剑飞行，这下手掌心突然多了九枚牌子，实在有点儿拿不下，于是本能地计划着技能栏里有什么技能是适合现在就加的。
封徵雪漫不经心瞥了眼蔺司沉，问道：“你现在要往哪里去？”
“我带你走便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蔺司沉的口气有些霸道，甚至颇有几分不耐烦，封大夫便也懒得干预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奖励令牌了。
白虎属金，与肺相对。
杏林门派全是治疗技能，因而就算是代表着杀戮的金系技能，都有清肃、收敛的特性。
封徵雪目前已经升到了91级，但之前每次升级时，被系统随机到的“白虎令”都屈指可数，所有的金系技能里，却也只是点过两个：
【技能：气清风门&#183;2级】
「技能描述：“风眩头痛，鼻不利，时嚏，清涕自出，风门主之。”」
【技能：通络膏肓&#183;3级】
「技能描述：“此穴无所不主，又指为助长正气之门。”」
杏林门派与中医息息相关，平时无人在意的技能描述成了封徵雪选择技能的充分必要条件。
在点了疏通“风门穴”和“膏肓穴”的两个技能之后，封徵雪便觉得目前的金系技能足够，于是剩下的“白虎令”不如留着，若是待到日后，有人肺部受伤，有了紧迫需求，临时再点也能救急。
于是封徵雪把新收获的白虎图标令牌一只，合着原本存下的其余四枚“白虎令”一起，一起放到存放技能点数的背包里，转而又去拿起画有青龙图腾的“青龙令”。
青龙若对应五行当属木，若对应人体则属肝。
木系技能是封徵雪从升级到现在一直比较“红”的技能系列，自从30级往后，每次升级，系统最常随机到他的就是代表木系的青龙令，因而像在之前长安城副本里，封徵雪所用过的杏林基础技“扶苏”和“长清”，都属于木系一脉。
当时药药不吃药还曾问过，像“扶苏”这种读条只需0.5秒、调息只需20秒的常用小技能，为什么在和其他等技能结合后能发挥那么强大的功效，治疗量奇高不说，甚至能把伤员一口奶满。
封徵雪半点没藏着掖着，告诉过药药不吃药，这杏林一门的技艺就像是中医开药一样，单一味药很难能调理好患者身体，但若打出一套“组合拳”往往能产生奇效。例如，当患者肝部受损，便用木系技能，帮助被治疗的患者调理气息、疏通郁结，调理脏器，自然是事半功倍，原理倒也不难。
可惜，当时的药药不吃药不仅没有听懂，还以为封徵雪是上班上魔怔了，并没有领会其中的精髓。
封徵雪的拇指摩挲着青龙令牌，仔细比对了几个招式，想了一下，却依然把赠送的技能点数用在了“扶苏”上，于是“扶苏”达到27级，仅次于封徵雪最高级的技能“苏息”。
而当他在光屏上把确认升级的选项一点，令牌上的图腾青纹立刻凸显，幻化在封徵雪的掌心，旋即消失，于是压在下面的其他令牌又出现了。
蔺司沉一直旁观着一切，眉头越蹙越深，却是沉默着抱紧了他的妻子，一直没有说话。
封徵雪专心地回忆着什么，没太关注他。
之前在31级前，他记得升级赠送的技能点一直都是腾蛇令，直到32级之后系统才开始赠送别的。
所以封徵雪有挺长一段时间以为，系统发的升级技能点，全都是土系的，而其他类别的技能要靠另外的途径获取。小白时期，封徵雪的确想也没想，就把所有的令牌全点了苏息——毕竟这技能能让人“诈尸”，是封徵雪曾以为的起死回生之术。
现在也一样，封徵雪照旧点了苏息。
“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司机师傅”突然出声，声音阴沉，吓了封大夫一跳。
“什么谁教的，”封徵雪挑眉，“我喜欢这样。”
但闻蔺某磁性的声线带着几分讽意，冷笑一声：“那你的喜好，倒是挺特别的。”
话音一落，监控屏幕外面的两位也终于忍不住。
齐沐白声调里充斥着几分震惊，“他在干什么啊？明明还有19个土技能都是黑的，这就都不点，点个垃圾？！”
顾时秋皱皱鼻子，终于拿起鸭腿啃了一口，不以为意：“虽然说是傻逼了点，但人家愿意，你管得着么？”
齐沐白点了点封徵雪的技能栏，不冷不热道：“说正经的，他这样点技能，本来能长起来的土系支脉就全废，现在只有木系能看，还全点了扶苏这种弱性能的垃圾技能，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顾时秋细细地吮舔着鸭腿上鸭皮，同时抬了抬眼皮：“他有他的想法，说不定人家就喜欢玩木系的杏林。”
侠客行这款游戏里的门派虽少，只有剑、刀、林、药、琴这五种，但是玩法奇多，毕竟每个门派都有“金木水火土”五系旁支，因而每个门派都起码有五种玩法，但具体选择哪支旁支，还要看玩家们自己的运气——玩家升级系统给分发的令牌不一样，所以许多玩家即便门派相同，等级也相同，可还是拥有完全不同的技能等级和差异化很大的玩家特性，比如有人得到的金属性技能点多，那他升级的金系技能自然最多，但升级技能总体秉持的原则，还是尽量先升级每一脉中的核心有用技能，这时无可质疑的。
所以，像封徵雪这样任性升级的玩家……
几乎绝无仅有。
属于“号练废了”。
顾时秋嗦着鸭腿腿，唔噜唔噜地说道：“嘛，目前的侠客行，玩家最高等级也才是130级，最多得到的也130个技能点，每个门派的基本技能就有101个，每个技能都是50级封顶，相当于5050个技能点才能让全部技能都点满封顶——你想，系统升级赠送的130点技能点，根本不够看！封徵雪这种思路少见是少见了点，但好就好在……好就好在……”
顾时秋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不到什么好处。
“好就好在大爷个腿儿。”
齐沐白替他把下半句补齐：“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浑身是肝的高级玩家，拼命刷任务肝副本是为了什么——他们那么努力的做任务，不就是为了多刷到想要的技能点，把五条根脉多养出几条吗？
“什么木系加火系，水系加木系，无论哪种相生关系都好啊！最起码也该在相生关系里选一个吧？只有双支脉的玩法才能打出高输出，奶出高治疗，这他妈不是玩家常识吗？”
顾时秋沉默，瘪了瘪嘴。
确实，齐沐白所言非虚。
而像藏一月那样的高氪玩家，但凡能登上玩家兵甲榜的，少说也要养出三支根脉。毕竟当一个玩家掌握的技能越全面，他在作战过程中，所能操纵的空间便就越多，胜面也就大。封徵雪现在的点技能方式，实在是对于高强度的作战太不利了。
lll齐沐白拉开一罐可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满嘴可乐刚咽下去，便又见身边人拿着鸭腿，转向监控屏幕里的人，中肯地评判道：“像封徵雪这样，现在要面对的Boss难度，别说他只发展木系，就算是发展出三支属性的支脉，想在后面的任务和副本里获胜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时秋却是眼尾一挑，突然想起什么：“你别忘了，蔺司沉当年还没穿之前，用的那个玩家号祝长风，不也算是单休支脉的金属性？”
齐沐白差点没一口冰汽水喷出来。
“操！大哥，你怎么不拿上世纪的摩托车和今天的高铁比啊？时代都不一样了，现在的版本都更新到RTO算法了！”齐沐白把汽水往桌上一放：“而且换句话说，蔺司沉穿越之后都不走单心脉了，现在封徵雪要是单休一□□就是个死！”
顾时秋彻底忍不了了，他以前在梁应淮和顾时秋两个同事之间选择一个绑定，就是受不了齐沐白这个讨论个什么问题都要用吼输出的个性，好像他俩是对立方似的。
“——不是，大哥，又不是我让他这样点的，这么吼我能起到什么作用？有本事你跟本人说去啊？”
齐沐白瘪了瘪嘴，似乎也觉得有点尴尬，戴上了传感头盔，梗着脖子道：“我就是着急，那我想办法跟他俩说说去。”
顾时秋蹙眉：“什么？为了我们的安全，现在登录是被禁止的了。”
齐沐白：“那就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顾时秋：“……”
齐沐白关闭传感舱门，动作娴熟：“我进去看看就回来，你放心——帮我打好掩护，别跟领导们说就行。”
话音一落，幽蓝的光芒亮起，齐沐白试图登录游戏。
顾时秋无言齐沐白的传感舱。
屏幕中的封徵雪，同样将一枚象征火性的朱雀令牌，和五枚象征水性的玄武令牌，统统收了起来，暂时装进兜兜。
乖巧攒着，像不舍得吃糖果的小朋友，引来鼻子灵敏的狗子在一旁狂吠：
“——喂，干嘛，这些令牌怎么不用？”
一惊一乍的声线，却是把封徵雪吓了一跳。
封徵雪这下从思绪中抽出神，淡淡回答：“暂时没想好怎么点。”
话罢，杏林青年便将技能栏也缩小，给自己的101个技能隐藏起来，据顾时秋观察，这人101个技能里，也才亮着少得可怜的四五个。
朱雀属火，对应人体的心，算得上封徵雪最想提升的部分，毕竟他自己的心脏总是不好，但是由于脸太黑，既往得到的朱雀技能少得可怜，除去点“风雨无伤”用了的几点，目前剩下的朱雀令牌，就算加之系统才送的那个，也才只有三个。
玄武属水，对应人体的肾，在游戏里对应的是内力回复，也便是不管加“血条”，只管加“蓝条”。
封徵雪自己的技能耗蓝不多，的确有道理将“水系技能”放在不太重要的升级位置上，可蔺司沉的大多数技能都是“高耗蓝技能”，未来，如果两人还要继续谈恋爱，那封大夫总是要修水系一脉的。
顾时秋这般想着，就见蔺司沉大手一挥，转瞬便又将那技能栏又拉开。
略暴躁地指指点点：“你令牌都存着，令牌包裹就挂着一个红色的圈，难看得要死。”
一个明显的红圈十九，挂在装令牌的兜兜，分别是水系技能的11只玄武令牌，金系技能的5只白虎牌，火系技能的3只朱雀牌。
数字红圈提示明显，的确像是微信未读消息似的。
可顾时秋心想，这玩意又没挂到他蔺司沉脑门子上，他这样讲话，应该会被封大夫嫌弃吧？
果然，封徵雪遂蹙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极为嫌弃的“川”，“你不看不就完了？”
蔺司沉顿时就黑了脸，一个急刹车停在半空，冷哼一声。
梆梆硬的下巴壳带着发硬的青涩胡茬，生硬顶在封徵雪的肩头，犯浑似的，还没等封徵雪反抗，便有一只蛮不讲理的大手，握住封徵雪腰部最敏感处，将人一手把控住，另一手则立刻伸向封徵雪装令牌的兜兜里，于是下一刻，19个牌牌瞬间“哗啦”几声，全都倒出来了。
险些高空坠物。
蔺司沉眼疾手快，将牌子统统捏住，所有便听那特效音一声脆过一声，监视屏幕前的顾时秋也只是花了下眼，19个牌子就一个不剩得消失在蔺司沉的手中……
瞬间被用了个精光！
于是封徵雪灰蒙蒙的技能里，也同时亮起了19个新技能，象征着蔺司沉这厮把19个令牌全给他点了技能，还是哪个亮了点哪个，跟玩音游似的，手速快到不知是之前单身多少年了。
封徵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令牌，在转瞬间被用光，原本不太疼的伤口处，现在都被气麻了。
“有病啊你？”
杏林大夫粗喘着气，用手肘捣了身后人一拳，像极了遇到蛮不讲理胡作非为的患者，才会有的怒火攻心。
谁知男人肚子被捣了一下，却像是得了什么打赏似的，不仅没有收敛，甚至把脑袋埋在封徵雪的脖颈处，搂紧，甚至用四颗犬齿咬了下封徵雪的脖子，留下一套明显的牙印。
“滚。”
情冷的男声怒不可遏。
正当顾时秋以为两人的画面又要打码了，顾时秋查了查封徵雪新点的十九个技能，的确像是哪个亮了点哪个，也不比人家封徵雪靠谱到哪里。
然而下一刻，封徵雪的背包里又刷出了新的红圈，散发着耀眼的金色，系统又开始派发还没发完的任务奖励。
【杏林独家秘籍*1】
封徵雪微微一怔，下意识屏住呼吸，将泛黄的秘籍轻轻打开，眼见秘籍扉页上缓缓展开一页黄字，是和古风游戏颇为违和的系统介绍。
顾时秋这下得以看见，这本独门秘籍究竟是什么。
【清江怀月】
「江天生明月」
「月生千万年」
【状态：已绑定】
【归属：封徵雪】
【级别：水生天】
【门派：杏林】
【属性：玄武水支】
【掉落地图：桃源村】
【技能用途：未知】
【技能效果：待探索】
【技能激活：有“玄武技”到达10级】
【技能描述：1v50补肾气！！！一夜百次不是梦！！！】
封徵雪忽略了“清江怀月”的技能名和技能描述，面无表情地望着它的激活条件。
拜蔺司沉方才瞎搞所致，用光了11个玄武令牌，现在刚刷出来的“独门绝技”暂时无法激活，于是冷冰冰地目光扫向蔺司沉。
“为什么瞎点我的技能？”封徵雪的目光凌厉，“你不想我激活它？”
蔺司沉微微一笑，声音凉得像水：“怎么，你还想和50个男人一起搞？”
“什么？”
“门都没有，”有人毫无愧疚之心地胡言乱语，“就是你一夜就算产一百个卵，都只能产给我。”
封徵雪骤然凝眉。
——什么东西？
好端端一个技能名，难不成仅因为带了个怀字，到这脑子里加工一下，就变成了“产卵”？
监视屏幕之外，顾时秋白火速坐进传感舱，给齐沐白发消息。
顾时秋：“嘶......是不是我理解错了？这个清江怀月，是那个清江怀月？”
齐沐白：“呃，像是。”
顾时秋：“......是神话设定集里，西王母产下一百颗金鸾蛋，金鸾反哺，用神力将河海净化的那个故事？”
齐沐白沉默半晌：“......呃，好像确实是。”
顾时秋拳头捏紧了：“靠...这种技能怎么会给到封徵雪啊？他一个91级杏林玩家？？？”
齐沐白回复得更快：“新系统判定他需要呗——诶，你说，蔺司沉小子是不是看见了系统送的秘籍是什么，才手忙脚乱把他11个玄武令牌用了？”
“谁知道呢。”顾时秋把啃光的鸭腿骨，插进顾时秋喝光了的可乐罐子里，擦擦手，也戴上头盔关闭舱门。
顾时秋：“我只知道清江怀月这种一个技能下去能回满一个山头蓝条状态的治疗神技，无论是落到哪个治疗的身上，只要激活了，怕不是整个江湖武林都想把他……藏起来，一直生。”
与此同时。
蔺剑神望着面色不虞的娇妻，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些过于霸道，遂冷着脸改换说法，放缓语气：
“身为我的妻侣，你根本不需要做那些产卵生子之事。“
封徵雪一脸生无可恋的懵逼。
什么产卵，什么生子？这人的脑子是什么回路？虫族文看多了吗？
下一刻蔺司沉劈手夺过秘籍。
更蛮不讲理：
“拿来吧你，我助你丢弃。”

第74章
蔺司沉知道自己的妻子不爱他,
但是蔺司沉不知道，西王母那产卵之术有什么好学的？
生上一窝子小崽子，就算是一窝子小凤凰,那总归也要围绕在身边啁啾啁啾叫个不停。
——想想就烦死了。
简直是谁修习谁倒霉,偏偏他媳妇儿还以为这玩意儿是什么好东西。
“还我。”
封徵雪的声音很凉,听得蔺司沉的心也拔凉拔凉，于是只见他二话不说，耳根涨红着把那本秘籍装到自己包裹里，凶巴巴地冷讽：“你想都不要想。”
话音未落，便见美丽的妻子眸光如冰,一双幽黑的瞳孔陡然放大。
俨然是踮起了脚尖。
温度略低的薄唇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很轻的“啾”了一下。
蔺司沉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好爱他，他不爱我”的虐心情景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不过是被亲了一下，便搞得整个人愣住,气息瞬间不稳，御剑失衡，就正要往下掉。
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秘籍便被人一把抽走,蔺司沉捞住那节纤腰，有些失控地大喊：
“——为了本破书,你不要命……！”
被忤逆的愤怒上头得让人发疯！
下一刻浅淡的药香便贴进怀里,柔软又轻盈，让人想到温柔乡。
清泠清正的声线却仿佛带着勾：“那怎么了。”
蔺司沉听到他本该冷得像冰块的妻子说。
“——就算我掉下去，你也会接住我。”
蔺司沉发黑泛冷的面膛，被轻飘飘一句话撩得面色爆红,不够用的Cpu像是瞬间短了路，全部内存都用来消化那两句话，于是转瞬就把秘籍的事忘到脑后。
封徵雪心里还憋着气，淡淡瞥了蔺司沉一眼，像嫌弃一条傻乎乎的哈士奇。
趁这狗人还没反应过来，封徵雪火速将自己的珍稀秘籍放好，顺道看了一眼被点的乱七八糟的治疗技能栏，一腔怒火却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蔺司沉帮他打通的技能...…
若是放在游戏战斗思路里看，似乎是毫无关联，起码在主流的战斗中，全都是一些不着四六的技能，林林总总19个里，比较有用的主流技能也就三四个，其他的都是偏门的。
可封徵雪定睛一看。
这些技能里面，绝大多数都能帮助护住心脉，或者驱散流血Debuff。
——方才封徵雪后心差点被蔺云谦给戳穿，Debuff一栏一直有个减益效果在持续掉血，这便意味着他会在一段时间内一直流血，直到十二时辰之后Debuff自然消失。
封徵雪本来都没太在意，心想流就流吧，反正也不严重，时不时奶自己一口就好了，除了休息的时候比较麻烦，需要时不时起来加口血。
但封徵雪转念一想，按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明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去想休息的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于是他便干脆也不去在意心脏微末的疼痛，反正他早习惯了疼。
可是......
“目前版本”的蔺司沉，还能替他惦记着？
封徵雪淡声问：“你是故意那样用的令牌？”
“什么？”
“算了。”
一股无名的尴尬在两人间弥散开来，主要是源于蔺司沉变不正常之后，封徵雪感觉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鸡同鸭讲。
然而即使不知道蔺司沉和蔺云谦为何突然失智，封徵雪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目前的意识十分清晰，自从和蔺司沉没日没夜的几日后，之前作为“蔺司沉妻侣”心中所升起的种种情绪，再也没有在自己的体内升起过。
竟然如此。
升级、掌握更多信息、掌握主动权的责任都落到了他的头上，可是究竟要怎样做？
蔺司沉当年是怎么做的？
是怎么从系统的围追堵截下，杀出一条血路？
完全没有提示吗？
封徵雪毫无头绪，因为他太不懂得游戏。
于是此时此刻，封徵雪只能按照传统网游套路，先把自己变强，起码等级升上去一点，技能点得再高一点。
蔺司沉紧裹着他从天空降落，封徵雪不紧不慢，整了整他的袍服，蔺司沉则是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冰山脸，一双狠谲的眸子盯紧了猎物似的。
封徵雪装作没看见，打量了一圈周围雾蒙蒙的环境，可见度非常低。
“前面都是雾，飞不了了，”蔺司沉微微侧头，微凉的声音很像是生气了：“还有，就算是想诱惑，你也要搞清楚——你还在流血。”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大概搞明白这人的所谓诱惑，应该是指自己刚刚亲上去那一口。
于是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挣开蔺司沉的手：“知道了，那你先放开，我给自己治疗一下。”
杏林的技能温养清新，覆盖在受伤处暖融融的，很舒服。
然而，刹那瞬间。
蔺司沉的脑袋上便顶起了一个硕大的绿色卷轴，像是带了一顶绿帽子似的。
是任务。
而蔺司沉是任务发布人。
封徵雪顿时便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最熟悉的恋人，此时对方的头顶确定这一只卷轴，又魔幻又真实。
仿佛跟自己不是来自一个星球似的。封徵雪将无用的情绪扼杀在摇篮，垂眸回想：
望着“任务内容”里的“丈夫”二字，和“任务提示”中的“夫人”，
——绿色是什么级别来着？
B么？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封徵雪面无表情，点开任务界面。
就见蔺司沉头顶那个任务的简介非常详细：
【任务名称：讨得欢心】
【接取方式：主动接取】
【任务内容：讨得丈夫的欢心】
【任务类型：好感任务】
【任务级别：B级】
【任务体量：个人】
【任务奖励：经验+199999；金条+333】
【任务提示：我真的很生气啊！快让我夫人把《清江怀月》送给我，快点啊！！！】
相对不错的经验值、不多不少的金币，作为任务奖励，如果不需要什么高代价就能得到，或许随手做了也挺不错的。
封徵雪略微思考一下，掏出好久没曾用过的“爱老婆的石锤”，试探性在蔺司沉的脑壳上敲了一下。
一本仿刻的赝品《清江怀月》瞬间掉进了包里。
顺利得过于巧合。
封徵雪正要送出秘籍的动作煞然顿住，直线他深深望了眼蔺司沉，这人正如同一条发情的狼狗，用鼻尖迷恋地嗅闻自己脖颈处。
蔺司沉的一举一动，也有可能是陷阱吗？
封徵雪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虚拟有真实的世界里，是否也存在“因果律”。
于是封徵雪只能望着“任务内容”里的“丈夫”二字，和“任务提示”中的“夫人”，眯起一双冷沁沁的眼睛，沉吟半晌，随手把那本儿新敲出来的假秘籍撕了个粉碎。
又是一个顺手，把那“嘴边的”任务也放弃了。
然而正当那绿色卷轴消失的瞬间，周遭的大雾中仿佛亮起了千万双红色眼睛！
闪烁半秒，消失。
却已经足够惊悚。
封徵雪屏住呼吸，望了一眼任务界面，但见任务界面上自动跳出一个【橙黄色】的任务提示！
——是SS级别的任务。
而且像上一个任务“逃出生天”一样，也是被系统帮他自动接取了。
然而当封徵雪尚未查看，便听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线从迷雾中传来，沙沙的嗓音颇有记忆点：
“哦？你为什么放弃它？”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立刻横在封徵雪的身前，是蔺司沉以维护的姿态将封徵雪挡住。
随即，但见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迷雾中走来。
是梁应淮。
他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封徵雪，你为什么放弃它？”
封徵雪面无表情淡淡说：“如果那个任务也叫我封徵雪，我便不会放弃了。”
梁应淮挑唇不语，将眼前看起来孱弱的杏林青年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才说：“我还以为是我的设计，哪里出了纰漏——你不是学医的么？也知道‘因果律’？”
封徵雪肤如白脂，眸若凝冰，看上去极致漂亮，又极致冷淡，于是连清亮的声线听上去都不热络：
“因果律是辩证唯物主义的经典之一，上过学的基本都知道——只是你的题目太明显了，下次记得把线索埋深一点。”
而且什么老婆丈夫的，看着就碍眼。
或许是由于封徵雪在情感上排斥被叫“夫人”或是“嫂子”这种颇具女性化的称谓，所以当看到任务描述的第一时间，便感到有些古怪。
直觉推使着逻辑思维觉醒反扑。
耳边则是回响着师父在自己幼年时，反复念叨的：“不要被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放弃思考”。
封徵雪几乎是再交任务的瞬间想到，任务中提到了“讨丈夫欢心”这种敏感字样，若是按照要求完成任务，恐怕会有被直接同化成为“蔺司沉的妻侣”的危险。
封徵雪永远不会忘记蔺司沉的剑心是为何而破——不正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同化成这个没有主见的Npc么。
雾色被桔红色的阳光渐渐染黑，层层雾气仿佛漾起波纹。
须臾，诡秘的氛围萦起一股压抑的威式，增大的雾气似乎将封徵雪包裹起来。
霎然雾起。
蔺司沉的影子连同梁应淮的，一齐从眼前消失！
周遭只剩迷雾。
还有一个橙黄色的任务条。
“你倒是聪明，”梁应淮的声线带着不冷不热的笑意：“那你便用你的因果律，把他救出来？”
话音一落。
封徵雪明确感到一阵毫无防备的酸楚，从脚底板乍然升起了。

第75章
厚重的大雾如白色纱幕,树轮廓隐约，树叶沐雾水，闪烁微光,似寒霜挂枝,雾滴轻触封徵雪的肌肤,凉意沁然。
封徵雪面色阴沉地望了眼灰蓝色的天空，仔仔细细将周遭打量了一遍，朦胧的雾气使视线模糊，远物渐隐，以至于再也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包括蔺司沉。
周遭只剩一个橙黄色的任务条格外明显，等待着封徵雪的接取。
梁应淮的意图已经不能再明确，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将自己引入自己设计好的任务中去。
封徵雪感觉有点心累,仿佛从蔺司沉失去神智的那一刻，这游戏世界里的天空就变得灰蒙蒙的，所有事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层不明朗的阴翳,而以前那些吵闹、甚至快乐的时光，都像是不复存在了一般——明明时间也并未过去多久，却恍若隔世。
月明归小队、叶初凉、祝长风、甚至于曹精诚,熟识的人仿佛都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蒸发,现在甚至连蔺司沉都消失不见。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封徵雪就有观察过这个游戏世界的逻辑,虽然他一个医科生没有学过专业的程序,更没有接触过全息游戏的算法，但是毫无疑问，侠客行的世界也是存在运算逻辑的，就像“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如果侠客行的设计师可以完全随心所欲地操控游戏的每一个环节，那么想必蔺司沉等人就无法按照各自的心意，在游戏里横行霸道那么多年了。
所以虽然封徵雪并不清楚这虚拟的世界，终将往何处去，更堪不破自己未卜的前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梁应淮既然在与他们博弈，那么便必然有通往胜利的门路——既然是游戏，那便必须遵守规则，现在的自己既然还是“玩家”身份，在每一次任务和副本时都取得成功，是否就能够得到奖励，在这游戏里活得长久？
封徵雪认为这一切都说得通，除了但现在唯一的疑问是，既然变成Npc有被控制的可能，蔺司沉为何还要如此致力于让自己也变成Npc？
蔺司沉会害他么？
封徵雪的心中涌起一股无以言说的情绪，共鸣系统的绑定界面闪了一下，随后便听见迷雾之后，梁应淮的声音笑意吟吟地解释道，“忘记告诉你，异常玩家，只有一条命，但你如果变成Npc，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都会很不容易死亡——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到我的国度？”
封徵雪眸色一凛，不动声色将共鸣系统缩小：“你听得见我的心声？”
梁应淮胜券在握：“当然，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人，但凡是意识体，你所有的想法我都可以监控。”
然而他没想到，封徵雪竟然也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既然如此，我就更放心了。”
“嗯？”
“你都听得见我的真实想法，却无法根据我的决定，将任务做出符合你利益的改变，是你不想么？”封徵雪淡淡道：“是你不能——游戏的规则一旦生成，就算是你也无法再修改游戏的程序。”
梁应淮沉默半晌，声音也变得无所谓起来：“啊，是又怎样，你只要失败一次，从此只会任我摆布，我不着急，可以陪你玩到底——至于蔺司沉和蔺云谦原本想带你钻的那种空子，已经被我的新算法完全修复，所以，无论你现在是用我的方法变成Npc，还是用蔺司沉以前的那种，都是殊途同归，逃不过被写剧本的命运。”
封徵雪的声色依然淡淡的，望着眼前那蔽目的薄雾，字眼咬在那两个字上：
“完全？你确保你修复得完全么？”
“如果你的算法已经天衣无缝，他不会能听懂‘奇变偶不变’这样的口诀，也不该存在任何现实世界的常识性记忆，他会成为《设定集》里那个嗜血成性的暴君，只要我不听话，便反手一刀把我捅了——你猜他为什么没有？”
梁应淮听封徵雪话音一落，立刻便“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没错，你的确是个蛮有天分的人，很适合和我一起玩游戏。”
封徵雪已经不想再跟梁应淮废话，只见他主动伸出手去，别无半点选择地，将那橙黄色的SS级任务接取了。
【任务名称：偷偷藏匿】
【接取方式：主动接取】
【任务内容：在迷雾中躲避想要偷袭你的敌方Npc，友方Npc将为您提供护盾等增益Buff，但如您的动作不正确，友方Npc则有转换为敌方Npc的可能——如达成“被敌方Npc清空血量”，或“友方Npc发生转换”两种情形任意一种，则视作任务失败】
【任务类型：作战任务】
【任务级别：SS级】
【任务体量：25人及以上团队级】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提示：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接到任务的一霎那，封徵雪明确地感觉到迷雾中多出了无数只眼睛，皆在暗处观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阵阵幽怨的哭声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从迷雾的远方传来，似乎能夺走他的神魂。
封徵雪不知道是，现实世界的侠客行实验室，数以百计的工作人员都在旁观这场SS级的战斗——齐沐白和顾时秋在屡次常识登陆却失败后，不得不将与封徵雪的相关数据，导入了工作室内部的直播间，以供所有工作人员研究讨论。
工作人员内部群一边看着“直播”，一边聊着天，他们的聊天内容焦急且无用：
[卧槽牛马了家人们，SS级的25人团本任务，让异常玩家一个人做，梁工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这种体量在原来是不允许的啊，为什么现在可以了？是RTO算法在这方面有了突破？]
[没突破啊，原来也可以的，因为友方Npc是蔺司沉，他的体量被计算进去了，系统认定就相当于24个其他团员了]
[可是现在的蔺司沉不就已经傻了吗？我急死了，他随时有可能给他老婆来一刀啊]
[所以说lyh这次的确是技高一筹，利用了算法的Bug，这小大夫现在是凶多吉少了]
[好变态啊，咱们这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突破]
[侠客行可能彻底凉了，今后再也没法在市面上见到这款游戏了]
[现在无非两种结局，一种是梁应淮把封大夫同化成Npc，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自由的灵魂；另一种，封大夫向以前的蔺司沉一样，在游戏里成功寻得某种平衡]
[可一说这两种有什么两样，后面那种有可能实现么？封大夫根本就是个游戏小白，连规则都弄不懂。]
这时只听雾气之后的哭声幽怨，哭声越来越响，越传越近，仿佛四面八方都是相同的声音，无数只嘴巴都在迷雾后面哭诉着。
“徵雪，你不想回来么？”
“徵雪，外婆都想你了——快回来我们身边，好么？”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中的那枚铜镜，眉头皱紧，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字：“......妈？”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工作人员都禁不住冷吸一口气，模仿音色真的能根据记忆制造出来了。
[RTO算法已经学会提取意识主体的感受、记忆，制作出相当逼真的幻境，逼着受试者产生幻觉]
[什么意思？我好像听不懂]
[那你看现在的封大夫就知道了，现在的这段哭声，就是仿照封大夫记忆里亲人的真声伪造的]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禁不住为封徵雪捏了一把汗。
因为在封徵雪看不到的迷雾之后，由Npc小怪们密密麻麻围成了一个圈儿，他们面目狰狞，身上缠绕着腐朽的锁链和破烂的残肢，脖子上长满了眼睛，瞳孔的两个圆点则像极了毛囊和发根，于是整个脖子都被密密麻麻都长发长满，生动得像是每个人都带了个黑色的微薄——得亏是有雾气的阻挡，不然封徵雪就算是见过大世面，亲眼所见这种诡异的Npc，也指不定恶心得想吐，更何况每一只小怪都发出了来自亲人的声线。
他们跃跃欲试，似乎具备极高的攻击力，无论是哪一只，好像无论哪一只出来给封徵雪一拳，都能一击毙命的那种。
他们当然不会随意出来，只有攻击的条件需要满足时，才能发起进攻，而且他们的攻击一定是有规律的，但是这杏林玩家一个人，又这一副弱鸡样子，估计都用不了几分钟的功夫，就能被他们完全解决掉了。
其中一只小怪，因为封徵雪的一声回应被激活，颈部竟按顺时针一圈一圈地转动起来，向着封徵雪越走越近，手执一把泛着橙色的短刀，刀尖锋利得能瞬间将人开肠破肚。
而封徵雪也在这瞬间看到，自己的东南25度方向，泛起了一点隐秘的橙色。
只一眨眼！
便向着封徵雪陡然刺去！
根据封徵雪的视角来看，是在他的南偏东25的方向有橙光闪烁，但实际的情况是，梁应淮应用某种方式，改变了那橙光的原有的传播路径，也便是说封徵雪如果按照看到的光线往旁边闪，有极大的可能正好撞在那Npc的匕首上。
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几个小姑娘甚至闭上了眼睛——
“卧槽！！！”
“这完全秒杀局，梁应淮是真的不给一点活路的啊？！”
可封徵雪下一秒的动作却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只见他并没有很紧张，迎着那橙光就往前迈了一步，好像笃定那橙色的光芒不会伤害他似的。
与此同时，由于成功躲避了致命一击，他的任务界面也显示出一个由友方Npc提供的增益Buff：一个护盾，护盾名曰“以热爱老婆为荣”，很有蔺司沉的风格。
封徵雪抬眼看了那护盾的厚度，是他自己血量的三倍，应该起码能抵住一次强攻。
实验员也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哇！！为什么他知道位置陷阱啊？！难不成他也有我们的上帝视角？”
“不知道，总不会因为是他妈妈的声音，所以相信他妈妈会保护他？”
“操，这是什么水平……？”
“第一次就能躲开？我还以为他死定了。”
“我收回‘秒杀局’的评价——谁懂！！！就算是一条死路，他好像也能撕开一条血路……”
伴随着实验员的关注，只见屏幕中的杏林大夫异常冷静地处理着，不仅迎着那橙光走了一步之后，给自己套了个减伤技能——他的共鸣伴侣系统一直没有关闭，只是上面的内容打满了马赛克，不是对外公开的——没办法，共鸣系统由于有R18的部分，一直是被马赛克屏蔽保护着的，除却共鸣双方，其他所有人都看不到。
“你们说，会不会是蔺司沉在共鸣系统里，给他提示了啊？”
“或者直接点，直接给他了个挂？”
大雾四起之时，实验室里惊异不定。
封徵雪自然不知道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的共鸣系统中的确有些异动。
蔺司沉把共鸣信物给他了，并附言一句说：“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N”
有点吵到封徵雪的眼睛。
于是封徵雪回了他一句：“嗯，乖哦。”
而蔺司沉同志为了这句“乖哦”，正在跟他脑子里的系统音吵架。
系统音：“放肆！谁让你给他护盾的？他明明还没有满足获得护盾的条件，而你的任务明明是撕碎他！”
蔺司沉有点不耐烦，问那颅内的声音：“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要撕碎别人？”
系统音：“他不爱你，你难道看不出么？”
蔺司沉：“我确实看不出啊，我叫他老婆他有回应我。”
系统音：“——他是在敷衍你！想让你别吵吵了！你看不出吗？”
蔺司沉：“你又知道了？行吧，可就算他不爱我，我也不会撕碎他。”
系统音：“那我对你的建议是五马分尸！啖其血肉！”
蔺司沉情绪稳定：“可是在我们法治国家，故意杀人和侮辱遗体罪，数罪并罚，判得可不轻的。”
系统音沉默怒吼咆哮：“——这里是游戏！你别搞错了！哪有什么法治国家！你是个Npc！为什么有这么多不该存在的意识还没有被抹杀？”
蔺司沉轻描淡写：“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的法治梦想吧，全息游戏也不是法外之地啊。”
颅内的系统音喘着粗气，无能狂怒：“可恶！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在我的国度里，听我的话是你唯一的出路！只要你能乖乖修行，我便允你亘古不变的封神之位！你不要犯蠢！”
蔺司沉的声音懒懒的，像在说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可是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不叫你的国度啊，这里每个公民都依法享有人权，我要你个锤子的封神之位哦。”
系统音不知是气到崩溃，还是去上报Bug去了，给蔺司沉整得半晌都没再说话了。
封徵雪周身的修为护盾又厚了整整一层，像15级的瑶妹给一级C位提供了百分百的安全感，给正在观测战局的实验员看得目瞪口呆。
只有封徵雪只身站在迷雾里，眼见自己的共鸣系统又闪了一下，某人的信息发过来：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N”
“我有乖乖哦~~~”

第76章
封徵雪在一声声的“老婆”声中有些迷失自我。
不知何时,他一个生人勿近的大男人，居然也习惯了被另一个男的喊老婆，这要是放到以前,被他的同事或学生听到了,显然是相当炸裂的,说不准当场帮他报警“性骚扰”的都能有好几个，可是现在，封徵雪看着共鸣系统里一串串的“老婆”，只觉内心毫无波动。
不对。
比起“毫无波动”，甚至是舒了一口气。
——傻虽然傻了点,但起码还是比较熟悉的“蔺司沉的版本”，说明梁应淮的新算法还没有太成功。
只见封徵雪微微垂下眼睛，伸出手去,回应了蔺司沉一句：“你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字里行间的温柔,却直击在蔺司沉的心巴上，搞得蔺司沉那边半天都不说话了。
封徵雪的控制欲很低，蔺司沉不说话,他便干脆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通关上面——如果他在上学或者工作的时候谈恋爱,绝对不会是影响学习工作的那个人。
负责在外面旁观的实验员们直接就看懵了，由于共鸣系统的部分看不到,所以只见建设屏幕里的青年稍微活动了一下指尖,他周遭的浓雾之后，那些跃跃欲试的小怪面前就多了一层修为铸成的保护膜，白毛毛的一层不是很显眼，像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这种保护机制是怎么来的？”齐沐白紧紧盯着监视屏,“他是做对了什么动作，所以蔺司沉给他的么？”
顾时秋道：“大概率是呗，任务描述已经很明确了，现在的蔺司沉就是Npc，一切都按照程序设定的规则来，只是我们现在还是暂且不知道规则是如何设定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封徵雪一定有什么动作做对了，才触发了蔺司沉对他的保护。”
齐沐白闻言，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大屏幕右上角，只见除了封徵雪被放大的视角分屏，311个监视分屏的画面里只亮了226个，那血红的三个数字非常扎眼：
【226】
数字说明了总共311个异常玩家中，目前尚且存活的人数——仅剩下226人了。
与封徵雪差不多，几乎所有的异常玩家都在大约30分钟内接触到了新的任务。
其中有的人是主动接取，有的则是被动强制，可就算还没正式接取新任务的异常玩家们，目前也都已看到任务卷轴了。
“如果所有的异常玩家，都能像封徵雪这样，在任务过程中得到Npc的一层保护，估计死亡率会大大降低。”顾时秋看着那层白蒙蒙的保护膜喃喃自语。
“嗤，你在做什么梦呢大哥，怎么可能，”齐沐白嗤笑一声，“且不说封徵雪的任务是SS级的，其他异常玩家的任务都是C-B级，就说蔺司沉和封徵雪的这层关系，怎么可能被仿造？”
顾时秋嘟囔：“可他们并不是因为关系才有的增益，是任务里的设定吧？”
齐沐白抱臂道：“那岂不是更没戏了，怎么可能让所有异常玩家的任务里，都添加一层被友方Npc保护的增益？如果封徵雪的下一任务没有这个设定条件，他也不会被蔺司沉持续保护。”
顾时秋耷拉下眉头：“所以我也就是感叹一下呀，如果能有友方Npc给异常玩家提供持续的保护，起码死亡率会大大下降。”
正说话的功夫，又有一个接取C级任务的异常玩家的窗口黯淡下去——这意味着又有异常玩家因任务失败而死亡。
观察室一时陷入死一般的静默，没有人再说话。
顾时秋将封徵雪的观测界面缩小，将那个刚刚黑屏的窗口放大，一个16岁的姑娘在他们的眼前彻底消失，而他们这些所谓专家毫无办法，只能持续不断地将最新的伤亡数据上报给上级，领到一份责骂。
“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石专家深吸一口气说。
顾时秋抱着手臂趴在桌上，视线发直：“……可是我们到底能做点什么呢？”
-
封徵雪不像实验室里那些无所事事的实验员，他不是闲人，现在的情状容不得半点的差池和错误，他需要完成任务和尽快升级，占取更多的资源，向整个世界伸出自己的“触角”，以进行更彻底的探索。
既然是游戏副本，便有固定的攻击的机制，小怪的攻击必然存在某种规律。
但封徵雪已然发现，全息游戏的副本攻击与普通的网游不同，由于全息世界生成于人类的意识集合，他的攻击往往带点剧情和动机。
比如方才的Npc若是来自于“母亲”的呼唤，他便本能往橙色的光体上撞了一下。
因为在自己的意识里，母亲是遥远的、美好的存在，不会伤害自己，自己若是躲开那看上去象征着危险的橙光，说不定无论往哪个方向上躲，都会碰到隐藏在迷雾之后的“东西”。
蔺司沉当然没给他关于这一点的提示，封徵雪也并不期待他这样做。
因为如果给了，那便是Npc帮忙作弊，说不定自己连同蔺司沉都要受到系统的处罚。
而且还有一层原因，经过上两次的S级任务的试炼，封徵雪判定，自己一个人不是不可以完成任务，何况蔺司沉还在作为友方Npc助力自己。
再度想起蔺司沉，封徵雪的眼睛眯了眯，深吸一口气望向迷雾，只见迷雾后方已经闪烁起绿、白、红、黑，四种颜色的光芒，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划地声之后，飘忽不定的四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封徵雪所站之位一起冲了过来！
东、西、南、北。
突袭分别来自四个方向。
速度太快，以至于封徵雪完全来不及反应！
身周的护盾被击破了四分之三左右，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明膜，估计再受一击就能被迷雾后的小怪捅破！
封徵雪明确地感到自己的手掌心冒起一层薄汗，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Npc脖子上的毛发仿佛起了静电反应，悄无声息将封徵雪身周的位置缠围起来。
骤然缩紧！
却被保护膜堪堪阻挡。
实验室内，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一层层黑色，空气中蓄满了难言的绝望。
这种难度的团战，放到月明归那种顶级团队来打，起码也要团灭个上千次，才有可能把攻略做出来，所以该不该说，封徵雪此时一个人打...是真TMD的太夸张了......就算躲过了第一击又怎么样，后面危机重重，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只要稍有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试一下吧！——通过分析护盾数据，加厚他的护盾试试！”齐沐白语速极快的命令。
与此同时，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两行硕大的红字：
【禁止操作！】
【您的账号没有操作权限！】
象征着恢复护盾的程序添加失败。
所有人心惊胆战地看着监视器里的杏林青年，使用了自己的杏林技能。
木系技能【扶苏】，护住肝胆；
金系技能【气清风门】，护住肺腔；
火系技能【风雨无伤】，护住心脏；
水系技能【孤注一掷】，护住肾脏。
四个杏林技能的技能特效分别为绿、白、红、黑，正对应“东方青色为木”，“西方白色为金”，“南方赤色为火”，“北方黑色为水”，合着四面袭来的四个光点颜色，看上去竟完全一致！
当蔺司沉提供的护盾薄膜，被Npc们完全被刺破的时刻，四个杏林技能几乎同时释放出来，不仅完全抵消了小怪的攻击，甚至将技能伤害的二分之一反弹回去！
于是，原本要缠上封徵雪手足的发丝，在几乎一瞬间，就被烧成木炭一般的焦黑味！
实验员们此起彼伏地“我操”了好几声，还没来得及正经感叹，便亲眼所见那些小怪并没有偃旗息鼓，而是在瞬间卷土重来！
他们的兵器灵活地向着封徵雪再度扫去，而屏幕里那个据说是“毫无战斗经验”的杏林大夫，在完全无护盾的暴露下，于0.5秒内，再次完成了四个技能的读条及释放。
完美的格挡堪称技惊四座，技能的再次反弹将雾后的八只Npc直接击杀！
不少从侠客行开始公测就参与游戏设计的老程序员，此时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包括顾时秋和齐沐白这两个“逃逸Boss”，此时也彻彻底底地沉默了。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0.5秒同时完成4个技能的读条？？
如此高压的情形，在瞬间就能想到新技能的破解之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谁懂啊...我感觉我这么多年的游戏都白做了！？这根本就是违背常理的吧！？”
“蔺司沉是不是没完全沦陷？肯定是给了提示了吧？肯定是吧？”
“如果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封徵雪可能完成这次反击么？”
顾时秋软乎乎的声线再次响起:“你们可别忘了，他的根骨值是普通玩家的900多倍，和蔺司沉都差不多了。”
外来的石专家冷笑着反驳：“哼，根骨值这种东西，在战斗中到底有什么实际用处，你们侠客行的设计师自己不都说不清楚？”
谁知齐沐白也学着他，同样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不代表我们说不清楚——关于根骨值，是设计院一直未曾公开的核心信息，玩家们的根骨值是由他们和所选门派的‘人设贴合度’决定的，而根骨值，最终关乎他们在游戏中的敏感度。”
“敏感度？你的意思是说，封徵雪的反应速度要更快一些么？”
“并不是一些，”齐沐白看向屏幕道，“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封大夫的神经通路，和藏一月那种普通的高级玩家相比，根本就是量子计算机对照普通计算机的区别，这也便能解释为什么别人的读条四个技能要10s，封徵雪连0.5秒都不用。”
所有的外来专家：……
这不是开挂是什么啊？
天生自带金手指？
“不是，那为什么啊？”有个年轻一点的实验员问，“——为什么封大夫的根骨值，能高到这种程度？只是因为人设贴合么？别的玩杏林的玩家里，难道就没有大夫吗？”
顾时秋道：“其他所有的异常玩家的根骨值，都比普通玩家的根骨值要高10-100倍，所以我们怀疑是他们穿越之后，游戏系统根据原有的人设贴合度，按某种规则又乘以了一个规则指数。”
顾时秋话音未落，便见屏幕之中的封徵雪，借着喘息之机，飞速在世界频道里打下一行字：
【世界-封徵雪：还有异常玩家么？存活者在世界频道打“1”】
世界频道一片静默。
自从关服之后，世界频道里就只剩下系统发布新公告的提示，再也不见玩家们的发言。
封徵雪的这条信息，如往一湾死水里扔了一颗手雷！
一时炸起千层浪。
随后，陆陆续续的“1”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聊天轴疯狂向下滚动，渐渐还有嚎啕大哭的系统表情，被数以百计的异常玩家复制上来。
225个罹难者们，作为异常玩家，已经太久没有在世界频道发言了。
他们常年隐藏在正常玩家和Npc的身后，由于躲着、藏着才能生存的特性，他们忘记了世界频道，甚至惧怕发出任何声响，以至于在如今的危机时刻，都不敢出声确认他们不是孑孑独行的。
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自己有同伴了呢？
225个亮着的监控屏幕里，有不少异常玩家已经泣不成声。
“封徵雪要干什么啊？”
“他自身都难保，干嘛在这种时候发消息？”
这时只见封徵雪的三条新信息，又发送出来。
然而看到这几条消息，不少人也明白了封徵雪的用意——趁世界频道还具备沟通效用，封徵雪是要将自己确定的新发现，告知他所有的潜在同伴，即便这对他的任务毫无好处。
【世界-封徵雪：公布两条游戏铁律】
【世界-封徵雪：1、我们接取的任务或进入的副本的难度，是根据根骨值决定，如果善用门派技能，完全有可能完成看上去不可能的任务，不要失去信心】
【世界-封徵雪：2、打开Npc好感度列表，找到好感度最高的Npc，只要维持好感在一定水平，Ta有100%的概率辅助你的作战】

第77章
封徵雪的消息一出,不光是正在关注世界频道的异常玩家炸开了锅，连侠客行的工作人员和全息游戏的专家都坐不住了！
什么游戏铁律？
任务或副本的难度由根骨值决定？
好感度最高的Npc，有100%的概率辅助作战？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铁律？
实验员们面面相觑,他们设计游戏的人都不知道任何被RTO算法设计出的新规,一个玩游戏的“小白”,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核心规则？甚至还以斩钉截铁的口吻发在了世界频道？
“他怎么知道的？我们不是在全程关注他吗？也没有漏看什么啊......”
“......甚至还使用了‘铁律’这俩字......”
“虽然他很厉害是事实，但是他是真不怕说错了误导大众的吗？？？”
监测室里莫衷一是，然而事实证明，封徵雪还真不怕自己说错。
只见监控屏幕上，封徵雪的信息刚发完,就将世界上刚刚所有打“1”和发言的玩家，一秒选中。
填进原本空荡荡的好友列表中。
操作完成后，又选择自动同意“其他玩家将您添加好友自动通过”,之后就再也没看世界频道，转而专心去应付小怪的新一波强攻。
实验室里的实验员们，得到封徵雪发布的两条“铁律”,有了一定的研究方向。
外来专家大多是属于“高端全息实验室”的精英，领队一见这种情况，立刻下令道：“这311号刚才说,任务和副本的难度,是根据玩家的根骨值直接匹配到的？——齐沐白，你带着你的团队,抓紧和我们张留川对接一下,先抓紧时间展开对这条规则的研究；至于那个所谓的第二条规则，小顾，你和我一起。”
与此同时。
沉寂了许久的世界频道像是打开一个风口，瞬间炸开了锅。
异常玩家们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一打开话篓就再也搂不住了似的。
【世界-苏流苏：卧槽...真的假的啊？我的根骨值才只有491，也没有比普通玩家多个多少，那按理说，不应该给我匹配25人级别的C级任务啊？】
【世界-狮子喵：是啊，虽然C级任务我能Handle，可是25人级别的团本，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了。】
【世界-御皓月：一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像是给小学水平的我们，发了一套奥赛级别的试题...】
【世界-等待戈多：是啊，然后居然还有优等生告诉我们说，这试题难度符合我们的能力范围...我吐...】
【世界-来自东北：我操！！我TMD想起来了！这个封什么雪，不就是蔺司沉那个相好吗？？？】
【世界-三川河流：我的妈，那他连蔺司沉都泡得到...他说的那个第二条沙沙的，这还可信吗？我能信吗？】
世界频道范围内，关乎封徵雪提示的两条“铁律”，异常玩家们的议论和质疑声不断。
还有封徵雪加过的好友，除去一些搭讪想交朋友的，不少人私信问他要解释，甚至直接申请组队，好在封徵雪“已婚”，不会有“申请共鸣”的邀请直接跳出来。
封徵雪只是想将自己的发现，尽快公布给更多的同伴，然而刚刚在高压下没有细想，自己似乎不仅用错了方式，而且这提醒也有些不合时机——最关键是，封徵雪并没有想到，自己和蔺司沉绑定共鸣没几天，由于在躲避追杀做什么都偷偷摸摸的，居然能有这么多异常玩家都知道他和蔺司沉之间的事情。
【私聊-浴缸缸：老哥666】
【私聊-浴缸缸：对了，我听说你是蔺剑神的对象，这是真的吗？！】
【私聊-小哥哥在吗：请问你的两条秘籍是怎么知道的？】
【私聊-小哥哥在吗：方便透露嘛？是剑神告诉你的吗？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可信性！】
【私聊-崔明贵：和Npc绑共鸣，不是要做那档子事吗？】
【私聊-崔明贵：我看是你和蔺司沉做了吧，他才帮你的吧？】
【私聊-崔明贵：就你一个人在世界频道上装什么B啊，你不会是想号召大家像你一样，都去给游戏里的Npc献身吧？】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暂时拒绝接受私聊信息，屏蔽一切组队申请，深吸一口气。
他自己不是游戏官方或系统，比起简单粗暴的告知，即便是同一阵营的玩家也不具备完全的说服力，在这种情况下给出理论依据的确会比较合理，但是……这哪里来得及？
而且他素来讨厌算计“人际”，比起算计人心，还不如算计副本。
浓雾如灰色的棉絮弥漫在四周，使得能见度极低。
封徵雪心思流转，有些烦躁地又使用了几个技能，再次击退了2只小怪之后，蔺司沉的给出的护盾已经消失殆尽，封徵雪频繁甩针的右手手腕也开始缓缓流着血。
在浓雾弥漫的情况下，封徵雪感到四周有无数模糊不清的影子，仿佛有什么鬼祟的潜伏者隐秘在雾气中。
蓦然一股寒意袭来，一声不规则的低吼从雾气中涌出，而在那些模糊的轮廓中，封徵雪注意到一根根长条状的东西正在迅速靠近。
终于，一根根“钢线”如同一条条钢丝，每一根都如利刃一般，从雾气中突然射向站在中央的杏林青年，不过须臾，封徵雪的身体上便已然布满伤痕，血条骤然下降1/3！
鲜血混合着雾气中的冷湿，封徵雪连忙闪躲，然而这次确实躲避无门。
那“钢线”实在是太密了，根本避无可避。
然而最糟糕是，封徵雪依然无法看清这些怪物的脸孔，只能感受到它们的凶狠和残忍。
可这摸不着头绪的攻击并没使封徵雪感到过分焦虑，原本被私聊扰乱的心绪反而彻底沉静下来。
只见他格外冷静地暴露在着杂乱无章的“钢丝”下，任细细密密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原本就不满的血条瞬间又骤降了2/5，血量临近血皮，封徵雪才拿起银针，一个技能甩在身上，一口将自己奶满——其实这种痛感强烈的技能封徵雪不怎么怕，因为就算看着吓人，但是掉血很慢。
而目前正在进行的这个SS级任务描述，只是直到他躲避敌方Npc的攻击，并且尽可能地得到友方Npc的保护，却没说通关条件是什么——是要在多久的时间内确保存活？还是杀掉多少小怪，取得胜利？
作为一个SS级任务，它的描述有些太模糊，所以封徵雪甚至在想，新的攻击形式激活是好事，这说明上一个阶段的攻击已经结束，失去了继续存续的意义，标志着任务进度的更新......
可任务进度更新了，难道蔺司沉却被优化掉了么？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封徵雪淡淡看向自己“共鸣系统”，空无一条消息，蔺司沉没有发来新的内容，连护盾都不记得给他续。
——有点离谱了。
封徵雪蹙了蹙眉头想，以前的蔺司沉别说是“已读不回”，就连两个人在任何时空、以任何途径聊天，蔺司沉都不会让他的话掉到地上。
蔺司沉永远是那个结束话题的人，因为每次聊天的最后一句话，永远都是蔺司沉在结尾。
封徵雪冷凝着眉头，反手给自己加了口血，指尖轻点给蔺司沉发了条问号过去：
【封徵雪-？】
没人回话。
于是封徵雪又多补了几个字：
【封徵雪-老公】
【封徵雪-死了？】
【封徵雪-说句话】
不过0.5秒，或许比封徵雪释放技能的速度都快，这人的回应马上给了回去。
【蔺司沉：嗯嗯！我在在在在呢~！】
下一秒，一个巨厚的修为护盾，也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将封徵雪的周身包裹起来，这次护盾的厚度大概是之前那只的十倍。
于是下一刻，那些原本嚣张的钢丝，瞬间便像是酱住，一动不动了。
【封徵雪：你刚刚在做什么】
【蔺司沉：在口口口！】
【蔺司沉：在口口口口！】
【蔺司沉：在口口口口口！】
封徵雪望着被系统屏蔽的消息，无奈地蹙了下眉——这可能是关键信息，系统不让泄露，就像小说网站里的脖子一样。
但无所谓。
完全不影响。
【封徵雪：知道了，以后不可以消失，无论做什么都要主动报备】
【封徵雪：不然我会担心】
蔺司沉的CPU或许是被干得有点懵。
于是下一刻，让封徵雪不理解是，周遭原本白蒙蒙的雾气蔺司沉的修为护盾一裹，骤然变成淡粉色了。
不仅如此，过了三五秒，这人才发信息出来，好端端的黑色字也变成了粉的，蔺司沉的文字像是会转语音，：
【蔺司沉：QAQ你别说了】
【蔺司沉：想亲你】
【蔺司沉：我口口口口口口口口你口口口口】
封徵雪：......？
又屏蔽了什么东西……
身周的护盾更厚了不说，甚至直接将没完没了的雾气溶散了一半，封徵雪甚至能够看清方才攻击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钢丝，而是一根又一根黑色的长发。
封徵雪正要再与蔺司沉讲话，蔺司沉似乎是很着急，立刻结束了话题。
【蔺司沉：等我】
【蔺司沉：（报备）！】
四字过后，共鸣系统又没了声音。
封徵雪下意识地垂下眼去，看了眼蔺司沉的名字，颇为无奈地挑了挑唇角。
真是傻死了......
封徵雪摇了摇头关闭共鸣界面，就听一阵迷雾之后再次发出的声响，这一次，还是那个像极了母亲的女高音。
只是这次她口中喊叫的内容，又有了不同：
“徵雪，快点跟我回家！”
“——如果今天你还要跟着那个男人走，今后就再别回来了。”
遥远的记忆似乎是从封徵雪的意识里提取的，连声线、转音，都和小时候母亲讲话的腔调完全重合。
这是小时候父母分居时，爸爸领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妈妈屡屡会对自己说话，而话里话外让母亲格外怨恨地“那个男人”，当然是指封徵雪的爸爸。
时至如今封徵雪已经记不太清母亲的相貌，却将母亲的音色记得颇为清楚，全仰仗这句话。
歇斯底里、尖利，母亲的嘶喊再无平日里的半点温婉，仿佛“那个男人”会将他心爱的孩子彻底夺去，可是此时用在此处，封徵雪很明显地怔愣一下。
真实得灵魂都震颤了一下。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封徵雪循声望去，恍惚间竟然看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身形隐隐出现在迷雾之后，一点头，一回首，都像极了身心俱疲的母亲——失望、迷茫，还带着一点点的幽怨，仿佛自己在公园里多和阿爸玩了一会，就犯下什么弥天大错一样，好像自己也是抛弃了她的人似的。
与其说母亲在喊他回家，不如说母亲在求他回家。
父亲和母亲从小关系极糟，这是封徵雪知道的。
毕竟封徵雪的父母身亡之时，他才只有六岁不到，一切关于父母的影像，都像是模糊的、臆想的、看不清的，如同这隐藏在迷雾之后一样——这部分平时连碰触都不忍的意念，竟然被梁应淮从他的意识云里提取出来，还制作到了任务之中，真是不可谓不恶毒。
封徵雪这才想起，现在正在做的任务名字为“偷偷藏匿”。
封徵雪原本以为，这个任务名称是指藏在雾后的是敌方Npc，然而没想到是，这“偷偷藏匿”却是指在记忆之中、潜意识里，自己对母亲那段模糊又短暂的回忆。
所以，眼下的任务，到底是他妈的什么剧情？
眼前的“母亲”，为什么要求自己和她一起回去？
这时，只听自己的“母亲”的声色更加严厉，又将同样的语句再次嘶喊了一遍：
“徵雪，快点跟我回家！”
“——如果今天你还要跟着那个男人走，今后就再别回来了！”
话音甫落，迷雾后的女人身形一闪，转瞬之间便已消失不见，封徵雪只觉一阵心悸，像是瞬间掉入了一个不明朗的猛力，右脚掌本能就往前迈了半步。
也便正是半步的距离，像是拧开了大坝的闸门。
凝滞的攻击的头发密密麻麻，如同一泻千里的黑色污水，仿佛具备了能直接凿开颅骨的势能，直冲着封徵雪的脑干部位袭去。
然而封徵雪纹丝未动，定定地望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仿佛神魂都被吸了进去。
正在搞研究的研究员们睁大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见下一秒，那密密麻麻多如海藻的头发，完全被浆糊一般的修为护盾黏住，没有一根能近封徵雪的身。
完全无用。
封徵雪笑了下抬起眼来，缓缓拔下一根头发，顺着头发的延展，下一刻便拽住了一只怪物的脖子——但见那怪物满脖子都是眼睛，每颗眼珠的瞳孔里都密密麻麻地生长出又粗又黑的长发，至于眼白的部分，则是泛着紫。
“我操！恶心死我了这小怪！”
“以前咱们所有的Npc都是正常的人形或动植物形...”
“是啊，所以说，现在梁应淮弄出的这东西实在恶心，RTO算法生成的小怪怎么都变异成这种德行了？”
检测屏幕前的实验员话音未落，就见屏幕里的杏林大夫脊背绷紧，手臂发力将小怪向上一提，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没当初跟蔺某聊天时紧张。
封大夫对这种异性怪物适应良好，像是在看一个寻常患者，扒拉着一颗眼睛的发根道：
“比起以前见过的Npc，这种小怪的攻击力更强，速度更快，不像以前的Boss都将根骨值写在资料上，他们的根骨值没有办法被轻易读取，所以不敏感的开发者往往选择忽略。”
封徵雪也不知是在对谁解析，情绪稳定地像是在分析病人的病情：
“如果不信，可以去查一查，所有参与任务的敌方Npc根骨值相加，验证一下所有的敌方Npc根骨值，是否等于我和蔺司沉目前的根骨值总和——我观察了三个任务，无一例外，才下的定论。”
实验员们一时之间惊疑不定——封徵雪难不成是在和他们说话么？？？
“我不知道是谁在监控我，”就听那杏林大夫极淡地笑了一下，随即他冷冷的目光扫过监控头正对的位置，清润的男声道：
“别愣着了，作弊的笨蛋，抄答案吧你。”

第78章
封徵雪的游戏天赋十分不错,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然而问题是，包括顾时秋和齐沐白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封徵雪的嗅觉居然灵敏到了这种程度。
比起其他显性数据,根骨值往往是很不起眼的隐形数据,因为它不仅需要探查者的根骨比对方更有优势时才能查看，更需要讲究方式方法去暗中摸索、悄悄查看——而这种高手过招才需要实施的动作，蔺司沉似乎并没有教过封徵雪，封徵雪是无师自通的？
那未免也有些太天才了。
况且封徵雪不仅看了，甚至还把每个数都搞明白了,甚至连小怪的都没放过，给他遇到的所有小怪都进行了一整个的求和——不是闲的就是以前数学题做多了
“那可不是两只小怪，而是足足近乎两百只小怪……”
“拿脑子算的话,得是多么恐怖的计算能力啊？”
“话说梁应淮的算法在设计这规则的时候，应该是就没想到还能被别人发现吧？”
“确实，他的障眼法太多了,其他异常玩家面临的任务和Boss也使用了同一种程式。”
两个核心研究员嘀嘀咕咕，一个老男人眉头紧蹙着道：“可问题是，就算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没作用？能改变什么吗？像他说的,只是给应试者增加信心吗？”
石专家也笑：“是啊，查看根骨值只能起到一个警示作用,该强的还是强,该弱的还是弱，目前尚且没有任何根据根骨值改变作战的方法论，所以如果知道对手很强，基本上没人会看了——依我看,这不过是RTO算法在设计任务时所依据的一条规律，封徵雪居然管他叫‘铁律’，还公布给所有异常玩家，简直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这种类型的规则，对于玩家虽然难一点，但是对于我们，最多用2小时，就算没提示也能查明了。”
年轻研究员们“抄答案”的手停了下来，面面相觑、愁眉不展。
半晌，但闻齐沐白敲击触控板的声音响起，实验室内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齐工指着其他小屏幕中的一处道：“——谁说没有作用的？”
众人一愣，须臾，顾时秋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卧槽，你的意思是......可以根据这条‘铁律’去摸索新任务的设置原理？“
齐沐白道：“没错，既然‘敌我双方’的根骨值之和是一样的，那便说明任务不是随便设置的，可以说，RTO算法给每个异常玩家都进行了任务定制，我们的确可以利用这个发现，去摸索一下新任务是如何构建的。”
顾时秋大脑快速运转，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我知道了！这真是个好主意！——加上我之前做过一个项目，跟根骨值有点联系，我去找找数据，说不准可以从构建方式找到‘解题’的攻略。”
齐沐白：“嗯，封徵雪的任务是SS级，分析起来尚有难度，可以先从最简单的C级B级开始，尽快将攻略做出来，试试给异常玩家发送任务提示。”
顾时秋颇为羡慕地望了眼研究“第一条铁律”的小组成员，叹了口气：“真好啊，抄答案看来真的会上瘾，雪雪能不能把那什么‘第二条铁律’也给点提示啊？我也想作弊。”
石专家嗤笑一声：“一整个实验室的专业人员，需要跟一个玩家取经，丢不丢人。”
齐沐白瞥了眼石专家，笑：“有的时候承认别人的价值，也能够弥补自己能力上的缺陷——是不是啊，石主任？”
石专家面色一青，不怀好意地剜了齐沐白一眼，虽没再说话，心底却是默默将齐沐白记了一笔。
正在这时，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从封徵雪的位置传了过来，于是，浓重的大雾之中，拥有封徵雪母亲声线的女人像动物一样趴下，前肢着地，紧紧贴近了地面，一双眼睛发出奇异又诡秘的光线，直勾勾地盯着封徵雪。
封徵雪听那刺耳的铃声就像是小时候的每一次，母亲勒令自己回家，都会摇响的那只风铃，一阵隐秘的不适便堵在了自己的胸口。
“阿雪，你今天若和他走，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封徵雪听见自己“母亲”如是说，失望中裹挟着巨大的压迫感，声音歇斯底里。
蛊人心惑，具有极强的成瘾性。
封徵雪握紧了银针，一步比一步更坚定地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似乎笃定了想看一看发出母亲声线的人长成什么样子，那伏地的怪物蓄势待发，伺机而动，眼中的光彩指引着前路的方向。
于是封徵雪定定地看向出七彩光线的前方，手指尖微微发着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那股神奇的引力。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妈妈了。
从还没有离开她的时候，就开始想念那个曾经温柔的母亲，更遑论母亲离世后的那些日子，那上万个日夜里。
而如今，似乎有一个机会，再亲眼看一看她的样子——她的声音都在，说不定她的样子也存在于自己的潜意识中，如今被开发提取出来，就在近在咫尺的雾气之后。
-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封徵雪，你再不过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妈妈要走了哦，不等你了。
女声伴着那铃声尖刺地响着，封徵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过去，即使再心动，梁应淮也俨然已经将她做成了引导自己入瓮的工具。如果自己跟着“母亲”回家，极可能触发任务描述中所说的“动作不正确”，友方Npc可能会发生转换——因为那这里女声所谓的“他”，肯定不再是父亲，而是蔺司沉。
这是一场“母亲”和蔺司沉争夺自己的“战役”。
如果今天的自己跟“母亲”走了，任务极可能导致任务的直接失败，自己也会失去神智，
但如果自己没有跟过去，梁应淮可能会按照女声提示那样，抹掉自己关于母亲所有的记忆……
一场游戏胜利的奖赏，是继续像个人一样活着，
而这胜利同时也有代价，那居然是忘记母亲……
封徵雪突然想起祝长风曾说的，蔺司沉在成为蔺司沉的过程中，曾经也主动选择放弃了以前的记忆，其中就包括忘记...放在心间珍藏了许多年的心上人，也便是以前的封徵雪，以及他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甚至那一夜的关系。
蔺司沉当时是否也是面临着这样的选择？
或者，蔺司沉的选择是否比自己更加艰难？
蔺司沉有没有过犹豫？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攻击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些直接的攻势，无论是声音还是光，仿佛都悬浮在半空，潜移默化地对自己的意识进行影响，而自己每多犹豫一会，意识便更加模糊一分。
时间紧迫，如果要回击这种“法术伤害”，似乎只有唯一的途径——寻找声音和光的源头，将自己的兵器，对准自己的“母亲”。
封徵雪低头看了自己的银针一眼，不再犹豫，行动起来的动作非常快，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女人在什么位置，以什么样的动作匍匐在地，于是他的动作也快准狠！
所有正在观测的实验员都屏住了呼吸，一眨眼的功夫，但见封徵雪那身型瘦削的杏林青年穿雾而过，银针直指地上一坨身影的后颈部——督脉的风府穴，周围平齐枕骨大孔处与脊髓的位置是延髓，若被暴力刺中，可以直接危及生命！
封徵雪脚步动作很快，额头上微微出了些冷汗，看上去十分冷静，然而却似乎是将眼睛闭上了，仿佛只看清了自己“母亲”的枕部，就要将针用力扎下！
然而一股气力，猝不及防地将他的手中针打掉。
叮。
银针跌落，碰上“母亲”脖子上的银铃。
封徵雪的腰已经被人握住，一个高大的身型趁机从身后环抱住他，将青年完全抱紧，背部贴紧了胸膛，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腔......
封徵雪睁开眼睛，不知觉的泪水顺着眼角坠落，颇为吃惊地向后仰望，一个清浅的吻降落在自己的耳廓上。
“这种事情，怎么轮得着夫人亲自动手？”低沉的男音居然还带着笑意，“不是都打信号了么，为什么不等我？”
封徵雪满头雾水看向共鸣系统的消息：
【蔺司沉：撤退！】
【蔺司沉：等等我，马上到】
“...刚才意识不清楚，没有注意。”
封徵雪不着痕迹地将泪痕抹去，面无表情地望向那地面，只见蔺司沉的修为护盾像是织成了一张网，将地上的一坨软肉压实，于是对方看上去...似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下一刻，蔺司沉出手提起了“女人”颤抖的头颅，一只似人非人的干尸对上两人的眼睛，目露惊惧的神色。
封徵雪一愣，就听蔺司沉道：“看清楚，这不是你的母亲，它甚至连人都不是，你就算杀掉它也不需要为此感到自责。”
那我会忘记真正的她么？
封徵雪垂下眼，蔺司沉也像是瞬间读懂了他的心声。
瞬时，一只大手捂住了封徵雪的眼睛，一道光剑刺穿小怪的心脏。
血腥气弥漫之时，封徵雪只听爱人的声音淡淡道：“也许吧，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的要忘记，或许妈妈也不舍得你忘记她。”
“…会么？”
“会的。”
蔺司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或许过不了多久，以前的记忆就像小草一样发芽，妈妈又回来找我们雪雪了。”

第79章
封徵雪闻言蹙眉,颇有几分讶异地看着蔺司沉，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蔺司沉摇摇头：“我脑子还是乱乱的，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就记得你说的。”
“我说的什么？”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呀。”
封徵雪沉默：……
他原本以为,蔺司沉多少有了几分清醒，譬如主动放弃了关于自己“上一世”的记忆，谁知蔺司沉迷糊地彻底，除了腻在他身边用一个恋爱脑的目光看他有时还有点可爱，大多数时间又腻得人有点反感——关键是太腻了,两个大男人时刻都要贴贴站，这谁受得了？
“好了，知道了,你先起来一点。”封徵雪头晕晕的，无奈地叹了口气，然而此时却换来一个更大的拥抱,只见某人像憨呼呼的大型犬，身高体重、开朗爱笑、但智商不高：“你刚刚叫我什么？能不能口头上叫一次？”
封徵雪懒懒地推开他，淡声道：“你还上脸了,起开。”
蔺司沉的眉毛一僵,失落的情绪全部都写在脸上。
叹气。
看得封徵雪想伸出手去揉一揉他的脑袋。
蔺司沉的头发蛮长，但是相比封徵雪的杏林设定要短一些,加之他不爱搭理,通常乱糟糟一团扎个高马尾，其它碎发自然垂坠在鬓边耳后，将原本锋利的颌面修饰的英俊且柔和，尤其此时更是可可爱爱,有一点讨人欢喜。
封徵雪望着那张堪称完美的建模脸，一时之间突然想到祝长风——不知蔺司沉和祝长风哪个更像蔺沉风曾经的自己？
蔺司沉应该也不记得这种事情……
变傻真好，没有烦恼。
封徵雪不着痕迹地将试图爱抚狗头的手收回来，最终还是没有摸。
伴随着前额的疼痛，封徵雪看见任务面板亮了亮，SS级任务显示着“完成”也意味着可以拾取奖励。
这次的任务奖励还和上两个S级任务奖励一样，也是根据玩家需求由系统“贴心设计”的奖励，于是封徵雪再次眼见原本标明“未知”的奖励清单唰的一下跳出来。
这次的系统分发的奖励内容类型分别是：经验值、修为值、技能点和金币，于是但见拾取清单上显示着：
金币：+壹拾玖万肆仟金
——相比于蔺司沉的资产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修为：若干（数量过大，难以计数）
——直接把之前点技能花光的气海填满，甚至还有富余。
经验：若干（数量过大，难以计数）
——封徵雪点击拾取，升级的动画便开始快速闪过，助力封徵雪直升103级，这几天他的升级速度，快得像是开了刷经验的挂。
“上古神兽令牌”：玄武令牌*9枚
——不同于上次花里胡哨的五属性神兽令牌都有，这次的系统只给他发了玄武令牌，也便是助肾养水的。
没办法，系统判断封徵雪目前最需求的应该是把那本逆天秘籍《清江怀月》给装上，然而距离秘籍可以激活还差9本全点在同一技能上的水系技能点。
封徵雪这次按牢了自己的令牌，拒绝再让蔺司沉直接接触到，就将令牌收进兜兜，因为怕某人暴力窃取，顺手还上了个密码锁。
蔺司沉把下巴架在封徵雪的肩膀上，满脸写满了难过。
正在窥屏的研究员们则是注视着屏幕，看小情侣谈恋爱已经习惯，于是只剩下司空见怪的麻木和淡然。
“真想把蔺司沉现在的狗样给拍下来，给他原来的那些脑残粉都看看……”
“不是已经在拍了吗？”
“拍了也不意味着能发啊，侠客行这游戏都歇菜了，恐怕再难见天日了。”
“诶，哥们，别急着下定论啊，人啊，只要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就是就是，”顾时秋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睛，一起轻松愉悦道，“你看他们现在生死未定，要死要活，说不准马上就又转危为安了呢～啊～看，‘第二条铁律’也这么快就有突破咯～”
“卧槽！这么快？！”
“——真的假的啊？真是封徵雪说的那样，是友方Npc友好度足够就能提供援助吗？”
“不太可能吧？那明明是描述在游戏任务里的条件，别的情况怎么可能……”
只见顾时秋将一组数据打开，是蔺司沉的脑波。
于是研究员们多看了几眼，便有了关于“铁律二”的一点提示，研究室里顿时响遍了唏嘘之声：
“操！”
“这就是蔺司沉刚刚去干的事情吗……？”
“什么什么？——让俺也看看！靠！！！”
因为封徵雪发在世界频道的说法被其他异常玩家质疑，甚至还有人发私信来骚扰，蔺司沉刚才应该是直接找到了他的人脉。
像那些参加武林大会的玩家，是需要找Npc报名的一样，玩家们每次接受的任务，同样也是由专职Npc们制造的。
蔺司沉的人脉女士就是专门负责发布任务的，更没想到是RTO系统改版之后，她的权利甚至更大了不说，关键是这人啥记忆都被清除，就是侥幸记得前长安城主蔺司沉救过她一家四口！
于是听蔺司沉这么一说，由于都没犹豫，立刻就帮蔺司沉把“任务描述”给改了，不一会的功夫，异常玩家的“任务描述”都进入了“待修改”的状态，只要等系统审批通过后，新的“任务描述”就能立刻出现在异常玩家们的屏幕上，添加上封徵雪所说的那个“铁律二”——不仅打脸质疑谩骂，也给更多异常玩家指明一条求生之路。
“绝了，这是什么水准的宠妻狂魔啊……”有个男研究员感叹。
那男研究员的女友冷哼一声，冷笑道：“哼，有些人呢，人是‘傻’了，可还是会把老婆的事情放在心上去办——不像有些人，人明明是清醒的，面对女友的时候却连一个傻子都不如。”
男研究员瞪大眼睛，你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蔺司沉的脑波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炮语连珠地大声反驳起来：“不是吧老婆？你可别拿蔺司沉的水准来要求我啊？！我是个什么东西，何德何能也配和他比啊？！他这种类型是能被放进男德班课本的程度好吧？咱们普通人的恋爱，哪有像他这么谈的啊？？？”
话音一落满场寂静，连女友也无语了——因为男生说的好像确实有理，根本无法反驳。
沉默良久，顾时秋发出一声长嘘：“哎～～雪雪的福气可真好，我怎么找不到这么爱我的男朋友呢～”
顾时秋的当众出柜行为已经像是他的日常，以前的同事天天听，起码已经习惯，只有全屋的老学究和领导向他投去鄙夷的眼神，可顾时秋根本不在乎，还要撩拨一下齐沐白：“老齐～怎么样～追我嘛？Now I am single～”
齐沐白被他点名，右眼不应期地跳了一下，表情一副不为所动：“差不多行了——蔺司沉的努力还在被系统审查，目前来说，这项更改还不一定能落地。”
石专家也厉声道：“抓紧去看看，能不能辅助蔺司沉，让系统自动做出更改，审核通过！——如果这都做不到，你们也太没用了！”
与此同时，只见世界频道通报了一条新的系统消息，颇为壮观的金色光辉，立刻就引起了所有异常玩家的注意！
【系统公告：恭喜杏林大侠“封徵雪”，获得并激活杏林古籍《孤本&#183;清江怀月》！真可谓：“江天生明月，月生千万年！江上流莺独坐听，江田一鹭飞万顷。寂寂江山摇落处，一湾月影哺鶤鸡。”】
包括实验室在内，顿时一片寂静。
其实刚才封徵雪点击了【确认提交】任务键时，SS级任务霎那间完成，“全服成就”公告上，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了——首次完成精品级任务的玩家都会被系统记录，然而这玩意儿是被动的，只有当有心人特意查看的时候才会发现。
但是现在这个系统公告就不一样了。
它算得上是“侠客行”游戏中，能令全部拥有意识的生物体都兴奋、眼红、甚至嫉妒！因为“独家秘籍”激活公告一旦发送出来，就标志着有新的独门绝技问世！
——这东西就是重量级的了！
不仅玩家想要，就连绝大多数级别的Npc都不没有，最关键是，所有的《独家秘籍书》都是孤本，无论被谁激活，一旦确认绑定，就无法再更改。
随着绑定者生，随着绑定者死，绝无易主的可能，所以每一本《独家秘籍书》都异常珍稀。
于是，这次的系统公告一出，世界频道又是刷爆了！
【世界-按时间发货：草！已经多久没有过“独家秘籍”问世了？？？】
【世界-孙老师：一个月有了吧？我说的是没关服之前的一个月。】
【世界-多喝水：操！封什么雪的任务完成了？还掉了珍稀秘籍？？？】
【世界-小佩奇：家人们谁知道这个秘籍的品质怎么样？快说这玩意儿很鸡肋，安慰安慰我酸掉的的玻璃心……】
【世界-王乐菌：我在《孤本大全》里已经查到了，杏林玄武水支，水生天级别。】
【世界-多学学人家：不玩杏林，没什么概念，那是什么级别啊？求解！】
【世界-浴缸缸：这么说吧，这是神话里西王母用过的东西，威力嘛……可以把黄河直接净化成直饮水，你自己体会吧……】
【世界：……】
五秒后。
【世界-复制党A：[复制物品：孤本&#183;《清江怀月》]就这？俺不是也有一本吗？喏，借你看看，喜欢哪页随便撕，反正我复制来的（#狗头）】
【世界-复制党B：[复制物品：孤本&#183;《清江怀月》]就这？俺不是也有一本吗？喏，借你看看，喜欢哪页随便撕，反正我复制来的（#狗头）】
……
不明真相的封徵雪，头顶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嗯？

第80章
封徵雪没有想到,激活秘籍还会在世界频道发出这么大的公告，事实上，开这个秘籍也就是个顺手的事,神兽令牌挺沉的,九只一齐放进密保锁里,重量没有一点减轻。
这种重要道具不比大多数草药、工具，放进包就能清空重量，拎起来毫无感觉。
罕见稀少的重要物品为了防盗，全是实打实压在玩家身上的。
封徵雪嫌重，干脆趁蔺司沉不注意,全都给用了。
闹出些动静来，就见某人的脸也拉长了。
和之前一样，蔺司沉非常不支持他使用《清江怀月》这本孤本,然而又无法给出封徵雪觉得合理的原因。
只见蔺司沉骑着高头大马，载着封徵雪往可以休息的酒家走，面色不虞黑着脸说：“这就是一个群加血技能,单奶一个人根本比不上普通技能。”
封徵雪倒是平静：“挺好的，我正好想要个群体大加。”
蔺司沉的马一停：“你明明奶我一个人就行了，还有别人需要给你奶吗？”
封徵雪皱起眉头,颇为无语地往前蹭了蹭,“暂时没有。”
“什么叫暂时？你重新说，是永远没有。”
蔺司沉环住爱人的腰,封徵雪被迫扬起了脖颈,半晌才眨眨眼睛，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男朋友太粘人怎么办，怎样才能哄好？
“你闭上眼睛，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先闭上。”
蔺司沉如他所言闭上了眼,心中测算着封徵雪大概是要亲他一口吧，不知道是会吻在额头还是脸颊，或者更好一点，直接咬在他的嘴唇上。
然而蔺司沉预想中的亲亲却迟迟都没有降落，取而代之的，一只热乎乎的东西，热乎乎的，球状物，倒是被封徵雪揣在了他的怀里。
——什么东西？
蔺司沉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就见一只硕大的“灵宠蛋”！
它的壳似乎很薄，触感异常光滑，就像是柔软的玻璃，但却不易破碎。蛋壳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浅淡的符文，当指腹拂过蛋壳表面，似乎都能会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震颤，仿佛是来自内部的生命力在跃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这是什么啊？”
蔺司沉很勉强地问了句，可即使嘴上问着是什么，心中却早就有了揣测，这应该是一只品级不错的灵宠，像是激活《清江怀月》这种级别的孤本，系统一般会赠送一个小彩蛋，也就是“买一赠一”里赠的那个“一”。
多半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蔺司沉闷闷不乐地揣着蛋。
抱是不可能抱的，他的确讨厌小孩和小动物，根本不耐烦去养；
扔是不可能扔的，再怎么烦人也是封徵雪要送给他的礼物……
封徵雪见他面色为难，一张脸上五颜六色，唯独就是没有喜色：“怎么了，不喜欢么？”
蔺司沉黑着一张脸：“还不如叫我一声老公。”
真是难哄。
封徵雪面无表情将“鸵鸟蛋”夺回来，淡淡道：“那还给我，不给你了。”
蔺司沉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封徵雪，又仔仔细细将那大蛋揣进怀里，像揣了一只崽崽，关键还像是给他下得崽。
一些下流的想法登时就从脑海里冒出来，使蔺司沉的面色由黑转红，下一刻，封徵雪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蛋就被人暴力夺取了。
封徵雪回头看去，只见蔺某的耳根涨红，甚至还脾气很大，凑过脸来很用力地亲了封徵雪脸颊一口。
封徵雪莫名其妙被人嗦了一下，但听那人道：“你好烦，送了人的礼物怎么还能要回去？”
封徵雪：……
一来二去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蔺司沉打马向前，到达红尘酒家时，封徵雪素来发白的嘴唇都被蔺某人亲得又红又肿了。
红尘酒家是一座极有名的酒肆，坐落在长安城的近郊，名声很大，据说是因为酒很好喝，还有各种营养均衡的药膳，可谓是个小酌疗养的胜地。
由于它的药膳名声在外，封徵雪即便之前对地图不熟悉，也听说过这酒家一二。然而当封徵雪亲眼走进这红尘酒家时，还是有点被震惊到了……
怪不得这“红尘酒家”在服务器没关之前那么火，据说天天都要预约等位，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玩家应该都是来打卡的。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
不得不说，这里的造景既真实又梦幻，壮观又自然，毫不杂糅地将语文书上的必备书目都融合了一些，所以这酒家倒像个旅行景点，而且比起三次元导游指着某块石头说”“观音垂泪”、“大圣劈山”都要真实太多了。
如果换个时间点来，素有闲云野趣的封大夫说不准还有心情享受享受。
可是现在这种时间节点，游戏里面人人自危，谁还可能有心情出来旅游？
蔺司沉把马拴好，伸出手来等着封徵雪牵他，封徵雪眉头一皱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蔺司沉答：“疗养呀。”
封徵雪本能地牵住他，就见蔺司沉脸不红心不跳拍了拍自己怀里的蛋，一张帅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神色，十分欠揍道：“你来休产假，顺便我也要来孵个崽。”
一个暴栗锤在蔺某人的头上，呱唧一声，跟敲瓜似的。然而蔺司沉却一点都不恼，反而像个得到鼓励的流氓，不知哪里鼓起来的一股混劲儿，扛起封徵雪的腰，就把人暴力往那红尘酒家里面扛。
封徵雪的平坦的小腹抵在他的肩膀上，生疼，可蔺司沉鼓起的腹部却揣着一只大蛋，没了按着手，立刻“啪唧”一声掉在地上！
封徵雪心中湛然一惊，看着地上向前翻滚的蛋，几乎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始作俑者却没有一点要弯腰去捡的意思，踹一脚、再踹一脚，像踢足球一样地踢着蛋往前走。
“……你干嘛！蛋都要碎了！”
“不会的，孩子随我，皮实。”
封徵雪：……
封徵雪是的确觉得蔺司沉越来越疯了，放在游戏外面已经是可以去看一看脑子的程度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自从自己认识蔺司沉以来，这人就是不怎么着调的状态，说话、做事，从来就没让他舒心过，也没像正常人过。
但凡换一个控制欲强一点的人，别说来和这人谈恋爱，就是普通地交流交友，说不准也要被蔺司沉气死。
可自己是怎么了。
封徵雪清冷的五官像一副极淡的水墨画，趴在蔺司沉的肩膀上郁郁地蹙着眉。
深吸一口气，面色却是微微红润，不动声色地，还是将蔺司沉抱紧了。
不是怕自己会掉下去。
而是心里像是满得发涨，好长时间的疲惫也在和爱人的肢体接触中软化下来，这是以前没谈恋爱时、甚至是和曹精诚谈恋爱时，都从未有过的慰藉，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是喜欢。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蔺司沉，但心里满满的感觉总归不是假的；
虽然也不知道恋爱脑是不是会传染，但是想亲近一个人的冲动更不可能是假的。
可封徵雪到底是封徵雪，不同于蔺司沉不懂得克制的热烈，封徵雪即便胸中波涛翻涌，却也只还是静静地趴在蔺司沉的身上，没有什么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所有的既往经历塑成了这番性格。从小到大，最好的日子总是抓不住，最喜欢的人总是会在爱最浓时离开。
封徵雪记得老话都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所以即便是现在的这一刻非常喜欢，封徵雪也不会有过多的动作或言语——像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怕被神明发现自己很喜欢某个东西的话，可能就要将他最珍视的东西收走了。
即使封徵雪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担心多余、无用、又愚蠢的，却仍旧控制不住这样想。
“你又再胡思乱想什么？”
蔺司沉扬起脑袋看向他的爱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
封徵雪一愣，错开眼睛面无表情道：“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下来。”
“马上就到了，放下来干嘛——我刚刚都看到你扭到脚了。”
“……没事，不疼了。”
蔺司沉眉头一拧，问题成串地砸下来：
“你要离开我了吗？不喜欢我了吗？——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不要了？”
封徵雪：……
“当我没说，你想扛就扛着吧。”
蔺司沉期待的神色看向封徵雪，似乎想要得到一个更明确的解释，刚刚那段话，他是很认真的。
于是封徵雪似乎读懂他的意思，神色温柔语气淡淡道：
“不会离开你，还是喜欢你，抚养权也没有不要——但你要搞清楚，那是只蛋是系统送的。”
句句有回应。
于是蔺司沉的焦虑，也似乎在瞬间就被封徵雪的温和的声线抚平，一双灵动的笑眼很开心地眯起来，扬起侧脸，向自己温柔的妻子讨要一个亲亲。
与此同时。
研究室里爆出一小撮地惊呼：
“靠！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我们居然干预成功了……？我刚刚把之前一个犄角旮旯里的废弃程序试着导进去，发现系统审核居然通过了……现在已经更改了异常玩家的任务说明……”
话音一落，一室静默。
三五秒后，研究室里终于爆出一声声热烈的喝彩！
天知道，他们一堆精英级研究员在这个屋子里郁闷了十多天，从千次万次的失败中，终于收获了梁应淮改版系统后的第一次成功！
虽然这个成功看起来很小，但却是里程碑性的。
但见每个玩家的任务描述上，都多了两行小字：
【1、我们接取的任务或进入的副本的难度，是根据根骨值决定，如果善用门派技能，完全有可能完成看上去不可能的任务，不要失去信心】
【2、打开Npc好感度列表，找到好感度最高的Npc，只要维持好感在一定水平，Ta有100%的概率辅助你的作战】
和封徵雪当初提供在世界频道的两条“铁律”一字不差，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出入都没有，因而倒像是直接复制粘贴上去了。
事实上这就是蔺司沉按照封徵雪所言，发给人脉Npc去添加的两条内容。
“为什么能让系统通过审核、修改成功？你用的是什么干预程序？”
“操！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已经掌握修改所有异常玩家任务的技术了！？”
“哈哈哈哈！小潇！你这次记大功啊！如果我们能干脆把异常玩家们的任务，都他妈给改简单，那就全员开挂啊？”
研究员们着实有点兴奋，一个个脸上都添了喜色。
然而这时，齐沐白却给他们一头冷水泼下来：“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啪”的一声，齐沐白点了下键盘，把那原本的废弃程序描述页点开：
【仅用于向玩家说明游戏规则——《全息游戏公约》规定，玩家应平等地对游戏规则享有知情权，以保证玩家权益。】
“这是一个纠正游戏里潜规则的小程序，因为之前的侠客行在规则方面做得比较规范，除了任务需求的隐藏规则不能公布，而且关乎到玩家安全的规则都是如实公布的，所以这个程序才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
顾时秋同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说，这两条规则还是雪雪发现的，只是在其他异常玩家不相信的时候，我们让这两条规则，被系统公布出来了？”
“是的，这两条规则客观存在，和玩家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不公布是违规的。这就相当于，我们找到并纠正了一个现任系统的重要bug～”
“这也太大快人心了！”
顾时秋摸摸眉毛，眉头皱着，继续自言自语的：“嗨，铁律一，刚刚封徵雪已经让我们抄过答案了，可是那铁律二呢？怎么发现的？”
石专家冷笑一声，有些讥讽道：“这重要吗？说不准就是直觉，瞎猫碰上死耗子……”
顾时秋点点头，笑着说：“石主任，那你也碰一个呗，给我们展示展示，这种死耗子要怎么碰？”
石专家眉头一拧，厉声骂道：“你们这些一线的所谓精英，屁用没有，就抬杠有本事——反正都已经公布了，还去纠结他的来处有意义吗？原本研究‘铁律二’的，都给我立刻停止！不用研究了，反正规则都已经定了，赶紧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更有意义的项目中去，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为更多的异常玩家，提供更强有力的保护，起码在讲所有异常玩家营救出来，保证他们的意识安全。”
顾时秋眉头一皱，咕咕哝哝地撇了撇嘴，“……说大话谁不会啊，你行你上啊，动动嘴皮子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废物来做就好了，不劳您的大驾。”
石专家道：“姓顾的！——还有你，齐沐白！再跟我唱一句反调，我会把你们直接调离攻关组，你们两个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石专家一句话吼完，室内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着齐顾二人看去，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听到班级里的优等生也被班主任给骂了，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不敢多说一个字。
谁知这时，却听顾时秋打了个呵欠，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哎，你看看你，这个时候了，你还装起来了。”
齐沐白似乎有点被逗笑，把工作胸牌摘下来，往桌子上轻轻一扔，笑容朗然：“好啊，石主任，那你跟上面申请吧，麻烦你了，反正我和小顾，早就不想干了。”
几乎所有研究员都屏住了呼吸，但眼睛睁得老大，努力地进行表情管理。
石专家脸色铁青，没想到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能吃瘪，恶狠狠地剜了齐顾二人一眼，只撂下一句“你俩给我等着”，便愤愤地摔门而去。
须臾，大约过了十秒钟左右的样子，有人长舒一口气，小声道：“靠，这傻逼终于走了。”
原本寂静的室内空气也正常地流通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自然地投向齐顾二人。
“齐组长，我们现在怎么做啊？我感觉这个石专家...就算以前是全息游戏的大拿，可现在也太不靠谱了吧？万一你们真的被他弄走了......我感觉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齐沐白没说话，顾时秋替他道：“哎，不管他，他看我俩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能弄走早弄走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搞清楚封徵雪是如何发现的这第二条铁律，齐沐白，你怎么想嘞？”
齐沐白目光深沉，点点头：“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为什么好感度最高的Npc，一定会帮助异常玩家完成任务？我感觉这规则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解开，说不定对所发逻辑有很大的帮助。”
顾时秋：“哎，如果能够跟封徵雪直接通话就好了，既然第一题都给抄了，第二题也借来抄抄呗？”
齐沐白也下意识道：“嗯，如果像现在的新系统一样，能听到Npc和玩家们的心声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
“要不要游戏内Npc和异常玩家的心新声的破解程序？”
“啊，会不会南辕北辙？我们的时间和经历毕竟有限，你又不是不知道，新程序的孵化实在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如果大方向做得内容没用，就算有了成果，和若是和我们的需求不匹配，这一段的时间和精力就都浪费了呀。”
顾时秋说的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也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反感石专家的原因——如此轻易地就决定一个项目的开始和终止，看似好像很果决，实则是有点儿戏。
然而却见齐沐白点了点头，沉默良久，点开一长串的数字设置。
“你们看这个波段，标志着蔺司沉大脑里的情绪感受。”齐沐白说。
话音一落，一大撮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长串他们从未见过的程式，最熟悉Npc情绪代码的研究员，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这种情绪有点奇怪？……这是，是什么情绪的代码？痛苦么？”
“好像，还有幸福和欢愉，两种情绪正在进行激烈的冲突……”
“各占多少？”
“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四十九？”
情绪模型倒入，只见《Npc人脑情绪分析模型》上，出现两片云体，粉色和蓝色的云体撕扯和交缠，像是两种颜色的颜料被倒入同一个木桶里，用一根棍体搅拌成很混乱的颜色，直到互不分离。
“也就是说，蔺司沉现在的内心应该是痛苦和快乐的感受各占一半？可为什么他表现出来的还挺正常，行为也很正常？”
“这也太怪了，正常人的情绪一般都是有主导的，尤其是反差这么大的两种情绪，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呢？……”
“而且你们看蔺司沉，这哪里有一点痛苦的样子了？啊？说他要开心得像陀螺一样在地上转圈我都信。”
研究员们所言非虚，事实上，与此同时的监测屏幕中，空荡荡的红尘酒家的一张桌子前。
一个正傻里傻气的蔺某人，正在用八十年的女儿红给大鸟蛋进行“开光仪式”。
只见眼睛紧闭，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合并在一起，放在酒碗里面沾了沾，然后往皮实的大鸟蛋上弹了弹，另一手则是很虔诚地合十，做出许愿的姿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你的鼻子像妈妈，眼睛像妈妈，嘴巴像妈妈，眉毛像妈妈，脑子也要像妈妈，只有一颗红心像爸爸就可以啦。”
“——嗯~好好好~”
“要像爸爸一样爱国、爱党、爱人民、爱妈妈，听懂没有呀？”
话罢，只见蔺司沉又伸出手去沾了沾酒，往大鸟蛋上虔诚地一抹。
再偷偷睁开眼，见坐在一旁的封徵雪一边整理着包裹中的细软，一边无声地看着自己，眉眼间有浅淡的笑意，于是立刻便流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表演的兴致也愈发高胀——分明半点都看不出哪里痛苦，哪里抑郁，就差把“老子是阳光开朗有老婆的幸福小狗”给写在脸上了。
“……就这？”
“痛苦？哪里痛苦了啊？这代码可不要乱说，这么多年，蔺剑神难道不是一直这么傻吗？要不要找找代码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是代码写错了？”
研究员们议论纷纷，而齐沐白终于将他们打断。
“代码是不可能出错的，蔺司沉和成千上万的游戏Npc，都是数字生命，代码是他们的根，不可能出错。”
“所以齐组长，你的意思是，蔺司沉很有可能现在是在表演？掩饰着他的痛苦？”
齐沐白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还比较大，只是他为什么会痛苦呢？——你们有没有想过，像蔺云谦，也从RTO新算法开始工作之后就和蔺司沉一起失去了神智，但是蔺司沉哪怕是失去神智了，性情也一直都没有产生过太大的变化，以至于封徵雪在最初甚至都没发现蔺司沉是‘不正常’的。”
顾时秋：“确实，在上一个桃源村的任务那里，蔺云谦的性情和行为都有大变，对比之下蔺司沉反而是没什么变化。”
齐沐白继续道：“其他所有保持自主意识的Npc们，都是按照的《Npc设定集》中各自的性格进行了转化，而如果说是按照《Npc设定集》，蔺司沉应该会变得更加暴戾、喜怒无常、嗜杀成性才对，但是现在看来并没有，他几乎没变，表面上的情绪也一直很稳定，而这种异常太古怪了，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正在对抗新的系统强制？——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大问题，你们觉得呢？”
监测室中一时众说纷纭。
顾时秋拍拍桌子：“这样吧，现在进行投票表决，认为Npc的心声值得研究的请举手。”
唰唰唰一排手举起来。
全票通过。
攻关组正式开始着手研究，窃听Npc们的想法和心声。
而与此同时，蔺司沉的脑海里的确一直乱糟糟的。
脑子仁儿里一直有一个尖刻系统音，吠吠吠，吠了大半天的时间，目前却还在继续，并且还很有持续下去的趋势。
系统音：“快把这张桌子掀了！你已经太久没有发脾气了！”
蔺司沉：“干嘛啊？我吃饱了撑得啊？”
系统音：“世界都背叛了你！包括你最好的兄弟！——你应该变得嗜杀成性、喜怒无常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脱脱像个废物！快去把世界掀翻！把那些背叛你的人都杀了！！”
蔺司沉听他叫得挺累，颇为同情道：“什么背叛不背叛啊，我哪有那么重要，人们只是做出了符合他们利益区间的选择罢了，我又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选择而改变自己的性情？”
系统音：“好好好，你什么性情？废物性情？”
蔺司沉：“你说是就是吧，我有老婆你有吗？”
系统音：“哼，可是你最爱的爱人，连他都欺骗你，他根本不爱你！！！”
蔺司沉似乎有一瞬间的迷糊：“——可是他会回应我，会亲亲我，也心甘情愿地被我睡，这都叫不爱吗。”
系统音：“——蔺司沉！你要求别太低了！你是天下的王！他这么对你是应该的！你的目标是一统天下！”
蔺司沉：“找错人了吧，我又不是秦始皇——再说新时代可不兴这个，你要犯错误可别找我，我连个网管都不是。”
系统音：“可是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蔺司沉沉默了下，用意念对那系统音语重心长道：“哥，你别喊了，我脑仁都要被你喊炸了。”
系统音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就听蔺司沉不知道哪来的脑回路，前言不搭后语道：
“你再重申一万次都没用啊——其实二选一，我完全都可以。”
系统音：“什么意思？”
“我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早就习惯远远地看着他了，就算没有回应，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
“所以爱我的雪雪，或者是不爱我的雪雪，无论是哪个雪雪都可以——只要是他的选择，我都愿意服从调剂。”

第81章
如果梁应淮知道,恋爱脑有那么强的魔力，一定会在设计RTO算法的最初，就把恋爱脑列入所有NPC们的“医保项目”,一旦发现哪个NPC有恋爱脑的苗头,就立刻把这种危险的情愫掐死在摇篮里。
可这怎么防备啊？
梁应淮哪能想到,他认识了十多年的老对手，整天日天日地、谁也看不上，现在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孤寡高冷了两辈子的蔺某人，前世的脑子里只有代码，此生的世界里只有练剑,活脱脱的老寡狗一条，然而寡狗恋爱后，冰山变岩浆。
蔺司沉在还叫蔺沉风的时候,其实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既偏执又固执。
比如曾经有一段时间，蔺沉风找遍了某酒吧方圆五公里的大学城,只为了找出一只某天夜里、酒吧门口，一见钟情的“小猫”。
同学看他找一只猫找的那么费劲，劝他说想养猫就去买一只,或是领养一只就是了,天底下的猫那么多，万一人家猫是有主的,到时候白费功夫。
可蔺沉风真的从十万、二十万的大学生研究生里,把那只招惹过他的小猫咪给翻出来了。
同学说他不撞南墙不回头，回头问他猫呢？
蔺沉风说猫最近忙着考研，怕打扰他，等他不忙了再去捉吧。
同学这才知道蔺沉风要找的不是猫而是人,怪不得找了小半年。
然而那时候的蔺沉风到底和现在有点区别，还会害羞，还会脸红，还会精心设计一场又一场的相逢，在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中，想出“就算没病找病，也要去医院看病”的点子，把亲亲券往人家病例里塞，生怕人家看不到，还要特意手一抖。
现在的蔺司沉就不会了。
现在的蔺司沉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和“祝长风”的撕裂，已经变得看得很开。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重要，比如梦想、健康、甚至生命，但唯有那种开心和幸福的情绪，才是活着的终极意义。
然而环境和事实摆在眼前，开心和不开心都是个人选择，强求的人徒增烦恼，唯有摆烂者心情舒畅，毕竟去要求别人喜欢自己，是一件全世界最困难的事。
爱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爱情的开端是吸引，关系维系更需要快乐作为前提。
许多人为情所困，便是陷在“我喜欢的人，不像我喜欢Ta一样喜欢我”的泥沼，于是去追求爱，强迫爱，最终绝大多数苦练者的结局，便都是成就了一段没有结果的虐恋，曾经最爱的Ta，在记忆中也变得面目可憎，成了今生的功课，成了前世的业力。
《Npc设定集》里的那一版蔺司沉，便是这样痛苦的一个人，他太喜欢他的爱侣，因为得不到妻侣的心，便一步步苦苦挣扎，从爱而不得，走向了执迷不悟，最后得到个“杀妻证道”的结局。
可现在蔺司沉，和《Npc设定集》的蔺司沉是完全相反的。
封徵雪喜欢他，他会开心，封徵雪不喜欢他，他也不强求。
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尤其是感情的课题，更是强求不得，他喜欢看封徵雪笑，觉得封徵雪只要是笑着的，开心的，那一切都好办了。
所以系统音一次又一次的教诲，根本无法教会他什么。
蔺司沉无视着脑袋里那分外聒噪的声音，将封徵雪带到一个半封闭的房间里。
金丝银缎的屏风之后，蔺司沉把自己的手腕放在封徵雪的脉枕上，让封徵雪给他听听脉象，其美名曰用中医的方式看看脑子，然而封徵雪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给蔺司沉从药包里抓出几副调养身体的药来，还没来得及去煮，就被蔺司沉扑倒在床上了。
粗重气息交织的那一刻，根本无需多言，爱人间的默契就是很奇妙，事实上封徵雪方才在给蔺司沉诊脉时，就知道蔺司沉可能想要了。
更遑论现在，蔺司沉像一只矫健的野兽，硬梆梆的身体附在封徵雪的身上。
可是……
不是饱暖才能思淫欲？
现在的这种情况，怎么适合再去做这种事？
封徵雪本能地将手掌按上蔺司沉的胸肌，往外推了推，拒绝：“……抱歉，我不是很想做。”
外衣掉落在床边。
蔺司沉眯起眼睛看他，“那我抱着你休息一下，可以么？”
“……嗯。”
话音刚落，熟悉的气息就再次缠了上来，蔺司沉侧躺下，既长又宽的身体就自然而然将封徵雪紧紧圈到怀里了。
蔺司沉的身高目测195左右，骨架也大，整整比封徵雪大出来两个圈，肌肉很厚实，是封徵雪以前很喜欢的那种身量。
封徵雪天生对身材好的男生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更年轻一点的时候，然而这一点若是追根溯源，可能还是要追溯到...最初荒唐堕落的那一夜，封徵雪依稀记得，对方翻动自己身体时，甚至称得上非常轻松……
于是在深夜里，封徵雪虽看不清面孔，但却清清楚楚感受到，那个抱紧他的男大生有着非常好的身材，肌肉的形状非常流畅，每一寸肌骨都强壮有力。
所以后来，当封徵雪以前和曹精诚交往，第一层滤镜是曹精诚对他的殷勤和照顾，第二层滤镜便是曹精诚的身材还不错，有常年撸铁的习惯，而且曹精诚本来就是体育生，是后来因为伤病退役，做了体育记者，体育记者又转成新闻记者。
封徵雪从回忆中回过神，眨了眨眼睛，也向蔺司沉问道：“……你以前是体育生么？”
蔺司沉不答反问，眼睛亮晶晶的：“哦？你喜欢体育生么？”
封徵雪眼神直接偏开：“没有，我只是问你。”
蔺司沉看封徵雪的神色，大概知道封徵雪的这番表现理应是喜欢。
“我是呀，我是体育生。”蔺司沉说。
封徵雪目光一顿：“你还记得自己原来学的专业？”
蔺司沉把高挺的鼻梁埋在封徵雪的后脖颈边，伸手拉过封徵雪的手摸向自己的腹肌：“不记得，但是体育课嘛，谁还没上过两节？”
话罢，蔺某很贴心地把自己的腹部也绷紧了，声音很低沉:“给雪雪摸。”
封徵雪面红耳赤，烫到一般，将自己的手腕猛然抽出。
“怎么啦？不喜欢？”
封徵雪面无表情，冷漠道：“不喜欢。”
“嗯？”
蔺司沉很单纯地一愣。
就听自己媳妇儿冷冷淡淡的声线道：
“我喜欢细狗。”
蔺司沉：？？？
与此同时，监测室内。
阳光穿过灰霾的云层，射入透明色的窗户。
一排又一排的研究员们眼睁睁地看着检测器里的画面，时刻做着面临拉灯的准备，然而想象中的黄暴场面还是迟迟没有到来。
封徵雪的确疲惫，蔺司沉于是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他只是从身后圈住他的爱人，动作有些别扭，眸色很深，定定地望着封徵雪耳根的一块软肉，喉结不自觉地频繁滑动，却没有亲上去，低沉的嗓音缓缓将人哄睡了。
两个人躺着其实到底没有一个人躺舒服，但似乎两人都适应了肌肤相贴的感觉，也习惯了这样别扭的睡姿。
一个研究员重重地叹一口气，盯着屏幕看蔺司沉和封徵雪两个人谈恋爱，不禁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拷问：
“啊...所以说，这两位，不会真是来这儿度蜜月的吧？”
“来放产假的？我人傻了，能不能看看现在的外面是怎样一种水深火热啊！”
“额，如果按天色和时间来看，按照《Npc设定集》的正常进度，现在的时间过了一天，蔺司沉的设定剧情也应该要走到‘囚禁虐妻’的环节了，现在看来，蔺司沉这边的进度实在是推不下去啊。”
年轻的研究员挠挠脑袋：“啊，是啊，虐妻的话……好好好，这可是太虐了。”
“我要是梁应淮我都要气死了，代入一下，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顾时秋听见同事们的谈话，勉强解释说：“RTO算法更新迭代了新系统，而新系统对Npc们的控制有极大的加强，那些以前有了自我意识的高阶Boss们都被系统重新控制，但蔺司沉这个最重要的Boss，因为沉浸恋爱中，和新系统的融合性反而是最差的——全拜恋爱脑所赐。”
顾时秋说的关于RTO算法这些，研究员们已经在慢慢接触，根据观测108个高阶Npc的现状，发现的确他们中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受到了新系统的控制，而这种控制主要表现为以下四个方面：
1、失去全部或部分记忆、
2、植入符合《Npc设定集》的相关记忆、
3、性情大变、
4、失去自主意识。
从第一项到第四项，分别代表着Npc们和新系统融合程度逐渐加深，当融合程度越深，被腐蚀得程度就会越彻底。
只有蔺司沉和新系统的融合性最低，性情基本上没变，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所以目前看来，就他的剧情剧本走得最慢。
但是梁应淮会没有后招么？
蔺司沉没有按照系统的要求进行剧情，他会不会受到系统的惩治？
或者，这可能是他意识内痛苦情绪的来源么？
现在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即便是以前的游戏设计师，现在也变成了局外人，不由得为现在游戏里的局势捏起一把汗。
蔺司沉以前就算再厉害，现在看上去也依然是傻傻的笨蛋一只，眼睛里除了放得下老婆，再放不下任何事；
封徵雪有羡煞旁人的根骨值，的确是很有潜力的异常玩家没错，但他在游戏里呆的时间毕竟太短，游戏里的基本操作、技能、等级、修为等，都处于一个劣势。
就这么两个人，在这种“战火连天”的情形下睡大觉嘛？
——这个年纪的人，怎么睡得着啊？
研究员们大为不解，但是也无法干预。
眼见二人姿势暧昧地双双熟睡，原本围在两人那面监控屏周围的研究员也纷纷散去，按照计划，开展起“Npc心声破解”的新项目，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但是除了封徵雪的那块屏幕，还有格外特别的几个异常玩家，有专人记录，其他比较普通的异常玩家们，基本上被四个归作一组，每组都归一个研究员负责记录，较好一点的消息是，继上一名异常玩家任务失败、屏幕黑屏后，期间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暂时没有新的事故。
而大概是过了十几分钟，只见225个亮着的监测格里，有一只“第301号”监测格，正发出着湛蓝的微弱光芒。
期初负责301的观察员也没有注意，直到屏幕里的异常玩家，正在将一桶粉末倒入一口枯井中，而随着他的动作，井中不断地冒出泡泡，好像蒸腾着一股隐约地热气，什么东西在发生着化学反应一般，蓝色光也越来越强。
那名叫【秦时】的异常玩家的面色惊惶，表情看上去非常恐惧，然而他的动作却很快，伴随着湛蓝色的光芒从井底发出，玩家的任务界面右侧显示了一个倒计时。
【5：11】
【5：10】
【5：09】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秦时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惧，手部也更是发抖。
限时任务只剩5分钟，若五分钟内没有将任务顺利结束，则象征着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便意味着彻底的死亡。
此时负责301号异常玩家的观察员也发现了异常，立刻按响警报键，将自己的组长叫过来。小组长定睛一看，立刻又上报顾时秋。
顾时秋带着眼镜走进屏幕，一眼便认出玩家【秦时】正在往井底倒入的东西。
于是在众研究员惊诧的目光中，顾时秋的声线悠悠出现，只是声音里仿佛掺着一层冰：
“他在杀人。”
“什么？！”
顾时秋把刚刚的结论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叫秦时的玩家正在杀人。”
“啊……井底有人吗？他在杀谁？这任务不是叫《制作猪肉饼》吗？”
“C级任务，看上去很简单？任务内容是……上交美味的猪肉饼？”
负责监测301的研究员疯狂摇头：“我从刚刚就一直在关注这个任务，但是从这个叫秦时的玩家一出现，就是扛着一个麻袋的了。嗯，我怀疑所谓的‘猪’早就已经装在麻袋里面的了！哦！我刚刚还查看了麻袋里东西的数据信息，就是猪的数据！——虽然杀猪抛入井、使用化尸粉的动作很奇怪，但是顾工为什么说他正在杀人呢？”
“对呀，所有有编制的Npc，还有所有的异常玩家，我们都能监控，如果是在杀人，我们肯定能查看得到被害者的数据……”
顾时秋一言不发地将井底的画面调大，顺便将几张刚刚监视屏里出现过的麻袋画面截图，使用电子笔潦潦勾勒几笔，画出几条人类的骨骼，初步便能看出一个人蜷缩在麻袋里的样子。
所有正在关注301画面的研究员看到这里，都瞬间屏住呼吸了。
没人说话。
现在的侠客行世界信息量太大，像是正在经历死亡游戏，这种放在现实世界中都很惊的事情，放在游戏的世界里却变成了现实。
须臾，顾时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长叹一口气问：
“现在的问题是麻袋里的人是谁，如果任务成功，麻袋里的受害者必然没命，如果任务失败，这个301号叫秦时的异常玩家就凶多吉少——设法干预看看，能不能暂停任务的倒计时，这个异常玩家的坐标位置在哪里？看得到么？”
“额......我马上看看！”
随后，一个实验员突然加大了声量：“我操！这不就是长安城外的那个红尘酒家吗？”
不少研究人员一愣，纷纷把头凑过去看，只见封徵雪和秦时的位置数据一调出来，的确显示非常相近！
标志着异常玩家301号的位置红点，和封徵雪蔺司沉目前的位置，就只差了大概100尺左右，顶多是一个在红尘酒家的东头，一个在红尘酒家的西头而已。
这么近的距离......？
是巧合还是蔺司沉的有意为之？
——当屏幕前的不少人产生这种类型的疑问，正圈着封徵雪在“睡觉”的蔺司沉，缓缓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离开床榻，轻轻吻在封徵雪的眉心，绕过屏风出了门去。
而蔺司沉离开的二三秒后，封徵雪也睁开眼睛，眼中全是清明，冷淡清醒的眉眼间不见一点睡意。
只见封徵雪撑着床榻起身，在床边静坐了一分钟，才走出门，跟上蔺司沉的脚步。
“蔺司沉？你去哪？”
封徵雪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但理应刚好能听到，却见蔺司沉并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像是聋了一样，脚步匆匆向前走着，看上去有点着急。
天色仍然是雾蒙蒙地，像春日里的沙尘漫天，染黄了中天的太阳。
封徵雪跟着蔺司沉走了一小段的距离，心中想着事情。
之前与蔺云谦一别，之后跟着任务流程走，便也没再见过。
蔺云谦离开时的状况并不好，意识也并不清明，但封徵雪记得蔺云谦曾焦急地指着一只卷轴，对自己和蔺司沉说上面有关于蔺司沉的剧情，只是出于不知什么原因，当时的自己并没有看到一个字。
那卷轴是空白的，可能对他二人设置了屏蔽，却可能写满了蔺司沉被确定的、未来的一生。
众所周知，传统网络游戏里的Npc们，命运都是被定好的，只能按照设定的剧情，登上并非自己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自己选择的剧本。
而全息游戏使部分的Npc拥有了意识，于是Npc们也能在系统的框架内进行或多或少的个人选择，像蔺司沉那样自主意识强大的意识体，便选择不服从剧本，甚至选择不开始剧本，让设定集里的故事，只成为一个背景般的传说。
新系统的变故似乎便是要扼杀这种可能，让所有拥有自主意识的Npc回到他们原本的命运轨道上去，按照剧本去生活。
——所以蔺司沉的一举一动，也会有新任务么？
需要完成新任务么？
如果有，蔺司沉的新任务又会是什么？
封徵雪走了点神，便见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某个拐角消失不见，心想蔺司沉会不会又是去找厕所了，毕竟会在游戏里上厕所，是蔺司沉独一份的，蔺司沉之前也说过侠客行里的“出恭处”都有单独设置，这红尘酒家看上去又不像是有设点，说不准蔺司沉要去哪个地方找个草丛，自己还是别跟着，要不然回去算了。
然而当封徵雪正想要打道回府，却见前面蔺某人的影子，又像是倒车似的再次倒了回来，生怕封徵雪跟不上一般，直到可能是确认了封徵雪注意到他，才又缓缓从那一个拐角消失......
在刻意引他似的。
怪不得封徵雪刚刚在床上坐了一分钟左右，出门后居然还能看见蔺司沉的影子。
蔺司沉到底在搞什么呢？
封徵雪压了压心底的疑惑，加紧了脚步，向着蔺司沉消失的方向拐进去，却没想到这弯儿一拐，蔺司沉的身影却彻底消失不见，迎来是一片更逼仄的天地。
绿树掩映的后院里，高树茂密，枝叶亭亭，斑驳的树影几乎要将面积不大的后院给遮满了，但封徵雪依然看清，在后院的角落处，有一个颓唐的背影，颤颤巍巍地跪坐在一口枯井前，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从身形看应该是一位个子不太高的成年男性，扎着一个散乱的发髻，从背影上看十分狼狈，但最引封徵雪关注的是，这人的ID和自己一模一样。
是个异常玩家。
130级，满级杏林。
在做任务么？
封徵雪几乎在一瞬间就对那背影产生了一些基本的判断，譬如那男人的根骨值从目测来看，大概在1200左右的数值，于是如果这人现在接了任务，接到的或许是C级或B级的。
“你需要帮忙么？”封徵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占主要成分的是职业习惯，既没想后果，也没想回报。
谁想到当那名叫【秦时】的玩家背影一顿，瑟缩着回头，满脸惊恐地看过来，他的脑袋顶上还当真浮现起一个展开的卷轴！
封徵雪就算是没见过，也认识中国字儿：
【共享任务已开】的字样象征着，封徵雪作为玩家，也可以主动接取，帮助这个叫【秦时】的完成眼下的任务。
“你需要帮忙么？不需要我就走了。”封徵雪垂下眼看了口井，将刚刚的问句又重复一遍，便见那眼角挤出了泪光和皱纹的中年男人，瞬间像野兽一般扑上来，速度极快地抱住封徵雪的大腿，嚎啕大哭：
“——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你帮帮我！呜呜呜呜大哥你是我哥，你帮帮我吧呜呜呜。”
封徵雪点点头，作为一个独立完成过25级SS级任务的人，的确没想到C级任务能难到哪去，于是二话不说便将那个《制作猪肉饼》的任务给接了。
由于任务的描述非常简单，基本就是从《制作猪肉饼》的任务名称，进行扩写了一下，变成“使用你有的食材，制作一盘美味可口的猪肉饼吧~一时辰后，玩家需要提交一盘美味可口的猪肉饼哦~”，所以封徵雪也是接了任务之后，才看到了任务的倒计时只剩下短短2分半不说，而且封徵雪还意识到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猪肉放进井里去剁？”
封徵雪垂下好看的眉眼，撤开自己被抱住的大腿，冷然的目光望向泛着湛蓝色的井底。
而与此同时，那名叫秦时的玩家见传说中的“封徵雪”也接受了自己的任务，而且还接受得如此之痛快，几乎没什么犹豫，心中不知是愧疚更多还是庆幸更多，总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好多种的调味瓶。
但由于时间实在有限，没有多余的空暇去说客套话或废话了。
只见中年男人连哭带爬，手脚并用，赶忙再次爬到井边，手指发抖地指向井底的大麻袋，发出剧烈地喘息道：“你，你，你帮帮我……我怀疑井底下这个麻袋里，要被剁成肉酱的原材料是人！”
封徵雪眸色一凛，立刻蹲下身，像井底看去，不过两三秒钟，面色便刷的一下变成惨白，声线极力才维持平稳道：
“是人，还是个小孩，应该不超过10岁——你往井下倒了什么？”
那中年男人哇哇大哭，为自己辩解着，迟迟讲不到点子上：“呜呜呜呜，我最开始也不知道的，而且我发现了之后也很犹豫，你看我要是不完成这个任务，我就也会死了，哎，作孽啊，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杀人偿命，我就算是死了也是我应得的......”
男人越说越虚脱，几乎要趴着井边，栽倒到井中。
封徵雪乍然起身，二话不说提起男人的衣领，把人用力向上一拽！
提小鸡似的将这人整个提起来，捏住男人的下颌往上一抬，男人被迫抬起眼皮，就听封徵雪声色如冰：
“你给我看好了，我也被你拉进来了，2分15秒以后，任务完不成我也会死——你自己死就死，拉我垫背什么意思？”
男人恍恍惚惚，打了一个机灵，嗫喏道：“操，对啊，我我我……”
“废话别再多说一个字，听懂点头。”
男人下巴狂点，泣不成声：“......嗯。”
“你往井里倒了什么？”
“……化、化尸粉。”
“哪来的？”
“我，我本来做任务，包里自带的——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处理的工具了，呜呜呜我可真该死。”
封徵雪嫌弃地看了眼男人，又望向任务的描述，而那上面明确写着：
【使用你有的食材，制作一盘美味可口的猪肉饼吧~一时辰后，玩家需要提交一盘美味可口的猪肉饼哦~】
封徵雪的目光游弋在前几个字上，淡淡又问：“可以使用自带的工具？”
秦时点头：“应该是可以的！——但是任务里面还有个要求，就是要把麻袋里的‘东西’给处理了，喏你看。”
封徵雪看向秦时的主任务界面，那边的描述的确比共享任务上更详细，写了要“把麻袋里的东西处理干净”这一项，的确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袋子里就是需要使用的“食材”了。
秦时辩解：“我用了大概1小时40分钟的时间，找遍了整个红尘酒家，就是没找到一点猪肉，而且我本来也想把袋子打开的，可是发现怎么开都开不了，这上面贴了一张符纸，是属于完全打不开的，我感觉就是得用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作为原材料，才想办法处理——但我真的真的一位袋子里的是猪，谁成想往这个井里塞的时候，我听见...我听见它叫了一声，那声音真的好像一个小孩啊......”
封徵雪听他一席话讲完，又看了眼头顶上的时间，就剩下1分钟不到了。
怎么办？
如果这任务完成不了，自己也会遭殃......
不对。
——蔺司沉呢？
封徵雪的瞳孔猛然缩小。
回头张望，仍然不见蔺司沉的半点影子，开始本能地思考一件事：
蔺司沉引他过来，是有意为之。
可蔺司沉真的会将自己至于一个这么危险的境地里么？
封徵雪屏住呼吸，又睁开眼睛，定定注视着自己的共鸣界面“蔺司沉”的名字，心脏噔噔跳得极快，抓住井边的手指发白，无端想起属于《蔺司沉设定集》里，那句关于蔺司沉的判词：
封神第一剑，先斩心上人。
时间在分分秒秒间流逝。
封徵雪却关闭和蔺司沉对话的窗口，没有选择发信息出去。
因为没有必要。
“封封封封大夫，对对对对不起，怎怎怎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时间……”
“闭嘴。”
封徵雪将提起的男人衣领扔在地上，望了眼只剩30秒的倒计时，打开背包。
提出一只食袋，面无表情地点了那个秦时一下，交易页面跳出来，而封徵雪言简意赅道：
“交易。”
“啊...”
封徵雪略微不耐：“交易界面点开，然后拿着这个东西提交任务。”
“...啊？？？”
“快一点，我还不想死。”
“哦哦哦！”
秦时基本上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都这种时候了，封徵雪说什么，他自然就只能做什么，别无其他一点选择。
然而当他双手接过封徵雪的馈赠，一咬牙一跺脚，火速将手中的食袋，放进任务提交的界面里面，用力点下【提交任务】。
任务倒计时停止。
一秒。
两秒。
想象中的疼痛或窒息感根本没有袭来。
只见系统反应了一会儿，最终跳转，任务界面显示【任务成功】。
男人一脸懵逼地瘫坐在地，目光发直，眼睛发干，一脸震惊地猛然转向封徵雪，就见封徵雪根本没有多惊讶，仍旧跪在井边忧心忡忡地看向井内，似乎在思考如何将井底的麻袋打捞上来。
然而秦时就不一样了，劫后余生的人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只见他双膝一跪，冲着他的救命恩人磕了两个响头，涕泗横流道：“恩人啊，封大夫，你今后就是我爹，呜呜呜呜我给你当儿子……谢谢你啊，谢谢你真的。”
封徵雪看他语无论次，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拒绝：“不用了，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儿子。”
“妈的，我刚刚找遍了红尘酒家，我真是人都找麻了啊，结果这儿跟个清真酒楼似的，真是一点猪肉都没找着啊！——欸对了，您...您是怎么会随身携带‘猪肉饼’这种东西的啊？这种小吃应该很罕见吧？”
侠客行里的Npc们大多都没有进食的习惯，只偶尔吃点零食，很少有做这种下饭主食的。
就连玩家里面，都不会吃这种类型的加Buff小药，因此“猪肉饼”这种东西，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在一个时辰（即两个小时）之内还真是很难找，估计就跟那武侠小说里的“天山雪莲”差不多。
封徵雪就不一样了，他的一背包里曾装着一兜子主食。
——都是先前在桃源村的时候，帮郑大姐家的小宝习字，让郑大姐帮忙给做的。
特意要求做了猪肉饼这种东西，当然也是因为蔺司沉爱吃。
至于后来辗转四处，疲于奔波，根本没顾得上，则是另外一回事。
唯一不同的是方才，封徵雪明明在小憩之前，将兜兜里的食袋递给过蔺司沉，询问蔺司沉要不要进食，蔺司沉笑笑，从几个袋子里挑走了除却“猪肉饼”的全部。
只剩下“猪肉饼”这一只，让封徵雪收了起来。
封徵雪当时也没有多想，但跪在井边看着“猪肉饼”那三字，心中便浮现出越来越强的笃定感。
怎么偏偏剩下猪肉饼？
又怎么偏偏剩下1分钟不到的时间，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
如若蔺司沉不想让他死，答案便是唯一的。
因为可以作弊。
直接提交这答案。
封徵雪望着琳琅满目的任务奖励，颇为平静地看了眼泣不成声的秦时，再次本能地回头去望，只见墙边拐角的位置，抱臂站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芝兰玉树般的。
低沉的声线也万般动听：
“你怎么跑这来了？害我好找。”
那个叫秦时的异常玩家听到声音，于是自然也转头来看。
他也曾是侠客行的十年老粉，作为这游戏的骨灰级玩家，自然无数次尝试过最难的“长安城副本”，于是“蔺司沉”也成了他的最执念Boss，没有之一。
而现在，秦时眼见自己认识了十多年的Boss，顶着一个叫【高冷剑神】的称号，正将封徵雪从地上一把拽起。
明明长了一张冷峻的脸，看向封徵雪时，却永远笑意盈盈。
“起来呀，地上凉。”
而那叫封徵雪的同门派玩家，却是颇为不满地皱了皱眉，冷淡的声线一如往常，说话的内容却颇有几分质问之意：
“你刚死哪去了。”
“好凶。”
“……”
封徵雪面无表情甩开蔺司沉的手：“好好说。”
这时只见蔺司沉俯下身去，牵住封大夫的手：“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我一直都在。”

第82章
【任务完成】的界面一跳,观测室里的研究员们也松了一口气，瞬间小范围地讨论起来。
其中一个网瘾大一点的男生说：“我靠！这不就是最近网上正流行的那种陪玩吗？”
他身边的女研究员道：“什么陪玩啊，我没听过,你详细说说？”
男人解释：“初级陪玩呢,是妹妹躺好你来飞,你靠个人的操作单挑Boss，直接让被带的躺赢。”
“哦，那这种我听过啊，嘶...我好像还点过这种陪玩呢。”
然而老神在在的男生却摇摇头，若有所指地点了点封徵雪的那块屏幕,一长串的共享奖励直接拉满，仔细看来那奖励条，竟然不比SS级的任务完成时给的奖励短多少：
海量经验值,直接助力封徵雪又升一级——别人升级像渡劫，他升级跟玩似的。
海量修为值，内海直接装不下了,转换成“修为丹”在背包里存着，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取用。
海量金币掉落，这个比起蔺司沉的共享资产来说,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最关键是任务完成还送了八组可以随吃随取的战斗小药,或许是任务相关，几组口味不同的“猪肉饼”,孜然的、香葱的、烧烤的、一种猪肉八种味,每种提供的战斗buff都不一样，加“会心”，加“暴击”，加“命中”,加“内防”，等等等等吧，不仅种类繁多，琳琅满目，所加的数值还不低，可以说以后嗑了小药再进入战斗，可以把各种战斗Buff拉满了——不得不说，论哪个玩家来看，这B级任务的奖励，居然丰厚到如此程度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指着封徵雪的男研究员看女同事也看得双眼发直，“啧啧”两声继续解释道：“所以说嘛，最近流行的那种真正高手陪玩，那就应该是像蔺司沉这样，不用老板躺赢，直接把任务目标喂到嘴边，不用你躺赢，直接把你喂成爹！”
男研究员话音一落，一屋子人原本安安静静，禁不住发出唏嘘感叹，蔺司沉哄老婆确实有一手。
然而相比起那些在外面的研究员，封徵雪当然更了解蔺司沉。
其实从蔺司沉将他带到这个叫红尘酒家的地方开始，封徵雪便隐隐怀疑蔺司沉的目的并没有让他休息那么简单，而此时，封徵雪若有所思地看向共享任务成功的界面，封徵雪也并不认为这便是全部。
这点经验值、修为、金币，对与旁人来讲或许是一次不小的奖励，然而对与封徵雪这种根骨级别的玩家，接到一个奖励更丰厚的任务只是分分钟的事。
方才那种情形虽然胜券在握，但也存在一定风险。
蔺司沉如果只是想要帮助他尽快获取更多游戏资源，更快提升游戏等级，这么做或许还是冒险了一点。
正沉思间，蔺司沉从身后圈住他，目光深沉地看着井底，像是一只无意识和主人贴贴的大型犬，封徵雪吓了一跳，有些习惯了亲密接触的身体只是僵了一下，很快便任他蹭着了。只是身边那个叫【秦时】的异常玩家，这人仅是看蔺司沉牵了一下他的手，眼珠子就一副禁不住要瞪出来的样子。
封徵雪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再次抽出，安排正事：
“先想办法，把井下的人打捞上来。”
异常玩家秦时这才如梦初醒，重新也跪倒在井边：
“我操，对啊，我的任务是完成了，可这人怎么办啊！”
“真是作孽，作孽……”
“啊，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不是个人，只是个动物什么的？你...你确定这是个人么？”
封徵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略嫌弃，没有任何回应，而是转眼对蔺司沉问道：
“井下这个人的身份，你心中有数么？”
蔺司沉但笑不语，语气散漫且自嘲：“我有什么数，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是不能说了。
或许，现阶段的蔺司沉，应该还不能做出明面上有违“剧本”身份的事情。
封徵雪无言地在井旁站一会儿，良久，当日光穿过茂密的树叶，照向井下，封徵雪也终于有所动作。
只见他一言不发地拎起了腰间的那把“爱老婆的实锤”，叹了口气，对蔺司沉淡淡道：
“......把脑阔伸过来。”
蔺司沉一双大眼睛眨巴一下：“嗯？”
“啪~”
不轻不重的一声，封大夫的小锤落下，蔺司沉傻狗似的捂住脑门。
任敲任砸。
秦时还在百般不解地盯着这两人看了半天，不可置信于这二人相处模式——谁能想到眼前这人，是那个碰一下他衣摆都要把玩家的手给看下来的“前&#183;长安城主”呢？
这时，只眼见封徵雪从自己的背包中脱出几根又粗又长的绳子，而绳子的末端，分别挂了一只钩子。
绳子总共四五根，看起来是新的，只是既不知道来处，又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秦时不好意思问下去，于是自讨没趣地盯着封徵雪的小锤子看了会儿，陷入了沉思：
那几条钩绳，就像是为了打捞麻袋量身定制一样，看上去结实极了，封徵雪是突然从哪里弄来的呢？
——好像也是从包里掏的...？
所以说封徵雪那个很能装的背包，简直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啊？不光能掏出猪肉饼这种在游戏里很猎奇的小吃，就连“钩绳”这种神奇道具，都能随时随地掏出来？
眼见封徵雪释放了几个杏林技能，都是控制力道和准头的，和针灸找穴的原理颇为相似，于是轻而易举便将几条钩绳，钉在了麻袋的五个角上。
而当封徵雪释放杏林门派的技能，同时将几根带钩的绳抛下井口，秦时肃然起敬！
——我操！
秦时禁不住大喊：“——我记得这个！之前长安副本有个小彩蛋里，Npc就是这样在水下捞东西的，这绳子是挺好用的！”
封徵雪则是个废话极少的人，根本懒得理他，便将其中两条绳子的末端抛过来，对秦时命令：“和我一块把绳子拉上来。”
秦时连忙将绳子拉紧往上拽，使出吃奶的劲儿，完全按照封徵雪的节奏，一起把绳子往上拉。
或许得益于麻袋的重量并不大，因而很快就被撬动了。
麻袋大约40公斤左右，起码不是个健壮的成年人。
“放到地上来。”
封徵雪冷静命令，那名叫秦时的玩家则是立即执行。
只有蔺司沉锁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旁观，深邃的眉眼紧锁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叶子透露出深绿的色彩，微风吹拂下，树叶轻轻地摇曳，发出诡秘的沙沙声。
麻袋表面的一层麻纤维已经被侵蚀成了浑浊的糊状物，可以清晰地看到腐蚀的痕迹，边缘也不规整，充满了毛糙的纤维残骸，散发着奇异的蓝，因而整只麻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刺鼻气味。
封徵雪平淡的声线陈述着事实：“这化尸粉的主要成分是水杨酸钠，如果按三次元的化学反应来说，以目前的时间和化尸粉用量，人肯定不行了。”
碍于蔺司沉目前被系统控制的Npc身份，无法再随心所欲做出不符合“人设剧本”的行动，封徵雪没法叫他帮忙，只能看了眼全副武装、带了手套的秦时：“你和我一起把麻袋打开。”
封徵雪话音一落，只见秦时肉嘟嘟的脸上，拧出几丝为难的表情，不确定道：“打、打、要打开吗......？”
封徵雪漠然：“怎么，把人往下扔的时候挺有胆量，救人的胆量倒是没有了么？”
秦时被封徵雪戳中，暗中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抖擞着手，去解开麻袋上的人物封印。
然而当封印被解除的那一刻，不光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秦时，就连封徵雪也愣在原地。
但见麻袋里面躺着一个身量很小的姑娘，正以婴儿式的姿态，很委屈地蜷缩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然而让人震惊的是他的侧脸泛着化尸粉的蓝，整个头骨似乎都被腐蚀了一半。
最关键是，这姑娘的脑袋顶上没有ID，但封徵雪认识甚至还叫得出名字——是他在黑塔里见过的那个女孩，叫张静雯。
封徵雪几乎是本能地向着蔺司沉望了过去，但见蔺司沉的眉目深沉，也定定地看向女孩被腐蚀的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极了没有感情或情绪，封徵雪却知道，或许这才是蔺司沉把他弄过来的根本原因。
借着自己之手，救救这个女孩。
张静雯和那个叫宋家顺的男生，原本就是蔺司沉帮忙用特殊方法，由异常玩家转换成的非正规Npc，俗称没户口的“黑户”Npc：
系统里没有他们的人设和资料，他们存在于之前的系统里曾经很安全。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时过境迁，当外部世界发生了剧烈变化，梁应淮启用了新系统，原先“黑户Npc”们现在反而成了需要被系统第一波消除的“不安全因素”——现在的系统摆明要抹杀他们的存在，而且还是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方式：直接将想要抹杀的Npc放进了异常玩家的任务里，并为他们编辑了听上去还蛮“合理”的剧情逻辑。
如果秦时按照任务描述，将装在袋子里的张静雯，制作成所谓“猪肉饼”，那张静雯便会从这个吃人的世界彻底消失。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这虽然是个B级任务，但对异常玩家秦时来说，应用袋子里的提供对应的猪肉饼，再进行提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除非像封徵雪这样，有现成的猪肉饼可以上交任务，否则玩家秦时任务失败，同样也会被系统抹杀。
而作为“任务材料”的张静雯，则会作为被玩家应用过、但用剩下了的废料，合着秦时的尸体，一起被系统给处理掉。
比起轰轰烈烈的死亡，悄无声息被抹杀，往往是更加残忍的。
封徵雪无法从蔺司沉的表现上读出他心中所想，甚至也看不出蔺司沉有没有在自责，但是封徵雪可以确定的是，无论蔺司沉有没有意识，蔺司沉也都不想让张静雯就这样死了。
于是蔺司沉这才引诱着自己，把任务接受了。
可是现在究竟怎样做呢？
封徵雪试着释放了一个杏林门派技能，然而毫无效用。
张静雯皮肤表面的腐蚀非但没有停止或减轻，反而还变得更深因而封徵雪也停下手来，一时不知该怎样做，他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且无用的资深玩家秦时，“你的技能更多，有没有驱散类的技能可以试一下？”
秦时是个胆小到连恐怖片都没看过的人，刚刚乍一看到张静雯的脸，人都要吓傻了，此时被封徵雪一说，才渐渐缓过乏来：
“哦，哦，驱散类的技能是吧……我试试……”
秦时捻起自己的紫色银针武器，在张静雯的颈部扎下两针，封徵雪看着他取穴的方位，并不十分准确，几乎都避开了人体的真正穴道，却是一个游戏里的衍生驱散技能：
【花归】
这个技能封徵雪还没学过，所以技能栏上的图标是黑色的，但秦时已经将此技能升到满阶20级，而游戏系统对这个满级“花归”的效果描述是：
【满级后有100%的概率驱散治疗目标的毒性不利效果，并为治疗目标回复大量内力值。】
天空有层云飘过，原本阴翳的天因一阵风变得清朗起来。
封徵雪屏住呼吸，细细地看着秦时操作，也观察着伤者的反应。
但见几个技能连读下去，张静雯面部的湛蓝色确实停止了蔓延，而且失去了最鲜艳的光彩，不再向着未腐蚀的皮肤处放肆扩张。
封徵雪再瞥向张静雯的空空如也的蓝量条和血量条，分别代表着内力值和血量值，也的确因为秦时施加的这个技能，在蓝条上增加了一点点，不过很快，这微乎其微的蓝量很快就又消散了。
“有效果，但不多。”
秦时又对着张静雯刷了几个“花归”，并如此评价道：“我感觉思路是对的，用驱散类的技能驱散毒素，但是我这个20级的‘花归’——最高级的驱散技能把她都治愈不了，恐怕只有那种高级的‘独门绝技’才能救她。”
封徵雪垂下眼来，睨了眼自己的新学习的技能“清江怀月”，确实是驱散类的技能没错，但这技能目前只是激活，还完全没有修习练习，所以全部的技能属性都停留在最初始的阶段，如果要使用的话可能需要耗费过量的修为和内力。
作为一个大夫，封徵雪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较抗拒。
封徵雪也不顾化尸水没干，干脆将地上的女孩打横抱起，“先把她转移到房间里，再从长计议吧。”
“啊，封大夫，要不然我来？”
秦时拍了拍屁股上和手上的土，似乎想要来接，封徵雪见这人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根本没一点把女孩给他的意思：“你去前面找找干净的厢房，再想办法，打一桶热水回来。”
“啊？热水？好，好的！”
秦时如获大赦，撒丫子往空无一人的红尘酒家跑去。
封徵雪和蔺司沉落在后面，蔺司沉便自然而然地，将那姑娘从封徵雪的怀里接过来，没有让封徵雪抱着的道理。
封徵雪似乎没有多想，小心翼翼地将张静雯转交给他，温缓的目光扫过蔺司沉的绷紧的唇角，有点不抱希望地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封徵雪问的是蔺司沉的神智。
然而他这不问还好，如此这般郑重其事地一问，却见蔺司沉眼睛黯淡一瞬，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划过一丝泛着冷意的讽刺。
但闻这人将每一个重点词都咬得十分清晰，像一个成熟的攻音CV正在给游戏角色配音那般，一字一顿地说：
“你居然还敢问本座感觉？哼，（怒不可遏的），你是本座的妻侣，而你居然背着我，抱了一个女人？”
封徵雪：……
？
有病？
封徵雪审视着蔺司沉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给他的狗子顺毛：
“行，那我不问了。”
蔺司沉高涨的气焰瞬时被熄灭了一半，然而这人眸光潋滟，双手食指牢牢嵌住少女的腿弯与胳膊身体，指尖发散出一股微弱的白光，仿佛愤怒还没有休止，偏执的神色也仿佛入了戏。
于是只见蔺司沉居高临下，对着他的妻侣面无表情地要求：“那你说，‘你是我的’。”
封徵雪蹙眉：“……你是我的？”
蔺司沉讽笑一声，指尖的白光更盛，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进手中少女细嫩的皮肤里，于是那块被接触的皮肤，登时便返了红。
封徵雪抿紧了唇，眼见蔺司沉仿佛真的愤怒至极，甚至怒到要将张静雯的膝弯掐断，赶忙开口补充：“我是你的——好了，她只是个孩子。”
蔺司沉指尖大盛的光芒并没有消止，似乎不满于封徵雪的后半句话，这人剑眉一挑，斜睨着怀中少女，眉宇间升起一股戾气，对封徵雪的命令也接踵而至：“今后，不要让本座发现，你再接触别的女人。”
封徵雪沉思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呼出一口气，对蔺司沉的态度竟是无限纵容：
“可以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话音一落，蔺司沉紧抱着女孩的手，这才松了一些，手指间的光芒黯淡下来，但张静雯原本洁净白皙的皮肤上，却见明显青紫的手印。
与此同时，监视屏外。
一群实验员悻悻地看着屏幕里的二人，有人捻灭了烟，小声啐了句“离谱”，无他，只因为场合不合适的对话，显得尤为诡异，眼前的一幕实在让人很难评价——蔺司沉的举动的确越来越像《设定集》中的人格，如果是放在以前“正常款”的蔺司沉来说，这人就算是吃醋、秀恩爱，也都会分看场合，但很显然，如今他这飞醋吃得不仅毫无道理，而且让人既生气又担心。
封大夫呢？
看上去更软弱，似乎只会毫无原则地惯着。
一个素来恐同的小年轻禁不住捏紧了拳头：“张静雯也是倒霉，死男同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谈情说爱……”
另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反驳：“蔺司沉控制不住自己了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没办法的事？他要不是自视甚高，张静雯这些人现在也不会遭难。”
“当时张静雯这些人，是走投无路才去求他，蔺司沉救了他们一次，当时谁会预料到这么久之后发生的事呢？”
“——行了！”
顾时秋把连点器甩在桌子上，冷声道，“你们在这里吵架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做事，没本事就滚出去，少在这里逼逼赖赖的。”
顾时秋平时唱的都是红脸，很少有和大家针锋相对的时刻，现在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也被逼急了，毕竟兔子急了都咬人。不过他话音一落，效果却是立竿见影，说闲话的人闭了嘴，监测室里就安静了。
可这份安静却并不能代表什么。
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们这些人也更像是每日进行无效劳作的傀儡，日复一日的监测几乎产生不了任何帮助，于是着实更加惶惶不安。
即便昨天夜里，技术中心就收到了公安的消息，原本疗养院里的数百位被吸入游戏的“异常玩家”目前都已回复正常的生命体征，但游戏里的异常玩家们依然已没有退路——对于这些人来说，即便他们的□□保存完好，今生的再次醒来，看上去也再毫无可能——他们面临的任务是如此艰难，而新算法系统对人类意识的控制力，也完全不是老系统可以匹及，别的不说，就连蔺司沉目前都能做出“吃受害人的醋”这么离谱的事，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便代表着蔺司沉的主观意志，彻底沦陷于系统控制的一种证据，照这样下去，新算法统治下的系统，或许马上就能迎来阶段性的胜利了。
监测室里的众人长吁短叹，监测屏中张静雯的身体被抛在地上，于是少女的身体仿如千疮百孔，脸上那可怖的伤痕已严重到溃烂，只见她痛苦皱紧的眉头被一股黑气裹起，然而蔺司沉此时，却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封徵雪走了？!
“擦，怎么这样！？!”
一个实验员惊叫出声，随后惊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然而这次就连顾时秋与齐沐白都没空维持秩序，只听齐沐白立刻命令道：“再次尝试链接【张静雯】的意识，从她原本的玩家UID接口尝试连线。”
那义愤填膺的监测员小声嘟哝道：“……那怎么可能，那是玩家登录和登出游戏的接口，她的接口都断掉多少年了……”
齐沐白：“别问，立刻执行！所有人都放下手下的事，马上和她尝试重连！”
顾时秋打了个激灵，也连忙在操作台上操作起来，语速极快：“……你的意思是，蔺司沉刚刚模拟了一次Boss击碎玩家的场景，系统保护的机制可能触发？”
“对，系统在玩家被终极Boss攻击时，会激发一种保护机制，虽然张静雯的保护机制很久都没有生效了，但是蔺司沉刚刚模拟的‘吃醋场景’，应该是在系统里有过备案的，属于强力3S级特殊保护，但由于蔺司沉原来从来没有过吃醋发疯的先例，新系统很可能没有修补这个bug。”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连上张静雯的UID，张静雯的□□也还在，是不是她就可以被动从游戏里强制下线了？”
“对，只要满足这两重条件，她可以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齐沐白话音一落，监测室里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毕竟这些国内顶尖的全息架构师，在这B系统的压迫下受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终于找回了点自我价值。
而由于张静雯目前的情况实在危急，生死悬于一线之间，因而基本所有人都在尝试重连她的UID服务器，所幸，大约十分钟后，监测室中爆出一声尖锐的欢呼！
“重连成功了，正在尝试登出——！”
与此同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暂时没人看到监测屏里，蔺剑神的表情颇为生硬，动作也略显蛮爆。
这人面部肌肉紧绷，眉头锁着，将他的妻侣携进一间客房，且将封徵雪极没好气地甩在一张床榻上，动作幅度大到仿如失控，一举一动之间，都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暴君。
封徵雪冷冷地蹙着眉，却毫无反抗地任他动作，甚至刚刚还将手搭在蔺司沉的脉搏上，聆听着蔺司沉的心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被蔺司沉抛在柔软的床榻上，同时私聊频道提示音响起来，封徵雪才淡定地回过神。
[陌生人-秦时：大佬！我找到刚找到一间豪华大床房！（发送-位置定位）我去打水了哈！你先和蔺剑神过去！]
[陌生人-秦时：请求加您好友]
封徵雪点开秦时发送的（位置定位），还真是蔺司沉把他带来的这个地方，面无表情地把定位窗口关上之后，封徵雪看了眼完全未锁的门，一把推开蔺司沉压下来的胸口。
“起来。”
封徵雪蹙着眉淡淡的命令。
蔺司沉眉头一挑，还没演够：“为了一个小姑娘，你连为夫都要推开？”
封大夫额筋猛跳，然而却耐心道：“……你差不多得了。”
“哼。”
蔺司沉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封徵雪掐紧的眉间，下一瞬，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向杏林大夫的脖颈，紧紧攫住封徵雪的咽喉，迫使他抬起脸，于是封徵雪漂亮的侧脸扬起好看的弧度，但闻一个低沉的声线凉笑着，听在封徵雪的耳中，颇有精神病人发疯时的乖张。
蔺司沉说：“我把她‘杀’了，你是不是要恨透我了？”
封徵雪眨眨眼睛，被蔺司沉握住的脖子完全不痛，呼吸顺畅，甚至某人的大拇指，还在轻轻摩挲他的颈动脉，弹棉花似的。
封徵雪无话可说。
于是淡定地垂下眼睫，配合他的表演：“我恨你做什么？”
“嗯？”
秦时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床上二人姿势诡异，而封大夫倾起身来，轻轻吻上蔺剑神的唇。
一吻作罢。
漂亮男人的声线温柔纵容：“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完全信任你。”
秦时手中热水嘭然落地。
风都沉默了。

第83章
热水落地,打破一室寂静。
封徵雪颇为尴尬地将蔺司沉轻轻搡开，面无表情地躲开了视线，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青红交加。
他活了三十岁的年纪,从来没在别人面前秀过恩爱,哪怕是以前和曹精诚在一起,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封徵雪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和曹精诚牵手，毕竟以封徵雪矜持低调的性格，哪怕有男朋友，在人前时也是平淡如水般的交往。
谁知现在和蔺司沉搞上之后,这人跟个二逼似的……不对，是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这人就跟个二逼似的,做派也好，性格也罢，无论糊涂还是清醒,统统张扬得要命，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一腿，封徵雪只觉自己的老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可即便就算如此,封徵雪却偏偏还是想宠着他……
封徵雪的心里有个很小声的声音,就像是被蔺司沉收买了的叛徒一样，会悄悄为蔺司沉开脱：
“他又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他就是性格这样……”
“你看他多可爱……”
——可爱个锤子。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反驳那个声音,理智告诉他,蔺司沉傻得像只锤子。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蔺某人仍旧不知收敛，不仅狠狠瞪了那异常玩家一眼，还凶神恶煞般地对着人家骂：“滚蛋！——看什么看,你自己没妻侣？”
秦时尴尬地咧咧嘴：“啊这，确实没有……”
封徵雪：……
短暂的沉默后，封徵雪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秉持“我为医者也要慈悲为怀”的教育理念，借坡下驴，顺毛摸狗：“好了。”
蔺某人受到系统控制的干扰，对封徵雪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格外高涨，此时两眼一眯，像个喝醉了便喜怒无常的昏君：“好什么，你喜欢别的男——”
封徵雪的额筋猛跳一下，忍无可忍用手掌堵住他的嘴，用共鸣伴侣之间的私聊火速点了几下：
[私聊-封徵雪：差不多得了，别闹了]
[私聊-蔺司沉：？]
[私聊-封徵雪：让他出去，我有话问你说]
[私聊-蔺司沉：？]
[私聊-封徵雪：你输入框只剩问号了？]
[私聊-蔺司沉：。]
[私聊-封徵雪：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私聊-蔺司沉：那你生气了还会喜欢我吗]
封徵雪：……
[私聊-封徵雪：你觉得呢]
[私聊-蔺司沉：（啾咪.jpg）（贴贴.jpg）]
“那个谁，水放下，自己出去吧。”
蔺司沉话音一落，秦时如获大赦，应了几声把盆撂下拔腿就跑，还很贴心地帮小两口把门给关上，心说这辈子如有机遇多活几年，就算手里端着盆也还是再也不要干“不敲门就推门而入”的事情了。
然而这人走出了几十尺，才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等等，他本来是干嘛来的？给那个受伤的小姑娘找房间、倒水，怎么好像刚刚那房间里，就只有封徵雪和蔺司沉两个人了？
那个从麻袋里扒出来的姑娘呢？
秦时作为一个《侠客行》十年经验的老玩家，心中越想自己的那个任务越觉的古怪！
游戏都是有逻辑链条的，他玩了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无名无姓的Npc，哪怕是在任务里面作为道具出现的Npc，也都是会有自己的名字。可那个小姑娘，既像玩家，又像Npc，还搞得连个名字都没有，身份完全没有出处，简直是太奇怪了。
正思索间，秦时发现了地上的血迹。
但见一只黄日挂在树梢，竹林叶影婆娑，当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树影翕动，那咸鸭蛋黄似的太阳似被分割，刺眼的阳光像是蛋黄的流油，洒向小路石道的血迹上。
秦时蹲下身，盯着那血迹看了一会，凭借着常年的游戏直觉，几乎在触摸到那血迹的瞬间就能确认，地上这摊不规则的血，就是属于刚才那个女孩的。
其实在游戏里，看到血再正常不过，反正都是假的，玩家出血不痛不痒，伤口都会自愈，Npc的血更是不关他们的事
——可按现在这种情况，女孩不在厢房里，血迹也从此立刻断绝，就像是凭空消失蒸发了一样。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能去哪了？
实在是太古怪了。
秦时莫名想起蔺司沉方才看向那女孩的眼神，仿佛能吃人，瞬间感到毛骨悚然——蔺司沉的眼神有点吓人——明明封徵雪也只是为女孩疗伤，而蔺剑神的眼中便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妒意。
蔺司沉是《侠客行》里最负盛名的Boss，虽然年纪只有三十来岁，但凭借排行榜第一的实力和高超的造本水平，确实算得上万千玩家的梦，更算得上是成千上万全息游戏缔造者的梦——这么有灵性的Npc，既有思想又有性格，虽然是难以控制了一点，没有完全按照官方设定的人设进剧情，但是也足够吸引玩家入坑，或者说，正因为蔺司沉这批Npc更像是真实的人，侠客行在一众的全息游戏里，才会显得那么迷人，即便蔺剑神只是一个Npc，也是热搜常驻的体质，不知为侠客行带来多少流量和经济效益。
——可是现在，秦时越回想方才蔺司沉的表现，便越觉得蔺司沉变了，蔺司沉好像变得和设定集上越来越像了。
秦时紧蹙着眉头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游戏图片，都是他以前随手存的，其中有些是Boss的，而蔺司沉的最多——蔺司沉的粉丝太多了，喜欢给他截图——于是但见图片里，蔺司沉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执一把无名素剑，隐约可见黑衣下流畅坚实的肌肉线条。微微垂坠的浓密额发掩盖不了他的眉眼锋利，眉宇轻拧，眼神清凌，仿佛人间只有正道，没有爱恨，整个人被一股纯白色的修为包围，虽然自带几分剑走偏锋的不合群，但不仅攻气十足，而且正义感十足。
但方才，蔺司沉的声音虽仍沉稳，那眼中深切的妒意却不曾作伪，混沌的双目蓄满疯狂的偏执，而丝毫不见原本的正气与清明——倒有点像最初Npc《设定集》里那个反派昏君。
秦时甚至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要是这事发生在游戏尚未关服的时候，蔺司沉说不准又要“红”出圈了。
可惜他们现在的游戏里只有异常玩家，生死未卜之际，应该也没有人会关心一个Npc帅不帅了。
秦时收拾了下自己，拍拍身上的土，从血滩旁边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栏，显示着【已完成】的状态和丰厚的任务奖励，脑海中又回忆起那个无名无姓的可怜女孩，胸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冲突和畏惧感。
“被困在游戏里了”、“时日无多了”的恐惧心哪怕是刚变成一场玩家时都从未如此刻强烈过，于是秦时火速点开自己的好友列表，眼见二十多个同样身为异常玩家的好友，头像黯了两个人，剩下的二十多人看好友坐标，应该还在任务里作战，而且秦时考量了一下目前好友们的综合实力，实在没有太突出的，于是这人还是在世界频道发布了一条“世界喇叭”：
[世界-秦时：完成个人第一个任务的小伙伴们，有没有人来讨论一下任务和后期规划？]
消息发出不久后，他的私聊就滴滴作响起来，陌生人消息如纷纷而至的雪花。
由于非好友只能发送一条消息，秦时把发消息的人一一点了添加，而在查看了几个人的装备之后，秦时则是选了一个装备最大的、战力最高的剑客进行回复：
[陌生人-林祀诗：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好友-秦时：完成了的]
[好友-秦时：我是有一个问题想找人问问，因为我刚刚发现我的任务上多出来两行小字，你那边有么？]
[好友-林祀诗：铁律？]
[好友-秦时：对啊！！！你也有是吧？！？我刚刚看任务的时候，突然发现任务界面，就悄无声息多了这两行小字，我还觉得这他妈好诡异！关键是我记得封徵雪在世界频道公布过这两条规则，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任务界面上就多出来这么两行！我很肯定之前接受任务的时候绝对没有的！！！]
秦时有点激动，也有点语无伦次。
他本来怀疑自己界面上多了这两行字，是跟封徵雪协助他完成任务有关，比如封徵雪有什么篡改系统的能力。
但是现在听说其他的异常玩家也有，于是这才放心了一点。
[好友-林祀诗：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好友-秦时：怎么说？]
[好友-林祀诗：被那个杏林戳破之后，系统规范了一下规则公示而已]
[好友-秦时：不是……兄弟，我听你这口气，一点都不惊讶啊？]
[好友-林祀诗：惊讶什么]
[好友-秦时：……]
[好友-林祀诗：像那个杏林那样的玩家，掌握更多的信息很正常]
[好友-秦时：啊？为什么这么讲啊？我感觉他水平也就一般吧……他都没满级，而且基本上就靠蔺剑神在带而已]
[好友-林祀诗：……你是白痴么。]
[好友-秦时：你怎么骂人啊]
[好友-林祀诗：这个人满级之后，应该是所有异常玩家里最出色的，被蔺司沉盯上也不奇怪，利用罢了]
[好友-秦时：……真不至于，兄弟，你是没见过蔺剑神那副色令智昏的样子，完全就两个字——看脸！除了性价值，根本找不出什么利用价值……]
[好友-林祀诗：你得承认，在大家都好看的游戏里，看脸能被神级Boss看上，其实也算那本事]
[好友-秦时：嘶，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好友-秦时：不对啊兄弟，你不会是这个封徵雪的迷弟吧？]
秦时消息一发，对面沉默十几秒，才回过来一条新消息
[好友-林祀诗：看我帮会]
秦时眨眨眼睛，点了这个叫林祀诗的帮会信息查看，差点没把下巴惊得掉下来。
这个酷哥剑客聊天风格都是冷淡卦的，帮会名字竟是：
【蔺剑神的老婆们】
秦时：……
[好友-秦时：额，你是蔺剑神的粉丝？]
[好友-林祀诗：老婆]
[好友-秦时：嗯？？？？？]
[好友-林祀诗：谁还没几个二次元老公了，在他变成恋爱脑之前，的确很符合我的审美]
[好友-秦时：……]
[好友-秦时：那现在呢？]
[好友-林祀诗：更符合了]
[好友-秦时：……]
[好友-林祀诗：我打算去践行一下铁律二，和我一起么]
秦时默默看了眼任务上的小字，上面赫然写着两条铁律，而当秦时目光移向铁律二时，后背一阵隐隐发凉
【铁律二：打开Npc好感度列表，找到好感度最高的Npc，只要维持好感在一定水平，Ta有100%的概率辅助你的作战。】
[好友-秦时：那请问您好感度最高的Npc是……？]
[好友-林祀诗：你觉得呢]
[好友-秦时：……我哪敢觉得]
[好友-林祀诗：我看你应该在长安城的附近才密聊你，我是真要去找蔺司沉，你知道他在哪吗]
[好友-秦时：……我敢知道么]
[好友-林祀诗：？]
[好友-秦时：……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不要去]
[好友-林祀诗：懂了，他正和那个杏林玩家在一起么]
[好友-秦时：……对]
[好友-林祀诗：在一起又怎么了，我又不是去拆散他们的，告诉我他们在哪]
[好友-秦时：可是就算你是去加入他们的，他们也不一定会让你加入的啊]
[好友-秦时：而且你难道不感觉现在的Npc都贼不受控吗？我靠……你是不知道！刚刚我见着蔺剑神，他完全变了个人啊，我感觉和以前相比，他现在的性情贼不稳定，就算有铁律2他能帮助你做任务，也挺不靠谱啊]
[好友-林祀诗：废话别这么多，管好你自己]
[好友-秦时：……]
[好友-林祀诗：位置速度给我]
[好友-秦时：好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但是如果我给了你，你必须要告诉我后续发生了什么，比如铁律2靠不靠谱之类的，行不？]
[好友-林祀诗：嗯]
[好友-秦时：（位置信息）]
-
蔺司沉的工作系统响起来的时候，他正窝在封徵雪的怀里小憩。
自从新系统“上任”之后，蔺司沉的精神力就不太好，具体表现为他的眉宇间常隐着一股黑气，昏昏然，休息时间变长。
方才秦时一出门，封徵雪正想给他讲点事情，蔺司沉便压着人亲了好一会，被封徵雪四两拨千斤般拒绝之后，这人便手一弯，揽住封徵雪的腰，一把将人按下，斧凿刀刻般的侧脸贴在封徵雪平坦的小腹上，整个人蜷在人家怀里，任封徵雪怎么撑，都撑不起来一点，神智混沌。
封徵雪毫无他法，只能郁郁地蹙着眉，任蔺司沉抱着，垂下头，柔和的声线低唤了蔺司沉几声名字，想要把人推开，而蔺司沉却拥着那截细腰，在封徵雪的小腹部深深吸了一口，很快便陷入沉睡。
封徵雪见此，眼底更浮起了几分菩萨般的清明色。
鉴于职业病又犯了，封徵雪给蔺司沉把了脉，蔺司沉心火燥热得厉害，但他自己又被抱了个结实，实在没法施针，便只用柔和的手势触碰和安抚着这人的眉心，给这人揉了会太阳穴，直到蔺司沉的工作系统响起来。
封徵雪起初并不清楚那提示音是什么声音，只觉得稍微有点耳熟，闻声伸出手，替蔺司沉轻触了几下屏幕，才发现是一些独属于Npc系统上的消息。
虽然共鸣伴侣之间共享部分权限，比如财产，但不包括任务及系统，所以即便是共鸣伴侣，封徵雪也没有权限打开蔺司沉的工作系统。
除了上一次，他们在床上做了一半的时候……封徵雪隐约听见过这种提示音，随即看见一个列表，非常长，上面全是玩家的名字。
那时候封徵雪才知道，Npc对玩家也有好感度列表的，从好感度最高的玩家，从上到下地依次列出，每个人有好感的玩家都写得清清楚楚。
蔺司沉做Npc很多年，尤其是作为长安城主之后，名声鹊起，好感获取途径也被运营增加了不少，极大量的玩家对刷蔺剑神的好感度趋之若鹜。
封徵雪之前是隐约瞥见，蔺司沉那好感列表上有约九百万个玩家的uid，也正是在那时，封徵雪大概推算出第二条铁律——Npc对好感度最高的前10000名玩家，有辅助的作战义务。
封徵雪和蔺司沉这样的关系自然是不必说，然而封徵雪玩这游戏时间太短，完全没刷过Npc好感，和蔺司沉之间的共鸣伴侣关系，必须在一定的好感度之下才有可能绑定。
由于异常玩家和Npc结成共鸣伴侣更加特别，封徵雪也完全没有涉猎过这方面的事情，因而对Npc好感度一无所知，全是蔺司沉一个人在搞。
譬如由Npc赠送礼物——光是那个羊眼圈的小道具，就加了上千点好感值。
再譬如和Npc御剑飞行——增加好感按飞行时间计算，每分钟加100点左右。
蔺司沉也没有特意地告诉他，所以封徵雪在发现那个属于蔺司沉的玩家好感列表之前，连自身Npc好感等级的这个界面都不知道在哪，连规则和任务都没搞懂，蔺司沉便已经把自己与他的好感度，不知不觉间，刷到了第一名。
蔺司沉像是一个拿着小锄头的种花匠，会在封徵雪心中原本枯萎的地方，默默无声地种满了鲜花。
也让封徵雪一次又一次地确认，他是被爱着的。
可惜蔺司沉喜欢的人唯他一个，喜欢蔺司沉的人却很多。
譬如……
和蔺司沉好感度最高的玩家，是个uid还亮着的还没下线的角色——是异常玩家。
【玩家-林祀诗：给您发来了三条消息】
[uid：234988]
[ID：林祀诗（剑客）]
[好感度：+1314250（策马同游）]
[玩家好感次序：1]
封徵雪垂着眼，确认似的，盯着那个好感次序的“1”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蔺司沉摇醒了。

第84章
蔺司沉醒来的时候,像一头冬眠被吵醒的猛兽，起床气不小，勾住封徵雪的手臂像是紧箍住一条浮木,泄出一声叹息如同呼出了几斤戾气。
然而当这人看清摇醒他的人是谁之后,眉毛挑了下,浑身的戾气便瞬间又变得纯情无害。
但见他高挺的鼻梁抵在封徵雪柔软平坦的小腹上，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听上去沙沙的，脾气很好：
“奇怪，我怎么睡着了。”
封徵雪面无表情,提起他的后颈，“不知道，但是你克制点。”
蔺司沉英挺的眉毛一蹙,往下看了眼自己的老二，不解：“怎么了，我又没……”
封徵雪打断他：“不是,我是说，你口水流我衣服上了。”
蔺司沉：……
四目相对。
蔺剑神老脸一黑，垂眼看了看他媳妇儿的腰,干脆借势又把那张帅脸贴上去了,蹭了蹭，自我挽尊道：
“没事,提前适应一下我得老年痴呆的样子,这样万一哪一天我真的得了，你也不会嫌弃我。”
封徵雪都有点被蔺司沉的脑回路气笑了。
这个世界能存在多久都说不定，危险到封徵雪甚至觉得连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可蔺司沉每说一句话都是情话,好像满世界除了恋爱，再没有他的其他目标，脑壳里装着一只百分百超量加糖的纯纯的恋爱脑——可正当封徵雪要感慨新系统害狗不浅，但转念仔细一想：
以前也是一样。
现在的蔺司沉和设定集里只会练剑、杀人、做爱的蔺司沉“终极形态”相比，还在剧情最初良知未泯的状态，随时对心上人求爱是他的使命，时时碰壁、屡次被拒、求而不得，却是他被书写好的命运。
所以，封徵雪现在便事事顺着蔺司沉，竭尽所能让蔺司沉“求得”，不给蔺司沉提供足够的愤怒情绪，换言之，便是好扮演一个温柔驯顺的人妻——即便他现在一闭上眼睛，都是方才张静雯那张被腐蚀得不像样的脸，但是封徵雪依然选择相信蔺司沉。
那是一种直觉，更像一种命运的安排——即便相信队友比起质疑队友，的确要更难。
封徵雪不知道蔺司沉本人还保有着多少意识，但就一些细节上来讲，他不相信蔺司沉完全失去的神智，所以封徵雪便还是会愿意相信他。这种情况应该要一直持续到蔺司沉能再次控制新系统，他自己也能熬过这个剧变期，在系统里寻求一种稳定，或是……
直到新系统先将他们毁灭。
于是封徵雪并没有否认那种“一起变老”的说法，只是微微用了点劲儿，拎着蔺司沉的耳朵，把人轻柔地从自己腰上扒拉下来：
“起来看看，有玩家找你了。”
0
封徵雪身上始终带着身为天下先的一股责任感。
蔺司沉莫名其妙：“你是说什么玩家？”
封徵雪淡淡道：“第一名。”
“什么第一名？”
蔺司沉话音一落，便听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声，这下蔺司沉自己都看见了：
【玩家-林祀诗：给您发来了四条消息】
封徵雪的声线也轻飘飘落下来：“玩家和你的好感度第一名。”
蔺司沉一愣，英挺的眉毛霎然蹙紧：“这小子怎么又变成第一了……”
封徵雪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上，面无表情说：“你看看人家说了什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蔺司沉眉宇间拧起一丝不悦，冷哼一声：“你是我的妻侣，别人遇到问题，与我何关？”
听上去甚至在埋怨封徵雪不温不火的态度。
封徵雪却确实有点生气，秀气的眉头轻轻拧紧，颇为正色：“怎么会不关你事？庇护那些没有归属但与你有过交集的江湖散人，分明是你作为前长安城主的责任。”
“哼，是前长安城主，贱在一个‘前’字。”
“现在，和我交集的玩家不归我管，归我管的……”
蔺某斜眼一睨，目光瞬间就从温存变得冷硬，似乎极其讨厌被封徵雪教育和忤逆：
“只有与我有过交1合过的人。”
不入流的荤字一出，饶是封徵雪再好的性子，再沉静的脾性，原本清明的瞳孔也瞬间就压实了。
封徵雪告诉自己，要依顺着蔺司沉的步调做事，蔺司沉做什么或许都有他的理由，但在当下，封大夫是真的有些恼了。
只见杏林大夫审视般扫了蔺司沉一眼，在这人的眼里，只寻得到不计后果的疯之后，封徵雪在错开目光的瞬间，第一次害怕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刚刚……张静雯……
真的是被蔺司沉蓄意放走的吗？
蔺司沉有过设计呢？
张静雯现在在哪里？
以蔺司沉现在的状态，真的会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异常玩家么？
封徵雪犹疑间，以自己从医十年的职业素养，克制住自己想对患者发脾气的冲动，仍然试图以情绪最稳定的方式，和蔺司沉进行沟通，像是疏通一堵淤血，耐心而平静，用全息游戏里符合的背景语言，娓娓道来，语气全是淡然的平和与宽容，听不出一丝愤怒。
只听他道：
“江湖散人能在江湖上闯荡，自然有他们的不易——我知你近日来心情不爽，杂事繁多，就连最熟悉的武学招式都用不出来，定然心有烦闷，可我既然知道你的为人，便自然不会把你讲的气话当真。”
封徵雪话音一落，蔺司沉挑了挑眉，眉间的黑气散去一些，恢复了几多清明——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又更像是设置好的剧情被预设的触发。
“你知道我的为人？”蔺司沉将封徵雪罩在他的阴影里。
封徵雪点点头，低缓的声线继续道：“弃弱者于不顾，不是君子所为，更不是当初与我相识的那个蔺城主所为，我说的可对？”
话音一落，蔺司沉下巴微抬，高调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封徵雪心中却长舒一口气，起码这次的安抚是成功的。
直至良久，但闻蔺司沉轻笑一声，沉凉的声线贴在封徵雪的耳边轻轻道：“你既知我，可知我最近总想大发雷霆？”
封徵雪当真不知。
“你可以直说。”
蔺司沉没说，而是径直点开了飞鸽传书中的四条玩家留言私聊：
——今天——
[私聊-林祀诗：老公，帮我刷任务]
[私聊-林祀诗：为什么不说话？死了？]
[私聊-林祀诗：老公，快一点，等不及了]
[私聊-林祀诗：来找你了，开门]
封徵雪登时讷住。
而蔺司沉修长的手指拉着聊天框，向上一推，于是历史消息也显现出来：
——历史消息——
——三天前深夜——
[私聊-林祀诗：老公，抱我]
……
封徵雪的眼睛克制不住向上看，他不知道蔺司沉的用意，是炫耀还是想引起他的危机感，尤其是当封徵雪的目光再往上寻时，终于入目一些大尺度图片，心中还是隐隐绰绰泛起一丝艰涩的不舒服。
蔺司沉刚才一直观察着封徵雪的神色，直到一个愤怒的吻再次降临，蔺司沉的声线也掺着难以名状的烦闷：“我恨的便是你这幅不温不火的态度，你对我毫无占有欲，你自觉这是应该的么？嗯？”
封徵雪目光躲闪，蔺司沉没说错，他的思想的确有在为这个叫姓林的玩家开脱。
譬如：
“现实三次元里，给明星微博发这种信息的人也完全大把存在，真嫂子可不会生气……”
再譬如：
“对面这个玩家，不知道作为异常玩家进来了多久，如果很久没有那方面的生活与伴侣，对游戏里的Npc产生这样的行为，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封徵雪天生自持，也善于理性思考，甚至换位思考。
但是这一刻。
起码在封徵雪轻轻吻上蔺司沉唇齿的这一刻，封徵雪是放弃了所有的羞耻和引以为傲的理性，完全听从了自己的内心。
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没有那些夸张的情绪和强调自我的平仄，然而去掷地铿锵，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蔺司沉的天灵盖上：
“谁说我不在意。”
封徵雪仰起头，轻轻说：“我在意得要疯了……”
掐丝轻纱的床帐落下，遮住了床榻上的风光。
于是当林同学赶到秦时发过来的地址时，发现房间的结界已经形成了。
窗户纸上只堪堪勾勒出两个男人的身影，一道瘦削修长的，似乎是被迫跪着，沉浮了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声音，正当林祀诗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里面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大手一挥，林祀诗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于是，这位面容俊朗的冷剑客，像极了一只优雅但急着要跳墙的头狼，虽然做的是私生粉的事，趴在窗户缝上听墙角的动作也并不雅观，但其冷凌凌的目光哪怕带着几分肃杀的杀意，也如同淬在阳光下的清雪，仔细看还是凌厉得很漂亮。
只是分外不幸是，就算这冷剑客扒在窗户缝隙上面听，也完全听不到屋里的任何的声音了。
遂青年人冷笑一声，将全身90%以上的修为凝于指尖，瞬间把那防止被打扰的结界戳出一个小洞。
然而正当他顺着破洞继续看进去时，却见蔺司沉只是惬意随意地躺着，封徵雪则规规矩矩地坐着，两人之间在视觉上有点错位，用一条锦被遮着，好像在做点什么，但封徵雪的衣袍规规矩矩穿着，显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林祀诗不知是心堵，还是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了封徵雪，一瞬不眨地盯着那抹净色看了一会。
下一刻，林祀诗居然听到新手指引的低级系统音，尽职尽责地朗诵着令人非常阳痿的游戏规则，而封徵雪则是听得十分专注：
【在全息游戏里的Npc好感，是这种只有非主流玩家知道的乙游向的存在——介于全息游戏主打玩家和Npc之间的交互感和体验性，玩家们可以选择喜欢的Npc刷好感，
【相对应的好感越高，对Npc们的权限度越高，可以要求对方做的事情就越多，譬如和Npc好感最高的玩家，拥有着最高的权限……
新手指引的系统声暂停，而那低调冷清的杏林大夫，干涩的声线几不可察地颤动，坐姿有几分僵硬的端正，向蔺司沉问出的问题既无聊又正经，跟查岗似的
——林祀诗很不爱听。
“你以前履行城主义务，最常用的方法是什么？”封徵雪问。
蔺司沉似在闭目小憩，回答得也颇为随意：“给钱，其他那些太麻烦，我懒得做。”
林祀诗躲在墙角，光听“给钱”两字，唇角便勾起一个阴沉的弧度——蔺司沉这种俗称只会爆金币的废物，在曾经108个高阶首领里，就数他好感度刷起来最麻烦，属于回馈性价比也最低。
这次他来，便是必须要讨点金币以外的便利，譬如让蔺司沉护着他做做任务什么的——虽然蔺司沉的实力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蔺司沉这副样子就算再不济，也还有强大的修为傍身，可封徵雪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管得挺宽的。
会干涉蔺司沉给他们帮忙？
林祀诗看不得两人有一点亲密，每多看一眼都仿佛有上万只蚂蚁蚀心。
——他的确是刷了许久的任务，才将与蔺司沉的好感度，提到玩家第一的。
然而现在还是只能躲在角落，以一个偷窥的视角，毫不光明地看进去。
——凭什么？
只见那门口的俊美青年，冰冷的视线睨向结界缝隙，一刻不转地紧盯着封徵雪，凌厉的目光死攫住封徵雪那截颈子白而细，鹤也似的垂着头，姿态优雅沉静，面颊绯红，身板僵硬，然而这人看上去优柔驯顺，浑身上下释放出着一股猎物的气息。
是等待侵犯的猎物。
更是等待被撕碎的猎物。
林祀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将通体气脉集中在食指与中指指尖。
向着结界的破口处发出致力一击！
虽没有击碎结界，但也算是终于引起了结界里面二人的注意，当两人应声看来，蔺司沉回护般将封徵雪向身后一挡，冷笑阴冷沉凉：“你到底还是来了。”
林祀诗游弋在封徵雪身上的目光终于转开，带着一身煞气萧肃，径直撞开结界走了进来，目光灼热，语气嘲讽：“看来，只有这样敲门，我才能进来。”
蔺司沉也笑了声：“你应该庆幸你还能呼吸。”
便听那剑客道：“怎么？你还想杀我？——我与你并非敌对势力，也是和你好感最高的玩家，你没法对我刀剑相向，老公。”
林祀诗低吟浅笑，特意将重音咬在“老公”两字，仿佛对方不是他的梦中情人，反而是什么仇家对手。
只见这人如箭般的目光一直死盯着那蔺司沉身后的那抹亮色，却听蔺某人哼笑一声:
“是么，那你再看看？”
[uid：234988]
[ID：林祀诗（剑客）]
[好感度：+1314250（策马同游）]
[玩家好感次序：1]
的确没错。
林祀诗冷睨向蔺司沉，“哼，你还有什么花招？该不是要把所有的装备都送给他？”
“哦，用得着么？”
蔺司沉钳过封徵雪的下巴，轻轻一口贴在封徵雪的面颊上，又觉不够，干脆一口咬在柔软的唇上。
尽管封徵雪蹙着眉，很快便将人推开，好感次序还是发生了变化。
林祀诗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好感次序滑到“2”，剑尖直指蔺司沉的首级：
“把他放开。”
蔺某挑眉，又在他老婆的脸上啾了一下：
“哎，你刷任务很辛苦吧，不像我们，亲一口就加很多啦。”

第85章
封徵雪莫名其妙又被蔺司沉亲了一口,蹙着眉头把人轻轻推开，心中实在是有些古怪——他又不瞎，哪里看不出眼前两人的针锋相对。
只是蔺司沉还好理解,这人一直都傻乎乎,可林祀诗对蔺司沉的敌意从何而来,封徵雪确实半点摸不到头脑。
——这人叫蔺司沉“老公”的时候就像是要弑夫似的，有股咬牙切齿的劲，哪里有“粉丝”对“偶像”是这般喊老公的？
不确定，再看看。
封徵雪瞥了眼自己和蔺司沉的好感，只觉得这样的对话的确没有必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玩家和Npc之间，究竟达到多少好感可以激活“铁律二”。
于是封徵雪碰了下蔺司沉的手腕,蔺司沉瞥了一眼看过来，将自己的玩家好感列表打开，让封徵雪从他的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名单！
所有不在线玩家被蔺司沉屏蔽隐去,于是现存的所有名字都是还在游戏里沉浮挣扎的异常玩家。
只是异常玩家与异常玩家也不同，蔺司沉对所有异常玩家的好感度，甚至包括自己在内,都有明确的颜色标识。
前三名分别是：金黄色、橙黄色、土黄色。
从第四名开始便是绿色,直到好感度从“策马同游”层级跳到“江湖相逢”，绿色才变成浅蓝色。
封徵雪默不作声地看着,求证般望了眼蔺司沉,蔺司沉也正在看他，眉毛耷拉下来，对着封徵雪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对封徵雪的想法心领神会,脑袋转回去，开始了他的表演。
“没话说了？”蔺司沉沉凉的声线带着讽刺，“没话说就滚，看见你就烦。”
蔺司沉的挑衅似乎恰到好处地激怒着林祀诗，于是林祀诗秀气的眉间上拧起一丝明显的厌恶，樱唇轻启，抛下两个字：“恶心。”
两个字一落下，封徵雪打眼便瞧见林祀诗的好感又下降一段，排名也从第二滑到第三，名字颜色也便成黄色。
蔺司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与林祀诗四目相对之时，眼中尽是轻蔑的熟稔：“要不要我提醒你，你这般哗众取宠，非但得不到我的青睐，除了激怒我，算得上别无好处。”
林祀诗针锋相对，也一唱一和，“那有怎样，早知你如现在这般像条舔狗，我不如把亲近我的机会留给梁应淮。”
“梁应淮？啧，你口味倒是重。”
这句话落下，封徵雪便见林祀诗原本高高在上的排名，便伴随着这场表演似的闹剧一路下跌。
原本一百万的好感度，瞬间便由着这一点的口角争执而消减了几十万——搞得蔺司沉的心情便好像是后宫宫斗剧里的无情帝王，对一个人的厌恶往往是因为一句话说的不对便能生成，如天气一样喜怒无常，只不过封徵雪不知道，这每一句话里到底有几分刻意表演的成分。
林祀诗倒更奇怪，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从进门开始便一直注视着蔺司沉身后的某一点，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抽出眼神，偶尔地看一眼蔺司沉，而且很快就转开了，好像蔺司沉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于是封徵雪验证性地轻轻咳嗽了两声，林祀诗的目光却是转得比蔺司沉都快，白嫩的肌肤白里泛红，像是被气了个够呛，关怀的别扭语气却是对着封徵雪的：
“感冒了？啧，老跟这种不称职的Boss呆一块，你能不倒霉么？”
封徵雪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算什么？
脱粉回踩么？
于是封徵雪道：“好不容易刷高的好感度下降了，不会心疼么？”
林祀诗看了眼从“策马同游”跌破到“江湖相逢”的好感度，仿佛来这里走了一趟的意义已经完成了，对着蔺司沉一挑眉：
“心疼什么，小爷这才是时来运转了，铁律二既然发布了，谁不想要点强大的Npc同盟？早点和他切割了我还能去找找别的Boss——在他这儿除了爆点金币，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都得不到，不如早死早超生。”
届时，林祀诗的名字在蔺司沉的列表上也变成浅蓝色，封徵雪看得一清二楚。
“可你刚刚……不是说……？”
是来找蔺司沉帮忙协助任务的？
“啧，”林祀诗发出讽笑的声音，“所以你也看到了，哪怕是第一名，都不能命令Npc为所欲为的做事，我是想提醒你，对某些人的依赖不要太强，打铁还需自身硬，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蔺司沉这颗定时炸弹，插手不了我的任务了，我才感受到安全，懂吗，小大夫？”
林祀诗的语气颇为戏谑，倒像是调戏。
封徵雪暗中探查了他的根骨值，得到一个很不错的数据之后，默默同意了对方无声发出的好友申请。
[私聊-封徵雪：你是特地来告诉我，Npc协助作战的界限，是江湖相逢以上？]
[私聊-林祀诗：嗯哼]
[私聊-封徵雪：为什么]
[私聊-林祀诗：既然你有规范系统的能力，为什么不把信息给得更彻底一点呢？除非你不知道呗]
[私聊-封徵雪：作为能力比较强的异常玩家，你有什么计划么]
[私聊-林祀诗：和你结婚]
[私聊-封徵雪：？]
[私聊-林祀诗：打错字了]
[私聊-林祀诗：和你结盟]
[私聊-封徵雪：……]
[私聊-林祀诗：所有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是全世界共产主义的梦想，和你结合起来，是我的梦想]
封徵雪闭了闭眼睛，有点没眼看。
——这话怎么有一股蔺司沉的味道？
可无论如何，封徵雪这下终于确认了，刚刚那种奇异的直觉也并非自己的错觉——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男生的确是在撩他，而且还一边叫着蔺司沉“老公”，还在蔺司沉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私聊-封徵雪：和我结合干嘛，你不是叫蔺司沉老公？]
[私聊-林祀诗：我一个老公，一个老婆，也算是个真正的“一夫一妻制”践行者，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私聊-封徵雪：……]
话到此处，蔺司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这人长手长脚，蛮横地一伸胳膊，霸道探头：“你们聊什么呢？”
封徵雪把他的聊天窗口一关，不知怎得，甚至在这个没见过的剑客玩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异的熟悉感，而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有点迹象可循。
须臾，当封徵雪的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礼貌转了一圈，才淡淡开口：“柳长风最近去哪了？你俩有头绪么？”
蔺司沉和林祀诗同时一愣，没人讲话，像是被老师突然提问的小学生，神色有些古怪。
但闻蔺司沉嗤笑一声：“好端端的，你提个死人干嘛？”
林祀诗的脸色则是更黑，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的确与柳长风没什么相似之处：“不认识，不了解，听说是块死冰山。”
封徵雪这才放下心来，疑心是自己多想了。
于是封徵雪又翻出了任务界面里，那行写着“铁律二”的小字，忧心忡忡地看了一会儿，和蔺司沉小声商议道：“我想把给你有好感度的对象，叫到一起，见个面，你觉得可以吗？”
——封徵雪显然也是起了“结盟后一起行动”的念头，抱团取暖的方式虽然不新鲜，但也能寻求一点庇护。
当然，他不能直接跟蔺司沉这样说，于是只能讲“有好感的对象都一起见个面”，如果蔺司沉不是个傻的，理应能够听懂。
然而谁知，这混球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干嘛？你要给我选妃呀？”
封徵雪眨眨眼睛，面无表情道：“就不能是我自己选么。”
蔺司沉挺挺胸：“你有我了。”
封徵雪也学会了那套说辞，一挑眉，继续激化矛盾：“不影响，你俩可以互不干涉。”
“——等会儿，你看上谁了？”
“不记得名字了，要不然你把他们都叫来，我挨个看看？”
蔺司沉背着双手，皱着眉头，封徵雪一句话，就把他急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即便嚷着“算盘珠子嘣我脸上了！”，也的确按封徵雪所说，给所有好感度达标的异常玩家都发了飞鸽传书，试图把人都集中起来。
于是，同一时间。
不少正在任务的玩家们，收到了一封不知所云的奇怪邮件，发件人是“前&#183;长安城主”蔺司沉，邮件标题相当炸裂，邮件内容十分简洁：
【发件人：蔺司沉】
【传书主题：捉奸速来！】
【书件内容：有种就来（坐标位置）砍我一刀！让我揪出你们中间的西门庆和潘金莲！】
15个收到飞鸽传书的异常玩家：……？
包括目前排名第一的封徵雪：……？
他可以理解蔺司沉现在不方便以全知全能的视角行事，一举一动都需要有符合人设的动机和理由，但这……
实在有点太傻了。
封徵雪默默关掉邮件，替自己擦了一把汗。
嫌弃巴巴地看了蔺司沉一眼。

第86章
与此同时,现世。
某不知名小岛上，面对着大海的玻璃房子里，伫立着两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近乎哀求地郭着腰,请求身前的男人：“……让我回去吧,我女儿已经太久没见我了,实在不行让我和她打一通电话也好啊……梁组长……求求您……”
高大的男人搀扶着她，语气疏离而客气：“女士，您应该知道，我比谁都想帮您完成这个愿望。”
“那么……您就帮帮我，让我回去吧,求求您了……”
男人的声线听上去毫无温度：“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项目不完成，我没办法承诺你任何事。”
女人之前就是个私人医院的护士,因为超高的薪水，才去了纺织工人疗养院照料一批植物人病人，如果说最开始上了贼船,是因为掉在钱眼里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时至今日，她在岛上呆了这么久,也能够推摸出这群人搞得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买卖——梁应淮口中那个“还没有完成的项目”,根本是个害人不浅的项目。
忍了这么久的时间，女护士的精神终于临近崩溃,因而面对梁应淮的虚伪拒绝,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啊——！我要揭发你们！如果再不让我回去的话，我一定会揭发你们！我做了那么多年医护工作，救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想过害人！你们呢？你们骗我,承诺我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放我回去，无论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为你们做事了！我要见我的女儿！”
女人声嘶力竭的大叫比海鸥的叫声都要尖锐，然而在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小海岛上，根本不会有任何回应她的人。
梁应淮抄着口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像是在评判一只折了腿的蝼蚁还有没有存活的价值，紧蹙的眉心象征着他的耐心几乎就要告罄，然而良久，他还是余尊降贵地低下身来，轻轻搀扶起跪坐在地的护士，很绅士地将人扶了起来：“好的，姜女士，你想念女儿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这样吧，我来安排一次视频通话，让你看一下她现在的生活，好么？”
女人的哭声缓缓静止，眼泪挂在面颊上：“……真的？”
“嗯，但是你不可以和她说话，只能远远地看一看她，你愿意么？”
“为什么？——不！我要和她讲话！”
梁应淮的唇边绽起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下次一定，但目前还不行——乖，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恐怕这样的机会，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女人只犹豫了片刻，便疯了似的点头答应：“我愿意！我愿意的！先让我看看她，就算先让我看看她都行的！”
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护士小姐，几乎能够答应梁应淮的任何要求，而得到暂时妥协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厌烦的眉心终于从拧紧的状态暂且舒缓了，似乎不愿再纠缠，是以极其敷衍道：
“好的，姜女士，再过一个小时，会有人去找你，你先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你也知道，封先生现在的状况，离不开照顾他的人。”
女人想起那位可怜的男病人，心脏在今晨停止跳动过三十秒，使用起搏器后才恢复了生命体征，于是赶忙用颤抖的手背擦干眼泪，勉强站直身体，低头说：“好的，我马上回去。”
“嗯，去吧。”
目送着女人的背影，梁应淮望着潮起潮落的海面，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又驻足一会儿，才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五六分钟后，姜小蝶去实验室附近的水房打水，顺便洗手消毒，无意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男声，正在讲电话：
“新的人员什么时候到？现在‘他’一刻都离不开人看护。”
“快一些吧，最多五天，新的人，要找配合意愿强的。”
“这边的人手用不了了。”
“杀？没必要，我准备将她用作实验品……”
姜小蝶用双手捂住嘴巴，极力抑制住急促的呼吸，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漂亮男病人的身边的。
面容憔悴的女人瘫坐在护理室里，一边等待着与女儿的那通“最后的电话”，一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当夜，当视频电话接通的那刻，侠客行检测室收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信号发射地不详。
专家根据信号追根溯源，最终确定，信号的发射地也许是来源于太平洋的某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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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信四区-昆山玉碎服务器-长安城近郊]
太阳西行，黄昏渐落。
天色如同被橙子汽水染了色，一种诡异的宿命感便随着这橙红色，将整个长安城笼罩起来，一切都染上了淡淡的金红，于是长安城的近郊仿佛被温柔的橙光抚摸着，呈现出一片神秘而迷人的景象。
正此时，一小拨异常玩家，从四面八方向着长安城的近郊靠近。
这些人大多是为了寻求“铁律二”的帮助来的，就算蔺司沉不发消息，本来也打算找到蔺司沉瞧瞧——毕竟不可撼动的游戏规则已经告诉他们：只要打开Npc好感度列表，找到和他们好感度最高的Npc，就有100%的可能让这名Npc辅助后面的作战，而这对于身处一个危险赛博世界的脆弱玩家来说实在有一点太诱人了。
更何况，他们的助战者，还是蔺司沉！
在侠客行里玩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蔺司沉作为一个高级首领，在这些年里于游戏系统中，战力是以一种怎样垄断的存在。
所以虽然现在蔺司沉的城主之位被系统撸了，听说实力大大降低，但好歹在游戏里叱咤风云了那么久，战斗力爆表的名声在外，仍有不少玩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期望，想要亲身来看看让蔺司沉这个Npc助战自己到底划不划算。
可是蔺司沉的那封飞鸽传书，倒是有点让人打退堂鼓了——怎么感觉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样子啊？
正犹疑间，三两个本来在互相观望的异常玩家凑到一起，打了个照面，互相尬笑了一下。
“嗨！你们收到飞鸽传书了吗？”一个百药小男生怯怯地问，“蔺司沉这种级别的Boss从来不给玩家发消息的吧？是有什么大事件即将发生吗？”
三五秒后，一片静默，原本走在一起的两个少女摇摇头，其中一个叫刀俏俏的刀娘笑了笑，避免尴尬似的回答他：
“不知道呀，看上去好像是是有什么新任务吧……”
三个ID格式都是ABB的人凑到一块，像一场i人的聚会，说两句话就没声了，偏偏还有人为了避免尴尬提出新话题。
蛋滚滚（百药）：“我本来是想看看蔺剑神能不能帮我助战的，你们呢？”
刀俏俏（刀客）：“我也是。”
宋菲菲（剑客）：“我也……”
刀俏俏（刀客）：“那……你们现在还敢去么？”
唯一使用实名上网的剑客少女有点地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emm，说实话，我好像不是很敢了，蔺剑神现在看起来疯得不太正常。”
刀俏俏叹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又转眼去问那个挺漂亮的奶药少年：“好吧，那你呢？”
叫蛋滚滚的少年突然被cue，摇摇脑袋：“我不知道……我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总感觉下个任务就要gg了，挺想去看看的，但是又怕生变故……你们什么打算？”
几个人莫衷一是，互相加了好友，临时建了个组队，便有一条新的飞鸽传书，在他们的系统里响了起来。
是来自蔺司沉众所周知的“绯闻男友”、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一名异常玩家，那位最近因为各种系统刷屏还小有名气的杏林玩家——封徵雪。
“诶，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飞鸽传书么？”
“嗯嗯。”
“敲！我也又收到了。”
“是…那个封徵雪的？”
“是的，看来是群发的。”
百药少年道：“那快看看吧，他不是蔺剑神的枕边人吗，说不准信件消息和刚刚蔺剑神的那条相关。”
三颗小脑袋凑到一起，一齐将传书打开来，便见三封飞鸽传书中都如出一辙地写着：
【发件人：封徵雪】
【传书主题：诚邀结盟】
【书件内容：如您已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试炼，诚邀您来（坐标位置），共商异常玩家的结盟事宜。】
【由于目前蔺司沉的神智尚且不清，可能会使用一些并不合适的词汇与类比，使他的世界观符合人物设定，方才那封信件中所提到的内容初衷，也只是想把大家聚集到一起商量结盟之事，见面后，也烦请您的包容与配合。】
一先一后的两封飞鸽传书，几乎都是同一个ip地址发过来的，也佐证了这俩人现在在一起的事实。
几个异常玩家默不作声地对书信研究了半天，一时之间又拿不定主意。
“……怎么说，去么？蔺司沉的老婆说结盟？”刀俏俏问。
百药少年看上去有点着急，挺想去赴约的样子：“要不然就先去看看吧？这个玩家看上去很厉害，就从最近他发的两条世界喇叭来看，起码他没有说谎，是真心想帮我们的。”
可刀娘脸上的表情依然很犹豫，“你说的虽然是没错，可是这个玩家现在已经是和蔺剑神在一条船上了，他们两个如果在谈恋爱的话，很难保证这人不以蔺剑神的利益为第一利益，如果他和蔺司沉联起手来，故意算计我们这些普通玩家，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蛋滚滚很不认同地摇了摇头：“虽然小心谨慎是好事，但是我们现在在游戏里确实是独木难支，就算不和他们结盟，也要尽快找到其他的组织，大家联合起来才还比较安全些。”
“你这么说倒是没错，”刀俏俏眼色黯然，“如果单独行动，很可能最后连死了都没人发现......”
其实就算不点明，身处其中的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任务失败而彻底消失。
他们都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也没人比他们再清楚不过，如果在这里的意识被抹杀，也变意味着彻底的死亡。
“所以，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少年继续向新认识的小伙伴输出观点，“我觉得和这位封大夫联系一下，已经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毕竟系统频道的黄字通告你们也看到了，像他那种通关速度和个人能力，我们如果能和他结盟，就已经是高攀了，现在人家主动抛出橄榄枝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或许是游说起了作用，一直沉默的宋菲菲背好了自己的剑，吸了吸通红的鼻尖，“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要不然我们先过去远远观望下吧？结不结盟再另说？”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花香。日落之后，长安城的天空变得更加深邃，玩家们的讨论声渐去，代替的是一片沉寂紧张。
封徵雪枯坐在房间中，有些烦闷地等待着人来。
蔺司沉抱臂靠在一边，怒目自威地望着那个叫做林祀诗地剑客玩家，似乎越看对方越不顺眼，本来还呆着，现在几乎是满面冰霜地用挑剔的神色看着人家，而林祀诗更是不甘示弱，一屁股坐在床上，虽然没有插进封徵雪和蔺司沉的中间，但是颇为明显的剑客气场，有些强硬地洗刷掉了房间里的任何暧昧气氛，像中学里管早恋的纪检主任一样。
封徵雪身处这种近乎凝滞的氛围里，试图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这两个人，却也是实在想不通。
蔺司沉一个Npc，能和一个喜爱他的玩家结上什么仇什么怨。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对方发了很没边界感的图片，蔺司沉受到的骚扰估计也绝不止这一人份，以封徵雪对蔺司沉的了解，蔺司沉也不是会在乎这种事情的人，比如这人如果是受到了追求者的骚扰，八成是皱着眉头嫌弃一句“怎么什么神经病都在迷恋哥啊？”之后也就算了，甚至连对方的ID名字都不会记得。
而封徵雪更想不明白的是，林祀诗既然将蔺司沉视作“本命”Boss已久，为何此时表现出的行动又如此古怪。
要知道，作为一个喜欢肝Boss好感的骨灰级玩家，自己辛苦经营的Boss好感值被蔺司沉如此轻易地消除了大半，封徵雪换位思考下，都觉得有点可惜，更何况如今这种形势本来应该受到自己喜欢的Npc庇佑，却被蔺司沉背后捅了刀的林祀诗，也似乎全不在乎。
或许是由于这二人的相处模式过于奇特，或许是因为林祀诗对自己流露出的调戏之意，封徵雪这才又想到祝长风，不过这联想也实在是过于随机，只是同类比较罢了。
从林祀诗的装备数据上来看，这人应该算是个玩得很不错的剑客，只是不知这人愿不愿意加盟到和他们一道，更不知他的性格和作战方式适不适合。
封徵雪现在想做的是其实将有意愿的玩家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帮会性质的、可以互相协助作战的团队，这也是“秦时”那个协助任务给的他灵感。
如果协助任务的完成，能够拿到一长串的系统奖励，包括经验、金币、秘籍、修为等等，而且临时加入的协助任务并没有让任务本身的难度增加，还有助于帮助任务接受人完成任务的话，那这种互助简直就是大家完成任务、获得更多奖励、提高个人实力的上好途径。
“你的任务做完了么。”封徵雪状似无心地问了林祀诗一句。
封徵雪这边话音还没落下，蔺司沉就已经冷着脸挡到两人中间，像一堵墙一样坚硬且沉默，完全隔绝了封徵雪的视线。
林祀诗似乎瞬间就明白封徵雪想要做什么，因为他刚刚也收到了封徵雪群发的飞鸽传书，遂一把攀住蔺司沉的肩膀，向着封徵雪探出一个头来。
他头小，于是便像一只小地鼠一样灵活可爱：
“上一个任务完成了，下一个你要是想和我一起拉协助，我可以——唔哇哇！你看！你老公不要脸啦！居然当着你的面他就敢摸我！”
林祀诗的描述情色且猥琐，好像正在遭受某种非人的猥亵，然而实际上蔺司沉的拳头比石头还硬，并像驱赶苍蝇姿态试图去拍开林祀诗的脑袋。
“——你讲话别这么血口喷人行不行？”
蔺司沉的鬓角碎发随着他讲话的节律微微扬起又落下，就好像怒气被可视化了一样。
林祀诗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谁血口喷人了，我这叫实话实说。”
蔺司沉本就是一触即发的状态，而林祀诗这般言辞，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果然。
下一秒。
封徵雪只见蔺司沉侧面轮廓凌厉森冷，眸光流转间，一股浑然天成的剑气已然凝成一股浓醇偏细的气息，携着风向林祀诗击去，林祀诗惊了一跳，只得往旁后方闪去，屋内爆出几声三声的脆响，“啪！啪！啪！”防制的唐代窑彩瓶瞬间碎了三个。
于是，一秒后的林祀诗，几乎是拖抱住了封徵雪的腰肢，“啊啊啊啊啊——！”地嘶喊大叫出声，一张嘴就又是胡说八道：
“封徵雪！你到底还管不管这泼猴啊！？你再不管他！他就要把我吃啦！”
蔺司沉听到林祀诗对自己的称呼，俊美无俦的建模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仿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艰难的使用自己存储量明显不足的脑容量对该玩家的侮辱性称呼进行了加工，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大招！
遂见一道银光照雪般的纯白色剑气，以气化形，万分精准地挑起了林祀诗的领子，像子弹一样射入林祀诗的喉咙，与此同时，一股劲风也携着林祀诗纤细的身体，将人直直地钉入墙上！
封徵雪原本仅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相斗，明明不是一个该笑的时机，却抑制不住唇角偏偏微微扬起。
可谁知这二人前一秒还是在玩闹似的你抓我挠，下一刻就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还是蔺司沉以半点不放水的单方面虐杀的形式，简直是有点欺负小孩了。
“——蔺司沉！”
封徵雪厉声喝止，且立刻到林祀诗的身边查看情况。
这种像极了一剑穿喉的剑式，实在不是闹着玩儿的样式。
然而封徵雪刚靠近那边，就能感觉到林祀诗的气息强健，丝毫没有被蔺司沉这一剑伤到元气的迹象，除了情绪实在是气急败坏以外，并没有什么太过于严重的伤势。
蔺司沉是收着劲的，然而不知这人用了什么巧劲儿，还是什么封印，只见林祀诗像是被钉起来似的，挂在墙上以后就挣扎着下不来，于是破口大骂道：“放开我！你这泼猴！”
蔺司沉即使变得愚钝而固执，也绝不允许他人质疑他的美貌，于是封徵雪眼见着他将“蔺剑神网评最帅角度”的侧颜毫厘不差地对准了自己，又故作出不在意的高冷姿态，对林祀诗轻蔑道：
“你是不是西游记看多了，见过哥这么英俊的猴子？”
谁知林祀诗人被挂了起来，嘴巴还活着，“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荒诞的行径像极了一条猴子吗？”
蔺司沉马上揪出对方的纰漏之处，强攻猛击道：“你家猴子用‘条’论是吧？上没上过学？”
林祀诗不甘示弱：“用‘条’怎么了，我就要用。”
随后封徵雪亲眼目睹，两位“小学生”对量词的进行了一场长达五分钟的辩论并渐渐演变成不入流的辱骂。
因而当蛋滚滚一行人，靠近了飞鸽传书里发出的ip地址，却只发现一个有着破洞的灵气结界之时，都不用偷听，便闻气急败坏的一个清亮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除了长得好看和叽吧大以外，你还有什么优点？”
然后就是蔺司沉的声音：“这两个优点还不够吗？你贪得有点太多了。”
清亮男声：“可你根本给不了他安全感，你连安全都给不了他！”
蔺司沉：“他又不缺安全感，我长成这样吃点软饭怎么了？他愿意护着我！”
清亮男声：“去你妈的吧！快把我放下去！除了封徵雪才没人愿意跟你玩SM！”
蔺司沉的声音顿了两三秒，嚣张的气焰不复存在，温温柔柔的声音传出来，哄老婆似的：“雪雪别听，是恶评。”
封徵雪：“……”
结界内热闹非常，结界外三脸迷茫。
正当刀俏俏打起了退堂鼓，准备怂恿同伴先行离开、再做商议的时候，结界被人从内侧撕开一大片，足够三个人通过的那种！
刀俏俏吓得后退了一步，顺便本能地按住自己腰间的刀，便见结界里走出来一个俊美青年，微微垂下眼，正在安静地打量自己。
青年的眼睛很漂亮，被光线折射得宛如晶莹的玻璃球，但他身上值得称道的地方，又不止只有眼睛。
他身上带有一种很清淡的苦涩香味，疑似是几种中药味道的混合，虽然称不上浓重，但就是莫名让人沉静得安心。
不知怎的，刀俏俏几乎不用查看他的ID就能知道他的身份——这应该就是蔺剑神一见钟情的人——废话，这论谁见了能不“钟情”？
也不知是不是封徵雪的脸起的作用，刀俏俏几乎是立刻就打消了“先润再议”的想法，支支吾吾地拉住了宋菲菲的手臂壮了壮胆子，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温润大美人道：
“你好，我们是收到你的飞鸽传书特地赶了来，应该没有晚吧？”
便见封徵雪的眉梢稍舒，喉结微动，露出一个和善温和的笑来：“来得刚好，我们去旁边的屋坐下聊？”
“嗯嗯！”刀俏俏觉得她的小伙伴也不可能有意见，便连忙点头应下来，正当她想询问封徵雪“蔺剑神现在状况怎么样？”、“里面的异常玩家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吵架？”的时候……
系统的通知声再次响起！
极有仪式感的系统音效，如狮吼海啸，瞬间席卷了这篇虚拟的神州大地！
生前准备过艺考的宋菲菲，立刻就辨认出这BGM是二胡的著名曲目“二泉映月”——它的曲调由扬到抑，音调婉转哀长，游荡在人间，突兀地笼罩在晚霞渐落的漆黑上空，好似是谁的哀乐一样。
封徵雪比他们的动作都快，在三个异常玩家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一层薄薄的技能护盾套在了他们身上，一副本能的保护者姿态，应当是医者的本能。
随后，异常玩家们最熟悉的任务接取界面，出现了任务接取的倒计时，赤裸裸地显示着【剩余时间：三柱香】的字样，游戏系统还十分人性化地自动折合出“15分钟”，以供玩家们参考。
这也便意味着，异常玩家们的下一个新任务，也已经在路上了——就他们算不主动接取任务，短短15分钟后，下一轮考验也会接踵而至了。
二胡的音质凄恻，玩家们人心惶惶。
寂静了没一会的世界频道，已经蹦出了新的喇叭，不少人发出抱怨，说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还有不少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求助着，说自己上一个任务还没完成，如果在下一个任务开始前还没完成的话，是不是会自动结算失败，然而不幸是他的求助发出来许久，都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毕竟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方，保住自己就已经实属不易。
蛋滚滚的目光从世界频道的聊天里拔下来，看了一眼封徵雪，只见封徵雪也在蹙着眉头浏览世界频道，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而其实封徵雪刚刚听到音乐时，反射性套给他们的那个治疗技能，且竟是一层和他们本身血量一样厚的高级护盾，许是要消耗很大的蓝量才能释放的那种高阶血盾。
不说别人，蛋滚滚对封徵雪的好感度立刻拉满，反手也回了封徵雪一个百药回蓝技能，加在封徵雪的身上时，却发现封徵雪的蓝条就已经在眨眼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封徵雪注意到他的动作，才回过神来，很勉强地对着几人笑了一下，携着人往旁边的房间里拐进去。
宋菲菲忧心忡忡调低了系统音量，边走边问：“蔺剑神他们不来么？”
封徵雪轻轻摇头，向几人解释：“他看似糊涂，其实只是在创造时间和空间让我们联络。”
宋菲菲眨着眼睛，好像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蛋滚滚抢先答道：“——哦，是不是以蔺剑神现在的身份和情况，因为被系统控制，所以不适合和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干脆装作在角色里，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封徵雪眉毛皱得紧紧的，但点头：“嗯，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系统给他的人设逻辑，所以有时候行动不太方便。”
刀俏俏走最后，周到地将门关上，压低了声音：“可是蔺剑神的人设逻辑是什么呀？我一直以为他的人设就是武功盖世、但脾气不好的高冷剑神，现在难道有不同么？”
封徵雪站在窗边，哀乐盘亘在耳畔，抬眼望向黑布般的天空，“现在……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最本初的设定是一个反面角色，你们沉浸游戏多年，有听说过一二么？”
宋菲菲道：“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剧情党，确实听说过……我记得他原本的人设是一个剑痴，更是一个情痴，可惜他喜欢的人并不爱他，最后被他折磨至死不说，甚至是尸骨无存，更有坊间传言说……他的爱人被他……被他……凌虐到下面都撕裂得不像样了，但蔺司沉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做的，还坚时认为是别人强迫了他爱人，到处去找欺负他老婆的人，后来便也错杀了很多人……
“——这剧情其实放在传统端游里倒没人什么，顶多是个变态罢了，但放全息游戏里就有些太过离经叛道，因为很多人骂，而且游戏工程师们也怕真的捏出一个疯子的意识来，所以最后就没有成真，任由蔺司沉自己发展成了一个寡王孤寡练剑的和平版本。”
封徵雪听完宋菲菲的叙述，直觉一阵寒气爬上自己的脊背。
一种不好的预感就算不算是油然而生，也是悄然而至。
——封徵雪至今无法忘记，不久之前，在老系统还没崩溃时，自己便产生过一阵对蔺司沉生理性的厌恶，那种厌恶很奇妙、也很无厘头，甚至称得上是很本能、且毫无来由。
虽然后来没多久，便被蔺司沉想方设法化解了，但是每当他看到相关的剧情元素，甚至是现在听宋菲菲提起这类剧情，那种诡异的实感便又会隐隐地从心底生发出来，然后被他以强行压下去，生理性的厌恶以一种强力的心悸感顶替之。
因为怕蔺司沉担心，封徵雪也不曾再跟蔺司沉提过。
此时也是一样，封徵雪简单地肯定了宋菲菲的说法，语气淡淡道：“嗯，蔺司沉现在除了像是个醋罐子一样，占有欲莫名地强，还没有太明显的进攻性……”
蛋滚滚舔了舔唇，梗着脖子问：“那他会、会欺负你吗？”
封徵雪轻蹙着眉头摇摇头：“不会。”
那少年接着问：“啊，那方面呢？他在那方面也温柔吗？”
封徵雪这才听懂这少年的意思，他想说的应该是床上那方面，想验证性虐的传说，于是面无表情掩盖着尴尬，也顺便遮掩了蔺司沉做得他下不了床的罪行，违着心道：“还好，并不过分。”
“哎，那就好……”少年有口无心地感叹了一句，“那起码现在蔺司沉黑化得还并不明显，可能只在黑化的初级阶段，我们保住他现在的良心，不让他继续黑化不就完了么？”
刀俏俏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世事无常、不可掌控，这世间事与愿违的事情太多了，哪有你说说那么简单？”
百药少年嘴巴一瘪，立刻就不愿意了：“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来！”
封徵雪听着几个小孩子吵嘴，心中又生出一股无力感。
怎么无论他在哪个屋呆，都像是妈妈带孩子一样。
正当封徵雪想要打断几人的谈话，原本流畅流淌着的《二泉映月》像是卡带了一样，系统BGM发出强烈尖锐的滋嘎声，断断续续的二胡声听起来像极了怪兽在嘶嚎，更像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刺耳忙音。
封徵雪只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脏传来，与此同时，挂在身上的素剑发出嗜血般的铮鸣。
但听那熟悉的系统音公布着新的公告：
【系统公告：系统已对尚未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的玩家进行清算，未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的玩家清理完毕。现在公布第一阶段任务排名，前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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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系统公告：系统已对尚未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的玩家进行清算,未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的玩家清理完毕。现在公布第一阶段任务排名，前五名。】
凄婉的二胡声盖过了系统音，高音处十分尖利,时断时续,忽高忽低,仿佛悬浮在天空中无限回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胡弦，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系统女生讲话的声线被那声量过大的BGM掩盖住一半，但却依旧没有停止向玩家公布排名：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五名玩家-919分：[电信三区-求求你和我谈恋爱]ID：3211152-清纯继母！】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四名玩家-1025分：[网通八区-当场逮捕]ID：2954137-朱晓闻！】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三名玩家-1159分：[电信四区-顾城天下]ID：1564987-秦时！】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二名玩家-3159分：[电信一区-风逐雪]ID：7249829-林祀诗！】
【本阶段游戏得分第一名玩家-91159分：[电信四区-月明归]ID：7532286-封徵雪！】
五位排名玩家公布完毕，声量过大的音乐截然而止,游戏内霎时一篇寂静，封徵雪仿佛能听到耗子啮咬竹篱的声音。
过高的游戏评分，使他的好友申请栏瞬间跳出了足足十几个好友申请,世界频道的喇叭里也发出了几串问号，身边的三个异常玩家则是努力了、但实在没抑制住震惊，发出了几声“卧槽”的声音。
然而包括封徵雪本人在内,其实也是比较惊讶的——封徵雪设想过，25人级别的SS级任务被他以个人任务的方式完成了，评分不可能会低,但他着实没想得到,评分会高到这么离谱，几乎是第二名的30倍。
封徵雪一边查看着自己的系统界面,结算了一个崭新的“名列首甲”的称号,轻轻皱起了眉心，向身边的三个人问道：“......这评分和称号，是有什么作用么？”
刀俏俏：“如果按老系统的规矩，每次的系统评分只会在同一个副本内开启,比如我和你一起去打长安城副本，在每一个阶段结束之后，系统会针对每个玩家的贡献度，给出一个评分排名，你的评分比我高，你拿的奖励就比我多，有时候比较特殊的大副本，还会颁发一些比较特殊的称号，一般都有称号加成，比如带上称号之后，加防御、加伤害之类的。”
封徵雪凝神，把自己“名列首甲”的称号带上，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功效，攻击、治疗、防御属性都还是原来的数值，淡淡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蛋滚滚：“欸？奇了怪了，一般都会有很牛逼的加成呀。”
封徵雪摇摇头：“算了，只希望不要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负面效应就好。”
刀俏俏默默脑壳，不确定道：“而且好奇怪的是，我们现在是各自做各自的任务，为什么会有这套程序啊？......像以往的这种情况，按理说不该发称号算评分的......所有算综合评分排名，还发放称号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所有参与评分的人去参与同一个任务。”
宋菲菲：“事出反常必有妖，新系统最喜欢搞幺蛾子了，这新任务又马上开了，要不然嫂子，你还是先把那个称号摘下来别带——”
“等等，你叫他什么？”
“啊？”
“你刚刚叫嫂子什么？”
等等，刀俏俏也一蒙，她刚刚也叫了封大夫什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封徵雪“名列首甲”的称号泛着浅橙色的金光，有点诡异，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好。这时，就听宋菲菲道：“俏俏，你怎么叫嫂子嫂子呀？”
宋菲菲一双大眼睛睁得牛大，不禁伸手捂住嘴巴。
——刚刚，她明明是想叫封大夫大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正正经经的名字就变成了“嫂子”两个字。
封徵雪听他们言辞奇怪，神态怪异，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不去。
然而一个金橙色的增益buff加在了封徵雪的状态栏上，只要把光标放上去，就能看见系统提示着“长嫂如母伴生buff已激活-剩余时间：72h”。
任务栏自动接取新任务，看卷轴的颜色居然是比较低级的A级红色，至于任务内容，封徵雪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刚被封徵雪关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踹响了！
一个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蔺司沉的声线，在座在天天呆在长安城里刷任务的玩家都熟悉。
而事实上，封徵雪只听着那“嗙嗙嗙”的拍门声，心中浮起了极为不妙的预感，禁不住扶额——如果蔺司沉如果也像是其他普通玩家一样，不仅将自己叫成“嫂子”的话，这玩得可就有点大了。
很不幸是，只见封徵雪的任务界面上显示着：
【任务名称：自证清白】
【接取方式：自动接取】
【任务内容：证明你与你的小叔子无染】
【任务类型：剧情任务】
【任务级别：A级】
【任务体量：个人】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提示：自证清白什么的最烦了，这要怎么证明呀？总不能掰开大腿让人查吧！】
封徵雪：？
刀俏俏&蛋滚滚&宋菲菲：？！？
屋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说呢，这新任务的任务内容着实有点抽象。
蛋滚滚这个资深老玩家却突然想起什么，倒抽一口凉气，“我操！这个是剧情任务？不会是那种已经被删除了的剧情任务吧？”
宋菲菲迷惑眨眼：“嗯？”
蛋滚滚大声且急呼呼地嚷嚷道：“你们不记得了吗？我记得有一阵子，这种模式《沉浸式剧本杀》的剧情任务模式，曾经在侠客行里面小火了几天的，当时都快要把服务器都撑爆了，大家都想和Npc亲密互动，当时排着队要当蔺司沉的老婆和爸爸的，分别都有十多万呢。”
他这么一说，刀俏俏一拍脑门：“哦！你这么说我就也想起来了，可是这种沉浸式剧本不是很快就被下架了嘛？从限流到下架，甚至都是在一个周之内发生的。”
蛋滚滚道：“嗯，主要原因是，由于这种玩法容易引起NPC的认知错乱，甚至在引导Npc的认知错乱。”
刀俏俏：“好像当时是有一个Npc在演了剧本之后，认知发生错误，就真的把角色扮演中的玩家当成自己的老公了！所以即使是任务结束之后，也都说什么都不让她老公下线回家，还差点杀夫证道，闹出事故，所以玩法给禁了吧？”
没有人回答她。
房间里一时沉默了。
因为说到这里，这几人都发现，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棘手！
——万一以前那种发生在NPC身上的认知错乱，真的发生在了蔺司沉的身上，鬼能想到蔺司沉会不会真情实感地把封徵雪当成自己嫂子，鬼能想象到后面就发生什么修罗场的剧情？
当几个年轻玩家莫衷一是之际，封徵雪长叹一口气，决定趁蔺司沉破门而入之前，具体查看一下自己的倒霉任务剧本。
然而这不看倒还好，当他一目十行地翻开自己任务的人物剧本，看了几眼剧情任务里的详细人物说明，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几行字的杀伤力巨大，看几行就能让人半晕过去！
【封止雪（封徵雪饰），双性人，立安侯蔺子谦（蔺云谦饰）的妾室，因貌美如仙，身体结果奇特，常年被丈夫送给自己想拉拢的政敌......】
封徵雪（痛苦面具）：？
由于前两行的内容太过石破天惊，封徵雪连下面的内容都根本没心思读，干脆直接往剧本的下方去找蔺司沉的名字。
两秒后。
果然。
在隔了十多行的位置，封徵雪发现了一个新括号。
【......作为侯爷蔺四沉（蔺司沉饰）的嫂子，因你曾救过蔺四沉的命，故蔺四沉对早就对你这位小嫂子心生爱慕之情，但碍于你是蔺子谦唯一的妾室，常年与蔺子谦如胶似漆，其实跟正妻也没什么分别，所以在这位天真无暇的小侯爷眼里，你与蔺子谦的感情好极了，并不十分了解蔺子谦将你送于别人把玩之事……】
一目十行地看到此处，封徵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无语地仰目，望了望天。
怎么说呢，这新系统设置的任务角度，着实有点图穷匕见，可谓剧本之心昭然若揭——这就是一定要把他和蔺司沉，往虐恋相杀的方向上引啊？
......这不把蔺司沉整得眼红，誓不罢休啊？
且不说蔺云谦自从被迫顶替了蔺司沉的城主之位后，就没能再在他二人面前出现过，时至今日也不知意识清晰不清晰，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
就说蔺司沉的醋劲儿，平常有一只公蚊子盯自己一眼，这人都要急疯了的样儿，现在好了，这剧本，复杂到有点有病了吧？
双性，还要被抢了蔺司沉城主之位的蔺云谦，送给别人......
以封徵雪对蔺司沉的了解，就算是“有脑子的状态”，蔺司沉都得把长安城的天给捅了。
——而此时。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烈。
封徵雪心烦意乱到没法继续阅读下去，就草草将任务提示给关了，看了眼自己的称号，和那个“长嫂如母”的buff，顿时感觉有些心绞痛。
身边的几个年轻人哪敢出声，静静地观察着封徵雪的脸色。
终于，当敲门声也从敲变拍、从拍变砸、从砸到踹，听得出门外之人越来越不耐烦的情绪，蛋滚滚禁不住开口问封徵雪道：
“嫂...啊不，咳咳咳...嗯，要开门嘛？”
这少年好像实在是克服不了性别障碍，无法对着封徵雪一个大男人叫出来那个称谓，于是假咳了几声，把那二字咽了回去。
宋菲菲则是忧心忡忡地望了眼门口，补充道：“嘶，根据我的了解，侠客行里以往的《剧本杀》，都是小彩蛋娱乐项的，应该也不会特别血腥......”
也是示意快点开门。
遂封徵雪的面色更沉，沉默地看着门，赶忙趁着最后的时刻往下又读了几行第一幕的剧本内容：
【……你需佯作不知蔺四沉对你的情愫，继续与他周旋，不要让他参与到当朝党派斗争中，更不要让他知晓蔺子谦将你送上过别人的床榻。切记小心，蔺四沉已经掌握一些你和男人睡觉的证据了……】
封徵雪：……
砰砰砰！
敲门一声硬过一声，活似要将门板砸了，于是门内的三个异常玩家也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地企盼着封徵雪尽快开门。
于是封徵雪不得不站起身，走向了那扇灰黑色的木门，手一伸，轻轻将木门打开了。
开门之前，封徵雪本想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开门之后，蔺司沉并没有给封徵雪任何多想的机会，一双清澈如少年的眸子便撞入了封徵雪的视线。
“——嫂嫂，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封徵雪离开旁边那屋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然而蔺思沉的变化却好大，连声音都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瞬间就从青叔音向青受音退化了一半，讲话时软软的腔调，有种巨大的违和感。
可当封徵雪很不知所措地盯着蔺思沉看了几秒，但见蔺司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身形挺拔如松柏的男人，英俊的面庞隐藏在一头乌黑如鹊羽的长发之下，上翘的唇角透着几丝开心的雀跃……
刹那间，封徵雪仿佛闪回到十多年前那个混沌的酒吧，似乎在廉价的出租屋中，曾经撞入的那双眼睛。
那时，那双眼睛还没有现在这般深邃锐利，却澄澈里痴迷似的黏在自己的脸上，一张口便是：“抱一下，嗯嗯？求求你啦。”
很会玩也很会谈恋爱的公子哥模样。
所以封徵雪从没有过让那夜里的过客发展长久关系的遐想，换句话说，封徵雪的理智不容许自己感冒这种热情且轻浮的人。
但是现在联想到这种很久以前的边角，记忆的碎片想擦拭不干净的毛玻璃，让封徵雪的耳尖有点发烫。
好在很快，这莫名且不应出现的悸动便被理智压制下去。
十多年了，也太过遥远了。

第88章
只要是人便都会变老,何况蔺司沉原本就比自己大几岁，又在游戏里沉浮了那么久，早就不可能是那个简单的男大生蔺沉风了。
但是现在这情形……
蔺司沉好像已经入戏了。
即使蔺司沉现在的样貌与蔺沉风时期有些不同,但这人清澈的眼神,却仿佛浸在了一汪名为倾慕的春水里,认真地望着封徵雪的样子格外真诚，就像是意外堕入爱河的少年人。
封徵雪与蔺司沉对视一眼，实在辨别不出这人是装的还是真的，想起自己的“剧本”内容，略心虚地瞥开眼睛,强作镇定试探问了句：
“怎么，有事？”
清冷的声线完全符合剧本里的人设。
平时的蔺司沉就像个抖M，都是见封徵雪越冷淡越兴奋,封徵雪对他爱答不理的时候，他都是恨不能摇着螺旋状的狗尾巴蹭上去。
然而此时，只见这人眉尾失落地垂着,满眼阴郁与打量，向着封徵雪更靠近了一步：
“大哥几日未归，我听见你屋里有声音,便过来看看——这几位是……？”
蔺司沉说着,敌意的目光便从封徵雪的鬓边转到身后，蛋滚滚三人噤若寒蝉,悄咪咪的样子如三只乖巧的小鹌鹑。
封徵雪：……
回头望了三个面有菜色的异常玩家一眼,不动声色道：“我的三个学生，来请教问题——你们今日先回去。”
“是。”
三人如获大赦，屏息速溜，步伐很快,耳朵却竖起来细细听着身后的响声。
就听蔺司沉格外软的声线压低了，继续问道：
“嫂嫂哪里来的学生？难不成还在医书院做事？大哥不是不让你出去走动么，医书院的俸禄能有几个钱？”
连环的问题都不好回答，封徵雪估计也是现编，声音低低的：“总在家里坐着…也不是营生。”
“哦？”
蔺司沉的声线更沉，顿了半晌问道：“嫂嫂只是闲不住，还是想出去幽会什么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蔺司沉道：“谁也从没想过，你会有别的情郎。”
！
——砰然一声！
门被关上。
门外三小只再听不见门内的对话，封徵雪却在门内直立着，任务里的文字重新浮现在眼前：
【蔺四沉已经掌握一些你和别的男人睡觉的证据……】
【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蔺子谦曾将你送给过想拉拢的政敌玩过……】
封徵雪的脑门一阵发懵，半个时辰以前，在旁边的屋子里，蔺司沉这张嘴明明还吻过他，手放在他腰上毫无顾忌地往衣服里摸来摸去，止都止不住，如今不过是一转眼接了个任务的功夫，蔺司沉便像是换了一个人。
关键是这人演得太像了，简直堪比老戏骨的演技。
蔺司沉的一只大手直接附上了他的脸颊，温热宽厚的掌心贴紧封徵雪发冷的颊面，一股力强迫封徵雪看向自己。
视线交汇时，蔺司沉的眼神如两弯淬了毒的银钩，顺着封徵雪幽深的领口望下去，看到封徵雪明显的锁骨，半点都不带开玩笑地审问：“嫂嫂，说话。”
封徵雪只能陪演下去。
后撤一步，目光仿如结了冰：“……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
蔺司沉嘲讽般的眼神向着封徵雪的幽深的领口瞄了扫下去，那目光似乎能划破布料，令雪白的肌肤曝露在阳光下，
——仿佛在直白地欣赏那些明显鲜艳的红痕附着在锁骨上。
封徵雪被看得发毛，也隐约觉得眼前这人快要疯了，但闻蔺司沉的声音冷冽而讥讽，影帝状态拉满，
“哼，胡说？
“嫂嫂骨子里，确是这么浪荡的人——
“本以为你与大哥情深意笃，才一直不曾向你表白过心际，谁知你竟看上个人矮吊小的。”
封徵雪眉头一蹙发现事情不简单，由于实在没演过戏，只能淡定反问，“什么人矮吊小？”
原本不问还好，这一问……
封徵雪略单薄的双肩立刻被蔺司沉双手把住，用力地摇了摇——如今的蔺司沉完全称得上敬业演员！
“你还有脸问？”
封徵雪：……
就准你一张嘴叭叭叭地说，我还不能问了？
现在的封徵雪是真的被摇得有点疼、也有点烦了，这人却仍然顶着“老婆-1”的巨大风险，仍要将剧本进行下去。
蔺四沉的人设似乎完全顶替了蔺司沉的神智，于是狼盯着肉似的，这人用一双眼睛攫住封徵雪，迷顿的神色中写满了疯狂，好像一个被戴绿帽的丈夫在质问他的妻子：
“我亲眼所见，那个跪趴在江九幽床上，叫声yin浪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封徵雪无语望天……
这狗逼系统到底是给他植入了什么样的记忆信息啊？
剧本里，他是蔺子谦的侍妾，完成任务的关键就是和蔺四沉不能扯上半点暧昧。
现在倒好，蔺司沉都平A到他脸上来了，看来多半不知道他的任务。
“不是。”
封徵雪内心越操蛋，表面越平静，四两拨千斤地否认了蔺司沉的说辞：
“虽然不知道你的消息是怎么来的，但我与江打人，确实只见过一面，更不曾有苟且之事，你如今这般污蔑我，我不了解你的用意。”
封徵雪说着，状态和表情都越发淡定，眼中淡淡的厌弃不像演的，微一偏头逃开蔺司沉的碰触，然而仅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似乎就已足够让某人疯魔了：
“诬蔑？！我亲眼所见，你说我诬蔑你？”
蔺司沉冷笑一声，冷冷地望着封徵雪。
封徵雪面无表情道：“你说你亲眼所见，那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和别人上床，你又为何看见？”
蔺司沉大脑宕机似的一愣，封徵雪抓住时机又道：
“都答不上来——那我再问你，你既说你看见我和江大人行那床笫之事，那以你的性格，又为何不上前制止？”
蔺司沉眼中一空，眼神似回忆般上瞟，沉思须臾后，思路便又立刻被封徵雪打断：
“说不通吧。”
封徵雪冷沁沁的声线盖棺定论，“根本没发生的事情，当然找不出逻辑。”
“——没有发生？”
蔺司沉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那为何我记得自己亲眼看到过这样的场——”
啪。
清脆的一声轻响。
封徵雪把住了蔺司沉的手腕，完全打断蔺司沉去系统为他植入的片段式记忆中搜寻更详细的原因的动作，紧接着顺便把系统修bug的路给掐断了：
“你这脉象仍是不稳——在臆想症好起来之前，还是多卧床歇息。”
蔺司沉捂着头痛苦地眨眨眼：“什么症？”
封徵雪相信他听清楚了，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今日之事我不怪你，但你切忌和旁人胡说。”
“哦……”
蔺司沉只觉自己的头疼更甚，不堪入目的画面像是从天边倾泻而下的瀑布，哗啦啦地倾倒到他脑子里，细看下来竟全是封徵雪和一个男人上床的细节。
碎发遮住了封徵雪的半张脸，破碎的声音听上去又娇又隐忍，然而即使在压抑着，也根本不难听出美人□□得舒服了，因为那细碎的目光中……满盛着对那男人的爱意。
然而当蔺司沉去想封徵雪身上那男人的脸，却发现对方其貌不扬，身短叼短，肤色黢黑，简直是耗子一般附在封徵雪的身上，画面极不和谐得如同一团混乱的浆糊，鼠男版画样的刻板人物，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于是更觉胸中被一块巨石压住，混乱的思维理不出什么头绪，暴躁的心神只完全被那些奇怪的、又香艳的画面完全吸引了。
江九幽？
压住封徵雪一顿猛做的，似乎就是自己哥哥的政敌江九幽。
可江九幽是谁？
自己的哥哥又是谁？
他真的有哥么？
概念式的输入不具备实感，只会让头脑混乱的人感到奇怪。
蔺司沉的确感到奇怪极了。
为什么他的记忆中那么多的画面？以至于他竟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封徵雪与旁人堪称激烈的床笫之欢？还是全方位多角度的插入视角，甚至看得见封徵雪漂亮又干净的的隐私之处，的确越想越不合逻辑——人家做，怎么可能白白给他看？
就跟有人邀请他近距离观战似的，还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观影位。
自己记忆像做了假，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格式化了，最关键是，他对眼前这位“嫂嫂”的所有记忆，竟然都停留在这些粗野香艳的画面上，以至于其他平凡的时光，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遮住又抹去了一样。
蔺司沉闭了下眼睛，阴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人，不知怎的，一种想要亲近的情绪无声地将他的暴怒包裹起来，牢牢压制住，潦草地说了句“失礼”，便转身仓忙离去，压不住的步子仿如着急要去确认什么。
封徵雪沉默地望着蔺司沉背影，又本能地看了眼自己的共鸣系统，上面已经不再更新蔺司沉的状态。
常见的粉白色光芒不知何时黯淡下去，各项指标僵直地停留在某一刻，没有任何新的参数跳出来。
……
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情绪，封徵雪只知道如果这任务不尽快完成，参与这个任务的Npc、很有可能就像那几个玩家说的，最终产生认知错乱，分不清剧本和现实，蔺司沉便也可能像系统设计的那样，回归他原本的人设，成为完全的傀儡棋子，配一个系统为他设计的共鸣伴侣……
再也彻底跟他无关。
甚至都不记得他们原先关系的存在，所有的异常玩家，也更危在旦夕了。
所以……
要怎么做才能尽快结束任务？
封徵雪再次看向自己任务界面上，那个名叫【自证清白】的A级剧情任务，任务内容上的确写着只需要证明“自己与小叔子无染”，但这语焉不详的任务内容并没写清楚这份“自证”是要向谁作出的。
是自己剧本里的丈夫蔺子谦？
还是别的什么人？
更别说自证方式也不清不楚的，只有一个任务提示上写着类似抱怨的屁话：
“……自证清白太烦了，总不能掰开大腿让人查吧……”
封徵雪这几日被折腾得面色憔悴，坐在窗边发了一会楞，只能认命地再次打开人物剧本，细细阅读起来，而人物剧本上有大量的陈述性描述，以讲述故事的方式告知剧本阅读者他自己角色的人设、背景故事、目的目标。
封徵雪试图从刚刚没看完的剧情中找到更多线索。
然而，
五分钟后。
读到剧本的某处，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起身，
并褪下自己的裤子，低头看了眼……
只见自己白得跟纸似的皮肤上，简单粗暴地纹了两行的蝇头小字，在大腿内侧万分扎眼，并不美观：
【被“id91131（划掉）”玩过】

第89章
【被“id91131（划掉）”玩过】
？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紧盯着这行小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直在原地，无助又有点愣。
对纹身毫无兴趣的封徵雪从没想过自己的大腿根部会被纹上字,还是明显有亵玩意味的纹身。
怎么说呢,他本能地觉得这系统有点侮辱人。
即使91131是蔺司沉的uid号码,一共五个数字，很好记，封徵雪记得很清楚。
系统是要做什么？
这行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今后又会产生什么变换么？
会有新的更不堪入目的文字出现在他身体上，而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毫无知觉么？
封徵雪眼见如今那行数字被一道横线从中间划掉,黑色的颜色也比其他三字淡些许，便像是纹身被洗过一次又没完全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也使“被玩过”三字更戏谑淫靡。
封徵雪缓缓伸出拇指在“玩”字上抹了一下,只觉房间中的空气被抽干一样，有点喘不上气。
他现在三十几岁，也经历过那么多,本以为自己已成长成不会被情绪左右的样子，然而不知怎的……
这剧情任务展开得越久，他的心里便越发难过。
是的,
难过。
悲观主义者的难过,就像是一片平时不轻易靠近的海，一旦触发,便如同梦游时走入了海中,再睁眼已被海水包围，有种灭顶的窒息感。
而封徵雪作为一个大夫，从感受到自己的不正常便试图压住这种情绪，可此时想起刚才看到的基本内容和自己大腿根部的字,这情绪却只愈演愈烈。
按理说，A级的个人剧情任务不会比25人团队级SS任务难，可现在的封徵雪不确定了。
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和蔺司沉来的。
一同进入这个剧本任务的玩家是否会被连累致死，又成了一个未知数——
封徵雪微微喘息着平复了一会心绪，重新将长袍穿得齐整，再看向剧本，确认了剧本中每个人的任务都不同，而且疑似有引导他们自相残杀的内容。
【……你身为侍妾，林思诗一开始只以为你是个通房丫鬟般的存在，可你却异常得宠，林思诗作为和蔺子谦有婚约的青梅竹马，恨你恨得入骨，将他二人现在没有完婚，完全归于是你从中作梗。
【你知道他向来看你不快，便总躲着他走，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近些时日，市井中关于你的流言不断，你怀疑有可能是林思诗放出去的消息，毕竟那可是个当着你面说你孟浪、玷污你与小叔子有染的人……】
【你需要查明此事，杜绝流言的根源，如有需要，可以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是被黑体加粗的，没有具体说明到底是什么；
而【林思诗】这个id字体却是被加红，这id实在是太显而易见，导致封徵雪都用不着猜就能知道所谓的“林思诗”，能是系统拉了谁“演”的。
至于这其他几人，封徵雪也合理怀疑，这几个角色分别是由之前获得前五名的异常玩家扮演。
果然，这几个人的剧本名字也都是彩色的。
上阶段的第四名朱晓闻，现在叫朱小文，在剧本中的名字是灰色，这人是封徵雪的医书院同僚，看上去是个边缘人物，起码在封徵雪现在的剧本里，看起来戏份很少。
而那个上个任务差点失败、也差点将张静雯害死的异常玩家秦时，抱着封徵雪的大腿得了个第三名之后也被拉入这个任务，现在的名字叫琴师，id颜色为黄色。
剧本上写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知道你身体结构的与众不同之处，也会一些医术，你平日里的通房私物都是借他购置的，由于在南风馆做琴师，他也时常将一些小倌们用的奇淫巧技分享给你，还说要若是蔺城主不用你了，他便提前将下家帮你找好，介绍京中名流给你认识。】
封徵雪脑海中浮现起秦时那张脸，简单畅想了一下一个油光滑面的中年男人，说要给自己介绍下家，几乎是立刻就把眼睛闭了下来，不愿意再想下去。
然而剧本上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还不少，比如：【这位琴师甚至比你还清楚你都在哪天和哪个男人行过房，行房的时间用了多久，插过了哪个穴，毕竟医者也难自医，而他是你的大夫】；
比如：【这人甚至都有一个小账本，单独记着有关你的事情，事无巨细，你发现时也感动得不行】；
再比如：【你以前对他无比信任，但是最近，关于你的流言四起，你也有些怀疑这人为什么一直对你如此殷勤。可毕竟是十来年的缘分，这念头也只是在你脑中一闪而过，没有想得太详细…】
封徵雪冷漠地盯着秦时的部分看了好一会，完全想不通系统是怎么创造出这种剧本的，让人看得只想以投抢地——最后那个叫“清纯继母”的第五名就更扯了，现在的名字就是直接用了“继母”二字，甚至于她整个人的人设……
也像她的id颜色一样，绿得闪闪发光！
【……蔺子谦的继母进蔺家大门的时候才年方二八，是蔺老城主的第九房小妾，十六岁的年纪确实还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但这人长相实在讨喜，性子又伶俐，深得蔺老城主欢心，蔺子谦的生母病逝后，蔺老城主便力排众议，将她扶为正室夫人，殊不知她早与自己的五个儿子都发生过关系，这其中甚至包括嫡长子蔺子谦……】
？
封徵雪读到此处，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花市板块，眉头微蹙，屏住呼吸读下去：
【由于你的丈夫蔺子谦每月都会宿在继母那里，你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何况你见过继母暗中观察蔺子谦的眼神，可谓深情款款，因而你本就怀疑继母心悦于自己的夫君。】
封徵雪：6。
【当蔺老城主死后，蔺子谦继任父亲官职，皇帝要给这位权臣讲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这位继母才又开始转移目标，去纠缠蔺四沉。
【蔺四沉与蔺子谦都是当家嫡母所出，这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无论身份、样貌、还是学识、武艺，都是蔺家这堆儿子里最拔尖儿的，所以这继母爬蔺四沉的床倒也不难理解，可是如此一来，蔺四沉也同蔺子谦一样，同时倾心于你的事实便又瞒不住了哟。
【由于这宅邸之中，勾心斗角的争宠之事时有发生，现在的你也不是很确定，至于近期关于你的谣言？你也并不敢确保这位风情继母与之完全没有关联……】
封徵雪：……
仰头望天。
真够复杂。
明明都是中文反而看不懂了，感觉得缓缓。
五分钟后，封徵雪打开自己的私聊频道，优先密聊其中一个人。
不出意外，没过3秒钟，对面就发来一串感叹号，附带一大串的哀嚎：
[私聊-封徵雪]：在么，聊一下么
——
[私聊-清纯继母]：wocccccc！！！居然可以这样私聊发消息吗？？？！！！
[私聊-清纯继母]：我的妈鸭！我人麻啦！！！
[私聊-清纯继母]：当初取这个id也就是看了点h文玩梗罢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谁能想到传进来用这id被真实就算居然他妈的傻逼系统给我安排这种剧情！！
[私聊-清纯继母]：天知道我还是个没毕业的女大学生啊！我怎么给人当妈啊？！？！我连男人的手都没tmd摸过！！！我怎么摸得了男人的鸡儿这么上难度的东西啊？！？！
[私聊-清纯继母]：大神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你可得救救我啊！！！#大哭#大哭#大哭
封徵雪：……
这手速有点快啊？
别的不说，单凭这手速，对面这人游戏pk操作什么的，应该起码不会差。
只是封徵雪有点不确定剧情任务开始后，玩家间的私聊算不算违规串通剧情，但是按他以前对剧本杀游戏的浅薄了解，玩家间的任务不同，除了同一阵营的玩家确认之后，才能够放心托付以外，其他的玩家间交流都很可能有诈。
不过眼前这个女大学生……
好像是真的挺单纯，也挺崩溃的。
于是封徵雪道：
[私聊-封徵雪]：你先稳定下情绪。
对方那边安静了五六秒，然后回复道：
[私聊-清纯继母]：好的大神qvq
[私聊-清纯继母]：大神你的任务是什么呀？这可以说么？
封徵雪抬眼，正准备查看这位玩家的装备信息，就收到这么两句连环问，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主要是也分不清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是看她的装备技能页面，基本上都是满品的神装——虽然没法和蔺司沉送给自己的那几件神装相比，但是比起普通任务掉落的紫品首饰，完全是吊打级别。
据封徵雪的保守估计，就这身装备而言，都要起码做上两三年，花掉极大量的游戏金币才有可能能铸造而成，更遑论这人的技能也不错，有好几个都是百药门派的珍稀技升到满级，算得上标准大情号。
至于唯一的美中不足……
可能便是这号还没有一本独门技。
不过独门秘本的掉落可遇不可求，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运气，换句话说若是脸黑一点，就算玩家再牛逼、再有钱也都没用。
封徵雪迅速浏览完对方的基本资料，相信对面也应该把自己的页面看了一遍。
既然大家都不能是游戏新手了，如今这种可能有竞争关系、甚至是敌对关系的剧情任务，一上来就问“你任务是什么？”，似乎有点太不合适。
关键是，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她上来就问自己任务的意图是……？
封徵雪紧盯着聊天窗口，思考者该如何作答，这时对面又打字打回来：
[私聊-清纯继母]：唔，直接问任务会显得我有些脑残么qvq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和大神你结盟！
[私聊-清纯继母]：啊啊啊打错字了！不是脑残，我是想说冒犯qvq
[私聊-清纯继母]：算了！我可以先告诉大神你我的任务，表达一下诚意！
[私聊-清纯继母]：其实主要是因为我的任务就是给你打辅助，帮你完成你的任务，所以我们俩本来就是一个阵营的！
封徵雪瞳眸微缩，双唇紧抿，沉默地看着对面一串串的发来新的内容，脑内快速做着决断，要不要和这个人暂时结盟。
但让封徵雪没想到是，他本以为对方所谓的告诉他任务内容，就是像上面聊天框里随便说说的，编一个或说一个大概的也就算了，然而对方却直接就贴了一个任务链接甩了过来！
是的。
侠客行里的游戏任务，都是可以分享给别的玩家，而且任务内容都是系统制定的，玩家没有办法更改。
所以说，这姑娘现在把任务分享给他，确实是巨大的诚意。
可即便如此，封徵雪也什么都没急着回，直接把任务打开，但见那姑娘的任务格式和他的差不多，甚至有一小半和自己的任务描述是一样的。
【任务名称：证明清白】
【接取方式：自动接取】
【任务内容：帮上阶段评分第一名的玩家证明清白】
【任务类型：剧情任务】
【任务级别：A级】
【任务体量：个人】
【任务奖励：独门秘笈一本】
【任务提示：未知】
封徵雪盯着最后两项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的最后两项和自己的截然相反。
自己的任务提示写得不是未知，而是一长串看似无厘头实则有迹可循的提示语，但对方的任务提示却是“未知”，反倒十分大方地在任务奖励上写清楚了独门秘笈一本——【清纯继母】这个号的确很缺一本独家秘籍，如果这个任务的奖励如此丰厚，倒也不奇怪对方的情绪如此高涨，毕竟拿下这个任务便意味着绝对地变强。
只是独门绝技这种东西真的有用么？
封徵雪的目光自然地转向自己那个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技能，“清江怀月”四个字看上去既古风、又正常，然而每次提及蔺司沉的反应都很大，非常抗拒他使用，有次他们做完后蔺司沉还埋在他身体里，就极没安全感地卖萌要求他承诺自己不要用那个技能，封徵雪冷眼看着他没说话，无非是想要个解释，然而这人却拒不配合，身体里的东西继续鞭挞，就要封徵雪点头，拆弹把人搞丢了半条命，所以说起来这个技能除了带给封徵雪一顿猛草意外……竟然什么别的都没带给他。
哦，对了，还有个蛋。
——那个不久之前还被蔺司沉当足球踢着走的蛋，如今也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去，也不知道蔺司沉有没有把它好好收起来……
想起这一团乱麻似的任务，封徵雪就觉得一阵头疼，而私聊的提示音也不间断地催促起来。
[私聊-清纯继母]：大神暂时没法完全信任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想告诉你咱们是一伙的，如果后续任务里有误导，大神别对我动手就行！
[私聊-清纯继母]：（#大哭）毕竟你那么厉害，我也打不过你（#大哭）总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
封徵雪：……
思量再三，还是回了一个谨慎的“嗯”过去。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同样算是承诺了。
[私聊-清纯继母]：哇，大神你好高冷啊，有点冻到我QAQ
[私聊-清纯继母]：嗯是什么意思？是答应我了吗？
封徵雪缩了缩指尖打了个“对”，正要发送出去，便觉一个毛茸茸的触觉刺激着自己的腰部，酥酥痒痒的，遂低头看去，便见一大撮金黄色的羽毛从自己的随身包裹里，十分努力地蹭了出来。
像是沸水顶开锅盖儿，更多的沸水扑了一样，那流光溢彩的金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香味，把住封徵雪的医疗包变成一只毛绒绒的背包后——
终于有什么的东西顶开了包盖子！
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两颗圆滚滚的大眼睛的确属于鸟类，然而和封徵雪四目相对后，却让人意外能读出情绪……
它好像很开心。
顺滑金贵的羽毛在封徵雪的手背上蹭啊蹭，依恋又迷恋，莫名有点像第一次摸到女孩子手的老男人。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肥啾张嘴啾了一顿，声音清脆高昂，如昆山玉碎。
然而封徵雪无意欣赏，他只觉见了鬼！
——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听得懂鸟语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小肥啾见封徵雪没有反应，引吭又啾一次，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内容，有点无厘头的：
【别答应她！雪雪！不如亲我！】
这次封徵雪只愣了一瞬，便要伸出双手将小肥啾从包里捧出来——捧不动——只好改作拽，有点生拉硬拽地把这小东西从医药包里拔出来，再立刻检查了一眼自己包里的药材有没有小肥啾压坏。
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下一秒，一只软乎乎的肥啾立刻扑进了怀里。
金赤色的长羽毛漂亮至极，亲昵地贴蹭在封徵雪的脖子上扑棱下来几根，倒贴得跟很不值钱似的。
封徵雪被弄得有点痒，冷然蹙眉道：“你是？”
“啾啾啾啾啾啾！”
【我是你孵的呀！】
封徵雪：……
“你是那颗…很大的蛋？”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什么很大的蛋！人家是凤凰！凤凰！】
封徵雪看了看它圆滚滚的体型，合理质疑道：“你飞得起来？”
换句话说，肥成这样难道不会坠机？
“啾啾啾啾？”
【看不起鸟？】
小肥啾小鸡崽样的身材站都站不直，却有着一对骨架极大的翅膀，奋力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的样子有点可怜、也有点好笑。
封徵雪拎起了它的小粗脖子，把整只啾都拎起来抖了抖，几片金羽毛再次掉落下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我还小！明天一定行！】
封徵雪却没有多余的空闲陪他玩了，深情颇为严肃地问道：“你刚刚说‘别答应她，不如亲你’，是怎么回事？”
肥啾停止了扑腾，一双眼睛盯在封徵雪的身上，好像也无比认真，“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字面意思，你答应她还不如亲我！】
“为什么？”
就听小肥啾又啾得字正腔圆：
【这个世界的所有Npc！现在！全部！都想！那个！】
……
“哪个？”
【如果你答应了她，她会把你送给很多男人和他们那个那个，那还不如亲我呢！】

第90章
npc全都想那个？
是他想的那个？
封徵雪面沉如水,眼底黑沉沉地注视着小凤凰，不确定它是否知道点更多信息。
然而这时，封徵雪的聊天系统再次嘟嘟嘟地响了起来,就他和小肥啾说话的这段时间,已经累计了好多条消息。
而且倒也够热闹,除了林祀诗没发来信息，其他一同进入剧情副本的几个玩家，都发了信息过来：
[私聊-清纯继母]：大神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不说话QAQQQ
[私聊-清纯继母]：需要帮忙吗？你在哪里？
[私聊-清纯继母]：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赶到你身边的！
[私聊-清纯继母]：毕竟我们是一伙的嘛
封徵雪检阅了下这姑娘发的一连串消息，不知是不是受小肥啾刚说的话的影响,终于还是把对话框里的“对”字给删了，礼貌性地回了一个“没事，你先忙自己的,回聊”，也便结束了和她的对话。
那个名叫朱晓闻的玩家，无论是名字、表现,还是在剧本中仅潦草几笔的戏份，都如同背景板一样，此时也发了两条信息过来给他。
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到像一个打招呼或开场白：
[私聊-朱晓闻]：封大夫？
[私聊-朱晓闻]：还好么？
封徵雪最不擅长和人客道,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就也暂时没回。
但究其主要原因,还是下面秦时发的内容太有吸引力。
[私聊-秦时]：小雪小雪
——那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居然叫他小雪。
[私聊-秦时]：我这里有点东西想给你捏～
——捏？
[私聊-秦时]：我已经发飞鸽传书给你咯,注意查收哟～～
——文字消息可以不用带语助词，望周知。
封徵雪回忆着中年男人唯唯诺诺那张脸，狠蹙着眉头动了动手指，快速回复这人的消息,试图得到更多的语料信息：
[私聊-封徵雪]：什么东西？
那边顿了很久，才连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私聊-秦时]：我给你搞的一点药品呀～
[私聊-秦时]：你看看嘛～
又回想起之前任务时和秦时的相处，感觉这人的确有些太不正常了。
封徵雪看了一眼，东西还没拿出来，片刻后便用指甲用力掐住了掌心。
但见那飞鸽传书的信箱里躺着5只药膏，瓶体竟还分为红、黄、灰、蓝、绿五种颜色，上更是写着什么“绵绵化骨香”、“醉仙欲死粉”、“欲海浮沉膏”之类的——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
于是正经的封徵雪打算让它们暂时在信箱仓库里带着，也根本没想着把东西从信箱里摸出来。
[私聊-封徵雪]：不用了，我用不到
秦时打字的速度同样也很快，内容也无比膈应人：
[私聊-秦时]：咦？你怎么会用不到咩？
[私聊-秦时]：该说不说，你不知咱为了给你找这些好东西，花了多少人情耶！这都是馆里那些小倌们最时兴的用的！
[私聊-秦时]：收下嘛，咱俩谁跟谁，你用得着和我客气？
封徵雪：……
看得出来，这人入戏确实有点深。
如果不是见过之前的糙汉油光i人秦时，就凭他这个聊天风格，会被当成嗲里嗲气的小男娘也说不定。
关键是这人现在说这么多，也要把这五瓶药膏给他，八成也是他剧本任务的一部分。
所以封徵雪更是
[私聊-封徵雪]：真用不到，你自己留着吧。
[私聊-秦时]：小雪~求求你嘞！你就收下嘛~~拜托拜托~~~~
好的，看来真的是他的任务之一。
封徵雪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收取，于是信件中的全部附件内容，便立刻跳到了他的背包里来。
作为一个老中医，封徵雪很难克制住自己想要研究一下药膏成分的冲动，但碍于这游戏的古怪，又不愿跟这些稀奇古怪的任务物品有过于密切的接触，因而只是掀开那个名为“欲海浮沉膏”的膏盒，简单嗅了一下，闻过后反而有些放心下来——从气味上来说，这就是一些寻常材料制成的寻常春药，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不知秦时那边处心积虑地要把东西送出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封徵雪想了下自己的悲催处境，又看了看聊天框，认命地暗示道：
[私聊-封徵雪]：东西我收下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交代么？
那边极快的手速顿了一会，才发来新的消息：
[私聊-秦时]：（#害羞）（#害羞）小雪今晚就用起来！抓住王爷的心！
封徵雪：……
[私聊-封徵雪]：你说今晚？
[私聊-秦时]：对呀对呀
[私聊-封徵雪]：我这儿说他出门好几日，归期未定。
[私聊-秦时]：哦哦，那我也不知道了呀，我这儿说让你今晚有大用处的，那小雪你见机行事吧！
封徵雪被这哥一口一个小雪叫得有些膈应，但现在根本也没心思嫌弃，他的目光完全被秦时发来的“我这儿说”四字吸引，在自己的引导和暗示下，秦时的剧本上似乎写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内容，现在不知道的是，到底怎样才能得到更详细的信息。
封徵雪遂重新看了眼自己的剧本，正试图再找找跟□□膏有关的内容，秦时的信息再次发过来：
[私聊-秦时]：小雪千万不要轻易听信别人的谗言哦，毕竟除了我，其他人都想害你(^_^)
又来了。
这是在玩狼人杀么？
这已经是第二个像他示好的玩家了，看样子都是想和他绑定结盟……可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秦时的任务内容，和上一个清纯女大学生一样，都是【帮助上阶段评分第一名的玩家证明清白】？
想到这里，封徵雪道
[私聊-封徵雪]：我不信，除非你把你的任务分享给我看看
[私聊-封徵雪]：顺便说一下，上一个私聊我的玩家，已经把她的任务分享给我看了
三秒后，对面打了一串问号过来
[私聊-秦时]：？？？？
[私聊-秦时]：你在说什么呀？任务分享界面根本就是灰色的呀？？？
[私聊-秦时]：她怎么分享的呀？不可能啊，我这儿分享不了呀
[私聊-封徵雪]：那算了
[私聊-秦时]：别算了啊，我靠，我说真的啊！！！
——玩家秦时发言违规，已被系统禁言叁个时辰——
封徵雪的系统信息没能再发出去，因为系统直接关闭了自己和秦时的聊天窗，连带着之前收发的消息内容也一并消失，再也无法查看，然而会想起两人方才的对话内容，封徵雪只觉愈发古怪，
秦时刚刚最后一句话，是有什么违禁词么？
“我靠”是不能发的脏话？什么时候这么严格的？
还是说……他刚刚触犯了什么别的规则，导致了系统的直接禁言？
封徵雪正考虑着方才的两个玩家和他发生的对话，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啾啾！啾啾？”
【好香！开饭？】
小肥啾似乎嗅到香气，鸟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叨起了欲海浮沉膏的一大块，饿虎扑食般啃了一口，嚼嚼嚼，边吃边“啾啾啾啾”，由于味道奇怪，故而骂得很脏的样子。
封徵雪哪想过剧情会这样发展？封徵雪瞳孔微缩，立马按住鸟喙夺过瓶子，然而本来就挺袖珍的一只小瓶里，膏体已经少了一半。
“……你是真的饿了。”
“啾啾啾！啾啾！”
【我嗷嗷！他妈！】
肥啾金色的羽毛扑腾扑腾，引吭高啾格外躁动，封徵雪毫无办法，只好提着鸟脖子把肥啾拎起来，扒拉来长着长羽毛的尾巴处，试图弄清楚系统有没有这只鸟做出生殖器官，没想到是小肥啾整只鸟的反应极大，只是被碰了下便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夹起凤尾，顺带泪汪汪地扑腾两下：
“啾啾啾！”
【别碰嘛！】
封徵雪皱紧了眉头，手足无措地放下鸟，转而去看自己空了半盒的药膏，目光有些放空——不得不说这种剧情任务比寻常的战斗麻烦许多，处处都需要小心翼翼地盘逻辑，但作为一个需要完成任务的玩家来说，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的任务目标放在第一位。
秦时说无法分享他的任务给自己，随后便立刻被系统禁言，说明这一句是系统不希望他看到的。
而那个清纯女大的分享，却畅通无阻，不仅大大方方给他看了，后面也又透露了很多消息过来，都没有被系统关进小黑屋——说明她的私聊内容都是被系统默许的。
但这么显而易见的逻辑，又很难说是不是系统有意引导他这样反向思考，故意使他怀疑那个清纯女大，挑拨他们玩家之间的关系。
所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从自己的任务目标出发，想一想怎么才能证明现在是自己小叔子的蔺司沉没有不正当关系，如果说谣言就像煮青蛙的温水，封徵雪现在在等一个爆发性的事件，准备清算。
“啾啾啾！啾啾啾啾！”
【抱抱啾！xxxx！】
封徵雪又被肥啾从思绪中提出来，整张漂亮的脸上都写满了无语——什么时候鸟语翻译器都被打码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呜呜呜呜呜～”
【好热好痒！xxxx！呜呜呜呜呜～】
……
“你还好吗？”
封徵雪轻柔地将小凤凰提起来，抱到怀里跟哄孩子似的轻轻问，“哪里热哪里痒？还有什么症状？”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我的xxx好痒！xxx！】
小肥啾的金色羽毛有些崩溃地扑腾扑腾，甚至有几根金羽泛起了浅浅的淡粉色。
封徵雪靠着那些有些久远的看小说经验，脑海中大概补全了被屏蔽的词汇，只觉自己的三观有点被震碎——不过如果一只鸟要是也能去欲海里浮沉一圈儿，这“春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啊？
且不说普通春药的药性是否会那么快发作，也不说一只说自己是凤凰的鸟本来就不会在现实世界的三次元存在，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鸟都可以发情，那若是自己吃了，指不定这系统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本来如果秦时没有被禁言，说不住他还能问问他欲海浮沉膏是否会有解药，但是现在问不到人，他的专业也不对口，去给一只小肥啾纾解欲望怎么都感觉很奇怪啊……
“就是这里了！都闻到味道！”
“这么大的味儿，肯定有小美人在这里发骚！”
“是这一间吗？”
“我闻闻？……操！肯定啊！”
下一秒便有人从外面框框框地拍起门来，封徵雪在这游戏里混迹了这些日子，自然也看得出外面来的这几位应该都是低阶Npc，俗称没有灵魂的数字生命，对于系统颁发给他们的任务，只会忠诚执行。
那么现在这些Npc，是又接到了什么指示？
隔着门上的窗户纸看不真切，封徵雪索性直接将门打开，便见脑门顶上写着【门客甲】、【门客乙】、【门客丙】的三个Npc，就仿如他最初在鸡屎村行医开馆时，整日里见到的Npc们一样。
浑浊的眼球，相似的声线，甚至连待机动作都大差不离，没说几句话就要挠挠后脑勺，跟多动症似的——眼见眼前的门这么轻易便打开，有一个门客差点一头栽进来！
“唔～好香的小娘们～”
语料库中的语料仍旧有限。
封徵雪知道和他们争吵没有意义，一边暗中拿起了武器，进入待战状态，一边淡淡地问：“你们是在多从哪里开始，就闻到香料的味道的？”
——封徵雪在试探能够触发剧情的关键性词句，但很显然，这一句不是。
于是他的反应就像是摁了一下橙光游戏的空格键，但见这npc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问话，跟着他们自己的剧本继续说：
“唷，看样子，老爷不在家，这是自己玩上了啊？”
“没找人帮帮你？哈哈哈哈哈！”
封徵雪大概猜测出这几个门客与“封止雪”不太尊重，却不曾想这几人竟如此肆无忌惮。
小怪同样进入待战状态，脚步靠近，头顶的名字由黄转红。
下一秒，三个试图向封徵雪伸出手来，动手动脚的动作更是猴急猴急，封徵雪运行内功心法，三两下放倒一个，便有第二个贴上来——不过无论几个，这A级剧情任务的小怪战斗力，的确比之前那些SS级小boss低太多。
收起武器，封徵雪眼见这三只Npc横着叠在一起，在地上蛄蛹着，面膛发红，看样子是难受极了。
疑似是被那欲海沉浮膏的香味引的。
封徵雪正想给这几人把把脉，确认一下是否是情yu过剩，便听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噫，他们这是怎么了？”
是去而复返的蔺司沉。

第91章
他怎么又回来了？
蔺司沉没有推门而入,更没有一个从远处走来的动作，事实上封徵雪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蔺司沉便这样突然毫无征兆地“刷新”在他面前。
像遥远峡谷里的红蓝buff,在时间点到的那一秒,便按时按点儿地刷新,完全以流程地出现。
只见蔺司沉的长发高挽，长马尾垂顺地扫在腰间，不知什么时候去换了个发型又换了身衣服，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黑金色外袍，长袖有精致的暗纹云绣。
眼睛还是那对他熟悉的眼睛,鼻子当然也还是那个熟悉的鼻子，鼻梁高挺，唇角微扬,手执一柄折扇，扇骨轻薄却是鎏金铸造，不知为何,扇面却写了张牙舞爪的“安分守己”四字，除了字体与内容有些违和以外，整个人都清新得如同刚从设计师的画稿里新走出来。
封徵雪身体紧绷,瞥了眼蔺司沉,又扫了眼门客，心中怀疑道：
【方才用“臆想症”把蔺司沉打发走,蔺司沉还状态昏沉,如今这才刚离开才不久，甚至没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又去而复返。
是这几个低阶Npc的出现，触发什么剧情流程？
还是现在系统已经采集到Bug并迅速依靠逻辑补上,所以派来了几个低级npc小怪，加上蔺司沉的这套说辞，打了个现成的补丁出来？】
蔺司沉那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自己身上一样，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而倒了一地的Npc小怪，一个个猪肝面色、蔫了吧唧的门客们一见他进来，便瞬间就又恢复了不少血量，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与此同时，三只门客Npc的头顶，一个个的，都冒出了【……】硕大的省略号。
都不需要玩过全息游戏，只要玩过网游的就都知道，这时只需点上去，这些低阶Npc就有话说了。
封徵雪一愣，将手中的武器收入袖中，望着蔺司沉，偏偏没有下一步动作。
蔺司沉见他不动，反倒一整衣襟，跟那早就加载好似的扫了场面一眼，立刻便端着腔调说出了蔺四沉的台词：
“咳，我全想通了。”
封徵雪也随着他的节奏，抖了抖刚被低阶Npc扯皱巴的外衣，不动声色地接话：
“哦，想通什么？”
蔺司沉的扇子展开的扇面唰地一收，公事公办地说道：“咳，方才说你与江九幽那事，大概确实是蔺某亲眼所见。”
看来系统把补丁打好了，或是这剧情本就这么设计的？
“嗯，然后呢？”
封徵雪强撑着淡笑了下，引导对方说下去。
“随后？”蔺司沉这剧本里的语助词还挺多，“哼，随后，我怕是被灌下了一些迷药，才将那记忆的前因后果，都统统忘却了。”
额……
这也能行？
封徵雪气笑了。
“哦，那我挺强啊。”
“蔺四沉”的眉头一皱，那张帅脸也气哼哼地皱起来：“好啊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封徵雪：“我态度怎么了。”
蔺四沉：“你态度不端正！”
封徵雪：“那咋了？”
蔺四沉快速踱步围着他转了一圈，合起的扇子在掌心打得叭叭响：“好啊！那看来，你对我刚刚的说的，是完全承认了？”
“这倒没有，”封徵雪面不改色，“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证据呢？”
蔺四沉：“证、证据？你怎么不证明你没有和江九幽私通？”
封徵雪心说，蔺司沉若是当真醒着，能把这样的台词说出口也是尽力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
还能打开聊天记录，把这些剧本脚本再转给他，还能看这人尴尬一下。
跟个傻缺似的。
封徵雪笑了笑，本能地有点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蔺司沉的狗头，却终于还是忍住了，陪着“蔺四沉”继续往下演。
但不同是，蔺司沉既然变成了“蔺四沉”，封徵雪便不可能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讲下去。
封徵雪要自己掌握这个故事的节奏节奏。
于是完全将那游戏任务内容里写的“自明清白”给抛却了脑后，双臂一抱，张口便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懂不懂？”
蔺四沉黑而亮的眼睛瞬间笑眯起来，乖巧点头：“说的是‘这偌大的天下，没有一片地界，不是王的土地’？”
“感谢中译中，”封徵雪被那突如其来的笑眼望地冷了一瞬，眉心微拧，思考半瞬，淡淡道：“所以你们这个地界上，写得还是汉字儿吧？”
“当然。”
“那就要遵从我国‘疑罪从无’的法律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换句话说，你说我和江九幽私通也好，说我拿药迷晕你也罢，都得拿出证据——而不是让我证明我没有。”
“哦～～”
蔺司沉拖着长腔哦了一声，愁眉苦脸的样子极逼真，然而睫毛快活地抖了两下：“你说的有道理，而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那我再派人出去找一找证据？”
封徵雪目光流转，深深地看了眼傻乎乎的蔺司沉。
他确实也没想到“蔺四沉”会如此配合……
难道真的有可能偷换概念，将任务中的“自证”改为“他证”么？
眼瞅着蔺司沉那边暂时没了话，待机似的消停下来，封徵雪终于有空闲顺手给那三只小怪头顶的【……】硕大省略号依次点开。
霎时，小怪们终于瞬间治好了“哑巴”，急不可耐地开始嘴碎起来，乌拉乌拉的，口齿有些不清，封徵雪只能仔细将那每个字听准确了，以便收集起信息。
门客甲：“啧，这有什么好查的，你和谁有一腿你自己不清楚？切！”
封徵雪木着脸。
门客乙立刻道：“嚯，你们两叔嫂，我看都不清白吧？”
？
封徵雪看了眼“小叔子”蔺某，没做表态，心中却是倏然一紧。
怎么，这Npc在指认他和蔺司沉？
不，是蔺四沉。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深知从剧本开启到现在，连这“绯闻”究竟是他和谁传的都他都没搞明白。
到底是蔺四沉还是江九幽？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不能再多给点信息么？
于是封徵雪问那门客乙道：“此话怎讲？”
门客乙：“什么讲不讲，你上个月小侯爷睡你的时候，大家都听得见动静了——哟，那激烈的嘞！”
门客丙：“就是就是，都快给咱小侯爷吸干了，好几天没下来床！”
封徵雪：？
蔺四沉：？？？
门客甲继续道：“诶，小侯爷您这干活的还不认，怎么还能推脱嫁祸到江大人的身上呢？”
门客乙阴阳怪气：“小侯爷，若想人不知，您除非己莫为啊。”
光影一闪！
蔺司沉的技能光效以红色炸开！
便见他那扇面“唰”地一展，扇面一横，是以那扇刃便像剑刃一样，横在那小怪的脖颈前，语气极冷：
“你们好大的胆子，倒是将这屎盆子倒腾到我头上来了？！”外加现学现卖：“你主张你举证——若是拿不出来证据，别怪我手下无情。”
登时。
封徵雪双颊一绷，眼睛差点闭上，脑子里却摒弃了情绪，他有点看明白了。
如果没有猜错，真正与“封止血”传出暧昧关系的应当是“蔺四沉”。
不负所望。
更具体的时间地点也送上门来，但闻那门客丙嗤笑一声：
“啧！上个月月末，去避暑山庄的那农家院里，谁他娘的不知道小叔子拖着你搁那整个屋子里，把能做的姿势都做遍了？”
农家院？
关键词触发了关键记忆。
“什么避暑山庄？”封徵雪蹙眉问。
门客丙嗤道：“啧，装什么不记得，就桃源村啊？”
封徵雪本能地垂下眼睑。
届时，他的任务界面也发生了变化。
关于任务“自证清白”的描述更加清晰明确——
【自证清白：证明你与蔺四沉于桃源村并无发生任何暧I昧关系及肉I体关系】
而这一刻，封徵雪原本的设想，也再次被证实了。
系统要他死。
或是他活着，蔺司沉与蔺四沉，只能存在一个。
只要封徵雪还清醒着一刻，便永远不会忘记在那桃源村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时他和蔺司沉才刚正式确认关系，蔺司沉便带着他满世界地开双修地图，桃源村就是蔺司沉选择的……挺莫名其妙的一站，封徵雪原本也当真以为，蔺司沉是急于和自己绑在一起，目的是将自己从玩家身份，向着Npc做出转化。
然而没过多久，便出了系统彻底崩坏的变故，蔺云谦、蔺司沉都反被梁应淮做出的新系统控制，封徵雪才重新审视起蔺司沉当初要带他去桃源村双修的真正动机……
真的是为了让他快速转换成Npc么？
关于《侠客行》这款游戏的底层运作机制，蔺司沉没告诉他的秘密太多。
自蔺司沉彻底失去自主意识之后，封徵雪其实想过很多次。
以他对蔺司沉的了解，蔺司沉既然能坐到长安城主的位置，制衡了系统许多年，会不知道在哪个节点是危险的么？
不可能。
——即便蔺司沉并非非常明确地知道系统将会彻底崩毁，并控制高阶Npc的意识，但起码，蔺司沉不可能毫无察觉。
换句话说，封徵雪不认为蔺司沉会对系统的异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最危险的时间节点，还要让他由玩家转换成Npc。
所以封徵雪也是在这一路的独立任务后，才渐渐确定了，蔺司沉竟在这个过程中做了自己的炉鼎，为帮助自己的修为快速飞涨甚至用身体作为“灵田”，供他去修炼，只为带他快速升级。
然而这快速升级的初始动机，却极大可能是假的。
蔺司沉让他快速升级，根本不是为了让他尽快转换成Npc，而是另有目的。
那是为了什么呢？
就为了让他变强那么一点点，而耗费他自己的修为、甚至意识？
当时蔺司沉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不惜巨大的风险，也要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快速升级……？
封徵雪依稀记得，当时在桃源村的农家院中最后一次做完之后，蔺司沉抱着他亲过一口，念叨着“升了升了”就像是“生了生了”似的，给封徵雪整得挺无语。
但按事实来讲，他那三级的飞升，虽然的确顶得上全氪狂肝级玩家苦练三个月的等级，但相比于蔺司沉这种城主级的Boss，就连磨掉他个血皮都困难。
蔺司沉就算是爱他爱到昏了头了，也不会做丢掉西瓜捡起西瓜的事，所以当时不惜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也要那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封徵雪看了眼蔺司沉，只见这人面无无异，几乎没什么反应，遂不再与他对视，甚至又有些无法确定蔺司沉到底是否“醒来”。
一切都沉浸在迷雾之中。
而现在的他，就仿佛那墙头的草，左右都想不明白，心脏甚至痛起来……
这时就听门客甲又骂骂咧咧地：“还装呢？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说的不就是你这种人吗？”
门客乙哈哈干笑了两声，触发新语音：“喏，那就提醒他一下吧，当时整个桃源村都传着你和你小叔子的闲话嘞，咋啦？忘啦？”
话音一落。
两个Npc的对话进行到此，又陷入了呆滞待机状态，倒是封徵雪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就去找之前的聊天记录！
桃源村、
桃源村，
桃源村……
封徵雪点开桃源村的聊天地图，从极长的Npc对话中筛选检索着关键信息——
他记得那个叫“德柱家的”的确多过嘴……
找到了。
「哟，少见得嘞，小叔子和嫂嫂一齐做任务哟！」
「这家心来的小郎君，人长得好，就算是个哑巴也讨男人喜欢的嘞，喏喏喏，小叔子都来帮着做事。」
「啧，又是个没脸没皮的骚蹄子……」
当时他和蔺云谦一齐去完成“拯救绒绒”的声望任务，为了行方便，蔺云谦用“小琴诀”捏造出来了一个叔嫂身份，放在低阶Npc的眼里，他们自然就是寻常人家的叔嫂，传出的闲话自然是叔嫂之间的暧｜昧关系为主，都是在议论自己与蔺云谦的。
然而此刻。
封徵雪看到这些聊天记录，心又猛坠一下。
就听那门客丙奸笑道：“哈，我看你是想起了吧？切，村民们都看见了，冤枉你不曾？”
封徵雪没有回话，他的手脚凉得厉害。
剧情推进到这一步，他终于确定连桃源村中发生过的“往事”，如今也被新系统写进程序去利用。
于是封徵雪只能再次审视起目前的剧本人物关系、与现实人物关系的错位，顺手翻了这个地图的聊天，直觉这个A级剧本的设置目的昭然若揭。
「以前的侠客行有过剧本杀的玩法啊」
「代入感太强了，逼疯了一个有自主意识的Npc，就被删掉了」
「那个Npc最后……真以为自己是剧本里的，反而不记得本来的自己是谁」
……
如果任务失败，自己自然是不必说，会像其他任务失败的异常玩家一样，被系统彻底【抹除】，也算是清理了系统的心头大患。
可若任务成功，现在仍旧意识不清的蔺司沉，也极可能完全被系统彻底改写了意识，以至于……
蔺云谦从此以后便是剧本里的“蔺子谦”，而蔺司沉，也不可能再是以前的那个人……
“喂！”
一声不怎么客气的怒呵，将封徵雪的思绪完全打乱。
抬眼看去，只见蔺司沉正目光灼灼看向他，目下无尘的傲慢仿佛与生俱来的气质，然而这人看向封徵雪时，那双高矜的眼睛分明总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封徵雪蹙眉：“又怎么了？”
房间内光影给本就诡异的气氛平添了一层不言而喻的暧昧，低阶Npc们好奇地打量着迟迟没有将剧情推进下去的蔺四沉，陷入了等待的沉默。
就见蔺四沉喉结频繁滚动，颈部线条微微绷紧，蔺司沉极迅速地拿了一张不知什么东西，径直向着封徵雪一个技能拍了过去。
封徵雪却只觉这人突然贴近了，凑近的鼻息温热，本能地瞥开眼。
“你东西掉了。”
封徵雪心中想着事，抽过男人手里的纸张，也没看是什么就万分敷衍地往自己的背包中一塞。
“你都不看一眼么？”男人问。
“收到了。”
“啪！”
封徵雪本能地猛然合上背包。
一些太过相似的动作及氛围，使封徵雪隐约想起……
他们俩方才的交流对话，非常似曾相识。
鸡屎村草堂医馆，在他和蔺司沉还不太熟的时候，蔺司沉就曾借着“还门诊费”的借口跟他套近乎，所谓还债也不过是给了他一张亲亲券浑水摸鱼，关键是那时的自己也是本能地把券往药箱里一塞，看都没看就走了。
封徵雪心脏砰砰地急跳起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立即将那蔺司沉刚递给他的东西从背包里又掏出来，看了眼。
一个硕大的、丑陋的“嘴唇”符号画在背面！
其形状……
非常抽象。
甚至像是刚擦过什么的印记。
好在若是仔细闻，其实没什么异味，甚至还泛着点草本的清香。
但除却这一个嘴唇印记之外，纸上什么都没有，堪称一张完全空白的粗糙纸张。
封徵雪十分仔细地打量几眼，只觉这鬼画符的确很像个嘴唇，跟要强吻别人似的，倒是真的很有蔺司沉本尊的沙雕风范。
于是封徵雪心跳也更快了些，默不作声地抬起眼去，重新看向蔺司沉。
蔺司沉却未见“异常”。
封徵雪又看了眼手中的“嘴唇券”，便见上面原本赫然明显的大嘴唇印，竟在自己一抬眼的功夫消失了！
现下手上只剩一张普普通通、完全没有痕迹的脆弱白纸！
封徵雪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不死心地打开物品属性去看。
只见灰色名称标志着其属性非常垃圾，几乎完全没用，是卖给杂货商、杂货商都不收的那种，居然赫然写着：
【一张村头厕纸】
……
配合那两条奇怪的粗糙印记，真的更像是擦过什么了……
封徵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可脑海内却迅速回忆着方才看见的那个图样，的确非常像一个被刻意画出来的唇印。
然而他的脑内也无法自控地回忆着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对话，甚至是肢体间最亲昵的接触，无力感更强烈了些许。
全息游戏从诞生就具备这种缺点：玩家一旦在里面呆得久了，便像是感知和灵魂仿佛脱离了皮肉，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好像黄粱一梦，所以哪怕是成年人也有严格的防沉迷机制，每隔5小时就要强制登出休息一次，以免过度沉溺、交感神经混乱、丧失正常的生理机能。
以前室友们玩过的全息游戏，每天下了课就直奔登录界面，封徵雪曾经还觉得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对虚拟世界这么痴迷，可是如今封徵雪已经能够体验这样的成瘾性……
——难不成他已出现幻觉了？
对着张白纸，都能YY出一个粗糙版的亲亲券来？
正犹疑间，但闻眼前那人爆发发出一长串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封徵雪本能又抬起眼，只见蔺司沉下巴颏微抬的姿态看上去颇为傲慢。
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封徵雪格外笃定：
是他。
的确是他。
他醒了。

第92章
蔺司沉其实早醒了。
但蔺司沉又不能让系统知道,他其实醒了。
于是他如愿地看着，封徵雪手中攥着一张古怪的“村头厕纸”，而自己则仿如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懒懒的目光望着封徵雪,心中其实雀跃地过分——老子终于醒了。
这几天来,蔺司沉昏昏沉沉，意识像是沉在一层纸雾里面，任他怎么横冲直撞，却只能凭借着本能做出所有动作。
心里像包了一团火，断断续续地烧。
直到不知是谁叫了声什么“嫂子”,蔺司沉一激灵，就给听成了“饺子”，直接从那弥顿又饥饿的困顿中,陡然地惊醒了。
好饿。
操。
蔺司沉感到烦闷，因为在彻底醒来的这一刻，他明白,自己还是要继续装成个被操控的Npc，并且为了不引起系统的怀疑，还是不能动那满满一背包的无用“小吃”。
不过还好。
这都是小事。
他能看到封徵雪了,多看几眼就饱了。
毕竟埋线了这么多年,又布局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系统按照他们设计的路线,设计了叔嫂剧情的反转,蔺司沉当然要称职地演下去，继续扮演“封止血”的小叔子“蔺四沉”，引导着封徵雪将剧情继续，顺利地完成这次任务。
只消这次剧情被顺利完成……
还活着的异常玩家,就有一次能顺利登出的机会了。
只要封徵雪任务成功，系统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按照游戏规则去替换“蔺司沉”与“蔺云谦”的“内芯”，重组两人的意识，将它们的存在完全抹杀。
在他们灵魂被替换的消亡之时，则这座孤岛般的服务器，与现实连通的绝佳时机。
而他与蔺云谦的意识若要一起消亡，就算再差，也能撑个半拉个小时，
半小时。
应该足够了。
但凡异常玩家们，在现实世界的客体还在，便能不限人数地登出。
所以，这个剧情副本，其实也是他们最后的时光。
蔺司沉望着封徵雪的眼睛，懒懒地蔺司沉干脆打了个呵欠，让眼底的湿意变成困意，顺着剧本的台词，懒洋洋地念着说：
“——反正我看得很清楚，在那桃源村，嫂子就是和江大人在院子里，做了所有夫妻该做的事儿。你们要是非说和嫂子踉跄的人是我，就得拿出证据。”
蔺司沉冷不丁地对着三个门客，来了一句总结。
而封徵雪冷凝着眉头回神，看向关于任务“自证清白”的描述：
【自证清白：证明你与蔺四沉于桃源村并无发生任何暧I昧关系及肉I体关系】
思忖半晌，封徵雪才谨慎道：“那天我没什么意识，象被人下了药，所以当时以为和我在一起的是夫君。”
三个门客神情呆滞地面面相觑。
然而极快，又挤出了新的台词：
门客甲：“哟，现在不承认上了？当初扒灰的时候，怎么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是你们哪？”
门客乙：“之前的事不承认就算啦，今天被咱们几个抓了现行！”
门客丙：“对哈对哈！我就说这院子里怎么一股怪味儿！原来是有人独守空房，和小叔子用销魂药哈？”
封徵雪却没在怕的。
只见封徵雪拎起小肥啾的翅膀，像抓鸡一样给这鸟提起来。
“我么？”
封徵雪面无表情道，“身上有味道不是它么？难道不是蔺四沉，与一只鸟有染么？你们再想想？”
三个低阶Npc有点无助。
他们的脚本里，可能根本没写“肥鸟”这个程序。
左嗅嗅，右嗅嗅。
最后还真的只在一只破鸟的嘴巴上，闻到了目标物品的浓重气味，于是一个个又蔫儿下来，这次是像一条条被开水煮过了的茄子。
证物验证失败。
捉奸也失败。
“确实。”
“确实。”
“确实。”
三个门客反应一会儿，才异口同声，说着相同的台词。
封徵雪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任务的进度条，往前挪动了一小点。
而刚从邮箱里取出的东西，也从原本的蓝品小药，变成了灰色物品，甚至名称都变了：
【一盒臭臭的香膏】
【不知道有什么用……】
须臾，秦时的信息也发过来，对方的语气雀跃欣喜，并且不再扭扭捏捏，而是正常说话：
[私聊-秦时：我靠？系统怎么突然显示我任务完成了？]
[私聊-秦时：大神你那边咋样！？发生了什么吗？]
封徵雪蹙眉，有点不可置信地查看了眼聊天框。
[私聊-封徵雪：任务完成？是阶段性任务么？后面有没有别的新任务？]
[私聊-秦时：没啊！！！所以我也很惊讶？我本来以为是个任务链，起码最少也得四五个任务接连做吧]
[私聊-秦时：可问题是我现在的剧本都空了]
[私聊-封徵雪：你任务完成后，得到什么奖励？]
[私聊-秦时：什么奖励都没，空的，连经验值都没有！]
[私聊-秦时：明明在刚接到任务的时候，还说有一本独门秘籍的奖励呢！结果是个饼……]
封徵雪一愣。
眯起眼睛，网上翻了翻之前秦时发来的聊天，显然是在说剧本里的台词。
于是又重新查阅邮件，然而很显然，对方寄来的飞鸽传书，也应该是系统任务要求的。
封徵雪思量片刻，又给他发过去信息问：
[私聊-封徵雪：你再查阅一下，看看做完任务后，任何的状态栏有没有什么变化。还有，为什么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就可以和我讨论你任务的进度？]
——信息发送失败，请查阅敏感词，文明上网哦——
封徵雪：……
这又触发什么敏感词了？
封徵雪瞥了眼将眼前，那几个进入待机的Npc，等着点击互动键对话，才会跳到下一步剧情。
又瞥了眼蔺司沉，这憨包能稍微好点，正抱着小肥啾跟鸟玩，但也是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封徵雪不急着推进，转而改了一会儿聊天语句，给秦时重新将私聊发过去：
[私聊-封徵雪：你查下，看看任务后有没有什么改变，还有，为什么我没做完，你就可以和我说这些了？]
——信息发送失败，请查阅敏感词，文明上网哦——
封徵雪：……
还是不行？
他已经选取的都是非常常用的字，而且这些字在上面的聊天中都出现过啊？
到底哪儿敏感了？
封徵雪不信邪，又缩减一点：
[私聊-封徵雪：别的参数？我没做完，你的这些能说？]
失败。
没办法了，用点英文？
[私聊-封徵雪：any other changes？Why u can say those to me？]
再次失败。
……
实在无语到家了。
封徵雪将所有的内容都删掉，只留下个问号，点击回车：
[私聊-封徵雪：？]
信息终于成功发送了出去，对面的秦时很懵，发了一个惊吓加哭哭的表情。
[私聊-秦时：#惊恐#啜泣]
[私聊-秦时：我说错啥了吗大神QAQ您为什么要发问号给我QAQ]
[私聊-封徵雪：……]
——信息发送失败，请查阅敏感词，文明上网哦——
好家伙，和着连省略号都不行了？
只有问号能行？
看来系统是有意抽风，不让他和秦时继续聊了。
虽然有点抱歉，但显然这种情况没法用私聊的方式和秦时说明，只能等见面再说了。
不过系统到底什么用意，要将秦时的任务设置这么短？
任务只有一步，就是给他这些瓶瓶罐罐，春｜药失效后，自己的进度条前进一点儿，而秦时的任务线便完全结束。
还没给秦时奖励。
那个清纯女大学生曾经给他贴过任务分享，如果她的任务真的是什么【帮助上阶段评分第一名的玩家证明清白】，那秦时是什么？
封徵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如果秦时的任务是这样设置，其他三个除自己以外的人，说不定也是差不多的长度和内容。
可是为什么会不给奖励？
如果玩家完成任务，而没有系统奖励，是否说明系统违背了契约，或是出现了bug？
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团队进本，奖励也有可能是要等最后所有人的任务完成，再一齐发放。
这般捋了一遍，封徵雪关掉对话框，走上前去，点击互动键。
那几个便秘似的蹲在地上的低阶Npc，挨个履行了他们的程序设置。
门客甲哼哼唧唧：“哼，这次算我们看错了。”
门客乙重拳出击：“那就算这次算冤枉你了，那上次呢？在避暑山庄的事你总逃不掉！”
门客丙阴阳怪气：“就是，这账早晚有其他证据，早晚让你俩扒灰的事儿水落石出！”
封徵雪点点头，心说那这春药的陷害，看来的确要告一段落。
不知道其他三个玩家，一会儿会带来什么互动。
如果他没有猜错，应当是手段相似的陷害。
“好。”
封徵雪也念起了剧本，因为剧本上已经刷新出了更具体的台词，他便顺着说：“你们有什么陷害的招数，尽管使出来。”
一句话读完，几个门客骂骂咧咧地走了，而他们走后，封徵雪才觉出这内容有几分中二和羞耻来，故而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蔺司沉，就见对方在笑。
却不是笑他。
封徵雪有点没眼看，几乎瞬间就把目光转开了——
不知这人怎么搞的，为什么抱着一只活凤凰幼崽，却都是在闻烧鸡的味道？
想起蔺司沉应当是好久没吃东西，封徵雪不动声色问：“欸，你要吃东西吗？”
小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别吃鸟啊靠！放手！）”
蔺四沉毫无触动地冷哼一声，不知是不是在说剧本里的台词，反正是正义凛然地拒绝了：“呵，愚蠢，我擅长辟谷。”
封徵雪却见他眼睛都冒绿光，差点都给小凤凰薅秃噜毛了，伸手从毛茸茸的口袋背包里，摸出一盘饺子，就是那种没什么用的小吃小药，除了美味别无用处。
换言之，只有蔺司沉这样的吃货才会喜欢。
“哝，吃不吃？”
封徵雪冷着脸，却好心地将一盘饺子递过去。
就见蔺四沉思的脸更冷，转手一扔，将那热腾腾的饺子，打到地上。
水饺洒落一地，一个个似金元宝的形状，泛着滚烫的热气，在地上跳跃几下才落地。
封徵雪眼睛一眯，完成了一次确认——看来，蔺司沉只能扮演蔺四沉的角色，不能有任何行为人设上的偏倚。
小肥啾那双绿豆眼，望着散落满地的饺子，登时就忍不住了，啾声凄切：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浪费粮食！可耻可耻！）”
下一秒，小肥啾便扑腾着羽翼未丰的翅膀，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蔺司沉并不温暖的怀抱中跳脱出来，小鸡啄米叨食着地上的饺子。
一口一个，风卷残云，吃得可香。
封徵雪有点好笑地睨了眼蔺司沉，蔺司沉那双晶亮的眸子要能是有动画效果，估计都要喷出火了，禁不住眼底的笑意更浓。
“刚刚不是让你，再回去想想，怎么又回来了？”封徵雪道。
“想清楚了，记起来一些。”蔺司沉冷着脸表演，“我脑海里既然会记得你和江大人之间的画面，最大的可能性当然是确有此事——你刚刚说，我记不清前因后果，就纯属臆想，这不跟说我有病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封徵雪继续引诱，“可你怎么确认你真的没病？”
蔺四沉沉了眼，肤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你再骂？”
说时迟那时快，蔺四沉摇着扇子，似极愤怒地打来，一道金光闪现，扇风霎时摇起，向着封徵雪袭来。
自从出了上个副本，封徵雪也很久都没动手了，却没想到蔺司沉的出招来得这么突然。
蔺司沉的技能他没见过几个，之前是因为杀伤性太大，一出手就结束，一招“肃清之刃”封徵雪见蔺司沉用他“沉”的那个玩家号打过，虽然根骨值只是作为首领的千分之一，可S级副本里的首领白头鸯，甚至还没站稳，便被一击必杀。
后来在长安城副本，蔺司沉用过治疗技能，也曾和祝长风交手，然后一剑捅穿了叶初夏除息的心脏。
那时……封徵雪记得，蔺司沉附在他耳边，说的是游戏里一千三百一十九个技能，没有一个是他不会的。
可是在蔺司沉自毁剑心之后，除了用浑厚修为内力屡次护住他，封徵雪从未见过蔺司沉使用技能。
这次的一招扇风打来，技能的金白色光效却霎是耀眼，虽然没用几份力，却像极了一招封徵雪叫不出名字的金系技能。
封徵雪眉头一蹙，勉强接招，堪堪接住了蔺四沉的技能。
虽不知道为什么蔺四沉突然发难，一式通络膏肓也算打了出去。
话说这技能自从被封徵雪用白虎令牌点了之后，其实就从来没怎么用过，也算得上技能栏里为数不多的攻击技能，便相当于一股气力，直接点在对手的的膏肓穴上——心下膈上的脂膜位置。
然而就在两道金光相接之时，封徵雪只觉一股巨力霎时交叉，然后便有一股温暖至极的感觉，护住了他的心脉。
立即，封徵雪便觉隐隐胀痛好几天的心脏，像是瞬间涌入了一股暖流，很窝心地将心室包裹起来。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连招一拆一挡，封徵雪的眉心也愈蹙愈深。
在腰际模糊又清晰的触感，像状似无意的点触，又像若有似无的撩拨。
封徵雪很难去讲蔺司沉是不是故意的，又或者他这突如其来的出招有什么目的。
但心上那股暖流般的触觉，愈发强烈，便像是第一次，封徵雪将蔺司沉的佩剑接过来时一样，自蔺司沉失去意识之后就一直不舒服的心脏，在瞬间便有了慰藉。
几招之后，封徵雪不知怎的，眼眶有几分生理性的湿润。
而当目光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睛，四目相对时，这些日来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的恐惧，便在不言中渐渐地消散。

第93章
封徵雪望着蔺司沉,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情人间的默契是什么样子，却只能肯定蔺司沉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某种信息，好似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明白的默契。
只见蔺司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仿佛在说：“相信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然而心中的不安更盛。
他明白，蔺司沉在扮演“蔺四沉”的同时，也在试图通过这些细微的动作和技能，向他传达某种暗示。
“你这是干什么？”封徵雪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照着剧本演绎剧情。
蔺司沉勾起唇角笑着，收起了扇子,冷冷道：“嫂嫂果然是有些身手傍身——那这就不奇怪了。”
封徵雪心中一动，有点想恳请系统中译中，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蔺司沉现在的一言一行，基本上都有剧本定向要求，因而必然会对任务的发展产生一定影响。
只见蔺四沉收起扇子,在他房中踱步两圈,姿态傲慢地继续道：“刚刚在外面便听见，你一出手便将这三个门客打倒在地,我便觉出了蹊跷,亲自动手一试，你果然身手不凡。”
那咋了？
封徵雪顺着剧本，不动声色地问：“那又怎样？”
蔺四沉一副气人样子，老神在在地打量着封徵雪说：“我这几天听闻,你们医书院的藏药盒丢了，侍卫和偷盒那人交过手，小贼身手很好，故而还是被他跑了。”
“半月前的事了，大理寺的人已经在查，跟我有什么关系？”封徵雪道。
“哦，那你也一定知道，去偷藏药盒的那人，目标明确，轻车熟路，就是为了那一颗凤凰丸，逃跑的路线也是，像个家贼。”
封徵雪蹙眉，隐隐开始猜测朱晓闻的剧情线，会不会与此有关。
就听蔺四沉笑意盈盈的声线，又在耳朵边上响起，嘲讽的意味十足，听上去有些气人：“据说啊，你们医书院里，明明一个会武的都没有，封大夫，你有什么头绪？”
封徵雪一愣，笑：“你怀疑我？我要那凤凰丹干什么？不能煎不能炸的。”
小肥啾跟着附和：“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就是就是！又不好吃！）”
蔺四沉一副用鼻孔看人的表情，语调甚是薄凉：“那凤凰丹是稀世奇药，能让服用者失去意识，听人调遣足足几个时辰之久——你和江九幽不清不楚，是不是他让你偷的？”
封徵雪莫名其妙，怎么蔺四沉每次一开口都是这个江九幽？
这江九幽究竟是谁啊？
为什么出场率这么高的角色，自己的剧本上却完全没有这人的资料说明？甚至连个人物关系的简介都没有？
封徵雪再次确认，这次系统需要他完成的任务，的确是和“蔺四沉撇清关系”，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稀奇。
例如刚刚，一同被拉入剧本的秦时，仅是寄来了几瓶春药，不多久，他的角色剧本故事线便宣告空白，确实有些短促和古怪——
封徵雪不知道，如果将蔺司沉完全看作“蔺四沉”这个剧本任务里的Npc，这位小叔又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任务动机，以及其一言一行，又是被什么样的底层逻辑驱使的呢？
封徵雪心中隐隐感到，蔺司沉正在引导他走向某个关键点。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蔺司沉接下来会怎么做。
就这时，系统突然跳出了一条提示：
【您收到一条新的私聊消息。】
封徵雪心中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了脊背。
果然，点开一看。
是朱晓闻的消息发了过来：
[私聊-朱晓闻：医书院的藏经盒丢了，你有什么头绪么？]
[私聊-朱晓闻：听闻你几天前去过藏经阁，你有什么头绪么？]
封徵雪：“？”
封徵雪脑袋顶冒出一个问号，有点懵，看了眼蔺司沉，又看一眼对话框，发消息道：
[私聊-封徵雪：请求中译中。]
没过两秒钟，朱晓闻也拿捏起了腔调。
就像秦时当时给他发消息，从中年大叔摇身一变，变成个捏着嗓子的小男娘，这朱晓闻的语气也变得古怪起来，看上去像极了十足讨嫌的找茬同事：
[私聊-朱晓闻：那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别瞒我了，那贼是你吧？]
[私聊-封徵雪：怎么又是我了？怎么不能是你呢？]
[私聊-朱晓闻：别狡辩了，你家里那等条件，还要惺惺作态地来医书院上班，很辛苦吧？]
[私聊-朱晓闻：如果不是为了那神药，你图什么呢？]
[私聊-朱晓闻：是济世救民，还是那每月三钱银子的俸禄呢？]
封徵雪微微一愣，顿时便回忆起那些模糊遥远的往事。
当初刚参加工作，他还不熟悉业务，想多加个班，同事都下班了他不下，搞得别人也不好意思走——于是便自然没好心情地阴阳两句，句句都差不多是这种意思——说他假清高，为了那点死工资，年纪轻轻地疯狂内卷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
封徵雪那时听不懂好赖话，心思也单纯，人情又迟钝，甚至都没感觉到别人在骂他。
现在就不一样了，毕竟到了他这年纪，心肺管子都被人戳破了，再不懂事就有点蠢了。
因而看着这聊天剧本，心中倒是多了一二分的感触。
他想说济世救民怎么了？三钱银子又怎么了？
他当医生又不是为了挣钱，哪个考医学院的年轻人，还称不出一二两的情怀和理想了？
然而现实却不允许，剧本不许他这么说。
封徵雪明明白白地看见那剧本上写着，一些有违他初心的话：
【封止血对朱小文道：“我来医书院做事，的确不是为了济世救民，可我也没想要那凤凰丹药，你想多了。”】
封徵雪无所谓，便将这话ctrl+c再加v，直接复制了过去。
不一会儿，便得到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询问：
[私聊-朱晓闻：那你是为什么？]
[私聊-封徵雪：总在这深宅里呆着，我也发闷，出去随便找个营生，我也能解解闷]
朱小文发了个愤怒表情，颇为入戏地回复回来：
[私聊-朱晓闻：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出来找营生，也是怕年老色衰，蔺大人看不少了，提前钓个新男人？]
封徵雪眉头大皱。
想了想，还是按照剧本所说“你要是非得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的口吻，将应对消息发出去。
他转眸看向蔺四沉，便见这人已经安生下来，像是进入待机动作一般，每隔十几秒钟，就要用扇骨去捋一捋鬓角的两根须须，跟只开屏的花孔雀。
封徵雪不好说什么，冷着面色拎起小肥啾，抖了抖它的凤凰毛，面无表情地盯着蔺司沉，有点想不通蔺司沉是完全醒来了，还是只醒了几分。
如果可以的话，起码在这剧本的后半部分，系统能不能别让蔺司沉继续演傻子了？
小肥啾似乎察觉了主人的情绪不高，扑蹬着圆溜溜的身体，窝在封徵雪的怀里，将自己柔软的毛贴在他裸露的脖子上，有点护主的表情，战战兢兢地啾啾了两声。
封徵雪这才感到，小肥啾刚吃了一地的饺子，明显变重了不少，现在抱起来都有一点费力，一只胳膊都要搂不住了，直直就往下坠，跟个二十斤的狗子似的。
正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封徵雪抱着小肥啾，前迎两步向着门口走去，就见一阵极其刺眼的白光，随着那些古怪的脚步声一齐刺来，蔺四沉似乎也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没了话的Npc，紧随程序的审定一般，候补似的跟在身后。
然而封徵雪却知道，蔺司沉的灵魂被包裹在剧本的npc的皮下，那暂时的跟随却像是恒定的守护，因为蔺司沉的存在，连带着常年不舒服的心脏都舒缓了疼痛。
封徵雪感念着蔺司沉对他的这份用心，连抬脚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更有底气。
然而迎着那白光向前方走去，封徵雪却看到一幅从来不曾设想过的景象——场景瞬间切换，像每一次进入副本时，场景都会发生的转换。
只是这一次，副本场景切换时，一种荒诞怪异违和感，极其突兀地袭来。
封徵雪能勉强辨认，门外或许已经被切入到了医书院。
然而迎着那白光向前方走去，封徵雪却看到一幅从来不曾设想过的景象——场景瞬间切换，像每一次进入副本时，场景都会发生的转换。
只是这一次，副本场景切换时，一种荒诞怪异违和感，极其突兀地袭来。
封徵雪能勉强辨认，门外或许已经被切入到了医书院。
但这医书院中的装扮，半新半古，充满了不协调的错乱。饶是封徵雪现在已经习惯了全息的调性，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也有点难以理解。
医书院的建筑风格明显是古代的，但内部的一些细节却显得异常现代化。书架上摆放着一些古籍，但旁边却突兀地放着几台看似先进的医疗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虽然气味只是淡淡的，可着实也与古色古香的木质桌椅格格不入。
大概十二张木桌，刚好拱成一个很严谨的圆形，桌子上空无一物，却又隐隐泛着金光。
封徵雪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医书院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制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书籍。
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字体却显得异常陌生，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医书，但又不完全是，反倒像是现代人类的某种实验记录，上面则是记录了一些奇怪的实验数据和结果。
封徵雪心中一震，意识到这可能与他们在游戏世界中揭露的系统实验有关。他迅速翻阅桌上的其他纸张，片刻间只能大概分辨，这里的文字或许和人体实验相关，详尽的过程上技术了脑神经如何与传感器相连，然而却只有密密匝匝的实验数据，完全没看见结论或结果。
封徵雪是个中医，本来对脑科学的研究就不深，眼下大概知道这东西有用，却又实在是看不懂，于是脸色逐渐凝重。
他大概能够推断，文字上的数据可能来自一个系统的受害者，或者是一个知情者。
然而更诡异是，正当封徵雪想要翻动书页，获取更多的信息时。
身后的蔺司沉微微懂了一下，随后，转瞬之间，原本空空如也的木质桌椅上，突然传来了各种诡异的呻吟声——仔细一听，颇有几分身处动物园里的错觉。
仔细再一打量，一只耗子就在他最近的手边桌上，从原本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桌面上，吱哇乱叫着，而其旁边一张桌上，一个老牛的轮廓渐渐显出形来，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
紧接着，发绿光的老虎、兔子，也像是实验用品一样被摊开，用一根无形的绳绑在桌上。
最诡异是，那只兔子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对着旁边的老虎说道：
“明天我买早饭，你晨练洗完澡别忘了收拾浴室。”
老虎似乎是曹精诚的属相，也发出了曹精诚的声音：“知道了，要不然我出去带？你明天多睡会？”
“不用，”兔子吱了一声，“我去职工食堂方便。”
“好吧。”
老虎嗔着脖子，在发绿光的兔子头顶舔了一口，于是极突兀的，封徵雪想起了这段曾经发生在他与曹精诚之间的对话，还有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那今晚要一起睡么？”
果然，被绑在木桌上的老虎虎躯一震，向兔子发出了邀约。
封徵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往蔺司沉的方向看了一瞥，有点庆幸当年说了不用。
“好啊。”
只听那兔子用自己的声音，有点矫揉造作地蓄意勾引道：“老公，要不要吃我？”

第94章
真正能够抹曲事实的,并非完全纯粹的谎言，而是半真半假的虚构。
封徵雪眼见这般荒诞的场景，又听到这般怪诞的对谈,甚至有几秒的愣住,去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记忆做了假,或是被岁月稍微掺杂了水分？
但无论如何也不会。
他不会和曹精诚说出那样的话来，也从没和曹精诚走到一张床上睡觉的地步。
可关键是，为什么这个剧本里的npc，会有他的这部分记忆，又要篡改记忆中原本的对话,让代表他们的属相生肖，以一种这样奇异的方式对谈着讲出来呢？
只见那诡异的十二张木桌上，正北方绑了只蓝黑色的老鼠,正西方刷出只金公鸡，正南是匹火红的马，正东方则是能发出自己的声音的兔子。
此四物之光彩最亮,其余八只桌上的八只动物，也都泛着幽幽的荧光，如同被一条隐线紧紧缚住在砧板上,或剧烈或轻微地挣扎,按这排法……
俨然是十二生肖了。
正北为子，正南为午,正西为酉,正东为卯。其余代表丑寅、辰巳、未申、戌亥的八地支动物也在相应的位置上。
封徵雪从小跟着父母，后来跟着师父，学得都是中医，于是一些易经八卦之类的知识,当然也涉猎了一些，其中五行、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几乎是最初级的传统入门，所以以前上中学时，封徵雪有时也会给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偷偷算上几卦。
什么“你今年最好带个朱砂手链”，“穿红色不好，换成蓝色系或者黑色系试试”，“在书桌右摆一个水杯，前面靠讲台的位置摆一块橡皮”之类，解决了不少人的运势问题。
可自打师父也去世，封徵雪便几乎没再碰过这些东西。
只有在决定和曹精诚恋爱之前，才又鬼使神差地摇了一卦，直到现在，那结果封徵雪还记得——第三十九卦水山蹇，下下卦，整体寓意差不多是险阻在前，也不利婚恋。
不过那时，封徵雪还是没有管，固执地决定了和曹精诚在一起，毕竟他那十年的大运就是合会期，本身就极为不顺，封徵雪早就习惯。
按后来的发展，还真有些应了这卦象。
封徵雪反而释然，因为无论卦象怎样，该要去做的事还是要去做，该遇到的人还是会遇到。
不如不算。
但眼下的这道谜……
倒还是真的出在了封徵雪擅长的领域上。
估计只消通关这个场景，估计朱晓文的那条支线，也能像秦时的任务那般被完成了。
封徵雪靠近一些，看着那张正东方的木桌，兔子的双眼空洞，却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和越来越重的消毒水味，与这周围的造景格格不入。
封徵雪暗自思索，目光在十二张木桌上缓缓移动。终于，封徵雪伸出手，轻轻触摸了那只绿色的兔子的耳尖，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的同时，兔子的绿眼睛也微微闪烁，封徵雪的心跳加快。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兔子的三瓣嘴利发出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陌生和诡异。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那声音问。
封徵雪不假思索，说：“确定。”
下一秒，被绑在桌子上的兔子倏然消失，一抹澄清的绿色冲出一条细长的光柱，犹如激光的射线一般，从医书院的上梁某处发射出来。
一直跟在身后默然无声的蔺四沉也像被激发了什么开关，紧接着哼出了一声极为嘲讽的台词：“嗤，看来除了江九幽，你还有别的姘头。”
封徵雪蹙眉，心中一阵恍惚。
连带着原本因蔺司沉的出现而不再作痛的心脏，又有了几分隐约的不适。
下一刻，桌上的奇遇十一只动物，也接二连三的消失，绿、红、金、黄、蓝，五色的光芒也如那绿光射线一般，从屋顶房梁的某处毫无章法地射出来，并渐渐开始附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害。
封徵雪看了眼自己的血条，果然，血条的状态虽然目前还健康，但掉血的确伴随着不同颜色的光射，逐渐明显起来。
难不成这个子关卡……还真是用以前的自己，作为故事主角做的？
封徵雪唇角一挑，甚至还觉得这系统确实是用了心，确实更有意思起来。
“你见过这地方么？”封徵雪回头问蔺四沉。
蔺四沉用扇面遮住口鼻，蹙着眉嫌弃道：“我如何见过，我又不是你，也是头一次来这医书院。”
“哦，”封徵雪点点头说：“你既不曾来过，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蔺四沉：“一只兔子会发出你的声音，又对这个男声说出那种话，难道不是再最明显？”
封徵雪又点点头，一双美目瞥向蔺四沉的血条，便见对方的血条也在被光射刮着痧。
既然，“蔺四沉”是目前作为唯一陪同npc，和他一起刷进副本的，那自然会提供必要信息链。
于是封徵雪耐着性子，继续与他对话：
“那只是像我的声音，并不是我的声音。”
“哦？你怎么证明那不是你的？明明一模一样。”
又来了。
经典的自证陷阱，封徵雪极聪明地选用“你”做主语，像上次一样回应。
“未必吧，你怎么证明一模一样呢？”
蔺四沉冷着眼望他，将扇子捂得更近，思考半晌，又冷哼重复道：“哦？你怎么证明那不是你的？明明一模一样吧，别狡辩了。”
几乎原样不变地重复了方才那句话。
封徵雪没法，只得放弃用原来的方法“解题”，顶着毛毛雨般的掉血，又查了一遍自己的任务描述，封徵雪的瞳孔瞬间紧缩！
——关于“自证清白”的任务描述，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虽然仍显示着相同的进度，但关于“自证清白”那一行的叙述，已经赫然更换了地点：
【自证清白：证明你与蔺四沉于医书院并无发生任何暧|昧关系及肉|体关系】
从“桃源村”变成“医书院”！
这真可笑。
封徵雪的眸中寒光一闪，预料着这场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发生些什么。
“去死吧。”
封徵雪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房梁上的不知什么地方，很突兀地响了一声，随后，一招“通络膏肓”便从房梁上直悍悍地打下来！一道隐秘的金光藏在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线里，啪地一下！万分突然地冲在蔺四沉的膏肓穴上！——几乎完全复刻着封徵雪方才和蔺四沉再碰面的那番对打，连招式的等级都没差别的。
但有区别的是，现在的蔺四沉完全没设防，几乎是立刻，就被那“暗箭”般的出招所伤，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大口血来！连血条也陡然下了一半以上！
封徵雪也惊了一跳，在这剧情副本里，蔺四沉和蔺司沉的血条数值差很大，几乎是原来本身的百分之一，和自己所拿这剧本的角色差不多，以方便身份的对齐。
可这眼见的蔺司沉就被这么普通的一招，打了个半血，还喷出一口鲜血出来，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对封徵雪有些震撼和难以接受，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膏肓穴本就在第四胸椎棘突下旁开三寸的位置，这招通络膏肓本就算杏林门派所有的攻击技能中，伤害最可观的大招技能，这要是再多打几下还了得？
封徵雪几乎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蔺四沉的手腕，将自身治疗技能甩给蔺四沉，三五秒钟将蔺四沉的血条抢救回来大半。
然而接二连三的金光，却仿佛被激怒的镭射，更高频次地向着蔺四沉扫落！
与此同时，只听那上梁处，像是装了个被开启的收音机，或高声或低语般，用熟悉又陌生的声线，窃窃地嘲讽着：
有来自前同事的声线：
【哦，戳穿你就这么恼羞成怒啊？】
一刀惨白的光照了下眼睛，这回是向着他的脑袋袭来！
封徵雪定睛一看，这惨白的玩意儿是一把剁骨刀！俨然是用刀客的技能劈的！
好在封徵雪现在的反应也不慢，向左一闪，避开了剁骨刀的的袭击，那剁骨刀见是没中，立刻又将尖刀向着他的眼睛来捅，房梁上那同事的声线最突出，又说了一句封徵雪记了许久的一句话：
【早知道被男人操这么爽，你该去做男科的医生啊，哈？】
封徵雪的眼前一黑，脑门登时蒙上一层的冷汗，堪堪躲过一半，那剁骨刀便顺着他的耳朵劈下！正将他的耳尖削下一块！一阵剧痛便从耳梢上袭来！
这时，一个颇久远没听过的女声，也伴着那同事的声线，一起洒落下来，是曹精诚出国前的邻居，他们牵手时曾被这人见过：
【求求你们了好伐，不要再在我女儿面前牵手了好的吧？】
【我女儿才十岁，不要让她看到的呀】
一股绵绵的巨力，便又从后方拥了上来。
封徵雪来不及去感受那又究竟是什么，抓住蔺四沉的后领，扯着人躲进墙角凹槽，强撑着理智，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不对劲，”封徵雪对蔺四沉道：“看来有个机关在房梁上。”
蔺四沉此时也沉了眼，突然伸出手来，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封徵雪正在流血的右耳。
“疼么。”蔺四沉低声问。
封徵雪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这句话是在他的程序里的，还是蔺司沉自己想说的。
“还好。”封徵雪不动声色地答道。
然而眼见蔺司沉英挺的眉头一拧，一股冷意包裹在凶狠里，蔺四沉哼了一声，捂着他的耳朵讲：“哼，等蔺子谦回来，就让他休了你。”
“怎么了？”封徵雪有几分呆呆地问。
“我哥一心一意地待你，娶你之后连纳妾都不曾，你却和别人暗通款曲……哼。”
封徵雪点点头，暗自舒了口气。
听到这四字成语，俨然就不符合蔺司沉本人的文化水平，必然是剧本上要求说的——要让蔺司沉自己说，顶多是个扒灰劈腿。
“都说了，不是我，”封徵雪面无表情：“你还不如想想，为什么一只兔子会发出人的声音。”
“嗤，这还不简单？”
“嗯？”
“你是兔子精——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妖怪。”
“什么？”封徵雪蹙眉，略微思考了下，“我吗？”
“哼，不然呢？”
蔺四沉抚在他脸颊上的大手一摸，封徵雪只觉自己右耳的痛楚稍微减缓，而蔺四沉道：
“看，你这耳朵上的伤口好得倒是快，不是兔子精是什么？”
“哎哎哎，停停停。”封徵雪一手拍掉对方那作乱的手掌，冷漠道：
“你先往旁边稍稍。”
“干嘛？”
“挡住我了。”
只见封徵雪一边叫着停，一边挺起胸来略艰难地往上一够，反手一点按到了操作界面的举报键，在凹槽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举报了系统，引入的就是Npc“蔺四沉”刚才那句话，举报理由是：
【设定违规-建国以后禁止成精】
对面的蔺四沉明显愣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有些直楞，封徵雪却看见他右边眉骨很轻微地挑了一下。
封徵雪这便知道，自己似乎是做对了。
霎时间，高处而来的光线攻击瞬间停止，那些奇怪的说话声也不再莫名其妙地响动。
但封徵雪当然没天真到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果然，空气中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地面也立刻开始微微颤动。
突然，墙角两侧的墙壁开始向内挤压，仿佛要将他们活活夹死！
封徵雪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新的陷阱，那狭窄的凹槽正像是以前老旧工厂的压缩机一样，轰地一声巨响!就要极快地压过来！
“快出去！”
封徵雪再次扯住蔺四沉的领子，几乎在墙面合上的同时冲出了墙角。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陷阱洞。
封徵雪的反应极快，他一个急停，险险地停在了陷阱边缘，被他扯着的蔺四沉则因为速度过快，差点掉了下去。
蔺四沉喘着粗气吐槽，剧本里那废柴小侯爷的人设不倒：“我去，你们这破医书院怎么这么多阴险的机关？”
“防偷书的人。”封徵雪冷冷地说道，目光再次扫过四周。
“那你在这儿任职，应该对这机关了如指掌？”
“这应该……是医书院最重要的藏经阁，我没来过。”封徵雪也顺着剧本，有些麻木地走着剧情。
然而话音一落！
只听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封徵雪抬头一看，只见无数利箭从天而降！
“小心！”
蔺四沉用扇子一挥，挥舞着扇面，将飞来的利箭一一击落，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大部分利箭遮挡在外。
然而，利箭的数量实在太多，仍有不少箭头扎在二人的腿上臂上。
封徵雪只得一边给二人加血，一边勉强抵挡。
然而很快，所有技能都进入cd，短暂能转好cd的技能，则都是些奶量很低的。
擅长打游戏副本的玩家都知道，像这种频率的攻击一般只会出现在高难度的团队副本里面，起码要一个小队的人协同作战，才有几率苟活而不重伤。
然而现在只将自己和蔺四沉拉进这个场域……
起码得有个通关的方法吧？
一定有的。
侠客行现在的系统，即便摧毁重组，也是作为一个全息游戏的设置，不会设置完全没可能被攻讦的副本。
可是……这么下去真的是致命伤，而如今的系统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了。
封徵雪无奈地眨了下眼睛，不得不一边抵挡，一边寻找躲避的地方。
无论是他也好，身边的蔺四沉也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血条便已经没了大半。
而正此时，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身后袭来。他心中一震，迅速转身，只见一个黑影从屋顶上直扑而下，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封徵雪的反应极快，他迅速一个侧身，避开了黑影的攻击。
然而谁知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再次扑向了过来!
蔺四沉也察觉到了危险，他迅速收起折扇，由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剑，迎向黑影。
可黑影的速度极快，攻击凌厉，即便封徵雪眯起眼，打量着移速极快的影子，试图看清那影子的头顶id，然而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应该……
就是子关卡的boss？
然而，就在他们与黑影激战正酣的时候，地面突然再次裂开，一个巨大的陷阱洞出现在他们脚下。封徵雪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连环陷阱。
“快跳！”封徵雪大喊一声，迅速跃起，避开了陷阱。
蔺四沉也反应迅速，他一个箭步，跟在封徵雪身后，跳过了陷阱。
然而，黑影却没有那么幸运，他因为速度过快，直接掉进了陷阱中。
“解决了？”蔺四沉喘着粗气问道。
“不，还没完。”封徵雪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陷阱。
黑影并没有死，他从陷阱中跃出，再次扑向封徵雪和蔺四沉。
蔺四沉怒喝一声，再次展开折扇，与黑影激战。
封徵雪在治疗的空隙间，则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隐隐约约好像屋顶上有一座很小的佛像，房梁上那佛像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正是方才五色光线发出。
封徵雪心中一动，意识到这可能是控制机关的核心机关。
可这机关怎么被破除？
正思量，蔺四沉的血条只剩了个血皮，封徵雪冷眉蹙着看了眼自己cd一片的技能栏，拖着蔺四沉的腰往旁边一搡，干脆替他扛了些伤害。
这下位移用的好，血条没掉，蓝条却亏空了。
系统提示立即使用回蓝技能，“清江怀月”这个据说是SSS级的独门绝技却因“玄武技”还没一个升上10级，因而还没点亮。
封徵雪一筹莫展，那黑影立刻又劈头盖脸地冲了下来！
这回看清了。
拿的是琴刀！职业理应是个琴师……
封徵雪仓促地看了眼自己血量，心说，被琴师砍一下起码好过被剑客捅一下，以自己的内防……
应该死不透？
正当封徵雪无可奈何，决定用脸挡这一刀，只剩一个血皮的无用Npc蔺四沉环住了他的腰，以一种极危险的方式缠了上来，将他护在怀里。
封徵雪便眼见着，蔺四沉的身体被那琴刀捅了个对穿！
刀刃直直地穿过心脏处，那角度、那姿态、甚至连那黑影细微的习惯性动作……
封徵雪悍然愣住。
一滴泪毫无意识地掉落下来。
一瞬间，几乎什么都想起来：
像极了。
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这模糊一团的黑影子……
难不成是他的心魔么？
封徵雪只觉时间被定格在这一瞬，只觉眼前这将刀子插进蔺司沉心口的黑影人，像极了当初还活着时，那老乡捅向自己心脏的老男人……
那是恩将仇报的一刀，更是封徵雪上辈子闭眼前，至死都难忘不了的一刀……
可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人挡在他的身面前了。
封徵雪拥住蔺司沉的身体，连眨眼动作都变得有几分迟缓，却流不出新的泪来。
一时呆在了原地。

第95章
太平洋某不知名海岛。
乌云密布。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仿佛要压到海面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太平洋的某座不知名小岛上，只有一个男人长身直立的背影,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梁应淮站在一块礁石上,不知多久了。
他的身材颀长,轮廓分明，寡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衣摆在风中微微摆动，仿佛与这片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
终于,当乌云被狂风卷着，海平面风云变幻，脚下的礁石旁卷起一阵巨浪,天空似是要下雨。
梁应淮才弯下腰。
只见他的脚下，原来摆了一只巨型的麻袋，麻袋的封口还刺出几根纤细的头发——像编织袋的毛刺一样,有些微微的扎手。
可男人没有在意，单手拖起沉重的麻袋，便听“扑通”一声。
动作利落。
麻袋被扔进了海。
现是在海面上漂浮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波涛汹涌的海中。
梁应淮站在海边，注视着麻袋消失的地方,眼中勉强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这情绪转瞬即逝,快得他自己都难以抓住，便听耳机中响起了助手欣喜的叫声：
“梁工！RTO算法确实比以前更先进，实验成功了！新系统的计算能力更强，已经完全能够按照实验体的意识,复刻出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Npc了，医书院的场景Boss205号，刚刚已经把蔺司沉的剧本角色斩杀了！”
“嗯。”
梁应淮推了下眼镜，毫不意外地应着，抄着口袋回身，边走边问：“封徵雪现在怎样？”
耳机里的助手道：“实验体现在状况不太好，主要是心脏方面，心率过快，目前看已经180了。”
“继续，接着给他注射药剂。”
“是……”助手稍有犹豫地应道，“不过要是继续注射的话，实验体游戏里的根骨值会不会……越来越强啊？或许对他击败这个boss也有影响……”
梁应淮冷哼一声，“有什么关系，不差那一点半点，先把他的命吊住。”
“好的。”
“信号封锁组现在怎么样？”
“啊，已经在努力封锁了，”助手的声音变得有些唯唯诺诺，又佯撑起来几分气愤，“——不过，姜小蝶这蠢材真该死，如果早知道她会趁和视频通话的时候，送信号给对面检测室，您当初就不该心软，让她和她闺女通那次视频。”
“行了，已经死了的人，就没必要再埋怨了。”
“那，那个严重失职的Alex？您打算怎么处置？要不是他的严重失职，姜小蝶的信号也不可能发出去啊！”
梁应淮没有一点犹豫，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让Alex替姜成为下一个实验体——明天动手，别让他的组员发现。”
“是。”
助手又问：“Alex撸下来，那信息封锁组的新组长……？”
“你来当。”
“我、我吗？”助手的声音受宠若惊，“可我，可我会不会资历不够？毕、毕竟信号发出去，警察肯定全力在往这边找了，我也怕出差错，毕竟这现在是咱们顶级要紧的事……”
“……”
梁应淮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随脚踹飞一颗石子，眉头越蹙越深，沉默半晌，决议道：
“嗯，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就还是继续负责RTO算法运行，信息封锁的事我来。”
“好，好的！”
助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结束通话之前，向梁应淮请示了意见：“还有一件事啊梁工，我们有组员提出一个问题，我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道理，所以找您确认一下——蔺司沉帮他媳……啊不，帮实验体挡的这下，可是致命伤，这其实并不符合咱们所设计的剧情副本的逻辑，您觉得他这么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意识已经苏醒了呢？”
梁应淮在助手话一半时，就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完全是教养驱使，才耐着性子听对方把话说完，然而讽刺还是脱口而出：“你是在质疑RTO算法？”
“没有没有！”助手立刻否认，“您所设计的RTO底层架构，的确是非常完美的！蔺司沉现在不过是个Npc，怎么可能有解法！”
梁应淮：“‘蔺司沉给他老婆挡刀’不符合剧情逻辑？——这傻逼问题谁提出来的？”
“额，就是咱们的一个组员……”
助手保了一手，替同事解释道：“他也完全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就是比较谨慎，担心嘛。”
梁应淮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冷道：“‘蔺司沉’作为一个Npc的人设，从蔺沉风给他创建人物档案伊始，就是要缠着他心爱的人的，况且旧系统的铁律二依然没有被更改，蔺司沉作为和封徵雪好感度最高的Npc，本来就有义务协助封徵雪作战。像医书院那样的情况，即便蔺司沉没有任何意识，铁律二也是自动触发——这才是底层逻辑。”
“是是是，您说得对！您说得对！”耳机里的声音连忙恭维。
梁应淮原本升起来的一点火气，这才稍稍扑掉了一些。
站在实验室外，只见那雾面的反光玻璃上，映着一张过分冷峻的脸：
“如果可以的话，不如让蔺司沉就在这里死。”
本来想要结束汇报的助手，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微微有些愣住，感觉自己也是无话可说，进退两难，只能将说话的艺术发挥到机制：
“啊……这……梁工您看，蔺司沉作为蔺四沉进入这个副本，目前还算是咱们实验体的友方Npc吧？那、那他对于咱们的实验体，既然是个绿名……就也的确有可能被他那挺逆天的治疗技能拉起来啊……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没死的时候，三十级还没满，就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苏息’这个拉人技能上了，而且关键是，他注射了不少强骨剂，现在的根骨值实在太高了……”
“啪。”
信号被掐断。
张恒大气都不敢喘，呆呆地举着话筒愣在原地，话还没说完。
现在连实话都不能轻易说了啊。
张恒一阵心慌，心说梁应淮最近这脾气真越来越怪，毕竟穷途末路，连人都敢杀，一个男人被逼到现在这份儿上，也没什么做不出来，遂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好耳麦，望向监视屏。
只见监视屏内，封徵雪正一手将蔺司沉抱紧，一手悍然抓住了那黑影boss的刀尖，青绿色的杏林技能便顺着那刀刃如藤蔓一般爬伏向前，并瞬间裹住了第205号boss的手臂！
一招再简洁不过的杏林火系技能“风雨无伤”已被他用得如火纯青，于是那火势顺着蔓条，眨眼间便向黑影被箍住的手腕烧去！
封徵雪显然也已经发现，这黑影无论是身形、样貌、动作，都和他的记忆中的凶手别无二致，的确是那个捅过他一刀的老乡。
然而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是，那年老体弱的村野老头儿，此时作为boss的移速不是快了一点点，简直称得上快如闪电。
就在火势即将吞噬黑影手腕的瞬间，黑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猛然一震，仿佛从体内爆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力，瞬间便将火焰扑灭，然而几乎在封徵雪后退的同时，黑影手中的琴刀划出一道寒光，直逼封徵雪的咽喉。
封徵雪抱住蔺司沉的身体，侧身躲避，堪堪避过。
不慎乐观地，激战还在继续，只是封徵雪的血量已然不多，而“已重伤”三个大字替代了蔺四沉的血条，赫然赤红地显示在失去反应的蔺司沉的头上，也牢牢刻在了每一个监视屏上似的。
这三字，横竖是自打张恒当初进《侠客行》项目组以来，就从未在蔺司沉这具建模上见过的字眼儿，如今这么打眼一看，还的确有点感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或许，RTO的算法顶替旧系统之后，属于蔺司沉的时代的确已经终结，待到异常玩家被清除干净，系统试运行成功之后，A国大量的商业订单正式迁入，梁应淮也会带领他们这些核心骨干，带着成熟的技术，在A国的保护伞支持下，入驻A国为他们打造建设的新基地。
而那时，一个崭新的后全息时代，大概也会如期到来。
只是……
RTO算法就算再强大，可它的bug还没修完啊，如果对手是蔺沉风那样的人，异常玩家真的能被抹杀干净么？
在这黎明之前，真的不会出现新的变数么？
张恒将强骨剂从冰箱中取出来，递给封徵雪的随行医生。
医生也早就准备好，熟练将试剂注射入封徵雪的后颈。
作为一个已然许久没有反应的实验体，封徵雪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苍白的肌肤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无血色，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梦境。然而，随着强骨剂缓缓的注入，某种微妙的变化开始也正悄然发生。
一如每一次注射时那样。
起初，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平静得如一根枯木，唯有那细微的药剂在血管中流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革命。
医生站在一旁，专注地观察着生命体征，眉头微皱。
而几秒钟后，葱白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封徵雪身体的呼吸频率也开始逐渐加快，变得急促而不规则，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正在努力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封徵雪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猛然睁开，露出一双空洞而迷茫的眸子，瞳孔却在灯光下迅速收缩，仿佛在努力聚焦，却无法看清眼任何东西一般，只有双唇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发出声音，最后却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
紧接着，封徵雪身体的四肢开始了剧烈抽搐，仿佛在经历一场剧烈的痉挛。
医生立刻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一旁的医学仪器上显示着这具身体的心率和血压，都在几秒内急剧升高，然而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具瘦削至极的躯体却又渐渐平静下来。
一分钟，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紧张的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分钟，肌肉不再紧绷，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安抚着。
三分钟，封徵雪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胸口平稳地起伏着，仿佛在经历一场宁静的睡眠，连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也开始恢复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无血。
监视屏上，原本只剩一个血皮的杏林治疗，仿佛已然不剩了最后的力气与手段，拖着蔺司沉重伤的躯体，就要被那boss打下最后一击！
然而奇迹般地，封徵雪将他的半个读条拉完，一招大加卡着极限读条完毕，将流血debuff驱散。
封徵雪只觉心脏一阵剧痛，却如一针强心剂，醍醐灌顶般浇醒了他！
空手将那白刃接住，仿佛穿越了时空的一刀被他亲手按了回去——
反杀。
悍然插回了那黑影的胸腔里。

第96章
时间仿佛凝固。
封徵雪的心脏剧烈跳动,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倒在地上的黑影。
只见那影子的身体正剧烈抽搐,发出低沉的嘶声,仿佛在挣扎着拜托不知什么人的掌控。然而,封徵雪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握住刀柄，黑影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全息游戏里的Boss，即便做得再像也不是真人,玩家在正常流程击败Boss后，自然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
封徵雪在那黑影逐渐消散的时候，却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疲惫触动着。
他跪倒在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但毫无知觉，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过去的种种画面，稍微回忆了下前世遇刺的那天,却一时半会有点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明明刚刚还再清晰不过的画面,在Boss倒地的那刻，就像是被涂改液修掉了一般,连那人的面目也模糊起来。
封徵雪无暇他想,简单看了眼自己任务的进度条，的确往前蠕动了一点，然而医书院的副本尚未通关，“自证清白”的任务也没有显示完成。
关键是,蔺司沉……
封徵雪跪下身，本能地伸出右手，去试了一下对方的颈动脉。
蔺司沉的脖颈尚且温热，整个人却闭着眼睛，失去力气，挺大的体格子往那一躺，像睡得昏天黑地。
然而封徵雪的手指轻轻挪动，完全按不到在跳动的血管。
颈动脉不跳了。
封徵雪闭了下眼睛，似乎极迅速地做了个抉择——他在各类的急救方式中挑了一种，最终还是选择了在游戏中最合理的一种——技能拉人。
杏林的拉人技“苏息”，在封徵雪穿进游戏之前、作为只上过几次游戏的普通玩家时，就拿技能点全点了这个技能，毕竟起死回生算得上每个大夫的执念，现实里实现不了，游戏里起码能用下。
但哪怕是将技能升级到顶，封徵雪至今也不太清楚，自己这个满级的技能“苏息”，和别的杏林普通等级的技能“苏息”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技能描述一致、读条快慢在理论上来说一样，好像唯一不同的，就是技能高点可以群战复，一个条读完拉起好几个人，但据药药不吃药曾经给他的科普描述来讲，一个条能拉几个重伤其实还跟玩家根骨值密切相关，而由于根骨值是隐藏属性，不被系统公开的，所以就没有在技能描述里写明。
那战复重伤的友方Npc呢？
封徵雪以前是没试过，抱着希望轻捧着蔺司沉的头，另一手捻起一抹幽绿的光芒。
须臾，苏息读条完毕，怀里的躯体仍旧不声不响，一动不动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封徵雪心中一沉，眉头锁得更紧，再读了一次。
十秒后，蔺司沉却还是仍旧没有丝毫反应，名为“蔺四沉”的角色ID仍是象征着被重伤的灰黑色，原本血条显示也仍是“已重伤”三字，纹丝未动。
封徵雪闭了下眼，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内心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来。
然而最无助时，封徵雪出于职业本能，再次伸手去摸了一下蔺司沉的颈动脉——
微弱的跳动触动着指尖，两次苏息拉人之后，蔺司沉居然有了脉息？
封徵雪迅速冷静下来，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单靠“苏息”技能可能不足以完全恢复蔺司沉的生命值，蔺司沉的情况会比普通玩家重伤更复杂？
在游戏中，NPC的重伤状态需要什么特定的方式才能解除？
如果是玩家的头顶显示【已重伤】，一个拉人战复技能就能把重伤玩家拉起来。
封徵雪没拉过重伤的Npc，不知道复活Npc是什么流程。
Npc……
除蔺司沉之外，封徵雪最频繁地接触Npc，就是刚穿进游戏时，在鸡屎村摆摊看病的时候了。
在封徵雪未被卷入风波之前，也曾有过一段给Npc们看病的时光。
那时的一切还都很宁静，为了赚一点买房钱，封徵雪接触过不少低阶Npc，给不少低阶Npc看过病。
封徵雪也真真切切地试过他们的脉，和现实世界里的普通人无异，连脉象都做得颇为逼真，最开始时封徵雪还有点惊异，后来也渐渐习惯，就按照正常看病流程，望闻问切，给不少的Npc都拿过药。
于是自然也有不少Npc，吃过药后来复诊，让封徵雪了解到一件事——用药确实是有用的。
偏偏当时封徵雪没机会救治重伤友方Npc，看的都是寻常毛病，风湿痛风老寒腿。
所以闲杂，封徵雪有些疑惑。
——Npc的程序生命，和普通的玩家不同么？
或许是被系统写入了，像人类健康系统的程序？
如果系统中的Npc们药健康恢复，像普通全息玩家一样，完全按照游戏中的治疗技能走，那当时自己给鸡屎村里低阶Npc的慢性病，也不会被他的莲子黄芪治好。
那……
急救呢？
会有相通之处么？
的确也没了别的办法。
于是只见封徵雪又查了一遍最前页的人物小传，将“蔺四沉”在剧本中的出生日期仔细看了，又看了眼系统目前的时间，左手的拇指指尖在其他四指上点了点，便下定决心一般，紧接着便从装草药的包裹中，小心翼翼取出几味草药——
金色品质的珍贵药材。
这些药本是黑塔副本时，封徵雪做支线任务成功后系统给的，封徵雪都存好了，本来是想买房隐居后继续给Npc看病用的。
而现在，封徵雪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取了几味对口的中药出来，按比例搓了搓，使用了随身的制药系统。
制药系统是玩家八十来级才开的，封徵雪用得还不熟，但好在合成技巧并不麻烦，也和现实中搓中药丸的流程差不多，封徵雪没用多久，就搓了颗名叫【回春丹】的古怪药丸出来。
封徵雪没想到，现合成的药也会有名字。
蹙着眉仔细打量一番，便见泛着金色的物品说明上写着：
新物品提示：[回魂丹*1颗-重要物品（指定玩家可拾取）-来源生活技能-用途未知-魂兮，归来]
封徵雪读了一遍新物品说明，心说这药没有说明书，更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倒是写诗写上了。
但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封徵雪小心翼翼地将蔺司沉的头部微微抬起，把那名为回春丹的药丸，轻轻放入他的口中，然后用手掌轻轻按压他的喉咙，确保药丸能够顺利咽下。
尔后封徵雪便轻轻走到蔺司沉身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他的状态。回春丹的药效似乎正在发挥作用，且谁知那回春丹的药效，居然是立竿见影的？
不出一会儿，封徵雪便摸着蔺司沉的脉搏脉象平稳许多，起码摸起来和健康的脉象无异。
封徵雪长舒一口气，立即又试着使用加血技能，蔺四沉的血条也被渐渐填满，几秒钟便达到了正常血量，各项状态也恢复到了可以战斗的等级……只是，对方为何仍旧迟迟不醒……？
封徵雪再无他法，只好一边观察着蔺司沉的反应，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分析当前的状况：
蔺司沉如今还担着“蔺四沉”的剧本身份无疑，也是这个医书院藏书阁副本里的关键NPC。
如果说，他的重伤，可能与主线剧情有关，甚至涉及到“自证清白”任务的完成，那他此刻的沉睡，会不会也与此有关呢？
封徵雪他迅速打开游戏菜单，查看当前任务列表和剧情提示。
当前任务“自证清白”尚未完成，提示信息正常显示着尚未通关，于是只好先将蔺司沉的身体平放在地上，确保他不会受到二次伤害，然后迅速起身，走向一直没有细看的书架旁边。
或许古老的卷轴和书籍藏有重要的线索，这些线索可能会帮助他解开当前的任务谜题。
现在是要干嘛？
自证清白？
证明他和蔺四沉在医书院里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本来就没发生的事情，要如何自证呢？
这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出的闭环，人越是要自证，便越是无助。
微弱的烛光和古老的书籍营造出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仿佛整个医书院都在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封徵雪的心中不是没有担忧和紧迫，却也只有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去寻找找到解决之道。
藏经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烛光在墙壁上摇曳，映照出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味，时间仿佛在此地漫无边际、停滞不前。
在阁楼的中央，有一张古老的木桌，桌面上摆放着几本打开的古籍，书页微微泛黄，字迹苍劲有力。桌旁有一盏青铜油灯，灯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投下斑驳的影子。封徵雪站在桌旁，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仿佛整个藏经阁都在注视着阁内之人。
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画卷，画卷上描绘着古代医者的行医场景，画中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画卷下方，有几排低矮的柜子，柜子里摆放着各种药材和器具；也几面墙的高柜子，长白上千的方格子里装满了不同名称的草药，越走近，诡异的味道便越弱，柜匣淡淡的药香便将那消毒水味替代了。
物件实在太多、太繁杂。
于是，之于此刻的封徵雪来说，可以被怀疑为线索的东西，也有点太多了。
封徵雪驻足在那几排矮柜子之前，犹豫了好一会儿，须臾，步向那几面墙的高柜，伸手选择了一味很平凡的中药——当归。
于千百味中药中，打开了当归的药匣。
而与此同时。
梁应淮颇为阴沉的目光注视着屏幕，监测室内的其他人等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人敢说话。
可但凡望着监视屏的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私下里的光脑，更是不间断地讨论着。
[我擦，一千多种药，他这是碰运气碰到的吗？！？]
[有没有可能蔺司沉真的醒了，把攻略偷偷给到他了？]
[关键他这准确率太高了，就他妈像开了挂一样啊！！！！！！]
[神啊，这个人太无解了，比当初蔺沉风玩祝长风那号的时候还无解，这他妈是什么游戏bug吧……]
[齐活，我设计了九十多天的脚本，凭什么一眼找到啊，我TM真都怀疑人生了………………]
封徵雪当然不知道监视器中，注视着他的那些讨论。
他摸出那位当归，沉着眼看那当归的物品注释，也是在摸索怀疑的阶段。
只见那味药上，也写着一行小字：
新物品提示：[当归*1-重要物品（指定玩家可拾取）-来源地图-用途未知-乙木，象：柔润升发，草木萌发，阳光柔和，雨露飘然。味酸，气臊，比较冲的一个味。]
看到乙木二字，还有后面的解释，封徵雪愈发肯定——卯为地支，藏干之气至纯，单乙木一气，而乙木之代表药物即为当归。
于是封徵雪不再犹豫，转身去拿矮柜中的药碾，也不加其他的药物，就单单一味当归碾碎，熬汤。
屏幕之外，梁应淮几乎将传感器捏碎，深喘了三口气，面色极为可怖。
眼睁睁地望着，封徵雪给蔺四沉灌下了这味当归。

第97章
蔺司沉作为和封徵雪的好感度最高的Npc,履行了【铁律二】，故而在剧本任务中作为“蔺四沉”被刺伤。
RTO新系统其实预测到了这种情况，故而在规划设计这个医书院子副本时,其实共定下了七种走向。
但除去封徵雪选择的这种之外,余下六种通关方式,都会对“蔺四沉”的意识状态，进行严格地加强确认。
也便是除了封徵雪选择的这种之外，其余的这六种通关方式，也都能帮助他们走出医书院的副本——五种还能完成阶段任务，也就是证明“封止血”和“蔺四沉”在医书院里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
但凡封徵雪只要封徵雪选了其他的通关方式,便能帮助RTO系统，再次给蔺司沉的意识里加上一层灰——
就如让蔺司沉的大脑中，突然倒入了打量水汽,使得露点升高的连锁反应，从而在蔺司沉的意识团中，形成一片更浓郁的锋面雾。
简单点说就是,蔺司沉更分不清他是谁。
或许，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当封徵雪把医书院的子副本做完，即使蔺司沉还能醒来,甚至退一万步讲,蔺司沉恢复了自我意识，也会因封徵雪的通关途径选择,而有百分之八十六左右的概率,而变得或多或少地分不清，究竟哪是剧本，哪是现实。
百分之八十六。
实际上可能更高，甚至可能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几乎是已成定局的事。
然而他们却眼睁睁地看着封徵雪,没有遇到任何的困境与瓶颈地，便完成了最有利于蔺司沉的选择——那条最难发现、也最容易失误的通关途径。
但凡有哪一个环节出错，明明都可以失败的。
可就这么戏剧弄人吗？
封徵雪竟然毫无征兆、且十分轻易地成功了？？？
先是在施展了游戏里的拉人技能后，取蛇舌草、土茯苓、龙葵、蛇莓、银花、丹皮、苡仁、赤芍共八味中药做回魂丹，解毒祛瘀，化解Boss琴刀上的毒素，其中蛇舌草、龙葵、蛇莓三味药物属于SSS级药品，游戏中十分罕见，也几乎从不被玩家使用，来源出处更是无人问津，连医书院里满墙的上千种药匣中，都没有这三味药。
虽然从来没用过，又有一面药墙做障眼法，
但封徵雪还真是从墙上上千味中药，加之当初达成“尝百草”成就时，被系统赠与的411只高级草药包中，快速寻找到了这八味药物——
十分精准地对症下药，搓出了回魂丹。
[不是……我真有点不理解了就算他救人心切，选择先救人，而不是其他途径，为啥他不做和止血散那些啊？]
[是啊……关键是他也没啥玩游戏的经验。]
[我也觉得很没道理，直穿心脏，要是遵从医生本能的话，在伤患有严重的外伤的情况下，一个大夫的本能不是应该先止血的啊]
[选择与解毒无关的伤药，或者多添一种药，任务都能失败……]
[如果没有开挂或者攻略的话，他这运气的确好得过分]
[所以有没有可能，蔺司沉本来就真醒了，还以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给了他提示了？]
私下里的讨论如火如荼，监测室里却没有一人敢吭声。
毕竟梁应淮就站在那里，面色差极了。
自从上岛以后，这位总设计师的脾气就古怪了不少，变得越发暴躁。
以前这人性子虽然也冷，但就没怎么见他红过脸，也没真惩罚过什么人，但现在……就像冲冠一怒的封建君主似的，更是无人敢惹——封徵雪护工的事他们都听说了，对于姜小蝶突然消失，岛上几乎是心照不宣。
再怎么说呢，他们都是穷途末路的人，也只能破釜沉舟。
“临时改一下副本内容，禁止蔺司沉没有变化地走出去。”
梁应淮突然出声，眼底闪过几丝明显的厌恶。
一个研究员组长道：“啊……梁工，副本内容不能临时修改的啊，这是游戏的规则啊……”
“哼，”梁应淮冷笑，“用得着你来教我？”
这下那组长也把头低下去，没人敢说话了。
梁应淮坐在操作台前，亲自带上了传感器，干脆地刷了一下管理员权限。
从原则上来说，一个游戏已经投入运行后，的确不能临时修改，这是任何游戏的规则。
这就像人家学生把卷子做一半了，马上就要拿到满分了，你监考官突然改了下条件，是完全无理的。
因而即便身为管理员，他梁应淮也没有这个权限。
但若是，突然增加一个附加题呢？
《侠客行》运行了这么多年，也仍没有在副本运行中，就由管理员突然改变副本的先例，但若是把自身的行为美化一下，改成突然添加游戏彩蛋呢？
按常理，游戏内的彩蛋不影响既成的通关结果，只是完成彩蛋的玩家，奖励中会增加掉落，且由玩家自行选择打或不打，全看玩家个人选择。
但梁应淮的这步操作，目的便是要保证蔺司沉的个人意识，是一个被加强的涣散形态。
因此肯定不能以普通的方式，去加个什么可有可无的彩蛋。
须臾。
封徵雪这边刚喂蔺司沉将当归汤喝下去，便见怀里的脑袋有了点转醒的迹象。
蔺司沉的眼皮在动，眉毛也微微蹙起来，看上去不太舒服。
封徵雪心中一动，心说这还真的有作用，难不成真被自己猜对了？
正犹疑间，蔺司沉缓缓睁开眼，目光便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睛。
四目相对。
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呼吸轻轻拂过封徵雪的肌肤。
蔺司沉的目光缓缓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泛起微妙的涟漪。
于是封徵雪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即便只是被看了一眼，生理性的喜欢与习惯也使封徵雪的身体在瞬间僵下，头皮酥麻到尾椎。
蔺司沉的头被他捧在怀里，身体微微垫起来，姿势有点亲昵，但在恋人来说确实是舒适的距离。
由是不知怎得，蔺司沉睁眼的那一瞬，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封徵雪那边更靠近——这种生理性的喜欢和依赖，像一股潜流，不需言语便在只有他们的空间里流动。
好在封徵雪的理智尚存，还记得任务是什么，转开眼，也很正常地，将蔺司沉放下。
蔺司沉那【已重伤】的三个红字早就恢复成了血条，见封徵雪退开，他的呼吸也陡然一滞，温柔而深邃的目光，像一束穿透云层的月光深情地盯着封徵雪。
一句话也不说。
封徵雪被这气氛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觉和蔺司沉许久没有这般相处过，于是这无声的时间便像是偷来的一般，其实也有点想多挨着蔺司沉靠会儿。
蔺司沉的指尖靠他的手背很近，似乎触碰到了他的温度，却又在最后一刻犹豫着收回，像在试探，又像在克制。
终于，封徵雪还是率先自己的手抽回那危险的距离。
理智占了上风。
蔺司沉的指尖没有碰到他，不过毫秒之间，两个人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封徵雪那些无所谓有无的感受，拖了个椅子给蔺司沉。
“坐。”
蔺司沉还是蔺四沉的ID，除了刚醒时晃了个神，目光攫住封徵雪死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此时也回过神来，目光有些虚浮而无焦点，又恢复成“蔺四沉”的那般神态，任封徵雪引他坐下。
就见封徵雪似乎在翻阅任务剧本。
观察着蔺四沉的气色，又打量对方胸口的刀伤，只见那伤口在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
游戏中用对药物加以施治，恢复速度就是快。
他还真的赌对了……
当时在给“蔺四沉”施治之前，又查了一遍最前页的人物小传，将“蔺四沉”在剧本中的出生日期仔细看了，又看了眼系统目前的时间，左手的拇指指尖在其他四指上点了点——方才在选药之前，封徵雪试了下用八卦，用排除来的八字时盘起卦，当场断了一下。
蔺司沉作为“蔺四沉”没醒，应该是毒症。
于是封徵雪选择了看上去不太靠谱的“解毒化瘀”制药，做了颗回魂丹。
再取出卯之藏干“乙木”，所代表的唯一一味中药当归，做了当归汤，给蔺四沉服下。
在封徵雪很小的时候，就曾听母亲说过，出生日期代表着出生时的五运六气，所以以前高明的中医看病，也要看生辰八字再开药方。
封徵雪很小就接触过这种用八字问诊的学说，大概原理即是，先从患者的八字，得出患者先天五行的分布情况，再让五行对应五脏，作为看病的参考。
然而当时，父亲很反对这种做法，因为从佛法角度，给人看八字便涉及了别人因果，进而干预到别人的因果，所以他家作为中医世家，也没给人看八字问诊过。
可中医与易学不分家，故而八字这种东西，封徵雪当然学过。
只是没想到，如今进了游戏里，反而成了弥补游戏中术相过于单一、医学系统治愈和门派技能疗愈混杂、以及Npc的身体机能恢复地过于迅速而掩盖了根源问题的三个弊端。
五运辨时令、六气查病机。
封徵雪便藉着中医理论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死马当活马医地试了一把，封徵雪是看了“蔺四沉”在剧本中的生辰，在决定的“蔺四沉”可能在此刻的病症因果。
现在蔺四沉醒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就在刚刚，时间缓缓流逝，已然过了一个时辰，“寅申巳亥”的合会被打破，蔺四沉得到医治，自然化险为夷。
但该说不说，作为一个专业的大夫，封徵雪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下蔺四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
“心口的刀伤讷，是什么感受？”
“……”
“……为什么不回答？”封徵雪蹙眉。
沉哑的男声冷哼一声，冰冷的讥讽台词出了口：“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封徵雪：……
蔺四沉见他不否认，那张俊逸的脸上登时便浮出了几分了然的不屑：“你不是大夫么？为什么问我？你自己不会看么？我可是为了救你伤的，若你还有良心，就自己掂量吧。”
封徵雪不知这人，是又犯的什么癔病，还是系统不让说，为什么叭叭叭突然又说这么多？
干脆也不靠他了，冷拧着眉毛命令道：“舌头伸出来。”
蔺四沉：U
封徵雪抬起他的下巴，明显不满：“放松一点，正常伸，别绷。”
蔺四沉：……
勉强配合。
封徵雪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齿痕。
蔺四沉冷着一张帅脸，伸舌头有些丢包袱，却被封徵雪翻了下眼皮。
封徵雪蹙着眉头却叹了口气，原来蔺四沉方才不回答他，可能是因为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不适了——看脉象也好，看舌眼也好，蔺四沉何止是没事了？那副当归汤喝下去，蔺四沉现在的体征看上去，甚至比自己都要健康了……
“我不会要死了吧，那刀上是不是有毒？”蔺四沉面色铁青，不屑中又颇有几分紧张，垂着眼打量了一眼自己被捅穿的胸口衣服，很傲娇地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
封徵雪讷了一会，说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什么？”
“没什么，你没事了。”
封徵雪言简意赅地总结。
蔺四沉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一双长眼开始从上而下地打量封徵雪。
封徵雪没多在意他的目光，反倒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心中颇有几分着急地思考着：蔺四沉为他挡的这一下，难道也是剧本中的一环么？
会不会自己给他救助的过程，反倒是坐实了他们之间“有染”？
——任务怎样才能被完成？
这副本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而他刚刚那反手一举报，原有的剧情似乎是被中断了，导致终门boss直接跳了出来，直接击败之后，现在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难不成这间藏书室里，还还暗藏着什么玄机？
“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封徵雪不抱什么希望地问，目光也向着蔺四沉重新看去。
就见蔺四沉已经整理好了衣襟，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如大厦将倾般压了过来。
极具侵略性地。
蔺司沉的气息突然靠近！一只大手也毫无征兆地，突然向着后腰上按上来，沉哑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封徵雪却说不出哪里陌生和奇怪：
“出去做什么？”蔺司沉下颌一扬，那标准如宣传片里般的冷笑陡然出现，而声音更冷，“听说，你不是是男人就行么？”
封徵雪：？
蒙了一瞬。
就算是封止血的剧本，也不是这样的啊……？
蔺司沉霸道的唇便已然覆上来！
熟悉的气息陡然凑近，唇瓣相贴。
封徵雪整个人就极突然地被禁锢在了他怀里，反抗着被吻。

第98章
太突然了。
封徵雪试图挣扎,但蔺司沉的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根本无法动弹。对方的双唇猛然撞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烈。
蔺司沉逼近的目光也显得有点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愤怒,直视着封徵雪,封徵雪却觉得有点陌生，以至封徵雪每一根寒毛都竖立起来，每一寸皮肤登时便变得红热，用双手去推拒。
收效甚微。
蔺司沉的手像是焊在了他腰上，炙热的掌心即使隔着两层布料,也像是火源般在烧。
另一手猛的抓住了封徵雪的手腕，将他的手固定在头顶，也拉着人更紧密地贴向自己,所有的动作半秒都没慢，那双眸子更是似有魔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为什么要推开？你会推开别人么？”
封徵雪莫名其妙，被他撕扯得有点痛：“……废话,你放开……放手。”
蔺司沉却不知进入了哪个角色，荒谬的台词带着几句压迫感的动作，显得整个人都有点粗暴：“我哥的床上你也这么扭捏？”
“滚。”
封徵雪满脸通红。
如若说桃源村两人的确发生了点什么,因而系统设计那什么证明清白的任务还有原由,可是医书院这地方，他们本就从没来过,所以一开始封徵雪原本还纳闷,为什么会需要证明。
现在好了。
蔺司沉问上来的那瞬间，封徵雪才终于有点明晰了。
系统这是……
没有意外，也要制造意外——让他们现发生点什么的节奏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封徵雪将自己被捏得通红的手腕挣脱出来，唇瓣带着莹莹的水渍,红着眼极严肃地注视着蔺司沉。
但见蔺司沉那双眸子又深又亮，道光一般锋利，即便是面颊上带了点刚被扇红的颜色，也像在看猎物似的望着他。
封徵雪被那目光看得本能躲闪，正此时，系统界面一闪，竟是自己的剧本更新出了新的内容，赫然一个红圈数字3，系统一行小黄字提示：
【您的剧本有更新，现在可以翻看下一页的剧情了。】
像极了剧本杀里DM的提示。
封徵雪镇定地闭了下眼，就觉蔺司沉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掌突然停下，原本要去抓他挣脱手腕的动作就像在瞬间按了暂停键一样。
一动不动了？
封徵雪也是感到有些奇怪，蔺司沉举动态像是以前的传统网游里走剧情走到一半的Npc，现在的全息游戏中，已经很少有这么粗糙未加修饰的动作了。
就像脚本半成品没做好似的。
关键是蔺司沉的骨头有点太硬，一动不动也真的硌着他了……
封徵雪极嫌弃地瞥了人一眼，自己稍微往后缩，尽量不让对方的肢体与自己有太多接触，因而自己完全退到了墙角上，可还是出不去。
最终只好放弃，以一种委屈求全的姿势点开了那个剧本。
然而封徵雪但见上面写着，这一次名为“医书院奇遇”的前因后果：
【……你觉得头很痛，咽喉很紧，你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你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你竟然和蔺四沉一起，躺在医书院的病床上。
昨日市井里，便传出了医书院藏经阁失窃的风声，你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你在医书院的同僚偏偏指认了你。
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耳边隐约传来医书院的喧嚣声。你试图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却模糊不清。你只记得昨天市井里传出了医书院藏经阁失窃的风声，而你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医书院的同僚，用怀疑的语气质问你，只因你隐瞒了自己身手好的事实，他便觉得你是藏经阁失窃的嫌疑人。你感到一阵慌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朱小文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偷东西？
你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又感到无力，毕竟那朱小文平日里最是正直，也和你关系颇好，不知为何就突然变了脸，非但态度冷冷的，语气也中充满了不信任。
可你明明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啊？为什么会被人冤枉讷？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偷那凤凰丹，你今日悄悄出来，独自去了一趟医书院藏经阁，然而没想到是，你还未走进去，便见眼前闪过一个极速的黑影！
唰！
一闪而过！
速度快极！
你揉了揉眼睛，刚想要赶紧跟上去，便觉一阵昏天黑地的眩晕感，从后脑袭击了你！
再醒来时，你便已经被绑起来，直愣愣地躺在一张极诡异的病床上了。
怎么会这样？
你急着想知道在晕厥前，到底是什么人袭击了自己，以及那袭击者是否和你目睹的黑衣人属于同伙，然正思忖间，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根无形的软丝牢牢捆在病床上，完全动弹不得。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你的心魔因这突如其来的无助而疯狂滋长。
你感到一阵绝望，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过去的种种经历，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毒蛇般缠绕着你，久久无法摆脱——你甚至开始做梦，梦到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病人，穿着黑衣，手持琴刀，从天而降，几乎是从横梁上一跃而下，作势便要袭击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梦境突然变得混乱不堪。
你看到蔺四沉冲到你面前，为你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你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你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惺惺相惜的情感在梦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然而，这些都不是真的，不过都只是你的梦境而已……
这一切终究只是梦！
你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现实的冰冷和梦境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摆脱这无形的束缚，如何找到真正的答案……】
封徵雪读到此处，几乎是带着一种极尽古怪的神情，将目光从“剧本”上抬了起来。
——这剧本居然说，这一切都是梦？
他点击着系统翻页，指尖微微发白，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以前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任务，封徵雪的确不清楚这种所谓的“剧本杀”类副本是怎么打的，但目前，他心中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晰：
——从最初到现在，这次的A级本，或许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剧情本？
又或许，这次的副本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剧本恶意篡改事实与记忆的意图，即便被掩盖了许多，但简直称得上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然而最可怕是，封徵雪走到现在这步，被一本剧本如此直接地打在脸上，竟然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以至于封徵雪看完这篇系统更新的剧本之后，产生了一丝的怀疑，刚刚那些切身发生的那些事件，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真是他的梦魇？
封徵雪知道于是本能地仔细回想着，自己才经历过的每个细节，然而方才的记忆明明才过了没多久，却已经像是罩在了一层雾玻璃里，除却蔺司沉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幕，其余的一切都有点记不清。
“可恶，你不专心。”
【可恶，你不专心。】
蔺司沉果然如剧本上写的那样，说出一模一样的台本。
又正如文本中写道的那样，他的愤怒似乎要被烧焦一般，理智也几乎断了线。
封徵雪蹙起眉头，还没往下看这人又在燃些什么，蔺司沉的大手也已经覆上来，盖上了他的眼睛，视线变黑的那一刻，唇上的触感分外真实。
一个更加深入的吻，仿佛瞬间便将他拖进了一方炙热又眩晕的天地。
封徵雪不可否认，在被迫承受这个凶狠的吻时，自己的身体并非全无感觉。
事实上，虽然竭尽所能地后退、战栗，然而当生理性的泪水沾溢在眼角，身体最本能的熟悉，却要将矜持与理智都碾压成片。
他这一生两世，好像都与眼前这具身体纠缠，也只与这具身体纠缠。
一瞬并不长，一瞬也并不短，仅仅须臾几秒钟，便以足够封徵雪在被断断续续地亲吻时，回忆起那些相似又陌生的瞬间……
狭小漆黑的出租屋里，自己是生平第一次被亲得喘不上气。
他的胸腔一阵阵紧缩，整个人抖得不像样子，那时还不知名字的学长坚定地从身后靠近，用两只手掌覆住了他两只手背，哄着他回过头来，给了他第一个漫长的吻。
完全由蔺司沉主导要来的桃园村，迷迷糊糊就被骗了来，封徵雪也觉得那时是受了蔺司沉的蛊，意志极不坚定到几乎对蔺司沉提出的每一个主张都放任。
可能也的确是喜欢，所以才也会由着蔺司沉随心所欲地乱来，几乎是在那破村子里，做过了以前听说过的、或是从没听说过的任何事。
正如这一团乱麻似的现在，蔺司沉那张放大的脸，直直地怼在面前。
对眼前这人生理性的习惯、旷日持久的喜欢……哪怕陷在抓马至极的剧情中，也强烈地无可否认。
怎么办……
剧烈的挣动间，杏仁般的眼角也终于落下一滴泪来，素来清冷镇定的人几乎是被欺负到全身通红，衣衫凌乱，极艰难地咬紧了牙根，在想到自己和蔺司沉的一举一动皆有可能正被阴谋者监视时，终于忍无可忍。
用了一招技能，自己将蔺司沉推开。
只见他的杏林技能【通络膏肓】，一击打在蔺司沉的膏肓穴上。
而蔺司沉伏动的身体一僵，挺不满意地一压，一个巴掌也向着封徵雪的脸上甩去——
啪！
清脆至极。
封徵雪的头顺着力偏过去，唇角瞬间就见了血，只觉口腔一阵粘腻的血腥，连槽牙都明显晃动了些许。
紧接着，又是毫不收力的一拳，极暴力地捣在腹部，封徵雪痛苦仰头，却见蔺司沉大马金刀地往他身上一跨，眼神直勾勾地，灰白色一般逆着光，冰冷地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
“……唔……滚……”
封徵雪的视线涣散，被捏得惨白的下巴，才滑下红血，便已然被舔舐干净——对方的唇又附上来，撕裂般地咬上他。
而这一次，
封徵雪只感到明晃晃的恐惧。

第99章
后来,哪怕是二十多年后，封徵雪也仍旧会梦到这天。
在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极尽疯狂，但与所有的一切糟糕相比,这依然是封徵雪最不愿回顾的一天……
一个个强压下来的吻伴随着不可反抗的控制,像是走在岩浆里被炙烤的热度,烫到封徵雪只觉自己的整具身体已站在了茫茫的虚无之中。
明明已被撞得感到恶心，但偏偏又处于一种病理性的兴奋。
强烈的失控感让他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但一旦想起自己说不定就像是监控摄像头下的动物一样，极有可能正在被不知什么人监视和观测,哪怕正拥着自己的是蔺司沉，封徵雪也感到极至的痛苦。
像两具傀儡，要上台表演一样,被人提着无形的线，随意地操纵。
于是直到后面，封徵雪不仅不知道蔺司沉是否清醒,更不清楚自己是否是清醒的，整个人都紧得要被做晕过去了似的……
剧烈的撞击无可避免，封徵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心脏还是会在每次的撞击与质问中隐隐作痛。
“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对方不太什么情感地问他。
“……”
“头抬起来,看着我。”
“……”
“这里什么感觉？张开。”
“……”
“就这么怕么？”
“……”
蔺司沉变得格外多话，虽然他的话本就多,但封徵雪觉得此时的蔺司沉……更像是个陌生但机器人,反反复复的纠缠就像最初游戏里相遇时的那般让人不适，少了几分可爱，多了几分自以为是。
所以尽管两人之间已经有过很多次，但这还是头一次,蔺司沉完全不顾及封徵雪的感受，直到把人弄出泪水才罢休。
封徵雪很少哭，更极少哭得眼眶都发疼，后来更是整个人缩了起来，在甚至连张床都没有的墙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正是人晕过去的没多久，一双大手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了一张简陋的小床上。
与此同时，百鬼盛行。
梁应淮的监测室内，那一张张监视器的显示屏上，皆是黑乎乎的一片，屏幕里几乎看不见任何实物，只有声筒里会隐约且偶尔地传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那是封徵雪的声线。
他的声线清冷，平时听起来很性冷淡，泠泠的没什么情绪，然而此时声筒里泄出的几声叹息却是隐忍非常，配合着布料擦动磨合的声音，大概能让人猜到在做什么，然而监视器上仍旧显示不出任何的剪影……
“不行啊梁工，只能监测到25%左右的声音，画面是看不到的，毕竟咱们的系统对于一保护玩家隐私还是很注重的，他们要是真做那种事…就算是咱们这边也是要打码的啊，能有点动静就不错了……”
“嗯，知道了，做不到就不用重复了，我也没有想看。”
“额。”
助理啧啧嘴，心说：
这人啊，果然还是不能做领导，以前还是群众的时候什么都正常，做了领导以后，甭管以前是个啥人，记性能变差，性子也能变歪——几分钟之前才命令他去调，现在又说自己不想看，这怎么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呢？
就听梁应淮又冷声命令道：“再去查一下蔺司沉现在的各项指标。”
助理早查好了，就等着他要呢，遂赶忙将数据发过去，殷勤仔细地说：“哦，我查了，您看，一分钟之前更新的蔺司沉的数据。”
梁应淮挑眉，扶了下眼镜，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就见密密麻麻一串101010的数字中，写着几列与众不同的代码，梁应淮的目光扫视一会儿，用大脑快速解码成数据，眉头骤然一蹙：
“确定么？一分钟前更新的？”
“嗯嗯，确定的，保准没问题。”
梁应淮却有些多疑，插入密匙输入管理员权限，亲自又查看一遍，果然没有出入，才稍稍松了点眉头，放下心来。
助理尬笑，一旁接话道：“我也是，觉得确实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看蔺司沉现在这个数据，这次他和封徵雪的……额，做，那个，的状态，确实完全符合‘被系统完全控制’——您的方案是成功的，可以不用顾虑了。”
梁应淮却不太受用，眯起眼睛重复：“小心些，毕竟看不到，他那个人办法总是很多。”
“嗯嗯，确实是。”
梁应淮：“我去弄信号封锁和Alex的事，对RTO系统和蔺司沉状态的测算继续交给你——医书院的副本结束后，必须确保他的向‘蔺四沉’的转化率，不低于百分之二十。”
张恒连忙点头：“好的梁工。”
梁应淮断开连接，离开监测室。
张恒注视着他高挑颀长的背影，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只见他动作迅速，插入密匙启动管理员权限，将梁应淮刚刚突然改动加入的“彩蛋”内容，全须全尾地copy了一份。
在五分钟左右的等待时间里，张恒又登入游戏，确认了一遍游戏内的信息，“壬子癸丑桑柘木”、“庚寅辛卯松柏木”、“戊辰己巳大林木”、“壬午癸未杨柳木”、“庚申辛酉石榴木”、“戊戌己亥平地木”共六种树苗，依次确已种好。
彩蛋内容拷贝完毕，张恒退出游戏，火速将方才的资料内容全然发送给某两个秘密代码，才冷汗涔涔地断开了管理员连接。
与此同时，金陵城的城门楼上，往左数第五个灯笼底下，很微弱地亮了一下，不知是什么光，无声无息的。
顾时秋和齐沐白曾作为上任系统所钦定的“金陵城主”和“开封城主”，自从服务器关闭之后，他们的城主之位就陆续不保，先后被系统撸掉了。
顾时秋更早一些，当时服务器一关，他和梁应淮的共鸣关系一断，金陵城就已经不在他的管辖之中了。
江湖快报也上明明白白写着，他们的实力排名下降，凡江湖侠士德艺双绝者，人人皆可图之。
齐沐白也没晚到哪去，虽然当时梁应淮、顾时秋、蔺司沉相继卸位城主之后，三大城主的位置空出来，齐沐白的名字升上江湖战力排行榜的第一，挂在上面排了一小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游戏里的运行的确是齐沐白掌控最多。
但可惜是，这段时间没能维持多久：自RTO系统上线之后，算法重新更新，由于齐沐白许久没有上线，缺勤太多天，新系统悄无声息地将他这“开封城主”也给他撸了。
最近一段时间，以齐沐白为代表的前职工们，在警方协助下，一直在寻找更为安全的游戏登入方式。所幸不久之前，梁那边的信息封锁出现一个裂缝，有个信号发送出来，被他们捕捉到，随后又迅速失联，暂时还定位不到具体位置，只是大概确定疑似在太平洋的某片海域。
“又有副本新解码传过来了，看！”少年模样的Npc压低了说话的声线，扶了扶自己的破草帽，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格外清澈透亮，拿起面前摊子上的一只草鞋，看似不经意地摆弄着。
在他身边站了个稍微高壮点的男人，也带着只破帽子，脸黑得其貌不扬，也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低阶Npc，然而那双眼睛锋利得吓人，也盯着顾时秋的受伤：
“嗯，看看是什么。”
顾时秋定睛一看：“啊……好像是……医书院添加了个彩蛋？”
齐沐白一蹙眉：“临时么？”
顾时秋：“嗯，好像真是临时。”
齐沐白：“依然只有副本解码内容，没有任何其他说明么？”
顾时秋：“还是没有。估计如果发别的内容，会泄密之类的？”
齐沐白：“嗯，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张恒。”
顾时秋：“如果他能直接把他们的位置给我们就好了……”
齐沐白：“太危险了，很大概率被梁发现。”
顾时秋：“啊，可是梁应淮真的好奇怪啊，哪有临时加彩蛋的？梁应淮也太乱来了吧……”
齐沐白：“估计是想确保，封徵雪会按照他设计的路线完成任务。”
顾时秋压低了声线，却依然听得出有些愤懑：“就算是，那这临时修改脚本，也有点太不顾游戏公平的底层逻辑了——这么随意，难道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齐沐白往后翻了翻，手指一点：“喏，通关奖励加了不少。”
顾时秋：“嘶——”
倒抽一口凉气，就10本玄武技能书。
“靠！”顾时秋翻了个白眼，“这跟打发要饭的什么区别？搞笑呢他？！”
齐沐白：“嗯……主要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新的RTO系统，到底在以什么逻辑在运行。”
顾时秋粗喘一口气，压着声音道：“是啊，你要是说，这10本技能点数给你、给我、或者给蔺司沉，那其实这奖励还说得过去，但给封徵雪——他还没满级！他就算有了这些技能，也就像升了10级的普通升级奖励一样，折合他的等级并没增加，有用，但也就那么一点点用处吧。”
齐沐白眨眨眼，思考半晌道：“……不过，我记得封徵雪那里，是不是有一本独门绝技——恰好是要点玄武技能的？”
顾时秋也一愣：“额……好像确实！”
齐沐白：“嗯，那如果这10本秘笈，能帮他把SSS级技能激活，就不算太差的奖励，反而恰到好处。”
顾时秋也点点头：“所以我现在更好奇，RTO系统究竟是什么算法？给奖励给得这么精准——如果梁应淮也想到这点且能控制系统的话，恐怕不会让封徵雪拿到这种奖励。”
齐沐白道：“是，那要不……你先登出一下，跟他们说一声？”
顾时秋认可：“好，我马上就去。那你——”
齐沐白：“我再看看梁应淮加的这个彩蛋，到底是怎么个事，你先去吧。”
顾时秋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犹豫，又瞥那医书院解码一眼：“要不然，你还是先跟我一起出去吧？我们登出再研究，一直呆在这里太危险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
齐沐白：“放心，我先把解码发给云谦，马上就登出休息。”
顾时秋勉强接受：“好吧，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齐沐白：“嗯。”
须臾，只见顾时秋的那双小鹿眼暗了暗，靠在齐沐白身边的Npc草帽弟瞬间就没了那种明艳的神韵，但也仍在呼吸，只是看上去呆呆愣愣的。
齐沐白垂眼看了一下，细心将顾时秋的草帽扶正，靠在城门边打了个呵欠，地上摆了一摊待卖的破草鞋，再过五分钟，就会有大头兵来驱赶他们。
那时候他们这对草帽兄弟，就会顺势出城，跟着马夫的马车，去往长安城。
可是……
齐沐白拿起一只草鞋，仔细地看了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101010，实则是各种数据，齐沐白用自己光脑再次解码，得到一个版本的
“彩蛋”内容，也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梁应淮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就是要确保封徵雪能按照他设定的路线完成医书院副本，以给蔺司沉加上一层限制，就像在蔺司沉的脑袋上再套一层金箍。
可惜，他和小顾在游戏里的活动范围太有限了，借入两个低阶Npc的意识内，都要冒很大的风险，更别提张恒给他们发的这东西，能被系统暂时兼容只是借了Bug的漏子，利用兼容性，给他们发来副本原封不动的内容。
但若是Bug被系统自修复了，连带张恒都会危险。
得尽快和封徵雪本人取得联系才好，帮封徵雪这批异常玩家实现登出，就是他们的头等任务，至于蔺司沉和蔺云谦他们……
齐沐白忧心忡忡地想着，将副本彩蛋通过光脑，传送给长安城那边。
蔺云谦那边却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拒收了信号消息，反而退了一个消息回来，解码一下大致疑似就是，让齐沐白他们暂时不要发了，怕被RTO系统察觉出来，而且他们之前送来的剧本解析，其实也都是无法发给封徵雪的，系统盯得紧，啥都没用，还容易暴露。
齐沐白的心中一沉，更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去一趟长安城。
正此时，一个身穿绿衣的妙龄女子，走近了他的摊子，拾起了他的草鞋，生愣愣地问道：“您好，请问这草鞋怎么卖？”

第100章
封徵雪醒来时,几乎浑身都是痛的。呼吸有些急，胸口微微发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刚刚饮过一杯醇酒,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大片的肌肤则是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即便没有瓷器般光滑，却像是仿佛是被滋润过的珍珠，散发着一种温润而诱人的颜色，在暗光下透着股的光泽。
更往下些,蔓延到脖颈和背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
封徵雪紧闭着眼睛强忍着疼痛，纤长的手指撩开衣袍,以专业的动作大概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脖颈也绷紧着，草草收了手,不愿意再看。他自己检查自己却并不方便，尤其是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只能知道个大概。
好消息,大概暂时死不了。
坏消息,不处理也活不久。
但不知怎得，封徵雪即使还没睁开眼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仿佛变得更加敏锐,不仅身体上的疼痛分外清晰，甚至听觉也变得更灵敏，还能听到极远处副本外传来的一点鸟鸣。
他的身体似乎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尽管仍然感到疲惫不堪,各处隐隐作痛，尤其是背部和腿部，应该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导致的酸痛。还有之前被恶意磨擦的地方，肌肉与皮肤都非常不好受，但是身体但各项机能明显在逐渐恢复。
因为在他昏睡过去之前，身体上的痛楚比现在严重上百倍。
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但梦境中的情景却模糊不清，难以捉摸，思绪混乱，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和蔺司沉莫名其妙地做了。
四周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只有身体中强烈存在的异物感也活生生要给人劈开一样，要给他整个人一砍两半儿。
蔺司沉……之前，从没有像这次一样，那么粗暴且下流地对待过他。
换句话说，封徵雪确实非常生气，无论蔺司沉是清醒还是混沌，那样的情事发生过一次之后，封徵雪甚至产生了这辈子再不会和他上床的念头。
现在想来，那大抵是一种毫无爱抚的宣泄，逃也逃不掉的恐惧几乎在那场凌迟中将他完全碾碎……
皮肤似乎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湿冷，那种阴森的触感很难让他的心情从不安转为宁静，但眼下这种境遇，封徵雪也只得逼着自己尽快镇定下来。
蔺司沉人呢？
不，或该说是“蔺四沉”。
蔺司沉当时给自己传讯，用一张极简陋的亲亲券似乎在隐晦向自己表明他醒了，可是这之后还没过10分钟，他们就被拉入了医书院的子副本内，这副本的诡异程度可比上一个子剧情诡异很多。
整个副本之中，蔺司沉几乎都没表现出任何的主观能动性，一直处于一种在跟随自己被动状态，除了那琴刀要捅入心脏的那刻，蔺司沉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本能地替他挡了。
而封徵雪现在仔细一想，理智分析就少了几分幻想、多了几分实际：蔺司沉做出挡刀举动，要么是危机时刻，【铁律二】生效，他作为和自己好感度最高的Npc，本体就在他这个“普通玩家”的身边，所以基于铁律二，蔺司沉有义务和能力帮他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毕竟现在，异常玩家登陆和登出游戏的借口断掉了，他们无法正常登出，任何能够直接将他们心神和意识击碎的机能攻击，都可能会让玩家存在生命危险，这种情况下，蔺司沉这个Npc当然要替他挡刀。
第二种情况则是，这个医书院的游戏副本出于内容设置，本来就设计了蔺四沉替他挡刀的剧本内容。
那后面呢？
后面这场荒唐的性事也是出于剧本的设置，才莫名出现的么？
而且，与其说这是一次两情相悦的交和，不如说是一场赤淋淋的弓虽女干……
封徵雪实在不愿将这样的字眼和蔺司沉的脸联系在一起，闭了下眼阻止自己再想，只能安慰自己蔺司沉可能又陷入了混沌，发生这种事一定也实非他所愿，没必要再去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纠结。
于是他有点艰难地坐起身，先向四周查看了一下地图，并没看到任何蔺四沉的踪迹，非但如此，这医书院现在就像个完全被清空了的副本，除了自己以外好似再也没了什么活物。
反而稍稍放下心来。
封徵雪咬着牙忍了忍，擦干净身体和手，皱着眉头忍着痛，判断大概也死不了，还是决定先看看把任务完成。
于是只见封徵雪简单整理了一下并不蔽体的衣装，垂着眉眼，打算暂时忽视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
现在的任务描述仍是没有发生变化，进度条也和晕过去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一点没增一点没减，还是差个10%的样子，虚晃晃地挂在系统界面上。
任务需证明“封止血”和“蔺四沉”在医书院内，完全没发生关系。封徵雪原本就觉得这种自证清白的任务挺吊诡的，莫须有的事情要怎么证实？
现在却好了，本来没发生的事情，现在实际发生了。
于是自己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危机，然而事情却似乎向着更简单的地方发展了。
莫须有的事情无法证实，但发生过的事情一定有迹可循。
封徵雪自然而然便想到，这阶段所谓的“自证清白”的任务，有没有可能是将他们所有做时的痕迹清理干净？让后续来的人找不到任何的破绽，以证明他和蔺四沉没有发生过关系？
这种转变便意味着，任务的重点从“证明不存在”变成了“掩盖存在”：如果是从清理痕迹的角度出发，那就相当于突然有了具体的解题思路，反而是封徵雪这个医科生所比较擅长的。
他们所在的医书院藏经阁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而这栋小楼也是一座标准的两层高木结构建筑，外观古朴典雅，但内部一看就让人觉得古怪。
除去一进来就映入眼帘的12张小桌子不谈，12张小桌子中央，还有那张大巨大的木雕长桌，按理说桌上本该整齐地陈列着一些常用的医书和药草图谱，供学生们随时查阅，但从封徵雪和蔺四沉被刷进副本那一刻，那上面便什么都没有，如今与黑衣人经过了一番打斗，现在木桌断了个角。
看上去更怪了。
藏经阁的四周环绕着一排排高大的药匣子，其中几个封徵雪拉开看过，真的都装满了中药，至于整齐摆放的书架，书架由上好的楠木制成，表面光滑如镜书架高约两丈，分为上下几层，每层都摆满了各类书籍，封徵雪一直没太细看。
至于他和蔺四沉方才活动的大概区域……基本上是墙角位置和两排书架之间。
现在需要彻底清理这些痕迹，就必须一点一点来。
首先是最基础的清理痕迹，从地面、墙壁、气味和物品入手，进行彻底的清理。
脚印和表面痕迹这些最简单，在激烈的过程中，地面可能会有明显的脚印、拖拽痕迹或摩擦痕迹，尤其是本来尘土较多或地面不平的地方，需要稍微花点力气弄得凭证。至于那些汗水、□□可能会滴落在地面，形成明显的污渍，封徵雪也忍着剧痛弯着腰一点点擦了。
有点累。
但做完这一些之后，还算比较欣慰的发现是：那破任务的进度条果然往前蠕动了三个点。
封徵雪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点，绷紧的明显的腰线却有些吃力地瘫软下去，脱力的瞬间，繁复的杏林衣袍浅浅下滑，在靠近领口的地方，隐约可见几处深重的紫红色吻痕。
无人在意。
封徵雪微微低头，整理好领口，用衣领遮掩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心中却突然千斤般坠了一下。
地上、书院里能被擦干净。
可身体呢？
封徵雪的眼神微微迷离，仿佛抉择了半刻，才将衣襟再次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又掀开里面看了看。
衣领处的系带是他才匆忙地系上的，显得有些松散，袍子的下摆也有一些细微的褶皱，也是揉皱后又匆忙整理好的。
但在这些衣服的包裹下，封徵雪穿衣服的时候，自己都没忍住详细去看腰侧，都能肯定一些明显的指痕一定是印在皮肤上，无论是任哪个成人看过都能料想地到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
如果按照生活逻辑的常理，绝不会有人变态到来扯开他的衣服去看，但这个副本里就说不定了……毕竟什么破坏伦常、三观崩坏的剧情都写出来了，突然从石头里蹦出一个疯子要来扒他的衣服验身，封徵雪说不准都不会感觉奇怪。
这般思虑着，封徵雪合了衣服，系好腰带，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跪在地上继续清理好地板，确认已完全将任何痕迹都清理干净，又极谨慎地，在地面上撒上了一些落叶或草药碎屑，制造一种自然散落的假象，把“近期清理了地板的痕迹”也掩盖好。
他扶着腰站起身，瘦削的腰身很艰难地撑了撑，更显出几分纤细和柔软，在衣袍的包裹下，隐约透出一种诱人的曲线。
双腿修长而笔直，勉强支拖着身体去开窗通风，让新鲜空气流通，带走藏经阁中残留的气味。
最后，封徵雪又仔细检查了地面、书架和桌椅，清理掉任何可疑的杂物。使用小刷子或吸尘器清理角落和缝隙，确保没有残留的纤维或毛发，将书架上的书籍重新整理一遍，确保没有书籍被移动或弄乱，桌椅、墙角和书架上的任何位置，都没有痕迹的遗留。
做完这所有的一切，系统上提示的任务进度也来到了97%的提示上，眼见的，医书院子副本或许的确要完成了。
封徵雪将界面缩小。扶着桌子坐下，微微阖上眼，已是满头大汗，心中的确是有个声音，将蔺司沉埋怨几句，然而目光还是不知觉地看向密聊框和已经许久都不曾亮起的共鸣系统，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蔺司沉现在又在哪里？
封徵雪按了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漂亮的眉头紧锁着，只觉心中那团不安的预感就像罩在头顶的乌云。
剩下百分之三的进度，估计在他处理好自己身上的欢L爱痕迹之后，便有很大概率被即刻完成。
可封徵雪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直接去找药上药。
——蔺司沉人到底去哪了？
封徵雪真的有些心烦，因为他吃不准这剧情的走向，会不会也对蔺司沉造成影响，基于以前对系统调性的了解，封徵雪甚至产生了一点“任务失败会怎样”的犹疑。
正犹疑间，系统居然显示了剧本更新。
封徵雪查看剧本，就见剧本仍旧是根据他方才的行动，进行了颇为简略的续写，大抵是事发之后蔺四沉先行离开，封止血独自将医书院内的所有痕迹清理之类，内容乏善可陈。
然而当封徵雪的指I尖轻点，紧接着再往后翻，却见到了崭新的内容，只见这剧本上赫然写着：
【蔺四沉将他的身体玩完，像丢弃抹布一样丢他在医书院。
自己则去了春花院，继续寻快乐去……】
即便知道是系统的编排，封徵雪的指尖还是无可控制地颤了下，如画的眉目本能一瞥，睫毛颤动。
眼底寒光一闪，闭眼，掩落破碎的星辰。

第101章
系统如实地记录着封徵雪的身体状态、甚至包括主体的心情感受、情绪脑波。
因而当封徵雪看完最新更新的剧情介绍,监测室内不少人松了口气。
只听那张恒向组员指导道：“好！实验体的情绪产生了严重波动，Seven现在把他的脑波频率详细记录下，如果其他状态也没问题,医书院的本基本上是稳了。”
Seven哥推推眼镜,一双浓重的黑眼圈抬起来：“组长,封徵雪和蔺司沉现在的确都在按我们设计的剧本走了，可是……”
张恒：“嗯？可是什么？继续说啊。”
Seven的表情有些阴霾：“我觉得封徵雪的变化有点大，不太符合他本人的性格特质。”
张恒眉毛一抬：“他本人什么性格？”
Seven：“以他生前的履历，还有在咱们游戏里的表现来看，这个人的内核很稳定,而且又哥很清晰的自我。”
张恒：“所以？”
Seven蹙眉，用手指指了指数据图上的峰值：“所以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是见到剧本更新里的‘蔺四沉’去嫖娼而已,为什么会出现——像现在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张恒点头，眼皮极快地眨动几下，思考道：“会不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毕竟才刚结束了异常过于激烈的性爱，又身处游戏巨大的变局里，情绪会达到波动峰值,也属于正常——他也是人,又不是铜墙铁壁。”
Seven抿唇，表示认同：“嗯。”
张恒：“还有问题么？”
Seven摇摇头,答复道：“没,如果封徵雪在这次的医书院副本之后，各项指标都符合目标要求，是否将RTO算法在他身上的实验，也应用至其他异常玩家的脚本里？”
张恒：“当然,不过还是要先请示梁工。”
Seven：“好的，那我没有问题了。”
张恒：“那你继续记录封徵雪的情绪脑波，不要马虎，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期——等A国的接应来了，一切好说。”
张恒话毕就走了，Seven望着他的背影，定了定心神，领命之后，就继续记录封徵雪的情绪脑波，然而越在这监测室里坐着，越看便越觉得古怪。
封徵雪真的会因为剧本上的一段安排，难过到那种近乎崩溃的峰值吗？
如果是普通人，也的确很正常，就像刚刚张组长说的那样，但是那是封徵雪，一个人过Top级难度的封徵雪啊？
之前蔺司沉护着他，这人的光芒还没这么盛，但最近那几个副本都是这人自己过的，还没满级的玩家能打出这种战绩，再加上这人本来的前世经历，Seven实在无法相信，封徵雪只因为这么剧本上的两行字，就达到了他们目标所需求的情绪值。
这个情绪值一但确认，就标志着RTO系统通过计算，对他这位“异常玩家”的控制很成功，今后要是接入其他客户，譬如命悬一线的大佬生命垂危，想要让自己的意识求得永生，就可以用“异常玩家”的这种途径实现存续，而现在他们的项目组，对封徵雪情绪的研究若是成功达到了目标值，便是表明，他们可以从一系列的任务动作中，实现对异常玩家精准的情绪控制。
那在不久的未来，系统多半就能像控制Npc的行动一样，控制这些异常玩家，使他们完全受训于他们设定的游戏规则。
所以按理说，封徵雪的情绪终于达标，应该是一件喜事，可是Seven望着屏幕里的那个长发及腰的背影，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洒在他身上，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一种美丽且脆弱的破碎感既真实又虚晃。
美人落泪固然美丽，但换句话说，这美人儿刚刚被他心爱的人违背意愿地强干三小时都没现在这么剧烈的起伏，现在的落泪的确有点突然啊……美得像假的一样。
“Seven！你还没好吗？”一个女性研究员踩着细高跟，有些嫌弃道，“怎么样？数据核好了没有？”
Seven将顾虑又与女同事一说。
女同事另辟蹊径道：“那你的意思是，封徵雪是在刻意表演难过？故意达到的情绪峰值？”
Seven：“我没这么说。”
女同事：“你最好也别这么说——这怎么可能？他就算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不可能连我们行动的这种细节也知道。”
Seven沉默良久，点点头：“确实，RTO系统无孔不入，封徵雪和蔺司沉也没有其他交流。”
同事冷笑：“所以啊，像你们这种理工男是肯定不会明白咯，情绪的崩溃往往是最不经意的一瞬间，就像雪崩，都是累计的结果，本来就很正常——好了就拿过来，别磨叽了。”
Seven这才终于接受了这种说法，又忧心忡忡地看了屏幕一眼，才将记录好的数据都交过去。
“好了，蔺司沉和封徵雪的数据都达标了，可以暂时将对他们的检测，从S类放到A类——他们现在完全在控制内，如果系统不警报，基本不会出问题。”同事道。
Seven点点头，“好的，那我去接着做下一个副本的工作。”
“嗯。”
与此同时。
那方方正正的检测屏幕里面，那瘦削的背影也动了下。
长长的袍袖滑落，露出纤细如暖玉般的手腕，赫然明显的捏痕在手腕处已返了青，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就会变紫。
封徵雪略疲惫地遮住痕迹，圆润的指腹在下眼皮点了点，揩去几滴泪水。
刚刚他算是把这辈子和上辈子伤心的事都想过了一遍，才终于挤出几滴眼泪，说实话，也的确有点难过。但现今，封徵雪打了个呵欠，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痛，但勉强能撑着身体站直，严丝合缝地将自己全身痕迹的身体遮好。
终于还是没再去看自己的腿上被掐出个什么……
【QAQ】
如果不是刚刚检查身体偶然看到了，封徵雪根本不会注意腿上的那块掐痕——
太抽象了。
或者说，本来就是个巧合。
但是封徵雪做了一个大夫太多年，小心驶得万年船，出于力学角度的拆解，巧合也按不出个QAQ的图形出来……
所以蔺司沉无论是出于道歉的动机，还是出于其他的原由，都在有意地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封徵雪很头痛。
但是出于他对蔺司沉的了解，还是顺着逻辑推了推，推着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推错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在这个副本终于只剩百分之三了，痛苦的煎熬马上就要结束了。
封徵雪迈步走向藏经阁的门边，看向还未仔细看过的庭院，漫不经心地捋顺着线索——
医书院的这个子副本现在看来，要比秦时那个任务支线复杂很多，迄至任务快要完成为止，似乎还有些线索没用上，譬如朱小文口中的“凤凰丹药”失窃，以及剧本要如何解释黑衣人的身份，是否会将刚刚的副本Boss直接解释为“凤凰丹药”的盗窃者，以及最初那十二生肖的设定……
可现在看来，以上的种种都没得到解释，而现在只剩下百分之三的进度，似乎只要消除身上的印记，就真的可以结束了。
剧情原本的真相，难道真的不重要么？
封徵雪走出木门，然而木门不是副本出口，医书院的庭院也并不是假景。
相反，这书馆的布局分外规整，四四方方，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庭院，通向各个房间，院中央还有一口古井，井边摆放着几盆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四周的墙壁上都爬满了青藤，也给整个庭院增添了几分古朴和雅致。
在庭院的六个不同方位，分别种植着六种不同的树苗，封徵雪走近些，便见一张做旧的木牌子上写着两行小字，是《三命通会》中，论天干阴阳生死的两句原文：
「乙木继甲之后，发育万物，生生不已。」
「在天为风，在地为树，谓之阴木。」
看似平平无奇，就像再古朴不过的寻常装饰，封徵雪的脚步却停住，目光注视着那块木牌，久久没有再走动。
好像有什么不对……？
封徵雪觉出这副本的古怪。
于是他干脆也不急着走，扶着腰，在某个石凳上缓缓坐下来，从头到尾地捋一遍，并于心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现在的这个副本，怎么好像有两条线？
一条就是系统任务正提示的那条，让他证明和蔺四沉没有在医书院发生，现在已经完成了97%，剩余的百分之三预计将他身上的痕迹用药消除便可通关。
至于那另外一条剧情线，倒也并非和“自证清白”全无关系：从一开始被拉入副本看见那十二地支的幻象，到他选择绿色卯兔、突然地支化魂袭击他们，再到天降黑衣人一剑将刀插入蔺四沉的心脏、用药将蔺四沉唤醒——比起后来那场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性爱，反倒是欢爱之前发生的一切，更像是原本剧本主线的部分。
蔺四沉替他挡刀，也可以解释为发生关系。
而自己替他疗伤，也可以解释为遮掩痕迹。
可惜是前面的一切发生的太过混乱，封徵雪没注意前90%的任务进度条是什么时候增长出的，被极突然地被蔺四沉拉着踉跄了一顿，做得头痛腰痛直接昏过去，蔺四沉也找不到人……
剧本难不成能被修改么？再增加一条有点冲突的主线出来？
封徵雪心中产生了一点疑问。
但是以他不多的游戏常识讲，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该是“自然不能”，否则游戏的底层逻辑都被撼动，根本不公平了。
封徵雪揉弄着酸痛的太阳穴，坐在那偏凉的石凳上，取出银针武器给自己简单施了针，止痛，眼见任务进度因这自治的动作由上升了1%，封徵雪眼底的忧思却更挥之不去。
按他本身的设想，这副本的任务就该是没有做爱那部分，通关的方式也该是正常的用药和解谜——因为这庭院中的线索颇为明显，乙木丛生，全是提示：
这医书院的副本使用《黄帝内经》的素问篇、和《三命通会》中的天干地支之理，两者作为主要依托，在他选择卯兔之后，便在副本中部下了可以被破解的谜题。
乙木代表阴木，是在阳木甲木之后出现的，它生长繁衍，源源不断。在天空中，它表现为风；在地面上，它表现为柔韧的树木和枝蔓，被称为阴木。
地支卯的藏气极纯，单藏乙木，而天干“乙”的福禄位又在卯位，正对应着他解蔺四沉昏迷的那位“当归”被存放之处。
所以他那味“当归”应当时取了个满分。
至于其余用药，皆是出于封徵雪的中医本能，但是几味药材，如今也能和庭院中的提示全部对上。
现在封徵雪看这院子，更像是考完试的考生在对参考答案一样。
可发现自己侥幸全对之后，心中就更是纳闷——为什么当自己的用药堪称精确的，一点都不差的时候，副本任务没有被直接完成，而是憋出了个蹩脚的后招给他？
蔺四沉到底为什么突然抱了他，堪称强硬地在他明确拒绝的态度之下，还要跟他发生那场情事？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总不能是蔺四沉真的饿了，就是突然发了疯、想上床吧？
封徵雪的身体状况越不好时，思维逻辑便越是清楚。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全息游戏一无所知的小白玩家，经过这些日子在游戏里的浸润，早就几乎将游戏调性摸了个差不多了。
于是此时，封徵雪的心中便更加笃定，为了防止这系统无耻的改剧情行径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他这种治疗辅助应该在眼下的关口做点什么……
还做什么啊？
什么都别做了。
这种时候了，治疗就装装弱呗。
至于装逼那种事，都交输出们来装。
所以剩下这3%。
封徵雪不再动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亭子的石柱子休息起来了。
于是。
当监测室中的那些试验员们看时……
只见封徵雪看起来像个被囚禁在笼中的公主，带着浑身的暧昧伤痕，病怏怏地坐在院中，无助而不知所措，仿佛完全不知道剩下的3%要怎么完成，单单被困在此处，只得等人来救才好。

第102章
封徵雪在医书院副本里呆了整整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了无音讯。
外面最急的是一齐被拉入副本的其余四个玩家。
系统的聊天系统时好时坏，不知是系统的客观故障,还是故意设置。
总之几个异常玩家之间的私聊也是时断时续的,在讨论能讨论的内容：
[私聊-秦时：猪哥现在啥情况？你那边任务完成了吗？]
[私聊-朱晓闻：尚未……]
[私聊-秦时：额,难道完成任务的就我一个人吗？（瑟瑟发抖.jpg）]
[私聊-朱晓闻：这么快？]
[私聊-秦时：是啊，我也纳闷啊！关键是还没有任何后续任务了，少到我心慌]
[私聊-朱晓闻：你的系统界面什么提示？]
[私聊-秦时：就是显示“恭喜！你的任务已全部完成！”]
[私聊-朱晓闻：……]
[私聊-秦时：而且你知道吗！还没任何奖励！真醉了！]
[私聊-朱晓闻：大神帮做的？]
[私聊-秦时：肯定啊！]
[私聊-朱晓闻：咋做的？]
[私聊-秦时：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应该不复杂，我操作了个东西,然后大神那边也捣鼓了一下没几分钟就完成了]
[私聊-朱晓闻：方便问一句你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吗？]
[私聊-秦时：这个不行，剧本应该不让说。]
[私聊-朱晓闻：好吧]
[私聊-秦时：你的呢？]
[私聊-朱晓闻：我的任务也进行一会儿了，可能也是需要大神那边有些操作,但是现在已经十二个小时了，还没显示成功或失败]
[私聊-秦时：具体内容呢？也是大神帮你做吗？]
[私聊-朱晓闻：是的，基本上我就是个递话的,没什么操作空间啊]
[私聊-秦时：我靠！我也是！我感觉我那个任务里我也完全是背景板！任务能完成纯粹就是看封大夫一个人操作，感觉系统完全没涉及我的戏份]
[私聊-朱晓闻：所以我现在有点犹豫，你说我要不要去副本里找找大神,去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万一他需要帮忙呢？]
[私聊-秦时：别去了吧……万一坏事呢……他都做不了咱们怎么帮忙啊？]
[私聊-朱晓闻：好吧，那我再等会吧]
另一边。
[私聊-清纯继母：我找到开封城下卖草鞋的了,他的草鞋还真有好多1010的看着跟你似的gaygay的]
[私聊-林祀诗：？]
[私聊-清纯继母：你问号个锤子啊！接着呢？我该怎么做？]
[私聊-林祀诗：你觉得呢？]
[私聊-林祀诗：再怎么说你也是个上阶段排名第五的,能不能学会独立行走啊？]
[私聊-清纯继母：好好好我错了妈咪QAQ那再咋办嘛！我现在跟着那个买鞋的一起，在回长安的马车上呢]
[私聊-林祀诗：你带着他去医书院看看]
[私聊-清纯继母：我去那干嘛啊？]
[私聊-林祀诗：把封徵雪捞出来]
[私聊-清纯继母：啊？]
[私聊-林祀诗：哪个字看不懂？封徵雪现在还没出来很可能是自己完不成任务了，你帮帮他啊]
[私聊-清纯继母：我、我吗？]
于是。
封徵雪在医书院里补了个觉，睡得天昏地暗,再一睁眼天都黑了，庭院里有点起风，他玄墨色医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风声和树影交织在一起，医书院的院墙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倒是医书院的院墙外面有隐隐的亮光，好似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悄然地抹亮了瓦片。
封徵雪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系统时间几点，心说队友来得也太慢了些。
并正准备犹豫是还要继续睡，还是怎么办时，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声在院墙身边的不远处传来，只听声音像是刺猬在蠕动，壳远观形状却又更像什么稍大型的动物，或者也有点像人——
封徵雪心中咯噔一下，心说难道副本又有什么新变动？
眯起眼睛，定睛去看，还没看清楚就听一声惊声的尖叫：
“啊——！”
女声尖利刺耳！穿透性极强！
封徵雪就算本来没被那人影吓到，也被那尖叫声给吓到了，差点从石凳上掉下来。
一些本就不多的上辈子看鬼片体验，现下又还原了个十成十——任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没有尖叫的队友吓人。
“清……女大学生？”
封徵雪这下藉着系统界面的光亮看清了，又实在没法把她那个“清纯继母”的ID叫出口，换了个称呼试探。
“我操！吓死老子了！”
那个尖利的女声突然松出一口气，变成个声若洪钟的，粗着嗓子跑进道：“妈呀！大神你没事儿猫在这儿干嘛啊？什么动静都没有！真的吓死我了！”
封徵雪：……
又不好说她抢了自己台词，但好歹无论如何，队友来是来了，封徵雪便也不想再拖，赶紧借对方的手将自己的任务完成。
“我完不成任务。”
女生惊异道：“啊？你、你都完不成吗？”
“嗯。”封徵雪点亮根火折子拿在手里，火光罩在脸上，将那精致的五官照得憔悴而可怜，连眼睛都泛了点水光：“你可以帮我么？”
这要是给那些顺直男看还行，可作为个一生抽象爱美人的女大学生，哪里受得了这个，本来就没多少的勇气瞬间就在此刻化成燃油包了，别的也不掂量，登时先拍胸脯，豪气干云道：
“行！您做了这么多任务肯定也累了，剩下的包在我身上！”
封徵雪眨眨眼，带着点笑意很温柔道：“那先谢谢你了。”
“诶呀小事，”女大生有点不好意思，用食指抠了抠脑壳儿，思考一下，道，“那啥，虽然这现在是剧本任务，咱们都各自有角色——但是这个医书院副本跟我的关系不大，咱俩看看能不能先结个盟，你看看能不能先把任务分享给我？”
“好的。”
封徵雪操作系统，将自己医书院里自证清白的任务，给对方的系统共享过去，果然还真可以共享，只见对方系统上的【共享任务邀请】瞬间显示。
女大生对这系统的了解显然比封徵雪还熟悉，手指尖儿点得飞快，眼睛更是一目十行，几秒钟就将任务内容浏览完了。
“哇塞，老婆你……额咳不是！——我是说您、您这不是已经快完成了吗！？就差百分之三了呀！这样被我蹭任务奖励真的好吗？？”
封徵雪淡淡眨眼，对那称呼没什么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嗯，可是剩下百分之三我不会做了。”
“哦哦，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啦！——我估计这院子里啊、或者书院里啊，都应该有线索？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找哈~”
封徵雪又点头。
然后眼睁睁地看那女生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军训似的步伐地就冲了，心中又有点好笑，果然大学生是最清澈的。
不过他本以为是朱晓闻或林祀诗来“搭救”他，现在倒好，猜错了。
“你怎么称呼？”封徵雪远远地抱臂跟在后面。
“我呀——你可以叫我小旭，也可以叫我绰号，我同学之前都叫我接班人。”
“接班人？”封徵雪眯起眼。
“哈哈对呀，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小旭理所应当，语气中带了些开朗的笑意，也格外健谈“一开始就是说着玩嘛，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封徵雪：……
封徵雪无言地跟着这个女生，默默地查看了对方的根骨值，小旭的根骨值很高，基本上是玩家中顶尖的水平。
至于“清纯继母”这个账号则是七年前建的，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穿越进来，而在穿越之前，又在现实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就突然变成异常玩家了。
“老婆，我可以叫你老婆么？”
小旭扒拉草木的动作不停，声音却听上去有些小，也有些落寞，突然E属性大爆发，问了个比较失礼的问题。
封徵雪眉头蹙得更紧，自然拒绝：“不可以。”
“好吧。”
小旭手上的火折子灭了，自己又从背包中翻出一根电上，吸了吸鼻子，“我以前都管我养的言言纸片人叫老婆的，哎，现在我都有两年没看见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我的室友应该也毕业了吧，也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我。”
封徵雪眉毛很细微的一挑，似乎有点被触动到，连提示线索的手一顿。
小旭有很典型的ENFP人特点，有点像蔺司沉。
而且真很能发散，一会很可能会哭。
果然，他没猜错，这姑娘的下一句话立马就有了哭腔：“大神，嗯……我妈妈就我一个闺女，我又是单亲长大的，她肯定很想我，你要是出去了，能帮我跟她带句话不？”
封徵雪蹙眉，没说话。
小旭：“你就告诉她，说小旭想她了……”
眼见豆大的珍珠就要落下来，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关节顶了下眉骨，打断道：“好的——还要说一点别的么？要跟言言说么？”
“不用了，你上我的号充点钱给他吧，他应该又出了很多新卡，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抽几次288档位，谢谢。”
封徵雪面无表情，眸光一黯：“好的，还有别的么？”
小旭擦泪：“没，好像没了。”
封徵雪看上去情绪稳定，接着之前想问的问题：“那你想好，这次任务线索怎么帮我完成了么？”
女大生憋了憋，终于将泪光憋回去，“大神你真的好冷漠啊……”
封徵雪：“……”
小旭撇撇嘴擦干眼泪，翻找花草的手一顿，转身向庭院深处的藏书阁走去，“院子里啥都没有，我去里面看看吧。”
“等等，”封徵雪轻声叫住她，“你都不问这次任务的前情，就这么找么？”
小旭的脸色轻微一变，略尴尬地笑笑：“是哦，突然发现他这个任务共享上面，前面怎么完成的确实好像没写——我刚刚太急了，无头苍蝇一样找，要不大神你给我讲讲？”
而如今，封徵雪早就编篡了一下午自己要说什么。
他在这里等队友来捞，叙述中当然完全要掩盖做爱的那部分。
这很合理，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会对别人（尤其是年轻女性）讲述自己和别人的性爱过程，那属于性骚扰。
而且在系统的定义里，他的这种遮掩也不奇怪，完全符合人性常理。
至于系统会不会因为他的陈述，而将任务完成路径修改掉，封徵雪不知道，他只能一试，而且更愿意借别人之手，去尝试那他本来想选择的第一种线路。
即利用干支关系和副本线索，交一份正常的答卷。
于是封徵雪便利用自己向小旭的陈述过程，将前半部分的事件发生，直接重新定义了一遍——他和蔺司沉发生关系的过程，就只是战斗中互相拯救的过程：
封徵雪将刚被拉入副本时的所见所闻，还有原本和“黑衣人Boss”的武斗部分都详细讲了，至于蔺四沉帮他挡刀，则归于铁律作用下的必然事件。
女大生理解了一下，点点头向封徵雪确认道：“哦……所以‘蔺四沉’替‘封止血’挡剑，就可以理解为你二人发生了暧昧关系，也被系统总结为不清白，而最后呢，你给‘蔺四沉’用药且治疗，则是掩盖痕迹，自证清白——是这意思嘛？”
“对。”
“那我懂了！”小旭脑袋很重地点点头，提供思路道：“那根据你说的，我目前的想法是：大神你处理了蔺四沉的伤口就有了进度，属于你现在要不要把自己身上的伤处也处理一下呢？说不准这百分之三，在你用了药之后就完成了呢？”
不行。
这是封徵雪刻意规避的解决途径，如果按处理自身伤口来看的话，那就应了系统强迫引导他想走的第二条线解决任务：掩饰他与蔺司沉发生肉体关系，以完成自证清白。
这也正是封徵雪在刚刚处理地板痕迹时，才猛然想到的。
在性事发生之前，他和蔺四沉在副本中发生的所有举动，原来也都可以看作暧昧关系。——这的确是他的失误，封徵雪现在想来也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了。
但意识到这点，封徵雪就十分不想任系统牵着他鼻子走，按照清理做爱痕迹来完成剩下的3%，所以他一直在副本里等了这么久，才等来自己的“队友”。
如果现在让小旭也按照“处理好伤口应该就能完成任务”的思路来做，那他这几个小时岂不是白等？
“我没有伤口，”封徵雪不动声色道，“当时的战斗结束，只有蔺四沉受了伤。”
严格意义上讲，他并不算撒谎。
因为当时黑衣人消失、蔺司沉醒来时，自己的身上并没有明显伤。
“啊？那就奇怪了呀？”小旭嘀咕自语，“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那剩下的3%进度会是什么啊……我刚刚把花园里的这一片都找了，可是没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封徵雪：……
封徵雪点点头。
没有选择提示。
也是有点怕继续提示，会被系统、还有监测的人察觉，自己根本早就知道解法，是在装无助。
他本来的预期是林祀诗或朱晓闻会来，毕竟朱晓闻似乎有玄学基础，林祀诗更是同略古今的副本老油条，有点没想到是小旭会来，难以提示的情况有些棘手。
封徵雪站了一会儿，痛苦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轻轻喘息，正迅速思考怎么办，有一个略显呆滞的脚步声，从院墙外面单调地响起：
“清夫人，您还走吗？”
封徵雪和小旭都一愣。
五秒后，对方又机械地叫了一遍：
“清夫人，您还走吗？”
应该是在叫“清纯继母”。
是谁？
封徵雪敏锐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头戴草帽，有些呆的Npc站在门口，打着呵欠很不耐烦地又催促一遍：“清夫人，您还走吗？”
“啊！”小旭咧嘴笑笑，“是个低阶Npc啦，就是一个兼职卖草鞋的车夫，我靠他打掩护进来的，一会儿还要靠他打掩护出去——大神你不用在意，跟他说加点钱再等等好了。”
低阶Npc？
封徵雪眉毛一挑，觉得有些稀奇，走到门边看了一眼。
就见那Npc的装扮的确简朴非常，连身上的粗麻布材料都没刷好，然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如钉子一般盯着他，比身后灯笼般的光还亮。
封徵雪心中一震！
努力抑制住情绪和心速，警惕地盯着那双眼睛，仅用眼神问“是谁”？
只见那个NPC的大臂一挥，用力拍门一句话也重复地阴阳怪气：“清夫人，您还走吗？”
小旭连忙将铜板塞过去，那草帽车夫极不耐烦接钱之时，一个侧身悍然倾到封徵雪的耳边：“我是齐沐白。”
封徵雪一愣。
也是这顷刻间，封徵雪的手心也多了一张纸。
谁知这人还有下半句。
“你老公给你。”

第103章
封徵雪攥着一张纸条,尽力不让自己的心速过快。
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对方，齐沐白扶了扶草帽，将钱币收了,进入到Npc的待机状态。
小旭也没发现异常,给完钱就想要往回走,继续找医书院副本的通关线索。
“你刚刚说，他帮你传送进副本？怎么回事？”封徵雪问道。
“哦，”女大生吸吸鼻子，答道，“他是医书院的副本有接引人啊——如果不是自动被拉进副本的玩家也想进,就得找他带进来。”
封徵雪眉头蹙得更深，“什么接引人？”
他一直都是被传进副本的情况居多，之前没太接触过副本接引人。
小旭解释道：“是呀,就像传统网游一样，进副本要么是找传送光圈，要么就是找接引人,像是什么府、什么院的，这种一般都有人看门，不像那些野生场景一样随便就能进的——他就是这个医书院的‘保安’,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居然跑开封去了害我好找！”
封徵雪：……
“花钱就能进来么？”
“对呀，如果不是敌对势力,花钱就能进的。但是部分副本有时间限制,不能呆太久了——大神，我们快点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吧，再进去找找？”
“嗯。”
封徵雪有些忧心地望了眼门口，但见齐沐白一身简朴麻布衣,头戴大草帽，收了钱就不再吵嚷，将自己背包里的布袋放在地上摊开，摆在门口卖草鞋，口里时不时振振有词地说着：“世道不好，世道不好，养家糊口哪有就打一份工的，嗐，哎！——草鞋！上等的草鞋！手制的草鞋！”
完全跟个普通的低阶Npc一样。
封徵雪当然想要上前问清楚，然而又怕不能问，怕打草惊蛇。
如果齐沐白现在的行动受限，将意识体隐匿在低阶Npc的身体里，则无疑是一种铤而走险的做法。
虽然低阶Npc并非系统的高度关注对象，但是系统仍会筛查对低阶Npc的行为进行检测，就像来回左右摆动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漫天的扫射，说不准哪一下就查到了齐沐白这具躯体的数据异常，而被发现之后，齐沐白他们就会相当被动了。
可是齐沐白为什么会拿着蔺司沉要传给他的东西？
他们见过面了吗？或者有过意思互通的表示了吗？能自由交流吗？
蔺司沉这种情况，必然是被观测重点，各方面的行动都极为不便。
即便封徵雪不够了解现实情况，但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仅是“蔺司沉恢没恢复自主意识”这一点，就一定是系统的观察重心。
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反复确认蔺司沉的意识是否仍处于混沌，所以当蔺司沉做出一些不靠谱的混账行为时，封徵雪的第一反应也是以此为借口，在心中为蔺司沉开脱……
他大约是身不由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过……
蔺司沉做完那通混账事儿之后去哪了？是系统安排了别的任务或是别的路线吗？
封徵雪只觉自己的手心，扎着一块柔柔乎乎的的小纸片，很想低下头来看看，却又怕被发现，只好默默拿手捂着，准备等个机会再看。
“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封徵雪跟在小旭的身后，轻声问道。
“啊，我的任务？”女大生擎着火折子一边找一边回答，“我的任务转给你看过的呀，咱俩聊天的时候！”
“嗯，我记得，”封徵雪淡淡道，“你的任务有刷新描述么？”
小旭：“暂时没有欸，我的任务上还是就是写着‘帮上阶段第一完成任务’，其他的没啥了啊。”
封徵雪依稀记得他和“清纯继母”的聊天。
当时第一印象就是小旭打字很快，也自来熟，聊天很喜欢用感叹号咆哮，而且还没聊几句，一上来就问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像蔺司沉一样没有边界感。
他在查看了对方的装备之后选择沉默，小旭却选择和他请求“结盟”，紧接着就给自己转发了她的任务，而且极具诚意，直接甩了个任务链接过来。
封徵雪这般回忆着，就去调那天的聊天记录。
“清纯继母”这个ID接到的任务描述非常简短，甚至连任务名字也是【证明清白】，任务内容上赫然写着“帮上阶段评分第一名的玩家证明清白”，至于任务提示的部分则是“未知”。
封徵雪没看过秦时和朱晓闻的任务描述界面，因而也不确定其他异常玩家的任务是怎么样，但是“清纯继母”的任务太不详细，而且任务奖励这一栏赫然写着“独门秘笈一本”，就这一点上，也和秦时的任务做完却一无所获的事实有出入。
难道这个剧情副本，真的把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么？
若是秦时之前寄春药的行为是害他，小旭现在是在协助自己……对么？
封徵雪暂时还没有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盘明白，但这个医书院副本却也真的已经一刻都不想多呆，还是尽快结束得好。
如果医书院副本完成之后，朱晓闻的任务也完全结束，或许可以问问对方得到了什么奖励没有。
不过不知怎得，封徵雪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大神，有什么问题嘛？”小旭见他不说话，忧心忡忡地问。
封徵雪摇摇头，一缕碎发垂到鬓边，薄唇轻抿道：“没什么问题，或许我们真的是剧本里的同盟也说不定。”
“肯定就是的呀！我任务都给你看过了，总不会骗你的嘛~”
“嗯。”
“不过大神——你这个副本任务好难哦，前面打boss的环节我没帮上忙，现在好像还是有点帮不上，我是不是有点太笨了……但是我又完全想不到如果你没受伤，剩下的3%要怎么做才能完成啊？”
封徵雪眉心蹙紧，神色专注而认真，像在思考：“是啊，好难。”
小旭：“您真的没有其他思路么？”
封徵雪：“嗯。”
“哇，那蔺四沉人呢？你刚刚说把他治好了，他现在怎么不在？”
封徵雪眸光一暗：“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嘶——臭渣男！”
小旭一边撇撇嘴道，一边在庭院里左顾右盼，前翻后找，又是过了十分多钟仍旧没有什么收获。
封徵雪帮她照着亮，即便心中也想尽快出去，但面上仍旧不显，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倒是维持着那份宁静与稳重。
封徵雪笃定，自己着急的时候，必然会有人比他更急，而博弈双方谁先乱了阵脚，谁便是输者。
其实这个副本若是忽略肉体关系，而按暧昧关系做解法，剩下的谜题说难的确是难，说简单又的确是简单。
庭院中的提示已经再明确不过，还是要按照阴阳五行的纳音区别来做：
“壬子癸丑桑柘木”，是木命八字纳音中的一种。即，子丑时分是23点至次日3点，夜间时分的“木气”还未伸展，而子时的五行为水，丑时的五行为土，生长在水边土里的树木，便是桑柘之木。
以此类推，其余“庚寅辛卯松柏木”、“戊辰己巳大林木”、“壬午癸未杨柳木”、“庚申辛酉石榴木”、“戊戌己亥平地木”共五种树苗，皆被种在了这庭院中，且各自盘踞东、南、西、北、东南、西北一方。
封徵雪的推测是，要按照解密当下的时刻取时。
譬如，现在已近午夜，却又不到晚上十一点，便取这院中的“戊戌己亥平地木”，要是时间一过，到了下一个“子时”的时辰，则要取“壬子癸丑桑柘木”了。
至于具体取来要做什么，封徵雪也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如若只是猜想，估计大概率是得用药的，但这药需用给谁……？
中医中讲求“上医治未病”的说法，即在患者未发病之前，就将身体调理好，不要等了病发再去医治，所以这取来的药其实用给谁都行。
比如如若现在取到了“平地木”，封徵雪便打算按《本草纲目拾遗》中的取向，做点活血化瘀的跌打损伤膏，或者止咳化痰的内服药物。
但若是最终取到柘木，那就取其根茎、树皮根皮、或是茎叶和果实，做点清热凉血清热凉血的药。
反正横竖，封徵雪都有信心开出方子，只要注意避开，不去医自己身上的那些淤痕就好——封徵雪起码还是想规避些风险，不想混淆两种通关途径，让其殊途同归的。
“啊……！我想到了！”小旭徘徊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灵光乍现地提了一嘴，“大神您说，剩下这百分之三！有没有可能是给蔺四沉备药呢？！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虽然他现在都跑了，但是有没有可能是让您先把他后续恢复的药给备上？”
封徵雪目光垂下，无声地长舒一口气，也算是终于等来了一个气口。
“的确也有可能。”
“那您看……？要不要进去选点药？”小旭的脸上浮起一层希冀的笑容。
“那这种就不错。”封徵雪向着北方走去，取了紫金牛全草五两，放进药箱子里，然后和包中的酒、水，搭配一下，分出了十副药。
“哇，您就在这院子里采么？我以为要到里面的药匣子里取呢。”
“这庭院就是百草园，很方便。”封徵雪将药包好，略微解释道，“紫金牛草可以和酒、水各半煎，有助于他的伤口恢复——你是蔺四沉后母，见他比较方便，可以交给他。”
“可是……这样真的能行？……我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任务则恨得会完成吗？”
女孩犹疑着应下，双手将药包接过，值此时刻眼前泛起一阵金光，封徵雪的任务果然立刻显示完成。
与此同时，封徵雪的任务结算界面显示了一长串金色的任务奖励！
金光闪闪的。
把小旭人都看呆了，本能地也查验了一下自己的共享任务结算界面，却居然只有经验值……目光不知觉地又被那金光吸引过去，吞了口唾沫。
“哇！！为啥我没奖励啊？！系统恶心心！太不公平了叭！”小旭的嘴巴一憋，脑袋顶上瞬间多了个流泪猫猫头，挺可爱。封徵雪看了眼自己的奖励界面，确实是琳琅满目，又看了眼小旭的什么都没，也确实有些心软。
“你想要什么吗，我看看能不能交易你？”封徵雪面无表情地问。
“啊！？真的吗？！”小旭的星星眼紧盯着封徵雪的奖励界面。
“嗯。”
“——谢谢大神！！！那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能不能要你的玄武技能秘籍？！”

第104章
封徵雪那奖励拾取清单上琳琅满目：
金币：+玖拾玖万玖仟金
——差不多是可以直接在长安买两套地皮的价值了。
修为：若干（数量过大,难以计数）
——溢出气海的部分，可转换为修为丹，需时取用。
经验：若干（数量过大,难以计数）
——这东西无法交易,封徵雪点击拾取,升级的动画再次闪过，封徵雪升了二级。像这种游戏等级越高，升级所需的经验量越大，然而直到现在，封徵雪还是没达到玩家的顶级130级,因而血条还是比满级玩家少一大截。
不过这次的升级，给他的系统开通了一个喂养宠物的驯兽系统，封徵雪大概看了眼,感觉可以把小肥啾投进去，然后自动喂食、自动饮水、应该比放在包裹里面养鸟会舒服不少。
“上古神兽令牌”：玄武令牌*9枚；朱雀令牌*1枚
——这种令牌就是小旭这些玩家口中的“技能秘籍”，比起那些稀少的独门绝笈,这种令牌可以给系统本身赋予门派的各种技能升级，一般都是绑定的，不可交易,掉落方式以升级系统赠与、和副本击败boss宝箱掉落两种,也就是这种绑定的伸手令牌，仅供开出奖励的人去使用,用以提升门派技能等级。
封徵雪现在手里的这几块却比较特殊,反而是不绑定的——只有极其特殊的副本彩蛋，才有可能开出不绑定的伸手令牌，热门火属性和金属性的朱雀令牌、白虎令牌，但凡问世一块,都能再玩家黑市被炒出很高的价格，因为玩家在满级后，系统开放新等级之前，就不再具有升级摇令牌的稳定来源，要想继续升级门派技能，达成某项或某属性技能的专精，就只能依靠副本掉落的途径。
而那些玩家脸黑的非洲玩家，或者特别有钱的土豪级玩家想要快速升级，就只能盯上彩蛋宝箱掉落的未绑定令牌。
封徵雪这掉落里的就是。
整整九枚未绑定的玄武令，还有一块朱雀令。
如果放在以前没关服的时候，可以说是发大财了，折合成人民币能换个小二十万不成问题，可惜现在关服，只剩下他们这些异常玩家，黑市里早就没了流通的东西——所以也不怪小旭看见这10块令牌，羡慕得可谓眼睛都直了。
她的等级早就处在一百三十级，这些年在系统里被关禁闭，无法往游戏里充值rmb，打本打boss存的金币，又根本拼不起黑市里那些高价的技能令牌，于是只能寄全部的希望于boss的宝箱掉落。
“啊啊啊大神你知道吗！我真的脸巨黑！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一块玄武令牌到处刷boss，死系统偏偏就一张都不给我！！！我都要气死了！！！啊啊啊为啥你的奖励里就能有这么多呜呜呜我有红眼病，我真的看不得这个呜呜呜呜QAQ”
生平第一次，封徵雪如此深切地感觉到，一个人是能把颜表情体现在脸上的。
小旭本来的建模就是唇红齿白，皮肤细嫩，俨然就一个清纯女大学生的模样，这样对着自己一撒娇，封徵雪的眉头果然蹙得更深起来。
他本来是想拿这九枚令牌，通通去点了技能，激活“清江怀月”那本此杏林门派的独门绝技的。
封徵雪当时拿到《清江怀月》这本技能书时，便知道其非常难得，虽然尚不了解技能效果具体怎样，而且蔺司沉似乎很不想让他使用此技，但如此稀有的玄武水支技能，威力应该小不了，横竖能在今后的战斗中派上用场，因而封徵雪还是很想将其激活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此技能只有当他门派技能的任意一个“玄武技”达到10级之后，技能才能激活使用。
蔺司沉当初故意浪费了他11张玄武令牌，给每个玄武技平均分摊，每个都点了一级，因而现在若想让某个技能到达10级，肯定要将9张玄武令牌都点在同一个技能上，才能激活“清江怀月”。
“啊啊啊！大神我知道我有点强人所难了，要不然我跟你买吧？或者你看上我啥装备你随便拿！我现在三气连枝就独差一个“玄武令”！我真的等了三年了，您就分给我一块，分我一块就够……”
小旭轻轻摇晃封徵雪的手臂，眼角已经沾了点红，看得出在纠结要不要开口，但最后还是开了口。
封徵雪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先是查看了一下对方的账号信息，良久问道：
“……三气连枝？”
“啊！”小旭的目光晃了一下，立刻解释，“对哦，大神你可能没看过玩家写的攻略不知道，技能点得越高，输出伤害或者治疗量就越高，所以三气连枝就是玩家普遍会用的一种打法，放弃主动其余两支灵兽的技能秘籍，主修门派的三种类型的技能——
“我修的是朱雀火支，青龙木支和玄武水支，有点类似于修仙小说里的杂灵根，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单支修炼或者双支，但是也比杂七杂八地点五种、四种技能要好很多，主要是技能等级越高，技能伤害高。”
封徵雪其实知道她说的这种流派，也看了眼小旭的技能，的确像她说的那样，技能栏里红色、绿色、蓝色技能等级较高，其中主要技能点得有二十多级，系统对伤害的描述也是很大数值，基本上一刀劈下去就能把没开减伤的同级玩家砍个残血了，当然若是对方用了闪避或减伤，这伤害还是得另算。
至于他们现在遇到的那些Boss，一个个都像是吃了变异药，跟奇行种似的，防御更是高到可怕。而小旭就差一个主要的玄武技能没有点到10，确实会导致“三气连枝”的作战方式大打折扣。
若是普通玩家打游戏倒也没什么，“清纯继母”这号的战力已经很高，但现在这种生存环境，伤害肯定是多多益善，差这一块令牌的确是差很多了。
封徵雪点点头表示了解，没有再多说多问，拿起一块“玄武令”递给对方。
小姑娘感激涕零，双手接过令牌，几乎快给封徵雪跪下了，道谢的话更是恭恭敬敬，很讲礼貌地脱口而出，听上去是极为真心：“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大神！！！我说真的，您今后就是我彭小旭唯一的男神！！！”
封徵雪没什么表示，淡淡地看着对方双手哆嗦着，将她的令牌使用在该加的技能上，将宝箱剩余的令牌收好了，面无表情地检查了眼自己的系统界面。
他的经验值拾取之后，等级也升了两级。
所以还会由系统摇号，随机送两块令牌，若是运气好，说不准也能随到玄武令。
可惜。
邮箱中孤零零地躺着一只白虎令，一只青龙令，皆是绑定的，只能用于去点杏林的金支、和木支技能。
封徵雪觉得无所谓，选了两个相对有用的技能，将两枚绑定令牌用掉，技能属性分别上升了个一千点左右。另外八枚未绑定玄武令，则是放在了加锁的背包中，暂时没有消耗。
“真的大神，我太感谢你了！您看我这儿有没有什么您需要的东西？您随便拿！”
小旭说着，便将自己的加锁背包打开，倒到倒，倒出一地尚未绑定的游戏道具，也算是五光十色，甚至有点五花八门了：
【一块胰子（未绑定）】-【可在战斗状态一次性短暂缴械敌方随机3-4s，趁对方捡肥皂的间隙出奇制胜！】
【湿纸巾半盒（未绑定）】-【担心十天没洗澡么？不怕！本纸巾可清洁身体任何部位，让被清洁处如洗过澡般干净如初！】
【吕祖灵签签筒（未绑定）】-【尚未开签！战斗前摇一摇！即刻开签！可随机获得增益buff，增加战斗幸运值！若是摇出减益debuff就暂且避战叭~】
……
【一张亲亲券（未绑定）】-【好像由蔺某某的剑心凝结而成，但年代久远，不知还有什么用处。】
封徵雪的目光瞬间就被黏那张单薄的纸张上，想起自己的手心还捏着一张纸，不知写了些什么，眸底瞬间变得有些黯。
小旭好得也是个高情商大学生，几乎立刻get到了封徵雪想要什么，很有眼力见儿道：“您要这个是吧？！来来来，给您给您！”
说着就双手把亲亲券递给封徵雪，这是蔺司沉的东西，封徵雪似乎又是个恋爱脑，肯定想要。
谁知，封徵雪却没伸手去接，笑容在那张极美的脸上轻轻展了展，淡声说：“这个就不用了，我这儿有一大包。”
（曾经）。
小旭一愣。
“未绑定的玄武令很值钱，我不也想只用这么张破纸跟你换。”封徵雪道。
“啊……”小旭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您看……”
封徵雪垂眸，瞥了地上摊开的这一大堆小玩意儿，有点漫不经心，也有点开玩笑似的：“这些东西稀奇古怪，却也都卖不上什么价钱，都给我吧，可以吗？”
小旭眼球一转，有点懵逼。
她这一地破烂……原来还真能被看上啊？
不过也的确，在身处一个不确定的危险环境中时，收集能用得上的道具，是人类本能。
封徵雪的账号本就是白板一块，他自己穿进来时才31级，没有装备、没有外观、更没有做过成就、刷过道具，曹精诚几乎是把这号当精力用，只会偶尔拿他号搓点石头，用于精炼他自己大号的装备，所以封徵雪如今接手过来，基本上就是白板一块，号上几乎所有的外观、装备，都是蔺司沉非要给的。
至于好用的道具方面……
除却最初没关服、蔺司沉的剑心还没碎化时，二人一起打副本、做任务所得之外，封徵雪那里似乎也没了新的进货，因而现在也是应该趁机收集一些实用的游戏道具，以供战时之需。
毕竟现在的副本任务更难已成了必然趋势，封徵雪怕遇到孤军奋战的情况，因而还是要给自己留个后手。
她的这包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是贵在数量够多，就像去义务批发的一大袋小商品，耐心挑挑拣拣总能找到一两个好货。
小旭眨眨眼睛，也看了眼自己这一地的破烂儿，摸摸鼻子，有点犹豫道：“可以当然是可以……”
封徵雪见她似乎有点舍不得，面无表情道：“或者你有什么舍不得给的，先挑出来也行，剩下的给我。”
小旭一咬牙，毕竟封徵雪刚刚给了他一块玄武令，于是也不好意思往回收，赶忙将东西都倒腾整理好，连着包裹都一齐递封徵雪：“诶呀，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可是把玄武令都给我了，就我这包破烂垃圾您能看上是它们的福气——您都拿走！都拿走把！”
封徵雪没多说，将包裹接过，掌心里的那张握了半天的硬纸片一滑，也就顺势滑进了包裹里，和那些没什么用的杂物都混在了一起。
无声无息。
小旭和齐沐白扮的车夫说了声告别，二人便顺利从医书院的院子里出来。
封徵雪没能跟齐沐白直接搭上话，只与其对了个眼神，便匆匆上了回去的马车。
回去蔺府路上，封徵雪私聊问了朱晓闻，任务完成后他那边的情况怎样。
得到的回复和秦时差不多，也是几乎没有任何奖励，系统只送了点没用的经验丹给他，对满级玩家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
封徵雪便转神又去问小旭，小旭自己的任务尚未完成，只有方才接到的医书院共享任务完成了，系统也是只送了很少的经验丹。
基本不符合系统的奖励风格。
一般情况下，像A级任务被完成时，系统起码也会送出一些有用的奖励，比如装备、令牌、金钱、甚至是独门绝技给玩家，有时就算奖励不丰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抠抠搜搜，只送点破修为破经验，一点实质性提升都没有的东西——毕竟在全息游戏里，这样的奖励方式很可能会打消玩家的游戏积极性，相当于人家辛辛苦苦琢磨半天，终于通关，但奖励是一坨无用的空气，得不到合理的正反馈，谁还会往游戏里充钱呢？
所以无论玩家的贡献大小，以往的游戏系统，都会为付出了相当游戏时间和个人精力的玩家，提供相应的奖励或补偿。
现在的系统却不同。
封徵雪倒是觉得，这次的任务完成提供奖励，全是按照个人参与度分的。
即：系统认为任务能够完成，谁提供主要贡献谁就得到相应奖励，至于没有太多贡献的玩家，系统一概不哄，连装都不装了。
是啊，现在的系统也没有维护在线率的必要，更像个原始的丛林，应用了丛林法则。
优胜劣汰，胜者为王。
自从新系统重组之后，便一直是这行事风格，所以封徵雪在怀疑，小旭们没有得到丰厚的游戏奖励，是否仅和系统如今的行使风格相关，还是和其他的缘由有关呢？
莫衷一是。
小旭说，系统承诺在她任务完成时送一本独门绝技给她，只是她现在的个人任务还没完成，不知是不是真的。
封徵雪也打算先观望，等小旭的任务完成时再看看吧。
回到他在剧本中的个人房间后，封徵雪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将脏污的衣服换下，又稍稍休整一会儿，洗了个热水澡。
在游戏中他很少这么做，现在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太累了，也太困了，更别提在藏经阁被蔺司沉强按着打了一炮，总觉得身上有点黏糊糊的，难受得太要命了。
洗完澡之后，封徵雪勉强给自己找了药来上，身后有些地方够不到，本来想不上了，赶快将里衣穿好，兜子里的小肥啾却跳出来，两只小短腿儿拖着个大肚子大尾巴，一屁股挤在封徵雪的两腿之间，肥嫩嫩的身体挡在封徵雪修长的手指上，阻碍着封徵雪穿衣服的动作，啾声清澈高昂：“啾啾啾啾！（我帮泥涂！）”
还没待封徵雪答应，小肥啾圆滚滚的身体灵巧一滚，鸟喙往药膏里面一叨，咔的一下，快准狠！长喙沾了一鸟嘴的中药出来，然后便飞到封徵雪的背上——
先用喙的侧面轻轻往伤处一抹，将膏体粘在封徵雪柔嫩的皮肤上，再用大尾巴软毛一糊，给那药品摸匀了。
封徵雪无声地叹了口气。
养鸟千日，用鸟一时。
他这还没养前日呢，这鸟儿子就会报恩了，也算没白吃那么些饺子。
封徵雪便随它去，那边任小肥啾慢慢给自己上药，这边顺手将小旭给他的那个袋子拿了过来，给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再床上——
小旭的袋子里杂七杂八，跟蔺司沉的脑壳子差不多，基本都没装啥正经的，歪歪道道的道具站了大半，都是不值什么钱的。
封徵雪却还是从中淘到两枚治疗通用的戒指，可以勉强戴上，能将他手上那两只更低品级的替换掉。
至于其他的……
封徵雪先是不动声色地扒拉一下，将那张硬纸片有意无意地压在下面，没有先碰，仿佛根本不知有那东西。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身上的腰部挂件包里掏了一会儿，顺出一只巴掌大的别致小东西，也的确是很久都没机会再用过的东西：
一只其貌不扬、又平平无奇的小锤子，然其名曰：
【爱老婆的石锤】
熟悉的介绍映入眼帘：
【制造商：白头鸯*蔺司沉】
【归属者：封徵雪】
【出处：阊门驿站*长安副本】
【等级：SS级】
【重量：521g】
【品类：玩具】
【功能：能将被锤者潜意识里的物品从脑子里锤出来！牛逼！好轻松！】
【效果：极好】
……
封徵雪像使用一件好久都没碰过的家具，重新阅读其说明书一般，又认认真真给这物品描述看了一遍。
然而这东西的强横之处已经毋庸置疑：封徵雪曾用它锤出过通关积木，蔺司沉也用它制作出过羊眼圈，普通的羊眼圈贴上亲亲券改造之后，就变成一件隐秘好用的摄影仪……
然而，如果这只“爱老婆的石锤”真的能将被锤者潜意识里的东西都制造出来，是不是也能复制蔺司沉的亲亲券？
封徵雪压抑住心中隐秘的期待，决定用这一地的小垃圾，浅尝辄止地试一下用“石锤”复刻出的亲亲券，是否具备原版同样的效力。
若是成功了……
或许被石锤复刻出的亲亲券，也能还原蔺司沉的剑心。

第105章
然而事实证明,封徵雪想得太理想化了。
真实的情况显然没有封徵雪设想中的那么容易。
封徵雪的确可以用石锤，敲出一张张和原版一模一样的券纸，但这些券纸的效力却与蔺司沉的原版券存在很大不同。
封徵雪先是用了两只不值钱的避孕套做实验,这玩意是锤子掉在蔺司沉□□上,下一秒便出现在自己背包中的产物,又由于是绑定的，扔都扔不掉，所以封徵雪只在蔺司沉给他“存包糖”的时候往蔺司沉那存了大部分，剩下的情趣用品大多较小不占背包，封徵雪便一直给他们压箱底放着,现在掏出来做实验正好。
封徵雪拿出一张被锤子复刻出的券纸，手指一捻往避孕套上一包。
须臾。
避孕套的确发生了变化，消失在封徵雪的手中,然而下一刻出现在背包里是，却从【一只普通的避孕套】，变成了【一只用过的避孕套】,物品颜色是灰色，物品描述只有两个小字和一个意味深长的标点符号：
【好多……】
像这种跟垃圾似的灰色物品，系统是不会给到太多描述的。
封徵雪紧皱着眉头将那只用过的避孕套从背包里拿出来,手心一种湿哒哒的触感,然而却只有触感，其性状从拿出背包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团不可细看的马赛克。
东西都已经做成这个样子,还打什么马赛克,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意思，封徵雪无话可说。
为减少偏差，封徵雪用湿巾擦干净手，又取了第二只未用的避孕套做实验,这次结果也的确与上一只的不同，贴过券后，背包里生成了不同的东西，但也没有好到哪去：
【一只被针孔戳破了的避孕套】
描述是【不具备避孕效力】
封徵雪都不像拿出来看了。
但介于封徵雪早就预料到，用贴纸去贴蔺司沉的这堆计生用品、或是情趣用品，八成都会非常邪门，因而封徵雪如今得到两只破套也没有太灰心，还是决定用小旭的那包未绑定道具，去再试一试。
深吸一口气，封徵雪又锤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从包裹中取出一张复刻券来。
他这次先将券纸完全展平，模仿着蔺司沉当初贴石锤的样子，往那【湿纸巾半盒（未绑定）】贴了一下，见湿纸巾盒子也登时变了样子。
光效俨然一亮，封徵雪的心也跟着一抖！
定睛一看，湿纸巾的品阶目前提升了两个等级，从D级产品升级成B级，“物品名称”和“产品描述”也发生改变，从【湿纸巾半盒（未绑定）】，变成了完全的新物品：
【湿厕纸半包】
【归属者：未绑定（一次性用品）】
【等级：B级】
【重量：288g】
【品类：清洁用品】
【功能：湿厕纸，专业擦屁屁一百年，适合有癖好在游戏里出恭的玩家！！！】
【效果：一般，但比《剑神剑谱》用起来更轻柔！！！真的不剌腚！！！！！】
封徵雪看清说明，原本还瞪圆了的眼睛瞬间又眯起来，那一串的省略号像辣椒面或洋葱汁，势必要辣瞎他的眼睛。
封徵雪眉头微蹙，无奈地将着款绝妙厕纸收起——这东西虽然升级了，但对作战来说没有半点用处。
唯一的用途可能是，等情人节快到了，到时他可以将这包湿厕纸送给蔺司沉当礼物，只有蔺司沉应该会喜欢。
收好之后，封徵雪又拿起那块香皂。
这东西本来就是个日用品，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它原本的描述也不怎么正经，教导玩家可以利用肥皂缴械敌方，趁对方捡肥皂的时机出奇制胜。
抛去其他不谈，这效果缴械还不错，起码具备一些战斗属性。
那如果肥皂也像湿厕纸一样，其品阶也升两个阶，大概就能从C级升到A级，使得缴械效果被延长一点，从3s-4s延长到个7s-8s左右，封徵雪就能很满意。
然而——
封徵雪将复刻版亲亲券轻轻一包，【一块胰子】也就多加了三个字，变成了【一块脚滑的胰子】，其产品形状更是诡异，品阶也都没升级。
【归属者：未绑定（一次性用品）】
【等级：C级】
【重量：99g】
【品类：战斗】
【功能：可在战斗中一次性短暂缴械敌方随机1s-2s，敌方捡起时必然滑倒！可以趁敌方滑倒被缴械时出奇制胜！】
【效果：首领！你胰子掉了！！捡一下吧！！！】
封徵雪：……
缴械效果不但没有增加，反而缩短了，只是多增加了个滑倒效果，应该类似于技能击倒，省了个□□的时间，大约也就2s左右，相当于没怎么变。
看来还是不太行。
再下一个。
封徵雪又试了几个小物品，结果还是差别不大。
要么就是像湿厕纸一样品质存在提升，但是对实际战斗无明显益处的东西，要么就是战斗品类，但是提升不多。
封徵雪暂且收了手，没有继续试下去。
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的一撩，扯出了被杂物道具压在下面的纸片——方才小旭要送给他的那一张。
按理说，蔺司沉亲手所制的券纸，要么是之前被蔺司沉用过了，要么是那时随着大河流走了，然而这东西就像流通货币，曾经没关服的时候，蔺司沉的长安副本里展示过蔺司沉的寝宫，参加过副本的人都知道蔺司沉的床头放了99张“亲亲券”，只不过那时，没人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
玩家们只是觉得猎奇和崩人设，才像收集八卦一样，将一两片能摸到的券纸收藏起来，像藏邮一般。
如今时过境迁，却成了稀罕物，只有极少量的券纸在异常玩家的手中留存下来。
小旭的包里掉出这张纸，封徵雪瞬间就决定要用那玄武令跟她换，只是小姑娘双手奉上的时候封徵雪略刻意地钓了一下，试探对方是否知道券纸的用途。
然而看姑娘的反应，百分之九十九并不知道，封徵雪这才顺水推舟，将他那包东西，合着整包道具一齐顺了回来，也好掩饰齐沐白塞给他的硬纸片。
封徵雪憋了一路，终于又到了飙演技的时候。
只见封徵雪便像是第一次知道包裹里有张硬纸片一样，给那正版“亲亲券”下压着的硬纸片也抽了出来。
展开。
定睛一看。
封徵雪眉毛又大皱。
但见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刚刚蔺司沉按在他大腿上的那般，画了个很抽象的团，在那硬纸片上只见一个“I”的形状，有点很像罗马数字Ⅰ，也像英文字母里的“Ⅰ”，其余的所有一概没有。
蔺司沉能不能先给他派发一本《鬼画符使用说明书》，再给他出这些抽象的谜题啊？——众所周知，二战时加密电报的前提都是，双方都知道解密方式，这加密电报发得才有意义。
简直是抽象至极。
难道要他跳到蔺司沉的脑壳里，去凭空猜测这都是什么意思吗？
医书院藏经阁蔺司沉在他腿上画QAQ已经够离谱了，封徵雪拾起纸片时，原本还抱着点期待，现在简直就是愣在原地，极力屏息才能抑制住心中的嫌弃——解系统的谜还不够，现在还要解蔺司沉的鬼画符？
封徵雪这般想着，便将这硬纸片摩挲在掌心，无所适从的不确定和一种罕见的烦躁，像是刚才在医书院藏经阁副本里处理痕迹时那般，突然又涌上了心头。
然而正此时，小凤凰这时帮他涂完了药，用细嫩柔滑的羽翼轻扫着他的后背，也有一种轻飘飘的刺挠，发痒。
封徵雪提住小肥啾的脖子，给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提到自己身前。
而这漂亮的小东西似乎天生对封徵雪便十足亲昵，如火焰般绚丽的羽毛比前几日更密更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显得格外好看，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也盯着他，耍赖似的轻轻地扭动了下身子，似乎想要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主动在封徵雪的手中磨蹭，时不时地用小脑袋顶着封徵雪的手指，像讨好、也更像安慰。
封徵雪抚了一把小肥啾的羽毛，触感很柔软。
然而也正是封徵雪摸的这一把，小肥啾像是得到鼓励一般，更用力地在它的主人身上起腻，下一秒，小肥啾金红色的羽翼蛮横一扫，鸟喙一叨！便将封徵雪手中的那片硬纸片，当吃的给吃了下去！
封徵雪：……？
封徵雪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拎起小凤凰的脖子，让“孩子”把东西吐出来——这鸟现在正长身体，见什么吃什么，但凡是个有形的东西，就能往嘴里塞，而且是一点都不挑，就跟个吞瓶盖的小孩似的。
不幸的是，封徵雪的身手反应够快了，却还是一点都没来得及。
凤凰的嗓子眼儿粗，也不管剌不剌嗓子，囫囵一咽，就将蔺司沉那片薄纸片给咽下去。
封徵雪无奈蹙眉，心想着尚不知道蔺司沉的鬼画符什么意思，证据就被小肥啾给吃了，不知后面是否会影响什么。
小肥啾贴贴蹭蹭，吃了一片纸却还不满意，鸟嘴又是一张，啾啾地埋怨起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难吃死了！不好吃！差评！）”
封徵雪：……
然而肉眼可见，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小肥啾的羽毛毛色，似乎在这须臾只见便变得更亮了一点，阳光下的金羽方才明明才如自己手掌的长度，现在似乎要赶上自己的小臂。
是幻觉么？
还是……？
难不成蔺司沉这鬼画符也像亲亲券一样，封印过什么神奇能量，可以帮助宠物长大之类的？
封徵雪原本的计划停滞住，心中的不确定感更强烈。
他打开升级新送的驯兽系统，把小肥啾的食盒拿出来，倒了点小吃小药小食品进去，又将一张复刻版的亲亲券，混在菜叶子里递给小肥啾，像喂狗一样喂鸟。
然而凤凰这东西……没人见过，也大抵是不能用普通动物的进食去考量的。
起码封徵雪眼前的这一只，几乎啥吃的都不挑，就算是垃圾都能往嘴里塞，眼睛看见吃的就像是人看见金子一样。
现下更是，小肥啾闻到点香味便更认定了封徵雪食盒中的东西，属于上等佳肴，啾都来不及啾上一声，便已然风卷残云般，眨眼将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然而这次，封徵雪看清楚了：那张复刻的券纸也的确——
似乎有点用处。
封徵雪这次用目测的方式估计一下，小肥啾在吃那张复刻的亲亲券之前，尾巴毛还25cm左右，进食之后尾巴一扫，抖擞两下，便长到30cm多了。
按捺住心跳的速度，封徵雪心中的诡异感却更胜：
这种感觉不像是被敌对的奇怪的人监视，反倒像是被蔺司沉读心了一样——
而且，那更像是一种非常精准的预测，对于自己想法的提前预判和模仿。
譬如：与其说蔺司沉按在他大腿内侧的哭脸是在提示封徵雪自己，最好在那时竭力地表现悲伤，不如说那个抽象的QAQ，就像是一个trigger，在自己看到它的那刻，快准狠，扣下了他情绪的扳机，并触动封徵雪后面的一系列行为。
他的预测，好像被蔺司沉预测了？
而再一次。
当自己试用复刻的亲亲券纸，却屡次失败，小凤凰迅雷不及掩耳地吃掉了蔺司沉的纸片……
那按逻辑来说，封徵雪自己建此场景之后最可能做的事，便是被这纸片引着，也看一下手中的复刻出的亲亲券是否也具备加速喂养小凤凰的效果，于是又喂小肥啾吃掉“复刻券”。
眼见其迅速长出了长长的羽翼，好像打开了复刻券纸的正确使用方式。
——蔺司沉是在提示他，与其用复刻券摆弄道具，不如用来喂养凤凰神兽。
蔺司沉好像是一直在提示他，并指引他的每一步步骤，走向一个比较安全有益的路径，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他的身后，无声地托举着。
只消封徵雪一回头，便能看到了。

第106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还要吃！没吃够！雪雪！要吃！）”
扫光了食盒的小肥啾用嘴叼着饭盆,挺着它圆鼓鼓的肚子往封徵雪面前一撂，就啾啾啾地又叫起来，左蹦右跳分外活泼,像是吃得开心了要开始耍宝。
凤凰属于上古神兽,没人见过真凤凰长什么样,于是游戏内的凤凰设计是画师先画完之后，再让建模师建的模，因而小肥啾的颜值本来就高，尤其见于那流光溢彩的金红色羽毛——封徵雪这般望过去，如今都有点无法将“小肥啾”三个字叫出口了。
鸟大十八变。
虽然尚未完全长大,但小凤凰已经初具一些神兽特性与神态，不仅尾羽长而华丽，呈现出越来越鲜艳但虹色,翅膀的骨骼也比之前更加宽大有力，展开时截面更广，一爪子抓在食盒上的动作也相当有力,要个饭而已，都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好像现在不继续吃就会死掉。
封徵雪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原本留给蔺司沉的小吃小药,这一眨眼就被小凤凰吃掉了不少，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寥寥几组,封徵雪便又取了两组出来,倒在食盒，拌着复刻亲亲券塞进小凤凰的大盆，伴随着这动作顿时生出种“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忧愁感。
小凤凰当然来者不拒，而且进食速度很快。
不多会儿,堆成小山的大饭盆又能看见了盒底，小凤凰的啾啾声也更加清脆，听上去颇有几分“昆山玉碎”的气派，的确是为好听。
然而，封徵雪望着小鸡啄米似的小凤凰甩开肚子一顿猛吃，心中的猜测与推断都与蔺司沉的意图有关：
——蔺司沉是想提醒他，用这种喂食方式，尽快将小凤凰养大么？
这般算下来，封徵雪仔细一思量，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感到被蔺司沉引着走的感觉。
蔺司沉的意识混沌之初，封徵雪最多的必然是忧虑，更生出想要照顾对方的意图，然而总是事与愿违，也力不从心，生怕做错什么举动反而害了对方。
然而随着一步步往后走，封徵雪越来越发现，受制于新系统的蔺司沉好似没有表面上的那样被动。
蔺司沉在预测他的行为，并且通过触动他情绪的方式，试图引导和规划他的选择，使他走在一条更“合适”的路上。
蔺司沉好像在暗处猫着，总也看着他，即便封徵雪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式，一种被托底的安全感，还是从心底生发出来。
封徵雪很听劝。
尤其是他自己信任的人。
于是封徵雪临时决定，用复刻出来的亲亲券纸尽快将小凤凰养大，至于为什么……
到时候再说。
封徵雪这般想着，看着小凤凰吃得像小猪一样，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深青色长袍因侧身伸手的动作垂坠下来，如瀑布般的长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如冬日的湖面在静谧中拂过了一阵春风，扫在小凤凰的脑袋上。
小凤凰刚觉到痒，回头一望。
看见封徵雪在整理背包中的小吃，薄唇微抿着，纯色淡雅，带着一丝天然的冷冽，肌肤在微光下翻着如玉般的光泽——
小凤凰整只鸟都看呆了，和主人亲近的念头瞬间压过了对食物的热烈渴望，叼着一纸红烧鱼献宝似的献给封徵雪吃，封徵雪拒绝，小凤凰便整只鸟都压了上来，缠着人亲亲热热贴了好一会儿，才将鸟喙里的红烧鱼吃了，仰着脖子要一个表扬。
封徵雪摸摸它的头，随口夸了句“真棒”。
便眼见小凤凰整只鸟都愈发快乐起来，引吭高歌一首，啾啾啾啾的别人也听不懂，引得外面一堆低阶Npc来围观。
然而封徵雪却满脸黑线，因为鸟是他的，系统是会帮他自动翻译好鸟语的：
——我只要吃口饭，我妈就会夸我，你妈也会夸你吗？
——我妈漂亮，我妈好漂亮~
歌词似乎完全是它自创的，虽然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却不像低阶Npc的古板台词，固定的语调和语气，每次重复的内容都完全相同。
然而却也是小凤凰具备了更强自主意识的证明……
在全息游戏中，无论是Npc、Boss、还是普通宠物、马匹坐骑、还是战斗伴侣级别的宠物坐骑，都是分为低价、中阶和高阶。
低阶的数字生命，只具备录入式的系统内容，其中普通宠物和马匹坐骑全部属于低阶，能说的台词都很固定，战斗类的宠物一般更高级一点，属于低阶和中阶的都有，封徵雪原本以为小凤凰就属于中阶生命。
毕竟小凤凰的蛋，本来就是解锁《清江怀月》的时候由系统送的，没有太多说明，就像充话费送的一样，挺随意，然而现在看其意识形态的成长发展来看，小凤凰看上去已经具备了高阶生命的雏形，也就是几乎和叶初凉那样的高阶Npc一样，将来也会拥有自己的意识思维，像个真实的生命一样产生自己的行为和思考……
“啾啾啾！啾啾啾啾！（我爸呢？人死哪了？）”
小凤凰一曲唱完，翅膀一呼闪，又亲亲热热地将自己的软乎大尾巴贴在封徵雪的脖子上，撒娇，“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我喜欢雪雪！雪雪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封徵雪的长眉一蹙，精致的眉宇间便因蹙眉的动作，透着股天然的冷感：“我是男的，别叫我妈。”
“啾……（呜……）”
小凤凰嘤鸣一声，看上去整只鸟都委屈巴巴，但不过须臾就又有了主意，“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那雪雪是爸爸，死鬼是死鬼！）”
封徵雪：……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勉强接受了这种亲近。
“你呢，没有名字么？”封徵雪觉得如果是高阶级别的战斗宠，或许应该本身就有名字或设定，因而谈到称呼问题，便不自觉地一问，毕竟小凤凰的脑袋顶上血条，只有数字没有名称，什么昵称都没写。
“啾啾？啾啾啾啾啾！（我啊？我不知道啊！）”小凤凰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看上去真的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也不甚在意，话音一落就被封徵雪的系统私聊界面吸引了目光，转移话题道，“啾啾啾啾啾啾啾！（看啊你界面亮啦！）”
与此同时。
现世&#183;RTO系统破译研究室。
顾时秋觉得有点这事儿有点吊诡，盯着监视器画面里封徵雪和小凤凰，确认比对了N+1遍了，还是觉得自己没看没错，跟身边的老齐咕嘟一句：
“真的假的啊？这怎么连炎凰帝君都出来了？”
齐沐白瞥他一眼，看向屏幕纠正道：“准确的说，是炎凰的雏鸟形态，还称不上帝君。”
“嘶！”顾时秋一副你杠我你没事吧的表情，抽了一口冷气反唇相讥道，“那这封大夫，像现在这么喂猪似的喂，雏鸟长大，那还不是一眨眼的事儿？”
齐沐白又瞥他一眼，再次看向屏幕，这次却没有否认：“这么说倒也没错。”
顾时秋见他不说了，自己将炎凰帝君的设定资料调了出来，传给研究室的其他同事，尤其是最近才进组的专家，并辅以一段详细解释：“炎凰帝君是《侠客行》初版游戏设定中一种象征着灭世的鸟，系雌鸟为凰，属性炙火，和神兽朱雀相近，攻击性却比神兽朱雀强出十倍左右，之所以称之为灭世鸟，是因为炎凰帝君不会轻易出现，只有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之时，才会突然现世。炎凰帝君性格暴戾，战斗力和毁灭性都极强，现世后凶多吉少，不可轻易使用。”
他这段文字发出去不多久，就有专家组带着人手，来敲开了研究室的大门。
“小顾啊，你刚刚汇报的这两件事，我看都很重要，你都来详细说说。”穿着便装的刑警同志安排道，顾时秋和齐沐白也起立，开始向专家组详细汇报。
其实，自打顾时秋从游戏里面登出出来，跟其他专家汇报了草鞋信号的事情以后，更多的副本新解码，便如雨后春韭般一茬接一茬般生长出来，发给了齐沐白那边。
譬如包括医书院副本，加了彩蛋内容，还有其他异常玩家的新副本的解码，甚至包含尚未开放，还没有人闯关的副本。
其数据规模过大，甚至有点不可思议，加上这次封徵雪身边的凤凰蛋，逐渐孵化出了炎凰帝君的雏形，可供他们参考的破译点瞬间多了起来，甚至有点多到了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选、选哪个……
“小顾啊，先说这些副本解码——这些数据的准确率怎么样？会不会是错的？梁应淮那边的人故意发出来迷惑我们的？”干警同志合理怀疑道。
顾时秋：“啊，根据目前匹配的情况来看，正确率100%，没有发现任何出入。”
“那按这么说，这些副本都数据解码，都是张恒发的，那他不怕会被梁应淮发现吗？——这么做风险很大吧，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是太冒险了，”齐沐白接话说，“如果按张恒以前的性格来看，他是个很会为自己做打算的人，以前就经常打打自己的小算盘。”
警察：“那就更可疑了，他要是这么个人，为什么在跟着梁应淮上岛之后，还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这些副本解码给你们发过来？——他不是卧底，却做着卧底的事情，这种行为如果是被看作‘临时悔悟’、或‘戴罪立功’，也得要选个安全的时候，比如我们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现在？梁应淮的身边？有点太危险，也不符合你们对张恒的性格描述。”
顾时秋：“确实，所以一开始，他把这些数据发到我和老齐这里，我们都很惊讶。”
顾时秋的话落到这里，一个满头华发的教授推了推眼镜，从传输数据中摘出一段数值，是封徵雪方才副本里的那段，展示在大屏幕上，给研究室里其他人点了点，纤细衰老的声线有点小，却有足够的威信力：“你们看下这个波段。”
闻言，几乎所有人循声向着她望去。
就见王芳教授手指轻轻一点，放大的那段解码就显示在大屏幕上。
是被翻译成英文的，用的也是英文语序。
懂行的人都看得出，这段解码比较符合A国那边的全息模型，而不太像《侠客行》原本系统或是现在RTO系统的语序设计。
顾时秋一愣，最先反应发问：“诶？王导，他好像突然用了A国语序啊？”
王芳本就是顾时秋的导师，也是全息游戏领域的顶尖大拿，因为《侠客行》这个案子涉及人命、轰动全国，紧急从南京被调了过来，主要负责RTO系统的破译。
王芳和A国高校有合作项目，比较熟悉那边全息游戏的现状，对于语序结构也比较敏感，因而在她研究了这些副本解码数据一会儿之后，共凭着经验直觉，找出了两三段相似的英文语序，现在一起贴在了共享屏幕上：
“嗯，那你们再看看这几段。”
有个研究员有些激动地回应道：“这是一样的，都是A国语序啊？！”
“——可是这个什么A国语序，它代表什么？”
警察不太懂他们专业这块，顾时秋便解释道：“王教授的意思是，这些代表张恒的这些代码，很可能是发给A国那边看的，而不是为了给我们。”
“……什么？”警察道，“可是这些副本解码，的确是发给你们——这不是发在小齐那边的？”
王芳：“也有可能是被什么人拦截了，转到了齐沐白那边。”
警察：“什么人？”
……
这话一问出来，却也没有研究员说话了，实则大家心照不宣，最可能的一个方向，便是蔺司沉那边在游戏里做出了干预，让张恒方面本要发给A国的泄密资料，转了弯儿，未加处理地通到了他们这里。
但这一切还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因而无人敢说。
良久，王芳资历最深，率先开了这个口，“如果以我的经验来看，我建议，现在还是往游戏内通道去考虑。”
顾时秋见外行听不懂，连忙给出解释，“哦，王教授的意思是，可能是蔺司沉那边做了干预，但是还没有证据，可以找找证据。”
干警手里的笔记本点了点，蹙紧了眉头问：“可是蔺司沉，不是意识已经混沌了吗？他怎么作出干预呢？”
王芳又将顾时秋贴出的炎凰帝君的资料，和那三段代码比在一起：“如果暗示封大夫的种种轨迹，的确都是蔺司沉有意为之，那我们当然有理由怀疑，蔺司沉……他的混沌是装的。”
“装的？……从什么节点开始？”
王教授思考片刻，良久，才谨慎用词道：“可能……”
“恩？”
“从最开始。”

第107章
“您是说蔺司沉从最开始就是装的吗？他的意识就没混沌过？”
“只是推测而已,如果副本解码是他中路拦截再转送给这边的，就很可能是这样。”
“不可能吧？他怎么做的？”有个研究员听到这里也绷不住了，他们日以继夜地研究RTO系统,试图破解RTO系统的运行规律,然而至今为止收获甚微,蔺司沉现在是个受制于系统的Npc而已，连意识都在RTO系统的监控范围内，怎么可能背着系统搞出这么大的动作？于是听了王教授的话，分外不可置信地据理力争道：
“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小，或者说根本不可能——RTO系统固若金汤,蔺司沉用什么方式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他真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逃脱系统的监控，为什么他不直接向我们提供对方的位置，还有更核心的信息呢？”
齐沐白也比较赞同这种说法,然而他的话说得却不是很满：“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我们在不知道副本解码是什么来源的现在，只能对其来源做出最合理的假设——蔺司沉要做到这点很难,但是1%的可能也是可能，不能完全排除。”
顾时秋：“我也同意老齐，王导,您觉得呢？”
王芳沉吟了一会儿,微微侧头，目光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徒弟,道：“看来,你们都不相信蔺司沉会在高压下保持清醒？”
无人回答，算是默认。
顾时秋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深，“目前是这样,或者，我们需得找找更切实的证据，如果只按蔺司沉留下的记号和纸片来看，好像都具备偶然性，还是不足以当作蔺司沉保持清醒的直接证据……”
王芳并没有对学生的质疑感到反感，略显松弛的皮肤看上去庄严也温和，“——那再看下这个。”
这次，教授的手指一点，屏幕上显示的则是封徵雪的身体状况。
封徵雪在每次接触“混沌”后的蔺司沉，身体数据变化数值都展示在一个直角坐标系之中。
以“封徵雪与蔺司沉的接触时间”为自变量x值，以“封徵雪的综合身体状况评分”为因变量y值，可以看到图中所作曲线，基本上是围绕着一根平行于x轴的支线为中心，上下波动，未见多大变化。
一屋子盯着这张图看了半天，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挠着脑门看不懂专家想表达什么意思，最终还是有人率先向王芳提问：
“王教授啊，这线是基本平的，不是说明这个x自变量无法影响y轴的因变量吗？那也就是说，封徵雪和蔺司沉的相处时间，并没有影响他的身体状况，说明两者无关啊？”
另一人附和：“对，我觉得这图反而正是说明，和蔺司沉呆在一起，封徵雪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指标变化——又可以作证蔺司沉没有给他老婆开小灶，他老婆和他呆在一起，身体指标并没有明显受益——可以侧面作为蔺司沉没醒的证据。”
王芳的唇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鼓励感，点点头从容不迫地又点了下，图表又是一变。
这下，方才图上的那条几乎平直的直线旁边，又多出一红一蓝的两条辅助线来，其中一升一降，趋势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那这样看呢？”
王教授简洁明了地展示了两条新线出来，这下，屋子里吸气感叹的人更多了。
顾时秋确认般地点点头，向警察同志解释道：“——邢队您看，最初那条线之所以看上去是基本平行x轴的，是因为这两个指标走势相反，一升一降，维持着原线条的基础平行。”
邢队停顿一下，仔细看了看：
新加出来的红色线，表示着身体机能的综合指数，封徵雪的心脏不好，这条线最初便很低，只能勉强维系生命体征，然而这条红色的线，在后面却有好几个关键节点，突然承指数型飙升般的升高了。
而在每次巨幅升高之前，这条红线都呈下降趋势，要掉到生命线以下。
“啊，”邢队点着那条红线道，“这条线为什么，突然激增了好几次？”
齐沐白已经将x轴的时间，更具体地调出来，将对应的事件发生给标记上。
这样子，外行就更容易看懂了。
蔺司沉每次和封徵雪接触，都会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脏，使其身体机能有一个很巨幅的提升。
“那这另外一条蓝线是什么？为什么每次红线激增的时候，蓝线都会暴降？”
齐沐白：“蓝线，是封徵雪的心情值和意识清晰指数，全息游戏中的五感一般都是被调节到最低的，战斗重伤也是可以用治疗技能拉起来的，玩家或Npc不会因身体重伤而死亡，所以市面上很多的全息游戏系统不会监测那条红色的‘身体技能’值，只监测这条蓝色的心情指数，以玩家的心情指数和意识清醒度，来决定玩家是否要下线休息，是否有过度沉迷游戏的倾向。”
“哦！”
邢队恍然大悟，在最后一个谷点处点了下，确认问道，“所以这条蓝线，在这里是要降到最低点了。”
他指着的位置是封徵雪在医书院中被强迫时，心情值自然骤降，意识清晰指数更是几乎为负数，毕竟蔺司沉快给人干到昏迷。
而在封徵雪醒来清理身体、处理伤口后，“蓝线”也肉眼可见地，迎来了他有史以来第一段在第四象限的急速负增长，堪称俯身猛冲，跌倒谷底。
可与此同时。
表示封徵雪身体机能的那条红线，却在对称疯涨，可以说在那场性事之后，封徵雪的心脏机能几乎完全恢复了，哪怕是活着的时候，封徵雪的心脏可能都没这么健康快乐地跳动过。
“所以您的意思是，蔺司沉在用‘心情值和意识清晰指数’，去掩饰他帮封徵雪恢复身体技能的事实吗？”有个研究员不可置信地惊喜道。
王芳点点头，继续道：“这么看来，‘心情值和意识清晰指数’应该也是RTO系统的主要监测对象，梁应淮他们，是主要对封徵雪的的‘心情值和意识清晰指数’进行监控的，所以自然看不出什么异常。”
顾时秋顾虑道：“但要是万一，他们做了这条身体机能线，或是‘中和线’，不就暴露了吗？”
齐沐白：“是啊，这么想来的确危险。但是如果——RTO目前只能监测蓝线呢？”
王芳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基于蔺司沉的行为路径分析，RTO系统有大可能，就是只能监测封徵雪的‘心情值和意识清晰指数’。”
邢队：“我还是不太明白，那既然身体机能的指数在游戏里没什么用，蔺司沉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帮封徵雪恢复心脏？”
“身体机能若是一直在游戏里，的确是没什么用，但若是……”顾时秋声音一顿，看了眼齐沐白。
“但若是，封徵雪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身体太差，也是回不去的。”齐沐白接下去：“也就是说，蔺司沉如果是有意为之，很可能是在为封徵雪的登出铺路？”
邢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封徵雪当时在工人纺织厂里，也早就是个植物人的状态了，现在不是被梁应淮带走了？”
“嗯。”
“那这么说，找到小岛的具体位置，现在是刻不容缓了——不然封徵雪登出去，也还是在对方的手里啊。”
“——诶？等等，蔺司沉有没有向这边传递任何坐标？如果蔺司沉不确定封徵雪是否安全，也不会让封徵雪轻易登出的，他有可能多半向我们传递过海岛的位置信息。”
顾时秋为难道：“可是并没有……起码我们现在检测到的，还是只有姜小蝶和女儿通话时发出的半秒的信号，而且很快就消失了，没有其他的。”
王芳：“那就先按这个思路来，看看这个信号有没有被蔺司沉用其他形式保存下来。”
顾时秋思忖半刻：“王导，您说吧，查哪里？我和老齐分组带人去查。”
“就从副本解码里看，有没有隐藏的坐标——副本解码如果不能传给异常玩家本人，变成攻略本身，它的作用就不大——我了解蔺司沉这个人设模型，他不会发没用的信息回来，所以我猜想这些副本解码还有别的用处。”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查。”
邢队也道：“有了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果能尽快找到他们的位置，那就再好不过了。”
-
封徵雪将小凤凰安置在驯兽系统的界面里，由于刚刚升了两级，战斗伴侣的驯兽系统开启，小凤凰就有了自己的“家”，类似于一个宠物窝似的地儿，里面能放铁食盒，能放放饮水器，封徵雪只需要打开驯兽系统查看，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小凤凰的饥饿度、成长度、心情值，以便决定小凤凰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战斗。
小凤凰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个窝，欢欢喜喜地蹦进去，一个猛子扎进封徵雪给他布置的干干净净的床垫上，毛茸茸的躺枕是温柔的淡粉色，衬得它的毛更红更亮。
封徵雪眼睁睁地望着小肥啾扑腾进窝，终于倒出手来查看了一下系统任务界面，还有消息聊天框。
可自从封徵雪从医书院回来，这两个地方的消息提示就没有响过，象征着暂时没有新消息进来，封徵雪反而一时之间，感觉有点不习惯，却又隐约觉得，此刻恍惚间像极以前经历过的哪刻——或许是不久之前，自己查看消息后，也大差不离的一刻，又大抵很久之前，自己还真真实实活着的时候，查看手机消息和邮箱消息，然而又毫无新信息提示时……
那只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封徵雪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他一样，总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很熟悉，好像是在梦里见过。
有好多次这样，但也就是瞬间的一恍惚，两个时刻的重叠就在相似的光影中重合，心中升起的疲惫和虚无感也更盛。
可封徵雪不是一个用情绪思考的人，总能很快从负面的感觉中抽出神来，于是再次打开系统任务界面，客观分析着已经做完了的两个支线，甚至又集中精力，将自己的剧本又完完整整读了一遍，从头到尾地捋顺，然而……
那种被他刻意无视的虚无感，明显不减反增，称得上有点折磨。
这感觉对于封徵雪来说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思考、排解，所以哪怕状况最差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挺过来，“坚强”两个字仿佛已经刻入了骨血里，让他战无不胜了。
所以封徵雪其实很少因为情绪的事被困扰，但这次频繁的情绪似乎是个例外……
一种很闷的躁动感像沙砾感十足的焦土，下雨一样淋在头上、身上，但凡不小心沾到皮肤，就要立刻渗入血管。
封徵雪感觉燥，感觉闷，甚至想要立刻透透气，一种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荒寂就像是十岁那年独自走出火场时那样，要将他整个人都烧得喘不过气来。
几乎是本能的，封徵雪又将刚刚关闭的驯兽界面打开，给小肥啾放出来。
小肥啾扑腾一下扑在怀里，胸中的不安才隐隐约约消匿几分。
封徵雪想到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三花猫，轻轻抚了一下小凤凰的脑袋，还是决定站起身来，去把房间的窗子打开。
然而谁知——
那木窗不知是什么做的，只是个摆设还是怎样，无论是推还是拉，用手还是用技能，窗缝纹丝不动。
封徵雪眉头一蹙，又去拉门。
房门紧锁。
不知是被什么人，从外面悄悄锁上了。

第108章
封徵雪发现自己被关在蔺府的房间里,已是深夜丑时，两点多钟了。
这个时间，狗都睡了。
走廊上也一般不会有人,就算是登出不了的异常玩家也会趁深夜时休息一下,避免精神力过度消耗的情况。
当然,深夜恰巧有任务、或是仍在进行副本的除外。
封徵雪刚刚还将剧本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按照他进入“自证清白”副本这几日的情况来看，起码前几天的深夜，还是完全没有必须在深夜进行的任务，剧本上的夜间描述也都是“休整”。
而刚才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肥啾的身上,没注意外面的声音，想要开窗时，才发现房间的门窗都被从外面锁上了……
看来今晚不是平安夜。
封徵雪坐在房间角落靠窗的位置,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虫的鸣叫，一种疲惫的无奈像春天的柳絮无孔不入地溜进呼吸道,痒得人直想发作，浑身烦躁。
突然，小肥啾轻轻地拍打着翅膀,落在封徵雪的膝盖上,一封徵雪垂下头，小肥啾羽毛在微光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尾羽长而华丽，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摆动，在微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小肥啾歪了歪头，羽毛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贴着主任的肩膀，啾啾了几声。
封徵雪伸出手去再次摸了摸它，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陪伴的确比一个人独处好。
小肥啾的性格很活泼，而且粘人毫无攻击性，贴着他的时候都会懂事地将锋利的鸟喙和爪子收起来。
“乖，还饿么？”封徵雪也不知觉地放轻了声线，温柔的语调像是在同一个小朋友说话。
小肥啾被封徵雪摸得很舒服，圆滚滚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啾啾啾！（不饿了！）”
封徵雪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将它放在床上，“你先坐在这里，我找一下线索。”
“啾啾！啾啾啾啾！（线索？我帮你找？）”
封徵雪修长的眉形一挑，眉尾微微上扬，“你帮我？”
“啾啾！（对啊！）”
“那你知道……要找什么么？”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我找找看嘛，你不是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嘛？）”
封徵雪想起莫名其妙完成的第一个任务，秦时送来的药膏被小肥啾抢上去叨了一口，谣言便意外地不攻自破，也不知是自己真的运气好到了这种程度，还是“养儿防老”的buff提前奏效，主打就是一个摆烂但误打误撞。
这么想来蔺司沉让他尽快将小肥啾养大，说不准也是因为……
……？
“——你在做什么？！”
封徵雪眉头大皱，一步跨向前去，拎起小肥啾的脖子就给啾提了起来。
只见小肥啾的嘴巴里叼着一根形状奇怪的玉如意，就要往自己的嗓子眼里吞，被封徵雪演技手快地从嘴里夺出来。
“你不是不饿么？什么东西都敢吃？”
小肥啾颇委屈，眨巴眨巴，眼巴巴地盯着封徵雪手里的东西，仿佛那玩意儿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啾啾啾啾……啾啾……（白水萝卜……香香……）”
封徵雪心说自己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刚刚才会想说小肥啾可能知道点什么。
然而定睛一看手里的东西，心中咯噔一下。
哪里是什么玉如意？
还是那种床上用的东西。
做工和质地都很精致，起码比石锤敲蔺司沉掉出来的那种更精雕细琢，甚至有点栩栩如生了——尤其是这玩意还有个很鼓很突出的头，甚至雕上了细密繁复的花纹，可想而知如果小肥啾吞到肚子里，应该很难再排出来。
其实这东西在“封止血”的房中出现倒也不奇怪，毕竟剧本上提到过他作为男妾在府里的生活。
但令封徵雪感到不解的是，这件物品的物品描述上，没有物品名称，没有物品品质，就是灰色的一串省略号：
【……】
封徵雪之前还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起码和其他游戏物品的样子都不相同，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此，是不是要在后面有用处。
对于不确定的事情，封徵雪习惯收集更多的证据，于是只见他拍了拍小肥啾的脑袋，像摸一条乖狗狗一样，顺了几下小肥啾的脖子：“再去房间里……看看你还想吃什么。”
“啾啾啾啾啾啾啾！（想吃就可以吃吗！）”
“不可以，找来带给我。”
“啾……QAQ”
“乖，一会给你更好的东西吃。”
“啾！(●&#39;&#39;●)”
小肥啾得了承诺，这下才满意，又扑棱着满房间找“线索”去。
封徵雪无声地又查看了小肥啾的饱食度，饥饿度并不高，按理说不应该这么饥不择食才对——小肥啾的确很奇怪——无论如何小肥啾都是一只鸟，就算食欲再大一点，也不至于嗅不出是不是能吃的东西……
一开始是对那些情趣药膏看见就叼，现在更是古怪，居然对一只玉势产生兴趣。
封徵雪灵动的眼睛乜了眼，无声地注视着小肥啾，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向秦时和朱晓闻又发去了消息询问情况，然而统统被系统屏蔽，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同样的文字发给“清纯继母”和“林祀诗”两个号，系统上很快显示着发送成功。
但坏消息是，林祀诗没有及时回复，小旭则表示对封徵雪被锁的事情不知情，并且自己的剧本上写的是，“今夜休整”，她都打算睡了。
[私聊-清纯继母：怎么回事啊？要不我过去看看吧？]
[私聊-封徵雪：先不用，我怕是个陷阱，你先不要过来]
[私聊-清纯继母：嗯嗯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私聊-封徵雪：我先找一下房间里的线索，静观其变]
[私聊-清纯继母：那我有什么能帮上的吗？]
[私聊-封徵雪：你知道小林睡了么？]
[私聊-清纯继母：我们回来之后我跟他有过聊天，他说有点不舒服要先休息一会儿，可能现在是在休息了]
[私聊-封徵雪：不舒服？]
[私聊-清纯继母：嗯嗯，说是进来这个副本之后就觉得难受]
[私聊-封徵雪：哪里难受]
[私聊-清纯继母：耳朵疼，好像是中耳炎，他说他原来就有点]
封徵雪愣了一下，思考半晌，答道：
[私聊-封徵雪：嗯]
[私聊-清纯继母：您问过他了吗？要不我帮问问？]
[私聊-封徵雪：问过了，没回]
[私聊-封徵雪：你帮我发个消息，看看秦时和朱晓闻那边的消息有没有被系统屏蔽]
[私聊-清纯继母：啊好的！]
一分钟后。
[私聊-清纯继母：啊！]
[私聊-清纯继母：我也发不出去！系统说又敏感词，可是我明明什么敏感的都没打……]
[私聊-清纯继母：难不成是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所以系统不让他们和我们交流了？]
封徵雪蹙眉，应该不是。
之前秦时的任务完成之后，也和自己有过私聊的对话，只是话说了一半，封徵雪才问到他“任务完成后，他那边的系统有什么改变”的话题时，信息就不能再成功发送，无论打字什么内容都会被系统屏蔽。
朱晓闻现在似乎也是这种情况。
[私聊-封徵雪：昨天上午9点之后，你和秦时沟通过么？]
——昨天上午九点，正是他和秦时断联的时间。
封徵雪想知道是只有自己无法和“已完成任务”的秦时交流，还是所有玩家都不可以。
半晌。
小旭那边的消息发过来：
[私聊-清纯继母：我没有欸]
[私聊-封徵雪：那别人有么？]
[私聊-清纯继母：我不知道啊……我跟他不熟，就和大神你，还有小林两个人说过话]
封徵雪的长发落在肩头，乌黑亮泽的发丝被那系统的蓝色荧光映出一模诡蓝。
一动不动地坐了须臾，封徵雪微微侧身，眉头拧得更紧，答了一声“嗯”。
半晌。
只见他微微侧身，伸出手，点了点系统聊天屏，纤细修长的手指一触，“清纯继母”的资料再次被他打开。
这个号的等级满级、出装合理、属性很好，可以说是杏林职业输出流派，万中无一的号了。
小旭的游戏经验很丰富，也是更早就成为异常玩家的一群人。
但是封徵雪其实无法理解的是，如果其他的异常玩家，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样在现实世界举目无亲，再也找不到一个在乎他去没去世的人，为什么这些年在游戏正常运行的时候，不通过和普通玩家的交流，和技术人员取得联系，从而设法获救呢？
小旭说她有个很爱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不说呢？
[私聊-封徵雪：这种发不出去消息的情况，在以前侠客行没关服的时候，在你的游戏里出现过么？]
[私聊-清纯继母：啊……]
那边停顿了片刻。
封徵雪又补充了条件。
[私聊-封徵雪：就是本来应该不涉及敏感词，但是消息发不出，停服前有没有]
半分钟后，小旭才回答了三个字：
[私聊-清纯继母：出现过的]
[私聊-封徵雪：什么时候]
不出封徵雪所料，小旭说：
[私聊-清纯继母：是我跟亲友们说我情况的时候]
[私聊-清纯继母：一开始其实还是能发出去的，但是没有人当真，亲友们当我开玩笑，但是当我认真求助他们感觉到不对的时候，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们了]
这一段话小旭罕见地没有打任何的表情符号，或者是感叹号。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眸子黯了黯，唇瓣抿得更紧，立时也发不出安慰人的句子，更无法给小旭一个保证。
良久。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小肥啾扑腾着它的翅膀，啾啾咕唧地滚了过来，嘴巴里叨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无一例外，都和那只写了“……”描述的玉势相差无几，看成是同款货色的东西。
封徵雪简单查看了小凤凰叼来的这一堆床上用品，却见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一张单薄的纸，压在一根假根下面格外隐秘，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小肥啾误叼来的。
然而封徵雪定睛一看，却也是写着和那堆物品一样，只画着一串省略号、毫无物品描述的灰色白纸。
用手拾起。
背面还有字。
——是一本OO小说的内页，纸张的质地很不好，薄且泛黄，而且页面不全，是破损之页，只有正常一页16K纸的三分之二左右。
封徵雪仔细读来，上面字体的内容却都是繁体，又疑似在艳情与ru欲中，描绘了……
一起凶杀案？
不。
准确地说很像是一宗“情杀案”。
正当封徵雪眉头蹙紧，打量起这张纸的来源和用处，私聊提示声“嘀嘀嘀嘀嘀嘀——”极急促地响起！像是消防车的警报音！
封徵雪抬眼。
却见仅在瞬间，自己的系统私聊就炸了屏：
[陌生人-莓包包：大神？？？你在干嘛？？？]
[陌生人-球球不好吃：快住手啊你疯了吗？！？！！？！]
[陌生人-别出警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陌生人-过往：你都这样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真没救了]
[陌生人-宋御周：出生]
[陌生人-解小花：一定要这样吗？？？没有别的方案了吗？？？]
[陌生人-麦麦麦乐鸡：住手啊！！！！！！！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还是蔺司沉啊？？？？你知道你在杀人吗？？？？]
封徵雪：。
封徵雪快速翻阅着瞬间炸屏的系统私聊，面如死灰，安静地闭了下眼睛，疾速屏蔽了陌生人消息和音效，找到剧本又检查了一眼系统是否有刷出新内容，然而剧本上的剧情仍旧停留在医书院副本，尚未生成任何新鲜文字。
封徵雪没再多等，立刻又找到“清纯继母”的窗口，发了句消息过去：
[私聊-封徵雪：小旭，你的剧本现在有更新么？]
良久。
对方的窗口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正当封徵雪站起身，准备试试用技能破门出去的时候，一个非常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细细簌簌、鬼鬼祟祟的，随后，但闻咔哒一声，锁声清脆。
封徵雪眼一瞥，立时一脚将们踹开！
砰的一声！
木门破开，门外也并无锁头桎梏，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而悠长的走廊上竟然空无一人！
正此时，系统私聊的提示声又再次响起，这次是小旭的回信：
[私聊-清纯继母：我靠？！]
[私聊-清纯继母：我刚刚在看更新，这次好长啊我叼！！大神你那边更了吗？]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小旭那边的信息又发过来。
这次的信息很短，然而却如一声巨响，将夜幕的宁静瞬间剖开。
[清纯继母：剧本上写着林祀诗死了！]

第109章
【剧本上写着林祀诗死了!】
封徵雪看到这行字之前,其实是有预感的。
然而当小旭的对话框，赤luo裸地出现在眼前，封徵雪还是有点无法完全缓过神来。
这次自证清白的内容,或许是和“林祀诗死亡”的事件相关,然而封徵雪更关心的问题显然是,异常玩家林祀诗现在的状态，是扮演一个剧中的死人，还是……
封徵雪站在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方向，需得快速想出一个应对当前情况的最佳方式。
如果说秦时和朱晓闻的任务完成了,系统才让他们之间无法正常交流，那林祀诗的“任务”还没有开始，为什么就会突然“死亡”？
难道扮演一个死人就是林祀诗进来这场副本的任务么？
玩过剧本杀的人都知道,付费玩家拿到剧本的角色，都有可能是“凶手”，却不可能在第一幕的时候就是“受害者”,就算是剧本后面有受害情节，也是在剧情比较靠后的部分，否则什么剧情还都没体验,一翻开剧本自己的角色就死了,这钱也花得太冤枉，故而剧本中一般安排到的“死者”最开始都是Npc人物,不会安排到普通玩家的头上。
封徵雪没有玩过剧本杀,但是也对这种游戏模式有所耳闻，因而觉得林祀诗现在的处境格外古怪——
要说朱晓闻或秦时“死了”，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性，毕竟他们起码完成过任务。
林祀诗从进来这个副本开始,不就一直在挂机么？
怎么一上来就“死了”？
封徵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决定先去寻找一些关于“林祀诗死亡”的线索。
林祀诗在剧本中的名字为“林思诗”，人设则是蔺子谦的青梅竹马，从小喜欢蔺子谦，恨于是“封止血”这个被宠爱的侍妾恨得入骨，且将他们至今没有完婚的缘由，完全归于封止血从中作梗上。
“封止血”知道“林思诗”向来看自己不快，也怀疑最近关于自己和蔺四沉的流言，是林思诗放出去的，而且，更糟糕是，自己的剧本中的确说了，封止血为了杜绝流言，有想过使用一些特殊手段——特殊手段四字被黑体加粗，但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封徵雪最初读剧本时就觉得奇怪。
而“林思诗”的ID则在自己的剧本中自始至终都是血红色，和“朱小文”的灰，“琴师”的黄，“继母”的绿一样，不知设置了是什么意图。
那几页剧本的事情，封徵雪早就烂熟于胸，不用检阅都几乎能够倒背。
理顺了思路后，封徵雪首先向小旭求证道：
[私聊-封徵雪：你那边的剧本上，具体是怎么写的？]
[私聊-清纯继母：就一行字，深夜我听到有人尖叫，又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知道林祀诗死了。]
[私聊-封徵雪：是林祀诗还是林思诗]
[私聊-清纯继母：是林思诗！刚刚打顺手了]
[私聊-封徵雪：你那边的剧本，我们每个人的名字是不是不同的颜色？]
[私聊-清纯继母：是的！林思诗是红色，我是绿色，琴师是黄，朱小文是灰]
看来这点倒是一样。
[私聊-封徵雪：我呢？]
[私聊-清纯继母：你的名字没怎么出现，我的剧本上就写了我和这三个人的人际关系，提到你的时候就说老爷的侍妾，普通的黑色宋体字，和旁边其他的词都一样。]
封徵雪蹙紧眉头。
在房门大敞的走廊附近踱步一会儿，密聊再次“嘀嘀嘀”地响起来。
[私聊-清纯继母：怎么办啊大神？我现在有点慌QAQ]
[私聊-清纯继母：您说林祀诗不会真有什么事吧？换做以前的游戏系统我到不会担心，但是现在这个疯p系统我真担心它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私聊-清纯继母：完了，我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吧]
[私聊-清纯继母：我们真的还能的出去吗？]
[私聊-清纯继母：我看这游戏就是奔着要我们的命来的！！！]
[私聊-清纯继母：太无语了]
[私聊-清纯继母：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愤怒.jpg]
封徵雪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发来的一连串信息，良久发了一条安慰的话，他说“既然还是游戏，就一定有游戏里的解法”，实则自己也不是很有底。
到现在，封徵雪也不敢确定地说，2.0版本呢的《侠客行》还属于游戏的范畴，比起全息游戏，它更像是一个生存挑战。
因而小旭说得其实没错。
系统就是奔着要他们的命来的，身处其中谁能不憋屈呢？
在系统制定的规则里，与数字博弈，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意义……
封徵雪也有几分疲倦，于是他干脆也不在门口继续逛荡，一手拎起在脚边蹦蹦跳跳的小凤凰，一手给那被自己踹开的门扶正，径直又进了屋子。
哐当一声。
又顺手关了门，锁门。
但见封徵雪把那铺了一床的花花绿绿扫开，给自己空出一个能躺的位置，先把小肥啾放了上去，自己又相继躺下。
小肥啾蹦跶两下，亲了亲封徵雪的手掌，又亲昵地充当了被子，漂亮的大羽毛盖在封徵雪的肚子上，啾啾地叫：“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封徵雪闭着眼睛，一副累了要摆烂的样子，“嗯，躺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回窝。”
“啾啾！（不要！~）”
“那就安静一下，我想睡一会儿。”
“啾……（好……）”
封徵雪什么也不解释，在这种时候躺下就睡。
小凤凰一脸懵，但是也乖顺地躺在封徵雪的身边，像一只小暖炉，自由地依偎着。
一人一鸟，画面和谐，温暖惬意——
以至正在吃瓜的监视屏外懵了一脸。
-
“不是？这、这……这是干什么啊？”一个研究员不可置信道，“遇到困难睡大觉？这新任务都开了，好戏都要开场了！——他这主角怎么躺下了？？？”
张恒也格外不解地眨着眼睛，显示器上全是封徵雪的数据信息，带着几分猜测回答道：“现在显示他的情绪很不好，而且意识有点混乱，会不会是累了，想歇歇？”
另一组员道：“不会吧，他不是卷王焦虑型人格吗？按照这小大夫平常的行事风格来讲，不应该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吗？”
张恒：“……”
一时也没话讲。
任他们谁能想到，封徵雪会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睡觉呢？！
但见几块监视屏中，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着封徵雪的睡颜，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眼动也几乎没有，似乎很快就进入了深眠——是真睡着了。
几套方案都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这一屋子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没了主意，一时也拿不定到底要怎么应对，是改个新方案呢，还是先暂停方案呢……
“组长，要不把现在的情况报告给梁设计师？”Seven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里的人，实则已经同时编辑了简讯。
“啊，”张恒魂不守舍道，“报啊，肯定要报。”
“那本来定好的转播呢？要暂停么？”
这研究员，负责的是观战副本的转播，由于现阶段只有封徵雪等5名排名前五的玩家进入了这个剧情副本，其余的异常玩家都处于闲置状态，有人选择了对他们的副本进行观战，系统会选择可以公开的画面，向这些观战玩家进行转播。
这也就有了其他玩家突然密聊封徵雪的私聊，很显然，也是他们有意放出“封止血”杀害“林思诗”的画面的，让其他陌生玩家质疑封徵雪并私信骚扰，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只是谁能想到呢？
封徵雪不仅给人屏蔽了，反而好像突然变得对剧情漠不关心，门一关眼一闭，不管外面吵得沸反盈天，直接睡了？
就像老师要加课，却突然发现班上最卷的好学生突然不卷了，开摆了，要在他们加课的课堂上睡觉了，心中难免泛起嘀咕——这是咋了啊？
是嫌他们的日程排得太满了吗？
还是压力真的太大了？有点撑不住了？
是不是这课真的加错了啊？
所有人为封徵雪这特别的举动莫衷一是，Seven冷哼一声，抱怨一句：“本来就不该把明天晚上的日程强行提到今天，他今天才进行了医书院的副本，精力本来就差。”
张恒作为RTO系统维护组的组长，听到组员阴阳怪气的，也没熬住心中的火：“是怪我吗？要怪就都怪RTO系统的‘系统建议’！系统指出的最佳方案，就是把明天的日程提前到今天，你怎么不问问系统为什么突然这么建议的？”
Seven:“系统建议是系统的事，人可是最终控制系统的，什么都怪到系统的头上，还要人做什么？嗤。”
张恒阴狠的目光一挑，“那你的意思是？”
Seven冷笑，西方人的面孔鼻毛挺长的，随着说话的一扫一扫，看上去聪明又傲慢：“我的意思当然是，既然他要摆烂，就让他的任务失败——除不掉蔺司沉，若是能借机除掉这个小大夫，不是也很好么？”
张恒再度挑眉:“你是说让封徵雪的任务自然失败？借机弄死封徵雪？”
Seven：“Right~”
张恒讽刺笑道：“别太招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封徵雪现在就躺在我们的实验室里，他是我们实验的一手样本，也是我们牵制蔺司沉最重要的武器，都现在这种节骨眼了，你居然当还想弄死他？”
Seven：“嗯哼？你也说了，他只是武器——我对武器的理解是，用得顺手才是好刀，不顺手就换一把。”
张恒：“换一把？换成谁？换成你吗？你有他那么高的根骨值吗？”
Seven：“Oh，你这么激动，还制造人身攻击，不会是爱上那个睡美人了吧？”
张恒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正当二人针尖对麦芒吵起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梁应淮的面色极其不好，看上去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一双非常显色的黑眼圈，极其明显的挂在眼睛上，阴森森的目光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完全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你们在吵什么？”
低沉的男音一进来，监测室内顿时没了声音，原本在吵架的两人也立刻熄火，分外忌惮地看了眼梁应淮，还是张恒简单将封徵雪的情况给梁应淮说了，顺便将Seven的论调也直接汇报：
“Seven刚刚提出一点看法，我个人是比较意外——他说如果封徵雪继续睡下去，难免会影响我们的进程……”
“——我可不是这样说的，”Seven悍然打断了张恒，冷笑，“我是说封徵雪不好控制，如果没有帮助我们除掉蔺司沉，而是在暗中帮他，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让他死在蔺司沉的前面，换种思路，说不定蔺司沉疯得更快呢？姓蔺的最宝贝他这个小大夫了，干嘛不直接弄死他，逼疯蔺司沉，而是要将他保护起来？——在我的观点，他不是药水么？干脆让他的这个任务直接失败好了，省得留着麻烦。”
张恒见梁应淮不说话，看了眼梁应淮，和Seven争辩道：“你这人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当时他们五个这个要进这个剧情副本，不是大家的共同决定么？现在因为封徵雪睡一觉罢了，就这么轻易推翻了？”
Seven：“我本来就不明白，也本来就没同意！是你们要搞愚蠢的‘少数服从多数’，才定下了这么愚蠢的决议！如果哪一天这两个人失控了，绝对是你们这些狗腿子的全责！”
张恒听这小子居然连这样的话都敢说，干脆开始拱火：“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看来你对大家一起的决议意见很大啊，怎么着，你是觉得你比梁工还了解蔺司沉——我们都应该首先参考你的意见，是吗？”
Seven似乎觉得张恒有点卑鄙，很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然而梁应淮的神色让他瞬间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那话确实过于情绪化。
毕竟这种时候，他们在警方的围追堵截之下，还起内讧……
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Seven舔了舔嘴唇，没接张恒的话茬，还是将话题重新引到封徵雪的身上，重新将他们争执的重点掰了回来，试图用自己的逻辑说服梁应淮：“总工，你知道我性子直，我所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项目——封徵雪究竟是会成为我们的刀，还是成为蔺司沉的剑，这到现在尚未可知，他不傻，他太强了，我觉得以RTO系统现在的程度，还是无法完成对他的控制。
“换句话说，如果现在不除掉他，为了除掉蔺司沉养虎为患，未来……我们会不会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这人会不会和蔺司沉联起手反过来搞乱游戏生态，这一切都未可知！”
张恒：“你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封徵雪只不过是睡了一觉，你从哪里的出来的结论，他失控了？他不过就是困了——还是蔺司沉失控了？他现在的状态你是看不到吗？他要是恢复清醒了，他会强上他老婆弄得人浑身是伤？”
Seven眯起眼：“如果是为了迷惑我们，达成目的，我不认为他粗暴一点有什么不对。”
“哈，”张恒笑了，“那你是没见过，蔺司沉在他老婆面前的那副狗样儿，怕化了怕碎了的，恨不能把他老婆捧在手心里疼——他对谁粗暴，都不可能对他老婆粗暴。”
Seven像看一个傻逼似的，睨着张恒：“你怎么跟蔺司沉和封徵雪的Cp粉似的？——你是脑子不好吗？我在跟你谈逻辑，你在跟我谈相信？”
张恒：“……”
张恒被他一句话噎住，什么也说不出来，仔细一想：
确实，Seven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正是要被点醒的时刻，一直沉默着的梁应淮突然笑了，那笑声疙疙楞楞的，像制服推过批复下的结节，让人不至于心惊胆战，但也隐隐的不安。
良久，只见梁应淮双手插兜前去，站在监视屏前站定。
他深邃的五官被屏幕的荧光染白，一双阴沉的眼睛，竟有些病态地凝在封徵雪的脸上，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迷恋。
所有人都没再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幕——
梁应淮将他的手指，贴压在封徵雪的唇瓣表面，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锤定音，结束了方才那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他不可以死。
“他成为最完美的艺术品。
“——比蔺司沉更有价值。”

第110章
封徵雪要说是睡着,其实还是没睡着的。
不过意识放松着迷糊一会儿，确实要比一直紧绷着舒服太多。
小肥啾像一只乖巧懂事的二哈，将软呼呼的毛盖在主人的肚子上,只要封徵雪闭上眼,它便一动不动,一点都不似平时吵闹。
封徵雪现在睁开眼，它便又第一时间站起身，轻轻地啾了两声。
封徵雪摸了摸小肥啾的毛发，给小肥啾梳了梳毛，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杏林衣装,而系统界面万分焦急地闪烁着，私聊界面一片片的大段文字划过，也不知是谁发的消息,被封徵雪屏蔽了声音。
须臾。
连小肥啾见哪界面忽闪忽闪的都有点急了，用鸟喙叼住封徵雪的袖口轻轻拽了拽，提示主人看看消息。
然而封徵雪却不知怎的,瞥都没瞥上一眼，直接点了个【清空聊天框】的按钮，又点了个【拒收任何人消息】,私聊频道瞬间清净了。
“啾啾？……啾啾啾？（雪雪？……怎么了？）”
小肥啾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焦急地在封徵雪身边蹦了两下。
显然，小肥啾现在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认知能力,不仅能分辨出封徵雪的情绪怎样,甚至连他的“行为合理性”都可以做出简单感知。
然而，只见封徵雪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系统界面，甚至没有把系统发放的【剧本更新】给点开，反手摸了摸小凤凰的头,顺变安慰道：
“还饿么？还要不要吃东西？”
像个不管三七二十一、无条件溺爱毛孩子的家长。
可小肥啾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封徵雪这突然“性情大变”的，连任务都不做了、剧本都不看了、还把聊天给删了，做个不起当的比方，就像是经过三年高压学习的尖子生，在高考之前突然不学了！有一种“一切都无所谓、都随缘吧”的淡死感，这这这！哪个家长老师看了能不害怕的？
而现在的小肥啾，反倒就像那个家长，为封徵雪的反常操碎了心！
迈着它的小短腿儿，左边蹦跶几下，蹭蹭贴贴封徵雪软乎乎的大腿根，右边扑棱几下碰碰封徵雪的薄面皮儿——安慰没安慰到主人先不说，豆腐倒是吃了个遍。
“啾啾啾，啾啾啾。（不吃了，吃饱了。）”
封徵雪自然不知道小肥啾在想什么，小肥啾说不饿，因而他也只是将捣乱的小凤凰抱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梳理着小肥啾的毛发，心中盘算着事情。
——这剧情副本古怪。
而且是太古怪了。
最初，封徵雪以为这被系统评级为A级的副本，真像就是类似于剧本杀的形式，就算是有些弯弯绕的部分，比起之前打过的SS级25人本，应该也不会太难。
做到今天的这个程度，封徵雪才发现，自己想差了。
要说这剧情副本比之前的SS级本简单在哪，或许只在于战斗难度上，这个副本的怪并没之前那么难打，然而副本里剧情的陷阱，可以说是一波藉着一波，没有最阴险，只有更阴险，只待玩家一招不慎，就能叫人满盘皆输。
封徵雪之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副本形式，但是结合到进入副本之前，那几个异常玩家说的，之前《侠客行》的某版本，运行过像这类的剧情副本，却由于剧情副本演绎完毕后，有Npc无法分清自己原本的人物设定、和剧本中的角色设定，陷入了意识危机——
再结合蔺司沉近些日的表现，封徵雪终于能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系统就是想要借由自己的任务成功，完全分化和控制蔺司沉的意识，让蔺司沉彻底变成“蔺四沉”，改写蔺司沉的既往记忆与特征，捏造一个完全全新的工具人出来。
要照这么说的话……
系统，应该会比他，更怕他的任务失败。
封徵雪想明白这一点，便忍不住想要试探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这剧情的设计，究竟是完全出自于算法之手，还是控制算法的人，更不清楚的是……蔺司沉的情况。
封徵雪不知道，蔺司沉现在是被动到了什么程度。
他大概能猜到蔺司沉是清醒的，只是在伪装混沌，否则不会冒着风险送出纸片提醒和安慰。
但是蔺司沉即便醒着，他所作的一切即便都有方向，又会替他自己考虑多少呢？
蔺司沉的所有行动，的确在给他方向指引，只是…封徵雪愈发不确定的是，蔺司沉这种指引，最终将带自己去向哪里呢？
如果仅仅只按照蔺司沉为他规划的路走下去，封徵雪确信自己是安全的。
可是后果呢？
代价呢？
这条路的最终，会站着一个完完整整的蔺司沉，在那里等着自己么？
蔺司沉一定是做出了很多的计算，才设定了一个最好的方案，可是这方案里，真的会包括蔺司沉自己么？
如果蔺司沉的计划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
又会是什么呢？
时至今日，封徵雪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蔺司沉，但如果蔺司沉仍有能力在这个如此高压恐怖的世界里面，天天装扮着迷糊，也要再翻弄出一番什么——
蔺司沉一定会首先确保爱人的安全，再确保其余异常玩家的安全，至于他自己……
封徵雪不敢肯定，蔺司沉是有将自己也算在内的。
如果有机会，这人活得好好的，自然也不会求死，可是如果没机会呢……？
封徵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却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从昨天的医书院副本和蔺司沉做完之后，封徵雪便再没有感受过心脏的不适，更没有因奔波或其他原因，感觉到身体哪处有病症。
封徵雪没有非常确定，但是也将这种身体的变化，下意识地归为“和蔺司沉有关”。
封徵雪不想拿蔺司沉去赌。
如果自己是蔺司沉的第一顺位，那反之，蔺司沉在自己这里……
也是第一顺位。
所以“林思诗被害”出事的剧情一出，封徵雪没有立刻去处理任务，他想要尽可能地在确保蔺司沉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再将自己的任务进行下去。
于是仅是躺着假寐的这段时间里，封徵雪就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决定大着胆子，按照自己的想法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探出系统目前的底线，或着说，是控制系统的制作人的底线。
现在的任务是非做不可么？
如果将这任务拖下去，自己是会被怎么样？
真的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措施，降临在自己身上？
会致命？还是像其他异常玩家一样，任务失败即立刻抹杀？
——系统真的会这样做么？
自己的根骨值，不知为何在持续性地上涨，毫不夸张地讲，已经达到了高阶Boss的程度，给出一个客观的估算，或许是现在系统内所剩的所有异常玩家的根骨值之和。
根骨值对于玩家的珍贵之处，在于根骨值能决定玩家操作的上限，等级可以练，根骨值却练不了，这玩意纯看玩家本人和职业门派贴合的程度，贴合程度越高的玩家，本人意识在全息游戏里的融入程度就越高。
而根骨值对于Npc来说，根骨值高的Npc自然就是高阶首领——封徵雪之前听蔺司沉提到过一嘴——根骨值是决定Npc意识水平的根本因素，高阶Boss本来就是最优秀的游戏数据。
因此，封徵雪有理有据地推断：
像自己这样根骨值奇高的异常玩家，必然是游戏创作者最好的实验样本，起码他的利用价值是目前游戏中无人能够代替的。
系统不会轻易让他死掉的。
所以比起完全被系统牵着鼻子走，或是被蔺司沉指引着走，不如自己便也更大胆一点，不必非要按照按套路出牌。
先试验一下这样的操作，会翻起什么样的风波，再做后面的打算。
至于林祀诗……
封徵雪一开始的确担心林祀诗的安全，但如果林祀诗的情况和小旭一样，那就随便他怎样也无所谓。可如果他预估错了，林祀诗并非和小旭一样，就只能暂定到时再做打算。
按照封徵雪目前的判断，林祀诗所扮演的剧本角色林思诗，应该是像平时在副本里打boss时重伤差不多，剧本任务结束以后对他读条用一个战斗复活技能，还是能拉起来的。
如果封徵雪没有算错，系统的下一步应该就是……
【嘀嘀嘀嘀嘀嘀！！！】
一直未被封徵雪点开的系统任务，这次干脆有警报声响起！并配备了系统提示音，直接把警报内容念了出来：
【请您尽快处理任务，并于倒计时180min内完成支线任务，否则支线任务相关玩家，将会受到清理——】
果然没错。
同样的语句，被持续重复了足足5分钟，都没有任何消停，于是封徵雪干脆在系统的反复重复中，将关不掉的提示音缩减了音量。
系统不让他死，却果然用其他异常玩家的“姓名”，来威胁他了。
如果自己此时再将私聊系统打开，大约还能看见不少其他玩家，通过陌生人消息，向他疯狂留言，以干扰他的判断。
封徵雪虽然不知道系统究竟用了什么方式手段，让其他玩家发出这些消息，但无论怎样，封徵雪觉得此时自己更需要屏蔽干扰，尽量不要让其他任何玩家、Npc、甚至蔺司沉，来影响自身的判断。
好在——
他是个大夫。
如果从父母离世的那年开始算起，长达近二十年的从医经验，已经完全足够封徵雪反复练习摒弃干扰的“取象”本事，要将患者真正的病因诊出来，再加以施治，是一个大夫每天都在做的事。
现在也是一样。
从纷繁复杂的情景中，找出那条唯一通关的路，封徵雪觉得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全息世界，也不需要再去以旁人的建议作为行动指南。
啪。
封徵雪的指尖轻点几下，将小肥啾放进驯兽系统，系统写出来的剧本都没看，仅看了眼时间，便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顺手还熄了灯。
*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封徵雪“断联”将近10小时，蔺府却不似前几日的辰时那般热闹，偌大的侯府花园里的没有一个Npc，连站岗放哨的低阶Npc都没有。
人去哪了？
目测上千尺的精致园林，看上去空无一人，封徵雪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也是这死寂中唯一的生机。
周遭的假山造型奇特，嶙峋的石头像是无数扭曲的面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封徵雪观察这里的石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就像平时巡查病房那般自如，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异样，然而实则氛围都烘托到这儿了，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
周遭没有什么活物。
然而却隐隐地看见，前方的一座亭子里，摆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方形石桌，桌上竟然摆放着一套完整的茶具，茶具冒着腾腾的热气——明明没有任何人，为什么会有热茶？
封徵雪径直走近亭子，直接伸手，轻轻触碰了茶壶。
的确是热的。
也正是手掌触碰到茶壶的那一刻，但听一阵轻微的响动咯咯咯地响起来，像人的笑声，也像人的低声细语。
不对。
不是桌子的动静！
封徵雪猛地向着声源转身，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终于“咯咯咯”成了一句成型的话：
“离开这里……快走……”
封徵雪的心跳骤然加快！
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可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只听一声又一声，像第一句完全一样：
“离开这里……快走……”
“离开这里……快走……”
“离开这里……快走……”
又重复了三遍。
而且好像是……
林祀诗的声音？
一股蓦然强烈的寒意猛然从背后袭来，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
封徵雪猛地转身，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双腿却如同灌注了水泥，被不知一股什么力量，极其有力地攫住，封徵雪收缩肌肉，也半分挪动不了步子！
头发丝般的触感从脖颈处瘙痒起来，并顺着胸膛、滑入衣襟、疾速向腹部蔓延！
——那感觉几近真实，然而封徵雪的肉眼却完全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
在封徵雪看不见的地方，蔺府四周的院墙上围，围了一圈黑压压的脑袋，堪称人头攒动，每一颗脑袋上都发着盈盈的蓝紫色光芒。
蓝色荧光周密地围在他们的头围，紫色光圈却将这一排排的脑袋罩住，好像形成了个节节一样。
蛋滚滚、刀俏俏、宋菲菲三人，也一同挤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看着院墙内部发生的一切。
他们三人显然已经混熟，干脆直接组了个队，一边观战封徵雪的副本，一边团队聊天刷到飞起：
【团队-刀俏俏：我靠？我怎么觉得大神好像看不见周围的东西？？？】
【团队-蛋滚滚：妈呀我不能看，吓死我了，我已经闭上眼睛了！！！】
【团队-宋菲菲：我操这鬼是变态吧？他往大神的屁股去摸了！？！】
眼睛已然眯成一条缝的百药少年，眼见团队里跳出这么一条，就算是要“吓死”，也禁不住又往围墙内部看了一眼。
封徵雪身后那鬼影是纯黑色，竟极反常地，一点都不惧怕阳光，伸长了拧成麻花一样的手臂，从封徵雪的脖子后面绕了一圈，越过封徵雪的喉结，又要往封徵雪的下体去摸！
【团队-蛋滚滚：md这是色鬼吧？怎么摸人屁股啊？】
【团队-刀俏俏：看不到这虚影头上有任何名字，就是一串“……”的标志？之前你们有见过这样的Npc吗？】
【团队-宋菲菲：我之前在攻略组的剧情攻略中有看到过，但是那是SSS级副本里的怪，怎么会在他们这个A级本里啊？】
【团队-蛋滚滚：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个本的难度，已经完全不是A级那么简答了吗？全是陷阱，孩他妈这么吓人！！！啊啊啊啊啊啊大神他不害怕的吗？】
只见蔺府园林中的封徵雪动也没动，任背后那东西缠着自己，不安分的“肢体”试图扒开碍事的杏林衣袍，再往封徵雪的裤腰带里面去蹭。
封徵雪终于忍无可忍，烦躁地粗了下眉头，极不耐烦地呵斥了句：
“别闹了，反了你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准头，反手一拉，快准狠！
一把握住那“色鬼”的手腕，杏林银针作为武器，精准无误地往那“鬼”的百会穴一扎！
色鬼瞬间便成了胆小鬼，捂着自己被针扎了一下的头，委屈巴巴地从封徵雪的身上松开，一屁股蹲坐在石桌上，用比腿还长两倍的胳膊将自己的鬼脑袋包了两圈儿，像扎绷带一样，一边包扎一边发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蔺府围墙之上，一连排的脑袋叹为观止。
观战席间发出此起彼伏的“卧槽”之声，刀俏俏握在刀柄上的手都激动地紧了紧！
【团队-刀俏俏：我操！！这波真黑不了，太强了吧？！？！】
【团队-宋菲菲：就算有攻略也扎不了这么准的吧？？】
【团队-蛋滚滚：怎么感觉……这鬼虽然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是好像还挺……可爱】
【团队-刀俏俏：可爱倒是不至于，但是大神如果看不见，没那么害怕倒也正常】
【团队-宋菲菲：话又说回来，他为啥看不见啊？是副本的设定本就如此吗？我们在外面观战的才能看的到？】
四面八方，开始出现更多鬼影。
影影绰绰。
四肢细长的鬼影有约莫十只，从石亭子的横梁上刷出来！
每一只的身体都扭曲成了120&#176;，手臂和腿部的关节能够反转活动，顺着柱子速度极快地爬下，头颅低垂，长发拖地，随着它们的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快要爬到封徵雪身边，速度又陡然减缓，仿佛在寻找最佳的捕猎时机。
另一只黑影离封徵雪更近，竟直接从冒着热气的茶壶里，由雾气浮现出来——身体像被剥去了皮肤，只有肌肉和筋腱裸露在外，泛着奇怪的光泽。
尚未生出五官。
所以是一张坑坑洼洼的面孔。
面孔上的每一个小坑出，仿佛都是一只眼睛，眨动，并静静地窥视着封徵雪的一举一动。
蛋滚滚被这镜像吓得呼吸一停，眼球翻白几乎立刻晕过去了！
同伴宋菲菲扶住他的脑袋，用肩膀给人撑了撑，作势去捂蛋滚滚的嘴，顺便去掐人中。
蛋滚滚一把把她的手掌握住，眼含热泪：
“唔唔唔唔！（太要命了！）”
观战室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
【团队-宋菲菲：你不要说话啊！！！】
【团队-蛋滚滚：可我要忍不住了！！我要戴上我的眼罩了！！啊啊啊啊真受不了了我也想把这些鬼人给屏蔽！！！大神看不到我也不想看啊！！一键屏蔽吧尊嘟谢谢了QAQQ】
【团队-刀俏俏：妈呀我也有点不敢看了，这小怪眼看是越刷多，大神一个人真能行吗？这支线要怎么通关？为什么会突然刷出这么多鬼来啊？没搞懂】
【团队-宋菲菲：会不会和林思诗死了有关？】
蛋滚滚捂住眼睛，劈里啪啦地盲派打字：“话说，我们刚刚观战林思诗嘎掉的时候，怎么感觉好像……和现在的这个大神有点不太一样啊——”
字还没打完。
消息也还没发送出去。
就见身边的刀俏俏，肉眼可见地抖了抖，目光被仅仅攫在场内，并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蛋滚滚也不敢正眼往场内去看，指尖一按，将所有的已打好的一长串全部删掉，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去，问发生什么了。
便见团队频道发出来一行：
【团队频道-宋菲菲：场上……怎么有两个大神？我眼花了吗？】

第111章
【团队频道-宋菲菲：场上……怎么有两个大神？是我眼花了吗？】
百药少年蛋滚滚看到团队频道出现这样一行字,就算再害怕，捂住的眼睛也从手指缝隙里偷偷向着场内窥去——
但见封徵雪的背后群鬼缭绕，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很像他自己的淡色影子,那并不是一个实体,更像是一道投射出来的细光。
可他穿着和封徵雪完全相同的服饰,细节、材质、颜色全部一致，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身影便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身高、体型都如出一辙，并完美地复制了封徵雪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流畅而有力。
仿照着封徵雪的动作,一针戳进某只鬼的嗓子眼儿。
动作分文不差，只与封徵雪的伸位上不太相同。
【团队频道-蛋滚滚：妈呀，大白天的见鬼了吗？】
【团队频道-宋菲菲：不晓得,反正我人要晕掉了，这个副本也太邪门了，这是要直通地府吗】
【团队频道-蛋滚滚：不是我说啊,他这个影子有点像是杏林门派的失传技能“还魂”，生出来的一个‘林影’】
【团队频道-刀俏俏：我靠！你们看大神身后那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好像脸上有东西,和大神本体干净的脸不太一样？！】
刀客少女的这个发现,显然是拿着些显微镜头放大了之后，才能在有一段距离的远处看到。
但是的确。
封徵雪身后的那个影子,并非和他本体完全相同。
起码在三人能看见的角度,便能清晰地望见那只稍微淡一点的影子，的确是封徵雪面部建模的模样，但与这影子本尊不同是……
这影子却有种堪称糜烂的美感。
一双黑曜曜的眼睛，像两颗易碎的玻璃珠,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此时呈现着不正常的潮红。
封徵雪的眼珠本就很亮，此时双眸泛着浓重的水光，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苍白的双颊更是沁出了异样的潮红，如同涂了粉红的胭脂，一些淅淅沥沥的白色液体，则沾在唇边唇角白腻腻的一团……
像是……？
蓄意的。
只见那“影子”的目光分外迷茫，眼角挂着无助的眼泪，瞳孔是失焦的，眼仁微微上翻，浓白的东西更是沾了满脸，漂亮至极的建模，却像极了……只会出现在限制级全息游戏里，而不是曾经《侠客行》所定位的R14设定。
自打《侠客行》关闭服务器之后，异常玩家的小团体中，就流传着游戏服务器要转型成R21且全性向的说法，然而迄今为止，副本的内容也是向着危险增高、难度加大的方向调整，尚未公开或暗示过与“性”相关的副本内容。
所以，
这还是第一次……？
【团队频道-刀俏俏：妈的，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啊？鬼迷日眼的】
【团队频道-蛋滚滚：真的该说吗……像是18r游戏里的场面……】
【团队频道-蛋滚滚：而且影子对大神本体动作的复刻，毫无任何偏差啊，不会真是还魂吧？】
【团队频道-宋菲菲：还魂这技能早就失传了，而且也要由玩家自己操作，释放技能啊，刚刚我没看到大神用过任何我不认识的技能。
【团队频道-刀俏俏：还魂复刻的影子是1：1的啊，完全一模一样的，而且存在时间就30s，这影子的脸上啊啊啊我靠，太难评了，反正肯定跟正常的技能不一样，我猜测是这副本主线搞的鬼！！无语得想死！！我是真的要生气了！！！】
其实一开始没人往艳情方向上想，但伴随着镜头角度拉近，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封徵雪身后那个淡影的古怪表情——
于是，副本之外的结界上，一排排围着观战的人头渐渐都起了骚动。
人群又起了不小的激愤情绪，还有人不死心地要发私信给封徵雪，然而毫无意外，所有的信息都被封徵雪那边拒收了。
有一个异常玩家没忍住，开口对着副本场内吼了一句，也正是声音发自喉咙的一瞬间，该异常玩家便立刻被系统传送了出去——
整个人消失在观战区，不过是一眨眼。
天高云低。
封徵雪似乎感受到天上似有什么声音，然而转头去看，却又一无所获。
他什么也看不到，周围只是有气流和冷感，自己顺着什么气流的方向逆向释放技能，好像便能捅破一股诡异发热的风。
是一种软绵绵的力量。
幻觉么？
封徵雪的脖颈好像有一阵温温热热的触觉，像是舔吻。
喉结……反倒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封徵雪眸子冷沁沁地一乜，正犹疑间，系统上就刷新了新的任务状态：
【触发新场景】
【请您在3h内，还原三年前在蔺府中发生的凶杀案，并证明，林海儒的死亡与你无关！】
【自证清白-支线任务：我真的没有杀人!!!】
【完成度：0%】
【限时：180min】
封徵雪：？
……林海儒？
谁？
封徵雪定了定神，此时，一阵阴风吹过，花园中的杂草沙沙作响，仿若无数隐匿的怨灵在低语。
封徵雪警觉地循声望去，只见亭子一角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佝偻着，像是背负着无尽的哀怨，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他挪来。
“离开这里……快走……”声音仍是细细柔柔，然而却不是林祀诗的声音，是个女声。
封徵雪眼见那身影越来越近，隐约能看清对面是一个女人，却的确没有脚——真要是追究起来，对方可能是从不远处的凉亭处，幻化出的一个虚影。
封徵雪呼吸一滞，不动声色问：
“我要是不离开呢，会怎样？”
“会……会怎样？”
女人似乎揩了下眼角，声音变得更加凄怨，“我已经不想三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你快走罢。”
封徵雪蹙眉，正要再次开口去问，便觉一股凉飕飕的气，顺着自己的脖颈溜进了里衣，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封徵雪竖目往下一瞥，便见一只惨白惨白的手，正在拨弄自己的领子，无声无息。
下一秒！
他藏青色长衫领扣被人急色地扯开，一只形容猥琐的鬼魄，正冲着他雪白的脖颈，粗暴地啃了上去！
唰！
封徵雪握紧银针，一针扎在那团东西的“身上”，侧身摆出防御姿势，然而身上一股力道却将他箍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封徵雪连银针都握不住——
落针可闻。
是银针跌落在石阶上的声音。
缺氧和脱力的状态在瞬间将封徵雪整个人控制住，强烈的窒息感从脖颈处袭来，以至于他身手并用地死命挣扎了几下！然而奋力的挣扎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那力道越锁越要命。
“衣服脱了。”
一个苍老的男声。
话声一落，便是淅淅沥沥的笑声，全是男人的。
众人起哄，哄笑作一团，原本滞住的气氛，似乎瞬间又快活地流动起来。
封徵雪像一条脱水的游鱼，在这片荒唐的笑声中死命地扑棱了十几下，终于在脖子上抵着一把刀的时刻，像死鱼一样地不动了，实则是一动都都不了。
然而目之所急之处，眼前还是只有一个抹着眼泪的女鬼，很细声地抽泣着。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听说你是个双儿？”
“皮肤真滑啊，脸真嫩。”
“别的地方呢？”
“哟，扑腾什么呢？贞洁烈妇啊？你说你长了这么一副身子，光给蔺子谦一个人玩，多没意思，给咱们爷们一块玩玩？”
“封止血”的任务剧本设定上，第一页就写了，是双性人。
只是这设定之前从未用过，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废墨，然而此时……
封徵雪原本清冷白皙的一张脸，终于因羞愤而憋得通红，薄如蝉翼的眼睑也紧紧合着，簌簌地抖动。
像深秋时节将要冻死的枯蝶。
封徵雪这菜反应过来，这般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情景，大约是在模仿剧本设定中的三年前，或是说曾经“封止血”身上被迫发生过的事。
果不其然。
封徵雪在体感脖子上被咬了一口的同时，系统剧本也在此刻有了更新：
【……】
【三年前，你作为罕见的双人，被蔺子谦送给那些政客朋友共同把玩。
那是你一生最想忘掉的记忆，也是你一生最难忘却的耻辱。
客人们窃窃私语，说你漂亮，说你易碎，说你勾人勾得惊心动魄，就是这剧烈的反抗，反而才最让人上头——
“顺丝顺缕的牛肉没什么嚼劲，要吃牛肉就得吃带筋的，要操婊子也得操个性子烈的。”
“听说你原先是个医生，怎么用哪儿给人治病呢？”
“张嘴，给爷张嘴，没听见么？”
美玉染凡尘的戏码，惯常是那些权居高位的下作之人最爱看的。
高岭之花哪在被狂徒摘下的那刻，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封徵雪看到这一行，眯起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这的确不是他的幻觉。
这特么不就是以前看过的破抹布文学？
就离谱……
关服之后的全息世界，这是要往“全年龄”的方向做改造吗？
封徵雪拒绝再被系统喂屎，后面的内容没看，闭着的眼睛干脆也懒得睁开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精神却镇定得可怕：
“就是你叫林海儒啊？”
封徵雪也不知对方在哪里，直觉对着自己身后的那片空气问。
果不其然，身后冷哼一声。
那老东西的语调，既高贵、又酸腐，“哼哼，正是在下——”
一句话，话声还没落地。
后半段就没了声音。
唰——！
一道金光闪过。
杏林门派的金系技能，暴击在一团弄弄的黑雾上！
封徵雪的系统立时响起警报！！！整个操作界面都泛着闪烁的红光！！！
然而封徵雪并没有住手。
在衣服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扒下来之前，封徵雪强忍着那股憋闷的窒息感，向着身后猛然来了一下！
一团腥呼呼的黑肉，像一滩墨汁子从高出泼下一般。
啪！
滚落地上。
恰巧碰到在封徵雪的脚踝。
活像男人的生ZHI器。
一秒。
又或是一秒都不到，封徵雪便觉那股掐住他脖子的力量立刻松开，全身轻松。
唯一不妙的是，系统的警报声比警车的嗡鸣声还响：
【你杀了林海儒！任务失败！】
【你杀了林海儒！任务失败！】
【你杀了林海儒！任务失败！】
报错的任务提示一茬接着一茬，渐渐将封徵雪的整个界面填满——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揉了揉略酸痛的脖子，平静到都没看那任务界面一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无脚的女鬼。
只见对方空洞的脸上，竟然也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
“你……”
“你怎么敢……？他可是林海儒……林海儒啊……没、没有人敢反抗他的，你、你、你居然……”
女人微微张着口，字不成句。
封徵雪收起自己的银针，“哦，那算他踢到铁板了。”
只听封徵雪的声线冷若冰霜，而他的目光也不知怎的，竟转了个弯，不再对着那无脚女鬼，而是望着虚空中的一点，
于是在梁应淮的监测室中，那块被无限放大的监视屏里——
封徵雪那张清秀的脸上多了漫不经心的一点狠色，正对着镜头，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空气说：
“少把什么破抹布设定往我身上堆，谁碰我，我弄谁。”

第112章
“他杀了林海儒？”
“我操……他疯了？”
“怎么办啊梁工？！他居然毫不犹豫就杀了林海儒！他的任务直接就失败了啊？！那后面……”
“——我们要像惩治其他异常玩家一样惩罚他吗？梁工您必须快点决定,不然系统就要执行指令了……梁工？您、您说句话啊！”
封徵雪的一个决定，让梁应淮监测室里的几十号人乱作一团。
明明之前，封徵雪一直是跟着系统任务的指引走的,为什么这一次,封徵雪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推翻了之前的行为模式,做出这种……
明显蓄意违抗任务的指令的行为？
他就算不怕死，
难道也不怕牵连同伴么？
封徵雪那任务提示上，明明无比清晰地写着：【请您尽快处理任务，并于倒计时内完成支线，否则支线任务相关玩家,将会受到清理——】
由于封徵雪使用了屏蔽功能，在相当长的一小短时间内没有阅读相关说明，系统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给他直接念出来了，并重复播报了5分钟不止。
封徵雪什么举动？
缩减音量，然后屏蔽干扰？
可是他们本来以为,封徵雪走出房间，就是要来处理任务的。
然而新任务开启了还不足3分钟，封徵雪就在系统的反复提醒下,直接将需要撇清关系的任务对象……给杀害了。
“林思诗”的父亲林海儒,居然就这么又死了一次？
太不可思议了。
没人清楚封徵雪想要干什么。
梁应淮扶起眼镜，用食指的指节揉了揉酸痛的眉心,面色阴沉得可怕。
良久。
只见他将眼睛轻轻扶正,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回车键，输入管理员权限，进行了一次违规操作。
监测室里，数十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然而却没有人敢制止梁应淮的操作，甚至出声质疑一声。
直到梁应淮的动作结束，张恒才眼睛快眨着，替梁应淮的行为解释了一句，赋予他的行为足够的正当性：
“封徵雪现在，作为我们最重要的实验体，研究价值的确比其他实验体都大很多，而且他不久之前不是刚被蔺司沉强上了一次吗，心情值都跌倒负数了，情绪波动巨大，肯定跟现在的反常行为有关——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我看啊，咱们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了，稍微给他点喘息的时间，也稍微提升点容错率。”
话音一落，又有人附和：“确实，封徵雪太久没休息了，全息游戏的正常操作时间，一般都是5小时强制下线休息一次，像他这样高强度超负荷运转，又遭遇了突发事件，被爱人的行为触动，发点疯挺正常的，他要是不发疯，反而倒像是更有问题的。”
“哼，你们这是……在替一个实验体找借口？”Seven不屑的冷哼声，显得尤为格格不入，“知道的，这人只不过是个实验体，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这人是领导家的儿子，开车撞了人也有人要开脱一声撞得好？哼，合适么？”
“冒昧的类比！这能一样么？！”
张恒瞥了一眼梁应淮的背影，刻意朗声骂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Seven不屑地看着屏幕，“因为蔺司沉未经允许操了他，所以就心情不好，刻意拉长副本通关时间，以‘解不出谜底’为由，真实目的则是试探其他一同进入副本的异常玩家——别告诉我你们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装弱的，这太明显了，那医书院副本，最后是怎么过的？真是‘小旭’解的？
“嗤，‘小旭’的程序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副本代码，她目前顶多是中阶Npc的水平，整个模型的所有尖端技术，都用于模仿一个真正女大学生的行为模式了，并未植入任何医书院副本的模型！
“医书院那个本，不还是在他封徵雪的引导下解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吃猪扮虎？——依我看他就是想摸透和他一起进副本这些人的底牌，他没看上去那么单纯，我不觉得他是被情绪操控的感性动物。”
Seven一番慷慨激昂的质疑输出完，冷眼去看素来跟他唱反调的张恒。
果不其然，张恒一脸阴阳怪气的表情。
梁应淮呢，对他们的争吵充耳不闻。
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背对着所有人，执着的目光也一瞬不转，定定望着屏幕。
Seven愤懑的情绪愈来愈明确，他本来就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类型，再加之年轻气盛，有话直说——之前他会加入梁应淮的小组，纯粹是因为他欣赏梁应淮的个人才华，两个人惺惺相惜，梁应淮也表达会提拔他。
现在呢？
和说好的当初，完全不一样。
自己好像是……梁应淮画的饼给被骗了。
上个班而已，谁不是为了工作，为了项目，岛上现在的环境呢？一天要工作12个小时不说，连洗个热水澡都他妈困难，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喝淡水、吃熟食都难了。
更遑论身边还有个绿茶同事，为了讨好上级净说些没道理的屁话，自己这个说实话的呢？却又被领导冷暴力。
这他妈的鸟日子谁爱过谁过，反正爷是不想伺候了。
只见Seven的牙根咬紧，尖削消瘦的颌面绷出有形的血管，而那双绿眼睛，紧紧地盯着梁应淮的后背，极小声地用母语骂了句：“Go to the hell！”
便没有继续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去，愤然离席。
砰!
门被甩上！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是屏住的，目光或余光要么盯着梁应淮，要么看着屏幕里。
封徵雪净秀的眉目间凝着一股寒意，目光凌然，像一支傲然的梅，与他身后那眉眼含春的虚影决然不同，大抵是一副绝不会妥协的姿态。
那影子越来越与封徵雪本人不同，同样是芙蓉面、杏核眼、薄嘴唇，然而再往下看，那影子的身材却比原身更明显夸张一些，同样一套杏林“校服”，却让那影子掐出了种蜂腰肥臀的错觉，自封徵雪出手之后，那影子目光目光就再也没了挪动，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一滩黑泥——
正是封徵雪从林海儒的下身，剁下来的一块烂肉。
直到梁应淮的权限操作之后。
无色的涎液，从那张像极了封徵雪的唇角流下，影子空洞的瞳仁骤然泛起了白眼，做了个很突兀的动作，用守备擦了擦自己满脸的白浊，身处舌尖儿，舔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吻在他身前封徵雪的侧脸上。
封徵雪全然不觉。
甚至没有感到一丝异样。
而那鬼迷日眼的影子，确实不再模仿封徵雪的动作，反而一手搭住了封徵雪的脖子，一脸沉迷地忘情吻着封徵雪的面颊。
一层薄薄的绿色荧光，便顺着他唇瓣与封徵雪的肌肤交贴之处，腻乎乎地盈着一层。
封徵雪浑然不知。
只见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回头去望自己的身后。
一滩黑了咕唧的东西，像下水道里的脏水一样摊在地下，除此以外，再无别物。
原本眼前那无脚女鬼，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止哭泣，待封徵雪三两步走近过去细细查看，却只见一尊石头女像，立在蔺府荷花池的旁边。
天气晴好。
周遭没有一点雾。
仿佛方才眼前的一切都是来自虚妄的幻想，而不是现实。
可是刚才那感觉太真实了，不能掺假——
有鬼。
支线副本的内容，大抵就是“恶鬼缠身”、“回忆前尘”之类的吧？
就像封徵雪之前还活着的时候，有段时间在医院病房里值夜班，偶尔也能遇到这样的感觉——那感受很真实，只不过任他和谁说都没人信罢了。
空无一人的夜间医院，被鬼缠上其实是很正常的。
譬如封徵雪打瞌睡的时候，电梯的门不知怎得，突然就开了，可里面空无一人，走廊上也并没有人按电梯，可那电梯门开开关关，叮叮当当了三五分钟，把打瞌睡的封徵雪烦得不得了，冲着电梯门那儿骂了句：“别玩了，都几点了？你不睡我也不睡么？”
电梯没了动静。
医院里这种怪事的确有一些，以至于封徵雪哪怕是现在看到“鬼”，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而是烦躁。
当然了，如果对方不惹他，封徵雪其实并不介意和他们共存，毕竟人与鬼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找事的则另当别论。
须臾，只见他便也立在那块莫名多出来的石像旁边，抬头望了眼凉亭的梁顶。
然而除却眼前有些发晕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别的明显感受。
只有声声不绝的系统提示音，不停地在响：
【你杀了林海儒！任务失败！】
【你杀了林海儒！任务失败！】
……
可失败了，所以呢？
封徵雪近乎在等待系统的审判。
他不知道“林祀诗”是否真的会因此被抹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自己，要再次成为被道德绑架的对象——
他已经做过太多次了。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事情。
以前行医时，哪怕称他一句“透支自己的寿命治病救人”也不为过，封徵雪做赤脚大夫时，去过的社区医院和乡镇医院，义诊的次数比收费都多。
更遑论那个收了钱恩将仇报的老乡，最初的最初，其实也是封徵雪自己拎不清，觉得那家人太可怜，才耳根子和心都太软，哪怕是听了“你不救他，你对得起我们送给你的锦旗吗”这种话，也没品出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来，一切都不对。
谁规定的，做一个有良心的医生，就一定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救人？
是谁在混淆概念？
“救”和“救”并非一样。
如若不损害自身利益，搭把手的事当然可以为之，封徵雪也乐意为之。
可是如果“救”别人的代价，是以自身的利益、安全、甚至性命为前提，做出不“救”的选择就一定是错的么？
封徵雪做了一辈子高尚的人，现在异世为人，似乎又被同样的问题缠住——系统这次若是用林祀诗的性命作为威胁，要他被个无论什么人什么鬼的操上一顿，发生事实性guan系，那下一次呢？
若是用更多异常玩家的性命作为要挟，自己也要妥协，任系统吧摆布么？
不。
做好人也要有底线。
封徵雪的确是变了。
起码他现在真心觉得，让系统看清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或许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林祀诗……
这个异常玩家，
是真实存在的么？
封徵雪漂亮的眸子望向自己的私人聊天框，解除【拒绝接收任何消息】的状态，没有理睬海量涌入的私信，反而动了动手指，主动给蔺司沉发去了一条：
【私聊-封徵雪：听说】
还没打完，涌入的私信太多，封徵雪一手滑，竟无意间就按了发送。
无所谓。
封徵雪并不在意，继续编辑。
可半秒后，蔺司沉竟然回得意外得快。
于是屏幕上同时显现两条消息。
一收一发，同一秒钟：
【私聊-蔺司沉：昨天做得有点狠，嫂嫂腰还疼吗】
【私聊-封徵雪：听说林祀诗死了，帮我看看，和你好感度排名第一的玩家，现在是我了么？】

第113章
林祀诗和蔺司沉的好感度次序,曾是所有玩家里的第一名，封徵雪当时看过，确实惊讶了一下,有点意外。
林祀诗当时就在一个叫做【蔺司沉的老婆们】的帮会里,给蔺司沉发过很多类“梦男”似聊天记录,更甚至，他给蔺司沉发过许多个人的大尺度照片，就像把蔺司沉当作自己的“文件传输助手”一样。
于是封徵雪对于“林祀诗”其人，最有记忆点的，还是在林祀诗给蔺司沉发过的私信聊天内容上,和林祀诗面对蔺司沉时，所做出的一举一动的表现：
[老公，帮我刷任务]
[为什么不说话？死了]
[老公,快一点，等不及了]
[来找你了，开门]
[老公,抱我]
这是封徵雪记得很清楚的
同样令人记忆深刻的时，林祀诗与蔺司沉的好感度是个十分特别的数字：+1314250，好感度属于策马同游级别。
在游戏中,算得上和Npc好感度的最高的级别,只要Npc主动发出申请，或者该玩家发出申请,双方就可以进入同一个队伍,共同战斗不说，甚至可以享受Npc全部的战力支持，只要Npc和玩家双方都愿意，也可以绑定共鸣伴侣系统。
封徵雪和蔺司沉的好感度也是“策马同游”的级别,在林祀诗出现之前，封徵雪其实没有特别去关注过，比如游戏玩家要做什么，才能提高和Npc之间的好感度，但是估计应该就是打副本、刷任务之类比较正常的途径。
至于他和蔺司沉的好感度上升迅速……那自然是有些不正常的。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做爱、都是增加和蔺司沉好感度的捷径，以至于封徵雪没和蔺司沉相处多久，好感度排名就已经是列表里的第二名，更甚至于和林祀诗见面后，蔺司沉怕他吃醋，当着林祀诗的面亲了一口他，就颠覆了他们1、2的排名。
当时。
封徵雪的第一反应是“不太好吧”，毕竟别人玩家辛辛苦苦刷任务、打副本，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刷到了个第一名上去，还是那么漂亮的一个数值，蔺司沉这样突然亲自己一口，改变了排名不说，实在是有点不尊重喜欢他的玩家。
但极快，封徵雪便感到古怪和不对劲。
蔺司沉好似对林祀诗……反应出一种极大的、不正常的抗拒，说出“只有和我交合过的人才归我管”之类的话，应该不仅是因为林祀诗发了那样不合礼数的消息，更包括……
封徵雪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林祀诗要怎样才能把好感度刷到1314250这么高的值呢？仅靠打副本、刷任务的话？
按【长安副本】奖励的boss声望掉率来讲，打倒一个boss，奖励99点与蔺司沉之间的声望值，且长安副本每半个月开启一次，以每次开启的副本后，林祀诗都参与副本且能成功击败10个boss来算，林祀诗每个月，顶多能从长安副本中获得不足2000点的好感度，一年就是两万四，林祀诗大约要刷54.8年，一次不落，才能大概达到那个一百万多的好感度。
好，如果再加上【长安城任务】，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所有加起来，封徵雪也粗略算了下，只不过是9万多的好感度奖励，勉强能让林祀诗少刷三、四年而已，若想达到比自己还高的好感度序列，起码要刷50年的长安城副本——《侠客行》开服、蔺司沉做城主加起来都没有那么久，林祀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蔺司沉也跟他亲过、做过？
封徵雪当时没有问。
但是基于蔺司沉对林祀诗的态度，和林祀诗本人和蔺司沉对话的感觉来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的确有些怪，不像普通的“高阶Npc”和“喜爱他的玩家粉丝”之间的关系。
至于林祀诗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和蔺司沉有那么高的好感度，封徵雪不得而知。
但是现在……
依照小旭的行为模式，比对二者看来……
林祀诗这人从头到尾，像极了被系统设置出来的一个“异常玩家”，而不是真正的“异常玩家”。
他们的模型，是在套用标签化的人，生成具有刻板印象的发言。
譬如“清纯继母”这个模型，扮演的就是“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便都会向着女大学生的方向，去生成和发展。
封徵雪最初和她交流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怪异和古怪。
但在医书院副本见面之后，明确地感到“小旭”此人……似乎过于刻板化了。
尤其是在她形容母亲时、和她大大咧咧地向自己索取玄武令时，这种怪异感提升到了巅峰。
一个性格很好很开朗的女大学生，就差这一块令牌，就能达成所谓的“三气连枝”，所以小旭的试探，是封徵雪会不会牺牲自己激活【清江怀月】神技的机会，将玄武令让给她一块。
封徵雪当时因为不确定，所以照做了。
但在给出玄武令之后，封徵雪反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小旭前后的性格并不自洽，多处的语言、行为模式前后矛盾，倒像是系统派出来的“人”，特意来回收他的玄武令的。
“林祀诗”则跟“清纯继母”很像，只是行为模式甚至还不如“清纯继母”完善，他前后矛盾的点更多，也更好露馅，譬如林祀诗在聊天中对蔺司沉表达出的“喜爱”，和两人在面对面后，蔺司沉用偏激的言语攻击、激烈的行为刺激所激发出的反应，林祀诗在面对这些突发事件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非常古怪，不符合普通人类的行为逻辑。
封徵雪将其归咎于“模型还没做好”，或者是系统可能没有将蔺司沉的离谱行为，编入林祀诗的反应程序。
但基于人类本来就是多变的、多样的，也无法对“林祀诗”和“清纯继母”的种种行为，打上完全的Fake标签，更无法通过分析两人的行为模型，得出100%肯定的结论：
这二人就是系统设计出的“异常玩家”，而非“异常玩家”本人。
而且，如果这二人真的符合自己的猜想，会不会游戏里现剩的所有“异常玩家”，都是系统捏造出来的模型，而非真正的像他一样的人类意识呢？
所有人都是假的，还是只有一部分是假的？
秦时、朱晓闻？
蛋滚滚、刀俏俏呢？
难道整个的全息世界，都是为他设置的“楚门世界”？
封徵雪要搞清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于是他能倚靠的对象不是系统给他的引导和提示，反而是周遭每一个人的“行动”和“行动结果”。
看人，不知能只听其言、不观其行。
看系统，其实也是一样。
与其听系统说了什么，不如看系统要做什么。
所幸现在还有蔺司沉吃猪扮虎，可以多少漏一点消息给他。
——三分钟前——
【私聊-蔺司沉：昨天做得有点狠，嫂嫂腰还疼吗】
【私聊-封徵雪：听说林祀诗死了，帮我看看，和你好感度排名第一的玩家，现在是我了么？】
——现在——
【私聊-蔺司沉：林思诗？早说了我不喜欢他，我心仪的只有嫂嫂】
封徵雪眉头一皱。
【私聊-封徵雪：我说的是林祀诗，不是林祀诗】
【私聊-蔺司沉：我知道啊，就是林思诗啊，那个很早就缠在我身边的所谓青梅竹马？不是吗？】
封徵雪眉头皱的更紧，答道：
【私聊-封徵雪：嗯】
蔺司沉又发了飞鸽传信回来，好像不知道“林思诗”已死：
【私聊-蔺司沉：我早就想甩掉他，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私聊-封徵雪：“家里”安排给你的？】
【私聊-蔺司沉：对啊】
【私聊-封徵雪：你不喜欢他什么】
【私聊-蔺司沉：他像个变态，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
【私聊-封徵雪：都亲你哪】
【私聊-蔺司沉：……】
【私聊-封徵雪：说话】
【私聊-蔺司沉：脸、嘴、还有一些不能说的地方，嫂嫂，不会生我气吧？我被亲了就不干净了QAQ】
封徵雪闭了闭眼，清明的目光审视着屏幕上蔺司沉发过来的消息，脸色变黑了一点。
良久，封徵雪问：
【私聊-封徵雪：你我现在要以叔嫂相称，我亲你，你就干净么】
蔺司沉沉默。
这回好久都没发消息回来。
封徵雪于是又继续问。
【私聊-封徵雪：你应该知道林海儒三年前对封止血做过的事情，更知道蔺子谦是怎么对待封止血的，那你怎么想？你觉得封止血就干净么？】
封徵雪用了很准确的字眼，始终将“我”与“封止血”分开，并不混淆自己的本我，与剧本中给到他的身份，向正在扮演“蔺四沉”的蔺司沉要一个答案。
蔺司沉或许碍于系统限制和监视，有种种不方便说，但是他的态度怎样，封徵雪勉强还是能分辨得出来。
【私聊-蔺司沉：嗯？】
蔺司沉发了个单字过来。
封徵雪没有急于回复，然而不知蔺司沉是在组织语言，还是怎样，迟迟都没有再发来新的内容。
封徵雪便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系统剧本，耐心等待着。
果然，不出五分钟，对方的后话又发过来：
【私聊-蔺司沉：你说的是什么事？】
封徵雪想起来，剧本上的确有写：小侯爷“蔺四沉”不知道“封止血”被“蔺子谦”送给过政客的事，是时候借机挑明了，只是不知道密聊里的聊天算不算，毕竟聊天里是不区分“蔺四沉”和“蔺司沉”的。
【私聊-封徵雪：你没听说过？三年前？】
【私聊-蔺司沉：什么三年前】
【私聊-封徵雪：三年前，封止血和林海儒发生过的事情，府里明明是心照不宣】
【私聊-蔺司沉：三年前我去过一趟蜀地，呆了十多个月才回来，家里发生过什么么？】
封徵雪思忖再三，告知道：
【私聊-封徵雪：三年前，蔺子谦将封止血送给了林海儒，还有一些政客，一起过夜，很多次】
【私聊-蔺司沉：？】
沉默良久。
【私聊-蔺司沉：这些，为什么这些年你不曾跟我说】
【私聊-封徵雪：和你说有什么用】
【私聊-蔺司沉：谁碰过你，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私聊-封徵雪：……】
是了。
剧本中的“蔺四沉”很喜欢“封止血”，似乎是因为“蔺四沉”小时候被“封止血”救过，然而这人生性别扭，没捅破窗户纸的时候还比较矜持，医书院发生了事实关系之后，看上去也不装了，直接就换了一种态度与“封止血”对话。
【私聊-蔺司沉：我们既然有了肌肤之亲，再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愤怒）】
【私聊-蔺司沉：而且我们还要偷偷摸摸多久？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家里跟你装普通叔嫂的样子了】
【私聊-蔺司沉：我哥这样不尊重你，实在太过分，你不如就跟我走吧】
【私聊-封徵雪：……】
好好好，必须要继续走剧本、继续搞抽象是吧。
【私聊-封徵雪：不然呢？你对封止血还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你现在有什么规划？】
【私聊-蔺司沉：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不如你和我哥和离】
这应该是剧本里蔺四沉的台词。
【私聊-封徵雪：然后呢？】
【私聊-蔺司沉：然后和我在一起。】
封徵雪眯起眼睛。
【私聊-封徵雪：你既然打得这种主意，那为什么医书院出来之后，就见不到你人了】
【私聊-蔺司沉：……我当时没想好】
【私聊-封徵雪：现在想好了？】
【私聊-蔺司沉：嗯】
【私聊-封徵雪：那你现在在哪？】
【私聊-蔺司沉：我出去了】
【私聊-封徵雪：去哪了】
【私聊-蔺司沉：你被我弄伤了，我去给你买药了（#别扭）】
【私聊-封徵雪：封止血不在意这些，他自己就是大夫】
【私聊-蔺司沉：我在乎】
【私聊-封徵雪：……买到了？】
【私聊-蔺司沉：买到了】
【私聊-封徵雪：回来】
【私聊-蔺司沉：马上就回来了，我要是回来，你会跟我私奔吗】
封徵雪的手指蜷了蜷。
剧本上的主线任务，是让他自证和“蔺四沉”没有发生任何关系，然而现在的是事实，封止血和蔺四沉之间不仅发生了，蔺四沉还要邀请他私奔。
如果这是蔺四沉的剧情主线，按着这个流程去做，基本上就能保证任务百分百失败，那进入副本几天以来做支线的努力，都直接白费。
但反言之，若是继续向着任务完成的方向推进，封徵雪又担心蔺司沉本人会被自己任务成功的结果影响，最后被系统篡改程序，思维会被改写得不可逆转。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既不让自己的任务完全成功，又能保证“蔺司沉”和“蔺四沉”两种意识必然分离？
或许自己没必要操这种心，蔺司沉会将一切都安排好，但是封徵雪不敢拿蔺司沉的性命去赌——
万一呢？
封徵雪还是想在确认蔺司沉的绝对安全之前，不要贸然将自己的任务完成，即便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才能两全其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能这样了。
【私聊-封徵雪：私奔也不急这一时，现在有件事更紧急】
【私聊-蔺司沉：？】
【私聊-封徵雪：林思诗今早被人杀害了，前不久才告诉你的，你忘了吗？】
【私聊-蔺司沉：跟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死就死吧】
【私聊-封徵雪：……】
这么冷漠？
【私聊-封徵雪：你这么恨他？】
【私聊-蔺司沉：倒也没有】
【私聊-封徵雪：那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反常】
【私聊-蔺司沉：谁反常？我？】
【私聊-封徵雪：正常人听到别人出事，都不会是这种反应】
【私聊-蔺司沉：哦】
封徵雪怔住，眯起眼睛，右手瞬间紧握，紧紧地盯着接收蔺司沉飞鸽传书的屏幕，一种诡异的不妙感，像是有人站在暗处，拿着一把锤头向着他的脑袋上去砸，而那凶器将落未落。
正此时。
关于支线任务失败的惩罚，终于如约而至。
一阵轻音乐像一曲悲壮的镇魂歌，响起在空灵的天空上方，婉转悠扬。
紧接着，系统的公告如期而至，估计所有人都听得到：
【玩家林祀诗（uid：234988）任务失败，已被系统清除，游戏继续】
封徵雪的聊天框瞬间便被其他玩家的私信塞满，再无法挑挑拣拣地看到蔺司沉的消息了。

第114章
蔺司沉自打从医书院出来,便心心念念地挂记着封徵雪。
可他说不了，做不了。
心里的挂念不得有丝毫的外显，否则便是功亏一篑,之前所准备的一切都付之一炬,蔺司沉自然也不想那样。
他们还有多少日子,能够共同度过呢？
好像自从他们相识以来，就从来是缘分极浅的，通俗来讲就是，没有在一起的命。
蔺司沉太清楚满心欢喜喜欢一个人、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感觉，也更熟悉满腔的担心说不出口、甚至连帮他做点什么都很难的焦急。
时至今日。
能不能相守对于蔺司沉来说,其实早就不是最重要，默默守望了那么多年，和封徵雪相恋的的日子倒像是偷来的一小段插曲。
他能活下去就好了。
回到现实世界,哪怕是找个不忙的社区医院上班，朝九晚五，治病救人。
当然,如果能忘了他和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应该是最好——虽然自己的小私心，当然也希望封徵雪能永远记得他,可不能陪伴的记得,很难让封徵雪快乐。
所以还是忘了吧。
彻底忘了最好。
蔺司沉蓝灰色的瞳孔一沉，眼底黯淡而深沉的冷意,仿如完全没有波动一般,关闭了和封徵雪的聊天框。
只见他大手一抹，一同关掉的，还有“系统强制指令”上显示的红字提示：
【您已成功将系统垃圾（uid：234988）清除，现发放2000金福利,请再接再厉！尽快完成下阶段任务！请再接再厉！尽快完成下阶段任务！】
系统像赶驴上磨，就他妈的只会催催催。
蔺司沉却别无他法。
宽拓的双肩往上用力顶了一下，一阵花白刺眼的光效，便自他的周身一抖，沿着他的双臂，向足底迅速蔓延，并迅速在他的脚下生成一个白色场域。
须臾。
这道白光向着四周蔓延，向上生，向下扎，向左顶，向右挣。
五秒左右，这道白光终于在蔺司沉的周遭一平方公尺左右的区域，生成了一个无边无形的隐形场，与此同时，一个与蔺司沉有完全相同的虚影，瞬间站在了蔺司沉的身后。
一模一样的动作、神态、除了没有实体以外，都堪称对原体的百分百复刻！
而当蔺司沉双手一沉，手臂下拉！
身后被技能生出的影子，瞬间变为了实体，这下更是如同自己的原身一模一样，连睫毛的翘度和头发丝的长度都完全相同。
——蔺司沉用的，确实是一招江湖失传的杏林技能。
还魂。
蔺司沉冷硬的眉毛蹙着，抑制住手指微微颤抖。
似乎犹豫了片刻，直到又看了共鸣界面【封徵雪】的名字一眼，蔺司沉才指尖轻点，将整个技能读完最后一点。
然而触击选项的下一秒，生成的新影便如同瞬间也有了灵魂，如“祝长风”般笑了一下，眼底隐有狠辣之意，完全相同的声线，贴在蔺司沉的耳边阴森森地问了句：
“哼，你造我出来，祝长风知道么？”
蔺司沉凉凉地睨着他。
“哦，我差点忘了——祝长风大概是已然死了，若是他还存在，我也不会成型。”
“你的话可以不用这么多。”蔺司沉警告。
“哦？为什么？你本来就是个话痨，我若是像你，也该是见到封徵雪，便要叽里咕噜一顿废话才好——哈哈哈，真搞不懂，他是怎么被你拿下的，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你之前缠着他的样子，本来就像个变态。”
……还真说过。
“唰”。
蔺司沉手中的扇面开合，作势要向对方的面前去打。
然而影子也摇开手中的折扇，伸手一挡，目光却一转不转地扎在蔺司沉身上，唇角冷冷地勾着，一模一样的那张俊朗面膛上隐有怒色，咬了咬牙根，使之面目显得凶戾狰狞。
他的目光顺着蔺司沉的扇面下移，凉凉吐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你在神气什么，我最讨厌你这一副主人的姿态，你我本就同根同源，都是蔺沉风意识的一部分罢了，你也别忘了，你在夺魄之前，不过也只是祝长风用‘还魂’制造出来的一个虚影，是你抢了他高阶首领的位置，才有了今天的样子——哼，你现在造我出来，就不怕，我替代你？”
他的话音一落，几道白光悍然甩过！
啪！梆梆梆——唰！
电光火石间，不过两三秒，两人却已来回拆了十来招。
可十来招后，蔺司沉的扇刃中闪出一根银刺，刺尖直怼着对方的喉结，架上那影子的脖子。
“是么，可惜在你足够代替我之前，还是得继续替我做事。”
“替你做事？嗤，你现在能做什么？一言一行都被系统监视的狗，藉失传的bug技能卡出来个场域，你就能命令我了？出去之后呢？哪怕吠出一声腔调不对，不都也得把嘴巴闭上？你奈何得了我么？”
蔺司沉并没有被激怒。
眼前这个影子，几乎与曾经呆在“祝长风”账号中的那部分意识一样，都是蔺沉风分裂出的另一半阴暗面。
时至今天，蔺司沉也说不清楚，这个被分裂出的人格，是否还称得上是他的另一半灵魂。
但对方阴郁暴躁，危险性极高，而且还发展出了强烈的企图心，只欲在这全息世界里称个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靠“还魂”技能复刻出来的影子，目前只不过是具备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物模型，而且还要靠他生存，还要靠他变得强大。
“如果我说，三天之后，我的所有的内力修为，都会给你——你仍是愿意不帮我做事？”
蔺司沉这般一说，影子的表情微变。
“细讲，突然有时间。”
蔺司沉微微一笑：“我没有其他的目标，你配合我让封徵雪手头上的任务完成，我的一切便都会给你了。”
-
封徵雪的私信聊天框，再次被陌生玩家的留言塞得爆满，这也着实让他有些苦恼。
现阶段的聊天窗口，沿用了《侠客行》之前的，要么就屏蔽所有人，拒收所有人消息；要么就屏蔽个别玩家，接收所有人消息；万万就是没有一种屏蔽所有人消息，但将个别想接收的人放进白名单的情况。
封徵雪挠挠头，的确有点苦恼。
曾几何时，蔺司沉是他唯一想拉黑的目标。
时间倒转两个月，封徵雪也绝对想不到，蔺司沉竟然是他现在唯一想放进白名单里的对象。
可是这些不知哪里来的“陌生人”实在是太烦了，一个个像是没来由打进来的骚扰电话，问出的话来也莫名其妙的：
【陌生人-红喵：非要这么残忍啊？唇亡齿寒不懂吗？】
【陌生人-究极暴龙战神：还什么大神，我之前真是看错你了】
【陌生人-童初蓝：听说你把陌生人屏蔽了？发个消息试试】
【陌生人-惊鸿人：杀了同伴对你来说有好处拿？没搞错吧你？？？】
封徵雪有点看不懂。
他不知道观战功能，更不知道在其他异常玩家的眼中，他这个是如何将“林思诗”及“林祀诗”杀害的。
如果说是剧本中的“林思诗”，他可以很肯定，他什么都没做，或许是剧本的一种陷害，毕竟他在自己的寝房里睡了一会儿，就听说了“林思诗”已死的消息，然后系统便蹦出了让他自证清白的新任务。
可是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忍受哪来的老东西猥亵吗？
不可理喻。
也不必惯着。
然而或许是自己拒绝并反杀了Npc，严格意义上自己的任务并未完全失败——毕竟他的任务内容是自证清白：证明“林思诗的父亲林海儒并非自己所杀”即可。
他只是杀了试图猥亵自己的剧情人物林海儒，按常理来说，他只需进行掩饰，证明林海儒不是自己所杀即可，就像在上个医书院副本中，明明和蔺司沉发生了实质性关系，却能够掩饰证据，证明自身清白一样。
这个副本里的“林海儒之死”也应能够掩饰才对，毕竟照剧本内容来看，如今的幻想只是对三年前“林海儒之死”的模拟，在剧本的前情定义中，林海儒就该是“封止血”之手。
那么问题来了。
如今，他只是做了和剧本中三年前相同的事，系统就被激怒到如此程度，直接判定了他的任务失败？
为什么连一个“狡辩”的过程，都不给他一下？
直接就要将林祀诗清除了？
这流程和速度都不对。
甚至称得上是，有点太快了。
起码要等他“自证清白”失败后，再“清理”林祀诗也不迟。
系统却这么急。
这是封徵雪没想到的。
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么？
还是说……另有隐情呢？
对于林祀诗是真人异常玩家，还是系统制造出来的仿生模型，封徵雪本就存疑。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林祀诗因自己的任务失败，被系统立即清除，完全有违常理，也让封徵雪在心中画了个问号。
他查阅剧本剧情，再三确认，自己所做之事，与剧本要求不符是没错。
可是不符的剧情内容，并非是自己不能杀“林海儒”。
不符的部分只是，林海儒死亡的时机不同。
剧本中的“封止血”，是在对方在他身上释放了无数次的贤者时间，“封止血”才能陈其不备，完成杀掉对方。
而自己实际上的操作呢？
对方只是摸了他屁股一下，封徵雪就给他一击毙命了。
这有差别吗？
这老东西横竖都是死，到底是死在3分钟前，还是3分钟后，真有那么重要？
封徵雪越看这剧本内容，便越觉得不可理喻：
方才，自己就算是没看剧本，就做出了行动，现在看来，不过也是只稍稍和剧本上的描述剧情出入了一点，系统便要立刻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立刻背负内心的道德谴责，和舆论压力，或许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将他完全唬住，并确保他按照剧情内容去走。
凭什么听他的？
真是有点好笑了。
封徵雪胸中堵着一股气，烦躁地给那络绎不绝发来消息的聊天框屏蔽。
虽然不太确定其他的异常玩家在观战时，看到的什么样一副场景，但封徵雪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异常玩家”发来的聊天内容，也有可能是虚假大于真实。
这些人言谈的内容过于奇怪。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封徵雪都没看懂。
算了，不看了，烦。
封徵雪的逆反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眼见四周的浊气越来越深浓，系统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如果说原来的封徵雪尚且有所顾及，那么此刻，封徵雪已经完全不想在听系统在bb什么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系统是要他打造成抹布文学男0号。
那看还那剧本还干什么？
系统界面被屏蔽，碍不住系统音继续重复：
【请您立刻前往下一个任务，证明您与“小叔子蔺四沉”不存在任何爱欲关系！】
【请您立刻前往下一个任务，证明您与“小叔子蔺四沉”不存在任何爱欲关系！】
只见封徵雪完全了隐藏系统页面，喂了喂小肥啾，便打算自己去找蔺司沉。
他的目标也很简单：
证明封止血与蔺四沉不存在任何关系可以，但同时，他也要证明，封徵雪和蔺司沉之间……
的确存在关系。

第115章
“异常玩家”林祀诗被系统清除,意味着剧本中的“林思诗”也不可能在被玩家的战复技能救治起来。
林思诗的死亡成为既定事实，而副本剧情却仍旧要被继续。
由于封徵雪提早杀掉幻境中的林海儒，系统自动判定上一个支线任务失败,下一个支线任务及时开启,即便封徵雪关掉了系统界面,还有关不掉的系统提示音持续提示。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
封徵雪在往走蔺四沉的住所走时，周遭的环境骤然一变！
场景刷新。
周遭的宅邸园林陡然不见，树木、景石、观景亭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破了个门的寝房，还有房门外层层叠叠围上来的红名Npc！
封徵雪一愣神，在向四周望去的瞬间,便有一个手持铁铲的红名，目露凶光，冲着自己的头便劈过来,攻速极快！口中尚振振有词：
“——哈！我要你为林公子偿命！”
封徵雪：“？”
眼瞧着那铁铲就要劈到头了，现在再往旁边闪，必然已来不及。
封徵雪本能地用右臂一挡,想着起码把头挡住。
然而事实证明，自己这么做显然是……
有点多余。
那名为【林家花匠】的低阶Npc，劈来的架势气势汹汹,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头破血流,也得脑袋生包。
然而铁铲打在上手臂上，封徵雪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痛感,就好像是谁家小孩拿玩具拍了他一下。
战斗数值统计处显示着：
【外防生效】
【血量-0.1%】
封徵雪：……？
试探性地打了个技能回去,都有点怕给那花匠的Npc也戳死了。
于是只是用攻击技能，连武器都没用，给了对方的铁铲一个长拳——
铁铲像是纸做的。
应声断裂！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倒有明确的金属触地声。
同时,那Npc的血条也下了个大半，应声突然开始换了台词，在一群乌泱泱“同事”的面前大哭大叫：
“没天理啦！！！杀了人还这么横！！！弄断我的铁铲！！！”
封徵雪：“？……碰瓷也没有这么碰的吧？”
下一刻，门口蜂拥而至的Npc，像是被这一声呼唤打了鸡血，纷纷拿着自己的家伙什也冲进来，一群乌合之众的头顶名称，皆是：【林家xx】的格式，好不齐整。
【林家丫鬟】
【林家护卫】
【林家侍从】
【林家堂客】
……
封徵雪这是碰也不敢碰，挡也不敢挡，生怕又碰坏了谁的什么武器，惹上更大的麻烦，只能堪堪躲避。
心中的确也产生了要不要直接给这些小怪清除了，把Npc打倒的想法。
然而很快便又否决。
——这么容易打掉的怪，反而不能轻易打。
否则原本“杀害林家父子”的罪名，会不会变成“灭了林家满门”，就很难说了。
然而毫无例外，这些小怪的攻击力不强，攻速却极快，封徵雪一旦躲闪不及，便被这些人的手绢、棍子、铁锹，给打在身上。
虽然不痛不痒，没什么掉血，但总而言之还是烦的，就跟被一窝苍蝇围住似的。
没有办法。
封徵雪现场换装。
把蔺司沉给他的那件“父亲的长衫”给披上。
霹雳乓啷！
Npc们的武器在触到自己的铮铮落地，发出一声声脆响。
毫无意外的，一个个都不情不愿地跪在自己面前了，极不情愿地磕着头，而封徵雪一个头两个大地看着眼前这群人，不情不愿地，听取着爸声一片。
诶，刚刚也是急忘了。
被老色鬼摸的时候要是拿这玩意出来披上，是不是能解决部分问题？
排除掉“一边叫被爸一边被人干”的场面想象，封徵雪神色严肃地注视着眼前的一群林家人，叹了口气，斟酌用词道：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没办法了，系统不中用，自己推推剧情。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低阶Npc也是个园丁，瞬间就被触发了台词：
“哼！少在这里装无辜！今晨林公子惨死客房！你敢说自己不知道？”
封徵雪：“什么？还有这种事？”
林家园丁：“少装！有人亲眼看见，是你杀害的林公子！”
封徵雪：“啊？我吗？”
林家园丁：“少装！有人亲眼看见，是你杀害的林公子！”
封徵雪：“……”
无奈蹙眉，新系统这也不行啊，也没比老系统智能多少，都现在这种级别的高阶副本了，怎么还是整出些只会重复固定句子的傻子，来跟他对话？
封徵雪换了话术，继续引导：“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杀害了林公子，是谁看到的，我杀害林公子呢？”
这时，一个跪趴在地上抹眼泪的粉衣丫鬟，嗖嗖嗖地爬上前来：“父……唔……奴家！是奴家亲眼所见，您杀害了林公子！”
封徵雪长吁一口气，往自己的床上一坐，八风不动：“哦，那你详细讲讲，我怎么杀的他？”
林家丫鬟：“那时，奴家刚服侍完林公子洗漱，便往院子里走去倒洗脸水，林公子应当是一个人在屋中更衣才对，奴家便想着先到伙房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谁知就听公子一声低叫，呼救了一声！
“奴家本以为公子是磕碰了，或是摔到哪了，连忙回去看，便见一个成年男子的背影，匆匆忙忙地从公子的卧房出来，快步离开！
“奴家心里一紧，追上去看，然而那人跑得极快！
“奴家这便赶忙折回屋中，便见公子血洒当场，喉咙竟然被歹人生生割断了！”
林家丫鬟跪趴在地，却描述得极其详细，显然就是提前写好的Npc脚本内容。
封徵雪听了半天，自然而然道：“节哀顺变，不过你刚才的描述中，好像没有任何一条证据能够证明，杀他的人是我？”
“——休想狡辩！你看这是什么？！”
一个吊梢眼侍从突然从伏跪的姿势蹦起来，把手中的东西向着封徵雪的眼前一扬，展示在封徵雪的眼前。
封徵雪定睛一望，看向这【林家侍从】所展示证据，便见一根杏林银针。
这银针的样式很普通，凡是杏林弟子都可以用作武器，但不普通是，对方手中那枚银针，的确是他的物品，因为那上面赫然写着：
【已绑定】
【归属者：封徵雪】
封徵雪微微一怔，定睛细看，那侍从手中的所谓银针，不正是方才在庭院中封徵雪与林海儒打斗时所使用的吗？
刚刚，封徵雪用针扎向林海儒的脖子，一击毙命，用的正是那根针！
怎么跑到对方手上去了？
方才的情境太混乱，加之银针本来就小且细，封徵雪没太注意到刺过林海儒之后，顺手将银针放去了哪里，他不是一个爱乱放东西的人，所以一般情况下，用完的东西都会随手归位，银针武器也在自己的武器匣子里。
怎么跑到他的手上了？
保险起见，封徵雪又查看了自己的武器匣。
的确。
一套“九针”中少了两枚。
一枚是本来就被蔺司沉偷走放床头的镵针，还有一根则是封徵雪最常使用的武器，也是刺腧穴最趁手的长针。
倒确实是对方手里那根。
封徵雪确认完毕，面不改色地收起武器匣，心思快速流转，盘算着长针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以及被什么人拿走。
然而。
对方似乎并不想要给他充足的思考时间。
正此时。
一群匍匐在地的红名小怪，如同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不约而同从地上迅速起身，并向着门口让出一条道来。
下一刻。
封徵雪看向门口。
就见三个从远处走来的人影，皆是Npc，两个红名一左一右，皆是可攻击的进战状态，中间那个身处C位的则隐约是个黄名，代表不确定敌友。
然而呆那几人由远及近，封徵雪定睛一看，却见为首那个，竟是许久不见的蔺云谦！
或者说，现在还是叫“蔺子谦”更为合适。
自从桃源村之战，封徵雪便再没见过蔺云谦，更不知道临别时情况即很不妙的蔺云谦现在的意识是否清明，只是从蔺司沉的情况来看，对方的情况应该也不会乐观。
进入剧本身份、被系统监控是一定的，只是对方还能保有自我意识么？
封徵雪决定先试探。
于是，只见封徵雪站起了身，几乎是对着对方迎上去，顺便将话也递上：
“子谦？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告诉下人们一声，我好准——”
封徵雪话音未落，便被蔺云谦的声线无情打断，声音凶戾，气焰十足：
“——你要准备什么？准备准备，早点动手杀人？！”
啪！
一个巴掌扇在封徵雪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封徵雪实在没想到蔺云谦突然甩他耳光，整个人被打得后退几步。
事实证明蔺云谦赤手空拳的一巴掌，远大于低阶Npc抡起家伙事的花架子——封徵雪感到脸上的痛感真实发生时，系统的战斗数值统计显示着掉血，自己的血条状态瞬间下了大半！
封徵雪的瞳仁一暗，眸色深重地抬起脸来。
却只见蔺云谦正以一种阴郁的表情，从头到脚地在打量他。
在有种“被冒犯”感的同时，封徵雪却不退反进，毫不犹豫地向着蔺云谦又走过去，当一左一右的两个中阶Npc，拿着武器要将他喝退，封徵雪避开，倏然往前一倒。
柔弱无骨地往蔺云谦的怀里一瘫。
蔺云谦本能搂住他，手一揽，本来因身高差距，正好放在臀部的手掌往上挪了几寸，握住封徵雪的肋骨下方位置——甚至都没搭在腰上。
封徵雪会心一笑。
再往前凑了凑，封徵雪瞧清楚蔺云谦红彤彤的耳根，掩在须发之后。
心下有了断定：哪怕这人巴掌甩得再狠，也同蔺司沉一样，意识是清醒的，否则不会连他的腰都不敢摸。
可是光醒着也没用，如若自己与蔺司沉、蔺云谦之间，意思无法明面互通，也无法用私信交流，那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系统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交流？
封徵雪不确定这两人之间，在系统换代之后，是否有完成过完整对话。
但哪怕是在医书院副本里，在自己与蔺司沉发生关系时，蔺司沉也只能通过在他大腿上画哭脸的方式，对传达内容进行掩饰。
思及如此复杂的事情，封徵雪便感到一阵阵头痛。
可眼下，显然是没有过多时间和机会用来犹豫。
封徵雪双唇微涨，幅度极小地打了个呵欠，眼底泛出些微的湿润，就着离蔺云谦极近的距离，在蔺云谦的耳边质问：
“你也不相信我？”
顺着剧情的内容。
蔺子谦：“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方才他们说的那些，不难编造，也不难伪造。”
“哦？这么说，你坚持自己是被冤枉的？——那林思诗遇害时，你在哪里？”
“我在自己的寝房。”
“是吗？你和谁在一起，有谁能替你证明？”
封徵雪眉头微皱，回忆起当时情境：“屋里就我一个，没人能证明——但是事发之前，我原本想出去，房间门却被有人从外面锁住了。”
“有人锁你的门？”
“是，半夜时。”
“简直是满口胡言！谁会锁你的门？”
“我也不知”封徵雪摇头，注视着蔺云谦的双眼，手掌覆上蔺云谦放在他肋骨间的手背，极快地“哒哒”敲了两下，意有所指地回答：
“——现在关于整件事情怎样，我没有丝毫的头绪，只是我不会按他们说的，再去证明自己什么了。”
蔺云谦一愣，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咳一声厉色道：“所有的证据现在都指向你，你拒不承认有什么用？——你还想怎么做？”
封徵雪直截了当：“那些流言蜚语，已经烦扰我太久，我每天疲于澄清自证。如今林思诗莫名其妙地死了，也要有人栽赃嫁祸到我身上，我累了。”
蔺云谦：？
封徵雪眸光一亮，然而一番话说得毫无情绪，仿佛在完全在照本宣科一般。
实际上，他却连剧本的内容都没看，完全凭空杜撰道：“你要么不相信我，就把我杀了，直接给林思诗偿命。要是还肯相信，林思诗并非我所害，你就把我休了，换我个自由，别让我在这深宅大院里继续呆下去了罢。”
话音未落。
话声便被蔺云谦那右护法，喝止截断：
“——大胆！你不仅对蔺城主不忠！现在杀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左护法立即附和：“城主大人！您千万别被这狐媚子哄骗得失了心智！三年前，林思诗的父亲林海儒明明就死于他手！您却按下不上报，说是林大人死于心脏病，这事当时官僚圈子里其实有不少人知道！林大人就是被这贱人所害！为了维护这贱人，您周转了多久？与多少人树敌？——今天！林公子竟也死在咱们府上，您可不能再放过他了！”
右护法：“是啊林大人！依我看，他就是见林公子马上与小侯爷成婚了，心生妒忌，才痛下杀手的！”
封徵雪听得神色一凛——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Npc的对话里，他好像抓住了一点纰漏。
【为了维护这贱人，您周转了多久？与多少人树敌？】
刚刚那左护法是不是这么说的？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如果剧本中的“蔺子谦”，会将身体构造特殊的爱妾“封止血”，送给上级林海儒作为拉拢，很显然是将自己的政治目的放在了更高位的地方，起码要远远高于蔺子谦对封止血的爱护。
那既然如此，蔺子谦又怎会在封止血失手杀害林海儒后，不将封止血送出去，及时做切割，反而要在已经有人知道的情况下，为了保护他，与政敌周转许久，甚至为不吝惜与他人树敌？
这本来就是前后矛盾的。
封徵雪眼一眯，睨向蔺云谦，心说“蔺子谦”玩得不会是借刀杀人，本来想杀了那老东西，所以才将生性倔强的爱妾送给林海儒玩弄吧？
不对。
好像也不对。
还是说不通。
如果蔺子谦的目的，是借封止血之手杀掉林海儒作为最终目的，那在林海儒死后，蔺子谦应当也会对封止血做出处理。
封徵雪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证据，不能仅靠猜测。
比如说：那个已失败的支线副本，若是被设定为一个关于“三年前的梦境”，
那在他“睡着”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偷偷拿走了他的长针么？
也会是蔺子谦做的么？
或者是蔺子谦指使别人做的？
这次林思诗的死，会不会也与蔺子谦有关呢？
蔺子谦究竟有没有动机，要让剧情中的林思诗也死掉？
封徵雪思忖之时，蔺云谦已经放开了他的身体。
两个红名护法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又将方才的台词叽里咕噜重复一次，逼认封止血就是因为妒忌林思诗作为蔺四沉的青梅竹马，即将要与蔺四沉完婚，才心生妒忌，起了杀心。
封徵雪冷眯起眼：“是么？你去确定是我起的杀心，不是你家蔺大人起的杀心？”
与其证明自己，不如诋毁别人。
右护法：“你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封徵雪望着蔺云谦的眼睛，轻轻一笑：“夜里把我关在房间、趁我睡着偷走我长针、找人扮作我的模样，杀掉林思诗的，就是老爷你本人吧？”
蔺子谦瞋目而视，不怒反笑：“你又在说什么荒话？”
封徵雪没管他们什么反应，继续回忆着剧本中曾看过无数次的前情，捋顺道：“你说两人马上要成婚，可据我所知，他二人青梅竹马，若是两厢情愿，这婚事也不会拖到现在——蔺四沉对林公子意思本就不大，这一点你无比清楚，是也不是？”
“是。”蔺子谦回答，“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封徵雪一字一顿地重复他的话，神色极其冷静，“你既知如此，却又刻意将林思诗接回府中，起的什么心思？”
蔺子谦：“让蔺四沉与他培养感情，有何不可？”
“确定是蔺四沉与他培养感情么？”封徵雪冷笑，“如若当真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找人偷了医书院的凤凰丹，栽赃在我身上，让蔺四沉与我一齐去医书院寻找？——不该是栽赃在林思诗身上，让他俩去找么？”
“什么意思？”
蔺子谦有些发怒，四个字问得咬牙切齿。
“意思就是，我和蔺四沉发生关系时，躲在书架之后，偷看的是谁——你不知道？”
此话一出，全场Npc愣住。
原本跃跃欲试、拿着武器想拿下封徵雪的Npc，此时完全没了反应。
蔺云谦的神色惊讶，眼底隐有惊讶之色。
封徵雪却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的目光望向“蔺子谦”。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剧本中描绘过，蔺子谦酷爱将爱妾封止血送与旁人榻上，并曾多次坐在一旁欣赏，包括林海儒那次，他禽兽蔺子谦理应在场。
有这种绿帽癖好的男人，再稍过分一点，也想看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老婆搞，好像已经也不是什么新奇设定——棠市一抓一大把。
封徵雪往这上面设想一番。
却意外发现，一切竟都说得通了。
“三年前我失手杀了林海儒，你把我留下来，并不将我这杀人凶手送出去交给衙门，是想看身体构造特殊的爱妾，被更多人干？不是么？其中当然包括你弟弟。”
封徵雪像是剧本杀完全结束后，给所有玩家做总结复盘的DM。
直接揭穿事件的底层真相。
“所以无论是这些年的谣言也好，还是我与蔺四沉的事情也好，都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额外嘱意的，你就喜欢这个，对是不对？”
蔺子谦：…………
用力眨了下眼。
封徵雪微笑，继续说的时候，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咳。所以这一次，林思诗的死亡呢，我估计极有可能是他发现了这个秘密，并用这个秘密逼着你，让你松口蔺四沉与他的婚约，否则就要将你的古怪癖好昭告天下。你迫于压力，不得不暂且答应他，然而你又搞不定不想娶他的弟弟，所以只好暂时假意答应，再想办法。
“问题是，你哪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呢？
“林思诗是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小公子，眼里最容不下沙子，他与蔺四沉完婚后，肯定不会再容许你喜欢看的事情的发生，再加之林海儒已经死了，他没了靠山，留着这么盏不省油的灯，日后再等他拿着把柄，来威胁自己，不如把他杀了，再把杀人的罪名顺手推舟，嫁祸给我——对是不对？”
封徵雪分析结束，场内落针可闻。
只看蔺云谦眨眼的表情，封徵雪便知道自己分析的底层逻辑，应当是没有太大的出入，甚至可能是完全正确的本副本起因、经过。
唯一不正确的是，结果不对。
这般像是铁血判官的判词，并不该由“封止血”之口，在这种场合，直接面对面地对着蔺子谦的面前质问出来。
而是应该待所有的尘埃落定后，又系统进行解释，或是哪怕安排一个说书人，像剧本杀DM一样，对盘根错节的剧本内容，进行一次复盘，才揭秘出来。
而现在就一五一十这么说……
非但不能证明封止血和蔺四沉毫无关系，反而是把“和蔺四沉发生过N次实质肉体关系”的情况给坐实了！
更有可能引发蔺子谦、乃至系统的暴怒。
三、
二、
一。
封徵雪心中默念三声倒计时。
下一秒。
一把剑横在他的颈上！
封徵雪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被利刃割破，汨汨地流着血，血条数值骤降！
面前的蔺云谦，由黄名Npc蔺子谦，变成了红名Npc蔺子谦：
“你知道，美人有时候，还是笨一点才比较好哦。”

第116章
剑在颈上,封徵雪的系统界面跳出了新提示，显示着熟悉的颜色，应该是剧本内容有更新,但由于界面的隐藏无法直接点开,封徵雪当然也不知其内容。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会怎样？
蔺子谦的剑会砍下来吗？
可以知晓的是，目前封徵雪所做的一切动作，绝对不会是系统或剧本所期待的。
然而，还未待封徵雪多想，蔺子谦手中的剑锋一转。
白刃斩下！
——蔺云谦竟瞬间劈向两个身边的左右护法！
封徵雪一愣。
下一秒,“蔺子谦”的ID变成了紫色，一个组队申请甩了过来。
封徵雪本着对蔺云谦的信任，下意识点了接受。
入队后,便听见团队语音里，竟然传来蔺司沉急迫的声音：
“——你真是太胡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封徵雪一愣。
不悦地蹙起眉头对蔺司沉道：“你真是胆子大了,现在都这样跟我说话。”
那边也一愣。
封徵雪迅速查看了组队里“蔺司沉”和“蔺云谦”的队友信息，两人的数值状态和之前相比有一点变化——
蔺司沉的力道属性降低了10%左右，蔺云谦的身法则是比之前低了15%。
就听蔺司沉的声线变得更温和了些,声音中有些许无奈：“你是想做什么,可以跟我说么？”
封徵雪很吃这一套，主要是也喜欢听蔺司沉这样说话,既然被问了也不想绕圈子,一五一十地简单说：“我认为继续任务，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
蔺司沉那边都声音似乎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封徵雪道：“这个世界里，已经完全不在以游戏的形式运行了，不是么？我认为任务继续下去,在剧本结束时，你和蔺云谦甚至剧本中涉及的更多Npc，会出现思维混乱，分不清显示和剧本情节的情况。”
封徵雪话一说完，身边的蔺云谦也有些惊讶道：“不对啊，在你眼里，我们本来不就已经失去自主意识了么？”
封徵雪凝眉睇向他：“可是事实你们并没有，不是么？无论是你有分寸的手，还有蔺司沉的种种行为——你们究竟在瞒着我搞什么？为什么你们是可以组队和对话的？不会被系统发现么？”
蔺司沉在团队语音里解释：“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蔺司沉在说出这话的同时，变成紫名的“蔺子谦”已经动手，也不解释，直接将在场所有低阶Npc小怪全部砍死。
骤至的一股飓风从门口袭来，一只体型硕大的巨鸟张着两米多长的翅膀，暴躁盘旋在低空上，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封徵雪定睛一看，这只鸟他曾见过。
竟是人面鸟身的白头鸯。
白头鸯不能说跟阊门副本时一模一样，她的体型更庞大，羽翼更丰满，就连等级也提升到了满级了。
“白头鸯怎么在这里？”
封徵雪向蔺云谦头顶的紫名看去，就见原本【蔺子谦】的副本名字，变成了【蔺云谦】三字本名。
蔺云谦道：“系统判定你‘自证清白’的任务完全失败了，现在按照系统程序，应该是要对你进行清除。这个‘清除’动作本应由我完成，但我违背了系统，系统就安排了其他的打手。”
封徵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握紧手中的银针，“所以你的名字变成紫色……是违背系统的命令，装不下去了？”
蔺云谦：“是。”
砰！！！
身型庞大的巨鸟对着蔺云谦的方向俯冲下来，尖利的爪子向下一抓！
木制的屋顶瞬间被掀翻一半。
一招升级过的【两依依】读条比原先缩短许多，威力却加大，袭来只在毫秒之间便向着两人发出巨大的冲击波。
封徵雪敏捷向后一退，却还是被蹭到，本来就半血的血条瞬间就掉成了个血皮。
蔺云谦迅速挡在封徵雪身前，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一剑劈向白头鸯，将巨鸟暂时击退，并收剑入鞘，从自己的兵器匣中，拿出一把更趁手的琴，小弹了一曲，暂时控制住暴走的白头鸯，低声对封徵雪说：“封大夫，我来处理它，你先去找沉哥。”
封徵雪抬头看向蔺云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封徵雪语气中终于带着一丝急切。
蔺云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封徵雪一愣，脑海中迅速回想起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蔺云谦对他说：“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封徵雪心中一动。
“我是因心脏病救治无效死亡后进来的，那你们……”
蔺云谦点头，“我们一开始只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程序员，我和沉哥都是——但沉哥发现这个世界会吸收‘异常玩家’之后，工作室内部出现了明显的意见分歧，有一派认为无视就好，沉哥则认为不解决这个现象，未来会出更大的岔子，后来，是他的固执己见，导致意志被系统吞噬，系统本来想清除他的，可是他活了下来，顺便还救了我——现在，这里已经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全息游戏副本了，而是一个被系统操控的虚拟现实。”
这时，蔺司沉的比往常更沉静的声线，再次从团队语音中传来：“没有时间解释这么多了，系统已经开始调动更多的资源清除异己，必须立刻行动。”
封徵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行动？你们准备怎么做？”
蔺司沉说：“在系统的全面清除计划开启之前，争取把所有的异常玩家送出去。”
“送出去？”
“对，异常玩家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肉身还在的，需要等佩戴好传感设备，开启登出通道，两个条件都具备的情况下，便能完成登出。第二种，死亡太久肉身若已焚化的，我和蔺云谦设计了一个独立的家园系统，可以暂时将他们传送到那里。”
“那你们呢？”封徵雪又问。
Npc的名字颜色之于玩家来说，一般显示着代表友好的绿色、代表中立的黄色、或者代表敌对的红色。
封徵雪只在之前系统解释的时候见过关于“紫名Npc”的简短说明——若是Npc的名字变紫，千万不要轻易靠近，该Npc很可能已经暴走，有严重“违背系统指令”的情况，系统尽快对该名Npc进行清除。
封徵雪望着蔺云谦头顶的那抹紫，又看了眼团队界面里，蔺司沉的ID尚且是黄色，蔺云谦的ID却的确也成了紫色。
果不其然，只听蔺云谦道：
“别担心，我们被系统发现，本来就是或早或晚的事。只不过你要是按剧情走的话，我们有更安全的方式送你。”
封徵雪清晰道：“……我问的是你们，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你们会被系统怎样？”
“……”
蔺司沉与蔺云谦沉默。
封徵雪神色郁郁：“你们把异常玩家送出去，会有什么代价？”
话音未落。
被蔺云谦琴声控制的白头鸯发出一声嘶吼，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一股劲风，挟着被掀开的屋檐碎屑，一齐向封徵雪和蔺云谦二人袭来。
封徵雪使用治疗技能，先是瞬间给自己奶满，再将自己和蔺云谦的身上都糊了一层减伤，又帮蔺云谦加了个增益Buff，瞬间提高蔺云谦的攻击数值。
也就是蔺云谦在被加强的这一刻，提着琴随手拨动琴弦，一个技能打出去，便瞬间就将白头鸯拍过来的那股巨力卸掉。
“桀桀桀桀桀桀——”
白头鸯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宽拓的翅膀一扇，又将新的一招打了过来。
封徵雪心跳加速，它的身型过于巨大，起码比之前放大了两倍，巨大的羽翼投下浓重的阴影，直接将天空上的太阳遮了个彻底，极速盘旋像在宣战。
“我记得白头鸯以前是能够说话的？现在呢？”
“新系统上线后，有很多像白头鸯一样的中阶Npc，战斗能力上升了2-3倍不止，心智却退化了，她现在应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执行系统发布的指令。”蔺云谦一边应战一边解释。
“方便系统管理？”
“是。”
正说话间，蔺云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他迅速调整了琴弦的音调，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琴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琴融为一体，琴声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剑气，直逼白头鸯。
白头鸯感受到威胁，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拍，试图用狂风将剑气吹散。
然而，蔺云谦的琴声如同有生命一般，灵活地绕过狂风，直击白头鸯的要害。
随着一声尖锐的琴音，白头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最终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太快了。
起码白头鸯和蔺云谦的实力之间，尚有较大差距。
蔺云谦结束战斗不过用了10s不到。
封徵雪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迅速上前，用银针封住白头鸯的经脉，确保它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蔺云谦收起琴，拔出剑，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
“来了。”蔺云谦低声说道。
封徵雪抬头一看，果然，远处尘土飞扬，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群黑影正迅速逼近。他心中一紧，知道更多像白头鸯一样的Npc恐怕马上要围上来，不知是奔着谁来的。
“现在怎么办？”封徵雪问。
蔺云谦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在团队语音中说道：“沉哥？”
蔺司沉的声音从团队语音中传来：“——阿雪来找我，我现在在长安城里。”
蔺云谦殿后，封徵雪便顺着团队频道里的队友坐标，向着蔺司沉的方向骑马过去。
一路上天气变化得很快。
太阳不知上哪去了，乌云如同一层厚重的铅幕，颜色深得近乎黑色，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像是极低矮的房顶，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
偶尔还有几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大地，却只是短暂的一瞬，随即又被黑暗吞噬。
封徵雪选择骑马，这一路却走都没有看到人。
系统时间停滞在4:41:44 PM，秒钟不再跳动。
就连封徵雪原先管不掉的提示音，也自从他任务完全失败的那刻起，就完全不再响了，所以偌大的空城里只剩下封徵雪策马疾驰时，耳边便只有紧促的风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封徵雪回头去望，已见不到那个名为“蔺府”的宅邸，马蹄卷起地上的厚重的尘土和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形成一个个小小的龙卷风。
唯有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和废弃的马车。
此时的长安城内，安静得像个空城。
决战似乎真的要来了。

第117章
封徵雪是看过蔺司沉的寝房的,之前长安城副本开启的序章第一站，便是和月明归那个团一起刷进了蔺司沉的寝宫——那时的场景虽是个幻境，也只有供蔺司沉起居的一间房,却1：1复刻了蔺司沉睡觉的地方,就连蔺司沉亲手所制的“亲亲券”也是在他床边上找到的。
然而封徵雪这亲身实地的第一次来,却真是半点都认不出了。
甫一推开深院里面那道门，封徵雪便不禁一愣。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不知被挪到哪了，窗棂都被木板封死，有点像现代的那种厚重的金属门是木门后的第二道门，门上装有复杂的电子锁和机械锁双重保险,正发出着幽微的蓝光。门框周围嵌有厚厚的钢板，边缘还密布着防爆钉，像为了防止任何形式的强行闯入。而且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型的观察窗,窗上覆盖着类似现代社会里防弹玻璃的东西，仅可以从内部向外看，封徵雪从外向内是看不清内部情况的。
大门紧闭。
封徵雪在团队频道里说：“我到门口了。”
三五秒之后,门才被人从内部打开。
屋内黑乎乎的一片。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扑鼻而来，是蔺司沉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封徵雪被他扑进怀里，手腕被捏住,下一秒就被拽进屋内。
门被关上后,蔺司沉给了他一个颈贴颈的拥抱。
“路上有遇到什么？”蔺司沉的声线有点低哑，嗅着封徵雪的发根亲了亲。
封徵雪整个人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伸手关掉蔺司沉的团队语音,主动抬起头，给了蔺司沉一个轻轻的吻，才道：“没有，没碰到人。”
蔺司沉被亲得一愣。
“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对方低沉的声线竟有几分无奈,宽厚的手掌小心翼翼按在封徵雪的腰上。
封徵雪抬起头，那双素来冷清的眸子打量他，将人从眼到唇看了一遍，眸色晦暗下来，眸光转向蔺司沉的屋内，语气稍冷道：
“我以为我们是可以彼此交付的关系。”
蔺司沉的睫毛颤了颤，有点不适应封徵雪如今表现出的这份主动和强势，温声哄他：“是啊…”
封徵雪却并不受用，或者说，却并不受骗：
“可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封徵雪指的是他这间屋子。
封徵雪本以为蔺司沉在系统的控制下举步维艰，谁承想，蔺司沉却已经有机会，将他自己的寝宫精心改造成一个……
坚固而隐蔽的安全屋。
这是一间和古代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房间。
只见它的墙壁和天花板，显然是都经过了一种特殊的加固，甚至已经完全改变了房顶的结构，而且除却房门做了特殊处理之外，甚至连墙壁内嵌有厚厚的钢板，地板则铺着防滑耐磨的橡胶垫。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装有煤气灯，只是现下没有打开，封徵雪完全靠系统界面发出的荧光，当作足够的照明。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坚固的金属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床垫和保暖的毛毯。
床的旁边则是一个小型的储物柜，柜子里不知装了什么，但大抵是很重要的东西。
房间的另一侧是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几只小型工具箱，里面隐约塞满了各种金属质地的工具和备用零件，从扳手到小型铁钳，应有尽有，更遑论工作台上还铺着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多个重要的城池和路线。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房间的一侧，按封徵雪预估来说，那大概是一个隐蔽的逃生通道，通道口被一块伪装成墙壁的金属板遮盖着。金属板上装有木制控制装置，或许只有在紧急情况下蔺司沉才会打开它，逃生通道内还设备了设有通风系统，因为封徵雪仅是站在门口，便能感知到那边有个风口。
所以，这间“长安城城主的寝房”如今变成了“私人安全屋”不说，不仅看上去很坚固，而且设施也齐全，只是封徵雪不知道一间这样的房间，如今能在这个世界中帮助蔺司沉起到一个什么作用，而比起这个，封徵雪更好奇的是，蔺司沉是在何时何地改造出的这样一件屋子，系统不会知道么？
如果蔺司沉有这种力气改造房间，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与他提前取得联系？
非要他使用了特殊手段，在要被系统清理时，蔺司沉才肯向他展示这个“秘密基地”么？
他能理解蔺司沉处于保护的心理，做出这种行为，但是如果蔺司沉要瞒着他，是有一些更不可告人的秘密，譬如像封徵雪最初猜测的那样——蔺司沉为了把他们送出去，要牺牲他和蔺云谦自己，封徵雪只是但凡想到这种可能……
就感觉不能忍受。
所以他想在现在的一切行动之前，就尽快将心中的疑问确定下来。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封徵雪晶亮的眸子一沉，定定地望着蔺司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否则我们就各自走各自的，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安排和保护。”
封徵雪这话一出，蔺司沉似乎也有些没想到。
在他眼里，封徵雪是个很温和的人，起码在以前相处的所有时间里，他虽知道封徵雪有自己的想法和锋芒，却从未感受到在意见不同时，封徵雪会这么明确地拒绝他。
蔺司沉的心中更苦涩。
是啊，他看上的这个人从来就很聪明，没有掌控欲不代表没有自己的判断。对于封徵雪来说，预判系统的意图都不难，何况自己和蔺云谦费劲巴拉地瞒着他，种种不告知的行为……
本身就是想对封徵雪掩饰，他们想要自我牺牲的事实。
但这本身就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系统的登出通道，只有在像他和蔺云谦这样巨大量级的Npc死亡、意识被系统清除时，才会占用极高的Cpu，并维系半小时左右，这时他们准备委托齐沐白等人，在外面做接应，安排好能登出的异常玩家的状态，强行为异常玩家争取登出一次，剩余时间再为没有肉身的异常玩家，准备数据转移。
如果封徵雪提前就知道，他们准备使用这样的方式开启登出通道，必然不会同意这个解决方案，或者，封徵雪即便同意这个方案，也会失去求生欲，所以蔺司沉才一直没有将一些事情告诉他，只想他按部就班做任务就好。
只要他像以前完成那些S级副本一样，完成这个剧本任务，系统就会自动启动计划，按副本结局将他和蔺云谦的意识云进行大规模改造。
可蔺司沉也没想到的是，不知什么人临时修改了后面的剧情内容，让剧本的走向变得尤为过分——蔺司沉看过齐沐白发来的剧本解析，剧本中原本没有“蔺子谦NTR”的情节，可事实却是，这个情节不光出现了，而且还强制性十足。
当封徵雪在拒绝完成任务时，系统竟直接发出了让自己作为高阶Npc，清除玩家“林祀诗”的要求。
而现在的林祀诗，本来就是系统在清除了一个真正的异常玩家“林诗”的意识云之后，重新撰写填充，塑造出的数字人，准确来说就和Npc差不多，但披着异常玩家的皮，混在异常玩家里。
可是封徵雪的决策导致“林祀诗”的死亡，却被系统刻意引导，引起了大多数异常玩家的愤怒。
这给蔺司沉后续的计划，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毕竟要帮异常玩家登出，首先要获得异常玩家们的信任，否则别人不就像病人不配合医生治疗一样，不是白忙一场么？
蔺司沉在封徵雪来之前，就思考再三。
最终决定还是说一半、留一半，不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他不是蓄意想做一个骗子。
但是如果封徵雪尚且还有得救的机会，为什么要拖着人家，和自己一起走向毁灭？
蔺司沉也确保封徵雪会忘记他。
在登出之后，封徵雪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清除。
只要不记得他，封徵雪便不会痛苦。
蔺司沉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那双招子在不笑时便格外高冷，封徵雪却极少见他不笑的样子，蔺司沉平时只要是望向他，眼底都是带着或浅或深的笑意。
可是此时，蔺司沉显然有几分生气了。
“你不信我？”
蔺司沉放开封徵雪的腰。
封徵雪微微一愣，下一秒，蔺司沉完全将他松开，回身点起一盏灯，将整间房间的全貌都展现给他，并辅以介绍，像是在原原本本地将一切都告诉他：
“这间房间我也是刚改造好不久，具体时间大概就是医书院副本之后，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因为在那次关系发生时，我利用逆运算，发现了一个很能够躲避系统监视的方式：通过结合技能，创造一个屏蔽空间，简单来说就是我通过模拟性关系发生时的系统保护机制，创造一个暂时不被系统监视到的场域。”
封徵雪听不懂那些专业名词，但是大概能明白蔺司沉的意思是，他通过模拟性关系发生时的屏蔽信号，像是系统自动向观测者屏蔽了画面一样，改造了这个房间。
“所以在这里面，系统监测不到你具体做了什么？”
“对，”蔺司沉步移到长桌边，示意封徵雪可以随意地看，并非常大方地向封徵雪展示他的作画痕迹，语气稍软道：“我也就画了几笔。”
封徵雪狐疑的目光投向桌面。
的确，各城池地图上有些标记，但并不多，蔺司沉只在其中几处上做了详细的标注，其他部分还尚且空白。
看起来真的像还没来得及完成。
蔺司沉一抬手，将桌上的什么东西拾起，轻蹙着眉头，将其递给了封徵雪。
封徵雪接过来。
那时一个质感沉甸甸的木制武器匣，想来蔺司沉桌子上的磨石和工具，或许和里面的东西有些相关。
封徵雪一言不发地将匣子打开，但见里面躺着两根针，是他的丢失的长针和镵针。
手感和以前完全一样，但品质却升了两级，从原本的紫色物品变成橙色武器——封徵雪玩了这游戏这么久，却只在藏一月的武器栏见过玩家的橙武，毕竟像药药不吃药、清纯继母这样的顶级情号，也只是有几件橙装，橙色武器的出现绝对是可遇不可求。
封徵雪没有马上将武器装备上，反而有些摸不清头脑，抬眼去看蔺司沉。
蔺司沉不知何时，将封徵雪的发丝绕在自己的食指上，打了个圈儿，声音冷闷道：
“这可是我耗费三个小时升级的，满心想着送给你，可你……”
蔺司沉牵着爱人的头发，将他又聪明又漂亮的封大夫向前一拽，半强制地迫使对方看向他。
四目相对。
蔺司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上去确实是再掩不住眼底的隐怒，而决定小发雷霆。
可封徵雪被那撒娇又怨愤似的眼神，扎得想要转眼回避，然而对方却牢牢按住他的后颈，逼着这对视继续下去：
“你说你怀疑我什么？”蔺司沉问得沙哑。
封徵雪转不了头，却将目光瞥开，秉持着冷静清晰道：“我从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真心。”
“那你怀疑什么？说清楚。”蔺司沉的声调冷沉，语气也更强硬。
封徵雪也有些恼了，终于再次迎着对方的目光，重新看向他：“我说过了，我怀疑的是你用自我牺牲的方式，去确保我的生存空间——你难道没有么？”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迸发过如此激烈的对峙。
这算是吵架么？
封徵雪竟在这时，极无厘头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然而正是此刻，他眼见蔺司沉的眼底，仿佛流露出一丝极其失望的神色，又或是伤心，或是愤怒。
封徵雪还看不清楚，便听蔺司沉的语气冰冷，像个冰冷的Npc一般，毫无温度地问出了他的台词：
“所以你以为，我是要为了救你，把你抛下，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无望的回忆和思念里？”
封徵雪的眸光闪烁，心脏终于加速得厉害。
他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蔺司沉的答案。
却见蔺司沉将他眼底的隐怒压下，“你把我想得太无私，也太自私了。”
“那你是么？”封徵雪清澈的眸光望向他的爱人。
蔺司沉道：“——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主动，先一步离开你。”

第118章
蔺司沉道：“——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主动地，先一步离开你。”
蔺司沉话音一落，封徵雪终于得到了那个让他松一口气的答案。
他望着蔺司沉的眼睛,感觉在那瞬间,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毕竟仔细想来，他已许久都没和蔺司沉这样自由地说过话了，此时得了蔺司沉的许诺，起码确认了蔺司沉和他的目标一致，无论好歹,两个人能有个共赴的未来，心下的担忧便也消散了大半，想着既然如此,今后做事情也没必要畏畏缩缩。
封徵雪这般想着，无意识地往蔺司沉的怀里缩了下，收到对方抱紧他的回应后,封徵雪干脆一把扯住蔺司沉的衣领，悍然给人用力往下一拉，颇用力地,一口咬在蔺司沉的唇上。
蔺司沉突然被亲,也有些吃惊，毕竟封徵雪从来都是被动大于主动。
垂眸去回吻爱人,只见封徵雪那双温和杏眼,此时瞪得有些圆，气鼓鼓又有些凶巴巴地盯着他，用手指抵开蔺司沉又要亲上来的双唇，颇有几分严肃地问：
“你向我保证,刚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蔺司沉无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个“Y”的手势以示发誓：“我保证。”
封徵雪去掰他的无名指，把他的无名指也掰出来，和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皱着清秀的眉头，认真挑剔他：“我怎么总觉的你在诓我？”
“哈哈哈，”蔺司沉看他这副神色，不仅笑出声，在封徵雪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满眼爱意地笑道，“我的雪雪真可爱。”
封徵雪撇开脸，推开人，放过他，叹口气道：“好了，不闹了，说说现在怎么办吧——系统已经在追杀我和蔺云谦了，你说有办法把异常玩家都送出去，是打算怎么做？”
封徵雪想问的是更详细的步骤，还有在这中间，他能帮上什么。
蔺司沉也早准备好要讲给封徵雪的说辞，此时封徵雪问到了，便将他带到他绘制的地图前，指着地图上已有标记的两处城池，说：“我打算从开封和洛阳清理。”
“清理？”
“对，清理，”蔺司沉解释道，“想必你也发现了，系统改版之后，新系统对所有游戏内的Npc的控制更强，像我和蔺云谦这种高阶Npc，基本都难逃‘性格重塑’的命运，系统但凡判定了某些高阶不好控制，便会想尽办法改写他们的意识。至于像白头鸯一样的中阶则更简单，系统会直接改写他们的程序，让他们的武力值变得更强，而心智更加低下。”
封徵雪蹙眉提问：“那不就是要往……传统网游的方向去改了？越改越倒退么？”
蔺司沉点头，“对，就像人工智能越强大，人类越畏惧一样，梁应淮接受后，应该再也无法忍受Npc有过强的自主意识，不想再让我们操控或改写剧本了。”
封徵雪眨眨眼，还是不太理解，“可是，那这和你刚刚说的‘清除’，有什么关系？”
蔺司沉笑着望着封徵雪，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继续说：“当然有关系——稍微还存有些心智的Npc，就像我一样，也想要反抗。”
“那他们……？”
“我暗中联系了一部分，正在抗拒被改造的同事，目前，开封和洛阳两座城池的最多——108个高阶里，除去已被系统改造成功的68人，剩下的40人，有29个都分布在开封和洛阳，上一阶段还在和‘异常玩家’进行副本对抗。”
封徵雪若有所思，消化了片刻，终于意会了蔺司沉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想联合这些高阶Npc一起，先确保在做任务的异常玩家的安全，再等待时机，找机会把他们送出去？”
“是，不过也不全是，”蔺司沉纠正道，“要送异常玩家出去，除了要确保登出通道开启、且他们的身体连上传感器以外，还要确保他们不会被在准备阶段，突然被善变的系统‘清除’出去。”
“什么意思？这要怎么做？”
蔺司沉说：“系统清除异常玩家，最常用的方式就是突然找个理由，让他们的任务失败，再由Npc们，以绝对强力将其致死——不是普通的战斗重伤，是致死。”
封徵雪点头：“嗯，我知道，就是像处理不要的系统垃圾一样，在捅碎肢体和三魂六魄之后，再将其意识数据彻底删除。”
蔺司沉肯定道：“是的。”
“对了，”封徵雪突然想起什么，向蔺司沉确认，“那林祀诗……？”
“林祀诗是我处理的，”蔺司沉实事求是说，“这个账号的躯壳里，早就是数字生命了，真正的异常玩家林祀诗，两年前就死了，他是系统创造出的不太成功的实验品。”
封徵雪松了口气：“那小旭呢？”
“谁？”
“清纯继母。”
“哦……”
蔺司沉想了想，又查了下，“嗯，它也是。”
封徵雪揉揉自己酸痛的眉头，有点心疼自己送出去的玄武令。
蔺司沉问：“——不过你应该早就有怀疑，他们的言辞有问题了吧？不过清纯继母这个号还更高阶一点，比起林祀诗的驴唇不对马嘴，前后矛盾以外，清纯继母在模仿女大学生方面，确实吸收了更多的语料库，不仔细看，还真察觉不出来。”
封徵雪觉得现在再提这些，好像也没意义，于是将话题重新纠正道洛阳城和开封城上，“嗯，所以你的意思是，系统有可能，会像让你‘致死’林祀诗一样，让其他Npc，去‘致死’其他异常玩家？”
“对，”蔺司沉很欣赏地眯起眼，帮封徵雪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所以我们要赶在系统之前，将这些可能充当刽子手、执行致死任务的Npc，先一步清除。”
封徵雪闻言，忧心忡忡地看了地图上的洛阳和开封，“可这种清除……不太好做吧？游戏里的中低阶Npc那么多，洛阳和开封，却只有29个高阶Npc能帮到你，就算一个城15人，如果系统调动资源，将压倒性人数的强战力Npc调过去——我们也能清除成功么？说不定会损失惨重，而且，你的帮手里面还可能有中途倒戈的、半途战损的、临时被系统改造成功了的。”
的确，且不论上千人的中阶Npc，68个已改造的高阶Boss，其战力都有了极大的加强，比起原先来说，心智损失的代价就是，战力在同时都有了5-10倍的可怖提升。
封徵雪所说的压倒性劣势，蔺司沉也考虑过很久。
万全的办法肯定是没有的，时至今日，只能奋力一搏。
“是啊，所以很危险，我原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想着你自己继续做下任务，我和蔺云谦先暗中清除一部分不重要的杂兵杂将，尽量把动作放小。”
封徵雪蹙眉，隐约觉得这话里有逻辑漏洞，还没来得及细究，他的思路就被蔺司沉打断，就听蔺司沉继续道：“不过现在好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怎么样？和我一起去还是你留在这里？”
蔺司沉问了句废话。
封徵雪却拿他没办法，正正经经地答：“肯定是跟你一起去啊，开封和洛阳，你打算先去哪里？”
蔺司沉指向开封，两根长指在地图的圈上点了点：“先开封——我和齐沐白通过气，查了一下，目前身处开封府的异常玩家最多，所以尽量先攻破开封。”
封徵雪又确认：“是先将开封府这一批次的异常玩家，先往安全领域转移，然后在等待登出通道开启后，统一运输出去吗？”
“是，真聪明。”蔺司沉笑着夸奖他，又忍不住要在封徵雪的嘴巴上亲一口，被封徵雪无情挡住，神色严正地继续问道：“——你把开封城里，能支援你的高阶Npc的名字给我看下。”
“看什么名单，我直接让他们进组。”
蔺司沉手一挥，开放了团队招募，在好友频道的某一分组里打了个1，团队界面便立刻跳出一个又一个的Npc名字。
封徵雪有些讶异于他们的速度，毕竟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小队，不出10秒钟，就变成一个拥有20个人的团队了——17个高阶加了进来。
整整20个人的大团！
看上去蔚为壮观。
尤其是满团看上去，这一个个，都是上亿的血量，堪称铜墙铁壁。
唯有封徵雪两百万血的未满级玩家号，有些尴尬地杵在团队里，看血量就跟个吉祥物似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带出来的跟宠呢。
然而这些人一进团，就像开了挂似的，一排一排在团队频道不约而同地复制起来：
【团队频道-慕容寒霜：@封徵雪，初次见面，嫂子好#欣喜】
【团队频道-陈玄冥：@封徵雪，初次见面，嫂子好#欣喜】
【团队频道-周无尘：@封徵雪，初次见面，嫂子好#欣喜】
【团队频道-欧阳逐鹿：@封徵雪，初次见面，嫂子好#欣喜】
【团队频道-叶初凉：@封徵雪，初次见面，嫂子好#欣喜】
……
封徵雪很少被人这么打趣起哄，只觉得有些挂不住脸，然而从一行行的复制里面，还是精准地捕捉到某个熟悉的ID。
封徵雪一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边贴了叶初凉的ID，打断了复制队形：
【团队频道-封徵雪：@叶初凉？】
【团队频道-叶初凉：嘿嘿，封大夫好久不见！！！#红唇#亲吻#热吻】
【团队频道-蔺司沉：？】
封徵雪按住蔺司沉要禁言叶初凉的手，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好了别闹，出发？”
蔺司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在封徵雪的脸上又轻轻嘬了一口，
另一手则同时按开被封徵雪刚关掉的团队麦，对团队成员道：
“暂定14：30，清除开封城。”

第119章
封徵雪理解的“清除开封城”,是所有团内的成员做好准备，在不惊动系统的前提下，尽量迅捷地将开封城内的异常玩家,转移到安全屋。
但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便是他和蔺云谦都因违反系统命令,被系统下达了清除指令，这本身就和“秘密进行”是相违背的。
“不要紧么？”封徵雪有些担心地问蔺司沉道，“我跟着一起去的话？”
蔺司沉二话不说，释放了个技能，封徵雪还没看清,一簇亮白的荧光，便已然将他的手腕绕了一圈，一股温热柔软的触觉,将他的右手手腕包裹起来，提供着一种安心感。
“没事，”蔺司沉说,“这样就好了。”
“这是做什么？”
蔺司沉自然道：“我之前用杏林技能‘还魂’，给你复刻了一个影子出来，在上一个副本任务里,他有跟着你,你有察觉么？”
封徵雪看向爱人冷峻的眉眼，下意识地摇摇头,“没。”
蔺司沉继续道：“没事,没察觉也正常，影子有隐身形态，在上一个阶段里，我把他改造成和剧本任务里‘封止血’参数相同的样子,系统也察觉不出来这抹影子。”
封徵雪敏感道：“那现在呢？他在哪里？”
蔺司沉：“和蔺云谦在一起，还在蔺府。”
封徵雪：“你是要让他代替我……引开系统的视线？”
蔺司沉：“嗯，你刚刚进门的时候，我解开了他的限制，所以他已经不是‘封止血’了，而是你的分身，系统会检测到他的数据，再加上我给你的封印技能，系统再在短时间内，应该发现不了你真正的坐标。”
蔺司沉说着，看向封徵雪双手手腕那白光。
封徵雪长舒一口气，看向自己身上的金色ｂｕｆｆ，时效十分钟，有不可击破的隐身效果，也安心下来。
“那我说话、战斗，也不会被发现么？”他仰头看向蔺司沉。
蔺司沉笑道：“亲我都可以。”
封徵雪：……
封徵雪示意他小声点说这种话，不要被团队频道里的其他人听到，蔺司沉却像是看不懂眼色，一脸眼里只有老婆，也不管别人的死活。
封徵雪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任他牵着自己，御剑飞行去开封城。
一路上他问蔺司沉：“……不对啊，你说那个‘还魂’，如果真是这么好用的技能，为什么之前自己不用？你也用那技能做一个自己的影子，不就可以和我说话了？”
蔺司沉环住他的腰，极其无奈地笑笑：“——还在试探我？就这么不相信你老公？”
封徵雪耳热，什么老公。
“滚开点……”
封徵雪蹙着眉头，眉目疏冷没有接茬，莹白的肌肤却烫得厉害。
蔺司沉从身后将他环紧了，叹了口气，像是在委屈，“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御剑带你去饿殍村么？那个时候，你就对我这么冷淡。”
封徵雪淡淡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啊，抱歉，你很么问题来着？”
蔺司沉将下巴戳在对方的颈窝里，胡子茬毛茸茸的有些扎人，说话的调子懒洋洋的，交叠在封徵雪小腹上的双手，甚至还有些不怀好意地揩了把油。
这人总是这样。
为回避问题，打出些不怎么正经的感情牌。
可感情牌谁不会啊？
但见封徵雪牵着对方衣领上的带子，给这人毛茸茸的脑袋往前一带，牵狗似的，爱抚了下蔺司沉的狗头，温声哄道：“乖，好好说就奖励你。”
蔺司沉被心上人这么一撩拨，唇角根本压不住，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很难不迷糊。
古人说的真没错：小别胜新婚。
怎么感觉做了一段时间谜语人之后，封徵雪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热情多了？
性冷淡的老婆突然要奖励我？
“那你能先说说什么奖励，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诶哟卧槽！”
蔺司沉嗲着声，都快挤出气泡音了，还要跟人再耍赖。
被封徵雪一个爆栗打在头上，血条－２２２，不痛不痒地掉了个血皮，整个人却委屈极了，像只明明觉得自己没做错事，却被主人凶了的大型犬。
不嘻嘻。
“你还要知道什么嘛？‘还魂’那个技能，我也用了呀，不然我怎么能跟你一块出来？——你看。”
蔺司沉撸起长袖，将自己的被挡住的手腕露出来，展示给封徵雪。
封徵雪低头看去——
的确，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白莹莹的绕着一层淡色光效，和自己手腕上的光效没什么不同，连ｄｅｂｕｆｆ的剩余时间，都和自己身上的只差几秒，说明是蔺司沉在出门时，在给他用完技能后，也给自身用了一次。
封徵雪在得了这一层肯定之后，才终于作罢，不再继续询问。
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或许在蔺司沉跟他解释过一遍之后，就不应该再询问太多。
可敏锐的直觉，又仿佛在反复提醒着着他——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封徵雪竭力忽视着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也克制住自己，不要再向蔺司沉刨根问底。
蔺司沉抽回手腕，抖了抖宽袖子，携着他的腰降落在地面，故意铁着脸，一副封徵雪欠他钱的样子，直到封徵雪颇无奈地抬起脸，啾的一下，亲在蔺司沉刻意绷紧了的下颌线上。
“行了，兑换完了，别哭丧着脸了。”
封徵雪轻轻扯了他一下手腕，实在是不擅长哄人。
好在蔺司沉实在是相当好哄，只不过被亲了一下，整颗脑袋就极快乐地扬起来，很自然地牵起封徵雪的手，腰侧发力，给人带上马，笑意盈盈地双骑带人走：“开封城到了，咱们骑马进城。”
封徵雪被他携在怀里，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有几分发愣道：
“这么久了，我好像连游戏里的长安城，都没仔细逛过。”
“嗐，游戏里的长安城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你家西安好玩。”
蔺司沉像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常呆的地方无聊，“你要是喜欢逛，我带你逛逛开封城？其实都差不多。”
封徵雪失笑：“你怎么轻松到我们好像是来度假似的？”
蔺司沉不由自主地从身后将人环紧了：“因为这种机会，以后也不太会有了呀，当然想跟你多呆一会。”
封徵雪温声拒绝，回眸看了眼蔺司沉：“别闹了，先去做正事，别再耽搁了。”
蔺司沉这才似乎有几分惋惜地“嗯”了一声，不在废话，长鞭催马。
开封城的街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静谧，但封徵雪和蔺司沉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人骑马缓缓进入城门，蔺司沉一手紧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则牢牢地环着封徵雪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蔺司沉在一家驿站外停下来，又要封徵雪下马。
封徵雪搭上他的手，并在这一刻看向爱人，只见蔺司沉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外披一件绣有暗纹的锦袍衣袂随风飘起，发丝轻扬，英朗的五官格外俊美，犹如从天而降的神祇。
蔺司沉注意到他的目光，垂眼对上封徵雪的眼神，问封徵雪的语气有些软，总之和那副冷俊的长相全然不同：
“怎么啦？我脸上有啥嘛？”
封徵雪摇摇头：“没有，走吧。”
“嗯嗯。”
蔺司沉深吸一口气，抬手打了个响指，空气中顿时泛起一阵无形的波动——这是他与其他高阶约定的信号。
而随着信号的发出，蔺司沉再次在团队系统的语音中提醒：“一切按计划进行，锁定目标后动作行动要快，第一阶段只把异常玩家转移出去就好，非必要情况不要惊动系统。”
潜伏在城内的其他成员纷纷现身，纷纷开始按照计划行动。
封徵雪都没来得及看清有几个影子，附近代表的蓝色标点就迅速散开，消失在各个角落。蔺司沉则带着他继续前行，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巷，来到一座破旧的庭院前。
庭院中，几名异常玩家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蔺司沉低声说道：“这里。”
封徵雪观察了一下：“里面有两个异常玩家？”
“嗯，这院子里现在只有2个低阶NPC，战斗力都不高，难的是我们的行动不能被系统发现。”
封徵雪蹙眉，直接问：“你告诉我，我需要帮你怎么做就可以。”
蔺司沉道：“和异常玩家解释我们的来由实在是太麻烦，解释的时间越长越可能暴露，我们在清除掉低阶小怪之后，直接伪装成这些小怪的样子，以npc的视角将异常玩家转移到密闭空间再说。”
“好，那我负责哪一块？”封徵雪认真问。
“这院里的小怪战斗力都不高，你负责击杀他们，我负责在你击杀的那一刻，将我们伪装更改成这两个小怪的样子，咱们再一起去接人。”
“嗯，明白。”
于是两人迅速进入庭院，蔺司沉探查清除2个怪的具体坐标之后，封徵雪放轻了脚步迅速接近。
杏林金系技能【通络膏肓】直接点按在敌人的膏肓穴，作为封徵雪为数不多的攻击技能，已经能用得炉火纯青。
开封城内的行动
开封的街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静谧，但封徵雪和蔺司沉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两人骑马缓缓进入城门，蔺司沉一手紧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则牢牢地环着封徵雪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蔺司沉在一家驿站外停下来，又要封徵雪下马。封徵雪搭上他的手，并在这一刻看向爱人，只见蔺司沉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外披一件绣有暗纹的锦袍，衣袂随风飘起，发丝轻扬，英朗的五官格外俊美，犹如从天而降的神祇。
蔺司沉注意到他的目光，垂眼对上封徵雪的眼神，语气有些软，和那副冷峻的长相全然不同：“怎么啦？我脸上有啥嘛？”
封徵雪摇摇头：“没有，走吧。”
“嗯嗯。”
蔺司沉深吸一口气，抬手打了个响指，空气中顿时泛起一阵无形的波动——这是他与其他高阶成员约定的信号。随着信号的发出，蔺司沉再次在团队系统的语音中提醒：“一切按计划进行，锁定目标后动作要快，第一阶段只把异常玩家转移出去就好，非必要情况不要惊动系统。”
潜伏在城内的其他成员纷纷现身，纷纷开始按照计划行动。封徵雪都没来得及看清有几个影子，附近代表队友的蓝色标点就迅速散开，消失在各个角落。蔺司沉则带着他继续前行，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巷，来到一座破旧的庭院前。
庭院中，几名异常玩家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蔺司沉低声说道：“这里。”
封徵雪观察了一下：“里面有两个异常玩家？”
“嗯，这院子里现在只有两个低阶NPC，战斗力都不高，难的是我们的行动不能被系统发现。”蔺司沉解释道。
封徵雪蹙眉，直接问：“你告诉我，我需要帮你怎么做就可以。”
蔺司沉道：“和异常玩家解释我们的来由实在是太麻烦，解释的时间越长越可能暴露。我们在清除掉低阶小怪之后，直接伪装成这些小怪的样子，以NPC的视角将异常玩家转移到密闭空间再说。”
“好，那我负责哪一块？”封徵雪认真问。
“这院里的小怪战斗力都不高，你负责击杀他们，我负责在你击杀的那一刻，将我们伪装更改成这两个小怪的样子，咱们再一起去接人。”蔺司沉安排道。
“嗯，明白。”
于是两人迅速进入庭院，蔺司沉探查清除两个怪的具体坐标之后，封徵雪放轻了脚步迅速接近。他屏住呼吸，杏林金系技能【通络膏肓】直接点按在敌人的膏肓穴。作为封徵雪为数不多的攻击技能，他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于是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通络膏肓】的技能光芒在庭院中一闪而过，两个低阶NPC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便被封徵雪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蔺司沉迅速后退一步，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淡金色的轨迹，仿佛在虚空中绘制某种古老的符文，整个动作流畅而优雅，每一个手势都精准无误，仿佛经过千百次的锤炼，是以在两个小怪被封徵雪击杀的那一刻，两人的外形便已伪装成那小怪的样子。
“走，”蔺司沉低声说，“时间不多。”
两人迅速进入庭院深处，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入口，通向一个密闭的空间。
封徵雪和蔺司沉进入后，发现2个异常玩家们紧挨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凑近一听，但闻这二人谈论道：
“我就说我们应该去观战大神打的那个副本！现在好了，完全断开了。”
“你怎么知道系统给我看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也比呆在这等死好啊。”
“听说大神的任务都失败了。”
“他也会被清理么？”
“如果他也要被清理的话，我们这些普通人呢？这种不知道哪天会死的感觉我真是受够了，再这样下去我宁愿自杀！”
封徵雪和蔺司沉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
蔺司沉走上前，按计划用小怪的声音道：“系统有新任务，请在30s内进入副本。”
其中一个戴兜帽的杏林玩家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身后那个，方才说“不如自杀”的剑客，头发凌乱地坐在一把木板椅上一动不动，即便倒计时已开始计时，也丝毫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
“快走吧，一会儿倒计时就结束了。”他的同伴催促他。
蔺司沉不紧不慢，灵活运用着小怪的声线：“倒计时还剩15秒，请尽快进入副本。”
而那个坐在木板椅上的剑客依旧没有动，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的渴望。他的同伴则焦急地站在他一边，双手不停地搓揉着，低声劝道：“兄弟，别这样，我们还有机会的。”
剑客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机会？什么机会？我们不过是被困在这里的蝼蚁，随时都会被系统清理掉。我受够了这种生活了，我每天都在恐惧里度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
戴兜帽的玩家咬了咬牙，试图拉起剑客：“可是，你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啊。至少进入副本，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剑客甩开他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一线生机？你真的相信吗？大神的任务都失败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又能做什么？与其在无尽的恐惧中挣扎，我宁愿选择自己的结局。”
同伴看了眼时间，还有5秒钟，心下又焦急，但是让他放弃朋友自己走进去他又做不到，眼看倒计时数到2，那剑客也反应过来，猛然站起身，用力推了兜帽杏林一把：
“你自己去打吧，别管我了！”
兜帽卡着最后进入传送门，还没来得及因那强大的推力摔在地上，就已消失不见。
而那一屁股重新墩在椅子上的崩溃剑客，已然抱臂趴在了桌子上，肩膀耸动，呜呜地哭起来，仿佛正等待着系统最后的审判。
蔺司沉和封徵雪又对视一眼，看向这个哭成一团球的可怜男人。
“咳。”
蔺司沉清嗓咳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然而这人哭得过于专注，根本没感觉。
须臾。
封徵雪手指轻动，在团队频道里打了串字：
【团队频道-封徵雪：谁能在不让系统发现的情况下，给[耿大力]这个异常玩家发次消息？】
几秒不到的时间，团队频道里飘起一行又一行的“1”，七八个高级表示能发。
封徵雪也懒得探究他们怎么发，便直接打字道：
【团队频道-封徵雪：那你们顺便来个人发一下，就跟他说】
【团队频道-封徵雪：你兄弟进去的第一分钟，就被8个男的一人亲了一口，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团队频道-封徵雪：现在剩下个毫无危险系数的观影位#鄙视】
蔺司沉：……？？？
半分钟后。
只见那上一秒哭得稀里糊涂的八尺剑客，蹭地一下，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迷茫的小眼睛抬起来，看了眼接引人Npc的方向。
只见两个接引Npc发着呆，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似的，仍旧站在原地。
更诡异的是，明明刚刚已经眼睁睁跳到“1”的倒计时，现在又刷新成了“19”。
耿大力差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一咬牙一跺脚，风也似的冲进去了！

第120章
耿大力冲进去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自己方才“刷新”进来的地方,初时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他心中疑惑,却也不得不继续前行。随着脚步的深入，小径逐渐开阔，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沿着村中的小径走去，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农田，稻谷金黄,菜蔬翠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不远处，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游鱼可见。
耿大力心中疑惑，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副本啊？
他打开当前地图,去确认这件事，然而当前地图非但没有任何显示，甚至都没有显示比例尺。
因而据他的目测而言,这个地图比普通的副本大上20倍,因而更像一个能刷出两三个副本入口的小村子。
正疑惑间，他环顾四周,发现村子里的人虽然穿着古朴,但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村民们对耿大力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投来一种好奇而又友善的目光，耿大力走向前方看去，却发现这些“人”甚至连低阶Npc都不是,更像是只做好了建模的最低级数据。
耿大力心中发毛。
赶忙给小伙伴发了个消息。
然而还没收到回复，便见一个身穿青衣、头戴草帽的青年男子，从不远处的石桥下，向着自己走过来，步伐稳健，气度不凡，三两步走到耿大力面前，耿大力本能想要后退防御，便听那男子的声线非常耳熟，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是哪里听过：
“耿大力。我们已经等你多时了。”
耿大力一愣，心说这起码是个中阶以上的Npc，然而看对方的着装简陋，草鞋上都是糊糊的一片马赛克，一副连低阶Npc的着装没加载好的样子，怎会拥有这么清晰的神智？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紧张问道：“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对方冷峻的眉眼看上去十足清醒，声线有几分坚定感：“我是齐沐白。”
耿大力听到这三字，可算是对上号了——这人声音的主人！
可不就是！前&#183;开封城主齐沐白吗？
自己在这破游戏里做了两年的异常玩家，当然对四大城主的声线都很熟悉。
只是耿大力也有些没想到，齐沐白会出现在这儿，还是以这种方式。
耿大力心中一震，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游戏世界中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古城。
开封城在游戏剧情中早已覆灭，只留下现在的遗址，而它的城主齐沐白更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据说在新系统上线后，早已在剧情中死去。
那现在这是……？
“卧槽！”
耿大力懊恼着，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你，你——妈呀，就算副本变难了，可我也不至于直接和你对挑吧……”
齐沐白目光深邃，否认道：“你想多了。”
耿大力心中疑惑更甚，在他下句话出口之前，又再一次地确认道：
“你是说，你真是齐沐白，以前开封城的城主？”耿大力重复了一遍，试图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而且，你、你这样子？”
他试图从齐沐白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出破绽，但对方的神态自若，言语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齐沐白没有任何废话，直截了当：“我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出、出哪儿去？”
耿大力有点哆嗦，心说齐沐白现在做的不会是牛头马面的活吧，那他那兄弟呢？已经被霍霍了？不会是被亲他的那几个男的给弄死了吧？
耿大力的畅想一茬接着一茬，就见自己那兄弟从远处跑了过来。
“你他娘傻了呀！齐城主的意思是，有机会帮我们回现实世界！”
耿大力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好兄弟就已然走上前来，一胳膊搂住他，说：“不过齐城主还说，恐怕要大家先集中起来，在这桃源村里等一会儿——这儿很安全，设置好了对系统的屏蔽，而且还有几间休息的屋舍供我们休息，我抢了一间最好的！走啊，咱一块？”
正这时。
身后方才自己刚刚走进来的入口，又响起了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耿大力回头一看，便见另一个名为刀俏俏的异常玩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况，如自已刚才一样，一脸懵逼——也不知又是被谁骗进来的。
完了。
好像真的是真的？
这时。
不知觉的，耿大力只觉一行泪从自己的眼眶里，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
=
团队频道的一串串玩家id，封徵雪每走一步，心脏都仿如跳得更快。
【团队频道-周无尘：异常玩家刀俏俏（uid：232381）已送入桃源村安全区】
【团队频道-惊云：异常玩家我的亲亲呢（uid：901994）已送入桃源村安全区】
【团队频道-苏逸泅：异常玩家崽种找打（uid：348391）已送入桃源村安全区】
【团队频道-梧叶声：异常玩家祈辞（uid：187696）已送入桃源村安全区】
这些高阶Npc们的速度确实比他想象的腰更快，行动开始不过五分钟，加上他与蔺司沉送入安全区的两个，已经有六个异常玩家被送进了桃源村。
封徵雪自打被动进入这游戏以来，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因为只看到几行字，心底便生发出如此强烈的期待感。
想赢。
从来没有这么想赢。
他看向蔺司沉，蔺司沉正一丝不苟地比对着资料里的异常玩家id，那上面已经有6个人的名字被划掉，变成了灰色的名字加一道红杠，然而这次，却并非意味着系统清除，而是意味着生存的希冀。
有希望的感觉的确很好，无论所作的一切再辛苦，也都有盼头。
封徵雪有那么一丝突然庆幸，自己“死”后，被拉入了这个游戏——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与蔺沉风的再次相遇——哪怕是还活在世上的时候，他也已好久没体验过这种“有盼头”的日子，父母惨死，恩师早亡，命运对他从来不良善，不过还好，如今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蔺司沉似乎察觉到他的心事，刻意放缓了步子，并极细致体贴地，向着封徵雪看过去：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封徵雪摇摇头，不想在这种关头聊这种情绪上的东西，拖沓而毫无意义，于是岔开话题，温声问蔺司沉：“开封城里面，是还有多少等待转移的异常玩家？”
“……40个。”蔺司沉稍有迟疑地回答。
“40个？”封徵雪眉毛微蹙，思考了一下道，“为什么会是40？”
方才在你的房间里，我看过一眼，不是48个么？
“对，”蔺司沉的面色稍有几分沉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少了两人。”
？
封徵雪眨眨眼睛，仔细地回忆着名单的内容。
然而他本就是短暂一瞥，连名单的全貌都没看全，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凭此一眼，就将名单上少了谁说出来。
然而当他敏锐的目光再次转向团队聊天频道，看清某个玩家名字，心中的怪异感，非常适时地将一个很合理的疑问，放大出来：
“名单里有‘蛋滚滚’和‘宋菲菲’这两个玩家么？”封徵雪突然地问。
蔺司沉将名单下滑，确认道：“没。”
没……？
封徵雪眯起眼，有点自言自语地说：“可这三个玩家，不应当是在一起么？为什么没和刀俏俏一起获救？”
蔺司沉听了，眼睛登时危险地眯起来，着手立刻去查：
“你说的那两个玩家，具体是哪几个字？”
封徵雪立即交代清楚，蔺司沉启用“Map-定位系统”，从更大范围的地图检索功能中，搜索异常玩家的位置，然而并未在任何地图上，看到这两人的坐标信息。
封徵雪心中一紧，点开添加好友的社交系统，以查看好友地图的方式，查看“蛋滚滚”和“宋菲菲”的账号信息是否存在。
所幸。
这两人的头像还亮着——还在线。
这时，蔺司沉已经和以特殊方式，和齐沐白互通了意思：
“齐沐白问了刀俏俏，她说在‘自证清白’副本结束之前，他们三人一直都在一起，但副本结束后，他们三人的观战队伍自动解散，她再去主动组邀请二人进组时，两人没有一个回应。”
封徵雪问得更加具体：“嗯，那时候她能看见两人的地图位置么？”
“肯定能，”蔺司沉不假思索，“这二人肯定出现在开封城过，否则我原本的名单上不会有他们。”
封徵雪听他这般讲，不得不猜想到最坏的情况：“你说，系统会不会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蔺司沉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意思，答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空气静默了一瞬。
蔺司沉英朗的眉头一挑，在团队频道吩咐着：
【团队频道-蔺司沉：你们按原计划走，在系统发现之前，尽一切可能不要搞出动静】
【团队频道-蔺司沉：我们去附近探查一下蛋滚滚（uid：239821）和宋菲菲（uid：243871）这两个失踪了的异常玩家】
【团队频道-蔺司沉：如果有人在有消息，第一时间在团队里通气】
“附近探查？”封徵雪抓住关键字眼，“我们现在去哪里，有机会找到他们？”
蔺司沉：“九界台。”
“九界台？”
封徵雪从未听说这个副本，也确认全游戏的地图里，并无这个地图名字，“那是什么地方？”
蔺司沉道：“是Npc开例会的地方，也是处决Npc、清除异常数据的场所。”
“……我们现在的身份，能进去？”
“能是能，只是……”
蔺司沉话音一顿，叹了口气：“有些危险，要不我还是和蔺云谦一起，反正他那边也清理的差不多了，而且他已经暴露——”
封徵雪面无表情地拒绝：“不。”
“好吧。”
蔺司沉没有再劝止，修长的手指轻点。
“抱好我。”
话音一落。
封徵雪只觉一股天旋地转，大概是许久不曾用过的瞬移技能“仙人指路”。
下一秒。
无端的夜色笼上来，除却离得最近的爱人，封徵雪什么都看不到。
尔后，一股恶毒的腥臭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住了咽喉——那味道浓烈而腐朽，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死亡气息，夹杂着腐烂的血肉、锈蚀的金属以及某种不知名的、令人作呕的化学物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啊——！！！！！”
一声尖叫仿佛能撕裂空气，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漆黑一片的宁静黑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