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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妃捡漏攻略（清穿）
作者：西兰花炒蛋
内容简介
 陆薇穿越成乾隆后宫著名的捡漏王庆恭皇贵妃陆氏。 这位陆氏是下一任皇帝的养母，妥妥的气运之子，人生赢家。 然而现在是乾隆六年，陆氏还在答应的位份上苦苦挣扎。 乾小四的后宫人才济济，有情深似海的富察皇后，还有颇得圣眷的贵妃、纯妃、嘉妃，在如此光耀照人的同事衬托下，陆薇作为纯纯的小透明，毫无存在感。 身为汉籍民女的陆薇就打算这么混吃等吃熬资历过活了，她同屋的嫔妃姐妹魏答应却野心勃勃拉着她一起求上进。 看着现在的魏答应，也就是未来的皇帝生母。 陆薇十动然拒。 陆薇内心：身为咸鱼就要有咸鱼的自我修养，后宫内卷不是我该干的活，我就跟在大佬身后捡漏躺赢好了。 女主继续过养猫养狗不生娃的好日子。 排： 1、《表妹生存攻略》后续同系列文，本文的乾小四即是《表妹》中的乾小四； 2、不生小崽崽； 3，懒得改变历史，清朝没啥好改变的，除非彻底灭绝封建制度，本文女主没那么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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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捉虫）京城的初春接连下……
京城的初春接连下了几场冻雨，比之往年格外寒冷。
陆薇已经窝在屋子里好几天不出门了。
宫女杏子力劝她出去散散心，“御花园的江梅盛开了，奴婢陪您去赏花吧。”
陆薇透过玻璃窗子看了一眼屋檐上挂着的冰棱，顿觉寒意袭来，摇头，“不去。”
作为紫禁城咸福宫一名普通小答应，她的份例中连防风保暖的毛皮衣服都没有，这样的大冷天，只穿那又厚又重的棉衣，保暖效果也一般，还是老老实实待屋里猫冬吧。
穿越至今，虽然陆薇早已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可每当此时，格外怀念手机与空调呀。
杏子还想再劝劝她，“皇上爱梅，听说这些日子常去御花园赏梅呢。”
言下之意，出门转转，说不定能跟皇帝来个偶遇呢。
陆薇想笑。
紫禁城很大，但能供消遣散步的地方却小的可怜，只有一个堪比小区绿地的御花园而已。
所谓的偶遇，简直是明摆着的掩耳盗铃。
后宫人才济济，等着“偶遇”的人太多，陆薇看着自己这副小身板，有自知之明，还是算了。
她对杏子道：“地上太凉，你也上床暖和下吧。”
哦，准确来说应该是上坑，对于穿越前后都是南方人的陆薇来说，坑真是个好东西，冬暖夏凉，除了有点硬，倒没啥缺点。
杏子劝不动，只得罢了，她守着本分，不敢上坑，只挨着炕沿坐下，给陆薇扒烤栗子吃。
没过多久，咸福宫住的另一位答应魏氏过来串门了。
这位魏答应与陆薇是真正意义上的邻居，两人同住咸福宫西配殿，各有各的卧房与起居室，但共用一间客厅，抬头不见低头见，熟的不能再熟了。
魏答应带着一身寒意，蹬蹬进屋，脱了靴子，径直上了坑，就跟在自家屋子一样。
陆薇随手递了一个剥好的栗子给她，魏答应道谢，接过来却不吃，呆呆地说：“白捱了一场冻，早知道就该像你一样窝在屋子里，多舒服！”
今儿她赶早去御花园赏花，还没偶遇到皇上呢，就先遇到了两贵人三常在四答应等等好几波人，不用问，大家都是来撞运气的。
“赏梅的人比御花园的梅树还多！”魏答应忍不住吐槽。
陆薇听得好笑，追问：“那到底遇到皇上了没？”
魏答应“嗯哼”一声，“皇上确实也去了呀，但他带着怡嫔在千秋亭赏花呢，我们只远远地给他请了个安，哪有什么机会说上话啊。”
陆薇听这话更加庆幸自己没去，不然就是自讨没趣了。
她倒不忌惮乾隆，实在是不想同“老熟人”怡嫔遇上。
怡嫔白氏，目前是宫里颇得宠爱的红人儿，籍贯苏州，陆薇与她不但同是苏州老乡，而且还有更深的缘分——两人都是苏州织造官图拉为乾隆在江南海选的民间汉女，于乾隆三年，一同送入紫禁城。
谁能想到入宫后，两人的境遇天差地别呢。
进宫之初，陆薇当时十四岁，妥妥初中生的年纪，白氏十七岁，算是高中生吧，大家的初始身份都是答应。
然而三年过去了，当年的白答应已然实现“三级跳”，成为正式册封的一宫主位怡嫔，陆薇还在答应的位份上留级，不能不叫人感叹呐。
老乡高就，陆薇没想过去攀交情，怡嫔娘娘却看她有些不得劲儿，陆薇尽量避着她就算了，省的两厢尴尬。
魏答应知晓这段渊源，自知说漏了嘴，连忙道：“算了，不提这事了，僧多肉少，我原本也没抱什么指望。”
陆薇被她的话逗乐了。
哈哈，可不是嘛，紫禁城就是一个大盘丝洞，乾小四则是吃了能长生不老的唐僧肉。
而且现在的乾小四正当年华，英姿勃勃，风度翩翩，万人瞩目，乃是实打实的紫禁城头牌——不管是外貌还是权势，都是响当当的，引得一众女子追啄不已。
魏答应被她笑的不好意思，“我就是一时口误，姐姐你别笑我了！”
陆薇忍俊不禁，“我没笑你，只是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呀。”
两人说说笑笑，魏答应心里的那点儿沮丧消散殆尽。
她给自己和陆薇打气，“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年轻，来日方长，一定会有机会的。”
看着眼前稚嫩面孔的魏答应，陆薇有几分感叹，大佬就是大佬啊，不亏是未来乾隆后宫的王者令妃，小小年纪有败不馁的气魄，她不成功谁成功？
在这个紫禁城里，拜高踩低是常态，年纪轻轻就躺平摆烂日子可不好过。乾隆的后宫人才辈出，陆薇前世就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打工人，她衡量过，跟本土人士一起卷生卷死卷乾隆太不划算，还不如跟着未来大佬混算了，竞争小，收获大，日后就等着大佬带飞了。
……
陆薇与老乡怡嫔虽然彼此并不想见面，然而都是混乾隆后宫的，总会有见面的时候。
盖因今年是乾隆六年，崇庆皇太后钮祜禄氏五旬寿辰，为了给亲妈祝大寿，皇帝大赦天下的同时，也给后宫的（部分）嫔妃们升职加薪：封了嘉嫔金氏为嘉妃，海贵人为愉嫔，贵人白氏为怡嫔、贵人叶赫那拉氏为舒嫔。
晋位的诏书都已经下了，只是册封大礼还没来得及办，当然这是礼部与内务府的事，但主位嫔妃的册封不是小事，大家总要一起去恭贺恭贺。
咸福宫还住着一位陈贵人。她是潜邸旧人，虽有资历，但却不得皇帝宠爱，好在她生性淡然，安分随时，日子过得也还平静。
陈贵人亲自过来约陆薇与魏答应去给新晋嫔妃贺喜。
这是陆薇进宫后第一次遇到较大规模册封嫔妃，她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陈贵人：“送什么贺礼比较合适呢？”
一文钱真能难道英雄好汉，说起来叫人泪目，自进宫后，陆薇就一个感觉——缺钱。
作为清宫最低等的答应，好歹算是有正式的嫔妃编制，衣食住行全包，每年工资白银三十两。
可银子就是不够花啊，不用说开小灶了，光是打赏太监宫女，还有采办一些
贴身用物，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再就是这种人情往来，更要命了。
魏答应同样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自己还剩多少钱。
只听陈贵人笑道：“昨日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说了，贵人以下的低阶嫔妃俸禄本微薄，日子也过得不甚宽裕，日后这些人情贺仪能免就免了吧。娘娘以身作则，她自己就从来只肯赏赐嫔妃，却不收嫔妃们的供奉，大家都服气她，纷纷称颂娘娘是最慈和的人呢。”
哦哦，不愧是著名的贤后富察氏，现在不用人情送礼了，陆薇与魏答应松了老大一口气。
陈贵人跟她们约定明日上午一同去贺喜，然后就要离开。
陆薇与魏答应送她出门，陈贵人笑着婉拒道：“不必多礼，天寒地冻的，你们快回去吧。”
陈贵人离开后，魏答应久久沉思，实在想不通，“你说陈贵人长得斯文秀气，为人也好，而且还是潜邸旧人，怎么就……”
皇帝一众潜邸旧人之中，就属陈贵人混得最差了。
陆薇道：“可能差点运气吧。”
某些时候，一个人的成功，能力可能只占百分之一，运气就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魏答应点头，“说得对，愉嫔也是潜邸旧人呢，刚进宫时也才封了一个贵人，可她运气好，生了五阿哥，母凭子贵，现在就是愉嫔啦。”
穿越前受各种影视剧的轰炸，陆薇对乾小四的后宫有一些皮毛了解。
愉嫔嘛，历史上本来没啥存在感，但她是五阿哥的亲妈。
蛙哥文武双全，忠孝无双，除了嫡子之外，他可是乾隆最喜欢的儿子，若不是英年早逝，妥妥的皇太子。唉，也不知道愉嫔这样算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就听着魏答应托腮，惆怅道：“一步差，步步差，我有时候看着陈贵人，也害怕自己未来像她这样，要时时以她为戒啊。”
陆薇在心里反驳，那可不一定，陈贵人，乾隆嫔妃中的长寿冠军，人家虽然无宠无子，但凭着命长，硬是把乾隆都熬走了，还顺利把自己升职成了婉贵太妃，怎么就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生赢家呢。
当然陆薇不能把上帝视角发生的事告诉魏答应，她故作思索，掐指算命。
魏答应问她在干啥。
陆薇笑道：“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命里有大造化。”
魏答应同样笑道：“借你吉言，若我是个有造化的，一定将这造化分几分给你。”
两人搭伴过了一年多，肯定谈不上生死之交，但关系还算可以。
陆薇看中魏答应身上的未来大佬属性；魏答应同样看中了陆薇的价值，正宗的江南美人，目前虽不显，但将来未必没有发达的机会。
一朝天子一朝后宫，太宗皇帝（皇太极）的后宫是科尔沁部女子的天下；在康熙帝时，后宫则已变天，满妃们当家做主；现在到了乾隆朝，满妃虽然没有式微，但很明显，皇帝更偏好汉妃，目前宫里最得的宠爱的纯妃、怡嫔就是最好的例子。
总之，两人于真心之外，各有所图，还算是相得。

第2章 咸福宫没有嫔以上的主位妃……
咸福宫没有嫔以上的主位妃子，由陈贵人暂代主位，次日用过早饭后，她带着陆薇与魏答应去给升职嫔妃贺喜。
按地位高低，三人先去了启祥宫贺嘉妃。
乾小四算得上是博爱的大众情人，宠妃众多，嘉妃金氏长得娇俏柔媚，同样是目前后宫得宠的红人之一。
金氏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她前年生下了四阿哥，如今又被封为嘉妃，与在潜邸时的老对头纯妃相比，已经没有任何地位和子嗣上差距，心情舒畅极了。
嘉妃没把咸福宫无宠三人组看在眼里：陈贵人，昔日的手下败将；至于陆薇与魏答应，那就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不足以威胁到她。
她受了三人的拜礼，随意说了几句话，喝完一盏茶，就让人送客。
前后不足五分钟，陆薇等人就从启祥宫出来。
就挺效率的。
嘉妃相对她们来说，级别太高，本来就是走流程的事，当然越快越好。
接着是永和宫愉嫔。
愉嫔热情地招待她们吃点心，而且还与陈贵人这个老同事拉家常。
她两人都是低调踏实的性子，以往在潜邸时就很合得来，陈贵人真心为愉嫔高兴，“娘娘以后享福的日子更多呢。”
若不是侥幸生了五阿哥，愉嫔再想不到自己能有今日，她感叹道：“如今我没什么奢求，只要五阿哥能平安健康长大我心满意足了。妹妹，你还年轻，以后的有的是机会。”
陈贵人笑道：“那我就承姐姐吉言了。”
愉嫔还处在坐月子阶段，身子易疲乏，再加上今日来贺喜她的其他嫔妃们也不少，陈贵人不敢打搅她太久，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离开。
之后则去了永和宫南边的延禧宫，这里住的就是陆薇的老熟人怡嫔。
人靠衣装马靠鞍，怡嫔打扮的华丽富贵，穿一身粉色彩蝶穿花的氅衣，娇嫩嫩地好像盛开的海棠花。
贵易交,富易妻，宫里有名有份的怡嫔娘娘现在看陆薇浑身都不是劲儿。
当年两个小姑娘一同坐船北上，离家千里，前途未知，算是患难之交。
怡嫔身子柔弱，不惯长途跋涉，大病一场。两个小姑娘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嫔妃，前途难测，哪有人会精心照顾呢，陆薇本着人文关怀，朋友之义，不眠不休照顾生病的怡嫔。
怡嫔感动不已，病好后曾于夜半无人时，对陆薇起下重誓，将来若是富贵发达，一定不会忘记妹妹，否则叫她不得好死。
后来嘛，怡嫔被皇帝看上了，火速成为宠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宫竞争太激烈，皇帝光宠妃就有一二三四五个，怡嫔哪里舍得提拔陆薇，竞争对手当然是越少越好啊。
怡嫔不怪自己失信，只怪陆薇的命差，她家的祖坟风水不好。
陆薇无所谓，当时照顾怡嫔是出自她的本心，而且她是现代灵魂，所谓的誓言就当做口嗨吹牛嘛，时过境迁，过了就算了。
偏偏怡嫔纠结这事，看陆薇总像是要来自家打秋风的穷亲戚。
因陈贵人、魏答应也在，怡嫔没多说什么，不咸不淡聊了几句，连热茶都没留人喝一口，直接送客。
出了延禧宫，魏答应冲着陆薇挤眉弄眼，“啧，咱们是贱脚踏贵地，你这位老乡也太心急了吧。”
陆薇微笑：“快走，快走，赶紧把任务完成是正经。”
陈贵人则是见怪不怪，热情也好，怠慢也罢，她信佛，觉得人就是来浮世中修行一场，万事皆不必放在心上。
最后一站是舒嫔的承乾宫。
前三站都挺好的，到了承乾宫，魏答应突然反常起来，她就跟在陈贵人与陆薇身后，除了行礼，几乎没怎么说话。
舒嫔长得一脸稚气，穿嫔妃宫装有一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可能她自己也觉察到了违和，故而表情非常严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扮演成熟的大人。
只是在吃一碟白糖油糕时差点破功了，她一气儿吃了半碟子，承乾宫的嬷嬷急得了不得，小声道：“娘娘，前儿您还说牙疼……”
舒嫔轻轻嘟嚷一句什么话，然后放下了糕，眼睛却不自觉盯住了正在吃甜糕的陆薇，喉咙微动。
她在家时嗜甜，为此常常牙痛，进宫后教养嬷嬷再不许她吃了，说是吃太多甜食坏了牙会惹得皇上不喜，好不容易借着客人上门吃一回，还是没吃尽兴，舒嫔觉得委屈，很想念家。
陆薇咬着糕，眼睛就同舒嫔眼巴巴的目光撞上了，她打哈哈，“这糕很甜，挺好吃的。”
舒嫔使劲点头，“那你多吃点。”
她吃不了，看着别人吃就当自己吃了吧。
陆薇嘴角悄悄弯起来，原来是个爱吃甜食的小姑娘。
连逛四座宫殿，除了没在怡嫔的延禧宫吃上东西，其他三宫，点心零嘴混了个饱，陆薇连午饭都不想吃了，回到咸福宫，陈贵人回了东偏殿，陆薇与魏答应结伴回屋。
两人坐在共同客厅喝茶消食，今日天气竟然不错，临近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阳光从窗棂射进来，照到人身上懒洋洋的。
魏答应托腮，看着窗外飞过
的麻雀，忽然道：“你知道吗，舒嫔比我还小一岁呢。”
十三岁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当上了嫔位娘娘，真叫人羡慕啊。
光看外表，陆薇知道舒嫔年纪小，但她实在没想到舒嫔年纪这么小！
陆薇自己就是十四岁进宫的，想想真禽兽啊，一个个初中生的年纪就把人薅进宫。
两人的感慨点不在一条线上，各自想各自的。
但对于舒嫔的升职，大家都是服气的。
家世、子嗣、宠爱，升职的关键三要素，舒嫔家世占优。
她出身的叶赫那拉氏，金台吉后人，家族世代与皇室联姻，皇太极的生母孝慈高皇后即是出自这个家族，曾祖父是康熙时权臣明珠，曾祖母与祖母都是宗室郡主。虽然家族曾在因为夺嫡站错队，被雍正狠狠地削了一顿，但家族底蕴仍然十分深厚。
真比较起来，舒嫔在家世上甚至是能压倒富察皇后的。就是出于联络安抚满洲老牌家族的目的，舒嫔也是值得给一个高位的。
况且，舒嫔年纪虽小，但从五官上看，也是个美人胚子，人家祖上就有美貌基因，曾出过一个令满蒙各部为之疯狂的女真第一美人东哥。
同人不同命，这让魏答应有些郁闷，喝过茶，她就回自己屋子躺着了。
在宫里太闲了，陆薇没那么多瞌睡，也不愿意念佛经，于是拉了杏子一起玩五子棋打发时间。
不知何时，咸福宫主管何太监领了另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过来，说是奉怡嫔之名来给陆答应送东西，陆薇小小吃惊，怡嫔这是闹哪样？
进宫三年了，怡嫔步步高升，与陆薇基本上没啥往来，这是她头一次送东西来，陆薇也很好奇她送了些啥。
杏子接过包裹，翻检一番，奇怪道：“怡嫔给您送了几身衣服，还有两吊钱。”
衣服过了几道水，能明显看出褪色来，至于那两吊钱嘛，也不是足锭的银子，而是两串铜钱。
陆薇也看得目瞪口呆。
怡嫔这是真在打发穷亲戚了。
“打赏奴仆才这样呢，”杏子为她抱委屈，“陆答应，怡嫔与您同是皇上的嫔妃，她也太埋汰人吧。”
陆薇怔怔无语。
往事随风而逝，要向前走，怎么她过得去，怡嫔却过不去这道坎。
虚伪的良心，真可笑啊。
杏子问她：“这些东西怎么办呢？”
陆薇吁出一口气，“送东西的小太监走了吗？”
锦葵回道：“还在咱们院子里候着呢。”
陆薇从桌子上拎起两串铜钱递给她，“赏钱别忘了给人家，然后对他说，东西我收下了。”
如怡嫔所愿，银货两讫，从此再无瓜葛。
……
延禧宫。
怡嫔听完小太监的话，脸色不大好看，陆薇收下东西就算了，转手就把她给的钱赏给她的人这是几个意思。
她的心腹宫女度其神色说道：“这陆答应未免也太不会做人了。”
怡嫔越发觉得自己没做错，“谁说不是！也不怪我不抬举她，她这个性子，一不小心就能得罪了皇上，我怎敢抬举她？”
宫女努力地埋汰陆薇，“陆答应不识抬举，娘娘却是宅心仁厚！”
怡嫔叹道：“我与她相交一场，她无情，我不能无义。罢了，罢了，以后就当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吧。”
事到如今，陆薇收下了她的东西，她就算是报答陆薇了。
她信因果，前尘往事了结，怡嫔的心结终于解了。
只是在这宫里讲究一个面和心不和，怡嫔知道自己这回算是跟陆薇把脸面撕破了，总是多了一个敌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使绊子。
宫女笑道：“娘娘又何必担心这个，您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个什么身份，只有她怕您的份。”
怡嫔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承认陆薇长得很漂亮，可她在第一次面圣时失了先机，过时不候，就再没那个机会了。
她们同时进宫，陆薇甚至比她先得到皇上传召侍寝，但那又怎么样，之后皇上再也没传召过陆薇了，而她却一步步成为了皇上的宠妃。
宫里有太多常在、答应这样低位份的嫔妃了，而她们一年到头，也就年宴时才能远远的见上皇上一面，可能连皇上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呢，若没人提拔，一辈子都别想出头，陆薇也不过泯然众人矣。
这时候，养心殿太监过来延禧宫宣召：“皇上口谕宣怡嫔前去伴驾！”
怡嫔顿时喜上眉梢，将陆薇抛之九霄云外。

第3章 怡嫔觉得陆薇不足为虑，陆……
怡嫔觉得陆薇不足为虑，陆薇也承认自己确实不大有出息。
她与怡嫔俱是皇帝的心腹苏州织造图拉根据皇帝的喜好，从万千人中层层海选出来的。至少从外貌上来说，那是百分之百符合乾小四的偏好。
陆薇要是狠得下心，也许不能成为宫里最当红的嫔妃，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坐三年冷板凳。
她想起了那次所谓的侍寝。
封建社会简直太刑了，当时虚岁才十四岁的陆薇，又不是真正的本土人士，实在过不了自己这关呀，想到历史上对乾小四的某种八卦猜测，她故意把往幼稚上打扮。
她很幸运，皇帝是个文化人，并没有一上来就禽兽，先是微微蹙眉看着她，尔后又问她多大了，家乡何处，家里还有哪些人。
所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第一次见帝国大老板，而且他还能一言决定你的生死，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就像某宫斗剧中的鸟妃，人家头回侍寝那样表现其实非常正常好嘛。
陆薇垂目，紧张地回答大老板的问题。
她身材单薄，双丫髻，平刘海，心形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恨不得占了半张脸，小小的一个人，完全没长开，越看越像个孩子，皇帝在心里薄责下面的人不会办事，却也没迁怒陆薇。
他当天的心情似乎不错，突然给她开玩笑，“朕像老虎吗？”
“啊？”陆薇不明所以抬起头。
皇帝笑道：“你看，朕不是老虎，不吃人，所以没什么可怕的，朕和你一样，都只是人而已。”
他虽是人，但他是皇帝啊，一个皇帝实在比老虎可怕多了。
但他哄小孩子的玩笑话确实让陆薇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皇帝还问了她叫什么名字？
陆薇回道：“姓陆名薇。”
“哪个‘薇’字？”
陆薇故意回答地干巴巴的，“‘微’是薇草的‘薇’。”
皇帝笑：“那就是‘长歌怀采薇’的‘薇’了。”
嗯，陆薇不想拽诗，但皇帝显然是有文学涵养的。
屋里燃着昏黄的烛光，陆薇也在趁机近距离打量皇帝——他一个眉眼好看，儒雅多情的年轻男人。
这是陆薇在这个晚上对皇帝的第一印象，然而也是这三年里的唯一印象了。
皇帝最后没让她侍寝，她独自在养心殿寝房忐忑待了一夜，次日被封为答应，由太监送回了住所，后来她就再没见过皇帝了，只除了宫里过年开大宴时在人群中能远远瞅上一眼。
想起往事，陆薇倒没觉得后悔。走一步算一步，她在现代时是社畜，穿越就当是体验另一种不同的人生罢了。
而且根据她的社畜经验，很多时候升职并不一定要靠大老板。
……
后宫宠妃众多，其实可以类比娱乐圈。
皇后，大满贯影后，一骑绝尘；高贵妃嘛，算是有奖项的资深大花，这两位无须争宠，在后宫的地位无人可撼动；纯妃、嘉妃，有观众缘有流量，地位还算稳固；至于怡嫔，则属于新晋流量，异军突起，现在的人气风头一时无两，其他几位宠妃暂时都要避一避她的锋芒，但也有缺点：根基不稳，这也是怡嫔提防陆薇的原因所在。
怡嫔光芒四射，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当然也有人毫不在意。
长春宫暖阁。
皇后富察氏与贵妃高氏坐在临窗的坑上边做针线活，边聊着家常话。
后宫就那些事，话题总有时候会不自觉带到别人身上。
提前目前最当红的怡嫔，高贵妃就笑道：“这妮子起得太快，飘飘然似在云间。”
皇后忙着手里的活儿，淡淡道：“你看她比纯妃如何？”
高贵妃道：“模样倒不差什么，性情天差地别。”
“那就是了，她再厉
害越不过纯妃，你在意她做什么，”皇后漫不经心道。
她与皇上夫妻十几年，自不会在意一个宠妃。
真说起来皇上的宠妃还是太少了，这些年看得过的竟只有纯妃与嘉妃两人，多出几个怡嫔这样的才好呢。
皇后蹙眉沉思，贵妃却无知无觉，她素来喜动不喜静，刺了几针就不耐烦了，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皇后抬头看她，笑道：“闷了？”
“是呀，”贵妃连连点头，“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要是能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自先帝雍正爷登基到当今圣上，两代皇帝们几乎焊在京城了，就没挪过窝，远的不说，连康熙爷时一年一度的塞外行猎都免了。
京城虽好，除了紫禁城外，可供消遣游玩的园子也不少，可待了十来年，贵妃真有些腻味了。
她觉得自己生错了时候，要是早出生个三十年，进宫当康熙爷的妃子，说不得有机会一同下江南呢。
这么一想，贵妃突然又笑了。
还是算了，一朝天子一朝嫔妃，在康熙朝，她既不姓钮祜禄氏，也不姓佟佳氏，凭她的出身，搞不好在后宫熬一辈子，还没混上贵人，哪有资格当贵妃。
“傻笑什么呢？”皇后伸手在她眼前拂过。
贵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撒娇：“皇后姐姐，我好像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咱们皇上有意重启木兰秋狝？”
皇后微微颔首，俯手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贵妃乐地差点从炕上掉下来，“太好了，那我肯定要跟着去！”
皇后嗔道：“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贵妃不好意思嘿嘿地笑，看着皇后手里半成型的羊皮手套，问：“所以这是做给皇上行猎用的？”
皇后点点头，“你有空也给皇上做点东西吧。”
贵妃嬉笑道：“我手笨，做出来的东西皇上也看不上眼，还是算了。”
皇后是妻子，她给皇上做东西意义另有不同，贵妃有自知之明，她一个妾妃，做这些个东西也不会让人稀罕，如此，何必为难自己。
她虽比皇后早进潜邸两年，但贵妃自觉跟皇后相处的日子比皇帝多太多了。在贵妃眼里，男啊女啊无所谓，皇后待她好，她还不如投桃报李给皇后绣一双皮手套呢。
皇后无奈，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冷眼旁观看得明白，皇上对贵妃虽好，但在男女之情上，总是比不过纯妃、嘉妃等人，而人，偏偏又是最怕比较的。
罢了，大家俱已不再年少，早早地摒除那些小儿女的心思，日子才会过得更顺畅。
贵妃却浑不在意，她求着皇后若是有空也给她做一个荷包。
皇后微笑着答应了她。
独木不成舟，即使她身为皇后，也同样如此。
不谈历朝历代，只说本朝，皇后又算得上什么呢，很多时候凭得也只是皇帝的一句话而已，否则不过是空有分位。
富察氏也不是天生就会做皇后的，她有过忐忑，忧虑，畏惧，幸而贵妃一直都坚定站在她身边。
贵妃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心里想着别的事情：皇太后的五十寿诞；大阿哥的婚事，这两件事，宫里都有旧例可循，倒不用太挂心。
唯有一件事——这后宫有些规矩该变一变了。
先帝孝敬宪皇后处事非常保守，以至于后宫沉闷无趣，现在新皇登基已有几年，富察皇后便觉得很有些不合时宜了，她脑子里已经有了成型的想法，只待找机会禀明皇上。
……
领导一套政策，下面的人跑断腿。
皇后颁发后宫新规，陆薇虽不至于跑断腿，但她的晚起福利没了哇。
果然越是到了封建王朝后期，规矩就越多，因为封建王朝就快要完蛋了呀。
先不说其他衣食住用行方面的规矩，只说两点。
其一：早起请安。
贵人及以下的低位嫔妃无份额规定，所以人数就很多，除了初一十五，还有年节等日子外，其他时候是不用去给皇后请安的。
现在改了，每日一请安，不止给皇后请安，还得给皇太后请安，幸好太皇太后年纪太大，闭门谢客，不然还得给太皇太后请安。
每天为了请这两道安，大家伙儿就得天还没亮就起床，风雨无阻地跑两处地方。
其二，晚上吃完饭再不能直接就往床上躺了。
大家伙儿都得去养心殿后的乐春轩报到，等候皇帝翻牌子，翻到你了，你就留下来陪皇帝吃饭睡觉；没翻到牌子的人则打道回府，该干啥干啥。
真正做到了早请示晚汇报……
都穿越到后宫，还得天天按时打卡，打工人的命呀。
陆薇挺烦，但这两条规定却得到了大多数低等嫔妃的好评。
不管咋样，至少见到宫里三重老板的机会变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机会被皇上看到。
陈贵人照旧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先贤状态，魏答应则非常兴奋，双眼冒光。
陆薇不得不出言提醒她：“皇上不会亲自来乐春轩翻牌子的，咱们看不到他，他更加看不到咱们。”
“我早就知道，”魏答应的回答出人意料，“可是见不到皇上，能天天见到皇后也好啊。”
陆薇万分惊讶：“你这是悟了？”
知道要换一条去罗马的路了。
魏答应嘟嚷道：“悟啥呀，我们咸福宫是个冷衙门，不用指望陈贵人了，还不赶紧再找找别的出路？唉，大家每日去请安，倘若能得皇后、贵妃、纯妃、嘉妃她们看重，讨得一点提携就好了。”
陆薇决定开天眼点拨一下未来大佬，“贵妃也好，纯妃也罢，她们都不如皇后。你有这份心力，不如全部都向皇后身上使。”
千万不要广撒网，专攻一人，让皇后看到她的决心与潜力，她就有机会。

第4章 魏答应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魏答应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就通，她道：“我真是有些魔怔了，多谢你提醒我。”
很简单一个道理，在整个大清国，皇上是所有人的老大，而在后宫，皇后则是所有嫔妃中的老大，既然暂时做不成皇上喜欢的女人，那么至少也要做皇后喜欢的女人。
什么贵妃、纯妃、嘉妃都不中用，一心一意跟着皇后才是正途。
陆薇笑道：“你想明白了就好。”
就凭富察氏最后成了乾隆终生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就知道她在乾隆心里的地位怎么样，在资源有限（僧多肉少，见到乾隆的机会太少）的情况下，当然要合理规划啊。
魏答应同样笑道：“我看贵妃娘娘就深谙此道。”
贵妃跟皇后关系好在宫里是大家公认的。贵妃的父亲会做官没错，但贵妃没有子嗣，在圣宠上也远远比不上别人，她能一跃成为后宫二号人物，未尝没有皇后的功劳在里面。
对比同样是在潜邸时就当侧福晋的娴妃，这位还是先帝雍正亲封的，现在宫里的地位跟同期相比就混得不咋样了。
“不过，”陆薇顺着她话，半开玩笑道，“你要是去侍奉皇后，可能就是在跟贵妃争宠了。”
“啊？”魏答应瞪大双眼，继而笑起来，“又不是争皇上的宠，有必要吗？孤木难支，我去投奔皇后，于她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坏事啊。”
皇后生了三胎，到目前为止也只养活了一个和敬公主，很多年没有生育了，眼下地位还算稳固，可是将来呢，她总要培养几个自己人的。贵妃算是皇后的自己人，但贵妃年岁渐长，自然要提拔新人。
这次的宫规改革就隐隐在透露这个信号。
陆薇点点头，“好吧，祝你成功。”
魏答应却突然歪着头打量她。
陆薇：“你看什么？”
魏答应皱眉：“姐姐你是聪明人，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看，一点都不比纯妃、怡嫔她们差，为何——？”
“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别喊我姐姐啊。”
姐姐妹妹的，在宫斗剧中很有一股子道貌岸然的阴谋味。
陆薇当然不能告诉她实情，瞎编道，“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那我可能单纯就是运气不好。”
魏答应似乎真相信了，煞有其事道：“我阿玛也常这么说，不过我自己信运不信命。我不笨，你也聪明，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前
程总不会太差的。”
真就是朝气勃勃，努力上进的五好学生本人啊，陆薇陡然觉得压力好大。
她根本就不想去争宠啥的，争到了宠又怎么样？整日提心吊胆，伴君如伴虎；亦或是一窝一窝地给皇帝生崽子？
她只想抱个差不多的金大腿就行了。
魏答应雄心勃勃，其实她就是今日不点拨魏答应，魏答应也会把自己的路走通。
改换竞争更小的赛道讨好皇后，其他人未必想不到，但也就想想罢了，很少有人能真正的，彻底的执行。
从历史上知道，富察氏是乾隆永远的白月光，可现在她就是一个无子的普通皇后，反正乾隆对她的好挺含蓄的，现在没看出什么太特别的偏爱。乾隆是对皇后很好，可是他对贵妃、纯妃、嘉妃她们一样非常好，这会儿就敢押宝皇后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更重要的是，皇帝还年轻，嫔妃们也正年轻，在没有开穿越天眼的情况下，虽然竞争大，她们靠自己争宠的希望也很大啊。
魏答应能果断地作出选择，也是很有勇气滴。
……
吃着皇家的饭，上着皇家的班，陆薇正式开始了每天早晚打卡上班的日子。
好在打卡真就只是打卡，打完卡就没你啥事了。
咸福宫在长春宫北面，只有一墙之隔，挺近的，而且离皇太后居住的寿康宫也不算远，算是幸运了。
乾小四现阶段有名分的嫔妃数量共计二十九人，不能算太多。因此像陆薇这样的答应勉强也能在长春宫混上一个座位。
皇帝的嫔妃自然不会有丑女，且大家年纪都不大，真正的花团锦簇，每天就当是欣赏美人也是极好的。
嫔妃们性格各异，但总的来说，高位嫔妃们自有一份高高在上矜持感，陆薇并不做卑微讨好，但富察皇后却大大出乎她的意外。
论起外貌来，皇后不是一眼难忘的明艳大美人，但她的气质却是一等一的，她站在那里就有种国泰民安、岁月静好的感觉。
很多嫔妃都很温柔的特质，纯妃的温柔娇弱；嘉妃温柔俏丽；而皇后身上的这种温柔，则更多的表现出这个人是可靠踏实，值得信赖的。
简而言之，皇后很有母性，她不像是再寻找港湾的柔弱女子，她自己就是坚韧的港湾。
皇后能准确地叫出每一个嫔妃的名字，温和地跟她们说话，展现在外就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大姐姐形象。
早晚打卡上班虽然烦吧，但与此同时，皇后也为嫔妃们提供了福利。
陆薇终于不用只逛御花园了，她跟皇后游了西苑；登了两回景山；还去了一趟香山行宫，而这些都是以往的低阶嫔妃们难得享受到的福利。
当然这是陆薇以一个年纪小，位份低的答应身份感受到的。至于那些跟皇后同出潜邸的嫔妃同事们的感受如何她是不清楚的。
然后就是傍晚去乐春轩等候皇帝翻牌子了。
反正翻了两个月，陆薇是一次都没有被翻到过，同住一宫的陈贵人、魏答应也是倒霉蛋，她们三个被翻牌子的几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吧。
皇帝最常翻的依旧是纯妃、嘉妃、怡嫔三人，其他人绝大多数都是陪客。
另外，陆薇注意到了一件事：舒嫔竟然也一次都没翻到过。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乾小四确实不太喜欢年纪偏小的嫔妃呢？
如果是天气好的日子，早晚这么来一次也没什么，可总有身体不适，或者刮风下雨、天寒地冻的时候，贵人及其以下的嫔妃在宫里没有坐轿子的资格，免不了风吹日晒，淋雨受寒。
时间长了，摸鱼请假的人开始出现。当然首先敢请假的人肯定是有身份的人。
贵妃因其身子本来就弱，经常生病，三五天里就有一天请假，有时候缠绵病榻，半个月看不到人也是常事，皇后倒经常去钟粹宫看望她。后面开始请假的则是纯妃、嘉妃等人，要么身子不适，要么是照顾娃，她们的理由非常地正当；最后，怡嫔也是常常请假的人。
除了这些受宠的嫔妃外，其他嫔妃们渐渐也会请假，只是请假的次数没这么多而已。
请假大多数都是用同一个万金油的理由：身子不适。
宫里的女人不用干活，还有人伺候，但就是经常性的身子不适，反正大家都这样，大概是薛定谔的身子不适吧。
没人是天生奴性，天天四点钟起床，又不是要参加高考，搁谁愿意啊，除非有巨大利益可以图。
在这种情况下，连陈贵人都请了几回假，陆薇也请假，不多不少，反正跟大多数人差不多，不显眼就行。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大浪淘沙的几个人风雨无阻，始终坚持在上下班打卡的路上。
真摸鱼也好，不得不请假也罢，反正只有娴妃、魏答应，还有另一个常在坚持到了最后。
魏答应奇了怪了，“娴妃也用得着讨好皇后吗？”
娴妃进潜邸的时间最晚，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岁，她的家世、资历都还可以，犯不着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啊。
不过她一点也不灰心，势必要继续加油把其他两人卷下去，而且她还约了陆薇明早一起去请安。
正打算偷懒的陆薇，十动然拒，“我很想去啊，但癸水来了。”
她现在的身体不能说体质好，每月总有难受的那几天。
魏答应于是笑道：“那你好好歇着，我就自己去了。”
其实她年纪太小，每次来癸水也都不太舒服，但魏答应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都坚持下来了。
她家祖上汉人出身，几代人供职于内务府，再想往上升难于登天，好不容易她能进宫成为皇上的嫔妃，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魏答应背负家族抬旗使命，不得不拼。
陆薇则没什么家族任务，她活自己就成了，只要不给陆家惹祸就行，现在她不愿意吃这份苦，魏答应也觉得不是不好，至少不用跟陆薇竞争了。
……
皇后将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贵妃是自己人，不用多说什么，至于其他嫔妃们，虽然对她尊敬，但也仅仅只有尊敬罢了。她自己很清楚，前朝后宫真正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皇上，她这个皇后实在不算是什么很重要的存在。
坚持来长春宫请安的三个人中娴妃，首先被她排除在外。娴妃没什么不好的，可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可能冒险去给娴妃做嫁衣，剩下的两个人倒可以留心观察，看有没有可能收归己用。

第5章 紫禁城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
紫禁城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按部就班，平静无波，没想到进了六月，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要重启木兰秋狝盛典了。
在康熙朝，这项活动不算什么，年年都有。但雍正宅得令人发指，在位十几年，连热河行宫都没去过，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给祖宗上坟——不得不去的那种。
算下来，清廷已经二十年没举行木兰秋狝啦。
当然了，乾小四此举肯定不是狩猎游玩，人家的目的非常正当，遵循皇祖康熙爷之制，整饬八旗军队，威慑巩固满蒙关系，一举多得。
陆薇作为底层嫔妃小透明，虽然也想换个地图耍耍，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没啥去的希望。
魏答应倒有了点期盼，经过她半年无休，勤勤恳恳地打卡工作。皇后娘娘似乎看到了她呢，跟她说话的时候也多了，有时候还特意赏给她点心吃。
自从陆薇告诉她舒嫔进宫到现在都没有侍寝，从而引发的关于乾小四的某种猜测后，她暂时就没有再执着想要被翻牌子侍寝了，反而一颗红星专向皇后。
她患得患失，问陆薇：“你说我去的可能性大吗，或者我再多去皇后那里转一转？”
陆薇赶紧制止她，“千万别，免得让皇后以为你就是另有所图。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反正以后皇上出巡的机会多得是，来日方长，肯定有机会的。”
魏答应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不能乱了阵脚，一定要不急不躁，以平常心看待。
魏答应感激陆薇每总能在关键时刻平复她焦躁的心态。
陆薇纯粹是宫里无聊，她与魏答应也合得来，再者她只想在混个中等位份过活就行，但能亲眼见证卷王学霸的逆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
长春宫。
夏日午后时光悠长。
皇帝靠在竹榻上看书，富察皇后在一边做针线活，两人时不时会闲聊几句，帝后二人日常相处也就如普通的民间夫妇一般。
木兰秋狝典仪就定在下个月，两人少不了要谈起这件盛事。
弘历颇为自得道：“昔年皇玛法圣祖皇帝在世时，平三番，收复郑氏（呆湾），平息西北之乱，建立了多少丰功伟业，我虽不能同他相比，但自问雄心壮志毫不逊色于皇玛法。此次重启木兰秋狝，想必皇玛法在天之灵，也是欣慰的。”
当着老婆的面，自然不好吐槽老爹，实际上弘历对自家皇父雍正帝有诸多不满。论起文治武功，先帝不及圣祖皇帝（康熙）的十分之一；论宽厚德行，也是远不及圣祖皇帝。
其实弘历早就想去热河了，但实在忙得分身乏术，无心也无力。他初初登基，面临的内忧外患太多。
对内要调和宗室朝堂矛盾，先帝当政时，对宗室及朝臣太过严苛冷酷，致使人皆对皇室嫡支怨声载道。弘历实施仁政，自登基以来，屡屡为在雍正朝受罚的宗室大臣们平反。
对外则要完成先帝临死前的未竟之业——西南苗疆与西北准噶尔部叛乱。
几年的时间过去，现今朝野安康，人皆赞颂，弘历不是不自傲的。
富察皇后含笑听着皇帝说话，同样为自己的夫君感到骄傲与自豪。
她是妇人，在前朝之事上无法协助皇帝，便只能尽十分力打理好后宫，让皇帝无后顾之忧。
不管是侍奉皇太后，亦或是管理后宫嫔妃，再就是皇子女们的教养，以及宗室之事，她心里都有一本账，井井有条，毫不含糊。
弘历突然觉得有些困乏，便丢了书，直接躺在榻上，还顺势拉着富察皇后往身边上靠。
富察皇后不察，轻呼一声，服侍的宫女眼疾手快接过皇后手里的针线，很有眼色地避让出去了。
皇后忍不住笑：“您怎么像小孩儿一样！”
弘历搂紧她，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几分无赖，“朕就是小孩儿！”
皇后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柔声说：“好，您想怎样都成。”
朝中无事，夫妻相得，弘历只觉得身心畅快，耳边是皇后在对他说着下月出巡后宫女眷安排的事项。
“不必多说，你自己安排就是了，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弘历闭上眼，喃喃道，“手倦抛书午梦长，陪朕小憩片刻吧。”
皇后于是也闭上眼睛假眛。
弘历下午有政事要办，歇了半时辰，就离开了长春宫。
送走皇帝后，富察皇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还要再斟酌一回此去热河随驾嫔妃名单。
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了她，她肯定办得妥当。
正巧这时候贵妃过来了，她随意瞅了一眼，意有所指道：“皇后姐姐也不必过于费神操心，说到底带哪些人去也都是看皇上的意思。”
贵妃家族同样出自内务府，对后宫的事门儿清，在康熙朝时，绝大多数关于后宫的事务都由内务府直接向皇后负责，皇后的权力不小；等到了雍正朝，帝后关系平平，又有一个盛宠的年妃在，就算是涉及后宫之事，皇上也多交给怡亲王、庄亲王等人去办，皇后的权力进一步压缩；至于本朝嘛，当今圣上年轻力壮，精力无限，很多事情他自己可以做，轮到皇后发挥的空间非常小啊。
一句话，其实皇后已经没什么实际权利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日常最重要的也只有两件事：其一是侍奉皇帝；其二是侍奉皇太后。
如果非要加点别的事情，那就是统率后宫嫔妃，主持后宫典仪以及祭祀。
然后，没了。
这就是说明富察皇后干得再好，也抵不过皇帝的一句话。是以，贵妃劝皇后，别太熬着心神，并不单单只为这一件事。
在其位，谋其事，反过来说，不在其位，自然无法理解其中的玄妙。诚然，皇后知道贵妃说得没错，可是她却不能放松自己。
她不怕杂事繁多，这些都累不到她的身子，只有侍奉皇上与太后才是这天底下最累人心的事。
富察皇后并不跟贵妃多说什么，只道：“随侍名单我已经拟好了，现在无事了。”
反正闲着无聊，贵妃就道：“您让我看看吧。”
富察皇后颔首，宫女将名单双手奉给贵妃。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差不多的主位嫔妃都带上了，剩下的则是几名答应常在之流。
只是看到一个人的名字时，贵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富察皇后见状，问：“怎么了？”
贵妃立刻抬头笑道：“皇后姐姐安排的这几位答应俱是些鲜妍貌美的可人儿，很好。”
这宫里不能总是纯妃、嘉妃两人在唱二人转，还是要越热闹越好。
富察皇后微笑道：“雨露均沾，开枝散叶，我做皇后的，总要多给新人机会。”
两人正说着话，忽而兆祥所宫人来报：“皇后娘娘，和敬公主身子有些不适，已经请了太医。”
富察皇后立刻起身，对贵妃说：“我得去看看她。”
贵妃连忙道：“皇后姐姐，我陪您去。”
皇后摇摇头，“我上午还见过她，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先回宫吧。”
说完，她就带着宫女太监匆匆离开了。
贵妃却不急着离开长春宫，她盯着随驾名单瞧，随后拿起笔，涂掉了魏答应的名字。
一共四名答应，少了一个魏答应，还需凑一个人，贵妃想了想，又添上了陆答应的名字。
印象中魏、陆二人常常一起来长春宫请安，关系还不错，贵妃促狭地想，不知道经过此事后她们关系还会像以前那么好吗？
更重要的原因是长得好看的人太多了，这陆答应不就比魏答应好看么，贵妃十分不喜魏答应像狗腿一样讨好皇后，这丫头居心不良，也不过是想借皇后之势往上爬罢了。
最后，她令长春宫的一个小太监将这份名单送到敬事房，之后则会由敬事房太监禀告给皇上。
因皇后与贵妃十分交好，偶尔贵妃也会协助处理一些宫务，故而小太监没有起疑，奉贵妃之命而去。
……
等到六月底，随驾热河的嫔妃名单正式出炉，陆薇的名字赫然在其中，反而是一直以来勤恳上进的魏答应却落选了。
魏答应强撑着笑脸对陆薇说：“热河行宫素来有塞外小江南之称，风景可好了，到时候再去木兰围场，行猎骑马，也很有意思，恭喜你啦！”
陆薇没说安慰她的话，毕竟说出来有虚伪之嫌。当然她更不会有什么愧疚之情，这些都是上位者的决定，与她无任何关系。
还是一句话，来日方长，说不定这就是富察皇后给未来大佬的考验呢。
至于富察皇后那边，在得知名单变动后，她自然就猜到是贵妃在其中捣鬼，第一时间命人请贵妃来长春宫。
面对皇后严肃的面容，贵妃先是赌气道：“不过就是一个小答应罢了。”
以前贵妃也有犯错的时候，但都无伤大雅，皇后付之一笑，甚至还会替她遮掩。可这一次并不仅仅是一件小事。往深了说，贵妃假传皇后之令，实乃藐视皇后，无视皇后之尊。
这是富察皇后最不能容忍的地方。两人相交十几年，富察皇后从未对贵妃说过重话，此刻她缓缓摇头，“贵妃，我对你很失望。”
贵妃不看皇后，只是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茶盏，咬唇道：“我不喜欢那个魏氏！”

第6章 （修）皇后冷冷道：“因为……
皇后冷冷道：“只因你不喜欢魏氏，就可以伪造皇后之令，肆意擅权？”
“我没有！”贵妃惊讶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仅仅是在捉弄魏氏，这只是一件小事啊。”
不必说得那么严重，像以前一样，皇后姐姐替她遮掩，事情也就过去了。
皇后生气她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温怒道：“可你是在把皇后的尊严往脚下踩！”
贵妃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充斥进了心口，激动地举手赌誓，“我们相处十几年，我是什么样的人，皇后姐姐你最清楚，如果我有这种想法，叫我不得好死！”
皇后的心软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乳母何嬷嬷突然说话了。
“贵妃娘娘，请恕奴婢多嘴，奴婢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做人须得言行一致，可您嘴里说的话与实际上做出的事却是两个样子。您所作所为实在对不起与我们皇后主子这十几年的感情！”
何嬷嬷说出了皇后的心里话，她默然不语，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与贵妃的争执点在于对事情定性不同。贵妃心高气傲，受不得委屈，怕是仍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可皇后却突然就不想再惯着她了。
贵妃对于何嬷嬷的话充耳不闻，只睁大眼睛望着皇后，渴望她跟自己说一句软话。
皇后硬了心肠，侧脸移开目光。
难受与愤怒两种情绪同时在心里炸开，贵妃的脸涨得通红。
十几年的相处历历在目，以前的情谊又算什么呢。眼前的人是皇后，她是妾妃，天上地下，云泥之别，贵妃心灰意冷，满不在乎道：“反正事情我也做了，那么就请皇后娘娘责罚吧。”
皇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神色莫测，“贵妃你——”
“臣妾立刻回钟粹宫自省待罪。”
贵妃不怕被责罚，只怕皇后嘴里说出她更不能接受的话，便只能打断，福身行礼，匆匆离开长春宫。
何嬷嬷摇摇头，无奈道：“娘娘，您看，唉，贵妃实在太任性了，您不能一直纵着她。”
现在早已不是宝亲王潜邸时候了，这里是紫禁城，皇上在改变，皇后也要随之改变，而贵妃依旧任性天真，只会拖累皇后与她自己。
与贵妃的这一场风波，皇后的心情也并不好，她觉得很累。
感情真是一件伤人的东西，她之于皇上如此，之于贵妃同样如此。倒不如魏氏这样的人，全然只谈利益得失，反而让人心里更畅快。
何嬷嬷还想劝皇后将贵妃所犯之事禀告皇上，不必替其隐瞒。
皇后这次却没同意，“你不必多说，此事我自有主张。”
贵妃的事情暂时先放一边，让她冷静冷静，若是她能自己想通最好；另外就是魏答应，皇后没有在随驾名单中额外添上魏答应名字，不值得为她兴师动众；再者正好考验一回魏氏，若是她因此怨愤消沉，那么这个人也就可以真正排除了。
……
皇后治宫严，长春宫的闲事轻易传不出去。但临近出发热河前，贵妃突然生病了，自然就不能随驾了，只能留在紫禁城养病。
像陆薇这样的小嫔妃们当然猜不出什么来，但曾经潜邸的老同事纯妃、嘉妃却从种种微妙的小事中看出了一点门道来。
哎呀呀，难得皇后与贵妃这俩好得穿同一条裙子的人有了闹掰的趋势，真真极有趣。
纯妃身材窈窕，眉目如画，长相绝美，内心却是七窍玲珑，她看出来了但不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稳坐高台看戏。
嘉妃则分外热情，十分关切地向皇后问道，贵妃身子怎么样，要紧吗？
皇后微笑回她，“嘉妃你这么关心贵妃，不如请安结束后你去看看她？”
贵妃素来牙尖嘴利说话不留情，嘉妃肯定不会自讨没趣，于是转向纯妃道：“纯妃姐姐跟我一起去吧。”
纯妃笑得温婉，拒绝：“我不敢打扰病人休养，妹妹自去吧。”
嘉妃顺势下坡，“姐姐说得对，那我们改日再去。”
以上是某次请安时的一点小插曲。
总的来说，乾小四的后宫现在大体算是和谐后宫。就算稍有不和谐的地方，那也是大佬们在暗暗较量，各种阴阳话术——反正大家的脸皮都修炼得铜墙铁壁般似的，尴尬这种气氛是从来不存在的。
至于坐末位的小答应陆薇，基本上就是吃瓜看戏。
当然，极偶尔的时候她也会被台风尾巴给扫到。
事情是这样的，又是一次请安，原本气氛还算和谐。
嘉妃——对，又是她！
这位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啊，以前在潜邸时，她被纯妃压得死死的，自进宫后，生了四阿哥，形势转变，她渐渐有了后来居上的势头，得势猖狂，人之本性嘛。
对于皇后，她只敢暗搓搓试探几句，对于纯妃，那几乎就是明晃晃了。
同事十几年，论在皇帝的宠爱方面，嘉妃也只有纯妃这一个对手了。两人年纪相当，但纯妃是江南美女，在一众北方佳丽中风格独树一帜，她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名家笔下的仕女图，把酷爱书画的皇帝迷得不行，嘉妃样样都输纯妃一筹。
终于，十几年过去了，地位有了，儿子也有了，她觉得自己不差纯妃什么了。
正巧昨日嘉妃的母亲进宫探望她，还蒙皇后召见。嘉妃特意向皇后谢恩，皇后再说了几句场面话，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偏偏嘉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到了她的死对头纯妃身上。
于是乎，她笑了笑，开始关心纯妃：“我记得纯妃姐姐也有几年没有见着父母亲人了吧？”
纯妃扯扯嘴角：“有四五年了。”
嘉妃感叹一声，道：“想必姐姐很想念父母亲人吧？”
纯妃不想搭理嘉妃，碍于孝道，简单地“嗯”了一声。
嘉妃便把怡嫔与陆薇两个一指：“纯妃姐姐请看，怡嫔、陆答应俱是苏州人，姐姐与她们是老乡，闲暇时正正好大家伙儿时常聚在一起聊聊家乡，或可缓解思亲思乡之情呢。怡嫔、陆答应，你们说是吧？”
是什么是啊！
陆薇在心里把嘉妃骂得半死。你要去跟纯妃别苗头，带别人做什么，吃饱了闲的慌！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哪有这样的好事！
尤其是纯妃以一介汉籍民女，混到了乾隆后宫的老四，有子有宠有资历，若不是出身，人家混到前三名不是问题。
人家纯妃娘家早已抬旗，纯妃如今更是以“苏佳氏”自称！
她十分忌讳出身，嘉妃可以说故意在戳她的心窝子里。
已经前辈大佬被点名了，陆薇只得站起来，好在她前面还有一个怡嫔顶着。
怡嫔虽然得宠，但根基远不如嘉妃，不敢得罪，只得含糊道：“娘娘说得是。”
既然怡嫔已经说话了，陆薇就低着头装羞涩。
纯妃的脸色早已经变了，捏着帕子，捂着胸口蹙眉不语，柔弱可怜，然而此刻皇帝不在现场，没法怜惜她。
在座的其他嫔妃中，皇后状若不察，低头喝茶；娴妃面无表情；愉嫔低着头看衣服上的纹饰；舒嫔年纪太小，瞪着一双天真的眸子好奇看着纯妃……
没有任何人帮她说话，再看嘉妃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纯妃咬咬唇，咽下了这份屈辱。
富察皇后看着差不多了，抿了一口茶，随意转了话题，又闲聊了几句，结束了这次请安。
和谐后宫之下静水深流，其实嘉妃挑衅纯妃对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实际上好处，但她精神上确实舒服了。宫里的生活让人变态，顶好偶尔发个疯，让情绪有个突破口，如此才能继续这沉闷的深宫生活。
陈贵人随着愉嫔去永和宫看望五阿哥，陆薇便与魏答应结伴回咸福宫。
魏答应同情地对她说：“你以后千万离纯妃远着些呀。”
纯妃今日吃瘪，一时奈何不了嘉妃，但她如果迁怒陆薇还是非常容易的。
陆薇苦笑：“我现在不但要离纯妃远些，还要离怡嫔远着。”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逢故知，在她这里简直是噩梦，估计这两人巴不得她赶紧从宫里消失。当然纯妃同时也希望怡嫔消失——陆薇和怡嫔的存在永远在提醒纯妃的真正身世。
陆薇叹气：“现在我倒很不想去木兰秋狝了。”
魏答应同样叹气：“咱两换换就好了。”
想去的去不了，不想去的偏要去，人生就是一出阴差阳错的滑稽剧。
……
寿康宫。
皇太后钮祜禄氏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娴妃站在身后一边给她捏肩膀，一边轻声说着宫里近来发生的大小事情。
当听到皇后改革侍寝制度，着力提拔新人时，太后睁开了眼睛，笑道：“她这是着急了。”
婆媳是冤家，尤其是到了本朝本代，皇帝把个妻族当宝，对富察氏一家百般重用，对比着母族钮祜禄氏便显得格外寒碜。再想想当年康熙帝对佟佳氏何等的好，太后心里怎么能舒坦！
进宫之初，这对天家地位最尊贵的婆媳斗过几
回法。从表面上看，太后身为婆母，有天然的优势，然而她却是在皇后手里吃过一次大亏，差点跟皇帝闹掰了。
渐渐搞清楚皇帝儿子的底线后，太后熄了某些心思，但她不肯在后宫做聋子哑巴，故而扶植娴妃为自己所用。
娴妃那拉氏，容貌端庄，学识尚可，祖上世袭佐领，标准的满洲旗人出身，放在宫外，也是一个出类拔尖的女子；但放在宫里，只算得上不好不坏的中等——这也是皇太后选择她的重要原因，她觉得娴妃像自己，日后未必是没有福分的。
娴妃沉稳心宽，不急不躁，交代的事情都能有条不紊得做好，太后挺喜欢她这一点。
但作为嫔妃，着重点还是得在皇帝身上。
宫里的高位嫔妃们各有各的神通，到了娴妃这里，突然就没存在感了。
现今嫔妃排位中，娴妃其实不低，居于第三位。然而纯、嘉二妃别苗头，从来没想到过地位在她们之上的娴妃。贵妃偶尔也参与斗法，同样直接把娴妃无视掉。
娴妃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后宫中的隐身者。
太后皱着眉头看一身墨绿色旗装的她：“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吧，怎么穿得恁老气，鹅黄柳绿海棠色才是你们小姑娘该穿得颜色。”
小姑娘？娴妃心道，她不年轻了，舒嫔、魏答应、陆答应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小姑娘。
心里这么想，她面上依旧恭敬道：“谨听您的教诲。”

第7章 乾隆六年七月十四日，宜出……
乾隆六年七月十四日，宜出行，御驾浩浩荡荡前往木兰行围。
后宫嫔妃们并不住在木兰围场，而是驻跸热河行宫——现代称之为承德避暑山庄。
京城距热河行宫不过两百多公里，不能算很远，一个人骑马快的话一天就可以到达；但皇帝出巡，带了他的老妈，以及大小老婆、儿子女儿、王公贵族、亲信大臣等等，光是队伍就长达几里，路上走走停停，悠悠荡荡，竟然直到八月初二才抵达热河行宫。
也就是说在路上足足走了半个月！
夏日炎炎，陆薇与三位答应共挤一辆马车，镇凉的冰块根本不够用，马车防震效果也很一般，颠颠簸簸，头晕脑胀。
上车睡觉，下车更衣，行至半途，陆薇反倒渐渐适应过来了。
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的秀答应、郭答应却病了，脸色苍白如纸，大暑天里竟然浑身发寒战，勉强支撑了两日，最后实在瞒不住了只能被送返紫禁城养病。
被送走前，秀答应与郭答应哭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另一位宁答应脸上暗暗露出喜色来，见陆薇侧目，她努努嘴说：“你别看我，你自己心里还不是高兴的。”
陆薇奇了怪了，“我高兴个啥？”
就因为走了两个人，马车更宽敞了嘛。
宁答应一副你在装傻的表情，“咱们做答应的，不同于其他的贵人娘娘们讲究一个排场，大清立国之初其实就是专门服侍主子们的。等到了热河行宫，皇上若是去狩猎啊，与蒙古王公们住大帐啊，带上其他的娘娘们不方面伺候，这时候咱们就派上了用场。”
哦，这算是品级太低的好处了，没那么多讲究，功能机动，封建社会的砖，哪里需要用哪里。
陆薇恍然大悟，难怪魏答应因为错过这次机会耿耿于怀呢。
宁答应对陆薇敌意明显，防备异常，陆薇好气又好笑，但也防着她使坏，于是说：“商量个事，咱俩和平相处行不？现在已经送回去了两个答应，我若是也被送回去了，肯定不可能让你独自去服侍皇上，没准儿会从宫里重新再送三个答应过来，这样你的竞争对手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宁答应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遂点头，“好吧。”
……
塞外的天很高很蓝，热河行宫也非常美，亭台楼阁多仿江南名胜建造，陆薇恍惚有种身在江南园林之感。
她与宁答应同住烟雨楼——没错，就是嘉兴烟雨楼的高仿塞外版。
每到深夜，陆薇特别喜欢在二楼凭栏饮酒，观星赏月，顺便畅想一番丘处机与江南七怪比武时的刀光剑影。
总体评价，这趟出门挺值。
热河行宫规矩远不如紫禁城森严，大清三巨头：皇帝、皇后、皇太后忙着政治性的接见任务，一波又一波的蒙古各旗王公贵族们纷纷赶来觐见。
他们三人忙了，底下的人就开始放假了，“早请安，晚汇报”的规矩暂时报废。
陆薇吃着烤肉喝着酒，登山游湖，不亦乐乎。
同住的宁答应跟她完全相反，人家眼里没有美景美食，只想上进。
她也很忙，忙着去其他主子嫔妃们的住处交际奉承，陆薇的憨吃憨玩在她眼里那就是没出息。
道不同不相为谋，热河行宫大大小小的湖泊几十处，陆薇生长于水乡，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泛舟游湖。
找个本地的小太监划船，陆薇带着她的小宫女杏子大半日都耗在湖上！
此时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荷叶亭亭，荷花娉娉，畅游其中，犹如置身仙境。
陆薇头顶遮阳大荷叶，面前放着小小的一壶玉泉酒，佐以莲蓬下酒，自得其乐。
神仙生活，不外如此。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听到悦耳的船歌。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
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细细的女声在唱情歌，歌声清甜如嫩生生的新鲜莲蓬。
陆薇还以为是哪个南府歌姬呢，站起身去瞧，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舒嫔在与陆薇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迅速拿帕子捂住了脸，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自己在掩耳盗铃，遂又讪讪地拿开了帕子，只是脸有一点点红。
两人点头致意，陆薇有心化解尴尬，冲她招招手，“我这里有芡实糕，要不要尝尝？”
舒嫔倒也没继续扭捏，爽快回了一个“好”字。
两人的小船慢慢靠近，陆薇将一碟子芡实糕递给了舒嫔，舒嫔则回赠她一碗鲜嫩嫩的红菱。
“美食”永远是最安全的话题。
芡实糕，芡实，其实就是鸡头米啦。
陆薇与舒嫔从鸡头米开始聊起，从吃喝玩乐渐渐聊到诗词歌赋。
接天莲叶，映日荷花，此情此景，天然就是一副小清新的诗意世界。
舒嫔熟读诗词，记性好，鉴赏能力高，陆薇于诗词上不如她精，但她受天、朝教育，知识面杂、广，故而也能与舒嫔聊得起来。
穿越前，受清宫剧的影响，陆薇真以为嫔妃之间等级森严，高位嫔妃可以直接粗暴地处分比自己位份低的嫔妃，甚至决定她的生死，比如：罚个跪打个胎啊，一丈那个红啊。
但真正身处后宫，她发现完全不是这样，普通嫔妃的关系就好比同事，职位高低只能决定待遇好坏，根本不能决定谁的生死。
哪怕贵为皇后，在没有禀明真正的大老板皇帝的情况下也没资格决定嫔妃的生死与处罚。
因此，作为答应的陆薇与舒嫔尽管地位上有差距，但实际上身份是一样的——这是两人能够悠然闲聊的大前提。
再者，两人名义上是嫔妃，实际上都没与乾小四发生某种实质关系，所以就没那种成熟女人的心态，算不上是有竞争关系的情敌。
最后，相比后宫诸多的姐姐前辈们，两人年纪相差才四岁，可算是同龄人，且都爱好美食，就当寂寞无聊的后宫多了一个玩伴。
舒嫔主动提起了刚才唱歌的事情。
“我嬷嬷不喜我唱歌，说这是那些娱人的歌姬们才做的事，但我偏偏喜欢，偷偷唱，你不会笑话我吧？”
“我不会笑话你，”陆薇摇头，唱歌跳舞几千年来本来就是刻在人的基因里的，君不见一岁的小婴儿都会跟着音乐哼哼呢，“史书上记载唐太宗也曾在殿前随兴起舞，不为娱人，只为娱己。”
舒嫔嘴里重复“娱己”二字，脸上绽出笑颜，“对，对，我就是为了自己高兴而已。”
她们渐渐说得投机，笑笑闹闹，气氛活泼。
陆薇看着眼前的舒嫔，再想想现代某宫斗剧里的恋爱脑舒嫔，有点好奇地问她：“你读过皇上的御制诗吗？”
舒嫔回答得很委婉：“读的不多。”
就是说嘛，舒嫔祖上文人辈出，纳兰容若可是她的亲叔叔！
她干嘛放着好
好的纳兰词不读，整天痴迷乾小四的打油诗。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独乐不如众乐，陆薇散漫豁达，舒嫔年少单纯，两人一拍即合，正好在热河行宫凑成一对玩搭子。
宁答应见陆薇不费吹灰之力搭上了嫔位娘娘，酸溜溜地说：“舒嫔无宠，你搭上她也无用。”
陆薇觉得她纯粹是闲得慌，“你管我作什么，忙你自己的大事要紧。”
……
悠闲舒适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终于要开始上班了。
其实只是蒙古王公们悉数到达行宫，皇帝设大宴款待，嫔妃们都要按例出席罢了。
不得不说，塞外的羊肉就是好吃，烤肉滋滋冒油，一口咬进嘴里，又嫩又鲜，完全没有膻味，细品竟然还有一丝奶香味，真神奇！
陆薇挺爱吃的，唯一的美中不足，舒嫔坐的离她有些远，两人没法直接交流，只能举杯遥遥相祝。
邻座的宁答应则全副心神都放在皇帝身上，眼里的痴情劲儿一览无余，美食完全不如皇帝香呀。
陆薇顺着她的痴情的目光看了过去。
嗯，皇帝今天没有穿亮眼的黄袍，只穿一件石青色暗纹常服，窄袖束带，衣饰并不如何繁复华丽，却完美的显出了他的猿臂蜂腰，英姿勃发。
陆薇得承认乾小四皮相确实好，没阴柔气，而且他的眼神自信无比，光是这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足以秒杀在场的其他年轻英俊的儿郎们——他不光是紫禁城头牌，还是整个大清国的头牌。
头牌现在正在当大孝子，侍奉老妈。
这是钮祜禄太后头一次来塞外巡幸，看啥都新鲜无比，乾小四细心地给老妈介绍好吃的，好玩的，皇后则在一旁扮演贤惠儿媳，母子婆媳三人欢颜笑语，向众人展示着天家温情脉脉的亲情。
这次的宴饮有点像皇帝组织的一场团建活动，目的嘛，自然是满蒙一家亲，共建和谐稳定美好的大清国。
塞外的草原风光特别美；塞外的烤羊肉也好吃；还有热情奔放的民族舞蹈表演；浓郁北疆风情的马头琴演奏；更不论马术、搏克（摔跤）等等，陆薇看得眼花缭乱，果然出门一趟长见识哇。
吃过玩过，干活的时候才能心甘情愿。
宴饮过后，皇帝带着大部队开始了阅兵、巡猎，这是男人们的大事。皇后作为女眷之首，稳坐后方，侍奉婆母，招待蒙古贵妇们。
陆薇与宁答应两人被派去木兰围场侍奉皇帝，临行前夜，蒙皇后召见。

第8章 （捉虫）长歌怀采薇
皇后温柔和煦一如既往，没太着意交代侍奉皇帝要注意的事项，只道：“如何服侍皇上你们都知道，无须我再多说什么。我想说的是皇上乃圣明之君，心胸广阔，你们不必过分紧张惶恐，以平常心应对即可。”
她这是在宽慰两个罕见皇帝的新人。
皇后做到这份上，陆薇很有几分感动，宁答应也差点儿热泪盈眶。
尔后，皇后又留她们用茶点、闲聊。
宁答应表现得很激动，言语中表露忠心不说，还恨不得举手立誓，再打个包票，保证一定好好完成服侍皇帝的任务。
陆薇因为对乾小四没啥企图心，反而能做到不亢不卑，不骄不躁——至少在皇后眼里她是这样的。
等两人离开后，皇后问乳母何嬷嬷：“嬷嬷觉得这两人如何？”
何嬷嬷笑道：“宁答应沉不住气，太急躁了；陆答应跟她相反，小小年纪，淡然得很，她是个美人胚子，假以时日，想必不会差于纯妃。”
汉妃们奋斗目标的最高参照物就是纯妃，是以何嬷嬷拿陆薇对比纯妃，建议皇后可着重培养陆答应为己所用。
哪知皇后摇摇头，皱眉沉思，“嬷嬷，你没发现陆答应从来没有讨好过我么？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显见她对我无所求。”
无所求，便不能控制。
何嬷嬷看着近年来愈发消瘦的主子，心疼她，忍不住道：“要是二阿哥还活着，您就不会这么操心……”
“嬷嬷！”皇后厉声打断她的话，“逝者已逝，再提及又能如何？活着的人永远要向前走。”
何嬷嬷噤若寒蝉，继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要不要让人把贵妃与魏答应从宫里接过来？”
太后难伺候，还有盛宠的纯妃、嘉妃、怡嫔等人在，皇后独自支撑太累，有贵妃帮衬多少会轻松些。而魏答应是皇后看好的人选，乖巧听话，也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皇后仍是拒绝了，“暂时不用，我心里自有主张。”
……
木兰秋狝，字面意思是狩猎，实际上是皇帝在演练八旗子弟兵骑射，军事与政治意义远大于游乐意义，康熙和乾隆两代雄心勃勃、精力充沛的帝王爱好这项活动，到了王朝后期，皇帝越来越不像个样子，木兰秋狝也逐渐从历史舞台中消失。
围场地域广阔，地势复杂，高山平原峡谷兼有，这个季节气候舒服，非常适合阅兵、操练、狩猎。
可惜这些盛大的场景陆薇看不到，她与宁答应必须待在皇帝的御帐区，活动范围有限。
当然御帐区其实并不小，再有限也比紫禁城四方天让人畅快，蓝天白云，广袤的草原，远处的起伏山脉，成群的牛羊，无不让人心旷神怡。
白天皇帝带人围猎去了，陆薇与宁答应待在自己的小帐篷里无事可做。两人毕竟不是宫女，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还是能够自由活动的。
宁答应是满洲女子，酷爱骑马，问陆薇要不要一起去骑马。
陆薇敬谢不敏，她不喜欢骑在马背上那种颠簸的感觉。
宁答应嘴里哼唧了一句，“我就不喜欢你们汉人女子的矫柔造作！”
后宫那么嫔妃，汉妃的占比可不小，而且盛宠第一人纯妃苏氏可是货真价实的汉人女子，足见皇帝就喜好肤白貌美娇柔的汉妃。
陆薇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你不喜欢有啥用？皇上喜欢就够了，你说气不气人吧？”
宁答应的脸立刻被气成了猪肝色。
陆薇乐呵呵地出了门，她今日不骑马，她放羊去！
小羊咩咩多可爱，陆薇化身牧羊女，一只手牵着小羊，另一只手拎着小鞭子，鞭子是道具，她肯定舍不得打小羊。
……
傍晚时分，御前伺候的毛太监过来传旨：“请两位答应好好准备一番，预备着去御帐服侍皇上用膳。”
宁答应欢天喜地去梳洗打扮，杏子也是一脸的喜气，在给陆薇换衣服时，悄悄说：“大好机会，陆答应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陆薇仔细想了想，诚然她三年前就错过一次大好机会，至于这第二次，她属实还是没怎么学会把握。
梳头发时，宫女们在一边谈起皇帝今日狩猎大获全胜，猎到一只虎，四头鹿，十来只兔子！
众人皆称赞皇上才是真正的满洲第一巴图鲁！
陆薇脑子里胡思乱想。
大清的巴图鲁不算少，但公认的第一巴图鲁的好像就是额亦都、鳌拜两个呀，这二人可都在大清建国之初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被皇帝认可的。
但是吧，在一群马屁精的吹捧下，现在这个称呼从此专属乾隆了。
果然是十全十美乾小四呀！
收拾齐备后，她与宁答应被带到皇帝的御帐。
御帐跟宫廷大殿似的，明烛高悬，如同白昼，皇帝在此用膳，陆、宁二人被安排在皇帝的左右两侧服侍。
所谓换一身衣服换一身气场，此时的皇帝穿着家常的蓝色圆领暗纹绸袍，灯光下眉眼温和，帝王的威慑之气被敛去，就如寻常的富贵公子爷。
他看起来心情颇好，待陆薇、宁答应福身行礼后，便温和道：“坐下一起用膳吧。”
有历史天眼在，陆薇知道乾隆对自己的大小老婆们还算不错的，一般的女子轻易也不会得罪狠了他，反正她自己肯定不会学继后剪头发。
她谢过恩，坐下来正常的吃吃喝喝，宁答应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吃饭犹如小鸡啄米，全副身心关注着皇帝。
布菜的事是不需要她俩的，人的胃口变化莫测，一桌子菜里不会有皇帝讨厌的菜，哪个菜想多一口，哪个想少一口，他自个儿夹更方便，小圆桌也不存在夹不到的情况。别人再了解他，也做不了他肚子里的蛔虫。
因
此，陆、宁二人自个儿吃饭的同时，只用给皇帝斟斟酒，聊聊天啥的。
入乡随俗，膳房这次准备了的马奶酒。
宁答应服务态度非常积极，抢在陆薇前面把住壶，起身给皇帝斟酒。
皇帝举杯凑到鼻尖，那脸上嫌弃的表情就露出来。
“马奶酒？这酒酸涩难喝，没别的酒喝它就算了，朕实在不喜，给朕上玉泉酒！”
弘历毫不客气地吐槽号称“蒙古八珍”之一的马奶酒，看来是一点也不怕得罪“蒙古四十九部”哇。
伺候的小太监们唯唯诺诺，连忙撤下马奶酒，重新换上玉泉酒。
宁答应壮着胆子奉承道：“妾来了热河这些日子，也喝不惯马奶酒。皇上曾赞玉泉乃是天下第一泉，妾觉得啊，这玉泉水酿造的玉泉酒清冽甘甜,绵厚醇香，也当的上天下第一酒。”
有人把活儿抢着给干了，就挺好的，陆薇安安心心地吃饭，顺便听他两人聊天。
只听着皇帝笑道：“朕确实喜欢玉泉酒，但我大清幅员辽阔，酒有千千万万种，玉泉酒虽好，却也不能断然评个第一名。”
宁答应打蛇随棍，曼声道：“皇上说的是，妾妇道人家见识短，便以为玉泉酒是天下第一。若是有机会能见识天下其他的美酒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丝遗憾。
皇帝富有天下，要啥有啥，又怜香惜玉，很快就为美人消除遗憾，大手一挥，吩咐总管太监：“李玉，等回宫后着令御膳房将各处美酒都给宁答应送些过去。”
宁答应笑靥如花，“待妾见识过天下美酒后，再来与您探讨真正的天下第一美酒！”
弘历笑道：“好。”
两人就这么预约了下一次见面，虽然没有定下具体时间。
不得不说，宁答应的聊天水平很高呀。
她又给自己倒满酒杯，举杯祝酒：“皇上赏赐妾美酒，妾无以为报，只能敬您一杯，祝皇上福寿安康！”
陆薇连忙搁下筷子，蹭着一起给大老板敬酒：“妾也敬您一杯，祝大清国泰民安。”
美人知情识趣，弘历也高兴，给面子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陆薇的错觉，乾小四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转过一瞬。
唉，拥有一颗现代灵魂的非本土人士实在过不了自己的心关，她没法儿像宁答应一样柔媚自然地主动跟皇帝聊天，只能吃饭加吃瓜了。
面对着两个“无知”少女，皇帝饶有兴致的谈起了酒经。
什么京城的黄米酒，蓟州的薏苡酒，永平的桑落酒，绍兴的黄酒，苏州的坛酒，扬州的蜜酒，广府的荔枝酒……弘历博闻强识，引经据典，将天下从北到南的美酒，侃侃而谈。
宁答应一双星星眼满是崇拜之意，陆薇也渐渐听得有趣。
皇帝低头拈着酒杯，突然道：“采薇，你是苏州人，喜欢什么样的酒？”
采薇？这又是哪位？
宁答应的闺名与采薇完全不搭边，陆薇陡然想起了她第一次侍寝时，皇帝念的那句诗“长歌怀采薇”。
采薇+苏州人，这个组合，莫非她就是那个“采薇”？
陆薇愣了一秒，赶紧回话：“……果酒。”
之后皇帝就没再多说什么了，这只是吃饭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饭毕，皇帝去处理政务，陆薇与宁答应回自己的帐篷，毛太监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了，拦住两人，道：“请陆答应留下来陪驾吧。”

第9章 去他鬼的看月亮！
陆薇震惊，刚才吃饭时，她总共就没说到五句话！
宁答应比她还难以接受，忍不住问道：“毛公公，是不是搞错了？”
明明皇上很喜欢她呀，赐她美酒，还跟她说了好多话。
面对她的质疑，毛太监客客气气地说：“奴才的师傅御前总管李公公就是这么吩咐奴才的，您觉得不对，要不奴才再去帮您问问？”
“不，不用了，”宁答应连忙道，她一个小答应目前还不敢得罪李玉，只得陪着笑说，“李公公这么传话，自然是没错的。”
她不敢得罪皇帝跟前的人，却敢偷偷用杀人的目光瞪陆薇。
真当自己是包子，陆薇忒烦了，道：“宁姐姐，烦你帮我给我的丫头杏子带一句话。”
宁答应：“什么话？”
陆薇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等会儿我要向皇上告状，就说你整日欺负我。”
说完她便跟着毛太监离开，留下气得跺脚的宁答应。
说真的，同为底层嫔妃，就算不能互帮互助，但也没必要有事没事就踩一脚啊。宁答应隔三差五阴阳她，陆薇真是烦死了。喜欢谁不喜欢谁那还不是都看乾小四的意思，就算今日没有她，乾小四说不定也会点别人。
毛太监把陆薇送到皇帝的寝帐，指了几个宫女嬷嬷服侍她，就退下了，他要去向他的师傅汇报工作。
毛太监，姓毛名团，目前是李玉手下的使唤年轻小太监，他按照师傅的吩咐办完了事，但此刻他心里的疑惑跟是宁答应一样一样的。
毛团百思不得其解，“师傅，皇上只说留个人陪驾，并没有具体指定是哪个呀，您怎么就确定是陆答应？”
李玉敲敲他光溜溜的大脑门，笑骂道：“你这小子是在质疑你师傅？”
毛团慌忙摇头：“小的不敢，求师傅您指教！”
李玉没多做解释：“你自己慢慢琢磨，能懂也就懂了，不能懂嘛，就不懂。”
这是一句废话，但在这宫里最要紧的是察言观色，没有谁会手把手教你的。
李玉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不年轻了，当然要把握住这最后几年，好好服侍皇上，混一个体面的退休。
就皇上用膳那会儿，宁氏会奉承会来事，喝酒也爽气，皇上看起来似乎更喜欢她。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宁氏这样的女子在宫里并不少见，至于陆氏，她虽不如宁氏会奉承，但天然更吸引皇上的目光。
瘦弱白纤的江南女子，有一双清清亮亮的眸子，出谷黄莺般的嗓子，朦胧胧的气质——很像年少时的纯妃。
当然不能说皇上在陆答应身上找纯妃的影子，只是他喜欢的就恰好是这个类型。
皇上跟宁答应说那么多话又算的了什么，他有唤宁答应的闺名吗？可他却清清楚楚唤陆答应“采薇”。
如此，该选谁伴驾自是一目了然。
……
这是陆薇的第二次侍寝，比第一次来得更镇定些。
反正就那回事，也就那样，往好点想，就当是女妖精啃唐僧肉了，反正乾小四年轻英俊体格好。
她被五六个宫女嬷嬷们拥去沐浴。洗完澡，一整个人香喷喷的又被送回了卧房。
陆薇进屋才发现皇帝居然也在，他靠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搁下书，好整以暇看着她。
不知道何时，那群宫女嬷嬷们已悄然无息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陆薇与皇帝两人。
陆薇上前两步，福身道：“给皇上请安。”
弘历：“免，坐吧。”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陆薇横横心，走过去坐下。
两人同坐一塌，男人身上强烈的气息袭来，陆薇顿觉屋里的空气都变潮热了，为了避免直接被皇帝推倒，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打算要找个话题跟皇帝先聊聊。
很快她就发现根本不用她来找话题，因为皇帝的话比她更多。
他像一个温柔的情场高手，第一句话就对陆薇说：“心形脸的小姑娘，朕一直都记得你。”
陆薇冷静做重点分析，这个“一直记得你”存疑，就跟紫薇妈夏雨荷一样，说忘就忘了，等见到大闺女了，才说一直记得人家的妈。
记得，但从来想不起，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
弘历循序渐进，尔后关切地问她：“你离开家有三年了吧，想家吗？”
陆薇实诚地回答：“有时候会想。”
陆家父母待她挺好的，若非不得已，根本不会把女儿送进宫里。
弘历柔声说：“朕一直都有效仿圣祖康熙爷南巡的想法，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带你回家乡见见你父母亲人，但眼下朝中政事繁多，一时半会不得行。朕或可派人送你父母进京相见。”
画大饼的皇帝真是温柔多情又贴心啊，还是大清第一高富帅，陆薇如果是真正大门不出二
门不迈的古代闺秀，指不定已经快爱上他了。
陆薇起身谢恩：“多谢您。”
弘历从上到下又打量她一回，笑道：“朕看你模样倒没怎么变，只是比三年前长了高点。”
陆薇有点怀疑，只是三年前匆匆“侍寝”了一回，他记得这么清楚吗？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皇上的模样也没怎么变，而且英勇果敢更胜往日。”
弘历今日狩猎大获全胜，听陆薇这么说，不以为奉承，只觉得是实话，颇为自得，道：“朕才使出了区区六成的本事而已！”
陆薇：……
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时候，微笑总是最佳应对方式。
她知道自己长得应该还行，笑起来也不至于让人讨厌。
弘历则觉得人有千千万万种，而其中某些人仿佛就是女娲造人时精雕细磨出来的，身边的女子即是这样，不笑的时候就很好看，笑的时候更是令华室都为之生辉。
宫里漂亮的女子很多，而她在其中依然很漂亮。对于漂亮的女子，弘历的耐心自然也更多些，而且他自认为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因此看到陆薇紧张，就想要先安抚她的情绪。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自鸣钟响了三声，小太监进来请示是否安歇？
弘历道：“安置吧。”
陆薇的心陡然一沉。
……
翌日，陆薇陪着皇帝用过早膳，毛太监送她回了自己的帐篷。
刚回来，杏子就扑上来，“陆答应，热水已经备好了，请沐浴吧！”
陆薇摆手：“不用。”
杏子一副您别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是洗洗吧，解乏。”
陆薇：“我真不乏。”
事实上，昨晚上真就是单纯的睡觉。
在他说完安置后，毛太监带着陆薇去了隔壁屋子歇息。
陆薇明白宫里潜规则，偷偷塞银票给毛太监。
毛太监推辞了一番也就收了，他似乎是个热心肠的人，悄悄给她说，让她不要担心，皇上没留下她绝对不是对她不满意，而是要养生！
盖因白天骑马围猎闹腾了一整日，晚上再行敦伦不利于养生。
人家乾小四只想摒除杂念，心无旁骛，一心睡觉，延绵益寿。
皇上要是不喜欢她，就会直接派人送她回自己的帐篷，留她住一晚上，肯定是想她明早服侍皇上用早膳。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十分懂得节制的皇帝。
杏子不知内情，陆薇当然也没必要啥都告诉她。
有没有事实关系不要紧，一般人谁又知道呢？彤史更不是大字报贴出来给每个人看的。
况且作为情场高手的皇帝今日还特意令总管太监李玉来给她送来了丰富赏赐——金银与首饰。
反正经过这一次后，宁答应可能真被唬住了，再见到陆薇就老实多了，不敢再有事没事冷嘲热讽她。
陆薇没沐浴，但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后，照旧去草原上走走，散散步，看看天上的云，瞧瞧远处延绵群山。
天地之广大，所以她那点小烦恼不算什么，更确切的说，她还算命好了，那些辛苦的农人牧人不说，只看服侍自己的宫女的杏子，过得日子也不见得好。
陆薇觉得做人最重要的是想得开，千万别与自己作对。
傍晚时分，毛太监再次过来传旨：“皇上命陆答应前去陪驾！”
传完旨，毛太监拱手笑道：“恭喜了，陆答应。”
宫里不乏有一飞冲天的例子，眼前这位小主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陆薇现在有钱，对有心释放善意的人自然不能小气，用眼神示意杏子打赏。
杏子立刻将一个装金锭子的锦袋双手交给了毛太监。
毛太监这回没推辞，乐呵呵地收下了。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嘛，那就更自如了。
毛太监送她去御帐的路上，她的心境已经变得平常，偶尔还与他说几句话。
快到的御帐时候，两人差点与两个小太监撞上，这两人低头缩肩，鬼鬼祟祟的样子。
毛太监警觉，拦着他们，轻斥：“这里是御帐重地，冒冒失失的，不要小命了！”
其中一个小太监连声说：“小的知错，再不敢了。”
毛太监问道：“这么匆忙，去做什么？”
小太监含糊道：“是李玉公公遣我们来的，说是有事。”
他同时亮出了李玉的腰牌，毛太监心中虽有疑虑，见此也只能作罢。
陆薇在一边静静地全程观看，没作声，但发现了一点不同——回话的那个小太监身后的另一个小太监似乎有点儿眼熟，他似乎有意在藏着自己的脸，陆薇看得不甚清楚，心里却有了点模模糊糊的影子。
照旧是陪皇帝用晚饭，今晚上的酒不是皇帝喜欢的玉泉酒，而是梅子酒。
显见是特意为陆薇准备的。桌子上的菜也有一半是苏州菜，其中有一道炒鳝丝。
不得不说，乾小四在对待女人上还是挺贴心。
送钱不够，还在生活细节上凸显关心。
陆薇领他的情，指着炒鳝丝说：“这道菜里搁糖了，有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
弘历则道：“喜欢就多吃点。今晚的月色好，吃过饭朕带你去草原上看月亮。”
他本身的样貌就很不错，现在眉眼含笑，专注着看着陆薇，眼神很真挚，很深情，像个无底的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陆薇都不敢跟他对视，她觉得自己应该脸红了。
她发誓她很冷静，可乾小四的眼神太撩人。
唉，她在心里深深叹气，他可真是一个情场高手啊。
然而，吃过饭，陆薇更衣回来，却没能等到皇帝。
毛太监来送她回去，脸上带着一丝同情，“皇上临时有事，奴才送您回帐篷。”
陆薇似乎明白了什么，去他鬼的看月亮吧！

第10章 （捉虫）狐狸精与蜘蛛精……
一个皇帝，他温柔体贴，他还会耍浪漫，这本身就太不正常了！
陆薇前世就是个恋爱小白，在氛围到位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被乾小四给迷惑。
只能说幸好，幸好。
她觉得自己一没啥精神上的损失；二没金钱上的损失，哦，皇帝还给她送金子银子了，她挣到钱了。
似乎毛太监看起来比她惋惜，劝她：“您呀，别太放在心上，来日方长。”
陆薇“嗯”了一声，多谢他的关心。
她回自己的帐篷后，洗澡睡觉，完全不放在心上。
如果一定要说有遗憾的地方，那就是在宫里靠工资过活真是吃不饱，饿不死啊，不像跟着老板，轻轻松松爆金币。
次日，陆薇被放鸽子的谜题正式揭晓——怡嫔突然出现在了御帐区，昨晚上她纯粹就是被怡嫔截胡了。
至于怡嫔是怎么来的，谁让她来的？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各种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但不管小道消息怎么传，怡嫔目前不愧是嫔妃中最当红流量，人家一来，直接霸占住了皇帝。
顶流出手，无可抵挡呀！
陆薇与宁答应瞬间没有存在感了。
宁答应原本还把陆薇当敌人，这下子终于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她难得过来陆薇的帐篷，提起怡嫔来语气分外鄙夷：“我打听到她是偷跑过来的！”
这个陆薇猜到了一点。
那日晚上她在御帐门口遇到的那个躲躲闪闪的小太监十有八九就是怡嫔。
这一招在众多的宫斗剧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段了，低调出行，角色扮演，热情火辣，出其不意，肯定把皇帝迷得不要不要的。
“别人不来偏她来，真是狐狸精一样的女人，不要脸，”宁答应仍在喋喋不休，“无召私自出行，她这是违背宫规。”
杏子给她倒了一杯水，可能是说的口渴了，她一气儿喝完了。
然后又转向陆薇：“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陆薇：“那我不同意你用狐狸精骂人的呀。”
宁答应：“……啥？”
陆薇：“《聊斋志异》里的狐狸精长得美艳动人，而且有情有义，好好的干嘛用人家狐狸精去骂人。”
宁答应的思路被她带歪了，一时愣住了，“那该怎么说？”
陆薇想了想，道：“蜘蛛精吧。”
《西游记》中蜘蛛精美而狡，善勾人，垂涎唐僧肉，就挺合适的。
“蜘蛛
长得还怪可怕的，”宁答应有点嫌弃，不想再提这茬，于是又把话题拉回正轨：“她违背了宫规，皇后娘娘总该会处罚她吧？”
啊，陆薇突然觉得宁答应好傻好天真。
皇帝很满意怡嫔，并且他都不计较了，皇后是得多傻多想跟皇帝作对才会去处罚怡嫔啊。
而且那日晚上，那个小太监拿的是李玉的腰牌，在围场畅行无阻，李玉可是皇帝的心腹太监，陆薇猜想怡嫔的角色扮演秀里指不定有皇帝的默许兼纵容，皇上可能有时候就想玩个新鲜花样呢。
宁答应看陆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傻话了，有几分难过地说：“我都进宫四五年了，好不容易才盼到这次机会，我只是、只是……”
唉！
陆薇自己都进宫有三年多了，论实际处境，跟宁答应也没什么两样，只能说节哀吧，不愁吃不愁喝，日子总归能过下去。
……
直到正式结束行围，从木兰围场返回热河行宫的十来天里，皇帝跟前也只有一个怡嫔，陆薇与宁答应彻底放了大假。
眼看已是九月底，御驾过几日又该返回紫禁城了。
陆薇与舒嫔两个做玩搭子，抓紧时间游玩热河行宫，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朋友之间免不了互相聊聊八卦，增进友谊。
这天，两人在湖边钓鱼时，舒嫔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吗，太后当着我们几个嫔位以上的妃嫔们的面训斥皇后了！”
陆薇很上道地说：“我不知道啊，为什么？”
舒嫔瞅了她一眼，“因为怡嫔没有传召私自跑去了木兰围场呀。”
陆薇：“好吧，只训斥了皇后，没有训斥怡嫔吗？”
舒嫔理所当然地说：“太后怎么会自降身份去管怡嫔？她只用训斥皇后管理后宫不善就够了！皇后伏地请罪，好可怜呢。”
古代孝大过天，老生常谈的婆媳关系更是无解。
钮祜禄太后在康熙雍正时代，几乎没得过丈夫的宠爱，日子过得也就比寡妇稍微强点。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可儿子偏偏对媳妇的似乎更好。
太后与皇后这对婆媳关系实际上并不怎么样，这在嫔妃之中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陆薇还是有点奇怪：“太后怎么会突然当众发作皇后？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毕竟是一国皇后，搁以前，太后怎么也要找个理由暗地里拿捏才对啊。
舒嫔笑道：“你有所不知，皇后之弟傅恒近日被皇上认命为内务府总管大臣，兼领圆明园事务。这可是大肥差，好些人都看着这个位置呢，我一个族兄就眼馋了好久，连太后的娘家侄子也想要分一杯羹，谁知道却被皇后的弟弟占了去，那傅恒今年才十九岁！”
难怪太后她老人家气得够呛呢，只有利益之争才能真正叫人气得吐血。
从历史上看，傅恒嘛，还有他的儿子福康安，那可是乾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陆薇有点恶趣味的想，也许乾隆真正喜欢的是傅恒……
舒嫔的祖父纳兰明珠在康熙朝也是权倾一时的宠臣，那时候家族显赫无比，而今早已寂寞寥落。
是以舒嫔对这些权力争夺只当是看笑话一般，“所谓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陆薇则笑道：“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舒嫔十分赞同：“对，咱们加饭去！”
两人相视而笑。
……
太后与皇后婆媳俩的矛盾，症结点归根到底是皇帝，底下的妃嫔们顶多吃个瓜。
皇帝仿佛也没有想要化解婆媳矛盾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感受不到。
对他来说，他与太后是母子情深，与皇后则是夫妻相得，他的家庭和睦美满，一丝缺点也无！
不过，怡嫔正得他的心，面对着贤妻，他还是得适当为怡嫔解释几句，“怡嫔的事——”
皇后微笑道：“怡嫔年少贪玩，一时兴起也是有的，下不为例就可以了。”
贤妻如此宽厚大度，而且对从婆母处受到的委屈一点都不提，令皇帝心中更加欢喜。
不枉他那么看重她，给她的家族如此多的荣耀。
对于皇后来说，天底下难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的家族拿到实质的利益，那么她在皇太后那里受点无关紧要的委屈似乎也没什么。
总之，这一件小风波由怡嫔而起，反而到最后，怡嫔安然无恙地脱身，她仍旧是宫里最当红的妃嫔。
连皇后都不能奈何她，怡嫔年轻气盛，偶尔面对纯妃、嘉妃时，都流露些许轻视的意味，更不要说那些不受宠的妃子了。
她的宫女恭维她：“如今论宠爱，还有谁能比得过您？只等着过几年，您在生个小阿哥，板上钉钉的妃位，到时候就是纯妃、嘉妃也再不能对着您拿大了。”
后宫的女人们确实都想要有个儿子防身，皇帝的宠爱不可能是一辈子的，但儿子却永远是你的儿子。怡嫔今年二十一岁，尚且年轻，生娃的事情倒没那么着急。
她年轻，又有宠，儿子总归会有的。
眼前最重要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陆薇。
这丫头怎么阴魂不散啊，她好好地待在咸福宫，跟陈贵人一起念念经多好，怎么就跟着来了热河行宫，还差点被皇上看上了。
幸亏自己运气极好，赶在陆薇侍寝前破坏了她的好事，否则，后果不堪重想。
怡嫔面上露出得色，老天爷都是占在她这边的，天生她克陆薇，她是诸葛亮，陆薇就是被气得吐血身亡的周瑜！
只是周瑜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还有个“曲有误，周郎顾”呢，皇上两次召陆薇伴驾，可见是对她留了意，等回宫后指不定又想起她来。
怡嫔皱眉沉思，还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宫女兼职狗头军师给主子出主意：“这行宫里有不少先帝时的老宫人尚在呢，听说她们也曾服侍过先帝。依奴婢的意思，若是有办法能让陆答应留在热河行宫就好了。一年半载的，皇上肯定就忘了她。”
这是个好办法，可是怎么能让陆薇留下来呢。
眼看着还有三五天就要回京了，怡嫔头都想破了也没想出好办法来。史书上后宫女子倾轧的方式无非是巫蛊、构谗这些。
但康熙年间，曾发生过大阿哥用巫蛊手段残害太子之事，后来的皇帝都对此深恶痛绝，怡嫔不敢犯忌讳，连偷偷扎小人都不敢；至于构谗，她也曾对皇上说过某个她讨厌的嫔妃的坏话，皇上只当小女人争风吃醋，不以为意。
后宫的嫔妃们，无论宠爱或是不宠爱的，都是他的女人，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他通常对她们都挺好的，轻易不苛责。
可见这枕头风也吹不起来。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后突然受寒着凉，病了。
怡嫔只能放下心事，收拾收拾侍疾去了。

第11章 （捉虫）钮祜禄太后与佟……
钮祜禄太后与佟佳太后（乐盈）的随性洒脱不同，她爱讲究一个规矩，按她的话来说，那就是皇家体面。
所谓的皇家体面是什么呢？那必然是排场。
现在她生了病，嫔妃们必须组团给她侍疾，以示尊敬。
第一顺位侍疾人当然是皇帝，先由皇帝嘘寒问暖，再亲手喂个汤药，等皇帝的任务完成了，再由皇后带着女眷们服侍。
给婆母侍疾是一件非常刷孝顺值的事情，因此众多的嫔妃们虽然都在场，但皇后轻易不假手于人，把婆母服侍的比亲妈还用心。
陆薇名义上也是侍疾团成员之一，但她位份太低，实际上根本插不上手，她乐得偷懒，无聊了还能吃吃瓜。
儿媳们众多，侍疾的排场不小，但皇太后神情郁郁，显然对皇后还有情绪，态度不冷不热的，也不太搭理纯妃、嘉妃等人，最喜欢的似乎是娴妃。
她与娴妃说些家常话，偶尔也会与舒嫔说几句。
陆薇猜想，乾小四的后宫民族大团结，可能这两人都是出自满洲传统的老牌家族，太后在身份上对她们更有认同感？
虽然但是，嫔妃们的直管领导是皇后，帝国孝顺好儿媳的宣传点最终一定是落在皇后身上，而皇后也确实表现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因此，在一众嫔妃中依旧是皇后刷到了最高的孝顺值。
皇帝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欣慰之余，他也会心疼自家媳妇的，于是对皇后道：“你别太操劳，服侍太后的人那么多，有些小事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
皇后微笑道：“能服侍太后是我求之不来的福气，哪有什么累的！倒是您，白日应酬那些蒙古王公们，晚上还要与大臣们议事，处理奏折，那才是真的累，您得多保重自己。”
国有贤妻，夫复何为！
弘历紧紧握着皇后的手，感概道：“皇后，你是朕最好的妻子。有你在，朕安心把后宫交给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愿老天爷保佑，朕能与你相伴到老。”
皇后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里似乎有无限温柔。
……
太后生病，回京的事情暂时搁置。
老太太在京城待了一辈子，今年五十岁了，说来可怜，这是第一次出京。
康熙爷五次南巡江南，太后向往不已，好不容易来到这有“塞外小江南”之称的承德避暑山庄，有心多待些日子再回京，于是趁着皇帝来探病时，对他说：“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禁不起折腾，只怕还得将养几日，皇上不如原来按照钦天监算好的日子回京去吧，别耽搁了朝政大事。”
弘历犹豫了，要是放在以前，他怎么着也得等太后身子完全康复再一同返回京城。可眼下朝中确实有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御史仲永檀举报步兵统领鄂善受贿。
官吏贪污乃是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都要面对的问题，比较常见，但问题就出在鄂善身上，此人位高权重，京城九门的治安都掌控在其手中，令弘历不得不慎重行事，想尽快回京审查此事。
他沉吟道：“京中确有急事，朕须得速回。只是额娘这里，也要有个照应的人，这样吧，朕把弘昼留下来给您使唤。”
钮祜禄太后看着弘昼长大，很喜爱他，遂点点头：“行，那就让弘昼小子留下陪我，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有皇后——”
“额娘，”弘历不等太后说完话，立刻道，“待朕回宫后，宫里也有一大摊子事，少不得要皇后处理，皇后就跟着朕一起回京吧。娴妃稳重，您平日也挺喜欢她的，就让娴妃留下来陪着您。”
儿子护老婆的行为立刻让太后心里拂过一丝不悦，淡淡道：“我这里不缺人使唤，皇上倒不用特意留下娴妃。”
弘历是唯我独尊，但不是“唯母独尊”，明知道太后不满，他却偏不想顺她的意留下皇后，因道：“母后说得是。”
谁都不能拿捏他，即使是他的亲生母亲。
现在尊贵天下的钮祜禄太后以前不过是雍王府一个不入流的侍妾，她今日的身份全是仰仗弘历而来，母以子贵，这就是世间儿子对母亲最大的孝道。
是以，弘历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儿子该尽的孝道，太后就该尽一个母亲慈爱无私的本分，而不是处处想着拿捏儿子！
……
母子俩看似平静的相处之下，实则暗藏汹涌。
皇后心思细腻，很快发觉到了这对天家母子之间的不同寻常，只装作不知道。但她近来似乎很喜欢怡嫔，总是召了怡嫔来身边陪伴。
有时候皇上过来时，怡嫔也在，皇后偶尔会主动借口有事离开，给怡嫔机会侍奉皇帝，怡嫔对此感激零涕。
皇后如此行迹，自然落到了纯妃、嘉妃这些潜邸老同事眼里，大家十几年的“姐妹情”，彼此性格都很了解。
嘉妃特意去找纯妃八卦此事，“咱们这位皇后当真是贤惠啊，皇上眼下心情必不太好，把怡嫔推到前头，若是哄得皇上开心，那少不了她这位贤后的功劳；若是皇上仍旧是不高兴，也有怡嫔在前面顶着怒火，也只有怡嫔这傻子还以为皇后在帮她呢。”
纯妃不欲多提这事，只是简单地说：“毕竟有机会伴驾，皇后也算是一片好意。”
后妃们在精神上其实是很寂寞的，嘉妃与纯妃虽然是争宠道路上的竞争对手，但并非水火不容，而且相处久了，也会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情在，至少嘉妃是这么认为的。
她找人吐槽聊天时，在所有嫔妃中，也只看得上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纯妃。
“你知道吗？”嘉妃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据说皇上在木兰围场看上了一个姓陆的小答应，还连着两日召她陪伴，可惜呀，这陆答应命不好，偏偏被怡嫔给截胡了。喏，良机错失，再过些日子，皇上大概就不记得这号人了。”
纯妃冷淡道：“可能吧。”
就像怡嫔忌讳陆薇一样，纯妃对怡嫔的观感也很复杂。
同是苏州汉人女子出身的怡嫔比她更年轻，她看着怡嫔就有种深深的危机感——怡嫔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取代她，而她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怡嫔日益得到皇上的隆宠。
嘉妃似乎这时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笑道：“其实有些事情纯妃姐姐你真不用太在意，皇上从不以出身论嫔妃，说到底我祖上也不是满人。”
纯妃扯扯嘴角：“你想多了，我从不在意。”
嘉妃：“是吗？那就好，我还怕姐姐你因此郁结于心呢。”
又闲话了几句，纯妃借口累了送客。
她的侍女送走嘉妃后回来就看到自家主子捂着胸口咳嗽，连忙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您先喝口水，奴婢让人去请御医吧。”
纯妃摆摆手，“老毛病罢了，请了御医也没用。再说嘉妃刚走，我就请御医，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呢。”
侍女忍不住抱怨道：“这嘉妃娘娘今日上门却像是专门来跟您添堵的。”
纯妃心里恼恨，“此人狡言刻薄，从来不会让人好过。”
她们主仆两个非议嘉妃，天知道嘉妃觉得自己多冤枉，分明是纯妃她自己想不开。
满人也好，其他族也罢，皇上都不在意，她在意这个做什么？自家先钻了牛角尖，日日怨天尤人。
在她面前难道就不能提怡嫔了吗？她现在能位居高位，当她的纯妃，没准儿有一天怡嫔就当上怡妃了，那个姓陆的小答应也能混个贵妃当当呢！那她到时候会不会把自己气死？
纯、嘉二妃不合归不合，但她俩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没把太后的事放在心上。她们是靠皇上的宠爱发家，与太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她们也不是正宫皇后，即使想做个孝顺儿媳妇也轮不到她们。
然而有一个人却与她们不同，向来不声不响在宫里没啥存在感的娴妃突然站出来，说是要留下来给太后侍疾。
她言辞恳切，一要替皇上皇后分忧，二则是要报答太后对她素日的照料之恩。
弘历虽与太后堵着一口气，内心其实也是想要留下娴妃的，毕竟不能真让老娘身边没有女眷照料。娴妃此举无异于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顺势就同意了娴妃留下来照顾太后。
……
富察皇后知道这件事时，正在与怡嫔喝茶闲聊。
她当下就愣住了。
这大清后宫是满人的天下，纯妃也好，嘉妃也罢，都不足为虑。只有像娴妃、舒嫔这样的才有可能真正威胁到她。娴妃自来就肯在太后身上下功夫，如今可算让她找到一个好时机了。
富察皇后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怡嫔，缓缓道：“怡嫔，你可愿意留在热河行宫服侍太后？”
怡嫔吓得茶盏都快拿不出了，她想是陆薇留在热河行宫，永远别回紫禁城，而不是自己啊啊！

第12章 别说什么服侍太后博一个……
别说什么服侍太后博一个孝顺的美名，现有皇后这个大清国第一孝顺贤惠的儿媳妇在，其他嫔妃怎么都越不过她去，吃力不讨好，怡嫔才不肯白白吃亏呢。
她必须得跟着皇上回紫禁城，打铁趁热，一鼓作气，运气好的话生个儿子，有了儿子，她就是板上钉钉的怡妃了。
怡嫔满脸写着不情愿，皇后见此叹了口气，强逼没意思。
“本宫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近来皇后很肯给怡嫔机会，怡嫔却也不愿意得罪皇后，她计上心来，道：“娘娘，我很愿意留下来侍奉太后，只是我粗手笨脚，唯恐怠慢了太后。不过，我可以向您举荐一个人，她最合适不过了。”
接着就把当年与陆薇北上京城时，她生病了，陆薇如何如何照顾她的事情说了。
“陆答应性子温柔又
细心，娘娘，您觉得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但皇后眼下不过想要留一个人制衡娴妃。
她在脑海里搜索一遍，现在行宫的嫔妃中，纯、嘉二妃不用提；舒嫔年纪太小，根本就是个小孩子；怡嫔又不愿意；剩下其他嫔妃位份太低，其实留下来用处也不大。
皇后对陆薇有些印象，年纪也不大，不是个会来事的性子，只是模样倒挺好。
这样的女子大概就更不愿意留下来侍奉太后了。
这怡嫔对待以前帮助过她的人还真是“情深义重”哪。
皇后沉吟不语，怡嫔以己度人，问道：“您是觉得她不会答应？”
“可能吧。”皇后不置可否。
怡嫔立刻道：“您是皇后娘娘，您的命令她敢不遵从？”
“哦？”皇后挑眉看着怡嫔，“既然你与那陆答应交好，那么就由你去给她说吧。”
能够奚落陆薇，且看着她越混越差，怡嫔巴不得接了这个差事，当下就道：“娘娘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
怡嫔揽了活儿，次日就去烟雨楼找陆薇，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皇后娘娘赞你性子好，留你在热河行宫服侍太后，待太后病愈后再一同回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人人抢着要。幸得我在娘娘面前为你说好话，这好事才轮到你头上。”
陆薇可不相信怡嫔有什么好事会想到她，甩锅给她差不多，当即说道：“我位小福薄，这天大的好事想来也接不住，还是让给怡嫔娘娘您好了。”
怡嫔皱眉道：“我要侍奉皇上，哪有功夫忙别的事。”
陆薇反问：“怡嫔娘娘，难道给太后侍疾是什么‘别的事’吗？”
那可是皇帝老娘啊，是关乎国家伦理孝道的大事好不好！
怡嫔：……
她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认为陆薇不识抬举，能伺候太后是她天大的福气，不耐烦道：“这事是皇后娘娘吩咐下来的，我也只是遵命行事，你若是不愿意，自己找皇后娘娘说去罢。”
说完她甩手就离开了烟雨楼，背影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杏子喃喃道：“陆答应，怎么办呢？”
陆薇看着烟雨楼外的湖光山色，心情还算乐观，“你看，这风景多美，咱们多住几日不亏的。”
反正她现在也是坐冷板凳，去太后那里不过是换个地方坐冷板凳，都差不多。
古往今来，人情关系都是社会运转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陆薇以为除了她，肯定还会有别的人留下来，谁知道除了一个主动请命留下的娴妃，其他嫔妃们统统都跟着皇帝回紫禁城。
同住烟雨楼的宁答应过来看她，脸上是遮不住的幸灾乐祸。
陆薇请她离开，“我这里不欢迎来看笑话的人。”
宁答应当然不肯承认：“我来看你，不是来看笑话。”
陆薇：“是吗？”
两人都算是被怡嫔坑过的难姐难妹，宁答应便收了看笑话的心思，带点儿真情实意提点她：“你知道为什么别人不留偏偏留下你吗？你得提前打点人情呀，你不打点可不就轮到你倒霉了！”
说得很有道理呢。
陆薇就问她是怎么打点的。
宁答应把空荡荡的手腕子给她看，十分肉痛道：“我把金镯子给打点出去了，二两重呢。”
自从在乾小四那里爆金币后，陆薇现在也是有钱的，继续追问：“找的谁？”
宁答应：“李玉公公手下一个姓胡的小太监。其实我看你跟那毛太监相熟，为啥不提前找他去打点打点？”
二两的金镯子可值不少钱，这些个人可真是生财有道啊，果然死工资在哪里都是不中用的，还得另有挣外快的途径。
但这些个太监中，李玉应该是最会赚钱的了，他肯定拿提成的。
不过陆薇觉得自己打点可能也没用，现有后宫当红顶流怡嫔故意打压着她，谁不卖怡嫔几分面子？
别人花钱可能有用，她大概就是打水漂了。
……
是以，弘历再见到陆薇时就是在太后的萱颐堂了。
娴妃带着陆薇给皇帝行礼请安。
他似乎有些诧异，走到陆薇身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明摆着是给你老妈侍疾呀。
陆薇腹诽，嘴里回道：“妾在这里服侍太后。”
弘历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才道：“免礼吧。”
太后正在屋里小憩，两人陪皇帝在外间饮茶。
弘历与娴妃就太后的身体恢复状况进行交流，可能是说话声惊动了太后，太后在里间问道：“是皇上来了吗？”
“朕来看望母后。”
弘历说着话起身撩开帘子进了屋，娴妃与陆薇连忙跟上。
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儿子不好，那都是儿媳妇教唆怂恿的，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儿媳妇的不好。
基于这条婆界的公理，钮祜禄太后现在完全不生儿子的气了。
母子俩和和气气地说话，一派母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小太监这时候端药进来，弘历接过药碗，亲自服侍太后喝药。
太后喝过药，道：“我得躺一会儿，皇上有事便去忙吧。”
弘历起身告辞，对着准备送驾的一众人说道：“你们留下来服侍太后，陆答应送朕就行了。”
陆薇顿时就觉得整个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连太后都看了她一眼，她顾不得多想，快走几步追上皇帝。
大清再没比皇帝更自来熟的男人了，刚出屋子，他就非常自然且熟稔地牵住了她的手，慢慢地踱步出萱颐堂，仿如散步。
小鹿乱撞、欣喜若狂、含羞带怯……
不好意思，这些情绪陆薇通通没有！
虽然乾小四对于女人似乎与生俱来非常有一套，但陆薇在心里默念二十四字箴言，灵台清明无比。
这位皇帝十分贴心地对她说：“太后是个极慈和的人，你只管放宽心，好好侍奉她老人家，自有你的好处。”
陆薇：“嗯。”
皇帝又道：“今年多事，等明年或可让你父母亲人来京相见。”
陆薇有点恍惚。
说实话，她父母就是普通的平头百姓，最最老实本分的人，京城达官贵人那么多，来京探望女儿对他们来说不算是一件好事，稍不注意得罪了什么人，以陆薇现在的身份也护不了他们。
这皇帝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见陆薇呆愣住了，没给出他预料中的反应，于是道：“这是高兴坏了？”
陆薇回神，礼貌道谢：“是啊，多谢您。”
弘历满意了。
陆薇瞅了他一眼，心道他算得上脾气温和，就是自信心爆棚，但也不能怪他，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萱颐堂庭前种了两株木樨，此时正是盛花期，花色金黄，香味浓郁。
弘历摘了一枝桂花，含笑道：“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桂花衬你，朕现在把它送给你。”
两人挨着很近，都快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了。这是个非常不安全的距离，很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荷尔蒙。
陆薇合理怀疑他看言情话本子了，因为这一幕非常像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套路故事，她是不是佳人不知道，但乾小四一定是个才子，自认为的那种！
可惜他兜撘的对象错了。
陆薇就不是大清土生土长，没见过什么男人世面的女人，她前世虽说是恋爱小白，但她长得还行，追她的人不少，她虽无心谈恋爱，但对男人们的套路基本上都免疫了。
更何况乾小四不过是临时起意，非常不走心的勾搭她。
他没看到她的时候从来不会想起她，也就是看到了，才短暂地挑逗她玩玩。
陆薇淡定地接过桂花，再次客气道谢。
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一个礼貌又客气的好姑娘。
李玉与毛团两个太监在稍远处跟着，落到他们眼里，那就是皇上温言细语，几次三番讨好陆答应，陆答应说不上冷淡，反正不热络。
皇上丰神俊朗，体贴温柔，毛团觉得自己如果是个女人肯定都死心塌地爱慕皇上了，他忍不住极小声嘀咕：“这陆答应怎么这样啊！”
李玉好笑：“哪样？”
毛团：“其他娘娘就不这样。”
李玉侧目打量他：“你这话说对了。”
男人嘛，有时候骨子里就是犯贱，喜欢挑战一点有难度的。
欲擒故纵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管用就
行，陆答应还算是个聪明的女人。
毛团懵逼：“啊？”
李玉无奈地摇摇头。

第13章 陆薇可以指天发誓，她真……
陆薇可以指天发誓，她真没有欲擒故纵！
纯粹是乾小四自己闲得无聊。
明明可以靠权势与金钱来征服女人，可偏偏想要靠温柔与体贴，他这皇帝当的格外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陆薇猜想可能与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顺风顺水有关。他什么都不缺，所以脾气好，有耐心。至于缺点嘛，那就是自信过头了。
那啥，皇帝高大英俊的身姿，博大宽阔的心胸，温柔多情的言语，让一个小姑娘对他情根深种那还不是分分钟手到擒来的事。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好不容易送出萱颐堂，皇帝开恩，“好了，不必送了。”
陆薇道一声“是”，然后准备目送他离开。
弘历走了几步回头道：“外面风大，你也回去吧。”
陆薇再次道：“是。”
这女孩子话很少，大多数时候不太说话，弘历没觉得她木讷，只觉得宁静祥和。宫里太多巧言令色，曲意逢迎的女子了，她这样的性子倒很好。
“等咱们回紫禁城了再见。”他又添了一句。
陆薇：“是。”
皇帝终于离开了。
她不算是个话少的人，实乃根本不知道跟一个总是在撩拨自己的男人说啥。
顺水推舟，眉来眼去，反正她做不到，只好沉默是金了。
乾小四走后，她立刻回归现实，继续混萱颐堂。
实话说这萱颐堂还挺不好混的！
太后除了不喜欢她的正牌儿媳妇富察皇后，对其他嫔妃倒不摆什么脸色，就是普普通通对待。
陆薇的烦恼主要来自娴妃。
娴妃在太后跟前努力经营多年颇有成效，太后挺看重她的。其实太后身边有一个她服侍就够了，陆薇就是多余的那个，来跟她争宠的。
争得是谁的宠呢？那必然是太后的。
有点好笑。
陆薇想起了魏答应，她在与贵妃争皇后的宠……
看来无论是什么赛道都少不了竞争的人哪！
陆薇年纪小位份卑，来了萱颐堂几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当做空气。
萱颐堂的宫女太监们都跟娴妃相熟，大家说说笑笑，但没人搭理陆薇，很明显在组团孤立她。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会惶恐、不安，甚至害怕，但陆薇心脏还算强硬，现代人最不怕的就是独处，不用社交更省心。
只是不知道她被孤立，有没有娴妃的暗中授意在里面。
但就算是有也是极正常的，利益之争嘛。不然这次给太后侍疾，富察皇后为什么非要再留一个嫔妃下来，不过想制衡娴妃罢了。
别人都无视娴妃，只有皇后重视，事实证明她也没错，在她过世后，她的接任者可不就是现在这个在后宫没多大存在感的娴妃么。
……
有时候一个人境遇分分钟就可以改变。
而陆薇境遇的分水岭在于皇帝让她送驾，两人手拉着手上演了一出十八相送。
再回到萱颐堂，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似乎所有的人都对她友好了呢。
太后跟前的总管太监李昌盛笑眯眯地上前道：“陆答应，太后刚才吩咐下来留您用晚膳呢。”
陆薇对太后的伙食很感兴趣，当即笑道：“却之不恭了。”
皇帝在衣食住行上绝不亏待老妈，即使是在行宫，太后晚膳的排场也丝毫不差于紫禁城。
各类菜品加上点心、主食，共有近三十种。鸡鸭鱼肉、海参鲍鱼燕窝等等皆有，琳琅满目排满了一大桌子，跟吃自助餐似的。
然而这么大一桌菜，能上桌的也就是太后、娴妃、陆薇三人了。
就冲着饮食待遇，难怪说后宫女子升职的天花板就是太后了。
陆薇不是小鸟胃，就正常的该吃吃该喝喝。
有一道口蘑溜鱼片，鱼肉已经被剔过刺了，嫩滑爽口，陆薇特别喜欢，半碟子都被她干完了。
这里吃饭也不讲究什么一道菜只能吃三口。满桌子菜，不就是为了全方位满足用餐人的口味，谁爱吃哪个菜就多吃点，不爱吃就不吃。
吃过一顿饭就看出三人的口味差异了。
陆薇是南方人，喜欢鱼虾蟹之类的河鲜；娴妃更喜欢有嚼劲的牛羊肉；太后年纪大了，则偏爱软烂甜咸重口些的，什么黄焖鱼翅啊，海参熏火腿杂烩啊。
托太后的福，饭后陆薇还吃到了一碗真正的冰糖炖燕窝。
燕窝对于统治阶级虽不算是难得之物，但相对来说，也属于比较贵重些的食材。反正陆薇答应的份例中是没这号东西的。
宫廷开大宴时，也会有诸如燕窝烩鸡丝，燕窝炖鸭子之类的菜，但要说纯粹的第一次在宫里吃燕窝，这次真就是第一次。
嗯，她有点明白娴妃为什么转换赛道主攻太后了。
实惠很大呀，至少能蹭到顶级豪餐哈。太后膳食的等级肯定不会低于皇帝的，就冲这一点跟着太后混也不错呀。
总比天天吃份例中的两菜一汤要好，而且这饭菜送到陆薇面前时，通常已经是半冷不热了，天气冷的时候，菜汤中的猪油都凝结成块了。
当然每个人的追求不同，陆薇比较简单，信奉一个“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满意马斯洛需求第一层她就很满意了。娴妃追求的层次可能更高一点，她对吃饭的兴趣就不大，一顿饭也就浅浅吃几口，然后放在嘴里嚼好久才咽下去，她还没太后吃的多，等太后放下筷子，她随之跟着也放下了筷子。
吃过饭，大家喝茶消食，顺便聊天。
太后的儿媳妇们太多，那些分位低的她也就过个眼，根本不会记在心里，也就是皇帝对陆薇有了几分看重，陆薇才开始入她的眼。
此刻的太后就像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她看着陆薇道：“可怜见的，长得瘦伶伶。”
陆薇把太后当一个长辈看待，对太后说话倒比对着乾小四顺畅多了，她笑道：“您别看我长得瘦，其实我吃得不少。”
这倒是真的，与胃口好的人吃饭，就是自家也能多吃半碗饭，太后笑了，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哪一年进宫的？”
陆薇回道：“今年十七岁，乾隆三年进宫的。”
娴妃适机插话：“太后娘娘，这位陆答应也是苏州人呢。”
“是吗？”太后并不意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陆氏的口音模样一看就是标准的江南女子，宫里纯妃、怡嫔也是这种类型。
不过太后与这两位往来不多。
纯妃是潜邸出身，那时候正牌婆婆乌拉那拉氏皇后还在，纯妃也奉承不到太后跟前；等到了怡嫔，这位进宫即得宠，一门心思扑在皇帝身上，更是从没想过来讨好太后。
康熙爷五次南巡的故事叫太后神往不已，她曾无数次畅想江南美景，如今现成的江南小姑娘在此，何不问问？
苏州有什么呢？
最著名的是苏州园林。
然而这个太后应该不会太稀罕。畅春园几乎就是苏州园林的翻版，还有现在住的热河行宫，里面的很多建筑也多仿照苏州园林，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薇决定从最市井的烟火气讲起。
天蒙蒙亮赶早去吃一碗头汤面；排长长的队买陆稿荐的腐乳酱方；等半个时辰只为吃上刚出炉的纯肉馅的生煎馒头……
忽然听得娴妃扑哧笑了，她掩袖道：“陆答应尽是说些吃的了，难道就没些别的？”
她这一说，连太后都莞尔，屋里服侍的宫女太监跟着都笑了。
笑什么笑？
难道你们都不吃饭么，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这可是孔老夫子的至理名言！
陆薇理直气壮道：“民以食为天，人要活着就要吃饭，这是人世间最质朴的真理。”
“你说得对，”太后颔首，“我爱听，你多讲讲。”
陆薇继续讲山塘街，讲阊阖门，讲虎丘，讲寒山寺，她不讲历史人文，偏偏说在山塘街吃过的一碗水磨年糕炒毛蟹；阊阖门外小摊子卖的孙悟空小面人；虎丘一间茶铺卖的一碗雨水煨的明前龙井；寒山寺小师父做的三鲜菌汤……
大家伙儿都听得津津有
味，娴妃忽又道：“陆答应确实是活泼好动，见多识广啊。”
陆薇就当她在羡慕嫉妒自己，笑眯眯道：“我是爹娘的第一个孩子，他们宠爱我，小时候常常带我出门游玩，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肯买给我。”
太后感慨道：“这倒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阿玛曾带我去护国寺大街买豌豆黄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没吃过比那更好吃的豌豆黄了。”
娴妃笑道：“那可不是，宫里的御厨做得豌豆黄再好吃，也比不上太后您的父亲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太后笑着摇摇头，“不，我父亲早前也曾带了护国寺的豌豆黄进宫给我，但我尝着却不是那个味。”
娴妃尴尬。
太后转头问陆薇：“陆氏，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第14章 （捉虫）记忆中的东西永……
记忆中的东西永远是最好吃的，再者吃多了满汉全席，肯定是再也吃不惯街边小摊了，当然话不能直接给太后这么说，而是得说得虚幻点才行。
太后的父亲一等公凌柱也是个长寿之人，现在还在世，父女俩见面的机会从来不缺，太后此刻还用不着怀念小时候的父爱。
既然不是父爱，那就是情怀啦。
太后的豌豆黄犹如《社戏》里迅哥儿吃过的最好吃的罗汉豆。
深宫几十载，虽然荣华富贵在手，但此刻太后应该是在怀念她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陆薇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这种心情吧。”
太后拊掌笑道：“确实如此。”
娴妃附和道：“都说江南出才女，看来陆答应于诗文上十分精通。”
陆薇：“只是略懂一些。”
这还是拜天、朝十几年的语文教育打下的基础，至于更进一步，那也没有。
娴妃道：“当着太后的面，实话实说罢，自谦过头可就是虚伪了。”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陆薇道：“我以为像谢道韫、李易安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才女，其他人略读点诗文也算不上吧。不知娴妃您可有读过诗文？”
娴妃哂笑：“我以针黹纺织为业，只粗略认得几个字罢了。”
陆薇轻描淡写道：“是吗？”
后宫的嫔妃们养尊处优，衣食无忧，谁会想不开天天纺纱织布做针线活啊？既伤眼睛又伤手的，就是富察皇后顶多给皇帝做点儿荷包手套啥的。
而且这几日陆薇在萱颐堂发现了，其实太后也是读书的，她的起居室就有个书架专门摆放着一些诗文及风俗志等等。
果然就听太后道：“读书明理，即便是诗文，偶尔一读，也可陶冶情操。”
娴妃只得低声道：“您说的有理，我受教了。”
太后颔首，把话题转向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陆氏，人皆道苏州等地的昆曲班子最好，你在家可听过昆曲？”
陆薇道：“听过，但听得不多。本地人多喜欢听评弹，跟说书差不多，只不过是用吴语，老少咸宜，雅俗共赏，连五岁小儿嘴里都能哼几句。”
娴妃这时又说话了，“那可真是太有趣了，太后，不如让陆答应唱几句听听？”
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过了一瞬，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娴妃强笑道：“妾只是好奇，陆答应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半响太后却缓缓问道：“陆氏，你可愿意唱几句？”
陆薇想的很开，没必要为了与娴妃置气而得罪太后，很明显太后也想听，就当是小辈给长辈表演个才艺。
诸如什么《白蛇传》、《三笑缘》之类的爱情故事不必唱，陆薇灵机一动，干脆唱《苏州好风光》。
最好多多在太后面前留下深刻的影响，他日说不定还能混到乾隆的南巡旅游团中呢。
陆薇嗓子不错，虽然没有琵琶以及三弦琴的伴奏，清唱反而更有韵味。
“上有呀天堂，下呀有苏杭，城里有园林，城外有水乡……春季里杏花开，雨中采茶忙，夏日里荷花塘……哎哎呀，说不尽苏州好呀好风光！”
吴侬软语的小调听得人甜腻腻的。
太后感叹不已，“真叫人神往！”
给太后唱唱歌还是很有好处的，当天晚上太后就命李昌盛给陆薇送来了赏赐——两个大金锭子。
东西很俗气，但陆薇很爱，太后在现代妥妥是榜一大姐嘛。
宫里的首饰等物品，虽说是赏赐给嫔妃，但实际上只是拥有使用权而已，不允许变卖，等嫔妃挂了，内务府回收，所有权又重归皇帝。
所以还是金银实在呀，太后真真是个实在人，太让人喜欢了！
从这日起，陆薇就在萱颐堂混开了。
等皇帝带着大队人马回京后，为了方便侍奉太后，娴妃与陆薇直接搬到了萱颐堂住，两人一个住东厢房，一个住西厢房。
南方水乡长大的孩子酷爱与水有关的一切活动，而热河行宫最不缺的就是水！
太后问过她的喜好后，比她更来了兴趣，钓鱼、泛舟那是小意思，陆薇往日读周密的《武林旧事》，对书中的水傀儡、水百戏特别好奇，只是无缘一见。
谁知太后笑道：“这又什么难的？”
然后吩咐太监李昌盛，“传和亲王过来！”
和亲王就历史上那位“声名显赫”的弘昼了。别看他现在年纪轻，实则已经发过一次癫了——乾隆元年，这位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痛殴顾命大臣讷亲，一战成名。
果然这位和亲王过来后说了跟太后一样的话：“这有何难？您直管交给我好了！”
太后看到弘昼眼里都是笑意，打趣道：“弘昼小子，你可别答应得太早，到时候办不成可能丢脸了！”
弘昼摸摸自己的脖子，打了个千儿，十分夸张地说：“皇额娘，办不成儿子就提着项上人头来见您！”
太后笑：“我要你的头做什么？办好差就行了。”
这两人言语亲密，说笑无忌，倒像是真正的亲生母子，反而是太后与弘历相处，总让人觉得十分客气，令人奇怪。
弘昼于朝廷上除了打讷亲那一回出了名堂，再没干出什么成绩来，然而在吃喝玩乐上却是精通无比。
水上戏台，傀儡玩偶，栩栩若生，彷如唱戏，非常有意思，而且他还找了一众善水的民间伶人在水中表演杂技和乐舞，锣鼓齐鸣，烟花漫天，热闹极了。
弘昼得意地问太后：“皇额娘，您觉得如何？”
此时三更早已过了，太后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看着烟花将漆黑的夜晚都点亮了，神情有些怔怔的。
她十三四岁就进宫了，几乎没得过先帝的宠爱，在雍王府的某个角落寂静地过活；先帝登基后，她贵为皇妃，依然过着寂寞的日子。待到皇上登基，日子是变好了，可她作为一个寡妇，必须得活的节制与清净。
紫禁城不乏热闹，但像今日这样通宵达旦、肆意痛快的热闹好多好多年都不曾有过了！
她喃喃道：“好，很好！大家都有赏！”
弘昼立刻吩咐下去，接着太监们端着一盘盘崭新的银锭子上前颁赏，人人脸上都有笑意。
一直过了五更，这场玩乐才散场，陆薇回去洗漱睡觉，她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陆薇蹭的一下坐起来，喊道：“杏子，杏子，现在几点了？我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杏子端着一盆水笑吟吟地走进来，“太后早就派人来说免了今日的请安。”
那就好，陆薇顺势又躺回床上。
杏子笑道：“就算不请安，您也得起来用早膳呀。”
陆薇闭着眼睛，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她摆弄梳洗，洗过脸后才算真正清醒了。
吃饭时，杏子拿出一个小银元宝，说：“这是太后昨晚给的赏赐，当时在萱颐堂伺候的人都有，我拿到了这个。”
陆薇笑道：“恭喜发财，一两银子呢！你快攒起来当私房钱，可别轻易就买头花了。”
杏子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过几年出宫了，我手里有钱就是在家说话也硬气。”
陆薇赞曰：“好姑娘！”
两人说起昨晚的热闹，杏子道：“以前看太后娘娘一直都淡淡的，难得见她那么畅怀，她老人家还亲自放烟花了！”
亲自放烟花不算什么，漫天洒银子才是真实惠
。
所以说太后不亏是个实在人！
……
人人都得了实惠，但不是每个得了实惠的人都觉得高兴。
那些宫女太监们无妨，太后身边服侍了多年的一个米嬷嬷却颇有微词。
米嬷嬷与娴妃有些渊源。娴妃娘家是正蓝旗世袭佐领，米嬷嬷正好是正蓝旗佐领下包衣，因此一层关系，两人很亲近。
米嬷嬷私下就对娴妃抱怨道：“萱颐堂向来清静，这陆答应一来，闹得乌烟瘴气、人仰马翻的。太后的身子到底还没有痊愈，本该清静养病，偏生被她折腾。怪不得别人常说汉人女子轻浮浅薄！”
娴妃抿嘴不语，心里异常恼怒。
但她比米嬷嬷客观，昨日的事说起来都是由和亲王一手操办的，抓不到陆氏的把柄。
“嬷嬷你这话当着我说说也就罢了，当着太后可千万别说。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和亲王可就遭了，这位可是个混不吝的人。”
米嬷嬷道：“我知道，但我就是十分不喜陆答应的这副做派。她别以为哄着太后高兴就什么事都没有，总得给她个教训尝尝，汉女狡黠，巧思多，惯会讨好太后，长此以往还得了。”
娴妃皱眉：“人家就是聪明伶俐，能有什么好法子？”
米嬷嬷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
陆薇还不知道有人看她不顺眼了，她在同太后身边的宫女彩绢、彩玉两个比赛踢毽子。
穿越这事真不能深究，为什么不把自己逼疯，陆薇尽量在沉闷的生活中寻找一些小乐趣。
年轻的女孩子们活力满满地在院子里踢毽子，太后在窗前看到心情都仿佛年轻了几岁，还给她们加彩头。
“赢的人有赏！”
午饭照旧是跟太后一起吃饭，当然还有一个娴妃。
快开饭时，和亲王突然来了，太后让人为他单独设了一张桌子。
陆薇满心欢喜有满汉全席一般的自助餐吃，然而菜端上来后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粘豆包、煮饽饽、白煮羊肉、红血肠、猪皮冻，还有一大锅白肉血肠……
米嬷嬷对太后道：“奴婢想着您好久没吃过咱们满洲的传统食物了，今日特意吩咐厨子给安排了一桌，您觉得怎么样？”
山珍海味吃过了，偶尔也会想念普通的家常菜，太后还是很有胃口的，笑道：“不错。”

第15章 菜都是好菜，闻着也挺香……
菜都是好菜，闻着也挺香的，但陆薇吃不太惯。
猪血、皮冻、白猪肉这些她尤其吃不了，光看着就心里犯腻味，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可能是她体内脂肪酶不足，于是只好捧着粘豆包小口小口地啃。
太后看她这样子觉得好笑，问道：“怎么不多准备一些别的菜？”
大家伙儿一起吃了几天的饭，彼此的饮食习惯都略有了解，陆薇一向少碰大荤之物。
米嬷嬷与娴妃暗中对了一个眼神，笑道：“您素来倡行节俭，这些菜已然不少，故而奴婢就没有再让膳房再备别的菜。”
娴妃则道：“想来是陆答应吃不惯？咱们满人没入关前最爱吃的就是这些，皇上常说满洲旧俗不可忘，陆答应你还是尝尝吧，这些菜好吃着呢，多吃几次就喜欢上了。”
陆薇瞥了眼娴妃，这位还拿什么“满洲旧俗”压她，看来自己是真得罪狠了娴妃，以至于她频频给自己挖坑。
一个人的饮食习惯岂是那么容易改的？
她从小就吃不得一点肥肉猪皮，不小心吃到嘴里就会呕吐，长大后依然如此，不但红烧肉不能吃，就连普通的菜里放点肉臊子也受不了，若是今日在太后面前失仪，只怕以后都讨不到好了。
富察皇后不管她内心咋样吧，但人家外在表现温柔大气，待嫔妃们也非常友好，陆薇不禁犯疑惑，娴妃对她一个小答应就表现的恶意满满，还做得这么明显，这样狭窄得心胸怎么会成为继任皇后？
陆薇现在就牢记一个原则，娴妃虽然分位等级高，但论起身份，两人是一样的，娴妃不是她的领导，更加管不到她身上来。
她并不多怵娴妃，举起了手中的粘豆包，“我在吃呀！”
娴妃笑道：“光吃粘豆包哪行啊，这白肉血肠极好，汤也香香的，陆答应还是尝尝吧。”
她的完美配合者米嬷嬷随即盛了满满一碗白肉血肠就往陆薇面前送。
陆薇正待想法子拒绝，就在这时一双手把这碗肉接了过去。
“我饿了，嬷嬷给我吧。”
和亲王不知何时过来了，长臂一伸，直接把米嬷嬷手里的碗拿走，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米嬷嬷没消停，居然又拿了个碗，准备再来盛白肉血肠……
和亲王似笑非笑道：“正好，一碗不够我吃。”
大有你盛一碗，我吃一碗的架势。
他的混不吝在宫里大大有名，米嬷嬷愣住了，“王爷您、您——”
您了半天，她不知道该说啥。
太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终于开口结束这场小闹剧，沉声吩咐道：“米嬷嬷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然后目光又扫过娴妃，意有所指道：“娴妃，你要记住少说话才能多吃饭。”
一旁的弘昼闻言笑嘻嘻地说：“皇额娘说得极是，这人啊，嘴巴确实只有一张，话说多了可不就没地方吃饭了，娴妃娘娘，您说是吗？”
娴妃脸红，低头不语。
太后不想让她太过难堪，笑斥弘昼，“你偏又那么多话，吃你的饭吧。”
弘昼笑到：“遵命！”
这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完了，没人再逼陆薇吃什么菜，她啃完黏豆包，再啃煮饽饽，肚子勉强混了个半饱。
娴妃后面很沉默，像一个无情的干饭机器，面无表情地吃吃吃。
好不容易等到太后落筷，她俩终于解脱了，先后告辞离开，弘昼留下来陪太后说话。
……
亲生儿子成了皇帝，母子之间就不再只是单纯的血亲关系了，是以太后现在觉得自己总是和皇帝儿子隔了一层，与弘昼相处反而更亲昵自然。
弘昼同样如此，他的生母裕贵太妃对他管得严格，太后却从小宠爱纵容他，他对太后有一种母亲般的依恋。
太后靠在罗汉榻上喝茶，弘昼干脆连椅子也不坐，靠着太后的膝盖席地而坐。
两人说起家常话，太后问道：“你那福晋吴扎库氏怀孕几个月了，御医有说什么时候生吗？”
弘昼回道：“大概是年底吧。”
太后点点头，“那正好，咱们回京赶得上。”
她拿弘昼当自家孩子看待，便对他的个人生活格外看重，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同吴扎库氏感情极好，吴扎库氏确实也很不错。可你现在是和亲王，王府家大业大，你的福晋生儿育女，操持家事，还不够忙的，哪有功夫伺候你！待这次回京，务必得给她挑两个帮手了，你可不能再拒绝。”
弘昼成亲也有些年头了，府里竟只有吴扎库氏一个嫡福晋。太后与裕贵太妃都觉得人实在太少，一定要指个侧福晋进门。
这种“催婚”的话题不是一回两回了，弘昼听得头疼，直接道：“何必这么麻烦，儿子府上现成有个妾室章佳氏，索性直接抬成侧福晋，省事！”
太后笑道：“这事我与你额娘来操心，你怕什么麻烦？章佳氏也罢，但还需再从外面选一个好的。”
弘昼举手做无奈状，“皇额娘，您与我额娘只管选人进府，可人进来了，烦的还是我啊。女人多了事就多，我实在懒得应付。”
太后伸手拍他的肩膀，嗔道：“我与你额娘不是女人？”
弘昼嬉皮笑脸，“您两位呀，是英明神武的女人，跟凡夫俗子不同。”
太后假装生气，“别贫嘴了！”
弘昼叹了口气，认真道：“皇额娘，您只看刚才的情形，我一个外人都看出了，那娴妃与米嬷嬷合起伙来欺负一个答应。这事儿本不该我管，可我就是看不惯她们那个张狂样儿。”
太后笑道：“这难道就是你的‘侠义之道’？弘昼，你还是太年轻了，女人们在后宅如此，男人们在官场同样如此，没什么区别。”
弘昼道：“可我正巧看到了，也就管了。”
太后警告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娴妃与陆答应之间的事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们毕竟是后宫女眷
，以后此等事你再不许插手，免得传出闲话。”
说的是严厉的话，眼里却是满满慈爱。
很多年前，那时候先帝还在世，年妃得了他全部的宠爱，钮祜禄氏与耿氏长年累月的独守空屋，有一回钮祜禄氏病了，先帝破天荒来瞧她，后来才知道是弘昼为她出头，专门跑去先帝的书房，请他来看望她的，太后至今为此事而感动。
弘昼知道好歹，“皇额娘，儿子记住了。”
太后重归正题，“谈正事，最迟明年，侧福晋一定得进门。”
弘昼无奈：“您知道的，在外开府，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府里再进一两个人容易，可儿子真负担不起呀。”
京城的宗室何其多，名头说起来都是响当当的，可内在有穷有富，富的不少，穷的更多，光靠俸银是撑不起排场的。
弘昼这是在向太后打秋风呢。
只要他肯松口，钱财都是小事，太后大包大揽，“这事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穷着。”
弘昼大喜：“谢皇额娘！”
……
自皇帝离开热河行宫后，陆薇与娴妃便都搬过来萱颐堂住，方便服侍太后。住得近了就常常见面，娴妃对她不友好，陆薇更加不会犯贱讨好娴妃。
在后宫，美貌绝对算得上女子非常重要的武器。如果在皇帝面前，陆薇与娴妃对线，她长得弱小可怜又漂亮，娴妃肯定讨不到好；但在太后不会怜香惜玉，甚至内心深处抵触这类女子（年妃带来的永久伤害），上次若不是和亲王插了一脚，她根本不会管。
杏子提心吊胆，生怕娴妃再来找麻烦，陆薇道：“放轻松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的工作就是服侍太后，陆薇现在每日起床后第一件事就去太后的屋子里待着，她粘着太后。
太后吧，虽然丧夫，但肯定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灰扑扑阴暗暗的寡妇老太太。人家憋屈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老公挂了，迎来了新的春天，内心蠢蠢欲动非常正常。
年轻时没能挥洒青春，如今年过半百，谁不想及时行乐？从老太太一次不落跟着皇帝儿子天南海北的出巡由此可见她的性格。
现在是乾隆早年，朝堂上一摊子事，钮祜禄氏也还在当太后和寡妇的早期，真实性格不免压抑一些，其实她是非常爱热闹滴。
世俗的苏州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即使讲完了还有从苏州北上京城这一路的见闻，陆薇陪太后聊天完全不缺话题！
新人新气象，太后对陆薇更新鲜，娴妃暂时退后一步。
看着娴妃那不甘心又憋屈的神色，陆薇觉得也算是小小报了一个仇。
太后心宽体胖，不爱做裁判官，因此就更加不会管两人之间的事。娴妃恭敬地服侍她多年，她喜欢娴妃没错，但现在的陆薇伶俐聪明，她便也有几分喜欢陆薇。
见此情景，娴妃渐渐连表面的平静都做不到了，她内心忐忑不安。进宫这么多年，她就是得不到皇上的喜爱啊，若是连太后这个当婆母的都厌弃了她，那么她在宫里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终于，在某一个晚上，娴妃悄悄求见太后，磕过头后，她不说话，眼泪却流了满脸。

第16章 （捉虫）太后静静的看着……
太后静静的看着娴妃哭，直到她哭够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太后才道：“起来说话吧。”
娴妃从地上爬起来，说话还带着泣音，“我以为您厌弃我了！”
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娴妃，略带失望道：“想不到我以前倒是错看你了。”
娴妃自进宫后就无宠，她一直在太后面前表现得沉稳心宽，不急不躁，太后也因此对她高看几分，今日瞧着，却原来一直都是错觉。
听到太后如此说，娴妃愈发心慌，“那陆答应狡诈，她说的话您一定不要相信。”
太后反问：“她说什么话了？”
娴妃慌不择言，“她定然是在您面前构谗于我！”
“陆氏不曾在我面前说这些。”太后摇摇头，突然问，“娴妃，你知道你同皇后相比差在哪里吗？”
娴妃一愣，继而不甘心道：“皇后家从曾祖起几代人在朝中担任高官显宦，我家不过是普通的世袭佐领罢了。”
太后冷笑道：“你以为官职品级能完全决定一个家族的显赫吗？富察氏比之康熙朝的‘佟半朝’佟佳氏又如何？不过全在皇上的好恶之间。你脑子现在是糊涂的，富察氏的心性你完全比不上！”
娴妃赌气道：“皇后雍容华贵，贤惠无双，我哪里比得上她！”
太后不是冷心冷血的人，这么些年来娴妃对她算是尽心尽力，罢了，最后提点这妮子一回。
“皇后从来不曾说过任何嫔妃的坏话，她待嫔妃向来和善，无人能挑出她的不是，这就是她的心性。你看看你自己，竟为一个小小的陆答应便如此行径，只顾眼前，不管长远，日后能成什么气候？你若是想不通，趁早去佛堂里敲木鱼吧。”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小孩子启蒙都知道孟子的这句话。太后这辈子浸淫后宫，深觉这句话最适用。
先帝时年妃独得帝宠，可她与所有的嫔妃都交恶，大家伙儿明里暗里一致排斥她。至于皇上，前朝大事已经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心神，又能分出多少时间陪伴年妃？后宫的嫔妃们在一起相处的时日反而更长，年妃在后宫孤立无援，日子能好过才怪。
往更远的说，康熙爷的最后一任皇后小佟佳氏，她为什么能当上皇后？可能有别的原因，但她宽厚柔善的名声一定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人人都赞她好，现在的富察氏就颇有她的遗风。
为着一个陆氏，娴妃便恶行恶状，现在的这些年轻嫔妃们，简直是一代不如一代哪！
“她虚伪至极，只是在做样子给皇上看罢了！”娴妃不忿。
太后蔑视道：“可你却连样子都做不出来。你还看不上陆答应，可陆氏住进这萱颐堂后，彩玉、彩娟都跟她要好，连李昌盛也说她品格好。反倒是你，人人都看出你在欺负陆氏。你这么张牙舞爪，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娴妃呆住了，太后的话无异于给她重重一击。
枉她自诩聪明，孤傲自赏，以为自己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孰不知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娴妃并非骜倔之人，想通这一遭后，舍下脸皮说：“您是让我学着皇后如何待人？”
现在大清国的皇帝是爱新觉罗弘历，他在位时只会有他一个皇帝，但未必会只有富察氏一个皇后。
太后从不在她面前提什么贵妃、纯妃、嘉妃等人，而是直接拿她相比皇后，这其中又隐含了什么深意？
娴妃看了一眼太后。
眼前这位大清尊贵无比的太后，当初也不过是雍亲王府上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谁能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她。
人的一辈子很长，要有足够的耐心。
娴妃顿觉脑中越发清明，为往日的自己感到羞愧——既无前瞻，又无心魄，靠着太后这座宝山，竟只做后宫容身之用，当真愚蠢。
她再次伏地，诚心诚意朝太后磕了一个头，道：“求您再指点我几句。”
太后在娴妃心里种下了一粒小小的种子，她很想看看这粒种子以后能长成什么样，但却没必要再多提点什么，很多东西需要娴妃自己去参悟，因此，她只是道：“多读书吧，腹有诗书气自华。”
娴妃有些失望，太后到底是不肯真正教导她，但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先不用着急。
“多谢您指点。”
太后笑了一声，“口不对心。讨我的喜欢没什么用，讨皇上的喜欢才真有用。你不爱装扮得花红柳绿，确实，装扮也没用，怎样都比不上别人，那么便只好多读书了。”
她无疑是在说娴妃不够美，这是娴妃早已接受的现实，故而听到也不觉得难堪，她把太后说的每一个字都牢记心中，日后慢慢琢磨。
当然娴妃也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事。那就是太后对皇后还真是恶意满满啊，比她先前所设想的更甚。
但，这却是她的机会。
……
同住一个屋檐下，永远不会有秘密。
娴妃深夜求见太后的事很快就由太后的宫女彩玉告诉了陆
薇。
彩玉说：“屋里没留人服侍，不知道娴妃到底跟太后说了些什么，我在外间只隐隐听到提及‘陆答应’三个字，后来娴妃从屋里出来时眼睛红红的。她与你不太对付，你可要小心啊。”
单看娴妃平时的做派显得特别淡然，仿佛与宫里那些争宠夺势的嫔妃们完全不一样，真没想到这么快就破防了。
陆薇都不知道该说啥。
她脑海中联想到了宫斗剧里的一百种暗算手段，很快又哂笑。
并非她小看娴妃，但实在娴妃先前的手段太粗浅了。
娴妃要是真有那么多高端阴私手段，早拿来对付皇后、贵妃、纯妃她们了，这不比对付她一个小答应收益高？娴妃的起点很高，现在却只能龟缩后宫一角，倚太后生存，迫不得已的淡然，可见也就那样。
不过还是要感谢彩玉相告，陆薇握着她的手，真心实意道：“多谢你。”
彩玉还挺不好意思的，“哎呀，奴婢其实没帮到你什么。”
陆答应刚来萱颐堂时，大家对她保持距离，持观望态度。后来态度转变，不止是因为皇上对她的看重，更是因为后来相处日久，自然就喜欢上了。
宫女们也是爹生妈养的人，有些家世甚至并不差，只是因为包衣身份不得已进宫当了宫女，平日里自有一份心气在。
娴妃待彩玉她们也好，但那种好总是不经意显示出骄傲矜贵，高人一等；陆答应却不同，她身上有种奇异的亲和，跟她相处就像是跟朋友一样自然，再加上她年纪比彩玉还小一岁，彩玉有时候感觉她就像是自己的妹妹。
要让陆薇自己说，那就是她不是清朝土著，没有那种自带的天生就高人一等的阶级味。这大概就是她吸引彩玉的原因。
彩玉说完事儿后就匆匆离开，陆薇照旧如往日一般该干啥干啥。
杏子比她着急：“陆答应，想想办法呀。”
陆薇：“有办法了。”
“啥办法？”
“现在跟我去太后那边吧，正好可以蹭一顿午饭。”
杏子傻眼了，“啊？”
陆薇笑，“我就跟着太后，一刻也不离开，娴妃还能当着太后的面打我骂我不成？”
咋一听挺有道理，但细想又觉得不对，杏子纠结啊纠结。
陆薇摸摸她皱起来的额头，“好了，别想那么多，太后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很快咱们就回京了。我不在太后跟前服侍后，想来就与娴妃没什么瓜葛了。”
现在服侍太后的工作对于陆薇来说算是打个零工吧，管饭那种，等回紫禁城了，打零工结束，生活重新回归正轨。
答应分例中那两菜一汤实在没啥吃头，所以她现在对于蹭太后的饭菜非常热衷，毕竟吃一顿少一顿了。
生命在于运动，吃过饭陆薇再劝着太后散散步消消食。
五十岁在现代还很年轻好嘛，生命充满活力呀。散步之余再打个羽毛球、来点儿国粹麻将都是极好的。
在太后的萱颐堂陆薇发现了新世界，这清宫里竟然有羽毛球和麻将，根本与现代没什么区别，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彩娟笑她见识短，“这些东西有什么新奇的，宫里根本没人玩它，都放在库房里生灰呢。”
彩玉则对陆薇道：“别听彩娟瞎说，这可都是好玩的东西。在康熙爷时，因当时的皇后娘娘喜欢，上行下效，在宫里可流行了。后来么，先帝登基，此类的玩乐渐渐就少了。”
陆薇笑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拿出来玩吧。”
羽毛球需要跑跑跳跳，太后并不喜欢，但很少有人能拒绝国粹麻将（马吊）。
太后、陆薇，再加上彩玉、彩娟四人一桌，虽然暗中要给太后放放水，但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而且跟太后打马吊还有一个好处，赚钱呀。
太后给她们三个人发筹码，等于说本钱也是太后出，赢了是她们自己的，输了算是太后的。
几天下来，陆薇小赚一笔，太后娘娘可真是一个慈爱又大方的好人哇！

第17章 陆薇现在觉得给太后打零……
陆薇现在觉得给太后打零工是天底下最轻松的活了，比所谓的“陪驾”爽多了！
而且娴妃最近没来找她的麻烦，自从那日她眼睛红红的从太后屋里出来后，就沉寂了许多，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
等到陆薇陪着太后划水、钓鱼、打羽毛球各种都玩了一遍后，大家坐上马吊桌子时，娴妃终于出现了，她乖巧地坐在太后身后的小板凳上。
彩玉连忙站起来给她让位，“娴妃娘娘，您不嫌弃的话坐奴婢的位置吧。”
娴妃婉拒：“彩玉你陪太后打惯了的，还是你来吧。”
彩玉不敢坐，还待推辞。
“娴妃不会打马吊，”太后不耐道，“牌桌无大小，你坐就是了。”
彩玉依言坐下，四人开始筑长城。
马吊什么时候都能打，但现在陪女老板打，那么就要打得有水平。
太后新接触马吊，技艺不熟练，反应也不及陆薇、彩玉、彩娟三个年轻人灵光，可谓人菜瘾又大。
陆薇三人早有默契，互相配合着给太后喂牌，太后很快就胡了一个大的，乐呵呵地喊米嬷嬷收筹码。
每次打牌，太后基本上都是赢多输少，堪称“大清雀神”。
老太太哄高兴了，手面更松了，干脆将赢的筹码全部赏给陆薇她们。
一枚筹码代表一两银子，这外快赚得很值！
米嬷嬷实在不喜陆薇，私下里对娴妃说：“这个陆答应鬼灵精怪的，从不见她做女红，连琴棋书画也不碰，她伙同彩玉、彩娟三个人联手哄着太后玩，我就没见过心眼比她还多的。我亲眼见着她们打暗号给太后送牌，赶明儿我就告诉太后，看太后怎么罚她们！”
娴妃现在脑袋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连忙道：“千万别，太后未必不知道她们的小动作，可是太后高兴，愿意被哄着。嬷嬷要是说了实话，只会闹得大家都不快，没这个必要。”
米嬷嬷拍拍她的手，“我只是心疼你呀。”
娴妃笑道：“我好得很，心疼我做什么！太后喜欢打马吊，我也要学起来。”
不但要学着怎么打马吊，而且要学着怎样给太后喂牌。
一个陆答应算什么呢，苏州的汉人女子，即使再得皇上的喜爱，顶天了就是下一个纯妃，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娴妃自己想通了，还能反过来劝米嬷嬷，“嬷嬷，咱们伺候太后，最要紧是让太后开心，既然陆答应能让太后开心，咱们就应该心存感谢。以前是我狭隘了，同为皇上的嫔妃，本就是一种缘分，陆答应年纪又那么小，我以后拿她当亲妹妹对待。”
转变如此之大，米嬷嬷目瞪口呆，“……娘娘想通就好。”
虽然自愿给自己认了一个异父异母亲妹妹，但娴妃要是骤然对陆薇掏心掏肺、亲亲爱爱，估计更吓人，如此便只能春风化雨，慢慢来了。
太后的小膳房一直都是由米嬷嬷负责的，在娴妃的授意下，陆薇的饮食明显比以前好太多了。
不跟着太后蹭饭或者太后吃斋时，陆薇发现她竟然可以随时自主点菜了，想吃啥点啥，而且是不需要额外掏钱的那种。
刚开始她以为是太后的意思，后来彩玉暗中告诉她，是娴妃的意思。
陆薇大惊：“也就是说我点菜，娴妃花钱请客？”
彩玉摇头，笑道：“大家都说陆答应你聪明，依我看也有犯傻的时候。娴妃不用花一文钱，饭菜点心都是出自太后的小膳房，当然都归于太后的分例。”
反正太后的分例只有多的，根本用不完。
陆薇突然觉得她不能小看娴妃，这宫里就没有傻的，人家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该混到资源肯定都混到了啊。
彩玉笑问：“陆答应，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以后还点菜不？”
陆薇道：“当然点啊。”
既然娴妃都递过来了橄榄枝，她为什么不接？骨气于她一个小答应没啥用，还是好吃好喝的更实在。
上位者是从来舍不下脸皮道歉的，肯作出补偿就不错了，虽然娴妃还是借了太后的花献佛，但陆薇承娴妃的情。
她现在想的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她可不可以不当皇帝的答应，改当太后的答应呀。男人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明显在太后这里打工
压力更小，油水还足啊。
……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十月中旬，太后的身体完全恢复，不日将返回紫禁城。
陆薇在烟雨楼凭栏远眺，三分之一的行宫尽收眼底，在这里住了三个月，眼看就要离开，还真有几分不舍。
杏子打包行李，她是巴不得回京，“如今这里一天比一天冷，还是回紫禁城舒服。”
太后大概也是同样的意思，出来旅游一趟，够久了，想要回老家的心态迫不及待。
和亲王弘昼在别的方面看似不靠谱，然而护送太后回京，一路上安排得十分妥帖。
来时慢，回时快，一行人也不过七八天就回到了紫禁城。
十月底的紫禁城已经很冷了，陆薇下了马车被寒风一激，当即打了个喷嚏。
已经坐上轿子的娴妃突然撩开轿帘，道：“外面风大，陆答应，我送你一程。”
虽然冷吧，但陆薇寻思着她与娴妃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正打算来个婉拒，谁知人家娴妃的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开口后，跟她的翊坤宫主管太监张朝让立刻弯腰伸手搀扶她，陆薇只好搭着他的手上了轿子。
轿里的空间并不大，最多也只够坐两三个人，陆薇进来整个人就暖和多了，这里是顺贞门，距离咸福宫挺远，她现在的分位没资格坐轿子，真这么一路吹着风回去，只怕会感冒。
不管怎样，她得向娴妃道谢：“多谢您。”
娴妃则道：“不必客气。”
她悠悠感叹：“以往总是觉得宫里住着窄，可出了一趟门，我还是觉得这紫禁城最好。”
这里可是权力最高中心，那当然好呀。
陆薇微笑附和一句，“是啊。”
然后两人就没话说了。其实两人从性格、出身，以及各方面上来说，都不算有共同语言的那种，沉默就沉默吧。
娴妃吩咐太监送陆薇先回咸福宫。
到了咸福宫门口，陆薇再次道谢，准备下轿时，娴妃突然道：“陆答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对你并无恶意。”
陆薇愣了一秒，继而笑道：“我相信。”
不管内心真实想法，至少表面上两人是恢复和平了。
……
住惯了宽敞的烟雨楼，再回来住咸福宫的两室一厅，第一个感觉就是压抑，好在陆薇还没来及惆怅，魏答应已经在两人的公共客厅等她了。
年轻人的感情表达很外放，魏答应拉着她的手摇啊摇，特别肉麻地说：“薇薇，我可真想你！”
陆薇笑：“我也想你呀。”
魏答应推她去梳洗更衣，“我已经提前在御膳茶房定了一桌席面。等你洗完了，我们一起吃饭。”
席面很丰富，其中有一碗海参蜜汁火腿，陆薇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这也太破费了吧。”
魏答应笑道：“我给你接风洗尘，不用你来替我省钱。咱们边吃边聊，你也给我说说热河的事，好不好玩？”
这趟热河之旅，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还是挺曲折的，总体评价算得上好玩。
塞外的风光很美，然而魏答应的重点不在这上头，她关心皇帝与陆薇的事，“差点儿就能跟皇上一起看月亮了，偏偏来了个怡嫔，太可惜了！不过我看皇上对你是有心的，等回宫了说不定会翻你的牌子。”
陆薇：“皇上对特别多的人都有心。”
她不觉得皇帝会翻她的牌子，这可是紫禁城，乾小四目前的心上人就有一二三四五个，他可忙不过来！
再说到太后，魏答应对太后并不感冒，那就是个深居简出的寡妇老太太，不太搭理后宫嫔妃们，陆薇留下来服侍太后，在她心里又受委屈了。
陆薇赶紧说：“不委屈啊，太后人挺大方的，我还得了她不少赏银。”
魏答应皱眉，不太赞同她的话。
钱财虽然很重要，但在这宫里却不是最重要的，答应品级虽低，但好歹是皇帝的嫔妃，饿不死的。陆薇要是当时就跟着皇上回宫了，说不定皇上对她的新鲜劲儿还在，正好一鼓作气，可这在热河多待了一个月，黄花菜也凉得差不多了。
目标不同，处事方式就不同，无需多言。
最后又说到了娴妃。
魏答应开始担心陆薇，“你说娴妃刚才送你回咸福宫的？”
陆薇：“是呀。”
“你完啦！”魏答应一拍桌子，脑洞大开，“据我观察，皇后对娴妃的态度微妙得很，娴妃是旗人，家族在开国之处也立过战功，她的出身其实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被先帝指给当时的宝亲王当侧福晋。娴妃突然对你态度大转变，一定是想将你收归麾下。亲自送你回咸福宫，可能就是想对外营造一种你已经和她好了的假象。”

第18章 （捉虫）贵人
魏答应的一顿分析猛如虎，陆薇划出重点：“所以说，娴妃想招揽我？”
“是的呀，”魏答应使劲点头，“你可千万别小看娴妃，她只是目前不显而已，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不得不说，她的敏锐性很高，从历史上说，娴妃现在确实是在蛰伏等待一飞冲天的机会。
乾隆多精明的人啊，能被他选择为继后的人，自然也不会傻。
魏答应还作出预测：“等着看，娴妃后面肯定还会对你示好。”
陆薇：“哦。”
“那你接不接她的好？”
“视情况而定。”陆薇没一口否定。
反正在行宫时，拜娴妃所赐，变着花样点菜的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魏答应着急了，“皇后忌惮娴妃，那你岂不是要跟皇后作对？”
陆薇抬头看天，半响无语，然后疑惑道：“我从来没想过跟皇后作对呀，敢问我什么时候成了大人物，有资格跟皇后对线啦？”
魏答应：“……好像也没有。”
就是说嘛，乾小四根本就没对陆薇走过心，此时的陆薇仍旧是紫禁城一个小答应。地位如此悬殊，再怎么越级碰瓷也碰不上啊。
这个大清国吧，它虽然对外宣称什么满汉一家亲，实际上歧视链依然存在。在朝堂上，同样都是尚书，满人尚书的地位绝对高于汉人尚书，后宫没前朝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一样存在。
汉人微贱，纯妃即使已经入了满籍，仍旧被瞧不起呢，如此，更加不会有人把陆薇放在眼里了。
陆薇道：“所以你想多了，根本就不用担心我得罪皇后。”
皇后眼界大，不会在意她这棵小草。
……
陆薇这边有魏答应接风；皇太后那边则由帝后二人接风。
娴妃这些年已然成为了太后的挂件，自然也在。
弘历对她男女之情很淡，但人家毕竟留在热河照顾了他老妈，还是应该适当作出表示的。
富察皇后是皇帝的知心人，不待他开口，主动拉着娴妃的手，笑道：“皇上，娴妃妹妹这回服侍皇额娘有功，不可不赏。”
弘历道：“当然该赏！”
只是赏些什么呢？他一时想不出来。
娴妃这时候说道：“妾斗胆向您求一幅画。”
弘历赞道：“你倒是个雅人，想要谁的画？”
娴妃笑吟吟道：“妾已经说了呀，妾求的是皇上的画！”
弘历头一次觉得娴妃也是个爽朗不错的女子，笑道：“朕同意了，明日让李玉给你送到翊坤宫。”
娴妃谢恩。
弘历自幼酷爱书画，对娴妃道：“朕从来不知道你也喜爱书画！”
娴妃道：“我父亲对金石书画颇有研究，我只是耳濡目染罢了。”
弘历恍然，“原来如此，你父亲讷尔布给朕上过请安折子，一笔汉字写得很有风骨。”
娴妃笑语嫣然，“谢皇上夸赞，我父亲要是知道您夸他字好，准会乐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娴妃突然觉得原来皇上不是她想象得难以接近，她也是可以与皇上有共同话题的。
正当她沉浸在与皇上有说有笑的聊天中时，富察皇后突然开口道：“皇上，还有个人您也别忘了赏她。”
弘历问：“谁？”
富察皇后笑道：“陆答应呀，她也在热河行宫服侍太后呢。”
陆薇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这么一个场合若不是皇后主动提及她，根本无人想起她。
皇后一提，太后顺势也就夸了陆薇两句：“是
个好姑娘，服侍我也用心。”
娴妃与皇帝的聊天被打断，心里难免有一丝不悦，但面上却依旧笑道：“我与陆答应相处，也觉得她不错。”
弘历这时候才想起陆薇来。
那么一个漂亮的心形脸小姑娘，他真的一直都记得她，只是偶尔想不起来她。既然太后、皇后、娴妃三人都夸她好，那也确实该赏。
弘历吩咐李玉：“你去传朕口谕，晋封答应陆氏为贵人。”
轻飘飘一句话就给陆薇晋了分位。
在场的其他人却没讶然。贵人及其以下的低等嫔妃无定额，宫里可不算少。若是想混到上桌吃饭，至少得封到嫔位。
再说了，皇帝素来对嫔妃晋位大方，纯妃、嘉妃、怡嫔这几位才算是真正的破格提拔。
给陆薇晋升的打断了娴妃与皇帝的聊天，之后话题又转移到了太后下个月五十岁寿诞上。
……
陆薇没想到临睡前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皇帝的一句话，她直接答应变贵人。
送走了李玉，她与杏子开始盘算涨了多少工资。
首先，工资由原来的年俸三十两涨成了一百两，真不错哇；其他的衣食住行都有所提高，贵人的份例中有貂皮，终于不用冬天御寒只有棉衣可穿了；以前每天供应两斤肉，现在嘛，翻了一番变四斤。
看来生活待遇比原来好了不止一倍。
陆薇顺便清点了一回自己的财产，再加上在太后那里打零工挣的钱，小有盈余，不错，不错，生活欣欣向荣哇。
杏子催她快去洗漱睡觉，“您别忘了，明日还得请安。”
啊，陆薇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休假结束，该收收心，准备上班了。
照旧是早请示，晚汇报。
农历十月，差不多也入了冬，早晚温差尤其大，早上四点钟起床的日子不要太美。
陆薇、魏答应，还有一个陈贵人，冻得瑟瑟发抖、手脸通红去请安，顿觉这贵人的身份也不香了。
看来百尺竿头，果然要更进一步啊。再努努力，等混到嫔位了，她就彻底躺平算了。
陆薇以贵人的新身份登场长春宫，座位往前挪动了几个，跟陈贵人挨着做了邻居。
今日众人的目光稍稍在她身上转了一回。
皇后温柔又大气，表扬陆薇服侍太后用心，同时勉励她日后要更加用心服侍皇上、太后。
陆薇起身向皇后谢恩。
皇后之外，一向是贵妃与嘉妃话最多，贵妃今日不在，嘉妃就叽里呱啦说开了，把陆薇夸得跟仙女下凡一样。
但她话里的重点只有一个“看来苏州还真是出美人呀”。
这话直接隐射了另外两位同事——纯妃与怡嫔。
纯妃脸色很冷，捏着帕子轻轻哼了一声。
怡嫔则不同，不以为然，她不喜欢陆薇没错，但她为自己的出身自豪。
苏州怎么了，康熙爷五下江南，回回都到苏州！
苏州山清水软，物产丰富，比之京城也不差什么，京郊的畅春园，圆明园多仿照苏州园林而建。
就连皇上也更喜欢苏州的女子，呃，她觉得皇上只用喜欢她一个苏州的女子就行了。
陆薇封贵人，最恼火的就是怡嫔了。
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生母，以往也不是没有别的嫔妃想要去太后那里借东风，但大抵没什么用。宫里现成的最孝顺贤惠的儿媳妇富察皇后在，其他嫔妃很难越过皇后，以孝顺太后的名义获得封赏。
陆薇这丫头着实是运气好，怡嫔恨得牙痒痒。
从长春宫请安离开，坐在轿子上的怡嫔娘娘还特意用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剜了陆薇一眼。
魏答应见状“啧”了一声，“这个表情真难看，就该让皇上看看她这副样子。”
陆薇升职涨工资，心态很好，“管她做什么，别影响了好心情。今日我做东，请陈贵人与你如何？”
陈贵人笑道：“那不巧了，我这几日都吃斋。”
魏答应不客气地点菜：“我要冰糖炖燕窝，行不行？”
陆薇爽快道：“没问题！”
她挺庆幸能住在咸福宫，邻居们都挺好相处的。得知她被封为贵人，陈贵人与魏答应都为她感到高兴。
早请示结束，还有晚汇报，傍晚去养心殿乐春轩等候皇帝翻牌子。
因为翻到牌子的那个人会陪皇帝吃饭加睡觉，所以大家都是饿着肚子来的。
大家伙儿等到了七点钟，李玉过来散客，请人散了，皇上今天不翻牌子。
行吧。
大家各自散了。
出了乐春轩，寒风阵阵，陆薇裹紧了衣裳。
“陆贵人。”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陆薇抬头看，却是娴妃。
娴妃邀请她上轿，送她回宫。
陆薇婉拒：“多谢您，我与魏答应约好了一起回去。”
娴妃的目光在魏答应身上转了一眼，原来是皇后的小哈巴狗儿。
她招招手，“我有话同你说。”
这会儿人来人往的，陆薇实在不知道她要说啥，只能走过其去，娴妃在她耳边轻轻说：“恭喜你晋位。昨日我在皇上面前替你说好话了。”
陆薇很干脆地说：“多谢啊。”
娴妃挑挑眉，扶着太监的手上了轿子。
等回到咸福宫，魏答应急吼吼地问娴妃刚才说什么。
陆薇：“她说我被封为贵人，是因为她在皇上面前替我说好话了。”
娴妃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她人还怪好的。

第19章 （捉虫）魏答应立刻道：……
魏答应立刻道：“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会对你示好的！”
陆薇冷静分析：“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能她确实也在皇上面前替我说好话了，但我能晋位，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说是富察皇后，或者太后，这两人替她说话，可能性还大一些。
皇后为人外在表现大气；至于娴妃，陆薇可记得很清楚，这位在她刚去萱颐堂时可没少给她挖坑。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娴妃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即使现在态度因为某种原因骤变，但内心深处肯定还是不喜欢她的。
陆薇用“不喜欢”还是保守了，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再者，娴妃在乾隆那儿不得宠，她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分量。
大概又是玩一出借花献佛吧。
魏答应：“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你毕竟当贵人了呀，你还是得承她的情。”
陆薇：“我谁的情都不承。”
当初热河行宫那么多嫔妃，为什么偏偏留下她这个小答应，皇后也好，娴妃也罢，陆薇谁的情都不成，她升职不过是这些上位者们的博弈。
魏答应笑道：“别人都说大树地下好乘凉，你是哪个也不靠啊。”
陆薇冲她眨眼，“谁说我不靠的？我以后就靠你了！”
魏答应苦笑：“你这话该反着说才对。不过，我觉得你不如靠太后算了。”
陆薇问她：“在我之前可有嫔妃因服侍太后有功而晋升的？”
魏答应的祖母做过宫廷女官，对这方面比较熟悉，她回答道：“没有。因为孝顺太后是皇上皇后的事，还轮不到普通妃妾们。可是你开了头，现在就有了呀。”
陆薇摊手表示无奈：“对，现在有了，我是碰巧了，日后这种好事就轮不到我了。”
这里可是紫禁城，多的是人想要找门路，走捷径。
魏答应轻轻地“哎”了一声。
果然如陆薇所料，太后的寿康宫成为了香饽饽，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嫔妃们，大家伙儿都想来个曲线救国。
但太后也不是傻子，对那种主动往前凑的人并不搭理，平常仍是娴妃在她身边应承。
自回紫禁城后，陆薇便没再往太后跟前凑了，每日随大流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与太后就是打零工的关系，回到宫里，一切便都结束了。
……
紫禁城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
小人物们有小人物的烦恼，大人物同样也有自己的烦恼。
紫禁城头牌——乾隆皇帝最近心里不爽快，步兵统领步军统领鄂善受贿案已经处理完毕，鄂善本人也被处死，可这件事却一直让弘历如鲠在喉。
鄂善是老臣，弘历本着宽厚之心，不愿他晚节尽毁，于是亲自劝他自
尽以存体面。当着皇帝的面，鄂善答应得可好了，没想到回牢房后，他就后悔了，不想死了，于是翻供，还把皇帝拖下水，说是感于皇上的苦心才承认的，其实他并没有受贿……
被个臣子给涮了，弘历气得勃然大怒，他到底忍住没直接处死鄂善，而是重新钦点几名王公大臣对这案子再次启动审查程序。
虽然最终仍是定下了鄂善的受贿罪，但他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他与富察皇后是少年夫妻，这些心思自然不瞒她。
富察皇后先不提鄂善的案子，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说道：“我在家时曾听兄弟们提过秋审制度，犯人哪怕是犯了十恶重罪，被官府判定为死罪，也需层层上报到京师，由皇上来勾决，这正是体现国家的严谨与仁慈呀。鄂善此人出尔反尔，辜负皇恩，但皇上的作为却不愧为圣明之君，您的胸怀宽厚博大，慈爱世人，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如此，又何必为这事而耿耿于怀呢。”
经她这么开解，弘历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他随口问起了贵妃：“以往朕过来长春宫，十次里倒有八次能看到贵妃，怎么这几次都不见？”
富察皇后道：“她的身子一向都不太好，这是又病了。”
贵妃很小的时候就进了潜邸当使女，弘历现在更多的是拿她当亲人对待，他在心里算了算，“她这病了可有些日子了，连热河都没出去，趁着今日有空，皇后不如与朕去瞧瞧她。”
皇后自当遵命。
钟粹宫贵妃与皇后堵着一口气，便一直病到了今日。太监传报，帝后二人过来看望她时，她怔住了，继而问：“是皇后来了？”
小太监恭敬道：“皇上与皇后来看望您了，您快去迎驾吧。”
贵妃神思恍惚，被宫女太监们拥着去迎接帝后。
下拜，行礼，迎驾自有一套宫规，这些都是刻在每个嫔妃骨子里的东西，贵妃觉得自己像个木偶人一样，没有灵魂，只是在按照流程完成既定的任务。
见此情形，弘历难免有些担忧，“贵妃，你觉得自己身子怎么样？”
贵妃露出标准笑容，“多谢皇上关心，妾挺好的。”
正在这时候，养心殿的胡太监来报：“皇上，御医来报，怡嫔娘娘有喜了！”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孩子多，更何况弘历现在是非常喜欢怡嫔的，闻言十分高兴，当即道：“朕去看看她，皇后与朕同去吧。”
贵妃此刻却突然道：“皇后姐姐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这——富察皇后反应极快，她对弘历道：“怡嫔怀孕，最想见的人肯定是皇上您，我明日再去看望她吧。”
贵妃脸上立刻绽出笑容：“皇后姐姐对我最好了！”
弘历：……
算了，贵妃素来是直性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皇帝自去看望怡嫔，这里贵妃全副心神都放在皇后身上，她小心翼翼说：“皇后姐姐你不生我的气了？”
皇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刚才也太任性了些，对皇上不可如此。”
贵妃开心地笑起来，“你这样关心我肯定就是原谅我了！”
皇后在心里轻轻地叹气，“你又没做错什么，何须我来原谅你。”
贵妃摇摇头，跪坐在皇后膝边，“不，我真的做错了，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早就想向姐姐认错，但我怕你不肯理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让姐姐生气的事了。姐姐，原谅我吧。”
皇后看着这样的贵妃，心里万千感触复杂。
贵妃是真的知道错了吗？未必吧，可是这宫里虚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贵妃却是一个难得赤诚的人。
就这样罢，不必太苛责。
“起来吧。”
贵妃起身，言笑晏晏，整个人对比刚才精神好了不止十倍。
两人和好，相处仿佛同从前一样。
……
十一月有太后的千秋节，十二月是腊月，宫里忙着过年的事。再加上一个怡嫔怀孕的事，宫里热热闹闹的。
陆薇现在是能离怡嫔有多远就有多远，省得一个不小心就被她拿肚子碰瓷了。
好在怡嫔自己大概也知道自己肚子的金贵，还没有显怀就整天抱着肚子，也不走路了，去哪里都坐轿子，身边跟着一群人。
她也越发显得娇滴滴的，更加粘着皇帝。
一直到过年，弘历除了去皇后的长春宫，再就是翻了几回纯妃、嘉妃的牌子，剩下的时候都被怡嫔占住了。
其他嫔妃们少不得怨声载道，但也没法子。
魏答应最近一直在长春宫侍奉皇后，与陆薇相处时候反而变少了。好不容易她不用去长春宫，便来找陆薇说话。
“禄贵人、慎贵人她们没少来皇后面前抱怨，皇后脾气好，也不训斥她们。技不如人，抱怨没用啊。”
陆薇这回倒觉得乾小四还算是有人情味的，至少他眷念的大部分都是旧人，而且怡嫔怀孕不能侍寝，他也肯陪她。
她问魏答应，“你呢，在长春宫见着皇上没有？”
魏答应皱眉道：“皇后肯给机会，见过两次了，但皇上好像对我没那个意思。”

第20章 十四岁的魏答应有着北地……
十四岁的魏答应有着北地女子特有的高挑身材，但脸庞仍充满的稚嫩感。
陆薇正想安慰她呢，她自己反而道：“诶，其实我这次并不沮丧。皇后娘娘待人好，我喜欢她，就算不能侍奉皇上，跟着皇后娘娘也很不错。”
这是怎样的人格魅力啊，要不是因为乾小四是皇帝，富察皇后在宫里绝对比他更招人喜欢。
陆薇非常赞同魏答应的话。
“贵妃呢，她对你怎么样？”
陆薇还只是在太后那里打个零工，娴妃就防她防得不行，不知贵妃心性又如何？
魏答应说：“贵妃一直待在钟粹宫养病，这几日身子好了，倒常常来钟粹宫，她不太搭理我，却也没给我使过什么绊子。”
陆薇点头：“那还不错。”
魏答应笑道：“我比你运气稍好点，如果贵妃真像娴妃似的，那就不好应付了。”
两人正说着话，魏答应的宫女秋兰与一名太监进屋来，秋兰道：“魏答应，长春宫李公公求见您。”
魏答应连忙站起来，笑道：“不如李公公过来有什么事？”
李延寿是长春宫总管太监，但在魏答应面前却不拿大，利索地行礼：“奴才给两位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派奴才来请魏答应去长春宫。”
魏答应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随公公去吧。”
这个点正是用午饭的时辰，皇后应该会管魏答应一顿饭，看来陆薇得自己吃饭了。
自从回宫后，她发现魏答应在皇后那边进展神速啊，魏答应忙着朝自己的目标努力奋斗，陆薇这会儿有了一点落单的感觉。
咸福宫还住着陈贵人，可是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跟陈贵人一起在小佛堂里念经敲木鱼的情景。在热合行宫结识的舒嫔还行，但舒嫔宫里的那个管事嬷嬷太势利眼了，看不上陆薇，总以为她想来攀舒嫔的高枝。
如此，陆薇干脆就蜗居咸福宫了，只是咸鱼也有无聊加寂寞的时候呀。
……
乾隆七年的春节依旧如往年一样热闹。
陆薇做啥都随着大流，轻易不出门，尽量避开怡嫔。
怡嫔现在宫里红得发紫，除夕家宴那晚，因她肚子不舒服，皇帝亲自用御辇送她回宫歇息，足见皇帝对她的宠爱。
怡嫔怀孕毕竟不能侍寝，少了一个竞争者，不少嫔妃虎视眈眈盯着这个机会，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娴妃不知为何突然入了皇帝的眼，正月还没过完，竟然被翻了两次绿头牌。
可别嫌次数少，弘历相对来说是比较节欲的皇帝。
陆薇在乐春轩等候翻牌子半年多了，据她观察，弘历歇在皇后那里的不算，他一个月最多翻七八次左右的牌子，而且翻牌子还不一定那啥，参见陆薇在木兰围场时的那一次“侍寝”。
所以，娴妃这已经算是很起眼了。
不过这些都与陆薇无关，她、魏答应，再加一个陈贵人，依旧是咸福宫透明三人组，在翻牌子这件事上是被屏蔽的。
隆冬季节，最适合窝在温暖的屋里打马吊，但这项活动在宫里不怎么流行，至少皇后是不玩的。陆薇虽然升为贵人后，有了四个宫女，是不差牌搭子了，但她谨慎，想想还是算了，最多的时候是与杏子两
个玩玩她自制的棋子游戏。
这日她正在教杏子玩华容道，娴妃突然造访。
真真是稀客，陆薇实在想不到娴妃来她这里做什么，请她上坑说话。
娴妃端着茶碗却不喝，而是打量陆薇的住所，这里布置得并不精致，陈设摆放也以简单舒朗为主。
宫里流行熏香，大家伙儿都恨不得把自己屋子熏得香甜醉人。陆贵人的屋里不但无一尊香炉，竟是连普通的鲜花果子也无，只在临窗处养着一盆冬日最常见的水仙。
娴妃昧着良心夸陆薇屋子布置得大方。
陆薇心里暗笑，布置可是要花银子的，所以她干脆走简约风算了，但估计在娴妃眼里，这里根本就是大清诧寂风好嘛。
这算是两人的安全话题，聊过之后，娴妃把话题转到太后身上，“陆贵人自回京后，为什么不曾去向太后请安？”
陆薇回曰：“我每日都去请过安了呀。”
娴妃笑，“那不过是例行请安罢了，十次里连九次都见不着太后，叫什么请安？你大可用过早饭后再单独去寿康宫请安。”
陆薇这回可真是大大吃了一惊，直接道：“娴妃娘娘，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娴妃直视她眼睛说：“这宫里不得宠的妃子平时里也没什么可消遣的地方，你若是得闲多去寿康宫奉承太后，岂不是更好？”
天啊，陆薇听到了什么，娴妃主动说让她去寿康宫奉承太后……
她不客气地问：“娴妃娘娘何以转变如此之大？”
娴妃抿了一口茶水，“你在热河陪伴太后时，太后很高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陆薇觉得她没有说实话，但追问也没用，因此只道：“太后也是这个意思吗？”
娴妃轻笑一声，“你明日去给太后请安不就知道了。”
她与陆薇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将来意说明后，就告辞而去。
今日天气不错，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娴妃便没坐轿子，扶着侍女的手慢慢走在长街上，权当散步。
侍女桂香很好奇，“您说陆贵人明日会去给太后请安吗？”
娴妃道：“我不知道。不过我若是她，一定会去。”
在木兰围场时，皇上可能对陆氏有那么几分青眼，可这里是紫禁城，陆氏难得争得过纯妃、怡嫔，与其把白白心思都放在皇上身上，还不如转投太后。”
投奔太后不是没价值的，虽说娴妃在宫里这些年，宠爱全无，但背靠太后，无人敢欺辱慢待她。
桂香很是为自家娘娘不值，“您不喜陆贵人，为何偏偏——”
娴妃摇摇头，“陆贵人是最合适的人。”
她近来多读书，渐渐有些摸到了与皇上相处的窍门，将心思更多的放在皇上身上，于太后那边难免会有所疏忽。
与其让别人（舒嫔）趁虚而入，不如索性就是陆薇。太后对陆氏很有好感，不止源于她在热河行宫时的伺候，还因为回宫后，陆氏不像其他人一样见利就如同苍蝇一般逢迎讨好，太后越发觉得她品格贵重。
现在娴妃主动邀陆氏去寿康宫，还能多个人情。
她施出去的人情，将来都要陆氏一笔笔还回来的。
……
杏子也在问陆薇同样的问题。
去，还是不去？
陆薇没有犹豫一秒钟，“当然去呀。”
她年纪轻轻的总不能躺在这咸福宫里发霉腐烂吧。
娴妃要奔赴皇帝了，这是陆薇的机会，竞争更小、福利更大的赛道，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她是半点都不想给皇帝生崽子好吧。
次日用过早饭，她带着杏子施施然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两个人很顺利地被迎进去了。
彩玉与彩娟见到她两很兴奋，一个说：“太后娘娘正在梳洗，等会儿奴婢带你们进去见太后。”
另一个则说：“陆贵人，你可真是贵人事忙，自从回了宫，竟再也不过来了。”
陆薇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先前只是担心叨扰太后。”
彩娟附到她耳边悄悄说：“你不过来，太后回宫后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牌搭子。”
陆薇也悄悄说：“不是还有皇后、娴妃等人吗？”
彩娟窃窃道，“皇后正气凛然，不像是个打马吊的模样，至于娴妃，她技艺不精，连牌都不会喂，太后不爱和她玩。”
陆薇：“哦。”
她在现代读书时，成绩还行，□□、桥牌玩得也成，算牌的本事还是有的，给太后凑个牌搭子，完全没问题。
再见到太后，一如在热河行宫时那般相处，吃吃喝喝打打马吊，偶尔再挣个外快。
至于娴妃嘛，日渐有宠，她也没太放松太后这边，经常过来，但陆薇发现娴妃爱上了读书，手不辍卷，就跟要参加科举考试一样。
学无止境，也挺好的呀。

第21章 牌品如人品
虽说不能用刻板的标签来定义一个人，但这是紫禁城，皇帝的大小老婆们太多了，实则有一个“标签”，或者干脆说是“人设”，更能方便皇帝快速记得你是谁。
陆薇不知道自己在乾小四那里的标签是什么，但她却好奇娴妃想要给自己打造一个什么样的标签。
宫里不缺才女，陆薇知道的就有一个舒嫔，这位家族文化底蕴深厚，除了一个纳兰容若，还有几位学识也很不错，舒嫔从小深受熏陶，是有真才学的；再就是纯妃，这位是宫里人尽皆知的才女，乾隆让她住圆明园的碧桐书院，居所以“书院”命名了，可见皇帝都认可她的才学。
这个赛道竞争对手实力强劲，娴妃现在开始看书，追得上人家嘛。
事实证明陆薇狭隘了，人家娴妃细分赛道了，她看的是《历代名画记》，这本书是唐人所著的一本绘画通史。
论诗才，她比不上纯妃、舒嫔，但她可以学画画啊，皇上爱画画，一样跟皇上有共同爱好。
娴妃父亲的书画不错，她幼年也有学过，重新捡起来并不难，反正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陆薇就挺佩服娴妃的。
没穿越前，陆薇单知道乾隆爱写烂诗；穿越之后，她还知道乾隆喜欢画烂画。
太后的卧房里就挂着一副他亲手所绘的《山河图》。
典型的文人画，风格很写意（技巧欠缺），呆板的山水，无趣的风景。太后带着亲妈滤镜才能挂在卧房天天欣赏。
太后的起居室另挂着一副他画的《禽鸟图》，两只鸭子在游水，鸭子的眼睛为了突出神采，特意涂上铅粉做了留白，然而神采没见着，反而愈发显出了鸭子的呆滞。
陆薇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勉强可以评价一个词“呆萌”。
娴妃勇气可嘉，正好可以与乾小四在绘画这条道路上互相勉励，共同进步啦。
……
嫔妃们各有各的努力，但目前大家伙儿都压不过正在怀孕中的怡嫔。
据说怡嫔因为孕相不好，不但连早上的两重请安全免了，而且皇上还常常去延禧宫看望她。
怡嫔捧着仍旧没凸起的肚子靠在弘历肩膀上撒娇。
弘历对女子的这一套很熟悉，就问她想要什么。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怡嫔是不缺的，唯一缺的是皇上独一无二的宠爱。
她摇头加蹙眉，“我就是觉得心里整日闷闷的，不得劲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弘历包容她的小矫情，笑道：“朕已令苏州织造图拉派人送你父母亲人进京。”
怡嫔欢呼一声，“真的？哎，我欢喜傻了，皇上金口玉言，一定是真的。”
弘历笑道：“算算路程，最多半个月他们就能到。”
自进宫后，怡嫔再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父母亲人，她紧紧抱着弘历的胳膊，无限感激道：“您对我真好，我无以为报。”
怡嫔如此表现，弘历很满意。
这阵喜悦过后，怡嫔突然想起了她的两位老乡同事，于是问道：“苏州织造是单单送我父母入京吗？”
弘历并不隐瞒，直言道：“同时亦送陆贵人父母入京。”
怀孕之人情绪不稳定，刚才还满脸带笑的怡嫔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
弘历开解她：“人人都是父母生养的，你思念父母，陆贵人同样思念父母啊，而且两家人结伴进京，路上正好互相照应
。”
怡嫔快气死了，委委屈屈道：“因我怀孕，皇上给了我这个恩典，可她凭什么呀。”
弘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反问道：“你以为凭什么？”
皇上沉下脸，怡嫔心里立刻敲了警钟，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皇上您忽然提及她，妾一时之间有点儿吃醋，但现在妾已经想通了。妾与陆贵人同为苏州人，这本就是难得的缘分，她若是能见到父母亲人，妾也是替她高兴的。”
弘历颔首，“你这样想最好。”
怡嫔忍不住又试探道：“您之前说过待我生下孩子后替我家人抬旗……”
弘历爽快道：“自是金口玉言。”
怡嫔稍稍放了心。
她是嫔位，又生育子嗣有功，陆薇家人总不至于抬旗，可是以后呢，说又说得准。
也许很快陆薇就能抬旗了，也许她会比她先坐上妃位，一想到这个怡嫔就难以抑制心恨。
经过今日之事，她对陆薇彻底记恨上了。
陆薇倒不知道乾小四无意中给她在怡嫔那里拉了一大把仇恨，她自己是不记恨怡嫔的，她直接就当从来不认识这号人。
在寿康宫待久了，难免碰到皇帝。
如果给太后打工是一份长期而稳定的工作的话，陆薇不介意换个老板。可事实是，她在太后处是兼职，服侍皇帝才是她的主业。
那日弘历午后突然过来寿康宫，牌场上战斗正酣，弘历摆摆手，免了她们的礼，然后这人就站在陆薇背后看牌了。
陆薇心中摈弃杂念，专心当好太后的牌搭子。
弘历后来又转到太后身边看了一会儿牌，两圈牌打下来，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卡，了然地笑了一声。
陆薇听到了！
有本事自己来陪老妈打马吊啊！
既要放水，又不能在太后面前露出明显得痕迹来，这牌打得也不轻松好嘛。
大清雀圣太后娘娘手气一如既往的好，歇了牌，照例把她赢得筹码全部分给陆薇等人。
弘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道：“见者有份，皇额娘的彩头也给朕分分。”
太后乐呵呵的将大部分筹码都给了自家儿子，陆薇与彩玉、彩娟只分了一点零头。
啊，他一个有钱皇帝还要与民争利，颜面何存呢？
陆薇的眼神飞快的从乾小四面前那堆筹码上扫过。
始作俑者的皇帝则觉得陆氏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待到皇帝要离开时，太后直接钦点了陆薇送他。
陆薇内心小暴躁，不会又要来一出十八相送了吧！
毕竟是宫里，弘历这回没牵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你的牌技不错。”皇帝突然说。
陆薇谦虚，“您过奖了。”
“不必谦虚，”弘历停住脚步，待她靠近，才道：“朕幼年时，常看皇祖母、和妃祖母打马吊，皇祖母曾说过牌品如人品，朕不会看错的。”
陆薇吓了一大跳，牌品如人品，乾小四看出她什么人品啦？
难道她是个心机深沉，巧言令色，专门会哄太后钱的老千？

第22章 陆薇是不大信什么“牌品……
陆薇是不大信什么“牌品如人品”的。
单纯消遣还好说，但凡逐利了，也就不谈什么人品了。
她听彩玉提过，康熙帝佟佳皇后打马吊，也同现在的太后一样，每回都将赢的筹码全部分给别人，怡情而已。
乾小四见识的真正牌桌还是太少了。
她们纯粹是陪着太后打发深宫寂寞漫长的时光，帮他孝顺他老娘好嘛。
陆薇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地看着弘历，看他如何评价自己的人品。
她的眼睛澄澈明净，弘历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一时之间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不禁道：“你的眼睛就像白哈尔湖的湖水一样。”
不意他突然转变话题，陆薇便顺着他的话问道：“白哈尔湖的湖水是什么样的？”
弘历毫不犹豫道：“美，很美，朕再也没有见过比那更美的湖。”
好吧，就当是他在夸自己，陆薇知道太湖、洪泽湖、鄱阳湖，但这个白哈儿湖又是何方圣湖，于是又问：“我从来没听过这个湖，在哪里呢？”
弘历道：“你当然没听过，白哈尔湖在喀尔喀蒙古的北边，湖面一望无垠，因此还有个名字叫做北海，湖水清澈如宝石，滋味甘甜，是我们祖先的放牧之地。”
陆薇快速在脑中搜索地理知识，喀尔喀蒙古相当于外蒙古，外蒙古北面的湖，很大，像海，莫非就是现代的贝加尔湖？她赶紧又搜索历史知识，话说这贝加尔湖低区不是被康熙、雍正这两父子给送出去了吗？
她试探地问：“那现在还可以去放牧吗？”
弘历慷然：“既在大清国土内，当然可以。”
陆薇突然觉得这个大清与她历史课本中的有点不一样啊，不过她能穿越，本身就很玄，所以也没过多纠结。
倒是弘历见她似乎感兴趣，许诺道：“日后若是北巡，朕带你去看白哈尔湖。”
“好啊。”
陆薇很高兴，确实想看看跟自己眼睛一样美的贝加尔湖到底长什么样哈哈。
两人的话题成功歪楼十八层，牌品人品的问题已经抛到九霄云外，陆薇问弘历，“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若是没有的话，她就走了。
弘历自问对女子都是体贴温柔的，也乐于让她们知道，“朕看近来太后心情比往日更加畅怀，想来有你的一分功劳在里面。朕赏罚分明，你有功，自然就有赏。”
陆薇稍稍有点期待，不知道他会赏什么。
接着就听着他道，“苏州织造图拉已派人护送你父母北上，不日你就可以见到父母了，高兴吗？”
说实话，不觉得高兴。
陆薇不是那种感情热烈外放的人，父母亲人在苏州安好，对她来说就可以了，见面不是一件必要的事。
但霸道皇帝，从来只做他觉得的事。
陆薇保持微笑：“高兴啊，多谢皇上。”
对比着怡嫔的欢呼雀跃，她高兴得很含蓄。
大概是两人个性不同，怡嫔性子热情，陆氏则冷清些，弘历是这样想的。
终于送走了皇帝，陆薇只觉得累，比陪太后打一整日的马吊牌还要累。
杏子很不解：“您的父母能来京相见，这是好事啊。”
陆薇道：“京城达官贵人遍地走，我是担心他们无意中得罪了人，到时候我一个贵人，恐怕护不住他们。”
杏子劝她不要多想，“担心也没用，总是一件高兴的事。”
哪有那么简单，陆薇吁气，继而吩咐杏子暗中打听一下，怡嫔那边可有情况。
宫女们都是出自内务府，关系网强大，再加上怡嫔行事作风高调，杏子很快就得知怡嫔的父母也同时进京探望女儿。
陆薇简直无语了。
乾小四图方便，两件事当一件事来办，怡嫔肯定认为陆薇的父母进京搭了她的顺风车，这不又得在仇恨簿上狠狠的记它一笔。
算了，算了，虱子多了不痒。
一个心中总是有恨的人，面目舒展不起来，最终在心里折磨的也是自己。
好在怡嫔思维正常，陆薇担心被她碰瓷，她更加担心陆薇暗中使手段对付她的孩子，她自个儿就离陆薇远远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延禧宫养胎。
想来在她生娃之前应该都不会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
正月宫里最多的就是各种祭祀活动与宴请。
延禧宫虽然住了三个嫔妃，但陈贵人跟潜邸时旧同事愉嫔交好，两人通常在一起，陆薇照旧与魏答应搭伴。
身份不同，相应的待遇也不同，现在两人的座位已经不在一处了，而且旁人看到陆薇，总是更尊敬些，魏答应的心情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这次是皇后主持坤宁宫的一场萨满祭祀，魏答应悄悄对陆薇说：“等会儿分胙肉时，你记得沾豆豉酱吃，可遮掩腥味。”
陆薇直叹气，“非得吃吗？”
魏答应笑道：“我祖母说建国之初都是空口白牙吃，现在有酱菜就不错啦。你忍住啊，千万别吐了。”
两人窃窃私语时，忽然有人在叫陆薇，“陆贵人！”
舒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拉着陆薇的胳膊就走
，“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陆薇不想去，舒嫔就看了一眼魏答应，开玩笑道：“你们俩住一个宫，天天一起玩，都不腻呀。魏答应，我问你借陆贵人，可以吗？”
魏答应扯扯嘴角，回道：“陆贵人又不是我的，要去便去呗。我这会儿得去皇后娘娘那里看看了。”
说完她就走了，舒嫔微微撇嘴，魏答应巴结皇后的事阖宫皆知，大家私下都称她皇后的小哈巴狗儿，舒嫔很有些看不上她。
好在基本的教养还在，舒嫔倒也不至于当着陆薇的面说魏答应的闲话。
魏答应去了皇后处，皇后正在与女儿和敬公主说话，她不便打扰，只得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看风景。
冬日其实也没啥风景，窗外不过光秃秃的几棵大树。
贵妃见她独自倚窗站着，踱步过去，道：“咦，陆贵人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俩不是经常形影不离吗？”
魏答应福身，不软不硬回道：“我与陆贵人不是连体婴，自然也不会总是在一起。”
贵妃笑了笑，“说得是。陆氏如今是贵人了，尊卑有别，勉强凑到一起也不合适。”
魏答应只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吹吹就过了，不往自己心里去。
贵妃见她不以为然，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上回去木兰围场，皇后娘娘本想让你去的，但皇上觉得陆氏更好。”
魏答应瞪大了眼睛。
贵妃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更改了嫔妃随驾热河的名单，可这事皇后娘娘已经替她遮掩了，无人知道。魏氏除非去问皇后，否则哪里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贵妃很想看看经过这件事后，魏氏与陆氏还能不能像以前那么要好。
待到大家伙儿分胙肉吃时，陆薇才与魏答应凑到一起，就见魏答应神不守舍的，她问怎么了。
魏答应道：“这里人多，我觉得有些闷。”
祭祀少不了烟熏火燎，空气不好，闷是正常的。
陆薇道：“快结束了，等会儿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
女子心思更为纤细敏锐，特别是对于关系的变化，陆薇突然觉得近些日子魏答应仿佛变了。
不去长春宫奉承皇后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待在自己的卧房里。她对陆薇的态度变得冷淡，陆薇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无意中得罪了她。
早晚上班打卡时，有几回魏答应甚至不等陆薇，独自提前走了。
这下子连陈贵人都看出来了，她问陆薇：“你们怎么了？”
陆薇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
陈贵人比她们大好几岁，以姐姐的心态看待这两个小妹妹，自是不希望她们闹矛盾的，于是道：“用不用我帮你去问问魏答应？”
陆薇摇头，“不用了吧。”
既然她说不用，陈贵人就不再多事。
漫长的人生路上会遇到很多朋友，来来去去，走不走得到终点站，全靠缘分，陆薇并不强求什么。
她不是内耗的人，已经在心里划定一个期限，如果过了这个期限，魏答应依旧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只当她们没有缘分，她会搬到咸福宫西偏殿去住，省得低头不见抬头见，各自安好。
今日傍晚，魏答应自个儿先走了，陆薇便与陈贵人一同去乐春轩报道。
嫔妃们虽然不少，但皇帝显然是个恋旧的人，翻牌子仍然以纯、嘉二妃为主，偶尔再就是娴妃。
陆薇每次都报着打酱油的心态，然而万万没想到胡太监来报：“皇上翻了陆贵人的绿头牌，请陆贵人随奴才前去伴驾吧。”
陆薇一整个震惊，来不及反应什么只得跟着胡太监往养心殿去。
嘉妃与纯妃挨着坐，她睨了一眼不远处的娴妃，低声说：“呵，某人大概要失望了。”
纯妃顺着她的目光去看，蹙眉道：“何必现在说这个。”
嘉妃道：“我平生就瞧不上某些睁眼说瞎话的人。”
诗文书画，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皇上博学多才，是一个好皇帝没错，但他的诗文书画就是挺一般的。
像纯妃，她以诗文见长，就从不昧着良心说皇上做的诗好。到了娴妃，这位忒不要脸了，惺惺作态，大力鼓吹，连赵孟頫看到皇上的画也得自愧不如其清隽……
据说她还把皇上画的一副《呆头鹅》挂在床头，真不怕半夜睡觉做噩梦啊。
朝堂上的有佞臣，宫里这位则是个佞妃。
纯、嘉二妃愈发鄙视娴妃。

第23章 既然没被皇帝翻牌子，晚……
既然没被皇帝翻牌子，晚上闲着无事，嘉妃便邀请纯妃：“我屋里有上好的西湖龙井，纯妃姐姐不如一起去喝喝茶？”
纯妃拒绝：“改日吧，晚上喝茶对睡眠不好。”
嘉妃再接再厉，“下棋如何？”
纯妃笑了笑，“嘉妃妹妹与我下棋从来没胜过，也是无趣，不如你找别人吧。”
嘉妃嬉笑：“我是愈败愈战嘛，你到底去不去？”
纯妃轻启朱唇，“不去！”
转身扶着侍女的手就上了自己的轿子。
嘉妃“唉”了一声，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小气啊！”
上次她说什么“苏州出美人”只是想逗纯妃玩玩，纯妃尽可以说她是朝鲜人啊。反正除了满蒙，朝鲜人在宫里也没多受待见啊。
真是的，在宫里这么多年，还在纠结这个事，嘉妃觉得很可笑。
另一厢的纯妃却实在是气恼嘉妃，她如今混到现在这个身份，基本上也不会有人犯她的忌讳，可这个嘉妃，回回提，回回打趣，实在比娴妃还要可恶。
从入潜邸到现在，她两一直深受皇帝宠爱，可谓是伯仲之间，嘉妃这是想气死了她，独得皇上宠爱是吧。
纯妃恼恨无比，现在嘉妃在她心里的厌恶程度与正怀孕的怡嫔相差无几了。
……
话说怡嫔是皇上的新新宠妃，原来还算谨慎，自从怀孕后，皇上益发宠爱她，这无疑更加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纯妃、嘉妃算什么呢，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人们该给新人腾腾地方了！
怡嫔懒洋洋靠在锦榻上，慢条斯理地喝燕窝粥。
侍女恭敬地给她回话：“奴婢问过御医了，御医也不能看出您怀的是不是小阿哥。”
“真没用啊，”怡嫔搁下燕窝碗，“钦天监那边呢，可不可以算个卦？”
侍女可不敢找钦天监，怯怯道：“即使是皇后娘娘怀孕那会儿，也没让钦天监算男女的。”
怡嫔慢条斯理说道：“所以她运气差嘛。算了，本宫父母不日就要进京了，到时候让他们在京城找个算命厉害给本宫算一算。”
越早越好，如果怀的是个公主，少不得尽快寻访易胎秘药（作者：这是不对的，严禁封建迷信）……
怡嫔一点也不想生女儿，公主除了抚蒙，半点用无，不如儿子，至少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亲王。
外人都觉得怡嫔现在得意万分，可怡嫔觉得自己的烦恼也挺多，除了不知道肚子里怀的孩子是男是女外，她还蛮操心皇上翻牌子的事。
皇上眷念那些老人们，以往翻牌子大多数在纯妃、嘉妃、怡嫔三人中轮流转，自怡嫔不能侍寝后，听说这个月竟然翻了两次娴妃的牌子。
娴妃在怡嫔印象中就是那种老实木讷的女子，皇上如何又看上了她，真叫人不解。
她问侍女：“李宝英怎忙还不回来？”
李宝英是延禧宫的小太监，被怡嫔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侍女道：“应该快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李宝英回来了，禀告道：“娘娘，奴才打听到今日是陆贵人侍寝。”
怡嫔瞬间觉得不好了，牙齿咬的咯吱响，问道：“小英子，你可打听清楚了？”
李宝英道：“千真万确，奴才认识敬事房的一个小太监。”
怡嫔低下头，手放在肚皮上不吭声，不知在想什么。
侍女与李宝英互相对了个眼神，唉，他们这位主子处事怪诞得很。如今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胎，顺利生下孩子，管皇上翻谁的牌子呢。
何必对一个陆贵人那么敏感。
过了好一会儿，怡嫔突然抬起头，“本宫不好了，本宫的肚子痛，有流产的迹象。”
屋里服侍的人吓了一大跳，李宝英立刻就要去请御医。
怡嫔道：“先去请御医，等御医过来后再去请皇上。本宫
现在身子很难受，没皇上在本宫身边本宫不安心。”
李宝英惶惶之间没能精确理解怡嫔的意思，“可是皇上今日招了陆贵人侍寝……”
“啪！”一声响，怡嫔拂袖就将茶碗扔过来，兜头兜脸地砸在李宝英身上。
侍女连忙道：“主子息怒，小英子他知道了，这就去办。”
她拉着李宝英出来，李宝英这时候才回过神，“刚才多谢姐姐了。”
怡嫔喜怒无常，在她手里可不好混，侍女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
她附耳如此这般告诉李宝英如何行事，李宝英惊诧：“这样也行？”
侍女笑道：“有何不可？娘娘说肚痛，御医能诊断出她不痛么？记得带上银子打赏人家。”
李宝英叹了口气，“我知道怎么做了。”
……
养心殿西暖阁。
虽然说这是陆薇第三次侍寝，实则这是她第一次被翻到牌子。
以前看野史，说是某妃特别受宠，绿头牌都被翻烂了，她很好奇，这绿头牌质量得有多差啊。
今晚伺候翻牌子的人乃是一位熟人，毛公公领她去养心殿时，笑道：“娘娘，又见面了。”
陆薇问他：“你这一向可好？”
毛公公道：“多谢娘娘关心，奴才一向安好。”
他挺看好陆薇的，在热河的那一回运气差了点，但明珠是不会蒙尘的，这不皇上又钦点了她，她的运气终于又回来了。
侍寝的程序比电视剧里的要稍微人道点，不用裹鸡肉卷，而是先从吃饭开始。
跟皇帝一起吃饭并不是一件难受的事，甚至这位皇帝他还记得你的喜好。
陆薇在饭桌上就看到了她非常喜欢的一道炒鳝糊。
这几次相处，她渐渐摸出一点皇帝的脾气了，比如他做了他觉得对你好的事，你就必须得承情。
陆薇礼貌地道谢，“妾很喜欢这道菜，多谢您。”
弘历点头，“喜欢就好。”
接着宫人们端上酒，皇帝喝玉泉酒，陆薇喝青梅酒，倒也相安无事。
跟不熟的人吃饭，对，陆薇认为她与皇帝很不熟，多吃菜少聊天把肚子混饱就行了，奈何皇上非要跟她尬聊。
鉴于前面两次姓名、籍贯、年纪都已经聊过了，这次就聊聊爱好。
弘历问她：“平日里喜欢些什么？”
琴棋书画歌舞，外加女红针线，不好意思，这些需要动手的东西她通通不喜欢！
上辈子活的太累，穿越后的家庭和谐，小康水平，陆家父母娇养她，并不要求她做什么。
陆薇想了想，回道：“我在家时喜欢听弹词。”
穿越前她的奶奶有一本《再生缘》的弹词，陆薇特别喜欢，可惜那位女作家陈端生现在还未出生，不然陆薇非得去找她问问结局是啥。
这些大作家们为什么总是爱给后人留下一个惊世大坑呀。
弘历笑道：“南北殊异，你们南人喜欢听弹词，北方人更爱看戏，朕也听过弹词，怪腔怪调的。南府新来了一个弋阳腔的班子，唱的极好，改日朕带你去瞧瞧。”
这……皇帝版的以读乱回。
但陆薇就喜欢听弹词，不爱看戏啊。
他说弹词怪腔怪调，她还嫌唱戏群魔乱舞，吵得人脑壳疼呢。
反正两人就这么话不投机的乱聊，直到吃完饭。
吃过饭，是不是就得洗澡睡觉了？
陆薇觉得这个睡觉时间还得往后再推一推，她刚才吃得有点多，得散散步，消消食，于是建议弘历说：“皇上我们去御花园赏月如何？”
“赏月”二字不免使弘历想起了上次在木兰草原没赏成的月亮，便爽快答应：“好，李玉让人备轿！”
皇上与陆贵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定下了看月亮的计划，可两人都忘了现在是月底，从哪里变个月亮出来给两位赏呢。
李玉无奈之下只得将实情告知。
闹了个乌龙，弘历并不生气，心态很好，“赏不成月亮，赏星星也行。朕这里有西洋千里眼，等会儿教你看星象。”
这不比睡觉有意思多了，陆薇也很感兴趣，“好啊。”
然而星星也没看成，千里眼都拿了，正待出门时，延禧宫的小太监来报，怡嫔不好了！
弘历连忙问：“请御医了吗？”
小太监道：“已经请了，但怡嫔娘娘仍然肚痛不止，御医说有流产迹象。”

第24章 年轻的乾隆皇帝此刻还远……
年轻的乾隆皇帝此刻还远远算不上是一个无情的政治机器，听闻爱妃孕况不好，面上的焦虑忧心遮都遮不住。
人命关天，现在也掰扯不了什么，陆薇便主动道：“孕妇为重，皇上不如去看看怡嫔？”
这本来就是弘历心里想说的话，现在被陆薇说出来，对她倒有了几分歉疚，于是看了一眼李玉，吩咐道：“赏陆贵人银元宝一匣子，然后你再亲自送陆贵人回宫。”
陆薇干脆好人做到底，“皇上左右一向都是不离李公公服侍的，让毛太监送我回去就行了。”
“也罢，”弘历温声道，“你回去好好歇着，朕改日再召见你。”
陆薇行礼，缓缓告退，毛太监送她回去，顺便替她抱着一匣子银元宝。
回去的路上陆薇默不作声，毛太监都恨不得劝她节哀了，“您——唉，别气馁，日后总有机会的。”
陆薇笑一笑，“多谢公公安慰我。”
毛太监觉得她在苦笑，越发同情她，忍不住道：“奴才在宫里都十几年了，见过的事也不少，不懂得与人为善的人，必将难以善终。”
陆薇点点头，“我知道了。”
待回宫咸福宫自己的地盘内，忍了一路的杏子立刻就道：“您说怡嫔是不是故意的？”
陆薇摆弄皇帝赏的木匣子，不以为然道：“可能吧。”
杏子道：“不过刚才延禧宫那个太监也说了，怡嫔有流产的迹象，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自己诅咒自己的孩子流产吧？”
尤其是这个孩子对怡嫔至关重要，生下来了，按照她现在的宠爱程度，升职为怡妃是妥妥的事，故而杏子又有些怀疑。
陆薇笑道：“孕妇嘛，什么样的状况都可能出现，可能是真的；但怡嫔对我还是蛮‘在乎’的，恃宠而骄，恃肚行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杏子一时糊涂了，“那到底是真是假？”
陆薇此时已经在把玩木匣子里银元宝了，马马虎虎回应道：“我都说过了嘛，亦假亦真。哎，你快去帮我找个戥子秤来。”
杏子听话地给她找来戥子秤，陆薇给银元宝上秤，哟，一个银元宝竟然有五十两重，一盒十个，那就是五百两！
贵人的年俸是一百两，瞬间挣回五年的工资。
不用侍寝，还有钱拿，这等好事哪里找去？！
陆薇本身对侍寝也没啥兴趣，她现在的身体年纪根本就没满十八岁好嘛，万一有了身孕简直吓死人了。
就是杏子见了这么多银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皇上心里肯定是有您的。她怡嫔一次能肚子疼，难道还能次次肚子疼吗？”
当晚陆薇睡得很好，一夜无梦，次日醒来精神抖擞。
共同一个客厅的坏处就是真的很难避开不见面啊，陆薇与魏答应不巧打了个照面，魏答应避开她的眼睛，扶着她的宫女，飞快地出门了。
攘外必先安内，怡嫔的事暂时先放在一边，但魏答应的事得先解决了。
待请过安回来，不等魏答应溜进自己的屋子，陆薇抢先抓住她的胳膊。
“谈谈！”
杏子、秋兰等一众宫女都被赶出屋子，陆薇与魏答应端坐八仙桌的两端，每人面前放着一盏茶，摆出了谈判的架势。
陆薇开门见山，“男人如衣服，我和你之前相处的一直不错，就一件衣服，何必呢？”
魏答应的态度转变就是从陆薇封了贵人之后，那么肯定就与皇帝有关了，故而陆薇有此一问。
两人待久了，魏答应理解能力很强，当即就说：“不值得，尤其是这件衣服宫里的每个嫔妃都能穿。”
陆薇：“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魏答应叹了一口气，慢慢将贵妃说的话告诉了陆薇。
陆薇不可思议，“你不会这么傻吧，她说啥你就信啥？”
魏答应低看着自己的茶盏，“刚听到时，我确实懵了。后来吧，我想着就算她说
的是真的也不算什么。咱们两人位份都这么低，争又能争个什么？”
陆薇道：“算你明白。”
两人目前为主，根本就不是一个在赛道上的。
再说了就算有一天两人要争什么，那也是为皇贵妃或者皇后这个独一无二的位置而争，不然就真是搞笑的菜鸡互啄了。
陆薇问她：“既然你已经想通了，为什么还避着我？”
这回魏答应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不起。我毕竟是给你摆脸色了，一时之间下不了台嘛。你今日不叫住我，过两日我也会找你说话。”
话既然说开了，两人也就重归于好。
魏答应笑道：“其实我这些日子心里也很不好过，皇后还关心地询问我怎么了。”
陆薇突然灵机一动，“我觉得，咱们要不先不和好？”
魏答应：“啊？”
陆薇：“我呢，现在算是投效太后了，挣了一个贵人；那你投效皇后都有一年了，皇后若是想要你的忠心，肯定得施之以利，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你吧，你再难过几天，说不定可以升位份了。”
“真的？”
“真的假的以后自见分晓。”
但陆薇自己是相信可能性很大的，一是富察皇后深的乾隆的信重，她有这个能力；二是她不像是个小气的人，不能一直让魏答应给她白打工吧。
魏答应双手合十，“但愿如此。”
两人之间的事情解决了，魏答应便关切地问：“昨夜你怎么突然回了？”
陆薇说了三个字：“延禧宫。”
“好吧。”
谁也不能跟一个孕妇计较，不然真有什么事难免会惹得一身骚。
……
孕妇怡嫔自然是没什么事的，此时她正抱着肚子在延禧宫接见她的父母亲人。
几年没见父母哥哥们，怡嫔分外挂念，但还来不及诉说思亲之情，她的眼睛瞅到了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当即变了脸色，“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怡嫔父亲柏士彩面对着威仪赫赫的女儿，只敢把她娘娘看，见怡嫔发怒，要不是儿子搀着，差点跪下来。
倒是怡嫔的母亲范氏笑道：“不过是带她进宫见个世面罢了，娘娘不必理她。女儿啊，你可真给我们柏家争气，此生能进紫禁城，我们这辈子也算是活值得了。”
怡嫔笑起来，“娘，现在您都受不了了，日后还有更大的福气可怎么办呢？”
范氏问：“什么样的福气？”
怡嫔道：“抬旗呀！”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一家人都喜气洋洋，有了旗人的身份，官职与钱粮通通到手，日后就再不愁什么了。
怡嫔得意道：“什么祖宗保佑呀，是你们生了一个好女儿，应该说女儿保佑！”
这话算是对父母不敬了，然而无人在乎，范氏笑道：“祖宗保佑你生个小阿哥。娘上京前找了苏州城最好的算命师傅给你算过一卦，说你这胎一定是个小阿哥。”
怡嫔道：“可信吗？”
她父亲柏士彩乐呵呵地说：“可信可信，花了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银子就是怡嫔自己也肉疼，“我听说京城的只需要六百两呢。”
范氏赶紧说：“贵肯定有贵的道理，这个算命师傅可是苏州织造图拉大人引荐的呢，银子也是图拉大人帮我们出的。”
怡嫔这才不说话了。
……
陆薇这边也在见她的父母。
因穿越的原因，她与现在的父母总是隔着一层，虽然彼此都很关心，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很遗憾是不能拥有了。
彼此简单地说些别后之事，互相之间都只报喜不报忧。
陆薇道：“女儿宫里这三四年，也没怎么出息。”
陆士隆夫妇亦自责道：“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不能保护你。”
当年在苏州时，县令的小舅子想纳陆薇为妾，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走苏州织造的路子入宫的。
陆薇宽慰他们，“往事不用再提，我现在宫里过得挺好。今日见过面了，得知爹娘安好，我也知足了。爹你回去后立刻给皇上写折子请安谢恩，折子交由宗人府宗正大人上呈就行了。”
外戚的事一向都是由宗人府管理的。
陆士隆点点头，“为父明白，待上完折子后，我与你娘就回苏州了，你多保重。”
陆薇道：“你们二位也是。”
简单利落就见完了面，然后痛快回苏州；对比显得怡嫔那边黏黏糊糊，据说怡嫔父母请求在京城多待些日子，等女儿生产完了再回苏州，皇上也都同意了，还允许怡嫔的母亲时时进宫陪伴怀孕的女儿。
“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怡嫔在宫里红得发紫，紫得发黑，犹如一颗熟透的黑桑葚。
她先前还只是截陆薇的胡，过了三五日，竟然在一个晚上故技重施把娴妃的胡也给截了。
好了，这下子连未来的皇后也给得罪了。

第25章 （捉虫）当然得罪也就得……
当然得罪也就得罪了。
娴妃不比纯妃、嘉妃她们，怡嫔还是敢于挑战她的。
大家伙儿在给皇后请安时，嘉妃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娴妃说：“陆贵人位份比她低也就算了，你怎么就任凭她爬到你头上来？不过就是生孩子，当谁没生过啊，哪有她这样天天喊着这疼那疼的啊！”
娴妃：“……我没生过孩子。”
嘉妃愣了一秒钟，然后道：“你现在没生过，等你以后生过就知道了。”
娴妃：“那等我以后生了再说吧。”
她俩的对话很有意思，众人都在心里憋笑。
嘉妃冷哼一声，“我要是你，我就带上五六个御医去延禧宫，好好给她治治。”
娴妃瞟了一眼上座的皇后，不咸不淡道：“连皇后都免了她的每日请安，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看出嘉妃没安好心，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怡嫔可恶，但现在还需忍着。
皇后不是不知道怡嫔最近的所作所为，但宠妃气焰嚣张是极为正常的事，先前纯妃、嘉妃最得宠时，也没比怡嫔好多少，等不得宠了自然就老实了。
她看着在场的嫔妃，语带暗示：“皇嗣为大，怡嫔可能确实有不妥当的地方，但她现在怀着身孕，连皇上都体谅她，我们这些做嫔妃们也当体谅她。纯妃、嘉妃，你们是过来人，想来就更能体谅怡嫔了，对吗？”
当年纯妃怀三阿哥永璋时，孕吐反应严重吃不下东西，冬日里供应给重华宫的小黄瓜、水萝卜等等极难得新鲜蔬菜可是一股脑儿全送进了她的院子，连富察皇后自己份也都给纯妃送去了；嘉妃更厉害了，借着怀孕之际，还敢截贵妃的胡，贵妃至今与她不睦，见面必要嘲讽几句。
大哥不说二哥，皇后盯着这二人，要她们表态。
皇帝一直绝对尊敬皇后，纯妃、嘉妃这种旧人们自是不敢太触犯皇后，只得起身，齐齐说：“皇后您的教诲，我们都知道了。”
行吧，今日晨会过后，上头领导们的意思大家都领会到了，怡嫔肚子里有颗金蛋，皇上皇后都很看重，所以大家伙儿还是先避着些怡嫔。
等金蛋出生了，那就该咋样咋样。
后一句话是陆薇自行领悟的，不知道别的嫔妃怎么想。
出了长春宫的门，就看到纯妃甩开嘉妃的手，不耐烦道：“你不必拉扯我。”
嘉妃“哎”了一声，“纯妃姐姐，你先听我说嘛。”
今日被皇后当众点名训诫，完全是受嘉妃的拖累，纯妃气得脸色发白，“我与你无话可说！”
她扶着小太监的手上了自家轿子，扬长而去。
嘉妃小声嘀咕：“哎，你别生气呀，那位皇后主子看你看我根本没什么区别，我也很无辜好嘛！”
随后也上轿子离开了。
一时之间陆薇倒有些看不清这两位宠妃之间的关系了，回去的路上，她好奇地问陈贵人：“纯妃、嘉妃以前在潜邸时关系怎么样？”
陈贵人回想以往，含糊道：“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
纯、嘉二妃霸占了皇上许多年，几乎没给其他嫔妃留下余地。她们是竞争对手，同时又很有默契地配合排挤其他对手，贵妃就是被她们打压下去的，从此对皇上心灰意冷。像陈贵人等人，在这二人最受宠时，那可是连肉渣子都吃不上一口。
陆薇
道：“那就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陈贵人笑道：“也有一段时日关系不好，自纯妃生了三阿哥后明显占了上风，这两人几乎不说话了，后来嘉妃生了四阿哥后，关系又渐渐恢复了一些，反正也不能说好吧。”
陆薇觉得纯、嘉二人就很像足球场上的梅、罗，罗甚至很想跟梅共进晚餐……
陈贵人突然然转了话题，道：“你与魏答应还没和好吗？大家同住一宫，是难得的缘分，说不得要住一辈子的，这样闹得僵可怎么办？”
陆薇斟酌道：“我与魏答应应该快和好了。”
陈贵人放了心，“那就好。”
又道：“我近日看佛经，颇有所得，你若是无事，不如去我屋里大家一起谈谈佛理。人生如梦幻泡影，一切皆为虚妄，若是放下心中的欲望，便能超脱凡尘之外。”
她这是在开导陆薇吧，陆薇心里热乎乎的，她与陈贵人实打实相处了三四年，平时总觉得她冷漠，实则她外冷内热。
陆薇感念她的好心，但还是拒绝了陈贵人。
她自问只是凡世一俗人，超然不了，如此就不好打扰陈贵人的清净了。
……
请安结束后，魏答应被皇后留下了。
她想起与陆薇的那番谈话，心里略有些不安，同时又有几分期待，不知道皇后今日想同她说什么。
皇后闲闲地问：“早几日你说身子不适，如今好些了吗？”
魏答应小心地回答：“已经好多了。”
皇后点点头，感叹道：“算起来，你来我身边已经一年了。这日子恍惚之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魏答应同样感叹：“日子确实如流水一般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皇后突然道：“虽然我为皇后，你为答应，实乃大家都是皇上的嫔妃，本是伺候皇上，让你来这里服侍我，算是委屈你了。”
魏答应连忙起身道：“不委屈，您就是我的主子，能服侍您是我的福气。”
她把姿态放得很低，富察皇后却觉得这没什么，她在皇上、太后面前姿态同样放得很低，欲有所求，放低姿态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坐吧，今日我们好好说说话。”
魏答应依言坐下。
皇后直接话入正题，“你侍奉我恭谨周到，我必给予你回报，如此大家才能长长久久的相处。你同屋的陆贵人因侍奉太后有功，故而才能越级提拔为贵人。你虽暂时做不了贵人，但一个常在还是能的。”
魏答应很高兴，陈贵人潜邸出身也才一个贵人呢，现在能升为常在也是意外之喜，连连起身向皇后谢恩。
皇后笑道：“咱们皆受君恩，该向谢皇上的恩才是。”
魏答应道：“您与皇上夫妻一体，既谢皇上的恩，也谢您的恩。”
皇后对她的机灵聪慧很满意，“回去等消息吧，不出三日，皇上必会下旨晋你为常在。”
魏答应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长春宫。
贵妃从内室走出来，嘲讽道：“眼皮浅的，区区一个常在也能高兴成这样。”
富察皇后摇摇头，道：“有时候我倒羡慕她们，一点点甜头也能让她们高兴。人经历的越多，欲望越多，似乎什么事也难以让我们高兴了。”
再接着这个话说下去就会越来越伤感，贵妃便又说起魏答应，“我上次那么对她说，她就会明白现阶段她指望不上皇上，现在您再对施恩，她必会对您死心塌地。”
皇后道：“她是个聪明人，我不担心她。你知道我的真正心意，以后也不要再戏弄她了。”
魏答应是日后对抗娴妃、舒嫔的棋子，贵妃是真正的自己人，何须跟一个棋子较劲？
贵妃讪讪道：“皇后姐姐，我知道了。照我说，您先别管魏氏她们，自己生个孩儿，那么就什么都不必愁了。”
这正是皇后最发愁的地方，她今年已然三十岁了，几乎已经是当祖母的年纪了，她还有机会生下太子吗？
自从皇帝在贵妃与嘉妃中拉偏架后，贵妃从此就冷淡皇帝了，但她得承认皇帝对皇后确实是好的。
皇帝登基短短不过七年，爱屋及乌，富察家已一跃称为称为本朝满洲最具权势的第一世家了，这足以看出皇帝对皇后的宠信。
她宽慰皇后，“我阿玛在南边当官，我曾随任，那边四十岁妇人生子的也不罕见。皇上必然也是想要嫡子的，姐姐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皇上，你们两个人一起努力，一定能生一个小阿哥。”

第26章 （捉虫）正如皇后所说，……
正如皇后所说，两日后魏答应被封为常在，以后就是魏常在了。
既然魏常在升职了，那么她与陆薇两个人就可以和好了。
还是那句话，在宫里混到嫔位才能上桌吃饭，因此一个常在的晋升在宫里很不起眼。
但魏常在依旧兴冲冲地请客吃饭，这回连陈贵人都来了，见她们两人和好，也很高兴。
当然依旧有不和谐的声音，众人都知道魏常在是倚皇后之势才得以晋升，言语中少不了奚落。
在一次请安过后，有几个答应常在在背后蛐蛐人，无非就是小哈巴狗儿之类的话。
陆薇担心地去看魏常在，很快发现人家魏常在心脏非常强大，“她们也只敢背后说我小话，你看她们敢不敢当面说！没本事的人才这样，真有能耐她们也可以去奉承皇后，可皇后要她们吗？”
这话说的声音不小，想必那些人也听到了，低着头悄悄溜了。
陆薇冲她比大拇指，“很可以！”
魏常在“咳”了一声，放低声音，“咱们做嫔妃的，除了皇后，还不都是皇上的那啥啥。也只有自己多加勤勉，像当今太后那样，再加一点点运气，才算是真正翻身当主人喽！”
陆薇觉得她的格局可以放得再大一点，不用“除了皇后”，连同皇后在内的所有嫔妃都差不多。
怡嫔截胡的做法就是不对，她身体不舒服该找的是御医，皇后作为后宫之首，实际上是有义务管的，可皇帝有心偏袒，富察皇后也无可奈何，只能按他的心意办事。
还有一个继后，那也是大清如假包换的皇后，乾隆说废就废的（没有下旨废，实质上等同于废）。
好吧，刚得了他的五百两，还是不说皇帝的不好了。
陆薇已经有几日没去寿康宫，她今日得去一趟，问魏常在做什么？
魏常在道：“我要替皇后娘娘缝制几件里衣。”
各人有各人的事，挺好的。
……
今日的寿康宫很热闹，但不是因为打马吊，而是因为娴妃画的一幅画，大家都围着在看。
彩娟把陆薇拉过去，笑道：“陆贵人，快来看画！”
陆薇粗略看就是普通的一副观音图，再仔细看画上手持净瓶的观音大士的脸怎么那么熟悉，竟有七八分太后像素日的神态。
陆薇看看画，再看看太后，这才说：“这下子我们的太后娘娘真成老佛爷了！”
清宫信佛居多，就是不信的人，也会赶个流行，钮祜禄太后听完陆薇的话更开心了，显然她很喜欢老佛爷这个称呼。
“陆丫头机灵鬼怪，这张嘴就是会讨人喜欢！”
娴妃则问道：“太后，这幅画让李公公找人裱了挂起来？”
太后没她儿子脸皮厚实，只笑道：“看过后就收起来吧，倒不必挂着。”
不得不说，娴妃的进步很大，陆薇以外行人的眼光看，至少这幅观音图称得上栩栩如生。
犹记得一个月前，娴妃拿了一副红梅图过来，当时看画里的红梅还略显僵硬呆直，现在进步这么大，可见她应该是有些天赋的。
见陆薇似乎很感兴趣，娴妃走过来，展开双手给她看，“你看，我重新拿起画笔不到三个月，手上的茧子就磨出来了。”
陆薇：“哦，辛苦了！”
也不是没回报的，娴妃有渐渐入了乾小四眼的势头了。
娴妃问：“你喜欢作画吗？”
陆薇委婉道：“我喜欢别人作的画。”
所以放心，在绘画这个赛道上，她们不会是竞争对手。
娴妃笑起来，“那我给你画一幅吧。”
陆薇敬谢不敏，“不用麻烦了。”
娴妃道：“不麻烦，那日下雪你穿红色
斗篷给太后送了几枝蜡梅来，太后觉得此景可入画，命我依样画一张呢，你放心，我也不是为你画的。”
陆薇有点惭愧，那个场景她就是在模仿红楼，可能太后同贾家老太太的喜好相同吧。
清代宫廷就养着一个绘画班子，统一归于内务府造办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意大利画家郎世宁。
这个朗画家挺厉害的，轮着给康、雍、乾三代帝王打工，在清宫混得很开，不过陆薇目前还无缘见他。
她问娴妃见过郎世宁没？
娴妃点头道：“见过，还得过郎画师指点，西洋画的有些技巧确实很有用。皇上曾令郎画师给妃位以上的嫔妃作人物画，等你坐上妃位了，便可以让郎画师给你画像了。”
陆薇：“那就等坐上了再说呗。”
娴妃笑道：“事在人为，你想想看，若是你坐上了妃位，她怡嫔仍旧只是个嫔，她会不会把自己给气死了？”
陆薇挑眉，哟，这难道是有了共同的敌人，娴妃都开始觉得她好了？
还真是这样，在怡嫔的对比下，娴妃突然觉得陆薇很不错，要是她能跟怡嫔斗一斗那就更加不错了。
两人站在观音像前小声说话，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副和谐之景。
太后暗自点点头，老太太最喜欢身边的人和和气气了。
用过午饭，太后去小憩，娴妃就告退了，陆薇没那么多瞌睡，便留下来与彩玉、彩娟厮混。
天气转暖，两人要打点太后的起居衣服，有些忙，陆薇主动去帮忙。
彩玉道：“正月早已过完了，按往年的惯例，过不了几日就要去圆明园，陆贵人，你今年去吗？”
陆薇道：“那得看上头的意思。”
彩娟笑道：“有何难的？你只需说你想去就成，我与彩玉帮你在太后面前敲敲边鼓就没问题了。”
那可是圆明园哎，当然想去！
陆薇笑嘻嘻道：“多谢两位姐姐啦。”
到了下午的时候，咸福宫的小太监来报，今日皇上免了翻牌子。那更好了，陆薇正好留下来陪太后用晚膳。
吃晚饭时，养心殿毛太监突然奉旨过来了。
皇帝孝心大发，给老妈上贡了四道菜，同时为了表扬陆薇的孝心给她也赏了一道菜：燕窝炖鸭子。
这是一道清宫宴席上的大菜，级别高才能经常吃到，乾小四算是有心人。
就是有一点陆薇搞不懂，她觉得在这道菜里燕窝的作用跟粉丝一样一样的。
平民版的菜就是粉丝炖鸭子，在皇宫里嘛，可能是嫌弃粉丝上不档次，所以就用燕窝代替了。
吃过饭，杏子对陆薇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走到僻静处，杏子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纸笺，“这是刚才毛团公公让交给您的。”
好精致的纸笺啊，上面还印着花草，闻着香香的，展开看，有一行字：今晚戌时三刻（七点半左右）御花园千秋亭赏月。没提名落款，但是盖了两枚印章，一曰乾隆之宝，二曰养心殿。
杏子：“这真是皇上给您的？”
陆薇觉得是吧，应该没人敢假冒皇帝之印吧？
杏子赶紧道：“那您得先回咸福宫收拾一番呀，时间还蛮紧迫的。”
“等等，先不急。”陆薇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去呢。
这个纸笺大概率做不了假，但黑灯瞎火最容易出事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待在屋子里保险，万一遇到“狂徒”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陆薇断然道：“还是不去为好。”
杏子：“这岂不是抗旨？”
陆薇附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杏子笑了，“都交给奴婢来办，您就放心好了。”
之后陆薇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杏子支回咸福宫，她依旧留在寿康宫。
不需要她说什么，彩娟便兴头头找出马吊牌，笑道：“太后娘娘，正巧陆贵人也在，不如打两圈马吊？”
太后自是同意的。
这一上桌，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钟，陆薇想着怡嫔这会儿应该去了千秋亭了吧。
……
如陆薇所料，怡嫔再得知千秋亭之约后，立刻浓妆打扮，甚至不到七点就去千秋亭候着了，在寒风中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盼来了皇上。
弘历喜欢怡嫔没错，但她总是这样痴缠，次数多了，难免心烦，道：“你孕况一直不好，在屋里好好养着就是了，这大晚上的，天又冷，你出来做什么？”
怡嫔娇滴滴地说：“今晚的月色好，人家突然想赏月了嘛，没想到遇到了皇上，皇上与我真可谓心有灵犀。”
重点不是赏月亮，而是一起赏月亮的人，弘历这会儿什么心情也没有了，“龙胎要紧，朕让人送你回延禧宫！”
怡嫔摸着肚子撒娇，“可是小阿哥也想看月亮呢。”
弘历不容置疑：“等小阿哥出生后再看也不迟。来人，送怡嫔回去。”
怡嫔委委屈屈地被送走了。
李玉小声道：“奴才现在去请陆贵人过来？”
“算了，”弘历摇摇头，兴致全无，“让人给陆贵人送一匣银元宝去吧。”
他自小受皇祖母与和妃祖母的教导，见过她们赏人，多以银钱为主，而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故而弘历就只送陆薇银子，她总会用得上。
皇上万岁！
陆薇特别领情，欢欢喜喜地点收银子。
怡嫔能为她挣到银子，陆薇也祝她看月亮看得开心。
谁料到次日一早，宫里传来消息：怡嫔小产了！

第27章 （入v）一更
众嫔妃在给皇后请安时,由皇后亲口告知了这个沉痛的消息。
大家伙儿脸上也顺势露出“沉痛”的神色，那些表演素质不达标的同事们索性低着头掩饰表情。
陆薇不会幸灾乐祸，但也绝对做不出伤心的模样，就学她们的样子低着头。
屋子里寂静了几分钟,富察皇后道：“今日就先散了吧。”
众人告退。
出了长春宫,那可就热闹了,大家有说有笑,听取蛐蛐声一片。
嘉妃率先道：“孩子没保住，这都得怪怡嫔，她身子弱，三番五次请御医，就该安安分分躺着养胎，听说她昨晚上莫名其妙跑去千秋亭看月亮，自个儿都不当回事,简直就是故意谋害皇嗣,娴妃,你说是吗？”
她说得极为刻薄，娴妃可不敢应她的话,含糊道：“不至于吧,怡嫔现在应该也挺难受的。”
嘉妃正要再说点什么，纯妃却是瞪了她一眼,轻斥道：“你疯啦,慎言！”
她这才想起来很多年以前,那还是在潜邸时,皇后当时也小产过一个孩儿。
嘉妃赶紧闭紧嘴巴，真是差点闯祸了。
怡嫔得宠，嚣张跋扈,故而大家多不太喜欢她，虽不能明面上拍手称快，暗地里却大快人心。
娴妃转头去看陆薇，却见她神色凝重，似乎在想什么，看不出任何喜色。
这让娴妃对她高看一眼，至少不像嘉妃一样是个傻的。
陆薇其实想的是物伤其类，怡嫔可恶，但不能拿“流产”当作她的惩罚，因为这种事可能发生在任何嫔妃身上。
回到咸福宫，又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怡嫔是天快亮时小产的，听延禧宫的宫人们说怡嫔的叫声很惨，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陆薇听得浑身发冷，喃喃道：“不怀孕不生孩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魏常在却道：“天意如此，强者生存，不说这孩子没生出来，就是生出来了早夭的也不少。听说未入关前，满人的小孩子从出生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捱过去了也就捱过去了，捱不过去那就是命。”
陆薇：“可我是汉人啊。”
魏常在笑了，“我祖上也是汉人，所以也只是听说而已。但就算是汉人，生六个七个孩子的也不少见啊。”
她的祖母与母亲都生了七个孩子，故而她觉得这是很常见的事。
陆薇直喊救命。
生六个七个孩子，老天爷啊，赶紧派人把她收走吧。
魏常在看看她这副单薄的小身板，笑叹道：“你得多吃肉呀，外人看咱们，准会以为我比你大。”
如果多吃肉是为了预备将来生六
个七个孩子，陆薇现在就向佛祖与上帝祈祷，信女以后都不吃肉了！
……
怡嫔流产，于嫔妃们倒无碍，富察皇后却郑重其事向皇上请罪。
“妾是后宫之首，有照顾嫔妃的责任，怡嫔的事妾难辞其咎。”
弘历拉住她的双手，带她到身边坐下，盯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道：“皇后，朕要告诫你。”
富察皇后亦认真听着。
弘历：“朕命你日后再也不要因这样的事请罪了。你虽是皇后，但不能把什么不好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怡嫔小产，归根到底是她身子太弱导致，怨不得任何人。”
子嗣繁茂，更能彰显出一个王朝欣欣向荣的气息。
弘历到底是为怡嫔小产的事有些难过的。
而且由此事又令他想起了那些夭折的孩子们。
皇后十五岁嫁给他，次年怀孕，那个孩子出生不过三个月就夭折；之后的三年内，皇后又小产一次，然后生下了永琏与和敬，永琏早早地去了，只剩下一个和敬，皇后却因此伤了身子，这么多年再无身孕。
还有哲妃，她是弘历的第一个女人，生育了两个孩子，一死一生，她没活到二十岁就去世了。
富察皇后同样为往事忧伤，但还得打起精神安慰皇帝。
“您看纯妃、嘉妃、愉嫔她们就挺好的。昨日我去看五阿哥，长得壮壮实实的，聪明伶俐，才一岁大点的小娃娃，就会喊我娘娘了。”
弘历也非常喜欢五阿哥，这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一点，身子康健才能孕育出强壮的子嗣，这三人都是极不错的。
皇后见状劝道：“自怡嫔小产后，您还没有去看过她，若是有空，不如去瞧瞧她？”
弘历并不是无情的人，点点头，“朕现在去看看她吧。”
怡嫔屡次传唤御医，都说有小产迹象，弘历对她小产的事隐约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怡嫔年纪太轻，身子骨又弱，养不住孩子也正常。
弘历就是想起了曾经年少小产的富察皇后，也不免多怜惜怡嫔几分，因此他不计较怡嫔的任性，耐着性子温言宽慰她。
“等你养好了身子，日后还愁没孩子吗？”
怡嫔年轻，悲伤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感受着皇上温暖的怀抱，她赌誓般地说：“皇上您相信我，以后我肯定能给您生三儿两女！”
弘历没回应她的话，而是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子。”
怡嫔信赖地看着皇帝，“嗯！”
虽然早前许诺过等怡嫔生下孩子后才为她的娘家抬旗，但为了抚慰怡嫔小产之痛，弘历直接下旨将柏家编入正黄旗包衣佐领下，房舍、钱粮、土地给够。
上一个有这样待遇的还是服侍皇帝多年，且生有三阿哥的纯妃。
在皇帝的各种关怀下，怡嫔虽然还没出月子，但已经走出了丧子的悲伤。
年轻人恢复快，她躺在床上见她的母亲范氏，脸色红润喜气，语气轻快，“娘，你瞧着了吧，皇上对我可好了！”
范氏笑道：“咱们现在是真正的旗人了，你该叫‘额娘’啦。”
“额娘，额娘，”怡嫔试着叫了两声，“哎，不顺口，我还是叫娘算了。家里虽然抬旗了，但谁不知道我家原是汉人啊，我们自己装起满人的样子，反而让人看笑话。”
纯妃不就是这样吗，还“苏佳氏”，真搞笑，一整个掩耳盗铃，自己骗自己。
怡嫔从不以自己的汉人身份为耻，之所以想抬旗，无非是旗人福利更好，有了这个身份，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由朝廷养着，永远不会没饭吃。
……
众人原本想着看怡嫔的笑话，谁知皇上依旧对她荣宠有加。怡嫔一丁点儿打击也没受，愈发嚣张。
但皇上已经定下了三日后去圆明园的事，怡嫔因要休养身子，暂时留在宫里。
陆薇这回被太后给带上了，魏常在也有份去，两人兴致勃勃地收拾行装。
圆明园离皇宫不远，哪怕御驾走得再慢，半天的功夫也就到了。
乾隆时的圆明园还远远不是后世的万园之园，但经过两代帝王的修缮，美得简直让人想哭。
传说中的长春仙馆由太后住了，西边有几座轩楼，托太后的福，陆薇住了旁边的绿荫轩。魏常在傍着皇后在天地一家春附近住，两人在圆明园只能分居啦。奇怪的是娴妃，陆薇以为她也会住在长春仙馆附近，但她却住了九州清晏附近的怡然居，听说那是怡嫔往年住的地方……
虽然暂时不能一览整个圆明园，但长春仙馆已经很大很漂亮了，山环水绕，如蓬莱仙境。
以往在紫禁城的那种沉闷气息一扫而光，嫔妃们立刻显然出其年纪本该有的活力。
此时正值春天，草木发青，燕子、黄鹂啾鸣，湖里还有捱过一冬的锦鲤游来游去，一切都朝气蓬勃。
长春仙馆北边有一条叫做“鸣玉溪”的溪流，陆薇闲来无事最爱在溪边钓鱼，经常一混就是一个下午。
圆明园规矩宽泛很多，陆薇住的离太后很近，遇到皇帝的机会就更多了，不可避免的她与皇帝已经算得上是熟人了。
但她很多时候也都尽量避开皇帝，比如她在长春仙馆陪太后时，若是遇到皇帝过来，如果时机允许，她就借故回避。
她完全是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落到太后眼里，却认为她质朴纯真，不邀宠，不献媚，是个好姑娘。
这真的是歪打正着啊。
听彩玉说，以前也有嫔妃假借侍奉太后，实则暗中给皇帝抛媚眼，行勾搭之事。太后平生最恼恨这种事了。
陆薇心道，当着婆婆的面，与儿子勾勾搭搭的，婆婆看不惯也正常。
北地的春天称得上春寒料峭，陆薇由于过早地脱下了棉衣，一个不小心着了凉，头痛发热。
她让杏子去太后那里告假，老实待在绿荫轩养病。
弘历与富察皇后两人过来长春仙馆看望太后时，就见她屋里空落落的，平时惯常服侍的娴妃与陆薇都不在，于是问道：“娴妃与陆贵人怎么不见？”
彩娟道：“娴妃娘娘今日去武陵春色写生了，陆贵人病了。”
太后笑道：“平日她们两个在时不觉得什么，如今都不在，顿时觉得这屋里都冷静了。”
特别是陆薇，十来岁的小姑娘，每天拾掇地漂漂亮亮的，有她在，空气都是明亮的，太后觉得自己的暮气也少了很多。
老人家最怕寂寞，听得太后如此说，弘历立刻表示自己愿意多陪陪太后，皇后则表示愿带着众嫔妃为太后解闷。
太后摆摆手，笑道：“那倒不必，政事繁忙，皇上总要以国家大事位重；皇后你的事情也多，像往常一样就行。至于其他的嫔妃，人多了，我也嫌闹得慌，年纪大了，还是爱清净。”
话虽如此，弘历与皇后仍是陪伴了太后一日。
用过晚膳后，他本想回勤政殿处理奏折，从长春仙馆出来时，路过绿荫轩，想了想，对皇后道：“陆贵人病了，朕去看看她。”
天子多情，陆氏貌美又可爱，宛如一个小纯妃，皇后了然，打趣道：“嗯，想必陆贵人见了皇上，病都好得快一些了。”
弘历把手递给她，道：“我们一起去？”
皇后飞快在他手心轻轻地拍了一下，笑道：“我若是去了，陆贵人可能好得就没那么快了，皇上自去吧！”
说完，她扶着侍女的手，翩然而去。
弘历觉得掌心发痒。
到了圆明园，一向端庄自持的皇后竟也有了小儿女的活泼逗趣，他这贤妻也是极有意思的。

第28章 二更
让陆薇自己说,皇帝不来看望她说不定她还好得快些。
现在莫名其妙的过来了，连提前通传都没有，她连装扮都来不及，只能匆匆擦了一把脸,披着头发见客。
年轻的女孩子没有施任何脂粉,皮肤仍然光洁柔亮,只除了因为生病,神色有些憔悴。
弘历拉陆薇到身边坐下，摸摸她的额头，“还有些烫啊。
”
陆薇现在身上没什么力气，无精打采道：“已经喝药了，但还没退烧。”
这可是连青霉素都没有的古代啊，陆薇很怕因为一场风寒就丢了小命，不管多苦的中药,她都毫不含糊,一口气喝干净。
“药效没那么快的,你还是去床上躺着吧。”
说话之间，弘历起身,一只手环在她的腰背上,另外一只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双腿，轻轻松松抱起了她。
陆薇内心暴躁：啊啊啊没经过别人同意,怎么可以随便抱别人？！
“皇上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弘历就跟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往上掂了掂她,笑道：“你也太轻了！”
江南的女子精致美丽，玲珑剔透，但是她们偏偏又很脆弱,像七彩琉璃，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分外让人怜惜。
从前对纯妃、怡嫔即是如此，弘历现在对陆薇同样如此。
最难消受皇帝恩，陆薇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放到床上，然后赶紧裹住了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含蓄送客，“我有些困了。”
弘历隔着被子拍拍她的肩膀，“可能是药效上来了，睡吧。”
陆薇闭上眼睛装睡。
她身子本来就疲乏，渐渐睡意也就真的上来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采薇。”
她猛地惊醒，迷茫地看着皇帝，他怎么还没走啊。
弘历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你睡着了吗？”
陆薇平铺直叙，“睡着了，但是又被您叫醒了，您有什么事？”
弘历道：“晚上想吃什么，朕命御膳房做了给你送来？”
陆薇不客气地点菜，“挂炉鸭子，蜜制火腿、炒鳝丝，拌蟹肉，口蘑溜鱼片，虾丸菌菇汤，再加上一碟子白糖油糕，够啦！”
弘历笑道：“胃口不错，但朕都给你送过来，你能吃吗？”
吃了这些油腻的怕是要把胃给折腾坏了，指不定还得多病几天。
陆薇无奈，“我就是过个嘴瘾呀，真送来也不敢吃的。牛奶炖鸡蛋羹就可以了。”
多多补充蛋白质，身体才能好得快。
弘历答应了。
陆薇此刻眼皮都在打架了，还不忘问：“请示尊贵的皇帝陛下，可否批准我睡了？”
弘历笑起来，“准了。”
陆薇奉旨睡觉去也！
漂亮可爱的陆贵人，是个非常有趣小女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纪太小，身子太瘦弱，恐怕非长寿之相。
世上之事难以十全十美，弘历略带着些遗憾，离开了绿荫轩。
等到了晚上陆薇就收到御膳房专门送来的晚饭。
除了她点的牛奶炖鸡蛋羹，还有红稻米粥、鸡丝粥、藕粉糕、山药糕、燕窝三鲜汤，零零总总摆了一桌子。
杏子喜气洋洋，“皇上对您真好，他心里是有您的！”
他心里有老多人了。
陆薇把她的鸡蛋羹吃了，又吃了两块藕粉糕，其余的全部分给了绿荫轩服侍的宫女们。
谢主隆恩，今晚上大家都加餐了。
……
草长莺飞，拂堤柳醉，春天真乃圆明园最美的季节。
陆薇病好后，又可以到处转悠了。
除了皇帝的办公区域，与有主的院子去不得，其他地方都没问题。
但逛不完，真逛不完，一百多处山水园林，走马观花也得逛半年呀。
杭州有西湖，然而圆明园直接把西湖十景给照样搬过来了，平湖秋月、曲院风荷，一样一样的，这还不是稀奇的，单说陆薇竟然在圆明园发现了陶渊明的桃花源。
她与舒嫔两人乘坐小舟沿着玉溪而上，溪水两岸遍种桃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溪尽头竟然真有一个小山村。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隐居的武陵人，少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田园味儿。
但是！五百里桃林盛花期也很震憾啊，入目望去，仿佛置身粉色花海的世界！
连舒嫔这种满洲贵胄家里出来的女子也赞叹不已，“我家的园子在京城算好的了，但同这个简直不能比，若不是入宫，成了皇家的人，这辈子再难见此种美景。”
她诗兴大发，当即吟诵了几句。
陆薇建议道：“不如用纸笔记录，以传后世，为闺阁女子增光？”
舒嫔摇头，“《饮水词》你读过吧，可惜我这位叔祖父不到三十岁就去了；我还有一位姑祖母，也是个才女，留有一本绣余诗稿，偏偏十四岁就去了，因此我额娘认为文人忧思多，非长寿之兆，轻易不让我们作诗，我只是胡诌玩儿，当不得真。”
陆薇道：“这下子大清国少了一个才女。”
舒嫔嗔道：“你是打趣我吧，我哪敢称什么才女，连朱淑真的一半都不如呢。”
圆明园悠闲舒适的日子养着众人脾气都温和起来了，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美景当前，好像得不到皇帝的宠幸也不是那么难过的事。
舒嫔至今没得皇上宠幸，偶尔也有惆怅的时候，但她这回感叹：“若是一辈子住在这样的园子里，想来也没什么遗憾了。”
园子是好园子，人人都喜欢，也包括那位留在紫禁城坐月子的怡嫔。
月子一过完，怡嫔立刻向皇帝打报告申请要来圆明园。
弘历无不可，同意了她的请求。
得到皇帝允许后，怡嫔迫不及待当天就从宫里出发了。
随行的还有她的母亲范氏，范氏正好借着送女儿的名目见识一番圆明园。
怡嫔把圆明园当自家园子一般，故作谦虚，“其实就是大而已，论精巧，说不定还不如我们苏州的江南园林，里面有多景都是仿照西湖十景建的，等娘回苏州了，得空去杭州逛逛西湖，也算是逛了一半的圆明园。”
范氏“哎呦”一声，“我的女儿呀，你自己是住惯了圆明园，觉得神仙世界也不过如此。可娘哪见过呢？若是有机会小住几日，死也心甘情愿了。”
怡嫔笑道：“您又说这样的话，这有何难，等我找机会跟皇上说一说，保管事成。”
范氏叹道：“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现在小产了，我与爹也不好再留在京城，过几日大概就回苏州去了。”
怡嫔冷哼一声，“都怪爹找的道士不中用，一个个都是骗子，说我肯定会生儿子，结果却莫名其妙小产了，真可笑！”
范氏连忙道：“小声点，你自己信不过苏州的道士，我和你爹为了让你安心，在京城又重新找道士，两个道士都说你一定是生儿子的呀。”
怡嫔逼问到她娘脸上，“我儿子现在哪里？”
范氏安抚女儿，“你月份小，胎儿没坐稳，小产也是常见的事。就是娘生在你之前也流了一个孩子呢。宫里有最好的御医，你又年轻，皇上也宠你，不怕生不下孩子，咱们下一胎一定是个小阿哥啊。”
怡嫔怒道：“可那道士收了我们家六百两银子，得让他退回来！”
范氏也为此事烦着呢，道士不肯退钱，已经拉扯了几日了。
但这么对女儿说，怡嫔肯定会生气的，于是哄道：“退，肯定退！我们家现在是外戚，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我们家的银子。”
她百般小心哄着女儿，终于将怡嫔哄高兴了，送女儿到圆明园后，范氏无诏进不去，只能在外边逛了逛，便回了自己家。
怡嫔坐着轿子回自己在圆明园的居所，到达地方，下轿后才发现不对劲，“本宫住的明明是怡然居，为何送本宫来这韶华楼？”
引领的小太监小心翼翼道：“娴妃娘娘住了怡然居。”
怡嫔恼怒道，“本宫往年都住在怡然居的，因本宫封号中有‘怡’字，故而皇上特意赐本宫住怡然居，她娴妃凭什么占了本宫的地方！”
小太监将头埋得低低，“奴才不知道。”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总不能现在
去让人家娴妃挪地方吧。
侍女劝道：“您累了一日，这会儿也该歇歇了。这会儿不用急，等见了皇上，他自会给您做主的。”
怡嫔对皇帝的宠爱倒很有信心，尤其是与娴妃相比。她今日过来圆明园，皇上等会儿肯定要来看望她。
这一路奔波，她得赶紧去沐浴更衣了，怎么样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迎接皇上。
怡嫔装扮得娇艳如花，含情脉脉等着皇上。
从酉时等到戌时，从戌时等到亥时，等着头昏眼花，昏昏欲睡，再等下去就快到半夜了。
侍女劝她去睡觉，她却问：“李宝英呢，没打听到皇上在哪儿吗？”
这圆明园太大了，不像紫禁城大家住的密集，宫女太监的关系网繁复，什么消息也都来得快。
李宝英实在没法子，只得道：“奴才不知。”
怡嫔骂了一句“真没用”，悻悻地去睡觉了。
韶华楼并不比怡然居什么，但怡嫔就是觉得住着处处不舒服，除了她自己带过来的宫女太监，其他伺候的人都是生面孔，往年那些旧奴们竟然一个都不见。
次日天蒙蒙亮，向来惫懒的她起了个大早，要去天地一家春给皇后请安。

第29章 三更
怡嫔到了天地一家春,却被守门的小太监告知，皇后有令，五日一请安，昨日已请过安,请她四日后再来。
白跑了一趟！
怡嫔气呼呼重新回了韶华楼,不免摔东扔西,迁怒底下服侍的宫人们。
分明就是她自己太心急,但凡先找个韶华楼的宫女太监问一问，也不会两眼一蒙瞎。
宫人们敢怒不敢言。
怡嫔生长于水乡苏州，非常喜欢江南园林式的圆明园，以前她在园子里也混得很好，因为皇上曾说她这样的江南美人与圆明园很相配。
但这次来，她却觉得哪哪不舒服。
娴妃竟然胆大的敢抢她的屋子；皇后呢，既然不请安为什么不提前派人告诉她一声？还有皇上,他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望她。
怡嫔闷闷地趴在榻上。
李宝英又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怡嫔接连受挫,心里不爽快,但她毕竟是现阶段宫里最当红的嫔妃，她来圆明园的事很快就在嫔妃们中传开了。
杏子告诉陆薇这个消息时,一脸担忧,“好不容易安静了几日，谁知她也来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腥风血雨来了！
陆薇莫名想起了这句话,自己乐不可支。
难怪她觉得圆明园平静地不像话,却原来是少了一个怡嫔。
她拉拉杏子的手，笑道：“别担心，我们现在的绿荫轩倚着长春仙馆,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后的，借怡嫔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后的地盘上闹啊。”
杏子咬咬唇：“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皇上就不太方便在这里留宿了啊。”
要是皇上真留宿，那才吓死个人好吧。
陆薇教导杏子做人要知足常乐，“总不能又讨着太后的好，又讨皇上的好吧。”
杏子想了想，道：“那还是先讨太后的好吧，至少怡嫔不会来找麻烦。”
皇上尽是偏心怡嫔，现在怡嫔都成她的心理阴影了。
陆薇自己觉得还好，靠着怡嫔，不用侍寝，反而挣了一千两银子，她是不介意再多挣点钱。
不过看样子应该很悬，怡嫔没有金蛋，就没有了护体的软猬甲，犹如外强中干的黔驴，不知道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么？
……
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曾经在怡嫔光芒下稍稍暗淡的后宫双子星纯、嘉二妃自打来了圆明园，又重新开始变得耀眼。
现在的皇帝最常招幸的就是她们两位故人，其他的嫔妃们最多只能捡一点汤渣子吃。
即使怡嫔来了情况也没有大改变。
怡嫔反应迟钝，没觉察到不妥，而是认为自己因为小产，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因此皇上才没有召她侍寝。
她现在只盘算一件事——如何搬回自己原来住的怡然居。
那是她得宠的象征，肯定不能让给别人。
于是在一次大家都向皇后请安时，她当众提出了这件事，并让皇后为她做主。
众人面面相觑，继而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只见娴妃不慌不忙道：“怡然居风景雅致且清静，皇上知道我喜爱绘画，故赐我入住怡然居。”
怡嫔一点也不买账，冷冷道：“往年来圆明园我都住在怡然居，那是我的屋子！”
娴妃根本不屑与她做口舌之争，不搭理她。
在场的嫔妃不少，其中有那早就看怡嫔不顺眼的，立刻接着说了句：“皇上又没指名道姓把怡然居赏赐给你，怎么就成了你的屋子？”
“就是啊，你住了难道别人就住不了了？”
“什么东西都是你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的人。”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怡嫔眼冒金星，只盯着娴妃，咬牙道：“你分明就是故意在针对我。”
娴妃连话都不直接与她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怡嫔意欲诬陷我，请您为我做主。”
也到了皇后该压场子的时候了，富察皇后一言定夺：“此事不必多议，怡然居既然已经先住了娴妃，再没有让她挪动的道理。”
怡嫔到底不是傻子，这个场合，很明显没有任何人占在她身边，多说无用，她冷笑几声，就不吭声了。
这些人都是坏人，一起合着伙欺负她，她能依靠的只有皇上。
……
皇帝并非是冷待怡嫔，怡嫔年轻漂亮，偶尔还能出其不意给他惊喜，实则他现在仍是很喜欢怡嫔的。
在怡嫔来圆明园几日后的一个晚上，他终于过来韶华楼看望她了。
怡嫔笑靥如花，揽着皇帝的胳膊诉说相思，甜言蜜语不要钱一般地往外倾倒。
含蓄矜持的嫔妃弘历喜欢，怡嫔这种热情胆大的嫔妃也是他的心头好。
再加上小别胜新婚，弘历看怡嫔很有一种新鲜感。
用膳中途，怡嫔觉得气氛到位了，斟了一杯酒送到弘历面前，弘历一饮而尽。
怡嫔开始撒娇：“皇上，您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弘历夸她，“爱妃今日的美貌更甚于往日。”
怡嫔笑道：“不是呀，您没发现我住的是韶华楼吗？以前我都是住怡然居的，您说怡然居的‘怡’与我封号里的‘怡’相同，是最适合我住的地方。”
弘历哈哈一笑：“是吗？”
怡嫔嘟嘴，“可是现在它被娴妃占了去！您要为我做主啊。”
弘历放下酒杯，很随意地说：“皇后是嫔妃之首，这等后宫小事自有皇后来解决。”
“我告诉了皇后，可是皇后——”
弘历打断她的话，“皇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怡嫔：“是。”
弘历直接道：“那你就听皇后的。”
怡嫔委屈得想哭，却不敢再告状了，皇上摆明维护皇后，她再说下去，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弘历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吩咐道：“给朕斟酒！”
怡嫔按捺住委屈，脸上重新换上一张笑脸，用心服侍皇帝。
次日送走了皇帝，怡嫔终于可以倾泻心里的委屈，趴在床上哭个不停，眼睛都肿成两个大桃子了。
御前伺候的胡太监突然过来，怡嫔胡乱收拾了一下，出来问道：“有什么事？”
胡太监笑道：“奴才给您送皇上的赏赐来了。”
怡嫔懒洋洋道：“什么东西？”
胡太监打开锦盒，原来是一对缅甸产的通体透绿的翡翠镯子。
怡嫔很不以为然，她喜爱的是在宫里最彰显身份低位的东珠首饰，再不济也是颜色粉嫩的碧玺，这种深绿色的翡翠，在她眼里忒老气了，她年纪轻轻，干嘛要戴老太太的东西？
她碰都没碰，用眼神示意侍女伸手接了。
胡太监没走，又道：“皇上还说了，既然您不
喜欢住韶华楼，可搬到鸣琴轩去住。”
鸣琴轩风景绝佳，弘历做皇子时曾在里面读书，算是个好地方。
怡嫔惦记着她的怡然居，虽不十分满意，但心里好歹舒畅多了。
皇上没有坠她的势，其他嫔妃必然不敢小瞧她！
侍女更是道：“娘娘，可见皇上心里是有您的！”
……
“皇上心里是有您的。”
这是一句非常耳熟的话，得宠的不得宠的嫔妃们都认为皇上心里有自己。有了这个念想，日子也能开开心心的混下去。
在杏子等人心里，皇上心里显然也是有陆薇的一席之地。
因为皇上虽然没能跟自家陆贵人看月亮看星星，但是他们一起钓鱼了。
陆薇想说，同行的还有舒嫔。
她们两人提前约好了钓鱼，没想到半途，皇上插进来了。
带着两个漂亮小姑娘钓鱼，美的是乾小四好吧。
舒嫔年纪太小了，还不太懂女人哄男人的那套把戏；至于陆薇，她才不会像太后打马吊一样哄着乾小四呢，她两个充分实战钓鱼的本领，一条接一条的鱼被钓上来，半日不到就钓了满满一桶。
坐在她俩中间的乾小四半日都没钓到一条鱼，忽然鱼竿动了，起竿后才发现鱼饵已经被鱼给偷吃了。
陆薇忍着笑道：“鱼儿，鱼儿，皇上赏赐你美食呢，还不快快谢主隆恩！”
舒嫔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请罪：“皇上恕我失仪！”
好山好水好风景，两个明丽的小姑娘语笑嫣然，弘历虽然稍稍丢了面子，但并不生气，笑道：“朕很久不钓鱼，实在是手生了。不如你们两个来比赛，谁钓得更多？”
啧，不愧是皇帝，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要“离间”两人。
陆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笑道：“我们想比赛天天都可以，但能跟皇上一起钓鱼太难得了，要比的话，自然是跟皇上一比啊。”
舒嫔立刻附议：“对呀，对呀。”
弘历无奈道：“朕现在认输，行了吧？”
总的来说，在不触及他制定的规则以及心里底线的情况下，日常相处，他算得上是一个脾气不错的人。
钓过鱼后，弘历回了九州清晏。
舒嫔看着皇帝的身影，十分惋惜道：“我还以为可以和皇上一起用晚膳呢。”
瞧瞧，随时随地施展魅力，又迷倒了一个小姑娘。
陆薇道：“以后机会多的是。”
舒嫔至今为止都没满十四周岁，这么小的姑娘怀孕生子简直就是一道鬼门关，乾小四暂时不召她侍寝，相对还是可以的。

第30章 虽然皇帝召幸怡嫔的次数……
虽然皇帝召幸怡嫔的次数比以前少了些,但怡嫔红过，就没那么容易失势。
如同在紫禁城时一样，她现在依然很操心皇帝的侍寝情况。
圆明园不用翻牌子了，皇帝爱去哪去哪,这无疑增加了怡嫔打探消息的难度,通常她只能次日才知道皇上昨晚召了谁。
这日她听到昨晚伺候皇上的人是纯妃时,那双好看的眉毛顿时竖起来。
怎么又是纯妃,她这个月都第几次了？一把子年纪了，还整日狐媚皇上！
还有一个嘉妃，老菜帮子了，也爱霸着皇帝。
最绝的是愉嫔，天啊，要不是有了五阿哥，她直接可以去当尼姑了,竟然也得了皇上的召幸。
皇上怎么尽是找这些老人啊,怡嫔百思不得其解。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去给皇后请安时也板着一张脸。
嘉妃打趣她：“怡嫔今日不高兴啊，莫非有人欠你的银子没还？”
怡嫔冷声说：“没人欠我银子。”
嘉妃轻笑一声,“这里是皇后殿,大家伙儿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都高高兴兴的,就你一个人不高兴,那必定是你对皇后娘娘有所不满了。”
陆薇就挺佩服嘉妃的,这漂亮的嘴皮子多利索啊,一顶不敬皇后的大锅直接被她扣在怡嫔头上。
怡嫔哪敢接啊，连忙起身道：“皇后娘娘明鉴，妾只是身子不适,并非如嘉妃所说的那样。”
嫔妃之间的这种言语交锋，皇后是不大管的，闻言只是点点头，“你坐吧。”
嘉妃这时候又笑起来，“哎呀，是我错怪了你，向你道歉。”
怡嫔勉强“嗯”了一声。
谁知嘉妃话锋一转，关切道：“你既身子不适，就该找御医瞧瞧，这病了啊，就得及时看大夫。”
怡嫔言不由衷道：“多谢你关心了。”
嘉妃道：“不用客气，大家是姐妹嘛，对了，病了便不能服侍皇上了，你可别忘了遣人去敬事房报备一声啊。”
怡嫔从牙缝了挤出一句，“我没病，只是身子略有不适，休息一下就好了。”
嘉妃笑道：“那你别强撑着啊。”
从前她怀孕时，隔三差五身子不适喊皇上喊御医，如今么，身子不适也要强撑服侍皇上，当真是坚强可嘉啊。
大家纷纷掩袖而笑，陆薇看着也很乐呵。
她以为今天就这一场戏可以看，没想到请安结束，出了天地一家春，接着又上演了一出好戏。
……
嫔位以上的妃子们的轿子都停在巷道里，按理说，大家按照分位高低依次上轿离开就行了。
怡嫔与纯妃两人的屋子刚好在一个方向上，怡嫔可能是情绪不佳，没注意到她的轿子不小心走到纯妃前面。
纯妃的小太监客客气气上前请怡嫔的轿夫给让让路。
怡嫔听到动静，没好气地撩开帘子，刚在请安时，已经让她很不痛快了，这会儿又遇到纯妃——这位皇帝最近常常召幸的女人，嫉恨与恼恨交加，心里头在骂人，面上却换了一副笑脸，不但不让路，反而不急不忙的与纯妃叙起旧来。
“纯妃娘娘，我爹娘不日就要返回苏州，你若是有给你爹娘的书信，可让我爹娘帮你捎回苏州。”
纯妃面无表情道：“我没什么书信可寄的。”
怡嫔很热情，“哎呀，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们同是苏州人，这是多难得的缘分啊，不用怕麻烦我。”
纯妃皱眉，“非亲非故，不必如此。”
怡嫔道：“敦亲睦邻嘛，我爹娘还说等回苏州了就去你家拜访你爹娘呢。两家人亲厚亲厚。”
纯妃在言辞上并不很伶俐，心中十分不耐烦，颇为恼怒道：“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阿玛额娘与你家有何关系，各自过各自罢。”
“阿玛额娘，”怡嫔在嘴里重复这四个字，仿佛抓到了纯妃的把柄，讥诮道，“不知四五年前，纯妃姐姐你是如何称呼自己的父母？不知令父母又是如何称呼令祖父母？是不是连自己的祖宗都要改呢？姐姐与我都是真正的汉人女子，我们也正因此得宠，不但没什么好羞愧的，这反而是我们该得意的地方。我劝姐姐一句，有些事情骗骗外人得了，但是别自己骗自己，不然就真贻笑大方了！”
怡嫔的嘴炮技能完虐纯妃，纯妃脸涨得通红，连眼睛都跟着红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一幕落在其他嫔妃眼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嘴里时不时带出“汉女”两个字。
汉人籍妃子这回算是在宫里大大出名了！
谁说汉人嫔妃温柔似水的啊？撕起头花来也蛮狠的。
这出戏陆薇看得很不是滋味，在这满人作主的宫廷里汉人的地位甚至比其他族籍的人来得更尴尬。
纯妃的忘本的行为确实很可笑；但怡嫔这样当众羞辱她，除了让人看笑话，怡嫔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两败俱伤。
连陆薇这个汉人，也跟着被人看热闹。
实则在满妃眼里，她们三人都一样，现在自己就闹起了内斗，简直不要太好，赶紧的打包被皇帝送进冷宫算了。
嘉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她先是冷冷地瞪了怡嫔一眼，不客气道：“这宫里是最讲
规矩的地方，尊卑有序。怡嫔，你说这么多废话做甚，还不如速速给纯妃娘娘让道？”
说完又指着跟着怡嫔的宫人轿夫们说道：“怡嫔不懂规矩，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懂吗？主子犯错，奴才受罚，你们可是想替怡嫔去一趟慎刑司么？”
这话说得底下的人瑟瑟发抖，不等怡嫔吩咐，立刻抬起怡嫔的轿子退后，给纯妃让出一条路来。
嘉妃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纯妃，“纯妃姐姐还好吗？”
谁知纯妃竟一点也不领情，冷声道：“我很不好，这下子你该高兴了吧。”
嘉妃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纯妃：“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看我笑话吗？”
嘉妃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那只是逗你玩，开开玩笑罢了。我自己也不是满人啊。”
纯妃竟有点迁怒嘉妃，“可我不喜欢你的玩笑，你回回拿我取笑，你与怡嫔究竟有什么不同？”
说完绝情地撂下帘子，催着轿夫离开了。
戏也演完了，大家各自散去，落幕。
陆薇觉得嘉妃最后的出场又增添了很多戏剧性，有点相爱相杀那味儿了，但只是嘉妃对纯妃的单箭头……
正在胡思乱想时，魏常在拉拉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
圆明园勤政殿。
顺天府尹上了一份密折给皇帝，因其涉及后宫某娘娘的家人，他不敢擅专，故请示皇上。
弘历拿着折子，看得是好气又好笑。
因此事与后妃有关，他便把这封折子交给富察皇后看。
折子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一宗钱财纠纷官司。
怡嫔父亲柏士彩给了六百两银子让胡道士为怡嫔怀孕占卜男女，胡道士卜为男，结果怡嫔却流产了。现在柏家让道士退还六百两银子，道士肯定不愿意。柏家自诩为外戚，一怒之下告到衙门里，不但要让顺天府尹替他们把银子追讨回来，而且还要打那胡道士五十板子出口恶气。
弘历道：“真是无知小民，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连皇室的脸都给丢了！”
宫闱之事成为市井闲谈笑料，对于弘历这种很重视皇家颜面的皇帝来说，很不能容忍。
柏家本就是市井小民，逐利是本能；更重要的是，皇帝给柏家的优待太甚，纵得柏家人不知天高地厚，从怡嫔就能看出她父母的性子，必然是骄横跋扈的，如此行事，自然就没什么可稀奇的了。
皇后看着弘历心道，这场官司闹剧的根源在皇帝身上——他太过优待柏家，却又没有给予适当的约束禁令。
富察皇后不免由此事警戒自己，要多多约束富察家，不可犯柏家这样的错误。
她问皇帝：“您预备如何处理这件事？”
弘历道：“柏家人倚恃生事，当真可恶，不可留在京城，朕会立刻令人遣送他们回苏州。”
皇后补充道：“这种浅薄之人，回苏州后只怕也不会安分吧。”
弘历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朕会写密信给江苏步政使与苏州织造等人，命他们严加看管柏家人。”
他想了想，又道：“还有苏家与陆家同样如此办理。”
苏家是纯妃的苏家，陆家则是陆薇的陆家，虽然这两家目前没犯事，但托怡嫔家的福，也一并纳入了皇帝重点看管的对象。
因对怡嫔父母的糟糕印象，弘历现在对怡嫔也那么一点芥蒂了。
最后才想起来处置那个最最微不足道的胡道士。
因先帝雍正信佛好道，宫里一度被道士们捣鼓的乌烟瘴气，当时还是皇子的弘历内心非常厌恶道士之流，但为了向号称的“圆明居士”皇父看齐，捏着鼻子也依样给自己搞了一个“长春居士”的名头。
这都是他不愿再提的黑暗往事。
他道：“先打五十板子，再令其还俗，家产充归官府。你看怎么样？”
皇后笑问道：“皇上处置得很妥当。只是那六百两银子怎么办？”

第31章 （捉虫）怡嫔父亲柏士彩……
怡嫔父亲柏士彩与胡道士最开始的争执点就在这六百两银子上,现在皇帝给他们断案，这钱的事怎么办？
弘历没好气道：“一并充公归顺天府衙。”
他肯定不会把这六百两银子判归柏家的。
他的后妃怀孕，请一个江湖骗子卜卦算男女，宫外流言蜚语不知道在怎么嘲笑皇室,弘历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连柏士彩也照样打五十板子。
他自问不小气吧,给柏家人抬旗,银钱、房舍、田亩,赏赐给得足足的，竟还不知足，贪婪至此。
他已经看怡嫔的面子，轻饶了柏家。
富察皇后轻轻地抚摸皇帝的脊背，柔声说：“柏家受天子大恩，当竭尽全力报答您，他们辜负了您,说句罪该万死都不为过。您想怎么处置柏家都行,但千万别为这样的蠢人生气,实在不值当。”
弘历长长地吁气，“朕以诚心待人,只盼望人亦以诚心待朕,勿使朕失望。皇后，你们富察家世代对我大清忠诚无比,希望你永远不会让朕失望。”
富察皇后依旧温柔笑道：“您可以相信我。但是傅恒这小子太年轻,您又太过重用他,我担心他有冲动鲁莽的时候,您得时时给他紧紧弦。”
傅恒是弘历重点培养的富察家下一代的领头人，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这个你放心,傅恒虽然年少，但性子沉稳，交给他办的事朕都是极放心的，唯有一件事，朕这个做姐夫的实在没辙。”
皇后连忙问：“什么事？”
弘历便把前几日召见傅恒的事告诉了皇后。
当时弘历在书斋赏画，画都是些流传下来的千古名画，最有名的便是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若不是他极其喜爱的人，他根本就不会拿出来同赏。刚好傅恒有事求见，弘历就特特批准了小舅子一同赏玩。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可不得诚惶诚恐，傅恒倒好，大喇喇说，这东西吧，饿了不能当饭吃，冷了不能当衣服穿，要来何用？
富察皇后听完笑道：“这确实像傅恒能说出来的话。”
弘历摇摇头，“大清建国日久，早已不是刚入关的时候了。皇祖康熙爷曾教导朕，想要当好汉人们的皇帝，必须精通汉人的语言、文化，用汉人的法子去管理汉人，如此才会国泰民安，大清万世流长。朕看重傅恒，多次劝他研习汉学，他却从来不上心，须知朕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会打仗的武夫将军，更要一个能辅助朕治理国家的良相啊。”
皇后肃然，“是傅恒没有体会您的一片苦心。待他下次来给我请安时，我一定会说他的。”
弘历这会儿却担心富察皇后这个长姐对弟弟太过严厉，连忙道：“他年纪轻，慢慢教也不急。说起来不能全怪傅恒，你的两位伯父都识不得几个汉字，傅恒可能是受伯父们的影响吧。”
这两位伯父分别是马齐马武，在康雍两朝很有权势的大臣，富察皇后的父亲李荣保就不如这两位哥哥会做官。
皇后也无话可说。
皇帝还是说客气了，富察家是典型的老满洲武将家族，自视甚高，不喜读书就算了，还从心底根本瞧不上汉人的东西，如此又怎么会学习呢？
富察家对傅恒的教育如此，对皇后的教育同样如此。皇后是在与弘历成婚后，发现丈夫很喜欢汉学，才开始悉心学习，耗时不少，进步却小，于文墨上始终不能通达。
皇后至今引为遗憾，但却无可奈何。
她拉着皇帝的手，半开玩笑道：“可能我家就没有读书的天赋呢，傅恒只愿做武将，为您护佑大清边境，他有一颗对您的忠心就好了。哪能都像明相（纳兰明珠）家，代代出文人，宫里还有一个才女舒嫔呢！”
这话就有那么一点含酸的味道了。
弘历想，为长辈讳，他刚才就不应该提皇后的两位伯父没文化，多多少
少有点伤害到皇后了。
是以他说：“朕不要才女，只要贤妻，皇后你现在就很好。”
富察皇后道：“民间有句俗语，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您总是这样夸我，真叫人难为情。”
弘历笑道：“朕说实话而已。”
皇后轻轻倚靠在他肩膀上，“夫贤，然后妻贤。正因为您是英明的君王，我才能做您的贤后。”
今日之后，帝后夫妻俩的感情更甚往昔。
……
不用提皇帝夫妻俩你侬我侬，恩恩爱爱，只说受怡嫔爹妈的不良影响，连带着苏家、陆家都成了官府重点监管对象，隔三差五要被苏州织造请去做思想教育，但凡出个门还必须得报备，就跟在家服刑似的。
陆薇真的在心里骂了柏家一千遍，害人不浅啊。
这事儿是皇帝派李玉亲自来给陆薇说的，陆薇非常想向皇帝申辩，但李玉劝诫她，“现在皇上正恼恨柏家给皇室丢脸蒙羞，为免其他嫔妃家人同样倚持生事，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把话还是说客气了，什么“其他嫔妃家人”，不就是特指“汉妃家人”么！
狗仗人势的人哪里都有，怡嫔父母仗着嫔妃女儿生事，难道其他嫔妃家人没有吗？
绝对不可能。
乾小四妥妥的民族歧视，以后别不承认了。
但李玉说得很对，现在去皇上面前申辩，无疑是正好撞在他的枪口，敌强我弱，只能等他消气了再说吧。
杏子送李玉出门。
陆薇心中暴躁不已，干脆让人拿出小木鱼，敲得咚咚作响。
宁心静神的木鱼，硬是被她拿来当大鼓敲击。
柏家好歹是得了好处，陆家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鱼。
一荣不会俱荣，但一损肯定俱损。
陆薇越敲越恼，越恼越敲。
杏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劝道：“您歇一下吧，再敲木鱼就敲破了。”
陆薇泄气，扔了木鱼槌，猛地起身，“给我梳洗打扮。”
杏子吓了一跳，“您要去做什么，不会是去见皇上吧？”
陆薇：“去长春仙馆。”
见皇帝他娘去，陪着太后打打马吊舒缓一下心情，顺便挣点银子花。
自从陆薇上回在众人面前当众喊出“老佛爷”后，从此“老佛爷”三个字就称为了太后的另一个别称，太后爱得不得了，因此对陆薇的喜爱又多了些。
长春仙馆特别欢迎陆贵人到来，太后更是道：“来的正是时候，过来喝冰糖炖燕窝。”
陆薇心态还算撑得住，能调节自己的情绪；纯妃可就惨了，郁气积累在胸腔，继而引发了肺疾，脸颊苍白，咳嗽不止，御医往来碧桐书院十分频繁。
嘉妃犹豫了两日，还是去看望了纯妃。
纯妃性子清高，装作无事人一般，问她来做什么？
嘉妃开门见山道：“可能我说出来你不相信，但我真的只是来探病，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纯妃叹了口气，“我一个无用之人，谁都可以欺负，你就是看我笑话，我也没法子。”
嘉妃道：“我虽时时说些玩笑话，可是咱们相处十几年，我有真正害过你吗？你别把我想得同怡嫔一样，我还没她那么可恶！”
纯妃仿佛心灰意冷，“是与不是，又怎么样？我对你没法子，同样对怡嫔也没法子。”
嘉妃提高声音，“怎么没有办法？皇上与你有旧人之谊，而且还有三阿哥在，她怡嫔比不上！苏家是三阿哥的外祖家，就是为了三阿哥的颜面，皇上也不会真拿苏家怎么样，苏家没犯事，他现在只是迁怒，等他消气了，你再求求情就没事了。”
纯妃：“真的？”
嘉妃道：“咱们皇上是什么性格？爱屋及乌，一定没问题的。”
……
嘉妃的话有没有说动纯妃没人不知道，但她却说到了陆薇的心里。没错，陆薇现在就看准了纯妃。
她陪伴皇帝十几年，有宠爱有儿子有底气，皇帝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的爹妈看犯人看管了，怎么样也要跟纯妃解释解释的。
等纯妃搞定了皇帝，然后陆薇再想办法吧。
纯妃的效率很高，不过半个来月，就让皇帝下令解除了对她父母家人的监管。
陆薇见时机成熟，开始天天去长春仙馆，很快她就碰到了皇帝。
太后在的场合，没机会说话，好不容易等太后去内室休息了，两人可以好好说话了。
陆薇沏了一杯茶奉给弘历，弘历接在手里没喝，而是问道：“好多天了，朕来给老佛爷请安都没见到你，在家做什么呢？”
陆薇特别真诚地回答说：“我在家反省自己。”
弘历：“什么？”
陆薇：“反省我自己应该多多规劝父母家人，要循规蹈矩，不可惹是生非，更不可触犯大清律令。”
这话说得没错，但听起来怪怪的。
弘历拉她坐到身边，问道：“你在生气？”
陆薇摇头，“我只是难过。我父母只是平民老百姓，大半辈子老实巴交，安分守己，过着最普通平凡的日子，他们没享过我的福，却受我这个做女儿的拖累，担惊受怕，夙夜不安，我为他们难过。

第32章 陆薇没有替父母求情，而……
陆薇没有替父母求情,而是在反省自身，弘历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一时之间心里不免有点愧疚。
“朕让江苏布政使等人看管你的父母，并非是担心他倚持生事,实则是形势所迫。他们乃嫔妃的戚属,阴险狡诈之人极有可能引诱他们犯事,朕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陆薇真是惊呆了,也服气了！
黑的能说成白的，睁着眼净说大瞎话，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
她叹为观止，简直不知道说啥了，只能道：“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见到县令都害怕，再见布政使大人恐怕要被吓死了,他们无权无势也没什么钱,不比旁人,就是想做坏人都难。”
拜皇帝所赐，纯妃、怡嫔的父母现在是正经的上三旗包衣,富豪大地主,背后还有一个皇宫主位娘娘的女儿做靠山，她陆薇的父母又算什么,何德何能居然敢跟这两家相提并论？
弘历笑道：“朕体谅你做女儿的心情,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下令布政使等人不必再派人监管你父母了。”
陆薇口不对心,“谢主隆恩。”
弘历拉她起身，“送朕出去吧。”
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出长春仙馆,弘历恍如体贴的情人一样在她耳边说甜言蜜语。
“朕是很喜欢你的，爱屋及乌，也很愿意为你父母亲人抬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朕答应你一切只是时机问题。”
大清建国至今，八旗人口日益孳孽，国家财政负担太重，几乎无力再供养了，因此弘历圣谕汉军旗人可出旗为民，自谋生路。
这边厢他却因自己的私心，为汉籍宠妃家人抬旗，不免惹人非议。尤其是今年已经有一个怡嫔家人抬旗了，所以陆家人抬旗的事至少得往后推迟几年再说。
陆薇不知道这层关系，以为他又在画大饼，胡乱敷衍他，脑子却在想，只怕纯妃那边他也没少画饼吧。
但，好歹事情是解决了。
苏、陆两家被皇帝解除禁令的消息很快传到怡嫔耳朵里，怡嫔气得又摔烂了鸣琴轩不少花瓶瓷器。
她是最会撒娇的人，但皇帝根本不想见她，找不到人撒娇啊，只能等待机会再说了。
……
此事过后，圆明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陆薇每天都过得很有规律，上午去长春仙馆陪伴太后，下午太后午睡，她自由活动，最常做的事就是与舒嫔搭伴游玩圆明园的各处景点，与魏常在一起玩得机会反而少了很多。
难得不用去皇后身边服侍了，魏常在却又做起了针线活儿，还不是做一件两件，而是没完没了地做。
花色鲜亮，针脚细密，显见是用了十分的心力。
陆薇很不解：“宫里自有针线班子，集聚全国各地手艺高强的绣工，术业有专攻，咱们再怎么做也比不上人家做得好呀。”
魏常在手里的活计举起来给她看，“外衣那些我确实做不来，我做的是里衣，袜子之类的，都是给皇后娘娘的，娘娘不爱用外面人做的东西。”
皇后身边有十个大宫女服侍，怎么也不会没人给她做针线活啊。
陆薇劝道：“少做点就行了，别把眼睛熬坏了。”
她们是当妃子的，又不是当绣娘。
魏常在抬头笑道：“娘娘喜爱我仔细，夸我的针线活儿比宫女的好呢，她没要求我做过，是我自己想给她多做些吧，闲着也是闲着。”
她的针线活儿穿在皇后娘娘身上，时日久了，说不定能入了皇上的眼，以后说不定还能给皇上做针线活儿。
反正在这宫里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做做针线活儿也挺好的。
陆薇感叹不已，对她的毅力更加佩服。
就见魏常在瞟了她一眼，“娴妃的针线活儿做得很不错，她时常给太后做呢。”
陆薇：“你怎么知道的？”
魏常在道：“皇后娘娘告诉我的啊。”
看来富察皇后对隐在的敌人还真是知根知底呀。
陆薇有点儿庆幸，她不用给太后做衣服，只用陪打牌就好了。
她没那种毅力天天给领导做内衣袜子，针线房的人做的衣服已经很好看了呀。
魏常在劝陆薇自己出去逛逛，“等我忙完这阵再找你玩儿。”
陆薇只得告辞，带着杏子回自己的绿荫轩。
刚一进门，宫女就来报：“陆贵人，舒嫔娘娘派人来找了您几次了！”
陆薇随口问道：“什么事？”
宫女道：“她没说什么事，只是请您过去一趟。”
既然没说，那就不是什么急事了，陆薇不慌，先回屋喝杯茶再说。
她半盏茶还没喝完，舒嫔自己就急吼吼地来了，拉着她的胳膊就走，“快快，带你去见你一个人！”
等到了舒嫔住的知春轩，陆薇见到了舒嫔的姐姐纳兰氏。
舒嫔自豪地向陆薇介绍自己的姐姐，“你常常说我是才女，孰不知我姐姐才是真正的才女呢，她三岁就会诵读诗章，五岁就能作诗了！”
纳兰氏笑道：“你别听这小妮子胡说，什么才女不才女，我也不过识得几个字罢了。”
她看着陆薇，诚恳道：“舒嫔对我提过你，说你是她在宫里唯一的朋友，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多谢你还能陪着她玩儿。”
纳兰家好几代人深受汉学影响，纳兰氏从心底对汉人是有好感的。再加上这姑娘长得漂亮，眼神清清亮亮，纳兰氏对陆薇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别人释放善意，陆薇自然能感受到，她笑道：“我与舒嫔性子还算投缘，便一起结伴玩儿，说不上谁陪谁。”
舒嫔作为家中幼女，性子偏活泼些，在姐姐面前更是小女儿姿态做足；纳兰氏是姐姐，沉稳斯文，她打扮得不隆重，却是简单清贵，身上非常有书卷文气。
她赠送给陆薇一本纳兰性德的文集，“我家祖上先人所作，闲来无事可做消遣。”
陆薇谢过她，命杏子收起来。
眼看就要到吃晚饭的点儿了，舒嫔一定要留姐姐用饭。
纳兰氏点点妹妹的额头，“真是个傻丫头，我陪着夫君过来，夫君在前头侍奉皇上，我这会儿肯定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能再拖了。”
舒嫔道：“那你给皇后娘娘请过安再来嘛。”
纳兰氏无奈，“我已陪了你很久了，等会儿只怕要在皇后那里用晚膳，你自己与陆贵人吃吧。我走了。”
陆薇与舒嫔要送送她，她不让，“快回去吧，尊卑有别，我也当不得你们相送。”
纳兰氏走后，舒嫔闷闷不乐。
陆薇倒是很纳罕，这纳兰氏在圆明园的一举一动都好有松弛感啊，宛若平常，提起皇后，也自然放松得很，跟舒嫔这个做妹妹的完全不同啊。
陆薇忍不住问道：“你姐姐纳兰夫人的夫家是谁？”
一般像舒嫔家这样的门第，她的姐妹们不会嫁得太差，莫非纳兰氏嫁的是宗室，也是一位福晋？
舒嫔道：“我姐姐嫁的是傅恒。喏，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很受皇上宠爱的御前一等侍卫，兼圆明园总管的富察家的傅恒，也是皇后娘娘的胞弟。”
陆薇：……
舒嫔：“你别那么惊讶好嘛？满洲世家真算下来大家全部都是亲戚。”
“你以前怎么没提过？”
真看不出来舒嫔与皇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舒嫔不以为然，“我姐姐虽然嫁了皇后的弟弟，但我与皇后又没什么关系，我和她还都嫁给皇上了呢，从这样算，我和皇后关系岂不是更亲近？”
说得非常有道理，陆薇竟无言以对。
舒嫔又道：“你刚才看出我姐姐怀孕了吗？”
陆薇：“她怀孕了吗？”
那腰肢细细的，根本看不出来呀。
舒嫔扁扁嘴，“那是她的第二个孩子了，去年她刚生了长子，她比我才大四岁。”
额，陆薇是真不觉得这么小年纪生这么多孩子有什么好的啊。
但这是封建大清，满洲人普遍早婚，十三岁嫁人，十四岁生娃多得是，舒嫔这样想也正常。
看来乾小四到底是在舒嫔心里留下了影子，舒嫔对他不是没期盼的。
……
纳兰氏去天地一家春给富察皇后请安。
皇后喜爱弟弟傅恒，对这个弟媳妇也另眼相看，知道她怀着身孕，不等她行礼，就先喊免礼，然后让坐下说话。
两人先闲聊了一些富察府的情况，家中一切都安好，家人们身子都很康健等等。
皇后就道：“下次把福灵安带过来给我瞧瞧吧。”
纳兰氏笑道：“您不嫌他吵闹，那我就给您带过来了。”
皇后非常喜欢这个小侄子，连忙道：“我只怕太清净了，你尽管带他过来玩。”
提到福灵安，纳兰氏看了一眼皇后，小心翼翼道：“皇上对夫君说，福灵安与五阿哥年纪相仿，日后可当五阿哥伴读。”
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以前她与皇上玩笑时，也曾说过让傅恒弟弟的孩子来给她的皇儿做伴读……
现在皇上却说让福灵安给五阿哥伴读，难道说在皇上心里，她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吗？
“娘娘，娘娘，您还好吗？”纳兰氏关切地看着皇后。
皇后摇摇头，强打起精神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纳兰氏斟酌道：“同为女子，娘娘的心思我懂得，更何况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只盼着您好，只有您好了，我们富察家才会更好。”
这个弟媳聪明至极，自从嫁了傅恒后，把丈夫的心收得牢牢的，傅恒竟再也不碰那些妾室通房了，她说这样的话不会没有深意。
皇后微微一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纳兰氏笑道：“您看我那小妹舒嫔资质如何？若您看得上眼，可让她为您所驱使。”

第33章 富察皇后心里惊骇如惊天……
富察皇后心里惊骇如惊天大浪,面上却愈发镇定，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富察家的意思？”
纳兰氏笑道：“自然是家里的意思。您提拔魏常在，预备留作日后用,但您想过魏常在的身份吗？他家是包衣管领也就算了,毕竟是皇家奴才,可她家祖上原是汉人,她也不过是个汉女，她的身份太低微了！”
皇后道：“魏家几代人在内务府供职，祖上汉籍又何如何，他们早已是真正的旗人。”
纳兰氏笑着摇摇头，“对，但您想想，若是娴妃生了皇子呢？皇上对娴妃可是日益看重,届时您该怎么办？汉人就汉人,满人就是满人,就算同是旗人，那也天差地别。不然,为何皇上现在朝堂上谕令汉军旗汉人出旗,自谋生路呢？”
她不止口才了得，而且冷静理智,说出的话深思熟虑,紧紧有条,很有她的先祖明珠大人当年的遗风。
富察家的人没有不喜欢这位弟媳妇的。
如果不是家族在
康熙末年夺嫡之争中得罪了先帝雍正,以至朝堂势力稍逊，而这位年纪当时又小了一些，她的出身更适合当皇后,现在成了臣子妻，她可有不甘心？
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谁不怀念家族昔日最鼎盛的荣光，富察皇后一点也不信纳兰氏没有私心。
她却不点破，只是道：“我问你，如今在宫里，皇上更宠爱谁？”
纳兰氏不意她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是外戚，自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陌生，回道：“皇上更宠爱纯妃、嘉妃、怡嫔等人。”
皇后道：“纯妃、怡嫔是汉人，嘉妃是朝鲜人，这三人可都不是什么满人，身居宫廷主位，他们照样为皇上生儿育女，皇上也同样喜欢她们的孩儿，皇上根本不在乎她们的身份！”
纳兰氏微微抬起下巴，“皇上不在乎，我们满洲世家在乎。”
“满洲世家？”皇后轻描淡写道，“那又怎么样，都是皇上的奴才。你们常说身份低贱，可皇上给她们抬旗，在明面上大家身份并无二致！”
纳兰氏不屑，“自欺欺人罢了。”
富察皇后叹息，突然道：“纳兰氏，你读过书的，该比我更明白一代天子一代臣的道理。臣子如此，天子亦如此，现在早就不是圣祖康熙帝的时代了。”
这位圣祖生平最看重门第等级，对汉人提防极严，哪怕是宫中的汉妃，为他生儿育女，服侍了他一辈子，也只配当个没名分的庶妃；对旗人却极为优容，纳兰明珠在朝中结党营私，却能体面善终，可以说在康熙一朝，纳兰家都是满洲最为显赫的世家之一。
纳兰氏咬唇不语。
她嫁给了傅恒，毕竟是自家人，皇后拍拍她的手背，轻声警告道：“都说当今圣上有圣祖遗风，宽厚大度，的确如此。但我想说的是，皇上他实乃唯我独尊，尤甚于圣祖皇帝。”
纳兰氏冷汗淋淋，她嫁到富察家不过三四年，之前一直以为这个皇后大姑子只是一个温柔老实之人，却不知人不可貌相，是她自己浅薄了。
她非常识时务地起身给皇后赔罪，“是我无知了，多谢您教我。”
皇后拉她重新坐下，和声说：“你与傅恒夫妻相得，我这做姐姐也替他高兴，现在只希望你能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儿，给福灵安添个弟弟。至于舒嫔，你无须担心，她已然贵为承乾宫主位娘娘，皇上对她是喜欢的。”
她们姑嫂之间又恢复往日的亲密和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富察皇后留纳兰氏用过晚饭，然后派亲信太监李延寿送她出圆明园与傅恒汇合。
纳兰氏离开后，皇后独坐屋里，一个多时辰没说话，她的乳母李嬷嬷担心坏了，推开门进来瞧她。
“一定是纳兰夫人说了什么才让您这么不高兴，下次奴婢定要问问傅恒少爷。”
她给皇后与傅恒姐弟都当过乳母，满人重乳母，何嬷嬷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皇后摇摇头，“她没说什么，是我自己在想事情。”
纳兰氏有私心，富察家同样别有打算，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唯一能让她担忧的永远只有皇上。
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他想让福灵安给五阿哥当伴读，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他笃定她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亦或是他不愿意她收一个养子？
这才是真正让富察氏恐慌的事。
夫妻十几年，她是否该相信皇上，他永远不会放弃她？
皇后头痛欲裂，按着太阳穴，随口问道：“嬷嬷，今日皇上歇在哪里？”
米嬷嬷回道：“纯妃的碧桐书院。”
皇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米嬷嬷担心她的身子，“您又犯头痛了，我去请御医过来给您瞧瞧。”
皇后摆手，“不用，给我拿一丸丹参，我再睡一觉就无事了。”
另一边，纳兰氏出了宫，与夫君傅恒回家。
傅恒心痛爱妻怀孕还要奔波，便弃了骑马，坐在轿子里陪她。
纳兰氏细细地将与皇后的对话告诉他，“皇后姐姐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呢。”
傅恒笑道：“姐姐能得皇上十几年的敬重，谁敢小看她？以后咱们听姐姐的就是了。”
纳兰氏嗔道：“唯有子女一事，是姐姐的遗憾，我推荐了我的妹妹，只怕姐姐怀疑我有私心呢！”
傅恒哈哈一笑，“咱们孩子都有了，谁会这么想？你多心啦，姐姐肯定不会的。再说了，姐姐自己还女生外向呢，皇上要提拔我进军机处，却被姐姐拦住了，说我年纪轻轻不经事儿，怕我耽误朝政大事呢。”
“啊？”纳兰氏瞪大了眼睛，继而惋惜道，“真可惜！”
傅恒满不在乎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皇上姐夫瞒着姐姐，偷偷跟我许诺了，一定会在军机处给我留给位置。”
纳兰氏这才放了心。
……
农历四月初八是佛诞节，清宫中人大多信佛，圆明园里也如民间一般举办了大型斋会，由皇家报恩寺方丈大师主持。
说是斋会，让陆薇来说，其实就是现代的庙会，法事举办完后，各种助兴节目，唱戏、杂技、说书、摔跤、筋斗等等，没差事的宫女太监们都可以来看热闹。
陆薇带着杏子也挤在人群中看热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锣鼓熏天，震得她两只耳朵生疼。
再看舒嫔也一样，“好吵啊。”
两人索性让人拿了钓鱼的工具，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钓鱼。
舒嫔道：“好好的圆明园，清幽雅致，现在简直是乌烟瘴气。”
陆薇笑道：“你这话可别被人听到了惹出闲事。这可是太后娘娘要求办的。”
舒嫔“唉”了一声，“老太太就是喜欢热闹了，算了，我以后也会当老太太的。”
陆薇：“圆明园这么大，这里就清清静静的，咱们钓鱼吧。”
两人屏气凝神，专注钓鱼，突然一个声音道：“你们躲在这里！”
陆薇最怕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当即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摔进湖水里，手臂却被人紧紧拉住，然后轻轻一带，转危为安。
她的心脏都跳出胸腔了，长长吐出一口气，镇定心神。
舒嫔跳起来，“皇上，您怎么故意吓人啊？”
弘历先问陆薇：“怎么样？”
陆薇：“托您的福，我没掉进湖里。”
弘历笑道：“太后办佛诞会，你两个却偷偷在这里躲清净，朕跟你们一样而已。”
佛与道，弘历都不喜欢，只是为了孝顺母亲所办，他自己也嫌吵，出来走走。
至于为什么走到这一处，只是因为他与陆、舒二人上次曾在这里钓鱼，这里又很清净，所以才来这里。
舒嫔热情地邀请皇上一起钓鱼。
弘历的钓鱼技术没长进，不肯跟她们一起钓，只道：“朕就是随意走走，等会儿还有回去太后那里。”
“好吧。”舒嫔略有几分失望。
但皇帝眼下没离开，她便随在他身边，陪他说话。
他们的话题主要是关于圆明园，舒嫔对园林建筑很有鉴赏能力，两人对园子里的各处景点互相交流自己的想法，竟然聊得非常投机。
陆薇专心钓鱼，鱼儿却被这两人说话声所惊扰，半天都没上钩一条，还惹得皇帝笑话她。
她心里只盼着皇帝速速离开，不然舒嫔跟他一起离开也行。
正待烦恼时，突然一阵清脆婉转的歌声传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随着歌声，一只精巧的小船慢慢划过来。
划船的不是船夫，却是一位船娘子，她脱掉竹斗笠，笑吟吟地看着皇上，荆钗布裙，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端得是清水芙蓉。
陆薇、舒嫔为了今日的盛会，同其他嫔妃一样，都是华服装扮，对比之下，这位船娘子，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船娘子将船划近了，伸出纤细白嫩的手臂，曼声邀请道：“皇上，请上船吧。”
弘历握住了她的手。
也曾划船唱情歌的舒嫔哪里想到还能这样灵活应用啊
，目瞪口呆。
陆薇淡定很多，不愧是会整活儿的怡嫔啊。
上次扮太监，这次扮渔女，实在令人不得不佩服！
人家能称为清宫嫔妃中的顶流，确实是有原因的。

第34章 怡嫔出马，一个顶两，陆……
怡嫔出马,一个顶两，陆薇与舒嫔这种连侍寝都没侍过的小白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皇帝已经忘了他刚才说要回他老娘那里的话，自自然然地上了怡嫔的船。
他不忘回头对陆、舒二人说：“朕去散散心，就不打扰你们钓鱼了。”
两人目送怡嫔划船带他离开。
船行了几米远,不知怡嫔说了些什么,皇帝大笑起来,怡嫔更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陆薇继续坐下来钓鱼,然而舒嫔的心态完全被破坏，心浮气躁，索性扔了鱼竿，一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湖面。
怡嫔与皇帝的小船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
“我就从没见过怡嫔这样的女子！”舒嫔突然烦躁道。
陆薇回她，“那你现在见到了呀。”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见多了就好了。
舒嫔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陆薇道：“我不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
真算下来这次也不算怡嫔截胡,皇帝就在这里，谁有本事谁上呗。
舒嫔鄙视道：“她不自重,下贱,像个歌伎一样勾引皇上。”
陆薇反问她，“你这么说,那么一个轻易能被歌伎勾引的皇帝又算什么？”
哦,皇帝是好皇帝,别人就是勾引人的贱人？
舒嫔语塞,恼恨之下口不择言，“我就是看不惯她，难怪我嬷嬷说汉人就是低贱狡诈,善于魅惑人。”
哎哎，这就不能做朋友了。
陆薇拎起鱼竿就走。
舒嫔奇怪道：“你怎么突然要走了呀？”
陆薇面无表情地说：“可我也是汉人，不配跟你这个高贵的满人一起钓鱼。”
舒嫔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怡嫔，又不是说你，你一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怎么——”
陆薇打断她的话，“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皇上喜欢，怡嫔才会这样，你也会唱歌，也会划船，你也可以像怡嫔一样去博皇上的宠爱。”
说完她转身就走。
情急失态之下才会吐出真心话，高贵的满人依旧是高贵的满人，陆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找没趣了。
皇帝跟着怡嫔走了，陆薇无感，现在失去一个算是朋友的玩搭子，她真的有一点点难过。
杏子见她闷闷不乐，不知道怎么劝她，只能道：“陆贵人，等回去了奴婢去御膳茶房给您点菜，炒鳝丝，还有冰糖炖燕窝，怎么样？”
说到吃的，陆薇心情好点了，“还要一整只挂炉鸭子。”
挂炉鸭子就是现代的北京烤鸭。皇帝爱吃烤鸭，御膳茶房设有专门的挂炉局，新鲜出炉的果木烤鸭，配着卷饼葱丝大酱，还没吃上，光想着就让人开心。
回到绿荫轩，却见陈贵人也在，陆薇留她吃饭。
陈贵人笑道：“我来看看你，饭倒不用吃了，咱们说几句话，我就回宫了。”
时间这么紧张吗？陆薇只能给她装了几盒茶点路上吃，两人叙了寒暄，陈贵人就要告辞，“愉嫔还在等我呢。”
陆薇亲自送她出绿荫轩，看着她走远了。
杏子小声说：“这圆明园地方大得很，多少人都住得下，为什么？”
为什么皇上却不令愉嫔、陈贵人她们住下？
因今日是佛诞节，愉嫔、陈贵人专门从宫里赶来畅春园给太后请安，请过安了，就直接把人打发回宫了，多待一刻都不行。
漂亮的圆明园与她们毫无关系。
这两位潜邸出身，愉嫔还生有五阿哥，皇上冷情至此。
躺平过活熬资历，在乾小四的后宫似乎完全没用。不得宠的嫔妃就是一件旧家具，摆在紫禁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腐烂生灰尘。
真的就是在紫禁城小小的四方天里熬日子，甚至连入住皇家别苑林的资格都没有。
乾小四就是这么现实的皇帝。
看着两人前辈同事的处境，陆薇突然迷茫了，不知前路该如何走。
御膳茶房送来了她的饭菜，挂炉鸭子简直不要太馋人，美食能慰藉人心，烦恼的时候就吃点好吃的吧。
……
怡嫔的一出“渔歌唱晚”，成功在佛诞节上突围而出，而她自己咸鱼翻身，重回嫔妃顶流行列，皇帝对她的喜欢更甚于往。
她的父母给皇室丢脸，那确实是她父母的错，但怡嫔只是一个深宫柔弱女子，她哪里知道父母做下的荒唐事？
她很无辜，她也是受害者，因为她肚子里的确实孩子没了呀。
皇帝不再因为她父母的事迁怒她，至此以后照常召她陪驾，人家小日子过得舒服着呢。
虽然她的父母仍旧被皇帝派人监管，但怡嫔一点都不担心，只要她还有皇帝的宠爱，一切都不是问题。
陆薇背靠太后的长春仙馆，暂时与怡嫔井水不犯河水。
怡嫔花样百出，力争上游，比绝大多数瞧不起汉女的满妃们争气，其实挺大快人心的。
可惜她与陆薇不对付，两人在外貌上有点撞类型了，而怡嫔这人也实在太小气。
但总的来说，在圆明园大家还是相安无事。
再说舒嫔，自陆薇与她闹掰了以后，两人就开始处于冷静期，互相不搭理。
陆薇算是少了个玩搭子，杏子等人碍于身份，总有太多避讳，终于等到魏常在给皇后做完了衣服袜子，她第一时间就来找陆薇，往大大的罗汉床上一躺，喟叹道：“还是躺着舒服呀。”
陆薇捏捏她的脊背，“好僵硬啊，你得找个会推拿的嬷嬷给你按一按。”
魏常在笑道：“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虽然累，但我高兴，皇后娘娘让我给皇上做一件里衣呢。”
真好，又往前进了一小步。
陆薇恭喜她，“总算你的辛苦没白费。”
魏常在道：“来圆明园后我还没好好逛逛呢，今日我先休息一日，等身子恢复些，明天我们出去逛。听说这些日子，你与舒嫔常出去逛，你还有哪处没逛到的地方，我们明天去。就你和我，不要舒嫔。”
舒嫔就是那种骄傲矜贵，自视甚高的满妃，可她也只是仗着出身好罢了，魏常在并不喜欢她。
陆薇干脆将她与舒嫔之间的事说了，然后摊手，“所以现在应该是绝交了。”
魏常在没有意外，“正常，她们家世代与皇家联姻，那种家世，只怕连皇后娘娘的出身都瞧不上，她看得起谁啊？只不过读了些书，平时就自以为是大家闺秀，有教养，不跟低等人计较罢了。一个怡嫔，反而勾动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最讽刺的是舒嫔读的是汉人的书，学的是汉人的礼，结果反过来认为汉人低贱，她也不怕自己打自己的脸。
陆薇叹气，“可是舒嫔以前分明不是这样子啊。”
那时候的舒嫔，刚进宫，眼里透着懵懂天真纯良，是个真正的小姑娘，这才一年多啊，宫廷生活对一个人的改变简直太大了。
魏常在笑道：“可能这才是她的本质呢，只是以前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我在天地一家春见过一次舒嫔的姐姐纳兰夫人，那位夫人看着文气十足，其实可精明了，变着法子的在皇后娘娘那里为舒嫔做打算，姐姐如此，妹妹必然也不会差太多。”
好吧，到处都是聪明人。
陆薇现在觉得自己反而是个傻子，她以现代人的思维考虑问题，将人和事想得都太天真了。
满、汉的界限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亏她还想着与舒嫔是朋友呢。
物以类似，人以群分，这句话永远也不会错。
如此，就没什么好难过的了，大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逢场作戏而已。
今日的舒嫔是这样，以后陆薇会遇到其他人，至少她不会再犯今次这样的错误了。
陆薇感叹道：“是我犯傻了。”
魏常在认真道：“你也是个聪明人，竟然难得有犯傻的时候
。你知道的，我家虽然几代人出身内务府，但我家祖上原本就是汉人，亲戚朋友也多以汉人为主，好在当今圣上倒不那么看中满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她们觉得我们出身低贱，我们就更要争气，让她们必须抬着头仰视我们。
不甘于自己的处境，努力拼搏，一定要跨越阶级，改变自身以及家族的命运，怎么就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反封建呢。
陆薇对魏常在说：“我已经完全想通了。”
魏常在笑道：“以前都是你点拨我，这回算是我点拨了你，还不快谢谢我！”
陆薇笑道：“谢，肯定谢，请你吃大餐如何？”
自从跟太后混了，她的小金库日渐丰裕，除了一些必要的打赏，绝大多数花在了恩格尔系数的提高上，但她乐意！
魏常在点菜：“清蒸鸭子。”
陆薇笑话她，“我没那么小气啊，至少得燕窝炖鸭子吧。”
魏常在摇摇头，“够啦。宫里要用钱的地方不少，你也得省着点花，多存点钱以备万一。”
陆薇收了笑容，“你家里又来给你诉苦了？”
魏常在无奈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旗人入关后，生齿日繁，虽然说朝廷养着饿不死，但我父亲为人老实，在内务府混不开，连带着我兄弟们在内务府也没捞到什么差事，男人们在外又要交际应酬，花钱的地方多，我家现在是当铺的常客呢。”
疏不间亲，别人的家事陆薇不好多说，只道：“若是有余力，帮帮忙也行。但你也要考虑自己，没钱在这宫里寸步难行。”
就陆薇常去长春仙馆服侍太后，她有事没事也得打赏太后的宫人们；魏常在在皇后那里就更得如此了。
男人们，尤其还是旗人，再难也有限，只要不嫖不赌，不懒不馋，总归是比宫里的女人们日子好过的许多。

第35章 魏常在叹息，“我的情况……
魏常在叹息,“我的情况瞒不过你，家里知道我升了常在，便问我借银子，我多多少少得给一些。皇后娘娘大方,对我常有赏赐,但赏赐之物大多都是首饰布匹,以及糕点饭菜之类的,都是好东西，但却变不来钱，反而我还得给皇后身边的宫人们打赏，说实话，我已经捉襟见肘。”
她的话倒让陆薇想起了乾小四，不知为何，他每次给自己的赏赐都以银锭子为主,足够适用。
富察氏从千金小姐顺顺利利做到皇后,估计从来没为银子发愁过,她肯定想不到魏常在的困境。
陆薇让杏子取了三百两银子过来，“这是我支援你的。你要是多想,觉得我看不起人拿银子打发你的话,那就算了。”
“我巴不得有人拿银子打发我，”魏常在毫不扭捏地收下了,“我给你写收据,日后一定还给你。”
陆薇：“好。”
她现在是天使投资人,看中了极有发展潜力的未来大佬,为她注资续命，让她千万别因为资金链断了而功亏一篑。
……
四月是春的尾声，进了五六月,天气渐热，圆明园中绿树成荫子满枝，繁花似锦没有了，但枝头果实累累，实在让人心喜。
陆薇赶在大清早起床，与杏子等人摘了一竹篮子桃杏，送到长春仙馆。
果然太后一见就笑道：“桃红杏黄，看着就让人舒服。”
再加上陆薇今日穿了一件浅碧的对襟大袖衫，裙子则是鹅黄色的马面裙，清清爽爽的，太后看得更高兴，“衣裳也好看，你们年轻小姑娘就该穿得活泼娇俏些。”
清宫的旗装真的太板正了，要想漂亮，还得是汉人的衣冠。清宫表面上明令禁止穿汉装，但汉化是挡不住的趋势，旗装借鉴汉服的式样，一天比一天花样儿多，除非是正式的场合，日常穿戴早已变了样。
陆薇的一身上袄下裙，除了无领与琵琶扣子，几乎看不出旗装味了。
她的衣服原本都是由内务府针线房统一做了送过来的，衣服料子是自己挑的，但衣服式样都是大众基础款。
现在这身衣裳是太后把自己的针线班子借给陆薇用的，款式当然要京城与江南两地最最时兴的。
陆薇还参与了设计改良，她非常讨厌那种华丽繁复镶好几道花边的厂字型衣襟，不顾绣娘们的劝阻，一定要改成对襟。
穿出来的效果她非常喜欢，众人也都说好看。
彩娟道：“奴婢刚才看着陆贵人就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飞进了咱们长春仙馆！”
彩玉则道：“奴婢反而觉得是陆贵人衬着这衣裳更好看了，其他人也穿不出她这样轻轻盈盈的样子。”
太后抚掌笑曰：“少了一样东西。”
她吩咐长春仙馆的总管太监孙添福去库房取一个蓝色的锦盒。
大家伙儿都不明所以，等锦盒送过来，打开看，却原来是一串桃花粉的碧玺项链。
颜色是均匀的淡粉色，质地干净透明，非常有少女心的项链，陆薇一眼就爱上了。
太后冲她招招手，“戴上试试看。这粉嫩的颜色，最合适你们小姑娘。”
彩玉、彩娟小心翼翼地帮她带上，纷纷称赞：“再合适不过了，真漂亮。”
陆薇要取下来，太后道：“你带着就好，放我这里反而糟蹋了。”
陆薇便不再推辞，欢欢喜喜地说：“谢老佛爷赏赐，我好喜欢啊。”
太后就是喜欢她这种大方爽快的性子，笑道：“过几日是你的生辰，我本就打算送你做生辰贺礼。现在提前给你了。”
陆丫头陪伴她这些日子，太后冷眼看着，她的性子、品质都是极好的，对待皇上更是恪守礼仪，从不行狐媚之事，如此，自然要奖励她。
娴妃过来长春仙馆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热闹的说笑声，等进了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陆贵人，以及她脖子上带着的那串碧玺项链——这是回疆部落的一位酋长进献给太后的贡品。
她以为太后会送给宫里唯一的公主和敬，却没想到太后竟然给了陆贵人。
娴妃一时倒有些后悔，她不该把陆贵人引荐到太后身边，但转念一想，若是舒嫔这么得太后的欢心，那她更要担心了。
舒嫔家族势力可不小，娴妃望尘不及，只有后宫资历稍强于舒嫔，可但资历这种东西，若没有皇上的宠爱加持，也一文不值。
现成的例子就是愉嫔、陈贵人。
想到这里，娴妃提高声音，笑盈盈道：“既然是陆贵人的生辰，我也来凑凑热闹，我也一份有贺礼相送。”
太后已然送了首饰，娴妃再送首饰，显得心思不够，她灵机一动，笑着对太后说：“老佛爷，我得向您借花献佛。”
太后正是高兴的时候，嗔道：“不必打我的幌子，快快拿出来！”
娴妃立刻遣张朝让回怡然居取贺礼来，却原来是一幅画。
正是年初时，太后让她画的那副访梅图，从冬天画倒春天，再从春天画到夏天，终于画完了。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日拿出来讨太后的喜欢。
她的绘画技艺进步显著，冰天雪地里，陆薇穿红色斗篷，怀抱几枝腊梅，人与景皆栩栩如生，很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意境。
太后赞不绝口，“好，好，这确实是一份极有心意的贺礼。”
陆薇连忙给娴妃道谢，娴妃则握了她的手，让她别那么见外。
两人在太后面前表现得堪称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亲亲热热得不行。
人情社会就必须得会做人情，今日承了不少人情，陆薇少不得要回报，借了长春仙馆的花厅请客吃饭。
除了太后与娴妃的席，还有彩玉、彩娟，米嬷嬷等等服侍的宫人们的席，算下来怎么样也要四桌席。
席面直接从御膳茶房叫就行，只要有银子就好说。陆薇吩咐杏子去办，不要计较花多少银子，钱不够就先记着账。
杏子领命而去。
太后特意赏面子，众人自然要重视，陆薇清代版的十八岁生辰过得十分得热闹。
……
席面散了后，陆薇喝得微醺回了绿荫轩休息。
万事不管，先睡一觉，等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喊杏子拿账本子来。
杏子道：“不用算了，连着席面加上
打赏花了近五百两银子。”
天啊，通货膨胀了，在皇宫里五百两银子竟然只够吃一顿饭。
不过想想这是请太后娘娘吃饭，五百两银子倒也不算多了，当然这是跟慈禧老太太相比。
猫腻是一定有的，陆薇暂时不深究，而是问道：“咱们还有多少余钱？”
杏子一手在算盘上翻飞，另一手不停地翻账本子，“算上魏常在借您的三百两，咱们账上还余三百五十六两银子。”
借出去的钱，首先要当自己从来没有过那笔钱。
陆薇：“那就是五十六两了。”
在宫里混，打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陆薇没太有什么存钱的观念，就得开心时且开心，在花钱上从不含糊，存款见底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杏子笑道：“看来从明日起您要多多陪太后打马吊了。”
陆薇双手托着下巴想，要是怡嫔再来截她两次胡就好了，一次五百两，两次就是一千两，她不是贪心的人，够用了。
谁知到了下午的时候，彩玉突然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彩玉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双手抱着盒子放在桌子上，盒子落桌时发出沉沉的声音。
她道：“陆贵人，这是老佛爷送您三百两银子，以做今日的饭资。老佛爷说了，她是长辈，给小辈过个生日，哪有让小辈自己花钱的？您尽管收下，明日给她老人家谢个恩就行。”
陆薇当着彩玉感慨：“老佛爷大恩，我此生难报，只能诚心向上苍祈祷她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彩玉笑道：“奴婢会把你的话带给老佛爷的。”
杏子这时拿了两个精致的荷包过来，陆薇递到彩玉手上，“这是两个戒指，你与彩娟姐姐一人一个。”
彩玉推辞：“无功不受禄。”
陆薇拉着她的手，笑道：“太后虽然喜欢我，但也不至于记得我的生辰，必定是两位姐姐在太后面前提过。这份情我心里都记得呢。”
彩玉：“这对我们来说只是顺口一提的事，陆贵人真是心细如发。”
话虽如此，她到底收下了陆薇送礼物。
送走彩玉，陆薇让杏子把太后给的银子入账，杏子难过得要哭，“太后只给了三百两，那这些银子肯定足够今日的花费，可我却用了五百两，对不起，陆贵人，是我办事不周。”
咳，内务府办事，向来是见人下菜，一个鸡蛋就敢问道光皇帝要三十两银子，还有啥是他们不敢做得，欺负杏子一个后宫没生活经验的女子更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杏子咬唇：“以前我的月例都攒着还给您。”
陆薇失笑，“与你无关，是内务府那帮子人不干好事。”
杏子着急，“内务府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您千万别去找他们。”
陆薇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肯定要借力打力啊，这笔账她暂时先记下了，他日一定奉还。
睡了一觉，陆薇觉得精神完全恢复，重新洗漱更衣，顺便让杏子去看看魏常在做什么，是否有空过来一趟？
杏子去了一刻钟，回来说：“魏常在原本没什么事，可就在要跟奴婢出门时，皇后娘娘突然派人来请她，说有要紧事。”
皇后的要紧事是什么呢？总不可能与皇帝有关吧。
陆薇没有多想，“那就算了。”

第36章 皇后经常召见魏常在，但……
皇后经常召见魏常在,但这是第一次说有要紧事，魏常在内心忐忑不安地去了天地一家春。
皇后的面上难得有些烦躁，待魏常在请过安后，并不像往常那样亲切地给她赐座,而是上下审视她,何嬷嬷站在皇后身后,也是一脸严肃。
气氛压抑,魏常在勉强笑问道：“不知娘娘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皇后看向何嬷嬷，何嬷嬷挺身而出，道：“娘娘倒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衣料首饰要赐与你。”
时值夏日，皇后赏的是四匹颜色各异，薄若蝉翼的葛纱料子，还有一套珊瑚玛瑙首饰与一套珍珠首饰。
何嬷嬷对魏常在说：“娘娘会拨几个绣娘给你,你带着她们尽快把衣服赶出来,按最时兴的样式做,尺寸是你自己的，记住了吗？”
魏常在并不傻乎乎问为什么,她恭声说：“妾记住了。”
皇后摆摆手,“那去吧。”
魏常在行礼告退，何嬷嬷令人把赏赐之物一并送到她屋子里。
皇后突然幽幽道：“嬷嬷,真的要这样做吗？”
何嬷嬷劝道：“您既然已经决定,就不要再犹豫了。魏答应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娴妃一步步入了皇上的眼；舒嫔更是在渐渐长成,出落的一日比一日好看,迟早也会被皇上看到眼里。
“先不提娴妃，只说舒嫔，富察家与纳兰家联姻,两家日益亲厚，纳兰夫人极会做人，一门心思地偏帮自己的妹妹，傅恒少爷未必不会支持她。”
富察皇后三十无子，生出皇子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而舒嫔年轻漂亮，未来的可能性更大。富察家为了家族荣耀的延续转而去支持舒嫔也不是没可能。
皇上虽然敬爱娘娘，但他有那么多嫔妃，会为娘娘未来的处境考虑那么多吗？
何嬷嬷再次劝道：“等魏常在生下了孩子，就抱到您膝下抚养。魏常在是聪明人，她对您只有感激的份。”
皇后神色凄凉地问道：“嬷嬷，难道你们都认为我再也生不出皇儿了吗？”
这个你们不止包括皇上、富察家、纳兰家，何嬷嬷，还包括宫里所有所有的人。
自雍正九年，富察皇后生下了和敬公主，到如今已有十年，皇上的恩宠一直没有断过，却再未有过身孕。
何嬷嬷心如刀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富察皇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茶盅，声音冷清，“嬷嬷，再让我想想吧。”
……
长春仙馆。
皇帝已经听说昨日陆贵人在花厅办生辰宴的事情，笑道：“既然办宴席，朕是圆明园的主人，为什么不叫上朕？”
陆薇正色道：“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不敢打扰，再者昨日老佛爷兴致好，大家便热闹一番，我的生辰微不足道，有何可提的？”
弘历轻轻握着她的手，“朕也送一份生辰礼给你，如何？”
陆薇赶紧道：“多谢皇上，我给您倒杯茶吧。”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忙着给皇帝斟茶。
太后就要出来了，肯定不能让太后亲眼看到自己跟皇帝勾勾搭搭的啊。
太后与先帝在夫妻关系上很是平淡，雍正帝几乎从来没有给予她丈夫的温暖与关爱，在太后心里，她就是与儿子相依为命的。
有种类似寡妇的心态，对儿子有隐蔽的占有欲，当然太后的这种不满更多的是冲着正牌儿媳妇富察皇后去了，对嫔妃们其实还好。
但不管太后介不介意，陆薇立身得正，肯定不能放松自己，在长春仙馆时，无论弘历怎么撩她，她从不跟他笑闹，尽量保证严肃正经。
乾小四的皇帝当得肆意畅快，这辈子就没过不舒心的事，心态绝对好，再加上他遗传母亲高寿基因，生命的待机时间足够长，陆薇一点也没自信能活过他，当然她也懒得与乾小四比命长。
太后今年才五十岁，怎么样也还有三十年好活，陆薇自问做不到怡嫔那个份上，也没魏常在的韧劲，她就打算重点跟着太后混算了，从此以后主业是服侍太后，副业就当一名皇帝的普通嫔妃。
至于三十年后，太后成仙了该怎么办？三十年后再说。所谓的宠妃，也没见哪个能被皇帝宠爱三十年的。
所以，三十年后大家都老了，也没啥好争的了，殊途同归，心平气和，心如止水打打马吊、吃吃喝喝度过余生算了。
太后过来时就看到皇帝在喝茶，陆薇端正自持站在一边，屋
里同时还有四个宫女两个太监，她暗自点了点头。
最近因怡嫔在圆明园的各种高调作风，让汉籍妃子的风评再一次受害。不止一次有人在太后耳边说起汉妃如何如何，暗示陆贵人与怡嫔不过是同一种货色。
这种话听多了，心里免不了会有些芥蒂，但太后想起往日陆薇的为人处世，再看看现在陆薇的所作所为，心里便把旁人说的那些闲言碎语都放下了。
陆薇见到太后仿佛见到救世主，“老佛爷，您没别的吩咐，我就去了呀。”
太后和蔼道：“叫上彩玉与彩娟，一起去吧，注意安全。”
陆薇给两位领导行了礼，赶紧闪人。
皇帝随口问：“陆贵人去哪里？”
太后道：“前几日大家突然说起荷花茶，陆丫头来了兴致，一定要亲手为我制茶，就让她去捣鼓吧。”
对于这种风雅事，现在很闲的皇帝也很有兴趣，但他是来探望老娘的，肯定不能再去找陆贵人了。
亲妈天天见，能说的话也就那些，弘历无聊地四周看了看，只见窗边新挂了一副画。
于是道：“皇额娘这画挂得不当时候。冰天雪地腊梅，该是冬天挂上才应景色。”
太后笑道：“冬天本就就冷，挂这副画，看着就更冷了。反而是夏日炎炎，挂上一副冰天雪地的画，压一压这暑气。”
似乎是非常有道理，弘历无话可说。
他凑近了仔细瞧，画中访梅女子的容貌竟然有八九分像陆贵人，绘者落款则是娴妃。
他问太后：“这是娴妃替陆贵人画的？”
太后笑着点头，“正是。”
娴妃笔下的陆贵人玲珑剔透，仿佛仙子降临冰雪琉璃世界，显然她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在作这幅画。
弘历啧啧称奇：“想不到娴妃与陆贵人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太后看了儿子一眼，淡淡道：“皇上以为嫔妃都得像乌鸡眼那样争斗不休吗？也有那种品格贤淑的女子，宽和大度，待人友善。”
她与裕贵太妃从年轻时走到现在，一直关系亲睦，从来没有闹过脸红。娴妃与陆贵人就很有她们当年的样子。
然而皇帝首先想到的不是娴妃与陆薇，他极为自得地说：“皇后即是这样的女子。”
太后在心里翻白眼，嘴里却道：“皇后很好，皇上也要看到其他人的好啊。娴妃是先帝当年赐与你的侧福晋，你觉得她好不好？”
从娴妃与陆贵人相处得这么好，也能看出娴妃本身就是一个大气的女子，弘历点点头，“娴妃很好。”
这是他的心里话，娴妃各方面都是不错的，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哪一方面特别拔尖，这就让她在嫔妃中显得平庸。但弘历发现她有绘画天赋，两人偶尔聊聊书画，也别有一番乐趣。
当天晚上，弘历召嫔妃侍寝，点了陆贵人的名字。
李玉在心里暗笑，皇上下午的时候还在夸娴妃好，然而在选择时，一秒钟都没犹豫地点了陆贵人。
所以说男人啊，嘴里夸得再好，那也得遵从本心的选择，陆贵人就是比娴妃漂亮多了。
他心里腹诽，嘴里赶紧对皇上道：“陆贵人来了天癸，已经告了假。”
弘历顿了顿，“那么，就娴妃吧。”
……
皇帝召嫔妃侍寝，彤史都会经过皇后。富察皇后看着娴妃的名字，久久不语。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道：“何嬷嬷，你去告诉魏常在，让她准备好侍寝。”
三日后是下月初一，按例皇上会过来天地一家春，皇后闭上眼睛，“就先这样吧。”
那一日很快就到了，魏常在早早的就装扮妥当在偏殿等候皇后的吩咐。
人靠衣装，精心打扮过得魏常在比往日更窈窕动人。她年纪虽不大，但发育得还行，高挑个儿，一袭杏色团花氅衣穿在身上亭亭玉立，她有汉人血统，五官娇俏，虽不如纯、怡、陆等人，但也是难得的美人。
皇后微微一笑，“今晚用心侍奉皇上。”
已经等待这一刻多时的魏常在异常冷静道：“妾谨遵皇后娘娘之命。”
皇后随即离开，何嬷嬷却留下来与魏常在说些皇上在床围之间的喜好。
魏常在忍着羞意，听得非常认真，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
何嬷嬷说完了，眼睛盯着魏常在，“这是皇后娘娘恩赐，她可以随时给你，但同样可以随时收回，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记住了吗？”
魏常在愈发使自己谦卑，“记住了，皇后娘娘永远是妾的主子，妾会永远唯主子马首是瞻。”

第37章 待到用晚膳时，魏常在就……
待到用晚膳时,魏常在就在一旁站着为帝后两人侍酒。
席间，两人说起十一岁的和敬公主，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弘历非常喜爱她,这次他便提到了和敬公主的婚事。
“朕早已派人访查过了,科尔沁部的色布腾巴勒珠尔与和敬年纪相仿,人品相貌都不错,可列为额驸人选。”
皇后语气有些急促，“皇上，和敬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为什么不让她嫁在京城，永远承欢父母膝下？”
“稍安勿躁，”弘历按住她的手，“和敬是固伦公主,在京城只能下嫁给臣子家。嫁到科尔沁的话,虽说也是下嫁,但色布腾巴勒珠尔是未来的和硕亲王，身份上更匹配。至于远嫁,你就更不远担心了,现在是咱们招女婿，而不是科尔沁娶媳妇,待婚后,朕令额驸留京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弘历很为女儿着想了,他找的女婿的家族从顺治时代就开始与大清公主联姻，额驸与和敬公主从血脉上算都是极亲近的。
皇后再挑不出不满，遂道：“只听别人说到底觉得不放心,须得亲自相看才好。”
弘历笑道：“行，朕明日就下旨另科尔沁亲王送色布腾巴勒珠尔来京。朕与皇后东床选婿，看得上就留他在住下来，看不上——”
富察皇后：“如何？”
弘历大笑道：“让他滚回去，再换人来相看，总能找到一个能令皇后满意的。”
话虽如此，但富察皇后知道，只要没有大问题，十之八九和敬的额驸就是这位色布腾巴勒珠尔了。
但皇帝肯哄她，宽慰她，已经够了。
她柔声道：“皇上为女儿看中的人选，必定错不了，我相信您。”
魏常在心里惊涛骇浪，她头一次这么见帝后这么相处，两人有说有笑，有商有量，言谈举止就如普通的民间夫妇一般。
今晚的皇上在皇后面前更多的是一个温柔体贴，包容宽待妻子的丈夫模样，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皇后无疑是天下女子最最羡慕的对象，唯有一丝遗憾——膝下没有一个皇子。
可是天底下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吗？
即使是皇后也不可能将天下所有的好处都占了，老天爷非要给人留一点点遗憾，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
“魏氏。”
魏常在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皇后在唤她，立刻回神，“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后道：“快给皇上斟一杯玉泉酒。”
弘历不是贪杯之人，道：“今日已经喝过三杯了，不宜再饮酒。”
皇后笑道：“就是看在那件绣了兰竹纹的里衣份上，皇上也该饮了这杯酒。”
弘历恍然，对魏常在道：“原来那件衣服是你做的啊，上面的绣纹很漂亮。”
魏常在笑道：“多谢皇上夸赞。”
灯下看美人，别有滋味，魏常在本来就长得不错，而且今日好好装扮了，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弘历接过她奉的酒，一饮而尽，很快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朕看你最近神色一直都有些疲惫，可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摇摇头，“已经让御医瞧过了，还是老毛病，气血虚弱，得慢慢调理。”
弘历道：“吃了那许多药，也不见真正好，御医每回总是拿这几句话搪塞，要他们有什么用
？倒不如收拾包裹送回老家种地罢！”
皇后连忙道：“御医是看病的，又不是神仙，能治好所有的病，您别怪他们。”
弘历感叹：“你总是爱为别人着想，算啦。”
看在皇后的份上，暂且保住那些御医的饭碗吧，但他已经决定令各地封疆大臣遍寻良医送进京城。
……
弘历今日歇在天地一家春，沐浴过后，他去了卧房。
皇后还没过来，弘历独自上床，闭目养神。
今晚上稍稍喝了几杯酒，眼睛一闭，困意袭来，渐渐睡过去。
模模糊糊之中，皇后上了床，轻轻地躺在他身边。
皇后今日可能换了平常用的香露，这次的香味十分别致，但很好闻，香香甜甜的，弘历翻身，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魏常在的心砰砰砰在跳，似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她暗自做深呼吸，以应对接来下发生的事。
一切结束后，魏常在伏身请罪，皇帝坐在床上，问：“是皇后让你过来的？”
魏常在道：“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故而遣妾过来侍奉皇上。”
弘历沉思不语。
这会儿魏常在比侍寝之前更紧张了，皇上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不知他会如何处置她，皇后又会不会护着她？
时间漫长的就像是过去一天一夜，皇帝终于大发慈悲开口了，“起驾，朕回九州清晏。”
紧接着就是太监们的一声一声通传，富察皇后带着宫人们前来送驾。
她强自笑道：“天色已晚，您不如就在这里歇了。”
皇帝的声音有些冷，“朕想起来还有政务没处理。”
皇后干巴巴道：“那您注意多休息。”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凄然，弘历突然软了心肠，缓声说：“朕真的有要紧事。你身子不好，早点歇着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就离开了。
皇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何嬷嬷急着问魏常在事情，然后告诉给皇后，道：“您也别伤心，魏常在已经侍寝了。”
男人终归是男人，刚才瞧着那脸色多难看啊，该做的事一样没少做。
皇后喃喃道：“嬷嬷，你不明白。”
她与皇上少年夫妻一路走到现在，她一直想保有一份独特的纯净，在紫禁城长春宫是她与皇上两个人的家，在圆明园，天地一家春则是他们的家。
即使皇上有再多的女人，这个家里永远也只有皇后自己一个人。
可是，从今天起，她心里一直坚持的纯净最终被自己亲手打破了。
何嬷嬷是过来人，早就对男人绝情断爱，她劝皇后：“皇上永远不属于任何人，只有孩子才真正是自己的。您别再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皇上他自己都不在乎什么，十几年的夫妻，他怎么会发现不了身边睡的人到底是谁？
皇后难过之极，摇摇头，“嬷嬷，别说了。”
何嬷嬷不敢再说什么，扶着她的手臂，“您回去休息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但愿，明天真得好了。
无人搭理魏常在，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独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日皇上、皇后的表现都很反常，魏常在一夜没睡，同样在等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她的命运会怎么样？
……
次日，皇帝有旨，升常在魏氏为贵人。
后面几日，皇后再没有反常之举，待魏贵人一如从前，甚至要更好些。
魏贵人侍奉皇后也更为勤勉。
再见到陆薇时，新上任的魏贵人有无数的话要对她说。
魏贵人说皇上，说皇后，说了很多话。
“那天皇后很难过，皇上也很奇怪，我实在想不明白。”
陆薇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放过自己。”
谁管皇帝皇后在干嘛，说不得魏贵人就是这两人play中的一环，所以千万别想太多。
魏贵人使劲点头，“对，我不要再想了，反正我现在也是个贵人了。”
抛开帝后的事，她还想问问陆薇旁的事。
她期期艾艾，支支吾吾，羞羞答答，说：“我觉得那个没意思。”
陆薇一时没反映过来，“哪个？”
魏贵人：“就是那个呀。”
陆薇顿时懂了：“哦，那个。”
她也不知道乾小四的水平怎么样啊。
怎么两人的话题拐到这个上了。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搞笑。
乾小四是紫禁城头牌，属于广大嫔妃们共同享有的，然后大家享有过后，完全可以开一个头牌研讨会嘛。
哎呀，不行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魏贵人自己也说不下去，含混道：“我觉得不舒服，就问问你。”
陆薇道：“可能是你太小了，等年纪再大点就好了。”
两人终止了这个话题。
魏贵人在陆薇这里用午饭，两人午睡过后就去钓鱼。
实则钓鱼的只有陆薇一人，在阴凉的大树下面，魏贵人忙着绣花呢，两人各忙各的，也挺自在的。
当然，如果没遇到舒嫔就更自在一些的。
钓鱼佬所见略同，挑的钓鱼的风水宝地都相同。陆薇从来没想过刻意避开舒嫔，因此对再次偶遇她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舒嫔刚看到她时脸上露出一点笑，紧接着就看到了魏贵人，那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舒嫔道：“陆贵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薇微笑，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的鱼竿，然后拒绝道：“下次吧。”
舒嫔咬咬唇，还想说什么，她身边的嬷嬷拉拉她的手臂，“娘娘，走吧。”
舒嫔只得离开，她嬷嬷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再不会错。那魏贵人没脸没皮地奉承皇后，小人之流，陆贵人与她交好，也一定同她差不多。”
舒嫔忍不住分辩，“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嬷嬷苦口婆心说：“您年纪轻轻，哪里会看人？陆贵人也不过同怡嫔一样，只是她装得好。”
舒嫔委屈道：“可我就是一个人了呀。”
嬷嬷笑起来，“您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您别跟那些汉人妃子一起，您可以多去找娴妃娘娘说说话。”
舒嫔：“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娴妃也不太爱跟我玩。”
嬷嬷道：“您别总想着玩，您不愿意去找娴妃，那就多多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毕竟您与她还是亲戚呢。”
这话舒嫔更不愿意听了，心烦意乱道：“皇后从没因为两家的亲戚关系对我另眼相看，我现在贴上，那我岂不是成了小哈巴狗魏贵人。嬷嬷，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第38章 魏贵人冲舒嫔离开的方向……
魏贵人冲舒嫔离开的方向努努嘴,“真绝交了，再也不和好了？”
陆薇想了想，说：“其实没什么绝交那么严重啦，大家都是皇上的嫔妃,就那样罢。”
要相处一辈子的同事,现在可能很难在一起搭伴玩,许多年后的事谁又知道呢,现在就当一个普通同事相处吧。
“那我和你呢？”魏贵人突然这样问。
她们算是微末之交，自有几分真心在，但，还是那句话，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也许两人能够安得促膝，说彼平生，也有可能相逢陌路。
陆薇道：“不要想以后的事,想想现在,现在是开心的就行。”
等以后走到分歧路口再说吧,至少曾经在一起快乐过。
但陆薇觉得她两走到歧路的可能性应该非常非常小吧。
……
自魏贵人侍寝后，帝后二人相处总似隔着一层,皇后心中烦闷,却无可奈何。
何嬷嬷无法，只能去请贵妃来陪伴她。
刚见面,贵妃第一句就问皇后是不是病了。
皇后摇摇头,“只是胸口有些闷罢了。”
贵妃快言快语道：“若论体弱多病,皇后姐姐总比不过我,胸口闷并不是什么病，多出去走走，放宽心,这种小毛病慢慢也就好了。”
皇后微微一笑，反问道：“如果放不下呢？”
贵妃道：“皇后姐姐自来比我聪慧，这还用问我吗？自然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有皇后在，那些别有心思的嫔妃们再有什么计谋城府，那也只能屈居皇后之下，永远被皇后压制。她们可是巴不得皇后有个好歹，自己能够上位的。
皇后叹息：“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世上真正能想通的有几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沉溺佛道，奢求解脱自己的内心？”
紫禁城就是一个顶级的名利角斗场，身在其中，只有死了才能真正解脱。
但这些丧气的话也不必对贵妃深说，皇后问她：“你呢，身子可好些了？”
贵妃无所谓道：“每到换季就得病一个多月，一季度才三个月呢，病多了就当自己没病了。有时候我连药都懒得吃，病也没变得更坏。”
皇后皱眉，“你还是得好好吃药。”
贵妃嬉笑，“哎呀，知道了。我呢，是身子病，姐姐是心病，何嬷嬷特意让我来劝你呢。”
皇后失笑，“你能怎么劝我？”
贵妃道：“反正我有法子，魏氏侍寝的事情说到底是皇上心虚，我一点儿也不相信他没发现当时是别人，但他顺水推舟了，真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贵妃就是何嬷嬷的嘴替，把她不敢说的话全部给说出来了，何嬷嬷站在皇后身边一个劲儿点头。
皇后啼笑皆非，“你在说什么啊？”
幸亏她治宫严格，在她这里的说话是不会传到外面去。
贵妃继续道：“皇后举荐新人，在这宫里是最常见的事，在姐姐之前也有皇后这么做的，这是贤惠大度，深明大义，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义举。皇后姐姐你没错，但就是要给皇上一个台阶下，你就干脆说身子不适，皇上过来看你，再示示弱，顺势把话说开算了。”
往后到底怎么着？
趁着帝后现在感情还深厚，好好谈谈，是两人继续努力生个孩子；还是干脆绝了这个念想，收个养子；亦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尘埃落定，对大家都有好处。
皇后先是骇笑：“那岂不是成了怡嫔之流？”
继而又道，“怡嫔也挺好的。”
贵妃这回脸上没了笑容，轻轻道：“这宫里的每一个嫔妃，谁又不是怡嫔呢？”
两人均沉默不语。
皇后心里却下定了主意。
……
皇帝、皇后之间欲说还休，总总不可对外言的纷乱情绪，跟身为底层嫔妃的陆薇完全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她这种洒脱的性格极大的影响了魏贵人，致使她也特别得平心静气，尤其是在面对皇后时。
大领导们去烦恼大领导的事，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小确幸。
陆薇捯饬的莲花茶终于出炉了，她第一时间拿去长春仙馆给太后献宝。
正巧娴妃也在，大家坐一处品茶。
陆薇给太后说这茶是如何炮制的，“清晨趁着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找那刚刚开了一点点的荷花，把茶叶塞进去，再用棉线松松地围系住荷花。三天后拿出来就成了。”
彩娟在一边给她帮腔，“老佛爷，您别听陆贵人说得容易，实际上真做起来可不轻松，我们在荷花池中划船，寻找那又香又美的荷花，不是什么花都能用的。”
陆薇则道：“彩玉、彩娟帮了我好多忙，彩玉的脖子还被荷叶梗划了一道痕。”
太后将茶盏凑到鼻尖，果真有股荷香，入口却尝不出荷香味，依旧是龙井茶的味，但因这茶叶在荷花里闷了三整天，绿茶的清气给破坏了，味道实则有点浑浊。
她原本想说什么，但看着陆薇、彩玉、彩娟三个人六只眼睛望着她，咽下嘴里的茶水，点点头，“喝了这茶，就像屋子放着几枝荷花似的。”
娴妃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绝顶的龙井绿茶硬生生就这么被糟蹋了，但她不予置评，顺着太后的话说：“确实很有荷香。”
没直接说好喝，那就是不好喝了，陆薇一点没失望，黑暗料理嘛，多尝试尝试，或许能出现奇迹呢。
她笑道：“可能荷花与绿茶不搭，但我书中看到荷花蕊适合与烧酒同酿，称之为‘莲花白’，莲花茶没炮制成功，赶明儿我来酿个莲花白请老佛爷与娴妃娘娘品尝！”
娴妃扑哧一声笑了，对太后道：“老佛爷，我看这长春仙馆后湖的莲花怕是保不住了。陆贵人酿酒，得耗费多少花蕊啊。”
太后也笑了，“那我可不许了。陆丫头，这造茶酿酒的事还是交给内务府酒醋房吧。”
陆薇立刻道：“我省事了。老佛爷让内务府去酿造莲花白吧。”
太后叫来了李昌盛。
李公公回道：“莲花白是前朝的宫廷御酒，本朝喝它的人虽不多，但内务府每年都会酿造一些备用，想来酒醋房应该能寻到。老佛爷，奴才是否现在就去酒醋房取酒过来？”
太后颔首：“去吧。”
陆薇悄悄与杏子对了一个眼神，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切都顺利。
酒醋房归于御膳茶房，而御膳茶房离长春仙馆并不远，然后李昌盛去了半个多时辰，才带着一个捧着一坛酒的小太监回来。
太后略微有些不悦：“为何迟迟不归？”
李昌盛苦着脸说：“老佛爷，奴才去酒醋房取酒，房头先告诉说没有，这莲花白去年已经用尽了，今年的还没有酿造出来……”
太后可是皇上的生母，谁敢慢待？就是没有变也要变出来，更何况是有的。李昌盛常与内务府那帮人打交道，心里有数，便要求查看账簿本。
那房头竟又说账簿实在太多，一时之间也不好找。他让李昌盛先喝茶等着，他自己去库房转了很久，回头又说找到了。
因此很是耽误了些时间，才把酒取回来。
太后毕竟是一个宽和大度的老佛爷，说道：“酒醋房管着整个圆明园的酒啊醋啊，事多人忙，偶尔有疏忽的地方，倒也不必太计较。彩玉、彩娟，你们开坛斟酒吧。”
两人连忙道：“是。”
陆薇捧着彩娟递给她的小酒盅，先不急着喝这里头的酒，而是闻了闻，心里就有了底，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太后、娴妃也都喝过了，两人脸上均露出异色。
娴妃去看陆薇，陆薇回看她，这酒是真有问题。
太后沉着脸不说话。
她刚才还为酒醋房说好话来着，现在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薇索性道：“李公公，我尝着这酒似乎不对，淡而无味，既无酒香，也无莲香。”
娴妃这时道：“我这杯也一样。”
李昌盛仔细打量嗅闻坛子里剩下的酒，然后跪下道：“老佛爷，奴才办事不利，但这酒确实是酒醋房的人给的莲花白，奴才看着人送过来的，绝不可能在路上被人给掉包了。”
既然不是掉包，那么这坛子莲花白从酒醋房拿出来之前就有问题了。
太后的脸色非常难看，足足有一刻钟没有说话，屋里安静极了，大家都屏气凝神，唯恐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终于，太后说话了，她问陆薇：“陆丫头，上回你过生辰，我让彩玉送去的三百两银子够不够用？”
陆薇低头，实话实说，“不够。”
“那总共花了多少？”
陆薇：“内务府一共要去五百两银子。”
太后冷笑一声，“内务府这帮子人啊，真真是生财有道。都说商人狡诈，他们比商人还狡诈一百倍！”
太后不是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太后，在成为太后之前的很多年里，她是京城小门小户的女儿；是雍亲王府默默无闻的侍妾；是宫里不受宠的嫔妃。
成为太后，她从此再也没有为钱财的事情发过愁，她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没想到内务府连她这个太后都敢
欺瞒。
还当她是曾经那个受了内务府欺瞒，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被迫咽下委屈的低微之人吗？
太后冷冷的问道：“现今负责圆明园事务的总管内务府大臣是谁？”
李昌盛心里一惊，将头伏得低低，“回老佛爷，是傅恒大人。”
天啦噜，陆薇再没想到这事还能扯到傅恒，这下连皇后可能都牵扯进来了。
只能说皇帝太爱小舅子了，派了这么一个肥差给他，这是怕他没钱花啊。
很好，现在克扣到他老娘头上了。

第39章 陆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在热河行宫,舒嫔对她谈起太后借故发作皇后，表面上是因为皇后管理后宫不善，以至于怡嫔未经传召私自去了木兰围场。实质的原因是太后娘家侄子与傅恒在竞争负责圆明园事务的总管内务府大臣之职时落败。
所以，太后根本心里早就有数。
陆薇的本意只是借太后的手,惩治御膳茶房的那些人,完全没想过竟然会牵扯出傅恒,最后演变成太后娘家与皇后娘家的利益之争。
杏子家里就是内务府出身,她父亲在内管领处当差，对御膳茶房的事儿门清。因皇帝爱喝玉泉酒，所以宫里的酒一般以玉泉酒为主，至于其他的御酒，每年都会新酿，每年也都有剩余，像莲花白、兰花酿、秋露白这样的药酒,更是一年到头难得用上一次,因此有些人便动了歪脑筋,将这些不常用的酒偷运到民间卖掉，所获甚丰。
杏子让她父亲打探到去年的莲花白已然全部运出宫卖掉了,今年的新酒尚未酿成,故而借莲花茶引出莲花白。
事态的发展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然而结果却令她始料未及。
太后与皇后两位大神斗法,她这等小民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被误伤。
陆薇想找个理由闪人,然而太后似乎存心将这件事闹大,她令李昌盛立刻去请帝后二人过来长春仙馆。
看来是要搞三堂会审的节奏了，走是走不了，陆薇只好留下来吃瓜。
她先在脑海中再次复盘了自己在这件事中的所作所为。
除了大家要喝莲花白是她故意带出来的,其他的事真与她无关。
内务府行事那么嚣张，迟早会翻车。等会皇帝来了，在老婆与老娘之间做夹心饼干时，应该迁怒不到她。
陆薇自己也是苦主好吧，辛辛苦苦存的银子，一下子就被内务府坑去了至少两百两。
作为总管大臣的傅恒大人，肯定看不上她这点小钱，但陆薇不相信他没有受过底下人的孝敬。
好了，复盘完毕，她作为一个无辜、可怜、弱小的受害者，就等着皇帝皇后两位青天大老爷给她作主吧。
帝后二人是同时过来的，在来的路上想必应该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随后赶来的则是傅恒，还有负责御膳茶房以及酒醋房的几位管事。
太后坐正中间，帝后一左一右坐在她两侧，陆薇与娴妃坐在角落里扮鹌鹑，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傅恒与几位管事跪了一地请罪。
皇后看着弟弟傅恒，眼里流出一丝不忍的神情。
弘历打哈哈，道：“皇额娘，何必您亲自操心，这件事都交给朕来处理，朕保证让您满意。”
太后笑了笑，说：“皇上，我不过是一个深宫无用的妇道人家，不谈什么满不满意的事。内务府胆大妄为，欺上瞒下，连我这个太后都敢哄骗，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事？我只担心他们欺瞒皇上，欺瞒大清。”
皇帝想把大事化小，太后则想把小事化大。
弘历不是愚孝之人，宫里宫外的事情，太后大多数时候根本插不上手，但她这次抓到了把柄，令他不得不有所处置。
就是不看皇后的面子，他也想保全傅恒，但太后显然意在傅恒。
弘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次道：“皇额娘，朕说过这件事交给朕来处理。”
太后追问：“如何处置？”
弘历坚持道：“此事毕竟涉及到外朝，朕自会交由议政王大臣审理，待处理完后会告知皇额娘。”
太后淡淡道：“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皇上说得办吧。我累了。”
皇后连忙起身，“皇额娘，我扶您去歇息吧。”
太后看了一眼傅恒，对皇后道：“不必了。”
弘历及时道：“娴妃、陆贵人，你们送太后去歇着。”
陆薇与娴妃领命扶着太后离开。
傅恒此刻终于可以为自己伸冤了，“皇上，今日发生之事，臣实在不知情。”
皇后狠狠心，抢在皇帝前面斥责傅恒：“底下的人办不好差事，你是总管大臣，难道没有责任？你的责任是最大的。皇上信重你，让你年纪轻轻就身担重职，你本该报答皇恩，可你做的是什么事？不必多说，快给皇上叩头认罪。”
傅恒乖巧地磕头领罪。
这姐弟两个认打认罚，认错态度非常端正，反而让弘历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傅恒太苛刻了。
当时他任命傅恒为总管内务府大臣，皇后也曾表示过反对，是他坚持的。
傅恒今年才二十岁，确实太年轻了，上三旗包衣世代在内务府为奴，关系盘根错节，傅恒接手内务府也不过一年，他哪里是内务府那些老人精的对手？
就是弘历自己作为皇帝，也很难解开内务府这些复杂的关系，更何况是傅恒？
这样算下来其实也不能怪傅恒。
弘历心里有了数，便和声道：“起来吧。”
“嗻！”
傅恒的稍显轻快，这就是皇上恕罪的信号了。
……
几日后，皇帝的处罚结果出炉。
傅恒被虢夺总管内务府大臣之职；御膳茶房以及酒醋房的管事，以及太监们被重打三十板子，几个管事被发配到宁古塔充军，太监们则被发往香山种菜去了。
皇帝做到专项事专项办，完全没有牵连到任何“无关”之人。
还有就是傅恒不愧是皇族，基本上算是毫发无损。
一个总管内务府大臣的职位没了也就没了，他还身兼御前一等侍卫，户部侍郎之职，依旧是目前大清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之一。
杏子笑道：“陆贵人，您猜一猜，新接任的总管内务府大臣是谁？”
陆薇道：“不用猜了，必定是太后娘家的人。”
杏子惊道：“您太厉害了！”
陆薇：“我一点都不厉害。”
内务府的实质就是皇室的管家，在内务府工作的人都是皇室的自己人——上三旗的包衣，人家世世代代给皇帝打工的，就算犯错，根本杀不完，当然皇帝也不想杀。就像内务府离不开皇帝一样，皇帝也不开内务府。
君不见，清政府都完蛋了，内务府还存在呢，他们要继续为清逊帝服务呢。
所以皇帝最多罚一批人，然而内务府还是那个原来内务府，啥都不会变，只是总管大臣则换成太后娘家的人，如此，太后也满意了。
完美结案。
呸，一点也不完美，她那被内务府贪污的两百两银子呢。
谁来给她作主？
陆薇生气地拿她的小木鱼当大鼓敲。
咚咚咚，还我钱来，还我钱来……
可能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佛祖。
久未见面的毛团公公突然过来绿荫轩。
这位几次过来都是给她送银子的，这次也不例外，照旧是十个均重五十两的银锭子。
“陆贵人，这是皇上赐给您的生日贺仪。”
好吧，陆薇这下子也不能说啥了。
……
弘历与富察皇后相处尴尬，但因傅恒这事，反而说起话来。
弘历爱惜傅恒依旧，细细教导他许多事情，待两人独处时又特意叮嘱富察皇后：“年轻人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打击，傅恒已经知错，你就不要再多说他了。”
见他这么关心傅恒，皇后很是感动，嗔道：“不知道的人还是以为您是傅恒的亲兄长呢。”
弘历笑道：“那你就当我是他的亲兄长吧。”
皇后仰视着他的面孔，轻声呢
喃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弘历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朕以为你知道的。”
皇后摇摇头，眼神迷惘，“我害怕。”
弘历问她：“你在害怕什么？”
皇后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不能给您生一个皇子，我害怕您因此厌弃我。”
弘历：“这就是你用魏氏代替你侍寝的原因？”
皇后悲戚道：“我比谁都难过，皇上，我虽是皇后，可我也是个女人啊。”
弘历紧紧揽她在怀里，“朕都知道了，你以后再不要作践自己了。你要孩子，朕给你。”
皇后惊讶道：“您愿意让我抚养魏贵人的孩子？”
弘历失笑，“魏贵人年岁小，不适合受孕，就算真怀孕未必保得住。她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再者，朕的太子，必定是出自正宫皇后嫡出，朕不要别的嫔妃的孩子。”
这话又说到了皇后的痛处，她别过头，难过道：“我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弘历哄她，“别说傻话，朕相信事在人为。朕已命各地封疆大吏在民间遍寻良医送进京城，有了良医，还担心我们会没有孩儿吗？”
富察皇后的心终于安定了，破涕为笑，“我会调理好身子，给您生一个最聪慧的皇太子。”
弘历拍拍她的背，“朕幼年时由皇玛法带进宫抚养，常常见皇玛法与佟佳皇后牵手在畅春园散步，他们相伴一辈子，是世间最好的夫妻。朕从那时起就希望日后能与未来妻子也如皇玛法他们一样，恩爱无双，相伴到老。所以，朕的心意你明白了吗？”
皇后的心剧烈激荡起伏，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点头。

第40章 太后与皇后的这场权利之……
太后与皇后的这场权利之争,表面上看是太后占到了上风，实际上皇帝明里暗里依旧在维护皇后，这一局皇后不算输家。
乾小四似乎是那么一点恋爱脑在身上的，但陆薇觉得这一点不算是坏事。
这里是古代,孝大过天,婆母对儿媳妇拥有无限大的权利,刘兰芝那个恶婆婆,对着那么贤惠孝顺的儿媳妇，那是说休就休的。
一个婆母绝对可以把儿子搅得夫妻不合，家宅不宁。
现在乾小四能完全控住场子，压制老妈，确保富察皇后在后宫独一无二的尊贵地位，一方面是他确实喜欢富察皇后，另一方是在维护后宫的和谐安稳。
后宫总要有一个皇后,富察皇后当得没什么不好的,众人也都服气她。就连陆薇都习惯了她这位后宫领导。
要是换个领导,指不定各种骚操作不断，以打工人的心态来说,安稳确实是最重要的。
但这件事带来后果就是太后与皇后婆媳俩之间的关系不可避免进一步恶化。
陆薇与彩玉、彩娟打羽毛球时,彩玉偷偷对陆薇说：“我听见老佛爷在询问娴妃娘娘近来与皇上相处得怎么样？让她别舍本逐末，她是皇上的嫔妃,不是内务府造办处那些个画师。”
陆薇：“哦。”
彩娟笑着对彩玉说：“瞧瞧,陆贵人一点都不心急呢,我们倒是白替她担心了。陆贵人,你等着吧，很快太后就会传唤你过去说话了。”
陆薇摊手表示无奈，“哎,我急也没用啊，皇上又不喜欢我。”
彩玉、彩娟齐声说：“胡说，你长得漂亮，皇上每次过来都很愿意看看你，只是你不大搭理皇上，拘谨得很。”
陆薇故意板起了脸，严肃且正经道：“我来长春仙馆是服侍老佛爷的，又不是来服侍皇上的。”
彩玉、彩娟大笑，“但凡你在皇上面前表现得如同在太后面前一样，早就是嫔位娘娘了。”
陆薇暗自道，得了叔心失婶心，她才不做亏本的买卖。
就皇帝说跟她一起看个月亮，看了三两回，硬是一回都没看成。太后这里清闲又自在，竞争压力还小，皇帝哪有太后香啊！
只有彩玉、彩娟两人才觉得陆薇长着美丽的面孔，却全无心眼，实在可惜。
旗人的女子很多都有一个娘娘梦，对于上三旗的包衣女子来说，更是如此，她们被选进宫服侍主子们，梦想有一日能被皇上看中，从奴婢翻身当主子娘娘。
宫里不乏包衣出身的嫔妃，彩玉、彩娟刚进宫时，也曾心怀大志，到现在，志气早就消了。
如今的陆贵人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上进心，世事无奈啊。
几人说笑着，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走出来，彩娟问道：“可是老佛爷有什么吩咐我等吗？”
小太监笑道：“老佛爷没事吩咐两位姐姐，只是请陆贵人过去一趟。”
得了，领导要谈话了。
彩玉、彩娟两个冲着陆薇挤眉弄眼，那意思就是你瞧瞧我们说准了吧。
……
陆薇连仪容也没来得及整理，跟随小太监去见太后。
太后看她额头上还有微微沁有汗珠，和蔼道：“刚才在做什么？”
陆薇快快活活地说：“回老佛爷，在与彩娟彩玉她们打羽毛球。您也去打打羽毛球吧，御医都说了，适当的运动，有利于身子康健。”
太后爱看年轻的小姑娘们打羽毛球踢毽子，但自己是不爱动的。
她看着陆薇犯了疑惑。
陆丫头看似天真懵懂，对于皇帝从来不主动靠近，长得漂亮的姑娘通常心气都高，她到底在想什么？
太后道：“你刚满十八岁，青春妙龄，在我这里算是埋没你了。我可以让你去侍奉皇上，皇上必定是喜欢你的。”
美貌是嫔妃最重要的武器，娴妃没有，所以想要邀宠很难，但陆薇却完全没这个问题。
陆薇吓了一跳，连忙表忠心，“我愿意服侍老佛爷。”
太后面色却突然冷下来，“现在圆明园，你自是会捡好听的话说。但我告诉你，明年后，我会搬去畅春园与先帝嫔妃们同住，皇上仍旧是住圆明园，届时你当如何选择？”
陆薇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飞快地说：“如果老佛爷您不嫌弃，我情愿跟您一起去畅春园。”
太后冷冷地审视她，“娴妃都不愿意，你真的愿意？我最厌恶人说假话，你最好对我坦诚相告。看在你服侍过我一场的份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陆薇举手作发誓状，“佛祖在上，我是真心实意愿意与您同去畅春园。”
这个时代，大家对佛祖，对誓言，还是挺相信的，太后语气和缓，问道：“为什么？”
既然已经说开了，陆薇也不再说什么虚的，她回道：“宫里有那么多嫔妃，我在其中只是极其普通的一个。皇上看不到我，老佛爷您却看到了我。您对我好，我觉得跟着您每天都很开心，人生短短不过百年，我认为我的选择没有错。”
她这样坦诚相告，让太后真正放了心，只是道：“他日你会后悔吗？”
年华飞逝，现在是她最美的时候，错过了机会就没有了。
陆薇斩钉截铁：“不会。”
她开了穿越天眼好嘛，乾小四太能活了，他的后宫算得上是没有任何赢家，他自己就是后宫赢家，如此，何必去争？
富察皇后、娴妃她们谋划那么多，唯一算漏的是皇帝实在太能活了。要是她们早知道这一点，估计都全躺平了。
被人坚定的选择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真说开了，太后反而能感同身受，理解陆薇的选择。
男人有没有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先帝雍正是她的男人，但这个男人等同于无。皇上对嫔妃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帝王天子皆如此。
难得陆薇小小年纪竟然想得这么通透，自己愿意跳出局外，比那些所谓的局中人幸运多了。
皇后，她再得皇上的宠爱又算得了什么，三年五年后再看吧。
太后稳坐高台，她一点都不着急，等着看这出帝后恩爱的戏码如何继续上演。
陆薇从太后卧房出来，彩玉彩娟纷纷朝她露出关切的神色。
那意思就是你好吗，没怎么样吧？
陆薇冲她们微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年咱们就要去畅春园住了！”
圆明园住了大半年了，正好换一个新地图耍。
彩娟：“陆贵人也一同去吗？”
陆薇：“是啊。”
这两人面露同情。
她们以为陆薇是迫不得已，肯定想不到她心甘情愿。
……
圆明园的日子闲适而自在，在这种氛围中慢慢地过完了一整年，可以说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乾隆七年都算得上是风平浪静的一年。
过年还是得回紫禁城过的，再回到咸福宫时，陆薇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大的感觉还是不适，屋子怎么这么窄啊，院子里就那三两棵树，视野所到之处尽是墙壁，抬头只能看到小小的四方天。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魏贵人与陆薇有同样的感受，她笑道：“难怪连皇上都不愿意待在紫禁城呢，更何况是我们？”
不过一年的时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到目前为止，魏贵人对她新身份是很满意的。
等再见到陈贵人时，却又奇异地觉得时光并未变化。陈贵人依然还是原来的陈贵人，说话的腔调，行事那种永远不急不慌的态度，真让人觉得她就是永恒。
陈贵人对同住一个宫殿的两个小伙伴都被封为贵人，表现得是为她们高兴，完全心无芥蒂，看来她学佛确实有所成就。
皇宫里有最浓的年味，各种祭祀、宴饮活动，畅音阁每天都在唱戏，整个正月里都热热闹闹的。
乾隆八年的新年稍稍与往年有所不同。正月初一，皇帝、皇后同去坤宁宫祭祀“佛朵妈妈”。
这位佛朵妈妈是满洲萨满教中的掌管生育、子嗣的女神，相当于汉人的送子娘娘。
每年坤宁宫萨满祭祀都少不了祭祀这位佛朵妈妈，但今年帝王大张旗鼓地祭祀对外又在释放什么样的信号？
而且还听说礼部太医院从全国各地都选进很多名医。
嫔妃们心里大概都有了数。
跟皇后交好的贵妃自是真心为皇后高兴；纯妃与嘉妃二人在心里哂笑不已；怡嫔没客气，直接就叫了几个名医为她调理身子，预备着赶紧再怀个孕。
至于魏贵人，皇后应该暂时用不着她帮自己生孩子了，但陆薇见她心情似乎还不错。
人家想得很开，“我今年才十六岁，来日方长，一点也不急。”
皇后今年都三十一岁了，即使现在还能服侍皇上，将来呢？
魏贵人每日照旧去长春宫奉承皇后，皇后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可见皇后将来还是要用得上她的。
她反而是为陆薇担心，“你真的下定决心跟着太后去畅春园长住？”
陆薇：“如假包换。”
魏贵人又问：“娴妃去不去？”
陆薇道：“大概是不去的。”
魏贵人摇摇头，“你瞧，人家是聪明的。”
汉代时，赵飞燕姐妹当权，班婕妤为了躲避迫害，不得已退居长信宫服侍太后。可这是大清朝，皇后人挺好的，她是怎样都无法理解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为何甘愿去侍奉太后了。
陆薇只想说太后是寡妇，不是尼姑，人家拥有丰富多彩的退休生活，她跟着太后，更不是在过尼姑那种清心寡欲、青灯古佛的日子！
只除了没有男人，样样都好吧。
连娴妃也想不通陆薇的选择，但她并不多问，而是拿着一卷画给陆薇瞧。
陆薇展开画卷，原来是一副送子观音。

第41章 （修）二更
这幅送子观音图,笔触细腻，画上的观音脸庞丰润，慈眉善目，嘴角露出温柔的微笑。
娴妃说：“你觉得画得如何？”
陆薇夸她：“画技又精进了,这是送给皇后娘娘的？”
娴妃点头,“是啊,送给皇后,祝她早日得偿所愿，生下龙子。”
陆薇：……
她有点不知道该说啥，娴妃不止在画技上精进了，在做人更是精进。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呢，面子上却能敷衍得这么好。
她这幅画送去长春宫，皇后未必是喜欢的，乾小四肯定为自己有个这么体贴的嫔妃而感到高兴。
帝后的求子之心后宫昭之,各地求神祈福,可能真是佛朵妈妈的保佑吧,进了二月，宫里传来喜讯——景仁宫纯妃怀孕啦！
额,帝后二人共同的愿望在纯妃身上实现了,佛朵妈妈送娃是估计送错人了。
要知道最近一两个月谁侍寝的次数最多，那必然是皇后。皇帝整个身心都扑在皇后身上,假如每个月有十次侍寝机会,皇后一人独占六七,剩下的三四则属于纯妃、嘉妃、怡嫔三个人分,其他人再无机会。
好了，现在纯妃怀孕了，喜事一桩,也不能说人家佛朵妈妈不灵吧。
宫里已经有两年没有孩子降生，皇帝对于纯妃怀孕虽然有一丝失望，但总体来说高兴居多，再说纯妃本来就是他的心头爱妃。
数不清的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了景仁宫，纯妃的身价地位水涨船高，怀孕加持，目前宫里最红的嫔妃变成她了！
皇帝最喜欢□□屋及乌的事，赏赐纯妃的同时，没忘记她的家人。
纯妃娘家早于乾隆三年入正白旗包衣佐领下，给钱给地给房产，就是没给官职，这回都给安排上了。
纯妃的几个兄弟们全部在朝廷混到了正式工作，就她那最没出息的其中一个哥哥也得了一个内务府笔帖式的职位，比普通的满人家族那是好上一百倍！
有了官职，从此以后纯妃的娘家人就可以常驻京城，再过个两代，苏家也可以自称世代满洲之家了。
嘉妃过来景仁宫恭喜纯妃，这两人应该算是和好了。
自二阿哥过世后，很多年了，皇后在侍寝的事情上一直淡淡的，每月很多时候也只有初一十五两日侍寝。纯妃、嘉妃除了彼此，基本上没有其他对手，怡嫔根基浅不算。现在皇后亲自下场子，宠妃常青树纯、嘉二妃也不得不退后一箭之地。
有了共同的敌人，她们又可以继续好好说话了。
嘉妃先是嘲笑皇后，“雷声大，雨点小，人是不能跟天作对的，早点认命对谁都好。”
纯妃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脸上充满了岁月静好的安稳。
此刻她比嘉妃心平气和很多，“民间果然卧虎藏龙，我这身子骨一直都不大好，自从生了三阿哥后，这么多年没有动静，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孩子了。谁知吃了那位周神医几贴药，竟然怀孕了，而且身子没有任何不适，可见这胎应该怀得很稳当。嘉妃妹妹，你也可以去找周神医给瞧瞧。”
嘉妃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自信，“我不用瞧，孩子的事情看缘分，缘分到了孩子也就来了。”
她的祖母和母亲在生育之事上一直很顺利，嘉妃相信自己也会如此，她肯定还会再有子女的缘分。
……
皇后、纯妃这种潜邸出身高级别的嫔妃们如何如何照旧是与陆薇不搭边的。
她兴兴头头做好了去畅春园的准备，还特意了解了一番畅春园。
畅春园是清朝的第一座离宫别苑，康熙帝专门从江南找了工匠建造的，从设计到施工，完全仿江南园林的风格而建造，务必要全面展现的江南情调。
园子是挺好一园子，可惜雍正帝继位后更爱住圆明园，畅春园少了帝王入驻，残败不少。乾隆自登基的第二年就开始重修畅春园，打得名头就是给太后颐养天年所用。
现在是乾隆八年，畅春园终于重修完毕，太后以及雍正的那些遗妃们可以挑个黄道吉日搬进去养老了。
陆薇可太愿意去畅春园住了，唯一的遗憾反而是畅春园怎么离圆明园这么近！
竟然才一公里的距离，很方面皇帝来给老妈请安啊，碰到皇帝的机会相对还算不少。
虽然但是，陆薇已经做好了准备，皇帝却暂时没有离开紫禁城的意思，太后自然也不会离开，看来还得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
那就按宫规行事吧，早请示晚汇报，打卡上班。
刚开始不习惯，时间
稍长也就适应了，在无聊中找点趣味，新瓜旧瓜永远不缺。
帝后祈福求子，反倒是纯妃先怀孕了，陆薇就以为皇后至少会表现得难过啥的，没想到是她格局小了。
皇后脸上洋溢着笑容，亲切地问候纯妃的身子，热情地赏赐补品。
如果是一回两回，还可以说是在作戏，但皇后日日都对纯妃很热情，即使纯妃请假不过来请安，皇后也要派人去探望纯妃，而且还命太医院最好的御医随时待命，务必为纯妃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
陆薇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为啥。
她问魏贵人，魏贵人说：“我也不知道。”
“那皇后娘娘还在求子吗？”
“求，每天拜佛不辍，御医开的药也一直都在服用。”
玄学与科学手段双管齐下，上苍总会看到皇后的决心。
好吧，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反正也不关她们的事，只是在每日请安的无聊时间中吃个瓜而已。
至于说去乐春轩等候皇帝翻牌子，皇帝比较节制，一个月大概固定十次左右的侍寝，六七次都归了皇后，现在纯妃怀孕，剩下的基本上被嘉妃与怡嫔给瓜分了。
原来在圆明园还有几分宠的娴妃，回宫后又重新坐上了冷板。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陆薇本来就无所谓，魏贵人跟她一样，她到目前为止仍旧觉得“那个让人不舒服”，只有一个舒嫔，因在圆明园对皇帝动了几分少女心思，在等候翻牌子时，期盼，失望，两种情绪累计叠加，原来无忧无虑的脸上，有时候也露出几分愁思。
完蛋，她的青春因为喜欢乾小四开始啦！不再是孩子了，从心里上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女人。
……
说完新瓜，再说旧瓜。
先前怡嫔在最受宠时奚落纯妃，纯妃性子清高孤冷，她是不会主动同怡嫔为难的，但她底下的人就说不定了，纯妃对此持“不闻不问不知道”的默许兼纵容态度。
先不说别的，因为怡嫔与纯妃请安后回宫是同一条路，纯妃的轿子就从来不急，每次怡嫔要走了，纯妃才走，接着纯妃的太监就“客气”请怡嫔让路。
这种情况，隔几天就上演一回，大家都当笑话看。
怡嫔作为嚣张跋扈的宠妃，什么时候在这上面受过委屈？
她找皇帝告状，这回变聪明，不提纯妃，只提纯妃的下人。
她一边给皇帝按摩肩膀，一边说：“自纯妃姐姐怀孕，下面那些伺候她的人就越发不安分起来，您看他们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竟想是在故意找事一般。纯妃姐姐是最最和善的人，可这些人却是在败坏她的名声！”
皇帝享受着美人的服务，心里对怡嫔说得话却不当回事。
嫔妃之间小小的争风吃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她们都是为了他嘛。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虽然宫里没这么多嫔妃，但皇帝只有一个，弘历自觉他对嫔妃们都很温柔爱护，处理嫔妃之间的小纠纷更是得心应手。
纯妃怀着孕，即使她的随从真的对怡嫔有不敬的地方，但他现在肯定不会处置纯妃的人。
至于怡嫔，她服侍得好，可能确实受了一点小委屈，弘历会补偿她，如此，也就两全其美了。
怡嫔趁机为父母亲人求情，说他们反省了，知错了，请皇上宽恕他们。
时过境迁，柏家找江湖术士为怡嫔肚子里的娃算命的事早已随风消逝，无人记得。
皇帝想了想，怡嫔的父母就是傻了点，土了点，贪了点，真计较起来其实都不是什么大罪过。
上个月太后娘家的某位表亲，因强占民人田产被告到顺天府，十足的恶霸一个，这才是真正恶心人的事。为了不使太后烦忧，皇帝甚至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太后。
对比之下，怡嫔父母显得分外纯良，他们是被江湖术士骗了六百两，没办法才闹到顺天府的。
因此，皇帝爽快地给怡嫔父母家人解除了监管。
怡嫔喜出望外，更加用心服侍皇帝。
这件事让她坚信皇上是站在她这边的，心气与底气更足了。
几日后，在一起请安离开时，纯妃的宫人们故技重施，怡嫔这回没客气，扬言要代替纯妃教训奴才，于是命令自己的人狠狠掌掴纯妃的大宫女几巴掌，将人脸都打肿了。
这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事，纯妃呆住了，很久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以前大家都来文的，谁能料到怡嫔居然率先开启了武斗。
看完了整场戏的陆薇只能评价一句：这波，怡嫔确实是不太讲武德！

第42章 人打完了，怡嫔还要笑盈……
人打完了,怡嫔还要笑盈盈地对纯妃说一句：“纯妃姐姐不用谢我，我只是帮你管教奴才罢了。”
纯妃气得差点晕过去，捂着胸口转身请求皇后为她作主，“皇后娘娘,怡嫔无故殴打我的宫女,还请您替我主持公道！”
两个高位妃子扯头花,这种事儿肯定绕不开皇上,富察皇后派人去请皇上，刚才请安的那一波人又重新回到长春宫大殿，等候皇帝的到来。
大殿里众人窃窃私语，跟煮沸的粥水一样翻腾。
纯妃愤然，嘉妃坐她身边小声说着什么；再看怡嫔，微微抬着下巴，一脸的得色；至于其他的嫔妃则以看戏为主。
陆薇现在与魏贵人又坐到一起了,她俩也在咬耳朵。
魏贵人笑道：“咱们猜一猜,等会儿皇上来了,谁会吃挂落？”
这两人都是皇帝的爱妃，陆薇还真猜不出来是谁。
纯妃吃亏太板正了,她现在有金蛋护体,但凡她装个晕，说什么惊扰了龙胎,有流产风险啥的,这波怡嫔肯定就输了。
但纯妃一点儿也没提怀孕的事,可能是她已经有了儿子三阿哥,是个真正的母亲，故而舍不得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吧。
很快皇帝来了——前朝后宫两手抓，他可真忙,不过该他的，谁叫他有这么多老婆们！
大家伙儿立刻安静下来，闲杂人等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兴奋地等着看戏。
皇帝脸色很沉，坐在主位，先由皇后讲述一遍事情发生的大致经过。
接着争议的双方当事人纯妃与怡嫔发表言论。
纯妃悲愤，怡嫔委屈，两位爱妃各有各的苦衷。
然后证人上场，双方的宫女太监说话，立场不同，内容天差地别。
最后，皇后问在场的嫔妃，有没人看到事情的经过，要求客观第三人出场作证。
嘉妃偏帮纯妃，怡嫔这边也有两个小马仔为她说话。
所以，事情演变到最后就成了一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罗生门闹剧。
嫔妃之间的事，很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纯妃、怡嫔两人又不是第一回 闹了，前面有宿怨，现在不过是你来我往罢了。
陆薇等着看乾小四如何裁判。他左拥右抱享受美人，那么现在处理这些麻烦事，也是他的义务。
让她失望的是皇帝却没有当面作出最后的处罚，而是令纯妃与怡嫔在各自的宫里自思己过，众人被叫散了。
……
纯妃、怡嫔这出戏立刻成为乾隆八年开年的第一个劲爆头条。
连寿康宫的太后都知道了，她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儿子，乐呵呵地笑，跟大家看热闹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笑够了，太后才道：“皇后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她一点也不顾及屋里还坐着陆薇与娴妃，继续道：“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康熙朝，根本不会出现，就算真出现了，佟佳皇后也能处理好，何须劳烦皇上？”
皇帝有皇帝的权力，皇后亦有皇后的权力。
富察皇后想做皇帝的贤后，说话做事处处依照皇帝的心意来，自愿把皇后的权力让渡给皇帝。行了，现在皇后彻底沦为皇帝的附庸
，她说的话就没什么用了。
嫔妃们竟然敢在长春宫门口闹事，这本身就是富察氏威信不够。
众人认同她这个皇后的尊贵地位，但并不认同她皇后的权力与威慑。
陆薇却觉得太后的话有失偏颇。富察皇后固然没有权力，但根本原因还是皇帝，乾小四又独又专，啥都要管，富察氏只是顺应形势，跟随皇帝适当调整自己的策略。
娴妃笑着恭维太后：“老佛爷，若是您的话，又该如何处理这一桩事呢？”
太后笑道：“奴才犯错，主子亦免不了责罚。伺候纯妃与怡嫔的宫女们全部交由慎刑司打发去，纯妃念在其有孕这次就罢了，怡嫔气性忒大了，宫女们大多出身内务府包衣，祖上世代为大清皇室服务，岂是她说打就打的？真有错，也要交由慎刑司，待审查完毕再行处罚。怡嫔理该降为答应，以儆效尤，杜绝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娴妃非常认可太后说的，“老佛爷裁判得很是公允。”
太后摇摇头，“但皇上不一定会这么处置。这事儿也不与我相关，随他们去罢。”
自家儿子的性格自家知道，自诩多情又体贴，纯妃怀着他的孩子，怡嫔正得他的心，可谓是手心手背，他应该会轻轻放下此事。
娴妃突然问陆薇：“陆贵人，你今日怎么不大说话，在想什么？”
陆薇微笑：“我在想老佛爷什么时候去畅春园啊。”
宫里的瓜吃多了挺让人难以消化的。尤其是纯妃、怡嫔之斗，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因为陆薇与她们是苏州老乡，人家看她们的笑话，顺便也会吃瓜到陆薇身上。
陆薇都担心怡嫔与纯妃两人折腾得太高调了，连带着太后也把她归于此类人啊。
还是尽快去畅春园比较好。
其实太后比陆薇更想去畅春园。养尊处优的太后早就不能适应住寿康宫这个寡妇院了，更何况，就这么一个寡妇院，还得与先帝的其他太妃们一起挤着住。
正好借纯妃、怡嫔的闹剧为由，太后主动说要去畅春园住，她爱清净，而宫里实在太喧闹了。
弘历自是同意了，“那么就让钦天监算一个良辰吉日，朕护送太后去畅春园吧。”
太后颔首，顺便道：“陆贵人伺候我极为妥帖，这次我就一同带去畅春园了。”
陆贵人在弘历心里是俏丽可爱的模样，只是年纪小了些，看着单薄怯弱，因此弘历召她的时候不多，但他还是喜欢她的。
见皇帝不说话，太后道：“皇上不愿意那就算了。”
弘历连忙道：“皇额娘多想了，朕怎么会不愿意？只是陆贵人年轻，恐她不会伺候人，您不如把娴妃也一同带过去？”
太后道：“娴妃就算了，她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就不耽误她了。皇上，娴妃是个好女子，在宫里这么多年，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生分，你若是有空可多去看看她。”
“娴妃不错，朕会去看她的。”
弘历的心态与脸皮是非常强的，太后几次影射纯、怡之事，他就话论话，完全当作听不懂。
……
三日后，处理结果出炉。
果然如太后所料，皇帝处置得很轻。
他自动替他的爱妃们开脱罪责——主子不好，那都是奴才教唆的，自然该罚奴才。
因此，纯妃、怡嫔身边的两个大宫女被打发到慎刑司，再由内务府退回家，由父母自行发嫁。
另外，怡嫔当众“武斗”的行为，被认为有失主位仪态，罚俸半年。
最后则由皇后发出教谕，劝诫嫔妃们御下要以宽厚仁爱为主等等。
好了，完美结案。
这才是真正的雷声大，雨点小。
在外人眼里，皇帝算是非常维护着自己爱妃了。
但他的两位爱妃非常不领情。
怡嫔觉得自己此番面子丢尽了，延禧宫的花瓶又遭了殃，她犹不解气，一眼就看到了窗前大案上立着的一尊绘四季花卉的粉彩大瓶。
宫女忙说：“这是皇上特意赏给您的，就是皇上也极喜欢，每次来咱们延禧宫都赏玩的。”
好吧，放过它了。
怡嫔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宫女们因错被内务府退还回家，不是什么好事。名声毁了，在宫外也难立足，是嫁不到好人家的，最多只能嫁给年老之人，或者给人当后妈，一辈子可算是毁了。
前人之鉴，她的宫女怕得要命，生怕自家娘娘又有了新招。
再说纯妃这边，也不开心。
她一样认为皇帝偏心怡嫔，心中郁闷不已。
嘉妃过来开解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纯妃苦涩道：“就算生下孩子又有什么用？皇上明显更偏着怡嫔，我这样的昨日黄花，确实不该跑到皇上面前碍眼。”
嘉妃气恼道：“我跟你同岁，你说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把我也骂了进去！”
纯妃摇摇头，“我并不是在说你。我只是有所感慨罢了。怡嫔嚣张，我实在是拿她没法子了，罢了，以后我让着她躲着吧。”
嘉妃忍不住啐道：“你是妃，她是嫔，竟然被她拿捏，你也太懦弱了吧！”
纯妃正色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自古有之。我只是有自知之明，奉劝嘉妃妹妹你也一样，日后遇到怡嫔，能避则避吧。”
她的这一席话把嘉妃说更生气了，起身跺脚，甩了袖子就走，顺便留下一句话。
“纯妃姐姐自己没用也就罢了，还拉扯上我，我就不信了这怡嫔竟是何方神仙下凡，没人能收得了她！”
待嘉妃离开，纯妃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思稍稍安定，她的这个孩子自己就很争气，自从怀上他，纯妃的身子从来没有不舒服过。
纯妃有预感，这个孩子将会是她的福星。
至于怡嫔，她确实不会再管怡嫔了，怡嫔就交给嘉妃妹妹了。

第43章 （捉虫）二更
弘历作为皇帝,一手抓前朝之事，一手抓后宫之事。但他自问绝对尊敬皇后这个妻子，因此对纯妃、怡嫔的处理结果出来后，另外还会征询皇后的意见。
富察皇后笑得意味深长,“皇上处理得很是妥当。”
弘历便问她：“你可是觉得处理得太轻了？”
“这本就只是小事罢了,再者纯妃怀孕,怡嫔——”富察皇后瞧了皇帝一眼,笑道，“怡嫔可能只是误会了宫人慢待她，都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同是后宫姐妹，日后还要长长久久地相处，何须太严苛？”
皇后想起在昔日在娘家时，她养过两只哈巴狗儿,两只狗为一块骨头打架,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闹得不可开交。
这两条狗都是皇后的爱宠,只是抢个骨头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她会惩罚它们吗？
不会,她只会责怪照顾狗的奴仆。
纯妃与怡嫔之于皇上就是这种情况。在皇上真正厌弃她们之前,哪一个他都舍不得责罚。
如果不是怡嫔闹出打宫女的事,失了嫔妃的体面,皇上甚至连半年的俸银都不会罚她。
这件事处理完也就过去了，皇后并不放在心里，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生自己的儿子,其他的事都排在后面。
此刻她最关心纯妃肚子里的孩子。
“我亲自带着御医去瞧过了，御医说纯妃身子康健，孕像很好。纯妃自己也说身子并无不适，吃饭睡觉都无碍，甚至比她怀三阿哥的时候还好呢！”
弘历寻思道：“纯妃肺部有旧疾，时常复发，这回倒好，看来那周御医确实有几分能耐。你让周御医给看过没？”
周御医就是去年由福建布政使推荐入宫的，在当地很有名气，是个妇科圣手。
皇后道：“已经看过了。周御医说我底子弱，但细细调养却也无碍，我如今就在吃他开的药。”
先前富察皇后对生儿子抱有期望，但她更多的认为这种期望只是奢望而已，是纯妃的怀孕让她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纯妃只比她小一岁，素有肺疾，身子一向比她还弱，自三阿哥后，
也是很多年没有生育，可这回纯妃都怀孕了，是不是证明她也可以怀孕？
富察皇后万分愿意看到纯妃能够平安顺利生下小阿哥，纯妃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
嫔妃们扯头花，别人都难得躲清净，只有太后那是说走就走的。
钦天监算下了最近的宜出行的黄道吉日，太后娘娘便打算搬家了。
陆薇去寿康宫帮彩玉、彩娟收拾太后出门的行头，却看到一个穿石青色绣着五爪金龙长褂的瘦瘦少年。
清朝皇室的衣服乍一看都差不多，大家都留着半个月亮头，又是这种半大的孩子，陆薇一时真没看出来这位是谁，她根据年纪猜测可能是乾隆的大阿哥。
谁知彩玉、彩娟却唤他“果亲王”。
陆薇顿时明白他是谁了。这位果亲王弘曕雍正帝的小儿子，那位圆明出生的阿哥。
他今年才十岁，比弘历的大阿哥还小五岁。据说弘历很疼爱这个幼弟，太后看着弘曕长大，也十分疼爱他。
弘曕跟侄子们一道读书，今日无课，闲来寿康宫给太后和自家额娘谦妃请安。
可能是娇宠太过，这少年一脸的骄傲矜贵，在寿康宫里溜溜达达，就跟逛自家菜园子一样随便。
彩玉彩娟两人在收拾太后的头面首饰，弘曕着就走不动了，说是要帮着她们一起收拾，上手就随意翻捡摸看。
太后有一只镶嵌五彩宝石的蝴蝶金簪，弘曕爱不释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彩娟就笑道：“小王爷，您是气宇轩昂的果亲王，看这些女人的东西做什么！”
弘曕脸一红，强辩道：“本王只是在看这些小珠子五颜六色，怪好看的。”
彩玉则道：“小王爷，这会儿老佛爷午睡应该醒了，您既然说给她请安，这就去吧。”
弘曕放下簪子，踢踢踏踏地走了。
他一走，彩娟就念佛，“阿弥陀佛，保佑他再不要来了。”
彩玉道：“念佛也没用，快快收拾好，省得他又看上了什么东西，闹到太后那里，倒成了我两的不是了。”
陆薇觉得好笑，“你们怎么这么怕他？”
彩玉笑道：“我们是不怕他的，可也拿他没办法，就是太后，她是长辈，也不好跟个小孩子计较。”
原来这位果亲王，自幼被宠坏了，甚至可以直接说他没教养。明明是丰衣足食，富贵无忧的王爷，偏偏跟钻到钱眼里去了，看到什么好东西了都想要。
先前太后有一座金佛，被他看上了，小孩子撒娇卖痴，太后便赏赐与他。他的生母谦太妃更倒霉了，略微有点什么好东西，就被这儿子要了去。
陆薇且笑且叹，看来这位是清朝王室版的葛朗台一枚。
“好了，快收拾吧。”
三人合力，快速给太后把贵重的东西都收拾完毕，然后便去了太后起居室。
裕贵太妃与谦太妃正陪着太后说话，弘曕在旁边无聊地听她们聊些家长里短，觉得非常没意思。
见陆薇等人进来，他眼睛一亮，站了起来，有模有样地给陆薇行礼，陆薇一个贵人级别也不够他这亲王请安啊，连忙转身，“果亲王，不可如此！”
弘曕笑道：“陆贵人是皇上哥哥的嫔妃，算起来也是我的嫂子，论家礼的话却也没错。”
陆薇无奈看向太后，“老佛爷……”
太后替她解围，“私下场合，不必很在意。”
然而这声嫂子不是白叫的，弘曕紧接着就嬉皮笑脸问她这个嫂子要见面礼。
陆薇真是服气了，这熊孩到底是怎么教养的啊，她暗自咬牙，“今日身上没带，明日我让人给王爷你送到阿哥所去。”
弘曕笑道：“陆贵人明明就带了，偏说没有，可不信这么小气的。你脖子上挂的那串桃花碧玺不就正正好？”
这桃花碧玺是太后所赐，陆薇自己很喜欢，常常戴在脖子上，真是绝了，只怕这家伙刚开始就看上了她的东西。
弘曕的老娘谦太妃也在场，但这位愣是不说话装鹌鹑，任凭她儿子胡闹。
陆薇道：“这是太后所赐的，女儿家的东西，王爷要来也没用，明日我给你送个更好的。”
弘曕振振有词，“我如今大了，也到了该娶媳妇的时候了，等日后送给我媳妇。”
然后还没等陆薇说话，这小子就开始骚操作，他蹬脚耍泼，扑倒太后怀里，“皇额娘，我喜欢陆贵人的碧玺，你让她送给我吧。”
真真是一副无赖的蠢相，闹得太后头痛。
先帝过世时弘曕也不过两岁，太后和弘历对他娇惯纵容，刻意向世人展现出皇帝对幼弟的宽和仁慈，早几年弘曕年纪小，尚且算是天真可爱，太后也不予计较。
今日被他这么闹，心里头实在厌烦，斥道：“你是个亲王，如今也十岁了，怎么眼皮子浅成这样，没见过好东西？”
弘曕咬唇，不敢回嘴。
裕贵太妃笑着解围，“太后娘娘，果亲王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子嘛，他是把您当亲娘，才敢在您面前撒娇的。对了，刚在咱们说到畅春园……”
话题很快转到了畅春园上，太后心情重新好起来。
那可是康熙帝最爱的畅春园啊。当年作为雍亲王府侍妾的太后再没想到有一日，她会称为这畅春园的主人！
陆薇与彩玉、彩娟悄悄地退出屋子，谁想到呢，弘曕也跟着出来了。
……
“果亲王，您是亲王，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这是彩娟的声音。
“本王什么都没答应！”这是弘曕的声音。
两人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就连太后等人在屋子里也听到了。
太后皱眉：“弘曕又在做什么？喊他进来！”
一行四个人进来，彩娟嘴巴利索，快言快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果亲王非要跟陆贵人下五子棋，说了赢了的话，陆贵人把桃花碧玺给他，输了的话他便把自己的海蓝宝玉佩给抵出去。可他自己输了，却不认账，哪有这样的啊？”
彩玉赶紧道：“奴婢以及他服侍的宫人可以作证彩娟说得是真的。”
陆薇故作大度，“本就是消遣而已，当不得真，还是算了吧。”
太后的心情再三被弘曕打断，重重斥责他：“堂堂亲王，无赖如同三岁小儿。谦太妃，你是如何教导儿子的？”
谦太妃连忙起身请罪。
太后最后道：“人无信而不立。玉佩留下，李昌盛，你亲自送果亲王去皇上那里，让皇上去管教吧。”
李昌盛道：“是。”
以往疼爱自己的太后突然就变脸了，弘曕还处在发呆阶段，就被李昌盛给带走了。
裕贵太妃与谦太妃见状也告退了。
陆薇挨着太后蹲下来，“老佛爷，对不起，今日惹您心烦了。”
太后摸摸她的头，“与你有什么关系，是弘曕这孩子实在太不像话了！”
她拿起海蓝宝玉佩在手里看了看，笑道：“不过这玉佩倒是好东西，海蓝宝石产自深海，被称为福神石。这块玉佩质地非常不错，在宫里都罕见，这是当年先帝在世时赏给弘曕的。”
陆薇觉得她不想要了，“既是先帝的东西，那还是留在您这儿吧。”
太后想了想，道：“也行。”
但她没白拿，另外送了陆薇一块上等的白玉佩。
今日发生的事很让陆薇感慨的，雍正的子嗣不多，现仅存弘历、弘昼、弘曕三人，弘昼、弘曕两个人都奇奇怪怪，不像个正常人的样子，乾小四反而英明神武，这究竟是弘昼、弘曕的问题，还是乾小四的问题？
好在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过后，太后终于在皇帝的亲自护送下启程去畅春园了，同行的太妃仅有裕贵太妃一人，先前说要去的谦太妃没给带上。
陆薇与太后同乘一辆马车，出了神武门，久违呼吸到了宫外相对自由的空气啦！

第44章 车驾通往畅春园的路上遇……
车驾通往畅春园的路上遇到成片的稻田,太后指着稻田笑道：“这是康熙帝当年耕种
过的御田，里面种的是红色的胭脂米，拿来煮粥软糯香甜，最是好吃了！”
哈,中国人刻在谷子里的基因,连皇帝也不例外。
陆薇想着等到了畅春园闲来无事,她也整一小块地鼓捣,权当是锻炼身体，休闲娱乐了。
畅春园就在京郊，上午出发，再慢午后也就到了。乾小四是大孝子，为老妈建养老院极舍得下本钱。
他直接在畅春园中路建了两座宫殿，前一座宫殿称为春晖堂，后一座称为寿萱春永。两宫前殿、后殿、东西偏殿、左右耳殿,各种房间加起来数量超过五十间了,完全归太后一人独享！
宫室虽大,布置得却一点都不含糊。
卧房、起居室、书房、佛堂不用说了，甚至连戏台与花园都有！
曲径通幽,移步换景,每走一步都能让人惊叹不已，江南的太湖石,新疆的和田玉,也不过是这里点缀屋子最普通的东西,更不用说其他罕见的古董字画了。
连太后都说太奢侈,皇帝却笑道：“这是皇额娘的长居之地，日后还要在这里住二十年，三十年,再怎么布置也不为过。”
紫禁城很好，但毕竟不如离宫别苑住得舒服，弘历已决定仿康熙、雍正两代帝王日后长居圆明园。
圆明园离畅春园不过咫尺距离，请安也十分方便。他把畅春园给太后养老，一则自然是希望母亲能够安度晚年；二则，太后与皇后不睦，现在两人分开住，矛盾肯定会更少些。
太后笑纳了儿子的孝心，又问皇帝：“裕贵太妃住哪里？”
皇帝道：“朕已经安排好了，太妃就住寿春萱永后面的瑞景轩。”
这就是儿子做皇帝与做亲王的区别了。
瑞景轩虽好，但也就是普通一个轩楼，面积也就是太后的两座宫殿的十分之一吧。
太后坦然接受了儿子的孝敬，裕贵太妃却要再三谢恩。
只看两人的晚年待遇，陆薇突然就明白了皇后、娴妃、怡嫔她们为什么要争了。
但是，对于陆薇，独自住一座拥有五件大房的轩楼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住太后春晖堂的偏殿或者后殿，没想到太后却另外指了附近的韵松轩给她住。
住所都分配好了，太后便道：“我累了，要去歇会儿。”
裕贵太妃连忙告辞回自己的屋子。
陆薇要服侍太后歇息，太后看着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们笑道：“我这里不缺人伺候，你们年轻人大概是不累的，你陪皇上散散步吧。”
这话说的，陆薇只好陪乾小四逛畅春园了。
等出了春晖堂，陆薇却发现，是皇帝在陪她逛畅春园。这里是他小时候陪伴康熙帝时住过的地方，等他当皇帝，开始为母亲重修畅春园时更是没少过来，他对这里的每一处都了若指掌。
畅春园的规模较圆明园小不少，当年康熙建造这座园子时以节省为主，更多的是因地制宜造景，畅春园的景较为原生态，不如圆明园精致，但看多了人工的精巧，不免更喜爱天然的可爱。
以陆薇的评价来说，她觉得圆明园太过雕琢，就跟整容美女一样，好看是好看，但实际总觉得差点什么。
至少同样是西湖十景，陆薇就觉得圆明园的赝品西湖肯定比不过真正的杭州西湖，地理、人文、气候、底蕴才是一个景观最重要的东西。
一言以概之，反正畅春园就是很好很好啦。
畅春园前湖后湖环绕，无须走路攀爬，坐一只小船便可以游览整个园子。
湖光山色，聘聘婷婷的江南小妞，美景美人当前，弘历弃了太监划船，自个儿拿起了木浆慢慢地划船，服侍的太监宫女另外坐一只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是当皇帝的人，于划船之事不甚精通，划了大约三十米远，便停下来问陆薇：“你会划船吗？”
陆薇摇头：“不会。”
弘历质疑：“听说你们江南水乡的人，出行多以舟船为主，人人都会划船凫水。”
陆薇笑着回敬他，“北方陆路多，出行多以车马为主，是否人人都会驾车呢？怡嫔会划船，我不会。”
她就像一只带刺的蔷薇，漂亮，但是有点儿扎手，弘历也不总是要什么都顺着他的女子，更何况她提到了怡嫔，弘历就想起了几次为怡嫔对她爽约的事，好吧，那只能他来划船了，总不能现在叫个太监过来划的，男人在漂亮姑面前一定是无所不能的。
船至后湖轩楼区时，弘历指着这一片屋子道：“这里是圣祖康熙帝嫔妃所住的地方，佟佳皇后当时住在珠蕊院，以示尊敬，朕令人封存了这座院子。”
陆薇对康熙的嫔妃们不感兴趣，康熙朝最平淡的就是嫔妃了，她有印象的只有最得宠的宜妃，以及老四与老十四的生母德妃，九子夺嫡才是最刺激的好吧，在大清权斗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好奇地问：“圣祖当时住在哪里？”
弘历指着相反方面的另一面延绵的建筑，声音渐渐低落。
“清溪书屋，皇玛法就是在这里过世的。先帝与朕没有动这里的布局，仍旧保留着皇玛法在世时的样子。”
两人索性就在清溪书屋上了岸，先去恩佑寺祭拜康熙帝，然后去参观清溪书屋。
刚进去，陆薇就怀疑走错了地方，清溪书屋真就是书屋，布置得清雅简约，很符合它的名字“书房”二字，圆明园也有很多书屋、书房，那布置得富丽堂皇的，跟书房是不搭边的。
再看康熙帝用过的旧物，也都很质朴，完全看不出这里是一个皇帝的寝屋。
陆薇瞅了一眼乾小四，这位处处效仿他爷爷康熙帝，简朴的生活作风一点都没学过。
不过也是，他是富n代了嘛，先辈们的筚路蓝缕离他很远很远了，他出生成长于繁花似锦中，喜好自是天差地别。
陆薇很快在清溪书屋发现了一件意思的东西。
这里竟然有一副竹雕的马吊牌！
她惊呆了，“圣祖也喜欢这个吗？”
弘历笑道：“这是佟佳皇后的东西。可惜是竹雕，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保存得再好，也不免陈旧了。”
宫中最会享受，太后现在常用的就是一副象牙牌。
陆薇问：“为什么不用宝石或象牙？”
弘历很有几分感叹：“圣祖与佟佳皇后情投意合，两人都不好奢侈，有广东将军进献了一副来自暹罗的象牙牌，她非常不喜欢。”
他指着书架上两个檀木盒子道：“这些盒子里保存的都是圣祖巡游在外与佟佳皇后互通的信件。”
陆薇以为康熙就是古板老皇帝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乾小四摆弄檀木盒的小锁，脸上露出微笑，“皇玛法与佟佳皇后才是世间夫妻的典范。”
陆薇想起魏贵人提过的帝后相处的情景，颇有些类似康熙与佟佳皇后呀。
佟佳皇后，也就是太皇太后现还在世，居于玉泉山别苑，但不问世事久矣。
平安健康长寿地位荣华，她都不缺，陆薇相信她一定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但一点也不相信乾小四嘴里的“夫妻典范”，跟一个能掌握你生死的皇帝谈夫妻感情，不要命了吧。
佟佳皇后能好好活到现在，她肯定没跟皇帝谈过夫妻感情——这是陆薇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作出的猜测。
……
清溪书屋逛完后，基本上整个畅春园就大致逛完了，陆薇一点也不急，她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慢慢探索。
两人重新回了春晖堂，太后已经醒了多时，大家说说话，晚膳就摆上了。
用过晚膳，皇帝就要回宫了，太后现在等于说跟皇帝儿子“分家”住了，刚开始的兴奋已经转变为不舍。
弘历笑道：“朕是回圆明园，两座园子离得近，皇额娘若是想见朕了，随时过去都成，长春仙馆
永远是您的屋子。”
太后这才安了心，吩咐陆薇送皇帝。
夜色深沉，一轮大大的圆月挂在天幕，照得满地亮堂堂的。
三月的晚风吹得人有点冷，陆薇裹紧了披风，巴不得快快送弘历。
弘历似乎很有闲心同她赏畅春园的月亮，道：“临水赏月最佳，畅春园苍然亭最适合赏月，可惜今日时辰晚了。”
陆薇一点也不想吹风，她怕得风寒啊，赶紧劝他回圆明园休息，“‘明月何曾是两乡’，皇上在圆明园，我在畅春园，看的俱是同一个月亮，这也是一同赏月啊。”
弘历觉得她很有诗意，握着她的手，眼神深情得要命，“只愿卿心似我心。”
哎，怎么样一个富有情调的多情皇帝啊，又是一段十八相送，终于把大佛送走了。
陆薇去了太后处，太后正在与裕贵太妃喝茶闲聊，漫不经心道：“皇上走了？”
陆薇回道：“是。”
太后点点头，“累了一日，你也回去好好歇着吧。”
等陆薇离开，裕贵太妃突然笑了，“都说江南出美人，陆贵人就像江南的江米糕，软软甜甜香香，看着就让人喜欢。”
太后沉吟：“只可惜出身不好，是个汉女。”
裕贵太妃，“汉女也有汉女的好处，老实听话，我看皇上挺喜欢她的。”
太后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明白，笑着摇摇头，“皇上喜欢的人多得去了。”
她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古板老寡妇，她承认自己厌恶皇后，但其他的嫔妃们如果能博得皇上的宠爱，那是她们自己的本事。
陆贵人小小年纪，太后从没想过拘着她做清心寡欲的姑子。
裕贵太妃却羡慕道：“皇上嫔妃众多，您这里也热闹，想想弘昼，我就愁得慌。他对内宅全无兴趣，说自己生平只爱赚银子。”
真让人羞于言表。
太后笑了，想起了弘曕，倒觉得这兄弟俩实在是一对难兄难弟。
裕贵太妃也想到了弘曕，顺便提了一嘴，“谦妃妹妹素来恭顺谨慎，就是性子太怯弱了管不住弘曕。不如将她接来畅春园同住？”
太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以后再说吧。”
裕贵太妃连忙道：“您说得是。”

第45章 雍正帝早前在潜邸时最喜……
雍正帝早前在潜邸时最喜欢的嫔妃是齐妃李氏,后来年贵妃进了府，独占圣宠，直至她过世。雍正帝年纪上来后，对那些陪伴自己的旧人渐渐显出温情,其中作为朝堂上最有出息的宝亲王之母熹妃最得他的看重。
就在太后以为自己苦尽甘来时,入宫多年一向默默无闻的谦妃不知怎么地忽然入了先帝的眼,还为他生下了弘曕,这位顺理成章成为雍正晚年最宠爱的嫔妃。
于是乎太后重新又被投闲置散了。
从内心深处来说，太后就是没办法喜欢谦妃母子，先帝耍弄她，她记恨，现在男人没了，当然要迁怒他喜欢的女人了。
裕贵太妃不敢辩驳她，只在心里哂笑,先帝都去世过少年了,纠结那些老黄历做什么,谦妃母子现在不也得仰仗皇上鼻息而活吗？
但太后就是太后，自有任性妄为的本钱。
裕贵太妃对谦太妃并不同情,只不过两人处境类似,稍有感叹罢了。
太后看不惯谦太妃母子，但弘历对这对母子是没什么偏见的。弘曕比他的儿子还小,他就跟养儿子一样养弘曕。
不,因为弘曕是先帝幼子的原因,弘历对他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娇宠。
比如说,弘曕与大阿哥永璜闹了矛盾，弘历首先不问是非对错，便责备永璜,就连三阿哥、四阿哥这两个比弘曕小的孩子，也不自觉地让着这位小皇叔，因此，弘曕越发被骄纵得无法无天。
弘历不以为意，并且很自得。他的皇父雍正被人非议刻薄寡恩，对兄弟尤其如此，而他，跟皇父全然不同，心胸宽广，友爱手足，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英明天子该做的事。
是以，李昌盛把弘曕之事告诉弘历时，弘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问他：“你是怎么输给陆贵人的？”
弘曕道：“我跟陆贵人下五子棋，五局三胜……”
他不傻，存了心眼的，五局三胜嘛，万一他输了两局，直接罢手，后面的几局就不用下了。
那块海蓝宝玉佩是他父皇赐给他的珍宝，弘曕爱若心肝，肯定是舍不得给人的。
陆贵人先前一直不肯跟他下棋，总说自己不会。
头两局五子棋，看得出陆贵人确实不会，弘曕很轻易就赢了她。
到第三局，陆贵人再不肯下了，是弘曕非要她下的。
没想到陆贵人运气好，第三、第四两局侥幸赢了。
到第五局，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下，此时弘曕的胜负之欲已被勾起来，怎么可能罢休？结果，第五局，陆贵人轻轻松松就赢了他。
弘曕就这么输掉了父皇留给他的宝贝。
他抹着眼泪哭，边吸溜鼻子，边说：“皇上哥哥，我玉佩没了……”
弘历好气又好笑，敲了下他的头，“你也太丢脸了吧，该！”
弘曕无法无天，论理也确实该受个教训了。身为皇子贵胄，耍无赖到去抢女子的东西，幸亏陆贵人机智，反倒叫弘曕吃了一个亏。
不过话说回来，陆贵人挺聪明嘛，很会琢磨小孩子的心思，弘曕一个不小心着了道。
见皇帝这么说，弘曕哭得更伤心了，“皇上哥哥，那块玉佩是父皇留给我的。我舍不得。您能不能让陆贵人还给我？”
这小子脸皮忒厚了！
弘历板着脸不说话。
弘曕哭得越发伤心，“我拿其他东西给她交换，我有很多好东西，随便她挑，但这是皇阿玛给我的。”
弘历叹了口气，弘曕两岁丧父，他这个做哥哥的，对他再好，终究不是他的父亲，“算了，改日朕帮你问问陆贵人，看她愿不愿意还给你。”
弘曕破涕而笑，陆贵人是皇上哥哥的嫔妃，肯定不会拒绝他。
等他去给母亲谦太妃请安时，便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谦太妃心酸极了，“本就是玩笑一场，陆贵人竟然真敢要你的你玉佩，不过是仗着背后有太后给她撑腰罢了。”
弘曕才不管这些，反正玉佩能拿回来就好了。
谦太妃却愈发心痛自己的儿子。
当年小小的他出生时，先帝是多么的宠爱他，只可惜先帝去的太早了，她可怜的弘曕！
现今皇上对他们母子虽好，但碍着太后在，再好也有限。太后此人，表面装大度，实则最是小气，如今得势，他们母子的日子难过。
若是没有太后就好了。
谦太妃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桩旧闻。
弘曕见他额娘半日不说话，问道：“额娘，你在想什么？”
谦太妃笑道：“额娘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旧事。”
“什么事？”
“现在先不告诉你，但日后你会知道的。”
……
畅春园的日子比在圆明园更自在些。
再也不用早晚打卡上班了，陆薇只用上午，或者偶尔晚饭后陪陪太后就可以了，很多时候有裕贵太妃在，她与太后是老姐妹，更有话题。
畅春园的主人由康熙帝换成太后，太后足足兴奋了半个月才平静下来。
平静后，她突然又觉得园子太空旷了，便把寿康宫先帝的那些遗妃中素日比较喜欢的人接到了园子里。
谦太妃毕竟是弘曕之母，太后即使不喜欢，为了慈和的名声，也只得把她接过来。好在谦太妃待太后恭敬异常，太后心里的气消了，看她倒没那么不顺眼了。
雍正遗留的嫔妃有几个很年轻的常在答应，算起来年纪还不过三十岁，实在令人唏嘘。幸好来了这园子里，至少能过几天的舒心日子。
按陆薇原来想的，她跟随太后住进畅春园后，算是主动避世了，然而她想得太天真了！
住在圆明园的皇帝，雷打不动，每隔一天就来给太后请安。富察皇后作为女眷，侍奉太
后更勤勉些，如无特殊情况，她每天都过来畅春园，顺带着一众嫔妃过来。
所以，陆薇就算是换了工作部门，仍旧是与老同事们天天见呀。
皇后仍旧端庄贵重；纯妃的肚子显怀了；嘉妃、舒嫔还是原来的模样；怡嫔，这位也没变，打扮得非常漂亮，神情傲气，一看就知道她还是宠妃。
至于娴妃，这位虽然住在圆明园，但白天无事几乎一整天都耗在畅春园，颇有点东家吃饭，西家睡觉的模式。
魏贵人私下与陆薇交流同事们的情报。
皇帝与皇后依旧在为生儿子而努力，但努力之余，他也没忘记其他嫔妃。
原来在宠爱上嘉妃能勉强与怡嫔平分秋色，最近不知为何原因，一直没被皇帝召幸，反而都便宜了怡嫔一个人。
就娴妃还能偶尔捡个漏啥的，其他嫔妃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陆薇总结出一个经验。
弘历这个皇帝有个很明显的特点，喜欢就熟不就生，对于新鲜的人或事，首先是保留距离感，直待真正熟悉后才有可能喜欢。
这样的人一般戒备感非常重，能走到他心里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至少你得为此花费很多的时间与精力慢慢地与他磨，更可怕的是付出还不一定有收获。
魏贵人就道：“以前皇上就像看不见我似的，现在见到我，会温和地跟我说话了。”
嗯，慢慢来，打持久战，胜利一定是属于我方。
但目前来说，宫里的宠妃第一人宝座依然是怡嫔，所以她现在依然很得意。
陆薇算算时间，怡嫔都得意至少有两三年了，现在还能继续得意，不知道是运气好没有踩到雷呢，还是乾小四的宫里没有另一个异军突起的嫔妃来克制她。
连一向肆意无忌的嘉妃都对她避让三尺，就……挺争气！
在畅春园，有一次大家伙儿给太后请过安，皇后留下来单独与太后说话。陆薇作为半个东道主招呼嫔妃们去偏殿吃茶点。
宫女端了茶过来，本该是先给嘉妃的，谁知怡嫔说：“我渴了，嘉妃姐姐不介意先让给我喝吧。”
嘉妃摆出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的表情。
怡嫔接了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随意递给了身边的宫女，她根本就不渴。
陆薇自认为是没有圣母心，但她看得急死了，怡嫔这么作死，其他人难道看不见吗，她们只是在等着看怡嫔的笑话罢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弘历也格外不是个好东西，怡嫔今日的骄纵未必不是他宠出来的，只管宠不管诫，可能这人就是有恶趣味，毕竟骄纵的女子的不被规矩所束缚，是一缕最鲜活明亮的光。
哎，真烦人，同为满人宫廷里的汉妃，陆薇刚进宫时没少被歧视，现在也有，只不过不敢明着来了。如果她与怡嫔没有那些恩怨的话，只是作为普通同事，她是很希望怡嫔走得更远，当贵妃，当皇贵妃都成。
但她有预感，怡嫔就快翻车了。
魏贵人很是不解：“你怎么那么关注怡嫔啊，管她做什么？嘉妃不是善茬，怡嫔正得帝宠，随便她们两个去斗，与我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陆薇无奈道：“你说得对。”
很快她就无暇关注怡嫔的事了，因为某一天皇帝给太后请过安后，特意找到她，问她要玉佩。
陆薇差点忘了这事，告诉他：“玉佩不在我这里。”
弘历笑道：“那是一块男子玉佩，朕送你个更好的。弘瞻在朕面前哭鼻子呢，那是先帝给他的，你就看朕的面子，还给他吧。”
陆薇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给他看，“真没有，不过是玩笑一场，我怎么会要他的东西？玉佩现在老佛爷那里。”
弘历脱口而出：“这下子糟了！”
太后作为长辈，如果真疼爱弘瞻的话，当知道那是他的爱物，一早就给他了，没给的话只能是不想给。

第46章 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
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谦太妃的势力做不了弘曕的靠山，所以，陆薇看着弘历，眼前这位皇帝肯定才是熊孩子真正的熊家长吧。
留给他去犯愁吧,她才不会管呢！
太后送她的桃花碧玺项链,她也很喜欢很珍爱好吧,若是当时被弘曕抢去了,陆薇找人伸冤都找不到！
所以，陆薇很痛快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对皇帝说：“您问我要没用呀，只能去找老佛爷了。”
拿不回玉佩，弘曕日日看到他就哭鼻子，可是问亲妈去要玉佩，太后又该怎么想？
在处理朝政大事上从不含糊的皇帝头一次被家务事给难住了。
好在这位皇帝聪明,知道太后的性格,一点也不会像唯唯诺诺的儿子那样去跟太后要玉佩。
他只会装作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仍旧像往常一样对待太后，半句话都不提玉佩的事。
另一方面为了防止弘曕来他面前哭,他特意吩咐弘曕的夫子,把他的功课安排得从早到晚，密不透风。
如此,弘曕忙着上学,也没功夫来找他的皇上哥哥了。
皇帝安静如鸡,太后却找陆薇问起：“陆丫头,你跟我说实话，皇上有没有问你要弘曕的玉佩？”
额，知母莫过子,反过来一样成立。
这母子两人互相在耍花招，陆薇真想不到就为了那么一块玉佩。
不，应该是弘曕。
她只能对太后实话实话，“找过，但我说玉佩放在您这里。”
太后的脸上露出一抹讽刺。
“皇上，跟他的皇阿玛一模一样，男人，全都是这个样。”
他们从不将女人的痛苦放在心上，什么都比女人重要，哪怕是一个异母的弟弟！
陆薇倒觉得很好解释。
男人嘛，他天生就是从男人角度思考问题，天然共情自己的父亲，而不会是母亲。
雍正帝过世，留了一个丧父的两岁小弟弟，那么他作为皇帝，作为兄长，肯定要身兼父职，替他父亲照顾小弟弟，这是他作为儿子，作为兄长必须该尽的责任。
至于他的生母，地位崇高，享万人之尊，她既做了太后，就该尽心尽力以嫡母的身份照顾弘曕才对。现在故意为难弘曕，有失慈爱。
至于太后与谦太妃的那些纠纠结结，更不用提，地位悬殊，堂堂太后竟然与一个太妃过不去，有失风度。
小家子气的太后对比着宽和柔仁的富察皇后，这也是弘历从根本上更喜欢富察氏的原因。
这就是太后越想越吐血，宁愿把玉佩砸了都不给弘曕的原因。
皇帝太后这对天家母子隔空作法，陆薇很怕成了路人炮灰，尽量找各种理由少往太后那里跑；娴妃也是个人精，人家推说近来身子不适，为了避免传染给太后，就暂时先不过来畅春园了。
陆薇与娴妃同在太后麾下效劳，两人的感情在太后面前是非常要好的，正巧娴妃病了，陆薇担心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就请示过太后，然后天天去圆明园探望娴妃。
怡然居，没错，娴妃现在依旧住在怡然居，怡嫔看来是抢不过她了。
她与陆薇两人心知肚明，心照不宣，陆薇喝茶，娴妃作画，互不干扰，挺好的。等什么时候太后与皇帝作法结束，她们在畅春园畅就安全了。
不得不说，娴妃更精明，好歹人家住圆明园，陆薇则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每天都要应酬太后。太后倒不迁怒无关人等，但畅春园气压太低，让人透不过气呀。
茶喝饱了，陆薇忍不住问：“以前也这样吗？”
娴妃冷笑，“就这点小事你就受不了了？”
陆薇：……倒也没有。
以前光知道跟着太后干，钱多事少福利好，清净
又自在。
直到这件事发生，陆薇陡然觉得她有点想当然了，生活中处处都有风险呀。
娴妃瞥了她一眼，“你该知足了，若是放在以前，可不怕把你吓死了！”
陆薇让她多说说。
娴妃想着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把以前发生的一件旧事给说了。
当时皇帝刚登基不久，太后嘛，也刚刚当上一国太后，新官上任三把火，太后的第一把火就冲着皇后烧了，她竟然跟皇帝提出膝下空虚，要抚养皇后生的二阿哥永琏——这位朝野上下一直默认的写在光明正大牌匾后面的大清太子。
很明显的，太子是国之储君，怎么可能给个深宫老太太抚养？后宫女眷意图干涉朝政，就是亲儿子也得把她当政敌严酷打击啊。太后自然是踢到铁板了，当时差点儿跟皇帝连母子都没得做。
娴妃那时候就在有意朝着太后靠拢了，当时真把她吓个半死。
至于太后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真是小儿科，她已经免疫了好嘛。
陆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再想不到太后曾经也有这么狂野的时候。
她长吁一口气，淡定，她得保持淡定。
娴妃一遍研磨颜料，一遍慢条斯理地说：“皇上是圣明果断的天子，太后她老人家不是皇上的对手，你放心，用不过多久，这事儿就解决了！”
陆薇追问：“怎么解决？”
娴妃不耐烦道：“还能怎么解决？自是把玉佩还给果亲王啊。”
果亲王总会长大进入朝堂的，他会永远记住皇帝兄长对他的好，感恩戴德，这就是皇上愿意看到的事。
陆薇存疑：“不至于吧？”
娴妃宛若神算子上身，笑得笃定，“你等着看啊，一定是我说的这样。”
陆薇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以前太后踢到铁板那时因为她想搞前朝政治，可这回性质不同，她就是想整治一下以前的情敌罢了，这跟政治完全没关系。
就这，如果皇帝儿子还不能满足她，那她当这个太后还有什么意思？
陆薇总觉得这回太后不会轻易认输。
不然在陆薇说把那块海蓝宝玉佩交给她时，她就不会收了，她收了就是存心想搞点事了。
娴妃见陆薇不相信她，来了气性，“行啊，我们博一把，我压皇上，你压太后，怎么样？”
陆薇决定支持自己的现任领导，“没问题啊。你要多少银子？”
“你真俗气！”娴妃“嘁”了一声，“你输了给我亲手研磨一个月的颜料，我输了给你画一幅垂钓图。”
陆薇觉得有点亏本，“要春夏秋冬四幅垂钓图，景色随便怎么你画，但画中的我穿的衣服要自己指定。”
娴妃：“行，但你输了得给我研磨三个月的颜料。”
她不习惯宫女服侍绘画，陆薇以前替她研磨过颜料，浓淡适中，非常好。
陆薇爽快道：“成交！”
……
探望过娴妃，就当是完成任务了，陆薇还得去天地一家春给皇后请安。
这是她每隔几天必须要做的事。
富察皇后是乾隆心里永远的皇后，那肯定是不能得罪的，按时请安，也免得有心人抓到她不敬皇后的把柄。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嫔妃福利着想。陆薇虽然去了畅春园，但论身份她还是乾隆的嫔妃，别的嫔妃有的赏赐啊什么的，请富察皇后别忘了她的份额。
富察皇后对陆薇很客气，比起原来的娴妃，她倒巴不得陆薇能在太后面前完全取代掉娴妃。
如果她能做到的话，富察皇后不介意助她再升一级，当咸福宫的主位嫔妃。
陆薇在她眼里就是另一个小纯妃，没有任何威胁到地位的可能性。
待请过安，说了些闲话，富察皇后主动提出让陆薇去看看魏贵人，“你们两人素日交情不错，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她，两人说说话也好。”
陆薇写过皇后，去了魏贵人屋子里，不用说，她又在做女工。
这次是一件基本上已经完工的男式的长褂，很明显是皇帝的，陆薇随手拿起来瞧了瞧，便放下了。
魏贵人咬断线头，放下了针，“缝上扣子就差不多了。你最近在畅春园那边还好吗？”
陆薇想了想，说：“还好。”
皇帝与太后母子那点事根本不新鲜，民间天天都在上演，反正总会解决的。
她稍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带着杏子回畅春园。
等回到自己住的韵松轩，听服侍的宫人们说：“太后娘家的两位钮祜禄夫人过来了。”
这两人陆薇见过，她们是太后娘家的弟媳妇，每个月会来一两次畅春园给太后请安。
这个节骨眼上过来了，难道是给皇帝做说客？
陆薇觉得大事不妙，真不知道乾小四是怎么想的、，让太后的娘家人来劝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身为女子，很能理解太后，本来就是一桩极小的事，太后在先帝时代受了那么多委屈，当了一辈子有丈夫的寡妇，现在就是想出一口气而已。
并且她不是主动找谦太妃母子的麻烦，而是弘曕自己撞到枪口上的。
暂时顺着她就行了，玉佩的事等以后再说，但现在皇帝非要当好兄长，生生把自己老娘给逼成了恶毒后妈了。
果然如她所料，两位钮祜禄夫人连晚饭都没吃上，就让太后给送出了畅春园，以前是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晚上，陆薇、裕贵太妃，先帝一位年轻的张答应，三个人陪着太后打马吊，很明显看出太后心情不好，心思全然不在马吊桌上，胡乱出牌，愣是一局牌都没胡。
气氛压抑异常，裕贵太妃微微摇摇头，都说陆贵人聪慧，在她看来，却是太年轻了，若说要劝服太后，也只好看她了。
她和蔼道：“算了，今日不是打马吊的好时机，你们都出去吧，我陪太后说说话。”
陆薇等人巴不得裕贵太妃主动揽了这活儿，赶紧溜出去了。

第47章 二更
裕贵太妃是太后多年的老姐妹,两人一起搭伴，熬啊熬，终于熬走了先帝，迎来了现在幸福美满的退休生活。
两人是真正的患难之交,她在太后面前说话很有分量。当初太后与皇帝差点为抚养永琏的事情闹掰,就是裕贵太妃在中间做了说客,才成功让母子俩和好如初。
这次,裕贵太妃又来当中间人了。
她给太后斟了一杯温茶，“您喝口茶吧，顺顺气。”
太后不接，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当了他的说客？”
裕贵太妃摇摇头，“皇上从没要求我做什么，只是我不愿意看到你们母子俩为这件小事闹得不开心。”
太后讥笑：“你想多了吧。皇上日理万机,他不会为这点小事不高兴,但他会来为难自己的母亲,让她不高兴。”
裕贵太妃调整策略，转而把话题转移到屋内的陈设上,赞这个玉石盆景好看,夸那个双面钟精致，从春晖堂到寿萱春永里里外外都被她夸了一个遍。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皇上真孝顺,再没人比他更孝顺了。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裕贵太妃笑道：“先帝都死了多少年了,老黄历该翻篇了，咱们不想那些，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就行。皇上他终归是皇上,您就给他一点面子嘛。”
太后冷淡道：“我给他面子，谁给我面子？当年要抚养永琏那事，好，是我做错了。可这回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在你们一个个眼里，我就成了对晚辈不慈的恶人了？那玉佩是我从弘曕那里抢来的吗？这孩子被宠坏了，无法无天，难道就不该管教？”
裕贵太妃道：“弘曕确实不对，但咱们说的是皇上，您若是与皇上生分了——”
“行了，行了，”太后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所有的荣华富贵、地位权势都来自于皇上，不能得开罪他是吧？亲母子做到这个份上实在让人唏嘘。我也想过了，我乃福薄之人，原本就不配住圣祖爷的园子。屋子再大有什么用呢，住着心寒，我还回寿康宫去住吧。”
此话一出，差点把裕贵太妃吓跪，要是她今天这么一劝，反而把太后劝回去住寿康宫，那她这个贵太妃也不用做了。
“您、您回寿康宫做什么，这里住得好好的。是我不会说话，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太后看着老姐妹说：“你不用害怕，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会连累你。玉佩就在我这里，我等着皇上亲自来跟我要。”
她厌烦了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与后退，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最后全部成了她的错。在这宫里，皇后是天字第一号贤惠人，她这个太后则是恶人。
太后完全是多年心情抑郁积累的大爆发。
这一刻她非常理解为什么德妃至死不愿意做太后，跟先帝把母子关系闹到那么僵了。
人活一口气，爱咋咋地！
……
裕贵太妃灰头土脸从太后屋子里出来，苦笑地摇摇头，赶紧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骂自己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后不该管的事千万别管。
陆薇与彩玉、采薇等人无可奈何。
叛逆的太后看来是打算硬气到底了！
接二连三的说客铩羽而归，皇帝终于姗姗来迟。
太后心平气和，不吵不闹，只是对皇帝说她要回紫禁城。
弘历笑道：“皇额娘在这里住得不舒服？您给朕说就成，朕派人重新修缮。”
太后摇摇头，“这里很好，我只是想回宫而已。”
弘历道：“那朕仍旧是接您回圆明园长春仙馆住吧。”
太后不为所动，“我老了，这么大的园子住着也不方便，想想还是回宫住好。”
弘历勉强笑道：“皇额娘可是对儿子有什么不满？”
太后先前并不看这个儿子，现在终于正眼直视他了，淡漠地说出两个字。
“没有。”
如果太后情绪激动，大吵大闹，弘历或许还有办法，现在太后非常冷静，就一个要求回宫，这种软刀子，他做儿子的还不好硬来。
他人生的三十年里顺风顺水，仿佛老天爷都是站在他这边的，唯独这回在太后身上使不上劲儿，心里不是没火气的。
他耐着性子道：“朕近日忙于政事，待有闲暇时，再亲自护送您回宫吧。”
太后颔首。
母子俩再无话可说。
弘历从屋子里出来，一肚子火气，服侍太后的人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没好气道：“尔等须用心服侍太后，有什么不妥的事及时向朕汇报。”
彩玉、彩娟、李昌盛等人战战兢兢。
正当弘历打算拂袖离开畅春园时，突然想到了陆薇，顺便去韵松轩看看她，太后很喜欢她，或许她能开解太后。
陆薇一脸“臣妾做不到的表情”，连裕贵太妃都劝不了太后，她何德何能啊。
好吧，弘历没太为难她，而是问她：“太后为何生气，仅仅只是因为一块玉佩，她是长辈，弘曕十岁稚子，何须计较？”
典型的劝人大度，要被雷劈的！
而且直到今天他还没搞清楚老娘为什么生气！
陆薇都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玉佩是引子，不是真正的原因。而且太后不是生气，是难过。”
弘历问：“难过？”
陆薇斟酌道：“玉佩的事不是什么大事，您先顺着老佛爷就行了，何须非得现在就跟她要玉佩？在她眼里，您现在是为了弘曕在为难她。”
其他的她就不能多说了，要皇帝自行领会，她总不能说太后对先帝满腹怨气，恨他冷待她一辈子；恨他的宠妃生的儿子碍她的眼；更恨弘历这个亲生儿子帮着她情敌的儿子来与自己的亲身母亲为难……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可以，但万万不能拿到嘴边来说。
不过她很怀疑封建社会大男子主义兼唯我独尊的皇帝能不能理解。
很明显弘历当然是不明白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太后竟然会怨恨先帝。
毕竟在他眼里，太后只是满洲小户人家的女儿，能当上先帝的嫔妃，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如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吗？
他回圆明园天地一家春，与皇后说起这件事，询问皇后的看法。
皇后一听陆薇的话就明白了内情，内心苦笑不已，只能道：“您对太后的孝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太后心里肯定也是知道的。但太后年纪大了呀，她又是长辈，咱们做晚辈的多少要顺着她一些。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家就像小孩子一样，都是要哄的。您看您，光顾着哄弘曕，别忘了太后也是要哄的啊。”
夫妻十几年，皇后最了解身边人，她知道怎么劝皇帝向太后服软，经她这么一说，皇帝恍然大悟。
确实，他这次太较真了些，太后毕竟是他的母亲，只要无关朝政之事，太后闹点脾气就闹吧，他多哄哄就算了。
……
皇帝还在想着怎么哄太后，这边太后已经做好了回寿康宫的准备。
她特意把陆薇叫过来，问她以后的打算？
陆薇道：“您在哪里，我跟去哪里。既然您要回宫，那我跟您一起回去。”
她这样忠心，倒是太后没想到的，有几分感动，却道：“不必如此，你年纪轻轻的，我不能耽误你，我会让人送你去圆明园，你照旧过以前的日子。”
陆薇赶紧说：“您这是不相信我？我是真心愿意跟着您回宫。”
太后摇摇头，“咱们相处了快两年，我还不相信你的人品？我还是那句话，不能耽误你。”
她回宫后，就打算在寿康宫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她不打算让陆薇也这样，男人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总不能真让一个小姑娘从此当尼姑吧。
太后目前看陆薇这姑娘很可以，乖巧伶俐，不是怡嫔肤浅之流，等过个两三年，她会让皇上给陆薇升位份。
这要是跟着自己回宫，只怕陆薇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止是对陆薇，太后也在安排彩玉、彩娟她们这几个服侍她多年的宫女们的后路。
趁着她现在说话还算管用，要替彩玉、彩娟安排一个好夫家，早日出宫嫁人。
就跟交代后事一样，引得大家伙儿眼泪汪汪。
陆薇：……
她很感动，可是再一想不至于啊。
太后到底是乾隆的亲妈，历史上也没有真把亲妈打入冷宫的皇帝啊（政哥、郑庄公算，但他们的老妈不是一般人啊）。
而且事态为啥会发展到现在，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太后没想在大清发展权力运动，她只是想让儿子能理解她的苦衷，跟她服个软，这事儿就算完了。
所以阿龙你就别在倔强了，快点过来哄老妈是正经。
可能老天爷听到陆薇的呼声了，大家伙儿哭得正正起劲儿时，皇帝过来了，见满屋子人哭得稀里哗啦，三步做两步急奔到太后跟前。
“皇额娘，您怎么了？”
太后心灰意冷，心如死灰，神情怔怔的，仿佛没听到他说话。
弘历厉声问李昌盛：“太后到底怎么了？”
太后突然开口了，“皇上别为难他们了，我没事。你这是来送我回宫的吗？”

第48章 太后的话问得非常不客气……
太后的话问得非常不客气,但弘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闻言笑道：“畅春园后湖的景致极美，朕今日先陪您逛一回，明日再送您回宫。”
伸手不打笑脸人,皇帝好言好语说要陪她逛园子,太后的心软了一下,罢了,逛过园子再回宫吧，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太后端着面子，冷脸让皇帝陪她逛园子。
她已经入住这里有一个多月了，陆薇是爱玩闹的性子，早就拉着太后把畅春园里里外外探索了个遍。
皇帝却仿佛刘姥姥入大观园，看啥都新奇，问太后这个那个,太后
板着脸给他解说,刚开始惜字如金,后来美景当前，倒把与儿子那点小恩怨忘了一半。
可惜了,这么美的园子,从此以后就再看不到了。
她转而认真讲解起来，某处景点的名字有何深意,依据什么样的典故,何时而建,在江南是否有同款的园子？洋洋洒洒说了很多话。
皇帝听得更认真,不时地点头，拿出了他处理朝堂大事的劲头儿。
陆薇跟在这母子身后，心中好笑兼感叹。
笑的是这园子就是乾小四下旨重修的,他的熟悉程度可能就比修园子的工匠们稍差一点，根本不用太后给他讲解。
感叹的是，没有他哄不好的人，只看他愿不愿意哄。
以万民之主皇帝的身份屈尊纡贵去哄人，被哄的人首先就矮了一截，自然而然就好哄了。
母子俩畅游畅春园美丽的湖光山色，眼看着太后的气渐渐消散，弘历伺机握住太后的手，很感性地说道：“朕幼年时，曾听皇额娘感叹自己的一生都被困在狭窄的屋子，能见到的永远只有四四方方的一片天，那时候朕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等长大了一定要让您住世上最好的大园子。夏天朕会带您去避暑山庄；冬天咱们去汤泉行宫，现在朕全部都做到了。不仅如此，朕还会带皇额娘您去盛京祭祖，去扬州赏琼花。朕要带您看遍世间美景！”
情人之间的许诺也不外如此，太后眼睛湿润，“皇上……”
陆薇赶紧递上干净的帕子，皇帝接过来替太后擦拭眼泪，“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朕与额娘，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生分？”
“外人”二字彻底给弘曕定了性，说到了太后心坎上，她终于释怀了。
她拍拍皇帝的手，“额娘明白，皇上不必多说了。”
至此，由一块玉佩引发的母子失和事件终于圆满结束。
唯一让陆薇有点惊讶的是为什么皇帝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当时她给皇帝说让他先顺着太后时，他的表情非常不以为然，就觉得太后在无理取闹呀。
是哪位高人这么会顺着老虎毛捋啊，简直不要太厉害。
太后是个很有人情味的老太太，她与皇帝和好后，没忘记为陆薇等人表功，“这些日子他们服侍我都辛苦了，特别是陆贵人，她先熟悉了畅春园的每一处地方，然后再细细说给我听，不然我哪知道这么多啊。”
陆薇谦虚：“老佛爷过奖啦。”
皇帝则笑道：“不必谦虚，朕看得到，你很好。”
然后大手一挥，人人有赏。
他还想继续陪太后逛畅春园后湖，太监来报：“该用午膳了！”
那就先去吃饭吧。
太后坐主位，皇上打横相陪，裕贵太妃坐了对面。
陆薇任命地执壶给这三位斟酒，斟了一圈，太后令她坐下，“自家人小宴，不用太拘礼。”
太后与裕贵太妃在喝酒上都很豪爽，每人至少喝了五两玉泉酒，连带着一向喝酒非常截止的皇帝也喝了不少。
陆薇把自己当作伺候这三位大佬喝酒的服务员，顺利躲过了喝酒。
宴席散了后，裕贵太妃被人搀扶回瑞景轩，太后也扶着额头道：“老喽，搁年轻那会儿，我们每人喝一斤玉泉酒没问题！”
陆薇称她是“杜康转世”，然后就要扶她去内室歇着。
太后笑道：“你照顾皇上去吧，我这里有人服侍。”
彩玉、彩娟两人立刻就过来搀着太后去歇息。
陆薇回头看皇帝，这位也喝了不少，他双目低垂，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把玩酒盅。
他身边应该更加不缺人服侍吧，有一个李玉在，万事周全。
但今天的李玉不甚机灵，不动如山，反而问陆薇：“陆贵人，皇上哪里安歇？”
现在肯定不方便回圆明园，只能先在畅春园找个地方先歇着。
陆薇无奈，把李玉的问题抛给皇帝，“皇上，您想去哪里安歇？”
皇帝连眼皮都没抬，“朕不常住这里，你来安排吧。”
安排一个皇帝的住宿，地点必须得高大上，配得上他的身份。
陆薇道：“那就去清溪书屋吧。”
康熙帝旧居，再没哪里比他爷爷住过的地方更彰显地位了。
皇帝无情地拒绝了她，“清溪书屋是先人居住的地方，为示尊重，朕怎好去那里住？”
陆薇又想到一个好地方，“九经三事殿吧。”
这是皇帝临时办公场所，类似于勤政殿啊，正大光明殿，陆薇自觉十分合适。
皇帝摇头，似乎醉了，连眼睛都阖上了。
李玉快急死了，他觉得陆贵人装傻，不得不开口道：“韵松轩离这里近，不如去韵松轩吧？”
皇帝没表示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陆薇一整个头疼。
虽然太后口口声声说不要耽误她，但是她真得很想被多耽误几年啊。
饮食男女，心理压力倒没多大，纯粹是怕一窝一窝地生崽子。
而且从心理学的角度，太快得到手的，那就是可以随便扔的。陆薇是给自己换了一个工作部门，而不是给皇帝提供一个新鲜的场景玩玩啊。
她深呼吸，稳定心态，与李玉等人送皇帝去韵松轩休息。
在紫禁城住咸福宫时，她太穷了，屋子装成诧寂风，等后来住了圆明园绿荫轩，不过是当作临时居所，也没怎么捯饬。现在住的韵松轩，陆薇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布置了，连里面陈设的物品连一尊花瓶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因为太后对她说，韵松轩就是给她一个人住的，日后永远不会让别人住进来。
好吧，风不能进雨也不能进，唯独皇上可以进。
随便了，反正这屋子是他花钱修的，里面的陈设摆件也是从他的库房里拿的。
进了卧房，李玉、杏子等人仿佛练了隐身功似的，不到一秒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弘历一点也不客气地躺在床上，男人强烈的气息充满整间屋子。
他见陆薇站得离他有一丈远，道：“过来坐，跟朕说说话。”
陆薇只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您醉了，好好歇着吧。”
弘历摇头，“朕没醉。朕今日哄的太后还成吧？”
这话陆薇可不敢接。
弘历又道：“你们都让朕顺着太后，哄着太后，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顺着朕，哄着朕？”
“你们”除了她，还有谁？陆薇猜十有八九是皇后。
另外，乾小四现在是真醉还是假醉啊，亦真亦假，半醉半醒？
但此刻英俊多情的年轻皇帝表现得真的很脆弱易碎。
“皇额娘要朕做孝顺的儿子；弘曕要朕做可敬的兄长；臣民们要朕做一个贤明的皇帝，就连你们，”皇帝突然坐起来，指着陆薇道，“你们也对朕有要求，要朕做一个好丈夫。朕是皇帝，富有天下，可是，朕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朕不是神仙啊。”
这些的确都是他应该做的事啊，别人倒是可以帮他代劳，问题是他自个儿愿意吗？
而且这些话说给皇后听更合适吧，他到底醉没醉，毕竟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啊。
在整个中国历史上，还有比他更顺风顺水的皇帝吗？
必须没有。
所以他在这里顾影自怜，矫揉造作干嘛？
他是豌豆公主吗，四十层的床垫子下的一颗小豌豆都能让他难受得睡不着觉。
陆薇只想笑，打工人绝不会自不量力去同情一个皇帝！
她替皇帝掖被子，劝他睡觉，“您困了，睡吧。”
皇帝慢慢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陆薇从卧房出来，杏子瞪大眼睛，似乎在问怎么这么快，陆薇没理她，而是对李玉道：“皇上睡着了，劳烦李公公进去守着皇上吧。”
李玉道一声“是”，就进了屋。
陆薇则去了韵松轩小书房，杏子跟着进来，“我以为您会服侍
皇上。”
陆薇：“我送你去服侍皇上，好吗？”
杏子连忙摇头，她有自知之明，皇上的嫔妃不好当，陆贵人都这么好看了，还在独守空房呢，她不如日后出宫找个好人家嫁人了。
陆薇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这是畅春园，我来这里是为了服侍太后，而不是陪皇上侍寝的。”
不然她在别人眼里成了什么？有些原则必须要守。豌豆公主乾小四可能受了一点点委屈，但陆薇才不会奉献自己抚慰他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手则，那怡嫔就是花样百出，横行无忌，陆薇不是这样风格的，她必须得让皇帝知道。

第49章 二更
被万民称为“天子”的皇帝同样是普通人,同样会经历生、老、病、死，这是弘历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是以，他不惮于偶尔表现一丝可有可无的脆弱，嫔妃们会因此更珍爱他,这让他觉得她们的感情很容易拿捏。
到目前为止,他这一招基本上百试百灵,只在两个人身上折戟,一个是贵妃，他与贵妃曾经也有很好的时光，到现在除了场面话已经无话可说；另一个就是陆薇。弘历认为她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了，在男女之事上没开窍。
他自诩翩翩君子，更喜欢做你情我愿的事情。今日不巧就算了，幸好他喝醉了酒，不会失态。
所以,“酒醒”后的皇帝坦然自若,去了一趟春晖堂问候太后,然后才施施然回了圆明园。
事后，太后从李昌盛那里得知皇帝并没有召陆薇侍寝,反而赞赏地点点头,“她算是一个有德行的女子！”
当然，真侍寝了也没啥,但是地点在白天的畅春园,不侍寝显得更庄重。
太后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矛盾心态。
……
陆薇没想那么多,她现在要去找娴妃兑现承诺。
娴妃是慢工出细活型的人才,就这四幅画至少得耗费她一年的时间。
陆薇作为甲方嫌工期太长了，娴妃却道：“我一个月就可以给你画十幅，你要吗？”
陆薇连忙道：“随便你了,两年都成，但我要穿汉服入画，可以吗？”
她很担心这是在清宫是一个很大的忌讳，谁知娴妃见怪不怪，“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在行乐图里，皇上就常常穿汉服入画。”
盒盒盒，原来阿龙也知道他家的僵尸服不好看啊。
真得不是陆薇带有偏见，清朝的女装勉强能看，男装简直要命，就是现代电影里的僵尸服，哪有半点衣冠中华的样子。
陆薇在纠结衣服，纠结发型，纠结首饰，娴妃特别无奈：“自我开始绘画，正正经经的只除了给老佛爷画一幅观音图，全是在给你画，真是欠了你的。”
陆薇笑道：“愿赌服输嘛。”
娴妃诧异这次皇上竟然会对太后服软，“我实在想不通。”
陆薇替她大致分析原因，“本来这次也不是什么朝政大事，皇帝作为儿子何必非要跟自己的老母亲争个是非对错？再者，皇后娘娘应该在其中劝说了。”
娴妃低声沉吟：“皇后娘娘啊，她是皇后的贤妻，说出来的话有分量。”
陆薇道：“是啊。”
从今次的事情上来，皇后在皇帝面前说话比太后管用多了。不能总觉得皇后对皇帝只有一个“顺”字，实则她的手段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都过来圆明园了，肯定得去采个景，现在是初夏，桃李正当时。
娴妃拿画板，陆薇拎鱼竿，两人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太监，一行人去了映水兰香的钓鱼矶，这里初夏的景色最佳，绿荫遍地，泉水细流，叮咚作响，蝴蝶豆娘翩飞。
娴妃吩咐宫女去前面的亭子里煮茶，宫女答应着就往亭子那边走，分开小径上的藤萝花蔓，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道：“亭子那边有人，好像是嘉妃和怡嫔。”
陆薇不想扫兴，干脆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娴妃觉得无碍，自从她改变了一贯的处事方略，便不会像以往一样龟缩。
大大方方的上前交际应酬，没什么大不了的。论起后宫排位，她实则还在纯、嘉二妃前，嘉妃想更进一步，不越过她是不成的。
因此，她说：“不用这么麻烦，大家打个招呼，各自做各自的事罢。”
另一边可能是嘉妃与怡嫔两人听到了动静，派了一个小太监过来查看情况。
这回不见也得见了，四人相见，互相见礼。
嘉妃笑盈盈道：“两位来得正好，我这里煮了上好的云雾毛尖，一起喝杯茶吧。”
眼高于顶的怡嫔轻轻地“哼”了一声，显然陆薇与娴妃这种不得宠的她完全不看在眼里，只有嘉妃能让她看上半眼。
嘉妃对着怡嫔姿态放得很低，她先倒了一杯茶，双手奉给怡嫔：“正好让娴妃与陆贵人做个见证，今日我请怡嫔妹妹你过来，只是想请你喝一杯茶，希望你我喝完茶后能前嫌尽释。”
怡嫔并不接她的茶，而是懒洋洋地翘着脚看亭外的风景。
嘉妃举着茶杯多时，怡嫔才恍然道：“哦，嘉妃姐姐原来是在给我敬茶啊？不胜荣幸，可是这茶好像凉了呀。”
嘉妃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笑道：“那么我再给怡嫔妹妹你泡一壶茶吧。”
第二次，怡嫔终于接了她的茶。
嘉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掏心掏肺说着真心话，“我如今已然三十岁了，放在民间，说不定连孙子都有了。我自知不如妹妹年轻漂亮，不敢再肖想皇上的恩宠，如今我只愿守着四阿哥过活就够了。”
怡嫔根本就不相信她这一套，“纯妃有孕，你也不是不可能呢。”
嘉妃苦笑，“我不敢同纯妃相比。皇上赐我妃位，提拔我父亲做两淮盐政，这些恩赐对于我来说已然足够了。”
两淮盐政？怡嫔对这四个字最敏感。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可是在江南，在苏州，怡嫔却知道完全不是这样的，与盐字沾边，就代表着白花花的银子！那些个大盐商们的银子能把海填平，他们是县令知州，乃至布政使等人府里的座上宾，而这些人统统都归盐政官管着。
怡嫔的双眼精光四射，嘉妃心里暗笑，“唉，也不用说我了，妹妹你乃是后宫最受宠的嫔妃，皇上对你的恩赐只有更多的。”
怡嫔心里不自在，含混道：“那是当然。”
一直不知所以然，在旁边喝茶的陆薇此刻才算看出了嘉妃的庐山真面目。
怡嫔贪财，这在宫里不是什么新鲜事，以“盐政”二字来勾起怡嫔的贪心，嘉妃有够狠的，精准把握住了皇帝的雷点。
乾小四对嫔妃们还算宽待，怡嫔作啊造啊，最多算是与众不同的小情趣，作为男人，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欣然接受的。
甚至说怡嫔爱钱，跑去跟皇帝要钱，可能皇帝都不会生气，而是直接掏钱给她，但若是怡嫔开口跟他要官，完蛋了！
太后帮着娘家人要官都不行，怡嫔就更不用提了。
娴妃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脸上露出玩味般的笑容。
喝完这一盏茶，娴妃主动告辞，陆薇跟着她出来。
经过这件事，陆薇也没什么心情钓鱼了，道：“改日吧。”
娴妃看着她说：“你不会是同情怡嫔了吧？”
陆薇摇头，“我没那么傻。你相不相信，我就是现在去跟怡嫔说什么千万别去皇上面前要官，怡嫔还会啐我一口，觉得我妨碍了她的大好前途呢！”
娴妃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当然没啥好开心的，办公室斗争嘛，大家都是老板的小棋子，怡嫔这颗棋子现在被嘉妃吃，未来的嘉妃又是被谁吃呢？
只有真正跳脱棋局之外，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娴妃皱眉望着她，“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就算真发生了什么，那也是怡嫔咎由自取。”
陆薇玩
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想多了？怡嫔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失宠而已，她好歹得宠过，我们可是进宫就在坐冷板凳。”
这话说得娴妃也笑起来，“言之有理。”
……
怡嫔作死的速度非常快，只需要三天。
三日后，怡嫔为父讨官的事就闹出来了，皇帝对她从喜爱到厌恶的态度转变也不过一瞬间，他重重地斥责了怡嫔。
怡嫔为自己伸冤，说是嘉妃怂恿的。
嘉妃又带出娴妃、陆薇，最后大家核实当日所说的全部话语，事实证明嘉妃根本没有怂恿怡嫔，完全是怡嫔自己权欲熏心。
可能为了给所有的嫔妃立一个威慑，皇帝这回处理得格外不留情面，怡嫔被降为柏贵人。
皇帝登基这些年，怡嫔是第一个被降位的嫔妃。
降职后的柏贵人当天就被送回了紫禁城。
后宫顶流消逝，不知到她还有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宠妃。
……
碧桐书院。
纯妃与嘉妃喝茶闲聊，嘉妃得意道：“你看我的本事如何？”
纯妃笑道：“妹妹聪慧天下无双，幸而有妹妹在，我这个无用之人才能安静地多活几日。”
皇帝皇后都很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连她最讨厌的柏氏都没有了，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养胎了，再也不用连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怡嫔会取代她。
怡嫔再也无法取代她了。
纯妃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对孩子说，额娘已经为迎接你做好了准备。
乾隆八年腊月十四日，纯妃在圆明园碧桐书院生六阿哥，母子平安。
在即将要过年的时候，迎来一个白胖可爱的儿子，可谓双喜，弘历高兴万分，一连三日去碧桐书院看望纯妃母子。
对比着那边失宠的怡嫔，再看看十年荣宠不败的纯妃，只能叫人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呀。

第50章 新生儿的出生往往代表着……
新生儿的出生往往代表着朝气、希望、未来,不止皇帝喜爱这个孩子，连太后都屈尊去碧桐书院看望纯妃母子。
纯妃诚惶诚恐，“太后娘娘，这天寒地冻的,您过来看望小阿哥,若是因此受了寒,妾罪该万死。”
太后笑道：“你放心,我一路坐轿子过来的，冻不着。陆丫头，你瞧瞧，小阿哥多可爱啊。”
托太后的福，陆薇也可以近距离打量这个孩子。
刚满月的小婴孩已经能看出漂亮了，纯妃是个真正的美人，皇帝客观上与其他皇帝相比,算是英俊的,六阿哥粉嫩软香,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长得非常招人喜欢。
他的小嘴巴咿咿呀呀地一张一合,萌得不得了。
陆薇伸出一根指头去逗他,他一下子就拽得紧紧的，力气好大呀。
她觉得非常好玩,大惊小怪指给太后看,太后笑道：“都说你还是小孩子心态,确实如此。等你当母亲后就知道原因了。”
这话说的陆薇心脏紧缩,赶紧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当母亲后才能知道的事，她一点都不好奇，更加一点都不想知道。
纯妃很给太后面子,问道：“太后娘娘，我当了两个孩儿的母亲，却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刚刚出生，手劲儿会这么大？”
太后乐于给晚辈们解惑，“汉人世代农耕，可能会不明白。但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就再明白不过，我们的祖先逐水草而居，过着游牧生活，即使刚生育的母亲也必须要抱着婴儿骑马，婴儿的手抓得紧，就不容易掉下马，活命的机会会更多。”
陆薇想起了动物世界里，母猴子带着小崽，那幼崽们即使刚出生，也会紧紧抓住它们的猴妈妈，抓不住的，就很难得活下去。
原来是生存本能使然。
太后给小孙子送了一个长命金锁，陆薇送的是小银锁。
都是对孩子的祝福，纯妃很高兴地收下了。
她现在对怡嫔与对陆薇的心态完全不同。
怡嫔在后宫就是一匹出其不意的黑马，花招百出，让人心惊胆战；但陆薇跟在太后身边，性格温顺，与大多数普通的嫔妃没有不同，纯妃看她就不觉得有什么威胁。
宫里生孩子的嫔妃不少，但连着生了两个皇子的嫔妃有且只有纯妃一人。
太后拿婆婆心态看众多的儿媳妇们，别管这人是她喜欢的，或者她不喜欢的，都不是重要的事，身为皇家嫔妃第一要务是开枝散叶。
不得宠的嫔妃生不出孩子就算了，毕竟没有男人，女人独自也生不出孩子，但是得宠的还生不出孩子，那就是你的过错了。
因此，尽管富察皇后在宫里贤名彰显，太后看她就是不得劲，除开两人娘家的利益之争，皇后霸着皇帝，却一直生不出孩子，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
太后显示出了对纯妃的看重，嫔妃们会看风向，纷纷前来恭贺纯妃。
皇后时时过来看望纯妃，她经常会把六阿哥抱在怀里，温柔地唱着满洲歌谣哄他，希望借由这个孩子给她也带来一个孩儿。
碧桐书院来看望纯妃的人络绎不绝，纯妃一点也不觉得累，她很兴奋，因为大家都很重视她的六阿哥。
连她近身此后的宫女都说：“先前四阿哥、五阿哥出生时，哪有咱们六阿哥的阵势啊。尤其是太后她老人家，独独来看了六阿哥。”
纯妃轻轻地斥责了她一句，但心里未尝不认同她说的话。
纯妃一向心高气傲，自问容貌才识在这宫里都是一等一的，唯一欠缺的是家世。可她为皇上连生了两个阿哥，家世这一块总可以弥补了吧。
再者，皇上已经为她娘家抬旗，苏家现在是正正经经的旗人家族。就是贵妃高氏，她祖上同样是汉人入旗啊。
纯妃从来不敢拿自己同皇后相比，但她却认为自己不输于高贵妃，如此她自然是配得上一个贵妃之位的。
生子有功，理当重赏。
除了物质赏赐外，就是给嫔妃晋升位份。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出生时，弘历都曾给他们的生母晋位，那现在纯妃生了二胎六阿哥，再立一功，不能说不给人晋升吧？
更何况本朝对嫔妃等级有明确的规定，贵妃实乃两名，现在宫里只有一个高贵妃，贵妃名额空缺一位，提拔纯妃无不可。
就是从情感上来说，弘历亦愿意提拔纯妃。
面对着爱妃爱子，温情之下，他对纯妃流露出封她做贵妃的口风。
办公室流言蜚语传播得最快，哪怕是在圆明园，大家的屋子住得都不算近，但纯妃即将被封为贵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陆薇这种隔几日过来天地一家春给皇后请安的人都听说了。
真假不知，皇后一如往常，仿佛不知道这桩流言。
她与陆薇就太后的身子状况闲聊几句，就打发陆薇去看魏贵人。
陆、魏二人交好，有时候陆氏不会对她说的话，却会对魏氏说，而皇后正好可以从魏氏口里知道太后那边更多的消息。
宫里的生活大致是沉闷的，因此大家格外爱吃瓜。
不等陆薇问起，魏贵人就叽里呱啦说开了，“我看这回纯妃肯定是要升贵妃！”
陆薇也觉得毫无疑问，历史上纯妃不止当贵妃了，人家还当皇贵妃呢！
当然如无特殊情况，这个皇贵妃还是不当比较好，因为大多数时候皇贵妃就是一个临死的安慰奖。
“可是事情就奇怪在这里，大家都说封贵妃，传了快一个月了，皇上为什么迟迟不下旨？”
陆薇笑道：“皇后娘娘最清楚啊，你跟在她身边不知道原因吗？”
魏贵人反问她：“嫔妃晋封的诏书都是奉太后懿旨所下，太后才该最清楚的，你跟在她身边不知道原因吗？”
陆薇：“……这事儿一点动静都没传到太后那边。”
魏贵人愣住了，“难道是谣言，皇上根本就没有封纯妃做贵妃的意思？”
陆薇不太在意，“可能是吧。”
反正谁当贵妃目前与她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随口说说就
过去了。
然而让陆薇没想到的是，在她刚出了魏贵人的屋子，准备回畅春园时，一个有些面熟的小太监叫住了她。
“奴才给陆贵人请安！”
陆薇问道：“你是谁？”
小太监笑道：“奴才在碧桐书院伺候纯妃娘娘，您上回与太后娘娘一同去看小阿哥时，见过奴才的。”
陆薇顿时想起了，“是你啊，什么事？”
小太监道：“纯妃娘娘派奴才来请您去碧桐书院喝杯茶。”
这茶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喝的呀，但人家都特意邀请了，陆薇只能走一趟。
纯妃似乎是单纯请她喝茶，两人毕竟是苏州老乡，口味相似，对于茶，都更偏爱太湖碧螺春。
以茶为话题聊天也不冷场，以往纯妃最忌讳自己的汉籍出身，可这回不知怎么着，她竟然与陆薇叙起家乡情来。
于是乎，两人从茶的话题聊到苏州家乡，嗯，关系拉近了许多。
再然后，纯妃又主动谈起自己是如何进宫，顺便再问问陆薇的情况。
这一聊发现两人的情况非常类似，都是小小年纪，迫不得已才进宫的。
纯妃眼圈红红的，举袖子擦拭，勉强笑道：“我们汉人女子的日子在这宫里最难熬了，就算我如今当了纯妃，可那又怎么样？不知道多少人仍然瞧不起我！我的苦衷别人不懂，在这宫里，也只有妹妹你一个能明白。”
陆薇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好吧。交浅言深啊，她心里的警钟大响。
果然纯妃诉完苦后，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宫女，宫女拿出一个锦袋，双手奉给陆薇。
陆薇不接，望向纯妃，“娘娘请我过来喝茶的，其他东西我万万不敢收。”
纯妃笑道：“外人都说宫里的娘娘们养尊处优，却不知道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我最开始只是宝亲王的侍妾，很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的道理。陆妹妹，这是一千两银票，算是姐姐我送你的小礼物，只求你提我办一件顺手而为的事。”
陆薇微笑不语。
纯妃索性开门见山，“这事还真就非你不可。皇上有意封我做贵妃，只恐有心人作祟，若你能为我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我感激不尽。事成后我另外再谢妹妹你一千两银子。而且作为回报，在皇上面前，我也会尽我所能提携妹妹。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妹妹何乐而不为？”
陆薇心里有点小激动，她原本一个乾小四后宫的小透明，混了几年，纯妃都能跟她平等地谈条件了，而且她竟然还有了“受贿”的机会！
真是出息了呀！
激动过后她果断地拒绝了纯妃。
从碧桐书院出来，陆薇还在回想纯妃当时的脸色，看来被她拒绝了，这位宠妃心里应该很不高兴。
但纯妃的钱，陆薇确实不能收。太后本就对纯妃有好感，陆薇在太后面前替纯妃说话容易，但守住本心难，太容易赚的钱还是不要赚了。另外，真收了钱，她以后估计就成了纯妃的跟班小妹加马仔了。
只是人不可貌相啊，纯妃在宫里的人设非常像傲雪凌霜的梅，众人都以为她无欲无求呢，却原来有一颗奋斗的心。
……
圆明园韶景轩。
贵妃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她身子不好，一年里有半年在生病，在宫里不是新鲜事，故而无人在意。
富察皇后过来看望她，见她又瘦了，便道：“再换一个御医看看吧。”
贵妃很有些生无可恋，“已经换了三个御医了，总是吃那些苦得要命的药，病不见好就算了，还把我的胃给喝坏了。现在再好吃的东西拿到我面前也不过是苦菜一碟。”
宫里最顶尖的御医都拿贵妃的病无可奈何，皇后在心里叹息，说道：“那么，读佛经吧，心境平和，想来对病情一定有所助益。”
贵妃嗤笑：“要我去读佛经，还不如让我速速死了算了。”
皇后蹙眉，“你总是爱说这样无情的话。”
贵妃神色消沉，赌气道：“我自己有感觉的，今年身子状况比往年更差了。其实也无所谓，我不在了，正好给别人腾位置。”
她这是在为纯妃即将封贵妃的事伤心，富察皇后宽慰她：“我打听到的，皇上并没有对太后提及这件事。可见皇上不一定封纯妃为贵妃。”
贵妃对皇帝彻底心灰意冷，“旧人不如新人，皇上以前说过的话想必早就忘了。随他的便吧。”
她自觉时日不多，更加不爱惜自己，愈发使富察皇后为她难过。
等回到天地一家春后，何嬷嬷劝皇后，“贵妃天真异常，她自己想不开，神仙也救不了，您可别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纵着她啊。”
皇后充耳不闻，唤道：“李延寿在哪里？”
李延寿连忙现身：“奴才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皇后道：“你去现在九州清晏看看皇上是否得闲，若无事，就说我求见皇上。”

第51章 皇后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
皇后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不会主动求见皇帝,因此李延寿来禀告时，弘历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立刻起身去天地一家春见皇后。
他问富察皇后有什么事？
皇后屏退所有宫人们，直视皇帝的眼睛,问道：“皇上可是想封纯妃为贵妃吗？”
弘历并不瞒着皇后,道：“朕是有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富察皇后点点头,“论资历、子嗣，亦或是皇上的宠爱，纯妃的确当得起贵妃。可是，我希望您能为故人多考虑一下。”
贵妃八九岁就入了重华宫，几乎是伴着弘历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纯妃温柔体贴，为他生育了一对健康的皇子，在弘历心里,同样有这两人的地位,现在就是贵妃与纯妃在天平的两端博弈,看最终谁的份量更重一些。
这就是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现在给纯妃晋位的原因。
皇后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趁皇帝没有最终下决定之前,亲自给贵妃加码。
“您初登基时,娴妃作为潜邸侧福晋，未尝不可封一个贵妃,可您只封了高氏一人,连封号都没有,目的就是为了彰显她独一无二的地位。我今日去瞧她,她病得形销骨立，御医对她的病完全无法，她甚至可能剩不下多少日子了。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皇上！”
弘历沉吟道：“贵妃病得那么重？”
皇后眼睛泛红，“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非常后悔曾经那么计较贵妃的任性。
繁花锦绣的后宫在皇后看来满目苍凉，她独自艰难地行走在皇后的道路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贵妃在陪伴她，如果贵妃有一天不在了，剩下她独自一人将有多么孤寂。
眼前的皇帝是她的丈夫，他们相敬如宾，夫唱妇随，可是他却永远理解不了她的孤独与痛苦。
弘历则没想到皇后对贵妃竟然关怀至此，让人动容。
罢了，既然皇后已经提出了请求，也该看她的面子。
他承诺道：“朕答应你，只要高氏在贵妃位上一日，不会再有其他人坐上贵妃位。”
皇后欣慰，“多谢您，想来贵妃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弘历笑道：“贵妃之父高斌现任直隶总督，家人都跟随任上，朕会命贵妃之母尽快进京探望她，有了亲人的关怀，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
皇后的欣喜化为无奈。
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拂皇上的意思。
次日，皇后讲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带给贵妃。
听到好消息时，高贵妃得意地笑起来，“纯妃估计早就惦记着当贵妃了，嘉妃也一样，这下我倒要多活几天，让她们哪个都当不了贵妃，气得她们心肝疼！”
她一点也不感激皇帝，只心念着皇后，“皇后姐姐最疼爱我，若不是你帮我说话，苏氏只怕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听到坏消息时，她冷笑一声，“咱们这位皇上吧，你不能说他不关心人，但
从来只流于表面，再不过心！我那么小就入宫当使女了，母女相隔二十年，哪里还有什么感情，烦死了，谁要见她！”
她这还是说客气了，若说贵妃对她父母还有感情，那也只有一个“恨”字。
高斌会做官，贵妃没进宫时，高斌就做到了三品官，高氏从小是家里养尊处优、备受宠爱的女儿，突然间被送进宫给宝亲王当侍女。千金小姐变成服侍人的奴婢，天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她当了足足十年的使女，才被提拔为侧福晋。
纯妃、嘉妃当时得宠，没少招惹她，幸亏皇后一直肯护着她。
皇后心道：贵妃爱憎分明，这是对皇上完全没感情了。
……
既然承诺了高氏是唯一的贵妃，那么对于纯妃暂时就要食言了。这让弘历见到纯妃总不自在。
纯妃虽然不会主动问及封贵妃的事，但她那双美丽忧愁的眼睛望着弘历时，弘历就觉得她在问自己了，不免颇为心烦。
后宫之中原来还有一个怡嫔会使出浑身花样讨他欢心，怡嫔被贬，整个后宫都变得无趣起来。
而且近来圆明园太喧闹了些，远不如畅春园清净。
皇帝便以侍奉皇太后的名义，临时在畅春园九经三政殿办公，他的“临时”一般就是三天五天的。
太后挺高兴，但陆薇纯粹觉得他端水技术不到位，徒增麻烦，因此来畅春园躲清静了。
皇帝办他的公，陆薇有自己地事情要做。
她种菜！
这个年代北方的蔬菜种类有限，哪怕是宫廷之中，饭桌上的菜肉类占比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陆薇这几年在清宫生活的经验得出宫里最常见的两样蔬菜：白菜与大葱。
她一直都把葱当作调味品，但在宫里，大葱确实是可以跟白菜相提并论的蔬菜！
其他的诸如黄瓜、萝卜、茄子、菠菜、茼蒿之类的当然也属于常见菜，但蔬菜的种类少是事实，大家似乎都不咋爱吃青菜，这让身为南方人的陆薇很幽怨啊。
在穿越前，以及穿越后生活在苏州时，每次吃饭，桌子上必须有一盘纯纯的碧油油的炒青菜呀！
自从搬到畅春园后，她就开始打算实现自己的青菜自由计划。
内务府神通广大，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弄不来的。现代常见的蔬菜种子几乎都被他们弄到了。
陆薇的小金库再次不保，哎，她总是缺钱花，人家纯妃分分钟掏出两千两银子不在话下，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乾小四给嫔妃们发的工资太少啦，有钱人都不是靠工资过活的。
比如太后，她的年俸每年是二十两黄金，两千两白银。这些只是最基本的，大到逢年过节，小到二十四节气，皇帝作为孝顺儿子必定有厚厚的孝敬。
太后没小气，给陆薇的“青菜自由计划”投资了五百两，还给她下承诺了，后续菜重的好，继续给她投钱。
陆薇的无逸斋后面的半亩菜园子很快就建起来了。
第一年先小小地试验一番，等慢慢再增大规模，畅春园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地。
她种苋菜、芥菜、油菜、洋柿子（西红柿）、辣椒，还种了她最喜欢的喜瓜与苦瓜。
别人宫斗她种菜！
虽然听起来有点没出息，但陶渊明那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弘历先前几次过来畅春园给太后请安，就没看到陆薇，等他过来临时办公兼小住时，依旧没看到陆薇，反而是看娴妃的时候比较多。
娴妃在圆明园与畅春园左右逢源，圆明园那边的嫔妃太能闹腾了，皇上来畅春园躲清净，她暗暗心喜，这正是她难得的好机会。
弘历对娴妃的观感其实是不错的，但还是那句话娴妃看起来综合各方面都行，只是没哪一方面特别突出，这就让她在众多的嫔妃中显得平庸而普通，没啥记忆点。
陆贵人虽不太会主动得讨他喜欢，但陆氏的漂亮，冷淡，以及偶尔漫不经心，更能打动人心。
人的性格千差万别，她与怡嫔相反，怡嫔是炽热的极致，陆氏则是冷情到底，这让弘历觉得非常有意思。
可能是天性使然吧，陆氏除了对太后上心，在其他的人事上都很疏离冷淡。
换做别的嫔妃，弘历自问凭着他的魅力，别人早早就情根深种，不可自拔。他只是与舒嫔钓了一回鱼，下了一次棋，舒嫔现在看他的眼神就与以前完全不同了。
如果此刻陆薇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两个字词语评价：贩剑，自恋。
标准的封建大男子主义的一贯特性。
看来乾小四的朝堂真得很太平啊，国泰民安，边境无事，以至于他太闲了，逛后宫的时间太多了。
……
这回，皇帝又来春晖堂给太后请安，刚好娴妃也在。请安结束后，娴妃主动要送皇上出去。
太后看在眼中，暗地里摇摇头。
她知道娴妃想要迫切地抓住机会，可男人通常看得到他喜欢的，这么急吼吼地冲上去，时间长了，不免惹人嫌弃。
她问彩玉：“陆贵人呢？”
彩玉回道：“陆贵人在无逸斋那边种菜呢，据说内务府送来一种芋艿的根茎，陆贵人说用来煮甜点最好了！”
太后特别无奈。
一个太积极，一个太惫懒，难怪两人都不得皇上宠爱。
算了算了，太后突然觉得可笑，她自己就是一个从来没得过先帝宠爱的人，居然在评点别人不得宠的原因……
另一边，弘历也在问娴妃，“怎么好几日不见陆贵人，她病了？”
娴妃笑着摇头，“她倒没病，只是改行了。”
弘历奇了，“改行，做什么？”
娴妃打趣道：“从皇上的嫔妃改行做农妇了，天天在无逸斋那里种地呢，皇上该给她封一个农桑官。”
弘历却正色道：“农桑之事，天下之根本也。圣祖爷亲自下田种植水稻；先帝也曾在圆明园扶犁耕地，陆贵人此举极有意义，不可玩笑打趣。”
娴妃唯唯诺诺，不敢再开玩笑，小心建议道：“无逸斋离这里不算远，这会儿刚好有空，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只是拿陆贵人种地的事开玩笑，陆贵人可是拿着“农桑之事”在开玩笑，比一比谁更恶劣？
娴妃是一点也不相信养在闺阁中的娇娇女子会真正下田种地，听说种地要浇大粪，想想都觉得恶心，多么腌臜啊。
陆薇必定是远远地站在一边，宫女太监环候，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使奴才们干活，指不定连麦子与韭菜都分不清，到时候就有的笑话瞧了！

第52章 满洲游牧民族，对种地的……
满洲游牧民族,对种地的事并不热衷，入关后就算是跑马圈地，圈出来的良田竟然只做牧地，当然这是顺治、康熙朝的往事了,入关日久,现在肯定知道了是种地比放牧产出要多得多。
种地陆薇是认真的,毕竟往上数三代,谁敢说自己的祖上没种过地？
她身单力薄，翻地挑水之类的力气活儿确实做不了，但如何施种、插杆，她都会自己上手做，苦瓜的蔓藤就是她亲手搭建的，而且每天都会来她的半亩园看看。
四月的天，阳光、雨水都不缺,半亩园里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哇！
皇帝与娴妃过来时,陆薇正在抓丝瓜藤上的小青虫，只得歇了手里的活儿,去见皇帝。
她全身上下很朴素,头上只绑了一根辫子，身上穿得则是窄袖束腰的衣服,为得就是方便干活。
两边的衣服对比异常鲜明,皇帝与娴妃被衬托的光鲜华贵无比。
娴妃就笑道：“你这么一打扮,不说话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是你。”
皇帝则表示：“陆贵人这样很好看。”
就像一株野外生长的蔷薇，朝气蓬勃，有无限向上的生机。
这两人就跟视察工作一样,
陆薇在心里翻白眼，道：“我又不是闹着玩的，干活肯定要有干活的样子。”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家往上数两代，他爹雍正与他爷爷康熙都挺爱种地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拉着陆薇进了菜园子，问她这是什么菜，那个又是什么菜？
这里面种的菜全是陆薇自己精心挑选的种子，她一清二楚，就连菜成熟后，该怎么做吃的，她也会！
别的菜都无甚新奇，只有一个苦瓜让弘历很好奇，“苦的也能做菜？是否跟黄连、莲子心一样，其实是做药用的？”
陆薇觉得他没见识，“酸、苦、甘、辛、咸，五味，苦排在第二位，清热祛火，好东西呢。就像是茶叶，也有人专门爱喝那种苦茶呀。”
弘历觉得言之有理，“你说得对！”
两人在聊天，把个娴妃拉下了。
弘历目前对端水毫无兴趣，他不是那种喜欢你就冷落你，甚至打压你的性格，他喜欢一个人表现得非常明显，现在跟陆贵人说起来话来，眼里就不大看得到娴妃了。
娴妃脸上带着微笑，手里的帕子都快捏成咸菜了。
她看到皇上的嘴就没合上过，无论陆贵人说什么，他都说“好”，“对”。
男人呵，真够肤浅的。
陆贵人除了容貌，还有什么？只是稍微读了些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有哪一项是行的，就连针黹女红，也从不见她做。
她除了容貌，一无所有，可皇上偏偏最看重她的容貌。
这一瞬间娴妃很后悔，她不该怂恿皇上过来这里。她到底不甘心就这么被他们撇开，于是小心翼翼地走进田埂之间，笑问道：“陆贵人，我与皇上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呀？”
陆薇指着喜瓜藤蔓，说：“这上面招了小青虫，专门吃菜叶子，我在抓虫子。”
说完顺手从旁边的叶子上拎起一条寸把长的毛毛虫，在娴妃与皇帝面前晃晃荡荡。
娴妃吓得尖叫，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半丈远，陆薇的好几株小油菜遭了殃。
啊，这真是陆薇没想到的，她确实想逗这两光鲜亮丽的城里人耍耍，但她完全没想到娴妃这么不惊吓，她不是常常说自己会骑马射猎，勇敢无比吗，怎么连一条弱不禁风的小虫虫都怕。
乾小四倒是镇定得很，面不改色道：“只是条小虫子罢了，朕连蛇都敢抓。”
哦哦，下次一定给他送无毒的菜青蛇试试。
他俩真跟领导下乡视察工作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提前通知要搞检查，而是来了一个出其不意。
反正有些扰乱陆薇正常的工作进程，她劝他们离开，“等会儿这里有人过来施肥。”
娴妃连忙道：“皇上，咱们走吧。”
弘历依然感兴趣，“什么肥？”
陆薇直接道：“羊粪牛粪沤的肥，气味不大好闻，皇上走吧。”
纯天然，纯绿色，环保有机。
为了这两人今天的晚饭吃得开心，陆薇很厚道地没有提某种人体肥料。
然而皇帝是什么都不怕的皇帝，笑道：“朕在草原上行猎时，什么没见过啊？满洲子弟艰苦朴素，绝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没见过连粪肥的气味都闻不得。”
行吧。
当种地的太监们挑着肥过来时，皇帝更是亲自上场给一株菜苗浇了一瓢肥。
臭是真臭，但堂堂皇帝，岂会怕这个？
陆薇使劲夸他：“知稼穑之艰难，察民生之疾苦。您真是个好皇帝呀！今日太可惜了，若是郎画师在就好了，给您画一幅画，流传千古！”
弘历觉得幸好郎画师没来，他爷爷种水稻，他父亲耕地，他浇粪？
无论如何，在陆薇的鼓吹下，皇帝还是把半亩园里肥都给施完了。
可怜的娴妃，不敢拿小手绢掩着鼻子，更不敢走，非常痛苦地看皇帝施肥。
让一个锦衣玉食的人去施肥，对于他本人算是一件“残酷”的事吧。
施完肥，皇帝道一声：“朕先回去梳洗！”连娴妃都没带上，匆匆离开。
皇帝走了，娴妃也待不下去，勉强对陆薇道：“你的爱好真是与众不同，我走了。”
陆薇觉得过了今日，这两人应该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
过几日再见到娴妃，陆薇很明显感觉她脸瘦了一圈，连太后都发现了，问她是不是病了。
娴妃连忙道：“天气渐热了，吃饭总觉得没胃口。”
陆薇在心里憋着笑。
农历四月，天气确实渐渐开始变热，但畅春园依山傍水，怎么也不算热，看来施肥的阴影还没有过去啊。
另一边的皇帝干完活儿，当天吃饭香了，睡觉也香了。在与皇后聊到这件事时，皇后笑道：“我一直觉得劳心与劳身是两回事。前者比后者更累。皇上平日劳于案牍，为天下大事操心，累的是心；如今为半亩菜蔬忙碌，累的是身，但心情却是极好的。”
弘历笑道：“知我者，皇后也。”
两人说得兴起，索性让人找出先帝时画师所画的《祭先农坛》一同观赏。
弘历登基的第二年举办过祭祀先农神的典礼，目的是劝课农桑，祈祷来年五谷丰登。
男耕女织，皇帝主持祭先农，皇后则是祭先蚕。弘历笑道：“自大清开国后还未有先蚕礼，皇后是天下女子之首，何不行一行先蚕礼？”
富察皇后的心咚咚咚跳动，“皇上让我来主持先蚕礼吗？”
弘历道：“你与朕夫妻一体，除了你还有谁？”
饶是皇后平日里再稳重，此刻也不免激动起来。
宫中有很多的祭祀典礼都由皇后来主持，可是哪一次都比不上先蚕礼的意义重大，这是皇后在向世人劝课农桑。皇上这是在确定她在后宫，乃至整个大清绝对的尊贵地位。
这一刻皇后突然原谅了太后对她的隐隐敌意。太后是皇上之母，地位再尊贵又怎么样，能够站在皇上身边受万民朝拜的只有皇后。
先蚕礼本该是春天举行，此时是四月，勉强算是春天吧。
皇帝吩咐内务府与礼部共同办理此事，经过半个多月紧锣密鼓的筹备，在四月底终于在西苑太液池先蚕坛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先蚕礼。
陆薇作为嫔妃也去参加了，她是陪客，主角是富察皇后一人，众人跪拜祭祀先蚕神螺祖。
祭祀礼结束后，皇后左手提金篮子，右手拿金钩，采了几片桑叶，给蚕宝宝喂食。
然后皇后就没啥工作，她与皇帝两人稳坐高台看着一众的嫔妃与宫女们在桑林忙活。
领导在场监督，大家干活得积极性很高，人均摘了一篮子桑叶。
干完活儿，天地一家春还有晚宴，总之，一整日都不得闲。
实话说，政治性的典礼其实很无趣，这就是一场完全由皇后出风头的个人秀，而且在开始前连续几天不断地彩排，早已把众人的热情耗尽。
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结束，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就在她以为事情都已经完全结束时，再某一次给皇后请安后，皇后特意屏退宫人，留她说话。
她道：“皇上同我提及过你在畅春园开辟了一个小院子种菜。这也正是此次先蚕礼的灵感，说起来我该感谢你。”
陆薇谦虚：“皇后娘娘过奖了，先蚕礼自古就有，与我实在没什么关系。”
皇后很实在，令人取来一盒珍珠送到陆薇面前，“这是南珠，虽比不得东珠，但勉强能看，你拿着玩儿吧。”
满满的一盒子珍珠，目测数量不少于五十颗，龙眼大小，颗颗浑圆润泽，晶莹剔透，光华灿烂。
陆薇这几年在清宫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但也可以肯定这是好东西，绝对不是皇后话里“勉强能看”，“拿着玩儿”。
这南珠，不是弹珠！
清宫龙兴之地在东北，东珠算是满人的本命珠，是权力的象征，但陆薇自己更喜欢南珠。
“南珠生合浦，庶几匹明月”。这南珠是可以与明月相提并论的！
最近是有哪路财神爷上了她的身吗，陆薇不禁犯
了疑惑，怎么一个两个给自己送钱。
这是她的成仙路上的考验吗？
陆薇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拒绝了皇后。
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她不敢收啊。
她现在混太后那边，受了皇后的钱，让人以为她是皇后放在太后那边的内线可怎么办？
陆薇种种菜就可以，无间道她玩不来啊。
皇后再三劝说，她再三不肯收。
最后，皇后也无可奈何了，只能放她离开。
陆薇回到畅春园韵松轩，敲了一刻钟的小木鱼，又念了一遍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行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整个人完全冷静下来。
然而在她临睡前，御前太监李玉的徒弟毛团过来了。
这么晚过来，总不可能是皇上召她去圆明园侍寝吧，毛团公公笑眯眯地说：“皇上与皇后娘娘命奴才给您送赏赐来了。”
皇帝赏了字，是专门给陆薇的半亩菜园子提的名，曰：归田居。
皇后的赏赐依旧是那盒合浦南珠，但她这回过了明路。

第53章 皇后是个体贴人心的好皇……
皇后是个体贴人心的好皇后,可能是稍后想明白了陆薇为什么不肯收，便借着皇帝之手，让这盒南珠能够光明正大的送到她手上。
但乾隆送的是字是什么东西？
归田居，归园田居的意思吧。
可陆薇并不想做隐士啊,而且陶翁有她会种菜吗？陆薇觉得叫个半亩园就很好。
次日,陆薇带着杏子等人把帝后二人给的赏赐捧到太后面前,请她老人家过目。
对于儿子题的字,太后多看了两眼；至于皇后赏的大珍珠，太后的目光轻轻地在上面扫过一秒，道：“这珍珠可以，皇后不算是小气的人，你自己拿着玩或者赏人吧。”
行吧，太后心里有数就成。
唯一出乎陆薇意外的是乾小四竟然没被那日的浇粪吓退，只要来畅春园就过来半亩园瞧瞧看看,有好几次甚至带着皇后来了。
皇后真是贤惠的妻子,能够爱丈夫所爱,就连弘历用钉耙翻地，她都能试着翻几下,最后因力气不够作罢。
这夫妻两个玩得蛮好,你耕田来我浇水，就跟天仙配里的恩爱小夫妻一样甜蜜蜜的,但陆薇很想提醒他们圆明园就有个杏花春馆,打造的就是乡野村居主题的景观,竹篱矮墙茅草屋,外加一大片菜圃，种植瓜果菜蔬，岂不比她这个随便弄的菜园子好玩？
估计是这俩觉得畅春园清净吧。
但畅春园现在的主人毕竟是太后,皇帝儿子偶尔过来临时办个公没啥，总是带着皇后过来，太后就不爽了，提了一回“需要静养”。
富察皇后秒懂太后的意思，之后就不大过来畅春园了，而皇帝也顺势结束了在九经三政殿的临时办公，夫妻双双把圆明园回。
这两尊大神一走，畅春园顿时清净了许多。
陆薇的小日子重新恢复平静，打打马吊种种菜，游湖钓鱼，观星赏月，过上了比陶翁还舒服的隐居生活。
只是某日太后见她太过游手好闲，突然想起来似乎从来没有见她做过女红，于是吩咐她绣个荷包。
这个难不倒陆薇，中式刺绣是功夫活儿，她基本功不到位，做出来不会好看。但西式的十字绣，完全不需要技术，找到合适的格子布，再找描上图，复杂的绣花可能不好弄，弄点不太复杂的图案还是没问题的。
等成品送到太后面前时，乍一看挺像模像样的，太后无话可说。
于是又让她学琴，特意掏出了压箱底的宝琴给她练习。
弹琴指法陆薇都会，但练琴是那种台上两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辛苦活，不合适她这样享受生活的闲散人士。
清宫有一个南府，就相当于现在的文艺团，里面什么样艺术人才都有，听专业人士弹琴就好啦，何必跨界抢人饭碗。
陆薇弹琴的气势大开大合，铿铿锵锵，三日过去，太后的月明沧海琴被她不小心拉断了一根弦。
最后，琴被送到内务府修理。
陆薇很惶恐，老实认错忏悔，太后看着她直摇头，“你不会是投错胎了吧，本该是男儿身才对。”
太后眼里的陆薇非常聪明，博闻强识，读过的书都能在心里记住，倘若去考科举，举人进士不在话下。
陆薇真没想到太后对她的评价会这么高，惭愧呀。
彩娟站出来试图转移话题，“老佛爷，咱们来打马吊吧。”
太后不接她的话，对陆薇叹道：“你以后该怎么办？”
琴棋书画诗花，她的皇帝儿子爱得就是这些附庸风雅的事，再不济女红做得好也很有用。
现成的例子娴妃苦学绘画，跟皇帝的关系远比以前要好，太后是希望陆薇也能有一技之长，光靠美貌很难长久。
陆薇嘴甜：“您肯定能活一百岁，我就像现在这样长长久久跟着您。五十年后，我就变成老婆婆了。”
那时候就更加无所谓皇帝的宠爱了。
娴妃进来时就听到陆薇在甜言蜜语哄太后，心道她怎么脸皮如此厚，什么好听的话都能面不改色说出来。
偏偏太后还爱她这一套，娴妃自己是说不出来这些话的。
……
畅春园的日子总体轻松平静，圆明园却不怎么太平。
纯妃的贵妃之位没到手，她不可能追着皇上要升位，心里不免非常不爽快。
嘉妃作为她曾经的对手，最明白她的意思，劝她不要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纯妃姐姐再等等，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纯妃不解：“等什么？”
嘉妃笑道：“等贵妃啊。”
纯妃立刻就懂了。
贵妃长久以来身子病弱，可今年似乎病得更重一些，不但太医往返韶景轩的次数变多了，更重要的是贵妃的生母高夫人从直隶回京探望她，光这个月就进了圆明园两回！
除了女儿的病情加重，嘉妃再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
高贵妃现在活着霸占贵妃之位，等她死了总不好意思再霸占了吧。
纯妃心领神会道：“本朝皇上定的就是两位贵妃，若不是有心人作祟，原本也不是现在的情况。但人究竟是斗不过命，命薄的人，自然福气也薄。”
在纯、嘉二妃眼里，高贵妃并不比她强在哪里，仅仅只因为她有个好父亲罢了，竟然在皇上登基后弯道超车，位份上压在她们头上快十年了！
在这十年里，纯、嘉二人配合默契，在争宠的事情上联手把贵妃打压毫无心气，继而心灰意冷，再也无意邀宠。
纯妃与嘉妃以茶代酒，轻轻碰杯，两人心知肚明，若是高贵妃去世，之后贵妃的位置再怎么也该轮到她们两人坐上了。
事实确如她们所想，贵妃的病势一天比一天重，连皇后主持的先蚕礼也不能起身参加。
她很惋惜地对皇后说：“皇后姐姐的好日子，可惜我却看不到。”
皇后安慰她：“明年吧，等明年你身子好起来，让皇上再办一场先蚕礼。”
贵妃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细细地打量皇后的神色。
富察皇后问她在看什么？
贵妃笑道：“我看姐姐你最近气色很好。”
皇后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周御医的医术了得，他开的药我一直都在吃，感觉最近精神好了许多。”
贵妃摇摇头，“姐姐面色红润，双目神采奕奕，周御医的药有用外，但更重要的应该是心情很好。”
皇后不否认：“是。”
自今年起，她与皇上的感情变得更好了，两人在一起很有当初刚成婚那时的感觉，皇后非常珍惜现在的日子。
贵妃却觉得难过，“皇后姐姐难道还在寄希望于皇上虚无缥缈的恩爱吗？姐姐以前对我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敬爱’，不是‘恩爱’，有了‘敬’，怎么样都能过好一辈子，姐姐自己忘了吗？”
她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到了富察皇后心里，让她
怔怔无语。
再恩爱的夫妻也抵不过漫长时间的消磨。富察皇后刚嫁入宫中，与当时的宝亲王过了一段夫妻非常恩爱的时光。
自永琏过世后，她与皇上的感情渐渐转淡，是从去年开始因有魏贵人侍寝的契机，再加上两人都想再生一个嫡子，于是重新又变得恩爱。
这其中有一个关键的事件——怡嫔失宠，到目前为止没有新人冒出，可是皇上正当盛年，日后一定会有另外一个怡嫔出现。那时候她这位老妻也只得后退一射之地。
贵妃紧紧握着皇后的手，道：“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话惹你伤心，可是正因为我曾经见过你那么难过，所以才不想你再次陷进去。”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日后就算皇后难过，她也陪伴不了了。
皇后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我想要生个皇子，等我有了皇子，心就能彻底安定下来了。”
帝王无情，他的爱来得快去得更快，但孩子却是自己的。
贵妃曾经希望皇后能有个太子，有了太子，她再也不必为自己的地位担忧，就算与皇上没有了感情，她也有一个永远的寄托。
可是贵妃现在躺在病床上，脑海中却想了很多很多。
就算皇后生下太子，能确保太子一定能顺顺利利长大成人吗？如果像永琏一样早早过世，到时候的皇后是否能再次承受一遍丧子之痛？
好，就算孩子能长大成人，当了太子，可那又好吗，圣祖康熙帝的二阿哥中宫嫡子，贵为太子三十年，最后又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别看皇上现在心心念念要嫡子，要太子，等太子真正生出来他可能就是另一个想法了，太子的长大意味着他的衰老。
皇权之争夺，不用看史书，只看本朝就有最好的例子，父子不成父子，兄弟不成兄弟。
除非太子有现在皇上的好命，否则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陪伴皇上十几年，贵妃很清楚皇上的唯我独尊的性格，他不可能愿意有另外一个人来分他的权力，哪怕这个人是未来的储君太子。
这个皇宫对于女人来说，就是金碧辉煌的牢笼。
贵妃不为自己病重而痛苦，只觉得终于快解脱了，她看了一眼皇后，罢了，还是不要再戳穿她的梦了，给她留一点希望吧。
“姐姐的孩子一定就在来的路上了，他会孝敬姐姐，友爱兄弟姐妹，他是大清的太子，未来的帝王。”
皇后不确定道：“真的吗？”
贵妃笑道：“千真万确，佛祖给我托梦了。”
皇后失笑：“那佛祖为什么不给我托梦？”
这时，小太监进来禀告道：“直隶总督高斌夫人求见贵妃娘娘。”
贵妃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又来了，我哪有那么多话跟她说！”
皇后劝道：“毕竟是你的母亲，你还是见一见吧。”
贵妃只得道：“好吧。”

第54章 贵妃是高斌与高夫人的长……
贵妃是高斌与高夫人的长女,最初将这个女儿送进宫时，高夫人非常不舍，但是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她又生了一子三女，对于长女就渐渐淡忘。
母女俩二十年里见过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得清,除了事实存在的血缘关系,不比陌生人强多少。
两人见面,高夫人循例问问贵妃的身子情况,贵妃懒得回答，便由她身边的心腹宫女代劳。
这是高夫人本月第三次来圆明园探望女儿，分明是嫡亲母女，但贵妃视她为恶毒继母，冷言冷语，高夫人寒了心，道：“为人父母,百般挂念子女,但子女冷清如斯。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回直隶了！”
贵妃讥诮道：“说得冠冕堂皇，若没有皇上的诏令,你也不见得会进京探望我。如今你要回直隶,没皇上的允许却也回不成！”
“贵妃娘娘！”高夫人忍不住道，“你别总是以为家里对不住你,你能有今日的荣耀与地位,那都是你阿玛辛苦治河,成绩斐然,皇上施恩在你身上的，这天底下没几个女子能有你这样的福气了！”
贵妃冷笑一声，“我不到十岁就进宫当使女,我当时那么小，不会干伺候人的活儿，嬷嬷罚我每天不许吃晚饭，三个月后，连怎么伺候贵人们洗脚我都已经学会了，这就是我的福气吗？自我得封贵妃，高家从一介包衣，变成真正的旗人，你们只是在用我成全高家的青云路！”
高夫人强自说道：“上三旗的包衣每个女子都会参加内务府小选，这就是你的命。”
贵妃冷冷道：“包衣女子十三岁才会参加小选。我不足十岁，阿玛想必使了不少人情手段吧？”
她脸色苍白，虚汗淋漓，身体那么弱，眼里却全是对父母刻骨的恨。
高夫人心虚，更担心的是她神志不清，会得罪皇帝，以至于祸及高家，于是放软声音哄道：“我与你阿玛确实对不住你，但也尽我们最大能力把你安排去伺候前途无量的宝亲王，女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是贵妃娘娘了呀，弟弟妹妹们都感激你这个大姐姐给了他们更好的前途……”
高夫人还在絮絮叨叨，贵妃却完全听不进去了，情绪剧烈起伏，高家除了她这个献祭品，每个人都活得好好，前途光明，凭什么，凭什么啊！
“闭嘴，滚回你的直隶去吧。”
高夫人：“你这孩子，好好说着话，怎么又生气了？”
贵妃嫌恶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今晚就上吊死了算了，你当知道后果。”
宫女嫔妃自戕，祸延家人，轻则都要流放发配。
高夫人再不敢说话，飞快地退出了屋子。
心腹宫女替贵妃擦汗，“御医说过您不能生气啊。”
贵妃道：“见到这些人想不生气都难。我会禀告皇上，尽早送她回直隶。”
宫女惴惴不安。
贵妃笑道：“你以为我会自杀？放心我只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她，叫她不要来烦我。”
……
三日后，高夫人离京，贵妃的病不可避免的加重了。
上至皇帝，下至嫔妃都去探病，陆薇自然不可避免去了一次。
她先是代替太后问过后贵妃的病情，然后代表自己再问候一回。
客套性的礼仪结束，贵妃请她坐下喝茶，问起了畅春园小菜园的事情。
“我听皇后姐姐说过，是个只有半亩的小园子，里面种了好多新奇的菜。”
陆薇告诉她，“有一种叫做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和鸡蛋一块儿炒最好吃了。还有苦瓜，适合与筒子骨一起炖汤喝。”
贵妃似乎在脑中想象这两种东西，“听起来就觉得有意思。”
陆薇道：“等您病好了可以去瞧瞧。”
贵妃只是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即使陆薇不是大夫，但从贵妃的气色也能看出她病入膏肓。
贵妃今年大概才三十岁出头，多么年轻啊，虽然她与贵妃素来没什么交情，但仍有些惆怅。
回到畅春园向太后复命，太后问起贵妃的情况，陆薇实话实话。
太后有几分感叹：“我还记着贵妃刚进重华宫的时候，很是怯弱的一个小丫头，她确实是吃过一些苦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她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就不再提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吩咐彩玉摆上马吊，彩娟去请裕贵太妃、先帝周贵人过来。
陆薇陪着太后打了一下午的马吊。
圆明园的风风雨雨影响不了她，陆薇照旧是无知无觉过她的小日子。
种菜真是一门技术活儿，虽然吧，古代的害虫没现在进化得厉害，但古代植物的抗虫害能力也没现在的强啊。
那些个菜青虫她可以用手去抓，特别小的飞虫真就没办法抓了，她的小青菜被啃得千疮百孔。
陆薇与有经验的种菜太监商讨治虫的法子。
手段五花八门，例如兼种一些气味刺激，连害虫也不喜欢的植物；撒草木灰或者硫黄也有用，只是后者具有腐蚀性不可多用；更直接的是烧一种叫做莽草的植物，烟熏，直接就能把小飞虫给熏死。
弘历带着李玉溜
达过来时，远远就看见归田居上方缓缓冒着青眼。
李玉立刻警觉起来，“那边可能走水了，请皇上止步，奴才先过去查看。”
弘历笑道：“那里三面换水，也无房舍，不可能烧起来，必定是陆贵人在鼓捣些什么。”
待走近了，弘历闻到一股类似艾草的气味，于是问道：“这是在熏蚊虫吗？”
陆薇给他行礼，道：“不是蚊虫，是绿叶菜上面的小飞虫。”
这是皇帝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他就像找了一个好玩的事情，比陆薇更热衷于驱虫，亲自上前烧了两把莽草。
末了，他还感叹道：“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若不是当了这个皇帝，朕一定会是一个隐居的农夫，种田之乐，无穷尽也。”
啧，何不吃肉粥的乾隆版。
真让他去种地，就能体会老百姓的疾苦了。
所以，老哥还请多多免除苛捐杂税吧。
因贵妃病重之事，弘历近来心情并不如何好，这女子陪伴了他近二十年，他自问对贵妃如同至亲之人一般，现在这个亲人数着日子在熬了，
世人都说皇帝好，可皇帝也有做不到的事，留不住的人。倒不如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净自得，没那么多的烦恼。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感伤。
陆薇看这个皇帝，总觉得他很有一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滋味。
他性格里有非常骄傲自大的一面，同时还有豌豆公主的矫情，就如临水自照的水仙花，顾影自‘恋’，可能他觉得自己感伤起来的样子很美。
看他是皇帝的份上，就原谅他的矫情吧。
乾小四今年有三十二岁，在古代肯定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年纪，大阿哥如果早点结婚的话，没准儿过两年他就可以当祖父了。
但是，这个皇帝的人生太顺利了，他的心智特别的年轻，说不好听点就是不太成熟啦。
想想历史上那个处理朝政游刃有余，把他的文武大臣盘得顺溜的乾隆皇帝，不得不说，现在这个乾小四还没有真正成长为政治机器。
但正因为这样，他与陆薇在有些方面很合得来。
在听陆薇说起蝗虫是害虫，同时也是一种极美味的食物时，他就特别好奇，非要尝尝鲜，于是在陪太后用午膳时，御膳房上了一碟子烤蝗虫。
烤熟的蝗虫张牙舞爪，太后看着就觉得骇人，“这东西怎么能吃呢，可别吃坏了肚子！”
娴妃对太后笑道：“陆丫头花样多，一定是她先提的，皇上不会想到吃这东西。”
陆薇特别无辜地去看皇帝，“娴妃说您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娴妃连忙解释：“我是说皇上想不到吃，不是不想吃。”
不是不想吃，那就是想吃了。
陆薇：“哦，皇上，娴妃说您想吃，那，吃吧？”
娴妃气结。
好在弘历不是特别太在意她们的对话，而是笑道：“咱们满人的老祖宗以前连生肉都能吃，更何况区区蝗虫。闻着多香啊，朕先尝一个。”
他毫不犹豫吃了一个，评价道：“香脆美味，比之烤肉更有风味。皇额娘，您也尝尝。”
太后始终嫌太腌臜，不肯吃，皇帝也不勉强。
最后这一碟子烤蝗虫被皇帝与陆薇两人干完了，为了这道下酒菜，他两还喝了半壶玉泉酒。
娴妃半点插不上话，按捺住心里的忧虑不安。
以色侍人，是不会长久的。陆贵人长得鲜妍明媚，引皇上玩乐，只配当皇上的酒肉朋友，而她要做得是皇上的良友，益友。
饭毕，陆薇与娴妃自觉离开，给这对母子让单独说话的空间。
皇帝第一句话就是说：“皇额娘，朕预备晋升贵妃高氏为皇贵妃。”
太后问道：“贵妃已经进入弥留了吗？”
皇贵妃是副后，轻易不能封，除非贵妃将死，才作为死前的一种抚慰晋封。
皇帝摇头，“还没有，朕想提前准备起来，以免到时候忙乱，就当是给她冲冲喜吧。”

第55章 （修）先帝雍正时期就有……
先帝雍正时期就有贵妃临死时前晋封皇贵妃的例子,故而太后没甚可说的。年贵妃过世时只觉得大快人心，但对于儿子这个年轻的高贵妃她还是抱有同情的。
“她好歹陪了你二十年，她的身后事隆重些也罢。”
弘历道：“儿子知道了。”
既然是冲喜了，那这喜事索性扩大些,弘历又道：“借由高氏封皇贵妃之际,朕想一并追封大阿哥永永璜之母哲妃为皇贵妃,另外纯妃生子有功,论理该晋升，还有愉嫔，潜邸出身，兼五阿哥聪慧伶俐，也可晋升。”
皇帝上一次大封后宫嫔妃是在乾隆六年，这才短短四五年，又来一波大封,比之康熙、雍正两代皇帝,在晋升位份上未免太大方了。
但太后对儿子的后宫是不大插手的,封赏都随他的意。
因此听皇帝这么说，依旧点点头,“可以。”
晋封嫔妃在太后这里没有任何障碍,皇后则是贤妻，对于皇帝的决定也从不会反对。
在知道皇上的想法后,皇后说：“那就按您的安排来吧。”
两人之前为纯妃是否晋升贵妃的事郑重的讨论过,这会儿皇后虽然什么都不提,但皇帝却怕她多想。
弘历欲解释：“贵妃升皇贵妃只是遵循先帝时敦肃皇后贵妃之例办理,再就是哲妃，她生了大阿哥，也值得追封……”
皇后却道：“您的安排很妥当,我明白的。”
皇后太贤惠了，弘历有时候都怕对不住她，见她完全心无芥蒂，松了一口气，“明白就好。”
皇后脸上笑了笑，心中很是为贵妃感到凄然。
皇上现在就考虑晋封皇贵妃的事无疑就是判了贵妃的死刑，认为她不会再好起来了。然而皇后直到现在心里都存有一丝奢望，也许有神医出现，也许贵妃的病明日就好了……
至于封皇贵妃的事情，她从来不愿意去想。
可是现在皇上他提出来了，也许他确实有为贵妃着想的意思，但他肯定也在为纯妃着想。
贵妃的位置腾出来了，不就轮到纯妃了吗？
贵妃眼看就活不长了，皇上、纯妃为什么不肯再等一等？
一向平和的皇后头一次在心里生出了怒气。
她掩饰得很好，皇帝丝毫没看出来，道：“这事儿先不用声张，朕让内务府与礼部先准备起来，皇贵妃的衣冠，谥号，棺木这些都得提前备好。”
凡是经过了内务府，就只是公开的秘密，宫里人人都会知晓。
皇后已经无所谓了，言不由衷道：“您安排得很妥当。”
弘历笑道：“朕知道你与贵妃素来交好，这些只是先准备着，冲冲喜，说不定贵妃就好了。她若是好了，这些备用的东西也就用不上了，晋封的事更加不必提。”
“您说得是，”皇后扯扯嘴角，道，“皇上您说大封后宫，纯妃、愉嫔该封，娴妃、嘉妃等人却也不好拉下，娴妃是潜邸时先帝亲封的侧福晋；嘉妃生育四阿哥，为了彰显后宫公平，倒不好不封她们。”
弘历原来的想法是真心为贵妃冲喜，顺便解决纯妃的升职待遇问题。另外，五阿哥是他喜欢的孩子，他的母亲愉嫔是潜邸旧人，母凭子贵，为五阿哥封他母亲愉嫔为妃，理所应该。
他是真没想到嘉妃与娴妃，皇后这么一提醒，顿觉这两人确实不好落下。
“皇后说得有道理。”
皇后在心里冷笑。
贵妃之位有二，纯妃可，嘉妃可，娴妃亦可。二桃杀三士，随她们去争吧。
……
那边圆明园眼看就要为升职之事闹得腥风血雨，这边畅春园风平浪静。
娴妃为陆薇画的第一幅夏日垂钓图终于完工了，她拿到春晖堂请太后欣赏。
不得不说，娴妃在艺术创作上非常的一丝不苟，没有带入私人感情。
浓淡有致的山水树木，美人独坐垂钓，笔划细致，连陆薇耳垂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痣都画出来了。
陆薇以外
行人的眼光评判不了艺术的好坏，作为普通人来说的话，还是非常喜欢的。
虽然古代的画写实性差了点，但看神态，有七八分像。
陆薇把娴妃夸了又夸，称她是沈周、吴其昌转世。
娴妃淡淡道：“我不过是聊做消遣，不敢同这两位大家相提并论。”
太后让人取来老花镜细细观赏，评价道：“单论山水之景，娴妃还欠些火候，画的人物却很不错。”
“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所画皆是宫廷仕女，”太后指着陆薇笑道，“咱们这里有现成的仕女，娴妃，你何不依照陆丫头的样子画几卷《清宫仕女图》？内容嘛，日常起居都可以。”
领导随口一句话，小山似的工作任务就给压下来了，娴妃自是不敢拒绝的，只得答应下来。
等到太后不在，只有她与陆薇两个人时，娴妃板着脸色说：“陆贵人好福气，我倒成了你的一个人的画师了。”
陆薇怼她：“娴妃娘娘也好福气，我倒成了你一个人的模特了！”
“模特是什么？”
“就是你画里的参照人物呀。每天给你画，我也很累的。”
陆薇都还没问她要肖像版权费呢。
娴妃无语至极。
但这是太后安排下来的任务，想在太后这里混，就得听领导的。
陆薇劝娴妃：“太后又没规定你哪一天必须要上交一幅画，你慢慢画就行了。”
娴妃没吭声，坐在椅子上怔怔发呆。
陆薇觉得她与娴妃现在太后面前塑造的异父异母好姐妹的形象渐渐有破功的趋势。
那天为着吃烤蝗虫，两人嘴炮了一轮，当时皇帝没在意，太后却特意盯了她们一眼。
老太太最喜欢身边的人和和睦睦一家欢，陆薇与娴妃在她眼里对标的是裕贵太妃与她。两人如果闹翻了，在太后面前只能是两败俱伤。
陆薇与娴妃之前的关系其实还算可以。开始变差就是因为乾小四常常过来畅春园，娴妃的道心动摇啊。
她俩在太后的起居室说话，太后则在卧房小憩，卧房与起居室隔着一条连廊，但窗棂是相对的，太后现在可能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完全看得到她们在做什么。
陆薇就让娴妃笑一笑。
娴妃反问：“我为什么要笑？”
陆薇先冲着太后的方向微笑，然后回头对她说：“你不会是想让太后知道我们交恶吧？”
娴妃心里陡然一惊，如果没人提醒，她永远不知道她现在对陆氏重新怀有嫉恨之意了。
她想起了在热河行宫时，她对陆氏不友善时，太后对她的训诫。
“皇后待嫔妃向来和善，无人能挑出她的不是。”
“多读书吧，腹有诗书气自华。”
论容貌，她是无论如何赶不上陆氏。男人爱美色，皇上自然不例外，她与陆氏站在一起，肯定第一眼就看陆氏，娴妃自己是男人的话，也是一样的。
娴妃看了一眼陆薇，再想想自己，扪心自问，美貌与家世，到底哪一样是最重要的，如果她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选什么？
毫不疑问，娴妃会选家世。
如此，她就不需要嫉妒陆氏。
她的目标永远只有皇后。
作为普通嫔妃，她与陆薇在皇上眼里没什么不同。如果她的身份转变，绝不可能是这样的，现在的皇后富察氏从来都不是凭美貌去吸引皇上的。
理清这一切后，娴妃恍然大悟，她嫉妒陆薇，但根源在于帝后感情日益加深，皇后极有可能生下皇子，她看不到希望，所以心态渐渐崩溃。
陆薇说得对，无论如何，她不能得罪太后。
想到这里，娴妃便也冲太后的方向笑了一下，回头就挨着陆薇坐得更近些。
清宫之中，人人都是最好的演员，陆薇与娴妃在太后面前演一出好姐妹简直太容易了。
两人对着画卷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落到太后眼里，她老人家很欣慰。
女孩子们偶尔拌拌嘴很正常，一觉睡醒就忘记了。
她不知道娴妃与陆薇打赌之事，但见娴妃肯用心为陆薇画垂钓图，便觉得娴妃愈发稳重大气。
……
娴妃刚刚才顿悟了些，紧接着一个消息打得她措手不及，让她再也无暇顾及陆薇。
内务府制作皇贵妃、贵妃等人衣冠的事情很快在宫里传开了。表面上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私底下沸沸扬扬议论此事。
高贵妃病入膏肓，一个将死之人，提前淘汰，没什么人会在意她；但是，贵妃之位却是众人追逐的对象。
说是众人，其实也就是娴、纯、嘉三妃有资格竞争。
这一刻娴妃对自己非常不自信，在皇帝的宠爱上面，她不及纯妃嘉妃的十分之一，更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有皇子。
她是先帝封的侧福晋，高贵妃同样是先帝提拔的侧福晋，她低高贵妃一头也就是算了，但若是这回被纯妃与嘉妃压在头上，她在宫里的脸面荡然无存，所有的人该看她的笑话了。
娴妃冷静下来细细分析，纯妃生有两个皇子，早有风声传言她做贵妃，贵妃之位必定有她的一席之地，娴妃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有嘉妃一人。
但再往深处想，也不一定，皇上的心属于纯妃，皇后未必属意纯妃呢？
娴妃在这里盘算，另一边的纯妃与嘉妃也在盘算。
嘉妃酸酸地说：“纯妃姐姐你的贵妃位是板上钉钉了，我怕是没戏。”
纯妃对自己的事胸有成竹，此时姿态就表现得比较闲适，“皇上一日没下旨，谁都能说板上钉钉？皇室之中，子嗣为大。旁人家世就算再好，好得过爱新觉罗家吗？有四阿哥在，你的希望也是极大的。再说了，我等素日见宠于皇上，皇后娘娘可是从不在意的。我们对她没威胁，真正对她有妨碍的是翊坤宫那一位。”
翊坤宫是娴妃在紫禁城的住所，瞧瞧，连宫名都有辅佐皇后的意思。
这两位满洲贵女，才是真正的冤家呢。

第56章 二更
这宫里就没有真正人淡如菊的宠妃,但凡宠妃，一定是有进取心的。纯妃自觉贵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因此才能保持淡定的心态。
嘉妃不可谓不着急，她年纪渐长,得宠的好日子不多了,眼看着新人一个个成长起来,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如果这次升做贵妃,即使日后无宠，位份在这里就不会受人欺辱。
她恳求纯妃替她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那些个满洲贵女们瞧不起我们外族出身，我们偏要压倒她们，好叫她们见了我们不得不矮一截。纯妃姐姐，你要帮我，对你来说,我做贵妃总比娴妃做贵妃强吧。”
后宫嫔妃排位,虽然都是妃位,但不管是宫中各种典礼的位次排序，亦或是皇上赏赐嫔妃,娴妃都是排在纯妃前面。她的地位略高于纯妃。
而这一切只因为娴妃出身满八旗,纯妃现在有两子傍身，自是不甘居人之下。
她同时乐于卖嘉妃一个人情,“你放心,我肯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的。”
她俩本就是宠妃,各自又有皇子在手,互相在皇上面前为彼此说话。皇帝看着爱妃，再看看年幼可爱的孩子们，拒绝的话那是真说不出口。
纯、嘉二妃算是温和委婉的,若是原来的怡嫔，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缠住皇帝。其他久居贵人之位的嫔妃们自然也不甘落后，想法设法要谋一个嫔位。
她们不像纯妃、嘉妃两人时常能见到皇上，于是就朝皇后身上使劲儿。
皇后的天地一家春的门槛都快被这些贵人们踏平了。
在这种躁动的氛围下，魏贵人依旧能守住本心，尽心尽力地服侍皇后，其他的时间则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做针线活。
连皇后的乳母米嬷嬷都对魏贵人另眼相看，对皇后道：“主子的眼光独到，这个魏贵人很不错。模样虽不是顶尖的，但性情却是极好的。”
皇后道：“
她跟了我两三年，我倒是很想给她一个前途，但喜欢谁不喜欢谁全都得看皇上的心意。”
何嬷嬷笑道：“这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万种，咱们皇上喜欢纯妃、柏贵人这样的，但不妨碍他同样喜欢别样的。魏贵人年纪小，再等两年也不晚。更重要的是她跟在您身边，学了您的贵重品格，日后对她必定会有好处。”
皇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要不要趁着此次皇上大封后宫，让魏贵人更进一步。
何嬷嬷咋舌，“魏贵人今年才十七岁呢！”
皇后浑不在意，“年纪不算什么，舒嫔不到十三岁就是舒嫔了。”
魏贵人当知道贵妃在她心里的地位，如果魏贵人依旧老老实实的，不为晋升位份的事像别人那样上蹿下跳的话，皇后就决定给魏贵人一个恩典。
皇后的心情很不好，但她素来宽和仁厚，不能够直接拒绝嫔妃们的请安，只得宣称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几日。
贵妃见她一个皇后被嫔妃们逼得闭门谢客，很是气恼，“皇后姐姐何必理会那起子人，给她们吃几回闭门羹，她们就不敢再打扰你了。”
说得太激动，引发了胸口的难受，她不停地咳嗽起来。
皇后替她抚后背，劝道：“我不生气，你又何必生气？就为这么点小事实在不值得。”
贵妃咬唇，“就是因为你不生气，我才生气的。”
皇后笑着摇摇头，“在这宫里谁都不容易，她们只是想要更进一步，这是人之本能，她们没有任何错。”
贵妃轻轻“哼”了一声，“她们没错，错的是皇上！”
皇后斥道：“不许胡说。”
贵妃道：“我没有胡说，就是他的错，我还没死呢，在他眼里已经当我死了，好给他的爱妃们腾地方。”
皇后捂住她的嘴巴，严肃道：“君君臣臣，他是大清所有人的天子，岂容你这么说他？”
见皇后似乎真生气了，贵妃连忙道：“好，好，我不说了，皇后姐姐别生气。”
皇后缓和了语气，问她：“药吃了吗？”
贵妃讨好她，“吃了，我有很认真在吃药。”
皇后拍拍她的手，“过几日就是十五了，我会去雍和宫替你求一道平安符，你自己争气些，等身子好了，我向你保住，其他的嫔妃，哪一个位份都越不过你。”
贵妃满心信赖地望着皇后，“嗯。”
……
这一波大封后宫的传言经由魏贵人之口告诉了陆薇，虽然比别人知道得稍微晚几天，但到底是知道了。
魏贵人对自己封嫔的事不敢做幻想，一丁点期待都没有，她觉得陆薇的希望很大。
“只要太后肯为你说一句话，就一定没问题了。”
陆薇如今对晋位的事情并不大着急，自她换了领导，跟着太后，在膳食这一块的享受已经达到顶级了，就算她当了嫔，也不过是吃一样的饭菜。
当然如果是跟着皇上混的话，那级别肯定是越高越好。
她两人年轻位低，目前的后宫大战场还轮不到她们上场，纯、嘉、娴三人才是主力军。
其他人只用吃吃瓜就好了。
魏贵人笑道：“纯妃应该是没问题的了，只是不知道另外一个位置是谁的？”
是谁的都不重要，慢慢等，一个个总会轮到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清宫的贵妃及其以上的高位嫔妃，包括皇后在内，都不长寿。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长寿啦，而是她们去世时年纪都不算太大，反而是那些位份低的嫔妃活得更长些，其中不乏有人能活到快百岁。
大概是高处不胜寒吧。
陆薇一点也不想英年早逝，她对什么贵妃啊从来没想法，混个嫔位就差不多了，运气再好点混到妃位也行，其他的真没必要，让其他人来吧。
魏贵人背负着自己的任务，开始问起娴妃来，“她呢，没想到找太后吗？”
两人互通有无，一些关系不大的事情陆薇也愿意透露给她，好让她在皇后面前交差。
“娴妃最近这段日子沉迷绘画，偶尔过来畅春园侍奉太后，但我从来没听她提过什么晋位的事。”
她表现得风轻云淡，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就是心里稳操胜算，要不就是知道自己没戏，干脆就当没这回事，只是不知道娴妃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魏贵人点点头，笑道：“有些无聊的太监宫人私下里偷偷下注，在赌娴妃与嘉妃谁能当上贵妃。”
陆薇问赔率如何？
魏贵人道：“两人各有优势和缺点，赔率差不多。”
好吧。
……
真是不能提人，陆薇今日刚与魏贵人说起娴妃，傍晚的时候娴妃就来韵松轩拜访。
陆薇请她进去，“稀客上门呀。”
这是娴妃第二次上她的门，第一次是三年前，在咸福宫，她主动破冰邀请陆薇去陪太后打马吊。
也就是从那一次起，陆薇开始正式进入寿康宫，进而陪伴太后，最后走到今日。
虽然说娴妃在其中起得作用非常小，但总归她也有促成陆薇投奔太后门庭。
陆薇承她这个情，因此招待娴妃还算热情，拿出上好的碧螺春请她喝。
娴妃手里捧着茶碗，眼睛却一如当年一样打量陆薇的屋子。
她回忆陆氏在咸福宫的屋子，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简陋至极，窗台上孤零零摆着一盆冬日最常见的水仙花。
再看看陆氏现在的屋子，一水儿的黄花梨家具，屋子里陈设也都是好东西，半人高的玻璃屏风，西洋双面钟等等不足而论，这回她终于有香炉了，是一尊鎏金掐丝珐琅莲花香炉。
娴妃过来时特意瞧了一眼，里头是空的，没有放香料，于是问她为什么。
陆薇很直接地说：“我不喜欢熏香。有时令的鲜花蔬果摆着就够了。”
她指一处地方给娴妃看，“那里放着我的半亩园里新长出来的蔬果，你觉得怎么样？”
几个红色的洋柿子装在竹编小篮子里，摆放在书案的一角。
娴妃只要一想起这是那块浇了粪的菜园子长出的蔬果，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勉强道：“很好，很好。”
然后不再看它，转而与陆薇说起了几日后在畅春园苍然亭赏月的事。
赏月之事原本是陆薇提起来的，谁想到太后比她更热心，主动出赞助做主办人，日期定下了本月十五。
太后做东，裕贵太妃，以及先帝的其他遗妃们参加，陆薇与娴妃两个晚辈作陪。
谁知道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他兴致勃勃也要参加——他最近又开始往畅春园跑得勤了，看来时不时要躲个清净呀。
皇帝要来赏月，除了裕贵太妃外，其他的先帝遗妃们就不好参加了，因为她们大多数非常年轻，只能避嫌。
皇后因为那日去雍和宫拜神，需斋戒，因此也不会参加。
娴妃今日找陆薇的目的就是让她提前称病，不要去参加赏月会。
陆薇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为什么不能去赏月会？”
娴妃面带恳求，“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日后会还给你的。”

第57章 陆薇觉得这根本不是欠不……
陆薇觉得这根本不是欠不欠人情的问题。
皇太后主办的赏月会,皇帝都来参加，她一个小贵人真病得起不了床那就算了，装病也要看场合啊。
胆敢骗两位大领导，日后被人抓住把柄就是一个欺君的罪名,她不要命了吗。
陆薇觉得娴妃太天真,“自我同太后搬到畅春园,整日活蹦乱跳的,你觉得我装病像吗？万一到时候太后过来瞧我，我怎么遮掩过去？”
娴妃大概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那该怎么办？”
大姐，这是你自己的事好吗，陆薇都快气笑了，“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怡嫔,哦,现在是柏贵人了。”
柏贵人，嫔妃中的截胡达人,娴妃该去找她取经。
娴妃苦笑,“我不是问你，我是问我自己。”
陆薇表示爱莫能助。
娴妃此刻倒真诚了些,“最近的晋封嫔妃的风声传闻,想必你也听到过。我只是想要寻个跟皇上单独说话的好机会,你在场的话,皇上看不到我，所以，只好请你委屈些。”
陆薇：“你为什么不去找太后？”
娴妃诧异的望着她,“你以为太后会插手这种小事？不过全凭皇上的心意行事。我当然可以去求太后，但这种机会大概只有一次，肯定得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懂了，现在还远远不到利用太后这个人情的时候，她要靠自己的真本事。
陆薇好奇：“你有什么法子？”
娴妃道：“我的法子你用不上，告诉你也没用。总之，贵妃的位置只有两个，我这回若不是争取，就是眼睁睁看着嘉妃、纯妃上了，一步差，步步差，我总要努力一回，失败了就算了。”
陆薇在权衡，她可以帮娴妃，也可以不忙娴妃，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帮娴妃？她跟娴妃的关系没那么好啊。
娴妃再次恳切道：“太后娘娘身体康健，我与你应该会在她身边长久的侍奉，可能我现在没法回报你，但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你放心，你成全我，我亦会成全你。我可以向萨满立下誓言，绝不骗你。”
陆薇想了想，道：“我答应你，但不必立誓。”
娴妃道：“你不相信我？”
陆薇：“我只是觉得立誓没必要。过几天的赏月会，我会参加，中途我再借醉酒离开，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她大半是顺应形势，另一小半才是帮娴妃。
如果富察皇后是个长寿之人，那么娴妃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可是历史是变化莫测的，富察氏英年早逝后，乾小四的后宫嫔妃很多，论资历、家世，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娴妃了。
是娴妃她自己不自信，就凭她是雍正选的侧福晋，以及正统的满八旗出身，她能当贵妃的机会是非常大的。
好吧，陆薇开了天眼，以结果去推导过程，但娴妃不知道啊。毕竟纯妃、嘉妃比她得宠多了，人家有生有皇子，就这么看她的优势非常小啊。
陆薇的穿越并不能阻碍历史的大趋势，所以吧，这次就看在她是未来皇后的份上，通融她一回，顺手的人情。
娴妃郑重道：“多谢。”
待娴妃离开后，杏子却为她不值：“您自己就不用把握机会吗？”
“你别跟老嬷嬷似的啊，”陆薇说她，“走，拿个篮子。”
杏子：“去哪里？”
陆薇道：“半亩园的洋柿子熟得太快了，我们去摘一点吧。”
这洋柿子就是西红柿，虽然已经传到中国了，培植了也有好些年，但比之现代各种培育的皮薄沙瓤酸酸甜甜的西红柿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它个头小，酸味大大的压过了甜味，喜欢它的人不多。
御膳茶房拿去配上鸡蛋做菜，放了不少糖，中和酸味，做成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陆薇久违地吃到这道统一大中国的国民菜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实在是太怀念了。
太后可能是因为年纪大的原因，口味趋向于保守，对蔬菜的选择很窄，只愿意接受自己熟悉的菜，她尝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相比上次乾小四的烤蝗虫，她已经是十分给陆薇面子。
在后宫，靠美食是很能征服太后的。
夏日是菜蔬最丰盛的季节，小小的半亩园的蔬菜根本吃不过来，这些嫩生生，绿油油的青菜稍稍多长几日就老了。
因此，陆薇隔几日就会摘一些蔬果放在韵松轩做观赏，剩下的大部分蔬菜都让人摘了直接送到御膳茶房，随他们取用，只要不浪费就行。
……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日就到了农历六月十五那一日。
苍然亭位于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上，视野非常好，可以欣赏半个畅春园的美景，而且三面临水，凉爽宜人，是畅春园最好的赏月之地。
原来计划热热闹闹的赏月会，因为有了皇帝的参加，太后的老同事——那些遗妃们都不能参加了。
算来下，只有太后、裕贵太妃、娴妃、陆薇，再就是皇帝五个人。
但皇家排场大，光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就有几十个，还有南府的艺人们表演歌舞笙箫，这样看，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人多热闹吧。
按陆薇最初的计划是搞成自助餐的形式，大家伙儿选自己爱吃的东西，各处走走看看，自由赏玩。
好了，现在皇帝在场，就是板板正正的坐着吃饭看月亮欣赏表演了。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跟鸭蛋黄似的，与畅春园的山水古韵特别相称，但一年有十二次可以欣赏月亮的机会，今晚的重头戏不是月亮，而是娴妃。
陆薇打量娴妃，她与自己一样，穿着打扮没什么新奇的，都是普通的氅衣。
国人的饭桌称之为酒桌，当然离不开酒。
皇帝给太后奉酒，给裕贵太妃赐酒，她两人还酒。娴妃与陆薇再给这三人敬酒，一口菜还没吃上，酒就已经喝了快一两了。
先前陆薇给娴妃说她会中途装醉酒离席，其实根本不用她装，对比这些海量的人，她妥妥的是一个喝酒小白。
人家还在谈笑自若呢，她就已经有点上头了。
除非是特意陪伴某人，否则赏月这种事，算是私人性比较强的活动，两三个好友拎着小酒壶，或凭栏，或临水，或登高，看看月亮，谈天说地才是最有意思的。
《红楼梦》里，湘云和黛玉就是最好的例子，两人离开宴席，结伴同游，赏月作诗，其乐无穷。
显然太后与裕贵太妃作为多年的密友很知道这个道理，她俩与皇帝官方性的赏过一遍月亮，这老姐俩就携手起身，去了别处赏月。
的确，跟皇帝能聊什么，家长里短，还是国泰民安？
皇帝自然是由陆薇与娴妃陪着赏月的。
玉泉酒的度数比起果酒高多了，陆薇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拿两只手捧着脸颊，呆愣愣地看着天上的大月亮。
弘历觉得她的样子可爱又漂亮，走过来问她在做什么？
陆薇：“赏月啊。”
弘历问：“那你赏出了什么吗？”
陆薇喃喃念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代人，现代人，还有未来的人，大家看的都是同一轮月亮，只有这月亮是永恒的。”
弘历在她身边坐下，像她一样仰头望着明月，感叹道：“你说得对，但朕希望大清江山也能像这月亮一样永恒。”
陆薇被他这句话吓得酒意消散，完全清醒了！
要命了，大清还是该完蛋就早点完蛋吧。
娴妃这时候提壶过来，给皇帝和陆薇每人斟了一杯酒。
陆薇知道喝完这杯酒她就真该醉了。
醉了好，不用再听乾小四说什么大清万世永昌的混账话了。
陆薇一口气饮完这杯酒，然后拉着娴妃的袖子开始表演：“娴妃姐姐，好奇怪啊，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娴妃道：“你看错了，天上只有一个月亮。”
陆薇不相信，“就是有两个。后羿呢？”
娴妃：“这里没有后羿。”
陆薇就对乾小四说：“皇上，快把后羿召过来，让他用射日神弓把多余的一个月亮射下了吧。”
弘历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帮她把后羿叫过来啊，无奈道：“天上没有两个月亮，是你眼花了。”
娴妃赶紧搀起陆薇，“皇上，陆贵人醉了，我先送她回屋吧。”
弘历摆摆手，让她们去了。
御膳茶房的人不会办事，今日原该上些度数低的果酒才对，弘历是打算同陆贵人秉烛夜游赏月的，现在只得作罢。
好在南府乐班的奏乐水平很不错，清幽的笛声在水面回荡，竟比往日好听数十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娴妃突然过来了。
“皇上！”
弘历回头看她，愣了一瞬。
娴妃打扮同之前截然不同，她换下了宫中嫔妃们常穿的团花大袖氅衣，头发梳成简单的小两把头，只插上几根银钗，身上穿的则是一件立领马蹄袖束腰的蓝布袍子。
她的这一身装扮正是满人尚未入关前的最家常的装扮。

第58章 二更
大清自顺治元年（1644）入关,历经顺治、康熙、雍正三代皇帝，再到
现在的乾隆九年（1744），刚好一百年。
一百年的时间足以将一个民族的习性彻底同化。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满汉近百年的交融,不说别的,只说如今的后宫,虽然在正式的场合,嫔妃们的衣服以旗装为主，但日常生活中，旗装汉化是明显的趋势。
汉装讲究博袖宽袍，现在宫里流行的便是衣袖宽大，称之为：大挽袖、套花袖。
娴妃今日穿的这种传统的马蹄袖衣服在宫里简直是古董稀罕物，确实是让弘历眼前一暗。
他再看娴妃的耳垂，典型的满洲女子“一耳三钳”,可见她今日的装扮确实是用了心的。
皇帝心思多疑,问道：“为何作这样的打扮？”
娴妃笑道：“太难得了。”
弘历：“难得什么？”
娴妃似害羞,似娇嗔，“难得您看到了妾穿什么样的衣服。萨满大神保佑陆贵人长命百岁,幸亏她不在,要不然您也看不到我呀。”
她今年不过二十六岁，是女子最成熟盛放的年纪,做这等微微吃醋含酸的模样非常有女人味。
弘历伸出右手将她揽在怀里,笑道：“这就是你穿这身衣服的原因？”
娴妃低头道：“我自知容貌粗陋,何必穿那些华丽的衣服？咱们满人老祖宗的衣服就很好,虽不精致，但也大方，穿在身上舒适自在,不管是操持家务，还是骑马射箭，都是极便利的。我母亲在家时就常做此装扮，以前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不穿漂亮的衣服，现在终于明白了。可惜了，我也只敢今晚上穿穿罢了。”
弘历道：“没什么可惜的，你想穿尽管穿。”
娴妃摇摇头，说道：“咱们满人进关日久，这样的衣服没人会穿了。我今日敢穿给皇上您看，是知道您不会笑话我。若是穿出去，我怕被人笑我土气。”
弘历凝神注目，手指在她的耳环上拨弄，沉声说：“你尽管穿出去，没人敢笑话你。”
满洲旧俗不可忘，这是满人立国的根本，娴妃今日此举倒正好提醒他了，后宫前朝，确实很有多事情该申斥了。
人都有自己的民族认同感，弘历喜欢汉人女子没错，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一身满服的娴妃，更让他心生亲近，娴妃虽不如纯妃、陆贵人等人让他喜欢，但她是本族，是自己人。
富察皇后亦是标准的满洲大家闺秀，她是乾隆心里无一不好的皇后，有她坐镇皇后之位，后宫可以无忧矣。是以，弘历心中里的两个贵妃人选原本已经定了纯妃与嘉妃。
这两人服侍他多年，资历子嗣都不缺，弘历很喜欢她们，也乐于把贵妃之位给她们。
但他现在犹豫了，纯妃是汉人，嘉妃祖上几代虽然都是旗人，但毕竟不是满族，但论根正苗红，到底比不过娴妃。
满人立国，虽然不以民族，而是以旗、民划分百姓，但还是那句话，满人才是根本。
娴妃到目前为止表现都很好，只是皇帝的疑心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正值大封嫔妃的关口，娴妃或许是另有所图呢。
像纯妃、嘉妃她们的心思简单明了，想要就直接向皇帝争取这个恩典了。只要不是令弘历为难的事，他乐于满足她们。
但若是娴妃拿捏心机，妄图借满洲旧俗，谋贵妃之位，这就是弘历所深恶痛绝的事情。
比起这些，他宁愿娴妃直接开口讨要，当然他给不给不一定，看心情。
想到这里，弘历的手从娴妃的耳环上慢慢划到耳垂，轻轻拨了一下。
娴妃并无多少男女经验，整个人嘭得一下，烧起来了，脸、脖子、耳垂全部烧得通红。
“皇上……”
弘历在她耳边低语，“娴妃，你很好，朕封你做贵妃，如何？”
娴妃根本不是老司机的对手，差点儿意乱情迷，幸亏对于皇帝的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
“皇上不用封我做贵妃。”
弘历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
娴妃镇定心神，说道：“皇上您说封我做贵妃，我听了很高兴。宫里的哪个嫔妃不想皇上您的贵妃？我自然也不例外。但我不想让您为难，纯妃、嘉妃她们比我更适合封贵妃。嫔妃者，最重要的就是为皇室开枝散叶，我无能，故而不敢奢求贵妃之位。”
这一刻看着皇帝的眼睛，娴妃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如果皇上的眼睛能够像现在一样永远看着她，那么她也可以永远不要贵妃之位。
弘历没再说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手臂愈发用力揽紧了娴妃。
娴妃柔顺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
六月十五这日本该是皇后的侍寝日，因皇后斋戒，最后由娴妃侍寝了。
陆薇听到这个消息时，就猜到了娴妃昨晚上应该把皇帝哄住了。
乾小四，多养生多矫情的皇帝啊。
陆薇还记得在木兰围场，皇帝召她去陪驾，她去之前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后来就是纯聊天，聊完天，各人睡各人的。
原因是皇帝饮酒了，饮酒后同房对身体不好。
哈哈，看来他这是破戒了，放弃养生了。
以前娴妃学绘画，努力想跟皇帝有共同话题，攻略皇帝的路线对，但又不完全对，皇帝要想跟人聊绘画，内务府造办处如意馆随便扒拉出一个画师，肯定都比娴妃这种业余水平强。
昨晚上，娴妃大概是真正把住皇帝的脉了吧。
后来，彩娟悄悄告诉陆薇：“昨夜娴妃后来特意换了一件满族尚未入关时衣服，她与皇上在山顶上看了半宿的月亮。”
陆薇想，可能是打民族牌吧。
彩娟又道：“陆贵人，你得练练酒量，昨夜你要是不走的话，哪里轮得到娴妃啊，错失良机啊。”
陆薇笑：“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说到底娴妃是真正的满人。”
彩娟看着她就带点儿同情。
满汉之别，天上地下。
只说在太后面前服侍，陆贵人实际付出的心力就远远超过娴妃，有的事，娴妃可以做，陆贵人却做不了，这就是现实。
所以，昨晚上陆薇走不走区别不会特别大，她不走，娴妃可能不会有昨夜那么好的机会，但也不一定没有别的机会。
自此以后，娴妃有宠，虽不及纯妃，但与嘉妃渐渐平分秋色。
陆薇在畅春园，圆明园的嫔妃争宠事暂时与她无关，但有一桩事却与她息息相关。
皇帝突然下了谕令，让宫中嫔妃遵循满制，禁止穿汉服等等一系列的规定。
陆薇在心里吐槽，干脆禁止看汉书，禁止说汉语得了！
民族大融合本来就是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汉文化是主流，其他文化自然会不可避免被同化。
真实自卑又自负，唐朝皇帝也有外族血统啊，人家是包容又开放，带清不要太小家子气。
禁止穿汉服就算了，原来宫里也不让穿，大家都穿汉化的旗装。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对陆薇来说比较麻烦的是要带三对耳环。
报看！
她与柏贵人是汉人，只有一对耳洞，两人在进京前，由苏州织造图拉安排的老嬷嬷给她们扎了耳洞，虽然各种镇痛手段都用到了，但还是痛啊。
那种皮肉之痛，陆薇现在还记得。
进宫之后，只有大场合才用戴三对耳环，现在倒好，每天都要戴了。
为了轻便及图省事，陆薇干脆就戴三对细细的小银圈。
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娴妃的一份功劳。
太后反而因为此事更加看重娴妃，瞧瞧，这就是人家的天然优势。
……
人各有志，娴妃那边高歌猛进，陆薇投身小菜园，她要给西红柿培育新品种，挑选那些软糯多汁，酸甜可口的西红柿，将其种子晒干保留，预备第二年播种。
另外西红柿与茄子同属茄科，她在向有经验的种菜师傅学习嫁接之法，等明年
肯定试着要在茄子苗上嫁接西红柿，看能否减少虫害，增大产量。
某日，她在半亩园忙活，杏子领了一个小太监过来，说是钟粹宫贵妃的太监，有事求见。
小太监请过安后，道：“贵妃娘娘吃着御膳茶房进献的洋柿子炒鸡蛋，觉得味道甚好，特意派奴才来向陆贵人您讨几个洋柿子看看。”
有人能欣赏西红柿，陆薇挺高兴的，大大方方让杏子给他摘了一篮子，给他推荐新做法，“将洋柿子去皮切片，放油锅里炒过之后，加热水煮沸，再倒入搅拌均匀的鸡蛋，做成洋柿子蛋汤也很爽口。”
谁料，小太监说：“我们贵妃娘娘已经喝过这道汤了，糖拌洋柿子，洋柿子炖鱼、炖鸡，这些味道都很不错，陆贵人也可以尝尝。”
不愧是御膳茶房，人家最懂得开发新菜品。
太后有自己独立的膳房，跟御膳茶房用的不是同一班主厨大师傅，因太后不爱番茄，这边膳房的人就没有针对番茄进行开发。
以至于陆薇都忘了番茄它不是只有鸡蛋一个好朋友啊，她今晚上一定要给自己安排一道番茄鱼片汤。

第59章 若是以前娴妃得宠，富察……
若是以前娴妃得宠,富察皇后免不了会为此焦虑不安，但如今贵妃的身子日渐沉疴，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贵妃身上。
贵妃的病偶尔似乎看起来有好转，但很快又转向更坏。
夏秋两季最为难熬,病痛折磨着她消瘦得不成人形。
皇后看着贵妃,心里万分矛盾,不舍贵妃离开,但看着她这么痛苦，又希望她能早早解脱。
贵妃不愿皇后为她担心，每次见到皇后，总是装出高高兴兴的样子同她说话。
“皇后姐姐曾跟我提过陆贵人在畅春园弄了一个小菜园子。我后来让小太监专门去问她要了一篮子洋柿子。你别看这东西不起眼，味道却好，酸酸的，还带着一点甜味,用它炖鲫鱼汤,我能喝满满一碗呢！”
皇后道：“真有这么好吃？”
贵妃使劲点头,“当然是真的。可惜陆贵人说现在季节过了，要吃好的只能等明年了,明年你一定要尝尝,真得很不错。”
皇后笑道：“好！”
她们都知道两人相处的时日已经越来越短了，都愿意提及圆明园嫔妃争宠那些事,贵妃故意说些轻松的话题。
“等我好了,要和皇后姐姐一起去看看陆贵人的小菜园,我要浇水、耕地、施肥,肯定非常有意思，不然陆贵人怎么连皇上都不伺候了，跑去伺候小菜园子？”
在这宫里人人都巴着皇帝,难得有一个竟然跑去种菜了，贵妃以前对这种事嗤之以鼻，觉得种种手段也不过是为了吸引皇帝的眼睛。
但陆贵人确实在认真种菜，而且菜种出来非常不错啊，她也没勾搭皇帝，反而是那个娴妃，看起来非常正经端庄的一个人，这位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高明。
如果有机会她倒是很想结识陆贵人，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了。
但在皇后眼里，这些嫔妃都差不多，无非就是争得到皇帝宠，与争不到皇帝宠的区别。
娴妃是前者，陆贵人是后者，没什么不同。
她关心贵妃，以至于心烦意乱，无心再顾别的。
死这个话题，就算两人再如何小心翼翼，总会有提到的时候。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不可避免会感到畏惧，贵妃当然会畏惧死亡，但她却对皇后说：“佛家说西方有极乐世界，土壤华美，众生皆乐，无有苦恼。虽然我信佛信的晚，平生也没有做太多积福的事，但我自问生平从来没有做过大恶之事，我死后应该能去极乐世界吧。”
皇后斩钉截铁告诉她：“能，我以你的名义在报恩寺布施穷苦百姓，佛祖一定会看到的。”
贵妃最信服她，开心道：“好！”
……
贵妃的后事很早就开始预备，皇帝定下的丧仪主办人乃是在宗室中治丧有方的康熙帝十二阿哥，也就是现在的履亲王胤祹。
清宫一百年，从来不缺旧例，贵妃的丧事按先帝时敦肃皇贵妃之例办理。
翰林院学士们选了几个谥号送给皇帝亲自定夺。
弘历拿去给皇后帮着一同挑选。
皇后看一眼这些个谥号就觉得心里难受，不忍相看，“她还活着好好，何必这么着急？”
弘历拍拍她的肩膀，“宫中礼仪繁复，若不提前预备，大限之期到来，一定会忙乱，乱就会出错。奉死如生，她生前尊荣富贵，死后的丧事自然也要办得体面。”
谥号是古代对某个人生前品行所做的盖棺定论的评价，好的坏的都有。早期的封建王朝谥号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但到了后期，君主集权巅峰，绝大多数谥号早就成了一种荣誉性的评价，基本上都是捡好听的字眼来。
皇后看了几个谥号都觉得不满意，因而问道：“大阿哥之母哲妃定了什么谥号？”
弘历道：“‘哲悯’二字，称之为哲悯皇贵妃。你觉得如何？”
明知周通曰哲，仁慈不寿曰悯，“哲悯”倒也匹配早逝的哲妃。
皇后点点头：“挺好的。贵妃定的‘温慧’二字，慧字很好，温字总觉得差些意思。”
德性宽柔曰温，和顺可即曰温，只能说是很普通的字。
皇后认为女子最好的谥号便是一个“贤”字，只可惜已被先人所用，无奈之下建议皇帝，“贤德有成曰献，不如定慧献二字？”
弘历没拂她的意思，道：“你觉得好就行。”
皇后忽然感叹道：“此时我为贵妃选谥号，他年谁来为我选呢？”
弘历深觉得这个话题不吉利，“你现在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
皇后却道：“无论如何，日后一定用得上的。与其让那些翰林学士们选，不如我自己提前选好算了。本朝皇后谥号第一个字都是‘孝’字，皇上觉得我的第二个字用什么好？”
弘历悚然而惊，“何必现在说这个？”
皇后微笑：“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呀。”
弘历搂她在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气，“那就等以后再说。”
他太用力，皇后的心口被压得闷闷，“皇上，我——”
弘历恶声恶气打断她的话，“朕罚你今日不许再说话了。”
皇后轻轻地叹气。
……
进了腊月，按照往年的惯例，皇帝侍奉皇太后回宫，所有的嫔妃也会一起回宫。
回紫禁城后，贵妃的病情急剧恶化。
宫里的年味却一日比一日浓，没有因为贵妃有任何改变。
正月迎新春，热热闹闹过大年，各种的祭祀、年宴接连不断，没有一天安歇的日子。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嫔妃们却很难放松下来。皇上大概就是最近要下旨封贵妃为皇贵妃了，连带着会一并晋封其他的嫔妃，众人心里暗暗都有期待。
原本信心满满的嘉妃很丧气地说：“我知道这次大概没我的份了。”
皇上在前朝后宫倡行满洲旧制，娴妃有宠，谁都能看出娴妃的贵妃之位没跑了。
嘉妃恨恨道：“我家当年同样是跟随顺治皇帝入关的，是最早编入旗人的那一批，我的身份比别人差在哪里！皇后出身富察氏，家中世代高官显宦，咱们没什么可说的，都服气她，可娴妃算什么？她家侥幸有一个正蓝旗的世袭佐领，其他人没一个有出息，还不如我父亲会做官呢！”
纯妃捏着帕子，幽幽道：“谁让人家是正经的满人呢！”
嘉妃嘲讽道：“她也只好拿这个说事了。要不是这层身份，怕是连姓陆的丫头都不如。”
以前她经常拿纯妃的汉人身份打趣，现在刀子扎到了自己身上，嘉妃才知道疼。
“纯妃姐姐，以前我口无遮拦总拿你汉人的身份说事。现在想想，我错得离谱。”
她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给你赔罪。”
纯妃摇摇头，“说这些没意思，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妹妹千万不要妄自
菲薄，你我非满人，那三阿哥、四阿哥、六阿哥算不算满人呢？”
嘉妃抬起下巴，道：“他们是皇上的儿子，当然算！”
纯妃：“那就是了，我们不是，皇子们却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嘉妃眼里露出坚毅的光芒，对，不能以一时论成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但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让人糟心啊。
纯妃、嘉妃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她们就是靠着美貌去征服皇帝的，因此格外爱装扮自己。
在柏贵人（怡嫔）没得宠前，她俩就是宫里时尚风向标，她们的穿戴打扮引领后宫以及京城达官贵妇们的潮流。
旗装的袖子越来越宽大；衣襟的滚边越来越多，此种不必多说；氅衣的衣摆收短到膝盖，在里面配上一件织金马面裙，行走之间，流光璀璨，这种穿戴更是由纯妃独创，在京城风靡一时。
好了，现在都不许穿了。
呆板的氅衣跟水桶似得，纯妃的衣柜里现在就没有一件合心意的衣裳。
嘉妃也烦这事，“咱们服侍皇上，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给他看。哼了，大家都穿一个样子，乌泱泱聚在一起，他分得清楚谁是谁吗？娴妃倒是不怕，反正她穿什么衣裳都不好看，索性让大家陪着她一起难看！”
嘉妃私底下尖酸刻薄地吐槽娴妃，其他的嫔妃也没少闲话。
虽然没人会当着娴妃的面说，但她心里是有数的。
这一遭顺了皇上的心意，却难免得罪了很多嫔妃。
求仁得仁，她没什么好后悔的，能得皇上与太后的好就够了。
过了正月二十，贵妃已经病笃不起，药石无灵，册封皇贵妃之事迫在眉睫。
除了已故的哲妃以及贵妃之外，皇帝拟定其他的册封人选为：纯妃晋为纯贵妃，娴妃晋为娴贵妃，愉嫔晋为愉妃，魏贵人晋为令嫔，贵人以及贵人以下无需多提。
敬事房将这份名册上呈给太后。
正好娴妃在场，太后指着一个极新鲜的名字，问道：“这个令嫔是谁，年岁多大？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
娴妃笑道：“令嫔今年十七岁，她在嫔妃中是极普通的一个人，皇上也极少宠幸她，只是听说她常跟在皇后身边侍奉。”

第60章 二更
瞧瞧,在宫里素来以公正仁和著称的皇后原来也有私心呢！
这位魏贵人，家世、宠爱、子嗣，资历，一无所有,唯一的能耐就是做了皇后的小哈巴狗儿,这不就跟着沾光了吗？
太后盯着“令嫔”二字沉默不语。
她不插手过问皇帝嫔妃晋升之事,即使是在她身边侍奉十年之久的娴妃,在位份的晋升上，她也从未在皇上为娴妃说过一句话。
娴妃此次能被晋为贵妃，完全凭得是自己的能力，太后很欣慰她这一点。
但皇后这回做得私心也太明显了些。
太后直接问道：“重华宫潜邸时有位陈氏，她如今是什么位份？”
娴妃道：“陈氏至今仍是贵人。”
太后眼里露出一抹讥讽，这就是那贤惠无双，千好万好的皇后？
她又问娴妃：“你觉得陆贵人怎么样？”
娴妃与陆薇两人在太后面前那可是堪比嫡亲姐妹的关系,她肯定得为陆薇说好话。
“陆贵人在您身边侍奉了三年了,她的品行、模样都是没话说的,”娴妃还拉了旁人做佐证，“我跟她关系好,免得您以为我偏着她。您可以再问问彩玉彩娟,还有李公公他们，我相信没人会说出她的不好。”
陆氏会做人,从不以嫔妃的身份自矜自傲,她在太后这里打赏宫人们更是大方,似乎钱在她眼里就不是钱一样,娴妃自问都不如陆氏大方。
她这么会做散财童子，其他人怎么会说她不好呢？
太后很认可这话，颔首道：“不必问,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
陆氏不同与娴妃，没家世没身份，她若是没有皇帝的宠爱，想要晋升难如登天。太后不是冷心冷清的人，原本想着再过些年，她会向皇帝提一提陆氏，至少能让她坐上嫔位，如此，不枉她服侍自己一场。
却没想到今次皇后徇私提拔自己身边的人，而皇上竟然轻轻松松地允了。
太后无端端心里就是感到难受。
“魏贵人可以坐嫔位，陆贵人有何不可？”
娴妃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还陆薇的人情，再者，她在宫里得罪了不少嫔妃，总要拉拢一些自己人。陆薇虽然不完全算是自己人，但总比其他嫔妃要好许多。
想到这里，娴妃便道：“论理，陆妹妹肯定比魏贵人更适合封嫔。”
这个理，自然是太后的礼。
实际上皇上可以选择他喜欢的嫔妃；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提拔她喜欢的嫔妃也不为过；那太后贵为皇帝亲妈，所有嫔妃的婆母，似乎也有权提拔她自己喜欢的嫔妃儿媳妇。
太后心里有了数，她把名册放在桌子上，不再看它。
李昌盛进来道：“老佛爷，敬事房的陈太监还在外面候着。”
这份封妃的名册送到太后这里，其实就是走一个过场，太后看过表示知道了，再由陈太监送回敬事房。
以往就是这么办的，这回太后却扣住了名册，对李昌盛道：“你让那陈太监回去吧。”
李昌盛原样传达太后的话，陈太监犯了难，低声说：“李爷，请问老佛爷这是什么意思？这份名册还等着她老人家看过之后，即刻就要送到礼部草拟圣旨了。”
李昌盛笑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太后留中不发，就是不同意呗。这不是你管得了的事情，你快回去告诉李玉吧。”
陆薇根本不知道这段故事，等她过来寿康宫时，遇着娴妃。
这位冲她神神秘秘一笑，说：“陆贵人，很快就会有一桩喜事发生，提前恭喜你了。”
陆薇摸不着头脑，“什么喜事？”
娴妃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我算是还了你的人情罢。”
说完她就走了，这是搞惊喜啊，孰不知陆薇生平最讨厌惊喜了。
她去问彩玉，彩玉摇头，“我不知道啊，不过今日敬事房送来了封妃的名册，想来是您要晋升了？”
陆薇觉得不大可能。
……
富察皇后是个聪明人，她从来不会跟太后正面起冲突，柔能克刚，她是皇帝的枕边人，把握住皇帝就行了。
大封后宫的事她只管让皇帝去忙活，毕竟名单已经拟好，现在就卡在太后那里，怎么办，只好皇帝上场了，他们总归是亲母子。
“可能是太后对封妃之事还要斟酌考虑，我本想亲自去解释，又恐叨扰她老人家。”
太后隐约对皇帝提拔重用富察氏一族颇为不满，因此迁怒到皇后身上，皇后不去自讨没趣是对的。
弘历道：“这事你不要插手，朕会处理。”
翌日，他去给太后请安。
母子俩坐着喝茶聊天。
弘历笑道：“封妃的事儿原本是不急的，但贵妃病笃，大限之际将至，她怕是等不了几日了，皇额娘您看过名册，如果没问题，朕就立刻让人拟旨颁发了。”
这皇帝儿子肯定又是为了他那十全皇后媳妇来的了。
太后淡淡道：“名册是没问题的。只是原来在潜邸服侍的陈贵人为何没有晋封？好歹是潜邸旧人，皇上多顾惜些旧人吧。”
弘历在脑海中回想陈贵人，非常模糊的印象，应该是个很平庸的女子吧。他轻易不会想起她。
但她既是潜邸旧人，提拔她为嫔也说得过去。
于是就道：“皇额娘说得有道理，朕会添上陈氏的名字。”
太后点点头，随口问起了魏贵人，“这位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原来的柏氏从贵人提拔为怡嫔时，就非常得宠，在宫里很是出风头，太后是知道这一号人物的。对于魏贵人，若不是昨日娴妃提及，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
弘历解释道：“魏氏秉性柔嘉，且擅长针黹女红，可封为嫔。”
太后道一声“原来如此”就不再说话了。
母子几十年，弘历是懂他亲妈的，他不太愿意放精力去琢磨女人的心思，但亲
妈不归于此类。
看来陈贵人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症结在魏贵人上。太后看似无心，实则想说的就是魏贵人。
魏贵人是皇后提拔的人，她平日里侍奉皇后甚为勤谨，弘历都看在眼里，故而皇后一提，他就答应了。
太后应该是为此不满吧。
但弘历是不愿驳皇后意愿的，为了让太后心里平衡，他很快就笑道：“还有一人，朕差点儿给忘记了。陆贵人在皇额娘您身边侍奉多时，她的孝心值得嘉奖，朕有意封她为嫔，皇额娘意下如何？”
太后淡淡道：“后宫嫔妃如何晋升，全凭皇上心意。不过陆氏侍奉我很得当，品行也说得过去，倒也当得起嫔位。”
弘历恭声说：“既如此，朕把陆氏的名字也添进去。关于这份名册，皇额娘还有什么指教？”
太后道：“我没什么可指教的。”
但她心里到底是平衡了。
……
乾隆十年正月二十三日，皇帝有旨，晋封贵妃高氏为慧献皇贵妃；追封哲妃为哲悯皇贵妃；纯妃为纯贵妃；娴妃为娴贵妃；愉嫔为愉妃；陈贵人为婉嫔；陆贵人为庆嫔；魏贵人为令嫔。
陆薇听到敬事房太监宣读圣旨时，整个人是懵的，之后就是接旨、谢恩，等这一套流程走完，她才有时间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难道就是娴妃所说的喜事？
她跟着太后混畅春园，连侍寝这种事都免了，没有那层关系，皇帝又怎么会封她？只可能与太后有关。
陆薇特意去寿康宫向太后谢恩，没想到娴妃也在。
太后笑着勉励她几句，然后指着娴妃道：“娴妃与你关系好，她在我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呢。”
陆薇只得起身给娴妃行了一个礼，“多谢娴妃姐姐。”
娴妃忙道：“别多礼啊，老佛爷，我与陆妹妹投缘，这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看着一身嫔位打扮的陆薇，笑吟吟道：“切不可妄自菲薄，你虽然资历浅，但侍奉皇后的魏氏都能封嫔，你同魏氏相比就更有资格了。”
魏氏，魏贵人？
现在应该称为令嫔，可这又关她什么事？
陆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顿悟了。
太后与皇后别苗头，她纯属是捡了个漏。
升职加薪总归是一件好事，虽然陆薇没想过这么快封嫔。
另外，娴妃不亏是借花献佛的一把好手，转眼陆薇就在太后面前欠了她的人情。
也罢，就当与上回她欠自己的人情相抵消了。

第61章 大封后宫于嫔妃来说是一……
大封后宫于嫔妃来说是一件喜事,但皇贵妃病笃，帝后为此伤感忧心，众人便把这份晋升的喜悦藏在心里，没人敢高兴到脸上。
乾隆十年正月二十五日,农历的填仓节,是日宫中民间都会祭祀仓神,祈求新的一年粮仓丰满,衣食无忧。
这本是一个热闹喜庆的日子，皇贵妃高氏却在这一日溘然长逝，年仅三十二岁，令人惋叹。
次日，皇帝赐下“慧献”二字谥号，称之为慧献皇贵妃。
清宫规矩，嫔妃的棺木不能在宫中停灵,慧献皇贵妃被移灵至紫禁城东北角的吉安所,暂留七日,由宫里的喇嘛念足七日的往生经。
七日之期过后，她的灵柩会安置在京郊东直门外的静安庄,与大阿哥已故的生母哲悯皇贵妃做邻居,丧礼的后续祭祀都会在静安庄举行。
陆薇真正见识到了古代丧事礼仪的繁琐，各种大小祭祀不断,连太后都过来给慧献皇贵妃祭了一杯酒。陆薇等嫔妃被富察皇后领着,隔三差五就会前往静安庄致祭。
如此两个月,皇贵妃的丧礼才基本告一段落。这不是结束,凭着皇帝对皇贵妃的看重，往后一年内应该少不了各种节祭的。
皇帝自登基后才会着手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目前,弘历的裕陵还没有修建完工，所以慧献、哲悯两位皇贵妃暂时不能入土为安。什么时候裕陵建好了，什么时候下葬。
这时间不好定，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都有的。
陆薇一直对此有疑问，除非是把尸体制作成木乃伊保存，不然古代的技术是怎么保持尸体完全不腐烂啊。
不过皇室用的棺材都是顶尖的木材所造，厚重无比，严丝合缝，恨不得刷一百道漆，而且棺材盖上后应该就不会被打开了（盗墓贼除外），因此就算是腐烂了，变味了，估计外面的人也闻不出来，从外观上看依旧是一具华丽的棺材。
思来想去，还是火葬好，烧成一抔土，干净、环保，且安全。
……
慧献皇贵妃的丧事过去后，陆薇惊觉春天都已经过去大半了。
她对自己被封为庆嫔的事，直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
要知道在康熙朝，多少嫔妃为皇帝生儿育女，甚至连孙子都有了，也不过是一个妃位，还有不少人无名无分，只能以庶妃称之；雍正朝同样如此，在年妃与皇后都已经过世的情况下，内定太子宝亲王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太后，连个皇贵妃都没捞到。勉强混上了贵妃之位，但雍正帝硬是没给按照传统惯例给人办升职典礼，你说气不气人？
对比之下，现在的乾小四算是挺大方的。
虽然因为他的大方，嫔妃的位份就好似货币通货膨胀，不是那么值钱了，但一百块钱拿在手里总比一毛钱好看吧。
咸福宫原来在众人眼里的印象跟冷宫没什么区别，陈贵人、陆薇、魏贵人都是后宫不得宠的小透明，没想到居然能时来运转，趁着这次封妃的东风，她们三人摇身一变，从贵人一跃成为嫔。
贵人无定数，嫔却只有六位，两者之间界限鲜明，混到了嫔位，就算是一宫主位，终于可以正式上桌吃饭了。
这同时也意味着陆薇、令嫔（魏贵人）、婉嫔（陈贵人），三人同住几年，现在要分家了，毕竟一座咸福宫住不了三个主位。
令嫔是皇后所宠爱的嫔妃，皇后特意指定了储秀宫给她住。
宫里主位嫔妃不算少，很有一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感觉，先来的人占住好地方，就算以后新人来了地方不够住，也不得不屈居偏殿。
至于陆薇与婉嫔，不知道是谁分配的宫殿。
陆薇留守咸福宫，婉嫔则去了延禧宫。
延禧宫原来的主位是已经降为成柏贵人的怡嫔，现在正好换成婉嫔。
陆薇心想，这要是让她搬去延禧宫住就好玩了。
婉嫔是个爱清净的性子，她很不愿意搬宫，叹气道：“柏贵人唉，我真担心跟她相处不来。”
她的这两位邻居都是极好相处的，柏贵人先前作风高调，处事嚣张，说实话婉嫔是很怕这样的人。
令嫔劝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怡嫔要是做错了事，只管禀告给皇后娘娘。在这宫里，只有宠妃才嚣张得起来，她现在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婉嫔点点头，她很有自知之明，“说得也是。再者，我这样的性子也跟她闹不起来。”
陆薇早已从御膳茶房定了一桌席面过来，三人吃一顿分家饭。
其实也不用伤感，毕竟大家都升职加薪，奔向更好的前途。
饭毕，婉嫔先行离开。
令嫔从袖袋里掏出四张银票，递给陆薇，“还给你了。”
某年某月某日，她借了陆薇三百两银子，现在还四百两。
陆薇笑道：“你这利息挺高啊，我都成放印子钱的了！”
她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给令嫔，“今日这一桌席面你来请客，就当是利息，如何？”
令嫔喜欢她的爽气，“好！”
她对于分别完全没有一丝伤感的
情绪，以往与陆薇共住偏殿，很挤，两人住得都不算舒服。她是极有心气的人，当然愿意爬得更高。
而且她住的储秀宫与咸福宫相邻，互相串门非常方便，两人都有光明的前途呀。
令嫔很忙，与陆薇简单地说过话，就匆匆离开。
皇后娘娘生有小恙，她必须过去照顾。提拔之恩，没齿难忘，令嫔现在全心全意，死心塌地跟着皇后，连皇帝在她眼里，都不如皇后主子。
挺好的，弘历最看重皇后，令嫔这样尽心服侍皇后，以后的好处无穷。
陡然的忙碌过后就是一阵空虚。
按照陆薇原本的打算，她跟着太后混上个十来年，有这份孝顺老太太的功劳，再加上与未来的后宫掌事人令妃的情谊，升个嫔位，然后她就当自己退休躺平了。
现在这个目标竟然在她二十周岁时轻而易举达成了，好空虚啊，以后都不知道干嘛了。
反正她再也没有升职压力，以后升不升职随意！
乾小四是爱旅游的皇帝，太后也是爱旅游的太后，陆薇以后只好跟着太后吃吃喝喝，旅旅游，享受人生了。
至于宫里唯一的那个男人，从来不再她的考虑范围内。太后老佛爷对先帝断情绝爱，现在活得多好啊，重新再过一遍青春快乐的日子。
无爱一身轻，有肉万事足，此乃至理名言也。
……
三月底，宫里有喜事传出——纯贵妃怀孕了。
这是她的第三胎，距离她上回生下六阿哥也不过才一年的时间。
她前面生三阿哥、六阿哥都长得健康活泼，不得不说，有人天生就有子女缘分。这件喜事彻底冲淡了慧献皇贵妃过世带来的阴影。
嘉妃比自己怀孕还高兴，得意道：“人命争不过天命，有的人就是天生没有子嗣命。”
纯贵妃立刻道：“嘉妃妹妹慎言。”
嘉妃道：“你也太谨慎了些，难道就不能说她娴贵妃？”
原来说的是娴妃啊。
纯贵妃听到时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皇后。
皇后才是真正没子嗣运的人。纯贵妃读《老子》，有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放在皇后身上非常合适。
她所料没错，富察皇后目前确实如她所想，再度怀疑自己。
纯贵妃怀六阿哥时，她是高兴的，认为自己也有机会；一年后，纯贵妃又怀了，这回皇后心里头情绪复杂。
或许她应该任命，不要再奢求一个皇子。
另外一个破防的是娴贵妃。
陆薇与她在太后的寿康宫见面时，离得老远能闻到她身上一股子药味，她是一点都不怕熏到太后。
陆薇就问她是不是病了。
娴贵妃无精打采地摇头，“不是。病了我也不敢来寿康宫啊。”
陆薇：“你喝什么药啊，身上的药味好重。”
这时候彩玉搀着太后出来，太后只瞅了一眼娴贵妃，就说：“是药三分毒。你年纪轻轻的，身子康健，不必吃那么多药。”
陆薇还是没搞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于是又问道：“老佛爷说得是可是养颜的药？”
对嫔妃们来说，美容养颜是贯穿终生的重要课题。太医院对此就研究了不少养颜的方子。陆薇不爱药，但他们提供的一些花卉果茶的方子她还是很喜欢的。
谁知，太后听了她的话笑起来，指着她道：“你们瞧瞧，这个仍旧像没长大的小孩子。”
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彩娟就说：“庆嫔娘娘，娴贵妃娘娘吃的是宜子的药方。”
陆薇：……
好吧，她是真没想到娴贵妃会吃这些药的。娴妃身材高大，看着极健□□不出孩子应该不是她的问题，纯粹是机会太少了。
这一次大封后宫，另有一个很多人都没注意到的细微差别。
娴妃、纯妃同时晋升为贵妃，但在排位上，纯贵妃这次排在了娴妃前面，虽然微不足道，但事实就是纯贵妃压在了娴贵妃头上。
难怪急着吃药，看来子嗣问题，同样也是她绕不过的痛啊。

第62章 二更
高位嫔妃卷生娃,中位及以下的嫔妃很闲。
陆薇觉得乾小四大概是知道优生优育计划的，他现在最宠爱的还是十年前在潜邸的那一批嫔妃，宫里的那些皇子皇女们也全部是她们所生。
皇帝登基到现在有十年了，这十年里,宫里新进了很多嫔妃,但除一个以前的怡嫔,竟无一个人能真正得到他的宠爱。
不用伺候皇帝,不用生孩子，年轻的嫔妃工作清闲呀。
在大大的紫禁城，住小小的屋，即使已经搬到咸福宫正殿住的陆薇仍然觉得憋得慌。
卧房小，床也小，绿化几乎无，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空,她就像一只生活在井里的小青蛙。
这里她顺便吐槽一下紫禁城的甬道,电视剧里常常有这么一个画面：女主角在长长的甬道奔跑……
那完全不是什么唯美的镜头,压抑又恐怖好吧。
紫禁城是明清两代的皇宫，几百年间不知道发生多少事,埋葬在这里的冤魂数不胜数。反正陆薇是不敢往人少的地方去的,她就是心理上害怕。
旁人未必跟她没有同样的想法，不然京郊何以有著名的“三山五园”,连皇帝自己都不爱住紫禁城。
现在都已经四月了,陆薇就问太后今年啥时候去畅春园。
娴贵妃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竟然还想着玩呢。
宫里的三个数得上汉妃美人,怡嫔被贬，纯妃怀孕，现在就只剩下她,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点也不知道把握。
但娴贵妃却没有提醒她，这是陆薇的机会，同时自己的机会，她一定要生下一个孩子。
陆薇没她那么多的小心思，追着太后问道：“畅春园的春天最漂亮了，咱们再晚几日去，春天都溜走啦。”
太后住得寿康宫其实就是一个寡妇院，里面还有挤了不少雍正的遗妃们，简直更拥堵，她比陆薇更厌烦住紫禁城，道：“今年上半年怕是不成了。皇上七月东巡蒙古，等巡幸回来再说吧。”
哇！
两年前的热河之行陆薇记忆尤深，这次东巡看来不止有热河行宫，木兰围场，辽阔的内蒙古大草原都得逛一逛了，地图瞬间扩大不少。
陆薇已经在开心的与太后说起去了蒙古要怎么怎么样了。
“烤羊肉好吃，就是那边没有好的香料，我要自己带过去！”
辣椒酱肯定要有，还有孜然、小茴香、花椒等等研磨成粉，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太后乐呵呵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刺激些的口味。我老啦，吃不惯那些了。关外的羊肉不但没膻味，反而有股子奶香味儿。白水煮熟后，直接沾着盐粒吃，细品更有滋味呢。”
陆薇道：“谁说您老啦？您一点都不老，人的年纪大半是由心态决定，心地宽舒，笑口常开，整个人就会从心到身显得年轻。”
太后确实是乐观开朗的性子，不然也不会熬到现在退休的好日子，闻言笑叹道：“你怎么连哄人的话都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
陆薇摇头，“我可没有哄人，您呀肯定活九十九岁！”
世间罕见百岁老人，因而奉承某人说他能活到九十九岁，比什么长命百岁更让人觉得真诚。
太后敞怀大笑，“行啊。”
她是很有自信的，她今年五十二岁，父母尚且健在，她的父亲凌柱今年已经八十一岁了，眼不花耳不聋，行走坐卧自如。太后毫不怀疑自己还能再活三十年。
陆薇与太后说话，落到娴贵妃眼里，就是陆薇又在哄骗老人家了，而太后竟然也肯让她骗。
娴贵妃对于出巡这种事是不太热络的。
天气热，路途遥远，马车颠簸，一路上坐卧起居非常不方便。她不觉得塞外有什么好的，气候干旱，缺少水源，风沙又大，不然为什么满洲人要入关？
京城千好万好，皇上东巡有其政治任务，向蒙古诸部落展示皇家威仪，巩固满蒙关系，他自己去就好了，每次都拖家带口的。
娴贵妃还不能不去，一则服侍太后，二则，留在宫里的嫔妃都是那些不受宠的，娴贵妃是不想去也得去。
陆薇与太后两人说得热闹，却见娴贵妃
皱眉深思，一言不发，于是笑道：“娴贵妃姐姐可是不愿意去吗？”
不等她说话，太后就道：“她素来是比较闷的性子，这次东巡路途远，耗时长，至少得在外待两三个月。你若是觉得不便，留在京城即可。”
娴贵妃被这话吓了一跳，赶紧说：“我愿意去，只是您年纪大了，我担心您身子受不了长途奔波。”
额，大家都沉默了，此刻屋子里变得非常安静。
每个人都有年纪危机，哪怕是太后也不例外，刚才陆薇费心哄老太太，结果这娴贵妃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太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消失了，淡淡道：“这个不必你费心。”
娴贵妃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惴惴道：“老佛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
太后微笑：“我知道。”
好不容易这尴尬的会面结束，陆薇与娴贵妃两人告辞离开寿康宫。
娴贵妃脸色很不好看，没再与陆薇说话，自个儿上轿就离开了。
说到轿子，陆薇现在终于也有轿子了，但她坐得时候不多。天气舒服的日子里更愿意走走路，就当是散步锻炼身体。
杏子陪着她慢慢地走回咸福宫。
杏子忍不住八卦一句：“娘娘，我觉得娴贵妃变了。”
陆薇也觉得娴贵妃变了，要是放在以前她绝不会犯今日这种低级错误。
人家能在太后身边十来年，是有真本事的，肯定不止靠着她满族人的身份。
杏子又道：“我觉得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想着怎么生皇子。”
陆薇笑，“好像是啊。”
人生重心转移了呗。以前的娴贵妃常年无宠，除了太后这一条路，她也没别的路走，但现在不同了，她虽然达不到盛宠的状态，但也算是固定有宠了，为了以后的前途，她的重心自然而然转向皇帝，转向要生一个属于自己的皇子。
在太后那里用心少了，可不容易出岔子么！
……
四月里，朝堂上出了一件事，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兼内阁大学士鄂尔泰去世，另一位顾命大臣兼兵部尚书讷亲被提拔魏首席军机大臣。正是这一年富察皇后的胞弟傅恒正式进入军机处，成为清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军机大臣，前途不可限量。
傅恒带着侄子明瑞进宫给皇帝请安，明瑞今年十二岁，模样俊秀，举止谈吐落落大方。
弘历很喜欢这孩子，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用心读书，练好骑射，长大后像你叔叔一样来给朕当差。”
明瑞像个小大人一样拱手，朗声道：“臣谨遵皇上之命！”
因皇后身子不适，弘历便让傅恒去看看她，明瑞要一同前去。
弘历笑道：“明瑞留下，朕带你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心里对他重用富察家一直存有不满，尤其是对皇后、傅恒偏见极深，正好这次让她见见明瑞，让她自己看看富察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等去了寿康宫才知道太后去了瀛台游玩。
瀛台是一座人工小岛，明成祖迁都北京后所建，最早称之为南台，后来被顺治帝改名为瀛台，“瀛”字取自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东海仙山瀛洲。
不得不说，顺治帝是热爱汉文化的。
瀛台对标的就是人间仙境，四面环水，岛上建亭台楼阁，远远望去就是一座海上仙境。
最重要的是它离紫禁城非常近啊，只有不到半公里的路程，出了神武门，一会儿就到了。
暮春时分，瀛台花树盛放，美不胜收。
众人游玩累了歇在镜光亭，太后饮茶，陆薇趴在栏杆边给锦鲤喂山药糕。
远远得看着一队人走过来，为首的那个昂首阔步，气势凌人，不是皇帝又是谁？
陆薇回头对太后道：“老佛爷，皇上来了！”
那就准备接驾吧，太后是亲妈，可以稳坐泰山，其他人纷纷起身，迎接皇帝。
私下场合，礼仪不必繁琐，弘历道免礼，然后将身边的一位小少年介绍给太后。
小少年明瑞大大方方地给太后请安。
太后以前没见过他，以为是哪位宗亲家的孩子，拉着他，和蔼地说着话。
陆薇也在打量他，她看人最先看的是眼睛，这少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坦荡荡地望着人，仿佛心里没有任何尘埃，干干净净的。
更何况他长相非常不错，身姿挺拔，宛若戈壁滩上的小白杨。实话说，论卖相与气质，这位远远胜于皇帝的大阿哥。
明瑞口齿伶俐地回答太后的问话，对答如流。
他的外貌气质都没说话，好读书，勤于骑射，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常上进有礼的少年，对比着宫里文弱的皇子们，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太后越看越喜欢，赐给他一块玉佩做见面礼。
明瑞毫不扭捏地收下，谢恩。
最后，太后拉着他的手，慈爱地问：“你是哪家的孩子呀？”

第63章 未及明瑞回答，皇帝摸摸……
未及明瑞回答,皇帝摸摸他的头，笑道：“老佛爷，明瑞是皇后的嫡亲内侄，他的祖父是李荣保。”
天呐！
阿龙这是在闹哪出啊,他确定自己不是在故意作弄他老娘吗。
陆薇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太后。
事实是她太年轻太简单了,大家都是体面人,人家太后面色如常，依旧笑赞道：“原来是富察家的孩子，你的伯父马齐大人乃是圣祖、先帝两朝的肱骨大臣，想不到后代亦有你这么出色的好孩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少年谦逊道：“明瑞未立寸功，当不起太后您如此夸赞。”
太后勉励他：“‘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你虽年少,但本宫相信你日后定能大展宏图,为我大清国效力。”
来自太后的鼓励让少年很是激动，大声道：“明瑞必不会辜负太后厚望！”
慈爱温柔的长辈鼓励还未出道的少年,这一幅画面非常美好。
这一刻陆薇觉得自己以前没有真正看懂太后。诚然太后偶尔会跟皇帝闹脾气,但她似乎也就真正只跟他一个人闹过。在其他方面，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太后的言行几乎是无可指摘的。
皇帝非常满意太后与明瑞的这次见面,他让人送明瑞回宫去探望皇后,自己则留下来侍奉太后。
“皇额娘怎么突然有了闲情过来瀛台赏玩？该叫上朕陪您一块来的。”
太后抿了一口茶水，才道：“皇上日理万机，怎敢打扰？”
弘历笑道：“额娘何必跟自家亲儿子见外？”
太后搁下手里的茶碗,微笑道：“额娘不跟儿子见外，儿子却是要跟额娘见外的。”
陆薇大叫糟糕！
明瑞这个外人离开了，太后也不用再演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度迅速上升。
陆薇在心里呐喊，我也是个外人呀，可不可以等我走了，你们这对冤种母子再吵架呢。
人这种生物对父母的感情其实是很奇怪的。年幼的时候非常依赖；成年后却开始变得质疑、嫌弃（？）；只有人到中年才能真正体会到父母的不容易，开始理解父母，心疼父母。
活到目前为止，顺风顺水的乾小四目前处于第二阶段，所以母子俩的矛盾避免不了。
果然听到太后这么说，弘历说话也开始有点冲了。
“额娘可是不喜欢明瑞？”
太后现在是做祖母的年纪，以这种心态看明瑞，实际上是真的挺喜欢他本人的，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他的姓氏。
皇帝儿子这一问，她顿时恼了，“明瑞这孩子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弘历：“那皇额娘因何生气？”
太后：“我没有生气。”
封建社会特产直男皇帝完全无法理解女人细腻丰富的心思，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亲妈。
太后起身，“我累了，去歇一会儿，皇上请自便吧。”
李昌盛连忙扶着她，“不远处就是待月轩，奴才扶您过去。”
彩玉、彩娟跟在后面。
陆薇也连忙跟上，
彩娟轻声道：“皇上还在这里呢，您得留下来陪皇上。”
佛祖上帝，救救她！
太后没有喊她一起走，陆薇只能无可奈何地留下来。
……
皇帝脸色不好，负手而立，望着湖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陆薇叹气，斟了一杯茶送过去，“皇上，您喝杯茶吧。”
弘历倒没对她摆脸色，接了她的茶，随口问道：“你怎么没跟太后一起离开？”
陆薇回道：“太后让我留下陪您说说话。”
彩娟说让她留下时，太后没表示反对，那就代表默许了，可见她并不是真心想跟皇帝儿子闹翻，还留了缓和的余地。
陆薇深感任务艰巨啊。
她该陪皇帝说什么呢，就从瀛台说起吧。
“皇上，这是我第一次过来瀛台，瀛台虽然比不上神话故事里的瀛洲仙境，但依然很美。”
弘历反问道：“你没有去过瀛洲仙境，怎么知道瀛台不如它？”
好家伙，她留下来陪他解闷，居然还抬起杠来。
“东海有岛，名瀛洲者，方圆四千里，岛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
陆薇望着他，“如此仙人之地，凡间哪有这样的地方，瀛台怕是比不了吧？”
弘历颔首，“你说得对。”
行，陆薇见好就收。
她道：“瀛洲有玉膏山，出泉如酒，味甘，饮之能长生不老也。皇上可令人在瀛台酿酒，取名为‘玉膏酒’，日后在瀛台设宴时赏赐臣子们玉膏酒，取其长寿之意，岂不更好？”
弘历意气满满道：“很好。圣祖康熙爷在世时，曾在瀛台听政，设瀛台凯旋宴以犒劳平定三藩有功的将士们。待朕扫平准噶尔部后，朕会效仿圣祖在瀛台设凯旋宴。”
不愧是雄心壮志的乾隆，仗还没开始打呢，就自信一定能完成他祖父他爹都未竟的事业！
虽然这个皇帝后期风评不太好，但陆薇读历史，他绝对算得上是康熙事实上的真正继承人。在开疆拓土，稳定中国边境上，这两位是一脉相承的。他的武功还是值得世人承认的，只可惜东南亚气候太诡异了，不然拿下缅甸也不是问题。
陆薇就问他：“那玉膏酒酿不酿呢？”
弘历道：“当然酿，不然朕拿什么来酒款待功臣？”
陆薇笑起来，转而去看波光粼粼的碧蓝湖面。
微风徐来，水光潋滟，风景依然很美。
弘历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再想想刚才与太后的那点小矛盾，实在不算什么，他是胸怀天下的一国之君，无论如何，没有跟自己亲额娘置气的道理。
他看看身边的女子，年岁虽小，她不会撒娇，也不会劝人，更不会说那种令人厌烦的大道理，但跟她说话让人很舒服，很放松。
清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同样吹动弘历的心。
汉人的文化令人着迷，汉人的女子聪慧、可爱、漂亮。
弘历在心里承认自己就是偏爱汉人女子。
他拿手去拨陆薇的刘海，陆薇侧身，警觉道：“皇上做什么？”
弘历连忙道：“无事，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戴护甲？”
宫里的嫔妃养尊处优，不干活，指甲留得长长的，为了防止断裂，就会戴上护甲，时间长了，这也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越是地位高的嫔妃，护甲越华贵，金灿灿的，镶满了珍珠玉石。
陆薇的手光秃秃的，甚至连指甲都没有留长。
她一直觉得护甲很有种中式恐怖的感觉，戴上去就像是梅超风举着头骨盖练九阴白骨爪。
因此，她直接道：“我不喜欢用那个。”
弘历：“不喜欢就不要用，朕也觉得那东西不太好，尖利，戴着做什么都不方便。你这样就很好。”
李玉默默的在角落里蹲着，看着皇帝主子对于庆嫔说的什么话，都说好啊对啊。
虽然皇上的脾气确实很好，但也没和蔼到这个份上啊。
回归正题，既然皇帝心情好了，该来解决太后的问题了吧。
陆薇道：“老佛爷原说今日的午膳就摆在瀛台的蓬莱阁，眼看就要到吃饭的点了，皇上与我同去请老佛爷用膳吧。”
吵架不过夜，赶紧和好算了。
弘历迟疑了一下，终究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老佛爷到底有没有生气？”
陆薇委婉道：“明瑞小公子很不错，大家都很喜欢他，老佛爷也不例外。”
弘历：“既然她喜欢明瑞，为什么会生气？”
陆薇问他：“您带着明瑞过来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对太后说明他的身份？”
弘历解释道：“太后对富察家素有偏见，朕若是先提了明瑞富察家的身份，只恐太后不喜。”
真是聪明的带孝子。
太后根本就不是为明瑞一个小孩子生气，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大聪明儿子！
陆薇只能道：“您事先瞒着她，所以她不高兴。我即使在后宫，也听说过在朝堂上赫赫有名富察氏，不提皇后娘娘的两位伯父，只说她的兄长傅清大人，担任驻藏大臣，镇守在苦寒的藏地，只这一点就值得令人钦佩。老佛爷哪里能不知道呢？所以您尽管放心，老佛爷仁慈，绝不会针对一个孩子。”
说真的，皇帝确实是给了富察氏很多很多的优待，但真应了那句俗语“国士遇我，国士报之”，富察氏的子弟是有血性的，为乾隆出生入死，肝脑涂地，这位傅清大人，还有未来福康安，全部都是死于军中的。
还有现在的这位明瑞小公子，未来肯定也会上战场，为乾隆的武功大计，浴血奋战，对于世代显宦的家族来说，不可谓不惊心怵目。
这一点，不管太后的家族，还是未来继后的家族，他们依托皇恩，在京城享福，拍马都比不上。
所以嘛，太后有眼有心，日后自会看到富察氏对大清的贡献，一定会对富察家改观的，皇帝真的不要再自作聪明搞小动作啦。
“您不用插手，让太后自己去听去看就行了。”
弘历：“你说得对。”
蹲在墙角的李玉：主子，您这句已经重复第三遍了……

第64章 二更
皇帝与陆薇两人去待月轩请太后用午膳。
太后神情淡淡的,说：“我没什么胃口，皇上自己用吧。”
陆薇自觉后退一步，让罪魁祸首乾小四来面对他亲妈。
弘历俯身打量太后的神色，关切地问：“皇额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朕传御医给您瞧瞧。”
太后不为所动,“我只是没胃口,不必传御医。”
弘历笑道：“好,不传御医。不过额娘还是多少吃点吧。民间有句俗话，吃饭皇帝大，您看吃饭这件事比皇帝还重要，即使儿子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也得爱惜自己的身子。等您吃饱了饭，再来教诲儿子。”
太后这才抬眼看他，“我是年老无知之人,不配教诲你。”
弘历面不改色地哄道：“母亲教诲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但皇额娘,儿子一大早忙于朝政，直到现在连点心也没顾得上用,现在腹鸣如雷。”
太后差点被他的话逗笑,她当妈的肯定舍不得饿着儿子，努力板着脸道：“那就用膳吧。”
李玉一叠声地喊道：“皇上、太后移驾蓬莱阁用膳。”
陆薇松了一口气,总算差不多是和好了。
估计乾小四这辈子唯一费心思哄过女人就是他亲妈了。
两位大领导用膳,陆薇作陪。
她很想离开啊,但太后估计还是拉不下脸面同皇帝儿子说话,就不肯放她走。
饭桌上有一道燕窝三鲜汤，太后命陆薇道：“庆嫔，你替皇上盛一碗汤吧。”
陆薇赶紧舀了一碗汤放在皇帝面前。
皇帝痛快地喝完了。
很好,母子俩吵架后，你妈喊你吃饭啦，而你也吃了。这回就是真正和好，太后不再生儿子气了。
用过午膳，太后不回去紫禁城，她嫌宫里太闷，寿康宫住得也不舒服，预备在瀛台小住两日。
……
皇帝自回紫禁城，他先去了长春宫看望皇后，正好看到令嫔亲自在伺候皇后喝药，于是问道：“身子可有好转？”
皇后道：“今早起来，明显觉得好多了，御医过来看了，再吃上两副药，应该就能痊愈了。”
两人说话间，令嫔捧着药碗，躬身慢慢地退出屋子，无声无息的。
令嫔经常跟在皇后身边伺候，但她的存在感并不高，她很安静，极少说话，但天长日久，却也让人不能忽视她存在。
比如，皇帝来探望皇后，偶尔没有看到令嫔，就会忍不住想问，令嫔为什么不在。
富察皇后见弘历的目光在令嫔身上落了一秒，便道：“令嫔是个极勤谨踏实的人，这些日子她服侍我辛苦了。”
弘历点点头，“总算她没有辜负你的提携之恩。”
富察皇后摇摇头，笑道：“皇上，令嫔也是女人，宫里的嫔妃们无人不希望能得到您垂怜。您若是有空，多多召幸她吧。”
人心是肉长的，令嫔的付出，皇后一直都看在眼里。她与皇帝为生育一个嫡子努力了两年，希望渺茫无期，皇后在心里已经开始放弃了。
既然如此，何不把令嫔推上去？
弘历答应了她的话，转而提起上午傅恒与明瑞过来的事情。
富察皇后感伤道：“明瑞这孩子咱们从小看着就觉得他好，如今大了，比以前更好了。我看着明瑞，不免想起永琏，永琏要是还活着，今年就十五岁了，我们该给他挑个福晋，然后就等着抱孙子了……”
弘历连忙制止她再继续想下去，“往事不可追。你万万不能太伤心，不然永琏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
富察皇后勉强笑道：“我没事，只是今日见了明瑞，有感而发罢了。”
皇上现在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这么多的儿子，他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富察皇后无限悲哀地想，永琏，永琏，谁都会忘记你，只有额娘会永远把你挂在心头。
弘历还以为她想开了，道：“那以后还是少让明瑞来给你请安吧。”
“不，不用，”皇后急道，“我见到明瑞很开心，您让那孩子常常进宫看看我吧。”
皇后看其他的皇子，虽然他们是永琏同父的亲兄弟，但总觉得他们长得不像永琏，反而看明瑞更亲切。他与永琏是姑舅表兄弟，在他身上一定可以看到永琏的影子。
……
紫禁城的日子按部就班。
作为嫔妃每天比较重要的任务就是上下班的打卡，早上请安，晚上等候翻牌子。
陆薇这两日跟着太后住瀛台，免了打卡任务。
皇后因生病免了请安，但晚上大家伙儿还得空的肚子去乐春轩等皇帝翻牌子。
敬事房小太监将一溜儿的嫔妃绿头牌送到皇帝面前，环肥燕瘦，任君选择。
弘历全部看了一遍，问道：“怎么没看到庆嫔的牌子？”
小太监回道：“庆嫔今日在瀛台侍奉太后，因此告了假。”
那是不巧了。
弘历失笑，上午他与太后的小摩擦，庆嫔当时就非常担心。他与太后和好，少不了庆嫔的功劳。庆嫔处处为太后考虑，孝心可嘉，可是弘历在想，明明他的嫔妃，现在就像成了太后的嫔妃。
挺有意思的。
弘历摆摆手，“罢了。”
他今日也没什么心情再翻牌子了。
弘历独自用过晚膳，想着时辰尚早，便打算去三希堂欣赏字画，路过养心殿东围房时，遇见两个宫女，其中一人看着面生，肤色莹白，杏核眼，同庆嫔一样的长了一张心形脸。
弘历驻足，问她：“你是哪里人？”
那女子含羞带怯，小声说：“回皇上，奴婢是苏州人士。”
苏州人啊。
弘历点点头，转身离开。
那女子呆愣住了。
李玉低声道：“姑娘快跟上吧。”
女子有几分惊喜，她才进宫没多久，连自己的姐姐都没见到呢，现在竟然还有这等机缘。
是夜，皇帝没有翻牌子，但他召了养心殿围房的一位宫女侍寝。第二日，这位女子就被封为常在。
几日后，陆薇跟着太后回紫禁城，她终于回到了咸福宫，住在隔壁的令嫔找了一个空档儿来看她。
两人见面，必须要交流一下后宫的新闻（八卦）。
没办法，谁叫这后宫太沉闷了。共享男人，轮到的机会有限，没电视没手机，总得想办法打发时间啊。
令嫔的开头就是问：“你知道吗？”
陆薇：“我这几日都不在宫里，当然不知道啦。什么新鲜事？”
令嫔道：“皇上前天新封了一个常在。”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然而下一秒令嫔接着说：“这位新常在姓柏，柏树的柏，苏州人士。”
等等，陆薇问：“她该不会跟怡嫔，哦，不是柏贵人有亲戚关系吧？”
令嫔抚掌笑曰：“恭喜你，答对了，柏常在是柏贵人的亲妹子，一个爹生的，但不是同一个娘，她是庶女。”
柏贵人当初被封为怡嫔，柏家被抬入正黄旗包衣佐领旗下，柏家的女孩子当然就可以参加内务府小选了。所以，这位小柏常在一定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宫。
如果柏家的目的是送女入宫当皇妃，很好，他们家又成功了。
“皇上连着召了她两晚上。昨日她去给皇后请安，我见过她了，跟怡嫔长得不太像，”令嫔仔细瞅了陆薇一眼，“嘴巴与下巴长得倒挺像你的。”
陆薇不以为意：“那还有人说，我长得像纯妃呢。”
其实她、纯妃、柏贵人，外貌上肯定有共同点的。
令嫔道：“好不容易走了一个柏贵人，又来了一个柏常在，难道这后宫真就是她们姐妹两人的天下？”
陆薇笑道：“也说不定呢。”
在满人的宫廷里，汉人的女子就是要有韧性才能活得更好。原来的怡嫔有些方面很可恶，但她那种力争上游的劲儿其实是很让人动容的。
皇帝喜欢她，未尝不是因为这个。
不知道这个柏常在能有她姐姐几分韧性呢。
……
小柏姑娘被封为常在后，皇帝顺手把她也塞进延禧宫，同她姐姐住在一起。
延禧宫主位婉嫔是个和善的人，在柏常在请过安后，就让她去延禧西偏殿看望她姐姐。
亲生姐妹在宫里宫里重逢，而且双双成为皇帝的嫔妃，在时人看来可是门庭生辉的大喜事。
然而柏贵人见到这个妹妹脸上一点高兴的痕迹都没有，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柏常在怯怯道：“婉嫔娘娘让我来看姐姐。”
柏贵人道：“怎么，婉嫔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
柏常在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想来看姐姐。”
柏夫人因女儿在宫里当皇妃，因此在柏家很有几分雌威，不但能管教家里的侍妾子女，还能管教丈夫柏士彩。
柏常在常年活在嫡母的威压下，性子怯弱，胆子也非常小。
柏贵人不客气地问：“你进京前，我母亲可有叮嘱你什么？”
柏常在道：“母亲大人让我凡事都听姐姐的。”
“那好，”柏贵人笑了，“下次皇上再召你侍寝，你要对皇上提及我，就说我早已知道错了，也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愿皇上能宽宥我。还有就是我非常思念皇上，以至于转辗反侧，夙夜无眠，皇上若是能见我一面，我就是即刻死也心甘情愿。”

第65章 柏贵人就差直接说我想皇……
柏贵人就差直接说我想皇上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就快要死了，总之想得不得了。
小柏常在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家，她听得非常害羞,问道：“姐姐,真要这么说吗？”
柏贵人一瞪眼,“我母亲让你听我吩咐,你敢不听话？！”
那肯定是不敢的。
小柏常在肩膀一缩，立刻道：“我听话。”
如果拿皇上同她姐姐相比，小柏常在觉得她姐姐比
皇上要凶，因为皇上同她说话时很和善。
柏贵人如同困兽一般，觉得自己时运不济，她一千种法子能够讨得皇上欢心，皇上却不再召见她了。只要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她一定能够重回后宫第一宠妃的位置。
至于小柏常在觉得自己的姐姐脾气太暴躁了,嫡母的脾气也这么暴躁,其实父亲更喜欢那些脾气温柔的年轻姨娘们。
皇上同样是男人，想来也差不多。在小柏常在进宫前,她姨娘就教她,若是有机会服侍皇上，一定要温柔小意,因为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子。
柏贵人眼睛一瞥,见自家妹妹缩肩耸背,耷拉着脖子,斥道：“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子，把你腰挺起来！”
小柏常在：“哦。”
自失宠降位份后,柏贵人与柏家的联系就断了，她问妹妹：“家里怎么样，我爹娘哥哥们过得还好吗？”
小柏常在回道：“家里衣食无忧，爹娘哥哥们都好，就是爹与哥哥们行动不得自由，处处受人监管。”
柏贵人嘴角微翘，心里有几分快意。
柏家送她进宫谋富贵，现在她失宠了，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要是柏家在宫外过得好，柏贵人觉得自己要呕死。
幸好幸好！
大家都是一家人，一起享了富贵，现在当然要一起吃苦。
姐姐关心家人，小柏常在觉得自己也要关心一下姐姐，于是问道：“姐姐一向可好，得闲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我过得好不好，你难道没长眼睛看不出来吗，”柏贵人真想翻白眼，”“不用伺候皇上，我每天都很闲，无事可做！”
小柏常在小心翼翼道：“姐姐可以做做针线活儿。”
柏贵人诧异：“那针线活玩意儿就是男人骗女人做的，既伤手又伤眼睛，我才不做呢。”
小柏常在犯愁：“假如皇上问我姐姐在家做什么，我该怎么回答呢？”
柏贵人道：“你就说我在家整日都想着皇上。”
小柏常在：……
“算了，算了，”柏贵人摆摆手，不耐烦道，“你就说我每日里读读佛经，敲敲木鱼啥的。”
在宫里，上至皇太后，下至宫女，没有一个不宣称自己信佛的。延禧宫就有一个小佛堂，虽然柏贵人以前从来没有去过。
但是！如果皇上能重新宠爱她，从此她就皈依佛祖了，她会给佛祖打一个金像，用最贵的香油祭拜。
……
然而自从皇帝一连召了两次小柏常在后，就似乎把她忘在了脑后。
宫里现在最热门的事情是皇帝下个月东巡的大事。
东巡的路线，沿路的供给等等事情自有内务府与前朝衙门来办理。皇帝仿圣祖康熙爷之先例，早已下旨，“行营一切所需，俱系官办，丝毫不以累民”。
后宫的嫔妃们的新鲜话题早已由柏家姐妹花转到东巡上面。
乾隆六年的热河之行，令嫔没有去成，至今仍引以为遗憾，这一次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等出巡后要怎么怎么样。
她对陆薇说：“皇后娘娘亲口允诺我了，说一定会带我一起去！”
令嫔有种明显的感觉，以前慧献皇贵妃在世，皇后对她其实很平常，令嫔也不以为意，毕竟她与皇后算是利益关系。可是自从慧献皇贵妃过世后，她明显得感觉到皇后待她多了几分真心与依赖。
她知恩图报，皇后待她好，她自然要更加用心回报皇后。
现在陆薇与她聊天，就听到她嘴里一口一个皇后主子，陆薇就道：“除了皇后，你自己呢？你也要过自己的日子呀。”
令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从乾隆六年到现在的乾隆十年，这三四年里我一直都是围着皇后主子打转，你要问我自己，那我实在想不到我的生活中除了皇后是什么样的。不过这没什么，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她原本只是后宫嫔妃中最低微的一个答应，可她现在是堂堂的储秀宫主位令嫔娘娘，这就是她想要的。
陆薇叹息，却无可奈何。
她的目的只是不希望令嫔绷得太紧。清宫实在是一个太压抑的地方，绷得太紧容易断弦。要在沉闷无趣，甚至痛苦的生活里为自己找了乐趣，陆薇在畅春园的小菜园即是如此。
令嫔的这些年里只有一个皇后，同样，陆薇的这些年里似乎也只有一个太后，虽然她不用像令嫔一样给太后做针线活儿，但每天哄老人家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说到底她与太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乾小四总是与他老妈闹矛盾，这才是最让她头疼了。
弘曕玉佩事件，内务府盗卖莲花白事件，外加上回的明瑞事件，陆薇有记忆的都有三次了。
什么时候这对怨种母子才能真正母慈子孝啊。
陆薇都怕下一次这两人闹个大的，到时候她没办法调解了，又该怎么办？
令嫔见她皱眉沉思，问道：“太后对你好吗？”
陆薇平心静气道：“说实话太后对我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累。”
令嫔很同意这话，“有时候我也觉得太累，做针线活做的眼睛疼，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
陆薇是心累，令嫔是身累，帝后二人琴瑟和谐，恩恩爱爱，她倒不用担心富察皇后能与皇帝闹起来。
算下来，两人真是一对难姐难妹。
陆薇长吁出一口气，“算了，不想这么多了，皇上东巡，太后肯定会去的，我跟着太后出去转转，正好透透气。”
有付出还是很有回报的，这回的东巡，不用陆薇说什么，太后就一定要带她，连娴贵妃都没说要带呢。
令嫔则道：“咱们现在再难，也比刚进宫时要好得多，以后肯定还会更好的。”
她同样是一个很柔韧的女子。
陆薇点点头，“以后一定比今日更好。”
这次出巡的随驾后妃名单再次足以证明在乾小四的后宫，无宠的人连跟皇帝出门旅游的机会都没有。继上一次落选热河之行后，这次的东巡，愉妃与婉嫔两个主位嫔妃又双双落选了。
皇帝近几年年有常驻圆明园的趋势，除了过年，平时的节庆日几乎都不回宫，很多节庆典礼都在圆明园举办，皇帝似乎也从来没有想到把留在紫禁城的嫔妃给接到圆明园一起过节，哪怕是他是比较喜欢五阿哥的，但爱子极母，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偌大的紫禁城，什么坤宁宫啊，承乾宫啊，翊坤宫啊，听起来多么高大上的名字，事实上就是一座座狭窄逼仄的小院子，还得跟别人挤着住，拥有现代灵魂的陆薇要是长年累月住在这里，看着小小的四方天过活，她一定会疯掉的。
幸亏是有信仰，愉妃、婉嫔都快进化成佛学大家了。
陆薇这样一想，她还是去服侍太后吧，毕竟是亲生母子，皇帝与太后再怎么闹，应该也不至于闹掰了吧。
……
延禧宫。
柏贵人用手指戳妹妹的脑门儿，“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趁着皇上对你的新鲜劲儿，怎么也得跟着去东巡啊！”
这次的后宫随驾名单有：皇后、纯贵妃、娴贵妃、嘉妃、舒嫔、庆嫔、令嫔，还有两个贵人、两个答应。
连她曾经的手下败将陆薇都混得这么好，柏家姐俩一个都没混上。
柏贵人气得心肝疼，但此刻她心情也很矛盾。
一方面她觉得妹妹没出息，另一方面她其实又怕妹妹有出息。
反正心里就是烦躁。
小柏常在怯怯道：“姐姐，别戳我了，等会儿我还要去乐春轩呢。”
柏贵人听了这话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彻底怏了。
自她那回惹怒皇上后，她的绿头牌从此就被撤掉，皇上再也不会想起她了。
她垂着头，“你走吧。”
小柏常在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了，她先回屋收拾打扮了一番，然后扶着侍女的手去了乐春轩。
皇帝已经好几日没有翻牌子了，不知道今日会不会翻呢，众人翘首以待。
敬事房的小太监端着
绿头牌去了一刻钟，回来高声道：“皇上翻了柏常在的牌子。柏常在，请您留下来吧。”
其他没翻到牌子的人纷纷散了，小柏常在跟着小太监去了燕禧堂服侍皇帝用饭。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皇上，比前两次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嫔妃不是臣子，更加不是政敌，是以，弘历作为男人，对嫔妃们的态度都还不错，他让小柏常在坐下来一起用饭。
小柏常在的心思都放在皇帝身边，吃饭就如小鸡啄米，面前的一碗饭吃了一刻钟，一点没见少。
不管弘历同她说什么话，她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言语也很无味。
弘历在心里不禁摇头，同为汉人女子，但个性差别太大了。
纯贵妃的淡泊高雅；曾经的怡嫔明媚热情；庆嫔慧黠可爱，眼前这位柏常在，同样很漂亮，但实在太无趣了些，连她姐姐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更不用说同纯贵妃、庆嫔相提并论了。
弘历兴致全无，只等着用过晚膳，便遣柏常在回延禧宫。
就见柏常在嘴唇翕动，一脸犹豫，继而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皇上，我姐姐她很想念你。”
弘历：“柏贵人？”
柏常在点点头，用视死如归般的神情快速道：“柏贵人就是我姐姐。她对您日思夜想，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说只要能见您一面，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第66章 二更
柏贵人为她的父兄向皇帝讨官,因此被皇帝彻底厌弃。一个失宠的嫔妃自然不会有人帮她说话，尤其是柏贵人在她最得宠的时候没少得罪人。
她的妹妹小柏常在是第一个为她说话的嫔妃。
看得出来小柏常在怕得要命，说完那番话后，就紧紧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皇帝。
出乎她的意料,皇帝并没有生气,而是道：“朕不会让人砍掉你的脖子,你把眼睛睁开。”
小柏常在终于睁开了眼睛。
皇帝问她：“是柏贵人让你帮她说话的吗？”
小柏常在讷讷道：“是。”
皇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姐姐犯的是什么过错？”
“知道，”她咬咬唇，“我姐姐为父兄讨官，实则是干涉前朝之事了。这是宫中大忌，嫔妃不可干涉朝政。”
弘历再次问道：“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帮她说话？”
小柏常在脸上还是那么的怯弱，嘴里说的话却很坚毅。
“我家本是小户人家,全赖姐姐进宫成了嫔妃,家里才越过越好,后来更是被抬了旗。姐姐她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即使她犯了错,我也不能不管她,这是我欠她的。”
她的嫡母在家里屡屡说柏家的好日子都是姐姐换来的，她的姨娘则说姐姐进宫是享福的。可是小柏常在进宫这些日子,过得很艰难,她家是汉人半路入旗,算起来也没几年,根本比不过那种内务府的包衣旗人世家。小柏常在进宫之初，完全不懂宫里的规矩，当宫女时很受了些苦头；虽然她很快就被皇帝宠信当了嫔妃,但明里暗里依然被人排斥。
由己推人，她同情姐姐，这也是她为柏贵人说话的最重要原因。
但在弘历眼里，不管是柏家的日子变好，亦或是抬旗，那都应该感谢他这个皇帝，而不是柏贵人。
他道：“你姐姐柏贵人深受皇恩，却辜负了朕，落到今日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朕自问对她已经从轻处罚了。”
小柏常在脸色苍白，慌忙起身，双膝并拢，跪在了皇帝脚边。
“奴婢无知，请皇上恕罪。”
弘历笑了笑，道：“你愚笨至此，却也算是有情有义。朕今日就免你一罚，下不为例。”
一个天真愚笨的小女子，不知世事，处罚她也没有什么意义。等她在这个宫廷待久了，自然会知道什么是皇恩。
小柏常在伏地叩头，“奴婢谢皇上宽恕。”
弘历吩咐李玉：“让人送柏常在出去吧。”
李玉带小柏常在出了燕禧堂，随口喊了一个小太监送她回去。
他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在这宫里嫔妃们各个都是聪明人，就算有那看着傻乎乎的，但人家那是大智若愚，这小柏常在是真的傻。
皇上喜欢的汉人妃子，各个都是聪慧伶俐的，这小柏常在比不过她姐姐，在这宫里的前途也只能这样了。
……
极少有那种嫔位被传侍寝后，又被送退回，哪怕皇帝不想召人侍寝，只是陪着吃个饭，红袖添个香，也会把人留在养心殿住一晚上。
次日，众人都知道了小柏常在被退回的事，在给皇后请安后，众人出了长春宫的大门，有个贵妃常在们当着她的面蛐蛐了好几回，小柏常在的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最后是婉嫔替她解了围。
她对那些贵人常在们说道：“大家都是皇上的嫔妃，是要一辈子长处的姐妹，你们嘴里多少留点情面！”
她素来是脾气极好的人，别人都肯给她两分薄面，纷纷道：“我们没恶意的，就是给小柏妹妹开个玩笑罢了，既然婉嫔娘娘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开玩笑了。”
小柏常在哽咽道：“谢谢您。”
婉嫔叹道：“这宫里的每个人都不容易，她们也就嘴上说说闲话，你自己也要想开些，别当回事就行了。”
小柏常在含泪点点头，跟着婉嫔一道回延禧宫了。
看完了全场的令嫔忍不住道：“婉嫔姐姐也爱管闲事了些！”
柏家两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知道小柏常在是个什么性子，她姐姐一点都不是省油的人，小柏也不过是在为大柏还债罢了。
陆薇笑道：“她就是那样的性子，以前我们一起住咸福宫时，她对我们也挺好的。”
两人携着手有说有笑，陆薇抬眼之间，不经意地与舒嫔的眼睛对上，大家行平礼，互相之间点头示意。
令嫔忍不住叹道：“她越来越好看了！”
几年过去了，曾经稚嫩的小姑娘们都已经长大，舒嫔这一年来出落得高挑明艳，已经开始逐渐褪去小姑娘的青涩。
陆薇在心里暗暗说一句，可惜都便宜乾小四了。
舒嫔其实挺好的，陆薇与她也聊得来，可惜隔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无解。没办法，就是在世界范围内，民族矛盾也是一个影响团结的极重要的因素。
另一边舒嫔也在打量陆薇与令嫔，直到坐上轿子，脑海中都一直回荡着她们的影子。
如今她们二人也都是嫔了呢，跟自己的地位一样了。
旁人都在进步，而她这几年都在原地踏步。
舒嫔不是不焦急的，诚然刚进宫的她是淡然的。可是后宫就是一个权力场，她淡泊名利，就是不思进取，那些出身低贱的人就会压在她头上。
今日她与庆嫔、令嫔两人平起平坐，他日呢？她们爬上妃位，那她是不是还要屈身给她们行礼？
谁不想高高在上，超然于众人？皇贵妃之争，娴贵妃使尽了手段，才能勉强压制住嘉妃。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安于一隅。
舒嫔一直在等待机会。
她姐姐傅恒的夫人纳兰氏再三告诉她不要急，皇上迟早会看到她。
……
东巡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进行中，但到了六月底发生了一件大事。
川陕总督庆复回营途中，在瞻对遭遇强盗打劫，下瞻对土司班滚公然包庇贼首，庆复因此上奏言明班滚行为放肆，有不轨之心。
瞻对位于四川西部，藏民居于此，此地又分为上下瞻对，分别居于雅砻江两端，虽然早已臣服大清，定期向清廷纳贡，但因其地势复杂，民风彪悍，部落之间经常武斗，如此，又怎么会真正臣服清廷？
庆复这个清廷堂堂封疆大吏被抢劫，谁人会这么大的胆子，背后极可能是班滚在暗中操纵。
瞻对地区是入藏的重要门户，清廷
要想有效控制藏地，必须要拿下瞻对。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势必要出兵瞻对，剿灭当地土酋。
宫里的众人以为发生了这件大事，皇帝应该不会再东巡了吧。
谁知，皇帝丝毫不受影响，打仗一点不耽误他“旅游”。
虽说后宫不干涉内政，但这已经不算是内政了，而是边境土酋对大清有不轨之心，大清的边疆危矣。
太后她老人家尽管是温室里的常青树，依然忧心无比。她是大清国的太后，大清国就是她自家的，能不担心嘛。
雍正九年，清廷与准噶尔的和通泊之战惨败，数万清军身死战场。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八旗人家户户披麻戴孝，哭灵的声音甚至能传到紫禁城里面。这是先帝的噩梦，也是太后至今仍觉得恐怖的事情。
太后对皇帝道：“不如将东巡延后再说，眼下还要更重要的事，皇上您就留在京城吧。”
弘历目光扫视屋内众人，“是谁把这些事告诉太后的？徒惹她忧心！”
太后连忙道：“我又不是聋子哑巴，这样的大事怎好瞒过我？”
弘历笑道：“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泱泱大清还怕对付了不了几个蟊贼！东巡之事不必押后，如期启程，您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跟着儿子去塞外好好的散散心。”
说完他看了陆薇一眼，陆薇知道又到了她该说话的时候了。
“老佛爷，您想想看，自皇上登基以来平定苗疆，与准噶尔部议和，哪一样事情不是处理得妥妥当当的！这次对瞻对的剿伐，也必然不再话下，皇上是圣明天子，天底下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天啊，她真是昧着良心在给乾小四夸夸夸了。
太后虽然时不时与皇帝儿子闹个小矛盾，但从内心根本来说，她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非常自豪——他比他的老子强，未来是可以与他的爷爷圣祖皇帝并肩而提的。
她于是道：“我自然知道仗是必胜的，只是战争一定带来伤亡，我只是怜惜那些在战场上丢掉性命的八旗子弟。”
弘历掷地有声说道：“老佛爷慈悲，但八旗子弟既已深受皇恩，自当以命报之。朕同样怜惜他们，但这仗必打不可！”
眼看着气氛又严峻起来了。
陆薇忙道：“皇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老佛爷，您要相信皇上，必定会用最小的伤亡换来最大的战绩。”
弘历冲着陆薇点点头，笑道：“正如庆嫔所言。皇额娘，您就想想等去了塞外，要是吃腻了蒙古的手把羊肉，思念京城了该怎么办？”
太后也知道不可再继续说下去了，顺势转向别的话题。
一旁的娴贵妃看着心惊。
她并不在乎什么战争不战争的。她看到皇上与陆薇配合默契地哄太后，陆薇似乎比她更会讨皇上欢心，而太后面前却也越来越不需要她了。

第67章 临到出行事变多，皇帝很……
临到出行事变多,皇帝很忙！
六月底瞻对土司叛乱；七月初直隶总督报直隶大旱，待安排好赈灾事宜，启程东巡时已经七月中旬。
皇帝带领着一万多随行人员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御驾的第一站正式驻地依旧是热河避暑山庄。
不同于上一次来热河那样慢悠悠晃荡了小半个月，这次似乎是在赶进度,大队人马只用了不足七天就到达热河行宫。
现代出门旅游交通三件套汽车、高铁、飞机,古代则是两件半：牛车、马车,或者骑马。
天气太热,马车颠簸，御道再好也比不上现代宽敞平稳的柏油大马路，赶路的滋味其实不太好受。
陆薇坐在马车，又闷又热，心里不禁有点烦躁，但想想那些甚至连马车都不能坐的人，她似乎根本没资格叫苦。
好在御驾出了古北口,进入关外后,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此时的关内尚且是炎热的夏季,关外却有了秋日的凉爽。
天高气爽，目之所及,视线没完全有阻挡,广袤草原的尽头就是辽阔的天空。路途的辛苦在自然界的如此美景之前，无足挂齿！
秋季是热河最美的季节,草原上芳草鲜美,花香四溢,连太后都为之精神一振。
帝后二人服侍她进午膳,老太太问道：“还有多久到避暑山庄？”
弘历回道：“今日旁晚时分就可抵达。”
太后又问：“怎么不见庆嫔？”
皇后柔声道：“庆嫔的马车在后面。既然皇额娘提到庆嫔，不如等会儿让她来您的车上伺候您？”
太后点点头。
这一路上挺闷的，有庆嫔陪着说说话也好。
用过午膳,弘历与富察皇后离开。
富察皇后感叹道：“想不到庆嫔竟然能如此投太后的眼缘！”
弘历想起陆薇往日的样子，笑道：“她为人灵慧，心地纯善，太后确实很喜欢她。”
不是随便哪个人，他都能放心留在太后身边伺候的。
娴贵妃老实稳重，虽然性子略显沉闷，但她与太后同是老满洲人，在衣食起居习惯上更能与太后合得来。庆嫔够聪明够机警，待人大方，从不与人置气，她能哄太后开颜，这两人各有用处。
女人眼里的女人与男人眼里的女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在富察皇后眼里，所有的嫔妃都一样，最终目的都是争宠，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些人没那个本事争宠，于是只能回归佛堂，念经度日，宫里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比如：愉妃、婉嫔。
娴贵妃、庆嫔肯哄着太后，归根到底也是争宠。娴贵妃目前算是争到了宠，庆嫔应该也快了。
不过比较起来，皇后宁愿庆嫔在太后面前更得势。
娴贵妃私心极重，以往皇后与太后存有矛盾时，娴贵妃不说调解，反而是乐见其成，甚至会暗中推波助澜。
庆嫔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她会尽力去调和矛盾，尽量缓和太后与帝后之间的误会摩擦。
就像上次的明瑞请安事件，虽然是由皇帝引起来的，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太后必定会迁怒于皇后。出乎意料，太后没有对皇后表示任何不满，轻轻揭过了此事。
后来富察皇后听皇帝说了整件事完整的事由，说实话她是很感激庆嫔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对皇帝说：“皇上，上回明瑞给太后请安那件事，说起来我该赏赐庆嫔，只是她服侍太后，为了避嫌，肯定会固辞。”
这是非常自然的道理，弘历身为皇帝，大臣收他的赏赐没问题，但却万万不能去收和亲王弘昼的赏赐。
庆嫔虽然是嫔妃，但谁都知道她是太后的人，这种情况皇后就不好再赏赐她了。
弘历笑道：“这个容易，朕与你一道赏赐她，就说她伺候太后有功，这样她就可以收下赏赐了。”
皇后因上次先蚕礼之事赏赐了陆薇一盒南珠，这次倒有几分犯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赏她什么。
弘历就道：“以前圣祖佟佳皇后在世时，曾对朕说赏什么都不如赏银子实在。朕赏赐她五百两。”
皇后跟着说：“那我就四百两吧。”
弘历颔首，直接吩咐李玉：“等到了避暑山庄，你派人给庆嫔送九百两赏银过去。”
……
御驾赶在日落之前，到达避暑山庄。
按照出巡计划，这次停驻避暑山庄的时间只有短短四天，所以嫔妃们都安排住在烟波致爽斋；陆薇随着太后住了松鹤斋；皇帝则住在万壑松风斋。
这个三个地方其实同属一大片宫殿区，屋舍林立，而避暑山庄最好的风景都在景苑区。
陆薇上次住过的烟雨楼位于如意洲上，今日天色已晚，只能明日再找机会去看看了。
虽然吧，康熙、乾隆两代皇帝都很向往江南，把个江南的名园名楼原样搬到畅春园、圆明园不够，甚至还搬到了关外的避暑山庄，但温带草原区自有其独特的风景。
后面几天陆薇决定鼓动太后多多逛逛大草原，毕竟京城不缺山水园林
，缺的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呀。
路途奔波了几日，好不容易暂时安歇下来，陆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个澡。
洗完澡，身体舒服了，她与杏子两个人在廊檐下看星星。
古代纯天然无污染无遮挡的天空能见度就是高，漫天繁星，璀璨闪耀！
老少咸知的银河像一条白玉带挂在天上。
如果真的有天蓬元帅的话，他现在是在看守天河呢，还是已经下凡去了？
牛郎星、织女星分布在银河的两端，今年的七夕已过，他们夫妻俩再见面就是明年了吧。
她简单地教杏子认了大熊座、天蝎座、猎户座。
因下个月就是万寿节，陆薇觉得好玩，就在心里用换算了一下皇帝的公历生日。
他原来是天秤座啊，她一直都在猜弘历肯定是最求完美处女座。
不过回头想想，他爹雍正比较像处女座。
天秤座的某些特征：风度、优雅、恋爱高手，也蛮挺符合乾小四的，他是紫禁城当之无愧的头牌，多会撩拨无辜的女子呀。
当然陆薇知道星座不可信，只是聊做消遣。
正在这时候，两个小太监突然过来了，“奴才给庆嫔娘娘请安！”
陆薇定睛一看，乐了，原来是她的老熟人——御前总管太监李玉的徒弟毛团。
这位每次过来，十有八九是给她送钱的，只是不知道李玉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陆薇笑道：“毛公公，别来无恙!”
毛太监恭敬道：“多谢庆嫔娘娘关心，奴才一切都好。”
他几乎是看着陆薇从最嫔妃中最低等的答应，一步步登上了庆嫔的位置，心里还是挺为她感到高兴的。
寒暄过后，毛太监说起正事。
“因庆嫔娘娘您服侍太后有功，皇上赏赐您白银五百两、皇后赏赐您白银四百两，奴才是给您送赏来的。”
不错呀，又入账九百两银子，比她挣嫔位每年的二百两银子的工资来钱块多了。
钱虽然不少，但陆薇收钱收的心安理得。
只看这次赏银，还有皇后出面，她大概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是她干活的辛苦费啊。
对了，说了半天的银子，陆薇问道：“怎么没看到银子？”
毛太监苦笑着解释道：“九百两银子，太重了，奴才即使给您搬过来，您也不方便携带呀。”
清代一斤等于十六两，九百两银子那相当于五十六斤银子，非常重，毛太监得给她扛过来！
最重要的是东巡路上，陆薇也不太好随身带着她的五十六斤银子啊，留在松鹤斋也不能，她自己都是暂借太后的屋子住。
陆薇想了想，“可否换成金子？”
折算下来，重量会减轻很多，方便携带。
皇帝赏银那就是实打实的银锭子，不能搞那些虚的。
毛太监照本宣科：“娘娘，可是皇上说的是赏赐银子，不是金子呀。奴才师傅李公公说，等回了紫禁城，一准儿立刻送到您宫里。”
好吧，原来是口头送赏，稍后兑现。
陆薇现在也不急着用钱，就当存在皇帝处吧。
一诺千金的皇帝，总不至于以后不给她兑现。
……
四天的时间对于后宫女眷们来说算是休息，毕竟队伍中还有一个怀孕的纯贵妃。
纯贵妃此次东巡的目的地就在避暑山庄了，四日后御驾继续启程，她则会留在这里，安心养胎，等皇上返程时再稍上她一同回京。
京城太热，待着不舒服，纯贵妃又实在不方便折腾，把她安排在气候凉爽的避暑山庄，不得不说，乾小四对宠妃算是体贴了。
怀孕的人心思更敏感，纯贵妃犹自闷闷不乐，“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算什么？还不如待在京城呢。”
嘉妃笑话她，“如果皇上真把你留在京城，你这会儿更该怄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纯贵妃生气，“你又拿我打趣了！”
“好了，算我错了，”嘉妃哄她，“你别生我的气，这一趟东巡路途遥远，我还不想去呢，留在这里更好。”
纯贵妃：“那你就留下来。”
“不要，”嘉妃拒绝地非常干脆，“我肯定是要跟着皇上的，路上就是再累也不怕，我就看不惯那娴贵妃，摆什么满洲姑奶奶的谱啊，有我在，看她有什么机会陪驾!”
以前她与纯贵妃从来就没将娴妃看在眼里，人家却当了贵妃，嘉妃至今耿耿于怀，皇上当时都默许给她贵妃之位了，最后却还是被娴妃使手段抢了过去。
她轻轻扯了一下耳垂上的三个耳环，烦躁道：“坠得我耳朵疼，听说满人的男子也要戴耳环，她娴贵妃怎么不敢让皇上去戴！”
还有一句话她没敢说，就连皇上自己都不怎么遵循他满洲的旧俗啊！

第68章 二更
御驾在热河避暑山庄暂驻四日,便启程往昭乌达盟的方向前进。
只能说在在古代把皇帝这个职业干得非常不错的人那精力简直强过普通人十倍。
乾小四自从离开避暑山庄后就没有真正歇过！
每到一地，他要不停接见前来迎接他的蒙古王公，吃饭喝酒开大宴不说，他也要考察当地的风土民情,更要向当地的百姓展现大清天子的威仪与仁慈。
就这都不影响他每天的行围射猎,晚上偶尔还要召嫔妃侍寝,从白天到晚上,行程表上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一地紧接一地，皇帝的特种兵出巡非常高效率，终于在他生日前夕到达昭乌达盟敖汉旗境内的某个小村庄（赤峰），暂留两日，先把万寿节过了再说。
昭乌达盟八部十一旗与卓索图盟二部五旗，数十位蒙古王公们同时在周边驻扎，为皇帝庆祝万寿节。
平时基本上荒无人烟的小村子突然迎来了人山人海。
陆薇只想说这一趟出门真遭罪啊！
她错了,跟着皇帝出门不是每一次都那么有意思啊。现代的特种兵出游已经够累了,更何况是古代,白天赶路，晚上扎帐篷,洗澡上厕所都是麻烦事。
她现在住得就是帐篷,不习惯啊不习惯，手把羊肉好吃,但是经不住天天吃啊,她好想念绿色的青菜呀！
入乡随俗,这边的人是真怎么爱吃纯纯的小青菜,不过茶叶消耗是非常大的，喝茶也能补充维生素吧。
幸好苹果鸭梨是不缺的，陆薇每天各两个,充分补充膳食纤维。
而且关外虽然凉爽吧，但真的好干啊，皮肤严重缺水，都快掉皮了。
好吧，她就是叶公好龙，不喜欢这种快速打卡模式，她喜欢的是那种慢悠悠的休闲旅。
太后也是一脸的疲惫，前几日她还有精力跟皇帝一同接见蒙古王公们，现在根本不见人了。
只有富察皇后仍在勤勤恳恳履行她作为皇后的义务，皇帝接见王公们时，她就接见王公的女眷们，务必从内安抚蒙古各部。
这两人实在是一对辛苦的夫妻。
……
陆薇与娴贵妃更多是留在太后的帐营里陪伴她。
娴贵妃同样是一脸蜡黄，她问陆薇准备了什么贺礼送给皇上。
嫔妃们的财物，全部来自于皇帝，因此她们给皇帝送礼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意。
礼轻情意重，心意到位了就行。
而皇帝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嫔妃们谁在贺礼上用了心，谁没有用心，他心里肯定有谱。
不管是琴棋书画歌舞，还是针黹女红，甚至讲一个笑话逗得皇帝开怀一笑都行。
陆薇没有回答，反问她：“娴贵妃姐姐，你准备了什么？”
她平时惫懒，啥啥都不会，只有打马吊的技术精湛无比，除了太后，她没有对手，可她总不能拉着皇帝打马吊过生日吧。
娴贵妃在心里冷笑一声，故作关切地问：“庆嫔妹妹这是
还没准备好吗？”
真不是陆薇故作神秘，实在是她准备的东西，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真没办法了她才想到送这个的。
她只得装傻卖萌混过去，“我的东西明日你就知道了。倒是娴贵妃姐姐，你到底准备了什么，让老佛爷与我看看吧。”
坐在上座的太后本来是在听她们闲聊，这会儿开口了，吩咐娴贵妃道：“这会儿无事，你拿出来看看。”
娴贵妃本来还想保持神秘呢，结果太后不给她这个机会，只能派侍女回她的帐篷取来东西。
原来是一副画卷。
陆薇早就猜到了，在众多的嫔妃中，娴贵妃的画技算是不错的，她当然要发挥她的长处啊。
笔触很细腻的工笔画，乾小四身穿戎装，威风凛凛地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手里拿着弓箭，目光直视着前方。
看起来她真真用了十二分的心力再作这幅画，画中乾小四的从身体到神态都不是紧绷的状态，把他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势在必得的劲儿完全表现出来，非常符合他顺风顺水好命皇帝的人设。
娴贵妃很很观察生活中的细微差距，她是有绘画天赋的。
陆薇问她：“这在宫里的时候就画好了吗？”
娴贵妃摇摇头，“我画的是皇上的戎装行猎图，在路上画的。”
陆薇顿时对她肃然起敬，白天赶路，在马车里那么颠簸肯定没法画，那么她一定是晚上露营时，自个儿在帐篷里就着昏黄的烛火画的。
啧，这份用心，感天动地哇！
陆薇十分感动地对太后说：“娴贵妃姐姐真厉害，就是太熬着自己了，脸色实在太差，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熬夜老三岁啊。”
连续好些日子又赶路，又熬夜的，把个宫廷贵妇都快熬干了。娴贵妃现在的皮肤状态差到放在现代估计连粉底都上不了。
能看淡年纪的人是很少的，对宫廷女子来说尤甚。
陆薇话音刚落，娴贵妃的手就抚摸上了脸颊，再也顾不得想陆薇准备的贺礼是什么了。
她问道：“真得会老三岁吗？”
彩娟在旁边替陆薇佐证，“是啊，是啊，您以后还是尽量少熬夜吧。”
脸是嫔妃最重要的东西了，娴贵妃惶恐地望着太后。
太后嗔道：“她们都是几个促狭鬼，你别听她们的，好好歇息，等缓过这阵劲就好了。”
陆薇见好就收，“老佛爷说得是，我就是跟娴贵妃姐姐开个玩笑罢了，我主要是担心她熬坏了身子。对不住了，我自己做了牛乳面膏，送姐姐一盒子用吧。”
娴贵妃哪敢用她的东西，勉强笑道：“多谢妹妹，不麻烦你了，我找御医开些养颜膏就行了。”
她们两人姐友妹恭的，仿佛刚才就是一场纯善意的玩笑。
娴贵妃到底是待着不自在，急于回去保养自己，没坐一会儿就告辞了。
……
等她离开后，太后反而开始关心她的贺礼，问她是不是真准备好了东西，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她告病，明天干脆就留在帐篷里不去庆祝万寿节。
人那么多，谁也不会注意到她。
果然付出还是有回报的，刚才娴贵妃的关心陆薇是一点都没看出真诚来，而太后的话却让她感到了一阵暖意。
咳，老太太确实是真心在关心她。
陆薇安她的心，“您放心，我准备好了。”
太后点点头，笑道：“行，不用担心准备的不好，大家的东西都差不多。娴贵妃的画确实很不错，但造办处如意馆的画师们能画出更好的画，贺礼差不多就行了。万寿节年年都有，贺礼年年送，送多了，其实都差不多。”
她皇帝儿子的生日硬是被她说得普普通通，就如同寻常老百姓过生日一样。
陆薇有被她安抚到，半蹲下身子，把头倚靠在太后的肩膀上，撒娇：“老佛爷，您对我真好！”
太后摸摸她的头，对彩玉、彩娟道：“你们瞧瞧，她又作小孩子态！”
彩娟笑道：“您不知道啊，庆嫔娘娘当着别人的面可稳重了，也只有对着您才撒娇。”
太后无奈地摇摇头，“你呀！”
她没有女儿，以往娴贵妃在她面前板板正正的，现在的陆薇作小女儿态，很让她有一种养女儿的感觉。
她决定了等到了明天万寿节，无论陆薇到时候拿出什么样的东西出来，她一定会夸好。
她这个太后都说好了，自然不会有人敢说不好。
但同时她也要叮嘱陆薇：“你不大爱琴棋书画这些，但女红还是得学着些，以后就算给皇上绣个荷包做生辰礼也行啊。”
女红算是封建女人的必修课，陆薇知道太后是为了她好，因此痛快答应：“等回宫后，我就找绣娘来教我做女红。”
……
皇帝的万寿节对于蒙古诸部来说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早在清太.祖努尔哈赤时，那时候还是建州女真部，努尔哈赤初步确定了与蒙古联姻策略，他娶了科尔沁蒙古贝勒的女儿博尔济吉特氏为侧妃；等到了皇太极时，满蒙联姻达到最巅峰，皇太极的五大福晋全部都是蒙古人；从顺治帝开始，蒙古女子在清宫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到了当今圣上，后宫中根本看不见数得上名号的蒙古女子。
既然是联姻，大清的公主下嫁蒙古，蒙古的女子自然也要嫁给皇帝。
昭乌达盟敖汉旗郡王与各部的王公贝勒们正为商讨此事聚合在一起。
这些王公贝勒们在本部选了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子，预备明日在万寿节上为皇帝献舞。
同属于昭乌达盟八部之一的巴林部郡王笑道：“献舞的人太多，到时候皇上该看哪个呢？倒不如选出最美的一个姑娘，让她独自献舞即可。”
大家伙儿众说纷纭。
巴林部郡王又道：“清廷入关久矣，宫里说的都是汉人们的话，咱们进献的女子不会讲汉话可是不成的。我部里有个叫纳亲的参领，曾在京中任职，他的女儿出落得比咱们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还要漂亮，且自小熟读汉人的典籍，精通汉语，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作为献舞的人选了。”

第69章 蒙古诸部最后商议确定了……
蒙古诸部最后商议确定了巴林部的女子来为皇帝献舞。
巴林氏的父亲纳亲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儿,喜气洋洋道：“再想不到我们家竟然能出一个娘娘了！”
巴林氏却远不如父亲那么乐观，“额祈葛，皇上他有那么多的嫔妃，不见得会看得上女儿！”
巴林氏的母亲则乐呵呵道：“我女儿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你放心,皇上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们的家世在蒙古不显赫,巴林氏如果在蒙古嫁人的话,只能嫁给普通的人家；想要高嫁给蒙古的郡王贝勒很难，如此，不如进宫嫁给大清的皇帝当娘娘。
巴林氏的母亲这几日陪着巴林部的王妃福晋们参加过皇后的赐宴，见过皇帝嫔妃们的各种讲究，羡慕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久送女儿进宫享福。
巴林氏闷闷道：“京城里有最漂亮的牡丹、芍药，格桑花再好看,那也只是草原上的小野花,贵人们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此一时彼一时,蒙古嫔妃们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皇帝肯嫁公主抚蒙已经足够,她是真不知道父母为什么送她进宫。
宫里能骑马吗？宫里有世上最好吃的手抓羊肉吗？宫里能吹到草原上最自在的风吗？
原本她以为是一大群蒙古女子给皇帝献舞,那么多人在，皇帝一定不会看上她,她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谁知,听父亲的意思,蒙古诸部已经打定了主意送她去服侍皇帝。
巴林氏心里很难受，不管母亲怎么劝，只是低头不语。
女儿的思想工作到现在还没做通,纳亲心里很着急，不得不下了重药。
“你若是不嫁给大清皇帝，就嫁给昭乌达盟长敖汉旗郡王做侧妃吧。”
敖汉旗郡王垂木丕勒是一个典型的中年蒙古汉子，光侧妃就有好几个，论外貌，论气度，论富贵权势，那肯定比不上大清皇帝。
这下子巴林氏再也没得选了！
纳亲严肃道：“你不知道咱们蒙古多少的公主郡主们都想嫁给皇帝，但她们都没有你长得漂亮，也不会说汉话，所以她们没这个机会。皇帝喜欢你也好，皇帝不喜欢你
也罢，但他明天一定会把你收下，我们蒙古诸部齐聚一堂为他贺寿，他绝对不会下蒙古部的面子。”
当然，他心里最隐蔽的想法没有告诉女儿。女儿进宫为妃，对他自己百利而无一害，有这层姻亲关系在，他日后的仕途会走得更顺一些。
早在女儿很小的时候，他就存了这种想法，所以才会找了汉人的夫子教导女儿读汉籍学汉字说汉话。
见女儿依旧不说话，纳亲提高声音，厉声道：“你听到没有？”
巴林氏浑身一颤：“听到了！”
先给大棒，接着再给一颗甜枣，纳亲脸上的严厉之色褪去，又换上一副慈父的面孔。
“咱们蒙古诸部对皇帝忠心耿耿，圣祖康熙爷时，最看重蒙古，他的慧妃、宣妃都出自蒙古科尔沁部，圣祖更是下嫁了六个公主给蒙古。当今圣上仁慈宽厚，有圣祖遗风，对我们蒙古同样看重，你进宫后，皇上必不会亏待你的，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巴林氏的母亲自傲道：“女儿，你背后可是站着昭乌达盟八部十一旗，等进了宫，就算不能一下子封妃，至少也能封一个嫔位。”
父母联合劝说，终于巴林氏终于心服口服，道：“女儿明日一定会在万寿宴上好好会皇上表演。”
……
翌日就是皇帝的万寿节，因出巡在外，皇帝诏令一切从简。
但皇帝过生日，即使再从简，在陆薇看来场面也很大啊。
在皇帝入驻前，此地原来只是敖汉旗一个陀海（靠河湾或湖）村子，短短两日内，蒙古包林立，披红挂绿，张灯结彩，音乐锣鼓之声齐发，犹如现代的盛大庙会……
这种正式的场合，帝后二人一左一右侍奉太后上坐，嫔妃们分两侧入座，这一块区域坐的人算是皇帝以及他的家属。稍远的下方则坐着皇帝的近臣，以及蒙古的王贵贝勒和他们的王妃福晋们。
场面虽不如在京城时高大上，但是在草原上举行，天地辽阔，另有一番滋味。
蒙古部淳朴而热情，他们向皇帝献上了“九龙盒”，即九九八十一盒食物。
陆薇与令嫔挨着坐在一起，两人时不时轻声交流，她觉得的蒙古诸部的创意还不错。
九在古代代表至阳，是数字中大的数，有最多，无穷尽的意思，很适合给皇帝祝寿。
就是不知道这九龙盒里的食物都是些什么，九九八十一，种类怪多的。
然而盒子揭开后，陆薇才知道自己又一次太年轻太单纯了！
人家九十一个食物盒子，平分为三份，每份二十七盒，也就是说只用准备二十七种食物，再把它原样打包三份就可以凑够八十一盒了。
至于这二十七种食物则以名字吉祥的福寿糕饼、水果、蜜饯、熏肉为主。
确实是礼轻情意重啊。
但话说回来，关外不如关内物产丰饶，人家能这样准备寿礼，确实也是用了心思的，心意更重要。
皇帝高兴地笑纳了，同时亦有赏赐给予各部首领。
政治性的礼仪往来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嫔妃们给皇帝献贺礼。
第一位自然是富察皇后。
太监用托盘将她的礼物呈到皇帝面前，让众人大跌眼镜，原来是一个湛蓝色火镰荷包，绣着常见的莲花纹，连金线银珠都没用上。
总之，这就是一个外表极其普通的荷包。
然而皇帝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然后又与太后同看，太后没看出什么不同来，但这种场合，她肯定要展示天家的婆慈媳孝，于是随口夸了几句，“皇后的绣技越发精湛了！”
皇帝却笑道：“皇额娘有所不知，您看着火镰荷包用的是鹿尾谲毛缝边。咱们满洲人尚未入关前，金线难得，火镰荷包就是用这种线啊。虽然咱们入关了，但满洲旧俗不可忘，更重要的是要记得先人艰辛与节俭。皇后有心，朕很喜欢这个火镰荷包。”
说完他就解下了随身佩戴的荷包，转而系上了皇后所制的荷包。
众嫔妃再一次对皇后服气了。
瞧瞧，同样是为了讨好皇帝而提倡满洲旧俗，富察皇后的手段是多么的高端，而且还不得罪其他嫔妃们。
娴贵妃弄出什么穿满洲的传统布袍子，耳朵上挂三对耳环，形式主义搞得溜溜的，她自己是爽了，连累着其他嫔妃们跟她一样，连穿衣戴耳环的自由都没有了。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在娴贵妃身上转过，就见这位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荷包，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位献礼的人就是她了。
有皇后珠玉在前，娴贵妃的画很不错，但现在这个场合，皇上眼下也没有时间与心思去慢慢欣赏，再者他的三希堂藏了多少名画啊，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等等。
娴贵妃对他的一片真心只能留待以后再慢慢欣赏。
他很官方的夸了娴贵妃几句，就让人把画收起来了。
要是在宫里，嫔妃们献礼表演歌舞才艺那是没问题的，但眼下蒙古王公们都在，大家都矜持身份，故而大部分送的都是书画和针线活儿。
嘉妃给皇帝制做了一双用于骑马打猎时穿得皮靴；舒嫔才学好，亲自写了一首祝寿诗。
纯贵妃、愉妃、婉嫔不在场，舒嫔之后就轮到陆薇。
太监呈上她的贺礼——一把产自苏州的棕竹骨泥金折扇，算是她老家的特产了吧。
苏州折扇，历来是扇中精品，是文人心中的怀袖雅物。
扇子绝对是好扇子，但不是陆薇亲手所制，她也没那个本事啊。但扇子上的字却是她亲手写的。
嘴里说的话与手里写的字同样对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清宫时日多，陆薇闲来也会练字，她不搞那些花样儿，只练颜体字，几年练下来，写出来的字勉强够看。
比较羞耻的是她在折扇上抄写了弘历以前所做《盛京赋》的一段比较文采比较精彩的句子。
不是她不肯抄写完整版，《盛京赋》太长太长了，十八把折扇都写不完，只能择一段了。
乾小四的诗写得不咋地，陆薇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
《盛京赋》算是他很不错的作品了，法国大文学家伏尔泰就是因为这篇赋入了坑，彻底成了乾小四的小迷弟。
就凑合凑合送上去吧，陆薇觉得她没敷衍，真的用心了。
折扇是她托内务府的人采买的，花了好多银子，《盛京赋》也是她认认真真抄的。
泥金折扇呈上去，皇帝刚拿到手里，太后就先开始夸了，“这是庆嫔送的贺礼？真不错，皇上你看，扇子骨是用竹子做所制，多清雅呀。宫里的扇子倒是不少，可大多是檀木象牙做制扇子骨，贵重是贵重了，但也太俗气了些。折扇这种风雅物，原该用竹子做的，庆嫔有心了！”

第70章 二更
太后对其他嫔妃的贺礼最多简单地夸一句,轮到陆薇时就大夸特夸。
纯贵妃没过来，嘉妃找不到人说话，只能凑到娴贵妃耳边，轻声说：“这扇子再好,那也不是她庆嫔亲手制作的呀,那是人家苏州人会造扇子,太后娘娘可真会夸人。”
娴贵妃费劲心思准备了礼物,但风头全被盖过去，这会儿心里正不自在呢，听嘉妃蛐蛐，不咸不淡道：“太后娘娘喜欢就行，你忒多话了。”
嘉妃眼珠子都瞪大了！
以前她与娴贵妃俱是妃位，地位相同，她还有儿子傍身,平日里在娴贵妃面前趾高气昂,自觉高她一头,这次被她奚落，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果然,当了贵妃的人就不同了呀,架子都摆起来了，但嘉妃素来言语伶俐,在嘴炮上就从来没输过。
她脑子转得飞快,灵机一动,很快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同样是在太后面前应承的人,太后恨不得把庆嫔送的扇子夸到天上去，对于
娴贵妃送的画，可没见这多夸,娴贵妃这会儿只怕心里更难受不行呢。
想通了这一节，嘉妃心里顿时舒服多了，她笑眯眯地对娴贵妃说：“贵妃娘娘想开些，谁让庆嫔确实会讨人喜欢呢！”
娴贵妃冷冷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嘉妃笑道：“姐姐嘴上不懂没关系，心里懂就行了。”
这一刻娴贵妃恨不得掐死嘉妃。
陆薇已经看到她俩在蛐蛐了，但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实在是高兴的。
就是那种不管你好不好，但有人是在偏爱你，这种被偏爱的感觉非常好！
等皇帝展开折扇，太后看到上面的字了，就更有理由夸她了。
“瞧这一笔颜体字写得多端正啊，而且写的还是皇上的《盛京赋》，实在太有心了！”
太后该夸得都夸完了，皇帝都没词说了，不过陆薇送的这把泥金折扇还算得他心。
她是苏州人，因地取材，特意送自己家乡最好的扇子给他，还亲手抄了他的诗赋，她的字虽然欠缺些，但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因此，这把折扇他没让人收起来，而是放在了自己身边使用，待遇同皇后的荷包差不多，这无疑向众人表明了他的态度。
弘历还决定等回宫后，送几本他的御制诗给陆薇，她必定会喜欢。
只说能幸好陆薇此刻不知道他的想法，谁愿意看他天天发无聊的朋友圈啊。
陆薇之后就轮到令嫔，她给皇帝做了一身常服，精工细活儿反映在衣服上，很明显能看出衣服非常的精致华美。
皇帝看过之后点点头，赞一声：“令嫔女红很不错。”
后面的则是几位贵人答应之流，大多以针线活为主。
陆薇算了一下，皇帝总共收了两双靴子，四只荷包。
看来靴子与荷包才是常送之物，以后皇帝再过生日，她就是送这两样算了，无功亦无过。
……
贺礼环节结束后，就是开大宴喝大酒了，兼看蒙古诸部为皇帝献上的各种表演。
悠扬的蒙古传统乐器演奏，激烈的摔跤比赛，还有堪比杂技的马术表演。
陆薇看得很尽兴，小餐几上的牛羊肉又嫩又香，依旧非常好吃，唯一不习惯的是今日大家喝的马奶酒。
她记得那年在木兰围场，她与宁答应两人陪皇帝用晚膳，他可是当众吐槽过马奶酒难喝，不如他最最喜欢的玉泉酒。
可能是在蒙古大草原上，人家蒙古十几个部的人来给他贺寿，少不得要入乡随个俗。
各种热闹的表演结束后，在一阵悠扬的马头琴的乐声中，一个穿红色蒙古袍的蒙古少女翩然出现为皇帝献舞。
一旁的令嫔突然笑了，对陆薇道：“你好好看，这就是今日的重头戏了。”
陆薇秒懂：“这是蒙古诸部献给皇上的姑娘？”
令嫔点点头，“是啊，今日过后，我们又要多一个嫔妃姐妹了。”
陆薇没啥感觉，新同事入职呗，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同事入职的，淡定啊。
这献舞的蒙古姑娘麦黄色的肌肤，银盆脸，俏丽的五官，跳舞头时上挂着的玛瑙珊瑚串儿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的舞蹈大开大合，显得奔放、自由、热烈，她跳舞时就是草原上最美的精灵！
后宫的嫔妃们长年累月关在屋子里生活，皮肤更白皙，姿态更娇柔，打扮更精致，但比起这位姑娘来说，欠缺了生气勃勃的活力。
反正陆薇觉得这姑娘是非常漂亮的，可惜了，她身上最漂亮的东西注定是在深宫里留不住的。
这姑娘热情又大胆，跳到中途，她还专门跳到皇帝面前，给他戴了一条白色哈达，然后又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马奶酒。
弘历微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
这一场热闹的万寿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结束。
陆薇已经非常疲惫，回到自己的帐篷，简单地擦洗了下身体，赶紧躺着就睡了，明天又是赶路的一天。
……
皇帝夫妻这会儿还没歇息，而是在秉烛夜谈。
富察皇后直截了当问道：“皇上，您觉得今日在寿宴上献舞的巴林氏还成吗？”
草原上的女子，健硕美丽，确实是一朵最美丽的格桑花，弘历承认她是漂亮的，但人的审美喜好是主观的，他就是更喜欢江南水乡蕴育出来的女子。
对于这个巴林氏，可以有，也可以无。
他很无所谓说道：“还成吧”
富察皇后又道：“敖汉旗郡王妃与巴林氏的母亲见过我，她们的意思是昭乌达盟愿将巴林氏送入宫中服侍皇上。如果皇上同意，明日我就将那巴林氏带在身边教她一些宫中的规矩吧。”
昏黄的灯光下，富察皇后的脸色有些发青，弘历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摸摸她的额头，“你脸色不好，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摇头，“我没事，今日累了一天，睡一晚上就好了。您觉得我刚才那么安排巴林氏怎么样？”
弘历道：“你这么累，还要管她一个人，把她交给娴贵妃带着。”
皇后想想也行，“可以交给娴贵妃，但您给这巴林氏什么位份呢，总不能让她无名无分的跟着吧？”
弘历漫不经心道：“就常在吧。”
“常在？”皇后有几分惊讶。
巴林氏的父亲爵位虽然不显，但她毕竟是昭乌达盟与卓索图盟等蒙古十几部共同送出的女子，代表着他们对皇帝忠心，这位份给得有点低了吧。
弘历问道：“皇后是觉得不妥？”
富察皇后道：“皇上您这样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只是我愚钝，有些不明白。”
弘历道：“按理说，这巴林氏给她一个嫔位确实不过分，但朕很不喜欢蒙古部这种进献女子的方式，朕东巡乃是正事，在路上收了一个嫔妃又是怎么回事？外八旗自有选秀，真想进献女子，让她去参加外八旗的选秀就行了，何必来这一出？给个常在就行了，不起眼。”
对弘历来说，他肯定收下这个女子就是对蒙古各部的恩赐，他们该谢恩皇恩浩荡，而不是去计较巴林氏的位份问题。
行，既然明白了皇帝的态度，富察皇后就知道后面该怎么应付巴林部王妃了。
……
不管是巴林氏的母亲，还是巴林部王妃，都信誓旦旦的告诉巴林氏，她若是去伺候皇上，最低的位份就是嫔位娘娘。
等富察皇后那边派人递过来消息后，大家都懵了。
巴林氏的母亲不敢置信，问道：“不会是弄错了吧，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常在？”
那替皇后传懿旨的太监笑道：“夫人，奴才当差惯了，哪里敢出错？您替巴林常在收拾收拾行装吧，等天明了，自有人来接她。”
传旨太监离开后，巴林氏的母亲欲哭无泪，“女儿，这可怎么办？
巴林氏此刻倒比她母亲冷静得多，“额吉你现在速速去求见郡王妃，看她有没有办法。”
她母亲恍然大悟，“对啊，得去找郡王妃！”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
巴林氏叹了一口气，起身收拾她的衣服行李。
她的侍女很为她不值，“您真是太受委屈了，这个常在是不是就相当于郡王府那种没名分的侍妾，连侧妃都比不上！”
“闭嘴！”巴林氏道，“好好做事，少说话。”
她原来还打算带上这个侍女，现在改变了主意。
常在，位份再低，那也不是郡王府侧妃可以比拟的。
尊贵的大清天子，睥睨天下，所有人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见过皇帝后，巴林氏的想
法完全不同了，皇帝的年轻、英俊、权势，已经深深刻进了她心里，嫁人就该嫁皇帝这样的天可汗！
过了好久，她的母亲回来，神情落寞，显见是郡王妃也无可奈何。
这是巴林氏早就想到的结果。
天可汗的旨意，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
常在就常在吧，但她绝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常在。
因此她对她母亲这么说：“女儿只是蒲柳之姿，远远比不上宫里的那些贵人主子们，皇上肯收下我，我们已经要心存感恩了，切不可因位份之事而生怨怼。额吉，你明日让父亲去给皇上请安谢恩吧。”

第71章 次日，御驾启程，依然在……
次日,御驾启程，依然在敖汉旗的地界内走。
敖汉旗，顾名思义，敖汉的蒙古语就是老大的意思,从昭乌达盟（赤峰）到科尔沁哲里木盟（通辽）之间的土地几乎都属于敖汉旗。
地盘够大,所以才敢叫敖汉旗,同时敖汉旗郡王同时也是昭乌达盟长。
皇帝这次的东巡至少有一半的路程在敖汉旗内,这就是昭乌达盟的底气，他们认为皇上一定会接受他们献上的女子。
皇帝也确实把巴林氏纳为嫔妃，但却只给人家封了一个常在这样低等的嫔妃位份。
大清的皇帝，比如努尔哈赤、皇太极，康熙帝，等等这些骁勇好战的皇帝在蒙古诸部眼里那是真正的天可汗，他们的威严无可复加。到了当今圣上,同他的祖父康熙非常相似,待人宽厚仁慈,但意志强悍，杀伐果决。
蒙古诸部早就对清廷臣服久矣,现在遇到乾隆这样的皇帝,更加连一句不好的话都不敢说，次日老老实实去御帐谢恩。
巴林氏的父亲纳亲非常激动,对于皇帝感恩无比,她的女儿能嫁给皇帝全托上天生的护佑,愿长生天保佑皇帝龙体安康、松鹤长寿。
弘历表示很满意。
陆薇是在太后的帐篷看到巴林氏的。
娴贵妃带着她来给皇太后请安,指着巴林氏对众人说：“皇上命我暂时看顾她，顺便再教她一些宫里的规矩。我便领她来给太后请安。”
巴林氏仍旧穿着蒙古袍，她对于宫廷礼仪还不甚熟练,举止稍稍有些拘谨，给太后请过安后，又走到陆薇面前，也给她行了一个礼。
陆薇扶着她，笑道：“我是皇上的庆嫔，不必多礼。”
自家儿子的宫里的嫔妃民族大融合，连朝鲜族都有，而且蒙古对皇帝，对大清都是绝对的臣服状态，因此太后对这蒙古妃没有任何另眼相看，只当她是皇帝的一个普通嫔妃。
她蹙眉看着巴林氏的蒙古袍，问娴贵妃，“皇上既然已经给她封了常在，那她身上的衣服也该换下来了，穿上正式的旗装，才真正有嫔妃的样子。”
娴贵妃解释道：“那常在初来乍到，她的衣裳还没提前准备上。我让两个绣娘赶工，最多两日她就可以换上旗装了。”
巴林氏，巴林是她的部落名字，也代指她姓氏，然而按宫里称呼嫔妃的习惯，不怎么会称呼她为“巴林常在”，而是取她父亲纳亲名字的第一个“纳”字，称呼她为“纳常在”。
因内务府记录嫔妃的名册上直接写成那常在了，所以那常在就成为了巴林氏的称呼。
一进入皇帝的嫔妃系统里，莫名其妙改姓“那”了，巴林氏入乡随俗，适应得很快。
太后唤她“那常在”，她没有异常，面带笑容，恭敬地回答太后的问话。
连名字都没有了，只有剩下一个在清宫里代称的符号“那常在”，除了她身上穿的蒙古袍，陆薇很难想象她就是昨日在草原上尽情跳舞的精灵。
等过两日，巴林氏真正穿上满人的旗装，那她与后妃们再也没有什么不同了。
这里可是古代！
陆薇连忙摒弃了那些很丧的想法。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封建社会给皇帝当嫔妃就是女子地位晋升最捷进的出路，再说，当乾隆的嫔妃总比当嘉庆的嫔妃要好吧。
虽然她总是吐槽乾隆写的诗烂，其实也就是善意地吐个槽。陆薇设想自己如果穿越去给创造瘦金体的雪乡考察团正团长，亦或是写“几多愁”的李大才子这两位当妃子，那才是真正要命好嘛。
……
简而言之，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在皇帝的后妃中平平无奇。皇帝也没有拿出一份心思放在这位新纳的嫔妃上，他现在忙别的大事——遥控瞻对之役。
七月，清廷大军进剿瞻对，八月，上瞻对首领见清军来势汹汹，气势威猛，主动乞降投诚，战事捷报一封接一封的从前线传来，皇帝龙颜大悦，在这种情况下，连自己的万寿节都过得特别舒心。
然而，清军在攻打下瞻对时，却屡屡不顺，奇怪的前线仍有捷报传来，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命川陕总督庆复亲自前往前线指挥作战。庆复去了之后就发现问题了，前线将领为了邀功，多次谎报军功。
皇帝革职、申斥了一批将领，另外再派遣钦差大臣前去瞻对参与作战。
西南战事不利，皇帝镇定自若地远程指挥，待他的部署完成，又重新投入他的东巡途中。
这些日子，陆薇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皇帝日日召集王公大臣议事，他的旨意一道道被发出去，御帐把守愈发严格。
京城是老本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出京前最大的事情就是清军进剿瞻对，陆薇大概猜到与战事有关。
但她却不太担心，乾隆会用人，在打仗上是有一套的。
不得不说，跟着乾隆，在生命保障上还是安全感满满的。
前线打仗不耽误东巡，皇帝又开始一站接着一站的特种兵打卡巡幸。
两三百多年前的敖汉旗跟现代完全不同，水草鲜美的草原完全看出来未来有沙漠化的趋势，尚未进行农耕开发的北大荒，物产丰饶，景色秀丽。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句话绝对不是虚言。
敖汉旗境内有很多泡子，蒙语是小湖泊的意思，里面的鱼非常多。
皇帝兴致很好，上船用网子捞了一回鱼，没有技巧，完全凭着一腔热情，起网收鱼，除了几条常见大小的杂鱼外，还有一条约有十斤重的大鲤鱼在网中跃腾，溅了皇帝一身的水珠。
他毫不在意，大笑着举起渔网给众人看，众人恭贺之声络绎不绝。
陆薇看着心痒痒，用网子直接捕鱼真的比钓鱼过瘾多了，可惜她没法去捕鱼，只能看乾小四捕鱼过个眼瘾。
这位皇帝一网接一网的捕鱼，自己玩了个尽兴，最后，照例是诗兴大发，当场作了一首七言律诗。
皇帝又发朋友圈了，满蒙的王公大臣们纷纷点赞！
既然皇帝都捕了鱼，今日的晚饭中肯定有一道红烧大鲤鱼！
弘历把这条最大的鲤鱼进献给了太后，御膳房做好红烧大鲤鱼后，端到了太后的餐桌上。
托太后的福，陆薇也能吃上皇帝的大鲤鱼，同桌坐的还有娴贵妃，那常在。
鱼肉嫩滑鲜美，一点腥味也没有，陆薇特别喜欢！
娴贵妃不爱鱼虾之类的河鲜，她略尝了一口就不吃了。巴林氏同陆薇一样也是个食欲极好的人，刚开始上桌吃饭时，见那些嫔妃们吃的比鸟还少，她不敢多吃，怕被人笑话，导致连着几天吃不饱饭。
以往在家时，她可以吃下一只烤羊腿！现在没办法只好半夜在自己的帐篷里偷偷啃糕饼果腹，这回见了庆嫔吃饭，她挺惊讶的，原来嫔妃中也有正常食欲的姑娘啊。
说来可怜，这是她当了皇帝的常在后，第一次吃饱饭。
太后见她吃得香甜，不禁看了她一眼，巴林氏有些紧张，太后和蔼道：“能吃是福气，喜欢就多吃点。”
这也是个小姑娘，远离家乡亲人，身边还都是陌生的人，太后起了一点怜悯之心，命米嬷嬷给巴林氏布菜
。
巴林氏笑得甜甜的，“多谢老佛爷！”
她学人很快，第一次给太后请安，留心注意着，娴贵妃称呼太后为“太后娘娘”，庆嫔则称之为“老佛爷”，老佛爷虽然对娴贵妃很好，但对着庆嫔谈笑逗趣更多，于是她很快就跟着庆嫔称呼太后为老佛爷。
太后很满意她的识趣，点点头。
陆薇、娴贵妃、巴林氏给太后席做陪；屋里另有一席，以帝后二人为主，其他嫔妃作陪，这一桌上同样也有一道红烧大鲤鱼——鱼是皇帝钓的，大家爱吃鱼的，不爱吃鱼的，少不了要给面子，都得吃，而且都得夸。
奉承皇帝这一项工作是嫔妃们最基本的任务，大家都完成得很好，唯一的例外就是素来最得皇帝敬重的富察皇后再吃了一口鱼肉后，胃里犯了恶心，以手掩唇，忍不住呕吐起来。
令嫔反应最快，立刻捧起帕子凑到皇后嘴边，替她遮掩污秽之物。
很快就有宫女拿来唾盂，令嫔则接过唾盂，有条不紊的服侍皇后，待皇后呕吐殆进，又让人端来清水给皇后漱口，她沉着冷静，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直到御医的过来。
弘历早就等得心急了，但见御医过来，先不责备他来得慢，而是命他赶紧给皇后诊脉。
老御医施展望闻问切的手段，仔细给皇后检查过一遍，又细细询问了皇后近来的饮食起居。
皇后此刻虚弱，不好回答，便由令嫔代劳。
她口齿清晰，将皇后最近几日的饮食起居情况，事无巨细的一一说给御医听。
御医沉思片刻，对皇帝道：“皇后娘娘应该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太小，以至胎像不稳，臣会开几副安胎药给娘娘服用。”

第72章 二更
事实上弘历与富察皇后差不多都已经对生育嫡子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了。
两人都有些怔忪，皇后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直到众人的恭贺之声此起彼伏响起，她才恍惚回到现实中。
是的，她怀孕了,她可以为皇上生一个嫡子！
富察皇后把手轻轻搁在肚子上,一双眼睛则充满喜悦地望着弘历：“皇上……”
不顾众人在场,弘历脸上早已露出狂喜之色,“皇后有孕，此乃大清国之喜事，理该举国同庆！”
他自己高兴不够，还得专门跑到太后面前，向她汇报这件天大的喜事。
太后虽然不太喜欢皇后，但皇后肚子里怀的是她的孙子，老人家心里到底是欢喜的,闻言就道：“皇后的身子要紧,那就在此地多待几日,让她好生休养。”
弘历颔首：“皇额娘说得极是，朕也有此意。皇后所怀的是朕的嫡子,是大清的未来,不可不重视。”
他这个皇帝做得肆意畅怀，说出去的话更不会想到去顾忌别人的感受。
在场的嫔妃中,没生过孩子的人听到耳中没啥感觉,唯有一个嘉妃生了四阿哥,心里免不了发酸,她的四阿哥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太过厚此薄彼！
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养不养的大也不知道，现在就称它为“大清的未来”，言之过早了吧，也不知道这未出生的孩子能不能承受这天大的福气，那康熙帝的废太子也是真正的嫡子呢！
太后听在心里也不大爽快。
她是喜欢孙子的，但她的皇帝儿子一口一个嫡子，又是什么个意思呢？
不管是皇后的孩子，抑或是其他嫔妃的孩子，那都是他的皇子，该一视同仁才对。
从已逝的端慧太子永琏在世时，皇帝就再叨念嫡子，到如今的皇后再度有孕，嫡个没完没了，太后的耳朵都嫡出茧子来了。
大清自太、祖努尔哈赤以后，就从来没有嫡子继承皇位这种事，太宗皇太极、世祖顺治帝、圣祖康熙帝、世宗雍正帝，包括乾隆帝自己，哪一个是嫡子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乾隆帝自己就不是嫡子，却天天念叨着生嫡子，这不禁让太后怀疑皇帝是不是非常不满他自己的庶子身份？
往更深一步想，皇帝为什么是庶子呢，那是因为他额娘是侍妾。
他对自己的出生引以为憾，恨自己不能托生在正宫皇后的肚子里，然后以嫡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所以，皇帝其实是在嫌弃生他的额娘只是个侍妾吧。
太后越想越难过，扶额道：“本宫有些累了。”
往常这个时候，皇帝这个孝顺儿子就该送母亲回她的帐篷休息了，但他现在要陪伴皇后，没空，于是钦点娴贵妃与陆薇：“你们二人送太后回去歇着吧。”
两人连忙搀扶上太后，巴林氏跟在她们身后一同走了。
皇帝把她交给了娴贵妃，她目前人生地不熟的，处处都跟定娴贵妃方不会出错。
……
当天晚上，太后没吃下多少饭，陆薇心知要糟糕了！
太后娘家祖传的基因不错，她的身体非常康健，陆薇跟她混了这几年，几乎没见太后怎么生病过。就说东巡这一路，老太太虽然偶尔身体有些乏累，但精神状态很好，吃得香睡得好。
她一般没啥胃口吃饭的时候，通常都是与她的皇帝儿子有了矛盾纠纷。
然而问题是陆薇现在连太后为啥与皇帝闹矛盾的原因一点都不清楚。
难道是皇后怀孕引起的？
应该也不至于啊，御医刚宣布皇后怀孕时，太后脸上的高兴绝对不是装的。
真愁人啊！
陆薇再想想又觉得搞笑。
其实太后才是这宫里唯一的小公主吧。乾小四作为皇帝，他不用哄任何女人，但他必须要哄自己的老妈啊。
陆薇不知道事由，不敢乱劝太后，只能静观其变，往好点想说不定过几日太后自己就想开了呢。
娴贵妃比她跟太后的时间更长，陆薇能发现的事，她自然也会发现，但她不动声色，从不探讨更深层次的原因，她会关切地问太后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是不是身子不适？
试图从御膳房的厨子，以及太医院的大夫们身上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结果肯定是治标不治本。
不，连标都治不了。太后既没觉得厨子不好，也没觉得大夫好，反正就是胃口不好，怠于饮食。
陆薇与娴贵妃这位前辈探讨经验。
娴贵妃无可奈何道：“是，你我都知道太后不爱吃饭，症结在皇上身上，那就等皇上来解决。皇后娘娘现在怀孕吃不下饭，可能等皇上哄得皇后娘娘吃下饭了，就有空来哄太后吃饭了吧。”
在娴贵妃眼里，太后与皇帝的矛盾皆因皇后而起，皇后就是罪魁祸首，但皇上偏偏护着皇后，现在皇后怀了嫡子，占了上风，太后现在心里的这口闷气还是该忍则忍吧。
陆薇跟她的看法却截然不同。
她不认为太后与皇帝置气的原因是皇后。太后归根到底每次都是在与皇帝儿子生气，皇后充其量是充分原因，但一定不是必要原因。
乾小四在太后与皇后这对婆媳之间没有协调好，或者说没把水端平。所以，皇后怎么样无所谓，皇帝儿子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但娴贵妃现在说得也有道理。
富察皇后怀孕，这是皇帝与她盼了好多年才辛苦盼到的嫡子！
在皇帝眼里那可是大清帝国的未来呀，所以现在皇后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太后，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嫡长孙，该忍的气还是得先忍着，等真忍不了再说吧。
娴贵妃在太后面前一直是板正端庄的人设，陆薇只能尽量开解太后，逗她开心，幸亏有个那常在巴林氏。
这姑娘非常聪明，见过了庆嫔如何哄太后，认真地记在心里，与太后熟识之后，她开始渐渐将一些草原上的趣闻讲给太后听。
太后自己虽然算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但她的先祖在未入关前，那也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现在听巴林氏说起草原牧民们的生活，觉得非常有意思。
少数民族能歌善舞，巴林氏大方爽朗，不管是跳民族舞，还是唱蒙古小曲，绝不含糊。
太后总算是高兴了些，她夸她是草原上的百灵鸟，然后指着陆薇笑道：“庆嫔以前也给我唱过
苏州小调，那时候我也当她是江南的百灵鸟呢，谁知她唱来唱去就只会唱那一首，别的都不会！”
陆薇拉着她的袖子撒娇，表示不满。
太后怜爱地看着她，道：“好，好，我知道你那是彩衣娱亲，让我高兴呢！”
巴林氏心里渐渐有了别的想法。
她竟然开始学起马吊来，陆薇有心情的时候也会教教她。
杏子就很不解，担心自家娘娘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陆薇的想法是很开放的，她不会而且也独占不了太后，多一个人有何不可？
服侍太后风险很大好吗，人多好啊，大家一起分担风险。
……
嫡子的喜悦过后，东巡继续，过敖汉旗到达科尔沁诸部，科尔沁蒙古诸部是大清打江山时的铁杆追随者，大清的公主们嫁到此地的也是最多的，科尔沁蒙古王公几乎与大清皇室全部是姻亲。
御驾驻跸在科尔沁达尔罕王府。
这回皇帝倒不急着走了，盖因这个科尔沁和硕亲王的第三个儿子色布腾巴勒珠尔乃是他看好的女婿人选。
色布腾巴勒珠尔目前在宫里伴皇子读书，未来女婿没回自个儿家，但弘历这次却专门带上了女儿和敬公主，好让她见见未来的夫家。
和敬公主今年十四岁，她早已见过未来额驸，她对未婚夫是有好感的，但她对未婚夫的老家那是没一点好感。
繁华锦绣的京城天之骄女，跟着父皇东巡这一路走过来，眼里没看见大草原的秀美风光，以及蒙古人的淳朴热情，她倒是真正见识到了关外的荒凉与落后。
哪怕是蒙古亲王爵位再高，可这里的条件就是比不上京城啊，风沙那么大，吹得她的脸也皲了，手也糙了。
见父皇在席间与未来公婆聊得热络，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借故提前退席去找皇额娘说话。
皇后待在屋子里养胎，她很爱这唯一的女儿，见她过来，笑问道：“你见过科尔沁亲王了吗？”
和敬公主闷闷地说：“见过。”
皇后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用手替她梳理额发，慢慢道：“王妃来给我请过安，我看她的为人是极和蔼的，日后应该能与你相处得来，只是我与你皇阿玛宠你太过，等嫁人后你也该收敛一些脾气。”
和敬公主听得心烦意躁，直接道：“皇额娘，我不用跟科尔沁王妃相处吧。皇阿玛说过把额驸留在京城给我做女婿的，用汉人的话来说，他就是我们大清的赘婿，是额驸该收敛他的脾气，好生服侍我才对！”

第73章 和敬公主脸上的这副傲慢……
和敬公主脸上的这副傲慢神色同她的皇阿玛一模一样。
富察皇后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苦笑。
她对女儿说：“你是君，额驸是臣，诚然他该侍奉你，可是夫妻之间难道仅仅只是君臣的关系？”
她与皇帝夫妻十几年,虽有君臣关系,但两人互敬互爱,鹣蝶情深,这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
可惜她的女儿尚且年少，又是宫里唯一的公主，心高气傲道：“我与额驸肯定先是君臣关系，然后才是别的关系。”
富察皇后无奈地摇摇头，“额驸不是服侍你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他是你的丈夫，是你日后要为他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人。你待他好,他待你好,夫妻互敬互爱，把后半生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权势能压迫人心,但换不来真心,只会换来他的虚情假意与怨恨，额娘相信,你也不愿意与一个这样的丈夫共度余生。”
大清自入关后,皇亲宗室再没有和离的事情,无论这个丈夫是好是坏,公主都必须要与他绑定一生了。
和敬公主的面色已经由傲然转为惶惶，垂着头道：“额娘，我知道了。”
讲过夫妻相处之道后,富察皇后接着又从蒙古与大清的关系提醒女儿。
“大清与准噶尔部之间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科尔沁蒙古在其中出力良多，达尔罕亲王即使进京，那也你皇阿玛的座上宾。额驸迟早会继承他父亲的爵位，继承这座王府，他不可能永远待在京城，你总有回到这里的时候啊。虽说蒙古臣服大清，但这里终究是蒙古的地盘，你皇阿玛不会因为一个女儿轻易就同蒙古诸部闹翻，你自己当心里有数。而且你是大清的公主，你更有义务替你的皇阿玛看好科尔沁蒙古。”
这是无忧无虑的和敬公主第一次感受到人生残酷，未来不易。
她心里堵着慌，如果皇后只提单纯的夫妻关系，她愿意敬着额驸，可是这里面还涉及到了蒙古，仿佛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她的心头，
这是一个十四岁小姑娘无法承担的重负，她惶恐、焦虑、愤怒、委屈，
忍不住说道：“我堂堂固伦公主年俸不过四百两银子，而宗亲中随便一个贝子的年俸就有一千二百五十两，皇额娘您说要替皇阿玛看好科尔沁蒙古，这么大的担子不是我一个卑微的公主承担得起的，不如交给那些年奉上万两白银的亲王们吧！”
她非常认真的在践行拿多少钱，干多少活，父皇给她开了这么一点年俸，对她的期望不会比四百两银子的年俸更多了。
富察皇后愣住了，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反驳，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和敬公主见母亲不说话，便以为她心虚，越发口不择言起来。
“皇阿玛对我疼爱有加，他是天子，一言九鼎，他承诺过我留京，就一定不会反悔，只怕是皇额娘您另有想法吧。”
富察皇后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
和敬公主冷笑一声，“您自己心里清楚。您现在怀了身孕，皇阿玛认定他是个阿哥，是嫡子，是大清未来的储君。只怕您不是想让我替皇阿玛看好科尔沁蒙古，而是替弟弟看好科尔沁蒙古吧。我嫁到科尔沁，让科尔沁蒙古永远站在弟弟身后支持他，这就是您的真实目的，毕竟皇阿玛还有那么多皇子！”
“啪！”的一声响。
和敬公主的脸上捱了一巴掌。
富察皇后用的力气很小，打在脸上轻轻的，不疼，但和敬公主心里的委屈无限扩大，泪珠大颗大颗流下来。
她脸上挂着泪，嘴角却笑道：“叫我说准了吧，额娘恼羞成怒了，额娘现在有了嫡子，我这个女儿如果不听你的话是不是就没用了？”
富察皇后气得胸口疼，米嬷嬷赶紧上前搀住她，“娘娘，您没事吧，我让人叫御医过来！”
和敬公主刚才以下犯上，对着皇后宣泄自己的怒火，这会儿见皇后不舒服，情知闯祸了，自个儿悄悄地溜了。
富察皇后等缓过来这阵劲儿，连忙道：“我没事，不要去请御医。”
她治下严格，立刻召集刚才在场的宫女太监们，严禁他们把刚才发生的事传出去。
和敬公主待在自己的屋里，愧疚不安过了一日，皇后那边没有动静传出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想去向皇后道歉，暂时又拉不下面子，而且她还记恨皇后打她的那一巴掌。
皇额娘以前连重声对她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的，都是因为有了小弟弟。
……
和敬公主与富察皇后母女感情很好，她作为女儿长伴母亲身边，但这次母女俩吵了一架，皇后不给台阶下，公主就不好意思再去她那里。
但她独自待在自己的屋里，很是无趣，达尔罕亲王福晋遣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来陪伴她，这些蒙古姑娘们论身份，算是她未来的大小姑子。
她们因和敬公主高贵的身份，十分捧着她。
和敬公主跟她们待着更无趣了，她们不会说汉语，交流起来挺困难的。
她实在无聊，便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的屋子里很热闹，她与娴贵妃、嘉妃、庆嫔围着一桌打马吊，那常在巴林氏在帮她们布置茶点。
和敬公主给太后请过安后，坐在太后身边替她看牌。
她来得很巧，刚刚坐下，太后就胡了一把大的牌，于是笑道：“和敬这是带着财神爷来了！”
太后对这个唯一的孙女还是很喜欢的，边打牌，边同她说话，问她吃了饭没有。
和敬公主说吃了。
太后又问道：“在这里住
得习惯吗？”
和敬公主不吭声。
大家都知道这达尔罕王府就是她未来的夫家，嘉妃就笑道：“这亲王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公主自然是住得习惯的！”
皇帝现在有五个儿子，以前这五兄弟地位相同，可谁想到皇后突然怀孕了，皇帝整天把嫡子挂在嘴边，有嫡就有庶，原来宫里从来没人提什么庶子，这下子好了，皇帝亲自把自己的其他儿子打成了庶孽。
嘉妃为此很不高兴，连带着看这位嫡公主也不太顺眼，故意在打趣她。
和敬公主这时候却说：“我住得不习惯，皇祖母，我想家了！”
家就是京城那个紫禁城。以前住在紫禁城时，大家都挺嫌弃屋子窄小，现在出门在外两三个月了，说起来都有点想念宫里。
太后在心里算算路程，道：“等离开科尔沁，还得去盛京祭祖，待祭祖事毕，才能启程回京，尚且有些日子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总想着家里，在这里多玩玩，多看看，以后难得再有机会过来呢。”
和敬公主“嗯”了一声。
嘉妃突然“扑哧”笑了，连忙道：“老佛爷恕我失仪，您说的话有道理，对我们来说，以后再难得来一次，但对公主却不是这样的，这里可是公主未来的夫家呀！”
这话没错，众人都笑起来。
太后听嘉妃这么一说，顿时想起了和敬的婚事，笑道：“嘉妃说得倒也没错！”
和敬公主心里正为这件事不高兴，被她们这么打趣，再想起皇后打她的那一巴掌，情绪就绷不住了，红了眼圈，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下子谁都看出她难受了，嘉妃最起劲，忙说：“公主你怎么了？老佛爷与我们只是喜欢你，逗你玩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满洲姑奶奶，不是个小气的人，应该不至于为我们提起你的婚事而生气吧？”
嫔妃中嘴巴最厉害的就是嘉妃了，这个人精，一句话给和敬公主设了好几个陷阱，天真单纯的公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和敬公主只能起身解释：“嘉母妃误会我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伤感，舍不得离开皇祖母与皇阿玛。”
太后打出去一张牌，笑道：“快坐下，皇祖母理解你的心思。你们都是过来人，就说说自己嫁人前哪有不担心害怕的？谁都不愿意一辈子离开父母亲人呀。”
这句话说到了和敬公主心坎儿，她鼻子酸酸的，使劲点头，“我不要离开皇阿玛与皇祖母！”
娴贵妃善于观察，最细小的差别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公主与太后关系虽好，但比不过自己的亲额娘，以往她与皇后才是最亲密的，甚至因此对她们这些嫔妃都有隐隐的敌意。
可她今日说了两次舍不得离开皇阿玛与皇祖母，唯独没有提起皇后。
于是，娴贵妃道：“公主你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皇后娘娘也必定舍不得你离开。”
和敬公主脸色微变，勉强笑道：“是吧。”
嘉妃的眼睛立刻嗖嗖嗖的在她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关切地向公主询问皇后的身子状况。
“皇后娘娘自怀孕后就免了请安，我等更是怕扰她清净。公主，皇后娘娘进来可好？”
和敬公主道：“多谢嘉母妃关心，皇额娘一切都好。”
嘉妃道：“那我就放心了，我等作为嫔妃不好打扰皇后休养，一切都要托付公主你了，这些日子你多少辛苦操劳些，待小阿哥生下来就好了。”
娴贵妃则笑道：“我听说民间多有那重男轻女的人，皇家却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待皇后娘娘生了小阿哥，公主仍然是这宫里唯一的女儿，算起来比几个兄弟们都要精贵呢！”
嘉妃帮腔：“娴贵妃说得极是，我母亲生了我和我两个弟弟，可真说起来她与我父亲两个人都更疼我呢。”
满洲姑奶奶在家里都是很有地位的，她俩这么说，太后听在耳中也不以为意。

第74章 二更
共同的敌人都能让一向关系不睦的娴贵妃与嘉妃开始有说有笑了。
陆薇总觉得她俩话中有话,跟打哑谜似的。
至于谜底是什么，想来和敬公主应该知道。
陆薇看不太明白的，她也不想明白，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够费精力的,老得快啊。
只有和敬公主听了娴、嘉二妃的话,心里对母亲的成见越深。
皇后为此伤感不已。
令嫔常服侍皇后左右,知道这母女俩之间存在问题，她想劝和，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她与陆薇说起这件事，问道：“公主这几日常常去太后那里，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陆薇便把牌桌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其他的倒没看出什么来。”
令嫔恨恨道：“必定是她们二人在挑拨皇后与公主的母女之情。”
“首先得是皇后与公主之间出现了裂缝，别人才有挑拨的余地,”陆薇劝她,“有些事你可以管,但有些事最好不要管。”
嫔妃们吃饱了闲着，用言语阴阳怪气蛐蛐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总不能捂住人家的嘴吧。
另外,那对亲生母女的事，轮不到外人去插嘴,别惹得一身骚。
皇后诊断出怀孕的那次,在餐桌上呕吐,令嫔拿帕子去帮她接秽物,那一幕陆薇看得心里很难受，令嫔太过放低自己，她付出了很多,但愿能够得到她想要的。
令嫔却笑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你自己不也替太后与皇上母子调和吗？”
陆薇：“我那是没办法……”
她真是避无可避，从弘曕玉佩事件，到明瑞请安事件，皇帝和太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薇自己都快成了他们的中间人了。
天知道她最初的想法只是陪着老太太打打马吊，到处玩玩，直到现在承担了更多的任务与风险，唉！
令嫔道：“我也没办法，我跟定皇后了，只有她好我才能好。”
行吧。
陆薇不再多说什么。
她自己都还有一堆麻烦事呢。
……
富察皇后怀着身孕，本就身子不适，和敬公主与她闹了那一场，多少对她有些影响。
自御医确诊她怀孕后，她的安胎药就没断过。她有心与女儿和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敬的那一番话至今仍在她脑海回荡。
她很不愿意承认，和敬说到了她内心最为隐蔽的地方，她的确在为肚子里这个未曾出世的孩子起了利用和敬的心思。
她自己可以为了和敬这个女儿去死，但如果在儿子与女儿之间选择一个人，富察皇后叹了口气，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无意识地作出了选择。
作为母亲，她对女儿感到愧疚，她更害怕面对女儿。
令嫔过来服侍她用安胎药，对她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您肚子里孩子，御医说了，您千万要保持心情平和啊，这是最重要的，比吃药还管用。”
皇后怅然道：“有时候我在想他来得可能真不是时候，东巡途中种种不便，和敬又为此难过……”
令嫔大惊，放下药碗，“您千万别这么说，小阿哥是皇上与您共同盼来的嫡子，他来的正是时候。至于公主，她年岁小，突然间多了一个小弟弟，可能暂时难以接受吧，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皇后急于要一个人来安慰自己，再次问道：“和敬真的会自己想通吗？”
令嫔笑道：“当然会。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可是公主日后的依靠啊。我也有兄弟，小时候大家吵吵闹闹，可是等以后
父母不在了，最亲的永远是自己的亲兄弟。”
这句话极大了安抚了皇后的心。
是啊，和敬总要有个亲兄弟的，他们姐弟相互扶持，做姐姐的现在让着些弟弟，等日后弟弟一定会护着姐姐。
即使富察皇后怕面对和敬公主，但两人总有避免不了见面的时候，和敬公主已经两日没有来给皇后请安了，再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就在令嫔与皇后闲聊时，和敬公主过来了，她给皇后请过安，就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母女俩到底是有了隔阂，富察皇后心中难过，勉强笑着对女儿道：“膳房刚才送来新做的奶豆腐，额娘尝着怪好吃的，让人给你送一碗来？”
和敬公主道：“我不爱吃奶豆腐。”
皇后讪讪道：“你想吃什么？”
和敬公主：“女儿不想吃什么。”
这场面很尴尬，令嫔忙笑道：“想必公主来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那就喝茶吧。”
说完，她提起茶壶，亲手给和敬斟了一杯茶，奉到她面前，“公主，请吧。”
和敬公主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道：“这蒙古能有什么好茶，不用了！”
令嫔道：“这是西湖龙井，从宫里带来的。”
和敬公主依旧不接她的茶，“我不想喝。”
她今日不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找她亲娘的茬。
皇后隐忍不发，令嫔却替她委屈，忍不住劝道：“公主，皇后娘娘怀着身孕，您多少体谅她一些。”
和敬公主拿眼睛从下往上打量了她一遍，不可思议道：“你是哪位？我与我皇额娘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么！”
见她越来越不像话，富察皇后斥道：“和敬，不可无礼，令嫔是你的母妃。”
“母妃？”和敬冷笑道，“娴贵妃、嘉妃、舒嫔、庆嫔她们都是我的母妃，我却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母妃，她不是我皇额娘的婢女吗？”
令嫔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公主，我知道你年纪小，不懂事——”
和敬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之于我皇额娘，不过是邓通之于文帝，嬖奴而已。是不是哪一天我皇额娘要肉做药引子，你也肯割肉？”
她这一番话极其刻薄，说得令嫔眼泪都都快掉下来了。
皇后这会儿都顾不上骂女儿了，连忙道：“你知道的，和敬年纪小，咱们做长辈的，千万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和敬年纪小，今年十四岁，可是令嫔在想，她今年也才十八岁呀。
皇后见她不语，又命和敬来给她道歉。
和敬自然不肯，“我说真话而已，何错之有？既已给您请过安了，女儿回房了。”
公主挥挥衣袖，轻轻松松走了。
富察皇后尽量安抚令嫔，令嫔等缓过那口气后，才道：“娘娘请放心，我不会同公主计较的。”
皇后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和敬那里我一定会好好说她，让她给你道歉。”
令嫔摇摇头，“公主近来心情不好，算了，这事就当过去了，千万不要传到皇上耳中。”
等回了她自己的屋子，在无人之时，终于把头埋在被子痛哭一场。
她的侍女秋兰端来一盆水伺候她洗脸，令嫔突然问道：“你知道宫里是怎么传我的吗？”
秋兰眼神慌乱，“奴婢不知。”
令嫔面无表情道：“本宫命你说！”
秋兰只得小声道：“她们说您用帕子给皇后娘娘接污秽之物，自甘下贱，好好的嫔妃不做，偏要做皇后的奴才。”
令嫔没再说话。
……
陆薇不知道令嫔的这桩事，即使知道了也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开些。
这宫里的人对侍奉老板的事有些偏见。
例如，以前怡嫔再怎么花样百出的兜搭皇帝，人家会出于嫉妒酸她几句，但不会蔑视看不起她；陆薇与娴贵妃服侍太后，同样有人会说闲话，但依然上升不到人格蔑视。
唯有令嫔，一开始追随皇后时，就被人说是皇后的小哈巴狗儿。
归根结底，是清朝皇后的含金量太低了，皇后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没实权的二道领导。
多说无用。
陆薇现在忙着协助彩玉、彩娟两人收拾太后的行装。
在科尔沁王府住了五日后，皇帝突然决定不去盛京了，等皇后身子再好一点，直接打道回京，至于祭祖的事情就派大阿哥永璜与和亲王弘昼代劳。
这个消息是由御前总管太监李玉亲自来太后处传达的。
太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那脸色更不好看了。
路上辛辛苦苦走了快三个月，目的不就是祭祖吗，现在都快到了盛京，皇上突然就说不去了，只怕又是为了他那尚未出世的嫡子吧。
等到皇帝终于有空来看自个老妈，太后就问道：“皇后身子还好吗？”
弘历笑道：“她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朕是担心此去盛京，路途遥远，不利于她休养，先回京城吧。”
他前几年祭过一次祖，这次不成，并不失望，等皇后产下嫡子，日后他带着太子再亲自去祭祖，岂不是更有意义！
太后很通情达理地说：“为了皇上的嫡子，应该的，路上颠簸，再折腾也不好。”
弘历明显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就听到太后问陆薇：“庆嫔，你在家时是嫡女吗？”
太后嫡来嫡去，陆薇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回道：“我家是普通小户人家，爹娘生了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我们都是嫡子嫡女。”
太后感叹一声：“皇上你看，普通的老百姓家就是嫡子嫡女多呀。”

第75章 普通老百姓家里是不讲究……
普通老百姓家里是不讲究什么嫡子嫡女的,陆薇明白这是太后故意隐晦在奚落她的皇帝儿子。
皇帝的脸皮如钢筋铁骨，一点都不带变，他笑了笑，“皇额娘真风趣！”
太后同样笑道：“皇上也极风趣！”
弘历不自讨没趣继续待下去了,他起身道：“朕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回头,“庆嫔送朕。”然后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陆薇不敢啊。
她刚才故意配合的自家领导太后老佛爷“嫡子嫡女”的内涵乾小四，他不敢报复自己的老妈，报复陆薇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薇拉着太后的袖子，垂死挣扎，可怜巴巴地说：“老佛爷，咱们一起去送皇上吧？”
“出息！”太后点点她额头道，“你尽管去送他,他要是敢骂你,我必不会依的,一定会替你做主！”
陆薇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老佛爷……”
太后是自家儿子的性格自家知道,他就算要怪也只会怪到她头上，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她挥挥手,“快去快回。”
陆薇只得追着乾小四去了。
弘历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陆薇出来,于是道：“怎么这么慢,不敢出来送朕？”
陆薇扬起一个笑脸，“皇上说笑了。”
弘历板起脸说：“朕可没有跟你说笑，你胆子大了,竟然敢嘲讽朕！”
陆薇的小心脏不由紧张起来，她装鹌鹑，“您误会了。”
“是吗？”弘历居高临下看着她，“朕觉得朕没有误会你。”
陆薇的脑袋高速运转。
第一，本质是皇帝与太后在耍花腔，她只是个小喽喽，皇帝真要是对她不满，早该当着太后的面第一时间发落了她。他到现在还跟她说些有的没的，更像是在故意戏弄她。
第二，债多不愁，虱多不痒，这对母子闹腾多了早该免疫了，只要太后的手不伸到朝堂上，那么她永远都是皇帝的好妈妈，太后没事，陆薇就不会有啥事。
想通了这些，陆薇完全冷静下来，反正就是装傻充愣，天真又无辜地看着皇帝，一副臣妾听不懂您在说什么的样子。
弘历被她的样子气笑了，一把拦住
她的肩膀，带她到一处僻静地。
“嫡子嫡女怎么说？”
陆薇：“实话实话。”
她真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呀。
弘历：“你刚才出来时，太后有跟你交代什么吗？”
陆薇：“老佛爷说，您要是骂我，她会替我做主……”
弘历啼笑皆非，无奈叹道：“你到底是朕的嫔妃，还是老佛爷的嫔妃啊？！”
这个问题陆薇也不好回答，她算是领着皇帝的工资，借调在太后那里工作，但太后给她管饭，还常常有外快赚啊。
好在弘历也没一定她给答案，而是问道：“老佛爷生气了？”
陆薇委婉道：“您终于看出来了。”
弘历接着问：“她不喜皇后有孕？”
天，这个带孝子！
陆薇正色道：“您不该这么说。皇后娘娘怀孕那日，老佛爷的欢喜众人都看在眼里，她不知道多高兴又多了一个孙子。您忘记了吗？当时老佛爷还说让您别急着赶路，让皇后娘娘多歇几日的。”
弘历点点头，“确有此事，可是老佛爷为什么不高兴，皇后有孕，嫡子即将出生，大清国后继有人，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陆薇在心里叹气，男人的想法里总是贯彻着自以为是。
她道：“老佛爷非常喜欢孙子，但她不喜欢您一口一个嫡子。”
弘历：“皇后所生的小阿哥就是嫡子，朕并没有说错什么。”
不要跟直男计较，陆薇在心里默念三遍，平复心情。
“您没说错，是嫡子，但您别总是在老佛爷面前说啊。老佛爷当年是先帝的熹贵妃，生了皇上您，母凭子贵，得以荣升太后。
您心心念叨着嫡子，会让老佛爷以为您为自己的出身而抱憾，恨老佛爷不能给您一个嫡子的身份，所以您要在下一代上努力填补这个遗憾。老佛爷很难受，她认为您嫌弃她的出身。”
儿不嫌母丑，儿也不嫌母穷，现在儿子却在嫌弃母亲是个庶妃。
太后不生气才怪呢。
她就是教养太好，没当众骂儿子，只阴阳了皇帝儿子两句“嫡子嫡女”。
弘历沉默了，最后仍不太相信，“老佛爷当真这么想？”
陆薇道：“是啊。”
所以您快去哄哄亲妈吧。
哪知，乾小四无限遗憾道：“朕与太后亲生母子，太后却不能理解朕。”
陆薇：“……那您去给太后解释吧。”
弘历：“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磨蹭个啥，疯了！
陆薇福身告辞。
弘历拉住她的手臂，“你做什么去？”
陆薇说：“早点回去向太后复命，免得她老人家担心我。”
弘历哼道：“朕从来不骂女人。这几日你好好服侍太后，让她开怀些。至于嫡子的事请朕自会解释的。”
陆薇道：“我记住了，皇上还有别的吩咐吗？”
弘历想了想，十分大度地说：“你服侍太后辛苦了，朕都看在眼里，功过相抵，就不计较你说什么嫡子嫡女嘲讽朕的事了。朕免你行礼谢恩，走了，李玉！”
皇帝与他的总管大太监施施然走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陆薇。
她回太后的屋子，挑了重要的话禀告：“皇上说他以后会给您解释的。”
太后淡淡道：“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她又关心地问：“皇上有没有骂你？”
陆薇摇头，“没有。”
太后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我就说了，有我在，他必不敢骂你。”
陆薇其实挺佩服太后的，人精啊，现在完全把握得住皇帝儿子的底线，该闹得闹，不该闹的不闹，在宫里的存在感足足的，至少皇帝是不太敢忽视这个老妈的。
……
御驾在科尔沁达尔罕王府足足驻跸了七日，然后兵分两路，大阿哥永璜与和亲王弘昼继续东行，前往吉林盛京祭祖；皇帝则带领一众人马返回京城。
去时非常慢，回时因皇后的身子状况，也不快。在不平坦的路上，皇后则由八个人抬着缓慢前行，她这个身孕怀着非常辛苦。
好在因为巡视蒙古诸部的事了，回京途中多抄近道，二十多天后终于到达了避暑山庄。
而此时已经农历十月下旬了，不管是关内，还是关外，都已经入了冬，关外尤其冷。
夏天凉爽宜人的避暑山庄现在真冷啊，陆薇早早裹上了厚厚的冬衣。
待在避暑山庄养胎的纯妃怎么没想到她会在避暑山庄过冬，等皇帝提前派人告知她御驾即将到达行宫，让她准备接驾时，她才打听到，原来是皇后怀孕了，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路上才耽误了这么多时日。
她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纯妃非常担心会把孩子生在这避暑山庄，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顺利地在紫禁城或者圆明园出生。
回到避暑山庄后，众人总算是能歇一歇了。
皇帝还设了一个家宴，与太后，嫔妃，以及子女们共聚一堂。
帝后二人共太后一桌；陆薇与纯贵妃、娴贵妃、嘉妃、舒嫔、令嫔六人一桌；剩下的嫔妃一桌；和敬公主是唯一的女儿，太后唤她过去同坐，皇帝的阿哥们坐了末桌。
避暑山庄的伙食比在路上时要好太多了，御膳茶房根据季节专门做了热锅子，热气腾腾，令人胃口大开，陆薇不理俗事，一门心思专心干饭。
坐在身边的令嫔没怎么动筷子，她于是问：“怎么不说吃一点？”
令嫔摇摇头，强颜欢笑道：“我不饿。”
这一桌子人除了陆薇，大家似乎都不饿，纯贵妃与嘉妃靠在一起小声说话，就没顾得上吃；娴贵妃的目光时不时往帝后那桌看一向；舒嫔半垂着头，用筷子搅着米饭玩儿。
气氛最好的是皇帝那一桌，他可忙着，他是太后的好儿子，皇后的好丈夫，公主的好爸爸，一个男人说说笑笑，时不时给这三个女人夹菜。
纯贵妃突然起身，捧了一杯酒，走到他们这桌，恭敬道：“妾以茶代酒，敬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一杯！”
自回到行宫后，弘历没怎么注意纯贵妃，这会儿见她肚子高高的隆起，喝了酒后，就问她：“几个月了？”
纯贵妃笑道：“已经八个多月了，御医说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出生。”
她故意让皇上看到她的肚子，以提醒皇上尽快回紫禁城。
谁知弘历却饶有兴致地算起来皇后的预产期，“十月怀胎，呱呱落地，这小子应该是明年六月出生吧？”
皇后笑道：“御医是这样说的。”
弘历温柔地看着皇后肚子，道：“朕都等不及见他了！”
纯贵妃独自站在一遍，脸上强撑着笑容，心里就像针扎一样难受。
皇后连忙命人扶她回去入座，柔声叮嘱她：“你月份大了，久坐久站都不好，若是待着累了，可早些回屋歇着。”
纯贵妃挤出一个笑来，“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第76章 二更
富察皇后中途因身子乏累提前告罪离席,纯贵妃硬是撑到了宴席结束。
陆薇觉得嫔妃中的气氛有了改变，而这个改变的分水岭则是富察皇后的怀孕。
人人都有了别的心思。
哎，唯一的变数是大家都没想到皇帝的待机时间超常，他自己活着就可以把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给送走,包括他的儿女们。
要是大家伙儿都开了天眼,也就不用费尽心思琢磨些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别去想未来的事，开开心心活眼下。
陆薇坚决不受这种压抑气氛的影响，吃好喝好，席散后，再回松鹤斋睡个好觉。
她心无旁骛，从不知失眠是何物，但今夜无眠的人应该会很多。
嘉妃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跟着去了纯贵妃住得地方,这两人都有很多的话要对彼此说。
纯贵妃急着打听皇后怀孕的事,“怎么就突然怀上了？”
宫里大多数人的共识就是皇后是生不了孩子了，现在真是惊天霹雳啊。
“你还问这个？”嘉妃撇撇嘴,“当然是她侍寝的日子最多呗。”
自从柏贵人失宠后,有接近两三年的时间里，皇后是最宠的那个,别人有她的机
会,两个孩子都生出来了,她这才刚怀孕呢。
纯贵妃蹙眉,一脸愁容。
嘉妃笑道：“她孕相不好，一直在喝安胎药，以后怎么样都说不定呢,你担心什么，好好保重自己，到时候你再生一个阿哥，她呢，生一个公主，那才好玩呢！”
纯贵妃瞥了她一眼，“你就是看热闹不嫌台高，我生儿子，她生女儿，我岂不是成了她的眼中钉，就是皇上只怕也会不高兴。”
就刚才宴席上，皇上对怀孕的皇后百般关怀，这个能吃哪个不能吃的，纯贵妃特别心酸，她也怀着孕啊。嫡子怎么了，都是皇帝的儿子，都姓爱新觉罗，凭什么还没出生就低人一等。
嘉妃：“那你想生个女儿？”
纯贵妃有点生气：“你存心咒我啊，我当然要生儿子的。只是我这快生了，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返回京城，我很怕孩子生在这里。”
宫里曾经有一个关于皇上究竟出生在哪里的流言。据说皇帝出生在避暑山庄，但皇上三番五次强调他出生在雍和宫。
“免得人说闲话，日后怀疑这孩子的身世，我现在只希望快快回紫禁城！”纯贵妃万分苦恼。
嘉妃也想到了这一节，她寻思道：“昔年先帝亲自著《大义迷觉录》为自己辩解，等到皇上登基后，第一时间处死曾静，然后令人销毁了这本书。皇上看重的是臣服与威慑，他的性子独断专横，按理说他根本不会到处跟别人唠唠叨叨地解释他在哪里出生。可是他却屡次说他出生在雍和宫，生怕别人不知道，莫非他还真不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后面的话她不敢说，纯妃也不敢接。
最后嘉妃道：“凭他生在哪里，他现在也是皇上。”
纯贵妃本来是嫉恨皇后的，现在连皇上也埋怨上了，他自己都不愿生在避暑山庄啊，凭什么要让她的孩子生在避暑山庄！
……
纯贵妃急着回京，皇帝却一点也不急，暂时先安顿下来，让皇后好好休养几日，等皇后的身子好些了再出发，反正只要在过年之前回京城就行了。
塞外的风真大啊，吹到人脸上就跟刀子似得，难怪这里叫避暑山庄，只能避暑，冬天待着真是折磨。
陆薇已经完全不出门了，整日待在屋子里。
好在太后屋子里很热闹。
太后喜欢有活力的年轻人，新来的巴林氏是个爽快人，最喜欢唱蒙古民歌给大家听。实在无聊，又不想打马吊的时候，陆薇就用笔画了飞行棋，她、巴林氏、彩玉、彩娟，四个人一起玩儿。
太后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但她喜欢喝着茶，笑眯眯看着她们玩，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她们出彩头。
娴贵妃也常常过来，她自矜身份，不肯跟几个小丫头片子玩无聊的游戏，她则陪着太后喝茶聊天。
就这么混了几日，陆薇突然听杏子说起令嫔病了。
“我今日遇到了秋兰，秋兰告诉我的，说是回到避暑山庄的第二天就病了，寒风入体，现在待在屋子里卧床休养。”
陆薇就决定去看看她。
皇后与一众嫔妃都住在烟波致爽斋，离松鹤斋不算远，陆薇把自己裹得厚厚实实的，连风帽都戴好了，全副武装严实才出门。
等去了令嫔的屋子，她正在喝燕窝粥，脸色有些差。
“秋兰真多事，我只是略感风寒，再过两日就好了。你离我远些，别传染给你了。”
陆薇笑道：“我已经在喝御医开的预防风寒的药了，再说了风寒一般不太传染人（？），你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两人之间依然隔着两米的安全距离说话。
不知是长途旅行奔波，还是生病的原因，陆薇发现令嫔瘦了好多，脸颊都凹进去了。
“你这也太瘦了，该好好吃饭呀，不然这关外的西北风一吹，就把你吹倒了。”
令嫔苦笑一声，让屋子里服侍的宫人们都出去，秋兰守着门，让她们说话。
她道：“我是心病。”
然后慢慢地把和敬公主折辱她的那一段讲给陆薇听，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可眼睛里却却有藏不住的悲哀。
“和敬是固伦公主，她敢当着我的面羞辱我，别人私底下想来只会把我说得更不堪吧。”
陆薇：“皇后不管管她吗？”
令嫔道：“皇后正对和敬公主心虚理亏，如何敢管她？再者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女，皇后内心又岂会为了我一个外人真正去为难自己的女儿？”
她说完，又指着桌子上喝剩的燕窝粥，道：“这是皇后赏赐我的，每日一碗，给我调养身子。”
这就是那些宽厚仁慈，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们，在他们心里，这就算是补偿了吧。
谁稀罕那每日一碗的破燕窝啊！
陆薇感同身受，很能理解令嫔，她隐晦地提醒道：“其实在皇后面前，你尽一个嫔妃的本分就行了，有些事情可以不用做。”
令嫔摇摇头，自嘲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短短四年内从答应升到令嫔？服侍皇后与服侍太后是根本不同的。”
皇后是女人，令嫔也是女人，她们都是皇上的嫔妃，从身份上就是对立的关系。虽然皇后大度，看起来似乎不在乎这一点，可她与皇上夫妻恩爱，又怎么可能真正放得下？
令嫔在皇后处服侍时，尽量避开皇上，轻易不单独同皇上待在一起，更加不会主动同皇上说话。
只做这些还远远不够，她还要伺候皇后。
端茶送水做衣裳，这些普通的宫人们都能做，令嫔又能在其中怎么凸显自己呢，她肯放低身段，做旁人不愿意做的事。
和敬公主说对了，如果皇后需要肉做药引子，她肯割。
皇后提拔她做了储秀宫主位娘娘，对她大小赏赐不断，可令嫔自问她对皇后也做到了尽心尽力。
令嫔是个果断的人，一般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改变，但这次生病，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她在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当年她与陆薇都是答应的时候，是陆薇支持她选择皇后这条路，收获很多，但同时失去了很多，她现在问陆薇：“旁观者清，你实话告诉我，我是否走错了路？”
不管是从历史上看，还是现在看，陆薇只能回道：“没有。”
令嫔继续问：“那我是否该继续走下去？”
这个陆薇真没办法回答她，“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走得很辛苦，也很痛苦。”
令嫔怅然一笑，“如果当初走别的路会好一些吗？”
陆薇想了想，道：“两条路放在你面前，你选了一条，以后可能会后悔没有选另外一条；但如果回到过去，你选了另外一条，日后仍然也会后悔该选第一条。所以，不要再后悔了。皇后怀孕，等回宫后，你可以只做你自己的令嫔。”
令嫔摇摇头，“我永远了做不了自己的令嫔。在皇上，以及宫里众人眼里，皇后对我有大恩，我离开皇后就是忘恩负义，除非我像婉嫔姐姐一样从此待在小佛堂念经度过余生，可我不愿意！所以这条路再辛苦，我也要走到底，我会继续服侍皇后，而且还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我倒要看看老天爷会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满脸倔强，越说心里越坚定，整个人如在风雨中挣扎求生的小草，永不服输。
陆薇故作轻松一笑，“你还记得以前我给你算过命吗？”
令嫔同样笑道：“你说我命中有福，我虽然附和你了，可我心里觉得你在胡诌，故意哄我开心的。”
陆薇道：“没逗你玩，是真的。”
令嫔笑道：“好，我相信你说得是真的。但即便是真的，我也更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会走得更远。”
天啊，这样的令嫔多么
招人爱，乾小四为什么看不到她！

第77章 在避暑山庄待了六日，御……
在避暑山庄待了六日,御驾重新启程回京。
走了半日，陆薇总觉得这路线不对头啊，热河（承德）往南去京城的话，比较近的路线是过古北口,再经密云、怀柔两县,最后抵达京城。因康熙帝酷爱木兰秋狝,几十年之间往来于京城、热河两地,这里的御道修得不错，沿途每个四十公里就有一座行宫以供休息。
如果不是队伍过于庞大，且带着老人小孩，普通人想要更快，把时间缩短到三四日完全没问题。皇帝出巡回家，怎么样十天也够了。
陆薇主要是发现越走越荒凉，天气也越来越冷,不像是往南在走,而是在继续向北。
在某处暂歇时,她把她的想法给太后说了，太后直接命令李昌盛去一趟皇帝那里。
很快皇帝就亲自过来了,他笑道：“皇额娘眼明耳聪,朕临时改了回京的路，不走古北口进关,而是先去多伦诺尔,再经宣化府回京。”
太后这里有一幅清朝疆域图,是皇帝送给她的,太后的兴趣不大，但陆薇却很爱啊，有事没事都爱去看一看,听到皇帝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看来是要抄远路啊，他难道都不考虑他的队伍中还有两个孕妇吗？
太后倒不介意在路上多待几日，问他：“皇后与纯贵妃怎么办？”
弘历自信道：“朕算过路程了，最多再耽误五六天，再说，宫里最好的御医都跟着，不碍事的，皇额娘尽管放心。”
他自己放心就行，太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那都是他的嫔妃。
弘历特意道：“多伦诺尔是个好地方，等到了此地，朕陪皇额娘出去走走。”
太后无不可：“好。”
内蒙古大致是东西走向，而多伦诺尔位于它的中间位置。原本这里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地方，但因康熙帝而变得不同。
康熙三十年，皇帝帝亲自来到多伦，与喀尔喀蒙古（外蒙古），以及内蒙古四十九部在此会盟。
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开了六天的会，千万别小看这场会，康熙帝打着‘满蒙一家亲’的口号，讲道理，摆大炮，最后凭着清朝当时强大的整体实力，以及康熙的个人魅力与能力，开完这场会后，外蒙古从此纳入清朝的版图。
这是康熙的伟大功绩之一，陆薇猜想乾小四可能是突然兴起想去看看他祖父走过的地方。
御驾到达多伦后，自有当地的蒙古诸部接驾。皇帝赐宴，与他们吃肉喝酒聊天，肯定少不了回忆圣祖当年的丰功伟绩。
第一天开大宴，第二天皇帝则去参观康熙帝当年在此建立的汇宗寺，接见各种和尚喇嘛，考察本地的宗教政治。
此时已是农历十一月，天寒地冻的，实在不适合来个大阅兵，弘历无奈之下只能放弃阅兵。
正事都办完了，这下子他该打道回家了吧。
但他偏不，他还得再盘桓一日。
最后这一日，弘历邀太后出去微服私游多伦城。
……
这日天气并不好，天空阴沉沉的，天空中时不时飘着雪粒子。
太后她老人家身体再好，再喜欢旅游，也不想出门啊，更何况只是一个北方草原上的小城，能有什么好逛的！
太后婉拒：“今早起床有些咳嗽，已经瞧过了御医了，说是不能见风。”
陆薇、娴贵妃，巴林氏三人都待在太后屋子服侍，太后把她们三人一指，“皇上若不嫌弃，让她们陪您去吧。”
自己的嫔妃，有啥好嫌弃的，陆薇怕冷，主动避开皇帝的目光，专心致志替太后扒烤栗子；娴贵妃跃跃欲试，一双期盼的眸子看着皇帝；巴林氏有自知之明，她是新人，位份地，而且跟皇帝一点也不熟，肯定没戏。
但皇帝头一个排除了娴贵妃，她太板正了，跟她出游很沉闷，没意思，他的目光很干脆略过了娴贵妃。
娴贵妃心里有几分失望，面上笑道：“皇上，我向您推荐那常在，她是蒙古人，熟知此地的语言民俗，不如让她陪您去？”
她话音刚落，那常在巴林氏就道：“娴贵妃娘娘，蒙古非常大，我是昭乌达盟巴林部，这里是新林郭勒盟察哈尔部，两地相隔甚远，我以前从未来过，对于此地的语言民俗，不敢说熟悉。”
娴贵妃：……
她本来是想给巴林氏这妮子机会，但是巴林氏足够蠢的。
弘历根本也没想过让巴林氏陪他，直接点兵：“庆嫔陪朕去!”
陆薇还能说什么，风帽、毛裘、手套、羊皮靴子四件套，穿戴完毕，只有一张秀气的脸庞露出来。
弘历见面就毫不客气地嘲笑她穿得像一只熊。
还能不能友好的一起逛了？
陆薇扯扯嘴角，“既然您嫌我穿得不好看，那我回去了，不碍您的眼。”
弘历连忙拉着她，笑道：“朕开个玩笑，别生气，这里天气太冷，衣服穿得臃肿大家都不好看，但你看，你还是这条街上最漂亮的。”
陆薇再看他的装扮，同样是大毛衣服，男人骨架高大撑起来了，要是他再把脸晒黑一点，骑上马就很有套马杆汉子的味道了。
皇帝算是微服私巡，带上嫔妃一位——陆薇；太监两位：李玉、胡世杰；侍卫若干。
一行人走在这多伦城的大街上，格外与众不同，一点都不低调，旁人可能不会想到皇帝，但一定会猜到这一行人肯定是跟随皇帝过来的王公大臣们。
……
生活在繁华的中原大地的人们看多伦城，只觉得土、小、旧、破。
但皇帝却对陆薇介绍道：“你千万别小看这多伦城，它是漠南蒙古的第一座城镇，自圣祖多伦会盟后，逐渐形成今日的规模。”
多伦城虽不算大，但城镇该有它都有，城墙、城门，城内的商业住宅，官府衙门、寺庙等等。
额尔腾河从东向西贯穿整座小城，多伦城最繁华的地方就集聚在河流两岸。弘历带着一行人沿着河边缓行。沿路有很多商业会馆，陆薇听到了很熟悉的汉话，惊喜道：“原来有汉人来这里经商！”
弘历指着某个店铺的招牌给她瞧，陆薇一看，顿时乐了，招牌上有汉满蒙三族语言，汉语写着张记茶肆。
哈哈，比紫禁城宫殿的牌匾上还多了一种语言。
中国人自古有经商的天赋，天南海边的客商汇集多伦城，到处都能听到熟悉的汉话，陆薇越逛越发现很有意思，关内城市有的商业这里都有，茶楼酒肆不说，还有香粉首饰店，甚至还有一家店面主营苏绣、苏扇，看来哪里都不缺有钱的消费者。
当然，多伦城也有他独特的地方，陆薇发现城里的大小寺庙特别多，和尚也特别多，她大为惊讶，问弘历：“四爷，为什么建这么多寺庙？”
弘历只是简单道：“蒙古诸部自来信奉喇嘛教，圣祖在此设汇宗寺，意在将这里变成喇嘛教朝奉圣地，是以寺庙所聚集在此。”
陆薇明白了，“因蒙古诸部常年不和混战，因此圣祖要用信仰手段来团结他们。这里的僧官们都是朝廷任命的？”
弘历颔首，笑道：“一点就通，对。”
他问陆薇要不要进去看看？
喇嘛教，那就是藏传佛教了，陆薇不了解就不进去了，如果是玄奘法师的那个大乘佛教庙，她还可以进去拜拜。
她不愿去，弘历也不勉强。
他问她走累了吗，是否要歇会儿？
陆薇摇头，“不累，我以前在畅春园时，每天足足可以散步一个时辰，我很能走的。”
那就继续逛。
天冷，街上的人很少，李玉、胡世杰，还有那些侍卫们不远不近在后面跟着，大多数时候都是弘历在给陆薇介绍这座多伦城，如果某处康熙来过了，他则会重点介绍。
陆薇很纳闷：“您真的是第一次来吗？”
弘历用一种朝圣般的语气说：“我让画师画过多伦城，但我也是第一次来，只不过我在梦里已经来了无数回了，这座多伦城深深地印在我心里。”
他说这话时，仿佛多伦城是他的爱人一般。
这是他最崇敬的祖父圣祖皇帝亲手缔造的城市，弘历负手而立，站在额尔腾河，看
着滚滚河水流，道：“当年喀尔喀蒙古十数万人南归大清，圣祖以极大的魄力收容他们，不惮于与噶尔丹开战，只可惜天不暇年，他未能完全平定准噶尔部，可惜先帝未能完成他的遗志。朕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拿下准噶尔部，完成我祖父未竟之志！”
挺好的，中国的版图当然越大越好，陆薇就说：“五十四年前，说不定圣祖皇帝也曾像您这样，看着额尔腾河的河水，心中谋划着如何攻打噶尔丹呢。四爷您一定能够心想事成。”
日后他不但拿下了准噶尔部，还搞定了西域，并且给它起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字，叫做“新疆”。
弘历说什么，她都能接的上，而且还说能到他的心里，弘历不禁感叹道：“朕原本很遗憾不能带太后来看这座多伦城，现在带了你，同样很好。”
陆薇秒懂领导的意思，“我回去后会将今日见闻一一讲给太后听的。”
弘历又道：“你知道朕为什么想让太后来这里看看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难道是让太后了解先人的创业的伟大？
陆薇摇头。
弘历道：“朕是想让太后明白朕为什么执着于嫡子。”
啊，原来是想解释他为什么总是嫡嫡道道。
可陆薇更加纳闷了，“太后看过多伦城之后就会明白吗？”
因为他继承了祖父的遗志，所以连同他祖父原来效仿汉人王朝嫡子继位的那套也一并继承了？
是这样理解的，没错吧。

第78章 二更
“欲行先人所未行之事,邀先人不能获之福。”
这个金句当真是皇帝亲口对陆薇说的！
“先人”指的就是他的圣祖爷爷。
陆薇觉得乾小四这口气大的，仿佛他才是康熙的爷爷，真是倒反天罡了，现在做孙子的非得要压过爷爷一头！
人家康熙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清朝搞不来嫡长子继承这一套好吧。
乾小四自信心爆棚,他爷爷没做成的事,他肯定能比他爷爷做得更好,而且他还能得到他爷爷得不到的福气。
陆薇是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退一万步,就算他真有嫡长子，就凭他那么高寿，除非嫡长子是他唯一的独苗宝宝，要不然也是康熙废太子的下场。
祝他好运吧。
反正弘历非常自信地说：“连你都能懂朕的心意，相信太后一定会懂朕的。”
陆薇点一下头，“嗯，懂吧。”
……
刚才两人沿着额尔腾河逛街时,雪粒子下停了,现在又扑簌簌地下起来。
李玉连忙撑着伞过来,皇帝接了伞，举过头顶,陆薇抬头一看,很好，这伞撑得很绅士,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这会儿街上的人越发稀少,陆薇估摸着气温怎么快到了零下十度,尽管她穿得很保暖,但还是冷啊，忍不住直跺脚。
弘历道：“画师说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烧麦铺子，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那感情好啊,陆薇想起那热气腾腾的摆在小蒸笼里的烧麦，心里都暖和多了。
然而等到一笼烧麦放在她面前时，她愣住了，“原来四爷说的是羊肉包子呀。”
弘历大笑，“没见识了吧，这是羊肉馅烧麦，别的地方虽然也能做出来，但都没有塞外的好吃，你尝尝。”
他替陆薇夹了一个烧麦，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上。
陆薇拿着筷子，并不急着吃，她道：“中国地大物博，我没见识的东西多得是，同样的，四爷你没见识过的东西也多得是。既然这样，你就不能说我没见识。”
弘历愉快地笑道：“我虽不能说走遍五湖四海，但自问见识不短，请问小娘子我没见识过什么？”
陆薇举起盛放羊肉烧麦的小碟子，“就说这烧麦，这塞外草原的烧麦包羊肉馅，管它叫羊肉烧麦；可是在我的老家，同样是烧麦，它的馅却是糯米馅的，您吃过吗？”
肯定是没吃过的，而且弘历非常怀疑，“烧麦这玩意儿面皮里当然要包肉馅才好吃啊，包糯米馅是怎么回事，黏糊糊能吃吗。”
陆薇道：“肯定不会只是包糯米，里面还要掺杂笋丁，香菇丁的，味道一点也不比羊肉馅的差!”
竟然为了食物这么较真，弘历觉得她很可爱，并且他自己也确实说不过她，只得道：“你说得对。”
站在他身后的李玉默默地腹诽，他已经记不清楚皇上这是第几次对庆嫔说这句话了。
弘历却已经下定了主意，等苏州织造图拉上请安折子时，他一定要问问他这糯米馅烧麦的事。
虽然两人对于烧麦的馅产生了一点不同的看法，但吃过羊肉烧麦后，陆薇觉得羊肉烧麦也太好吃了吧！
她极小声问：“为什么御膳茶房的大师傅们不做这个啊？”
弘历笑道：“他们也可以做，但做出来的味道到底与塞外不同，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味普通的小吃罢了，不算是什么特别上台面的东西。”
这还不够上台面，难道非得燕窝炖鸡炖鸭子才上台面啊。
陆薇一口气吃了一笼烧麦，又喝了一碗羊肉汤，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来都来了，肯定不要现在回去。
她要开始买买买！
她买牛肉干、买奶酪、买酸奶，她还买了两把蒙古刀，“以后用它来割手把羊肉吃！”
弘历说：“一把就够了，你买两把做什么？”
陆薇大方道：“另一把刀送给四爷呀。”
弘历觉得她很有心，于是笑纳了。
陆薇买的东西都由胡太监帮忙拿着，李总管负责结账。
他觉得他的皇帝主子今天有点儿……只能说他自己给自己送了一把刀。
光买这些还不够，陆薇又瞄上了一家蒙古传统的银器铺子。
掌柜的热心招待，把压箱底的好货都拿出来请他们挑。
弘历自诩艺术鉴赏水平很高，他主动帮陆薇挑了不少，嗯，还不错。
最后一站是卖玛瑙的铺子，弘历看不上这些东西，道：“珍珠玉石比这个好百倍，你买它做什么？”
掌柜的不高兴了，“这位客官，小店的玛瑙虽不如您口里的珍珠玉石值钱，但这是阿拉善蒙古戈壁滩上的特产，在奇不在贵。”
铺子里的玛瑙手串项链不必多看，他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东西。
陆薇眼睛都亮了。
这是一块表皮油润红亮三肥五瘦的东坡肉石头。
虽然她不爱吃东坡肉，可是真得好像啊。
陆薇赶紧对弘历说：“四爷，我好喜欢啊。”
她说好喜欢就是买的意思，都不用等弘历开口，李总管就开始往外掏银子了。
买了这块东坡肉后，陆薇又买了些五颜六色的玛瑙石，虽然不值钱，但它漂亮的颜色是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那种！
天色渐晚，终于要打道回府了。
陆薇与皇帝坐上马车上时，她脸颊发红，弘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皱起了眉头，“有点烫啊。”
陆薇正待说话，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弘历：“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长途旅行几个月，路上的辛苦不必说，今天又在外头冻了一天，受点寒也很正常好嘛。
但她还是老实地说：“我只是累了，等回去就喝一大碗姜汤，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皇帝认为这次好了，那以后呢，从长远考虑，他觉得陆薇应该学骑马，“骑马最能强身健体。”
陆薇脑袋开始有点昏沉，半垂着眼睛，喃喃道：“不骑马，要骑毛驴。”
弘历冷笑，高大威猛的大马什么时候比不上那羸弱瘦小的驴子了？特别嫌弃道：“骑驴不够埋汰的！”
被他这么一嘲讽，陆薇反而来精神了，她笑道：“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细雨骑驴多有诗意啊，那诗鬼李贺也是一边骑着小毛驴一边吟诗。四爷是北人，喜爱大马，可我是南人，细雨蒙蒙的江南，骑驴比骑马好玩多啦！”
弘历品一品她的话，不得不说他都想骑着小毛驴游江南了。
马车行了大概一刻来钟，
到了行宫。
陆薇与乾小四各回各家。
……
杏子帮陆薇去太后处告了病假，陆薇喝完姜汤，简单擦洗，然后裹着被子睡觉。
半夜发过一场汗，等到第二天早上就退烧了，只是身体仍然有些虚弱。
好在这日没有出发，直到第三天，御驾启程回京。
陆薇的身体素质其实还不错，三天的功夫就好得差不多了。
而这个时候，大部队已经到达宣化府，皇帝在此停留一日，陆薇终于有机会去给太后请安。
她先把在多伦城买回来的特产拿给太后看，并把那块红烧肉送给了太后。
太后很喜欢，“难怪阿拉善石头被称为奇石，确实有它神奇的一面。”
那些漂亮的玛瑙石则分给彩玉、彩娟，以及其他服侍太后的宫女们，大家伙儿都很高兴。
趁着这个当儿，陆薇把乾小四的金句给太后说了，“皇上说这就是他执着于嫡子的原因，他说您肯定能理解他的。”
先人未行之事，先人未纳之福。
说实话，太后不能理解。
她问陆薇：“你能理解吗？”
陆薇特别苦恼道：“皇上他觉得我也是能理解的。”
太后点点头，“他觉得人人都该理解他。好吧，那我理解了。”
陆薇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理解”这两个字了。
她问太后：“您理解了什么？”
太后笑道：“我理解了他想要我理解他的心。那行吧，我就按他说的理解他吧。”
陆薇捋清楚了太后的这段拗口的话后，于是她也理解了皇帝。
管它呢，做皇帝的人想法就是奇奇怪怪的，时间会让他改变的。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太后令李昌盛去给皇帝送了两个热锅子过去。
当妈的又喊儿子吃饭了，这就表示太后不生皇帝儿子的气了。
太后想得很实在，只要皇帝不是嫌弃自己庶出的身份，更不是嫌弃她这个当额娘曾经是庶妃，那就行了，别的她不管。
圣祖当年立嫡子没成功，皇帝非要与他祖父比较一番高低，随他去了，虽然太后心里觉得这很可笑。
御驾次日从宣化府继续回京，路上又行了几日，终于在农历十一月下旬抵达京城。

第79章 这次东巡从七月中旬出发……
这次东巡从七月中旬出发,直到十一月下旬才回到紫禁城，足足花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要知道东巡的目的是去盛京祭祖，真正的目的地还没到就皇后怀孕的事折返了，只能说古代出一趟远门真不容易啊。
回宫的陆薇连咸福宫的小屋小床都不嫌弃了,不用每天醒来就换一个地方的生活太美好了,她现在要休养生息！
出宫一趟很明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很奇怪啊,回到宫里，就觉得宫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一成不变。
陆薇回宫的次日，婉嫔过来咸福宫探望。她突然觉得婉嫔也与这紫禁城一样是凝固不变的。
她客气道：“应该我去看望姐姐你的。”
婉嫔摇摇头，道：“我们之间不说这些，你舟车劳顿回来，我亲自过来看看你又如何？”
她有时候很怀念当初与陆薇、令嫔在咸福宫同住的日子,偶尔寂寞也有个伴儿,现在住到延禧宫,与柏家姐妹同住，性子不相互投,反而更加没话说了。
婉嫔把陆薇浑身上下打量一番,赞道：“不错不错，你虽然看着瘦了,但精气神儿很好。”
陆薇则道：“婉嫔姐姐你仙风道骨,更甚往日。”
婉嫔自嘲：“我也只有寻佛问道这件事可做了！”
在潜邸是她的外貌比不上纯贵妃,家世是末流,沉闷木讷的性子更加不招主子们喜欢。婉嫔都不知道这么普通的自己为什么会进宫，但她现在也想通了，怎么样都是过一辈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慢慢熬呗。
“我家原是直隶普通民人，我娘在家时，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操持家事，稍稍有闲暇工夫，她纺纱织布，补贴家计。她三十岁的时候背就驼了，头发也斑白了，我一直都觉得她比我爹都还累。我现在养尊处优，衣食无忧，我今年也快三十岁了，你看我又如何？”
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陆薇顺势就道：“婉嫔姐姐脸上看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
婉嫔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所以我很感激皇上，感激佛祖，让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很好，皇帝与佛祖并列，她内心逻辑自洽，且能够自得其乐，这样的人是没有成为深宫怨妇的潜质的，陆薇替她高兴。
婉嫔知道她是个爽快的人，忽然半开玩笑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什么时候回头呢？”
她这是宣扬佛法，收徒弟来啦？
可惜乾小四最厌恶佛道，婉嫔要是在雍正朝，说不定可以跟圆明居士一起谈论佛道。
陆薇哈哈大笑，然后拒绝了她，“红尘滚滚，繁花锦绣，我现在还没有玩够，暂时不想上岸。”
婉嫔无奈道：“好吧。”
两人喝过一杯茶后，婉嫔就要离开，说是再去隔壁的储秀宫看看令嫔去。
陆薇提醒她：“皇后娘娘身子不大好，令嫔多半在长春宫服侍皇后，你现在过去大概是没人的。”
婉嫔评价道：“这一个比你还执着。”
陆薇回她说：“佛家讲究放下，但人各有志。”
婉嫔点点头，“说得也是。”
杏子送走了婉嫔，回来对陆薇说：“婉嫔娘娘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啊，一会儿让您回头是岸，一会儿是说令嫔执着，就是报恩寺的得道大师也不会见个人就想劝人向佛的。”
她刚才还真怕婉嫔给自己主子讲佛法，然后把自家主子给劝上岸了，听说愉妃原来不大信佛，也是在婉嫔的影响下才日渐沉迷佛道。但她家娘娘没必要啊，她不觉得庆嫔过得不好，反而是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陆薇无所谓，“不用在意，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着。”
杏子懵了，“这是什么？”
陆薇：“就是我不会有任何信仰的意思啦。”
……
既然回到了宫里，早晚打卡上班的生活又开始了。
皇后怀孕，嫔妃们更加不敢疏忽请安的事，以前一到冬天，或者刮风下雨的日子，请假的人不少，现在除了一个即将生产的纯贵妃，以及那种真正生病的嫔妃，大家伙儿齐聚长春宫。
皇后的性情没有因为怀孕而改变，依旧如从前一样温柔和善，在凛冬的早晨，她会给嫔妃们赐一杯暖心的杏仁茶。
晚上则要去乐春轩等候翻牌子，可能是临近过年，再加上好几个月不在京城，乾小四的工作量积累了不少，自回宫后他极少翻牌子。
这日傍晚，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压得非常低，看着像要下雪的样子，陆薇与令嫔结伴去乐春轩。
小太监端着众嫔妃的绿头牌去前去请示皇帝了，乐春轩的嫔妃们三五成群聊聊天，喝喝茶，气氛很融洽。
皇帝在养心殿西暖阁批阅奏折，见小太监送牌子来，随意一看就看到了陆薇的牌子。
她的身子也太弱了，只吹了一次多伦城额尔腾河畔的风，回去就病了。以前就瘦，刚病了一场，弘历前几日见她，瞧着更瘦了，现在只怕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了吧。
他的眼神多停留了几秒钟，就在小太监以为他会翻庆嫔的牌子时，皇帝突然道：“李玉，有什么东西是比较补气血的？”
尽管关于这个问题，皇帝应该去问御医比较好，但作为御前总管太监的李玉，在皇帝问话时，即使不在他的专业范围内，也必须绞尽脑汁地给出一个答案。
他寻思道：“人参、阿胶、燕窝、海参，奴才知道就大概就这几种了。”
皇帝颔首，“那你命人每样装一匣子送到咸福宫给庆嫔。”
李玉赶紧答应：“奴才知道了。”
接着皇帝的目光就移开了所有的牌子，道：“就娴贵妃吧。”
直接从庆嫔跨度到娴贵妃，没有任何一点铺垫，小
太监都怀疑自己听错，当场愣住了。
幸好李玉及时轻呵道：“还不快去传旨！”
小太监反应过来，立刻端着绿头牌离开了西暖阁。
乐春轩嫔妃们聊天的气氛正好，小太监的出现打破了这幅和谐的画面。
他高声道：“皇上有令，宣娴贵妃娘娘陪驾！”
皇后、纯贵妃眼下怀着孕，娴贵妃在嫔妃中是老三的地位，众人也无话可说，只有嘉妃脸上似有不忿，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丝笑容。
娴贵妃身材高大，同样是坐着，她的视线在嘉妃之上，她没有错过嘉妃的玩味笑容，冷冷地睨了嘉妃一眼。
手下败将而已，只不过会耍点嘴皮子，真要有那能耐，现在嘉妃就不止是一个妃位了。
前辈大佬们玩宫斗，像陆薇、令嫔、舒嫔等等都是后宫晚辈，只有吃瓜看戏的份。
回去的时候，陆薇与令嫔同坐一乘轿子，令嫔恨恨道：“要不是她们两个挑火，公主也不会到现在还跟皇后娘娘生分，她们最好自己就斗个两败俱伤！”
陆薇很诧异：“怎么皇后与和敬公主直到现在都没和好啊？”
太后都跟皇帝和好了呀，这种亲人之间的误会摩擦，最要紧是尽快解决，拖得越久越伤感情。
令嫔道：“公主现在一门心思认定了皇后偏疼肚子里的孩子，皇后怎么劝也没用，而且皇后的孕像一直不好，精力也不足。”
陆薇无语，“皇后自己劝不了，就让皇上去劝。”
爹妈生二胎，当爹的总要关心一下女儿的心理状况吧。
令嫔道：“这事儿皇后根本不敢告诉皇上，担心皇上知道了对公主有了偏见。”
这……也有道理，平日里乾小四非常疼爱和敬这个唯一的女儿，但这可是他心心念的嫡子啊。现在和敬公主为了这个嫡子在跟皇后闹脾气，谁知道皇帝知道了是什么反应呢？
说不定就给和敬公主安了一个不孝不悌的罪名，吓死个人了。
但，还是那句话，这是人家嫡亲父母子女之间的事，陆薇更关心令嫔：“你应该不会再管了吧？”
令嫔苦笑，“我有这个资格吗？我现在只担心皇后的身子，希望她能顺顺利利生下小皇子。”
说话之间就到了咸福宫，陆薇下了轿子，顿时冷得浑身打激灵，赶紧回到了温暖的卧房，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下来，就等着吃晚饭喽。
……
她今日在御膳茶房点了川味火锅。
鸳鸯锅底，麻辣牛油锅。涮菜则是毛肚、百叶、黄喉、虾滑、鸭肠等等
宫里平时不这么吃火锅，陆薇这次充当了一回甲方，豪气地花了二十两银子特制的，贵是真贵，但馋虫上来的也是真的。
毛肚、百业、黄喉这些内脏宫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因此陆薇干脆就没有邀请令嫔，她开开心心享受晚饭。
杏子等服侍她的宫女们啧啧好奇，问道：“好吃吗？”
陆薇让她们一起吃，她们连连后退，光闻着麻辣味儿已经消受不住了。
杏子替陆薇涮菜，“您只管吃，我帮您涮，我不会的，您就教我怎么涮。”
陆薇正吃得美时，御前李总管的徒弟毛团儿来了。
毛公公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捧着匣子的小太监，他笑道：“庆嫔娘娘吉祥，奴才奉皇上之命给您送赏赐来了！”
他话音刚落，小太监就把四个长约一尺的匣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一打开，说明匣内装的是什么东西。
陆薇有一点小失望，她以为是她那暂时存放在皇帝那的九百两银子呢。
这趟东巡在避暑山庄时，因明瑞请安事件，帝后二人以服侍皇太后有功的名义给了她九百两银子的感谢费，口头给了，实际上银子却没到位，这都回来好几日了，为什么还不把银子送过来？
但人参燕窝啥的，都是好东西，她不嫌弃，于是向着养心殿的方向，行了个礼，道：“妾多谢皇上赏赐。”
毛公公道：“皇上说了，娘娘的身子骨柔弱，因此特意赏赐您这些补品给您补身子。”
补好了身子想干啥呢？
陆薇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些白白胖胖的小猪罗……
她收了东西，给毛团与捧匣子的小太监打了赏银，这两位就打算告辞离开了。
陆薇出言留人，“等等，毛公公辛苦了，喝杯茶再走。”
毛团笑道：“多谢娘娘的美意，只是奴才还得回去向奴才师傅复命呢，下次有机会再领您这一杯茶。”
陆薇原本没想留他喝茶，她看了一眼杏子。
杏子跟她相处这些年，两人之间的默契非常好，再者，陆薇的银子一直都让她管着，她只会比陆薇更加惦记着这九百两银子。
杏子上前一步，笑眯眯地问道：“毛公公事忙，请问皇上与皇后娘娘在避暑山庄时给我们娘娘的赏赐，您什么时候给送过来？”
毛团作恍然大悟状，“哦，这个啊，我得回去问过我师傅，庆嫔娘娘您先别急。”
陆薇似笑非笑：“我急也没用啊。李总管服侍皇上忙得很，等什么时候他有空再给我送过来吧。”
毛团打哈哈，他就是一个小喽喽，根本不敢昧着庆嫔的银子啊，而且他看着庆嫔起势，巴不得讨好她，哪里得罪她。
刚回宫时，他就问过师傅李玉，想着揽了这个差事去给庆嫔送银子，顺便卖个好。
谁知李玉却道不急，等过几日再说。
他知道他师傅的心思，皇上的嫔妃们都清高得很，不管心里怎么想，那表面上都嫌银子俗气，张口讨钱这样的事大多羞于开口。另有一部分嫔妃则不得宠，胆小怯弱，根本不敢得罪御前总管太监。他就先拖着，有那脾气不大好的得势嫔妃问他要了，他才肯送还。
所以，有极大可能这赏银就被昧下来了。
但这庆嫔可不是一般人啊，他师傅这次是真糊涂！
当然，糊不糊涂是李玉说了算的。
毛团向他复命后，李玉脸色丝毫没变，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笑道“瞧我这记性，最近服侍皇上太忙，竟给忘了。你现在就把银子给庆嫔送过去，替我请个罪，就说我伺候皇上不得闲，等空了，一定亲自来给她请罪。”
毛团跟着装糊涂，“小的知道了。”
于是他又去了一趟咸福宫，这次把银子给陆薇送到了，白花花的银锭子，九百两，分文不少。
杏子看着这些银子，忍不住啐道：“这些个太监没儿没女的，攒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
陆薇道：“就是没儿没女所以才要使劲儿搂钱。”
杏子叹了一口气，“咱们还算好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做过多少这样恶心人的事！”
陆薇拍拍肩膀，“想开点，他们跟内务府比起来还算是好的。”
杏子的家人就是内务府的，闻言笑道：“说得也是，有贪的机会谁能不贪？”
保持好心态啊，至少她一提醒李玉，他就老老实实把银子给送回来了。
陆薇继续吃她的火锅，并且极力向她的宫女们推荐。
有几个口味重点的，尝过后就喜欢上了，她们碍于宫规不敢坐下，于是站着吃。
陆薇突发奇想，要把皇帝送来的海参与燕窝放麻辣锅里给涮了，被杏子给制止了，“都是干货，泡发需要很大的功夫，现在来不及了。”
可惜，那就下次再拿它们涮火锅吧，而且还可以整一个人参汤锅底。
吃好喝好，再睡一个好觉，次日，陆薇神采奕奕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
紫禁城嫔妃们住得相对集中，真是不愁瓜吃啊。
今日早上的新鲜瓜是昨晚上嘉妃截了娴贵妃的胡！
理由是非常正当的，她突然觉得不舒服，然后御医诊断怀孕，再然后就把皇上从娴贵妃那里给请走了。
嘉妃今天没过来请安，娴贵妃倒是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其实从嘉妃与娴贵妃竞争贵妃之位失败后，基本上她就处于颓势，但她现在怀孕了，可谓是扳
回一局。
子嗣为大，娴贵妃再不甘也毫无办法呀。

第80章 后宫人人都是表演家，陆……
后宫人人都是表演家,陆薇也只在那一次见娴贵妃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在后来给皇后请安时，娴贵妃遇到嘉妃，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恭贺嘉妃遇喜。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娴贵妃主动低头,嘉妃见好就收,双方暂时休战,和平共处。
自上回两人配合默契的在和敬公主面前一唱一和，激得和敬对皇后愈发不满后，娴贵妃、嘉妃，另外还有一个纯贵妃，她们三个人陡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们根本就算不上是对手，怀孕生子，如此重复,可是有什么用呢？
皇后怀孕,孩子还没生出来,皇帝就一口咬定是嫡子。当年他是怎么对待另一位嫡子永琏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等皇后肚子里的新嫡子出生后,就他这个偏心的样子,哪还有其他皇子们的容身之地！
纯、娴、嘉三妃立刻就抓住了主要矛盾——她们现在真正的对手应该是皇后。
她好好地做她的皇后就行了，该知足常乐才是,为什么还要生嫡子,做人也太贪心了吧,想独占天下所有的好处,简直是一点盼头都不给旁人留。
……
临近年底，清廷喜事连连，后宫多了三个孕妇不说,前朝也有好消息传来，清廷的心腹大患准噶尔部发生瘟疫，其首领噶尔丹策零病死，他的次子继承了准噶尔部台吉之位，权利更迭，统治内部矛盾激烈，这对清廷来说是大好机会。
整个后宫充满喜悦的气氛。
太后更是喜气洋洋，在皇上来给他请安时，看着自家儿子，非常自豪道：“皇上天命所归，则大清国运昌盛。大清国运昌盛，则子嗣兴隆。准噶尔部发生瘟疫，更是天意让皇上平定准噶尔，完成乃祖，乃父未竞之志！”
当妈的简直要把儿子夸出天来了。
别管太后平时怎么跟她儿子闹脾气，在她心里，虽不敢拿她儿子同圣祖相比，但绝对认为弘历远超他的父亲。
太后对于先帝一直有一种隐蔽的自傲。
你曾经那么看不起我，视我如微尘，但我的儿子弘历却比你这个做老子的强。
当对于母亲的夸赞，乾小四接受得毫无心理压力，准噶尔部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对母子俩喝茶闲聊，陆薇与娴贵妃两人盘腿坐在另外一边的大炕上做针线活。
在东巡途中太后就叮嘱陆薇回宫后要学做针线活，陆薇原本打算等过完年后再说，谁知娴贵妃最近天天带着她的针线活过来寿康宫做，于是太后就让她顺便指点陆薇。
陆薇特别无奈地跟着娴贵妃开始做绣活了，其实她也不是不会，只是疏于练习，技艺不精而已。
她现在正练习的是鱼骨绣，这种针法是专门用来绣叶子。针线活真是磨人，半日的功夫，她才绣完了两片叶子。
“嘿！”
弘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轻轻在她的肩头拍了下。
陆薇全副注意力都在与手里的针线做争斗，被他这么一吓，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她脸色惊惧，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弘历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笑道：“朕只是逗你玩玩，没事吧？”
陆薇瞅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听说三岁的小孩子才这么吓唬人。”
然后她就低头专心绣花，不想再说话了！
弘历讪讪的，目光转向娴贵妃，问道：“你在绣小衣裳？”
娴贵妃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皇上是在同她说话，连忙举起手里的小衣裳给他看。
“这是一件小肚兜，我给皇后娘娘绣的。”
这件肚兜上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弘历看着很喜欢，夸道：“皇后的预产期在明年，明年是虎年，娴贵妃你有心了。”
娴贵妃谦逊道：“实在当不起您的夸赞，皇后娘娘有孕，我实在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想来想去，只好做几件小衣服了。”
弘历颔首：“你这样就很好。”
庆嫔不理他，当着太后的面，很多话也不好说，弘历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就向太后告辞打算离开。
太后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吩咐道：“庆嫔送送皇上。”
陆薇只得道：“是。”
然后起身跟着皇帝走出去。
到了花厅处，弘历拉住了她的手，跟寒冰似的，连忙问道：“怎么这么凉啊？”
陆薇：“刚才被您吓得。”
弘历无奈道：“朕是喜欢你才逗你的呀。”
陆薇不领情，“我胆子小，不经吓，那您还是别喜欢我了。”
可是弘历的话重点不是逗，而是喜欢！
要是其他女子听到他说喜欢，早就含羞带怯了，那种情人之间的呢喃低语，陆薇听了完全没感觉。
但她长得漂亮，所以看在她漂亮的份上，弘历就原谅了她不识男女之情趣。
幸亏陆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肯定在心里啐他一百遍小学鸡！
花厅两面透风，待久了就觉得冷，一阵寒风吹来，陆薇忍不住裹紧了披风。
弘历见此就不再拉着她说话了，催她回去：“别又冻病了！”
陆薇都想为自己的这副身体叹气了。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底子不算好，但她平时真的有意在锻炼，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然而这次长途旅游暴露了很多，自上回生病后，好了是好了，但没完全好，现在稍微吹点风就觉得冷，想恢复到满格电状态真难啊。
……
太后的寿康宫今日很热闹，送走了一个皇帝，不多时又来了两位客人。
大阿哥永璜与他的福晋伊拉里氏来给太后请安。
十七岁的大阿哥刚刚代替皇父去盛京祭祖回来，可能是办成了一件大事的原因，他比从前看着稳重多了。
他与大福晋分别给太后、娴贵妃、庆嫔请安。
老人家喜欢大孙子，太后也不例外，拉着大阿哥坐在身边嘘寒问暖。
大阿哥笑道：“皇祖母，孙儿一点都不累，能代替皇阿玛祭祖是孙儿的福气！”
太后欣慰地看着这个大小伙子，就仿佛看到少年时的皇帝，愈发高兴，又问起他在盛京祭祖的具体事宜。
大阿哥兴奋地讲给祖母听。
这祖孙俩说话的时候，娴贵妃与大福晋也在一边低声说话，倒把个陆薇落了单，她不尴尬，自顾自绣叶子。
说起来这两位还是沾亲带故的——娴贵妃的亲姐夫是大福晋的亲姐夫的伯父。
因这一层关系，两人平日里很亲密。
娴贵妃悄声问：“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大福晋同样小声说：“我与大阿哥是从皇后那里请安后过来的，并不是不尊敬太后，只是听说皇上在这里呢，就先去了长春宫。”
娴贵妃抿嘴而笑。
皇帝对待后宫、宗室，哪怕是朝中大臣们，都是和颜悦色，宽待为主，唯独对待儿子们，那简直是彻彻底底的严父，大阿哥看到皇帝就如同耗子看到猫，不独他如此，其他皇子都差不多。
大福晋也为此事苦恼，“我怎么劝他的都不听，至于么？”
娴贵妃笑道：“大阿哥年岁尚轻，等再过几年就好了。对了，我在关外做了几件貂皮风衣，我穿不了这许多，等会儿你去我宫里，我送你一件，你别嫌弃，崭新的呢！”
谁也不会嫌衣服多，大福晋顿时喜笑颜开，“多谢娴母妃。”
娴贵妃拍拍她的手，走到太后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太后点点头，她便带着大福晋走了。
陆薇趁机一并告退。
三人一起出了寿康宫，陆薇回咸福宫，娴贵妃与大福晋亲亲热热地坐同一乘轿子回翊坤宫。
娴贵妃就问道：“你与大阿哥也成婚两年了，可有了喜信？”
大福晋：“没呢。”
大阿哥还有一个颇为得宠的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大福晋挺愁的。
娴贵妃笑道：“怎么不向皇后娘娘请教一下有什么生子秘方？”
大福晋撇嘴，“皇额娘忙着养胎，哪有
功夫顾及我们呀。”
娴贵妃：“你这话说得没良心了，大阿哥可是皇后娘娘一手带大的，疼他跟亲生没两样，就是你嫁进来后，皇后对你也没的说。”
大福晋道：“以前那是没有亲生的，现在有了亲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那日和敬妹妹还跟我哭，说是皇额娘有了小弟弟就不疼她了，这亲生的都不疼了，何况是养的呢!”
娴贵妃笑道：“不至于吧，可能是你多心了。”
大福晋冷笑：“娴母妃你就是将别人都想得太好了。”
娴贵妃作不可置信状：“圣祖康熙帝时，直郡王大阿哥与太子争势，乃至请求皇父诛杀太子，难道皇后娘娘是在担心大阿哥恐会酿成直郡王之祸？”
大福晋脸色煞白，“不至于吧。皇阿玛春秋鼎盛，谁敢想太子之位啊？我家大阿哥老实人，只求本本分分当了皇子，他没那么大的野心。皇后要生嫡子就生嫡子呗，我等除了恭敬侍奉这位嫡子，是再不敢做别的事。”
娴贵妃叹了一口气，“我看着大阿哥长大，自然知道他为人最忠厚老实，他没有这样的心思，就怕别人反倒有了忌惮他的心思。”
大福晋沉思不语，不知道将这话听进去了没有。

第81章 二更
娴贵妃送的貂皮风衣油光水滑,穿在身上又轻又保暖，然而此刻也温暖不了大福晋那颗拔凉的心。
当年的直郡王勇武过人，在康熙帝的一众皇子里都是佼佼者，与太子相比,只除了身份的差距,其他一点都不差好嘛。
天地良心,她家大阿哥哪里比得上直郡王啊。
直到她与大阿哥夫妻俩回到阿哥所,她仍然心不在焉。
大阿哥看着她身上的新毛皮衣裳，打趣她道：“有新衣服穿，怎么还不高兴？”
大福晋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件衣裳，我有那么眼皮子浅吗？你自己大祸临头，还在这里傻乐呢！”
这两口子年轻气盛，偶尔有闹口角的时候,大阿哥不以为意道：“那娴贵妃对你说什么了？”
大福晋惊讶道：“你都知道？”
大阿哥笑道：“皇后怀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心嫉妒的人不少,娴贵妃她们这些嫔妃自然不希望这个嫡子顺顺利利出生的。我只告诉一句，别管她们说什么,你不理会就行了,那是皇阿玛的后宫之事，与我们无关。”
大福晋觉得自己头一次认识这个丈夫,“我可以不管娴贵妃她们说什么,但皇后有孕,你作为长子,确实尴尬啊！”
“我不尴尬，”大阿哥无所谓，“哪怕皇后生一百个嫡子都与我无关。她虽抚养我一场,但于她于我都心知肚明，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母子之情。”
哲悯皇贵妃去世时，大阿哥都已经七岁了。宫里的孩子早熟，大阿哥自然知道谁才是他的亲娘。
再者，他这个大阿哥实在没占到长子的光，他两岁的时候，皇后就生了二阿哥。
然后大阿哥就惨了，处处被拿着同弟弟相比，但又处处比不上。
时间长了，大阿哥没恨上弟弟，只是对这个弟弟无感了，手足之情那是完全没有的。
再后来，哲悯皇贵妃过世，弟弟也过世了，命运兜兜转转，大阿哥与皇后倒凑成了一对母子。
但假的就是假的，皇后一直没有放弃再生一个嫡子，这是大阿哥早就知道的事，所以当皇后怀孕的消息传来时，他没有任何触动。
他对着自己的妻子说掏心窝的话。
“咱们夫妻一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甚至还巴不得皇后赶紧把嫡子生下来，有了嫡子，皇阿玛的所有心力都会放在他身上，对我就不会管得那么严苛了，我乐得自在！”
“你可真实……”
没出息！
大福晋刚嫁进来的时候，未尝没有幻想过一些事，直到现在她的丈夫给她交底，行了，以后再也用不幻想了。
大阿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汤的模样，“我对那个位置没想法，当然也不可能会轮到我。我这次跟和亲王叔一块儿去祭祖，挺好玩的，和亲王叔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以后就能像他就行了！”
大福晋半响无语，“随便你了。”
大阿哥笑嘻嘻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能对不住你啦。皇祖母是真心疼爱我的，以后你多去看看她，至于皇后，面子情而已，你随便敷衍一下就行了。还有和敬那丫头，嚣张惯了，你不喜欢她就不用搭理她，犯不着委屈自己。”
大福晋“哎”了一声，小声说：“我把和敬哭的事情告诉娴贵妃了。”
大阿哥毫不在意，“告诉就告诉了，真发生什么事，那也与咱们无关。”
他无欲无求，自己首先就放弃自己了，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
大阿哥夫妻咸鱼躺，连皇后怀的嫡子都不在乎了，更不会在乎后宫新生出的小妹妹。
农历十二月初二，纯贵妃在钟粹宫生下了一名小公主。
清宫已经好多年没有小公主出生了，弘历对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儿非常喜欢。
纯贵妃原本失望生了女儿，但见皇帝比她上回生了六阿哥还高兴，心里就释怀了。
她现在儿女双全，这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福气！
小公主满月礼，众人都来看望她，陆薇则随着太后过来看望新出生的小公主。
不说不说，女孩子就是秀气可爱呀，纯贵妃的三阿哥、六阿哥都很好看，但比不过他们的小妹妹。
嘉妃一边摸着自己肚子，一边对皇帝说：“纯贵妃姐姐的小公主真漂亮，要是我也能生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弘历现在不缺儿子，反而很稀罕女儿，于是笑道：“那你也生一个女儿，让她们小姐俩一起长大，就跟双生子一样。”
嘉妃道：“那感情好。”
娴贵妃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小公主，她得宠也有一二年了，可是肚子就是没有动静，老天爷难道真不愿意给她一个孩子吗？
就在她发怔时，嘉妃突然道：“和敬公主，你也来看看妹妹嘛。以前宫里就你一个女孩子，连个小姐妹都没有，现在终于有啦。”
嘉妃的话唤醒了娴贵妃，她打起精神来道：“可不是么，公主来抱抱小妹妹，以后妹妹跟姐姐最亲。”
和敬心烦意乱，被人怂恿着不得不抱了一回小公主，很快就放下了。她的兄弟们都不能跟她争宠，可是现在来的小妹妹却很得皇阿玛的喜欢。
嘉妃度她的神色，道：“公主是不是不高兴？就算有了妹妹，咱们大公主依然是皇上的掌上明珠。”
娴贵妃则笑道：“是的呀，皇上心里最疼的就是你，可不信哭鼻子啊。”
和敬面无表情道：“两位母妃误会了，我没有不高兴。”
对于女儿的小情绪，弘历作为父亲是包容的。
当年敦肃皇贵妃年氏生下福沛时，他也有这种情绪，因此他很能理解女儿。
他揽住和敬的肩膀，捏捏她的鼻子，笑道：“这么大了，还吃妹妹的醋啊，你是朕的长女，朕当然最疼爱你，以后你就算有再多的妹妹，也越不过你去。”
和敬心里高兴了一点，额娘偏心，至少皇阿玛最疼她。
这一幕落到陆薇的眼里，真有些担心小绵羊一样的和敬公主。
再多的妹妹越不过去，再多的弟弟呢，如果这个弟弟还是嫡亲的？
曾经骄傲的独生嫡女，加上青春期，再加上庶母们有意无意的挑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点爆。
这一刻陆薇真的很想回畅春园。
皇后怀着身孕，平时稳如泰山的人因成为母亲而变得软弱，娴贵妃。纯贵妃、嘉妃
三个人各怀心思。
宫里的瓜虽多，但吃得人胆战心惊，生怕什么时候来一个惊天大瓜。
陆薇不经吓，不想在身临其境吃瓜了，就盼着赶紧回畅春园清静清静。
在陪太后回寿康宫的路上，她问太后什么时候可以去畅春园。
太后道：“预定是元宵节过后就去，但我在犹豫要不要带着你去。”
陆薇故作可怜巴巴，“您别丢下我呀。”
太后含蓄道：“真是个傻丫头，其实你住在圆明园更好。”
皇后、嘉妃怀孕，纯贵妃刚生产，这是她的好机会。
陆薇装听不懂，“可我觉得在畅春园陪着您住更开心。”
太后说起了娴贵妃的小公主，“多可爱啊，你不想自己生一个吗？”
天啊，都到古代来了，她竟然还在被催生！
陆薇吓都吓死了，勉强笑道：“您总是说我孩子个性，一个孩子怎么生另一个孩子呢？”
太后认真道：“你若是怕养不好小孩子，我来帮你养，我不会亏待他，如果是个女儿，我保证让她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出嫁。”
陆薇真没想到太后竟然连怎么养孩子的事都帮她想好了，看来是老太太自己眼馋小孩子了，于是道：“您要是想抚养孩子，应该不愁没孩子养吧。”
太后摇摇头，叹道：“算啦，我说说而已，那是皇上的孩子，我做祖母的何必多管闲事？”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很喜欢小孩子围着身边笑闹，太后是真心喜欢小孩子的，但曾经她犯了一个错，所以她永远不能再抚养皇帝的孩子们了。
她的神色很是惆怅，陆薇就开玩笑道：“我爱玩爱闹爱吃爱喝，除了比小孩子们年纪大点，其他方面跟小孩子没什么不同，您就把我当孩子看算了。”
太后无奈道：“你呀!”
……
小公主的出生确实是新年里值得庆贺的一件喜事，但不能说是最重要的，在皇帝心里，最重要的依旧是皇后。
今年的新年可以称之为皇后年。
皇帝为了让皇后畅怀，新年里招了皇后家人进宫陪伴，还特意在西苑接连设宴款待他们，从初一到初十，他日日都陪在皇后身边。
听说皇帝年后还给要皇后的侄子们授官，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后宫，富察氏一族风光无比。
这种盛宠连富察皇后自己也觉得太过，她让皇帝召其他嫔妃陪伴。
“雨露均沾，后宫嫔妃才会和睦，皇上您也去别处转转吧。”
弘历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不用担心。我见傅恒的次子福隆安聪慧伶俐，想让他尚纯贵妃所出的小公主，你意下如何？”
小公主下嫁富察家，纯贵妃与皇后的关系自然而然就拉近了，不用再担心她对皇后起怨怼。

第82章 不得不说，皇帝的提议很……
不得不说,皇帝的提议很让富察皇后心动。
公主下嫁富察家，不管是对皇后本人，还是富察氏一族来说都算是好事。
而且夫妻十几年，富察皇后更是了解皇帝的性子。
通常他这么说的时候,证明他心里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富察皇后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犹豫道：“和敬那里……”
皇帝诧异：“和敬怎么了？她的小妹妹嫁到她舅舅家里,她知道了会高兴的。”
富察皇后点点头,“您说得是。只是福隆安与小公主两个孩子都太小了，倒不也用特意下旨定下这桩婚事。”
弘历笑道：“朕知道，先作口头约定，等孩子们长大了再正式下旨定婚。”
包括和敬与科尔沁亲王之子的婚事都是口头约定的。
皇后稍稍安了心，口头订婚，和敬必不会那么快知道，等找个机会她再慢慢跟和敬解释吧。
虽然嘉妃口口声声说和敬公主没有姐姐妹妹作伴,但其实在这宫里除了和敬还有另外一位公主。
在和敬出生后很多年里,宫里都没再有公主出生,皇帝便将他弟弟和亲王弘昼的长女接进宫里，封了一个和硕和婉公主。
这位和婉公主今年十二岁,由康熙帝的密太妃抚养,住在宁寿宫，平时在宫里的存在感不高,与和敬公主的关系也很疏淡。
这日是元宵佳节,乾清宫晚上有节宴,老太妃们并不参加,和婉公主作为皇帝的养女却要参加，她像以前一样在宴会开始前，先去长春宫,然而再由富察皇后带着一起去赴宴。
皇后在梳妆打扮，和婉公主给她请过安后，被安排在西暖阁等候。
和婉公主安安静静地喝茶，不多时和敬公主风风火火走进来，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炕上。
这位皇姐是天之骄女，从小到大无一不顺，和婉每次见她，她都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高谈阔论，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而皇后娘娘通常面带微笑，非常宠溺的看着她。
和婉从未见过她不开心的样子。
然而今天的和敬公显得很不开心，嘴角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宫女嬷嬷们上前嘘寒问暖，她理都不理，最后嫌烦了，索性将她们全部赶紧去。
这下子屋里只剩下她们两姐妹。
和敬公主到底是个话多的人，最后是她忍不住了，问和婉：“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和婉微笑：“皇姐想说什么？”
和敬烦躁道：“说什么都好，这屋里太安静了。”
和婉仍旧是柔柔地笑：“皇姐想说什么，我陪你说。”
和敬虽嫌她性子闷，但目前这里也就是和婉还看得顺眼些，于是问道：“你，定亲了吗？”
和婉点头：“我与巴林部郡王的长子定了亲。”
和敬道：“这次东巡，我见过巴林部郡王了，只是没有见过他长子。”
和婉极其平静地“哦”了一声。
和敬歪头看着她，不解地问：“你都不好奇你未来的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婉平淡道：“我连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好奇，反正都是要嫁过去的，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好坏是要靠对比的，同样是抚蒙，和敬突然觉得自己还不错，她有些同情堂妹：“你真可怜。”
和婉这次却笑了，“是啊，不是人人都有四妹的福气的。”
四妹就是纯贵妃刚生的小公主。
和敬立刻问道：“四妹，她有什么福气？”
和婉道：“皇姐不知道吗，皇上将四妹许配给了傅恒大人的次子，是你舅舅家呢！”
……
乾清宫元宵宴。
皇帝在前殿与宗室亲贵们宴饮，皇后与嫔妃们则在后殿侍奉皇太后宴饮，宗室福晋们都会参加。
整个场面非常热闹，太后由她的老姐妹裕贵太妃和其他老福晋们陪着说话。
陆薇与令嫔坐在一起，悄悄问她：“太后已经到了，而且马上就要开宴席了，怎么皇后还没有到啊？”
令嫔摇摇头，“不知道啊，皇后的孕像一直不好，怕是身子不适吧。”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长春宫首领太监李延寿匆匆来报太后：“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无法来参加宴饮，特命奴才向太后您请罪。”
孕妇什么样情况都可能出现，太后道：“不来参加没什么，身子为重，可请了御医？”
李延寿低头道：“回太后，已经请了。”
太后颔首，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吩咐道：“娴贵妃，庆嫔，你俩代替我去长春宫看看皇后。”
皇帝平日里总觉得自己对皇后有不满，连带着对他的嫡子也不喜，故而她点名了两个自己人去探望皇后，这回皇帝该无话可说了吧。
李延寿心里着急得很，但又不敢反驳太后的话，只能寄希望皇后娘娘已经处理完了事情。
陆薇要离开的时候，令嫔拉着她的袖子，眼里带着祈求之色。
她明白令嫔的意思，点了点头。
在去长春宫的路上，陆薇诚心在向佛祖上帝祈祷长春宫千万别有什么惊世大瓜吃
啊，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把这个元宵节过完算了。
但事情都铺垫了那么久，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她们两人随着李延寿刚刚踏进长春宫的院子，就听到里面嘈杂声，间或有女子尖锐的哭泣声。
李延寿的脚步明显地放慢了，悄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李公公，”陆薇突然道，“皇后娘娘那里只怕现在正忙着，我等不好打扰，可去偏殿等候。”
不等李延寿回答，娴贵妃就道：“太后她老人家非常关心皇后娘娘的身子状况，我们看过皇后还得赶紧向她复命呢！”
哎，她说得确实也对。
进了这长春宫就躲不开事了。
陆薇道：“那就去吧。”
……
怀孕了的人，精力真的会变得不济，若是放在以前，皇后治下严格，长春宫哪会发生今日的事啊。
暖阁里，和敬公主满面流泪，一声声在控诉自己的母亲。
皇后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无力在对女儿解释些什么。
服侍的宫人们乱糟糟地围着，七嘴八舌地劝说。
“皇额娘口口声声说疼爱我，我傻乎乎地相信了十几年，今天才知道这是个天大的谎言，皇额娘最爱的人永远是你自己！”
皇后无力地摇头，“和敬，不是的，额娘不是故意瞒着你。”
和敬公主冷笑：“四妹嫁到富察家，门庭生辉，额娘你还可以拉拢纯贵妃，我呢，嫁去抚蒙，额娘多精明啊，物尽所用，一举三得。”
何嬷嬷痛心疾首：“公主啊，你不能说这样话，你自己认真想想看，从小到大，皇后娘娘疼你难道做得了假？”
和敬公主恍然不闻，眼泪留得愈发汹涌，“是，额娘疼我，可自从额娘有了小弟弟，就再也不疼我了。”
宫里处处都是规矩，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富察皇后这么多来，小心谨慎，半步不敢踏错，因此她养女儿，便无限的宠爱她，有意把她养得骄傲飞扬，肆意自在。
这样一个脸上从来都是带着笑的女儿哭得那么可怜，似乎要把她十四年来未曾流过的眼泪在今天一次性流完。
母女俩相处十几年，亲密无间，这深厚的感情岂是肚子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能比的？女儿的眼泪就像一把尖刃深深地扎在她的胸口。
这一刻富察皇后突然很恨自己，老天爷让和敬平安健康长大，她就该知足了，她不能太贪心。
她拥住女儿的肩膀，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承诺道：“好，好，不要小弟弟，额娘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和敬公主不肯相信，“您又在骗我。”
皇后温柔地望着女儿：“额娘永远不骗你。”
和敬公主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母亲怀里。
富察皇后心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痛，身子渐渐软了下去。
接着就是宫人们惊呼的声音。
“皇后娘娘流血了！”
“快，喊御医过来！”
陆薇与娴贵妃过来时，正好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
娴贵妃当场吓住了，怔怔无语，脸色比皇后还白。陆薇比她反应快，场面混乱，必须有人能镇住场子。
她肃然道：“太后老佛爷命我来探望皇后，大家安静，听我命令。”
太后这张王牌摆出来很管用，屋子里立刻就安静下来。
陆薇一边命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小心的将皇后抬着平放在床上，平躺会减缓流血，一边指定两个太监去喊御医过来长春宫。
最后，这件事肯定不能瞒着乾小四，陆薇点了李延寿：“你速速去乾清宫前殿请皇上过来。”
“我没事，”富察皇后挣扎着要起来，“皇上在乾清宫设宴，别去请他！”
“别动，好好躺着等御医过来，”陆薇头疼，赶紧走过去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在皇上眼里区区一个元宵宴远远不如娘娘你重要。娘娘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整个长春宫的人都得为你陪葬，就是和敬公主在皇上那里也落不到什么好！”

第83章 二更（补昨天）……
和敬公主伏在床边哀哀地哭。
陆薇拍拍她的肩膀,“别哭了，皇后娘娘现在需要安静的休养环境，而且皇上与御医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和敬此刻心里除了对母亲的担忧，其余全是害怕与惶恐,尽管屋子里很暖和,但她仍然浑身战栗,哭泣不止。
这姑娘真是宫里天字第一号胆大妄为的人,就算跟亲妈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啊。
过了年，她都十五岁了呀，在古代不能算是小孩子，一点心眼都没有。
陆薇想想自己十四岁就进宫，令嫔是十三岁。
哎，果真是命好就能任性啊。
陆薇无奈，对皇后的乳娘道：“何嬷嬷,你先送和敬公主回屋吧。”
何嬷嬷先看了一眼富察皇后,皇后轻轻点头。
她这才扶起公主,道：“您现在留在这里多有不便，我送您回去。”
她招来一个小宫女,两人不顾公主的意愿,强自拉着她离开了。
大家各就各位，这会儿屋子里安静极了,陆薇突然发现一个比和敬稍小的姑娘无声无息地站在墙角,刚才都没人注意到。
虽极少见,但她认识,这是和亲王弘昼的长女和婉公主。
陆薇冲她道：“和婉公主，我派人送你回宁寿宫吧。”
和婉公主恭敬道：“多谢庆嫔娘娘。”
陆薇让一个小太监送和婉与她嬷嬷。
三人刚出了长春宫，和婉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金珠要赏给小太监。
这赏赐太重,小太监不敢收。
和婉笑道：“公公您就收下了吧，我有事烦您帮我跑跑腿。”
她嬷嬷笑着接过话，“小公公不用担心，小事一桩，麻烦你跑一趟乾清宫，告诉和亲王殿下，就说我们公主思念父王，请和亲王现在来宁寿宫看望公主。”
小太监见不是什么大事，就一口答应下来，拿了金珠就去办事了。
嬷嬷仍有些担心，“公主，您这次真是鲁莽了。皇上疼爱和敬公主，未必会怪罪于她，却极有可能会迁怒到您呀。”
和婉无辜道：“我做了什么？可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呀。皇上要怪罪就怪罪吧，我也没法子。”
嬷嬷忧心忡忡：“若是牵连到和亲王府，那可怎么办啊？”
和婉笑道：“那便更好了，为了不牵连王府，我父王肯定要想办法为我开脱。嬷嬷，放宽心，别想那么多，都交给我父王去操心吧。”
嬷嬷唉声叹气。
她服侍的这位公主主子，平时看着老实本分，可是性子实在古怪，不管不顾起来简直能吓死人。
……
皇帝几乎只比御医晚到一点点，他刚进屋就道：“不必多礼，一切以皇后为重。”
接着走到皇后身边，握着她的手道：“别害怕，一切都有朕。”
皇后回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您也别为我担心，我没事。”
他表现很冷静，吩咐御医继续给皇后诊脉，然后就去到外间，陆薇与娴贵妃跟着一起出去。
娴贵妃一直到现在都是木讷状态，见到皇上也没能缓过来。
倒是弘历发现她状态不对劲，问了一句：“娴贵妃，你还好吗？”
娴贵妃如梦初醒：“皇上，皇后娘娘流了好多血……”
弘历制止她：“朕说过没事的，你回翊坤宫吧。”
哦，又走了一个。
陆薇没有吩咐，不知道该走不该走，只得试探地喊了一声：“皇上？”
弘历对着她挺和颜悦色的，“朕来之前，皇后这里多亏了你照料。朕让李玉送你回去好好歇着。”
陆薇想了想，决定多一句嘴，“皇上，我觉得现最重要的是皇后的身子，一切等她好转了再说吧。其他的事情反并不急在这一时。”
皇后之所以流血躺在床上的直接元凶就是和敬公主。
乾小四要是爱妻之心爆发，非要现在审案，皇后根本没办法安心治病调养，急都急死了。
弘历半响才道：“朕现在总算明白了太后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怎么又突然扯到太后身上了。
陆薇不是想当圣母，但人人都有恻隐之心，看不到就算了，看到了就是顺口一句话的事，乾小四听或者不听，就不在她的管辖能力之内了。
她福身告退。
乾小四忽然道：“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忘记今晚上发生的事，都与你没什么关系。你说得对，皇后为重，现在不是审案的时候。李玉，你送庆嫔回去吧。”
以前陆薇最多是由李玉的小徒弟毛团送，现在待遇提高了，终于轮到御前总管李玉亲自送她了。
李总管一点也不拿架子，恭恭敬敬地搀扶陆薇上轿，不辞寒冷地把她送回咸福宫。
人都送到了，李总管却不急着离开。
陆薇就请他留下来喝一杯茶再走。
李总管不喝茶，笑道：“奴才先得给庆嫔娘娘您陪个罪！”
陆薇假装不知：“我不知李总管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我。”
李玉特别惭愧道：“皇上与皇后娘娘赐予您的赏银，奴才回宫后本该第一时间送到您宫里，但奴才因忙于服侍皇上，竟把这件事给忘了，奴才真是罪该万死，请您恕罪！”
说完，还左右各扇了自己脸上一巴掌，虽然没用力，但请罪的态度是表示到位了。
难怪能做到大总管的位置，真是能屈能伸。
陆薇笑了笑，大度道：“这事已经过去，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李玉欢喜道：“庆嫔主子仁慈。”
待这位李总管走后，杏子忍不住道：“前倨后恭，说得就是他这样的人，要让他伏低做小可真不容易啊。”
要不是皇上今日表达出了对陆薇的看重，这李玉才不会低声下气地道歉呢。
只能说后宫就是这么现实吧。
以前的陆薇得皇太后的看重，皇上也不算不喜欢她，但李玉这人很精明，他敏锐地感觉到了皇上对庆嫔的态度今日发生一个很关键的转折。
所以趁着还不算真正得罪，赶紧求饶请罪。
陆薇笑道：“这个李玉一向就是这样的人。”
宰相门房七品官，更何况是皇帝的大太监呢，陆薇始终忘不了第一次去热河时的一件事。
她在御帐前遇到了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小太监是怡嫔假扮的，另外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的可是李玉的腰牌。
怡嫔当时是宫里最红的嫔妃，她扮小太监跑到木兰围场来，李玉肯定为她提供了帮助。
这位对不那么得宠的嫔妃是一直都不怎么真正放在心上的。
陆薇暂时没工夫想李玉的事，她现在脑子里回想的劝是刚才在坤宁宫发生一切，以及皇后衣裙上洇湿的那一大滩鲜红色的血迹。
在现代时，她看过事故记录片，看过外国血浆恐怖片，隔着一层屏幕看，从来不觉得恐怖。
但当它真实地发生在你眼前时，才会觉得恐怖。
陆薇当时只想着先稳住长春宫的场子，现在回想，才觉得害怕。
因为这是赤、裸裸发生在你眼前的事啊。
陆薇自己也没有生孩子的经验，皇后她应该不会死吧？
尽管皇帝让她不要想，赶紧忘记，但有些事，不是想忘立刻就忘得了的。
陆薇做了一宿的噩梦，梦里全是各种血淋淋的事。
后劲真大。
……
翌日，她无精打采地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见了同样来请安的娴贵妃，也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俩陪太后用早膳，一个比一个吃得少。
这时候米嬷嬷端来一碗红艳艳的草莓，太后和蔼道：“这是景山脚下的温棚里种出来的，新鲜得很，昨日内务府的人就送来了，特意给你们俩留的，吃吧。”
冬天里的草莓，堪比黄金。
这时候没有现代的大棚种植技术，种出这种反季节的菜太难了，数量极其有限，太后是真心疼爱她们，才会给她们留草莓。
但是这份好意，陆薇心领不了呀，她一看到这红艳艳的东西，顿时就想起来昨晚上皇后裙子上的血，立刻反胃。
娴贵妃情况比她还差，直接就作出“呕”的反应，她连忙掩住口，向太后请罪，“请您恕我失仪！”
太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命米嬷嬷把草莓端下去，然后问她俩：“皇后昨晚上很严重？”
娴贵妃用颤巍巍的声音说：“皇后流了好多血……”
太后叹了一口气，“女人都要经过这一遭的，生孩子的时候那流的血才多呢，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产屋里端出来。”
她这一说，把两个从未生产过的人吓得更加呆住了。
陆薇喃喃道：“一盆接一盆的血水，那岂不是把血都流完了。”
太后道：“有血也有水啊，血流完了就没命了，运气好则能止血保住性命。”
有时候太后自己都是一种矛盾的心态。
身为女人，一辈子被丈夫冷落，这无疑是痛苦的，但眼看着年妃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孩子们接连早逝，年妃的身子也熬坏了，那时候太后反倒是庆幸自己的，她运气好，生了弘历一个就够了，再不用受生育之苦。
深闺女子连杀鸡都没见过，再加她们从未经过那一遭，咋然看到皇后昨晚的样子，被吓到了也情有可原。
太后干脆令人撤下了饭菜，道：“这里不用你们侍奉了，回去好好歇着吧。皇上已经派人来说了，皇后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你们别刻意去想，等过几天事情淡忘了就好了。”
这时候陆薇还惦记着畅春园：“您哪一日回畅春园？”
太后笑了，“你还惦记这个啊，不会忘了你的。先等皇后的身子恢复一些再说吧。”
太后着李昌盛亲自送她们出去。
陆薇与娴贵妃刚离开不久，裕贵太妃火急火燎地进宫来了。
她比其他的太妃们运气好一点，皇帝疼爱弟弟和亲王弘昼，于是便允了每次正月以及她的生日月份，裕贵太妃可以出宫在和亲王府各住上一个月，以享天伦之乐。
昨晚上裕贵太妃进宫吃了元宵宴，早出宫去了，何以这么早就又进宫？
太后心里纳闷，连忙让人请她进来说话。
裕贵太妃一脸急色，进了屋子，直奔太后跟着，就要下跪。
太后拦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说话，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能帮你的我尽量会帮。”
裕贵太妃跺跺脚，“唉呀，弘昼这小子又犯浑了，今日凌晨，他莫名其妙说要给他自己办丧礼，谁的话都不肯听，好好的亲王府挂满了白色，他又非让家里的奴仆们哭灵，哭声小了他还不依，现在整条街都以为我们府里真死人了。好端端的，他莫不是发疯了呀！”

第84章 弘昼头一次开始发疯是从……
弘昼头一次开始发疯是从乾隆元年开始的,他在朝堂上因一点口角，当众殴打顾命大臣讷亲。
从此，裕贵太妃就觉得这个儿子的性格变了，变得性情放荡,骄矜狂妄,但这在她眼里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可这次不同了呀,哪有人活着,自己却给自己办葬礼的？这会儿只怕源源不断有人往和亲王府去奔丧了。
当然，裕贵太妃最怕的是皇帝会因此事怪责弘昼失仪。
太后寻思道：“无缘无故办什么丧礼，他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裕贵太妃子自己也摸不清头脑：“就是进宫赴宴，没发生什么事啊。哦，他好像后来去宁寿宫看望了一回和婉。”
和婉是弘昼唯一的女儿，弘昼每次进宫时，如果有机会都一定会去看看她,这是常有的事情。
若是放在以前不稀奇,但昨日皇后突然孕况不好,导致整个元宵宴都是草草结束。
太后暂时把这两件事联系不起来，但她安抚裕贵太妃：“你先别着急,皇上那里有我呢！”
裕贵太妃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儿大不由母，她是管不住弘昼这个儿子了,随便他怎么闹,只要皇上不降罪就行。
……
直到皇后事件过去三天后,陆薇才算缓过劲来,心
里的阴影淡了不少。
现代有那么发达的医疗技术，尚且会有人能生产而死，更何况是古代,那是在真正的走鬼门关，不生不育保平安啊。
令嫔过来咸福宫看望她，问起她那晚发生的事情。
她颇有些烦恼道：“皇后娘娘怀孕，精力不济，那些宫人们便也懈怠了，现在关于长春宫的流言蜚语纷纷扰扰，大家私下底都在传小话。有说皇后娘娘是自己跌了一觉，更有甚者，说是和敬公主推倒了皇后……”
陆薇只能实话告诉她：“等我和娴贵妃到长春宫时，就看到皇后出血了。和敬公主推没推皇后，我是没看到的，但她肯定跟皇后闹了一场，不用我说，你都能猜到。”
令嫔叹息：“和敬公主太不懂事了！”
陆薇微笑：“再不懂事那也有皇上与皇后在她身后兜着，谁也别感叹。”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令嫔无话可说。
陆薇问她：“皇后的身体怎么样？”
令嫔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些，“她好多了，虽然现在只能卧床休息，但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无事。”
行，没有人命发生就好。
陆薇不想再提这一茬事，话题转向美食，“你来的正好，春桃在小茶房炖燕窝，我请你吃冰糖燕窝如何？”
令嫔愁眉苦脸，“我哪有心情吃东西啊！”
“大错特错，”陆薇告诉她，“这里不是长春宫，而是咸福宫，你该下班啦，别再想皇后的事情。”
令嫔不解地问：“下班是什么意思？”
陆薇这么解释：“你在长春宫服侍皇后，算是你的工作，工作很辛苦，但下班就是你该休息的时候，这个时候都不放松，那岂不是要把自己累死了？你就算真担心皇后等明日去了长春宫再担忧也来得及。”
令嫔觉得有道理，遂道：“好！”
咸福宫是平静的小天地，但出了咸福宫就感受到了宫里的腥风血雨。
皇后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帝的嫡子，皇帝有多在乎这个嫡子，天下人都知道！
待皇后的身子稍有好转，不可避免地有人要遭殃了。
长春宫服侍皇后的宫人们除了她的乳母何嬷嬷，包括首领太监李延寿，其他所有人都去了一趟慎刑司。
弘历到底是顾忌皇后的，只对其中趁着皇后怀孕之际，偷懒耍滑的人用了刑，其他人只是录了一回口供，就放回来服侍皇后。
而陆薇即使再不愿意回忆起长春宫那晚的事，但她与娴贵妃作为当事人，一样得接受皇帝的询问。
她们是太后当晚派去探望皇后的代表，皇帝在寿康宫太后处见她们。
陆薇与娴贵妃便将当晚所见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两方人马的口供一对，最后不可避免地审出了和敬公主。
这是毫无意外的事。
东巡途中，自皇后怀孕，这对母女之间就开始出问题了，虽然皇后一直都在替女儿遮掩，但瞒得住上面瞒不住下面。
诚然，这宫里很多很多人，包括诸多的嫔妃们，都早就知道和敬公主在皇后置气的事。
只有皇帝被蒙在鼓里。
弘历是真不知道的那种。
他单知道皇后与和敬母女亲昵无比，完全无法把宫人们口里那个对待母亲不敬不孝的和敬公主与他心中乖巧可人，孝顺父母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陆薇就看见他与太后在说到这件事时仍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觉得皇帝不用不相信，他与和敬公主，那是如假包换的父女好嘛，都是可以把自己的额娘气得吐血的那种。
估计太后心里也是这么想得，她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道：“一时之间，皇上确实难以接受。但这么多宫人们，他们不可能都说假话，而且娴贵妃与庆嫔她们也听到了。”
弘历忍不住替女儿开脱：“和敬是宫里唯一的公主，朕与皇后平日里待她稍稍溺爱了些，导致她脾气有些骄纵，那些宫人们不喜她也有的。”
稍稍，有些，这老父亲的滤镜真够重的啊。
但他不相信他自个的乖女儿叛逆，这对陆薇来说就危险了。
她与娴贵妃可是听到了和敬对皇后说的不孝之话，当时除了她们两个人，还有一群宫女太监，大家都听到了，不可能装没听到啊，不然是欺君了。
现在皇上替自己闺女开脱，陆薇与娴贵妃的口供怎么算呢，假的？
怎么样都欺君了，干脆砍了她们算了。
很显然，太后也想到了这一节，陆薇与娴贵妃算是她的自己人，她索性把她们两个一指：“既然那么多宫人们都欺君了，这两个也是，皇上拿她们下慎刑司吧。”
娴贵妃委屈地望着皇帝。
陆薇则配合太后的话，说道：“老佛爷说得是，清白要紧，妾不介意走一趟慎刑司。”
这话说的，弘历非常不好意思，连忙道：“事情自然跟她们无关。特别是庆嫔，当晚幸亏有她在长春宫主持大局，老佛爷误会朕的意思了。”
太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弘历还待继续挣扎一下，“和敬说不定是被什么脏东西藏身了，不如请萨满大神，或者道士，和尚，给她驱驱邪？”
太后对这儿子真无语，“我看就不用了吧，长春居士。”
就是这声长春居士，让弘历老脸一红，全场静默。
由事件当事人转向吃瓜群众的陆薇忍笑忍得太难受了！
先帝雍正在世时，某年某月某日，他在乾清宫搞了一场盛大的佛释道的法会，他本人亲自传佛授道，当场收了十几个大徒弟。
这十几个人里，有他的弟弟、儿子、侄子，还有当朝的内阁大臣、若干和尚道士等等。
人人皆封一个法号，和尚道士不论，宝亲王弘历封了一个长春居士；和亲王弘昼封了一个旭日居士；庄亲王、果亲王分别是爱月居士，自得居士；内阁大学士张廷玉与鄂尔泰分别是澄怀居士、坦然居士……反正不管信不信佛道，为了配合雍正帝的表演，大家捏着鼻子表现自己的爱佛信道。
但是，自雍正帝过时后，弘历将那些和尚道士全部赶出宫，从此再也不提让他恶心的长春居士这四个字。
想不到今日被太后拿他讨厌的道号来称呼他，尘封久远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总之，皇帝再不提那些神神叨叨的事了。
他问太后：“和敬该怎么处罚？”
太后不接他的招，直接道：“不必问我，皇上是和敬的阿玛，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陆薇也很好奇他会如何处罚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闹得太大，而且还涉及到了孝道，怎么样也得装个处罚样子。
只见弘历斟酌良久，“让和敬去雍和宫礼佛半年，为先帝祈福吧。”
佛教也分种类，清廷重视的几乎都是喇嘛教（藏传佛教），雍和宫供奉的依然是喇嘛教，政治意味非常浓厚，北方蒙古诸部、青海、藏地等等都最信奉此教，有利于边境的稳固统一。
和敬公主过两年就要嫁蒙古，此时让她去雍和宫修行半年，就当是提前融入夫家的信仰了。
陆薇：乾小四这个当爸爸的，已经非常包庇女儿了。
就在她以为这件事算是正式结束时，皇帝又开口了，“过两年和婉也要与蒙古巴林部郡王之子成婚，趁着这个机会让和婉也去修行吧。朕为她选在了普宁寺，就修行三个月吧。”
陆薇知道普宁寺。
这座寺庙同样是喇嘛庙，但它的位置在承德避暑山庄！
天啊，她不禁在想，和婉到底是做了什么得罪了皇帝这个当伯父的啊，大冬天的喊人家去关外喇嘛庙修行。
她与娴贵妃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就听到太后缓缓道：“皇上，弘昼已经在家连着办了三天的白事了。”

第85章 二更
整件事情由和婉公主进而牵扯上了和亲王弘昼,那就不是陆薇与娴贵妃能参与的了，她俩这回很有默契地起身，出门回避。
暖阁里皇帝与太后母子在说什么没人知道，但陆薇却可以从彩玉、彩娟这里吃瓜。
彩玉悄声说：“听说是和婉公主犯了大错,所以和亲王才会在家给自己办白事！”
陆薇顺着她的话问：“什么错？”
这次是彩娟回答的。
“元宵节那晚,和婉公主亲口告诉和敬
公主,说皇上将四公主许配给了富察家,和敬公主就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情绪激动之下才……”
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了。
不得不说，和婉的胆子确实很大哇！
四公主与傅恒之子的婚事，在宫里就不是个秘密，和敬不知道，但别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承担告诉公主的后果。
就算是娴贵妃、嘉妃暗中言语刺激和敬,但涉及到这样的事,那是一个字都不敢提的,生怕惹火烧身。
没想到和婉就敢说出来，她这完全是自爆啊。
严格来说她是没错的,但她确实又是元宵节事件的引子,最终的后果就是皇后怀孕大出血，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养病,乾隆心心念叨的嫡子差点就给交代了。
封建王朝,唯我独尊的皇帝根本不用管她的对与错,直接罚就行了。
所以她那个荒唐的父王是在用自己荒唐的手段来保护女儿？
陆薇很有些唏嘘。
她与彩玉、彩娟两人说着话,娴贵妃一直反常的安静，等她们不说话了，才问陆薇：“元宵节那晚上皇后流了那么多血,你害怕吗？”
陆薇终于遇到个人能说说这个怀孕生子话题了。
她之前与令嫔讨论过，但令嫔的态度是不以为然的。
令嫔觉得怀孕生子就是千百年来女性的本能，她的祖母与母亲都生了很多孩子，虽然会痛，会流血，但每个女人都会经历，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可害怕了，”她对娴贵妃说，“连着两个晚上做梦，现在总算好多了。生孩子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太后上次不是说了吗，一盆接一盘的血水从产屋里端出来，天啊，那得端多少血水啊，而且还特别特别疼，听说这世上再也没有女人生孩子更痛的事情了……”
她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就见娴贵妃的脸色越来越发青，最后不得不制止她，“你别再说了，哪个女人都会经过这一遭的。”
在这个宫里，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才是最可怜的。
行吧，陆薇觉得自己跟她果然是没有共同话题的。
不聊了，她索性闭了嘴。
但娴贵妃偏又找她说话，她小心翼翼地问：“你都梦到了什么？”
陆薇不答反问：“娴贵妃娘娘也做梦了，你先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娴贵妃不自在道：“我就是梦到了血淋淋的，怪吓人的。”
陆薇道：“好巧啊，我也是。”
娴贵妃若有所思。
她看着陆薇已经在与彩玉、彩娟商量去畅春园后的事情，心里突然起了羡慕之意。
看来庆嫔是真没有什么阴影了，而她自己却被噩梦折磨，她的确梦到血了。
在她的梦里，皇后抱着血淋淋的婴孩来找她了。
娴贵妃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浑身发冷。
她想上进，她使手段，她推波助澜，但她不是真正想害人性命啊。
娴贵妃觉得她高估自己了，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没出息的人吧。
她努力了那么久，皇上也不见得看得到她，还不如寄情书画，诵读佛经过活算了，至少心中坦然，睡得安稳。
……
寿康宫暖阁。
皇帝面色严酷道：“朕对和婉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太后微微一笑，“皇上说得对，和婉确实做错了事，该罚，可是有一个人，他犯的错比和婉还大，那么他又该怎么处罚？”
弘历不解，问道：“皇额娘说得是谁？”
太后道：“便是皇上你自己。”
弘历不愉，“皇额娘为何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太后冷冷道：“我实话实说，你与皇后平日对和敬宠溺太过，教女无方，此为其一；四公主与富察家的婚事正是皇上你亲自定下的，此为其二。皇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弘历难得沉默不语。
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只可怜和敬与和婉两个丫头，大清与蒙古百年交好，多少公主年纪轻轻死在塞外，抚蒙的苦头却偏偏让这些柔弱的女孩子们吃了。”
弘历无力地反驳：“我大清国力强盛，就算是公主嫁到蒙古，蒙古也绝不敢亏待公主。”
太后：“是，蒙古不敢亏待公主，但远离父母亲人，水土不服，甚至连语言也不通，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有几个人能坦然承受呢？你心疼和敬，所以把她的额驸从小放在京城养大，让他们培养感情，甚至更有让他们成婚后就住在京城的想法。这种父女之情，不是只有皇上你才有啊，弘昼是和婉的阿玛，他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但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作出荒唐可笑的举动，堂堂一个和硕亲王，连脸面都不要了，日日睡在棺材里面，弘昼与你一同长大，我看弘昼尚有几分母子之情，皇上难道对他没有兄弟之义吗？”
感情是靠时间培养的，弘历可是说对和婉这个侄女没多少感情，但弘昼的兄弟之情绝对是真的。他们年岁相当，一同读书成长的，在他眼里，弘昼就是他的同胞亲兄弟。
皇室宗亲中格格那么多，弘历为什么选择和婉作为养女？那并不是因为他在拿捏弘昼，反而是因为他对弘昼的看重。
他的父皇雍正帝当年挑选养女也是从最亲近的兄弟怡亲王，庄亲王的女儿中选的。
弘昼为自己办丧礼的事让皇帝心惊，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他一厢情愿了。
他艰难道：“我不愿意看到五弟这样。”
小时候他就是这么称呼弘昼的。
眼看着他的态度缓和了，太后就不再咄咄逼人，“世人都说先帝对待兄弟薄情残忍，但他与怡亲王却是世间最好的兄弟；圣祖康熙爷与裕亲王福全同样也是至亲兄弟；皇上，额娘希望你与弘昼能这有这样的福气啊。和婉到底只是个小姑娘，看在弘昼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在国家大事上，太后插不上什么话，但这种家务事，她活了半个世纪，经验自然比皇帝丰富。
以理服人，以情感人。
往常能言善辩的弘历头一次在母亲面前无话可说。
……
陆薇与娴贵妃就眼睁睁看着皇帝自太后屋子出来，一脸的生人勿近，气场骇人。
这是什么个情况？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与众人一起恭送皇帝离开。
等皇帝离开后，陆薇与娴贵妃去看望太后。
太后则与皇帝相反，神色非常轻松的样子。
哦，陆薇猜到了，肯定是乾小四在太后这里吃瘪了。
能让自成一套皇帝逻辑自洽系统的弘历都无话可以，太后的理由必定是无可辩驳的。
陆薇有点小失望，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乾小四吃瘪的现场版。
太后吩咐彩玉、彩娟：“你们替我收拾一些日常惯用的东西。”
陆薇要上前帮忙，太后笑道：“这里不用你，你也回宫收拾收拾，等用过了午膳，咱们就出发去畅春园，”
“啊？”陆薇没反应过来。
彩玉、彩娟过来挽着她胳膊笑道：“老佛爷，庆嫔娘娘天天念叨着要去畅春园，现在真要去了，肯定是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陆薇嗔道：“你们就知道打趣我！”
她们三人笑闹，娴贵妃犹犹豫豫地走到太后跟前，道：“太后娘娘，我也想跟您一块儿去畅春园。”
太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温声说：“你与庆嫔不同，她是完全没开窍的，你若是去了畅春园，一定会后悔。”
娴贵妃张张嘴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陆薇赶紧回咸福宫收拾衣物，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到了畅春园，衣食住行都由太后包全，不缺什么。
她只带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再加上日常梳洗之物，侍女就带了杏子与春桃两人。
连杏子都看出不妥了，小声嘟囔道：
“太后出行，怎么跟临时起意似的，是谁来护送呢？”
说实话陆薇也觉得这趟出门偷感很重了。
太后是皇帝的亲妈，但皇帝始终是皇帝，太后不是武则天，也不是慈禧，估计上午跟皇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为了给母子俩留一个缓冲的余地，太后这才决定去畅春园的。
毕竟是亲母子，时间会冲淡尴尬，反正乾小四总会来给她请安的。
陆薇高高兴兴地跟着太后去畅春园。
内务府安排的出行事宜，肯定瞒不过皇帝，皇帝虽然没有亲自护送，但他派了两位宗室郡王护送太后车驾。
看来他只是暂时抹不开面子，心里还是记挂着太后。
旁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到达畅春园。
陆薇只想感慨一句：畅春园的天真是明朗的天呀。

第86章 北方的春天来得稍晚，草……
北方的春天来得稍晚,草木还没有复苏，畅春园此时略有些萧瑟，但是亲眼看着春天的欣欣向荣取代冬日的荒凉也是一件非常令人欣喜的事。
气候尚冷，户外活动不算太多,但室内消遣的娱乐还是有的。
现代的手机、电视是打发时间的两大利器,古代虽然没有,但是太后独享春晖堂与寿萱春永两座大宫殿,乾小四专门给老妈在寿萱春咏的后殿里建了一座戏台！
而清廷有个叫做南府的乐署机构，归内务府管辖，一点也不缺表演人才。
陆薇是不太爱看戏的，嫌弃听戏喧嚣吵闹，但是人在无聊的时候，总想折腾一下。
毕竟这戏台子可算是古代版的电视机，太后的戏台子那更是豪华版电视机,只要想看戏,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从年头唱到年末不停歇。
然后直到内务府管辖两乐署的主管太监送来戏目单子时，陆薇顿时就没兴趣了。
真不能怪她对听戏有很深的刻板印象啊,清宫的承应戏必须得背锅。
谁让她进宫这些年,清宫古板，逢年过节听承应戏还不够,现在的戏目单子依然是！
要么是《昇平除岁》、《开筵称庆》这样的开年戏；要么是《椒花献颂》、《寿山福海》这样的祝寿戏；还有就是因果循环报应剧,忒没意思了。
太后听了她的吐槽,道：“康熙帝时南府很是红火了一阵子,后来因先帝不甚听戏，所以这些年南府也没出什么好戏，还是原来的那些。你不想听承应戏,听《杨家将》、《薛丁山》这些也是有的。”
全是是打打闹闹的戏，陆薇顿时就觉得耳朵开始疼了，摇摇头，“也没什么意思。”
太后就笑道：“我也嫌吵得慌，所以不爱听。”
确实，寿春萱永的戏台子，太后一年到头不见都使用。
老太太特别不喜锣鼓之声。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社戏》里迅哥儿说过，喧嚣的中国戏其实不太合适剧场版，若是在野外空旷的地方，远远地听，别具风致。
陆薇把她的想法说给太后听，太后笑道：“随便你去折腾，我只负责听。”
陆薇顺势提要求，“老佛爷，李公公可不可以借我使使？”
太后把李昌盛一指，“庆嫔若有吩咐，你就按她的吩咐去做。”
李昌盛恭声道：“奴才遵命。”
陆薇带着人在在畅春园转悠了两日，把新戏台的选址定在了畅春园后湖区三面临水的杏花渚，看戏的话就在离杏花渚不到半里路的凝春堂。
请示过太后，戏台子就轰轰烈烈开始施工了，非常效率，三日完工。
紧接着就找了一个阳光正好午后，轰轰烈烈开始唱戏了。
至于唱什么戏呢？
陆薇直接选了暑假小朋友们的最爱《西游记》，反正她时间多，她要一折一折的把全本听完。
现在是乾隆十一年，先把四大名著已经出来的三本听再说。
隔着水远远得听戏，太后也觉得没那么吵了。
不到几天的功夫，她与陆薇一起听完了弋阳腔版本的《水帘洞》、《大闹天宫》、《三大白骨精》。
有时候听腻了戏，就让只让人吹笛，或者弹琴，清清静静听听音乐也蛮好。
……
人之所以过得那么舒服自在，那是因为有银子在开路。
某日，杏子久违地开始翻看账本子，一遍翻，一遍拨弄算盘。
陆薇见她那费劲样儿，于是道：“给我看。”
她心算很快，哗哗地翻完了本月的账本明细，“唉”一声。
“这是闹亏空了呀。”
杏子赶紧拉过来春桃，表情特别严肃道：“您将银子给我管，我自然不敢辜负您的信重，每次取钱我都拉了春桃做见证的。”
春桃的小脸也是正经无比，她替杏子作证：“我都跟杏子姐一起的，而且每一笔开销也都报过您了。”
陆薇笑道：“用人不疑，你俩也太紧张了。”
杏子松了口气，“我知道您没那个意思，我是怕别人误会。”
她是最早跟在陆薇身边的，从答应到庆嫔，陆薇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六个宫女，哪里都有竞争，再加上她手面宽，对下大方，早有人在眼馋杏子大宫女的位置的了。
话归正题，自从跟了太后，陆薇在经济上一直算是宽裕的状态，基本上没为银子发过愁。
她没攒钱的爱好，攒钱对她也没用，因此挥霍银子十分到位，就当是拉动消费，给下面的人创造收益了。
她花钱花得大方，也有回报，人缘好，很多事情别人都愿意帮忙。
东巡回宫后毛团送来的那九百两银子，整个正月里已经被她花完了。
主要是花在捯饬新戏台子这件大事上，建戏台的钱自然是太后出，但有些细节的部分，陆薇不好什么都找太后要，干脆就自己出钱了；再就是打赏也是大头，上到李昌盛，下至不知名的小太监，还有那些唱戏的演员们统统都得赏。
不知不觉，钱就花完了。
但没了就没了，现在毕竟不是她当答应的时候了，陆薇心态很好，“那就暂时不听戏了。”
不听戏就不用打赏了，真要缺钱的话就去向令嫔借点钱周转，反而怎么样都过。
而且陆薇真觉得她可能带点财运，时不时都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这样的钱来得快，她就不当回事，大手大脚花干净了再说。
还真被她说准了，二月上旬的一天。
堂堂御前总管太监李玉来畅春园了，说是给她送银子，这回送的不是赏银，而是年俸。
陆薇调侃道：“李总管身兼多职，连这送分例银子的事也归你忙。”
李玉笑道：“奴才只是听命行事，皇上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陆薇明白了。
皇帝肯定是派李玉来看望自家老妈，送份例银子只是李玉的顺手为之。
杏子在一边点收银子，忽然道：“娘娘，是三百两！”
嫔位的年俸是二百两银子，妃位则是三百两。
陆薇就道：“李总管，这是弄错了吧？”
李玉摇摇头，笑道：“没错，没错，奴才是要给您贺喜的，皇上说了您虽然是嫔位，但以后的待遇按照妃位来。”
哦，职位不变，待遇提高一级。
嫔位与妃位的差距其实已经很小了，但乾小四的好意，陆薇还是领情的。
虽然他理所当然，自以为是，缺点一大堆，把自家女儿当宝，把人家女儿当草，脑回路清奇无比。
但，他在帝王中已经算是个正常有为人士了，他没有狂躁精神病；不爱修仙炼丹；更不想当大清战神等等，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眼里看得到打工人的辛苦。
陆薇几次为他干活，他都有给钱！
这次的妃位待遇很明显是元宵节当晚陆薇在长春宫干活的回报。
挺好的。
感谢皇帝！
送过钱了，李玉并不急着走，他道：“奴才来韵松轩之前想着去给老佛爷请安，但老佛爷并没召见奴才。奴才
想问老佛爷近来饮食起居如何，身子是否康健？”
哦，这大概就是他的任务了，回去必须要报告给皇帝的。
陆薇便将太后近来的生活起居说了一遍，“老佛爷一切都好。畅春园杏花渚新建了一座戏台子，老佛爷近来爱听戏，我陪着她老人家听了好几处西游记。”
李玉这回很上道，“庆嫔娘娘您服侍老佛爷实在辛苦了，待奴才回宫一定会详实禀告皇上。”
陆薇笑道：“李总管来这一趟也辛苦了。”
两人互相恭维辛苦了一回，寒暄结束，李玉告退回宫。
……
李玉回宫后第一时间就是去养心殿见皇帝。
在得知老妈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很愉悦后，他就放了心。
李玉就道：“庆嫔娘娘带着老佛爷看戏，老佛爷挺开心的。”
弘历笑道：“她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老佛爷跟她在一起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等到有空去看望皇后时，就告诉她，“太后很好，你不必担心。”
太后临时起意去畅春园这件事，除了皇帝，最挂心的是反而是皇后，她非常怕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
她苦笑道：“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我若是提前把四公主与富察家的婚事告诉和敬，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和敬不会犯错，皇上不会迁怒和婉，和亲王也不必给自己办白事；太后更不必避让到畅春园去。
弘历叹息：“你又来了，难道这天底下所有的事都能归罪于你吗？一切都与你无关。朕之于和敬是父亲；之于和婉，是伯父；之于和亲王，是兄长；之于太后，是儿子。你看，所有的人事，是不是都与朕有关？所以你就不要再忧思多虑了，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在皇上心里，她是白璧无瑕的，可是在别人眼里，又是怎么样的？皇后不敢多想。
她心里到底不能真正开怀，勉强笑道：“我听您的。”
为了宽慰她，弘历又道：“现在已经进二月了，天气转暖，过几日我们也去圆明园吧，那里的水土比宫里养人。”
皇后高兴了一点，“好，等到了圆明园，我也可以亲自去给皇额娘请安了。”

第87章 二更
在皇后眼里,孝道大过天。
皇帝与太后是亲母子，即使偶尔产生龃龉，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但她作为儿媳妇,在孝道上却不能留下一丁点给人说闲话的余地。
她建议皇帝道：“皇上您既然已经宽恕了和亲王父女,不如再赏赐一番,抚慰他们？”
弘历体谅她怀着身孕，耐心解释道：“弘昼行事不忌，失了皇家颜面，朕已经不追究他的过错了，赏赐是万万不能的，总不能鼓励他下次还这么任性胡来吧？至于和婉，朕可以赏赐她,只要你不为和敬抱屈即可。”
皇后摇摇头,“和敬做错了事,又怎么可以牵扯到和婉？让和敬去雍和宫修行也好，养养她的性子,咱们做父母的,很难护她一辈子。”
弘历笑道：“怎么不可能，朕偏要护她一辈子,日后就算朕与你都不在了,也有她的小兄弟继续护着她。”
皇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得知怀上这个孩子时,她内心狂喜，拼命地感激老天爷给她这个机会，但她现在渐渐不确定起来。
除了她与皇上,似乎人人都不期待这个孩子。
和敬，她曾经多么贴心乖巧的女儿更因此在雍和宫孤寂地念经诵佛。
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若有若无笼罩在皇后心中，但她却没法跟皇上说。
但富察皇后即使心里存有再多的事，在外人面前绝不露怯。
每天早上嫔妃们来给她请安时，众人看到依然是一个端庄大气，无懈可击的皇后娘娘。
请安结束后，娴贵妃不与其他人说话，带着那常在直接回翊坤宫；纯贵妃与嘉妃结伴，这姐俩经常凑一起打发时间。
因嘉妃怀着孕，她们二人就去了嘉妃的启祥宫。
嘉妃快嫌弃死了启祥宫了。
“住得太憋屈，赶紧去圆明园就好了！”
纯贵妃道：“总是要等皇后娘娘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皇上才回去圆明园。”
嘉妃重重地将手里的茶盏搁下案几上，气恼道：“什么都是因为她，她天生就比旁人高贵些！”
纯贵妃淡淡道：“她出身满洲老姓，又是皇后娘娘，原本也比我等高贵。”
嘉妃冷笑，“皇后有什么好高贵的，要看着长远呢。现在的太后娘娘她也不是皇后出身啊。你说她可是真矫情，咱们谁没生过孩子啊，姐姐你连着生了三个，也不像她这样，怀个孕，不得了了，让整个紫禁城的人陪着她折腾！”
纯贵妃认真道：“你说错了。”
嘉妃不满：“哪里错了？”
纯贵妃：“不止紫禁城，连京城都折腾了一遍。和亲王因和婉公主之故，在家办白事，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真以为他家死人了，纷纷上门凭吊，妥妥的一出烽火戏诸侯的大戏。”
嘉妃笑得肚子疼，“姐姐不愧是读书多，确实是烽火戏诸侯！”
笑过之后，她才正正经经说：“我以为姐姐你跟皇后成了亲戚，就会去奉承皇后呢，那咱们也没法子想现在这样说话了。”
女儿不用受抚蒙之苦，嫁到皇上最看重的富察家，对于这门婚事，纯贵妃自然是满意的。
但她却不会因此自降身份，委屈自己去讨好皇后，她道：“皇上最看中富察家的傅恒，只怕心里早就有意与傅恒结为亲家，我四公主只是出生的刚巧罢了。你不会以为这个皇后施舍给我的一份天大的人情吧？”
帝后二人多疼爱和敬公主，还不是说抚蒙就抚蒙了，她的女儿又算什么？机缘巧合而已。
她不欠皇后什么，她的四公主反而是皇上特意给予富察家的荣耀。
嘉妃深以为然：“姐姐能这样想最好。”
提到皇后，她们的话题不知怎么转到陆薇身上。
嫔妃之间没什么秘密，陆薇以嫔位的等级享受妃位待遇的事，在宫里已经传遍了。
嘉妃就忍不住叹气，“这么多年了，我连个贵妃都没混上，眼看着就要被后生们赶上来了。庆嫔不显山不露水，可就是短短几年，从一个小答应升到了庆嫔之位，只怕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该当庆妃了！”
与一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后辈平起平坐，嘉妃想想就觉得憋屈。
后宫一个萝卜一个坑，她生这么多孩子干嘛，位份也没法子再往上升了，眼看着庆嫔、令嫔、舒嫔这些人要起来了。
嘉妃就为自己的前途愁得慌，再一次在心里骂娴贵妃。
她每次有不顺心的地方，就骂娴贵妃，要不是娴贵妃跟她抢贵妃之位，她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不顺心的事！
……
陆薇不在紫禁城，紫禁城的每一天依旧在有序进行中。
皇后、嘉妃怀孕；纯贵妃产后恢复中；娴贵妃因身子不适免了翻牌子。前辈大佬们不在，便是后辈们的机会。
皇帝这次没有专于哪一个人，他雨露均沾，翻了不少人的牌子，有舒嫔、令嫔、林贵人、小柏常在等。
到了二月上旬，天气转暖，皇帝带领皇后等一众嫔妃及子女，去往圆明园住下。
到圆明园的第二天，早朝过后，帝后二人去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
太后一点也不要求陆薇在天没亮就跑过来给她请安，也很影响她睡觉好嘛。
因此，陆薇在畅春园实现了起床自由，哪怕她睡到十二点起床都没问题。
初春的早晨很冷，她美美地拥着被子睡觉，杏子过来叫醒她：“娘娘，您得起床了，皇上与皇后给老佛爷请安来了！”
领导大驾光临，陆薇得去迎接啊。
于是乎，赶紧起床拾掇拾掇，快快地去春晖堂。
等她到时，这母子婆媳三人正坐在一起喝茶。
太后冲着陆薇招手，“庆嫔坐我身边来。”
陆薇原本是想坐在末座当不用说话的花瓶算了，现在只能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与皇帝默契地不再提及弘昼和婉那些事，他们三人先互相关心了一回彼此的
身体健康，再谈论天气状况，等天气都聊完了，就实在没啥好说的了。
陆薇参与进来，总算开始开发新的话题。
弘历问她：“你最近在归田居种什么菜呢？”
陆薇：“田里的冰刚化了没多久，等到了三月才能开始种菜。”
弘历接着道：“今年多种点番茄，那东西酸酸甜甜的，大家都爱吃。”
不等陆薇回答，太后就开口了，“庆嫔那个小菜园子不过是自娱自乐，您还真让她给宫里种菜？让皇庄去种吧。”
太后万岁！
陆薇赶紧向太后投去感激的目光，她种菜是自己玩的，又不是专门给他种西红柿的。
弘历笑了笑，“那就让皇庄去种吧。”
菜园子话题结束，皇帝又开启了关于戏的话题。
他夸陆薇的主意好，“庆嫔想得聪明，戏台子建在空旷的临水处，既有意境，远远地听戏也不会觉得耳朵不舒服。”
提到陆薇，太后就笑意满满，“光聪明还不够，还得贴心周到，庆嫔所作所为，无一不符合我的心意。”
什么时候话题转向夸陆薇了。
说实话陆薇挺好意思的，但古人讲究谦虚，她不得不谦虚一二，“皇上、老佛爷，你们实在是过奖了，妾不敢当。”
就这么一来二去，话说多了，皇帝与太后之间半个多月没见面的尴尬情绪缓解不少，不需要陆薇在中间调剂了。
趁着今日太阳不错，皇帝就扶着太后出去散散步，太后也很愿意母子俩这单独相处的时间。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陆薇与皇后了。
富察皇后的贤名远播，陆薇以一个普通嫔妃的真实感受来说，其实有这样一个领导还不错，她算是待人宽和大度的人了。
就拿规矩来说，上位者是拿规矩去限制别人，皇后当然也不例外，但她自己却也在严格遵守规矩，这就很难得了。
她当后宫领导，就算是最不得宠的嫔妃都不至于过得太差，咸鱼躺平党们巴不得有这样一个领导。
但是，那些有宠爱有子嗣有上进心的嫔妃们难免觉得她挡了自己的路。
往上数前几代皇帝的皇后们，基本上全都是有地位没子嗣没宠爱，皇后却三者俱全，这就让其他的嫔妃们一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想招人嫉恨也难。
皇后对陆薇说话温柔又和善。
她同样先夸了陆薇，再问起她的家乡亲人，无限怜惜她：“你小小年纪就离开故乡来了京城，可怜见的，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皇上已决定将你的家人编入八旗，届时若能在内务府谋个职位，便可以长居京城了，日后你要见他们也容易许多。”
宫里汉籍民人出身的嫔妃除了陆薇，还有纯贵妃、柏贵人、婉嫔等，前两位娘家早已抬旗，婉嫔娘家直到现在都还没抬旗，可见抬不抬全凭乾小四的心意。
陆薇不认为她和乾小四的关系有纯贵妃、柏贵人和他的好，因此她家抬旗这事这么突然，富察皇后一定在其中出了力。
这一刻陆薇有点理解令嫔对皇后死心塌地的另一个原因了。
皇后她真得挺会对人好的。

第88章 比起娴贵妃那种“借花献……
比起娴贵妃那种“借花献佛”式对人好,皇后的好非常实在，她赏合浦南珠，赏银子，乃至抬旗这种大事,是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真实感受到的。
如果说乾小四是一个标准的封建帝王,富察皇后则是一个标准的封建皇后，这个“标准”是褒义的。
陆薇领她这份情，起身道：“多谢您。”
皇后让她不必多礼，“你服侍太后有功，这是你该得的。”
当然明面上的话是这样说的，皇后还有另一重感谢：陆薇服侍太后，极大地缓和了帝后夫妻与太后之间的矛盾,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值得重赏。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喝了半盏茶，皇帝扶着太后散步回来了。
皇后上前迎接,笑盈盈说道：“皇额娘,儿媳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太后虽然常埋怨皇帝富察家太过抬爱,但真说到富察氏本人,她是挑不出这个儿媳妇什么错的。富察氏知分寸、懂进退,太后对先帝有诸多不满,但不得不承认他选儿媳妇的眼光还可以。
因此，她道：“你说吧，什么事？”
富察皇后轻轻挽着太后的胳膊,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皇额娘，您知道我怀孕了精力不济，对于后宫之事有心无力，想请额娘移驾圆明园小住些时日帮帮儿媳。有您在，儿媳万事无忧矣。”
弘历立刻跟着道：“实在是圆明园没您坐镇不行，皇后这一胎怀得实在艰辛，朕与她心里为此忐忑不安，您是过来人，真有什么事，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把太后捧着高高的，太后都不好意思拒绝了，但她自知后宫之事纷繁，怠于烦心，于是提议道：“可让纯、娴、嘉三妃协理。”
弘历笑道：“皇额娘想必忘了，纯贵妃刚生了四公主，身子还很虚弱；嘉妃也正怀着身孕；娴贵妃没有主过事，她一个人肯定是不成的，至于其他的嫔妃，年纪小、资历也不够，不必多提。”
陆薇在旁边看了全场，这两人就是一唱一和，有非把太后骗回圆明园不可的趋势。
太后仍在犹豫的当儿，弘历居然撒娇：“皇额娘，您就疼疼儿子，疼疼孙子吧。”
皇后显然是习以为常，脸上看不出什么来，陆薇差点儿目瞪口呆，三十多岁的人脸皮真厚实呀，但想想，历史上记载，他都六十岁了，还给太后彩衣娱亲，现在也不算什么了。
太后看似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但陆薇觉得她心里应该是欢喜的。
因为等帝后二人走了后，她心情明显很好的样子，还哼了几句“见玳瑁珊瑚光摇荡，水晶宫真明爽”戏词。
得了，准备搬家吧。
陆薇有点儿惋惜：“南府的艺人们已经排练好了《梁祝》，还有《西厢记》呀！”
她与太后两人给赏钱都给得格外大方，对艺人们来说，算是固定工资之外的大头收入，都恨不得来畅春园献艺。
太后轻松道：“那就让他们去圆明园唱嘛。咱们待不了多久，等皇后生产完了再搬回来。”
陆薇在心里算了算，离皇后的预产期现在还有四个月，行吧，嫡子最重要。
而且太后确实也有去圆明园住得必要，也免得有心人非议皇帝、太后母子不和啥啥的。
……
太后在圆明园的固定住所依然是长春仙馆，陆薇还住边上的绿荫轩。
太后确实是回来当后宫的定海神针，但是吧，具体的事务总是要有人做得呀。
清廷后宫之首皇后的权力没多少，但承担的义务可不少，都是琐碎的事，以礼仪方面的居多。
例如内外命妇们的定期朝拜请安，以前太后只有相见的时候才会见人，现在就是任务了，定期得见一见，毕竟这也是臣子们为皇室表忠心的一种重要方式。
再就是内廷的各种大小节日宴席、祭祀活动，虽然宫里自有一套流程，但总要报到太后这里等待她批复。
内廷人员的管理，包括嫔妃、宫女、太监等等，若是犯了事，还是怎么样，也得报给太后知晓。
幸亏今年没有选秀，不然太后她老人家还是操持给儿子孙子，还有宗室的侄子侄孙们选大小老婆的事情。
果然，太后是悠闲自在惯了的，上岗了几天就觉得吃不消了，除了命妇们来请安这件事，她亲自出面外，其他的活儿都交给了陆薇与娴贵妃。
娴贵妃的小跟班那贵人也每天都来帮忙。
那贵人就是原来的那常在巴林氏，她这回来圆明园是皇帝钦点的，并且直接将她的位份由常在提升至贵人。
巴林氏虽然代表不了蒙古四十九旗，但阿龙还是肯给蒙古昭乌达盟面子的，虽然不多。看来巴林氏以后的升职之路
还得靠自己的努力呀。
就跟《红楼梦》里，荣国公府天天办宴席，这圆明园的宴席也不少，仪式感满满的，连花朝节也得像模像样的办。
还有什么比宫里的繁文缛节更多，这种礼仪活动搞了两回，陆薇腻烦透了，真想罢工啊。
她与那贵人两人私底下吐槽，那贵人也咋舌不已，“就是吃一顿饭而已，这个人喝茶要用绿龙的杯子，那个人则用红龙的杯子，还有金的银的铜的玉的也不能搞错。啊，这些不都是吃饭喝水的器皿吗？”
陆薇叹了口气，“不这样弄，又怎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你们蒙古难道不是吗？”
那贵人道：“我父亲在蒙古只是一个普通的参领，但我去过巴林部郡王家里做客，他家很奢侈，但论起繁文缛节来，远不如宫里，只怕连京城的王公贵胄家也不如。”
蒙古部落淳朴豪爽，奴仆除外，对待朋友兄弟得力下属，热情周到且大方。
那贵人自从进了清廷，算是大开眼界了，她才知道原来皇帝的兄弟子侄们也是他奴才，这个奴才是跟她家的那个奴才的意思是相同的吗？
那贵人纳闷极了。
陆薇让她别深究这个问题。
她俩偶尔会划水摸鱼，但娴贵妃此刻展现了她极其强大的耐心，对这些繁文缛节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她在，礼仪上的事务从来没出过差错。
挺好的，人尽其用。
至于说后宫的嫔妃，在这半个多月里，倒是很给太后面子，相安无事。
究其根本原因，那是因为没有像原来怡嫔，也就是现在的柏贵人这样的刺头在。
嘉妃算是半个刺头，但她现在怀孕，待遇本来就是优先级别的，故而也闹不起什么事，其他的嫔妃们，都没有特别得宠的，没啥底气，可不得安分过日子啊。
……
日子就这么晃悠到了农历三月。
春天来了呀，这是万物生长的季节，陆薇还没来及抽空去踏个青，棘手的事情它终于来了。
其实也不算太棘手，毕竟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于皇帝。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在戎”，自乾隆九年定下了皇后每岁行先蚕礼之例后，此后的每一年都由皇后主持先蚕礼，向天下臣民鼓励耕织，这是代表皇后尊严与地位的最重要的一项国家级别的祭祀礼仪。
富察皇后非常看重先蚕礼，每一年都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态，兢兢业业地完成此项工作。
但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孕况一直都不大好，一整日的先蚕礼肯定撑不下来。
现在就是先蚕礼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就等着谁来主持祭祀了了。
陆薇与娴贵妃两人向太后汇报此事。
她们刚来还没说话时，太后就道：“不用问我，能决定的你们自己决定就行。”
娴贵妃笑道：“这事真不能不问您。”
她把亲蚕礼的事说了，太后倒是一丁点也不发愁，“哦，先蚕礼啊，你们不用急，皇上自会有安排。皇后去不了，找个人代替不就行了。”
找谁呢？
先农礼由皇上主持祭拜，先蚕礼则有皇后主持祭拜，取其男耕女织的意思。
皇帝没空的时候一般是遣顺天府尹代替的，皇后呢，按理说，该遣个女官代替，在古代嫔妃其实也是女官的一种，选让嫔妃代替算是比较合理的选择。
如果能代替皇后主持先蚕礼，可谓是在全国都是一件非常出风头的事。
娴贵妃的眼睛很明显在发亮，论身份，论资历，她在后宫都算得上佼佼者；再者，她协助太后管理后宫事务，对宫廷礼仪再熟悉不过。
总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主持先蚕礼了。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毕竟选择权在于皇帝，皇帝若是偏心其他人，娴贵妃的机会就是零。
她与陆薇两人从太后的屋子里出来，陆薇直接道：“你别看我，我最怕繁琐的礼仪，对先蚕礼一点兴趣也无，你的竞争对手肯定不是我。”
她率先弃权，第一是真怕麻烦，第二嘛，她与娴贵妃替太后干活，陆薇还想继续划水呢，总要给娴贵妃一点甜头，让人家任劳任怨呀。

第89章 二更
陆薇不参与竞争,娴贵妃挺满意的，平心而论，庆嫔在她眼里，虽然有时候嘴皮子不饶人,但还算乖觉,识时务,比宫里其他的嫔妃要好得多。
纯贵妃、嘉妃因身体原因排除在外,娴贵妃便觉得自己主持先蚕礼的事情十拿九稳，毕竟总不可能是舒嫔、令嫔这些人吧。
如果让富察皇后选择，她是真愿意选令嫔代替她主持祭祀，但令嫔在宫里实在没什么分量，拿不出手。
但她决计不肯让娴贵妃代祭，是以在弘历过问她的意见时，她提的是舒嫔。
弘历道：“我以为你会推荐娴贵妃。”
皇后笑道：“娴贵妃很好,但有时候人就是要看看眼缘嘛。”
这倒是,同样是嫔妃,弘历作为皇帝就喜欢的，和不那么喜欢的,而且他还想起来一桩事,“朕记得傅恒的夫人纳兰氏与舒嫔是一家的。”
皇后点点头，“不止是一家,而且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弘历对傅恒那是非常喜欢的,爱屋及乌,对傅恒的夫人当然高看一眼,于是乎，对舒嫔的好感也增加。
舒嫔除了年资浅些，其余的不差什么。
满人讲出身,舒嫔的家世在整个满洲勋贵圈子都是顶级的，不会有人不认可她。反而是娴贵妃的家世，算不得突出，只能算是中等的满洲家庭吧。
弘历遂道：“那就舒嫔吧。”
皇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娴贵妃对她一直还算恭敬，但富察皇后相信自己的直觉。
娴贵妃要真是老实本分的，她就不会想方设法去奉承太后，今日坐上贵妃之位的就应该是为皇上生下四阿哥的嘉妃。
帝后二人轻巧地商议了一番，直接定下了舒嫔，理由就是她的出身以及祖宗十八代，对于娴贵妃那边，甚至连解释都不必。
当娴贵妃知道先蚕礼的主祭人是舒嫔，当场愣住了。
直到陆薇呼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让人家代理公务，连点甜头都不给人吃，陆薇都觉得乾小四这事办得不厚道。
当然，她更担心，要是娴贵妃羞恼之下，撂挑子了怎么办，老天爷，她可不想一个人干活呀。
当天娴贵妃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直到晚上才调节好，冷着脸继续干活。
那贵人心有余悸，她偷偷对陆薇道：“娴贵妃娘娘无一不好，在宫里也过得这样艰难，唉！”
陆薇笑道：“娴贵妃娘娘是不错，但是还有比她更好的呀。”
更好的那自然是皇后了，但那贵人与她接触不多，故而也不好评论些什么。
……
三月初的先蚕礼由舒嫔恭代皇后主持祭祀礼，同样是满洲贵女的舒嫔仪态大方，在众星拱月中出色地完成了祭祀任务，博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这几年的宫廷生活，舒嫔的变化也十分显著，原来的青涩懵懂尽褪，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成熟的满洲贵妇了。
陆薇都听到好几家的宗室福晋们在夸舒嫔，不亏是后族出身，这礼仪，一点都不差什么！
更有人小声地说，若不是晚生了几年，只怕这位娘娘还有大福气呢！
什么样的大福气呢，自然是当皇后的大福气。
陆薇听在了耳中，感叹满人这无孔不入的出生论啊。
她看了娴贵妃一眼，娴贵妃应该也听到了，想必心里很难受吧。
这对她来说，当真是一记回旋镖。
当时她在与嘉妃竞争贵妃之位时，打得就是“正统满洲”的旗帜，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娴贵妃的满人身份，与同为嫔妃的舒嫔相比就非常不够看了。
可能是先蚕礼上的打击太过，娴贵妃次日来长春仙馆干活时，很明显提不起劲儿，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贵人试图劝她，无效而归。
陆薇觉得她这样情绪化非常不好啊，这可是
上位者的大忌。
像富察皇后，陆薇是不相信她与乾小四夫妻这么多年，就没难受委屈的时候，但皇后无论何时，都稳若泰山，从不情绪化。
娴贵妃这样罢工，实在不行呀，乾小四肯定不会来哄她的。
为了活有人干，陆薇不得已来劝她了。
对着她，娴贵妃倒不隐瞒自己的不爽，“皇后贤惠，咱们做嫔妃的，没一个比得上她，这个我也认了，可是舒嫔又算什么？”
她竟然在皇上心里连舒嫔都不如，这是她破防的根本原因。
陆薇就道：“舒嫔确实不算什么，她家也不过是祖上出了一个皇后；曾祖在康熙朝权倾一时；祖父也不过就是一个议政大臣；伯父也不过是一个户部侍郎。”
她每说一句，娴贵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忍不住道：“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吧？”
陆薇特真诚道：“没有啊，我只是跟你说事实而已。”
事实就是很难受，当然娴贵妃凭借她家的世袭四品满洲世管佐领的身份也让很多人难受过。
娴贵妃烦躁：“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陆薇开门见山道：“当然不是。老佛爷那里的活儿我一个人干不完，再加上一个那贵人，也不够，你若是没法去老佛爷那里当差，我就是打算请示老佛爷后让舒嫔来协助了，舒嫔礼仪娴熟，应当是没问题的。”
娴贵妃拿眼睛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薇笑道：“别生气，我只是想把老佛爷吩咐下来的事办好，总不能什么都让她老人家操心吧。你给我一个准话，若是不想做了，我帮你去跟老佛爷说。”
娴贵妃气得要死，半天才道：“我没说不想做。”
行了！
陆薇也是拿舒嫔激一激她，目的达成了不介意拿软话哄哄她。
“你别听那些福晋们嚼舌根子，就算是舒嫔早出生几年她也当不上皇后，先帝非常不喜欢舒嫔的祖父。”
舒嫔的祖父纳兰揆叙在康熙五十几年就死了，等雍正继位后，开始追究一个死人的罪状，在人家的墓碑上刻“不忠不孝阴险柔佞揆叙之墓”（不愧是四大爷）。
既如此，雍正又怎么会选纳兰氏的姑娘给自己儿子当嫡福晋，当侍妾都不行！
纳兰氏重新起复，那都是乾隆当了皇帝后的事情了。
很显然娴贵妃自己也想通了这一节，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
娴贵妃又开始干活后，陆薇轻松了，闲暇时还能去圆明园的映水兰香钓鱼。
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她与舒嫔两人常常结伴钓鱼，这些年过去了，陆薇连个钓鱼搭子都没有再寻到，她想培养杏子跟她一起钓鱼，但杏子实在没兴趣，要么做针线活儿要么打瞌睡。
看来钓鱼这件事最终只适合自己一个人啊。
寂寞如雪的陆薇念诗：“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忽然听到一个人朗声大笑道：“这里既没有老翁，也没有寒雪。”
陆薇吓了一跳，回头看，竟然是乾小四，于是不客气道：“皇上同我一起钓鱼吧？”
弘历一直觉得钓鱼是老翁的爱好，非常干脆地拒绝：“等朕六十岁了再来同你钓鱼吧。”
不过看她非常单薄瘦弱的样子，弘历想了想，又改口道：“还是五十岁吧。”
钓鱼需要耐心，受得住寂寞，陆薇转头专心盯着湖面发呆。
弘历偏找她说话：“朕去长春仙馆，没看到你，就猜到你在这里了。”
映水兰香在圆明园不是非常特别的景致，但却非常适合钓鱼，庆嫔几乎每隔一两日就过来这里钓鱼，已经成为了映水兰香的一景。
陆薇淡淡地“嗯”了一声。
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真得很孰舒服啊，她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此刻灵魂非常自在。
但身边的皇帝话可多了，问她为什么喜欢钓鱼？
陆薇：“我喜欢吃鱼。”
喜欢吃鱼，所以爱钓鱼，挺好的，她爱种青菜，也是因为爱吃青菜吧。
皇帝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便说道：“不如去划船吧？”
他怎么这么烦呐，陆薇宁可忍受寂寞，也不要跟乾小四一起钓鱼！
她忍不住道：“皇上，念经打坐是一种修行，同样的，我现在钓鱼也是另一种修行。修行贵在坚持，所以请您恕罪，等我修行完毕再与您划船吧。”
她说得非常有道理呢，弘历无言以对。
陆薇继续钓她的鱼，乾小四竟然没离开，同样开始望着湖面发怔，他难得有这种清清静静的时候，就这么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心境难得自在。
但日理万机的皇帝忙得很，他也就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皇帝离开后不久，绿荫轩来了一个太监来寻陆薇，说是婉嫔过来了，陆薇连忙收了鱼竿回去。
婉嫔是与愉妃一到过来圆明园的，她们要定期给太后与皇后请安。愉嫔在皇后那里，婉嫔则是像上回那样顺便过来看看陆薇。
杏子与春桃端来瓜果茶点招呼她。
婉嫔拿起一个金灿灿的桔子，好奇道：“咦，这桔子看着怪新鲜的，这本是秋冬季节成熟的果子，原来春天也有？”
陆薇愣了一秒钟，道：“这是春桔，产自琼州府，是两广总督向朝廷进贡的。内务府的账簿上是有记录婉嫔姐姐的份额，你没有收到吗？”

第90章 听到陆薇这么问，婉嫔笑……
听到陆薇这么问,婉嫔笑了笑，“可能是内务府的人忘了这件事吧。”
内务府那帮子人精怎么会忘呢？他们不过是见人下菜而已！
陆薇很生气，问道：“以前是否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婉嫔极平静道：“这我却不知道，但我的份例是从来不少的。”
份例不少,然而在份例之外的东西上就敢苛刻。
皇帝长居圆明园,内务府的服务中心自然就转移到了圆明园,留守在紫禁城的婉嫔,长年累月见不到皇帝，后妃们都有的福利，内务府完全可以给她扣留下来，反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法子。
难道她还能为几个桔子去找皇上、皇后闹吗？
得罪了内务府，以后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陆薇又问：“愉妃娘娘那里可有克扣的事？”
婉嫔摇摇头，“我不曾听愉妃姐姐提及过。”
五阿哥现在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他还没长大到可以为自己的母亲撑腰,陆薇猜愉嫔那里这样的事肯定也少不了。
婉嫔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说道：“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份例不差就行看。”
康熙说,水至清则无鱼；雍正说，内务府肯拿十分的银子办成三分的事已经算是不错。
至于乾隆,上次由陆薇故意引出来的内务府偷卖莲花白酒事件,皇帝罚也罚了,打了打了,但内务府过几年就敢故技重施。
皆因皇帝他从出生到死亡，就是离不开他的狗腿子内务府。
还是那句话，要想内务府不贪污,除非带清赶紧灭绝，连带这内务府灭绝了就不会有贪污的事。
但，这就不是陆薇个人所能解决的问题了，她只好就事论事，先处理婉嫔的事了。
婉嫔比陆薇还是担忧，一个劲儿劝她：“都是我不好，就不该提什么桔子的事，你千万别冲动，不必为了我得罪内务府。”
陆薇道：“要得罪早就得罪了，你越怕得罪，他们越敢胡来，现在还是只是克扣几个桔子，以后连你的份例都敢偷工减料。再说也不独是为了你一个，还有宫里的其他嫔妃呢！”
如果说现在处在清朝走下坡路的时候，皇帝是什么光绪道光这些就算了，可现在的皇帝是乾小四哎。
有能力的君王是完全能辖
制住内务府的，他想吃一碗面条，内务府肯定不敢问他要两万两白银！
婉嫔苦笑道：“我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嫔妃，怎么样都是过，以前也都过过来了，我是怕你平白惹一身腥呀。”
陆薇握着她的手，认真道：“以前大家都生活在紫禁城，在皇上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内务府不敢太过分，可是现在皇上不回紫禁城，内务府疏忽紫禁城留守的嫔妃是必然的，不敲打不行。我不怕惹一身腥，但我很怕我去为婉嫔姐姐你讨公道，姐姐到时候却说内务府没有亏待你，反而是我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
冲锋陷阵不怕，怕的是队友的背刺。
婉嫔连忙道：“你尽可以放心，我不是这样糊涂的人。”
……
次日，陆薇就与娴贵妃商议此事。
她道：“清查内务府关于后妃们的这一块账目，像婉嫔这样的事，他们肯定没少做，先抓住把柄，然后拿下慎刑司审问。”
娴贵妃神色淡淡的，问道：“然后呢？”
陆薇道：“自然是该罚的罚，该撤的撤的，给他们一个震慑。”
娴贵妃又道：“震慑完之后又怎么样的，过几年依然会如此？”
陆薇简直被她的话气笑了，“谁都知道贪官污吏断绝不了，但皇上有没有说干脆就不管了！？康熙、雍正两位帝王，包括现在的皇上，一直都在朝堂上大力治理贪污腐败。”
娴贵妃笑了，依然慢条斯理道：“内务府的人是皇家的世代包衣奴才，与前朝那些官员不同，趋炎附势，踩高捧低就是他们的本能，不可避免。”
真是雷不劈到自己身上不疼。
也是这位进宫就是侧福晋，紧接就当娴妃，没在基层混过，又怎么能理解小人物的苦呢。
陆薇冷笑道：“皇室设内务府之初，肯定看上的不是他们的趋炎附势，踩高捧低！”
娴贵妃抿了一口茶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陆薇：“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怎么这回开始犯傻了？”
陆薇：“我犯什么傻了？”
娴贵妃：“现在是太后掌六宫事务，我和你只是代劳而已，无过就是功，千万别自己给自己找事，咱们谁知道皇后对这件事又是个什么看法？另外，你可能忘了，现在的总管内务府大臣是太后的侄子，你也别得罪了太后。”
这也怕得罪，那也不敢做，所以内务府的胆子越来越肥。
陆薇倒觉得内务府不是皇室的奴才，而是皇室的主子才对吧。
她都想问娴贵妃一句，是不是当皇帝的都怕得罪内务府啊。
他是内务府的赘婿还是咋地啊，任凭他的老婆们被内务府欺负？
陆薇就问娴贵妃：“这事你不打算管了？”
娴贵妃微笑：“是，我劝你也别多管闲事。”
陆薇不客气道：“你现在劝我别管，就是在多管闲事。”
娴贵妃被她气得够呛，拂袖离开。
她不管，陆薇自己翻嫔妃份例的账簿查看，只查近两年的，就发现了不少内务府克扣嫔妃的事件。
前年皇帝几乎一整都在圆明园，去年东巡大半年，紫禁城留守嫔妃的日子很不好过，该有的份例都有了，年节时固定的赏赐很多都是以次充好，分给她们的布匹绸缎这些都积压在库房好几年的旧货。
杏子惴惴不安，道：“您真的要管啊？”
陆薇道：“几年前，我与婉嫔也是一样的，日后我也可能会像现在的婉嫔一样。”
没什么好怕的，权力不用，过期作废，代理权力也是权力。
富察皇后以前没少跟内务府打交道，以前陆薇在紫禁城住时，内务府的人没那么过分敢克扣嫔妃的，皇后必定不是放任不管的。
幸好有个令嫔在。
陆薇让令嫔把这件事提前禀告给皇后知晓，让皇后心里有数，别误会陆薇是在揪她不是。
至于太后那边，陆薇自己想办法解决。
……
天地一家春。
富察皇后现在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身子日渐沉重，她每天早晚散步一刻钟，其余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安胎。
听令嫔禀告内务府克扣婉嫔等人的事，她无奈地摇摇头，“这帮子人就是要时时约束，才肯认真干活，却是我的过失！”
这一两年来，贵妃去世，东巡，再加上她怀孕，很多事情没精力去管，以至于内务府竟连主位嫔妃的东西都敢克扣了。
令嫔连忙道：“这是内务府的错，与您有什么关系？庆嫔让我告诉您，也不是为了让您操心，而是她想处置这些人，给您通个信。”
富察皇后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倒是胆子大啊。不过内务府就是欺软怕硬，我现在精力完全顾不上，她现在很好。”
皇后对于内务府的权力虽然已经很小了，但如果连嫔妃们的衣食住行这种最基本的都无法保障，那么这个皇后当得就连寻常人家的主母都不如了。
富察皇后对陆薇基本持有一个支持的态度。
比较困难的就是太后了。
陆薇肯定不能跑到太后面前大喇喇地说，总管内务府大臣，也就是您的侄子禄桑大人渎职啦！
上次因为盗卖莲花白事件，傅恒的总管内务府大臣的职位被免了；这事真往上查说不定太后侄子官位不保。
老太太总是有一些护犊子情绪的，不能真把太后给得罪了。
等见到太后时，陆薇就在心里寻思怎么跟太后提及这件事。
太后见她闷闷不语，反而问道：“以前话那么多，怎么今天成了闷嘴葫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
皇后怀孕，太后坐镇圆明园，但具体的活儿都给陆薇、娴贵妃干了，她是以为陆薇累着了，遂又哄道：“今日让你来点菜，想吃什么都成。”
陆薇先点了菜：“酱焖小黄鱼。”
然后她才慢慢的从内务府克扣婉嫔的春桔开始，说到内务府对待紫禁城留守嫔妃的其他苛待事项，“大家同为嫔妃，我感同身受，这样的事怎么可以装作看不见呢？”
太后也不是生来就是太后的，她最初只是四阿哥府上的一个最普通的侍妾，不可能没受过委屈。
果然就听太后恨恨道：“内务府拜高踩低，一贯如此。”
陆薇赶紧道：“婉嫔姐姐隐忍，但放任不管，内务府只会更加苛待不得势的嫔妃们。我想着，这件事可以让总管内务府大臣禄桑大人去查办。”
内务府有多个办事衙门，让这位禄桑大人去查，然后报到皇帝那里，适当的处理一批人，既可以震慑内务府办事人员，同时禄桑的官职也保住了。
太后看了陆薇一眼，笑道：“依我看，禄桑最该罚！”
陆薇点点头，“对，所以让他将功折罪，好好办差，别坠了您的颜面。”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目前也没更好的办法。
根本的解决方案只能留待日后靠孙先生的了。

第91章 陆薇一顿忙活，累虽然累……
陆薇一顿忙活,累虽然累，但事情毕竟解决了。
内务府撤了几个管事的，还有些平日里就偷奸耍滑的办事人员被打了几十板子并免职，这也算是个小小的震慑,短期内,他们得夹着尾巴老实做人了。
陆薇做自己的事情,只当作寻常办差,但自从这件事后，她发现再与内务府打交道变得顺畅多了。
那些管事们态度恭敬，推诿拖延的情况几乎没有了，办事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杏子偷偷告诉她说：“您不知道呀，大家都私下里说您厉害呢，连带着我走出去都被人尊称一声‘杏子姐姐’。”
陆薇笑道：“我不厉害，就是狐假虎威,全都是仰仗太后的势。”
杏子道：“那也得您敢去借势！”
可能是后宫苦内务府久矣。
陆薇这次敢直面内务府,算得上是勇气可嘉了。
连纯贵妃与嘉妃两人在说起这件事时,嘉妃都赞道：“庆嫔表面上看着柔弱得很，原来是个胆子大的,不过这后宫多几个这样的才好！”
“谁说不是,”纯贵妃深以为然，“内务府仗着是皇家的包衣奴才,行事大胆无忌,早该狠狠敲打了。”
虽然嘉妃自家也是内务府出身,但内务府派系太多,那些得势的人眼睛
都是朝天上看的，幸亏她的父亲兄弟凭着戚属关系，早早跳出内务府的圈子,在朝中当官了。
嘉妃笑道：“可惜了，她还是怕得罪了太后，不然连太后的侄子都是要免职的。”
纯贵妃感叹道：“谁又敢得罪太后呢？可惜皇后竟轻轻放过此事，不然她要是去捉那禄桑的把柄，太后可就失了颜面了！”
当然正因为是富察皇后，所以不会因小失大，做儿媳妇的，跑去抓婆母的不是，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相反，她还要替太后遮掩此事，周全太后娘家的名声，这才是她这个皇后真正该做的事情。
对于比当初的莲花白事件，高下立见，至少弘历越发觉得皇后孝顺、得体，无一不好。
他因此反而对傅恒起了愧疚之心，“当初若不是碍于太后的面子，朕非常不愿意免了傅恒的总管内务府大臣的职位。”
皇后柔声道：“以前的事还有什么好提的，皇额娘年纪大了，有些不当要紧的事咱们顺着她就成了。至于傅恒，您对他委以重任，他还想着上战场为您开疆拓土呢！”
弘历知道她的意思，摇摇头，失笑道：“瞻对之役，并非是朕不派遣傅恒去，那边的地势情况复杂，非得要了解瞻对的人去才行。朕对平定准噶尔部部势在必行，傅恒日后有的是机会。”
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富察皇后不便多开口，她提起了陆薇：“她是个不错的，只可惜现在不好再单独升她，等再过一二年，找个合适的契机，皇上您可提拔她做庆妃。”
弘历平生最不喜怯弱的人，庆嫔机智敢当，令人心喜，遂点头道：“可以，她确实当得起妃位。”
……
陆薇不知道帝后二人在商议给她升职的事情，她现在可忙了！
自内务府克扣后妃物质事件过去后，好像各种不大不小的事情突然就都找上门来了。
术业有专攻，娴贵妃更多的是负责礼仪性的事务，陆薇管人事纠纷的事情比较多。
彩玉、彩娟私下里替她报不平，“出风头的事都让娴贵妃做了，您倒是都做些得罪人的事，这也不划算啊。”
彩娟更是要帮她去太后那里说道说道。
陆薇急忙制止了她，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暂时用不上。那些礼仪性的事务太繁琐磨人，我也不爱做，索性我跟娴贵妃各做各的，挺好的，等我真没法子了再说。”
婉嫔的事，娴贵妃不肯管，陆薇要管，她们两人思想分歧很大，现在这样正好，各人负责各人的事。
偌大一个圆明园，每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真不少。
例如，某宗室奉国公家的老福晋进宫给太后请安，然后就开始哭穷，家里的田产都卖光了，解不开锅，天天喝照得见人影儿的稀粥，连里衣都只能缝缝补补得穿，哭得老惨了！
太后应对这些打秋风的头疼，便让陆薇去处理。
陆薇从宗人府打听到这位老福晋家的基本情况。
她家现在除了她儿子身上现在还有个爵位，其他的子孙们都是闲散宗室。朝廷优待旗人，更何况是宗室，就是一般的闲散宗室，每月也有二两银子的补助（十岁以上），这还不包括红、白二事的额外补贴。
陆薇不得不感叹，旗人的待遇就是好哇，出生就带口粮，比铁饭碗还是铁！
普通老百姓过日子，有这么多钱怎么也能过成小康水平了，但老福晋家好歹算是宗室，即使落魄了，对外也要讲面子，老福晋的儿子那位奉国公纳了三个妾，生了快十个孩子了，平时生活奢侈，不知俭省，孩子年纪小还没到领披甲食钱粮的时候。
现在可不得喝西北风！
不，西北风肯定是喝不上的，再落魄也比普通人家好。
对于这样的人，陆薇的基本态度是客气礼貌不松口，同情怜悯没办法。
老福晋哭，她就帮忙递帕子，哭完就送出宫，一颗心比铜豌豆还硬。
这种打秋风的人多了，她就一一记下来，最后交给太后的总管太监李昌盛，由李太监呈交皇上，等着怜贫惜弱的皇帝最终处理，反正他是大清最有钱的人。
以上是经济问题，还有情感问题。
某位朝中大臣上朝时，脖子处有指甲刮痕，皇帝本着爱护下属的好心，就问起来是怎么回事，大臣不敢隐瞒，只得说了原因，原来是家中夫人的九阴白骨爪所致。
紧接着，他的同僚们纷纷把他惧内的各种趣事说给皇上听，男人八卦起来更要命好嘛。
皇帝不像他老爹，爱管臣子家的闲事，对他来说，只要这个人能好好当差办事就行了，但话已经问出口，不得不管了，于是便训诫了他一句“夫为妻纲”，让他要有“丈夫模样”。
至于这官员的妻子二品的诰命夫人尹氏则按照康熙朝时的旧例，进宫来学习如何做人家的贤妻。
皇后怀着身孕，没法子教导她，尹夫人便来太后处受教，太后直接把这件事转手给了陆薇。
在尹夫人来之前，陆薇打探到了详情。
人家尹夫人虽然贵为河东狮，但持家有方，孝顺公婆、抚育子女，一没按着丈夫的头收贿赂，二没借着官夫人的名头私下放印子钱（高利贷），妥妥的贤妻一枚呀。
人家管着丈夫不纳妾不喝花酒怎么滴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夫妻恩爱，他的同僚真是长舌男啊！
陆薇觉得尹夫人没错，就不肯拿《女戒》《女则》这些书来训诫她，请她喝了一杯茶，就让她回家了。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了结，没想到过了几日，乾小四来长春仙馆给太后请安时，又提到了这件事。
“有大臣举报尹夫人冥顽不灵，辖制丈夫，经教导仍不思悔改……”
陆薇就纳闷了，“这位大臣睡在人家夫妻的床底下吗？”
弘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薇道：“要不然别人家的家事，他怎么这么了解！”
弘历被她逗笑了，“同僚之间的酒宴，尹氏从不让丈夫参加。”
陆薇更无语了，“不参与结党营私，这是好事呀，可见尹氏是个贤惠的妻子。”
皇帝忌讳结党营私，但只要不过分，同僚之间的互相交际是没问题的，也是免不了的事。
弘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她，“男人三妻四妾却也正常，尹夫人总不能管着丈夫不让纳妾吧？”
陆薇道：“除了不让纳妾，他们还能说出尹夫人其他的不好吗？不能吧，所以就只好拿纳妾说事了，也许人家尹大人自己就不想纳妾，人家夫妻好着呢，要外人来多说什么！”
这个外人，包括皇帝……
弘历解释道：“朕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这事儿说到朝堂上了，那些官员们反应激动，不得不处置一二。再说纳妾之事，只是为子嗣计而已。”
男人的挽尊，好色就好色呗，还子嗣计呢！
陆薇不予多评，只是道：“看不出堂堂朝廷命官，竟比妇人还长舌，以后别说什么长舌妇了，应该改成‘长舌男’。”
太后在一边听他们说到有趣处，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长舌男！”
有了太后的支持，陆薇更理直气壮了，“男人惧内，或因爱、或因势、或因理，总是有原因，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呢！”
所以，做皇帝的就别管人家的家务事了。
太后也非常厌烦这样的事，“庆嫔说得对。”
弘历：“……朕根本就不爱管别人的家务事！”
好吧，以后大概都不会有这样的烦人事找上门了。
这件事结束不久，又发生了一件小事。
纯贵妃钟粹宫的一个宫女，跟嘉妃启祥宫的一个小太监好上了，被人举报到陆薇这里。
清宫的规矩，宫女太监是不能结对食的，于是乎陆薇无情地破坏了一对小鸳鸯。
宫女打了几板子手心，退回内务府，交还父母嫁人，小太监则被杖责，送到景山去种菜。
她早已托杏子私下打探，原是纯、嘉二妃往来密切，嘉妃的心腹太监看上了纯贵妃的一个小宫女，纯贵妃不知为何同意了，反正两人就这么被凑成一对。
纯贵妃与嘉妃都来讨人情，但陆薇铁面无私，该咋咋处理。
拆了就拆了，算是救了那宫女一命。
陆薇忙着处理人情事务，不知不觉进了四月，到了佛诞日的前夕，皇后的
肚子突然发动了。

第92章 皇后发动得很突然，谁都……
皇后发动得很突然,谁都没想到会提前两个月，毕竟她的预产期应该是在六月份，幸好接生婆、御医都在圆明园提前待命，立刻赶往天地一家春。
陆薇陪太后到达天地一家春时,就见到皇帝早就在了,一起的还有纯贵妃、娴贵妃、嘉妃、令嫔、舒嫔等人。
皇帝的焦虑忧心溢于言表,皇后在屋里生孩子,他在屋外不停地踱步，时不时问太后：“皇后提前了两个月，会不会有事？”
早产就是不祥之兆，在现代的话，孩子生下来第一时间就要进新生儿科，古代哪有这个医疗条件啊，皇后现在简直就是渡生死劫。
陆薇为古代的孕妇揪着一把心,太可怜了！
太后活了五十多岁,经历得只会更多,但此刻只能安慰儿子：“这毕竟不是皇后的第一胎了，应该是无事的。”
对啊,听说初次生产的孕妇会危险一点,生顺了就好了，皇后一定会没事的。
弘历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产房里正在生产的皇后即使嘴里咬着软木,但仍然有痛苦的声音溢出来。
门外等候的人听在耳中,压抑又难受。
即使是嫉妒皇后的纯贵妃与嘉妃,面上也非常不忍,皇后的每一声惨叫都叫进了她们心里。
她们是过来人，更加知道生孩子是多么痛苦多么难熬的事情。
抛弃她们与皇后的恩恩怨怨，此时更多的是身为女人的感同身受。
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在走鬼门关，人生莫作妇人身，百般苦乐由他人啊。
另一边是没有生过的娃的组合：娴贵妃、舒嫔、陆薇、令嫔四人，除了一个令嫔尚且能保持镇定，剩下的三个人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惶恐害怕之色。
陆薇紧紧挨着太后坐着，动都不敢动；娴贵妃双手合十，闭目默念心经；舒嫔每听到皇后惨叫一声，肩膀就不由地颤动。
皇后生得格外不顺，御医进进出出把脉，连稳婆也出来了好几次，一盆一盆地血水被端出来这种夸张的情景，陆薇没见到，但她见到了稳婆身上的血迹，连忙转开眼睛不敢再看。
没有彩超，没有胎心监护，更没有血压血氧的监测，不能剖腹产，真有问题也不能输血，全靠孕妇命大，硬熬着，熬不过就是命不好。
这一刻，陆薇觉得坐在产房外等候一个孕妇生产，对她来说，同样不异于是一种酷刑。
太后看陆薇脸色发白，摸摸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她再看看舒嫔等人，心里有了数，这一个个都吓成小鹌鹑了，于是对皇帝道：“这里不必留这么多人，让她们都回去等着吧。”
弘历现在的心思都在产房内，闻言摆摆手，“都听皇额娘的。”
令嫔这个时候挺身而出，道：“皇上，太后娘娘，妾想留在这里陪伴皇后娘娘。”
在弘历眼里，她一向是伺候皇后惯了的，遂点点头，“你留下来吧。”
其他的人则告退。
纯贵妃与嘉妃结伴回屋，两人都默然不语，嘉妃摸着自己凸出来的肚子，好半天才说：“只盼着我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
纯贵妃宽慰她，“肯定会的，你的情况与皇后不同。”
皇后从怀孕到生产期间，一直都不顺利，她原就比别人艰难些，嘉妃身子不错，应该不至于早产。
远离了产房那个压抑的环境，现在两人倒有了心情说些别的。
嘉妃小声道：“你觉得皇后会顺利产子吗？”
纯贵妃摇摇头，“我不知。”
嘉妃的声音更低了，“其实我倒是希望她顺顺利利的，但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纯贵妃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无子的皇后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其次则是皇后母子均安，这她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比不过皇后她俩认命了；最差的情况就是皇后母子都不在了，这才真不好，极有可能娴贵妃就要上位了。
天啊，娴贵妃！
嘉妃从来都看不上娴贵妃，以后却要被她死死地压着，光想想心里就郁闷得慌。
宫女端来茶，两人闭了口，不再多言，静静等待那个最终的结果。
……
天地一家春。
富察皇后是中午的时候发动的，现在已经是旁晚了，孩子还没有快生出来的迹象。
皇帝与太后进屋看过皇后一回，她额头被汗濡湿，憔悴虚弱，反而劝她们先回去歇着。
弘历握着她的手，道：“你现在生产，朕也睡不着，朕在这里陪着你。”
富察皇后摇摇头，“女人生孩子都是要经过这遭的，等生下来就好了，您还要处理前朝的事，先回九州清晏休息吧。”
弘历自是不肯。
太后便说：“都熬着也不是个事儿，皇上今夜就在歇在天地一家春，皇后你躺着好好养精蓄锐，别再说话了。”
说完她便起身出去，同时叫上皇帝，“皇上也出来吧，不要打扰孕妇休息了。”
她是看出来了，皇帝在这里，他虽然关心皇后，但更影响皇后生产。
太后是老人家，熬不住夜的，弘历打算先送她回去歇着，太后拒绝：“现在不是讲礼的时候，一切都皇后生产完再说吧。”
弘历点点头，扶着她上了轿子，送出天地一家春院子外。
太后撩开帘子，对他说：“皇上回去吧。”
弘历突然道：“皇额娘当年生朕的时候很辛苦吧”
他早已经当了父亲，膝下有好几个孩子，以前从来没什么感觉，每次嫔妃们生产，包括皇后在内，都是生产完了，再由内监报给他知晓，轻轻松松就当了父亲。
但这次不同，从皇后怀孕前，他就在期待这个孩子，皇后怀孕时，他会念诗给这尚未出世的孩子听，他亲眼见过它在母亲的肚子动，直到它现在毫无预兆地要出来……
他全程都参与了，愈发怜惜心疼皇后，所以才会问出太后这句话来。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回想往事，很有几分怅然道：“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倒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很害怕，你皇阿玛当时也不在。算了，不提这些了，你回去吧。”
弘历怔怔地目送太后的轿子远去，直至看不见。
回到天地一家春，路过皇后产房时，见令嫔仍在外面守着，于是招她去了暖阁说话。
令嫔道：“皇后娘娘生产前，妾在佛前求了签，是大吉大利的上上签，皇后娘娘一定能顺利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深宫妇人，只会一味的求神拜佛，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不过总是令嫔一片好意。
弘历颔首：“你对皇后的用心，朕看得到，朕也相信皇后会平安无事。”
令嫔咬咬唇，忽然跪下，道：“皇上，妾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把和敬公主接到圆明园。皇后娘娘看到了公主，心里肯定会感到安慰的。”
和敬公主现在雍和宫礼佛修行，弘历全副心神都在皇后生产上，是真没想到这个女儿，现在听令嫔提及，立刻反应过来，连连道：“对，对，得赶紧派人去接和敬过来。”
万一，万一皇后真有不测，说不得她们母女最后一面也难见。
弘历命李玉就传令和亲王，让他亲自去接雍和宫接和敬公主。
安排好这一切后，他才松了口气，“令嫔，幸亏你提醒朕和敬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起来吧。”
令嫔起身谢恩。
两人之间除了富察皇后，似乎没别的话题可说。
令嫔虽然担心皇后，但也知道此时就是自己的机会，她就语调柔和地说一些自己与皇后的旧事。
她与皇后一起做女红，皇后教她做满
洲传统的鹿尾巴毛火镰荷包……
往常弘历对这些无聊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现在却听得津津有味，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下来，半倚着床榻阖上了眼睛。
令嫔替他盖上了毛毯，然后脚步轻轻地退出了屋子，她还得去皇后那里守着。
等门关上时，弘历睁开了眼睛。
皇后会看人，这个令嫔很不错。
……
次日就是农历四月初八，如来佛祖的诞辰，称之为佛诞日。
弘历令人前往京城各大寺庙布施，为皇后祈福。
和敬公主是昨日半夜到达圆明园的，见到了皇帝，那眼泪就掉下来，颤巍巍地声音道：“皇阿玛，额娘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弘历安抚女儿：“对，不用担心。”
修行三个多的和敬公主现在看着沉稳了许多，她安静地等待皇后生产，再不见原来的咋咋呼呼。
太后见了暗自点头，能长进就很好了。
这一日，陆薇等嫔妃都没有去天地一家春报到，虽然人没去，但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天地一家春，只等着皇后什么时候生产。
今天又是难熬的一天，弘历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今日皇后再不见生产，那就要御医想一些别的办法，必要的时候一定要保住皇后。
直到子时初（23点后），皇后终于艰难地生了一个小阿哥。
据宫里报喜人的说法：母子均安。

第93章 二更
皇后弄璋之喜,不独皇帝心喜，整个圆明园，乃至大清都为之欢庆。
春雨贵如油，京城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下雨了,但在七阿哥出生的次日,天降甘霖,连绵不断地下了三天,极大缓解了京城以及河北地区的旱情。
皇帝愈加欢喜，称七阿哥是带着福报来的孩子。
王公大臣们纷纷上折子为庆祝皇帝喜得嫡子，京城之外的官员们的贺喜折子一时之间到不了京城，便向着京城的方向遥遥祝贺。
在这种举国同庆的热烈氛围下，皇帝诗兴大发，专门赋诗一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生了嫡子,还特意备注了皇后生子之事。
整个四月,七阿哥就是圆明园最亮的一颗明珠。
直到帝后的宝贝疙瘩蛋满月后,陆薇才第一次见到他。
七阿哥长得白白的，很瘦小的一团躺在悠车里。
除了他,陆薇在宫里仅见过纯贵妃生的六阿哥与四公主满月时的样子,说实话，七阿哥比不得他这两位哥哥姐姐长得壮实。
不过早产两个月,能养成现在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七阿哥只在满月礼上亮相了一小会儿,就被乳娘抱了下去,不哭不闹,看着很乖。
他尚且还是个刚满月的小婴儿，他的父亲乾隆皇帝已经能看出他天赋秉异了，没口地夸这个儿子毓质聪慧,深得朕心！
他把这儿子夸得跟朵花似得，别的儿子仿佛完全不看在眼里。
大阿哥亲妈哲悯皇贵妃早就过世了；五阿哥的亲妈愉妃还待在紫禁城；皇帝剩下的儿子们都是纯贵妃、嘉妃所生，这两位几乎在七阿哥的满月宴上几乎就是在强颜欢笑了。
五月里，还发生了一件喜事。
从去年打到今年的瞻对之役，在五月终于落下帷幕，川陕总督庆复报：下瞻对酋长之首班滚烧毙身亡。
清军平定瞻对，皇帝论功行赏，不用说，这项战争的胜利又被归在七阿哥身上。
七阿哥真乃天降福星啊。
陆薇对七阿哥没啥好恶之情，七阿哥之于她，就是领导家的孩子，可能是未来的领导继承人，但目前她与他基本上是没交集的。
她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皇后现在都已经满月了，这后宫的活儿是不是可以都可以交出去了？
迟迟不交权的话，没准儿有心人还会在背后蛐蛐呢。
虽然陆薇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蛐蛐，但她也实在不想在干活了，累呀。
五月南塘水满，吹断，鲤鱼风。
五月的风正好，她要钓鱼，要种菜，要陶冶心境呀。
陆薇已经做好了卸职的打算，于是就主动问太后，这宫务何时交接给皇后娘娘？
娴贵妃正好在场，愣住了，“皇后娘娘才生完孩子，这身子养好了吗？”
陆薇道：“七阿哥已经满月了呀，皇后娘娘的月子也坐完了，现在应该可以交接了吧。”
太后想得更多些，她不过是在皇后怀孕期间，体谅儿媳，暂代而已，一直把着不放，只怕别人还以为她对皇后有意见。
没必要。
“庆嫔说得有道理，”她唤来李昌盛，吩咐道，“你先去一趟皇后处，向她说明此事，再过两日，我便回畅春园住了。”
娴贵妃没想到太后这么痛快就交还了宫权，不免有些失望。
这两个月，她协助太后打理宫务，不但不觉得累，反而很有成就感。而且有权与无权真是天壤之别，以前她只是后宫一个普通的嫔妃，可自从暂代宫权后，她说出去的话突然有了分量，人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有尊重有敬畏，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娴贵妃瞟了一眼陆薇。
这丫头真叫人一言难尽，她不慕权，不惧势，聪慧殊异，却憨吃憨玩，全然浪费了自己的美貌与聪慧。
但娴贵妃却也看出陆薇永远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对手，这一刻她真正放了心。
当一个人盯着你看时，通常被看得那个人肯定是有感觉的。
陆薇抬头，正好与娴贵妃的目光撞上，她摸摸自己的脸，“我这么好看吗，让娴贵妃姐姐都看呆了呀。”
娴贵妃无语。
春兰秋菊，各有所好，陆薇这种单薄瘦弱的江南女子，娴贵妃并不喜欢，在她眼里，其实认为舒嫔更好看些，无奈皇上更喜欢娇娇怯怯的女子。
庆嫔的外表娇怯，内心却是跟铁板一样坚硬，只可惜皇上不看内心只看外表。
陆薇问她讨画，“娴贵妃姐姐答应我的四时垂钓图呢？”
到现在她才收到了春夏两幅，剩下两幅到底啥时候才能给她啊，娴贵妃不会是要烂尾了吧。
果然娴贵妃道：“最近忙，哪有功夫画？等闲下来了再慢慢给你画。”
随便了，反正陆薇只是胡乱扯一个话题。
……
皇后重新接手宫务，陆薇陡然清闲下来。
她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回畅春园，但帝后二人坚持留太后在圆明园多住些日子，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太后无奈之下，只得多住几日。
七阿哥太小，长得瘦弱，太后没法子逗弄他，她实在不知道这天伦之乐到底在享受什么。
在她眼里，不会把自家孙子分为嫡孙子，庶孙子，那些都是她的好孙子，甚至因为大阿哥、五阿哥等人常常来给她请安，她内心反而更疼爱这两个没有生母照拂的孙子。
但皇帝显然跟老妈相反，喜得嫡子，一连喜了快两个月，这份喜气也没有消散。
他非常享受抚养嫡子的快乐，就跟现代的那些年轻父母一样天天给自己小宝贝拍照发朋友圈，皇帝没法发朋友圈，他写诗！
七阿哥不足两月龄，他爹就给他写了二三十首诗了！
人家李白斗酒诗百篇，皇帝光生一个嫡子诗三百绝对没问题。
以上出自陆薇的吐槽。
她没什么恶意，写诗挺好的啊，这是父母对孩子的爱，但乾小四写了诗非得拿给太后看。
太后略有些老花眼，便让陆薇或者娴贵妃给她念诗。
这种感觉谁懂？
陆薇只是偶尔调侃一句，但太后的神色一日严峻一日。
老太太近来心情很不好，怠于饮食。
陆薇与娴贵妃尽量陪伴她，逗她开心，太后却也很难真正开颜。
娴贵妃私底下就道：“不用猜别的，除了那两位，再不会有谁敢让太后不开心了。”
那两位便是皇帝与皇后两口子。
陆薇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不知道具体为啥的，明明皇后生产母子均安，太后非常高兴，还派人回紫禁城奉先庙给祖宗们烧香，多谢祖宗们的保佑。
这到底是为啥呢？
娴贵妃知道症结在皇帝身上，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但陆薇把太后看作她的衣食父母，更兼这几年相处，若论真情实感，肯定是有的。
她留心观察些，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从七阿哥的满月礼之后，太后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去看望七阿哥，但又不是不关心他的样子，她会派李昌盛去看，回来再跟她讲七阿哥的事情。
陆薇每次给她读乾小四的爱子诗时，她有时候会流露出一丝悲伤……
她应该是在担心七阿哥能否长成吧。
这种事情陆薇没法劝，只能尽量找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话开解太后。
太后惊诧地看了她一眼，叹道：“你实在是个心细体贴的好姑娘。罢了，我告诉，我并非是在为七阿哥担忧，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母亲，为的是皇上啊。”
永琏是皇帝的第一个嫡子，他还在世时，尚且没有见皇帝像七阿哥出生后这么狂热地欣喜。
现在的皇帝，让太后看得揪心。
当皇帝的人，最要紧是心硬啊。
像圣祖康熙爷，多硬的心啊，亲手抚养长大的太子，两立两废，丝毫对他没有影响；还有先帝，那么喜欢年妃生的几个孩子，然而孩子没了，也不见他怎么样，这样的人才适合当皇帝。
弘历让她想起了太宗皇太极与世祖顺治帝，这两位都失去宠妃爱子后，不久就身故了。
七阿哥八个月早产，很明显先天不足，这样的孩子能否长大都未知，还有皇后，这次生产也极大的亏损了身子，这对母子看起来都不是长寿之相。
太后担心，真有那一日，弘历会接受不了。
她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这些话，压在心中沉甸甸得难受，难得给陆薇吐露一句半句。
陆薇只听到太宗、世祖这两个人，就完全明白了太后的心思。
天啊，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是担心皇帝儿子走了皇太极与顺治的路。
作为母亲，她的担心无可厚非；可是作为开了穿越天眼的陆薇，那可是乾隆皇帝啊，中华上下五千里最幸福的皇帝，绰号“政治机器”。
太后的担忧不免显得可笑，皇帝会活得好好的，然后送走很多很多的故人。
是以，陆薇斩钉截铁地对太后道：“老佛爷尽可以放一百个心，您担心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
太后不太相信她一个小姑娘说的话，“真的？”
陆薇：“当然是真的，我听说皇上从小被接进宫里，由圣祖爷抚养，他一直将圣祖爷视为榜样，他的内心如圣祖爷一样的强硬。更重要的是，皇上志在天下，他得平定准噶尔，稳定藏地，拿下缅甸，他要干得大事多得很，没工夫流连儿女情长！”
男人自有广阔的天地施展才能，乾隆在政治上获得了最大的满足感，他完全继承了爷爷康熙之志，区区后宫，简直不值一提。
他会过得比所有人都好，也就是太后亲妈看儿子，怎么看怎么担忧他，其实他根本不用任何人担忧好嘛。

第94章 太后关心则乱，在陆薇的……
太后关心则乱,在陆薇的一通劝说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效法皇祖”，而他当了皇帝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富察皇后怀七阿哥之前的很多年里,皇帝对她虽然好,但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特别的不同,他这回表现得与往常不同,只是因为七阿哥这个嫡子得来不易。
等着一段时间过去，他冷静下来就好了，男人总不会沉溺于内宅之中的。
太后猜的没错，皇帝的狂热期持续了近两个月，等进了六月，他的大部分心思都转向朝堂。
很好，他不用写育儿诗,陆薇也不用天天给太后念他的大作了。
六月上旬,太后终于搬回畅春园,陆薇也随她一起回去了。
虽然说经过雍正、乾隆两代帝王加持的圆明园现在更精致更豪气，但让陆薇来选,她就是偏爱畅春园。
韵松轩是她的私人小天地,不会像在紫禁城咸福宫一样，同住的还有其他的贵人答应们；她在圆明园住的绿荫轩当然也很好,但绿荫轩于她来相当于暂住的旅店。
回到畅春园的当天,她就去巡视她的半亩园。
幸好有几个种菜的小太监一直在照料,总算是没有荒芜。
今年新种了蕹菜,也就是空心菜啦，现在已经可以掐嫩尖儿吃了。
那正好，今日中午加一道炒时蔬——蒜蓉空心菜。
喜瓜、苦瓜藤努力地爬满架墙,已经长出了小小的瓜秧子；嫁接在茄子藤上的番茄长得个头又大又饱满，只是还没有变红，但是腊肉片炒青番茄也很好吃啊！
陆薇逛到半亩园的尽头，竟然发现了几个半大的甜瓜，一问得知，这是哈密瓜。
原来其中一个小太监在御膳茶房弄到了哈密瓜种子，晒干后，就种在了半亩园，没想到长得还不错。
这是在发挥主观能动性呀，陆薇大力表扬。
真的，种菜的小师傅们简直不要太棒！
他们能把活儿做得非常好，前年的时候半亩园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菜园子，连篱笆墙都没有。
陆薇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茬，去年一整年东巡就占了半年，几乎没怎么过来畅春园，但这群小师傅们把半亩园照顾得很不错。
他们种了木槿、枳树（铁篱笆）做篱笆墙，间或还栽有野菊花、野蔷薇、紫苑、飞蓬之类的野花草！
蝴蝶蜻蜓在其中飞舞，非常有野气。
完全出乎陆薇的意料了，必须得给他们加鸡腿呀！
她豪气地拿出五十两银子打赏。
等从半亩园回到韵松轩，杏子的眉头就像是被人用刀刻了一样紧紧皱着。
她忍不住道：“您现在享受妃位待遇，虽说年俸涨了一百两，但总共也才三百两银子。您倒好，随随便便就花了五十两出去。”
五十两，年工资的六分之一，确实不算少了。
但千金难买开心，银子花了也就花了，陆薇并不太在意，“等真没钱了再说。”
在宫里攒钱是完全没意义的事，攒的再多不肯花，等人没了，这钱说不定就给乾小四继承了。
何必呢，陆薇花银子自己心里痛快，也能让别人痛快，就很值。
……
畅春园真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陆薇睡得特别香甜。
太后是不需要她天没亮就去请安的，陆薇睡到自然醒，朦胧之中听到几声“汪汪汪”的声音。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过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做起来，喊着：“杏子，杏子！”
杏子与春桃两人笑眯眯地走进来，杏子把怀里的一团白绒绒的玩意儿往她面前一送，“娘娘，请看吧。”
陆薇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啊！”
她兴奋地叫了一声，跳下床，欢欢喜喜地将这小毛团抱在怀里，拿脸去蹭它的头。
这小京巴狗乖巧可爱，一点都不怕人，它似乎知道陆薇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敞开小肚皮，任摸任撸。
这一刻陆薇觉得好幸福啊。
等开心够了，她把小毛团抱在怀里一边给它梳毛，一边问杏子她们，“这狗是从哪里送过来的，老佛爷知道吗？”
杏子回道：“就是老佛爷让人送过来的，老佛爷早几日就遣李公公回了一趟紫禁城，在内务府狗办亲自挑选的这只狗，性子可温顺了。这只狗比咱们还先到畅春园呢，昨日老佛爷就想送给您了，但您去了半亩园，就等到了今日。”
老佛爷万岁！
穿越前，陆薇就对毛绒绒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只是那时候当社畜，养小动物不方便，所以就没养。但是，穿越后，天天闲着无事，她早就想养了。
刚开始做小答应时，她想养一只猫，因为宫里猫多嘛
，但一直没遇到合眼缘的。后来么，她跟着太后混了，条件变好，但她从彩玉、彩娟那里得知太后不太喜欢带毛的小动物，陆薇就彻底放弃了养猫狗的想法，只在韵松轩养了两只乌龟和一缸小金鱼。
真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意外之喜！
杏子问道：“娘娘，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陆薇摸摸小毛球柔软的毛发，笑道：“它这么白，就叫小雪吧。”
等梳洗打扮完毕，她喜滋滋地去春晖堂谢恩。
她替太后捶背捏肩，端茶送水，太后笑着点点头，“行了，行了，你的孝心我已经收到了，这些事也用不到你，坐下吃糕点吧。”
太后让陆薇靠着她坐下，然后拉着她的手道：“再过十来日就是你的生辰，小京巴就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
陆薇感动得鼻头发酸，“您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狗的？”
太后道：“我不止知道你喜欢狗，还知道你喜欢猫，裕贵太妃的那只猫，你没少眼馋吧。猫的野性未除，很容易抓伤人，就先送你一只狗吧。”
陆薇使劲点头：“我最喜欢狗了！”
当然猫也是她最喜欢的，不分高低。
太后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感叹一声：“一转眼你都陪伴我多少年了啊。”
陆薇道：“乾隆六年，我在热河行宫服侍您，今年是乾隆十一年，有六年了。”
以往她总是觉得清宫的日子过得太慢太慢了，现在这么一算，竟然觉得过得挺快的。
陆薇不太记自己的生日，算一算，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入宫快十年，竟然还是女大学生的年纪，只能说她进宫时，年纪实在太小了。
现在年纪上，她总算是由小孩过渡到了大人。
……
这时候娴贵妃从圆明园过来请安，见陆薇挨着太后在说话，就笑道：“咱们在圆明园里时，庆嫔妹妹处理宫务，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啊，别人见了她都怕，没想到在太后您面前却是一个小孩样子。”
这话陆薇不爱听了，问她：“娴贵妃姐姐，谁见了我都怕呀？”
娴贵妃道：“你把纯贵妃的宫女与嘉妃的太监都罚了，谁的面子都不看，别人难道不怕？”
陆薇坐直身子，道：“我只是依宫规行事罢了。说起来我年纪小位份卑，这件事本该姐姐你来处理的，我帮你代劳，不用谢啦。”
娴贵妃欲要反驳，太后却调侃道：“我看薇薇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嗯，北宋有个包青天，咱宫里也有陆青天。赶明儿让南府排一出铡美案看！”
薇薇是庆嫔的闺名，娴贵妃心惊，太后何时这么亲密地唤庆嫔的名字了？
哪怕是现在，太后称呼自己也都以“娴贵妃”这个嫔妃封号为主，娴贵妃心里无端感到不安。
她私下找太后身边的米嬷嬷打听。
米嬷嬷道：“前一阵子在圆明园，太后很忧愁，多亏了庆嫔安抚，太后的心情才好起来，自那天以后，太后很明显待庆嫔更亲热了。”
娴贵妃急着问原因，“太后到底是为何犯愁？”
米嬷嬷摇摇头，“我不知道。”
娴贵妃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她早知道庆嫔会哄太后开心，可是以前的哄，与上一次应该完全不同，因此，太后对庆嫔的态度发生了关键性的转变。
见她沉思不语，米嬷嬷笑道：“日久见人心，庆嫔对太后一片赤诚，太后不喜欢她都难，连我们服侍的人也觉得她很好。但她是汉妃，娘娘你倒不用担心她会对你有什么威胁，有她代你服侍太后，你可以多多把心思用在皇上身上。”
娴贵妃扯扯嘴角：“嬷嬷，我明白的。”
娴贵妃尽量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但别人总会有意无意地提及。
嘉妃最喜欢讽刺她：“怎么，娴贵妃娘娘不用去服侍太后了？也对，太后身边有了庆嫔嘛。”
纯贵妃是才女，吟诗一句，“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胜于老凤声”，聊表心态。
面对她们两人，娴贵妃毫不示弱，她看了纯贵妃一眼，笑道：“我想这句话送给纯贵妃你自己最合适。皇上心里未必没有庆嫔的位置，她的娘家已经被编入镶黄旗包衣，看来‘雏凤胜于老凤声’是迟早的事呀。”
如果说谁对纯贵妃最有威胁，第一个是以前的怡嫔，现在么，那就是娴贵妃口中的庆嫔。
因宫女太监对食之事，她与嘉妃从此庆嫔怀有芥蒂，现在娴贵妃又提到了庆嫔，纯贵妃这才陡然觉得，不知不觉之间，庆嫔已经够资格做她的对手了。
待娴贵妃离开后，她问嘉妃：“陆氏确实已经抬旗了吗？”
嘉妃出身内务府，信息来源广，她也乐于探听这些消息，点点头，“是啊，而且陆家人很快就会进宫谢恩，娴贵妃无用至极，真比不过庆嫔。”
纯贵妃心思一动，很快有了个主意。

第95章 二更
纯贵妃前几年的心腹大患是怡嫔,怡嫔后来降位为柏贵人后彻底失去了皇帝的宠爱。至于庆嫔，她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以至于纯贵妃忽视了她，但纯贵妃从前能对付得了怡嫔,现在同样能对付得了庆嫔。
穷人乍富,如同小人得志,张扬狂妄,就算有人能把持得住自己，但他能经得住别人无穷无尽的诱惑吗？
陆家只是苏州城最普通的小户人家，女儿当了庆嫔娘娘，陆家父母亲人岂有不为之骄傲的！
只要想抓陆家的把柄，一定可以抓到。
嘉妃看着纯贵妃笑道：“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庆嫔。你我成全一对有情人，这庆嫔忒不给我们面子了，倘若皇后来断案,都不至于像她,跟个铁面阎王似的,也不过是仗着太后宠爱她。”
混到贵妃的位置上了，却被一个庆嫔下面子,纯贵妃心里自然是愠怒的。
其实,她的宫女容妞跟嘉妃宫里的太监相好另有隐情。
容妞出身内务府世家，祖父做过一任巡盐御史,在家也是个千金小姐,她通过内务府小选入宫当了宫女,但心气很高,目标是奔着当嫔妃去的。
这在清廷是极其普遍的事，甚至可以说入关后，从顺治帝到现在的乾隆帝,他们的嫔妃中有一大半都是出自内务府包衣小选出身。
容妞这样是很正常的，不同主位嫔妃的处理方式不同，有那看不顺眼的主位干脆就从把人自己宫里调走；也有不少嫔妃愿意促成此事，借以笼络皇帝，自己也多了一个帮手。
但到了纯贵妃这里，她非常看不上这种勾引皇帝的贱蹄子，容妞跟皇帝说了两次话后，纯贵妃就看她很碍眼。
她与嘉妃时常往来，正好嘉妃的太监有容妞有那个意思，纯贵妃便决定玉成此事，顺便杀鸡给猴看，警示别的宫女。
容妞一个宫女，却不过纯、嘉二妃的威压，无奈之下，只能委委屈屈同意了。
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肯真正跟太监对食，因此甘冒风险举报到了太后那里，后来就由陆薇经手处理了。
当然，陆薇审案时，容妞可不敢说是纯贵妃与嘉妃逼她的，所以同样受了罚，经内务府退还父母。
纯贵妃越想这件事，心里越生气。
她道：“我阿玛与苏州织造图拉大人交好，若是庆嫔家人真有不轨之事，图拉该当早日禀告皇上。”
嘉妃笑道：“只要姐姐肯去查，必定能查到。”
她与纯贵妃均已年过三十岁，在康熙帝的时代，她们这些年纪可以当祖母的妃子们早就该退出争宠舞台，给年轻的新人们让路。偏偏皇帝恋旧，她们
现在依然很得皇帝的宠爱，既然如此，当然要争！
不争还能做什么，像愉妃、婉嫔哪样念佛经吗。
……
陆薇并不知道有一场风波即将向她袭来。
她在畅春园里过悠闲日子，有了小京巴后，早晚散步的时间顺便遛狗简直太棒了。
狗狗真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被可爱的狗狗化解掉。
遛狗、钓鱼、种菜、打马吊，闲来无事再做作针线活，陆薇的生活很充实。
而且最近她听太后提及，今年的九月份，皇帝要巡幸五台山。
五台山哎，那可是世界级旅游风景区！
看来皇帝真是个闲不住的旅游达人啊，每年非得出京一趟。
陆薇问太后：“您去五台山吗？”
太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意，直接道：“我随皇上一起去，放心，不会落下你。”
陆薇高兴极了。
巡幸路上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开发旅游新地图也很不错，久在京城里待着，人都快生锈了，古代人与现代人同样需要旅游放松。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农历六月二十四，陆薇生日这天。
后宫只有太后、皇帝、皇后三个人有资格把生日当作节日庆典来过，其他人也不过就是皇帝赏赐一份生辰礼，自个儿吃完长寿面就当过生日了。
陆薇并没有把生日当回事，没想到六月二十四的上午，她接连收到了三份生辰贺礼，分别来自于太后，以及帝后二人。
杏子、春桃两人忙着清点赏赐。
杏子喜道：“太后与皇上赏了您五百两，皇后赏了三百两，还有屏风、如意、花插、盆景这些，奴婢们都已经给您登记在册了，方便您随时查看。”
陆薇随意看了一眼，然后指着银子笑道：“你看，花完了又有了，该花就得花，留着做什么用？今日韵松轩人人有赏，人人加餐！”
银子是最好用的东西，其他的赏赐看着华丽漂亮，变不来银子，只能摆着欣赏，物品的所有权还在乾小四那里。
杏子提醒她：“您别忘了去谢恩。”
拿了别人的赏赐，谢恩是免不了的。
陆薇先从太后开始谢恩，然后再去圆明园九州清晏给皇帝谢恩。
皇帝很忙，不一定能有时间见她，一般派个太监出来说一声知道了，就算是谢恩完成。
陆薇没想到乾小四还能百忙之中抽空接见她，后果就是她结结实实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弘历扶她起来，笑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真得长大了，朕记得第一次见你，特别小的一个人。”
他用手比了一个高度，“才这么高一点，梳着刘海，当时朕还以为是哪个小宫女呢！”
那是，陆薇那时候才十四岁，初中生的年纪啊，今年总算是达到了大学生毕业的年纪了。
以前年纪小，跟乾小四没相处经验时，陆薇是非常怕两人单独相处时暧昧的气氛，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免疫的都免疫了。
哪怕乾小四保养得当，至今仍然是紫禁城头牌，眼神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陆薇也只当他是大老板，目光清明，坦荡荡地看着他。
弘历哪怕有再多的柔情蜜意，在她面前也无可奈何，来日方长吧。
他道：“朕早前下令将你的父母家人编入满洲镶黄旗包衣，江苏布政使已将你父母送至京城，等会儿你去给皇后请安后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呀。
陆薇再次拜倒谢恩。
弘历以为等待他的是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谁知陆薇的神色却是严肃而郑重，再无平日的闲适自在。
“皇上大恩，妾无以为报，妾只想请求您一件事。”
弘历拉她起来，“有话就好好说，今日可不像你平常的有样子。”
陆薇道：“时移势迁，以前我只是陆答应时，我能保证我的父母可以老实本分的过日子。可是从我上次见他们，到如今已有五年，我现在是皇上的庆嫔，这些年过去了，我不知道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皇上现在给予他们厚恩，我担心他们承受不住，作出辜负皇恩之事。请皇上将他们迁到京城来住吧。”
在苏州，或者他们可以凭着她这个庆嫔的身份，倚势生事，但是到了京城，遍地都是王公贵胄，庆嫔的身份就明显不够用了。更重要的是陆薇可以经常约束他们。
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普通人突然得势了，就算自己想安分，耐不住有人存心引诱啊。就跟现在的拆迁暴发户一样，今天领了几百上千万的拆迁款，明日就有人贴上来卖好。
这是陆薇保护他们，同时也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了。
弘历没想到陆薇竟然有这种见识，打趣道：“当日朕欲令苏州织造与当地知州监管柏、苏、陆三家时，你那么不高兴，现在知道朕是在保护他们了吧。”
陆薇正色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您因柏家之事迁怒另外两家，我父母根本没有犯事呀。可现在情形不同了，只好请您迁他们来京城了。”
这一刻弘历从她身上看到了富察皇后的一些贵重品格。
他对富察家予以重任，皇后便时时警戒富察家不可仗势欺人，要时时牢记报效皇恩。
弘历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好，朕答应你。”
陆薇：“多谢您。”
他道：“口头感谢无用，拿点诚意出来吧。”
啊，他又在撩那啥，陆薇光棍一条，“我之所有，皆是皇上赐予的，您看上什么东西就拿去吧。”
皇帝是讲究情趣的，但庆嫔不懂情趣，他没看上她身上什么东西，而是看上了她这个人。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放她离开，“去给皇后请安吧。”
富察皇后是个大好人，她不耽误陆薇见父母，在陆薇给她谢恩后，立刻安排她见陆家人。
……
时隔四五年，再见父母亲人，陆薇一时都不敢相认了。
她爹陆士隆发福了，原来清瘦一个人变成了白胖的员外样子，她娘王氏也有了富太太的模样，王氏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女孩，他们身边跟着两个少年。
这俩少年是她弟弟们没错，至于小女孩，上回没见过，陆薇问道：“爹娘，这是你们给我新添的小妹妹吗？”
陆士隆有些尴尬，王氏则道：“你妹妹是家里的姨娘所生的。她稍大些，所以就一并带进京了，你另外还有两个弟弟在苏州老家。”
不用说，这俩弟弟也肯定是她爹纳妾所生。
陆薇无语了，王氏生了二男一女，陆家不差儿子，她爹纳妾无非是因为色。
她原来还对家人存有愧疚，这下子啥都不用说了，全部都搬来京城住吧。
与父母的这一面见得很不是滋味，时间与空间令感情变陌生，想必陆家父母面对她同样如此。
古往今来，男人因为好色引出来破事可不少，曹操还因此害死了长子曹昂，陆薇今日见父母，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没想到过了几日，第二只靴子就落地了。
苏州织造图拉上折子给皇帝，禀奏庆嫔之父陆士隆，叔父陆士昌放印子钱，霸占良民之地等数宗罪名。

第96章 乾隆七年，陆家父母曾进……
乾隆七年,陆家父母曾进京探望当时还是贵人的陆薇，那时候他们看着老实本分，一如陆薇进宫之前的样子。
这才几年啊，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实话,陆薇没想到自己升职会升得这么快,坐到嫔位,就已经在宫里排得上号了,陆家父母的社会地位当然会随着女儿的晋位而一路提升。
她还没来得及约束父母家人，他们就已经开始犯事了。
纵观中国历史，外戚之家突然富贵，大多都会变得贪财好色（势），连安分做一只米虫都不愿！
陆母王氏进畅春园找女儿想办法，“那毕竟是你的父亲啊，他现在被关在宗人府,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陆薇被她哭哭啼啼搞得头痛,道：“您先别哭了,我们好好说话。”
王氏擦干净眼泪，又喝了一杯茶,缓过劲来,说道：“女儿，你是庆嫔娘娘,宗人府怎么也会卖你几分面子,你爹应当不至于受罪吧？”
陆薇道：“女儿我今天确实是庆嫔,明天怕是不一定了。”
王氏立刻
露出惶恐之色,“不至于吧？”
“好了，”陆薇不想再与她兜圈子，直接问道,“爹与二叔是否真在外头放印子钱，霸占人家的田地？”
王氏连忙道：“你爹就贪个色，胆子小的很，这些事他是不敢做的。”
陆薇：“二叔？”
王氏这回犹豫，“我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你爹的事，你二叔的事实在不知道啊。”
这苏州织造图拉乃是皇帝的心腹，他上奏的事情，十有八.九都做不了假。
要么是陆士隆、陆士昌兄弟俩合伙犯事；要么是陆士昌犯事，但肯定打了哥哥的名目，陆士隆知情，但他没住管住，或者是干脆放纵了他弟弟，这也差不多是兄弟同罪了。
这都叫什么破事啊！
王氏满心期待地望着女儿：“这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那苏家出了个贵妃，比我们家还厉害，他家的管家走出去威风八面，连知县都要给几分面子。苏家是织造府上的贵客，与织造关系好着呢，你爹是个老实人，不会交际。你看，这回苏州织造单单举发了我们家，那苏家还好端端呢！”
陆薇啼笑皆非，好的不比，专门比谁更坏？
乾小四算是非常大方，给苏、柏、陆家抬旗，给钱给地给房，足够他们过滋润日子了，竟还不知足！
放高利贷，霸占人家的田，这都是话本子里混混恶霸之流才能做出来的事，陆薇真没想到自己的家人会如此。
这一刻她突然非常后悔，当初乾小四令江苏布政使看管陆家时，她不该心软的！
她冷冷道：“这件事最终要看皇上如何处置，娘回去等结果吧。”
王氏：“你会去向皇上求情？”
陆薇：“我不会求情，只会请罪。”
王氏瞬间转为失望：“苏家——”
陆薇打断她的话，“不要提别人家，犯了事就要认罚。”
先前她因处理钟粹宫宫女与启祥宫太监对食的事情，得罪了纯贵妃，这件事里可能有她的影子在。
这个稍后再说，现在的重点是陆家确实犯事了，那就认罚，有了教训，下次才不敢再犯。
王氏的失望转为绝望，“你爹，你爹会不会……”
陆薇看她那样子，于心不忍，最终道：“你放心，爹的性命肯定能保住。”
陆家顶多是土财主，就算犯事也有限度；只能说幸好没当官，当官的作恶就太可怕了，那是可以顷刻之间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
王氏燃起了一点希望，“保得住性命就行，大不了我们一家人还过以前的清贫日子。”
这个时候倒开始怀念从前的好了。
送她离开畅春园后，陆薇心情郁闷极了。
杏子劝她出去散散心。
陆薇摇摇头，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对我父母很无情？”
嫔妃家人倚势生事常见，像庆嫔这样的倒不多见。
失宠的嫔妃也就算了，庆嫔完全可以去找皇上、太后为父母求情。
杏子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只能道：“您那是为了他们好。”
陆薇失笑。
穿越前后，她都是一个最普通老百姓，没享受过用权势去压迫普通人的那种感觉，相反，她是被别人压迫的对象。
算了，不能继续再想了。
……
后妃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庆嫔之父犯事进宗人府的事情早已在嫔妃中传开，成为这个七月最大的瓜。
苍天饶过谁啊，天天吃瓜看戏的陆薇，终于有一天自己也开始造瓜给大家伙儿吃了。
好在她不住圆明园，就算别人背后蛐蛐她，反正听不到就行了。
彩玉、彩娟同情她的遭遇，私下里劝她去向太后求情。
陆薇连忙告诫她们道：“这事儿在太后面前千万不要提！后来畅春园是颐养天年的，不是为我家的事操心的。”
她知道彩玉、彩娟是好心想帮她。
但陆薇真去向太后求情，那才是完蛋了。
太后娘家的人犯事，乾小四都得瞒着太后处理，不欲让她烦心。陆薇怎么可能拿她家的破事去烦太后？
而且这件事好歹算是前朝之事，太后参合一脚，乾小四不敢办他老妈，难道还不敢办了陆薇吗！
她去找皇帝求情都没比去找太后求情的后果更严重。
如果陆家之事，的确有纯贵妃在背后操盘，那还真是一个陷阱接一个陷阱啊。
太后肯定是不能找的。
当然陆薇谁都不找，就这样吧，躺平认罚，老老实实等待皇帝判决。
她躺平了好几日，宗人府却没能就陆士隆的案子传来半点风声。
就好像是皇帝暂时搁置了此事。
一切都风平浪静。
陆薇好端端地继续当她的庆嫔，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待在畅春园；隔几日会去圆明园给富察皇后请安。
她平静淡然，就如同没事人一样，有那好事的嫔妃故意拿眼睛打量她，她不亢不卑，大大方方看人家。
庆嫔这个身份摆在这里，大多数嫔妃是没资格指教她。
令嫔很担心她，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如何处置都在皇上一念之间，你真的不过问吗？”
陆薇反问：“你看皇上像是为色相所迷的人吗？”
令嫔立刻道：“不像。”
皇帝多精明的人啊，令嫔与他相处时，被他的目光扫到，顿时就觉得无处遁形。
陆薇：“该咋咋地吧。”
令嫔感同身受，叹息道：“一入后宫深似海，父母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们又能如何？皇上就算要罚，应该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吧。”
“不知道，”陆薇觉得她的话很奇怪，“你父母又问你拿钱了？”
令嫔无奈道：“他们总是不是简省些，我家里可谓是债台高筑。”
陆薇苦笑：“我家倒是有钱了，但他们有钱不干好事，拿去放高利贷。”
她俩还真是一对难姐难妹啊。
……
皇上这边没有处置陆父；陆薇也不如纯贵妃设想的到处奔走求情。
两边都平静如水，却让纯贵妃这个收网人等着急了。
纯贵妃很想去找嘉妃商议，但嘉妃已经临近预产期，没几天就要生了，不好再去打扰她。
难道皇上是想轻轻放过此事吗？纯贵妃很不甘心。
她生完四公主已经有半年了，身子如今也调养好了，内务府重新上了她的绿头牌。
等了两日，皇帝召她去九州清晏陪驾，她便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二。
用过晚膳，她陪皇帝在书房练字。
纯贵妃一边磨着墨，一边寻思怎么把话题带到陆薇身上。
就听着皇帝突然道：“纯贵妃，朕欲将你的父母亲人都迁到京城居住，你看怎么样？”
纯贵妃不意皇帝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诧异道：“皇上为何突然问我这个？”
弘历没接她的话，“你只需要回答朕，好，还是不好？”
他对待纯贵妃向来都是宽和体贴，纯贵妃并不怵他，笑吟吟道：“当然好，皇上大恩，我可以经常见到亲人了。”
弘历颔首，“行，那朕明日就下旨吧。”
纯贵妃吃了一惊，连忙说：“我几个哥哥都被您赏了披甲钱粮，现在内务府任职呢，就住在京城。”
弘历道：“朕说的是你的父母。”
纯贵妃回道：“我父母早前在京城住了一年，水土不适，只得回苏州老家了。”
弘历笑了笑，“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比天子脚下的京师更好的地方，你当真不愿意你父母迁至京城居住？”
纯贵妃当然是愿意的，但苏父苏母不愿意。
他们有个贵妃女儿，在苏州人人都敬着他们，来了京城，想谋个官，竟只得了一个员外郎的闲职，见到个人就要磕头请安，待着也无意思，不如回苏州来得好。
纯贵妃委婉地说：“我父母年纪大了，难免思恋故土。”
她是聪明人，很明显发现今晚的皇帝不对劲，于是小心翼翼问道：“近来传闻庆嫔之父在苏州犯事，皇上是觉得我父亲也会像庆嫔之父一样吗？”
弘历搁下笔，脸上依旧带着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纯贵妃差
点吓死，“你父亲倒没犯什么事，只是他这几年与织造府走得颇近啊。”

第97章 二更
弘历从昔日先帝的四阿哥,到如今的皇帝，这条路他走得很顺利，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但他的顺利只是偶尔，是侥幸。
往上数大清历代皇帝,在继承人的选择上,权势斗争太过凶险,其中最惊心怵目的就是圣祖康熙爷晚年时的九子夺嫡事件。
如此,弘历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苏州织造图拉是他在江南的耳目，但他在江南的心腹却不仅仅只有图拉一人。
这两年间，图拉与苏家走得很近，纯贵妃之父苏召南更是其座上宾。图拉意欲何为？
除了纯贵妃生的两个皇子，弘历再想不到图拉还能图苏家什么。
他的心腹，竟然去讨好生有皇子的嫔妃娘家，这可真够讽刺的啊。
这一刻弘历突然理解了皇祖父晚年的种种举动了。
只看皇帝的脸色,纯贵妃此时完全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立刻跪在皇帝脚边,为父亲开罪：“皇上恕罪,我父亲本是无知之人，有人奉承几句,他便分不清是非好歹,即使他有什么错，那都是旁人引诱他的呀。您下令让他迁到京城来,严加看管,日后他必不会犯事了,妾敢以项上人头为我父亲担保！”
说完她以头叩地,匍匐着身子，作出了最谦恭卑微求饶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纯贵妃心里度日如年。
她在赌皇上最后会对她心软。
他们有十几年的陪伴之情,还有二子一女，希望皇帝能够饶过她，饶过她的父亲。
似乎过了半个世纪，皇帝终于大发慈悲，“朕要你的项上人头无用，起来吧。”
算了，这次就当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戒示，但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纯贵妃冷汗淋漓地起身，侍奉皇帝愈加恭谨。
庆嫔的事，她再不敢提及。
嘉妃在圆明园五福堂待产，次日，纯贵妃到底是忍不住去了找了她。
嘉妃听她说完昨晚的事后，连连击案，“你也太心急了吧！”
纯贵妃默然无语。
屋里服侍的人都被遣出去了，嘉妃仍放低声音道：“我父亲曾对我说过，昔年康熙帝在世时，防儿如防贼！咱们这位皇上，处处以圣祖自比，你看他除了对皇后所出的二阿哥、七阿哥疼爱之外，对其他的皇子何曾给过好脸色？虽说是严父慈母，可这当父亲的，也太严苛了吧。三阿哥今年十一岁，再过两年都可以娶媳妇了，皇上现在看他只怕与看成人无异。你还不谨慎点，竟让他抓住了错！”
纯贵妃只觉得脊背发凉，“是那苏州织造故意再讨我父亲的好，我父亲只是着了他的道。”
嘉妃盯着纯贵妃的眼睛，出其不意道：“你不会有别的心思吧？”
纯贵妃连忙调开视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嘉妃笑了一声，“你最好没有。”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满人的宫廷只相信他们满人。她们这样的人在宫里，当贵妃，哪怕是当皇贵妃都没问题，但更进一步，想都没别想，想太多是要死人的。
……
陆薇根本不知道纯贵妃这号事，她过她自己的日子，心里已经做好了皇帝给她降职的准备。
陆士隆兄弟之所以犯事，全凭她这个庆嫔的身份，真算起来，她也是犯事人之一。
即使皇帝要处置她，她也无话可说，接受就行。
只要能确定自己可以接受最坏的结果，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陆薇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每天陪太后看看戏打打马吊，闲暇时间钓鱼，怡然自得。
她觉得自己挺正常，孰不知别人看她已经非常不正常了。
太后早已听说了她父亲的事，刚开始还见她有些发愁，但只过了一天她就毫无异样了。
这不像是一个女儿对待父亲的态度的啊。
太后是百分之一百相信陆薇的人品，她绝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可能不为她父亲担忧，那么她现在表现出来只可能是强颜欢笑，其实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伤心难过。
太后不会为陆薇父亲的事向皇帝说情，但她却可以保住陆薇不受牵连。
她解下随身携带的一块和田玉的佛像玉佩，让米嬷嬷交给陆薇。
米嬷嬷拿着玉佩，问：“您有没有话要托奴婢带给庆嫔的？”
太后摇摇头，“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看到了玉佩就当知道了。”
米嬷嬷按太后的吩咐去韵松轩把玉佩送去给陆薇。
陆薇摩挲着玉佩好一会儿，方道：“您转告老佛爷，就说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俩人打哑谜，旁人费解得很。
杏子盯着玉佩看了半天，“太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陆薇喃喃道：“佛保平安，太后只是在告诉我，她会保我平安。”
没什么深奥的意思，只是她老人家的一片慈爱之心罢了。
人生的际遇真的很奇怪啊。
血脉相连的亲人会背刺你，反而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关心在乎你。这个令人讨厌至极的清宫终于能有一点温暖陆薇的事了。
总归是一件好事吧。
……
乾小四基本上每隔一日就会来畅春园给太后请安，但一连五六天，他都没在春晖堂看见陆薇。
他是皇帝，天底下岂有不能去的地方，他干脆就去了韵松轩。
然而，庆嫔依然不在韵松轩，服侍的小宫女说清晨出去钓鱼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居然还有心情钓鱼，她果然是沉得住气。
小宫女说是要去寻庆嫔回来，皇帝说不用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陆薇的屋子。
很久以前他来过一次韵松轩，只是当时喝醉了，没什么印象了。
陆薇长着标准的江南女子模样，行止坐卧，就是一副最美的汉人仕女图。但弘历知道，她的内心与她的外貌截然相反的。
这女子看着柔美恭顺，她肯费十二分的心力去讨好太后，却从不肯讨好自己这个皇帝。
屋子的布置有时候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
屋子的布置以极简为主，除了内务府送来的符合她位份的东西，女子极爱的一些精致摆件一样也看不到。
整个卧房与起居室看着就冷、硬，没有平常女子的暖、香。
韵松轩园子里有两只大水缸，一只缸里养锦鲤，另一只养乌龟。
月洞门边的芭蕉树下还有一只仙鹤在睡觉，据说那也是庆嫔所养，她亲手照料它们。
她养自己不怎么样，但养这些动物们倒养得好。
那几条锦鲤又大又肥；两只乌龟的龟壳看着干干净净，想必平时没少给它们刷壳吧；仙鹤也看着胖胖的，没什么仙气，皮光水滑的。
喜爱小动物，她应该是非常有童趣的，但卧房的布置为什么那么冷硬，真是矛盾啊。
弘历走走看看，发现韵松轩后面的一间偏房里竟然有十几根鱼竿！
这，她一个人钓鱼，用得了这么多鱼竿吗？
正逛着，突然听到一阵笑谈声。
是陆薇在说话，“今天大收获，钓了好多鱼，真担心有一天我把畅春园湖里的鱼都给钓没了。”
“朕觉得你不用担心，这湖是活水，连通圆明园。”弘历大步走过去，顺着她的话说道。
皇帝来了，与鬼子进村能造成同样轰动的效果。
行礼、请安、问好，一整套的宫廷礼仪流程。
伺候他皇帝老爷进屋入座，再奉上最好的碧螺春。
最后，陆薇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聆听皇帝说话。
皇帝不急着喝茶，而是自上而下打量陆薇。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色很红润，当然外面日头很大，也可能是晒的，但精神看上去不错。
“坐吧。”皇帝下了指示。
陆薇道谢后入座。
皇帝喝茶，她也喝茶，不得不说，碧螺春就是好喝呀。
先从无关紧要的小
事开始说起，弘历问她：“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鱼竿？”
陆薇道：“虽然多，但材质长短都不一样，钓不同的鱼用不同的鱼竿嘛。”
弘历淡笑：“有能者一杆足矣。”
陆薇一点都不生气，“皇上喜欢骑马，但您不会只有一匹马呀，那我喜欢钓鱼，鱼竿肯定越多越好，无关能力，只是喜好。”
弘历：……
好吧，他今日过来看她，不是为了讨论鱼竿的事。
他自认为已经很明显是在给陆薇机会提她父亲的事，但直到一杯茶喝完，她一句都不说。
最后，反而是弘历沉不住气了，问她：“你父亲的事，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陆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皇上您按律处置吧。”
这又出乎弘历的意料之外，他探究地看着她。
陆薇不躲不避，坦荡荡任由他看。
弘历突然有些恼羞成怒：“大义灭亲在朕这里没用，你父亲若是犯事，你这做女儿的也脱不了干系，理当与他同罚！”
陆薇依然很平静，“妾领罪。”
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滋味很不好受，弘历头一次对一个小女子无处着手。
在知道陆父之事时，弘历虽然生气，但他想起了陆薇，他愿意为她，放过她父亲，只要她肯主动来找他服软求情。
但她没有。
弘历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你如果请求朕放过你父亲，朕会答应你。”
陆薇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想了想，仍道：“您千万别放过我父亲，就按大清律令处置吧。”

第98章 陆薇的神色是郑重的，语……
陆薇的神色是郑重的,语气是认真的，她说得完全都是她的真心话。
无欲则刚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弘历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还能说什么？
他猛地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沉默不语。
窗外的景致很好,湖光山色美如画,然而此刻在皇帝眼里都跟不存在一样。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可笑事！
缩在角落里看了全场的李玉恨不得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帝主子心情不好,他们这些近身服侍的人也不能好过。
李玉觉得这大清第一勇士的称号应该颁给庆嫔才对。
那么漂亮的庆嫔，内心桀骜不驯，男人想的是征服她，但自家皇帝主子今日确实是犯了傻。
他真想讨美人欢心，就应该主动释放庆嫔的父亲；这下子好了，上不上，下不下,只好自己生气了。
陆薇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生气的那个人。
她父亲犯事,该罚就罚,即使皇帝连带给她坐罪，她无话可说。
但乾小四的操作就很迷,她非常搞不懂。
背着皇帝,李玉对她杀鸡抹脖子一般使眼色，嘴里无声说话,看口型似乎是“姑奶奶,咱家求求你了。”
陆薇：……
叹气！
李玉是打工人没错,陆薇自己也是打工人。
大家就不互相为难了,乾小四总归是她的衣食父母大老板，不能真得罪狠了。
她点了一下头，李玉深深向她作揖,然后脚底板擦油，悄无声息地溜出去了。
陆薇走到皇帝身边来，弘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立刻转移视线，专注地去看远处山上的一座高楼。
陆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动介绍道：“那是延爽楼，楼高七层，虽然不过百尺，但站在最顶层，大半个畅春园尽收眼底，夏天的晚上，在楼顶上看星星最好不过了。皇上您哪日若有闲暇，咱们一起去延爽楼看星星吧。”
弘历没理会她。
陆薇心道，他还真是个傲娇的豌豆公主啊。
她暗自做深呼吸，然后道：“皇上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宫的吗？”
弘历仍旧不做声。
陆薇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既然您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弘历的声音冷冷的，“你父亲陆士隆乃是贪财之人，卖女求财罢了。”
陆薇笑着摇摇头，“还真不是。我是爹娘的长女，幼年时他们非常疼爱我，我爹每次上街都会带我最喜欢的定胜糕回家，我娘甚至舍不得我做针线活劳累。我家略有几亩地，也不至于穷得要卖女儿。”
弘历：“不必在朕面前卖关子。”
“臣妾哪敢？”陆薇自嘲道，“自剖伤口给旁人看，总要缓口气。我十三岁那年的中元节，归元寺有盛大的盂兰盆会，我父母带着我，还有两个弟弟去逛寺庙，没成想遇到了苏州府常熟县令的小舅子，从此就被他缠上了。他想方设法打听到了我家，抬了几匹绸缎上门，说是要纳我做他的不知道第几房小妾。我父母当然是不同意的，奈何民压不过官，无奈之下，便走织造府的路子进了宫。”
弘历早已转过身看着陆薇，神色莫辨。
陆薇无奈地笑了笑，“您看，这就是话本子里最普通的一出恶霸强抢民女的戏吧，没想到却是我真实经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可以风轻云淡地提及，可当时真的把我们一家人都吓坏了，我父母甚至想带着我们姐弟弃家逃走，可是没有路引文书，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呢？”
那真是陆薇人生最绝望的一次，她都想过要不要销号重来。
弘历再顾不得生气，满心只有对她的怜惜，恨声说道：“朕没想到苏州之地竟有这样事情发生，那吴县县令现在如何了？”
陆薇：“听我父亲说后来调走了吧。天地之大，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些写话本子的人在创作时肯定有现实根据啊。当年我家无权无势被恶霸欺凌，而今我父反而成了恶霸去欺凌其他无权无势的人，这多讽刺啊。”
她拉住皇帝的手，仰头望着他，“所以，我不希望您放过他，给予他该得的处罚，让旁人以他为戒，再不敢重蹈他的覆辙。我是他的女儿，愿与他一并受罚。”
四目相对，弘历怔住了，半响才道：“罪不及出嫁女，你在宫里，对你父亲的事一无所知，朕罚你做什么！”
陆薇脸上漾出笑容：“那您不生气了？”
他自然是不肯承认的，“朕从来就没生过气。”
陆薇点点头，“您的心胸如大海般宽广无垠，是我误会您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皇帝真的挺好哄的，因为他尚且年轻，还没有经历他人生的转折点，没有经过生活磋磨打击的皇帝真的纯良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汪汪汪”的声音。
陆薇连忙跑过去打开门，一团白毛球一下子就扑倒她怀里。她抱着狗回头冲弘历笑道：“给您介绍一个新朋友认识，这是小雪。”
她握着小狗的前肢轻轻摇晃了一下，“小雪，这是皇上，快给皇上请安吧。”
小雪特别配合“汪汪”了两声。
陆薇把脸贴到它的头上，“你最可爱啦！”
然后又问皇帝：“您说对不对？”
弘历不由自主道：“对，你最可爱。”
他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对陆薇说的。
这小女子今日竟然能牵动他的情绪转变，这让自诩能控制人心的皇帝感到有那么一丝荒唐。
他觉得不能在韵松轩继续待下去了，转身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不用送了！”
……
几日后，宗人府审查结案。
陆士昌是主犯从重处罚，判令罚没全部家产，杖责五十；陆士隆不能约束其弟，处罚减半。
因他们没有酿成严重后果，皇
帝仍旧保留了他们的旗籍，但也不用想着在京城住了，押解陆氏兄弟回原籍常熟，由常熟现任知县收容看管。
在古代人治社会，这个处罚相比其别的宗室或者嫔妃戚属犯事，算是比较严重了。
与此同时，纯贵妃在京城的两位兄弟也被皇帝遣送回苏州，苏家人同样受当地知县、布政使等人监管。
两位汉籍妃子的娘家人，殊途同归啊。
众人不明所以然，只有皇帝身边的近臣，从皇帝更换了苏州织造的这件事上猜到了一点端倪。
宫里的两位娘娘：纯贵妃、庆嫔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皇上明显减少了眷顾纯贵妃的次数，至于庆嫔，她常年陪侍皇太后，尚且看不出皇上对她的态度如何转变。
无论如何，这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纯贵妃确实应该在其中做推手，可是结果怎么样？没有一个赢家。
汉妃斗汉妃，多可笑啊，别人巴不得看她们的笑话。
但凡纯贵妃去与娴贵妃斗一斗，陆薇都要夸夸她，现在真是无言以对。
畅春园比较有人情味，太后和其他人对陆薇都是抱有同情的，知道她是被家人所连累，对她更好了。
纯贵妃住圆明园，免不了被人蛐蛐几声，她性子高傲，听不得这些话，索性借着照顾四公主，待在碧桐书屋，闭门不出。
嘉妃已经于早几日生下了八阿哥，同样是弄璋之喜，但有皇后所出的嫡子七阿哥在前，八阿哥并没有得到皇帝太多的关注。
皇后、嘉妃暂时不能侍寝；纯贵妃娘家莫名受罚，娴贵妃渔翁得利，在其中稳稳当当，皇帝召她侍寝的次数变多。
……
圆明园永远不缺新鲜事。
进了八月，陆薇、纯贵妃的大瓜就没人再吃了，现在最新鲜的事是皇帝要巡幸五台山了。
这是个好地方哇，圣祖康熙在位六十一年，一共去了五次五台山。
这位皇帝不是去五台山找爹的，而是他每次觉得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就会去五台山拜拜。
例如平定西北之乱啊，平三藩啊，收复郑氏（湾湾）等等。
乾小四毫无意外会遵循他爷爷的脚步走五台山呀。
太后肯定会跟着去五台山，令陆薇没想到是皇后竟然也会去。
她四月生的七阿哥，就算是她的身子养好了，可这趟去山西一来一回足有两个月，她舍得离开年幼的孩子吗？
令嫔道：“皇后娘娘自是舍不得，可她不能不去。”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理当陪伴皇帝左右，而且太后也去了，作为儿媳妇，肯定要服侍婆母的。
陆薇心有戚戚。
想去的人却去不了，不想去的人必须要去，这皇后当得也太不容易了。
令嫔又道：“好在和敬公主如今长进了许多，她说要留在圆明园替娘娘好好照顾七阿哥。”
挺好啊，这姑娘看来是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次随驾五台山的后妃名单有：皇后、娴贵妃、舒嫔、庆嫔、令嫔，另外还有几个贵人答应。
陆薇觉得自己本该跟纯贵妃差不多的，她能混上出游，完全是凭了太后的关系。
至于皇帝，怎么说呢，就很奇怪。
以前陆薇与他见面时，气氛算好，可自从那一回韵松轩谈心之后，皇帝再见她，化身高贵无情的头牌，从不搭理她。
她父亲犯事受罚，皇帝冷待她，陆薇觉得正常。
可杏子却觉得十分不正常，“皇上以前多喜欢同您说话，为何突然就疏远了您？”
“疏远”，陆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皇帝疏远她，大概发现被她牵着鼻子走啦？
她没去多想，“皇上的心思谁能琢磨得透，宫里的嫔妃们那么多，旧人新人来来去去，我不算什么呀。从前皇上也没对我另眼相看，所以现在也谈不上什么疏远。”
杏子想想当年盛宠的纯贵妃、怡嫔，顿时深以为然。

第99章 陆薇在现代时只知道五台……
陆薇在现代时只知道五台山是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文殊菩萨的道场，其他的还真没多了解。
作为汉人，她有限的佛教知识来源——《西游记》。
如来佛祖、观音大士，还有历史课本里著名的玄奘法师（非书里的唐僧！）,再多就没有了。
因此,这次去五台山,她纯粹的目的就是游览中国大好河山。
陆薇以为的去五台山就只是单纯去五台山,然而皇帝是个精力无限充沛之人，在去五台山之前，突然想要去游幸香山静宜园，皇帝在静宜园待了两日后，然后再恭请皇太后驾临。
太后现在出远门都带着陆薇，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说乾小四现在对她高贵冷艳无情，但陆薇还是厚脸皮跟上了太后,出门游玩,干嘛不去？
静宜园的前身时康熙帝早年修建的香山行宫,经过几十年的修建，早已今非昔比。
去之前,陆薇以为静宜园再美也比不过畅春园、圆明园,去到之后才发现她错了。
静宜园位于京城西郊的太行山余脉上，虽然没有那么多精致的江南仿景,但它因山制宜,苍翠层叠、清泉石流,进入园中就让人感到深深的清、幽、静、凉。
园子里自是少不了宫阙楼台,轩榭寺庙，但皆点缀山林之中，毫不突出,主打的就是一个“天然”。
陆薇啧啧称赞，打趣道：“以后夏天倒不用去避暑山庄了，这里比避暑山庄更凉快！”
太后笑着对左右道：“瞧瞧，这还是世面见少了。静宜园虽好，但你却没说到点子上，这里景致最好的季节实则是在冬季，燕京八景之一的西山晴雪即在此地。”
陆薇笑道：“老佛爷带我见世面，我们冬季等下雪的时候再来吧。”
太后乐呵呵地答应她：“行！”
今日原本是帝后二人侍奉太后游玩静宜园，这母子婆媳三人寒暄客套完毕，太后便开始召唤陆薇：“庆嫔去哪里了？”
大佬们游玩闲聊，小跟班庆嫔自然是跟在后面。
闻得太后召唤，陆薇上前搀住她的手臂，“老佛爷，我在这里呢。”
于是，格局就演变成陆薇扶着太后走在最前面，弘历与富察皇后跟在她们身后了。
一路上，陆薇与太后两人谈天说地。
帝后二人反倒沉默了许多。
弘历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富察皇后眉眼间略微有些疲惫，庆嫔侍奉太后很好，这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今年三十四岁了，生七阿哥让她元气大伤，从表面上看她身子恢复得还可以，实际上亏损严重。她精神短缺，容易疲惫，很多时候都强撑着自己。
幸亏有庆嫔在，她现在不用太过耗神去服侍太后。
行至途中，众人在翠微亭暂歇饮茶。
陆薇对着太后，两个人单独说话，可以。
但她还不至于察觉不到乾小四对她的冷淡，现在这种场合，她识趣就闭口不言。
太后是长辈，弘历是帝王，这两人都算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如此，最辛苦的就是皇后了。
她一边要留神服侍太后婆母，另一边她的君王丈夫也不能落下。主持中馈的女主人必须八面周到，有条不紊，否则稍有差错，她就会落下不是。
太后、皇帝母子端坐闲聊，皇后则亲自安排宫人们煮茶。
陆薇过去给她帮忙，她撮了些茶叶放在鼻尖嗅闻，“这是什么茶？”
宫女恭敬道：“回庆嫔娘娘，这是产自洞庭湖的君山茶。”
陆薇不得不提醒皇后，“太后近来喝了绿茶，就觉得心里发慌，不如换成武夷岩茶，虽不如绿茶清香，但更醇厚温和。”
如果是娴贵妃说这话，皇后还会犹疑一二，对于庆嫔，她还是放心的，从善如流换了武夷岩茶。
待茶煮好后，皇后亲手奉了一杯给太后。
果
然，太后抿了一口后，点点头，“这茶不错，皇后有心了。”
皇后笑道：“这得多谢庆嫔提醒我。”
俗语说，花花轿子人抬人，陆薇乐得与皇后互相成全。
因此她谦虚道：“我闲人一个，日日都跟着您，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那才是真的粗枝大叶了！”
弘历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发现庆嫔待人处世很有一种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旁人就能感受到她的好。
心中无鬼坦荡荡，陆薇坦然自若，无意中撞上了乾小四打量她的目光，她不慌不忙问道：“皇上要不要尝尝五夷岩茶？”
皇帝立刻转过头，淡淡道：“不必了。”
那还省事了！
陆薇不再说话，麻利地福身退下，把空间留给这母子婆媳三人。
这大清地位最高的三个人聊天充斥着母慈子孝，媳贤婆慈，所以，就挺无聊的。
公众场合，身份太高反而是一种约束，毕竟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各自的身份。
陆薇就待在角落里做一只安静的小鹌鹑。
喝过茶，太后无心再逛园子了，说是要回去歇息。
帝后二人送她回了虚朗斋。
太后安置在虚朗斋正屋，陆薇住了厢房。
弘历与富察皇后离开后，彩玉彩娟两人服侍太后躺下，陆薇则拨弄香炉，百合能凝神静气，她在香炉里加了不少百合香片。
见太后已经安安稳稳地合上了眼睛，三人放轻步履，悄悄退出了屋子。
……
山中静谧，鸟语花香。
爬山看水累了，睡觉就是最好的选择。
太后睡觉，陆薇也回自己的厢房睡大觉。
她认为自己的心态怡然自得，孰不知旁人看她却是小可怜一枚。
太后小憩了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问起陆薇：“庆嫔去哪里了，这山里到底不比畅春园，让她出门多带点人，可别迷路啊，或者摔倒了。”
彩娟道：“庆嫔娘娘倒没出去，这会儿还在睡午觉呢！”
太后惊讶，“她一点都闲不住，平时不大睡午觉呀。”
彩玉有几分同情道：“她家里出了那些事，只怕是在人前强颜欢笑，实际上心里很不好过。”
彩娟跟着道：“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跟红顶白的人可不少，有些委屈也只好自己咽下去。”
旁的都好说，最明显的是皇上的态度。
自他重罚庆嫔之父后，虽然没有牵连到庆嫔，但这两个月来皇上待庆嫔非常冷淡，对比过去，天壤之别。
皇帝的态度摆在这里，那么其他人就不用再多说了。
太后若有所思。
待到晚上，皇帝来给她请安时，太后就直接说：“皇上，庆嫔这些年侍奉我周到贴心，就算你对她不喜之处，看在我的面子宽待她吧。”
弘历不意太后突然提及陆薇，愣了一下道：“朕没有不喜欢她。”
太后了然，“她是没有不让人喜欢的地方，唯一惋惜的是有个那样的父亲。但她十四岁就进宫了，到如今都快十年了，她父亲现在做下的腌臜事儿怎么也牵连不到她身上吧。”
皇帝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太后是以为他因陆士隆的事情牵连庆嫔。
“朕没有迁怒她。”
太后根本不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到，皇上你待庆嫔未免也太冷淡了些。上行下效，长此以往，别人该怎么看待她。她只是个柔弱女子，皇上稍稍怜惜她些。”
弘历无言以对，他又没法跟太后反驳，最后只能道：“朕知道了。”
柔弱女子庆嫔不止让太后心疼她，连皇后都心疼她。
到了就寝时，皇后也提及了庆嫔。
“虽然她的父亲很不堪，但她是个聪明可人的姑娘，皇额娘那么喜欢她，您就算是看皇额娘的面子，也稍稍对庆嫔假以辞色。”
弘历匪夷所思，“皇额娘说她好也罢了，连你也说她好，她给你们喝迷魂汤了？”
夫妻二人私下相处，闲适自在。
皇后笑不可抑，“庆嫔没有迷魂汤，皇上您却是有迷魂汤的，不然何以宫里那么多人对您情根深种？”
潜邸的旧人们不提，只说舒嫔、那贵人巴林氏，每回见皇帝，必定含情脉脉。
弘历抓着她的手腕，故意板着脸说道：“你胆敢开朕的玩笑！”
富察皇后并不害怕，笑道：“不开玩笑，实话实说而已。”
七阿哥的诞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富察皇后的心安定而轻松。
夫妻俩玩笑过后，重新回到庆嫔的话题上。
“朕知道了。”
弘历把对太后说的话，又重新对皇后说了一遍。
……
对于陆薇，他现在是矛盾的心态，看见了心烦意乱，看不见的时候却还是想见她的。
至于为什么冷淡她？无非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挫败感作祟。
但他渐渐发现，越是刻意冷淡，越显得不自然，反而凸显自己更看重她。
实在没必要。
他堂堂大清天子，魅力与诚意都不缺，顺其自然地相处，假以时日，他不相信陆薇会看不到。
翌日早晨，他给太后请过安后，自自然然地去厢房看望陆薇。
陆薇正在与针线做斗争。
太后身边的米嬷嬷曾经就是刺绣高手，偶尔她会指点陆薇做女红。
陆薇让她教自己双面绣，她笑道：“娘娘，这譬如婴孩，连走都没学会，就开始跑，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些。”
弘历进来时，刚好听到了这一句，顿时就笑了。
众人连忙行礼，米嬷嬷告退。
弘历拿起她的绣花棚子瞧了瞧，又放下了，评价了一句：“针脚太疏了！”
陆薇瞅了他一眼，没吭声，拿着绣花棚子，自顾自开始干活。
弘历道：“你这得绣到什么时候？”
陆薇回他的话，“老佛爷说绣到我能做一个荷包，一双皮手套，外加一双靴子就算是学成了。”
弘历：“那等你学成，给朕做一双手套吧。”
陆薇痛快地答应了他，当然在她心里，这个学成遥遥无期。
皇帝奇奇怪怪，喜怒无常，陆薇若老僧入定，绝不中了他的圈套，患得患失。
到了吃晚膳的时候，他又给陆薇赐了两道菜肴。
所以，他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吧，虽然陆薇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第100章 二更
“和好如初”的陆薇与乾小四两人甚至还去爬了一回香炉峰,完全靠的是两条腿！
香炉峰是香山的主峰，海拔近了六百米，号称“鬼见愁”。
陆薇觉得这外号一定是没怎么爬过山的人给起的。
这香炉峰再险峻陡峭，比得上华山与泰山吗？
想当年,也就是她穿越前啦,可是一口气爬完了泰山,在十八盘那里不带停歇的。
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皇后体弱，她们二人没去，陆薇作为小跟班陪皇帝爬山。
在畅春园时，徒步与爬山也是她最经常进行的两项活动，她自诩体力还算不错，但爬至中途，觉得自己低估了香炉峰。
古人之峰,与今人之峰,还是大有不同的。现代的高山险峰的爬山线路大都经过适当改造,利于游人攀爬。
香炉峰只有少部分地段有台阶，更多的地方纯靠攀爬,真得挺累人的。
陆薇上山时还好,等到下山后小腿打颤，几乎站立不住。
弘历扶住她胳膊肘,夸她：“还成,朕真怕你停在半山腰,上不去又下不来哭鼻子,最后连累朕要背你下山。”
陆薇轻轻“哼”了一声，“让您失望了，我从不哭鼻子。”
女儿有累不轻弹,哭有啥用！
但哭虽然没什么用，但她确实腿软得走不了路了，最后是乾小四抱着她上辇车。
他抱着陆薇往上掂了掂，似乎在估摸重量。
陆薇问他：“重吗？”
皇帝轻轻松松地说：“比羽毛还轻。”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啊。
但杏子等人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
吧，从今日起，大家伙儿应该都知道庆嫔“复宠”了。
太后那边算是自己人，无话可说；但皇后那边，难免会有人蛐蛐。
“不庄重，”她的乳娘何嬷嬷道，“一个纯贵妃，一个柏贵人，再就是现在的庆嫔，汉人骨子里就是轻佻。”
“嬷嬷闭嘴，”富察皇后神色严肃，“我以后都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皇上不喜欢古板沉闷的人，私下里相处，就是富察皇后，除了有作为皇后的庄重，也有妻子的可爱。
男人喜欢的就是画眉之乐般的俏皮，庆嫔并没有失格之处。
皇后与皇上两心相通，地位是独一无二的，她不介意这些来来往往的宠妃，尤其还是一个汉妃。
……
皇帝似乎一点都不急着去五台山，在静宜园待了几日，他又爆出一个重磅消息，“皇额娘，在去五台山之前，朕想去一趟泰陵谒拜，两日后就出发。”
泰陵，先帝雍正的长眠之地，皇帝难道是想去告诉他爹，他要去五台山啦？
太后听到这话时，正在喝茶，闻言放下了茶碗，慢吞吞地说：“这样怕是太仓促了些吧。”
弘历笑道：“皇额娘放心，朕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咱们先去泰陵，然后直接从泰陵出发去五台山，顺路，两边的事都不会耽误。”
泰陵在河北保定，五台山在山西忻州，不是那么顺路吧，但皇帝已经说了顺路，那它就是顺路的，毕竟出巡的路线是由他定的。
太后只是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了。
她似乎是有些累了，兴致很明显不高，原本说是要去香山寺烧香，也说不去了，要回屋歇着。
弘历劝她：“皇额娘刚用过午膳，还是散散步，免得积食，若是累了，就坐在步辇上吧。”
太后叹一声，“我老人家，精力实在不济，走不动喽。”
弘历不敢再劝，于是要与皇后送太后回静宜园虚朗斋歇息。
太后拒绝：“庆嫔送我回去就行了。”
待太后离开后，弘历不明所以然，“皇额娘先前兴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想逛了。”
皇后猜到了一点，但不敢说，而是道：“她老人家已年过五旬，游玩之际难免会觉得疲乏。”
太后的本性是喜爱热闹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跟着皇帝儿子到处出巡，当然她的身子一直以来都十分康健，这也是能她能出巡的重要原因。
可这次情况不同，太后回屋就躺下了，一整日情绪都非常低落。
当天晚上她做了噩梦，醒来后冷汗淋漓，彩玉端来安神汤请她服用，她不喝。
之后就去了小佛堂，一待就是半宿。
老太太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觉，再怎么身体好，第二天脸色也非常差。
陆薇看到后都吓了一跳，前几天还精神抖擞的，这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御医过来瞧了，开了一剂半夏厚朴汤调养。
《金匮要略》中有记载半夏厚朴汤，主要作用是疏肝解郁。
这在宫里其实是一副常见的药剂。后妃们常年居住在深宫大院，日子漫长寂寞，得宠的怕失宠，不得宠得想得宠，人人心里都积压着一股郁气，只能靠汤药来疏解。
太后虽然是皇帝的亲妈，比嫔妃们的日子好过，但她时不时会喝这些汤药。
后宫就是一个充斥着压抑的地方，要不是陆薇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她自己都想喝中药呢，不想喝药的原因，只是因为太苦了。
所以在最开始得知太后喝药时，陆薇没太放在心上，以为过两日就好了。
谁知，到了晚上，太后直接同皇帝说：“我身子不适，怕是受不得路途奔波，五台山还是不去了，皇上明日派人送我回畅春园吧。”
弘历是个孝子，哪有老妈生病，他出巡的道理？他道：“那就推迟几日，等皇额娘身子好了再出发吧。”
太后不肯，“我没什么大碍，回畅春园休养几日就好了，皇上正事要紧。”
皇帝也不肯，“皇额娘的健康就是朕的正事。”
总之，母子俩就杠在这里了。
这场面不妙啊，陆薇与皇后赶紧对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看了一眼西洋钟，稍稍提高声音道：“老佛爷，您该吃药了呀。”
皇后则对皇上说：“这药吃了就有些闹瞌睡，皇上不如先让皇额娘吃药后好好歇着，这样身子也好得快。”
就这么一顿岔开话题，太后去吃她的药，皇帝也在皇后的劝说下离开了。
……
到了第三日，太后身体没啥事，只是精神还不见好，一见到皇帝只是坚持要回畅春园。
皇帝就一定要亲自送她回畅春园。
她不肯。
母子俩纠结啊纠结。
陆薇与皇后使出浑身解数才分开了他们，各自安抚。
皇帝这边，有点回过味来了，“之前说起去五台山，皇额娘兴致勃勃，后来朕又说先去一趟泰陵，自此以后皇额娘身子就突然不好了，莫非皇额娘不想去泰陵？”
自弘历登基后，第一次亲自去拜谒泰陵，除了他这个做儿子想去祭拜父亲了，更是为了带太后去看看先帝。
先帝已经过世十一年了，太后怎么能不思念先帝，这次机会正正合适。
在他眼里丈夫怀念亡妻，或者妻子怀念亡夫，都是极正常的事，虽然太后极少在他面前提及先帝，但她只是把思念深深的埋在心里。
可是太后为什么不愿意去呢？
富察皇后小心翼翼道：“可能皇额娘是有近乡情怯，触景伤情之感吧。”
弘历：“大概是吧。”
至于太后这边，在小佛堂待的时间变多了。
陆薇有时候也会陪她敲敲小木鱼。
敲着敲着，她顿悟了。
真是现代人的思维误导了她这么久。
太后跟先帝实乃是没啥深情厚谊的，直到先帝去世，儿子登基，太后在晚年才迎来了人生的黄金时代。
陆薇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太后，那就是人生赢家哇！
太后现在跟着儿子去五台山旅游的路上，顺便再去给死去的老公扫个墓。
当然墓里不止老公一个人，还有老公的元妻与爱妃。
太后活着享无边富贵，再看着早死的老公与情敌们，那可真是扬眉吐气。
这就是一出小人物逆袭的爽文剧本！
但是，身为古代封建女人的太后她不这么想啊。
先帝对于她，是君王，是丈夫，每一重身份都如同枷锁一样重重压在她的肩头。
就如同以前的弘曕玉佩事件，太后对先帝有深深的怨恨，但这种怨恨已然是不容于世，绝不能诉诸于外。
太后会做噩梦，更说明她对先帝不止有怨恨，更有惧怕，是以她根本不想去泰陵。
这个乾小四，他又自以为是了。
他爹毕竟给他继承了皇位，他想他爹可以，但不能逼着他妈想他爹呀。
她能想通这一节，同样作为封建社会土生土长的富察皇后自会比她更快想通。
两人私下见面，无须多说什么，这几天产生的默契，让她们对了几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陆薇就发愁道：“虽说先帝驾崩到如今也有十来年了，但太后心里一直为此悲伤难耐，此番身子不适就是这个原因。若是骤然去泰陵祭拜先帝，她必定会情难自抑啊，她老人家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悲伤过度，伤身子可怎么办呀？”
富察皇后点点头，“我正是这么想的。”
陆薇顺势道：“不如到了泰陵，寻个合适的人代替太后去祭拜，一则太后的心意尽到了，二则，也是为她老人家的身子着想。”
富察皇后：“有道理，不管怎样一切要以太后的身子为重，我会劝说皇上的。”

第101章 按乾小四安排的路线，……
按乾小四安排的路线,去五台山就一定要去泰陵，太后不想去泰陵，所以连五台山都不要去了。
在得知她本人不用亲自去泰陵祭拜后，她的身体就康复了,五台山是肯定要去的。
真就是薛定谔的身子不适,哈哈！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一桩小麻烦。
日后她升仙后,肯定是不愿意与先帝合葬的,这也是个问题，但这至少是二十年后的事了，留待以后再说
。
皇帝过来探望老妈，
看着精神抖擞的太后，他似乎并没有为她康复而感到特别欣喜，非常平静的样子。
太后并不去猜测儿子怎么想，她的目的达到了就成。
她兴致勃勃问皇帝：“明日就出发是吧,此去五台山路上多远呢,章嘉国师会一同去吧？”
陆薇在一边哀叹,太后呀太后，您老人家装个样子行不行呀,不能去给亡夫扫墓,好歹当着儿子面作出个遗憾的样子啊。
这乾小四还不得起疑心啊。
但太后就是太后，在她心里内耗是完全不存在,有什么不爽的地方,不管以什么方式,她至少都能发泄出来。
心地宽舒,长命百岁哇！
皇帝请过安后，陆薇送他出虚朗斋。
虽然事情是她与皇后两人合谋做的，但陆薇面对乾小四时,还是挺心虚的。
乾小四是个聪明人，虽然他有着传统的封建大男子主义，但一次他可能看不出来，两次他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尤其是太后表现得除了她嘴巴上从来不说先帝的不好，但她身体力行，种种表现就是，我跟他不熟，关系不好，他的事别叫上我！
陆薇在她身边侍奉这些年，就从来没听她怀念过先帝一字半句。
当然，以他俩的关系，估计也没啥温情之初可以怀念的。
陆薇跟在皇帝身后走着走着，皇帝突然回头，她立刻刹住了脚步，保持微笑：“皇上有什么要吩咐的？”
弘历的一双眼睛幽深似海，像是要看进她心里，沉声问：“太后是真的生病了吗？”
天啊！
这话他为什么不去问富察皇后呢，他们俩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但他既然这么问了，想必心里早有答案。
陆薇略作思考，答曰：“心病也是病。”
身体病了，还可以吃药；可心病呢，在古代可是连心理医生都没有呢。
弘历脸色变得很难看，怔怔无语，他作为人子，不管是对先帝，还是对太后，很多话没法说。
他半响才说道：“先帝给予太后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子嗣、地位、荣华，没有先帝，哪有今日的太后。
他说的没错，可是这些充满这不确定性啊。
当年像太后一样入宫的女子何其多，她们中绝大多数人的生命都早早就消逝在了压抑苦闷的后宫之中。
太后在宫里苦熬了大半辈子，最后完全是一不小心中了头等彩票！
那是她自己运气好，不能非逼着她感激彩票公司吧。
估计她感谢儿子，感谢父母，感谢老天爷，她都不会去感谢先帝……陆薇想了想，这么回答他，“太后现在所得的一切皆是因皇上您而来。”
所以，正确的逻辑顺序是，先帝给予皇帝，皇帝然后给予太后。
太后是最享福的太后，但不是最享福的皇后啊啊啊。
不知道乾小四听懂了没有。
男人的思维很直接，乾小四只觉得都是些无畏得纠结，“因谁而来又有什么要紧的？斯人已逝，还计较那些前尘往事做什么！”
陆薇在心里翻白眼，这位就是命好，但凡他像先帝一样经历过九子夺嫡的风浪，都不会轻轻松松说出这句话来。
算了，以后等着时间来给他打脸。
是以，陆薇道：“权势也好，地位也罢，但都不能真正控制人心。”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你是这样想得？”
陆薇点点头，“是，但不独我一个人这么想。”
皇帝神色难辨，“朕知道了。”
……
乾小四离开了。
陆薇回去向太后复命。
太后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
陆薇赶紧摇摇头，“我不辛苦。”
有太后撑腰啊，不然她哪敢跟皇帝说些有的没的。
太后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叹道：“我不愿再跟他兜圈子了，他也不必装不知道，大家心知肚明，省得日后再为这样的事折腾。”
翌日是九月初十，这对母子就跟没事人一样，从静宜园出发前往泰陵，在出发前，娴贵妃带着其他嫔妃们，由和亲王护送至静宜园，与皇帝汇合。
四日后就到达了泰陵附近的行宫。
皇太后因悲伤过度身子不适，只能在行宫卧床养病，无法亲自前去祭祀。
那一天，陆薇也待在行宫陪伴太后。
后来听宫人们说起来，皇帝当时可伤心了，像婴儿一样嗷嗷哭个不停。
他远远地一看到碑亭就开始哭，过了隆恩门依然在哭，等到了地宫宝城时，已经哭得快站不住了。
皇上至孝感天动地呀！
拜谒泰陵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御驾在行宫歇了一晚上，次日重新启程前往五台山。
临行前，皇帝来给太后请安，眼睛略有些肿，嗓子也有些嘶哑。
太后对老公没感情，却还是心疼儿子的，劝他“节哀，保重自身”。
弘历看着这样的母亲，心里不知是啥滋味，“您也是，保重自身。”
这句话他白叮嘱了，太后比谁都懂得保重自身。
这一趟出巡，从京城出发，接近进入房山县城，之后则是在保定府的地界内行走，保定府真不小啊，加上拜谒泰陵的那一日，足足在保定走了十日，总算是到达忻州。
五台山就位于忻州。
所以，乾小四说的去五台山顺路给先帝扫墓，确实是有那么一点顺路滴。
皇帝在忻州停驻一日，考察当地的世风民情，接见州府县官员以及乡绅，勉励教化百姓，敦行孝悌等等。
农历九月二十三日，御驾终于到达五台山灵鹫峰菩萨顶。
……
菩萨顶不是真正的行宫，而是五台山最大的喇嘛庙。说是庙，但红墙琉璃瓦，金碧辉煌，跟皇家园林一样的气派。
菩萨顶有山门，有大雄宝殿，还有钟楼与鼓楼，看起来与寻常的寺庙差不多，但陆薇没找到广大汉人老百姓们最喜欢的观音菩萨。
所以，观音菩萨应该是属于禅宗。
陆薇对佛没信仰，她更专注于休闲旅游。
但皇帝信佛呀，大家肯定都得跟着烧烧香，听听佛会。
陆薇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三世）章嘉国师，这位大师今年二十九岁，比皇帝还小六岁，很得清宫众人的尊敬。
这位国师深得皇帝宠信，他的作用不止在佛法上，更在于政治上协助皇帝，稳固蒙藏之地。
在五台山待了两日，陆薇这个完全的门外汉也了解了一点十分浅显的知识。
比如，五台山的寺庙分为青庙与黄庙，青庙是禅宗，修行者称和尚；黄庙是喇嘛教，修行者称喇嘛。
再深奥就没有了，对于佛，她不了解，但持有一个尊重的态度。
五台山的风景绝美，五台山的菌菇汤好喝。
众人在这里过得很愉快，乾小四遵循祖父康熙帝的脚步，重走康熙曾走过的路，诗兴大发，每天一首诗，追思怀念祖父。
在帝后二人侍奉太后进行更高深的佛学探讨时，陆薇便与令嫔结伴游览五台山风景区。
山上海拔高，九月末已经很冷了，两人都裹了大毛衣服，在佛乐与诵经声中，看着咸鸭蛋黄一样的夕阳缓缓下沉，很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意境。
太阳落山，气温更低了，两人回屋，路上令嫔突然道：“明日还会有一场盛大的法会，届时章嘉国师会给皇上，以及后妃们传法灌顶。”
传法？灌顶？
都是不明觉厉、高深莫测的词。
陆薇呆住了，“我没听太后提及过啊。”
令嫔笑道：“是皇后娘娘对我说的。我还遗憾呢，婉嫔姐姐信佛最是虔诚，要是她在就好了。”
老天爷，陆薇这一刻好想穿越成远在京城的婉嫔啊。
自她进宫以来，虽然说遇到了不少小危机，但比起现在这个严重的信仰危机，那都不算事。
她信仰的可是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
呀。
整个人都不好了。
陪太后用晚膳时，少吃了半碗饭。
太后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陆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老太太很关心她，摸摸她的额头不烫，才放了心，又劝她山上太凉了，尤其是早晚，最好别出门，多穿衣服。
娴贵妃看着太后像关心小孩子一样叮嘱庆嫔，心里很有些不以为然。
太后正絮絮叨叨说着话，皇帝过来请安了。
母子俩说了些明天的法会，皇帝就要告辞。
陆薇立刻起身，非常积极地说：“我送皇上！”
娴贵妃也站起来，和陆薇一起送皇帝。
两人服侍太后，经常同送皇帝，但今日出了太后的寝屋，娴贵妃就看见庆嫔挽着皇帝的手臂，娇滴滴地请求皇上，到她屋里去说说话。

第102章 二更
弘历偶尔见陆薇对着太后撒娇,但她面对自己时，要么一本正经，要么插诨打科，何曾见过她这样软软地同他说话,请求他去她的屋子喝一杯茶。
当然,即使心里稍微有些惊讶,但他答应得很快。
“行！”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把娴贵妃给忘了。
娴贵妃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喊了一声“皇上”。
弘历回头，道：“不用送了。”
陆薇此刻心里只想赶紧解决自己的信仰危机，哪里顾得上娴贵妃啊，她挽着皇帝就走。
娴贵妃心里有些愤然，忍不住跟了几步。
陆薇挑眉：“娴贵妃姐姐要一起去我屋里喝茶吗？”
娴贵妃语结。
陆薇真没想得罪她，但此刻也没办法了，只得道：“五台山是佛门重地,清净得很,娴贵妃姐姐实在不用担心些什么。”
所以请您思想健康些,她请乾小四是真喝茶，纯聊天。
娴贵妃的脸疑似红了,她冲着皇帝行了个蹲身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陆薇就听到了皇帝的闷笑声。
“您笑什么呀？”
弘历忍住笑,“朕没笑什么。”
他反客为主,牵着陆薇的手,去了她的屋子。
她的屋子里没有燃佛香,只在窗前的大案上摆着几个新鲜的香橼。
弘历大马金刀坐在了床上。
没换衣服就直接坐在了床上，不干净，等会儿这床单得换……
陆薇的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道：“我给皇上斟茶吧。”
弘历制止她，“朕晚上不喝茶。”
陆薇：“菊花茶，清肝明目的。”
“那行吧。”
两人各自捧着菊花茶，弘历坐床上，陆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李玉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
陆薇在思考怎么同皇帝谈信仰问题，皇帝突然开口了，“你刚才让娴贵妃不要担心什么？”
这种成人话题，越回避反而显得越暧昧，陆薇说：“我让她不要担心我会在佛门重地引得皇上犯戒。”
“犯戒？”
弘历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然后长臂一伸，将陆薇拉至身边坐下，在她耳边轻声说：“犯不了戒，朕修的是欢喜禅。”
耳鬓厮磨，陆薇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心砰砰跳动，面上愈发镇定。
“皇上修禅总得找志同道合的人，您知道的，我不信佛，也不修禅！”
“哈哈哈！”
这皇帝大笑起来，边笑还边以掌击床，“看你紧张的，朕逗你玩而已。”
他自来于色欲上并不看重，佛门重地，他也不会把陆薇怎么样。
陆薇微笑：“我知道您是在逗我，我不紧张。”
“不，你不知道。”皇帝非常欠揍地说道。
陆薇坚决不承认，“我知道。”
弘历且笑且叹，“你嘴可真硬呀，但这里出卖了你。”
他举起陆薇的手腕，“你的脉搏跳得可真快！”
他极少在陆薇面前占上风，此刻就有些得意。
“好吧。”陆薇承认了。
……
有了这么一个小前奏，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好了些。
若是以前的怡嫔，倒真有可能拉着皇帝，高高兴兴修欢喜禅。但皇帝了解陆薇，她不是这样的性子，今日她请他过来，是真有话要说的。
弘历以为是与太后有关的事，于是收了戏谑之心，问道：“太后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托你转达给朕？”
陆薇摇头，“不是关于太后，而是我想问您关于明日的法会，章嘉国师会给您，以及嫔妃们传法灌顶？”
弘历直言道：“是。”
陆薇不解道：“记得当初在多伦城时，因城中多喇嘛教的寺庙，皇上与我讨论过此事，大清重视喇嘛教是要用信仰来拉拢团结蒙古各部。”
皇帝颔首：“朕记得，你说得没错。你是想问为什么朕要接受灌顶？”
不好意思，陆薇还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算“深度信佛”了。
她就是搞不明白，信仰自由嘛，他自己信就行了，带上后妃们算什么，他以为这个给大家伙儿发福利呀。
陆薇于是实话实说，“元世祖忽必烈为了统一吐蕃，主动接受密宗大师八思巴的灌顶，您接受灌顶的意义应该与忽必烈相同吧。”
毕竟不管是对统治阶级，还是对普通的平民百姓来说，能怀柔解决问题远远好过劳民伤财的武力军事手段。
弘历眼里露出激赏的目光，好聪慧的小女子！
他赞道：“你说得很不错，看来你确实有修佛的慧根。”
陆薇被他这句话吓得不轻，“我真没有。您让我拜拜观音大士还可以，其他的真不行。”
弘历这才搞明白她的真实目的，“你，不想接受明日的传法灌顶？”
陆薇“唉”了一声，“佛法太高深，我不懂。”
弘历循循劝说，“慢慢来，不用急。所谓灌顶，实乃赐予福祉，然后通过修行，净化身心。”
陆薇瞅了他一眼，他这话就跟搞传销似的，专门给人洗脑。
她不为所动，“在苏州时，我母亲从小带我拜过禅院，给庙里施香火钱，帮助附近的贫民，或者灾年给灾民施粥，这些都是福报。我当个普通的施主就可以了！”
弘历失笑，“多少人盼这个机会不得，你却毫不珍惜。”
陆薇拉着他的袖子摇晃，“我是汉人，在江南长大，从小跟着长辈们拜的就是如来佛，弥勒佛，观音大士这些，他们慈眉善目的，小孩子也不怕。在这里我害怕。”
她这是真心话，有些佛像看着凶神恶煞，虽然自有他的深意，但陆薇就是害怕呀。
她认真地恳求道：“□□人，我当真不是，求您了。”
弘历叹一口气，似乎在遗憾她不知惜福，最终还是道：“朕拿你没办法。”
她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满人自来开始接触佛时，信的就是喇嘛教，她是纯正的江南汉人，从小根深蒂固的观念，无法改变，罢了。
“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陆薇赶紧说：“我不后悔。”
虽然皇帝没有劝服陆薇加入佛教大家庭，但他对今晚两人的聊天很满意，陆薇言之有物，是懂他的人。
……
次日，陆薇自然没有参加那场盛大的法会。
但参加过的人都与有荣焉，连令嫔都遗憾陆薇没有参加，“听了章嘉国师的诵经，我心里有恍然大悟之感。”
陆薇：“那你回去后正好可以与婉嫔姐姐一起探讨佛理了。”
令嫔笑道：“我倒是想，可也没那么多功夫，能像现在这样跟随皇上修行，就已经足够了。”
瞧，这果然是皇帝在给后妃们发福利。
法事完毕，翌日就启程返京，一共在五台山待了五日。
正事已了，回去的路上，皇帝不急不慌，隔三差五给随性的王公大臣们赐个宴；遇到合适的地方行围打个猎；在保定府教场阅兵；路过顺天府时还行了乡饮酒礼；在正定府查阅河工等等，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一直到了农历十月十六日，众人才回到京城，皇帝也不回紫禁城，直接带着老妈老
婆们去了圆明园。
出门旅游一个多月，但是几乎有一个月都在路上，估计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是乾小四最享受的。
陆薇觉得这一趟出门不划算，差点儿遭遇信仰危机，以后的五台山之行，她大概是不会再去了。
太后暂住长春仙馆，陆薇也继续住绿荫轩。
旅途奔波，她好好的修养了一天，在去给皇后请安时，当场吃到了自己的瓜。
跟着皇帝去五台山的所有后妃们，都接受了传法灌顶，陆薇是个例外。
但她为什么是个例外呢，没有一个官方的解释，大家伙儿众说纷纷。
嘉妃因坐月子，没能去五台山，最为大惊小怪，“章嘉国师亲自传法灌顶，庆嫔你真是没福气呀。”
陆薇：“是呀，我没这份福气，要是有的话，我就直接把它转赠给嘉妃娘娘你。”
嘉妃一副不受嗟来之物的神色，冷声说：“不必了。”
紧接着，就有人问陆薇：“为什么没有去参加法会？”
这种问题是没必要解释的。
陆薇淡然一笑，“缘分未到。”
再有人孜孜不倦的继续追问，她就盯着人家的眼睛，说：“佛说，执着易生业障，你说对吗？”
那人就不言语了。
这些都不算是重要的，陆薇在五台山时夜邀皇上去自己屋子里饮茶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有些个嫔妃就猜是因为她在佛前“不庄重”，所以才不能参加灌顶法会。
陆薇就直接看了一眼娴贵妃。
娴贵妃不避不让，直视她。
不用说了，陆薇的这件绯闻一定和她有关了。
她当着娴贵妃的面，把乾小四撬走，想必娴贵妃心里多有不爽快吧。
陆薇冲着她露出一个灿然的微笑，娴贵妃冷脸，移开了视线。
先前有一个作天作地的怡嫔，再加上前段时间陆薇与纯贵妃娘家事件，汉妃们在宫里的名声早就堪忧了。
无所谓，反正汉妃又当不了皇后，就是整天循规蹈矩，也会被别人另眼相看的，在乾隆后宫，汉人的名声就没好过。
陆薇把这一切都看作旁人对自己的嫉妒。
比不上才要嫉妒，她一个被嫉妒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行吧，以后乾小四每次来给太后请安时，陆薇就拉着他说话，一点机会都不给娴贵妃。

第103章 同在太后身边侍奉，只……
同在太后身边侍奉,只要娴贵妃不太过分，陆薇基本上对她以退让为主。
先来后到，娴贵妃毕竟比她在太后身边多待了好几年，她多容忍娴贵妃几分,两人和睦相处,这也是太后更愿意看到的事。
但这一回陆薇真不想忍了。
是皇帝召了娴贵妃侍寝,她陆薇把人截胡了么？
当时的情况是两人一同送皇帝出来,谁有本事谁就能让皇帝跟着自己走，就这也能怪上她？还传得整个后宫风风雨雨。
陆薇简直无语。
其实在这件事之前，陆薇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娴贵妃对她的异样态度。
陆薇猜测是与皇后有关。
她虽然与娴贵妃一同服侍太后，但两人的主方针不同。陆薇致力于和谐，巴不得太后与帝后母慈子孝，婆慈媳贤，无纠无纷,大家都省事；娴贵妃总是抱有做渔翁的想法,在有些事情上,她不但不会协调，甚至还会暗中推波助澜……
帝后夫妻一体,皇后很能看到别人的好,借皇帝之手，没少给陆薇发奖励。
娴贵妃那么看重细节,没可能不知道,这一次不过是借故发作罢了。
陆薇越想越生气。
她服侍太后就算了,又不来是来娴贵妃做马仔的。
娴贵妃估计这么想的,她是太后身边的一号人物，陆薇是二号，那这个二号就要归一号管。
什么逻辑啊！
等到皇帝来长春仙馆给太后请安时,母子俩说完话，娴贵妃有时候会趁这个机会多多与皇帝交流书画心得，
陆薇就道：“娴贵妃姐姐别是把这里当作内务府造办处的如意馆了吧？皇上平日已经够辛苦了，你就让皇上歇一歇吧。”
她举起一双颇具雏形的皮手套，要往弘历手上套，“我给您做的羊皮手套，您试一下大小如何？”
弘历有的是人谈论书画，不差娴贵妃，书画那也只是他与娴贵妃的一个说得上的话题而已，陆薇难得对他这么热络，他欣欣然试手套。
“手艺不错，大小很合适。”
陆薇笑道：“我问老佛爷要了一双您的旧手套，照着样子裁减的。”
弘历顺势就夸她，“你最聪明了！”
然后，娴贵妃就见他俩跟打情骂俏一样，凑在一起讨论手套上绣个什么花样子。
弘历说：“绣一头鹿吧。”
陆薇：“可是绣小红马也好着啊。”
于是决定一只手套绣鹿，一只绣小红马。
但陆薇的刺绣技术还没到那个水平，便与皇帝商量先做成布贴画怎么样。
弘历说好，没问题。
温柔又有耐心。
娴贵妃看着刺眼，忍不住转头，委屈地去看太后。
太后此时正在低头喝茶，啥也没看到。
……
农历进了十月就是冬日，下了几场雨，天气越发寒冷了，好不容易有一个艳阳高照日。
皇帝请过安后，就想陪太后在鸣玉溪附近散散步。
太后冬日怠于出门，自是拒绝了，通常这个时候她都指定娴贵妃作陪。
陆薇在她还没说话前，立刻毛遂自荐：“皇上，我陪您出去走走。”
太后无不可，点了点头。
陆薇挽着皇帝的膀子施施然出去了。
娴贵妃气得够呛，“太后您看她——”
人心是肉长的，相处这些年，自然有情分在，除此之外，陆薇聪慧乖巧，每次都能替太后化解一些难以诉诸于外的事。
上次的五台山之行，幸得陆薇，太后对于先帝的心病都解了一大半，再过些年，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皇帝儿子说，她不想与先帝合葬了。
是以，太后现在对陆薇愈发宽容。
她对娴贵妃道：“这里不是朝堂，更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私下里倒不必那么拘礼。”
皇帝也是人，谁也不愿意一天十二个时辰，被繁琐的礼仪规矩围得密不通风啊。
娴贵妃委屈道：“我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只是您也看到了，庆嫔妹妹最近似乎在故意同我作对，我真不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大家都是从嫔妃过来的，嫔妃之间争风吃醋再正常不过了。
以前陆薇确实不跟娴贵妃争什么，但凡皇帝过来请安，她该干啥干啥，从来不主动兜达。
这次从五台山回来，她与从前相比，好像是变了一些。
但这也无可厚非，太后对娴贵妃道：“你忒多心了，以往的大气去哪里了？庆嫔她以前年纪太小，现在只是长大了，开窍了。”
姑娘家都会经过这一遭的，过几年就好了。
那太后自己还在年少无知，情窦初开，含情脉脉的年纪，对先帝产生过情愫，虽然她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的自己傻里吧唧。
娴贵妃没想到太后竟然处处护着陆薇说话，心里酸酸的，脸上就带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太后见此叹了一口气，心软了。
她从没得到过先帝的宠爱，看着这样的娴贵妃难免感同身受。
这有些人天生不投皇帝的缘，太后是这样的，裕贵太妃也是这样的，现在娴贵妃同样是这样。
她付出了多少努力，直到现在才让皇上看到她一眼，可是庆嫔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皇帝的青睐。
但，管天管地，管不到皇帝喜欢谁。
“你同她争什么呢，宫里这么多人，争得过来吗？你的处境比从前已然算好了。”太后只能这么劝她。
娴贵妃眼睛红红的，“我、我不想同庆嫔妹妹争，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呀。”
皇后生了嫡子，地位愈发稳固，眼看着她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宫廷寂寞，至少有个孩
子承欢膝下也好啊。
哀兵必胜，太后一看她这样子就更能同情她了。
太后道：“你也不是没宠，但孩子的事看缘分，强求不得。”
娴贵妃含泪点头。
太后想了想，这么劝她：“在五台山时，章嘉国师为你等传授佛法，你可有心得？”
娴贵妃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佛上头，愣了一秒，含含糊糊道：“我觉得颇为受益。”
太后颔首，“有受益就好，你若是闲来无事，多多读读佛经吧。”
以前太后是让她多读书，现在则让她读佛经……
这是让她出世吗？
但娴贵妃并不想在宫里当居士啊。
她都不知道话题怎么由庆嫔转到念佛上面来了。
最后又听着太后叮嘱她，道：“庆嫔比你小好几岁呢，你算是做姐姐的，别太跟她计较，稍微让着她些。”
娴贵妃现在要真哭了。
……
彩玉、彩娟偷偷把娴贵妃找太后哭诉的事情给陆薇说了。
陆薇毫不意外。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太后是护着她的。
娴贵妃忒多事了，她找太后也不能实际解决问题啊。
太后是没法按着她皇帝儿子的头一定要他喜欢娴贵妃。
陆薇并不放更多的心思在娴贵妃身上，她更多的是过自己的日子。
进了农历十一月，天越发冷了，圆明园下了一场大雪，湖里结了厚厚的冰。
钓鱼是不成了，但可以滑冰呀。
清宫流行冰嬉，甚至还作为军事操练，陆薇在西苑瀛台观赏过一回，堪称清朝版的冰球运动。
这个冬天，陆薇克服了恐惧，开始学滑冰啦！
她裹上头巾，穿上冰刀鞋，由两个善冰嬉的宫女牵引着前进，好玩是好玩，但一旦没人扶了她立刻就站立不住。
陆薇后来把牙一咬，心一横，拿出学自行车的勇气，命令这两宫女放手，指望摔几回，找到那个平衡的感觉就会了，但还没找到感觉，她的膝盖撞破了，小腿也撞青了。
她拥有知难而退的保命准则，当机立断，从此放弃了学冰嬉，她更适合看别人冰嬉。
弘历过来给太后请安后，又待了一会儿，都没见着陆薇。
娴贵妃想着趁此机会，陪皇帝说说话。
谁知彩娟状似无意道：“皇上，庆嫔娘娘前些日子学冰嬉，摔伤了腿，看着好不可怜。”
弘历连忙问：“她没事吧？”
太后笑道：“不大要紧，只是她胆子也太大了，我早就告诉她冰嬉练得是童子功，她非要试试，摔得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下子皇帝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向太后告辞后就去绿荫轩看望陆薇了。
娴贵妃咬唇不语。
太后不管是对娴贵妃，还是对陆薇都有感情在，但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
娴贵妃屡次在她面前作出这副样子，看多了她难免心烦，于是淡淡道：“你与庆嫔都在我跟前服侍，如果你总是这样，待着也没意思。回去吧。”
幸好米嬷嬷在场，笑着解了围，太后才没做更多计较。
事后，米嬷嬷偷偷提点娴贵妃：“让我说您什么好呢？您在太后面前露一次委屈就够，再多就招惹她老人家心烦了。这一点您学学庆嫔，她再怎么不满，从不露相，在太后面前一直都开开心心的。您与庆嫔私下有什么龃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太后不会管。但是在她老人家面前，您至少得与庆嫔处得和睦热情些。”
娴贵妃问她：“您说我该怎么办？”
米嬷嬷道：“向庆嫔赔礼道歉。”
娴贵妃沉默不语。
米嬷嬷叹息：“您好好想想吧。”
陆薇与娴贵妃私下不和毕竟是发生在长春仙馆的小事，十一月中旬宫里由发生了新鲜的事，不能算大事，但也绝不是小事。
皇后所出的嫡子七阿哥生病了。
这位七阿哥早产，生下来就比别人弱几分，这一病看着就很凶险。
御医们来来往往于天地一家春。
皇后连请安都免了，时时刻刻陪伴着幼子。
陆薇陪着太后去探过一次七阿哥的病，小小的婴孩看着真可怜。
太后回来就叹了一句“作孽啊！”然后就进了佛堂替小阿哥念了一卷金刚经。

第104章 作孽，并不是指做了什……
作孽,并不是指做了什么坏事，而是太后在为可怜的小孩子叹息！
古代的医疗水平不发达，不用说民间普通百姓家，只说宫里,不能生孩子有不能生孩子的苦,可千辛万苦生下孩子,却不能看着孩子长大,那更是一种锥心之痛。
在康熙朝，有荣妃接二连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个幼子过世；在雍正朝，则有一个年贵妃重走前辈的旧路。
先帝独宠年妃，可是她三子一女，一个也没活下来。
太后有时候都会暗自庆幸，如果不得宠能换来她与弘历的母子平安，那么她宁愿永远受皇帝的冷落。
七阿哥可怜,他的母亲富察氏也是个可怜人,但愿她能坚韧些吧。
弘历是个事业心极重的皇帝,他的天地在朝堂上，即使七阿哥是他最看重的嫡子,但他能分给这个孩子的关注依然非常有限。
富察皇后居于内宅,整个后宫就是她的全部天地，而七阿哥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心力,孩子生病,她憔悴得最快。
陆薇每次看到她都在心里感慨不已。
真不公平啊。
孩子的父亲,真就像个挂名父亲,母亲的心是最痛的。
令嫔也为此事犯愁，“我有劝皇后娘娘振作，可这真不是别人一句两句话就行的。”
陆薇道：“是啊,只盼着七阿哥快点好起来。”
可是这次好了，下次呢，七阿哥看着太弱了。嘉妃的八阿哥比他小四个月出生，现在这位八阿哥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比七阿哥还大一圈。
最后令嫔叹道：“好好调养着吧，宫里这么多御医，总会有办法的。”
七阿哥的病延绵了快一个月，直到快过年终于有了好转。
但宫里已经在影影绰绰传言七阿哥活不过两岁了。
曾经七阿哥的出生让富察皇后的地位愈发稳固，但七阿哥的身子这么差，又让其他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在子嗣上，纯贵妃与嘉妃都是嫔妃中的幸运儿。
她们的孩子到目前为止，平安健康，活泼泼地承欢膝下。
冬日天寒，纯贵妃多待在碧桐书院，她牵着四公主的手练习走路，嘉妃逗弄着躺在乳娘怀里的八阿哥。
想想皇后那边的兵荒马乱，她们这里愈发岁月静好。
嘉妃握着自家儿子的手，很有几分得意道：“我早就说过了，人是不能与天斗的，皇后非得逆天而行去求一个嫡子，到头来不过是白白伤心一场。”
纯贵妃则道：“大家都是做母亲的，但愿皇后能看开些吧。”
那么一个要强的皇后，无一不完美，可老天爷偏偏让她子嗣不顺，可能这就是命。纯贵妃想想自己娘家那些糟心事，倒觉得无足挂齿了。
只要皇后没有嫡子，日后她就不是没希望的。
她与嘉妃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她们都不是满洲人，在这清宫里处处被人压制，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好把希望寄托给下一代，她们的儿子是真真正正的帝王之子！
两人现在共同的敌人是皇后，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毕竟皇上正值壮年，而皇子们年岁都还小。
……
陆薇以自己的感受来说，作为后宫打工人，皇后这个领导算是无可挑剔的，可形势总在变化，前朝后宫都一样。
七阿哥生的这场病让人看破了皇后母子的虚与弱，真让人无奈。
陆薇蹲在绿荫轩围着火炉烤板栗，春桃掀开了帘子，匆匆走进来，“娘娘，皇上来长春仙馆给太后请安了！”
陆薇“哦”了一声，继续用火钳拨弄炭盆里的栗子。
杏子催她：“您快拾掇拾掇去见皇上呀。”
最近一段时间，她对皇上蛮殷勤的，杏子、春桃都为她高兴。
这次陆薇就跟没劲儿一样，懒洋洋道：“外面太冷，不想去！”
她对乾小四这么热络，无非是故意同娴贵妃做对，娴贵妃惹她不爽，而且突破她的底线了，她肯定也要让娴贵妃不舒服。
赌一口气罢了。
可是现在陆薇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她与乾小四再这么兜兜搭搭，说不定明日她就得侍寝。
侍寝就算了，她是嫔妃，这都不算什么大事，要命的是怀孕生娃怎么办！
只看皇后从怀孕到生七阿哥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困苦，陆薇就一丁点想法都没有了。
再与乾小四继续好下去，陆薇都怕他认为自己对他情根深种，然后一不小心成了宠妃，一不小心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生小娃娃。
吓死了，做噩梦都会吓醒的！
杏子与春桃两人一起劝她，好不容易上进些，不能半途而废啊。
陆薇：“不去，你俩再多说一个字，本月额外奖金全部取消!”
自家主子以前不奉承皇上的时候日子也过了，现在当然更过得下去，杏子与春桃非常识时务，立刻就不吭声了。
临近过年，弘历一边忙于朝堂，一边周旋于后宫，他倒没太关注陆薇，等他察觉到，已经连着三次在给太后请安时没有看到他了。
他于是随口就问了一声，“怎么没看到庆嫔？”
太后笑道：“这天太冷，她过来的时候不定。”
弘历道：“侍奉皇额娘怎么可以怕冷？”
太后嗔道：“皇上别这么说，她年轻轻的小姑娘，身子弱，风吹一下就病了，再说我这里也不是没人服侍，何必呢！”
弘历认为太后说的有道理。
娴贵妃在心里冷笑一声，是谁前段日子不顾严寒，天天在湖上练冰嬉？那时候怎么不怕冷啊。
但陆薇不在，对娴贵妃来说是好事，她伺机拿出一双皮靴，笑道：“皇上，我给您做了一双靴子。”
实在不是她非要把靴子拿到长春仙馆给皇帝，只是因为回到了圆明园，皇后、纯贵妃、嘉妃这三人可以侍寝了，娴贵妃的机会重新变得稀少。
弘历夸了一句，“这靴子不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实在不是他故意慢待娴贵妃，他真的不差嫔妃给他做的靴子，就在昨日，嘉妃还做了一双靴子给他。
李玉代替皇帝收下了靴子。
皇帝由靴子想到了陆薇给他做的皮手套，这冬天都快过去一大半了，他的皮手套怎么还没做完？
皇帝从长春仙馆出来就去了绿荫轩。
他制止了小太监的通传，径直进了屋子，就看见陆薇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小京巴，她手执木梳再给狗梳毛。
当陆薇觉得故意与娴贵妃作对没意思后，顺理成章失去了对皇帝的热情。
她对皇帝客气有礼，但那种有说有笑的俏皮就没有了。
皇帝是天底下对女人最自信的男人，他没觉得陆薇对他冷淡，只以为她身子不适。
毕竟这宫里的后妃常常没病，但就是身子不适，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
可能跟季节有关吧，冬天冷，待在屋子里久了，人的精气神就短了。
他问陆薇：“朕的皮手套呢？”
皮手套？陆薇差点都忘了。
只要她想找乐子，就有好多事要做，忙得很，哪有工夫做皮手套啊，更何况，她现在更没心思做了。
她只得道：“慢工出细活，还得再过些日子。”
弘历亮出娴贵妃给他做的那双皮靴，“你真够慢的，娴贵妃连皮靴都做完了。”
陆薇不以为意，“我技艺不精，确实比不上娴贵妃，不如连着皮手套也让娴贵妃一并做了。”
她发誓，这是她的真心话。
弘历被噎得无言，最后道：“朕不差一双皮手套。”
陆薇笑道：“那就好，我就不急了，慢慢做。”
弘历：“……”
蹲在角落里的李玉在心里哀叹：主子哎，您好端端地提娴贵妃做什么，这下子好了，只怕到了春天庆嫔的这双皮手套都做不完了。
皇帝离开了绿荫轩。
……
陆薇无波无澜，继续给狗狗梳毛。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稀客。
娴贵妃似乎是特意来绿荫轩探望她的。
陆薇与她现在几乎是撕破脸的状态，没必要陪笑脸。
娴贵妃的笑脸反而给的比较足，她看了看屋子服侍的宫人们，笑道：“不如让她们都下去，我与庆嫔妹妹说说话。”
陆薇无所谓，就让杏子她们都出去了。
她低着头给小雪扎辫子，待娴贵妃非常漫不经心。
娴贵妃今天的脾气格外好，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把小雪夸了一通。
陆薇瞥了她一眼，“娴贵妃到底想同我说什么？”
娴贵妃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我与妹妹之间有点误会，我们同在太后身边服侍，若是不睦，难免惹她老人家担心。”
陆薇笑起来，“哦，姐姐这是来负荆请罪的。”
娴贵妃面色一僵，继而笑道：“妹妹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拎着茶壶，替陆薇斟了一倍茶，亲自捧着送到陆薇面前，“庆嫔妹妹喝了这杯茶，以前的误会就当烟消云散。”
多高傲的娴贵妃啊，陆薇觉得皇后都没她这么傲过，这难道就是出身老满洲家族的自带的傲气。
她腻烦透了。
娴贵妃不见得态度转变这么快吧，难道是七阿哥的身子弱，重新又给了她希望？
陆薇根本不看这杯茶，冷冷道：“娴贵妃的态度并不像是有求于人，我现在不渴，你自己喝吧。”
娴贵妃的脸色比炭还黑，半响她最终是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先前是我错待了妹妹，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陆薇很不客气地说：“我从来都没跟你计较过，所以你别说这样话。至于这杯茶，我不会喝。日后在老佛爷面前我们相处和睦，在老佛爷看不到的地方，谁也不用装什么，你最好能明白。”
娴贵妃的牙齿差点把嘴唇咬破了，一字一句道：“我明白了。”
她放下这杯茶，转身就走，这个受辱的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
这下子把未来的皇后都给得罪了！
但这次陆薇没有太放在心上，在清宫近十年，她早已不是最初的萌新小答应了。
她把前段时间对皇帝所花的心思重新又花在太后身上。
太后调侃她，“小姑娘家家的，去找皇上玩吧。”
陆薇故意道：“皇上在哪儿呢，我不去找皇上，我跟老佛爷您天下第一好！”

第105章 陆薇与娴贵妃在太后面……
陆薇与娴贵妃在太后面前“假装和好”后,她就没心思再故意对乾小四热络了，恢复了从前的态度。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态度乍冷，会惹得皇帝不快,但很快就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她哪有那么重要啊,人家皇帝也很忙的。
腊月一过完,紧接着就是乾隆十二年的新年。
宫里的新年一直会忙忙碌碌、热热闹闹持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结束。
每天都有各种祭祀与宴席,除此之外，朝堂上政事那是一天都不能耽误。
举国欢度春节，边境的部族并不过过年，他们的动向也须时刻关注。
当然，这些都属于皇帝的工作。
他精力充沛，非常乐于在工作中寻找成就感。
皇帝登基日久，准噶尔部就没真正安分过,一直在暗中搞小动
作,以弘历的性格,待到时机成熟，迟早会出兵平叛准部。
除了准部之外,这一两年间,位于四川西北部的大小金川也骚动不断，所谓“治藏必先治川”,此地是连同藏地的要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皇帝从来没有对大小金川放松过警惕。
天下承平,实则暗藏危机。
去年光陆薇知道的大事就有黄河水患，云贵川交界地白莲教作恶等等，中国地图如此大,发生的大小事更多。
所以说，乾小四的日常工作是非常忙的。
皇帝勤政肯定是一件好事，他要是只顾着吃喝玩乐不干活了，那才让人担心。
对于后宫来说，眼下最大的一桩事就是和敬公主的婚事了。
公主与她的童养夫都到了古代适婚的年纪，十六岁啦，今年三月，正式举办婚礼。
这是陆薇进宫后第一次见识公主出嫁的大场面。
礼仪繁琐，战线拖得好长啊。
从前年开始，皇帝已经下旨在为和敬公主采办嫁妆，去年又赏赐了一座离紫禁城非常近的大宅子作为她的公主府，而且这座公主府的规格与亲王府毫无差别。
皇帝疼爱女儿，虽然他将和敬留在京城招女婿，但开给女儿的年俸仍旧是按照外嫁公主的年俸给的，每年白银一千两。
除此之外，皇帝额外赏赐现银一万两千两，田亩若干顷，价值二万五千两的京城当铺一间，就这还没算上可用于出租的京城铺面房。
房子田产这些固定的不动产有；来钱快的商业产业也有，皇帝真是个好爸爸，方方面面都为女儿安排妥当了。
因太后疼爱和敬公主，对她的婚事多有过问，皇帝便让内务府把和敬公主的嫁妆单子给送到了寿康宫，陆薇这才有机会见识到嫡公主的嫁妆之豪华程度。
上面列举的那些只是其中占大头的东西，另外还有金银玉石器具、紫檀黄梨家具、绫罗绸缎等等，涵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甚至连装肥皂的黄铜匣子都有，光看名单就让人眼花缭乱！
和敬公主真是个幸运的姑娘！
然而，这么多的嫁妆却不能让这姑娘开心，对于出嫁，哪怕她是嫁到京城，仍然惧多于喜。
陆薇听到她对太后撒娇，说是不想出嫁，不想离开皇祖母，还有皇阿玛、皇额娘。
太后笑她小孩子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娘家总要嫁人的。”
裕贵太妃则打趣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出仇。公主，等你嫁人了就知道嫁人的好处了！”
说得一群太妃们都笑起来。
这裕贵太妃说荤话逗未出嫁的小姑娘，和敬公主明显觉得这话有些羞人，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连忙避到了东稍间。
陆薇正在太后的东稍间做针线活儿，见她进来，互相行了礼，都在炕上坐了。
因常在太后这里见面，两人渐渐相熟。
和敬公主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给皇祖母做的抹额？”
陆薇点了下头，问她：“你觉得这抹额中间镶珍珠好，还是祖母绿好呢？”
和敬显心不在焉，“都好。”
她在这宫里没有同龄的朋友，有些话对着皇额娘也不知道怎么说，纠结啊犹豫，最后问陆薇：“嫁人的好处是什么？”
陆薇刚才也听到了外面那些长辈们意味深长的笑声，裕贵太妃说的不就是饮食男女那点事嘛。
她想了下，回她道：“就是比画眉更快乐的闺房之乐啦。”
和敬公主把她当同龄人对待，这回倒没害羞，甚至还在心里估摸了一回，她颇有些嫌弃道：“那有什么意思啊，看着怪吓人的！”
陆薇大吃一惊，她在哪里见过？
和敬道：“雍和宫有座小佛堂中供奉着一尊欢喜佛……”
陆薇长长地“哦”了一声。
看来这位公主没白去雍和宫修行，这也算是一种婚前教育了。
玩笑过后，两人进入正题，陆薇道：“别的姑娘嫁人可能没啥好处，但你不同，嫁了人出宫开府，自家当家做主，多自在。听说皇子们可是巴不得出宫开府呢！”
和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愁道：“你不懂，我怕的就是自己当家作主，以前什么都由皇阿玛皇额娘给我安排好，我觉得就很好，成亲后自己关门过日子，真让人操心。”
说实话苦命打工人的陆薇不太能理解太子女的忧愁。
这公主是不会差钱用的，一方面皇帝的赏赐丰厚，另一方面驸马娘家是蒙古亲王，两边供给，这对小夫妻日子富裕得很。
她问公主：“圣祖康熙爷时，公主二十岁出嫁也是有的，你为什么不晚两年？”
和敬无奈道：“我也想二十岁再嫁人啊，我说了他们不听！”
婚前恐惧的公主哎，更郁闷了。
……
农历二月，公主行初定礼。
皇帝在保和殿设宴款待蒙古王公，也就是公主的婆家人啦。
说来挺好玩的，皇帝这次完全不像是在嫁女儿，而是在娶女婿，他把婚嫁中，男方该做的事全部都给做了。
额驸家的人啥都不用做，儿子嫁豪门，他们只用来京城参加自家儿子的入赘礼就行了。
和敬公主腰板儿挺得可直了，跟额驸在一起时，额驸如同小媳妇一样跟在她身后。
初定礼那日，皇后同样在交泰殿设宴招呼蒙古王妃福晋们。
和敬公主与额驸这对未婚夫妻来给诸位母妃们行礼，额驸依然恭谨地站在公主身后。
反而是皇后招招手，和蔼道：“额驸，你站到和敬身边来。”
这两人站平了给皇后磕头行礼，皇后亲自扶他们起来，教导他们要互敬互爱，然后又让他们去给亲家母，也就是额驸的母亲科尔沁王妃行礼。
固伦公主的身份相当于亲王，从品级上论，和敬公主与她婆婆是平级身份，科尔沁王妃根本不敢受公主的磕头礼。
孝字当头，最后折中了一下，公主给未来婆母行了蹲福礼。
陆薇作为参与宴会的人员看完了整场。
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清穿的最幸运模式是给乾隆当女儿呀，当然千万别穿给康熙当女儿，那是地狱模式。
和敬公主脾气虽然大，但肯听母亲的话，把表面上的礼仪给周全过去，至于额驸，陆薇觉得他就像是个工具人，别人要他做啥他做啥，不甚机灵，他一个男人，夹在丈母娘、老娘，以及老婆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如果老实憨厚是长辈喜欢的优点，那这个额驸确实也具备这个优点。
不知道皇帝是在拿什么样的标准给给女儿挑丈夫，但比起陆薇曾经见过的富察家的明瑞，这位额驸就是相对平庸的一个人。
不过话说回来，女婿平庸，才能安于内宅，老老实实地陪伴奉承公主。
从这个方面来说，额驸也不错。
……
然而，老实本分的额驸很快就闹了一件大事出来。
初定礼结束后，额驸家人返回蒙古，等三月正式成婚时再来京城参加婚礼。
这中间就隔了一个月，额驸从宫里搬出去，独自住在京城公主府，等待结婚。
以前在宫里住，管得严格，可能是乍然独自住了，额驸小小地放飞了自我，与公主府的一个侍女好上了。
那，这在京城贵胄子弟中不算啥，很多人成婚前就有通房，但额驸是侍奉公主的，公主没同意，他胆子肥了！
和敬公主不是吃素的，她一没找皇后，二没找皇帝，自个儿当家做主赏了额驸两巴掌，至于那个侍女，直接退回内务府。
公主的铁砂掌功力深厚，额驸脸上顶着两个没消肿的巴掌印子进宫，此事一出，瞬间成为了开年后的第一个大热搜！
事情是做下来，但和敬公主怯了，不敢见帝后二人，躲在太后的寿康宫不敢出门。
太后指着她哭笑不得，“你呀，真是任性胡闹！”
和敬转向陆薇，可怜巴巴道：“庆母妃，求你帮我向皇祖母说说好话。”陆薇清了清嗓子，道：“老佛爷，公主柔弱女子，她那两掌能有多大力气，这额驸用冰敷一敷，印子也就消了，再不行，装病在家里歇两日也行啊，私事怎么都好解决。他倒好，大喇喇进宫，是要所有的人都看到么？他这是分明是小事化大，陷公主于
不义！”

第106章 二更
太后扶额,这回是对着陆薇说的，“你呀，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和敬公主连忙替陆薇说话：“皇祖母，我觉得庆母妃说得对极了,亏得大家都说额驸憨厚老实,实则阴险狡诈之小人！”
太后叹气,严肃道：“和敬啊,额驸是你未来的夫婿，你这样看他，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呢？”
和敬公主赌气道：“那我就不嫁人了！”
太后道：“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康熙爷的公主那可是都要嫁到蒙古去吃沙子的！你已然算是幸运，你想想看，你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那额驸也有父母疼爱,他也是王公子弟,同你一样有脾气的啊。”
和敬委屈道：“可是他与侍女鬼混……”
这在封建王朝更算不上什么事了，真计较起来,和敬公主是理亏的一方。
太后自是偏着孙女的,她：“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如今已经教训过他一顿,日后他自当收敛。”
和敬公主嫁科尔沁意义重大,科尔沁部属于蒙古哲里木盟,皇帝培养女婿,就是为了让他当哲里木盟长；和婉嫁巴林部同理，和婉的丈夫也是被皇帝当作未来昭乌达盟长在培养。
这婚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解除的。
和敬喃喃道：“额驸以后不收敛怎么办？”
陆薇心道，那就继续铁砂掌伺候呗！
太后没有教孙女忍让,而是道：“那就是你们成亲之后的事了，两口子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但是皇祖母告诉你，你若是脸上顶了两巴掌进宫，千万别叫我看见了，我没有这样软弱无能的孙女！”
和敬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太后让她先回自己屋去。
和敬公主不肯。
太后道：“怕什么，抬头挺胸大大方方走出去，谁敢看你笑话！”
和敬小声说：“我不怕被人看笑话，我怕皇阿玛与皇额娘。”
隔代亲这会儿在太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你皇阿玛与皇额娘敢打你骂你，我必是不依的！”
和敬公主只好回自己的公主所，陆薇送她出去，见她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笑道：“公主快回去，你再磨蹭下去，不用皇上皇后骂你，太后就先骂你没出息了！”
和敬：“可我还是怕。”
陆薇小声道：“你没做错什么，不用怕，要怕也是额驸怕。他吃你家饭，住你家的屋，以后还得皇上给他加官进爵，他一无所有，全靠你过日子，你怕啥！”
“谁我怕额驸了？”和敬跺跺脚，“我怕皇阿玛与皇额娘。”
陆薇笑道：“那就让你的宫女太监放机灵点，瞅着时机不对，赶紧来寿康宫找老佛爷呀。”
这下子和敬公主真放了心，踢踢踏踏地走了。
陆薇回屋，太后正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睛，问道：“和敬走了？”
陆薇回道：“是。”
太后突然笑了，“我看和敬倒是很有几分满洲姑奶奶的风范，说实话，她要是今日哭哭啼啼来找我，我更生气。大清公主抚蒙，短命的那么多，人生地不熟，谁她们遭遇了什么不堪的事。和敬这样很好！”
陆薇此刻有些明白太后的心境了，惋惜曾经的抚蒙公主是一回事，但也有自己压抑了大半生，现在看着孙女畅快出气，心里为她高兴。
同样的，太后也很少拿规矩去要求陆薇，她更乐于看到陆薇活泼自在。
她淋过雨，所以愿意给晚辈撑伞。
……
富察皇后是温良恭俭让的女性代表，而弘历在教养女儿上，又是非常尊敬皇后的。
这两口子肯定舍不得打公主，应该会训斥她一顿吧。
陆薇以为和敬公主肯定会来寿康宫搬救兵呢。
谁知三天过去，额驸脸上的巴掌印完全看不到了，依旧无声无息的。
众人早上去给富察皇后请安时，她一如既往的稳重宽厚。
嫔妃中嘉妃最兴奋，各种旁敲侧击，富察皇后微微笑道：“女子贞静为主，最忌口多言，嘉妃你认为吗？”
嘉妃结舌，“皇后娘娘，您——”
皇后制止她，“不必多言，早前在五台山，皇上请章嘉国师为后妃传法灌顶，可惜你因故未能去成，甚为遗憾。佛能养性，从即日起，你便去雨花阁修行十日吧。”
嘉妃可不愿意，“皇后娘娘，我要照顾八阿哥。”
富察皇后道：“你不必担心八阿哥，他自有乳母照顾。你潜心礼佛，佛祖必定能保佑八阿哥的。我自会将此事禀告给皇上。”
最后一句话才是最关键的，嘉妃焉了，再不敢说什么。
养尊处优的嫔妃在佛堂里关十天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看来皇后平时真的对嫔妃们很宽容了。
现在她发飙，在座的嫔妃们各个安静如小白兔。
请安结束，陆薇与令嫔结伴回宫。
两人各有各的忙，难得能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陆薇捂着胸口道：“真想不到皇后娘娘今天不动声色就把嘉妃给发作了！”
她进宫这么多年，几乎是没看到皇后真正生气过，对待嫔妃从来都是以宽和为主。
嘉妃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皇后一笑置之，并不理会她。
令嫔道：“要不是事关和敬公主，皇后才懒得理她！”
陆薇正担心公主有没有挨骂呢，于是问道：“公主那事，皇后怎么办的？”
令嫔脸上也露出不解，“皇上忙于前朝大事，说都交给皇后娘娘管，但皇后并没有训斥公主，只私下安抚了额驸几句，然后就没有了。”
皇后娘娘以前经常教导公主夫妻之间要互相敬爱礼让，和和睦睦的，谁知这回连半句重话都没舍得说公主。
每回早上请安时，皇后都严妆打扮，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气色，陆薇想起了历史上那个早亡的富察皇后，问令嫔：“皇后近来身子怎么样？”
令嫔皱眉，“自从生了七阿哥，一直都不大好，没断过药，精气神儿也大不如从前，很容易疲乏。”
陆薇心有戚戚。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皇后大概是有所察觉了，才会对女儿这么纵容。
令嫔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七阿哥其实也不大好，皇后每日都为他揪着心，她太累了！”
两人默契地不在继续这个伤感的话题。
……
二月，大小金川动乱，皇帝令四川巡抚整饬武备。三月，四川巡抚派兵弹压大金川，清军败退。
皇帝虽不像他祖父康熙帝一样上战场，但他喜欢在朝堂上微操作战，一道接一道的圣旨发往前线。
在这种情况下，嫔妃们暂时晚上都不用去乐春轩等候翻牌子了，因为皇上没空，即使是晚上，他也会在军机处伙同心腹大臣们商讨战事。
如此，女婿的事就更没空管了。
皇后现在对待女儿是无限纵容，所以额驸最终还得交给和敬公主自个儿来管。
这公主得意地领着额驸来寿康宫给太后请安，额驸在她身边可乖了。
这两人走在路上活脱脱女王大人与她的管家的既视感。
陆薇偷偷夸她“训夫有方”。
和敬“哈哈”笑了一声，“你别看他表面上老实，心里不知道想啥，反正男人都这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然，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额驸没犯错，我不会无缘无故打他的。”
陆薇让她低调一点，“过几天你就要大婚了，额驸的娘家要来京城。”
和敬道：“知道，知道，我怎么样也要给蒙古王公几分薄面。”
不管怎么样，反正和敬公主与额驸算是和好了。
三月中旬，两人正式成婚。
婚礼比初定礼更为隆重。
成亲后，和敬公主正式搬到了公主府过自己的小日子。
陆薇觉得她
应该会让自己过得很幸福。

第107章 三月，除了和敬公主的……
三月,除了和敬公主的婚事之外，清廷平叛大小金川的战役正式打响。
皇帝在朝堂上调兵遣将，他将原川陕总督庆复调回京城，任兵部侍郎,同时换了早些年多次平定西南苗疆之乱的有功的张广泗接任川陕总督,让其领兵经略金川战事。
这一番部署完毕,皇帝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他带着后妃子女去了圆明园居住,而陆薇则侍奉太后依旧去了畅春园。
暮春时节的畅春园桃红柳绿，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陆薇住得韵松轩二楼的廊檐下今年有两只燕子夫妻从遥远的南方飞到北方来过春天啦。
它俩整天忙忙碌碌地衔泥做巢。
杏子觉得太吵，而且鸟粪便太臭太脏，想要叫人把燕子巢给弄掉。
陆薇赶紧制止了她，“燕子来家里筑巢是有喜事要发生，咱们千万别把喜气给赶出门了。”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在燕子窝下面放一盆草木灰就能接住大部分的鸟粪，只需要每天换灰就可以了。
二楼偶尔风很大,为了让燕子窝更牢固,趁着小燕子夫妻都不在家,陆薇让人找来一块木板，她亲自爬上梯子,拿小铁锤叮叮咚咚往燕子窝下面钉木板。
杏子与春桃两人战战兢兢地替她扶着梯子,生怕她摔下来了。
“你在做什么？”
皇帝不知何时过来了，他没让人提前通传,估计是给太后请安后,顺路过来的。
陆薇回头,笑道：“在给燕子窝加固,马上就好了，皇上您等一等。”
春意盎然的畅春园，鲜妍明丽的女子,活泼生动地在修理燕子窝，这些都让弘历感到轻松自在。
他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但内心深处又感到一丝隐蔽的不安。自他登基十二年来，真正算起来，他这个皇帝并没有打出属于他的武功之战用以震摄边陲蛮夷之族。
因此，此次平叛大小金川之役不管是对大清，还是对皇帝本人都非常重要。
前期战事不顺，自张广泗入川后，送回来的奏折也无不表明这场战役并不是好打的，皇帝实际上并不像他外在表现的那么胜券在握。
以往在这个时候，富察皇后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少年夫妻相伴到现在，皇后最能抚慰他。
但七阿哥的身子一直病弱，皇后为此夙夜忧心不已，弘历不欲使皇后再为他操心，就过来畅春园这边转转，换一下心情。
陆薇加固完燕子窝，慢慢地下梯子，下到最后一阶时，弘历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陆薇轻松跳下来。
两人进屋，临窗喝茶。
皇帝今日兴致明显不高，捧着茶杯，并不喝茶，目光悠长望着窗外。
窗外是湖泊，湖的另一端可以望见大片的御田。
皇帝大概是在为天下大事操心吧，他现在放空自己，陆薇便安静地待在一边。
她并不觉得无聊，穿越前，忙着长大，忙着学习，忙着工作，一切都匆忙而慌乱，现在拥有这么多漫长无聊的时间，她连蚂蚁搬家都能兴致勃勃地看上半日。
待了不知道多久，皇帝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薇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想。在听梁上的燕子唱歌，啾啾！”
弘历笑了，“学得还挺像的。”
陆薇：“这里不止有燕子，还有布谷鸟来报信提醒播种，您听。”
畅春园附近都是成片的御田，仔细听，远方不时传来“布谷布谷”的声音。
弘历不自觉地点头，“朕听到了，还有呢？”
陆薇道：“还有斑鸠，这里最多的就是这种鸟了，它的声音是‘咕咕咕’。”
弘历凝视听，笑道：“听到了。还有没有？”
陆薇想了想，道：“还有四声杜鹃，它的叫声是——
弘历自自然然地接过她的话头，道：“百花深处杜鹃啼，声声只道不如归去！”
陆薇笑起来：“对，就是不如归去！”
乾小四算得上博闻强识，有时候跟他聊天还是很有意思的。
蹲在角落的御前大总管李玉看着皇帝心情明显变好，心里松了老大一口气。
另一边弘历与陆薇两人逐渐说话多了，他问陆薇：“所以，你忙着听鸟鸣声，没时间顾得上朕的皮手套，朕今日去看望太后，太后头上戴着新抹额，说是你做的。”
天啊，他还记得他的皮手套，陆薇认真解释道：“现在天气早晚还很凉，老佛爷吹风后，头会疼，所以我提前赶工给做出来了，您的手套也快好了，您别总催我嘛。春天的鸟鸣声最好听，等天气转热，就全都是知了的叫声了！”
弘历只是逗她玩，不是真的在乎皮手套，听得她说蝉声吵闹，于是就道：“等到了夏季，朕派人来帮你把这一带的知了全部都粘走。”
这也太霸总了吧，陆薇婉拒：“夏天要是没有知了叫，也就没意思了，多谢您的好意，夏天的时候我送您一只蝈蝈吧。”
弘历笑她小气，“哪有送一只的，当然是送两只，斗起来有好玩。”
陆薇瞅了他一眼，有点无语，“不是斗的，是晚上放在屋子里，听它唱歌，夏天的这些夜虫中，蝈蝈的叫声最悦耳了！”
弘历问：“蛐蛐呢？”
陆薇道：“蛐蛐的声音也好听，但过于清脆，它适合大合唱，蝈蝈则适合独唱。”
弘历只觉得有意思极了，笑道：“那朕就等着你的蝈蝈了，希望不会像手套一样让朕等到明年。”
陆薇：“您放心。”
皇帝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陆薇再回想刚才他们聊些啥，鸟啊，小虫子啊，好像也没说什么。
……
川地在打仗，不管是圆明园，还是畅春园一如既往的平静兼平和，仿佛没有任何影响。
不，也不算是没影响。
打仗是要花银子的，皇帝在前朝想办法开源，他令户部清理江苏历年所欠的钱粮，为战争筹钱。
反映在后宫，女眷们夫唱妇随，不能开支就节流。
就在陆薇以为大家伙儿都要降工资降待遇时，没想到富察皇后只裁减了一半的她自己的开支，对其余人的都没有动。
后宫顶头领导都降了工资，其余的嫔妃自然要求跟着一起降。
但富察皇后说了，她身为皇后，供奉最为丰厚，裁减她才有必要，至于其他嫔妃，则不必裁减。
那些底层嫔妃们自是拍手称好。处于高位的嫔妃就不那么想了，她们更多的是认为皇后当贤惠人，但却只肯把赚好名声的机会留给自己。
她是好人，是贤后，其他人都是奸妃。
纯贵妃、娴贵妃、嘉妃三人表现得最明显。
令嫔恨恨道：“这些个人不知好歹，皇后是女眷之首，就算后宫嫔妃们全部都裁减开支了，外人依然只知道皇后的名声，裁不裁又有什么必要的！”
陆薇不得不说实话，“还是有必要的，外人不知道后宫的事情，但皇上知道啊。”
在皇帝心里，富察皇后忧国忧民的贤惠人设再次加固了。
令嫔道：“可是真裁减了嫔妃们的开支，其他人也会有怨言的。”
两边都不讨好，所以作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她恳求陆薇：“太后娘娘那里，若是对皇后娘娘有微词的话，烦你千万要替皇后周全一下，皇后绝对没有踩着太后博贤名的意思。”
陆薇答应了她，“好，我尽力吧。”
皇后代表的是伟光正，至少在皇帝心里是这样的，而太后，就是他那个任性的老母亲，
真闹起矛盾来，大家都不好过，尤其是乾小四此刻的心思都挂在前线的战事上。
另外，陆薇隐约觉得皇后最近的动作有些操之过急了，她罚嘉妃，还有这次的后宫节流计划，按她以往周到的性子明明可以处理的更加圆滑，可是现在却显得粗糙而直接。
果然如令嫔所料，在娴贵妃告诉太后此事后，太后非常不满。
“别人都说书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沽名钓誉，依我看，谁都比不过宫里的这位皇后，难道全天下只有她一个贤惠人么！”
娴贵妃委屈道：“我等嫔妃并不是那种奢靡浪费，贪图享受的人，都愿意为前线的战事尽一份力，无奈皇后却不许。我们也就算了，您是长辈，现在她占了贤名，又将您置于何处？”
后宫所有的女眷，要论供奉，太后绝对是第一位，皇后自己立名声，太后无疑尴尬了。
太后原本就对富察皇后存有偏见，被娴贵妃这么一说，她便愈发恼怒。
等陆薇匆匆赶过来春晖堂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生气的老太太，她正在吩咐李昌盛：“你去一趟圆明园，皇上若无事，请他过来，我有要事商议。”
陆薇连忙笑道：“皇上忙于前朝大事，这会儿未必有空，您有什么事告诉，我来帮您想办法。”
太后道：“我也没什么事，只是要告诉皇上，从即日起，我的一应所有开支，裁减七成。”
嚯，皇后先减五成，太后再减七成，她俩在搞竞赛啊！

第108章 二更
陆薇走过去挽着太后的胳膊,笑道：“我知道您忧心国事，更想提替皇上分忧解难，但真得不差您的这一份。”
娴贵妃插言：“不差太后这一份，难道就差皇后那一份吗？”
这位才是真正唯恐天下不乱吧。
陆薇道：“都不差,后宫只是做个表率而已。”
不等娴贵妃说话,陆薇又道：“我知道你肯定又想说为什么只能皇后做表率,而不是太后做表率,对吧？”
娴贵妃撇撇嘴，不做声了。
陆薇扶着太后坐下，替她倒了一杯清茶，“您先喝口茶，不急的。”
太后摇摇头，“富察氏真叫人难以喜欢！”
陆薇劝道：“皇后此举虽有不妥当之处，但她不算做错什么,她可以裁减支出,您却不能。”
太后疑惑道：“这是为何？”
陆薇笑道：“皇上以孝治天下,削减谁的开支都不能减您的身上啊，一则有违孝道；二来嘛,大清以一国之力,平叛大小金川，那是必胜的。您可以看看大清舆图,在图上,大小金川还没指甲盖大呢,所以您完全不必担心。若是让大家知道就为了平叛这么小一块地方,连堂堂一国太后都得削减开支，岂不是认为大清内囊空虚，连对付大小金川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呀,皇后可以简省，您却不必，就是这么个道理。”
太后并非不讲理的人，她听得进去话，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只是她脸上仍不愉，显然还是下不了台。
但她不再坚持让李昌盛去圆明园找皇帝了。
陆薇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富察皇后真没做妥当，这种关于后宫裁减开支的事，关系到所有后宫的女眷，她确实做得了嫔妃们的主，但她做不了太后的主，事前她就应该先跟太后商量，然后再行事，那么太后就不会有今日的恼怒了。
唉，还是这对婆母误解实在太深了。
富察皇后肯定是担心跟太后说不通，为了避免到时候太后反对，她干脆先斩后奏，给自己把名声赚了再说。
彩玉、彩娟服侍太后歇息，陆薇与娴贵妃从春晖堂出来。
娴贵妃嘲弄道：“皇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你竟然也肯给她当帮手？”
陆薇直接道：“皇后能给我的好处肯定比你给我的好处多，我不帮她难道帮你？”
娴贵妃：“我与你共同服侍太后，至少有几分香火情在，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
陆薇恍惚记得有一个时间段娴贵妃读书画画，心境是很平和的，那时候她俩相处得不错，娴贵妃还给她画了几幅画。
几年过去了，娴贵妃虽然渐渐得到皇帝的宠爱，但却失去了那份平和。高贵妃过世后，当年的娴妃挣到了贵妃之位，然而她在后宫的仍然是排第三位，第二位却被生有二子一女的纯贵妃霸占。
尤其是这两三年来，富察皇后、纯贵妃、嘉妃接二连三生子，偏偏她自己喝了那么益子汤，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她今年二十九岁了！
这大概就是她内心日益偏执的原因吧。
但陆薇是不同情她的，这宫里谁不客气，就一个娴贵妃，给自己惹了多少事啊。
这一次幸亏她来得及时，太后也肯听劝，不然又是一场母子婆媳三人大战，有意思吗？
陆薇直视娴贵妃，“说实话，不管是你的事，还是皇后的事，我根本都不想管，我是懒散惯了的一个人，最怕麻烦。你要跟皇后争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别把太后扯进来！这次我虽然抓不到你的把柄，但下次你再敢牵扯太后，我一定会去皇上面前陈情，皇上是聪明人，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决断。”
娴贵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唇离开。
……
陆薇只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却没想到它的余波差点儿引起了帝后二人之间的一场争端。
在她的劝说下，太后虽然不再执意削减自己的开支，但心气仍未平息，她既有埋怨皇后的意思，也有在皇帝面前为陆薇卖好的意思，当皇帝来请安时，就把这桩事情给说了。
“我并非不讲理的人，但凡皇后事先提及此事，我不会说什么。可她把我当聋子当哑巴，是否在皇帝你的心里，也认为我一个糊涂的老婆子？”
弘历连忙起身道：“皇额娘，朕从来没这样认为过。”
太后冷笑一声，“认为没认为的，你们心里想什么只有自己清楚。阖宫上下，也只有庆嫔一个能真正理解我的人！”
这一次皇后确实理亏在先，弘历只能哄着太后。
太后摇摇头，“我是老了，但我不是糊涂了，想想真叫人心寒啊。”
弘历无奈道：“皇额娘，皇后掌六宫事，再有一个七阿哥让她整日劳神，她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但朕敢保证，皇后她绝对是无心之失。”
提到七阿哥，太后的心稍稍软了一下，“算了，算了，让她好好照顾七阿哥吧。”
弘历道：“皇额娘慈悲。”
给太后请过安后，按照原本的计划，皇帝是打算去九州清晏处理政事，可是想了想，他还是去了天地一家春。
富察皇后正抱着七阿哥给他喂食肉糜粥，将将一岁的七阿哥不太爱吃饭，只尝了一口就再不肯吃了，只能交给乳娘带去喂奶。
弘历逗弄了儿子一回，便拉着皇后同坐一榻，夫妻俩说话。
皇后今日的心情不错，她笑道：“皇上，永琮今日会叫娘娘了！”
弘历也很高兴，“他自从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只怕明日就会叫阿玛了。”
两人说了些关于七阿哥永琮的话题，弘历就道：“今年七月，朕打算去木兰行围。”
皇后惊讶道：“可是前线有战事，您不留在京城吗？”
弘历笑道：“不过西南蛮夷罢了，况且张广泗自来在对付蛮夷之事上颇有经验，不用过于担心。朕就算去了热河，一样能指挥前线作战，不会耽误军情。”
按照往年的惯例，七月去热河，一直到九月才会返京，想到要与儿子分开近三个月，富察皇后就万分不舍，她道：“皇上，我想留在京城照顾永琮。”
弘历揽着她的肩膀，柔声说：“永琮有乳母嬷嬷照顾，不会有事的，你若是不放心，朕让愉妃来帮忙照顾。朕更想让你出去散散心，总是待在园子里，人也闷得很。”
富察皇后慢慢地低下头，“我不想离开
永琮。”
弘历笑道：“你不想离开永琮，可是朕也不想离开你呀，而且你舍得离开朕吗？”
富察皇后叹了一口气，“永琮是个小孩子，可您不是啊。”
“好了，”弘历正色道，“朕不开玩笑了，皇后，永琮于你我来说都是十分重要，但你得分得清，孩子是孩子，我们是我们，你不可能把孩子永远装在荷包里贴身带着。朕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永琮身上，你更要关注的是你自己，还有朕。”
皇后抬起头，不可置信望着他，“您是让我别那么关注永琮吗，可他也才一岁呀，他还不会说话，还不走路，我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时时刻刻呵护他？您是他的阿玛，您不可以这样的。”
弘历头痛，解释道：“你误会了朕的意思，朕是希望你以寻常的心态去看待永琮……”
当年永琏去世时，皇后伤心绝望，差点儿与永琏一起去了，世间之事谁又说得准呢？永琮很重要，但不可否认，皇后在弘历的心里更重要，他也只是想要皇后更多的保重自身。
永琮交给乳母照顾就可以了，她实在不必劳心劳力伤害自己的身子。
作为母亲的皇后此刻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第一次用很冷淡的语气对皇帝道：“我心里记挂着永琮，即使去了热河，可我的心依然在永琮身边，这样去，或者不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弘历见说不通她，失望道：“那么朕呢，还有和敬，在你心里算什么？”
富察皇后直视着皇帝的目光，道：“我只知道永琮太小了，现在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皇上您有那么多的皇子，永琮在您心里自然不算什么，可他却是我唯一的儿子。”
弘历怔住了，继而脸上浮现出怒气，“皇后，你在说什么话！”
富察皇后并不怕他的怒气，平静道：“我说得都是我的心里话。”
弘历手指发抖，暗自捏紧了拳头，他不想同皇后再继续争吵，缓缓道：“皇后，你该冷静一下了。”
说完，拂袖离开。
帝后二人难得闹红脸，吓得服侍的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的。
他们是临时吵架，虽然事后富察皇后严令不让事情向外泄漏，但圆明园里到底还是传了些风声。
陆薇对帝后两口子的事不关心，只是最近畅春园明显热闹起来了。
内阁大学士兼兵部侍郎庆复的夫人顾氏带着她的孙女最近常常进园子给太后请安。
这位大学士庆复出身佟佳氏，康熙帝母族，与皇家沾亲带故，太后也只好耐着性子见她，顺便让陆薇来招呼佟佳姑娘。

第109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朝堂上最得势的是出生钮祜禄家族的讷亲，这位讷亲大人的祖宗是额亦都，清朝的开国四大臣之一，弘历把自家老妈的族谱硬是给靠在了额亦都家族的族谱上。只是讷亲虽然最得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重点培养的是妻族富察氏,所以眼下富察氏才是乾隆朝第一家族。
这位佟佳氏的庆复大人,他家祖上在康熙朝着实阔过，但经历了雍正、乾隆两朝，如今佟佳氏的声势远远不如过去，佟半朝已然被富察氏取代。
家族的辉煌都是快成灰的老黄历了，但庆复的夫人顾氏依然沉浸在老黄历中，她年纪比太后还大几岁，每说几句话就必须要提一提过去的事。
“圣祖爷最喜欢的畅春园,那时候皇后娘娘还在世,住在珠蕊院,她曾经对我们家大人说，她也最喜欢畅春园。”
太后笑道：“我仿佛记得佟佳皇后最喜欢的玉泉山静明园。”
顾夫人“哎呦”一声,“人老了,看我这记性，圣祖爷把静明园赏赐给了佟佳皇后,我们家大人还担任过静明园的总管,专门替娘娘看管园子。”
陆薇就坐在旁边听太后与顾夫人尬聊。
顾夫人的丈夫庆复从身份上算既是康熙亲舅舅家的表弟,同时又是康熙的小舅子,按辈分算顾夫人的辈分还比太后高一辈。
这顾夫人倒不敢在太后面前拿辈分说话，但就是动不动就提圣祖时怎样怎样的。
太后在圣祖爷时代还是雍王府的一个侍妾格格呢，脸上就淡淡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聊天，
顾夫人把自家孙女儿往太后面前推，笑道：“您看我这孙女儿怎么样？”
佟佳姑娘今年十四岁，圆圆的脸庞，细长的眉眼，个子挺高的，实话说，模样并不突出，只是中等长相。
太后拉着佟佳姑娘的手，夸她“端庄”。
顾夫人笑了笑，然后又道：“我家大人在一众孙女儿里最喜欢她，说她长得有六七分像当年的佟佳皇后呢。”
太后打量佟佳姑娘，挑眉，“是吗？”
顾夫人道：“当然是呀，不是我自夸，我这孙女儿温柔娴静，敦厚大方，品格也是一等一的好。”
佟佳姑娘含羞带怯，嗔了一声：“祖母！”
顾夫人笑了一声，“小姑娘家家的害羞了！”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不好让自家孙女在场了，顾夫人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我家小孙女头一次来畅春园，不如请庆嫔带着她在附近逛一逛。”
太后无不可，点点头。
陆薇便与这位佟佳姑娘从春晖堂出来。
佟佳姑娘可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对畅春园的美景毫不在意，她与陆薇两人在靠在汉白玉桥上看湖里的大锦鲤游来游去。
这姑娘第一句话就道：“庆嫔娘娘，您是汉人吧？”
陆薇并不忌讳自己的汉人身份，回道：“是。”
佟佳姑娘笑起来，“汉人姑娘就是好看，我祖母还打着主意送我进宫呢，她只看看你，就应该知道送我进宫是完全没意义的事情。”
陆薇重新打量这姑娘，看来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啊，于是道：“这宫里不完全是看容貌，很多时候家世比容貌重要多了。你自己想不想进宫？”
佟佳氏一族是满洲世家中的世家，这姑娘家里如果操作得当，进宫给乾小四当妃子是毫无问题的，而且凭她的家世，轻轻松松一个嫔位跑不掉。
哪知，这位佟佳姑娘志气大着呢，人家也是骄傲的满洲姑娘，“进不进宫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家祖上三个皇后，我进宫了最多只能当个嫔，唉！”
陆薇瞬间不想说话了。
她在清宫十年才混了一个嫔，这位佟佳氏进宫就是嫔位，人家还看不上，还有啥话好说的。
佟佳姑娘追问她，“我从来没见过皇上，庆嫔娘娘，皇上长什么样子啊？”
陆薇：“富有天下。”
佟佳姑娘笑了，“你说话真有趣，确实，皇上富有天下就够了，长什么样子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两人聊着聊着，彩玉过来找人。
“庆嫔娘娘，佟佳姑娘，老佛爷唤你们回去呢。”
……
回到春晖堂，顾夫人就带着孙女向太后告辞，离开了畅春园。
太后问陆薇：“你与佟佳姑娘相处，觉得这姑娘性子如何？”
陆薇想了想，斟酌道：“……爽快健谈。”
太后都开始考察这姑娘的性格了，陆薇觉得自己大概是要多个新同事了。
果然太后道：“顾夫人言语无味，不招人喜欢，但我看着佟佳姑娘却还不错，一张团脸儿，看着就是有福气的样子。”
长辈挑儿媳妇，外貌从来不是考察的第一要素，姑娘五官端正，大方得体，再长得丰腴福气些，她们就很喜欢了。
要不是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以陆薇的外貌，那绝对是长辈最不喜欢的那一款。
佟佳姑娘完美符合太后对儿媳妇要眼缘要求，这是其一；其二，这姑娘出身好啊，正统的满洲世家，家里还出了三个皇后，这样的姑娘也足以匹配皇家。
显见太后是十分满意佟佳姑娘的。
陆薇在心里犯嘀咕，真不是因为皇后撇开太后自个儿挣贤惠名声，太后
恼了皇后，故意在这个时候挑一个家世比皇后更好的满洲贵女入宫膈应皇后么？
然而太后是绝不会承认的，她感叹道：“我本不欲插手皇上后宫之事，只是无奈行事罢了，我身为大清太后，自有一份责任在身。”
现今皇上的后宫，正统的满洲女子太少了，除了皇后、娴贵妃、舒嫔，竟然没别人了，这就算了。但，这些个满妃们，竟只有皇后生有一个七阿哥，尤其是七阿哥还那么病弱。
这样下去，大清的国祚可怎么办？
当年同龄的弘历与弘昼同样站在康熙爷面前，两个五六岁的小儿比聪慧，差别其实都不太大，为什么康熙爷偏偏看上了弘历？也与弘历弘昼生母的出身有关。
这些都是太后心中所想，她很喜欢陆薇，顾忌她的自尊，不会在她面前说些满人汉人的事儿。
以陆薇的聪明，自然也猜得到太后所谓的“责任”是什么。
她无所谓，满人的宫廷看不起汉妃，但她自己肯定不会以身为汉人为耻。
……
另一边，顾夫人与孙女坐着轿子出了畅春园。
顾夫人依依不舍，坐在轿子里，频频回望畅春园。
佟佳姑娘道：“祖母，只不过是个皇家别苑罢了，亭台楼阁山水啥的，我们家的园子里也有啊，规格上比不上，但论景色，不差什么了。”
顾夫人颇为感叹道：“我们家的园子是康熙爷赏的，当然不差什么！祖母我只是想起了往事，佟佳氏一族在康熙爷时何等显耀啊，当年我们家里的人出入这畅春园跟自己家一样，现在倒落到今日的田地！你呀，要争气些，你看太后，当年她啥也不是，如今呢，康熙爷最喜欢的畅春园竟然成了她的了，命运无常啊！”
佟佳姑娘听她说往事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太后娘娘是圣母皇太后嘛，”
顾夫人恨恨道：“所以说女人最重要的是肚子争气，你的两个姑祖母就是肚子不争气，唉，不说也罢。关于你进宫的事，我已经跟太后通过气了，太后虽然没直接答应，但口风松动。”
佟佳姑娘问：“进宫后我的位份是什么？”
顾夫人思忖道：“按舒嫔的例子，应该以贵人的身份进宫，稍后再封嫔。”
佟佳姑娘不太满意，“两个姑祖母进宫就封贵妃，我当不了贵妃，当个妃总行罢。”
顾夫人叹道：“只能怪你时运不济了，你要是在康熙爷时进宫，一个贵妃之位也是板上钉钉的。别嫌位份低了，等你进宫后，肚皮争点气，若是能得一个皇子，不要说贵妃了，日后说不定能有更大的福气！”
富察皇后所出的七阿哥身子不好，能不能长大都是两说，皇上的宫里需要有满妃所出的皇子，所以，这是佟佳氏的最好机会。
……
顾夫人虽然言语不着调，但她却深谙在古代搞定一个男人最佳方式就是搞定他的老妈，很多时候婆母比丈夫更重要。
自从太后松了口风后，隔三差五她就带着佟佳姑娘来畅春园请安。
佟佳姑娘是传统的满洲姑娘，且是由祖母抚养长大的，生平最会跟老太太相处，这姑娘哄着太后很开心。
娴贵妃撞见了两回，心里起了狐疑，问陆薇道：“这大姑娘家的，不是应该待在家里做做针线活儿，整日进宫干什么？”
陆薇笑道：“喏，不用问我，就是你心里想得那样。”
娴贵妃脸色骤变，“你是说她要进宫？”
陆薇：“嗯呐。”
娴贵妃的心沉沉的，这让她透不过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强笑道：“皇上未必会喜欢她。”
陆薇点点头，有点同情地看着她，“是啊，皇上也未必不会喜欢她。”
娴贵妃的心里素质真不咋样啊，佟佳姑娘也没什么，只不过出身略好些，满洲世家，家里出过三个皇后罢了。

第110章 补昨天二更
满洲的顶级世家,诸如钮祜禄氏、瓜尔佳氏，还有佟佳氏等等，家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哪一家都不缺姑娘,随时都可能进宫给乾小四当妃子,娴贵妃的家世在她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先前一个舒嫔就让她破防了,这会来了一个佟佳姑娘，她又破防一次，下次钮祜禄氏的姑娘进宫，她可怎么办呢？
对于佟佳姑娘的进宫，娴贵妃毫无办法。
甚至她在太后面前还得表现得对佟佳姑娘热情友好，娴贵妃无可奈何，太后曾经也对她寄予厚望,可是她到底还是让太后失望了,这么些年了,她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生下，她确实是个不争气的人。
受此打击的娴贵妃沉默了下去,仿佛对宫里的事情都不大关心了,她开始从信仰中寻找支持，每日必定拈香念佛,手腕上更是挂上了一串伽楠香佛珠,把一部《大藏经》背得滚瓜乱熟,整个人佛里佛气的。
见了娴贵妃,陆薇才算是见识到一个人的性格真的能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但，这在宫里并不突兀。
五台山之行，乾小四带领着后妃们一块儿信佛,娴贵妃此举阴差阳错竟然投了他的好，有了共同的信仰，两人之间的话题不在只是书画了，他们可以就佛学展开交流。
这是后话了，先说佟佳姑娘，太后见过她几回后，就确定下这姑娘当儿媳妇了，她找个机会就给皇帝说了佟佳姑娘的事。
这姑娘家世太好，甚至有压过皇后的势头，弘历不欲她进宫，委婉道：“如今西南有战事，朕哪有心情纳妃呢？”
太后道：“不是现在让你纳她，而是先定下她，等前线战事缓和后再纳。这姑娘我已经看过了，容貌、品行、家世，方方面面都不错。若是不进宫，反倒是可惜了这么个人材。”
先前太后就皇后之事心里多有不快，但看在七阿哥的份上，最终没有同皇后计较，弘历正为这件事理亏，现在如果执意反对太后，难免令太后更加不快，太后的脾气说来就来，母子俩难免会产生争执。
弘历想了想，只得先答应了太后，“皇额娘说的是，就先定下佟佳氏，也不必下圣旨，等稍后再说吧。”
太后可不会让皇帝这么含糊的，她笑道：“现在是六月，下个月要去热河避暑山庄，等从热河回来后就让佟佳氏进宫吧。”
弘历道：“按皇额娘的安排来吧。”
他给太后请过安，陡然觉得这春晖堂空荡荡的，往日他过来，虽然不常见庆嫔，娴贵妃却是经常见，于是随口问道：“最近怎么总是不见她们二人？”
太后对待陆薇与娴贵妃非常宽和，很少拘束她们，听皇上问起，笑道：“娴贵妃近来多钻研佛法，这个时辰估计正是她礼佛的时候；庆嫔嘛，天气转热，她都是趁着清晨凉爽出门钓鱼。”
以前在太后处，娴贵妃、庆嫔围着皇帝说话，陡然冷清下来，他有点不习惯而已。
……
继上次弘历与富察皇后因去不去热河的事情争执了几句，如今都大半个月过去了，这夫妻俩还没有和好，处在吵架冷战期，谁也不肯主动递台阶给另一个人下，僵持不下。
自张广泗去入川，前线战事有了进展，小金川土司投诚，转而与清军一起进攻大金川。
战事顺利，但富察皇后却扰乱了皇帝的心神。两人夫妻这么多年，皇后一向柔顺恭谨，从来没反驳过他的意见，即使她有不认可的地方，总是以非常委婉的方式表达，这次几乎是皇后第一次直截了当地说不行。
弘历计较的不是皇后说不行，而是他自认为关心皇后的身子，皇后却无视他关心。
他出了春晖堂，并不急着回去，而延着芝兰堤一带散步。
畅春园比之圆明园更清净，弘历遥望远方的御田，心里有一丝怅然。
李玉是个善于为皇帝分忧解难的好下属，眼见皇
帝心情郁闷，他早已提前打听了庆嫔的消息。
“从芝兰堤继续往前走，过了松柏闸，就是娘娘庙了，听说庆嫔最近都喜欢在那里钓鱼。”
庆嫔漂亮可爱，常见心情常好，李玉是希望庆嫔把皇上哄高兴了，他们这帮底下服侍的人日子也好过。
但，帝后吵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圆明园自有风声传出，陆薇时不时去那边给皇后请安，早就听到了风声。
连乾小四最喜欢的妻子都跟他吵起来，嫔妃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富察皇后，皇后都搞不定的事，陆薇自问没那个资格，更没那个本事当解语花。
现在凑上去简直是当炮灰好吗！
她在畅春园住了这几年，人脉都不差，听得皇帝在芝兰堤这一带闲逛，早就从娘娘庙溜了，一直往北走，找了一处极隐蔽的地方钓鱼，务必等皇帝离开畅春园后再说。
这一刻她觉得娴贵妃真精啊，借着修佛，完美了避开了暴躁期的皇帝。
总之，皇帝听了李玉的话，走啊走啊，过了松柏闸，又在娘娘庙附近转了一圈，冷冷静静、安安静静，只有几只麻雀飞过。
李玉头都快埋到脚下了，“要不，使人去请庆嫔？”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自信，畅春园这么大，找人不是立刻就能找到的，让皇帝在这里干等也不行。
弘历此刻什么心情都没了，把袖子一拂，“回圆明园。”
皇帝走了，陆薇才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绿荫轩。
……
过了几日，她去圆明园天地一家春给皇后请安，事后便去了令嫔住处喝茶。
令嫔现在充分做到了喜皇后之所喜，忧皇后之所忧，她道：“除了后宫的必要事务，皇后娘娘现在整颗心都挂在七阿哥身上。她不主动向皇上服软，咱们皇上那性子唯我独尊，又怎么可能向皇后服软呢？”
陆薇心道，皇帝向太后服软都难上加难……
她问道：“所以，皇后的意思仍旧是不去热河？”
令嫔道：“是，态度坚决，不会改变。皇后娘娘离不开七阿哥。”
陆薇半响无语。
她终于明白了这两人为啥吵架了，其实去不去热河只是一个表象，更深层的意思是目前在皇后心里，七阿哥的地位重于皇帝，这才是他真正不能容忍的地方。
在普通老百姓家，父母养育子女，培养下一代，在危险的时候，大多数父母可以为子女牺牲奉献自己的。
但这是古代，这是皇帝，双重加持，汉高祖刘邦在紧急关头，那可是毫不犹豫把自己的两个娃踹下马车的！
乾小四同理，儿子对他来说重要，但又算不上很重要，因为他不缺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是他心心念念的嫡子。
他肯定认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人，儿子只是他的附庸，现在皇后为了七阿哥拂他的意，怎能不让他生气？
帝后都有任性的任性肆意的资本，现在令嫔夹在两人之间，处境反而更艰难。
陆薇提醒她，“皇上与皇后事，你千万躲开点呀，别去撞枪头！”
令嫔苦笑道：“皇上平日里哪看得到我这号人，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担心皇后罢了，我劝过她，可她根本一点也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很正常啊，乾小四无痛当爹，七阿哥可是皇后拿命挣下的孩子，当父母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陆薇让她别劝了，“你劝不了一个母亲疼爱孩子的心。而且我觉得皇后没做错什么。”
令嫔不赞同她这句话，“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皇上，孩子虽然重要，但皇上才是最重要的，从情从理来说都是这样。再者，皇上疼爱七阿哥未必不是爱屋及乌，皇后若是与皇上闹了不快，这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七阿哥都不算是好事。”
两人难得有了分歧。
陆薇以现代人的观念，自然认为女子疼爱自己的孩子，那是本能，是天性，皇后完全没错。
令嫔则认为，以夫为天，尤其是这个夫还是皇帝，若是在子女与皇帝中衡量轻重，毫无疑问，皇帝肯定是最重要的，这选择世俗而功利，最符合古代普世价值观。
她的想法却也没错，当母亲的压制一部分母子天伦之情，奉承好皇帝，其实对子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陆薇与她谁也不必说服谁，两人默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帝后二人置气，皇帝心情很明显不好，有些人知难而退，躲都躲不急，例如陆薇，还有宫里其他一些嫔妃；当然也有人迎难而上，其中的勇士就是纯贵妃与嘉妃。
她俩是潜邸宠妃，有子嗣有情分，底气足足的，皇帝即使有脾气也不会向她们发。纯贵妃因娘家之事，这一两年来宠爱淡了许多，如此就显出嘉妃来。
这位老牌宠妃一跃称为最近宫里风头最盛的嫔妃。
七月初，皇帝侍奉皇太后巡幸热河避暑山庄。
宫里有分量有宠爱的嫔妃们都随驾出巡，令人意外的是皇后竟然留在了圆明园，她为七阿哥坚守到了最后。

第111章 在出发去避暑山庄之前……
在出发去避暑山庄之前,和敬公主去了圆明园看望母亲。
富察皇后在她开口前，先说道：“你若是来看望额娘的，额娘很高兴，但若是劝说额娘去热河,那么什么都不必说,我已经决定了,不去就是不去。”
和敬公主把七阿哥抱在怀里哄着,回头道：“我不劝您，我只是来看看您，皇阿玛他有那么多妃子，他根本不缺人陪伴，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您。”
和敬成婚也才几个月，富察皇后很多事情没法跟她解释，只是道：“这是我跟你皇阿玛之间的事情,你不必多管。”
和敬道：“额娘,那我也不去热河了吧？”
富察皇后自己不去,却不让女儿不去，“别说傻话,你皇阿玛是你的天,你别违拗他的意思。”
和敬诧异道：“额娘教导我不可违拗皇阿玛，您自己却违拗他……”
富察皇后温柔地逗弄七阿哥,“他太小了,额娘得先顾着他啊。”
和敬开玩笑道：“我也要额娘顾着呀。”
富察皇后望着女儿叹道：“你是大人了,得自己学会顾着自己,额娘先看着你弟弟。”
和敬笑道：“在我小的时候，额娘肯定也这么看顾过我，所以我不会吃弟弟醋的。”
成婚了,出宫了，才知道权势真是一个好东西，谁都离不开它。
公主能有什么权势呢？唯一依仗的不过是皇阿玛的宠爱罢了。
和敬刚才说不去热河并不是真心话，她肯定是要去热河的，她得待在皇阿玛身边，做他最乖巧贴心的女儿。
……
以往去热河避暑山庄，总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但这一次很明显事前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皇帝他不高兴！
大老板心情不好，底下的员工也不敢放肆地笑啊。
陆薇陪太后住在松鹤斋。
老太太是整个出巡人员中最悠闲自在的人，她来避暑山庄是真为了避暑，为了养生而来。
皇帝儿子生气与她毫无干系。
避暑山庄佛庙众多，已经深深信仰佛学的娴贵妃主动陪着太后礼佛，陆薇大多数时候就是陪太后玩。
避暑山庄三十六景，每天逛两个也要半个月才能逛完。
能在塞外建造出这么一座江南式的别苑，只能说皇室真会享受。
这已经是陆薇第三次来了，新鲜感淡了不少，除了陪伴太后之外，更多的时候她独自出行，爬山涉水，在自然山水中放松自己。
如果必须要有信仰的话，陆薇肯定信道啊，清静无为自在就可以，她不是修仙炼丹派哈。
避暑山庄中有一处知鱼矶，是个钓鱼的好去处，陆薇几乎每天早上或者傍晚就去钓鱼，偶尔能遇到舒嫔。
多年的宫廷生活让舒嫔变得圆滑周到，两人无意中的相遇，陆薇与她还会搭伴一起钓鱼，但绝不会相约。
当年两人为什么闹翻的原因，陆薇都记不太清楚了，但唯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朋友相处是有圈子的，哪怕是放在后宫仍然一样。就像是娴贵妃总是想让陆薇当她的马仔一样；陆薇假如
与舒嫔相处日久，情况也不会不同。
因此，纯贵妃与嘉妃虽然是争宠道路上的竞争对手，但她们同时也能和谐地相处，陆薇觉得她还是与令嫔一起混吧。
乾小四来避暑山庄除了休闲避暑，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木兰秋狝。他带着王公大臣，还有蒙古的王公们天天围猎开大宴，闲暇时，就侍奉皇太后，领着一群嫔妃们在避暑山庄游玩。
这算是清朝版的后宫大团建吧。
……
正值七月十五盂兰盆节，避暑山庄采菱渡举行盛大的盂兰盆会。盂兰盆节是佛家的节日，道教称之为“中元节”。
乾小四还真是重佛抑道，不像先帝雍正，佛道两修，两手都抓得很硬。
盂兰盆会有个重要的意义就是思念旧人。
避暑山庄是康熙帝所建，皇帝怀念地自然是他亲爱的祖父，少不得题诗两首。
众人都赞好。
皇帝扶着太后走在最前面，纯贵妃与嘉妃跟在他们后面凑趣，娴贵妃这回倒是不争不抢，心态十分平和。陆薇与令嫔拉着手混在人群中。
因等会儿要放河灯，令嫔就问陆薇会在河灯上写些什么心愿？
陆薇想了想，道：“就祝福太后平安健康吧。你呢？”
令嫔笑道：“我要替皇后娘娘祈祷，愿她与七阿哥平安健康。”
这一趟热河之行，她本不愿来，是皇后坚持要她来的。令嫔人在热河，心在京城，非常担心皇后母子。
今晚上皇帝的心情难得不错，大多嫔妃都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在皇帝面前讨好，陆薇与令嫔在大家伙儿中显得很咸鱼。
太后不惯劳累，逛了一会儿就回松鹤斋歇着了，皇帝带着嫔妃们继续逛。
陆薇本以为今日最出风头的人依然是嘉妃，没想到机会给了早就有准备的人。
众人从采菱渡乘画舫行至观莲所时，皇帝停驻此地赏莲。
才女纯贵妃开始款款而谈，从南北朝的西洲曲谈到到了柳永的“三秋桂子，十里荷塘”。
附庸风雅的乾小四很喜欢这样高雅的谈话，两人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默默无声的舒嫔突然出声了，“皇上，妾以为写莲最佳的应该是周敦颐的《爱莲说》。”
然后舒嫔口齿伶俐地背诵了一大段《爱莲说》中的名句。
弘历笑起来，“对，对，朕正要提《爱莲说》，朕幼年时，圣祖康熙爷曾携朕一道赏荷……“
他深情地说起他的童年往事，康熙临时考他背诵《爱莲说》，他一口气背完了整篇，而且一字不错，圣祖夸他聪慧。
乾小四的记忆确实不错。
人家兴致大好，当场又把爱莲说背了一遍。
经过了天、朝教育洗礼的陆薇也会背诵，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嗯，乾小四没有背错的地方。
舒嫔出手，立刻把纯贵妃压了下去，她占据了与皇帝谈话的中心。
不得不说，出身老满洲世家还是很有优势的。
舒嫔的曾祖（纳兰明珠）、祖父、父亲在康熙朝都深得康熙帝的重用，康熙帝甚至还驾临过纳兰府上。
因此，在这个怀念故人的盂兰盆会上，她可以与皇帝一起畅怀康熙帝。
康熙帝对她家的恩惠，康熙帝与她家先人之间的君恩情义等等。
在场的所有嫔妃们都只能听她与皇帝说话干瞪眼，那可是康熙帝啊，离她们多么遥远，但在舒嫔的口里说出来，康熙既是威严的皇帝，同时又是慈和的长辈，她虽然没有见过圣祖爷，但小时候常常听祖父与父亲提及他，心中对圣祖孺慕久矣。
舒嫔还专门提到了一件家事。
她父亲纳兰永寿的父母早逝，圣祖爷怜惜他孤苦无依，便亲自做主，把纳兰永寿过继给伯父揆叙抚养。
陆薇听了悄悄问令嫔道：“皇上还管臣子的家事吗？”
他日理万机，管得过来嘛。
令嫔小声说道：“满洲八旗算起来都是皇上的家臣，所以皇上替他们处理家事也不奇怪，但皇上也不会每一家都管，只有那些他非常喜欢的，亲近的大臣之家才会管。”
她看了一眼舒嫔，感叹道：“八旗世家，能与舒嫔家一比高低的也没几家了！”
好吧，有个好祖宗还是很有用的。
陆薇心想，等日后那位佟佳姑娘进宫就好玩了，她出自康熙母家妻家，有的是关于康熙的话题与乾小四聊。
不管怎样，舒嫔现在出其不意打败了纯贵妃与嘉妃，成为今天晚上的大赢家。
月色很美，月色下的舒嫔更美，这一朵北方玫瑰已然是最盛放的时候，即使更偏爱南国佳人的弘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舒嫔的美。
他携了舒嫔的手，两人赏花赏月，至于其他人都是他俩的陪衬。
皇帝永远不缺少快乐的机会。
令嫔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息：“要是皇后娘娘在就好了。”
陆薇：“皇后在与不在都不会改变什么吧。”
……
舒嫔把握住了机会，皇帝在避暑山庄多招她侍寝，一众后进嫔妃们，她成功的脱颖而出，她的容貌、家世无短板，故而也无人说闲话。
往年皇帝来避暑山庄过夏天，非得要到农历九月才会启程回京。但今年他提前了半个月，八月底就回到了京城。
皇帝没有回紫禁城，而是直接回了圆明园。
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皇帝连皇后在圆明园准备的接风宴都没去吃，直接在九州清晏处理政事。
最后，这顿接风宴男主角不在，皇后与嫔妃们侍奉皇太后用膳。
皇后瘦了好多，脸颊都有些凹下去了，太后看着这正牌儿媳妇，即使往日有几分不和，但都是母亲，疼爱子女的心是一样的，因此劝她道：“你还是要多多保重身子。”
富察皇后恭敬道：“谢皇额娘关心。”
太后又问她：“七阿哥还好吗？”
陆薇此时就待在太后身边，她看到皇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仍然笑道：“回皇额娘，七阿哥他也很好。”

第112章 富察皇后对太后所说的……
富察皇后对太后所说的“七阿哥很好”,只是宽慰太后之词罢了，在这种欢宴上，她身为皇后，不能扫了太后,扫了众人的兴致。
事实上是七阿哥远远算不好好,病一场好一场,富察皇后的心脏随之反复蹂躏。
照顾七阿哥之余,她会去长春宫小佛堂念经祈福，希望能以自己的寿命换取七阿哥身体安康。
回京的第二天，陆薇随同太后去看过七阿哥。
面对着皇后，太后说些七阿哥会好转的话，可是出了天地一家春，她摇头叹息，对陆薇道：“皇后,她要想开些才好啊。”
太后以自己活了几十年的见识经验来看,几乎已经是给七阿哥判了死刑。富察皇后要是看不开最终伤害的只能是她自己。
陆薇觉得很难,她虽然没当过母亲，但她当过女儿,她小时候生病,母亲就会一直挂着心，晚上恨不得不睡觉陪着她,直到她病好。
亲眼看着七阿哥一天比一天更衰弱,对富察皇后来说,更甚于凌迟之痛。
可惜她的丈夫是皇帝,撇开先前他俩置气不谈。朝堂上确实有很多要事需要他处理。
自四月份张广泗入川后，前线捷报不断，小金川已经收服,可是进了八月，战事陷入僵持阶段，大金川兵力虽然远远不如清军，但其固守碉寨，清军使用了很多法子都无法攻克碉寨，在这种不利情况下，皇帝只能命张广泗暂停进攻，大军稍做休整，等到时机合适，再行进剿。
除了西南战事之外，江苏等地发生潮灾，百姓伤亡严重，皇帝要令人赈灾救援。
他能陪伴皇后的时候极为有限，但即使去看望皇后，两人之间因七阿哥有了隔阂，富察皇后对待皇帝客气有礼，不似夫妻，反似君臣。
皇帝心里就更堵了一口气，即使有心同皇后和好，但却下不来台
阶，不知该如何同皇后说话。
和敬公主嫁在京城，回自个儿父母家如同家常便饭，自从热河回京后，她大多数时候随父母住在圆明园，自家的公主府反而住得少，留额驸一个人当怨男，独守空闺。
她见皇后对待皇帝冷淡，就劝富察皇后道：“七弟很重要，但您不能因为七弟慢待皇阿玛呀！现在皇阿玛可宠爱舒嫔了，还有一个佟佳氏的姑娘很快就要进宫，危机四伏，您不能再这样子了。”
富察皇后对女儿与对丈夫的态度是不同的，即使和敬再任性，说出来的话再不中听，但她仍是温柔耐心道：“等你弟弟的身子好些了再说吧，他这两天吃奶比以往吃得多些了。”
和敬公主道：“弟弟自有乳母御医照顾，您再操心也无用，皇阿玛他不是不关心弟弟，他是日理万机的天子啊。”
富察皇后脸上露出异常凄凉的神色道：“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皇阿玛，我恨的是我自己，永琮从生下来就饱受病痛折磨，全是因我之故，只可惜我不能代替他受苦。”
是她自私，是她执意要生一个嫡子，才把永琮带上这世上受苦受罪，富察皇后费心照顾永琮，更有自毁之意，她与永琮同苦，心里方好受许多。
和敬公主心里难受极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劝她，半响干巴巴道：“您别这么想，这不关您的事！”
富察皇后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女儿这句话，她抱着七阿哥哄着，全心全意，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母子两个。
……
有人欢喜有人愁，皇后失意，宫里自然就有得意的人。
佟佳氏送女入宫，最欢喜的是太后，嫔妃们绝大多数是不愿意的。
这么一个出身显赫的满洲贵女入宫，该是挡着多少人的路啊。
娴贵妃忌惮她，纯贵妃、嘉妃不喜欢她，现在正有得宠趋势的舒嫔也不会喜欢这个跟自己同质的竞争者。
可能是太多的人不喜欢了，老天爷听到了众人的心思，佟佳姑娘进宫的事情突然就黄了。
佟佳姑娘倒没犯什么错，她爷爷庆复犯大事了！
去年庆复以川陕总督的身份领兵进剿瞻对，他立功心切，在没有亲眼看到大瞻对首领班滚的尸体的情况下，贸然领功，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的说班滚已经死了，还拉了四川巡抚、提督李质粹等人一并佐证他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瞻对之役以清军之胜草草结束。
皇帝今年召庆复回京，升官加爵，调张广泗接任川陕总督，谁知张广泗到了当地，才发现这个班滚竟然没死，人家逃走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现如今，当时对瞻对作战的一众将领例如庆复、李质粹等人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听凭审讯。
在这种情况下，佟佳姑娘自然就失去了进宫侍奉皇帝的资格。
庆复所犯欺君之罪，罪名不小，皇帝对此深恶痛绝，正常情况下判个死罪完全不成问题。
顾夫人只能来畅春园向太后求情，大打感情牌。
从康熙爷眷念的母家佟佳氏一族说起，再说到庆复是昔日佟佳皇后最疼爱的小弟弟，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从血统上算，他与皇上有相近的血脉关系呀。
先前自持身份的顾夫人已经完全不顾贵夫人的体面，伏在太后脚边，老泪纵横，为自家大人求情。
太后命米嬷嬷扶起顾夫人，道：“这是前朝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怎好插手？”
顾夫人擦擦眼泪，“我自知我家大人所犯之事，死罪难免，活罪难饶，哪怕皇上判他流放宁古塔我也认了，我只求能保住他一命。太后仁慈，求求您了。”
说完又要下跪叩头。
太后到底还是心软了，“这事儿我会跟皇上提的，但如何定夺仍旧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
顾夫人欣喜若狂，“只要您答应替我们大人说几句好说，我就心满意足了。”
当今圣上自登基以后，待宗室戚属宽厚无比，远甚于他的父亲雍正帝。顾夫人心中的大石头落下，她觉得自家大人的命基本上保住了。
……
陆薇先前是不知道这件事，但凡她知道，一定第一时间阻止太后为庆复向乾小四说情。
现在正是处于乾小四的暴躁期，大小金川的战没打好，后宫又与皇后不睦，正烦着，太后即使是他亲妈，也别做第一个招惹他的人啊。
果然，太后找机会说了庆复的事，“那庆复出身圣祖爷母族，虽然他所犯之事重大，但毕竟与圣祖爷血脉相近，更是佟佳皇后的亲弟弟，皇上，你小时候佟佳皇后抚养过你一场，就算是看在她的份上，给庆复留一条命吧。”
弘历沉着脸，反问道：“是庆复的夫人求皇额娘你说情的吗？”
太后耐心解释道：“我心里自有分寸，不会傻到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当年先帝对待宗室戚属刻薄寡恩，人人怨声载道，皇上你继位后拨乱反正，行的是你皇祖父的宽仁之政，既然如此，对庆复何必赶尽杀绝？只是给他留一条命罢了，既向天下昭示你的仁慈，又能报答佟佳皇后对你的抚养之恩。”
弘历缓缓道：“皇额娘，此为朝堂之事，不是您该管的。”
太后有点生气道：“你认为我是在擅专夺权吗？我只是身为一个母亲，不想你重蹈先帝覆辙，落下恶名。你看看圣祖有没有亲自诛杀过大臣，哪怕是遏必隆、索额图这样的罪人，也只是将其囚禁在宗人府，了此残生。”
太后巴拉巴拉一顿劝说，乾小四虽然没有明确答应饶庆复一命，但态度确实缓和了几分，庆复由刑部大牢转移到了宗人府大牢。
宗人府大牢是与刑部大牢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里面关的都是宗亲显贵，进了宗人府就意味着皇帝会看情面，有轻饶的趋势。
陆薇着实替太后提着心，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过了。
太后道：“这庆复比起他的兄长隆科多来差得远了，他去年进剿瞻对大胜，按理说，皇上应该继续留用他攻打大小金川，可是在战前，皇上却调他回京，启用张广泗代替他的位置，可见在皇上心里，并不认可庆复的能力，那班滚到底死没死，只怕他心里早就有疑虑，自己首先就轻敌了，而且用人不善，庆复有罪，皇帝却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我知道他近来心情不好，但他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旁人，必须得警醒自己，否则日后还要犯同样的错误。”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而且当娘的是最了解儿子的。
太后有时候确实会因为一些小事跟皇帝置气，但到了真正的大事面前，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陆薇问道：“那佟佳姑娘会如何？”
太后笑道：“你真是个善心的姑娘，佟佳氏枝繁叶茂，皇上就算要处罚也只会出发庆复一个人，不会真正牵连佟佳氏全族。佟佳姑娘不会如何，她是进不了宫里，但不妨碍她依然能在八旗世家中选一个好人家嫁了。”
那佟佳姑娘对于进宫本就是持有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不进宫说不定对她来说还好些。
当然，佟佳姑娘不进宫，对广大后宫嫔妃来说，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可谓是喜大普奔的事。
别人还罢了，陆薇与娴贵妃常常能见面的，娴贵妃手臂上挽着迦南香佛珠，殷勤地与太后、皇帝谈论佛经。
世事变幻无常，人的运道也在随时变化，富察皇后的好运已经用完了，也该轮到旁人了，这一次娴贵妃深信，连佛祖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所以，她不应该放弃，往后十年，她的好运要来了。

第113章 二更
一场秋雨一场寒,进了农历十月份，天气
骤然转冷，七阿哥受了寒，又病了。
这次富察皇后再无心思主持后宫之事,便招了纯贵妃、娴贵妃、嘉妃、舒嫔四人协理后宫事务。
纯贵妃、嘉妃是一派的,娴贵妃与舒嫔则同属满洲世家,正好两个派别,互相制衡。
陆薇刻意远离圆明园，待在太后身边当一只小鹌鹑。
即使她对乾隆的具体历史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历史上乾隆爱妻号的人设，早逝的富察皇后与夭折的嫡子，还有西南前线那僵持不下的战事。
这种时候还是离乾小四远些，越远越安全。
那种富贵险中求的事情交给后宫其他的嫔妃同事们。
现在宫里最得意的就是纯贵妃、嘉妃、舒嫔三人，娴贵妃侍奉佛祖虔诚无比,一副超然闲适的模样。
据说,她有时候还会给皇后讲些佛法,皇后听了很多助益。
七阿哥药石无灵，皇后不得已求助玄学,除了佛,满族的萨满大神，皇后也求了,只愿能发生奇迹。
在古代,或者干脆说在皇宫,小孩子夭折是常见的事,每一代皇帝皆是如此，七阿哥是嫡子没错，但他太小了,而且皇帝尚在，他的生病在宫里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一件常见的事。
清廷的喜怒哀乐都不会因为他而有太多改变。
十月底，嘉妃被诊出怀孕。
怀孕初期，孕妇比较容易乏累，嘉妃就向皇后请辞协管宫务之事，以便安心养胎。
四人组少了一个人，富察皇后顺理成章让令嫔补了嘉妃的位置。
皇帝对嘉妃赏赐无数，嘉妃在后宫愈加得意。
在生娃这件事上，有的人就是运气好，纯贵妃、嘉妃都是如此，其他嫔妃们羡慕不来。
光她们二人，一共就有五个孩子，还不包括嘉妃现在肚子里怀的这个，乾小四的子嗣，被她们包揽了一大半。
母爱子抱，这五个孩子在圆明园健健康康的跑来跑去，即使弘历对他们远不如对七阿哥重视，但仍然是喜欢他们的。
尤其是纯贵妃的四公主，小小的一个人儿，玉雪可爱，姐姐和敬出嫁后，她就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公主，很得皇帝的宠爱。
太后作为祖母，自是盼着孙子孙子越多越好，富察氏作为皇后并不能让她另眼相看，相反纯贵妃、嘉妃为皇室开枝散叶立有大功，只看着一大群孙儿孙女的面，她也高看她们一眼，时时对她们有赏赐。
两厢对比，富察皇后那边水深火热，纯贵妃、嘉妃繁花似锦，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陆薇本以为娴贵妃又要为嘉妃怀孕破防一次呢，没想到人家真正从佛理中找到了寄托，对于嘉妃的怀孕，在人前表现的非常淡然。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总体来说后宫大体上是平静的，直到进了十二月，七阿哥突然病情加重。
娴贵妃等人日常处理宫务后，须得向皇后汇报情况。协理宫务四人组之中，只有她生有三个孩子，娴贵妃、舒嫔、令嫔没有生育过，对于七阿哥的病一无所知，还以为仍是体弱旧疾所致。
但纯贵妃明显发现了不妥当。
她见七阿哥高烧不退，还伴有寒颤，背部隐隐可见疱疹，顿时吓了一跳，问富察皇后，“七阿哥是什么病，怎么还不见退烧，是不是要换个御医看看？”
皇后替七阿哥盖好被子，神色平静道：“御医说是天气骤变引发了旧疾，已经开了药，过几日应该就会好转。”
纯贵妃回到自己的碧桐书院后，越想越不妥，最后去了嘉妃的住处，将七阿哥的情况一一告知。
嘉妃大吃一惊，“七阿哥出天花了？”
纯贵妃皱眉，“我不能完全确定，皇后将七阿哥护得很好，我也只是无意中看到了，只能说是很像痘疹。”
嘉妃道：“御医为七阿哥所写的病案呢？”
纯贵妃道：“这东西我哪能看到啊。”
要死了！
嘉妃来来回回踱步，恨恨道：“天花是要人命的东西，她的七阿哥不好了，是不是就要拿别人的孩子陪葬！”
宫里的皇子皇女们从小会种痘，但纯贵妃的四公主，还有嘉妃的八阿哥因年小体弱，暂时还没有种痘，若是被传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纯贵妃叹气：“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我是真的没法子了，嘉妃妹妹你素来来比我聪明，有没有别的法子？”
嘉妃思索片刻，道：“我猜皇后应该瞒着七阿哥出痘的事情，否则皇上知道了，他再怎么疼惜七阿哥，也不可能不为其他孩子着想。想当年，圣祖皇帝患天花，也一样被挪到宫外修养，直到身子去完全好转才接进宫的。所以为今之计，咱们得让皇上知晓此事。”
纯贵妃发愁道：“出痘是大事，御医想必都没有直接断定七阿哥出痘，如此皇上又怎么能知道呢？”
嘉妃行事果断，“事不宜迟，姐姐与我共同去求见皇上，向他声明此时，不管七阿哥是不是出痘，多请几个御医一同会诊，如果是，七阿哥该隔离就隔离，省得害了他的兄弟姐妹；如果不是，那就不是呗，我等只是关心七阿哥而已，怕他被御医误诊反而耽误了病情，皇上难道还能因此怪罪我们不成？”
这就是膝下有子嗣的底气，她们虽然不是元妻，但陪伴皇帝的时日并不比富察皇后少，又有生儿育女的情分在，皇上必定不会怪罪她们。
纯贵妃还在犹豫：“可是我们这样做就真正得罪了皇后？”
嘉妃笑起来，“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得罪皇后？她怎么不怕得罪我们啊，没了七阿哥，她这个皇后就是光杆司令，空有皇后名头罢了，你怕她做什么！”
纯贵妃点点头，“我都听妹妹你的。”
……
十二月中旬，七阿哥患天花的消息正式在圆明园传来。
按照宫规，七阿哥必须单独挪到圆明园后花园极其偏僻的一所房子的密室里，由乳母、御医照料。
一向柔顺的富察皇后与皇帝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甚至吐了血，最后皇帝无奈之下才准许她去密室陪伴七阿哥。
陆薇即使人在畅春园也听到了圆明园那边传来的流言蜚语，说皇后因子成魔，疯了！
骇人听闻。
令嫔为皇后难过，“她没有疯，她只是太苦了。”
能混清宫都需要有强大的心脏，像太后、裕贵太妃这样的是属于熬过来的，陆薇觉得富察皇后大概是很难熬过这一遭了。
距离乾隆十三年的新年还差两天，七阿哥最终因天花而薨世。
帝后二人陪伴他度过了人生的最后一刻。
富察皇后喃喃地对皇帝说：“我盼着他别走，可又想着不能再因为我的自私而留他受苦，他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受苦了。”
弘历道：“佛云，西方有极乐世界，永琮必定是去了极乐世界，从此无病无灾。”
这是安慰皇后的最佳方式了，她信佛，便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七阿哥再也不用受苦了。
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七阿哥过世后，富察皇后并没有因此哀伤自毁，身子反而一天天好转。
皇帝对她愈发怜惜，多加陪伴，哪怕是怀孕的嘉妃也被置之一旁。
皇后重新开始主持宫务，雷厉风行，先前在圆明园散播谣言的那一帮人受到重罚，再无人敢传她疯了的谣言。
紧接着嘉妃之弟金简纵奴行凶的事情被爆出，皇帝依照处理纯贵妃、庆嫔之亲属的例子，免去金简的官职，押解回原籍，由当地官员监管。
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皇后的手段在里面。
嘉妃闹了个没趣，但纯贵妃却毫发无伤，富察皇后对她似乎非常看重，仍旧让她协助自己处理宫务。
陆薇是越来越看不懂富察皇后了，每次去给她请安，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又仿佛仍是原来的样子。
她对陆薇还好，有一次请过安后，竟留下她单独饮茶，道：“大家共处这么多年，你倒是个不错的，太后面前多谢你为我寰转。”
陆薇正准备说些谦虚的话，皇后伸手制止了她，“不必多说什么，谁对我好过，我心里自然有数，不会忘记的。你先回去等着吧。”
等什么呢？
陆薇以为皇后会像以前一样给她赏赐金银珠宝，没想到等到却竟然是她封妃的消息。
当然这次的晋升并不只是她一个人。
她被晋为庆妃；舒嫔晋为舒妃；令嫔晋为令妃；婉嫔晋为婉妃；那贵人巴林氏被晋为颖嫔；另外贵人极其以下也
有多人晋升。
纯贵妃的位份暂时无法晋升，但她的家族从正黄旗包衣正式抬入满洲正黄旗。
以往嫔妃晋升，都是由皇帝下旨，奉皇太后名义行事，但这次与以往稍有不同，后宫众所周知，这次的晋升是皇后娘娘亲自向皇帝提及，算是皇后对嫔妃们的恩典。
陆薇披挂上全套的妃位的服饰给太后看，太后笑呵呵点点头，“你穿上这衣裳格外有气派，赶明儿再让如意馆的画师给你画一副画留存着。”

第114章 七阿哥的逝世就像一阵……
七阿哥的逝世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乾隆十三年的新年依然热闹无比。
凡人只会在乎自己的切身利益，然而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凡人。此番大封后宫，除了少部分的嫔妃，人人得得以晋封,整个后宫喜气洋洋。
这一批晋封的主位足有四个人,刚好能组团请郎世宁带领他的徒弟们来画肖像画了。
郎画师用的是西洋的绘画技巧,对人物的描绘肯定会更真实一些。陆薇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因为画得是正统的嫔妃朝服像,所以画像那日，大家伙儿照例从头到脚披挂上一整套的冬季款朝服。
实话说，清廷的朝服依然报看！
至少陆薇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就是没有汉人王朝的衣冠大气好看，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看多了港产僵尸片，总觉得有股阴森森的气质……
颖嫔穿嫔位的朝服，陆薇、令妃、婉妃三人穿妃位朝服,四人的衣服真的只有非常细微的差别,再加上她们画一样的妆容,玩一把连连看完全没问题。
这么画半身像无疑是给画师们省了很多事，衣服、帽子、首饰等等大差不差,只用画脸就行了。
郎画师今年六十岁,年轻的时候就漂洋过海来到中国，原本的职业是传播天主教,但中国的皇帝不爱听他传教,反倒是看上了他的画技,从此他就改换职业,从康熙朝到如今的乾隆朝，专为帝王画画。
意大利的本土画师竞争太大，郎画师另辟蹊径,在大清国获得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郎画师精神抖擞地给四位娘娘请过安后，然后就开始了面部速写，他经验老到，能快速抓住入画人的面部特征，不过一个时辰，就完成了速写，效率十分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郎画师与他的徒弟们告退离开。
颖嫔最为好奇，“多久能画完啊？”
令妃道：“头饰衣服都差不多，由郎画师的徒弟们代为完成就行，郎画师只用画面部，今年年底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画了。”
陆薇暗笑，看来大家真只有脸不同，其他的没差别。
画像完毕，各自该散了。
婉妃回紫禁城，令妃说要去皇后那里，陆薇本打算回绿荫轩，被颖嫔挽住胳膊，“庆妃姐姐，我搬了新家，帮我去参谋参谋怎么布置新屋子吧。”
几年前，皇帝在蒙古收下颖嫔，那时候她还是那常在，被交给娴贵妃教导宫中规矩，这么多年她一直傍着娴贵妃住，此番得封嫔位，身为一宫主位，终于能够独立于娴贵妃了。
她常随着娴贵妃去看望太后，故而陆薇与她有几分交情。
颖嫔在圆明园的新局位于杏花春馆，得名于杜牧的诗“牧童遥指杏花村”，矮屋疏篱，阡陌交通，主打一个田园风光，但主殿仍是雕栏画壁，气势轩然，名为春雨轩，颖嫔就住在这春雨轩内。
陆薇随着颖嫔参观她的屋子，家具摆设都是崭新的，所谓新人新气象嘛，颖嫔对于她的屋子十分满意。
她指着窗外一大片光秃秃的林子，道：“这些都是杏树，等到了春天开花时，不知道有多美！”
陆薇道：“花开过了再结果子，等杏子金黄色时你请我吃杏子吧。”
颖嫔高兴地答应下来，“不止有杏子，还有杏脯，杏核。说起来庆妃姐姐的宫女就叫做杏子呢。”
杏子应声，自豪道：“颖嫔娘娘，正是因为杏子全身都是宝，所以我额娘阿玛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大家都笑起来。
来参观人家的新屋，自然得送点暖屋礼，陆薇让杏子回绿荫轩去给颖嫔准备礼物。
杏子去了快半个时辰才带着几个小太监扛着大物件过来。
一架约一人高的雕梅兰竹菊的檀木屏风，另外还有一座精致小巧的西洋自鸣钟。
颖嫔觉得太贵重了，“送我一个就行了。”
杏子笑道：“我回到绿荫轩时正好遇到了彩娟姐姐，我同她去见老佛爷，老佛爷得知颖嫔娘娘乔迁之喜，特意送您一架紫檀屏风，西洋自鸣钟是我们家娘娘的。”
颖嫔喜笑颜开，“想不到老佛爷还惦记着我！”
她喜欢这两样东西，因此派人将它们摆放在了卧房。
陆薇参观她的卧房，突然瞅见了熟悉的东西。
颖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这是娴贵妃送我的《心经》，她亲手抄写的。”
陆薇也笑了，“巧了，她也送了我她亲手抄的《心经》。”
没有比《心经》更适合手抄的佛经了，字少。
另外，娴贵妃还给太后抄了一本足足有五千多字的《药师经》，这样想想看，其实很不错呀，开辟送礼新道路，既有诚意，还省钱省事，至少抄经比做针线活儿轻松。
参观完春雨轩，颖嫔同陆薇去长春仙馆去给太后谢恩。
以前的颖嫔处处仰娴贵妃鼻息，如今终于可以当家做主了，日后不必要娴贵妃领着，她终于可以自己去给太后请安。
……
话分两头，令妃去了天地一家春皇后殿，却发现纯贵妃与她所出的三阿哥、六阿哥都在，富察皇后更是将四岁的四阿哥亲昵搂在怀里。
令妃向皇后、纯贵妃二人行过礼后，富察皇后并没有让她坐下，而是吩咐道：“和敬在后殿，你去陪她说说话。”
纯贵妃冷眼看着，皇后对待令妃完全不似对待别的嫔妃那么柔和，态度十分随意，令妃在皇后面前竟如她的宫女一样。
看来宫里的传言果真是没错的，魏氏就是靠当皇后的小哈巴狗儿混到了如今令妃的位置上。
可惜啊，皇后那么提拔令妃，令妃也没能生出个儿子来。
而失去了嫡子的富察皇后，也只能在想别的办法了。
令妃离开后，两人又聊起来，富察皇后怜爱地摸摸六阿哥的小脸蛋儿，“六阿哥聪明乖巧，惹人喜欢。纯贵妃，若是闲来无事，多多带六阿哥来我这里玩儿。”
皇帝是标标准准的严父，像三阿哥这么大的孩子很怕他们的皇阿玛，六阿哥作为小童，他倒不怕皇帝了，但见皇帝的机会少呀，常来皇后这里玩，能见到皇帝的机会一定会变多。
更重要的是帝后乍然失了嫡子，满腔的爱子之心若是能转移到六阿哥身上，那该多好。
如果皇后要单独留下六阿哥，纯贵妃可能还会有顾忌，但皇后是让她带着孩子一起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富察皇后凝视着六阿哥，喃喃道：“皇上说四阿哥与永琮长得像，我却觉得他长得更像他永琏哥哥，鼻子眼睛都非常像，下次我一定要指给皇上看看。纯贵妃，日后六阿哥是有大出息的。”
永琏是当初皇帝藏在乾清宫光明正大匾后圣旨上的大清继承人，七阿哥永琮过世后，皇帝亦曾亲口说过他“可属承祧”。
纯贵妃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却叹了一口气，“我只想着他做一个孝顺的孩子就够了，哪里还敢指望他有大出息？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连累了
他。”
富察皇后蹙眉：“你说这样的话作什么，千万别妄自菲薄。”
纯贵妃摇摇头，“我本是汉籍民人出生，这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富察皇后笑道：“在宗人府的玉碟上你们苏家已经是真正的满洲正白旗，至于六阿哥，他是皇上之子，真正的天潢贵胄。六阿哥身份不比任何人差！”
在皇后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嫔妃们生的儿子全部都一样，不存在谁比谁更高贵，因为他们都是同一个父亲。
早前纯贵妃对富察皇后存过戒心，不，应该说她一直都存有戒心，但此刻她免不了心胸澎湃。
在整个清廷，皇帝就是唯一的主子，没有什么尊贵的王爷，皇子们想要过得好，要么是自己当皇帝，要么是努力讨好皇帝，一个不受皇帝喜爱的皇子，日子只会过得连普通的宗室都不如。
富察皇后生七阿哥彻底伤了身子，再不可能有孕了，她几次言语暗示想要收六阿哥当养子，如果六阿哥能有那个福份……
从皇后殿出来，纯贵妃心里仍然恍恍惚惚的，没注意到三阿哥脸色很难看。
三阿哥永璋今年十三周岁了，宫里的孩子早熟，刚才见弟弟那么受皇后的疼爱，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等回到碧桐书院，他直接问道：“额娘是想要把六弟送给皇后当养子吗？”
纯贵妃否认：“没有的事。”
永璋冷笑道：“没有最好，那皇后才死了儿子，哪会真心疼爱别人的孩子啊。皇阿玛也一样，他们眼里只有嫡子嫡子，我们这样的庶孽在他们心里又算什么！”
儿子戾气这么重，纯贵妃有些心惊，强笑道：“额娘心里有数。”
纯贵妃确实不相信皇后会真心疼爱六阿哥，但这与皇后收六阿哥做养子无冲突，前朝历史上比比皆是，无子的皇后大多没有一个好下场，富察皇后她一定要有一个儿子傍身的。

第115章 二更
纯贵妃与富察皇后走得近,却让嘉妃起了疑心。
她因弟弟金简纵奴行凶之事在皇帝那里讨了个没趣，如今只好安心养胎，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后再说了。
纯贵妃以往一向都是嘉妃的最佳同盟，是以嘉妃在听到风声后,急吼吼地赶去碧桐书院,开门见山地问：“皇后与你说了些什么？”
她因为太着急,语气就有些质问,纯贵妃按捺住心里的不悦，笑道：“我协助皇后处理宫务，皇后自是与我说些后宫之事。”
嘉妃狐疑道：“是吗？”
纯贵妃端起一杯茶，淡淡道：“既然你不相信，问我又有什么用？”
嘉妃这才缓和了语气，“皇后没安好心，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被她哄骗。”
之前三阿哥让纯贵妃不要相信皇后,现在嘉妃也来这样说,这反而让纯贵妃起了逆反心理。
怎么他们都认为她这么蠢吗？
纯贵妃当然永远都不会相信富察皇后，但她却相信共同的利益。
宫里年幼的小皇子就她的六阿哥与嘉妃的八阿哥,皇后她要挑养子,只会从这两个小孩子中选。
嘉妃几次得罪皇后，皇后自然不会选八阿哥,纯贵妃在外塑造的形象一直是怯弱淡然的,很多事情她都没有亲自出面,嘉妃却在傻乎乎在往前冲。
嘉妃大概是怕六阿哥挡了八阿哥的路吧。
纯贵妃道：“你之前说皇后没了嫡子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以前两人的共同敌人是皇后母子时，她们的关系很好，可是现在嘉妃盯着纯贵妃的眼睛,慢吞吞地说：“我听到风声传闻，皇后很喜欢六阿哥。”
纯贵妃：“可能吧。”
嘉妃冷笑一声，“我劝你别想太多，皇后刚没了嫡子，你以为她会看得上一个庶子吗？”
纯贵妃心里的火气被她这句话激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大清建国至今，没有哪一位皇帝是真正的嫡子！”
嘉妃嘲讽道：“他们不是嫡子，但同时他们也不是汉人之子！”
这对于纯贵妃不异于是椎心之语，汉人，汉人，嘉妃从来就没少拿汉人羞辱过纯贵妃。
嘉妃虽不是满洲，但祖上早已入了旗籍，几代人供职内务府，她内心是看不起自己的吧，或许她觉得她的四阿哥与八阿哥更有资格得到那个位置，事到如今，纯贵妃认为她与嘉妃已经再无任何情义可讲，她微微笑道：“汉人也好，满人也罢，如今我现在记录在玉碟上的真正身份是正白旗苏佳氏，可不敢同嘉妃妹妹你相比。”
而嘉妃的娘家金氏现在可还是正黄旗包衣呢。
嘉妃瞪了纯贵妃一眼，狠狠道：“不识好人心！”
她摔了一个茶盏，头也不回地离开。
纯贵妃的宫女看着摔碎的茶盏，很是惋惜，“这是您极喜欢的一套茶具呀!”
纯贵妃道：“她娘家被罚，心里有火，反倒是冲着我来发。这人平日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拿别人都当傻子看，她同样两个儿子，我不相信她心里没有想法。”
……
嘉妃有没有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富察皇后与纯贵妃越走远近，她似乎真的喜欢纯贵妃与六阿哥母子。
皇后还会当着皇帝面夸纯贵妃娴淑柔顺，夸六阿哥聪慧伶俐。她原来最信重令妃，此刻令妃反而排在了纯贵妃身后。
陆薇去天地一家春请安时，吃瓜吃得风声鹤唳，看来大事将要发生啊。
只有乾小四无知无觉，认为他的后宫在富察皇后的带领下，其乐融融，和谐一片。
过年期间，太后住在圆明园，对于皇后的一些动作看在眼里，她是当母亲的人，曾亲眼见证过年贵妃因失子之痛状若疯魔的样子，皇后失去了七阿哥，她绝不会这么快就平复下来。
在太后眼里，嫔妃之间争宠斗法是免不了的事，毕竟皇帝只有一个，谁有本事谁占先，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但，嫔妃争宠可以，决不能对子嗣下手。
那些都是太后的亲生孙儿，她不会容许皇后伤害他们，现在皇后对六阿哥那么关注，太后特别担心皇后对六阿哥出手。
这事儿她不瞒着陆薇，直接道：“若说皇后有抚养六阿哥之意，我是绝不会相信的，一个那么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不会让别人的孩子取代自己孩子的地位，六阿哥根本就是皇后针对纯贵妃的幌子。她怎么对付纯贵妃我不管，但我绝不能看着她伤害六阿哥。”
这个嘛，相处这么多年，平心而论，富察皇后挺好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皇后心里究竟在想啥谁也不知道。
陆薇任命地接受太后的任务。
“您想让我做什么？”
太后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好笑道：“陆丫头别苦瓜脸了，你那庆妃的身份也对抗不了皇后，放心，我不会让你以卵碰石。”
陆薇：“那我该怎么做？”
太后道：“你只需向皇后传达我的意思就行。我原本想让李昌盛去，但思来想去还是你更合适，皇后其实挺喜欢你的，你做中间人更合适。”
李昌盛去传话，万一富察皇后认为太后在以势压她，说不定反弹更厉害，这会儿皇上对她心中有愧，什么都依着她，皇后要是不管不顾了，还真有可能会发生大事。
陆薇领命去干活。
富察皇后对她一如既往的和善，请她坐下喝茶，知道她与令妃交好，便让人去请令妃前来作陪。
陆薇制止：“皇后娘娘，我是封太后之命来的。”
皇后心领神会，遣散了屋里的人，又派了心腹守着门，这才问道：“太后有何吩咐？”
陆薇道：“太后的意思是您怎么对付纯贵妃她都不会管，希望您不要伤害六阿哥。”
皇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她竟然会担心我伤害六阿哥。”
陆薇委婉道：“太后娘娘一直以来都很疼爱和敬公主。”
皇后道：“但她却一直不喜欢我。”
陆薇：“婆媳是冤家，古往今来皆如此，那刘兰芝的婆婆，沈婉的婆婆……”
富察皇后挑眉：“你是在说太后如那两位一样都是恶婆婆？”
陆薇心累，“您知道太后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想劝劝您。”
皇后笑道：“如果我真伤害六阿哥呢？”
陆薇叹气，“我知道您肯定是受了很大很大的委屈，我不想劝您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只希望您想想自己的内心，是否是真的愿意去伤害六阿哥。”
六阿哥稚子无辜，他也只比七阿哥大一两岁，佛家讲因果，皇后自己也信佛，如果她伤害了稚子无辜的六阿哥，她心里只会更加崩溃。
没错，陆薇可以拿富察氏一族的荣辱性命，还有和敬公主的未来，亦或是身为一个皇后的贤名去劝说皇后。
但她最终没有，她有无数种理由可以对皇后说，但那不是“劝”，而是“压”。
屋子里变得非常寂静，半响皇后道：“你去向太后复命吧，如她所愿。”
陆薇吁气，“娘娘仁慈。”
皇后嗤笑，“仁慈有什么用？我直到今日才悔恨原来的我竟是做错了！”
陆薇道：“正是因为您原来的样子，皇上才会那么信重您。”
皇后凄然道：“可是却误了我的一生。你知道吗，如果刚才你在我面前提什么体面啊，富察家啊，我一定会搅得后宫永无宁日。算了，我也累了，等我安排好了一切，我会与我的永琮团聚，我们母子俩永不分离。”
即使是没有当过母亲的陆薇，也忍不住为她的最后一句话心酸。
皇后垂下头，不再看她，无力地挥挥手，“你走吧。”
这一趟差事办成功了，陆薇却一点都不高兴，心里只有难过与荒凉。
她回到长春仙馆向太后复命，就借口身子不适，回屋去了，她要调节自己的心态啊。
……
在外人眼里，皇后最喜欢的嫔妃由令妃变成了纯贵妃，但在天地一家春，谁都知道令妃依然是皇后最信任的人。
闲暇时，皇后会由令妃扶着散散步，她指着园子里的一颗银杏树，道：“这是乾隆三年三月二十四日，皇上亲手所植。”
令妃道：“这棵树长得真不错。”
皇后笑了笑，问道：“你知道皇上最喜欢吃什么吗？”
令妃答曰：“燕窝炖鸭子，还有挂炉烤鸭。”
皇后笑了，“怎么尽是鸭子呀，鸭子太肥，皇上爱吃但吃不了多少。他最喜欢的糕点不是什么菱粉糕、山药糕，而是最普通的白糖油糕。”
令妃：“可是我平日观察皇上不像是爱吃白糖油糕的样子啊。”
皇后道：“膳房做得差点意思。这油糕里头得是咸的，煎成金黄色，最后裹满白糖，这才是皇上喜欢的口味。以往都是我亲手给他做，你要学起来，等以后给皇上做。”
令妃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您、您——”
皇后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你只管牢牢记在心里便是。”

第116章 补周日二更
对于富察皇后,令妃一向是全心全意地信赖她，皇后让她不问，她立刻就闭嘴不再问。
富察皇后摸摸她的脸，笑道：“你真乖,皇上会喜欢你的。我让你学做白糖油糕,并不是我担心皇上日后没油糕吃,而是教给你该如何侍奉皇上。论美貌,论家世，你都不算拔尖，所以你只能从日常生活着手，皇上不是没心的人，他会看到你的付出。我可以护佑你一时，但最终的路怎么走，都要靠你自己。”
令妃心中酸涩难挡,道：“我记住了。”
富察皇后细细将皇帝的一些极为隐蔽的喜好说给令妃听,最后道：“皇上温柔多情,亦冷酷残忍。他崇拜唐太宗，但他不需要有一个长孙氏一样的皇后,或者是妃子。他是唯我独尊的皇帝,你永远要记住这一点。”
令妃双眼含泪，再次道：“您放心,我记住了。”
富察皇后最后道：“还有太后,千万不能忽视她。你与庆妃交好,你有什么事她就会为你在太后面前转圜,这一点非常重要。好了，我没什么可交代你了，你服侍我这么多年,这算是我最后为你做得一件事了。”
令妃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她哽咽道：“您对我已经够好了，是我不能报答您。”
皇后摸摸她的头，“傻姑娘！”
正在这时，宫人来报：“皇后娘娘，和敬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皇后携着令妃的手去见女儿。
和敬公主现在虽然不像以前一样对令妃满怀恶意，但两人见面仍然尴尬无比。
她挽着皇后的胳膊道：“额娘，我有话同您说。”
皇后笑道：“我也正有话同你说。”
她坐在主位上，拉了令妃与自己坐在一起，然后正色道：“和敬，令妃在我身边这些年，勤勉谨慎，忠心不二，我早已把她当作我的亲妹妹看待，令妃可以说既是你的母妃，又是你的姨母，她受你一礼完全不为过。”
令妃急得起身，“娘娘，我当不起。”
“不，你当得起。”富察皇后按着她坐在，然后吩咐女儿，“你待令妃就如同待我一般，额娘让你行大礼。”
自七弟薨逝，皇后看似身子恢复了，可是和敬作为女儿，隐约也发现了她的不妥。
尽管心里依然有些不情愿，但她到底没有违拗皇后的意思，顺从地跪下，给令妃叩了三个头。
令妃连忙起身拉她起来，“公主，折杀我了！”
富察皇后笑道：“别说这样的话，我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待令妃离开后，和敬公主与母亲说话，忍不住道：“以前是女儿不懂事，错待了令妃，可是我毕竟是固伦公主，给一个妃子行三叩头的大礼，我完全为了皇额娘你，其实我心里是不愿意的。”
富察皇后叹了一口气，“你这性子，唉，以后若是额娘不在了你怎么办？”
和敬公主惶恐不笑，“额娘永远都在我身边。”
皇后道：“额娘只是说万一，你待令妃恭敬些，日后她必会在你皇阿玛面前为你说话。”
这回和敬公主很老实地“嗯”了一声，她心里清楚得很，只有额娘才是真正全心全意疼爱她的人，皇阿玛虽然也非常疼爱她，但皇阿玛那么多孩子，他的疼爱不是独一无二的。
……
进了二月，天气转暖，圆明园突然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皇帝又又又要出巡了！
这次不出关，目的地是泰山，沿途巡幸大山东。
这一年到头都在外巡视，陆薇很想给乾隆封一个中国历史上最爱旅游的皇帝称号。
连太后都觉得太频繁了，她对皇帝说：“皇上出巡不是小事，您要考察吏情民情，无可厚非，我这次就不去了吧？”
弘历笑道：“您千万别觉得给朕添麻烦，况且皇后这次也是要去的。以往咱们都是往北巡幸，这是第一次往南边走，沿途可以去曲阜、济南、泰安府等地看看。”
被他这么一说，太后也心动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皇帝离开时，示意陆薇同他一起出去。
这回他脸色严肃，正正经经地对陆薇道：“皇后身子不好，太后这里怕是无法支应，你多劳累些。”
陆薇倒不怕劳累，她与太后相处多年，有默契也有经验，太后其实挺好相处的。
她答应下来，“我会好好侍奉太后，您不用担心。只是皇后身子不好，为何……”
为何不待在圆明园好好调养身子呢。
皇帝神色忧虑，“前几日她告诉朕梦到了泰山，说是想去泰山看看。”
皇后在他面前掩饰得很好，但日常相处多了，他也发现了皇后的身体亏损严重，但他没法拒绝她，而且他在心里也希望她能暂离京城这个伤心地。
这次的泰山之行，开始很顺利，到了泰山顶上的行宫，富察皇后身体骤然变差。
御驾从泰山下来后就暂住在济南的行宫，让皇后养病。
皇后的病并没有好转，反而愈加沉疴。
弘历陪着她，心里非常痛，却
笑着安慰她：“山东巡抚给朕推荐了一个名医，等你吃了他的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仿若无闻，怅然地看着窗外，“皇上，回京城吧。”
弘历道：“你的身子再也经不起马车颠簸了。”
皇后语气像年轻时一样俏皮，“那我们坐船，沿运河北上。”
“你到时候晕船怎么办？”
皇后笑道：“我现在头就是晕的，不怕晕船。皇上与我读苏学士的诗，我最喜欢一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您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
次日不顾众人的劝阻，帝后二人先行乘坐御舟北上，其余人稍后跟上。
此刻皇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由侍从抬着上甲板才能看到大运河滚滚流水。
她的一生是被束缚的一生，下辈子当一只可以任游江海的小舟吧。
很快她就陷入昏迷之中，偶尔醒过来的时候，弘历问她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她摇头说：“没有。”
皇后很快进入弥留阶段，眼前的丈夫、女儿在急切地呼唤她。皇后充耳不闻，仿佛不认识他们了一样，她喊她的乳娘：“妈妈，妈妈，我好冷，你抱抱我呀！”
何嬷嬷搂着她，富察皇后把头严严密密地埋在何嬷嬷的怀里，这一刻她就像回到了孩童时期。
何嬷嬷心如刀绞，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柔声安抚她：“你困了，嬷嬷抱着你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皇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皇后的灵柩运回京城办丧礼，皇帝侍奉皇太后回京。
太后度量皇帝的神色，劝他节哀。
弘历道：“皇额娘放心，人生八大苦，爱别离苦，朕总会经历的，自然就看得开。”
他真的很平静，很淡然，没隔一天就来同太后请安，认真处理政务，脸上完全看不出丧妻之痛。
回到紫禁城之后，皇后的丧礼由内务府与礼部筹办。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身为真龙天子，不会有凡人的感情时，一系列事件的发生让人措不及防。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阿哥与三阿哥，这两人在嫡母的丧礼上，表现不是那么悲伤哀痛，被皇帝斥为不孝，并被当着王公大臣的面把他们踢出了储君的候选人。
紧接着有一大批官员因皇后丧礼受到重责。
这皇帝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内心已经在发疯了。
后宫众人人心惶惶，唯恐不小心就得罪了皇帝，以前的紫禁城头牌现在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煞神。

第117章 后宫富察皇后过世，前……
后宫富察皇后过世,前朝也不太平。
新年后，川陕总督张广泗兵分两路进剿大金川，清军损兵折将，以惨败收场。
小小一个金川,从去年打到今年都没有拿下,皇帝不免对张广泗愈加失望,在这种情况下,他派遣保和殿大学士兼首席军机大臣讷亲前往西南前线经略战事，同时亦启用康熙晚年的名将岳钟琪协助作战。
前后夹击，乾隆十三年可谓是皇帝自登基以后最不顺遂的一年。
皇帝一整个暴躁无比，后宫嫔妃们的日子不太好过。
最不好过的就是纯贵妃了，皇帝惩罚三阿哥无异于当众给了她一巴掌。
实则大阿哥、三阿哥也不算做错了什么，皇后于他们是嫡母，本来就是情分有限,他们正常参加丧礼就够了,难道还能哭得比死了亲妈更难过？
就是皇帝自己,当年他嫡母孝敬宪皇后过世时，他自己也没哀痛得死去活来啊！
皇帝只是在找个借口发作罢了。
也就是嘉妃所出的四阿哥年纪小,今年还不足十岁,不然皇帝连四阿哥都能发作。
富察皇后过世本应该是后宫最不稳当，人心最为动乱的时候,现在乾小四几个大招放下来,人人安静如兔子,后宫一片宁静祥和。
纯贵妃、嘉妃明哲保身,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宫里，再不敢上蹿下跳。
这个时候像陆薇这样没有生育子女的嫔妃反而很安全，只需要正常按照祭祀流程去祭拜富察皇后就行,不用非要哭得死去活来，皇帝不会来找她们的茬。
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富察皇后的丧礼非常隆重，完全是高规格办理，而且皇帝并没有没有按照惯例将富察皇后的金棺安置在静安庄的殡宫，而是停灵在了景山观德殿，只等着裕陵完工后再行迁入地宫。
丧仪完毕后，皇帝奉皇太后移居圆明园。
后宫无主，但后宫之事不能无人主持，太后再次以母后之尊帮皇帝儿子暂管后宫之事。
就像上回一样，太后当名义上的主事人，娴贵妃与陆薇则是实际上的干活人。
行百里者半九十，娴贵妃就如同开了挂一样，沉静稳重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对待其他嫔妃们愈发和蔼可亲，完全不拿任何架子，处理宫务，谦逊公正极了。
陆薇看着她，只觉得一个人的运气来真是挡都挡不住。
原本生有皇子的纯贵妃、嘉妃算是她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可是现在子嗣反倒成了她们的劣势。
皇帝现在正处于敏感暴躁期间，看儿子十分不顺眼，他到底还是走上了他祖父康熙曾走过的路。
陆薇从现在的心理学分析，前朝后宫引发了乾小四的中年危机呗，当老子的开始忌惮即将长成的儿子。
可能大阿哥、三阿哥确实哭得不甚伤心，但皇帝更多的是借题发挥，就跟康熙帝在事情发生二十年后耿耿于怀发作太子于某年某月某日在他生病时，面无忧色，而太子当时也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这两件事的性质是一样一样的。
所以，无子的娴贵妃歪打正着了。
她现在优势多多：公爹雍正亲自指定的侧福晋；婆母太后看重的嫔妃，同时代为处理宫务，此时此刻在宫里完全没对手。
只要她自己不作死，未来的光辉前途近在眼前。
……
这一次来圆明园，因裕贵太妃也来陪伴太后，而绿荫轩是距离长春仙馆最近的一处屋子，这两位老太太年纪都大了，为了方便她们见面唠嗑，陆薇就主动把绿荫轩让给了裕贵太妃住。
不得不说，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如果陆薇没有代管宫务，她就只能等着别人来分屋子住，或者要去找太后讨情面，但她现在手里有权，小小的为自己谋了一个住所的福利。
她平日最喜欢在圆明园映水兰香附近的钓鱼矶垂钓，于是毫不犹豫选了映水兰香。
终于要搬家了。
其他东西她都不太在乎，但她的一缸锦鲤，两只乌龟，几只仙鹤必须得好生带到新居。
搬家真是一件辛苦事，陆薇在绿荫轩的东西很快就能搬到映水兰香，但规整摆设还是需要需要花个两天的时间。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东西不算多，但只有搬一次家，你才知道自己到底攒了多少家当。
她让杏子、春桃将其中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找间不用的屋子当作库房塞进去，只留自己够用的就行。
乔迁之日，太后送了一尊可以放在书案上使用的雕刻五福临门的和田白玉插屏；与陆薇共事多年的娴贵妃也送礼物相送，是她亲手抄写的一部五千字的小楷《智严经》。
令妃、颖嫔二人特意亲自前来送暖屋礼。
颖嫔性子活泼，带着丫头前前后后参观屋子。
陆薇与令妃坐下来喝茶闲聊，她问令妃，“你若是想从天地一家春搬出来，我可以帮你安排。”
不然等过一段时间，宫里有了正式的主事人，陆薇就再没法帮她了。
令妃摇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有打算，暂时不搬家，还住天地一家春偏殿。等皇上让我搬我再搬吧。”
先人已逝，后宫要换新领导了，谁都要开始替自己的往后打算，令妃要借富察皇后的余荫，陆薇也要有自己的考量，她不可能一辈子栖身在太后这棵大树下。
富察皇后管理后宫的大致方针以宽松和睦为主，是咸鱼下属最喜欢的那种领导，等换了新人，少不得三把火，依娴贵妃的性子，她是最讲究满人规矩的，后宫的规矩只会越来越严，至少在打卡的事情上不可以偷懒了。
令妃怅然极了，“以前我只用跟着皇后娘娘就行了，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走了
，我似乎连主心骨也没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薇道：“想想咱们那时候住咸福宫的事吧，我们都是从那里出发的。”
令妃笑了，“我自是记得。”
她翻着娴贵妃送给陆薇的《智严经》，“她在向你伸橄榄枝呢，你接不接？”
陆薇跟娴贵妃处事真是处累了的那种，她摇头，“我不会接，也不敢接。”
令妃也在为她的未来担忧，“娴贵妃若是真有那个福气，以后她与太后娘娘就是名正言顺的婆媳，你自然要退后一射之地，你当怎么办？”
这是必然的，太后与富察皇后的婆媳关系算不上好，但娴贵妃却不同，太后是相当喜欢她的。以前陆薇、娴贵妃在太后面前地位无甚差别，但日后娴贵妃成了正牌儿媳妇，陆薇在太后面前的处境不妙啊。
当你的同事升职为你的顶头领导了怎么办？
尤其是这个同事跟你的关系还是面和心不和，当然有一百种方式给你穿小鞋啊。
这也是陆薇为什么要搬出绿荫轩的其中一个原因。
陆薇看着娴贵妃送的《智严经》笑道：“现在是娴贵妃送我抄的佛经，等以后嘛，那就是我给她抄了。”
令妃同样笑道：“光你一个人抄佛经哪够啊，说不定我也得跟你一起抄。”
她是先皇后旧人，那妥妥新皇后的眼中钉啊，令妃觉得她指不定比陆薇还要先抄佛经。
两人苦中作乐，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颖嫔参观完屋子，正好走进来，见她们在笑，连忙问道：“什么有趣的事，快告诉我让我乐一乐！”
陆薇指了指佛经，笑道：“喏，就是这个了。”
颖嫔百思不得其解，“娴贵妃娘娘送的佛经，不好笑啊，她也给我送了《心经》，我们部的巴林王与王妃信佛，我家倒不怎么拜佛，我们拜得是我们蒙古人自己的长生天。庆妃姐姐，你拜什么？”
陆薇想了想，道：“我们汉人的神话中有一位美丽温柔勇敢的神仙叫做少司命，如果必须要拜什么，那我就拜少司命吧。”
她们的话题早就拐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令妃也不去提醒，她纵容自己享受这一刻的温馨与轻松。
……
富察皇后的百日之期已过，另立新后的事情开始提上日程。
因皇帝最近在朝堂上连接发落了许多官员，因此王公大臣们无人敢提立后之事。
但太后身为皇帝的母亲，她是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壮年就当鳏夫的。
在皇帝请安时，明确提出让他尽快确定继后人选。
弘历顾左右而言它，“庆妃怎么不见，还有娴贵妃呢？”
太后无语，道：“她们并不总是在长春仙馆，娴贵妃忙着筹办夏至宴的事情，庆妃这两天搬家。”
弘历这才想起来，“是了，内务府禀告过朕了，绿荫轩以后给裕贵太妃住，她换新地方了。”
太后道：“她服侍我一场，好歹有情分在，皇上看我面子，给她赏赐做乔迁贺礼吧。”
弘历颔首，“这是应该的。”
他吩咐李玉回九州清晏将他新写的一副字拿去送给庆妃。
太后言归正题，“皇上，接着说立后的事情吧，你心里是否有了合适的人选？”

第118章 补昨天二更
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反问太后：“您觉得有合适的人选？”
太后知道他这是还惦记着前人，叹了口气，道：“富察氏很好，可整个大清未必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子！”
弘历不再掩饰自己的悲伤,缓缓摇了摇头,“世上比她好的女子当然很多,但我心里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他先前表现得十分正常,没有过分哀痛，照常处理朝政，太后以为他早就想开了，没想到竟然在立后的事情上遇了阻。
太后肃着脸道：“孝庄太后养育圣祖爷时，时刻警行圣祖爷勿要重走太宗、世祖两代皇帝的旧路。皇上，你幼年由圣祖爷带进宫里抚养，回府后你最常跟额娘说的就是要‘效法皇祖’,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弘历道：“朕没忘记,但朕也是人,发妻过世，朕连悲伤也不允许吗？”
太后这个时候并不放任他,而是道：“皇后百日已过,你悲伤时间已经足够了。你是皇帝，现在宜尽量册立继后,以听天下之内治,明章妇顺。”
弘历沉默不语。
太后失望道：“前年皇后早产生下七阿哥,你当时有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狂热欣喜,我当时看七阿哥已有不足之症，皇后身子也不怎么好，那时候我就担心会有今日之忧。当时是庆妃开解了我。”
弘历不由地问：“庆妃开解了您什么？”
太后道：“庆妃让我不要担心,说皇上你将康熙爷视为榜样，内心也一定如康熙爷一样强硬，你志在天下，平叛准噶尔，稳定藏地，拿下缅甸，你要做的大事很多很多，不会沉溺于后宫内宅儿女之情。我一直都认为庆妃说得很对，我的儿子一定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将来后人在史书上记载他时，一定会认为他的功绩甚至能超过他的祖父！”
弘历面露愧色，“额娘，我……”
太后柔声道：“额娘能理解你，皇后毕竟是你的结发元妻，但是真得够了，日子一天一天过，活着的人要继续向前走。你尽可以缅怀皇后，但必须要向前走了。挑一个合适的女子做你皇后吧，大清的女子有千千万万个，总有合你心意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且只有太后一个人敢这么劝说皇帝。
弘历自小一帆风顺，人生难得受此挫折，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太后的点拨令他茅塞顿开。他是九五之尊，朝堂上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怎能沉溺儿女私情？太后不劝他也会想清楚的，只是花得时日可能会稍长些。
皇后是后宫之首，确实有再立的必要，一是母仪天下，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二是稳定后宫人心。
弘历问太后：“皇额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太后心里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娴贵妃，论资历、家世，最合适的人选非她莫属。
但太后并不主动提娴贵妃，而是道：“皇后是妻子，绝不是普通的嫔妃，自然是得看皇上你的心意。”
弘历的心意，那是所有后宫的嫔妃，乃至于所有大清的女子全部都比不上富察皇后，只能勉勉强强选一个人合适的了。
他道：“若是从宫外再聘一个人进来，资历浅薄，难免不能服众。娴贵妃是先皇在世时，亲自为朕选定的侧福晋，她自进宫以后从无犯错，侍奉您恭谨勤勉，可为继后，皇额娘您意下如何？”
太后笑道：“皇上这样安排很好，早定名分，后宫诸人才能安分守己，后宫稳定，皇上无后顾之忧，就可以专注前朝大事。”
虽然定下了皇后，但弘历仍坚持道：“先册立娴贵妃为皇贵妃，摄六宫之事吧，待皇后的孝期满二十七个月后再正式册封皇后。”
太后点点头，“这样很好。”
从长春仙馆出来，弘历的心情很是惘然，原来皇后在他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皇后，如今皇后却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了。
但后宫也只是后宫罢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绿荫轩与长春仙馆隔得非常近，弘历回九州清晏时路过绿荫轩，就见到几个嬷嬷太监在忙忙碌碌屋前屋后地走动。
庆妃养了几只仙鹤，有时候这些仙鹤会在附近散步，这里换了主人，大概再也看不到仙鹤了吧。
可
能是皇帝在绿荫轩前停驻的时间稍长了些，李玉便建议道：“庆妃娘娘搬到了映水兰香，皇上这会儿若是有空，不如去看看她？”
富察皇后走了，纯贵妃、嘉妃渐渐被皇上冷淡，曾经最得皇帝宠爱的潜邸旧人们也将慢慢退出争宠舞台，后宫未来一定是年轻嫔妃们的天下。
皇上本就对庆妃有几分好感，之前庆妃一直傍着太后住，想要亲近却也不方便，现在换了住处，日后倒好常常相处了。
弘历因富察皇后过世，再见绿荫轩换人住，难免有物是人非之感，他原本没打算去看望庆妃，经李玉这么一说，就想着去看看她。
这女子凭什么就认为他的心很强硬，他的心再强硬，那也是血肉筑成的。
等他去到映水兰香，陆薇带着宫人们行大礼拜见皇帝。
弘历道一声“平身”，负手大步流星向屋子里走去。
陆薇跟在他身后，笑道：“刚才令妃与颖嫔二人都还在的，走了没多久，我令人把她们唤回来吧？”
她也怕煞神啊，谁知道他的心情平复了没有啊，人多壮胆。
皇帝直接拒绝，“不必了，朕又不是来看人的。”
陆薇小心道：“那您是来钓鱼了？映水兰香是圆明园最适合钓鱼的地方，我这里有鱼竿，可以任凭您挑选。”
弘历想起她在畅春园韵松轩的那一屋子渔具，光鱼竿就有十几二十条……
但他无心钓鱼，依然冷然拒绝：“不必了！”
天啊，他怎么变得这么不好说话了，陆薇讷讷无言，给他奉了一碗碧螺春，就不在吭声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的皇帝好歹会怜香惜玉，至少不会连着两次这么直接生硬拒绝了他的嫔妃。
陆薇打起精神，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好应对皇帝。
皇帝逗弄她的几只仙鹤玩了一回，忽然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朕要平定准噶尔，稳固藏地，拿下缅甸？”
陆薇想了一会儿，记起这事某年某月某日她说出来安慰太后的话，她当然是开了历史天眼才这么说的，真没想到皇帝竟然提及这个。
她放下茶碗，起身道：“皇上随我来，我带您看一个东西。”
弘历随她进了书房，陆薇指着墙壁上挂着一幅舆图说：“就是这个，准噶尔从康熙爷时就是大清的心腹大患，皇上肯定得拿下它，这是全大清的子民都知道的事吧；至于藏地，从皇上那么重视平叛大小金川就可以看出来啊，大小金川不算什么，但从地图上看这块地方是通藏的要道，必须得牢牢控制在朝廷手里；缅甸嘛，我是随意猜的，元明以来就是属于中国的的，它与云南紧紧相连，云南多么好的一块地方啊，人心都是不足的，缅甸这样的弹丸小国肯定在暗中图谋云南，既如此，大清自然要平叛！”
她说得浅显，却都说到皇帝的心坎上。
弘历想要做他祖父那样的千古一帝，文治很重要，更要有开疆拓土的武功。
他道：“你一个深宫女子，有这样的见识，实在难得。”
这皇帝说话的样子可不像是在称赞啊，如果陆薇是他的臣子，那么两人可以君臣相得，可她是后妃，谁知道皇帝会怎么想了，可能就是在阴阳内涵她。
以前的乾小四温柔又多情，待人处事如春风般和煦，现在的他先不说别的，身为一个帝王的猜疑程度，肯定蹭蹭蹭往上升。
陆薇不能不为自己解释，“我连皮毛也不敢说自己懂，只是说出来博您一笑而已，其实不用我说什么，您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因为时常能随您出宫巡幸外地，我就特别好奇这些地方在大清的哪里，所以老佛爷就把这幅舆图送给我了，我只是闲来无事看看它。”
这不是像女子会喜欢的东西，弘历问道：“你看这个做什么？”
陆薇回道：“女子主后宅，眼界难免有限，偶尔会为一些小事伤怀，我看着这幅舆图，就会觉得天地这么广阔，我的小烦恼实在不值一提。”
弘历怔住了，很久他才道：“圣祖佟佳皇后也曾这么说过。”
当时她的书案上摆放着圣祖送她的一架小小的地球仪，但这是禁物，后来就封存在了内库，不见天日。
他终于不再计较陆薇“指点江山”的话了，待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
陆薇主动约他，“皇上哪日若是得闲，咱们去畅春园的延爽楼看星星吧。”
富察皇后百日之期已经过完，皇帝生活恢复正常，已经开始翻牌子了，陆薇觉得自己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皇帝似乎想起很久前他们约着看星星的事，于是答应了，“好。”

第119章 乾隆十三年，皇帝正式……
乾隆十三年,皇帝正式下旨封娴贵妃为皇贵妃，为了明尊卑，昭显这位皇贵妃在后宫的地位，特意在皇贵妃前面加“摄六宫事”的前缀。
看来乾小四立继后的心是非常真诚的。
虽然圣旨中没有直接册封娴贵妃为皇后,但皇后该享受的权力,她作为皇贵妃都享有。
皇帝册封她为皇贵妃,祭祀山川皇陵；同时她还享有中宫笺表的尊荣；养心殿原来富察皇后住养心殿东耳房也归她住了；她家原属满洲镶蓝旗,现被抬入上三旗之一的满洲正黄旗；她的家人亦被皇帝给钱给地给房子……
可以说除了皇后的名头，娴贵妃那拉氏现在就是事实上的皇后。
皇后种种优待完全凌驾于普通嫔妃之上，难怪后妃都有一个皇后梦呢。
行吧，后宫有了正式的主事人，嫔妃们又要开始早晚打卡上班了。早上去给皇贵妃那拉氏请安，傍晚，哦,这里是圆明园,傍晚倒不用像紫禁城那样去乐春轩等候翻牌子了,就各自在家等着皇帝传召去九州清晏，或者呢,皇帝干脆自己过来,毕竟圆明园嫔妃住得地方大。
自娴贵妃那拉氏成了皇贵妃，陆薇立刻把后宫人事权交接给了皇贵妃,她现在真的是无事一身轻了。
皇贵妃住圆明园万方安和,早上天蒙蒙亮,四五点钟左右,陆薇再次开始了早起打卡上班的日子。
唉，再也没有睡懒觉的好日子了！
新领导上任，谁敢不给面前啊,除了即将临盆的嘉妃实在没法过来，还有就是留守紫禁城的嫔妃们，其他在圆明园的嫔妃，连素来压皇贵妃一头的纯贵妃都老老实实来请安了。
新领导上任的第一天，对待下属同事们，态度是非常和蔼的，亲切地同她们每一个人说话，她还仿照原来富察皇后的做派给在座的各位赐了一碗杏仁茶。
大家伙儿齐声谢皇贵妃赏赐，有那嘴甜会讨好人的贵人常在们天花乱坠拍皇贵妃的马屁。
总之，这一场见面很和谐，皇贵妃也很满意。
新人当权，总要拉拢培养一批自己人。
承蒙皇贵妃青眼，看中了陆薇，但陆薇自认为没福气也没能力为皇贵妃趋势，硬是没接她递过来的橄榄枝。
她这个石头一样的臭脾气，自然不招皇贵妃喜欢，因此皇贵妃对她淡淡的，与普通嫔妃没什么两样。
颖嫔曾与她同住翊坤宫，跟随她学规矩，两人之间自有几分情义在，因此皇贵妃对颖嫔很是热络。
颖嫔聪明圆滑，她一个蒙古嫔妃在宫里势单力薄，肯定要背靠大树好乘凉，自然而然地靠到了皇贵妃那边，但她对其他人也不得罪。
再有一个满洲八旗出身的林贵人也与皇贵妃走得亲近。
这样看，皇贵妃的人缘不错哇！
……
高高在上皇贵妃与普通嫔妃之间已经有一条深不可越的分界线了，普通嫔妃只有仰视的份。
皇贵妃看着对自己俯首行礼的嫔妃们，不是不志得意满的。
只是心里仍然有些小遗憾。
她荣升皇贵妃之际，不能大封后宫其他嫔妃，如此她就无法给后宫众人施恩了。
富察皇后太过阴险狡诈，在死前大封后宫嫔妃，导致皇
贵妃现在封无可封。
她升任皇贵妃，贵妃的位置空出来一个，但目前最有资格当贵妃的除了嘉妃也没别人，她与嘉妃不睦，当然不愿意看到嘉妃当贵妃，或许等几年，她可以用来提拔自己人。
另外，庆妃太过桀骜不驯，令妃是元后旧人，这两人偏偏又是没眼色的硬骨头，皇贵妃很不喜这两人。
但她心里有数，庆妃是太后所喜欢的人，令妃则是先皇后喜欢的人，为名声计，她要对这二人更好，如此才能显出皇贵妃的宽厚仁慈之心。
这些尚算不上什么值得太费心思的大事，新上任的皇贵妃目前忙得很。
除了皇后日常该做的事情，她还得侍奉皇上。
以前她是娴贵妃时，皇上待她平平，可现在皇上拿她当未来皇后对待了，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对她更为尊重，召她相伴的时候也变得更多了。
今日皇贵妃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皇上要带她去坤宁宫拜佛朵妈妈。
佛朵妈妈掌管子嗣，传统的满洲习俗中，夫妇求子拜的就是佛朵妈妈，而不是汉人的送子观音。
皇上此举意味明显，他仍旧是希望能有一个嫡子来继承他的皇位。
皇贵妃知道皇上的心意，满心欢喜，富察皇后不能做到的事情，她一定会做到，她会给皇上，给大清生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嫡子。
……
不提皇贵妃的雄心壮志，只说皇帝现在开始翻牌子了，陆薇主动放出信号，约皇帝履行昔日定下的看星星之约。
后宫诸人各有手段，舒妃与皇帝谈诗；令妃给皇帝做小点心；颖嫔给皇帝跳蒙古舞，还有鄂贵人，林贵人等等，反正就是百花齐放，然而皇帝新封皇贵妃，其他嫔妃暂时靠边站，他很给皇贵妃面子，两人好得很，皇贵妃就如同新婚妻子，每天都陪在皇帝身边。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谁让人家是皇贵妃，大家活儿只得后退一射之地。
嫔妃们都按捺得住，最先暴躁起来的是和敬公主。
这位嫡公主没了亲妈，现在即将有后妈，在宫里的地位转瞬就尴尬起来，虽然皇帝因其丧母，对她愈发疼惜，但后宫换了新领导，和敬公主混得毕竟还是后宫啊，县官不如现管，以前她想留宿圆明园就留宿，现在嘛，还得专门去万方安和恭恭敬敬请示后妈皇贵妃。
她气得鼻子都歪了，当即要去找皇阿玛诉委屈，令妃苦拦不住，只得把她带到陆薇的住处，请陆薇帮忙劝说。
令妃苦笑：“你不听我的劝，总该听听庆妃的吧。”
和敬公主讪讪道：“庆母妃。”
陆薇就问她：“是不是额驸惹你生气了？”
和敬摇摇头，“他倒是敢！他什么都听我的，虽然有失男子汉气概，但服侍我还算用心。我是气皇阿玛，这才多久啊，他已经把皇额娘全忘了！”
还算这姑娘没有真糊涂，要是她跑去找素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太后，她就真倒霉了。但是也不能找皇帝，人家好不容易忘记伤痛，与新人甜甜蜜蜜的，和敬这时候跑去指责她把自己亲妈给忘了，皇帝肯定会恼羞成怒的。
陆薇：“没忘啊，皇上些了好多诗怀念先皇后呢，有一句是怎么说的，‘寤寐求无得，梦魂时尚牵’，蛮感人的。”
和敬嗤道：“不就是写了几首诗，天天说多怀念我额娘，可实际上呢？我知道皇阿玛迟早会立新后，但我不能接受他这么快就带着皇贵妃去坤宁宫拜佛朵妈妈，再求嫡子。我额娘就是为了生嫡子搭进去了性命，他倒好，换了新人继续生新嫡子，我为我额娘不值！”
这倒不能说乾小四薄情寡义，他对富察皇后是有真情实感的，但不妨碍他再娶再生。
男人都这样，寡妇可以不改嫁，鳏夫独身的几乎没有，基本上老婆刚死就张罗着再娶了，这种还算是好的，有的甚至老婆还没有死呢，就已经在物色新老婆人选了。
陆薇都不知道怎么劝和敬，只能道：“以后这样的话千万别再说，传到皇上耳中，你这固伦公主也别当了。男人都这样，你已经成婚了，就是从你额驸身上也该了解男人真正的德性了呀。”
和敬公主半响无语，“我以为皇阿玛是不同的。”
这天真的小公主！
陆薇道：“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好了，心情放平和，你都进宫了肯定要去给皇上请安的，快去吧。”
和敬公主犹犹豫豫道：“那我用不用去皇贵妃请安啊？”
难怪民间有句俗话，宁可以跟着讨饭的妈，也别跟着当官的爹。以前宫里最骄傲的和敬固伦公主没了亲妈，公主的底气都失去了一半。
陆薇想了想，“不用，你平常对她以礼相待就行，不必过于亲昵讨好，只是千万别得罪了皇上。”
她是外嫁的公主，皇贵妃应该不会没事找她的茬，敷衍好她的皇帝老爹就行。
和敬公主闷闷地点点头，然后去了九州清晏。
令妃庆幸道：“幸亏她肯听你的话，若是她真闯了祸，我就对不起先皇后了。”
陆薇道：“你别太纵着她，该严厉的时候也要严厉。”
令妃叹气，“她一向拿我当先皇后的婢女看待，我说话不管用，等日后再说吧，她总会长大的。”
她两人正说着话，皇贵妃身边的小太监过来了，说是奉皇贵妃之命给庆妃送一碗冰镇酸梅汤解暑。
陆薇起身多谢皇贵妃的赏，接了酸梅汤，然后再给这小太监打赏。
待小太监离开了，杏子小声嘀咕：“您打赏的钱都够一碗酸梅汤了！”
陆薇笑道：“慎言，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不然皇贵妃正好拿我作筏子立威。”
她转而对令妃说：“我这会儿要去万方安和给皇贵妃谢恩。”
令妃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120章 二更
做乾小四的皇后,例如原来的富察皇后，赏赐陆薇非常大方，给银子给珍珠，估计给别人打赏也是这样。
因为她是真不差钱,完全不靠皇后每年的年俸银子过活,逢年过节,还有她的生辰,皇帝都有重赏，当然非年非节也会有赏赐，多年累积下来，她就是嫔妃里最有钱的女富婆。
皇贵妃在当上皇贵妃之前的很多年里就是一个普通嫔妃，虽然位份还算高，但没有皇帝的宠爱，所得的赏赐怕不会不多。
从她多次手抄佛经送人来看,她可能是真的不宽裕。
她当上了实际上的皇后,以后的富裕好日子要来了,只是现在大概还没有积累吧，所以赏赐嫔妃同事们以杏仁茶、酸梅汤为主。
看似寒酸一点,但现在是农历七月,酷暑难当，赏赐冰镇的酸梅汤也算是贴心之举,礼轻情意重嘛。
陆薇往好处想是这样的。
人家送了酸梅汤,自然要上门去道谢。
不同的领导有不同的行事风格,以前的富察皇后对下宽松,嫔妃不必要专门去道谢，或者派人说一声，或者干脆早上请安时道个谢就行了。但皇贵妃素来重礼仪规矩,她赏了东西，若是不立刻去谢恩，难免会让她以为自己对她不恭敬。
她目前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连和敬公主都要避她的锋芒，陆薇觉得还是不要得罪她为好，老老实实去给她谢恩。
这一去万方安和，就发现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纯贵妃、舒妃、颖嫔，几个贵人们也都来了，过了不久，令妃也匆匆赶来。
看来大家伙儿都受到了皇贵妃夏日送清凉的关怀。
皇贵妃很满意，说了些嫔妃之间和睦友好相处，让皇上无后顾之忧的话，就让她们散了。
大夏天，艳阳高照，众人即使坐着轿子，来回跑一趟，浑身上下也都是汗。
按理说，宫里的老资格纯贵妃的身份地位在皇贵妃面前适当摆个谱，应当是没问题的，可儿子在前朝被皇帝重斥“不孝”，连当储君候选人的资格都没了，纯贵妃这个当母亲的不得不低调做人。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敢了，最多是出了万方安和，大家热得不行，鄂贵人小声嘟囔道：“天这么热，今儿这冰镇酸梅汤算是白喝了！”
林贵人道：“皇贵妃娘娘的贴心关怀足以让大
家姐妹感受到凉爽。”
这林贵人真可以去给领导做笔杆子了，陆薇忍不住扑笑出声来。
舒妃、令妃等人跟着她也笑起来。
林贵人脸红了，道：“几位姐姐们笑什么？”
陆薇笑道：“笑你特别会说话，皇贵妃肯定喜欢你。”
林贵人咬唇不语。
哎，其实大家并不真是怕皇贵妃，而是皇帝表现出了对皇贵妃足够的重视，大家实际上是不敢得罪皇帝。
他先前发作了那么多人，谁知道他的狂暴症好了没有。
哪知道皇贵妃次日又给众位嫔妃姐妹们赐下了西域哈密瓜，得，大家伙儿又得冒着烈日去谢恩。
后宫皇贵妃一枝独秀，在资源方面独占优势，就这连着两天给嫔妃们送情况，宫里就开始传出她大方贤淑，御下宽容体贴的名声。
天，她还自带公关部门为自己造势啊，真厉害！
连着顶了两天的大太阳出门，圆明园地方又大，从陆薇的映水兰香到万方安和可不算太近，她还是有轿子坐的人，那些没有轿子可坐的贵人常在们就得靠自己走过去。
烦死了，哪有这样做领导的！
当她第三次给嫔妃们送西瓜时，陆薇真是怒了，得罪就得罪了，看着情形不得罪只怕也没好日子过。
陆薇正在想怎么办时，纯贵妃那边突然派了宫女过来求见。
两人一向没什么交情，不知道纯贵妃有什么事。
那宫女给陆薇请过安后，只是简单道：“我们主子昨日给皇贵妃请安回来后就中了暑，身子不大舒服，今日就不去给皇贵妃谢恩了。”
陆薇一听，秒懂，“你帮我向纯贵妃娘娘问好，我也是这两日出门中了暑气，只怕今日也去不得万方安和了。”
那宫女笑道：“奴婢明白了，奴婢回去后会禀告给我们主子。”
陆薇又使人去令妃那里通气，至于她愿不愿意去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但令妃很明确地表示要跟她共同进退。
于是乎，今日便有纯贵妃、令妃、庆妃三人告了中暑没有来谢恩。
次日一早，皇贵妃等着嫔妃们过来请安，竟然只有颖嫔与林贵人，其他的嫔妃全部告病请假。
颖嫔与林贵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而皇贵妃的脸色非常难看。
……
皇贵妃还没来及计较嫔妃们对她的不敬之罪，在这个当口，嘉妃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儿子，即皇帝的九阿哥。
还是那句话，生育子嗣才是皇家嫔妃们最重要的事情，如此，嘉妃自然有大功。
皇帝亲自来看过了九阿哥。
嘉妃也是从他潜邸时就陪伴他的妃子，一直很得他的心，而且嘉妃身子也很好，生的孩子都是活泼健康的。
虽然但是，皇帝并没有立刻给予嘉妃赏赐。
皇贵妃暗暗心喜，以为皇帝已然厌弃了嘉妃。
到了次日，皇帝与她两个人侍奉太后用膳后，皇帝因有奏折要处理，提前回了九州清晏，留下皇贵妃陪太后说话。
太后不太管皇帝儿子的后宫之事，但她近来也颇听到了些皇贵妃关怀体贴嫔妃们的事情。
因此她夸皇贵妃道：“你这样做很好，你是皇贵妃，待其他嫔妃就要宽厚体贴，但同时也要有皇贵妃的威仪，宽厚体贴是一回事，但太过宽厚容易让别人欺负你心软，所以要宽严相济。”
皇贵妃真心实意道：“皇额娘，儿媳受教了！”
见她这么乖巧听话，太后不介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提点她一句，“嘉妃是潜邸旧人，且生育三子有功，你何不向皇上提她晋升为贵妃？”
皇贵妃愣了一下，“可是皇上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太后指点她，“皇上没提你就更要提，这是你向嫔妃施恩的好机会啊，除了一个嘉妃，其他人也没资格当贵妃了，你提了，一则卖嘉妃一个好，二则让皇上知道你的宽容大度，至于同不同意晋升嘉妃为贵妃，那就是皇上的事情了，至少你皇贵妃的义务是尽到了。”
皇贵妃虽然不喜欢嘉妃，但她明白太后说得确实有道理，哪怕她不提，说不定过些日子皇上就提了，那还不如她来提。
她认真受教，“儿媳年轻，很多事情不懂，多谢您提醒我！”
以往的富察皇后出身世家大族，于规矩礼仪，待人处世，比太后这个婆婆厉害多了，不需要太后提点，富察皇后就能做得非常完美；现任儿媳妇皇贵妃那拉氏，虽然在能力上还差富察氏一点，但太后可以给她指点迷津了，老太太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这婆媳两人有之前十几年相处的感情在，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
九州清晏，书房。
皇帝面前的大案上放着两份奏折，一份是川陕总督张广泗的，另一份则是内阁大学士兼首席军机大臣讷亲的。
讷亲于六月份赴西南前线，雄心勃勃，然而很快就打了一场败仗，这场败仗同时也把他的胆子给打破了，其作为督军的威严受损。
在这两份奏折中，讷亲把兵败的罪过都推到了张广泗身上；张广泗则指责讷亲在作战中指挥不当。两人明显不和，互相推诿责任，大金川没攻克下来，踢皮球倒是溜溜的。
弘历做深呼吸，平复心里的怒气，讷亲是他亲自任命的督军，他不可能立刻就换了他，他镇定下来，伏案给讷亲下诏书，亲自传授他如何对付大金川的计策，同时对这位自他登基以后就非常信重的臣子推心置腹，指望讷亲能体察他的用心。
写完诏书后，弘历思索良久，又给岳钟琪写了一封密诏，然后才命人即刻送到西南前线。
不过是小小的金川罢了，攻克只是早晚的事情。
弘历此刻想轻松些，于是吩咐李玉：“让人把绿头牌送上来罢。”
太监王进宝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端上绿头牌：圆明园共有后妃十四人，皇贵妃身份特殊，不必上绿头牌，嘉妃刚生产也不用上绿头牌，但现在盘子上只有少得可怜的三张绿头牌，分别是：颖嫔、林贵人、陈常在。
想必皇帝翻了这么多年的绿头牌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进宝将头低的不能再低，“回皇上的话，其余的娘娘都病了。”
一个两个病了也就是算了，这么多人一起病，难道是天花，亦或是瘟疫这种传染人的病，皇帝脸上严峻起来，喝问：“什么病，怎么没有御医来禀告给朕知晓？”
王进宝道：“这几日天太热了，娘娘们身子柔弱，出门一趟，回来就中暑了。”
皇贵妃有管理后宫之责，弘历于是不再问这太监，立刻传令皇贵妃过来九州清晏。

第121章 一般来说，嫔妃告病假……
一般来说,嫔妃告病假，除了不用请安，连翻牌子也免了。
皇贵妃猜到这些个嫔妃装病故意在同她作对，但绝对想不到她们胆子大到连敬事房那边的病假也告了,敬事房在得知嫔妃生病后,就会撤下她们的绿头牌。
实在是皇贵妃运气差了一点,这几天皇帝除了召她陪驾,其他时候就没翻过绿头牌，他今晚突然想要翻牌子，结果发现他的嫔妃们集体请病假，由不得他不多疑。
但凡皇帝今晚上没翻牌子，等到明日，皇贵妃就能从敬事房了解到嫔妃们集体称病撤牌子的事情，这样就还有寰转的余地。
以前后宫从未出现过此种事情,这是后宫主事人的失职。
即使皇贵妃心里再委屈,等见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要请罪。
她敢对着佛祖发誓,她真没故意折腾那些嫔妃们。
酷暑夏日，她作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给嫔妃们赏赐解暑汤、瓜果,是拿真心在对待那些嫔妃们,皇帝、太后有时候也会赏赐这些东西呀。
她们
若是觉得太热，完全可以派人给她说一声,等早晚不那么热的时候过来谢恩,她也不会计较。
可是现在她们一声不吭,合起伙来故意让她难堪,这难道就是当妃子的本分吗？
一点规矩也无！
皇贵妃冷笑一声，这些人肯定是在嫉妒她吧。
以前那么得宠，且生有二子一女的纯贵妃如今正走在失宠的道路上；舒妃,出身高贵，代皇后行亲蚕礼；还有庆妃，先前她仗着太后的宠爱，那么傲气，就连皇上都对她另眼相看；令妃，先皇后的小哈巴狗……
先前她们哪个在宫里不得意啊，可现在偏偏都被她压在底下，她们心里万分不甘，因嫉妒而闹事。
皇贵妃心中恼恨不已，但同时兼有其他的情绪。
她不知道皇帝对此事作何想法，心里难免害怕、畏惧，忐忑不安。
等她去到九州清晏的东暖阁，在给皇帝行礼请安后，皇贵妃伏地道：“嫔妃告假之事皆是因为妾失职之过，请皇上责罚。”
皇贵妃是后宫之首，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没有管理好后宫是事实，责无旁贷。
弘历今晚上本来因讷亲与张广泗互相推诿攻讦的事心里很烦躁，现在后宫的事让他又多了一重心烦。
在朝堂上他最信重的讷亲让他失望；在后宫，他想翻个绿头牌都找不到牌子可翻……
那拉氏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皇贵妃，能力差点，但她比讷亲稍微好些，她主动请罪，没有像讷亲一样推诿责任。
算了，算了，谁能像先皇后那样管理后宫完全不让自己操心呢？
他在选定那拉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不如富察氏，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
怒气伤身，实在没必要。
弘历连远在西南前线的讷亲都能推心置腹，好言相劝，面对着那拉氏这个枕边人，比讷亲更要多了几分宽容。
他道：“免礼，坐吧。”
那拉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坐下来。
在她来之前，弘历已经让人去多方打听了具体情形，心里有数，说道：“你身为后宫之主，须以德服人，你善待嫔妃们，嫔妃自然信服你这个皇贵妃。”
那拉氏低声道：“妾给嫔妃送解暑汤、瓜果，原本是一片好意关怀她们。只是没想到……”
她的声音渐渐低若无闻。
弘历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赏赐也是一门学问，你送给旁人的东西最好能送到人家心坎上，倘若晴天给人送雨具，冬天给人送扇子，这样的好意谁又能领情呢？”
那拉氏急切道：“妾对待嫔妃们绝无此意，妾只是想和她们好好相处。”
弘历叹了口气，他能理解一点那拉氏的难处。
现在的皇贵妃那拉氏，有些像他刚登基时那样，很多事情迫切地想要做好，但操之过急，结果反而不尽如人意。
那拉氏封皇贵妃时，原该一并大封后宫，给嫔妃们施恩，如此，嫔妃们才会更加尊敬她这个皇贵妃，但因先皇后过世前已然求了恩典大封后宫，到了那拉氏这会儿后宫封无可封。
她对嫔妃们没有施恩，别人怎么会真正信服她，光靠什么解暑汤，谁买账？
弘历想了想，吩咐李玉：“去朕的内库，挑五盒金珠宝石，另三十匹丝绸，两千两银锭子，一并送到皇贵妃处。”
然后对那拉氏说：“你拿这些东西去赏赐嫔妃们，先别再赏什么解暑汤了。”
那拉氏半响才回过神来，脸红红的，回道：“妾知道了。”
弘历唯恐她仍不明白，郑重道：“你才当上皇贵妃，只好先对众人施之以利，但最终还是要以德服人，立身正，品行无可挑剔，别人一定会信服你。”
说实话，那拉氏不太认可皇帝的话，她这个皇贵妃如果脾气太好了，旁人难免会认为她软弱可欺。
现在皇帝态度很好在教她如何管理后宫，她底气也足了些，鼓足勇气问道：“若是有嫔妃僭越，该当怎么处置？”
弘历先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拉氏顿时心高高地提起。
皇帝道：“后宫自有尊卑礼仪，若嫔妃僭越，依宫规处置。但后宫毕竟不同于前朝，朕非常不喜欢对后宫过于严苛。规矩很重要，但不是僵硬不变的，就比如你赐下了解暑汤，即使嫔妃该谢恩，却应体恤她们，而不是恪守宫规，让她们顶着炎炎烈日去谢恩。”
那拉氏背后冷汗淋漓，她知道这是皇帝在警告自己，恭敬道：“妾受教了。”
她的态度是端正的，皇帝愿意给她机会，当然他作为皇帝，更加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用错了人。
庆复让他失望，讷亲也让他失望，只盼着那拉氏别再让他失望了。
因此在最后，他又提醒了那拉氏一句，“你身为后宫之主，享无上尊容，但与此同时，你亦有责任好后宫，朕不想再看到今日的事再发生了。你读过书，当知道‘萧规曹随’这四个字的意思，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想想前人是怎么做的吧。”
皇帝今晚上对那拉氏说了那么多话，都不如这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大。
前人，前人又是谁？
那拉氏此刻心里的憋屈难受无以言表，只能低下头掩饰脸上的情绪，“妾都记在心里了。”
弘历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今日是真累了。
一个讷亲，一个皇贵妃。
他对别人从来没说过这么说话，掰开揉碎给他们将道理，生恐他们听不明白。
以前在上书房读书时，他最烦那种唠叨不休的老夫子，现在他竟然也成了唠叨的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本想直接让皇贵妃退下，但为了保住皇贵妃的颜面，还是算了，他让李玉送皇贵妃去九州清晏正殿后面的静思堂住下。
……
所谓法不责众，更何况皇贵妃还没转正当皇后呢，大家近十个人一起称病罢工，这在后宫不算是小事件了。
皇贵妃不可能把她们所有人都打入慎刑司。至于乾小四，大家伙儿都是他的嫔妃，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就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也不会为皇贵妃一人而重罚她们。
但毕竟在与顶头领导抗议，众人心里还是有很大压力的。
陆薇反正就豁出去了，闹一场知道彼此的底线，彼此省事。
谁知她次日醒来，没有受到惩罚，而是收到了来自皇贵妃的赏赐！
这回是真正的赏赐，金珠八枚、银锭子一百两，丝绸两匹。
大手笔啊。
而且来送赏赐的太监说了，不用即刻过去请安，等身子恢复了去请安时谢恩是一样的。
他还传达了皇贵妃的慰问，并祝福庆妃娘娘身子早日康复。
等着小太监走后，陆薇让杏子她们出去打听，才发现众人都收到价值不菲的赏赐，只是根据位份不同赏赐多少有区别。
另外：这个众人包括了圆明园所有的嫔妃。
等到了中午，皇帝发出一道晋封嘉妃金氏为嘉贵妃的诏书。
自此，陆薇算是完全明白了，乾小四这是在背后替皇贵妃做面子。
皇贵妃已经给了台阶，那她们这些嫔妃该下就得下，不然就把幕后操控的皇帝大佬给得罪了。
行吧，见好就收，大家的病纷纷好了，可以回归正常工作了。
……
皇帝因此重新燃起了对前人的思念之情，他在天地一家春缅怀富察皇后，令妃趁此机会做了白糖油糕送过去，皇帝尝过之后，竟然发现味道与富察皇后曾经亲手给他的一模一样。
令妃腼腆道：“先皇后担心御膳房做不出这个味道，所以特地教我做的。”
弘历一时之间伤感不已，皇后临终前还在担心他吃不到白糖油糕……
往日他看令妃与其他普通嫔妃并无差别，可是她是皇后留给他的旧人啊，他应当替皇后好好照拂这个旧人。
想到这里，他拉了令妃的手，温声道：“坐下来，陪朕说说话。”

第122章 二更
自娴贵妃晋升为摄六宫之事的皇贵妃后,皇帝为了昭显对这位皇贵妃的宠信与重视，只召了她陪驾，其他的嫔妃们都没有机会。
令妃凭着已故富察皇后的余荫成功破局，成为皇帝继皇贵妃后第一个宠幸的人。
难得啊,前线战事不顺,后宫富察皇后过世,除了新封的皇贵妃,皇帝最近几乎都没再临幸别人了。
令妃开了头，意味着后宫要恢复正常了。
陆薇以平常心对待，如果皇帝真翻了她的牌子，那么她就收拾收拾去上班呗。
她代管了两次后宫的人事权，有几回看到彤史，那啥乾小四不纵欲，更重养生,彤史上最少的一个月,他只召了两回嫔妃侍寝,最多也不过七八回，很多时候他召嫔妃,就是单纯的陪着吃个饭而已。
这位自那一年在五台山受了章嘉国师的传法灌顶,真的对佛学重视起来，熬茶念经,九州清晏藏茶与供佛香料的消耗是最大的。
陆薇听说他会满汉蒙藏维五族语言,想必在处理政务之余,他学习的时间也不会太少。
这人可真是精力充沛啊。
乾小四没翻她的牌子,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天的钓鱼免不了，还有她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她最近去得不多，以往她在太后面前与皇贵妃平起平坐,现在皇贵妃成了正牌儿媳妇，在位份上两人有了质的差别，陆薇怕碰到皇贵妃烦心；再就是皇贵妃最近的骚操作，她不是中暑病了嘛，总得养好了身子再去长春仙馆。
在皇贵妃正式成为皇后之前，太后大概要长住长春仙馆了，这也是皇帝的意思，起一个镇宫之宝的作用。
等富察皇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届满，皇贵妃正式册封皇后，太后就可以功成身退，回她的畅春园养老了。
太后始终是一个金大腿，陆薇与她相处了那么多年培养感情，肯定不会因为一个皇贵妃一下子就生疏了，所以即使再尴尬，她也得去给太后请安。
毕竟在陆薇眼里，总觉得太后比乾小四更靠谱些。
皇后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服侍婆母，皇贵妃非常乐于行使这项权力，她现在终于能够以儿媳妇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服侍皇太后，向天下人展示后宫之主的孝道。
所以，陆薇来给太后请安时，很凑巧的跟皇贵妃撞上了。
唉，不是她事前没有打听，是因为皇贵妃最近混长春仙馆的时间太多了，她真把握不住啊。
太后待她一切如常，亲切地唤她“薇薇”，问她怎么在忙什么，怎么最近都没有过来长春仙馆？
陆薇笑道：“最近天气热，我中暑啦，待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多休养了几天。”
说到“中暑”这两个字时，她与皇贵妃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各自转开。
太后是非常信任庆妃的，皇贵妃提着心，她担心庆妃会给太后告状。
但陆薇只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掠过了中暑这个话题。
废话，她倒是想跟太后告状，但皇贵妃后面有乾小四在微操，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老板啊。
哎，以前她基本上天天都混在太后身边，于礼仪方面自然就不用太过拘束，以前这个时候陆薇就已经贴着太后坐下了。
可这回她还得给皇贵妃行礼、请安、问好。
谁让人家虽然是皇贵妃，但实际上享皇后之权呢，按照乾小四的指示，嫔妃们就得用皇后之礼对待皇贵妃。
当着太后的面，陆薇认认真真依照宫规给皇贵妃行礼，皇贵妃受了礼，道：“免礼。”
她本来想给陆薇赐个座，但想起这里是长春仙馆，还有一个太后在呢。
至于太后，冷眼旁观了这一幕，然后道：“你们二人陪伴我多年，以后在我这里无需太过多礼。”
她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陆薇与皇贵妃待她不用多礼；第二陆薇待皇贵妃也不用多礼。大前提是在她的地盘内。
呜呜，老佛爷心里仍然还是有她的！
行了，就今天一次，以后来长春仙馆碰到皇贵妃再也不用全副大礼伺候她了。
……
尽管天气很热，但皇帝用老妈供奉得非常到位，长春仙馆用来镇热的冰块管够。
太后毕竟是老人家，太冷太热都不好，屋子里用着冰，窗户却是开着通风透气，真享受啊。
是以她这里特别舒服，舒服得陆薇都想睡个回笼觉了。
以前她在太后处很自在的，累了困了说一声就可以去偏殿休息，但皇贵妃估计是想拉着她在太后面前展现嫔妃之间和谐友爱的场景，一直同她说话。
两人谈过天气，谈过饮食，谈过养颜，差点儿没话题了，看得出皇贵妃非常想同她谈佛经，但对于这个话题，陆薇无能无力，她道：“我是汉人呢，不懂喇嘛教，我们信少司命的。”
皇贵妃真有心的话就抄《九歌》送她吧。
正好皇帝这个时候也过来太后这边，听了半句她的话，朗声念了一句词，“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然后问她：“少司命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神，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信了少司命？”
陆薇回道：“近来读《九歌》，觉得很有意思，要是有机会能去看看洞庭湖，还有沅湘二水就好，可以祭祀少司命，还有湘君和湘夫人。”
实在是宫里的日子太漫长了，穿越前她是绝对看不下去这些古文诗赋，也就是时间多，再生涩拗口的书她花一年两年的功夫去看也能看明白了。
陆薇与他对了几句《九歌》，乾小四的记忆很可以的，随便《九歌》中的句子轻轻松松就能念出来。
如今的皇贵妃身份今非昔比，弘历拿她当继妻看待，对她的态度就相对重视了，不会像以前一样忽视，毕竟这是她作为皇贵妃的颜面。
皇帝与皇贵妃说话，陆薇正好不用应酬这两位了，她靠着太后坐下，两人有好些天没见面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主要是陆薇在叽叽咕咕给太后说话，她讲她钓鱼的趣事，还要与太后一同去游船采莲。
太后实际上非常喜动，只是天气热了，不爱出门，她道：“等天凉些了再说吧，你也是，别再中暑了，实在太伤身，你看你又瘦了。”
“中暑”二字再次戳动了皇帝与皇贵妃两人的心。
这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皇贵妃如今巴不得永远别再有人提这两个字，皇帝则对陆薇抱有一丝歉疚。
她长得单薄，当年在多伦城，在额尔腾河岸，吹了河风，回去的路上就发烧，体质这样弱，中暑看来是真的，皇贵妃确实做得不妥，但为了后宫的稳定，不能让人看轻皇贵妃，弘历只能替她遮掩此事，却是对不住庆妃了。
陆薇是真不知道乾小四想了这么多，她自认身体没那么差，皇帝总是记得她在额尔腾河边溜了一圈就生病的事情，这刻板的固有印象。
于是乎，皇帝转而关心起陆薇的身体健康来，给她推荐强身健体以及养生的法子。
陆薇谢皇帝隆恩，但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她觉得皇帝的不合适她，如果每天能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一觉睡到自然醒，对她来说就很养身了。
皇贵妃笑道：“修身很重要，修心也同样重要。”
接着她从佛经中的修身养性谈起对身体的好处。
在这方面她与皇帝找到了共同话题，果然弘历很感兴趣，两人就着“修心”的话题聊起来。
这两人不应该在这里，而是该去佛堂聊才对。
即使太后每天会在小佛堂拈根香，但她也不太能接受皇
帝与皇贵妃把她的屋子变成佛堂。
她很直接地说：“皇上与皇贵妃去长春仙馆的小佛堂里谈佛吧？我今日吃了荤，就不沾佛了。”
皇帝、皇贵妃：……
陆薇在心里快笑死了。
皇帝起身：“朕这就要走了。”
他看了陆薇一眼，“庆妃送送朕吧。”
这两三年间，他经历了嫡子出生的狂喜，喜过之后便是悲，七阿哥与皇后接连过世，皇帝对后宫都淡了许多。
今日见庆妃，漂亮可爱与往日无异，皇帝想起来他曾经挺喜欢她的。
陆薇送他出去。
皇帝在前，她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回廊缓行。
走了好一会儿，弘历转身，对她说：“延爽楼之约，朕记在心里，你不要有湘夫人之怨，朕也不会是赴错约的湘君。”
陆薇惊呆了，他这是在对她说情话吗！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很含蓄，但是读了《九歌》，她知道湘君湘夫人两人甜腻死了。
她镇定地说：“好。”
待皇帝走后，陆薇才反应过来还没有约时间呢。
算了，等皇帝给通知吧。
她回长春仙馆，与出来的皇贵妃狭路相逢。
皇贵妃身后跟着宫女太监嬷嬷一大群人，气势凌然，陆薇这边就她一个人，连杏子都没跟着，势单力薄呀。
好在皇贵妃似乎心情不甚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带着她的属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第123章 古代用农历计年，因此……
古代用农历计年,因此每两三年就会多润一个月，陆薇找出今年朝廷新颁布的历法查看，才发现今年竟然有两个七月。
在后宫日复一日地过活，她几乎都不再看日历,日子太漫长无聊,她总觉得她似乎在清宫生活一辈子,结果算算年纪,她还不满二十四岁。
嗯，按上学的年纪算，她初中生进宫，经历了高中、大学，现在总算大学毕业，到了上研究生的年纪了。
她一直认为心态比年纪更重要，后宫催人老啊,千万不能年纪轻轻的,心就老了。
在册立新皇后之前,大概要长住圆明园了，陆薇很想念她在畅春园住过的绿荫轩,还有她的半亩园。
但,她想得开，映水兰香也很好,虽然太精致了些,至于半亩园,那就在这里再开个菜园子,反正映水兰香附近的地多。
抛开早晚各一次打卡的上班任务，偶尔去陪陪太后，陆薇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清晨或者傍晚，她会牵着她的小雪溜一圈，有时候会与杏子她们打打羽毛球，再就是钓鱼，等新菜园子开辟后，还能接着种菜。
说起来，北方种菜的季节真有限，不如天气暖和的南方，一年四季地里都有小青菜。
前世，她的家乡秋冬季节生长一种紫红色的菜薹，皮薄、茎粗、肉嫩、味甘，可生吃，也可炒食。
神通广大的内务府倒是替她弄来了种子，也种出来了，但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与她家乡的大相径庭。
是枳与橘的差别，陆薇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一方水土养一方青菜，有些东西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她养的乌龟、锦鲤、仙鹤也能给她带来无限乐趣。
再不就是看看书，串串门。
自从她搬到圆明园，而令妃又不用再像从前服侍先皇后，她两人串门的时候更多了。
这次，令妃带过来一个好消息，“皇上允许我继续住天地一家春了。”
宫里的得宠的嫔妃们每个人对于乾小四都有独特的吸引力，一旦这种独特性消失了，那就离失宠不远了。
以前的娴贵妃没有，所以她不得宠，但她现在是皇后预备役了，皇帝对她这个皇贵妃寄予众望，她的身份就是她的独特性，所以她能得宠。
令妃是先皇后旧人，这就是她的独特性，她很好地把握住了。
十年奋斗，走到如今，陆薇很替她高兴，这是真正的未来大佬啊，以后自己在宫里混不动了，就投靠她好了。
但她与皇贵妃在太后处共事多年，对皇贵妃的脾气很了解，什么纯贵妃啊、嘉妃啊，包括陆薇都不算是她真正讨厌的人，皇贵妃最不喜欢的人实乃富察皇后。
作为富察皇后忠实跟随者的令妃，现在不但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力争上游，胆子肥到敢去抢皇帝的宠爱，只怕皇贵妃会先拿她开刀立威。
天地一家春离九州清晏是非常近的，所以这里才会被当作皇后居所，在圆明园众多建筑中属于规格很高的地方，尽管令妃住偏殿，但依皇贵妃的脾气，必然不太会高兴。
陆薇提醒她：“你一定要行事谨慎，千万别被皇贵妃抓住了把柄。”
令妃点点头，“我知道的，为着皇贵妃的尊严地位，连皇上都护着她，我这会儿若是得罪了她，自己就是白白受罪了，我会忍的。”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她不可能一直靠着先皇后的余荫过活，她会用先皇后的方式对待皇上，天长日久，她一定能在皇上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她两人聊天，天南地北地说，但很少专门提共享男人——皇帝。
这皇帝绝不是一个专情的人，他的父亲雍正还在不同的时间段专情过齐妃与年贵妃呢，这位像他的祖父，他心里有一大片花园，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哪怕是国色牡丹，都不可能把其他的花给全部压下去。
是以，有目标就努力朝那个目标前进，毕竟你永远不能灭掉所有的竞争对手，总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入宫。
……
陆薇与令妃不提皇帝，皇帝却突然想到了她。
圆明园的规矩不似紫禁城森严，到了旁晚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胡世杰前来映水兰香传圣谕，没说什么，只是请陆薇上了轿子，一路行至茜园门，才停轿。
这路线越走越熟悉，这是要去畅春园的节奏啊。
以前陆薇来往两园就是走茜园门，再穿过绮春园，然后直达畅春园。
果然，她在茜园门外看见了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朱轮车。
皇帝撩开了车帘，探身把手递给她，陆薇被他拉着上了马车。
陆薇坐稳当后，问道：“皇上，是去延爽楼看星星吗？”
弘历点头，“是。”
可是今天白天天的气不是特别好啊，云层很多，陆薇再次撩开帘子看天，很是怀疑今晚上能不能看到星星。
弘历笑了一声，“别看了，现在天色不好，但晚上肯定是有星星的，朕已经找钦天监算过了。”
对于古代人的天文知识，陆薇是信任的。
农耕社会，天文与农时密切相关，说不定连古代小儿都能指着夜晚的星空侃侃而谈呢。
钦天监并不只会算命算吉凶，每年的新历法也是他们编写的。以前约了好几回都没能看成星星，今晚上应该是没问题了。
夜深人静时，才是最佳看星星的时刻。
因此，他们的时间很宽裕，先找地方吃个饭。
皇帝是非常讲情调的，连吃饭都特别找了一处风景很不错的轩馆。
托太后的福，陆薇倒是没少跟这位皇帝一起吃饭，故而对他的饮食习惯略有了解。
他是真的爱吃鸭子啊！
挂炉烤鸭，清蒸鸭子，燕窝炖鸭子等等。
炎炎夏日，桌子上少不了两道鸭子菜。
对于鸭子，陆薇只能接受不那么腻的烤鸭，其他的一概不吃。
好在皇帝很细心，知道她喜欢吃河鲜以及小青菜，桌子上的菜一半一半的，他吃他的炖鸭子，陆薇吃她的清蒸鲫鱼。
她左手执刀，右手执叉，慢条斯理地给鲫鱼剔刺。
陆薇一点都不嫌繁琐，相反这是一件非常解压的事情。
这些年里，她经常这么吃，闭着眼睛都能给鲫鱼剔刺了，高效且安全，她剔完了一条，问皇帝：“没刺了，这条给您吧？”
弘历拒绝：“朕不爱吃鱼。”
行吧，陆薇自己吃，吃完了再剔。
弘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专注看她剔刺，并且笑话她，“你真不嫌麻烦。”
陆薇放下叉子，道：“民以食为天，不麻烦，而且很好玩。”
日理万机的皇帝当然没功夫弄这个。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薇与皇帝去到延爽楼。
延爽楼建在小山上，足有七层高，堪称古代的摩天大楼。
登上七楼，风不算大，但陆薇确实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紧接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注意保暖，别着凉了。”皇帝亲自给她披上了披风。
两人靠得太近，男性的气息侵略感十足，陆薇终于紧张起来，再看看四周，李玉以及那些个宫女太监们不知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来的躲不了，她已经是个真正的成年
人了，这些都不算什么，陆薇提前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再看看乾小四，虽然十年过去了，但这人保养得非常好，有权有钱，日子过得顺心，健身又养生，早就褪去了刚登基不久的青涩，他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气质，现在的他依然可以称之为紫禁城头牌。
如果不进宫的话，陆薇此刻也早就嫁人了，很大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好，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
唯一不可控的乾小四的技术水平，记得好多年前的某日，令妃曾给她说过的私房话。
头牌要是没有技术，那还算什么头牌啊。
…………
陆薇在心里胡思乱想，但眼下要做的事是看星星。
两百多年前星空真漂亮啊，白玉带般的银河挂在天空，一眼就能看到牵牛星与织女星。
星光璀璨，吹着习习微风，陆薇仰头望着天空，能看到这样美丽的大自然，她的那些烦恼又算什么呢？
皇帝还带了观星工具——两架千里眼。
抛开看星星看月亮的那种暧昧旖旎情怀，皇帝摆出专业架势，他是真的想来看星星，而不是耍浪漫来着。
两人一人一架望远镜，皇帝从“七月流火”的典故说起，简单地给陆薇讲解二十八星宿。
最后陆薇记住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但她对古代人的智慧叹为观止，二十八星宿就是古人在黄赤交角靠近黄道面的附近观测出来，与现代天文学比较，已经非常精确了。
皇帝又特意教她认参宿三星，道：“这三颗星在民间也被称为福禄寿三星。”
他一指陆薇立刻就认出了这是西方神话里著名猎户座的三颗连线星。
原来在中国古代叫做参宿啊。
她福至心灵，问道：：“诗经中‘绸缪束薪，三星在天’，说的就是福禄寿三星吧。”
皇帝看着她微笑道：“对。后两句是‘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天啊，古代人太浪漫了。
乾小四其实就是专门带来她看这三颗星的吧。

第124章 补昨天二更
给钱给浪漫,不考虑其他的因素乾小四也算是完美情人了。
陆薇躺在浴桶里泡澡，脑子里就是这样想的。
现在这样至少比用棉被裹成老北京鸡肉卷送到皇帝的床上强多了。
沐浴结束，她换上寝衣，由两个宫女引着去了卧房。
今夜宿在延爽楼,以前陆薇经常来这里,各处她都熟悉得很,这里应该算是她的主场才对。
她进了屋,出乎意料皇帝竟然不在。
已经夜深了，他不在，她就睡觉。
陆薇以为她会睡不着，但没想到紧张多了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她睡得迷迷糊糊之中陡然察觉到了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注视自己，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来人。
弘历笑着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你这样看着朕,会让朕以为自己很凶神恶煞,朕长得应该不吓人吧。”
陆薇眼前一黑，暂时看不见东西,听觉嗅觉就会变得很敏感,她闻到了皇帝身上清爽的味道。
很好，他应该也洗过澡了,味道清爽不讨人厌。
她还听到里帐子落下的声音,与此同时,皇帝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这一切都在黑暗中发生。
等他拿下遮住陆薇眼睛的手时,屋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但窗子是开着的，所以屋里不算是漆黑。
陆薇的眼睛适应了一下就能看清楚了,乾小四伏在她的上方，眉眼带笑看着她，“你听听是什么声音？”
陆薇凝神细听，惊讶道：“蝈蝈的叫声！”
她刚才专注于乾小四，竟然连这么明显的虫鸣都给忽略了。
弘历作出生气的样子，说道：“你曾经说送一只蝈蝈给朕放在屋子听它唱歌，然后朕等啊等，你这蝈蝈就是没送过来。”
陆薇解释道：“我没忘记，只是没机会送。”
这两三年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即使她送了蝈蝈，乾小四大概也没有心情听他唱歌吧。
好在皇帝并不是在质问她，他亲了下她的眼睛，低声说：“那你赔朕吧。”
陆薇很不解风情地问：“赔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的情节，不必多说。
可能身体已经真正成年，陆薇不觉得疼，只觉得累。
每次她觉得自己体力很好的时候，事实又证明她的体力不咋好，至少和皇帝比是这样的。
整个过程是一场博弈，她没太顺着乾小四，他让她不舒服时，她就反抗，但她没留指甲，也不至于把人抓伤。
体力还是很悬殊的，最后她累得满头大汗，连话都不想再说了，侧身沉沉睡过去。
心里惦记着事情，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身边躺着的大活人没吓到她。
淡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皇帝的警觉性很高，在陆薇坐起来的瞬间，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作为饮食男女，经过了昨夜彼此更熟悉了些，陆薇同他打招呼：“早上好！”
弘历看看窗外黑蒙蒙的，有些无语，“不用早上好，天都没亮，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这可是他自己要问的，陆薇真不是故意要说皇贵妃，“等会儿要去给皇贵妃请安，这里是畅春园，我怕耽误了时辰。”
以前富察皇后在时，在圆明园请安的规矩宽松些，嫔妃三日请一回安，新人新气象，在皇贵妃这里没这规矩，她完全搬了紫禁城的规矩。
陆薇昨晚上与乾小四在一起，今天早上就不去请安了，岂不是赤裸、裸挑衅皇贵妃的权威吗？
皇帝是很随兴的皇帝，他拉着陆薇的手臂，“再睡一会儿，朕让李玉去给皇贵妃那里给你告假。”
皇贵妃的权威当然很重要，但整个后宫皇帝才是最重要的，后妃们最主要的责任侍奉皇帝，而不是去给皇贵妃请安。
这也是皇贵妃必须该理解的事。
陆薇没想那么多，既然皇帝说了帮她请假，她就继续睡呗。
她肯定不会非要逆反皇帝的意思，跑去给皇贵妃请安。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再就上是真困呀，躺下来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弘历像太后一样喊她“薇薇”，没人应答，再伸手去拨拨她的耳朵，人立刻就翻了个身，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睡得那么安宁，让弘历觉得自己再吵醒她的清梦，也太不厚道，他于是只能作罢，闭上眼睛假寐，躺了不到小半个时辰，他就起了，得回畅春园上早朝了。
再等陆薇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皇帝很可以啊，他不是一个懒皇帝，已经离开去上班了，很自律嘛。
皇帝不在，陆薇不急着回圆明园，她先去了一趟韵松轩，这是她的旧屋，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回来住，向来应该有机会吧。
一个再漂亮的园子若是没人住了，很快就很显出寥落荒凉之色。畅春园一直都有派人修葺打理，它不破败，但没人气了，看着很是寂寞寥落。
陆薇收拾了几件她的旧物件，慢悠悠地晃回圆明园了。
……
能有本事来圆明园的嫔妃都是人精儿，上次的集体病假事件，她们都能看出是皇帝在背后替皇贵妃圆面子，如此，她们哪个敢不给皇帝面子啊，除非是真生
病，最近请安次次不落。
今早上的请安大会，应到十三人，实到十一人，请假的是嘉贵妃与庆妃。
嘉贵妃还在坐月子期间，不能出门；庆妃，昨夜晚上侍奉皇上，因此告假。
皇贵妃面上平静无波地接见嫔妃们，等她们都问过安，就让人都散了。
等回到内室，她的脸色垮了下来，心情沉闷异常。
她的心腹宫女桂香问她是否身子不舒服，用不用请御医？
皇贵妃摇摇头，“我无事。”
桂香又道：“那拉夫人早前已经往园子里递了名帖，今日要来探望您。”
这位那拉夫人便是皇贵妃的母亲，前几年她的父亲过世，就只剩下这个母亲了。
皇贵妃的心里突然就好了很多，现在想要见母亲，随时可以召她进宫，这就是她的权力。
宫女们服侍她用早膳，吃过早饭，皇贵妃吩咐万方安和的总管太监张朝让，“你去敬事房让人把彤史拿过来。”
看过彤史后，却更让她产生年龄了焦虑，比起那些十几二十多岁的嫔妃们，她已然年过三十岁了。
在皇后、纯贵妃、嘉贵妃这三人的光芒下，她在最美好的年纪黯淡无光。
她几乎已经等上了后宫最高位，可她的眼角爬上了细细的皱纹。
皇贵妃自怨自艾，满心伤怀。
不知过了多久，桂香领着一位满洲贵妇人进来，皇贵妃眼睛一亮，她额娘来了！
宫人们都退出去，桂香守着门，留她们母女说话。
那拉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眼里都是自豪，“我就说过，我女儿不比任何人差！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最终还是得到了你应得的一切。”
皇贵妃是当年雍正给挑的儿媳妇，她外在表现的方面是非常符合长辈喜好的，无奈不太符合皇帝本人的喜好，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那拉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继而她又感叹：“如果你父亲还在世就好了！”
皇贵妃也很遗憾她父亲没有亲眼看到女儿荣登高位。
母女俩人彼此叙过思念之情，皇贵妃把头倚在那拉夫人肩膀上，终于可以把心底最隐蔽的秘密说出来，“额娘，我好害怕。”
从普通嫔妃到摄六宫事的皇贵妃，荣耀与责任并重，她感到害怕不安是非常正常的事，那拉夫人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谁都是这样的，我当年嫁到那拉家做媳妇，心里头也很害怕，可这么多年都过过来了，没什么的。”
皇贵妃摇摇头，“我怕皇上不喜欢我，怕嫔妃们忤逆我，更怕比不过前人……”
那拉夫人以自己的经验开解她：“你孝顺太后，管理后宫，尽好皇后的本分，皇上就不能不敬你，他敬你，嫔妃们就不敢忤逆你。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正妻了，皇上是圣明君王，你别让他失望，他一定会给予你正妻的体面。”
这正是皇贵妃最担心的一点。
“先皇后在世时最会收买人心，嫔妃们大多都受过她的恩，我很担心自己永远比不过她。”
富察皇后的贤名传遍京师，那拉夫人自然是知道的，有这么一个人珠玉在前，女儿想比过她确实很难。
但富察皇后却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那拉夫人道：“先皇后再厉害，但她没有给皇上生下皇子，这就是她的不是。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先生下皇子，有了皇子，你的地位才能更稳固。”
很多男人嘴里念叨着先前那个老婆，时间长了，新妻爱子在旁，最终心里肯定还是偏向眼前人。
那拉夫人的话没给到皇贵妃安慰，她要是能立刻生出儿子，她在这后宫也就没什么烦恼了。
“皇上诏我陪驾的时候不少，可是，可是就是没有信啊。”
那拉夫人道：“老天爷给了你做皇后的运势，也一定会让你生出儿子，不要心急，更别跟其他嫔妃较劲，一切等生出儿子再做计较。”

第125章 那拉夫人作为过来人，……
那拉夫人作为过来人,很快就为女儿抓住了首要矛盾——必须要先生下皇子。
皇贵妃深以为然，她有几分得意道：“我晋封皇贵妃的第二日皇上就带我去坤宁宫拜佛朵妈妈了。”
那拉夫人很欣慰，“可见皇上也盼着你能为他添个皇儿。有了皇儿，一切就有盼头了。”
有什么盼头呢？
继后生的皇子也是皇上的嫡子。现今这位皇上多么在乎嫡子天下人的在知道,永琏与永琮如果能活着,都是板上钉钉的太子。等自家女儿生下嫡子,嫡子当太子,以至于当皇帝，这才是真正的盼头。
母女俩心知肚明，其他的话不必再说。
皇贵妃此刻才有心情关心家里的情况，“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京官穷的多，皇贵妃的父亲讷尔布在世时，家里还过得去，他过世后,虽然家里有世袭的佐领,但她的兄长是个平庸无用的人,家道渐渐败落。在她当娴贵妃时，没少给家里接济银钱。
果然那拉夫人叹气：“皇上是赏了房与地,从你当了皇贵妃,我们家的门第提升，与那些八旗世家走动交际更多了,花钱的地方反而更多了。你父亲的坟院至今还没银子修。”
皇贵妃皱眉,“皇上赏了我很多东西,但不能变作银子用。我这里确实还有些银子,只是留着还有用，这宫里也处处都是要花费地方。”
那拉夫人连忙道：“额娘知道你的难处，你问起,额娘就说了，你不必搁心里，家里的日子怎么样也能过下去。只有你好了，家里才会好。”
皇贵妃寻思道：“额娘让家里再省些用吧，实在不过下去就先找人借钱使，等富察氏的孝期过了，皇上正式封我为皇后，届时对那拉家一定会有赏赐与爵位，兄长年纪大就算了，到时候给侄儿谋个肥差，家里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那拉夫人点点头，笑道：“额娘也是这样想的。这天下脚下的京城确实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地方，可就是穷人多，哪怕是王公大臣也一样，这些个铁帽子黄带子，现今除了皇上的两位亲兄弟和亲王与果亲王日子过得肥得流油，其他哪家不是表面光鲜，实则穷困，平郡王、怡亲王这里家在雍正爷时多风光啊，可现在连娶媳妇办丧事的钱都筹不出来。后妃中也有，喏，令妃娘家可是钱庄当铺的常客。”
常年混迹京城交际圈，八卦消息特别灵通，那拉家穷，但大家都穷，也没什么丢脸的。
倒是皇贵妃愣了一下，“额娘说谁，令妃？”
那拉夫人道：“就是令妃娘家啊，魏家世代公职内务府，他家这一代长出息了，出了一个令妃娘娘，高调得很，谁人不知啊？以前就穷得不行，钱庄都不肯再借魏家银子，可是现在有了令妃，魏家又重新支楞起来了。”
皇贵妃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叮嘱母亲，“再有魏家的事您告诉我。”
那拉夫人会意，“行，额娘知道了。”
……
这些个京城的“满人老爷们”跟老百姓比算得上是富得流油，但他们自己家过日子讲排场，就跟贾府一样，平时穷奢极欲，那关键时刻要用钱了可不得捉急。
陆家人现在苏州常熟老老实实地过活，衣食无忧，陆薇完全不用担心娘家的破事，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且运气不错，这几年几乎没再为银子操过心。
她与乾小四在延爽楼看了一晚上星星，等她回来圆明园时，她的老熟人毛团已经带着皇帝的赏赐来了。
陆薇笑问：“怎么总是你呢？”
毛团嘿嘿笑：“奴才师傅说奴才投您的眼缘，因此但凡有赏赐，就派奴才来了。”
他是非常愿意来庆妃这里办差的，不为别的，打赏丰厚呀。
春桃请这位毛公公去茶房喝茶，毛团心知肚明，跟着她一起去了，顺便领赏。
杏子则把皇帝送来的赏赐一一翻捡出来给陆薇看。
东西不少，看起来琳琅满目，花里胡哨。
打头的一柄玉雕灵芝如意，接着是釉彩花瓶、花插、笔筒、纸镇等等，质地涵盖金银玉石，东西很多，无一例外都是精致的工艺品、摆件。
非常漂亮耀眼，只是这些东西虽然价值千金，但除了观察没别的价值。
除此之外，既不能当衣服穿，也不能当饭吃，更加不能卖了换钱用。
如果陆薇没有活过乾小四，那么等她挂掉了，这些东西会原样物归原主，重新归于乾小四。
嫔妃之间倒是能送给礼，互相转让，但是，有宠的嫔妃都不差这些东西。
不过，这些总归是乾小四的心意，无聊的时候，拿出来欣赏一下也很好，等东西积攒多了，就当自己开
了一家博物馆了。
陆薇问杏子：“还有吗？”
杏子捧出两个小葫芦，“还有这个。”
陆薇一看就笑了，“这里面肯定装着蝈蝈，它的叫声可好听了。你去问问这里的小太监，看没有人会养这个，养得好是能够过冬的。”
杏子“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陆薇连忙叫住她，“不急，先把皇上的赏赐整理完了再说。”
杏子在陆薇身边就是充当会计、管家的角色，当即去拿账簿要登记入册。
陆薇：“没啦？”
杏子重新翻建，“没了。”
陆薇自己留神看了一遍，还真没看到最重要的东西。
以往赏赐时非常重实用价值的乾小四每次必赏银子，陆薇还以为银子是赏赐的基本款呢，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有银子！
难怪这些金玉宝石的器物以及花瓶格外多呢，感情是他因没有赏赐银子而给予的补偿。
这这这世间险恶，男人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皇贵妃拿着金珠银锭布匹大手笔赏人，这背后肯定是乾小四再为她提供金钱支持。
这前后时间相隔不到一个月，两厢对比，陆薇觉得自己混得也太惨了吧。
陆薇没有跟皇贵妃相比高低的意思，毕竟人家是预备的皇后，但是，他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呀。
这样不利于他后宫的和谐！
今日好像人人都差银子，昨晚上累到了，陆薇睡回笼觉，等到中午时才醒过来，就听着杏子说令妃过来看望她了，已经在外间等了有两刻钟了。
陆薇赶紧洗脸更衣，顺便叮嘱杏子，“以后她过来直接叫醒我就行。”杏子道：“是令妃非不让我们唤醒您，说是让您好好休息。”
陆薇出去见她，令妃见到她就意味深长地笑，“恭喜啦！”
这有啥好恭喜的呀。
昨晚上乾小四还甜甜蜜蜜带着她看星星，但今天的赏赐实在让人心梗啊。
陆薇在猜想，难道皇帝家也没钱啦？
她在令妃面前表现得镇定无比，泰然自若，令妃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就不再提这事了。
她神色郑重道：“能不能借我点银子，等我有了再还你？”
陆薇不是冤大头，借钱这种事当然得说清楚，她问令妃：“借多少，做什么用的？”
令妃道：“我在宫里，日子怎么样都可以过，但我娘家在宫外日子却难过。满人入关这么多年，再无从前的简朴，大家争相竞奢华，比面子看得别什么都重要，如果家里人没别的本事，官不成，吏不成的，家里就只能穷得典当，要是连东西都没得典当了，就饿死啦。”
陆薇笑，“饿是饿不死的，最差朝廷每月都有披甲钱粮。”
令妃从小在京城长大，在亲戚之中见过了踩高捧低，说：“确实饿不死人，但若是没了面子，与死也无异了。”
好吧，陆薇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借了令妃三百两银子。
令妃道谢，“等我有了银子，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妃位年俸四百两银子，如果没有皇帝额外的赏赐，令妃几年都不一定还的上。
陆薇不急着要她还，只是有些好奇，“皇上近来有没有给你赏赐？”
令妃愁眉苦脸，“有，但只是物件，没有银子。”
陆薇：……
乾小四啊乾小四，他大概对嫔妃都没给钱了。
陆薇留令妃吃午饭，令妃婉拒，急匆匆走了，可能魏家真等着她的银子买米下锅吧。
这旗人之家生一个女孩子，当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陆薇即使同情令妃，但无可奈何，疏不间亲，啥都别说。
……
今日虽然告假不用去给皇贵妃请安，但陆薇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长春仙馆。
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啊，彩玉、彩娟纷纷对她说恭喜，太后则笑眯眯看着她，老怀安慰，“我一直都怕耽误了你，如今总算放心了。”
她送给陆薇一块吉祥金锁，亲自替她挂在脖子上。
米嬷嬷在一旁补充，“满洲习俗，新婚之喜，做额娘的要给女儿送吉祥锁。”
陆薇感动得眼泪汪汪，“您对我真好！”
太后摸摸她的头，笑道：“傻孩子。”
到了晚上陆薇陪太后用膳时，饭桌上有一盘饺子，太后特意道：“尝一个！”
陆薇在清宫混了这么多年，心里隐约有所察觉，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心一横，囫囵吞下去了。
米嬷嬷笑问道：“生不生？”
陆薇：“不生啊，是熟的。”

第126章 二更
这虽然是饺子,但满族人叫它子孙馍馍，然后把馅弄成生的，故意给新媳妇吃，让她自己说生嘛。
陆薇不踩这个陷阱。
反正她又不是满族人,她是汉人,汉人怎么会懂满人的子孙馍馍呢。
米嬷嬷在听了她的回答后,赶紧在嘴里念叨佛朵妈妈。
太后则说：“童言无忌,小孩子说得话是不能当真的。”
陆薇从十几岁的时候跟在她身边，她不留神地时候总是把她当孩子看，故而才有“童言无忌”之说。
陆薇感念老太太对自己的关怀，但这生不生的，还是不生了吧。
只希望她的运气足够好。
饭后，陆薇原打算陪太后打打马吊，太后今日却不打马吊,原来是彩玉与彩娟即将要出宫嫁人了。
太后更喜欢用熟的了人,彩玉、彩玉两人三年前就该出宫了,拖到如今都二十七八岁了，再不能拖了。
她俩在古代虽然过了适婚期,但在现代还不晚,而且身体发育成熟，现在结婚生子其实对她们更好。
太后为她们精挑细选,在八旗子弟中挑了两个很不错,其中一个是佐领,另一个是御前三等侍卫,且两人都是未婚的，人品据说也考察过了，真难得。
而且太后连嫁妆也替她们准备好了,一人十抬嫁妆，完全不用她们的父母费心。
陆薇给彩玉与彩娟添妆，一人许诺了一百两银子。
太后犹如嫁女儿，非常高兴的样子，陆薇心里有些伤感，闷闷地说：“舍不得你们离开。”
彩娟笑道：“我们即使嫁人了也可以进来给老佛爷请安呀，庆妃娘娘你别难过，以后有见面的机会。”
虽然陆薇不认可结婚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的神情，但彩玉、彩娟总算是服役结束，终于可以回家与父母亲人团聚了，在这一点上，陆薇真心为她们高兴。
老佛爷心情好，整个长春仙馆喜气洋洋的。
陆薇没有忽略杏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羡慕。
杏子与她同龄，说起来杏子也快到了出宫的年纪。
清廷规定宫女二十五岁可以出宫，一般情况下，皇帝开恩，也有很多二十出头就已经出宫。
这几年宫里发生了太多事，杏子她们这一批大概就要等到年纪到了才能出宫了。
只是还有个变态的规矩，宫女到年纪出宫后，并不是直接送回家让父母安排婚事，而是由皇帝作主替她们赐婚。
这其中的操作性非常大，皇帝只是表面上的赐婚人，实际上皇后就可以作一大半的主。
太后在后宫地位超然，她当
然可以给她的宫女做最好的安排。
陆薇看了杏子一眼，很有些后悔，要是富察皇后在时，她能想到早些为杏子求了恩典就好了。
现在的皇贵妃不好说话，以后再为杏子安排，少不了要费一番心思。
等她与杏子回到映水兰香，她主动安杏子的心，“我虽然比不得太后能为彩玉彩娟安排得那么好，但也一定会尽我所能为你安排。”
杏子跟了她多年，知道她是言而有信的人，很是感动。
她道：“您对我好，我服侍您这么多年，没吃过什么苦头。我羡慕彩玉姐姐她们，并不现在就是想出去，而是羡慕她们嫁了一个年纪相仿的人，我以前听说过，有的宫女出宫后被许婚给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陆薇向她承诺：“一定不会让你嫁老头的。”
……
皇帝是重养生的人，他不会一连几天接着翻牌子，再一个原因大概就是朝堂上是真的忙吧。
陆薇作为后宫女子，大小金川的事情都听说了。
去年刚开始进剿大小金川时，清廷众人，包括皇帝，自信无比，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大小金川，虽知道这仗从去年打到今年，两年了呀，一点看不到胜利的影子。
前任川陕总督庆复现在都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陆薇估计大小金川的战役再拖下去，庆复的项上人头不保。
皇帝派了对苗人作战特别有经验的张广泗，没用；上个月，不得了了朝臣中最得势的首席军机大臣讷亲都被派上了前线，依然没用。
连太后都为此担忧不已，问过皇帝一回了，乾小四给出的答应是不担心，没问题。
但事实就是问题很大。
后宫毕竟不是完全封闭的，真的假的流言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最新的传言是，皇帝觉得讷亲很没用，他打算又又又换帅了。
这回的新帅据说是先皇后的胞弟傅恒。
傅恒，今年二十六岁，在朝中身兼多职：銮仪卫、户部尚书、军机大臣等等，清朝最年轻的一品大臣。
如果确定是傅恒的话，乾隆还真是蛮给年轻人机会的。
皇帝既养生又忙，但隔几日还是要翻牌子的。
很不巧，皇帝再一次翻到了她的牌子。
在圆明园，嫔妃住得地方忒大，大家不需要像在紫禁城时一样固定地方侍寝，很多时候皇帝都是过来嫔妃的住所。
陆薇在接到乾小四要来的通知后，就开始了梳洗打扮，陆薇穿一件浅绿色薄绸单袍，梳一字头，她不敷粉，只画了眉毛，清清爽爽地迎接皇帝。
她自认为打扮得十分得体，哪知皇帝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这衣服不衬你。”
她身上江南汉人女子的飘逸轻盈气质非常浓厚，满人的衣服她传得也好看，但远不如汉装穿在她身上相得益彰。
清宫的旗装除了花色，样子咋一看都差不多，水桶一样直挺挺的衣裳，能好看才怪呢。
陆薇本来也不喜欢旗装。
她问皇帝：“您觉得什么样的衣服衬我呢？”
弘历笑道：“你是汉人，自然是汉装更衬托你。”
陆薇“哦”一声。
好多年前，清宫里只要不是正式的大场合，日常生活旗装汉化，已经很漂亮了，结果当时的娴妃搞一场旗装复古运动，偏偏眼前这位还大力支持，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脑子转得很快，故意道：“那天皇上穿汉装，我就是陪着您穿吧。”
普通老百姓以为皇室规矩森严，但皇帝是制定规矩的人，而规矩一向都是用来约束别人。
在禁止汉装之前，满人的宫廷里还禁止汉女入宫呢，结果不用说了吧。
他都纳了汉人妃子，私下里只怕没少穿汉服吧，不，几乎是半公开的，他都穿着汉服让画师们作画留念了。
果然，皇帝毫不在意道：“好！”
……
映水兰香并不只是一座宫殿，面积挺大，其北边有个印月池，皇帝的晚膳就摆在这里。
今日的菜肴一共八个盘，连点心加汤水就占了三个盘。
虽然他们两个人完全足够了，但这连皇帝平常三分之一的标准都没达到。
她犹疑地看着皇帝，“您今日胃口不好么？”
所以少吃点，不浪费。
皇帝自己坦然得很，“不是，朕只是觉得以往吃饭太奢靡浪费了。”
他一个从小到大没穷到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从自己日常生活上省钱，不管是作秀还是别的原因，但国库没那么丰裕是肯定的。
陆薇讪讪道：“打仗很费银子的。”
弘历看着她道：“你知道这个？”
陆薇解释道：“知道啊，我家是普通的民人，从前打仗的时候，物价会上涨，钱粮吃紧，那一阵子家里人就要省吃俭用，我想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还有一句话她没敢说，老百姓的赋税也会增加
弘历颔首，叹了一句，“你说得没错。我大清对金川用兵近两年，所耗巨资，可笑连个小小的金川土司都不能拿下。”
陆薇特别好奇皇帝口里的巨资是多少，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
弘历告诉她：“折合成白银足有上千万两。”
上千万两的白银根据现代物价折合成人民币是多少钱？
陆薇不敢想象，而且这个时候的银子是真值钱，普通人家过日子甚至用不上银子。
皇帝（暂时）没钱了。
以前这些话弘历可以跟富察皇后说，皇后去世后，他找不到人可以诉说，今日凑巧提起，话匣子打开后就有管不住的趋势了。
难得他也有犯愁的地方，“傅恒向朕请命上前线，朕看好他，也愿意给他机会，朕现在愁的是去哪里变出银子继续打大金川？”
总库没钱，只好从地方各省挤钱了，皇帝不会真没办法，唯独苦了老百姓。
陆薇心有戚戚，“只希望这场战事快快结束吧。”
弘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回道：“一定会的。”
陆薇接着又道：“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多饭，从明天起我的膳食也减半。”
弘历失笑，“不必如此，从你那里省不了几个钱。”
……
春江水暖鸭先知。
陆薇都知道的事情，皇贵妃这个管辖六宫的人只怕会更早知道。
翌日早上，嫔妃们去给她请安时，她拿出了自己作为未来皇后的态度。
先前战事刚开始时，富察皇后只减了她的用度的一半，但那时候只是战事刚起，大家都以为必胜且速胜，现在情况转变，两年的仗打下来，那是真缺钱，宫里确实要作出表率。
皇贵妃这次来真的，所有嫔妃的日常用度全部减半，而且她还号召大家捐钱。
她以身作则，非常大方地捐了一千五百两白银。

第127章 一口气轻轻松松拿出一……
一口气轻轻松松拿出一千五百两银子,只能说皇贵妃真有钱！
裁减一半用度的事情，陆薇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她昨晚上与皇帝一起吃完饭，连皇帝的御膳都减了那么多，作为他的后妃们又怎么可能不向着他看齐？
别看他对陆薇说,从她哪里省不了几个钱,后来陆薇反应过来,皇帝一方面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另一方面陆薇作为普通嫔妃，这不是她该管的事，自有皇贵妃来处理。
所以，今早的请安大会上，才有皇贵妃俭省后宫的举动。
等两年多的实习期届满，她就会转正当皇后，皇贵妃这是卯这劲儿想在当皇后之前为自己挣名声吧。
不管皇贵妃的行为出发点是什么,但事实就是国家打了两年的仗,老百姓的日子难过。待遇减半,哪怕真正的用处不如一滴水，从心里上说陆薇自己是愿意的。
只是她以前在答应的位置上混了几年,深知答应们日子是真不好过。
皇贵妃年俸八百两,乾小四可能是为了凸显皇贵妃那拉氏的独特地位，她的年俸是九百两,而答应是三十两,等于说一个皇贵妃的工资等于三十个答应的工资总和。
如果算上工资之外的其他的各项福利待遇,只怕三百个答应的待遇也比不过一个皇贵妃。
嫔位以上的后妃裁减就算了,陆薇非常不明白为什么要裁减低位嫔妃。
鹭鸶腿上劈精肉，太刻薄了些。
皇贵妃不会傻到把宫里的所有嫔妃都得罪吧。
她正在胡思乱想，杏子捧着账本子过来了。
得了,陆薇觉得还是先担心她自己吧。
杏子道：“先前您借了令妃三百两，紧接着许了彩玉、彩娟两位姐姐各一百两作为添妆礼，这一下子就去了五百两，现在您的账上总共只有三百四十八两银子了。”
现在妃位上有五人，除了陆薇之外，还有愉妃、婉妃、舒妃、令妃，肯定要先与她们商量一下，大家最后捐一样的数字，这样面上都好看。
妃位的年俸是三百两，陆薇猜得大概数目应该至少三百两，她勉强还支应得来。
趁着愉妃、婉妃来给太后请安时，几人对了一下，就定下了三百两银子。
愉妃、舒妃，还有陆薇直接出了三百两银子，婉妃、令妃出一百五十两，剩下的一百五十两用布匹充数。
在古代布相当于银子，在市场上同样可以当钱用。
这样也行，陆薇想着等自己没银子使了，再要用钱就用布吧。
哎，珠宝首饰金银玉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如果卖出去，大家就都有钱了，可惜呀。
皇贵妃之外，宫里最有钱的肯定是纯贵妃与嘉贵妃，这两人资历深，得宠时间长，人均膝下三个娃，她们一人出了一千二百两，直逼皇贵妃。
行吧，行吧，这三个人都是大富婆。
颖嫔出了两百两银子，其他贵人、常在、答应们，最多有一百两的，最少有十两的。
大家凑吧凑吧，一共凑到了六千两银子。
另外太后捐了四千两银子，因此整个后宫女眷共出了一万两。
陆薇想起乾小四说的打了两年的金川，耗费超过千万两白银，唉，她们这些人捐的钱真就是千万之一，战争也太太耗银子了。
……
不知道皇贵妃是怎么搞定皇帝与皇太后的，反正这两位都没有对皇贵妃在后宫的大动作提出异议。
但皇贵妃很快就做了一个新决策，那就是从她剩下的一半开支里再取出一半贴补给贵人及其以下的嫔妃们。
她是对皇帝这么说的，“您是皇上，同时也是所有嫔妃们的夫君，民间有个词叫做‘夫唱妇随’，您将自己的开支削减了那么多，我等嫔妃自然要追随您，我知道那些常在答应们本就年俸微薄，但这样的事却不好把她们排除在外，毕竟她们也有一颗为您为大清奉献的心。而我身为皇贵妃，待遇丰厚，我自己吃用都花不了那么多，所以就想着由我来私下补贴她们。皇上，您看怎么样？”
皇帝最近忙于朝堂之事，除了金川战事，他还要与户部官员商议军需耗银，再就是与各省抚、督密折往来，筹划往京师调钱粮的事情。
他现在只需要后宫安稳，不生事就行，至于其他的没心思多管。
皇贵妃给他汇报了这么多，他基本上没什么异议。
嫔妃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他这个皇帝的赐予，现在他减，嫔妃们跟着减，说得过去；皇贵妃私下有贴补，低位嫔妃的日子过得下去，后宫不至于因此不稳。
他赞了一句皇贵妃处事得当，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反正这么一□□下来，皇贵妃的贤名由宫里传到宫外去了，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但京中八旗人家纷纷夸赞现在皇贵妃不输元后富察氏。
陆薇参与两回后宫事务的管理，令妃则服侍先皇后多年，于后宫之事更为熟悉。
她两人谈起这件事总觉得有隐患。
皇贵妃确实对低位嫔妃们有贴补，可这些贴补都补在哪里呢？宫里的嫔妃再没钱也饿不死，无非就是吃得好一点与吃得差一点的区别。后宫女眷活动少，绝大多数胃口是非常小的，人家要得不是多吃一只鸡，或者多穿两件衣服，唯有银钱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八旗人家入关久矣，在中原富贵繁华温柔乡享了上百年的福，有钱人很多，没钱人更多。
就以令妃举例，她都还要时不时接济娘家，其他不得宠且位份低的嫔妃呢，后宫是个最踩高捧低的地方，看着包吃包住，其实隐形花钱的地方非常多，在极度缺钱的情况下，人是会做出没有理智的事情的。
陆薇疑虑重生：“皇贵妃难道没有考虑后果吗，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她脱得了干系吗？”
令妃笑道：“先皇后把名声经营得太好，她也是没办法。算了，这事不该咱们管。”
陆薇根本不想管呀，她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牵扯到了麻烦里，此刻她很怀念富察皇后啊，有这位全能领导在，底下的嫔妃完全可以不用费心。
令妃见她仍发愁，劝道：“等傅恒大人去了西南前线，战事就会有起色了，说不定到年底就能结束战事，那嫔妃的日子就能恢复正常了。”
凭着有限的历史常识理解，以及参考清廷与准噶尔部之间的多次战役，陆薇觉得这仗打得悬，庆复、张广泗等人多年来在西南蛮夷之地为官，经验丰富，即使张广泗与讷亲没有矛盾，大金川占据地形气候之利，他俩也未必能顺利拿下大金川。
把一个二十六岁，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傅恒拉过去，就能马上扭转颓败的局势吗？
不是陆薇小看傅恒，而是两年的战事快把财政拖垮了，君不见，乾小四自己都开始省吃俭用了。
陆薇猜想，可能这场战事的最后结果是清廷与大金川达成和平协议，然后双方收兵，毕竟打了两年仗，大金川那边日子肯定也难过。
然后过个几年，双方再次打开，清廷雄厚的实力尚在，最终一定能彻底拿下大金川。
好吧，这些事应该是乾小四来操心的。
陆薇只能先把自己身边的事情安排好，她是咸福宫的主位，偏殿还住着两位答应，没有跟过来圆明园，陆薇托婉妃给她们带了些银子与布匹，好歹先撑过去这个时候再说吧。
……
农历九月，皇帝终于下定决心，下诏令张广泗、讷亲回京，让傅恒代为经略金川战事。
十月，傅恒奔赴前线指挥战事。
在战争早期，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场战事很快就会以胜利结束，但它就是拖了两年还没解决。
皇帝在中途屡屡换人，显见其识人不清，用人不善，轻率轻敌，没人敢当面嘲笑他，但他作为皇帝的威仪受损，比之祖父康熙帝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句话说，在失去结发元妻后，这位顺风顺水的皇帝再次重重受挫。
他一受挫，就有人要倒霉了。
两位外地官员在先皇后孝期剃发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了，直接被赐死；宗室中有人受罚；后宫没例外，鄂贵人因侍奉皇帝不周，被降为鄂常在。
这可真吓人了。
陆薇在宫里混了这么久，除了怡嫔因讨官被降职，还是头一次看见同事因“侍奉不周”被降职。
他是乾小四，不是道光呀。
因鄂答应被降职，其他嫔妃同事们心有戚戚，唯恐再撞到皇帝的枪口上了，每个人都安静得很。
比皇贵妃搞出来的后宫削减待遇计划，还是皇帝更恐怖好吗。
只能说皇贵妃运气是真的好，这下子后宫谁都不敢再惹事了。
到了年底，前线战况有了好转，傅恒大军来势汹汹，大金川土司罗莎主动投降，清廷“如胜”。
皇帝下令撤兵，清军凯旋而归，勉强维系住了面子。
尽管傅恒这次在战场上并非太大发挥，但皇帝给这位小舅子升官加爵，兴建家族宗祠，还给傅恒赏赐了一座大宅院。
至于其他人就没那么好命了，皇帝秋后算账，张广泗被处斩；庆复、讷亲两人被赐自尽。
耗时两年的金川战役终于结束，可以安心过年了。

第128章 今年是富察皇后过世后……
今年是富察皇后过世后的第一个新年。
可能是怕睹物思人？皇帝今年的新年全部都在圆明园过了。
皇贵妃得心应手带着嫔妃进行各项祭
祀活动,一切都有条不紊，毫无差错。
腊月三十日晚上，皇帝、皇贵妃侍奉皇太后在清音阁吃饭、听戏、守岁，众嫔妃们参与。
看来皇帝是真爱吃鸭子,打头的两道汤品就是燕窝鸭子汤与鸭子豆腐汤。
这种大宴其实很无聊的,所谓的清宫规矩,在奏乐声中,进酒、进茶、起坐、离宴、祝颂等等，一板一眼的。
主角则是皇太后、皇帝、皇贵妃，这三人母子、婆媳、夫妻三种关系，其乐融融，一派天伦之乐，他们完美的向世人展示最和谐的天家关系。
这场景仿佛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只除了女主人由富察氏换成那拉氏。
一众嫔妃都是配角,天伦表演跟她们无关,她们只用安安静静吃饭就好了。
陆薇闲得无聊,在心里细细数了到底有多少道鸭子菜。
糯米鸭子、口蘑闷鸭子、燕窝炒鸭丝、挂炉鸭子、鸭肉包子、鸭子火熏馅煎黏团……
除了乾小四的真爱肥鸭子外，餐桌上第二多的菜就是鸡,它俩一起占据今晚上所有菜肴的半壁天下。
对于不爱吃鸡鸭的陆薇来说,选择范围瞬间减少一半，幸好她还有溜鱼片与拌蟹肉。
她的口味古怪,但据她观察,绝大多数嫔妃们还是挺喜欢鸡鸭肉的,鸡与鸭也确实满足了大多数人的口味。
令妃与她坐在一起,劝她尝尝鸡丝煨鱼翅，陆薇吃完小小一盅，味道挺好的,但，如果不是已经有了这道菜，她肯定从来不会想要吃的。
同样的，令妃就非常不喜欢鱼虾之类的河鲜。
只能说对于饮食，人各有偏好。
吃完晚饭，接着就是看戏。
除夕大过年的，不用说唱得全部都是承制戏，什么《昇平除岁》、《福寿迎年》啊，吉祥快乐迎新年！
听戏时倒不用像刚才吃除夕团圆饭时那么板正了，皇帝与皇贵妃陪着太后坐着看戏，底下的嫔妃们三三两两结伴坐在一起。
不能说是抱团吧，但宫廷生太过无聊漫长，总要有人结伴打发时间。
纯贵妃与嘉贵妃两位潜邸宠妃凑在一起看戏；舒妃与刚降职不久的鄂常在因都是满洲旗人出身，她俩挨着坐；陆薇照旧与令妃结伴，颖嫔靠过来了，陆薇朝着皇贵妃的方向看了一眼，颖嫔心领神会，笑道：“我又不是林贵人，怕她怎地？”
蒙古部在乾隆后宫基本上没什么势力了，然而不能说皇帝不看重蒙古部，颖嫔现在虽然靠在皇贵妃麾下，但皇贵妃肯定不能向使唤林贵人一样任意使唤颖嫔。
颖嫔的目光从皇贵妃身上移到皇帝身上，他威仪赫赫，富有天下，英勇不凡，比蒙古所有的勇士都强，她不后悔进宫，但对于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姑娘来说，这宫里还是太闷太寂寞了，她叹道：“什么时候宫里能再进几位蒙古嫔妃，有时候我都害怕自己连蒙古话都忘记说了！”
令妃回答她：“愉妃就是蒙古人。”
颖嫔吃惊地瞪大双眼，“我不知道啊。”
除了五阿哥，愉妃在后宫没什么存在感，连这样的除夕庆宴，不知道是皇帝忘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与婉妃仍旧在紫禁城过年。
就皇帝这种把圆明园当家的趋势，她们这样留守紫禁城的嫔妃真就是一年到头见不到皇帝一面。
颖嫔听说愉妃还在紫禁城呢，瞬间就对她没兴趣了，“等我回宫后有机会再去拜访愉妃姐姐吧，不过我们蒙古太大，部落太多，十里不同俗，我与这位愉妃姐姐不是一个部落，怕是连喝奶茶的习惯都不同。”
陆薇问她：“准噶尔部也是蒙古族？”
颖嫔道：“对啊，准噶尔部属于漠西蒙古，还有漠北喀尔喀蒙古，我们是漠南蒙古，我蒙古的地方可大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出来很有几分自豪。
陆薇在心里说，我们汉人的地方才大呢！
……
这戏无聊又无趣，但也不能离开，今晚上得守岁，就是点着灯熬夜啦，熬到天亮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李昌盛这时候过来，恭敬道：“庆妃娘娘，太后请您过去说说话呢。”
陆薇跟着他去太后那边，太后冲她招招手，笑道：“你躲哪里去了，一晚上也不过来看看我。”
陆薇先给敬了一杯屠苏酒，才道：“我正要过来看望老佛爷呢，可巧了，李公公就来唤我了。”
至于她不过来的真实原因，那肯定是因为皇贵妃，这是皇贵妃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过年，谁敢抢她的风头！
就是皇贵妃不在意，乾小四也不依啊。
估计是太后也嫌这里待着太闷，这个场合也没法打马吊，于是问陆薇，以前她在家时，除夕晚上都做什么。
陆薇记得以前她跟太后说起过，但既然老太太又问了，她就再讲讲呗。
“我们过年守岁，不待在屋子里，而是一家人出门逛街，街边屋檐下挂满了灯笼，人群摩肩接踵，热闹的不得了，有各种各样的杂技马戏表演，看完表演，还能去归元寺烧香，有的人一整夜都不睡觉，在寺庙山门那里排队，就为了抢着烧新年的头柱香。”
太后拉着她的手，乐呵呵道：“太热闹了也有不好的地方，怕花子多，这么俊的小姑娘！”
陆薇用开玩笑一般的口吻说道：“拍花子没见到过，街边的恶霸倒挺多的。”
世事变幻无常，她是没遇到恶霸，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了，不是不惆怅的。
只听皇帝突然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恶霸早已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
陆薇愣了一秒，皇帝说这话是在开解她吗，他已经处置过了原来那个常熟县令的小舅子？
好吧，在世人眼里，她今天坐在这里就是她的福气，祖坟冒青烟的那种。
陆薇恭维乾小四一句，“这都是皇上赐予的福气。”
整个晚上，弘历的兴致都算不上好，此刻终于笑了一下，“嗯，你知道就行。”
他打量陆薇的穿着，不禁摇头，“要不是老佛爷唤你过来，今晚上朕真没认出你来。”
嫔妃们的衣服差不多，妆容也差不多，乌泱泱汇合，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陆薇回他一句，“我能认出皇上您就行了。”
弘历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很轻松愉快，随口问道：“朕刚才见你没怎么吃东西？”
陆薇奇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弘历无奈，“好吧，就当朕认错人了。”
陆薇见好就收，“多谢您关心，我刚才确实没太吃饱。御膳房有没有汤圆吃？”
不得不说有了男女关系后，两人天然就比以往亲密了些。
皇帝满足她的小要求，吩咐李玉，“让御膳房上汤圆。”
陆薇赶紧补充：“我喜欢花生馅和红豆馅的。”
李玉恭声说：“奴才都记住了。”
皇贵妃冷眼旁观了许久，这时候微笑请示皇帝：“皇上，时辰差不多了，饺子要上了。”
古往今来，除夕夜都少了什么都不能少饺子。
李玉愣住了，这到底该上哪一种，等候皇帝最终决断。
但是，作为皇帝，从来不会有选择困难症，弘历简单明了，“上汤圆与饺子。”
啊啊啊，托皇帝的洪福，南方人的陆薇终于在除夕夜吃上了一口汤圆。虽然她也很爱热气腾腾的饺子，在老家时，有蒸饺与煎饺，都是当早饭吃的，水饺也很好，只是从小的饮食习惯刻在骨子里了。
汤圆饺子吃完后到凌晨了
，小太监们已经准备好了烟火鞭炮，只等着准时点燃。
随着倒数的钟声响起，所有的烟火鞭炮都被点燃，圆明园的上空烟花璀璨，天空被照得如同白昼，很有一种盛世太平的感觉。
太后是老人家，熬到凌晨就算数，看过烟火，皇帝就扶着她回去睡觉了，至于皇贵妃，被留下来坐镇清音阁。
大戏台上依旧咿咿呀呀唱着戏，认真在听戏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陆薇与颖嫔两个胆子大的，让人寻了些炮仗，自己点着玩儿。
等玩够了玩累了，两人回到屋里继续看戏嗑瓜子吃点心。
过了好一会儿，陆薇才发现没看见令妃。
颖嫔道：“她可能出去逛了吧，总在这里待着也怪闷的，你看皇上自己就没回来呢，说不定皇上也回去睡了。”
皇帝不在，令妃也不在，陆薇心里突然有了一点猜想。
直到天色泛白，守夜结束，熬了大夜的嫔妃们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最终，皇帝没回来，令妃也没回来，
……
除非皇帝私下故意隐瞒行踪，否则事后就是公开的秘密。
次日，大家都知道了除夕守岁当晚，皇帝在天地一家春怀念先皇后，而令妃陪在皇帝身边侍奉他。
这个“侍奉”极大可能是端茶送水当解语花，但圆明园里的流言蜚语非常难听，说令妃打着怀念元后的幌子故意勾引皇帝。
皇帝是纯洁的，无辜的，痴情的，他只是被一个放荡的、无耻的、心机深沉的女人给勾引了。
这件事成为了整个新年期间，圆明园最大的八卦。
嫔妃们聚在一起时，明里暗里排斥令妃，阴阳怪气地蛐蛐她。
陆薇要与令妃站在一起时，颖嫔就过对她使眼色，陆薇无语，“你不会真信这些流言蜚语吧？”
颖嫔道：“我不知道真假，但令妃与皇上在天地一家春待了一夜是事实吧，你别傻，你跟在她待在一起，别人岂不连你编排了进去？令妃自己确实有不谨慎的地方啊。”
她还是说客气了，天地一家春是先皇后故居，她去世后，令妃就该搬出来才对，总是赖着不肯走，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129章 二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令妃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她勤勤恳恳服侍了富察皇后十年，有真心在，也有利益在,现在富察皇后过世了,她没别的依靠,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有什么不对的啊。
只能说在后宫里,大家都拘束于所谓的礼仪颜面，没她胆大心细放得开而已。
令妃的举动有点类似于以前的怡嫔，哎，反正自古以来宠妃们的名声都不太好，想要做宠妃，心理素质得过硬。
陆薇对颖嫔说道：“淡定一点，咱们做嫔妃的就是太闲了,闲了就容易有流言蜚语,不要在乎,过几天就没人传这事了。”
颖嫔跺脚，“哎,怎么跟你说不通呢！”
陆薇：“好,我问你令妃做错了什么？”
颖嫔：“咱们大家都在守岁，她自己偷偷溜了,跑去找皇上……”
陆薇：“那皇上缅怀先皇后,心情不太好,令妃为皇上解忧,这不正是在尽嫔妃的本分吗？”
颖嫔哑口无言。
陆薇发现她可能是跟着皇贵妃待久了，不知不觉染上了皇贵妃对某些事的看法，于是劝她,“你要有自己的思考，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呀。”
颖嫔若有所思。
再看看令妃，已经走了。
陆薇没必要特意去找她，而是回了映水兰香，出乎意料，令妃竟然在。
两人像往常一样喝茶闲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令妃自己却开口了，“昨晚我猜到皇上可能会去天地一家春，所以故意提前离开，在天地一家春等候皇上，我运气很好，结果让我等到了。”
果然是胆大心细的聪慧女子！
陆薇从心里是佩服她的，“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嗯，更加别在乎那些嘴巴碎的人，你就想着她们纯粹都是在嫉妒你。”
令妃鼻子酸酸的，“我怕你会像她们一样看轻我。”
陆薇摇摇头，“我不会。”
她一没害人，二没做坏事，她只是一个努力奋斗的人好吧。
进宫这些年，陆薇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怕别人在背后说闲话，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这样。
陆薇跟了太后这么多年，从答应爬到了庆妃的位置，同样没少人说在背后蛐蛐，当不知道就行，别人要是敢当面蛐蛐，就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当年她跟娴贵妃一起服侍太后，连娴贵妃都敢怼过。
唉，时过境迁，娴贵妃现在升职当女领导了……
想到皇贵妃，陆薇对令妃道：“你真的要谨慎一点了。”
可能是昨晚上给了令妃自信，她笑道：“你放心，皇上就算看在先皇后的份上也会护着我的。”
她见证了当年的怡嫔是多么的得宠，连纯、嘉二妃都有被怡嫔压住的趋势，可见只要有皇上的宠爱，别人再嫉妒也是没办法的。
……
热热闹闹的正月就这么过完了，今年的皇帝似乎变宅了，一点都没有出门旅游的心思。
整个圆明园风平浪静。
皇帝也恢复了正常化，已经有一段时间前朝后宫都没有人受罚了，喜大普奔。
所以对于乾小四再次翻到了自己的牌子，陆薇是比较放心的，应该不至于像小倒霉鄂贵人一样被降职。
这回她去的是九州清晏。
光听听九州清晏这四个字就觉得大气磅礴，天下升平呀，实际上它的占地面积也非常大，集办公、住宅、休闲、娱乐于一体。
九州清晏位于大湖中心，此时正是夕阳西下，陆薇站在汉白玉拱桥上看红色的咸鸭蛋黄缓缓下坠，将湖面照得金光灿灿。
这景色真动人。
可能是她耽搁得太久，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同她并肩站在桥上看日落。
陆薇墩身给他行礼。
弘历扶她起来，“你喜欢看日落？”
陆薇点了一下头，道：“是啊，您看这日出日落，仿佛是生活中最常见的景色，但我每一次看都会觉得很美。”
弘历调侃她，“比珠宝首饰还要美吗？”
陆薇正色道：“这两者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此一时彼一时，她是个俗人，如果在现代，皇帝问她这个问题，那么她肯定会说珠宝首饰美；现在是因为在清宫里她要这么多珠宝首饰没啥用啊，那肯定是日落更美啦。
但皇帝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啊，他真以为陆薇是个“清新脱俗”的人。
他兴致大好，带陆薇去了九州清晏的清晖阁。
在清晖阁，陆薇竟然看到了圆明园的全景图画.
她虽然逛过圆明园很多的地方，但这些地方在她脑子里是零碎的，相当于一个一个的园子，这幅全景图将圆明园所有的景点全部连在一起了，令人震撼到无以言表。
什么汉白金宫、枫丹白露宫，还有凡尔赛宫，它们给圆明园提鞋都不够资格！
陆薇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弘历问她在想什么？
陆薇喃喃道：“我在想上下五千年里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宫殿别苑能够比拟圆明园。”
弘历居然还认真想了想，煞有介事道：“朕非常认同你说的话。”
两人相处总体是比较轻松自在的，看过皇帝密藏的圆明园全景图后，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不用说，又是半桌子鸡啊鸭啊，再就是羊肉，再就是半桌子鱼虾蟹。
两人互相嫌弃，皇帝觉得陆薇吃这些不顶事的东西，陆薇则认为他吃得太油腻。
但他们已经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各自尊重，自得其乐。
并不是吃过饭就睡觉，皇帝这会儿还得去他的书房看看书，写写字，如果有闲情雅致，顺便再做首诗。
毕竟他可是著名的诗四万，从他登基开始算，怎么也得每天写一首呀。
但是，皇帝今天不写诗，他送诗，他可大方了，一口气给陆薇送了他的三本诗集。
陆薇：……
真是谢谢他了！
两人的总体气氛尚且算和谐，就等着洗洗睡了，偏这个时候李玉过来有要事禀告。
……
后宫之事，皇帝
就没避开陆薇，直接让李玉说事。
李玉低着头道：“回皇上，皇贵妃派人来说，天地一家春有贵重物件失窃。”
天地一家春是先皇后故居，现今先皇后住过的主殿仍旧保持着皇后在世时的模样，就是为了纪念她。
弘历脸色立刻沉下去，“抓到盗窃者了吗？”
李玉道：“暂时没有抓到人，只是自先皇后过世后，天地一家春一直都由令妃娘娘居住，另外在京城的魏家日子一向过得拮据，近来似乎突然丰裕起来，为了避免有心人传谣，皇贵妃建议彻查天地一家春所有人员。”
陆薇是听说过晚清时期有些太监偷盗宫廷财物出宫卖了换银子的，所以这类的事情并不罕见。
富察皇后过世后，可能趁着混乱之际，有人盗卖天地一家春的物品……
不管是不是皇贵妃有意争对，陆薇直觉令妃这一关难过了。
目前的皇帝对“先皇后”三个字还是非常敏感的，他几乎是立刻拍板让人去查。
眼看着后宫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慎刑司就要出场了，陆薇赶紧拉住了皇帝的袖子，脑子里高速运转，“皇上，天地一家春服侍的宫人们可不在少数，有很多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被送进慎刑司岂不是让无辜的人受冤枉？偷窃之事确实要查，但不能从天地一家春查，得先查圆明园的各处门禁关卡，毕竟园子里的东西肯定会被运出去销账的，看管门禁的才是最可疑的，以小见大，这并不仅仅只是天地一家春的事情，往大了说关系到整个圆明园的安全。”
她越说越冷静，终于全部说完了，就等皇帝的决断了。
跪在下方的李玉心里不禁叹服庆妃的反应速度，他觉得自家皇上肯定由要说那句话了。
果然就听皇上道：“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吩咐李玉，“就先按庆妃说的来做吧。”
等李玉离开后，弘历从头到脚仔细打量陆薇。
陆薇：“您看什么？”
弘历不知道为何心情突然好了许多，他道：“朕竟不知道朕的后宫还有一位包公！”
陆薇小小地惊讶了一回，“您看过《龙图公案》啊！”
弘历笑道：“不止，朕还看过《狄公案》、《施公案》。”
原来这一位也是资深通俗公案小说爱好着啊。
陆薇瞬间觉得乾小四接地气了许多，于是道，“其实刚才我还想说，查天地一家春偷窃案还得悄悄地查，别打草惊蛇，但我猜想肯定现在肯定半个圆明园都知道了，所以说了也没用。”
皇贵妃剑在令妃，恨不得这件事高调得人人皆知，她必不会暗中查访。
陆薇说这句话只是想先给皇帝提个醒，希望他也多想想他的皇贵妃吧。
皇帝不欲再多说这件事了，道：“去沐浴吧。”
今晚上的皇帝就算有再多的兴致此刻也都没有了，单纯地睡觉。
陆薇睡眠质量还不错，很快就睡着了，在意识迷糊时，隐隐听到耳边有叹息声，次日醒过来时，皇帝早已不在。

第130章 如陆薇所料，天地一家……
如陆薇所料,天地一家春贵重物品被盗的事情很快就在圆明园传得沸沸扬扬。
连杏子、春桃两个人出门了一趟回来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春桃说：“原来是天地一家春的总管吴太监最先发现物品被盗的，然后他就禀告给了皇贵妃知晓。”
看来这个吴太监很令人怀疑啊，可以肯定的是他被皇贵妃给渗透了。
杏子接着详细补充：“而且听说这贼人的手法可高明了，他不是直接偷东西,而是以假换真,从宫外弄些假的砚台玉器之类的,再偷偷换了真东西,所以一时半会儿让人发觉不了。”
这……当小偷的脑子挺聪明得嘛。
陆薇问：“还有呢？”
杏子道：“没什么，反正就是牵扯到了令妃娘娘，都说她偷卖先皇后的东西，暗中贴补娘家呢。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是真的吧，她要是有这个法子挣钱，何必问您借钱周转！”
陆薇也觉得不可能。
令妃这么聪明的女子，当知道她自己过得好,她的娘家才能好,她是再穷也不会做冒这么大风险的事情。
只能等这件事最终的调查结果了。
但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不,应该说跑断腿都没有用。
大家爱的就是吃瓜看热闹,谁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就算事情最终水落石出,别人想起这件事,也还是免不了提到令妃。
算了,算了,后宫之中皇帝为大，只看皇帝的态度就好了。
这一段时间令妃很得宠，希望皇帝看在她是皇后旧人以及她用心服侍的份上多多怜惜她吧。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皇贵妃本是后宫嫔妃之主，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审查这件案子时，皇帝竟然另外派了现任内务府总管大臣和亲王弘昼以及御前总管太监李玉，共同审查此案。
这下子后宫风向又开始转变。
皇上不让皇贵妃插手此事，是否与皇贵妃有关？
皇帝恋旧，不管是紫禁城，还是天地一家春，先皇后的屋子都原样不动以供纪念，而且皇后虽然不在了，但富察氏一家在朝堂上仍旧混得风生水起，先皇后的两位兄弟傅清、傅恒，愈发受皇帝重视；侄子明瑞则进了銮仪卫，日常在御前侍奉皇帝。
皇贵妃作为继妻，怎么能不对先皇后存有嫉恨之心？对付不了一个已死的人，对付凭靠先皇后余荫得宠的令妃是容易的事，借以发泄心中怒火罢了。
现在的圆明园就成了一块宝藏瓜地，一个大瓜下面就可以牵扯出很多的小瓜。
乾小四的后宫可真是热闹非凡呐。
众人去万方安和给皇贵妃请安。
令妃因存有盗窃嫌疑，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闭门待罪，她没过来请安，陆薇身边坐的就是颖嫔。
嫔妃们请安时并不是像皇帝上早朝一样庄严又肃穆，气氛整体是比较轻松的，大家说说笑笑，宛如开茶话会。
皇贵妃正在与纯、嘉二妃应酬说话，其他嫔妃们或者听她们说话，或者两两之间小声交流几句。
颖嫔贴在陆薇耳边说：“等会儿我们去老佛爷那里打马吊吧。”
陆薇瞅了她一眼，低声问：“你不用在皇贵妃这里奉承了？”
她与林贵人两人可是皇贵妃的心腹左右，皇贵妃虽然为人有些爱计较，但机会还是给她们了的。
颖嫔的声音愈发轻若无闻，“她自己一堆麻烦事，顾不上我。”
颖嫔也是非常的无奈，她一个蒙古的小姑娘刚进宫时，被分在娴贵妃麾下，后来娴贵妃成了皇贵妃，前途大好，颖嫔还觉得自己很幸运，可是跟着皇贵妃越久，她发现的问题就越多。
皇贵妃是一个矛盾执拗的人，以前她是娴贵妃时，颖嫔与她相处的不错；但她自从成了皇贵妃，颖嫔就开始觉得累了。
心累，还不如去陪太后老太太。
她自己不好一个人过去，便请求陆薇带她去。
陆薇答应了她。
两人这一番交流完毕，就不再说话，专心地听三位贵妃说话。
自从嘉贵妃生了她的第三个儿子，月子也做完了，重出江湖后，后宫又开始有了她的传说。
传说，嘉贵妃与皇贵妃有宿怨，她以前没少截皇贵妃的胡。
但，大家伙儿在请安的时候，完全不出来这俩有世仇，
此时嘉贵妃正兴致勃勃分享皇贵妃如何生儿子的诀窍，毕竟她连生三子，最有说服力。
皇贵妃虽然表面上好似不在意，实则听得很认真，连其他嫔妃也纷纷竖起耳朵听，都想着听点经验回去生儿子。
陆薇把嘉贵妃所说的秘方简单归整，分为三类。
一：医学，就是中药调理啦；二：玄学，求神拜佛，只要有利于求子，必要的时候连洋人都上帝大老爷都可以拜一拜；三：稀奇古怪的偏方，什么蟋蟀蚯蚓
……
夭寿了，嘉贵妃简直在害人，谁真听她的谁倒霉！
陆薇见颖嫔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道：“你不会真信这些吧？”
颖嫔“咳”了一声，小声说：“谁信谁是傻子，生儿子最重要的是有男人，没男人，女人自己也生不出呀。这嘉贵妃不应该教人如何生儿子，而是应该教大家如何获得皇帝的宠爱。”
陆薇心里快笑死了，连连道：“中肯！”
……
和亲王与李玉在大张旗鼓地查盗窃案子，后宫普通嫔妃们的日子照常过。
陆薇虽然担心令妃，但她能做的有限。好在案子的审查权不在皇贵妃手里，她也没办法买通弘昼与李玉这两人，只要令妃是清白的，最终应该能脱身吧。
但先皇后去世后，她实际上就是天地一家春的主人，先皇后的主殿的物品失窃，一个失察的罪名她是免不了的。
极有可能，等这件事了之后，令妃就要从天地一家春搬出来了。
和亲王与李玉办事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将圆明园各处的门禁全部查了一遍，抽丝剥茧，带出了一大批人。
由盗窃案逐渐查到了赌案，有时候盗窃与赌博真的不分家呀。
这事儿的起头可能皇贵妃确实有私心，但这么大力整治一回，圆明园的风气都变好了许多。
天地一家春失窃案原是两个掌管灯烛的小太监偷了东西藏在运输夜香的车里带出宫外的。
额，圆明园的门禁其实挺严格的，哪怕是出入的园户、匠役等等都会仔细搜查，但谁也不会把每一桶夜香都仔细检查呀。
至于其他后妃处倒没有失窃的，有的话可能早就发现了；天地一家春正是因为先皇后过世，令妃又不算真正的主人，没有威慑力，因此才有人敢胆大包天犯案。
陆薇也被拉过九州清晏去给令妃作证，当着皇帝、皇贵妃，还有两位查案人和亲王、李玉的面，她承认：“我确实借了三百两银子给令妃，至于用途，她说是要给娘家周转。”
在场的令妃向她露出感激的目光。
和亲王这时候道：“皇上，庆妃娘娘所说的与臣审魏清泰的供词对得上，这也就说明令妃娘娘与天地一家春失窃案无关。”
皇帝沉着脸不语。
皇贵妃却道：“令妃确实与失窃案无关，但宫廷自有规矩，后妃与宫外之人严禁私下传送东西。令妃今日是向家人传送银子，他日难保不会有其他人通过嫔妃向宫里传送厌魅之物，如此，又怎么能保证皇上的安全？”
嫔妃私下接济家人，一直都是宫里存在的潜规则，主打一个不告不理，以及证据难定。
令妃这次为了洗脱盗窃罪，不得已曝光了她拿银子接济家人的事情。
这回皇贵妃是真抓住了把柄。
只看皇帝如何处置了，他要是高抬贵手，这事就算了，但陆薇觉得应该不太可能的。
能传送银钱之物，就能传送毒、药啊什么的，皇贵妃说到了皇帝心里，他大概不会轻轻放下了。
只不过皇贵妃也真太那啥了，她自己难道就没传过银子给娘家吗，还有宫里的其他嫔妃，统统拉倒慎刑司，全部都可以吐出来，就算她自己没留下任何痕迹，但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陆薇与令妃出了九州清晏，一路上令妃低着头默默无语，陆薇安慰她，“想开点，说不定皇上会看先皇后的面子不再追究这件事呢。”
富察皇后在乾小四心里还是非常有地位的。
令妃摇摇头，看着陆薇道：“我不怕受罚，大不了就是降位份。对不起，我可能要连累你了。你本是好意借银子给我，可我却害你要受罚。”
好吧，所谓的传送之物——三百两银子，东西是陆薇的，然后她借给了令妃，令妃再传给宫外的娘家，这么说，这个连带责任陆薇大概率是免不了了。
陆薇怔怔无语。
令妃急切道：“你现在就去求太后，太后那么喜欢你，她会护着你的。”
陆薇脑子还算清明，拒绝道：“实在不值得为这点小事去找太后。”
太后的喜欢一定要用在真正的刀刃上。
令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自责道：“是我连累了你。”
陆薇定定地看了令妃一眼，慢吞吞道：“这一次是我自己不够谨慎，怨不得别人。”

第131章 二更
陆薇与令妃回各自住所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两人分开后,陆薇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杏子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追上她，“您坐上轿子回去吧。”
陆薇摇头，“不用。”
她觉得自己从进宫一路走到现在,大体是太顺了吧,整个人都变傻了。
早前她与令妃关系还算不错,但她们一直都不是那种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啊,本有利益关系在里面，她怎么会傻到主动递把柄到令妃手里。
借钱，可以借，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但银子是流通货啊，它上面上不会刻它上一任主人的名字，不管令妃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确实把陆薇给拖下水了。
两人共同承担风险,万一真有事,还可以求太后帮忙。
陆薇不会再傻到当面去质问令妃,那样会显得她更傻。
她早就是知道令妃是个“努力”的人啊，当然会最大限度利用身边的资源,陆薇也是她资源的一种。
陆薇快步疾走,初春的风很凉，反而把她心里的怒火慢慢吹平息了。
是她自己越界了,自富察皇后过世,后宫环境变化,让她有了焦虑与不安,碰巧令妃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两人就逐渐更亲密起来，这让陆薇开始有了一种错觉,以为她与令妃是很铁的同盟，于是对令妃敞开心怀……
其实最初的最初，她俩也只是各自选了一条路线奋斗，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啊。
现在富察皇后过世，陆薇重新回归圆明园，真算起来陆薇与令妃是同期竞争对手。
越想越阴谋，陆薇觉得越累。
而且这一切都是她所想，可能令妃完全是无辜的呢。
毕竟嫔妃私下补贴娘家在宫里并不是罕见的事情，谁能知道皇贵妃偏偏抓着这件事做文章？
陆薇调整自己的心态，从另一方面来说，她算是得到了一个教训，现在受教训，总比以后要好吧。
另一边，令妃看着陆薇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仍然久久凝视。
身边的宫女劝她：“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去吧。”
令妃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吧。”
她在心里祈祷陆薇不会生她的气，她是真没办法了。
先皇后过世，她在这个宫里没有任何依靠，皇贵想妃借着这次盗窃事件想把她打压下去，她万般无奈之下才向人透露她给母亲的那三百两银子是庆妃借给她的。
她有考虑过，陆薇身后有太后撑腰，太后必不会眼睁睁看着陆薇受罚，借由太后出面，保她与陆薇安然无恙。
令妃咬咬唇，这次她确实做得不对，但她日后一定会补偿给陆薇的。
……
好了，陆薇自己现在也混成戴罪之身了，她老老实实待在映水兰香等待判决吧。
她没打算去找太后，在心里做好了降位的准备。
然而太后毕竟不是聋子哑巴，圆明园大规模查失窃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了让太后安心，皇帝也没打算瞒着她。
太后对圆明园安保问题是非常在意的，“幸好没闹出更大的乱子，这次犯事一定要严厉惩罚。”
弘历道：“朕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置，可是这令妃私下向其家人传送后宫之物，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庆妃，皇额娘觉得该如何处置？”
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其实吧，原来太后当嫔妃时，她家虽然不至于穷得上当铺，但她几个弟弟结婚时，她也有私下补贴。
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她要补贴娘家，只需以皇太后或者皇帝的名义直接赏赐就行。
身份地位的转变，导致想法随之而变，毕竟嫔妃与家人私下往来银钱物件，于整个后宫隐患无穷。
是以太后道：“恐怕不止令妃一人有此行为，但却没必要继续查那些陈年往事，令妃须得受罚，以此警示后宫。”
弘历笑
了笑，“皇额娘说的有道理，那庆妃呢？”
庆妃在太后心里一直都是温顺善良的小姑娘，太后怜惜她受无妄之灾，“这事儿与她有什么关系啊，她与那令妃就是关系还不错，所以借银子给她周转，谁知令妃会把钱给她娘家啊。”
弘历：“庆妃亲口承认她知道这件事。”
太后一拍膝盖，“真是个傻姑娘！”
她转而问皇帝，“你说她有什么图谋，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可她什么也没得到啊，反而被连累了，皇上见过这么傻的姑娘吗？”
弘历已经大致猜到了太后的心思，但他并不认可太后说的庆妃傻，这姑娘一点都不傻，相反可以说非常聪明，从天地一家春失窃事件上，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去查圆明园的门禁。
可惜是个女子，要不然他可以让她到自己身边当官。
“看在庆妃服侍您一场的份上，朕可以对她从轻发落。”
太后不太满意这句话，“就是不看她服侍我份上，你也得从轻发落她，她就是错在太重情义，可偏偏有人辜负了她的情义。她好心借银子给令妃周转，我竟不知道银子转手出去竟然还追究前任主人的，那这银子在到庆妃手里之前，它的主人又是谁？”
它的主人除了给嫔妃们发年俸的皇帝再不会有谁了。
弘历脸色有点黑，“皇额娘说笑了。朕命人审查此事，原就不该隐瞒，令妃是实话实说。”
好吧，太后就是开个玩笑，但是她却很喜欢陆薇的重情义，这让她想起了当年她与裕贵太妃相互扶持的日子，太后更加可怜陆薇，她自己遇到了同样重情义的裕贵太妃，而陆薇却遇到了出卖她的令妃。
她正色道：“就罚庆妃替我抄经吧，让她好好修身养性，深刻地反省自己的错误。”
弘历哭笑不得。
亏太后怎么想得出让庆妃替她抄经，怎么个抄经法那是完全不提，包庇得明明白白的。
罢了，弘历本来也没想怎么重罚庆妃，原本想着停她三个月的俸禄，既然太后说抄经，那就抄经吧。
既然庆妃已经从轻发落，那么对于令妃，弘历也不打算过于严厉，她侍奉自己恭谨勤勉，且看先皇后的面子，宽恕她，停半年的俸禄，再罚她闭门思过一个月，就够了。
只是，天地一家春她是住不得了，另外找地方搬出去吧。
庆妃也好，令妃也罢，她们眼下都不是最主要的。
弘历斟酌般开口道：“皇额娘，朕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用错了人？”
大小金川战役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他屡屡用错人，即使他是在自信的人，此刻也不免怀疑自己。
太后知道他指的是皇贵妃。
“在这件事上皇贵妃确实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但不能把过错都推给她。”
弘历道：“昔日皇后在世时，后宫不会像今日这样纷乱，令朕烦心，皇后到底是大家名门出身，皇贵妃远不能比拟。”
“大家名门”四个字触动了太后的神经，她并不觉得皇贵妃差在哪里，反而愈发为她说话。
“富察氏在当皇后之前的很多年里，她当着你潜邸的家；那拉氏这才当上皇贵妃不足一年，你要给她时间与机会。再者，我说句不当听的话，天地一家春失窃事件未尝与富察氏无关，她是老好人性格，管理后宫太宽松了些。还有，你在紫禁城长春宫留着她的旧物也就算了，圆明园就不要再留了，不然，置后人于何地？”
从长春仙馆出来，弘历脑海里回想着太后的话。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
陆薇在知道自己的处罚结果时，立刻就明白肯定是太后为她说话了。
她心里酸酸的，呆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
杏子双手合十念佛，“阿弥陀佛，有老佛爷在，您一定没事了。奴婢给您更衣，咱们快点去给老佛爷请安。”
陆薇任凭她为自己更衣打扮，恍恍惚惚去了长春仙馆。
看着依旧慈爱的太后，她讷讷地喊了一声：“老佛爷。”
太后像往常一样招她到身边坐下，笑道：“你呢，就每天来我这里抄抄佛经，嗯，就抄心经，字不多，你用心抄三遍，然后供在小佛堂，这件事就算了结，连皇上也不能再说什么。”
陆薇低着头“嗯”了一声。
太后打趣她，“你往常叽叽喳喳的，怎么今日像没嘴的葫芦似的。”
陆薇不敢让太后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睛，不肯抬头，道：“您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太后笑起来，“你自个儿好好的就行了，我要你小孩子报答我什么！”
她知道女孩子要面子，不肯当着人哭，因此借口出去，把这里留给陆薇单独待着。
陆薇没有哭，她只是在平复自己激荡的情绪，等调解得差不多，她就可以从容面对一切。
皇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陆薇抬头就看到了她。
她倒没幸灾乐祸，而是有点诧异地看着陆薇：“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陆薇嘴硬，“我没哭。”
皇贵妃道：“我觉得你真该哭一哭，哭你自己识人不清，悔之不及。”

第132章 这人可真讨厌呀。……
这人可真讨厌呀。
陆薇冲她道：“我哭不哭与你何干？”
皇贵妃在另一边炕沿坐下,“往常你总是觉得我别有心思，处处提防我，你看看你自己真心相待的令妃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不是太后替你求情,你这庆妃也不必当了,说不定还得被遣回紫禁城,从此跟婉妃作伴！你与令妃同罪,令妃也跟着你占了大便宜，现在依旧留在圆明园，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薇没好气道：“我跟她没被赶回紫禁城真让你失望了！”
“我没失望啊，”皇贵妃慢条斯理道，“我作为六宫之首，整顿后宫是理所应该的事,令妃的身份本就没有资格住天地一家春,现在算是各归其位。”
陆薇根本不相信搞了这么一大波事,只是为了整顿一个令妃。
皇贵妃专门来揭她伤疤，陆薇便也不再跟她客气,直视她的眼睛,缓缓说：“皇上已经下令将长春宫以及天地一家春先皇后旧物全部收归内务府广储司，这后宫里先皇后曾经生活的痕迹就越来越少了。”
这大概才是皇贵妃想要的,她要成为清廷后宫真正的皇后,而不是从始至终活着前人的阴影下。
这话一出,皇贵妃眼神闪烁,含糊道：“不奇怪啊，像圣祖康熙爷有那些个皇后，后人接替前人,前人的痕迹自然会越来越少，这没什么好说的。”
她嘴上不肯承认，恰恰就证明她心里最在乎富察皇后。
从她去年七月当上摄六宫事的皇贵妃，这还不足一年的时间，在这位后宫新领导的带领下，嫔妃下属们就没安生过，一直在被她折腾。
她这心态就不对了，继续搞下去，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陆薇干脆就挑明，“现在如
你所愿，所以你以后别总是因为要跟先皇后较劲来折腾别人了。”
她一个大活人，跟死了的人较劲，有意思吗！
两人共同服侍了太后近十年，彼此之间非常熟悉了解，皇贵妃当着陆薇也装不下去了。
她冷声说：“不是我要折腾你们，是皇上在折腾我，他是封了我当皇贵妃，可他为什么写‘岂必新琴终不及，究属旧剑久相投’来羞辱我？”
拜托，乾小四折腾她，她不会去反过来折腾乾小四啊，哦，这件事最后还是乾小四来处理的，那拉氏也算是折腾到了乾小四。
可是他们夫妻两个玩什么相爱相杀，关别的嫔妃什么事啊。
陆薇突然灵光一闪，灵感乍现。
“皇上几次再帮你善后，实际上他一直在容忍宽待你，你该不会是在试探皇上的底线吧？”
她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皇贵妃轻轻“哼”了一声，既不承认，也没否认，幽幽道：“我也想要好好当皇上的贤内助，生儿育女，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薇已经无语了，“那你就按你说得好好过啊，你有没有想过太后？在你当皇贵妃这件事上，她一直都是支持你的，你总不能让太后失望吧。”
太后对自己喜欢的人是没话说的，比起前任儿媳妇富察氏，皇贵妃确实得到了她真心的疼爱。
此刻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神色黯淡道：“我不想让太后失望，可是皇上他、他——”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渐渐不闻。
陆薇接了过她的话头，“可是皇上他爱写诗嘛！”
皇贵妃瞪了她一眼，“你在看我笑话！”
陆薇无辜道：“我不敢，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警觉她被庆妃牵着鼻子走了，她今日过来原本是拿令妃的事情奚落庆妃，却反而被庆妃奚落。
她恨恨道：“你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真正得罪你的人，也没见你敢说一句。”
“好了，”陆薇收起了戏谑之心，正正经经道，“皇贵妃，你已经是皇贵妃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吧，跟个已故之人计较，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皇上爱写诗，你就让他写呗，他每天至少都要写一首诗的，悼亡诗也是诗词中的一大重分类，皇上就不能偶尔写一写吗？苏东坡有‘十年生死两茫茫’；你们满洲的诗人纳兰性德也有‘一种蛾眉，下弦不似初弦好’，诗写得深情款款，一点没耽误他们跟后来的妻子过日子，你就把它当作皇上的作诗的素材算了。”
男人的口嗨而已，他们比女人现实多了，皇贵妃要真几句悼亡诗搁在心里，那就太傻了。乾小四的耐心是有限的，等耗完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陆薇是希望皇贵妃回头是岸。
她别故意在后宫搞事情就行，她自己的日子好过，嫔妃们的日子也好过。
不知道皇贵妃听进去了没有，她给太后请过安就离开了长春仙馆。
至于陆薇，从今天开始，她要抄佛经了。
……
她要抄的是《心经》，原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言简意赅，是佛教中密宗与禅宗共同的经典之作。
陆薇抄写的当然是汉化版的《心经》，是玄奘大师翻译的，她对玄奘大师非常佩服，因此对抄经并不抵触。
太后专门拨出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给陆薇抄经。
香炉里燃着苏合香，陆薇就在这氤氲香气中开始了她的抄经大业。
她抄了小半个时辰，彩霞进来给她倒茶，笑道：“庆妃娘娘，老佛爷让我给您沏了一碗碧螺春，您喝口茶歇会儿吧。”
紧接着彩茵又进来，给她送来桂花糕，让她当茶点。
彩霞与彩茵原来是彩玉彩娟手下的小宫女，她俩出宫了，后面的人就跟着提拔为大宫女。
陆薇这一顿茶点吃完，太后就不许她继续抄经了，而是让她陪着在长春仙馆北边的鸣玉溪附近逛逛。
草木发青，鸟雀啾鸣，溪水欢畅活泼地流过，春天永远都是欣欣向荣的。
几只黄鹂鸟站在树梢，乳黄的翅膀煽动，发出娇嫩嫩的啾啾声，真好听啊。
最勤快的是燕子，忙忙碌碌的衔泥筑巢。
陆薇指着小燕子道：“老佛爷，我原来陪您住畅春园时，屋子的廊檐下也有一窝燕子筑巢。好可惜啊，现在住的屋子就没见小燕子了。”
太后笑道：“没什么可惜的，燕子喜欢有人气的地方，说不定再过个一两年，那窝燕子又重新跑到你现在住的地方去筑巢。”
陆薇道：“不是那窝燕子也没关系，只要有燕子去筑巢就行了。”
散了一会儿步，她要接着回去抄经，太后却制止了她，“不必，每天抄一个时辰就够了，女孩子家要眼睛润润的才好看，别把眼睛熬干了。”
呜，感谢老佛爷！
陆薇的这个所谓的惩罚真得很轻松。
每天不到一个时辰的工作量，她用了五天才抄完了一份两百多字的心经，抄完了就供奉到长春仙馆的小佛堂。
她每天上午抄经，中午还能在太后处混上一顿午饭，吃过饭就回自己屋。
她与令妃受罚，绿头牌暂时撤了下来，受罚期间是不用上班了，老老实实反省自己的罪过。
陆薇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难得自在。
某日，她专注得在抄经，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彩霞过来了，便头也不抬道：“我现在不吃东西，等这一小节抄完了再说。”
就听着一个男声道，“朕也不是来给你送吃的。”
陆薇抬头，搁下毛笔，给他请安，然后继续抄经。
说实话，她现在看乾小四很不得劲儿。
这家伙，有了新老婆，麻烦好好过日子行吧，什么“新琴旧剑”的，一直在搞新老婆的心态，而皇贵妃偏偏又算得上是一个情绪很强烈的人。
这两人玩花样，宫里的嫔妃跟着倒霉！
乾小四没有自觉，俯身去看陆薇抄经，点点头，“字写得还不错。”
这句话还让听得舒服一点，清宫十来年，缺什么都不缺时间，练得多了，字当然就能看了。
皇帝紧接着就来了一句，“就是写得太慢了。”
三份心经，弘历算得五六日就该抄完了，谁知过了七八天，她的绿头牌还没上，也就是说她还没完成惩罚任务。
所以，弘历今日才会再给太后请过安后，特意过来看看她。
陆薇停下笔，认真道：“皇上，请恕我不能一心二用，我乃戴罪之身，须得虚心受罚。”
弘历想想她确实是好意反受无妄之灾，解释道：“宫规不可违，你心是好的，但有失谨慎，朕把你交给太后，其实就是没打算怎么惩罚你。”
陆薇真感动，“多谢皇上宽恕我。”
她真正感谢的是太后好吗，至于皇帝，最多只是顺水推舟，等他什么时候处理好新旧老婆的事情再说吧。
总得来说，陆薇借着抄经的名义，不太搭理皇帝。
皇帝觉得无趣，于是道：“你先起来。”
陆薇不知道这位大爷又想干啥，只得起身。
弘历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拿起她的毛笔，接着她刚才抄的地方开始抄。
他都不用一字一句对着佛经抄，心里就像是能熟练背诵一样，运笔很快，唰唰唰，很快就抄完了一段。

第133章 补昨天二更
陆薇万分惊讶：“皇上,您这是要代替我抄《心经》吗？”
弘历继续笔耕不辍，都没抬头看她，“你不信佛，抄这个也没用！”
陆薇为自己辩解：“我虽不信佛,但我尊敬佛,那些观音庙与禅院更不会因为香客不信佛而不让人进去。”
弘历索性搁下笔,同她循循善诱道：“浩瀚佛经,朕以为这《心经》当属第一，普通人甚至无需读其他佛经，读通了《心经》，不管是对身子，还是对精神都大有裨益。你身子不好，朕建议你平时多读读《心经》。”
然后又问她：“你已经抄过一遍，有何了悟？”
抄佛经而已,难道还附带考试？！
陆薇皱眉思索,然后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有的人、事、物都是虚无的,空幻的。因此要看破一切,放下执着，放下烦恼……可是真看破后,会不会觉得人生索然无趣,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弘历半响无语,而后摇了摇头,“你是个没慧根的，真看破一切后，只会心念通达,自在无忧。算了，你不用抄了，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不用抄了，可是任务怎么完成呢？
没关系，皇帝已经想好了，他运笔如飞，直接代替陆薇抄了完第二份剩下的部分，然后又令李玉速回九州清晏取来他曾经抄的《心经》。
如此，三份《心经》凑够，统统被放在小佛堂供奉着。
在皇帝的协助下，陆薇的处罚任务完成。
太后是知道这些小九九，但她装作不知道，轻松让陆薇过关。
其实，陆薇真不介意再多抄几天，抄经并不累，而且太后认为她在无辜受罚，是个小可怜，对她别提多好了。
现在乾小四帮她作弊，她得提前上班了呀。
天蒙蒙亮，陆薇就得起床拾掇打扮，去给皇贵妃请安。
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去参加姐妹茶话会，就是这些姐姐妹妹们的关系不是那么的和谐，当然表面上，大家还是好姐妹的。
等陆薇一进入万方安和，就受到了姐姐妹妹们的关心。
颖嫔先把她拉倒一边窃窃私语，“你还好吧？”
陆薇：“还好。”
颖嫔笑道：“我看你应该也挺好的，太后老佛爷喜欢你，你去她那儿抄经就跟进了蜜罐子一样。”
这个陆薇得承认，“承蒙老佛爷厚爱了。”
另一位去年受罚降位的鄂常在也走过来，朝着皇贵妃的位置瞥了一眼，“咱们当嫔妃的进了宫，难道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啦？那位故意牵起这桩事，她自己是如愿以偿了，然后就不管别人的死活？”
这位倒霉的鄂常在，新林觉罗氏，三年前经过大选入宫，满洲旗人，她父亲是安徽巡抚，家族里也过一位大佬——雍正帝的心腹重臣鄂尔泰，同时亦是乾隆早期的顾命辅政大臣。
可惜了，生不逢时，她的家世算起来又比皇贵妃那拉氏强一点，但是吧，她年纪太小，没赶上先帝给儿子选嫡侧福晋，好不容易进宫了，又赶上了先皇后过世，不但没升职，反被降职，这下好了，本来凭她的家世，混几年资质，当上嫔位应该不成问题，这下子可玄了。
鄂常在不像其他嫔妃要贴补娘家，她是靠娘家贴补的那种，现在好了，这条路被堵死了，她的日子开始难过。
她依附于舒妃的承乾宫居住，说了一会儿话，就回了舒妃身边。
颖嫔娘家不在京城，对有些潜规则不是那么敏感，纳闷道：“后宫与宫外之人不许私下传送，连娘家人也不行。以前皇贵妃娘娘的母亲那拉夫人常进宫，也不像是很宽裕的模样，我有时候听翊坤宫的太监宫女们私下说，那拉夫人给的赏银也太寒碜了，难道皇贵妃不需要补贴她的娘家人吗？”
陆薇笑道：“皇贵妃就是日后的皇后了，哪有皇后娘家还缺钱的？就是真缺钱，皇上或皇贵妃直接赏赐就行了。”
颖嫔恍然大悟，“啊，她自己不需要了，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陆薇的目光瞅到皇贵妃进来了，连忙道：“小声点！”
……
有身份的人总是来得最慢的。
以往早上请安，通常普通嫔妃都来了，然后就是纯贵妃、嘉贵妃，最后才是皇贵妃。
这次的事件虽然皇贵妃做事不厚道，但最终的结果是庆、令二妃受罚，且令妃被迫搬出天地一家春，紫禁城、天地一家春两处先皇后旧居被撤，皇贵妃大获全胜。
不管怎么样，皇上始终是站在她身后的。
杀鸡儆猴，经过这些事，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不太敢同皇贵妃作对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皇贵妃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心情大好的接见众嫔妃姐妹。
今日的早茶不是日常的杏仁茶，居然是冰糖炖燕窝。
鸟枪换炮了呀。
大早上就热乎乎的冰糖炖燕窝吃也挺好的。
吃完小甜点，皇贵妃开始对已经服刑完毕的陆薇进行了一番教训，宽严相济，最后勉励她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行吧，陆薇虚心兼惭愧地接受了皇贵妃的指教。
这事在嫔妃中就算真正了结了。
皇贵妃威仪赫赫，众人不敢与其争锋。
纯贵妃因三阿哥被皇帝厌弃，宠爱渐失，心灰意冷，至今还没缓过来，她每次来请安都是面无表情，怠于说话。
只有嘉贵妃活跃些，她发现皇帝似乎不大喜欢儿子们，所以在皇贵妃面前并不因为自己有三个儿子而得意，相反她非常喜欢给皇贵妃传授生儿子的秘诀。
所以大家经常可以在早上请安时，听到各种生子秘方。
有些匪夷所思，有些听得却很有道理。
比如，嘉贵妃今天的新秘方主打“顺其自然”四个字。
俨然如后宫生殖科专家的她款款而谈，“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生子也是一样，顺其自然最好，当然该吃的药也得吃，心情得放松，别太执着，佛经上说，‘如何向上，唯有放下’，就是意思了。”
在乾小四带领下，清廷后妃们绝大多数都信佛，大家听得纷纷点头。
对于佛经在生活中的灵活应用，陆薇觉得在这个话题上，皇帝与嘉贵妃应该很有的聊。
但令人疑惑不解的是，嘉贵妃似乎是真心在传授皇贵妃如何生子，而不是糊弄她的。
几次三番下来，她俩关系竟然拉近了很多。
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两人偶尔还能约着一起礼佛，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能想象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皇贵妃现在是万事俱备，唯独欠缺一个皇子。
嘉贵妃嘛，目的暂时不知道，但有她用生子的话题牵扯住了皇贵妃，皇贵妃便无心旁顾，宫里重新又恢复了宁静平和。
至于嘉贵妃曾经最亲近的伙伴纯贵妃，两人现在已经不说话了，算是彻底决裂了吧。
跟在嘉贵妃身边学规矩，兼伺候她的官女子好奇得不得了，私下里小心翼翼地问她：“皇贵妃若是无子，对您岂不是更好？”
中宫无子，其他嫔妃的儿子才有希望，嘉贵妃可有三个儿子的，那希望比别的嫔妃又更大了很多。
嘉贵妃冷哼一声，“你想得倒是美呢，怎么不再想想大阿哥与三阿哥？”
这倒霉兄弟俩，至今在皇帝老子眼里，看他们哥俩仍然不顺眼，三阿哥是弟弟，还稍微好点，大阿哥没少被皇帝训斥。
经过这遭事儿，嘉贵妃也算是彻底看透了皇帝。
儿子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反正他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儿子。
如今的嘉贵妃反而非常希望皇贵妃能生个儿子。
这后宫太无聊了，她巴不得看看皇帝对继后的嫡子，和对先皇后的嫡子态度有什么不同？
嫡子也是儿子，那还有康熙爷的宝贝嫡子废太子呢，她才不会相信皇帝对嫡子是个例外呢。
这宫里要热闹起来才好玩啊，所以皇贵妃最好赶快给皇帝生个嫡子吧。
……
陆薇解封后，很快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令妃也解封了。
圆明园不缺轩馆，然而她却住进了怡然居。
此时最早是怡嫔在圆明园的住所，后来被皇贵妃占据，后来怡嫔降职失宠，皇贵妃却从此发迹，不知道皇贵妃将令妃安排在此时是何动机。
难道她是想告诉令妃，自己会永远压她一头？
但令妃终究是出来了，只要她人还在圆明园，她就仍然有机会，更何况，皇帝不是不喜欢她的。
令妃解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陆薇，再次真心诚意向她道歉。
她还拿出了在她闭门思过的一个月里替陆薇做的两身衣裳。
衣裳的裙摆上绣满了精致的花卉，可见她下了很大功夫的。
陆薇收下她的衣服，原谅她，两人喝茶聊天，就像是回到过去一样。
这个过去指的是在
紫禁城咸福宫的时候，就是稍稍亲近的普通同事关系。
陆薇并不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太久，令妃一直都没变，变得是她自己，所以她更多的是反省自己。
同事归同事，朋友归朋友，本该如此。

第134章 令妃心思细腻，自然能……
令妃心思细腻,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细微的差别。
从映水兰香走出来，她看着圆明园漂亮的湖光山色，心里有一丝惆怅，她与陆薇怕是再也不能回到以前了吧。
但能像今日这样,陆薇没有对她拒之门外,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不敢再奢求。
她确实辜负了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但她没有后悔。
先皇后的去世令她猝不及防，她在这后宫不再有依靠，只能出此下策，她不能被降位，也必须要留在圆明园，未来，她一定是有机会的,她也一定会报答陆薇。
令妃脚步坚定地离开了映水兰香。
陆薇自己想开后,根本不会管令妃如何如何想,她得到了教训，以后就不会再踏进同一条河里。
只是杏子还惦记着那三百两银子,“不知道令妃什么时候会还给您？”
陆薇好笑,“她不会昧我的银子，等她有了肯定会还我。”
令妃停俸半年,日子肯定拮据,不过她以后不用补贴娘家了,还钱应该会效率些。
等她的银子还回来了,陆薇跟她就再也不会有金钱关系了。
不用多想令妃，只说皇帝提前帮她抄完经，陆薇得以提前上岗。
想想最近被翻牌子的次数,她不禁在心里想，乾小四不会就是为了让她赶紧上班吧。
这牌子翻得她心惊胆战，好在她都顺利过关。
乾小四毕竟是个养生之人，对待后宫博爱多情，他翻牌子的频率不算高，而且陆薇有时候被翻牌子，并不用侍寝，只陪他用晚膳。
这皇帝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朝堂和他自己身上。
偶尔，皇帝也会亲自驾临映水兰香。
陆薇带着他去看过新开辟的菜园子，这回她学乖了，提前让皇帝给她的菜园子题名“半亩园”。
这皇帝没再掰扯什么归田居，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她。
陆薇的新菜园子依旧以青菜为主，没办法她就是爱吃小青菜，天南海边各地的青菜种子都弄过来种，有长得好的，也有长得不好的。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她原来在畅春园的小菜园子里，种了几年红薯，但她不爱吃红薯根，只吃嫩嫩的红薯叶，几个种菜的太监们实验了几年，竟然真的培育出了叶子比根更好吃的红薯。
今年，陆薇就在新菜园里种下了红薯尖，她还特意指给皇帝看。
但乾小四很显然对青菜兴趣不大，就像陆薇对各种青菜如数家珍，他对哪里的鸭子好吃可清楚了。
连城的白鸭，绍兴的麻鸭，南京的板鸭……
他说得头头是道，末了，他感叹道：“南方水多，更合适养鸭子，因此鸭子的肉质也更好些，同样的品种放在京城养，口感始终不同，京城的鸭子到底是差了点。”
好吧，虽然同属农业，但陆薇主打种植业，皇帝则是养殖业。
这些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小插曲。
这种算是比较舒心的日常。
……
当然还有令人烦躁的。
可能是皇帝觉得他的后宫嫔妃们太闲了，闲则生事。
于是乎，他就请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夫子每天给嫔妃们上传统的妇德课，连皇贵妃都得跟着嫔妃们一起上课。
教材就是女四书，贤媛传这些。
没上课之前，陆薇对这种妇德教育嗤之以鼻，然而跟着老夫子读了一遍后，竟然发现虽然其中有很多糟粕，但也不乏有趣的地方。
比如讲到古代贤惠女子时，那种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肯定称不上贤，但古代真的有很多智勇双全的贤女子呀，例如荀灌娘、谢道韫啊，所以就当故事听也不错。
课本讲完了，皇帝又命人重新取出十二幅《宫训图》，挂在墙上，让嫔妃们再次瞻仰学习先贤女子美好的品德。
这十二幅《宫训图》对嫔妃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每年过年必须要挂在东西十二宫，跟贴春联一样，不同的是过完年就摘下来收藏在景阳宫的学诗堂。
陆薇住得咸福宫挂着《婕妤挡熊图》，取自汉代冯婕妤为汉元帝挡熊的典故。
冯婕妤是个好女人，但陆薇肯定不会学她，给乾小四挡熊，疯了吧，她可是柔弱女子，有危险还是要保全自身，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行。
陆薇与颖嫔上课时坐在一起，颖嫔虽然略懂汉学，但听得糊里糊涂，她与陆薇咬耳朵，“女戒教导女子以柔为美，可我看宫训图里的女子都不柔弱啊。”
何止不柔弱，简直彪悍！
这宫训图是乾小四让人画的吗？而且他确定他真的想要宫训图里的贤后贤妃吗？
陆薇表示十分怀疑。
许皇后、冯婕妤、曹皇后这样的就算了，像是什么徐妃直谏、樊姬谏猎，估计他分分钟把人打入冷宫吧。
是以陆薇对颖嫔道：“你看看就行了，别当真。”
颖嫔深以为然，她也与皇帝相处过，知道他的一些性格，小声道：“我也觉得皇上不会喜欢这样的。”
以往这种时候，陆薇通常与令妃坐在一处，但现在却觉得没必要了，后宫的嫔妃同事们这么多，合则聚不合则散嘛，大家一起逢场作戏。
没有了令妃，还有颖嫔。
令妃略微有些失落，但她的目标一直都明确，同样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分太多的心神，
她把目光放在这些宫训图，心里却想起了先皇后临终前对她说过的话，“皇上虽然推崇唐太宗，但他不需要有一个长孙氏一样的皇后或者妃子，他永远是唯我独尊的皇帝。”
其他嫔妃们也看得三心二意，唯有皇贵妃看得非常认真，她愿意像宫训图里的十二位先贤女子一样做皇上的贤后。
……
后宫的日子漫长无聊，有时候会觉得时间一天天过得很慢，有时候后，恍恍惚惚再回头，却又发现已经过去好久了。
转眼已是乾隆十五年，富察皇后的两周年祭过去，她在这后宫的存在感也越来越低了。
就像普通人家，原配去世后，留下的唯一女儿也嫁人了，丈夫娶了继妻生儿育女，十几二十年过去，原配留在痕迹约等于无。
到下个月，富察皇后的二十七个月孝期届满，到时候皇贵妃就将正式登上皇后宝座。
这两年里，后宫平和无碍。
皇帝是真的在拿皇贵妃当皇后对待，只除了一个正式的皇后名分。
新年期间，朝鲜、暹罗等附属国除了给皇帝、太后进贡，再就是给这位皇贵妃。
这种附属国进贡的资格那可是皇后才有的。
另外，今年的大年初二，内外命妇们进宫除了拜皇太后外，同时亦拜皇贵妃。
现在的她只等最后的那一道封后的诏书了。
封后不是一件小事，一般会由内务府、礼部提前准备起来，可是进了六月，这两处地方一点音信也听不到。
皇贵妃心里忐忑不安，唯恐出现变故。
自先皇后的故居被撤后，皇贵妃自问她用心打理后宫，管教嫔妃，侍奉太后，在这些事情上再没让皇上操心过。
这两年间，她与皇帝的关系步入正轨，有了夫妻之间默契与温馨，可以说是越来越好。
但对于正式封皇后这件事，她还是悬着心，总觉得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皇贵妃想了几个晚上，终于又去见了太后。
她与太后的婆媳关系很不错，太后见她脸色不怎么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皇贵妃摇摇头，像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样，双腿并拢，跪在了太后脚边。
“皇额娘，我有负您对我的厚望。”
太后道：“你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做什么？”
皇贵妃的眼泪流下来，“我无法为皇上生下皇子，觉得对不住您，对不住皇上。”
以前没得宠的时候，她生不出孩子还有一个说法，自从她当了皇贵妃
，皇帝确确实实是想跟她继续生个嫡子，两人还一同去坤宁宫拜了佛朵妈妈，皇贵妃侍寝的机会比嫔妃还要多，但就是没有孩子啊。
若是有了皇子，她也不担心皇后的名分倒不了手了。
这个，太后也没法劝她，因而叹道：“可能有的人天生就是没有子女缘分吧。”
皇贵妃被这话扎得心里一痛，继而道：“我没有子女的缘分，故而也不敢再奢求皇后之位。”
等等，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皇贵妃便又将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太后这回笑了，“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皇贵妃愣住了，嗫嚅不敢回答。
太后笑道：“你要是真不想当皇后，这话应该对皇上说才对。或者，你是想要我帮你跟皇上说？”
皇贵妃连忙摇摇头，“不是，皇额娘，我——”
太后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对我，你不必耍心眼子，以退为进。你着急什么，这皇后之位是你的它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回去等着吧。”
皇贵妃暗暗欣喜，依太后的性子，这样说就是答应了会在皇上面前提立她为皇后的事情。
她服侍太后十几年，多年的情分变化作此次的相助。
日后，她是再没资格在太后面前提情分两个字。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是真正母仪天下的皇后。

第135章 待皇贵妃离开长春仙馆……
待皇贵妃离开长春仙馆后,太后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米嬷嬷进来给她奉了一杯茶，笑道：“奴婢请裕贵太妃来陪陪您吧？”
太后摇摇头，“不必。”
米嬷嬷知道她是在为皇贵妃的事情烦心,于是小心翼翼道：“皇贵妃侍奉您孝顺,管理六宫也很得当,而且她还是先帝当年为皇上选的侧福晋,不管从哪一方面她都是最合适的呀。”
太后突然道：“她是最合适的，但不是皇上心里最好的。”
女人的直觉的是非常准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份担忧，皇贵妃才会来求她。
米嬷嬷叹气：“这……”
太后道：“她太急切了！”
米嬷嬷有些担心：“您会去劝皇上吗？”
太后瞅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这是在帮皇贵妃打探消息？”
两人相处了半辈子，米嬷嬷之所以一直能留在太后身边，那是因为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尽管她心里偏向皇贵妃,但她永远记得自己的主子是太后。
是以，她不躲不闪,道：“您知道我不会的。”
太后笑道：“开个玩笑罢了,皇后为嫔妃之首，统领后宫,母仪天下,所以这宫里肯定要有皇后的,但有时候这皇后做得怎么样,全凭皇上的心意。皇贵妃这么急不是什么好事。”
但太后却打算帮她了。
不止是因为十几年的情分，更因为已经过世的富察皇后。
今年三月，大阿哥永璜过世。
大阿哥是皇帝的长子,太后的长孙，老人家爱大孙子，大阿哥对太后也很孝顺，祖孙两人感情很好。
乾隆十三年，因大阿哥在富察皇后的丧礼上，表现得不够悲戚，因此被皇父责骂，言其不孝，不配做大清的继承人，此后更是不断苛责他，大阿哥深受打击，抑郁而终。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啊。
太后只要一想到这个英年早逝的长孙就心痛难忍。
她为此事怨皇帝狠心，更加迁怒于富察氏，皇贵妃么，当然要取代富察氏，整个后宫最好把富察氏留下的任何痕迹都给抹去才好呢。
米嬷嬷心里又添了一层忧虑，太后与皇帝母子失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啊。
……
大阿哥的过世在宫里可不是一桩小事。
影响深远。
不止太后皇帝母子之间有了芥蒂，而且还极大地震慑了皇帝的其他儿子们。
据说剩下的皇子们在皇帝面前各个安静如鸡、乖巧如兔。
最小的八阿哥（九阿哥早逝）今年才四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当他调皮不听话时，乳母嬷嬷们只需要说，“你皇阿玛来了”，或者是“告诉你皇阿玛”，好了，他立刻就乖巧地听话了！
皇帝在儿子心里那是比大老虎还吓人的存在。
颖嫔在与陆薇钓鱼的时候，悄悄地跟陆薇说的宫里好玩的八卦。
没错，在陆薇的培养下，她开始钓鱼了。
没办法啊，时间太多了，总要想办法打发。
陆薇听了哈哈大笑，“皇上对儿子们严厉，但他对女儿挺好的。”
已经出嫁的和敬公主依然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还有纯贵妃生的四公主，皇上也非常疼爱。
颖嫔点点头，“所以嘛，咱们当嫔妃的就别生儿子，专门生女儿算了！”
哎，陆薇觉得她真相了。
在乾隆朝，生女儿还真比生儿子要好。
乾小四那位著名的小女儿十公主，一举成为乾小四最爱的女儿，她的生母也跟着受益无穷。
反正，就目前的形式来看，生儿子还真讨不到好。
可能是陆薇天天都在映水兰香钓鱼的缘故，这里的鱼变精明了，非常难上钩啊，颖嫔是新手，居然没有新手保护期，钓了半日竟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陆薇决定换个地方，“找个很少人钓鱼的地方去！”
颖嫔拍手道：“那就去我住得杏花春馆吧。”
陆薇一摇头，“不去，你那里就春天好看，其他季节光秃秃的。”
她钓鱼时讲究一个环境的，景色美丽，钓鱼时的心情也更好。
两人决定往福海中央的蓬岛瑶台去，正拎着鱼竿准备上船时，春桃气喘吁吁赶过来，“娘娘，奴婢有事禀告！”
陆薇问她：“什么事？”
春桃道：“长春仙馆的李公公传太后懿旨，让您过去一趟呢！”
陆薇看了一眼颖嫔，笑道：“我现在要去看看太后娘娘了。”
颖嫔连忙道：“那就下次吧。”
她目送陆薇与春桃两人走远，心里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太后待她能像待庆妃一样好就好了。
谁不想得到皇帝的宠爱？那个至高无上的天子依旧在颖嫔心里，颖嫔却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想法。
草原上的女人同样离不开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辛苦忙碌，不得自由，这宫里其实算好的，衣食无忧，养尊处优。
皇上他很好，但颖嫔已经察觉到他与那巴林郡王一样，都不是良配，失宠的人日子固然不好过，例如愉妃；但得宠的人日子同样不好过，例如纯贵妃。
一个三阿哥足以让他的母亲纯贵妃活得战战兢兢。
大阿哥与三阿哥同在先皇后丧礼上被皇上痛斥，如今大阿哥已经过世，三阿哥这个弟弟亲眼目睹了兄长的下场，他又岂会好过？
颖嫔不认为自己比得过纯贵妃，在这清廷后宫待着越久，她就对皇上越不报期望，还不如像庆妃一样走皇太后的路线呢。
……
陆薇回屋，稍微拾掇了一番，然后乘坐轿子去了长春仙馆。
真是不巧了，她才离开不久，皇帝过来了。
长春仙馆服侍的宫人们纷纷来给皇帝请安。
弘历一看就知道屋主人不在，于是问道：“你们娘娘去哪里钓鱼了？”
春桃回道：“娘娘没有去钓鱼。太后娘娘传娘娘过去长春仙馆，娘娘才走了不到一刻钟。”
弘历笑了，“行！”
他现在一点都不急了，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春桃年纪小，进宫就跟着庆妃，心里眼里只有庆妃娘娘一个人。
她眼睁睁看着皇上坐在自家娘娘最喜欢的竹凉
椅上，然后吩咐她泡茶，并且点名要用娘娘最喜欢的那只墨彩花卉盖碗来泡，至于茶叶，必须是今年清明节前新采的碧螺春。
等春桃奉上茶碗时，就见娘娘的爱犬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皇上的膝盖上，水灵灵地“汪汪”献媚！
果然是哈巴狗儿，见了皇帝连自家主子都忘了。
皇上喝着茶，优哉游哉逗这狗儿玩，玩够了，这才起身，“去长春仙馆。”
李玉一叠声地吩咐侍从们皇上起驾。
真不容易啊。
因大阿哥过世的事情，这都三个月了，皇上与太后母子见面异常尴尬。
皇帝这次是不想再去太后那里碰冷钉子，所以就打算带着庆妃一起去，现在庆妃提前去了太后处，太后见了她就高兴，想必这会儿心情正好，正适合去给太后请个安。
皇帝过来长春仙馆时，刚踏进院子里，就听到很热闹的声音，似乎有几个小孩子在。
没错，是陆薇苦逼的在带小孩子。
这两个小孩子都只是三岁的小毛头，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衣服，更绝的是他们长得也非常相似，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亲兄弟。
他们是大阿哥永璜的遗孤，哥哥绵德是大阿哥嫡福晋伊拉里氏所生，弟弟绵恩是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所生，兄弟俩年纪只相差一个月，跟双胞胎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小兄弟俩年纪太小，还在不懂事的年纪，有着小孩子特有的活泼与天真。
太后想念大孙子，就让人把这两个重孙子抱过来看看，但她老人家的精力是奈何不了两个顽皮小男孩子的，便把陆薇喊过来带娃，老太太趁机去躲个清净，喝口茶歇一歇。
陆薇陪他们踢球踢毽子捉迷臧，终于这两娃能够稍稍安静些了。
弘历进屋就看到陆薇在与两娃翻绳玩儿。
绵德、绵恩见了皇帝，立刻就乖巧了，老老实实给皇帝请安，口称：“皇玛法吉祥！”
皇玛法！
陆薇眼睛睁大了一点，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年轻的，而且她也是真年轻嘛，她没孩子，没有一个参照物看着自己变老。
刚才这两娃跟她玩时，都喊她“庆妃娘娘”，或者干脆是“娘娘”，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可他们确确实实喊乾小四爷爷！
天啦噜，乾小四都是爷爷了。
尽管他不到四十岁，保养得非常好，看着跟三十岁没差，但他就是爷爷啊。
瞬间什么紫禁城头牌都不复存在了，现在有的只是一位祖父老爷爷哈哈。
弘历对着这两个小孙子，似乎也没什么话说，看到他们就想起了他们的父亲大阿哥，最终只是摸了摸他们的头。
这两小孩子大概也知道皇帝猛于虎的传说，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俩孩子，垂首低头站立，乖得不行。
弘历不再看他们，而是问陆薇：“老佛爷现在做什么？”
陆薇回他道：“老佛爷在含碧堂歇着。”
长春仙馆偏殿共有五间屋子，称之为含碧堂，是太后日常歇息之所。
弘历道：“陪朕去给老佛爷请安。”
陆薇委婉道：“老佛爷命我看着两位小小阿哥。”
弘历眼睛扫视两个孙子，直接吩咐各自乳娘将他们抱走。

第136章 二更
绵德与绵恩可能巴不得离皇帝这只大老虎远一点,陆薇好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啊。
没错，她以前确实在太后与皇帝这对母子之间调解过几次，但是，这次情况真的不同。
弘历对大阿哥并非没有父子之情,而是随着他年纪渐长,他身上皇帝的属性大于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属性。
对于太后以及嫔妃这种依附于他存在,对他完全没有威胁的人,他可能还好，但大阿哥是谁啊？他可是成长起来的下一代呀！
父老子壮，哦，乾小四现在虽然不算老，但在古代他也不年轻了啊，当爷爷的人了，看着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儿子,当然会心惊,会防备！
说起来大阿哥的运气真得够差,富察皇后去世与金川战役的失利，这两件事对乾小四的打击非常大,也极大的改变了他的性格。
大阿哥正好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这种事陆薇根本没办法在他们母子中间调解。
皇帝始终是皇帝,随着年纪增长，他只会越来越猜忌多疑,他是不大可能改变了,自古以来寿命长且有所作为的皇帝基本上都是这样,肯定有儿子要倒霉的。
所以,现在需要的就是给太后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想通。
关于儿子与孙子，她只能选一个。
结果不言而喻。
但乾大爷不想去看亲妈的冷脸,非得陆薇陪着一起去，陆薇也拒绝不了，只得跟着他去含碧堂见太后。
见陆薇跟在皇帝身后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太后觉得好笑，冲她招招手，“薇薇来我这里坐。”
陆薇看了一眼乾小四，没太敢动。
皇帝不坐，她哪敢做啊。
太后蹙眉：“皇上，她长得单薄，胆子又小，你何必吓唬她？”
弘历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呢，怎么就吓唬她了。
他走到太后身边，挨着她坐下，然后半开玩笑似的说：“皇额娘偏疼这个，偏疼那个，也将您的疼爱分一点给朕吧。”
啊，他居然还内涵起了太后。
陆薇现在真成了小可怜，在皇帝、太后这两位大佬腥风血雨的大斗法中瑟瑟发抖。
然而太后毕竟不是先帝的生母德妃，她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我这辈子只生了皇上你一个孩子，皇上问这话不亏心吧？”
弘历的脸皮可厚了，笑了笑，道：“朕开个玩笑，皇额娘别生气。”
太后板着脸不做声。
这母子俩之间可真是火花四溅啊。
太后板着脸不说话。
陆薇连忙从脖子上拉出一条吊坠来，笑道：“老佛爷，您就是太偏疼我了，将您幼年时的桃木护身符给了我，皇上吃醋呢！”
她故意将偏疼这件事引到自己身上，此时最重要的是别提大阿哥。
不然这母子俩的炮仗准得点燃。
好在弘历并不是真想跟太后闹翻，于是顺着陆薇的话说，“是啊，皇额娘也给儿子赐一个护身符吧。”
太后道：“皇上忘了吧，你小时候卧房挂的那把桃木辟邪剑？”
弘历作陡然想起来的样子，“那把桃木剑朕一直都留着，现在挂在九州清晏呢。”
这么一来一回，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一点。
但这母子俩其实性格都很像，彼此都是内心傲娇的人。
于是渐渐演变成这样：陆薇成了他们之间的传话人。
弘历：“庆妃，你转告老佛爷，朕明年有南巡的打算，希望她老人家能一同去。”
啊啊啊，南巡，尽管故人已变，但故乡还是那个故乡啊。
陆薇压抑住心里的兴奋，对太后道：“老佛爷，皇上说明年要侍奉您南巡呢。”
看得出太后很感兴趣，但她只是含蓄的略微点了一下头。
陆薇与太后相处多年，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吗？
于是立刻追问皇帝一些太后比较有兴趣知道的东西。
她问：“明年什么时候出发呢？”
弘历道：“正月吧。”
陆薇立刻对太后道：“烟花三月下扬州，老佛爷，我们正月里出发，等到达江南时，正是江南景致最美的时候！”
然后，她又问皇上：“会去哪里地方呢，有没有苏州？”
弘历知道苏州是她的老家，笑道：“南巡不到苏州岂不是白巡了？不止有苏州，还有南京、镇江、无锡、苏州、杭州、嘉兴等地。”
以前皇帝没少出巡，但都没有这次令人更兴奋。
陆薇对太后道：“南京有夫子庙，镇江有金山寺，无锡有惠山，苏杭嘉更是不必多说，人人尽说江南好，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老佛爷，我做梦都想回到江南看一眼。我要带您看看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家住在河边，出门乘坐小船，河两岸卖鲜花瓜果……”
太后宠溺的看着她，“好。”
弘历故意道：“朕有说过带你去吗？”
陆薇可怜巴巴道：“老佛爷，皇上说不带我去。”
太后立刻护犊子，“别怕，皇上不带你，我带着你。”
弘历笑道：“可见皇额娘疼薇薇比疼朕多！”
太后嗔怪道：“薇薇从来不惹我生气
，我不疼她疼谁？”
弘历好脾气道：“嗯，皇额娘说得对，您就多疼爱她些吧。”
终于，这两人可以好好说话了，陆薇松了老大一口气。
太后突然对她道：“薇薇你去告诉米嬷嬷，我今儿午膳想吃佛手卷。”
陆薇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太后这是想要支开她，同皇帝单独说话，连忙答应着退了出来。
哎，真累人。
……
等陆薇离开后，太后叹道：“陆丫头陪伴我十来年，她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
弘历认同太后这句话，“她确实很好。”
太后道：“所以你以后对她好一点。”
弘历：“朕一直都对她挺好的啊。”
太后：“……”
好了，母子两人开始说正事。
太后直接问皇帝册立继后的事情。
弘历神情严肃起来，“不瞒皇额娘，朕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朕在想，是不是有必要立那拉氏当皇后，或者凭她的资质，当皇贵妃就够了。”
太后不意他竟然这么想，顿时摇摇头，“皇上，如果你当初没有想要立那拉氏当皇后的心，就不要让她当皇贵妃摄六宫事。她是先帝为你选的侧福晋，素来无错，是有资格当皇后的，你现在突然不想立她当皇后了，以后她在这后宫如何自处？”
任凭太后说这么多话，弘历只有一句，“她还不够好，甚至可以说连庆妃都比不上。”
太后道：“她不够好，但她没有什么差的？为了后宫安稳，这皇后肯定得立，庆妃吃亏在是汉人，不用提她，你不立那拉氏，难道立舒妃？”
弘历立刻否认，“舒妃更不够资格了。”
太后苦口婆心劝道：“你是皇帝，别太为后宫之事费心，只是一个皇后而已，立了就立了，就是日后真不喜欢了，也没关系。”
立，就代表以新换旧。
哪怕那拉氏再不好，但眼下没有更合适的人了，皇后之位一定得有人坐上，它不是富察氏的一个人的专属。
当妈的一定要儿子续娶，就是乾小四也无可奈何。
他幼年时，曾在畅春园见到圣祖与佟佳皇后携手散步，从此特别羡慕这种白首到老的夫妻之情。
自富察过世后，他的嫡子梦破碎，更不用奢望与这个妻子白首到老了。他渐渐明白，即使身为皇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拉氏虽然不是他心中最好的妻子，但太后说得对，眼下也在也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就这样吧。
真正作出立那拉氏为皇后的决定后，他心里反而释然了许多。
皇后可能以后就只是皇后了，她是后宫嫔妃中的一员，但却不是他心里真正的妻子。
四十不惑，他还没有建立可以比拟皇玛法的功绩，后宫之事又算得上什么，想到这里，弘历果断道：“都听皇额娘的。”
……
乾隆十六年农历七月，皇帝正式下诏封皇贵妃那拉氏为皇后。
与此同时，追封那拉氏的父亲为一等承恩公，封其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其侄子讷苏讷苏肯袭一等承恩侯的爵位。
这些只是爵位，还有官职，以及金银绸缎等物。
那拉氏在京城原本只是中等满洲世家，出了一个皇后，立刻飞跃成为可以与富察氏、佟佳氏相提并论的顶级世家之一。
七月下诏，八月行册封礼，各种祭祀山川祖先。
反正册立皇后该有的排场，新皇后全部享有，而且皇帝还专门给她补了一份作为皇后的嫁妆。
乾小四的皇后不好当，陆薇一点都不羡慕那拉氏当皇后，但她羡慕新皇后有钱呀。
人家在后宫真正实现了财务自由好嘛。
整个七月、八月，可以称的上继后月。
她人生的巅峰时刻，众星捧月，她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然而进了九月，后宫传来喜讯：舒妃有孕！
上一次宫里有小孩子诞生还是前年，这都两年多过去了，难得又有了喜事，最高兴的当然是——皇后啦。
她见舒妃怀孕比自己怀孕还高兴，特意免了她请安，赐她丰厚的赏赐，还鼓励后宫嫔妃们像舒妃一样，为皇家开枝散叶。
她当了皇后，这气度就是不同啦。

第137章 舒妃怀孕，最庆幸的实……
舒妃怀孕,最庆幸的实属新上任的皇后了。
近几年，舒妃颇得皇帝宠爱，她的家世好，亲姐夫还是皇帝最喜欢的傅恒,但凡她早一点怀孕生子,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去争皇后的宝座。
但现在晚了,什么都不必说了。
没当上皇后之前,那拉氏对生子的事情很着急；现在当上了皇后，她虽然也着急，但却没以前那么急了。
皇后之位已经到手，很多事情就可以慢慢来，毕竟事缓则圆嘛。
红气养人，放在现代娱乐圈是这样，在古代宫廷同样如此。
混得越如意,气质外貌就越来越好看。
任谁看着雍容华贵、端庄大气的皇后,再想没法把她与曾经那个黯淡无光、默默无闻的娴妃联系在一起。
皇后那拉氏眉舒目朗,温和从容，自信大度,已经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可能是真正有钱了,她现在对嫔妃们比以前大方多了，嫔妃们早上去给她请安,经常能吃到冰糖炖燕窝。
陆薇觉得挺好的,大家伙儿的日子都好过。
唯有一个嘉贵妃心里满心疑虑。
她还指望着新皇后大战舒妃三百个回合,宫里热热闹闹的大家好看戏呢！
这戏还没有开始就歇了？
于是乎,她这位后宫生殖学专家又开始宣讲她生孩子的那一套套理论了。
皇后现在离十全十美就差一个嫡子了，但好歹也是九全九美，比在座的其他嫔妃好多了,作为人生赢家的她根本不想听嘉贵妃说什么生子的扫兴话。
她当即就打断了嘉贵妃的话，笑道：“太后曾经对我说过，生孩子讲究一个缘分，缘分到了，孩子也就跟着来了。”
嘉贵妃扯扯嘴角，“皇后娘娘说得您，希望您的缘分早早地过来。”
这是她的真心话，皇后若真无子，那这后宫该多无趣啊，最好赶紧生了孩子，还得是儿子，那才有意思呢。
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孩子更能牵动母亲的心。
人人都羡慕她与纯贵妃受皇帝宠爱，生育了那么多的孩子，但没人知道她们心里隐蔽的痛——皇上可能并不爱他的儿子们。
这种痛苦不可为外人所道，嘉贵妃看着春风得意的新皇后，心中暗暗祈祷，最好能让皇后也深深体会有种有苦说不出的痛。
总之，嘉贵妃确确实实是比皇帝、皇后还盼着嫡子早日到来呢。
这落到众人眼里倒是一件纳罕事儿。
请过安后，众人纷纷散去。
先皇后在世时，已经闹到绝交的纯贵妃与嘉贵妃二人突然走到了一起。
嘉贵妃邀道：“姐姐，去碧桐书院坐一坐吧。”
对于嘉贵妃的主动示好，纯贵妃毫不心动，无精打采道：“下次吧。”
如果说皇后是后宫最得意的人，她的极端对比就是纯贵妃，纯贵妃现在是后宫最失意的人。
皇帝眷顾潜邸旧人，对她仍然是不错的，对她所出的四公主疼爱有加，然而一个三阿哥足以让她心气全部垮掉。
大阿哥已经过世，三阿哥成了皇帝事实上的长子，在皇帝父亲的威压与苛责下，他什么时候会重蹈兄长覆辙？
只要一想到这个儿子，纯贵妃的心就如刀割一般难受，后宫嫔妃们的争宠斗艳，她早已没了任何心思。
……
纯贵妃主动偃旗息鼓，嘉贵妃也逐渐式微，皇后算是潜邸旧人，但她才进潜邸一年，弘历就登基了，她实际上与纯、嘉二人并不是同一批的。
乾小四的后宫现在算是彻底的旧人退下，新人上场了。
其实这新人也不算新了。
陆薇与舒妃、
令妃三人每个人都进宫足有十年，就是颖嫔，她进宫也有五年了。
乾小四的后宫简直是养成，小小年纪就把人选进宫晾着，五年十年后才看到了得宠的迹象啊。
当然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身体全部发育成熟，对女性更友好。
陆薇最近是挺不想见乾小四的。
无他，她纯粹是怕皇帝总是把她当他与太后母子之间的润滑剂使用，虽然陆薇把它看作自己工作的一部分，但有时候这润滑剂做得真得很累啊。
不过，虽然累，但还是有收益的。
乾小四同先前的富察皇后一样，非常赏罚分明。
他让人给陆薇送了一只暹罗猫！
今年上半年暹罗向清廷进贡的贡品中除了有传统的象牙、香料等等，竟然还有几只暹罗本土产的小猫。
这暹罗小猫黑脸黑尾巴黑手黑脚，皮毛短短的，尖嘴猴腮，而且越长越黑，不符合宫里贵人们的喜好，达官贵人们更喜欢长毛的临清狮子猫与波斯猫。
但陆薇就喜欢挖煤小弟呀，她特意给这只猫起了个亲切的名字：煤球。
这猫已经在陆薇身边有两个月了，它是乾小四与太后为大阿哥之事破冰的第二天，李玉亲自送过来的。
李玉当时还挺不好意思的。
“皇上说了，您若是不喜欢，再给您换一只别的猫。”
看到了就是缘分，陆薇完全没有不喜欢。
煤球调皮又热情，它外表是一只猫，本质却像狗，非常地亲人，而且它与京巴小雪相处非常融洽，实乃居家好伙伴。
有时候它俩一起摇头摆尾出现时，陆薇都觉得自己是养了两只狗。
但皇帝不太喜欢小黑猫，煤球可能也知道谁是这后宫的老大，皇帝过来时，它绝对躲得远远的，跟他一个照面都打不到。
弘历有时候就笑话她买椟还珠，不识真正的宝贝。
他问她：“朕送给你的万宝箱哪去了？”
哦，差点忘了，李玉当时候并不是只送了小猫，还有一只精巧的檀木箱子。
其实，檀木箱子才是主菜，小黑猫是附带的赠品。
这个檀木箱也被称为“万宝箱”，“百什件”，相当于现在的百宝箱。
陆薇记得穿越前，她还是小学女生时，就整了个百宝箱，箱子是鞋盒，至于里面的东西：发夹、贴画、手链……都是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
乾小四送的百宝箱可就不同了，奢华无比。
紫檀木描金雕花长方体匣子，里面打开就是大小不一的多宝格子，每一格里都放着精致的玩物。
红琥珀雕寿星翁、玛瑙杯、印章，还有各种玉雕等等，都是特别精致，适合放在手中把玩的小物件。
真会玩的乾小四，妥妥的精致男孩，在工作的繁忙之际，还能够尽情享受生活。
皇帝送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陆薇说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但是让她有事没事把玩，她也不会，毕竟她早不再是八岁的小朋友了，猫猫狗狗这种鲜活有趣的东西对她更有吸引力。
她令人把万宝箱搬出来，皇帝倒是爱不释手，把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在手里盘了一遍。
他有些遗憾道：“朕也才只有五个这样的多宝匣子，从来舍不得给人，去年给了傅恒一个，今年给了你一个。偏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识宝物，东西给你们，从此就见不到天日了。这匣子上还有灰尘，你是多久没看了？”
陆薇讪讪的。
就收到匣子的那一天，她拿出来与杏子、春桃她们看过一回，然后就收起来了，平常也想不到看它呀。
皇帝对于极喜欢的人才会送他们自己喜爱的东西，但很显然，他送的人都不爱整这套精致玩意儿。
陆薇也很无奈，可她就是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于是小心翼翼道：“这万宝箱放我这里无异于明珠蒙尘，不然还是放在九州清晏吧？”
弘历冷笑一声，“朕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帝赐的东西还要收回来的。”
那行吧。
陆薇心想，如果自己活不过他的话，那这东西还要被他继承的。
在精致方面，陆薇与乾小四实在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但在别的方面，两人还是有爱好的。
比如说穿汉服？
皇帝表面上，大家都不许穿汉服啊，私下里他比谁都爱穿。他看重工作，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注意生活情趣的人。
汉唐宋明版的汉服他穿了一个遍，他穿男装，陆薇就穿女装汉服，然后再找如意馆的画师画像留念。
皇帝穿汉服的事情，皇后那拉氏一直都知道，至于她知不知道陆薇也在穿汉服，陆薇猜她是知道的。
但皇后之位已经到手，此刻就不是得罪皇帝的时候了，她很识时务。
在不知不觉间，陆薇竟然有了成了宠妃的潜质。
但乾小四同一时间段的宠妃是非常多的，所以陆薇自觉她这宠妃的含金量水分很大。
……
继后册立，舒妃有孕，再加上明年的南巡，宫里总体来说算得上喜事连连。
陆薇已经提前在太后那里谋到了一个随行名额，被不少人嫉妒，她毫不愧疚，这是她付出劳动应得的！
下江南可不同于去塞外避暑山庄，皇帝只定了六个后妃名额，皇后占去了一个，陆薇走太后的路子又占了一个，剩下四个名额，等待着其他人各显身手，先到先得。
然而，进了十一月，前朝出了一件大事：先皇后之兄驻藏大臣傅清在藏地遇害。

第138章 二更
同样是皇后的亲兄弟,皇帝虽然更喜欢傅恒，但对傅清同样不赖。
傅清虽然比不上其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但他混得也很不错。
他比傅恒大十几岁，从雍正年间就当上了侍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到妹夫乾隆上位, 第二年就当上了满洲正黄旗副都统,之后就在各地当封疆大吏。
富察氏一族，富察皇后的父亲李荣保这一支在官运上非常平平，远远不必上别的兄长，真就是凭着皇后女儿起势的。
可能正因为受了皇帝天大的恩惠，傅清才以性命报答皇帝吧。
事情是这样的，西藏郡王去世后，新任的郡王性情乖张,傅清与同僚大臣拉布敦,发现新郡王与准噶尔有勾结,试图反叛清廷。这两人在没有得到皇帝诏书的情况下，当机立断,诱骗新郡王之衙署楼下,将其诛杀。
傅清与拉布敦被新郡王手下围攻，未免落入敌人之手,拉布敦自杀,傅清中箭后也自尽而亡。
这两人大概在作出诛杀叛清贼首西藏新郡王时,就没打算活着的,真正的同归于尽。
陆薇在知道这件事后，突然就明白了“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魄。
就连太后在知道傅清的事迹后，沉默了半响,道：“皇上是会用人的，这个傅清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富察氏一族确实配得上皇帝所给予的丰厚恩赐。
她在想想自家娘家的那些侄儿们，在内务府蝇营狗苟，让他们上战场，只怕腿也是软的，当然太后以姑母之心，也狠不下心让自己的侄子们上战场。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记起了那一年在瀛台见过的小少年明瑞，于是问陆薇：“你还记得富察家那个明瑞吗？”
陆薇笑道：“记得呀，当时他还只有十几岁，现在应该也有二十岁了，听说在御前当侍卫，进了銮仪卫。”
太后突然想要再见见明瑞。尽管当年她因富察氏而对这少年存有偏见，但不可否认，她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喜欢他的。
太后于是吩咐李昌盛去传明瑞过来觐见。
……
几年不见，少年明瑞已经成长为青年明瑞。
二十出头的青年，器宇轩昂，蓬勃朝气，他刚进来，屋子里都随之明亮了。
托太后的福，陆薇得以一起见见他。
哎，年轻真好，虽然她自己也很年轻，但
皇帝不算年轻了呀。
乾小四一肚子腹黑学，哪里比得上单纯明朗的青年啊，明瑞对着太后有问必答，诚恳又大方。
真不知道富察氏是怎么教导子女，从富察皇后、傅清、傅恒，到下一代的明瑞，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相比之下，乾小四就不如人家富察家会教养孩子。
在明瑞来之前，陆薇告诉太后，未来他也是像他叔父傅清一样上战场为大清浴血奋战的。
太后对他怜惜不已，非常地慈爱地同他说话，提到傅清之死，又安慰他，劝他节哀。
明瑞眼睛红红的，道：“叔父曾对臣说过，能为大清死在战场上，是他的荣幸，他虽死无憾。”
太后唏嘘，“可惜大清失去了一个像傅清大人这样的良将啊！”
太后对明瑞再无任何偏见，只有喜爱，她开始过问明瑞的个人情况。
“成亲了吗？”
“有孩子了没有？”
得到的答案是通通都有！
古代人真是早婚啊，太后反而很欣慰，“下次带着你的夫人一起来圆明园给我请安吧。”
明瑞自是答应了。
就在太后还准备留他用饭时，皇帝急匆匆赶来，一脸焦急的神色。
陆薇站在太后身后连忙给他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别搞错了形势。
弘历反应很快，立刻就笑道：“老佛爷看看，当年的小伙子长大了，现在都快比朕还高了！”
太后看看皇帝，再看看明瑞，感叹道：“二十年前，皇上也如明瑞这般年纪啊。”
都说女人不喜欢被别人提年纪，男人也一样，乾小四听到这句话脸黑了下，但毕竟太后说得是事实，他也没啥好说的。
但皇帝的气势与气质，肯定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明瑞所能比拟的，两人站在一起，那还是乾小四更吸引人一些。
嗯，到目前为止，他这紫禁城兼京城的头牌之位还是能够保得住的。
皇帝看明瑞就如看自家儿子，不，应该说比自家儿子还亲切一百倍。
听说太后要留明瑞用膳，当即留下来一起。
用过膳，明瑞由李玉领着退下，皇帝席间喝了两杯酒，留下来陪太后说说话，陆薇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茶，就打算溜了，皇帝却偏偏留下了她。
陆薇心里暗叫不好，乾小四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果然，就听着乾小四说道：“皇额娘还记得当年见明瑞的情景吗？”
太后此时心情很不错，点点头，“记得。”
皇帝笑了一下，“朕当年就看好明瑞，这些年里看着他成长，只等着日后有机会历练，但朕相信他一定不会比他的叔父傅清要差。”
这句话太后也赞同，“明瑞是个好孩子，我看他也很不错。”
皇帝接着道：“朕一直以来都相信富察氏绝不会让朕失望，他们当得起朕给予他们的一切荣华富贵！皇额娘，从前您——”
太后已经明白自家皇帝儿子要说啥了，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大事不妙啊，陆薇冒着大不违插话：“老佛爷从前就很喜欢明瑞，今日一见，心里更欢喜。对了，老佛爷，刚才我见您喝了些酒，有没有头晕，我扶您去床上歇一会儿吧。”
太后没有说话，但把手递给了陆薇。
陆薇赶紧扶着太后去卧房歇下了，等回到宴厅，发现皇帝竟然还在。
她问道：“您现在要回九州清晏吗？”
皇帝摇摇头，“朕等会儿再回去。”
等啥呀，难道等太后睡醒了，非要跟太后掰扯一顿，当年是您错了，您对富察氏有那么重的偏见，可是傅清以性命报圣恩，富察氏一族对大清，对皇帝忠心耿耿，满朝文武，没有哪一个比得上富察氏的忠心……
这这这，他想要扳回面子，难道太后不要面子啊。
太后今日能把明瑞叫过来，就证明她已经对富察氏改观了，乾小四这大孝子！
陆薇劝他回去。
他偏不。
她只得委婉道：“傅清大人以身殉国，太后钦佩感伤不已，故而才命人唤了明瑞过来觐见。”
所以，你当儿子的够了啊，给亲妈留点面子。
弘历今日只喝了两杯酒，却像是醉了一般，眼神迷惘，似乎想起了谁。
他喃喃道：“皇后与傅清兄妹关系极好，若是她知道傅清的事，她肯定会很难过……”
他口里的皇后指的是富察皇后。
陆薇坐在一边静静地听他说话。
他又说起傅恒，“去年朕派他去西南平苗，其实朕一直揪着心，朕怕傅恒在战场上有个好歹，但朕又不能不让他去，他建功立业，报效朕之心，朕岂能将雄鹰困在笼子不让他展翅高飞？”
最后由说起明瑞，“他同他的两位叔父一样，早就向朕请求要上战场，是朕以他年纪尚小拒绝了他……”
前赴后继的一家人啊。
陆薇只得道：“他们铁骨铮铮，就算能留在京城安详富贵，只怕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弘历叹道：“是啊。”
这一刻陆薇觉得他永远也忘不了富察皇后了。
傅清、傅恒、明瑞，还有富察氏的其他优秀的子弟们，都在前朝不停提醒皇帝，富察皇后是个多么多么好的妻子。
继后的运气很好，但在这一方面她的运气又可以说是极差。
不论是谁做了乾小四的皇后，大概都永远比不上富察皇后了。
皇帝的感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他就收拾好心情，跟没事人一样，施施然出长春仙馆。
陆薇送他出去，小心翼翼跟他确认：“您应该不会再跟老佛爷提从前的事了吧？”
皇帝：“朕不确定。”
陆薇道：“您如果再提的话，我可以确定老佛爷怕是不想跟着您南巡了。”
弘历见她着急，笑了，“看你急的，放心，朕心里有数。”
然后他大老爷就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傅清斩杀西藏郡王，贼首既已死，其他人溃不成军，皇帝重新派了大臣率兵入藏，叛乱很快就被平息。
幸得傅清与拉布敦，小小叛乱没有酿成大祸。
皇帝对这二人给予了极高的身后荣誉。
此事过后，就进了腊月，乾隆十五年终于进入了尾声。
清廷每年的腊月、正月都差不多，今年嘛，依旧没什么不同。
因舒妃怀孕，她的姐姐傅恒的夫人纳兰氏难免多进了几次圆明园陪伴妹妹。
丈夫得势，妹妹亦是皇帝的宠妃，这位贵夫人在圆明园很有面子。
纳兰氏与傅恒夫妻恩爱，已经生育了两个儿子，她见妹妹初次怀孕，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舒妃。
怀孕并没有让舒妃心情好起来，她道：“最好是个女儿，嫁给侄儿才好呢！”

第139章 就大阿哥永璜的下场，……
就大阿哥永璜的下场,众人都看在眼里，还有三阿哥，虽然还活着但没比他死去的兄长好多少，仪态畏葸,身体也不好,整个人看着就不舒展,哪像个皇子啊。
皇上摆明不喜欢儿子们,一味的责备打压，如此，生儿子还有什么指望！
舒妃甚至都觉得这胎来得都不是时候，不免闷闷不乐。
纳兰氏知道妹妹说得是赌气话，笑道：“福灵安今年九岁，福隆安今年七岁，但他尚了纯贵妃的四公主。你的侄儿们看来是没这个福气了。”
舒妃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姐姐！”
“好了,不逗你了,”纳兰氏正色道，“你进宫十年,有孕总归是一件喜事,好好保养身子，别说什么生女儿的话,当然要生皇子。”
有皇子在,才有希望。
纳兰氏嫁富察家,婆家门第显赫,丈夫深得皇帝信重，妻凭夫贵，她不到三十岁就当了一品诰命夫人,人人都说她高嫁！
但纳兰氏生平最恨“高嫁”两个字，在康熙朝时，她的曾祖明珠权倾朝野，富察家不及她家十分之一，也就是出了一个皇后，靠女儿带来了如今的荣华富贵。
她对舒妃谆谆善诱，“那些皇子的生母们各个出身微贱，皇上看他们自然不喜欢，可咱们家又不同，你若是生个皇子，皇上必定另眼相看，到时候还可以让你姐夫给这孩子的夫子呢。”
在满洲人当家做主的清廷，舒妃以自己满人的身份自傲，就算外在没表现出来，内心最深处也是瞧不上那些外族人的。
她
肯定是想生自己的孩子，只是被大阿哥的事情吓到了，听到姐姐这么说，连忙确定道：“姐夫真愿意？”
傅恒当然不会这么说，但为了安妹妹的心，纳兰氏点点头，“是啊。”
她看着肚子尚未凸起的妹妹，犹如看价值连城的珍宝，叶赫拉氏一族能否再现曾祖时的荣光全系在舒妃一身了。
可能纳兰氏的目光太过炽热，舒妃扭身，“姐姐别这么看我。”
纳兰氏笑道：“好，好，我只是替你高兴。”
舒妃再度追问：“姐夫到底是什么态度？”
眼下皇上在朝堂上最信重的就是姐夫了，如果这孩子日后能得到姐夫的支持，前途也会更加光明。
纳兰氏愣了一下，继而道：“我已经说过了啊，你姐夫自然也是替你高兴的。”
事实上，傅恒对皇帝的任何子嗣都不关注，富察皇后已经过世，后宫与富察家再无干系。
男人们的想法不同，永远不愿承认家族的荣耀是因裙带关系而来，傅恒现在一门心思放在朝堂上，只愿为皇帝上战场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傅清去世，傅恒为这个兄长感到惋惜难过，但心里未尝不是羡慕他的。
满人骑马打天下，崇尚武功，钮祜禄氏一族为什么能从大清建国之初直到如今都是大清最顶级的世家，皆因其有赫赫战功，所以深受历代皇帝的重视。
而富察氏呢，曾被圣祖康熙爷训斥“问其族中，有一人身历戎行而阵亡者乎？”
这是家族之耻，现在傅清成为富察家为大清捐躯第一人，傅恒觉得兄长死得其所。
上天保佑他，与其碌碌无为老死京城，不如战死沙场！
可以说，傅恒心里根本一点都没有想依仗后宫之势的心思，作为枕边人的纳兰氏心里非常清楚，但她刻意向舒妃隐瞒了这些。
姐姐姐夫夫妻关系非常好，舒妃没有任何怀疑，深信傅恒日后能成为她与她孩子的助力。
朝中有人好说话，舒妃顿觉前途光明，即使眼下因怀孕不能跟随皇上南巡也不算是一件太遗憾的事了。
……
说到南巡，时间已定：正月十三。
皇帝似乎也很急，连元宵节也不想在宫里过了，赶紧的下江南！
康熙帝第一次下江南正是其三十岁之际，那乾小四今年都四十岁了，再不下江南他就老啦！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现在紫禁城头牌的卖相还是极好的，“半楼”的红袖招肯定有的，可以风流下江南。
再晚几年，年纪大了，估计就再没红袖招了。
以上是开玩笑。
就连陆薇自己也盼着赶紧下江南呀！
她的行李都已经快打包完了，唯一的遗憾是旗装报看，她这个纯汉籍人士就是不喜欢旗装，去到水灵灵的江南，还穿这样的衣服，真让人别扭啊。
到时候出个门，大街上的女子们都穿得时髦漂亮的，偏皇帝的老婆们穿得古板得要命，哎，算了，就算丢人也是丢乾小四的人。
陆薇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就去寿康宫帮忙太后打点贴身行装。
就看见颖嫔也在，她陪着太后说话，把太后逗得开怀大笑。
陆薇给太后请过安后，然后去给彩玉、彩茵帮忙，三人一起仔细检查，唯恐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颖嫔进来，笑眯眯道：“嘿，咱们可以同行了！”
陆薇一时没反应过来，“同行什么？”
颖嫔道：“南巡呀。”
陆薇问她：“你是走哪条路子？”
颖嫔人缘好，走皇帝的路子行，走皇后的路子也行，她跟随皇后多年，因此与太后也有几分香火情，走太后的路子似乎也行。
颖嫔得意道：“当然是走皇后的路子啊。”
皇上只给随驾南巡的后妃们定下了六个名额，皇后占一个，纯贵妃、嘉贵妃再占去两个，陆薇占去了一个，本来就剩下两个名额了。
可皇后提拔了最会讨好她的林贵人，这么一来只有一个名额。
颖嫔略一思索，就知道了自己的竞争对手，除了令妃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宫里谁最不喜欢令妃，那必然是皇后啊。
颖嫔虽然不如林贵人会讨好皇后，但她好歹算是皇后的自己人吧，所以这样那样，她顺利拿到了最后一个名额。
颖嫔真算得上后宫一个例外，她不懂什么隐忍，想要的就去争取，活得生机勃勃，很有一种及时行乐的劲儿。
蒙古妃子在清宫的份量已经变得很轻很轻，甚至连汉妃都远不如，她也从不回想当年，怨天尤人，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陆薇与她相处起来很轻松。
确实，不必想以后，更别背负家族的荣辱，过自己就好，在最好的年纪及时行乐。
……
后宫历来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令妃没有拿到出巡名额，只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就振作起来。
比起以前的困境，现在已然算很好很好了。
她在等待机会。
眼下后宫是新皇后天下，可只要皇上一天没有忘记故人，她就仍然还有机会。
她亦知道先皇后兄长傅清之事，于是就更加不着急了，富察家的好儿郎们那么多，皇帝只要看着先皇后的那些兄弟子侄们，就永远不会忘了她。
至于现任皇后那拉氏，她拿什么同先皇后相比？
她的家族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同样是靠着皇后的荫恩，先皇后的侄子明瑞是怎么样的；那拉氏的侄子那肯苏又是什么样的，只看日后罢。
因皇帝过了腊月二十六后就回到紫禁城，是以，令妃偶尔会去延禧宫与婉妃一道礼佛。
她原本对佛是一点兴趣都无，但皇帝开始信佛，她肯定要跟上皇帝。
后宫之中婉妃对佛经研究日久，令妃便找了她悉心学习佛经。
婉妃不藏私，将多年礼佛所悟心得一一讲给令妃听，令妃认真得记在心里面。
礼完佛，两人一起用了一顿素斋。
婉妃想起了当初三人居住在咸福宫的情景，道：“若是庆妃也坐在这里，就像是回到了当年。”
令妃没有作声。
婉妃问：“你们之间是否有误会？”
令妃叹一声：“可能吧。”
婉妃微笑：“那么就礼佛吧，世间所有的困惑都能在佛经里找到答案。”
礼佛是一件非常寂寞的事情，真心投入其中还好，不然就是一种痛苦。令妃倒不觉得痛苦，相反在低谷时礼佛，更能平复心境。
……
皇帝下江南，这一次走水路，坐船沿大运河南下。
隋炀帝造没造福百姓不知道，反正他命人修的这条大运河倒是非常方便他后来的皇帝们下江南游玩。
乾小四也不是突然脑子一拍就要南巡的，若不是大小金川战役，早两年他就该南巡了。
南巡的理由有很多：考察河工民生啊，江南百姓的盛情邀约啊，侍奉皇太后出游啊……
但陆薇觉得想去江南旅游的心至少占了一半的原因。
至于南巡的花费，绝大部分由内务府与江南的盐商共同包办。
到了正月十四那日，御驾出行。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两艘御船。
长约六十米，高约十五米，共四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就跟一座宫殿似的。
陆薇陪太后单独坐一艘御船，挺豪华，也挺大的，人在船上行走就像在平地上一样，一点也不晃荡。
太后很满意，“我还担心晕船呢，现在看来应该是
不会了。”
然而这话却说早了，在船行起来后，太后就只能躺在床上了，她从来没晕过马车，但这船，虽然很大很稳当，但该晕还得晕。

第140章 二更
太后晕船可不是小事情,估计再严重一点这南巡可能都得暂停了。
幸亏随行的御医都是有几把刷子的，开了几副膏药，往穴位上一贴，再休息个半日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皇帝、皇后,嫔妃们围着太后嘘寒问暖,太后只觉得闷得慌,“我没事,屋里人太多了，透不过气。”
嫔妃们出去外间，由帝后二人服侍太后。
嘉贵妃站在窗前看风景，看了一阵，甩了甩帕子，“都是水，真无趣啊！”
出来玩儿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在这船上待着可真没意思,船行了几日,每天见到的都是水，确实没意思。
颖嫔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她道：“你别光看水啊,可以看看河两岸，有民居有集市,好热闹啊。”
嘉贵妃：“哪有那么多集市啊,更多是乡野村落,有啥好看的。”
颖嫔道：“有啊,昨天我还看到几只野鸭子在游水！”
嘉贵妃鄙夷她，“孔雀仙鹤都见过了，几只野鸭子能让你惊奇成这样。”
颖嫔不以为意,“圆明园最不缺的就是孔雀仙鹤，我偏就爱看野鸭子。”
她俩斗嘴斗得热闹。
皇后的小跟班林贵人自知位份低，皇后不在的场合，她都挺安静的。
另外两个安静的人是陆薇与纯贵妃。
对于她俩不算是南巡，这算是回故乡的路啊。
近乡情更怯。
那种心情实在难以言表。
纯贵妃突然对陆薇道：“你有梦到过苏州吗？”
陆薇点点头，“经常梦到啊，每到秋风起时就会梦到苏州阳澄湖的大闸蟹。”
纯贵妃瞅了她一眼，有些无语，但她此刻只是想找家乡人说说故乡而已。
说真的，陆薇与纯贵妃算是老乡，然而回想在宫里这么多年，她俩竟然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交流过。
纯贵妃嘛，她是第一个进乾小四潜邸的汉妃，同时也是后宫中汉族女子奋斗的最高目标，再高也越不过她了。
她离开故乡至少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的酸甜苦辣自不必说。从陆薇见到她起，她就以满人自称，绝口不再提“汉人”二字，为此没少被嘉贵妃大柏贵人奚落。
陆薇与她既没交流，更没交情，难得啊。
既然纯贵妃问了她，她于是也不客气地问纯贵妃，“纯贵妃娘娘你有没有梦到过苏州？”
纯贵妃的声音轻忽，仿佛仍在梦里，“我经常梦到家附近的哪座座小拱桥，小时候常常跟兄弟姐妹一起在桥上玩耍，我娘就把我们拎回家，一个个等着挨骂。”
嘉贵妃正巧听到了这句话，故意贱嗖嗖地来了一句，“咦，纯贵妃姐姐应该叫‘额娘’，毕竟姐姐现在是真正的正黄旗满洲人了。”
纯贵妃脸上无喜无怒，淡淡道：“是吗？”
要是以往，她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子啊，今日竟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让嘉贵妃不免有种一拳打倒棉花上的感觉。
颖嫔这时候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挨骂呢？”
陆薇给她解释道：“江南水乡河道纵横，水多了就容易出事，所以家里人严禁小孩子们独自在水边玩耍，以防溺水。挨骂算好的，还有挨打的，骂一顿打一顿小孩子就长记性了。”
颖嫔长长的“哦”了一声，“南方水患多，我的老家呢，却又常年缺水，经常干旱，真奇怪！”
帝后二人出来就见她们聊得热闹。
自出了京城，皇帝的心情就非常好，他问她们在聊什么。
颖嫔笑道：“我们在说纯贵妃姐姐与庆妃姐姐的家乡苏州。”
弘历就道：“苏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颖嫔顺势恭维了纯贵妃与陆薇，“所以才有两位姐姐这么钟灵毓秀的人！”
这话说的皇后当即就瞧了她一眼。
这个颖嫔跟在她身边几年，平日里姐姐妹妹的亲热无比，但是，她对谁都这么亲热，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弘历似乎很赞同她这话，还当真点了点，“对。”
再看他那两位钟灵毓秀的爱妃竟然没有谦辞两句，天啊，她们配得上钟灵毓秀吗？
在皇帝心里，纯贵妃与陆薇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不然也不会送到他身边。
纯贵妃因为三阿哥之事，到底与皇帝之间有个隔阂，以前她知道自己该如何服侍皇帝，但现在面对皇帝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至于陆薇，她则是在想，等到了苏州，指不定乾小四会再带几个钟灵毓秀的姑娘回京，或者遇上几个红颜知己……哈哈，现代的电视剧是这样编的。
……
这次的南巡路线是出京城，过直隶，山东等地，直接到达江苏。
相比以前的北巡、西巡，对于陆薇来说，路上简直太舒服了。
她本来就喜欢坐船，这一路上走两日就找行宫住下过夜，旅途的劳累对她来说根本没有。
而且在河里行船，最不缺的就是鱼虾蟹，她每天都可以吃到最新鲜的河鱼，真幸福啊！
越往南走，春意越浓，景色越好。
刚出京城时，陆薇看运河两岸树木光秃秃的，等走到了江苏的地界上，杨柳已经发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进了二月中旬，御驾终于停驻在镇江焦山行宫，皇帝要在此巡幸两日，著名的金山寺当然要去逛一逛啦。
他的祖父曾在此题诗，作为诗人皇帝的乾小四当然不甘落后，一天写了一首诗，就跟现代人旅游发朋友圈一样一样的。
镇江此地，留给广大老百姓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白娘子为救夫水淹金山寺。
太后非常感兴趣，找了个当地的女说书来唱《白蛇传》。
镇江待了两日，下一站接着是无锡。
去了无锡，必须得去惠山。
无锡的下一站就时苏州了，陆薇一心惦着她的苏州老家，无锡再漂亮也感触不大。
尽管圆明园、避暑山庄这些皇家别苑极力模仿江南名园，但模仿的在正品面前，还是缺了三分真正的淡雅韵味。
其他嫔妃们为江南之景醉心不已。
陆薇淡然得很。
皇帝在无锡给惠山封了天下第一山，给惠泉封了天下第一泉。
如果陆薇没记错的话，乾小四以前还给京郊玉泉山的玉泉封过一个天下第一泉。
嗯，这说明他是个博爱的人，心里的天下第一那是非常多的！
到了二月下旬，终于到达此次南巡的重要目的地之一苏州府。
御船太高，进了苏州城内就换了当地的船只。
南新桥、兴桥、枫桥、来凤桥、上津桥、下津桥……在苏州城，一路上见到最多的就是桥了！
陆薇目不转睛看着船经过一座座桥，就连杏子告诉她，皇上来了也没听到。
“在看什么？”
弘历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陆薇差点被吓死了，捂着胸口道：“皇上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弘历很无辜道：“朕来给太后请安，顺便过来看看你，已经通传了，只是你没听到而已。你在看什么？”
陆薇指着他看，“桥！”
弘历疑惑道：“桥有什么好看的？”
这回轮到陆薇毫不客气的笑话他了，“难道皇上以为苏州只有园子可以赏玩吗？”
弘历不但没生气，反而道：“朕是头回来苏州，自然没有你这个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更知道苏州的美，烦请小娘子告诉我，这苏州的桥有何妙处？”
他的态度很不错嘛，陆薇笑道：“苏州有拱桥、平桥、石桥、木桥……每一座桥都不同，千姿百态，别样风味，外地人来苏州难得会赏玩这不起眼的桥，但我自己觉得，苏州的桥毫不逊色于苏州的园林！”
弘历虽然不懂苏州的桥，但他知道苏州的诗，他细细品味陆薇的话，抚掌笑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人语驿边桥，回首烟波十四桥。幸得有苏州的桥，不然这些诗里的韵味岂不是少了一大半？”
陆薇道：“就是啊，苏州是不能没有桥的。”
……
跟着乾小四出巡，如同大学生特种兵旅游，一两天就能扫荡完一地的景点，终于到了苏州，稍微慢了下来。
木渎镇
去了，狮子林去了，邓尉山去了，穹窿山去了，但凡有名的景点统统去了！
他当真是一点也不累。
白天出游，接见官员；晚上开大宴，宴席散了还得批阅奏折，处理朝中大事，一天天转轴似得，他依然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万分。
来苏州的第四日，这回住在江南织造府，由苏州织造普福接待。
陆薇在进宫前，当时的苏州织造是图拉，这个图拉后来因与纯贵妃之父走得太近，被贬职，后由普福接待。
普福此人看着平平无奇，但他家有两样宝贝：一是厨子，二是歌姬。
他家的厨子把鸭子肉做得出神入化，燕窝烩五香鸭子，酒炖鸭子，还有山药烧鸭子，特供皇帝，乾小四爱得不行，当即决定要把那厨子张东官带回京城。
他的歌姬，一个赛一个漂亮，左右侍奉皇帝饮酒，穿着最时兴的江南衣裳，在一众穿着古板的嫔妃面前，分外水灵动人。

第141章 某个地方土生土长的人……
某个地方土生土长的人在容貌上大致是有些相似的特征。
再者苏州织造普福的前任、前前任们没少往京城送美女,现在后宫站稳了脚跟的就有纯贵妃、庆妃、柏贵人（怡嫔）等，既然皇上喜欢苏州女子，那么他就继续给他选呗。
能坐到苏州织造这个位置上，能力反而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能精准体贴上意。
这不,他家的厨子抓住了皇帝的胃,普福信心满满,他家的歌姬一定能够抓住皇帝的心。
太后因今日乏累，怕闹腾，独自在屋里用膳，晚宴就是皇帝带着一群后妃们用膳。
皇帝吃饭必定少不了佐兴，就见皇后起身跟皇帝说了几句话，皇帝点了点头。
刚开始很正常，一个苏州梨园的名家伶人弹着琵琶、三弦琴唱弹词,音色清亮,曲调缠绵。
随后又进来两个穿戏服的女伶人唱了一段昆曲《牡丹亭》。
大家伙儿都顾不上吃饭,专注得听曲，更多的是稀罕。
从京城来的人到了这繁华富庶江南反倒是像土包子进城了,南府的戏班都是由男子担当,虽然唱得也不错，但有些戏可能就是由女子唱最好,这两位女伶人把杜丽娘与春香扮演得也太好了吧,声音好听的不得了,如春莺百转,醉人心魂。
她俩唱完后，这屋子里似乎还回荡着余音。
乾小四非常喜欢，命人赏赐她们,然后道：“捡你们拿手的，再唱一段，不用配乐，清唱即可。”
皇后这时候笑道：“皇上，她们刚才也唱了小半个时辰了，不如先让她们下去修整一下。”
皇帝同意了。
供应给皇帝的都是最好的，不管是表演，还是饮食。
但是，这两者还是得分开比较好，这么一桌子地地道道的苏州美食竟然没什么人享用，大家都光盯着表演了。
看表演时，最多嗑个瓜子吃些瓜果糕点就可以了。
对于陆薇来说，那当然是美食最重要的。
眼下她在用蟹八件吃螃蟹，春天的蟹远远比不上秋天的蟹，但没办法，秋天她也没机会来这里啊，好歹是能吃上正宗阳澄湖大闸蟹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陆薇敲敲打打，专心致志剥螃蟹肉，连那两个女伶人再次进来时，也没顾得上抬头去看。
她俩的嗓子是真好，清唱愈加动人，光听就是一种享受。
陆薇解决完一只螃蟹，再抬头看她们，素白的两张小脸，柳眉琼鼻樱唇。
嗯，又是那种温婉柔丽的江南美人。
她没有任何意外，这毕竟是苏州织造的常规操作了。
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普福会以这种形式送给皇帝。
这两姑娘清唱完，主动上前服侍皇帝，斟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
席间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出些什么了，嘉贵妃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颖嫔有些尴尬，低着头专心吃她面前的菜；林贵人最好奇，一对眼珠子乱转，一会儿看看那两女伶人，一会儿再看看纯贵妃、陆薇，脸上还露出小小惊讶的表情。
就她这做作的样子，如果不是皇帝在场，她一定会说出史湘云的台词了。
“这两人倒像纯贵妃姐姐与庆妃姐姐的模样儿！”
林贵人是皇后的跟班，她一向是深刻贯策执行皇后的内心所想，陆薇看她，就大概知道了今日这出好戏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普福伺候皇帝，普福的夫人伺候皇后。
今日晚宴上会有什么表演，皇后肯定提前就知道了。她明明知道陆薇与纯贵妃的出身来历，却偏偏让这两个女伶人当众表演，不就是想让提醒她们自己的出身吗？
陆薇想起了富察皇后，如果她在的话，无论私下底有什么龃龉，她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叫人难堪的。
陆薇从来不忌惮提及自己就是汉人，她自傲于自己是汉人，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在进苏州之前，她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她能保持脸色不变，该吃吃该喝喝。
纯贵妃可能是因为在宫里常年居于高位的原因，心气高傲，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目光一丝也不敢看那两个女伶人。
皇后坐上座，视野好，众人的表现尽收她眼底，她略微弯了下嘴角。
陆薇实在瞧不惯她这副稳坐泰山的模样，举起酒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饮而尽。
皇后自持身份，不会同一个普通嫔妃计较什么，但她的马仔小妹就不一定了。
林贵人笑眯眯地说：“庆妃姐姐，听说您也是苏州人，刚才我有几句弹词没听明白，能请教一下您吗？”
她的声音很是清脆响亮，这话说出来，在座的众人都听到了，连那两位女伶人的目光也顺着看过来，似乎想打量同为苏州老乡的庆妃娘娘长什么模样。
陆薇一边继续手里的活儿，“咔嚓”一声剪掉下来一只螃蟹腿，一边不紧不慢道：“我离开苏州已有十年，多年没听过评弹了，你何必问我，自去问她们两人。”
林贵人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您也会唱评弹呢！”
没等陆薇开口，颖嫔抢着说：“庆妃娘娘会不会唱评弹关你什么事啊，你会吗，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会像个长舌男一样叭叭说个不停。”
林贵人指着她，怒道：“你——”
颖嫔立刻斥责道：“你一个贵人，哪有资格用手指着我说话啊，竟如此不懂礼数，皇后娘娘，你要给我做主啊！”
她俩这一顿嘴仗，再闹下去不用吃饭了，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们。
她们都是算是皇后的手下，领导发出警告，于是停止语言输出。
女人们的这场热闹，这皇帝不至于毫无察觉，但他向来不在意这些，除非她们真打起来。
好不容易这晚饭终于吃完了，帝后二人携手先行离开，其他人各自散了。
……
颖嫔主动挽着陆薇的胳膊，要跟她一起走，“姐姐带我去给老佛爷请个安吧。”
尽管颖嫔很用心讨好太后，但老太太年纪大了，顾念旧情，更偏爱与自己相处多年的人，颖嫔吃亏在来得太晚了，通常太后有什么事是很难想到她，只有借着陆薇，多去太后面前转一转，讨得几分香火情。
陆薇于太后没有独占心理，倒是无所谓，她挺好奇颖嫔刚才当众替她说话。
“你是真不怕得罪了皇后啊？”
颖嫔笑道：“我没得罪她啊，我只是得罪了林贵人。别担心我，林贵人不是我的对手，我和她在皇后那里时，她
通常都是被我压得死死的。”
陆薇向她道谢，“刚才谢谢你。”
颖嫔“咳”了一声，“互相帮忙，林贵人说话阴阳怪气，我早就是听得不舒服了。你别管她，以后她再犯贱，我来教训她，至于皇后，那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身份有别，颖嫔觉得自己去压刚好低她一级的林贵人最合适不过了，庆妃倒不用跟林贵人计较，她真要计较的话，就跟皇后计较吧。
陆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想的，哭笑不得，“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敢同皇后计较啊？”
尤其是皇后现在身后站着一个乾小四。
皇后正处在她人生的风口期，势头向上，人家有适当肆意任性的资本。陆薇觉得现阶段她还是躲远点吧，她虽然不怕皇后，但她怕麻烦。
……
陆薇与颖嫔提到皇后，此刻皇后也在与心腹宫女说到她。
哦，不止她，还有纯贵妃。
没来苏州之前，皇后虽然知道纯贵妃、庆妃这样的人出身微贱，来了苏州之后，才知道她们不堪至此。
她们甚至都不是清白人家出身，也不过是女伶歌姬一类的人。
这样的人当歌姬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在宫廷当主位娘娘，她们何德何能啊！
皇后想起当初富察皇后死后，她自己还曾把纯贵妃视为竞争皇后的对手，现在真觉得可笑至极，哪怕嘉贵妃当上了皇后，纯贵妃都当不了皇后。
这可是讲究规矩门楣的大清宫廷，像汉代卫子夫那个的歌姬是永远当不了皇后的。
纯贵妃、庆妃现在她眼里如同蝼蚁一般，她是再也不用担心她们能威胁她了。
但她此刻却更加痛心。
她痛心的是皇帝，竟然会被这样的女子迷惑。
在朝堂上，皇帝必须亲贤臣，远小人，难道在后宫不需要吗？
现任的苏州织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好好当他的官就好了，为什么要用女子引得皇帝堕落？
皇后现在非常想像徐妃、樊姬一样直谏皇帝。
但她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她当上皇后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论夫妻情分，此时也不是扫皇帝兴的时候，只能等日后再慢慢规劝吧。
她的心腹宫女生怕自家主子一个想不开，就跑去找皇帝说些不中听的话，现在皇后自己想通了，她松了老大一口气。
这宫女有时候实在看不懂自家主子。
汉女当嫔妃，对皇后不是更好吗？毫无威胁啊。
要是进宫当嫔妃的各个都是舒妃，还有以前差点进宫的佟佳姑娘那种家世的人，说句不中听的话，这皇后之位未必能轮得到自家主子。

第142章 二更
虽然被皇后恶心到了,但陆薇暂时也没想到还击的办法，她现在得忙着另外一件事。
在京城的时候，当时说到南巡，陆薇兴致勃勃对太后说,要带她老人家去看看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
本以为这件事只是说说罢了,毕竟太后的身份与年纪放在那里,不是说出去就能出的。
谁知太后特意提起这件事来,趁着还没有离开苏州，一定要去看看。
陆薇当然是愿意的，可是这件事得先报皇帝批准呀。
太后笑道：“这个容易，等会儿皇上过来请安，我来给他说。”
对于老妈的这点小要求，皇帝痛快答应，然后吩咐李玉道：“你去安排御驾出行事宜。”
太后：“等等,皇上也去？”
弘历理所当然道：“朕得陪着皇额娘啊。”
这几天在苏州,皇帝出门犹如天皇巨星炸街,百姓们热情高涨，倾城出动,追着皇帝的御舟围观,势必要一睹天子风采。
皇帝呢，表现得非常亲民,从不阻止老百姓来围观他,到了合适的地方,会主动出来同围观的老百姓打个招呼,偶尔碰到那种年纪非常大的老者，还会主动把人家请过来说几句话。
虽然陆薇觉得老百姓看皇帝跟看大熊猫的一样就是看个新奇，但皇帝觉得大家这是爱戴他。
挺好的。
但就他出门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自带无数粉丝，谁敢跟他一起逛街啊，不够麻烦的。
是以，太后当即否定了他，“皇上在行宫待着，不麻烦你了我与薇薇娘俩出去就行，我们穿老百姓的衣服，再带上几个侍从，随便逛逛也就回来了，我看这苏州城的治安很不错，你不用担心。”
啊啊啊，微服私访，太后真会玩！
陆薇连连点头，“我都听老佛爷的，只是为了老佛爷的安危，咱们可以多带点侍卫，暗中保护就行了。我家原来住在阊门附近的李家桥。”
太后道：“是不是得准备一只船？”
陆薇连连点头，“对，对，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游船，进了阊门，然后就是整个苏州最热闹繁华的十里街了，当年白居易在此当官时，凿河堆堤，连通了阊门与虎丘，来了苏州不到这里逛逛，那简直是白来苏州了！”
跟着皇帝出巡，只能单纯走马观花看着热闹，要想真正体会人间繁华地的姑苏城，肯定得像老百姓一样游玩。
太后被陆薇说得愈发心动，连忙命人快快去准备，然后又开始与陆薇商量穿什么衣裳。
两人热热闹闹说个没完，在一边的皇帝完全插不上话。
等到她们商量的告一段落，皇帝才道：“皇额娘去的话，朕必须得去，一来不放心皇额娘，二来朕也想微服出巡，考察民生。”
那他当皇帝的坚持要去，能不让他去吗？
等坐上画船时，陆薇还有些没真实感，她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江南女子的襦裙，心里美美哒，不容易啊，终于不用穿丑衣服了。
太后则做富商家老太太的打扮，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老封君啊。皇帝穿玉色长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派风流潇洒的富贵才子味儿。
出门前，陆薇还担心他们穿得太起眼，太招摇，太过引人注目，没想到到了十里街，见别人那雕梁画栋的大游船，船里装饰富丽堂皇的，女的头戴金珠宝石，男的腰上挂着玉佩，手上戴满了华丽的扳指。
相比之下，陆薇三人真的太低调了，一点都不起眼。
连皇帝都感叹苏州的富庶。
陆薇指着其中最高最豪华的一只画船给皇帝看，道：“苏州确实比别处更富庶，但是吧，这样的船也不是人人都坐得起，您猜一猜，这只船的主人是做什么？”
弘历笑了笑，“你考不住朕的，必定是盐商啊。”
盐铁官营，朝廷设盐政官管理这些盐商，皇帝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陆薇道：“我也没想考到您呀，四爷！”
重点是后面的“四爷”二字。
弘历轻轻拍了一下嘴，笑道：“朕，应该我，我失言了，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普通老百姓。”
……
十里山塘街是苏州最有烟火气的地方，此处商业最盛，除了黑瓦白墙的民居之外，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了。
这里的店铺涉及到衣食住行方方面，有好几家店，在陆薇小时候就有了，竟然现在还存在，算得上是老字号了。
既然都逛街了，当然要买买买，遇到感兴趣的铺子，就去停船上岸去逛一逛，太后买了好多苏州的丝绸，还有一些江南时兴的珠宝首饰；陆薇没看到特别喜欢的，只买了点香粉画扇；皇帝则在古玩店淘了几幅前朝字画，三人各有收获。
这些都只是些普通店铺，也有那种翘角飞檐，金碧辉煌足有三四层高的酒肆。
二楼临窗坐
着两个穿红戴绿的漂亮姑娘，嘻嘻哈哈在打趣逗笑。
经济富庶，民风就相对开放，大街、酒肆、画船上有不少抛头露面的大姑娘小媳妇，有的是姐妹作伴，有的呢，跟着丈夫或者家人出游，全部都大大方方的。
逛街看人比看景更有意思！
陆薇最怕太后不能适应，没想到老太太坦然得很，赞道：“这苏州城有趣，城里的人更是有趣，女人家出门多逛逛也没什么嘛，倒是关在屋子里把人都给关傻了。”
最传统的是乾小四，他们坐上船时，隔船有个穿红色衣服的姑娘朝他递了好几回眼色，他看也不看人家一眼，拿着他那把折扇摇啊摇。
但联想到他昨晚上可是很享受那两个女伶人为他端茶倒酒，陆薇觉得就是因为太后老妈在，他才假正经。
人家姑娘白白朝他抛媚眼了，索性用香帕包了一个桔子，扔到陆薇这只船上。
可能是这姑娘准头不太话，刚好落在了陆薇的裙子边上。
年轻人的小把戏，太后就当没看到。
陆薇拾起桔子，递给皇帝：“四爷，给您的呢。”
隔船那姑娘突然大声道：“这位姐姐，这是小妹送你的！”
啊？！
陆薇很快反应过来，收回了给乾小四桔子的手，然后在刚才买的东西里挑了一把香扇，轻轻地扔到那姑娘船上。
“多谢姐姐，这是我的回礼。”
两人相视一笑，船行错开。
哈哈哈，陆薇没有错过乾小四略显错愕的表情，再想不到今日还有这段艳遇。
她看乾小四，因为知道他是皇帝，所以总是不自觉带着皇帝的光环去看他，他今天穿得普普通通，卖相虽可，但毕竟不是十几二十出头的俊俏小伙子，姑娘们哪会看他呀！
陆薇冲着皇帝拱拱手，“四爷，承让啦。”
弘历无奈道：“行，你赢了。”
太后拍案而笑，道：“这苏州城的姑娘也是与众不同。”
十里山塘的终点是虎丘，鉴于前几日已经来逛过一回了，这次就买了点特产。
虎丘的泥人非常有名。
陆薇买了一套猴哥三打白骨精的泥人，太后买的是寿星翁泥人。
至于乾小四，陆薇一回头才发现他竟然在让买泥人的老汉现场照着他的样子捏泥人。
还别说，捏出来的泥人虽然不太精致，但那眉毛、眼睛，确实让人一看就很有乾小四的味儿。
他又问太后与陆薇也要不要照着像捏一个？两人纷纷拒绝。
这一趟玩得很尽兴，等回到行宫时，都已经傍晚了。
……
皇后急得团团转，听人禀告皇帝、太后、庆妃回来了，立刻前来迎接。
她满脸焦急之色，“皇上今日微服出巡，该使人来告诉妾一声，妾担心了一整日。”
弘历心情很好，不以为意道：“临时起意罢了。朕还有事，你与庆妃侍奉老佛爷去歇着吧。”
皇后脸上换上笑容，“我知道了，您去忙吧。”
待皇帝离开后，太后就道：“不必麻烦，我今日也累了，让庆妃陪我去歇着就行了。”
皇后笑道：“侍奉您怎么能算是麻烦的事，我乐意之至呢。”
她扶着太后上轿子，亲自服侍太后洗漱，直到太后躺在了床上，最后再叮嘱了服侍的宫女们几句话，她才走出来。
外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太监在。
她问小太监，“庆妃去哪里了？”
小太监道：“回皇后娘娘，庆妃娘娘离开了，没说去哪里。”
陆薇肯定得溜啊，不然在这里白白等得皇后大发雌威训诫她啊。
今日出门玩了一趟，微服的，跟老百姓一样没规没矩的，在皇后这种素来重规矩的人眼里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她不敢对线皇帝太后，教训陆薇两句还是可以的。
陆薇不想吃这个亏，先走为上。
她已经想好对策了，如果皇后一定要传她过去训话，她就再去太后那里，当着太后的面，皇后要是训她不守规矩，那就是打太后的脸了。
哎，只怕在皇后心里，她已经是个奸妃了。
陆薇寻思着，什么时候她得求太后替她在皇后面前“解释”一二。
乾小四对皇后尚且有妻子的滤镜，然而太后对儿媳妇是没什么滤镜的。

第143章 皇后是后宫嫔妃之首，……
皇后是后宫嫔妃之首,想发落嫔妃太容易了。
陆薇从来没有想过找乾小四庇佑，他一个皇帝，对于后宫的纠纠结结，根本懒得费精力去关注,皇后就是他放在后宫的大主管。
就目前来说,他对这个大主管很信任,且非常给面子。
陆薇只能靠在老佛爷这边。
男人终究是不顶用的。
次日,陆薇赶了大早去太后屋子里。
太后还没起床，米嬷嬷就让人给陆薇端了一碗热乎乎的奶茶。
这奶茶可不是现代奶茶店卖的那种奶茶，它里面加了黄油与盐，刚开始喝的时候可能会不习惯，但喝惯了就会觉得很香。
陆薇喝着奶茶，却见米嬷嬷还站着没有离开，连忙道：“嬷嬷您自去忙吧,不用管我。”
米嬷嬷慈爱地笑道：“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陪娘娘您说说话。”
陆薇顿时脑海中警铃响起。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她最初来太后身边服侍时，米嬷嬷与当时还是娴妃的皇后是如何给她挖坑的。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米嬷嬷没有再故意争对过陆薇,对她并且也不错，但米嬷嬷与皇后同为镶蓝旗,有很深的渊源,她俩的关系一直很亲密。
现在米嬷嬷想说什么呢？
关于皇后的事,还是关于昨日皇帝太后微服私巡的事？
姜还是老的辣,米嬷嬷刚开口并不提皇后，也不提昨日的事，而是问陆薇：“您怎么今日来得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出巡在外，原来宫里繁琐的礼仪也都一切从简，再不用天没亮就起来请安了。
陆薇回道：“今日醒得早，就想着过来看看老佛爷。”
米嬷嬷笑呵呵道：“您是个孝顺的人，难怪老佛爷那么喜欢您。”
陆薇以官方语言应对，“能够孝顺老佛爷也是我的福气。”
两人又寒暄客气了几句，米嬷嬷终于道：“昨日皇后娘娘服侍完太后出来，可能想要跟您说说，您却提前走了。”
陆薇“哦”了一声，“昨日出门乏累，见太后歇着了，我也就回自己屋子歇息了。”
米嬷嬷点点头，继续道：“昨日皇上侍奉老佛爷微服私巡，皇后娘娘竟全然不知情，她实在是为皇上与老佛爷担忧了一整日。”
“是吗，”陆薇道，“皇上带了很多侍卫，而且苏州城的治安一向不错，其实皇后娘娘不用担心。”
米嬷嬷被她的话噎住了，半响才道：“皇后娘娘作为后宫之主，哪能不担心呢？庆妃娘娘，您身为后宫嫔妃中的一员，您当时就该派人告诉皇后娘娘一声呀。”
陆薇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啊，皇后娘娘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吗？我以为皇上已经告诉她了。”
米嬷嬷在心里叹气，要是从前皇上侍奉太后出门这种大事，皇上绝不会不告诉先皇后，可这一次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竟然忘了告诉皇后。
她道：“可能是皇上公务繁忙，加上临时起意微服出巡，所以没来得及告诉皇后娘娘吧。”
陆薇认真地点头，“嬷嬷说得有道理。”
然后就低头喝奶茶，不再吭声了。
如果这件事非要揪一个犯错的人出来，陆薇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乾小四。但他是皇帝，我行我素惯了，他不是妻管炎啊，凭什么要想着告诉皇后？
皇后这应该时候应该检讨自己才对，她要有危机意识。
为什么皇帝没有亲自告诉她这件事？
或者说，为什么皇帝身边服侍的人没有提醒皇上告诉她一声？
前者就算了，至于后者，只能说明她在皇帝那里人缘不好。
皇帝身边有那些贴身服侍的太监，竟没有一个人肯帮着皇后说句话。
想到这里陆薇看了一眼米嬷嬷。
这位一直以来倒是对皇后挺好的。
所以，皇后还是赶紧在皇帝身边培养一样像米嬷嬷这样的人吧，不然以后她还得吃亏，总跟陆薇较什么劲儿呢。
真是抓不住主要矛盾啊。
……
唉，太后怎么还没有睡醒啊。
米嬷嬷又不肯走，陆薇想了想，还是她走吧，等太后醒了再来。
她打算起身了，米嬷嬷大概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她又有话要说了。
积年的老人家，脸上写满了经验与智慧。
米嬷嬷对着陆薇循循善诱，“昨日您侍奉皇上太后微服出巡，皇上与太后想不到的事，您更要想得到呀。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主，她有侍奉太后的责任，而您身为嫔妃，是无论如何也要告诉皇后娘娘一声
的，您没派人去给皇后娘娘说，算是您的失误。”
陆薇简直是大开眼界了，她等着听米嬷嬷到底能说出些啥。
就听米嬷嬷道：“皇后娘娘毕竟颜面受损，您也有过失之处。您呀，这时候应该体察上意，去给皇后娘娘赔个礼，请个罪，一来皇后有台阶下，而且她宽和大度，必不会跟您计较；二来，后宫相安和睦，就是老佛爷，皇上看到也是高兴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识大体，委屈你一人，周全整个后宫？
如果陆薇是个刚进宫的新人，说不定就被米嬷嬷给哄住了，可她好歹在这宫里混了十年。
皇后的面子是面子，她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
陆薇得多傻才会主动去请罪啊。
她冲着米嬷嬷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很不客气，“嬷嬷说的话，我听不懂。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还有，您说皇后娘娘宽和大度，想必就更加不会计较我有错没错了。”
米嬷嬷气恼她冥顽不灵，“我是为娘娘您好，您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说这样的话？如果因为您而致使帝后之间发生误会，亦或者后宫纷争，您推得了这份责任吗？”
陆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打住，没必要跟这样的人争辩，因为她心里自有一套逻辑，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这时候彩霞突然走出来道：“老佛爷醒了！”
米嬷嬷也不再说什么了，赶紧去服侍太后，陆薇跟在她身后进了太后的卧房。
陆薇笑盈盈给太后请过安后，然后道：“老佛爷今日早膳用鳝糊面怎么样？”
太后问：“会不会很油腻？”
陆薇说：“不会啊，只是会有点甜。”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爱吃点甜甜软软的，太后很有兴趣，立刻就道：“行，那就尝一尝。”
陆薇此刻真想把米嬷嬷刚才压她的话全部说给太后听，但刚才只有她和米嬷嬷两人在场，米嬷嬷完全可以一口否定自己说过的话。
陆薇不能自找没趣，米嬷嬷只是皇后的马前卒，重点还是皇后。
她不好直接跟太后说什么，但是后来的几天，只要皇后过来给太后请安时，陆薇面对皇后都变得非常有礼且拘束，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
她的一反常态，太后很快就看出来了。
太后不同于皇帝，她自己就是残酷的后宫生存战中的幸存者，嫔妃是最懂嫔妃的。
她直接把皇后唤过来，问道：“前几日，庆妃侍奉皇上与我出巡，你是否为此事责备于她？”
皇后连忙笑道：“皇额娘您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责备过庆妃。”
太后颔首，“那就好，你身为皇后，对待后宫应该宽和些，有些事情不当计较就别计较了。”
皇后小心翼翼道：“皇额娘，只是这后宫自有规矩礼仪，我身为皇后——”
太后打断她的话，“你说得没错，可是规矩礼仪也有例外。上次微服出巡没有提前告诉你，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该把它放心，别太扫兴。”
皇后神情有几分委屈。
太后看她这样子真是替她着急，“庆妃于你没有任何威胁，你同她计较什么？再者她年纪比你小，你让着她些也没什么，这反而更显出你得宽和大度。”
原来的富察皇后御下非常宽松，致使当时盛宠的怡嫔在后宫闹翻了天，当时太后并不太喜欢她的这种做派；现在的那拉氏，却又处处讲规矩，抓小节，这也让太后觉得心累。
太后在想，可能她天生就没有媳妇缘分吧。
皇后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皇额娘，庆妃出身微贱，她实则同织造府里的歌姬没什么不同，她这样的身份哪里配服侍您？”
太后没想到她竟然说的是这个，不可思议道：“你以为织造府里的歌姬是什么人？她们也是普福从民间选出来的良家女子，特意献给皇帝的。皇上若是看中了谁，谁就能当嫔妃，仅此而已。”
太后以前觉得皇后不蠢的，怎么当了皇后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规矩、礼仪、出身，除了这些，她脑子里想不到别的了吗。
太后都不再想说她了，“你自己多想想吧，不要再纠结小事，好好侍奉皇上才是正经事。”
皇后只能低声道：“是。”
太后又唤来米嬷嬷，“你以后就去服侍皇后吧。”
皇后连忙推辞，“皇额娘，米嬷嬷跟在您身边几十年，您用惯了她的。”
太后不容置疑道：“米嬷嬷是镶蓝旗佐领包衣，与你家关系匪浅，以后让她服侍你，你若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问问她，就这样吧。”
太后已经快六十岁了，她老了，只想剩下的日子畅快轻松得活过，谁不给她带来麻烦，她就最喜欢谁。
皇后，她的事儿太多了。

第144章 二更
皇帝在苏州足足待了七日,临行的前一天特意问陆薇要不要见见父母亲人？
陆薇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陆家人现在祖籍常熟县生活，虽然受到一定的监管，但他们生活富裕,衣食无忧,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与他们见面并不能改变什么,有的只是尴尬、生疏,甚至怨恨。
就这样吧。
弘历道：“那就算了。常熟县令禀告给朕，你父母身体健康，过得很好，你又多了几个弟弟妹妹。”
陆薇闷闷道：“嗯。”
弘历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开心点，笑一笑吧。”
陆薇扯扯嘴角。
说真的，不太开心得起来。
下江南之前,她一直处于超兴奋状态；在船上待了那么长时间,她也觉得很开心；反倒是真正进了苏州的地界,烦人的事开始来了，好歹皇后的事暂时算解决了,陆父陆母始终是陆薇心里的一道坎。
她问皇帝,“皇上，我进宫给您当妃子,对我父母来说算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
弘历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朕六岁时被圣祖康熙爷带入宫中抚养,从此与额娘分开，但朕认为这对朕来说是一件好事。
好不好的，不是让别人来评价的,而是你自己怎么认为。那么，你觉得好，还是不好？”
呃，陆薇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皇帝还等得一个答案呢，她回道：“进宫好啊，老佛爷把我当女儿爱护，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福气。”
弘历笑着摇了摇头，“你心里只有一个老佛爷。”
陆薇赶紧道：“肯定还有皇上呀！”
废话，打工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老板啊，他是天，是地，是永远的神啊。
弘历失笑，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多问一句，在她心里老佛爷与朕的分量谁都重一点，无疑是自讨没趣。
他牵陆薇的手在庭院里慢慢的散步。
这座行宫是典型的江南庭院，粉墙黛瓦，青石板铺的小道，庭中有池塘，还有有太湖石堆的假山，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燕子则在忙碌地在梁间筑巢。
弘历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只道是寻常”的感觉。
就像他与陆薇相处，也很寻常，但生活中处处都是这种不可忽视的寻常。
他忽然道：“那两个女伶人，朕不打算带回京城了。”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啊。
陆薇愣了一下，“为什么？”
弘历低头去看水里的金鱼，同时回答她，“不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带回去了。”
啊，他这不是始乱终弃吗？
陆薇此刻都觉得自己有点圣母心了，但她就是不见得漂亮的姑娘受罪。
回宫的话还能捞一个答应常在的名分，好歹算是正式的嫔妃了，现在把人无端端留在行宫，没名没分的，她们不知道要被别人怎么欺负啊。
渣男。
她想起了那个那手帕裹着桔子扔给她的姑娘，终于还是问道：“那两个姑娘会怎么样呢？”
弘历不解，“不怎么啊，朕不需要她们了，倘若她们愿意回家的话，就让普福送她们回自己家，再给一笔银子就可以了。”
陆薇睁大了眼睛，“她们还可以回家啊？”
不是都说，被皇帝宠信过的女子，如果不
能进宫，要么就是在行宫当了一辈子宫女嬷嬷，要么就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吗。
弘历算是明白了，“朕并没有宠幸她们，她们为什么不能回家？”
如果一个皇帝急色的话，他就会轻易被臣子拿捏。弘历自问他就算真喜欢那两个姑娘，也会先带回京城再说，绝不会在行宫就迫不及待宠幸她们。
更何况，她们除了有一把好嗓子，其他并无突出的地方。
江南的姑娘很美，但不仅仅是千篇一律的美人，纯贵妃的清冷脱俗；柏贵人的炽热多情；还有庆妃的聪明灵巧，她们每一个都是不同的。
当然，以弘历现在的心思来看，他目前喜欢陆薇，其他的苏州女子就显得面目模糊，如此，也就没必要带回京城了。
可以留在行宫或者回家，而且还有一笔银子拿，这个处理已经很妥当了。
陆薇恭维了他一句：“皇上圣明！”
弘历脸色却有些认真，道：“你别太操人家的心，想太多费心费神，于身体并无益处。”
陆薇解释道：“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是您先提起来的呀。”
弘历无奈道：“好，是朕先提起来的，但朕告诉你，这世上从来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情，她们选择留在行宫，或者回家，可能以后都会后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所以不要多想。”
先皇后就是一个事事求全的人，最后的结果就是耗尽了她的心血。
陆薇当然不知道他想起了富察皇后，但她自己也确实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她不操心，也没法操心，只是刚巧遇上，就问了，幸好结果没有太坏。
……
陆薇没有见父母，后来听说纯贵妃也没见她父母。
唉！
某种意义上，她与纯贵妃这会儿算是心灵相通的，见不如不见。
总算是离开苏州了，下一站：杭州。
去到杭州，御驾驻跸孤山行宫，皇帝直接扎根西湖了。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乾小四是个诗意的皇帝，苏杭两地完全满足了他对江南的诗意想象。
从苏州到杭州，短短十来天，他的写诗数量蹭蹭蹭往上涨！
每天至少两首诗打底，等他回了京城，一定能再刻一本厚厚的诗集。
皇帝超爱杭州，他带着老妈和老婆们将西湖大大小小的景点，题字写诗不亦乐乎，而且他在西湖又封了一个天下第一。
他把西湖龙井给封为天下第一茶了。
陆薇仿佛记得，在苏州时听说圣祖皇帝当年南南巡时，特别喜欢苏州的碧螺春，于是给碧螺春封了一个天下第一茶。
好吧，这爷孙俩各有各的天下第一。
中国之大，美景数不胜数，苏杭为什么特别有名，其独特的人文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从一千多年前的西晋衣冠南渡到现在，数不清的文人墨客为苏杭留下了浓墨重彩诗词歌赋，作为文化人的皇帝爱得不行，在他的幻想中，自己已经来过无数次江南了。
三月，正是一年中西湖春景最盛的时候，皇帝陶醉其中，他不止写诗，他还画画，势必要留住西湖的美。
人家不但自己亲自画，还带了一个人数众多的画师团。
这么多美景，工作量可谓是巨大，但皇帝这个甲方肯给时间，让他们回京城后慢慢画，一定要画好。
穿越之前，陆薇去过杭州，对于杭州的美景并不算太稀奇，让她稀奇的是，她吃到了一道被皇帝大赞美味的菜！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道普通的油煎豆腐菠菜，但吃到嘴里，滋味却很不错，陆薇以自己的感受来评价：特别鲜，比味精还鲜。
古代可是没有味精的，不知道这道简单的菜，厨子们花了多少只鸡啊鸭啊火腿啊吊高汤，跟传说中的清水白菜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这道菜它还有个特别有诗意的名字，叫做：金镶白玉板，红嘴绿鹦哥。
啊啊啊，这里还差一个紫薇！
陆薇记得当时候看电视剧时，那大白豆腐与连须带尾的整根菠菜，让人看着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呀，而且一大群人围着在那里尬夸，哈哈。
但显然，御厨做得油煎豆腐菠菜，卖相好，味道也好，皇帝挺爱的，连着吃了三顿。
乾小四评价曰：“费省而可口，无逾此者。”
陆薇就笑笑不说话。
远庖厨的皇帝大人哪里知道真正的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啊，当然也没必要让他知道的，人家做御厨的也不容易。
在杭州除了玩，皇帝也不是没干正事，他在观潮楼阅兵啦。
杭州之后的下一站就是海宁盐官了，这回倒真是为了正事而来，他亲自检阅钱塘江水利修缮，同时亦督促当地官员重视河工。
皇帝在外办公，陆薇等人入住行宫。
但这次的行宫，严格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行宫，而是私人花园，别名“陈园”，园子的主人乃是已故文渊阁大学士陈元龙家族私产。
野史中传言乾隆实际上是海宁陈阁老的儿子，现在还有一本以此为背景写的武侠小说。
但这肯定是无稽之谈啊，雍正又不是没儿子，非得要人家的儿子啊。
陆薇觉得乾小四住陈家，那完全是因为陈家是海宁最大的望族，他家的园子最漂亮。
陈园占地几百亩，而且连着烟波浩渺的太湖，仿如人间仙境。
连太后都叹道：“也只有江南才有这样的园子，圆明园、畅春园仿江南景再多，实际上还是远远不如。我都有些舍不得回京城了！”
舍不得回京城的何止太后一人啊，大家谁不流连美景？
但是该回还是得回的，皇帝此次南巡的最后一站是绍兴府，目的是去会稽山祭祀禹陵。
待这件事了，就到了该启程回京的时候了。

第145章 皇帝好不容易下一次江……
皇帝好不容易下一次江南,肯定的充分规划好行程，回程时的路线与来时完全不同。
御驾从绍兴离开后，直奔江宁府，也就是南京啦！
因栖霞行宫还没有修建好,所以暂时住在江宁织造府。
此时的江宁织造与曹家已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康熙朝时,在江宁织造的位置上盘踞数十年的曹家早已烟消云散。
曹家被议罪抄家后，其后人都搬到京城居住，曹雪芹就是在京城写的《红楼梦》。
《红楼梦》正式的刊刻印行好像是在乾隆晚年才开始发行，现在如果已经写完了的话，应该是手抄本在亲戚朋友中流传吧。
京城平郡王府的老福晋曹佳氏就是曹寅的女儿，陆薇决定等回京城她想办法看能不能见见这位曹佳氏，她真的好想看《红楼梦》后四十回啊。
还有江南才女陈端生的《再生缘》,哎,遗憾啊,这个真得等到三十年后了。
陆薇对书中的主角孟丽君牵肠挂肚，她讨厌孟丽君给皇帝当妃子,也不喜欢孟丽君辞官嫁给皇甫少华,她更希望孟丽君能永远当她的郦丞相。
然而在纠结也没用，只能等时间给她答案了。
陆薇觉得就是为了等这两本书的大结局,她也得“长长寿寿”呀,总不能叮嘱后人“家祭无忘告乃翁”吧。
言归正题,六朝古都的南京同样很美,乾小四对它的喜爱程度不亚于苏杭两地。
从正在建造的栖霞行宫，可以看出，他以后还是要再来重游的。
南京曾是明朝首都,明太、祖朱元璋建国后定都应天府（南京），后来朱棣迁都北京。
但明太祖的孝陵墓留
在了南京，皇帝来南京的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祭祀明孝陵。
据说康熙帝南巡时，每次经过南京，都会特意给朱元璋扫墓，行之以叩拜大礼，态度非常恭敬。
清承明制，满清的皇帝的这一举动确实是在南边汉人们心里博得了好感。
乾小四更加自负一些，他没像他爷爷那样行大礼叩拜，但一系列的祭祀礼仪也很隆重。
祭祀过明孝陵后，皇帝就开始搞阅兵，就像在杭州时一样，检阅驻防南京的八旗军队。
这两件正事结束，又到了皇帝的私人休闲时间。
栖霞山、燕子矶、大报恩寺、灵谷寺这些著名的景点怎么可能不去呢？
皇帝照例带着老妈老婆们打卡旅游，没到一处必定会留下一首诗。
这些都是些非常板正的地方，就跟小学生组织研学一样。
颖嫔是巴林部人，江南的景色看多了，未免在她眼里都一个样，天天游园赏湖，那些个亭台楼阁圆明园也有啊，她不太能理解皇帝的诗意江南梦。
她对陆薇道：“没有更好玩的地方吗？”
陆薇想了想，更好玩的地方当然有啊，例如活色生香的秦淮河啊。
弄一条船在秦淮河游荡一天，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她说了也没用，于是道：“可以去雨花台看落日呀。”
颖嫔道：“落日到处都可以看，为什么一定要去雨花台看？”
行吧，在这个时代，她是蒙古巴林部的姑娘，哪能真正理解六朝古都南京的历史之美呢。
陆薇道：“那就去捡石头吧，南京的雨花石最漂亮了。”
说到石头，颖嫔很喜欢，“阿拉善蒙古部的戈壁滩上就有很多漂亮的石头，我觉得这才是世上最漂亮的石头。”
那陆薇作为汉人，当然是拥护南京的雨花石啦，她坚持认为雨花石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玛瑙石。
两人紧紧挨着，叽叽咕咕地说话，各自掏出了自己的收藏。
此时正是晚膳时，帝后二人一桌，纯贵妃、嘉贵妃一桌，陆薇、颖嫔、林贵人三人一桌。
饭吃得差不多了，已经上了茶，众人喝茶闲聊。
弘历与皇后说了几句话，就见陆薇与颖嫔两人在比划什么，于是就让李玉过去问问，她们在说什么？
李玉问过两位娘娘后，拿回来一条玛瑙手串和一块草绿色的小石头，笑道：“皇上，这手串是颖嫔娘娘的，绿色的小石头是庆妃娘娘的，两位娘娘在比较是阿拉善的戈壁石最漂亮，还是这江宁府的雨花石最漂亮的。”
这件事瞬间就吸引了弘历的目光，比刚才他与皇后聊那些乏而无味的话题有意思多了。
阿拉善蒙古的戈壁石很美，这毋庸置疑，但是吧，弘历把草花石放在手心细细观摩，这块小石头上有很小一块殷红，其他则布满了绿色的卷草纹，他越看越爱，最后吟诗一句“烟红露绿晓风香”。
在他念出这句诗时，陆薇知道她赢了。
她与颖嫔在皇帝那里斗石，斗的不是谁石头质地更好，更澄透，而是比谁的石头看起来更有文化和诗意。
哈哈，承让啦。
果然，皇帝当即评价道：“庆妃的这块石头最美。”
皇后却拿起了颖嫔的手串在灯下看，笑道：“您看，这手串上的玛瑙石质地透明，有朝霞之色，而且还有和田玉的温润，这也是上品呀。”
弘历瞟了一眼手串，道：“戈壁石再好也比不上真正的玉，品石不是这么品的，最重要的是形、色、韵，颖嫔的玛瑙手串很好，但也只限于做一件普通的首饰了。”
皇后笑了笑，然后朝颖嫔投去了无奈的一眼。
但颖嫔可能是没接收到她的眼神，她是非常信服乾隆这个大皇帝，当即就起身笑盈盈地说：“皇上说我的玛瑙比不上庆妃姐姐的雨花石，那我就认输啦。最好的玉石在准噶尔，我祝皇上您早日平定准噶尔部，只希望到时候您能送我一条和田玉的手串。”
大清与准噶尔部的恩怨纠葛了三代帝王，颖嫔的蒙古部落勇士们没少跟着清廷一起攻打准噶尔部，她非常了解这段渊源，所以才有此一说。
弘历听了心里很高兴，当即答应了她，“朕记在心里了。”
他让李玉把玛瑙手串还给了颖嫔，但是，陆薇没有收到她的草花啊。
这块草花是她问行宫的一个宫女买的，这宫女收藏了好久，也指望着卖个价钱，这玩意儿纯是靠眼缘，喜欢的人多贵都愿意买，不喜欢的人，两个铜板也不会花，陆薇直接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下。
说实话，真的挺贵。
但她喜欢，乾小四可能是忘记还给她了吧，他千万别弄丢就行了。
……
皇帝与庆妃、颖嫔摆弄石头的这一幕落到两位后宫前辈宠妃眼里，纯贵妃依旧是喜怒不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嘉贵妃翘起嘴角笑了笑。
一代新人换旧人，从她进潜邸开始得宠，到如今已有二十年了，现在对于皇上的宠爱她已经不太看重了，现在是新人的时代，只要皇帝有啥好事别忘了她们就行。
像这次的南巡，皇帝带上了她与纯贵妃，足以证明她们圣眷长存，没有谁敢小瞧她们。
她比纯贵妃看得开，纯贵妃为三阿哥苦，而嘉贵妃已经渐渐开始抛下作为母亲对儿子前途的挂念。
谁都斗不过皇帝，她这个做母亲的是帮不了自己的儿子们的，她保证自己不拖累自己就行了，其他的随缘。
不管怎么样，她与纯贵妃是不用争宠了，现在只用坐在高台看戏就行。
庆妃、颖嫔，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更聪明，更会讨皇帝好，宫里还有一个会作诗且家世很好的舒妃，嘉贵妃就眼看着皇后在那里勉力支应，真难啊。
这个皇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到了无上的荣耀，相应地就要承受背后的苦楚。
这后宫的好戏不断，比戏台子上表演得精彩多了。
嘉贵妃万分庆幸一件事：至少以后她不会再是这戏台子上的演员了。
……
等到大家散去，皇帝最终没有把草花还给陆薇。
陆薇那个怨念啊，只好以后找机会再问他要了。
帝后二人同回寝屋，两人沐浴过后，免不了行敦伦之礼。
在床笫之间，总会有几分柔情蜜意在，皇后躺在皇帝身边，心里懒洋洋的，她问道：“皇上准备在江宁府再待几日？”
弘历道：“再有个两三日就离开。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皇后笑道：“这几日把南京有名的地方都去了，我实在想不到还能去哪里？”
就像是苏州的十里山塘街，那南京也有最市井繁华的秦淮河，弘历笑了一下，“明日去秦淮河游船？”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杜牧非常有名的那首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可见这秦淮河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必定秦楼楚馆林立。
她勉强笑问道：“皇上想去吗？”
不用问啊，皇帝当然想去。
弘历点点头，再次问道：“皇后去吗？”
皇后咬咬唇，最终道：“我陪皇上一起去吧。”
弘历看她紧张的样子，笑道：“秦淮河是江宁最热闹的地方，朕不过是去考察民生而已，皇后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皇后连忙道：“我愿意去。”

第146章 二更
在秦淮河游船当然得傍晚去呀,傍晚最热闹，一直游船到月上正中再回来，多有趣啊。
皇帝不止带上皇后，还得带上太后。
但太后因这两个月的旅途奔波,有心无力,没法像年轻人一样晚上去玩半个通宵,于是就拒绝了。
纯贵妃神色倦怠,也不去；纯贵妃不去，嘉贵妃便也没去。
她倒是想去看看热闹，但庆、颖、林三人肯定得去，看着更加年轻漂亮的新人在皇帝面前得宠，她虽然想得开，但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乎，皇帝带
着皇后,再就是陆薇、颖嫔、林贵人等三人出发了。
这一次照例是微服出巡,体会老百姓的市井寻常之乐。
临出门前,颖嫔跑过来找陆薇商量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首饰。
陆薇有了上次游山塘的经验,这次大概就知道了怎么拾掇自己了。
乾小四是个精致男子,上回他们打扮得太低调了，他堂堂一个皇帝毫不起眼,那不行,即使是微服私访,那皇帝也是要面子的。
江南有钱人多,不能太寒碜，陆薇在江宁织造夫人送来的衣服首饰里挑挑拣拣，把自己与颖嫔打扮得富贵漂亮。
颖嫔对着一人高的镜子照了好久,美滋滋道：“想不到我穿江南人的衣裳这么好看！”
她再看看陆薇，“庆妃姐姐更好看，这衣裳天然更衬你。”
陆薇甩了下袖子，“我还是汉人嘛，气质上最合适。”
颖嫔道：“对，等日后皇上北巡蒙古，那我就穿蒙古人的衣裳，我还是觉得我穿蒙古衣裳更漂亮。”
她两个在收拾打扮，林贵人也一样。
她虽然事事依附皇后，但她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子，爱打扮，更爱漂亮的衣服首饰，不管皇后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一趟南巡，她很开心，现在能跟着皇上微服私巡更加开心。
只是她现在也在考虑穿什么衣服，是穿满洲传统的衣裳，还是穿江南女子时兴的衣裳，几次纠结后，终于穿了江南女子的衣裳。
嫔妃们住得地方很近，她的丫头打听到了庆妃与颖嫔穿什么，林贵人决定跟她们穿差不多应该不会出差。
等她们三人装扮妥当出现在皇帝面前时，弘历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可以入仕女图了。”
等回宫后一定要让画师给画下来才行。
他自己打扮得也不遑多让。
织金云缎的长褂，腰上系着白玉带，头上带着便帽，帽子中间缀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碧绿的翠玉，这一身打扮一看就非常有钱！
皇后过来得稍晚些，看着这富贵奢华做江南民人打扮的帝妃四人组，愣住了。
江宁织造夫人也给她送了衣裳，但她实在不喜那些偏汉式的衣裳，只能找了一件蓝色对襟燕居服，头饰也以稳重大方的玉饰为主。
其实她这一身也挺好看的，只是为了配合皇帝的富贵气质，大家都往有钱了打扮，皇后的这一身稍微低调一点啦。
……
这次没坐画船，而是坐了当地的凉棚船。
农历四月的秦淮河，景致很好，垂柳招摇，但还是那句话，游船看的不是景，而是人！
宽阔的河面船来船往，两岸河房林立，酒肆茶僚，还有各种各样的店铺，非常热闹的生活之景。
颖嫔见往来的船只上有卖鲜花瓜果的，小声问陆薇：“姐姐，这些可不可买？”
能卖就可以买啊。
现在正是樱桃红，枇杷黄，桑葚紫的季节，光看这几种果子水灵灵的色彩，陆薇就馋了。
虽然在行宫也能吃上，但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在路边买的更香更甜。
只是现在皇帝皇后在场，陆薇就道：“四爷，咱们买些水果吧。”
四爷，也就是皇帝点头答应。
行，有人付账单了。
陆薇拉了一下颖嫔的袖子，低声道：“买买买！”
两人把樱桃、枇杷、桑葚这三种水果各买了一篮子，然后又买了玉兰、海棠、梅花、木绣球，光这些东西就占了不小的地方，还好船上的空间足够大。
陆薇摘了一朵玉兰插在颖嫔的发髻上，颖嫔给她回了一朵海棠，两人嘻嘻哈哈玩闹。
皇后这时候道：“把船帘子给挂起来吧。”
挂起来就能挡住别人的视线了，她总觉得这样太不庄重了，就是在京城，达官贵人出门也都是坐在轿子里，严严密密遮着。
陆薇与颖嫔立刻就停止了玩闹，不吭声了。
并不是她们轻佻放浪，一地有一地的民风，江南富庶开放，出来游玩的女子妇人真不少，大户人家的女眷有，小门小户的姑娘也有。
四月春景正盛，踏青在江南地区是一项全民活动好嘛。
皇后开了口，当着嫔妃们的面，弘历自然不好反驳她，没做声，默许了挂帘子。
竹帘遮挡视线，再想看人看景，只好从竹帘缝隙里看了，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大好意思作出扒着帘子缝的事情。
没法看风景了，那就吃东西吧。
桑葚是最好吃的，枇杷也行，樱桃那是真够酸啊，估计得做成蜜饯才行。
颖嫔挑了几颗饱满多汁的桑葚放在小碟子，送到皇帝面前，道：“四爷，吃点桑葚吧。”
弘历正待拿起要吃，皇后赶紧道：“爷，这外面的东西不知来历，怎么好入口？您是千金之躯，须得爱惜自己。”
东西是颖嫔送出去的，皇后却不让皇帝吃，颖嫔难免觉得委屈，但又不敢说什么。
陆薇拉了拉她的手，她低下了头。
皇后说得是有道理的，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谁让他是皇帝的呢。
弘历也无话可说，他总不能说他自己一定要吃吧，毕竟皇后是在关心他。
好吧，风景不能看了，东西也不用吃了。
大家伙儿安安静静在船里坐着喝茶。
这样游秦淮河其实已经没意思了，原本还打算等到天黑，在河水里放花炮的，现在大概也没必要放了。
庆妃、颖嫔垂首端坐，林贵人也察觉到气氛沉闷，老老实实缩在一边。
帝后二人说些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的话。
等船行至利涉桥附近，李玉请示皇帝：“这里有一家非常有名的酒楼，叫做六朝春，以江宁本帮菜闻名，在南京城里首屈一指。四爷，是否要上岸用膳？”
陆薇刚住进江宁织造府时，就听本地的侍女嬷嬷们说起过这家六朝春，里面做得都是正宗的南京菜，有蒸鲥鱼，炖生敲，素什锦，还有松子熏肉！
她期盼着看着皇帝，答应啊，一定要答应。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下次再来南京不知道是近几年后了。
御膳房的厨子虽然水平高，但毕竟比不过人家做本帮菜的厨子啊。
真遗憾，皇帝没有答应，“算了。”
算了就算了，他要是说去下馆子，皇后再来一个，“千金之躯”，“龙体为重”，可怎么办呢？
这一场秦淮河之行草草收场。
回到织造府，众人才吃上晚饭，各人在各人屋子里吃。
颖嫔让人将饭菜拿到陆薇屋子里同她一起吃，两人越吃越闷。
陆薇叹一声，“我好想下馆子啊。”
颖嫔跟着说：“我也想，以前从来没有去过，还以为这次有机会呢，真无聊。皇后娘娘实在太重规矩了，可这里又不是皇宫，没必要吧。我们这些草原上民族，最初连生肉都敢吃，怎么就入关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了。”
这屋子里没别人，她壮着胆子吐槽了一句，“皇上，没男人的样子！”
陆薇被她的话逗得快笑死。
乾小四，倒不能说他没男人的样子，他应该只是尊敬皇后这一重身份，在她们几个嫔妃都在的场合，如果他当面驳回了皇后的话，皇后的颜面就会荡然无存，在后宫何以立威？
但他现在皇帝的威严快没了，至少在颖嫔这里是。
哈哈哈！
这乾小四是一点都不吃亏的脾气，哪怕面对亲妈都是这样的，皇后今日让他心里不舒服了，他可能会一时容忍她，但总有爆发的时候。
……
南京游玩过了，该继续打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悠悠荡荡，非常不赶时间，到了四月中旬末的时候，御舟行至山东泰安府。
来了都来了，肯定得祭祀了东岳泰山再回去。
乾隆十三年，皇帝东巡，特意过来泰山，当时带着富察皇后，如今泰山依旧是那个泰山，但故人已逝，物是人非事事休呀。
进了山东的地界皇帝的心情就不算太好，按理说，新皇后同来，他至少要带着新皇后一起去碧霞元君祠拜拜，但他根本
没想到带上皇后，独自一人去了碧霞元君祠。
昔日，他与富察皇后夫妻同拜碧霞元君，此刻只有他茕茕孑立，皇帝感伤不已，留下了一首感人至深的悼念元妻的诗。
从泰山府回京，中途可以去顺路去济南府，但皇帝偏偏绕过了济南城。
皇帝虽然没有大张旗鼓怀念先皇后，但他的种种行为，无不向世人昭显他对先皇后的追思之情。

第147章 这次南巡的规模，以及……
这次南巡的规模,以及隆重程度，绝非以往其他的出巡可以比拟，更何况这次皇帝还带着他的新皇后一起呢。
在没进山东之前，帝后二人出双入对,端的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进了山东,情况完全转变,皇帝表现得就跟失去配偶,孤苦伶仃的雄天鹅一样，人人都知道他在思念亡妻富察皇后。
那悼亡诗写了一首接一首，哀哀切切，读之令人悲泗淋漓。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已然另娶了新老婆，还把自己当鳏夫……
这种情况下，尴尬的就是皇后了。
乾小四的报复来得如此快，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确实在思念富察皇后。
新皇后的心情到底如何,陆薇等作为嫔妃的无从知晓,反正大家见面时,她的表情、行为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不妥来的。
就挺好的。
不然这两口子打擂台,倒霉的还是底下的嫔妃。
若说起皇后的真实感受,那还是得她自己知道。
她在外人面前没有露相，但她的心情并不好。
富察氏比她先成为皇帝的皇后,这本就是事实,她争无可争,她作为元妻,皇帝怀念她就算了，但他如今的种种举动把他的新皇后又置于何地？
幸亏米嬷嬷全力开解她，她才镇定下来。
米嬷嬷忠心护主,既然已经被太后调过来服侍皇后，那么从此以后皇后就是她的新主子了。
这老嬷嬷小动作非常多，但唯有一点看得非常清楚，她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从先帝雍正，到如今的皇上，即使众人都说当今圣上比先帝更加宽和柔仁，但她始终认为都是皇帝，没什么不同。
当年先帝在世，一众嫔妃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不管是地位高的，还是地位低的，得宠的，或者不得宠的，全部如此。
孝敬宪皇后、年贵妃，现在的皇太后无不战战兢兢过日子。
她告诫皇后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皇后道：“难道明知道皇上说的话，做的事是错的，也要由着他吗？朝廷上还有谏官呢！我身为皇后，与皇上夫妻一体，绝非那些嫔妃们所能比拟。”
米嬷嬷看着这样的皇后，在心里深深叹气，皇后的这个身份真不知道是好是歹，她只得道：“皇上总是男人，男人有时候脾气倔一点，您有时候得把他们当小孩子，顺着毛捋。”
但是皇后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她哪知道该怎么哄还孩子啊，她自己当孩子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现在问题总得解决啊。
近来皇帝并不搭理皇后，一心一意念着心爱的亡妻，这让皇后心里既恼火，又心虚，她问米嬷嬷，“您只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该怎么做？
自然是向皇帝服软。
皇后：“我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做错呀。
米嬷嬷焦急道：“这眼看就要回京城了，京城里还有一个舒妃，她应该快生了，待她生了皇子，皇上可随时提拔她，到时候您该怎么办？”
这一剂强心针打下去，皇后立刻就清醒了，她喃喃道：“嬷嬷，我该怎么办？”
米嬷嬷道：“先皇后曾给皇上制了一个缝鹿尾巴毛的火镰荷包，您赶着工尽快做一个给皇上送过去，告诉皇上，您在泰安府时梦到了先皇后，心中感怀，想起富察皇后昔日曾制火镰荷包，以警后人不忘满洲旧俗，所以您也做了一个火镰荷包。”
皇后沉默不语。
米嬷嬷从前服侍太后都没有这么累过，她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火镰荷包本就是咱们满人入关前随身必戴的物件，先皇后能缝制，怎么您就不能缝制了，难道说您不是满人？”
皇后高高地扬起下巴，“我家祖上从太、祖皇帝起兵时就跟随太祖，自是堂堂正正的满人。”
米嬷嬷这才道：“那你就去缝制火镰荷包啊。先皇后现在已经长眠地下，您现在是真正母仪天下的皇后，死人怎么同活人争？
她既已过世，再怎么样也还是个死人，皇上要怀念她自去怀念，她不会再活过来的，于您无碍。我知道您不喜欢庆妃、颖嫔她们——”
皇后打断她的话，“嬷嬷，我并非不喜欢她们，实在是她们太没规矩了些。”
“好，她们没规矩，”米嬷嬷不反驳她，只是道，“等您笼络住了皇上的心，她们这嫔妃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到时候想要治她们也是极容易的事情。”
她说了这么多话，不知道哪一句打动皇后，皇后开始缝制荷包。
皇后的女工本来十分精湛，从前也常常给太后、皇帝做针线活儿，一个荷包对她来说毫不费力，只花了两天的功夫，就得到一个缝鹿尾巴毛的火镰荷包，针角细密，绣纹精致，确确实实用了十二分心思做的。
她主动求见皇帝，献上了这个火镰荷包。
……
于是，在回京的前三四日，陆薇等嫔妃突然发现皇帝与皇后和好了，他俩又开始同进同出。
嘉贵妃眼珠子一转，落在林贵人身上，笑道：“我看林贵人最知道发生了什么？”
颖嫔立刻看着林贵人，“快说，快说！”
连这一路上似乎都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纯贵妃的眼睛也看了过来，大家伙儿都盯着林贵人，她仿佛成了“宇宙中心”，只得小声道：“我真不太清楚，就知道皇后与米嬷嬷关在屋子里说了半日的话，然后，然后她就赶着缝制了一个鹿尾巴毛的火镰荷包，看样式是男人用的，应该是送给皇上的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进宫稍晚，对于先皇后曾给皇帝缝制荷包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她自己心里也是糊里糊涂，不知道怎么回事。
嘉贵妃已经笑起来，“好玩，好玩。”
看来还是当皇后好玩啊，以前的娴妃现在已经是真正的皇后了，从身份到心态上都是。
陆薇倒是觉得出乎意外，她实在想不明白皇后竟然肯学富察皇后做什么荷包，这么能屈能伸吗？
闹脾气，和好，再闹脾气，再和好，如此往复循环，其实她内心还是挺佩服皇后的勇气，不管怎么样，她算是获得了一项成就，那就是她可是敢跟乾小四作对的女人。
在此之前，除了太后这个亲妈外，那可是连富察皇后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对于这两口子的事情，陆薇并不多做关心，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
她现在惦记她的草花石，但皇帝因怀念先皇后心情不大好，她也就是暂时按捺住了这件事，现在已经离开山东境内，他与新皇后也和好了，该还她的东西了吧。
趁着他来给太后请安，母子俩说完话后，皇帝告退，陆薇送出去，送了老远，皇帝道：“你是想跟朕去朕的御舟上吗？”
陆薇摇摇头，诚恳道：“皇上，上回我与颖嫔斗石，我那块草花石……”
弘历理所当然道：“那石头在朕这里，赏玩几日再还给你。”
行吧。
陆薇还能说
什么呢，她道：“其实我想说，皇上如果不嫌弃，就送给您吧。”
他都给了自己一个万宝箱，里面装满了奇珍异宝，相比之下，一块雨花石算不上什么了。
弘历笑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朕竟然收到了礼物。”
陆薇道：“石头不值什么钱，但胜在独一无二，每一块石头都是不同的，皇上千万别弄丢了。”
由石及人，弘历在想，这世上人大概也是独一无二的。
先皇后去世，他对继任皇后寄予众望，渴望她能像先皇后一样，可是最终得到的还是失望。
继任皇后那拉氏就是不合他的心意，但这个皇后是他亲自选定的，其中的苦闷，他似乎无法向任何人说起。
弘历索性不再想这件事，而是拉着陆薇上了甲板，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滚滚流水。
大概明日就能到达紫禁城，南巡就这么结束了，很有一种繁华落幕的感觉啊。
陆薇有点小小的伤感，“这时间过得好快啊，仿佛昨日才出发南巡，然后呢，一觉睡醒，南巡就结束了。”
弘历看着她道：“别这么惆怅，江南虽好，始终得回京城，你也不用太遗憾，日后还有机会再度南巡。”
今日天气不怎样，两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突然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只得赶紧回到船舱内。
……
正月出巡，五月回宫，在外面足足待了四个月，虽然跟着皇帝旅游，各方面条件都是最好的，但旅途的奔波劳累了免不了的，陆薇的南巡之旅全靠一股兴奋气支撑，等回到紫禁城，当晚就觉得头重脚轻，这是要生病的节奏啊。
生病的不止她一个，南巡旅游团中的纯贵妃、嘉贵妃回宫后也生了小恙。
宫里的御医最近工作量陡然巨增，除了她们三个人外，还有一个待产的舒妃。
舒妃这一胎怀得一直不大顺利，保胎药就没断过，好不容易熬到十月瓜熟蒂落，终于生下了皇帝的第十个皇子。

第148章 二更
舒妃生的这个十阿哥,意义非常不同。
皇帝登基十几年，终于有一个非潜邸出身的嫔妃生下了皇子；同时若论及生母的身份，十阿哥是真正意义上的满洲贵女所生的皇子。
现在皇帝所有皇子生母：纯贵妃汉籍，嘉贵妃朝鲜籍,愉妃蒙古籍,这愈发凸显了十阿哥的与众不同。
舒妃看着自己拿命挣回来的儿子,十月怀胎的苦楚早已忘记,此事心里只有满满的喜悦。
十阿哥的满月礼办得很隆重，皇帝、太后都亲自来看望他。
满洲人天然都有一种身份上的优越，连太后也不可避免，她看十阿哥，心里不免更亲切些，摸摸他的小手，然后问皇帝：“可有了名字吗？”
弘历还真没想过取名字的事,他道：“这孩子太小,等长大一点再取名字吧。”
太后想想说道：“这样也好。”
像七阿哥刚生来来就起了名字,可是还是没能留住他，这名字还真不如晚点再起。
只有舒妃脸上略微有些失望。
皇后率领众嫔妃也一同过来看望十阿哥,大家送给十阿哥的满月礼很统一,有钱的就送金锁片；没那么宽裕的就送银锁片。
舒妃并不在乎礼物的贵重，对于别人祝福,她欣然接受。
陆薇进宫这些年已经见过好几个婴孩出生,见多了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颖嫔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想拉拉孩子的小手,但看着舒妃护犊子一样的眼神，讪讪地收回了手。
舒妃住得承乾宫很热闹，连她娘家的亲人们也被恩准进宫来探望她。
陆薇与颖嫔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颖嫔感慨道：“真奇怪啊，以前舒妃娘娘很温和的，刚才眼神可吓人了，像一只老虎！”
陆薇笑道：“等你自己生了孩子就明白这种感觉了。”
颖嫔摸摸自己的肚子，开始幻想自己生孩子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实在想不出来，最后道：“等我生了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要教他们骑马，你呢？”
天，生娃的事情对陆薇来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男孩女孩都是，不考虑生育之痛，光说孩子的教育成长问题，她就觉得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最好还是别生了，不管对她，还是对孩子来说，彼此都好。
穿越者的光环一定要护佑她啊！！！
陆薇回颖嫔道：“我根本就没想过这回事，有没有孩子这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啊。”
颖嫔点点头，“也对。”
她又说起皇后来，“最近不大爱搭理我了。”
陆薇开玩笑道：“你离我远点，皇后应该就会搭理你了。”
颖嫔撇撇嘴，“随便她了，我也没办法。”
这宫里不乏靠皇后起家的例子，例如令妃，但人家先皇后是真再提拔她啊。
颖嫔从常在升职为颖妃，没靠上皇后一文钱的关系，没恩，何来忠？
没错，她初初进宫时，确实是跟着当时的娴贵妃学规矩的，可这也不意味着她从此就是娴贵妃的仆从了啊。
在这宫里风水轮流转，现在的大好局面在舒妃这里，皇后都自顾不暇了，估计也没工夫来找她的不是。
……
紫禁城的生活是充满规律的，就跟小学生开学一样，大家规规矩矩的，每天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早早起床去翊坤宫给皇后请安，晚上再去乐春轩等候翻牌子。
陆薇回宫就病了，病情缠绵了大半个月，身体直到最近才完全恢复健康。
身体好了，就得上班。
大家齐聚乐春轩，等着皇帝翻牌子。
陆薇有好久没过来，不太了解情况，颖嫔悄悄给她讲最近宫里的得宠形势。
“从南巡回来后，皇上最常翻令妃的牌子，这个月都翻了三回了，谁都比不上她。”
这很正常，皇帝南巡回京途中经过山东，大大缅怀了一回富察皇后，等回宫后自然而然就会想起令妃。
令妃可是在后宫足足服侍了富察皇后十年，她几乎就是富察皇后的影子，直到现在她身上的标签都是先皇后旧人，皇帝想起了亡妻，一定就会想起她。
陆薇的目光落到令妃身上，令妃端端正正独自坐在一边，很娴静的模样。
两人的目光撞上，令妃冲着她微笑，陆薇也回她以微笑。
她们现在成了见面微笑打招呼的关系了……
这样也不错，维持着淡如水的交情，其实也挺好。
在这宫里大家都是同事，除了像婉妃那种既无子女，又无宠爱，彻底退出后宫争夺赛的人，其他的人都有潜在的竞争关系，相交过近不是一件好事。
就说陆薇与颖嫔，别看她们关系似乎很好，其实就是酒肉朋友，互相聊聊八卦，组个小圈子打发无聊时间而已，从来没有交过心，轻松自在的关系。
这一次等候翻牌子的时间比较长，不知道乾小四在忙什么没顾得上翻牌子。
大家晚上都是空着肚子来的，陆薇这会儿饿了，只得就这茶水啃干巴巴的糕点。
颖嫔也着急，“是谁就是谁，快一点嘛。”
皇帝这会儿确实在忙正事，等到手里得奏折看完后，李玉过来请示翻牌子的事情。
弘历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正准备说翻令妃的牌子，他突然想起了陆薇：“这都回宫多少日子了，庆妃身子好了没？”
李玉连忙道：“已经大好了，庆妃娘娘的绿头牌今日也呈上来了。”
弘历道：“那就庆妃吧。”
敬事房太监过来传消息时，颖嫔笑嘻嘻道：“想不到今日翻的是姐姐你的绿头牌，恭喜恭喜！”
她肚子也非常饿了，得赶紧回自己住的地方吃饭啦。
再看看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一脸终于可以散了的表情——就特别像小学生盼着放学……
不知道是不是陆薇的错觉，仿佛大家对给乾小四侍寝的事情都很淡然，翻到了绿头牌就去上班，没
翻到也没什么不好，早早散了，赶紧回家歇着。
自从前辈宠妃们慢慢退出争宠舞台后，新接任的中坚力量们都不甚积极啊。
陆薇自己是这样，颖嫔感觉也是这样，刚才一起等候翻牌子的同事们好像也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这样，她猜很大可能与大阿哥、三阿哥有关。
嫔妃们争宠，生儿子，本来就是一套很正常的程序，毕竟宠爱可能会失去，但儿子永远是自己的嘛。
但是，乾小四凭一己之力，硬是让他的嫔妃们觉得生儿子是一件非常不划算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费心费力的争宠生儿子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该咋咋滴。
……
被翻绿头牌的嫔妃是养心殿是管一顿饭的。
陆薇先陪乾小四吃饭。
农历六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陆薇苦夏，一到夏天就不太爱吃饭，尤其是看到桌子上有那么多道鸭子菜后，更加没胃口了。
这皇帝，一年四季，每顿饭都没少了鸭子菜。
陆薇看着就觉得腻味，她只吃凉拌黄瓜与糖拌西红柿。
弘历搁下了筷子，看着她道：“今日不是斋戒日吧？”
陆薇一时没反应过来，“斋戒？我不斋戒呀。”
弘历摇摇头，“庙里的和尚斋戒都还吃块豆腐呢，你比人家和尚吃得还素，这样子怎么行!”
这，天气太热，没胃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等天气冷了，陆薇的胃口自然就好了，啥都能吃。
但皇帝握着她的手腕子，只觉得细细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毫不怀疑自己力气稍微大一些，就可以轻易把她的手腕折断。
可能是生病了才好的原因吧，她看着非常单薄小小的一个人，她要是站在风大的地方，指不定就被吹走了。
这样可不行。
弘历招来李玉：“让张东官过来！”
皇帝从苏州织造普福家里带回来的江南大厨张东官突然被皇帝传召，心里忐忑不安，还以为自己犯了事，谁知皇帝指着他，对庆妃娘娘说：“想吃什么，现在让张东官给你做。”
陆薇简直是受宠若惊啊。
这位大厨张东官可是皇帝的爱厨，自回京后，他专门服侍皇帝一人，现在是宫里最当红的厨子。
但是，虽然陆薇与这张大厨同是苏州老乡，张大厨的做菜风格明显是特供皇帝啊，他最擅长的菜是鸭子，陆薇最不爱吃的就是鸭子。
做厨子的人都特别会察言观色，张东官主动道：“小的替娘娘做一道清清爽爽的龙井虾仁怎么样？”
陆薇觉得张东官很能相处嘛，她点头：“可以。”
张东官心里有了数，又道：“再给您煮一碗三鲜小馄饨？”
陆薇补充道：“别用鸡汤做汤底，汤里放紫菜与虾皮就行了。”
张东官认真道：“小的记下来，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主食是够了，陆薇点了最后一道小甜品，“哈密瓜、西瓜、桃子、杧果，将这些水果切小块，对了，还有樱桃，都放在玻璃碗里，浇上酸奶酪与冰沙，就可以了。”
这大夏天的，还有什么比吃一碗冰镇水果捞更幸福的事吗。

第149章 大厨不亏是大厨，一道……
大厨不亏是大厨,一道龙井虾仁端上来，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嫩绿的茶尖清香，粉白的虾仁爽滑,这道菜清新极了。
陆薇非常爱,一口一个虾仁,还招呼皇帝吃,“您快尝尝！”
弘历夹了一颗虾仁吃了，实话说，他不大爱，茶叶是顶级的西湖龙井，虾仁也是最新鲜的河虾，材料都是好材料，但是他实在接受不了龙井茶味道的虾仁啊。
好吧,饮食口味是在一个人小时候就形成的,谁也没办法改变谁。
皇帝嘛,就爱浓油赤酱的鸭子烩菜，他吃他的,陆薇吃自己的。
还有三鲜小馄饨,薄薄的馄饨皮，小小的一团馅,一口一个,很开胃呀。
至于她的冰镇水果捞,也好好吃啊。
陆薇真觉得让人家张东官专门做鸭子烩菜真是浪费厨子了啊,这位大厨估计有十八般武艺没法施展，只能天天待在御膳房捯饬鸭子。
陆薇捧着玻璃碗吃酸奶冰沙浇水果，整个人从里到外沁凉沁凉的,浑身的毛孔都舒服了。
然而，她只吃了三分之一，皇帝大手一伸，把她的冰碗拿走了，“不可贪凉！”
陆薇知道他是好意，只得道：“好吧。”
吃完饭，并不急着睡觉，弘历带她去了传说中的三希堂。
这三希堂可不得了，里面都是弘历的珍品书画收藏。
陆薇特别兴奋，眼睛都亮了，一进三希堂，立刻就向皇帝申请：“皇上，我想看《富春山居图》！”
弘历骇笑，“你倒是个识画的，朕收藏了那么多画你没想看，上来就要看《富春山居图》，口气真够大啊。”
那当然啊，看画肯定要看最有名的。
关于乾小四与《富春山居图》不得不说的事情太有名了吧。
他在这幅名画上盖满了牛皮膏药不说，他将假画认作真画更搞笑好吧，真是个自负的男人！
他拒绝拿出自己的这幅珍藏。
行吧。
陆薇退而求其次，“那就《清明上河图》吧。”
弘历且笑且叹，“你呀，这幅画不行，还有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也不行，其他的你挑吧。”
三希堂三大镇堂之宝一个都不给看，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啊。
陆薇觉得有些无趣，懒懒道：“那您想给我看那幅画就那幅吧。”
弘历解释：“并非朕不愿意给你看，这三幅画朕也极少拿出来给旁人看，便是皇后也没有。”
陆薇猜这个皇后肯定指的不是先皇后富察氏。
虽然他解释了，但他确实不愿意给她看嘛。
陆薇作体贴状，“那您就随便拿一幅画给我看吧。”
皇帝随手拿了一幅宋徽宗的《听琴图》，也不是凡品呀。
陆薇非常知足，宋徽宗这位雪乡考察团正团长虽然他的本职工作做得稀烂，但他的字画也是真的好。
陆薇指着画上的大红印章问道：“这是皇上的章？”
弘历摇摇头，“这幅画朕并不是非常喜欢，所以没盖章。”
得亏他不喜欢……
在三希堂消磨了一点时间，然后就是沐浴休息的环节了。
成熟的男女，陆薇对某种事情已然接受，皇帝的表现还算是温柔，就当做是一场有益身体放松的运动罢了。
每到运动结束时，陆薇只觉得很累很累，累的眼皮子都睁不开，皇帝似乎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她根本没精力听他说话，嗯嗯两声，转过身沉沉睡了过去。
因每天都要请安，生物钟很准时提醒陆薇起床，她醒过来时，皇帝已经不在身边了，应该是去上朝了，紫禁城的作息更加呆板，连皇帝也不能不早起。
陆薇昏昏欲睡，由着杏子为她穿衣打扮，杏子突然道：“娘娘，您的脖子上什么时候戴了一块小金牌？”
难怪她觉得脖子上沉沉的呢，陆薇伸手摸了摸，再拿起来看，确实是一块黄橙橙的小金牌，上面刻满了字，很遗憾，不是汉字，所以，陆薇也不知道小金牌上写着什么。
但现在不是关注小金牌的时候，得赶紧去皇后请安呀。
……
翊坤宫。
陆薇来得正是时候，没迟到。
颖嫔望着她窃窃地笑：“累了吧？”
她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怎么荤素不忌的啊。
陆薇不理她。
颖嫔机灵，见她不喜欢这个话题，就不再提了，转而约起她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紫禁城虽然大，但没有逛的地方，等会儿咱们去找老佛爷打马吊。”
陪太后打马吊，一方面可以消磨无聊的时间，另一方面还可以赚外快，老佛爷是个极大方的人。
两人低声说着话，渐渐请安的人都过来了，陆薇注意到嘉贵妃没过来。
她的身子还没好么？
往常她怼人的时候那可是中气十足的，怎么这回陆薇与纯贵妃的身体都完全恢复了，她还没好啊。
等到皇后过来，众人行礼请安。
皇后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嘉贵妃有孕了！
哦，有孕了，在场的嫔妃们没有过多惊讶。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吧，嘉贵妃生了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这已经是她的第四个孩子了，既然能生就多生嘛。
反正她已经生了三个，不差这第四个。
嫔妃们没有嫉妒，更加没有羡慕，而是平静的，真心的，祝福嘉贵妃再次遇喜。
今日的请安大会早早的就结束了。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回宫，陆薇与颖嫔甚至没有就嘉贵妃怀孕的时候八卦几句，再看其他的嫔妃同事们，也差不多。
颖嫔住永寿宫，陆薇住咸福宫，方向不一致
，出了翊坤宫两人就分开了，约好半个时辰后再一起去寿康宫看望太后。
夏日的早晨还是比较凉爽的，陆薇为了锻炼身体，没有坐轿子，而是走回去。
她走了没多久，令妃追上她：“薇薇，等一下。”
她们两人住的宫殿紧挨着，既然遇见了，那么就结伴回去。
令妃问她身子好些了吗？
陆薇道：“多谢关心，已经全好了。”
令妃笑道：“那就好。”
两人之间相处客气而疏远，令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啦。
其实她很想问问陆薇关于南巡的事情。
南巡之前，皇帝对她已经淡了很多，为何南巡回宫之后，皇帝却突然开始频频召幸她。
是否与先皇后有关，更有甚者，是否现任皇后那拉氏因某些事惹得皇上不快？
这次南巡的几个人中，除了陆薇，她无从打探消息，话已经到了嘴边，她最终闭了嘴巴，最终道：“先前我还欠你三百两银子，等会儿回宫后，我就让人送到咸福宫。”
陆薇很少为打翻的牛奶难过，时过境迁，她不会如当初一般难过，简单地说了一个“好”字。
她当然也看到了令妃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这回她只装作没看到。
令妃也在仔细观察陆薇的表情，她没有生气，恼怒，有的只是平静与释然，这让令妃非常无能为力。
最后一段路，两人默默无语走完了，然后分开，各自回宫。
没多久，令妃果然派人送来了三百两银子。
杏子拿出账本子记账，陆薇直接道：“你今年就要出宫了，这三百两银子就给你做嫁妆吧。”
杏子服侍她一场，作为主子赏赐她也是应有之义，陆薇禀明帝后过个明路，光明正大地给杏子添妆。
杏子高兴坏了，“娘娘，您对我真好！”
继而又为陆薇担忧，“您自己近来也不宽裕，要不您自己也留一点吧。”
陆薇解下皇帝送的小金牌，“这个挺重的，应该值点钱，实在不行就绞下来换银子使。”
杏子连忙接过来说：“皇上送您的东西怎么好换钱呢？这上面有字，也不是满文，奴婢拿去让人去问问，到底写些什么。”
陆薇随她的意。
……
关于嘉贵妃怀孕这件事，虽然中下层的嫔妃们不大在意，但还是有人在意的。
其中一个在意的人当然是嘉贵妃本人。
其实南巡回来后，她就觉得身子不爽利，请御医过来看了，只说是长途劳累奔波所致，修养些时日就好了。
嘉贵妃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隐隐有所察觉，便不敢喝御医开得药，等一个月过去了，心里才确定下来，月份稍大，御医把脉便把出了喜脉。
嘉贵妃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有喜悦，有的只是疲惫与无奈。
累啊。
她的四阿哥与六阿哥身体都还不错，可是九阿哥早早就夭折了，她当母亲，至今想起来都难受。
她不年轻了，频繁生育对身子影响很大，表面上看似乎还好，其实内在空虚，儿多母苦，嘉贵妃为自己难过，也为肚子里的孩子难过。
她侍寝的次数已经非常少了，为什么还会再有一个孩子？
嘉贵妃嫌孩子太多，与她相反，皇后此刻在想为什么怀孕的不是自己？
先前舒嫔怀孕，她还能勉强安慰自己，可是现在嘉贵妃怀孕，她再也无法自欺人，可能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捉弄吧。
老天爷给了她皇后之位，却不肯给她一个儿子。
何其残忍啊。
在生孩子的事情上，这回连米嬷嬷都没法宽慰皇后了。

第150章 等嘉贵妃这胎坐稳，可……
等嘉贵妃这胎坐稳,可以过来翊坤宫请安时，大家终于见到了她。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出来走动了，这次再见，陆薇发现她瘦了不少,原来丰润的脸颊凹下去了,精神气也不大好,由此可见频繁怀孕对母体的伤害。
众嫔妃们当着嘉贵妃的面,再次向她道喜，祝福她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宫里谁不知皇帝不喜欢儿子，偏偏稀罕闺女啊，但大家也没法儿对嘉贵妃说：“祝你生个公主啊。”
反而是嘉贵妃自己说：“我已经有了两个调皮小子，就想像生个像四公主一样贴心的女儿。”
纯贵妃听了她的这句话，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
四公主今年六岁，玉雪可爱,聪慧伶俐,皇帝对这个女儿的疼爱不比固伦和敬公主差多少,幸亏有这个女儿慰藉，纯贵妃才觉得这深宫的日子没那么难熬。
是以她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女儿好。”
这是自她与嘉贵妃闹掰后,难道友好和睦说话的时候。
其实,自富察皇后过世到现在，纯、嘉二人早就明白了,当年的她们有多傻,三阿哥也好,四阿哥也罢,甚至说六阿哥、八阿哥，他们又没有那个希望，全然是皇上说了算,做额娘的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纯贵妃与嘉贵妃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她们连执棋的资格都没有，唯有皇帝才是一切的主宰。
嘉贵妃现在为子所苦，阖宫上下，也只有一个纯贵妃能真正与她感同身受。
从前的隔阂与误会现在想想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纯贵妃在心里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后对嘉贵妃道：“四公主小时候穿过的衣裳我还留着，嘉贵妃妹妹你要不要去挑几件？”
嘉贵妃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好！”
她真得很高兴，一方面是能够同纯贵妃冰释前嫌；另一方面她想把四公主的小衣裳放在枕头下，以此祈求能为自己带来一个女儿。
翊坤宫请安大殿的气氛非常好，大家有说有笑的，唯有皇后深色莫测，她说话很少，极偶尔时眼睛会不由自主盯着嘉贵妃的肚子看。
嘉贵妃察觉到她的目光，叹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如果可能，她倒是希望是皇后怀孕，那才好玩。
她先前向皇后传授那么多生子技巧，现在她怀孕了，皇后没怀，皇后该不会以为她藏私吧？
皇后今日的脸色可一点都不好！
为此，她真心实意劝说皇后：“可能是宫里的御医不行，要不您换一个御医再看看吧。”
皇后侍寝的时日不算少了，总不能怀孕，除了她身体不适合，嘉贵妃再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了。
皇后的脸色顿时比锅还黑了。
在座的嫔妃们不再说话，认真吃瓜。
嘉贵妃的话再不中听，皇后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皇后也不可能让别人看她笑话，她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道：“生子讲究的是缘分，可能是本宫的缘分尚没有到吧。”
林贵人捧哏：“您是真正的贵人，想必缘分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来了。”
皇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
虽然皇后面上作风轻云淡，但紫禁城嫔妃之间很少瞒得住人的秘密。
皇后近来换了一个御医，又开始大碗大碗吃调理身子的药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颖嫔悄悄对陆薇道：“我去翊坤宫见皇后时，她的卧房、起居室一股子药味，听说那么大一碗药，她自己眉头都不皱，一口气就喝完了。”
真够拼的。
不过身份不同，她是皇后，皇后生下来的自然是嫡子，皇帝对他之前的嫡子是多么重视啊，皇后现在想生嫡子，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夏日
的紫禁城不太好过，颖嫔也是真无聊，所以到处找地方混时间。
紫禁城连钓鱼的地方都没有，陆薇也觉得日子难熬，没事只能读读书练练字，再就是与颖嫔下五子棋玩。
说到五子棋，杏子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旧事，她笑道：“颖嫔娘娘，当年我们娘娘同果亲王下五子棋……”
她巴拉巴拉把弘曕下五子棋输给陆薇一块玉佩的事情说给颖嫔听。
颖嫔听完了，咋舌，“皇亲贵胄，竟然似无赖泼皮！”
陆薇摊摊手，“皇上疼爱幼弟，谁还能说什么。”
当时的弘曕年纪小，确实非常骄纵，而且他现在也依然骄纵，但可能是因为输玉佩的事情，直到现在他见到陆薇都敬而远之，当然陆薇见他的机会也不多。但因为常去寿康宫的原因，陆薇见到谦太妃的机会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谦太妃有时候看她的目光阴恻恻的，让人非常不舒服。
宫里的这些老太妃们，除了一个裕贵太妃过得好些，其他的人挤在寡妇院里，皇帝去哪里基本上不会带上她们，她们晚年过得很普通。
谦太妃很少笑，这几年越发阴沉了，反正陆薇尽量减少自己碰到她的概率，真碰到了，见过礼，马上离开。
颖嫔对谦太妃母子的事并不敢兴趣，她向陆薇打听：“这都已经进入七月了，皇上今年到底还去不去木兰秋狝啊？”
木兰围场离颖嫔的家乡昭乌达盟不算太远，一般皇帝到了木兰围场，附近的蒙古王公们都会过来奉承皇帝，颖嫔有很大可能与父母见面。
陆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皇帝出巡，内务府肯定提前有动静，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只怕今年悬了。”
颖嫔何有些失望。
然而失望也没用，眼看着进了七月底，皇帝还稳稳当当地待在京城，今年的木兰秋狝大概是没戏，去承德避暑的事儿就更不用提了。
而且皇帝连圆明园都没去，这就有些反常了，莫非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情？
但陆薇在太后的寿康宫碰到皇帝时，皇帝一切如常。
边境没战事，朝堂上一切还算平静，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在又一次被皇帝翻到绿头牌后，陆薇去了养心殿燕喜堂。
凭着女子独特的敏感心思，陆薇脑海中立刻警铃大作！
皇帝心情好像不怎么样。
不过在吃饭时，陆薇在饭桌上看到两道非常清淡的菜。
御膳房责任到人，每道菜是哪位大厨做的，上菜时端盘上会贴上大厨的名字。
陆薇看到了张东官的名字。
对于皇帝的好意，陆薇看到了，同时也要说出来给乾小四听，让他知道自己非常领情。
她道：“凉拌莲藕，还有清炒苦瓜，都是我爱吃的，多谢皇上，您真好！”
弘历道：“不过就是两道菜，你就觉得朕好了？”
这人今天不太好相处啊，陆薇从衣襟里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小金牌，“这个，我知道皇上是真正对我好的。”
这个小金牌，陆薇多方托人打听，才知道上面刻的是梵文的心经。
这小玩意还有一个别称，叫做“护身符”。
真的，陆薇是有些感动的，不管怎样，大老板也是一番好意。
当着大老板的面，有三分感动，也要升级为十分感动，陆薇道：“您送我这个护身符，是希望我平安健康，您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嫔妃们对着一个皇帝说报答，这在弘历眼里不免有些可笑，他一个皇帝，需要嫔妃报答他什么。
因此，他道：“朕不需要你报答朕什么，多吃点饭，别总是生病就行了。”
陆薇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她准备埋头干饭时，皇帝突然又道：“别哄骗朕。”
陆薇吃惊，“哄骗”这两个词，对于一个非常自信且自负的皇帝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到目前为止，陆薇承认自己“哄”过乾小四，但应该没骗过他。
他突然提这两个字，莫非是有人在“哄骗”他？
皇帝自然是不会告诉陆薇的。
今晚上他们没有进行传统的运动活动，吃过饭，陆薇陪着皇帝在养心殿的小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他练字时，再帮他磨墨，到了睡觉时间点就散了，各睡各的。
皇帝今日心里是真有事，他只想有个人陪陪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前朝发生的事情虽然不能第一时间传到后宫，但如果事情太大，过个三五日，大家也都知晓了。
陆薇终于知道了皇帝那日心情为何郁闷了。
原来前朝发生了一件伪奏稿案。
有人假托礼部尚书孙嘉淦的名义写了一封奏稿在民间广为流传。
孙嘉淦是著名的谏臣，在雍正乾隆两朝就是以“谏”成名，这封伪奏稿以孙的名义与口吻，诽谤朝廷，同时还给皇帝列出了十大过。
乾小四是个自信爆棚的皇帝，他认为自己这个皇帝当得还成，是个明君，但这封伪稿直接把他骂成了昏君。
骂他是昏君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封伪稿已经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了，才由云南总督举报给他。
其他官员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为啥非常统一的没告诉他。
很好，致力于当一代明君的乾小四被人骂昏君，这件事各省的官场都传遍，然而他自己却一点不知情……

第151章 二更
等皇帝都知道这桩伪稿案时,基本上这就已经成了一桩大清全民吃瓜案。
陆薇吃了半个月的瓜，现将知道的大致情况整理如下。
南巡之罪。这封伪奏稿中把南巡列为皇帝的第一宗大罪，奢侈无度，劳民伤财。官员们借南巡的名目大肆敛财,搜刮百姓。
金川之罪。金川战役,清军损失惨重,草草收兵,最重要的原因是皇帝轻敌，错用讷亲等人，皇帝的责任最大，川陕总督张广泗死得冤枉。
曾静张熙案，故意迫害汉族文人。
先皇后丧礼铺张浪费。
……
等等十来条过错。
要命的是，普通汉籍民人出身的陆薇竟然觉得这封伪奏稿也不是空穴来，每条过错都说得有理有据。
然而屁股决定脑袋,乾小四肯定是不会认为他有错的。
至少现在是不会的,等到他七老八十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反省一下自己，参见汉武帝的罪己诏。
真算起来,封建社会的皇帝没一个好东西,乾小四在皇帝排位赛里已经算好的了。
这会儿他肯定在想，他实施仁政,宽待官员,爱护百姓,他多么多么好,但是，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他们都辜负了他！
官员们拿他当聋子哄骗，在得知伪奏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竟无人告知他；至于百姓们，他对他们那么好，而他们轻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骂他是昏君。
因富察皇后过时与大小金川站事失利这两桩事，皇帝已经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疯，这伪奏稿案性质的严重程度比之更甚。
皇帝猜忌多疑的程度怕是要更上一个台阶了。
整个八月，前朝后宫都笼罩在这件事的阴影之下，皇帝已经令人在查这桩案子。
但因为孙嘉淦伪奏稿案已经在民间传了很长一段时间，全国各省，包括云南土司控制的地方都已经出现抄本，这宗全国大案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牵连太广了，互相举报，打击政敌，一时之间朝中风声鹤唳。
无人敢制止皇帝。
皇帝被愤怒所包围，他一个异族人在中原做汉人的皇帝，本来就有环境焦虑，现在么，直接变成被害恐惧症。
这件事在朝中与民间发酵，后宫嫔妃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谁能说自己不怕一个犯了严重疑心病的皇帝？
大家都怕好吧。
陆薇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装鹌鹑，连太后那里都要特意挑时间去，千万别不小心碰到皇帝了。
……
这个时候真就体现出了没有儿子的优越性了。
乾小四总的来说对嫔妃们不错，不会有事没有找她们的茬，到目前为止，除了曾经的怡嫔与鄂贵人犯在他手里，他是不大罚嫔妃的。
嫔妃依附于他生存，能做的事情有限，或者干脆这么说，他从不把这些依附于他生存的嫔妃放在眼里。
但生了儿子的嫔妃呢？而且她们的儿子年纪已经不算小了。
纯贵妃的三阿哥因荒废学业被皇父责备了一顿。
可能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三阿哥这种被皇帝骂习惯了的人，再被皇帝多骂一顿，觉得不算什么。
纯贵妃心疼这个儿子。
太可怜了。
三阿哥身为皇帝实际上的长子，长子能享受的好处，他一点也没享受到，反而因为是兄长的原因，皇帝骂他骂得更凶，骂给其他儿子看，让别的皇子们引以为戒。
三阿哥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额娘别难过了，皇阿玛又不是头一回骂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听在纯贵妃心里愈发难受。
现年十六岁的三阿哥永璋没有一点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朝气，闷声闷气，不苟言笑。
在给他额娘纯贵妃请过安后，垂着头就离开了钟粹宫。
纯贵妃母子算好的，还有更倒霉的嘉贵妃母子。
今年十二岁的四阿哥永珹，在富察皇后的丧礼中，因年纪小逃过一劫，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陪他的伴读们从宫外给他带了几只蝈蝈进来，几个半大的少年在阿哥所斗蝈蝈，运气实在太差了，刚好被过来阿哥所看望儿子们的皇帝撞了个正着。
半大的小子贪玩，这本不算什么大事。
但落到皇帝眼里，四阿哥斗蝈蝈的行为就是生性残忍嗜杀，他上纲上线，痛斥四阿哥一顿。
得，他的儿子继承人选中又少了一个人。
乾小四骂了这个儿子犹嫌不够，又让他去见他的额娘，给嘉贵妃请罪。
这母子俩无语相望。
最后嘉贵妃道：“就这样吧，绝了对那个位置的心思，以后皇上待你说不定还好些。”
毕竟四阿哥非嫡非长，真有什么事，首当其冲的是三阿哥。
四阿哥欲哭无泪，“就几只蝈蝈而已，儿子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嘉贵妃叹了口气，“以前皇上并不在乎什么蛐蛐蝈蝈，有一年他突然让人抓了蝈蝈晚上放在屋子里听虫鸣，后来就成了习惯，内务府甚至还有专门养蝈蝈的太监，就为了皇上爱听蝈蝈唱歌。你呀你，没有丝毫谨慎行事的心，就该有此一劫。”
四阿哥不服气道：“额娘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嘉贵妃淡淡道：“我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你不犯这件事，难免会犯别的事，就这样吧，千万别像大阿哥一样想太多，把自己生生给郁闷死了。”
四阿哥只觉得母亲说得很轻松，可那种面对皇阿玛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
四阿哥因斗蝈蝈被斥责的事情传到陆薇耳朵时，她心里一惊，想起了前几日皇帝派人送来的两只蝈蝈。
自那一年，陆薇与皇帝说起蝈蝈是夏虫中叫声最美妙的事情，再后来两人在延爽楼听蝈蝈叫声，从那之后，不知何时，内务府开始有专人养蝈蝈，皇帝每年夏天还会给她送几只蝈蝈。
陆薇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万一嘉贵妃没有认识到责任人是皇帝，而是莫名记恨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
好在嘉贵妃思维方式很正常，她没牵连别人，只是在宫里没那么活跃了，借口养胎，躲在自己的宫里轻易不出门。
纯、嘉接连受挫，皇后的心情似乎看着好了很多。
前朝大案似乎对她一样影响都没有，她也丝毫不在意，众人给她请安时，她就有一种矛盾感。
一面要努力保持严肃，一面有难掩心里的喜悦，嘴角时不时弯起。
可能是身份不同吧，皇后大概从心底里就把她自己与在下方坐的普通嫔妃们彻底分开了。
然而在陆薇等大多数普通嫔妃们看来，她们对嘉、纯二人的遭遇只有同情，没有幸灾乐祸。
皇帝在平等的不喜欢他每一个长大的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皇后的喜悦真是一种例外，大家不免议论纷纷。
然而，两日后，后宫有重大消息宣布：皇后怀孕了。
不用管后宫嫔妃们知道这个天大的消息后，是什么样的反应，反正皇后已经喜极而泣。
其实早前她已经有了预感，但一直不敢相信，也害怕弄错了，白白惹人笑话，好不容易拖到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三个御医会诊，正式确定后，她才敢向后宫宣布这个好消息。
今年是皇后进宫的第十七年，就在人人都已经她不会有孩子的情况下，她怀孕了，她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但愿一切顺利，她能为皇上，为大清添一个嫡子。
皇上不喜庶子，却一定会喜欢嫡子。

第152章 皇帝下令伪奏稿案追溯……
皇帝下令伪奏稿案追溯源头,但这源头岂是那么容易追究的？
这案子已然涉及全国各地，仅四川省一地，就逮捕了近三百人，这还不算其他省被牵连到的人。
再这么继续查下去,只怕连大牢都不够住。
在这种情况下,全国上下人心惶惶,涉事嫌疑者互相推诿攻讦,或者干脆将过错推倒已死之人的头上，有挟私诬告的；有屈打成招的；亦有打击政敌的；更多的是无辜被牵连的人，一团乱麻，真正的源头查无可查。
朝中御史上书，说此案株连太广，请皇帝不要再追究了，宽释人犯。
乾小四当然不肯,立刻将这御史革职,令人继续追查此案。
这案子在朝堂上搞了几个月,尚未有个真正的结果。皇帝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但好歹他只在前朝燃烧,在后宫时冷静多了。
继任皇后怀孕,不管怎么样，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桩喜事。
虽然在他心里曾经最重要的皇后与两个嫡子都已经过世,但这个同样是皇后,生的同样是嫡子。
皇帝再得知皇后有孕后, 第一时间去翊坤宫看望了她。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皇后胖了些，团团的一张脸露出掩饰不住了喜悦之情，她拉着皇帝的手放在肚子里,柔柔地说：“皇上，我似乎能感受到皇儿的心跳声。”
弘历失笑：“这么神奇？”
皇后点了一下头，“真的。”
当上皇后的那一刻都没让那拉氏像现在这么幸福过，她望着皇帝的眼睛，深情款款道：“您封我当皇贵妃的次日，曾带我去坤宁宫拜祭佛朵妈妈，这么多年了，终于如愿以偿。皇上，我没让您失望吧？”
皇帝自问是非常懂女人心的，这种时候他乐得哄皇后一句：“你没让我失望。”
皇后心花怒放。
老天爷终究是待她不薄，她先前吃过那么多苦头，在这一刻老天爷全部都补偿给了她。
她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皇帝留在翊坤宫陪皇后用了午膳后才离开。
等去到养心殿，他令李玉按照先皇后怀七阿哥永琮之例将赏赐皇后。
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送到翊坤宫，皇后的娘家人亦重重有赏。
该有的赏赐没有落下，至于其他的，弘历无能为力。
先皇后怀永琏时，那时候他还年轻，身份是宝
亲王，对这个孩子的感触不算太大；真正让他狂喜的是永琮的诞生。
他与先皇后热切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从先皇后怀孕，到生子，那段时间，他倾注了无数的期盼。
对于现在的皇后怀孕，他内心是高兴的，也希望那拉氏能生下嫡子，但是再让他回到期盼永琮出生时的那种心情，绝不会再有了。
……
无论如何，在外人眼里，皇帝对皇后的荣宠甚隆，无论是先前的舒妃，还是嘉贵妃，这两位怀孕时的待遇跟皇后比简直差远了。
熬了这么多年，皇后算是看到希望的曙光。
因皇帝重视皇后，皇后在后宫的威仪日盛，即使她怀着身孕，很多时候因身子原因无暇接见嫔妃们，大家对于早起给她请安丝毫不敢懈怠。
不过皇后也是蛮拼的一个人，虽然怀孕身子不适，对于请安这件大事非常重视，只要在紫禁城里，一天都没有漏掉过。
她如果身子实在不方便，就让米嬷嬷代替她见嫔妃们。
在皇后幸福生活的对比，无子的嫔妃们暂时还没啥感觉，只有纯贵妃与嘉贵妃显得分外惨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当年的后宫小透明娴妃竟然能有今天！
出了翊坤宫，鄂常在再次控住不住自己的小嘴，小声叭叭道：“啧啧，有的是金疙瘩，有的是土疙瘩……”
跟她同住承乾宫的主位舒妃瞪了她一眼，她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继而又道：“我说的是昨天看的一个画本子，不是娘娘心里想的那样。”
舒妃快被她气死了，“我心里想的怎样？”
鄂常在：“既然娘娘您心里想的，我哪里知道呢？”
这个小插曲，不过是让众人一乐。
对于绝大数普通嫔妃来说，皇后怀孕与她们的利害关系不大，反而是同舒妃有妨碍的。
舒嫔怕人说闲话，心里再生气，面上也只得笑着对鄂常在说：“我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倒是你，看的是什么画本子，等回宫后借给我看看？”
鄂常在不欲真得罪了她，连忙接了台阶，“我忘了是什么画本子了，回去给您找找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其他的嫔妃们纷纷散了，只有令妃稍稍落后了一步，她最后回头似乎看了一眼翊坤宫。
皇后能熬足十七年，熬到称为皇后，再熬到怀孕，令妃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
皇上不太喜欢儿子又怎么样，后宫的嫔妃们总是需要有个儿子才能防身，没有儿子的嫔妃，就如浮萍一样，漂泊无依。
令妃在心里默默祈祷，先皇后，请一定要保佑自己啊。
对于现任皇后的怀孕，陆薇觉得暂时算一件好事。
新老婆怀新嫡子，后宫有了新气象，应该能平复一些乾小四在朝堂上积攒的怒气。
后宫气氛好一点，大家的日子才好过。
今年是乾隆十六年，到了十一月份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太后的六十寿诞。
犹记乾隆六年，太后五十大寿，转眼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这些年，太后待陆薇实在不薄，陆薇很早就在想该送什么礼物给太后。
作为嫔妃，她的身外之物，一切所得皆是乾大老板给的。陆薇总不能拿皇帝赏赐给她的东西送太后吧。
那就太没有诚意了。
她想了又想，决定给太后做一身衣裳。
虽然可以预料太后过六十大寿时给她送衣服的人很多很多，但针线活儿确确实实是最能代表心意的。
后宫十几年，即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陆薇的针线活也练得能缝制衣服了，更何况她从去年就开始准备。
技术不算精湛就拿时间凑，慢慢得来，总能做出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
进了十月份，送给太后的这身衣服基本上已经完工。
陆薇一面忙着为太后缝制衣裳，一面准备杏子出嫁的事情。
皇后因怀孕心情大好，在这一批宫女出宫的事情上没有做小动作，大度放行。
宫女们都是满洲上三旗包衣出身，在宫里服役多年，通常她们出宫时，内务府都会为她们挑选出未婚的年轻侍卫撮合婚事。
杏子这次运气还不错，选了一个三等侍卫，只等着回家后择日成婚。
过了颁金节，杏子就要出宫了。
陆薇有几分不舍，但没表现出来，能出宫总归是比在宫里当宫女要好得多，她问杏子：“你的那个未婚夫人品怎么样？”
杏子道：“我家里的人已经打听过了，他不嫖不赌，虽然家底薄些，但过日子是够了。我自己这些年也赞了些钱，您又给了我不少，不会穷到的。”
古代人不嫖不赌，确实不错，但陆薇还有一点疑问：“他打老婆吗？”
杏子笑道：“我还没嫁过去，等真嫁了她，就知道他打不打老婆了。”
封建男子家暴的肯定不在少数，陆薇连忙给她支招：“他要是打你，你别吃眼前亏，先哄着些他。等后面托传话给我，我想办法帮你治他。”
杏子连忙道：“这种小事怎么好麻烦您，他打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他白白打，我家兄弟们，亲的，堂的，表的，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人，不会让我吃亏的。”
反家暴最重要的是女人自个不软弱，杏子现在这个态度，陆薇至少可以放一半的心了。
……
颁金节对于满清宫廷来说十分重要，十月里宫里最热闹的就是这个节日了，然而前朝又出现了新情况。
孙嘉淦伪奏稿案愈演愈烈，前几个月皇帝还可以说是在“密查”此案，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全国各地劳师动众，轰轰烈烈地查案、抓人。
最倒霉的不是那些官员们，而是民间的文人们。
说来说去，汉人，民籍，读书人，只要沾上这三点的极有可能就会被当地官员们请进去衙门喝茶，被扒上一层皮出衙门的还是好命的。
异族统治中原，为了控制思想，对汉籍文人的监管很是严格。
民间有反清大潮，宫里渐渐出现了排汉潮。
在这个满人占绝大多数的宫廷里，蒙古人，或者其他少数民族的日子都没影响，汉籍民人出身的嫔妃们在宫里成了特殊的存在。
陆薇非常敏感察觉到了不同。
她在宫里的衣食住行暂时还没受到影响，但出了咸福宫，别人看她就是一副防备戒严的眼神。
她去给皇后请安，翊坤宫的宫女嬷嬷们拿她当贼防备，皇后离她远远的，似乎是怕她突然起了狂性，伤了皇后及龙子。
去到太后的寿康宫，她与这里的宫人们混得熟，没人说闲话，但那些太妃们，态度冷漠，有一回，她无意中听到裕贵太妃在劝说太后说：“她毕竟是汉女，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153章 二更
陆薇记得她与裕贵太妃没什么仇吧。
不知道她为何在太后面前说这样的话,但正是因为两人无冤无仇，裕贵太妃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更高，再加上她与太后相处了半辈子，比亲姐妹还亲的关系,陆薇都不敢肯定太后会不会把她说的话听进去。
陆薇来太后处习惯了,有时候非必要的场合,都不用通传一声,所以今日才撞破了这尴尬的一幕。
她一个小年轻自然不如两位老太太镇定，太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裕贵太妃也淡定得很，起身，慢慢地走出去了。
陆薇犹豫了，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但，来都来了,她肯定要给太后请了安再走。
太后深色莫辨地看着她,让她坐下说话。
陆薇从不认为自己身为汉人是一种错,她坐下来后，神色坦然。
太后问她：“裕贵太妃的话,你听到了吧？”
陆薇点头：“听到了。”
太后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对她表达,“裕贵太妃与我相伴四十多年，我们从来没红过一次脸,她今日说得话,并非是针对你……”
陆薇的心渐渐沉下去。
太后继续道：“她关心我,我领她的情,但我会告诉她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陆薇惊讶地望着太后。
太后笑了笑，反问道：“你以为我是一无所知的老太太吗？”
陆薇连忙摇头，“不是。”
太后神色郑重起来,“这天下的皇帝，谁有能耐谁当，朱氏王朝子孙后代不争气，才会被我爱新觉罗氏取代，这没什么好说的。满人入关已经一百多年了，若真是处处防备汉人，连宫廷都如此，那这皇帝不当也
罢，不如速速退回关外算了。”
陆薇赶紧奉承一句：“老佛爷英明！”
太后摆摆手，道：“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态度，你不必说这些奉承话，更加别因此对皇上生了嫌隙，皇上做的是天下人的皇帝，满人也好，汉人也罢，都是他的子民。”
皇帝是唯一的主宰，在这个大基调下，满人汉人实质上差不多，千千万万的汉人，皇帝最终还是要笼络汉人，甚至要依靠汉人去治理汉人。
在民间就不必说了，后宫这股排汉潮必是有心人在推波助澜。
太后最终没有告诉陆薇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只是让陆薇先回去，但陆薇知道太后一定会护佑她。
在顶头领导们还没有作出反映之前，汉妃们的日子不算好过。
陆薇、婉妃、大柏贵人、小柏常在，成了后宫二三十位嫔妃中的异类，纯贵妃的日子稍微好过些，因为她为皇家生了两儿一女。
陆薇与颖嫔作为吃喝玩乐的朋友，颖嫔私下偷偷安慰她，但当着众人的面却不敢亲近她。
人之常情，陆薇不以为意。
颖嫔很抱歉道：“这宫里众口铄金，我没办法，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咱们身为女子，进不进宫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事情，宫外的事情便与我们再无干系，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皇后的疏忽纵容所致，但凡她有所作为，事情必不会是这个样子。”
皇后？
皇后现在肚子里揣着金疙瘩，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好吧，嫡子护体，什么事情都借口推诿。
乱吧，最好这后宫混乱起来算了。
陆薇现在对这个皇后管理后宫简直一点期待都没有了，完完全全以我为中心。
乾小四看人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
陆薇烦皇后，同样烦乾小四。
好在有个太后老佛爷在，她的处境是安全的，暂时不必太过忧心。
至于乾小四，实则陆薇误会他了。
他在前朝搞事，但他从来没想过把前朝的风波带入后宫，他整治儿子们不算在此类。
他现在也有麻烦事。
皇帝说出来的话，金口玉言，他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誓必找出伪奏稿案幕后的真凶。
真凶扑朔迷离，任凭他是权势滔天的大清皇帝，也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捞针。
这件案子的走向越来越奇怪，大家明知道抓不到真凶，但又不得不抓，抓不到人，皇帝的面子搁哪里？
每到这个时候，弘历就万分思念富察皇后。
虽然富察皇后如果还在世的话，大概率也无法为他解决问题，但她作为妻子的关怀足以慰藉他。
他的心思全部放在朝堂上，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又令他挫败不已，这种情况下，他哪有心思管后宫的事情。
他以前好一阵子没有召见嫔妃了，这个嫔妃包括皇后在内。
这日傍晚，用晚膳时，皇帝在餐桌上看到了一道白糖油糕。
他拈了一块尝尝，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化开——这是先皇后曾亲手做给他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皇帝问道：“这是谁做的？”
李玉小心翼翼回道：“是令妃娘娘做的。”
李玉并不是轻易给嫔妃们开后门，皇帝主子最近甚为烦忧，时常感念先皇后，在令妃第四次给皇帝送白糖油糕时，李玉终于同意将这份油糕进献给皇帝。
他希望皇帝吃了心情会好点，这样他们这些底下的人日子也好过。
皇帝没有怪罪李玉自作主张，而是道：“传令妃过来养心殿。”
她是先皇后旧人，或许他们可以一起说说先皇后。
两人关于先皇后的话题连着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令妃在富察皇后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又有富察皇后的亲自指点，她服侍皇帝时的那种细心周到，有一瞬间让弘历恍惚以为她就是富察皇后。
他苦笑道：“可惜你的容貌不像先皇后，不然你刚才跟朕说话的样子，朕还以为她活过来了。”
令妃温柔道：“在我心里先皇后娘娘是个十全十美的人，若我能有一丁点像她，那便是我无上的福气。娘娘的音容笑貌永远都在我的心里。”
弘历赞许道：“你对皇后这样衷心不忘，皇后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
令妃却突然变得怅惘起来，“我真想念娘娘啊，要是娘娘还在的话，后宫必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弘历听出了不妥，定定地看了令妃一眼，冷声说：“朕平生最讨厌说话故弄玄虚的人。”
令妃连忙跪在他脚边，将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向皇帝说明。
“妾身为普通嫔妃，原本没资格管这件事，但妾与庆妃交好，亲如姐妹，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这样的罪。不管是满人汉人，还是旗人民人，那都是皇上您的子民，您常常说满汉一家亲，可这宫里不止为何，突然排斥起了汉妃，以前与妾同住一宫的婉妃姐姐，最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可是伺候她的宫女们自诩是满洲上三旗包衣出身，竟完全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吩咐下去的事情推三阻四，言语嘲笑，无所顾忌。妾实在不忍心庆妃与婉妃两位姐姐被人作践，故而冒险将此时告知您，妾该说的话已经说完，皇上若是责罚妾，妾心甘情愿受罚。”
说完，她重重地叩了一个头，伏地作出最恭谦的样子。
屋里安静极了，令妃的心咚咚咚跳动。
成败在此一举。
有先皇后的余荫在；庆妃素来受太后的疼爱，就连皇上对她也是喜欢的；婉妃的分量虽然不重，但她好歹算是潜邸出来的，有故人的情分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令妃觉得似乎过了好久，皇帝终于开口了：“起来吧。”
令妃起身谢恩。
令她失望的是，皇帝没再问她别的话，而是直接让人送她回宫了。
她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为什么不问问她，皇后是在这件事上是如何处理的？
令妃忐忑不安地离开了养心殿。
……
于皇帝来说，问或者不问，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不会偏听偏信。
但此刻他在心里已经认定了皇后对后宫管理不善。
并非他对皇后有偏见，实在是自那拉氏摄六宫事以来，类似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先皇后在时，他从不需要为后宫之事操心，现在么，他这个皇帝除了要管前朝的事情，后宫的事情也必须要操心，这才几日没管，后宫竟然在排斥汉妃！
可笑至极，后妃们都是他的女人，他能容许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但决不允许前朝的□□带入后宫。
后宫是皇帝休息的地方，不是像前朝一样的战场。
那拉氏她的能力不足以约束后宫。
事到如今，皇帝不得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这一回，他甚至提都没在皇后面前提这件事，而是直接令内务府大臣与敬事房总管共同处理，伪稿案的幕后真凶抓不住，后宫范围小且封闭，那些个不敬汉妃的宫人们全部被送入慎刑司，哪怕是皇后宫里的人也没有例外。
整顿过后，皇帝以太后六十大寿的名义，给嫔妃们赏赐。
陆薇看着李玉送来的大批赏赐，问道：“这超出了我的位份之外吧？”
李玉笑道：“没错，这是皇上与太后的共同意思，您虽然是妃位，但从今日之后，享贵妃的待遇。”
陆薇又问他：“有没有其他人像我这样？”
李玉恭敬道：“只有您享贵妃待遇，除此之外，因皇后有孕，精力不济，皇上命令妃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

第154章 皇帝的态度就是后宫风……
皇帝的态度就是后宫风向标。
他整顿后宫,同时抬了陆薇这个最标准的汉籍民女出身的嫔妃，不但让她享受贵妃的待遇
，还有大笔的赏赐。
这无疑是昭显皇帝对汉妃的重视，如此,后宫诸人自然有了眼色,不敢再或明或暗排斥怠慢汉妃们。
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令妃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
先皇后在世,她身子不好，亦或是实在分身无术的情况下，也有嫔妃协助她处理宫务。但以前的情况与现在不同，先皇后那时是主动邀请，这一次却是皇帝直接让令妃协助，这有本质的差别好吗。
再说了，皇后与令妃,在后宫众人眼里,她俩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
皇后是继皇后,令妃是先皇后最信重的心腹嫔妃，这这这——皇上难道另有深意？
不止后宫众人在猜想皇帝的意思,连皇后也在猜,别的嫔妃们还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满面焦虑,唯恐皇帝是对她不满。
米嬷嬷安慰她,“您别想太多,您现在怀着身孕，腹中的皇子最重要，一切等生下孩子再说。”
皇后六神无主,拉着她的手道：“本宫没法不多想，嬷嬷你说，皇上是不是在怪我？”
米嬷嬷自从被太后送给皇后之后，从表面上来看，是太后关心爱护皇后，特意把身边的人赏给皇后。真实的情况却相反，米嬷嬷是被太后这个旧主贬到皇后身边的，知道这一层的人极少，再加上皇后非常信任她，是以米嬷嬷在翊坤宫很受尊敬。
她常常给皇后出谋划策，但这一回她也头痛啊。
早前后宫隐隐有排斥汉妃的行迹之时，米嬷嬷当时劝过皇后，让她立刻出面在后宫申斥此事，同时要以皇后之尊安抚汉妃们，别让事态继续扩大。
当时的皇后不肯听，只是借口怀孕，无暇分心，假作不知道这件事，正是因为她的不作为，甚至是故意放纵，事情才开始闹大，最后都闹到了皇帝面前。
令妃打着新皇后的幌子，在这次事件中不知道占了多大的便宜。
在那拉氏没有当皇后之前的许多年里，米嬷嬷根本不知道她的性格竟然是这样的，固执、自我、短视……
就是普通大户人家的主母，妾室们给她请安，侍奉她，相应的，做主母的再不喜欢妾室，也有护佑她们的责任，不能任由她们被人作践啊，只有这样妾室们才会尊敬信重主母，后宅才会安宁。
皇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假以时日，必将在嫔妃们心中丧失皇后这个身份原本该有的威信。
米嬷嬷失望地看了皇后一眼。
只怕皇后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从心底里厌恶所有的嫔妃，不止是那些她认为娇娇怯怯像歌姬一样的汉妃；包衣出身的嫔妃，世家贵女出身的嫔妃，这些她统统不喜欢！
但米嬷嬷现在已经跟皇后绑在一条船上了，只得打起精神继续安抚皇后：“您盼了多少年才盼到怀孕，您相信我，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个孩子好歹是皇后一线生机。
皇后犹自不安，“那令妃怎么办？”
米嬷嬷道：“别管她，让她来协助您处理后宫事务，若是她有做得不当的地方，那也怨不得旁人。”
皇后不敢问出那句话，如果她处理得好呢？
她深深叹气。
为今之计，她也只有借怀孕之事为自己挽尊了。
佛祖，请保佑她，一定要生个嫡子。
皇后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默默祈祷。
……
皇后因孕相不好，待在翊坤宫养胎，正式给嫔妃们放了大假——大家终于不用早起请安了，喜大普奔。
令妃奉皇帝命令协助皇后处理宫务，目前相安无事。
这是可以预料到的。
令妃善忍，先前也曾协助过先皇后处理宫务，她本就是有经验在，另外她是皇帝安排的人。皇后现在理亏，如果再跟令妃闹不和，传到皇帝耳中，反而对她自己不利。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混乱后，后宫终于又迎来了平和宁静，只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陆薇心想，在皇后生子之前应该都不会再起风波了吧。
等金光灿灿的嫡子出生后，事情如何就不好说了。
这些暂时都不用提，现在最重要事情的皇太后的六旬万寿庆典，也就是圣寿节。
早在两个月前，皇帝就在为生母的生日做预热，赈灾免税，大赦天下（不包括伪奏稿案中的犯事者），随着圣寿节的临近，宫廷里张灯结彩不说，连京城也热热闹闹的布置起来。
各地的杂技、戏班等等纷纷进京为皇太后贺寿。
宫外再热闹，陆薇也看不到，但她可以提前看到皇帝给太后送的六十岁生日大礼。
乾小四别出心裁，提前五日就开始给太后送礼，号称“九九寿礼”。
皇帝的九九寿礼，绝不是八十一件礼物，那太寒碜了，皇帝他拿不出手。
皇帝每天给太后送九种类型的礼物，这九种类型里，各包含九种礼物，等于说，太后一天就可以收到八十一件礼物，而且还能连收五天！
陆薇每天都去太后那里看皇帝又派人送来了哪些礼物，看着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就连太后自己都看不过来，她只挑了自己特别喜欢的摆放在屋子里，其他的就令人收起来。
其中有一座玛瑙花插，名叫“双鱼兆瑞”，一白一红的两条锦鲤相依相偎，据说是由一整块玛瑙玉石雕刻而成。
太后特别喜欢，让人把它放在了卧房。
这些个礼物里还有不少西洋货，钟表、望远镜、珐琅、鼻烟壶都是常规礼物，其中竟然还有西洋红酒。
陆薇对别的东西都只是看看热闹，看过就罢，唯有这瓶西洋红酒，她盯着看了好久。
太后就笑道:“你打开来看看？”
陆薇有点惊喜，“现在可以吗？这是皇上送您的生辰贺礼啊。”
太后道：“你也说这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都行，我素来不喜外国酒，你尽管拿玩吧。”
她的东西太多了，陆薇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问她要东西，对于金玉晚器兴趣也一直平平，难得对一瓶洋酒兴趣这么大，太后不容置疑，立刻吩咐人来开酒。
陆薇连忙道：“我来吧！”
这瓶红酒自带启瓶器，她取下启瓶器，试着把橡木瓶塞给拔掉。
这瓶塞可真紧啊，她力气不够，试了几次，太后都想找个人帮她了，最后是乾小四打开的。
皇帝过来寿康宫时，就见里面热闹极了，进去才发现是庆妃在开红酒。
这人直接走过去，接过陆薇手里的红酒与启瓶器，对准，用力，只听“绷！”的一声，瓶塞终于被拔出来了。
空气中顿时有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皇帝把红酒还给了陆薇，“这酒苦得很，没咱们的葡萄酒好喝，朕改日让李玉给你送几瓶好的葡萄酒。”
陆薇道：“多谢您，我只是好奇这西洋红酒是什么味。”
而且现在也不能喝，还要醒酒的。
她穿越前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欧洲人致力于把葡萄酒中的糖给分离出来，苦就对了，越苦的酒越好。进贡到清廷的葡萄酒肯定是最顶级的，陆薇就是想尝尝它到底有多苦。
真喝不了的话，她就兑蜂蜜喝，再不用它煮梨子也行啊。
弘历看着专注的打量红酒的陆薇，她依旧是怡然自乐的样子，好像任何不好的事情都无法影响她。
……
皇帝请安后，要离开寿康宫时，不用他说什么，陆薇主动跟上去。
她刚才给他端茶时，他接了茶碗，同时在她手心刻意地点了一下，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人沿着长长的游廊缓行。
陆薇再次对皇帝提拔她享贵妃的待遇着实感恩了一番。
位份上的提升是最实在的，虽然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但陆薇已经算是个准贵妃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皇帝仿佛没听到她说的感恩话，眼睛盯着她，问道：“为什么后宫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来找朕？”
陆薇头痛，她找他告状吗？
后宫总有这样那样不顺心的事，她不可能一件件都跑去找皇帝主持公道吧。
她斟酌道：“前朝政事繁杂，不能打扰您。”
弘历扶额，“这不是小事，要不是令妃向朕陈情，朕可能还不知情。”
果然有令妃的手笔在里面，但陆薇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
皇帝现在是这么说，等真到了那时候会怎么做，谁也无法保证。
弘历觉得她这种沉默了然的态度让他很难受，就像富察皇后一样，皇后在宫里这么多年，受过委屈，可她从来都隐忍在心里，不肯让他知道，她怕他烦心，却不知道他更担心她。
郁气日积月累，最是伤身，皇后早早去世，未尝没有没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后悔。
弘历突然问陆薇：“朕送你的护身符还在吗？”

第155章 二更
皇帝送的护身符就是那块刻有梵文版本心经的小金牌。
这东西当然在。
陆薇赶紧掏出来交到皇帝面前。
弘历没接,而是道：“朕送你一个护身符，就许你一个愿望。”
有这等好事？！
但陆薇知道皇帝并不是无所不能的阿拉丁神灯，他的许诺不是无条件的，怎么实现承诺,完全凭着他的心意而定。
皇帝的面子是要给的,陆薇作出高兴的样子,“您对我真好,我记住了。”
皇帝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以前的富察皇后也是这样的。
他说他可以做她的依靠，她高高兴兴地答应，可是转头依然什么都靠自己支撑……
皇帝半天不说话，陆薇小心问道：“您怎么了？”
弘历自嘲般笑了笑，“朕没事。朕问你，朕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靠不住啊？”
是有那么一点。
所以陆薇很少很少想要靠他，她一般都靠太后的,老佛爷是永远的神！
当然,对于皇帝肯定不能这么说,陆薇打算说说好话哄他。
谁知现在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一帆风顺，事事顺心的皇帝了,他这几年从生活到事业接二连三受打击,整个人经历了阵痛期，已然变了许多,不等陆薇开口,就道：“行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朕不想听那些虚话。”
皇帝终归是皇帝，陆薇特别无奈道：“您是大清的皇帝，对于大清来说,是最可靠的护佑者，大清的子民都靠您来护佑，所以您一直都在护佑我啊，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靠谱的存在。”
她这话是真心的，就封建皇帝来说，乾隆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至少跟着乾小四混，陆薇完全不用担心皇宫不安全，更不用北狩、西狩的，在这方面他显然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虽然皇帝不想听虚话，但陆薇非常认真说出的这一番话，他还是爱听的，非常傲娇地“哼”了一声。
陆薇拉住他的手，非常恳切道：“皇上，您护佑我一个普通嫔妃，同时也护佑天下最普通的老百姓们，我一直都在心里感念您。”
护佑天下最普通的老百姓们……
弘历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问她：“你知道前朝发生的孙嘉淦伪奏稿案？”
陆薇点头，“听说这案子很大，我在后宫也有所听闻，只是详情并不了解。”
弘历慢慢道：“此案牵连非常广，涉事人员非常多。”
两个“非常”足以说明这案子的影响。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巨大的愤怒情绪过去，弘历已经开始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幕后真凶抓出来碎尸万段。
伪奏稿案性质复杂，既有统治阶级与普通老百姓之间的阶级矛盾；又有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同时还有皇帝与官僚集团之间的矛盾。
这么复杂的状况，陆薇作为一个政治小白根本玩不了。
穿越前后，她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感同身受，乾小四要整治就去整治那些当官的吧，别再牵扯普通民人吧。
她对皇帝道：“普通老百姓，他们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居乐业’四个字，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过上安稳日子，他们就感激谁。他们不会有别的心思。”
弘历所有所思盯着她，道：“你是让朕不要牵连普通百姓？”
陆薇：“皇上圣明！”
她把护身符交给皇帝。
弘历半响无语，最后摇摇头，“你真大方，现在你的护身符没了。”
他肯接小金牌，就证明答应了。
陆薇从来没想过拿护身符当阿拉丁神灯用，现在这样也算是物尽其用。
等送走了皇帝，她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走钢丝的感觉真不好，乾小四也越来越皇帝了，时机正好合适，陆薇才敢隐晦地提，这要是放在他最愤怒的时刻，哪个嫔妃敢跟他说这个，一个答应的位份是跑不掉的。
少司命啊，陆薇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始祈祷，保佑她以后别再有惊涛骇浪了。
……
陆薇觉得她说的话对乾小四的影响应该是很小很小的，首先得是乾小四自己内心动摇了。
后宫尚且有满汉矛盾，更何况前朝。皇帝要做的并不是加剧这种矛盾，而是要缓和。阶级矛盾在目前是无解，同样也要缓和。
太后六十大寿就是最好的契机，皇帝为母祝寿，减免各地的赋税徭役，原来他对伪奏稿案涉事人绝不容情，如今他的态度也渐渐转缓，至少对于普通民人，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参与伪奏稿案，就可以被释放。
前朝水深火热的状况缓解了不少，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太后圣寿节的正日子。
十年才得一次大寿，太后的六十岁生日比过年热闹多了。
这一天，皇帝侍奉太后在太和殿接受王公大臣、文武百官们的叩拜祝寿。
太和殿，俗称金銮殿，是紫禁城最大的宫殿。皇帝日常上朝并不是在太和殿，只有重大事件时，才会在太和殿举办。
乾小四够孝顺的，直接在前朝最重要的宫殿为太后举行庆寿大典。
太后在太和殿接受完大臣们的朝拜后，再去交泰殿接受皇后率领的内外命妇们的朝拜。
礼仪繁琐，但这是太后的大日子，她一点都不累！
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满洲旗人家的小姑娘，家境一般，容貌一般，谁能想到她会有今日。
今日的畅快，让她都可以不再那么恨先帝了。
没有先帝，她生不出弘历；尽管弘历是凭自己的能力让先帝立他为继承人，但这个皇位毕竟是从先帝手里传给弘历的。
正是因为先帝的辛苦筹谋，他才能在九子夺嫡中脱颖而出。先帝谋得皇位，弘历才有后来的机会。
所以，太后做了个决定，等今日的寿典结束，她可以亲自去给先帝烧一炷香。
让陆薇简单来评价这次的圣寿节，那就是排场真得非常大啊。乾小四仿佛把天底下能够想到的庆生的方式都搬到了太后面前。
宫里甚至还有狮子顶绣球的表演，连外国的狮子也被送过来给太后的生日助兴了。
如果太后不是一个追求权力的人，那么此刻她就是中国几千年来最幸福的太后。
正巧太后自己也没有权力欲望，所以她是真的幸福。
颖嫔轻声呢喃道：“真羡慕太后啊！”
陆薇赞同极了，“对！”
嫔妃们奋斗的终点就是太后，混成太后这个样子可真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而且还得忍受黎明到来前，无尽的黑暗。
就凭太后可以随时跟乾小四发脾气，乾小四最后还得哄着，太后就令人羡慕了，不止两人这么想，大概在场的嫔妃们都是这个想法。
皇帝是大家的，儿子是自家的，谁不想有个当皇帝的儿子啊。
但大家很多时候只是想想罢了，离太后位置最近的就是皇后了。
她这个皇后，已经领先极大领先嫔妃一步，没有意外
的话，她怎么样都能混了一个母后皇太后的位置。
更幸运一点，肚子里生出嫡子，然后嫡子长大后顺利继承他皇阿玛的皇位，这就是人生的巅峰了。
皇后的手轻轻搁在肚子上，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上回后宫排斥汉妃事件后，虽然令妃协助她掌宫务，但皇帝并未因为此事责备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对她一如既往，这让皇后心头安定了许多。
……
太后的生日不是只有一天，圣寿节过后仍然有余温。
一些亲近的宗亲贵胄的夫人们再次进宫向太后谢恩，因为太后昨日给她们赐宴了。
皇后带着众嫔妃们过来寿康宫陪客。
趁着这个机会，陆薇在人群中搜索目标人物——平郡王府老福晋曹佳氏。
这位应该算是曹雪芹的姑母吧。
这些个王妃福晋，以及诰命夫人们按照品级，都穿着全套朝服衣，乍然看过去，除了年纪大小，高矮胖瘦，其他都差不多。
陆薇不认识曹佳氏，便让太后的现任大宫女彩茵为其指路。
彩茵啧了一声，“您找这位老福晋做什么？他家原来很显赫，自郡王爷过世后，世子继位，这几年也不行了，老福晋这个做祖母的只好多多进宫，希望皇上和太后别忘了平郡王府。”
原来现任的平郡王已经是曹佳氏的孙子了。
陆薇觉得她打探曹雪芹的事情更容易些了，曹佳氏作为平郡王府的老祖宗，想要接济娘家人，那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笑着对彩茵道：“彩茵姐，别问那么多，指给我看行了。”
彩茵“哎呦”一声，“您可折杀我了！”
她指了一位看着年近六十的老太太给陆薇看，那位就是。”
陆薇往曹佳氏那边走去，曹佳氏自然也看到了陆薇，她知道这位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庆妃，连忙要行礼：“臣妇给娘娘请安！”
陆薇扶着她，笑道：“福晋，不必多礼。”
这会儿屋子里很热闹，平郡王府势力颓败，曹佳氏这里无人问津，是以陆薇过来并不起眼，别人只当她是问候宗室老人。
陆薇问了曹佳氏的身体情况，先从常规话题说起，然后才问起曹家的事情，“南巡时路过江宁听了很多曹家的事，很是唏嘘，听说曹家人后来搬到了京城居住，不知近况可好？”
她可不敢一上来就问曹雪芹，只能委婉些。
曹佳氏脸色没变，满脸堆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失望。
“我年纪大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曹家么，自我远嫁京城，再后来父亲过世，那边是嗣子，渐渐就不大联系了。”

第156章 陆薇总觉得曹佳氏说的……
陆薇总觉得曹佳氏说的话不尽不实。
曹家是内务府正白旗包衣,大本营本来就在京城，而且曹家又不是只有曹寅一个人，也是一个大家族好吗。曹寅在江宁当了几十年的织造官，但他不是江宁人啊,曹佳氏嫁回老家京城,怎么可能就与同在京城的娘家不联系了？
可能是康熙死后,曹家人没了依靠,在雍正年间倒了大霉，曹佳氏作为出嫁女，为了避嫌，主动减少了与曹家人的联系。
曹家后来越来越败落，而曹佳氏贵为平郡王府的福晋，贵贱差距巨大，再加上曹寅的后人确实是过继嗣子,曹佳氏与继弟一家感情平平,所以后来干脆就不联系了。
但也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曹佳氏虽然对外说与曹家没什么联系，实际上私下里有接济曹家。
陆薇试图从曹佳氏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然而曹佳氏是个人精,岂会让她看出些什么？
两人说了几句话，曹佳氏就道：“庆妃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臣妇想去给裕贵太妃请个安。”
她的儿子福彭年少时曾当过和亲王弘昼的伴读,因这一层关系，曹佳氏与裕贵太妃两人关系很亲近。
陆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令妃走过来,递了一杯茶给她，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正在与裕贵太妃亲热交流的曹佳氏。
“我以前跟着先皇后时经常见这位平郡王老福晋，她在宗室中是个最圆滑的人，为人处世八面玲珑，从来不得罪人。但这样的人失之真诚，说出来的话不能让人信服，她说了什么，你千万别相信。”
陆薇不意令妃竟然与她说这些。
令妃最近上升很快，协理后宫之事，现在是宫里妥妥的红人一枚。
陆薇与她做回普通同事，心情就没那么复杂了。
别管上次的后宫排汉事件，令妃在其中谋划了什么，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她不会像写论文一样追根究底。
两人平静、普通的说话。
陆薇问令妃：“先皇后是这么评价平郡王老福晋的吗？”
令妃摇头，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看法。这老福晋出身满洲正白旗包衣曹家，圣祖亲自把她指婚给当时的平郡王，她的父亲是圣祖心爱的臣子，她家么，曾经那是江南的财神爷，人人都说她高攀平郡王府，但事实却是这桩婚事给平郡王府带来了大笔的财富。”
陆薇不由自主地问：“那曹家被抄家之后呢？”
令妃讥笑一声，“这就与平郡王福晋没什么关系了吧，先帝厌恶曹家，严令其弥补任上所亏空的银子，平郡王府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后来咱们皇上登基，念及圣祖当年对曹寅的情义，下旨豁免了曹家的债务。
至于他们家现在情形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旗人之家败落，免不了都是穷困潦倒的破落户吧。”
既然免了债，日子肯定就好过些，皇帝算得上有人情味了。
令妃突然又问道：“你为什么对曹家的事情这么好奇？”
陆薇笑了笑，否认：“没有啊，只是南巡时，路过江宁，得知曹家的事，正好看到了平郡王老福晋，问问罢了。”
平郡王现在宗室式微，陆薇不管是跟平郡王府，还是曹家都扯不上半文钱的关系。
因此令妃也只当她好奇，没再多问。
这时，太后处围着着命妇们，议论纷纭，似乎在说些什么。
陆薇起身，转头对令妃说：“走，去那边看看吧。”
……
命妇中有几位有名的女诗人，她们给太后写了祝寿诗，现在呈给太后看，众人围着评诗呢。
汉人的文化光辉灿烂，谁能不受吸引？
这些贵妇人们在闺中自小习得汉学，很能做几首诗，在亲戚朋友中流传，渐渐就有了女诗人的名头。
虽然不免受人诟病，但上行下效，皇帝天天写汉诗，自然能引领满洲贵族们的汉□□，有才学的女诗人在贵妇的圈子里是受捧的对象。
今日这寿康宫大殿，能作出祝寿诗的命妇都得到了太后的重赏。
其中最出风头的大学士傅恒的夫人纳兰氏与一位宗室的县君，这位县君的夫家是戴佳氏，公公是已故的河道总督那苏图，丈夫则也在朝中当官。
这两人才思敏捷，语言清丽，作出的诗又快又好，最得太后的喜欢。
早前陆薇与舒妃交好时，舒妃还曾特意引荐过她的姐姐纳兰氏给陆薇认识。
纳兰氏给陆薇的印象与她妹妹舒妃截然相反，纳兰氏作风高调，舒妃更低调踏实些。
这些年，陆薇与舒妃私下往来不多，与纳兰氏就更别提了，但好歹认识一场，两人眼神遇上，纳兰氏微笑地冲她行了一个蹲福礼。
陆薇回以一笑，移开目光，却陡然发现那位同样出头风的县君也在打量她。
咦，这位县君想干什么，陆薇大大方方的直视她，县君转开了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令妃突然又出现陆薇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位县君，她祖父是已故的安亲王岳乐，安亲王这一系如今在宗室早已排不上号，不足为虑，但她嫁的夫家，公爹那苏图很得先帝与皇上的信重，当了多年的封疆大吏，只可惜前年过世了。”
满洲八旗之间的亲戚关系犹如蜘蛛网，大家拿出族谱往上数数，都能攀上关
系，令妃家几代人混内务府，知道这些关系不奇怪。
陆薇奇怪地是另一件事，“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令妃道：“听说那苏图有个小女儿长得特别漂亮，因为替父守孝耽误了上次的大选，现在年纪超过了，她的嫂子县君在想法设法替她走门路，预备着下次选秀。”
陆薇“哦”一声。
这不是很正常吗，三年一次选秀，源源不断的秀女入宫……
令妃叹了口气，“在这宫里独木难支，你如此，我也如此，若我俩连成一股势力，那便什么也不用怕了。”
寿康宫院落的大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台下的人也在“唱戏”，陆薇觉得自己在令妃眼里，可能全身上下写满了这个人很好利用。
她微微侧头看着令妃：“我看不用，至于理由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令妃恳切道：“当初是我错了，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皇后来势汹汹，咱们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若是联合在一起，她的花招再多也没用。”
陆薇依然摇头，不为所动。
令妃咬咬唇，“你来开条件，我全部接受。”
看起来她似乎非常有诚意啊，但陆薇真的不想再与这种聪明人共处，太防备太累，“不用，我们像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令妃有些失望，“我们不算是朋友，但也不算是敌人吧？”
陆薇点了一下头，“当然。”
令妃继续道：“如果有可能，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陆薇不予置否，“以后再说。”
令妃道：“好。”
她在皇上面前说她与庆妃交好，就算做不到真正的交好，只要不是仇人就可以了。
这之后，两人就安静下来，不再说话，直到颖嫔找了过来，她拉走了陆薇，令妃也自去找她相熟的嫔妃。
……
寿康宫的宴会结束后，命妇们出宫归家。
曹佳氏脸上维持了一天的笑容终于垮下来，能进宫自是一种荣耀，但也太累了些。
自丈夫儿子过世后，她独自支撑这个家，不是不累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想起了她的父亲曹寅，父亲在世时，曹家正兴旺，圣祖皇帝每次南巡都会住在曹家，曹佳氏无忧无虑，那是她一生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嫁入王府后，美好的少女时光一去不复返，曹佳氏在心里恨圣祖的佟佳皇后，更恨她的嗣弟曹頫，佟佳皇后致使她在宫廷多年不受待见；曹頫继承她的父亲的位置，但却迂腐无能，致使曹家满门溃败。
她这一生的痛苦都是因为这两个人造成的。
曹佳氏沉浸在往事之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平郡王府，她的孙子现任平郡王恭请祖母下轿，亲自扶着她回屋歇息。
她边走边问孙子，“那人离开府里了吗？”
平郡王知道祖母不喜曹家人，小心翼翼回道：“已经离开了，孙儿助了他二十两银子。”
曹佳氏皱眉，“这人若有志气，就该去内务府谋个职位，自己养活自己，成天不务正业，到处鬼混，你少与他来往！”
平郡王弱弱道：“他品行高洁，才华过人，不止我，连宗室里的敦诚、敦敏两兄弟也与他交好。”
曹佳氏啐道：“这两兄弟也是不务正业，有这个闲工夫不去结交将来在官场上有用的人，倒与他厮混，你日后与他们也远着些。”
平郡王不敢反驳祖母，讷讷地答应下来，但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他们这些宗室说起来名头好听，从入关到现代，一代代的早就远离里权力中心，与皇帝血脉越来越远，再有出息，皇上也看不见。
这位小平郡王一派名士风度，不爱上进，只爱结交有趣之人，对于祖母的话只是表面听而已。

第157章 二更
偌大的京城,曹雪芹的踪迹却难寻。
其实想找出他也不算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问题是找到人后该怎么办呢？
目前曹雪芹大概是完成了《红楼梦》的初稿，正处在“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的阶段，他的书稿应该只在他最亲近最信任的朋友中传阅。
就现阶段,外人大概很难看到。
而且清朝文字狱盛行,写书是一件风险特别高的事,尤其是曹雪芹的身世又那么敏感。
所以,《红楼梦》全篇“贾雨村”“甄士隐”，轻易不会外传，只有接触到曹雪芹的核心朋友圈才有可能看到。
陆薇只能后面再想办法了，保佑曹大大千万别这么快把后四十回给删除了呀。
宫里的日子每天都照旧过。
太后的万寿节过后就是腊月了，转眼又是一年。
这已经不知道是陆薇在宫里过得第几个新年了，她没有刻意去记。紫禁城的冬天很冷，但好在元宵节过后,按照以往的惯例,终于要去圆明园了。
去年一整年几乎都没回过圆明园,陆薇的京巴小雪与暹罗煤球也留在了圆明园，一年没见,小京巴还认识陆薇这个主人,暹罗已经完全不理陆薇了，它俩现在最喜欢饲养员。
实在不是她故意不带上他们,紫禁城住得地方太小了,咸福宫也不止是陆薇一个人在住,小猫小狗带着宫里连活动的空间都没有,而且嫔妃们住得密集，万一伤到了人或者被别人伤到了都不好，陆薇索性把它们留在了圆明园。
还有陆薇以前养的一缸金鱼,两只仙鹤，还有几只乌龟，阔别一年后再见，小动物们都被照料得很好，这是很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从压抑的紫禁城换到地大景美的圆明园，陆薇觉得整个人的心情也轻松开朗起来。
她问春桃：“你看这圆明园的天是不是更蓝些？”
春桃对她非常信服，使劲点头：“对，不止天更蓝，天上的云彩也更漂亮！”
初春的圆明园尚且保留着几分冬日的萧瑟，但陆薇一路顺着鸣玉溪走来，眼见溪水清澈见底，有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两岸已有零星点点的绿意，她恨不得找个小网兜下河捞鱼。
她本来是给太后请安的，被路上清新的景色拖住了脚步，走走停停。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挽起袖子，蹲在河边捞鱼。
溪水很寒，手刚伸进水里，陆薇就感觉到了一阵透骨的寒意。但只要捱过去，后面就不会觉得冷了，因为手已经冻麻木了……
陆薇很喜欢用手拂过流淌的溪水的感觉，她在这儿乐此不疲地玩水，都没有察觉到皇帝带着李玉也过来这边。
李玉眼尖，老远就看到了春桃，他对皇帝道：“皇上，前边那宫女好像是服侍庆妃娘娘的人。”
她的宫女在，她人却没有看见。
皇帝有些纳闷，待走近了，站在亭桥上往下看，才发现了陆薇。
陆薇无意中抬头，也正好与皇帝的目光撞上。
她起身，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扶着春桃，慢慢上来亭桥，还来不及给皇帝请安，就被皇帝无情地嘲笑她：“大冷天的玩水，就是小孩子也不会像你这样。”
像她这样怎么了？
紫禁城的日子过得压抑，难得回圆明园，找点刺激，冷水的刺激也刺激。
但皇帝一边笑话她，却也在一边用他的手替他暖手。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圆明园更是一个谈情说爱的绝佳好地方。
以前在紫禁城时，大家伙儿想偶遇皇帝，只能跑去御花园“假装偶遇”，御花园场地太小，景色非常一般，更重要的是等得偶遇皇帝的竞争者太多。
皇帝一次性能偶遇好几个，那种偶遇还特别假，特别刻意，皇帝自己都心烦。
现在到了圆明园，单靠脚力，一天都走不完的圆明园，四十大景，无数小景，圆明园的嫔妃也没紫禁城那么多，竞争者少了，地方大了，大家玩得花样更多了。
就连皇帝自己都觉得在圆明园过得更舒服。
有的嫔妃们需要制造机会偶遇皇帝，但皇帝确实是来长春仙馆偶遇陆薇的。
这女子
对他没有痴情痴意，痴缠不舍，眼里含着数不清的爱意，但他不缺这样的女人，只觉着这是陆薇最独特的性格，他被她吸引，这就够了。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她长得真得太漂亮了。
她年少入宫，那时候只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这么多年过去，整个人出落得越发好看，她的每一处地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当年他最惊艳她的眼睛，曾夸赞像白哈儿湖，宫廷十来年，她的眼睛依然澄澈明净，不沾尘埃。
漂亮的姑娘心性高是应该的，弘历很愿意像呵护一朵娇柔的芍药一样去呵护她。
他替陆薇搓手，李玉见机，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拿来了一个暖手炉，恭恭敬敬地送到皇帝面前，再由皇帝送到庆妃手里。
陆薇不是没良心的人，她笑着给皇帝道谢，“幸好有您在，不然我的手要冻掉啦！”
她笑靥如花，弘历想让她以后别再折腾自己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只能道：“你以后再这样，就——带上暖手炉，羊皮手套也行。”
陆薇答应他：“好。”
等她手暖和了，两人去给太后请安。
……
太后毫不犹豫承认自己的偏心，她对皇帝儿子的爱毋庸置疑，陆薇跟了她身边这许多年，如同女儿一般贴心。
她见他俩携手走进来，就觉得金童玉女，满室生辉，连忙道：“一定得让如意馆的画师把你们刚才进屋的样子给画下来。”
陆薇上前挽着太后的手臂，笑道：“好吧，不过得先排队，等如意馆的画师们先把您的万寿图给画完了再说。”
万寿图，全名应该叫做《万寿图卷》才对。
太后的圣寿节场面宏大，从万寿山的昆明湖一直到太后所住的寿康宫，这一路上有无数庆寿景点。
皇帝的甲方的要求是让画师们跟画《清明上河图》似的，事无巨细地画全景人物图。
工程量巨大无比。
陆薇觉得乾小四最需要的是相机与无人机，不然他要把那些个画师们累趴下了。
太后与陆薇相处太久，彼此之间的默契无敌，太后接着陆薇的话，继续道：“我看《万寿图》也要先排着队，画师们肯定先得把《南巡图》画完。”
对，还有南巡图，也是长长的画卷，等画完后没几个大箱子都装不下。
弘历知道她俩在调侃画师的工作量，自己也觉得好笑，但皇帝就是皇帝，人家豪气道：“朕觉得如意馆的画师还是太少了，再让内务府招多些人吧，人多就不怕画不完了。”
给人给钱给时间，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好好地画。
说笑过一阵，弘历说起今日来的一个目的，他希望太后暂时别搬回畅春园，先在圆明园住着。
“皇后的产期在四月，算算日子也没多久了，这里还需要您主持后宫大局。”
富察皇后过世后，娴贵妃那拉氏上位，太后原本对她寄予厚望，但这几年下来，后宫闹出多少事啊。
当初皇帝在立那拉氏时很有些犹豫，是太后坚定地让他立那拉氏，现在这个妻子不合他的心意就罢了，管理后宫也很有问题，太后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儿子。
但男人的天地在后宅之外，皇后于大局是没什么妨碍的，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从来不会让自己不好过，太后并不担心他。
太后现在只想回自己的畅春园，当家做主，清净过活几日，她跟皇帝的嫔妃们住了这几年，是真住腻烦了。
弘历暗中向陆薇使眼色，陆薇就跟没看到一样，兴冲冲道：“老佛爷，我侍奉您一起住畅春园！”
被拆台的皇帝，深呼吸一次，原谅她，不要跟一朵漂亮的芍药花生气。
听说陆薇要跟着她去畅春园，太后反而犹豫了，现在直接拒绝陆薇去，未免伤她的心；她如果跟着去，跟皇上却又生疏了。
年轻女子，不好让她太寂寞，尤其是她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再想想先帝那些无子无宠的嫔妃，晚景算得上凄凉。
太后犹豫了，最后道：“那我就等皇后生产完再搬回畅春园吧。”
然后又对陆薇道，“我知道你的孝心，你日后想见我，随时可以去畅春园，不费事的。”
这句话也就是在说，等日后搬到畅春园，陆薇不能跟着一同去了。
有点遗憾，但她知道太后是在为她好。
陆薇鼻子酸酸的，低头应好，“您不要把韵松轩给别人住了呀。”
太后笑着答应她：“好，只留给你一个人住。”
还没分开，她们就开始依依不舍，弘历感动之余，又有点儿啼笑皆非，他这个当儿子倒像是多余的，不过有人能代替他让太后高兴，这本身也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
……
农历二月初七，嘉贵妃在圆明园五福堂生下了皇帝的第十一个儿子。
这小皇子出生后就白胖健康，但几乎要了他生母半条命。
嘉贵妃产后流血不止，差一点点就去见了佛祖。
直至满月，陆薇再见她，她都躺在床上休养，身体非常虚弱的样子。
众嫔妃们都来看望嘉贵妃，嘉贵妃看着纯贵妃苦笑道：“你看，我大概命中注定没有女儿缘分。”
纯贵妃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皇后来回轻轻推的十一阿哥的小悠车，心里只觉得嘉贵妃虚伪，在这宫里，只有儿子最金贵。
至于女儿，就连最受宠爱的和敬固伦公主年俸也不过三百两银子。

第158章 皇后看着白白胖胖的十……
皇后看着白白胖胖的十一阿哥,爱得不行，暗暗希望十一阿哥能开个好头，为她也带来一个这样健康的皇子。
嘉贵妃见她目不转睛看着孩子，转念一笑,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位大概卯这劲儿想生儿子呢。
她是巴不得那拉氏赶紧生个嫡子,当皇帝的儿子太难了,有这么一个嫡子分散皇帝的注意力，他的其他兄弟们日子自然好过些。
和敬公主牵着她七岁的小妹妹四公主也一起过来看望十一阿哥，她指着小阿哥笑道：“这是我们的小弟弟。”
四公主抿着嘴巴笑，“嗯，又一个小弟弟！”
她俩是皇帝仅有的两个公主，除此之外，就是一连串的阿哥。
和敬小时候没少听人感叹她若是男子就好了,连她的亲额娘与皇阿玛也这么说。
可是现在怎么样？
她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嫁在京城,住自己的公主府，当家做主,不知道多痛快。
皇阿玛的女儿越少,他就越喜爱女儿。
和敬公主很是自得。
看过嘉贵妃后，她就把四公主交给了纯贵妃。
刚开始她是不大喜欢这个四妹的,但四公主比她小十几岁,她觉得跟小孩子没什么好计较的,而且四公主许给富察家,算是亲上加亲。
有这层关系在，和敬公主看四公主反而顺眼了，这毕竟是她唯一的同父姐妹。
她拉着陆薇要去映水兰香说说话。
陆薇原本打算跟颖嫔去钓鱼,于是道：“我今天有安排，你先去看看令妃吧。”
和敬公主道：“我已经给令母妃打过招呼了！”
陆薇只得陪着她先回屋。
这位公主刚结婚就没了生母，皇帝、太后都极其疼爱她，但他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祖母，很多时候该如何为人妻，为人母，无人可以教她。
太后其实是可以
教的，但年纪相差太多，古代也有代沟啊，和敬公主很少拿她与额驸之间的事情去问太后。
太后见陆薇与公主处得来，就让她多教教和敬公主。
陆薇：？
太后是真看得起她，她一没当过妻子，二没当过母亲，只能凭空搜索经验，在公主咨询她时，给她充当“军师”的角色。
陆薇有时候真怕误导了和敬公主，她让和敬有事多去问问令妃的意见。
“令妃聪明无双，我不如她的，而是她还是先皇后旧人，就是看在与先皇后的情谊上，也会多加照顾你。”
和敬公主捧着茶碗，怔怔无语，半响才道：“她确实是个聪明人，我皇额娘没看错人，她对我也不错，我记她的情，但有时候我又害怕与她走得太近。”
令妃利用皇额娘步步登高，和敬公主很怕将来有一天她也成了令妃的利用对象。
以前的她只是一个皇帝宠爱的公主，但归根到底也只是公主而已。
今年情况有了新转变，额驸之父科尔沁亲王过世，皇帝关照这个亲女婿，直接越过额驸上面的两个兄长，让额驸继承了科尔沁扎萨克达尔汉亲王的爵位。
扎萨克，蒙古语是“执政”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和硕亲王的爵位并不是虚名，而是有实打实的权力。
所以，现在和敬公主再也不是原来的普通公主了，她背后有着科尔沁蒙古的势力。
……
和敬公主现在很纠结，又喜又忧。
她对陆薇道：“你知道的，公主的年俸三百年，实在养不活一个公主府，就算有皇阿玛的赏赐也不够，所以额驸的爵位一定不能丢。但现在额驸当了达尔汉亲王，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长待京城了，说不定我们就能回科尔沁去，唉！”
舍不得繁华的京城，更不愿意离开她的庇护者皇阿玛；但同时也舍不得到手的亲王位。
真是个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小公主，就连烦恼都这么奢侈！
和敬公主无知无觉，恨恨道：“都怪额驸没出息，既无战功，又无资历，不回科尔沁坐镇，根本没人服气他。”
陆薇忍着笑道：“他尚公主，当了皇帝的女婿就够了！”
和敬公主头痛，“蒙古人崇尚勇士，皇阿玛再看重他，他没本事也不行啊。庆母妃你帮我想想看，我到底要不要跟他一起回科尔沁？”
好吧，陆薇帮她分析，正色道：“圣祖康熙帝有一位恪靖公主，她是大清第一位嫁到漠北喀尔喀蒙古的公主，这位公主可不得了，当地人尊称海蚌公主，喀尔喀蒙古的王公贵族都要听她的话，你何不学一学她？”
和敬公主非常有自知之明，“我不行，我被皇阿玛与皇额娘宠坏了，恪靖公主能做的事，我没那个能力。”
陆薇摊手，“额驸现在只有皇帝女婿的名头，这就是他的金字招牌，他回科尔沁，你如果不跟着他一块回去，他连额驸的名头都不能拿出来唬人，所以，你肯定得回去。”
和敬确实可以凭着皇帝太后的宠爱，撒娇不去科尔沁，但她长大了，不能永远像小孩子一样依偎着父亲。
和敬公主陷入沉思之中。
陆薇继续道：“你现在京城，仰仗的是皇上的宠爱；等额驸坐稳了科尔沁亲王之位，你自己的地位只会更稳固。双重保障，不好吗？”
和敬迷惘道：“我只是不想离开京城。”
陆薇：“那就两边住。在科尔沁住烦了，就回京城，京城住一段时间，再回科尔沁，皇上每个一两年秋狝木兰，你不管是跟着他一起去，还是一起回来，都是极方便的。”
要是连这她都无法接受，那么陆薇觉得自己也无话可说了。
就听和敬公主叹了一口气，“只能如此了。”
然后又把额驸骂了一百遍没出息。
性情软和、优柔寡断这两种性格很难与成功男人联系在一起，很不巧额驸就是这样的性格。
当然，和敬骂归骂，这几年相处，两个娃都生了，她必定会为丈夫的前途考虑。
……
公主的事情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有皇帝的亲自保驾护航，她不会过得差，真在蒙古过不下去，收拾包裹回娘家，她依然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至于额驸还得给她负荆请罪。
现在宫里最重要的事情是皇后即将临盆的事。
农历四月二十五日，皇后那拉氏在万方安和生下了皇帝的第十二个儿子。
皇后生子，其意义自然比普通嫔妃更大，十二阿哥如今是皇帝唯一的嫡子。
尽管皇帝对皇后的满意度低于先皇后，但皇后毕竟是皇后，身份地位与其他嫔妃是截然不同的。
无论如何，能再得一个嫡子他是高兴的。
嘉贵妃前脚生下十一阿哥，皇后紧接着后脚就生下了十二阿哥。
对比明显，皇帝非常重视十二阿哥，在他出生后一连三天都去看望他，为此都耽误了给亲妈太后请安的正常时辰。
他看着十二阿哥，就想起了曾经的两个嫡子永琏与永琮。
永琏出生时，皇帝还是在皇父面前恭谨小意的宝亲王，他的绝大数心思要放在皇父，以及朝堂上。永琏刚出生的样子他早已不记得，对永琮却记得很清楚，永琮早产，先天不足，每次见他都是瘦瘦弱弱的模样，让人揪心不已；如今这个刚出生的十二阿哥，生下来足足有六斤五两，看着就非常健康，这令他十分欣喜。
皇后靠在软枕上，看着皇帝抱着十二阿哥久久凝视，眼里的温柔一览无余，她的心里也柔柔软软的。
老天爷到底待她不薄啊。
这一刻，十月怀孕与生产的痛苦全部都可以抵消掉。
她笑着对皇帝说起十二阿哥，“小阿哥只要喝饱了奶，睡好了觉，不哭不闹，乖巧可人。”
弘历笑道：“我看他仿佛认得人，知道我是他的皇阿玛，抱在怀里也不哭，只瞪着眼睛看我。前几日我抱十一阿哥时，那小子就哭闹不止。”
皇后温柔地笑，“我们十二阿哥最喜欢他皇阿玛了！”
弘历把孩子放在皇后身边躺下，两人围着孩子轻声说话，讨论这孩子到底像父亲还是像母亲，最后得出结论，孩子的眉毛像皇帝，眼睛像皇后……
两人几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馨相处过，皇后心里涨得满满的，她很想哭。
弘历见她突然不说话了，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皇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摇摇头，“皇上，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是整个大清最幸福的女人。”
女人的感性，弘历是知道的，他揽住了皇后，“咱们好好培养十二阿哥长大。”
这个嫡子虽然比不上永琏、永琮曾经在他心里的地位，但对比其他孩子，弘历对他寄予厚望，他希望这个孩子能长成他心目中合格的继承人。
有子万事足，皇后自生下十二阿哥，有了母性光辉，整个人看着柔和许多，她现在把更加的时间与精力放在十二阿哥身上。
十二阿哥一天比一天活泼可爱，有了孩子的润滑，她与皇帝的关系迎来了难得亲密和谐的时刻。

第159章 夫妻关系和睦，再加上……
夫妻关系和睦,再加上有了嫡子，这让皇后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即使后宫仍然有些嫔妃让她看不过眼，但在巨大的满足面前，这些都无足挂齿。
令妃很会做人,虽然她协理皇后掌管六宫事,但眼下皇后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她怎么肯得罪皇后？
她处处以皇后为尊,处理宫务时，从不擅自作主，事事顺着皇后，“先皇后”三个字更是连半个字都不敢提。
她这么乖觉，这让皇后很满意。
皇后之位是她的，嫡子也是她的，就连富察氏以前的心腹现在也对她俯首帖耳,这世间似乎再也没有能够让她烦心的事情了。
如今只等着十二阿哥平平安安地长大,继承他皇阿玛的事业。
人逢喜事精神爽,差点成为高龄产妇的皇后在生完孩子后，不管是容貌,还是精气神儿,都仿佛上了一个新台阶。
反观嘉贵妃，自她生了十一阿哥后,肉眼可见衰老了一大截,她现在与皇后站在一起,皇后看起来至少比她年轻十岁。
皇后的生母郎佳氏进宫,抱着胖乎乎的外孙，再看看容光焕发的女儿，笑眯眯道：“我儿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皇后也觉得扬眉吐气,“女儿总觉得
富察氏与我相克，自她没了，我在宫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郎佳氏快吓死了，“别胡说！”
皇后笑道：“这里没别人我才敢说的。”
朗佳氏责道：“没别人也不能胡说，你最好心里想都不要这么想，万一哪天你做梦，或者其他时候不小心给说出来，你就完了。先皇后死了好几年了，一个死人实在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那拉氏连连道：“额娘，我知道了。”
她只是这么说而已，如今她也有了嫡子，富察氏在皇帝心里的影子只会越来越淡。
母女俩闲聊，正好说到富察皇后，那拉氏就道：“皇上的胜水峪地宫已经修建完毕，最迟今年就要迁移先皇后，以及两位过世皇贵妃的金棺入地宫，行奉安礼。”
朗佳氏道：“阿弥陀佛，入土为安。女儿啊，这是送先皇后的最后一程，你一定要恭敬再恭敬啊，哪怕是做给皇上看。”
那拉氏笑道：“女儿知道。”
原来她无所畏惧，可是她现在有了十二阿哥，凡事都得考虑十二阿哥。
不得不说，一个十二阿哥的出生确实给皇后带来了新希望。
原本在陆薇以妃位享贵妃待遇，还有令妃协理后宫之事后，皇帝肉眼可见对皇后淡了许多，重嫡的皇帝在健健康康的嫡子出生后，与皇后的关系重新缓和。
而皇后则因事事顺心，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嗯，反正就是差点闹崩的两口子又重新过到了一起。
他俩每次闹腾，嫔妃们就得被折腾，两人最好锁死算了。
……
后宫再次迎来了宁静和平的时期。
在皇后生产后，太后携裕贵太妃搬回了畅春园。
陆薇依依不舍，圆明园没了太后，温馨也少了一半。
好在两园距离近，陆薇几乎每天往返于圆明园与畅春园之间，有时候颖嫔也会跟她一起去，但大多时候是她自己去，偶尔在那边待得太晚，她干脆就在韵松轩住下。
因为比起圆明园，陆薇真的更喜欢畅春园啊。
老佛爷的私家豪华领域，应有尽有，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折腾够畅春园的露天临水大戏楼。
好几年前，为了能有最佳观戏体验，陆薇怂恿太后新修了这座戏台，她自己当时可是投了不少真金白金进去，然而没享受几回，后来因富察皇后怀孕、生子……到现在，荒废了。
既然太后重回畅春园，肯定得捯饬起来啊。
于是乎，南府的戏班子又到了忙得时候，但同时也是挣外快的绝佳时机，太后老佛爷与庆妃给赏钱给得极为大方。
几年前的《西游记》还没有听完，当然是继续听猴哥师徒四人取西经的故事啦。
去年南巡，皇帝带回了大厨张东官，还从江南带了好些唱戏的名伶，这些名伶进京后，进入南府内学，在宫里深受欢迎。
太后、裕贵太妃，还有几位先帝太妃们每天都过来看，场场不落，无人不喜欢猴哥。
《西游记》连着唱着三天，陆薇赏出去银子近百两，但这银子花得太值了。
几天的大戏唱完，人也累了，暂时歇几日。
素来与陆薇不大说话的谦太妃突然来找她说话了，谦太妃先把陆薇狠狠夸了一回，夸她聪明伶俐，既能得太后喜欢，同时还得皇上的喜欢。
皇上？
陆薇这几天听戏都快忘了他了。皇帝他自己得了新嫡子，目前有满腔的未来大计，养娃热情高涨，从嫡子的教育，到未来儿媳妇的选择估计在做一回打算了吧。
陆薇以微笑回应谦太妃。
一个以前见到你总是满脸阴郁的人，突然开始对你说说笑笑了，真恐怖。
陆薇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正准备借故离开时，谦太妃回忆了先帝时候的事情。
她是年贵妃过世后，先帝最喜欢的女人，真正得到过先帝的怜爱。谦太妃现在回忆起先帝来，神情温柔，满心里都是怀念。
太后则是一个极端，仿佛跟先帝一点都不熟，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他，直到去年的六十大寿过了之后，才好了许多，她肯亲自去给先帝烧香了，往年都找别人代劳。
话归正题，谦太妃回忆了一番先帝后，话题转到她在先帝朝听戏的事情上。
“当年我们最喜欢听的是《桃花扇》《牡丹亭》与《西厢记》。我还记得那小旦扮得红娘是多么灵动啊。”
陆薇有点儿奇怪，“我记得老佛爷身边的嬷嬷说先帝不太爱听戏啊。”
谦太妃意味深长地笑道：“先帝是个非常有趣味的人，他如何会不爱听戏？可能是太后惯常住宫里不知道罢了，后来现今皇上登基，先帝时在南府侍奉的那批伶人们就被发还归家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真的听过戏，她还唱了几句《牡丹亭》的唱词。
太妃的名头冠上去，听起来就觉得年纪很大了，实际上谦太妃今年才三十八岁，比纯贵妃、嘉贵妃还要小。
从她唱戏的样子隐约能看出三分她年轻时的风华。
难怪，她成为了先帝的最后一位宠妃。
当年的弘曕玉佩事件，虽然陆薇认为祸头子是熊孩子弘曕和熊家长弘历，但她难保不被谦太妃怨恨上，她只想跑路。
幸亏春桃见机，过来道：“娘娘，彩茵姐姐刚才来了一趟。”
陆薇道：“哦，大概是老佛爷找我吧，谦太妃，您还有什么事吗？”
谦太妃扯扯嘴角，“我没事。”
陆薇带着春桃赶紧离开了。
春桃问她：“娘娘，谦太妃突然来找您做什么啊？”
陆薇自己也纳闷，“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猜不透谦太妃的意思，早些年太后因怨恨先帝，故而迁怒谦太妃，可是近几年，可能也是年纪上了来，很多事都看淡，太后对谦太妃好了许多，这回来畅春园住也带上了她。
至于弘曕的那块玉佩，很早就还给弘曕。
先帝都快过世二十年了，上代人的恩怨，应该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陆薇想不通的事情，暂时也就不去想。
倒是春桃跟着她，听戏听上了瘾，问她：“娘娘，西游记唱完了再唱什么啊，《牡丹亭》，还是《西厢记》？”
陆薇笑道：“你怎么会想到听这些？”
春桃道：“谦太妃刚才说的啊，肯定特别好听。”
那当然是好听的，但陆薇不确定太后爱不爱听啊，像《红楼梦》里贾母就非常不喜欢这些才子佳人的书。
安全起见，陆薇道：“以后再说吧。”
……
陆薇经常去畅春园，皇帝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不知道她有时候晚上都住在畅春园，连着两回翻牌子时，没看到她的绿头牌。
嫔妃癸水来时会告假，她不会一个月来两回癸水，于是就问敬事房的胡太监：“庆妃这是又病了？”
胡太监回道：“庆妃娘娘今晚上歇在畅春园，所以告了假。”
弘历觉得好笑，她还真是太后的庆妃……
想了下，他吩咐胡太监：“明日一早你去见庆妃，告诉她，朕晚上会翻她的牌子，让她就待着圆明园。”
胡太监应下。
次日，接到皇帝指令的陆薇，哪都不用去了，准备着今晚上班吧。
两人见了面，弘历故意板着脸，先发制人，“朕看你是有了太后忘了皇上。”
天，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陆薇可不敢接，她挽着皇帝的手臂，笑盈盈道：“我心里既有太后，也有皇上，恨不得一个人变作两个人，能时时刻刻陪伴您与太后。”
弘历笑了，“你最会说花言巧语。好吧，朕只是逗你玩而已。你这几日在太后那里做什么？”
陆薇回道：“听戏。”
弘历：“什么戏？”
“《西游记》，”既然他提到这个话题，陆薇就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皇上，为什么南府戏班子演奏的戏目几乎没有民间的通俗爱情戏？”
弘历看着她，问道：“你说的是西厢牡丹之类那些有伤风化
的爱情戏？”

第160章 那么经典的西厢牡丹竟……
那么经典的西厢牡丹竟然被他说成“有伤风化”,陆薇简直惊呆了！
她非常好奇地问道：“所以这些都是禁书、禁戏吗，还有哪些也是被禁的书？”
什么东西一沾上“禁”这个字，就会让人浮想联翩，逆反心理,朝廷越禁,老百姓越想看,越被禁止的东西越有名……
陆薇有点明白,为什么京城的世面上找不到一丝《红楼梦》的影子了，没准儿《红楼梦》也上了官府的黑名单。
弘历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解释道：“这些既非禁书，也非禁戏，西厢牡丹不是所谓的淫戏，朝廷并不禁止，但这些才子佳人戏,说都是些风流韵事,看多了却会引诱少年人误入歧途。因此,南府不唱这些戏，就是不想过度宣扬。”
这这这,陆薇竟无言以对。
以他一个古代封建集权皇帝的想法来说,不算错，要维护社会稳定嘛。
但爱情是人类千百年来文学的永恒话题,禁是禁不住的,恋爱自由才是人的本性。
最后,陆薇讷讷地问了一句,“皇上，您应该都看过吧？”
她不信他没看过，谁都是从十几岁过来的,而且这皇帝也不是古板迂腐的老道学，不可能没看。
果然，弘历理直气壮道：“朕当然看过一些，教诲百姓可是大事，朕总得知道这些戏到底不好在哪里。”
嗯，他理由非常正当。
陆薇顺势就问：“那这些戏本子都收藏在哪里？”
弘历：“九州清晏的藏书阁就有。”
皇帝的书房就是最大的藏禁书的地方。
陆薇在这里开了大眼界，皇帝眼里的禁书真多，连《水浒传》也是禁书，但他似乎没禁住啊，老百姓谁不知道一百零条好汉啊。
陆薇看到了好几个版本的西厢牡丹，还有长生殿、桃花扇等等，这些算是才子佳人戏；还有古代人写的颜色书，例如《某某梅》《某某团》；更有一些以现代人的目光去看也觉得非常炸裂的书，就是放在现代也是妥妥的禁书啊，不禁都不行的那种。
弘历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下，递给陆薇，他道：“这些个书，朕知道在民间禁是禁不住的，但禁是在表明朝廷的一个态度，总归是有些用。”
陆薇翻开他递给自己的书，随意地瞅了一眼，她看到了什么？！
她赶紧扔下书，老天爷，请借她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她一个现代人，都不如古代写书的人放得开，惭愧……
弘历笑着问她：“还要不要看？”
陆薇：“我还是看西游记吧。”
话虽如此，弘历还是给她挑了几本他自己觉得情节不俗，语言清丽的戏本子。
“西厢牡丹的戏是看不成了，但戏本子还是能让你看的。”
其实陆薇很想说，她对西厢牡丹的戏本子其实没啥兴趣，但皇帝给了，她也就不扫面子接了。
而且她总算是真正明白了谦太妃的心思。
故意在她面前提及西厢牡丹给她挖坑，若是她动了心，让南府戏班子去排这些戏，只怕在太后、皇帝眼里都落不下好。
这谦太妃的手段并不高明，但如果痴迷于戏的人说不定还真会被她忽悠。
她儿子弘曕果亲王今年二十岁了，已经进入朝堂，皇帝对儿子不咋地，对弟弟们还是可以的，弘曕拿亲王的双份工资，在一众的宗室里富得流油。
谦太妃好好的日子不过，到底想干啥？
弘历打断陆薇的思考，“现在走吗？”
陆薇：“好不容易来一次，您让我再看看吧。”
这间书室很大，想找一本书不容易，但管理书籍的人很聪明的整理了一本目录索引簿。
陆薇快速地翻看，想找找这里有没有红楼梦，结果是失望的，没有！
看来她与红楼梦的缘分还是差一点啊。
……
陆薇把皇帝给她选的才子佳人书带回来，她没怎么看，颖嫔过来映水兰香发现了，当宝贝似得，看得如痴如醉。
她道：“我小时候随着我阿布在京城住过几年，我阿布也请了夫子教我汉学，但我那时候学得好费劲啊，如果夫子直接拿这样的书来教我汉学，指不定我今日都能像舒妃一样作诗了。”
陆薇勉励她，“现在学起来也不晚，我看好你当个会诗的才女！”
颖嫔道：“你别笑话我了。”
等她看完这些书，陆薇就仔细地收起来，准备找个机会还给皇帝。
颖嫔舍不得，“皇上不会在乎这几本书的，给我留下吧，我以后还想看。”
就谦太妃那种挖坑事件无处不在，陆薇觉得还是要小心点。
“我还给皇上，你要看的话，就自己问皇上去借。”
颖嫔悻悻然，到目前为止，她跟皇帝还不是可以借书的关系。
但她是个很容易快乐的人，很快想到下个月皇帝就要去避暑山庄的事情，立刻就高兴起来，“也许我会见到我阿布与额吉。”
上一次去避暑山庄还是前年，如无意外事件，皇帝每隔一年去一回避暑山庄。
虽然路上稍微辛苦点，但能在塞外小江南之称的避暑山庄过夏天还是非常舒服的。
像陆薇、颖嫔这种无牵无挂的自然是非常愿意去避暑山庄的，但肯定也有人不愿意去。
皇后就非常舍不得离开不到三个月的十二阿哥，犹豫再犹豫，她最后还对米嬷嬷道：“十二阿哥太小了，路上奔波，不好带他一起去避暑山庄，我作为皇后，需要侍奉太后与皇上，不能不随驾出巡。嬷嬷，你留在宫里，帮我好好照顾十二阿哥。”
更何况先皇后在时，生下七阿哥不久，就跟随皇帝出巡，皇后怎么样也不能比她差。
米嬷嬷如今看十二阿哥就跟看眼珠子似得，恨不得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十二阿哥。
另外不想去避暑山庄的是嘉贵妃与舒妃。
嘉贵妃的十一阿哥只比十二阿哥大两个月，她倒不是因为舍不得孩子，而是自生下十一阿哥后，她一直觉得身子不如往日，不想再奔波；至于舒妃，她的十阿哥今年一岁了，这孩子自来体弱多病，自生下这个孩子，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操心。
皇帝已将南巡的后宫安排全权交给了皇后。
这两人委婉地向皇后表示想留在圆明园。
皇后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道：“毕竟太后娘娘也会去避暑山庄，咱们做嫔妃们有侍奉太后的职责。这不是小事，我却不好作主，你们去同皇上说吧。”
从万方安和出来，嘉贵妃鼻子都快气歪了。
纯贵妃安慰她，“避暑山庄气候舒适，也就路上劳累些，等到了地方你也可以好好修养身子。”
嘉贵妃气道：“她是皇后，就算她不能做主，她可以替我们去给皇上说说，皇上不同意就算了。可你听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啊。她这个人，我知道，表面上看着爽快大方，实际上内里最是小气记仇。她把十二阿哥看得那么重要，肯定也不忍心离开孩子。她是皇后，不能不去，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别人好过！”
纯贵妃急得要捂着她嘴巴，“你少说点吧。”
三阿哥、四阿哥接二连三得罪了皇帝，皇帝虽然没有因为儿子的事情，牵连到她们，但当母亲的岂会不担心儿子？
嘉贵妃私下里敢骂皇后，但万万不敢去找皇帝说不去避暑山庄的事。
以前在皇后还是后宫不得宠的娴妃时，她截过娴妃一次胡，也挤
兑过她两回，现在人家报复回来，嘉贵妃只得自认倒霉。
至于舒妃，回来垂泪半宿，次日就装作没事人一般，再不提及此事。
这一次的避暑山庄之行从最开始，后宫的气氛就不怎么样，弥漫着一股压抑。
……
皇帝是毫不受影响的那个人，女眷们往避暑山庄一丢，他带着王公大臣，八旗子弟，以及蒙古贵族，天天忙着射猎，快活得很。
女眷们待在避暑山庄自得其乐。
陆薇一般上午去太后的松鹤斋陪伴她，下午就是自己的时间，游山玩水。
她教颖嫔划船，颖嫔则教她骑马。
她是慢性子的人，始终不喜欢在马上奔驰的那种感觉，但骑马慢慢地在大草原上闲逛还是挺有趣的。
关内是酷暑难挡的夏天，关外已经有了秋意，草原上盛开着各色小花，芳香迷人。
有时候骑马累了，干脆就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
颖嫔就道：“怎么样，我们塞外的风景也不错吧？广阔大气，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在草原上跑一回马，再出出一身汗，就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陆薇问她：“那你后悔进宫吗？”
颖嫔的目光转向天空，幽幽道：“我做不了主，不给皇上做妃子，就要给巴林郡王当小妾了，那还不如进宫呢，皇上比巴林郡王长得好看，也更有权势，我不亏的。你呢？”
陆薇：“我跟你差不多，不进宫就得给常熟县令的小舅子做不知道第几房的小妾，算下来确实是皇上更好。”
她俩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人各自回屋更衣梳洗，然后相约去太后那里蹭个晚饭。
吃晚饭时，太后说起了不日就是皇帝生辰的事情。
说到兴起，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皇上生下来时才这么大一点点，看着可怜巴巴的，我抱着他坐马车回京，一路上他不哭不闹，乖得很。”
颖嫔惊讶道：“原来皇上在避暑山庄出生的啊。”
太后愣了一下，又道：“是从圆明园回宫。”
颖嫔：“哦，皇上是在圆明园出生的。”
太后含糊应声，随即转移话题，问她们今日去哪里玩了。
眼看颖嫔似乎还想问什么，陆薇连忙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

第161章 陆薇与颖嫔从松鹤斋出……
陆薇与颖嫔从松鹤斋出来,嗔怪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颖嫔不好意思说：“我只是一时嘴巴比脑子快。”
哪朝哪代的皇宫不得发生点未解之谜啊。
宋代有赵匡胤兄弟俩的烛影斧声事件；明朝万历皇帝的梃击案案；至于本朝本代，可能是离得近的原因，那就更多了。
入关后从顺治开始，每个皇帝身上都有瓜。
顺治皇帝的出家之谜；康熙皇帝的生母死因；雍正弑父的传闻；现在皇帝的出身之谜……
颖嫔好奇得不行,悄悄对陆薇说：“皇上的出生之谜又不是现在才开始传的,在先帝年间就有了影影绰绰的传闻,当时的履郡王掌管宗人府时,把熹妃，也就是老佛爷的姓氏写错了，先帝勃然大怒，直接把他的爵位从郡王降到了辅国公。这件事可不是什么秘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陆薇在清宫待了这么多年，她当然也知道。
但她从来没真正放在心里过。
古代皇帝就如同现在的大众当红明星，哪个当红明星身上没一点传闻啊,如果没有,那就证明还不够红。那皇帝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有的没的都要传一点出来，供老百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嘛。
陆薇告诫她：“你知道就知道,但不能在老佛爷面前再流露出对这件事的兴趣,免得惹得老佛爷不快！皇室不可为人知的辛秘事情多得很，咱们就算知道了也没啥好处啊。”
颖嫔点点头,“我明白,可是如果老佛爷真不是——”
后面的话她不说,陆薇也知道,如果老佛爷真不是皇帝的生母，那么该怎么办？
陆薇自己也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颖嫔道：“不管是不是，但那都是皇上与太后之间的事,总归与我们不相干的。别想了，咱们回去吧。”
颖嫔能轻轻松松说出“不相干”这三个字，那是因为她与太后本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太后对她没有什么恩情，她肯定以要保重自身。
可是陆薇却不能。
她侍奉太后十几年，走到现在，她付出了真心，换来太后真心对待她，有些感情，不是说舍就能舍的。
陆薇突然觉得这趟热河之行，不是什么好的出巡，从出发前到现在都是。
皇后、嘉贵妃、舒妃三人都懒洋洋的，心情不甚好的样子，这些就算了，太后怎么会莫名说起皇帝出生的事。
六十岁，即使在现代社会，也是老人了，更何况是古代，太后估计口误吧。
陆薇细细回想这些年太后与乾小四的相处，给娘家要好处；讨厌皇帝儿子看重富察家；多次与儿子别苗头，非常强硬的做派，妥妥的亲妈底气。
想到这里，陆薇定了心，对颖嫔道：“走吧。”
……
松鹤斋。
太后连晚饭都没用多少，心绪不宁。
裕贵太妃与谦太妃过来看望她，太后强打起精神同她们说话。
谦太妃这些年在太后面前表现得恭谨小意，从无逾矩，她的儿子弘曕已经长大进入朝堂。
往事随风而逝，太后对先帝都已经渐渐释然，对谦太妃就更不用说了，现在不管是去畅春园，还是避暑山庄，她都带着谦太妃，就当是看皇帝的面子。
谦太妃恭敬地问候太后的身子状况。
太后摆摆手，“我无事，只是年纪大了，精神难免不济。”
三人随意说了些闲话，太后就让她们散了。
谦太妃与裕贵太妃两人出了松鹤斋就分开了，谦太妃回自己的屋子，却见他的儿子弘曕已经在屋里等着她。
弘曕对待自己的生母一向随意，连礼也不曾行，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懒洋洋给谦太妃打招呼：“额娘回来了。”
谦太妃不以为意，问他：“你今天不用跟着皇上去射猎吗？”
提起这件事弘曕就心烦，“昨日皇上哥哥让我射鹿，我没射中，皇上哥哥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备我疏于骑射。今日我称病干脆就不去了，看他还怎么骂我！”
谦太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啊。”
弘曕就像个被骄纵坏了孩子，大笑起来，“额娘，你可别说这句话，昨天皇上哥哥骂永璋永珹骂得更厉害，他俩胆子小，今日估计还得去给皇帝哥哥骂，哈哈！”
等他笑够了，谦太妃问道：“额娘交代你的那件事做好了吗？”
这屋子里没有外人，母子俩说到那件隐秘事，弘曕这才正经起来，道：“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就算当时伺候的人都还活着，可是他们说的话也未必是可信的。”
谦太妃道：“你只管找人就行。”
弘曕：“儿子找了，当年的接生婆早就不在了，只找到了服侍过那位钱氏的一个婢女，她就是这避暑山庄附近农户之女，如今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谦太妃急道：“找到钱氏家墓，还有她的家人了吗？”
弘曕：“钱氏就葬在狮子园北边的山上，那一片都是埋葬宫人的地方。只是人都死了，找到了墓也没什么意义。至于她的家人，也是附近的农家，只知道女儿进宫服侍主子们，后来就病逝了，其他的一无所知。额娘光想凭这个扳倒太后，怕是不行的，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谦太妃冷笑一声，“如果说谁知道内情，除了先帝的好贤弟怡亲王，再没别人比他知道得更多了。”
怡亲王都不知道入土多少年了，弘曕无语，“您提怡亲王叔就更加没意思了。”
谦太妃道：“那些宗室的老王爷们，庄亲王、履亲王应该都知道一点。额娘从来没想过就这么扳倒太后，她是太后，怎么可能轻易被扳倒？只要在皇上心里留下影子就可以了。”
弘曕在朝堂上当了几年的差，懂些世事，对谦太妃道：“额娘也太天真了些，留影子可没用，太后都做了皇上几十年的亲娘，一个似真似假的传言，没用。”
谦太妃只觉得这个儿子不贴心，“额娘在这宫里受了太后十几年的闷气，还不让额娘反击一回吗。那钱氏与太后同时怀孕是事
实，后来太后生了皇上，钱氏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还有皇上明明是在避暑山庄出生的，为什么偏偏说是在雍和宫出生？我侍奉先帝时，先帝醉酒时明明白白提到过皇上确实是在雍和宫出生的。咱们并不在皇上面前说什么，而是引导皇上自己去查。太后那个脾气，指不定又跟皇上闹一场，当时候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说实话，不止谦太妃不喜欢太后，弘曕也不喜欢太后。
他一直觉得太后对他没有慈爱之心，当年他那么小，太后偏帮着庆妃欺负他，夺走皇阿玛送给他玉佩。
后来虽然还给他了，但那已经是三年五年后的事情了，弘曕至今耿耿于怀。
现在能报复高高在上的太后，他竟然很有一丝兴奋，“儿子知道了。”
谦太妃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裕贵太妃在潜邸时与太后往来密切，她可能知道一点，若是她……哼！”
弘曕笑道：“墙倒众人推，我倒觉得裕贵太妃与太后其实也没那么好。”
他在皇帝哥哥的手底下过活都觉得憋屈得很，裕贵太妃一辈子仰太后鼻息过活，心里不可能没想法。
他们母子俩又商量了几句，弘曕这才施施然离开。
……
这对母子俩密谋的事情无人知晓，避暑山庄依旧宁静祥和。
只是太后最近似乎精神不大好，陆薇便常常去陪伴她，找些事情逗她开心。
她与太后身边的人都是极熟的，一直以来相处得也很不错，唯一的问题最近怎么总是能见到谦太妃。
谦太妃没再找她说牡丹西厢的事，但她的眼神就是很渗人啊。
只要跟谦太妃待在一起，陆薇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太后看出她的不自在，便让谦太妃回去了。
她问陆薇：“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陆薇摇摇头，“谦太妃，我觉得她很奇怪，最近天天来您这里。”
太后倒没注意这么多，道：“她近几年性情是变得古怪了些，我不是那种爱拘束别人的人，以后就让她少些过来，避暑山庄这么大，她自己可以找地方消遣，没必要非得来我这里。”
陆薇觉得很可以。
一直在皇帝生辰前，避暑山庄一切都很平静，然而到了皇帝生辰的正日子，皇帝带着王公侍卫们照旧出去打猎。
这一趟出去，回来就变了天。
其中某位跟随皇帝的侍卫在狩猎时，发现了一位老妇人，这老妇人拿着一块内造的玉佩，疯言疯语，自称是先帝钱娘娘的侍女，要求见皇上。
关于皇帝的出生之事在宫里一直都有传闻，这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请示皇帝处理。
皇帝令傅恒带走了老妇人。
审理的结果还没出来，流言却就此传开。
这流言对太后非常不利，说她利用阴私手段抢夺先帝侍妾钱氏的儿子。
这个儿子，指的应该就是皇帝了。

第162章 补昨天二更
皇室有时候并不是追求什么真相,而是要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皇帝放着血脉亲近的宗室王公大臣不用，偏偏命令他最信任的臣子傅恒去查这件事，让人猜不到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皇帝在前朝威仪赫赫，王公大臣们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疑虑,但谁都不敢公开谈论此事。
后宫更加热闹些,毕竟阴取人子算起来是后宫秘闻,而且在历朝历代也不罕见。
民间传说狸猫换太子事件,虽然不是拿真的狸猫去调换孩子，但刘太后夺李妃儿子宋仁宗也是事实。
这是宋朝发生的事，明朝也有类似的孙皇后夺宫人子事件。
这在宫里真不是多罕见的事，太后如果这样那样，完全是很有可能滴。
就连春桃都一脸担忧地对陆薇说：“娘娘，您说这件事是真的吗？”
虽然说陆薇现在很得皇帝的宠爱，但真正说起来她能在宫里拥有一席之地,绝对离不开太后。
没有太后的提携,她不会有今日。
如果太后真不是皇帝的生母,从此失势，陆薇该怎么办？
不闻不问,与太后撇清关系,这算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一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名声是摆脱不了了。
再不然,和太后一起沉沦吗？
春桃并不在八卦太后阴去人子的事情,而是在替自家主子操心。
陆薇脑子里也在快速运转。
两位前辈大女主,一个是宋朝的刘太后，另外一个是明朝的孙皇后，这两位实打实的宠爱与地位并存的后宫中心人物。
太后跟她们比起来,哪一样都比不上，她当时只是雍王府一个普通的侍妾，她真正在后宫说得上话，那是乾小四当了皇帝后的事情了，她没能力做这样的事。
再者，以穿越天眼看，太后福寿双全，一直安安稳稳当了她最幸福的太后，应该不至于在这里翻车吧。
陆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然后问春桃：“外面都在说这件事吗？”
春桃点点头，“是啊，宫女太监们私下都在说呢。”
陆薇噌的一下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春桃连忙跟上她，“主子，您去哪里？”
“求见皇后！”
陆薇留下了这句话。
管理后宫本就是皇后的职责，这种时候她不能不闻不问。
至少也要抓几个带头之人，申斥惩罚一番。
皇家最重颜面，太后是不是皇帝亲妈总要有真凭实据，就凭几个当年的人说几句话，就能让人信服吗？
古代没有基因检测，所以怎么样都不会有最直接的证据证明太后不是乾小四亲妈，永远不可能出现铁证如山的情况。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乾小四心里认定了太后不是他的亲妈，他都不可能把太后给废了，毕竟封建社会孝字最大。
乾小四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站出给老百姓解释：太后到底是不是他亲妈这个问题。
当然，老百姓更不会在乎太后到底是不是皇帝亲妈，大家只会喜闻乐见看皇室的笑话。
想通这一节后，陆薇肯定得去找皇后，让她赶紧站出来管事，把后宫影响降到最小。
……
皇后这边也在为同样的事情犯愁。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这件事。
她作为皇后，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安抚太后，约束后宫，可是她不清楚皇上是个什么态度，倒不好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
幸好她身边还有一个米嬷嬷，皇后立刻让人把米嬷嬷请过来说话。
米嬷嬷实话实说，“娘娘，我并不清楚这件事，我被调到太后身边服侍的时候皇上已经出生了。”
皇后皱眉：“宗人府难道就没有档案记载皇上到底是在哪里出生的吗？”
米嬷嬷笑道：“宗室们把子嗣情况报给宗人府，宗人府才会记载，这其中想作假很容易，包括皇上的乳娘这些可能都未必知道。”
皇后：“嬷嬷服侍太后这么多年，依你看，这事是真是假？”
米嬷嬷想了想，道：“我只能告诉娘娘，假设这事是真的，但如果没有先帝的首肯，太后当时是万万做不到的。”
皇后来回踱步，最后问道：“那，本宫该怎么办？”
米嬷嬷再没有那一刻如此后悔跟了皇后。
无论如何，太后对皇后也有提携之恩，就算此时干系甚大，她担心
被连累，但米嬷嬷刚才已经说了很明白了。
太后的能力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别人的孩子抢给自己了，就算有，先帝占主导，太后最多只是被动的服从者。
她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就算太后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但她是先帝认可的储君之母。皇上是不可能真把太后怎么样的。”
然而皇后自己有了孩子，所以她并不认同米嬷嬷说的话。
“十月怀胎，母子血脉相连，这是任何事情都取代不了的。太后如果不是皇上生母，那她这个太后当着就没意思了。”
米嬷嬷无力道：“太后还不一定不是皇上的生母呢。”
皇后道：“这种涉及阴私的事，大多都是真的，皇上已经命那傅恒在查了，皇上若是相信太后，他根本就不应该查。”
米嬷嬷：“您预备怎么办？”
皇后突然摸了一下肚子，“嬷嬷，本宫这个月癸水未至，我有预感，应该是有喜了，与上回怀十二阿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我正好借身子不适，把后宫事务都交由令妃去管，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与我无关。等事情了结，届时我再说出遇喜之事……”
理由正当，谁都没法说什么，而且皇上还会为她再次怀孕的事情高兴。
米嬷嬷最终道：“既然您已经决定了，就按您的来吧。”
……
两人正说着话，皇后身边的太监张朝让进来道：“皇后娘娘，庆妃求见。”
皇后惊讶道：“她来做什么？”
以前她与庆妃共同侍奉太后，还有的话说，自从她当了皇贵妃，直至皇后，从此就与庆妃桥归桥，路归路。她现在看庆妃就跟看一个普通嫔妃毫无区别。
皇后不想见陆薇，随口道：“你去告诉她，本宫今日不见人。”
张朝让没有离开，低着头继续道：“回娘娘，庆妃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求见，希望您一定要见她。”
皇后好笑，“她是谁，我为什么一定要见她？”
但她大概能猜到庆妃是为何事而来，因此道：“本宫身子不适，后宫事务暂时交由令妃协管，你让她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令妃就行了。”
说完她就打了一个呵欠，最近真的很容易累，皇后伸出手，宫女连忙扶着她进卧房歇息。
陆薇来找皇后之前，心里已经想了很多很多的理由说服皇后，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连皇后一面都见不到。
张朝让态度倒挺好的，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陆薇想听的。
陆薇知道多说无用，转身就走。
呵呵，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啊，有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本能的第一反应回避，把自己撇得远远的。
她当妃子时这样也就罢了，可她现在是皇后！
陆薇是不是该庆幸，那拉氏不是皇帝……
皇后将皮球踢给令妃，陆薇却没去找令妃。
正牌皇后都躲事了，令妃在宫里的影响力还没那么大。
她去了松鹤斋。
彩霞彩茵见到她，摇摇头，指着紧闭的卧房们，小声说：“老佛爷里面，谁也不见。”
陆薇问道：“皇上有过来吗？”
彩霞回道：“皇上没有过来。”
陆薇：“烦你去禀告一声，就说我来见太后。”
彩霞轻轻摆手，“太后已经说了这会儿谁都不见，您等一下吧。”
陆薇道：“好。”
松鹤斋的人心惶惶，彩霞与彩茵两个人同样如此，焦虑害怕，坐立不安。
陆薇静静地坐在太后的起居室等。
直到夜色降临，太后才从卧房出来，见到陆薇，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失望，又像是安慰。
陆薇故作轻松笑道：“老佛爷，我肚子饿了，咱们用晚膳吧。”
太后颔首，“是该用膳了。”
能吃饭就好，彩霞彩茵两人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安排人布置膳食。
吃饭的时候，太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胃口似乎还不错。
陆薇瞬间觉得自己跟太后比起来，她还是太年轻了。
太后瞧了她一眼，“我活到现在，多少大风大浪走过来，最怕的是自己心里想不开，想开了自然就能吃下饭。你要记住折腾什么都不能折腾自己的身子。”
陆薇无声地点头。
太后又道：“我没事的，吃过饭你就回去吧。”
陆薇摇头，“我在这里陪您。”
太后定定地看着她，“你倒是个诚心的，但你陪着我也没用啊。”
陆薇有点委屈，“我想请皇后过来您这里坐镇，可是皇后不肯见我。”
太后讥笑一声，“不止皇后吧，我自问待人不算差的，你问问彩霞她们，今日还有谁过来，连裕贵太妃都没来。不过说起来也不怪她们，连皇帝都不来安抚我这个当额娘的，她们当然不会来。”

第163章 太后最看重的是皇帝的……
太后最看重的是皇帝的态度。
不管是裕贵太妃,还是皇后，此刻在她眼里都无足挂齿，她只在意皇帝。
四十年的母子情，他在怀疑自己的额娘！
太后冷冷道：“皇上,他总会来见我的。”
在说完这句话后,太后接着吃饭,一点都没少吃。
陆薇非常认可她现在的态度,多吃饭才有力气跟乾小四吵架。
乾小四的态度就不对，哪有一上来就怀疑自己亲妈的，而且他竟然还让傅恒去调查这件事，换个人不行吗？
太后与傅恒之间可是有旧怨的！
当时年方二十岁的傅恒在皇帝的庇护下，当上了总管内务府大臣，后来出了内务府盗卖莲花白的事件，傅恒位置还没坐热,就被免了职,而之后接替傅恒总管内务府大臣位置的人正是太后的亲侄子……
所以,乾小四你到底想干嘛！
他可是中国上下五千年来，非常标准的一个皇帝的,玩政治玩得溜溜的,不可能听风就是雨。
傅恒从始至终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皇帝让富察去查,而不是交给宗人府的王公大臣,难道他是在怀疑宗室中有人搞事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皇帝初登基的那几年,圣祖康熙爷的废太子胤礽之子弘晰身边集结了很多有权有势的宗室。
从阴谋论角角度，陆薇只能想到这些了。
于是，她试着劝说太后：“也许皇上他是有别的考量。”
太后不是爱纠结的人,当即道：“他有别的考量，他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不体谅他。他现在任由我处于这桩风波的漩涡中心，我早就明白的，他始终是个皇帝，跟他的皇阿玛一模一样。”
都是冷酷无情至极的人。
从太后这么纠结皇帝的态度来看，她这个亲妈应该是板上钉钉的。
陆薇心里舒了老大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有舒完，就听得太后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那位钱氏的事情吗？”
陆薇：……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陆薇当然很好奇啊，但眼下解决危机最重要。
太后突然这么问，她可怎么回答呀。
看着她可怜的小模样，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心放回肚子，不要瞎操心。先帝在立皇帝为储君时，我就已经是皇帝的母亲，我是先帝认可的储君之母，皇帝他不可能不认我这个母亲。”
正因为皇帝是雍正帝的儿子，他才可能继承皇位；如果太后不是他的母亲，那他的生母是谁？他会不会甚至有可能连雍正帝的儿子都不是呢？皇帝的正统性都快保不住了。
由此引发的身份危机，对于皇帝来说，比太后面临的危机更严重吧。
真要追根溯源查下去，指不定得动摇国本，皇帝他自己心里也应该有一本账。
可是，太后这么一说，陆薇更担心了。
太后到底也没有明确的说她是不是皇帝的生母……
算了，她暂时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给太后斟了一杯茶，“您润润嗓子吧。”
太后喝了一口茶，然后再次道：“你回去吧，这些事扯不到你身上，也不是你该掺和的。”
陆薇看着太后的眼睛，索性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我知道您是怕连累我，但我不怕被连累，我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当初是因为受您提携，所以才有今日的地位，大不了就回到最初的位置上去。”
太后却
道：“就算我于你有恩，但你这些年勤谨侍奉我，也算是报答我了，不必如此。如果你怕被人说忘恩负义，我可以向后宫表明态度，是我要撇开你的。”
陆薇急忙摇头，“不，您相信我，这是我的真心话，您若是不信，我可以去佛祖面前发誓。”
太后不相信她，总该相信佛祖吧。
“不必发誓，我不是不相信你，”太后看着她，慈爱拍拍她的手，道，“真是个傻姑娘，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好让人图谋的利益了。”
太后只是一层身份，过得好不好完全看皇帝。她可以是尊贵的太后，同样也可能是一个空有太后之名的后宫隐形人。
无论如何，现在能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太后心里也有一丝安慰。
她对陆薇道：“天色晚了，你总该回去歇息吧，等明日早上再来看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回陆薇听她的话离开了。
太后在后宫历经三朝，一路走到现在，绝不会温室的花朵，她自有抵抗风雨的能力。
……
有时候的宫廷阴谋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陆薇回去后都脑补了很多的惊天大阴谋，太后不掌权，别人对付太后没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肯定是冲着皇帝来的。有无数人盯着他的皇位，各种阴谋诡计，巴拉巴拉……
没想到事实完全相反。
傅恒的办事效率很高，各种调查、审查，抓了一大批人，最后查出了谦太妃、弘曕母子与这件事有关。
先帝过世时，弘曕才两岁，他可以说是就由皇帝这个兄长充当父亲的角色教养长大。
谦太妃出身内务府包衣，家族没什么底蕴，弘曕更是在皇帝手下讨生活，要说这对母子俩“倒反天罡”，想把皇帝搞下去，自己上位，那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最后查来查去，弘曕果亲王王府的一众长史、侍卫，已经谦太妃娘家全部都被押入大牢严审。
这件事的性质早已变化，从皇帝的生母之谜，转向宗室谋逆案。
但，从众多的物证以及口供中，还真没有找到这对母子真真切切的谋反的证据。
反倒是谦太妃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去，她说她是因嫉恨太后，所以才有这次行径，与弘曕无关。
弘曕当然也不能完全被撇清，他过往的言语中对皇帝不敬是事实，而且他在宗室中名声一直都不大好，行为放纵不忌，以前是皇帝宠爱这个幼弟，不予计较，但真要计较，弘曕全身都是小辫子让他抓。
因现在避暑山庄，皇帝暂时没有处置这对母子，而是把他们关了幽禁，等回京后再处置。
皇帝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案，并且严令外人再提此事。
这件事就怎么轻易结案吗？
未必。
皇帝看着傅恒呈交上来的折子，已经案件相关的口供，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是一个警觉性非常高的皇帝，他甚至都没有亲自见过那个老妇人，疯妇妖言惑众，他半个字都不相信。
他脑子里最快的反应是有人借机生事，意在谋逆，或是宗室，或是前明的那些余孽……
但查到后来，事情竟如此简单，两者都不是。
谦太妃、弘曕母子很好处置，但太后呢？
弘历越看傅恒的折子越是心惊。
众多的人证都指向太后当年是在避暑山庄狮子园产子，可是弘历明明记得先皇与太后都曾告诉过他，他是在雍王府出生的。
另外，当时与太后同时在狮子园待产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钱氏，钱氏的身份不是雍亲王的侍妾，而是在狮子园服侍的一个侍女。
太后与钱氏的预产期很接近，太后顺利生下了皇子，钱氏却因难产，母子双双过世。
那老妇人坚称，太后当时生下了死婴，而钱夫人生的是皇子，因钱氏身份太低，她的儿子刚生下来就被抱到太后那里，从此做了太后的儿子。
后来太后母子被风风光光地接回京城，而钱氏因产后，身子毁损严重，且母子分离，在伤心绝望之下，很快就郁郁而终。
当年负责接生孩子的那些稳婆，现在都已经过世了，找不到亲历者，这份口供只是老妇人的片面之词。
但皇帝出生在避暑山庄确实是无可争议的事情。
弘历合上傅恒的折子，起身走到窗边，负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在想他的皇阿玛。
他的成长有一道明显的分水岭，六岁之前，他只是雍王府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阿哥，非嫡非长非爱，三不占的身份，皇阿玛忙着朝中大事，分身乏术，唯有的时间与温情，全部都给了他的年贵妃母子。
可以说，他一年到头，见到皇阿玛的次数都不多。
但六岁那年，情况发生转变，皇玛法康熙爷降临圆明园，皇阿玛带着三哥弘时，他，还有五弟弘昼接驾。
他在皇玛法面前表现得比兄弟们都要好，落落大方，口齿伶俐。皇玛法考他的东西，他全部都会！
皇玛法非常喜爱他，接他进宫抚养。
从此，他皇阿玛眼里有了他，他也逐渐称为雍王府最有出息的阿哥。
皇阿玛，是否主导了他的身世之谜？
皇阿玛宠信的庄亲王曾草拟嫔妃册封名号时，将太后的姓氏误写为钱氏，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傅恒在折子中向皇帝请示是否继续查下去，再查的话就不是围绕着钱氏查了，而是要查先帝当年最信重的人，怡亲王、庄亲王、果亲王，这三家王府都要查。
傅恒作为臣子，再不敢往下查了，只能请示皇帝做决定。
现在，查与不查，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第164章 每个人都是由母亲生出……
每个人都是由母亲生出来的,谁敢说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饶是皇帝的心再冷再硬，说服自己哪怕是为了稳固皇权，他现在最该做的是让这件事到此为止，从此再也不要提及。他与太后依然是最亲的母子。
但内心最隐蔽的一丝念头,他却是想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是谁,太后,亦或是那个早逝的女子钱氏？
傅恒在奏折中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也在非常委婉的表示，这件事最好不要再查下去了。
这一夜，弘历几乎彻夜无眠。
次日，早朝过后，他去给太后请安。
这是这次风波过后，他第一次去给太后请安，在踏进松鹤斋时,他犹豫了一秒钟,最后仍然踏了进去。
太后似乎料到皇帝会来,早已等在松鹤斋正殿。
以前母子俩见面，或喜或怒,都有一个明确的情绪表达。可这一次,弘历在例行给太后问安后，母子俩对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屋里安静极了。
太后挥手让屋子里服侍的人都出去,然后一手捧着茶碗,一手用茶碗盖拨茶叶，在低头的瞬间，她忽然道：“皇上想说什么话就说吧。”
弘历直视太后道：“有些事如果刻意不说,反而在心理留下隔阂。那个老妇人说的话，朕是不相信的，朕想听皇额娘亲口说。”
“皇额娘？”太后笑起来，“难为你还肯叫我一声皇额娘，你说你不相信那个老妇人的话，可你却又来问我，你可真矛盾啊。”
弘历压制住心里的情绪，平静道：“朕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朕不愿意去查，只想听皇额娘你来说。”
太后收起了笑容，“好，我来说，你就是我十月怀胎拿命换来的儿子，现在你相信吗？”
弘历：“朕相信自己的判断，朕也有权知道真相。皇额娘当时是在避暑山庄狮子园生下朕的吧？”
太后坦然承认：“是。”
弘历追问：“为何后来又说朕在雍王府出生？”
太后面无表情道：“先帝往宗人府报子嗣情况时，他做的决定，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至于我为什么不
问他？我不敢。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早慧，应当知道我为什么不敢问他。”
弘历出生后的那几年正是九龙夺嫡的最压抑的时刻，先帝每日应对圣祖，应对那些兄弟们已经够累了，回王府后，他绝不是一个脾气温和耐心的人，那时候的钮祜禄氏活得战战兢兢的，当然是先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再敢多问一句啊。
太后非常厌烦这样的对话，继而又道：“我在雍王府的处境如何，从小你就看在眼里，所以有些事别来问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确实是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孩儿，钱氏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你是皇帝，即便不愿意承认是我的孩儿，我也完全无话可说。”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后，她就不再作声了，默默地喝茶。
皇帝要查随便他去查吧，他愿意认钱氏为母就去认。
但太后觉得他不会。
真搞出一个真假生母的公案，他这个皇帝的正统性就会受到质疑，他是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们这些当皇帝多爱惜自己的皇位啊，那就跟命根子一样。
避暑山庄是皇帝的行宫别院，一个皇子致使行宫侍女怀孕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人举报到皇帝那里，极有可能受罚。废太子胤礽的诸多罪名中有一条就是□□，指的就是他宠幸行宫侍女。
在这种情况下，雍亲王只能藏匿着钱氏。
太后回忆她当初生产后，她很累很累。清宫的惯例，生母无须喂养孩子，孩子基本上都是由几个乳娘喂养的，过了几日，等她身子和精神好了一点，才真正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太后不敢想，也不敢问，只能一切听从先帝的命令。
她怀里抱着孩子是谁，谁就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
她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如果有人问她是否愿意用性命护佑这孩子，她会毫不犹豫的说，她愿意。
现在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孩子，开始向她追问自己的生母是谁？
太后觉得很讽刺。
别来问她，要问就去问他那个早逝的皇阿玛。
呵呵，真是可惜。
她很想知道，要是先帝这会儿还住世，作为皇子的弘历，敢当面这么质问他吗？
四十一年母子情比不过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钱氏。
太后半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
陆薇这几日每天都会去给太后请安，这一日刚到松鹤斋，就被彩茵拦住了，小声说：“皇上过来了，正在屋子里与太后说话，服侍的人都被遣出来了。”
这是在密谈啊。
陆薇的一颗心高高地提起，这对母子都是傲娇脾气，真吵起来架势可不会小。
这一刻她无比怀念富察皇后。
要是有她在，她说不定可以劝住乾小四，陆薇再在太后这边使使劲儿，两人合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恨如今的皇后，完全置身事外，导致现在皇帝与太后之间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在场的众人全部在屏气凝神，小心翼翼。
陆薇在心里祈祷，乾小四，千万要有点理智啊，太后毕竟是六十岁的老人了，可别把她给气出个好歹来。
她已经预备了一场大战，谁知事态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大家站得稍远，普通的说话声是听不到的，但那种吵架的声音，还有摔杯碗的声音一定能听得到。
但直到皇帝从太后屋子里出来，屋子里一直都很安静，也就是说，这两人应该没有吵起来。
陆薇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呢。
皇帝大步流星走出来，看到她，脚步停住了，问道：“你来做什么？”
陆薇：“我来给太后请安。”
皇帝突然笑了，尽管陆薇极力在掩饰，但他还是看出了她脸上的担忧。
这种表情曾经他很熟悉，每当他与太后之间有了矛盾，她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多次都是如此，这几年他与太后吵得少了，她也渐渐不再担心。
弘历这次竟有了兴致问问她：“你到底是在担心朕，还是担心太后？”
陆薇怎么仿佛记得他问过一次类似的问题，她回了一个成年人的标准答案：“我担心您与老佛爷。”
弘历摇摇头，“朕觉得不像，你必然是在担心太后。”
废话，陆薇当然是在担心太后啊。
他是皇帝老大，动动手指头就能压死一片人，他那么强势，太后肯定是吃亏的一方。
但，陆薇是不能承认的，特真诚地说：“我是真的担心您，您还好吗？”
弘历：“朕很不好。你别总以为朕在欺负太后，实则朕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陆薇怀疑她的耳朵出了故障，刚才是皇帝在同她说话么？
她风中凌乱，不知道作何回答，解下了腰间系的一只小荷包递给了他。
弘历接在手里，晃荡了一下，却没问这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放和缓了声音，道：“进去陪陪太后吧。”
陆薇“嗯”了一声。
皇帝带着李玉匆匆离开了松鹤斋。
等出了松鹤斋，他才打开了陆薇给他的荷包，里面装的几块杏脯。
弘历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
他一向认为女子与小孩子才喜欢吃这些零嘴，但他今日吃着觉得味道很好，这甜甜的滋味似乎将他心里那些难受的情绪抵消了些许。
其实在他见太后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继续追查。
他是皇帝，可以查，但是查到最后如何收场？
太后抚养他长大，从他第一次叫出“额娘”这个称呼，就是对着太后叫的，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政治因素，他都不应该查了。
他拿皇玛法安慰自己。
皇玛法登基之初，他的生母孝康章皇后暴毙而亡，宫廷流言不断，各种证据都指向以孝庄文太后为首的蒙古系势力，但圣祖最终还是放过了此事，不再追查生母真正死因。
弘历这样想，心里好受了许多。
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情绪，他迫切地想要找个人同他说说话。
只可惜庆妃要陪太后，弘历最后去到了皇后那里。
夫妻一体，有些话更适合同皇后说。
皇后领着宫人们前来迎驾，首先就告罪道：“皇上，因妾近日身子不适，宫务都交给了令妃协助处理，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宽恕。”
弘历扶她起来，随口问道：“哪里不舒服，可请了御医过来看？”
皇后道：“就是神思倦怠，胸口很闷，刚才已经吩咐了张朝让去请御医。”
张朝让会意，“奴才这就去。”
皇后都已经身子不舒服了，该说的话也没心情再说了。
弘历陪着皇后等待御医。
御医很快过来，再给皇后诊过脉相后，拱手贺喜道：“皇后娘娘是有喜了。”
皇后又惊又喜，“是真的吗？”
御医道：“回娘娘的话，确实如此。”
皇后转向皇帝，笑盈盈道：“皇上，我们又要有一个孩儿了！”

第165章 对于即将多一个孩子，……
对于即将多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诞生在皇后腹中，弘历此时也没觉得有多高兴。
他当皇阿玛不是一次两次三次了。
来皇后处之前，他心里抱着期望，那拉氏也许能够像曾经的富察氏一样给予他慰藉。
然而,他现在完全失望了。
不,从最开始他就不该对那拉氏抱有期待,弘历再一次认清了一个事实,那拉氏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妻子，他也不要再存无谓的期待。
她是他亲自挑选的皇后，在当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里，勉强选中了她，可她各方面都很平庸，就连当皇后也当得普普通通，远远比不上故人。
弘历有时候难免会将新人与故人相比,但很多时候他又刻意不让自己去比较,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样的比较并不公平。
他不想去比较，但事实却再一次次提醒他,新人就是不如故人。
皇后还在为怀孕的消息欣喜,就见皇帝并没有表现出如她
一样的欣喜，不禁问道：“皇上,您不高兴吗？”
弘历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朕不高兴吗？”
皇后愣住了,不知该作何问答。
弘历并不想要她一个答案,起身道：“朕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了。”
说完，他带着李玉等人匆匆离开。
皇后与宫人们都来不及恭送他。
皇后怀孕后于饮食上比较挑剔，米嬷嬷便亲自负责她的膳食。
米嬷嬷从膳房回来,听说皇帝来了，又离开了，便道：“娘娘，为何不留皇上用膳？”
皇后：“皇上说有事要处理……”
米嬷嬷道：“那就罢了，我吩咐膳房给您做几道清淡的菜，等会儿您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要吃点。”
刚才皇帝的表情，让皇后心落不到实处，现在听到米嬷嬷絮絮叨叨劝她为了孩子多吃饭，她反而心安了。
皇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现在又有了一个孩子，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呢。
从皇后的住所出来，弘历心里的郁气更甚。
避暑山庄景色正美，他随意漫步，欣赏秋景，心境渐渐通明。
生气、愤怒都是徒然的，除了伤身再没别的用处，再说为了一个庸人生气更是不值得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节，皇帝也就不再生闷气，他顺路去了玉琴轩。
玉琴轩东侧有飞瀑似雪，泉水击石，其声叮咚，就像有人在弹奏玉琴。
弘历从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吩咐李玉：“叫个琴师来弹琴。”
他听琴、赏泉、品茶，怡然自得，仿佛世俗的烦恼与他无关。
独自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间，在离开前，弘历命人备上笔墨纸砚，挥毫赋诗一首，纪念他的逍遥之乐，同时在诗中怀念了一番元妻富察皇后。
正是因为富察皇后不在了，他才像失去配偶的仙鹤一样孤独，眼前的美景令人心醉，可惜再也不能与她同赏，唯有寄托于魂梦中与她相会……
这首诗写得哀婉动人，皇帝自觉十分满意。
……
如果说以前太后与皇帝这对母子闹脾气，那算得上是热战，这次是纯纯的冷战，两个人关在屋子里心平气和地说话，然后说完这些话后，两人就开始进入冷战。
皇帝真假生母的案子以谦太妃、弘曕阴私谋害太后作为结束。
明面上，太后还是皇帝的亲妈，皇帝呢，肯定是太后的亲儿子，无可争议。
皇帝每隔一日就会去给太后请安，在外人眼里，母子俩的关系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然而太后与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知道这对母子之间的感情陷入重大考验期。
这回的冷战比以往更严重。
对于乾小四来说，他不再继续往下查，就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他依旧认可太后是他的母亲，他已经退了一步，连到底谁是他的生母都不再追究，太后应该体谅他。
对于太后来说，她本来就是一个无辜的人，皇帝查与不查都是为了他自己，与她有什么关系？四十一年的母子情，她对皇帝毫无保留倾注了全部的母爱，换来今日的下场，她心灰意冷。
陆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调解他们的关系。
两个傲娇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受委屈的一方，谁都不肯低头，事情只能僵持在这里。
这次事件的性质与以往完全不同，陆薇既然没有办法调解，那就不再去想调解的事，她又不是调解大师，有些事情只有靠这对母子自己想通，她一个外人掺和不了的。
她不为难自己，而是像往常一样陪伴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在时间与精力上是绝对耗不过乾小四的，陆薇只能尽力照顾太后的身体。
在太后的身份危机解除后，松鹤斋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太后在宫里混了几十年，深知人情冷暖，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原来就与她关系平淡的人避着她，她不觉得有什么错，但裕贵太妃与皇后这两人让她深深地失望了。
她与裕贵太妃几十年的亲如姐妹的感情竟然完全错付了。
太后嘲讽一笑，假若皇帝继续追查当年的事情，只怕裕贵太妃也是其中一个证人吧，现在她还是太后，是否让裕贵太妃失望了呢。
再就是皇后那拉氏，“薄情寡义”这四个字在这个女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太后以长辈的身份护佑那拉氏多年，她并没有指望过那拉氏报答她，但那拉氏是皇后，她在这次事件中连最基本的职责都没有尽到，人品、能力，二者皆无。
太后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她想起了元后富察氏，因皇帝太过偏爱富察氏，再加上她内心不愿意承认的，她对富察氏隐蔽的嫉妒，导致她一直不喜欢富察氏。太后爱憎分明，直到现在她也不能说自己喜欢富察氏，但她不得不承认，富察氏当皇后是无可挑剔的，现在的皇后就是比不上富察氏。
既然这两个人让她失望，太后的性子就不是忍气吞声的。
别人来求见她，给她请安，都能见到她的人，但她就是不见裕贵太妃与皇后。
裕贵太妃只能每天过来一趟松鹤斋，即使进不了松鹤斋的院门，她也照来不误。
至于皇后，她来了一次，因她怀孕的事情在避暑山庄已经传遍了，彩霞与彩茵两人碍于龙胎，只能请她进屋坐下。
皇后是进了松鹤斋的门，但太后说不见她肯定就不会见她。
彩霞道：“老佛爷这会儿不见人，您回去吧。”
皇后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说：“皇额娘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因怀孕导致身子不适，前些日子实在无法给她老人家请安，这是我的不是，麻烦彩霞你通传皇额娘一声，请容我亲自向她请罪。”
太后原来多么不喜欢富察皇后啊，但对于她生的几个孩子都是很喜欢的，就是看在这几个孩子的份上，也从来没有与富察皇后公开撕破过脸面。
十二阿哥与现在腹中怀的孩子就是皇后最大的底气。
彩霞拗不过她，去请示太后，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不见。
皇后叹息：“那么我改日再来给皇额娘请安吧。”
她正待离开时，就见庆妃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束小野花。
两人遇见，陆薇行礼，皇后点点头。
她这会儿倒不急着走了，见陆薇无须通传，径直往太后的内室走，叫住了她：“庆妃等等，我有几句话要说。”
陆薇回头道：“老佛爷传召我，请您等一下吧。”
皇后有求于人，笑道：“无事，你先去见老佛爷。”
陆薇去到太后的起居间，找了一个小小的花瓶，将这些野花插瓶，然后摆在靠近窗棂的案桌上。
太后看着这紫色黄色的小花，赞道：“很有野趣，这花叫什么名字？”
陆薇道：“紫色的花叫做紫菀，黄色的是蒲公英。”
太后一边欣赏这些野草花，一边问她：“皇后还在吗？”
陆薇点点头，“在。”
太后厌烦道：“她怀了孕，便自以为高枕无忧。我现在说了不想见她，就不会见。”
她现在连儿子都不待见了，更何况是儿子的儿子！
陆薇道：“那我去帮您打发她离开吧。”
太后笑道：“不用你去，官大一阶压死人，她拿皇后的身份压你，你只有受委屈的份。”
陆薇：“皇后刚才说有几句话同我说。”
太后直接点了她的首席大太监李昌盛：“你去见皇后，问她有什么对庆妃说的，让她说与你听，然后你再转告庆妃就行了。”
李昌盛领命去办事。
皇后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庆妃，等来了李昌盛。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悦，嘴上却笑道：“李公公，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
李昌盛道：“太后让您有什么话对庆妃娘娘说的，
转告给奴才就行了。”
皇后强抑住心里的怒火，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我因怀孕之事，难免精力不济，不能侍奉太后，多谢庆妃能代我服侍太后，这些日子辛苦她了。”

第166章 二更
李公公将皇后的话原样转达给太后与陆薇。
陆薇就挺无语,果真是官大一阶压死人，幸好她没去见皇后。
太后则道：“皇后这话说得真奇怪，庆妃侍奉我与她何干？她再来松鹤斋的话，不用传到我这里,直接让她回去养孩子吧。”
能被人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不要太好,陆薇挽着太后的胳膊道：“您这样对我好,别人都要嫉妒我啦！”
太后拍拍她的手背,道：“管天管地管不住我喜欢谁。我倒庆幸自己白捡一个女儿。”
这是太后头一次以女儿称呼她，这意味着陆薇在她心里的地位从此又不同了。
松鹤斋服侍的宫人们将太后的话记在心里，待陆薇比原来越发恭敬谨慎。
感情都是相互的，都有付出，才会愈久弥坚。
陆薇尽力陪伴太后，使她开颜。
其实真正算起来，太后的心态比她更好,即使跟皇帝闹到现在的地步,吃睡都不耽误,正常地散心游乐，难怪能长寿。
除了心态之外,另一样就是当太后的底气吧。她有不满就表达出来,该发的脾气绝不憋到心里，爽快自在的活,这才是最令人羡慕的事情。
陆薇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到后者,在这后宫已经算是人家赢家了。
皇后托李公公传话谢陆薇“代她服侍太后”,当事人都不认可这句话,但是吧，如果皇帝说出这句话，那完全是应该的。
陆薇确实是在帮他照顾他老妈。
是以,几日后陆薇收到了皇帝的大礼包：赏银一千两；以及与令妃一同协助皇后处理六宫事务。
陆薇对赏银来之不拒，但是对后一项持有保留意见，乾小四这是派活给她干啊。
但人家已经给钱了，这活儿肯定也得干。
陆薇现在与皇后几乎连面和心不和都快做不到了，这个时候能拿到一部分宫权对她来说算是好事。
她在宫里地位上升，皇后才会更忌惮她，轻易不敢拿她怎么样。
所以，陆薇虽然嘴上说不想干活啥啥的，但她心里却很明白能干活是好事。
谢主隆恩。
乾小四为了与皇后置气，故意找人分她的权力，所以才会让她协管宫务吧？
陆薇是这样猜想的。
……
但皇帝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想限制皇后的权力，完全不需要抬一个嫔妃去分她的权力，他只要命令内务府在某些事件上不必再向皇后汇报，同时削减独属于皇后的礼仪，这才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
他先前抬令妃协理宫务，目的也不是分权，而是希望有令妃这个先皇后的故人在，皇后能习得先皇后的处事方式。
现在抬陆薇，他纯粹是喜欢陆薇的人品，这次的事件足以看出她是真正的赤子之心。弘历信任她，所以愿意抬高她在后宫的地位。
皇帝自认为一片真心对待陆薇，至于陆薇呢，暂时还没体会到皇帝的真情厚意。
她觉得自己能干活。
以前太后掌管宫务时，具体的活儿都是当时的娴贵妃与她管的，娴贵妃当时负责祭祀礼仪宴饮；陆薇负责人事，她做得还不错，受到到先皇后的表扬与赏赐。
乾小四这是拿她当能干活的人用。
所以，当见到皇帝，她谢恩过后，便表示一定不会辜负皇帝的厚望，努力干活。
看着她非常郑重其事的样子，弘历道：“你别有太大的压力，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直接来告诉朕就行。”
陆薇觉得他小看自己的能力，“多谢您关心，我以前也协管过宫务，应当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这心态挺好的，弘历点点头，又道：“那你也别太累到自己，很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还是就是事归事，千万不要太过心，操心过甚伤身。”
他一直都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比太后的话还多。
陆薇只有点头答应得份。
弘历也觉得自己今日的话有点密，男人话太密就显得唠叨，没气质，他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皇帝刚才还那许多话，现在开始寡言少语，陆薇从来不觉得奇怪，他可是高深莫测的乾小四。
既然皇帝不说话了，陆薇就开始说了。
她提起避暑山庄新建的一处还未完成的景，问皇帝，“这处景很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弘历再一次觉得人与人之间有是缘分的，有的人在一起就是没有话可说；有的人在一起，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烦闷。
他越与陆薇相处，就越觉得是这样的。
现在听陆薇问他新建景点的事情，他早把刚才决定少说话的念头给抛开了，笑道：“你自己先猜猜看。”
陆薇想了想，说：“皇上让我猜，必定是我以前见过的景。这避暑山庄的景多仿江南名景而建，所以这新景一定出自江南。”
弘历含笑道：“你说的都对，然后呢？”
陆薇回想南巡见过的名园名景，外人走马观花看江南景，看多了就觉得差不多，但她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每一处景在她眼里都是不用的，各有特色。
新景，主打的不是园林，而是那条大瀑布，它是中心，其他所有的设置都是围绕瀑布来的。
苏州是一处这样的地方的，本是晚明士人所建的一所别业，以千尺雪闻名于苏州，千尺雪，并不是指真正的雪，而是指瀑布飞流而下溅起的浪花似白雪。
陆薇心里大概确定了，说道：“寒山千尺雪。”
弘历笑起来，“对。”
他兴致勃勃找出图纸给陆薇看，告诉她，这里那里怎么布景，如何如何的。
真看不出他还有当园林建筑师的潜质。
……
总体评价，这趟的避暑山庄之行大体算得上不愉快。随着日子的悄然过去，再不愉快的旅行也进入了尾声。
九月底，就该启程返京了。
谁都没有想到太后突然说她暂时不回京。
她的理由是想留在避暑山庄清修。
避暑山庄周围共有十几座寺庙，其中有八座庙由清廷直管，称之为“外八庙”，这算是皇家寺庙，太后执意留此清修倒也说得过去。
皇帝是劝不动的，皇后更是连太后的人都没有见到，帝后二人无功而返。
这母子之间隔阂太深，倒不如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想想清楚，太后也没说不回京城啊。
可能是担心陆薇也留在避暑山庄，太后指着她，对皇帝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为难庆妃，带她一起回京，她是南方人，生性怕冷，关外的严寒她受不住。”
弘历无奈道：“朕不会为难庆妃，只是皇额娘，您为何要为难儿子？”
太后冷冷道：“你若是认为我在为难你，那便是吧。”
她一意孤行，当晚辈都劝不了。
弘历只得让太后几十年的好姐妹裕贵太妃出面劝说。
接到皇帝命令时，裕贵太妃深深犯愁。
皇帝大概还不知道太后对她有了心结的事情吧，这本是好事，可此刻却真的为难到她了。
事实上，她现在连松鹤斋的院门都进不去。
她认为自己劝除了自取其辱，是完全没用的，但又必要要表现出一个态度是皇帝看。
裕贵太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让自己的儿子和亲王弘昼先去太后那里说亲，若是太后愿意见她，她就让太后骂一顿出出气吧。
弘昼见到他额娘的第一句话就是埋怨她：“您到底是在想什么啊，您往常不是与太后关系最好吗？”
裕贵太妃对儿子道：“额娘当时是鬼迷了心眼。”
弘昼瞥了她一眼，“儿子看您是嫉妒太后吧？”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一样成立，弘昼这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裕贵太妃最隐蔽的
心事。
裕贵太妃与太后差不多同时进潜邸，前后脚生下儿子，她的儿子弘昼只比弘历小几个月。
在潜邸时，她们的关系非常要好，互相看对方的儿子都如亲生儿子一样。
两个小孩子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弘历确实不错，但她的弘昼也不差啊，从小就是个孝敬母亲，勤奋好学的孩子。
圣祖爷当年驾临圆明园时，若不是弘历一味地想要出风头，抢占了弟弟在圣祖爷面前的表现机会，弘昼不一定是今天这个样子。
她最心爱的孩子为了彻底让皇帝兄长放心，变成了一个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他当朝打大臣，给自己办丧礼，做出种种荒诞的行为，成为世人眼中的荒唐王爷。
那对母子却过得好好的。
以前的姐妹深情是真的，现在的嫉妒延误也是真的，只是裕贵太妃一直掩饰得很好。
唯有这一次，她破功了，她是受够了仰人鼻息，处处逢迎别人的滋味了。
真可惜啊，皇帝竟然没有继续查下去。
钮祜禄氏那么一个愚钝之际的人运气是真的好，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身边。
现在裕贵太妃还是继续去逢迎她。
她对弘昼道：“太后素来待你还不错，她应该会见你，你帮额娘带句话给太后。”
弘昼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儿子听着，额娘说吧。”

第167章 裕贵太妃让弘昼传给太……
裕贵太妃让弘昼传给太后的话很简单。
她让弘昼代问太后：“还记得当年雍亲王府邸许过的承诺吗？”
弘昼摸摸头,“额娘，什么承诺？”
裕贵太妃道：“不必多问，转告给太后知道就行了。”
弘昼也挺愁的，他都不知道他额娘心里积累了这么多怨气,他自己是无所谓的。能者多劳,皇帝四哥从小就比他勤奋,比他好学,比他更会琢磨别人的心思，合该四哥当皇帝，为大清操一辈子心。
躺在四哥这棵大树底下舒舒服服地乘凉，弘昼觉得没什么不好。人生不过百年，一眨眼就过完了，当皇帝的，不当皇帝的,最后都是黄土一抔。
重点是他四哥对他还真不错,弘昼干着轻松的活儿,拿着丰厚的赏赐与俸禄，小日子过得逍遥。
想想皇帝操心准噶尔,操心大小金川,操心藏地……有操不完的心。
关键他操这么多心，伪奏稿案里大臣欺瞒他,底层老百姓把他骂成昏君,这个皇帝当得真累。
弘昼自问是吃不了这些苦,也不愿大清的命运背负在自己的肩膀上。
早前因和婉抚蒙的事情,他心里有些怨恨皇帝，但后来也想通了，他跟着皇帝四哥享福,总不能一点都不付出，更何况，皇帝后来也仿照和敬的例子，给和婉同样在京城修建了公主府，和婉虽然远嫁，但许她每隔一两年就能回京住几个月，弘昼很知足。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额娘不知足。
他劝裕贵太妃：“额娘以前是最通透的一个人，为什么现在想不开？皇上与太后对我们母子已经很好了。我可以帮您去传话，但您要给太后认个错，太后一定会原谅您的。”
裕贵太妃看了这儿子一眼，“你帮我传话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说。”
她与太后严格来说，只是私怨，她也没有惹怒过皇帝，不至于会牵连到弘昼。
康熙爷有裕亲王福全；先帝有怡亲王胤祥；皇帝还需要一个弘昼与他在天下人面前表演兄友弟恭呢。
弘昼去了松鹤斋求见太后。
太后没有将他拒之门外，她看着弘昼长大，弘历六岁时被圣祖带进宫中抚养，她太思念儿子时，弘昼的陪伴给了她慰藉。
弘昼性子开朗，嘴又甜，称呼太后从来都是“额娘”，或者是“皇额娘”。
他是太后心里的第二个儿子，就算是太后对裕贵太妃失望至极，却不忍心迁怒弘昼。
弘昼进屋后，利落地跪在太后膝下，给她嗑了一个头，然后道：“皇额娘，儿子真不知道我额娘会有那样的心思，她脑子糊涂了，您千万别与她一般见识。”
太后让他起来，“这是我与你额娘之间的事，不关你小孩子的事！”
在前段时间，她最艰难的时候，弘昼作为外臣也递了折子要来给太后请安，只是太后没有见他。太后无意让弘昼夹在两个额娘之间为难。
已经四十岁的“小孩子”弘昼：“……额娘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太后听了之后久久不语。
在很长好多年里，她与耿氏的地位都是一样的，自从弘历得了圣祖的亲眼后，地位逐渐开始有了差距。耿氏确实有在主动逢迎她，太后自问从没在耿氏面前拿过架子，可能在耿氏眼里又不同吧。
先帝登基前夕，那时候嫔妃们还在王府，弘历已经是先帝最看重的皇子，谁都能看出他的前途大好，念及多年的潜邸姐妹情，再加上耿氏的请求，太后承诺以后会照拂她们母子。
太后记得这份承诺，但她也只会兑现这一次了。
她道：“让你的额娘明日来见我吧。”
次日，裕贵太妃顺利地见到了太后。
高处不胜寒，身处的位置越高，利益权衡就越大，相应的能得到的真心就越少，太后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平静地对裕贵太妃说：“你不用再对我说些怨怼之词，说这些没用，我从不觉得自己亏待过你，我问心无愧。喝完这杯茶你就离开，我这里不再欢迎你。”
太后就奇怪了，她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怎么一个个都冲着她来，真有本事去找皇帝啊。
她现在都已经不生裕贵太妃的气了。
生气就说明还在乎这个人，她不生气，生气伤肝，太后绝不伤害她自己。
裕贵太妃在太后这里半句话没说上，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是卑微地请求太后的原谅，亦或是控诉她这些年受过的委屈。
好了，现在都不必说了。
裕贵太妃默默地喝完茶，然后就离开了。
彩霞与彩茵两人像以前一样送她出去，回来时，彩霞小声说：“以后裕贵太妃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她也没颜面再来，”彩茵狠狠道，“她现在觉得自己受了千般委屈，等她日后只待住狭窄拥挤的寿康宫，吃那些太妃们的份例菜时，就知道咱们老佛爷待她有多好了！”
……
裕贵太妃当然没有劝动太后，太后决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说了不回宫，就不回宫。
皇帝无法，留了两个宗室的王公在热河照应太后，就带着大部队回京了。
他也有气，气太后太过固执任性。
但仔细想想，其实太后暂时留在避暑山庄，避免了母子之间的尴尬相处，弘历自己也需要花时间去好好想想未来他与太后该如何相处。
和敬公主与额驸这次跟随皇帝一起回京城，她也知道了这桩谣言。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兼有富察皇后的情分在，皇帝对她无限宠溺，别人不敢说的话，她是敢说的。
她对皇帝道：“关外那么冷，实在不该把皇祖母留在避暑山庄。”
弘历摊手，“朕劝不动，你不也没劝动吗？”
和敬公主又道：“皇阿玛，我常常会想起我额娘，想起她生前对我多么好，我却总是惹她生气，每次一想到这个我就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皇阿玛找夫子来给我启蒙，我刚识字时就会读‘子欲养而亲不待’，可我真正明白这句话时，皇额娘已经不在了。”
几句极平常的话，说得皇帝怔住了，半响他才说：“和敬，你长大了。”
和敬摇摇头，“可我宁愿永远别长大，这样额娘就一直都在我身边。皇阿玛，你能想象永远没有额娘的日子吗？”
皇帝内心大为震动，和敬的最后一句话正好说到了他心上。
而这句话也只能由和敬来说，换作别人，就会被皇帝当作大不敬。
他与太后母子这些年，发生过的争执不少，弘历未尝没有埋怨过太后，可是如果让他想象没有太后的日子——不，他根本不愿意去想。
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自己对太后的感情。
他看着和敬，由衷地欣喜，“朕的和敬真正的长大了，会安慰体贴皇阿玛了，你皇额娘知道了不知到该多高兴！”
和敬立刻就道：“那皇阿玛赶紧派人把皇祖母接回来吧。”
皇帝笑道：“派人去未免没有诚意，等你皇额娘的奉安礼后再说。”
他有私心，和敬让他明白太后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但同时，他也希望，这段日子太后也能明白他在她心里的重要位置。
另外，进来有一件要事要办：胜水峪皇陵建成，钦天监已经择定了吉日为先皇后，还有两位已逝的贵妃行奉安礼，就定在十月二十二日，皇帝至少要把这件事处理完。
和敬叹一声，“皇额娘可以入土为安了。”
先皇后去世已经有几年，父女两人算不上多伤心，更多的是怀念。
和敬想说点轻松一点的话题，于是道：“皇阿玛，原本我不知道该如何劝您，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劝您，是庆妃娘娘让我来的，她说只有我才能解开皇阿玛的心结。”
身份使然，皇帝之于太后是儿子，之于和敬则是一个父亲，他用这两重身份设身处地去想，才能真正理解太后。
弘历笑起来，“原来是她伙同你来劝朕的。”
和敬由衷地敬佩：“她是个有心人，当得起太后对她那么好。”
弘历：“朕对她也很好。”
和敬：“是吧。”
这语气不是那么肯定。
她觉得皇阿玛对现任的皇后那才是真的好，但这话最好埋在肚子里，别说出来。
弘历待嫔妃的好与不好，自然不会同女儿多说。
他令人拿来两个紫檀木匣子，打开来，是两个水晶雕刻，其中一个是貔貅，另一个是麒麟。
和敬欢天喜地，“都是我的护身符！”
弘历笑道：“慢着，貔貅是你的，麒麟给庆妃。”
和敬一点也没失望，全部收在怀里，“好啊，我等下就带去给她。”
弘历本想亲自给陆薇，但转念一想，由和敬带给她也行。
……
和敬出了养心殿，直奔咸福宫，把麒麟水晶给陆薇。
“皇阿玛给你的护身符！”
古代的技艺真高超，这块水晶质地透明无暇，雕刻的麒麟也活灵活现的。
陆薇拿着把玩了一回就放起来了。
护身符，皇帝虽然不错，她始终觉得太后才是她真正的护身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先皇后行奉安礼的日子。

第168章 补昨天二更
说起清朝皇帝们的陵墓,总共有三处地方。满人入关前的盛京，清东陵，清西陵。
对后世的人来说，最为人知晓的必定是清东陵。
因为这里葬了巨会花钱的乾隆与慈禧。
所以连盗墓贼都知道他们的陵里肯定贼有好东西。
言归正传,满人入关后,顺治、康熙两代帝王的陵墓孝陵、景陵都建在京城东边的遵化州,就是清东陵啦；到了雍正,情况有了转变，他嫌清东陵的风水与地质不行，于是把自己的陵墓地址定在了京城西边的易州太平峪，这个陵地的选址还是他最心爱的十三弟为他选的，此为清西陵。
两座陵墓相隔数百里，一个字“远”。
据说雍正帝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违背了帝陵建制度,他直接把选陵的事情放在朝堂上让王公大臣商议做决定。
臣子们都是人精,谁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大家强行替他找理由,什么从舆图上看易州与遵化州“同居畿辅，并列神州”,两点连线,其实并不远……
行了，既然大臣们都这么说了,雍正帝顺势选定易州太平峪,皆大欢喜。
所以在乾小四为自己建陵时,就面临两种选择,是跟着他爹，还是跟着他祖父？
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他祖父。
他祖父对他多好啊，等他百年后就想跟着祖父在一起,再说他又没有做亏心事，不怕面对祖父。
最后一句出自陆薇的脑补。
清宫生活十几年，她多少对宫中的秘闻有所了解，虽然知道的东西大多半真半假。
但这些皇帝们都信佛，相信死后有另一个世界，康熙后期养娃跟养蛊似得，没把他的儿子们搞疯，那是他儿子们的整体素质过硬；像乾隆的娃普遍质量就比他爹那一代差了不止一个台阶。在亲爹那里受的苦太多了，再加上影影绰绰的弑父夺位传闻，残杀亲兄弟的事实……雍正不想跟康熙埋在一起简直太正常了。
乾隆有样学样，也不跟爹埋在一起。
现在他的胜水峪地宫裕陵修建完毕，可以住人了，第一时间就是给他已经过世的后妃们行奉安礼。
正式的奉安典礼在京城举办，典礼完成后，先皇后以及两位贵妃的金棺被送到裕陵地宫，除此之外，早已过世的普通嫔妃，例如仪嫔等人的棺木也一同送往裕陵妃园寝。
从京城到皇陵需要一天的时间，因此御驾提前一日就到达易州做准备。
这次出巡声势极为浩大，皇帝一方面要检阅自己百年后的长眠之所；另一方面送已故的妻妾们入土为安。
陆薇也有幸跟随在出巡队伍中。
她觉得这次出巡人员的安排有点奇怪。
皇帝带上了以皇后为首的部分后妃，再就是他的两个女儿，亲生女儿和敬公主，养女和婉公主，另外就是已故大阿哥永璜的福晋和三阿哥永璋的福晋。
然而，没了，一个儿子都没带。
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吧。
皇帝带着老婆、女儿，以及儿媳妇们庄严肃穆参观裕陵，虽然没有进入地宫，但单单看地宫之上的建筑，就知道皇帝是个舍得花钱的，整个建筑物显得很豪气。
……
参观完毕后，一行人去隆恩殿为先皇后祭酒，然后女眷们在偏殿稍作休息，等候皇帝接下来的安排。
纯贵妃与舒妃因病没有过来，此刻的偏殿的后妃有：皇后、嘉贵妃、庆妃、令妃、颖嫔、林贵人、鄂贵人等人。
皇后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她分外小心翼翼，去了内室的床上躺着歇息，林贵人陪在她身，其他嫔妃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颖嫔拉着陆薇占了靠窗的位置说悄悄话，她道：“日后大家都要埋这里吧。”
陆薇点了一下头，心情有点沉痛，“是啊。”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埋在这里啊，乾隆爷的墓，那可是盗墓贼们重点关怀的对象。
而且这里土质确实不好，渗水严重，大概率以后土葬变水葬。
陆薇虽然信奉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是，也不等于她想尸体在水里泡几百年呀，而且还有被盗墓贼开棺材的风险……
这样想想，还是雍正帝有先见之明，别管他真正是因为什么原因选址清西陵，至少人家的墓好好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等太后百年后，应该会随夫葬到清西陵去的，她不会葬进雍正的地宫，大概会仿照孝庄太后的例子另外建一座皇后陵。
陆薇觉得她再好好努力，争取以后死了也能跟太后一起住，清净又安全！
因此，在颖嫔对她说不喜欢这里时，她也说不喜欢。
她俩人在窃窃私语咬耳朵。
离她们有些远的一张罗汉床上半躺着嘉贵妃，嘉贵妃旁边的交椅上则端坐着令妃。
嘉贵妃瞅了她一眼，说：“呀，孤家寡人，她们说话都不带上你。”
令妃平心静气笑道：“贵妃娘娘不也是一个人吗？”
嘉贵妃哈
哈笑道：“对，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令妃微笑，不作回答。
嘉贵妃似乎突然对她起了兴趣，对她道：“自先帝将怡亲王之母的金棺移入圣祖皇帝的地宫，从此之后便有了嫔妃随葬帝陵的惯例，先帝的敦肃皇贵妃年氏就是葬在先帝的地宫。咱们皇上徇照先人的例子，在裕陵地宫也建了六个棺椁位。”
令妃淡淡道：“是吗？”
嘉贵妃笑道：“是的呀。能随葬地宫是天大的福气，你难道不想吗？”
令妃深知嘉贵妃这人脾气怪异，不肯向她多透露自己的心事，只是随口奉承道：“想必贵妃娘娘您必定是有这份福气的。”
嘉贵妃真真假假道：“如果说我不想要这份福气呢？”
令妃道：“哦。”
不做多余的评价。
“你真无趣，”嘉贵妃看着她摇头，“难怪有先皇后的余荫在，竟然还比不过另一位。”
她目光转到庆妃身上，意味深长的如此说道。
令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陆薇，随即收回了眼神。
别人得宠没什么好嫉妒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性，假使她像陆薇一样漂亮，一样有趣，皇帝也未必会喜欢她。
因此，令妃对于嘉贵妃的话只当是一阵耳旁风，吹吹就过去了。
对于这样的人，嘉贵妃觉得无力，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没劲极了。
皇帝的后宫太平静了，庆妃、令妃一个比一个像是要去修仙一样，什么时候再进几个像原来的怡嫔那样性子的嫔妃，这后宫才好玩。
她索性不再说话了，闭目养神。
……
和敬、和婉，还有大福晋与三福晋作为晚辈们则被安排在后殿歇息。
大福晋死了老公没几年，她年纪轻轻就守寡，丈夫大阿哥间接因为富察皇后而亡，她虽不至于怨恨，但心情异常低落沮丧，很符合今日在皇陵的心情。
至于三福晋，表情也很沉重，三阿哥时不时挨皇帝的骂，他的日子过得不顺心，他的女眷们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总之，皇帝的这两个儿媳妇是丧气二人组，对比之下，皇帝的女儿们和敬与和婉，这两人的表情舒朗多了。
这对姐妹在少年时关系是很友好的。那时候的和敬自诩是皇帝亲女，身份更加矜贵，不大将和婉放在眼里。
和婉呢，也不是吃素的，谈笑之间就把纯贵妃所生的四公主许配给傅恒之子福隆安的消息说给和敬听了，由此引发了一场大风波。
因这件事，这对堂姐妹后来几乎成了仇人，再后来，两人都嫁人，和敬经历了丧母之痛，渐渐想通了，少年之事皆因她任性导致，旁人即使有所推动，但都不是主因。
这一两年，和敬主动给和婉递了橄榄枝，姐妹俩虽然没做到亲密无间，但总算能坐到一起说话了。
和婉这次回京，一直要待到明年开年后再返回巴林部，和敬也差不多，到时候两人可以一起结伴回蒙古。
和敬问堂妹回京后都在忙什么？
和婉懒洋洋道：“忙着给重新修缮公主府的花园，我已经托我父王帮忙从江南运太湖石进京。”
和敬咋舌，“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和敬成亲这几年总算知道了银子的可贵，她有点好奇，“你与额驸的俸禄够用吗？”
和婉似笑非笑看着她，道：“姐姐何必明知故问。”
和敬道：“那你从哪里弄银子修花园？”
和婉轻笑了一声，“姐姐有皇阿玛，我亦有父王，我们外嫁的女儿，无钱使了也只好回娘家求助父亲了。”
感情是和亲王一直在为自己的女儿买单啊。
难怪和敬去堂妹府中游玩时，发现她的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府邸布置得非常精致，有些江南的好东西，连和敬都没有见过。
她忍不住感叹：“我与妹妹都是幸运的人，能得父亲如此的宠爱。”
和婉呵呵一声。
她的父王此刻应该在为女儿的大笔开销犯愁吧。

第169章 和亲王弘昼是宗室中最……
和亲王弘昼是宗室中最有钱的亲王,和婉用他的钱心安理得，她也一点都不操心她父王要是没钱了怎么办，没钱就进宫去找皇帝太后打秋风，或者多办几场白事也行。
堂妹非常洒脱的花钱态度让和敬公主叹为观止。
她道：“妹妹比我痛快,我自从自己当家后,就不敢再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和婉笑了笑,“姐姐那是惜福,我是不惜福的，及时行乐，谁知道能活多久。”
说起来她与她父王的性格都是一样的怪诞，反正就这样呗。
和敬悚然心惊：“妹妹，不必如此，你的额驸若是待你不好，我帮你跟皇阿玛说,让皇阿玛教训他。”
她隐约听说过和婉与她的额驸巴林部郡王的长子关系不大和睦的事情,和婉这次回京就没带上额驸。
面对她的关心,和婉根本不领情，冷淡道：“我与额驸关系很好,姐姐不用为我担心,更不用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免得我为难。”
话不投机,和敬讪讪地闭了嘴巴。
这堂妹拒人于千里之外,和敬也是娇娇女,不愿意再自讨没趣,幸亏这时候皇后派人来唤她们，总算不用跟和婉待在一起了。
和敬、和婉、大阿哥福晋、三阿哥福晋四人恭送帝后，以及众母后们进裕陵地宫巡阅,她们四人是不用进去的。
陆薇进地宫前有点小兴奋，感觉就像要进入鬼吹灯的世界。
等进了地宫，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好吧，完全没有幻想了。
皇帝的地宫可真大，九劵四门，不像宫殿，更像佛殿，充满了各种密宗佛教的元素。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雕刻的佛像与佛经，各种喇嘛教的法器……
陆薇觉得很渗人，她觉得其实很多嫔妃们也许人家本来并不想葬在这里。
巧了，嘉贵妃正是这样的想法。
生前侍奉皇帝已经够累了，等死了要是还跟皇帝葬在一起，死都不安心。
可是她运气一直以来都比纯贵妃姐姐差一点。
金券内设有门字形棺床，中间有五个安放棺椁的位置，两边各一个棺椁位，以皇帝为中心，六个嫔妃簇拥着他。
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跟皇帝葬在一起呢，但嘉贵妃是一定不想要这份福气的。
先皇后、慧献皇贵妃、哲悯皇贵妃，过两日会正式葬入地宫，她们三人就占了三个位置，生下的三个位置，现任皇后占一个，那就还有两个位置了。
来裕陵地宫之前，皇帝就已经给嘉贵妃透露过，这地宫会给她留一个位置。
嘉贵妃与纯贵妃交流过此事，纯贵妃对于能不能葬在裕陵地宫毫不在意，她道：“皇上没在地宫留我的位置，他许诺我会单独为我建一座妃陵。”
这把嘉贵妃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还是纯贵妃姐姐好命，死了也能单独住一个屋子。
……
皇帝带领众后妃们在地宫转了半个时辰，他对这座地宫的总体评价还是不错的。
看过地宫，众人返回行宫。
大家还要在这行宫再逗留两日，待先皇后等三人的棺椁正式葬入地宫，然后就可以启程回京城了。
令妃是先皇后旧人，先皇后下葬，陪葬之物不能少，除了金银玉器等物，另外要陪葬一些先皇后身前最喜欢的东西，皇帝命令妃去核查这部分陪葬之物。
令妃最忙，其他的嫔妃们则很闲。
这趟过来是办正事的，谁都不敢轻言谈笑，万一招惹了皇帝，平白得到一个不敬先皇后的罪名可就倒大霉了。
陆薇与颖嫔待在屋子看书、下棋。
颖嫔对汉人的风水学很感兴趣，她道：“早前我们关外的游牧民族因居所不定，向来都是以火葬为主，以便将亲人们的骨灰保存在身边。大清入关后习俗渐渐遵循汉制，看风水，
选陵墓，以肉身安葬，这样真的能得到老天的护佑，保证一个王朝的万世不朽吗？”
陆薇反问：“你觉得呢，历朝历代这么多王朝，有谁能万世不朽？”
颖嫔道：“也就是说风水是没什么用的。”
陆薇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用。你看，皇上那么喜欢江南的园林景观，甚至乐此不彼把它们原样搬到了圆明园，畅春园，还有避暑山庄，生前住得这么好，没理由死后住的不好。抛开一些天命龙脉之说，选一个山清水秀地势好土质好的地方，作为百年吉穴也不错。”
反正皇帝有钱有势可以尽管折腾。
但他们再会折腾，风水再佳，陵墓建得再豪华，抵抗不了盗墓者的炸药，轰隆一声，该咋咋滴。
还不如像汉文帝说的那样，陪葬之物皆用瓦器，金银铜锡之物一概不用，也别起什么坟，这样最安全啦。
但乾小四肯定是不会听的，人家是最会享受的一个人……
颖嫔觉得跟陆薇待在一起很有意思，她道：“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汉人的女子聪慧无双，庆妃姐姐仿佛什么都懂。”
陆薇可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懂，“汉人几千前的文化都写进了书里，你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书。”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看书有时候是最能打发时间的消遣活动。
颖嫔笑嘻嘻道：“我喜欢看书，西厢牡丹好看，长生殿与桃花扇也好看，我爱看这样的才子佳人书。”
但苦于没资源。
陆薇让她自己去找皇帝借，“大胆点，皇上肯定不会不给你。”
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没摸清乾小四的脾气吗，一般情况下，他对嫔妃们挺宽容的，毕竟是枕边人。若是嫔妃跟他相处战战兢兢，庄严肃穆，他反而不喜欢这样的。
颖嫔道：“好，我改日试试。”
两人就这么混了一个下午，连晚饭都准备凑在一起吃，这时候御前伺候的胡太监过来传召陆薇过去陪驾。
陆薇只能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
今天的皇帝格外的温柔，对陆薇说话轻言细语，别提多温柔了。
温柔的陆薇都有点招架不住。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皇帝身上当然用不上这句话，但也很反常啊，他到底是要闹哪样。
这一趟出巡是特意送先皇后来安葬的，侍寝之事肯定免了。
吃过饭，皇帝带她去了书房。
这里毕竟不是圆明园的书房，里面也没什么东西，陆薇就随意拿了一本书翻看，她看得漫不经心，实在是搞不清楚皇帝想干啥。
弘历问她：“朕上次送你的麒麟护身符，喜欢吗？”
陆薇：“多谢皇上，我很喜欢。”
弘历点点头，“喜欢就好，就像上次那块护身符一样，朕让你许一个愿望。”
很可以，阿拉丁.皇帝。
陆薇立刻道：“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
弘历头痛：“你可以多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别像上一次那样轻易就说了。”
皇帝的许愿符肯定要赶紧用，越快越好。陆薇是可以许愿，但同不同意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陆薇许愿，肯定也是在他许可的范围内。
因此，陆薇道：“我真要许愿。我想看《富春山居图》、《快雪时晴帖》，还有《清明上河图》。”
上次在三希堂，乾小四小气吧啦不肯给她看，陆薇当然要看一看。
皇帝这次没再小气，一口答应她：“好，你以后随时要看都可以。”
那不是他的宝贝，收藏得密密实实的，只肯自己躲起来看，怎么就让陆薇随时都可以看？
陆薇有点惊讶：“不用，不用，看一次就可以。”
她对书画的兴趣不大，欣赏一回举世闻名的书画三宝就够了。
皇帝以为她谦逊，坚持道：“朕金口玉言，以后你想看就看。”
他是皇帝，他说了算。
陆薇谢恩。
弘历觉得她太不够珍惜许诺，又道：“上回朕没给你看，这个愿望就算了，你再许一个。”
陆薇现在还真没什么愿望。
先前皇帝赏赐她一千两银子，她暂时是不缺钱的，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愿望就是等死了以后能跟太后一起葬在清西陵，最好还是火葬。
但她的这个愿望现在肯定是超出乾小四的许诺范围内，所以根本没必要提。
陆薇只能实话实话，“我想不到有什么愿望。”
弘历叹气，看着她道：“你也修道么，为什么这么无欲无求？”
陆薇纳闷：“我不修道……”
好吧，皇帝说出了他今晚上真正想要说的话。
“今日朕带你们去阅视过裕陵地宫，朕当初修建地宫时，定下六位后妃随葬，从来没有想到位置竟还不够，只好委屈你了。”
皇帝今晚上奇奇怪怪，说的话也奇奇怪怪，什么委屈，不能跟他一起葬在地宫的委屈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薇可太高兴了。
可惜这份高兴不能表现在面上，因此她保持镇定与安静。
弘历继续道：“虽然你将来不能随葬地宫，但朕绝不会亏待你，朕会为你单独建一座妃陵。”
陆薇十动然拒。
整个清东陵都几乎都快被盗墓贼挖光了，还是不用了吧。

第170章 补昨天二更
皇帝于乾隆七年开始修建裕陵,建陵之初早已经经过仔细考虑。
他最初以为富察皇后会陪伴他到老，剩下五个皇贵妃的位置完全足够用了。
但是随着富察皇后的早逝，新皇后的册立，导致坑位不够用。他是个念旧情的人,除了两位皇后之外,慧献皇贵妃与哲悯皇贵妃这两位最早陪伴他的女人肯定得葬进去。
按理说,嘉贵妃与纯贵妃这位为他生儿育女的潜邸宠妃原本也该随葬裕陵地宫,但位置是真不够用了，她们两人之间只能选一个。
弘历对纯、嘉二妃本人并无厚此薄彼之心，但他考虑到了子嗣问题，纯贵妃的三阿哥与六阿哥资质平庸，不作打算；嘉贵妃生有三子，后二子年纪尚小，看不太出来愚贤。
考虑再三,弘历最终选择了嘉贵妃。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位置,他有重要的考量。
继后那拉氏此人远远比不上先皇后,导致最开始对十二阿哥寄予厚望的皇帝不免迟疑了。
子类其母这句俗语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弘历对于是否立十二阿哥为储君的事情现在非常不肯定,未来的事情谁能不都提前知道。圣祖立二阿哥为太子时,也不会想到日后他会废太子，假若以后有了更优秀的子嗣,这最后一个位置则要预留给新帝的母亲。
所以他会觉得亏欠了陆薇,希望能做出弥补。
陆薇不知道皇帝内心戏这么多,她自己则对皇帝真诚地表示,没关系，不能随葬地宫她一点都不委屈。
她越这么说，皇帝越觉得亏欠,心里想着以后一定找机会好好弥补她。
过了两日，就到了先皇后、慧献皇贵妃、哲悯皇贵妃正式葬入地宫的日子。
这日，皇帝带着皇后、嘉贵妃，以及和敬公主三人再次进地宫阅视，其他人待在地宫的第一道石门之外。
和敬公主是先皇后的女儿，皇帝这是让女儿最后送皇后一程，嘉贵妃能二次陪同进地宫，足以证明地宫有她的一席之地。
皇后有些惊讶，她以为庆妃应该会跟着一起进来……
但是转念一想，庆妃虽然得皇帝的喜爱，但她是怎么
都越不过纯贵妃的，想来最后一个位置是留给纯贵妃的，只是因为纯贵妃生病了没有过来。
嘉贵妃没有忽略皇后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表情。
纯贵妃不随葬的地宫的事情没有在宫里传开，嘉贵妃知道，但她不准备现在告诉皇后。
等吧，等皇后积蓄很多的希望后，她再告诉皇后，这样才更好玩。
……
这一趟的裕陵之行结束后就到了十一月，关内都已经进入冬季最寒冷的日子，更不用说关外了，该接太后回宫啦。
皇帝安排了和亲王弘昼带人去迎接太后，谁知临行前接到了避暑山庄管事的密报，说太后患了风寒。
这下子也用不到弘昼了，皇帝立刻启程亲自去接。
一去一回足足花了半个月，皇帝才接回了太后。
这对天家母子到达紫禁城的时候，皇后率领众嫔妃前去迎接。
陆薇混在一众嫔妃们，她看着太后脸色似乎不错，皇帝搀扶着她，母子俩时不时交流几句，应该是和好了吧。
她看到太后就觉得稳当当的，很靠谱。
另一边，太后也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陆薇这下子完全安心了。
路途奔波，皇帝与嫔妃们直接送太后回寿康宫歇息。
再安顿好太后之后，众人该去吃一顿接风宴了，太后这时候道：“庆妃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陆薇高兴道：“是。”
皇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感触很是复杂，她没说什么，手却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她的十二阿哥活泼健康；这孩子的预产期在明年的六月份，她就要有两个孩子了，而这两个孩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帝后二人带着众嫔妃们离开了。
寿康宫终于安静下来。
太后冲陆薇招招手，“过来让我瞧瞧你瘦了没有？”
陆薇心下失笑，太后作为长辈看晚辈，每次见面评价的标准是：胖了或者瘦了。
胖了那就说明过得还不错；瘦了，那就是过得不咋地，天可怜见的。
陆薇走到太后面前给她看，“我很好，您呢，身子完全好了没有？”
太后笑道：“我只是生了一点小恙，早就好了。”
她上下打量陆薇，点点头，“没瘦，看来这些日子你有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又问起近来宫里的事情。
陆薇道：“上个月先皇后，还有两位已故的皇贵妃行奉安礼，去了一趟裕陵。”
她把裕陵是什么样的大致说给太后听。
太后是老人家，对这种身后之事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追问她一些细节。
听完后，她笑着摇摇头，“从小看到老，这句话再不会错了。”
陆薇：“您该不会说的是皇上吧？”
太后道：“除了皇上还有谁？皇上生下来就是个喜欢花团锦簇的人，你不知道啊，他小时候有一个镶满钻石的大扳指，天，那东西拿到日头底下流光璀璨，照得人眼睛发晕。这玩意儿好看是真好看，但可不能戴着它骑马射箭啊。皇上爱得不行，每晚上睡觉都把它压在枕头下面。”
陆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在离开避暑山庄之前，太后提起皇帝，语气冷淡无比。现在么，说起皇帝小时候的事情，温情脉脉。
看来这对母子已经真正和好如初了。
陆薇顺着太后的话，问道：“皇上小时候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太后回想了一下，道：“真让我想，一时却想不到了，他六岁就进宫了，我们母子俩真在一起的时日不算太多。他从小聪明又孝顺，三岁那一年，我生病了，他担心我，就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我的床头，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握着我的手，守着我。”
陆薇夸一句：“皇上真孝顺！”
太后有几分感伤道：“他还那么小，脸上却充满了担忧，那时候我就是发誓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永远不要让孩子为我操心。”
这话题转向有点伤感了，陆薇试图转移一个话题。
但太后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说，这是她以前埋在心底的话。
“弘历小时候就比别的孩子早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不会主动说出来，在他被圣祖带入宫里之前，我们母子在雍亲王府默默无闻。我这个做母亲的，在先帝那里不得宠，连累他也不被先帝重视。可以说，他能有今日，靠的都是他自己。我没能让他子以母贵，他却做到了让我母以子贵，这样算起来，是我亏欠了他。”
陆薇绞尽脑汁宽慰太后，“您对皇上有生养之恩……”
虽然在现代社会，这种说法已经不流行了，但事实就是太后给了皇帝生命，更给了他一个阿哥的身份，这是他的起点。
乾小四的一生活得幸福无比，他肯定不会后悔被生出来。那么给予他生命的太后也算是对得起他。
然而太后没被安慰到，喃喃道：“我除了生下他，也没其他的了。反倒是先帝，还给他带来了皇位，所以他那么尊敬先帝是应该的。”
从功利性的角度，这样说也没错。
太后的思想转变这么大，陆薇无所适从，已经不知道该说啥。
乾小四这一趟去避暑山庄迎接太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给太后洗脑了吗。
陆薇觉得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对母子之间其实没必要说欠不欠的啊，太后可别真觉得自己欠了乾小四，那以后还能不能在乾小四面前抬头挺胸的说话了。
谁知，太后的话头一转，“老天爷让我们做了母子，我必须要接受他是我的儿子，他也不得不接受我做他的母亲，这都是命，我们母子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陆薇连连点头：“嗯。”
太后拉着她手，拍了拍，“每次我与皇上置气，你都担心坏了吧？以后别再操心了，没事的。”
陆薇觉得也是，连这种真假生母的风波都能挺过去，以后再遇到的事那都不算事。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太后就乏累了，彩霞与彩葭两人服侍她去洗漱休息。
等太后躺下睡着了，陆薇并不急着离开，留下来与彩霞、彩茵说话。
彩霞悄悄告诉她：“当真和好了，不用担心。”
至于怎么和好的，她们也不知道，皇上与太后在屋子里密谈了一个上午，等出来时母子俩的关系就有了质的转变。
再然后，太后建议把钱氏好好安葬，重新修墓，并派人看管。
这件事了结，众人启程回京。
然后，没了。
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乾小四是非常聪明的人，也最会把握人的心思。母与子在天平的两端，儿子的分量一定是更重的，太后有意，皇帝有心，他们自然能和好。
只能说做皇帝的人思辩能力就是强，这一趟回来，连太后都开始反省自己了。

第171章 太后从避暑山庄回京后……
太后从避暑山庄回京后,紫禁城的日子恢复如初。
哦，对了，陆薇肩负了任务——与令妃一道协助皇后处理六宫事务。
皇后正在怀二胎阶段，再加上她的十二阿哥也只有半岁多,她暂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对陆薇与令妃很肯放权给她们。
清廷上百年,日常之事都有旧例可循,照本宣科就可以，不算太麻烦，真正麻烦的是偶尔发生的新鲜事。
例如，巡视裕陵回宫，皇帝突然搞了点新花样——他把长春宫变成了已故后妃纪念馆。
富察皇后刚过世后的一两年内，长春宫与天地一家春两处先皇后居所的奁具、衣物，陈设如初,后来在封继后之前全部都被撤掉。从裕陵回来后,皇帝不知为何又鼓捣上了。
只是这回长春宫不光是纪念富察皇后了,连慧献、哲悯两位皇贵妃的也一并纪念。
长春宫的西暖阁齐刷刷挂上了她们三人的画像，逢年过节,包括二十四节气,都有专人供奉。
皇后因怀孕精力不济，不管这件事,直接交给了陆薇与令妃。
她俩为长春宫纪念馆的事忙活,不敢出一点差错。
皇后在这件事上全程借口养胎不出面,最后验收也是由皇帝亲自来验收。
就目前阶段来看,皇帝对现任皇后是真的好，享尊位，还不用干活,哪像原来的富察皇后啊，要给他操多少心，果然只要一直操心，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清廷的后宫说白了就是一潭死水，嫔妃们身处其中，翻不了什么浪，没意思极了，陆薇哪怕是天天闲着躺屋里睡觉，也比
什么“摄六宫事”强。
现任皇后那拉氏担了皇后的名头，娘家得了爵位、官位、钱财，她自己在后宫享受超高规格的待遇，她履行职责是应该的。
陆薇没理由当着普通嫔妃拿低工资，操着皇后该操的心，那不可能。她自动按一个礼拜划分，干四休三，她的最佳借口就是陪伴太后。
太后非常赞同她这么做，“万事别太费心，这才是真正的保养之道，比吃燕窝人参还有用。”
陆薇划水，令妃比她有追求，事无巨细，只要交代给她的事情一定做得非常妥当，天生理家的一把好手。
对于这种精力无限旺盛，办事无限热忱的人，陆薇是佩服的，只是她自己做不到，因为她在这些事情上找不到意义。
就冲着令妃这工作态度，陆薇觉得乾小四应该要给人家涨工资。
不止她觉得，连皇后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拉氏原本非常不信任令妃，后来用了令妃，开始觉得这个人非常好用。
她干活勤勉谨慎，还不抢风头，事事以皇后为先，交给她办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当然，那拉氏有时候巴不得她出点差错。令妃是富察皇后旧人，她出了岔子，正好有个说头，但就是没有。
这让皇后有些失望，只是失望归失望，她怀着孕，再加上一个小小的十二阿哥要照顾，有个能人帮她处理宫务，总体来说算是好事。
皇后现在不缺钱，时不时对令妃有所赏赐，她喜欢看令妃脸上那种感恩戴德的表情。
她自觉得看透了令妃这个人，令妃就是个哈巴狗儿，谁给她丢根骨头，她就舔谁，她是不会管丢骨头的人是谁的。
渐渐地皇后看令妃顺眼多了，反而是看陆薇越来越不顺眼。
庆妃，从最初见她时，皇后就不喜欢她。
江南的女人，惯会说些花言巧语讨好人，现在把太后哄得团团转，仗着太后的宠爱，在宫里没有一个嫔妃该有的样子。
皇后心里嫔妃该有的样子是哪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在令妃、庆妃两人之间，她表现得更加看重令妃，待庆妃很是冷淡，有什么事情也多交给令妃去办。
陆薇无所谓，乐得省事。
令妃却私下里找陆薇解释，“皇后表面上待我好，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有先皇后旧人这个身份在，她是怎么样都不会喜欢我的，她只是在分化我们，你千万别介意。”
陆薇：“我不介意。”
令妃知道她不是虚伪的人，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当下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太后回宫已是十一月，十一月过后就是腊月了，宫里的腊月已经有了年味。
腊月宫里忙着过年的事情，按理说应该比平时忙，但皇后不喜欢陆薇呀，安排给她的工作量骤减，她由原来的上四休三变成现在的上二休五，有时候甚至是上一休六，唯一上班的那一天是因为她要去打个卡。
毕竟皇帝任命她协管宫务，她不能一点不都管，而皇后也不能一点都不让她管，所以时间长了，两人有了默契，陆薇应卯，皇后点卯，配合给皇帝看罢了。
一般的事情，皇后用不上陆薇，但遇到那种大事，陆薇也得去干活。
嗯，明年开年后就有一桩大事——三年一度的大选开始啦。
这些年乾小四的后宫陆陆续续进人，但还真没有太拔尖的，哪怕是出身很不错如鄂常在，进宫时是常在，几年过去了还是常在，中途有升职到贵人，但因得罪了皇帝，又给降回常在了。
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优秀人才出现呢？
清宫的大选虽然是安排在明年开年后，但具体的事宜年前就要准备起来。
内务府会统计明年应当参选的所有适龄秀女名录，这份名录里的秀女不会全部进宫选秀，总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以至于不能参加选秀。
不是每个八旗人家都愿意让闺女进宫博富贵的，有那疼爱女儿的人家可能会故意报病，借以不参加选秀，以前就有这样的例子。
所以，内务府会派人查访真伪，再报进宫里知晓、定夺。
皇后的作用只是把个关，经一到手，真正最后定夺的人肯定是皇帝。
这种琐碎的工作被皇后分配了给陆薇与令妃。
不得不说，清廷入关后，生活条件好了，人口增长得够快，除去报病的秀女，外八旗中能够进京参加选秀的人多达上万人。
陆薇非常怀疑，皇帝看得过来吗？
答案是看不过来，所以要事前进行一轮筛选。
外八旗选秀不同于明朝宫廷选秀。明宫选秀，但凡有资格进宫参选的，高矮胖瘦就能淘汰一大批人，但清宫选秀，只要满足身体健康，年龄合适，都可以进宫参选，能不能选上另外再说。
再有最重要的一点，外八旗选秀家世排在第一位，秀女名册上记载第一项就是这位秀女的家世如何，祖上当了什么官，父亲现在是什么官。
有那出身特别好的，提前就给标记出来了，到时候皇帝会仔细看这些人。
清宫的选秀大户人家是钮祜禄氏，特指清初开国五大臣之一的弘毅公额亦都的家族，这个家族时代高官显宦，繁衍至今，是本朝第一大族，所以每一次选秀首先就要重点看有没有额亦都家族的姑娘。
很可惜，今年没有钮祜禄家的姑娘，但也有几个好出身的，最显眼的当属镶黄旗满洲的姑娘戴佳氏，她的父亲是已故的直隶总督那苏图，家族联姻要不是宗室，要不就是大官。
陆薇指着戴佳氏的名字问令妃：“这姑娘就是你以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她有个嫂子是宗室县君，是她吗？”
令妃点点头，“就是她了，她本来因为守孝过了选秀的年纪，县君替她奔走活动，所以她才进了参选的名单，听说这位姑娘在亲戚中人人夸赞漂亮，只怕皇上都听说她的名字，如无意外，她应该会进宫。”
陆薇“哦”了一声。
古往今来，在选秀这件事上都差不多，有横空出世的天选之子，也有内定的皇族，这位戴佳姑娘应当属于后者。
这在宫里不是头一例了，舒妃就是内定入宫的。
……
戴佳氏尚未入宫，后宫已经开始有她的各种传说。
传说中戴佳氏出身高贵，家族世代与皇室联姻，圣祖的成妃就是出自她的家族，家世一等一的好，长得比曾经的满蒙第一美人东哥还要漂亮。
她背后的造势人对她极尽渲染，跟造星运动似的。
嫔妃们在给皇后请安时开始议论此事。
鄂常在就非常看不上戴佳氏，什么出身高贵啊，亏得敢吹牛！
她家最不缺的就是巡抚、总督，鄂常在的伯祖父鄂尔泰更是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她有拿自己的家世出来炫耀么。戴佳氏家也不过中等的旗人世家罢了。
颖嫔好奇地是另外一件事，她对舒妃道：“我在家时，听老人们说过东哥，那可是真正的满蒙第一美人，舒妃姐姐你与她同族，必定听过她的美名，戴佳姑娘比东哥还美，那得有多美啊。”
立刻就有好事者起哄道：“那就等戴佳姑娘进宫后，让舒妃看看是否真能把她的先人给比下去。”
比美算什么好事！
舒妃脸色不愉，淡淡道：“我没见过我家这位先人，不知道她长得怎么样，又如何比较？”
嘉贵妃追问：“有画像吗”
舒妃冷声说：“没有。”
嘉贵妃叹了一口气，“这下子戴佳姑娘就算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她比满蒙第一美人还漂亮，我等也无话可说了。”
林贵人嗤笑：“她说她自己像就像啊？那我还说自己比满蒙第一美人漂亮呢。”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皇后端坐上位，就这么看着大家对戴佳氏议论纷纷，不发一言。
陆薇吃吃瓜，不做公开评论。
戴佳氏还没有进宫就高调的人尽皆知，同事们似乎对即将入职的新同事不甚友好啊。

第172章 二更
正月十五过完,大选正式开始，戴佳氏的神秘面纱终于要揭晓。
大选的地点就安排在紫禁城唯一的大场子御花园中进行，皇帝坐镇千秋亭，亲自相看。
时间安排是非常紧凑的,一共五天的时间,等于说皇帝每天要看两千人,而他日理万机,不可能一整天都花在看秀女上，能抽出一个时辰就不错了。
所以这场大选比走马观花还要快。
除非有那种石破天惊美貌的姑娘才能一眼被皇帝看中吧。
反正皇帝永远不缺女人，他还有小选呢，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小选进宫当宫女，由得皇帝慢慢挑自己喜欢的。
再就是江南盐政、织造官进献的江南美人；还有蒙古诸部进献的女子，渠道多种多样。
是以，皇帝的大选以家世为主,容貌反而是其次。
这次的大选即使如此,唰唰唰,皇帝一目十行扫过一排站立的秀女，紧接着又上来另一批秀女,毫不停歇,效率非常高。
帝后二人相看秀女，协理后宫的陆薇与令妃也有份参与。看多一闪而过的姑娘们,陆薇眼睛都花了,忍不住揉眼睛。
皇帝见状问她：“怎么了？”
陆薇回道：“眼睛有点累了。”
皇帝吩咐了李玉几句,李玉轻手轻脚退下来,很快就有宫人替陆薇端来了决明子茶。
看新人的同时，还不忘旧人，不亏是皇帝,心胸宽广，博爱世人。
这次的重点是戴佳氏，喝过茶后，陆薇打起精神继续看秀女。
只是这一批批秀女飞快的过，大家的穿戴都差不多，感觉就是天仙来了也得埋没其中啊。
忽然听到令妃以极低的声音说：“到了！”
到谁了？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戴佳氏。
戴佳氏长得高挑瘦削，她的身高与五官在她那一列的秀女里面确实是最突出的，就是脸色太白，估计是大早上排队等候皇帝相看，没吃没喝吹着寒风导致的，看起来是挺漂亮一个姑娘。
但宫里不乏漂亮的姑娘，这姑娘的美貌跟传言中还是有点距离的。
戴佳氏被皇帝留了牌子，之后的选秀中，他又选了一位镶红旗的姑娘马佳氏。后面就没再给自己选了，而是在这个宗室挑选指婚。
五天的选秀工作转眼就结束了。
……
新同事戴佳氏与马佳氏两位姑娘正式进宫。
这一进宫看出区别来了，戴佳氏直接被封忻嫔，赐住永寿宫，进宫就是一宫主位这在乾隆朝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当年的舒妃进宫时可先当了几个月的贵人，然后才被封为舒嫔。另一位马佳氏则被封为祥贵人。
祥贵人的待遇也算是比较好的，但对比忻嫔真不够看的，在同期忻嫔的衬托下，她刚进宫还没得宠就已经成了小透明。
忻嫔来势凶猛，刚进宫就得到皇帝的青眼，皇帝一连六天招她伴驾，每次忻嫔侍寝后，皇帝就会赐下不菲的赏赐。
算下来，忻嫔进宫不到半个月，已经获得了皇帝的三次赏赐。
这份宠爱，真要找个参照物的话，可以比照十年前宫里最当红的怡嫔。
自怡嫔过后，后宫总体没有特别突出的人，这都多少年了，最终出现一个可以比拟怡嫔的人。
怡嫔——也就是现在的大柏贵人，当年得宠时嚣张又抓马，后宫“热闹”非凡。难道又横空出世这么一位宠妃，大家都很好奇。
早上在翊坤宫开请安大会时，就是了解新同事最好的机会。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忻嫔身上一点都看不到最受宠的妃子该有的嚣张，她恭敬地给比她地位高的嫔妃行礼，然后又谦卑地接受比她地位低的嫔妃们的行礼，她的气质是怯弱的，招人怜爱的。
这让已经预备好说她风凉话的人都不敢说太严重的话。
同是八旗满洲贵族出身，且混得不大好的鄂贵人拐弯抹角讽刺了忻嫔的“高贵出身”。
嫔妃们吃饱了饭，闲的无聊，大家互相阴阳内涵一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你来我往嘛，嘴皮子厉害就反唇相讥，说不过别人的就低头认栽，不用真当回事。
但是，鄂贵人的话刚一出口，忻嫔的眼泪就出来了，掏出帕子开始擦泪，她也不出声与鄂贵人对线，她就是哭，无声无息地哭，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鄂贵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景，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才说：“忻嫔娘娘，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无辜哭泣，这可是对皇后的不敬。”
这话一说，忻嫔哭得更凶了，眼泪止都止不住，抽抽噎噎地对皇后道：“鄂贵人提到了妾的父亲，妾只是思念妾过世不久的父亲，并不是有意要对皇后娘娘您不敬的，还请您恕罪。”
她说完就要下跪请罪，皇后连忙命人拦住了她，宽慰她：“你何罪之有？思念父亲正说了你的孝顺。”
然而转向鄂贵人，“你也太牙尖嘴利了些，忻嫔初初进宫，你们这些老人们对她要多加照拂，后宫姐妹，和睦相处，这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鄂贵人，你向忻嫔赔个罪。”
忻嫔连忙说不敢。
皇后面若菩萨，说得却是包青天的话，“错了就是错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
鄂贵人心里不忿，咬牙认错。
好了，她这个刺头败北，让本来打算拿满蒙第一美人说事的人不敢再说了。
吃瓜到这里的陆薇有点儿迷茫了。
她没搞懂到底是忻嫔宫斗技巧满分，还是说皇后替她拉仇恨的能力厉害呢。
但鄂贵人的的确确是个蠢人，都没有先搞清楚忻嫔的性格就率先发难，难怪在家世、容貌都可以的情况下，在宫里一直混不开，先前被降为常在，好不容易借着太后的六十大寿，重新升职为贵人，可别过了今日又要被降职了。
……
乾小四喜新不厌旧，在忻嫔进宫后，他原来的宠妃们都没有失宠，但忻嫔目前在后宫的热度榜是第一名，压倒了后宫所有的嫔妃。
时间长了，大家都摸清了她的性格——一个娇怯柔弱且爱哭的姑娘。
不是林妹妹的那种哈，林妹妹只是感伤身世，在怼人方面，思维敏捷的林妹妹就从来没输过。
忻嫔真就是被别人欺负的哭，别人嘲讽她，她不反驳，就只是柔柔弱弱地哭。
任何含沙射影的话都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你一说，她就哭，这理解能力其实是满分啊。
所以，忻嫔才进宫不到一个月，就成了进狼窝的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嫔妃们如狼似虎，她柔弱无依。
哦，她还是有依靠的，皇帝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见她在宫里闷，别人又欺负她，于是就让她多去承乾宫找舒妃说说话。
舒妃的姐姐纳兰氏与忻嫔的嫂子是闺中密友，想来舒妃与忻嫔应该合得来。
舒妃确实不欺负忻嫔了，但她直接无视忻嫔，她一颗心都扑在十阿哥身上，没心情理会旁的。
忻嫔去了几次，就坐了几次冷板凳，再不肯去了。
皇帝便引荐她与陆薇交好。
陆薇内心：我的脾气就很好吗？！

第173章 很抱歉，陆薇在皇帝心……
很抱歉,陆薇在皇帝心里一直是脾气温和的代表。
忻嫔柔弱，性子软和，她与陆薇应该合得来，皇帝是这么想的。
他亲自把忻嫔引荐给陆薇,笑道：“宫里的日子漫长,若是有个知心好友陪伴,闲来说说话打发时间,也很不错。”
所以，这就是他强行塞一个好朋友给陆薇的理由吗。
两个人能称为朋友是因为投缘，肯定不可能是被强权压着当好朋友的。
陆薇对他作为非常反感。
真好笑，新人入宫为什么不交给皇后去带？她再一次觉得乾小四的真爱是皇后吧。
至于被皇帝带过来的忻嫔，她望着皇帝，眼神充满依赖与信服，仿佛皇上说什么她都愿意听。
她是直隶总督那苏图的老来女,年纪比她的兄姐小很多岁,那苏图在所有的儿女中最宠爱这个小女儿。那
苏图三年前去世,忻嫔失去了父亲，依靠兄嫂过日子肯定不如父亲当家时好过。
所以忻嫔身上明显有一种惶惶无依,敏感多疑的小鸟依人劲儿。
这算是她的独特性,跟宫里其他的嫔妃很不一样。
进了后宫的女人，时间长了,即使外表再柔弱,内心都变得刚硬。
新同事忻嫔软成这样,等过了新手期再说吧。
但陆薇是一点都不想带新人,是不是她今天提乾小四带了新人，以后再进宫的新人都成了她的义务呢。
她与忻嫔在此之前接触少，人有千千万万种性格,她对忻嫔暂时没什么好恶，但她真烦乾小四。
烦死了，这人可真喜欢做一厢情愿的事情啊！
皇帝在后宫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陪着忻嫔，他把忻嫔丢到咸福宫后就离开了。
……
忻嫔对陆薇也充满好奇。
她在进宫前，已经通过县君大嫂了解过宫里有名有姓的嫔妃。她在想庆妃一个江南汉人女子在短短十年内，是如何爬到准贵妃的位置。
庆妃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在宫里非常拔尖，汉妃们得天独厚的美貌与那种江南女子的婉约气质，作为北地闺秀的忻嫔很是羡慕。
皇上后宫的江南妃子有四人，大小柏贵人失宠，难免畏缩；纯贵妃气质好，但因年纪渐长，还有多次生育子女的原因，她显得憔悴沉默，唯有庆妃从面容上看就非常的舒朗，难怪她现在是汉妃中的第一人。
忻嫔知道皇帝喜爱自己，他能亲自带着她到庆妃这里，是认可庆妃的人品，相信她会护着自己。
相比皇帝之前就因为舒妃姐姐与大嫂交好，就让忻嫔多去舒妃那里靠谱多了。
忻嫔很知道庆妃反而是没威胁的，同是满洲大族出身的舒妃才是她的真正对手，她与舒妃撞类型了。而且舒妃家世更好，忻嫔所谓的好家世在舒妃面前还是不太够看。
舒妃不想搭理她，正好她也不想搭理舒妃。
忻嫔正处在刚进宫阶段，皇帝在前朝，她需要有一个在后宫有地位的人保护她，选择庆妃最好。
一则，庆妃是江南汉人，出身不够，面对她这个满洲贵女，天生就底气不足，不像舒妃那样，家世各种压制她。
二则，庆妃得太后与皇帝的宠爱，忻嫔跟她在一起想借她的东风是非常容易的。
至于以后，等她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再说。
所以忻嫔对待陆薇非常热络，姐姐长姐姐短的，陡然多了这么一个妹妹，真让陆薇头大。
她让春桃上茶，与忻嫔分宾主坐下，喝茶闲聊。
聊了几句，陆薇发现忻嫔很聪明嘛，一直在不着痕迹打探太后的喜好。
她就笑道：“你进宫的时日尚短，等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太后是最慈和的人，对咱们晚辈都很好。”
忻嫔连忙道：“嗯，我在家时就听我嫂嫂提及过太后，她老人家性子慈悲宽和，我心中孺慕久矣。”
陆薇微笑点头：“原来如此。”
忻嫔进宫前就在宫里造势，对于忻嫔的家世，大家都已经一清二楚，陆薇不好奇，她就静静地听忻嫔说话。
有时候话说得多了，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真正性格。
忻嫔说，陆薇听，时时应答她，不让场子冷掉。
两人有说有笑，忻嫔夸陆薇的茶真好喝。
陆薇道：“这是我家乡苏州的碧螺春，圣祖爷最爱此茶，曾封它为天下第一茶。你若是喜欢，可以让皇上赏你一些。”
这种吃的喝的，还是不要轻易给人，万一忻嫔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忻嫔明显愣了一秒，说道：“好。”
她还以为庆妃会送碧螺春茶叶给她……
算了，忻嫔才不稀罕什么碧螺春呢，自上前年皇上南巡到杭州，给杭州龙井封了一个天下第一茶，现在京城最流行的可是杭州龙井！
这个话题并没有让两人之间产生不快，两人继续聊天。
忻嫔提起了她的家人，她有两个哥哥，但她的哥哥们应该不如她爹会做官，在朝中担任普通官职；她还有三个姐姐，嫁得丈夫们都不错，官位比她的哥哥们的高。
陆薇边听她说话，边推导。
清宫姻亲关系还是很能占便宜的，皇帝对于喜欢妃子的娘家，有出息的就提拔，没出息的就养着，待遇丰厚。
富察氏一族能前朝势力凌驾于其他世家大族之上，凭着就是富察皇后的裙带关系；高贵妃、嘉贵妃两人的家族也因出了宠妃之故，得到了不少肥差优差；汉妃们的家族抬旗，给钱给地，生活无忧。
这忻妃的家族应该是她爹过世，后代跟不上，有了败落的趋势，所以想方设法送女儿进宫。
忻嫔重点提到了她的大姐夫江苏布政使安宁，“我大姐夫现在苏州，我大姐姐也随他在任上，我大姐姐给我写信信，说到苏州，把我给羡慕坏了，只可惜我进宫晚了两年，不曾有机会跟随皇上一道南巡。我在知道姐姐是苏州人时，就觉得特别亲切，真希望以后我有机会也能去苏州看看。”
陆薇安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以后说不定皇上再度南巡，到时候你就有机会去苏州欣赏美景了。”
忻嫔笑盈盈道：“谢姐姐吉言，对了姐姐是苏州哪里人？”
陆薇：“我祖籍常熟。”
忻嫔：“常熟我知道，我姐夫提及过，姐姐家里出了姐姐这个皇妃，在当地想必是大族，说不定我大姐夫还认识姐姐的父亲呢。”
认识肯定是认识的。
苏州的苏、陆、柏三家都是官府重点监管的对象，江苏布政使又怎么会不知道。
是以，陆薇这样说道：“可能知道吧。
安宁这个名字，她是有点印象的。原来的苏州织造图拉因与纯贵妃父亲走得近，被皇帝免职，就是由这个安宁接替的，没想到他现在升官当布政使了。
在外人看来，两人还算是有话说的，忻嫔在咸福宫待了一个多时辰就告辞了。
陆薇让春桃送她出去。
春桃送了客人回来道：“娘娘，忻嫔家里亲戚都是当大官的啊，我刚才听了一脑门的官职，脑袋都转晕了。”
陆薇笑道：“我也是。”
忻嫔家就是再显赫，那也跟她一个后宫的嫔妃没关系。
这次的会面让陆薇觉得她与忻嫔在做朋友这件事上是没缘分的，所以她得想个办法，让乾小四以后别再妨碍她的自由交友权了。
……
忻嫔得宠，她的县君嫂子进宫见她比较容易。
忻嫔把见庆妃的事情给嫂子说了，“我都给她说了，她好像无动于衷啊，她都没有亲自送我离开，而是让一个小宫女送的。”
对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手段，忻嫔家亲戚当大官的事情在舒妃、鄂贵人这些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于平民出身的庆妃应该是够看的。忻嫔的江苏布政使大姐夫在苏州当地很有势力，庆妃的娘家难道不需要助力吗？
忻嫔之所以说那些话给陆薇听，就是想用家世震撼她，让她在自己面前气短，而她的大姐夫更是能在苏州照拂陆家。
既给庆妃以震撼，又让她能看到好处，这样她才能为忻嫔所用。
这是忻嫔与她嫂子打的主意。
但在忻嫔摆出牌后，庆妃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县君思忖道：“应该不至于啊，她难道不想陆家在苏州的日子更好过一些？她毕竟是庆妃，位份比你高，她送你出门落到别人眼里不免要说她巴结你。”
忻嫔有些懊丧道：“要是阿玛还在就好了！”
县君笑道：“皇上对你难道就不好了？”
忻嫔恨恨道：“皇上对我好，可他的嫔妃们对我不好。”
这个小姑子真是被娇宠坏了，人家嫔妃们凭什么对她好，但对于这个小姑子宠妃，县君还是要好好哄着，“只要皇上宠爱你，她们也顶多说几句酸言酸语，不能把你怎么样。”
忻嫔轻轻叹气：“我就是出生的太晚啦，若是早十年出生就好了。”
早十年出生就能早十年进宫，她自问不敢同先皇后相比，但比个现任皇后还是绰绰有余。
“谁说不是呢？”县君也跟着叹气，“现在这个皇后，只能说那拉氏祖坟冒青烟，所有的运气都集中在了皇后身上，不提也罢。”
她叮嘱小姑子，“庆妃那里，你还是要多去去，若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都可以推给她。”

第174章 二更
忻嫔的县君嫂子出身安亲王岳乐这一支,安亲王府最显赫时是在顺治帝时期。当时的顺治帝差点要立堂兄岳乐做他的继承人，后因孝庄太后阻止未成。
但显赫都是属于过去的，经过康熙、雍正两朝的打压，到了乾隆朝现在安亲王这个爵位都没有了。
所谓的县君也只是众多普通宗室中的一员,要不是她从小勤于汉学,在宗室中得了才女的名声,估计宫里都不知道她这号人。
是以,忻嫔对嫂子的话表示怀疑，“庆妃能混到现在位置上，必定不傻，我有棘手的事情真能推给她？”
她刚进宫根基不稳，只是想拿自己的优势去换庆妃在后宫对她的保护，同时还要压一压庆妃在她面前的气势，嫂子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县君作为落魄宗室,进宫时不得不低着头讨好宫里得宠的娘娘们,昔日她在太后处见过几回庆妃,县君亦曾对这为太后所爱之人曲言讨好。
小姑子这么一说，她才惊觉自己把个人情绪带进去了,连忙道：“我只是说说,你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的忻嫔又去了一次咸福宫，庆妃这次似乎对她的大姐夫江苏布政使安宁十分感兴趣。
陆薇直接问她：“你是想让你大姐夫照拂我娘家吗？”
忻嫔以为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薇再次跟她确认：“这位安宁大人同意吗？”
忻嫔很有信心地说：“没问题的。”
只要适当许之以利益,没人可以抗拒。忻嫔巴不得陆薇对她有所求。
但陆薇觉得悬,安宁姓尤,内务府上三旗的包衣出身，算是皇帝的心腹，是他放在江南的眼目。
人家效忠的是皇帝,不是皇帝的妃子。
忻嫔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把皇帝的心腹大臣给安排了，安宁难道就不会想想他在苏州织造位置上的前任图拉的下场吗？
所以说，忻嫔拿到的消息根本不全面，或者说她只是私自打着安宁的幌子忽悠人。
而且她把陆薇也当作了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深宫妇人。
陆薇大体推测出这些情况，然后暂时揭过这个话题，与忻嫔聊起了别的。
……
上次忻嫔过来咸福宫时，洋洋洒洒把家里当大官的都数了一遍，那时候的陆薇无动于衷，这一次正好相反，陆薇仿佛对她家里特别好奇。
她问道：“圣祖成妃也是出自戴佳氏，不知道是否与你是同一族？”
忻嫔笑道：“圣祖成妃与我确实是同一族，从辈分上算，她是我的曾姑母。”
陆薇在心里算了一下曾姑母辈分线，是四代人，还是五代人，算不清楚，还是不算了。
她就带点惊讶道：“我仿佛记的圣祖成妃家族是康熙年间从镶黄旗包衣抬入镶黄旗满洲的。”
这就是协理宫务的一个优势，查找资料方便呀。
所以说，忻嫔家也不是根正苗红的满洲八旗，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圣眷到位，抬旗是常见的事情。
一般人不至于计较这个，但对于号称“出身高贵”的忻嫔来说，无疑是击中了她的敏感点。
她勉强笑道：“圣祖念及我家先人对大清的功绩，故而为我家抬旗，戴佳氏一族至今感激圣祖大恩。”
陆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乾小四与他爷爷圣祖后宫的生态环境真不同啊。这位成妃，在康熙朝熬啊熬的，一直熬到康熙晚年才封了妃。
在康熙朝，好像除了钮祜禄氏与佟佳氏，其他的一视同仁，没啥高贵与不高贵的，等到了乾小四的后宫，但凡出自满洲八旗都敢自称高贵了……
戴佳氏很明显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于是陆薇又提了一个后宫同事们都感兴趣的一件事。
她笑着对忻嫔说：“忻嫔妹妹知道吗，我们大家早就听说了你的美名，说你长得比满蒙第一美人东哥还要漂亮，哈哈，以后的满蒙第一美人的名头该给忻嫔妹妹你了。”
这还真不是他人的流言蜚语，有她嫂子县君的诗为证，县君在诗中高度赞扬自己的小姑子美丽，就是东哥看到也会自愧不如。
而且这首诗就是在选秀之前在宫里广为流传的，就跟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寿在汉武帝面前宣传自己的妹妹一样。
可见戴佳氏进宫之前就想着要艳压一众嫔妃。
她确实是漂亮的，但也不能踩着一个早已过世的人博名声吧，尤其是东哥还是舒妃家的先人。
戴佳氏肯定不敢接东哥的班把满蒙第一美人的头衔给继承了。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姑娘，她敢，其他嫔妃会承认吗，满蒙两族会认可吗，只会贻笑大方。
再者，东哥的命运并不好，戴佳氏只是借她造势，其实并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这回她脸上已经挂不住笑了，“庆妃姐姐说笑了，这首诗是我大嫂在闺中作着玩的，她只是疼爱我这个妹妹罢了，我却不知怎么传到宫里了。”
今日的庆妃是存心在找她的不快吧。
忻嫔的眼圈很快红了，眼看着就要哭。
陆薇连忙道：“忻嫔妹妹等等再哭，我还有话要说。”
然后不再管忻嫔，快速道：“你总在我面前提你的江苏布政使大姐夫，据我所知，这位安宁大人曾经当过苏州织造吧，他接的是图拉的班，图拉在苏州织造的位置上待了十来年，深得皇上信重，你知道他为何被免职，从此失了皇上的宠信吗？”
忻嫔暂时顾不上哭了，问道：“为什么？”
陆薇一字一句道：“因为图拉与纯贵妃父亲走得近，犯了皇上的忌讳。你觉得安宁会重蹈图拉的覆辙吗，你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这句话说得就是很不留情面了，她俩之间也没有情面可说。
忻嫔吓得的眼泪已经完全没有了，可怜巴巴地望着陆薇。
乾小四大概就最喜欢她这个样子吧。
真遗憾啊，要是能有音频或者视频记录这段就好了，不过陆薇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在她那里存个档，老佛爷是一定会相信她的。
……
后宫的嫔妃们都太坏了，各个都欺负她！
出了咸福宫大门的忻嫔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这一幕瞬间成为后宫的劲爆消息。
陆薇成为瓜田中心，欺负忻嫔就欺负忻嫔了，乾小四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早上开请安大会时，大家伙儿暗搓搓打探这件事的内情，连皇后都问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其等着忻嫔胡说八道，陆薇直接道：“没什么事啊，不过是与忻嫔妹妹谈谈县君作的诗；追思了一回圣祖爷的成妃；忻嫔妹妹又顺便提了提她的大姐夫江苏布政使。忻嫔妹妹，你说是吗？”
忻嫔忍着气道：“庆妃姐姐说得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从县君的诗，圣祖成妃，以及安宁三者上，瞬间联想到了许多，有人偷笑起来。
陆薇几次协理宫务时，对普通嫔妃都是以宽待为主，因此人缘并不差。
鄂贵人趁机落井下石，道：“忻嫔姐姐眼泪忒多了，你这样爱哭，我们大家是不敢再同你说话，保不齐什么时候你又莫名其妙的哭了。”
除了她，还有一个嘉贵妃也是非常活跃的，她笑道：“鄂贵人你小心点，你这话一说出来，忻嫔没准儿又要哭了！”
这个时候反而是之前一直不声不响的皇后主持秩序了。
她不说陆薇与嘉贵妃，专指着鄂贵人说道：“你心眼也太窄了些，忻嫔初入宫，想必还不太熟悉宫里的规矩，你让着她些也无妨。”
这明晃晃的指桑骂槐啊，陆薇笑了一声，“论规矩，这宫里没人比皇后娘娘您更熟悉，您来教忻嫔最合适了。倘若忻嫔哭了，您也别生气，让着她些却也无妨，毕竟您是心胸宽广的皇后娘娘。”
颖嫔立刻帮腔，“庆妃娘娘说得是，您是皇后，一国之母，想必您会好好教导忻嫔的。”
另有几个嫔妃也在附和这句话。
皇后心里恼怒，缄默地看着众人。
不好意思，乾小四用这种沉默表情看人时很可怕，但皇后好像还没修炼到乾小四的程度。
是以，嘉贵妃最后又添了一句，“皇后娘娘不会不愿意教导忻嫔吧？您总是让大家让着忻嫔，但她也要懂宫规啊，您若是不想教她，那可怎么办呢？”
皇后被众人拱得骑虎难下，只得道：“本宫没说过不愿意教导忻嫔。”
陆薇立刻道：“那就是愿意了，忻嫔妹妹，皇后娘娘愿意亲自教导你呢，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你还不快多谢皇后娘娘！”
高帽子戴上了，忻嫔不得不起身行礼：“妾多谢娘娘教导。”
喜大普奔，皇后配忻嫔，才是天生一对。
……
至于那个始作俑者的男人呢？
皇帝在知道这件事时，他真的是懵的。他引荐忻嫔与庆妃交好，只是想着她们在宫里有个伴，根本没想其他的。
他低估了女人，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这个地步。
忻嫔在他面前哭得岔气了，他虽然喜欢她，但听多了她哭，心里也烦躁，忻嫔别的方面他可以宽容，但她拿江苏布政使说事，这让弘历起了疑心，忻嫔的心太大了些，也许安宁不适合再担任这个职位。
弘历重重申斥了忻嫔的家人以及安宁。
另外，庆妃同样是他所喜爱的，所以需要重点安抚，但她最近都待在太后的寿康宫，很明显是持续生气的状态。
弘历暂时没找到机会安抚她，反而被太后说了几次。
这都叫什么事！
弘历觉得这是皇后的失责，她要是能居中协调，事情就不会发展现在的地步。

第175章 皇帝是天命之子，古往……
皇帝是天命之子,古往今来，没有皇帝会犯错，如果有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雄才大略如汉武帝那也是晚年快死了才下轮台罪己诏。英明神武且正值盛年，拥有极强自信心的乾小四根本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认为自己的出发点确确实实是好的,可最终的结果却不好,那只能是过程出了问题。
至于过程出在哪里？当然是皇后啊。
她是嫔妃之首,有协调嫔妃关系的责任。就像皇帝的军机处,不是每位军机大臣的关系都很好的，这时候就需要皇帝居中调解，不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吧？
皇帝是这么想的，但其实他的军机处大臣各个在他面前都乖巧得很，不可能打起来，就算有啥恩怨，私下底自己就解决的,绝不敢把矛盾闹到皇帝面前。
这件事说到底还皇后在后宫的权威不够,不能服众,所以后宫就闹腾。
但落在皇帝眼中，就是皇后显得无能了些。
他召见皇后时,便提到这件事,言语中直指皇后处理宫闱内政毫无章法，以至于后宫纷乱不休。
皇后委屈极了。
他的两个爱妃在后宫闹事,所以最后错了的人反而是她这个当皇后的？！
她淡淡道：“这件事庆妃与忻嫔都有错,皇上认为该如何处罚她们？”
弘历觉得很心累,那拉氏处事很不符合他的心意,不够轻重得体，他不悦地反问：“若是朝堂上两个大臣闹不和，朕直接说他两人都有错,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皇后醒觉，忍着气道：“恕妾愚钝，请皇上您指教。”
弘历想了想，道：“忻嫔刚进宫不久，不熟悉宫规，冒犯庆妃，以卑犯尊，这是她的不是，朕已经申斥过她的家人以及江苏布政使安宁，再罚她半年的俸禄。你身为皇后，应有教导之责，让她来你这里受教三个月。在这件事上庆妃受了委屈，你身为皇后，理应安抚一二。另外此事要晓谕整个后宫，以为警示，先就这样吧。”
弘历说完了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连茶也没喝一杯就离开了翊坤宫。
送走了皇帝，皇后靠在榻上生气。
这回米嬷嬷没有安慰她，脸色看起来有些严峻。
她道：“娘娘，您别再生气了，就按皇上说的做吧。”
皇后不忿道：“是不是以后这些个妃子们闹事，都是我的错呢！”
米嬷嬷摇了摇头，沉重道：“刚才皇上提到了朝堂，皇上之于朝堂，犹如皇后娘娘您之于后宫，老奴从未听说过有臣子们敢在朝堂上闹事，后宫嫔妃们不能臣服于您……”
即使皇后已然诞下嫡子十二阿哥，而且现在还怀着身孕。
皇后心里有些发慌，决计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她分辨道：“这怎么能一样？皇上对臣子对生杀大权，他能以此震慑臣子，可我不能！而且说到臣子闹事，不是没有的，和亲王还敢在朝堂上打讷亲！”
米嬷嬷很想说，就是皇上也不会动不动拿“生杀大权”来威胁臣子，更重要的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做不到这两点以利服人也行啊。
林贵人跟了皇后几年，到现在连个嫔位都没混上。
先前富察皇后在世，后宫的宠妃诸如纯、嘉、怡这三人事儿也不少，但她至少能维系后宫表面的和睦。
而现在的那拉氏在她当了皇后之后，完全受不得任何委屈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当作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皇帝要尊重她；理所当然嫔妃们要臣服她；理所当然十二阿哥要成为太子……
她自己不付出，不经营，只想要肆意畅快，也得先忍啊，等忍到太后的阶段，儿子当了皇帝，自然就不用忍了。
算了，这些都不用跟皇后说了，她有一万种理由反驳。
米嬷嬷非常后悔从太后身边离开，她已经在考虑自己的后路了，早前她向皇后以年老体弱请辞出宫，皇后不许。米嬷嬷打算找机求求太后，希望看在旧日的情分上，能让她重回太后身边伺候。
……
不管怎么样，皇帝已经给出了指示，皇后一定得执行的。
她在次日的请安大会上公布了处理结果，同时当着众嫔妃的面安抚陆薇，又让忻嫔给她赔礼道歉。
娘家的两位哥哥被申斥，大姐夫安宁的官职大概率保不住了，这才是最让忻嫔心痛的，她老老实实起身给庆妃行礼认错。
行吧，陆薇端坐，接受她的道歉。
紧接着是皇后，好言好语安慰陆薇。
安慰过后，皇后又对众嫔妃说道，以后再有纠纷，不用自己私下解决，以免伤了大家姐妹之间的和气，有事就禀告到她这里，她可以居中调解。
大家脸上露出笑意，纷纷应是。
请过安，众人离开，唯有忻嫔留下来，接受皇后为期三个月的教导，希望她从皇后这里毕业后，从此眼里的泪能少一点。
但陆薇已不再管这些破事，她很多时候都窝在宁寿宫的西暖阁做针线活儿。
以前她认为做针线活是非常烦人的一件事，时间长了，却觉得挺好的，做针线活时可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她是想靠钓鱼放松的，但紫禁城里真没有钓鱼的地方，只好绣花。
绣花绣得眼睛累时，她就在院子里的锦鲤池里看鱼。
这日，她在喂鱼时，皇帝过来给太后请安。
仗着有太后撑腰，陆薇对乾小四目前的策略大致是“非暴力，不合作”，所以她看到皇帝，行礼，走人。
忻嫔当然有错，但罪魁祸首肯定是这位自作聪明的皇帝，要是没有脾气，难保皇帝以后不会塞给她第二个、第三个忻嫔。
哎，陆薇不想当他的嫔妃，要是能当他的老妈就好了，那还不
是心里的火气该发就发了。
弘历原本想同陆薇说话的，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她走得太快了。
是以，等皇帝见到太后第一句话就是说：“皇额娘劝劝庆妃吧。”
太后：“劝什么？”
弘历道：“劝她不要再生气了，生气伤肝。”
太后笑了，“这才像是关心人的话。引荐忻嫔与薇薇交好，我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太后第一次调侃皇帝了，他没啥好反驳的，只能受教。
“谁与谁交好，或看利益，或凭真心，就是先帝在世时，年贵妃在宫里没有人缘，先帝也没法强迫其他嫔妃去交好年贵妃。皇帝富有天下，唯独控住不了人心。”
太后最后又添了一句，“谁让你小看女人，女人的心尤其难琢磨。”
弘历无奈道：“皇额娘说得是。”
打趣过后，太后正色道：“忻嫔这才刚进宫就敢拿薇薇作筏子，她为何不去闹舒妃，无外乎轻视薇薇的汉人出身。”
弘历否认道：“朕没这样的想法。”
他是皇帝，所有人的身份都比不过他，既如此就不用分什么高低贵贱的出身，都是他的嫔妃。
因为政治需要，在皇后的选择上有一定的出身要求，但皇后之下没有任何区别，现在后宫嫔妃们位份最高的纯贵妃、嘉贵妃都不是真正的满人。
“是吗？”太后并不相信，“那为什么戴佳氏进宫就是嫔位，这在其他嫔妃之中是前所未有的。”
皇帝解释道：“她父亲那苏图是良臣，朕是看她已故父亲的面子。”
太后道：“她是她，她的父亲是她父亲，那苏图劳苦功高，皇上对他赏赐丰厚，把他的牌位移入贤良祠，荫恩其家族就够了，皇上若是真看重她父亲的功劳，就不该让她当嫔，应该当贵妃，当皇后。”
弘历苦笑：“皇额娘……”
太后很不给皇帝面子，“说到底，忻嫔就是气焰就是皇上助涨的。”
弘历败退：“皇额娘，您真不用再说了。”
忻嫔的父亲当官当得让他满意，忻嫔恰好又讨他喜欢，对于喜欢的人，给个高位不算什么，他一向是这么做的。
算了，真够麻烦的，皇后还不能协调后宫（皇后？），现在后宫格局大致已定，日后再有嫔妃进宫，不能直接给高位，一律从低位开始，按资历与子嗣升位分吧。
……
陆薇待在太后的西暖阁，皇帝离开前又去看了她，他心里不是不怜惜她的。
虽然皇帝可以说他不在乎出身如何，但整体大环境是避免不了的。
陆薇专心绣花，不理皇帝。
弘历凑到她耳边，说：“你愿不愿意给佟佳氏当养女？”
这下子陆薇都忘记了还在跟他冷战了，惊道：“我为什么要给佟佳氏当养女？”
弘历解释：“朕的意思是让你认佟佳氏的人做养父，从此归于佟佳氏一族，有个名正言顺的满洲八旗大姓身份。”
佟佳氏一族深受皇恩，他的后宫没有佟佳氏的女子，佟佳氏必定不会拒绝。
但陆薇拒绝。
“大清有千千万万的汉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皇上赞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汉人的身份是耻辱。所以多谢您的好意，不用了吧。”

第176章 满人入关承袭是汉人的……
满人入关承袭是汉人的制度,学习的是汉人的文化，从顺治皇帝开始，就倡行满汉一家，虽然有维护统治的政治因素在,但以皇帝自己来说,他是从心底认可汉人的优秀。
陆薇在他眼里也是如此的钟灵毓秀。
是以,他不但没觉得她不识抬举,反而愈发认可她。
她就是她，不用做任何改变。
而皇帝也喜欢现在的她，假若她真冠上佟佳氏的姓氏，那反而就不像她了。
想到这里，弘历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好，不用改姓氏,你这样就很好。”
眼看着皇帝这么好说话,陆薇忙道：“您以后别再替我引荐朋友了。”
弘历点头：“这件事是朕做得不妥当,朕答应你。”
行，问题都解决了,陆薇见好就收,没必要继续摆脸色了。
她微笑地伸手，“来,握个手吧,就当是我与皇上正式重归于好。”
弘历伸手与她相握,笑问道：“这是个什么礼仪？”
陆薇：“汉人的握手礼啊。”
弘历道：“朕知道汉人有揖礼、拱手礼,唯独不知道汉人还有握手礼。”
陆薇振振有词道：“这握手礼，又名执手礼，陶渊明有诗曰‘门前执手时,何意尔先倾’，他与弟弟告别时行的就是执手礼。”
弘历从小接受的就是汉学教育，他还真没有听说所谓的握手礼，半信半疑道：“是吗，朕改日问问翰林院编修纪昀。”
陆薇笑道：“您尽管去问吧。”
这纪昀，就是大名鼎鼎的纪晓岚了，但他在乾隆朝不突出，幼时有神童之名，学识是真的好，但论为人品行，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官僚，皇帝委托他的也一直都是些文字性的工作，真正的委以重任是没有的。
至于后世剧里的他的老对头和珅，现在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呢，他俩差着辈分，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交集。
太后派彩霞过来看看他们，说若是情况不对，就赶紧告诉她。
彩霞悄悄看过了，回来禀告太后道：“您把心放回肚子里，皇上与庆妃娘娘手拉手在那里有说有笑呢，没事的。”
太后叹道：“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好了，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又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他们两人出来了。
太后笑眯眯道：“皇上留下来用午膳吧。”
每当太后主动挽留皇帝儿子吃饭时，那就说明她的心情很好，且不会再计较旁的事情了。
弘历松了口气，他真怕太后一直打趣调侃他，于是拱手道：“额娘赐饭，儿子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顿饭吃得气氛很好。
陆薇与皇帝正式和好，不，应该是经过这件风波之后，皇帝对她似乎更好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后宫热度榜单上攀上了第一名。
皇帝的特别重视是非常有用的，至少像忻嫔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
花中不知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
后宫的生活平静如水，不知不觉已经三、四年过去。
这几年里，朝堂上最大的事情就是清廷与准噶尔部的战役。
乾隆十九年，准噶尔部发生第三次内乱。次年皇帝在几乎满朝文武大臣都不支持的情况下，果断进兵伊犁。
事实证明他这一次的判断是对的，清廷五万大军分两路进攻准噶尔，势如破竹，准噶尔部的叛臣阿睦尔撒纳溃逃外国；首领达瓦齐被俘虏。
清军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宣告灭亡准噶尔汗国。
自康熙二十年，康熙帝第一次亲征准噶尔到乾隆二十一年乾隆灭准噶尔，足足经历了70年，从此西域再度归于中国的版图。
准噶尔之役足以让皇帝的武功大业比拟先帝、圣祖，在这种形势下，第二年（乾隆二十二年），皇帝组织了第二次南巡。
此为朝中第二件大事。
这次的南巡，皇帝依然带上了老妈与老婆们，陆薇再度回了一趟苏州老家。
在这几年里后宫同样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后宫新旧同事的交替。
在忻嫔入宫后，又入宫了两位新同事：兰贵人与多贵人。
这两位新人都大有来头。
兰贵人，出身钮祜禄氏，但不是每个钮祜禄氏都混得很好。兰贵人的曾祖父在康熙晚年因卷入夺嫡，被登基后的雍正帝进行清算，倒了大霉，这一支都被逐出钮祜禄氏一族，到了乾隆朝重新回归本族。
爱新觉罗氏与钮祜禄氏从还没有入关前就开始联姻，姻亲关系乱入
一团乱麻。
陆薇很好奇，于是从比较近的血缘关系来推算一下乾小四与兰贵人的关系。
已知，皇帝的亲祖母是孝恭仁皇后（康熙德妃乌雅氏），兰贵人的曾祖母是乌雅氏。
没错，这两个乌雅氏是同父亲姐妹。
问：乾小四与兰贵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能说真不讲究啊。
另外一位多贵人，出身准噶尔部落贵族，很明显与准噶尔战役有关。
清廷在攻打准噶尔部时，多贵人的家族主动投诚清廷，及至战争胜利，其家族奉旨进京，多贵人就这么进了宫，相当于和亲了。
多贵人在进宫之前已经嫁过一次人，但这没什么。
在这方面清廷是有传统，皇帝的后宫自然不会少了一个多贵人的位置。
这两位进宫都没掀起什么风波，远远没有忻嫔有战斗力。
有人进宫，也有人离开，但这个离开，不是指离开宫廷。
嘉贵妃于乾隆二十年十一月过世。
后宫这些个嫔妃同事们，性格各异，嘉贵妃给陆薇的印象就是嘴皮子特别厉害，非常活跃的人。就她这股子看戏不怕台高的劲儿，陆薇以为她会活很久，但很可惜她四十三岁就过世了。
皇帝追封她为淑嘉皇贵妃，她称为裕陵地宫的第四位入住者。
嘉贵妃算是个比较乐观的人，她病笃的时候，皇后带众嫔妃们看望她时，她不太理会其他人，而是拉着纯贵妃的手道：“姐姐，我眷念着后宫姐妹们，等我去了后，逢年过节你替我烧一炷香，告诉我皇后娘娘与宫里的姐妹近况如何，省得我在那边挂念。”
这话很有点“家祭无忘告乃翁”的意思了。
嘉贵妃对后宫姐妹们怕是没那么关心吧，可能她只是想知道其他嫔妃同事们的大结局。
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纯贵妃却含泪答应了她，“你放心，我记在心里了。”
嘉贵妃脸上露出笑意，“不枉我跟姐姐相好一场。”
她去世后，嫔妃中最伤心的是纯贵妃，她生有三个皇子，四阿哥与八阿哥都有十来岁了，最小的十一阿哥五岁左右，皇帝令他认舒妃做了养母。
舒妃的十阿哥已于三年前过世，她专心抚养十一阿哥，以为寄托。
古代医疗条件不发达，哪怕是皇宫，这种情况也常见。
除了舒妃之外，经历这种丧子之痛的亦有皇后、忻嫔等人。
令妃于去年七月生下七公主，一年之后，于今年的七月再次生下十四阿哥。
悲欢离合，浓缩在小小宫廷，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连情绪也变得节制，时间总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一如既往地先前走。
生活依旧在继续。
陆薇很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些，希望这就是穿越给自己的金手指吧。
在宫里生孩子为皇家开枝散叶，算是一种荣耀，但不生孩子也不算是一件悲惨的事。
宫廷著名的不孕不育二人组陆薇，再一个是颖嫔。在一众有宠且生育的嫔妃中，两人是异类。
太后私底下问陆薇要不要找个生子专家看看，陆薇婉拒：“您不缺孙子孙女啊，怎么向我催生起来？”
太后嗔怪道：“没良心的，我还不是担心你！”
陆薇唉声叹气，她都到古代了，还有长辈催生啊。
其实太后也只是说说而已，生子的事情她一向是认为顺其自然比较好，一味强求反而容易伤身，她只是在为陆薇的将来担心。
她道：“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肯抚养十一阿哥就好了。”
陆薇把脸凑到太后面前，“您看看我今年多少岁了？”
太后摸摸她白皙光泽的脸颊，笑道：“十八岁。”
老佛爷真偏爱她呀！
陆薇当然不是十八岁，她已经年过三十，但她心态好，没有儿女债，就是显年轻活力。
她故意苦着脸对太后说：“您看我还是孩子呢，是养不了孩子。”
太后无法，只得道：“真拿你没办法。”
陆薇挽着她的胳膊道：“您别为我的将来担心，我掐指一算，您有长命百岁之相，说不定我还活不过您长呢，以后依靠您就够了。”
太后肃着脸道：“不可以拿自己的寿命开玩笑，你年纪轻轻的，肯定比我这个老太婆活得久。”
催生无效，劝她抚养一个孩子也无效。
太后叹息道：“算了，算了，你不爱听，我以后也不会再说这个事了，随你去吧。”
康熙朝嫔妃年老之后可随子出宫荣养，而现在早已不可能，
不是每个嫔妃都有太后的幸运，太后心里也明白这个事实。

第177章 二更
太后之所以催生陆薇,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几年算得上是宫里的婴儿潮，诞生了好几个孩子。
皇后、令妃、忻嫔接连生育，孩子长大后受不受皇帝喜欢先不用提，现在能当母亲总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太后看陆薇就觉得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
每当宫里有什么节宴,或者游园玩乐时,别的嫔妃们有孩儿承欢膝,陆薇就显得孤单单的。
哦，她也是有伴的，她与同样无子的颖嫔结伴。
落在太后眼里，就觉得她越发可怜了，连带着看颖嫔也是个小可怜。
陆薇完全不知道太后是这么想的。
她一点没觉得自己可怜啊，不是一定非要有个孩子叫她妈妈的。
孩子的分量太重了，她无法承担。
颖嫔可能想法跟陆薇有些不一样,她对生儿子一直没执念,宫廷生活寂寞,她非常想要一个女儿。
但这些年过去，没有就是没有,颖嫔逐渐放下执着。
其实皇帝的后宫没有子女的嫔妃多得很,但有宠无子的就她们了，不管去哪里都可以搭伴凑在一起玩。
今年七月的避暑山庄之行,令妃刚生十四阿哥,忻嫔正怀着孕,这二人只能待在圆明园。
乾小四带着皇后、纯贵妃、舒妃,再就是陆薇与颖嫔，和其他两位贵人答应。
陆薇与颖嫔真就是皇帝出巡的嫔妃团中的固定人员，其他人员或多或少有身体不方便的时候,她们两个完全没有。
这几年在颖嫔的教导下，陆薇的骑马技术有了长足进步，不再像原来那样只能骑在马背上散散步了，骑着马小跑没问题。
……
御驾九月下旬从避暑山庄回京，回京的当天，令妃、忻嫔二人率领圆明园一众嫔妃接驾，当晚圆明园山高水长开接风宴。
皇帝、皇后二人侍奉皇太后一桌；圆明园常驻嫔妃十二人左右，分了两桌；再就是皇子公主们。
众人吃饭看戏，好不热闹。
每当这种家宴，就是先天下人彰显孝心的重要场合。
帝后二人之于皇太后，皇子公主之于长辈们。
像陆薇这样的，非常闲，只管吃饭看戏，其他的事情跟她无关。
除了几个年纪太小的孩子没被抱过来，这殿里的大孩子小孩子还挺多的。
皇帝的儿子们太多，拜影视剧所赐，陆薇对五阿哥稍微好奇些。
不知不觉，五阿哥今年竟然已经十六岁了，是个清秀白皙的少年。
不知道为啥皇帝的这些个儿子们都偏文多点，看起来跟勇猛的武夫沾边。
陆薇猜想肯定是这些皇子们总是被关在书房读书的原因。乾小四跟他的祖父、父亲一点都不同，他的儿子哪怕早已经结婚生子，那也必须读书，根本没有上朝堂锻炼的机
会。
所以三阿哥今年都二十多岁了，还在跟他的四五岁的小弟弟们一起在上书房读书……
话题重归五阿哥永琪，这位仪态大方，言语有礼有节，上能尊敬兄长，下能友爱幼，在他的兄弟们中还是挺突出的。
看得出皇帝很喜欢他，两次把他叫到身边来跟他说话。
在剩下的皇子中，还有一个五岁的十一阿哥聪明机灵，非常讨皇帝的喜欢。皇帝爱怜地把他揽在怀里，喂他糕点吃。
只比他小几个月的十二阿哥不如他活泼，只能待在乳娘怀里，后来则被乳娘送到皇后身边，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在皇阿玛怀里撒娇。
皇后推他去皇上那边，他也不肯。
这位小皇子在后宫的评价是：稳重。
除了令妃刚生下的两个月大的十四阿哥，这就是乾小四儿子们的大致情况了。
总体来说，在培养儿子这方面，算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说完皇子，再说公主。恰恰相反，跟康熙、雍正两朝比起来，公主们的日子简直好过太多。
宫里现在有了四位公主，但今日来参宴的依然是和敬与四公主，剩下两个太小了。
对于女儿们，皇帝是非常疼爱的，和敬与四公主身上都有股飒爽劲儿，这反而是皇子们所没有的。
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在皇帝太后面前奉承，和敬公主独自一人无精打采地坐着，她的额驸没有跟她一起进宫赴宴。
和敬自己喝了几杯闷酒，走到陆薇那一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庆母妃，等宴会散了，咱们一起走吧，我想去你宫里说说话。”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令妃眼里。
她的神色黯淡了一下，当年先皇后临终前，再三委托她照顾和敬公主。这些年里令妃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细心周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时间想到和敬公主，也尽量在皇上面前多提及她。
经过令妃的小心经营，她与和敬的关系越来越好，连皇帝都赞她恋旧重恩，对她用心照拂和敬公主这件事非常满意。
但这两年间，她接连怀孕生下两个孩子，精力有些不济，再加上和敬公主每年会返科尔沁住些日子，令妃对和敬比往日难免有所疏忽。
和敬有自己丈夫子女，她对这些倒不计较，真正让两人关系变冷的是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在征伐准噶尔的战役中犯下重罪，朝堂上议罪当斩。
当时和敬进宫请求令妃在皇帝面前说情。但令妃第一次怀孕，身子不适，再加上她不想让皇上认为她后妃参政，故而拒绝了和敬公主。
这件事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再者，以皇帝看先皇后的面子，以及对和敬公主的疼爱，必定舍不得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一定会给额驸留一条命。
最后如她所料，额驸也确实保住了一条命。
但和敬公主因这件事与令妃淡了也是事实，令妃心中无愧，但面上却有几分惆怅。
现在看着和敬与陆薇的关系似乎一直都不错，令妃便对她说：“因额驸之事，和敬公主这一年来过得不太好，若是有机会希望你能安慰下她，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薇佩服令妃百折不挠，勇往向前的坚毅，但是她咸鱼一只，是怕了与会算计的聪明人相处，当即明确道：“我与和敬公主之间的事情，与令妃你只怕是无关的，所以就不用说什么人情了吧。”
令妃愣了一下，她与陆薇的交集已经很淡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就拒绝了自己。
她笑了笑，立刻道：“是我逾越了，对不住。”
孟老夫子说过，居移气，养移体。这些年的令妃在宫里混得越发好了，早已有了得宠嫔妃的气势，远非昔日可比。
但她很会做人，气势在，私下里对低位的嫔妃们和颜悦色，从不拿架子，她的名声在后宫非常好。
陆薇那么干脆就拒绝了她，颖嫔就悄悄道：“你不给她面子，小心别人说你傲气了。”
陆薇：“嘴长在别人身上，这是管不住的。”
颖嫔又道：“和敬的事，我劝你别管。她那额驸，纯属草包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摊上这样的丈夫，和敬是倒了大霉。”
陆薇笑：“这个丈夫还是皇上作主非要塞给她的，皇上肯定得给她善后的。我不会管她的事，你放心。”
颖嫔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她与陆薇相处这些年，纯粹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从来不谈心事，但这样正好，对于两人来说都不累。不过颖嫔还是关心她的，最好她两人在这后宫都稳稳地，别出事，做一辈子酒肉朋友算了，毕竟在这个宫里能找一个合得来的酒肉朋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场接风宴散场时，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五阿哥请示皇帝希望能回紫禁城给他额娘愉妃请安。
五阿哥随皇帝去避暑山庄，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愉妃，未免母妃挂念，所以特意请示皇帝。
天色已晚，皇帝自不愿意儿子奔波，大手一挥，“明日吧，明日一早你就回宫给你额娘请安，请过安后再回来九州清晏见朕。”
五阿哥躬身抱拳道：“儿子遵命。”
这件小插曲后，宴饮正式散了，陆薇与和敬公主一起去了咸福宫。
……
在外人眼里，陆薇与和敬公主的关系还不错，但真论起来，她们就是那种比较热络的普通朋友，两人互相之间都不用想着从对方身上得好处。
回到咸福宫，两人倚靠在榻上喝茶。
和敬公主神色有些憔悴，却如令妃所说，她这一年里过得不大好，她那个草包额驸既无能又无耻，都在这清廷对场准噶尔的战役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把她固伦公主的脸面都丢尽了。
和敬唾弃额驸的同时，连皇帝都埋怨上了，“都是皇阿玛，当初非要把额驸指婚给我，说是千挑万选，挑了这么个玩意儿，我没脸出门。”
陆薇安慰她一句：“你千万别想错了，没脸出门的人是额驸，不是你。”
和敬：“别人提到额驸，总不会说他是谁谁的，只会说是他是和敬公主的额驸，我一样跟着没脸。”
好吧，她说得也没错。
两人默默喝茶，在一杯茶即将喝尽的时候，和敬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要与额驸和离！”

第178章 陆薇挑眉，问和敬公主……
陆薇挑眉,问和敬公主：“真和离，还是假和离？”
和敬公主与额驸成婚都快十年了，生了好几个孩子，陆薇不知道她是口嗨,还是真有这个意思。
果然就见她垂下头,“我不知道。”
她那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除了表面上对她听话顺从,再找不出别的优点了。
皇帝疼爱女儿,爱屋及乌，对额驸也很疼爱，这体现在他不仅关心女主的生活，还关心额驸的事业。
在皇帝老丈人的偏爱下，额驸的事业突飞猛进，具体有：越过他的三个兄长，继承了科尔沁达尔罕亲王的爵位；年纪轻轻就担任哲里木盟的盟长。
光这些还不够,皇帝还挖空心思给女婿保送军功。
这次平准战役,在胜算很大的情况下,把女婿塞到定北将军的出征队伍中，想让他顺军功。
天时地利人和具备,额驸硬是给出了岔子,皇帝派他监视投诚清廷的准噶尔部台吉阿睦尔撒纳，他却被阿睦尔撒纳收买、拉拢,公然包庇此人。最终阿睦尔撒纳反叛清廷,定北将军班第与参赞大臣鄂容安因战败而自尽,平准战役差点功亏一篑。
等回京后朝廷议罪,额驸妥妥的死罪。
和敬公主拖家带口进宫向皇帝求请，皇帝才免了额驸的死罪，但额驸被削成白板,亲王与盟长都不用当了，他现在还真只有一个身份——和敬公主的额驸，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陆薇这些年就如同看一出连续剧似的，旁观了和敬公主从结婚到现在的整个过程。
只能说额驸从最开始成婚之前睡侍女，就足以证明他意志薄弱，没啥自制力，人品、能力都没有，性格决定命运，出现这样的结果不是偶尔而是必然。
而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再有下一次机会，额驸肯定还会犯同样的错。
皇帝确实给女儿挑了一个极品女婿。
但这是人家夫妻、父女之间的事，陆薇只是听和敬吐个槽。
固伦公主用不着她来心疼，再怎么样，皇帝也会为宝贝女儿兜底的。
和敬公主问陆薇：“庆母妃，
我该怎么办？”
陆薇当然不能给她提供什么意见，万一后来人家夫妻和好了，陆薇自己就成了那个挑拨人家夫妻感情的坏人。
是以，陆薇似是而非说道：“听从你的内心，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皇上永远是最疼爱你的。”
和敬仔细想了一回这句话，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多谢庆母妃，我知道怎么做了。”
陆薇：……
她并不知道和敬公主会怎么做。
和敬公主在圆明园有住处，她住了一晚上，次日，待皇帝下了早朝，即刻求见皇阿玛，开门见山要求与额驸和离。
其实早在额驸从伊犁回京议罪时，她就想与额驸和离了。
在和离之前，她最后为额驸做的事情就是求皇阿玛免除他的死罪，如此，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当时她就与令妃说过这件事，令妃从情从理劝了她很多，希望她不要冲动，和敬便暂时搁置了此事。
但一旦有了和离的想法，就怎么都摆脱不了了，她现在看额驸是处处不顺眼，就连额驸在她面前呼吸，她都觉得自己面前的空气脏了。
很多人不知道是在伊犁时，阿睦尔撒纳曾给额驸进献美女，而额驸欣然接纳。
她不要再与这个人过下去了。
……
九月宫里最大的热门消息是和敬公主要离婚的事情。
和敬公主的策略就是把事情闹大，已显示她坚决要离婚的决心，她现在已经不回公主府住了，她就住圆明园，正式与额驸分居，这件事在后宫人尽皆知。
古往今来，离婚都是最影响社会和谐的事情，做皇帝的，最开始是好言好语劝说女儿。
和敬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惹恼了皇帝，皇帝就骂她。假若皇子们挨了皇父的骂，那不得吓个半死，但和敬不怕，皇帝骂她，她还敢跟皇帝顶嘴。
这可把弘历气得不轻。
他跟陆薇提及这件事时，陆薇在心里暗笑。
该！
他把自己的儿子们骂成鹌鹑，终于在女儿身上被报复回来了，和敬威武啊。
陆薇问他：“和敬怎么跟您说的”
弘历道：“她说额驸生得平庸愚钝不能怪他，但他因好色自大无能，致使大清在平准战役中损失惨重，绝不能原谅，留他一条性命已是仁至义尽。还说她坚持要与额驸和离，是因为看透了额驸这个人，留着他，日后还会犯错，为了大清江山，她不得不大义灭亲。”
挺会说话的嘛。
陆薇：“和敬公主为了家国大义，舍弃私人人情感，大公无私，实在令人佩服。”
她这句话令人无法反驳，但弘历又觉得不对劲，他道：“那也不必要和离，实乃大清自入关后就没有和离的例子。”
陆薇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倒也不是没有，我听说过圣祖年间的一件旧事。圣祖爷曾下旨令国舅佟国维与其夫人赫舍里氏和离。”
弘历气笑了，“和敬跟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但圣祖也说过这是特例，八旗之家不可效仿。”
陆薇：“哦。然后呢？”
弘历吐出一出浊气，“然后她就开始埋怨朕千挑万选给她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额驸，她反正是不想要了，谁要谁留着。”
先讲道理，再摆事实，两样都行不通，最后只得用女儿必杀技能了。
弘历摊手，无奈道：“朕这个当阿玛的能拿她怎么办啊！”
别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几个脑袋都没有了。对于和敬，他实在舍不得。
他愧对这个女儿，她十几岁就没了亲额娘，他这个当父亲的待她再好，到底不如亲额娘贴心。弘历想想他自己都还能承欢在太后膝下，而和敬却永远没有了母亲，对她的容忍就更多了一些。
老父亲的烦恼呐。
和敬公主和离不是小事，弘历原本该与皇后商量，但在这件事上，他自动忽略了皇后，但他需要一个倾吐的人，于是便与陆薇说到此事。
陆薇给他的回答是：“您不能拿她怎么办，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意。”
“胡闹，”皇帝道，“和敬与额驸还有几个孩子，朕担心她冲动之下会后悔。”
陆薇道：“后悔了您再让他们复婚。”
她这句话成功的让皇帝哭笑不得，“你可真是简单又直接。你没有当过母亲，哪里知道当父母的对子女的操心呢？”
陆薇觉得皇帝说得甚为有道理，“您说得对，我没孩子，不能理解您的心情。”
所以，和敬的事情就留给他自己去操心吧，他总要还一回儿女债吧。
陆薇这么痛快就认可他的话，反而让皇帝愣住了。
他见她表情淡淡的，心里很后悔，刚才嘴快，他不应该对她说你没当过母亲这样的话，太伤人心了。
别看她现在表面上没什么事，可是哪个女人不想当母亲，她心里毕竟是难过，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
尤其是这几年，宫里的嫔妃们接二连三生下孩子。
有了孩子的嫔妃们在后宫的底气都更足些，孩子就是她们的底气，后宫众人也会因此踩高拜低，因为很多人都会觉得没有孩子的嫔妃是没有前途的。
陆薇入宫这些年了，一直无所出，指不定别人会小看他。
皇帝是绝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一方面他因此更怜惜陆薇；另一方面嫔妃在宫里有没有前途，取决于他这个皇帝，而不是她们有没有孩子。
他很想安慰陆薇，但又怕把她无子的事情挑明了，让她心里更加难过。犹豫再三，他终究没有说，而是道：“和敬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朕会解决的。”
陆薇笑道：“嗯，我相信皇上会解决的。”
弘历摸摸她的鬓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年岁越长，朕越觉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朕是这样的，你亦如此，所以平日里一定要想开些。”
眼前的人是那个自信无比的，想要十全十美的乾隆皇帝吗？
原来对外表现出来，与内心真正所想的，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开解自己，但陆薇真心实意道：“您放心，我记在心里了。”
皇帝点点头，“记住就好。”
他伸出右手，陆薇也默契地伸出右手，两人握了一下手。
这是执手礼。
纪昀引经据典给皇帝做了最完整的解释，古代确实有这个所谓的执手里。
皇帝觉得有意思，特意与陆薇握手，以示她在他心里的与众不同。
然后就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
虽然皇帝不想与皇后谈和敬公主闹离婚的事情，但皇后是内外命妇之首，而且名义上是和敬的继母，和敬的事情绕不开她。
皇后与和敬是没有半点母女情分的，她当皇后时，和敬都嫁人了，两人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那种关系。
这回公主闹离婚，她皇后的职责就是劝服公主不要离婚，然后再促成她与额驸重归于好。
原配的女儿，做后妈的怎么对待她似乎都不太好，皇后不想蹚浑水，她将劝服公主的任务交给了令妃。
和敬这个丫头实在太任性嚣张了，皇上把她给惯坏了，是以皇帝提及这件事时，她平淡道：“令妃与和敬关系不错，我已经让她去劝说和敬，至于额驸那边，皇上再训诫一回，让他给公主服软，认个错，这件事也就结
束了。”
皇帝为女儿犯愁，皇后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跟例行处理一件普通的宫务一样。
她对和敬没有丝毫怜爱之心，多说无用，皇帝索性不再提及这件事，“这件事朕自会处理。朕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
皇后道：“您请说。”
皇帝道：“上一次大封后宫还是先皇后在时的事情了，已经有些年头了，朕决定再度晋封后宫嫔妃。”

第179章 补昨天二更
皇帝对后宫嫔妃的晋位比较大方,有空位就往上递补。
高贵妃之后有娴贵妃与纯贵妃；富察皇后过世后，娴贵妃补位皇后，嘉妃则补位嘉贵妃；嘉贵妃前年过世，现在贵妃之位空出一个来,当然要补上去。
皇后对此并不意外,她对这个贵妃之位,心里早就有想法,只等待时机恰当跟皇帝提，没想到皇帝却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她笑道：“皇上说的是，我也正想向您提这件事呢。”
皇帝颔首：“那行，朕稍后命人将拟晋升的名单送到你这里。”
那拉氏心里感到一阵无力，皇帝不是来与她商议，而是来通知她的吧。
以前没当皇后时，那拉氏都不知道皇帝是这么独的性子,当了皇后,掌管宫务这些年,那拉氏才算真正知道皇后的权利有多受制约。
一直以来，她都饱受困扰,为什么先皇后能轻轻松松做到的事情,她会那么艰难？先皇后能轻而易举为富察家，以及她身边的人谋好处,她却难以做到。
不用提在朝堂上受皇帝重用的那许多富察家的子弟们,只说令妃,她完全就是靠富察皇后提起来的。同样的,那拉氏想提携跟着她身边多年的林贵人，总是不能成事。
这件事也就罢了，最令皇后生气的是另外一件事：皇帝为先皇后的乳母何嬷嬷抬旗。
自康熙年间,八旗人口滋生繁多，导致朝廷财政负担加重，几代的皇帝们都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等到了乾隆朝，皇帝采取强制措施，勒令汉军出旗。
很不幸，皇后母亲朗佳氏便是出于汉军旗，朗佳氏的娘家刚好在出旗的汉军中。
朗佳氏进宫求皇后女儿向皇帝求求情，保留朗佳家的旗人身份。皇后自然要替母亲的娘家说情，但皇帝以有失公平为由拒绝了她。
皇帝是她的丈夫，他肯给先皇后的乳母抬旗，甚至给他的那些个汉人妃妾的娘家抬旗，却不肯替她母亲的外祖家抬旗。
为何厚此薄彼！
自这件事后，那拉氏心里冷了下来，从此她也只当自己是大清的皇后，她尽她皇后的责任就够了。
皇帝说完了事情，眼看着就要离开万方安和，皇后赶紧道：“皇上，有个人我想向您提一提。”
弘历抬眼看她，示意她说。
皇后道：“我想说的是令妃，当初先皇后在世时，令妃侍奉她勤谨，先皇后也曾赞她品行贤淑。我非常认同先皇后说的话，令妃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这些年她协助我处理宫务，从无差错，既有苦劳也有功劳，她当得起一个贵妃的位置。”
弘历不置可否，“朕心里有数。”
皇后率领万方安和的宫人们恭送皇帝离开，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想，皇帝到底同不同意封令妃作贵妃？
……
嘉贵妃去世后空出来的了一个贵妃位，但宫里却有两个人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
分别是庆妃与令妃。
两人资历相同，在圣宠上差别也并不是特别大。庆妃的加分项是太后对她的宠信；令妃的加分项则是她所处的一对儿女。
这两人都有可能，只是不知道皇帝心里更属意谁。
但皇后心里的人选是令妃。
说实话令、庆二妃，她都不喜欢，但这些年来令妃对她俯首帖耳；反倒是庆妃几次三番仗着皇太后的宠爱，作势拿大，让人厌恶。
想到这里，皇后灵机一动，连忙命令一个小太监去怡然居传唤令妃过来。
令妃的居所怡然居离万方安和距离不算近，但她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匆匆赶来，恭敬地给皇后行礼。
皇后看着这样谦卑的令妃，在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她道一声免礼赐座，然后宫人们端上茶点。
皇后端坐主位，令妃如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侧坐着，她没有用茶点，而是第一时间向皇后请罪：“您让妾去劝说和敬公主，妾已经劝过了，只是公主不肯听，妾办事不利，请皇后娘娘恕罪。”
和敬离婚这事，皇后只是要一个处理态度，令妃劝得成很好，劝不成也不打紧。
她道：“和敬骄纵任性，我等想劝住她也难，这件事就罢了。”
令妃低头道：“娘娘仁慈。”
茶喝到一半，只听皇后道：“令妃，这些年你觉得我待你怎么样？”
令妃不意皇后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她协助皇后处理宫务，帮皇后做一些她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功劳都算在皇后身上，但令妃这些年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多年的相处，让她对皇后这个人的性格了如指掌，她不慌不忙道：“皇后娘娘对我很好。您不但信任重用我，还时常给我赏赐，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她的答案让皇后很满意，很快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那我与先皇后谁待您更好？”
令妃依旧有条不紊道：“先皇后与您同样都是我的贵人，我初进宫时人轻位卑，是先皇后提拔了我；先皇后过世后，我惶惶无所依，是您扶植了我，我不能比较先皇后与您谁对我更好，因为你们都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此生难报。”
这个答案虽然不那么让皇后满意，但她想一下如果令妃毫不犹豫张口就说她比先皇后对她更好，她也不见得会喜欢。
令妃没有故意奉承她，可见令妃说得是真话。
过关。
皇后这才把皇帝准备晋封后宫嫔妃的事情告诉了她，“我已经在皇上面前举荐你了，你的希望很大，但也不绝对，因为还有一个庆妃也有可能，她本来就享受贵妃的待遇，万一皇太后再替她说话，你就没什么机会了。所以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你要抓紧时间，多多在皇帝面前争取，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机会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当年高贵妃过世后，皇帝打算立两个贵妃，皇后那时候还是娴妃，她自己抓住了机会，成功挤下来嘉妃当上了贵妃，这也为她后来能当皇贵妃、皇后奠定了基础，毕竟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令妃的神情非常激动，她起身要给皇后下跪，这次皇后命人拦住了她，“我知道你的心，不必如此。”
瞧，利益就是最好的纽带，将现在的令妃牢牢绑定在自己的大船上。
……
令妃从万方安和出来，刚才的激动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
她面无表情地坐上轿子回怡然居。
她的心腹宫女比自家主子按捺不住，见回到屋子后，令妃洗手更衣，然后逗弄七公主与十四阿哥。
宫女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令妃稍空闲的时候，连忙追问道：“您难道不去求见皇上吗？”
令妃好笑道：“我求见皇上做什么，跟他讨要贵妃之位吗？”
宫女愣了一下，“不行吗？”
自家主子生有两个皇子皇女，也颇得皇上的宠爱，完全当得起贵妃之位，尤其是在还有一个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主动争取是没错的。
令妃收起笑容，严肃道：“这件事提也不要提，就当作不知道。皇上要晋升谁为贵妃，是皇上决定的事，我无权插手。”
宫女急道：“万一庆妃找了太后帮她说好话，您就错失良机了啊。”
令妃果决道：“那就说明贵妃之位与我无缘。”
宫女为她心疼：“您在宫里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可那庆妃只会一味得讨好太后娘娘，奴婢替您委屈，您自己难就甘心？”
要说甘心，当然是不甘心的。
但不甘心也得忍，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急切，这后宫的日子太漫长了，来日方长。
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由一个不得宠的娴妃，一步步登上皇后之位。
令妃极其平静道：“我没什么不甘心的。”
但皇后既然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她，她却也不能白白错失。
……
大封后宫的事情只是皇帝跟皇后提了一次，再由皇后私下透露给令妃，在圆明园还没有传开。
是以，陆薇不知道这件事。
农历十月，一年一度的颁金节就要到了，满语颁金是诞生的意
思，算是满族的族庆节。
清廷对颁金节的重视一点都不比春节低，圆明园里好生热闹了几天。
热闹是表象，和敬公主离婚的闹剧还是得解决。
皇帝有那么多大臣们帮他出谋划策。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离婚是不能离婚的，至少不能现在就离婚，不知道是哪位人才想处了远程分居这个很现代化的离婚办法，打发额驸回科尔沁蒙古，公主则留在京城，先分居两年再说。
和敬公主对这个处理方案勉强满意，等两年后，她还是会与色布腾巴勒珠尔离婚的。
她的几个孩子们请求她不要与父亲离婚，尤其是两个年纪较大的孩子，这让和敬公主烦不胜烦。
她皇阿玛都不提这茬子事了，轮得到几个孩子来说她吗，当即就对两个大孩子道：“我知道你们与你们的父亲感情深厚，舍不得离开他，既如此，你们随他一道返回科尔沁吧。”
宫廷的孩子们各个早熟，深得帝王宠爱的公主与一个犯事的父亲，闭上眼睛都知道该选谁。
和敬公主的世界顿时就清净了。

第180章 清宫每年的年底是最忙……
清宫每年的年底是最忙的,颁金节过后，紧接着的十一月份就是太后的圣寿节。
在圣寿节之前，皇帝即将要大封后宫的消息还是在宫里传开了。
后宫好多年没大封嫔妃了，这消息一出,后宫立刻比过颁金节还热闹。
颖嫔当了很多年的嫔,心想着这回总该升到妃位了吧。
她与陆薇凑在一起时,提到了这件事,“能挣一个妃位我就满足了。”
从太宗皇太极，再到顺治、康熙、雍正，及至本朝，蒙古的妃子在后宫那是越来越不好混，颖嫔自嘲道：“说不定我就是蒙古妃子的最后巅峰了。”
陆薇理性分析，从乾小四前几次晋封嫔妃的规律来看，颖嫔的封妃的希望很大,资历、宠爱都有,应该是没问题的。
于是她道：“不用担心,你应该是十拿九稳。”
颖嫔问她：“那你呢？”
陆薇虽然现在享受贵妃的待遇，但贵妃的名分是没有的,地位高给别人屈膝行礼的机会都少些。
能升职当然是好的。
现在后宫令妃、舒妃都是有可能的,尤其是令妃，进宫这些年她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走得很踏实。
陆薇对自己能不能当贵妃很不确定,但她没想去拉关系,这么多年大家都陪在皇帝身边,他愿意升谁或者不升谁,心里肯定早就有了数。
她对颖嫔道：“我不知道，我对现在的位份已经满意了。”
就算不升职，也不至于怎么样。
颖嫔忽然叹了一口气,“晋位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圣宠，没有圣宠，空有位份，在这宫里的日子也不好看。”
愉妃、婉妃两位老资历潜邸出身的嫔妃，位份不能算低了，可是长年累月的待在紫禁城，连圆明园都待不了，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陆薇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她知道婉妃是乾隆后宫的长寿冠军，五阿哥的生母愉妃也是长寿之人，反而是陪在皇帝身边的得宠嫔妃早逝得多，可见有得必有失。
有能力竞争贵妃位的另一位舒妃，在得知这件事后，无动于衷，只一心一意抚养十一阿哥永瑆。
她与永瑆相处得越久，就越喜欢这个孩子。
五岁的永瑆聪明异常，非常喜爱读书，这孩子练大字时，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小小年纪就在书案边坐上一个时辰，要不是舒妃督促他歇息，只怕他还能继续坐下去。
舒妃本身就是爱读书写字的人，遇到这么一个孩子，便觉得是缘分，把思念十阿哥的心淡了许多。
她的姐姐傅恒的夫人纳兰氏进宫看望她，指望能激发她的斗志，舒妃神色倦怠道：“我是个没出息的，姐姐不用再把叶赫那拉氏一族振兴的重担交给我，另外找人吧，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纳兰氏恨铁不成钢，“现在的皇后能蛰伏十几年等待机会，你比她还小十来岁呢，你为什么不能蛰伏等待机会？同样是皇后，皇帝对她怎么样，对先皇后又怎么样，她以为她是最后的胜利者吗，一切都未可知呢！”
现在的形势对舒妃来说是大好的，如果皇后倒了，舒妃的希望最大。而打击皇后也很容易，只需要让皇后逐渐知道她的十二阿哥没有那个福分，皇后自然就会崩溃。
见舒妃仍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纳兰氏附在妹妹耳边轻声道：“皇上对着我家大人评价过十二阿哥，说他天分平平，远不如当初的端慧皇太子（永琏）与悼敏皇子（永琮)聪明。”
皇帝是个最自负的人，现任皇后母子远远不如先皇后母子，十二阿哥虽然是嫡子，但他的未来可不是那么确定的。
纳兰氏恨得要命，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舒妃，更恨妹妹的愚钝。
舒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姐夫现在是朝堂上的第一得意人，姐姐妻凭夫贵，夫妻恩爱，儿女成群，过自己的好日子就行了。”
只有身处后宫，才知道这后宫的日子多难过，当皇上的嫔妃其实比当皇上的皇后轻松多了。
舒妃在内心是羡慕姐姐的。
纳兰氏却对妹妹深深地失望，失望道：“你哪里像我们叶赫那拉氏的人！”
舒妃充耳不闻，如老僧入定。
……
陆薇、舒妃没啥动静，令妃这里也没啥动静。
动静比较大的是林贵人、鄂贵人、多贵人、兰贵人等人，贵人与嫔位是一道非常重要的分水岭，垮过去了就是宫廷主位了。
令妃看着这些新人们，再想起当年她与陆薇是答应的时候，不禁感叹时光的飞逝。
她生的第一个女儿七公主今年一岁半了，长得玉雪可爱，皇帝疼爱女儿，偶尔会亲自过来看望她。
这日皇帝过来看望女儿，小小的七公主已经由乳娘牵着学走路了，蹒跚学步的小孩童比之婴儿期更可爱。
弘历很是喜爱，牵着七公主的手带着她走，七公主伸手要抱抱，皇帝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
令妃看着这亲热的父女俩，心里暖意一片。
皇帝养娃，非常具有男人的传统品德，偶尔逗孩子玩玩可以，但时间稍长那肯定是不行的。
令妃很了解他的这一特性，控制好时间让乳母抱走了孩子。
然后两人进屋喝茶。
皇帝的孩子们太多了，他必是不喜欢嫔妃们时时刻刻与他聊孩子的，令妃时刻牢记在心里，在皇帝面前从不多提孩子，她生孩子之前是怎么侍奉皇帝的，生孩子之后就是怎么样的，孩子不会影响她侍奉皇帝。
令妃陪皇帝说话，话题不知不觉引到了近日后宫风传的事情上。
皇帝低头喝了一口茶，很随意地问：“你有什么看法？”
令妃柔婉地笑道：“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一切都唯皇上之之命是从。但若说到贵妃之位，我确实有些心理话想对皇上您说。”
她在皇帝面前一直以来都是柔顺乖巧的形象，弘历对自己的妃子极少去猜她们的心思，实在没必要。
一个贵妃之位又不是皇后、太子之位，不算是
多重要的事。
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令妃继续往下说。
令妃接着道：“我觉得庆妃姐姐最适合当贵妃。”
弘历还以为令妃要举荐她自己呢，因临近年底，朝堂上的事情也不少，弘历打算等这阵子忙完再行册封嫔妃，这段时间也有一些嫔妃来他这里敲边鼓，他都一笑置之。
别人都是自己举荐自己，令妃出乎意料提到了庆妃，这让弘历有了一点点惊讶。
“为什么？”
“庆妃姐姐温柔和蔼，后宫诸人都喜欢她，而且她早已享贵妃待遇，于情于理她都是最合适的。更何况她多年来侍奉太后娘娘，太后身子康健，笑口常开也有庆妃姐姐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所以我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弘历属意的正是庆妃，除了她不会再有旁人了。她家世单薄，且没有子女缘分，除了位份上能够补偿给她，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听到令妃说中了他心里想的人，心情大好，赞道：“果然是先皇后调教出来的人，聪明通透识大体。你是个好的，待庆妃也好。”
令妃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笑道：“庆妃姐姐也待我好。那一年庆妃姐姐借了我五百两银子，可正是因为这笔银子，我无意连累了她，我至今都耿耿于怀，我只希望庆妃姐姐能永远都好好的。”
她自己没能得到贵妃的位置虽然有些可惜，但既然她得不到，这个位置由庆妃占住反而是最好的，决不能落到舒妃手里。
令妃永远都记得富察皇后刚过世的那一年，皇帝令舒妃主持先蚕礼的事情，在家世上她是永远都拼不过舒妃，但在位份上她一定不能让舒妃压在她头上。
庆妃是最合适的人。
……
颁金节过后，赶在皇太后的生辰之前，皇帝奉皇太后懿旨晋封后宫嫔妃。
庆妃晋为庆贵妃；颖嫔晋为颖妃；忻嫔晋为忻妃；多贵人晋为豫嫔，贵人以下不必多说。
皇帝只是下了晋位的诏书，正式的册封礼等到明年由钦天监算定了吉日再举行。
从贵人位置升到嫔位时，陆薇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她最初的目标就是混到嫔位就躺平等退休了，没想到还能一路升到贵妃。
没什么好矫情的，上班升值肯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陆薇给她的宫女太监们加鸡腿，人人有赏。
既然是奉的太后的懿旨，她还得去找老佛爷谢恩。
她与老佛爷天天见，今天是第二次见面，老佛爷笑吟吟道：“我已经命了御厨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饭菜，就当是为你庆祝。”
吃饭时，陆薇尝了一口菜，觉得味道有些熟悉，就问了一下侍膳太监，那人回道：“这桌菜全是出自张东官之手。”
原来太后把皇帝御膳房的太监给借来了。
陆薇感动坏了，呜，老佛爷对她太好了。
次日，皇帝翻了陆薇的牌子，见面后第一句话就是说：“朕送你一个东西。”
他把一个玉雕的小龙放在了陆薇的手心，“这是和田玉所雕刻的，你的生肖是龙，朕希望它能为你驱邪开运，保你平安。”

第181章 补昨天二更
虽然皇帝是不相信什么迷信之说,但位高易折在后宫似乎是显见的事情。
宫里英年早逝的贵妃太多了。
不用提康熙、雍正两朝，只说本朝，高贵妃、嘉贵妃年岁不算太大就过世了，剩下的一个纯贵妃,身子也不怎么好。
宫里传言,贵妃这个位份克人,尤其是克那种有薄命之相的女子。
传言不可信,弘历没让人算过陆薇的面相，但她长得太漂亮了，红颜薄命。
弘历送她护身符是希望能保佑她平安健康。
他对于喜欢的嫔妃们愿意说甜言蜜语哄她们开心，这回只是非常朴素地祝福陆薇身体健康，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于是又道：“老佛爷最喜欢你，所以你要健健康康的陪着她老人家。”
陆薇却觉得身体健康四个字比什么甜言蜜语真诚多了,与乾小四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个大老板也是越来越好了,她一口答应道：“好。我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赐予的，没什么东西可以送您,我只有一句祝福,希望您身体健康。”
他做皇帝大老板的安全感是满分，让人很安心。
两人互相祝身体健康,皇帝对这个祝福很满意,他觉得陆薇很懂他的心。
祝福之后,就是品鉴玉雕的环节。
陆薇把这块和田玉拿在手里时就感觉到大不一样。
质地非常细腻,油润感十足，小小的一块摊在手心，犹如一团光洁白润的油脂。
陆薇试着在手里掂了掂,很有重量感，她自己也有不少玉器玉饰，但光以肉眼看，质地是远远比不上这块玉雕。
她赞道：“这块玉比我以前所有的玉都要好得多。”
弘历得意道：“那当然，这可是产自昆仑山的和田玉，投诚大清的准噶尔部落所进贡的极品美玉。朕已经预备在准噶尔设驻防大臣，届时就可以把和田玉矿的开采纳为官营。”
所以这就是打完仗给自己的奖励吗？
在做皇帝这件事上，皇帝从来没委屈过自己。
俗话说，玉能养人，陆薇很喜欢这块和田玉，干脆就找络子串起来系在脖子上。
正好把皇帝原来送给她的那块水晶貔貅给换下来。
皇帝送的东西都是珍品中的珍品，比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中的东西要好得多。
次日一早，陆薇从九州清晏回自己住的映水兰香，春桃替她更衣，一眼就看到了玉雕小龙，不住地感叹：“皇上对您可真好。”
陆薇承认皇帝对她很好，但皇帝的好肯定不是对她一个人的，爱人是独占的，老板是大家的，妥妥的大众情人，千万保持理性，不能被老板的糖衣炮弹给击晕了头脑，皇帝做她最敬爱的老板就行了。
……
陆薇被封为贵妃的事情，她自己接受良好，但肯定有人为此心里很不好受。
这人不是舒妃，不是令妃，却是皇后。
在每日例行的请安礼结束后，皇后留下了令妃。
亏她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令妃，而是还在皇帝面前为她说好话，令妃竟是个如此没用的。
令妃低头做惶恐状，“妾无能，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冷冷道：“你没什么好让我恕罪的，我只问你，情愿一辈子都被庆妃压在头顶吗？”
令妃在心里默默道，我情愿被庆妃压在头顶，也不情愿被你这么一个蠢人压在头顶，她确实可以在皇上面前去争取，但皇上很明显心里已经定了庆妃，她为何要去拂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她面上恭谨无比，试图把战火挑拨到旁人身上，于是道：“我本就是卑微之人，当不当得了贵妃不打紧，但这贵妃之位一定不能让舒妃坐上，否则便是皇后娘娘您最大的威胁。”
果然，她一提到舒妃，皇后的视线立刻就被带转移了。
她厌恶庆妃没错，但若是说到谁是她的心腹大患，除了舒妃不会有旁人。
舒妃的养子十一阿哥永瑆与十二阿哥永璂，两人年纪一般大，同时入上书读书，但两个孩子对比下来，永瑆聪明会来事，就显得永璂不甚突出。
皇后为此头痛不已，她比皇帝和上书房的师傅们都上心儿子的功课，时时考校督促儿子。
她已经顾不得责备令妃无能了，挥挥手让令妃离开，又命人去阿哥们居住的福园所看看，若是十二阿哥散学了，就让他过来一趟。
皇帝曾在太后六十大寿之时为她写过一篇祝寿赋，皇后已经提前一个月让十二阿哥背诵起来，预备着等太后的生辰，让十二阿哥当众背诵。
但这篇赋太长了，用词华丽，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还是很有困难的，皇后只能多加督促了。
人的欲望是
一步步扩大的，当娴妃的时候，那拉氏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当皇后，称为人上人；当了皇后之后，则想的是生儿子；生了儿子之后，又想着儿子出人头地……
她自己被儿子的事情吸引住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令妃正好能喘一口气。
服侍先皇后时，令妃很累，但那种累只是身体的累，心却是积极向上的，她只用一心一意跟着先皇后就行，因为她知道先皇后不会亏待她。
现在与现任皇后共事，身体与心双重累，这个皇后非常难伺候，幸亏她够蠢够自大，令妃才能有喘气的机会。
令妃回到怡然居，等候了一会儿，有太监引着她的两个弟妹过来见她。
这次的大封后宫，她并非是一无所获的。
她虽然没当上贵妃，但皇帝对她的家人给予了赏赐作为对她的补偿。
令妃娘家这些年欠了不少账，算起来足足有几千两银子，这一次皇帝非常大方，替魏家把所有的债务都还清了。
除此之外，又赏赐房屋、田产给魏家，魏家可以收取房租与田租作为日常用度。
令妃的两个弟妹欢天喜地进圆明园探望令妃。
自那一年令妃因私下接济娘家被罚后，这是她的娘家人第一次进宫。
大姑子生有两个皇嗣，翻身成功。
两个弟妹脸上喜气洋洋，道：“皇上待娘娘您真好。”
令妃笑了笑，“皇上对我还不算是最好的。”
弟妹们愣住了。
令妃略过这个话头，转而问道：“父亲的身子怎么样了？”
大弟妹回道：“父亲的身子很好，他让您不用担心他，专心侍奉皇上。”
小弟妹非常感性地说：“娘娘苦尽甘来，咱们家也终于苦尽甘来，只可惜额娘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了。”
她口里的额娘就是婆母杨氏。
提到母亲，令妃心里一痛，她的母亲，这辈子都没能享过福啊。
因祖父之故，魏家欠了内务府库银子多达万两白银，母亲自从嫁过来，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过得最清贫的日子，如今日子总算有了盼头，可额娘却看不到了。
她忍住心里的悲伤，“再提往事也没什么意思，家里现在还好吗？”
大弟妹笑道：“很好。”
二弟妹则说：“若是能给夫君在内务府谋一份职位就好了，年轻力壮的人，不好总是闲在家里。”
令妃沉吟道：“慢慢来，这个先不急。”
两个弟妹非常信服她，连忙道：“娘娘说的是。”
眼看着魏家逐渐有了起色，令妃心里是高兴的，当年她出生时，因为是个女孩，祖父与父亲很是失望，可是现在她却是魏家的顶梁柱，她一定能完成额娘对她的嘱托。
……
册封嫔妃的喜事过后，紧接着就是太后的生日——圣寿节。
过生日是一桩喜事，但对于已经六十六周岁的太后来说，她谈不上高兴。
年纪越大就意味着离死亡越来越近，享福惯了的人其实是畏惧年纪的。
陆薇在圣寿节的一大早就去了长春仙馆，她没说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套话，握着太后的手道：“老佛爷，年纪不重要，心态才是最最重要的，老佛爷的心态就像年轻人一样，皇上说了过几年再去南巡，老佛爷还有兴致去吗？”
太后不服输道：“当然有！”
两人说说笑笑，太后心里对年纪的事情看淡了许多。
圣寿节的宴饮摆在傍晚，白天就是一系列的祭祀活动，但太后年纪大了，这些都不需要她亲自上场，她甚至都不必亲自接见命妇们的拜寿，一切以她自己舒服为首要前提。
陆薇觉得乾隆后宫只有一个大女主，那就是太后。
自那一年的真假生母事件后，这些年里皇帝对太后越来越好，更多的时候愿意哄着太后。
陆薇看着太后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心里酸酸的，虽然她尽力在劝说太后，但人是不能与自然规律抗衡的，太后确确实实是老了。
可能皇帝也有同样的感觉吧。
在太后的极力要求下，今年圣寿节一切从简，只在圆明园办个家宴就行。
参宴人员也很简单，皇帝，以及后妃皇子公主们。
除了这些固定人员，几个非常亲近的宗室，再就是太后的娘家钮祜禄氏，先皇后娘家富察氏，以及现任皇后娘家那拉氏，这三家的人被允许进宫赴宴。

第182章 说是小型内廷家宴，但……
说是小型内廷家宴,但太后的生日宴再小也有限。
等陆薇与颖妃结伴赶到九州清晏奉三无私殿赴宴时，大殿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陆薇很快就看到了常居紫禁城的愉妃和婉妃，她与愉妃不熟，但与婉妃却是相熟的,走过去打招呼。
婉妃微笑冲她行礼,陆薇忙道：“不用多礼。”
当她还是陆答应的时候,就是同住咸福宫的陈贵人在照拂她,婉妃年纪比她大几岁，陆薇仍以姐姐称呼她。
这些年来两人见面机会有限，婉妃还当她做了贵妃不好再亲近了，见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心里很喜欢。
紫禁城太寂寞了，难得见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婉妃与陆薇多说了些话,直到看了令妃,她才辞了陆薇过去给令妃打招呼。
颖妃在一边假装酸溜溜地说：“贵妃姐姐没把我忘了吧。”
陆薇笑她：“你去找你的朋友说说话啊。”
颖妃摊手：“这后宫哪有什么朋友！”
两人正说着话,新晋的豫嫔走过来，用蒙古话同颖妃说了几句,颖妃叽里咕噜回了她几句,豫嫔屈膝，然后离开。
陆薇随口问问：“她同你说什么？”
颖妃道：“她问我明日可不可以去杏花春馆找我,我看她怪可怜的,就答应她了。”
蒙古是一个极大的范畴,往北可以到喀尔喀蒙古,往东可以到科尔沁蒙古，往西可以到青海、伊犁等地。
地方太大，部落众多,如果对同一部落的人，颖妃可能还点老乡的感觉，但豫嫔与她部落不同，颖妃对她没啥感觉。
豫嫔出自准噶尔蒙古，在平准战役中，其父率部属投诚大清，她是在这种情况下入宫的，完全没有提前经过语言培训，语言不通，既不会满语，也不会汉语。
她在宫里苦学了两年的汉语、满语，到目前为止，只能非常有限的交流。
今天的这场内廷宴，因后宫三巨头还没过来，别人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豫嫔独自坐在一个角落。
颖妃继续道：“我让她只学汉话就行了，她心气高，不肯落下满语，以至于学习进度缓慢。哎，其实皇上也会蒙古语，她能跟皇上交流就行了。”
陆薇早就听闻皇帝是语言天才，会汉、满、蒙、藏四种语言，还懂梵文，等过两年搞定了天山南路的回部，他还得多学一门语言——维吾尔语！
她特别好奇，“皇上的蒙古语说得怎么样？”
颖妃笑道：“就这么说吧，皇帝的蒙语水平与我现在的汉语水平差不多。”
她从小在京城待过几年，汉语说得很溜，也就是说皇帝的蒙语水平很高。
可以啊，大清有一大块地盘是蒙古，可不得把他们的语言搞得明明白白的。
这时候太监们一声接一声通传起来，帝后二人侍奉着皇太后进来，众人连忙行礼入座。
……
宫里这样那样的宴会其实都很无聊的，以形式为主，没那么温馨，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礼仪与规矩是最重要的。
所以每当参加这种宴会，陆薇的主要任务就是埋头吃吃喝喝。
但今年她连埋头吃喝也不行了，因为她当了贵妃，座位大大靠前，她与纯贵妃的位置设在帝后身边。
所以得时刻保持得体地微笑，非常有仪态地吃饭。
离皇帝近了，吃瓜看戏更方便了。
今日除了皇帝的自家人，钮祜禄氏、富察氏、那拉氏三家外戚都过来了，他们在给太后请过安后，被安排在偏殿入席。
这三家人来给太后拜寿时，对比那时相当的惨烈啊。
太后的两个侄子，再加上皇后的一个侄子，在以傅恒带领的一众富察家的子弟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傅恒在朝中当官多年，早已沉稳下来，他的长子福灵安、福隆安，侄子明瑞、明仁，这四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卖相非常不错。
陆薇打量了好几眼，再看其他嫔妃也都盯着他们在看，不止嫔妃们喜欢看，就连太后也喜欢看。
她还记
得明瑞，特意跟他说了好些话。
明瑞在平准战役中已经上过战场了，他与和敬的额驸同样是第一次上战场，明瑞表现优异，回京论功行赏，现在已经升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太后看着当初的小少年一步步长成今日能为国征战沙场的巴图鲁，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对皇帝道：“明瑞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皇帝笑着接了一句，“也是朕看着长大的。”
再就是福隆安，这位是皇帝的准女婿，皇帝看他也觉得很喜欢。
另外的福灵安、明仁这两人看着都不错。
皇帝满脸带笑，看富察家的下一代子侄们，比看自己的儿子们那是亲切一百倍。
最后他还问到了福康安：“怎么不把他带进来？”
傅恒回道：“福康安年纪太小，臣担心他不懂宫中规矩，冒犯了贵人们。”
皇帝笑道：“福康安最是聪明，他不会的，你下次只管带他进宫，朕要看看他。”
陆薇听到了什么？
传说中乾隆的私生子福康安已经出生了啊。
有机会她倒很想见见这位著名的福康安。
外戚三家人，富察家把风头全占了，光彩照人，太后的两个侄子闷不吭声；皇后的侄子讷苏肯更加没有存在感，灰扑扑的。
陆薇偷偷去看皇后的神色，只见她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一双眼睛却冷然得很。
外戚们给太后拜过寿，就回了偏殿入席。
正殿继续开宴，宴席过半，皇帝喝了几杯酒，心情大概是真得很不错。
他暂时离席更衣。
接下来陆薇看到了她参加了这么多次宫廷宴都没有看到过的劲爆画面——一大群花孔雀袭来了！
好吧，其实是皇帝穿着五彩斑斓的羽衣，带着他的儿子、孙子，已经富察家的五个人，在大殿里公然跳舞。
所有跳舞的人都披着彩色羽衣，咋一看，真就是一群花孔雀。
一群花孔雀们卖力地手舞足蹈，舞蹈是没什么章法的，但满满的诚意是非常到位的。
废话，皇帝的面子谁敢拂面？大家面带微笑，跳得无比认真虔诚。
陆薇也就错愕了一秒钟，赶紧调整面部表情。
错愕的不止她一个人，太后也是如此，面对儿子的彩衣娱亲，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陆薇觉得老佛爷这么高兴，除了感动于皇帝儿子的孝顺，肯定还有别的。
因为大殿里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实在太搞笑。
舞蹈结束，皇帝祝福母亲长命百岁，他们母子俩永远相伴相依。
太后的眼睛真得红了。
从今以后，她真的可以放下钱氏的事情了。
……
晚宴结束后，时辰尚早。
皇帝带着富察家的六个人去了书房；皇后与陆薇送太后回长春仙馆，其他人都散了。
等到了长春仙馆，太后便道：“皇后先回去吧。”
皇后恭敬地笑道：“皇额娘赏媳妇一杯茶喝吧。”
太后本来想拒绝她，但是想到今晚上给她背诵祝寿赋的十二阿哥心软了一下。
无论如何，十二阿哥总是个乖巧的孩子。
这宫里能言善道的人太多了，不善言语，比较沉默的十二阿哥却更招太后心疼。
同样是嫡子，想想富察皇后生的那两个嫡子的待遇，再看看现在的十二阿哥，他本身并没有显现出特别出类拔尖的样子，再加上这么一个母亲，前途只怕坎坷。
他如果不是嫡子倒也罢了，现在嫡子的身份反而对他是一种束缚。
进了长春仙馆西暖阁，陆薇先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对她点点头，陆薇就干脆地离开了。
彩霞送了两杯茶进去，然后出来道：“那位必定是有事情要求我们老佛爷，无事她是不会过来的。”
彩葭恨恨道：“她就是仗着我们老佛爷心善，您说对吧，庆贵妃娘娘？”
陆薇笑道：“她有没有事求老佛爷我不知道，但老佛爷确实是心善的。”
当年避暑山庄真假太后案，皇后的行事令人心寒，太后对皇后从此就冷淡了，再无情分可言。
可她老人家是很喜欢孙儿孙女们的，皇后派十二阿哥开路，小小的十二阿哥全无心机，真诚地喜欢祖母，太后就是看这个孩子的份上，对皇后都不至于太冷漠。
但太后与皇后这对婆媳之间也仅剩表面的一层关系了。
皇后扯东扯西，就是不直接说明来意。
太后不耐烦道：“有话就快说，我没那么多功夫给你耽搁。”
皇后道：“皇额娘，我是为十二阿哥来的。”
听说是十二阿哥的事，太后才稍稍放缓了神色，问道：“什么事？”
皇后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太后身边，然后慢慢地跪在她膝下。
太后简直气笑了，“这不是十年前了，不必跟我来这一出。”
皇后摇摇头，“皇额娘，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都是为了十二阿哥啊，希望您能怜惜他。”
太后：“说吧。”
皇后的眼泪掉下来，“您知道的，十二阿哥处境艰难，我听说傅恒有个女儿与十二阿哥同岁，她若是能当十二阿哥的福晋就好了。”

第183章 二更
提出让十二阿哥与傅恒之女定亲,是皇后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这些年里除了一个傅恒之外，富察氏的下一代也逐渐冒出头，深得皇帝的重用。
十二阿哥总是要娶妻的，早日与傅恒的女儿定下婚事,对他来说算得上好事一桩。
而且这件事得提早确定才行,舒妃那边有个十一阿哥永瑆呢,她与傅恒的夫人是亲姐妹,如果舒妃为永瑆打算，十二阿哥这边就难说了。
皇后丝毫不认为这桩婚事是十二阿哥在占富察家的便宜。
这是互利双赢的事情，十二阿哥是嫡子，未来极有希望继承大统，那么傅恒的女儿就是皇后，家族能再出一位皇后，这对富察家来说是极大的荣耀。
皇后并不喜欢富察氏的女人,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的为之。
皇上迟迟不肯秘密立储,皇后的心不能安定。
她看得出太后是疼爱十二阿哥的,稚子无辜，希望太后能多为十二阿哥想想。
太后是真没想到皇后竟然能提出让十二阿哥与傅恒的女儿结亲,她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
先不说别的,富察皇后还在世时，皇后就颇有野心,这一点太后心知肚明,并且还是默许的。
虽然事实证明她自己错得离谱,看错了人,富察氏再不好，也比现在的那拉氏要好。
那拉氏根本就不喜欢富察皇后，又如何会喜欢的侄女？
纯粹是在拉利益,她是把所有的人都当傻子了吗。
这也就算了，富察氏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能与富察氏结亲，对十二阿哥来说的确是好事，问题是她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她这个人啊，永远都躲在人背后算计，但凡她有勇气直接去向皇帝说这件事，太后都高看她一眼。
太后就问她道：“十二阿哥是你的亲生儿子，您做额娘的为他的将来打算无可厚非，你自己去向皇上提这桩婚事吧。”
果然不出太后所料，皇后拒绝了。
她伏在太后脚边哭道：“并非我想麻烦皇额娘，我若去跟皇上说，皇上是不会听我的。求求您了，我只是想让十二阿哥的未来多一重保障，他是嫡子啊！”
太后生平最烦那些嫡嫡庶庶的事情了
，所谓的嫡子就看皇帝认不认。
她虽然心疼孙子，但更心疼儿子。
富察家现在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效忠的是皇帝。等他们的女儿与十二阿哥结亲，他们如果有了异心，背刺的是皇帝。
在孙子与儿子之前，太后根本不会做选择。
她冷冷道：“这件事我不会管，你回去吧。”
皇后满面泪痕，“皇额娘，永璂可是您的亲孙子。”
太后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今日所为，有多少是为了永璂，有多少是为了你自己？”
皇后不躲不闪，“我们母子一体，我连命都可以给永璂！”
太后最后叹了一口气，“不要再做什么了，顺其自然吧。”
皇后失望极了，她直起身，默默地退出屋子。
……
她一离开，陆薇带着彩霞、彩葭两人进来看望太后。
难得见太后皱眉深思的样子，必定是皇后说了什么扰乱她心绪的话。
太后对陆薇倒不瞒着，“皇后想让我牵线促成十二阿哥与傅恒之女的婚事。”
陆薇赶紧道：“您肯定是没答应，对吧？”
太后瞅了她一眼，笑道：“我没答应。我刚才是在想，我不止不会答应，而且就算皇上答应，我也要反对。”
那拉氏的心太大了，十二阿哥才五岁，她就操心起储君的事情，等十二阿哥当上了储君，是不是就开始盼着皇帝早死呢。
当然，在太后当熹妃的时候，在弘历的太子之位十拿九稳的情况，她也是巴不得先帝快快给儿子腾位置……
嫡子具有天然的优势，所以傅恒的女儿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身为嫡子的十二阿哥。
太后想到这里，立刻吩咐李昌盛去九州清晏请皇帝过来。
皇帝正在书房与傅恒，明瑞等人欣赏书画，忽闻太后要见他，吓了一跳，太监说不清楚事情，他还以为太后有什么不好，飞快赶过来长春仙馆。
陆薇早就带着人在门口迎接他了，见皇帝过来，不需要他问，就道：“老佛爷身子无事，刚才皇后娘娘来了一趟，老佛爷说有话同您说。”
弘历点点头，安心了不少。
皇后、十二阿哥、储君、嫡子这样的话题，连在一起就是禁忌。
关于立太子这种事情，皇帝可以主动立，但不能被人催着立，更不能被人逼着立。
皇后表面是提的是十二阿哥的婚事，实际上剑指储君之位。
陆薇觉得皇后太心急，她这样反而会害了十二阿哥。
皇帝与太后这对母子在屋子密谈，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皇帝很快就出来了。
皇帝来到外间，看见陆薇盘腿坐在炕上看书，看着入迷，连他出来了也没察觉。
他突然有些羡慕这个安静看书的小女子，仿佛永远没有烦恼的样子。以前的弘历怜惜她没有子女的缘分，现在却自私的觉得她这样刚刚好。
世人汲汲于名利，有了孩子就想要更多，这是虽人之常情，但却令人面目全非。
陆薇，她就永远这样吧，他会给予她更多。
弘历命人再多点几盏灯，出声道：“晚上看书伤眼睛，这灯最好多点几盏。”
陆薇搁下书，看向里间，“老佛爷呢，我去看看她。”
说完就要下坑，皇帝拉住她，“老佛爷自有人服侍，用不上你，你在看什么书？”
陆薇把封面给他看，“喏，在您书房拿的。”
弘历看过后，笑道：“又是才子佳人书啊。”
陆薇“嗳”了一声，“望文生义，您不用光看书名有姻缘这两个字就认为它是才子佳人书，我跟您说，这本书里既没有才子也没有佳人。”
有的只是一个怕老婆的男人，与他那两个性格剽悍的妻妾。
迅哥儿就挺喜欢这本书的。
弘历道：“就算没有才子佳人，也都是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你们怎么都爱看这些书？”
男男女女怎么啦？
这世界上就两种人，男人与女人，不写男女写啥。
陆薇并不去与他争辩这个，而是问道：“还有谁也喜欢看这样的书？”
弘历来了一句，“明仁啊，你今日见过的。他是傅清的长子，他跟明瑞福灵安他们不同，难得沉迷汉学，朕之前在书房同他聊了几句，朕问他最近在读什么书，他说在读一位密友所著的书稿，他把书稿赞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朕再一问书名，说是《石头记》，一个成精的石下凡做人，与他的表姐妹们的爱情故事，忒俗了。傅清忠烈勇武，他的儿子却平庸得很，虎父犬子啊。”
皇帝说的其他话，陆薇都没有听进去，她只听到了《石头记》这三个字。
这本《石头记》会不会就是她想找的那本《石头记》呢。

第184章 陆薇的眼睛闪闪发亮，……
陆薇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想看！”
弘历却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才子佳人书，笑道：“朕的书房里这样的书多的是，你要想看，朕给你装一辆车的送过来。”
陆薇快急死了,“我不要一车书,我只要《石头记》,求您帮帮我！”
难得她有求自己的时候,皇帝非常愿意帮她，“这事儿包在朕身上，朕明日就派李玉亲自去明仁那里拿书稿。”
在这种小事情上皇帝的想法就是简单、直接、粗暴。
但那可是《红楼梦》啊，陆薇很担心因为自己的插手，一个不小心就把《红楼梦》搞没了。
在清朝写书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这本书到现在都没有刊刻发行，肯定是担心招至大祸,而且一个皇帝突然要看书稿,可别把作者与他的书友给吓住了,万一把稿子烧了就完蛋了。
当然陆薇这是从最坏的后果考虑。
她对皇帝道：“别说是您要书稿，这件事交给傅恒,就说是他要书稿,明仁是他家小辈，肯定会给他的。”
弘历道：“真够麻烦的,让朕说,连明仁都不必找,直接找写书的人要。”
陆薇抓住他的手,“您就答应我吧。”
弘历无奈：“好好好，答应你。”
陆薇高兴地笑起来。
弘历在她的额头轻轻抚了一下，“看你高兴的,只怕朕封你当贵妃时，你都没这么高兴过。”
陆薇：“您封我当贵妃我也高兴，但我就是想看看这本书嘛，皇上能帮我找到书稿，我感激不尽。”
她一直在表达想看、想看、想看，弘历于是不再逗她，当即打了包票：“放一百个心，朕保证明日让你看到书稿。”
陆薇赶紧说奉承话，“皇上万岁！”
……
今日的傅恒已经不是昔年初入仕途的小年轻了，他在朝堂上历练了二十年，如今已经官员中的第一人，他的官衔一长串，不多赘述。
他爵位却是两个一等忠勇公，第一个一等忠勇公是乾隆十九年，金川战役后，皇上封给他的；第二个一等忠勇公则是平准战役后，皇帝再次封给他的。
多少人在战功上梦寐以求的荣耀，对他来说，似乎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而且皇上还把他排在了紫光阁功臣榜上的首位。
傅恒感念皇上大恩，但却为此羞愧。
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受之有愧。
金川战役，清廷虽胜，事实上草草收场；及至平准战役，傅恒更是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但皇帝论功行赏时却把他当作平准战役的第一功臣。
傅恒非常羡慕班弟、兆恵、海兰察等人能够亲自上战场，他迫切地想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将才，他不止是靠姐姐的裙带关系……
然而拥有满腔上战场热情的傅恒暂时是没机会的。
天山北路的准部已经平定，但天山南路回部却又陷入叛乱。
清廷平准时，解救了被准部关押的维吾尔族回部和卓玛罕穆特的两个儿子，长子布那敦被释放；次子霍集占则被留在伊犁作为人质，霍集占趁阿睦尔撒纳在伊犁反叛之时，逃出伊犁，与其兄纠集回部族人反叛清廷。
回疆的战事还在继续，但这次的定边将军依然是在平准战役立下大功的兆恵。
傅恒多次向皇帝请命上战场，皇帝只是不许，说他另有安排。
傅恒等到的安排是皇帝让他找一部名为《石头记》的书稿。
皇帝姐夫信重他，从不拿他当外人，连当初避暑山庄的真假太后事件都肯放心让他去查，傅恒感激皇帝的信重。
但正是这份信重，皇帝不管是公事私事各种杂事都喜欢交给他来办，傅恒为皇帝死都毫不犹豫，让他办私事他当然也愿意，但是心里不是不苦闷的。
百年之后，世人
该如何评价他？
乾隆朝战功赫赫的将军，亦或是皇帝的小舅子？
但他可以肯定兆恵在军事上的成就一定会比他高。
苦闷过后，傅恒收拾收拾还是得给皇帝去办差。
他现在是富察氏一族领头羊，明仁是他的侄子，他吩咐一声，明仁赶紧过来听叔父教导。
他从小就不爱骑射，反而偏爱汉学诗词，傅恒没少教训他，这次难得没有教训他，而是问他要《石头记》的书稿。
明仁的眼睛都瞪大了，“叔父，您要看这书？”
傅恒板着脸道：“你，还有明义，明琳，一群人鬼鬼祟祟，莫不是为了这部书稿，我倒要看看它是何方神圣，能引得你们神魂颠倒，若是让我发现你们看淫邪之书，我必要替你的父亲教训你。”
明仁差点儿举手发誓，“真不是，不然皇上问及时，我也不敢实话实话呀。”
傅恒不理会他这句话，只让他把书稿拿给他看看。
明仁为难道：“我这里只有书稿的前三分之一回合，剩下的在别人那里。”
傅恒问是谁？
明仁道：“这我却不清楚，可能是敦诚兄弟那里，也可能在怡亲王，或者是平郡王那里。”
这牵扯到的已经不只是富察氏的子弟了，而且连宗室都牵扯在内，但好在明仁提及的这几位要么是闲散宗室，要么是一些无权的宗室王爷。这些个人无所事事，在朝堂上不得重用，只好投身汉学诗书，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书稿的作者竟然结交京城的权贵人士，可见他也不是个寻常人。
傅恒就问道：“写书的人是谁？”
明仁说了一个名字。
傅恒在脑中搜索了一回，“他家可与圣祖爷时的江宁织造府有关？”
明仁道：“正是他家。”
傅恒唏嘘一声，“他家落到现在的境地实在可怜！”
然后话头一转，吩咐道：“将你那里存的书稿送至我处，另外剩下的书稿务必尽快替我收集齐备。”
明仁迟疑：“可是书稿上有我等的点评，不好拿给叔父看。”
傅恒也是谨慎之人，这书稿是要交给皇帝的，年轻小子们偶有不知天高地厚之语，若是直接呈上去，极有可能会犯忌讳。
他于是道：“那么就抄一份罢，三日内送到我书房来。”
明仁：“叔父有所不知道，那书稿将近百万字……”
傅恒打断他的话，“调集富察府上所有的清客来帮你抄，最快需要多久才能抄完？”
明仁在心里算了一下，“至少得一个月。”
傅恒拍板，“那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一定要看到书稿。”
明仁在心里唉声叹气答应下来。
……
皇帝给陆薇保证的时间是一天，现在变成了一个月，陆薇一点也不失望，值得等一个月，正好新年期间可以拿到整部书稿，新年礼物啊，想想就觉得幸福。
眼下是腊月，圆明园里预备着过年，热热闹闹的。说实话，比起正月，陆薇更喜欢腊月。
就像现代时放长假一样，放假前的时光总是让人更有期盼感，一旦放了假，也就意味着假期的结束，又要开始打工人的生活了。
煮腊八粥，扫尘，贴门神……腊月的每一天都不同。
比过年期间天天祭祀开大宴有意思多了，陆薇今年试了一回咸味的腊八粥，里面放了腊肠，味道也很好啊。
宫里还是有些人情味的，每年的腊月不管是高位嫔妃，还是低位嫔妃都能与家中女眷亲人们见上一面。
当然是那种父母亲人都在京城的嫔妃。
陆薇是没有这份荣幸了，但太后怕她思念父母亲人，把她叫来长春仙馆作伴。
陆薇起先是不想去的，因为她不想与太后的娘家人打招呼。
彩霞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她们没来，老佛爷也烦她们。”
陆薇放了心，高高兴兴地去了长春仙馆。
今日的太后情绪似乎不太高，陆薇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太后摇摇头，感叹一句，“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像我们这样的人就进了宫，就只当从此没有了家。非要与宫外牵牵绊绊，不是什么好事。”
陆薇道：“两位钮祜禄氏夫人又求您办事了，您要是嫌烦，就别理她们了。”
太后并没有说什么事，只是叹气道：“不理了，不理了，我也老喽，还想多活几年。我的额娘阿玛已经过世，真算起来钮祜禄家已经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句话还真不是无情之语，太后十三四岁选进宫给先帝当格格，也就是先帝登基，她当了熹妃后，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她才算见到了她的母亲，真要说能常见父母，那就是皇帝儿子登基后的事了。
几十年里寥寥无几的见面，能有多少感情，太后还有四个弟弟呢。父母一定是更疼兄弟们的，眼见女儿出息，虽然团聚之喜，但借力沾光只怕才是最主要的目的吧。
人老了，对鬼神之语更加敬畏，太后又陆薇：“我的父母是否会怪罪我无情？”
太后的父母都是出了名的高寿，母亲是乾隆十七年过世，享年81岁，父亲则是乾隆十九年过世，享年90岁。他们完全享受到了太后女儿与皇帝外孙的福。
是以陆薇很坚定地告诉太后，“老佛爷的父母享荣华富贵，长寿而终，您尽到了自己的孝道，他们不会怪您。至于钮祜禄家，那不是您该背负的重任，应该交给您的兄弟们了。”
这群男人们不能光趴在姐姐身上吸血吧。

第185章 二更
满洲出家的女儿在娘家被称为“姑奶奶”,看似尊贵气派，其实呢，都指望女儿能大出息。生女儿真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清宫大小选给了多少八旗女子成为皇妃娘娘的机会。
太后今日终于想通,她累了,以后再也不要把娘家的命运背负在自己身上。
陆薇也陡然明白了,为什么圣寿节的那一天,三家外戚同时给太后拜寿，富察家的人光彩照人，她的两个弟弟被衬得灰头土脸，如果放在以前太后一定会生气，可上次看她，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应该是真想通了。
陆薇替她高兴,“以后您呀,就高高兴兴地过活,生前不满百，让自己开心才是第一要务,凡是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与事都要离得远远的。”
她这嘴巴说话真灵,话音刚落，李昌盛进来禀告道：“老佛爷,皇后娘娘求见。”
太后笑了,“你说得对。”
转头吩咐李昌盛,“我这会儿不见人,让她回去吧。”
除了例行请安，其他时候太后都不太愿意见皇后。
皇后吃了闭门羹，只得回自己的住处。
她与太后曾经亲密地相处了很多年,很了解太后的脾气，知道她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她多来求几次，十二阿哥多去看看皇祖母，时间长了太后自然会心软。
当年太后那么不喜欢富察皇后，可是最终对她也没怎么样，而且对富察皇后生的几个孩子也非常怜惜。
……
皇后刚刚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小太监就要报，讷苏肯的夫人吴氏进园子了。
她这才想起来她的侄儿媳妇早已递了牌子说是今日进宫探望她。
皇后的父亲早几年前就亡故了，母亲朗佳氏今年二月去世，如同太后一样，当父母过世后，皇后对娘家的眷念就所剩不多了。
一个侄儿媳妇，能有多少感情？
皇后拿她当与宫外娘家沟通的工具人。
吴氏以前随太婆婆进宫时，待遇还不错，自太婆婆去世后，再见皇后时，她就是一张冷脸了。但吴氏又不能不进宫，毕竟是有求于人。
皇后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待吴氏给她行过礼后，方才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吴氏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来问您与十二阿哥的好。”
皇后淡淡道：“我与十二阿哥好得很。”
她甚至都不问一句
家里过得怎么样，吴氏有点失望，不知道该怎么把今日来的目的说出来。
皇后入宫这么多年，如果问她那一年最难熬，那一定是今年。
今年她过得太艰难了，差一点撑不下去。
正月皇上南巡，她跟随南巡，在南巡途中得知母亲病逝的消息；到了七月，她的次子十三阿哥过世，她眼泪几乎已经流尽。
而皇上呢，他当时在做什么，他的爱妃刚生下儿子，而他计划着去木兰行围。
皇后独自挺过了最难过的时候，她就再也不伤心了，如今她是一心一意等着十二阿哥长大，有这个儿子在，她就还有希望。
皇后的态度非常冰冷，吴氏在万方安和多待一秒钟也觉得难受，咬咬牙，把丈夫讷苏肯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老太太过世后，皇上赏了三千两银子治丧，因而老太太的丧事办得很是体面。但老太爷当年过世时，咱们家里穷，未曾替老太爷修建坟院，现在老太太有坟院，老太爷反而没有，未免不太像话。”
老太太是皇后的母亲，老太爷是皇后的父亲，她父亲过世时，这个女儿还没有当上皇后，皇帝没有给予表示。
事关亲生父母，皇后这回认真听了，点点头，“那就让讷苏肯去给老太爷修坟院，而且规格得按一等承恩公的规格来办。”
吴氏小心翼翼道：“可是皇上并没有赏赐这笔银子……”
皇帝最是个仔细的人，他可是连先皇后的乳母都照顾到了人，如何会给岳母赐了治丧的银子，却唯独忘了早几年过世的岳父？
那拉氏心里陡然腾起一股怒火，“皇上没有赐银，家里难道就拿不出这笔银子吗？”
她封皇贵妃与封皇后的两次，皇帝对那拉氏家都有丰厚的赏赐，银子，房子，田产，铺面，那么多银子，讷苏肯承袭了爵位，还得了一个掌管税务的肥差，不可能这点治丧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事实就是讷苏肯还真拿不出这笔银子。
吴氏道：“家里一下子真拿不出三四千两的现银，除非变卖家产……”
但肯定是不能变卖的，八旗世家就是一张关系紧密的网，堂堂皇后娘家靠变卖东西维持体面立刻就会成为京城的笑话。
皇后恼恨地问道：“家里的那些银子呢？”
皇帝赏的可不少，而且她也时时都有赏赐。
这位皇后姑奶奶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那拉家等级提上去了，相应的排场就要变大，家里本来底蕴就不够，这银子当然不够花的。
吴氏实话实说，“您是皇后，我们家是皇后娘家，衣食住行自然要有公府的排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最后还是要皇后来想办法，或者是去请求皇上赏银子，或者是她自己赏银子。
毕竟是给她生父修坟院的大事，她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皇后只觉得烦闷无比。
好在她是不缺银子的，自从她当上了皇后，就再也没有为银子的事情操过心了。
她现在只想速速打发吴氏，于是命令太监张朝让去取金锭与布匹来，她以皇后的名义赏赐给讷苏肯。
哪知张朝让却不肯动。
皇后问他：“怎么了？”
张朝让恭声说：“御前总管太监李公公早前几日奉皇上之命，训导奴才们，说是后妃所有之物皆是皇上赐予，不可向宫外私下传送，让奴才们服侍主子时，注意些，勿使主子犯错。”
皇后不耐烦道：“我知道皇上有这道诏令，可这与本宫有何干系？”
张朝让的声音越发低了，“李公公说了，也包括皇后娘娘您……”
不然李玉也不会把他一起叫过去啊。
皇后气笑了，“那太后算不算？”
张朝让委婉道：“奴才并未看到太后娘娘身边太监也去聆听李公公训导。”
皇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吴氏更是吓得缩成鹌鹑，结结巴巴道：“娘、娘娘，我我——”
皇后在侄儿媳妇面前丢了颜面，瞪了她一眼，斥道：“上不得台面，这是什么大事？你让讷苏肯上折子去给皇上借，宗室大臣们没少向皇上借银子使的，尽管去借！”
看皇上还要不要面子，他的老丈人修坟院的银子，他还好意思真借！
吴氏低头应是。
皇后挥挥手，“你回去吧。”
等吴氏走后，她喝了一杯凉茶，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问张朝让，“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张朝让道：“请您恕罪，奴才见您前几日心情不大好，未免您烦忧。”
前几日，她为了促成十二阿哥与傅恒之女的婚事苦求太后不成，心情确实很差。
她顿了顿，又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张朝让道：“日后您召见外命妇，需要经过皇上的允许。”
皇后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是皇帝对她私自谋划十二阿哥婚事的处罚。
她在心里冷笑数声。
她忍！
太后可以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熬到出头之日，她也一定可以。
……
几家欢乐几家愁。
皇后的烦恼是普通嫔妃们所不能体会的。实则在嫔妃中，她的日子已经算上等了，那些留在紫禁城的嫔妃们，岂不是更可怜？
各人的日子都得自己过。
临近新年，后宫又有一桩喜事传来，令妃再次有喜，这是她的第三胎了，她现在是三年连着生三个孩子。
陆薇真觉得生产也太过密集了。
真不知道是什么生育规律，就潜邸时期的先皇后，还有嘉妃，现任皇后，忻嫔，令妃等人，似乎是生了一个孩子，只要继续有宠，就能接连不断的生，仿佛生顺了似的。
可是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除了令妃怀孕的事情，再就是忻嫔生下她的第二个女儿八公主。
新生儿的诞生昭示着希望，且又是在新年来临之际，皇帝大喜，重重地赏赐她们。
陆薇在一天天数着日子等过年，刚开始她觉得一个月很短，马上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又觉得好漫长啊。
她很想每天去催一遍的书稿，真的没问题吧，完完整整的一部《红楼梦》书稿会顺顺利利地交到她手里吧。
皇帝可是给她打了包票的。
一个月，虽然有一百万字，但富察家养的清客闲人多啊，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也许能够提前完工。
她往好处想时是这样的，往坏处想时，可悲观了，说不定书稿的最后三分之一没有完工，作者还在赶稿子……
怎么办，难道她要把作者“关”起来，让他先专心把书稿写完？
那不好吧，码字总有卡文的时候，硬逼人家写也没用啊。

第186章 陆薇等啊等，终于等到……
陆薇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除夕那一日。
明天，明天书稿应该会送过来吧。
她心里就惦记着这件事，太上老君佛祖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出岔子。
除夕一大早,陆薇刚刚起床,心里照旧念了一遍她的书稿。
春桃着急忙慌地问她：“今日的午宴在乾清宫举行,由众嫔妃娘娘们陪着皇上用膳。皇上娘娘早就吩咐各宫嫔妃们要亲手给皇上做一道菜,到时候呈到御前给皇上品尝，您还没有定下来做那道菜呀，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啊，真无聊！
陆薇搞不懂皇后为什么要来一出新花样，偏偏皇帝很有兴趣，还要出彩头说要评个一二三名。
他当然很有兴趣，他又不用自己做饭！
难道是大厨张东官的鸭子菜吃腻了,所以想尝尝老婆们的手艺。
问题是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嫔妃们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下厨的机会,大家伙儿做出来的东西,皇帝敢吃吗？
煎炒炖煮，中餐的做菜方式多种多样,娇滴滴的嫔妃们受不了烟熏火燎的居多,陆薇已经打听到大部分都是做些糕点。
糕点好啊，方便做造型,至少在色字上,已经
成功了一大半。
陆薇原本是想整个面包或者蛋糕,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面包肯定是没蒸出锅的馒头好吃的；至于蛋糕，她在清宫这么多年,比蛋糕好吃的糕点简直不要太多。
最终她决定做一个麻酱拌白菜，就是传说中的乾隆白菜啦。
北方冬天的大白菜口感清甜爽脆，生吃都可以，用最嫩最新鲜的菜心，拌上麻酱，还有其他的佐料，一定不会难吃的。
除夕这一日，皇帝的一日三餐都有安排，早上侍奉太后用早饭；中午与嫔妃们一起用膳；晚上则赐宴给宗室王公大臣们。
中午这顿饭安排在乾清宫大殿，实行分餐制。
皇帝的位置位于正中，坐北朝南，独占一张金龙大宴桌；皇后的位置在他的左前方；其他嫔妃的位置则按位份高低分左右两列摆放。
除夕宴是比较正式的，奏乐，升座，行礼，这一套流程过后，大家才能入座，一边看无趣的承应宴戏，一边吃饭。
今年添了新花样，唱完一出承应戏后，皇帝就命人撤了戏，让嫔妃们进献自己亲手做的菜。
皇后第一个献菜，她准备的是满洲的传统食物沙琪玛。
这几年里她与皇帝的相处就是这样。
当她做了皇帝不喜的事情，皇帝并不会当面发作她，他什么都不会说，但事后一定会在别的事情上限制她。
每当这个时候，皇后就会收敛，作出服软示好的态度来讨好皇帝，两人之间就会恢复平和。
至少，皇后以为的就是这样。
她笑吟吟地献上自己亲手做的沙琪，色泽油亮金黄，闻着就是一股蜂蜜的香甜味。
皇后是满人，进献满洲传统食物，意喻不忘国俗。
她历数关外祖先们创业的艰难，再赞如今的太平盛世，最后祝大清江山千秋万代，永世延绵。
皇帝脸上却并没有露出龙颜大悦的模样，他道：“哪有什么千秋万代！天数二十有五，大清能传二十五代天子，这就是已经是上天赐予的厚福了。”
大殿的气氛立刻冷住了。
皇后的话只是一句吉祥的套话，但皇帝明显不给面子啊，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皇后自己也愣住了，勉强笑道：“皇上说得是。”
皇帝的筷子在沙琪玛上沾了一下，挥挥手，“下一位。”
下一位就是纯贵妃了。
纯贵妃做的是软香甜糯的桂花米糕，皇帝肯给她面子，夸桂花米糕甜而不腻，味道很好。
紧接着就是陆薇，她的麻酱拌白菜终于登场了！
小太监麻利地报菜名：“庆贵妃献乾隆白菜一碟。”
先前的两道甜食对皇帝来说未免有些腻，乍一看到这道白菜，笑了一下，果然是她，与众不同，不然他还得接着再吃糕点……
这道白菜其貌不扬，但入口清爽，酸甜开胃，很好！
就是这个菜名，皇帝有疑问，“为什么叫做乾隆白菜？”
那不然呢？这种大宴上的菜每一道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总不能直接说麻酱拌白菜吧。
陆薇胡乱解释道：“现在的年号是乾隆，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皇帝就笑道：“这道菜很好，但名字不够好，朕觉得应该叫贵妃白菜。”
陆薇：“……谢皇上给这道菜赐名。”
贵妃白菜就贵妃白菜吧，历史上最有名的贵妃是杨玉环，没准儿后人以后都会认为这是杨贵妃的白菜，跟她庆贵妃是没关系的。
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见好起来。
后宫嫔妃们的手艺有限，费功夫的才是肯定做不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小食。
皇帝吃了玫瑰糕，山药糕，红豆酥等等，作为蒙古嫔妃的颖妃贴心地准备奶茶；豫嫔备的是酸奶，正好解腻。
在这一众糕点里最后获胜的竟然是刚出蒸笼的大白馒头——由令妃所作。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就是最普通的大白馒头，连牛奶都没加，但味道却出奇地好，最纯正的面粉香味。
在宫里，一个普通的糕点所用的原材料至少得七八种以上，似乎只有做法繁琐，才能体现身份与地位。
普通的白馒头返璞归真，皇帝看起来是真喜欢吃。
最后，皇帝选出来的获胜者：乾隆白菜、酸奶、馒头。
他没有排出一二三名，三人全部有赏。
表面上是吃饭，实际上却能看出很大不同。
皇帝在公众场合是愿意给皇后面子，毕竟皇后不止是那拉氏的身份，更是大清的一国之母。
要是放在以前，皇帝一定会赞几句皇后，沙琪玛肯定也会选中，但这一次皇帝没有这样做。
这让心思细微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令妃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那拉氏自傲无比，甚至连先皇后都看不上，却不知道她也只有一个皇后的身份在护佑她，一旦皇上不认可她的身份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也在等，等皇上什么时候对那拉氏彻底失望。
如果说服侍先皇后的日子，还有盼头，还有开心的日子；她现在那拉氏手下做事，每一天都在忍受痛苦的折磨。
今年七月她生了儿子，几日后皇后的儿子十三阿哥就过世了，令妃还记得皇后当时看她的眼神，犹如仇敌。
可这与她又什么关系，为什么皇后的宫人们会私下嚼舌头，说是她的儿子克死了十三阿哥。
这是令妃永远不能原谅的事。
……
陆薇当然也察觉到了皇帝对待皇后的态度，从皇后的性格来推断，这几乎是必然的，她如果不改变与皇帝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先不用提封建皇帝的身份，只把后宫当一个公司看待，皇帝是大老板，他养活所有人，皇后作为后宫总经理，拿同事里最高的工资，享最好的待遇，她承担的责任与面临的压力肯定是最大的，物质与地位正好弥补她的压力，而且她职业前景更好——从一般常理推断，十二阿哥继承大老板公司的可能性是比其他人高的。
可是皇后偏偏想要与大老板同等地位……
算了，这些事不用多想。
她一个嫔妃，何必浪费时间操心堂堂皇后的事，她还是等她的书稿吧。
……
《石头记》的书稿是大年初一的下午送到咸福宫的。
小太监们抬着一个很大箱子送进来，陆薇不禁感叹难怪古代的书不好保存，这也太多了，不能合订成一本，丢失的风险就非常大。
李玉指挥着小太监们搬书，陆薇赶紧问：“是全部的书稿吗？”
李玉回道：“傅恒大人说是的。”
陆薇仿佛看到了漫天的烟花盛放，总算有点穿越福利了。
等李玉离开后，陆薇立刻就打开了箱子，查阅她的全本《红楼梦》。
她激动得不行，想着是先从最后一章看起，还是从第一章看呢，纠结了再三，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从第一章开始看。
但今天是大年初一，嫔妃们要参加的活动多，她没时间看，一直到初五过后，等正式搬到圆明园后，就可以专心地看书啦。
她舍不得不看，只能晚上点着灯看，她目前看的十几回与后世流传的《红楼梦》并无太大出入，当然她的是未删节版本！
秦可卿与公爹贾珍的事情都给写出来了。
看过这一章后陆薇是有点明白为什么要删除了，作者本是非常同情他笔下的秦可卿，不忍心下笔，都是贾珍那糟老
头子的错。
初三那日皇帝过来咸福宫，他也来看看明仁口中“天上有地下无”的好书。
他翻了几页，看见什么“宝玉”“二奶奶”“林妹妹”，顿时就没有了兴趣，再次点评明仁：“不好读书，专看这些书。他的父亲傅清不在了，朕得让傅恒多多管教他，不能让他坠了傅清的名声。”
可怜的明仁！
他又问陆薇：“这书怎么样？”
陆薇回他：“就西厢牡丹之流。”
这书的结局太惨淡，指不定曹公还有什么政治隐喻在里面，还是别引起皇帝的兴趣了。

第187章 二更
正月初五过后,皇帝从紫禁城搬家回圆明园，现在一年到头，除了过年以及其他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在太和殿举办的，皇帝基本上已经把圆明园当家了。
等去了圆明园,除非是一定要出门的场合,陆薇就扎根在映水兰香,哪也不去,专心致志先把她的书稿看完。
期间颖妃过来看望她，见她埋头书中，好奇地问：“什么好看的书，借给我看看吧？”
陆薇：“等我看完再说。”
颖妃道：“把你已经看过了的先借给我看。”
陆薇还是摇头，现在不能破坏完整性，“别急，等我全部看完再说。”
手抄一部书稿的工作量巨大,陆薇是再没法搞到第二套手抄书稿了,除非她自己抄,但是百万字的《红楼梦》，大工程,她自己抄的话没准儿在后宫就人尽皆知了。
为了这本书的安全,还是要低调一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陆薇整个正月的时间就话在了书稿上。
终于把全本看完了。
她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可能是在现代时看过太多遍的书,她为书中女子们的命运牵肠挂肚,真正一一见证她们的命运时,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大厦倾覆，每个人都将走向自己既定的结局。
让陆薇很欣慰的是贾母绝不是什么调包计的支持者。她年事已高，无能无力,元妃与王夫人的坚持，宝钗与宝玉订亲，黛玉的病情日渐沉珂，最后泪尽而亡。
宝玉当然没有立刻就去当和尚，他再为林妹妹伤心过后，遵循父母之命，与宝钗成婚，两人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及至贾王史薛四大家族全军覆没，抄家、发卖、流放、斩首，俱是惨淡收场。
王子腾流放苦寒之地，受饥寒而死，王家的其他人全部发卖为奴；薛蟠杀人罪名被揭发判了斩刑；史家男丁流放充军，女眷和孩子没为官奴；四大家族之首的贾家，贾赦、贾珍等人流放；贾政、宝玉、贾琏等贾府其他男丁在狱中关押了一年才被皇帝释放。
但昔日的贾府已不复存在，家产奴仆全部充公，过惯了富贵日子的落魄罪臣子弟们的日子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大家流落四方，各奔前途。
贾府四春，元春病逝；迎春被虐致死；探春远嫁藩国；惜春为尼。
四春无一人有好结局。
大清的公主抚蒙，短命早逝不知多少，更何况一个罪臣之女，探春的结局可想而知。
至于惜春，她想要靠出家要躲避世间烦恼，但书中几次描述藏污纳垢的尼姑庵的尼姑们，可见出家并不能避难，庵堂更不是清净之地。
妙玉在贾府败落过，再无依靠，最终流落风尘。
贾兰高中，李纨成了诰命夫人，但贾兰盛年而亡，李纨的凤冠霞帔最终是镜花水月。
王熙凤被贾琏休弃，在饥寒交迫中病逝，她的女儿巧姐的结局是最好的。
宝玉、宝钗、湘云在穷困窘迫中过完了一生，宝玉最终出家，只有在梦里才能回顾旧日的繁华。
陆薇想起了《金瓶梅》的结局，西门庆的儿子最后也出家。
雨打风吹去，金陵四大家族化为尘埃，再无人记得。
万事皆空。
以上是陆薇粗略归纳的一个大结局，其实结局大致与后世考究出来的差不多，毕竟判词里都已经提前写好了结束，只不过书里的更惨更直接，整部书的最后三分之一，充斥着悲凉空落，无力回天，唉！
想想历史上那些被抄家的官宦之家的下场，男女老少，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陆薇没有那么多考据，或者说是像作者那么大的格局，她只为书中那些美好的女子悲伤。
至于四大家族，孟老夫子说过“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家族里的男子一代不如一代，落到那样的结局一点都不可惜。
看完整部书稿，陆薇就郑重其事地收藏起来，她日后应该不会再拿出来看了，以后就把它陪葬，等后人去挖吧。
弘历惊讶于她那么快就看完了一箱子书，再次问她：“怎么看得这么快，到底讲什么？”
陆薇干巴巴地说：“一个富家少爷与他的表妹相爱，但他家里不同意，拆散了他们，表妹病逝后，少爷就遵从家里的安排娶了他的另一个表姐。”
弘历：“真无趣，这个富家少爷除了与姐妹们谈情说爱，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陆薇想了想，“还真没有，他整天不是跟表姐妹在一起，就是跟丫环在一起，真没别的事情做。”
弘历简直听不下去，万分嫌弃道：“这样的男子活着除了浪费白饭还能做什么，堂堂男儿，竟这般没出息。”
陆薇故意道：“是啊，但这书其实还行，您要不要看？”
弘历拒绝：“朕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皇帝成功地对这本书一点兴都没有了。
……
等颖妃再来借书时，陆薇找了一本别的书来搪塞她。
她是真不敢现在就把书稿给颖妃看，实在是在书稿的结局太悲，能看出作者已经看破红尘世事，大彻大悟。
四大家族的倾覆灭亡与盛世王朝太平安康是背道而驰的，极容易让人以为作者是在借四大家族隐喻一个王朝的最终覆灭。
虽然陆薇猜作者有这样意思在，但统治阶级肯定不会愿意看到的。
妥妥的一本禁书。
难怪《红楼梦》的作者不愿意署名，且他的朋友们都在替他隐瞒作者身份。
后四十回应该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删除的，这其实是为了在严酷的文化环境下保护作者。
好吧，书稿之事到此结束，她是再也不会提及了。
这本书是不会失传的，自有喜爱它的人收藏刊刻，哪怕它是禁书。
陆薇能做的就是好好保存全本书稿，留给后世的人。
……
看书不知日月啊，等陆薇出关了了，才知道圆明园又有了新鲜事。
宫里新进了一个官女子，在皇后位下学规矩。
陆薇：“这算是什么新鲜事，宫里年年都有官女子。”
颖妃道：“那这个官女子可不同，她是准部人。”
陆薇：“豫嫔也是准部人。好了，别卖关子，快点说。”
颖妃这才道：“她与豫嫔不同，豫嫔的娘家好歹是提前投诚大清的，这官女子可是战败投诚的俘虏家眷。”
这些个外族战败的俘虏被进京城后，通常给个爵位养起来，皇帝的手段双管齐下，该打的仗狠狠的打，该安抚的时候也会尽量安抚。
能投降归顺就是座上宾，这位官女子应该没传言的这么难听，她怎么样也能像豫嫔一样被封个嫔位。
陆薇觉得这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颖妃笑道：“这个不算，那另一个呢，这位可是回疆的公主，听说她体有异香，长得如天女下凡。”
陆薇连忙问道：“她现在哪里？”
颖妃回道：“她还没有进宫呢，但应该也快进宫了。”

第188章 身有异香的回疆公主，……
身有异香的回疆公主,不会就是那位后世大名鼎鼎的香妃吧？
大小和卓兄弟背叛清廷，皇帝命兆恵为定西将军平叛，这个时候回疆战事如火如荼，至少得战事平息,这位回疆公主才会进宫。
陆薇挺好奇的,“你们从哪里知道回疆公主的大名？”
颖妃道：“听拜尔噶斯氏
,就是那位来自准噶尔的官女子说的,她说这位回疆公主和卓氏在天山南北都很有名，当地人称她为圣女。”
陆薇“啧”了一声，这个时代声名远播对女子来说可不是好事。
天山北路是准部的地盘，天山南路则是回部之地，亦称回疆，为信仰回教的维族聚集之地。这片区域部落林立，权力更迭不断。
和卓氏名声这么大,肯定有其父兄在背后推动造势,一个漂亮的女儿正好可以当作联姻棋子充分利用。
她问：“她嫁人了吗？”
颖妃点点头,“嫁了，她嫁的正是那位背叛皇上的小和卓霍集占。但她的家族不敢跟着霍集占反清,她已经被霍集占休啦。她的父兄投靠了兆恵将军,等之后进京时，就会把她一起带过来。”
和卓氏就是父兄联姻的工具人,先前用她联姻小和卓,后面嘛,肯定得往皇帝宫里送。
而皇帝,从他祖宗建国时，“为了和平”，就没少与各部联姻过,不用怀疑，他一定会收下和卓氏。
所以，这和卓氏还远在千里之外，后宫就已经在传她要进宫了，而且还传的有理有据……
颖妃唏嘘道：“其实这个和卓氏也是个身不由己可怜人，我一听拜尔噶斯氏提及她，就想到了我们草原上曾经的第一美人东哥，她的美名在各部流传，她的父兄就是拿她当联姻诱饵，很可怜的。”
陆薇有同感，点点头，“是啊。”
而且和卓氏还是一个□□，那皇帝肯定不是□□，她如果进宫为妃一定会违背她的信仰。
对于上层贵族们来说，这信仰还真是可以灵活变动啊。
和卓氏只是入宫的待定人选，但这位拜尔噶斯氏已经是实打实的后妃了，她就像豫嫔一样，在皇后位下先学几个月的规矩，然后皇帝再给她封个贵人，就算是正式毕业了。
不知为何，颖妃与豫嫔关系平平，却与这位拜尔噶斯氏混得很熟。
拜尔噶斯氏来颖妃的杏花春馆串门，陆薇偶遇了她几回，这姑娘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娴静温柔，听颖妃说她做的一手好针线活儿。
但语言不通，陆薇也没法与她多交流几句。
颖妃道：“我让她好好学汉话，要是不会的话在这宫里岂不是闷死了。”
陆薇问：“她怎么学的？”
颖妃：“先从《幼学琼林》学起啊，我就是这样的。”
《幼学琼林》是儿童启蒙书，也不是不行，但陆薇觉得最重要的日常口语，于是道：“你不如让她跟这宫女先学日常用语，不要怕说话，多听多说，自然就会了，《幼学琼林》对她来说还是太拗口了。”
颖妃叽里咕噜转告给拜尔噶斯氏，拜尔噶斯氏冲着她薇笑，回了她一句汉话“谢谢。”
……
正月过后，紧接着是二月，二月里比较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皇后的千秋节。
这是皇后独有的千秋节，任何普通嫔妃都不会享有此等待遇。
陆薇拿自己举例子，她现在是贵妃，在普通嫔妃中位份是最高的（皇贵妃特殊，不算在内），但她过生日时，御膳房进一桌席面，然后皇帝再给予金银与器物的赏赐。
她的待遇已经算好的了，但比起皇后来，不值一提。
她的所有赏赐全部加起来估计都不到皇后的三分之一，所以后妃们谁都有可能缺钱用，但皇后应该是能实现金钱自由的。
千秋节这一日，如果朝中没有要事，皇帝通常还会休假，陪皇后过一天的生日。
每年的千秋节就是彰显皇后身份的最佳时候，这一日也是皇后最喜欢的一天。
一早，皇帝会派人来给她送生辰贺礼。
每一年的生辰贺礼都不同，金银玉器笔墨字画等等，通常皇后会饶有兴致地赏玩这些漂亮的器物。当然她现在对这些个漂亮的器物已经不太在意了，因为她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东西，多到一间屋子都放不下。但她仍然会细细地赏玩，因为这些都是她身份的象征。
外朝，文武百官会穿上蟒袍补褂恭进表笺为她贺寿。
内廷，她会穿上最正式的明黄色龙袍补服，率领众嫔妃去长春仙馆给皇太后行礼；再去九州清晏给皇帝行礼；最后回到万方安和升座，接受嫔妃们的行礼祝贺。
她端坐高位，嫔妃们向她躬身低头，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叫人舒适了。
任平她们多得皇上的宠爱，亦或是为皇上生了多少个孩子，那也比不过她！
行礼完毕，下一步的流程就是内务府给皇后进筵宴，由妃们服侍皇后用膳。
没想到皇帝派遣李玉过来传旨，今年的筵宴取消。
取消的原因很正当：西北连年战乱不休，准部叛乱刚平定，回疆又起战事，所以，一切从简。
比较皇后的筵宴可不同于内务府送给嫔妃的席面，排场是很大的，分为饽饽桌，酒膳桌，肉桌……林林总总，这顿饭没两个时辰都吃不完。
自那拉氏当上皇后这几年，每年她的生日要么是出巡，要么是怀孕，真正进筵宴的次数仅仅一次。
今天是算是第二次了，她满心期待筵宴，没想到等到的却是皇帝停止筵宴的旨意。
皇后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嫔妃们则松了老大一口气。
因为服侍一次筵宴实在太累！
陆薇反正想着能偷懒就偷懒。
真好，不用伺候皇后用饭，可以回家躺着了。
陆薇与颖妃结伴回去，颖妃问她回去做什么。
陆薇：“今天起得太早，回去补觉。”
颖妃：“好吧，那我也回去睡觉吧。”
嫔妃们跟放假一样开心，皇后的生辰却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去年一整年都不顺心，本想着新年新气象，但这个生辰过得让她很不开心。
只有十二阿哥来给她拜寿时，她心里才好受些。
皇后搂着十二阿哥，问他在上书房功课怎么样？
十二阿哥道：“上书房的师傅夸我勤勉。”
皇后心里有了些安慰，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她的鼻子酸酸的，皇上无情，但她有一个好孩子，她紧紧揽着儿子肩膀，“永璂，额娘只有你了。”
十二阿哥抬头，惊讶道：“额娘怎么哭了？”
皇后擦擦眼泪，“额娘是心里难受。”
十二阿哥心里惶惶不安，“额娘别难受了，等我长大了保护您。”
皇后含泪点头，“永璂快点长大保护额娘吧。”
……
皇后的悲喜是其他人不能相通的，嫔妃们肯定都是想躲清闲，能不干活就不要干活。
但这一天仿佛格外漫长，到了旁晚，皇帝突然传召去九州清晏。
等陆薇到了才知道不止她一个人，还有皇后、纯贵妃、令妃、舒妃、颖妃、忻妃，他这是要做什么。
很快谜底揭晓，皇帝是把她们叫过来看画像的。
他给这些画像起了个名字叫做《心写治平》，取自《礼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意思。
其实就是他与他的爱妃们的肖像画，只是取了个这样有文化的名字。
画卷的第一幅就是皇帝自己的肖像画，看年份是他刚登基的那一年所画，那是他最年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双眼平视前方，是个帅气的年轻人。
其他的则是后妃画像，除了在场的嫔妃之外，还有已经去世的先皇后、高贵妃、嘉妃等三人，都是按照她们作画时的位份所题的名字。
这就尴尬了。
因为现任皇后作画时，她还是娴妃，所以她的画像理所当然题“娴妃”二字。
这让她的脸色有点不愉。
其他嫔妃们假装没看到，专心欣赏自己的画像。
陆薇真心觉得皇帝就是故意的，相处这些年，她知道皇帝其实是一个心细之人，只要他想对人好，那是方方面面都可以做到周到无比。他要是对一个人存了芥蒂，哪里都可以让你不舒服。
虽然这样的皇帝显得爱计较了些，但如果皇后舒服了，很大可能就是陆薇这些嫔妃们不舒服了。
想当初那拉氏刚当上摄六宫事的皇贵妃时，那时候皇帝对她多好啊，她怎么搞事折腾皇帝都无限包容，嫔妃们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这两三年，皇帝对皇后渐渐冷淡，皇后反而对嫔妃们宽容些了。
这些也不过在心里转念一想，陆薇很快关注自己的画像。
她记得她刚封庆妃的那一年，在圆明园与令妃、舒妃、婉妃、颖嫔等人让郎世宁给画半身肖像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原来这肖像画早已经画好了呀。
这些个画咋一看简直都太像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细微不同的，中西结合的画风，既真
实又不真实，陆薇看自己的画像，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似像非像的。
不管怎么样，能选进画像里的，算得上都是皇帝所看重的妃子，日后升职加薪的机会都比别人更大些，这总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第189章 宫中日月长，嫔妃们大……
宫中日月长,嫔妃们大抵是日复一日得过日子。
有孩子的嫔妃们还有个寄托与消遣，没孩子的嫔位就更轻松自在了。为了不使自己掉入虚无主义的陷阱，陆薇把自己当做自己的寄托。
她不用养孩子，她就养她自己！
每天穿漂亮的衣服,好好的打扮自己,保养自己。除此之外,她还有半亩的菜园子,养着一池子金鱼，两条狗三只猫，乌龟、仙鹤、八哥鹦鹉这些就更不用提了，闲时再去钓钓鱼打打马吊，再闲了就看书练字做针线活儿。
只用操心自己的日子其实过得挺舒服的。
而且这两年皇后处于沉寂期，有十分的心神几乎有八分放在了十二阿哥身上，其他的嫔妃们相处日久,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摩擦。
后宫无事,宗室里却有一桩事情影响到了后宫。
圣祖康熙帝第二十一子慎郡王于今年五月过世,他没留下儿子，也就是说慎郡王的爵位无人继承,按照惯例,皇帝会替他在宗室中选一个嗣子。
这对宗室子弟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慎郡王是皇帝的亲叔叔，与皇帝的关系很近,当了他的嗣子,就能继承他的爵位与家产,旁支宗室们人人把它看作香饽饽,各种走关系。
然而直到慎郡王都过世三个月了，皇帝还没有替他择定嗣子。
于是，众人都猜测皇帝可能是要仿照庄亲王、果亲王的例子,从皇子们中选嗣子。
到目前为止，皇帝活着的儿子们全部都是光头阿哥，哪怕是成亲有了儿子的也不例外，如果不对储君的位置抱有幻想，过继出去，立刻就有了爵位，还能出宫开府，实现自己当家做主。
陆薇原本以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没想到她却因此收到了两拨礼物。
第一个送礼的是四阿哥永珹的福晋，她是由兰贵人领过来的。
四福晋与兰贵人都出自额亦都的钮祜禄家族，两人是堂亲，关系还不错。
四福晋的父亲在福建当官，她给陆薇送到一盒极品冻顶乌龙。
她很聪明，并不主动求陆薇什么事情，只是说给庆贵妃母妃请安，然后在闲谈之中，提到她家四阿哥，说四阿哥很喜欢慎郡王做的画，然后又说四阿哥性情淡泊，酷爱诗画，未来也情愿像慎郡王一样寄情书画云云。
陆薇这下子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
人家四福晋啥不是求，就是来跟得宠的母妃交个好，万一皇上提到这件事时，希望她能顺势为四阿哥的过继说句好话。
直到四福晋与兰贵人离开，陆薇还是有点震惊。
想想康熙帝时，九龙夺嫡的盛况，那些个皇子们各个野心勃勃就想干一番大事业。要是当时有这么一个过继的机会，怕是宁愿死也不想过继，因为只要不过继就还有夺嫡的机会。
到了乾隆朝，这都提前开摆了，四阿哥现在的态度仿佛就是在说：我主动退局，你们自己玩吧。
陆薇想得没错，四阿哥就是这么想的。
要是他的亲妈淑嘉皇贵妃还在世，他就直接让亲妈去求皇帝了，很不幸亲妈提前没了，所以现在只能另外找人说情。
庆贵妃位份高，得宠，更重要的是无子女，她说出的话都会中肯一些，四阿哥没别的办法，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陆薇以为四阿哥是个例外时，婉妃带着愉妃又来找她了。
愉妃替陆薇做了一件非常时兴好看的衣裳。
很多年前，娴妃在宫里搞恢复满洲旧俗运动，但是吧，汉化大趋势是不可阻挡的，皇帝自己都能连着两次下江南，深入汉地，那宫里肯定得处处流行汉元素。
现在嫔妃们的日常穿戴，满汉结合，怎么漂亮怎么来。
愉妃做的衣裳掐腰，裙摆放的宽宽大大的，上面刺绣非常精致，下了重工的。
愉妃拿着衣服往陆薇身上比划，“这尺码是我上次特意让婉妃妹妹问了春桃的，你试一试，可能就是腰身这里要再收一收。”
陆薇无奈地说：“无功不受禄，这衣服我不能收。”
愉妃叹息，“其实我是有事情想求娘娘您。”
陆薇：“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如果是举手之劳，她能帮也就帮了，但做不到的肯定就不会答应。
愉妃道：“慎郡王过继嗣子的事，五阿哥愿为皇上分忧解难。”
这是啥意思，五阿哥自己也想要过继？
陆薇就问她：“这是五阿哥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愉妃叹了一口气，“五阿哥虽然没明说，但知子莫若母，我知道他是愿意过继的。”
陆薇简直不知道该说啥了，半响才道：“这个我真帮不了你。”
相比四福晋还委婉些，愉妃这也太直白了。
五阿哥应该是他那些兄弟们中比较得皇帝的喜欢的吧，这是连他都不想当皇帝的儿砸啦？陆薇见过几次五阿哥，很谨慎的一个人，有什么想法不至于这么表现在明面。
她言辞拒绝：“对不住，这种大事我爱莫能助。”
愉妃脸色灰败，显见是内心非常难受，“是我强人所难了。”
她似乎待不下去，胡乱行了一个墩身礼，转身告退。
婉妃稍稍多待了一会儿，匆匆对陆薇道：“她就是病急乱投医，先前已经去找令妃，令妃也是拒绝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这种事情不是亲妈很难有开口的机会。
愉妃、婉妃她俩每个月最多能来圆明园两三次，主要是给太后的。请过安，再去其他嫔妃处转一转就要回紫禁城了，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帝。
……
一个过继事件牵动后宫多少人的心。
皇帝迟迟不定嗣子人选，就是没有拿定最终的主意。
皇帝并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朝堂上的事情与大臣们商议，出继儿子这种事情，本可与皇后商议，但他一想到那拉氏，作罢。
如果先皇后在世就好了！
敬事房的小太监端着绿头牌过来，皇帝看了一眼，道：“不必翻了，摆驾去庆贵妃处。”
他过来时，陆薇拎着鱼竿准备去钓鱼矶钓鱼。
弘历极少见她有烦恼的时候，总是自得其乐，他把她的手里的鱼竿接过来，“走，一起去钓鱼！”
皇帝实际上是不太爱钓鱼这种非常闷的活动，但他今日一反常态的安静，放空自己，看着云霞与水鸟发呆。
陆薇钓鱼，不去管他。
她自己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能让自己沉浸其中，很能享受乐趣。
陆薇正高兴掉了一条尺把长的白条时，皇帝突然开口了，“已故慎郡王过继嗣子的事情有没有人来找你说情？”
陆薇顿时吓了一大跳，她身边有皇帝的监控吗，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吐出两个字，“猜的。”
陆薇呵呵，“您真会猜。”
好吧，皇帝并不跟她猜谜语，而是道：“纯贵妃求朕说是六阿哥永瑢工诗善画，与慎郡王性格相投，现在慎郡王过世，希望永瑢能承继慎郡王的爵
位。”
连纯贵妃也替自家自己看上了慎郡王嗣子之位啊。
陆薇怎么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有点奇异了。
比起当皇帝继承人这种遥不可及的美事，还不如去争慎郡王嗣子之位，先把好处拿到手了再说。
纯贵妃的长子三阿哥永璋已经前途尽失，她这是在替小儿子做打算，以免他重蹈哥哥的覆辙。
陆薇“嗯”了一声，回皇帝：“您答应了吗？”
皇帝道：“朕在考虑。令妃告诉朕，愉妃求到她面前，说是愿五阿哥出继慎郡王，请她在朕面前说项。”
他侧头去看陆薇：“难道就没人求你吗？”
陆薇只得实话实说，把四福晋与愉妃来找她的事给皇帝说了，“我没敢答应她们。”
弘历问道：“为什么瞒着朕？”
这要陆薇怎么说，别人求她办一件事，她拒绝，就该到此为止了，难道还要给他上报吗？她总觉得有一种阴暗的感觉。
是以，陆薇再次强调道：“可是我拒绝了帮忙。您如果要求我以后再有这样的事都告诉您，那我会告诉您的。”
弘历拉拉她的手，“别急，朕没怪你。以后这样的事你也不必告诉朕。”
好烦啊，晚上钓鱼的心情全没有了。
陆薇扯扯嘴角：“我瞒着您，您还不怪我，皇恩浩荡，多谢您宽恕我。”
听到这话弘历笑起，“你跟着太后太久了，连说话也学了她的十成十。”
陆薇：“这是我自己的事，与老佛爷无关。”
弘历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你没瞒着朕，朕也谈不上宽恕你，是朕失言了。”
她在宫里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利益牵绊，弘历想想确实是自己不该首先质问她为什么瞒着自己。
她不道人是非，这样其实挺好的。
“不生气了吧。”
陆薇当然没必要再生气。
但是她不生气了，皇帝的情绪又不好了。
不是因为陆薇，而是为什么他的这些个年长的儿子们每个人都想要出继！

第190章 二更
在儿子们还没有一点点夺嫡的苗头的时候,皇帝就大发雄威，发作了大阿哥与三阿哥。
行，这下子所有的儿子都老实了。
他爷爷圣祖晚年为九子夺嫡的混乱，愁到不行,到弘历这里,直接将这种烦恼扼杀于无形。
这是好事啊,儿子们不争皇位争王位,多么善解人意的好儿子。
陆薇知道他内心是矛盾的。
儿子们太有出息了肯定不行；都像现在这样抢着过继，从此躺平吟诗作画过活，他又觉得儿子忒没出息了。
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没出息的人长寿、快乐。
陆薇倒有点佩服这些抢着要过继的娃，他们实属是开了天眼，在乾隆皇帝的时代,他的儿子们躺平就好啦。
只是她有点好奇,在这场“出继争夺战”,到底哪位皇子能胜出。
皇帝给出的答案是：六阿哥。
嗯，六阿哥靠母亲纯贵妃取胜。
皇帝很快就下旨把六阿哥出继给慎郡王,十五岁的六阿哥被封为贝勒,成为所有（活的）皇子里第一个获得爵位的人，而且他还继承了慎郡王的府邸与财产,同时也一跃成为了兄弟中最有钱的人。
可喜可贺！
新上任的和硕贝勒六阿哥与三阿哥来圆明园碧桐书院给母妃请安。
纯贵妃满心欢喜地看着六阿哥,叮嘱了他许多话。
“你虽然出继给慎郡王,但你永远要记住皇上才是你的皇阿玛,你要时常给他请安，父子之间的感情千万别生疏了。”
六阿哥道：“额娘，儿子知道了,儿子想问儿子什么时候可以搬到王府去住啊？”
宫里皇阿玛管得太严了，他既然已经出继，都绝了当储君的希望了，就想舒舒服服得过活，天天在皇阿玛眼皮子下战战兢兢的，实在没意思。
纯贵妃知道他的心思，劝他先别急，“你一个人怎么开府，至少要等你先娶妻。”
六阿哥笑道：“那也没两年了，额娘，儿子去慎郡王府上看过，王府漂亮，慎郡王的积蓄也很丰厚，有很多好东西……”
纯贵妃嗔他眼皮子浅。
六阿哥道：“我虽见过更好的，但那些都不是我的，是皇阿玛的。”
这句话让纯贵妃心里发酸，“好了，以后就好了。”
只要永瑢不做皇帝的继承人，皇帝对他就不会那么严格，更加不会忌惮他，他往后的日子会过得更轻松些。
纯贵妃心想，自己总算保全了一个儿子。
她的长子，六阿哥的同母兄长三阿哥永璋虽然有些羡慕弟弟，但还是是为弟弟感到高兴的，他拍拍弟弟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道：“六弟，以后哥哥说不定要靠你。”
六阿哥正处在兴奋期，当即就说：“好啊，有我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三哥的。”
纯贵妃赶紧道：“快别胡说了！”
……
六阿哥获胜，四阿哥失败，在屋子里生了两天的闷气。
他对四福晋愤愤不平说道：“看老六那个得意劲儿，真叫人膈应。求谁都不如求自家亲额娘好使，如果我额娘还在世，今日出继的人就应该是我。”
四福晋也是叹息连连，“哎，实在可惜了！”
四阿哥皱着眉头思索，“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事？”
四福晋女人家心细，掌握的有效宗室信息有时候比四阿哥更多，她略一思索，拍手道：“有啊，履亲王，他今年都七十多了，没世子，十有八九要过继。”
四阿哥有点嫌弃。
这履亲王跟慎郡王可不同，慎郡王在宗室中是有名的文人王爷，淡泊洒脱。履亲王，虽然比慎郡王更有钱，但他这一辈子就在给皇室操办丧礼了，宗室里传言就是因为他办了一辈子白事，沾上了阴气，所以把子孙后代给克没了……
四福晋瞅了他一眼，“咱们也就是说说，哪里就轮得到呢。”
四阿哥仰天长叹。
另一个竞争失败的五阿哥比四阿哥更淡定些。
宫里的人最会见风使舵，纯、嘉二妃得宠，她们的儿子日子都好过些；五阿哥小时候就过得不如其他的兄弟，等长大后情况才好转。
他有一颗向上的心，在读书和骑射上，比别的兄弟们更努力，再加上确实有几分天赋在，皇阿玛对他还算喜爱。
他不想去争什么，他为的都是愉妃。
他越得皇上看重，他的母亲在后宫的日子就越不好过。索性出继，至少皇后对他的母亲不会再那么争对。
愉妃却非常自责，“额娘没用，帮不了你。”
五阿哥道：“这不关额娘的事情。皇后她还在让您帮着抄经书吗？”
愉妃连忙道：“额娘闲着也是闲的，且本来就是信佛的，抄抄佛经，对额娘也有好处。”
五阿哥冷哼一声，“既然有好处，她为什么不抄。额娘别理她，不想抄就别抄，我不相信她能把您怎么样！”
愉妃是软和性子，不欲起纠纷，“额娘心里有数，抄经不累人。倒是你自己，还好吗？”
五阿哥报喜不报忧，“儿子很好，额娘勿念。”
其实是不太好的。
皇阿玛不知为何近来让上书房的师傅重新给他们讲《礼记》、《孝经》，并且时时有考校。
五阿哥猜皇阿玛应该知道了他们几个皇子想要过继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说，但他在表露他已经知道了。
这让五阿哥心里很忐忑。
愉妃不相信：“皇上真的没说什么？”
五阿哥故作轻松笑道：“额娘，不用担心，有大哥的前车之鉴，皇阿玛现在对我们都很好，就是要求严格些，但哪个做父亲的不是这样呢，皇阿玛是为我们好。”
愉妃稍稍放了心。
……
皇帝还是有所反省的，反省的结果就是这次他没骂儿子。
他要是真骂了儿子，是不是就正好证明了他的大儿子们想要出继的正确性？
陆薇猜他之所以没骂，除了以上这个原因之外，朝堂上还有另外一件喜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七月，前线传来好消息，兆恵将军率兵平定南疆，大小和卓兄弟被杀。
儿子们的那点小心思完全比不过事业上的成功。
皇帝的武功大业再次添砖加瓦。
乾隆在做皇帝这件事上既有运气又有天赋。
他真不缺军事人才，而且他也会挖掘人才。
富察氏子弟们不算，从平准战役中冒头的兆恵，这次在平疆战役中当为首功。
而
兆恵，原本是文官出身，之前的金川战役，再到平准战役，他都是负责后勤粮草的，谁能想到他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傅恒的一等忠勇公多少还带点水分，但兆恵的一等勇毅公，是实打实的。
准噶尔汗国灭国后，皇帝取“故土新归”之意，将古老的西域改名为“新疆”。
兆恵绝对是清廷收复新疆的最大功臣。
连陆薇这种在后宫的人都已经听说了兆恵将军的名声。
这可是真正对中国版图作出巨大贡献的人。
九月，在这次战役中另一位突出的将军阿桂留守伊犁，兆恵返京，同他一道返京的还有投诚的各回部首领。
也就是说从去年说到今年的回疆公主要进京了！
“因俗而制”，这向来是清廷对外族的治理政策，政治联姻加宗教信仰是少不了的。
对蒙古即是如此，蒙古以及藏地信喇嘛教，清廷建了多少喇嘛教啊，连皇帝都信喇嘛教了。
这不，这些回部人尚未进宫，皇帝已经命人在京城建回子营，以及清真寺；圆明园里也是，不但有清真寺，而且还有一座具有浓厚的回部风格的宫殿，看来应该是为了给那位回疆公主居住。
回疆公主还没有进宫，宫里早就已经都是她的传说了。
对比之下，忻嫔进宫前的造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神女下凡，身怀异香，神神叨叨的。
众嫔妃们对她的好奇胜过一切。
在请安大会上，议论纷纷。
“真有人生下来就带着香味吗？身上多戴几个香包，也一样香喷喷的。”
“天女下凡，哪个神，她信仰的那个真主神吗？”
皇后听得心烦，打断众人的议论，“不必多说什么，等她进宫了，自然就清楚了。”
自忻妃开了一个头，以至于豫嫔、准噶尔部的拜尔噶斯氏，这些个人进宫之初都以官女子的身份在皇后位下学习宫中规矩。
皇后烦不胜烦，眼下这位即将进宫的和卓氏大概还得跟着她。
还没进宫就整出这么多事，皇后心里对这个女子起了一丝反感。
然而皇后的反感是没用的，皇帝已经在准备新美人进宫了。
陆薇去九州清晏陪驾时，发现皇帝竟然在看《古兰经》。
天！
他可真是好学不倦，学无止境啊。
陆薇故意用手沾了茶水，轻轻一弹，笑问道：“安拉啊，皇上您到底信什么？”
弘历搁下书，回道：“朕只相信朕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他信的是自己。
然后皇帝又让她开了一回眼界。
他命人找了一本《圣经》，陆薇目瞪口呆，“还有没有？”
随即，皇帝又给她找出了《道德经》、《南华经》等等道教经典。
“朕都有所涉猎，你要不要看看？”
陆薇婉拒：“不用了，您自己看就好。”
真是个博学的皇帝……

第191章 和卓氏是在颁金节前进……
和卓氏是在颁金节前进圆明园的,她先随她的父兄族人去九州清晏拜见皇帝，然后再由人领着去万方安和拜见皇后，从此她就长居后宫，正式成为皇帝的嫔妃。
嫔妃们齐聚万方安和,大家都想第一时间见识见识这位神乎其神的回疆公主。
陆薇也不能免俗,她真的对传说中的香妃太好奇了。
在出门之前,春桃可劲儿给她打扮：“您千万不能让这位回疆女子给比下了！”
今日是后宫新同事见面大会,女眷们见面，大家肯定都得精心打扮，总不能被新人衬得灰头土脸吧。
陆薇也得把自己捯饬得整齐些，等到了皇后处，见到嫔妃同事们，各个都是光鲜亮丽，以最好的面目迎接新同事。
她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有趣,低声对颖妃说：“我们大家就是见皇上好像也没这么郑重打扮过。”
颖妃捂着嘴笑,“皇上常见,天女罕有，咱们肯定得好好打扮,不能让天女觉得尔等凡夫俗子都是土包子呀。”
舒妃在旁边听到颖妃的话,嗤笑道：“什么天女公主，不过是回疆一个小部落台吉的女儿！这个台吉也是墙头草,先前看霍集占势大,就将和卓氏许配给霍集占,眼看着霍集占不成了,又想着把和卓氏送进宫，皇上只是宽宏大量不与他们计较，不用太抬举那和卓氏！”
颖妃道：“和卓氏漂亮就是漂亮,不漂亮就是不漂亮，她总不能逼着别人说她好看吧。”
舒妃瞟了她一眼，“天山南北到处流传着她的故事，有了这些故事的渲染，她就是有十分的漂亮也变作一百分了。”
陆薇倒很认同舒妃的话，道：“对，这跟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江南是一个道理。”
颖妃蒙了，“为什么？”
陆薇：“因有无数的文人墨客吟诗作赋书写江南，有名气有传说的东西才更吸引人嘛。”
她说到了舒妃的心里，不禁点点头，又有些叹息。
进宫之初，她与庆贵妃是很合得来的，可是她心中对汉人的偏见，让她与陆薇形同陌路。
在这后宫里待了这许多年，舒妃再想起以前的自己只觉得格外可笑。
都怪她那时候太年轻，轻易就对皇上芳心暗许，加之嫉妒怡嫔得宠，口不择言才说出那样的话。
她那年少时愚蠢的芳心让她错失了一个好朋友，皇帝就是皇帝，他何曾是爱人？
舒妃现在看谁得宠心里都没有半分波动了，真说起来，这后宫的嫔妃们在一起相处的时日远比她们与皇帝相处的时日更长。
想到这里舒妃主动同陆薇道：“我听皇上提及过你喜爱看书，我这里也有一本好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舒妃的文学素养还是很高的，连她都说好书，陆薇来了点兴趣，问她：“什么书？”
舒妃道：“《石头记》，名字虽俗气，但文字却不俗，绝不是那种悲欢离合的无聊爱情故事。”
陆薇与她对了个暗号：“潇湘妃子？”
舒妃眼睛一亮，“蘅芜君？”
哎呀，怎么没有想到舒妃！
她与富察家的有那么深的渊源，她的姐姐纳兰氏也是能诗善赋的女子，陆薇心想，说不定舒妃比她更早拿到红楼梦。
但现在不是交流这个的时候，陆薇道：“等过几日我们交流一下。”
舒妃微笑：“那我等着姐姐给我下帖子。”
舒妃身旁坐着的令妃看了她俩好几眼，令妃对书没什么兴趣，她只是奇怪舒妃的主动示好，而陆薇竟然也肯接受她的示好。
她把这件事按捺在心里，然后同舒妃说起来九公主的事情。
她连着生下七公主、十四阿哥，以及九公主，这三年里一直都在怀孕生子，对于照顾孩子实在有心无力，她勉强能看顾七公主与十四阿哥，九公主就由皇帝做主交给了舒妃抚养。
舒妃现在膝下抚养两个小孩，十一阿哥与九公主，她自己做过母亲，深知那种母子分离之哭，所以并不阻碍令妃亲近九公主。
生母就是生母，九死一生产下孩儿，论恩情，她这个做养母的自然比不上生母，她也无意去比较，皇上既然把孩子交到她手里，她便好好照顾这孩子。
而且舒妃原来看令妃存有偏见，认为她是先皇后的“小哈巴狗儿”，如今么，也早已改观，这只是每个人在后宫的生存手段罢了。
她也耐心同令妃说
一些九公主的趣事。
独自坐在一旁的纯贵妃见庆、颖、舒、令四人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从前先皇后、高贵妃、她，还有嘉贵妃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啊，故人早已逝世，而她竟也渐渐开始怀念故人，如果未来能与她们三人重逢，似乎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至少她们对纯贵妃来说是熟悉的人。
庆、颖、舒、令这四人正当红的宠妃是同一批成长起来的，纯贵妃与她们平常没什么交流。
忻妃同样也是，她进宫前就发“艳压通稿”，狠狠得罪了一大批宫妃，在陆薇那里吃到教训后，这几年老实低调，她混得其实很不错，但往上没够上更高的圈子，往下的话，跟她勉强算是同一批的嫔妃豫嫔、兰贵人没她混得好，偏偏她们也没来奉承她，忻妃就觉得很无趣。
当然忻嫔现在最紧张的是即将登场的新人和卓氏。
她自己在进宫前造过势，这位和卓氏比她更甚。她只不过是姐姐给她写了一首诗，和卓氏不得了，天女下凡，身怀异香，啧！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和卓氏的野心……
皇后在上座面无表情看着这群花枝招展的嫔妃们，等和卓氏进来后就是她们中的一员了。
她看和卓氏也不过是同忻妃一样的女子罢了，不，和卓氏远不能同忻妃相比，她是清廷的战争胜利品，皇上之所以纳她，全是政治需要，安抚回部族人。
……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身穿民族服侍和卓氏缓缓登场。
当她抬起头时，给予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她真的太美了，美得让人叹息，仿佛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所到之处，众人的目光都追逐着她。
她以回部之礼向皇后以及众人行礼，她的微笑令人陶醉，她的嗓音娇柔迷人。
这一刻陆薇好嫉妒皇帝啊，他可真是有福气。
陆薇对颖妃说：“她很可爱，对吧？”
颖妃喃喃道：“真奇怪，我不嫉妒她的美貌，我嫉妒皇上。”
陆薇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美是客观的，大家不得不承认和卓氏的美，天女长什么样子没人见过，但和卓氏的美是实实在在的。
陆薇不禁在想，这样美的姑娘，霍集占怎么会舍得休弃她？
想当初忻嫔第一次见后宫同事们时，鄂贵人就率先发难阴阳她，可这一回出乎意料之外，大家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任何人说话。
尽管和卓氏身上的嘲点非常多，天女，异香都是微不足道的，她与她那前夫霍集占的事，她有没有生过孩子，但没人说出这些话来攻击她。
大殿里安静极了，最后是皇后打破了这份安静，她对和卓氏道：“皇上命你住在圆明园方外观，那里亦有新建的清真寺可供你礼拜之用。”
和卓氏再次行礼，“吾皇万岁。”
她匆匆闪现一回很快就告辞离去，理由就是到了她该做礼拜的时候了。
众人看着她的身影翩而去。
等她的身影完全不见，大殿炸开了锅。
“你们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吗？”
“好像有，她用了什么香料？”
“不知道啊，不过下次可以问问她。”
这时候皇后突然道：“既然已经见过了和卓氏，大家散了吧。”
从万方安和出来，大家对和卓氏的热情仍然没有打消。
在宫里待久了，对新人也就是免疫了，谁都有各领风骚三五年的好时候，倒也没必要太嫉妒和卓氏的美貌。
大家说了几句也就散了。
但对皇帝来说，实属有老房子着火的趋势。
和卓氏进圆明园的第一日，他就去看了她，在正式得到嫔位的称号之前，他甚至还陪和卓氏一起去清真寺做礼拜。
在回教中，安拉是唯一的真主，皇帝可别是忘了他是信喇嘛教的吧。
还是说他当了回部女婿，跟着和卓氏该信仰啦。
陆薇觉得玄，更多的是陪伴美人吧，他的信仰这么不虔诚，不知道和卓氏该怎么想？
与后世传言的相反，和卓氏对皇帝温顺服从，与皇帝相处得非常好。
在她当了一个月的官女子后，皇帝正式封她为和贵人，比她先一年进宫的准部拜尔噶斯氏同时亦被封为伊贵人。
和卓氏的风头很劲，自她进了圆明园，立刻就登上了后宫热搜榜第一名。
但她一点都不招摇，非常低调，不陪伴皇帝的时候，一般都待在自己的屋子，恪守她的宗教教义。
她进宫这么久，太后都没见过她，问陆薇：“她真的很好看吗？”
陆薇点一下头，“真的，您不相信可以自己亲眼看”
太后实在是个有趣的老太太，她也想看看下凡的天女，当下就说：“好。”
然后派李公公去传唤和卓氏。

第192章 和贵人的外貌美丽而纯……
和贵人的外貌美丽而纯洁,她恭敬地向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微笑道：“薇薇跟我夸你好看，果真如此，坐吧。”
和贵人有些羞涩，陆薇就笑道：“老佛爷是个最慈和的人,快坐吧。”
太后瞥了她一眼,调侃道：“我看你比皇上还怜香惜玉。”
陆薇：“……您说笑了。”
紧接着就是老人家最爱考察户口环节,就是太后也不能免俗。
她问和贵人今年多大了,家中父母是否在世？
陆薇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故意这么问，和贵人的出身在后宫早就人尽皆知，兆恵回京献俘，和贵人同她的父兄亲人们一同进京，谁又不知道？
和贵人镇定地回答太后的问话。
太后点点头，继续问：“你成过亲？”
这个问题就真不是那么友好了。
和贵人咬唇道：“不瞒太后，妾确实嫁过人,而且所嫁的正是那位小和卓霍集占,但他背叛皇上的阴谋败露,我父兄不肯与她同流合污，他便休弃了我。”
太后唏嘘道：“真是个可怜的姑娘,想必了吃了不少苦头吧？”
和贵人摇摇头,“多亏了皇上的护佑，妾与妾的家人才能安然无忧,以前的苦也不必再提及。”
“看得开是好事,”太后话头突然一转,“你这样的姑娘,谁看了不爱，就是我老人家看了也喜欢。你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男人间事情不关你的事情,这个小和卓无论如何不该休弃你。”
和贵人大概是受伤太深，不愿意提及前夫小和卓，她轻轻地蹙眉叹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已不再去想以前那些事。”
太后点点头，“你还年轻，向前看是对的。你与霍集占成亲了几年？”
在陆薇心中，老佛爷是个心肠最软，最善解人意的人，今日有些反常，在和贵人已经再三表示不愿意提及往事的情况下，她依旧抓着和贵人的痛点在追问。
和贵人我见犹怜，如果旁人这么咄咄逼人，陆薇早就出声阻止，为她解围了，但她相信老佛爷，故而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哪怕是和贵人已经向她投了几眼求救的目光。
无奈之下，和贵人只得回道：“我与霍集占成亲有五年了。”
太后：“可生有子女？”
嫔妃们震慑于和卓氏的美貌，该问的不该问的都没问，没想到素来对嫔妃不怎么关注的太后，全部都直接地问了。
陆薇亲临一回“八卦现场”。
就听和贵人回道：“没有。”
太后疑惑，“你同母的兄弟姐妹有七人，女随其母，为何你成亲五年却未有生育？”
和贵人面上已经显现出难堪，尴尬地解释道：“霍集占还有别的妻妾，而且他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内宅。”
太后拉住她的手，安抚般的拍了拍，“你别怪我问你这些，如今你进宫服侍皇上，我自然要知道你的情况。可怜的孩子，以后与大家好好相处，好好得过日子吧。”
和贵人低声道：“多谢您的关心。”
太后和蔼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对了，我闻着你身上怪香的，这香味挺特别的，是什么香？”
和贵人道：“是沙枣花的香味。”
太后笑问道：“可是天生的？”
和贵人回说：“因我母亲怀我时，喜食沙枣花，所以我生下来身上就带着沙枣花的香味。”
太后叹道：“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和贵人羞涩地笑。
气氛刚刚有所转好，太后忽然又道：“你的汉话说得真好，是什么时候学的？”
和贵人：“我自小仰慕中原文化，所以我父亲特意请了汉人的夫子教我读书。”
太后：“原来如此。”
和贵人的回答听起
来一点破绽都没有，但是却总让人觉得有不对经的地方。
有两点陆薇始终想不通。
和卓氏的娘家不肯跟着霍集占叛清，这是男人们决定的事情，和卓氏在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和卓氏那么美，霍集占怎么舍得休弃她？实在没必要啊。
从言情角度理解，大概霍集占知道自己叛清凶多吉少，所以为了保护和卓氏，提前与她和离，这就是一个纯爱的故事了……
以上是其一；其二就是和卓氏的汉话也太流利了，如果她一辈子就待在回疆，其实是根本没必要学汉话。
当然这些都是陆薇自己觉得不妥的地方，人家和贵人可都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
太后还待要留和贵人用午膳时，皇帝可能是忙完了正事，急匆匆地赶到长春仙馆。
他给太后请过安后，笑道：“皇额娘传和贵人来这里做什么？”
太后故意道：“不过是说说话罢了，莫非你还以为额娘会欺负她？”
太后对和贵人的问话虽然不太友好，但她以考察儿媳妇的心态来问，也是非常正常的。
陆薇坚定地跟太后站在同一战线，立刻就道：“皇上误会了！”
太后反而笑了，“傻姑娘，平时也算伶俐的，怎么这个时候犯傻了，你这么一说，皇上肯定会以为我与你合伙欺负和贵人呢。”
这话一出，和贵人惴惴不安，无措地站起身。
弘历无奈道：“朕就是问了一句很普通的话，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太后笑道：“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皇上何必当真？”
什么话都给太后说了，弘历无话可说，只好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知道太后要留和贵人用膳，遂道：“皇额娘有所不知，和贵人信回教，在饮食上有很多忌讳。”
太后摆摆手，“那便算了。”
弘历命令李玉：“你送和贵人先回去吧。”
和贵人眼波流转，看了皇帝一眼，转身同李玉离开了。
太后“咦”了一声，“皇上难道不一起走吗，陪了人家做礼拜，再陪吃饭也没什么。”
弘历举手做投降状，“皇额娘别再打趣儿子了，薇薇，快帮朕说说好话，就当朕欠你一个人情。”
陆薇转向太后说道：“老佛爷，皇上都说欠我一个人情了，您就别再打趣他了。”
太后本来跟皇帝儿子玩花枪，于是道：“就看薇薇的面子吧。”
颁金节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冷，皇帝决定留下来用午膳，但现在离用午膳还有段时间，他就问陆薇与太后之前在做什么。
陆薇指着坑上的棋盘道：“在和贵人来之前，我与老佛爷在下五子棋。”
人年纪大了，就变得懒洋洋的，不止是身体，思维更是如此，陆薇除了陪太后打马吊，还经常与她下一些简单有趣的棋子游戏，务必让太后能活跃思维。
弘历却来了兴趣，“朕来与你下几回棋，如何？”
陆薇不想动，“皇上跟老佛爷下吧。”
太后拒绝：“你们自己下，我有些累了，去躺一下。”
太后扶着彩霞的手去了里间。
陆薇与皇帝开始下五子棋。
皇帝下天下这盘大棋，对棋盘上的小棋子也分外有兴趣，他对围棋颇有研究，小小的五子棋就更不在话下。
然而，他与陆薇下了几盘，就没怎么赢过。
陆薇曰：“唯手熟尔。”
她有几十年的下五子棋的经验，闭着眼睛都能下哈哈。
弘历装作委屈的样子说：“所以你就来欺负朕。”
陆薇反驳他：“我没欺负皇上，是皇上觉的老佛爷与我欺负和贵人。”
他现在的规律是每隔一日给太后请一回安，昨天已经来过了，今日分明就是为了和贵人专门赶过来的。
弘历边笑边摇头，“错了，恰好相反，朕不是担心你欺负和贵人，而是担心和贵人欺负你。”
陆薇愣住了，继而道：“您是在开玩笑吧？”
弘历莞尔，“你觉得呢？”
陆薇心里有点异样，“我不知道。”
弘历摸摸她的鬓发，柔声说：“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接触她了。”

第193章 皇帝让她不要接触和贵……
皇帝让她不要接触和贵人,他自己却没少接触，以身伺虎，还是一只胭脂虎。
他可真有自信啊。
好吧，陆薇确实不大对自己有信心。
和贵人长得非常招人怜爱,但她与这后宫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这样神秘的女子陆薇确实应该保持距离,别引火上身。
因而她认真地说：“皇上说的话,我记住了。”
弘历收回摸她鬓发的手，笑道：“乖！”
陆薇无语。
皇帝在长春仙馆用过午膳后就离开了，眼看着太后吃过饭又有犯困的节奏，陆薇连忙道：“老佛爷先别睡，我扶您出去走走，消消食。”
太后道：“外面太冷了，就在屋子里走走吧。”
长春仙馆共有五间大房相连,烧了地龙,在屋子里散步地方足够,而且还暖和。
走了几步，太后又提到了和贵人,“这个女子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不过嘛，美貌是女人的绝对武器,想必这让她很自信吧。”
一个自信的皇帝,再加上一个自信的和贵人,不知道这两位会撞出什么样的花火。
想到这里陆薇问道：“您觉得和贵人另有目的？”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长得漂亮的女人总觉得自己可以得到天下所有的一切，从前的年妃即是如此。至于和贵人，谁知道呢？”
陆薇想起皇帝对她的告诫,于是说道：“您不用担心，皇上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知子莫若母，太后一点也不担心，“没数也不打紧，反正谁吃亏也轮不到他吃亏。”
那么美丽的和贵人，当她蹙眉的时候，连陆薇都在想她心里是不是有为难的事情。
皇帝是有些喜欢她的吧，不然对于这种存在隐患的女子，他应该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陆薇不敢肯定太后的话，她觉得皇帝就算在和贵人身上吃点亏也很正常。
“英雄难过美人关……”
太后笑起来，“拭目以待，不过说实话我倒希望和贵人不是个藏奸的人，不然也太可惜了些。”
陆薇连连点头，“是啊。”
太后突然侧着头看她：“薇薇，你喜欢皇上吗？”
她的话题转变得如此迅速，好在对于这个问题陆薇早就有所准备。
她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喜欢皇上啊。”
跟着皇帝吃喝玩乐样样都好，天选大老板，她为啥不喜欢？
别提什么爱，爱具有独占性，爱而不得是可以要人半条命的。后宫大部分嫔妃都活得好好的，陆薇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哪个嫔妃为皇帝痴心不改，要死要活的。
再说了，皇帝大概对女人们是不是爱他也不大在乎，大家待在一起气氛和谐，舒适自在就够了。
太后叹道：“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聪明多了。”
她亲眼见证年妃是如何因为对先帝痴情一片反而害得自己早逝。这些年里皇帝与陆薇相处得很不错，他们这些做皇帝的人惯会迷惑女人的心，太后很怕陆薇陷进去了，到时候连自己也没办法帮她。
和贵人的出现，皇帝表现得对她非常宠爱。
若是年
妃遇到这种情况，怎么也得折腾一回，陆薇倒好，无知无觉，她甚至还因为那和贵人太美而怜惜她。
这心大的，太后觉得自己从此可以放心了。
陆薇以后可以因为各种原因死，但肯定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窝囊而死。
……
圆明园方外观。
和贵人进园子时，只身一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由内务府拨过来的宫女。
宫女们最初被分过来服侍这位回疆公主，心里还有些忐忑，等真正见到人后，无不为公主的绝世容颜所折服。
漂亮的姑娘心气高，脾气傲，不好相处，但和贵人却不是这样的，她温柔可亲，待人诚恳，每当她脸上露出笑容时，整个屋子都仿佛为她而生辉。
和贵人信回教，她侍奉她的真主一丝不苟，每天五次礼拜，虔诚无比。
这样的女子多么与众不同，她是上天赐予的神女。
和贵人闲来无事，会用她温柔的嗓音给侍女们讲《可兰经》里的故事。
宫女们听得如痴如醉，越发喜爱她。
和贵人偶尔会问及一些后宫嫔妃们的事情。
“我初来乍到，很担心不会跟娘娘们相处，怕得罪人。”
宫女云儿道：“您多想了，娘娘们都很好相处。”
和贵人微笑道：“那日我去太后处见到庆贵妃娘娘，她待人很和善。”
云儿笑道：“您说庆贵妃啊，她可是汉人，皇上素来喜欢汉人女子，她得皇上的宠爱也就罢了，她还得太后的喜欢，宫里这么多嫔妃，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她。”
和贵人似乎不太相信，“皇后是一国之母，为何不是皇后？”
云儿小声说：“皇后得罪了太后，太后不喜皇后。”
和贵人并不追问皇后为什么得罪太后，而是问道：“那皇上最喜欢的是谁？”
云儿望着她笑，“皇上现在喜欢的当然是您啦。”
和贵人面带羞涩，“云儿别乱说。”
她与云儿正说着话，有小太监传报：“皇上驾到！”
云儿高兴道：“皇上来看您了，奴婢扶您出去接驾。”
在她看来，皇上是真正宠爱和贵人，非常包容她，尊重她的信仰，让她的衣食住行全部按照回部的习惯来，不必改变。
和贵人按照回部的礼仪给皇帝行礼。
皇帝抬了一下右手，“免礼。”
随即大步走进屋子里，和贵人跟在他身后。
皇帝坐下后，说道：“朕今日没有饮酒，也没有吃猪肉，等会儿朕同你一起做礼拜。”
和贵人柔顺道：“好。”
她的前夫霍集占强势霸道，充满男人气概，在进京之前，她原以为大清的皇帝是个更威严的男人，不成想到他如此的斯文柔和，是个极容易被讨好的人。
礼拜过后，和贵人为皇帝唱歌献舞。
皇帝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敲拍子，沉醉于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歌舞。
一曲完毕，和贵人香汗淋漓，身上沙枣花的香味愈发浓烈。
皇帝执她的手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后道：“你说你母亲怀你时爱吃沙枣花，所以你天生就有沙枣花的香味，那如果吃别的花，是不是就有别的香味？”
和贵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花？”
皇帝道：“芍药。”
和贵人娇柔道：“我还以为您喜欢沙枣花呢。”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朕没说不喜欢沙枣花。”
和贵人羞涩地垂下了头，露出了非常好看的侧脸。
皇帝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摸了一下，“朕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和贵人欣喜，“什么礼物？”
皇帝笑道：“自然是好东西，朕保管你一定会喜欢。”
和贵人笑吟吟道：“多谢皇上赐我礼物，我再给您跳一支舞吧。”
回疆的女子仿佛是天生的舞者，她的舞蹈里力量与柔美都不缺，刚柔并济，愈发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力量，弘历得承认和贵人确实很会讨他欢心。
眼见着皇帝心情大好，和贵人试探道：“皇上，我听说霍集占的尸首已经被兆恵将军带回京城。”
弘历漫不经心道：“确有此事。”
和贵人道：“您预备如何处理他的尸首？”
弘历探究地看着她，“你很关心这件事？”
和贵人面上露出深深的伤痛，“对，我很关心这件事。因为我恨霍集占，一个女子被丈夫休弃是世间最受侮辱的事，我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弘历随口安抚道：“那霍集占已死，朕替你报过仇了。”
和贵人将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皇上，我觉得我出生就是为了等待您的到来。”
弘历问她：“要是朕不来怎么办？”
和贵人愣住了。
她只是在跟皇帝说甜言蜜语，为什么皇帝的反应是这样的。
在回疆，她嫁给霍集占时，他早已有了好几名妻妾，可是自她去了之后，霍集占的妻妾们全部失宠，再无容身之地。
同样是男人，怎么会有例外？
和贵人作出伤心的模样，“您不来我就活不成啦。”
弘历哈哈大笑起来。
人都有猎奇之心，和卓氏没进宫之前，弘历对这位天山圣女很感兴趣，进宫之后的和卓氏的仪容确实也没让他失望。
如果和卓氏能一直保持她的肃穆高洁的天山圣女模样，他想他会更喜欢她一点。
但是相处日久，和卓氏在其他的表现上非常的普通庸俗。
就是她那引以为傲的美貌，弘历虽然第一眼为之惊叹，但看多了就觉得乏味。
回部的人妄想送一个和卓氏进宫就能影响他这个皇帝，太可笑了些。
苦寒的西域之地怎么会有真正钟灵毓秀的女子！
弘历命人起驾回九州清晏。
和卓氏依依不舍，“您说送我礼物……”
弘历：“再等一等，朕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和卓氏笑靥如花，“那我等着您的礼物。”
皇帝坐上车驾离开，待她的背影完全不见，和卓氏道：“兰儿，跟我去皇后娘娘请安。”
她在这后宫人生地不熟，就先从皇后那里慢慢打开局面吧。

第194章 皇帝与和卓氏相处的时……
皇帝与和卓氏相处的时日久,他觉得和卓氏是一个非常俗气乏味的人。
但是在后宫诸人眼里，和卓氏仍旧是那个神秘的回疆公主。
她住在西洋式样的方外观，穿回部的衣服，每天沐浴三次,礼拜五次,虔诚地诵读《古兰经》,宗教氛围加持,她越发显得圣洁而神秘。
皇后对这个和卓氏并不喜欢。
她本人是趋向于保守的性子，只觉得这个女子是异类。
若是皇上被她所迷惑，不止后宫，整个大清都会受到影响。
是以，当和贵人来给她请安时，她不客气道：“你既已经成为皇上的妃子，在这后宫里自然要与其他一样,你这身衣服,还是换了吧。”
她指的就是和贵人身上穿的回部传统衣裳。
和贵人没想刚见面皇后就要她换衣裳,有些难堪，“皇后娘娘,因我信回教,所以皇上准我穿回部的衣裳。”
皇后皱眉，“你信回教,与你穿回部的衣裳有什么关系,再者苏州织造府已经再替你制朝服,以后的正式场合当然是穿朝服。”
和贵人忍气吞声地说：“是。”
皇后对回教了解不多,她所接触的就是满人的萨满教与喇嘛教，其他的教派她在眼里都是邪门歪道。但她也知道新疆的维族人大多信奉回教，清廷因俗而治,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和贵人是女子，进了宫，自当如其他嫔妃一样接受她这个皇后的领导。
是以，皇后非常不留情面道：“你信回教就信回教，但不可处处拿回教说事。本宫并非不了解你们的宗教。本宫问你，回教只允许内部通婚，如若外嫁或者外娶，对方也一定要信你们的教，可有此事？”
和贵人艰难地点头。
皇后笑了，“你看你自己违背了你们的教义，咱们皇上信的可是喇嘛教。”
和贵人脸色涨得通红，紧紧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里服侍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忍再看。
米嬷嬷低声道：“娘娘，十二阿哥的教养嬷嬷送了阿哥昨日练的大字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儿子才是头等大事，皇后于是对和贵人道：“跪安吧。”
和贵人行礼告退。
待她走后，米嬷嬷忍不住道：“娘娘，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一个人的宗教信仰并非是小事，您以后还是别再说这个了。”
皇后冷哼一声，“我看不惯她那公主圣女的样子，论身份她也只是个罪人之妇而已。”
米嬷嬷愁死了，“您也说过皇上因俗而治，纳和贵人的用意就如同满蒙联姻，在这种国家大事前面，违背教义的事情自然得先搁置在一边。信仰这种东西，当你看重它的时候，它比泰山还重，当你不看重它的时候，它比鸡毛还轻。哪怕您指责和贵人不守宫规，待您无礼都可以，但皇上此刻仍在安抚回部民众，您现在怎么能拿和贵人的宗教说事呢？”
皇后强自辩解道:“和贵人若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呆在方外观，我没什么话可说。再说了蒙古自来对大清忠心耿耿，小小的回部怎么能同蒙古相比，只是怕和卓氏存有什么阴谋诡计，她那前夫霍集占就是个最最忘恩负义之人，皇上对他有恩，他却以叛乱回报皇上，回部的人不可信。”
米嬷嬷无力道：“她不可信，您防着她就行了，有些话不必放在明面上说。”
“好了，”皇后不欲再提及此事，“把十二阿哥写的大字拿来给我看吧。”
她近来烦心的事层出不穷。
她的侄子讷肯苏上折子向皇帝借银子为祖父，也就是皇后的父亲讷尔布修建坟院的事情向皇帝借三千两银子。
皇后本以为讷肯苏上奏之后，皇帝会顺水推舟把这笔银子直接赐给那拉家。没想到皇帝竟然真得借了银子，而且这借的银子就从讷肯苏所继承的侯爵俸禄里按年扣出……
皇帝对自己已故的老丈人竟抠门至此！
为这件事皇后伤心过，愤怒过，但她除了在心里埋怨皇帝这个做女婿的无情，却不敢当面去质问他。
丈夫靠不住，她至少还有儿子。
然而儿子也没太让她省心。
与十二阿哥同龄的十一阿哥在写字上颇有天赋，上书房的夫子夸他不说，连皇帝也对他多有夸赞，赏赐他古代名家字帖。
在十一阿哥的对比下，十二阿哥这个嫡子的光芒都没遮掩了。
皇后无奈之下，只得亲自督促十二阿哥练字。
和贵人今日过来给她请安，可谓是正好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
和贵人从皇后处受辱离开，回到方外观后，立刻沐浴更衣，然后开始做礼拜，她在心里虔诚地请求真主安拉降下处罚给不敬他的人。
宫女兰儿非常心疼她的遭遇，见她愁眉不展，劝她道：“皇后娘娘就是那样一个人，她不是针对您一个人，所有的嫔妃她都不喜欢。”
和贵人问：“皇后会把她不喜欢的人赶出宫廷吗？”
兰儿：“那倒不会，只有皇上才有这个权力。但咱们这个皇后难伺候是真的，若是先皇后在世就好了，她是最和善温柔的人，对每个人都很好，无人不喜欢她。”
和贵人追问：“皇上也喜欢先皇后？”
兰儿点点头，“皇上当然喜欢先皇后，还经常写诗怀念她呢，皇上曾在诗里明明白白说了，现在的皇后是比不过先皇后的。”
和贵人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兰儿又道：“这宫里的娘娘们各有各的脾气，有的确实不好接触了些，但也有脾气好的，像庆贵妃、令妃、颖妃，她们的脾气都很好。”
和贵人对庆贵妃有印象，那日在长春仙馆太后处见过，看面相是个和善的女子，但汉人女子能当上贵妃可见她不是平常之辈。
至于令妃，听说庆贵妃与令妃都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但皇后更重视令妃，按理令妃应该是皇后的人，可兰儿却说皇后不喜欢所有的嫔妃，那皇后知不知道所有的嫔妃都不喜欢她呢？
霍集占的妻妾中屡有争风吃醋，争夺权势，这清廷后宫其实没有两样。谁能得皇帝的宠爱，谁就是这后宫的第一人，没有例外。
……
皇帝让陆薇不要接触和贵人，事实上陆薇与和贵人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圆明园那么大，如果不主动拜访或者相约，遇到一起也很难。
大家也就只能在早上给皇后请安时见见面。
但这个时候的重点不是和贵人，而是皇后。
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会完全表现在她的面貌上。在皇后最春风得意的那几年里，原本相貌在后宫不算突出的她，容貌气质得到非一般的提升，她的整体状态比当时的纯贵妃与嘉贵妃还好。
可能是这两年稍稍不那么得意了，皇后眼睛里的疲惫遮都遮不住，即使涂再多的粉也没用。
她面对嫔妃们脸上没什么笑意，每天的请安工作按部就班进行，结束后，皇后宣布了一件事，明日众嫔妃将随皇上去正觉寺礼佛。
正觉寺是一座喇嘛庙，皇帝常去这里修佛，在新年里也会带嫔妃一起去拈香祈福。
陆薇不信喇嘛教，但皇帝的意思是不管信不信，多拜拜佛总是没坏处，所以她虽然没有接收章嘉国师的佛法灌顶，但一般有大家都参与的佛教集体活动，陆薇都是参与的。
只有和贵人略微迟疑了，但她前几日刚吃了皇后的挂落，不敢提出质疑，等回到方外观后，她立刻遣人去禀告给皇上，她有自己的信仰，不方便进喇嘛庙参拜。
皇帝很快着人来给她传话，她明日去正觉寺，不必烧香念佛。
和贵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次日，皇帝率领后妃们去到正觉寺。
众人拈香参拜时，和贵人独自站在一旁，心里默念她的安拉真神。
参拜完毕，皇帝与喇嘛僧人探讨佛法。
嫔妃们被引入隔壁的茶室喝茶稍作歇息。
不知为何，中原佛教里虽然也有怒目金刚，但总的来说佛的形象给人都印象都是慈眉善目，喇嘛教的佛像恰恰相反，很吓人。
所以她最初接触喇嘛教时心里觉得实在骇人，但这么多年也看习惯了，她不做深入了解，就觉得还好。
过了一会儿，两个红衣喇嘛僧人进来请众位娘娘去参观寺庙新得的一样法器。
陆薇对于佛教的法器了解仅限于、木鱼、念珠、禅杖等等这些常见之物。
《西游记》有一章讲金池圣僧在唐僧面前炫富，炫的就是他的各种宝贝法器，金光灿灿的。
正觉寺是皇帝常来的寺庙，想必它收藏的法器肯定不会比金池的差，陆薇满怀期待等着开眼界。
等见到了实物，确实是金光灿灿的——一个金碗。
碗身雕刻花纹，碗内则绘密宗佛相。
实打实的大金碗，这该有多重啊，真有钱！
陆薇对喇嘛教的接触仅限于拈香祈福，对他们的法器一无所知，她猜这个金碗就相当于唐僧的紫金钵吧。
紧接着，喇嘛教僧人介绍道：“这是嘎巴拉碗，修行佛法所用，主要是用来盛放圣水或者酒水。”

第195章 二更
自那一年在五台山,皇帝命章嘉国师给嫔妃们传法灌顶之后，后宫嫔妃中不乏有对藏传佛教十分了解之人。
有位嫔妃就问道：“嘎巴拉碗，又称人头器，请问大师,这个嘎巴拉碗是用哪位得道高僧的头盖骨所制？”
陆薇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金子所制作的,而是人的头盖骨,没错吧？
顿时陆薇就觉得这间屋子里充满阴气，那个华丽的金碗在她眼里已经变作白骨森森。
她浑身冰凉，再不敢看那头盖骨碗一眼。
耳边是那个喇嘛僧人的说话声。
“此碗并是哪位得道高僧的头盖骨，而是回疆叛首霍集占的头骨，将霍集占的头骨制成法器嘎巴拉碗，取降魔之意，可得万世诅咒……”
突然见嫔妃中一阵骚动,有人惊呼道：“和贵人晕倒了！”
和贵人脸上煞白,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在晕过去之前，她仍在心里默念她的真主安拉。
安拉啊,清国的皇帝,他是一位彻头彻尾的魔鬼，他才是该受万世诅咒的人！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了,听到人禀告和贵人晕倒了,便命人将她送到净室,然后速请御医过来。
他见陆薇脸色很难看,心里暗道，底下的人不会办事。
喇嘛教的法器有很多种，经常修行的人见怪不怪,这次得了小和卓霍集占头骨制作的嘎巴拉碗，这算是一件得意的法器。
弘历在向嫔妃们展示之前，已经给王公大臣们展示过了，但是他忘记了他以为寻常之物，对于不皈依密宗的人来说却是难以接受。
他今日带嫔妃们过来，一是为了让她们开开眼界，二是和贵人，这位霍集占曾经的妻子，让她好好看看霍集占背叛大清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但他完全没想到用这个来吓唬陆薇。
弘历摸摸她的手，异常的冰凉，连忙对她道：“这就是喇嘛教非常普通的一件法器，就跟中原禅宗佛教里的舍利子是一样的。”
中原佛教里的舍利子那是僧人坐化后的骨灰结石，哪有人头骨碗骇人听闻。
陆薇幽幽问：“您会用这个碗来喝水或者喝酒吗？”
弘历赶紧否认，“不会，不会，这碗就摆在这里供奉，谁会真的用它？”
不知道的时候她还能把这嘎巴拉碗当一个大金碗欣赏，现在知道了，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是阴影。
陆薇已经在心里念了无数遍二十四字箴言。
可还是没用，她现在就是非常难受，如果不是强自忍着，她已经要呕吐了。
弘历见她脸色仍是惨白无比，闻言安抚她。
皇后冷眼看着皇帝在哄庆贵妃，庆贵妃却拿乔做势，这一幕实在碍眼，她淡淡道：“皇上说得没错，这些确实都是常见法器，除了嘎巴拉碗，还有嘎巴拉鼓，还有人皮唐卡。将那霍集占的头盖骨做成嘎巴拉碗，用以震慑外族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让他们再无反叛皇上的胆子。庆贵妃，你不修佛法，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
她的话音刚落，陆薇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恶心，吐了出来。
恶心就恶心吧，她吐的晦物再恶心，也没这些用人骨人皮制作出来的法器令人恶心。
皇后见她这样子还想在说话，弘历目带警告看了她一眼，她讪讪地闭了嘴巴。
令妃急忙令人传御医，颖妃则焦急地呼喊陆薇：“贵妃姐姐，你怎么了？”
就因为欣赏一件法器，一下子干倒了两位嫔妃。
陆薇不肯去净室休息，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在她的坚持下，皇帝令人送她回映水兰香。
颖妃主动说要去照顾她，跟她一起走了。
……
回到宽敞明亮，温暖舒适的住所，陆薇才觉得真正回到了人间。
御医要过来给她把脉，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陆薇婉拒：“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御医又问要不要给她开几副安神药。
陆薇总觉得古代安神药与现在的镇定剂有几分相似，她觉得暂时也用不上那东西，摇摇头，“不用开药。”
春桃送御医出去。
颖妃陪着陆薇说话，“我第一次见时也觉得有点吓人，但见多了就好了。”
陆薇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不知道！”
颖妃道：“第一次是在五台山那次，至于后来，章嘉国师传授佛法时，你都不参加的，哪里有机会见到呢？唉，其实不见也是好事，佛法高深莫测，我却是个俗世之人，不能参得其中的奥妙，每次见到这些法器时，心里还是不自在的。”
陆薇苦笑：“别再说这个了。”
颖妃就陪她说一些别的好玩的事，尽量去分散她的注意力。
到了傍晚，皇帝过来映水兰香看望她。
他来的时候，陆薇正在睡觉，就没让人吵醒她，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一向是个非常舒朗的女子，表现在面上就是恬静自得，无忧无虑的样子，难得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看来那嘎巴拉碗应该是真的吓着她了。
皇帝在心里越发恨这霍集占，就连死了都不安生！
两年前，柏贵人过世，虽然她早已失了弘历的宠爱，但他仍以嫔位之礼葬了她；自今年以来，纯贵妃身子屡屡有不好，自入冬后，病情更是严重起来；现在的陆薇，同样如易脆的琉璃……
陆薇睡得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有人在敲她的头盖骨，还说她的头盖骨长得漂亮，用来喝酒最好不过了。
她都快吓死了，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皇帝拿手在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弘历看到了眼里的惊惧，连忙安抚她：“有朕在，你不用害怕。”
陆薇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我刚才梦到有人在敲我的头盖骨……”
弘历收回手，“做梦而已，都是假的。”
陆薇长长地吁气，“还说要用我的头骨盛酒喝。”
弘历哭笑不得，耐心给她解释道：“朕发誓朕从来没用过那些个东西。藏地较中原之地落后，在有些事情上确实比较残暴，朕并不认可这种残暴，霍集占只是个例外，朕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却反过来恩将仇报，朕深恨此人，所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更何况霍集占此人妥妥的民族分裂分子，皇帝拿他做法器，除了泄恨，也有警示后人的意思。
陆薇能理解，她不看到的时候就当不知道，现在看到了肯定得做几天的噩梦。
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淡化吧。
“您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您的意思，等过几天我忘了这件事就好了。”
弘历点点头，“想想开心的事。”
陆薇道：“暂时想不到。”
弘历：“后年吧，朕会再度南巡，想想南巡的事情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这已经是年末了，按照他的出巡习惯，正月就会出发，届时正好欣赏江南最美的三月。这么算下来，最多只需要等待一年的时间。
陆薇的心情总算好点了，“但愿我等会儿做梦，梦里是江南。”
弘历笑道：“你想想扬州的琼花；苏州的十里街；南京的秦淮河，等到了江南，咱们再去游船，还有以前咱们说过的细雨骑驴入江南，等到了江南，朕带你去骑驴……”
在他低沉的说话声中，陆薇闭上了眼睛，渐渐睡着了。
问她梦到江南了吗？
答曰：没有。
梦里仍旧是鬼打架。
夭寿了！
乾隆二十五年的新年，后宫不算太平静，陆薇暂时还没摆脱头盖骨的阴影；和贵人比她更惨，那个头盖骨毕竟是她前夫，整个新年她一直在生病中度过；再就是纯贵妃，开年后，她的身子越发不好。
大概是为了让她有所安慰，皇帝已经令钦天监择最近的吉日，提早为纯贵妃所生的四公主、六阿哥完婚。

第196章 六阿哥与四公主这对兄……
六阿哥与四公主这对兄妹的婚事早已经定好,都与富察家有关。六阿哥的福晋是傅谦的女儿富察氏；四公主的额驸是傅恒的儿子福隆安。
傅谦与傅恒都是先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乾隆真的不要太爱富察家！
纯贵妃对这两门婚事非常满意。
富察家是朝中第一世家，最受皇帝重视，儿女与富察家联姻，未来必定不会差。
在很多年前,她刚生下四公主,皇帝为了拉拢她与先皇后的关系,促成了四公主与先皇后侄子的联姻,纯贵妃那时候不算是多么高兴，但现在她只有满心的欢喜。
她的身子日渐沉疴，日后可能照顾不了孩子们了，现在他们的婚事都不错，她也能放心了。
在皇帝来看望她时，她衷心地向皇帝表示感谢。
弘历与纯贵妃有过非常好的时候，即使这几年对她的宠爱已经大不如以前,但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仍然不是一般的嫔妃所能比拟的。
今年是弘历登基的第二十五年,到现在为止,他终于能说出自己做出来能够比拟皇玛法功绩的事业，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自己的衰老
,反而觉得精神奕奕,雄心勃勃，大清未来的辉煌仍将由他带领。
因此他对故人的离去尚且没有多深的感触,他的确为纯贵妃的病重而伤感,但这种伤感的情绪却不会伴随他太久。
他安排好纯贵妃生前未竟之事,让她不留遗憾,这样已经足够了。
皇帝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朝堂上，与纯贵妃相处更多的反而是后宫的嫔妃同事们。
为了表示对后宫嫔妃的关爱，皇后带着众嫔妃去了碧桐书院探病。
昔日风华绝代的纯贵妃瘦得形销骨立,穿戴齐整，勉强在宫女的扶持下，起身与众人应酬。
皇后道：“我等来此是为了看望你，而不是折腾你的，快快躺着吧。”
纯贵妃笑了笑，“以后自有躺的时候，何必急现在？”
这话说的，屋里的气氛尴尬起来。
皇后看着这个昔日的手下败将，不以为意道：“那就随你的意思吧。”
先皇后，高贵妃，嘉贵妃，纯贵妃，从宝亲王府邸到她当上皇后之前的几十年里，这四个人以前多风光啊，至于现在，不提也罢！
皇后再一次感叹老天爷是公平的，一个人得到的与失去的终将保持平衡。
纯贵妃么，若论宠爱，只怕连其他三人都比不过她，可是她现在如何，三阿哥一蹶不振；六阿哥出继，她的两个儿子的前途全毁了。
皇后再看纯贵妃只有怜悯，“皇上忙于前朝大事，可能一时顾及不到你，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直接命人来告诉我就行。”
纯贵妃觉得她脸上的怜悯分外刺眼，她一向是个高傲的人，最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怜悯，当即冷下脸道：“今日多谢皇后娘娘与众姐妹过来看望我，我累了，你们请回吧。”
这病探的，叫个什么事啊。
皇后高高在上，纯贵妃也一点都不领情。
从碧桐书院出来，陆薇与颖妃结伴回去。
颖妃问她好些了吗？
陆薇道：“喝了几服御医开的安神药，现在好歹是不做噩梦了。”
她原本对安神药这些很抵触，皇帝一定要让她喝，没想到喝了几服药，竟然好了些。
颖妃笑道：“贵妃姐姐喝安神药有用，只怕有人喝这个却是没用的。”
陆薇知道她说的是和贵人。
前夫的头盖骨让和贵人吓得可不轻，回去后她就生了一场病，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
方外观。
参拜过正觉寺的次日，皇帝来看过和贵人一回。
他的脸上带着恶魔般的笑容，问道：“朕说要送你一样礼物，即是将霍集占的头砍下来，水煮千遍，剥皮拆肉，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制成嘎巴拉碗。你喜欢这件礼物吗？”
和贵人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才说出“喜欢”二字。
皇帝笑道：“喜欢就好，这只碗就放在正觉寺，朕允许你随时去看。”
和贵人艰难道：“臣妾谢恩。”
他是个魔鬼，真主安拉啊，我诅咒大清的皇帝下地狱！
在恶魔皇帝的威逼下，和贵人终于病了。
皇帝本着人文关怀，让和贵人的哥哥图尔都进圆明园探病。
兄妹俩见面，没有欣喜，只有沉默。
半响，图尔都用维语问妹妹，“皇上令我来看望你，说你病了，你现在好些了吧？”
和贵人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很不好，大哥你呢？”
图尔都扯扯嘴角，“我没什么不好的，皇帝厚待回部，对我等来归之人礼遇不断，我们该知足了。”
和贵人冷笑道：“待宰的猪牛马羊，有什么好的！”
图尔都连忙看向左右，尽管服侍的人早已被遣出去，但他仍然出声警告妹妹，“别乱说话。”
和贵人嘲讽道：“这里没人听得懂我们说的话。连想说的话都不敢说，哥哥现在后悔了吧？”
图尔都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既已入了皇上的后宫，就该谨守本分，从前的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我怎么能不想！”和贵人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个牢笼，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图尔都也恼怒了，“要说没用，那也是霍集占没用，他连准部都对付不了，竟然妄想与大清的皇帝作对！若不是他，我们还好好生活在叶尔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和贵人愤恨道：“清廷侵占了我们家园，杀死了我们部落的兄弟姐妹，霍集占是我们回部的英雄。”
“哈！”图尔都大笑一声，“可你的英雄的头颅现在已经被皇帝制成了酒碗。”
就是这一句话让和贵人全然泄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妹妹是回疆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图尔都与他的父亲都对她寄予厚望，从小教她汉话，本就有心送入清宫，没想到她竟然与霍集占勾搭在一起。
好在现在殊途同归，她入宫做了皇帝的嫔妃。
图尔都自入京后，被皇帝封为辅国公，京城繁华富饶，但却与他无关，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叶尔羌。
霍集占的背信弃义让皇帝从此不再信任回部的人。
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自己绝色的妹妹，只能哄着她道：“霍集占已死，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活着的人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当初你能打败霍集占的那么多妻妾，今日你就能打败皇帝的妻妾，如果有一日，你的孩儿当了皇帝，那时候你想要做的事情都能成功。”
和贵人摇摇头，泣道：“不，不，他是恶魔！”
图尔都扶着妹妹的肩膀说：“他不是恶魔，他是大清的皇帝，是比真主安拉还有能力的人，你必须讨好他。想想叶尔羌吧，我们终有一日能回到我们的故土。”
和贵人喃喃道：“我可以做到吗？”
图尔都道：“你是真主安拉赐给我们回疆的圣女，只要你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够做成。”
和贵人眼里的迷惘转向坚定，“我知道了。”
她问图尔都：“我们回部的秘药有带进京吗？”
图尔都道：“有，你要它做什么？皇帝是不会要它的。”
和贵人：“它能让病重之人缓解疼痛，或者可以把它送给纯贵妃。”
……
农历二月，紫禁城接要连举办两场婚礼。
六阿哥婚后在众兄弟的羡慕目光中，搬出紫禁城，自己当家做主。
四公主也有自己的公主府，不用同公婆住在一起，待她出嫁后，她就可以搬到自己的府邸。
和敬公主作为长姐，热心地帮忙操持妹妹的婚事。
因纯贵妃病重，不能亲自去四公主府上视察，陆薇奉皇帝的命令去了一趟，和敬公主主动要求与她同去。
说来惭愧啊，陆薇在京城这些年，竟然从来没有逛过京城，她连京城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趁着出宫放风的机会，她已经与和敬商量好了，等看过四公主府，逛逛老北京。
皇帝已经正式封四公主为和硕和嘉公主，四公主的府邸比和敬的公主府规格稍微差那么一点，但仍然是非常豪华的大四合院。
皇帝对女儿是真的好，方方面面都给她安排妥当了，府邸服侍的人早已经配齐。准额驸福隆安一派富贵闲适公子哥的范儿，恭敬地带着陆薇与和敬公主参观府邸。
府邸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一切都很好。
和敬看福隆安就想起了
她那个已经离婚的前夫，她直接问了公主府的管家：“额驸近来由谁服侍？”
管家赶紧道：“回公主的话，额驸是由小英子服侍的。”
小英子是额驸身边的小厮，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
这让陆薇不禁想起了《红楼梦》里那些个漂亮的小厮……
小年轻福隆安在陆薇与和敬面前一脸的乖巧纯良。
和敬公主就是看这个表弟不顺眼，这幅乖巧纯良的模样从前她可没少在她那前夫身上看到过。
眼看着她似乎想教训福隆安几句，陆薇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等从四公主府邸出来，两人坐上马车，陆薇才道：“皇上定下的婚事，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不如留着力气等以后若是福隆安欺负她，你再来帮忙呢！”
和敬皱眉苦思：“我就不明白了，皇阿玛挑女婿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先前那个色布腾巴勒珠尔不怎么样，我看福隆安也一样。富察家那么多出众的子弟，为什么偏偏挑一个福隆安？”
陆薇也很疑惑这个问题，抛开和敬、和嘉这两人不提，未来大名鼎鼎的十公主的额驸是和珅的儿子。
乾隆是会挑女婿的!

第197章 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富庶……
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富庶繁盛,从东华门到崇文门都是老北京最繁华的街市区。
和敬公主熟门熟路带着陆薇去逛琉璃厂。
琉璃厂在元朝是确实是烧琉璃瓦的地方，但随着城市的发展，这里早已不再烧制琉璃，渐渐成为古代版的文化街。
虽然此地还保留着琉璃厂的名字,但这里卖的都是笔墨纸砚,古玩字画等雅物。
这里可是淘宝捡漏的好地方。
陆薇买买买！
宋代的瓷器,字画,还有各种竹木牙雕，只要她看得上眼的都买。
和敬公主只买了一副顾绣，见她漫天洒银子，羡慕道：“你可真有钱！”
陆薇把玩着一只竹雕小兔子，问道：“怎么，你缺银子使了？”
和敬愁道：“我要养家，光靠俸禄远远不够,算上皇阿玛给的房产田产也还不够。公主府的摆场太大,省钱也省不下来。”
原来她那个前夫还有一个达尔罕亲王的爵位,两人一起养家是够的，现在只有和敬一个人的俸禄养整个公主府,顿时就吃力了。
看来固伦公主的日子也没想象得那么好过啊。
但这就是宗室皇亲的现状,排场大，又不善于理财,有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陆薇知道和敬公主故意向她诉苦是为哪般,笑道：“跟我哭穷没用啊,你得去皇上那里哭。”
和敬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哭？四妹成婚在即,皇阿玛说不好太过厚此薄彼。”
虽然一个是固伦公主，一个是和硕公主，但毕竟是亲姐妹,差距肯定不能太悬殊，更何况四公主的生母纯贵妃还在世呢。
陆薇想了想，说道：“六阿哥成婚前夕，皇上赏赐了他一座价值四万两银子的当铺，就坐落在最繁华的崇文街，刚才我们路过了，名字就叫做‘怡和当’。”
和敬差点气得跳脚，“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哼，都是皇阿玛的儿女，他为何这么厚此薄彼？！”
什么固伦公主啊，皇阿玛厚爱啊，俸禄比不过皇子们的零头也就算了，连赏赐都只有人家的一半的，就这还是皇帝特意开恩了，真是个大冤种。
逛过琉璃厂后，和敬公主也不回自己的府邸，直接跟着陆薇一起去圆明园。
她俩今日奉命去阅视四公主府邸，回到园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帝汇报任务完成。
皇帝预计着用午膳前，她们就该回来了，结果一直等到傍晚，小太监才来禀告说庆贵妃与和敬公主前来请安。
这次的出门逛街纯粹是私下行动，没有提前禀告，违背宫规都算是小事，只她们两个女眷，带着几个宫女太监，连侍卫都没带，若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皇帝的脸色很有些难看。
和敬公主立刻就把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道：“皇阿玛恕罪，我与庆贵妃母妃阅视公主府后，我想着琉璃厂开了几家新店，就一定要庆贵妃母妃陪我去看看，母妃拗不过我，不得已就陪着我去了。”
陆薇则道：“不能怪公主，我比她大几岁，又是长辈，不能劝阻她，是我的不是，皇上要罚就罚我吧。”
她俩的年纪只差六七岁，陆薇无孩一身轻，和敬生了三个孩子，操持整个公主府，从外表看，两人年纪也就相差两三岁的样子。
说是庶母妃与皇女的关系，实际上就是一起玩的小伙伴。
两人争着请罪，皇帝无可奈何，“真拿你们没办法，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然后又问她们吃饭了没？
两人说没有。
皇帝就留她们一起吃晚饭。
其实今日私自其中琉璃厂逛的主谋是陆薇。
和敬住自己的府上，想逛随时的有机会，她很仗义，不但带着陆薇去逛街，而且还主动揽责任。
投桃报李，陆薇决定适当帮她解决一下经济危机。
于是在吃完饭，喝茶闲聊时，她故意提到位于崇文街的怡和当，赞道：“从外面路过，那条街上有三四家当铺，就数怡和当最豪华最气派，听说值四万两白银呢，皇上当真是一个好父亲，六阿哥有福了！”
和敬公主秒懂，叹了口气道：“毕竟价值四万两，岂是旁的当铺所能比的，真羡慕六弟，我和四妹妹就没这种福气，只愿下辈子投生做男子。”
陆薇连忙道：“公主，你可不能这么说，皇上素来是最疼爱你的。”
和敬公主：“我知道皇阿玛疼爱我，自我离婚后，独自支撑公主府，颇为艰难，只是略有感叹罢了。”
陆薇看向皇帝，“皇上您看，公主养着三个孩子，又当妈又当爹的，实在艰难，令人怜惜。我与公主交好，看不得她如此难过，我这里还有五百两银子，虽不多，你先凑合着用吧。”
和敬公主感动连连：“庆贵妃母妃，我怎能要你的银子，宫里处处都是要花银子的地方，况且你也没那么宽裕……”
两人一唱一和哭穷，把皇帝都给看得气笑了。
“行了，行了，你们再说下去朕都成了那抠门的严监生了！”
如果是别人皇帝可能就会生气了，但现在一个是他喜欢的嫔妃，一个是他疼爱的女儿，而且确实让她们抓住了把柄，这银子还非掏不可。
和敬公主成婚之时，皇帝也有赏赐当铺，但当铺的价值与六阿哥差得较远，把其中的差额补给她，然后又在和嘉公主的嫁妆中添了一座价值两万两银子的当铺。
几万两银子在皇帝口中仿佛是无足轻重的数字一般，轻飘飘就说出来了，他可真有钱。
和敬公主喜滋滋地走了，陆薇还得留下来继续加班。
她把今日在琉璃厂买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指给皇帝看。
这些个东西五花八门，陆薇并不一味追求精致华贵，简单质朴的也很喜欢。
民间卧虎藏龙，她买回来的有些东西，不比内务府造办处的差。
除了宋瓷之外，居然还有一副唐伯虎与董其昌的真迹，皇帝就问她花了多少银子。
陆薇报了一个数。
弘历笑着摇摇头，道：“这年头就把银子花完了可怎么办？”
陆薇镇定得很，“老佛爷说她有很多银子用不完，让我没银子使了就问她要。”
她虽然不像和敬公主一样有个皇阿玛，但她有老佛爷啊。
自父母过世，老佛爷不再贴补娘家后，她的银子没地方用，隔三差五给陆薇零花钱。
靠老佛爷，陆薇基本上就能实现经济自由。
这与弘历想象得完全不同，他以为陆薇会像和敬一样跟他撒娇，谁知人家自有来银子的地方。
他现在如果上赶着给她银子的花，就显得他自己太不值钱了。
弘历只觉得今日真是太不省心了，和敬是这样的，陆薇也是这样的。
……
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之后就是和嘉公主的婚事。
这场婚
事办得稍显匆忙，和嘉公主成婚之后，皇帝便下旨封纯贵妃为皇贵妃。
在皇后存在的情况下，皇贵妃就是嫔妃临死前的安慰奖。
纯贵妃的身子大概是回天无术了。
陆薇例行去探了两回病，回来后心里闷得慌，看着一个人即将香消玉殒，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而且御医诊断纯贵妃是肺疾，咳嗽吐血，每一天都熬得很痛苦。
因药石无灵，故而皇帝命章嘉国师给纯贵妃治病——念经。
这就跟科学不行，来玄学一样，但依然没用。
在这种情况下，和贵人突然向皇帝献了一种回部的秘药，说是可以缓解纯贵妃的痛苦。
一个忘恩负义，反复无常的霍集占让弘历对回部的印象很差，对他们的秘药更是嗤之以鼻，他找御医看过这所谓的秘药。
秘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让人成瘾，但也确实有缓解疼痛的作用，思虑再三，弘历仍是给纯贵妃服用。
垂死之人，他不愿意再看她受更多的折磨。
纯贵妃吃了几粒秘药后，身体与精神状态看似好了许多。
她召见和贵人，命人拿出银子赏她。
她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纯贵妃当然要感谢她，因此，开门见山问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出来的都可以给你。”
纯贵妃现在能用回部的秘药，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用，甚至连皇帝也会用，和贵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纯贵妃这样反而是意外之喜。
和贵人进宫这几个月，对宫里的情况大致有所了解，纯贵妃是与皇后不大对付的。
她微笑着问纯贵妃：“娘娘可以告诉我一个皇后的弱点吗？”
想要往上爬，皇后当然是最大的绊脚石。
纯贵妃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心里感叹她的天真，她以为她的对手是皇后，以及宫里的那些个嫔妃吗？
就连纯贵妃自己，也是到了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嫔妃们真正的对手是皇帝。
困兽之斗，大家都是输家。
但和贵人这么问了，她还是回答她：“先皇后。”
和贵人还要继续再问。
纯贵妃不耐烦了，她道：“你自己去琢磨，若是琢磨不通，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后宫过活罢。”

第198章 皇帝赐予的最高临终待……
皇帝赐予的最高临终待遇就是让章嘉国师念经,但念经最多只能治疗精神上的疼痛，身体上的疼痛那还没办法呀。
回部秘药一出，震惊后宫——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下子不仅仅是纯贵妃在用，连紫禁城那些体弱多病的老太妃们也开始打听这种秘药,很快王公贵胄们就有所耳闻,纷纷写折子向皇上求药,谁家没个病人,谁没有头痛脑热的时候？
太后听闻此事后，特意问过陆薇：“世间真有这样的神药吗？”
说是神药，陆薇是不信的，只能缓解疼痛，治不了病。
而且这也不算什么神药，现代医学也有类似这种功能的药。
她对太后道：“相当于镇痛药，副作用应该不小。纯贵妃可能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用上这个药。”
太后失望道：“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呢。”
她明年就七十岁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力都不如往年,所以对这些秘药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
两人正说着话时，皇帝过来长春仙馆了。
例行请过安,弘历又陪着太后散了一回儿步。
他要离开长春仙馆时,陆薇主动去送他。
在照顾太后的事情上两人现在已经有了默契，弘历问她：“可是老佛爷有什么事？”
陆薇问他：“老佛爷向您问起过那个什么回部秘药吧？”
弘历点了一下头,“是啊,不止老佛爷,近来向朕讨要回部秘药的人可不少。”
他知道这个药不好,但它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纯贵妃吃了药后，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立刻就像恢复了一样。
可见它不仅能让人缓解疼痛，而且还还能振奋精神。
至于成瘾,在很多人眼里并不算什么，毕竟对于达官贵族来说，只要有药方，他们永远都不会缺药。
陆薇都快急死了，她以为禁烟运动会留给林大人来主持，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开始了。
“这种所谓的秘药里肯定含有罂粟，实际上就是改头换面的大烟罢了，皇上问问稍微有点常识的大夫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长期服用，只会摧残人的身体与意志，而且上行下效，达官贵人们用了，民间也会跟风。到时候国不成国，民不成民，人人眼里只有秘药，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如果真的从乾隆这里开了口子，那么他就跟慈禧一样是中国的罪人！
幸好，皇帝还是有理智的，见陆薇从来没有这么急过，连忙道：“朕已经拒绝了！”
陆薇仍然忧心忡忡，“光拒绝也不够啊，和贵人既然能拿出这种秘药，足以证明回疆在种植罂粟，应该让阿桂将军在回疆当地调查，查到了就全部销毁，还有云南等地，气候湿热，最适宜种植了，云南与缅甸相连，边境地区更要多加注意——”
她见皇帝含笑看着自己，转过话头问道：“皇上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弘历摇摇头，柔声说：“你说的都对。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陆薇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新鲜事，现在发生的事情以前也一定发生过，这就叫做历史。我从书里看到的，书中记载罂粟‘其治病之功虽急，杀人如剑，宜深戒之’。”
弘历深以为然，“是啊，其实先帝在时已经下过禁烟令。你放心，稍后朕会与内阁商议过此事，不止回疆，大清各省的抚、督都都要严查当地，广东云南等地尤其要注意，除此之外，还要教化百姓，让老百姓知道这东西不好。”
陆薇松了一口气，皇帝能重视就好。
弘历夸她，“可惜你身为女子，不然朕肯定让你当朕的首席内阁大臣。”
陆薇瞥了他一眼，问道：“我要是做了您的首席内阁大臣，那么现任的首席内阁大臣傅恒该居于哪个位置？”
在后宫可能说不上来皇帝最喜欢的人是谁，但在前朝，皇帝最喜欢的人除了傅恒再不会有旁人。
皇帝难得卡壳了。
陆薇哈哈一笑，“哎，不让皇上您左右为难了，我呢，当贵妃就行了，您不用可惜我身为女子。”
弘历怎么就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变成回旋镖插在了自己身上。
但陆薇所思所虑都是在为大清为百姓着想，以前他对她只能说是宠爱，如今渐渐生起敬重之心。
她当然可以做他的首席内阁大臣，只是弘历私心觉得她还做他的贵妃更好。
……
和贵人本以为回疆秘药能在京城掀起一阵风波。
但这只能说明她见识有限，只要肯花精力投入研究，大清的大夫们能够提炼出更纯粹的“秘药”。皇帝既然已经决定禁这个东西，出手就是强硬措施。
除了病情垂危的纯贵妃目前在使用的，其他的全部销毁，连制作秘药的秘方都销毁了，还有回部的大本营种植基地等等。
除此之外，皇帝下诏令各地官员在全国各地厉行禁烟令。
和贵人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躲在方外观低调做人。
……
农历四月十九日，纯贵妃病逝。
在她病逝以前皇帝就下旨封她为皇贵妃，待她过世后，再加上“纯惠”二字谥号，正式称呼为“纯惠皇贵妃”。
纯惠皇贵妃的金棺暂时安放在静安庄殡宫。
在停灵期间，帝后二人率领众嫔妃接连三次去致祭。
从雍正帝给怡亲王的生母追封了一个皇贵妃的身份，将她移入康熙帝的地宫与他同葬后，清宫就有了皇贵妃随葬的传统。
先前的慧献、哲悯、淑嘉三位皇贵妃已经提前入驻了裕陵地宫，大家想着纯惠
皇贵妃怎么也不会是个例外。
然而，她还真成了例外。
直到她的丧仪完毕，她的金棺仍旧待在静安庄。
过后，皇帝毫无预兆地下令为纯惠皇贵妃单独修建皇贵妃园寝。
普通嫔妃们对这件事没啥太大反应，顶多就是羡慕一下，纯贵妃死后也能独自住大房子，不用跟别人挤。
这件事对皇后的刺激最大。
十二阿哥今年已经八岁了，是贤是愚已经能够看出来，可能这个孩子没有天资聪颖，但他脾气温顺踏实，没有过错，这也是优点啊。
皇帝始终不提立储的事情，皇后变得越来越心浮气躁。
再加上纯惠皇贵妃没有葬入裕陵地宫，这件事又让她心里起了狐疑。
裕陵地宫还有两个位置，她自己肯定占一个，剩下一个不留给纯惠皇贵妃，皇上想要留给谁？
庆贵妃，令妃，亦或是舒妃等人？
她很快否定了这些人，纯贵妃都没有资格陪葬地宫，这三人应该也没有。
如此，就剩下皇后最担心的情况了。
做为新帝生母的圣母皇太后是有资格陪葬地宫的。也就是说皇帝到现在为止仍然不确定会不会立十二阿哥为储君。
不，也许皇帝从来没有想过立十二阿哥为太子……
皇后再想下去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了。
宫女没办法，只得唤米嬷嬷来陪伴皇后。
跟了皇后这几年，是米嬷嬷衰老最快的几年，她的头发已经半白了。
皇后的父亲是镶蓝旗佐领，米嬷嬷是旗下包衣，为着这层关系，她天然亲近皇后，没想到连累自己晚年至此。
人的欲望都是一步步变大的，从当初的娴妃到今日的皇后，那拉氏的最大愿望肯定是十二阿哥当皇帝，她当皇太后。
可事实岂能尽如人愿？
她能当皇后，已经远远强于后宫绝大数的嫔妃。
就这么安生的过日子吧，别再想十二阿哥当储君的事情了，多做多错，不做不错。无论如何，皇帝是个爱惜颜面的人，轻易不会废除皇后的。
这些话米嬷嬷以前也劝过皇后，但位置不同，想要的就不同。那拉氏已然凭自己的能力坐上了皇后之位，肯定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再者，还有一个皇太后的榜样摆在前面，现在退缩，就会半途而废。
服侍这样的主子，米嬷嬷要想自己好过，只能顺着皇后的心意来。
她首先得告诉皇后，纯惠皇贵妃不随葬帝陵这件事与立储，还有什么圣母皇太后毫无干系，让皇后不要多想。
皇后追问：“为什么？”
米嬷嬷道：“纯惠皇贵妃身份不够，她是汉女出身，哪里配陪葬地宫？其他几位皇贵妃，虽说身份也不高贵，但都是内务府世代包衣，家族几代人早已在内务府供职，纯惠皇贵妃与她们不同。她要是葬入地宫，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再者皇上春秋鼎盛，以后肯定还会有宠妃，总要留一个位置给后来的人吧。”
这理由其实是有漏洞，但皇后最看重家世门楣，想想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她很快又道：“那皇上为什么不立十二阿哥为太子？”
但凡皇帝立了十二阿哥，随便纯惠皇贵妃怎么葬，她也不管了。
米嬷嬷深呼吸，绞尽脑汁对皇后解释道：“奴婢问您立太子有什么用？没用的。只说本朝，圣祖废太子刚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后来怎么样也不用奴婢说了。还有先皇后所出的二阿哥，皇上刚登基就立他为太子，可是他八岁就过世了。十二阿哥现在才八岁，您急什么？皇上确实是有考量的，而这考量也只是基于十二阿哥的身子健康。”
这个理由可以让皇后接受，她心里的大石落下，“我想也是，十二阿哥到底还是太小了，真希望十二阿哥快快长大啊。”
米嬷嬷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大。
到如今，皇后是完全不把皇上当丈夫看了。
皇位继承，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子接替老子的家业，皇帝不死，就轮不到太子继位。
当皇后肯定不如当太后舒服，所以皇后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但她不能表现得这么急切啊。
皇后的身份是皇帝给的，如果完全没有情分在了，那么皇帝为什么要在乎她这个皇后？
米嬷嬷看着这样的皇后，内心简直陷入绝望。
……
后宫就是一个大职场，同事们来来往往，殊途同归——总归都是要葬入皇家陵园的。
纯惠皇贵妃的过世如风一般吹逝，日子还在继续。
映水兰香。
皇帝刚刚派人送了两只官窑新制的大花瓶过来。
这两只大瓶被小心翼翼放在窗前的大案上供人赏玩。
一只粉彩百花图葫芦瓶，另外一只是孔雀蓝色玻璃长颈瓶。
两只瓶风格看似截然不同，但其内在却是统一的，华丽热烈的颜色饱和度高得令陆薇的眼睛晃得疼。
但说实话这烧瓷的水平堪称鬼斧神工，绝不是后世简简单单调侃的“农家乐审美”。
清宫的底色是沉闷的，但这两只大瓶华丽而耀目，陆薇让人摆在了起居室，给屋子里增添一点亮色。
她指挥人摆弄花瓶时，颖妃过来串门，欣赏过一回花瓶后，开口就是问：“你知道吗？听说令妃要封贵妃了！”
陆薇道：“我还没听说过的，但也猜得到是她。”
纯惠皇贵妃过世，贵妃的位置空出来一个，再递补一位嫔妃，去一个补一个，坐上贵妃位置的人都快组成敢死队了。
令妃第四次怀孕，如今已是这后宫炙手可热的嫔妃，陆薇替别人操不了心，只能把握好自己，希望她自己能克住这贵妃之位吧。
说起来皇帝的后宫除了皇后的位置值钱外，其他嫔妃们就是按部就班的升职加薪，从贵人升到嫔位时，陆薇很有实在感，但现在的贵妃位，她反正是没什么感觉的。
皇帝的贵妃们太多了，什么东西一多的话就不大值钱。
陆薇现在只是把贵妃位当作职称就行了。
这次的后妃册封，除了令妃被封为令贵妃之外，伊贵人被册封为慎嫔；和贵人被封为容嫔。
皇帝的后宫什么时候都是满满当当的。
十月底，令妃生下了皇帝的第十五子。
这五六年里，她接连生产，根本无暇照顾孩子，她的第二个女儿就是放在舒妃那里抚养，眼下这个新出生的十五阿哥大概率是要找个养母了。

第199章 十五阿哥是令贵妃的第……
十五阿哥是令贵妃的第四个孩子,她先前已经生育了两女一儿。
如今抚养在她身边的是她的第一个女儿七公主，第二个女儿九公主则被抚养在舒服膝下；她的儿子十四阿哥永璐已于今年三月过世。
她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十五阿哥，内心很想留下他，却又知道自己实在无力照顾她。
从乾隆二十年她怀上七公主开始,之后的每一年里她都在怀孕生子中度过。
十五阿哥是她的第四个孩子,但却是她第五次怀孕,去年她小产了一回,接着才怀孕生下了十五阿哥。
她的身体底子一向不错，但频繁的怀孕生产，让她精力难免顾及不了亲自照顾孩子。更重要的她必须要侍奉皇上，这才是保证她宠爱与地位最关键的事情。
她的孩子交给其他嫔妃抚养，并不改变玉碟的记载，孩子仍然是她的孩子，养恩再大大不过生恩,令妃不必担心她的孩子被人夺走,更加不用担心被阻挠看不到孩子,没人敢这么做的。
深宫寂寞，她运气好能有自己的亲生儿女,更多的嫔妃们膝下空空,若是能成为某位皇子皇女的养母是她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一方面，她们心里从此有了慰藉,肯定会精心照顾孩子；另一方面,令贵妃在宫里的人缘关系更好。
她以前与舒妃关系非常一般,自从舒妃抚养九公主以后,两人之间关系迅速拉近。
如今对于这个刚出生的小十五交给谁来养却又是个问题？
皇帝并非冷酷无情的人，在孩子送给谁抚养之前也会同令贵妃商量。
令贵妃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陆薇。
在她看来没有比陆薇更合适的人了。
两人同是贵妃，地位上陆薇比别人更合适。
再者,在令贵妃心里，一直隐隐有种感觉，皇上对陆薇除了有宠爱，更有一份敬意在里面，而这种敬意她以前只在先皇后身上看到过。
令贵妃猜想可能是因为陆薇多年来侍奉太后，故而皇上才会对他有敬意吧。
这个令贵妃羡慕不来，当然她也
没多羡慕，各人有各人的路，当年她选择跟先皇后，陆薇选择跟皇太后。
事实证明，两人都走对了路。
陆薇无儿无女，有太后与皇上的双重宠爱，把十五阿哥交给她抚养是最合适的。
因此，令贵妃毫不犹豫的在皇上面前提了陆薇：“我觉得庆贵妃姐姐就很好，皇上您觉得呢？”
弘历也考虑过陆薇，她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但问题是她同不同意？
淑嘉皇贵妃过世时，十一阿哥年纪小，太后那时候就有意让十一阿哥认陆薇做养母，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这是其一，其二是弘历曾自作主张引荐刚进宫的忻嫔与陆薇交好，以至于闹出风波，陆薇也生了一场气。
弘历沉吟不语。
令贵妃笑道：“可是皇上觉得有什么不妥？”
弘历想了想，道：“她的人品贵重，朕没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只是这件事朕不方便插手，这样吧，你先去问问她的意思，她若是同意，那么朕就同意小十五就交由她抚养。”
她若是不同意呢？
令贵妃没敢问出这句话来。
当初皇帝令舒妃做九公主的养母时，可没这么麻烦过啊。
令贵妃存下心里的疑虑，答应下来。
……
所谓各领风骚三五年，在外人眼里，一个嫔妃向外展示的她最得宠的标志就是她为皇帝生儿育女。
皇后先前接二连三生下来两儿一女，虽然如今只有十二阿哥在世，但足以证明那一段时日是她最风光的时候。
现在么，这个人变成了令贵妃，原来可以与她抗衡的是忻妃，这两年势头已经不如她。
新晋嫔妃豫嫔、慎嫔、容嫔，资历宠爱都不如她。
庆贵妃倒是可以同她比一比，但她没有生育子女，在这点上就不如令贵妃了。
皇后陡然发现，在她不知不觉之间，令贵妃竟然在宫里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令贵妃爬得太快太猛了！
她防备舒妃，敌视庆贵妃，到头来对她威胁最大的人似乎是一直以来温水煮青蛙的令贵妃。
这个发现令皇后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令贵妃是什么人？
她最开始就是靠着先皇后起家的，这人野心勃勃，心机深厚，在先皇后过世后，转而恭敬地侍奉她这个新后，这样一个人肯忍辱负重，所求甚大。
皇后懊恼不已，她最不该放任令贵妃坐大。
然而为时已晚，令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已然稳固，皇后不能奈她如何。
皇后寻思一回，派人去传唤令贵妃过来。
尽管今时不同往日，但令贵妃对待皇后依旧恭谨，“谦和”就是她身上最大的标签，即使面对她厌恶的人，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皇后与她喝茶闲聊，气氛尚算不错。
与皇后共事这些年，皇后时常交代一些麻烦的宫务给令贵妃处理，她不怕处理这些，她最不喜欢的反而是皇后的赏赐。
接了皇后的赏赐就要对她表现得感激淋涕，令贵妃最烦这件事。但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得忍着皇后。
今日的皇后既不交代她事情做，也不给她赏赐，而是将话题带到令贵妃的几个孩子身上。
皇后对待嫔妃们很有主子的派头，拐弯抹角的话很少，几句话过后，她就说出了她的目的。
皇后主动提出要抚养十五阿哥。
无论如何，她总是皇后，所有皇子们的嫡母，她是有这个资格的。
皇后对令贵妃道：“宫里原是有这样的旧例，孝懿皇后就曾抚养过先帝。”
令贵妃心中骇然，脑子飞速转运，“皇后娘娘，十五阿哥虽然是我所生，但若让他任谁当养母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皇后脸上的笑容不变，“我知道最终要看皇上的意思，我会去给皇上说的。只是你是十五阿哥的生母，我自然要先问问你，你可是不愿意？”
这一刻令贵妃非常想说“不愿意”。
她知道皇后没安好心，不过是想用十五阿哥拿捏自己。
现在她还不能得罪皇后，也不敢堵皇上会不会突然改了主意让皇后抚养十五阿哥，她只能绞尽脑汁找了一个理由。
“您是所有皇子们的嫡母，我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皇上先前在我面前透露过有意让庆贵妃抚养十五阿哥。庆贵妃膝下空空，就连太后也希望她能抚养皇子。”
果然她这么一说，皇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引到别的上面了。
如果是庆贵妃抚养十五阿哥的，皇后只能作罢，尤其是其中还牵扯到了太后。
皇后将茶盏搁下，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我随口说说罢了，既然皇上与太后都已经定了庆贵妃，想必也是认可她的。”
令贵妃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
有感于年纪渐长，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产生惰性，即使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陆薇依旧没整天窝在屋子里，遛狗、打羽毛球、钓鱼，或者与颖妃相约去骑马，每天完成一定的运动，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好。
这日她牵着两条狗出去散步，等回来后才知道她这里竟来了一个稀客。
她与令贵妃现在的关系已经比水还淡了，就是那种非常普通的同事关系，见面点点头而已。
后宫这么大，除了固定的场合见见面，绝大多数时候她们是没什么交集的。
在春桃端上茶后，令贵妃还想要在寒暄几句，陆薇直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见令贵妃起身，朝着陆薇的方向深深弯下腰，然后才道：“庆贵妃姐姐可愿意做十五阿哥的养母？”
陆薇没有犹豫一秒钟，答道：“不愿意。”
令贵妃愣住了，再次问道：“姐姐何不再考虑一回。”
陆薇直视她的眼睛，说道：“不用考虑了，我不会抚养十五阿哥。”

第200章 虽然知道十五阿哥就是……
虽然知道十五阿哥就是未来乾隆选定的继承人,但陆薇也没打算抚养他。
她自己过得好好的，干嘛要想不开给自己弄个儿子养？不好意思，陆薇暂时没开发出母性来。
根本原因就是她对养小孩子没爱好，然后才能说其他的原因。
在清宫抚养一个孩子,真的只能在衣食住行上照顾他,最重要的教育上是完全沾不上边的,未来嘉庆又怎么样？他日后所受的教育也都来自于皇帝与他的那一班教学师傅。
在整个封建环境下,陆薇没办法教育小孩子，这是无解的。
再就是她与令贵妃之间的矛盾等等，所以还是算了吧，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养，何必去做养别人孩子的工具人。
如果是皇帝来问她，陆薇可能还要考虑一下怎么委婉地拒绝他。现在令贵妃来说问她，那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拒绝就行了。
她拒绝的干脆又爽快,跟令贵妃想象的完全不同。
在令贵妃看来,陆薇没有子女，她能抚养十五阿哥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没想到她竟是真的拒绝。
令贵妃忍不住问：“为什么,可是因为我的关系？庆贵妃姐姐尽管放心，你要是抚养十五阿哥,我不会仗着阿哥生母的关系在照顾阿哥的事情上指手画脚。你若不信我,可以去问舒妃我是怎么做的。”
啊,为什么一定要问个为什么？
陆薇纳闷极了,但她知道令贵妃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于是道：“淑嘉皇贵妃过世时，十一阿哥年纪尚小,当时太后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抚养他，我拒绝了。所以你也别再问我理由了。”
在谁都没有开天眼知道十五阿哥就是未来皇帝的情况下，他现在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皇子，陆薇连没有生母的十一阿哥都不愿意养，怎么会养生母尚在的十五阿哥？
这个理由终于让令贵妃闭了嘴巴。
陆薇自觉跟她没什么共同话题，端茶送客。
春桃送了令贵妃后回来道：“令贵妃娘娘走的时候很失望啊。”
陆薇笑道：“有什么好失望的，我不想接手，自有其他人接手。”
皇帝已经不是年轻那会儿了，他忌惮自己成年的儿子们，但这几年对年岁不大的儿子们还是有展现父亲的疼爱。陆薇是另类，多的是人想抚养十五阿哥。
……
陆薇猜想的没错。
令贵妃刚回到她自己的居所，就听人禀告说：“婉妃娘娘来看望您了！”
最初在紫禁城里婉妃、陆薇、令贵妃同住咸福宫，到现在陆薇与令贵妃几乎没有私下往来，但婉妃分别与她俩的关系都不错。
其中跟令贵妃关系又更好些，原因就是陆薇
不信佛，令贵妃自那一年在皇帝组织嫔妃们集体接受章嘉国师的传法灌顶后，从此真正信了佛，婉妃与她在信仰这个话题上更有的聊。
虽然住在紫禁城，但婉妃每个月都会来几次圆明园给太后、皇后请安，对于圆明园的新闻可能会晚几天知道，但不会一无所知。
这次她与令贵妃就日常生活，以及对佛学的理解交流了几句话，便问道：“十五阿哥有没有定下养母？”
婉妃在宫里是个真正的隐形人，没有任何利益妨害，每当令贵妃非常心累的时候，她就会特意与婉妃说说佛法，试图在佛法中找到抚慰与开解。
她对婉妃不太设防，说道：“暂时还没有确定。”
婉妃心里一喜，犹豫再三，终于将自己心里想了无数遍的念头小心翼翼地说出来。
“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人抚养十五阿哥，您看我怎么样？您如果将十五阿哥交给我抚养，我一定会精心照顾他，我会将十五阿哥看得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深宫二十多年，她真的太寂寞了。
她与愉妃同样是有位无宠的嫔妃，可是愉妃有五阿哥，五阿哥成亲后又给她生了孙子，寂寞的人仿佛只有婉妃一个人，这种寂寞就是佛也没法给出解决的办法。
婉妃并不敢抱有太大的奢望，她只希望令贵妃能考虑一下她，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再说出请求的话之后，不等令贵妃拒绝，又赶紧道：“我只是问问，你若是为难就算了。”
令贵妃连忙道：“我没什么为难的，我们要好这么多年，我巴不得十五阿哥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养母，只是这件事还是要皇上来决定。”
婉妃是没什么机会单独见到皇上的，她很想让令贵妃去皇上面前说说，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下去了，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情冷暖都尝遍了，岂会听不出令贵妃的言下之意？
她没有答应就相当于是拒绝了，婉妃在心里笑自己不自量力，自讨没趣。
令贵妃人算是好的，她至少没有直接拒绝了，而是给她留了面子。
待婉妃离开后，服侍令贵妃的宫女皱眉道：“婉妃娘娘一向都是最有自知之明的，今日怎么犯糊涂了竟向您提出这样的要求！”
令贵妃斥道：“婉妃到底是主子，岂是你能这么说她的？”
宫女连忙跪下请罪，“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令贵妃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我并非是要责备你，只是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道理你应该能明白。”
宫女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每当遇到困难时，令贵妃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去抱怨什么，而是先想解决办法。
皇后那边在威逼，陆薇不答应，那么只能再找另外合适的人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婉妃。
婉妃既无家世，又不得宠，她不能给予十五阿哥任何帮助，要她这个养母完全无用，她需要十五阿哥，而十五阿哥是不需要她的，这样不对等的事情，令贵妃一定不会答应。
令贵妃在嫔妃里想想了一圈，除了陆薇，还有一个颖妃勉强可以，其他没有其他合适的人了。
但颖妃是昭乌达盟送进宫的蒙古嫔妃，与蒙古部落的牵扯太多，不到万般无奈，令贵妃并不愿意让颖妃抚养十五阿哥。
难道真让皇后抚养她的儿子吗？
令贵妃摇摇头，绝无可能。
……
皇帝的儿子们都已经排序到了第十五位，他似乎是不缺儿子的，所以他也没那么在乎儿子。
然而在小十五出生后，他一盘点，他实际上只有六个儿子，这激发了他一点慈爱之心，尤其是对几个年纪稍小的皇子。
年纪稍小的皇子指的就是十一阿哥与十二阿哥两人了，他们之上的八阿哥今年虚岁都十四岁了，在清朝已经进入适婚年纪，皇帝拿他们当大人看待，如此，他眼里的小孩子便只有十一阿哥与十二阿哥，正处于婴儿期的十五阿哥除外。
这哥俩因年纪相仿，不管是读书，还是骑射通常都在一起。永瑆虽然是哥哥，但性子机灵聪颖；永璂是弟弟，个性却稳重温吞，两人待在一起时，永瑆反而像弟弟。
两人一同读书，少不了会放在一起做比较，永瑆好强，非要把嫡子永璂比下去，其他方面看不出来，但他有书法上的天赋，加上自己肯下苦功夫练字，如今才八岁，一笔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屡次得到上书房师傅们的夸赞。
永璂当然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好在教他们读书的夫子人品很好，悉心开导，永璂才不至于心理失衡。
皇帝对几个年纪大的儿子还是本着严父的原则，对待这两个小儿子，却多了些温情，隔三差五会去上书房看看他们。
这日他去了上书房，检查了一回两个孩子的功课，还算不错，至少在学习态度上两人都是好的。
尤其是永瑆，小小年纪，字写得真不错，皇帝夸了几句，想奖励他，就问他想要什么？
皇帝本以为永瑆会想要名家字帖时，永瑆却道：“皇阿玛赏赐儿子吃糯米鸭子吧。”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他饶有兴趣地问永瑆：“朕记得你上次还说想要陆机的字帖，怎么变成糯米鸭子了？”
永瑆看了一下永璂，“昨日傍晚十二弟的膳食中有一道糯米鸭子，儿子可馋坏了，晚上睡觉做梦都梦到了……”
永璂向皇帝解释道：“我问了十一哥的，可是他拒绝了。”
永瑆道：“那是皇额娘专门吩咐厨子给你做的，我做哥哥的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
永璂脸都急红了，“可是我问了十一哥，你想吃就吃啊。”
弘历六岁就被圣祖带进宫中抚养，他小时候就是人精，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做过小孩子，而且是非常早熟的小孩子，自然知道小孩子的狡诈，他的祖父喜欢年幼的孩子，可他只喜欢天性纯良聪慧的孩子，很可惜永瑆与永璂都不是。
永瑆阴忮，永璂木讷。
他今日的心情完全被这兄弟俩破坏了。
皇帝的脸色一严肃起来，两个儿子都不敢吭声了。
他教训了两个儿子几句，然后又叮嘱了上书房的夫子些话，就离开了。
留下永瑆与永璂面面相觑。
上书房的夫子们直叹气，这世上最苦的差事就是教皇子读书。
几日后，皇帝定下了十五阿哥的抚养人——圣祖的温惠皇贵太妃（和妃）。

第201章 天降一个重孙子，圣祖……
天降一个重孙子,圣祖温惠皇贵太妃瓜尔佳氏都蒙了。
虽然她身体不错，眼明耳顺，但她都已经七十多岁了，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给她塞一个小孩子。
佟佳皇后没过世时,瓜尔佳氏一直都跟着她过活,她的主心骨就是皇后姐姐,所以皇后姐姐过世后,她一度惶惶无所依，只恨不得跟姐姐一起去了算了，幸得皇帝时常体贴关怀她，至少在物质关怀上从来没落下她，她除了住宁寿宫，每年在圆明园的春好轩也会小住几个月。
现在皇帝让她抚养十五阿哥正说明皇帝对她的看重，瓜尔佳氏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当然她也没想过拒绝,人年纪大了,看到咿咿呀呀的新生儿就如同看到朝阳,暮气沉沉的人生反而有了希望。
再说在宫里照顾一个婴儿，琐碎的事情自有旁人代劳,瓜尔佳氏只需要每日多去看看他几次,再听保姆乳娘们禀告孩子的日常情况即可，不算是太费事。
瓜尔佳氏看着躺在悠车里睡觉的十五阿哥,对皇帝与令贵妃道：“这孩子乖巧得很,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皇帝笑道：“小十五交给您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得劳烦您了。”
令贵妃则再次给瓜尔佳氏行礼，感谢她愿意照顾十五阿哥。
瓜尔佳氏道：“令贵妃若是有空，常常来看看小十
五,小孩儿都是最亲近母亲的。”
令贵妃乖巧应道：“是。”
他们三人说着话，十五阿哥睡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大家，不哭也不闹。
瓜尔佳氏轻声哄他：“小乖乖醒了呀，我们去喝奶好吗？”
十五阿哥就看着她，张开无齿小嘴笑了。
乳娘顺势过来把孩子抱去喂奶。
瓜尔佳氏夸道：“这孩子好带，就像皇上小时候一样。”
心里稳得住，换了环境也不见害怕。
圣祖还在时，有一回宫里突然传起她与四阿哥的流言蜚语，她受了些小罪；四阿哥也被皇父斥责；当时都传言要把养在宫里的弘历送出宫，六岁的弘历当时就很稳得住，一点都没像别的小孩子一样惊慌失措。
令贵妃知道皇上素来十分尊敬这位圣祖皇贵太妃，故意凑趣问道：“皇上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瓜尔佳氏笑了笑，随口道：“自然是聪明伶俐了。”
弘历哈哈大笑，“小十五能有朕一半聪明伶俐就够了！”
瓜尔佳氏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就这份自信无人能比。
至于令贵妃，她充满信赖地望着皇帝，仿佛他说的话都是圭臬。
……
不管怎么样，十五阿哥就定给温惠皇贵太妃抚养了。令贵妃虽然不十分满意，但也没别的更合适的人选。
而且温惠皇贵太妃与其他的太妃们不同，皇帝幼年时进宫，得到过她的照顾，这份情义她至今还记在心里。
只是令贵妃少不了要听皇后几句冷言冷语。
皇后嘲讽了她诸如庆贵妃看不上十五阿哥等等之类的话，令贵妃低头做委屈状，偶尔附和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何她不愿意”。
皇后就道：“庆贵妃仗着太后的宠爱，看得上谁啊？有时候她连皇上的账都不买，你简直就是自讨没趣，不如当初就听我的话，把十五阿哥送到我这里抚养，好歹还是半个嫡子，那温慧皇贵太妃年纪忒大了，照顾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孩子只怕也是力不从心！”
令贵妃假装懊悔，恳切道：“这是皇上的决定，我不敢说什么，皇后娘娘，要不然您帮我去给皇上说说吧？”
皇后断然否定，“皇上金口玉言，他决定的事情怎么会再改变，这事就算了。”
她与皇帝夫妻之间最温情的那几年已经过去，夫妻关系不能说冷淡，但绝对是平淡的，皇后肯定是不会去找皇帝的。其实她心里还有几分窃喜，别看着令贵妃得宠，其实皇上对她也不怎么样嘛，她生的十五阿哥，皇上愿意给谁抚养就抚养，都不用征求令贵妃的意见。
因为这一层发现，她对待令贵妃的态度倒好了些。
皇后的宫女端上来暖暖的杏仁茶，先奉了一杯给皇后，待到给令贵妃时犹豫了，杏仁茶活血，不知道她能不能喝。
皇后见状问道：“你又有了身孕？”
她这可是刚生下十五阿哥才两三个月，不过她已经侍寝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令贵妃带着羞意道：“我喝牛乳吧。”
皇后就像被人打了一拳，愣了好一会儿，才道：“给令贵妃换牛乳。”
有的人怀孕生子轻轻松松，令贵妃几乎是一年一个孩子。
孩子，天知道皇后多想要再生一个孩子。
如果她再有个孩子的话，她与皇上之间不冷不热的关系一定可以回温吧，她生十二阿哥时是跟皇上最好的时候，皇上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真怀念那个时候啊。
令贵妃知道自己现在算不上讨皇后喜欢，喝过牛乳后就告辞了。
出了万方安和的门，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令贵妃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她的宫女小心地问道：“御医说您接连生产恐怕会伤了身子，让您调养一段时日再说，您——”
令贵妃笑道：“我一直都在调养啊。”
宫女惊诧：“那您刚才怎么喝牛乳？”
令贵妃：“刚才，刚才我有说什么吗，我今日只是想喝牛乳不想喝杏仁茶罢了。”
当皇后以为她再次怀孕时，那表情简直精彩极了，皇后大概会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吧。
令贵妃想到这个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
皇后与令贵妃在操心娃娃们的事情，但对陆薇来说，她只想摆脱生娃养娃，这样就算身体不能抗拒自然衰老规矩，但心态肯定年轻啊。
她现在的年纪放在现代社会完全可以继续当单身黄金女郎。
她玩搭子颖妃对于她拒绝当养母的事情表示非常赞同，颖妃赞同的原因居然是嫌弃皇子。
“如果是个公主，我一定劝你抚养她，不然我来抚养她也行，皇子就算了，皇子们都有一百个心眼。”
陆薇深以为然。
她作为后宫与皇子们应该是没啥联系的，但皇子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祖母啊。
这些个皇子们为了表达孝道，常常来给太后请安。
自从太后喜欢的长孙大阿哥永璜过世后，她老人家就有意识的不再太亲近这些孙子们，以免将来徒增烦恼。
但这些孙子里也有例外。
十一阿哥永瑆就是这个例外，这小子嘴甜会来事，哪怕刚开始太后对他没那么热情，他也照来不误，甜言蜜语哄着老太太，时间长了太后就渐渐对他有些偏爱。
永瑆很小的时候生母淑嘉皇贵妃就过世了，虽然有养母舒妃在，但毕竟不能跟亲妈比，太后心疼这个没妈的孩子，对他又多了几分怜爱。
永瑆还没忘记与陆薇打好关系，他酷爱汉学，小小年纪就对汉人的书画金石感兴趣，自学篆刻，用青田石给陆薇刻了一枚“汀兰轩主人”的印章。
汀兰轩是映水兰香的一间轩室，陆薇把它当自己的书房用，永瑆投其所好，给她刻了一枚章子，方便她以后在她自己收藏书、画上盖章留印。
永瑆的篆刻技术还比较稚嫩，但这种稚嫩却又显出童趣天真来，陆薇还是挺喜欢的。
她拿着这方印章哐哐哐给她那些书盖章，名家字画她保持敬畏之心没敢盖，怕被后人骂。
总的来说，永瑆是懂得讨好人的小孩子。
虽然有时候在大人眼里，略微显得刻意了些，但很正常的，他老爸乾隆六岁进宫，那也是小孩子里的人精好吧。
因永瑆送的这枚印章，陆薇开启了对印章的兴趣，还在皇帝的带领下去内务府造办处刻印章的地方参观了一回，弄了很多印章石回来瞎刻。
按照皇帝的原计划今年应该要第三度南巡，但开年后太后忽然感染了风寒，病情缠绵了半个月，所以南巡
暂时不提，一切以太后的身体为重。
陆薇倒不用给太后端茶喂药，她需要做的是安抚太后的情绪。
老太太今年年底过七十大寿，《黄帝内经》有云：过七不过八。
逢七就是一个坎，太后在七十岁这年的年头生病，而且还恢复得这么慢，她便有些疑神疑鬼，觉得自己迈不过七十岁这道坎了。
陆薇尽力安抚太后，做心理医生用脑子太过，她就爱拿着刻刀雕章子玩，完全不用脑子胡乱刻了几枚奇奇怪怪的章子，索性都送给皇帝，他竟然也都照单全收。
她对皇帝说：“这是解压的一种方式。”
弘历问：“何谓解压？”
陆薇：“解压，缓解压力。老佛爷年纪大了，我担心老佛爷的身子，还有就是一些莫名说不上来的压力，这些都需要想办法去缓解。您有没有压力？”
弘历仔细想了一回，“朕觉得你说的这些压力对你来说可能都是难以解决的事，朕当然也有难以解决的事，但朕都以此为挑战，想法设法去解决它。解决不了的就放下，你若是修佛，便可在佛中寻求一种自在与解脱，可惜你始终不愿意修佛。”
这个皇帝近几年竟然开始跟着章嘉国师学藏语，试图去看藏语版的佛经，他要不是个皇帝，指不定一个佛学深厚的喇嘛了。
陆薇最怕他给自己传教，委婉道：“我与佛无缘。”
霍集占的头盖骨打破了她对喇嘛教的所有神秘观感，以前她还会拈根香，现在是与佛完全绝缘了。
弘历也知道说服不了她，因而道：“老佛爷年纪大了，身体衰老是必然的，你得自己看开，朕无法帮你解决这个烦恼。但你的其他的烦恼，说给朕听，朕或许可以帮你解决？”
陆薇真正的心底事怎么可能说给皇帝听？她正要想法敷衍过去时，长春仙馆的李公公急匆匆过来道：“老佛爷不好了，请皇上与庆贵妃娘娘过去一趟！”

第202章 陆薇早上去见过太后，……
陆薇早上去见过太后,老太太身子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不错，这一天都没过去，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一旁的皇帝立刻起身就往外走,要去长春仙馆看太后。
陆薇瞅了一眼皇帝,这位连鞋都忘了穿,她忙问李昌盛：“你把话说清楚些,老佛爷到底怎么了，我早上见她还好好的。”
李昌盛道：“老佛爷今日午憩醒来后，心情突然就变得很不好，说一些让人听不太懂的话，而且她还命彩霞与彩葭收拾整理她的私储，说是要趁她身子还好的时候散出去……”
好吧，看来是心情原因而不是身体原因。
陆薇拉住皇帝,“您先穿上鞋吧。”
皇帝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穿鞋,苦笑道：“关心则乱,朕现在是生怕皇额娘有个好歹。”
在他最年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通常是不那么在乎母亲的，只有随着年纪增长,才会越来越发现母亲的好。
弘历现在对太后就是这么一种态度,这些年里他的嫔妃子女们去世的不少，他能淡然看之,但太后却不同,太后一直永远都在那里,这让他很安心。
于是乎,李公公倒霉了，因为他禀告的不清不楚，吃了皇帝的一顿训斥。
陆薇及时解围道：“您惩罚他也容易,但还是先看过老佛爷再说吧。”
李公公确实大惊小怪了，但也确实不能完全怪他，太后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在古代能活过七十的人可不多，再加上太后开年就病了一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听陆薇如此说，弘历便揭过这件事，与她一同去长春仙馆。
……
太后好好的，身体无碍。
只是长春仙馆里乱成一团，不是慌乱，而是忙乱。
彩霞、彩葭几个大宫女忙得团团转，她们在替太后收拾整理历年的积蓄。
太后有三处住所：寿康宫、长春仙馆、畅春园，这三个地方都有她的库房，她这几十年的积蓄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整理清楚的。
弘历道：“皇额娘，朕会派内务府的人帮您清点，只是您怎么突然想起来查这些东西？”
陆薇也很好奇，太后可不是贾母，不会有贾赦贾琏这样不孝的子孙惦记她的财产，她更加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清点这些财产其实也没啥用。
但太后就是要清点，而且要快，“我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突然就去了，把我的私产清一清，都散出去倒好。”
七十岁的老人，再怎么注意养身，最终都不能跟时间作对，太后是真的老了，头发已经至少白了一半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一年不如一年了。
弘历无语，继而安抚太后道：“朕让御医给您看过了，您的身子健康得很，再活十年二十年不是问题，你说对不对，薇薇？”
陆薇紧接着说：“当然对啦，老佛爷的父母都是长寿老人，一个活了八十一岁，一个活了九十岁，我听说父母长寿的人，子女通常会继承父母的长寿，您这才七十岁，怎么着也还有十年好活吧。”
往常他们一唱一和通常能劝住太后，但今日太后却道：“我知道一个人的福气是有限的，我的福气已经好别人太多太多了，所以不敢再向老天爷奢求什么，我自己也想通了，我这一辈子算过得值，即使老天爷让我明日就离开，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陆薇听得不禁点头，在生死之事上意念通达，这对太后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她对皇帝道：“您就听老佛爷的吧。”
弘历无奈道：“好。”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俩，陆薇问她：“老佛爷，您笑什么？”
太后笑道：“我看以后有什么事也不用去找皇上了，直接让你去说岂不是省事。”
陆薇在心里呜呼一声，她自己可不省事了！
最难过的人是皇帝，到目前为止，他肯定不能豁达看待生死。
从太后的长春仙馆出来，他反而成了那个郁郁寡欢的人。
他回九州清晏，陆薇回映水兰香，两人本应该分道扬镳了，皇帝非要像拉着她一起走。
皇帝难得心情很低落，“老佛爷自己想通了，朕却想不通，朕一直以为时间过很慢很慢，因为老佛爷从来都陪伴在朕身边，好像只要额娘尚在，朕就会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陆薇稍稍后退一些，打量皇帝，初见时英气勃勃的年轻皇帝仿如紫禁城头牌；年轻有年轻的好，人到中年的皇帝却也不差，掌天下大权，还能克制自己，养身现加健身，现在魅力值依然很高。
虽然他因为太后的事情绪有些不好，但陆薇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太闲了。
今年计划的南巡没成，朝堂上相安无事，没事做就容易想东想西。
陆薇就拿他的圣祖爷爷激励他，“圣祖皇帝在位六十年，您这才二十多年，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呢。您得注意俄罗斯，俄罗斯最坏了，他们的女皇时时刻刻想从大清占好处；再就是缅甸，一直都不安分；还有小大金川，您以前说过日后一定会再有一场硬仗；还有藏地，屡屡生事……”
弘历这会儿没工夫悲春伤秋了，“听你这么一说，朕可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陆薇冲他拱拱手，“辛苦您了。”
弘历很有皇帝的自觉，“朕身为大清皇帝，自然有护佑大清子民的义务。”
仔细想想，他真的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南巡不成，西巡也可，五台山有几年没有去了；再就是新疆，目前仍不安稳，他很有多的治理策略要写密诏给阿桂；再就是治河之事……
皇帝得回去加班了，同时他也给陆薇安排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他让人带陆薇去造办处参观。
造办处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可以满足皇帝的各种业余手工爱好，玻璃厂、如意馆、玉作、木作、绣作等等工坊六十余座，实乃解闷的最好去处。
……
三日后，太后的私产已经盘点清楚。
陆薇在看到那厚厚一摞账簿子时很是震惊，整个清廷最有钱的女人非太后莫属。
太后只是随意翻了翻账簿子，然后道：“我年纪大了，要这些个身外之物也无用，早点散出去好。”
说得好淡然的，不知道皇帝同意不？
太后才不管皇帝儿子同不同意，她说分就分。
头一个被分到的人肯定是皇帝，皇帝最不差钱，因此他得到了太后最带在身边的三件喜爱之物，一串迦南佛珠，两个鼻烟壶。
再就是从皇后往下的嫔妃们，人人有份，都是些玉器、如意、宫扇、佛香之
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她的孙儿孙女们，其中以已故大阿哥永璜的两个儿子以及和敬公主所得最为丰厚，实打实给银子了。其他的皇子公主们只分得几件器物作为纪念罢了。
最后就是服侍太后的宫女太监们，赏赐给他们银钱布匹。
太后的私产太过丰厚，以至于散出去这么些，只堪堪花去她私产的三成。
她再命人挑出不合适赏赐的物件，以及一小部分自己留存的，剩下的五成私产都留给庆贵妃。
陆薇完全没想到会天降横财！
然而不等她推拒，太后就道：“你十几岁到我身边来，咱们相伴二十年，什么都不必说，我的东西你收下就是。”
她不是私下里对陆薇说这话，而是当着帝后与嫔妃们的面说的。
她看向皇帝，说：“皇上是否同意？”
这只是客套性的问一下，皇帝当然是没意见的，“皇额娘自己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
他对陆薇道：“不要辜负老佛爷的心意，收下吧。”
她都不敢想象在场的嫔妃们，尤其是皇后的脸色了，但既然太后给她了，那么也说明她有资格得到，不必扭捏，更别觉得自己不配。
陆薇高高兴兴道：“谢老佛爷疼爱我！”
前几天她还在感叹老佛爷是整个清廷的女首富，想不到今日她就成了女首富。
有钱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唯有皇帝稍稍有点挫败，现在陆薇什么都不缺了，他想要让她开心时，都不知道赏赐她什么东西了。
太后则是真心为陆薇好的，花无百日红，当嫔妃总有失宠的时候，日后就是她失宠，有钱在手，在这宫里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普通的嫔妃们对陆薇少不了羡慕，但羡慕之外也没有了，毕竟太后对庆贵妃的疼爱这些年大家有目共瞩。
在这件事里最受伤的就是皇后了。
太后并没有对她另眼相待，赏赐她的东西没比别的嫔妃好多少。人情淡薄，在庆贵妃出现之前的许多年里，也是她在陪伴太后，太后竟然完全不念旧情。
还有就是十二阿哥，这个嫡孙同样没被太后特殊对待，只怕他在太后眼里的分量还不如大阿哥留下的两个皇孙吧。
皇后只觉得这日子越过越不顺心，似乎人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第203章 日益冷淡的夫妻感情，……
日益冷淡的夫妻感情,以及派不上用场的娘家人，都让皇后心里很不舒服，但这些她都能忍受。
毕竟她的娘家人没出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皇上,本就是世间最薄情寡义的男子,皇后也得承认她对皇帝也没多少感情。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十二阿哥身上。
每回十二阿哥来给她请安,她都会重点问他的学业,督促他用心读书，练好骑射。
不到十岁的十二阿哥肃着一张小脸，认真地回答皇额娘的问话。
问过了儿子之后，皇后再问五阿哥与十一阿哥的情况。
十二阿哥不耐道：“皇额娘问他们做什么，左不过大家同在上书房读书罢了。”
皇后皱眉道：“额娘听说五阿哥博学多才常常得到皇上的夸奖，十一阿哥也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你一定不能比他们差。”
十二阿哥再是听话的孩子,回回听这些话也都听腻烦了,他忍不住反驳道：“五哥的额娘愉妃与十一哥的额娘淑嘉皇贵妃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论其祖籍,连旗人都不是,这是额娘亲口对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呢,就算他们学得再好,那也没法跟我这个嫡子相提并论。”
皇后哽住了,好一会儿才道：“话是这么一个道理,但你就更不能比他们差了。额娘最初由先帝指给皇上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侧福晋，可是额娘凭自己的努力与能力一步步坐到了皇后的位置,额娘给了你嫡子的身份，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努力呀。”
十二阿哥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
皇后揽着他的肩膀，饱含深情道：“额娘都是为你好啊，快快长大吧，等你长大了就能理解额娘的一片苦心了。”
从万方安和出来的十二阿哥沉着脸，不说话。
额娘希望他快快长大，长大就能好了吗？
他的这些个兄弟们，大阿哥与三阿哥过世，四阿哥与六阿哥出继，最大的就是五阿哥了，要说五阿哥过得好吗，也不算好吧。
五阿哥今年都二十岁了，还在同他这个不到十岁的弟弟一同读书，皇阿玛目前一点都看不出来要给他封爵安排差事的样子，只怕这书还得继续读下去。
至于嫡子继承皇位，对于十二阿哥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皇阿玛的身子那么好，就去年他还有一个小弟弟诞生，目前为止，十二阿哥对储君之位没有任何想法。
十二阿哥不甚积极的态度，皇后是看在眼里的。她不知道多少次对儿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效果似乎越来越差。
不得已，她又把米嬷嬷喊来想办法。
目前皇后的心结就是十二阿哥还没当上太子的事情，可是等十二阿哥当上太子之后，皇后估计又会渐渐生出不满。
毕竟太子只是预备的储君，只要一天没当上皇帝，那么太子就什么都不是。
但皇上活得好好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给后人腾位置。
米嬷嬷再是能说会道，面对这样的皇后，也无话可说。
但她不能得罪皇后，不然她自己的日子难过，于是道：“您不如选两个温柔漂亮的宫女去伺候皇上？”
皇后本来就有“进贤”的义务，不管大选还是小选的八旗女子，只要进了宫，那都算是皇帝的女人。帝后关系平平，皇后主动献美，或许能改善同皇帝的关系，这样不管对她还是对十二阿哥都有好处。
皇后以前没给皇帝献过美人，她自己能生儿子何用别人？再说了这世上多的是忘恩负义的人，她把别人推上去了，别人未必会十分的回报她。
她不肯，“没这个必要。”
那米嬷嬷就真没话可说了。
见她没有继续劝说，皇后心里反而犹豫了，“当真有用？”
米嬷嬷道：“就是向皇上表明您一个软和的态度。您主动些，皇上一定不会不给您这个皇后的面子。”
皇后又问：“选谁呢？”
米嬷嬷心累，“就照着庆贵妃与令妃她们的样子选就行了。”
皇后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米嬷嬷趁着这个机会向皇后请求出宫养老，“奴婢今年都六十多岁了，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精力不济，奴婢在宫外还有一个侄儿，可以去投奔他……”
皇后蹙眉，“嬷嬷，你怎么又提这件事？本宫说过了，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宫里住着，我替你养老，再不济还有十二阿哥，你若是腿脚不便，我派个宫女服侍你。”
米嬷嬷欲哭无泪。
……
皇后这边寻思着“进贤”，圆明园与紫禁城两处地方已经在热热闹闹准备太后过七十大寿的事情了。
也许是抛开了身外之物，以及彻底想通了，太后再没往日那般纠结，真正心平气和迎接晚年。
陆薇还记得太后过六十岁生日时，皇帝送贺礼的情形，那是提前十天就开始送礼，每天送九九八十一
样礼物，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
所以嘛，太后永远不缺身外之物，这一次她提前阻止皇帝，让他不要再像上回那么送礼，送她一副自己亲手做的画就可以了。
说到画，这又不得不提太后六十岁生日时那幅事无巨细的万寿庆典图卷了，足足占了几大箱子，如意馆的画师们画了五年才算完工。
这次的七十大寿，太后屡次说要一切从简，但再简也有限，办出来依旧隆重热闹非凡。
而且皇帝还有创意，他专门从王公大臣中选出九位超过七十岁的老人亲自来为太后祝寿，称之为“九老作朋”。
陆薇心道，宫廷礼仪繁琐，年逾七十的老人们来祝寿是真不容易，指不定回去后就会有人累病，这大概就是皇帝后来搞出的千叟宴的最初灵感来源吧。
总之，皇帝对他自己安排的花甲老人祝寿的创意非常自得。
太后的万寿庆典足足持续了十天。
等到第十天的大宴结束后，底下的人累得人仰马翻。
太后能理解儿子的孝心，同时也愿意配合他，但是十天下来，不是不累的，好好休息了两天才缓过劲来。
但皇帝确实是真孝顺，舍得出钱出力出心思，是亲儿子的那种孝顺。相比之下，康熙对待嫡母孝惠章皇后就显得不那么够看了。
只苦了如意馆的画师们却一刻都不能停歇，他们得马不停蹄地画皇太后七十大寿庆典图卷……
陆薇奉旨去九州清晏陪驾时，皇帝正在交代如意馆总管太监一些事情，画卷怎么布局，人物该怎么排列，虽然他不亲自参与绘画，但他是总指挥官。
见陆薇进屋，他冲她招招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如意馆画师的画风受郎世宁影响最大，东西结合，既写实又不那么写实，陆薇不太喜欢这种画风。
同样是全景人物图，清明上河上图就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而万寿庆典图卷却板板正正的。
皇帝是在拿画师们当照相机用，单纯记录母亲的生日庆典。
陆薇道：“您安排得就很好，我没什么建议。不过您一定要问我的话，那就把我画好看点。”
这古代可没有美颜修图，纯靠画家手下一枝笔，陆薇就当是提前预定修图。
弘历满口应承她：“放心放心，你本来就好看，要是画难看了朕就找那帮画师的麻烦！”
只要不在皇后那个位置上，皇帝总体上对嫔妃的要求不高，陆薇与他相处这么多年，默契已经形成，双方相处都很轻松自在。
而且今晚上她得到一个好消息——明年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南巡正式启动。
又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陆薇沉浸在高兴之中，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九州清晏燕喜堂多了两个眼生的宫女。
还是春桃提醒了她，陆薇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宫女的外貌很有熟悉的特点啊。
陆薇于是问道：“你们姓什么，是哪里人？”
另一位个子高挑的宫女答道：“奴婢姓汪，出自正白旗包衣。”
剩下的宫女则回道：“奴婢姓陆，苏州人士。”

第204章 陆氏的身高外貌很明显……
陆氏的身高外貌很明显就不是北方人,果然如陆薇所料，她也是江南女子。
陆薇再次打量一回这个陆氏，终于有点印象了。乾隆二十二年，皇帝第二度南巡时,苏州织造普福与两淮盐政一同送了两名女子,后来带回京城了,陆氏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所有的江南女子都能轻松在宫里混个高位,这两名女子进宫之后就没有然后了，在宫里默默无闻，陆氏现在能在御前服侍算得上是她的机缘。
至于另外一位汪氏，应该就是小选入宫的，长得肤白唇红，高挑的个子，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眼精光四射,看样子应该是不甘于人下的性子。
一位南国美人,一位北地佳丽,风格迥异，任君选择。
皇帝非常博爱,什么类型的他都喜欢,光是他的后宫民族就多种多样，他喜欢水墨画般的江南女子,他也一样喜欢浓墨重彩的回疆女子,容嫔一直都有宠。
陆薇看好这两位后辈,加油吧,希望是很大滴。
倒是皇帝见她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说道：“这是皇后送来的两个宫女，你看谁有眼缘,朕让她去服侍你？”
那还是算了，陆薇有自己熟悉的宫女班子，平白带个陌生人回去做什么。
她意有所指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不缺人使，这是皇后娘娘送来服侍您的，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皇帝笑了笑，“朕身边也不缺人，那就算了。”
他摆摆手，示意这两人退下。
汪氏与陆氏一起出去，两人都是皇后送来九州清晏服侍皇上的，在同一间屋子里住了些日子，有几分交情。
汪氏回想着刚才庆贵妃的模样气派，好生羡慕，“等坐到庆贵妃那样的位置就算在宫里熬出头了，她跟皇帝一块儿坐着吃饭，说说笑笑，咱们却战战兢兢的，我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陆氏沉默不语。
汪氏挤挤眼睛，“哎，你姓陆，庆贵妃也姓陆，而且你们都是苏州人，你们会不会是亲戚？”
陆氏这才说：“我家与她家没有亲戚往来，但常熟陆氏是一个大姓，真要是按族谱往上算，大家总是一个祖宗。”
汪氏立刻就道：“我听说那些个当官的，同姓就敢连宗，同乡即是亲戚，你与她既然是同姓又是同乡，为什么不去求她提拔你？”
陆氏冷冷道：“我倒是想去，但根本见不到庆贵妃的面。”
在江南，尤其是苏州，汉妃们一直都是个传奇，纯贵妃、怡嫔，还有现在的这位庆贵妃，从最普通的民女一成为娘娘，家族也因此抬旗，成为有房有地的大户人家。
江南富庶，普通的民人也不至于穷得卖女儿，就因为出了这三位娘娘，很多人家都巴不得送女儿入宫博富贵，陆氏同样是走苏州织造的路子进宫的。
但不知为何，进宫后先前预想的荣华富贵没有到手，她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捱了四五年，不知道为何皇后突然看中了她，把她送到皇上面前。
这一次陆氏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汪氏是个蠢人，她让自己其中攀附庆贵妃，孰不知庆贵妃应该是最怕自己得宠，她们都是汉人女子，天然是竞争关系。
陆氏还想着她与庆贵妃是竞争对手；孰不知在汪氏眼里，她与陆氏才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两人被送来服侍皇帝，总要分出一个大小先后，谁能掌握先机，谁就赢了。
她故意道：“现在你就容易见到庆贵妃啦，多去她面前拉拉关系，自有你的好处。”
陆氏嗤笑：“我问你，庆贵妃今年多大了？”
汪氏掐指算了算，“哎呀”一声，“你提这个做什么？”
陆氏：“她要是想照顾我，早就照顾我了，何必等着我去求她？再说了她都当祖母的年纪，她见了我，心里能舒服？你还提醒我了，我日后需要多避着她些，省得她给我穿小鞋！”
汪氏已经无语了，只能说这陆氏真自信。
庆贵妃，那都已经是贵妃娘娘了，犯得着跟她们几个小宫女计较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有些羡慕陆氏的，陆氏江南女子的模样儿占了便宜，她与陆氏在一起时，皇上都多看陆氏两眼。
趁着陆氏现在对她还没有防备，她要先把陆氏这个竞争对手击败。
……
皇帝是一国之君，皇后是一国之母，帝后一体，皇后的地位无可争议，在汉朝时，皇后还曾拥有卫尉，到了清朝，皇后的实际地位一落千丈，但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皇后的地位仍然是非比寻常的。
古往今来这么多皇帝，但凡废后的，都会成为一生的污点，就算当时废得痛快，过后也会有悔意，因为于帝王名声有所妨害。
汉光武帝、宋仁宗、明宣宗等皇帝，莫不如此。
因此，即使帝后关系再差，皇后再不合自己的心意，皇帝却也没有动过废后的念头。
但夫妻关系总是这么僵持也不是个事儿，在皇后送来两位宫女后，皇帝便接受了她的示好。
只要那拉氏安分守己做她的皇后，皇帝自觉也容得下她，她能做到先帝孝敬宪皇后的份上就可以了。
帝后二人破冰，皇后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南巡在即，原本她还担心万一皇帝南巡不带上她可怎么办，现在终于放心了，她开始着实准备南巡前的后宫工作。
首先是请
了陆薇与令贵妃两人过来万方安和，共同商议随驾出巡的嫔妃名单，当然最后的决定权肯定是在皇帝那边，但皇后肯定要草拟一个名单出来，拉上庆、令二人分担一下，她俩人是皇帝的宠妃，皇帝不至于一下子扫她们三个人的面子。
要不是皇后派人来请，陆薇都快忘记了她自己还有协理宫务的权力。
她本身就不耐烦后宫的琐事，再加上皇后也刻意不给她安排工作，她基本上就是只担着名头，不干活的那种。
哦，也不能说不干活，她陪伴太后的时间比较多，她算是帮皇后分担侍奉皇太后的工作了。虽然皇后非常不想让她分担，因为这样一来，皇后很难在孝顺上大做文章，她的前辈先皇后可是以至孝出名的，哪怕当时太后也不喜欢她。
陆薇觉得在这方面，现任皇后可能是心气比较高，而先皇后更善忍些。
她奉命来到万方安和，与几乎同一时间过来的令贵妃打了个照面。
两人如今是完全没什么话可说了，互相点点头，在各自的位置上，听候皇后的安排。
皇后令宫女给两人一份名单，上面的人员就是这次出巡的嫔妃。
她们三人自然在名单内，再就是舒妃、忻妃、林贵人、禄常在、永常在。
皇后问道：“本宫这样安排，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废话，皇后的安排还轮得到普通嫔妃说什么，她就是找两人来做背书吧。
这份名单看得人好笑，舒妃与忻妃一直是皇帝旅游团的固定成员，必须加上之外，其他的三人都是皇后的自己人。
林贵人就不必提了，这个禄常在与永常在就是陆薇在九州清晏见到的那两位，她们可是皇后亲手提拔的人。
今日陆薇过来这一趟，明日皇后就敢对皇帝说这份名单也有她的意思在里面，白担了名声。
陆薇于是道：“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论理说颖妃也该在安排在名单里面。”
令贵妃立刻跟上，“我看再加上瑞贵人也可以。”
瑞贵人出自内务府正白旗包衣，父亲是礼部尚书，她本是令贵妃身边的宫女，得了皇帝的宠信，成为嫔妃，算是令贵妃的自己人。
出巡的队伍中当然是自己人越多越好啊。
但南巡不同于其他的出巡，皇帝一般不会带那么多嫔妃，这么算下来足足十个人，肯定超额了。
皇后直接道：“人太多了，颖妃与瑞贵人这次就不必去了。”
陆薇轻轻“啊”了一声，“颖妃为什么不能去啊？我看这禄常在与永常在其实也没必要去。”
令贵妃不敢太过得罪皇后，低着头不说话。
这两人都不买面子，皇后顿觉心烦意乱，“行了，行了，都加上，让皇上去定夺吧。”
想想她当皇贵妃以及刚当皇后的那几年，哪个嫔妃在她面前不是服服帖帖的，这些年过去了，她们翅膀硬了。
皇后现在看陆薇与令贵妃犹如看到当年的高贵妃、纯贵妃、嘉妃等人，这三人自持宠爱，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而今这三人又在何处？
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皇后坚信。
这份十人名单就这么被呈到皇上面前，未知皇上意思如何，但皇后把禄常在与永常在叫过来说话，提到了此事，让她们好生服侍皇上，自己也要努力争取机会。
禄常在是苏州人，而且比自己还得宠些，永常在心里生了一些危机。
新人新鲜感多，她俩最近侍奉皇帝的机会不少。
永常在没那么多高深的计谋，她的做法非常简单粗暴——她在皇帝面前把禄常在说庆贵妃坏话的事情给说了。

第205章 后宫的嫔妃们大多数对……
后宫的嫔妃们大多数对外表现得很斯文,即使大家私下里再不合，落到表面上也不会撕破脸皮，面对皇帝就更是如此了，某人对某人不满,也只会委婉而含蓄得暗示给皇帝听,绝不会大喇喇背后告状,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品格低,小人行状。
但永常在汪氏年轻气盛，根本没那么多顾忌，她用自己那张红艳动人的小嘴叭叭叭把禄常在给告发了。
“禄常在她说的话可难听了，妾都不敢直接转告给您听，她以卑犯尊，妾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禀告给您。”
皇帝喜欢的人就容不得别人说她不好,就像他喜欢富察皇后,如果知道别人说她的坏话,那么他对这个别人就不会容情。
禄常在陆氏，模样尚可,而且与陆薇同样出自常熟陆氏家族,皇帝爱屋及乌，对禄常在高看一眼。
但禄常在现在不敬庆贵妃,他就不能容忍了,立刻让胡太监去审禄常在及其宫人。
永常在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凭空捏造别人的错处,胡太监的审查结果自然与她说的对得上。
于是乎,刚刚坐上常在位置，预备着在后宫大展宏图的禄常在陆氏直接被降为了无任何品级的官女子。
皇帝命人遣送她回紫禁城，念在同住一场的情分上,永常在去送了她一程。
陆氏早已知道是永常在背后算计她，恨恨道：“你别作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了。背后告状，皇上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小人！”
永贵人“哈”地笑了一声，“你还是先别说我了，你这一回紫禁城，以后怕是难得再有机会见皇上了，你自己多保重。”
陆氏跳脚骂她小人，永贵人心态很好，笑嘻嘻道：“你看看祸从口出，你都倒了大霉了竟然还不吸取教训。算啦，我不跟你计较，祝你一路顺风。”
陆氏不甘心地上了回宫的马车，永常在施施然回自己的住所。
她虽然背后告状，但皇上没怎么她，照旧召她陪伴，皇上还夸她是个直爽的人呢。
出乎意料，新人永常在还真拿到了一个南巡的随驾名单，其他的人则是：皇后、庆贵妃、令贵妃、舒妃、颖妃、容嫔、瑞贵人。
皇帝这回端了一次水，皇后、陆薇、令贵妃三人谁的自己人都有。
行吧，总体上三人都算满意。
……
皇帝的后宫一向都是百花齐放，再多一个永常在也不嫌多。
现在的重点不是后宫，而是前朝。
除了开年后南巡的事情之外，朝堂上另外又出了一件不算太小的事情。
朝中有几位大臣被贬职，更有一位工部侍郎被贬到了伊犁。
原因是这几人上奏皇帝请立太子。
话说皇帝今年都五十岁了，还不是虚岁的那种。
他爹先帝雍正也才活了五十六岁，该立太子啦！毕竟他年纪真不小了，就是这个年纪挂了，在古代的帝王里都不算是短寿。
汉人的王朝就是讲究一个早立太子，以便稳定有序接班。康熙、雍正都有立太子，到了现任皇帝，除了已故的端慧太子永琏，他竟然再不提立太子的事情。
本着忧国忧民的想法，有那胆子大的官员上书谏言皇帝立太子。
哪知正好触到了皇帝的逆麟，这些人反而被皇帝痛骂一顿，说他们“其心不轨”，再然后就该处罚就处罚，毫不手软。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像他的祖父康熙。
曾经的富察皇后生了二阿哥、七阿哥两位嫡子，皇帝对这两位嫡子大加赞赏，甚至公开说过这两位已故嫡出阿哥就是太子人选。
是以朝臣们的在请立太子时，虽然没有直接说是谁，但大家都心
知肚明，眼下如果立太子，除了现在的嫡子继后所出的十二阿哥，再不会有旁人了。
皇帝也知道这一层意思，因此在处罚了请立太子的官员后，特意申明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他拿唐太宗李世民与明成祖朱棣举例子，明确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神器当择贤而畀”。
经此一遭，王公大臣们算是明白了皇帝的心思，谁都不敢再提立太子的事情。
这件事传到后宫，却是对皇后的影响最大，对其他嫔妃们倒没啥影响。
因为皇帝先前对两位嫡子的态度，十二阿哥一直都是大家认为的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现在皇帝直接说了，立贤不立嫡。
好了，十二阿哥这个嫡子前途未定，饶是皇后再想保持镇定，那脸上也露出一点灰败出来。
众人去给她请安时，她随意地应付了几句，就让人都散了。
皇后的做派一直都算是比较高调的，平日里她皇后的气派也摆得足足的，难得有这么颓废的时候。
她看不起嫔妃们，实际上嫔妃们也不是她真正的对手，现在皇帝给了她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了。
大家伙儿请完安出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十二阿哥当太子的机会变小，反过来就说明其他皇子的机会变大了。
那么现在所有的皇子中五阿哥就有希望了，四阿哥、六阿哥出继，皇帝偏偏留下了他，未必没有某些考量在里面。
一向在后宫默默无闻的愉妃顿时就有了存在感，别看她不得宠，但一旦五阿哥出息了，她将来就能享儿子的福气，就像当今皇太后一样。
年纪小的阿哥里面，还有一个永瑆聪明伶俐，养在舒妃膝下，他也未必是没有一点希望的。
立储的情况扑朔迷离，但这一切都与陆薇无关。
颖妃同陆薇一样，两人无娃一身轻，什么都不用考虑，目前想的事情就是南巡了。
颖妃刚进入后宫嫔妃的队伍中时跟着就是皇后，后来她主动同皇后疏远，今日眼见皇后的颓势，心里难免唏嘘，“不知道为何看到皇后现在的样子，我觉得怪不忍心的，替她难受。”
高高在上的人遇到生存危机，一着不慎可能会坠落云端，让人觉得可怜。
封建社会肯定都对女人的压迫，在这个大前提下，皇后确实是皇权之下的牺牲品，是个可怜人。
但是按现在这个时代来看，皇后同时也是皇权的既得利益者。
陆薇让颖妃别再多想，“皇后走自己的路，只能说成王败寇，她更加不需要你来替她难过。”
那拉氏从娴妃，到皇贵妃、皇后，一步步走来，她成功过，但最终败在了最后一步，求仁得仁。
如果不是乾隆太长命了，那拉氏有极大可能她就能成功登顶。她是成功了，但其他嫔妃们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第206章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保养……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保养品,皇帝就是最好的证明。
过完五十岁生日的皇帝完全看不出有将老的趋势，他的身体依然健壮，精神依然饱满，整体看起来很年轻,起码再活个三十年完全没问题。
所以,他一点也不急着立太子,太子是大清未来的希望,他认为自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慢慢的选一个各方面样样俱好的太子。
至于皇后的想法，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立太子是国之大事，不可能凭着皇后的心意去立十二阿哥，他要慎重挑选、考察。
当然这并不是说皇帝排除了十二阿哥，事实是十二阿哥也在预备太子的人选名单中。
但就是这种不上不下吊着人的滋味最难受。
对于皇后来说就是这样，有时候她宁可皇帝直接告诉她不会立十二阿哥为太子,她反而会彻底死心；现在有一丝希望,但这丝希望又很渺茫,这对皇后就是一种折磨。
她极少的时候会后悔，如果她不是皇后会怎么样,是否就不会遇到今日的痛苦？
可是很快转念一想,如果她不能当皇后，依旧只是娴妃或者娴贵妃的话,她在后宫同样活得不舒服,一定会有另外一个皇后压在她头上；不止如此,在她的老对头高贵妃、纯贵妃、嘉贵妃等人过世后,庆贵妃、令贵妃等人可能会压她一头，这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今日她在为十二阿哥不能立为太子煎熬忧心，可是她再煎熬忧心,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大清皇后，那些个嫔妃们必须得唯她马首是瞻。
有她这个皇后在一日，那些嫔妃们永远都是妾妃。
想到这个，她心里倒舒服了很多。
关于她的皇后之位可能保不住，皇帝会不会废后这个问题，皇后从来没有想过。
她跟皇帝相处几十年，最了解他的性格，他亲自立她为皇后，废后等于打他自己的脸，只有昏君才废后，她在皇后的位置上是没有大错的，他要是废后，这就是昏君所为，世人都会同情她这个被废的皇后。
十二阿哥被立为储君的希望破灭了一大半，皇后再难过无用，她重新把目光从立储之事转移到后宫嫔妃身上。
嫔妃们每日雷打不动地来给她请安，她病了也有嫔妃们的侍疾，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
乾隆二十七年正月十六日，皇帝奉太后出京南巡。
这已经是第三次南巡了，陆薇的心情淡定了许多。
在船上的时间除了陪太后打打马吊牌，其他时候看看沿途风景，与颖妃下棋，再不就是睡觉，或者看看书，时间挺好打发的。
她是苏州人，小时候日常出行靠的就是船，坐船惯了的人，对她来说坐船出行比坐马车舒服多了，而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船上真的有最新鲜的河鲜吃啊。
一同随驾的后妃八人，有人晕船晕得不行，几天下来就一脸菜色。
最不适应船上生活的三个人是皇后、容嫔、瑞贵人，其中容嫔与瑞贵人基本上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她们大概还要适应几天。
皇帝过来看陆薇的时候，见她面色红润，吃嘛嘛香，很欣慰，夸她身子不错。
陆薇有些得意道：“江南可是我的故乡，没有不舒服的。”
皇帝失笑，忽然问道：“你十四岁就进宫了，在北京待了二十年，有没有归属？”
陆薇不意他问这个问题，怔住了，继而陷入了迷惘。
要说归属，哪里算是她的归属呢？
苏州？亦或是北京？好像都没有归属。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是哲学家们纠结的问题。
陆薇道：“苏东坡说‘此心安处是吾乡’，我有归属啊，我进宫后在您与太后的照拂下，过得很好，多谢您。”
她得承认她拍皇帝马屁了，但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可是如果当初她没有进宫，也没有县令小舅子逼婚的话，大概率像这个时代普通女子一样嫁人生一串娃娃，可是还要操心生计……
乾隆很不错啦。
安全感满满，还肯给汉妃高位，那要是放在康熙朝绝不可能，陆薇要是进了康熙后宫，能混上答应都不错了；嘉庆时还有白莲教突袭皇宫；道光抠门啊，可能连鸡蛋都吃不起，后面的就更加不用提了。
乾隆后宫的生活水平还是不错的，陆薇给他打九十分以上。
她话让弘历十分高兴。
他对人好，肯定要人领情，别辜负他。
先皇后与富察氏一族是这样；现在的陆薇是这样，很好。
他心里不领情的人便是皇后。
弘历自觉对皇后很好了。
他把她从娴妃提拔为皇后，荫恩她的家族，对她各种恩赐不断，却依然不能满足她。
皇帝是个心思很细腻敏锐的人，他能察觉到皇后对他不满。
不满在何处呢？
别的暂且不论，他没有立十二阿哥为太子必定是让皇后不满意的。
不满意就不满意了，皇后送来两个宫女过来，她有肯改之心，弘历肯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打算废后，哪怕是只保留一个名存实亡的皇后。
……
帝后两人的内心博弈，外人当然不知晓。但皇后上船后就开始晕船，吃饭睡觉都不好。
皇后身子不适，嫔妃们肯定得去探病，所谓探病，就是过去问候问候，端茶送水喂药这类的活儿，再象征性做一下就行，一般情况下，皇后会主动免了嫔妃们的侍疾。
但这一回情况除外，皇后还真让一众嫔妃服侍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陆薇的错觉，她觉得皇后的规矩变严格了。
都已经在船上了，每天还得给她请安，估计整个南巡，嫔妃在
她那儿都得按紫禁城的规矩来吧。
反正她的规矩比皇帝与皇太后大多了，但她所有的规矩都按紫禁城的来，确实也让人挑不住错。
都是普通打工人，谁愿意勤勤恳恳，给不讨喜的领导奉献自己的一片真心？
只过了一天，陆薇就借着侍奉太后的名义，给皇后告假，帮她告假的人是太后的大太监李昌盛，皇后无话可说。
容妃与瑞贵人暂时还没有适应船上的生活，用的是告病的理由。
颖妃有样学样，也告了病。
永常在近来陪伴皇帝很多，人家直接说要侍奉皇上，没空过来。
这位的行事作风大胆，但也是个聪明人，早前很尊敬皇后，但皇帝不立太子的事情传到后宫之后，她就安心抛弃了早前举荐她的皇后。
最后只有令贵妃与舒妃留下。
舒妃虽然只是妃位，但在宫里的地位仍让人不敢小看，皆因她是除了两任皇后之后，唯一能主持先蚕礼的人。
她为皇后侍疾，所有的事情都不沾手，全部喊宫女做；令贵妃跟她相反，端茶送水，亲力亲为。

第207章 这的确是令贵妃的一贯……
这的确是令贵妃的一贯做派,她自进宫，特别是跟了富察皇后之后对自己处处高标准高要求，从来没懈怠过，她是深得富察皇后真传的,富察皇后可称为“贤后”,令贵妃这些年的表现,足以为她赢得一个“贤妃”的称号。
对于这类狠人,陆薇从内心是佩服的，她们的成功有迹可循。
舒妃很显然自持身份，不肯完全放下身段。
她俩有更高的追求，像陆薇这样早早地咸鱼躺，没啥大出息。
落到外人眼里，令贵妃便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实在人。
对皇后来说，像陆薇、颖妃这样的咸鱼让她生气；像令贵妃这样的实在人也让她生气,肯这样俯首帖耳地服侍她,必定所谋甚大。
舒妃这种半折腰半不屈的态度是最让她舒适的。她是皇后,舒妃出身再高贵又怎么样，一样要向她弯下腰杆。
皇后永远凌驾于众嫔妃之上,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让皇后高兴些的事情了。
但皇帝不是聋子瞎子,很多事情其实都瞒不过他，尤其是皇后还做得这么明显。
皇后有十名宫女服侍,她这是嫌人不够吗？
平心而论,弘历很喜欢令贵妃。
这个女人跟随先皇后十年,在生活细节上侍奉皇帝就如同先皇后还在时一样,令弘历感到无一不妥。
这也是他为什么经常召令贵妃伴驾的原因。
可是他派人传了两回令贵妃，竟然都没有传到人，说是在给皇后侍疾……
皇帝不肯去皇后那里抢人,于是又传了容嫔过来。
容嫔及其族人刚进京时还存着不少小心思，但在霍集占的头骨被制作成喇嘛教的法器后，那点儿小心思再也看不到了。
霍集占的下场让他们明白，皇帝对待背叛自己的人绝不手软留情。再者兆恵将军这些年治理新疆，颇有成效，容嫔的那些个叔伯兄弟们此生难回故土。
容嫔在后宫就是一个普通嫔妃，也许她的漂亮确实能够吸引皇帝，但皇帝给她晋位，给她赏赐，惠及她的亲人们，但他是永远不会让这些人返回故土。
容嫔大概是想通了，越发用心服侍皇帝，她的能歌善舞，她的异域风情，还是能够让她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而且与皇帝相处久了，她渐渐知道皇帝喜欢她是什么模样的。
有些方面她比不过皇帝心里那些玲珑剔透的汉妃们，例如纯惠皇贵妃、庆贵妃等；她也比不过温顺妥帖的令贵妃；但她也有自己的独一无二。
在皇帝面前，她尽量别说那么多话，她肃穆庄洁的天山圣女模样还是够看的。汉人的文化她没那么懂，但这宫里没有人比她更精通《古兰经》，容嫔在同皇帝说话时，最常说的就是她熟悉的《古兰经》，这样她至少不会泯然于其他嫔妃之中。
这次南巡，就是皇帝钦点她加入随驾出巡的名单中。
容嫔进宫后曾经试图投靠皇后，但失败了，皇后瞧不上她这个战败的异族之女，反倒是令贵妃，对人和善，不止如此，她知道回教的很多习俗都有不同，令贵妃会特意尊重容嫔的宗教。
例如，以前皇后宴请众嫔妃时，容嫔因信仰不能饮酒，当时皇后没有注意到，后来还是令贵妃向皇后提及的。
容嫔感念她的这份细心。
她也肯为令贵妃张目，于是就把令贵妃在皇后处辛苦服侍的事情都给皇帝说了。
皇帝抬眼看着她：“嫔妃有侍奉皇后之责，是令贵妃在你面前抱怨了什么，或者是你认为令贵妃服侍皇后是不应该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容嫔顿时就是僵住了。
第一次见到清廷的皇帝时，他的外貌看着白皙文弱，远远不如回部的汉人精壮结实，容嫔开始对他还不以为然，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个清廷的皇帝比魔鬼还可怕。
这些年过去了，容嫔内心深处对皇帝仍旧是害怕的。
她不敢挑衅皇帝，连忙道：“令贵妃没有在我面前抱怨什么，嫔妃侍奉皇后是应该的。”
皇帝颔首，道：“那就从明日你去侍奉皇后吧。”
容嫔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低头应是。
……
莫名其妙的，皇帝派了容嫔去服侍皇后。
容嫔的家族在回疆还是有声誉的，她天山圣女的名头在当地老百姓中也是广为流传，她算是回疆在清宫的吉祥物，只要她不犯事作妖，在后宫肯定是安安稳稳的，毕竟皇帝也不想回疆多生事端。
容嫔给皇后侍疾，她肯端茶喂药，但她是虔诚的回教徒，有自己的信仰要求，每次要诵读经典，还要做五次礼拜。
众人去给皇后请安时，就亲眼见过她服侍皇后途中，向皇后请示她暂停要先去做礼拜了……
这还不算完，她对着皇后开口闭口《古兰经》，像皇帝可能还有些兴趣，皇后那是完全无兴趣，还觉得闹心。
皇后自称身子好转，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
出门旅游，尤其是这种南巡，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清朝这么多皇帝，也只有康熙与乾隆两人南巡的，能跟着一起南巡，就放轻松心情，好好玩，真想搞宫斗，等回宫了再说不行吗？
与前两次南巡不同，嫔妃们这一块就透着不和谐。
皇后她不高兴，仿佛南巡的热闹与她完全无关。
陆薇每次去给皇后请安时，有时候觉得皇后面对着她们这些嫔妃装都不想装了，真担心她来一出玉石俱焚。
皇后的玉石俱焚是伤不到皇帝的，但能伤到嫔妃呀。
历史上记载皇后是南巡途中出事的，陆薇不记得是那一次南巡的。野史中的原因说皇后是因为反对乾隆在江南召妓，所以惹怒了皇帝，继而被废……
陆薇以前觉得这个原因很扯。
皇帝的江南民籍汉妃有不少，他看上了某个女子，自有织造、盐政为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事情根本就不会传出去。
但现在她觉得不是不可能，皇后有时候很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在情绪压抑到一定的份上谁也不能预判皇后的作为。

第208章 皇后这个人，绝大多数……
皇后这个人,绝大多数时候非常自我，她很少有怀疑自己的时候。与后宫其他嫔妃们比较起来，皇后从进宫选秀到目前为止，她的路走得很顺利。
每当她遇到挫折时,她分析各种原因,但从来不会把症结归咎于自己,这样不能说不好,如果她处在皇太后的位置上，当然可以这样，可问题是她还没有升职为皇太后啊。
男人有中年危机，皇帝是这样的，但在大阿哥、三阿哥相继病逝，四阿哥、六阿哥出继，其他的儿子们乖巧温顺孝顺无比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康熙晚年的九子夺嫡事件；再者他事业上大获成功,准噶尔汗国灭国,这可是他的祖父与父亲都未能完成的事业！
皇帝因此成功度过了他男人的中年危机，整个人意气风发,自信心爆棚,他会认为现在仍然是他最好的时候。
皇后则不然，她也有她女人的中年危机。与皇帝丈夫的感情转淡；嫔妃们不够老实听话,小心思众多；儿子的学业以及继承权的问题……
这些问题暂时没法解决。
陆薇现在看皇后就如同一座待爆发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希望她爆发的时候,有冤报冤,有仇报
仇去找皇帝吧。
她尽量都离皇后远远，怕不小心殃及自身。
……
到目前为止，南巡中的一切都还是很顺利的。
南巡的第一站依旧是山东德州府。
到了山东,就离不开一个人——先皇后富察氏。
然后皇帝写诗怀念一番发妻，然后派了五阿哥永琪去东陵祭拜皇后，这事皇帝每次南巡必有的操作，众人都不以为然。
再然后御驾离开德州府，走水路直接从山东进入江苏境内，济南这座城市略过，因为上次南巡去过曲阜、邹城等地，故而这一次也不做停留。
等进入江苏，刚好又到了皇后的生辰：农历二月初十。
这一日，皇帝向往年一样赐她生辰贺仪，赏赐随行的王公大臣以及官员们，嫔妃们前去给皇后拜寿。
晚上就是热热闹闹的生辰宴会，一切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二月下旬，御驾终于抵达苏州，这是陆薇的老家呀。
搁在平时，陆薇对她的苏州老家也没多大念想，但是当御舟进入的苏州的地界时，那种心境顿时就变得不一样。
这里毕竟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啊。
苏州最著名的就是园林，而皇帝又是一个特别喜爱江南园林的人，来苏州之后就忙着游览各处园林，这一次还专门去了素有“吴中第一镇”之称的木渎，入驻著名的虹饮山房。
木渎镇最有名的就是灵岩山，山不高，但多奇石，据说春秋时期夫差曾经在此地为西施建馆娃宫。
帝后二人扶着皇太后游览灵岩山，嫔妃们跟在后面，阿哥公主们也随身侍奉。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天家天伦和谐之景。
一般这种公开的场合，陆薇并不仗着跟太后关系好，故意抢皇后的风头，但她生在苏州，长在苏州，而且南巡的嫔妃里就她一个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无意中她就肩负起了半个东道主的义务。
灵岩山在苏州十分有名，苏州本地人常常过来游玩，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陆薇仍然记得灵岩山的不少有名的怪石。
哪块石头像大象；哪块石头像一只大鼓；哪块石头像一个正在吹笛子的美人儿，她给太后说得头头是道。
太后已经年过七十岁了，在以前她可以会考虑皇后的面子什么的，在外人面前塑造婆慈媳孝的场面，现在则讲究一个讲究一个随心所欲，她喜爱陆薇，再加上这里又是苏州，在游览的中途，不知不觉就扶住了陆薇的胳膊，笑呵呵地同她说话。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陆薇仿佛记得这一幕情形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像发生过。
那时候富察皇后还在世，在她这个皇后在的场合，太后当时更亲近陆薇，事后富察皇后曾私下向陆薇表示感谢。
富察皇后做事面面俱到，她对陆薇以交好为主，陆薇接受她的善意，在太后面前尽量缓和她与太后的关系。
如果现在的皇后是富察氏，陆薇或许会调解一下，但现任皇后于她没什么交情，那也不必要主动弯腰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她无视了皇后越来越难的脸色，开开心心同太后说话。
太后问她现在还会不会说苏州方言？
陆薇便用苏州方言表演了一段顺口溜，逗得太后大笑起来。
弘历听得好玩，道：“果真是吴侬软语，听着就像在唱歌一样。朕听闻，本地的方言就是说起骂人的话来也不难听。”
这话陆薇表示怀疑，“皇上想听本地方言骂人吗？让人去市井找个老奶奶来，保管任谁听了也会觉得尖酸又刻薄的。”
骂人的话从来就没有好听的，除非是打情骂俏那种码，皇帝对苏州的滤镜也太厚了。
弘历笑道：“朕不听老奶奶骂人，朕听你骂。”
陆薇正色，“我不会，我从来不骂人。”
天啊，讨骂的人，他要不是皇帝，她可以用苏州方言骂他一百句不重样。
他俩低交流这一两句，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灵岩山除了怪石之外，还有人文景观，诸如吴王井，西施洗脸台等等，少不得让人畅想春秋第一美人西施的风采。
太后叹一句，“不知这西施长得是有多风华绝代啊！”
自从进了灵岩山就保持安静的皇后这时候说话了，“西施生于吴地，庆贵妃也是吴人，两人多少有些类似吧。”
陆薇哪里不知道皇后在内涵她，当即笑道：“西施是春秋战国时期第一美人，我何德何能竟然像她。不过吴国多少因西施而亡，我却是不敢比西施，皇上英明神武，也不是夫差那种昏君呀。”
笑话，她陆薇若是西施，皇帝算什么，沉迷美色致使国家的昏君吗？
皇后怒目而视，“庆贵妃，本宫只说是你长得可能有些像西施罢了，何曾提到过皇上？”
这回不等陆薇说话，皇帝略带警告的看了皇后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现在开口训斥她，以免对外造成帝后不和的谣言。
但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是她这个当皇后的最该清楚的事情，否则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第209章 现在的皇帝早已不是当……
现在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初的青年皇帝了,他威严益重，连王公大臣都怕他，更何况是后宫女眷？
他警告的目光看过来，即使是皇后心里也在打鼓,抿抿嘴,不吭声了。
不管是讲道理,还是摆事实,陆薇都对皇后没威胁，然而没威胁是一回事，但她在公开场合确实碍着皇后的眼了，按皇后的性子能忍下来可不容易。
这个小插曲不可避免地影响了陆薇的心情，原本她还开开心心地逛灵岩山，这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免得再生事端。
皇后与嫔妃嫔妃的地位犹如云泥之别。
在这种公开场合,她与皇后起了冲突,在外人眼里,总是做嫔妃的不对，何必呢。
明朝崇祯皇帝的周皇后与田贵妃,两人之间无论谁对谁错,再怎么样都是占正统地位的皇后有优势。
陆薇后面就干脆懒得再说话，除非太后问她话,绝不会主动开口。
出游队伍中还有两个人也同她一样保持沉默,那就是令贵妃与舒妃。
剩下的颖妃、忻妃、容嫔、瑞贵人、永常在,这五人眼见气氛不好,均小心翼翼起来。
刚才还谈笑风生，和睦快活的情景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这趟灵岩山之行草草收场。
众人回行宫虹饮山房,各自散了，太后却留皇帝说话。
弘历的心情很不好，勉强笑着对太后道：“朕知道皇额娘要说什么，只请您别说了，给儿子留点颜面。”
皇后是他的妻子，更是一国之后，她竟完全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与嫔妃争风斗嘴。她不止折损她皇后的颜面，更折损了皇帝的颜面。
这让一向自诩圣明天子的皇帝很是难堪。
《朱子家训》有言，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对症下药，量体裁衣。
太后一向很认同这句话，但是，她看着不再年轻的儿子，到底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都到这个年纪了，要是能教妻早就教成了。
她叹了一口气，“我看她以前也不是这个性子，只是这几年越发偏执了，症结应该出在十二阿哥身上。”
她话题一转，郑重其事地道：“额娘最后问你一次，你
预备拿十二阿哥怎么办？”
说的是十二阿哥，其实就是在问立太子的事情。
面对母亲，皇帝不必遮掩，“十二阿哥虽然是嫡子，但朕并没有十分确定要立他为太子，朕想再多看看，说实话这些个皇子们，朕觉得哪一个都不适合当储君。”
太后失笑，“你的要求太高，所以看谁都觉得不好。但总得挑一个吧。”
弘历：“您放心，总会挑一个的。”
就是真到了那时候没有储君也不是特别要紧，有能者居之。
太后的话题重新转到皇后身上，“先前的嫡子二阿哥、七阿哥都能被立太子，她就以为同样身为嫡子的十二阿哥也会如此。”
弘历厌恶道：“她拿十二阿哥同二阿哥、七阿哥相比，她怎么不拿她自己同富察氏相比；拿那拉家同富察家相比？储君之事关乎国家社稷，就算是皇后嫡子也干涉不了。”
太后今年都七十岁了，也不耐烦理这些个事，她道：“前朝的事情你自去操心，可皇后因此心气不平，致使后宫不宁，闹着我这里也不安，我看那些个嫔妃们都怕她怕得跟什么似的，薇薇最可怜，连话都不敢说了，还有令贵妃、舒妃，往常也是能言善道的性子，各个都成了没口的葫芦！”
南巡一趟不容易啊，再这样下去，太后游玩的兴致都要闹没了。
弘历愈发觉得丢脸，安抚太后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不用提历朝历代，只说本朝的帝后相处，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人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年少时对于夫妻之间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那种幻想，皇帝现在早已破灭，他是个妻缘浅薄的人，现在的皇后那拉氏是他自己选的，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这趟南巡之后回京，皇后可长居紫禁城。
这就是皇帝目前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尽管有太后的推波助澜，但那拉氏毕竟是他自己亲自选的皇后，真正做决定的是他，所以他要为自己的曾经做的决定承担后果。
皇后住紫禁城，他住圆明园，非有重大场合不再相见，对彼此都好。
未来，他至少能保证那拉氏有孝惠章皇后（康熙嫡母）的待遇。
他把自己的想法同太后交底，太后再次深深叹气，“我没什么意见，你自己决定吧。”
……
皇帝从来不是个爱纠结的人，他的主意定了就是定了，不会再优柔寡断。
而且做皇帝的人，心态就是好，些许小事根本不会影响他游玩苏州。
次日他再去游木渎镇北的太平山，他一个女眷都没带，也包括亲妈太后，皇帝带着王公大臣们游玩。
太后也没闲着，她要带着陆薇赏玩沈家花园。
沈家花园是一座私人花园，它的主人是时任礼部尚书兼江南第一名士沈德潜，这座花园在苏州也是数得上号的名园，沈家女眷招待太后。
李昌盛奉太后之命来请陆氏，特意道：“昔年那沈侍郎的夫人曾进宫给老佛爷请过安，都是相识的人，老佛爷这回算是与故友叙旧，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见，问您愿不愿意一起去？”
太后的潜在意思就是皇后不回去，那陆薇当然想去啊。
苏州那么园林，看似一样，实则细微之处大不同，能出去玩总比待在行宫好。
陆薇梳妆打扮好了，兴兴头出门，正巧遇上了来找她的颖妃，颖妃非得跟着她一起去，那行吧。
但行宫毕竟小，嫔妃们住得不远，两人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紧接着舒妃、令贵妃、瑞贵人又过来了。
得了，一起去吧。
太后带着一串嫔妃游玩沈家花园。
江南第一名士的私宅果然不同凡响，花园虽然不十分大，但特别精致，移步换景，就像一幅幅清雅的画，而且各处还有题诗作词。江南才女更多，沈家的女眷就有好几个人非常有才情。
这一日的游玩很尽兴，谁都没有扫兴提起皇后。
留守行宫的嫔妃中还有容嫔与永常在，这两人进宫的时日晚，与太后没多少交情，没敢跟着去，永常在气得在屋子里跳脚。
容嫔直接去了皇后的屋子，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后。
皇后心里正不自在，再听说太后带着嫔妃们去沈家花园的事情，脑子像要炸开一样，事前没有人来告诉她……
容嫔度量着皇后的神色，内心哂笑不已，这皇后当的都快被被两个贵妃给架空了。
最好皇后赶紧与令贵妃与庆贵妃斗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想到这里容嫔又道：“皇后娘娘，妾陪您一起去沈家花园侍奉太后吧。”
皇后还保有最后的理性，“不必了。”
她看眼前这个回疆女子也觉得她没安好心，挥挥手，“你跪安吧。”
容嫔只得退下。
……
每次南巡，皇帝一般在苏州待的时间最长，这次也不例外，足足待了六日，根据行程表，下一次应该是嘉兴海宁，皇帝得去阅视海塘。
陆薇以为就这么离开苏州了，谁知道在离开的前一傍晚，皇帝突然传召她。
然后，陆薇就见到了她多年未曾见面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
真的很突然，突然到陆薇见到父母亲人时，都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他们。
她是长女，进宫之前有两个弟弟，后来皇帝给钱给地给身份，陆家发达后，她就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个兄弟姐妹了。
这次见面稍微数了数，嚯，她一共有五个弟弟，四个妹妹，她这是又多了几个姨娘！
陆薇不知该如何对待父母亲人，皇帝却表现得和蔼可亲，待陆家人行礼后，温声免礼并赐座。
陆薇全程不在状态，皇帝则与陆士隆闲聊起来，问他身体怎么样啊，家里还好吗，再然后就与陆薇的两个弟弟说话，鼓励他们好好读书，以后可以来他身边当差。
他这是真把自己当姐夫哥了？陆薇大跌眼镜。
自当年陆士隆纵弟犯事之后，陆家人就被遣回原籍常熟居住，由当地县令与布政使看管，他们衣食无忧，再无法作恶，陆薇便放下这一桩事，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后，皇帝又重新想起陆家人。
整场会面下来，皇帝比陆薇待陆家人还亲热。
等陆家人退出去后，陆薇还在云里雾里，“皇上想做什么？”
皇帝摸摸她的头，问她：“见到父母，你不开心吗？”
陆薇实话实话，“不能说不开心，只是好多年没见了，一时之间很生疏。”
这也是弘历后悔的一件事，宗室外戚哪家没有几件糟心事？他后悔当年对待陆家人太苛刻，以至于陆薇十几年没见父母亲人。
子欲养而亲不待，他以自己同太后的感情，再联想到陆薇，不能不怜惜她。
“朕让你父母亲人搬到京城去住怎么样，从此你们可以常常见面？”
这——陆薇虽然知道他是好心，但他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陆薇忍不住叹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您刚才看到了我父母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现在让他们背井离乡不太好吧。”
皇帝道：“那朕就把你的两个弟弟带回京城，可以入官学读书。”
陆薇这回不能再拒绝了，“谢皇上隆恩。”
皇帝有几分无奈道：“朕觉得你也不是特别高兴这件事，朕该怎么对你呢，朕封你当皇贵妃吧？”
陆薇瞪大了眼睛，皇后与她都活得好好的，这再封一个皇贵妃是什么意
思？

第210章 此时此刻，陆薇觉得“……
此时此刻,陆薇觉得“奸夫□□”这四个字就是为皇帝与她打造的。
那拉氏这个皇后当得虽然可能不太好，没让皇帝老公与太后婆婆满意，她底下的嫔妃们也不那么喜欢她，但真论起来,她也没犯什么错啊。
现在皇帝想要抬举一个皇贵妃出来架空那拉氏,他的名声怎么样陆薇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妥妥成奸妃了,别人的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她！
天，陆薇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她从答应混到现在贵妃的位置上，日子过得还行，老佛爷提前给她分遗产了，她可是清宫的第一富婆好嘛。
帝后不合，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自己去解决,陆薇坚决不肯蹚进帝后之间的浑水。
一个皇贵妃就想让她昏头转向,那绝对不可能。
皇帝出手也不够大方,真想补偿她，拿皇后的位置给她啊,说不定陆薇还能真答应下来。
这样的皇帝真是让人很无语,他确确实实（自以为）在对你好。
陆薇只能装傻，开玩笑道：“好啊,等哪一天我病入膏肓,皇上就封我当皇贵妃吧。”
弘历皱眉,“口无禁忌,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你看看老佛爷，今年都七十岁了，身体还那么好,你跟在她身边，总要跟多学学怎么养生。你误会朕的意思了，朕说的是等回京城后就封你做皇贵妃。”
他的语气很认真，陆薇于是也严肃起来，“那么将皇后置于何地？”
弘历道：“皇后在紫禁城，仍旧做她的皇后。”
陆薇：“既然有皇后在，为什么还要封一个皇贵妃？”
弘历：“你没明白朕的意思，朕是说皇后从此待在紫禁城，而朕长居圆明园，你当皇贵妃，统领众嫔妃。”
自此，陆薇完全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单方面要与皇后闹分居，却要把她扯进来。上一个例子就是他的老祖宗顺治帝了。可董鄂妃真正讨到好了吗？
陆薇抬眼看着皇帝，知道此刻不是含糊其辞的时候，她道：“承蒙皇上您看得起我，但皇贵妃的位置我要不起。”
自觉好意被拒绝的皇帝当然不那么高兴，“朕说要带你父母回京城，你不愿意；让你的两个弟弟入官学读书，你也不见的高兴；现在说封你当皇贵妃，你又拒绝，你到底想要什么？”
天啊，倒打一耙的皇帝，是谁的错都不可能是他的错！
就他这份心态，他不长寿谁长寿。
这下子好了，他与皇后没吵架，反而先与陆薇吵起来，只怕是觉得她不识抬举吧。
陆薇心里也闷着一口气，索性反问道：“皇后尚在，您让我当皇贵妃，无异于把我架在火上烤，既然我已经背了不好的虚名，您何不直接让我当皇后？”
他要名声，难道她就不要名声吗！
皇帝生气，陆薇更生气，这人没法再相处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立刻福身退下。
得罪了乾大老板，这会儿她不敢回自己的屋子，赶紧去了太后那里避祸。
至于皇帝要封她做皇贵妃这件事，陆薇暂时没有告诉太后，她不可能有什么事都去麻烦太后。
……
陆薇开溜，留下的是一个心中有气无法发泄的皇帝。
他倒不是想找陆薇吵架，就是想好好跟她把话掰扯清楚。
清朝后宫确实很少有皇后与皇贵妃并存的现象，唯有孝献皇后董鄂氏这个例外。
外人也许是看热闹，说什么董鄂氏是害得顺治皇帝早逝的红颜祸水，但实际上但凡略微了解内情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清廷定都北京后，延续入关前的联姻策略，皇帝的后宫都是蒙古人的天下；此一时彼一时，顺治皇帝肯定想改变这种状况，董鄂氏顺势而出。
至于顺治皇帝早逝更是与董鄂氏无关，他是个可悲的皇帝，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抑郁不得志，因此早逝。
弘历是拿自己对标祖父康熙，现在是他人生最风格最鼎盛的时候，皇后不让他满意，再抬一个让他满意的皇贵妃，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他不会无故废后，而皇贵妃说到底也只是嫔妃，并不影响什么。
出于皇帝的自尊，弘历不可能再派人去把陆薇薅过来跟她掰扯。
御驾在苏州停留七日后，第八日继续启程，前往嘉兴海宁，最后到达此行的终点杭州。
杭州与苏州一样，也是南巡的大站，众人入住孤山行宫，少不得要多待上几日。
这期间，皇帝也有很多事情要忙，陆薇就尽量避免同他有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当然她也没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这皇帝博爱得很，他觉得她不识抬举，另外再找人当皇贵妃啊，也不是不可以。
不得不说，她还真猜到了皇帝一半的心思。
他好心好意把皇贵妃的位置给别人，别人却不领情，他心里堵着一口气，陆薇不要皇贵妃之位，自然有的是人想要。
陆薇之外，令贵妃也很得他的心。令贵妃温驯顺从，是先皇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她也是皇贵妃的不错人选。
偏偏在这个时候，御医来报说是令贵妃有喜了。
弘历当即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看望她。
这是令贵妃的第六胎，她脸上洋溢着喜悦，问皇帝：“您想要个皇子还是公主？”
弘历笑道：“皇子与公主朕都喜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令贵妃柔声说：“挺好的，这个孩子看来应该跟他十五哥一样，都是来报恩的孩子，怀上他这些时日，我没什么不适的地方。”
弘历握着她的手，这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温柔体贴，是个好女人。
他道：“等回京城后，朕封你当皇贵妃。”
令贵妃脸上的柔情蜜意一下子就消逝的无影无踪，继而被惶惶害怕所取代，她问出了陆薇先前说过的话，“那皇后娘娘呢？”
弘历：“朕封皇贵妃，与皇后有何干系？”
令贵妃道：“我知道您对我厚爱，但皇后尚在，皇贵妃是副后，我实在当不起皇贵妃之位。”
她处处仿效先皇后，博一个贤名，不是为什么明刀明枪与皇后抢什么。如果今日那拉氏因犯错被废，她非常乐意当皇贵妃，可是那拉氏好好地在当皇后，她现在去当皇贵妃又算什么，明摆着在后宫当靶子，令贵妃可不想落到董鄂氏的下场。
令贵妃一脸的惶恐、害怕，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敢沾皇贵妃的位置。
第二次被拒绝的皇帝，啥也没说，拍拍令贵妃的手，就离开了。
令贵妃跟在后面恭送他。
她的心腹宫女惋惜她错过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令贵妃冷笑道：“你以为皇贵妃是这么好当的！”
皇后这个拦路虎一日还在，皇贵妃的位置就坐着不舒服。
以前令贵妃觉得自己还要对着皇后继续低声下气，现在么，她终于看到了希望——皇上似乎不愿意在容忍皇后了，否则也不会想要封皇贵妃。
只要没有皇后，她就是皇贵妃了。

第211章 令贵妃自进宫伊始，就……
令贵妃自进宫伊始,就抱有出人头地的想法。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止是她，整个八旗人家都这么想，皇帝是天下的主子,谁家不想自己的女儿能进宫服侍皇帝,成为人上人？
先皇后还在世的时候,令贵妃真心实意地佩服她,指望着在她身边混到贵妃的位置就可以了。
可是现如今，连那拉氏那个样子都能当皇贵妃、当皇后，她为什么不可以，谁都想更往上走一步，更何况她还有几个孩子。
乾隆十六年，皇上下旨将魏家由正黄旗包衣管领拨入正黄旗包衣佐领，魏家仍然没有脱离包衣的身份,这对令贵妃来说,远远不够。
不管是为家族,还是为子嗣，或者是为她自己,她都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皇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尽失人心,不但皇上对她不满，连昔日与她关系亲密的太后这几年也疏远了她。
相处多年,令贵妃十分了解这位现任皇后的性格。皇帝可以另外立一位皇贵妃故意使皇后难堪；皇后却也绝不会坐实这份难堪。事到如今,帝后之间爆发只需要一个突破口,可是这个突破口在哪里呢？
令贵妃在寻找这个机会。
……
再说到陆薇这边,自那日算是与皇帝吵架了吧，其实是皇帝单方面吵她，她有自知之明,自动离皇帝远一点，不惹人烦。
没想到最先发现
不妥的人竟然是太后。
在一次皇帝来请安时，她随口对皇帝道：“薇薇若是有什么地方惹得你不快，你就看在我的面子原谅她。”
弘历故意反问道：“她哪里惹朕不快了？”
太后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皇上你难道不知道？”
陆薇从来不是爱诉苦爱告状的性子，她不主动说，太后也不好问，只当是小事情，让皇帝别计较就行了。
弘历自觉比窦娥还冤，“朕没有生她的气，是她在生朕的气，皇额娘的话问错了人，您该对她说，让她看您的面子原谅朕。”
弘历对待太后有三个鲜明的阶段，第一个是孩童时期，全心全意依恋母亲，母子关系非常亲密；第二个阶段是他的青年与中年时期，这一阶段，他与太后的关系变得拘礼，且多发矛盾；第三个阶段即是现在，太后已经进入古来稀的年纪，而他自己也不再年轻，母子俩别离的日子越来越近，现在他反而愈发亲近太后，彩衣娱亲，甚至在太后面前做孩童状，他也是很乐意的。
母子俩私下相处不是那种皇帝与太后的刻板拘束，与寻常百姓母子没什么不同。
在太后面前，他早已不拿皇帝的架子，该说啥说啥。
太后对待皇帝，同样如此，她听了皇帝的话，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就对了。”
弘历不解，“什么对了？”
太后笑起来，“薇薇的脾气应该是不会惹你生气的，必定你先招惹她。”
弘历无奈：“皇额娘越来越偏心她了。”
太后：“我拿她当女儿看，偏心女儿也是应该的。”
弘历不识趣地问：“为什么不是拿她当儿媳妇看？”
太后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她没儿媳妇缘分，先前的富察氏很好，但是因为太好了，好的让普通人嫉妒，太后就是不喜欢她；现在的那拉氏，不提也罢。
母子俩云山雾罩地说话，关于陆薇与皇帝之间为什么闹不快的事情始终没有说开。
太后的本意让皇帝知道她看重陆薇的态度，不大的事情他们自己去解决就行了。
至于皇帝，则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让太后知道缘故。
陆薇拒绝当皇贵妃，令贵妃同样拒绝当皇贵妃，事实证明，英明神武的皇帝想当然了，肯定不能让太后知道这件丢脸的事啊。
……
在江南的美景面前，其他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陆薇躲了几日后，皇帝也没再来找她的麻烦，她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南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事，享受当下美景美食再说。
在现代的时候，她去过杭州西湖，西湖很大很美，但是，清代版的西湖更大更美，号称“西湖十八景”，而这十八景有些离西湖已经很远了，但仍然归在西湖景里面。
但凡皇帝所喜爱的江南美景，他都会想方设法在京城仿造，畅春园与圆明园里有很多处西湖美景，但真正身临西湖，就会觉得正品永远是仿照比不上的。
西湖十八景中，皇帝最喜欢“蕉石鸣琴”，非常贴合他清幽风雅的人设，他连早饭都要去这里吃。
杭州本地的厨子们献宝似的上了满满一桌子食物，皇帝指着其中一样问道：“这是烧麦，什么馅？”
负责报菜的小太监道：“回皇上，正是烧麦，糯米香菇馅的。”
原来这就是糯米烧麦啊。
皇帝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是在塞外，他与陆薇去逛多伦诺尔，两人在多伦城吃羊肉烧麦，她管羊肉烧麦叫羊肉包子，被他笑话见识短，她反驳他也未必见识多，然后就提到了南方的糯米烧麦。
许多年过去了，要不是今日饭桌上出现这道糯米烧麦，弘历差点就忘记了这件小事。
想到这里，他会心一笑，指着这碟子烧麦，对胡太监道：“把它送去给庆贵妃。”
胡太监领命去办事。
皇帝的早膳是非常丰富的，种类有几十种，他自己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一般情况下会赏赐给嫔妃。
这次也一样，他之后又点了几样分别让人去皇后、令贵妃、舒妃等等嫔妃。
陆薇收到皇帝派人送来的糯米烧麦，也想起了当年在多轮城的事情，这下子她完全放心，封皇贵妃的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皇后这里也等到了皇帝派人送来的两道点心，只是今日来送膳食的小太监有些眼生。
皇后因问道：“怎么不是胡太监？”
皇帝本人对太监并不十分信重，先前李玉告老后，再没有一个能真正贴身重用的太监，身边三四个大太监听差，胡太监专门负责后妃们传旨送赏。
皇后是后宫嫔妃之首，以往都是胡太监第一个给皇后送膳。
小太监回道：“胡太监给庆贵妃送膳去了。”
皇后心里又惊又疑，“这可是皇上的命令？”
小太监低声道：“是的。”
皇后挥挥手，让这小太监退下去，然后立刻招来身边的宫女，附耳说了几句话，宫女点了点头，出去打听消息。
皇帝赐膳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宫女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一脸凝重，小心翼翼道：“今日胡太监第一个给庆贵妃送膳。”
皇后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宫女连忙道：“皇后娘娘，这不一定是皇上的意思，说不定是那胡太监自作主张，再说庆贵妃自来嚣张——”
皇后摇摇头，“别说了。”
她忽的一下起身就要往外走，早有服侍的人看情况不对，去叫来米嬷嬷。
米嬷嬷及时拦住皇后，“您这是去哪里？”
皇后面无表情道：“我去见皇上。”
米嬷嬷叹息，“您见皇上做什么？”
皇后冷笑道：“自先帝亲选我为宝亲王侧福晋开始，我进宫几十年，为皇室开枝散叶，未曾有错，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这么折辱我，让一个妃子凌驾于皇后之上，我这个皇后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米嬷嬷急得跌脚，“事情怕是有误会呀，您千万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地去找皇上。”
皇后喃喃道：“有什么误会？”
米嬷嬷哄道：“您得让我去查。您想想看，庆贵妃，她家世与子嗣都没有，她也没什么可争的啊，您得小心是舒妃与令贵妃在背后作祟。您现在去找皇帝，反而是着了她们的道儿。”
就是这句话让皇后稍稍冷静下来，她抓住米嬷嬷的手，“嬷嬷，你去帮我查清楚。”
米嬷嬷道：“好，但您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怕，您没有错，皇上不能把您怎么样。”
皇后没有吭声。
她一点都不怕，她心里只有熊熊怒火，理亏的人应该是皇帝才是，亏他自诩为明君，实则私德有亏。
米嬷嬷勉强哄好了皇后，然而皇后心里到底攒下了不少气。
早膳过后，容嫔过来看望皇后。
自来了孤山行宫，皇帝下令免了在宫里时的那些规矩，皇后这里就开始门庭冷落了，她亲自提拔的永常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争宠，根本不搭理皇后这位提拔人，其他的嫔妃除了令贵妃每天会过来一趟，再就是容嫔会时不时来，就再没人了。
皇后虽不喜容嫔，但也没禁止容嫔过来。
容嫔请过安后，就开始东扯西扯，皇后正听不耐烦，就听她道：“我仿佛听人说皇上要封一位皇贵妃……”
皇后刚开始没放在心上，而是斥道：“你听谁说的，一派胡言乱语，皇贵妃是副后，有皇后在，岂会封皇贵妃？”
容嫔点点头，“我也怀疑是我听错了，皇上也不会无缘无故封庆贵妃做皇贵妃呀。”

第212章 容嫔和卓氏虽然是回疆……
容嫔和卓氏虽然是回疆人,但于后宫攻讦打压、挑拨离间这样的手段无师自通。当年的霍集占同样有不少女
人，自和卓氏嫁给他之后，很快这些女人就全部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在清宫这几年，容嫔琢磨了很多,很可惜大清的皇帝不是霍集占,她在他身上怎么使劲都不行,连个孩子也没有。那么,她就只好把矛头转向别人。
皇后那拉氏，占着皇后的位置这么多年，可她有什么能让人服气的呢，空有一个位置罢了，她生的嫡子如今也没有当上太子，就是这么一个人，高高在上,从来看不起别的嫔妃。
容嫔刚进宫时,不是没想过抱皇后的大腿,皇后根本对她不屑一顾。
现在么，若是有机会推一推皇后,把后宫这趟水搅浑,大家才有更多的机会。
容嫔昨日去令贵妃那里时，“无意“中听到令贵妃的两个宫女说起皇上有封庆贵妃为皇贵妃的意思,她便记在心里,现在拿来皇后面前说事情。
她自然不傻,说不定这两个宫女就是令贵妃故意安排说了让她听到的。但如令贵妃所愿,她来皇后面前传这个话。
令贵妃温柔贤淑，有些事情她不敢做，容嫔却不怕什么,不过就是与皇后闲聊罢了，真有什么事情难道还能怪在她头上？
现在宫里有两个贵妃，不管是出身，还是子嗣，按理说令贵妃都应该排在庆贵妃前面，可偏偏她就是比庆贵妃差那么一点，皇上非常孝顺太后，庆贵妃有太后撑腰，在这宫里几乎快超然于其他嫔妃了。
皇上要是真封庆贵妃为皇贵妃，这后宫的平衡就打破了，一个副后来挑战皇后的地位，依皇后的性子，必定不会忍，到时候皇后与庆贵妃掐起来，这后宫就热闹了。
容嫔同样不喜欢皇后，但她更恨皇帝。
这个如魔鬼一样的恶人侵占了她的家乡，让她与她的亲人们远离故土，他还杀死了她心里的英雄霍集占，容嫔曲意奉承讨好他全然无用，他只是拿她当小猫小狗对待。
她要让他的后宫不宁，等他头疼去吧。
容嫔在皇后面前提及皇帝欲封庆贵妃当皇贵妃的事情，说完之后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皇后心里犹如惊涛骇浪，但面上依然努力维持这镇定，她状若随意半问容嫔：“你是在哪里听说的？”
容嫔回道：“我在令贵妃那里听她的两个宫女说的。”
行宫不同于紫禁城或者圆明园，皇后在这里两眼一抹黑。上次游灵岩山，因陆薇太过出风头，她拿西施暗讽陆薇，反倒在皇上与太后那里落在埋怨。
事后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她可以出席之外，太后私下的游玩几乎都已经不带她了，其他嫔妃反而都给带上了。
皇后无从得知各种消息，既然是从令贵妃那里传出来的，说不定她还真知道一些什么。
太后当年不喜欢富察氏，可以默许纵容皇后对后位有想法；现在太后不喜欢她了，是不是又想当年一样，默许纵容庆贵妃取代她？
庆贵妃的身份当不了皇后，但在太后的支持下当皇贵妃还是可以的。皇帝也未必会反对，他可能还乐见其成。
皇后暗自思索，无意中目光落到下座的容嫔身上，就见容嫔也在看她，容嫔眼里有了然，有怜悯。
就是这怜悯的眼神让皇后心里的火气腾得一下，升上来，她再次训诫容嫔道：“做嫔妃最要紧的是谨言慎行，空穴来风的事情不可乱说。”
容嫔的目的已经达到，一点也不生气，老老实实起身恭敬道：“妾知错，不会再有下次了。”
皇后冷声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容嫔摇摇头，“没有了。”
皇后挥手：“跪安吧。”
……
容嫔离开后，皇后将宫女太监都遣了出来，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
皇上先是命胡太监第一个给庆贵妃送菜，紧接着容嫔告诉她皇上有封庆贵妃当皇贵妃的意思。
这似乎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事情了。
皇后现在心里一片冰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做什么。
坐以待毙，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仍由皇帝将她这个皇后的颜面放在脚下践踏，然后等南巡回京后，眼睁睁看着皇帝封皇贵妃么？
事到如今，她对皇帝失望，皇帝却也厌恶了她。
皇后讨厌后宫所有的嫔妃，但她这一刻最恨的不是庆贵妃、令贵妃她们，而是皇帝。
现在她仍然是大清的皇后，她要以皇后的身份堂堂正正同皇帝说话。
皇后命人进来，宫女太监们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米嬷嬷则给她奉了一杯茶，开口似乎要劝她。
皇后伸手制止，“什么都不用说，本宫没事。”
她吩咐太监张朝让道：“你去一趟皇上处，就说本宫求见。”
米嬷嬷战战兢兢道：“您可是有什么事？”
皇后轻轻一笑，“本宫去给皇上请个安罢了。”
皇后绝不是柔顺的性子，米嬷嬷更害怕了，她试图提及十二阿哥，“奴婢去请十二阿哥来陪您说说话。”
她是希望皇后能看在十二阿哥的份上保持冷静，千万别冲动。
米嬷嬷不提十二阿哥还好，她这一提，皇后心里对皇帝的怨恨又多了一重。
同样是嫡子，十二阿哥哪里不好了，皇帝为什么不肯立他为太子？
别说是十二阿哥资质不行，根本原因就是他这个皇帝舍得不有人来分享他的权柄。
十二阿哥是她的儿子，也是皇帝的儿子，是皇帝这个当阿玛的存心不想让他好过，他如果恨，就恨皇帝吧。
……
帝后一体，皇后这个身份代表的意义毕竟与众不同。因此在皇后派了张朝让过来求见后，尽管皇帝很不想见她，但他还是没拒绝。
这两人见面，除了一些后宫事务，再就是十二阿哥的事情，在其他方面再无别的话题。
曾几何时，两人一起读书写诗品画，有过和谐温馨的时候。
但那些情景只存在记忆中，现在两人冷淡至此，皇后甚至有些怀疑，当初两人琴瑟和谐的情景是真是假。
必定是假的吧？
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
她当皇后的第一年，他就写出这样的诗在天下人面前羞辱她。
皇帝的态度冷淡，皇后的态度同样冷淡。
屋子外面是阳春三月，屋子里面比冰窖还冷，皇后态度不好，来者不善，皇帝更是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皇后笑吟吟道：“我来恭喜皇上。”
皇帝并不被她牵着鼻子走，“无事就跪安吧。”
皇后脸上的笑容隐去，“我来恭喜皇上多了一个皇贵妃。”

第213章 天底下确实有人敢用这……
天底下确实有人敢用这种暗讽的语气同皇帝说话,并且他还万分无奈，不予计较，但那个人是他的老妈，而不是老婆。
更何况他与皇后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皇后今日不是来给他请安,而是来找茬的吧。
弘历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他笑了一声,“好,如你所愿，朕会封一个皇贵妃。”
那拉氏再想不到皇帝竟然这个态度，语气非常理所当然，全然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皇后的脸色由强自压抑的平静转为大怒。
她正待说话，皇帝却悠悠道：“还记得朕曾经对你地劝导吗，你身为皇后,当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说出来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他今日心情不错,想着要去七宝山游玩，不愿为皇后扰乱了心情。
皇帝威仪赫赫,绝大多数时候他只需要轻轻一个眼神,就能吓得别人俯首帖耳。
今日皇后带着无限的委屈与怒火而来，但她毕竟畏惧皇帝之威,如果她先前说出的那句恭喜他多了一个皇贵妃,他为为此感到心虚,亦或者是安抚她一句,他并没有封皇贵妃的意思
。
皇后就是顺势偃旗息鼓，但皇帝的态度完全不是这样，他甚至连一分心力都不愿意拿出来敷衍她。
他对她有的只是冷淡与无情,再想想上次游灵岩山，他对庆贵妃的体贴与温和，皇后内心彻底绝望。
现在南巡途中，她至少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后身份，等回宫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冷宫废后？
人在没有任何退路的绝望情况下，就再也顾忌不到别的了，只想着这一刻能让自己心里痛快，皇后就是这么想的。
她冷笑着对皇帝道：“什么叫如我所愿，如皇上你自己所愿吧。你想封皇贵妃就封，何必攀扯到我身上？我年老色衰，不堪服侍皇上，您别说是封一个皇贵妃，就是再封一个皇后，我也没二话可说。”
弘历也没想到，皇后竟然能把话挑破说，他厌恶地看着眼前的那拉氏，这个女子心胸狭隘，刻薄任性，他当真是看错了人。
他讥讽道：“年老色衰，你有过‘色’吗？朕立你为皇后时，你就不曾有过‘色’，只是那时候你还能装出一点有‘德’的模样，如今连‘德’也没用了。”
他这话精准地打击到了皇后。
皇帝潜邸时有美貌的纯贵妃，登基后有怡嫔，再后来有庆贵妃，容嫔等等，那拉氏论美貌连后宫前十名都难进。
皇后的难堪也就是一瞬间，她扬起下巴，“我是先帝亲封的侧福晋，先皇后过世，我继任皇后这些年，操持后宫事务，为皇家开枝散叶，从无犯错，我无愧于先帝，无愧于大清。”
皇帝突然笑起来，“皇后啊皇后，就算你搬出先帝来又有什么意思呢？皇后这个位置，谁都能坐，谁都坐的比你好。你不要觉得朕欠了你什么，你不过是个普通旗人之女，朕扶你当上皇后，给予你以及你的家族多少恩赐，你们又是拿什么来报答朕的？你的家族烂泥扶不上墙，你同样如此。”
当皇帝的人，镇日同那些人精似的大臣打交道，最会掌控人心。弘历对那拉氏不再容忍，他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那拉氏最快崩溃。
果然，那拉氏脸色涨得通红，愤恨道：“自从我当上皇后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拿我同先皇后相比，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弘历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朕从来没拿你同她比较过，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如果说后宫谁能同富察皇后比较，庆贵妃、令贵妃这样的才行，至于那拉氏，用她同富察皇后比，那简直是侮辱富察皇后。
那拉氏现在的所作所为犹如市井泼妇吵架，弘历觉得无趣极了。那拉氏说得越多，他越觉得难堪，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他亲自选出来的皇后。
这种心情就如同他当初派他在朝中最信重的臣子讷亲去金川前线指挥作战，讷亲却辜负了他。
最终他对讷亲失望至极，让讷亲用他祖父遏必隆的刀自尽。
先皇后过世之后，虽然他最初并不是非常认可那拉氏，但封她当皇贵妃，以至皇后，他是真心希望她能当一个好皇后，他给予她皇后所有的特权，替她压制其他嫔妃们，可是她却让他深深的失望与后悔。
弘历盯着皇后的眼睛，缓缓道：“你我之间到今日的地步，我问心无愧。”
那拉氏用尖利的声音道：“就算你对我问心无愧，那十二阿哥呢，他是你的嫡子，你将他置于何地？”
弘历都要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嫡子又如何？册封太子是国家大事，朕今日就明确地告诉你，十二阿哥资质平庸，朕不会封他做太子。”
皇后冷笑数声，“我十二阿哥忠厚孝顺，是个好孩子。皇上你别跟我提什么国家大事，我不信你这套说辞！你老了，你在害怕，你就像圣祖皇帝一样，怕有个太子来分享你的权柄。哼，你是皇帝又如何，你可以掌控天下人的命运，但你依然会老，会死，你皇帝的权力依然会被别人继承！”
弘历都已经懒得与皇后再说什么了，他背过身，负手说道：“每个人都会死，但朕却可以掌管别人的生死，这就够了。皇后，朕告诉你逞一时口舌之快是世间最傻的事。来人，送皇后回住处！”
那拉氏挣开扶着她胳膊的宫女的手，自顾自大声道：“皇上废了我后会立谁为新皇后？我猜是令贵妃，她是多聪明的人啊，如果不是她让容嫔告诉我皇上您打算立庆贵妃为皇贵妃，我今日也不会来见皇上。这皇后我当着实在没意思，别人却是想要的，没了一个我，皇上的后宫依旧是热闹非凡呀。”
旧人去，新人笑，可是新人又能笑到什么时候呢？
这后宫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因为皇帝就是操盘后宫的棋手，后宫嫔妃们都是他的棋子，人人都是输家。
聪明的令贵妃以为自己会是赢家吗？她要斗的人是皇帝，她永远不可能赢。
皇后突然有些羡慕起陆薇。
她一心一意跟定太后，这才是真正跳脱后宫之外的人。
可惜啊，皇后现在才想通了，但好在她也总算想通了。
“我今日当真开心，值得痛饮一杯！”
她笑起来，越笑越癫狂。
这笑声听着令人非常不适，弘历回身，厉声道：“你疯了！”
那拉氏止住笑，“用一个‘疯’的理由去废后，怕是没办法让天下人信服吧，完美无缺的圣明天子会因为无故废后留下污点，我也不算太亏了。”
她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皇后，宫人们起先不敢捂住她的嘴，眼见皇后越说越难听，有胆子大的人拿帕子捂住了皇后的嘴，将她拉了下去。
皇后出了屋子，却奇异般的安静下来，她整整衣饰，肃然走回自己住处，那些看管她的宫人们跟在她身后，这一刻她仍然像一个皇后一样。
……
皇帝住处安保较为森严，但帝后二人毫无预兆地争执，事后仍然传了一星半点出去。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用晚膳时，皇后没有出现，而且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众人才察觉到这一回事情非同小可。

第214章 众人这顿饭吃得虽然不……
众人这顿饭吃得虽然不至于战战兢兢,但也显得比较沉默。
历史上继后那拉氏就是在一次南巡途中被“不废而废”，只保留了皇后的头衔，但皇后所有的实际权力一概被剥夺，具体事件是断发。
该不会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吧？
陆薇虽然有时候把后宫比作职场,把皇帝比作大老板,太后是老板娘,嫔妃们则是同事,但这只是一种调侃的说法，实际上后宫跟职场可有根本的区别，在职场上，你看不惯老板了，可以炒掉老板，在后宫你敢炒皇帝试试看。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同皇帝谈恋爱，两人谈恋爱,要么身份是平等的,要不精神上是平等的也行,但在这大清后宫根本不可能，谁可以若无其事跟一个决定你生死的人谈恋爱,哪怕他对你再好都不行。
再说到那拉氏,她在做嫔妃们领导这件事上，确实很膈应人,但她如果真落到断发早逝的份上,陆薇的感受有些复杂,毕竟她也是嫔妃中的一员,哎！
皇帝的心理素质是最好的，该吃吃该喝喝，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想想也是,他可是皇帝，这世上能让他不爽的事情也没有几件了。
陆
薇、令贵妃、颖妃、容嫔、瑞贵人、宁常在六人陪着皇帝用晚饭，他还有心情给她们赏赐菜肴，陆薇得到一道龙井虾仁，反正她吃着没滋没味的。
席间唯一能像像平常一样的嫔妃就是令贵妃了，她甚至还显得略微活跃了些，给皇上敬酒布菜，最积极的人就是她了。
好不容易捱到这顿饭结束，大家总算能散了。
行宫不算太大，陆薇原打算慢慢地散步回去，顺便吹吹西湖的夜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颖妃快步跟上来，走到她身边，“我同贵妃姐姐一同走回去。”
在后宫混了这么多年，大家或多或少了解皇帝的性格，这人极重颜面，他以前未尝没与皇后有些争执，但从来不曾在明面上给皇后难堪。这一次皇后不但没来一同用晚膳，而且皇后的住所处多了不少侍卫，这简直就是在拿皇后当犯人看守了。
陆薇与颖妃走在前面，宫女太监们远远地跟在后面。
颖妃悄声问道：“皇上与皇后之间到底怎么了？”
陆薇摊手表示，“我不知道。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最多过几天大家都会知道。”
颖妃又问：“那么，皇后又会怎么样？”
陆薇再次道：“我不知道啊，这个问题你该去问皇上。”
她看着颖妃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颖妃咬咬嘴唇，“那我就直说了，你做好心里准备。我今日下午的时候已经听到传言了，说帝后二人起争执仿佛是为了你。”
陆薇平淡地“哦”了一声。
不用颖妃来提醒她，她自己都已经听说了。
想想也是，最近公开场合她与皇后之间有过一次交锋。前几日逛灵岩山，皇后拿她比西施，陆薇没客气地反驳回去，这件事虽然没闹大，但后续对皇后有影响。非必要的公共场合，皇帝不再带着皇后玩了，再就是太后这边，对皇后的排斥也很明显。
阴谋论想一想，皇后之所以失势，都是陆薇在作祟。
皇后为正，天然占据舆论优势，陆薇嘛，妥妥的奸妃。
明明是皇帝与皇后两口子掰扯，关她什么事！
她对颖妃道：“你相信吗？”
颖妃道：“我当然不会相信，皇后一心一意想这让十二阿哥当太子，可皇上偏偏不立十二阿哥，他们要吵架也该为这个去吵啊。只是外人只晓得看热闹，根本不考虑事情的真假，我是担心你无辜蒙冤。”
陆薇这会儿心里生出一丝暖意，笑道：“外人也不敢说到我面前来，别管它了。”
正史中皇后的结局肯定与她无关，但在后世的野史演绎中，陆薇无可避免要当一回奸妃了。
奸妃就奸妃吧，宋真宗的章献皇后刘娥在史书中名声是很不错的，但还是称为了狸猫换太子的女主角，人家大佬都是这个待遇，所以随便吧。
……
后面几天，皇帝跟没事人一样按照原定的南巡计划，在杭州观潮楼检阅水师，再就是在杭州游玩，只是皇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除了服侍她的宫女太监们，其他人没皇帝允许不能见皇后。
杭州是这次南巡的终点站，之后就要回銮了，回銮另外有一条路线，经过南京、扬州、镇江，然后再回京城。
在离开杭州的前两日，皇帝莫名其妙下了一道诏令，诏令的内容是嘉奖皇后的侄子讷苏肯的谕旨。
这个讷肯苏不管是性情还是才识都十分平常，这是他第一次受皇帝的嘉奖。
这莫非是皇帝在向众人传递一个信号：他与皇后的关系缓和了？
众人猜测纷纭。
陆薇都懒得去猜，皇帝也好，皇后也罢，这两人都是妥妥的深井冰。
她平常都跟在太后身边，太后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当然也可能事先知道些什么，她完全不过问皇后的事情，一心一意做一名开心的南巡观光客。
陆薇也不去想别的，陪着太后玩，但她总有被皇帝点名的时候。
两人漫步于桃红柳绿的苏堤，耳边是黄鹂“啾啾”的叫声。
皇帝突然问她：“你在想什么？”
陆薇道：“书里说西湖春景最盛，我刚才在想不知其他季节的西湖是什么样的？”
弘历笑道：“夏日看风荷；秋日则可以去满觉寺看柳永笔下的三秋桂子；至于冬日嘛，看雪景，断桥残雪。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陆薇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夏季，但风荷没什么好看的，我喜欢看夏日晚上的星星，柳永的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光想就觉得很美了。”
四次下江南，江南从未让他失望过来，永远美好，弘历再看看身边的江南女子，二十年如一日，依旧纯真烂漫，不沾俗世尘埃，永远是当年的模样。
这样就很好。
他拉着陆薇的手，柔声说：“那今年就去热河看星星吧，草原上的星星最美。”
陆薇道：“好。”
两人散完步，弘历送她回去，临走前突然对她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落下恶名。”
陆薇惊讶地看向他，他冲她笑了笑，起驾离开。
……
皇帝令和嘉公主的额驸福隆安负责皇后的事情，并授意福隆安将他嘉奖讷肯苏的事情告诉了皇后。
皇后穿一身素衣，头上首饰全无，她挑挑眉，问福隆安：“皇上是什么意思？”
福隆安作为额驸，不像他其他富察家的子弟们为皇帝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而是能留在京城享福，他现在内务府供职，负责皇帝的膳食，本职工作做得好好，没想到皇帝突然派他来看护皇后。
他心里叫苦不迭，就算知道他也不敢回答啊，他只能说不知道。
皇后瞧了他一眼，突然有心跟这个小年轻多说几句，她问他是否还记得先皇后？
福隆安回道：“记得。”
先皇后可是他的姑母，富察氏一家能够真正在朝堂上起势离不开先皇后。
皇后就如同跟他闲聊一般，仿佛在回忆往事，“我也常常想起先皇后。她是个大好人，宫里没有人不喜欢她，要是她现在还活得就好了！”
这话题很正常，福隆安便道：“臣与臣家人也时时怀念先皇后。”
皇后突然道：“福隆安要是先皇后与端慧太子还活着会怎么样？”
福隆安含糊道：“臣不知。”
皇后冷声道：“那我告诉你吧。先皇后与端慧太子若是还活着，端慧太子必定是圣祖废太子的结局，福隆安你们全家应该感谢先皇后与端慧太子死得早，要不然你父亲傅恒哪能安安稳稳当他的一等忠勇公，索额图就是他的下场。”
福隆安吓得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笑了一声，“你把我的话告诉皇帝吧。无论他有什么想法，我却是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干系了！”
她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绞断一捧头发，扬在空中，发丝缓缓落在地上。

第215章 满人未入关前就有一种……
满人未入关前就有一种习俗,只有在长辈与丈夫过世的时候，为了表示哀悼与思念，女子才可剪一绺头发。
皇后的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朗佳氏也于几年前过世,她现在剪头发肯定不至于是怀念父母,那么就是以媳妇的身份提前给皇帝丈夫与太后婆母送大礼了。
福隆安当即呆住了,愣愣道：“皇后娘娘,皇上嘉奖讷肯苏，您应当知道皇上的好意，您这又是何必呢？”
难道真是如皇上所言皇后疯了吗。
皇上的原意应该是想缓和同皇后的关系，皇后就该顺势下台阶才对。
这也是福隆安今日奉命办差前的想法，他以为这趟差应该不至于太难办，没想到皇后竟然是真疯了。
她当着自己的面断发，福隆安没能及时阻止,只怕他也会被牵连。
皇后看着面前又惧又怒的福隆安,轻蔑地笑了一声,“富察氏的下一代子弟莫非都是你这样的德性？皇帝是个最眦睚
必报的人，今日他嘉奖讷肯苏,明日会嘉奖谁？我猜是十二阿哥,不过是逼我就范的手段而已，可我偏偏不受他威胁！”
这话说得福隆安有些羞愧,他虽然是傅恒之子,但他在家里还真不起眼,堂兄弟中出类拔萃有明瑞,在亲兄弟里他的能力也比不过他的大哥福灵安，宠爱则不如弟弟福康安。
简而言之，就是排在中间,不上不下那种，幸亏是运气好，当了皇帝的女婿，才能在一众富察氏子弟中冒出头。
小年轻福隆安完全招架不住皇后，后退两步，赶紧行礼告退。
皇后独自待在屋子里，看着零落一地的头发，心里略微有点遗憾，这份大礼就该当着皇帝的面送给他。
不过，她与他现在两两相厌，不见面也好，省得闹心。
事到如今，皇后一点也不后悔今日的举动，她只觉得浑身都畅快无比。与其抑郁孤苦老死后宫，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彻底跟皇帝撕破脸，成为他终生洗不净的污点。
后宫的辛秘也许能瞒过普通的老百姓，但绝对瞒不过后宫的人，很快皇后断法的消息在行宫就已经传遍了。
流言蜚语，从每个人嘴里说出来都不大一样，但有一样板上钉钉的事情，那就是皇后断发千真万确，只是原因众说纷纭。
出乎意料，传言最主要的原因都是在说皇帝太过薄情寡义；次一点的原因则是婆媳不和；至于嫔妃之间争宠夺势，反而是众多原因里非常不起眼的一项。
看来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皇后为什么断发，根本原因肯定是她与皇帝之间的矛盾。
两人都闹到这个份上，就不要再提什么夫妻之情了。
皇后就输在没有权势上，如果她有皇帝的权势，保不齐她也能用各种花招逼着皇帝剪头发。
陆薇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两人斗法，而是去了太后处陪伴她。
太后的心情还是有些受影响的，见了陆薇，自嘲说：“你瞧，我都成了恶婆婆了！”
陆薇就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就是奸妃了！”
太后大笑起来，“你呀，与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从来不算是一个好婆婆。”
她都七十多岁的人，讲究一个随心所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一点都没想着为皇帝与那拉氏两人之间做调解，一个皇后还动摇不了大清的根基，就这样吧。
她问陆薇今日想去哪里玩？
陆薇惊讶，合适吗？
太后：“好不容易来一回杭州，说不定都没有下次了，别想那么多，皇上会处理妥当。”
好吧，陆薇没扫兴，说想去西溪。
太后点头同意了，立刻吩咐人去安排出行。
她甚至都没有去请皇帝过来一趟了解情况，把这事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心态非常好。
……
心态不好的另有其人。
没错，这个人是皇帝。
他这个皇帝当得唯我独尊，如果说有谁敢明目张胆的忤逆他，那拉氏绝对是第一个人。
福隆安过来禀告他皇后断发的事情时，令贵妃正在他身边陪伴他。
令贵妃就看见一向镇定自若的皇帝脸色变得铁青，几乎在咬牙切齿道：“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福隆安低声道：“臣不敢有半分虚言。”
屋里安静极了，令贵妃甚至连呼吸都压制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拉氏是个疯子，她不在乎她的家人，不在乎十二阿哥，一心要给他没脸，她必定是恨他入骨。
这一刻皇帝对那拉氏同样恨之入骨，他吩咐福隆安道：“明日一早，你负责遣送皇后回京，路上不得耽误，务必得快。”
又接了一项苦差的福隆安磕头领命，然后问道：“是送回宫里，还是圆明园？”
皇帝瞅了一眼福隆安，若是他父亲傅恒在此，绝不会问出这句废话，但这个女婿是他自己挑的，因此没有训斥他，而且淡淡道：“回宫。至于后续如何处置再听朕的旨意，你还有疑问吗？”
福隆安连忙道：“没了，臣告退。”
他匆匆退了出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叹气，然后去办差。
这边令贵妃已经倒了一杯温茶奉给皇帝，“您喝杯茶吧。”
皇帝接过茶盏，并没有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令贵妃此刻却在想，这回就算是有神佛保佑，皇后也再不可能翻身了。
她进宫二十多年，前十来年有富察皇后压在她头上，后十来年那拉氏又压在她头上，终于让她等来了这一天。
以往她与皇帝在一起时，她的心神百分之百都放在皇帝身上，这一次难得走神，等回过神时，却发现皇帝正在打量她。
她忙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弘历抿了一口茶水，才道：“皇后说是你让容嫔告诉她，朕有意封庆贵妃为皇贵妃？”
令贵妃早有准备，坦坦荡荡地回道：“皇上明鉴，此事绝非我所为，我可以当面与容嫔对峙。”
她一点都不怕。
对，是她故意让小宫女说给容嫔听到的，也是故意把皇帝有意封她做皇贵妃的事情说成是封庆贵妃为皇贵妃。
但这一切都是容嫔偷听到的，既然是偷听到的话，当然可能听错，把皇上封“令贵妃”听成了“庆贵妃”也是有可能的。
再说皇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在皇上面前早已没有说话的份；容嫔那个身份，更是不用提。
令贵妃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她现在还怀着身孕，皇上就算疑心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她为了皇帝生了那么多孩子，她在皇上的心里地位总不会太低。
令贵妃有这个自信，她不怕对峙。
果然如她所料，皇帝道：“不用了。”
令贵妃满心依赖，说道：“多谢您相信我。”
弘历笑了下，“朕心里有数。”
令贵妃心里一惊，有数，有什么数？
然而皇帝却不在说什么了，“来人，送令贵妃回去。”
令贵妃略有些不安回了自己的屋子，在心里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皇后落到现在的地步是她咎由自取，与自己无关，她也没有什么把柄让人抓。
皇后倒台，后宫格局又要变化，舒妃是个空架子，她不可能当皇贵妃；再就是陆薇，她的身份应该也不可能当皇贵妃。
令贵妃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后宫终于来迎来了她的时代。

第216章 皇后那拉氏因擅自断发……
皇后那拉氏因擅自断发彻底惹怒皇帝,因而被即刻遣送回宫圈禁，同时伴随而至的是皇后的宝册被收缴。等于说那拉氏除了剩下一个皇后的名头，皇后所代表的实际权力全部被剥夺。
皇帝废后看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先皇后富察氏去世后，继后那拉氏接任,如今那拉氏也不成了,那么下一个皇后人选是谁？
从家世、资历、子嗣三方面来说,皇帝偌大一个后宫,竟然还真选不出三者俱全的嫔妃，令贵妃与舒妃只能说勉勉强强。
但皇帝已经不年轻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从宫外选出一个家世好的年轻姑娘进宫当皇后。
因此，未来的皇后，或者说是后宫领头人极大可能就是令贵妃或者舒妃了。舒妃家世虽然可以，但没有子嗣又是硬伤,综合考虑下来,令贵妃希望确实是最大的。
她虽然祖上是汉人,但她的祖先们在清军入关前就已经成了旗人，她的身份也不是不行。
所以纠结点在圣意上,端看皇帝是否中意她。
这么多年令贵妃在宫里的口碑很好,行为处事很有先皇后的遗风，一直都有圣宠,而且还生了那么多孩子,怎么看都是她的希望最大。
随着皇后被提前送回京城,至少在行宫里,令贵妃的地位隐形地有所提高，除了她提携的瑞贵人，一向与她关系不错的容嫔之外,像宁常在，已经开始在令贵妃身边奉承讨好。
舒妃这边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依旧如往常一般。
陆薇与颖妃算是一边的，陆薇当然不会去奉承令贵妃，颖妃却也没有动。
她进宫这些年里，一直都算是中间派，只是在一众嫔妃们，跟陆薇关系更好些。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年轻了，她现在是妃位，往上升不大可能，也不用考虑生孩子的事，谁当皇后对她来说都没太大区别，她无所谓，乐得看戏。
至于陆薇
，她毕竟开了历史天眼，别的不说，就乾隆那么高寿，他的几位皇后难得有赢家，如果顺利当上太后算是赢家的话。所以，她更加是无所谓的心态。
南巡的队伍中没有皇后，一切依然紧紧有条，皇帝暂时也没有任命哪一位嫔妃总理皇后的宫权，南巡仍在按计划当中。
杭州之后就是返程，返程是另外一条路线，第一站是南京。
第一次南巡后，因皇帝喜欢栖霞山，之后就在栖霞山修建行宫，如今行宫早已修好，这次队伍直接入驻栖霞山行宫。
皇后断发事情似乎并没有影响皇帝游玩的兴致，人家该咋咋地，面上那是一点都不看不出的来，到了南京之后，除了游玩，还必须得给明太、祖扫个墓，这是他爷爷时留下的旧例。
六朝古都的南京，虽然在江南园林的建设上不如苏杭，但文化底蕴是非常好，可以游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陆薇最喜欢的肯定是雨花台啦，在雨花台看落日很美呀，而且她又捡了很多漂亮的石头。
等晚上回去后，献宝一样拿出来跟太后一起赏玩。
欣赏雨花石需要有一颗想象与艺术并存的头脑，陆薇一一比划给太后看。
太后非常给面子，笑道：“还真别说，这些石头子搁在放在清水的玻璃碗中确实好看，五彩斑斓的。”
其实吧，她几乎在宫廷生活了一辈子，审美就是那种精致至极的宫廷式审美，于是对于这种原生态的石头子便只好称赞它的颜色漂亮了。
倒是皇帝晚间过来请安时，见陆薇与太后在灯下看石头，他自己凑过去点评了几句，说这一块石头像白墙青瓦的徽派建筑，那一块石头像湖面旭日东升……
这皇帝虽然自己的艺术水平不高，但艺术鉴赏水平却是一等一的高，两人兴致勃勃在一堆石头里挑出来了最好看的三块，陆薇就道：“老佛爷看看这三块是不是最好看的？”
一旁的彩霞笑道：“老佛爷早就回卧房了。”
既然老佛爷已经休息了，陆薇与皇帝就不再打扰。
农历四月初的南京不算冷了，但晚上还有些凉，两人都没有坐轿子，穿上披风，在凉意中慢慢地散步。
天已经完全黑了，繁星布满夜空，耳边是鸟雀声，空气很凉很湿润，也很清新，陆薇真得很喜欢这种感觉。
皇帝突然出声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能陪着太后，朕看太后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他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即使表面上装得更没事人一样，但皇后断发的事情肯定对他有影响了。
皇后这个身份毕竟与普通嫔妃不同，于夫妻关系上，它代表着妻子这个身份上；于国家来说，皇后则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弘历“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梦想，在那拉氏身上折了一半，更令人生气的事，百年之后后的评论此事时，他会因那拉氏留下污点，世人反而会同情那拉氏。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他一直以为他对那拉氏以及其家族恩宠优渥，然而那拉氏非但不知道感恩，她的内心甚至是深恨他的。
她恨他什么？
恨他没有立十二阿哥为储君吗？
那么是不是他立了十二阿哥为太子之后，她又开始恨他活得太久，不肯早早地给十二阿哥腾位置？
皇后断发事件带来的后果就是弘历对他的后宫嫔妃们失去了信任，她们表面上恭敬他讨好他，内心实际上在想什么？
现在他看嫔妃，都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看，原来觉得处处都好的嫔妃在他眼里就有了不是。
令贵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女人陪伴他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而且她又是先皇后提拔的人，在一众嫔妃们，弘历很是看重她。
可是他现在也看到了她的种种心机。
后宫女子有心计不是问题，甚至有时候这是一种令人欣赏的聪明，但令贵妃的下一步心机会向谁使？她的前面已经没有皇后再压制她了。
那拉氏之后，后宫确实需要一个领头人，但弘历此刻是一个排除令贵妃，她现在的位置已经足够，不必再想更多。
他再看看陆薇，这个女子就像班婕妤一样聪明，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对太后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当然皇帝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陆薇待太后比待他更亲密。
这也是应该的，因为太后待陆薇堪比亲生女儿，她当然要以同等回报太后，而她也确实做到了，她从来没让太后失望过。
他欣赏这样始终如一的女子，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妃子，内心在想什么，依然不得而知，可能私下里都在盘算自己的利益。
他再一次郑重道：“皇后断发，违背国俗，不可能再继续履行皇后之责，等回宫后，朕就封你当皇贵妃。”
陆薇平静道：“谨遵皇上之命。”
弘历笑了笑，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陆薇道：“我想您与皇后走到这一步不算是喜事吧？”
帝后反目，夫妻成仇，不得已要立一个皇贵妃，对陆薇来说是升官了，但皇帝来说，家庭不和谐啊。
弘历摸摸她的鬓发，“朕是高兴的。”
那陆薇还是没那么高兴，现在这个关头肯定要把事情说清楚才行，于是她问皇帝：“您日后还会不会再立一位皇后？”

第217章 皇贵妃就相当于副后，……
皇贵妃就相当于副后,万一皇帝后面想着立谁谁为皇后，而这个人不是陆薇，那她的处境就尴尬了。
她从来没有强求皇贵妃这个位置，是皇帝要塞给她的,那么当然要为她负责。
显然皇帝并没有想到这个后续问题,他目前只是想找一个心中认为合适的人选取代那拉氏,至于后续,他还没来得及想。
于是在陆薇提出这个问题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这个问题朕暂时没法给你答案，朕要考虑。”
陆薇立刻就问道：“考虑什么？”
弘历看着她，没有回答，反而道：“朕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
这会儿陆薇都有点同情那拉氏，她这会儿还没有当上皇贵妃呢,皇帝就开始……
但为了避免日后的矛盾,丑话肯定要说在前头,不然还不如不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皇贵妃。
陆薇便道：“我知道您抬举我，我不是不识好歹,只是我怕日后辜负皇上您,所以有些话要提前说清楚，后面才不会产生矛盾。”
弘历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朕一时之间也不确定未来会不会再立皇后。”
饶是陆薇开了穿越天眼,可是在现在这个后宫,她都快当皇贵妃了，未来乾隆再立一个皇后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薇想了想，道：“那您就考虑清楚了,再决定立不立皇贵妃，不然宫里皇后与皇贵妃并存，不利于后宫和谐。”
弘历再次点点头，“你说得对。”
确实是他太急了，那拉氏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处置完，至少也要等后宫后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陆薇用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问道：“如果您真的要立皇后，会不会考虑我？”
弘历眼神变得深沉，“你想当皇后？”
他这是废话，很少有嫔妃不想当皇后吧。
陆薇故作轻松地笑道：“不可以吗？”
她混后宫，前两任领导一个是先皇后，另一个就是继后那拉氏。先皇后待己严格，御下宽容，在她手下混最适合躺平了，基本上不会担心受到无妄之灾；继后当领导的时期，大家其实不太好混的，她与富察皇后恰恰相反，待己宽容，御下严格，她看你不顺眼，哪怕你这个人与她毫无利益纠纷，她也可能会给你穿小鞋。
比如说，陆薇在后宫都跟着太后混了，以前先皇后对她的态度是拉拢，继后就纯粹是打压。
现在这两任领导都成为过去式了，对于可能会有的第三任领导，与其指望她是
个好性子，陆薇想想还不如自己当领导算了。
她为什么不可以当皇后？
不要说她是汉人啥的，中国就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民族大融合是抵抗不了的自然规律，就这些号称正宗的满洲八旗子弟们把自家族谱拿出来往上数数，哪家没有祖先是汉人啊，汉人的身份根本不算什么，皇帝现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只看他愿不愿意给她封皇后。
汉人有千千万万，说不定她当了皇后，说不定更有利于国家的稳定，民族的团结呢，别搞什么狭隘的民族主义，不和谐。
他要是愿意封，那挺好的，不愿意封，陆薇也没啥损失，她现在过什么日子，以后就还这么过，这第三任皇后总不至于比继后还要难以相处吧。
对于皇帝而言，这则是陆薇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及当皇后的事情。
上次也是他要封她当皇贵妃，她的意思是反正都要承担恶名，为什么不封她当皇后？
真说起来，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立陆薇为皇后，或者是说，那拉氏之后，他对于是否再立皇后很是犹豫，他现在没考虑陆薇，同样没考虑过别人。
如果是其他人问他要皇后的位置，他肯定会很恼怒。
但这个人是陆薇，他却没有生气。
她没有家族，没有子嗣，她有的只是她这么一个人。
她不可以当皇后吗？
弘历第一次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当然可以当皇后。
谁来当皇后取决于他的心意，他指定谁谁就是皇后。
两人散步之初气氛很不错，现在话题莫名拐到立皇后的事情上，面对的人毕竟是皇上，陆薇也知道自己今天胆子太肥了，胆敢跟他要皇后的位置，眼看着他不说话，陆薇心里越来越没底，于是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您别放在心上。”
弘历看着她，笑道：“刚才还底气那么足，怎么这会儿气虚了，你想要当皇后也没错，朕当初只是雍亲王府一个普通的小阿哥时，朕也有当天子的梦想，好了，你说的话朕都会考虑，到时候会给你一个答案。”
陆薇心里松了一口气，“好，我等着您的答案。”
……
南京之后，接着是镇江、扬州，之后御驾不再停留，继续北上，经过济宁、德州，因水路较慢，皇帝德州弃舟登路，走陆路回京；太后与众嫔妃继续坐船，一直到农历五月初一行人才回到京城。
回京城的第一件要事就是处理继后断发事件。
与其让众人议论纷纷，倒不如公开这件事，当然所谓的公开，只是针对皇室内部人员，皇帝当着宗室王公，以及皇子公主们的面，公开了皇后断发的事情，之后全面消减皇后待遇，只留两名宫女服侍她，说是服侍，实际上是监督，同时令人搜查翊坤宫与万方安和。
这些都是与皇后自身有关的，再就是她的家族，重新拨回镶蓝旗，那拉氏家族的世袭佐领的职位被彻底剥夺，这是最狠的一招，从此以后那拉氏家族成为普通的旗民，而皇后的侄子讷肯苏贬到新疆乌什为官。
他这一番手段冷酷无情，如果说继后有错，但似乎除了剪发，其他方面找不出大错，朝堂内外的风向还是很明显的，大多数人都同情继后。
皇帝的狡诈又体现出来了，他实际上已经废了继后，但暂时却偏偏保留她皇后的名头，这让别人想为继后说话都难。

第218章 在继后断发事件中，有……
在继后断发事件中,有个人凸显出来了，他就是皇帝的第五子五阿哥永琪。
永琪非嫡非长，原本在一众皇子中并不突出，但这几年他上头的皇子们死的死,出继的出继,他名义上已经是皇帝的长子,再加上他聪慧勤学,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又非常孝顺，逐渐入了皇帝的眼，很多事情愿意交给他去办。
比如说一些礼仪性的祭祀，还有这一次继后事件，皇帝有很多不方便让外人去做的事情，也都交给了五阿哥；再就是南巡回程经过德州时，皇帝走陆路先行回京,留五阿哥侍奉太后以及众母妃们乘舟回京。
这些个事情,五阿哥无不办得妥妥当当。
对上他能替皇父办差；对下他还能照顾一众的弟弟们,忠孝友悌，四者俱全。
五阿哥大名永琪,说来其实挺尴尬的,皇后所处的嫡子十二阿哥的名字叫做永璂，两人的名字同音不同字。
琪,美玉也。璂,它当然也指美玉,天子皮弁缝十二道綦结,饰之以美玉，称为璂。
十二阿哥的名字可以说大有深意，在这个嫡子出生之初,皇帝是对他寄予厚望的，所以才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后来么，可能是因为十二阿哥成长的不如他的期望，亦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皇帝迟迟不考虑立他为储君。如今十二阿哥的未来因其母彻底断绝。
继后断发后，陆薇见过几次十二阿哥，每次他都是默默无语，混迹于其他阿哥之中，存在感非常低。
宫里是个踩高捧低的地方，原来因为皇后，以及嫡子的身份，他自然会得到旁人的另眼相看，只怕现在他连一个最普通的皇子都不如。
皇帝爱屋及乌没人知道，但在继后事件上，他绝对是个恨屋及乌的人，他现在眼里基本上没有十二阿哥这个儿子了，直接无视他。
做皇帝的人天生都是一副硬心肠，反正他自个儿子多。太后稍稍有些不忍，派人叫了十二阿哥过来好生宽慰他几句，十二阿哥沉默受教，神情竟似麻木了一般。
陆薇坐在一边打量着十二阿哥，他今年才十岁，这个年纪在宫里不能算是小孩子了，但是离成年似乎又还远。陆薇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大阿哥、三阿哥等人的影子。
太后能做的也只是安抚十二阿哥几句，再多也不能够了，至少十二阿哥性命是无忧的。她的一颗心肯定还是放在自家儿子身上，有时候不免会为皇帝操些闲心。
她私下与陆薇说道：“这些个皇子们，都说五阿哥永琪好，可我看也属平常，不说皇上，就是弘昼这个年纪时，也聪明伶俐得很。”
这——陆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封建王朝总会走向末路，无可避免，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宽慰太后，“您别操心这些事情了，皇上年富力强，都交给他吧。”
太后叹了一口气，“我还能活几年？不过是白操心罢了。”
过了七十岁后，她不管是身体，还是精力，都开始变坏，太后也只是愁这一瞬间，很快就不再想这件事。
这时候宫人来禀告，说是米嬷嬷求见。
陆薇立刻就知道这个米嬷嬷是谁了，从太后这里跳槽去给皇后当狗头军师的那一位呗。
太后却了愣了一瞬，似乎才想起来米嬷嬷是谁，“她来做什么？”
宫人回道：“说是来给您请安。”
太后道：“我没那个闲心见她，让她走吧。”
米嬷嬷先前在太后处服侍了近二十年，与寿康宫的人都是熟识的，这个宫人想必受了她的委托，又多说了一句，“米嬷嬷说她要离宫了，她想在离开之前给您请个安。”
太后摆摆
手，“不必多说。”
住惯了大园子，这紫禁城住得实在狭窄，太后本来就心里头不爽快，自然就不想见到不喜欢的人。
陆薇陪她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出来，她现在不再是甩手掌柜了，后宫的宫务目前由她与令贵妃负责。
早前她两人就是协助皇后处理宫务，但因皇后不喜欢陆薇，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找她，现在皇后被圈禁，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挂个名，现在她每天与令贵妃碰个头，共同商议处理后宫宫务。
她刚出寿康宫，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给拦住了，定睛一看，竟是米嬷嬷。
米嬷嬷再无以前那种掌事嬷嬷的神气范儿了，精神气很差，见了陆薇，行礼过后就恳求道：“求贵妃娘娘帮奴婢在太后面前说几句好话，奴婢明日就要出宫，只想见见故主最后一面。”
陆薇觉得好笑，她虽然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但也没那么好说话吧，以前她与米嬷嬷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她直接了当道：“太后不想见你，我也不会帮你去求情，还有你的故主应该是皇后娘娘才对。”
米嬷嬷呆住，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春桃瞅着她的背影，不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实话陆薇也想不太明白，不跳槽的话，米嬷嬷会舒舒服服地出宫荣养，现在当然也是出宫，但去的是皇陵，天差地别。
……
等陆薇带着春桃等人回到咸福宫，令贵妃早已在等着她了。
不得不说，令贵妃是非常懂得做人的。
明面上令贵妃手里握的牌远远大于陆薇，但陆薇的位份排序在她前面，她十分尊敬陆薇，所有的事情都与陆薇商议，从不擅自作主。
这宫里其实没啥大事，因为大事都由皇帝来掌控，她们负责后宫的日常事务，而日常事务一般都有旧例可徇，所以这宫务处理起来很快。
今日令贵妃过来其实也是因为一件后宫琐事。
十个手指有长短，皇帝对他的老婆们当然也有偏好，嫔妃们的待遇好坏不一。
大家同在后宫这个大职场，基本的工资数是公开的，但每个人实际拿到手的却很不同。
令贵妃过来问陆薇时，陆薇这才发现原来连基本工资也是不同的。
像长居紫禁城的愉妃、婉妃，虽然是妃位，但实际上拿的都是嫔位的工资。
陆薇问道：“这是从哪一年开始的，皇上知道吗？”
令贵妃点点头，“皇上应该知道这件事，前几年西北连年战事，咱们的待遇都减过，只是后来愉妃、婉妃就没有恢复正常。”
陆薇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愉、婉二妃是潜邸旧人，常在待在紫禁城，彻彻底底的失宠，皇帝给了位份，却不肯给实际待遇，可能在他心里，她们只值得嫔位待遇。
他与圣祖皇帝还真是一对好祖孙，那一位是抠抠搜搜不肯给位份，这一位图面子好看，给了位份，但还要给人打个折心里才舒服。
真是精明又现实的男人啊！
这一回呢，因为愉妃要过生日了，皇帝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五阿哥的关系吧，突然想起了愉妃，于是指示提高规格给愉妃发生辰贺仪。
令贵妃拟了一份赏赐金银器物名单，给陆薇确认一下。
陆薇看了看，该有的都有，没什么问题，于是道：“可以。”
令贵妃道：“那我就把这份名单交给广储司了。”
这个事情议完，也就到了端茶送客的时候，往常令贵妃识趣，并不多做打扰，但今日却没离开，而是喝着茶似乎想同陆薇说说话。
普通嫔妃之间聊天最安全的话题就是天气、衣服、饮食，她先试图从这上面找话题，但陆薇兴致缺缺，干脆道：“我这会儿有点累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令贵妃只得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她今日过来原本打算同陆薇示个好，现如今，皇上的后宫当年那些个压在她们头上的旧人们已然烟消云散，继后也不必再提。
令贵妃想着等她当了皇贵妃后，陆薇是贵妃，只要她们联手，后宫就是她们的天下。
令贵妃倒不惧陆薇这个人，只是担心她背后的皇太后作祟，若是她与陆薇交好，那么就顺势与皇太后的关系更近一层，但陆薇很明显不买她的账，这让她有些无奈。
罢了，罢了，皇太后还能活几年，她活着的时候能给陆薇撑腰，她死后呢？陆薇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
想到这里，令贵妃的心情好了一些，后宫不可能一日无主，继后的事情现在差不多处理完了，皇上该封皇贵妃了吧。
她想得没错，皇帝确实在计划这件事，但不是封皇贵妃，而是皇后。
皇贵妃只是嫔妃，他要封也只是一道诏令的事情。
但皇后毕竟不同，再加上陆薇的汉人出身，皇帝还要考虑满洲八旗对这件事的反应。
他招来数位王公大臣商议此事。
果不其然，宗室中老资格的王公们立刻就持反对意见，其余人虽然不敢明着反对皇帝，但脸上也露出明显不赞同的意思。
皇帝在这件事上并不是过问他们的意见，而是试探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现在所有的人都不赞同，这让心里起了异样的想法。
他能说出这件事，足以证明他想这么做，这些人里竟然没一个人体察上意吗？

第219章 满人建国，满洲人自是……
满人建国,满洲人自是一个利益整体，且占据了全国最大部分的利益。皇帝登基这么多年，权威无可动摇，王公大臣们都非常敬畏服气他,但凡庆贵妃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满族旗民,他们都不会有有意见。
可庆贵妃的的确确是汉人出身,这是不是在说明皇上有别的政治考量？
清廷号称“满汉一家”,借以笼络汉人，维护国家的稳定。朝廷上当官的也分为满汉两套班子，但实际上论起做官，大多数满官们根本比不上汉官。
现在皇帝来了这么一出，是不是以后汉人的势力就会增强？
这些王公大臣们根本不管谁当皇后，只怕自家利益受损，因此明知道皇帝不满,顶着皇帝慑人的目光,其实两个辈分大,资格老的宗室王公直接表明了不赞同的态度，至于其他人,嘴上是不敢说的,但用态度支持这两位宗室老前辈。
皇帝的目光在这群人身上转了一圈，不发一言,然后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顺治帝有安亲王岳乐；康熙帝有康亲王杰书；雍正帝有怡亲王胤祥；皇帝登基之初,先帝留了庄亲王允禄与果亲王允礼给他辅政,这两位亲王如今早已过世。这等于说到了现在，宗室中根本就没有德高望重的王公了。
除了几个老头子，其他人论资历,论辈分，都在皇帝之下。
就是这些个无功无绩的竟然敢对他立后的事情指手画脚，看来这些个人对他还是不够服帖啊。
既然这些宗室们不识趣，皇帝也并非拿他们没办法，第二天他就召了和亲王弘昼与傅恒过来商议此事。
自那一年真假太后事件，裕贵太妃与太后彻底闹崩了，但这并不影响皇帝与弘昼的兄弟关系，弘昼依然是他亲近的弟弟。
傅恒呢，则是皇帝在朝堂上最信重的臣子，两人深度绑定，既是姐夫与小舅子的关系，同时还是儿女亲家，简直亲如一家人。
可能是因为更亲近的关系，弘昼与傅恒两人对于皇帝要另立新皇后，且这位新皇后还是个汉人女子的事，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弘昼是及时行乐派，而且素来与他的嫡福晋关系很好，他深知男人虽然可以娶很多个老婆，但是正妻却是非常重要的。
说实话他是有点同情自家皇兄娶妻不贤，家门不幸，被皇后断发诅咒的，夫妻都闹到这个份上，肯定是过不下去了。现在皇帝要另立皇后，当然要选他自己喜欢的。
之于庆贵妃的汉人身份，他根本就没有提，庆贵妃都能进宫当贵妃了，怎么就没资格当皇后？
他直言道：“这是皇兄的家务事，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傅恒混朝堂的，他说话比弘昼更谨慎周全些，既然皇帝想立庆贵妃为皇后，那么他作为臣子自当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做事。
“庆贵妃为后并无不妥，只是有两点需要先解
决，第一是翊坤宫皇后，第二则是她的汉人身份……”
那不能同时有两个皇后，要立庆贵妃，肯定得先废翊坤宫皇后；再就是身份问题，这个也好解决，本身陆家就是已经抬入镶黄旗包衣，还得在往上抬一抬，直接入镶黄旗就行。
傅恒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庆贵妃无子无家族，根本不会对朝堂形势产生影响，唯一棘手的问题反而是翊坤宫皇后的事。
废后毕竟会影响皇帝的声誉，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阶段，翊坤宫皇后实际上等同于被废，皇帝的声誉也已经影响了，晚废不如早废。
不得不说，这两人都算是非常了解皇帝的性子，皇帝想做的事情，当然得支持，而且真真切切地支持。不像昨日那帮宗室，有人甚至提出可先封庆贵妃为皇贵妃，其他的事从长再议。
不过就是立皇后的事，又不是攻打准噶尔部，搞得这么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
皇帝很满意这次的会谈，傅恒是他的好臣子，弘昼则是他的好兄弟。
……
皇帝找宗室朝臣商议立后的事情很快就在宫里传了开，陆薇都没想到她竟然有一天能成为前朝后宫的争议焦点。
之前皇帝说考虑是否立她为皇后的事情，后来他一直都没有明确给出答案，陆薇以为这事就这样了，没想到他已经开始实施这件事了。
承诺不如行动，这个皇帝很可以。
陆薇对皇帝充满信心，他如果觉得她能当上皇后，那么她肯定百分百能当上皇后。
他可是掌权多年的乾隆皇帝哎，除非他自己不想再立皇后，否则他想立谁当皇后，无能人阻止。
陆薇承认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反正她又没孩子，不必背负孩子的命运，把自己活好就行了。
等她当了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每日请安，大家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想远了，她得去见太后，陆薇心里有点忐忑的，她并不知道太后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反倒是太后见她有些不自在的样子，拍拍她的手，慈爱道：“我自然是为你高兴的，我本来还担心若是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被旁人欺负，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自家儿子自家知道，皇帝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要内心不安，你要觉得自己是值得的。”
相处多年，太后待陆薇如女儿，肯定想她好，再者她没有子嗣，对她反而是一种优势，像令贵妃、舒妃等人，膝下有子，若是上位，指不定又会像那拉氏一样闹出风波来，何必呢。
这下子陆薇彻底心安了，真心对你好的人怎么样都会对你好的。
宫里的两重大领导皇帝、太后的态度鲜明，陆薇就再无可担心，但这件事无可避免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
首当其冲就是令贵妃。
当她听到风声时，整个人都怔住了，再次确认道：“是真的吗？”
瑞贵人脸色凝重，回道：“千真万确。”
瑞贵人姓索绰络氏，虽然也是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出身，但她的家族是很钻营的，父亲是礼部尚书，伯父是左都御史，堂妹还是五阿哥的侧福晋，她的消息来源很灵通。
令贵妃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皇上明明说过要封她当皇贵妃，怎么会变成要封庆贵妃当皇后。
素来镇定的她，难得失态了，追问：“是否听错了？”
令与庆，两个字听起来很相似，也可能是听错了。
瑞贵人摇摇头，“没有，娘娘，趁着现在还没有成事，您得想想别的办法。”

第220章 瑞贵人在令贵妃在木已……
瑞贵人在令贵妃在木已成舟之前想想办法,可是令贵妃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跟着皇帝这么多年，最了解他的性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皇帝，一旦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反对他,反对他就是与他作对。
这会儿令贵妃要是去皇帝面前叽歪,失宠就是她的下场。
见她沉吟不语,瑞贵人急道：“您到底有没有办法？”
瑞贵人自诩家世不错，是有几分傲气在身上的，肯跟着令贵妃，自然希望借助她步步高升。在她看来，令贵妃有宠有子有资历，啥都不缺了，如何会被庆贵妃压一头？实在想不明白。
令贵妃长吁一口气,慢慢道：“急也没用。”
她摸摸自己日渐隆起来的肚子,不管怎么样,她总有希望。
瑞贵人也看到了她的肚子，她有那么多孩子,庆贵妃再有能耐又怎么样,一儿半女都没有生下来，未来也没有指望。
想到这里,瑞贵人笑眯眯道：“也是,娘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胎,顺顺利利生下小阿哥。”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瑞贵人就告辞离开。
她的身影一离开视线，令贵妃脸上的平静与镇定立刻消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旗人包衣家的女孩子，她是家里的长姐，从进宫之初就想着能为自己，为家族挣一份荣耀，为此她甘愿忍受一切。
先皇后十年，继后十年，当皇帝说要封她做皇贵妃时，她以为自己已经熬出头了，没想到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令贵妃的神情十分难受，她的心腹宫女跟着叹气，“若是当初你别拒绝当皇贵妃，现在也不会有庆贵妃什么事了，倒是白白让她捡了便宜！”
令贵妃摇摇头，痛苦道：“秋兰，你没有听到吗？瑞贵人说得是皇上想立庆贵妃当皇后，不是皇贵妃！”
但凡皇上说立陆薇当皇贵妃，她都不会这么难受。
皇后是什么位置？陆薇坐了这个位置，哪怕是未来新帝的生母也要屈居她之下。
秋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能道：“您想想十五阿哥，再想想您肚子里的孩子。”
十五阿哥今年两岁了，养在圣祖温惠皇贵太妃膝下，这个孩子健康活泼，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可能是因为年纪上来的原因，皇帝对几个年纪稍小的儿子们不似对年长的儿子们冷酷，他挺喜欢十五阿哥。
自先皇后过世后，令贵妃在继后手下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她也一样熬过来了。如今就算是陆薇当皇后又怎么样？这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况且陆薇的性格比继后好多了，令贵妃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唯有不甘心而已，但就是这丝不甘心像一根针似得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先皇后，继后能当上皇后，那是因为她们本身的条件是够的，可是陆薇她有什么条件，她除了会哄太后开心，她哪一点都不如自己啊。
令贵妃独自待在屋子半日，收拾好心情，等再出来时，已经是同往日那个镇定自若的令贵妃一般无二。
见她要出门，秋兰忙着服侍她，却见轿子不是往养心殿去的，忙问道：“您不是去给皇上请安吗？”
令贵妃道：“去承乾宫看看九公主。”
这会儿去找皇帝没什么用，她什么都不能说，也都不能问。
……
舒妃现在后宫已经不算太得宠了，但她的地位依然是稳固的。皇帝无论去哪里出巡，都会带上她，有各种赏赐也从来不会忘记她，再加上她还抚养这两个皇子皇女，如此，宫人们自然不敢小瞧她。
令贵妃踏入承乾宫的院子时，心里一阵感概。
当年舒妃刚进宫没多久，就因为家世之故，被封为舒嫔，她多么羡慕舒嫔。
然而这些年过去，舒嫔成为舒妃，当年的小答应已然成为贵妃，可见贵贱本无份，不知道舒妃心里又是在想什么呢？
早前令贵妃与舒妃关系平平，自从舒妃开始抚养九公主以后，两人的关系才起来，但也就是走动交流得多一点，算不上太亲近。
四岁的九公主性子乖巧温顺，依恋养母，同时也很尊敬生母，令贵妃搂她在怀里说话，九公主摸摸她的肚子，天真地问：“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
令贵妃笑道：“今年年底就能出来陪你玩了。”
九公主高高兴兴地答应：“等他出来我也陪她玩儿。”
母女俩说了些话，乳母就抱着九公主出去了。
令贵妃与舒妃就说些关于九公主的话题。
说着说着，令贵妃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后宫传言上面，“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舒妃点点头，“已经听说了。”
瑞贵人只能知道些外围消息，但舒妃的姐姐可是傅恒的夫人，她的消息来源可信度最高。
令贵妃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问道：“可是真的？”
舒妃道：“有八九分真。”
剩下的一两分只是皇上还没下圣旨。
令贵妃咬咬唇，道：“我这个出身就算了，从来没有肖想过，但你却不同，你的家世在后宫当属第一，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吗？”
舒妃突然笑起来，“你是个最聪明的人，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在爱新觉罗氏面前，还有谁敢自称家世第一？”
令贵妃低头不语。
舒妃比令贵妃还小一岁，但她的心境早已衰老，斗志消磨得所剩无几。再想想在她那位在康熙时权倾朝野的祖先纳兰明珠，只觉得富贵权势都是空的。
看在九公主的份上，她安慰令贵妃道：“只是一个皇后罢了，前后两位皇后现在又在哪里？你想开些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令贵妃勉强笑道：“我没事，只是替你不值。”
“是吗，”舒妃并不在意她的话，“那你就别替我不值了。”
这承乾宫待着也没意思了，令贵妃告辞。
……
陆薇不清楚后宫有多少暗涌，反正她挺相信皇帝的。
她咸福宫的门庭不可避免热闹起来，有不少人来奉承她。
这个关头陆薇肯定得低调，但她又不可能把人赶走，所以就干脆躲到太后的寿康宫，这样就不会有找上门了。
不过嫔妃们没上门，倒是有一位宗室礼亲王福晋进宫给太后请安，顺便要同陆薇说说话。
刚好太后正在小憩，陆薇就接待了礼亲王老福晋。
礼亲王最开始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的爵位，一代代传到现在，在宗室中颇有声望，这位老福晋今年六十多岁，按辈分算是长辈。
这位长辈陆薇以前也算常见，两人相熟，坐下来喝茶说话。
现在宫里宫外就那一件事，想想也知道话题会转到这上面来。
但这位老福晋深谙说话的艺术，人家不直接提，而说慢悠悠说起了她家先祖。
她家先祖代善差点就有机会当努尔哈赤的继承人了，但因为种种事件，最终被皇太极取代，但代善这一支仍然十分显赫，拥立顺治帝登基，以及清军入关都立下过汗马功劳。
老福晋聊着就聊到顺治帝身上，问陆薇道：“娘娘知道董鄂妃的故事吗？”
哦，戏肉终于来了！
陆薇回她道：“董鄂妃吗，我只知道孝献皇后。”

第221章 孝献皇后，即是董鄂氏……
孝献皇后,即是董鄂氏，也就是礼亲王老福晋口中的董鄂妃。
她去世后，顺治帝追封她为孝献皇后，但她这个皇后确实有些尴尬。
对比顺治帝的另外两位皇后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以及康熙帝声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董鄂氏不附帝谥,后来的皇帝也没为她追加谥号,显得她好像不够正式似的。
顺治帝肯定希望把最好的都给董鄂氏，但因为董鄂氏去世后几个月后，他也很快去世，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安排。
后来孝庄太后掌权，她深恨董鄂氏，当然不会承认董鄂氏的正统地位，极尽打压董鄂氏死后的哀荣。她对康熙帝有养育辅助之功,康熙不愿在这件事上伤了祖母的心,董鄂氏逐渐在宫里都成所有人都不愿谈及的禁忌。
这位礼亲王老福晋甚至都没尊称董鄂氏为孝献皇后,而是用一种轻视的口吻称之为“董鄂妃”。
陆薇觉的这人纯属脑子有病。
董鄂氏出身满洲正白旗，董鄂氏家族也是当时的满洲世家。
在董鄂氏之前,不提前朝,只说满洲人的后宫都是蒙古女子的天下，蒙古女子为正,满洲女子反而为副。满洲女子真正起势,就是从董鄂氏开始的,她第一个挑战蒙古女子地位的人好吧。
礼亲王老福晋应该感谢董鄂氏,人家代表得正是满洲人的利益，怎么搁她嘴里就跟看不起人家一样，像以前一样被蒙古压在头上的日子很好过么。
以前陆薇还拿老福晋当长辈看,但她现在可不再惯着这人倚老卖老，而是正色道：“宫廷自有称谓礼仪，孝献皇后是世祖皇帝亲封的皇后，你老人家只肯称她为‘董鄂妃’，莫非连世祖皇帝也不认了？”
她这一顶不敬世祖皇帝的大帽子扣下来，老福晋立刻站起身说道：“娘娘您误会了，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陆薇不置可否，“是吗？”
见她不信，老福晋急得几乎要赌誓，“佛祖在上，我并没这个意思呀。”
陆薇笑了一声，“你是宗室的老人儿，大家都尊敬你，但你也须明白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意思。”
老福晋那双眼皮子拉耸的眼睛盯着陆薇看了几秒种，明白了她的意思，道：“贵妃娘娘，这人一生的福气是有定数的，没有那份命格就承受不了那份福气，孝献皇后即是如此，还请娘娘三思！”
陆薇都快气笑了。
此一时彼一时，清军未入关前要拉拢蒙古，所以蒙古人的地位高；入关后，满洲人当家做主；至于现在则是皇权最盛时期，汉人的地位当然不可小觑。等到了清末，所谓的八旗兵毫无战斗力，不得不倚靠曾国藩的湘军，试问那时候有人敢拿曾国藩的汉人身份说事吗？
看来这皇后不当也得当了，她若是不当皇后，这老福晋如何肯对她着她叩头请安。
想到这里，陆薇便道：“旁人有没有福气我不知道，既然皇上选中我，那我必定是有福气的人，老福晋你拭目以待吧。”
董鄂氏的时代，她的老公顺治帝没能完全掌握权力，在后宫受老母的制约，在前朝又被那些王公大臣所打压，连带着董鄂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这是乾隆朝，皇帝登基近三十年，谁敢同他说不？
必定是前朝那些大臣们搞不定皇帝，所以从后宫入手，估计是打量着陆薇是个任由她们拿捏吓唬的软柿子吧。
只是没想到这个软柿子实则是个硬钉子。
老福晋这回碰到硬钉子，很快转变策略，放软语气道：“我知道贵妃娘娘您是个有福气的人，只是皇上爱重您，您也该为皇上着想。皇上如果执意立您皇后，只怕连满洲八旗都会与皇上生了嫌隙，如此只怕会造成朝堂不稳啊，这不管对皇上，还是对您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啊。”
呵呵，英明神武的乾隆皇帝不需要一个女人替他着想，这老福晋把人当傻子哄呢。
皇帝已经在搭台了，陆薇现在能做的实就是跟定他，而不是傻乎乎“为他着想”，实际上却拆他的台。
她就问老福晋，“可是哪些宗室王公有对皇上不满？老福晋你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
礼亲王老福晋自然不肯说，含糊道：“就是有些人，我也不太清楚。”
陆薇冷笑：“不清楚的事您也敢随便往外说，是否礼亲王私下对皇上不满？”
老福晋吓了一大跳，赶紧说：“我家王爷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瞧，这就吓到了。
要不是刚好这个时候太后醒了，陆薇还得再吓唬老福晋几句，不得不说，扯着皇帝的旗帜就是好说话，这些个宗室畏惧皇帝比老虎更甚。
两人去了太后那里，这里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主动跟太后提及。
太后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如无必
要，很多影响心情的事情，陆薇尽量都不会告诉，让她心烦。同时，太后自己亦不愿意理会杂事，譬如皇上欲立她为皇后的时候，那些个宗室的王妃福晋们肯定没少在她面前说闲话，她一概不理，最后索性连这些人也不见，礼亲王老福晋完全是漏网之鱼，她不找太后说，专门找陆薇，哼！
……
过了两日，养心殿太监传令庆贵妃前去陪驾。
吃过晚饭，陆薇陪着皇帝在三希堂欣赏他那些书画作品。
这次看的不是他的珍藏，而是上一次的南巡图卷。
大场面的应制画，除了人物之外，其他的细节很到位，西湖图卷栩栩如生，真是难为如意馆的画师了，要知道这些画足足耗时几年才完成。
这也是南巡图卷送来后，皇帝第一次欣赏这些画，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后来就没啥兴趣了，因为但凡画中的大场面上少不了继后的身影，他现在对这个人的感情只剩下“嫌恶”，觉得好好的画都给毁了，因此盯着画卷沉默不语。
陆薇干脆掩起画卷，道：“既然影响心情，那就收起来吧。”
皇帝点了一下头。
宫人们连忙把这些画都收了下去。
陆薇亲手替皇帝倒了一杯温茶，然后笑道：“我跟您说一件好玩的事儿。”
皇帝抬眼，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好玩的事？”
陆薇就把礼亲王老福晋找她说话的事情一五一十都给说了。
什么董鄂妃啊，孝献皇后啊，还有命格与福气，以及满洲八旗的嫌隙等等。
她可不是什么忍辱负重的大圣人，宗室都舞到面前，她肯定得给皇帝报告，她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皇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冷笑道：“这些个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如果陆薇被这些人吓唬两句就后退，皇帝反而觉得她的心智不适合当皇后，现在她表现一点也不怵这些人，他为她拍手叫好，同时叮嘱她，“再有这样不长眼的人，千万别给他们留面子！”
陆薇道：“只要您站在我身后，我一点都不怕这些人。”
弘历笑起来，“朕一定站在你身后。”
他登基之初，对宗室、朝臣宽容以待，可是这些人回报他什么呢？
一个弘皙谋逆案，牵扯进一大批宗室；再一个孙嘉淦伪奏稿案，这两件事让他彻底看清宗室与朝臣的真面目。
只不过立一个皇后而已，这些个人就前朝后宫上蹿下跳，丑态尽露，他们以为他是受人摆布的世祖皇帝吗？
他拉着陆薇的手，对她道：“你放心，皇贵妃是你的，皇后也是你的，不会有人再小看你。”
陆薇问他：“您打算怎么做？”
一废一立，相隔的时间太近，始终不太好。他是皇帝，这些细末之事对他影响不大，但对陆薇的名声却有妨碍。
皇帝于是道：“朕会先下诏正式废除继后，然后立你当皇贵妃，封后之事等明年进行，但朕会提前写下封后的诏书，藏在乾清宫。你觉得怎样？”

第222章 皇帝的想法是好的，陆……
皇帝的想法是好的,陆薇也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但是，她一天都不想再面对像礼亲王老福晋那样的人了！
今年先封皇贵妃，等明年再封后，这其中的时间足够这些人上蹿下跳了。
陆薇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怕那些反对我的人仍然不安分,索性直接定下名分,他们也再无话可说。”
弘历笑道：“这个你可以不用担心,朕正要拿人做个由头，朕看礼亲王就很好。”
把礼亲王当杀鸡儆猴的那个“猴”，杀给宗室们看，这些个宗室们就是要时不时敲打一番才会老实。
陆薇完全赞同皇帝去敲打礼亲王，但她还是想直接当皇后啊，“既然皇上已经决定立我为皇后，为什么不能直接封我呢？”
封个皇后罢了,又不是封太子要掂量那么多。
弘历叹道：“朕是为你考虑,免得有心人将皇后被废的事情联想到你身上。”
陆薇并不领他的情,“受了好处，肯定要承受一定的恶名,哪有人能将天下所有的好处都占了的？”
此一时彼一时,先前继后还在，她只是不肯为一个皇贵妃的名头担恶名；现在么,当然该争的一定要争,尽快定下名分。
弘历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朕觉得朕并不如想象中了解你。”
陆薇微笑回答他,“人是很复杂的，以后的日子很长，皇上可以慢慢了解我。”
弘历再次问她,“你想清楚了？”
陆薇毫不犹豫地点头。
名声算什么的，最差也不过就是成为野史中狸猫换太子的女主角。
陆薇知道该坚持自己态度的时候决不能含糊，但也不能太强势，她说完这句话后，挽着皇帝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软软道：“我以汉籍民女的身份入宫，如果说没受人白眼歧视，谁都不会相信，我只是不想再被瞧不起了。”
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日后都得乖乖得臣服在她膝下。
就是这句话真正打动了皇帝。
天底下皇室才是最看重身份等级的地方，饶是天之骄子的好命皇帝弘历在他幼年时也经历过一段难熬的时光。那时候他是雍王府不受重视的一个普通皇子，空有一腔志向。
他的阿玛雍王一颗心都扑在朝堂上，回到王府，前有宠妃李氏，后有年妃，她们都生有子女，爱屋及乌，没人在意他。自他得了圣祖皇帝的看重，他的阿玛才开始看到他。
他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天下所有的人都臣服于他。
他能立刻就让陆薇当上皇后，为什么不满足她呢？
想到这里，弘历道：“老佛爷对你太好，朕反而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既然是你要求的，朕便答应你。”
陆薇喜笑颜开，“多谢皇上。礼亲王老福晋讽刺我没福气当皇后，我偏要当给她看，而且要活得好好，逢年过节都让她进宫给我叩拜请安。”
弘历笑道：“不用等逢年过节，只要你想，她随时都必须进宫侍奉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
……
明面上的坏人当然不能由皇帝亲自来做，所以就由他的好兄弟和亲王弘昼与小舅子傅恒充当了。
先由傅恒支持皇帝废后，再就是和亲王提议皇帝另立新后。
那拉氏因断发被废；陆薇则因侍奉太后有功被立。
这一切操作得非常快，两封诏书几乎前后脚发出来。
在收到诏书的那一刻，陆薇算是拿到了皇后的合法证明，至于封后典礼，这个先不急，一来皇后的礼服要花时间重新制作，二来需要钦天监择定吉日，没几个月的时间搞不定。
这就相当于后宫的嫔妃们尚未反应过来，后宫的总经理已经第三次换人了。
其他嫔妃还好，令贵妃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宫女秋兰扶着她，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
令贵妃半日都说不出话来。
秋兰快吓死了，“奴婢去给您请御医！”
“慢着！”令贵妃连忙阻止了她。
皇帝刚刚新封皇后，这是阖宫上下的大喜事，好端端的她这个时候去请御医，怕是让别
人以为她对新皇后不满呢。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除了庆贵妃，她这个令贵妃同样有资格问鼎后位。
木已成舟，令贵妃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想当年那拉氏刚被封为皇贵妃，以及当皇后的那几年，皇上对她多好啊，甚至替她压制其他嫔妃，现在的陆薇自然也会像那拉氏一样有几年的好日子过，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令贵妃知道自己必须要向陆薇表示臣服之意，这是皇上愿意看到的，即使她再不心甘情愿，她也必须高高兴兴地对着陆薇弯腰。
她紧紧咬着唇，她一定可以做到，她会对待陆薇，就如同她先前对待先皇后与继后一样。
令贵妃很清楚应该怎么做，但她的心仍是难受的。
这个时候她只想去宁寿宫看看十五阿哥。
尽管圣祖惇怡皇贵妃年岁已经很大了，但她很喜欢孩子，把十五阿哥养得很好。
令贵妃逗弄了一回儿子，然后亲自哄着他睡觉。
等十五阿哥睡着了，她也不愿意离开，神情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
待了好久，她才出来，向惇怡皇贵妃请辞。
这位皇贵妃是历经三代帝王的老人，且当年也曾抚养过皇上，令贵妃再将要离开时，突然问她道：“您觉得十五阿哥资质怎么吗？”
皇帝册封新后的事情在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惇怡皇贵妃只看令贵妃今日这失落的模样，大概就猜到她的心思。
惇怡皇贵妃就笑道：“两岁的小孩儿看得出什么资质来？他健康平安就够啦。令贵妃，你说是不是？”
令贵妃只得道：“您说得对。”
从宁寿宫出来，她坐上轿子回自己的储秀宫。
路过一处甬道时，正好与撞见愉妃也坐着轿子。
愉妃却是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也是准备回宫，令贵妃便邀请她去储秀宫坐坐，有个绣活请她帮帮忙。
令贵妃为人和善温柔，对待其位份之下的嫔妃从不拿架子，她很会做人，嫔妃们同她的关系都不坏。
随着五阿哥显出头，愉妃在后宫不愿意拖儿子后腿，与得宠的令贵妃交好也算是好事，她欣然答应。
令贵妃想给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个虎头帽，她与愉妃说些刺绣上的事情，倒也相谈甚欢。
皇帝立后的事情毕竟是后宫大事，绕不开这个话题。
愉妃心里有一本账，谁当皇后都轮不到她当，但如果在魏氏与陆氏之间选一个，那她宁愿陆氏当。
两人都有宠，魏氏有子，陆氏无子，但两人的地位却反过来了，这两人若是有不和，那就是她五阿哥的机会。
反正这两人愉妃谁也不得罪，她还主动说要替令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做一件小衣裳，又约着令贵妃一起去给新皇后请安贺喜。
令贵妃笑道：“好，那我们就约定了。其实呢，我也要贺喜你呢！”
愉妃道：“我有什么可贺喜的？”
令贵妃：“皇上立新后，按往常的惯例，少不得晋封后宫，如今贵妃的位置空出一个来，除了愉妃你，难道还有其他人有这个资格？”

第223章 弘历登基之前，潜邸总……
弘历登基之前,潜邸总有妻妾八九人，这些个人里面最不受宠的就是愉妃与婉妃。
尽管她们现在已经到了妃位，但在皇帝的默许下，只担了一个妃位的名头,实际上享受的是嫔位的待遇。
这两位常年待在紫禁城,一年都头也就是年节时能见见皇帝。至于说出巡,更加没她们的份,哪怕是皇帝经常去避暑的热河山庄，愉妃与婉妃也从来没去过，她们就是后宫的透明人。
幸得愉妃有五阿哥，但皇帝似乎也没有因为五阿哥对她另眼相待。
这几年唯一的优待可能就是今年愉妃生日皇帝终于想起来按照妃位的标准给她发生日赏赐。
愉妃根本膨胀不起来呀。
她儿子五阿哥现在长大成人，这两年也颇受皇帝重视，但皇帝这个人冷情冷心，儿子是儿子,嫔妃是嫔妃,分得可清楚了。
他当年那么宠爱纯惠皇贵妃,但对纯惠皇贵妃所出的三阿哥也没见多好。
同样的，皇上看得上五阿哥,并不代表他看得上自己。
令贵妃的话虽然让愉妃很心动,但她不至于糊涂到蒙蔽自己的心。
她笑呵呵地对令贵妃道：“我是哪号人，没这个资格的,贵妃娘娘别打趣我了。”
令贵妃笑道：“我没打趣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五阿哥的面子也该封你啊。”
愉妃摇摇头,道：“五阿哥也没这个面子，他好好读书，孝顺他皇阿玛就够了。”
令贵妃扯扯嘴角,觉得无趣，没出息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出息，就愉妃这胆小懦弱的样子能成什么事！
难怪她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一点体面与尊敬也无。
愉妃又道：“这贵妃之位，我觉得要么落在舒妃身上，要么落在颖妃身上，不过咱们说来说去也没用，只看圣意呢。”
令贵妃勉强笑道：“你说得对。”
……
陆薇也在思量晋封后宫的事情，后宫新任总经理上任，肯定得给广大嫔妃同事们谋福利，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后宫的主位是有定数的，当然这个定数可以被皇帝随意打破。陆薇并不去动主位，主位再怎么样在后宫的日子也不会太差，主位以下的嫔妃人人升一级，主位以上的留给皇帝自己去动。
虽然还没有经过正式的册封典礼，她的皇后礼服等等都还没来得及做，但有封后的金册子暂时就够了，已经可以摆皇后的谱了。
昔日清净的咸福宫转眼间就变得热闹非凡，一波一波地人过来参拜贺喜新皇后。
就挺费钱的，陆薇赏了很多钱出去。
她一点没心疼，反正她有钱，而且攒着也没用。
她肯当散财童子，至少底层嫔妃与宫女太监能拿到实际的好处，还是很感激她的。
至于高位嫔妃，特别是那些得宠的人，心里肯定有想法，但是再有想法也只得憋在心里。
清朝的皇后再没实权，在礼法上的地位也是尊贵的，就像以前继后，就算她做得再怎么不得人心，嫔妃们也拿她无法。
一众嫔妃不管服气与否，老老实实地来咸福宫给新皇后请安。
陆薇看着满座的花团锦簇，心里还是很有些感触。
皇帝的后宫换了三个皇后，嫔妃们也换了几波。
昔年潜邸的旧人们也只剩下愉妃与婉妃两人，陆薇、令贵妃、舒妃、颖妃等人已经算是老资历了，就连最初盛宠无比的忻妃进宫也快十年了，现在皇帝的嫔妃中进宫才几年的新人在数量上已经远远超过了旧人。
这是很令人唏嘘的事。
乾隆这个皇帝着实也太耗嫔妃了！
所以陆薇并不在打算故意针对某些人，只要大家各安其职，别没事找事，后宫日常井井有序，然后在此基础上，大家伙儿生活条件有所改善就可以了。
现在宫里排上好的嫔妃有令贵妃、舒妃、颖妃、忻妃、豫嫔、容嫔等人。
这几人来拜见新皇后，表现各不相同。
令贵妃按部就班行礼，但她的话比平常要少得多；舒妃倒是没咋变，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规矩礼仪一点都不错，让人抓不住错；颖妃，现在则是陆薇的好盟友了；至于其他三人，总体表现都可以。
看来大家都很识趣，没人敢别苗头。
毕竟陆薇现在能以皇后的身份坐在这里，她代表的可是皇帝的权力，触怒她就等于得罪了皇帝。
所以这一场会面整体很和谐，大家都是“友好相处”的同事们。
请安大会散了后，颖妃留下来说话，笑吟吟道：“姐姐当上皇后了，感觉怎么样？”
陆薇还真想了一下，“感觉太热闹了！”
以前她只是一个嫔妃，现在作为皇后，就是后宫的焦点人物，与当嫔妃时的
感觉是完全不同，旁人待你愈发恭敬谨慎，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人奉承追随。
颖妃笑道：“等封后大典时，还有更热闹的呢！”
她与陆薇关系一直不错，但两人都是嫔妃，说不上谁从属谁，如今陆薇当上了皇后，她的一颗心立刻就决定从此真正跟随陆薇。她没有子嗣，未来大概也不会有了，她可以做皇后忠实的左右手，只希望皇后能庇护她。
这一层意思不用直接表明，两人之间相处这么多年，自有默契在，陆薇收到颖妃的信号，坦然接受。
后宫杂务众多，她肯定得需要自己人，颖妃比别人要好。
两人说了些闲话，养心殿太监过来请皇后过去一趟，颖妃就告辞了。
陆薇收拾一番，坐上轿子往养心殿去。
刚才颖妃问她感受，她还漏了一点没说，那就是自从封了皇后，她见皇帝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工作量剧增啊。
皇帝这一次见她是商量正事，关于大封后宫的事。
他对陆薇给低阶嫔妃升职的事情没有异议，对于主位以上的嫔妃们则只晋了两人。
豫嫔晋为豫妃；颖妃晋为颖贵妃。
陆薇吃了一惊。
弘历见她那样子，笑道：“怎么，你以为会是谁？”
陆薇道：“舒妃。”
皇帝毕竟是满人的皇帝，总体代表的还是满人的利益，他都已经按自己的意思立了一个皇后了，陆薇以为他会为了适当安抚满人，晋舒妃为贵妃呢。
弘历道：“颖妃本不够资格当贵妃，朕知道她同你关系好，晋她完全看你的面子，同时也是告诉别人，皇后在朕心里地位究竟如何，让旁人绝不敢再小觑你。”
看来这新后保护期的福利还挺大的。

第224章 皇帝肯给陆薇做面子，……
皇帝肯给陆薇做面子,她是高兴的。
她已经是第三任皇后了，然而作为皇后该有的排场与福利一个没少，皇帝一丁点都没敷衍她。
首先，皇后的妆奁得准备齐全,包含有衣物、首饰、器皿等等。
之后是赐恩陆氏家族,陆氏家族由镶黄旗包衣编入满洲镶黄旗,陆薇虽然不喜欢这一点,但政治需要，没办法。她的父亲陆士隆给封了一个承恩公。陆氏一族搬到京城来住。
再就是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王公大臣与封疆大吏等等上笺表庆贺，等到正式的封后典礼时还会有藩国使者进京朝贺。
另外还有各种祭祀皇陵山川，昭告天地祖宗立新皇后等等。
当然这些事情自有内务府与官员们去办，陆薇不用亲自操心，只有与她切身相关的，她才会麻烦些。
清朝的皇后礼仪性的功能最多,所以陆薇除了比以前稍微忙一些,她最重要的工作依然是侍奉婆母。
二十年的基础打下来,她与太后的关系没得说，毫不客气地说在孝道这一块她完全可以做后宫同事们的表率了。
其他就是一些小事了,比如咸福宫以前的规格不够,必须要按照皇后的待遇标准翻修，所以陆薇要暂时需要搬个家,住到了养心殿后殿东耳房。
而这里的上一任屋主是继后那拉氏,上上一任屋主是孝贤皇后,流水的租客,陆薇心里没啥膈应的。
曾经的御前太监李玉的手下毛团现在拨归陆薇使用。
毛太监侍奉陆薇过来查看养心殿东耳房时，道：“皇上让人重新布置过这里，娘娘看看怎么样？”
陆薇打量这间屋子,首先夺走她目光的是床，竟然是一座江南风味十足的黄花梨拔步床，乍一看就像一座精致无比的小屋子一样。
紫禁城里有炕也有床，床有多种式样，但一般以常见的架子床、罗汉床等为主，极少有拔步床，因为拔步床实在太占地方。
宫里的卧房通常不会很大，床也小小的，陆薇猜想，这件屋子可能是由两间房打通，因此放下一张拔步床后，还看着很宽阔。
她摸着床壁上的螺钿花雕，道：“这都不像床了，简直就是工艺品！”
一张华丽且镶金嵌玉的拔步床，观赏度直接拉到最高，唯一遗憾的是它的舒适度很一般。
不过这毕竟是皇帝的心意，陆薇就多夸了几句。
再看看别的，古董花瓶玉石陈设之类的不用多提，她重点关注的是墙上挂的字画。
皇帝是大清头号字画收藏家，他的三希堂藏有全中国最好的字画，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还有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等等。
这些稀世之宝连他都舍不得挂起来天看看，而是密密地收藏好，偶尔才会欣赏一回。
但他也确实没小气，大手笔给陆薇送了几副赵孟頫、沈周等人的字画，现就挂在墙上，要知道宫里最常挂的画都是宗室画家或者如意馆画师们所绘的画。
待她看完屋子，毛太监问：“娘娘看这屋子里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陆薇摇摇头，“很好，不用再添加了。”
当然，皇后的福利不止以上，陆薇突然多出了一群儿子女儿。
古代孝道大过天，她既然当了皇后，那么就是这些皇子皇女名义上的母亲了。
每次这些个儿子女儿们来给她请安，口称“皇额娘”，她心里怪不好意思的，看来还得再适应些日子。
……
皇帝的重视让陆薇的皇后开局很顺利，那么难熬的内务府对她也服服帖帖。
至于嫔妃们，更是无话可说，皇帝封了一向跟她关系不错的颖妃当贵妃，其他人就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颖贵妃获封贵妃的当日就来陆薇处，她也不说什么虚的，直接拜倒，日后听凭皇后差遣。
她出身蒙古，无子无女，皇帝旧爱新宠不断，她已经渐渐失了宠爱，按理说，位份已经到头了，难得还能再升一级，日子肯定比以前更好过些。
陆薇扶她起来，笑道：“你我之前不用说这些，只是有一点我要叮嘱你，不可与皇子们走得太近。”
颖贵妃点点头，认真道：“我记住了。”
她俩在这宫廷里没有孩子，本就轻松无忧，现在身份不一样，更加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惹得皇帝猜忌。
见她一点就通，陆薇其他的也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进了七月，京城一天比一天热，皇帝按照往年地惯例，带着太后，以及一众嫔妃去木兰行围，在避暑山庄待了两个月，九月下旬回宫。
回宫当日，由令贵妃带领其他留守后宫的嫔妃们接驾。
她肚子高高得挺起，行动不便，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行礼。
皇帝道了一声免礼，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温声说：“不必多礼，你怀着身孕，不方便过来可以告假。”
令贵妃仰着头看着皇帝，温柔地笑道：“多谢皇上关心我，我身子还撑得住，两个多月没见，我与小十六都盼着能早些见皇上。”
皇帝问：“小十六的预产期是哪一日？”
令贵妃回道：“御医说，应该在十一月底。”
皇帝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陆薇道：“那就快了，朕也想赶快见到小十六。”
陆薇同样笑道：“我同皇上的心情是一样的。”
然后又对令贵妃道，“你好好安胎，若是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不能强忍着的。”
令贵妃低头，咬咬唇，道：“谢皇后娘娘关心。”
这幅场景幸好是放在封建宫廷，不然真够魔幻的。
令贵妃多年的陪伴，兼之为皇帝生了这么多孩子，即使皇帝在有些事情上对她起了猜疑，但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一般的嫔妃重要多了。
看着现在温顺可怜且怀着身孕令贵妃，她原来的那些不是也都消散了。
这场接风宴，陆薇与令贵妃一东一右西在皇帝的两侧，贤妻爱妃，皇帝的心情很是不错。
然而这场接风宴到最后仍然有一丝不和谐。
令贵妃低声禀告道：“皇上，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翊坤宫……病了。”
翊坤宫即是指继后，令贵妃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她，故而用了翊坤宫三个字。
果然就见皇帝的脸色沉了沉，继而问道：“可有让御医去看过？”
令贵妃道：“御医已经去过了，只说是病得不轻。”
人有时候活的就是一口气，那口气散了，也就命不久矣，那种经历大起大落，心胸豁达的人固然有，但在历史上郁郁而终的人也不在少数。
令贵妃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可见皇后的病情。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道：“朕明日会让十二阿哥去探望她。”
就当是全他们的母子情。
令贵妃顿了顿，又道：“翊坤宫请
求能见皇上一面。”
这回陆薇都惊呆了，不知道继后要做什么。
皇帝没有任何犹豫，“朕没那工夫去见她。”
令贵妃继续道：“她说见不着您，能见皇后一面也好。”
皇帝没有替陆薇拒绝，而是问道：“皇后，你的意思呢？”
陆薇坦然道：“那我就去见她一面。”
在其位谋其职，她当了后宫总经理，继后也算是后宫的一员，总要把她的事情处理妥当，免得日后还闹什么幺蛾子。

第225章 陆薇坦然自若的态度让……
陆薇坦然自若的态度让皇帝不禁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那拉氏此人难缠，即使现在被废，性子仍然没有改变，惹人厌烦,他确实可以不让陆薇去见她,但更乐意看到陆薇这种不怕事,不躲事的态度。
皇帝于是握住她的手背,道：“见她一面也好，但无论她说了什么，皆不必放在心上，徒惹自己烦忧。”
陆薇笑道：“我记住了。”
她亲自给皇帝斟了一杯酒，然后举杯敬他。
两人碰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令贵妃在一边看在心里暗暗发愁。
落后一步,天差地别。她再想要追上陆薇的脚步,难！
更何况当今皇帝又不是昏君,他废了一个皇后，总不会再废第二个；陆薇更加不是那拉氏,从此地位真的分明了。
以前皇帝待她与陆薇并无太大差别,甚至她陪伴帝驾的时候更多，可今日这场宴会已经很明显分出了主次。身份不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不同,男人啊,真是无情！
令贵妃难受不已,但想到自己的孩子们，再想想膝下空无一子的陆薇，心气稍微平了一些。
天下之事难以十全,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顺顺利利地生下皇儿。
至于陆薇，她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那拉氏就是头一号大麻烦！
皇帝去避暑山庄期间，令贵妃负责后宫事务，与那拉氏打过一次交道，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这个人应该是真疯了！
……
“疯”这个字的概念很宽泛，尤其是在古代没有现代的医学手段，其实也没法确定的判断一个人到底疯没疯，或者说是精神失常。
等到次日陆薇见那拉氏时，她立刻就判断那拉氏肯定没疯。
那拉氏瘦了很多，她被圈进在翊坤宫后宫，在生活待遇上只怕连答应也不如，但她眼神清明，衣着干净整洁，头发盘着一丝不苟，根本就不是那种肮脏可悲的女疯子。
褪去了一身的华服钗环，似乎这个女子的真容显现出来，她盘腿坐在榻上，脊背挺直，面容竟然隐隐有一丝刚毅。
拿陆薇自己来说，她也情愿面对的是现在的那拉氏。
相隔近半年后，两人再次见面，仿佛过去一个世纪，地位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拉氏率先道：“没想到你竟然敢来见我？”
陆薇将服侍的宫女太监们都遣了出去，找了张靠椅坐下，道：“这话奇怪了，我为什么不敢来见你？”
那拉氏笑起来，“不敢来见我的另有其人，你说是吧？”
陆薇微微笑了下，没回答她这句话，她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问那拉氏，“你要见我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如无意外，这是她与那拉氏的最后一面，以后大概是没机会了。
很少有人经历大起大落后，性子仍不会改变，但显然那拉氏是这样的人，从她身上完全都看不出懊丧、后悔。
那拉氏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当皇后，没想到竟是你。”
陆薇淡声道：“你应该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吧。”
那拉氏：“那你应该感谢我。”
陆薇无语至极。
那拉氏冷哼一声，“魏氏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心思狡诈，若不是我向皇帝揭穿她，你以为你有今日的机会吗？”
说实话，陆薇真有点佩服她从始至终始终如一的性格，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怀疑自己，从不内耗，多好啊。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索性道：“不用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拉氏忽而垂头，半响道：“我帮了你，你要报答我。事到如今，我也没别的请求，你既是皇后，希望你日后能照拂一番十二阿哥，他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有什么恩恩怨怨都犯不到他身上……”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皇帝恨她，她同样恨他，那拉氏一族因她失去世袭的佐领之位，她不觉得愧对父母祖宗，他们因她得势，也因她失势，这没什么好说的。唯有十二阿哥，她这辈子只欠他一个人的。
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陆薇身上，“你不算是个恶人，十二阿哥也与你没有妨碍，你能照顾就照顾他些，别让人作践了他。”
陆薇叹息，“我不会故意让人去作践一个小孩子，但如果作践他的另有其人呢？”
她掌管后宫，在衣食住行上不会故意去苛待十二阿哥，可是皇帝呢？天家无父子，这些个皇子中也不独十二阿哥一人。
只听那拉氏咬牙道：“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哪怕他亲手杀了也罢。”
陆薇：“你说这样的话，除了发泄怒火，让十二阿哥在皇上那里的处境更差一点，也没别的用了，而且他还听不到。”
那拉氏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是不会害我儿子的。如果我现在还当着皇后，十二阿哥空有一个嫡子身份却当不成储君，他的下场必不会好；现在他没了嫡子身份，别人就不会忌惮他了，他至少能保全性命，这也是我当母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陆薇震惊，她从来不知道那拉氏竟然是这么想的。
那拉氏又道：“皇上是个最最薄情自私的人，你也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仿佛进入坐定状态。
陆薇站起身，看着这样的继后，最后也道了一句，“你多保重吧。”
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十二阿哥候在门外，他年纪太小，想装作稳重平静，他那一双眼睛还是泄露了他的惶惶不安。
陆薇冲他打了个手势，“进去看看你额娘吧。”
十二阿哥恭声道：“是。”
这对母子俩见面，情形又有不同，母子俩没有如同想象一般抱头痛哭。
那拉氏看着儿子，怔怔无语，好不容易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十二阿哥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大人好让额娘放心，“我很好，额娘不用担心我。”
母子俩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然而真对着的时候，其他的话竟也说不出来，唯有默然流泪。
过了约莫一刻钟，殿外有太监催道：“阿哥还要去上书房呢！”
那拉氏强自笑道：“好孩子，去吧。”
十二阿哥跪下给她嗑了三个头，“额娘保重，儿子走了。”
那拉氏紧紧盯着儿子看，眼里含泪，“走吧。”
十二阿哥站起身，忽然在她耳边轻声说：“儿子知道额娘也苦，儿子不怨您。”
他的皇阿玛，让人那么的无所适从，小小年纪的十二阿哥有了堪破的心思，再差也不过如大阿哥、三阿哥一般。

第226章 落到这个下场，继后母……
落到这个下场,继后母子无疑是可悲的，他们算是皇权斗争的失败者与牺牲品。
这令人无可奈何，陆薇唏嘘过后就放下这件事。
进宫这么多年，她学会一件事就是不要对人对事太过“感同身受”,自己为自己负责就行,不然心都要累死了。
因此,当皇帝问她与那拉氏说了些什么话时,她不带感情，平铺直叙地把大概说了一遍，当然那拉氏骂皇帝的那些话，她都给省略了，主要提到的是十二阿哥。
“她记挂十二阿哥，希望我能看顾他。”
弘历冷笑道：“她若是真记挂十二阿哥，她就不会作出那样的事！”
如果说那拉氏断发正是因为她想要保全十二阿哥呢？
但陆薇没
有提这一遭,没必要。
皇帝更加不会往上面想,他道：“那拉氏没少说些咒骂怨恨朕的话吧？”
陆薇瞅了他一眼,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皇帝的下一句话就是：“她想骂就骂吧，天下骂朕的人多的是,不在乎她一个,但朕这个皇帝做得怎么样，后人自有公道的评价！”
陆薇觉得有道理,遂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在皇帝这个职业里,他算是做的很不错的,只是运气稍微差了点，生在了封建王朝的末端，但他也是封建王朝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至于他在后世的名声嘛,早些年还行，可能比不上他爷爷，但肯定比他爹强，但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他爹现在都快成了清朝名声最好的皇帝……
只是陆薇看得出来，皇帝的话里虽然是满不在乎，实际上心里还是在乎的。因为那拉氏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而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妻子。
夫妻反目成仇，即使是心硬的皇帝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若不然继后是出嫁女，且她的家族从龙有功，按常理说，皇帝是不应该迁怒于整个那拉氏一族的。
而且朝堂内外但凡有人上书替继后说话的，他要么把人家送到宁古塔，要么把人家送到伊犁，一点都没留情面。
皇帝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淡然，可能是知道在新人面前对旧人太无情了显得不太好，于是状若无意问道：“那拉氏的身子怎么样？”
陆薇实话实话道：“她看着不大好。”
瘦削苍白，强撑着一口气，应该时日无多了。
弘历没再说话，半响却突然道：“是否觉得朕很无情？”
这——陆薇一时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如果从男女角度看，两人好歹有过夫妻之缘，那继后现在的下场确实不好，皇帝对前妻够狠；但从政治角度看，继后想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太子之位与皇帝现阶段的想法是冲突且矛盾的，成王败寇，没啥好说的。
当事人自己能承担后果就行，已经做下的事情再纠结也没用。
幸好弘历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带着她去了三希堂，命人抬出一个檀木箱子。
小太监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却是一幅厚厚的画卷。
弘历亲自展开，首先映出眼帘的是他自己的一副冬季朝服半身肖像画，依次是富察皇后、贵妃、娴妃、纯妃、嘉妃、舒妃、庆妃、令妃、颖嫔、忻妃等人。
这些画上的人物虽不十分同真人相似，但，都处在芳华最好的年纪，画中有标注时间，皇帝自己的画像是在乾隆元年所画，青春无极限，那时候他是紫禁城，不，整个大清国独一无二的头牌小鲜肉。
陆薇再看看自己的画像，同样也是二十出头时所画，若不是标明庆妃二字，她怕是认不出来那是曾经的自己。
弘历见她盯着自己的画瞧，问她：“可看出了什么？”
陆薇摇摇头，“没，我快认不出来以前自己了。”
弘历看了一眼她的画，再看看她，道：“朕倒觉得你没怎么大变化。”
陆薇摸摸自己的脸，笑道：“皇上是在夸我芳龄永驻？”
弘历笑了，“朕是想说你的眼睛仍然像从前那样清澈干净。”
不用上学不用卷，早睡早起身体好，再把心态放平，眼睛当然会清亮如水啊，至少不用像后世的小学生中学生们那样几乎人人都戴着眼镜。
两人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些。
弘历看着长长的画卷，缓缓道：“《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朕一直以此在要求自己，修身、治国、平天下，朕都做到了，唯有齐家……朕对那拉氏已经仁至义尽，换来现在的结果。薇薇，你不要再让朕失望。”
不要让一个皇帝失望，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幸亏陆薇接的是继后的班，如果接的是富察皇后的班，老天爷，她说什么也不会当这个皇后，因为标准实在太高了。
陆薇于是顺着他的话，答道：“我不会让皇上失望，但请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弘历问：“什么事？”
陆薇郑重道：“我希望皇上信任我。”
信任才是最关键的东西啊，先皇后在的时候，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情，哪怕她与太后婆母之间有发生矛盾，皇帝都是第一时间在想肯定是别人的错，这就是信任。
皇帝与继后之间开始就没有这种信任，最终越走越远。
陆薇向皇帝要的就是信任，她继续道：“您看，我一无家世，二无子女，您要是不信任我，我这个皇后当着也没意思。”
重点是她对他的权力是没有威胁的，希望他能永远记得这一点。
弘历看着她的眼睛，同样以郑重的口吻道：“你若不辜负朕，朕也不会辜负你的。”
陆薇相信他，前朝的傅恒就是最好的证据，即使傅恒的才识能力远不如兆恵、阿桂、海兰察等人，但他在朝堂上依然是皇帝最信重的人。
陆薇笑着伸出手，“给我吧。”
弘历在她的手心轻轻拍了一下，“什么？”
陆薇道：“说得来话总觉得轻飘飘，没有实在感，皇上给我一件信物吧。”
弘历欣然答应。
身为皇帝，他的东西太多了，三希堂收藏的好东西尤其多，但东西多了，便觉得不值什么，他想了一会儿，最后令人找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田黄石印章。
陆薇看到时还有点小小的失望，因为皇帝的印章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多了就不稀奇了。
然而等她拿到手里时，顿时就放了心。
宝亲王之印，好东西呀，少年弘历的皇帝梦最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陆薇把这枚印放在贴身的荷包里，这个应该可以保平安吧，只是希望未来还是不要有用得上的地方，当个平安符就行了。

第227章 （修）京城的十一月刚……
京城的十一月刚下完一场厚厚的大雪,翊坤宫里传来废后那拉氏过世的消息。
又一位老同事离开了！
陆薇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当务之急是如何办理那拉氏的丧事。
很快皇帝就有旨意下来，将那拉氏的丧事交给内务府大臣办理，至于丧礼,按照皇贵妃的规格办理。
但白事这种,通常都会提前准备,这次完全没有准备,一切都匆匆忙忙的，实际上远远没有达到皇贵妃的规格，只有一个命十二阿哥为她穿孝，一应的嫔妃、皇子皇女，以及大臣们都不必去参加她的祭礼。
那拉氏的灵柩在吉安所只停留了两日，就匆匆下葬，埋入了纯惠皇贵妃的地宫之中。
这场丧事办得既简陋又迅速,只怕连嫔位的标准都没有达到。
陆薇听毛太监说,那拉氏的棺木竟然用的是最普通的杉木,甚至连神牌都不设。
没有神牌，日后如何祭祀？这就相当于无名无姓地把人给埋了。
看来即使是人死了,皇帝心里的恨意都没消。不过以陆薇最后一次见那拉氏的观感来说,她估计也同样宁愿在地府捱穷，也不愿意接受皇家的祭祀吧。
那拉氏在这宫里的痕迹随着她的死亡彻底消失,翊坤宫重新规整了一番,永贵人汪氏搬进住了。
后宫没人敢提那拉氏惹皇帝生厌,但前朝的大臣们还是有几分强势的。
那拉氏下葬后没多久,御史上书皇帝，为废后鸣不平，认为她无故被废,而且丧礼也太过简陋……
这位勇士读儒家经典长大，一脑门的持正守衡，皇后那是能不废就不废的，毕竟妻不贤，也是夫之过，历代贤明的君王，有哪个废后的？但凡废后了，无不落下恶名。
他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本折子给皇帝。
折子里还提到解决办法，请求皇帝恢复废后的皇后之位，再按照皇后的礼仪来安葬她，如此方不负圣明天子的
名声。
皇帝毫不客气的把他喷回去了，同时附送伊犁长居套餐。
他跟陆薇说到这件事时，仍在生气。
“这种人若是有能耐，就把精力放在民生吏治上。朕知道他不过就是沽名钓誉之徒，可朕偏偏不吃这一套！再有这样的人，朕一并发配伊犁充军！”
他见陆薇没说话，问道：“在想什么？”
陆薇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为什么不发配到宁古塔？”
真不是她歪楼了，而是在现代的时候古装剧看多了，好像都是往宁古塔去的。
皇帝愣了一下，还真的认真回答她：“宁古塔是龙兴之地，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发配到宁古塔的，阿桂在伊犁主持屯田，伊犁缺人，发配伊犁正合适。”
陆薇觉得有道理，随口奉承了他一句：“幸得皇上平定准噶尔，新疆回归故土，不然想发配伊犁也不行呀！”
如果说弘历当皇帝这些年，他最大的功绩是什么？那一定是收复西域，因为这是他祖宗们都没能完成的基业。
听得陆薇如此说，他的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
陆薇见他脸上露出笑意，于是道：“您这样多好，不要为那些无谓的人恼怒置气，伤身不值得。”
弘历笑道：“你说对，朕实在没必要生气。走，咱们去看看太后吧。”
两人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自认为与那拉氏的缘分早已断了，完全不过问她的事情，见陆薇与皇帝相携过来请安，笑呵呵道：“你们这样很好，以后也要常常这样过来给我请安！”
虽说皇帝称孤道寡，但太后是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好好陪伴皇帝，她与陆薇相处二十年，深知陆薇的为人，她是最好的人选，这也是太后极力支持立陆薇为后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太后就问道：“什么时候去圆明园？”
弘历道：“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就算了，等中元节过了就搬去圆明园。”
太后点点头，“行吧。”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储秀宫太监来报：“令贵妃已经发动了！”
算算日子，令贵妃也到了预产期。
皇帝起身道：“朕去一趟储秀宫。”
陆薇作为皇后，这种时候也应该去看看，谁知太后却拉住她，“才来就要走？皇上自去，令贵妃这个时候最想看的应该是你，薇薇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弘历现在面对这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已经毫无脾气，笑了笑，“都依额娘的，朕去了。”
待他离开藏，太后拉着陆薇一同坐在炕上，好好地打量她。
陆薇笑问道：“老佛爷看我做什么？”
太后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你当这个皇后是祸是福！”
陆薇道：“自然是福。”
太后摇摇头，“眼下虽然好，将来怎么样？”
皇帝要求高，做他的皇后是很辛苦的，陆薇无子，她又比皇帝小十来岁，假若将来与新帝的生母相处不睦又该怎么办？令贵妃一个接一个生，将来不免是她的威胁。
太后想到以后，一桩桩事情都替陆薇发愁。
陆薇却并不担心，就乾隆那个超长的待机时间，太后现在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
她还是比较乐观的，“您别替我担心，一切都有皇上在呢！”
这句话让太后更忧心了，陆薇全心全意信赖皇帝，可皇帝毕竟是个男人，而男人最是薄情……
哎，太后觉得还是少不了自己要多替她操操心了。
……
临近年底，令贵妃平安生下十六阿哥，为后宫增添不少喜气。
皇帝体谅令贵妃，特意命她的两个弟妹进宫小住几日陪伴她。
令贵妃的母亲杨氏曾在在雍正朝曾经担任过宫廷女官，负责正是后妃册封的事情。而魏家也一直都是为宫廷服务的，却没想到魏家竟然出了一个让门庭生辉的贵妃娘娘。
令贵妃的两个弟妹高高兴兴地进宫，先去咸福宫拜见皇后娘娘，然后再由小太监领着去储秀宫看望令贵妃娘娘。
令贵妃特意派人把七公主、九公主，还有十五阿哥带过来，好让孩子们都见见两位舅母。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再加上四个小孩子，热闹极了。
魏家大弟妹心满意足道：“娘娘，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今日，若是额娘在就好啦！”
小弟妹连忙道：“家族兴旺，额娘在天有灵一定会觉得安慰。”
令贵妃叹一声，“是啊，现在魏家只差抬旗了。”
包衣旗人与满洲旗人还是有差距的，两个弟妹惊喜道：“真的吗？”
令贵妃笑起了，“有这些孩子们在，咱们家抬旗是早晚的事情。”
大弟妹恭维道：“咱们家能有今日，多亏了娘娘。”
她看着悠车里的小小婴孩，问令贵妃，“娘娘是打算自己亲自养小阿哥，还是另外找养母？”
令贵妃道：“等满月后应该会找养母。”
她年纪不小了，接连生育，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再加上还是侍奉皇上，实在没心力照顾孩子。
找个养母挺好的，能分担责任，而且生母就是生母，也不怕孩子不亲近她。
大弟妹道：“有没有确实人选，总不会给皇后养吧？”
令贵妃道：“不会是皇后。我看颖贵妃就可以。”
小弟妹则担忧道：“可我听说颖贵妃是皇后所提拔的人，这样好吗？”
令贵妃反问：“那又怎么样？”
颖贵妃无子，只怕巴不得养一个孩子，这样她自己晚年也有依靠。有了孩子这根纽带，日后不愁颖贵妃不同她走近。
譬如当日的舒妃，与令贵妃的关系那么冷淡，自从抚养了九公主，承乾宫也渐渐同她亲近起来。
两人都信重令贵妃，“娘娘的决定必然不会错的。”
令贵妃颔首，又问道：“近来宫外有什么稀罕事吗？”
小弟妹笑道：“稀罕事倒没有，不过市井最近出了一些民间文人们写的戏本子，还挺有名的。”
令贵妃问：“讲什么的？”
她道：“左不过是那些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令贵妃心念一动，“你下次进宫时带几本给我瞧瞧。”

第228章 大弟妹笑道：“娘娘看……
大弟妹笑道：“娘娘看这些做什么,其实也都是那些无聊的酸腐文人写的，没啥看头！”
小弟妹眨眨眼睛，“怎么没啥看头？任谁看了那话本子，都知道在影射什么！”
深居后宫,对宫外的事情都不大了解,令贵妃主要是想知道民间对于皇帝废后再立有什么舆论。
她屏退了服侍的宫人们,然后问两位弟妹详细情形。
大弟妹小声道：“咱们大清入关一百多年,上次废后，还是世祖顺治皇帝时，现今皇上无故废后，且又立了一个那样的皇后，唉！八旗人家自然不敢说什么，倒是那些汉人，尤其是儒生们,对皇上废后非常不满,认为有失贤君之德。之前有位汉人的李御史为此事上书皇上,反而因此被贬伊犁。”
令贵妃听了她的话，沉吟许久,方冷笑道：“要我说这些个儒生们也真够迂腐啊,废后说到底是皇上的家务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更加谈不到失德之上来！皇上自登基以来,大清边境清宁,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功绩可比圣祖皇上，无知儒生说无知话罢了！”
小弟妹脑子灵光一些，见令贵妃这样说,立刻道：“娘娘说得极是，皇上乃是千古明君，但明君身边不可避免也有小人，这废后的事情嘛，旧人新人，其实民间诟病皇上的倒不多，说的是那一位呢！”
令贵妃连忙咳嗽一声，暗示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那一位现在是皇上的心头肉呢，皇上摆明了处处给她做脸，这个时候谁敢不要命的得罪她！
皇帝的脾气大家伙儿都知道，他亲自选定的皇后，旁人觉得她不好，那就是对他这个皇帝有意见
。谁都要捧着新皇后，连令贵妃也没有例外。
她因生子这段时间少去咸福宫奉承，等孩子满月后，她肯定得去，不能让皇上觉得她对新后有疏忽和不满。
因此，她不让两个弟妹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道：“你下次进宫把那画本子带进来给我瞧瞧就是了，其他的别管。”
两个弟妹恭声说：“是。”
……
十六阿哥的满月礼在腊月三十日。
即将过年，但宫里仍然为他举办了一场热闹隆重的满月礼，王公大臣，以及内外命妇们都来给小阿哥贺喜。
嫔妃们聚集在储秀宫看望小阿哥，大家说说笑笑。
陆薇看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突然想起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古代人算虚岁，所以等到了明日大年初一，十六阿哥他就是两岁啦？
这也太虚了吧，人家明明实际年龄只有一个月……
她觉得很乐，嘴角弯了弯。
颖贵妃见状，好奇道：“皇后娘娘笑什么？”
这种虚岁实岁的观点也没法给她讲，陆薇就道：“我是觉得这个孩儿很可爱！”
颖贵妃点点头，“我也觉得他很可爱。”
瑞贵人在一旁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笑道：“小阿哥还没有养母，颖贵妃娘娘若真疼爱他，就做她的养母吧。”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颖贵妃不可思议地看了瑞贵人一眼，道：“瑞贵人你疯了，有皇上与皇后娘娘在，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信口胡说小皇子的事情！”
瑞贵人脸红了，连忙道：“是我失言了，还请娘娘勿怪。”
颖贵妃挥挥手，“你口无遮拦，我也不说什么了，当着人家小皇子生母的面，就给人家把养母安排上了，你该向令贵妃请罪！”
瑞贵人转向令贵妃，嗫嚅道：“令贵妃娘娘——”
令贵妃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才道：“算了，不怪你，我自生下十六阿哥，总觉身子恢复得不如以往，精力也不济，瑞贵人也没有恶意。”
瑞贵人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皇帝突然进来，众人给他行过礼后，皇帝抱起了小阿哥。
当皇帝年轻的时候，他是不大稀罕孩子的，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对孩子开始喜欢起来。
他逗弄着十六阿哥，夸他眼神机灵，一看就是聪明孩子。
他夸完孩子，突然问陆薇：“刚才朕进来前，仿佛听见你们在说什么？”
陆薇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皇帝却道：“你觉得小阿哥是否需要一个养母？”
喂，人家孩子的生母都在呢，是否问错了人？
陆薇回他道：“小阿哥是令贵妃所出，皇上问她的意思就行了。”
皇帝转而问令贵妃：“你觉得呢？”
令贵妃温顺道：“御医说我身子还需调养，暂时无法亲自照顾十六阿哥，还请皇上为小阿哥安排一位养母吧。”
她是个聪明人，即使心里有了属意的人也不会当面说出来，反正这一时半会儿总不会决定小阿哥养母人选。
果然就听皇上说道：“这事儿再斟酌吧。”
后宫这几年间，除了忻妃生下过一个早逝的女儿，其他全是令贵妃所生，好像孩子都给她包全了，其他人不管有宠没宠，都没孩子。
嫔妃中不乏有人很眼馋这个小孩儿，想做他的养母，但估量估量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再作奢求。
陆薇现在的身份，更加不需一个孩子给自己增添麻烦，她唯一有点不放心的是颖贵妃。
不知道颖贵妃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初陆薇与令贵妃关系不错的时候，遭过一回背刺。这次，如果颖贵妃选择抚养小阿哥，陆薇告诉自己不用难过，人各有志，只当早早的看清一个人。
她的眼神落到颖贵妃身上时，颖贵妃忽然也看向她，然后笑吟吟道：“皇上说得是，这选养母，也是要仔细斟酌一个合适的人选才行。像我，就完全做不了人家的养母！”
皇帝饶有兴致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颖贵妃道：“回皇上的话，我长到现在的年纪，既没生过孩子，那更加没养过孩子，没经验呀！”
皇帝笑了笑，道：“对谁来说，这养孩子的经验都是从无到有，况且还有乳娘，就是没经验也不要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颖贵妃抚养十六阿哥？
这会儿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们说话，就连陆薇也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颖贵妃摆摆手，“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止没经验，而且还粗心大意，我要是做了小皇子的养母，人家的生母可要心疼死了。”
皇帝赞许地颔首，“你说得倒不错。”
令贵妃垂首，心里一阵失望。

第229章 颖贵妃借以玩笑话表明……
颖贵妃借以玩笑话表明自己不愿意做小皇子养母的决心,而皇帝也认同她的话。
这下子其他嫔妃们即使那些心里对十六阿哥有想法的，也都打消了想法。
这场满月礼结束后，颖贵妃跟着陆薇一道去了咸福宫。
宫人上茶后退下，留两人说话。
陆薇开门见山问道：“令贵妃之前是否暗示过想让你当十六阿哥的养母？”
要不然颖贵妃今日也不会这么突兀在公开场合说自己不适合做养母。
果然颖贵妃点点头,“皇后姐姐猜得对。”
后宫现在的格局,陆薇倒不是有心找事的人,她是非常愿意建立和谐稳定的后宫同事关系,但令贵妃怎么想呢？
那拉氏被废，她的局面同样大好，捏着一手的好牌，最后却功亏于溃，“不甘心”三个字有时候就是人心里最深的执念。
她的子女就是她在后宫织的一张大网，她可以用这张网孤立陆薇。
从一般人的角度看，与令贵妃交好,或者说投资令贵妃,远远看起来比跟着无子的皇后有出息。
因此,陆薇再次问颖贵妃，“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无论你选什么,我不会怪你，但是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因为没有再改的机会。”
颖贵妃摇摇头,道：“我早已经选好了,哪怕令贵妃生的是个女儿,我也不会抚养。皇后姐姐知道的，我们蒙古的女子在这大清后宫日子并不好过，如果不是皇后姐姐,我绝不可能当上贵妃。我也不愿当什么两面派，墙头草，跟皇后姐姐在一起就很好，其他都没必要。”
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做出来的事情才是实实在在的，她今日就是在当着皇上与众人的面表达她的诚心。
陆薇笑起来，“好，我相信你。”
颖贵妃也笑道：“这宫里最缺是人情味，想想我进宫这些年，跟皇后姐姐在一起出游的日子最轻松最自在。”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陆薇也不怕跟她交底，“就我自己来说，也不会给哪个阿哥当养母。前朝立储的事情那是皇上的事。”
颖贵妃附和道：“是啊，废后就是折在立储之事上。在这宫里无子一身轻，短短几十年的活头，自己过好就行了。”
陆薇是现代人穿越，对子女的态度很豁达，颖贵妃毕竟是纯生的古代人，以前她也曾在自己面前表现过希望能有一个女儿的想法。
既然已
经坐到了皇后的位置，当然可以适当给自己人发福利，不然旁人跟着你做什么呢。
是以陆薇道：“宗室中有些失母的格格们，在自己府里的日子不好过，你若是喜欢，可以收为养女，带进宫里抚养。”
颖贵妃笑道：“日后再说吧，我现在也不觉得寂寞。”
与颖贵妃互相交底后，陆薇有些事情就放心大胆地交给她去做。
那拉氏当皇后时，后宫的事务由她总理，令贵妃与陆薇协助，陆薇虽然只是挂名而已，但令贵妃实打实干活。
令贵妃在两代皇后手下干活，一直好评如潮。但陆薇上任，为了减少麻烦，她不打算再继续用令贵妃了。
趁着令贵妃生子，以及坐月子修养期间，原来她负责的那一块，陆薇已经接手过去，现在可以过渡到颖贵妃手里了。
……
令贵妃是坐完月子后，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宫权没了。
以往她虽然仰先皇后与废后鼻息过活，但手里的权力是实打实的，受人尊敬，说出去的话有分量，且储秀宫的一应待遇都是顶尖的。
她是个精力充沛的女子，最怕的没事做，现在突然闲下来，只能带孩子，由不得她心里不郁闷。
十六阿哥可爱是可爱，但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无所事事，不能时刻掌握宫里的情况，令贵妃就觉得心里慌。
皇帝还是很疼爱这个新出生的小儿子的，最近常过来储秀宫看望十六阿哥。
令贵妃处还养着一个六七岁的七公主，也是活泼可爱的年纪。
皇帝温和地对七公主说话，再逗逗十六阿哥，自觉他这个当皇阿玛的特别的慈爱。
他与令贵妃说着儿女事，一时之间气氛很是融洽。
令贵妃瞧着皇帝高兴，趁机就道：“原来皇上命我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这一向都无事。我如今出了月子，前几日皇后娘娘那边派嬷嬷来与我说，以后不用我协助了。”
弘历漫不经心道：“是吗？”
令贵妃作出左右为难的样子，道：“我本是奉皇上之命行事，皇后娘娘却突然有此命令，倒让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所以才……”
弘历握着十六阿哥的手把玩，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含糊，“听皇后的，在这后宫皇后的话就等同于朕的命令。”
令贵妃强抑住心里的情绪，柔顺道：“遵命。”
弘历的表情和缓多了，“十六阿哥眼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养母，你若无事，不如自己养他倒好，省得交给别人不放心。”
令贵妃挤出一个微笑，“皇上说的是。”
弘历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后宫生活中讲究一个随心所欲，令贵妃温柔小意，能为他生儿育女，他并非不喜欢她，但她那些小心思也够令人嫌的，她好好地当她的令贵妃，养育儿女，他不会亏待她。
若是有了别的想法，也不过是同那拉氏一样。
令贵妃服侍皇帝多年，最能体察上意，皇帝的一句话，她立刻就能察觉不妥，当即收敛了所有心思，专心侍奉他。
皇帝却站了起来，“朕还有事，先走了。”
令贵妃带着储秀宫众人恭送皇帝离开。
皇帝的车驾走得看不到了，令贵妃还怔怔地站在院门口，七公主拉着她的袖子，担忧道：“额娘，您没事吧？”
令贵妃冲她笑了笑，“额娘没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自己是太着急以至于露了痕迹。
罢了，以后顺其自然吧。
她的两个弟妹从宫里带了那些画本子给她，原本她大有用处，但这个节骨眼儿上，一动不如一静，留待日后再说，毕竟她的孩子们都还小呢。

第230章 有皇帝与皇太后的支持……
有皇帝与皇太后的支持,后宫总体算是风平浪静。
转眼就到了乾隆二十八年的新年，这是陆薇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过年。
宫里过年最多的就是各种祭祀与宴饮，一直忙活到了上元节。上元节过后，皇帝移驾到圆明园居住。
因皇太后已经年迈,不太适合住畅春园,因此一并去了圆明园。
相比紫禁城,畅春园当然更合适居住,虽然天气尚冷，然而畅春园已经逐渐有了春意。
都还来不及赏玩春天，陆薇现在要忙一件大事——封后典礼终于要到了，就在二月初三，算起来也没几日了。
陆薇在圆明园的住所已经由映水兰香搬到了清辉阁，她是真不想搬家，但映水兰香离九州清晏太远了,在圆明园的位置也比较偏,无奈只好搬家。
皇后的册封礼是大事,陆薇要试穿礼服，还要与内务府的人对册封礼当天的流程。
其实每一个环节都有女官负责引导,基本上是不会出什么问题,陆薇当天跟着指引来就行，反正大致的流程就是她拜社稷拜祖先拜皇帝拜太后,然而再接受内外命妇已经王公大臣们的参拜。
这天,陆薇又重新试穿了一回皇后的冠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冬季版的全套冠服那是真得重啊,堪比盔甲。
她好不容易试穿完毕，与绣娘商量一下腰身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毛太监这时候进来道：“娘娘，承恩公夫人求见！”
陆薇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前几天她母亲确实向内务府传达了进宫探望她的意思。
陆家去年就进了京，之后见面的频率最多一个月一次。
这次马上就要正式封后了，陆薇想着在封后之前见一面也好，她有事情要叮嘱陆家。
承恩公夫人王氏并非独自进宫，她还带了两个十来岁的女儿，分别是陆薇的四妹与五妹。
以她做祖母辈的年纪，这两个小姑娘当然不可能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家里的姨娘们所生。
三人先行国礼，然后赐座。
如果说陆薇对陆士隆以及陆家没什么感情了，但对王氏还是有的，她居于内宅，很多事情根本没法作主。
母女之间隔了二十年的时光，只剩下生疏。
陆薇问她，家里怎么样，在京城还习惯吗？
王氏脸上扬起微笑，一看就是要准备说些套话的样子，陆薇制止她道：“娘，不必说那些空话套话，我们是母女，对我说实话。”
久违的听到这声“娘”，再不是以往冷漠的母亲二字，王氏颤颤巍巍“哎”了一声。
她苦笑道：“薇薇，娘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在苏州过了一辈子，临到老了来这京城，人人都艳羡。可这京城虽然富庶繁荣，娘实在过不惯啊。气候饮食都是小事，可是娘说了一辈子苏州话，不会说这北京城的官话，也没法跟人交际。”
陆薇挑眉，“可是有人当面对您不敬？”
王氏连忙摇摇头，“我不出去交际，没人对我不敬。”
这京城权贵人家，攀高踩低是常事，只要不当面鄙视人就行了，就连皇帝也有人在私下里骂他呢。
陆薇就问道：“父亲呢？”
王氏回道：“我不知道你父亲的事，过年期间他早出晚归天天出去赴宴吃酒，我跟他也很少见面。”
陆薇：“吃谁家的酒？”
王氏：“好像是富察家，还有钮祜禄家，还有和亲王与勤郡王家。”
哟，这么快就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中间混开了。
陆家没什么可让人图的，除了她这个皇后，总体来说，这几家都是皇帝的铁杆亲信，他们只有看皇帝的面子才与陆家结交。
但陆薇还是很担心啊，这几家都是人精，陆士隆哪里玩得过人家。
她暂时按下这件事，安抚王氏道：“先暂时在京城住着，实在住不惯等册封礼结束后，我请示皇上，看能否让您回苏州。”
王氏欣喜道：“好好，能回苏州就好，我就怕至死也无法再回苏州了！”
陆薇的四妹连忙笑道：“娘，在娘娘面前何必如此说呢，苏州总是能回去的。”
王氏这才察觉说错了话，讪讪道：“娘娘勿怪，我就是高兴。”
陆薇微笑：
“不要紧。”
王氏拉着两个庶女介绍给陆薇，“这是四娘与五娘，我今日特意带她两个进来探望你，实乃有喜事要告诉娘娘，让娘娘也开心一回。”
陆薇问道：“什么喜事？”
四娘与五娘脸上立刻飞上一片红云，她俩躲在王氏身后撒娇，“娘！”
陆薇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道：“两位妹妹定亲了？上次过来都没听说，定的是哪户人家？”
王氏笑道：“四娘定了富察家，五娘定了钮祜禄家，虽然嫁的不是主支，但女婿家境富庶，人才也不错。她们年纪都不小了，婚期都定在今年。”
陆薇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道：“娘说想回苏州，日后真回去了，岂不是把四娘五娘丢在了京城？”
王氏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女孩儿总是要嫁人的，选个好人家就可以了。再不济，有你这个皇后姐姐在，谁敢欺负她们？”
剩下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陆薇有口没心应酬着，说到无话可说，就派人将她们送出了圆明园。
这三人离开不久，皇帝过来了清辉阁，他是特意过来看望丈母娘的。
“这么快就出宫了，没留饭吗？”
留饭？陆薇完全没想到这回事，她自己都不想吃饭，心里闷闷的，寻思着怎么跟皇帝说陆家的事。
皇帝却碎碎念起来，“那毕竟是你的母亲姊妹，就算以前再有不是的地方，这么久了也该忘了，以后大家常来常往，亲亲热热才好。”
陆薇瞅着皇帝，看出一点门道来了。
她问道：“我母亲说，我父亲过年期间天天去富察家、钮祜禄家，还有和亲王、勤郡王等家吃年酒，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皇帝理所当然道：“朕知道啊，年初八那日，朕还特意召你父亲进宫赴宴了。”
陆薇讶然：“您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皇帝道：“可能事多，忘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子欲养而亲不待，以前的事情也不用太苛刻，外戚之家谁没有几件糟心事呢，以后就好好的相处。”
绝了，好话歹话，什么都是他说的。
他自己需要亲情了，与太后母子相得，两人好得不行，就开始来替她来修复亲情了，都不管她要不要这份亲情。

第231章 这皇城脚下八旗的达官……
这皇城脚下八旗的达官贵人们,不用考试就可以当官，而官当得好不好，一方面可能有自己的能力在；但很重要的一方面看得是圣意。
现在皇帝要捧着陆家了，他们便也一窝蜂跑去拉关系。
人家是在京城屹立百年不倒的人精家族,陆家有什么？
陆士隆,陆士昌兄弟俩他们除了会纳妾生孩子,再就是放印子钱,霸占民田，还会做什么？
当年狠狠处罚他们的是皇帝，现在捧着他们的还是皇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家可是纯正的江南汉人，没有任何根基可言，对京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丝毫不熟悉，万一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犯下大错,连性命也难保。
陆薇知道皇帝爱屋及乌,因而才会对陆家另眼相看。可是不知道陆氏兄弟再度犯错时,他还能拿这样轻轻松松的态度对待吗？
陆薇烦都要烦死了。
她对皇帝道：“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但我父亲与叔父那样的人,先前做下的那些事情,我当女儿的都不好意思提起来，他们能老实安分当个富家翁就行了。”
皇帝显然很乐观,“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更何况当时该罚的已经罚了,他们这十几年来也好得很,想来已经知错,再不会犯了。”
他们有可能没那个胆子犯事，若是被别人引诱呢？京城这个花花世界名利场，难得很,不要去考验人性，斩断他们作恶的机会就够了！
陆薇目视皇帝的眼睛，正色道：“把没有能力的人捧到这么高的位置，他们自己都是飘飘然的，哪里还分得清楚什么对与错？真出了大事，他们死不足惜，那些已经受到伤害的无辜百姓该怎么办？”
一个县令就能让普通人家破人亡，就算这个县令最后被砍头了，那普通人的家也毁了呀。
陆薇永远都忘不了她当年常熟县令的小舅子威逼当妾的那种绝望，普通老百姓完全对抗不了权势的。
陆士隆陆士昌既然能犯一次错，她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犯第二错，这就是她的底线。
她的态度竟然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强势坚定。
弘历觉得很没意思，他的初衷完全是为了她好，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拿什么“无辜百姓”来质问他。
他是大清的皇帝，百姓都是他的子民，难道他不会爱护自己的子民吗？
弘历心里也很气，他好好地过来想请丈母娘吃饭，想想幸亏这饭没吃，否则一定不消化。
帝后二人，一个皱着眉，一个冷着脸，把孙太监与毛太监两个人快急死了，生怕他们吵起来了。
毛太监给孙太监使眼色，孙太监是皇帝带过来的人，绞尽脑汁道：“皇上，您——”
弘历这才发现他两人在，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
得了，孙太监离开道：“奴才告退！”
他躬身后退，顺手拉着毛太监一起出去，还贴心给关上了门。
两人出来后，毛太监急着跺脚，他原指望孙太监找个理由让皇上先离开，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就好了。
现在帝后单独在屋子里，皇上没有吃亏的道理，皇后娘娘肯定会吃亏。
毛太监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推门进去保护自己的皇后主子。
孙太监看她那样子，道：“这这才跟了皇后多久啊，心里就只有她了。”
毛太监无奈道：“老哥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皇上与娘娘若有不和，咱们这些在跟前服侍的人也讨不到好。”
孙太监笑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不用担心，我有法子。”
毛太监忙问：“什么法子？”
苏太监道：“等会儿要是皇上发脾气，娘娘招架不住，你就去长春仙馆搬救兵。”
这救兵除了老佛爷，再不会有旁人。
毛太监叹了一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
屋里的皇帝与陆薇两人倒没吵架，但气氛已经很焦灼了。
弘历道：“朕都是为了你好。”
呵呵，为了你好！
陆薇非常不以为然。
弘历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说道：“你陪了朕二十多年，应该知道朕年轻时是什么样的脾气，当年不知让老佛爷伤了多少心，朕至今想起来都很后悔。你再想想看，你的父母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对他们好些吧，否则异日你必定后悔。”
他一副过来人循循善诱的样子在劝说陆薇。
陆薇快无语了，“您与老佛爷之间跟我与父母之间是不同的，不能放在一起说。”
弘历道：“父母子女，没什么不用，你何必去当包青天？”
陆薇冷冷道：“我没想当不孝的女儿，他们已然衣食无忧，做个普通的富家翁不好吗？别抬他们起来，我怕他们害人！”
弘历扶额，“朕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陆薇道：“我笨，我认死理，皇上若执意如此，陆家从此与我无关。”
弘历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负手走了两个来回，最后索性甩袖离开。
陆薇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里的想法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她有她自己的底线，在陆家人的事情上不能含糊，一次性说清楚了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不知什么时候毛太监走过来，关切道：“娘娘，您还好吗？”
陆薇道：“还好。”
……
短短时间内，皇帝来了又走，脸上还带着一丝怒气，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帝后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皇上在咸福宫生气是事实，外人猜测纷纭。
别人什么想陆薇管不着，反正也没人敢当
着她的面说什么，她自己日常该干嘛干嘛。
但有个问题没法避免，她现在住得清辉阁离九州清晏非常近，往常的时候，她与皇帝经常携手去给太后请安。
现在好了，各请各的安，有意无意不打照面，即使偶尔碰上了，那气氛非常尴尬，尴尬到太后都看出来了。
太后秉持“不聋不哑，不做阿翁”的心态，刚开始并不去管他们的事情，想着让他们自己和好。
随知一连七八天过去了，他们还是老样子。
太后便在一次皇帝来请安时，作出非常不耐烦的样子，道：“原来的那拉氏不好，因此废了她。以为挑了个陆氏会好些，谁知竟也不好，索性趁着正式的册封礼还没举行，也废了她的后位算了！”
弘历本来是心不在焉的，听着太后“废来废去”的，吓了一跳，“废她，为什么要废她？”
太后道：“她犯错惹得皇上生气，想来也不是当皇后的料子，与其日后心烦，不如趁着现在废了算了。”
弘历看着太后笑道：“皇额娘说笑话吧，你平常不是最喜欢薇薇吗？”
太后反问道：“皇上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弘历一个头两个大，“薇薇没有犯错，朕从来没想过要废后，皇额娘你说话也太严重了！”
太后不相信，“我都听说你们吵架了。”
皇帝立刻道：“听谁说的？我们之间只是小事，是误会，很快就没事了。”
太后点点头，“那就好，我老啦，只想着清清静静过几年日子，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等皇帝离开后，彩霞捂着胸口，笑道：“刚才吓死了奴婢，奴婢以为您——”
太后笑了一声，“我了解薇薇的性子，她不会做没缘故的事，必然是皇上惹到了她。但皇上那个性子，我上来就问他，他一定会说我偏心，事情反而真正闹大了。我提那拉氏，就是让他想想她，再想想薇薇，有了对比，他自然知道哪个更好。”

第232章 好与坏，都是靠对比出……
好与坏,都是靠对比出来的。那对比那拉氏，陆薇已然算很好了。
再说皇帝真心认为他与陆薇之间就是一点小误会，不是啥大事。他更加不会因此废后，废后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成了什么昏君！
他生气的是陆薇不珍惜他的心意,父母子女天伦之情,失去之后才会后悔，但那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的症结主要在如何对待陆家人上。
陆薇的意思是时时警戒，着令宗人府监管，低调再低调，最好别与那些京城的八旗贵胄扯上关系，做个平凡普通人就行。
皇帝就觉得这样对待岳家不好，同时也会伤害父母子女的感情,实在没必要。
其实只要有个人后退一步,两人立刻就能和好。
陆薇很不愿意跟皇帝吵架,毕竟跟帝国一把手吵架，最多也只有他老娘能跟他打个平手,其他人一定都会输,但陆家是她的底线，她别的都可以退让,这一次退不了,一退就是万丈深渊。
帝后暂时处于僵持阶段,于后宫嫔妃而言,正是吃瓜看戏的好时候。
令贵妃现在没不用协管宫务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带娃上面。
娃很好，很可爱,吃喝拉撒自有乳娘与保母，她只用负责陪玩就行了。但她从来不是像愉妃那种有子万事足的性子，顿时就感觉日子过得沉闷无趣。
瑞贵人悄悄与她说帝后之间的小八卦，“这一位果然位置不同，胆儿也大了，这厉害得与上一位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一位指陆薇，那一位指那拉氏。
令贵妃幽幽道：“那当然不同啊，皇后是一国之母，与其他嫔妃是不同的。”
至少她们会在史书上以皇后的名义留下重重的一笔，而她呢，是不是简单的几个字：某氏，阿哥公主之母，就带过去了呢。
瑞贵人不怀好意地笑道：“正式封后在即，现在闹起来，看来怎么收场。贵妃娘娘，咱们作为嫔妃，这个时候自然在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说说和才行啊。”
令贵妃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沉不住气。
当年那拉氏刚当皇贵妃、皇后时，皇帝尚且给面子，更何况是陆薇？这个时候上前去凑热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瑞贵人讪讪道：“娘娘，我说错了什么吗？”
令贵妃道：“不用急。再等等吧，至少等封后大典后再说。”
皇上这人，心胸是有的，但真得罪他的人，他也绝不会让人好过。
霍集占忘恩负义，皇帝就能把他头骨做成酒碗泄恨。还有那拉氏，一点没念旧情，冷酷至此。
对于陆薇，他如果真对她有意见，她的封后大典必定会有所反映出来，不但不会有额外的恩赏，只怕还会有削减，总之皇帝一定也要让她不舒服。
所以得等，看皇帝是个什么态度。
其他嫔妃，诸如舒妃，完全不过问后宫之事；忻妃、豫妃等人关门过自己的日子；容嫔倒是想在其中有所作为，但是难啊，大清的皇帝不是霍集占，不好糊弄，这几年皇帝对她一日比一日冷淡，她连个妃位都没捞到，心里头腻烦到不行；唯有颖贵妃非常担心陆薇。
但她跟陆薇站一条线上，再听陆薇说明缘由后，她也是很无语，悄悄吐槽了一句“皇上当真是不好伺候啊！”
后妃不给娘家要好处，约束娘家的行为，这难道不好吗？
陆薇心道，可不是么！
只能说当皇帝的就是任性，想干啥干啥，心里想得就与众不同。
陆薇娘家这件事也就算了，落到皇子头上还有更“好玩”的事情。
太上进了不行，不上进又不行，哪怕已经出继给履亲王的四阿哥，爵位到手，渐渐有躺平的趋势，但皇帝可没少严厉督促他的课业。
陆薇让颖贵妃不要担心，“我只是向皇上表明我的态度，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颖贵妃点点头，笑道：“既然皇后姐姐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
再不济还有老太后，只要有她在问题，问题就不至于太严重。
……
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三，陆薇正式封后的日子。
到了这一日，陆薇需要全身披挂着冬季的皇后礼服走各种礼仪流畅。
大学士傅恒为正使；大学士汪由敦为副使，持节于太和殿册封皇后。
太和殿，位于前朝，俗称金銮殿，是紫禁城规格最高的宫殿，只有重大朝典才会在此举行。
以往普通嫔妃接受册封一般都是在交泰殿等地，唯有册立皇后放在太和殿进行，以显示皇后独一无二的地位。
陆薇在此行大礼拜皇帝，然后起身，接受王公大臣，文武百官，以及朝鲜、暹罗、琉球、越南、暹罗等等属国使者的朝贺，场面隆重而庄严。
陆薇站在高高的太极殿上，俯视着朝拜她的众人，心里忍不住激荡起来。
她以前总是调侃大清的皇后没啥权力，名份上好看而已，其实不是的，在皇帝发生意外的情况下，皇后是可以走到前朝的人。
只是她回头看了皇帝一眼，稍稍感叹了下，她是没这个机会了，这位太强了。
皇帝面带微笑，冲着她颔首。
太极殿朝贺结束后，陆薇紧接着去了交泰殿，接受内外命妇们的朝贺。
这一日走的是宫廷流程，后面几天也不得停歇，紧接着去祖陵祭祖，给世祖、圣祖、宪宗三位皇帝，以及诸位皇后祭祀扫墓。
皇帝这意思大概就是告诉老祖宗们，他又又又有新皇后了。
这一场封后典礼闹的是人仰马翻，前前后后半个月才算完全落幕。
陆薇早在封后典礼之前就查阅富察皇后与继后两人的当时封后时的旧档案，心里有了一本账。
富察皇后与继后两人封后的规模相当，没太大的差别，可见皇帝还是端了水的。
陆薇的这个第三次封后，规模更大，所耗费的人力与物力也更多，除了有通货膨胀的原因，肯定还有皇帝特意安排的原因。
她同样了解皇帝的处事作风，这场盛大的封后大典就是他的心意。
她去了九州清晏见皇帝，连日来，两人都没功夫好好说说话。
陆薇请他去清辉阁一同欣赏那些属国使者给她送的贺礼。
皇帝道：“不是什么大事，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不必你亲自过
来。”
陆薇笑道：“我亲自来更有诚意啊。我来谢皇上。”
弘历负手看着窗外，“谢什么？”
陆薇：“谢皇上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册后礼，我很高兴。”
古代人讲究面子，二婚通常都低调进行，这是第三次，废后再立不算什么好名声，但他一点都没低调，连各路属国都通知到了，让陆薇这个皇后当得名正言顺，坦坦荡荡。
她当然得向他表达谢意。
弘历仍然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你高兴就好，就怕你不高兴，又不满意朕做的事。”
天啊，这人还记着仇！

第233章 这个男人年纪老大不小……
这个男人年纪老大不小了！
陆薇原本以为上次的争执就这么风过无痕了,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而成年人应该有成熟的表现。
皇帝现在不太成熟，那陆薇只能让自己更成熟些了。
她忽略皇帝的话，走过去同他一起看窗外的风景。
九州清晏实际上就是一座人工小岛,窗外是湖景,绿柳白桥,莺歌燕舞,一派春日融融之景。
陆薇没话找话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皇帝不理她。
陆薇继续道：“皇上同我一起去钓鱼吧。”
这回皇帝有回应了，“你刚才不是说请朕去看那些属国送来的贺仪吗？”
陆薇笑道：“贺仪什么时候都能看，但今天天气太好了，适合钓鱼。”
她温言软语，冲着他笑啊笑。
弘历也不好不给她面子。
于是乎，两人拿了钓竿去映水兰香钓鱼。
暮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美景当前,视野开阔,心胸也开阔起来。
两人的心思其实都不在钓鱼上头，主要是找个风景美的地方安静地说说话。
陆薇慢悠悠道：“皇上自去年下旨封我做皇后,到现在为止都有大半年的时间了,有时候别人喊我皇后娘娘，我自己都很恍惚,这是在叫我吗？真奇怪,我现在都像是在做梦。”
她把手腕伸到皇帝面前。
弘历：“做什么？”
陆薇道：“皇上咬一口,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弘历再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下,“朕又不是狗，咬你干嘛！”
陆薇笑道：“我知道皇上心疼我，舍不得咬我。您知道吗,我当年进宫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上嫔位娘娘。”
当他还是一个六岁的皇子时，他父亲雍王连太子都没坐上呢，当时他就立下了日后要效法皇玛法的宏誓，而陆薇，居然只想着当一个小小的嫔就够了。
弘历忍不住评价：“你这愿望真够卑微的。”
陆薇忙道：“您别小看这个愿望。我一个江南民女，能到嫔就很不错了。”
弘历端详她很久，陆薇任他打量。
他只问了她一句，“当初那个理直气壮跟朕说要当皇后的人是谁？”
陆薇叹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知道皇上对我好啊，所以才敢提要求。真的，我差点以为自己最终会以贵人的身份被埋进皇陵。”
她在后宫坐了三年冷板凳，若不是运气好，后来走了太后的路子，说不定真要熬资历然后以贵人的身份退休。
她把头靠在皇帝的肩膀上，“皇上对我好，我一直铭记于心。我也想要报答您，但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您，只能约束我的娘家，不要给您惹祸。陆家普通小民，突然得势，他们把握不了这份富贵权势，长此以往，一定会辜负皇恩，这是我宁愿死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弘历斥她，“刚过完年，别提这些个不吉利的字。”
陆薇道：“那我就不说了。皇上别再生我的气了吧？”
弘历当然不肯承认，“朕没生过你的气。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朕封你为后，却不抬高你家人的地位，别人恐怕会因此小看你这个皇后？”
清廷就没有空壳皇后，每位皇后背后都有一个家族，这个家族都会因皇后而受益，甚至因此起势掌权。哪怕是那拉氏，弘历也曾提拔她的家族，只是没有找到特别有才干的人。
陆薇则完全没这么想过，陆家的情况跟别人不同，如果家族真有出息的人，或凭本事挣军功，或者好好读书考科举，都是有出路的，不必靠着皇帝使劲在这揠苗助长。
她直接道：“出嫁从夫，我当得是您的皇后，别人要是小看我就是小看您，那就是皇上该处理的事了。”
除非他这是皇帝是个孬种，别人才会小看她吧。
弘历愣了一秒钟，继而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朕向你保证，不会有人小看你。”
陆薇趁机道：“那，陆家就随我的意思办，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弘历点头，“好！”
好歹算是正式解决这件事，皇帝比太后难搞定。
太后与陆薇同样是嫔妃出身，又同为女子，天然能够共情，皇帝，太难了。
他什么都有，顺风顺水，别人都还要顺着他，他是如假包换，清朝最幸福的人。
陆薇一时之间有点嫉妒这个幸福的人，于是道：“皇上，我前些日子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了个故事，挺好玩的，说给您听吧。”
弘历本就不太喜欢钓鱼，听故事肯定比钓鱼有趣，他笑道：“洗耳恭听。”
陆薇就道：“五代十国时期，蜀国太子与吴国公主联姻，公主千里迢迢前去吴国完婚，随知半路遇到流寇，护送公主的侍卫全部身亡，只剩公主一人历经千辛万苦到达蜀国，可是她的身份凭证早已丢失。最后吴国宫里的一个老嬷嬷想处了验证公主身份的法子——”
弘历：“慢着，就算没有身份凭证，普通人也不敢欺瞒皇室吧，更何况两国之间通使臣，要弄清楚真假也容易，只是时间问题。”
陆薇解释道：“皇上说得有理，但老嬷嬷也有她的法子嘛。”
弘历：“好吧，你继续说。”
陆薇道：“老嬷嬷把一粒豌豆放在床板上，然后再铺了二十层棉褥，二十层毛毯，请公主入睡，公主却睡不着，因为她被这粒豌豆硌得难受。只有真正娇生惯养的公主才会有这么娇弱的皮肤呀。”
却见皇帝皱着眉在思考铺了四十床垫子后还能被小豌豆硌着的可能性，最后下结论，“朕觉得不太可能，这吴国公主还能比瓷器更脆？”
陆薇道：“就是一个故事而已，较真就没故事了。”
然而皇帝却道：“朕看你就像这故事里的吴国公主，需要人用心呵护。”
陆薇心道：你才是，你一直都是！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过去了，两人的关系又更好些。
……
朝中无事，圆明园宁静祥和，岁月静好。
皇帝心情好，脾气就好，花在亲情上的时间就多了。
连早年因为参合真假太后事件被牵连的弘瞻，都时常召他来圆明园见面，再就是和亲王弘昼，他们三人是先帝仅剩的三个儿子。
皇帝到了这个年纪，对兄弟们更加好，弘昼、弘瞻时常留住九州清晏。
除了两个弟弟，再就是那些个儿子们。
先帝活了五十多岁，皇帝的年纪也着实不小了，虽然他心态上认为自己还很年轻，身体也非常好，但继承人的事情不得不考虑了。
就算不公开立太子，光明正大匾后面总要有一个储君的名字。
他趁着用空，重点也在考察他的儿子们。
百善孝为先，学识骑射都是次要的，孝道是第一位。
这些皇子们除了在皇帝面前展现孝道，还得一起孝顺陆薇。
但陆薇觉得永字辈的皇子们刷孝道值，可能还真不是为了皇位，只是循例完成任务罢了。
因为在她看来，皇帝现在的儿子们中挑一个太子好难啊，康熙是挑花眼，乾隆是没得挑。

第234章 皇帝的孩子们数量说起……
皇帝的孩子们数量说起来那真不能算少,他生了十
六个儿子，九个女儿，总共二十五个，虽然比康熙帝少了很多,但比他父亲雍正帝多啊。
然而这么多孩子也就账面上好看而已,存活率不高。
他现在有八个皇子,四阿哥六阿哥出继旁枝,十二阿哥是那拉氏之子，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两人现在还在吃奶，剩下三个也就五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三人了。
陆薇知道皇帝未来的继承人是十五阿哥嘉庆，但说真的，他基本上没什么挑选的余地。康熙还能搞生母出身鄙视，例如骂他的八阿哥胤禩是“辛者库贱妇所生”。
到了乾隆这里,阿哥们现在完全不用再纠结生母,因为大家伙儿的亲妈出身都那样,谁也不用鄙视谁。
所以他们要比就只能比孝道、人品、学识。
这些个皇子们，陆薇素有接触,五阿哥年纪最长,可能表现稍好一些，勤勉聪慧,且听皇阿玛的话,从无违拗。
至于淑嘉皇贵妃所生的八阿哥永璇与十一阿哥永瑆,永璇挺有个性的,很多事情上能看出他在敷衍，包括对他的皇阿玛，所以皇帝非常不喜欢这个儿子,时常斥责他；他的同胞弟弟永瑆相反，非常热爱汉学，肯下功夫练字，他也有天赋，字写得很好，过年的时候当曾给太后写春联，在孝道方面，这位年纪虽小，但啥都听皇阿玛的，皇帝挺喜欢他。
综上，乾隆现在能挑只有二十二岁的五阿哥永琪与十一岁的永瑆，永瑆年纪小，还没定性，所以竟然只有永琪一个人了……
五阿哥在一众皇子中算好的，但实际上皇帝对他仍然不满意，他总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更好。
例如富察家的明瑞，还有现年八岁的小福康安。
他有时候在陆薇面前夸这两人，只恨不得他们是他自家的儿子。
但不是就不是，他的儿子们再不好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因五阿哥不错，皇帝近来也常召见他，他在兄弟以及宗室们中略有名声，看着出皇帝也有意培养他。
陆薇就找了个机会问皇帝，是否要把愉妃接过来圆明园住？
既然在培养人家的儿子，顺便对儿子的妈更好些也不为过。
哪知皇帝断然拒绝，“不可。愉妃待在宫里很好，不必挪过来。”
弘历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有些事情总要有个出口，他要在臣子面前表现威仪，不能跟臣子说。原来富察皇后在的时候，他跟她无话不说；后来的那拉氏，不提也罢；现在的陆薇，二十多年的相处，他可以放心跟她说，永远不用担心她背叛自己。
他解释道：“主要是不想多事。永琪很好，但也没那么好，朕还要考察他。”
肯纳入考察名单，证明皇帝确实有意他。
只是五阿哥永琪，也就是后世电视剧里的蛙哥，英年早逝的代表。他现在的身体还不错，唉，但蛙哥就算活到古代人的正常年纪可能也活不到他爹……
陆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皇帝这话，只能道：“那就听您的吧。”
……
皇帝忙着考察儿子，陆薇也另有事情要做。
因太后年逾七十，早两年皇帝就令内务府主持修皇后陵，以作为太后的仙居之所。
现今这座皇后陵已经基本修建完毕，只差最后陵主人收房。内务府派人将图纸送到太后这里，请她检阅，若不是有哪里不喜欢，或者要修改增加的地方，内务府再命人去修改，总之，皇帝的意思就是完全按照太后的心意来。
太后便让人请陆薇来一次看图纸。
说是图纸，但绝不是那种简略的线条图纸，非常详尽，就差把整个地宫用西洋画的笔法全部画出来了。
陆薇看着这张地宫图，陡然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乾隆的裕陵地宫五个位置，原来是非常紧凑，刚刚够用，但那拉氏不用了，陆薇怕了要进去住了。
天！
那可真是死了都不得安宁了。
裕陵被孙殿英挖空了不说，尸骨凌乱，泡在水里，这是其一；其二就是皇帝信喇嘛教，地宫搞得跟喇嘛庙一样，陆薇实在不喜欢。
她想跟着太后一起葬在清西陵啊，最好能跟太后一起住，清净又安全。
可是现在她的身份不同，皇帝又超长寿，这事只怕就难了。
光看图纸，太后的皇后陵（泰东陵）真好，没那么多喇嘛教的元素。
太后看完了图纸，指着几处地方叹道：“还是太奢华了，不须如此，这些金啊玉啊的都不要，一切从简。”
内务府的官员不敢动，“老佛爷，这是皇上的意思。”
太后道：“无妨，你只按我的要求去改，皇上那里不用担心。”
那人只得低声道：“奴才知道了。”
皇帝爱奢华，啥都搞得花团锦簇，花里胡哨，给老妈建地宫也是如此，太后一统指导，原来镶金嵌玉的全部要，顿时简单清爽了许多。
陆薇笑道：“这种大事皇上那边您自己去说，我不敢代您说。”
太后嗔道：“我还要说他呢，我早就跟他说了，不要这些金玉饰物的。”
人的福气是有定数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侥幸享了半辈子福气，已然够了，再多就是不知足了，所以太后坚决不要求厚葬，甚至连陪葬的金银玉器也不要，这也是她把自己的私蓄散给陆薇，以及皇子皇女们的重要原因。
她又指出了几个要修改的地方，然后就让内务府的那个官员退下了。
陆薇想起刚才看图纸时，地宫除了有太后的主位之外，还有另外留有几个位置。
她试探道：“等以后我跟您作伴。”
太后以为她开玩笑，笑道：“好啊，就怕皇上要你陪他。”
陆薇摇头道：“皇上不缺人陪，再说还有元后呢。”
在尊位待久了，即使死了也不愿屈居人下，太后不愿意跟先帝葬在一起，除了跟先帝关系不好，还有就是先帝元后孝敬宪皇后的原因。
她毕竟是过来人，忽然福至心灵，看了陆薇一眼，她应该不愿意随葬裕陵地宫吧？
但太后没有问出来，而是道：“你还年轻，总说这些个身后事做什么。”
陆薇有点失望，只能暂时揭过这个话题。
眼看着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太后让陆薇留下来一起用膳。
皇后另有一项福利——独立厨房，陆薇让厨房折腾了不少自己爱吃的东西，她的厨房是一种口味，太后的厨房是另外一种口味，换换口味还挺好的。
两人正吃着饭，突然外面有宫女太监大喊：“走水了！”
走水就是着火的意思，古代建筑物很多都是以木材为主，这烧起来可不得了。
太后老人家当即就吓着了，李公公赶紧来报：“请老佛爷放心，长春仙馆无事。”
老太太不放心，扶着陆薇出来看情况。
这一看更吓坏了，着火的地方看方位竟然是九州清晏。

第235章 九州清晏的方向升起滚……
九州清晏的方向升起滚滚浓烟,人声鼎沸。
太后急得了不得，“皇上、皇上还在九州清晏吗？”
皇帝作息规律，如无例外，这个点肯定在九州清晏。
陆薇安抚太后,“您先别急,这会儿肯定有人救火了。”
太后一心记挂这皇帝的安危,命人备轿,“我要过去看看！”
长春仙馆服侍的人跪了一地，纷纷劝太后，“九州清晏这会儿火势正盛，请老佛爷还是过会儿再去吧。”
太后只是不听。
陆薇想了想，还是吩咐道：“备轿，若有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虽然说太后现在过去九州清晏也没用，反而还会有影响,但她担心皇帝儿子的安危,肯定要亲眼去看看才放心。
有皇后背书,宫人们立刻准备了轿子，陆薇扶着太后坐上轿子,一同前往九州清晏。
说实话,陆薇没太担心皇帝的安
危，他可是乾隆,当然不会有事的；退一万步说,他是大清一把手,谁有事他都不可能有事。
可是等到了九州清晏,才发现问题比她想象得严重。
九州清晏很大，但好巧不巧，着火的地方正是皇帝日常寝居九州清宴殿,而皇帝也刚好是午膳后在殿里小憩。
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反正就是皇帝现在还陷入着火的屋子里。
九州清晏四面环湖，不缺水，更加不缺救火的人，但今日顺风，火势眼看着有越来越大趋势。
太后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不顾一切就要往火场里冲，陆薇连忙拦住她，“老佛爷不可，现在这个关头，就算咱们冲进去也救不了皇上，相反还会耽误救援。您要相信我，皇上一定会没事的。”
太后看着陆薇眼睛，颤巍巍道：“你说得是真的？”
陆薇毫不迟疑道：“千真万确，我从来没对您说过假话，您得相信我。”
半响，太后才缓缓道：“我相信你。”
随后赶来的嫔妃、皇子们聚在太后与陆薇身边。
陆薇这个时候主持大局，保持着镇定，安抚身边的老弱妇孺，从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们，不要慌乱，很快就会没事。
其实她心里未尝不是担心的，她都能当皇后，万一皇帝真有个好歹，太后年迈，她这个皇后才当了不到一年，根基威望都没有，到时候命运不知道要交到谁手里。
但她面上仍是信心慢慢，安抚好太后等人之后，她又叫来内务府大臣福隆安询问情况。
福隆安焦虑道：“已经派了人进去寻皇上，想来应该很快会找到人吧。”
陆薇问道：“除了皇上，还有谁在里面”
福隆安回道：“还有四阿哥与五阿哥两人。”
古代宫殿走水并非少见的事，源源不断的侍卫与太监们加入救火大军之中，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
只是除了今日的风向不太好之外，九州清晏殿与别除也不同。
皇帝在布置自己的寝殿时，热心兼职了一把室内设计师，他那寝殿装饰华丽，各种木制家具与锦绣帐幔非常多，而且他还喜欢弄些机关，比如说密室暗门隔断之类，不是熟悉九州清晏殿的人根本找不到地方，这也给救援增加了极大的麻烦。
陆薇就问福隆安，“九州清晏殿的图纸呢，找出来没有？”
福隆安回道：“图纸就藏在殿里，另有一份在如意馆，已经派人去找了。”
陆薇简直无语，赶紧命人拿来纸笔，凭着脑海中的印象画了一份简略的地图，然后交给福隆安。
福隆安赶紧拿着图纸下去安排救援事宜。
陆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等待结果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众人只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漫长无比。
在这些时间里，若说脑袋里没有别的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皇上如果没事，那么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如果皇上有事呢？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都得乱成一锅粥。
颖贵妃紧紧靠着陆薇，一声不吭；令贵妃则双手合十，嘴里念“阿弥陀佛”；忻妃、豫妃等人也是一脸担忧看着着火的地方，这会儿大家的想法空前一致，盼望着皇帝早点出来，不然大家伙儿从此就要去挤的寡妇院了。
唯有站在人群后面的容嫔低着头，掩饰着脸上不以为然的神情。她这会儿倒巴不得皇帝出不来，这是安拉给邪恶之人降下的处罚。
正当众人等得不耐烦时，有侍卫扶着四阿哥从火场里奔出来，好歹救了一个。
四阿哥形容有些狼狈，但身上看着没受什么明显的伤，在给太后以及众母妃请过安后，跪下请罪，“火势太大，儿子无能，无法救出皇阿玛。”
太后叹了一口气，让他起来，“你去看御医看看吧。”
四阿哥低声应是，搀扶着小太监的手去一旁看御医。
自家的事情自家心里清楚，今日午后九州清晏不知为何突然起火，火势蔓延很快，当时他在书房，得知起火，当然是第一时间自己逃命，那一瞬间他心里完全没有皇阿玛的影子。
皇阿玛是天子，还会少人救他吗？
四阿哥早已对那个位置绝了希望，而皇阿玛本就不喜欢他，他何苦去自讨没趣，说不定他跑回去找皇阿玛，皇阿玛还嫌他多事，他管好自己就行了。
退一万步讲，今日就算皇阿玛真有意外，那……是天意如此，没什么好说的。
四阿哥安心地让御医望闻问切，顺便又让御医给他开了几副凝神汤，刚才他真是吓坏了，现在心里还砰砰直跳。
等待的时间分外难熬，有些人禁不住小声的哭起来，这回不等陆薇说话，太后就开口斥责道：“做什么好好的哭丧，皇上还在呢！”
那些哭的人立刻就屏住气息，不敢再哭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喊：“皇上出来！”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迎上去，就见着五阿哥背着皇帝在漫天火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福隆安立刻就让人备上软轿，将皇上扶了上去，请示过皇后，将皇帝暂时安置在了临近九州清晏的清辉阁。
这场火势还在继续，一直到傍晚才被扑灭，九州清晏殿烧成断壁残垣，相连的建筑也烧了大半，但好歹没有人员伤亡。
……
等皇帝缓过来后，首先安抚太后，“皇额娘，儿子无事，您不用担心了。”
太后老泪纵横，不停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这个时候，宫人们来报：“和亲王、果亲王前来给皇上请安。”
之前太过忙乱，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皇帝的这两位亲亲好兄弟还在圆明园里住着呢。
平常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候，就能看出来所谓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真相了。
和亲王与果亲王姗姗来迟与五阿哥的忠孝救父，对比显著。
皇帝没见俩弟弟，冷冷道：“朕这会儿没功夫见人，让他们回去。”

第236章 皇帝对外向来表现得非……
皇帝对外向来表现得非常友爱兄弟,这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用这种冰冷的语气提起这两个弟弟。
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和亲王弘昼与果亲王弘曕同样住在圆明园，九州清晏失火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这两人倒好，仿佛对自家皇兄的安慰浑然不在意,也难怪皇帝生气。
孙太监领命出去对弘昼、弘曕道：“皇上有令,还请两位王爷先回去。”
弘曕呆了一瞬,然后问弘昼：“五哥,要不我们先回去？”
弘昼没回答他的话，弘曕傻，他可不傻，他来探望皇上，皇上却不见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悄声问孙太监，“皇上这会儿还好吗？”
孙太监与他关系还不错,乐意给他透露一句,“御医说皇上什么大碍。”这也就是说皇上没事,但偏偏不肯见他们。
弘昼心里有了数，笑道：“那我们兄弟明日再来给皇上请安吧。”
两人离开九州清晏,后知后觉的弘曕这才反映过来,拉着他，道：“五哥,皇上该不会气我们没有早些来吧？”
弘昼懒懒道：“可能吧。”
弘曕摊手,无奈道：“可我们早些来也没用,宫里那么多侍卫太监,皇上身边根本不缺人啊！”
弘昼深以为然，“谁说不是！”
他这位皇兄，真龙天子,颇有圣祖之风，把大清治理得国泰民安，大清有他就够了，弘昼与弘曕老老实实做他们的富贵闲散王爷。
当知道九州清晏着火时，他俩人根本就没着急，那皇上肯定会没事啊，何用他们操心。
他们也就根本没操心。
弘昼甚至道：“我看他只是迁怒而已，他要怪也该怪四阿哥才对。”
那可是亲父子哎，而且四阿哥当时还在待在九州清晏呢，结果他没管皇父，自个儿先跑了。
弘曕跟着笑道：“五哥说得是，就算皇上真对我们兄弟不满，那也得先处置他的好儿子。不过那些个皇子们也没少受罚，不过这一次五阿哥倒显出来了。”
弘昼与皇帝就差几个月，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皇帝四哥了解得很，“五阿哥？比起皇上当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皇上未必看得上他。”
弘曕咋舌，“那他看得上谁？也没人挑了吧。”
弘昼：“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两人说起来是皇帝仅存的同父亲兄弟，实则手里没有任何权力，躺平过活，无所谓。皇帝总不至于找他们的麻烦，他找他那些个儿子们的麻烦就够了。
他二人说说笑笑就走了，还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清辉阁，皇帝平安无事，众人散去，陆薇却必须留下来，这是她的地盘啊。
皇帝眼见着心情很不好，他身体没啥事，心灵却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一整个晚上，他闷闷无语，连奏章都暂时搁下了。
陆薇盘腿坐在他身边做女红活儿。
她原本最不屑与针线打交道，但宫廷二十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日积月累下来，她现在的女红水平不错，虽然效率低，但做出来的东西还能看。
不光是她，这后宫嫔妃人人都是女红高手，因为日子太闲，做针线活好打发时间，再一个就是念经，大部分人日常主要就这两件事。就连容嫔，进宫时于刺绣一窍不通，几年下来，刺绣活儿有模有样，她还给陆薇送了绣有沙枣花图案的香囊。
陆薇现在做的活计是一双鹿皮手套，给皇帝做的，赶在今年的木兰秋狝前完工。
她一针一线，认认真真干活。
弘历郁闷够了，目光转到陆薇身上，她浑身沐浴在灯光下，面容柔和温柔极了，这一幕情景很是家常，静谧温馨。
陆薇察觉到有目光盯着她，抬头道：“皇上？”
弘历道：“别做了，晚上光线不好，伤眼睛。”
不做就不知道干啥了，其实陆薇只是随便找个事情打发时间。
这位皇帝心情不好的原因她知道，他不缺人，只缺心意，他以为他是全世界的中心，实际上却不是，真正能把他放在心上的人寥寥无几。
就拿和亲王与果亲王来说，这两位明显没把今日的事当回事，哪怕是皇帝真挂了，他们今日怎么样，明日还怎么样，不会有任何影响。
皇帝自以为兄友弟恭，他与弘昼的感情就如康熙之于裕亲王福全，雍正之于怡亲王胤祥，可实际上他永远得不到这种真挚的兄弟情了。
陆薇把针线收起来，弘历顺势将头靠在了她的腿上，闭上眼睛，喃喃道：“朕今日很难过。”
当了晚上就情绪低落，连皇帝都不能免俗，不过以陆薇了解的皇帝，但凡他再年轻十岁，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过皇帝的低落持续了不了多久，明日太阳升起来，一切就会消逝不见。
然后，就有人要倒霉了！
陆薇轻轻地替他按压太阳穴，默不作声。
弘历睁开眼睛，“你不宽慰朕几句？”
陆薇摇摇头，“我知道这世上永远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宽慰的话大多都苍白无力，我相信您自己心里如明镜一般，不需要我说些没用的话。”
弘历惆怅道：“说得有理。先有君臣，然后才有父子兄弟，这没什么好说的。”
他突然拉着陆薇的手，感性道：“像你我这般寻常相处于朕来说已是难得。”
陆薇笑道：“不算难得，皇上不时时刻刻在我面前摆皇上的架子，我有时候也会忘记您是皇上呢！”
弘历：“这样才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她，“你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调节？”
陆薇想了想，道：“不用调节，不好就是不好，反正它总不会一直不好下去。”
弘历失笑，说得也是。
两人继续说着这种没营养的话，直到皇帝困了，他重新躺回枕头上，“朕想睡了。”
陆薇起身，安排好守夜的人，打算离开时，皇帝突然又道：“明日一早，你派人去紫禁城接愉妃过来。”
陆薇道一声，“我记住了。”
……
皇帝心里自有一本账，清清楚楚记着他的喜怒好恶。
他厌恶了四阿哥永珹，以及和亲王、果亲王等人，但不在此时发落出来；忠孝的五阿哥奋不顾身救父之举，博得他的好感，他当然要让众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儿子的喜欢。
母以子贵，五阿哥的生母愉妃因此被皇帝记起来，更被恩准办到圆明园居住。
一时之间，愉妃母子恩赏不断，成为圆明园的大红人，小道消息传言，五阿哥就是皇上看中的太子人选。
宫廷中人，最会踩高捧低，纷纷到愉妃处奉承。
愉妃是热灶，她儿子五阿哥也确实不错，目前兄弟中没人能跟他竞争。这无形中陆薇的处境就有些尴尬，如果五阿哥当了太子，愉妃也是太后，两宫太后并处，实在不算什么好事。
陆薇不知道愉妃母子是如何想的，她就跟着皇帝的路线走，皇帝捧愉妃母子，那么她也跟着赏赐他们，这对母子风头无两。

第237章 皇帝家也有几门穷亲戚……
皇帝家也有几门穷亲戚,尤其是在京城的这个地界上，穷嗖嗖的皇亲国戚可不少见，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皇帝的意思。
五阿哥永琪得到皇父的亲眼，除了各种赏赐之外,去哪里都带着,而且还单独给他分派一些出风头的活儿,他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止十倍。
皇帝对儿子们看管得严,对两个弟弟弘昼与弘曕却宽和大度，这两人在宗室里都是过得非常舒服的人。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在九州清晏殿失火事件半个月后，这两人接连被罚。
弘昼以在皇太后面前“仪节僭妄”为由，罚俸三年；弘曕受到的处分更重，他年轻，性子更轻浮,弘昼没被抓到的把柄,他全被抓到了,降爵为贝勒，皇帝对他一点都没轻饶。
停俸、降爵,弘昼与弘曕的日子不至于过不下来,他们仍然积蓄丰厚，但这却发出了重要的信号——他俩失了圣意。
一个被皇帝厌恶的宗室能有什么好下场？
再就是四阿哥永珹,有着她的好弟弟五阿哥作对比,皇帝对他的厌恶又多了一层,在众多皇子里的,他现在的处境也就比十二阿哥好一点。
最风光的当然是五阿哥永琪了，陆薇不知道他在前朝如何风光，但在圆明园,他的母亲愉妃与妻子西林觉罗氏都得到优待。
愉妃还好，自进宝亲王潜邸就开始坐冷板凳，这么多年各种起起伏伏见多了，即使被接到圆明园居住，她依然不改原来沉默寡言的性子，除了请安，基本上不出屋子，仿佛圆明园的景色再美也与她无关。
但五阿哥的嫡福晋小小年纪，性子活络，常常来给陆薇，以及众嫔妃请安问好，是个孝顺的儿媳妇。
这日五福晋西林觉罗氏来清辉阁给皇后请安，陆薇请她坐下
，两人喝茶闲聊。
后宫真的挺闷的，毕竟每天见到的都是那些人，自五福晋陪五阿哥住进园子里后，难得多了一个年轻的新鲜面孔，陆薇乐得同她说说话。
时人聊天的话题不过是京城时兴的衣服头面、堂会等等，这位五福晋可能是做了功课，知道陆薇于这些兴趣不大，于是绞尽脑汁找话题。
她笑道：“娘娘，我今日看了一本奇书，读来只觉得满口留香。”
康雍乾三代搞文字狱，阉割文字，清朝基本上没什么好书，陆薇随口问道：“什么书？”
五福晋道：“书名为《石头记》，娘娘别觉得书名俗气，故事竟一点也不俗。”
曹家虽然败落，但人脉还是广的，结交的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这本书最开始就是在这些人之间流传，五福晋能知道这本书不奇怪。
陆薇就道：“这本书我有所耳闻，金陵十二钗，你最喜欢哪个？”
五福晋小心翼翼回道：“儿媳最喜宝钗。”
与时人聊《红楼梦》的感觉很新奇，陆薇含笑看着五福晋，想鼓励她大胆地说，于是道：“宝钗很好，我也喜欢宝钗。”
五福晋大概是真爱《红楼梦》，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巴拉巴拉说开了，只是这位大概是褒钗贬黛派，言语中明显不喜黛玉。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书中人物，陆薇不作评论，但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以后大概也不想与五福晋讨论《红楼梦》了。
两人正说着话，鄂贵人与永贵人结伴过来请安。
……
鄂贵人是宫里有名的倒霉蛋，家世倒是没得说，连忻妃都压得住，初封就是贵人，但就是运气太差，元后富察皇后过世时因失仪被降位；后来在忻妃刚入宫时，得罪了忻妃，被皇帝斥责。经过这两件事后，她在后宫再难出头。
陆薇当皇后时，皇帝大封后宫，鄂氏总算由常在升职为贵人，混了十几年，总算是回到了刚进宫时的起点。
鄂贵人脾气直，可能是与永贵人性格相投，两人常常一起行动。
五福晋是晚辈，见两位母妃进来，连忙起身站起来行礼。
陆薇道一声：“免礼。”
众人都坐下来说话。
永贵人看看鄂贵人，在看看五福晋西林觉罗氏，突然笑了，问陆薇：“娘娘，您看鄂贵人同五福晋长得像吗？”
八旗世家联姻联得跟蜘蛛网似得，永贵人这么说，大概就是这两人是亲戚关系，这是很常见地事情。
陆薇仔细看了一回，她们眉眼处还真有点像，问她们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五福晋看了一眼鄂贵人，鄂贵人爽朗笑道：“回娘娘的话，我与五福晋乃同一祖父。我姓鄂，满姓亦是西林觉罗氏。”
陆薇恍然大悟。
因为在她眼里，在超长待机时间的乾隆面前，他那些儿子们大多都是过客，她很少关注这些个皇子们，更不用说他们的福晋了。
鄂贵人与五福晋是堂姐妹，从这一层关系上来看，皇帝与五阿哥算是连襟……
哈哈，这也太不讲究了，辈分什么的在清廷大概是从来不存在的吧。
话虽如此，大清入关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深受汉学影响，这种不讲究的事情，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到底让五福晋有些尴尬，之后的话就少了许多。
待了不过片刻，那对堂姐妹先行告辞离开，永贵人留了下来。
这几年她颇有圣宠，当然很想更上一层楼，但皇帝不年轻了，不像以前一样很容易就给嫔妃们升职，永贵人无法，曲线救国，常常来侍奉皇后，指望皇后能在关键时刻提拔她。
陆薇从不打压有上进心的同事们，只要她们勤勉努力不搞事，那都是好同事。
再说到西林觉罗氏姐妹俩，这二人出了清辉阁，行走至人少的地方，五福晋就抱怨道：“那永贵人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真不中听。”
鄂贵人倒觉得无所谓，笑道：“本来就是事实嘛，咱两的关系那还算好的，你想想，那兰贵人的曾祖母与孝恭仁皇后（德妃）乃是同一个爹生的亲姊妹，她都不尴尬，我们尴尬什么？”
五福晋“哎呀”，“贵人您也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鄂贵人比五福晋年长十来岁，被她这么说，心里自然不快，“事实就是事实，皇上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以前草原上还有收继婚的习俗呢。你若是真看不惯，等你家五阿哥当了皇上再来说话！”
五福晋吓得捂着她的嘴，急道：“求贵人别再说了。”
鄂贵人冷哼一声，“许你说就不许我说，我劝你也少说些话，你家五阿哥到现在连个太子都没挣上呢！”
五福晋也恼了，忍不住道：“贵人自家在宫里过得不如意，反而拿我消遣。我家五阿哥虽然不是太子，但皇上有意封他为亲王，怎么样，这个亲王够可以了吧？”
先帝搞了一套“秘密立储”制度，并不公开太子身份，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年的宝亲王就是众人眼里的太子；如果这个时刻，皇上封五阿哥为亲王，那么五阿哥大概率就是太子了。
这回鄂贵人都愣住了，呆呆地问：“你说得可是真的？”

第238章 五福晋情知自己失言了……
五福晋情知自己失言了,但现在矢口否认刚刚说过的话，只怕又会招来鄂贵人的嘲笑，于是她把心一横，道：“当然是真的！”
鄂贵人还是有几分眼色的,她讨厌五福晋这个堂妹来教她,但是五福晋有机会当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那就不得不另当别论。
皇帝年纪不小了，把鄂贵人大了那些岁数，说不定未来还要仰仗新皇后。
她上前挽着五福晋的胳膊，笑盈盈道：“咱们是一家人，刚才我说话的语气有些冲，你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她的语气一软和，五福晋也没那么硬了,勉强道：“瞧贵人说的,本来就是小事,不用挂在心上，我也已经忘记了。”
这对堂姐妹两个吵架的事情暂时揭过,但鄂贵人还没忘记五福晋说皇上有意封五阿哥为亲王的话,忍不住打听：“那皇上什么时候封五阿哥呢？”
五福晋道：“皇上有对五阿哥表明这个意思，但可能不在今年封,眼下和亲王、果亲王两位王爷纷纷受罚,这个时机也不对啊。”
也就是说封五阿哥为亲王的事情仍然不确定,但五福晋说起这事却一点都不心虚。五阿哥文武双全,且有救驾之功，皇上对他的喜爱谁都看得出来，他封亲王也是早晚的事情。
鄂贵人深以为然,笑道：“小时候家里人都说我有福气，现在看来你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
五福晋连忙道：“能嫁入皇家，我与姐姐都是有福气的人。不过嘛，最有福气的人未来肯定是愉妃了。”
鄂贵人酸溜溜道：“她是苦尽甘来了！”
五福晋叹道：“我婆母是真的苦，眼下来了园子里住也没好多少，皇上是不大见她的。其实就算是为着五阿哥，我婆母封个贵妃，抬个旗理所应当。”
这话就有点不知足了，非得让愉妃压在大家头上吗，这五阿哥还没当上皇上呢，鄂贵人笑了一声，“该直接封愉妃为皇后才对。”
五福晋竟然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惋惜道：“这毕竟要看圣意，唉！”
论出身、资历、子嗣，愉妃哪一点不比现任皇后体面，陆皇后也就强在皇上的宠爱上了，真叫人无可奈何。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就要分开了，五福晋千叮万嘱，“你千万别五阿哥封亲王的事情说出去啊。”
鄂贵人道：“我又不是那没口的葫芦，不会乱说的。”
……
鄂贵人确实承诺不会乱说，但后宫的日子太闲了，大家凑在一起闲聊八卦，话题难免带到最近的风头人物五阿哥身上。
鄂贵人与永贵人交好，两人聊天的时候，她按捺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对永贵人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永贵人立刻道：“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然后她就从鄂贵人嘴里知道了皇上有意封五阿哥为亲王的事情。
整个圆明园不到十个嫔妃，大家在明面上没什么仇恨，日常也会走动，反正很快大家伙儿都知道了这件事。
陆薇是从两个人口里知道的，一个是颖贵妃，另一个是容嫔。
在知道这件事时，她没有太诧异。
只是封了亲王而已，就算是真立五阿哥为太子也没啥，她稳得很。
颖贵妃替陆薇担心，
“五阿哥当了太子，那愉妃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皇后姐姐可怎么办？”
陆薇安抚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我要真正面对这个问题还早得很。你想想看，老佛爷的父母都活了八九十岁，老佛爷今年都七十多岁了，皇上现在身体康健，看样子也是长寿之相，你实在不用担心。”
颖贵妃想想皇帝那身体，笑了，“说得也是。”
至于容嫔，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她长得美貌动人，皇帝宠爱她，却只拿她当小猫小狗宠爱，不用借这份宠爱得到权力，这让她很是不忿。
以历史上的眼光看，乾隆大一统西域，是功在万代的好事；于容嫔来说，皇帝是入侵者，他杀了她的丈夫，侵占她的家园，她却不得不委身他，而他又不够宠爱她。
容嫔内心矛盾，她告诉陆薇五阿哥要封亲王的事情后，就等着看热闹，最好皇后对愉妃母子出手，或者让皇帝厌烦了五阿哥，最好皇帝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清廷内乱，这样她的家乡可能有一天能摆脱大清的控制。
陆薇开了穿越天眼，当然不会傻乎乎去折腾愉妃母子。
愉妃是个老实人，在大家都来给皇后请安时，越发表情得诚惶诚恐，努力想让众人忘记她的存在，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永贵人笑着对她说恭喜。
愉妃强笑道：“永贵人你别开我玩笑了。”
永贵人道：“这怎么是开玩笑呢，宫里宫外都传遍了，五阿哥火中救父，忠孝两全，就算皇上真封他当个亲王也没什么。你谦虚过头就是虚伪了。”
皇帝封亲王这毕竟是外朝的事，按理不是嫔妃插嘴的，这永贵人私底下怎么说都没人管，怎么就大咧咧在请安大会时当着众人的面说呢。
陆薇提醒她，“永贵人，前朝的事情咱们做后妃的不必多言。”
永贵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请罪，“妾一时不察失言了，娘娘恕罪。”
陆薇不会为这种小事随便罚人，她点点头，“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颖贵妃及时把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面，永贵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令贵妃的目光在她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垂下了下目光。
五阿哥封亲王并不是一件小事，明面上是皇上给儿子封爵位，实际上谁都知道但凡五阿哥封了亲王，他有九成九就是太子了。
令贵妃原本以为皇后会最先按捺不住，因为五阿哥当太子，最直接的影响是她，日后她与愉妃该如何相处？
却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永贵人乱说话，她完全可以告到皇上那里，顺便还能给五阿哥愉妃母子上眼药，谁知她竟轻轻揭过这件事。
她怎么就跟无事人一样。
令贵妃越来越觉得她仿佛不认识陆薇了，在她的认识里，陆薇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陆薇平常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非常有主见，也非常强势，不然何以坐到皇后的位置。
令贵妃原本一直在等待皇后有所行动，皇后不行动，她却有点坐不住了。
……
请安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
愉妃的地位随着五阿哥水涨船高，但不是人人都买她的账。能在圆明园长住的嫔妃们都有那么几分自傲，至少现在就去讨好一个几十年来备受皇帝冷落的愉妃，她们大多不愿意，真有什么，等五阿哥当了太子再说吧。
因此，这些个嫔妃们反而远着愉妃，愉妃在圆明园倍感寂寞，有时候甚至觉得还不如在紫禁城时，她还能与婉妃作伴。
幸亏令贵妃为人温和，性子极好，从不来故意远着愉妃，愉妃心里这才好受些。
这次从清辉阁出来，令贵妃同样陪着愉妃一起离开。
她安慰愉妃，“你千万别把永贵人她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不值得。”
愉妃苦笑道：“唉，我真没法子，只怕给五阿哥招祸。”
令贵妃道：“你是个明白人，五阿哥更是个好孩子，哪有什么事，永贵人那时嫉妒你呢。说实话我也嫉妒你。”
愉妃吃了一惊，“贵妃娘娘？”
令贵妃笑道：“我嫉妒你把五阿哥养得那么好啊，他那么孝顺你，我呀，希望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快快长大，也来孝顺额娘。”
十五、十六两个阿哥现在还吃奶的小娃，愉妃再想不到其他，以为令贵妃开玩笑呢，她也笑道：“娘娘放心，等两位小阿哥长大了也一定会孝顺额娘的。”
令贵妃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两人走着走着，令贵妃突然道：“愉妃你娘家该抬旗了吧？”
但凡有宠的嫔妃，皇帝几乎都会给抬旗，哪怕已经是在旗包衣，也可以由包衣管领抬入包衣佐领，愉妃这种情况，早就应该抬旗了。

第239章 作为一个古代女人，心……
作为一个古代女人,心里除了儿子，大概就是家族了，至少愉妃是这样的，当年她进宝亲王潜邸时,未尝没有替家族争光的想法。
愉妃的娘家珂里叶特氏只是内务府一个非常普通的包衣人家,她家是对她存了指望的,往常进宫探望愉妃时,也常常为这件事敲边鼓。
宫里的那些嫔妃们，但凡得宠的，哪怕出身再低微，也有皇上为她抬旗。愉妃家以前不用指望，但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就是不考虑愉妃，也该为五阿哥的体面着想。
因此,令贵妃说起抬旗的事情时,愉妃面上露出几分犹疑,继而叹了一口气，“这得看皇上的意思啊。”
她家是在旗的蒙古包衣,比之真正的满人还差,这也是愉妃觉得最对不起五阿哥的事，她完全无法帮助儿子,反而要儿子为她这个无用的娘操心。
令贵妃看着愉妃忧虑的模样,安慰道：“除了当初先皇后生的二阿哥与七阿哥,皇上最喜欢的阿哥就是五阿哥了,五阿哥所作所为也对得上皇上的喜爱，皇上岂有不愿意五阿哥好的。可能抬旗的事情只是一时没想到。”
愉妃苦笑道：“我就怕皇上只是因为厌恶我，所以才不肯给珂里叶特家抬旗。我与贵妃娘娘在宫里几十年来素来交好,说实话抬旗的事情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了，第一，我可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第二，五阿哥从此有个体面的出身。”
令贵妃“哎呦”一声，“愉妃你别说这样的话，抬旗只是小事而已，你以后是要享天大的福气。”
愉妃怪不好意思的，“贵妃娘娘说笑了，先不说别的，只说抬旗，对别人来说，易如反掌；对我来说，难如登天。”
像现在的陆皇后，以前的高贵妃、纯妃、嘉妃、怡嫔等人，抬旗那么容易，而愉妃，唉！
令贵妃道：“我刚才说了，就算了为着五阿哥的体面，皇上也必须要给他母家抬旗的，只是皇上一时还没想到这件事罢了，需得有人提醒皇上，宗人府竟然没想到这件事！”
愉妃叹道：“不用怪宗人府，和亲王与果亲王接连犯事，宗人府顾不上这头。”
令贵妃忽然一拍手道：“你不用担心，不如我去帮你在皇上面前提一提。”
愉妃吓了一跳，“这不太好吧？”
令贵妃反问道：“那你觉得谁合适？总不可能是五阿哥吧？”
愉妃摇摇头，“这种事情五阿哥更没法说了。”
令贵妃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只是在皇上面前敲个边鼓，若是皇上不悦，我就不提了。”
愉妃想了又想，“还是算了！”
令贵妃急道：“我不会连累你，有事我自己担着。我就与你说实话，我帮你这个忙，不止为了你我的交情，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的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年纪那么小，我只是希望将来五阿哥能多多照顾他们。”
就是令贵妃这最后的一句话说动了愉妃。
五阿哥的年纪可以当十五、十六两位阿哥的爹了，令贵妃只是在为她的两个幼小的孩儿寻求依靠。
愉妃在宫里这些年未尝没有警惕，但一个母亲爱孩子的心是没法作假的
。
她最终道：“那——多谢娘娘。娘娘放心，五阿哥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十五、十六两位阿哥的。”
在五阿哥救父之后，似乎谁也没有怀疑，五阿哥就是皇帝未来的接班人。
令贵妃感动万分，“多谢你。”
……
愉妃即使进了圆明园，只除了一些宴会祭祀能见到皇帝之外，其他时候，仍旧如紫禁城一般，见不到皇帝。
皇帝是个多自主的人啊，前朝可能还有所限制，在后宫完全随心所欲，特别是经历过那拉氏断发事件后，只有漂亮的，有性格的女子才会召他的喜爱，愉妃哪一项都没有，即使她养了一个再好的儿子，皇帝也绝不会看五阿哥的面子而去移情愉妃。
不喜欢的人在他眼里就没有存在感，让愉妃过来圆明园，方便五阿哥尽母孝，为的根本就不是愉妃。
相比愉妃，令妃仍有圣眷，她可能有小心思，但这后宫嫔妃哪个没有小心思，这在皇帝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一个皇帝能包容女人们的小心思，一笑置之，更重要的是她还为皇帝生了这么孩子，两个公主可爱贴心；两个皇子那么小，也非常招人怜爱。
令贵妃仍旧有宠，也时时能见到皇帝。
她受先皇后十年教导，在服侍皇帝方面，做得妥妥帖帖，这是皇帝最满意的地方。
他与令贵妃提起七公主，也就是令贵妃生的第一个女儿。
“朕已经在为她挑额驸了，而且也看好了一个人。”
皇帝存活的公主仅四人，和敬公主与和嘉公主已出嫁，七公主就最大的公主了，皇帝素来喜爱她，早已在为她相看未来额驸人选，令贵妃知道这件事，只是好奇什么样的额驸能入得了皇帝的法眼，同时她亦有一份担心，皇上是英明神武的皇帝，但他挑女婿这方面眼光是真不行。
和敬的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非但是个草包，而且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所以现在成了前额驸。
和嘉的额驸，傅恒的儿子福隆安，这人比起他的父亲，以及其他富察家的子弟们，也是个草包，皇帝让他看管那拉氏，他倒好，那拉氏在他眼皮子底下断发，这位差点儿丢官。
这回他给九公主选额驸，能选出什么好的来？
就听皇帝说道：“朕这回为七公主选了一个绝佳额驸，他是超勇亲王与固伦纯悫公主的孙子拉旺多尔济，如今拉旺多尔济的父亲已经病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承袭超勇亲王的爵位。”
这个额驸，家世上没话说，好得很，但人怎么样呢，只怕也平平，他的父亲没听说立过什么战功，享受祖辈余荫，再想有斗志，难！
不过令贵妃对这一点倒无所谓，她问皇帝：“公主成婚后是否住在京城？”
皇帝自觉疼爱女儿，说道：“自然如此，七公主与她的两个姐姐一视同仁。”
行，令贵妃放心了，恭维道：“皇上选定的额驸肯定是极好的。”
两人为儿女的事谈得来，趁皇帝高兴，令贵妃便把后宫近来的传闻告诉了他。
什么传闻呢？
那自然是五阿哥封亲王的事情。
这件事并没有公开，知道皇帝有这个想法的人不过就是他最亲近的傅恒、阿桂等人，再就是五阿哥，他为了鼓励这个儿子，曾私下跟他透露过一回。
傅恒、阿桂应该不至于乱说，再者他们的话也传不到圆明园嫔妃中来，莫非是五阿哥？
皇帝问令贵妃：“你听谁说的？”
令贵妃回道：“这事儿上至皇后娘娘，下至我们，大家都知道，具体是谁，我倒说不出来，不过我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听永贵人说过一回。”
弘历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朕知道了。”
他随口对令贵妃道：“五阿哥年纪小，且未立寸功，这封亲王一说简直是无稽之事，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令贵妃点了点头，道：“我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事。不过我倒是听愉妃提起过什么抬旗的事情，她大概也是为着五阿哥的体面吧。”
愉妃在弘历眼里是一个完全模糊的人，但不妨碍他此刻对她的厌恶。
五阿哥封亲王的事情别人难得知道，可愉妃作为五阿哥的生母，她却极有可能知道；还有抬旗的事，分明是她的一己之私，什么关乎五阿哥的体面，五阿哥身为皇子，自有体面，与愉妃家抬旗有何干系！
想到这里，皇帝非常不悦道：“这愉妃简直不知所谓！”
令贵妃在一边不再做声。
点到为止，不可再多说。
反正她一个字的假话也没说，皇上若是不相信，尽可以派人去查。
……
令贵妃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脱开了身，但却给陆薇留下了麻烦。
没错，是皇帝来找她麻烦了。
他问她，有听过近日传言五阿哥要封亲王的事情吗？
陆薇：“听过。”
皇帝：“为什么不告诉朕？”
拜托，大爷，宫里的人吃饱了饭闲着没事做，哪个月没有几件新鲜事，别去管，等过几天就有新鲜事取代这件旧闻。
陆薇深呼吸一口气，“我原以为这不过是一桩小事，既然皇上这么说，以后我会禀告给您。”
她的态度很端正，反倒让皇帝无话可说，半响才道：“朕不是怪你，只是这件事不算是小事。”
陆薇：“皇上说得是。”
皇帝想了想，又道：“永贵人多嘴多舌，该罚，降为常在；还有就是愉妃，遣回紫禁城。”
这皇帝小事大做，焉知不是想借此压一压五阿哥。
更重要的是这两项处罚都不是陆薇内心所愿，她不愿意替皇帝做这个恶人，因此道：“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了，那就派孙太监去传旨吧。”

第240章 孙太监是御前太监，让……
孙太监是御前太监,让他去传旨，就意味处罚愉妃与永贵人的旨意完全出自皇帝，与皇后无关。
陆薇处理事情的风格从来不是逃避型，她这么一说,皇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不愿意？朕原本可以直接让孙太监传旨,但朕没有,这是后宫之事，朕不会越过你行事。”
陆薇并不领情，回道：“我不知道愉妃与永贵人何错之有？罚人总要有依据才能让人信服。”
后宫传言五阿哥要封亲王，这种流言蜚语想要抓主谋，很难，就像是以前孙嘉淦奏稿案，皇帝几乎把整个大清都翻过来查了,也依旧没有查出真正的主谋,反而差点让自己没法下台。
不同的皇后有不同的处事风格,以前的那拉氏对嫔妃太过严苛，到了陆薇这里,皇帝却觉得她对嫔妃们太过宽和了。
他看了陆薇一眼,道：“永贵人公然谈论五阿哥封亲王之事，该罚；至于愉妃,这件事里肯定少不了她,而且她妄想借五阿哥之势给其娘家抬旗,贪心不足,朕不算罚她，只是不想再见她，所以遣她回紫禁城。你御下也太宽和了,只怕下面的人更容易生事。”
他大爷的，现在是就事论事，解决问题，而不是上升到人身攻击啊。
陆薇真的是憋屈，好想跟他痛快吵一架！
但她还是稳住了，平心静气说道：“永贵人确实在请安时提过这件事，但我已经训诫过她，她也已经认错，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再就是愉妃，我与她相交虽然不深，但好歹相处了有二十多年，也些微了解她的性格，以我对愉妃的了解，她不是乱说话的性子，而且她应当不会主动向皇上提出要给她娘家抬旗的事吧？”
弘历道：“她虽没说，但她心里难保没有这个意思。”
陆薇：“不过是人之常情，我也如此，我也不也给皇上说过我想当皇后的话？”
弘历没想到她拿自己举例子，但在他眼里愉妃与陆薇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她是她，你是你，你那是真性情。”
陆薇长长的“哦”了一声，“那皇上也是真性情。”
弘历莫名其妙，“这又关朕什么事？”
陆薇笑道：“我记得皇上对我说过，您在小时候就有效法圣祖的志向。”
弘历无言以对，“你狡辩，朕说不过你。”
陆薇拉着他的手，软言道：“无欲无求那就是神仙啊，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仙。那愉妃进宫多年，想要报答父母生养之恩，想要娘家抬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倒觉得没什么好责备的。”
弘历无奈道：“行，你说得都对。”
陆薇又道：“皇上，我们身为后妃，依附于您存在，但又不仅仅是后妃，更是陪伴您一生的家人，既是家人，我觉得只要不是大错，何妨宽容一些。”
大家都在一个大屋檐下过日子，今日罚了永贵人与愉妃两人，搞得后宫气氛紧张，满宫的嫔妃们战战兢兢的，谁都不舒服，何必呢。
先说理，再说情，弘历完全折服，叹息道：“你说得对，当日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这后宫交给你朕可以放心了。”
陆薇追问：“那永贵人与愉妃如何处置？”
弘历摆摆手，“就按你的处置来吧。”
陆薇的处置就是没有处置，冷处置就行。但她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她问皇帝：“我有两个不解之惑，想要问问皇上。第一个，永贵人在请安时说过的话，皇上是如何得知的？第二个，愉妃心里想要娘家抬旗，但她肯定不会主动给皇上提，那么皇上是怎么知道愉妃的心事？”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皇帝告状？！
从始至终，陆薇的头脑始终清明，这是弘历所欣赏的地方，但这回他不禁犯愁了。
确实是令贵妃告诉他的，但那是两人闲聊时提起来的，认真说起来，令贵妃也不是告状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此刻如果他对陆薇说出令贵妃的名字，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于是他搪塞道：“没人跟朕提过这些，朕是无意中听说的。”
陆薇：“皇上还记得是听谁说的吗？这人的心思比永贵人更可恶。”
弘历道：“朕不记得了。”
他看了一眼孙太监，孙太监会意，立刻道：“皇上，您今日召了傅恒大人议事，只怕这会儿时辰该到了。”
弘历像是想起来这件事，“朕差点就给忘了，那朕就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他几步就出了门，一阵风似的走了。
……
皇帝走了，陆薇还在琢磨那告密的人是谁。
她把圆明园嫔妃们的性格梳理了一遍，挑出几个可能告密的人，然后又派毛太监出门了一趟。
毛太监回来告诉她，“皇上这两日只召了令贵妃一人陪驾。”
果然，与陆薇心中所想对上号了。
皇帝把永贵人与愉妃两件事一起说，证明告密的是同一人，令贵妃嫌疑最大。
当然，愉妃娘家抬旗的事情，她儿子五阿哥可能会帮母亲去跟皇帝说。但这些年来，五阿哥上头的几个兄长们没少在皇帝面前犯错，五阿哥硬是一点错都没有犯，他应该知道轻重，绝不敢在皇上面前提什么为珂里叶特氏抬旗的事。他现在皇父面前好好表现，等他当了太子，当了皇帝，想给外祖家抬旗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必急在这一时。
再者，愉妃长居紫禁城，与圆明园嫔妃关系生疏得很，她也是有警惕心的，怎么会透露心思给根本不熟的人听？
唯有令贵妃，她与婉妃交好，婉妃又与愉妃交好，她又会做人，愉妃在这圆明园孤立无援，极有可能把心思说给令贵妃听。
最后，依令贵妃的性子肯定不会大咧咧告状，她会在皇帝面前把话说得毫无破绽，即使对峙到她面前，也抓不住她的把柄。所以在陆薇问及告密的人是谁时，皇帝才会支吾以对，因为他也不能说令贵妃是在告密。
陆薇确定告密人是令贵妃的同时，也不禁佩服这位的远见。
她的儿子未来的十五阿哥嘉庆还是个吃奶的小毛孩子，这就开始为他的前途在打算了，还真是——计深远。
而且她这一招走得很不错。
既能打击永贵人这个皇帝新宠，又能打击愉妃，连陆薇也会受影响，皇帝会质疑她管理后宫的能力。
愉妃被皇帝厌恶，遣送回宫，间接会影响到五阿哥。皇帝多疑猜忌，五阿哥会内耗，会在想皇帝是不是对他不满意，想得越多，越不知道该怎么在皇帝面前自处，时间长了，不出事才怪呢。
陆薇快烦死这种滑不溜秋的人，她吩咐毛太监：“去请愉妃与永贵人过来。”

第241章 陆薇其实还没想到没想……
陆薇其实还没想到没想到把永贵人与愉妃叫过来干嘛,但她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
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即使清辉阁四面临水，屋子里放着镇凉的冰块，陆薇元觉得心里燥热得慌,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才缓过来。
千万不能生气,生气容易生病,生病就是给别人腾位置。她稳坐高台,别人心气不平才会生事算计她，她一定要把心态摆好。
永贵人、愉妃过来得很快，两人在清辉阁院门口彼此遇上了，互相见礼，以为皇后请了所有的嫔妃过来呢，谁知进了屋子，发现皇后只请了她二人过来。
愉妃心头忐忑不安,永贵人心里也在敲鼓。
陆薇请她们坐下说话,又命侍女上茶。
永贵人胆子稍大些,她问陆薇：“皇后娘娘，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陆薇笑了笑,“今日皇上过来这里,不知为何提起了你与愉妃，所以我请你二人来说道说道。”
永贵人与愉妃在后宫基本上没交情,皇上为什么会同时提及她们两个？永贵人想起前两日她说过的五阿哥封亲王的事,对,也只有这一件事她与愉妃才扯得上关系。
可是这件事早已经过去了啊,莫非愉妃向皇上告状了？
永贵人眼神不善看向愉妃。
愉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因为除了五阿哥之外，她在皇上心里毫无存在感。
她并不想得罪人,因此忍着气，好言道：“我自来圆明园的那日见过皇上，之后就再没见过皇上了。请问皇后娘娘，不知皇上提及永贵人与我所为何事？”
她这么一说，永贵人立刻知道自己想左了，愉妃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了，她就是想说自己的闲话也无处可说，于是她也把脸转向陆薇，“求皇后娘娘告诉我们吧。”
陆薇今日叫她们过来就是分说明白，于是把上午皇帝过来发生的事情大致给她俩说了。
听说一个要降位份，一个要被遣回紫禁城时，两人脸色唰的一下都白了；再听到最后的结果后，又双双松了一口气。
两人再次起身郑重地给皇后行礼，“多谢皇后娘娘替我等求情。”
陆薇道：“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只是想让你们日后谨言慎行，否则再有下一次我也保不住你们。”
永贵人、愉妃低声应是。
行了，陆薇该说的都说完，该送客了。
毛太监送这二人离开，回来后问陆薇：“不知她们能否感受到娘娘您的良苦用心
？”
陆薇道：“这就要看她们的悟性了。”
无凭无据，不能说得太清楚，但永贵人掐尖好强的性子，肯定能想到背后被人给阴了，至于能有本事阴她的人她自己去琢磨；再就是愉妃，这位理当更明白，她那想要给娘家抬旗的心思到底是给何人透露的，如果她还把那人当宝，那么她以后落到什么处境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
在这个后宫，位份虽然重要，但比较起来，圣宠更为重要。像愉妃、婉妃两人虽然是妃位，实际上却不如圆明园的嫔妃体面，愉妃好歹恢复了妃位待遇，像婉妃现在都还是嫔位待遇。
愉妃并不想得罪有圣宠的永贵人，等出了清辉阁，她诚恳地对永贵人说：“永贵人，你相信我，我绝没有在皇上面前说过你的一字半语。再者，我早已是个失宠之人，我是见不到皇上的。”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凄凉，这让永贵人都愣住了。
永贵人年纪尚轻，雄心壮志，她认为自己的未来一定光明。看着这样愉妃，永贵人有点可怜她，但又觉得她特别没用。
尽管她生了五阿哥，五阿哥也很有出息，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可是愉妃没用就是没用啊，要不是皇后，她就是差点被赶回紫禁城了，到时候脸都丢干净了。
永贵人再想想皇后，人家是没孩子，可是人家抓住了皇帝的心，所以她与愉妃才能一个天，一个地。永贵人时刻警醒自己，千万别落到愉妃的下场。
她想得很明白，对愉妃这样没用的人，也犯不着跟她计较，于是笑道：“愉妃姐姐不用说了，我相信不是你。”
愉妃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
永贵人顿了一下，忽然又道：“不说那些八旗满洲的女子，只说咱们包衣人家的女子，哪个进宫服侍主子们，不是想着为家族争气？姐姐想为娘家抬旗，也是人之常情，可恨令贵妃居然会去皇上面前说嘴！”
愉妃惊讶地看着她，没有作声。
永贵人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到了，“你也太不会防人了！”
愉妃此刻看谁心里都存了戒备，她嗫嚅道：“我不知道永贵人你的意思。”
永贵人笑道：“你是真不知道也好，还是装傻也好，反正与我无关，不过谁害我，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走了。”
留愉妃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永贵人的背影，内心有一丝羡慕永贵人的敢说敢做，但她不敢，她甚至不敢去找令贵妃当面对峙。
愉妃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搭着侍女的手慢慢地离开了。
……
后宫因五阿哥要封亲王之事产生的小风波渐渐平息，这件事在朝堂上更没影子，谁都没再提五阿哥封太子的事，如此，就更加不用说立储。
皇帝八风不动，看样子立储依旧是非常遥远的事情，至于五阿哥，他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除非皇帝交代的祭祀任务，其他时候还在上书房读书。
上书房真是个好地方，一个可以读一辈子书的地方，不愁皇子们没事可干。像康熙、雍正两朝，皇帝都会提前让皇子在朝堂上历练，到了乾隆，不用想了，好好读书吧。
五阿哥的太子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后宫也逐渐有了新鲜事儿——忻妃怀孕了。
这可真是大新闻，这已经好几年里，宫里只有一个令贵妃不停地在怀孕生子，终于又来了一个忻妃。
皇帝算是长情之人，他很看重眼缘，刚开始喜欢的人，只要不犯他的忌讳，基本上就会得宠很长一段时间。忻妃刚进宫时，任性了一回，后来皇帝对她虽然没那么盛宠，但她一直有宠。现在她怀孕了，立刻就成为了圆明园的大红人。
在这件喜事之下，还有一件不算太大的事情。某日，令贵妃陪着皇帝在曲院风荷赏花，永贵人做渔女打扮，划着小船来接走了皇帝……
再比如某日，本该是令贵妃侍寝，但不知为何换成了永贵人……
大家后宫同事，永贵人这样也算是有上进心，争宠的手段五花八门，只要不害人就行了。
而且这永贵人给陆薇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很像曾经的怡嫔，那么热情火辣。
当年怡嫔失宠降位，再后来过世，宫里很久很久没有人提及她了，永贵人的热情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还是很有新鲜感的。
连着两次被截胡，令贵妃很快就明白永贵人在故意争对她。
但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能让她舍下颜面去同永贵人争宠，否则就是让其他嫔妃看笑话。
然而现在她被一个小贵人截胡，其他人已经在看笑话了。
令贵妃恼怒之下，摔了一个茶盏。
侍女道：“永贵人分明就是泼皮无赖，好端端的主子们谁像她那个样，咱们去请皇后娘娘作主。”
令贵妃冷哼一声，“只怕皇后娘娘默许永贵人行事呢，不必去自讨没趣。”
她一向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看着躺在悠车里睡觉的小儿子，“不急，我有他们。”
永贵人让令贵妃心烦，令贵妃同时也感觉到了愉妃与她的疏远，每次她去见愉妃，愉妃要么在礼佛，要么在抄佛经，从来都没空见她。
令贵妃了然，便也不再去碰壁。
等到了七月中旬，皇帝奉皇太后去避暑山庄，圆明园嫔妃几乎都带上了，只除了怀孕的忻妃与令贵妃。
这些年但凡皇帝出巡，除非令贵妃身体实在不方便，她从来没有缺席过，这是第一次。
她彻底明白自己被人针对了，她没有去找皇后，而是直接找了皇帝，说自己想要陪皇帝去木兰秋狝。
此刻的皇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正好说让她去的话，孙太监赶紧提醒道：“皇上，皇后娘娘今早送来了随驾去木兰的嫔妃名册。”
皇帝大概就明白什么事了，“那就按皇后名单上的来吧。”
令贵妃委屈极了，“皇上！”
皇帝微笑道：“皇后是后宫之主，由她来安排很妥当，令贵妃，你是否对她有不满意的地方？”
令贵妃哪里敢说不满意，只得道：“妾不敢。”
皇帝拍拍她的肩膀，温和道：“皇后的意思就代表朕的意思，你听她的就行，你一向是个懂事的人，这次逾矩了，朕这次不计较，但不可再有下次。再者，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年纪小，你留下来照顾他们也不错。”
令贵妃背后一寒，强自笑道：“皇上恕罪，妾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242章 皇帝的语气看似温和，……
皇帝的语气看似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那就是令贵妃不要去挑战皇后的威严。
在这个后宫，令贵妃可以不怕任何人，但却不能不怕皇上,她若是失了帝心,就算有再多的儿女也没用。
她老老实实在皇帝面前认错,态度到位.
弘历满意地点点头,“朕就喜欢你这份知趣。”
人生的境遇注定是天差地别的，一旦那条界限出现，界限外的人就需严格循序规矩，不可冒犯。
比如，令贵妃之于皇后；再比如，弘昼、弘曕之于皇帝……
这两人现在都是戴罪之身，弘历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原谅这两个弟弟。
被皇帝赞知趣的令贵妃知趣地告辞离开。
现在比较出风头的是怀孕的忻妃与年轻的永贵人,她没必要与这些人争什么。
这次虽然没有达成她的目标,但她仍然有收获。
五阿哥封亲王的事情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不管怎样，皇上心里总会对这对母子存有芥蒂。
如果是先帝在位时,五阿哥的希望说不定很大,可是当今圣上不是先帝，他不炼丹,不熬夜,节欲养生,身
体健康,五阿哥有得等呢！
这一刻，令贵妃突然想起了先皇后的两位嫡子，他们是皇帝心中的最佳储君人选,可如果他们还活着，焉知不是另一个圣祖废太子？
令贵妃再想想自己两个年幼的儿子，年纪看起来他们的劣势，可是命运无法琢磨，他们未必是没有机会的。
不能去避暑山庄，确实让令贵妃丢面子，但她深信这面子日后一定能再找回来。
现在最要紧的事不能违拗圣意，次日她去清辉阁给皇后请安时，面上恭谨无比，一点都看不出别的情绪，连众嫔妃的侧目和永贵人的明嘲暗讽，她也微笑以对。
永贵人暗自在心里嘀咕，这人莫非是转性子？但令贵妃这种态度，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没劲了。
其实今日的请安整体就挺没意思的。
陆薇还记得当年富察皇后在时的盛景，当时真是人才济济，花团锦簇，如今，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只令人叹息。
现在圆明园嫔妃，包括她在内，一共有十二位嫔妃，平常话多些的只有颖贵妃、鄂贵人、永贵人三个；舒妃似乎已经退出名利场，不再过问世事；忻妃怀相不太好，苍白瘦削；愉妃一贯不言不语，沉默以对；慎嫔、瑞贵人两人时常病病歪歪的，就算有心争宠也没那力气。
到目前为止，这后宫凋零得很，算下来，真正在暗搓搓搞宫斗的人，只有令贵妃一人，连容嫔都算不上，她空有搞事的心，没什么搞事的能力。
今日慎嫔与瑞贵人两个就是来向皇后告罪的，她俩又病了，路途奔波，这趟避暑山庄之行怕是去不成了。
身体最重要，陆薇让她们在圆明园待着好好养病。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屋子里却透露出一股奇异般的冷清。
大家坐了一会儿，陆薇就让众人散了。
毛太监问她道：“娘娘，令贵妃与忻嫔不去，再少了慎嫔与瑞贵人，只怕不妥，是否要从紫禁城补两个人进来？”
陆薇拿出嫔妃名单看了一回，圈了几个名字，“就她们吧。”
这些不过是小事，两人正说着话，春桃突然进来道：“娘娘，令贵妃求见。”
晨会刚散，她这是去而复返？
陆薇干脆就会会令贵妃。
她故意没把令贵妃放在随驾热河的名单内，就是想看看令贵妃有什么反应，今时不同往日，令贵妃的面子可是很值钱的，陆薇期待她的反应。
……
陆薇与令贵妃从来没有真正当众撕破过脸，现在的关系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对，比这个应该还恶劣些，自从与她竞争皇后失败后，令贵妃一直对她存在隐隐的恶意。
因此，令贵妃这次求见，陆薇也犯不着像对待普通嫔妃一样对待她。
陆薇坐主位，令贵妃跪于堂前行礼，一坐一跪，两人地位已经分明。
令贵妃早已打听主意，无论今日陆薇怎么折辱她，她也一定要忍下来，务必让皇后出这口气。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皇上看着她的态度，她以贵妃之尊，柔顺讨好皇后，若是皇后不肯放过她，处处找她的麻烦，那么落到皇帝眼里，就是皇后的不是了。
陆薇手里捧着茶碗，打量着作柔顺姿态的令贵妃，说实话这一幕很有点现代影视剧里恶毒皇后欺负纯良女主的感觉，挺好玩的。”
令贵妃低声道：“妾来给皇后娘娘请罪，妾愚钝，若是有不当的地方，惹恼了娘娘，还请您宽恕我。”
陆薇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才问她：“你倒说说看，你有哪些做的不当的地方？”
令贵妃当然不肯承认，她道：“妾不知，还请皇后娘娘给妾指出来，妾日后一定改。”
陆薇听她这话都笑出声来了，她一边笑，一边击打案几，“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做什么，那你来请哪门子罪啊。”
等笑够了，陆薇盯着令贵妃的眼睛道：“我与你认识了有二十多年了吧，彼此都清楚彼此的个性，那些虚伪的话不必再说，更不必露出现在这幅做作的样子。”
令贵妃咬咬唇，“皇后，何必把话说地这么难听，人生起起落落，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一直居于高位？”
陆薇坦然道：“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现在我居于高位，你必须要对我俯首帖耳。至于以后，我这个皇后可能当不下去，但你也绝不会有机会当上皇后，皇上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你没机会的。”
反正活着的时候是没这个可能。
令贵妃咬牙不语。
及时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一点都不诚实，陆薇觉得与她再多说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她警告令贵妃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是输家，就该愿赌服输，别再暗地里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没有人会给你当傻子耍！我并非多事之人，但我也不怕事，你我进水不犯河水最好，如若还有下一次，我敢保证，你终生再踏不进这圆明园半步。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令贵妃不语。
毛太监适时喝道：“令贵妃，皇后娘娘的话您可听清楚了？若是没听清，奴才再说一遍。”
令贵妃忍气回道：“妾听清楚了。”
陆薇挥挥手，“退下吧。”
令贵妃起身，慢慢地退出了屋子。
陆薇冷眼看着令贵妃的背影离开，若不是她自己在皇后的位置上还没坐满一年，根基不稳，且今年事多，令贵妃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
……
后宫的日子悠长，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漫长啊，但蓦然回首，却又觉得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已是乾隆二十九年，陆薇当皇后的第三个年头。
这两年朝堂上无事发生，边境太平，但后宫算不上太平静，令贵妃倒没再搞事，忻妃本年四月因难产过世；紧接着六月慎嫔过世；还有瑞贵人，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以至于卧床不起，看样子也不是长寿之相。
再想想以前离开的那些后宫同事们，英年早逝的居多，令人惋惜叹息。
陆薇心有戚戚，不管是紫禁城的风水，还是圆明园的风水，都是煞人的！
能在后宫活下来的人，要么命硬，要么心大，不然光看着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去世，很容易抑郁啊。
在接连办了两场丧事后，陆薇都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
这日皇帝过来清辉阁，两人一起用膳，弘历见陆薇的胃口很差，一顿饭比小猫吃得还少，眉头皱着紧紧的，继而吩咐了孙太监几句话，苏太监领命去办事。
等孙太监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御医。
陆薇骇笑：“皇上请御医来做什么？”
皇帝道：“给你把把脉。”
陆薇：“我没事。”
话虽如此，她还是接受了御医的望闻问切一套流程，身体当然没事，就是心情郁闷，御医给开了舒肝解气的汤药。
弘历看着她叹气，“你只看看老佛爷，也该学一学她的豁达通透才是。再不然修修佛理，就不会如此苦闷了。”
陆薇倒觉得可能是她的升职之路太顺畅了，达到目标后有点空虚，再加上同事们的接连离开，心情烦闷是很正常的事情，调节过去就好了。
不过皇帝的好意，她是接受的，“多谢您关心我，我没事，也不用喝药，过些日子就好了。”
弘历笑道：“心病比身病更难医，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修佛。其实修佛如同修心，参透了佛法，也就参透了这个世界，心胸豁达通透，无病无灾。”
陆薇那是宁愿修鱼竿都不去修佛的，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小和卓的头骨碗，简直太可怕了！
她无奈道：“佛渡有缘人，可我真不是有缘人。”
弘历更无奈，罢了，天长日久，还是慢慢以佛理感化她吧。
这皇帝怎么跟传教士一样啊，陆薇赶紧转移话题，问道：“皇上确定了明年南巡的事吗？”

第243章 皇帝的心思很快就由传……
皇帝的心思很快就由传教转移到南巡上面。
昔年圣祖康熙帝有六次南巡,弘历处处效仿祖父，一回接一回的南巡，算下来他才南巡了三回，至少还有三回呢。
因此,他说道：“朕已经定下明年南巡,内务府早已开始准备出巡的事宜。”
康乾盛世,自康熙而起,至乾隆而终，国力强盛，经济富庶，再加上帝王个人的精力极其旺盛，所以才有南巡的盛，等乾隆之后，国力下
降,皇帝一代不如一代,也就没有南巡的必要了。
这次南巡对陆薇的意义又不同,以前她以不知名的普通嫔妃身份参与，平平无奇不出众,这一次是以皇后的身份参加,心里的感触复杂。
弘历却称之为“衣锦还乡”，还说道：“你是江南的汉人,这次南巡江南的百姓们必定会高兴的欢迎你,说不定等咱们南巡回京后,江南各地还会兴建皇后庙。”
陆薇吓了一大跳,“不用了吧，给观音、妈祖建庙就好了，给我建什么庙啊？不行,您到时候一定要给那些巡抚、都督下一道令，民间不得兴建什么皇后庙，劳民伤财，贻笑大方！”
弘历看她都着急了，赶紧道：“哎，朕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有什么皇后庙。”
陆薇：“真的吗？”
弘历一本正经道：“金口玉言。”
陆薇放了心，她觉得越低调越好，衣锦还乡更不用提。
也许江南的汉人里有人能因为她这个汉人女子做到皇后的位置自豪，但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多吧。
陆薇觉得自己算是心大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后宫混到现在，但是！清廷最大的两个矛盾就是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陆薇虽然是汉人，明面上的身份是抬旗后的满洲正白旗，满人不用提，一定不会认同她的身份；至于汉人，也许未必会认所谓的汉人皇后，更大的可能是陆薇两面都不是人。
好在乾隆这个皇帝在位时间长，能力强大，他压得住所有人，所以陆薇能安心当皇后，但其他的就算了，毕竟管得住人家的行为，管不住人家心里怎么想。
陆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南巡，不管是江南那么的汉人文士们对她是赞是骂，只当不知道，她低调出行。
她对皇帝道：“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您游玩，那些风头就不必出了。”
弘历看着她笑道：“现在锦衣还乡变锦衣夜行了，你想太多了，不管是前明，还是大清，谁能叫百姓安居乐业，谁就是好皇帝，普通老百姓们根本不会管皇帝是姓朱，还是爱新觉罗。只有那种酸腐的儒生也指手画脚，然而他们除了指手画脚，也没别的能耐了，因为真有能耐的人早就考中科举，朕会看到这个人才。”
陆薇想起了在她的封后大典上担任副使的汉人大学士于敏中，于是问道：“于大人是科举入仕的吗？”
弘历颔首，“对，他是一甲第一名。”
陆薇惊讶：“那他是状元！”
可以啊，这人的考试能力真强，比自小号称神童的纪晓岚都强，而且他还挺会做官的；至于纪晓岚，这位真没后世影视剧中的同名人物那么好，他学识渊博，人品很一般，就是个极其普通的文人官僚，目前因罪贬在迪化当官（乌鲁木齐）。
弘历摊手道：“所以你看，有能力的人自会走到朕面前来。”
陆薇辩驳：“那也有没有考中进士的有才之士啊，也可能说他们的文章不得主考官的喜欢。我看写《聊斋志异》的蒲松龄与写《儒林外传》的吴敬梓，就很厉害啊。”
没想到皇帝直接道：“朕认蒲松龄是个人才，但那吴敬梓就不必说了，酸儒中的酸儒。主考官三年一换，机会是有的，能考中进士本身也是一种能力，那些考不住的也没甚好说的。”
好吧，陆薇已经无话可说了，这古代的科举与现在的高考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好说不能说啊。
弘历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好了，别想太多，朕最会识人，朕看你好，旁人必不会认为你不好。”
怕是不敢认为不好吧。
陆薇心里隐隐仍有一丝担忧，但愿明年的南巡像以前几次一样，顺顺利利。
……
说起南巡，最高兴的人应该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后。
她兴致勃勃同陆薇说起往年南巡的情景，最后感叹道：“只怕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去江南了。”
陆薇心里酸酸的，“老佛爷，您别说这样的话，等明年去了江南，以后一定还有机会。”
太后摇摇头，“皇上或许还会出巡，但我不会再去了，我老啦！”
谁都不能超脱自然规律之外，老了就是老了，眼会花，耳会聋，腿脚会不好使，太后的身体在老人里算是不错的，但是毕竟年纪太大了，南巡好几个月，舟车劳顿，老人家受不住。
陆薇低声说：“您不去，我也不是。”
太后摸摸她的头，仍旧拿她当小孩子看待，“傻姑娘，你陪我耗着做什么。”
陆薇摇了摇头，“我日后还要在地宫陪您呢，您千万别嫌弃我。”
她以前就说个这个事情，那时候太后总是一笑置之，但这一次她沉默了许久，最终道：“好，我答应你。”
如果可以，太后最佳的埋身地是在清东陵，伴着皇帝儿子的裕陵，她没有丈夫缘分，生前母子相依为命，死后依然想在一处。但为了皇帝的正统性，她还是得与先帝一起葬在清西陵。
太后平生喜爱热闹，原本她想着与裕贵太妃死后作伴，但两人关系早已破灭，现在的裕贵太妃对她来说，只是先帝遗留下来的一个普通的嫔妃，她是不可能再与裕贵太妃同葬了。
太后再看看陆薇，她陪伴了自己几十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亲生母女也就这样了，既如此，她们母女死后葬在一处，岂不是更好？
陆薇的喜色溢于言表，“您终于答应我了，那您什么时候去跟皇上说？”
当然是越快定下来越好啊。
陆薇虽然不相信人死有魂，但也不愿意日后看着自己的坟墓被盗，尸骨淹在水里，混作一团，还分不清谁是谁。
而且皇帝的裕陵地宫布置得就跟喇嘛庙一样，她反正是受不了，皇帝这几年时不时向她推介佛法，实在接受无能啊。
太后看她那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笑道：“此事不急，待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就会跟皇上提，放心好了。”
陆薇对老佛爷是一百个放心，事到如今，她的一桩心事终于了解，可以开开心心地准备过年了。
……
南巡出发的日子就定在正月十六，过了上元节就出发，在这之前宫里热热闹闹地过年。
紫禁城的年味很重，但每年过年都是那些流程，过多了就觉得平常了。
宫里最热闹的一项活动就是看戏，畅音阁从初一到十五天天都唱那种歌颂太平的承制戏，以前大家都耐着性子听，这回太后不耐烦了，她没去畅音阁听大戏，而是从景山官学叫了一出小戏在寿康宫小戏台演出。
清宫有两处学戏的地方，一处是南府，另一处是景山官学。因皇帝近来年爱听戏，因此不仅有太监学，连那些八旗子弟也会客串几出戏。
从景山来的那十几个戏子里，既然太监，也有八旗子弟，太后问领班的，最近在排什么戏。
领班的恭敬道：“回老佛爷，奴才们最近在排《梁祝》。”
《梁祝》悲剧收尾，大过年的唱这戏不太吉利。
太后蹙眉，问陆薇：“你有什么想听的？”
陆薇忙道：“不如就听《梁祝》吧，只让他们别唱后几回就行了，可以唱《十八相送》。”
她真的巨喜欢《十八相送》，活泼可爱的祝英台与呆头鹅梁山伯送了一程又一程，依依不舍。
在路
上，祝英台各种撩拨梁山伯，不停地暗示他自己的女儿之身，“可叹梁兄笨如牛”啊。
太后听她说喜欢，便也道：“那就唱十八相送吧。”
戏子们下去装扮时，皇帝不巧过来，看这要唱戏的光景，打趣道：“额娘听好戏，只想着薇薇，却不记得朕。”
陆薇不等太后说话，就说道：“皇上只爱听《升平宝筏》这种腾飞驾雾，飞檐走壁的大戏，我们这种情情爱爱的小戏，必定是看不到眼里。”
弘历听了她的话，笑道：“原本朕打算走的，现在非要听一听了。”
听就听呗。
这次祝英台的演员是以前没见过的新人，年纪不大，唱腔婉转动人，双目顾盼神飞，美貌动人，而且神情又机灵又调皮，把老实人梁兄逗得团团转，陆薇是越听越爱听，连太后也频频点头。
等这出戏唱完，却是皇帝率先问那祝英台：“你是何人？”
那人回道：“奴才和珅，正红旗包衣，目前在咸安宫官学读书，今日因唱祝英台的那位旦角生病，故而顶替他来唱戏。”

第244章 后世影视剧的印象太过……
后世影视剧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让人对和大人的外貌产生了一定的误解，就乾隆那颜控的范儿，和大人怎么也得是一枚令人惊叹的美男子啊。
此时的和大人尚处于少年时期，明眸皓齿,雌雄莫辨,他是那一群戏子里最出色的。
而且他第一次面圣,御前答话,口齿伶俐，大方得体，很令人喜欢。
肉眼可见皇帝对他未来的最佳“CP”十分感兴趣，和他说了许多话，再说下去估计和珅就得来他身边当跟班了。
陆薇故意问道：“和珅，你今年多大了？”
和珅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今年十五岁。”
这还真是个初中生的年纪,现在看着挺纯良的,谁能想到他日后能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年纪太小,就是当初的傅恒也没有这么小就开始当差，看来还得老老实实再上几年学。
陆薇又问：“你父亲是谁,祖上有谁？”
和珅一一回答。
家族还可以,小有战功，祖上还留了一个可以世袭的爵位。
陆薇笑了一下,“原来是行伍功勋之家啊,不错。你戏唱得这么好,我原本以为你出生梨园世家！可这唱戏总不是终生之业,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尽管皇后温言细语，和颜悦色，和珅心思敏锐,总觉得皇后并不太喜欢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回道：“奴才自小喜爱读书，日后希望能以科举入仕。”
陆薇挑眉道：“你出身行伍人家，本宫以为你会效法父祖之志，为大清守土开疆呢。”
和珅拱拱手，朗声道：“娘娘说的不错，奴才幼年时曾有父祖之志，只是这些年却又转变了想法。皇上洪福齐天，大清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奴才更喜读书，愿为文官，为皇上效命。”
哦，边境安宁，这都好几年没有战事了，现在这个时候文官确实比武官更有作为，而且还能顺带着把皇上吹捧一番。现在的和珅年纪虽然小，但已经渐渐掌握拍马屁的精髓了。
皇帝倒很吃他这一套，微笑地勉励他好好读书，可见对他很满意。
陆薇在心里嘀咕，时势造英雄，这和珅出现的时候正好，但凡他早出身十年二十年，他在皇帝跟前根本排不上号。
她与皇帝轮番同和珅说话，太后看戏却有些看乏了，让李太监给戏班子众人发赏银，遣他们离开。
和珅留恋地看了皇帝一眼，依依不舍离开。
等人都散了，弘历问陆薇：“你看这和珅怎么样？”
陆薇道：“只见了一面，而且他年纪轻，看不出什么贤愚。皇上觉得如何？”
弘历笑道：“朕看他不错，可惜就是年纪太小，不然倒可以来朕身边做个侍卫。”
一旁的太后笑出声来，“侍卫？皇上，这侍卫太文弱了吧，他那模样气度扮起祝英台来比女子还娇柔。唉，由不得人不担心，大清入关才百年，八旗子弟竟然已经这般文弱，日后怕不是骑不得马，拉不动弓吧，这和珅的祖辈好歹还是以军功起家的呢，想不到后代竟这模样！”
不愧老佛爷，这话说得真好！
皇帝被老娘的一番话说得讪讪的，他年轻的时候喜欢武将，遇到个喜欢的小少年，那都是勉励人家往武功上发展，傅恒如此，明瑞亦如此。
现在么，连准噶尔汉国都给灭了，四方蛮夷无不臣服，辛苦了半辈子，逐渐有了“刘皇叔”之志，享受享受怎么了？谁想到被太后一句话给点破了。
他怪不好意思的，待了一会儿就要离开，问陆薇要不要一起走。
太后挥挥手，“去吧，都去吧，我也累了。”
陆薇交代了宫人几句，就与皇帝同出了寿康宫。
这皇帝还惦记着和珅，他问陆薇：“和珅真有老佛爷说的这般不堪么？”
陆薇想了想，道：“和珅不错，老佛爷只是为大清担忧，大清是马背上得天下，祖训不能忘，若是八旗子弟人人都像和珅似的，文弱不堪，那也不行啊。”
入关后，八旗子弟的情况如何皇帝最清楚，他们要是没有了战斗力，这大清也快完了。
皇帝若有所思。
陆薇添了一把火，“不止老佛爷不喜欢，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老佛爷与我都觉得这和珅不似当年的明瑞。”
弘历失笑，“明瑞是明瑞，和珅是和珅，当然不同。”
陆薇道：“明瑞身上有一股清正气儿，这和珅却没用，他好好的在咸安宫官学读书就好了，为何又去串戏，这也不似清正读书人的做派。”
而且私底下唱唱就好了，就当是个兴趣爱好，和珅唱戏的水平可不差，还进宫表演，这可不像他说的要走科举之路，妥妥走佞臣路线的先兆啊。
历史上乾隆与和珅这对君臣可谓狼狈为奸，这段关系中乾隆肯定是祸头子，但和珅实实在在不算是个好人。
虽然封建王朝都是那个德性，但陆薇也希望能扇扇蝴蝶的翅膀，最好这辈子别再由那个和珅了。
皇帝叹息一声，“你说得对，朕早已觉得八旗子弟不似当年勇猛，这日子好过了，人的斗志也就给磨没了，国本不可忘啊。”
这个和珅确实不适合提拔到身边，另外得下令禁止八旗子弟习戏，还得去军中历练才成。
想到这里，他拉着陆薇的手，道：“薇薇，幸亏有老佛爷与你提醒朕。”
陆薇在有些事情可不敢提醒他，她道：“是老佛爷提醒您的。”
弘历感叹道：“老佛爷也好，你也罢，朕只希望你们能永远陪着朕，可惜这世上最难的就是永远。”
话题有转向伤感的意思，“永远”两个字太沉重，太后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健忘，易乏累，一日衰老过一日。
陆薇微笑道：“那就不要说永远，珍惜现在就好。”
皇帝点点头，“是啊。”
……
自陆薇那一回与令贵妃彻底把话说明白后，这几年里令贵妃低调做人，少了很多事。
陆薇也只把她当普通嫔妃对待，这次南巡，她根本没想到让令贵妃一同跟上，以免再生事端。
令贵妃得知自己不再随驾南巡的名单之中时，愣了好一会儿，“她说不带我就不带我？皇上没意见？”
宫女轻声道：“您知道，皇上很少驳皇后娘娘的意思。”
令贵妃“呵”了一声，“她也不过是仗着有太后撑腰。”
宫女无奈道：“那太后确实为她撑腰啊，娘娘，您要不想想别的办法？”
以前的热河之行也就罢了，这次的南巡，令贵妃势必要跟上。
这几年间她不如以前得宠，又被皇后压着，失势不少。
在令贵妃看来，她整个生命就是一直在努力向上的过程，与其像愉妃、婉妃那样过暮气沉沉的日子，她宁愿去死。
现在的后宫永贵人、兰贵人、宁贵人得宠，她的年华已经渐渐消失，不抓住最后的机会就会泯然众人。
最后这次南巡，趁着有机会服侍皇上，若能再得一个孩儿，她不怕翻不了身。
令贵妃沉思不语。
宫女急道：“这没几日就要启程了，您可以怎么办？”
令贵妃轻轻叹气，“唯有一个办法了，我本来不打算用，现在也只好如此。”
先皇后是在山东去世的，她这个故人感念先皇后之恩，梦到十几年前在泰山碧霞元君祠陪先皇后祭拜的情景，因此想要再去一回泰山替已故的先皇后祈福。
宫女惊讶道：“这，皇上会答应吗？”
令贵妃道：“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但这个法子
只能用一次，她日后就再不好打着先皇后的名头行事了，只看这一次老天爷会不会帮她。

第245章 先皇后富察氏是在济南……
先皇后富察氏是在济南染病,然后病情急转而下，于德州回京的舟中去世，从此皇帝对济南这座城产生了心结，几次南巡都会故意绕开济南,而且他每到山东的地界上时都会写诗怀念富察皇后。
富察皇后已经去世十几年了,陆薇还记得她的音容笑貌。这是一个非常标准合格的封建皇后,对嫔妃们也很不错,如果她还在世，陆薇可能真的会在这后宫躺平一辈子算了，因为富察皇后做后宫领导时，嫔妃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富察皇后是在南巡途中过世的，这次南巡赶不上她祭祀的正日子，因此南巡前，皇帝与陆薇一道去长春宫祭拜了一回富察皇后。
长春宫现在是一座后妃纪念馆,供奉着富察皇后、慧献皇贵妃、纯惠皇贵妃、淑嘉皇贵妃等四人的画像。
皇帝除了给富察皇后上了香,另外三位皇贵妃也没落下,每人都上了一柱清香，凭吊一番。
时光如梭,如今的皇帝早已不再年轻,看着画像中的年轻的故人们，难免有所唏嘘。
陆薇在陪他上过香之后,悄悄地退出去,把空间让给皇帝让他独自缅怀。
长春宫虽然有专人每天洒扫,但因长年无人居住,没有了人气，这座宫殿显得分外寂静寥落，院子里的只有一株老腊梅寂寞地开着花,陆薇站在树前静静地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只手搭住她的肩膀，她惊得回头，原来皇帝出来了，这人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弘历让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下，然后负手与陆薇同看这株腊梅。
老树盘根错节，花虽然不盛，但非常香。
陆薇随便找了一个话题，问道：“皇上，这棵腊梅有百年了吗？”
弘历道：“应该有吧，朕小时候进宫时，树就已经在这里了，这么多年过去，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人生七十古来稀，对于树木来说却算不得什么，所以才有物是人非一说啊。”
看来他的情绪有了差啊，陆薇说了一件轻松的事情调节下气氛。
她道：“御花园里也有几株腊梅，关于这些腊梅，还有故事在里面，皇上这会儿想不想听？”
弘历好奇：“还有什么故事是朕不知道，你快说。”
陆薇道：“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平淡的故事，好多年前发生的，那时候我刚进宫没两年，还是个答应。每到年前，我们这些答应常在贵人们最喜欢去御花园赏腊梅，成群结队的，好多人呢。”
弘历奇道：“这腊梅花除了香，也没那么好看吧，值得你们冒着严寒出门吗？”
陆薇笑道：“那得问您啊，那一年您特别看腊梅，我们大家名为赏花，实则是想去撞撞运气，看能不能遇到皇上您。”
弘历大笑起来，“朕也想起了一件事，朕小时候被圣祖带进宫抚养，但说是抚养，其实朕一个月也未必能见到圣祖一次，朕就想办法呀，天天去给佟佳皇后请安，恨不得早中晚都去，如此就能常常见到圣祖了。”
陆薇：“那您的运气比我们好。”
弘历放佛记得那时候他在学画画，想画个冬日腊梅图，所以常常去赏梅，其他的印象倒没了，他问道：“你们一次都没有遇到朕？”
陆薇摇摇头，“也不算没有遇到，只能远远见了一眼，我只去了一次，后来就没去过了。”
那时候的后宫是纯妃、嘉妃、怡嫔的天下，其他人机会寥寥。
弘历笑她没恒心，“你该坚持呀，多去几次，说不定朕就注意到你了。”
陆薇：“……天太冷，再去就要生病了。”
弘历哈哈大笑，“这北京城的冬天确实冷，不光冷，还有风，连朕都不爱大冬天在外面赏花，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弱不禁风的女子，别出来一趟，等回去后就一个个染上风寒，不划算。”
想起当年的事情，陆薇也觉得好笑，“我怕生病，回去后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姜汤，魏答应就不喜欢喝姜汤，好生着凉一回。”
弘历：“魏答应？是令贵妃吧。”
陆薇点点头，“对，当时我，她，还有陈贵人，也就是婉妃，一起在咸福宫住过几年。”
她与令贵妃走到今日，无话可说，可刚才回忆往事，两人确确实实有过开心快乐的日子。
在这后宫中谁与谁关系好，一目了然，这几年陆薇与令贵妃两人除了面上的来往，私底下其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
皇帝看得明白，若是放在以前，他说不定还有心情为她们说和，可是他现在也看淡了。
就像他与弘昼那么好的亲兄弟，到头来还不是一地狼狈。不管是夫妻、亲缘，还是朋友关系，一切随缘。
缘起、缘灭，结束了就算了，可以怀念，但不必留念。
他没对陆薇与令贵妃的关系做任何评价，而是另说了一件事，“令贵妃前几日告诉朕，她梦到与先皇后参拜碧霞元君祠的往事，希望能重返故地为先皇后祈福，朕想带上她，你看如何？”
陆薇愣了一下，继而道：“皇上决定就好。”
弘历打量她的神色，“你不愿意？”
陆薇摇摇头，“我先前没有把她加入南巡名单上，主要是想少生点事。老佛爷年纪大了，身子也不便长途跋涉，她对我说过这是她最后一次南巡了，我只是想少些心烦的事，好好陪伴老佛爷，让她高兴。”
她目视着皇帝的眼睛，说：“三年前五阿哥要封亲王的事情在后宫谣言纷纷，我不相信令贵妃没在您面前说什么。诚然对皇上来说这些都是小事，甚至我今日提起来反而显得我自己心胸狭隘，但我很讨厌这种狗苟蝇营的小手段，与这样的人相处不痛快。”
一个人的性格会突然改变吗？为皇后祈福，哪里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去泰山。
利用人性弱点，言语挑拨，每次都用这种手段极难抓住把柄，最让人不舒服。
弘历：“朕知道她确实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但这次她是为先皇后祈福……”
陆薇微笑：“她眷念故主嘛，所以皇上的决定我没意见。”
……
正月十六，皇帝奉皇太后乘御舟南下，第一站就是山东，先至德州，再至泰安，皇帝一行人登泰山。
碧霞元君祠就在泰山顶上，令贵妃得以去此为先皇后祈福。
她在先皇后身边服侍十年，虽然很累，但收获了很多，直到现在她还深受先皇后的余荫。
令贵妃跪在碧霞元君祠堂里，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祈祷，“皇后啊，愿你在天有灵，保佑我心想事成。”

第246章 这是令贵妃自进宫后最……
这是令贵妃自进宫后最低谷的日子,当年她刚入宫时都没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现任皇后故意打压她；宫里新人辈出，而她芳华渐逝；五阿哥这几年颇得皇帝的看重，成为太子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令贵妃身处的环境非常不顺，压抑得找不到出口。
她看着慈目善面的碧霞元君,内心念叨地却是富察皇后。
皇后啊,您当年肯为我指引我,这一次也一定会保佑我。
与令贵妃一样深切怀念富察皇后的还有一个皇帝。
这位每回南巡都会寓情于诗,怀念一番富察皇后。
皇帝赋诗：“四度济南不入城，恐防一入百悲生。春三月昔分偏剧，十七年过恨未平。”
闻之令人泪流！
当御前孙太监奉皇帝的命令将他新赋的诗送到陆薇面前时，陆薇作如此评价，还差点儿拿帕子擦擦眼睛，然而内心却是平静无波。
可能是她天性太凉薄，对情情爱爱尤其有点过敏,她相信皇帝写诗时的真情实感,她也真的相信他很怀念富察皇后,毕竟富察皇后是个非常不错的女子，连陆薇都怀念她,但文学创作有夸张的成分在,有时候写
着写着恐怕连作者自己都信了。
悼亡诗自古以来就是古代诗歌的重要创作来源啊，皇帝这几句还不算什么,像元稹、苏轼、纳兰性德等人,那悼亡诗写得令人肝肠寸断,这些人过后也是该干嘛干嘛,妻子于古代男人来说，是生活中极小的一部分。
所以陆薇以欣赏文学创作的态度读完了皇帝的大作，然后问道：“皇上现在做什么？”
孙太监有点尴尬地回道：“皇上与令贵妃在登凤台游览。”
哦,陆薇点点头，两人现在肯定有共同话题。
先皇后过世好多年了，时间太长，皇帝难免会忘记令贵妃还是先皇后留给他的故人。这趟南巡，令贵妃成功让皇帝重新想起这件事，就是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皇帝也得对令贵妃再好上几分。
只要令贵妃不再背后挑拨生事，像这种正当争宠手段，不妨碍到后宫和谐，那就是后宫好同事，不必在意。
陆薇自去陪伴太后。
中国有多少名山大川，但都比不过泰山名气大，皆因泰山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封禅之地，从汉武帝到宋真宗无不如此。奇怪的是乾隆几次过来泰山，但从来没有想要封禅的意思。
陆薇猜测原因有二，第一是他的亲亲祖父康熙都没封禅，他自然也不好意思越过祖父封禅；第二嘛，宋真宗把泰山封禅的名声搞臭了，封禅反而成了一场笑话。
不提泰山的人文历史，景色是真的美。
辽阔的华北大平原上拔地而起的泰山，巍峨雄伟，浑厚大气。陆薇陪着太后站在玉皇顶看风景。
太后感慨不已，“这才是真正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能见此美景，此生无憾。有时候我会想起先帝，想起敦肃皇贵妃，真算起来他们不如我有福气。”
从以前从不愿意提及先帝与年妃，到现在平静淡然的提到他们，太后心里的那个结大概已经完全打开。
这是好事，日后她仙去之时就可以可以坦然无畏了。
陆薇为太后感到高兴。
……
御驾在山东，最重要的一站就是登泰山，其他行程不必多说；等到了农历二月上旬，到达江苏境内。
所谓下江南，进了江苏渐渐有了春日的感觉。皇帝南巡必定要视察河工，这是从大禹治水开始，古代人民一直都在想办法解决的大事。这一路上，皇帝除了接见官员，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治河，考察民生。
直到二月下旬，御驾抵达苏州府，在此会停留好几日，众人这才真正开始游玩。
苏州的人文历史，苏州园林别苑，怎么也逛不玩逛不够，尽管皇帝把他最喜欢的园林照样子复刻进了圆明园。但南北气候迥异，就算是一比一还原，复刻品就是远远不如正品，因为蕴含在园林中那种软、秀、灵这种无形之物丝毫无法复刻。
上一回皇帝南巡是乾隆二十七年，因那拉氏断发事件，整个南巡他心里都不大痛快，这次一路上顺风顺水，且没有什么烦心事，皇帝心情大好，恨不得一口气把苏州的园林全部游玩遍，他还把上回去过的木渎灵岩山又去了一回。
眼看该逛的都逛了，应该要走了吧，皇帝说不急，还有一个地方。
陆薇自己就是苏州人，苏州有那些景点还能不知道？皇帝虽然没有把这苏州全部逛完，但那些有名气有特色的地方全都去了，其他的也没必要去。
弘历见她发懵，转头笑着对太后说道：“老佛爷您看她，连故乡都给忘了，明日咱们去常熟，后日再离开苏州。”
常熟隶属于苏州府，只是江南一个普通的水乡小镇，陆薇的祖籍在这里，但她其实是在苏州府长大的。
她想不到也很正常啊。
太后非常护着她，“我们妇道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人家一辈子都回不了故乡的也多的是，索性都忘了，心里还能痛快些。”
陆薇走过去挽着太后，“嗯嗯，老佛爷说得再对不过了。”
她俩相处比亲母女还好，弘历看在眼里也非常喜欢，笑道：“所以趁此机会才要去去常熟，朕毕竟是常熟女婿，既然都来苏州了，怎么样也要去看看。”
皇帝几度南巡，不管是各地官员，还是民间百姓们，歌功颂德者众多，常熟是皇后的故乡，意义自然又有不同，他带着皇后去常熟，让皇后衣锦还乡，享受一番故乡老百姓的热切欢迎。
……
常熟，还有一个别名“琴川”，是个非常典型的江南小城，青山绿水人家，虽然不如苏州城富庶繁荣，但别有一番质朴的风味。
风景倒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当地的官员百姓们实在太热情了，陆薇都有点吃不消。
这些官员吃皇家的饭，捧着皇帝还好说，但百姓们，应该不至于此，陆薇觉得他们应该是请过来的“演员”。
这也正常，从古至今皆如此，没啥好说的，好生接待领导，然后再顺利地把领导打发走就行了。
但让陆薇没想到的是在她在祖屋的地基上竟然起了一座豪华阔气的大宗祠。
陆薇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是我家的，什么时候建的？”
弘历招来常熟县令问话。
那县令忙道：“回娘娘的话，这座陆氏宗祠去年建成的。”
陆薇的近亲都在京城，修宗祠这种大事不会瞒着她，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心里有一肚子的疑虑，但这个场合不好多问，只能暂时都存在心里。
弘历似乎对这个宗祠很满意，饶有兴致参观了一回，还给陆薇的那些祖先们烧了一炷香。
进了宗祠，当然少不了翻看族谱。
古代女子不入族谱，陆薇如今出息了，她的大名完全可以在大红烫金族谱单独开上一页了。
陆家原来只是苏州最普通的老百姓，谈不上什么族谱，能往上数个四五代都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看了这个族谱，陆薇都不知道原来她祖上竟然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的吴郡陆氏，就是那个著名的陆逊的家族。
啧！
只要追索族谱，人人都可以有一个光辉耀眼的老祖宗，再往前推推，大家还都是炎黄子孙……
她在族谱上看到那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心里既无奈又好笑。
弘历问她在笑什么？
陆薇悄声对他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家竟出过这么多有名的人！”
弘历秒懂她的意思，低声笑道：“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嘛，这常熟县令会办事。”
参观完宗祠后，众人出来时，两侧百姓夹道相送，有一个白发老媪突然跑出来，跪倒皇上面前，高声道：“求皇上为老妇人作主啊。”
常熟县令立刻就要令人将这老妇人押下去，皇帝却制止了，“不必，请过来说说话。”
这老妇人哭道：“常熟自从出了陆皇后，三年倒有二年荒，皇上，常熟百姓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第247章 陆薇就知道回常熟准没……
陆薇就知道回常熟准没啥好事！
瞧这老妇人说的话,她何德何能背这么大一个锅。
再看常熟县令，以及一众官员脸色煞白，冷汗淋漓，皇帝出巡,安全与心情都要兼顾好,这些夹道欢迎的百姓一般都是提前找好的人,应当不会有任何问题,老妇人不知道怎么混进来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大家都得倒霉。
常熟县令急忙呵斥了一声老妇人，然后对皇帝道：“皇上恕罪，这妇人年纪大了，脑子不清白，疯了，所以才在此胡说八道。”
皇帝心里也恼怒异常,这些官员都不会办事,幸亏福隆安机灵,上前一步蹲在老妇人身边说道：“这位婆婆，我是皇上的内务大臣,您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给皇上，若您真有苦衷,皇上一定会给您作主的。”
他扶
起老妇人,目光看向皇帝,皇帝微微颔首,福隆安就把这位老妇人带下去了，整个过程十分迅速。
老妇人离开后，场面重新恢复热闹,大家伙儿山呼万岁，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皇帝面带微笑冲着百姓们招手致意，非常和谐的场景。
陆薇也只能带着面具同大家一起表演，但她心里实则还惦记着那位老妇人。
原本的出游计划还得去登虞山，经过这件事后，啥游兴也没了，直接回行宫。
众嫔妃先散了，皇帝与陆薇送太后回屋歇着。
太后拉着皇帝的手，有些担忧地问：“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弘历安抚道：“您放心，没什么事，真有事的话，江苏布政使与苏州织造早该密奏给朕了。”
太后转头看陆薇，笑道：“瞧，皇上说没事必定是没事，常熟虽然是你的祖籍之地，但实际上也与你没什么关系，你千万不要多想。”
陆薇心里暖暖的，忙道：“我知道了，老佛爷。”
安置好太后之后，两人走出来，脸色都拉下来。
被人编成歌谣当众骂的滋味很不好受，陆薇的心情差。皇帝的心情也差，老婆被人骂，他的名声就很好吗！
陆薇率先道：“我记得您封我当皇后的那一年，同时亦给常熟县免税两年年，再者这几年江南也没听说发生很大的天灾之类的，怎么就三年倒有两年荒。”
弘历道：“这件事还得细查，看来咱们要在常熟多耽搁两日了。”
陆薇：“不怕耽搁，只要把事情查清楚就行。”
弘历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回去休息吧，没事的。”
查肯定是他这个皇帝派人去查，陆薇只能等结果，也没什么可做的。
她回自己的屋子，却看见颖贵妃在里面等她。
颖贵妃关切道：“怎么样，没事吧？”
陆薇无奈道：“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但总归与我有关。”
颖贵妃小心翼翼道：“可是您的那些陆氏族人——”
陆薇摇摇头，“我的父母亲人都在京城，这些个族人关系已经很远了，他们大概没有这个胆子，我猜只怕与常熟县令有关。”
唉，陆家普通百姓，在常熟完全无势力，偏偏又出了一个皇后娘娘，正好可以给某些心思活络的官员拿来利用，贪官污吏是永远解决不完的。
这回陆薇算是亲身经历了现代电视剧《某康微服记》、《戏说渣龙》里的情节了。
颖贵妃看着陆薇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我刚才听到有些人说话很难听……”
管什么也管不住人家的嘴巴，陆薇索性道：“她们想说就去说，反正也没人敢在我面前说。”
见她自己想得开，颖贵妃放了心，不再说什么。
嫔妃们当然少不了议论纷纷，大部分就是一个吃瓜看热闹的态度，唯有令贵妃心中暗暗窃喜，老天爷都在帮她，陆薇这个皇后的名声越差对她越有利。
……
福隆安奉皇帝的之命访查老妇人之事，两日后事情就有了结果。
常熟县令等当地官员为了讨好奉承皇帝以及皇后，耗资巨大修建陆氏宗祠。
可这钱从哪里出呢？
本地望族以及乡绅们有钱，但一毛不拔，常熟县令不敢得罪地头蛇，只能以各种名目向常熟百姓收缴。
等于说这座豪华的大宗祠全是从常熟百姓身上搜刮的。那老妇人的丈夫儿子都被拉了壮丁去干活，丈夫更是因此在过度劳累而死，不止老妇人一家，常熟很多百姓家皆如此。
总之，陆家修宗祠简直是堪比秦始皇修长城的暴举。
当然，这是事件的表面，但修一座宗祠虽然花费高，总有限度，不至于闹得老百姓活不下去，要铤而走险到皇帝面前告御状。
实际上呢，明面上修陆家宗祠，实际上这些个官员仕绅们借此机会没少为自家牟利，光是县里的一位县丞这两年就在虞山起了一座大别墅，人家几乎没花人工费，需要人干活了，直接派衙役去征人丁，打着名目就是为陆皇后家修宗祠。
当然也有免除差役的法子，交钱即可免，所以常熟县令暴富啊，上任不过三年，已经积累了好大一笔家私。
常熟县闹成这样，江苏省的抚、督等高官未必没有耳闻，也提了人过去询问，那一听说是为陆皇后家修建宗祠，行，都没人敢说话了。
陆氏一介汉人民女，登上皇后之位，传言废后那拉氏就是被她拿下马的。
那拉氏是八旗贵女，先帝亲封的侧福晋，而且还生有嫡子，然而却完全不是陆氏的对手，可见这陆氏就是妲己西施之流。
对这样的人只能讨好，不可得罪，抚、督二人便按下此事，当作无事发生。
所以，事情演变到现在，外人都以为常熟是凤凰之乡，有福之地，孰不知常熟老百姓早已对这些贪官污吏痛恨至极，连带着认为陆皇后也是一丘之貉，二者没什么区别。
皇后都被骂妲己了，但皇帝肯定就是纵容外戚犯事的纣王了，虽然没人敢明面上这么骂他。
陆薇在听福隆安汇报完所有的事情后，简直无语至极。
这才真正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常熟县的这些个官员们当真生财有道，而且若不是这老妇人敢豁出性命告御状，等他们好好地送走了皇帝一行人，没准儿皇帝还会给他们升官。
弘历的脸色非常难看，常熟县的那些官员乡绅们理当处置，那布政使、苏州织造等人是吃闲饭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无人密奏给他这个皇帝。
该杀的杀，该贬的贬，皇帝一点也没留情面，顺带着又给常熟县免了两年税。
如此一番雷厉风行的手段下来，再加上舆论造势，圣明天子的口碑总算是屹立不倒。
但陆薇在家乡人眼里算是没什么名声了，哪怕皇帝特意颁了一道圣旨声明她与此事无关，但总归是沾惹上这种事情里，民间的闲言碎语是免不了的。
而且这圣旨颁的跟《大义迷觉录》有异曲同工之妙，陆薇原本以为雍正帝在这件事上犯傻，现在有点明白他的苦衷了。
至于那座恶心的陆氏宗祠推也不是，留也不是，徒增尴尬。
苏州之行虎头蛇尾结束，御驾继续沿运河南巡，经嘉兴海宁之后，到达杭州，驻跸在孤山行宫，停留数日。

第248章 皇帝来杭州后的第一件……
皇帝来杭州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游西湖,而是登观潮楼检阅水师，其实就相当于现代的阅军，只不过阅的是水军。
阅水师另有一番奇景，此地又不同,还可以欣赏浙江之潮。
以前几回南巡都没机会看这种正式的阅兵,这一次皇帝专门带上太后与陆薇。
陆薇算是亲眼目睹了周密的《武林旧事》中海潮起伏、水军演习的壮观情景,那种激荡很难用言语描述。
演习水军过后,皇帝紧接着与他的心腹杭州将军、织造等人密谈；之后再见当地的官员、乡老等等，先把本地的吏治摸清楚，以免再出现在苏州时发生的闹剧。
从古至今，贪官污吏屡治不绝，但若当皇帝的重视这个问题，对于吏治的清明肯定是有好处的。
把这些事情都办完后，皇帝才真正开始有闲心游览西湖,外加最重要的吟诗作赋。
这位是真对吟诗作赋爱得深沉,每回到了他喜欢的地方,必须要作诗，就跟现代人旅游必发朋友圈一样。
在京城时题材灵感可能还没那么多,南巡的话每天至少一首,一次南巡写的诗就可以组一本不薄的诗集。
他的那些诗，除了上书房的那些老夫子们,这些年陆薇就是后宫阅读第一人。
其实吧,别把皇帝的诗当作诗,把它当作每日的心情分享来看,还是蛮有意思的。
西湖二十八景，龙井八景等等，整个大杭州,人文历史无一不美。皇帝灵感无限，除了作诗，还题字，他乾大爷处处都留下了“到此一游”的痕迹。
不得不说，要不人家怎么是古代好运又长寿的皇帝呢，人家除了精力旺盛，游玩的
心情是很不错，不像陆薇，虽然每天也在跟着大部队一起游玩，但她的心境实际上没皇帝调节得那么快。
来杭州□□日后，某日旁晚皇帝令孙太监来请她。
陆薇过来皇帝的寝屋后，皇帝催她赶紧用膳，“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别耽误了时辰。”
行吧，陆薇都听他的安排，两人用过膳，更衣，上了车，不知行了多久，竟是到了六和塔。
六和塔原是吴越王弘俶时期建的镇海潮塔，几经战乱摧毁，又几度重建，这座塔的造型古朴，所处的位置较为偏僻，远不如同样在西湖之畔的雷峰塔有名。
皇帝数次南巡，除了乾隆十六年第一次南巡时来过一次六和塔，之后就再没来过了，而雷峰塔他可以每次必去的。
六和塔临钱塘江，初春晚上的江风习习，吹到人身上还是有些寒意，陆薇都不知道这皇帝大晚上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座塔是佛教僧人所建，塔名“六和”也取自佛教“六和敬”的意思塔内当然有很多佛教元素，石壁上刻着佛经，还绘有相当漂亮的壁画，这些壁画颜色鲜艳，俱是些飞天羯毗、花卉禽鸟、伎乐舞蹈等等。
陆薇非常喜欢，停住看了片刻，皇帝就笑话她，“朕记得在五台山时，你去到那些喇嘛庙就害怕，怎么现在倒不害怕了，这塔又高又深的，就不吓人了？”
陆薇点点头，“不止不吓人，而且还很好看呢！这儿的佛与五台山的佛还是有所不同的。”
弘历叹道：“你能这样说，可见你还是没有慧根。天下的佛都是同源的，本质不变，最重要的是修心，别被外相所迷惑。”
陆薇瞪着清澈的眼睛看他。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她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长大，信科学与玄学都信不了佛。
弘历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要给她说佛法，他拉着她走，“上楼吧，别耽误了时辰。”
他已经两次说别耽误了时辰，耽误了什么时辰？陆薇心里纳闷极了。
六和塔内部的台阶呈螺旋状上升，越往上越陡峭，陆薇即使被皇帝带着走，但一口气在这么陡峭的台阶上爬六七十米高，她的小腿都在打颤。
然而很快她就没心思关注身体的不适，因为她耳边听到“轰隆轰隆”如雷鸣般的声音渐行渐近。
陆薇惊喜道：“这是钱塘江的涨潮声！”
两人登至到最高层回廊，举目望去，在一轮圆月之下，钱塘江的潮水一波连着一波怒吼般奔腾而来，翻起几丈高的白浪。
陆薇完全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住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喃喃道：“皇上特意带我来看钱塘潮，对了，我怎么忘了今天是十五！”
弘历含笑问：“喜欢吗？”
陆薇使劲点头，“喜欢！”
眼前是汹涌澎湃的海潮，耳边是奔腾的潮声，大自然的奇幻之景，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倒是弘历有些惋惜道：“八月十五的海潮是最大的，听说有排山倒海之势，如千军万马奔腾，胜今日十倍，可惜了。”
“不可惜，”陆薇连连摇头，“可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弘历想了想，念了苏东坡的一首佛偈诗：“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陆薇道：“我想的是另外一首，平生不修善果，……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弘历笑道：“殊途同归，见山还是山，说你没慧根，你又能参透其中的深意。”
陆薇忙道：“这是鲁大师临终偈语，不是我参透的。”
弘历看着她，柔声道：“朕知道，《水浒传》嘛，你看过，朕也看过，你说最喜欢鲁智深，鲁智深在此听潮信，而后圆寂。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往常你总说这世上的自然之景太过美妙壮观，个人的那点烦恼对比之下，实在算不了什么，今日看钱塘潮信，心情是否会好点？”
“啊？”陆薇讶然。
这皇帝南巡可忙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她的情绪。
弘历继续道：“常熟的闹剧，已经发生了，但朕也已经处理过了，何必再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这是别人的错，你不该去想太多，更不要归罪自己，郁气伤身，你别让老佛爷与朕为你担心。”
论强颜欢笑，掩饰自己，陆薇再厉害比不过原来的富察皇后，弘历与富察氏做夫妻时，彼此都是少年人，富察氏善忍，年岁越长，弘历越觉得他在情感上忽视了富察氏，那时候太年轻，他没法去体察她内心的痛苦，以至于她郁郁而终，英年早逝。
他看现在的陆薇，不愿意她落到先皇后的下场，当皇后远比当嫔妃要承担得更多，有时候心大一点反而是好事。
三百年后的钱塘潮信与现在应该没什么不同吧，都是这么壮观美丽。
看着眼前的美景，陆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知道了，但是皇上，我有一件事想请求您。”
弘历道：“说吧，朕答应你。”
陆薇：“皇上不问什么事吗？”
弘历看着她的眼睛，“朕相信你。”
陆薇道：“那陆氏宗祠，我不喜欢，但现在估计也不好推倒了，陆氏祖宗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不如一分为二，前面做陆氏宗祠，后院做育婴堂，专门收养被遗弃的小孩儿，抚养他们长大。”
常熟县那帮子人借着陆家的名头不知做了多少恶，陆薇只想尽一点自己的能力，她最不缺的就银子。
弘历似乎明白她内心所想，笑道：“最好这银子也要你来出，朕没意见，这育婴堂如何管理，你自己去拟章程吧，朕不干涉，但可以把福隆安借给你用。”
陆薇笑道：“好，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来。以后但凡有什么事情涉及到我，也都让我自己来处理吧，不然我总是害怕。”
弘历：“你怕什么？”
陆薇答道：“我本是平民出身，最知道一句话‘灭门的县令’，我最害怕因为我会让无辜的人受牵连。”
这副软心肠，真的同先皇后太像了。
弘历叹了一口气，“朕知道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看潮起潮落。
次日，皇帝赋新诗一首，《与皇后夜观钱塘潮信》。

第249章 皇帝的诗就别讲究文采……
皇帝的诗就别讲究文采了,情感表达到位了就行。这首《与皇后夜观钱塘潮信》同样如此，文笔一般，重点是在劝慰皇后，让她淡看世事,心里更开怀些。
陆薇拿到这首诗时,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百感交集。
最后她把写诗的纸笺折成方块放进了贴身带着的一个荷包里,无论如何，她该珍惜皇帝的一片心意。
苏州常熟的那一场闹剧，皇后以及陆家处在其中最尴尬，他们虽然没有参与这些肮脏事，但被一些官吏以及士绅拿来当作恶的幌子。皇帝的态度尤其重要，除了那些公开的处置手段外，他私下特意写诗安慰皇后,现在人人都知道皇帝对皇后的态度了。
陆薇平时主要打交道的就是后宫与内务府。皇帝的态度摆在那里,内务府最会察觉风向,福隆安尤其如此，陆薇让他做啥就做啥；至于嫔妃们,原本还存着吃瓜的心思,这下子全部都熄灭了。
像永贵人、林贵人、兰贵人等低位嫔妃就是普通人看个热闹，陆皇后好或者不好,与她们的干系也不大；唯有令贵妃与容嫔二人非常失望。
这两人彼此都知道对方心思多,但不妨碍她们面上依旧走动。
容嫔对令贵妃道：“我近来读书,有一古话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皇后娘娘虽然无辜，但常熟百姓确实因她遭罪。这是我们真主安拉也不忍看到的事。”
令贵妃自己是信佛的，于是笑着打趣道：“容嫔,皇后娘娘不信真主，你的真主没法管到她。”
这话就有些对真主不敬了，容嫔蹙起眉头。
令贵妃连忙掩住嘴，笑道：“我失言了，容嫔妹妹勿怪，其
实皇后既不信真主，又不信佛，她心里大概是没什么忌讳的。”
容嫔叹道：“一个无信仰的人，行事该是多么无忌啊，这样有什么好的？”
令贵妃淡淡道：“好不好的，皇上觉得好就行了！”
容嫔瞧着令贵妃笑道：“我看令贵妃娘娘您才是最好的，您素来得皇上的宠爱，又有子嗣傍身，若论前途，没人比得上您，您——”
“你说这样的话做什么，”令贵妃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这容嫔话里话外拱火的意思很明显，令贵妃根本不吃她的这一套。她好不容易靠着先皇后的余荫复宠，这会儿想不开才会去同皇后作对。
“我看皇上也挺喜欢你的啊，你说想念故乡的沙枣树，皇上就令人从乌什送沙枣树进京栽种，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容嫔却并不为此感到特别高兴，“也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小事罢了。”
这些年里她绞尽脑汁讨好皇帝，皇帝对她有所宠爱，但这样的宠爱远远不够，容嫔要的是那种以天下奉一人的那种宠爱。
就听令贵妃意味深长道：“容嫔，你可错了，这不是什么小事。”
容嫔毫不在意地说：“皇帝还让人岭南送荔枝树进京呢，几棵沙枣树比起荔枝树又算得上什么，这难道不是小事吗？”
令贵妃道：“沙枣树事小，可这沙枣树引发了一场战争，这算不算的上大事？”
容嫔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追问：“什么战争？”
“乌什地区的回部民众叛变呐，把我大清册封的阿奇木伯克与驻乌大臣都给杀了，皇上现已命伊犁将军钦差大臣平叛呢！”
容嫔呆住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令贵妃怜悯地看着她，“月前发生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容嫔出生于叶尔羌，叶尔羌与乌什同样属于南疆八城，也是她的故乡啊，而她的故乡现在却在饱受清廷的战火摧毁。
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无措，整个人甚至在发抖，乌什，小小的乌什又怎么会是强大的清军的对手，她的家园，她的子民们，现在该有多惨痛！
令贵妃还在说些“皇上仁慈，本已对回疆宽仁至极，却没想到回疆仍不思帝恩……”
容嫔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话，神思无定，站起身撞撞跌跌地离开。
令贵妃示意宫女送容嫔出去，那宫女之后回来禀告：“容嫔竟似疯了，奴婢跟她说话，她仿佛听不到。”
令贵妃道：“她现在一心惦念着她的回疆，哪还有心思管别的。回疆？呵，现在是新疆，早就是我大清的一部分，可容嫔每回提及时，必以回疆代之，其心可见一斑。说实话我早已烦透了她，这人在宫里处处浑水摸鱼，甚至还想鼓动我去跟皇后争，她想做什么，做她那前夫霍集占做过的事吗？”
宫女笑道：“霍集占下场，她亲眼目睹过，必不敢的。”
令贵妃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她最近别来烦我就行。”
……
常在皇帝身边侍奉，令贵妃对乌什回民叛变之事略有所了解，只知道是因运送沙枣树进京所引起的，具体如何却不太清楚。
陆薇作为皇后，有便利条件，知道的多一些。
运送沙枣树入京只是一个导火索，实际上乌什民众与当地上层官员之间有着根本矛盾。
压迫剥削太过，阶级矛盾，还有原本就存在的民族矛盾，再加上有心人在幕后推波助澜，有没有运送沙枣树这件事，乌什民众都得反。
当然，皇帝在这件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用人不当，驻乌的满洲大臣素诚与当地阿奇木伯克勾结，对当地民众太过苛刻，皇帝一直都没有察觉。
虽然明瑞作为伊犁将军，名义上总理新疆军政事务，但实际上他的权力达不到南疆，种种因素之下，所以才发生了乌什之变。
事发之后，皇帝立刻就命熟知新疆事务的军机大臣阿桂前往伊犁，与明瑞汇合，一同平叛。
之后皇帝照旧南巡，该咋咋地，这心态不是一般的好，他当年连西北最大的势力准噶尔部都给灭了，小小的乌什在强大的清军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南巡继续，皇帝优哉悠哉游西湖，江南的苏杭是他最喜欢的两个地方，苏州待了十来天，在杭州也足足待了十二天。杭州就是此次南巡的最南端，之后就开启回銮之旅。
说是回銮，但线路曲折，务必要再多逛几个地方。先至嘉兴府，这里有皇帝钟爱的烟雨楼；再至镇江，著名的金山与焦山不能不去；直到三月初（今年润二月），抵达南京。
六朝古都的南京也是好地方呀，还得顺便去给明太、祖朱元璋去扫个墓。
南京之后，则开始真正的返航，三月末至山东济宁、德州等地，四月中旬，御驾终于回到了阔别四月的京城。
这一次南巡，虽然前期有波折，但中后期还算愉快，总体来说算是一次不错的巡游。
抵达京城后，皇帝并没有回紫禁城，而是直接带着大部队人马去了圆明园。
愉妃、婉妃二人照旧特意前来圆明园接驾。
长途旅行毕竟是累人的，这接风宴很快就散了，大家各自回去歇息。
皇帝尚有政事要回九州清晏处理，陆薇先送太后回长春仙馆后，自己也回了清辉阁。
在外面足足待了四个月，其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船上，御舟虽大，到底不如屋子舒适。
陆薇舒舒服服地沐浴过后，与她养的那些猫啊，狗啊，乌龟仙鹤都打过招呼后，就盘腿坐在床榻上同春燕等几个宫女们说话。
这时候，毛太监进来道：“皇后娘娘，愉妃求见。”
陆薇忙道：“请她进来吧。”
皇帝南巡，这圆明园空了下去，所以愉妃就回紫禁城住了。现在南巡回来，却又明确没说愉妃是否回圆明园住，想必愉妃过来正是为了这件事。
待愉妃进来请过安后，陆薇就让她留在圆明园住。
谁知愉妃却道：“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只是我原本在宫里住惯了的，在这院子里住得也不习惯，还是算了。我就是想今日见见五阿哥，明儿一早就回宫，希望娘娘恩准。”
人家母子有四个月没见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陆薇自然是答应的。
“行，你们母子二人也好多说说话。”
愉妃喜道：“多谢娘娘。”
等愉妃离开后，陆薇就打算早些睡觉了，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人求见。
这回求见的人是容嫔宫里的太监。
他道：“容嫔娘娘病了，特意让奴才来向皇后娘娘禀告此事。”
陆薇点点头，“既然病了，就请御医来看看，这几日好好歇着，不必过来请安了。”
那太监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犹豫了一下，又道：“容嫔娘娘思念家人，希望娘娘能恩准让辅国公图尔都的夫人明日进宫来看望她。”
若是其他嫔妃，陆薇肯定就同意了，但这容嫔又不同。清军正在乌什平叛，这个敏感时期，必须得慎重。
于是，陆薇让毛太监去了一趟九州清晏。
毛太监回来道：“皇上同意了。”
既然皇帝都没问题，陆薇就更加没什么问题了，让那太监回去容嫔处覆命。
……
愉妃离开时与容嫔派过来的太监刚遇上了，愉妃认得他是容嫔的人，她心思
微动，脚步没停，先去看望五阿哥。
母子俩相见，分外高兴。
愉妃拉着五阿哥上下打量，忍不住道：“瘦了，瘦了！”
五阿哥笑道：“南巡在外，舟车劳顿，多有不便，瘦了也正常，现在回京了，养些日子就好了。额娘在宫里过得可好？”
愉妃道：“额娘好得很，不用担心。对了，额娘要告诉你，额娘明日回宫。”
五阿哥想了想，道：“回宫也好，宫里比这圆明园清冷，额娘素来也是个爱清净的人。”
话是这么说，他知道他额娘其实是没办法，圆明园这些受宠的母妃们各个都有一百个心眼，额娘怕再着了别人的道，到时候会给他惹麻烦。
这一趟出巡，皇帝走哪里都带着五阿哥，虽然不肯让他上朝堂历练，但一些祭祀，还有礼仪活动，皇帝都指明五阿哥代劳，五阿哥俨然成为所有皇子的代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五阿哥相信用不了多久，该是他的，一定是他的，而他的额娘从此也可以不用再受委屈了。
时辰不早了，母子俩稍稍说了些话，愉妃就要离开，五阿哥送她出门，起身时，不知为何，腿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愉妃立刻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快去请御医吧。”
五阿哥笑道：“儿子是久坐，腿脚麻了，一时之间没注意到。您瞧，现在没事了。”
他当着愉妃的面来回走了几步，腿脚正常，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愉妃放了心，“你没事就好，额娘担心太过了。”
五阿哥轻松道：“您要多多保养自己，少替儿子操些心，儿子心里才舒坦呢。您要不要去看看绵亿？”
绵亿是五阿哥的侧福晋去年生的小皇孙，这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愉妃摇摇头，“算了，刚才听说绵亿已经睡了，不好吵着他，我明日再去看他吧。”
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我来之前见过容嫔的太监去求见皇后，但不知道是什么事。”
五阿哥道：“儿子只是提醒您远着些容嫔就罢了，其他的不用多管。”

第250章 母子俩互相叮嘱了几句……
母子俩互相叮嘱了几句话,愉妃便离开了。
五阿哥目送额娘，直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慢地走回屋子。
他的嫡福晋西林觉罗氏斟了一杯温茶给他，担忧道：“这一两个月来,您的腿疾已经犯了几次了,不若再请御医来好好瞧瞧吧？”
五阿哥摇摇头,“御医即使过来看了也都是那一套说辞。你放心,我的身子状况我自己清楚，之前南巡奔波，没法静养调理，现在回京城了，我自己注意着，再过些时日也就好了。”
御医早前确实也来看过，五阿哥的病情并不打紧,再加上五阿哥年轻,只要多多调养着,不是什么大问题。
五福晋便也不再小题大做，“都听您的。”
五阿哥重点叮嘱她,“你要记住,我的事情一概不许往外传，不止不能让额娘知道,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当年他封亲王的事情就是在外传得沸沸扬扬,所以皇阿玛反而就不肯先封亲王了。
如今表面上,五阿哥似乎没有竞争对手,但谁知道他的那些母妃，或者其他的兄弟们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想要故意踩他一脚。
腿疾可大可小,五阿哥自觉身子无事，但先帝朝怡亲王就是因腿疾早逝。若是有心人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五阿哥就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五福晋被他的话羞得满脸通红，她知道五阿哥特意对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咬唇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
自陆薇当了皇后，请安的规矩就改为三日一次。
回圆明园的次日，嫔妃们都过来请安，历时四个月的长途旅行还是很累人的，除了一个请病假的容嫔，其他人精神头都不大足。
大家聚了一回，陆薇很快就叫散了，让各自回家歇着。
她自己也有事情做，要忙开育婴堂的事情。
她不缺钱，也不缺人，这育婴堂开起来容易，但能健康的运转下去却难。
陆薇活着的时候，她可以源源不断提供金钱，还可以监督运转，但她想得更多，当她不在了，育婴堂依然能够维持，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看到的。
古代也有类似孤儿院的育婴堂，有官办的，还有民办的，她需要借鉴一下人家的管理方式。
陆薇命人叫来福隆安商议，福隆安提议：“娘娘可先置办田产，再由这些田产的出息供养育婴堂，如此方是持久之道。”、
毛太监道：“隆大人，这样会不会让人以为娘娘借此谋取私利？”
陆薇摆摆手，“任何事情都有两面，不可能顾得所有人的意思，一定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我本也没打算挂名，就以陆氏宗族的名义去做。最重要的是选择管理人，一定要查访那些品行好的人管理，不要吝惜钱，育婴堂的孩子们，不止要管他们的衣食，待他们长大后还要教给他们谋生的本事。”
古代与现代的环境还是大有不同的，陆薇久不接触民间，只能提出她的想法，至于具体的措施则由福隆安去做。
小年轻福隆安兴奋地接下了皇后交代的任务。
他虽然是傅恒之子，而且还尚了皇帝的四公主，现在的工作是掌管皇家内务，看起来前途无限，但放在富察家看，完全不够格。他的兄长福灵安、明瑞、明亮等人，都是在外巡守征战的，福隆安在这些人面前有时候挺自卑的。
办育婴堂这种善事，若是做得好，不止在皇后这里能讨好，而且还能被皇帝看到他的能力。
福隆安领命去办事。
他刚离开不久，辅国公图尔都的夫人过来请安。
陆薇见过她后，便命人带她去见容嫔。
……
南疆维族信奉回教，而皇帝素来对这些地区的治理方针就是四个字“因俗而治”。
因此，只要不是正式的场合，容嫔的日常饮食起居皆按她们回部的习惯来。她住的屋子也是回部风格的建筑，进入其中就仿佛进入了清真寺。
容嫔的嫂子图尔都夫人每日过来看望容嫔时，都会为这座建筑所惊叹，“真美啊，也只有大清的皇帝才能建造这么美丽的屋子。妹妹，真主赐予你福气，你是有福之人！”
在她看来，容嫔是真的在享福，得大清皇帝的万千宠爱。
容嫔却嗤声道：“嫂子你怕是忘了叶尔羌了吧？”
图尔都夫人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叶尔羌虽好，但却比不过京城的万分之一。好了，我们别提这些了，妹妹跟我说说南巡的事情吧。我可好奇江南是个怎么样的地方，连皇上都喜欢的不得了，隔几年就去一次。”
容嫔淡淡道：“也就那样，经常下雨，比京城湿气还重，到处都湿哒哒的，我不喜欢，还是叶尔羌好，干爽宜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小姑子每句话里都带着刺，图尔都夫人听得心里不舒服，收了闲聊的心，道：“妹妹说病了，我看你精神倒还好，想来应该快好了。既然无事，那我也不便多留。”
“慢着，”容嫔叫住她，“乌什城的事情，嫂子知道吗？”
“知道啊，”图尔都夫人轻描淡写道，“皇上已经派了阿桂将军前去平叛，相信很快就会无事了。”
在西北，继兆恵将军之后，阿桂、明瑞等人都是当地百姓们心里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有他们在，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容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嫂子，“你在说什么话啊，乌什百姓抗清，咱们应当支持他们，哥哥们可以暗中联系旧部给予支持，若是成功了，咱们或可回到自己的故乡！”
图尔都夫人惊得左右四顾，幸好这屋里没什么人，更幸好她们是在用回语交流，旁人应该听不懂。
她严厉呵斥容嫔，“你真是疯了，你自己发疯别把你哥哥们拖下水，谁敢不要命去惹大清的皇帝？你想想霍集占的下场吧。你总是口口声声说要回叶尔羌，我就是告诉你吧，你这辈子都回不去叶尔羌了！”
容嫔目光坚毅，“我会回去的。”
“你回不去，”图尔都夫人断然道，“你的哥哥们都不中用的，连霍集占都不如，当初他们不肯依附霍集占共同抗清，今日他们就不敢联合乌什造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安安分分的侍奉皇帝，未来说不定还能当个贵妃。”
她一刻都不想再同容嫔待在一处了，唯恐被容嫔连累。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我走了。”
图尔都夫人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个面若死灰的容嫔。
……
容嫔的身子恢复得很快，两日后就说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大清幅员辽阔，整个国家每一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乌什之变夹在这大小事件中也不算起眼，更没人会想到容嫔会牵挂这件事。
容嫔进宫有五六年，她的叔伯兄弟们全部进京，从此就在京城安家了，老实本分，从来没生过事端。
皇帝更加没对容嫔起疑过，不，可能他有，但在他眼里，容嫔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女子都是随波逐流的，容嫔就算心里再愤恨，她也做不了什么。
当初他让容嫔去欣赏霍集占的头骨时，容嫔也没有怎么样。
是以，皇帝照旧召容嫔陪驾。
容嫔精心打扮，巧言讨皇帝欢心，用膳时，她提出想吃吃手抓羊肉，皇帝欣然应许。
御膳房上了抓肉，容嫔笑道：“这抓肉啊，还得自己亲自用小匕首削下来吃才香呢。”
她削了几块肉下来，自己吃了一块，又送到皇帝嘴边一块。
后宫女子含蓄居多，容嫔热情爽快，载歌载舞，令皇帝别有一番享受。
皇帝有几分微醺，对容嫔道：“跳支舞吧。”
容嫔端起一杯酒，笑道：“那请您再喝一杯。”
她凑到皇帝跟前，右手举杯，左手悄悄握着小匕首藏在袖内，趁着皇帝低头喝酒之时，举起左手狠狠向皇帝的心脏扎去！

第251章 容嫔向皇帝扎出去的这……
容嫔向皇帝扎出去的这一刀已经不知道在脑海里演练过多少遍,她出手果决而迅速，没有半分害怕与犹豫。
刀锋在碰触皇帝衣服的那一刻，他猛地察觉过来，身体迅速后倾,但已经来不及了,匕首轻易地划破衣服,刺入肌肤中,鲜血立刻氤氲了一片。
只能说皇帝躲得还算及时，避开了心脏这个要害处，他捂住伤口，大声喊道：“来人，护驾！”
容嫔知道自己有且只有一次机会，一击没中，不可能再有重来的机会,但她那一刀的力气不小,至少能让这魔鬼皇帝吃点苦头。
她冲着皇帝恨声说：“今日我杀不了你,但我日日祈祷真主安拉降下诅咒给你，祝你断子绝孙,国祚沦亡。”
说完这句话后,容嫔举刀反手对准自己，正待了结自性命,却晚了一秒,被进来护驾的侍卫制服住。
皇帝冷笑一声,“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暂且把她押到厢房看管，留待朕处置！”
他不相信容嫔一个后妃胆敢谋刺皇帝，这背后必定有阴谋。
同样的,乌什之役也不止是简单民众叛变，或许有霍集占的遗部起事；容嫔所属的回部极有可能也在勾结叛清；再就是境外的浩罕汗国也可能暗中参与这次事变……
皇帝心里一时想到了很多可能，他势必要抓住容嫔背后的人。
从始至终，他没有想过去质问容嫔一句为什么要杀他，在皇帝眼里，容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想的更多的是各种政治阴谋。
他挥挥手，容嫔很快被带去厢房关押。
御前孙太监小心翼翼道：“皇上，您的伤口还在流血，奴才现在去请御医吧。”
“朕没什么大碍。”皇帝浑然不觉，先吩咐领侍卫大臣封锁容嫔住的方外观，把这里服侍的宫人们全部抓起来审讯，同时勿让今日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待这一切都安排好后，他才对孙太监说：“去叫御医。”
孙太监低声应命，正待离开时，皇帝忽然又道：“请皇后过来。”
……
今年润了一个二月，因此进了五月后，天气已经很热了。圆明园虽然有山有水，但该热还得热。
陆薇不喜欢待在屋子里，到了傍晚的时候，干脆带着钓竿同颖贵妃去映水兰香钓鱼。
河边蚊虫多，宫人们提前熏上艾草驱蚊，凉亭里还闻得到淡淡的艾香。
钓鱼对于两人来说只是打发时间的手段，并不是目的，因此陆薇与颖贵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颖贵妃扳着手指数，“笠云亭、千尺雪、烟雨楼……咱们现在住得这圆明园处处都是江南名景的影子。”
陆薇道：“远远不止，畅春园、清逸园，还有避暑山庄，你仔细看也都有仿建的痕迹，只不过没有原样照搬而已。”
其实每个地方的建筑都与当地的人文、气候环境有关，北方建筑也自有其大气之美啊，但皇帝有钱有闲，他愿意费那工夫照搬，即使仿制品的质地远远不如原品。
两人正在闲聊时，皇帝跟前的孙太监与毛太监两人飞奔过来。
“皇后娘娘，皇上召见！”
陆薇对颖贵妃笑道：“今日不巧了，咱们散了吧？”
颖贵妃道：“皇后姐姐去吧，我再钓一会儿。”
“行！”
陆薇起身，上了轿子，吩咐人道：“先回清辉阁，我要更衣。”
孙太监一脸急色，小声道：“娘娘，皇上现在方外观。”
方外观是容嫔在圆明园的住所，陆薇马上明白事情不同寻常，她点点头，“直接去吧。”
来到方外观时，看着外面戒严的侍卫们，陆薇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等看到正在被御医治伤止血的皇帝时，她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香妃刺乾隆一直都是影视剧中最经典的桥段，想不到竟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容嫔没有情郎，非要算的话，霍集占这个前夫勉强算是。
当初霍集占的头颅被制作成喇嘛教法器嘎巴拉碗，容嫔还去参观过，但这是个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容嫔总不至于突然兴起为一个死了好几年的前夫报仇吧。
陆薇猜可能与乌什叛变有关。
当然她此刻想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最要紧是皇帝的伤情。
皇帝脸色发白，任由御医在替他包扎伤口。
他见陆薇进来，面对她惊异且担忧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简单地说了几句事情的经过，然后道：“这事不好对外宣告，太后那边也是，你得帮朕瞒着她。”
陆薇镇定道：“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皇帝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伤在肋下，伤口并不浅，流了很多血，连衬衣都染红了，看来容嫔是下死手了。
陆薇协助御医提皇帝包扎，又令人取来干净衣服。等皇帝换了衣服后，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表面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待一切都处理好了，弘历便道：“起驾回九州清晏。”
陆薇这个时候自是跟他一起回九州清晏。
一路上皇帝默然不语，不知在想什么，马车稍稍颠簸了下，可能是扯动了他的伤口，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薇忙问：“您没事吧？”
弘历道：“小伤而已，朕没事。朕想起来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容嫔那边要烦你来处理，对外的话就说是容嫔突然犯病，神思不清。另外，要查查容嫔近来多与什么人交往过，有什么反常行为。”
陆薇道：“您放心，我记住了。”
从她过来直到现在，表现得冷静、克制，这正是弘历所欣赏的，若是陆薇过来后只顾着哭，不免就会让他对这个皇后感到失望。
事情已然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冷静地处置善后。
陆薇当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么想，她之所以这么淡定，完全是开了天眼，知道皇帝不会这么容易出事。不然她还是很担心的，一则相处日久，皇帝对她尚算不错，毕竟有感情在；二来，皇帝这个时候过世，陆薇的皇后资历太浅，而太后年纪又大了，这场子她把握不住，相反还会会受制于人。
两人说完这些话，气氛又陷入了沉默，主要是皇帝觉得尴尬。
他握着陆薇的手，苦笑道：“说实话今日之事，朕更觉得丢脸。前明壬寅宫变，一群宫女勒杀嘉靖皇帝，朕一直以为这是最荒唐的事情，没想到，唉！”
他小看了女人，所以活该在女人身上吃一次
大亏。
不过论执政能力，嘉靖还是不能跟乾隆比的，嘉靖残暴无度，那些宫女们也是被逼着实在没办法了，反正都活不下去，不如拼一把。
但说来说去，这事的确是够丢脸的。
这个时候陆薇还是得安慰他，“这哪能放在一起说呢，而且最重要是您没事，至于容嫔的事情，另有隐情，只待查明真相。”
弘历颔首，“是啊，朕也想着一定有幕后。”
他到底是受伤之人，精力难免不济，便闭了眼睛，将头靠在陆薇的肩膀上，“朕歇一会儿。”
这皇帝一向都是强硬做派，难得有这么弱的时候。
陆薇瞟了一眼他受伤的位置，伤口不小，希望御医的药有用吧，不然这不用抗生素的，指不定还得发烧……
等到了九州清晏，宫人第一时间回道：“皇上，傅恒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弘历道：“朕这就去见他。”
看来他还得去与傅恒议事，陆薇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时辰不早了，不如明日再见吧。”
弘历笑了笑，“别担心，朕还有要事交代他，很快的。”
乌什叛乱，虽然他已经命阿桂与明瑞二人平叛，原打算速战速决，但这场仗从三月打到了现在，进展并不大。阿桂也好，明瑞也罢，他对这二人难免有些失望，若是兆恵还在的话，必不会如此。
现在宫里又出了容嫔这件事，弘历联想了许多，少不了要与傅恒商议。
皇帝仗着素日身体极好，而且也似乎想极力证明自己没事，在书房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才议完事。
身体受了伤，脑子还在不停地劳动，结果就是到了半夜，这位发起了高烧。
生病的滋味很难受，尤其是发高烧时，那种疲软无力，头昏目眩，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更让人无措。
除了御医开下的汤药外，陆薇还拿酒精给他擦拭降温。
皇帝中途半昏半醒时，对陆薇道：“朕属意五阿哥……”

第252章 这是在交代遗言啦？……
这是在交代遗言啦？
陆薇问他：“要不要现在派人叫五阿哥过来？”
这皇帝即使烧迷糊了,但他脑子里的那根警戒线还是在的，“不用叫他。其实他也不是完全让朕满意，但现在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陆薇好气又好笑，“知道了！”
最重要的继承权交代完,然后就是太后,“五阿哥自有生母在,孙子的孝顺到底不如儿子,太后怕是要受委屈了。”
陆薇赶紧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太后受委屈的。”
弘历幽幽接话道：“你自身都难保……”
这人真的是没有不精明的时候，陆薇拿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好气道：“那怎么办，我跟您一块儿去？”
弘历：“说什么话呢？能活着还是好好活着，朕不需要人殉葬。”
想太多，陆薇殉什么都不会殉葬的。
他还有精神说这么多话,并且话的内容逻辑在线,根本就不会有事好吧。
陆薇道：“我看您还是休息吧,明日再说。”
弘历：“若朕有意外——”
陆薇打断他的话，“相信我,不会有意外。”
皇帝难得有软弱的时候,现在他也希望有个人能坚定地告诉他，他一定不会有事。陆薇镇定踏实的模样感染了他,这让他相信自己会没事,于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秒钟,他又立刻睁开,“你过来，朕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陆薇凑过去听他说什么。
弘历道：“书房博物架的夹层里放着一块黄铜调兵符，可控制京城一半的兵马,有这块兵符在，旁人或许不会听你的，但傅恒一定会听命于你，万一今晚真有大事发生，你要站出来主持大局，切记！”
这人可能是因为太虚弱了原因，把自己内心的秘密都给暴露了，等明日清醒，会不会来个杀人灭口？
陆薇胡思乱想，只得应道：“我记住了。”
弘历放了心，沉沉睡过去。
他身体难受，即使睡着了也不舒服，脑海中似乎在做梦，光怪陆离的梦。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等梦醒了他也就醒过来了，他一定会醒过来。
……
乾隆皇帝，那可是历史上长长的一连串封建皇帝中最幸运的人。有这份幸运加成，人家在次日黎明的时候就渐渐退烧了。
退烧了一切就好说了，虽然他脸色仍旧不太好，但精神头至少恢复了一半。
待御医给他换过药后，趁着屋里没别人，陆薇问他：“昨晚上您说过什么话还记得吗？”
就见这皇帝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朕说过什么？”
陆薇搞不清楚他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但他可是乾隆，她推测他根本没有忘记。
那么只能陆薇来忘记了。
她郑重其事道：“皇上自己说过的话不必再问我，但我向您承诺，我已经全部忘了。”
什么继承人啊，什么兵符，统统与她无关。
弘历却突然扑哧笑出声来，“你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你忘了，朕来提醒你。”
一晚上没睡觉，陆薇也很烦躁，“您别开玩笑了！”
“好了，是朕不好，”弘历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开玩笑，昨晚上辛苦你了。朕昨晚上说过的话你要牢牢记住，你是皇后，若是真有意外，不可能置身事外，心里有数也好。”
这一刻他庆幸有她陪伴，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敢那么信任。
他见陆薇些憔悴，摸摸她脸颊，“朕已经无事了，你昨晚上有没有被吓到？”
陆薇摇头，实话实话，“没太被吓到，因为我知道您会没事的。”
弘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唉，都过去了。”
陆薇想起一件事来，忙道：“暂时还没有，您这样子也不可能去见老佛爷，老佛爷问起来怎么说？”
弘历随意编了一个理由，“你就告诉老佛爷，说朕与章佳国师谈论佛法颇有心得，要斋戒三日。三日后，朕再去给老佛爷请安应该能勉强糊弄过去了。”
陆薇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那嫔妃那边，我也按这个说法来。”
两人商议过后，陆薇便回了清辉阁。
昨日的事情怎么样都会有一丝风声传出去，外人可能猜不到容嫔敢拿刀去刺杀皇帝，但容嫔突然生病就是令人奇怪啊，而且方外观被侍卫看管起来，上一个突然生病被关禁闭的还是废后那拉氏，由不得人不多想。
皇帝那里没人敢不要命的去打听，但一个上午，好几波嫔妃过来给陆薇请安，言语中暗中打听容嫔的情况。
陆薇看着来人的眼睛，直接说：“容嫔病了。”
那人故作关切：“昨日上午我见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可以去探病吗？”
陆薇微笑：“当然可以啊，不过得先去禀告皇上一声。”
这句话的重点落在皇上二字上面。
那人立刻就老实了，“我看还是不打扰容嫔养病了，等她病好了我再去看她吧。”
在这宫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大家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既然皇帝不想让人知道，即使能猜到些什么，那也要假装不知道。
令贵妃就是这样的聪明人，在南巡时，她腻烦容嫔拱火，故意把乌什叛变的事情告诉了容嫔。自此之后，容嫔神不守舍，再也没心情再来找事了。
容嫔嫁给霍集占时，是他最得宠的女人，进宫后，在这宫里却没那么得意，动不动就念叨着她的南疆，她又没有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而且信仰更加不同，这女人对皇帝，对大清没有任何感情，谁知道她会作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看现在的情形，令贵妃大致推测，容嫔可能是惹怒了皇帝，翻身无望了。
她从来没有把容嫔当作对手，是以对容嫔的下场也不甚在意。
……
乌什之战进入胶着阶段，皇帝除了让人审查在京的容嫔家族有无参与其中，再就是一封接一封的诏令传给前线的阿桂、明瑞等人。
他虽然不上战场，但一直在参与幕后指挥作战，总之，皇帝养伤之余，忙得很。
至于陆薇，后宫容嫔就交由她的负责。
可是各种事情查下来，容嫔除了见过她嫂子，并没有没旁的异样举动。
宫外容嫔的娘家人，也就是当初进京居住的八回爵也没查出私下与乌什叛党有勾结，人家真就是在安分守己做大清的良民。
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容嫔刺杀皇帝完全是因为她个人原因，没那么多幕后阴谋。乌什叛变给了她回南疆的希望，而她的家人们又亲手破灭了她的希望，她在绝望之下，铤而走险，先杀了皇帝再说。
这一波皇帝受伤也有他自己的原因，谁让他自大狂妄，轻视女人来着？容嫔虽然没能杀掉他，但也让他受了好一个教训。
审讯容嫔的太监来报，说是容嫔想要求见皇后娘娘。
这是个奇女子，就是太莽了，但陆薇从内心来说，不是不佩服她的勇气。
因此，她愿意去见容嫔一面。
再见容嫔时，她穿着回部的衣饰，不施粉黛，举止之间仿佛仍是从前那个回疆公主。
她用回部的礼仪给陆薇行礼，然后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人人避之不及，多谢您肯来看我。”
对于女子，尤其是对于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陆薇心里非常惋惜她的命运。
她对容嫔道：“你有什么想交代的，如果我能办到，我一定替你办到。”
容嫔无谓地笑了笑，“我也不过是想把自己的骨灰洒在故乡。皇后若是能帮我做到，我感激不尽，若是不能，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我的命罢了。”
陆薇点点头，“我尽力为之。”
容嫔忽然道：“我是维族人，皇后你是汉人，其实我们都不是满人，算起来，满人都是侵占我们故土的敌人，我做梦都想要回到叶尔羌，难道皇后娘娘没想要回到故乡吗？”
这话题走向不对啊，容嫔好像想策反她。
陆薇的故乡是苏州，仔细想想，她确实没什么故乡情节，开玩笑，那常熟县令的小舅子逼着她在苏州待不下去，不得已进宫，故乡于她来说，没那么好。而且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不管是在明，还是在清，她都是被压迫的对象，她干什么想不开去替姓朱的反清复明啊。
她于是摇摇头，“没想过，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容嫔又道：“故乡的风、故乡的水，还有花草树木，还有人，难道就没有让你眷念了吗？”
身份不同，想法天差地别。曾经的容嫔是回疆公主，受回疆百姓供奉；而陆薇只是一个普通的无权无势的百姓。
她没再跟容嫔兜圈子，直接道：“没有。”
容嫔失望地看着她，嘲道：“故乡就是我们的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根忘了呢？你当了满人的皇后，大概就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吧。”
陆薇气笑了，道：“容嫔，你相不相信，就算皇上现在肯放你回叶尔羌，叶尔羌的百姓们未必欢迎你回去？”

第253章 容嫔冷笑道：“我是回……
容嫔冷笑道：“我是回疆圣女,叶尔羌的子民只会日思夜想盼着我回去！”
陆薇道：“你可太天真了！你知道乌什为何叛变吗？”
“是为了反抗清廷的入侵。”
“不，那是因为乌什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百姓不会想要什么公主圣女，他们只有最卑微的愿望——安居乐业。清廷也好，当地的伯克贵族们也罢,压在他们头上大山太多了,他们已经很累很累了,又怎么会愿意供养一位圣女呢？”
容嫔美丽动人,肤色白皙光洁，双手如和田玉一般温润细腻，这么一个尊贵的圣女该有用多少资源才能供养啊？
容嫔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怔住了，过了好久她才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告诉你，如果我能回到叶尔羌,我情愿像普通老百姓一样骑马牧羊,靠自己讨生活！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就算我愿意,我的父兄叔伯们也绝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容嫔闭上眼睛,嘴里无声地念着一段祷告词。
陆薇问她在祷告什么？
容嫔道：“我在祈求真主保佑乌什的子民。皇后娘娘,他们会不会像准噶尔部一样被皇帝灭族？”
陆薇想了想,说道：“不会的,乌什之变事出有因，等叛乱平息，皇帝会改变对乌什的管辖制度,百姓们的日子也会比以前好过许多。”
容嫔脸上绽出一抹微笑。
……
从方外观出来，陆薇有些惆怅。
她回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衣服，再去九州清晏，陪着皇帝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等到九州清晏时，皇帝已经在等她了，听说她去看望容嫔，于是问道：“容嫔有说什么吗？”
陆薇道：“她想把自己的骨灰埋在叶尔羌。”
弘历愣了一下，“她没有求饶？”
“没有。”
弘历神色莫测，淡淡道：“她倒是始终如一。行，朕答应她。”
就容嫔刺杀皇帝这件事，他最开始的时候设想了无数种阴谋，可是最后证明这件事完全是容嫔一人所为。
他不会饶过她的性命，既然这女子桀骜不驯，心心念念回到故土，那么他就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没想到皇帝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陆薇心里放下一桩事。
她道：“咱们现在去给老佛爷请安吧。”
“不急。”弘历命人拿来一面西洋玻璃镜给她。
陆薇莫名奇怪，“给我镜子做什么？”
弘历：“你看看自己。”
看自己？
陆薇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依然是她，但看起来就是那种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这，一个活生生的人很快就要离开，就是正常人也不可能马上高兴起来，她得缓和一下。
弘历慢吞吞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朕以为你为容嫔求情。”
陆薇讶然：“为什么会这么说？”
“当初朕要处罚愉妃与鄂贵人，你就不愿意。”
“这不是一回事啊，”陆薇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我干涉不了，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再说人家容嫔自己没想过求情苟活。
她看着皇帝道：“皇上希望我求情吗？如果您要是让我替容嫔求情，那我就求情。”
毕竟容嫔长得那么漂亮，他舍不得也说不定。
弘历没想到她反客为主，一时语塞，“朕不是这个意思。好了，我们去看望太后吧。”
这回轮到陆薇说“不急”了。
“皇上也照照镜子吧。”
他即使是个铁人，毕竟是受了伤，几天的功夫也养不完全好，人瘦了不说，脸色依旧不大好。
这样子过去，以太后的细心，说不定能发现一点什么。
于是乎，陆薇祭出胭脂水粉，稍稍给皇帝增加了那么一点气色。
刚开始皇帝还不想用，等陆薇替他收拾一番，他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气比之前好了很多。
陆薇一边替他抹匀脸颊的胭脂，一边说，“这梳妆打扮，女人可以，男人也可以，捯饬得好，效果堪比画皮。”
弘历敬谢不敏，总是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怪别扭的。
“朕是实在没办法才勉强用了一回。男人梳妆打扮成什么样子，岂不是成了戏子之流！”
陆薇笑道：“皇上说得是。”
经过这么一捣鼓，再加上陆薇的帮忙掩饰，皇帝总算是过了太后的关。
太后打量他许久，说道：“皇上气色不错，就是瘦了些。”
弘历赶紧道：“朕最近忙于前朝的事情，于饮食上就略减了些，皇额娘不用太担心。”
太后劝道：“朝堂上的事情再重要那也得保重身子啊，皇上你不年轻了……”
巴拉巴拉，太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
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力变差，有些话车轱辘似的说，这要是以前的皇帝肯定会听着不耐烦，但现在的弘历非常认真地听太后说话，一一答应着她，脸上看不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皇帝是一种政治生物，且当皇帝的时间越长就越没人性的那种，弘历当皇帝也不可避免，但太后的存在却让他多了一丝人性。
从前他对太后还有芥蒂、不耐，到如今只剩下儿子对母亲的孺慕。
……
容嫔被赐自尽，对外宣称暴病而亡，丧仪办得简单而迅速。至于她的骨灰则送回叶尔羌安葬。
这件事无可避免成为了清宫又一大秘密，民间估计又是一大堆传言。
但哪朝皇宫没有秘密？现今乾隆皇帝的身世在民间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时间长了，也
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再说前朝，容嫔家族被证实与乌什叛变无关，既然容嫔已死，皇帝并没有牵连到她的家族，目前最重要的是平叛。
乌什虽小，但叛军防守坚固，几个月来清军竟然不能攻克，无奈之下只能转攻为围，断绝乌什与北地的联系，最后叛军弹尽粮绝，主动开城投降，叛首额色木图拉等人被处死。
也就是说，这场战从二月打到八月，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清军才算取得胜利。
但这个胜利来得很窝囊，费时费力，皇帝论功行赏，论错处罚，阿桂与明瑞因“剿办不利”，交由刑部严议论罪。当然这两位都是皇帝的爱将，他并不是真心想处罚他们，最后只是眼里申饬了明瑞一番；再就是免去阿桂户部尚书的职位，留他在伊犁与明瑞一起共事。
明瑞与阿桂又有不同，他是富察皇后的侄子，也是皇帝从小看着长大的，皇帝拿明瑞当子侄看待，对他寄予了厚望，但这一次明瑞显然是让他失望了。
大晚上的，皇帝还在奋笔疾书给明瑞写谕旨，陆薇在书房陪着他，就听见皇帝幽幽长叹一声，于是问道：“怎么了？”
弘历道：“朕对明瑞，骂得狠，那只是因为朕恨铁不成钢，并非……唉！”
陆薇觉得年轻人，还是要以鼓励为主，一味地骂也不行啊。
“您现在不会又在写信骂他吧？”
弘历搁下笔，“他年纪不小了，他的叔父傅恒在他这个年纪比他稳妥多了，他遇事不分轻重，缺乏果断，只希望他这次能吸取教训吧。再说了，朕是那么爱骂人的皇帝吗？”
陆薇赶紧说：“您那是爱之深，责之切。”
这话皇帝听在心里很满意，点点头，“朕就是这个意思。唉，明瑞还是太年轻了！”
这人说话前后矛盾，感叹完后，就重新拿起笔给明瑞写信。
以前陆薇也听他说过一些关于明瑞的事情。
总体来说，明瑞在一众贵胄子弟中还是很不错的，但皇帝说的也没错，他太年轻了，年纪轻轻登上高位，在很多事情上没有处理经验，再加上性格还不够成熟，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难免让人觉得啼笑皆非，哪怕他的出发点其实是好的。
但总要给年轻人成长进步的空间，相比经过乌什之役后，明瑞他日一定能有所成长。
好不容易皇帝写完了谕旨，陆薇处于好奇，问他道：“我能看看吗？”
她纯粹是好奇，皇帝养儿子不太行，动则就骂，顶不住他骂的大阿哥、三阿哥早早就挂了，陆薇不太相信他“爱之深，责之切”的意思能够传递给看谕旨的人。
这封谕旨并不是机密大事，皇帝随手递给了陆薇，“看吧。”
果然，陆薇看完后，通篇都是责备，连“卑鄙”“不堪”这种词都有，这明瑞一定要心大，不然估计都没脸活了。
弘历见她不说话，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陆薇想了想，委婉道：“皇上，我认为您多少应该给年轻人一点鼓励。”
弘历：“按朕原本的意思，今年就该调他回京任职，但朕却留他继续在乌什，就是想让他将功补过，朕给他机会，这难道不是鼓励吗？”
这个古板的封建大家长，跟他说不通的，他不懂教育！
陆薇“哦”了一声，不再作声了。
不过最后皇帝大概还是听了她的建议，又在谕旨添了语气稍微缓和的几句话，然后交由孙太监，速速发往伊犁。
……
乌什之战告一段落，进了八月份，按照往年的惯例，皇帝该去木兰行围了。
皇帝养伤足有三个月，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又可以进行他最喜欢的骑射运动。
这一次依旧是浩浩荡荡大部前往承德。太后与嫔妃等人入住避暑山庄，皇帝整日带领王公大臣，以及蒙古贵族们行围。
避暑山庄素有塞外小江南的美称，秋高气爽，风光与关内迥异，陆薇还算乐在其中。
这日，陆薇与颖贵妃陪着太后散步，突然一个御前小太监面色焦急地跑过来道：“皇后娘娘，奴才有要事禀告。”
陆薇便向太后道：“老佛爷，让颖贵妃先陪您，我先去处理事情。”
太后却笑道：“不必麻烦，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那小太监犹犹豫豫道：“五阿哥坠马受伤了，皇上请皇后娘娘过去看看。”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坠马可不是小事，重则可以要人命的。太后着急地要去看望五阿哥，陆薇连忙搀扶住她。
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御医已经在给五阿哥看完诊了。
五阿哥惭愧道：“都怪我骑射不精，以至于叨扰皇祖母，皇阿玛，还有皇额娘。”
太后疼爱孙子，安慰道：“这关你什么事，指不定是那匹马有问题。”
皇帝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五阿哥的腿，然后问御医道：“五阿哥的伤到底怎么样？”
御医表情凝重道：“回皇上，阿哥只是脚腕扭伤，不打紧，但是，但是阿哥外腿似有溃烂，极有可能是附骨疮。臣敢问阿哥，这疮生了多久了，身体可还有没有别的不适？”
五阿哥不敢看皇父的眼睛，低声道：“今年五月发现的，并无特别的不适，我以为很快就能恢复……”

第254章 弘历酷爱骑射，这几年……
弘历酷爱骑射,这几年几乎年年都来木兰行围。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尤其是像五阿哥这种皇子中的佼佼者在骑射上自然不敢落下，可以这么说,五阿哥的骑射水平是很不错的。
这次他这么突然坠马,怕不是骑射不精,而是原本的腿疾之故吧。
弘历的脸色很难看,问五阿哥道：“以前有让御医看过吗？”
五阿哥回道：“有让张太医等人看过，当时不太要紧，只说好好养着渐渐也就好了。”
既然让御医看过，那肯定有病案，然而这份病案却并没有呈到皇帝面前。当然这也不能说明御医的疏漏，皇帝日理万机，除了太后老娘外,那些皇子嫔妃们一些小疾小患不可能都报给他知道。
他们父子俩一问一答顿时就让屋子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太后就有些担忧地道：“五阿哥这腿疾可是很严重？”
御医看了一眼皇帝,然后斟酌道：“老佛爷不用太担心,五阿哥的腿疾是可以治愈的，只是需要多注意调养着,病人要保持心情平和,过急过燥过虑都不可，平日里也不可太耗费心神,再有这骑射之事,暂时免了吧。另外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事情,臣也都会写下来交给服侍五阿哥的人。只要好好将养着,阿哥一定会没事的。”
太后放了心，握着五阿哥的手，“好孩子,听到御医说的话没有？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五阿哥勉强笑道：“皇祖母，孙儿记住了。”
陆薇也像太后一样，安慰了五阿哥几句。
皇帝这个严父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五阿哥的肩膀。
五阿哥惴惴不安看着皇父，“皇阿玛……”
“听老佛爷的话，好好养病。”弘历笑了笑，转向太后，“老佛爷，朕送你回去吧。”
太后又叮嘱了五阿哥几句，才由皇帝与陆薇护送离开。
老太太孙子虽然多，但真正长成的并不多，而且这些年又折损了不少，她对五阿哥就看着更重些，不止叮嘱五阿哥要好好养病，而且还叮嘱皇帝儿子，让他对五阿哥宽松些，不要那么严厉，以后在学业上也别管得那么紧。
弘历无奈道：“儿子知道了。”
陪太后用过午膳后，帝后二人告辞出来。
弘历问陆薇等会儿做什么？
陆薇道：“没什么事要做。”
“那就陪朕走走吧。”
避暑山庄能有塞外小江南的美誉足以证明它的风景很美。湖光山色，亭台楼阁，景色不比西湖差。
额，最后一句话是康熙
说的。
陆薇与皇帝在湖苑区散步，尽管午后艳阳高照，但绿树成荫，在湖畔散步，凉爽宜人。
但皇帝的心里明显有事，他根本就不是来散步的，他是来走路的，走得很快，陆薇跟在他身后，不遑多让。
这深宫后院锻炼的方式不多，走路是最好的一种，陆薇常年走路锻炼，跟得上皇帝的步伐。
这皇帝一直走啊走啊，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心中的郁气似乎消了，才在一座水亭止住了脚步。
饶是陆薇再能走，这大中午的一个多小时走下来，也累了，她赶紧找了长凳坐下来，轻轻地捶小腿。
弘历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小腿抬起来放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替她按捏，“腿都走疼了，为什么不跟朕说一声？”
陆薇道：“不疼，只是有点酸软。皇上现在心情好些了没有？”
在经历了容嫔刺伤事件后，皇帝开始真正考虑继承人的事情，他这些皇子中，五阿哥目前是最不错的，他也考察了几年了，特别是这一二年已经在按储君的标准培养五阿哥。
但五阿哥现在偏偏生病了，诸事不顺，皇帝由不得不怀疑人生啊。
以上是陆薇的想法。
皇帝对储君的态度，不能说他非常想要一个接班人，但如果连接班人选都没有了，那肯定是大麻烦。
然而很快皇帝接下来的话就证明是她想错了。
弘历摇摇头，“朕没有心情不好，朕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朕确实在考虑立五阿哥为太子，但偏偏这个时候五阿哥生了腿疾，是否是上天在警醒朕，其实五阿哥并非真正合适的太子人选？皇帝者，必须是天命之人，五阿哥既然无福，那足以证明他不是天命之人。”
怎么还搞上迷信了？
不过他这话逻辑也算是能自洽。
但陆薇有点不明白，“御医刚才说了，这种腿疾是可以治愈的，眼下虽然不好，但精心调理说不定也就好了。”
毕竟五阿哥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治愈的条件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弘历并没有她这么乐观，“五阿哥所患腿疾又名附骨疮，宗室中也曾有人患有此疾，怡亲王你知道吗？”
怡亲王是世袭的铁帽子王，但皇帝口中的怡亲王肯定只有一人，那就是先帝最喜欢的兄弟胤祥。
“朕这位王叔饱受腿疾折磨，四十出头就过世了，他的第三子同样如此，活了不过二十岁。现在治好了焉知日后会不会复发？当皇帝要负担大清的社稷江山，朕如何再敢将这副重担再交到五阿哥手上？”
这——也对，要想当皇帝必须要有健康的身体，当乾隆的储君更是时时刻刻要经受考验，五阿哥已然患病，不太适合高压的环境了，他现在只能躺平养病。
弘历对五阿哥有父子间的疼爱，但此刻他更多想得是他要另外在考察培养继承人选了。然而除了一个五阿哥，现在竟没有让他看得过去的皇子，这才是真正让他更烦忧的地方。
陆薇只能安慰他，“皇上刚刚说天命，既然上天有命，那么必定会给您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所以现在烦忧也没有用。”
弘历叹一口气，“是啊，这是急不来的事。你陪着朕说说话，现在朕心里好过多了。”
陆薇倒觉得她的陪伴只是占一小部分，这皇帝是永远被打不倒的。
这会儿皇帝也该回去处理政事了，他先命人抬来轿子，然后道：“坐着回去吧，若是腿还不舒服，就找御医来瞧一瞧。”
陆薇道：“我知道了，您也去忙吧。”
弘历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朕打算封五阿哥为亲王，想必他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心情高兴，病就会好得快些。”
他已经将五阿哥排除在储君之外了，未免这孩子忧思多想，把亲王之位给他，想必五阿哥能明白他的心情。
陆薇当然是没意见的，“您这样安排很好。”
在乾隆朝混个亲王也不容易啊，这一众皇子里，除了出继出去的四阿哥与六阿哥两人混上了爵位，其他全部都是光头阿哥，五阿哥现在成了亲王，就算日后躺平了也不亏。
……
还没等回到紫禁城，皇帝就直接下旨封五阿哥为荣亲王。
这可是皇帝第一次亲封自己的儿子为亲王，难免引起波澜。
五阿哥的那些个兄弟们羡慕得要命，纷纷过来探病，兼恭喜他。
四阿哥永珹笑道：“兄弟，你这可是因祸得福啊，亲王之位，比哥哥我还高了一级。”
四阿哥承袭的是履亲王的爵位，降级继承，因此他现在是履郡王；六阿哥永瑢承袭的是慎郡王的爵位，现在还是个贝勒。说实话，这两人挺羡慕五阿哥。
他们的皇阿玛现在活得好好的，储君的事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现在能拿到手的好处才是最实惠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五阿哥当不了储君，保底是个亲王呀。
五阿哥面对这兄弟们，热情开朗，仿佛一切都不是事，等他们都离开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精气神，瘫在床上，目光呆滞着望着床顶。
他想要这个荣亲王的爵位，但不是现在！
皇阿玛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还有没有希望当他的继承人？
五阿哥翻来覆去地琢磨皇帝的态度，再想想他那些兄弟们，心里越发不甘心，于是重新坐起身来，吩咐小太监将他的书稿拿过来。
小太监劝道：“王爷，御医说您要好好歇着，这书稿明日再些吧。”
五阿哥道：“我伤的是腿，不骑马也就罢了，看看书不碍事的。”
他暂时不能陪皇阿玛骑射，但皇阿玛爱文，五阿哥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继续写他那部书稿，等写完后呈给皇阿玛。
……
五阿哥之事算是木兰秋狝中的一个小风波，之后皇帝仍旧是兴致高昂，天天行围打猎。
后宫女眷们的日子平静无波，在这避暑山庄舒服的度假。等到了九月底，天气渐渐转凉，御驾就该返回京城了。
就在这个时候，令贵妃突然爆出怀孕的消息。
生生不息，即将有新子嗣的消息让皇帝格外高兴，重重地赏赐了令贵妃。
能坐到贵妃这个位置上，一个普通嫔妃能得到的所有东西，令贵妃已经得到了，现在皇帝的赏赐并不能叫她高兴，但皇帝对她那种重视却让她心里慢慢有了底气。
这个孩儿来得正正好，他是她的福星。
不，她自己就是有福的，额娘给她算过命，她命里有大福气，要不让老天爷怎么会让她这么顺利？
眼看着五阿哥就要当太子了，可是老天爷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这个机会属于其他人。

第255章 陆薇在得知令贵妃怀孕……
陆薇在得知令贵妃怀孕时,当真是愣住了。
穿越前她的祖母与外祖母都是生了五个孩子以上的人，她知道
以前的人生得多，但亲眼见到毕竟又有不同，这应该是令贵妃第七次怀孕了吧。
乾隆一朝子嗣冠军是她,可是这么一个接一个的生,就算身体大方面没有问题,但女性那些羞于言表的问题呢？
穿越前后,陆薇都没有生过孩子，无从知晓。
后宫近十年间，后宫只有令贵妃与已经过时的忻妃生有子嗣，其他人都没有，既然没有生育，那么也就不知道生育或是频繁生育到底好不好。
但总体上来说，大多数嫔妃对令贵妃持有羡慕嫉妒恨的态度。
连颖贵妃都说令贵妃的运气好,“就算她得宠,旁人也不能说没宠,这些年皇上的子嗣们竟似约好了一般，全部投胎在她肚子里,她可真有大运气。”
陆薇不认为这是运气,“可频繁生育伤身啊。”
颖贵妃“嘁”了一声，笑道：“在我们草原上,哪家不生好几个？这没什么的,当然也有因此早逝的,怎么说呢,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吧，能生总比不能生要好。”
所以她的话大概就是古代女人对生育的观念吧。
陆薇无话可说。
颖贵妃瞧着她的面色，又道：“皇后姐姐,我说的是宫外的女人们，她们可能需要子嗣来安身立命，咱们现在做皇上的嫔妃另有不同，其实不生也挺好的。像姐姐，还有我，乐得无牵无挂，自由自在。当然呢，也有像老佛爷那样的，什么样的结果都可能有，接受就行。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很好，感谢长生天对我的护佑。”
好吧，她说的没错，每个人的生育观念是不同的，陆薇现在感叹什么频繁生育伤身体，没准儿在能生的人眼里，她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进宫这么多年了，连个孩子都没生到！
但，在乾隆后宫，不能生的嫔妃还是占大多数的，像令贵妃这样的是少数，大家谁也不用说谁的闲话，照旧过日子。
十月初，御驾回到京城，连紫禁城都没有回一趟，大部队人马直接回圆明园。
回京后的次日，陆薇就命人去紫禁城接了愉妃过来。
自那次从马背上跌下来后，五阿哥就开始养病的生涯，但他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一日比一日更差。
五阿哥是个要强的人，希望愉妃能好好劝慰他吧。
……
出发去木兰秋狝时，五阿哥在众人眼里是个身体康健，而且充满政治前途的年轻人；等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天，拖着病歪歪的身子，前途尽毁，即使他现在已经是荣亲王了，对于这种落差仍然完全无法接受。
他身边人的态度更是十分微妙，五阿哥素来是心思机敏的人，很快就感觉到了这种微妙。
他没有前途了，旁人自然不会再把他放在眼里。
而他的皇阿玛，目光也开始转向其他皇子，这一切让五阿哥内心愤慨不平，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做到安心养病。
愉妃过来圆明园时，看到就是一个心灰意冷的儿子。
五阿哥见到额娘更觉得羞愧难当，“我让额娘失望了！”
愉妃的眼泪落下来，抱着五阿哥泣声说：“不，你从来没有让额娘失望过，自你出来，额娘对你只有一个期望，那就是平平安安活下来。答应额娘，不要再想那些前途的事了。”
五阿哥摇摇头，没有说话。
愉妃理解不了他，而他也理解不了愉妃。愉妃能承受冷宫几十年，五阿哥却做不到，明明他就只差一步了啊。
愉妃试图唤醒儿子，“咱们娘儿两个好好的，其他又算得了什么，那个位置其实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你现在是荣亲王，你的兄弟们都没有你爵位高，当个富贵王爷，这样就已经够了！”
五阿哥惨然一笑，“荣亲王？那我问额娘，果亲王与和亲王现下如何？”
他们是皇上的亲兄弟，说骂就骂，说贬就贬了，果亲王更是在皇权威压下病死了；而和亲王呢，战战兢兢，唯恐再惹怒皇帝，堂堂亲王，现在的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富贵王爷，有的只是皇帝与奴才。
五阿哥当不成未来皇帝，那么就只能当未来皇帝的奴才了！
这才是心高气傲，多年来在兄弟中出类拔萃的五阿哥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的这一生已经完了。
无论愉妃说什么话，他都听不进，“额娘不用再说了，儿子已经这样了，往后额娘看到绵忆就当看到儿子吧。”
愉妃心如刀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永琪……”
五阿哥狠心地转过头，不再看愉妃。
希望前途彻底破灭，带给五阿哥的精神打击甚于疾病，在这两重压迫下，回到圆明园养病的五阿哥病情更坏了。
新年过后，五阿哥留在紫禁城兆祥所养病。
进了二月，陆薇与皇帝去探望五阿哥。
昔日意气风发的年青已经完全变成了样子，五阿哥躺在床上，就像真正病入膏方的人一般，神彩全无。
他对皇帝说：“儿臣辜负皇阿玛的期盼！”
饶是弘历是个对儿子心硬至极的人，这会儿也很难受，他安慰五阿哥好好养病，一定会好的。
五阿哥勉强笑道：“天意如此，儿臣也无怨言，只恨不能在尽孝于皇阿玛跟前了。”
弘历不喜欢这种感伤的情景，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陆薇留下来问五阿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派人去跟她说。
五阿哥摇摇头，“多谢皇额娘的关心，儿臣自知时日无多了，只希望您日后多多照顾儿臣的额娘。”
陆薇答应了他，“你放心，我会看顾愉妃的。”
愉妃在后宫从不生事，算是一位好同事，于情于理陆薇照顾她也是应当的。
五阿哥就像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那么儿臣就再没什么遗憾了。”
三月上旬，荣亲王五阿哥在兆祥所病逝，他的灵柩被安置在了定亲王墓，与大阿哥、三阿哥作伴。
五阿哥的全部丧事完毕已经到了四月底。
宫里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喜怒哀乐，什么样都有，日子却在有条不紊进行中。
转眼进了五月，令贵妃发动，于十一日生下了皇帝的十七阿哥，母子均安，
新生的喜悦很快就取代了五阿哥过世的哀伤，整个皇宫都在庆祝新生儿的诞生。
这一次皇帝给足令贵妃荣宠，除了惯常的赏赐之外，他特意下旨将令贵妃娘家从镶黄旗包衣佐领抬入镶黄旗满洲。
二十多年了，令贵妃终于凭借自身实力给娘家改命成功！

第256章 一直以来包衣的身份都……
一直以来包衣的身份都困扰着令贵妃。乾隆十六年,皇帝给魏家抬过旗，但只是从包衣管领抬为包衣佐领，魏家内务府包衣的身份仍然没有改变，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抬旗。
在这宫里也有两股风,皇后与嫔妃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以前的富察皇后在世时,从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娘家一直是朝堂上皇帝最信重的家族；继承者那拉氏则不同，她这股东风总是无法完全压住嫔妃们的西风，所以她迫切得希望十二阿哥能尽量被立为储君，以至于后来因此与皇帝造成了不可缓和的矛盾；等到了现任陆皇后，好了，家世、子嗣全部都不行，而且往后看有子嗣的机会应该也是无了,如果说她真占了些什么,那大概就是孝了。
皇太后与前两任儿媳妇的关系平平,与陆皇后是真好，比亲生的母女还好的那种。
因此,尽管如今令贵妃这股西风十分强劲,但想完全压倒皇后，还是有些困难。
因她生产,皇帝特意允许魏家女眷进宫陪伴她。令贵妃的两个弟妹对于进宫这件事已经非常轻车熟路。
但皇后相当于内廷女主人,这两位魏太太每次进宫时,都必须先去拜见皇后,然后再被带去令贵妃的住处。
最近因为她们三五日就进宫一回，陆薇也不会总有时间见她们，于是偶尔就直接让毛太监或者春燕等宫女打发她们去见令贵妃。
人的脾性就是很奇怪的,每次进宫见皇后这一道程序她们嫌麻烦，但皇后不见她们，派遣了太监或宫女代劳，她们又觉得皇后不够重视她们。
这日她们又来圆明园探望令贵妃。
因令贵妃的幼子十七阿哥已经满月，奶娘就把他抱出来给两位舅母看。
两位魏太太轮流抱了一回，都赞这孩子生得好，是个有福气的。
这个孩子确实给令贵妃带来了好运。
在这个孩子之前她已经有渐渐失宠的趋势，但这个孩子来得太及时了。
宫里这几年没有孩子出生，去年皇帝的亲兄弟果郡王弘曕过世，今年五阿哥过世，这两件事都让皇帝感伤不已，十七阿哥的到来正正好让皇帝摆脱这种情绪。
皇帝对这孩子也是非常喜欢，对令贵妃不免又恢复到从前的宠爱。
魏家的荣宠系于令贵妃一生，她是长姐，家族从小就对她寄予众望，而她也不负所望，让魏家摆脱包衣身份，成为真正的旗人，而且，说不定魏家日后还有更大的荣宠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令贵妃高兴之下，又命人唤来七公主、九公主、十五阿哥过来拜见舅母。
皇帝对儿子们是妥妥的严父，但女儿却很好，七公主与九公主姐妹俩养得很娇；十五阿哥养在圣祖温慧皇贵太妃身边，他今年才六岁，小小年轻，性子平和稳重。
有孩子就有希望，令贵妃看着她的孩子们，心情愈发好，她让孩子们拜见舅母。
三个孩子也很听母亲的话，恭敬地给舅母们请安。
两位魏太太连忙扶起他们，把他们狠狠夸赞了一番。
外甥舅母见面完毕，令贵妃让人把孩子带去玩儿，她与两个弟妹唠嗑家常。
家长里短无外乎那些琐事，九公主今年满十岁了，也该相看额驸了。
三人提到这个话题，令贵妃就笑道：“皇上早两年前就给我说过她的事情，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旨，但八九不离十。”
大魏太太恭维道：“想必这位额驸一定是极好的。”
“未来额驸好不好，谁也看不出看。”令贵妃道，当初皇帝给和敬公主挑女婿时，那时候人人也说好，就连这额驸还养在宫里做皇家的童养婿，但不行就是不行，所以对女儿的额驸令贵妃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他的家世非常不错，这额驸乃是先帝时超勇亲王的孙子。”
小魏太太惊呼道：“这可是好亲事，额驸未来至少也能得一个超勇亲王的爵位！”
令贵妃微微一笑，“我倒不看重这些，额驸家世再好也好不过皇家。”
有和敬的例子在前，就算九公主日后与额驸不睦，夫妻还可以分居而住，皇上为女儿兜底，九公主的日子怎么都不会差的。
所以令贵妃对女儿嫁谁无所谓，只要女儿婚后能住在京城就行。
两位魏太太极力奉承着令贵妃，姑嫂之间的关系很是融洽，气氛十分好。
正在这个时候，小太监过来道：“刚才清辉阁派了太监过来传皇后娘娘的话，再有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两位魏太太届时可进宫赴宴。”
令贵妃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个魏太太无措地看着大姑子，她们知道令贵妃与皇后在宫里是两股不同的势力，问令贵妃，“如何是好，我们到底赴不赴宴？”
令贵妃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来，她淡淡道：“人家既然派人来说了，不去赴宴岂不是不给她面子？”
这就是赴宴的意思了。
平日里可能还感受不出来，但是一到这种关键的日子，皇后与嫔妃的差距就出来了，皇后有百官万民庆祝生辰，而普通嫔妃在宫里没资格过生日，到了生日那天，仅仅得到一桌内务府送来的席面，外加皇帝赏赐的生日贺礼。
这让令贵妃的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魏太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人么，最怕对比，你过得再好，与过得更好的人对比，这份好也就算不上好了。
那陆皇后，一无所有，竟然能压在所有嫔妃头上，别人尚且罢了，后宫第二人的令贵妃尤其难受，尤其是这两人还是从同一起点开始的。
就连大魏太太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家大姑子，哪哪都好，为什么比不过一个连子嗣都没有生育的江南汉女？
她低声安慰令贵妃：“您的福气呀，还在后头，有十五阿哥与十七阿哥在，您就等着享福吧。”
令贵妃嗤笑道：“为着皇后这次的生日，皇上可是花了大手笔，场面甚于去年不说，皇上决定在九州清晏殿为皇后贺寿，届时王公大臣、文武百官都会来给皇后拜寿。而且京城的各大寺庙已经在以皇后的名义开始布施了，听说要足足布施七七四十九天，说是让整个京城的人共享皇后寿辰的喜气。这些倒也算了，等到了千秋节的正日子，皇帝还会派人去祭祀祖陵山川，为皇后祈福。”
小魏太太咋舌，“这又不是整寿，竟然办得这么大！”
利不如名，皇帝给的赏赐再丰厚也不如向外扬名更重要。这次只是皇后一次平常的生日，皇帝却故意办得这么正式，令贵妃大概知道原因。
五阿哥过世，后宫的格局开始不明朗起来。
四阿哥、六阿哥已经出继；八阿哥素来被皇帝厌弃；九阿哥永瑆酷爱书画诗文，于骑射上不精，皇帝没少为此说他；至于废后所出的十二阿哥不提也罢；剩下的也就是现年六岁的十五阿哥了。
十五阿哥年纪小小，未必没机会，皇帝对这个儿子是挺喜欢的，今年更是时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令贵妃地位因此变得炙手可热。
她明白，皇帝大概是怕她压倒了皇后吧。
还是那么偏心，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他不在乎，偏偏去抬别人！
大小魏太太觑着令贵妃的脸色，不敢再说话。
令贵妃反而笑了，“皇上爱重皇后，我等就要比皇上还要爱重皇后，再说了，皇后品格贵重，非我等我及，我等也不能不爱重啊。”
大魏太太不知道她话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道：“娘娘，到时候我们该送什么给皇后娘娘做生辰贺仪呢？”
令贵妃道：“你们送的东西想必她也看不上，不必送了，我来送，届时我会送她一份大礼。”
大小魏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很好奇，但都不敢问令贵妃这份大礼是什么。
……
后宫的日子总体漫长无聊，如果待在紫禁城里，甚至都不能明显的感觉到时间的变化，圆明园稍微好些，至少四季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春来秋往，一年年过去，每年只有在生日的时候，陆薇才恍然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她在后宫都过了二三十年了。
她最近最大的一桩事就是该过生日了。
生日新气象，行头得换新的，而且这回得去九州清晏接受臣子朝拜，连正式的大礼服都得披挂上，陆薇的生日正好是最热的六月，夏天的礼服不算厚，但全身披挂上也不轻，这算是另外一个版本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吧。
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年年都有，没想到皇帝今年要办这么郑重的。宫廷礼仪繁琐，有些事情做出来不是给自己享受的，而是给别人看的。
陆薇是实用主义，不愿意铺张浪费，她对皇帝说：“像往年一样办，宴会结束后，我与您，还有老佛爷一起吃碗上长寿面就够了。”
弘历却道：“你听朕的就行，老佛爷也是同样的意思。”
什么意思呢？怕她太弱势。
陆薇知道皇帝的寿命超长，她大概不可能被人压势，但皇帝与太后不知道啊。

第257章 总体来
说，如果穿越到……
总体来说,如果穿越到别的朝代后宫，说不定还能搞搞宫斗，但穿越到乾隆时代，真没得玩。前世看过的那些清宫宫斗剧更是可笑,一个皇后在后宫能随意给嫔妃下药打胎,没这么容易的事情,那皇帝首先就得考虑自身的安危了。
因此,陆薇接手的乾隆后宫基本上是平顺的，问题不大。有皇帝在，令贵妃不可能压过她。
她有历史天眼，在很多事情上就看得很开了，但在皇帝与太后眼里，难免会觉得她势弱可怜。
尤其是太后，她不像皇帝可能还得在两个后妃中端端水,她只偏心陆薇一个。
在她看来,嫔妃们都是皇帝的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令贵妃有生儿育女的功劳,只怕皇帝会偏心令贵妃,所以太后就要更偏心陆薇些。
弘历对此啼笑皆非，“皇额娘总觉得朕不够疼爱薇薇。”
太后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看薇薇觉得她可怜,十三四岁就离开家人进宫,现在虽然说能与父母亲人常常见面，可你也知道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呢！我与皇上母子相伴,皇上即使年过五十，仍然还是有娘疼的人。薇薇从进宫开始就再没娘疼了，所以我只当亲娘一样疼爱她。”
弘历笑道：“她也值得您疼爱，以前还开玩笑说日后就算是到了地宫也要跟您作伴。”
太后瞅了皇帝一眼，“也许她不是在开玩笑呢？”
弘历哈哈大笑，“这不可能。”
太后抿了一口温茶，道：“以前我与裕贵太妃交好，我们也曾说过死后葬在一处作伴，人心易变，现在不提也罢。那我没了作伴的人，薇薇岂不是更好？”
弘历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他没说好与不好，而是道：“皇额娘身体康健，何必提这也不吉利的事情，真到了那一日再说吧。”
太后明白他这是一时无法接受，于是暂且搁置了这个话题。
……
皇室的规矩礼仪是真的繁琐，繁琐到陆薇其实都不太想过每年一度的千秋节。像皇帝、太后，这两位可以安安稳稳坐着，等着别人来进行繁琐的礼仪，陆薇暂时还达不到这个标准，她得一步步的走流程。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是她作为一个皇后的体面，普通嫔妃享受不到。
这一场千秋节的热闹与盛大不必细说，只说陆薇收到了很多贺仪。
有皇帝与太后赐予的；有藩属国进贡的；各地的封疆大臣也有进贡；再就是嫔妃们的贺礼。
五花八门，跟开展销会似的。
陆薇干脆就让人都摆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热闹。
除了金银玉瓷等精美的器物之外，还有不少西洋舶来品，珐琅钟、玻璃画、望远镜、鼻咽、洋酒等等。
皇宫里好东西多，但这些贺礼中也有不少令人啧啧称奇的东西。
其中太后特别喜欢一副刺绣屏风。这幅屏风与传统的鸟雀花卉屏风不同，绣的是东晋名画《洛神赋图》，非常精致，乍然一看，竟分不清是画的还是绣的。
太后令人拿到自己眼前细细观赏，赞不绝口，“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好的绣工了，宫里的绣娘都没这么好的活儿。”
陆薇对这幅刺绣屏风有印象，她对太后道：“这是令贵妃进献的。”
太后招来令贵妃，问她这绣屏是在哪里得的？
令贵妃笑盈盈道：“这是我娘家兄弟从一户姓顾的人家家里买到的，据说这幅绣屏是顾家祖传的，要不是家道中落，顾家后人也不会出售。”
陆薇见太后喜欢，干脆就道：“我对刺绣没什么研究，更不懂这些，这绣屏放在我这里倒是暴殄天物了，既然老佛爷慧眼识珠，不如就将它奉给老佛爷吧。”
太后笑道：“那可不成，这是令贵妃送给你的生辰贺礼，别辜负了她的心，你要真有孝心，再重新为我寻访一幅绣屏就行了。”
令贵妃为皇帝生儿育女，在后宫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自五阿哥过世后，储位人选又开始变得不明朗，八阿哥永璇性格乖戾，十二阿哥是废后之子，在这些皇子中，似乎也只剩下九阿哥永瑆与十五阿哥永琰两人勉强还说得过去，其中十五阿哥年纪小，可塑造性强，且他的生母令贵妃颇得圣宠，说不得也有机会。
这幅绣屏在太后看来是珍品，令贵妃没有藏私，而是舍得拿出来至少在表面上足以证明令贵妃对皇后的尊敬。
太后希望陆薇能接受令贵妃的示好，她两人算起来没什么利益冲突，如果互相交好，对彼此没坏处，若是未来令贵妃之子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对陆薇也是有好处的。
陆薇哪能不明白太后的意思，但又不好驳她的好意，只好顺着她的话说：“行，那我就留着了，改日为您寻访更好的。”
刺绣对古代女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精美的绣活价值千金，有时候还有价无市，令贵妃此番确实下了本钱。
送礼物得投其所好，不好意思，陆薇对绣活不太爱，再好的绣屏她也不过等闲视之，她也不会因此对令贵妃另眼相看。
但陆薇不赏识这件绣屏，不代表别人不赏识，令贵妃这幅绣屏反正在宫里出名了，众人都说好，过后几日连皇帝都来看了一回。
他还大方的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洛神赋图》的真品与这幅绣屏比对，啧啧称赞，“这绣娘的授意当真是出神入化，可惜！”
陆薇接过他的话说：“可惜人不在了，不然怎么也要她绣一幅《富春山居图》。”
弘历大笑：“极是！”
是啥呀，像这种大型画卷，一辈子能绣一幅就已经耗费了半生的心力，再给人派任务，绣娘非得累死。
弘历仔细观摩绣屏，回头又对陆薇道：“令贵妃这礼送得不错，还算她有心。”
陆薇微笑，“连老佛爷都夸这绣屏好，可见这东西确实价值千金，令贵妃娘家得这东西估计也花了不少钱，东西我收下来，却不能白白占了她这个便宜，所以我就派人送了她三千两银子。”
这弘历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对劲，毕竟她赏银子给令贵妃也是体谅令贵妃。
作为一个皇帝，弘历自然希望后宫和睦相处，皇后体谅令贵妃，令贵妃尊敬皇后，这样很好。
……
好的奇怪，在陆薇看来是这样。
她与令贵妃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搭理的状态，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令贵妃突然开始凑上来，但陆薇本能的保持警惕。
令贵妃仿佛真没什么恶意，她带着她的孩子来给陆薇请安，七公主与九公主两个女孩温顺可爱，十五阿哥乖巧知礼，十七阿哥还是个在吃奶的白嫩小圆子，这些个孩子们年纪小，都是纯真可爱的，就是看小孩子的面，陆薇也不好让令贵妃下不了台。
一时之间，宫里渐渐有了皇后与令贵妃亲如姐妹的传言。
某日，皇帝招令贵妃伴驾，令贵妃神色忧虑，欲言又止。
弘历很少见她这样子，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令贵妃道：“我近日得到了一本书，这书里的故事大逆不道，放佛是影射皇后姐姐的。皇后姐姐为人再好不过，宫里人人都喜欢她，赞她有母仪之范，谁知民间竟有人这样诋毁她，我真替她不值。”

第258章 今年乾隆三十一年，陆……
今年乾隆三十一年,陆薇是乾隆二十七年登上皇后之位的，短短五年内，发生了多少事啊，民间关于这位平民皇后的流言蜚语就没有停过。
继后那拉氏被废,及至身死；南巡苏州常熟,一县的官员士绅就为了给皇后娘家盖宗祠,把当地的百姓都逼到了要告御状的地步；紧接着盛宠一时的回疆妃子回宫莫名其妙暴病而亡；再后来有皇帝看重的储君人选荣亲王五阿哥年年轻轻就因病过世。
整个宫廷一点都不太平。
陆氏是出身江南民籍的汉女,这样一个女子竟能坐上凤位，不知道有别人不知道的多少阴谋诡计，腥风血雨！
民间对陆皇后的猜测联想纷纷扬扬，先前废后去世，就有一波猜测，之后回疆宠妃容嫔，太子人选五阿哥相继过世,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只怕少不了陆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位陆皇后可给民间那些文人们提供了不少写作素材。那些酸腐秀才们虽然不敢明着写,但隐晦的写了很多。其中有替废后那拉氏鸣冤抱不平的；有提风华绝代的回疆公主惋惜的；更有痛惜才华横溢、国之栋梁五阿哥……
这些都还罢了，更有一些落榜的汉人文士,郁郁不得志,以笔明志，在书中借陆皇后事件抨击时事,连圣明天子也敢议论。
前朝后宫,因皇帝与太后爱重陆皇后,大家都捧着皇皇后,说她贤良淑德，有母仪之德，谁敢将民间这些事传到皇帝耳中？
唯有令贵妃敢这么做。
她替皇后不值嘛,皇后多好的人啊怎么能让人如此诬蔑，还有皇上，堪比尧舜的圣明君王，也不是那些酸儒文人们所能提及的。
满人从生下来就有一份铁庄稼吃，只要自己肯上进，自有一份前途；但那些普通的汉人文士们却不同，考不中科举，这辈子没出息，失意潦倒。
落魄的文人对现状不满，就会口出牢骚，抨击时政，甚至会怀念起曾经他们那个“汉人王朝”，皇帝只要顺着往下查，一定能查到他们逆反的言论、书籍。
文字狱嘛，这是很容易定罪的一种手段，从康熙朝到现在的乾隆朝，发生的还少吗？
令贵妃满心期待地看着皇帝，你偏心陆薇，觉得她哪里都好，可旁人不这样看啊，甚至还在诋毁她，那么就为她做主吧，最好把这些人都抓起来杀了，这样就没人敢再说陆薇的不好了。
皇帝的脸色也果然如令贵妃所料，变得非常难看，他问令贵妃：“这书你是从哪里得的？”
令贵妃回道：“我弟妹在市井书肆碰巧买到了，她看后觉得不妥，所以我就让她带进宫给我瞧瞧，果然不妥，皇上您可派人查查，这样的书可能都还不少呢。其实也就是一些酸腐的文人秀才在背后作祟，虽然这些人没什么用，但也不能凭空捏造诬蔑人呀。”
皇帝冷笑道：“我大清自入主中原以来，开科取士，真正有才的人自然可以通过科举进入朝堂为国家效力，这些个人武不就，文也不成，不反省己身，反而将一切都推给大清朝廷，动辄心怀故国，哼，就他们这副德性，就是在他们的故国，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令贵妃心中安暗喜，“皇上说得极是。”
她今日已经抛一个重磅事件，皇帝大概也没心情让她再陪驾了，令贵妃又待了一会儿，主动告辞离开。
……
令贵妃刚生完十七阿哥没两个月，其实也并不太想在这个时候侍寝，万一再怀孕就不好了。接连生产，以至于令贵妃的身体亏损很大，生了十七阿哥后，失眠心悸之症尤其加重，每日她都要喝安神汤才能缓解症状。
她的孩子已经生够了，下一步就是坐等民间文人诽谤皇后这件事如何收场，最好闹得越大越大，令贵妃在脑海中想象这副情景，竟然笑出了声音。
真好，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呢，看来今日可以不必喝安神汤了。
等回到她自己住的地方，看着奶娃娃十七阿哥，她更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她的心腹宫女非常不解，“这是皇后自家的事，您怎么倒替她操起心来了？”
令贵妃笑道：“我早就说过啊，皇上、太后爱重皇后，那我等做嫔妃们，肯定要更加爱重皇后，我是受不了皇后无端端被人诽谤的。”
宫女很是困惑的样子，令贵妃却也没有再做多的解释。
有些话不必说，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这后宫的汉妃不少，但得到盛宠的只有三个人，纯妃、怡嫔，还有现在的皇后陆薇。
怡嫔不提也罢，纯妃与陆薇截然相反。
纯妃自进宫就为自己的汉人身份所苦，只恨自己不是满人，再她的家族被编入旗人之后，她从此就彻彻底底以满人自居，对着自己的亲爹亲娘也都称呼为“阿玛额娘”。
这是一个可笑的人。
陆薇与她是两个极端，纯妃一辈子都在否定出身，陆薇这人却故作清高，反而处处以自己的汉人出身为傲，在人前面前从不惮于提及。
皇上曾提出让她去做圣祖皇后佟佳氏一族的养女，让她归于佟佳氏，有一个满洲大姓的身份，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可陆薇偏偏拒绝了，说什么不以身为汉人为耻。行，她是汉人，现在那些汉人们的文人士子在诽谤她，看她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若是皇上再对那些汉人们大行文字狱，她又会是什么想法？汉人皇后与汉人文士很快就要处于彻底割裂的两端，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事。
满人就是满人，汉人就是汉人，陆薇认同她的身份，对汉人有感情，就看她是否能接受即将到来的风波。
但不管能不能，至少她心里一定不会好过，或许还会与皇上引发冲突。
令贵妃现在什么都不必再做了，静观看戏。
……
陆薇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她最近有新任务。
十一阿哥永瑆与十二阿哥永璂同岁，今年都已经十四岁了，皇室有早婚的惯例，陆薇遵照皇帝的指示为他俩挑媳妇。
陆薇看遍了旗人女子的花名册，再宣这些姑娘进宫相看，根据家世、相貌确定了一个具体的范围，最后的人选肯定是由皇帝来定。
不参考历史的话，目前为止十一阿哥永瑆是有机会称为储君的，所以他的嫡福晋人选得慎重考虑；再就是十二阿哥永璂，他的身份特殊，不知皇帝对他的婚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当皇帝的人与普通老百姓不同，都是先君臣，再父子，皇帝的父子之情非常稀薄，考虑儿子的婚事肯定都是从政治角度出发。
他与十二阿哥的生母那拉氏视如仇敌，对这个儿子心里天然就有防备，不可能给他一点起势的机会，以免日后他为他的母亲翻案。
陆薇在知道皇帝已经抓了一批民间文人审讯时，这件事已经发生几日了。
后宫相对封闭，对消息的了解滞后，陆薇还是与福隆安在商议育婴堂的事情时，在她提议延请本地素有才望的文人为育婴堂的孩子们做夫子时，无意中从他提了一字半句。
她于是多问了几句，福隆安就把这件事的大致情况跟她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些个落魄文人在科举上无所建树，便来诽谤皇室，批评时政，娘娘您千万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这件事不算是小事，为何陆薇完全没有听说过，若说是别的嫔妃也就罢了，但她是皇后，消息来源更广，完全一无所知，更像被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那个人只可能是皇帝，陆薇皱眉不语。
福隆安度量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可能是皇上不欲使您烦忧吧。”
陆薇笑了下，“这件事迟早也会传到我耳中，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
福隆安赶紧谢恩，“娘娘仁慈。”
“不过，”陆薇接着道，“你刚才提到民间话本书籍之类的，是谁告诉皇上的？”
最近西南边境又有战事，缅甸犯边，皇帝忙得很，哪里顾得上这等小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那些个大臣们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多事，所以到底是谁将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
福隆安摸了一把额头，低声说了三个字“令贵妃”。
怎么哪哪都有这位的身影，这位也确实深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精髓啊。
陆薇已经气到无语了。
她不愿意在后宫搞事，更不想利用历史天眼去欺负别人，却没想到别人一次次来挑战她的底线。
令贵妃就这么笃定她就是未来太子的母亲吗，未免太早了吧。
乾隆是个把皇位看得堪
比生命的皇帝，不到他退休，他都不可能宣布真正的太子人选是谁，十五阿哥有可能，十一阿哥永瑆也有可能。
陆薇原本不欲参合这些事，但现在令贵妃想玩，她奉陪到底，十一阿哥差一股东风，陆薇就来推一推他。

第259章 嫔妃进宫争宠天经地义……
嫔妃进宫争宠天经地义,可以躺平，也可以追求进步，全靠各人选择，怎样都没问题。哪怕如当初的怡嫔,争宠的手段花样百出,有时候也挺恶心人的,陆薇都没觉得这个人真正可恶过。
令贵妃这回手眼通天,竟然想借由民间诽谤皇后的话本书籍挑动皇帝发起文字狱，这已经超过了陆薇容忍的底线。
老百姓茶余饭后吃吃皇室的辛秘大瓜，再正常不过了，就是那些文人们写点故事评论几句，在陆薇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居易写《长恨歌》“汉皇重色思倾国……杨家有女初长成……”简直摆明在讽刺唐玄宗昏庸腐败导致了安史之乱的发生。
当然人家白居易说得是事实，与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是有差别的，但陆薇的意思就是老百姓与文人们的嘴巴是管不住的。
只要不是性质太恶劣,具有很大煽动性,其他的不管是真真假假,就当是给广大人民娱乐了。
陆薇后来让福隆安把那些个话本啥的拿来给她看了。
书里没敢提真实的朝代，具体的事件隐约看得出来一些本朝的影子。
在科举场上,有如周进、范进这种考了一辈子,直到白发苍苍的暮年才得以中举的人；也有不少人科举失利，转向文学创作的,例如蒲松龄、吴敬梓等人。
这写书的人挺有水平的,情节跌宕起伏,很是抓人眼球,陆薇都看入迷了，嗯，比一些正正经经的书看着更轻松。
陆薇就把它当作小说来看,情节什么的夸张一下也很正常。哪本宫斗文里还没有个残害嫔妃皇子的坏皇后？不过这个皇后的手段并不高明，只靠两招走天下——美貌与构谗。因为她漂亮，所以皇帝啥啥都听她的，她吹耳旁风，皇帝准听；至于皇帝嘛，穷兵黩武，酷爱出巡，奢靡无度，是个与坏皇后极其相配的坏皇帝。还别说，这写书人挺公平公正的，皇后与皇帝平等的坏，他至少没说皇帝的坏都是皇后引诱的……
陆薇看完了倒觉得还好，此书娱乐性强，基本没啥策反性，毕竟清朝已经入关一百多年了，统治已然根深蒂固。
但还是那句话，陆薇可以忍，估计皇帝不能忍，他这人自傲且自负，旁人说他坏话，他不知道就算了，若是他知道了，那事情就变大了。
但从古至今那么多封建皇帝，没有人能拿到百分百好评，乾隆皇帝还算是好的，他的臣子们乖巧如鸡，对他全是歌功颂德的，像人家唐太宗，还有一个魏征敢谏他；明朝的海瑞那可是个敢当面骂皇帝的人……
所以陆薇也觉得这不是个多大的事，但令贵妃显然对皇帝了解很深，她知道皇帝听不得人骂他。
更重要的是，这个话本子只是个引子，只要惹得皇帝恼怒，把这些人抓起来审讯，一定能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打击面也会越来越广，可能某个文人无意中的一句牢骚话就能导致家破人亡，死伤无数。
文字狱历朝历代都有，这种事说不清的，不查还好，只要想查，什么样的证据都可以罗列出来，而清朝的皇帝以外族统治中原，对这些更是格外敏感，令贵妃是在故意挑拨皇帝敏感的神经。
……
皇帝暂时不欲使陆薇知道这件事，但他也知道满不了她多久，他俩见面时，他问陆薇这两日在做什么？
陆薇回道，她在看新得的一本书。
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弘历立刻明白她已经知道了。
他没太意外，而是问：“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陆薇笑道：“情节曲折生动，还挺有义理的。”
其实就是有逻辑，但现在暂时还没有逻辑这个词，她就用了义理代替。
“有义理？”弘历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陆薇点点头，煞有介事道：“对啊，比狸猫换太子有义理多了。皇上您想啊，人就是人，猫就是猫，人生不出猫来，猫也生不出人来，所以狸猫换太子想想都不可信，都是荒诞之言。”
弘历再次问她：“就这样？”
陆薇反问：“不然皇上以为呢？”
果然当皇帝就是不同，开口就道：“朕以为这写书人诽谤帝后，抨击朝政，论罪该诛。”
陆薇故作惊讶：“这么严重？我没看出来呀。”
弘历心中了然，悠悠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也不信吧。”
“好吧，”陆薇正色道，“写书人确实有一些小心思在里面，但我觉得都是那些落魄文人的牢骚之语，没太放在心上。”
弘历见她这么风淡云轻，不禁问道：“南巡至苏州常熟时，你因为修陆氏宗祠的事情那么难过，怎么这回别人骂你倒显得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介意？”
陆薇摇摇头，“要是别人当面指名道姓骂我，我肯定是不舒服的。这话本的事情另有不同，老百姓茶余饭后发几句牢骚再常见不过了，更何况那些没事可做，穷困潦倒的酸儒文人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弘历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他有些生气，“可朕却觉得这不是小事，你说你看过这本书，那么朕问你，书里写着故国之思的那几句话你看过了没有？”
他盯着陆薇的眼睛，语气又加重了三分，“你是汉人，是否也常怀故国之思？”
真可惜他是皇帝啊，不然他说这话就该打脸！
陆薇比他更生气，“大清入关至今有一百二十多年了，我今年才多少岁，唐宋元明清，朝代更迭不休，敢问皇上，这故国之思的故国到底是哪一国？”
弘历不语。
陆薇不肯偃旗息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得一次性说开。
“汉人也好，满人也罢，甚至蒙古人、回部人等等，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只想过安生的日子，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谁就是好皇帝。我是汉人，自进宫的那一日皇上就知道了，现在却拿这个来质问我，我无话可说！”
她低头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东西，抛给皇帝。
“这个东西还是还给您吧。”
弘历伸手接住，沉甸甸的一枚印章，却是他封陆薇当皇后的那一年送给她的宝亲王印章，伴随这枚印章的还有那句“信任她”的许诺。
他深深叹了口气，自知理亏，至少他不该拿她的汉人身份说事。
弘历拉住她的胳膊，道：“是朕不对，只是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大，都是老佛爷宠出来的。”
陆薇：“与老佛爷无关。我就是天生脾气大，皇上现在终于知道了吧？”
“朕现在知道啦。”弘历苦笑不已。
但陆薇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同时也让他真正放心了。
他拉她坐下，“从现在开始咱们心平气和说话。”
现在他乐于摆出好好说话的态度，陆薇自然也愿意，在不能含糊的是非问题上说清楚后，其他的当然不能再强硬。
“皇上请说吧。”
弘历摊手，“你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毕竟也关系到你。”
陆薇想了想，道：“我看这书并没有那些像白莲教那种煽动闹事的言论，写出来大概也只能博人眼球，您若是实在不喜欢，就让人把这些书封禁，再令当地的官员申斥几回，那些个写书的文人如果没有犯其他事就放了吧，皇恩浩荡，这样也可向天下展现您博大的胸怀。”
弘历无奈道：“朕是皇帝，这天底下骂朕的人多得是，朕也管不过来，朕行事不愧对天地祖宗足以，本来也不会在乎那些庸人们的想法。朕的原意是为你做主，既然你不介意，那便算了。”
瞧瞧他这话说的，但这个时候陆薇是不会与他争什么的，总要给他台阶下。
于是她道：“皇上对我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永不敢忘。那您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她指的是宝亲王印。
皇帝这会儿还傲娇上了，“你刚才都说不想要了。”
陆薇趁他不注意从他手里夺回来，笑道：“刚才是气话，不作数，这是我的宝贝，得好好收着。”
皇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
现在的乾隆皇帝还算是好说话，当然更重要的是从始至终陆薇的利益完全
与他一致，没有任何冲突点，所以这件事情才能顺利的了结。
接下来就轮到令贵妃了。
令贵妃每次出手都让人抓不住把柄，陆薇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这人平生最看重的是地位，陆薇已经占据了皇后的位置，令贵妃想要再升一步就只能走儿子路线。
她以为十五阿哥很有希望么，那么陆薇现在要告诉她的就是她的十五阿哥没希望，真正有希望的人是十一阿哥永瑆。
永瑆年仅十四岁，目前在上书房读书，目前没显露出什么太明显的缺点，但他却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他点书法天赋，永瑆的字现在已经超过他的皇帝爹了。
他也很会来事，他经常给太后抄佛经，在这些个孙子里面，太后是比较喜欢他的，还曾赏给他陆机的真迹字帖。
但这字写得太好了不免带来一个问题，上一个酷爱字画，甚至自创瘦金体的皇帝可是宋徽宗，北狩雪乡，一辈子没回国，北宋就是被他玩坏了的，弘历有一次在陆薇面前无意提到永瑆，似乎觉得他太过沉迷这些书法字画。
永瑆没有生母，舒妃又是养母，性格日渐淡泊，根本不会参合这些事，根本没有人来提醒他要注意这些，而他反而因为旁人的恭维在书法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是个实心眼的娃，他以为他爹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孰不知他爹在这些个东西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附庸风雅。
就拿练字这件事来说，天赋不够，勤奋够也行啊，但皇帝从不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他在永瑆这个年纪时写的字那可是被上书房的夫子批评的程度，这是陆薇从太后那里知道的八卦。
陆薇会找机会适当提醒永瑆，别努力错了方向，现在年纪小，改变还来得及。
另一件大事就是永瑆的婚事了。
在这些适龄的八旗闺秀中，出现了一位非常合适的人选——傅恒的女儿富察氏。
皇帝最喜欢跟傅恒做亲家了，女儿要嫁他儿子，儿子要娶他嫁女儿，据说这位小富察氏有先皇后的品格，皇帝自然要为她指一个好夫婿。
如果那拉氏现在还是皇后，那么这位小富察氏大概率会指给十二阿哥，现在没可能了，正好就轮到了永瑆。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永瑆与小富察氏联姻，令贵妃至少要几天睡不着觉了。
这只是第一步。

第260章 乾隆是封建王朝的最后……
乾隆是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实权君王,在立储这件事上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陆薇从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如果问乾隆，谁最适合做他的继承者？
他内心的真实回答肯定是：谁都不配，五阿哥不配,哪怕是先皇后所出的二阿哥或者七阿哥现在活着依然不配,只有他自己配这个皇位,只有死亡才能把皇位从他手里夺走。
而他也确确实实直到死的那一天,他的继承者嘉庆才算是成为真正的一国之君。
这就是帝王本性。
陆薇现在只不过是用障眼法在惑令贵妃而已。
后宫这几年确实多事，难得有两件喜事：十一、十二两位阿哥的婚事。
皇帝与太后的意思都是要办热闹些，用喜事冲一冲晦气。
十一阿哥定的嫡福晋是傅恒的女儿小富察氏，十二阿哥定的是来自蒙古蒙古阿巴噶右旗的博尔济吉特氏。
从康熙朝到现在，默认的就是但凡有出息的皇子是不会娶蒙古女子，皇帝这么给两位皇子安排婚事，十一阿哥还能看得到政治前途,十二阿哥的未来大概就是一个闲散宗室了。
陆薇身为皇后,在皇子婚事的筹办上,肯定不能置身事外，她顺带着把颖贵妃与令贵妃叫过来一起帮忙。
颖贵妃是自己人,高高兴兴地过来协助皇后。
令贵妃狐疑了好久,她的后宫襄理之权早就没了，皇后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让她过去？
但皇后的召唤,她也不得不去。
话本事件她以为怎么也要闹出一番腥风血雨,谁能想到皇帝竟然将那些已经抓起来审讯的文人们都放了。
她不指望这件事如当初的孙嘉淦伪奏稿案闹得那么大,但至少也别这么轻轻就放下了啊,而皇帝与陆薇之间也没她预想的争吵起来。
再一个就是十一阿哥的婚事，突然就定了傅恒的女儿。皇子福晋门第高就算了，重点是傅恒的女儿,皇帝对傅恒有多好整个大清国无人不知，再加上他对先皇后的怀念遗憾，莫非他有培养十一阿哥的意思？
傅恒的夫人是舒妃的亲姐姐，在得知富察家有适龄秀女之时，令贵妃曾想从舒妃处打探消息，但当时候的舒妃口风很紧，现在她的养子与外甥女结亲，想必这也是她愿意看到的吧。
总之，令贵妃怀着种种猜测去了皇后处。
陆薇交给她的任务是让她去清点两位未来皇子福晋的嫁妆。一般来说闺女出嫁的嫁妆得由娘家来办，但在皇室这里，却是由内务府来包办嫁妆。
毛太监这时候拿了两位未来福晋的嫁妆清单过来呈给皇后。
颖贵妃好奇道：“嫔妃进宫是没有嫁妆的，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嫁妆单子呢，皇后姐姐给我看看吧。”
陆薇示意毛太监把嫁妆单字给了颖贵妃。
颖贵妃一边看一遍啧啧感叹：“天，连痰盂与马桶都有！”
令贵妃不以为意道：“嫁妆就是女人的底气，民间有那疼爱女儿的父母给女儿准备的嫁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包括在内了，这嫁妆就是新娘子的底气，意思是新娘子吃穿都不必靠婆家。”
“是吗？”颖贵妃笑道，“但这两份嫁妆都是内务府办的，只是薄厚不同，十一福晋的东西足足比十二福晋多了至少一倍。”
陆薇解释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其实也没有亏待十二福晋，她的嫁妆是按规格来办的；十一福晋的嫁妆则是加恩过的，不必多言。”
皇帝深恨那拉氏，那拉氏去世时不过三百两银子就给安葬了，到了十二阿哥这里，他那股恨意犹未消，不可能额外给十二阿哥加恩。至于十一阿哥，情况又有不同。
她简单几句话说过，颖贵妃了然，令贵妃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两位阿哥同时成
亲，就算皇帝再厌恶那拉氏，十二阿哥总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么对比着在他与十一阿哥之间分出轻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薇与颖贵妃合得来，两人之间更有默契，令贵妃待着也无趣，再者她与她们也没什么话题，于是领了任务就告退。
她一离开，颖贵妃就道：“皇后姐姐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了，何必叫上令贵妃？”
陆薇道：“两桩婚事同时进行，事情多，令贵妃细心，有些琐事让她做更好。”
令贵妃就是太闲了，给她点事情做省得再去搞事。更重要的是十一阿哥与十二阿哥的婚事得让她全面参与进来，这样她才知道十一阿哥在皇帝心里有多重要。
当然皇帝现在看重永瑆，不代表他要立永瑆为太子，顶多是将永瑆纳入考察的范围。
陆薇要得只是令贵妃犹疑、慌张而已。
当初五阿哥有希望当太子时，令贵妃就没忍住出手，在皇帝面前言语挑拨。这一次眼看着十一阿哥似乎又有希望了，令贵妃绝对会心态发生变化。
但这些铺垫尚且不够，还差一把关键的火候。
……
十一阿哥与十二阿哥两人虽然是皇子，但实际上都是光头阿哥，身上没有任何爵位，因此这婚事虽然要办得热闹，但肯定不能太隆重。六月份定下婚事，七月下旬就把婚事办完了。
三日后，两位阿哥携福晋来给皇上、太后，皇后行礼请安。
这两对新婚夫妻先去九州清晏见过皇上，然后再来长春仙馆见太后与皇后。
在太后眼里，两人都是她的孙儿，老太太倒没有厚此薄彼，给了同样的赏赐。陆薇按降一等的规格随着太后赏赐。
两位新娘子在长辈面前都是含羞带怯的，她们的丈夫却有很大的不同。永瑆常常为太后抄佛经，关系更亲昵；永璂经历生母事件，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小小年纪眼神里竟能看出绝望来，哪怕是他的新婚期，他脸上也不见喜色，就如同寻常日子一样。
太后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挥挥手，让永璂带着他的福晋离开了，永瑆与小富察氏则留下来用膳。
永瑆妙语连珠，小富察氏端庄大方，两人看起来很配。太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拉着他俩的手，说了很多贴心话。
陆薇看着这对新婚小夫妻，不禁感叹道，不知道未来怎么样，这会儿他们确实看起来男才女貌。
小富察氏还送了一面折扇给她，陆薇一看上面的题字就知道是永瑆的字迹。
搞艺术的人都得给自己起个别致的名号，以示风雅，永瑆也不例外，这位的别号叫做“镜泉”。
陆薇拿给太后一同观赏，“十一阿哥的字越发精进了，灵秀清逸，很有魏晋遗风。”
太后笑道：“我们爱新觉罗家也出了一个王羲之！”
永瑆连忙谦逊道：“永瑆不敢当。”
陆薇指着扇子上的印章问道：“十一阿哥如今还称‘镜泉’吗？”
永瑆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与文人朋友们相交时多用这个号。”
陆薇点点头，“号虽雅致，但国俗尚武，这骑射也不可落下。”
永瑆心里大惊，他从来不敢小看皇后，皇阿玛是多难伺候的人啊，陆氏能从一个普通的汉人女子坐到皇后的位置上，对皇帝的心意肯定把握得很精准，她这么说必定有深意。
往日永瑆自诩写得一笔好字，人人都夸赞好，他很自得，写了墨宝到处送人以彰显自己的才华，可是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皇阿玛所喜欢的呢？
后怕的同时，又暗自庆幸，眼下还没到更糟糕的地步，他还有机会在皇阿玛面前改。
他恳切道：“皇额娘说得是，儿臣记住了。”
吃过完饭，太后吩咐总管太监李公公亲自送他们回了住所。
她的神情就有些郁郁不乐，陆薇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太后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看到小富察氏突然就想起了她的姑姑。当年富察氏嫁进宫时就是小富察氏这般的年纪。薇薇，你还记得富察氏长什么样子吗？”
陆薇说：“记得，长春宫里有画像。”
太后缓缓道：“我也记得。唉，我有时候在想，当年是不是苛待了她？”
这话题陆薇没法接，古今中外，婆媳关系一直都是一道难以解决的谜。
好在太后也没太纠结，“我看小富察氏不错，她刚进宫，你多多提点她，就当是看她姑姑的面子吧。”
陆薇赶紧道：“您放心吧，我会的。”
太后年纪大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打盹，陆薇不敢让她睡觉，“才吃了饭，现在睡觉积食，我陪您出去散散吧。”
太后睁开眼睛，笑道：“不必啦，我活到这个年纪，享的福也够了，哪怕明日就过世也是值的，现在就讲究一个随心所欲，随我去吧。”
陆薇哭笑不得。
……
两件婚事对比明显，无疑是凸显了十一阿哥的身份，再加上五阿哥去年已经过世了，没有了更好在前面比着，十一阿哥开始称为阿哥中佼佼者。
皇帝今年都已经五十五岁了，他爹也才活了五十七岁，立储之事在朝臣眼里简直刻不容缓。
放在现在普通人被催婚、催生，到了皇帝这里则被催着立储君。满人入关日久，受汉文化的影响越来越深，立储这件事是必须且正当的，于国于民都有利。
即使皇帝早几年将上奏提议立储的大臣贬到伊犁，但仍然有勇士敢提。之前有五阿哥时还好，五阿哥没了，立储的事情当然又给抬上来了。
这些人在折子里说着大义凛然，令人无可辩驳，皇帝留中不发，但这种折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波，很让皇帝心烦。
五阿哥过世之后，他竟然在剩余中皇子中扒拉不出一个看着还算过得去的皇子。
陆薇现在更多可以成为他烦恼的倾听者，偶尔也会说两句。
本着为皇帝分忧解难，她道：“十一阿哥呢？”
弘历摇摇头，“他比不得五阿哥。而且现在年纪尚轻，慢慢再看吧。”
陆薇看着他桌子上的那叠折子，笑道：“皇上不急臣子急。”
弘历叹气，想想也觉得可笑，“谁说不是！朕也不可能把他们一个个都打发到伊犁去，但说实话，朕也不是不急。”
原来有五阿哥时，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五阿哥自有人辅佐。可现在的情况时，年长的皇子被过继，剩下的都不成，一旦发生什么，朝廷肯定得乱。现在的皇帝其实是想秘密立储了，无奈没人。
“朕想再等个几年，看看那些皇子的品性，然后再确定一个人秘密立储。”
陆薇：“皇上想等，臣子们却隔三差五催，也是烦人。我有一个主意，但说出来之前还请您恕罪，我的愿意是为您分忧。”
弘历好奇：“恕你罪，快说。”
陆薇笑道：“我的主意就是皇上得尽快秘密立储，以安臣民之心。”
“朕已经说过暂时没有合适的人。”
“那也要立储，秘密立储，但诏书是空的，旁人不会知道，等过几年您确定合适的人了，再填上他的名字即可。”

第261章 所谓的秘密立储，简直……
所谓的秘密立储,简直是人才想出来的主意，既可以堵悠悠众口，又特别机动灵活，操作空间可太大了。哪怕现在在秘密立储的诏书上写上了名字,若是日后这人不满意了,随时都可以改。
陆薇有时候觉得秘密立储其实就是皇帝玩的一个小手段,实际上执行起来也没啥悬念,在雍正朝，四阿哥弘历没有对手，大家都知道他基本上就是太子了；在嘉庆、道光两朝延续“祖制”，搞秘密立储，大家也能猜到嫡长子大概率就是太子。
只有乾隆朝还有的玩，他老人家云山雾罩的，活着超长寿,最后这个秘密立储的诏书也是由自己拿出来宣布的。
所以陆薇就干脆提出在光明正大殿的匾
额后面藏一份空诏书糊弄糊弄算了,说不定还更符合皇帝的心意。
果然皇帝听她这么一说,就意动了，但仍有些端着,“这不太好吧？”
陆薇就道：“确实有些不大好,但事急从权，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弘历颔首：“是啊。”
他对自己有自信,大清国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后继无人的地步,他现在身子还算康健,皇子们都还年轻,他再慢慢地培养也不急。
总的来说，陆薇替他解决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这让他还是很高兴,笑道：“朕决定采纳爱卿的主意了。嗯，爱卿有什么想要的，朕都赏赐给你。”
陆薇配合他，“那就把您上回南巡从扬州带回来的厨子分我一个吧。”
民以食为天，能当皇帝的厨子的人都有几分真本事，弘历可宝贵这几个厨子了，但现在陆薇开口要了，当即毫不犹豫道：“行，朕送你一个，今日就让他去你的膳房报道。”
陆薇笑吟吟道：“谢主隆恩！”
……
皇帝的不是拖拉的性子，决定的事情立刻就要执行，几日后，他在紫禁城养心殿当众公布要秘密立储。
立储的诏书他已经准备好了，藏于密匣中，然后皇帝亲率众王公大臣一同见证这份诏书被放置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
如此，立储之事正式告一段落，大清国后继有人啦。
朝臣们欣慰有之，懵逼有之，往常说起立储，皇帝从来不接茬，突然间这么大的就搞定了。
下朝后，一班臣子们议论纷纷，重点在两个人身上：和亲王弘昼与傅恒。
一个是皇帝的至亲好兄弟，另一个是皇帝最信重的臣子兼小舅子兼亲家公，这两人说不定知道一些内幕。
弘昼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同时热情的邀请众同僚三日后来和亲王府参加他的白事。
这个话题一出，他立刻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煞神，不想跟他挨边。
弘昼是把自己从漩涡中解放出来了，但就轮到傅恒了。傅恒为人谦逊随和，大家都拥在他身边讨教问题。
但就连傅恒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真不知道啊，前不久皇上也与他提到过立储的事情，皇上当时的意思就是不急于立储，突然来这么一招，他自己都是懵的。
尤其是他的女儿新近嫁给了十一阿哥做嫡福晋，旁人便不免有所猜测。傅恒心里也在想是不是十一阿哥，但很快又否决了，皇上对十一阿哥也并不是很满意，但如果不是十一阿哥，十五阿哥、十七阿哥？这两位年纪也太小了吧，资质什么的一点都看不太出来啊。
傅恒脑子一团乱麻，心里却渐渐有一个更明晰更坚定的念头，忠君才是第一要务，其他都是次要，十一阿哥成了他的女婿，他更要注意避嫌。
……
立储的事情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在后宫反响没那么热闹。
因为现在除了令贵妃之外，现在存的这批后妃们，全部是没仔的人了，所以皇上的秘密立储，目前为止与她们关系不大。
大家伙儿该干啥干啥，陆薇对嫔妃们的物质方面极大方，衣料首饰赏赏赏，嫔妃们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给这沉闷的宫廷生活增加一丝光彩。
永贵人、林贵人、明常在等人事业心旺盛，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奋斗在争宠的第一线。
其他有资历的嫔妃同事，年纪、位份都到了这个份上，也不会去同小年轻争宠，更多的是淡泊度日。
令贵妃在这个关头生病就显得与众不同了，由不得别人议论几句。
不管是从年纪、才学，还是老丈人的背景来说，这光明正大匾后面的名字九成九是十一阿哥。令贵妃所出的十五阿哥现在还是一个小毛孩子呢。
总之，令贵妃是真的生病了，御医都去了好几次，对外宣称是风寒着凉。
着凉就着凉吧，作为后宫的领导，陆薇怎么也要去探望她一回。
事到如今，陆薇与令贵妃心知肚明，两人连表面平和都难以做到了。
陆薇挥挥手，让屋子里服侍的人都出去，众人不敢违拗，低着头慢慢退出去。
令贵妃生病躺在床上，没有梳妆打扮，年纪就显上来了，脸色蜡黄，两颊凹陷，但两只眼睛却黑得发亮，盯着陆薇，很有些渗人。
陆薇笑了下，“你好些了没？”
令贵妃冷淡道：“娘娘屈尊降贵，我承受不起，您若是不来看我，只怕我来好得快些。”
陆薇不以为意，找了张椅子坐下，静静的打量令贵妃。
令贵妃有几分恼怒，“娘娘看我做什么？”
陆薇道：“我们好歹是微末之交，彼此的性格也都清楚，我知道你心中有大志向，但人是挣不过命的，事到如今，我劝你想开些，要是继续想不开，只怕对身子也不好。”
她话里隐含的意思，令贵妃心里清楚，但嘴上也不肯服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薇：“真不明白也好，假不明白也罢。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乾清宫光明正大匾后面的那个名字是十一阿哥，不止我知道这件事，连傅恒也知道，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让十一阿哥娶小富察氏？先皇后一直是皇上心里最深的遗憾，小富察氏有先皇后的品格，所以皇上愿意把对先皇后的遗憾弥补在小富察氏身上。”
她的话真真假假，令贵妃不敢相信，却又没有不相信的理由，毕竟目前最合适的太子人选似乎除了十一阿哥，也没有别的人了。
陆薇站起了身，像个反派一样对令贵妃说道：“你看，你连做太后的命都没有，注定在位份上永远被我压制，接受现实吧。”
陆薇过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刺激令贵妃，十五阿哥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她会怎么样呢，她的性格一定不是那种从此一蹶不振、青灯古佛过日子的人。在这种慌乱无措的情况下，令贵妃才容易被抓住把柄。
在她说完这些话后，令贵妃恨恨地瞪着她，“原来你早就知道！”
陆薇面无表情道：“知道啊，你做了很多事，可是偏偏事与愿违，所以我好意来劝你死心。行了，病我也探过了，我走了。”
她轻轻松松离开，留下一个满心愤恨的令贵妃。
往日聪明无比的令贵妃在脑海中想了又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皇帝废出十一阿哥的储君之位，她想得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到。
十一阿哥也不过是个平庸的皇子，他哪里比得上聪慧伶俐的十五阿哥，十五阿哥现在只是年纪小啊，再给他几年的时间，他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她的十五阿哥才是皇上最好的继承人啊。
皇后不过是小人得志，她无子，自然希望未来的储君是个没娘的皇子，她才好当大清唯一的太后。皇后这么重的私心，为什么皇上看不到呢？
对了，皇后，她可以从皇后着手，皇后今日过来就是白白给她送把柄的。
令贵妃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注意。
……
几日后，圆明园开始有了流言，主要是关于储君的，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皇上钦定的未来储君是十一阿哥。
陆薇立刻让人查那传播留言的人，抓了几个一审，竟然出自令贵妃。
她把这件事禀告给了皇帝。
皇帝命人叫来令贵妃问话。
令贵妃并没有太惊慌的样子，而是镇定道：“妾宫里的人疏于管教，是妾之过，妾甘愿领罚，但事出有因，请皇上妾细说。妾宫里之所以传出这样的留言，皆是因为皇后来探望妾时，曾亲口告诉妾光明正大匾后储君的名字是十一阿哥，可能妾的宫人不小心听到了，故而传了出去。皇上若不是信，可以审讯妾的宫人，她们都是内务府出身的宫女，必定不敢欺瞒皇上。”
皇帝转向陆薇，“令贵妃说的可是实话？”
陆薇脸色没有
任何变化，她道：“清者自清，我绝不会说这样的话，只看皇上愿不愿意信任我？”
皇帝想起了那枚宝亲王印，没做任何犹豫，道：“不必去审令贵妃的宫人，朕相信你。”
一旁的令贵妃面若死灰，知道自己再也无力回天。

第262章 皇帝的信任很多时候是……
皇帝的信任很多时候是主观的,他之所以肯信任陆薇，不止是因为那枚宝亲王印章，更重要的是因为陆薇这些年在他面前始终如一；而令贵妃，虽然这些年同样似乎没有犯过错,但在废后事件、容嫔行刺,以及传言五阿哥封亲王的事件,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有她的影子在。
亲身经历过孙嘉淦伪奏稿案,他知道有些事情查不到一个水落石出，既然他选择相信陆薇，就要速速完结此案，以免影响扩大。
因此皇帝道：“令贵妃妄议储君，本该严罚，但朕念其育有皇嗣，酌情从宽处置,降为令妃,遣回紫禁城反思己过！”
令贵妃眼里现出绝望,“皇上，此事真的与我无关！”
弘历负手转过身,不再看她,“令妃，朕对你的处罚已经很轻了。”
留在圆明园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被遣回紫禁城,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令贵妃只能拿孩子打感情牌,“皇上，就算我有错，但求您看在孩子们的面上,让我留在圆明园吧，十七阿哥还小啊，他不能没有母亲的照顾。”
弘历冷冷道：“朕平生最恨人妄议储君之事，不必再说，十七阿哥自有保姆与乳娘照顾，你可以不用担心。”
他又吩咐孙太监：“你亲自送令妃回宫。”
孙太监低头应是，走到失魂落魄的令妃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娘，请随奴才走吧。”
令贵妃回过神，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没再看皇帝，而是定定地看了陆薇一眼，“世事弄人，想当年我与皇后也有过那么要好的时候，算了，多说无益，皇后保重。”
她整整衣饰，脊背挺得很直，转身离开了屋子。
陆薇反而怔住了。
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好的，但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心里充斥着惘然。
“薇薇？”皇帝突然唤她的名字，“你是否觉得朕处置太轻？她毕竟育有七公主、九公主，还有十五、十七两位阿哥，朕不好处置太重。”
陆薇连忙摇摇头，“没有，皇上这样处置很好。”
她真觉得这样就够了，她本来的诉求也只是把令贵妃弄回紫禁城，从此后宫安生点，省得令贵妃总是折腾不休。
那种你死我活，慎刑司什么的陆薇就从来没想过，老乾后宫宫斗的最后赢家有且只有他，陆薇与令妃没啥好斗的，现在令妃回紫禁城了，于陆薇于她，其实都是一件好事。
皇帝之后还有政事要处理，陆薇告辞离开。
她先去看了一回太后，然后又去了颖贵妃的杏花春馆处，她现在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皇帝对令妃的处置早已由敬事房太监告知后妃，以及诸位皇子公主们知晓。
颖贵妃见陆薇闷闷不乐，问她道：“令贵妃上回在皇上面前挑拨，差点导致愉妃与永贵人受罚，现在轮到她自己，可算是报应了。皇后姐姐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陆薇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给她听，“我就是觉得这件事的处理太顺利了，有点顺利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令妃哎，不同于愉妃、永贵人她们，她勤勤恳恳服侍了皇帝二十几年，为皇帝生儿育女，同时她又是先皇后留下的故人，她与皇帝是有感情基础在的，怎么这么轻松就给打发了？
颖贵妃搔搔着下巴，道：“这也没什么好纳闷的啊，谁让令妃有皇子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薇恍然大悟。
皇帝永远还是那个皇帝。自五阿哥过世后，立储的形势发生巨变，令贵妃手握两子，而且这两个皇子年纪又那么小，皇帝年纪却大了，他正好借这次的事件顺势隔开令妃与儿子们，降低生母对十五、十七两位阿哥的影响。
陆薇想起了历史上的令妃，这位当了一辈子的皇贵妃，估计忍得够郁闷的。皇帝给十一阿哥永瑆娶了傅恒的女儿；给十五阿哥娶的却是原内务府包衣出身，后来才抬旗的喜塔腊氏，这二人同样被封为亲王，都很受重视，云山雾罩的，可以说在乾隆退位宣布十五阿哥是皇太子前，极少有人能猜到他到底想立哪个皇子为太子。
好吧，很有可能在皇帝心里就是察觉到了令贵妃的野心，担心她会借子生事，影响他的皇位，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陆薇自己也是一叶障目了，现在彻底想通，心情倒舒畅了不少，乾隆还是那个乾隆，她也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她对颖贵妃道：“皇子不皇子的，反正也与咱们无关。”
颖贵妃笑道：“说得是，还是想想等会儿用什么晚饭吧。”
……
另一边，皇帝也在九州清晏殿见傅恒与福康安父子。
福康安是傅恒最小的儿子，今年才十二岁，是个聪明伶俐、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皇帝有很多的孩子，但他的孩子们敬他怕他，在他面前都老老实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福康安却不同，敢说敢笑，很得皇帝的喜欢。
福康安从小几乎是半养在宫中的，对皇帝也非常依恋与亲昵，趁着皇帝与他父亲还没开始议事，他先跟皇上请教骑射之术，皇帝也乐于教导他。
两人说着就说到了缅甸战役的事情上，福康安非常惋惜道：“可惜臣现在年纪太小，不然就可以像明瑞堂兄一样上战，替皇上分忧！”
弘历哈哈大笑：“难为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志向，放心，等你长大后朕一定会给你机会。”
福康安当即道：“谢主隆恩。”
他很有眼色，知道皇上与父亲有要事商议，说完这些话就退出去了。
弘历看着这小少年的身影，忍不住叹道：“朕看福康安比当年的明瑞更亲切，只恨他没有生在皇家！”
傅恒谦逊道：“皇上，福康安年少不懂事——”
弘历打断他的话，“你相信朕，朕绝不会看错福康安。”
傅恒唯唯。
弘历要对傅恒说的也是关于令妃的事情。他与傅恒既是君臣，更是密友，朝堂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傅恒。
“令妃自恃生有二子，在后宫中颇不安分，朕已将她遣回紫禁城。让你过来，是想让你担任十五阿哥的太傅，你意下如何？”
虽然皇帝是询问的语气，但傅恒从来不会反对皇上，他很快回道：“臣愿意，只怕臣才疏学浅，教不了十五阿哥什么。”
弘历道：“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套话。”
傅恒应道：“臣遵命。”
富察氏这对父子出宫时，福康安才知道自家老爹竟然当了十五阿哥的太傅，百思不得其解，“十一阿哥娶了姐姐，现在阿玛你又当十五阿哥的太傅，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恒敲了下儿子的额头，“你琢磨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你现在只管好好读读，把骑射练好，十一阿哥也好，十五阿哥也罢，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福康安得意道：“儿子知道，忠君嘛，忠的是现在这位皇上。世人都说皇上有圣祖遗风，可我看皇上比圣祖更厉害，这些皇子各个都乖得跟小猫一样。什么从龙之功是不用想的，咱们富察家起于军功，兴也是因为军功，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
傅恒板着脸，“就你是个聪明会显摆？这世上聪明的人多的是，心里想什么得藏得住。”
吃了父亲教训的福康安讪讪道：“儿子知道了，也就是在您面前才这样的。”
……
前朝后宫几乎同时发生了两件事，令贵妃降位被遣回紫禁城；傅恒被任命为十五阿哥的太傅。
然而这两件事情在征缅失利的大事面前似乎又不算什么。皇帝忙着调兵遣将指挥前线作战。
在后宫，令妃的离开对
永贵人、林贵人、明常在等人来说是机会，她们有了更多的机会侍奉皇上。
现在圆明园的嫔妃全部都是没孩子了，总体上很和谐。
至于令妃，降位回宫，往日的热闹摆场消失殆尽，她从来没有觉得储秀宫那么冷清过。
留在紫禁城的嫔妃们有不少，但她们每个人都似蒙了一层灰，脸上带着冷漠麻木的神情，暮气沉沉。
想起那个花团锦簇的圆明园，令妃突然瑟缩了一下，她日后该不会变成这些嫔妃的模样吧，那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这些嫔妃里只有曾经同住咸福宫的婉妃来看望她。
婉妃心善，劝她道：“世间有诸多苦楚，但我已经在佛经中找了归宿，娘娘若是不介意，可与我一同研讨佛经。还有愉妃姐姐，大家一起作伴，其实这紫禁城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令妃讥笑了一声，“愉妃？她不会来见我的。”
婉妃摇摇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想必愉妃姐姐也不会在意，你向她认个错，彼此之间就不会再有芥蒂了。”
这是个多天真的人啊，令妃想笑，直接道：“我并无犯错，何须认错？”
饶是婉妃再好的脾气，此刻也禁不住了，她是讷言的性子，脸涨得通红，嘴里却不知道说什么。
令妃摆摆手，“多谢你来看我，请你回去吧。”
婉妃闷不吭声，起身就离开了。
宫女忍不住道：“娘娘，婉妃也是好意来看看您，您何必要把人赶走？”
令妃道：“不止婉妃，你们要走，也尽可以走。”
宫女的眼泪掉下来，“您别说这样的话，有十五阿哥与十七阿哥在，皇上一定会记得您的好。”
令妃嘲讽道：“算了吧，只怕我不在了，皇上才能记得我得好。”

第263章 从乾隆三十二年到乾隆……
从乾隆三十二年到乾隆三十九年间发生了很多事,幅员辽阔的大清国这些年边境不太平，征战缅甸、第二次向金川用兵等等，于皇帝本人来说，这是他执政生涯的又一个不算顺利的时期。
乾隆三十三年,明瑞在缅甸阵亡；三十五年,和亲王弘昼、大学士傅恒于这一年相继病逝。这几人都是皇帝非常亲近的人,他们的过世让他感伤不已。
当然也有喜事发生,乾隆三十五年，土尔扈特部东归；三十六年，皇太后过八旬寿诞；三十八年，除了缅甸战事不顺外，攻打金川取得明显进展；三十九年，惇妃怀孕……
皇帝是个乐观之人，所有的这些都只能让他的心智更加坚固。
陆薇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后宫,她的感受来说,清廷的总体趋势仍然是在向上走,即使有诸多的不顺，但这些不顺都是达到康乾盛世所必须经历的,等达到那个抛物线的巅峰,就该急转而下走下坡路了。
前朝的事情自有皇帝这个操盘手，她主要负责后宫的事情,这几年后宫总体趋于平和。
在众多的嫔妃中,永贵人,哦,现在是惇妃了，她异军突起，因怀孕成为最当红的嫔妃。
陆薇掐指算了下,现在惇妃怀的应该就是那位著名的十公主了吧。
这宫里已经多年没有孩子降生了，皇帝非常盼望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连带着爱屋及乌，永贵人的位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完成了三级跳。
除此之外，宫里还另有一桩事——十五阿哥的婚事。
十五阿哥今年十四岁了，在古代，尤其是习惯早婚的清廷，已经到了适婚年纪，皇帝为他选定了一个嫡福晋喜塔腊氏，这位喜塔腊氏的家族于乾隆年间由内务府包衣抬为正白旗满洲，祖上远远比不得其他满洲世家显赫，其父亲内务府大臣兼副都统，可以说在家世方面很平常了，尤其是对比十一阿哥的嫡福晋来说。
众人少不了私下议论几分，如果皇帝立十五阿哥当太子的话，十五福晋的身份就不太够格了。
但众人议论再多也没用，皇帝觉得你有资格，你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陆薇在审查十五福晋的嫁妆清单。这清单基本上是按照十一福晋的旧例办的。
她审查完后，就交给了毛太监，“就按这个办吧。”
毛太监犹豫了一下，问道：“十五阿哥成婚那日，令妃是否要接受两位新人行礼？”
这——人家是生母，古代生恩大于天，肯定要的，但这几年，皇帝放佛真的忘记了曾经的旧情，待在紫禁城的令妃就如同愉妃、婉妃一样，渐渐被人遗忘。
只有每月初一，令妃所出的两位公主与两位皇子去给她请安时，才让人记起这是曾经在后宫盛宠十几载最风光的嫔妃。
七公主成婚时，公主与额驸是第二日才去给令贵妃行礼，这十五阿哥又有不同，陆薇想了想，“还是先问过皇上再说吧。”
……
十一阿哥还没优秀到皇帝能彻底下定决心立他为太子；十五阿哥渐渐长成，虽然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有点，但各方面都很平衡，就连性子也是稳重敦厚的性子，这两位目前为止各有优缺。
但综合各方面比较，十一阿哥明面上的牌更多些。
十五阿哥的婚事定在年末，这次皇帝想到了他的母亲令妃，让这对新人在给皇太后、皇后行礼后，再去储秀宫给令妃行礼，如此才算礼成。
这儿媳喜塔那氏的家世太过普通，除了十二福晋外，其他皇子福晋就数他出身最低，十五阿哥大概真没那个机会了！
新人的事情繁多，十五阿哥夫妇行过礼后没多说什么话就离开了。刚才热闹一阵的储秀宫立刻就冷清下来。
令妃突然想起来两个女儿，“和静与和恪两位公主呢？皇兄成亲，她们今日也该来宫里观礼，怎么不见过来？”
两位公主早已出宫嫁人，这种大日子进宫，肯定要来给生母请安的。
宫人小心翼翼回道：“和静公主病了，和恪公主怀孕，两位公主今日都没有进宫。”
和静是令妃的长女，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也是跟她最贴心的孩子，令妃的心当即揪成一团，“病了？病情怎么样，御医有没有去看过？”
宫人摇摇头，“奴才不知道，只说是病了。”
和静公主从小就身子柔弱多病，她的病情牵动着令妃的心，夙夜难安。
心情抑郁寡欢，加上令妃因频繁生育，身子早就有所亏空，她自己这几年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再因担忧和静公主的病情，三重压迫，很快令妃也病了。
到了腊月底，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养心殿孙太监突然过来储秀宫，对令妃道：“和静公主病重，皇上特命您前去公主府探望。”
令妃闻言立刻吩咐宫女，“快些为我更衣，我要现在去探望公主。”
宫女迟疑道：“您也病了，吹不得风，要不等过几日身子好些了再去看公主吧。”
令妃道：“我没事，你听我的。”
和静若不是病笃，皇帝不会让她出宫去看女儿的，令妃要的就是快，她怕再晚一分钟，就再也见不到女儿最后一面。
母女俩见面时，和静公主躺在床上已经起不了身了，她见到生母只是静静地流泪。
令妃握着她的手，替她擦干眼泪，“好孩子，不哭了。”
和静公主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对死亡充满畏惧，“额娘，我好怕，我不想死啊。”
令妃安慰她，“别害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就算真……额娘也会陪着你的，有额娘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和静公主最信赖的就是令妃，她道：“有额娘在，我就不怕了。”
对于和静公主的病情，御医基本上已经拿不出什么更好的治疗法子，职能用人参灵芝吊着命，令妃在宫里数着日子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紫禁城里又开始了每年一度的春节，这些年里令妃都是深居简出，几乎不出来参加各种活动。到了初三那一日，她分例的菜肴里突然出现了两道新菜。
小太监道：“这是皇上赏赐给您的菜。”
令妃挑眉，“他为什么赏赐？”
小太监头埋得低低的，“惇妃娘娘今日清晨诞下小公主，皇上大喜，后宫人人有赏。”
令妃盯着这两盘子菜看了好一会儿，“皇上所赐，自然要先敬佛，拿去小佛堂供起来吧。”
他的女儿出生，她的女儿却要死了，有什么好庆祝的！
和静公主于正月初十过世，令贵妃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反而没有想象的难受，可能她早就在等这个消息了吧。和静公主早已经在苦熬日子，每日都遭受病痛的折磨，如果她确实治不好了，那么令妃情愿女儿早日脱离苦海。
现在女儿脱离苦海了，她
该为女儿高兴，而她自己也快解脱了。
……
令妃病重的消息很快在宫里传来，陆薇心绪复杂，在穿越前，她活得那些年身边也没什么去世事件，在这宫里，可能是风水不好，真的太常见了，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循例报给皇帝知晓，弘历自知对令妃有所亏待，与她商量道：“朕欲封她做皇贵妃，你看怎么样？”
陆薇道：“您这样安排很好。”
但就不知道这皇贵妃的位置，令贵妃愿不愿意要。
当初令贵妃被送回宫时，曾对陆薇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保重。
陆薇开始以为令妃的意思是等着看她的下场，后来渐渐明白可能令妃那个时候已经对皇帝失望透顶，是真正在对陆薇说保重。
现在追究这些没意义了，陆薇问道：“您要不要去看看令妃？”
弘历不认为自己是无情之人，当下就道：“朕确实也该去看看她了。”
他是行动派，说了去看令妃，从咸福宫出来，直接就去了隔壁的储秀宫。
两人见面，只有生疏与隔离，弘历并不喜欢这种气氛，他对令妃说了封她当皇贵妃的事情。
令妃平淡道：“谢皇上。”
然后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弘历道：“你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令妃摇头，“没有。”
弘历心里一时有些生气，“你在怨恨朕？”
令妃淡淡道：“不敢，我不过是普通包衣旗人出身，因为皇上，我，还有我的家族才有现在的地位，这一切都拜皇上所赐，我感激您。”
她的话无懈可击，但让皇帝心里不那么痛快。
弘历看着这样的令妃，无话可说，最终道：“你好好养病吧，朕改日再来看望你。”
令妃面色无波，“恭送皇上。”
很快就到了正月二十九这日，令皇贵妃已经进入弥留状态，皇帝命十五阿哥与十七阿哥为她侍疾。

第264章 令妃，现在应该是令皇……
令妃,现在应该是令皇贵妃了。她的失宠是突然的，断崖一样的，前一天还好好的，次日就被送回了紫禁城,从此彻底失去皇帝的宠爱,成为紫禁城众多冷宫嫔妃中的一员。
她的处境倒没影响她的两个儿子,十五阿哥与十七阿哥在圆明园伴随皇帝,日常就是读书。
十五阿哥的抚养人圣祖温惠皇贵太妃于乾隆三十三年过世，可能亲眼见过一回生死了，十五阿哥的情绪还算稳得住。至于十七阿哥，这位年纪尚小，成长的过程中令妃基本上没有参与，母子感情有些淡薄，十七阿哥过来侍疾就像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一板一眼的,他只跟着十五阿哥行事。
十五阿哥便支开他,道：“让宫人带着你去偏殿吃点东西，我与额娘单独说几句话。”
十七阿哥无不可,冲着令妃行了个礼,直接就跟着宫人离开了。
令妃看着小儿子的背影，默然无语。
十五阿哥安慰她：“额娘不必在意,弟弟年纪小,不懂事,等他再大些后一定会体谅额娘的。”
令妃摇摇头,“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御医说她的大限之期就这一两日了，身子各处疼得如刀扎一般，令妃强撑着见儿子。
好在十五阿哥非常懂事,他对令妃道：“额娘放心，我会尽自己所能照顾姐姐和弟弟。”
这孩子自小就性子敦厚，友爱兄弟姐妹，令妃没什么不放心的，她点点头，“额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些个话说完之后，母子俩似乎没什么话可说了，令妃突然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十五阿哥忙问：“额娘找什么？”
令妃摸出一个荷包交给他，“这个，给皇后，就当作是个念想。”
十五阿哥诧异道：“儿子以为您会、会……”
剩下的话大逆不道，他不敢说，令妃却接口道：“以为我会怨恨皇后？我不怨恨她，我们以前是很好很好的。”
富察皇后对她虽然好，但那种好是自上而下，带着上位者的高傲；只有陆薇，令妃曾经与她有过最平等的朋友之情。她曾经嫉妒过陆薇，但从来没有怨恨过她。
十五阿哥松了一口气，后宫那些事说不清道不明，既然额娘能放下怨恨，想必心里也就好受许多，这是好事，已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争谁对谁错。
谁知令妃话头一转，“我真正怨恨的另有其人，你当知道这个人。”
十五阿哥背后一凉，嗫嚅：“额娘……”
“瞧你害怕的样子，”令妃嗤笑，“提都不敢提那个人，算啦。”
屋子里门窗都开着，即使燃着碳，依然有些冷，十五阿哥想去关门窗，令妃制止他，“别关，都开着，才能看到有没有人偷听我们说话。永琰，额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
十五阿哥将头凑到她面前，令妃轻声说：“这些年我也算想明白了，皇上虽然已经秘密立储，但依他的性子，这储位上的人是谁只怕还是不确定的，十一阿哥未必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你也未必没有希望。”
十五阿哥大惊失色，“额娘，儿子——”
“你听我说，如果皇上确实立了十一阿哥，我对他就没有影响了，他更不必把我打入冷宫这么多年。他不过就是想隔开我与你们，他年纪大了，担心子少母壮，我对你们的影响太大，对他的皇位不利，所以你肯定在他储君的考察人选中。你要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学八阿哥，你有那个希望，记住了吗？”
八阿哥永璇，这位被皇帝骂了几回后，彻底摆烂，一蹶不振，令妃这是告诫儿子，要持正守身，继续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以图日后。
世界上离皇位最近的人就是皇子们，那真是一步之遥的距离，哪个皇子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对那个位置有过念想？
十五阿哥同样如此，令妃的话在他心里激起惊天大浪，颤抖着声音道：“额娘我记住了。”
令妃真正放心了，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再次说道：“额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对这辈子所做的事情都不后悔，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早早看清皇帝的真面目，不然她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永琰就是她的希望。
……
乾隆四十年正月二十九日，令妃去世。
她的丧事按照皇贵妃的规格举办，陆薇带着嫔妃们去她的灵前祭酒。丧仪结束后，令皇贵妃的灵柩被安置进了裕陵地宫与已经过世的四位同事们作伴。
斯人已逝，陆薇看着令妃最后送给她的荷包，不是不怀念故人的。
这个荷包很旧，已经褪色了，但它却有渊源，荷包上的花纹是令贵妃绣的，荷包坠的璎珞宝石则是陆薇亲手编上去的。想起往事，不免惆怅。
在这个后宫，她始终认为自己与令妃从来不是敌人，令妃最后肯让十五阿哥送来这个荷包，显然她也是这个意思。
陆薇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很是伤感。
令妃离开了，下一个是谁？
她内心很不愿意想，却也知道皇太后的时间大概也不多了。老太太今年已经年过八旬，这个年纪不管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高寿了。太后这两年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自己看得很开，看不开的反而是陆薇。
陆薇现在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太后，太后让她自己去寻好玩的，她不肯走。
太后无奈地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活到现在这个岁数，把这天下的福禄寿也都享受到了，我知足，就算今天睡着了，明天再睁不开眼睛，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自己要看开些，你还年轻，偶尔想想我就行，平常就开开心心得过日子。”
话是这个理，但陆薇在这个宫廷，太后已然同她的
亲生母亲一般，怎么能不难过了。
她只要想想就受不了。如果这个宫廷没有太后，那就更加没意思了。
太后叹气：“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
陆薇默不作声。
太后道：“那说件开心的事吧，我近日会找机会告诉皇上，日后让你随葬我的泰东陵地宫，怎么样？”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虽然陆薇相信人死如灯灭，但古代很多时候不是这样的。她是真不想葬在清西陵——未来盗墓最严重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万一，人若有灵，长伴太后也是陆薇最后的心愿。
太后见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忍不住道：“你要多笑一笑才好，很多事情不要想那么多，糊涂一点过更好，将来你还可以去南巡去东巡，看美丽的风景，吃最好吃的东西，多想想开心的事情。”
陆薇不能让一个老太太为她担心，于是道：“我记住了。”
她与太后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殿外小太监传报声：“皇上驾到！”
皇帝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不能想，那肯定是他的心肝宝贝疙瘩蛋儿十公主。
在皇子与女儿中，弘历表现得更为疼爱女儿，十公主前面的几个女儿就很得他喜爱，到了十公主，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老来女，就这个年纪来算，十公主应该就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
他疼得不得了，闲暇时常常抱在怀里，就连来给太后请安，也喜欢带着娃。
四个月大的十公主长得白胖圆润，滴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很机灵，皇帝没口的夸他女儿聪明伶俐。
他把孩子给陆薇抱，陆薇可能天生对娃免疫，哪怕是奶呼呼的小娃，她吓得后退一步，摆摆手，“您自己抱吧，我不敢，小娃娃软软的，就像没骨头似得，我怕把她给抱坏了！”
太后指着陆薇笑道：“她自己就当了一辈子的孩子，所以呀，看到孩子心里就发慌。”
弘历有点失望，“那就算了。”
他原本还想着让陆薇抚养十公主，一则她自己膝下有个孩子承欢；二则十公主有了皇后做养母，也能提高她的身份，日后封个固伦公主也是可以的。
但陆薇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让人把十公主送回惇妃所在的翊坤宫，然后坐下来同太后说话，问太后，身子怎么样，吃饭还好吗，昨夜睡觉是否睡得香？
他问的很细致，对太后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注意的地方记得非常清楚，看来他与陆薇也有同感，太后怕是也没几年的日子。
母子俩说着话，太后冲陆薇使了个眼色，陆薇悄悄退了出去。
太后就与儿子提起了要让陆薇日后陪葬泰东陵地宫的事情，其实早在几年前，她以开玩笑的口吻已经在皇帝面前提过了。
“我曾与裕贵太妃相约地宫作伴，但现在她是不可能了，薇薇就像是我的女儿，我们母女俩作伴也是好的。”
弘历本能道：“皇额娘，不是儿子不答应，而是这事儿于礼不合。”
太后道：“我生前死后都是爱热闹的性子，原想着死后说不定能薇薇作伴那也不寂寞，既然皇上不同意，那就算了。”
弘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太后紧接着道：“其实薇薇又算得了什么，我更愿意同我的儿子永远在一块儿。”
这……更加没有太后同皇帝合葬的理。
弘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太后愿意，她可以与先帝同葬，一起的还有孝敬宪皇后、敦肃皇贵妃年氏，人多热闹，但太后估计是宁愿当孤魂野鬼，也不愿意与他们合葬的。
他再想想自己，裕陵地宫现在有富察皇后、贵妃、哲妃、嘉妃、令妃，而太后只是一个人，她只是想让薇薇作伴而已。
弘历再看看太后，老太太脸色哀伤凄凉，鹤发鸡皮，她已经非常苍老了，看着很可怜的样子。
他如果连她这个心愿都满足不了，那似乎也太不孝了。
最终，弘历道：“皇额娘别再难过了，朕答应您。”

第265章 正文完结
太后出手,陆薇就知道没有搞不定的事情。最令她动容的是明明是她想要同太后合葬，太后偏偏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皇帝是个多疑的人，太后这样做，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在为陆薇考虑了。
长久以来悬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平稳落地,陆薇终于松了老大一口气。
真好,死后住在清东陵清净又自在,真是个好地方啊。
太后拍拍陆薇的手,笑道：“现在放心了吧，以后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看着也心里高兴。”
陆薇使劲点头，“嗯。”
人生就是在经历来来去去，一定要往前看，所以她不能再去感伤什么，过好每一天就是值得的。
在这里再次佩服皇帝的心志与心态,他几乎就没低落的事情,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真正影响他,这位皇帝永远生机勃勃，永远能找到他的热爱点。
目前这位最新的爱好是园林艺术设计。
皇帝已经六十出头了,他对自己能活多少岁没有一个具体的预期,但是，他对执政年限却有明确的标准——六十年,要与他的皇祖康熙帝看齐。
康熙八岁继位,乾隆二十五继位,不得不说,他对自己信心满满。
皇帝是一个爱提前做计划的人，他从六十岁开始就在规划退休后的养老生活，选定了养心殿后面的永寿宫作为自己的养老房,然后就折腾开了，撸起袖子搞设计，务必要尽善尽美。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有自己的爱好，生命才能焕发活力啊。
眼瞅着他的颐养之所建的差不多了，他特邀陆薇去参观。
紫禁城有东西十二宫，每座宫殿都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对普通老百姓们来说，不明觉厉，但实际上这些宫室就是两进的四合院，再加上住得人多，论舒适度、美观度其实都远远不如私人宅院。
皇帝很显然也不满意，所以他要大修特修。
因此，当陆薇走进重新装修后的宁寿宫时，她简直都快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精巧华美，甚至连每一块水磨砖上雕刻的花纹都不同，移步换景，哪怕是一棵小小的盆栽树也是一处独特的景致。
弘历亲自引着陆薇参观寝屋、书房，里面的陈设无一不精，更绝的是书房，书房的博古架后面竟然还设有密室。除了日常起居的屋子，佛堂也不能少，还得有花园、戏台以供闲暇消遣娱乐。
总之，宁寿宫可谓汇集了世间最顶级的好物，皇帝实乃是一个会享受的皇帝。
陆薇站在一处绘有通景画的照壁前欣赏，弘历得意地问她：“这屋子怎么样？”
这话问的，花园里随便一块石头可能都是太湖石，这里不好就没有地方敢称好了。
陆薇说，很好。
弘历道：“朕在这里也给你布置了一间屋子，等朕退位之后，便不在为繁忙的政事所叨扰，修身养性，做些清雅之事，到时候你要陪着朕一起吟诗作画。”
陆薇笑道：“那我就给您磨墨、调色。”
“好，你喜欢猫猫狗狗，到时候还可以再养两条狗一只猫……”
未知的生活总是令人充满遐想，陆薇相信他现在说的都是真话，但此一时彼一时，真到该退休的时候，情况肯定另有变化了。
无论如何，皇帝此刻脸上充满了对二十年后退休生活的向往。
……
太后的身体状况是从乾隆四十一年的冬天开始急转而下，迅速变差的。请了御医过来看，说是能熬过这个冬天，那么身体就会逐渐转好，否则……
陆薇默然听着御医说话，心里头异常难过。
没想到反而是皇帝在安慰她，“老佛爷今年已经八十多了，这岁数若真到了那
一日，在民间也被称为喜丧。”
陆薇含泪道：“您说的我都知道，但我就是心里难过啊。”
弘历故意道：“朕知道你是怕老佛爷走了，没人疼爱你了，你放心，老佛爷不在了，朕会像她一样对你好的。”
陆薇摇摇头，哽咽：“皇上别再开玩笑了。”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江淹），更何况是即将到来的永别。
私底下再难过，陆薇在太后面前也都高高兴兴的，太后看着她也觉得很欣慰。
等到了正月十五灯节那日，宫里挂满了宫灯，到处都是爆竹烟花声。这一日太后的身子如果有了起色，甚至能在九州清晏参加元宵宴饮。
皇帝与陆薇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绚丽的烟花在圆明园的上空绽放，繁华耀目。
太后看着这一切，再回想自己的平生，似乎这辈子再无遗憾了。
过了元宵节，她的病情又开始转重，及至正月二十二日，太后昏迷的时候居多，已然是弥留，帝后以众多的皇子皇孙济济满堂，一齐守着她。
太后清醒的时候，对皇帝与陆薇说：“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没什么遗憾，弘历、薇薇，不要为我难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似乎完全无畏，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表情依然很安详，就好像沉睡过去一样，只是这回睡过去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太后的丧仪早已经提前准备妥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三月，皇帝为母亲定下谥号；四月，太后的金棺葬入泰东陵。
至此，整个丧礼基本完成。
圆明园长春仙馆彻底空置了，再也没有太后的身影。
陆薇有时候恍惚之间觉得太后还在，等清醒后才意识到太后已经不在了。从太后病重开始，她就一直很难过，可能是因为难过得太久了，如今太后真的不在了，她反而已经过了最难受的劲儿。
陆薇如平常一般饮食起居，闲来和颖贵妃凑伴，年纪越长，越觉得钓鱼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静谧山水之间，执一钓竿，顿时觉得世间都清净自在多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难过的情绪自然就渐渐淡了，陆薇再想起太后时，不会感到伤心难过，而是会觉得温暖，这就已经足够了。
陆薇逐渐走出至亲之人过世的悲伤，然而在这个时候，皇帝却病了。
人吃五谷杂粮，谁都会生病，就是皇帝也不例外，但这次情况却与往常不同，病得很突然，而且病情不轻。
往常他略有些生病，最多三五日就好了，这次足足病了半个月，才开始有所好转。
他是个身体健壮，意志强悍的人，经历了这一场病，方才看出老态来了。
陆薇每日都去看他，顺便让惇妃带着十公主也去，有十公主在，希望皇帝能快快好起来吧。
小小的十公主是皇帝的开心果，见到了她，皇帝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他逗弄了一回十公主，然后命人送惇妃、十公主母女回去。
陆薇随口就夸了十公主几句“越长越可爱”。
可皇帝似乎没听到她这句话，而是道：“朕昨夜梦到太后了！”
陆薇讶然。
太后过世到如今已经四五个月了，在这期间，皇帝的表现一直很正常，他非常冷静、理智地接受了这件事，这是陆薇第一次听他提及太后。
她好像明白些什么，他看似不难过，实际上后劲大。
皇帝自顾自地说：“太后走得很安详，这是喜丧，朕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太难过，每个人都有这一天。朕也以为自己想得很开，其实并非如此。太后与朕母子相伴六十多载，朕一直都是有额娘的人，可是现在朕再也没有额娘了。”
他周围的人几乎都对他有图谋，如果说谁能永远无私对待他，那这个世上也只有太后一人了。
皇帝不是轻易落泪的人，他没哭，但脸上带着异样的痛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脏痛得快裂开，但不知如何摆脱这种痛。
富有天下的皇帝无所不能，但他却对抗不了自然规律，终有他自己必须面对的痛苦。
陆薇走到他面前，轻轻将手按在他的心口，“皇上，老佛爷从来没有离开，她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曾经一起相伴的那些日子都不是假的，咱们记住那时候的快乐、温暖，存在过就是永恒。”
弘历在脑海里想起与太后相处的点点滴滴，渐渐冷静下来，是啊，在他心里，他的皇额娘永远都还在。
他的目光转向陆薇：“你会永远陪着朕吗？”
陆薇说：“我会啊。”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太后都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人，往后的日子有了共同追思的人，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可以一起相伴到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