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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大佬，直播看诊！
作者：暮雨听眠
内容简介
 巫恒身为上古最厉害的巫医，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穿书成为了老中医的孙子。 想到当管家的老爸因为在豪门疯狂吃瓜，被过河拆桥的霸总扫地出门，最后穷困潦倒而亡，巫恒决定开直播帮便宜老爹赚很多小钱钱！ 鲨鱼平台多出了一个名为【承德医馆】的直播间，主播虽自称拥有百年从医经验贼爱吹牛逼，但因超高颜值，有不少颜狗围观。 直到 ①四处求医无果的豪门太太带着大腹便便的儿子来到直播间。 巫恒隔空号脉：怀孕了，怀了好多蛇宝宝。 一转头巫恒现场表演跳大神，少年瞬间干呕，口吐无数条鲜活小蛇。 豪门太太网友：卧槽？？！！ ②二十年的旱鸭子校草深夜长出成片的鱼鳞，无师自通蝶泳仰泳蛙泳，立志称霸奥运会为国争光。 巫恒连线诊断：再任由病情发展，你要变成人鱼了。 校草惊喜自己即将成为童话中的人鱼王子，粉丝遍布全球。 巫恒好奇：鱼头人身的人鱼也能接受？ 校草僵住：等会儿，什么头？？ ③失明数年的国画天才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询问：我还有复明的机会吗？ 巫恒摇头直言：你的眼睛已经彻底坏死了。 国画天才内心绝望，下一刻巫恒直接抓住害他失明的厉鬼，现场直播器官移植。 不仅重见光明还从此拥有了阴阳眼的国画天才：！ 网友：神，神医呐！ 后来，总是头掉的病人深夜悄咪咪捧着七八个脑袋，求巫恒选个最漂亮的帮他缝上。 死亡三年的女老师拖着早已腐败发臭的身躯，询问巫恒点天灯续命的办法。 无数身患怪病的病人们闻风而来，直播间彻底火爆。 - 华国近年来遭遇灵异入侵，妖邪丛生，厉鬼遍地，无数人都莫名其妙地患上各种诡异的怪病。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会治病会算命会画符会抓鬼还会跳大神的巫恒进入视野。 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网友们在卧槽上通九天下接鬼神的巫医就是牛批和老婆好飒好强给我亲死之中疯狂反复横跳，还自主成立保护巫恒联盟会。 直到某天，网友看到巫恒陷在满身邪气的阴冷青年怀里满脸醉态的潮红。 青年冰冷的唇轻咬着他白皙的后颈肉，询问巫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诊来陪他，随着青年愈发阴郁的神色周遭怨气冲天。 巫恒咬牙：你少散发怨气给我制造新病患！ 巫恒学着昨夜青年卖力教他的办法，在青年唇上落下一吻。 霎那间青年周身阴气尽消，满是笑意的唇发出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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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傍晚的天色日渐昏沉，西南边陲的村寨里升起阵阵炊烟，各家饭食的香气混杂。
巫恒嗅着饭香缓缓地睁开眼，头顶挂着乳白的防蚊纱帐，纱帐条纹不一，还有些许破洞口。
巫恒茫然地撑起身从木床坐起来，瞧见昏暗的室内放着一张手工制成的书桌，靠近大门处的墙上挂着几顶手工竹编草帽。
脑内涌入一段记忆，巫恒接受得很快，迷茫的眼神逐渐清醒起来，低声喃喃道：
“父亲……爷爷……”
巫恒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三百年前偶然得到天道指引，只要成为当世杰出的巫医，他就有机会再遇家人。
虽然记忆中爷爷和父亲现在都不在家，不过巫恒并不着急，他们一定很快就能见面。
巫恒正憧憬着那画面，木质楼梯传来阵阵脚步声，没一会儿从下面爬上来一个西瓜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十七八岁少年，微喘气道：“巫恒，我家饭做好了。我阿妈今天好像做了脆烤金钱猪肘。”
想到那外酥里嫩的猪肘肉，周易厚重镜框之下的眼睛亮了亮。巫恒听到这话喉结微滚，两人十分默契立刻一同下楼。
巫恒的爷爷是山寨里唯一的寨医，在村寨里开着一家有四十年光景的承德医馆，楼上是爷孙的私人住所，楼下整整一层都是医馆，正堂挂着华佗张仲景等人的画像，各类药材搁在药材柜内。
从满是淡淡药材香的医馆里走出来，二人走在交错杂乱的青石砖巷道里。
在那阵阵饭香之中，灯火通明的远处传来一阵调子古怪的鼓乐，紧随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周易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诧异地小声道：“这鼓乐咋这么奇怪？”
这是南傩寨特有的丧礼习俗，当村民咽气便在家门口点起鞭炮报丧，而鞭炮也是有定数的，老者去世连放三条长鞭炮，青壮年放两条，未满十八岁夭折的未成年再次。
听那迅速放完的鞭炮声，估摸是夭折的未成年。
巫恒看着远方的院落说：“非正常死亡的引魂鼓乐会进行降调。”
周易刚要点头，忽然惊讶看着巫恒道：“巫恒，你脑子正常了？”
巫恒拉回视线，嘴角轻抽一下。
他脑子一直很正常。
整个南傩寨谁不知道巫大夫家的孙子从抱回来那一刻起，就是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巫恒和正常这两个字绝对是不沾边的。
因此村寨里不乏有人欺负巫恒，周易当然也不敢得罪那些混混学生，但悄咪咪帮巫恒告诉了自己的村长爷爷，他爷爷第二天就狠狠训斥了以赖家小子为首的小混混。
周易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忽然正常的巫恒来，他一直知道巫恒长得极其好看，似深夜夜空的黑眼珠，白净似寒夜中月光的肌肤像是永远晒不黑，特别是那眉心的一点红痣，和阿爷带他拜河神时与河神像如出一辙。
巫恒瞧着周易那圆滚滚似煤气罐的亚健康身体道：“注意身材管理，不然下个就是你了。”
巫恒话音刚落，围着围裙的周母走出来，朝他们招手喊道：“阿易、小恒快来吃饭了。”
想到今晚的脆烤金钱猪肘，两人立刻钻进灶房洗手，然后迫不及待地上了餐桌。
周易先给巫恒夹了一块，然后又把一块烤得极其酥嫩的猪肘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问道：“阿妈，我阿爷去哪儿？”
话音刚落就见一打着白马褂露两条赤膊的老者从外面进来，他耳朵上还夹着两支烟，一支焊烟一支白卷烟。
村长洗手落座，唏嘘道：“赖家的那娃儿去了，吃了饭得去他家帮帮忙。”
村寨里办丧事，各家各户或多或少都会去帮帮忙。
周易快要埋进碗里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像是听错了般反问：“谁死了？我昨天明明还看到他……”
“少打听！”村长瞪了周易一眼，村长老爷子最近忙得头脚倒悬，又看向坐在孙子旁边大口吃饭的巫恒，神色有些担忧道：“巫恒，你阿爷进山采药怎么至今没回来？”
巫恒的阿爷前几日说要进山采药，便把巫恒托付在村长家用饭，老爷子倒不是担心多那一口饭，而是担心巫大夫还未回来。
若不是收到短信报平安，村长都想着去山寨口几里路外唯一的警局报警了。
巫恒看着竹编簸箕里所剩无几的烤猪肘肉，只得放下手中的筷子，捏捏自己细长白皙的指节掐算，安慰道：“村长阿爷，我爷爷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他。”
村长顿时惊奇地打量着巫恒，“等会儿，你这孩子好了？”
周易擦擦满嘴油渍说：“阿爷，巫恒刚才突然变正常了。”
村长看着巫恒此时眼神清澈没有往日的失神迷茫，大为惊讶。
老爷子一拍腿惊叹道：“前些年那赖麻子还真有些本事咧！”
见餐桌上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村长老爷子清了清喉咙说：“就是巫恒被抱回来时给巫恒算命的赖麻子啊，说巫恒三魂缺一魄，养几年总会归魄的。”
巫恒是巫家抱养的，这件事在山寨里并不是秘密。
这件事还要从巫恒的父亲巫素说起，巫素年幼时在寨东的小河里戏水，谁知脚踝抽筋，就像有人狠狠地把他往河水深处拽。
当时巫素吓得不断挣扎大喊，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就在他快要被河中暗流卷进去时，疯疯癫癫的赖麻子把巫素从河里捞了出来。
巫大夫本想着备礼感谢赖麻子的大恩，谁知赖麻子彻底消失，这一消失就是七八年，在十七年前的某个暴雨夜里赖麻子突然抱着一个孩子来到承德医馆，把孩子交给了爷俩。
这个孩子就是巫恒。
第二日清晨赖麻子就死了，他投河投进了当初那条小河里，溺毙。
爷俩报警确定婴孩不是被拐来的孩子，巫素看着襁褓里玉雪可爱的巫恒，想着赖麻子当年的救命之恩，于是干脆正式收养了巫恒。
这事儿在山寨里传得很邪乎，寨民本以为那是赖麻子急于把婴孩脱手，故意宽慰巫家的话，谁知道巫恒还真有一天变成了正常人。
周母不由拉着巫恒左看右看，很是稀奇。
说完这个山寨里大家都知道的故事，村长老爷子又特意关注着着巫恒的神色，又说：“巫恒可是进了巫家族谱的娃儿，老巫那老小子把你这孙孙当眼珠子疼咧，亲得很。”
巫恒了然地笑了笑，村长爷爷估摸是怕他忽然成了正常人，反而因是巫家爷俩抱养的孩子而心生芥蒂。
巫恒：“村长爷爷不用担心。”
巫恒醒过来脑海里就多出了一段记忆，原来他们活在一本书里，父亲巫素在偶然机会下成为了京城豪门的管家，后来将因得知了霸总的秘密，被霸总过河拆桥赶出豪门，最后父亲会“穷困潦倒”而亡。
而本就年事已高的巫大夫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一蹶不振，不到一年也离世了。
这些年父亲巫素每个月都向家里转来一笔笔巨款，让爷孙俩在寨里日子过得很舒坦，看起来他当豪门管家的工资不低。
或因是无足轻重的配角，书里却没有详细描述巫素最后为什么会穷困潦倒而亡，暂不知是否另有“被穷困”这样的隐情。
巫恒好不容易才拥有家人，绝不让他们出事。既然他爸最后可能“穷困潦倒”而死，那他就在霸总秘密揭破之前替老爹赚点小钱。
于是巫恒真诚地看着村长询问：“村长阿爷，现在干什么比较赚钱？”
周易打了个饱嗝，下意识抢答道：“现在最赚钱的应该是当明星当网红开直播。”
周母瞪了一眼儿子，怕儿子带坏好不容易变正常的巫恒，告诫道：“你们就该好好读书，甭想着总是疯玩。”
“小恒既然都是正常孩子了，跟学校说说，看能不能正常入学？多念点书才能走出大山。”
周易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这话茬。
巫恒想起记忆里巫素前段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说，他和主家已经通了气，打算三个月后接他和巫大夫去京市生活。京市是大城市，对低智少年的包容性更强。
村长老爷子看着儿媳妇告诫的眼神，放下药酒酒杯笑说：“阿易阿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啦，网络也有好的一面。多几个网红介绍咱们南傩寨，等高铁开通以后搞旅游经济，让寨民都过上红火的好日子哇。”
南傩寨地处偏远，这两年在政府的带领下预备发展旅游经济吸引游客，所以连着搞了不少创新举措。
想到这里，村长又面露担忧起来：“巫恒你阿爷估摸这两天也没法子回来，那鲨鱼平台的‘百日直播计划’可怎么弄啊？退出吗？”
最近短视频大红，新的资本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于是推出了鲨鱼短视频。为了推广平台又搞了“百日直播计划”活动，参与活动的新人主播完成百日直播打卡就能获得至少五千块的活动奖金。
村长老爷子为了推广南傩寨的旅游经济，一直在邀请唯一的寨医巫大夫参加这直播活动，巫恒阿爷实在拗不过村长老头，只能在鲨鱼平台注册了账号，报名了活动。
谁知道巫大夫上山采药至今未回，明天就是直播活动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村长愤愤地想着，老巫那滑头的老小子莫不是不好拒绝故意躲着的吧？
巫恒想想道：“村长阿爷，既然如此我可以替我阿爷参加直播。”
爷爷是唯一的寨医，他是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巫医，都是医代替应该不成问题。
这年头网络那口饭可不是谁都能吃得上的，哪怕巫恒现在成了个正常人，村长没把巫恒这句话真放在心上，却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巫恒。
年轻人嘛，对新鲜事物总多有几分热情，等热情过头了就没事了，他没必要打击巫恒的信心。特别是巫恒才恢复正常，对什么事应该都很积极热切。
大家用完饭碗筷正放下，就见一个脑袋包着白布的男人跨过门槛进来，神色惊恐又紧张，哆嗦着道：“寨首老爷子，快去赖家瞧瞧吧，赖娃子的棺材……那棺材……”
村长也是匆匆回来吃口饭，吃完就得赶紧去赖家帮忙，一听这话当即就穿上草鞋朝外面大步走去。
周母听着远处音调怪异的鼓乐，也摘了围裙出门朝赖家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回头冲周易喊了声提醒说：“阿易，你好好回屋看书写作业，碗筷等阿妈回来再洗。”
周易默不作声地盯着桌上的剩碗，几秒后开始收拾残局。
巫恒在周家蹭了顿饭，也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打算送到灶房去洗碗。
脏碗凌乱地倒在满是洗碟精泡泡的碗盆里，盆里还飘着一个去污用的丝瓜瓤。
伴随着远方似有似无的哀婉鼓乐，周易擦着盘子跟巫恒搭腔打破灶房内的宁静，道：“今晚的猪肘肉真香，就是份量太少了，不知道下回啥时候才能吃到。”
巫恒低头认真洗着盘子，挺巧的鼻尖沾着一点泡沫，随口搭腔道：“去参加白事宴。”
周易一愣，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白事宴？咱们不是在说猪肘肉吗？你说的是……赖娃子的丧宴？”
周易眉头紧皱，在南傩寨是很忌讳参加非自然死亡的白事宴，特别是他们这种还未成年的半大少年。
他爷爷是寨首，去赖家帮忙是必须的，他们是不用去的。
周易挺讨厌赖家那小子，在寨子里招猫逗狗还学当鬼火少年，之前周易还撞见过赖娃子把巫恒扔进寨东头的枯井里，磕得巫恒满脑袋血，还是他等赖娃子他们走后帮忙把巫恒拽上来的。
周易瞧着巫恒并没有破相，却也忍不住问：“巫恒，你变正常难道忘了赖娃子怎么欺负你的了？”
周易把丝瓜瓤扔进水盆子里，小声提醒道：“你说你还去他的白事宴干嘛？也不避讳着点？”
巫恒诧异：“你不是还想吃脆烤金钱猪肘吗？”
周易想到今晚酥嫩的烤猪肘肉不由咽了咽口水，但刚要点头时周易又陷入了震惊：“你去参加丧礼就为了吃席蹭顿猪肘肉？”
巫恒平静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疑惑：“那不然？”
周易：“……”
死人饭都敢乱蹭的英雄。

第2章
洗完碗后巫恒在周家稍坐了片刻，就按照记忆回家洗漱，躺在床上休息。
在那迷迷糊糊间，巫恒嗅到了一股潮腻的腥臭气息，他半掀开眼皮隐约看见床边站着一个湿漉漉的灰影。
巫恒指着被夜风吹得来回拍打的木窗，隐隐可闻远方的鼓乐，轻声含糊着：“你走错了，你家在那边。”
*
一夜好梦，熹微的晨光从雕花镂空窗柩落进来。
巫恒听到屋内的动静醒来，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蓝白短衫的黝黑青年正拿着一把拖把在拖地。
青年见巫恒醒过来有些无奈道：“小恒，你要是夜里想撒尿就去用尿壶，别随便尿在地上，又腥又臭。”
说话的人是爷爷在医馆的小学徒尤金，今天他来医馆开门还听到村长老爷子说巫恒彻底变正常了。这哪里正常了？现在看来还越来越严重了。
巫恒看着床边的那一滩水渍，顿时有些后悔昨晚还给那小子指路，无语道：“尤金哥，这不是我的尿。我以后会去厕所不用尿壶，尤金哥进我的房间也要敲门。”
尤金顿时惊讶地打量着巫恒，好像……还真成正常人了？
他目光下移看着那一滩腥臭的水渍，又表示怀疑。
巫恒起床洗漱，尤金又递给他一大碗热气腾腾的五色饭。
巫恒眼睛微亮，又有好吃的，这个世界好吃的还真不少。
五色饭是用五种杂粮做成，色香味俱全。
等巫恒美美地吃完饭，正在研究医案的尤金为了避免巫恒在医馆吵闹，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智能手机递给巫恒，熟练地替他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这只智能机是巫大夫给巫恒买的，巫恒平时很喜欢开心消消乐那破冰的声音。
尤金低头翻看着医案，嘴里还絮絮叨叨道：“师傅现在还没有回来，那直播活动是不是不参加了？”
“村长刚才还说要不让我先替师傅播播，傩公傩母呐，我哪里干得了这种活？”
巫恒玩了一把游戏觉得太幼稚，干脆摸索着打开了鲨鱼直播平台，按照记忆登录了爷爷那个名为“承德医馆”的账号。
之前报名的“百日直播计划”发出直播提醒，因为这是为新人主播准备的活动，所以还十分贴心地做了新手指引。
巫恒还是头一次接触这个世界关于直播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细长的手指在按下“开始直播”四个字后，不自觉挺了挺脊背。
等了有十分钟左右，巫恒看到直播间提示，几个网名为“用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的观众进入了直播间。
巫恒面色平静，看着上面的提示道：“欢迎用户4532397先生、用户7825912女士进入我的直播间，我叫巫恒。”
一些本来准备顺手刷走的网友听到这话便点进了直播间。
【天杀的鲨鱼短视频，让机器人进直播间装观众，怜爱这小帅哥了。】
【哇博主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是男大还是男高啊？】
【疑似新老婆出现！】
【？？我顶着一个“用户+一串数字”进来，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巧合吧，进来的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巫大夫在参加百日直播计划的时候，提供了巫恒的照片，避免巫恒偶然出镜被封的可能。
巫恒才来这个世界不了解网络，原身更是因为智力问题甚少接触网络，巫恒一知半解地看着那些弹幕，只知道他的直播间有人进来，那么帮可怜老父亲赚钱的几率就增加了。
【博主，你直播干什么的？是颜值主播吧？有什么才艺吗？】
【博主叫巫恒叭？会跳街舞吗？或者唱首歌？】
【博主是不是把账号名搞错了？怎么是个医馆名？】
【博主颜值这么高，是为了走进娱乐圈吧？我听说这次鲨鱼平台的百日直播计划有多家娱乐公司的星探出没。表演几个才艺被发掘的几率才能大增。】
巫恒硬生生靠着那张英俊出挑的脸，顶着“承德医馆”的名字挤进了这次新人直播活动的前一百名，不过直播间里的几百个网友几乎默认巫恒是来表演才艺的。
巫恒奇怪地看着直播间屏幕画面一转，一支火箭冲上屏幕，特效相当炫酷。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一支火箭。】
鲨鱼平台的一个火箭礼物价值三百块，巫恒并不知道礼物得分平台一半，剩下还需交税。巫恒脑子里算了算，三百块钱能买很多猪肘子了！
【明天更好：主播，跳支舞吧。】
此时一位中年妇人今日又来医院看望儿子，见死气沉沉的儿子摸着肚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间里的主播，时不时还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个叫巫恒的小主播颜值很高，唇红齿白充满了生机，眉心那一点红痣更衬得巫恒像那小说里的隐世谪仙，难怪儿子都一直盯着看。
为了博儿子一笑，中年妇人干脆给巫恒打赏了第一个礼物一支火箭，希望巫恒跳支舞让儿子心情畅快些。
直播间的弹幕反而变得不和谐起来。
【我说博主怎么一直坐着不动呢，原来是等着送礼物才表演节目。】
【虽然知道没有免费表演的道理，但是只给了礼物才表演有点emmmm……】
【一个火箭就能让这么帅的帅哥表演很值好不好？能不能再附赠叫一句姐姐？能的话，我立刻打赏！】
巫恒对于弹幕连蒙带猜，不太看得懂观众们说什么，只知道刚才送礼物的那个大姨希望他跳舞。
巫恒倒是会跳舞，但他却拒绝了道：“我不能随便跳巫舞。”
巫舞，一种模仿鸟兽精灵，并辅以摇铃敲鼓的表演，又可以俗称其为“跳大神”。
跳大神并不是随便可以跳的，只能在祛邪、祭祀、祈神、治病等活动才能跳。
中年妇人以为巫恒不会跳舞，正想让他换一个才艺，巫恒目光直直地看着镜头，冷不丁开口道：“大姨，我会治病，我可以帮你儿子看病。”
中年妇人和病床上的少年一惊，她刚才只说让主播跳支舞，可没有提到儿子，更没说过儿子生病了，主播是怎么知道的？
并且她的账号是私密账号，主播也没办法从她过往视频里窥知一二，怎么知道她是女性？也没见巫恒点击查看啊。
镜头下，巫恒挺直腰背，郑重地进行自我介绍道：“直播间里的各位网友们好，我叫巫恒，是一名拥有数年从医经验的巫医。”
为了避免网友不信，巫恒并没有提“数年”指三百年。
可哪怕如此，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无语了。
【？？？】
【啥玩意儿？巫医？数年从医经验？看博主这年纪不过二十，哪怕是医学生估计这岁数都还没参加实习，哪里来的数年从医经验？】
【看账号名‘承德医馆’，这主播的家人应该是开医馆的，可能从小耳濡目染吧，但巫医也太扯淡了。】
【可惜大佬的三百块打水漂了。】
明天更好，何氏集团老总的妻子，圈子内人称呼她为何太太。何太太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儿子，他盖着被子也掩饰不住那腹部的微微凸起。
这是本市最好的医院却依旧没有查出病因，现在只能保守治疗。
何太太犹豫着发出弹幕：【怎么看病？直播连线吗？】
巫恒抱着手机试探地戳来戳去，终于找到新手指引里指导的“直播连线”邀请。
对方在几十秒的犹豫后点了接受，画面出现了一对母子，少年穿着病服靠卧在病床头，少年似乎怕被认出来，特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强打精神的眼睛。
【啥？不才艺表演改看病了？线上怎么看病？】
【这年头年轻人为了进娱乐圈真煞费苦心……这是另换赛道吸引星探的节奏吗？】
【看这账号的名字和头像应该是个中医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吧？怎么搞？】
【还真是一对母子哎，主播刚才怎么知道的？】
【这男生捂得这么严实怎么看病？不过看起来确实在医院里，好像还是vip私人病房……】
【主播有医生资格证吗？不会都是托儿吧？】
巫恒当然有巫医资格证，上面皆用上古的纯金篆书所写，天道认可的。不过现在没机会拿出来。
何太太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脑子糊涂了，竟真同意了连麦看诊。看着儿子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不像是配合的样子，心里顿时又有些后悔同意。
何太太看着镜头上巫恒英俊的容颜，只觉自己昏了头，这几个月以来，两夫妻为了儿子的病跑遍了知名医院，都查不出原因，一个隔着万里网线的青年看出病来？过于无稽之谈了。
不过既然已经连线了那就先看看情况，何太太坐在一旁问：“你这怎么看？不需要把脉吗？”
巫恒点头：“不看面相的话，要把脉的。”
如果要把脉的话，那不是得去线下见本人？何太太看了眼儿子，她并不敢冒险把儿子带离医院。
何太太正张嘴道：“那就算了。”
巫恒微微眯眼，算了？好不容易来一位病患，怎么能算了呢？
巫恒思考几秒后说：“这位姨，您可以找根红绳系在您儿子的左手腕上。”
直播间所有人：？？？
不是，你就是这么把脉的？

第3章
然后巫恒从凳子上起身又扔下一句：“二位稍等，我去找点纸笔来。”
说完这句话巫恒就从直播间镜头前消失了。
直播间网友被巫恒的这波操作弄懵了。
【？找红绳系在手腕上？这是要隔着网线把脉的节奏？】
【古代名医悬丝诊脉，主播比这还牛逼，隔空诊脉。】
【你懂什么？演戏给星探看呢，演的不错说不准被直接签进娱乐公司，以后拍戏挣大钱。】
【OK，审判主播演技的时候到了，我对演员演技要求极高，长得帅是最基础条件。】
【所以这连线的网友是主播的托？那就没意思了。】
病床上的少年其实并不指望靠网络直播看出病因，只是瞥见母亲担忧的神色想要给母亲一个安慰，加上巫恒这主播确实长得好看就愿意配合配合。
何云霄笑了几声，调侃道：“妈，说不准马上就能知道病因了。”
何太太心里不指望巫恒，但还是按照巫恒的吩咐，在满目白色的私人病房内扫了一圈，只能在亲友送来的水果篮上找到一根用作装饰的红色彩带，她拿来系在了何云霄的左手腕上。
这头巫恒已经来到柜台，尤金正在用黄纸包各类药材，巫恒伸手就拿了一张，又从诊台的笔筒里取出一支笔，这才重新回到直播镜头前。
巫恒低头认真折纸，问道：“大姨，能告诉我您儿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吗？”
何太太到底有个生意人的丈夫，对这些有些忌讳，不可能在直播间这大庭广众之下报出儿子的生辰八字，她道：“主播，我私信发给你，不过我希望你别在直播间展示。”
【入戏了入戏了，这对母子也入戏了。】
【托，不是托我把脑袋砍下来给大家当球踢。】
【其他的甭说，巫恒的手工做得好好哎，这折的是个小人吧？】
经巫恒细长的手指翻折几下，一张淡黄纸就渐渐折出了一个小人形状，引得不少观众惊叹他手巧。
巫恒打开中性笔笔盖，手掌挡住镜头，握笔用篆体在小纸人上写下何云霄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好之后把小纸人翻转一面彻底挡住私人信息。
巫恒又从自己脑袋上拽下一根短短黑色头发丝，放在小纸人的小小手心上。
靠坐在病床上的何云霄看着巫恒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呲笑出声，笑问：“现在巫恒大夫，可以给我把脉了吗？”
何太太看见儿子笑了，露出欣慰的笑容。自从云霄生病，她就没见他笑过。只要云霄心情能好些，怎么样都成！
巫恒点点头，细长的手指像模像样地搭在了小纸人的左手手腕上，引得不少观众惊叹演技不错。
网络上各种颜值主播的才艺表演看多了，这种现场演戏也挺有意思的，关键巫恒非常有信念感，把现在的医生身份表现得淋漓尽致，不少观众恨不得把那些拿大钱演烂戏的演员拉过来看看，素人都比他们会演！
系在何云霄手腕上的红色彩带明明无风却像是被轻轻扯动，他猛地一怔。
何云霄手腕上传来一种感觉，就像是真的有人远在万里开外替他把脉一般！
何云霄默默想着，难道是他病重出现幻觉了吗？
巫恒把脉时很安静，低眉垂目像是在深思，也就用了几十秒的样子，他便撤了手。
何云霄手腕上那道轻微的触感骤然消失，他不由问道：“巫大夫，我是什么病？”
巫恒沉吟两秒反问：“可以直接说？还是私聊病因？”
两母子点头，虽然至今没有查出病因，但他们早就做过心理建设，有可能是肿瘤之类的恶性病症，这种病也不算见不得人。
巫恒得了许可后也就没了顾忌，直言道：“你怀孕有喜了，怀了好多蛇宝宝。”
何家母子两人一起懵逼！啥？
怀孕？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眉头也皱了起来。
【主播为了搞噱头是不是太过了点？男人怀孕开什么玩笑？还是说……这世界是一篇巨大的耽美生子文？】
【还真有网友真情实感啊？这三人都是一伙的，都是一起演戏假的。】
【说的是蛇宝宝！先不说男女了，这几人果然是演戏，人怎么可能怀上蛇。】
【那个，我一直想说，你们注意到这病人肚子有点大吗？】
哪怕何云霄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但直播间早就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何云霄的腹部异常凸起，确实像怀孕的样子。
【裹得那么严实，谁知道是不是个女生装的？】
【这眼睛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吧？这个年纪怀孕……】
【行为不检点呗，年纪小只知道偷吃禁果又不愿意花钱买个套。】
何太太看着各种猜测的弹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已经后悔接受直播看诊了，何云霄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她并没有戴口罩，谁知道会不会有熟人正好看到？
一联想必定想到独子何云霄身上去，关键这也荒谬了！
何太太立刻就想下播，病床上的何云霄干脆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男性特征明显的英俊脸庞，唇上还有因近日心情不好而未刮的胡茬，十分无语地道：“你们给我看清楚了，我一个大男人怀什么孕！”
他一动，被子就露出了小半截他凸起的肚子。那肚子比怀孕七八个月的女人还要大，就像是吹了气的大气球。
【我查过了，有双性人怀孕的成功案例。说不准这病人看着是男孩子，其实是个双性人。】
何云霄看着这条弹幕彻底气笑了，干脆拿过放在床头的b超检查报告，“你们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何云霄遮住私人信息展示在直播间，b超检测报告可没说他怀孕，也没说他是双性人。
【有些人就爱造黄谣真是够了，幸亏有检查报告，不然流言满天飞。男孩子在外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肚子真这么大？真是生病了，不是主播的托？】
【不是怀孕肚子怎么这么大？小哥哥是不是患肿瘤了？】
也有路过的医学生发出弹幕：【查过腹水、肝脏功能异常之类的病吗？】
何太太看着弹幕摇头：“全身体检过了，各大专家会诊都没有结果，不是得肿瘤。”
观众们看得无比惊奇，这年头怪病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看这小伙子能住vip私人病房，家境应该很不错，能拥有的医疗资源比普通人强得多，竟然都还查不出病因，让不少观众为她可惜。
巫恒出声道：“这位病人确实怀孕了，全是蛇胎。”
何太太本来对巫恒这么一个英俊的年轻主播很有眼缘好感，但他一而再再而三说自己儿子怀孕，何太太对巫恒的观感一下子就不好了。
“什么蛇胎？人怎么可能怀蛇？”何太太语气冷了许多分，“你把蛇给我弄出来看看！”
巫恒以前也遇见过这种指定日期生产的妇人，所以并不惊奇。而且这位孕夫应该也快到预产期了。
巫恒微垂下眼，轻咳一声道：“大姨，我是可以助产，但……那是……另外的价钱了。”
刚才的小火箭只是问诊费。
当大夫应悬壶济世不能贪财，但他总不能看着老父亲未来穷困潦倒而死！他赚点钱没问题吧？
天道一定能够理解他的，对叭？
三百块的直播礼物小火箭对于何太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再砸一百个何太太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巫恒刚才的话已经激怒了她，所以她并没有按照巫恒的话再度打赏。
何太太冷淡地道：“我看到你说的蛇后再给也没问题。”
巫恒闻言又认真地问了句：“那大姨您对蛇胎的出生方式有指定的吗？”
【啥玩意儿？出生方式还能指定？除了从那里生出来还能有别的？不从下面难道从上面吐出来吗？】
【哈哈哈哈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骗我我是从她胳肢窝里出生的，我还真信了。】
【巫恒啊，听姐一句劝，入戏太深不好，这种戏别演了，剧本太超前了要不得。】
何太太嘴角抽搐：“没有。”
既然病患家属已经这么说了，巫恒便明白地点点头。
那就先生一个，给他们俩打个样。
巫恒本就坐在爷爷的诊台直播，所以他干脆起身打开了巫大夫搁在诊台上一包银针，打算先借用。
巫恒在一连串的银针中挑出一根足足有两寸的针，又点亮酒精灯，把银针在火中烧了烧。
【主播还是学过的啊，知道银针需要高温消毒，不过现在消毒用酒精泡泡就行了。】
【有点医学常识，但不多。】
【继续，继续，让我看看巫助产士怎么帮助生蛇娃的，我还没见过“生孩子”呢，狗头。】
巫恒一只手摁在那个小纸人上，右手手指那根长到可怕的银针，暖和似春日的眼愈渐认真起来。
何云霄看着银针在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他的心莫名一阵紧张。
下一瞬，巫恒毫不犹豫地把那根纤长的银针果断扎入小纸人的腹部。
何云霄的眼睛徒然瞪大，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猛地朝上弓起来，像一座夸张的巨型拱桥，腹部传来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就好似一根银针真的扎入了自己的身体。隐约听到一声轻微的蛋碎之声。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隔着网线啊，这也太魔幻了。
何太太看到儿子奇异的反应，她吓得赶紧扶住何云霄，“云霄，你怎么了？”
身体内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异常反应，腹部里就像是有活物一般不断上涌，身体内的各个器官都好像受到了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云霄骤然想吐，体内器官被疯狂朝上挤压，身体翻江倒海一般，他不由抓住了母亲的胳膊，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何太太一看儿子情况不对，赶紧按下呼叫器。
护士们来得很快，这才刚刚踏入病房还未询问出口，何云霄艰难地道：“我，我恶心，好想吐！”
他喉口有一种异样的瘙痒。
这话才落下，何云霄猛地弓起身，在直播间众目睽睽之下，从嘴里硬生生干呕出一个活物！
仔细一瞧，竟真是一条小小的蛇！
活蹦乱跳的小蛇浑身还沾着碎蛇蛋壳、何云霄的口涎、淡淡的血丝以及不明的黏液，小蛇顺着何云霄的嘴唇滑落，跌在洁白的病床之上。
那条小蛇只有成人食指大小，通体呈现灰色，和纯白的被子截然不同，巨大色差让人无法忽视。
特别是它不断尝试朝何云霄蜿蜒爬行而来，让人知道它肯定是一条活物。
蛇……
真的是蛇！
何云霄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离他不足一米的活蛇，大脑空白一片，结巴着喃喃：“卧槽，我……我，真生了？”
还生了条蛇？
而刚进来的护士看到那一幕吓得失声尖叫：“啊——！！”
小护士吓得腿一软，竟生生跌在地上，手中放着各项护理物品的不锈钢托盘赫然砸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人都吓傻了，双眼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蛇……真的从嘴里吐了蛇出来！不会是特效吧？】
【我也看到了，我没有眨眼睛，真是吐出来的。救命啊，我快要吓死了。】
【我的妈呀，真的怀了蛇？这个魔幻的世界已经没有生殖隔离了吗？】
【巫恒……主播说的是真的！】
【我靠，主播真的有些本事？不对，什么中医大夫有这本事？】
【他之前自称自己是巫医来着……】
直播间一瞬间火了，在直播间内的千名观众哆嗦着手疯狂分享着直播间，没一会儿就有数万人涌入该直播间。
何太太吓得瘫软在地：“这……这……”
何太太自认为自己在豪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内，什么事情没见过？可这一幕也确实吓得她手足无措。
何云霄捂着大肚子，直直地盯着那条刚出生的冰冷小蛇顺着他布满鸡皮疙瘩的手臂蠕动爬向他的脸，何云霄不敢动，只能扯着僵硬的嘴角朝何太太哆嗦地干笑道：“妈，妈，你……你快把你孙子，带，带走。”
孙子？这个时候还有空打趣！何太太恨不得跳起来抽何云霄几耳光。
何太太又反应过来，她立刻退到墙边和他们保持距离，然后拿起手机，疯狂按动键盘。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十个嘉年华！】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十个绚丽城堡！】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十个豪华礼炮！】
直播间的页面被各种夸张华丽的特效攻占，礼物像是不值钱一般疯狂砸向巫恒。
有网友粗略算了算，就何太太刚才那一波就砸下去近二十万！
苍天，哪个新人主播有这本事？
何家夫妇带着儿子求医那么久，无数专家都找不出病因，两夫妻都在考虑带儿子去国外就医，而巫恒让他看到了曙光。
何太太急切道：“主播，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谁知道巫恒不知道看到什么，俊颜神色微变，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巫恒满脸无奈又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大姨，我现在不能给您儿子治病了，我得下线了。”
何太太：“？”
什么？
下线？他要下线了？
何太太两母子当即就急了，四处求医无果才在巫恒这里看到一丝希望，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撂挑子说下线？！
何太太想起巫恒刚才拐着弯求打赏礼物的样子，立刻表示：“主播，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多少钱都没问题！”
说着何太太就又要拿起手机打赏。
“不是，是我爷爷给我的手机开了青少年模式，一天只能玩一个小时手机。”
巫恒略显尴尬的声音刚落下，直播间画面彻底黑屏，显示主播完成活动打卡，现已下线。
何太太僵住：……不是，青少年模式？？
巫恒还是个未成年？

第4章
病房内所有人看着那黑掉的屏幕面面相觑，就……就这么下线了？
说这个主播不爱财吧，刚才拐着弯求打赏礼物，说他爱财吧，现在放着这么好的赚大钱机会不要，他果断下线了？
直播间骤然关闭那群激动的观众没办法发弹幕，干脆转战鲨鱼平台的社区讨论。
【青少年模式，所以这巫恒其实是个男高？男高香啊，比男大还香！吸溜！】
【真生蛇，哦不吐蛇了？鲨鱼短视频还没这特效，所以是真的咯？可惜我进直播间时间晚了，没亲眼看到。】
【我在网络上搜到全国叫“承德医馆”的就有数百家，不知道这医馆到底在哪儿。】
【刚才那对连线的有钱母子，我之前在何氏集团官网发布的年终会照片里看到过……京市何家人的话应该不可能陪着网红造势。】
【就问一句，主播明天还直播看诊吗？！期待期待！】
……
何太太匆匆扫过那飞速到达999+的评论，赶紧点进巫恒那个名叫“承德医馆”的头像，官方认证确实是医馆，但遗憾的是账号介绍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何太太只得再度私信，把自己的微信号、手机号码，甚至连能想到的邮箱都写了上去一起发过去。
这种单方面被动等待被联系的处境让何太太着急上火，特别是当抬头时看到那灰白小蛇蜷缩在儿子锁骨中满足地吐着蛇信子的怪异场景，何太太就浑身冒冷汗。
接触到母亲和小护士惊恐的视线，何云霄脸色惨白地挺着大肚子，冷不丁干干地问了句：“额，我，那我需要转去产科吗？或者……妇科？”
何太太：“……”
小护士：“……”
何太太咬牙切齿，这混球小子还生上瘾了吗？！
何太太瞧了眼私信页面的“未读”提示，一咬牙做了决定：“出院回家，准备找人。”
*
巫恒坐在诊台前看着手机提示青少年模式需要输入密码，他想了想放下了掐算的手指，顺手把写着何云霄生辰八字的小纸人放入了裤子口袋中。
何云霄的病倒不是难事，就是他还缺点东西，得寻人借点东西才行。
巫恒来到柜台，毫不知情的尤金还在忙活整理药材，热得满头大汗。
巫恒一只胳膊搭在柜台上，瞧了眼黄纸包里的药材道：“尤金哥，那好像是生地不是玄参。”
尤金闻言赶紧查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真是生地，我忙糊涂了！”
生地和玄参长得极为相似，极易搞混淆，药理不同搞错就要出事。
转瞬尤金惊异地打量着巫恒，这小恒还真像寨首说的那样成了正常人？这都能认识中药材了？
尤金一下子来了兴趣，干脆打开身后装有各类药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些药材考起巫恒来：“小恒，你来说说，这个、那个，还有边上那都是什么药材？”
巫恒扫上一眼便道：“茯苓、川贝、麦冬。”
全部未错，尤金惊叹连连：“小恒你这都怎么认识的啊？”
巫恒瞧着那药房一层层抽屉右下角都贴着标签，无语提醒道：“尤金哥，有字的。”
一些标签除去有汉字外写着少数民族的文字。
尤金的接受程度下限很高，听着话更是惊喜无比：“我们小恒都能认识字儿了？还真是变成正常人了！”
“要是师傅知道得高兴成啥样？”尤金乐得不断絮絮叨叨，“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今天早点关门我好好做一顿好吃的！”
记忆里尤金的厨艺能把房子给点着，巫恒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张口便道：“不了，周易叫了我。”
尤金知道师傅去采药把巫恒托付在周家吃饭这事，只能对自己不能展示厨艺表示一丝遗憾。
巫恒掐着时间出了承德医馆，不过没有去周家而是转道朝远方那锣鼓喧天的赖家走了去。
赖家院坝里停着一方纯黑色的棺木，棺木前放着火盆，一旁的空地零零散散搭着十几张四方木桌，坡口架着红砖垒成的灶台，几个经办白事宴的师傅打着汗津津的赤膊，拿着大勺在铁锅中搅动，一旁的蒸笼滚出浓浓蒸汽，香气四溢。
巫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一双竹筷夹了一片牛肉，吃下时眼睛控制不住地发亮。
巫恒虽然夹菜速度飞快，但异常安静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赖娃子的棺材怎么停在屋外？我听说今晚半夜下葬？咱们寨子不是凌晨四五点下葬吗？”同桌有中年人压着嗓音问一侧的老者。
老头回瞪一眼道：“你们这些细伢子懂个屁！这赖娃子一个在外头溺水夭折的未成年娃娃棺材怎么能停堂屋里头？”
巫恒捏着一双筷子，目光时不时瞟向大油锅里一块块炸得外酥里嫩的金钱猪肘肉，对他们的讨论压根不放在心上。
老头端起酿的黄酒杯狠狠喝了一口，又解释道：“横死的人都是半夜下葬，赖娃子下葬的时间是他家赖婆子早就算好的。你们快些吃，等会儿搭把手。”
赖家在整个南傩寨都是很特殊的存在，早年赖麻子就神神叨叨传言会通灵，赖婆子更是跳傩的一把好手。
赖婆子算好的下葬时日别人都置喙不了一句。
寨子里的白事宴是不收礼金的，寨里人帮忙搭把手下葬，宴席是免费招待感谢帮忙之人用的。
巫恒安静又快速吃着金钱猪肘肉，心里点评着到底是大厨，这手艺竟比周易妈还要强上好几分。
赖娃子到底是横死不是喜丧，大家草草快速吃完饭就要给赖娃子封棺准备上路。
巫恒一个人还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院坝里早已哭天抢地。
此时天已渐渐黑尽，院坝里亮起了一条明晃晃的灯泡线，夏夜扰人的蚊虫追逐着光源嗡嗡作响。
巫恒瞥见棺材前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婆，婆子脸上和胳膊上涂着不知名的鲜艳颜料，拄着拐杖神色冷肃地吼了声：“封棺，出门！”
“属鸡的男人，属牛的女人属相相冲，以及未成年，自行回避。”
巫恒注意到赖家周围种植着不少奇异植被，这些植物的汁水就是赖婆子脸上的颜料。
寨子里被寨首叫来帮忙的年轻小伙子按照吩咐钉上七颗钉子封棺，又用两根大拇指粗的麻绳打成抬棺结把棺材紧紧捆住，最后系在抬龙杠上起棺。
来抬棺材的是寨子里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壮汉，众人齐齐使劲儿，手臂肌肉奋起。
阴沉漆黑的棺木坠在两根长条凳上，纹丝不动。
周围围观的妇女看着那七八个汉子手掌被勒得发红，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汗水滚滚都没动静，顿时惊得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多人怎么抬不动？我就说邪乎。”
“我听说赖娃子在河里被拖上来的时候，眼珠瞪得老大。”
“不会是有什么冲撞吧？那……那是什么？！”
随着妇女的惊呼声，巫恒捏着筷子看到在那棺材的十几米外立着一条冷冷的白蛇，蛇头隐约可见一对小小的角。
南傩寨有着十分浓厚的龙蛇崇拜，寨子里随处可见相关的图腾文化。
这条白蛇的突然出现引起了现场许多寨民的惊慌，就连那七八个壮汉心里也开始犯怵。
为首的壮汉惨白着脸说：“赖婆子，这，这……我们可能抬不了……”
来帮忙的寨首周村长当即厉声道：“哪有抬棺又撒手放下来的？这是大不吉利。”
七八个壮汉意见不一，眼见那黑木棺材就已东倒西歪，其中一位壮汉忽觉手上龙杠湿漉漉的。
“滴答……滴答……”
棺木渗出水来，眨眼之瞬捆着棺材的麻绳彻底湿透，沉甸甸的宛若几千斤重的巨蟒死死缠着棺木。
那水顺着麻绳流到壮汉们的赤膊上，顿时冰寒刺骨寒气森森，而且又腥又臭，让人不住地干呕。
院坝里的尖叫声暴起，有胆小的寨民吓得转头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巫恒坐在木桌前纹丝不动，轻轻放下筷子，施然一笑。
他向来不吃白食。
*
京市何家
何总是紧急赶回来的，此时和妻子、大着肚子的儿子何云霄坐在沙发上，三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婴儿车里的淡粉色襁褓。
襁褓里窝着一条淡灰色的蛇，随着它吐出来的蛇信子，可以清晰闻到一股恶心的腐臭气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何总不可置信地哆嗦道：“这，这，这是你生的？”
何总见沉默的两母子，又直直地朝何云霄的大肚子看过去，这瞧起来至少还能再生几个。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七个葫芦娃叫爷爷的画面，何总就觉得脑瓜子疼得慌。
哦不，他这里是葫芦蛇。
见何云霄托着自己的大肚子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何总忍着惧意安慰道：“找到那巫医大夫就行，云霄你不要想太多，云霄？”
何云霄如梦初醒，抬头看向对面关切看着自己的夫妻俩，冷不丁问了句：“你们说，我需不需要坐个月子？”
“……”何总沉默片刻，语重心长：“你是个带把的。”

第5章
何总脑瓜子微疼，他有些难以接受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企图坐月子，和那条襁褓里腥臭的“蛇孙女”保持着距离，道：“我们何家在鲨鱼平台有投资，我这就联系鲨鱼的周总要到那账号注册填写的联系方式。”
既然巫恒的私信一直“未读”，那他们只能动用关系紧急寻人了。
被整个何家惦记的巫恒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那响亮的喷嚏声瞬间吸引了现场慌乱的人群。
寨首老爷子眼睛好使得很，寻声瞧上那一眼当即厉喝一声道：“巫恒？你个毛没长齐的细伢子怎么在这里？！”
让寨首更气的是，他这话才说出口，不远处墙角嗖地一下站起一个西瓜头的少年，结结巴巴道：“爷爷，我，是我带巫恒来的。”
寨首回头瞧着巫恒对于周易的出现，面上平静压根不吃惊，就狠瞪了周易一眼。
寨首周大贵估摸着，巫恒才变成正常人哪里懂那么多？定然是自己这成日想忤逆老母亲的孙子把巫恒带来的。
这种晦气的白事宴，哪里是这两个小娃娃能来的地方？
“抬棺的万万别撒手，快些再找些汉子来帮忙。”周大贵现在没心思收拾周易和巫恒，厉声喊道。
现场早就乱作一团了，有村民一溜烟早跑了。抬棺的几个壮汉有人脱力，黑木棺材顿时东倒西歪起来，里面的遗骨撞在棺材上发出沉闷响声。汉子们听到寨首的厉喝声赶忙稳住心神，咬着牙用肩硬挑着不断流水的龙杠。
一个个壮硕如牛的汉子此时宛若大冬天跳进冰河之中，冷得四肢疯狂乱颤，唇色更是冻得一片青乌，脚下的院坝湿了一地。
不断渗水的棺材，好重！
还有前面那条挡道的白蛇还没有任何离开的架势，这可是送葬的唯一一条路。它若非要挡路，今晚赖娃子就别想出门。
接下来应该如何，周大贵也不知道了，顿时急得头顶冒火，汗水津津而下。
赖婆子脸色也难看得很，她当机立断冲回堂屋，从里头翻箱倒柜拿出了些叮叮当当的器物穿戴在身上。
“跟棵圣诞树一样。”周易悄咪咪磨蹭到了巫恒身边，小声的吐槽嘀咕声。
巫恒还有些好奇圣诞树到底是什么样的，就看见赖婆子在那条白蛇面前挥舞着极不协调的僵硬四肢，像一只在空中张牙舞爪的巨大黑蜘蛛。
巫恒嘴角轻抽：“……”
这都跳的什么啊。
巫恒转移视线问周易：“你不是不蹭死人饭吗？”
周易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总觉得巫恒浑身有股正气，紧贴着他倒是看着赖婆子的表演有些入迷，他回神脸微微涨红道：“我不是怕你真来吗……就来看看……”
小白蛇红宝石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赖婆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像是挑衅地吐着蛇信子：“嘶嘶嘶——”
“赖婆子，你快啊，我们……我们快扛不住了！”抬龙杠的几个壮汉绝望地看着赖婆子。
棺木已经从他们的肩上滑下来，一点点地靠近泥地。
赖婆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抖动的身体带动身上叮铃作响的器物，显得有些滑稽。
巫恒冲周易低声道：“咱们也不能白蹭死人饭。”
今儿来吃席的无一是在这场白事宴上帮过忙的，他们俩若不出力就是吃白饭的，他是无碍但周易今晚回去定然要病好几天。
至于周易看到那赖娃子把他推下枯井弄得额上是血，确有其事但又另有原因。赖娃子是带任务的天生引路童子命，其中隐情巫恒不方便跟周易细说。
见周易茫然地看着他，巫恒抬抬下巴示意：“你去把那边的大公鸡抱一只来。”
巫医，既从巫也从医。当医药无法解决有邪祟时，多用巫术处理，效果一直都挺不错。
在灶台方向还圈着几只待宰的肥鸡。
周易有些懵，食指指着自己问：“啊？我吗？”
见巫恒肯定地点头周易又想了想，蛇的食谱里是有鸡的，用鸡去吸引那条小白蛇离开，这才是科学的做法。
周易暗暗朝巫恒竖大拇指，立刻窜去鸡笼里，灰头土脸地强抱了一只咯咯乱叫还不断挣扎的大公鸡出来。
“小恒，现在怎么办？喂给那条白蛇吗？”周易盯着那条蛇有些瑟缩，这条白蛇并不大，甚至看起来很秀气漂亮，但此时没人敢靠近。
巫恒接过那只肥鸡，反手擒住公鸡的双翅，那雄赳赳的公鸡顿时像只小鸡仔老实了下来。
巫恒提着公鸡大步朝赖娃子的棺木走去，周大贵本能想要拦住他，可巫恒的脚步更快一步。
寨子里有人看到巫恒的动作，又瞧到不远处的周易，心里暗觉还是年轻孩子脑子转得快，周易不愧是寨里的第一名，最有可能考出大山的优秀娃娃。
“巫恒，快把鸡扔给那条蛇！”
南傩寨祭祀文化盛行，逢年过节经常供奉仙家，所以拿东西供奉这招再正常不过。
俗话说，拿人东西自然得替人办事，吃了鸡这条蛇也该离去了。
在场所有寨民都认为棺木渗水定然是这条挡道的白蛇干的。
巫恒并没有如大家所愿，胳膊一抬把那只大公鸡放在了黑木棺材上！
这一举动，所有人大惊失色。
“这是对逝者的不尊敬！这都是谁把巫家那智障东西带来的？”
“巫大夫上山采药还没回来，没人管得了。巫恒要是我孙子，我非打断他的腿。”
“这是什么场合？是这种傻子能来的吗？好像是周易带来的？寨里最聪明的孩子和傻子混在一起，别以后被拖累得考不上大学。”
“谁去把鸡撵下去？这不吉利！我不敢。”
“……”
周遭的窃窃私语不断，周易接触到自家爷爷的眼神更觉绝望，他也不知巫恒会把鸡放在赖娃子的棺材上啊，反倒是赖婆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巫恒。
“它怎么不跑？”周易避开周大贵喷火的眼神，很快注意到了不同。
刚才他去抓鸡的时候，几只大公鸡都凶得要死，他没干过这种事甚至都被啄了好几下。
如今好不容易没了束缚，这公鸡竟然直接在棺木上站定没有立刻逃跑？
巫恒瞥了眼棺材里穿着黑色丧服死去的少年，捡起一根鸡毛轻轻沾了沾从棺材里渗出的黏腻水渍，然后把鸡毛插在了大公鸡的头冠之上。
他看着棺木只说了一个字：“来。”
赖婆子猛然大震！
四周的气温早已降至冰点，一阵风来更是让人冷得恨不得立刻穿上羽绒服。
大家不敢靠近，只是觉得那只公鸡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巫恒看向那依旧挡道的小白蛇，对公鸡说了句：“磕头。”
有寨民低声嚷嚷，要让人把巫恒这个捣乱的傻子拖下去。
大公鸡垂下了它雄壮的耀眼鸡冠，头一点点垂落下去直到碰撞到棺木之上，硬生生对着那条小白蛇磕了个头。
公鸡磕头，闻所未闻。
小白蛇盯了几秒，像是心满意足，蠕动着身躯消失在长道之上。
巫恒把鸡冠上那根鸡毛摘下去贴在棺材盖上，再把鸡抱下去，安静地退到后面去。
七八个抬龙杠的壮汉忽觉身上重量一轻，渗水的棺木像是水龙头被拧住了开关般停滞了下来，身上的冷意虽然还在但在逐渐消融，耳畔终于再度传来了夏日晚间嘈杂的虫鸣之声。
众人顿时神色惊异地看着巫恒。这估摸是巫恒这具身体，头一次受到这么重的礼遇。
赖婆子深看了巫恒一眼，扬声道：“出门！”
赖家立刻传来吹锣打鼓的声响，有人在前头捧着花圈、牌位，撒着纸片开道，壮汉们抬着棺材出门去了，院坝里只剩下一些议论纷纷的老人和妇女，还时不时朝巫恒看过来。
遥遥看去，那条送葬的道路摇曳着幽明幽暗的灯影。
周易来到巫恒身侧说：“我头次见公鸡磕头。”
那只大公鸡顶着漂亮的鸡冠在院坝里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回走动，宛若这家的主人。
巫恒：“是赖娃子给那条白蛇磕头。”
周易：“？”
不是公鸡吗？
难道是……附身？
周易不算大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巫恒又道：“赖娃子应该欠了那条水蛇人情，他不偿还人情怎能轻易下葬？”
至于赖娃子欠了什么人情，巫恒并没有探究的欲望。
周易顿时又忍不住好奇问：“小恒你怎么知道是水蛇？”
巫恒神秘道：“我猜的。”
巫恒留恋地瞅瞅那灶台，这个世界的吃食是真不错啊。没了吃的，这里对他就没了吸引力，他拍拍周易的肩膀问他回去不？
周易刚才头一次遇见那么不科学的事情，胆子小也不敢一个人回去，可爷爷周大贵跟着去送葬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听巫恒这么问连忙道：“回，我回。”
于是两人走出了赖家，踩着清亮微微泛着冷意的月光朝家的方向而去。
好在巫家和周家很近，也就十几米的距离。
周易时不时瞧瞧巫恒，有些话想问不知道怎么问，只能时不时挠挠头感到苦恼。
就在此时，一道可爱的手机铃声传来。
“……如果真的爱我，就夸夸夸夸夸夸我。如果真的爱我，就抱抱我。”[注]
巫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失笑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儿歌，觉得这应该是尤金哥给他设置的，大家是真拿他当三岁小孩子在哄着。
看了看来电，是个京市打来的陌生号码。
巫恒盯着那串数字弯了弯唇角，点了接通。
不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道熟悉又急切的中年女声：“请问您是承德医馆的巫恒巫大夫吗？我是……我是……”
何太太脑子懵了又懵，生无可恋道：“……蛇胎它奶奶。”

第6章
巫恒噗呲轻笑了一声，也不知何太太是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话的，他答道：“我是巫恒，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何太太手中的手机正开着免提，此时一家人都围坐一起，神情颇为紧张。
一侧的何总听到巫恒的反问，忙道：“巫大夫莫生气，我和鲨鱼短视频平台有小合作，所以拿到了您注册留的备用座机电话，那头的小哥告知的您的手机号。”
何家在整个京市也算是望族，何总这些年还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
爷爷上山采药去了，注册的电话打不通。留的备用电话应该是医馆的座机，估摸现在尤金哥还没有关铺子所以接到了，这才又东绕西绕把巫恒的电话发来，颇为曲折。
何家人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巫恒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何总方才抽空看了一下在网上已经疯传的巫恒直播看诊录屏，还有些埋怨妻子出手太小气了。
何太太倒是觉得委屈：“他们平台最大的礼物也就值三千块，这能怪我吗？”
一家人正忐忑着，对面忽然传来一个男孩的惊叫声：“啊——！”
周易拽着巫恒的衣角，指着前方石子路上的白蛇惊惧道：“巫恒，蛇，又是刚才那条蛇！”
小白蛇直立着，歪着脑袋盯着巫恒不断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办？鸡，这边没有公鸡。要我回赖家把刚才的大公鸡抱过来吗？”周易惨白着一张脸询问。
巫恒摇头：“别管它。你是跟我回医馆坐坐，还是回你家学习？你阿妈催你学习。”
周易身体都快要贴到巫恒身上了，他疯狂点头道：“去你家医馆，学……学习，待会儿我叫我阿妈把书带到你家学也行。”
何家人听着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出声打扰，心里倒是暗暗点头。这么听起来，这个巫恒大夫家里真是开医馆的，只是和普通诊所不一样，他是巫医，会些别的大夫不会的巫术。
两人朝承德医馆的方向走去，小白蛇蠕动着身躯跟在后面。
何总先是一阵热烈的恭维，很快又讲到了这次电话的重点，焦急地询问：“巫大夫，您看我儿子到底怎么治？诊金不是问题。”
“巫大夫，要不您报个医馆的定位，我们这就带云霄过来看病。”
线上看诊到底不如线下，最好是能接触到巫恒本人。
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信风水，霸总圈圈内好友多的是请天师请出马仙的，何总生意做得大，隐约听说这一两年不怎么太平，极易沾上脏东西生病，能结识一位有本事的巫医，那是千金万金都换不回来的。
巫恒道：“我家在大山里，地处偏远。”
寨子里很多地方5G网都还没建设完全。
何太太忙插嘴说：“没关系，我们不嫌远。”
周易在一旁小声道：“我们南傩寨真的远，是西南山里的边陲小寨，高铁要明年才通，现在过来得从省城坐大巴走国道至少七八个小时才到。”
“夏天是雨季，国道被泥石流塌方堵塞了，你们根本进不来。”
要致富先修路，明年高铁就快要通了，寨首周大贵配合政府提前为南傩寨做旅游经济宣传呢。
按照周大贵的设想，最好是有什么能够吸引游客不远万里也要来南傩寨旅游。
何家人闻言心里凉了凉，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有困难也要迎难而上，这年头有钱一切好说。
何总已经琢磨着哪怕花大钱找滑竿，也要把何云霄抬进他们寨子里去，很快他又有了想法：“要不，到时候转直升飞机进去吧？这个快。”
周易还在感慨有钱人主意就是多啊，巫恒又开了口：“他现在不能被轻易挪动，舟车劳顿会动胎气，三天内必生，必须卧床安心养胎。”
还生？
生了一条就够让全家头疼的了，现在还来？
何太太不是没想过过十年可能会抱孙子孙女，可怎么都没想过抱蛇孙啊！
按照巫恒这话的意思，是进退两难了。
国道被封，巫恒出不来，他们也进不去，就连坐直升飞机又让别轻易挪动。
何云霄对襁褓里那条小蛇和肚子里的蛇胎没有父爱，他苦着脸问：“能……线上打胎不？”
作为一个男人，说出打胎是真渣男行为啊，可他打的是他自己的胎，我渣我自己！
何云霄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魔幻了起来，他现在都还不太能接受自己怀了蛇胎这件事。
何太太在一旁连忙帮腔：“是啊是啊巫大夫，就像今早您直播连线那样，隔空打掉也成。”
巫恒是有隔着万里网线给人治病的手段，所以如法炮制不就可以了吗？
巫恒解释道：“今晨那一针下去是因它们都未察觉防备，再像今晨那般打胎会影响产夫的生命安全。”
何家人听到这话都快急哭了，这不行那不行，所以真要全生下来？
他们何家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怎么就遇见了这种事？
这些年一直都好好的，也就听说隔壁邻居时家经常发生怪事，可也不该牵连到他家才对呀。
巫恒沉吟了一声说：“别着急，我会找时间过来。”
巫恒询问何家地址，那头立刻就报出了定位坐标。
“巫大夫，您看您要不收拾一下，我们就准备专机来接您怎么样？”
既然巫恒说何云霄不能随便动弹，何家理所应当认为只能巫恒亲自前来了。
从西南边陲村寨来京市，现在既然塌方就他们安排直升飞机接出来，到时候再转专机，不过也是舟车劳顿，但毕竟巫大夫不像云霄不能动弹。
巫恒：“不用。”
何家人闻言不好强硬给巫恒做安排，只打算等他治好云霄的病一定奉上厚礼。
何家人感动得不要不要，心里却又隐隐担忧，不知巫恒能不能在三天内准时到京市。
等巫恒掐断电话，一旁的周易开了口：“小恒你要去京市？三千多公里，尤金哥不会答应的。”
巫老大夫采药前把巫恒交给了他阿爷周大贵，身为寨首他阿爷也绝不会放巫恒出门。
虽说巫恒的父亲巫素在京市某个豪门里面当管家，但巫恒这十七年从未离开过南傩寨，外面他人生地不熟，周易都担心巫恒出问题。
巫恒没回答，和周易一同走进承德医馆，尤金正在收拾医馆预备关门。
“刚才有个京市口音的人打电话要小恒你电话，我给了，没事吧？”
巫恒摇头说没事。
等尤金收拾好医馆正厅，一边拉扯木制大门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巫恒和周易说：“你们俩住医馆注意安全，晚上撒尿就去厕所要不就用尿壶，还有……”
几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就见几个穿着丧服的壮汉脚踩着夜色闯进来，还一个劲儿打喷嚏。
为首的汉子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忙说：“好冷啊冻得慌，给我们开点感冒药吧。”
这些人显然是给赖娃子抬棺的壮汉们，估计是已把赖娃子葬了。
他们浑身都冷，觉得是出门时那棺材渗水浸到身上了，吃点药总是没错的。
尤金并不知道赖家晚上发生的事情，看他们哆嗦成那样心里还有些惊讶。
尤金去拿诊台上的体温计让他们量体温，五分钟后又从他们的胳肢窝下取出水银温度计，“36.5&#176;，体温正常的啊。”
这让他怎么开药？
可这群壮汉冷得不断哆嗦，坐在大堂内不住地喝热水，连风扇都不让开。
周易凑过来，小声问巫恒道：“是不是因为那棺材渗出来的水是……是脏东西？”所以普通体温计查不出来。
巫恒点点头，来到药房内拿出四四方方的包药用的黄纸，又拿起一旁的呲毛儿毛笔在黄纸上写字。
尤金在那里快要劝到嘴巴冒泡了，不断道：“你们体温正常，我没办法开感冒药……哎哎哎你们别为难我呀，我只是个医馆小学徒而已。”
承德医馆是南傩寨唯一的诊所，网购又不发达，寨民有个头疼脑热只能来承德医馆求助。
这时巫恒从药房里取出了几盒感冒清热颗粒加一包黄纸药包分别递过去，“开了点药和中成药。”
几个抬龙杠的壮汉也觉得不给处方药也得吃点中成药，不由多看了巫恒几眼说：“还是巫大夫的孙子懂事会变通，果然变聪明了呀，尤金你太死板咧。”
说着一群人拿着药就出了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黄纸药包拿在手心里，宛若拿了一个暖宝宝，浑身的寒意在逐渐驱散。
一群汉子拿着薄薄的黄纸药包，又看看那盒中成感冒药，总觉得那药包才是有用的东西。
“神了神了呀。”
医馆内，尤金吓坏了差点跳起来：“中成药就算了，小恒你懂什么开药？！你给的什么处方药？吃死人可怎么办？”
巫恒不放在心上说：“没开药，黄纸上写了个字，哄哄他们而已。”
尤金闻言松了一口气，就写了个字啊？那还行。
不过……
尤金又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我们小恒都会写字啦？跟周易学的吗？等师傅回来让他安排你去念高中，以后也跟周易一样考个大学出来，到时候光宗耀祖咧。”
巫恒和周易知道尤金哥是话痨，也不跟他多说话赶紧上楼。
周易看着巫恒吞吞吐吐道：“你刚才写的……写的字我都不认识。”
巫恒刚想解释这是祝由术中的秘字，周易欲言又止地道：“像是鬼画符。”
周易又挠挠头紧接着自行找补，喃喃自语地不断麻痹自己道：“应该是我想多了，之前都是巧合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我政治这门学得很好来着……”
巫恒平静地打破侥幸的幻想：“去掉‘像’。”
周易：“？？？”
呜——！

第7章
“我今晚在这里打地铺。”周易接过尤金从衣柜里取出的一床凉席，铺在巫恒小床旁。
尤金一看那位置就欲言又止，显然是又想起了今晨巫恒床边那滩疑似尿液的腥臭水渍。
巫恒心里无语，嘴上却催促着尤金赶紧回家歇息。尤金并不住在医馆，只是每日清晨来开门和关门。
尤金才走没多久，巫恒和周易就听到医馆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他们往木制窗柩前一趴就看见周易阿妈捧着一摞书，在下面喊：“阿易，阿妈给你把书送来了。”
周易脸沉了沉，从地铺爬起来下楼去取复习资料，巫恒看着远方逐渐走来的佝偻身影也跟了下去。
“才九点钟时间还早，你多看看书。按我说你就该回自家复习功课去，在小恒家待着作甚？”周易阿妈皱眉说着，瞧见巫恒也下来了又改口说，“你要住一晚就住，就是别忘了复习。你是大山里的娃，你要是不努力……”
周易垂着头打断说：“阿妈，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易阿妈往回走还一边哄着道：“好好学，过几天阿妈给你做你喜欢的香煎小河鱼。”
巫恒朝周易手里的书好奇地探头看来，问：“你每天学到什么时候？”
周易：“一点过。”
巫恒：“下午一点？”
周易：“凌晨。”
巫恒便不问了。
周易正打算上楼看书，一个转身差点和身后的婆子撞上。赖婆子竟不知是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二人后面，周易吓得手中书本都散落一地，巫恒倒是神色如常。
赖婆子从头到脚打量着巫恒，浑浊的双眼逐渐绽放出亮光，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先生想要什么？”
周易听到那称呼心中一惊，赖婆子是南傩寨唯一的跳傩人，她的地位很高，哪怕是对他的寨首阿爷也态度平平，能从她嘴里称呼一声“先生”实属罕见。
巫恒笑道：“向您借点跳傩用的装备。”
巫恒这么直率地说出来意反而让赖婆子放下心来。
天道之下万事万物一直讲究因果，她赖家凭白受巫恒的礼就欠下了人情，若他有求反而是好事，而且这也并非难事。
倒是周易在一旁疑惑地小声问：“咱们不是吃了赖娃子的死人饭吗？”
要不然他怎么会硬着头皮去抓大公鸡？
巫恒跟着赖婆子往赖家方向去，扔下一句：“赖娃子半夜找不到回家的路，是我指的路。你回我房间复习吧。”
周易：“……”
昨晚半夜，赖娃子的魂魄去了巫恒家里？他卧室里？
周易一阵啊啊啊乱叫，立刻追上来惨白着脸说：“我一起去，别扔下我，我害怕。”
一条白蛇紧盯着巫恒的背影，顺着月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十几米。
赖娃子下了葬，许多人都回了家，院坝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没收拾的花圈火盆。
巫恒跟着赖婆子走进里屋，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物，脸壳子、牛角、绺巾，还有一排排各式各样的七彩傩面，赖婆子让他随便挑。
巫恒看了一圈，指着整套颜料盒道：“就这个。”
赖婆子见状立刻搜罗了一圈，一股脑把架子上的器具取下全塞到巫恒怀里。
巫恒哭笑不得，连声感谢。
赖婆子看着室内赖娃子的黑白照片，怅惘道：“是老婆子该好好谢谢先生送了他最后一程。”
身为巫医，送人最后一程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巫恒用一个布袋包装上了器具走出堂屋，周易紧贴着跟在一旁，看着四周环境越来越偏远，不是回承德医馆的路，他心里微急。
周易指着枯叶覆盖，布满苔藓的井道：“这不是寨东头的枯井吗？”
周易每天上下学必经过寨东的枯井，所以很熟悉。
小白蛇盘旋在枯井边缘，对着他们吐蛇信子，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准确说盯着巫恒。
巫恒：“你找我？”
周易看见巫恒跟一条蛇说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贯知道动物有灵，但也仅限于猫猫狗狗，蛇这种冷血动物能知道什么？
“没水了。”
一道还未变声的男孩声音饱含着委屈，赫然出现。
“我家，我家没水了。”
男孩的声音愈发委屈，小白蛇圆溜溜像红宝石的眼睛更是啪嗒一声流出一行水来。
整条蛇萎靡不振地趴在枯井上，蔫儿哒哒的，但一双眼睛还一直落在巫恒身上不曾离开。
周易：“！！！”
蛇，蛇说话了？！
他本来追着巫恒就是怕遇见这些诡异的事情，结果又撞上了。
周易生无可恋，干脆摘了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很安心。
近视人群，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巫恒说：“赖娃子溺死在河中，是你把他的魂从河里捞出来，他欠了你的情。”
但赖娃子依旧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寨子里乱窜正好窜进了巫恒的卧房。
周易恍然大悟，难怪这条小白蛇拦着赖娃子下葬呢，直到磕了头才离去。
小白蛇点点头，它家没水了它是去河里舀水时遇见赖娃子困在河里走不了，就拽了一把。
周易不由道：“那这条蛇，蛇仙，还挺厉害的。”
巫恒点头：“它是井下龙王是挺厉害的。”
周易歪着头，视野模糊地朝巫恒看去。
啥？井龙王？这不一条白蛇吗？咋成龙了？这世界上有龙吗？周易的世界观遭受了严重冲击。
小白蛇像是看出周易的震惊，羞怒地大喊：“实习井龙王不可以吗？我马上就能变成蛟了！蛟和龙，挺，挺近的嘛！”
说着小白蛇还故意伸了伸脑袋，露出它脑袋上的两只小角。
巫恒朝那口枯井看过去，里面枯叶丛生，还有不少垃圾堆积，俨然枯了许多年。
里面还有小白蛇捡寨民喝剩下的矿泉水瓶，把水往枯井里面倒，但也无济于事。
看样子混得确实不咋样。
“我帮你家生水，你之后把井借给我。”巫恒思忖片刻笑着问。
小白蛇眼睛顿时就亮了，如今九州早就没有多少人用井吃水了，炎热盛夏更是枯了许多井，没有井水的井龙王就是废物。
见小白蛇答应，巫恒从布袋里取出颜料，细长的手指沾了沾红颜料，半蹲下身在井口利落地写出一连串繁复让人看不懂的符文。
巫医，除去医还是巫，上古的大巫上接天地下连鬼神，求水并非难事。
一股凉意从井内而来，周易忍不住重新戴上眼镜磨蹭到井口，打着手机电筒朝里面看去。
头顶大树一片树叶忽而落下，飘落在井中清水之上，宛若一只孤舟。
枯井生泉！
小白蛇不可置信地望着枯井之中那小半米高的一汪清水，“我家，有水啦？”
周易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巫恒，他有些不认识这个昨天还是傻子的邻居了。
真的是因为回魂了，所以这么厉害了吗？
小白蛇从井口一跃而下，兴奋地在井水中钻来钻去。
周易默默想着，这还真是一条水蛇。
“小恒，那你借它井作甚？我们寨子吃的是山泉水，也有自来水。”
周易本能想要离这些怪异动物远一些，最好别和小白蛇扯上关系。
巫恒把装满跳傩用的器物背包背上，“我要去京市治病。”
周易不明白巫恒要去京市和借井有何关联，转瞬圆框眼镜之下的眼充满震愕：“通过井去京市？”
巫恒盯着这口枯井，棕褐色的眼眸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井下水系万千，连同九州各地。
若得许可，这就是最捷径之路！
巫恒转头看向还在风中凌乱的周易，眼眸满是期待问：“京市有什么好吃的？”
周易脑子嗡嗡的。
“……京市烤鸭？豆汁、驴打滚、羊蝎子火锅。”
巫恒暗暗记下，把兴奋的小白蛇拽出来，拿了它的口谕，又从裤子口袋里取出写着何云霄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小纸人，回忆着何家晚间时报来的定位坐标，默念巫咒跃入井中。
周易：“……”
良久，周易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砸进井中，溅起一阵小水花。
周易和小白蛇对视着，他再度取下眼镜喃喃自语：“这梦还没醒吗？”
*
如今华夏居民多用自来水，吃井人少了很多，井的利用价值在不断下降，井龙王也逐渐消失了，多是无主之井。
巫恒借道古井，顺着何云霄的生辰八字和定位坐标，能够从离何家最近的古井爬出来。
饶是最快的飞机高铁都赶不上这借道的速度。
巫恒从一口冰冷井水探出头，抬眸就看到井上空那轮清冷的孤月。
巫恒正欲顺着古井爬上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撞入他的视野，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眼眸幽冷无波，身着干净的白衬衣，领口微微遮挡着他脖颈上的银白项圈。
目光相接，对方眼瞳赫然一缩。
那人身影猛地倒退，消失在巫恒的视野里。
巫恒：“……”
好像，吓到人了。
巫恒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人没过来，干脆自己顺着古井的辘轳爬了上去。
方才那少年站在不远处盯着他，浑身阴郁的死气，巫恒却又注意到他身上还有些许活人气息，像是将死之人。
这人没主动说话，巫恒便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古朴落败的庭院，周遭杂草丛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应该是一口有灵气还未枯的京市古井。
京市古井不少，但如今许多都已经成了游客们的打卡点，处处安装着监控，他并不好借道而来。
但这口井则不同，坐落于败落的古朴庭院，从这里出来无人可知。
父亲在京市某豪门里当管家，巫恒觉得自己以后来京市的机会会有很多。
于是巫恒看向那个死气森森的英俊少年，真诚开口道：“你要跳井死的话，能不能换个地方？这井我以后要用。”
身为巫医，自是不介意死人，但能干净为什么不能干净些？
少年：“……”
少年眼窝很浅，眸光冷淡异常。
时玄见巫恒在疯狂抖水，他身上的外衣和背包都是干爽的，只是那一头短碎发却被井水打湿了，此时像一只洗了澡的金毛犬在抖水。
一阵沉默后，时玄说：“这是我家。”
巫恒抖水的动作一顿：“……”
“哦。”
巫恒瞧着他满身死气，这种人无外乎这两日光景可活，倒也不为刚才的喧宾夺主感到尴尬。
巫恒掏出毫无问题的手机，点开缺德地图搜索何家的地址，发现步行只有八百米，便顺着导航从小门钻了出去。
时玄摸摸脖颈上的项圈，冷冷扫过巫恒刚才爬出来的古井，垂下眼眸。
又一个被他影响了的不正常人。
“咚咚——”
巫恒又重新出现在小门门口。
他看向时玄说：“麻烦别锁门。”
他等会儿还要从这里回去。
虽然锁门对他也无用。
时玄：“……嗯好。”
*
此时已经半夜二十三点过了，但何家依旧灯火通明。何家上上下下有谁睡得着？
除了孕夫本人何云霄靠在沙发上打盹，却被频繁的胎动搅醒。
何总正在紧急联系C省省城方面的熟人，势必要安排车开往南傩寨国道堵塞口接巫恒。
何家也有私人飞机，立刻调度起来，势必保证把巫恒大夫接到C省省城时就能立刻坐上私人飞机飞到京市。
就是他们把握不住巫恒到底多久能从南傩寨走出来。
这种西南边陲村寨定然交通不便，汽车难以行进的话最多能骑小电驴，小电驴一天才能行多少公里？
一想到就脑瓜子嗡嗡的。
前段时间何家怕何云霄患绝症，如今一家子生怕他再吐几条蛇孙子蛇孙女的，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何太太忍不住埋怨说：“刚才为什么不问巫恒大夫有没有微信，加上微信也能实时联络。”
何总没好气地反问：“你敢实时联络？”
何太太被噎了一下沉默了，这话也是。饶是他们着急也不敢一直打扰巫恒，生怕把巫恒惹急了，干脆缩在南傩寨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何家大门口传来一阵响亮的门铃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了，谁会来家里？所有人心里暗暗诧异着呢。
何家管家立刻前往开门，在可视入户门铃内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短T的英俊少年，少年笔挺的后背背着一个很有异域色彩的布背包，一身行头很利落，微低着头轻甩着头发的细微水珠。
管家“请问找谁？”
对方：“何云霄。”
这个声音！
正在大厅的何家人猛然一震！
他们把承德医馆直播的录屏翻来覆去看，早已把巫恒的声音记入了内心深处。
此时外间这声音明明就和巫恒大夫极其相似。
可……可，不可能啊！
一个小时前他们跟巫恒打电话，对方还说自己在大山深处的南傩寨老家。
他们挂了电话的确查到了这个村寨，在西南边陲，距离京市有三千多公里。
就是最快的飞机也不可能立刻过来！
而且他们确定拨打的那个号码，的确属于C省的IP。
何总按住妻子，起身来到管家身边盯着可视入户门铃，那头的少年微一抬头，轻露笑容。
正是巫恒！
“快，快开门！”
何总大喜过望，急切大喊。
大门打开，巫恒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何云霄身上。
何家人激动坏了，他们刚才还在合计怎么能在三天内把巫恒接过来，人家今天半夜就到了。
“巫大夫，您是刚好在京市吗？”何太太招呼管家赶紧去给巫恒上茶，何总则询问了起来。
巫恒摇头：“没，刚从老家过来。”
南傩寨到京市三千多公里！
何家人不好多问这些细枝末节，只关心儿子的身体情况。
“巫恒大夫，您来就好了，您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您快看看云霄这病。对了，他……他那蛇娃要抱过来吗？”
巫恒并不着急，伸手在果盘里摘了颗葡萄吃下，问：“你们参加直播的话，方便吗？”
何家人一愣，何太太连忙道：“方便方便，都行都行。”
其实那种诡异的事情，何家人是并不想展露在网络上的，以免引起腥风血雨，毕竟现在#网红直播看诊男子口吐活蛇#这条热搜还挂着微博热搜榜前列没下来。
可他们也赌不起，生怕拒绝了巫恒的要求，巫恒恼了扭头走人，届时可没那么容易找到巫医来看病了。
何云霄问了句：“巫大夫，你是来给我打胎还是接生的？”
巫恒说：“看你，都可以，你自己考虑。”
说完巫恒又看向何家管家，向管家借来了手机支架，像模像样地把手机架在了支架上。
然后巫恒又坐在沙发前吃了起来，把端上来的各类水果各类点心都尝了个遍。
看见巫恒一个劲儿地吃，吃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何太太忍不住问：“巫大夫，您，您看什么时候给云霄看病？”
巫恒吐出一粒葡萄籽儿，答：“十二点过后。”
何家所有人下意识朝墙上的挂钟看了过去，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这里是别墅区，屋外多是草木，最近的邻居时家也是八九百米开外，所以格外安静。
所有人听着巫恒报的时间，心里千奇百怪的想法都钻了出去。
凌晨十二点，这个点！
在各大恐怖电影里，这个点就是晚上阴气最重的时间段，各种妖魔鬼怪阴魂乱窜，是它们力量最大的时候。
何云霄各种脑补后，青白着脸说：“巫大夫，为什么是凌晨十二点？要是有危险的话，能不能让我父母回避，我一个人就成。”
何总厉声道：“不行！我们怎能抛下你一个人。”
何太太泪如雨下，拉住何云霄的手哽咽道：“傻孩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一家人共存亡，生死都要在一起。”
一家人就差抱头痛哭了。
一旁正在吃绿豆糕的巫恒略显尴尬地打断：“那个……我是为了参加百日直播活动打卡。”

第8章
参加百日直播计划，完成百日打卡，无论播放量多少主播都能获得五千块的参与基金。
虽说第一场直播时，光是何太太打赏的礼物就超过了二十万，但五千块也是钱啊，想到那穷困潦倒的老父亲，巫恒不嫌钱多。
何家人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看着巫恒。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巫恒恋恋不舍地放下最后一块酥饼，背起装满器具的背包，让何总帮他拿手机支架，吩咐何家人抬何云霄去何家花园。
是的，是抬。
何云霄现在别说走路，就是情绪激动一点都说不准原地生娃。
所有人来到何家花园，巫恒在石桌前坐下，掐着点把手机打开进入鲨鱼直播平台，开启直播。
昨日首播，巫恒一战成名，承德医馆这个鲨鱼账号被闻讯而来的网友关注，此时一看竟已有大几十万粉丝量，还有不少网友处于观望状态。
深夜一开播，直播间瞬间就涌入了上万粉丝。
【啊啊啊啊啊巫大夫开播了，我终于等到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满脑子都是白天那病人口吐活蛇那画面。】
【如果录屏是真的，那泼天流量即将到达。】
【主播主播，你回答姐姐一句话，你是不是未成年男高？】
【上回那病人口吐活蛇，之后怎么样了？下播前我看他肚子还挺大的，应该没全部解决吧？】
直播间弹幕飞涨，快到根本看不清具体留言。
除去一些垂涎巫恒颜值的网友，有不少还在分析何云霄的病情。
有细心的网友网上查询过了，蛇不像人产子一般就生一个娃，蛇一次产卵能高达几十枚！所以何云霄那病肯定还没有痊愈。
能发现病却没办法治病，那也没用。
何太太急着询问：“巫恒大夫，您看之后怎么给我儿子治病？”
随着管家不熟练地把直播镜头推进，网友们终于发现了白天的病人何云霄，以及他的父母。
【我靠这什么速度啊，已经约线下了？这24小时都没有吧？】
【时间就是生命，急病耽误不得，理解啦。】
【我就说嘛，真正的大夫肯定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哪有治一半跑路的，原来今早，哦不昨早紧急下线是为了赶着去京市呀。果然医者仁心。】
【应该是复诊吧，我们去医院看病也要复诊的。】
巫恒却不急，他一边打开随身布背包，一边问何云霄道：“你怀孕之前，发生过什么奇怪事情吗？”
何云霄听到“怀孕”两个字就嘴角抽搐，他回忆了一番直摇头。
巫恒从背包里取出一盒植物颜料，瞥了眼何云霄的左臂笑了声：“没被蛇咬过吗？”
何云霄惊得差点蹦起来，肚子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何总一看何云霄的神色就知道有隐情，他当即大怒道：“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何云霄摸了摸早已恢复的左臂，那里曾经有蛇咬的牙印，不敢看父母焦急的目光，低垂着头道：“就，就大概三个月前，咱们班体育课进行游泳考试，李家那几个觉得隔壁那位装得很，偷偷扔了一条没毒的水蛇下去。”
隔壁那位。
何家夫妻两人瞬间知道何云霄说的是谁了，隔壁时家的时玄！
时家邪门得很，特别是那个叫时玄的，明明十八岁正是朝气蓬勃的男高中生，却死气沉沉，被他看着时哪怕大夏天都一身寒意，所以他们虽说是邻居但两家往来并不算多。
直播间的网友却看炸了。
【？？？所以这是校园霸凌吧？我真服了啊。】
【之前我还同情呢，现在我只能说活该！】
【+1.】
【何云霄你个傻逼，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真特么无语，什么都乱说？开学别让我看到你。】
李家几个小子今天吃了好大一口瓜，听说那装老好人的何云霄怀了蛇胎还闹得人尽皆知。
刚才班级群里有好事者分享了直播间链接，李浩他们立刻就点了进来看热闹。
谁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他们的事情？？
何云霄那个傻逼竟然张嘴就把他们给卖了！把那件事抖搂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何云霄还不知道李浩他们已经知道了，此时只想澄清自己，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忙道：“我可没参与啊，还是我把那蛇抓住的，那蛇当时受了惊把我们所有人都咬了一口，但是我放生的。”
何云霄看见众人不信，差点激动到原地生蛇娃了。
他们几个都被咬了，而时玄毫发无损，甚至那条水蛇似乎还很畏惧他，压根不敢靠近。
巫恒把一串铃铛、各类脸壳子、绺巾、牛角等等器具平铺在石桌上，帮腔说：“嗯，那条蛇的确是来报恩还愿的。”
报恩？何云霄顿时欲哭无泪起来，“啊这不是，这动物报恩不是讲究数年后蛇化身美女，与我相遇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以身相许吗？怎么让我怀蛇胎啊！不带这样恩将仇报的啊！”
巫恒：“你想想你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许过什么愿？”
何云霄猛地回忆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道：“啊？我，我在更衣室刚巧看到隔壁那位换泳衣，我好像学班上女生随口说了句‘我要是能生娃也给他生猴子’，这算许愿？”
他当时只是随口嘴贱，没黄色想法啊……
那时玄在校内从不交友还神出鬼没，就连上游泳课都穿男士连体泳衣，那天他去更衣室正好撞见时玄换衣服，一时嘴瓢了而已啊。
再说了，谁敢对时玄有黄色想法？学校里的男生女生不都是嘴上口嗨吗？真让他们接触时玄，跑得比狗都快。
巫恒心里略显好奇，何家隔壁那位身材是有多好？能让何云霄这样嘴瓢？
巫恒拿起桌上的小刷子，轻沾红色颜料，一笔画在光滑细腻的脸上，道：“它没办法让你生猴子，但生蛇它能行啊。”
反正蛇和猴子都是动物嘛，也就不要那么讲究了，生啥不是生？
咋地？这年头还搞种族歧视啊？
何云霄：“……”
何家父母：“……”
网友都看沉默了，这，这样的吗？
【原来这小哥不是校园暴力啊那就好，只是……有点搞笑怎么回事？这是一条蠢蛇吧，谁家这样报恩的？】
【主播在化妆吗？好漂亮，大美人！】
【对不起我真的好想笑哈哈哈哈，无妄之灾啊这是！】
【蛇蛇：耶，帮恩人完成了愿望√暗爽中；病人：呜呜呜呜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怀蛇胎了？救命啊。】
【这群年轻人是真的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真活该啊。亏这小子还一嘴北方口音。】
华夏南方多神鬼，北方成精怪。在东北更有五大仙传说，狐黄白柳灰，其中柳指的就是蛇。这年轻人面对蛇时，说话也不忌讳着点。
直播间里李浩几个人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那条水蛇是传说五大门里的蛇仙？
何云霄帮忙都被怀了蛇胎，那他们几个……
几个人瞬间惊悚起来，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他们不会也得怪病吧？
那头何家夫妻想着儿子现在是个“孕夫”，强忍着殴打他的冲动，盯着何云霄的大肚皮问到了重点：“这，这不会是隔壁那位的娃？”
何云霄差点跳起来，他可对隔壁时玄半点想法都没啊，两人压根不接触的，开什么玩笑？
巫恒瞧了一眼说：“不是，那蛇做不到月老做的事，就拽了他自己的七情六欲化成蛇胎。”
强行还愿啊这是！
何云霄一脸生无可恋，冲巫恒道：“巫大夫，我以后再也不嘴瓢了，您帮我打掉吧，给我开点打胎药啥的？或者要不要做手术？我不留！”
何云霄白天上网查过了，蛇三个月就产卵了，他应该到孕后期了。
吃打胎药无用的话，只能做流产手术了。伤身啊！
想到这里，何云霄更是异常悲愤。
下次别让他遇见那条智障水蛇，不然他就是死也要它给个说法！什么玩意儿！
巫恒没接话，而是拿着刷子在那张干净的面庞上描绘，他本就长得俊秀，皮肤很白，植物颜料与他皮肤融合得恰到好处。和女生们的日常妆不同，巫恒面上的妆更艳丽。
巫恒不限于在脸上绘制，就连露出来的白皙手臂都绘上了符文。
【啊啊啊啊美颜暴击！主播这颜值真的太绝了吧。】
【会玄学会医术还长得这么好看，不要命了你呜呜呜。】
【手指好白好长好细，老婆！我宣布主播就是我的新老婆！】
【这化妆要做什么？看石桌上的装备，我有种预感……】
巫恒放下化妆刷，拿过两串铃铛，一串戴在左手手腕上，另一串戴在脚脖子上，听说这两串铃铛曾供奉在傩公傩母面前，很有灵力。
取出蛇形银质大耳环戴入左耳的耳洞中，野性的异域美扑面而来。
这耳洞是七岁时阿爷用针帮他穿的，南傩寨无论男女都要打耳洞戴耳饰。
桌上还摆放着几个赖婆子硬塞给他的脸壳子，又叫傩面。
巫恒手指在上面滑动，最终拿起了一面香樟木制成的关公面，关公不怒自威。
俗话说戴上面具扮神，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就借了神力。
巫恒以往从未戴过面具，他便是世间最大的巫，何须借他人的神力呢？可如今到了这里，也想入乡随俗一次。
戴上关公面，右手持绺巾就入了花园草坪正中。
左手朝天际夜幕扔去几张黄纸，巫恒整个人都跃动了起来。
他舞动时吟唱出没有歌词的歌谣悠扬而遥远，像是来自上古的巫词。
跳，跳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然而焦灼的内心不知为何却莫名有些平静。
【我靠，病人让巫大夫开打胎药或者做流产手术，他直接……跳大神了？这是跳大神吧？】
【我本想骂一句封建迷信，可想到这怀的是蛇胎啊，不能用常规思维，好像也能接受。】
也有懂的网友发出弹幕说：【这和跳大神有区别，好像还和跳傩不太一样。】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啊啊啊主播跳得好绝，这细腰这长腿，太流畅了吧！巫恒，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看什么男团跳舞啊，看巫恒就够了！太野了吧！】
巫恒确实不是跳大神，也没有像赖婆子一样跳傩，他跳的是更为原始的巫舞，模仿着鸟兽精灵，沟通神灵。
随着巫恒的舞姿，手腕上脚踝上的铃铛随风而响，他舞动速度愈来愈快，何云霄他们几乎快要看不清巫恒的身影，像是有好几道巫恒的身影。
舞蹈的柔美与男性的力量美疯狂杂糅，左耳耳环摔动摇晃，充满了异域神秘的野性美。
“铃铃——铃铃——”
一声清脆，一声低沉。
这一声声像是划破夜幕落入旁人之耳，落在那落败的庭院中，少年紧紧抓着脖上不断缩紧的项圈。
巫恒每一次舞动带动的铃铛声飘来，项圈缩紧带来无比真实的窒息感，时玄平日阴郁不见丝毫光亮的眼眸溢出难得的异彩，甚至让他头次生出兴奋之色。
他喘着粗气趴在小门口望着何家的花园。
有人在看他。巫恒想。
那目光和何云霄他们不一样。
巫恒不做多想，舞至何云霄身前时，手执的绺巾朝何云霄的肚子轻挥过去。
力道不大，但何云霄猛地弓起身，像是有什么又重又轻的柳条打来，疲累的身躯竟在一次次挥打之下变得飘飘欲仙。
不痛！
甚至看着巫恒的舞姿，听着他念唱的陌生空灵巫咒，像是一种专属于他的莫名享受。
“监生之神，卫生之灵。解胎化气，勿伤其命。”[注]
所有人都沉浸在巫恒的舞姿中，直到他脚步站定，轻喘气时歪头掀开头上的关公面具，露出那张画满色彩的英俊容颜来。
一滴汗从他的脸上滑下，顺至下颌处悄然滚落草间。
他是巫恒。
直播间弹幕都疯了。
这哪里是人，这是仙了。
【啊啊啊哥哥好帅，神秘大巫好强。】
【这就是上古的巫舞吗？性张力爆棚，一点都不娇娆造作！这才是我该看的！】
【真的好有力量感啊，男人跳舞也这么好看，又有力量又柔美，老婆亲亲。】
【跳大神真的有用吗？我只知道跳大神是驱邪用的，感觉就一封建迷信活动。】
【好看是好看，如果没用就没意思了。我觉得治病还是得吃药或者手术，光跳个舞算什么事啊？】
【+1，要么保守治疗，要么直接开刀。】
此时早就是深夜，可承德医馆的直播间还热闹非凡。
弹幕里的网友不得不承认主播这支舞跳得真绝，但前提是得把病治好才行啊，治不好病一切都是空谈。
而被议论的主人公，巫恒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拿出一张卫生纸撕成两半，揉成两个小团塞进鼻孔里，还默念了个巫咒。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何云霄猛地捂住自己的大肚子。
“噗——”
一声十分响亮的放屁声响彻直播间。
何云霄脸涨得通红：“？？”
他放了个惊天响屁？
何云霄正要解释之际，何太太惊喜若狂地指着儿子的肚子：“肚子，肚子好像变小了！！”

第9章
何云霄水桶腰明显小了一圈，何太太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何云霄紧接着又是一个屁放出来，冲天臭气直冲面门，熏得她猛地倒退两步，眼前一晕。
奇臭无比！
就好像突然捅破了一个口子，这下子立刻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噗噗噗——”
何云霄一张脸涨得通红，托肚皮的手着急忙慌地去捂住自己的屁股。
可哪里控制得住身体？身体就好像汇集了无数气体，此刻迫不及待想要全部释放，一副恨不得把裤子打穿的架势。
巫恒早就躲得远远的，高挺的鼻梁下塞着两个纸团，还用绺巾当口罩把脸遮了大半，生怕离他近了。
好臭！
【emmmm……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屏住了呼吸。】
【三十万人在线看他放屁，啊啊啊我要是他的话，换个星球生活吧。】
【我去真的神了啊，这病人的肚子好像真的在变小。】
【叔叔，求你别放了我害怕QAQ。】
【真的大开眼界啊，跳大神还真把病治了！不会真是巫医吧？】
【是不是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怪病可以找巫大夫看看？说不准巫术有用？】
……
何云霄此时早已经生无可恋，他几乎把这辈子的臭屁都放完了。
他敢保证，他那群校友肯定在直播间里看热闹，开学了他还怎么去上学啊啊！转校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
何云霄郁闷地想着，忽然发现随着屁越来越少，自己原本沉重的身体松快了许多。
他忍不住掀开宽松的“孕夫服”，露出那已经平坦下来的小麦色肚皮来。
小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小了！
何云霄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眼眶那一瞬就红了。
在被熏晕边缘的何总忍不住笑说，“傻孩子，看把他高兴得！”
何太太喜极而泣道：“这怎么能不高兴？”
何云霄红着一双猩红的眼，悲愤地怒骂：“天杀的，老子的八块腹肌没了！！”
那条该死的智障蛇，别让他再遇见！
【哈哈哈哈哈这的确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少一块腹肌我都难受，全没了不亚于天塌了。】
【小何病人确实是无妄之灾，在线许愿那几个搞校园霸凌的尝尝小何的痛苦。】
【主播还接诊新病人吗？我想连线！】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病人还生了一条蛇？那条怎么处理？】
巫恒见何云霄的肚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坦，摘掉鼻子里的塞子，又默念了一个清新空气的巫咒。
何家管家是时候把那在襁褓里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那条小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睁着一双眼睛吐着蛇信子警惕着所有人。
何云霄说不出来的别扭，这在肚子里的全当屁放了也就算了，这已经吐出来的活物好像也是一条命？这算不算杀生？
巫恒道：“你的蛇胎是你的七情六欲所化，它是七情中为首的‘喜’，其实如果养得好对你有益处，以后给你养老送终也没多大问题。”
人的七情六欲有好有坏，而“喜”养得好能成日傻乐的小灵蛇。
【？？所以这是生了个灵兽？卧槽，突然间就有些羡慕了怎么回事？】
【家人们谁懂啊，我生了个保家仙~蛇仙是我娃。】
【别人家的保家仙得供着敬着，生怕哪里做错了会开罪！自家的保家仙——爷我生的！】
之前直播间里的网友还在看热闹吃瓜，不少网友都挺同情这个小伙子，巫恒这话一出，许多信奉五大门的网友就有些坐不住了。
听起来好像因祸得福，捡了大便宜！
何云霄盯着小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就连何家夫妻也支支吾吾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巫恒心里理解，这个世界的人好像不太信鬼神巫医，对此有畏惧也实属正常，他又道：“那暂时养到我这里，周末接回你家住？”
折中的办法让何家人一下子就接受了。
何太太心里也纠结，这到底是她儿子何云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屁。
总归是自家的，哪有残害自家生灵的？
可让他们养也是真怕。
巫恒这话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且精明如何总立刻听出了巫恒这句话的深意。
这次问诊不会是一本买卖，以后他们往来的多了，说不准以后还能认巫恒当干爹。
听生意圈里的总裁女强人们闲聊，何总隐约知道近年怪病莫名频出，多认识一位巫医那可是大有裨益。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医生是绝对得罪不得的，特别是巫医。
双方都同意了，那条小蛇似乎知道什么，巫恒接过时它身体紧绷，头高高抬起，一幅即将进攻的架势。
巫恒见状说：“以后跟着我，放假送你爸这里来。我会对你好的。”
何云霄还有些别扭，但想到那些养宠的人也自称是宠物的爸妈，也勉勉强强接受了。
何云霄见小蛇眼巴巴看他，他眼瞅着巫恒头上半掀开的关公傩面，脱口道：“俺，俺也一样。”
巫恒帮小蛇把身上的腐臭味用咒术去除，又耐心哄蛇娃：“有我一口吃的就给你一口吃的。”
何云霄紧接道：“俺也一样。”
巫恒诧异地看了一眼又说：“只要你不学坏当好蛇，我庇护你。”
何云霄彻底进入状态，拱手激动地立刻道：“俺也一样！”
【哈哈哈巫恒不知道张飞这梗吗？笑癫我。】
【半夜把我笑醒了，得去找点东西吃。】
【你们半夜吃东西？我就看看美食主播过过眼瘾就行了。】
眼瞅着家里的麻烦彻底解决，何家夫妻两人脸上笑容满布，立刻招呼管家把巫恒的东西收拾收拾回别墅里头坐。
何太太更是热情让帮佣去准备客房，要留巫恒住下。
巫恒摇头：“我坐会儿就要走。”
从古井借道这种事最好半夜干，白天干容易吓到人，而且明早尤金哥发现他不见了得着急，之后能唠叨死。
一听这话，何总立刻让管家去准备给巫恒的谢礼。
鲨鱼平台的直播活动要求参赛主播每日直播一个小时，方可进行打卡。
巫恒看看打卡时间还早，干脆就坐在贺家别墅大厅里，直接连线下一位。
自从承德医馆一战成名，许多网友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想要成为下一位看诊的病人。
那头一接通，何云霄看到那边的人“啊”了一声。
老熟人。
李浩几个狐朋狗友今夜聚在一起打游戏，所以几个人全程围观了何云霄复诊的全过程。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干脆砸钱连线了主播。
李浩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一双眼睛，伸出毛茸茸的小腿说：“主播，我之前也被蛇咬了但没大肚子。听说你会隔空诊脉？你给我把脉看看，我不会也生小畜生吧？”
一旁几个烫着奇怪发型的精神小伙也跟着附和：“巫大夫，也给我把脉看看，我是左手臂被咬的。”
“还有我！而且我们真没搞校园暴力，你们网友不要瞎说。”
【哟呵，这群人不会是搞校园暴力那几人吧？他们还敢连线巫大夫？】
【虽然但是，医者仁心，医生不能挑病人吧？】
【我偏执我先说，搞校园暴力的全都给我死哈！】
【巫恒大夫，别管他们！你敢治我立刻原地脱粉。】
弹幕里不乏有遭受过校园暴力的网友愤怒发言，强烈要求巫恒踹李浩下麦。
李浩懒得解释，也不甘示弱，一砸就是十个嘉年华，炫酷特效直接霸屏。
那可都是软妹币。
巫恒笑纳了。
“我可以治。”巫恒开口。
李浩几人大喜，脸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逝。疑似比医生牛逼的巫医怎么了？这年头谁都要为金钱折腰！
有钱就是大爷！
弹幕里的网友失望极了，这巫恒确实市侩得很。有本事没良知的典型。
更有甚者听到那句话就直接退出直播间下线了。
巫恒：“前提是去给你们欺负的那位道歉到他满意。”
李浩几人脸上志在必得的笑意顿时僵住，转瞬变成羞怒。
让他们去跟时玄道歉？
凭什么！
时玄是这狗屁巫医的什么人这么维护？
再，再说了，他们可不敢和时玄见面，那时玄阴得很。
李浩青筋直跳，勃然大怒，自我安慰地大喊道：“不治就不治，何云霄被咬到大肚子又不代表我们有病！”
“就是，我这三个月好得很，啥病都没有。”
一个黄毛冷笑地看着镜头里的巫恒，“给你轻松赚钱的机会你不要。别后悔！”
几个人骂骂咧咧，率先一步下麦了。
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
本来这件事也不算是他们的错，他们最开始也没打算欺负时玄只想玩玩蛇，毕竟谁敢招惹时玄啊？结果等他们盯上蛇眼睛后就跟懵了一样不听使唤，等把蛇扔去吓时玄后才知道晚了。
不过既然都莫名其妙地干了，那就干到底！绝不认错。
何云霄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李浩这群人的反应，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把他的八块腹肌重新找回来。
【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主播真要管那几个搞校园霸凌的呢。】
【对，除非道歉被对方原谅！和第一位病人是同学，估计都是有钱人，主播能抵挡住金钱诱惑，我又重新粉主播了！】
【可惜，看他们中气十足那样子应该没病，看不到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主播是不是还没一小时打卡，能不能抽新病人看诊？抽我抽我！我等好久了！】
巫恒确实有这个打算，他又点击了官方重新匹配，约莫十秒就连接了新人。
对面一出现，直播间的不少网友就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近期爆火的美食博主！
巫恒瞧了一眼对面的年轻男人问：“什么症状？”
对面的男人眉毛一挑，笑呵呵地反问道：“你不是自称巫医吗？这都看不出来我什么病？”

第10章
这话说得就没有那么友善了，隐隐还有股火药味在里面。
黄强略带挑衅地看着镜头那边的巫恒，这主播长这样不去当颜值主播，竟然走这么有噱头的巫医赛道？这赛道可没谁能模仿成功。
昨天#网红直播看诊男子口吐活蛇#这条热搜在微博热搜榜挂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被娱乐头条压下去，这才多久？这主播凌晨开播，一场堪比绝美舞蹈的跳大神硬生生又上热搜了，这庞大的流量是多少网红求都求不来的？
他能蹭到巫恒一二的流量就非常不错了，既然有幸连线上，黄强干脆说话带着火药味，反而博一把更大的流量。
运气好，要是能打假巫恒那他就彻底红了。毕竟他虽没怎么看过巫恒直播，但十有八九是假的。再不济也有泼天流量保本，怎么想他都不亏。
黄强笑嘻嘻道：“我可是纯素颜出镜。”
【是强哥耶，虽然他说话不太好听，但这话倒也不假。中医还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强哥没开美颜能看出气色的。】
【大家有没有想过巫恒爆火，这两场直播都和小何病人怀蛇胎有关系，谁知道他看得出别的病人不？】
【强哥的美食超级超级好吃，深夜看了流口水啊，怎么会有这么会做饭的男人啊！】
【所以主播看得出来强哥啥毛病不？看不出来我就要取关了哈，我反正一直持怀疑态度。】
……
直播间的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在弹幕里起哄。
巫恒接过何太太端来的茶水尝了尝，苦苦的不太好喝，他慢条斯理道：“你面颊蜡黄凹陷，眼下淤青甚重，是要大出血征兆。”
黄强听得想笑，巫恒转瞬又说：“当然这不是现下的大事，真正的病人是你的血亲，喉咙痛对吗？”
黄强面上嘲弄的笑容微微凝滞，谨慎地看着巫恒。
【说中了！！强哥这两天一直在网上求助，大伯喉咙肿痛怎么办？我和强哥同城，昨天在市一医院撞见了他们！】
【强哥做一手好菜，还有孝心，颜值不说超绝但也小帅，真的超级好男人了吧。强哥为了大伯的病，好几天没更新视频了，期待。】
【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强哥求助的那条短视频都超过三十万点赞了，主播提前刷到过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黄强也是这么想的，他在美食区也算是不小的主播，巫恒提前刷到过的几率非常大，说出这个有什么用？
黄强倒也没揭破，笑着道：“对，我刚才有心试试主播是不是真巫医才那么问的，确实是我大伯喉咙痛。”
他从镜头之外双手搀扶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男人喉咙处肿胀得像在里面塞了个大苹果，唇色发白呼吸略微急促，张嘴艰难地啊啊叫了两声却说不出话。
何云霄还在临时和蛇娃培养感情，抽空瞟了一眼，顿时咦了一声。
这中年大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云霄回忆了一下，顿时想起他三个月前去偷摸处理蛇咬的牙印时，在时家门口撞见过这个中年大叔。
当时黄志刚背着铁锅铁勺在时家门口骂骂咧咧，像是被时家开了的厨子。
黄志刚瞧见何云霄，立刻追上去问道：“何少？您家需要厨子吗？我各大菜系都会，还会各类你想不到的好吃的。”
“我实在没法了，家里好几张嘴等着我拿钱回去吃饭。”
何云霄对邻居时家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这大叔看起来老实忠厚，但也不敢用时家开除的厨子，于是婉拒了。
没想到隔了好几个月，竟然在直播间遇见了，还病成这样子。
那病态也把直播间的网友吓了一跳。
【怎么肿这么大了？前天发视频的时候喉咙还没肿成这样啊？】
【吃头孢阿莫西林这些消炎了吗？是细菌感染吗？我之前发烧没好，喉咙肿了半个来月，我都以为我要死了。】
【搞不明白，是肿瘤吗？或者甲状腺疾病？还是淋巴出现问题了？】
【强哥去了市一医院，医生怎么说？】
黄强面上的着急并不是装的，他焦急地看着大伯跟网友们道：“去看了，各项b超核磁共振啥都做了，硬是没查出是个什么毛病。市一院可是咱们这最好的医院了。”
黄强也是真担心，可医院都查不出来毛病，他还带着黄志刚去最近负有盛名的老中医那里开了几幅中药，吃了也没用。
刚巧遇见这位自称巫医的巫恒，那就来试试呗。
黄强这么想着，还特意把手机镜头贴近黄志刚的喉咙，近到能看到上面跳动的大动脉血管。
巫恒盯着黄志刚肿如巨桃的喉咙看了几秒道：“不是什么大病。”
黄强没好气道：“不是什么大病？最好的市一医院都查不出来，你说是什么病？”
巫恒：“卡了一根骨头而已。”
黄强直接气笑了。
【卡了一根骨头？不可能吧？真卡了骨头，在医院肯定检查得出来啊！】
【对，我卡鱼刺都能看到，更别说其他骨头，压根不用医院仪器肉眼都能看见。】
【主播之前打蛇胎不会真是一伙搞出来的特效吧？你这是在瞎说啊。】
何云霄看到弹幕差点跳起来道：“什么一伙的？我还没沦落到要去当网红的程度！”
他何家还差那三瓜两枣的网红钱吗？
一旁连打哈欠的何总也皱眉道：“各位网友慎言。”
何家上下现在对巫恒深信不疑，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云霄的病就是在巫恒手里好的，从诊断到治愈不过一天时间。
这世界上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治病都得有个恢复时间吧？哪有这么快的！
黄强意有所指：“大伯的病虽然暂时治不好，但我可能帮大家打假了一个假大夫。”
巫恒火得快，倒得也快！
巫恒吐出两个字：“猪骨。”
黄强身形一僵，惊错地看着巫恒布满艳丽颜料的清俊容颜，棕褐色的眼眸盯着他让他莫名心虚撇开了视线。
猪……猪骨。
直播间的网友还在起哄，对于巫恒的诊断并不买账。
一根猪骨？医院这都查不出来，直接倒闭吧！还开什么开？
甚至有医院从业者出现：【主播太小瞧各大医院几百万购置来的医疗器械了！大家可以散了。】
【那个大家难道忘了上一个病人怀的蛇胎，b超也没查出来吗？】
【……我靠这话的意思又是灵异事件？大半夜不要吓人好不好？】
【我还是比较信主播的，可能真是脏东西所以仪器查不出来。】
【看强哥那表情，感觉主播好像说中了唉……】
李浩几人还在视奸巫恒的直播间，这几个人精也注意到黄强的神色变化。
“浩子，这巫医不会真有些本事吧？”一旁的黄毛摸着之前被蛇咬的地方怯怯地问。
李浩想到巫恒让他们去给时玄道歉到他满意，心里就烦：“我知道个屁。”
李浩瞧着一旁的狐朋狗友，猛地上前踹了一脚骂道：“你个傻逼玩意儿，大半夜在地上爬啥爬？别吓人。”
那精神小伙摸摸脸道：“不知道啊，就突然想爬。”
那头直播间网友还在各种质疑，反倒是黄强的接受程度比他们都高，追着巫恒问道：“那，那你说怎么治？也跳大神吗？能治好我大伯，我给你砸十几个嘉年华。”
巫恒那可不是跳大神，明明是更上古的巫舞。
“切开喉咙拿出来就行，”巫恒看向何云霄道，“拿把刀给我。”
被突然叫住的何云霄瞬间一懵：“啊？刀？”
“我家只有菜刀和水果刀没手术刀，能行不？”
这倒是让巫恒诧异了：“手术刀是什么刀？”
上古时期还没有手术刀这种玩意儿，巫恒这具身体对这个时代医学的记忆又太缺乏了，巫恒并不是很了解这时代的医院和器械。
黄强：“……”
这主播连手术刀是什么刀都不知道！！
竟然说要拿菜刀或者水果刀来切开喉咙……
老天爷呐！这是过家家吗？
而且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给何云霄治病就是跳大神驱邪就治好了，他大伯就要动刀子？动了刀子不得躺个十天半月才能休养好？
跳大神反正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试试就试试咯。可谁真敢把命送到巫恒面前让他开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荒谬！实在太荒谬了！
【本来之前想到主播打蛇胎的手段，让他手术我也勉强能接受。结果他来一句手术刀是什么刀？？？】
【不会真要翻车吧……我觉得主播还是有手段的。】
【默默问一句巫恒大夫，你懂什么是细菌什么是细胞不？】
【强哥和志刚大伯都快要被吓死了，本来大伯就生病，大半夜听到这话不会加重病情吧？】
黄强现在非常想直接下麦，哪怕巫恒真有本事也不敢真让他开刀啊。
可想到巫恒说的“猪骨”两个字，黄强又忍住了。
犹豫了一会儿，黄强又说：“不开刀不开刀，我们保守治疗，开药！开药行不行？”
黄强说完，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不开刀，可早晚也要挨一刀子，”黄强一脸不同意，巫恒眼瞅着今天一个小时直播时间到了，也就点头道：“也可以，把地址私发给我。”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各位早点睡。”
巫恒说完这句话，不顾吵闹的弹幕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搁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来，一旁的何总面色微急，率先开口道：“巫大夫，你可千万别开药。无证行医出问题，你要蹲局子。”
何总看着巫恒那清俊年轻的面庞，感觉和自己那个蠢儿子年岁相仿，生怕他涉世未深被那些网红给害了。
他何家的品行他知道，可外人那就不清楚了。生意场上倒打一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跳大神也就罢了，大不了强行辩解成是跳舞，谁能把巫恒怎么样？可动刀子和开药就是另外的概念了。
巫恒没回，反而看向何云霄：“去花园给我挖点土来。”
何云霄：“哈？哦。”
何云霄自从没了大肚子，又成了那个能跑能跳的男孩子，不到两分钟就挖了一小袋新鲜的泥回来。
“巫大夫，您要泥巴干嘛？”
巫恒捻起泥在掌心搓圆，没一会儿就搓成了核桃大小的泥丸。
“帮我叫个快递员或者外卖小哥，把这个寄给黄强。”
巫恒记忆里对快递员这个词很熟悉，因为老父亲经常邮寄东西回来，所以哪怕对这个世界不是太了解也清楚快递行业。
在场所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那颗泥丸。
啊？泥丸当药？
这样的确是能避免对方打假举报，只是……承德医馆这个号肯定废了。泥丸能顶什么事？怎么可能治得好病呢。
何云霄立刻说：“巫大夫，别怕账号被封，以后我家罩你。”
光凭巫恒救他一命，他们何家就永远不可能亏待他！
不当网红就不当网红呗，巫恒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此时，何太太带着抱着一堆东西的管家佣人过来，“巫大夫，都凌晨一点了，我看您还是在我们家住到明早再走吧？”
见巫恒摇头，何太太只好把礼物送上来，为首的就是一张小小的钻石黑卡。
“这是给您的诊金，不成敬意。”
巫恒没有推迟直接收下。
任何事都讲究因果，他既然帮了何云霄那么收取诊金是应该的。
“这张是我家的通行卡，只要在何氏集团旗下的各大商场超市都可以使用。”
巫恒想想南傩寨估摸是用不上了，不过还是收下了。
之后还送了些精美的礼盒，巫恒扫了一眼知道里面放着的是名贵的钟表和老山参名药。
何太太还记得巫恒上回突然下线，还又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来：“巫大夫，这是最新款手机送给您。”
只要换了新手机也就不担心青少年模式了。
巫恒的那只手机还是老父亲寄来的，千元机自然不如这款当下旗舰机。
巫恒对这个世界的电子设备和网络其实挺感兴趣，立刻就拆开插入了他的电话卡。
何云霄立刻窜过来问道：“巫恒大夫，您有微信吗？我们加一个，以后有事常联络。”
印象里尤金哥帮他注册过微信，但他不太会用。登录微信后，巫恒看到通讯录里就不到五个联系人。
何云霄主动扫了巫恒的二维码，成功添加了巫恒的微信。
何云霄看着巫恒的微信名有点想笑，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巫医，他的微信名竟然叫“恒恒宝贝”。
巫恒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又朝何太太他们手上看来看去。
好像空了。
何太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她的礼物没准备够？巫恒还不满足？
她儿子的命自然比什么都贵重，她忙说：“巫大夫别介意，准备得比较仓促，明天一定备好大礼。”
他们也没想到巫恒的效率会这么高，根本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去准备。
“不用大礼，”巫恒指着何太太身后会客桌上的糕点问，“那个，能不能给我打个包？”
还挺好吃的。
何太太一愣，试探性问道：“巫大夫要不要点……京市特产？烤鸭要来一只吗？”
巫恒大喜，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那神色比刚才收到诊金欢喜多了！
何太太立刻又着急忙慌地让管家去准备各类好吃的糕点特产之类，这一忙活又用了近半个小时。
何家人把巫恒送到大门口，何总见巫恒大包小包的还带着何云霄的蛇娃，赶紧道：“巫大夫，我们给您安排车送您去住处吧？”
巫恒说话确实略带着一股西南口音，再看他今晚跳大神的装备，他家应该真在西南边陲的村寨里。
估摸这次是京市旅游？或者探访好友？要么住在友人家里，要么住酒店。
这么晚了，他们得送一程才叫懂规矩的。
巫恒拒绝：“不用，不太方便。”
被拒绝了好几次何家人只能遗憾作罢，目送着巫恒离开。
这么晚了大家都累了，何总夫妻俩再也扛不住不住打哈欠，何云霄精神还不错，回头看了眼巫恒离开的方向，然后他眼瞅着巫恒走了八九百米，拐道进了时家后门。
何云霄：“！！！”
卧槽，巫恒怎么进了时家大门？
*
烤鸭，好香。
新鲜烤出来的鸭子散发出一股特制酱汁香气。
巫恒就这么愉快地扛着烤鸭回到刚才来的那个破败庭院。
此时明明是万物生长的盛夏，庭中参天大树枯败毫无生机，连一丝蝉鸣都未闻有，被浓浓的阴气笼罩着。
在那漆黑一片中，巫恒看到了那道死气森森的颀长身影，他正在看他。
这少年实在太高，甚至比他都还高一截，巫恒看他时都无法平视。
巫恒：“还没睡？失眠症？”
时玄盯着巫恒用各色艳丽颜料画就的白皙面庞，没有任何回应。
这人没睡，他怎么当着这人的面借古井回家？
巫恒与时玄对视，他眼眸漆黑像深不见底的深渊，死气实在太重了。
应该是这两日的死期。巫恒想。
巫恒绕过时玄，来到那口水井旁。
时玄背着身后的手微微攥，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你好，我叫……”
时玄听到身后的声响猛地转头，转头那瞬就见巫恒朝水井一跃而下。
时玄瞳孔一缩，整个人倒退了两步：“…………！”
又死一个。
一次主动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第11章
南傩寨本就处在山林间，夜里更是出奇的凉，可也抵不过周易此时的心凉。
自从巫恒跳进这口水井里，他就恨不得跟着下去。
刚才连扔了好几块石头，除了溅起的水花被那条白蛇兴奋地张嘴喝下，什么都没有发现，更别说巫恒的身体。
那条小白蛇还时不时用一双猩红的蛇瞳直勾勾地打量他。
南傩寨还没有通5G最多4G网，在这人迹罕至的村东头更是连4G都不一定有。他只看到手机显示凌晨一点半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周易焦急地在水井旁来回踱步，考虑着要不要立刻回去通知阿爷带寨中的壮汉来掘井寻巫恒，那口井就在这时传来了咕噜声。
“拉我一把。”
周易听到巫恒熟悉的声音，惊喜若狂地冲到井口瞧见里面的巫恒手提大包小包，宛若刚去省城进了趟货。
周易忙把巫恒从水井里拽上来，见他全身干爽就连背回来的货也是干的，只有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过一般。
“嘶嘶嘶——！”
小白蛇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怀里揣的小灰蛇，这个巫医霸占它的枯井它的家，还把它的井借来当便捷交通工具，结果竟然带了一条小三蛇回来！
蛇本就是独居动物，这不亚于莫名闯入它蛇的神秘领地，简直欺蛇太甚！它嘶嘶狂叫蠕动着冲过去，发现……是条小雌蛇。
唔，这条妹妹蛇有点好看的样子。
那头周易把巫恒拉着来回打量，推着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不住喃喃道：“真回来了？还是我一直都还在梦境里面？”
巫恒把各种礼品盒往地上随便一扔，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只用锡纸紧紧包裹的烤鸭，烤鸭像是刚刚烤出来还热气腾腾的，一旁还附赠了特制酱料、面皮和配菜的黄瓜小葱。
周易耸了耸鼻子，吞咽着口水小声问：“京市烤鸭？你刚真去了京市？”
周易眼神复杂，这变正常了的巫恒是有多馋啊？大半夜去京市为了一只烤鸭。
巫恒甩甩脑袋上的水珠，靠着枯井边就席地而坐：“先尝尝。”
除了烤鸭，何太太还贴心地打包了许多盒好吃的糕点。
巫恒学着周易把烤得外脆里嫩的烤鸭肉沾点甜面酱放在面皮里，夹着一些黄瓜条就咬下，而周易是看网络学的。
“真香！”
小白蛇和粉襁褓里的小灰蛇，两条蛇十分统一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
周易就见巫恒把两条蛇当寨里的狗般嘬嘬两声，直接扔了两块皮肥的烤鸭肉过去。
周易吃得香，这首都土特产也吃得很新鲜。周易借着月光看着巫恒扔在地上的名贵礼盒，他虽不太懂但也知那种包装的人参不便宜。
“小恒，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巫恒吗？”
周易吃着糕点突然问道，他只是觉得这个巫恒不像是阿爷口中三魂缺一魄，而像另换了厉害的芯子。
巫恒无情开口：“你妈去年想给你报镇子上的补习班，你故意从坡上滚下来摔成半瘸不愿意去，本来还想装全瘸被我爷劝全瘸不好装。”
“对了，前段时间你妈给你买的五三练习册，你扔进了我家茅坑里，跟你妈说你蹲马坑做习题太入迷没拿稳。”
“你小时候和尤金哥家的大黑狗亲嘴担心它怀孕，让我去我家医馆偷偷拿点避孕药，药费是你的压岁钱。”
“还有……”
周易尴尬打断，真诚反思道：“抱歉，刚才是我思想太复杂。”
应该真是小恒恢复正常了，然后因为离奇经历而比常人更多了一份本事吧？周易听说赖婆子就是这样，以前也是普通人，后来高烧一次后她就有了通灵的本事。
周易又问：“那你以后要经常用这口井去京市？”
周易又觉得自己问的这就妥妥是废话，巫素叔叔在京市的豪门当管家，有了这口井一家人见面可就方便多了。
周易思索着说：“小恒，这口井速通京市，比SF快递都快好多倍。要是做代购生意能大赚一笔，运输成本极低。”
巫恒没说刚才他就赚了一大笔。
那条小白蛇啃着烤鸭摇着蛇尾巴肉，听到周易的主意反而暴怒，吐着蛇信子吐出男孩清脆的声线：“这是我家，不能征用。”
“我这次去京市的路上，发现有很多无主之井，”巫恒啃着鸭腿慢条斯理地说，“占井为王，从此做大做强的道理你不懂？”
如今社会早已不如从前，在以前人们依赖水井吃水，于是井龙王就随之孕育而生。可随着大家都吃上自来水，井龙王这样的基层神灵就失去了他们存在的意义，便都渐渐成了无主之井。
小白蛇连蛟都不是，它没有能力穿越各个井；而巫恒虽有能力，却没有井龙王占地和借道的手谕。
小白蛇听明白巫恒的意思：“从此我一步一步称霸全国的井，让所有井都留下我的印记？所有井龙王都得在我面前俯首帖耳？我就能成为全国最大的井底龙王？”
周易吃着糕点有些噎，他没插嘴只是默默想着，这就是社畜的世界吗？不想着当江河湖海的龙王，脑子里只有这口井的一亩三分地。
小白蛇看着巫恒的眼神都变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之色。它看到巫恒脑袋上半戴的关公傩面，它偷听赖婆子说过这些傩面参考三国战将而制。
小白蛇紧盯着巫恒，它本以为南傩寨有赖婆子就已寨中无敌，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还勇猛！这到底是谁的部将？[注]
于是巫恒就这么和小白蛇彻底达成了协议，还收获了小白蛇送过来的一枚鳞片，这便是井龙王的手谕。之前去京市不过是临时口谕罢了。
小白蛇感动至极：“这是你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吗？”
襁褓里的小灰蛇懵逼地看过来，又傻乐起来。
巫恒立刻把小灰蛇抱过来：“你想得美！”
喜喜可是何云霄头胎的蛇娃，放假得回何家的，未来好好长大必定会是何家最重要的保家仙。
巫恒摸着小灰蛇黏腻稚嫩的身躯，思考会儿道：“以后我要是忙不过来，你就帮我送药。刚才从京市回来的路你也看到了。”
线上看诊容易，但必定逃不了线下出诊的机会。
喜喜震惊地看着巫恒，他刚才在它爸那里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呀！不是说会对它好，他有一口吃的它就有一口吃？
这不成童工了吗？
巫恒吃最后一块烤鸭肉时，还不忘撕下三分之一的肉片扔过去。
这可不就是“有我一口吃的就给你一口吃的”吗？巫恒相当信守承诺！
喜喜：“……”
吃完从京市带回来的特产，巫恒和周易开始收拾地面，巫恒还不忘道：“没想到鸭子能做得这么好吃，不知道那边的鸡怎么样。”
周易立刻说：“我听说大城市的肯德基很好吃！”
巫恒若有所思，是吗？那下次去吃肯德鸡！
巫恒把半戴在头上的关公傩面取下来，以及牛角绺巾之类的器具都装好，打算明早还给赖婆子。
刚取下脚脖子上的铃铛，巫恒忽然注意到左手腕空空如也，还有一串铃铛不见了。
巫恒思忖片刻，想起应该是自己跳井回来的时候蹭到水井边缘，掉了下去。不知道下次去能不能在那口井里找到失物。
周易帮巫恒提起地上的名贵礼盒，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道：“两点过了，回去休息了。”
巫恒点点头，两人踩着月光朝承德医馆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南傩寨异常寂静，寨子里是没有路灯的，所以黑灯瞎火的。
在这种情况下，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巫恒掏出手机看了下，是何云霄发来的信息。
一旁的周易还在震惊果然是高档手机就是这么防水，巫恒则点开了微信。
何云霄今夜终于病愈，甚至还解决了蛇胎这种大麻烦，兴奋得压根睡不着。
【何云霄：巫大夫，我家怕快递运输丢失您的药丸，所以我安排了我家司机，亲自前往黄强家送药，最迟明晚应该能送到黄强大伯手里。】
巫恒本来是让联系个快递小哥上门收件，谁知何家亲自去送药，倒是隐隐透露出结交的意思。毕竟泥丸不值钱，可他何家很重视巫恒的东西就是在表明态度。
【恒恒宝贝：多谢。】
【何云霄：巫大夫回我了？您还没睡啊？大晚上的打扰了，我会帮您密切关注黄强的个人动态。】
黄强那美食博主那么爱蹭，巫恒搓了个没用的泥丸送过去，这两天肯定要闹出大事。
巫恒又回了一个谢谢，微信上显示着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可迟迟不发过来。
【恒恒宝贝：？】
何云霄犹豫了很久，又实在很好奇，还是控制不住发了过去。
【何云霄：巫大夫，冒昧问一下您现在住哪儿啊？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当我放屁还没放干净。】
巫恒转手发了个实时定位，等何云霄点进去后：“！！！”
巫恒在西南边陲的村寨，距离他所在的京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何云霄盯着手机人都看傻了。
巫恒要是说他现在其实在时玄的床上他都不会这么震惊，结果实时定位在三千多公里外？
他怎么回去的？瞬移吗？

第12章
何云霄那一刻十分想问巫恒，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前除了肚子怀蛇胎，其实还有眼疾并没有治好？
巫恒看见时间确实不早了，很快就从实时定位里退了出去，回了“睡了”二字便合上了手机。
何云霄虽心头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但也不敢继续打扰巫恒，只是嘴上不断喃喃着“肯定是微信bug”这类话。
南傩寨的天蔚蓝如镜，天际挂着几朵白云，美得宛若近在眼前。
尤金打着哈欠一大早就来承德医馆开门了，一进门看到柜台上摆着几根百年老参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尤金虽说还只是个小学徒，但他倒是识货。这种品质的老山参外头卖到七位数，哪怕是他们寨民上山去采，那也极其珍贵。
这是哪儿来的？
“尤金你在啊？昨晚可多谢了巫恒啊！”尤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几个精神抖擞的壮汉子从外头进来。
正好就是昨晚给赖娃子抬棺，却被棺材渗水弄得全身冰冷不住哆嗦的抬棺汉们。
其中一个青年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布，展开里面躺着一堆纸灰。那纸灰并非祭奠逝者烧出的纸灰，而是纸碎成了灰沫。
“我今早其实还觉得可能是感冒清热颗粒起的效果，结果半路遇见了赖婆子，她说以为我们要病个三四五日来着。”
赖婆子是什么人？她说的病绝非普通生病发烧，很可能是不能言说的诡病。这下子这些壮汉就知道那黄纸的作用了，把赖婆子狠狠骂了一顿就赶紧来承德医馆了。
有几个付了现金，有几个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付了诊金。
巫恒当时没说那黄纸多少钱，壮汉们估摸着一人付了288，当给了吉利数。
壮汉们都还有各自的活儿要干，付了诊金就离开了，尤金还在风中凌乱。
尤金看着柜台上新鲜的诊金，又瞅瞅那突然凭空出现的老山参，尤金低头呢喃起来，他有了一个猜想！
“难道是我的医术已经进步如斯？这老山参是我之前看病的病人偷摸送来的？”
要知道昨晚那几个抬棺汉是小恒写的黄纸忽悠安慰，可自从师傅出门采药，寨里看病可都是他出手！可哪怕寨首周贵也拿不出百万老山参吧？
尤金想不通，只得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名贵药材统统收起来，又去叫巫恒周易他们起床吃早饭，周易用完饭也不好再浪了，赶紧回家学习。
尤金看着周易那爱学习的模样，又看看他们小恒吃完饭就只能拿出手机玩。等师傅回来后，一定让师傅给小恒办入学，高中跟不上进度，入个初中也行啊。
想着黄强收到泥丸还需要些时间，巫恒拿着新手机坐在承德医馆角落里玩，身为上古来的巫医对这个世界的网络世界很是好奇，各种APP都让他觉得有意思。
旗舰手机自带了好几个像微博、小黑书这样的社交软件，巫恒最喜欢的倒是那个熟悉的短视频平台，除去可以直播外，还能刷到来自全世界网友制作的视频，能够更快了解这个世界。
虽然网速不好经常卡顿，但巫恒顶着“承德医馆”这个账号疯狂刷视频，遇见有趣的还会点个赞。
直到刷到了一条求助视频，巫恒快速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视频里是一个漂亮女孩，女孩脸色发白，明明长着一双大眼睛，此时昏昏欲睡都快要眯成一条线了。女孩把头发撩到背后，猛地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女孩颜值很高，可她那一头纯黑如墨的秀发却最为吸睛，比她的脸蛋更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各位宝宝们有学医的吗？我实在扛不住才录下这条视频。这三个月以来，我好困啊，每天都困，天天都想睡觉，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醒着的四个小时都觉得头晕乎乎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醒？去本地医院全身体检也没有查出什么症状，家里人很担心，已经在联系要去京市的大医院了。”
评论区有高达几万条评论，显然这个网名叫“饭兔兔”的女生在鲨鱼平台是一个粉丝不小的女网红。
评论区粉丝集思广益，还有不少路过的医学生在帮忙出主意，有让去大医院用专业仪器检查的，有说女生大多气虚就嗜睡的，这些倒算是正常。
里面还有好几条玄学帖子，说让去请出马仙、道士被着急的粉丝疯狂群嘲。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玄学？哈哈哈以后保健品就卖给你们！有大医院不去看，信道士？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吗？兔兔在的A省市一医院，在全国脑科排在前五，不比京市大医院差，来京市医院看不一定能查出个什么。什么办法都试试呗？又不吃亏。】
【这么说的话，玄学医术两者都占的话，不如去那个‘承德医馆’直播号看看？里面的巫恒大夫是巫医，很有些本事。】
那楼很快又歪到巫恒凌晨那一场巫舞上去了，而且越传越玄乎。
饭兔兔好难得清醒，此时强撑着在刷评论区看有没有有用的评论，看到那条让她去找巫恒的评论时，她心里微动。
醒过来她就看到闺蜜凌晨时分享来的录屏，清俊的男人跳着神秘充满野性力量的巫舞美到窒息。
她要不去真去找那位巫医试试？
饭兔兔心里犹豫着，就看见一条评论被推上评论区前列，似乎很快就成了最新热评。
【承德医馆：把头发剃了。】
巫恒一发出这条评论立刻就有无数网友在这之下留言。
【我靠，是不是巫恒巫医？他也刷美女视频？】
【我他妈真服了，他知不知道兔兔就是靠这一头秀发爆红出圈的？他让剃头发？有毒吧？】
【人家一家人都快要急死了，他还跟看热闹一样发这种评论？知道头发对一个女生意味着什么吗？】
饭兔兔本来还有些心动，可看到那条评论时心凉了凉，她想着承德医馆最近两天爆火涨粉破百万，再怎么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吧？竟然还这么说话。
饭兔兔心里有些气不过，干脆打着哈欠回复。
【饭兔兔：？】
一个问号，其实就能表达饭兔兔的情绪，她在不满。只要经常网络冲浪的年轻人都知道一个问号背后表达的意思，可巫恒没明白便又回了一句。
【承德医馆回复饭兔兔：要不你今晚冷水洗个头。】
巫恒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嗖。
有些女孩子身体素质不太好，哪能冷水洗头？明天头不更晕？直接感冒都很可能。
饭兔兔身体如今这么差，真这么干了说不准直接醒不过来。
中医更是认为头为诸阳之会，冷水性寒，用其洗头必定伤阳，风寒更易得。
这真的是巫医吗？感觉一点常识都没有！感觉直接侮辱了“医”这个字。
评论之下回复的网友愈来愈多，更是直接把巫恒的评论推到了饭兔兔求助视频的评论区第一名，光是点赞在短短几个小时都高达三万，其中嘲讽之声多如牛毛。
【大巫医，您有刷美女视频乱评论的功夫，怎么不去回应一下强哥美食的疑问啊？强哥刚才可是开直播的了啊。】
【那场跳大神真的封神，好多年没有看过这么美这么神秘的舞了，但我怀疑他和第一位蛇胎病人其实都是一伙的只为造势，在强哥那里翻车了。】
【强哥在直播间喊话和你连麦，什么时候去？大男人就别管美女的事ok了？还是交给真正的医生研究研究吧。】
……
很快又弹出一条微信通知，何云霄发来了三万块的转账。
【何云霄：巫恒大夫，我家司机已经把药丸送到黄强手中，黄强转了三万的药钱。】
何家司机相当给力，两个司机轮换开车，连夜走高速，马不停蹄在第一时间把药送到了。
也不知黄强怎么想的，硬是提前把十个嘉年华的钱转了过来。
巫恒哦了一声点了接受转账，离开了饭兔兔那条求助视频，在直播区找到了一个名为“黄强美食”的账号点进去。
这年头能在直播行业混出些名堂的人没几个是运气好的，巫恒点进去就看见黄强此时直播的背景还不错。
听说是在黄强的老家，背靠一个生态非常好的自然保护区山下，建了个农家小院，自己种一些不打农药的蔬菜瓜果，背景悠扬充满田园风气，这种视频风格很是吸引城市里打工劳累的社畜粉丝。
此时黄强和捂着喉咙面色惨白的大伯黄志刚坐在石桌前，黄强捏着一个装有东西的纸袋展示在镜头前。
“家人们，这是巫恒大夫给我大伯开的药，连夜送来的！大家看看这是个啥。”
本以为巫恒会开几幅中药，再不济也是几贴西药过来，黄强掂量着小纸袋总觉得两样不都不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黄强把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个核桃大小，捏着微软的丸子。
【啊？这巫大夫胆子也太肥了，竟然真敢开药？他不是未成年吗？应该没有证件吧？无证行医啊这是！这药到底什么味儿的？】
【他不敢回应吧，我看到他刚才好像在刷美女视频，还在下面瞎评论让剃头发来着。】
【这到底什么药丸啊？别的不管，要是真有用的话也行啊，那么诡异的蛇胎都被他治好了，我说句母道话，那巫医好像真有些本事的。】
【刚才是不是承德医馆那个账号进来了？巫恒来了？强哥快连线他！】
……
黄强心里嘲笑着巫恒到底是个没被社会殴打过的小朋友，眼睛里就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竟然真敢给他大伯开药，这不是给他捏着一个把柄吗？
黄强有些好奇，低头嗅了嗅药丸，是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像是……泥！
没错，是农人经常能接触到的泥腥味，似乎还十分新鲜。
应该是他闻错了吧？
连麦了巫恒后，黄强迫不及待地询问：“巫恒大夫，你这药丸到底是什么成分？是不是有人参啥的名药？”
巫恒反问：“你刚才不都想到了吗？”
黄强都来不及思考巫恒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他脱口道：“泥？”
黄强猛地一顿，看着巫恒那认同的表情他心头瞬间一梗，声音止不住地扬高，十分不可思议地道：“等，等等，这真是泥丸？我拿十个嘉年华买了你一个泥丸？？”
黄强差点控制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扬声怒道：“我根本不敢想你到底哪来的底气拿我十个嘉年华，就给我一个泥丸！”
巫恒惊讶道：“胆小鬼，我就敢想。”

第13章
黄强气得直抖，他是想不到巫恒竟然这么理直气壮。
十个嘉年华买一个泥丸啊，就是金子都没有这么贵吧？再说了，这十个嘉年华是私下转过去的，压根不用跟鲨鱼平台五五分账，那是巫恒的纯利润。
还是说这小子难道也是害怕他会告他卖假药？所以故意这么戏耍他？
黄强本来想着大伯看起来不太行了，要是吃巫恒开的药丸吃死了，说不准还能让巫恒家里赔偿一笔百万巨款，直接天降巨款。结果这半大的小子还有些脑子，不进他下的套子！
黄强心里骂骂咧咧，脑筋转得极快，面上差点急出眼泪来，不住地跺脚：“巫恒兄弟，我这边都要为大伯的病情急到嘴巴起泡儿了，你竟然还戏耍我？你知不知道病情耽误不得？”
黄强这示弱的话立刻赢得两边直播间的赞同之声，就连巫恒的一些粉丝也觉得巫恒不太占理。
【强哥求这狗屁巫医开药，我相信是病急乱投医了。但这巫恒未免太过分了，拿泥丸忽悠人？纯纯耽误时间！】
【心疼强哥，为了大伯的病东奔西走，结果竟然被一个小子戏耍。别以为是未成年就猖狂。】
【他要是开的药丸含有别的什么药，哪怕治不好我都不会说什么，泥丸纯纯来耍人的，幸亏还没粉上他，还在观望中，这么看强哥人品比他好千百倍。】
【退钱！你对得起强哥吗？RNM，退钱！】
巫恒诧异反问：“泥丸为什么不能治病？”
上古依旧流传着女娲用泥捏人的传说，泥都能捏成活生生的人，他捏个治病的泥丸子有什么奇怪的？
所有人都被噎了一下。泥丸治病？你以为你是济公从身上能搓伸腿瞪眼丸？
可转念一想——
是啊，这神秘的巫医一场巫舞跳没何云霄的蛇胎大肚子，谁知道他的泥丸会不会有神奇作用？
黄强的怒色僵在脸上，靠差点忘了这巫医就是最近以邪门神秘出圈的，他左看右看和田里的泥没区别。不过只要他承认这泥丸是出自他之手，吃出问题照样告他！
黄强心头一动，给黄志刚倒了一杯热水，劝道：“大伯，咱们那么多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您要不试试巫恒大夫开的药？”
黄志刚紧紧握着自己肿大的喉咙，他越来越觉得他真的有什么东西卡在喉管里，他呼吸越来越艰难，每一次简单的呼吸竟那么痛苦。
黄志刚颤抖着手要接过那粒泥丸，黄强忽的一下把手收了回来，十分警惕地说了句：“大伯，要不先吃一半？”
黄强看向巫恒投来询问的目光，巫恒眸中闪过一道笑意：“可以。”
【黄强的胆子也是真大，真敢给大伯吃泥巴啊？泥巴应该吃不死人。强哥还是有心眼的，知道留一半存个底，有问题也好找那个所谓的巫医。】
【泥巴能治好病，我立刻原地砸礼物当这巫医的榜一，真是太搞笑了！一群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理解强哥着急大伯的病情，但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1，我也感觉有点怪怪，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吧。】
这头黄强拿来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泥丸从中切成分成两半，递到黄志刚手中。药丸切开后，那股土腥味就愈发浓烈。
黄志刚犹豫一瞬，在侄子的帮助下混着热水，艰难地服下。热水混杂着半块泥丸，土腥味几乎是一瞬就在口齿间爆开。
光是服药，黄志刚就用了整整五分钟。
此时黄强直播间里有三十几万网友，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黄志刚的一切反应，有热心网友更是紧握着手机，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大伯神色不对，立刻帮忙拨打救护车电话。
只是……好像，没有多大用。
并没有像蛇胎病人那般，水桶大的肚子随着屁声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小，黄志刚的脸色依旧惨白着，呼吸困难。
【真就卖假药的，什么效果都没有啊。我现在都怀疑巫恒说大伯喉咙卡了猪骨是误诊。】
【还真有人信那个巫医啊？他都癫到让饭兔兔把出圈爆红的秀发剃了！就一个博眼球的家伙。这年头网红为了博流量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就应该封杀！】
【那晚巫恒跳大神治好病，那是近百万网友亲眼所见，鲨鱼平台官方回应没有任何特效的好不好？】
【就是，又不是灵丹妙药，吃了瞬间长生不老。吃了也要等几个小时看看情况吧？】
……
何云霄也躲在黄强直播间里，强忍着帮巫恒说话的冲动，只能不断揉着脸。
帮不了一点啊，他是亲眼看着巫恒搓的泥丸，就连那泥都是他在花园亲自挖的，能有效才怪了！他现在只希望巫恒大夫挺住，等以后注销了账号跟他何家混就行了。
反观巫恒，撑着下巴微弯着唇角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神色。
巫恒：“寨里信号不好，过几个小时再连。”
巫恒甩甩卡顿的手机下了线，看着顶部显示的4G网眉头轻皱，这要是一直4G网以后他就不方便网上冲浪了啊。
黄强心里贼喜，无论治不治得好大伯，他都赚！关键此时直播间流量正大，他就把摄像头专对着黄志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无论黄志刚是去上厕所，还是在小院里的躺椅上睡觉，都有几十万人盯着。
京市某欧式大别墅里，几个精神小伙依旧凑在一起，但这两天没有打游戏而是一直关注着几个直播间，在里面来回窜。
眼瞅着黄志刚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觉，脸色没好到哪里去，弹幕里“举报卖假药”之类风声渐大。
李浩瘫在沙发上，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假药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咱们怎么可能像何云霄那么倒霉，被咬一口就怀蛇胎？啊——你他妈有病吧？”
李浩低头一看，黄毛小伙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他身边，伸出舌头舔在他胳膊上。
黄毛一脸懵地抬头和李浩对视，李浩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人的舌头是温热的，黄毛刚才舔在他手臂上是冰冷的，甚至有刺儿的感觉。
李浩失声尖叫，掉头就逃到一边，双腿还没有迈出去就发现软在沙发上。他的两条腿不听使唤，并拢在一起像蛇一样前后蠕动爬行。
李浩惊呆了，转头看黄毛几人，几个狐朋狗友惊恐地在地上蠕动爬行。
他们……他们的腿好像退化了一般站不起来！
走进来送水果的保姆看到这宛若邪教开大会的一幕，啊啊尖叫转头就跑。
何云霄是好了，可他们摊上事了！
好在腿虽退化了但上半身正常，李浩哆嗦道：“快快快，快进承德医馆直播间！”
*
天色渐沉，黄强从打盹中醒了过来，揉揉惺忪的眼看着朦胧不真切的雾气，“咋起雾了？”
他转头又跟直播间说：“还是咱们保护区山下生态好哇，前段时间我还遇见过黄鼠狼呢。”
黄强说着凑到躺椅旁，低头看见黄志刚闭眼躺着，面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整个人一片安详，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又燃起一股喜色。
黄强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抖着手轻轻探到黄志刚鼻下。
猛地一瞬，黄志刚咻地睁开眼，比眼白更多的漆黑眼瞳直直地和黄强对视，黄强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黄志刚则坐了起来。
黄强拍拍惊惧的心脏，道：“大伯您感觉怎么样？”
自从喉咙肿大，黄志刚已经快就几个月没开过口了，黄强没指望大伯口头回应他，却骤然在夜色里听到一道醇厚的声音：“挺好。”
黄强猛地一怔，不由上下打量起黄志刚来。
【我靠泥丸真有用？巫恒有点本事啊，大伯能说话了！牛牛牛！之前嘲讽巫大夫是不是应该道歉？】
【他不是诊断卡了猪骨吗？这没吐出来不还是治标不治本？也不一定是泥丸的作用吧？大伯一直都有吃各种药的。】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月没听到大伯的声音，怎么感觉声音有点点变了？】
何云霄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吓清醒了。网友或许还有怀疑，他可是百分百确定那是泥丸啊！这都有用？
何云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果然！他们何家果然遇见大佬了！
镜头里黄志刚直挺挺站起来，说：“饿了，做饭。”
黄强时刻牢记自己美食博主的身份，立刻道：“大伯我来做，您坐着……好好好，您最多给我打个下手。”
直播间的粉丝兴奋坏了，大伯不仅看着有好转，今晚竟然还能看到强哥做的美食？他们这些吃货早就等不及了！
天渐渐黑尽，小院点起了有意境的路灯，院中的大圆石桌上渐渐端来了一道道菜。每一样都很清淡，十分适合养病之人食用。
“最后一道是皮蛋瘦肉粥，肉还是大伯帮我切的，”黄强面对镜头微微红了眼眶，“大伯有好转我就满足了。”
黄强心里微微失望，大伯死不了讹不了巫恒家里一笔钱，但一想到黄志刚不死能帮他更多忙，又觉得挺满意。
【哇——看着就好香啊，强哥手艺就是好哇，明明这么清淡我一个无辣不欢的都流口水了。】
【那盅皮蛋瘦肉粥才煮得入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大伯神色有点怪怪的……】
黄志刚：“吃。”
黄强心里也奇怪大伯怎么说话这么少，但想着他喉咙不舒服那么久，少字说话也算正常，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他是美食博主，为了表达食物的美味，吃法和表情都很夸张。
大伯坐在他对面，右手垂在石桌前左手拿着勺子，逆着院中昏黄的老式灯，老实淳朴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
黄志刚吃粥时，勺子碰撞碗筷发出刺耳的响声。
许多网友感觉有点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
【我知道了！咱农村吃饭时，讲究右手拿筷左手拿碗，大伯右手不舒服吗？一直放在桌下作甚？】
【起雾了，这雾不小，我心里怎么毛毛的？能不能连线承德医馆啊，我觉得巫恒那大夫正气十足！有他我就不怕。】
【一群人成天神神鬼鬼的，以后我专门卖保健品给你们，还真以为是泥丸的功劳？之前给大伯开药的三甲医院医生们哭晕在厕所。】
黄强一边喝着粥，一边再次邀请巫恒连麦，还控制不住地赞美，“哎，这皮蛋瘦肉粥真香，肉好好吃。”
巫恒又接了。
承德医馆开了直播，巫恒看到何云霄在微信发的信息，还给了何云霄他直播间管理员的权限。
等待许久的李浩一群人立刻冲进直播间，本来想申请连麦，结果巫恒第一时间接受了黄强的连麦。
黄毛几人软在地上焦急地看向李浩：“浩哥，咋办啊，他又连麦那网红了。”
李浩也急得在沙发上爬来爬去，“快排队申请下一个连麦。”
他们没有巫恒的门路，只能在直播间碰运气。
直播间内，黄强看着巫恒那张清俊的脸，道：“巫大夫，你是真有些本事哇，还真让我大伯好了不少，现在都能喝粥了！就是可惜，你说的什么猪骨也没吐出来呀。”
黄强瞥了眼弹幕，发现有聪明的网友对他说那话略感不满，最后一句不就是在暗指巫恒医术不精，治标不治本。
黄强不等巫恒回答，立马又转移话题问：“巫大夫，你之前跟我开玩笑的吧？那肯定不是泥丸就是药丸！这药丸到底是什么成分，治什么的啊？能不能跟大家分享分享？”
已经有网友怀疑巫恒是不愿意分享独门药丸秘方，也为了流量，故意说成泥丸！
巫恒笑起来说：“主功能，止血。”
包括黄强在内的所有网友都听呆了，啥玩意儿？止血？
这妥妥的不对症啊！
黄强也觉得巫恒说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又没流血止啥血，庸医。”
黄强手中的勺子在石盅里搅动，余光随意从石盅扫过时猛地顿住。
在那香气扑鼻的石盅里，多出一枚蓝宝石戒指。
黄强记得这枚戒指，大伯曾经炫耀说是在时家做大厨做得好，这是主家奖励的。他偷偷搜索过，这得七位数！
大伯很喜欢这戒指，几乎成日都戴着右手中指上。
为什么这蓝宝石戒指会在皮蛋瘦肉粥的石盅里？难道是刚才做饭不小心掉进去的？
黄强心里觉得古怪，用勺子搅动石盅，一根软烂的手指被搅了出来。
那根手指，一看就出自人的同类。
黄强浑身血液都要凝滞了，而头顶传来大伯幽幽冷冷的质问：“强子，你为什么不吃？”
血！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黄强惊得手中勺子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他终于看到了大伯的右臂，空空如也！
残缺的右胳膊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些许血珠坠下。
那边的巫恒轻轻问：“现在对症了吗？”

第14章
他又看看石盅里飘着的鲜嫩肉条，浑身冷到了冰点，所以他刚才吃的是什么肉？
黄强自认为自己已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可从来没有尝过比刚才石盅里肉条还要美味的肉，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极致享受，可那个可怕猜想蹦出来当在，他此时胃中不受控地开始惊涛骇浪般的翻涌。
【！！！我的妈呀！我要吓疯了，人手指怎么在粥碗里！】
【大伯好诡异……救命啊，我不想看了，好吓人。】
【巫医就是牛逼，这么诡异的事他稳如泰山！我有了一种猜想……巫恒大夫不会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遭了吧？】
【我快要吐了，所以强哥刚才吃的皮蛋瘦肉粥里的瘦肉是……是……我的同类？？】
无论是黄强直播间还是承德医馆直播间里，无数网友被吓得当场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可看到巫恒神色如常，甚至还悠哉哉地吃着糯米饭，慌乱的网友逐渐在他这里找到了一丝安定。
许多又怕又好奇的网友干脆从黄强直播间反跳到了承德医馆直播间内。
虽然隔着千里网线，但在巫恒这里会凭空多一分安全感。
李浩几人看着这么诡异事件，作为当事人的直播间观众暴跌，全部窜入巫恒这里，他气得在地上乱爬：“怎么这么多人！”
人一多，那巫医怎么注意到他们？
直播间猛地传来石盅被摔碎的刺耳声响，王强此时哪还有之前质问巫恒的气场，惊恐得宛若一只待宰的鹌鹑，他从石桌前站起来不断后退。
“大、大、大伯，你……你……”
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巫恒，是不是你干的？！”黄强不断后退，不敢和黄志刚对视，只能高声质问和他连麦的巫恒。
巫恒嚼着又软又甜的糯米饭，就着尤金哥昨儿才泡好的脆脆泡菜吃着，清俊的脸除了对美食的赞美就满是无辜的浅笑：“别冤枉好人。”
黄志刚空着右手袖管，一滴滴血珠滚在农村小院的水泥地上，黄强被逼得一路后退，竟一头栽进了身后的菜地里。
网友们虽害怕，但更多的是同情黄强。本来强哥为了大伯的病情东奔西跑已经够惨了，咋还遇见这种事？有不少网友艾特自己熟知相信的玄学博主过来。
一个名叫“三水真人”的ID发布弹幕：【中邪了。】
【！！我就知道！大伯明显不正常啊我靠。】
【不都说讲究因果报应吗？强哥一家都很好的，三个月前还为贫困儿童就读捐了五十万搞慈善。好人没好报。】
【我就住在附近我才不敢去，那山上有黄皮子，有时候半夜会下山，怕把自己搭上去。】
……
黄志刚眯起眼时像两粒黄豆，他的目光紧紧攫住惊惧的黄强，再度质问：“强子，你为什么不吃？”
黄强吓得尿了一滩尿，全成了菜地里的滋补品，只能不断摇头。
黄志刚藏匿在薄雾间，醇厚的声音变得尖细，那声音不像人声反而像动物在学人说话，他歪起脑袋笑得古怪：“你能吃我们的肉，为什么不吃你们的肉？”
所有人头皮阵阵发麻，这……这显然不是大伯在问。
黄强想吐，他不断扒拉着自己的喉口，不住地摇头。
不少网友看得心头乱跳，这世界弱肉强食，总不能因为强哥和大伯以前吃了口猪肉，就遇上这种事吧？猪本来就是家畜呀。他们也吃猪肉，现在是强哥鬼知道之后会不会是自己呢？
巫恒说：“三不杀，来路不明不杀；怀崽不杀；祈生不杀。你们这都占齐了。”
巫恒的话一出口，网友们还在揣测，黄强却像枯枝被瞬间点着了一般炸了，在菜地里崩溃地哭喊：“我不知道那只豪猪是带崽的！我不知道它跪地是在祈生！和我没有关系，是大伯杀的！”
这脱口而出的话让黄强瞬间后悔，完了，这下子甭说讹巫恒家里人一笔巨款，他反而要进局子。
直播间里的网友瞬间就惊住了，彻底炸开了锅。
【豪猪？不是普通的猪？我查了一下，野生豪猪是国家保护动物啊，这真是来路不明。我靠！这犯法的吧？】
【刑啊，真刑啊！这是杀了怀崽儿的保护动物？我的天塌了。我一直以为黄强和黄志刚都是老实的农村汉子。】
【黄强家后面就是保护山区，他们能捕捉到保护动物得用什么工具？细思极恐。】
【巫恒是不是从最开始就知道？我靠这也太牛了吧，真懂医术还懂玄学，关键跳大神还跳得那么灵动野性。】
【报警了哈。】
【我的天呐，怀崽儿的动物跪地求生，没点同情心吗？黄强你们真该死！】
先前还有些同情黄强遭遇的网友瞬间暴怒，当即脱粉回踩。
其实豪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猪，甚至更形似刺猬，只是在身体少有的记忆里，巫恒记得爷爷说遇见这种动物不要去抓，它们是受国家保护的。
黄志刚右手捅死了怀崽的豪猪，那别人也只要他一只右手没要他的命，没占黄家便宜。
很快所有人又注意到了直播间内的异样，在那漆黑夜色里隐隐能够看到远处站立着一只黄豆眼戴着瓜皮帽的黄鼠狼！它正眼不错地盯着黄志刚和黄强，眼神诡异。
黄鼠狼，又叫黄皮子，是五大仙家之一。
直播间的网友又是一阵哇哇乱叫，吓得在家里四处乱窜。
饶是巫恒不开口，一些懂的网友都知道黄皮子意味着什么，黄大仙拥有附体迷惑人心的本事，显然这诡异一幕有黄大仙的手笔。
直到那只近乎半米高的黄鼠狼转身朝山中蹿去，小院中的雾气向四周弥散而开，刚才还气势汹汹质问侄子的黄志刚猛然软倒在地。
黄强艰难地从菜地里爬出来，刚爬上去就听到黄志刚呻吟了一声，直接被右臂传来的剧痛给痛醒了。
黄志刚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性抬手之际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右手。
黄志刚惊恐地喊，因为喉咙里卡着骨头所以喊声凄厉：“我的右手？我的右手呢？”
黄强他当然知道大伯的右手去哪里了，在他胃里！
胃里恶心到翻滚，他发疯抓扣自己的喉咙想要强迫自己吐出来，手指几乎要把喉咙抓爆，甚至想到要去医院洗胃，但吐不出来，怎么都吐不出来，像是堵在嗓子眼下出不来。
巫恒终于吃完了饭，慢条斯理地放下竹筷，像是慢半拍终于找回了自己节奏一般道：“哦对了，那药丸次功能，催吐。”
夜色之中，巫恒低沉的话像是极致的诱惑性，黄强的眼睛瞬间红了，此刻他满脑子只有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黄强一个健步朝石桌冲过去，猛地抓起桌上那仅剩半块的泥丸。
正胡乱往嘴里乱塞之际，黄志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去抓住黄强的手，也要来抢那半块泥丸。
黄志刚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潜意识让他觉得是那半粒药丸让他没有失血晕厥，再说了这药丸本来就是给他的！
“大伯，你不要太自私，你都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给我吃怎么了？”黄强咆哮地大喊。
黄志刚吃痛地看着自己残缺的右臂，愤怒地骂亲侄子道：“我自私？你所有美食视频都是我帮你做的！”
黄强像被踩了痛脚，和黄志刚为了抢半块药丸殴打在一块，嘴上还不甘示弱：“我让你帮我做菜，我有让你去保护区的山上捕保护动物吗？给我！我要催吐！”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也不知是不是那半块止血药丸的作用，缺了一条胳膊的大伯还不落下风。
到底是黄志刚技高一筹，抢到那半粒泥丸赶忙喂进嘴里，囫囵吞枣地赶紧吞下去。没多久，黄志刚捂着自己憋红的喉咙不住干呕，生生呕出了……一根带血的骨头。
何云霄人都看麻了，那不是泥丸吗？还真有用啊？
巫恒慢悠悠道：“我早说了，不如拿刀切开喉咙，早晚都得挨一刀。”
【？？？所以……强哥那些好吃的美食都是黄志刚做的？难怪！难怪！难怪自从大伯病重，强哥就不更新美食视频，我最开始以为是黄强有孝心，结果是因为大伯做不了！】
【呜呜呜呜巫医大佬牛逼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是卡了一根骨头在喉咙里啊！b超都看不出来，他好神！】
【还真像主播说的那样，不如当初同意拿刀割喉咙取骨头，虽然都得挨一刀啊，可这一刀是没一条胳膊啊！】
【我的天塌了，要人品没人品，要厨艺没厨艺，我之前到底在粉黄强什么啊？】
所有网友渐渐意识到，巫恒自称的巫医，除去医最重要的是那神秘的巫。
甭管今晚那些离奇的事情，你就说，巫恒有没有把黄志刚喉咙肿大这病治好吧？
这才是神医啊！
“滴——呜——滴——呜”的警笛声响彻夜色中的村落，巫恒只说了一句“把骨头烧了”便断了和黄强美食直播的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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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李浩几人顿时神色紧张起来，黄志刚复诊结束，是不是会抽新的病人？
如果说巫恒治好何云霄的蛇胎是偶然，可卡在黄志刚喉咙那根骨头也被他一粒药丸子催吐出来了这能是假的？李浩一众人如今坚信只有巫恒能治好他们到处乱爬的毛病。
“排到几号了？”
黄毛皱眉猜测：“刚才看还是12名，现在突然999+。”
李浩怒骂：“肯定是何云霄那狗东西干的，这公报私仇的畜生。”
还真是何云霄利用管理员权限干的，他倒不是以公报私，是他认出了李浩几个人的ID头像，想起他们之前的态度，估摸他们是来捣乱的，干脆把他们的排位降到了最后。
上回，李浩他们可是极致嚣张表示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
何云霄想了想，干脆直接把这几人拉进了黑名单，还在警惕这几人开小号买水军钻进来捣乱。
这下好了，排队999+都没资格了，直接被踹出了直播间，气得李浩几人在地上疯狂乱爬。
李浩表情阴沉到能滴出水儿了，他咬着牙冷笑道：“拉黑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义！给我买小号！”
不到两分钟，承德医馆直播间涌入一大批顶着“李浩”、“王栋”这样ID的账号。
何云霄精准地看到李浩的小号发出的弹幕：【巫恒、何云霄，这是你们逼我们的！】
何云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巫大夫把直播间管理权交给他，结果第一天直播间就要被李浩这些黑子弄得乌烟瘴气。
他怎么对得起巫恒？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疯狂霸屏，并用最大号字体写着一串话：
“爸爸，我们错了！求救命啊！”

第15章
眼瞅着管理员何云霄没动作了，李浩几人更得意他们的杰作，何云霄公报私仇也挡不住他们的真正实力！
这下子，除非巫恒原地失明，不然绝对能看到他们那礼物特效霸屏式的留言。
何云霄沉默，这几人撂狠话快，跪得也挺快。
巫恒可不惯着这几个有钱富少，直接下线了。
要不是为了看黄强叔侄的热闹，他才不会上线。毕竟凌晨才跳了巫舞，又陪黄强叔侄折腾可都算在一天，再直播又不能打卡就不划算亏大发了！
李浩几人都震住了，为巫恒不为金钱折腰的态度震住了。他们都服软了，还这么强硬？
几个才刚成年的小子一时间有些慌，慌到又在地上乱爬了几圈，李浩干脆硬着头皮给何云霄打了电话。
何云霄乐坏了，这几人之前不是嘲笑他大肚子吗？果然风水轮流转啊，轮到他们倒霉了。
何云霄笑了一阵子，想想道：“巫大夫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他想赚钱有的是法子不缺你们的票子，你们按照他说的把该办的办了。”
李浩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行！那麻烦你给我们一个承德医馆的地址，我们亲自去找他看病。”
何云霄给李浩微信上发了个南傩寨的定位。
几人看到那定位人都麻了，三千多公里啊。
何云霄这首单福利真好，巫恒亲自上门治病，换他们得远赴千里去面求巫恒。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李浩咬着牙，几乎是强忍着哭意：“去，我们去！”
和何云霄结束通话后，几个小子就在琢磨着去给时玄道歉，李浩还扭着站不起来的腿翻出当下最高档的摄影机扔给王栋：“拿着，咱们道歉的画面记得录屏下来。我这立刻让我爸安排私人飞机。”
王栋抱着摄影机，瞅瞅窗外漆黑的天色，问：“现在就去啊？”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咽了一口唾沫，李浩顿了顿：“还是忍忍，明天一大早吧……”
他们怵时玄得很，白天都觉得他阴气森森，这大半夜去道歉说不准要直接寄了。
*
#网红捕食保护动物豪猪#
#承德医馆#
#皮蛋瘦肉粥吃出人手指#
巫恒看完热闹，之后就是全网看热闹了。黄强连麦巫恒的直播画面被制作成小视频被疯狂转发，不少网友认出来那个英俊小伙就是凌晨跳大神跳得极美那位。
甚至当地警方也在之后发布了蓝底白字的通告，表明确实逮捕了黄姓二人，在其家中冰柜中发现保护动物的肉块若干，床底猎木仓三支。现今把二人送去医院救治断臂，另一人催吐。他们将依法对二人进行逮捕。
警方的官方通告出来了，网友们不得不信。
【所以真是那位巫医开的一粒药丸，就把黄志刚喉咙肿大两个月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来的病治好了？这也太牛了吧！】
【所以我生了五个女儿，一直生不出儿子也可能是因为脏东西害我？那我也要去连线这巫医，让他帮我看看生个儿子。】
【他能治癌症吗？】
也有刚才鲨鱼平台回来的网友十分沮丧地发博称：【承德医馆这个账号已经快两百万粉丝了，他每天直播就一个小时能连线几个病人啊？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被连线嘛！】
一个名为“巫恒是我老婆”的ID窜出来回复：【据了解，巫恒大夫喜欢看美女视频，他会在美女视频下面主动回复。】
饭兔兔就是第一人！她可没连线巫恒看诊。
承德医馆那条让美女去剃头的回复还高挂在评论区第一的位置，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发生改变，越来越多的粉丝留言让饭兔兔连麦巫恒看诊。
此时年轻的男人握着手机，悄咪咪半打开女孩的门朝里看去，隐约可见一个漂亮女孩正躺在欧式风的大床上熟睡着，那摊在一侧的柔顺长发宛若绸缎。
青年故意大步发出声响走近，饭兔兔依旧没有任何惊醒的架势。
青年觉着抽她几耳光她都醒不了。
青年摸摸饭兔兔的头发，又看看评论区巫恒不让剃头就冷水洗头的二次回复，犹豫着做了决定，喃喃道：“姐，你醒了可别打我，我也是为了救你。”
翌日清晨
一向安静从无访客拜访的时家迎来了几位客人，身为时家管家的巫素接待了这几位大少。
巫素心里奇怪，时家唯一的少爷时玄从来都独来独往没有任何朋友，这是终于交到朋友了？
李浩挤出几滴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听说时玄病了，我们心急如焚，专门来看看。”
巫素看着他们略感沉默，觉得他们几个都沦落到坐轮椅了，时玄还没到病死的程度。
这突飞猛进的友情。
李浩几人是集体坐电动轮椅来的，腿上还盖了一块小毯免得被人看出怪病来。
在家爬爬就算了，在时家还是别到处乱爬了。
跟着巫管家穿过连廊，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败落的庭院，巫素没有进去示意李浩几个自己进去。
几人互相看看都不敢动，李浩一把把王栋的轮椅推到最前面，王栋硬着头皮敲了门进去。
昏暗的卧室内除了简单的陈设，虽然一尘不染，但根本瞧不出丝毫生活气息。
高挑纤瘦的少年躺在床上，露出的脚踝一片森白。
明明炎炎夏日的室内没有开空调，却莫名有冷意。
李浩几人魂儿都要吓没了，这时玄哪里是病了，这都快死出尸僵了吧？
早说时玄邪门得很，李浩几人快把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当时也是脑子长包了，竟然会想捉弄时玄。
“时、时、时同，时同学，你好。”
李浩回头瞪了王栋几人一眼，把自个儿舌头捋直了说：“时同学，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
李浩招手，立刻就有兄弟就位摄像。
时玄盯着天花板，声音冰冷至极：“滚。”
几人没道歉成功哪里肯走，他们坐在轮椅上跟一条小车队，反而没时玄气势足。
李浩搓着生出鸡皮疙瘩的手臂，余光瞥见一旁的王栋在摩挲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相片小盒子。
李浩凑过去看了一眼，旋即低声怒骂：“王栋，你是变态吧？”
那相片不是别人，正是巫恒。这变态，把巫恒的小相片挂在脖子随身佩戴，像个纯种变态！
王栋是怕啊，谁想来时玄家道歉？要不是为了整时玄，他们也不会摊上这种事。一思二想干脆把巫恒拍成小相片挂在脖子上。
甭说，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巫恒的照片真这么牛批，王栋觉得自己还挺行的。
“一个大男人把另一个男人照片挂脖子上，丢不丢人？这人让我这个大哥来丢！”
李浩嘴上骂王栋鸡贼，立刻伸手去抢那个项链相片盒子往自己脖子上戴，其余几个一瞧这情况也抢了起来。
“别抢！别抢！先给我戴戴！”
李浩骂骂咧咧，几双手争抢之下，他们双腿又站不起来只能爬，那项链竟呈抛物线一般飞向了时玄，差点砸中时玄的面门。
李浩几人能明显感觉时玄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床上的少年支起身，眸光在李浩几人身上冷冷地扫过，打开了那个袭击他的项链盒子。
相片虽小，但能看到里面的少年满脸点缀着七彩颜料，戴着铃铛的手高举着驱邪的绺巾轻舞，熠熠生辉。
时玄平静似一潭死水的眸光轻晃。
“他……”
李浩怕时玄这个怪胎觉得他们请巫医都收拾他，忙道：“是这位巫医让我们务必来向你道歉的，当然当然，我们也是十分诚心想要向你道歉的。”
时玄捏紧那枚照片盒问：“他没死？”
这什么奇怪问题？
黄毛哭诉：“巫恒大夫当然没死啦，只是我们要死了。求求你了，时玄同学，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时玄冷不丁回答：“好，我接受。”
李浩几人一愣，他们昨晚谋划了一晚怎么求时玄接受他们的道歉，哪怕死皮赖脸也行。
结果，就这？
这么轻松就原谅了他们？！
巫医大人牛逼！
李浩几人兴奋得差点举双手欢呼，确认道歉视频录制成功，发现时玄丝毫没有要把那项链还给王栋的意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时玄是极品变态他们非常能接受，立刻找了个理由一溜烟逃出了时家。
一出门就立刻上了等待已久的私家车，私家车载着李浩他们往机场方向去。他们爸妈已经连夜帮他们申请了航线，这就坐私人飞机去南傩寨，争取今天就能见到巫恒本人！
时玄靠在床边，把项链小盒子重复地打开又关上，竟不知看了多久。
他的床就在窗口边，透过那腐朽的木制窗柩能清晰地看到庭院中那口井，井边大树悄然落下枯枝。
忽而，床台那枚铃铛无风自动。
“铃——铃——铃”。
时玄拨弄照片盒子的手微顿。
巫恒正在古井中使唤小水蛇，“喜喜，仔细找找。”
一共两串铃铛，戴在左手腕上的铃铛不见了，虽然赖婆子不要但巫恒还是想找回来，他估摸是回来时落在了这口水井里。
喜喜在水井里找了圈没找到。
巫恒心里想着那串铃铛的去处，小灰蛇忽然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巫恒半藏在古井中仰头看去，那晚那个满身死气的少年竟出现在井口边，目光全数落在他身上。
时玄喉结轻动，忽而前进半步，一只手撑在井口上：“我……”
巫恒惊问：“兄弟，你还有气儿没死啊？”

第16章
时玄静了静，又道：“……嗯还没。”
巫恒闻言一把抓住在井水里乱转的喜喜，把小灰蛇缠在左手胳膊上，脚蹬在布满青苔滑腻的井壁，三下五除二就轻轻从井中翻了出去。
巫恒顾不得湿漉漉的碎发，紧盯着这败落庭院的主人打量。
鬼差可能会抓错人，但他是世间最大的巫医从来不会看走眼，人的死期他从未看错。
先前看见他就见他浑身死气，顶多还有一两日的日子可活，所以他才懒得解释直接跳井回去，结果到现在了这人还有气！相当于一格电吊到现在，这家竟然还没办丧事。
巫恒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把这兄弟吓着了，也不知这两天这兄弟的心理是否还健康，巫恒想想道：“不介意的话把你的左手给我。”
时玄眸光轻闪，他在学校里看到互相认识的话都是伸右手握手。他不太理解，但依言伸出了左手。
巫恒准确地扣住了时玄的脉象，指腹之下的皮肤冰寒刺骨，若非那活力跃动的脉搏巫恒以为他已经死了。
好奇怪的人。
巫恒又多看了几眼，他竟看不透此人，像是蒙着一层寒雾，不知是否是因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能力不太足。
巫恒不太爱接触看不透不真切的人，他撤回手说：“身体挺不错没啥大毛病，多晒晒太阳。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巫恒说完揣着小灰蛇快步窜出庭院后门朝何家快速奔去。
胳膊上的喜喜还嘶嘶叫着，巫恒皱眉道：“你嗅到铃铛的气息了？算了不要了。”
先前觉得这败落庭院的这口古井不错，现在看来以后得借别的井走了。
时玄定定地看着巫恒离开的背影，垂下眸光看向左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巫恒的温度。
晒太阳吗？
最近是暑假太热了，何云霄一直在家躺着“坐月子”，吃着水果和冰淇淋好不快乐。
管家从外头快步走近忙道：“少爷，巫恒大夫来了，我看他神色有些着急，似乎是有急事。”
何云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里暗暗高兴，巫恒大夫现在有急事第一时间能想到找他何家帮忙，这代表什么？
关系又拉近了！羡慕死李浩那群狗东西嘿嘿。
巫恒一进来就把喜喜扔给何云霄，问道：“能不能给我安排一辆车？快快快！”
何云霄手忙脚乱地捧着他的蛇闺女，冲到巫恒面前敬了一个礼道：“没问题！巫大夫，您有什么急事？我一定赴汤蹈火。”
何云霄看看巫恒又看看他的蛇娃，心一横干脆拽着巫恒就上了门口的一辆迈巴赫。
这一路何云霄见巫恒频频朝车窗外看去，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是巫恒大夫线下出诊？不会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吧？
巫恒突然看到一个硕大的招牌道：“停。”
何家司机茫然地踩了刹车，巫恒立刻下车，就在何云霄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见巫恒径直走进了肯德基门店。
何云霄：“？”
肯德基？
何云霄一脸懵逼，赶紧追上去问道：“巫恒大夫，你的急事不会是吃肯德基吧？还是病人在肯德基等咱们？”
巫恒点头：“对啊，我朋友说肯德基只有星期四比较疯狂，我专程来看看它有多疯狂。”
他是特意来吃鸡的。
“……”何云霄沉默了，他现在比较疯狂！
行吧，吃肯德基总比撞鬼强。
何云霄帮巫恒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自己转身去前台点餐，还特意多点了一个儿童套餐。
等何云霄端着一堆快餐回来，发现他的位置反而多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只是瞥上那一眼何云霄就认出了那人是他的邻居时玄。
怎么这么凑巧遇见？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撞上的机会都屈指可数，这就撞上了？
时玄说：“出来晒太阳，巧遇。”
巫恒暗觉麻烦，当初是为了避开京市其他古井可能存在的监控才借用他家的井，谁知这大兄弟一脸死相又死不了。
何云霄一脸“我就知道你俩有一腿”的表情，把推盘放到桌上，快餐的气息很快拉回了巫恒的思绪。
巫恒拿着鸡腿沾着辣椒面尝试，眼睛亮着光，不住赞叹道：“你们说，这炸鸡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
巫恒嚼嚼嚼，惊叹连连：“这么好吃。”
他以前在上古时期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巫恒甚至觉得能吃上这种东西就是让他出诊不要诊金都没关系啊！
小灰蛇和巫恒一样没见过大世面，看到鸡类产品眼睛都直了，抱着奥尔良鸡翅狂咬，何云霄瞅着他蛇闺女好像也挺可爱的。
时玄眼不错地盯着巫恒，他似乎很喜欢吃鸡，此时白皙的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囤粮的仓鼠。就和那晚的巫舞般鲜活，时玄第一次遇见这么有生息的人。
打死何云霄都没想过，他有一天能和时玄这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看起来，也没那么凶神恶煞嘛。
“这边有5G网，赶紧蹭一下，帮我开个直播把今天的卡打了。”巫恒擦擦手指又去拿鸡翅，还顺便使唤何云霄。
-
李浩几人快要吐了，坐私人航班来C省还容易，最不容易是轿车走国道山路十八弯，最后因为路未修通只能请师傅们抬滑竿把他们送进去，几乎从一大清早折腾到了傍晚。
他们步入南傩寨时天已渐沉，随意抓了个寨民就询问到了承德医馆的位置。
李浩几人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医馆匾额，“现在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距离医馆二十米我们就下来。”
于是尤金出来透气的功夫，就看到三个年轻小伙子又哭又喊，在地上乱爬，一步步朝承德医馆爬过去，鬼哭狼嚎地大喊着：“神医！救我等狗命！”
尤金走出来时，看到四五个京市口音的京爷匍匐跪在地上求他救命，尤金震震地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不敢相信地低声喃喃：“难道……难道我的医术已经进步如斯？！”
尤金激动得眼眶发红，他就知道，他在医术上天赋奇绝！
尤金看着他们四处乱爬起不来，医学的热情让他决心大胆出诊，他热切地问：“要不我给你们扎几针？”
李浩他们哭嚎了半天没看到巫恒，哪里敢让一个小学徒扎针，就赖在医馆不肯走。又从尤金口中确定巫恒是医馆老大夫的孙子，心里也不着急，巫恒在寨里总得回来吧？
直到王栋拉扯他们的衣袖，“不对啊，浩哥、阿飞，巫恒鲨鱼平台的IP怎么……在京市？”
明明那医馆学徒说巫恒刚才才说要去外面搞点吃的，才离开啊！
直到看到何云霄的朋友圈合照分享，李浩王栋他们的天都塌了。他们忙活一天亲自来南傩寨，结果巫恒真就在京市！
何云霄吃着薯条，看到李浩微信里发来的小视频，几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原地互相扇耳光比谁扇得狠，哭着道歉。
何云霄默默看着时玄又去前台买了全家桶回来，推到巫恒面前，他彻底肯定巫恒这么折腾李浩几人就是为了给时玄出气！
这俩没一腿，他原地怀蛇胎，一胎108宝！
“巫恒大夫喜欢另一种吃鸡？我吃鸡玩得超级厉害，我带您玩！”
李浩哭着录视频给何云霄发过去：“这边网速太差了，直播间进不去，我这就去和寨首商量，立刻给寨子把5G基站建设上，保证一个月内搞定！”
巫恒不敢想周易阿爷知道这事得高兴成什么样子，见这群人也狼狈够了，他笑了声：“让他们在我家医馆等我。”
尤金给这几个京爷倒茶的功夫，转头就看见几个大小伙子抱作一团，喜极而泣道：“我们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等，海枯石烂我们都等您回来！”
尤金犹豫着指着脑袋问：“你们，真的不需要在这里扎一针吗？”
李浩几人：“……”
哼，如果你知道事情原委，也会觉得他们有多好命而不是脑子有病！
*
【主播开播啦~今天不连线病人吗？这是在KFC里？】
【旁边那位是蛇胎病人，另一位是谁？我靠这么帅的吗？】
【我还是抱有怀疑态度，我关注的玄学博主说黄强那件事其实是因为山上成精的黄皮子替豪猪做局，和主播没啥关系。】
【主播也在肯德基？啊啊啊差点忘了今天是疯狂星期四！我也去！】
因为没有连麦网友，所有弹幕粉丝都还在正常讨论巫恒的kfc，直到弹幕涌入了另一批人。
【巫恒大夫您好，您能不能接受一下兔兔的连线？着急！】
【+1。兔兔刚才在我们粉丝群里询问怎么能连线上您，好像事情有点严重。】
……
一群人竟然都是饭兔兔的粉丝，看起来是真着急，巫恒想着这里网确实好，接受了饭兔兔那边的申请连麦。
镜头打开那一瞬间，直播间里所有网友都惊呆了！
如果说何云霄大肚子，黄志刚喉咙肿大都是能随意看到的症状，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症状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惊奇，可现在他们就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那个以一头柔顺秀发出圈的女孩，此时脑袋开花了。
是那字面意思的开花。

第17章
饭兔兔是范荼在网络上的网名，镜头里范荼躺在柔软的粉色大床上，还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侧了个身继续睡。
可无论她怎么侧身，直播间网友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蓬松的发顶宛若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那逼仄的缝隙间爬出根根骇人的根茎，蜿蜒而生出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那花红得滴血，宛若血肉养成，妖艳又诡秘。
真&#183;簪花少女。
镜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昭示着拿着手机那人此时的心情。
“姐，姐，你……求你别睡了，你快醒醒！”范轩声音都在颤抖，强忍着巨大的恐惧伸手推推范荼的手臂。
这下子饭兔兔的粉丝们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兔兔在粉丝群里寻求帮助，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发语音，原来发求助的人不是饭兔兔本人，而是她的弟弟！
【……救命啊，人脑袋上长出了花？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真的不是戴了逼真的发箍什么的吗？这，这也太吓人了。】
【中邪了，这肯定是中邪了！我靠，巫大巫医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啊，刷美女视频都能看出名堂。】
【还是得咱们巫恒牛逼，我魂儿都要吓没了，他还有心情吃。】
巫恒以往见过得怪病的病人多如牛毛，该吃吃该喝喝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香辣鸡腿堡真的太好吃了，鸡腿肉又酥又脆，香辣的调料又格外增鲜，巫恒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个！
“姐！”范轩没叫醒范荼，此时家里又没有别人他却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去把卧室里的窗帘拉开，露出外面夕阳西下的光华。
“唔……谁让你把窗帘拉开啦！刺眼！”床上的女孩终于有了些反应，起床气让她揉着眼埋怨地坐起来，睁眼就看到她弟弟那要去死的表情。
范荼打着哈欠凑近手机一瞧，顿时一阵啊啊乱叫，一脚踹在范轩小腿上吐槽道：“猪弟弟！开直播干嘛？还给我弄一个这么丑的特效！”
范轩：“……”
范轩差点吓哭，这要真是特效就好了。
范荼注意到愚蠢弟弟惊恐的表情，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脸，又朝头发摸去。原本柔顺的发丝此时在手中宛若一节节细木，像一根根树枝，甚至还有些扎手。
范荼神色不对，强忍着困意赶紧从床上爬下去，快步朝洗手间冲过去，几秒后传来了女孩惊恐的尖叫声。
“我的头……我的头发……”
“这是什么东西？花吗？还没开的花？”
范荼面对着镜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的那株花苞，她并没有摸到人类该有的体温，那就像一株生长在大自然的殷红植物，还格外妖冶。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一觉醒来脑袋会开花？她遭天谴了吗？！
范荼的脑子本来就昏昏沉沉，此时骤然惊吓竟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老姐！”范轩冲上去把范荼搀扶起来，见她软得不行干脆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扛起来送到沙发上放下。
【呜呜呜虽然平时弟弟都是用来打的，但这种时候亲弟真是保护伞。】
【我小时候吃西瓜不爱吐籽儿，大人就唬我说不吐西瓜籽儿以后脑袋要结西瓜，这不会是有根据的吧？惊恐。】
【谁！是谁当初嘲讽我老公看美女视频还瞎出来出馊主意的？！滚出来挨打！现在知道我老公的实力了吧？】
【知道了，我现在正跪着看直播给大巫医道歉呢……】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也太离奇了！】
鲨鱼知名女网红饭兔兔脑袋开花，这一幕不亚于何云霄当初口吐活蛇，一瞬间就涌进来了几十万网友，弹幕几乎要把直播间给淹了。
巫恒接过时玄递来的冰阔落，“此花名曰美人靥，以美人精血滋养而开。”
饭兔兔的粉丝顿时听明白了，对此也愈发紧张害怕。
【难怪兔兔这段时间一直昏昏欲睡，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是因为被这花吸取了精血？她脑补供血不足自然就昏昏沉沉的了。】
【啥？美人靥？三阿哥又长高了？】
【卧槽，我刚才去那视频留言下打卡了，这主播是真的有点东西啊，看个视频都能隔空确诊怪病？】
【我靠，人脑开花，真是活久了什么能见识到……求求你们变异飞升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啊。】
范荼喃喃：“所以我是官方认证的美人？”
范轩：“……？”
替范荼着急上火的网友粉丝：“？”
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范轩接收到范荼疑惑的眼神，尴尬道：“那个姐你不是不信吗？我有看这巫医的直播觉得挺可信的，所以……所以趁你睡着了用冷水给你洗了个头。”
范荼睡得跟死猪一样，冷水浇头她都没醒！
结果他正打算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的时候，转头就看见他姐脑袋漩儿慢悠悠支出一支小红芽。
对，并不是清新翠绿的小绿芽，而是如血一般的红嫩嫩的芽！
“平时植物浇水也是用冷水，尤其是井水，井水属阴，可验阴邪之物。”
所有人恍然大悟，难怪巫恒当初的留言那么扯淡！原来是这个意思。
弹幕有人发言：【所以说冷水浇头可以验证我是不是大美人？】
“那，那我把头发剃了，是不是就有救了？”范荼心痛地问道，这一头秀发她养了好多年，今为了保命得剃成光头。
范荼只能安慰自己：没事，以后能接假发的广了哈哈哈……
范荼甚至还有些后悔了，是不是真听巫恒的话把头发剃了就不会遇见这种怪事？
“都一样，治标不治本，”巫恒咬着吸管，“根茎布满了你脑子里的所有血管脉络。”
范荼忽然伸手握住那朵花就要朝上空拽，头皮瞬间传来剧痛，像是全身血液瞬间沿着血管涌上头颅，痛到倒吸凉气，“妈呀，好痛！”
巫恒喝冰可乐的动作都是一顿，这姑娘好生猛。
何云霄喂他的蛇闺女，都不得不投去佩服的目光。牛逼啊，比他当初知道怀的是蛇胎时还牛，这就硬拔了？
范轩是京市医科大的大二学生，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此时正在遭遇此生唯物主义的最大劲敌，范轩琢磨了会儿还是问道：“老师，我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细菌感染？我曾经在书上看到有种叫树人症的病，其实是一种皮肤病。”
巫恒诧异，他觉得自个儿说得很清楚了。
“简单来说，有人把你姐脑袋当花盆埋了颗种子。”
范荼范轩两姐弟面色都极其难看，怎么都没想到会遇上这种阴邪的事情。
范荼又怕又懵：“这人要干嘛啊？”
巫恒拖长语调跟讲故事般道：“你们应该都知道人参吧？养在深山老林多年便有了灵性，是难得的滋补药材。”
所有人的寒意渐起，就听到巫恒慢悠悠道：“美人精血养就的花那可比人参滋补百倍。”
范荼想到刚才自己轻轻拽了拽那朵花就痛到四肢百骸，她哆嗦着道：“要，要挖我脑袋上的花？”
那她不得痛死？这还能有命在吗？
巫恒笑了笑，这姑娘还是不懂采药人的心理，他说：“这般滋补的药材当然连花带盆一起搬走。”
连花带盆……
一瞬间，全场寂静一片。
弹幕里全是感叹号，网友也吓得不轻。
【我的妈呀，这还没半夜呢，主播这话真的吓死我了。大夏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这是不是要报警啊？会出命案？警察能信？】
【！！！好可怕！恒恒宝贝不要吓我！我胆子小。】
【我的兔兔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是我最喜欢的博主，一点黑点都没有！】
【恒哥，你帮帮我们兔兔，只要你能帮忙，我们粉丝集体攒钱给你刷一千个嘉年华。】
何云霄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情况，他放下喂喜喜的鸡肉片，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巫恒的衣角，轻咳了一声。
这和智障蛇害他怀蛇胎搞乌龙不一样，这若是有人做局用美人精血养花做滋补品的话，背后之人肯定不会是善茬吧？巫恒好像真的只是普通医馆的小巫医而已。
时玄看着那块被拉扯的衣角，探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范荼脸色煞白，惊恐的情绪依旧抵不住困意，眼皮子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便靠着范轩睡了过去。
“姐！范荼、荼荼，你醒醒求你别睡！”
范轩焦急地大喊，从来没有这么担心从小打他到大的姐姐。
范轩半搂着姐的胳膊别让她滑到，又要拿着连麦的手机，此时还想着要给巫恒下跪求他帮忙，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盯着直播间里还在安静喝冰阔落的巫恒，无数人的期望都落在他身上，只为巫恒一句回复。
下播前巫恒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等会儿私信开个方子，三天后开花，当天来复诊。”
一言定心，不外如是！
*
何云霄忍不住朝巫恒竖了一根大拇指，医者仁心果然不是白说的。
巫恒起身又朝点餐台走去，何云霄惊叹巫恒这么能吃的吗？
巫恒打算买些给周易和尤金哥带去，最近的肯德基得去镇上吃，南傩寨可没有。
没了巫恒，一张桌上就只剩下何云霄和时玄，加一条小灰蛇。
何云霄以前其实有些怵时玄，可吃了这一下午来看，除了人阴森森的不太健康，好像也还行？
何云霄瞅瞅还在奋力啃鸡肉的小灰蛇，想到它诞生的原因还是他看了时玄口嗨了一句，喜喜也算是和时玄有那么一丝丝小联系吧？
何云霄按着喜喜的脑袋，忽然脑子一热看向时玄问道：“时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做我蛇闺女的干爹？”
时玄：“没有。”
被拒绝得十分干脆。
何云霄摸摸鼻子，他们这年纪的男生应该没谁能接受多个干女儿吧？
理解，他理解。
他当初有了条蛇闺女，他也接受不了。
何云霄讪笑道：“没事没事，反正我闺女已经认巫恒当大干爹了。”
时玄忽而起身朝点餐台走去，巫恒立刻挡住他的视野说：“这是我给家人买的，这钱我自己付。”
时玄点头，跟服务员说了一句话。
没一会儿，巫恒提着肯德基外卖和时玄一道朝何云霄喜喜走来。
时玄伸出手递去一张KFC儿童卡说：“二干爹的见面礼。”

第18章
啊？何云霄一脸懵逼地看着时玄，明明都是男人怎么就他这么善变？刚才还毫不留情拒绝得啊！
喜喜十分欢喜地嘶嘶叫着，探出脑袋把那张儿童卡叼到何云霄手中，转头就认了一个二干爹。
何云霄：“现在咱们是出去玩还是回家？”
时玄点头，看向巫恒道：“回吗？”
何云霄摸着下巴，顿时品出了不同味道，这两人果然关系不一般。
巫恒心里暗叫麻烦，这大兄弟默认他要跳他家的井，甚至还有可能以为他是住在他家古井里的精怪，只能以后不走他家井了。
巫恒点头，提着肯德基外卖在何云霄八卦的眼神里，跟着时玄回了时家。
庭院依旧败落毫无生机，巫恒熟练地来到井边坐在井口和时玄告别。
时玄：“你家在这里面？”
“算是吧，”巫恒不好解释古井借道的上古巫诀，“哥们儿，我得先走了。”
巫恒拎着东西一跃而下，忽的一只矫健修长的手轻易拽住了他的手腕。巫恒没在井水中仰头看向手的主人，那人眉眼如画巫恒有那一阵看得失神，他轻声道：“你好，我叫时玄。”
在巫恒怔愕间，少年松手他坠入冰冷的井水之中。
等巫恒从南傩寨寨东的井爬出来，在井边坐了好一会儿。
时玄！
他爸巫素就在京市豪门时家做管家，这时家上上下下全是书里的反派角色，而他爸更是炮灰，在反派一家子被歼灭前就没了。
这时玄确实奇怪，他观面相也瞧不出他的因果，竟没算出他爸就是这家的管家。
这以后可真的不能再借时家的井了，他爸在时家当管家，若是哪天不慎撞上，他可不好解释他怎么从南傩寨秒来京市了。
小白蛇还在嗅闻喜喜，看起来十分心疼这条才出生的小雌蛇被巫恒抓去当黑工。
小白蛇心疼：“喜喜，你受苦了，你以后要不就跟我住在井里，不要跟巫恒到处跑了。”
喜喜才出生没多久只会嘶嘶，但身为同类灵蛇大白是听得懂的，它说：“我愿意跟大干爹打工，我今天吃了鸡，你吃过吗？”
鸡确实在蛇类菜单之上，大白偶尔能偷到村里的养的小鸡仔打打牙祭，“跟着我也有鸡吃。”
喜喜：“我说的是奥尔良口味的。”
小白蛇：“……”
啥？什么口味？
巫恒抖抖头发上的水珠，吐槽道：“农村小子少肖想城市里来的大小姐。”
巫恒转头回承德医馆了，进门前先给周易送了一袋肯德基外卖，才刚踏进医馆就看见几个跪地蠕动的汉子在疯狂打扫医馆。
“巫大夫，您终于回来了！”李浩扭着腰嚎啕大哭地爬上来，其余几人也有样学样爬上来。
正在包药材的尤金大惊失色：“啥？你们说的巫大夫是小恒，不是小恒爷爷我师父？”
尤金觉得这几个京爷有毛病得很，病到只能在地上乱爬还非要抢扫帚打扫卫生，他说巫大夫采药至今未归，这几人非说在肯德基。
直到巫恒把肯德基袋子递上去，尤金感叹道：“小恒你脚力还挺快，去镇上吃的肯德基？”
李浩他们不敢吭声，明明是京市的肯德基，只是目光殷切地看着巫恒。
王栋是时候拿出了他们向时玄道歉的视频。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巫大夫救我们狗命，”李浩双手捧着鸡毛掸子，哭喊：“巫大夫要是没消气，用这个打我们消消气。”
巫恒见状笑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巫恒接过鸡毛掸子，这鸡毛掸子是爷爷亲手做的，用了九十九只大公鸡，取其最亮眼的尾羽制成，一直放在药房柜顶辟邪。
巫恒拿起鸡毛掸子就狠狠朝李浩双腿打过来，每次落下都准确无误地落在腿部，李浩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卧槽，真打啊？
巫恒和时玄到底什么关系，他只是客套一下巫恒下死手？
王栋几人瑟缩在一起十分惊悚。
打了李浩可就不能再打他们咯。
“小恒，你冷静……这位京爷快跑，哦不快爬啊！我家小恒脑子时不时不太正常。”尤金吐掉嘴里的薯条，大喊。
李浩痛到浑身乱抖，他发疯朝医馆外面爬，爬、爬……跑。
李浩嗖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宛若风火轮冲了出去，堪比博尔特百米跑。
李浩气喘吁吁，汗水津津落下，他看着周遭满是西南少民特色的建筑，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垂头看下去，一双腿正直立站在石板路上。
他，他站起来了！！
他摸了摸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卧槽！巫恒大夫，求您打我，我最喜欢男人打我了。”王栋羡慕得眼睛都绿了，立刻凑了上去。
“巫大夫，先打我。是我脑子一热出馊主意放蛇进游泳池，我才应该第一个被打！”另一个黄毛不甘示弱追上去。
尤金看呆了，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京爷们围着他家时不时脑子不正常的巫恒，哭着喊着求挨打。
明明挨了打，这些京爷一边哀嚎，还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嘴里抖着嚎“好爽”。
尤金抓着鸡腿，喃喃道：“变态，实在太变态了。”
是他理解不了年轻人的世界了。
一群人全从地上爬了起来，拥有了和巫恒一样的海拔。
“我还以为要吃药，甚至扎针输液之类的。”李浩揉着膝盖，不好意思地道，“原来这样也行。”
巫恒笑了笑，巫医治病并非一定要用药，能达到治病目的就行了。
李浩他们立刻给巫恒搬椅子，十分热切地端茶送水。
“巫大夫，我们之前跟您承诺的在寨子里建5G网一定办到，以后在南傩寨里任何一个角落没有5G，我提头来见！”李浩拍着胸口保证道。
这一次教训是得够了，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坏事了。
巫恒点点头：“可以。出门左转一百米有一家刚修的民宿是我二大爷家的。”
李浩几人立刻应下来，在柜台那里扫码，一人付了88888，见巫恒没不悦这才欢天喜地地一起离开。
而尤金在风中凌乱，啥啊挨打还给钱？
巫恒洗漱后在刷社交软件，想起自己在直播间里最后说的话，上了鲨鱼平台给饭兔兔私信发去了一个药方。
范荼还在睡觉，但范轩全程在线死守二人聊天界面，终于等到了巫恒说的药方。
【承德医馆：熬药三次，放凉成冷药后浇花，一日三次。】
范轩默默地看着他姐脑袋上的那朵花，浇这花儿啊？
范轩不敢迟疑，拿到了药方立刻出门去最近的中药房抓药，无论巫恒说的多贵的药都买。
他忙着买药，根本没时间搭理粉丝群也没空关心网上的流言蜚语。
承德医馆再次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还越传越玄乎。
【看过现场直播的人都要吓死，根茎真的长在脑袋里。】
【不过之前一直有人质疑饭兔兔是整容女，现在算是彻底坐实她是纯天然大美女了。美人靥哎！】
【看了回放吓死我了，有人拿美女的脑袋当花盆种花，谁敢保证坏人只在她脑袋里种了？】
【点了，种花种菜谁特么只播一颗种的？换我也要广撒网。不会还有别的美人受害吧？细思极恐。】
【？？？怎么网上全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都在说神神叨叨的事情。】
【楼上的蠢货，有点关系的怕都知道这两年解释不清的怪异病越来越多了吧？】
#井水挑战#这条热搜随着#女网红患上头顶长花的怪病#登上热搜榜，这个挑战是鲨鱼平台一个蹭流量的颜值博主发起的，有点模仿冰桶挑战那味道。
只见一个个有些颜值的帅哥美女顶着全妆，一杯森寒的井水从头顶生生浇了下去。
因为模仿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衍生出了便装，浇水之后一个个素颜人转头就成脑袋开花的全装大美人，点赞竟有几十万之多。
巫恒：“……”
他告诉方法，是让网友这么挑战的吗？
【其实这类视频最应该拍的人应该是巫恒本人吧，他才是真正的大美人。】
【现在还记得他那晚封神一舞，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看到。】
【还是别有机会再看到他跳大神了吧？这不是又要有怪病？我就想知道有谁浇了井水后像饭兔兔那样脑袋长花的？】
【暂时还没有看到哎，可能饭兔兔只是个例？不过这挺有意思的，好多颜值博主都参加了，大饱眼福了耶耶耶。】
因为实在太火了，各大平台都有相关宣传，有知名中医为此发视频抨击。
“井水秉性阴寒，而头为奇恒之府、诸阳之会，头部经脉穴位无数，会造成血管痉挛、头风，严重可至颅内出血。这位医生非常不负责任！请诸位网友不要再模仿学习。”
【这话才是对的，真的不要随便瞎跟风模仿啊，我一直觉得那个巫医很不靠谱，像是被流量包装出来的。】
【谁都知道冷水浇头不好，但我想想饭兔兔那情况，我还是宁愿浇一次的，就怕自己脑袋被当别人当花盆种花我还不知道的。】
【馊主意+1，不像正经大夫，他好像还是未成年，应该没证吧？能举报不？】
【谁这个时候敢举报巫恒大夫，就是要饭兔兔的命！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不开玩笑！】
*
时玄有手机，但他手机上并没有鲨鱼短视频、微博这些社交平台，除了一个没有什么联系人的微信、支付宝就再无其他。
时玄并没有看到网上疯传的美人井水挑战，只是逛那破败庭院次数增加了。
他站在井口看着里面微微滚动的井水，却没有那个人出现。
他说他住在这里面，可是他从未见巫恒在那天之后出来过。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交朋友似乎失败了。
“少爷？”巫素提着几个外卖袋走来，见他站在井口就保持了距离。二人不观井是常识。
时玄点点头，伸手接过还热气腾腾的麦当劳外卖袋，他回房又寻了些防水的袋子全全包裹起来，重新回到井口看着里面的井水。
时玄，把麦当劳套餐放在篮子里沉下了井水。
希望，真有机会到他手里。
小白蛇今晚去寨首家偷小鸡仔未遂，被周易妈追着打，它悲愤至极，它可是（实习）井龙王啊，（未来的）蛟龙啊！竟受此屈辱！
严重的报复心理让大白爬进了周易的书房，在里面捣乱了一阵乱后，十分不客气地撕了周易的五三练习册，这才扭着腰回它的井。
等爬进井内时它发现了不同寻常，里面正放着几袋装着鸡肉香气的快餐。
除了像巫恒那样拥有上古大能的巫医有借道的能力，其实并没有谁能在这万千井中水系里准确得找到这里，还送来东西。
所以，这难道就是上天的恩赐？
时玄坐在井边看着那几袋快餐消失，可古井依旧毫无波澜声息。
他垂下长睫掩住冷清的眸色，正欲起身回房之时，那井面忽而荡出几个麦当劳空袋。
时玄立刻把空落落没什么重量的袋子捞了起来，打开袋子见里放着一张被井水浸湿了的五三数学模拟选择题，而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有奥尔良口味的吗？”

第19章
范家大厅内，一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怒斥道：“荒谬！你们简直荒谬！”
“荼荼病重成那样，你们不想着送医院偏听什么网络上的大夫！亏得你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范轩你还是医科大的学生，你丢不丢人？”
范轩正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熬好的药，铁锅放在盛着冷水的大水盆里快速降温，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丝尴尬。
说话的人是他们范家交好的周家叔叔，两家算得是世交，他姐范荼更是周叔叔独子的女朋友。
这回范荼突生怪病，周叔叔还为他姐跑前跑后，利用家族关系帮他们约到了京市知名医院的顶级专家号。
虽说范轩看不上周昊天，但他爸周叔叔确实算是很不错的未来公公。
范轩解释道：“周叔叔、昊天哥，我姐这情况真的很特殊，只有那个巫大夫说对了，京市的医院也不一定治得好。”
范轩说着立刻带周家父子去范荼的卧室，女孩睡在大床的正中间，头顶长着一株红艳艳的怪异植物，饶是周总见多识广也被范荼此时的情形吓了一跳。
周昊天立在床边死死盯着范荼脑袋上的那株花苞，在那被特意拉了窗帘而昏暗的卧室里眸光明明暗暗交织着。
范轩见两父子惊住，也懒得搭理未来姐夫，耸了耸肩对周总道：“周叔叔，您现在知道为什么信那个巫恒大夫了吧？”
周总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范轩忍不住心说周叔皱眉也挺帅的。他姐那个死颜控，当初看着周叔叔长得儒雅帅气，年轻时候的照片更是迷倒不少少女，觉得他儿子按照遗传学来说估计长得也不差，所以这才愿意和在国外留学的周昊天接触接触。
周总看见范荼头顶的那朵花苞的根茎紧紧生长在她头皮，还是咬牙坚持道：“这，这就是一种怪病，就应该去三甲医院切除。”
手术一切，什么瘤子都能解决。
范轩到底是医科大的学生，心里反而比周总懂，并不是任何病情都适合动手术，也不是任何“瘤子”手术刀一切就能了事。
而且……范轩总觉得这件事是有人算计他姐，没那么简单，巫恒虽说年轻又来历神秘，至今营销号都没有扒出他的底细，但他潜意识里相信巫恒，坐等两天后的复诊。
两父子见说不通，也只能先告辞。
坐车回家之际，两父子还在讨论范荼刚才的情况。
周总摸着下巴琢磨着道：“要不我安排安排，让那专家抽空专门来咱们T省，上门给荼荼看看病？免得范家病急乱投医，找什么网络大夫看病反而耽误病情。”
周总知道自己儿子不咋样，就是个守成的富二代，反倒是范荼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行啊爸，”周昊天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按我说，那种当神棍的网络巫医就应该直接举报无证行医！听说他还是个未成年，肯定没证。”
周总眉头又是一皱，训斥道：“你个蠢货别瞎来！这个时候举报什么无证行医？”
周总当然不信什么网络巫医，也认同自己儿子骂那巫恒是个神棍，但这个时候去举报这不是得罪未来亲家吗？
周昊天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周总见儿子低头不吭声，又缓和了态度。“你也是关心自己女朋友，以后做事先思虑周全。”
周昊天这些日子长大了不少，还给他当父亲的送了礼物。
毕竟是未来老婆，关心则乱也是正常的。他就是婚姻不太顺利，自然希望儿子未来的婚姻别像他一样就成了。
不过周总对那个巫恒倒是来了些兴趣，等和儿子分道后，他反而下载了鲨鱼平台搜索了承德医馆。
承德医馆此时已经有两百万的关注量，可只发布了一条介绍医馆的视频。
没找到什么特别信息，周总打了个哈欠正打算退出短视频，却发现承德医馆的头像边缘多了红边，显示正在直播中。
竟然开播了。
巫恒是没有固定直播时间的，偶尔想起来就播。
周总想着今日没什么事，干脆就点了进去，倒想看看这什么网络巫医骗子，竟然能把范荼范轩两个大学生都唬住。
网络卡卡的，直播间一打开弹幕就在疯狂讨论饭兔兔脑袋长花这件事。
【主播真的神了，我昨夜搜遍古籍医书都没有看到一条头顶长花的案例！这是从古至今第一例！你治好了就能载入医史的。】
【我问过玄学方面的大佬了，兔兔那病真的是中邪了。】
【还有两天是不是就能亲眼看到开花？期待期待！】
【最近美人井水挑战好多人参与，没有一个和饭兔兔一样的病历，是不是就兔兔一个人倒霉？】
【主播能连麦新病人吗？】
周总是皱着眉看那弹幕区的，奇葩发言实在太多了。
正经的三甲医院不信，信网络一个不知道有没有证的巫医大夫？网络到底是多样化的社会。
周总默不作声在直播间里潜水。
巫恒道：“饭兔兔的事到时候再说，先连线新的病人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观众激动了，这巫医每次诊治新病人是真牛，全是疑难杂症。
很快就连麦了一位网友，镜头打开就看到背景是病床，显然是在医院。
在那病床上躺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扣着自己的肚脐眼。
【咦……好歹也是参加几十万网友在线的直播连麦，也注意一下形象吧？】
【她怎么回事？肚脐眼好像都扣红了吧？】
【又是在医院里面求助，医院都没解决这问题吗？细思极恐。】
【病人家属神色也怪怪的。】
“巫恒大夫，终于连线上您了！”病人家属激动得嚎了一声。
周总潜伏在直播间里，看得眉头紧皱。
忽而镜头晃了晃，隐约能看到几道一闪而逝的身影，手机声音放大到最大隐约能听到一道苍老的嗓音低低地跟病人家属道：“先说病人情况。”
虽然只是匆匆一晃，周总刚好瞧见了，站在一旁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车停在周家的私人停车位上，周总拿着手机，看着直播从车上下去，朝别墅里面走去。
病人家属神色凝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病情就……就是……”
周总忽然顿住，他神色变幻莫测起来。
“等等，他好像是……”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镜头一闪而逝，闯入镜头那位老先生是谁，好像是京市医院的前院长！
周总顾不得直播间，立刻在浏览器搜索了一下，查到的照片和刚才那位老者一模一样，真是前院长！
三甲医院前院长偷偷摸摸让病人家属连麦网络大夫！这……这……
周总心里有了一些猜想，就听到直播间里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就是巫恒巫大夫吧？”
李浩他们还在医馆没走，充当了医馆打杂学徒，正在勤奋打扫，时不时朝角落里直播的巫恒投去崇拜的目光。
李浩已经和自己老父亲联系上，连夜安排给南傩寨准备5G基站！所以这两天还没走。
为了在巫恒面前刷好感度，李浩他们在勤奋跑腿，就看到几道高大的身影走进医馆，在巫恒面前站定，从口袋里取了证件递过来。
巫恒抬头看向几人立刻就知道他们的身份，点头：“我就是巫恒。”
【？】
【这是什么情况？】
【我靠，怎么黑屏了？网络不好吗？】
周总紧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暗骂着，心思都在直播间上也没看路，刚穿过自家花园听到两个专门修建花园花枝的帮佣在聊天，“这两天我刷短视频，全是美人井水变装视频，还挺好看的，看得我都想拍一个。”
“可不是，听说一杯冷水从头顶一浇就开花，全是帅哥美女。”
两个帮佣兴致勃勃聊着天，手中用来洒水的水管四处乱甩，一道水柱直挺挺朝周总砸过来。
周总一惊，根本来不及躲开，一道水柱生生从头到脚喷了一身，瞬间成了落汤鸡。
两个帮佣吓了一跳，等看清周总后懵了一会儿。
“先生，您……您也拍浇头长花的变装视频？您……您这……”
周总听懵了，都什么跟什么！
帮佣脸色惊恐，指着周总脑袋的手指微微颤抖。
周总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顾不得全身都湿漉漉的，伸出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脑袋，又顺着脑袋摸到头顶。
原本平坦的头顶突然多出了一节，他顺着摸到了像是植物茎秆的东西，在向上摸好像摸到了花苞。
那触感！
那形状！
怎么都感觉和范荼脑袋上的东西很像。
不会吧？
网上那么多拍美人井水变装视频，人人都没有遭殃，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帅大叔也能中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总心里顿时惊起惊涛骇浪，他脸色煞白，着急忙慌地想要打开手机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就收到了范轩发来的微信视频。
视频里范荼似乎刚用那药水浇了头，脑袋上含苞待放的花苞沾着药水珠，十分生机勃勃。
而那一直睡觉的范荼睁开了眼，精神奕奕地打招呼道：“周叔，我弟刚才说您来探望我了，您就别担心我了，巫恒大夫真的很厉害。”
周总：“！！！”
他现在当然不担心范荼，现在轮到担心他自己了！
周总心里翻江倒海着，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白，脚步有些踉跄起来。
帮佣惊声大叫：“先生！”
几个帮佣也顾不得恐惧，一拥而上想要搀扶周总。
周总晕过去前用最后一丝气力，咬着牙喊出一句话：“快！快帮我找巫恒！”

第20章
王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一头柔顺的墨色碎发，白皙的模样俊秀，丝毫不像是能犯事儿的街头混混。
王军几人都穿着便衣，出示了证件后严肃地道：“巫恒，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在网络上无证行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浩他们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出事了！
何云霄的蛇胎好歹是一场巫舞，他们到处乱爬的毛病是巫恒大夫用鸡毛掸子治好的，就连黄志刚的喉咙肿大，巫恒也只说是泥丸。
可饭兔兔就不一样了，巫恒曾经在直播连麦说会给开方子熬药浇头，有心人一举报就玩完，也不知是不是范家出内鬼了，病还没治好医生被抓了。
“各位警官，咱们小恒怎么了？他平时脑子不太正常，你们不能跟一个失智的细伢子计较呀！”尤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只看到便衣警察来了，赶紧上前帮忙开脱。
“还有王警官，咱们承德医馆的巫老大夫上山采药十天了，一点消息了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搜山？”尤金又紧张地转移话题说。
“巫大夫不用担心，他得跟我们走一趟。”王军他们不多说，只是示意巫恒跟他们走。
直播间被从中掐断，直接黑了屏幕。
尤金他们追出承德医馆的门，李浩在后面喊道：“巫恒大夫别害怕，你还是未成年，最多被教育写个保证书，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几个算是有经验的。
尤金急得在后面疯狂跺脚，宛若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哭叫道：“什么？还要写保证书？我们小恒连两百字二年级小学作文都没写过！”
这不是要了他们小恒的命吗？！
巫恒：“……”
尤金哥，倒也不必。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李浩想想也十分干脆道：“尤金哥别担心，我们跟上去看看。”
南傩寨地处偏远，距离最近的警局都在七八公里外，从寨子必然经过寨东。
无人注意到寨东那口重新生泉的枯井，此时趴着一条啃快餐的小白蛇，竖着两只小角紧盯着巫恒他们离开的身影。
小白蛇打了一个饱嗝，嘴里嘶嘶叫着往周易家去了。
-
巫恒被警察带走，鲨鱼平台的网友讨论区彻底热闹了。
【刚才那是便衣叔叔们吧？果然被抓了！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可惜了几天时间就攒下的两百多万粉丝账号。】
【我的天，这是谁举报的？饭兔兔那病还没有治好吧？这不是要人家美女的命吗？好心狠。】
【早就看这网络骗子不顺眼很久了，无证行医还不能抓他？到底是谁为民除害了，偷笑。】
【有谁注意到刚才主播连麦的病人，旁边一闪而逝的那个老先生是京市最大三甲医院以前的老院长……说不准直播间能回来。】
范荼顶着一头妖艳的红色植物，和枯木枝一样的头发丝被巫恒那一方药水浇头，此时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几乎是这两个月以来精神最好的一天。
不仅是她精神好了，照着镜子她似乎都能够看到头顶的花苞开了些，状态比之前强。
她期待着和巫恒的复诊，结果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消息。
巫恒今天直播连麦三甲医院一位抠肚脐眼的病人时，病情都还没有来得及问，警察把他带走了，直播因此被迫中断！
天杀的，哪个龟孙子举报的？
那她怎么办？
他们根本不知道巫恒私下的联系方式！
范轩赶紧扶住范荼，哄道：“姐，再等等，巫恒大夫应该会被放出来的。大不了我去找何云霄要巫大夫的联系方式，送你去线下找他，只要他在外面。”
范荼心里忐忑，巫恒长那么好看可千万别因为她蹲局子啊。
看着信誓旦旦的老弟，范荼忽然觉得猪弟弟平时虽然讨厌，但关键时候可比她那个男朋友管用多了。
要不是看着未来公公人太好又有钱，真想一脚踹了！
-
这头，巫恒则乖顺地上了停在寨口的警车，欣赏着寨外风景。青山绿水格外怡人，难怪周易阿爷死活都要配合政府搞旅游经济，励志带寨民们发家致富。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王军在一旁笑了。
干他们这行最不缺的就是眼光，巫恒一看就知不是经常犯事进去被教育的主，难得有个能坐在警车上还泰然自若的。
巫恒侧头看看旁边的王军，他长着方正的国字脸，健美眉飞入鬓正气十足。“王警官，要不我给你把个脉？”
坐在前面的小警员搭腔：“我们王哥身体好得很。”
这一路反正无事，加之这巫恒确实是医馆出身，王军还真把左手递给了他。
“你左腰有暗伤未愈，膝盖到十月夜里必痛，”巫恒指腹只是稍稍接触那脉象就收回手又说，“智齿还有七天发作。”
王军猛地一怔，不由认真打量起巫恒来。
这……这小朋友不愧有个老中医的爷爷，还真说中了。他左腰的暗伤是曾经追捕犯人中的刀，膝盖关节痛是积年累月下来的结果，只有家里人知道，但很多警察大都有这些毛病不难猜。
只是智齿……王军从未拍过牙片，活了三十三年也从未智齿痛过，他不是没见过同事智齿发作的模样，还暗暗庆幸自己应该没有长智齿。结果不是没长而是七天后才会发作？有这么巧？
王军暗暗思量，顿时理解巫恒的做法了。
“小朋友有些中医的本事嘛，那干嘛在网上招摇撞骗还无证行医？”
他好好在网上给人指点养生还不会怎么样，他直播的那些越搞越玄乎！不被举报都难。
巫恒不答反问：“有纸钞和硬币吗？”
他们乡下地方不比大都市全用二维码，不少人还在用现金。王军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略皱的一百块和一枚一元硬币。
巫恒接过后看了眼红钞上的编号，“号码还不错。”
巫恒把硬币夹在红钞中间，利落又快速地把钞票叠成了三角板，用劲捏捏还能感觉到藏在其中的硬币。
叠好后巫恒又把这101块还给王军，王军拿着叠成三角板的钱一脸诧异地看着巫恒。
“你女儿是不是已经发烧三天了但不见好？”
王军神色大愕，差点站起来撞上车顶盖。巫恒怎么知道的？
他们这地儿地方小，医馆并不多，南傩寨就一家承德医馆，他倒是信巫老大夫的医术，只是他外出采药至今未归，医馆内只有尤金一个小学徒。王家人不太信小学徒的医术，所以把孩子带去镇上的好几家诊所看了，可都没什么效果。
王军保证自己是第一次见巫恒，他是从哪里知道的？王军下意识看向车内后视镜，坐在副驾驶的队友接收到眼神立刻无声地摇头，表示没有透露出去。
“你外出任务沾上了脏东西，你女儿年纪小被你带累了，”巫恒不顾王军变幻莫测的神色解释，“这钱给你女儿先用着，还不见好过两天找我开药。”
王军捏着三角板，开玩笑道：“小朋友还会算命？那你到底是神算子还是大夫啊？”
在普通人眼里，算命的和当医生的那都不是一条道上的，前者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后者是真正救人性命的善人。
巫恒：“王警官知道太素脉吗？巫医能够通过给病人诊脉，根据脉搏变化，算出病人的凶吉祸福。”
车厢内除去窗外的风声，鸦雀无声。
王军他们脸上神色各异，巫恒绝对是胆子极大的那个，竟敢在他们这些警察面前堂而皇之搞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坐在副驾的小警员偷偷搜了一下浏览器，卧槽还真有。
“这钱……”
巫恒对病人的性子一贯不错，他耐心解释说：“你们是警察，浑身自带正气，一般邪物无法近身但能沾在身上，家里气虚者就容易被沾染。”
“红钞除去有伟人的正气外，流通时还沾了很多人的阳气。”
硬币更是克邪物，用红钞包裹叠成三角板就相当于把阳气全攒在一块，能成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比普通寺庙开过光的手串有用。
王军喉咙滚了滚，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说什么。
行吧，多谢。
明明抓这小子去警局是为了见一个上面派下来的人，之后他们教育他请他喝茶，让他写个一千字保证书再放人的，现在他们反倒被巫恒上了一课。
车在警局内停下，巫恒下车后跟着王军他们往里面走。
大厅里站着一个背着桃木剑，身上衣服打着几个补丁的男青年，青年留着一头碎发，背挺得笔直，正气凛然。
见他们进来，陈昭目光就准确地落在了巫恒身上，也未自我介绍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无证行医？”
巫恒挑眉，王警官那些人就罢了，面前这修士还敢这么问他。他当然是有证的，他的巫医印信是上古天道赠与他的，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是能力不够竟然拿不出来了。
巫恒顿时认同起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电子版他们认的。
陈昭见巫恒不说话以为他理亏，从背包里取出一张A4打印的黑白纸张递过来，官方又正经道：“你在网络上的那几场直播，我们玄门看到了，部门会议后决定破例给你此证。”
黑白A4纸上用篆书打印着一串字，写着他的名字，正中间印着“实习道医证明”，颁发部门：玄门-道医分部，上头盖了个宛若鬼画符的红印。
陈昭盯着巫恒面上的表情，见他眼睛倏地一下子睁大了，面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笑容。
这十几年来世道不太平，越来越多的妖邪丛生，普通人因此生怪病的几率大大增加，然而玄学相关从业人员想要获得玄门的正式证件是非常困难的。
巫恒拿到这证件激动是正常的，他能够理解。
巫恒说：“‘证’字是错的，你们不识字？”
陈昭不可置信：“啊？”
“我靠还真是错的，”陈昭凑过去一看暗骂一句，又尴尬道：“将、将就用吧，反正这个印是真的，大家都认的。”
巫恒：“……”
似乎也不是很正规的样子。
陈昭转念又略带期待地问：“要不你给我五十块，我帮你申请换个新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陈昭想要搞点小外快。
王军一众警察：“……”
这就是头儿说上面专程来的专家？
怎么一个比一个神棍？
巫恒盯着那薄薄一张打印纸，纸张没有什么特殊，特别在那有微弱灵力的红印上。巫恒记得他所在的这本书，玄门确实算是比较官方的玄学机构。
虽然只是一张有错字的实习道医证明，但只要上传鲨鱼平台后台，任凭网友再无凭举报他无证行医或者玄学招摇撞骗都没用。
虽然垃圾，但还有点用。
巫恒记得在书里，玄门给时玄发了一张高逼格证件，被这反派眼都不眨地直接撕了。没想到这低配版证明竟然提前开给了他，关键他可没主动申请。
巫恒有些好奇：“有了这证就可以网上看诊不怕举报了？有限制吗？”
陈昭说：“这只是实习道医证明，权限挺低的，大型玄门手术、跳傩驱邪活动没有五位以上修士在场不被允许……反正高阶的你都搞不了，会被制裁。”
巫恒立刻道：“我打算以后卖药膏，驱蚊膏你要不要来点？首批可以打七折出售。”
卖点狗皮膏药玄门不会管，普通网友也奈何不了有证的巫恒。
陈昭上下打量着巫恒，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地轻嘲。
他像身上有钱的人吗？！
还是他穿的还不够破吗？
他还等着把这证件送了，赶紧找找有没有顺风车去京市三甲医院治病，他师父这回超级心善，说顺利治好病人的话，能够给他分五百块！
赚钱的机会可不多，要好好珍惜。
陈昭想都没想拒绝了。
其实道士修士这类人，或多或少都懂一些医术，道医也是由此衍生的，道医不分家。
玄门里像驱蚊膏这类自制药膏其实并不少，陈昭能悄悄咪咪顺走几个去卖，何必花钱买巫恒一个实习小道医的驱蚊膏？
想搞钱搞到他头上了？天真！
巫恒见陈昭急吼吼打算要走了，看着他的后脑勺轻轻说：“三甲医院那事你解决不了。”
陈昭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师父门道不牢，赚钱的机会竟让一个小道医都知道了？
陈昭脚底溜得更快了，再不快点去被其他道士、出马仙、蛊婆子、阴阳先生抢了先，他还怎么赚那五百块？！
巫恒顿觉自己对金钱不够热爱了。
巫恒把那份错了字的实习证件收起来，看向在一旁懵逼了许久的王军他们，笑着问：“王警官，您还请我喝茶写千字检讨吗？”
王军：“……”
靠啊，人家现在是持证上岗，合法合规！
这还教育个什么劲儿，写什么保证书啊？
王军一众警员懵懵的，什么时候上面还有个玄门存在？
头儿端着保温杯路过，只是神秘地说了句：“有特殊的神秘事件解决不了，就往那上面报。”
巫恒大概琢磨出味儿了，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在鲨鱼短视频拥有了两百多万粉丝，每场直播不可谓不高调，然而玄门对此反而是给他提供了实习道医证明（虽然没多大用）。
这就透露出了一个隐晦的信号，如今妖邪丛生，普通人因此染上各类灵异怪病的几率过大，所以他的高调直播反而是被支持的。
巫恒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里没他的事了，巫恒就打算从警局离开。
王军不由摸了摸放在裤子口袋里含有硬币的三角板纸钞，心里有了些荒唐的想法，想着就追出了警局。
巫恒没走多远，就在警局不远处的角落站定。
在那墙角处纸灰遍天，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婆正在烧纸钱，火星子正旺。
南傩寨用的纸钱是泉台上宝的金银纸，和城里的纸钱会凿出钱孔不同，他们用的老式纸钱是素的黄表纸。
王军震惊，这都敢到警局附近烧了？这是有多猖狂？
等走近看见那老太婆不是别人，正是南傩寨的赖婆子。前几天他才为赖婆子的孙子赖娃子办了死亡证明，算起来今天似乎是他头七。
只是不去他坟前烧，怎么跑到警局外头烧？
巫恒站在火堆旁，看着纸灰被风卷起吹向夜空，像是被鬼物领用。
这赖婆子倒是个疼孙子的好阿婆，知道这是警局附近，寻常恶鬼是不敢来正气十足的警局旁抢新鬼的钱物的。
巫恒笑说：“也没几个恶鬼敢抢阴差的纸钱。”
赖婆子闻言大震，立马抬头看向一侧的巫恒，“阴、阴差？”
巫恒看着火堆不远处的灰影点头，其实给地府办事的阴差虽非恶鬼，但生前也并不会是多么善良的人，否则也镇不住擒拿的小鬼。
赖娃子生前算不上多坏，但绝对不是传统意义的好学生。
赖婆子坐在火堆前叹气，普通人所知的地府鬼差多是黑白无常，可要知其手下阴差就有无数，一直在地府干活却没法去投胎，算不得什么好事。
赖婆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巫恒，喃喃道：“我知道，他毕竟是引路的天生童子命。”
巫恒说：“借我两张用用。”
追出来的王军就看到巫恒忽然朝那滚滚火堆伸去手，细长的食指和中指在那漫天纸灰里夹出两张完整的纸钱来。
那纸钱火堆早已烧得滚滚如烟，纸灰满天飞，巫恒竟生生从其中夹出两张没烧毁丝毫的纸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军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看着巫恒揣着那两张纸钱坐上不远处的小电驴，王警官才慢慢清醒过来。
或许，那是真有本事的巫医！
王军想，他闺女，可能不用发烧了。
*
“小白蛇跑来对我说你被条子抓了！”周易骑着他爸的小电驴来镇上救巫恒，人刚到就看到巫恒在抢赖娃子头七的纸钱。
小白蛇坐在小电驴车兜里得意洋洋，两只小角都挺高了数倍。
周易看巫恒出来得这么快，怀疑警察蜀黍是嫌巫恒文化程度低，写不出千字保证书，只能把他放了。
周易不想回家，骑着小电驴载着巫恒小白蛇往寨东头的古井而去，那里隐隐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了。
“小恒，我上网看到网友都在议论你，你什么时候去找那个饭兔兔？”
巫恒就知道周易平时哪有天天都在学习，得空就想休息。
他们在古井边下了车，周易把小电驴架在一旁。
“先不着急过去，”巫恒动了动鼻子，狐疑地扫视着周围，“为什么会有炸鸡的气味？”
巫恒和小白蛇猩红又心虚的眼神对视，没瞧出什么。
巫恒移开视线跟周易说：“咱们先采些草药，到时候赚了钱分你一半。”
周易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最多三成就行了，我顶多能帮你打个杂。”
说到赚钱，周易可比学习来精神得多。
两个大小伙子和一条白蛇在寨东头的小山坡忙活，李浩他们站在远处围观。
直到李浩他们看到巫恒跳井而下，先是呆傻了会儿，旋即李浩激动地一双眼通红无比，不断拍大腿狂喜地大喊：“哈哈哈哈我找到办法把何云霄那狗东西在巫大夫心中的地位踩下去了！”
“我们马上就能成为巫大夫心里的最佳跟班！”
范家别墅外面，巫恒正在抖发丝上的井水。以往用古井借道的法子只去过京市，今晚往T省来差点跑错水系。
“快挖。”巫恒把从赖娃子头七纸灰堆里抢出来的两张纸钱叠成小铲子，默念巫咒就化成了两把纸铲。
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巫恒扔了一把大的给小白蛇。
小白蛇这是头一次跟巫恒借道来外省，宛若乡巴佬进城觉得好奇极了。还来不及参观，巫恒就扔了一把铲子给它让它干活。
小白蛇看看巫恒怀里的小灰蛇，它不干活喜喜就要当巫恒的黑工干活，喜喜可是从京市来的大小姐怎么可以？
小白蛇悲愤至极地大喊：“巫恒，你把我当社畜吗？”
巫恒：“当牛马。”
小白蛇：“我可是（实习）井龙王啊！”
巫恒又说：“龙和牛、马都在十二生肖里，你高贵到哪儿去了？”
小白蛇：“……”
小白蛇拿着纸铲哼哧哼哧地铲地，还忍不住问：“巫恒，要铲多少？”
巫恒盯着小白蛇在月色下发光的鳞片，也就几天而已他总觉得大白好像长胖了，瞧着粗了些，它在南傩寨能打到的伙食应该不会多丰盛才对，巫恒抬手在范家别墅外指了一圈，改口说：“都挖。”
这妥妥是区别待遇，喜喜从巫恒身上爬下来对小白蛇解释说：“因为恒恒是我的大干爹，所以他对我好。”
小白蛇捏着纸铲大喊发誓：“我不会让巫恒当我干爹的！”
虽然看起来干爹确实挺好，喜喜跟个公主蛇一样被宠着，但那可是巫恒！
巫恒回道：“放心，我也不会收你这逆子的。”
小白蛇在疯狂铲坑，巫恒在范家外面四处转了转，这才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网红巫大夫已两日未露面#这样的热搜层出不穷。
【直播间最后一幕好像是便衣警察找上门，那个骗子巫医估计完蛋了，再过一会儿可能官方通告就要出来了。】
【知情人士透露有热心群众举报他无证行医，以后都不可能出来了，这个账号被封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哎，我觉得巫恒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饭兔兔可咋办啊？她是个富二代，不屑拍剧本的。】
【算起来今晚就是饭兔兔头顶那花苞开花的日子吧？今晚巫恒不出现估计就是凉了。】
……
饭兔兔也是个倔脾气的，私下找不到巫恒就干脆开了直播，并且一直对承德医馆呈现邀请连线的状态。
随着饭兔兔的直播开播，有好奇怪病来学习的大夫网友，有来看热闹的，还有不少等巫恒封号的吃瓜群众，仅仅是开播十分钟，饭兔兔直播间竟然就高达了三十万在线观众。
饭兔兔拿着纸巾不断擦眼泪哭诉：“我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举报我巫大夫，要不是他我可能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的。”
“之前我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现在虽然顶着这朵怪异的花但能安稳地睡八小时，其余时间都挺正常的。”
巫恒那药方也确实神奇的很，煎好的药根本不用入口直接当浇花的肥料往脑袋上淋就成。
巫恒说，那朵花一直在吸取她的精血滋养，所以她才睡不醒。仅仅一碗汤药就能提供那花需要的精血，这还不是神医吗？
越是这样，范荼就把那个举报巫恒的“热心群众”恨得牙痒痒。
【兔兔的情况真的好了太多，脸色都红润了哎，要不是头顶那玩意儿，我还以为她有喜事发生呢。】
【说句不好听的，巫恒搞的那些不符合科学正能量，被封号是迟早的事情。】
【之前那巫大夫不是说，有人拿兔兔的脑袋当花盆种花，等开花的时候就会连花带盆端走吗？不会出问题吧？】
【感觉好危险哎，网上还那么多跟风的美人井水变装视频……应该只有兔兔一个受害者吧？】
饭兔兔刚想回答是只有她一个人，范轩从外头跑进来人都傻了：“姐，周、周叔，周叔他……”
范荼闻言立刻说：“让周叔不要再劝我了，我现在只信巫恒大夫一个人！我不去三甲医院！”
范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啊，我是说周叔脑袋也开了花！昊天哥把人抬咱们家来了。”
范荼：“？啥？”
卧槽，刚说没别的受害者，这新的受害者就又出现了？
随着镜头一阵抖动，就见范荼冲了出去跑到大厅，在那沙发上躺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脑袋上也结了一朵花，即将开花的花苞是暗红色，根茎愈发粗壮死死地贴着头皮，那株植物正疯狂地从周总脑袋里吸取精血来补给自己。
直播间弹幕里满屏的感叹号和卧槽，还有大赞这周叔年纪虽然大但风韵犹存啊！
范轩觉得周叔看起来……好像比前两天老了，一直保养极好的头发有些白，就连手背也有了沟壑，宛若一瞬间老了十岁。
范荼回神立刻说：“弟，快把我的浇花壶给周叔浇浇。”
周昊天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又关切地看向范荼道：“荼荼，这药水是给你用的，看起来没多少了，你就自己用吧。”
范荼没想那么多，“先给周叔用，巫恒大夫要是永久被封我也差不多等死，没药就没药。”
范轩看着自己老姐精神确实还不错，想着周叔人确实很不错，立刻把剩下三分之一的药往周总脑袋上泼。
周总只觉得自己昏沉沉得很，再睁眼就看到围了一群人，他虚弱地重复着晕过去前的话：“帮我找巫恒。”
屋内没有巫恒。
周总迷茫地看向儿子周昊天，他没有帮他去找那巫恒大夫吗？怎么会在范家？
依照周家势力找到巫恒的线下地址应该不难才对，他儿子压根不操心？
周昊天立刻说：“爸，他应该被封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周总脑子是浑的，他总觉得醒过来后脑子就像一台即将报废的电脑难以运行，他看看一旁的儿子隐约有什么想法飞过，但此时脑子混沌又抓不住。
周总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和未来儿媳妇一个症状，到底他是见过风浪的中年男人，他缓了好几口气正打算开口。
范荼盯着那朵花脱口道：“还是我的更好看。”
在场所有人：“……”
【哈哈哈哈兔兔这个死颜控，现在还不忘比美。估计只有那巫恒能让她心甘情愿承认自己输了。】
【我们周总风韵犹存好不！他那朵精血的花很美的啊。岁月不败美人是真的。】
【旁边那人是周总的儿子吗？听说好像是兔兔男友，这长的就不如他爸了，不过也还行，只是不能太对比。】
【果然被挑上当花盆的都是真美人，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人全不放过，狗头.jpg】
【只有我很想知道巫恒到底开的是什么药方，竟然真能让人瞬间醒过来，你们说植物人用的话会有吗？】
【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借推力真说不准哎。】
……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直勾勾地盯着那浇花壶恨不得盯出个洞来，就是这药暂时救了范荼的命，也彻底葬送了承德医馆那个账号，估计巫恒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有些可惜了。
这药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公布出来？
时间近夜里十一点，窗外夜风习习。
不少兴致勃勃冲到饭兔兔直播间里的网友有些扛不住，正打算退出直播间。
就在那右侧一直黑屏的连麦邀请框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头像。头像是“承德医馆”的匾额。
所有人心里瞬间狂跳，上百万网友顿时来了精神直直盯着那边。
一转瞬黑屏便转化成了一个英俊白皙的含笑少年，他手腕缠着一条小灰蛇，脚边有一只粗壮的白蛇趴在地上像玩具死蛇。
不是巫恒又能是谁？！
范荼第一个叫起来：“恒宝！”
巫恒“啊”了一声，一瞬间两个连麦的直播间弹幕全是刷屏式的恒宝。
周昊天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头那边的巫恒，他……他怎么还继续登这个账号了？
周总把所有人的神色都扫了一遍。
何云霄看到巫恒大喜过望，特别是看到自己蛇闺女还缠在巫恒手腕上，更觉亲切。
巫恒那天被迫下线，何云霄当天就要去南傩寨找人，还是巫恒中途回了一条消息让他别来别担心。
【我靠，我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登录承德医馆这个账号了呢。】
【不可能的啦，别忘了他才十七岁半还是个未成年，估计被警察蜀黍教育，写了两三天保证书吧。以后巫恒真的只能当颜值主播了，那些玄乎东西就别想啦。】
【能回来就不错了，他以后绝对不敢再线上看诊了，估计慢慢就要凉了。】
范荼激动得正想说什么，巫恒抬起手阻止道：“等会儿，容我先说点话。”
【看吧，估计就是要宣布以后不会线上看诊这个消息的了。】
【啊？我亲戚还有怪病想排队呢，不线上看诊了啊？好失望。颜值主播多得是，巫医就这一个，失去了好可惜。】
【不能线上看诊就算了吧，能看看巫恒聊聊天也挺开心的呀。】
巫恒迎着镜头，当着两方直播间近三百万的在线观众的面，高声道：“承德医馆即将推出巫恒特制防蚊膏，各类蚊虫统统干掉！蚊子、蜘蛛不在话下！首批上架五百个，五折五折直接打骨折！”
所有人：“…………”
巫恒：“管理员，准备带货链接！”
何云霄：“啊？懂了！”
所有网友都听懵了，不，不是宣布以后不再线上看诊这个消息，而是变本加厉还要出售特制药膏的消息？
我靠啊。
周昊天脱口道：“咋还卖上了？”
周总不由扭头又看了一眼。
范荼举手啊啊大叫：“我我我我，我超级怕蚊虫，我先买！”
【我特么人都傻了，警察蜀黍们没有教育巫恒吗？他咋现在还不止线上看诊，还开始卖药膏了啊？】
【我们以为的巫恒：可怜巴巴被关小黑屋写万字保证书；实际上的巫恒：药膏搞起来我就是鲨鱼第一巫医！】
【那些还说是剧本演的应该用用脑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信号，细思极恐。】
【笑死我了，那些等着巫恒被封号的快出来看看，我们恒宝就是牛。】
【防蚊膏吗？这种药膏很常见吧，市面上卖的超级多哎，不是特别牛的东西，我反而感兴趣他开给饭兔兔那方补精血的药。】
【哈哈竟然还挑上了，只有五百个哎，你抢得到吗你？】
何云霄立刻履行管理员的职责，紧急制作了一条连图片都没有的防蚊膏带货链接，等待未来抢拍。
李浩几人缩在南傩寨民宿里，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何云霄你这狗东西，你等着，我们马上就能超越你成为巫恒大夫的第一小可爱团了！嗷~”
防蚊膏当然不是今晚的主题，巫恒很快就打算带过。
今晚最重要的是可能存在的命案，听说会有人来取盛开的花和种花的花盆！
范家父母在第一时间请了厉害的保镖，还专门报了警，就怕有贼人害女儿。可想着若是脏东西，怕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小白蛇轻蔑地用蛇语嘶嘶叫唤着：‘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小白蛇扭到巫恒脚边仰头看着巫恒缠在手腕上的小灰蛇，讨好道：‘喜喜，大白哥哥保护你喔。’
巫恒低头嫌弃地看着小白蛇，这条舔狗，哦不舔蛇。
小白蛇又有些羡慕喜喜，巫恒对他不咋样，对干女儿挺好。带着喜喜走哪儿都揣在怀里，压根不用在地上爬。
而它不仅地上爬，还要被喊去铲坑。
小白蛇吐槽说：‘让我挖这么多，我不信有人会蠢到掉进这个坑。’
“嘭——”面前的坑瞬间灰尘四起，有什么人掉了进去。
小白蛇：“……”还真有人掉下去啊？
里面的人艰难从坑里爬起来，古铜色的面色寒光无限：“一个小小的坑就想拦住本天师，笑——啊！”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早在巫恒直播时悄无声息间靠近了过来。
吴天师看着巫恒还在大门口疯狂宣传他的防蚊膏只觉得这真是个天真的小道医，连他来都不知道。
结果，他妈的啊，第二次掉进坑里！
这坑比第一个坑还大！
吴天师心里骂骂咧咧，艰难地从坑里爬了出去，就看到刚才还在为直播带货预热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郑重提醒道：“前面还有坑，别去踩了。”
吴天师冷笑，事不过三向来在玄学圈子里流行，同样的法子对同一个人绝不用第三次。
吴天师讥笑：“是吗？我不信。”
男人迈出天师七步，因为上次先迈的右脚，所以这一次他谨慎地蛇形走位迈出了左脚。
“嘭——”
吴天师掉进了第三个惊天大坑，比之前的还要大还要深。
坑里的天师破口大骂：“我去你奶奶的，你特么在写小说吗？全是坑！”
还挖坑不填！
巫恒：“我早说了前面还有坑啊，你非要去踩。”
坑里的天师怎么都想不通：“我为什么还会掉进去？”
巫恒想了想帮忙解惑道：“谁让你先迈的左脚？”

第21章
人不可能走进同一条河里，但掉坑的总是同一个人。
【哈哈哈哈有毒啊恒宝，这人谁啊这么倒霉掉进坑里三次。】
【恒恒有点辛苦哦，这些都是巫恒大夫挖的吗？】
【所以……巫恒这么久不连线是一直在挖坑？这到底什么地方啊？挖这么多。】
一个名为三水真人的ID再次出现，上次巫恒连线黄强那位美食直播时，这位三水真人就曾留言黄志刚中邪了，在鲨鱼玄学博主里颇有粉丝。
【三水真人：这坑里的人应该是个天师。】
三水真人在直播间外急得嘴角起泡，按键盘的速度飞快。
【三水真人：巫恒大夫太小瞧天师这行业了，一个坑是拦不住他的。他手上肯定沾过血。】
虽说这天师蠢是蠢了点，但想靠坑拦住他太想当然了，巫恒还是适合给病人看看诊，打打杀杀不太适合他。
范轩看着镜头一闪而逝的景色，忽然大叫道：“等会儿，这不是咱们家别墅外面吗？巫恒大夫你就在咱家外面？”
范荼双手捧着她脑袋上的花，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周总反而走在后面，踢了周昊天一脚：“我们也去。”
等他们跑出来后就看见那坑里的人压根没有爬出去，手接触到大坑边缘就惊叫着把手抽回来，手掌再摊开时上面满是森森黑气。
小白蛇震惊不已，这坑是它铲的啊，难道它已经厉害如斯了吗？
不愧是它啊！
巫恒倒是神色如常，这世间再厉害的天师也是怕阴差之气，这可是新任赖阴差的纸钱折成的纸铲铲出来的坑，想爬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周总现在身体疲乏得很，是最后一个从范家别墅里的人，等看清坑里那灰头土脸的男人，他瞬间一怔：“昊天的专属司机？”
在场的人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周昊天顿时有些慌神，梗着脖子怒道：“关我什么？都看我干什么？”
【这妥妥有问题啊，怎么就这么凑巧是认识的人？果然都是熟人作案。】
【应该不会吧，其中一个病人还是他亲爸，没那么丧心病狂吧？】
【有些人还是太天真了。】
坑里的吴天师看着一双被阴气烫得森黑满是水泡的手，彻底放弃挣扎往坑里坐下了。
也不知这小巫医是从哪里结识的地府小阴差，竟用这种法子困住他。不过阴差和鬼差又有不小的差别，只要等到天亮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就能从这坑里爬出去。
吴天师坐在坑里，目光挑衅地看着坑边的巫恒。
巫恒还没说什么，小白蛇倒是怒了，疯狂嘶嘶：‘巫恒，你这能忍？干他丫的！’
巫恒倒是心境平和，拾起了另一把纸钱叠成的纸铲朝范荼走过去。
范荼看过不少医疗相关的电视剧，在那手术台上医生的医疗工具可不少，最基础的剪刀，还有让病人闻风丧胆的电钻斧子等一系列工具。
只是轮到她闻风丧胆了。
范荼下意识后退一步被身后的范轩死死抵住，她退后不得只能哆嗦着道：“巫、巫医生，能，能不能给我先打个麻药再做手术？我，我怕痛。”
范荼又指了指有些虚弱的周总，直接卖了队友：“尊老爱幼，我让周叔先来。”
周总看着巫恒手里的小铲，心里也有些发虚。
巫恒倒是挺好奇，从上古而来他其实对现代医学并不是多了解，更未见过如何手术。
“巫医生，这得有无菌室才能手术吧？”一旁惴惴不安的范母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可是脑部啊，一旦细菌感染是能要命的！
一个名为T省省医院的蓝v潜水账号忽然发言：【我院无菌室可用。】
【！！！我就知道这直播间里一定有医生在潜伏，原来三甲医院都在看。】
【先不说别的，巫恒一个人能行吗？脑部手术一个主刀医生不够吧？现场看起来没人能助手。】
【想要骂草菅人命的心在蠢蠢欲动，想到那个人是巫恒后我又老实了。】
巫恒说：“我不做手术。”
也用不着什么无菌室手术隔离服之类的东西。
巫恒已经走到范荼面前距离她半米不到，低头就能看到那株可怖的妖冶花骨朵，它所汲取的养分全部来自于范荼的精血。
“姐，你别动，”范轩死死扣住范荼哆嗦的手臂，没好气地骂道，“你怎么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范荼之前试图把这株花拔出来，那钻心之痛深入骨髓，现在还印象深刻。
她怕啊！
土坑里的吴天师眸光轻蔑，那花种可不一般，根茎早已深埋脑部血管，拔出来必死无疑，到时候这小道医人救不了还要吃人命官司！
他要是能搞出来，他吴勇直接跟他巫恒姓！
巫恒一只手按住范荼的脑袋，纸铲接触那死死紧贴头皮的植被，顺着可怖的根茎朝上轻铲。
巫恒盯着那轻易间松动的花茎，这赖娃子阴差的纸钱倒是比文具店的彩纸好用，下回赖婆子给孙子烧纸钱他再去顺两张。
巫恒的动作很轻柔，范荼甚至都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意。
范荼微微仰着头看到巫恒柔和的下颌角，甚至她能嗅到巫恒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她晕乎乎的脑子满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范荼此时心里只有美色。
但范荼隐约听到周围的倒抽气声，她感觉脑袋上重量一轻，没了以往头重脚轻的感觉，她忍不住问道：“我头发怎么样了？我头顶是不是秃了？！”
范荼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一摸，巫恒的手却轻轻抚摸过她的头顶，随后说了句“没事了。”
那一株死死长在范荼头顶的妖冶花朵，此时连带着血色根茎被连根拔起！
吴天师眼瞳一缩：“……！”
吴天师蹲在土坑里忍不住想想，反正他说话带口音。
跟巫恒姓，巫吴也……也差不多，哈哈……妈的！
等巫恒撤了手，范荼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剩那一头枯燥的头发，那株长在头顶的花真没了。
周总见巫恒朝他走来，本来还想着铲子是不是需要消毒，巫恒的手速飞快，纸铲直接铲了出来。
这铲花的技术就是园艺工都自愧不如。
【这巫恒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兔兔拔一下都痛到尖叫，他用铲子铲都没问题，真的好神奇。】
【所以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花铲出来了？我守这么久等着开花也看不到了？】
【有些人就是站着不腰疼，就想凑热闹看人家脑袋开花，出人命了谁负责？当然是能尽早处理就尽早解决咯。】
【我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人脑开花，闻所未闻。】
【这花怎么处理？卖不卖？】
吴天师阴测测地盯着巫恒，这美人靥最是需要美人精血滋养，只有那盛开的花才最滋补，如今还未开花就被他连根拔出来。不仅白种了还摊上事了！
巫恒喃喃自语：“没开花确实可惜了。”
吴天师接触到巫恒的目光，瞬间一个激灵，有些警惕地看着坑边的巫恒：“你干嘛这么看我？你想干嘛？”
巫恒看向范荼和周总：“会种花吗？”
范荼周总两人瞬间明白巫恒的意思，不会也得会啊。
范家人刚想去找两个花盆，巫恒直接那大坑轻描淡写道：“这不就能种？”
（实习）井龙王挖的坑不能白挖不是？
吴天师惊悚起来挣扎着想要爬出土坑，胡乱大喊：“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报警，我要报警抓你！警察蜀黍救命啊。”
巫恒一人递上一把铲，范荼眼里冒着火光，在坑边疯狂铲土。
“让你害老娘！让你把老娘脑袋当花盆，我也让你尝尝当花盆的滋味。”
周总在一旁不说话，种花的速度却比范荼快得多，显然也气得很了。
他可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了，平时保养得很好，就因为这事直接老了十岁。
吴天师在坑里乱叫，惊恐之下也不管不顾地随便攀咬：“周少你不救救我？花种可是你拿给我的！”
范荼手中的铲子顿了顿，猛地一个转头就朝周昊天冲了过去，范荼根本不敢相信：“真是你干的？”
不等周昊天张嘴，直接狠狠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范荼一直以为自己是得了怪病，可从未怀疑过周昊天。这是她马上要订婚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以后的一家人！
刚才周叔说那害人的天师是周昊天的专属司机，她心里虽说有些嘀咕但也没有立刻下判断，可结果真是他。
“你这瘪犊子敢害我姐？”范轩也坐不住了，上去就朝周昊天揍过去。
周总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范家人群殴的周昊天，“怎么可能？”
周昊天狠狠吐出一口血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为什么不可能？你这老东西除了能给我钱，你能给我什么？我要的父爱你给过吗？从未！”
【我刚才就怀疑他，结果还真是他？】
【除了钱……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现在接只打钱的爹妈。】
【有没有搞错啊，你爸没给你父爱你弄了你爸怎么还搞我兔兔？】
巫恒凑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忘搭腔道：“可你小妈已经跑路了哎。”
小妈？！
线下线上上百万人现场听呆，巫恒说的是谁来着？
周昊天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可等来的是已关机，尝试微信联系结果被拉黑了。
周昊天彻底慌了，“只有凤娇在意我关心我，可她说怕我嫌她比我大十岁，我不介意的我怎么会介意呢？”
周总人都傻了，因为周昊天口中的“凤娇”正是他第二任前妻的名字。
敢情他儿子给他送的不是什么植物，而是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周总气得不断怒骂：“逆子……你这畜生！”
周昊天偶然机会捡到了那奇怪的花种，凤娇推荐的吴天师这是美人靥的种子，只要以人精血为养料开出来的花能使人年轻。
他想这不正适合凤娇吗？只要凤娇像范荼那样年轻貌美，她就不会一直焦虑了。
至于他爸？
除了打钱从未给予他父爱，还霸占着他的爱人，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以后东窗事发，他爸知道了还是得气死。
到时候真爱事业两手抓，谁敢置喙他半句？
【果然抽象的剧情是没有剧本的，特么的小妈文学啊这是！真是个大孝子。】
【这周昊天是不是被仙人跳了啊？我怎么感觉他小妈和这什么吴天师是一伙的？一看情况不对，人家都提前跑路了。】
【是啊，一般人谁认识天师道士这种人啊。】
【我只是来向巫老师学习治疗这种怪病的啊，怎么吃了一口瓜啊？】
范荼气血疯狂上涌，原来只有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怨种！
要不是巫恒……要不是巫大夫，或许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范荼朝巫恒投去感谢的目光，却看见他正专注地在侍弄那两株半开的血红花苞，如果没有看到那被当成花坑里是个人的话。
周昊天再疯也是拿人种花，巫恒直接搞人种！
吴天师在巫恒身上隐约看到了一种宁静的疯批感，歇斯底里地乱嚎：“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警察快救我快救我！”
巫恒当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他可是个良民啊，不要冤枉好人。
巫恒俊白的脸上浮现出点点轻柔的笑，他说：“上古大巫有秘法，除去人的精血，天师的修为也能滋养各类花。”
身为巫医，平时也会种植药材，巫恒自觉自己的种植技能是点满了的。
以前的院子里除去种药材还种过各类瓜果，他嘴馋了就会用巫力提前催熟。
吴天师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那人畜无害的面庞。
他，他说什么？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啊。
“我不要，我不要……”吴天师渐渐软在坑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那些超然力量从身体内被抽离。
皓月之下，一阵清风吹过。
数百万人眼睛都不敢眨，亲眼看着那两株花苞缓缓而开，逐渐露出艳丽的花蕊。
开花了。
【！！！竟然真的开花了。】
【我去，这花真的好漂亮和别的花真的不一样，太美了，难怪是用精血滋养而生的美人靥呢。】
【恕我是个土鳖，我不太能欣赏花美不美，就还行吧。差点要了人命的花，挺骇人的。】
【+1，这花看看还行，让我养在家我是不敢的。】
在许多人眼里，鲜花也就有个观赏价值。
巫恒取其花蕊递给联合双打周昊天的范荼周总二人，“吃了。”
两人也没过多考虑，直接就喂进嘴里。
范荼一只脚踩着周昊天的肚子，嘴里嚼着花蕊，还不忘给她的粉丝们分享口感：“嗯……有种淡淡的甜味。”
最先发现女儿异常的是范母：“荼荼，你……”
范荼本就长得漂亮，否则也不会成为周昊天的目标，此时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枯燥的头发再度变得蓬松柔顺，宛若突然开了美颜。
怕是医美都不一定能达到这效果。
范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看不到但指腹之下的触感满满的胶原蛋白。
她，是不是变漂亮了？
范荼惊喜地看向周总：“周叔！”
原本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发白的发丝逐渐恢复了墨色，脸上浅浅的沟壑宛若磨皮。周总平日本就注重保养，此时像是刚满三十的年轻精英！
周总都能感觉到精神气异常饱满，像个大小伙子。
范荼脚下还踩着周昊天，她盯着周总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脱口道：
“周叔，要不你和我结婚吧？！”
原本为亲眼看见两个大活人变年轻而疯狂的弹幕，此时更疯了。
【我靠，这么玩？所以这是《男友出轨所以我当了他后妈》？】
【我为了保养花了上百万，都绝不可能达到回春的效果。主播牛逼。】
【不过话说回来，周总本来就有钱，现在还有脸。这脸放娱乐圈也是超能打的帅大叔好不？兔兔有这想法不是很正常？】
【+1！哈哈哈哈快看周昊天那表情，我笑死了。】
鼻青脸肿的周昊天躺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范荼。
他有些气急败坏：“范荼，你说什么？你想当我小妈？”
范荼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不可以吗？你这蠢儿子。”
周昊天听到这话几乎要疯了，女朋友转头成了他爸的新老婆，这不是给他戴绿帽吗？
简直就是个毒妇！
周昊天差点气撅过去！
周总却被范荼冒出来的发言吓了一跳，他忙后退一步，接触到范家父母不善的目光，他忙道：“荼荼，你是我的晚辈，在胡说八道什么？！”
周总知道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范荼，若非被巫恒大夫刷视频留言提醒，或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件事是他们周家亏欠了范荼。
周总略微一思考，直截了当地道：“这样吧，我打算正式收荼荼为干女儿，赠送周家一半的财产给荼荼当未来的嫁妆。”
周昊天这畜生，给亲爹戴绿帽，还想噶了他。周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所有财产交给周昊天了。
本来两家就是世交，如今还亏欠了范荼，这么做也合情合理。
未来公公转头成了干爹。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周家一半的财产？！
周总在T省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甚至在全国富豪榜也是排的上的人物。他的一半财产全给范荼？
周昊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女朋友抢了属于他的财产？
他爸就他一个独子，如今不可能把财产给他，若是造不出小号，别说一半财产，甚至很有可能所有财产范荼都能接触到。
【妈呀，这才是爽文女主吧？真正的因祸得福。踹掉出轨男友，女人梦寐以求的年轻，甚至还有几十亿财产可以继承，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妈的想原地穿越成范荼了，发了发了，彻底发了。】
【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不能和巫恒连麦？这不都是因为巫大夫的功劳吗？】
【+1，要不是巫恒，饭兔兔别说钱了，命都没了。真的好幸运啊。】
巫恒看着弹幕里都在说十几亿财产，他也忍不住陷入沉思。
直播好几天了，他可没捞到这么多钱哎。
小白蛇在一旁羡慕地喃喃：‘这就是干爹的魅力吗？’
小灰蛇点点蛇头说：‘对呀大白哥哥，干爹超级好的。要不你也认恒恒当干爹吧？’
‘恒恒干爹会保护我照顾我，甚至给我买了很多炸鸡，二干爹还给我办了儿童卡。’
小白蛇忍不住接受了安利。
它猩红的蛇眸一个劲儿盯着巫恒的后背瞧。
难道……难道他真的要去当巫恒的逆子吗？他怎么可以当巫恒的干儿子啊。
小白蛇思考了许久，宛若妥协了一般忽然在地上快速蠕动爬过去，在喜喜鼓励的眼神中它急不可耐地跟巫恒道：‘巫恒，我想回去了。’
巫恒看看时间：“没忙完，我还没开医嘱。”
吵着要跟来的也是它，现在急着要走的也是小白蛇。
小白蛇在地上乱扭，急吼吼地道：‘我，我有急事，我想回去了。’
小白蛇和喜喜都是跟着巫恒来的，小白蛇虽说是井龙王，但只有通行手谕，没有借道的能力。
巫恒担心它一条蛇回去会走错水系，被井下暗流卷走。
喜喜见小白蛇在地上乱扭，忽然问道：‘大白哥哥，你是不是想尿尿？’
就像有人，厕所非得在自家上要不然就上不出来一样。
小白蛇：‘啊？对对对！’
巫恒一眼就瞧出小白蛇胡诌，但也并未多管它突然急着要回去。
巫恒在地上捡了片树叶，在上面施了巫咒递给小白蛇：“带着这个回去，不过只有一次效果。”
小白蛇嘴里叼着翠绿树叶，和喜喜紧急告别，急匆匆赶往附近最近的一口水井。
小白蛇不得不说巫恒确实是有实力的巫医，它叼着那片树叶真的回到了南傩寨的寨东头古井。
小白蛇从水井里爬出来，想到自己刚才走错道差点被一条翠绿水蛇咬死，还是它跑得快要不然就交代了，若是有个干爹保护它的话……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发酵。
不当逆子，也可以去当大孝子啊嘿嘿……
*
巫素发现少爷最近逛庭院的几率增加了，总是往庭院内的水井去，甚至还把周遭都收拾了一番。
虽然巫素至今也不明白时玄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玄手里攥着那串铃铛，可这串铃铛再也没有响过。
浓浓夜色下，时玄站在井口看着井里若有所思。
他似乎是个宅男，自从上回回到这井里，除了每日他包装好的热食送下去他有接收外，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时玄：“我们，能聊聊吗？”
冰冷的井水如常地荡漾着，却再也没看到里面冒出那道身影。
时玄微微抿唇，打算回去休息。
古井井水咕噜咕噜，一袋华莱士的包装袋飘了上来。时玄立刻把袋子打捞上来，打开发现又放着一张被水浸湿了的五三数学练习题纸，平静的心忽然有些了快速的波动。
自从上次他给他回留言问能不能送奥尔良口味的，之后他除了接收再也没有任何字条。
今晚，又愿意和他聊聊了。
他私下，似乎是一个比他还内敛深沉的男生。
时玄挥去纸张上的水渍，缓慢地展开，就见上面依旧歪歪扭扭写着一串字：
“你能当我干爹吗？”
时玄拿着那张纸的一僵，瞳孔微缩：“……！”
他说什么？

第22章
小白蛇盘踞在水井之上，十分期待地等待井尽头那位给它回信。
能供得起顿顿炸鸡的干爹成为它的靠山，加上它井龙王的优越身份，是不是和喜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哈哈？
寂静无声的寨东，自头顶偶有翠绿的树叶飘落井中。
小白蛇等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它懵了懵，后知后觉地发现——
不会被婉拒了吧？
等等，那它每日的炸鸡还能有吗？
*
周总看见范荼的脚已经从他儿子背上转移到脑袋上，他压根没阻止，反而看向巫恒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巫大夫，我……我想问问……”
巫恒像是知道周总想说什么，点头道：“也可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周总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又怕巫恒以后知道了会误会他们不信任他的医术，没想到巫恒竟如此坦诚，果然医德超绝。
周总思忖一二，转头看向范荼，小姑娘一只脚还狠狠踩在周昊天背上，手里拿着镜子兴奋地照来照去，“荼荼，本来我前段时间是给你安排上京市大医院做检查的，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你和我一起去那里做个全身检查。”
巫恒都让去了，范荼自然无有不应：“好啊干爹。”
金钱的魅力让范荼改口改得毫无压力！
周昊天躺在地上还在不断咒骂：“周明泽，你把财产全送给外人你总后悔的那一天！范荼你就是个疯婆娘！”
周总脸都黑了，毫不客气一脚踹在周昊天的腰上。
他现在精神好得很，有造小号的机会，只是连续两段婚姻的不顺让周总又有些不确信。
巫恒道：“往北走，你会遇见你命中的正缘。”
范荼凑过来，故意恶心地上的周昊天，好奇地问巫恒道：“巫恒大夫，明泽的正缘是不是就是我啊？我家在周家的北面。”
巫恒：“……不是，你和周总只有一段无血缘的父女情。”
“没大没小，叫干爹！”周总听到范荼那话实在头皮紧，可听到巫恒的话又惊又喜，这巫恒实在是个能人啊，不仅能治病还能看面相给人算命呢。
范荼盯着周总那张年轻之后能吊打娱乐圈男星的脸，有些失意。可惜了。
巫恒看着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关闭直播间了，弹幕区留言依旧热火朝天。
【不知道你们发现过没，每一个被巫恒大夫连麦过的病人最后都因祸得福了耶。】
【是啊，何家财大势大还又多了个保家仙，饭兔兔不仅变得更美了，还有了个有钱干爹能分一半财产，除了黄强黄志刚两叔侄。】
【黄强两叔侄不是也收获了一对银手镯吗？狗头。】
【照这么说，我都想生怪病找巫恒看看了，说不准就发财了。】
【楼上的别犯蠢了，巫恒这连线的可全都是有钱人，就连黄强那美食博主也是年入几百万的有钱人，真换成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搭理咱们都不一定。】
【+1，没钱是原罪呵呵，朱门酒肉臭啊。】
巫恒看了会儿却清了清喉咙宣布道：“各位粉丝朋友，未来我将在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进行线上义诊，时间是一整天，欢迎有需要的病人与我连麦。”
所有人都是大惊不已。
义诊？！
直播间管理员的何云霄更是脸上微红，巫恒把管理员的权限交给他，他连麦的一切事由都交给了他。
巫恒大夫那么辛苦，何云霄自然默认排队连麦得送礼物，送了礼物的才能排到前面去。谁知道巫恒主动提出了义诊。
倒是他太肤浅了。
何云霄赶紧微信联系，表示一定安排好义诊排队事由。
【呜呜呜呜我恒恒未免也太好了吧？就光凭他这几场直播造的势，他看诊一个病人要上百万也绝对有有钱病人排队求着他看，他竟然要义诊！】
【义诊是不是不收钱？太好了，有好多农村爷爷奶奶怕去医院看病花钱，如果能连线的话就好了。】
【对不起主播，我为我刚才的激烈言辞道歉。如果以后有医闹的我第一个不放过！】
【在直播间闹事默认医闹哈，各位注意着点。】
巫恒一句要义诊，让本就热情的直播间愈发激动起来，原本看着巫恒每回连线都是有钱人，不少想连麦的普通网友心里怯怯的。
这年头，家里只要有一人患上大病，就能压垮整个家庭。
高昂的医疗费暂且不提，光是知名专家的号，没有关系的普通人都挂不了！号都在黄牛手里。
巫恒却愿意义诊……这医德自是不必说的。
网友几乎能够想象义诊当天会有多少网友等着排队，而真正的有钱人反而会为了避开人多，等着花钱在平时连麦巫恒。
巫恒拿到了玄门开的实习道医证明后反而放开了手脚。义诊虽然累，但行医施药结善缘，是攒功德的好法子。身为巫医，天道的功德对他大有裨益。
巫恒说完这话就关闭了直播间，完成了今日的直播打卡。
巫恒接过范父递来的银行卡道了句谢，又看向周昊天问道：“你的花种是从哪里来的？”
范荼见他不说话一脚踢上去：“快说，不说我就踢下面！”
周昊天上面被范轩揍到吐血，生怕下面也被踢，连忙道：“就春天的时候我和你去京市游玩，你非要在一幢废弃的庄园外面拍照，我看到有花飞到你脑袋上，就顺手伸进去捡了几个。”
范荼看着巫恒面上神色微动，她立刻说：“巫恒大夫，你是不是要那个花种？我和干爹这次去京市做检查，顺道帮你带一些？”
巫恒摇头，只要来了地址。
那些花种估摸是沾染了邪气才会因此变异，范荼这些普通人还是别去掺和了。
事情都是有多样性的，那花种虽然吸人精血存活却并不代表没有别的用处，有机会他自己去搞点回来。
范荼他们头一次经历这么灵异的事情，现在看什么都带有一股畏惧感存在，本想向巫恒要些平安符，可想到巫恒是个医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范荼问道：“巫恒大夫，您那个防蚊膏有现货吗？我提前订一个。”
虽说防蚊膏不是平安符，但一想到这是巫恒大夫亲手做的，总觉得比普通道士的符文都有用。
巫恒立刻从布背包里取出了几个装在圆形竹盒里的防蚊膏，“老顾客打五折，两千一个。”
“那我们一人先来一个。”范荼接过立刻道。
竹盒经过细致的打磨显得很光滑，里面放着的防蚊膏呈现淡青色，只有5g的重量，薄薄的一个有点像雪花秀。
这无论放在哪儿都算是贵妇产品，好在现场的人就没有穷人倒不觉得巫恒坑钱。
范荼笑弯了眉眼，十分开朗道：“巫恒大夫，我这次去京市三甲医院检查就把这药膏带着，顺道帮你宣传宣传。”
巫恒笑了：“好啊。”
范荼范轩求着和巫恒加了微信，巫恒就打算回去了。
走了几步，巫恒又转道回来，让范家准备了一份T省土特产，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巫恒前脚一走，后脚警车就开来了，一群警察叔叔准确无误地把周昊天和吴天师逮捕了回去。
巫恒自然不会插手警察抓捕犯人，他婉拒了范家带着喜喜借了水井回了南傩寨。
想着要义诊，巫恒第二天起得比较早。
尤金打着哈欠来开门，发现承德医馆已经开了门，巫恒坐在巫大夫的诊台玩手机。
不多时，李浩几个人提着早点神神秘秘地钻进了医馆。
尤金搞不明白这几位京爷病也好了干嘛还不走，他干脆去药房整理药材。
李浩殷勤地把早点搁在巫恒面前，王栋他们习惯性去拿扫帚要帮忙打扫卫生。
巫恒吃着油条喝着豆浆，不冷不淡地道：“说吧，你们又想了什么主意？”
李浩瞅着周围没外人，顿时一个滑跪凑到巫恒身边，神神秘秘地说：“巫恒大夫，我跟我爸提了一嘴，想在我家里打一口井，证件已经下来了，估计今明就能打好。您给咱们一些建议，您喜欢什么样的井？”
巫恒顿时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浩几人，“你们确定要打井？”
李浩嘿嘿一笑：“对啊。”
巫恒大夫是聪明人，他们一说打井一定听得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何云霄那个蠢货还不知道吧？到时候他们几个在巫恒大夫心里的地位就会超越何云霄！
巫恒喝着豆浆，南傩寨的豆浆是真正的黄豆磨出来的，“井水属阴，极易招惹脏东西，你们的八字怕是镇不住。”
巫恒这话可不是撒谎，自古以来井就容易出岔子，很多生灵就诞生于水井之中。
时玄家里那口古井至少有数百载历史，若非他家和时玄自身阴气更重压得住，那井里早不知生出多少邪物来了。
李浩几人胆子倒是不小啊。
李浩几人瞬间想到了岛国某电影，那个名叫贞子的女人好像是从枯井里爬出来的，顿时几人就打了个寒颤。
“那，那怎么办？我爸刚才发消息说打井的师傅已经到我家了！”李浩吓得脸都绿了。
巫恒盯着李浩几人的眼睛，这几人虽然当初脑子一抽想欺负时玄，平时行事比何云霄混得多，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接触一下也可以。
巫恒想起自个儿去京市，总走时玄家不太好，时玄那个人他用巫力都无法参透，便道：“没事，既然打了就继续打吧，我到时候在井中布法阵就行了。”
到时候再把小白蛇带过去，让它标记一下扩大一下地盘。
李浩几人闻言顿时喜滋滋，等以后巫恒要去京市就从他李家的井里出来，时玄和何云霄知道了要气死哈哈哈。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啊！
他们才是巫恒大夫最宠爱的拥护者！
巫恒看了一下微信，有一条半个小时前的微信消息。
【饭兔兔：恒恒医生，我弟陪我和周干爹出发前往京市体检啦~[图片]】
范轩是正在放暑假的大学生，他非要跟着去，是生怕她姐那个颜控控制不住自己，真成了前男友的小后妈。
此时三人已经登上了前往京市的飞机。
巫恒学着回了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这就打算开启直播间。
又争又抢的李浩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增加信号的机器放在承德医馆柜台上，医馆内的信号好了不少，开直播不会卡顿了。
昨晚巫恒又上了一次热搜，让他又增加了近百万粉丝，清晨一打开直播间就钻进无数闻风而来的网友，在线观众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巫恒先打了一个招呼，让管理员何云霄通过申请的连麦网友。
连麦的对象是一个衣着朴实的中年妇女，那妇女先是把巫恒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住地赞叹道：“主播长得真好看，长得真俊呐。”
说着又把一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拉进了镜头里，女孩挺着一个大肚子。中年妇女盯着巫恒确认般问：“他们都说你今天免费义诊，是不是真的哟？真不花钱？”
巫恒盯着那中年妇女眉头轻皱，却点头：“今天的确是义诊。”
管理员何云霄在直播间发了福袋，让粉丝们参与福袋留言，【巫恒大夫今日免费义诊，欢迎各位病友排队连线~】
【这女孩看起来挺小的，怎么怀孕了？不会……也怀了蛇胎吧？】
【我靠，哪来那么多蛇胎啊？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就不能来一两个正常病人吗？】
【肯定是这胎有问题才抢着来义诊啊，不然大清早凑什么热闹？不怀蛇胎，也可能怀……鬼胎？狗胎？猫胎？】
【有些人真有病，就不愿别人有个好的。】
因为弹幕实在太快了，中年妇女虽然也认得字，但实在看不过来，她听到巫恒那么说，顿时更高兴了。
她拉着女孩说：“医生，这是我的儿媳妇。你帮我瞧瞧，她怀的娃儿健康不？我们在镇医院建档，每回检查都说健康的。”
不少女网友看得不由点头，虽说看起来条件一般，但这婆婆还是没有愚昧到不让儿媳妇做孕检。
产检都没问题，还要来连麦巫恒，说明实在重视儿媳妇，倒也不错了。
巫恒没有接中年妇女的话，接过李浩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等对方下文。
何云霄看到一闪而逝的李浩，瞬间眼睛都直了。卧槽，这狗东西怎么还在巫恒大夫身边晃悠？
想抢宠爱抢关注是吧？
何云霄咬牙，心里微急。
可一想到自己蛇闺女在巫恒那里养着，巫恒肯定不会忘了他。倒是他闺女给力点啊，帮爹多刷刷脸。
中年妇女见巫恒不接话，还是按捺不住问道：“那个，大夫，你瞅瞅我儿媳妇怀的是个丫头片子，还是个带把儿的啊？听说你会隔空把脉？能不能把一个？”
女人说到“带把”两个字，浑浊的眼睛咻地冒着亮亮的绿光。
【我靠！！我刚才还说这婆婆对儿媳妇不错，结果……我真特么无大语了。】
【恒恒别犯糊涂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网友举报你你没有下架，但怀男女这事儿医生是绝对不能说的，这是犯法的！】
【我说怎么这么紧张儿媳妇呢，人家紧张的是儿媳妇肚子里的娃儿是不是带把的。】
【一大清早看到这种傻逼好影响心情，管理员能不能踹她下麦？按我说，巫恒大夫是不是应该复诊前两天三甲医院那位扣肚脐眼的女病人啊？】
弹幕里的网友已经骂开了，那中年妇女有些不高兴起来道：“你们喜欢女娃我家就不能喜欢男娃？我儿子可是村里第一个研究生，我想要个孙子继承他优良基因怎么了？你们这些网友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巫恒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中年妇女是什么思维。
在上古时期，真正拥有力量的反而是女性，就连女娲娘娘的后人也全是女性，上下是母系社会。
巫恒自认为自己下面多那一点东西，也没多少特别。
中年妇女像是有了一种执念一般，她死死地捧着手机，把那一张脸凑到镜头前放到最大，急切地问道：“大夫，听说你还会制作药膏？你有没有转胎丸卖？我想给我儿媳妇买转胎丸！我老王家一定要有个男娃子！”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有不少人精，一听这老太婆那么斩钉截铁要转胎丸就知道肯定早就知晓性别了。
巫恒隔着屏幕瞧了一眼那怯生生的女孩，道：“孕妇及胎儿很健康，你倒不如把你儿子叫来看看病。”
“管理员，踢下去。”
何云霄立刻把人一脚踹了下去，眼不见为净。
【恒恒干得漂亮，这种人就不能如她的意，还转胎丸……脑子有病吧？】
【我觉得那老太太面相都变了，她刚才贴到镜头上的时候，妈呀我以为见鬼了，直接吓醒了。】
【巫恒刚才说让她儿子来看病是什么意思？她儿子生病了？】
【有这种奇葩妈，儿子被逼得生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下一个下一个！不想再看到这种晦气的病人了。】
【奉劝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转胎丸绝对不能吃，这是害人的玩意儿。宝宝从受精卵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性别。】
巫恒连线了下一个病人，这次是义诊，所以各种病人五花八门，不过多是普通的小毛病。
有些甚至根本不需要吃药，巫恒点了几种食物，多吃些食补就行了。
巫恒说完那些食物，看到直播间弹幕里不少网友说出了这些食物包含的维生素，这是为了补充维生素。
维生素这个词对于巫恒算是比较陌生的，听起来是现代医学里的概念。巫恒对现代的医学更感兴趣了。
相比于之前巫恒直播连麦的病人，一个病比一个怪，让那些猎奇的网友大饱眼福，今早义诊的病人倒是普普通通。
此时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反而下跌了。
巫恒对一时的得失并不放在心上，倒是何云霄有些担心，坐在沙发上抓耳挠腮，考虑着要不要出点抽奖活动活跃活跃气氛。
“少爷，隔壁的时少来了。”
何云霄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iPad扔出去，可一想到时玄现在是他闺女的二干爹就让管家叫了进来。
这头，巫恒又连麦了新网友。
镜头一打开，是充满了女生生活气息的上下高低床，看起来应该是女生宿舍。
女生解释道：“我们现在高三，正在学校里补习。”
巫恒纳闷，怎么没看到何云霄时玄李浩这群人去补习？
女生小心翼翼地调了一下镜头，一半镜头坐在身后的女生的背影，小声道：“巫恒大夫，我想问问有治……尿血的吗？”
巫恒盯着镜头后那个女生问：“病人不是你，是你室友。”
女生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位室友，我最开始以为她是来大姨妈了，不小心滴在蹲坑边，只是……”
“你在跟谁说话？”女生还没有说完，被讨论的那个女生冷不丁凑了过来。
王蔷最近心情非常烦躁，连书也念不进去。
她因为上课期间去上厕所次数太多，已经被班主任私下叫来批评了。
可是……可是，她有点控制不住。
只有上课期间，厕所的人少，她才能去男厕所。
没错，王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只想去男厕所上！
室友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啊，我那天提前回来，看见你上厕所忘了关门，看到你……看到你……”
王蔷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看到几个室友紧张又关切的神色，她咬了咬唇跟巫恒道：“您是大夫吗？看起来好年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喜欢站着小便。对，就是站着小便，还尿血了。我是不是生病了？”
巫恒盯着王蔷有些发白的脸色看了看，忽然说：“把八字发我，我给你把个脉。”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我靠，要八字把脉了！！有这待遇的还是何云霄那个怀蛇胎的吧？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
【尿血是不是应该去泌尿科？要不先去医院看看，治不好再来巫恒这里看？】
【女生站着尿尿很奇怪吗？我洗澡的实话也会直接尿……我也没病啊。】
【感觉不一般了，我的直觉这肯定觉得有猛货！】
王蔷及一众室友看着那突然疯涨的弹幕和在线人数，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多人？
她们现在学业很忙，虽然知道巫恒是最近大火的网红，但了解得不算特别深。
王蔷心里忐忑不安，赶紧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私发给了巫恒。
巫恒和上次给何云霄把脉一样，提前用黄纸折了一个小纸人，在上面写上王蔷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通过丝线就把起了脉。
巫恒把脉速度一向很快，他心中早有成算把脉不过是为了百分百确定病情。
王蔷见巫恒撤了放在小纸人上的手，紧张地问：“巫恒大夫，我，我到底怎么了？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学业压力过大吧？”
巫恒下了诊断：“没什么，下面多了二两肉而已。”

第23章
巫恒说得不算多隐晦，但王蔷几个女孩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王蔷朝下面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腿，“您的意思是我腿上长了瘤子吗？”
在一旁打扫卫生的王栋噗呲笑出了声：“长什么瘤子，就男人那东西咯。”
巫恒回头一盯，李浩第一个冲上来给了王栋后脑勺一个耳刮子，忙说：“这狗东西不会说话，巫大夫和那美女别放在心上哈。”
李浩踹着王栋的腘窝，把人踹出直播镜头。
【我靠不带这么吓人的吧？恒恒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姑娘难不成是个……双性人？】
【双性人也不是什么离奇的病，主播不至于要八字隔空把脉，感觉怪怪的。】
【感觉会有很离奇恐怖的事情要发生，我去把空调被裹上。】
【恒恒这话，外加这姑娘说她尿血……有不详的预感。】
王蔷可算听懂王栋那话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巫恒，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怎么可能。我天天洗澡，身上什么器官我都知道的！”
直播间里冒出一堆网友在刷饭兔兔，这位颜值主播在这之前也压根不知道自己脑袋上种了一朵花！
巫恒没回答，温和的嗓音询问：“你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王蔷脸色微变，眼神漂浮有些欲言又止。
连麦的女生看得着急了，忙推了推王蔷：“蔷蔷你快说啊，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就难了。”
巫恒现在可是大网红，想要连麦的网友实在太多，她们应该是运气好连上的。
王蔷脸色难看，低声道：“我最近总是梦到我已去世的爸妈，他们在梦里骂我。”
女孩回忆起这些梦，忽然鼻头一酸，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哽咽道：“他们在梦里骂我是赔钱货，他们没有儿子死了都没有人给他们上坟烧纸钱，害他们在地下没钱花，让他们抬不起头。”
明明是梦，她醒过来还记得格外清楚。
还有更难听的，王蔷不想说出来害巫恒的直播间因脏话被封。
王蔷接过室友递来的纸巾擦眼泪继续说：“我这两周周末有偷偷离开学校，去外面买纸钱到爸妈坟前烧纸的。”
今晨被何云霄一脚踹下麦的中年妇女被禁止了留言，但还能看直播。一看到王蔷这情况，顿时得意起来：“我早说了，还是得生个儿子，否则死了都没人烧纸用。”
真是太可惜了，这小大夫不卖转胎丸，她要好好打听最近有没有卖转胎丸的赤脚医生。
王蔷抽泣一声，难受地望向巫恒道：“巫大夫，是不是我买的纸钱还不够？我还买过金元宝、金条呢。”
对于一个父母双亡还在念高三的女孩，哪怕是购买纸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王蔷顿了顿，两只手无措地交叠握在一块，怯怯地问：“还是，还是因为我是个女娃，烧的纸钱他们收不着？”
【啊啊啊天杀的，她爹妈是不是有病？死了还不安生？没钱花不知道在地府创业啊？创业不了你去抢啊骂小姑娘干嘛！】
【联想这女生的病，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我们这边确实有这个说法，得有儿子给上坟烧纸钱。】
【楼上的陋习就别拿出来说了，也很丢人。】
【啊？这世界上还真有鬼啊？别吓我啊。】
巫恒觉得自个儿得给他们科普一下地府现状，“现在地府通货膨胀严重，市面上没有经过承认的印阴钞厂出产的冥币，在下面全是垃圾，和是男是女烧去的纸钱没关系，你爹妈文化盆地在胡说八道。”
巫恒拿出之前给吴天师挖坑的小纸铲，把纸铲拆回纸钱展示在镜头前说：“这种黄表纸最近在下面的汇率还不错。”
王蔷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眸子红红的，觉得委屈，果然不是她的错。可这和她的病有什么关系呀？
“鬼和人不同，它们一根筋，若生前执念太强烈就会一直纠缠。偶得机缘，严重就会做出过激行为，”巫恒顿了顿，继续说，“你们父母生前的执念是要个儿子，你既然不是儿子，他们就想法子让你成为儿子。”
王蔷：“……”
【好癫，真的太癫了。感谢我家已去世的爹妈没有这么折腾我，不然我得疯。】
【真是大开眼界啊我去，换我这暴脾气不得自掘祖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这小姑娘下面多出来的那东西到底是活人的还是死人的？好吓人啊。】
【死人的，妈的好吓人。活人的，细思更吓人了！妈呀实惨啊这。】
【妈的好恶心啊，又恶心又恐怖，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爹妈？死了就不要折腾了好不好？支持自掘祖坟！】
【恒恒你告诉我，所以这是二手的？我吐了大爷的！】
巫恒同情地看了一眼，考虑着措辞道：“他们割了某人的那东西，本想就用那个给你续上，但因为能力不足，所以用全部阴气仿了一个，给你黏上。阴气伤身所以你会有尿血症状。”
王蔷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还是几个室友赶紧把她扶住。
王蔷软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茫然，忽然抱着腿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娃娃？我爸羡慕村里出了唯一的研究生，可那有怎么样？我是女孩也能考上好大学，以后念研究生念博士，也能让他们在泉下有面。”
“我这么努力，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女孩蜷缩起来泪如雨下，有些歇斯底里地哭喊，哭到缺氧浑身抽搐。
巫恒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纸人有些蔫儿，伸出细长的手指轻抚着小纸人的发顶。
王蔷忽然感觉到一道轻柔的微风落在她发顶轻抚，那近乎崩溃的情绪在一点点稳定下来，只余下面庞上默默流下的泪串。
【啊？所以不是二手把？幸好不是啊，不然这也太恶心了，一辈子心理阴影。】
【特么阴气仿制的，这不是更恐怖吗？这都什么极品死鬼爹妈啊？活人那么私密敏感的地方沾阴气，嫌女儿死得不够快是吧？】
【等等，所以说有个兄弟下面没了？卧槽当样品的好惨。】
中年妇女一听到王蔷说“研究生”，仔细瞧着连线里的王蔷，顿时笑出了声：“哎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王家村南边大勇两口子的女娃啊，我就知道全村没人不羡慕我有个研究生的儿子！”
看看，看看那两口子死了都还羡慕想要个儿子，所以死后还干出这种荒唐事来。
也不知道谁家儿子这么倒霉那东西都没了。
巫恒见王蔷逐渐平复了情绪，这才道：“你父母应是新鬼，鬼力耗尽了，近日除了托梦都不会出来游逛。”
王蔷冷笑：“中元节那么好的祭祀节日，他们怎么可能不出来？他们成日都想着儿子给他们烧纸钱呢。”
巫恒想想，他这里确实可以直接抹去这阴气，但因为搞出那阴气的是和王蔷血脉相连的父母，所以若是强行撤去反而影响王蔷心境，他刚才掐指算过这姑娘高三学习极好。
得等她死鬼爹妈出来才行。
“过两日正好是中元节，那等那天晚上我给你再看看，”巫恒眉眼弯弯，又询问，“那你现在有别的想法吗？”
王蔷狠狠拭去脸上的泪珠，愤愤道：“我现在只想收拾我那地底下的爸妈！他们知不知道因为这怪病已经影响到我学习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压力大，所以心理上出现了问题，成天一想上厕所就想往男厕所跑，敢情是有人一直在拖她后腿。
想想都觉得恶心。
王蔷忽然又很歉意难受地说：“不知道那个被我爸妈割下来当样品的是谁，那他不是成……那啥了。”
女孩儿永远拥有更强的共情能力。
巫恒微微一笑，笑得略带神秘：“这个你不用管。”
【我也对这小姑娘的爹妈无大语，但这怎么能收拾到他爸妈啊？这都成鬼了，巫恒是巫医不假，难道他地下还有人脉？鸡皮疙瘩我都起来了。】
【这小姑娘心地不错的哎，还知道担心另一个倒霉蛋，这莫名其妙成了新时代太监啊！小姑娘爹妈不干人事、哦不鬼事，让人一小姑娘来擦屁股！】
【想知道谁这么惨，被绝育了哎，这还有用吗？没用了的话，有孩子也还行，这没娃算不算绝子绝孙？哪个哥们这么倒霉啊？我都同情他了。】
【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次中元节给祖宗们上坟的时候，好好给我家长辈们上一课，求别瞎搞我！】
【呜呜呜呜你们有没有觉得恒恒真的好温柔，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把病情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病人吧？！】
【+1，我以前最害怕去医院，有些医生黑着脸又不耐烦还很凶，他好温柔。（当然好医生更多）】
无论是何云霄怀蛇胎，还是范荼周总头顶长出花，无数网友那可是清清楚楚看着的。
这一次可没有，甚至为了不影响王蔷心情，巫恒压根没有让她亲眼看到，她这几天可以照常上学放学。
至于地下人脉。
巫恒微微一笑，他以前在上古时期时认识不少鬼修和地府鬼差，这里虽说还没有，但他还欠着一位阴差两张冥票没还呢。
巫恒又说：“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符，你中元节之前随身戴着就不会做怪梦，也就不会想乱上厕所了。”
王蔷连忙起身朝巫恒鞠躬：“多谢巫大夫，多谢巫大夫。”
巫恒看了看医馆墙上挂着的时钟，道：“到中午吃饭了，下午再继续直播。”
说罢巫恒就关了直播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巫恒去医馆门口的花坛掘了一些泥，又从药房里取了几味药混杂在一起，用黄纸包裹住。
李浩他们凑过来看巫恒抓药，颇为好奇：“巫大夫，这也有用吗？不需要平安符啥的吗？”
巫恒：“平安符依靠的是画符者的修为，药符依靠药材的药力，万变不离其宗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驱邪。”
巫恒看向李浩几人：“你们准备回京市，我随后就去。”他要去挖花种。
李浩几人脸都快笑烂了，肯定是为了李家打井的事情哈哈哈，他们太想看何云霄地位不保的表情。
李浩扭扭捏捏：“巫大夫，我们坐飞机回去吗？”
巫恒反问：“我跳井你们敢跳吗？”
李浩几人顿时安静如鸡。
小白蛇和喜喜那都是灵蛇他可以带动，普通人可没办法通过井下水系还能全须全尾地爬出去。
李浩王栋他们立刻离开医馆准备出发回京市，尤金端着午饭过来，一脸诧异地问：“小恒，你刚才跟那几位京爷说什么跳井？你跳井干什么？”
巫恒一想到尤金哥唠叨的模样，只好道：“寨东的枯井，我锻炼呢。”
尤金前几天听说寨东那口枯井有了水，小恒最近经常往寨东跑竟然是为了练跳水？
“跳水吗？”他盯着巫恒上下打量，忽然十分期待地道：“那小恒你跳的水花大吗？我们小恒这么优秀跳出来的水花肯定很大！”
巫恒：“……”
水花越大不是越没技术含量吗？他又不是炸鱼队的！
巫恒把药符包装好交给了喜喜，又交给它通行手谕和一片带有他巫力的树叶，让它去跑个腿儿。
喜喜办事效率也很高，等巫恒吃完午饭喜喜就回来了。
一瞧喜喜累趴在诊台上，巫恒诧异：“小白没帮你跑腿儿？”
他虽说让喜喜去跑腿，但小白蛇为了追求京市来的大小姐一向抢着干活。
喜喜说：‘大白哥哥好像被人断崖式婉拒了，现在意志消沉地趴在井边不愿意动弹。’
巫恒：“？”
啥断崖？
巫恒不参与小白蛇的爱恨情仇，打算在医馆内的躺椅上睡个午觉再开直播，刚窝在躺椅上玩手机就看到微信里弹出一条添加信息。
账户名：SX，验证信息：【孩她爹】。
巫恒：“……”
巫恒看见这是何云霄通过名片推送过来添加的，立刻就知道这是时玄。
巫恒白皙的面皮微热，这三个字不知道他和这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一样。
也就一两秒，对方又补了一个字“干”。
两人都是喜喜的干爹，似乎加个微信也没问题。
巫恒通过了微信验证后就把手机倒扣在躺椅旁，取过一些驱蚊膏涂在手腕上便睡了过去。
那边何云霄瞅着他孩儿二干爹拿着手机出神，八卦地问道：“巫大夫不理你啊？吵架了？”
时玄：“没有。”
巫恒只是单纯不爱搭理他，谈不上吵架。
时玄又问：“那你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
时玄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是第一次他想主动结交朋友。
何云霄一脸震惊：“啥？朋友？我不是巫恒大夫的朋友啊，我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时玄：“……”
何云霄还想表明自己在巫恒这里的地位，低头看到李浩发来了微信，他现在贼讨厌李浩这群狗腿子，不仅想抢巫恒的关注，还想抢走他的地位。
【李浩：何云霄，我家明天井就打好了，诚邀你来观礼，一定要到哈。】
何云霄一脸奇怪：“啥？家里打井有什么好看的？这年头又不吃井水打井干嘛？有病吧他们。”
时玄神色微动。
有新的人打井了吗？
时玄冷不丁问：“他们也是巫恒的贴心小棉袄？”
何云霄瞬间心梗：“……”
不！他才是唯一！
*
京市某知名医院
饶是范荼三人今晨很早就坐飞机从T省出发前往京市，等到了医院也是午后了。
范轩跟防贼一样把范荼和周明泽隔开，生怕他姐借着医院人多兽性大发，对周叔动手动脚。
自从范荼和周总昨晚吃了两朵美人靥的花蕊后，颜值和精神气就呈现直线型飙升，饶是走在医院里，也有许多人频频侧目。
范轩自认为自己长相也不算差，在京市医科大那也是排的上号的草，结果直接成了陪衬。
帅已比不上周叔帅了，阅历气度不如周叔，直接被碾压了靠。
“人好多啊，”范荼感慨了一声道，“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范荼正一个侧身，瞬间和身后快步窜上来的青年撞了满怀。
青年被撞得猛地倒退两步，不等范荼开口他先发制人道：“我没钱千万别碰瓷。”
范荼：“……”
陈昭一脸风尘仆仆，眼底血丝遍布。
巫恒老家太远了，他去送了实习道医证明，在路上哭爹爹求奶奶，蹭了十几辆大货车才坐到京市，为了省点钱实在不容易。
不等范荼回答，陈昭背着桃木剑就大步朝楼上走去。
周总看着那穿着补丁但正气凛然的年轻人，有些讶异道：“这人有点不一样。”
除了模样长得不错，范荼范轩没看出其他的，周总笑了笑又解释道：“他背的虽说是桃木剑不算管制刀具，但近年各大医院为了防止医闹，背这种桃木剑是不可能让他进来的，除非他是被医院上层允许了的。”
倒是怪了，医院怎么让一个小子背神神叨叨的桃木剑上去？周明泽若有所思起来。
范荼双眼崇拜：“周叔，咱们真的……”
周总立刻板正脸道：“去上厕所吧，马上要体检了。”
范荼转身去了一楼的洗手间，上完厕所洗干净手后，她从包里掏出那盒竹盒，打开盖子轻轻挖了一些膏体抹在手上。
范荼在飞机上研究过这防蚊膏，一点都不黏腻，甚至有些像护手霜一样非常好吸收，涂了后一双手还会有淡淡的药草香，直接成为了她的心头好。
周总和范轩二人在等范荼出来，两人都有些尴尬。
范轩摸着下巴，转移话题说：“周叔，你以前有看巫恒大夫的直播吗？”
周明泽摇头，在脑袋开花之前周明泽就认为这些人是骗人的神棍。
范轩看着医院的图标，他忽然打了一个响指激动道：“我说这医院怎么越看越熟悉，我想起来了。”
“就巫恒大夫之前连线的那个病人，在医院病床扣肚脐眼那个女病人，好像就是这医院里的。”
两人想到巫恒身为巫医常治怪病，又联想到那个背桃木剑的青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范荼出来了，两人便不再多想立刻一同去做体检。
-
因为担心电梯收费，陈昭徒步走上了医院十二楼，越往楼上走人就越少，直到十二楼时更是看不到别的病人。
早已有医生在门口等着陈昭，其中一位是医院的前院长。
陈昭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A4纸打印的道医证件，由玄门颁发。
虽然一直有从同行那里听说，这几年送进医院得怪病的病人越来越多了，但这到底是头一次。
“陈大夫，我们近日接收了一位病人实在奇怪，她的肚脐眼里总是分泌出奇怪的丝网，我们检查过后发现是……是……”
陈昭问：“是什么？”
“蜘蛛丝。”
这个检查报告一出来，几乎所有医生都惊呆了，第一时间以为是医院检查的机器出现了问题，立刻安排了二次检查。
可结果无差。
渐渐的病人家属也觉得不对劲，慌不择路求助到了网络上那位叫巫恒的巫医头上。
可惜运气不太好，病情都还没有说完，巫恒被当地的警察蜀黍带走调查了。
最近他又被放出来了，可想着申请的玄门道医来了，就不打算找巫恒连麦复诊了。
陈昭他们来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到里面的病人掀开半截病服，手指正在扣肚脐眼，肚脐眼被扣得发红出血了还在扣。
陈昭神色如常道：“近年来妖邪丛生，各类动物通灵变异。我进去看看，你们就别进去了。”
嘿嘿嘿五百块，他来了~
幸亏来得快，那些蛊婆子、出马仙们还没有登场，这钱就该他陈昭赚！
陈昭取下背上的桃木剑，推门进去。
医生和病人家属们守在病房外，着急地来回踱步。
里面一点声响，甚至连对话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眼看着时间都过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动静，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一位病人家属按捺不住，手放在扶手上想推门进去，忽然一震：“怎么打不开？”
众人皆是一愣，忙上前帮忙发现门打不开了，想要透过门的玻璃窗朝里面看看情况，却发现白雾雾一片看不真切。
不安的情绪顿时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这……这看起来不太对劲。
“陈大夫！陈大夫，你说句话啊！”
无人应声。
这下众人都慌了神，别没治好病反而把另一个人给搭进去。
“怎么办？要不……要不找那个巫恒连麦试试？”病人家属紧紧捏着手机忙道。
今日巫恒义诊一整天，而且他们是复诊的话，管理员那边会安排优先连线。
病人家属一咬牙，直接申请了连麦。
何云霄那边关注了之前连麦的网友，所以这边一申请复诊连麦，何云霄让他优先排队，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连通了。
一看到那头英俊的巫恒，病人家属差点激动到哭了：“巫恒大夫！”
【这人谁啊？这么激动？】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上回抠肚脐眼那女病人的家属？】
【我感觉他们也不急吧？要不然这么久也不复诊，现在怎么又一副快急哭了的表情？】
家属擦了擦泪道：“巫大夫，我妈那个病有古怪，现在……现在有个医生进了她病房出不来了！这可咋办啊？”
直播间网友一头雾水，什么叫进了病房出不来了？锁坏了？找锁匠啊！再不济找消防！不管什么门都给你撞开了！
巫恒看着那家属的面相，道：“我知道了。”
直播镜头一阵抖动，巫恒拿起了手机给范荼发了条消息。
【饭兔兔：恒恒大夫太关心我们啦，我和干爹检查出来了，身体一切健康，脑子倍棒！】
【饭兔兔：让我们……去十二楼？OK！】
范荼把手机递给范轩和周明泽看，两人现在对巫恒也无有不应，巫恒让他们上十二楼，立刻就去。
三人乘坐着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二楼，一进去就发现这一层楼医护人员少到可怜，仅有的几人神色慌张至极。
几人一走近，就闯入了病人家属的直播镜头里。
【啊啊啊兔兔又漂亮了，周总真帅，范轩也还是个人。】
【这么凑巧的吗？范荼和周叔来京市检查，正好撞上？】
【刚才病人家属神色不对，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病情是什么，我又有了不详的预感。】
病人家属嘴里只念叨着开不了门，开不了门。
巫恒：“兔兔帮忙开吧。”
范荼不太明白，但想着巫恒不可能害她，抬起两只手放在了病房门上，打算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这所有人都推不开的门。
门吱嘎一声，她稍稍一使力就支开一大截。
范荼：“！！”
范荼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难道我除了变美，还成了大力士？”
范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昏暗，几乎看不清病房内的场景。
范荼下意识去按门口灯的开关，头顶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的白炽灯骤然打开，光线虽弱，却让所有人看清了眼前这一幕。
整个病房布满了白色的丝网！
一道颀长的身影宛若粽子一般挂在墙上，一旁还粘着一把桃木剑。
“啊——！”
范荼惊恐地尖叫出声。
其余人也吓到腿软，下意识就要退出病房。
陈昭几乎只有嘴还能动，他干呕着吐出几口丝，看着范轩要把他姐拖出去，艰难地道：“别，别走，你，身上有驱虫的灵药？”
啥？
什么驱虫药？
范荼紧紧握着范轩的胳膊，余光看到自己的双手，道：“我……我只是手上涂了巫大夫那里买的防蚊膏，五折两千块钱呢。”
防蚊膏，防的是蚊虫。
范荼美眸瞬间一亮，顿时明白过来。难怪她能把门推开，不是她力气变大了，而是这防蚊膏的作用。
难道……难道巫恒早就知道他们会遇见这位患有怪病的病人？所以才打五折便宜出售防蚊膏？
范轩他们吓了一跳，赶紧拿过防蚊膏给自己身上涂上，还分给了一旁的病人家属和院长。
陈昭脑子晕晕的，满脑子都是什么破防蚊膏五折都要两千块钱？
陈昭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带笑的好听声音：“道友，防蚊膏给你打七折真的不来一罐吗？”
陈昭倏地一下有些清醒了，卧槽啊这……这是巫恒的声音，他前两天专门去南边镇上发实习道医证明的那个巫恒。
那小道医当初说他解决不了三甲医院的事，妈呀这回好像真的着了道。
这个女孩手上涂的驱虫药是巫恒做的？
玄门里其实做防蚊膏的道医非常多，防蚊效果也都不错，可没有谁做的防蚊膏能把蜘蛛丝都逼退的啊！
陈昭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范荼本想说把口袋里这个防蚊膏送给这人，先把人救下来再说的，巫恒这么一开口她就知道这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她问：“买点不？”
【我人都傻了，这是蜘蛛丝？这特么进盘丝洞了吧！这是个唐僧？】
【病人呢？病人怎么不见了？】
【防蚊膏打五折都要两千块啊？我本来觉得挺贵只有贵妇用得起，我现在不敢说话了，饭兔兔就是巫恒防蚊膏最好的代言人啊！】
【两千块的贵妇面霜：我这辈子都用不起了；两千块的巫恒牌防蚊膏：妈的我抢不到我就去死！】
【这哪里是防蚊膏啊，这是救命膏啊！这里面的唐僧还在犹豫什么呢？先赊账也得要一罐吧？】
陈昭动弹不得，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已知这位女士五折买下巫小道医的防蚊膏，花费了两千元。
小道医只愿意给他打七折，这样算下来他得付两千八百元。
苍天呐，他师父让他治好这个病人也不过分他五百块，两千八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实在看得着急，范轩忍不住问：“七折防蚊膏or裹成粽子，你自己选一个别墨迹了！”
范轩又道：“算了，姐咱们先进去把人弄下来再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昭晕过去了，他们打算先救人了不管那么多，陈昭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词：“……or.”

第24章
范轩都要为这位仁兄扣个6。
对面的巫恒也沉默了，这位同行是真的要钱又要命的典型啊。
到底人命比两千块珍贵，范轩周总他们心里虽然疯狂吐槽陈昭，但也壮着胆子朝里面走。
范荼站在病房门口，眉头紧锁又犹犹豫豫，周总忙扔下一句：“荼荼别进来了。”
范荼怕蜘蛛。
范轩和周明泽到底是亲身经历过离奇事件，又加上巫恒就在网络另一端，他们胆子比那些头一次遇见的病人家属医生们还强上一两分。
忍着惧意，两人朝病房里的陈昭摸索而去，丝网在狭小的空间里漂浮，一接触到二人的皮肤，宛若触电不断后撤疯狂后缩。
一片一片蜘蛛网被褪去，除了还挂在墙上的陈昭外，范轩周明泽二人心头颇为纳闷，那病人去哪儿了？
身后忽然传来范荼一道惊叫声，“天……天花板……”
范轩和周明泽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一女病人倒挂在天花板的白炽灯上，一双眼珠子瞪如铜铃，面上挂着阴邪神色望着他们。
在场所有人差点吓撅过去！她到底是怎么爬到天花板上的？
【妈呀，我手机都吓得扔出去了。】
【我说怎么没有病人，敢情病人趴在天花板偷偷观察呢，我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我听说在蜘蛛网里都是食物，这女病人不会是想吃那个穷鬼吧？】
【呜呜呜最近怎么这么多怪病啊，我得去庙里好好拜拜平安了。】
【主播这里卖平安符吗？这也太吓人了点。】
“妈，你清醒点！快下来！”门口的病人家属满脸惊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女人，高声大喊。
巫恒依旧端坐在承德医馆诊台前，镇定解释道：“她入迷了，你喊她也没用。”
巫恒见范轩和周明泽都已吓到面色惨白，在另一端鼓励道：“不用怕她，先把陈道友救下来。”
范轩周明泽心一横，朝陈昭的方向冲过去，一人一只手抓住陈昭，把他从墙上硬薅下来。
陈昭从嘴里呸出几口蜘蛛丝，猛地从范轩裤子左口袋抢过那盒驱蚊膏，手法利落地轻轻抹了薄薄一层淡青色膏体，又赶紧顺手把盒子揣入自己口袋里。
“哦豁，抹多了点。”
陈昭心里咯噔一下，这可都是钱啊，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不做多想，陈昭的脚猛然蹬在雪白墙壁上，一个帅气的空中飞跃朝天花板上的女病人扑过去。那病人嗅到他指尖的药草气本能地要后退，陈昭哪里会放过她？
单手死死拽住病人的手腕，另一只沾着膏体的手指朝女病人面门按过去，自她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道符文。
女病人阴邪的眼神逐渐迷茫，身子一软被陈昭从天花板拽了下来，顺手扔到病床上。
众人心惊都还回不过神来，巫恒端坐千里之外，却是解决这件事的核心关键！
这哪里是巫医，这是神医了！
搞定！
陈昭得意地看着四周安静如鸡的众人，都被他的帅气模样震惊了是吧？
巫恒说：“把你兜里的防蚊膏还给范轩。”
陈昭：“……”
范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摸了摸口袋，惊愕道：“不是，你刚才用了就水灵灵地揣自己口袋里了？”
不仅不给钱，他还想连吃带拿！
陈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防蚊膏扔给范轩，还一脸正气地强行辩解道：“我只是顺门里的顺习惯了而已！”
众人：“……”
范轩有些气，他姐可谓是巫恒大夫这款防蚊膏的第一代言人，这次过后想要买巫恒大夫防蚊膏的人得从他家排到京市去，再想买一盒可没那么容易了。
“刚才你用的怎么算钱？”
陈昭冷笑：“我凭本事用的，凭什么要算钱？”
这群人休想从他兜里薅出一分钱。
周明泽第一次发现他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只瞧见了这青年一身浩然正气，忽略了那股吝啬之气。
范荼范轩也懒得和他真计较，刚才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
“陈大夫、巫大夫，你们能不能看看我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病人家属忙紧张地打断询问。
天都要塌了！
病房里全是蛛丝，《西游记》里的盘丝洞还是拍得太保守了一点。
陈昭看不出来就只简短地说了一个官方词汇：“中邪了。”
这是他师父教他的，不会就要保持神秘，越神秘普通人就越信。
陈昭摸了摸疼痛的手肘，瞧了眼手肘已经青了，是刚才被这女病人撞出来的。
陈昭眼底倏地一下亮了，立刻掏出手机给手肘拍了张照片又ps了一下显得更瘆人，这才给师父发了一条信息。
【昭如日月：师父，这算工伤能有补贴吗？[图片]我还吃了好几口蛛丝。】
【严老二：我都没你这么敢想。】
陈昭沉默了会儿，他就知道。
中邪这个词太过广泛，根本没法获得多少有用信息。
这就是巫医和道士的区别，医者得尽责把病由给病人及家属说清楚。
巫恒解释道：“确实是中邪了，但具体来说她是不是偷偷钻入过别人的废弃庄园，挖里面的花草到自家当盆栽？”
家属脸上瞬间尴尬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妈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偷小摸的习惯。
之前溜到某废弃的庄园里去了，那庄园虽说是废弃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里面的花花草草生长茂盛，他妈爱花就想着移植到家里，所以翻墙进去的。
巫恒又道：“所以里头的蜘蛛保护自己的家园，防御状态应该能够理解吧？”
这个世界并不如想象中太平，一点邪念沾染上了阴气就可能被无限放大，终成祸患。
病人家属顿时哑巴了，好像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果然那些废弃的庄园去不得！
【所以啊，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这大妈胆子够大啊，废弃的庄园都敢去，真不怕撞鬼啊？】
【所以那庄园里有鬼？有阴气？说的是什么地方啊？能不能让我避个雷？】
范荼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道：“不会是我和狗逼前男友之前旅游打卡的地方吧？”
狗逼前男友在里面挖出了美人靥的花种，那大妈也钻里面挖花花草草被蜘蛛攻击了？
都是一个地方？
巫恒点头，他觉得那地方有些奇怪，他掐算竟也对那废弃庄园一知半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所以巫力不够。
家属连忙道：“对不起，这是我妈的错，也是我没有看管得力的错。我们以后一定严加管束我妈，绝对不会让她再干小偷小摸的事情，我这个儿子保证！”
他们最近是真怕得慌，自己亲妈肚脐眼分泌出蛛丝，这哪里像个正常人？都怕被抓去解剖做实验。
巫恒点头，算是接受了家属的保证道：“那个防蚊膏是草药制可溶于水，挖适量泡水喝三天，她会把肚里的蛛丝全排出去。”
陈昭神色微动，刚才没免费尝尝啥味儿有点亏了。
病人家属连连点头：“多谢巫大夫，我们这就向您购一罐，等忙过了这阵一定去您直播间送诊金。”
巫恒点头，他向来不怕病人赖账。
【要不是刚才那一幕太恐怖，我都怀疑这是为了推广巫恒的防蚊膏搞的了。】
【别这样啊，越说我越想买，什么时候带货挂上小黄车啊？我早已摩拳擦掌。】
【首批五折？我抢不到五折的，原价也可以买的。这玩意儿保命啊，我反正宁可死也不要像蜘蛛精那样，太恶心了。】
【+1，赶紧上架。】
陈昭感觉到巫恒在看他，他抱着桃木剑后退了两步，挺直腰杆略显警惕地问：“看我干嘛？我可没钱。”
陈昭想起刚才把那病人捞下来，多亏了巫恒的防蚊膏，要不然今天可没这么轻松就解决。
他……他不会是想让他分一半诊金给他吧？
师父给他五百块，分一半的话，那不是一人二百五？
亏大了。
巫恒问道：“陈道友，能麻烦你帮我卷些蛛丝吗？我以后有用。”
蛛丝是自然界强度最高的天然蛋白纤维，比蚕丝的强度和弹性都强许多，在医学上也有很高的医疗价值。这种有了邪念吐出来的蛛丝作用更强劲。
只要巫恒不要那二百五，陈昭很乐意。
巫恒：“我要最细的。”
陈昭在病房里很轻松就寻到了最细的蛛丝，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卷了好大一圈。
头发花白的老院长上前道：“多谢巫大夫、陈大夫了。”
学医数十载，这回是真见识到真东西了，这世界上竟有如此离奇的怪病。
剩下的蛛丝，院长也打算取一部分保存去研究，其余的就销毁掉了。
陈昭忽然盯着老院长问道：“我来京市的路费能报销吗？”
老院长愣了下笑道：“自然报的。”
陈昭心里瞬间乐了，他这一路是蹭大货车来的，很多货车司机其实并不愿意载他一个大小伙子。
他也放聪明了，说好要给钱，一上车就给人司机算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说了出来，把司机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这么免费送到了下一个服务区。
“给我报……报两百就行了！”
他都是蹭免费车来的，两百算他赚了！
官方请来的玄门道医支付诊金是走玄门的官方渠道，不会直接给陈昭，陈昭等着回去师父给他发钱就是了。
见着没事了，陈昭背起桃木剑跟巫恒道：“我最近还会在京市看几个病人，你若是要你这蛛丝来桥洞找我就行。快递柜保存18小时，超时按小时计费哦。”
陈昭说罢就往步梯方向走去，范荼忍不住在后面道：“陈大夫，有电梯。”
陈昭目不斜视，大义凌然道：“官方道医不占用民用资源。”
巫恒觉得自己一个上古来的都比陈昭弄得清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
巫恒说：“不收费。”
陈昭脚步一顿，步子方向一转，大步朝电梯走去，一溜烟转了进去，扔下一句话道：“刚才当我没说。”
*
时间已经不早了，巫恒宣布了今天的义诊结束，这才关闭了直播间。
老婆子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巫恒的直播，刚才那吐蛛丝的女病人把她都吓了一跳。
这么说来，那肯定有厉害的赤脚大夫能卖转胎丸！
可儿媳妇的肚子已经挺大了，若是她生之前买不到转胎丸的话……
中年妇女看到面前走过的儿子，立刻叫住他说：“儿啊，你媳妇儿要真生个丫头片子，她一生你就加把劲儿赶紧要二胎生个孙给我，你可是咱村唯一的研究生。”
男人心情烦躁，回了一句：“那也得生得出啊。”zll
“她生不出？”中年妇女追着儿子嚷嚷着孙子，见儿子支支吾吾不搭腔神色一变，“难不成是你？”
男人面上有些恼，“这种事你不要问了！妈你烦不烦？”
中年妇女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巫恒什么儿媳妇了，紧急给儿子张罗着买补药去了。
-
李浩家的井已经打好了，就等着巫恒带着小白蛇前往标记。这种仪式向来有良辰吉日，不好耽误。
巫恒立在井边看着萎靡不振挂在树上宛若树藤的小白蛇，“走了。”
“完事儿带你吃奥尔良口味的鸡翅。”
“我又不是没吃过奥尔良口味的鸡翅，”小白蛇死蛇挂树哼哼两声，越哼越难受，“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嘶呜——”
自从它热情拜干爹那晚后，井那头素未谋面的干爹就消失了。
它在井里扒拉了很久，除了甘泉的清冽，它再也没有嗅到那美味的鸡味。
原来这就是人类说的清汤寡水！
巫恒：“带喜喜陪你一起。”
小白蛇在喜喜这样从京市来的大小姐妹妹蛇和素未谋面的干爹能提供的快餐里纠结两秒，很快选择了前者。
巫恒一条胳膊缠着一条蛇，顺着水系熟门熟路地钻到了时家的那口水井，从冰冷井水钻出头时巫恒顿了顿。
巫恒摸了摸井壁，之前来时的青苔尽失，手指摸上去丝毫不打滑，是人为打理过的。
在左侧还挂着一条用来攀爬上行的铁制小梯子。
巫恒顺着梯子朝井口爬去，随着他的动作脚脖子上的铃铛随风震震而响。
他爬了上去，发现水井四周都变了模样。
水井一侧立着一个小架子，架上放着一块很吸水的干发帕。
在水井旁还立着一个简易的小亭子，石桌上摆放着一些新鲜才烤出来的糕点，和一壶茶。
和之前几次来，总是能遇见时玄不一样，这次他似乎并不在。
喜喜和小白蛇早已奔向那些糕点，大快朵颐地啃起来。
这就是当灵蛇的好处，除了蛇类菜单那些东西，人类的食物它们吃得贼欢。
巫恒拿起那方干净的干发帕擦着头发，喉结滚了滚。
他的身份是巫医，上古先民是畏惧这份职业的。巫医一到必有灾祸，严重的就要送人走。他出门时要带一串铃铛，当人们听到铃声就知道有巫医来了，这又叫做铃医。所以除去敬畏外，他们一般都避着他走。
巫恒快速擦着头发丝，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真有人会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会特意准备好吃的糕点等他。
哪怕那个人浑身死气，他也看不透死期，这又怎么样？
交朋友在乎这么多做什么呢？
巫恒把帕子捋平整重新放在架子上，他笑着道：“时玄？你在吗？”
落寂的庭院里没有半点回声，小白蛇吃得满嘴糕点屑儿，回头看向他含含糊糊问：“巫恒你叫谁呢？这个真好吃。”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庭院的隔院走来，衣着整洁不染纤尘。
时玄迈步而来，冷清的眉眼有了些许暖笑，他刚要开口，就见一只小白蛇伸着蛇信子嗅闻气息，哭喊着从石桌上朝他飞奔而来：“干爹啊，是孩儿我啊。我小时候你还……你可能还抱过我啊！”

第25章
小白蛇异常激动，它的蛇信子在空气间捕捉到那些快餐上残留的人类气息，就是面前这个白衣少年的！
这就是它日思夜想素未谋面的亲干爹啊！
巫恒欺负它，但时玄日日送它炸鸡吃，当然是认后面之人当干爹啊。
时玄定定地看着这条口吐人语的小白蛇：“你谁？”
小白蛇惨遭暴击：“……”
不认识孩儿了吗？！
巫恒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可算明白过来了。
难怪这几日他总是在井边闻到淡淡的炸鸡味，小白蛇的修为又很拉胯，没本事爬到镇上的快餐店偷炸鸡吃，所以估计是时玄这边送来的。
巫恒暗暗诧异，全国井下水系万千，就是小白蛇这般的灵蛇都极易走失，时玄是如何通过水井把KFC套餐准确无误地送到南傩寨的水井里来的？
再则，拜干爹其实也是有一种说法的。
在民间常有生病的孩童去拜干爹，这个干爹不仅限于人，有认狗认鸡认阴魂的。只要八字匹配，又有缘分便是结了一段亲情。
喜喜也是这个原因，何云霄的头胎蛇闺女严格意义是他亲手接生的，又是其七情之首，与他投缘便收作干女儿。
小白蛇拜谁为干爹不好拜时玄？他阴气极重无法窥探，极易招惹阴邪，绝不是拜干爹的首选。
为了一口鸡就选了时玄，难怪修炼多年还只是个实习的井龙王，它不实习谁实习，这样下去实习证明都不一定拿得到。
像是瞧见巫恒怀疑的眼神，时玄垂下眼睫说：“是我不配。”
不知为何竟瞧出一丝委屈在，巫恒顿时觉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这是朋友！与他平等直视的朋友！不是他需要看透生卒年的病人！
“不是不是，”巫恒忙说：“配。配它绰绰有余。”
小白蛇仰着蛇头，震惊地跟喜喜确认：“喜喜，干爹收我了？我有无限量的鸡吃了？”
不刚才还问出那扎心的“你谁”吗？
喜喜为小白蛇感到高兴：‘二干爹好像是同意了。’
小白蛇震在原地：‘什么二干爹？’
挖槽！这不成兄妹了吗？
不对，不对，它和喜喜可没任何血缘，再说了它俩都没户口簿，压根不在一户口本上。
巫恒彻底想明白后，朝时玄走了一步，笑起来朝时玄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巫恒，家住西南边陲的南傩寨，不是住在井中的精怪也不是男鬼，我只是借井道而来。”
巫恒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白皙面颊自带红润，阳光穿透树影落在他的左耳垂上，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耳洞。
时玄忽的想起那日巫恒戴的银制耳圈来，他就只戴了那一次。
时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巫恒被他手心的凉意冷了瞬，转而又觉得这人的手指是真长。
巫恒从时玄手里挣脱掉，道：“我今天来京市有事要办。”
巫恒掏出手机点进高德地图递给时玄：“你是京市人，知道这个地方吗？我在那边没发现有井能通。”
时玄看了眼点头：“知道，你跟我去地下室。”
巫恒把两条蛇缠在手臂上，又拉了拉领口遮住半张脸，紧跟在时玄身后。
小白蛇：‘巫恒，你好像在做贼。’
小白蛇懂什么，他爸在时家做管家！这要是撞上他就不好解释了。
好在时玄似乎是个孤家寡人，跟他一路也没见到帮佣之类的人，一路随他来到地下室，车库里停着一水儿的豪车。
巫恒喜欢艳丽的颜色，目光在那火红的跑车多停留了几秒。
时玄从一堆车钥匙里取了火红跑车的车钥匙，帮巫恒开了车门。
记忆里巫恒没坐过跑车，坐的最多的就是小电驴，上了车小白蛇就往巫恒胸口爬，直挺挺地斜挂着，像根安全带。
小白蛇得意洋洋地道：‘巫恒你个土包子，我看他们坐车都要在前面系根带子。’
喜喜咬着安全带拖扯出来，巫恒接过安全带顺利插入，道：“土包子的确不懂安全带。”
小白蛇：“……”
“坐好了吗？”时玄点火，车灯大亮，车库之门缓缓而开。
得到巫恒肯定回答，时玄脚踩油门就开出了时家。
巫恒问：“你有驾照？何云霄都还没有。”
时玄点头：“我十八。”
巫恒晕晕乎乎想着，原来比他大半岁。
车程其实并不远，时玄熟门熟路地开到了一片废弃的庄园停下。
巫恒眯起眼立刻下车，在外围打量着里面疯狂生长的花园，枝繁叶茂的各种花枝早已伸出了铁栅栏，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猖獗的地步。
时玄在门口输入指纹开门说：“进去看看。”
巫恒微怔，“这是你家？”
“是我家废弃的庄园，经年不打理了。”两人走进里面，时玄承认。
肆意疯长的青草早已把石板路淹没，夏雷劈开的大树横倒在花园里，碎屑满地，偶尔见虫子跳过。
这里就是范荼和前男友周昊天春天来京市旅游时，打卡拍照的废弃庄园。
巫恒掏出纸铲说：“我挖点花种。”
美人靥的花种并不是随处可见，巫恒拿着纸铲翻找许久也只挖出了三颗。
这花种虽说吸食人的精血滋养，甚至和本体性命相关，但世间万事万物并非非黑即白，这花种说不准有用处。
巫恒把花种装入随身带来的充满民族特色的背包里，扭头时见时玄坐在不远处等他，他穿着白色长裤，所以那只大蜘蛛趴在他裤腿时看得格外明显。
小白蛇狂喜：‘我去帮干爹吃掉它！’
巫恒伸手一捞把小白蛇提起来，他遥遥看着时玄坐在被雷劈落的树干上，一侧的墙角蛛网遍布，不仅是蜘蛛还有别的虫子，对他态度可见亲昵。
巫恒眯起眼，盯着那只蜘蛛贪婪地吸取时玄不自觉溢出的阴气，他猛地一个跨步上前，一脚把他裤腿上的蜘蛛踹飞出去。
时玄看着巫恒的举动微怔，从未有谁保护他，哪怕只是一只无伤大雅的肥胖蜘蛛。
时玄：“我许久未来，它们似乎很想我。”
时玄没有朋友，或者说没有人敢和他做朋友，这片花园便成为了他童年最常来的地方。这里的草木、昆虫就这样和他熟悉了。
巫恒伸手掐了一个驱邪巫咒释在那只蜘蛛身上，以后不会有谁肚脐吐蛛丝，问：“你喜欢虫子？”
时玄对这花园里的小昆虫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常看到。
巫恒凑近问：“那你喜欢芹菜吗？折耳根？还有香菜呢？”
时玄略显沉默，说：“可以尝试。”
“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
巫恒看他那一脸清汤寡水的样子就想了想，一起吃鸳鸯锅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时玄改口问他要的花种挖到了吗？巫恒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三枚其貌不扬的花种，开玩笑一般道：“这花种是在你家园子里挖到，所以，新朋友……要是你以后落难要死了，我拿这个救你一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条微信。
【李浩：呜呜呜呜巫大夫您什么时候到哇？】
巫恒看了眼回了句“准备些纸钱”，巫恒捡了一些手掌大小的石块，分别以不同摆放形式搁置在园子里东南西北四角，挖坑埋入土里。
办好这一切后，两人离开庄园，巫恒坐在车上时不时侧头朝时玄看过去。
时玄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改成了两只，依旧平视。
“朋友，能把你这庄园彻底封起来，至少五年后再用吗？”
他刚才用驱邪阵布置在时家庄园里，是需要时间消耗的。
时玄：“可以。”
巫恒倏地一下瞪大了眼，就……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但任何世界的首都地皮都贵得出奇，就那庄园应该贵出天价，说不用就不用了？
巫恒想了想何云霄李浩王栋平时的操作就释然了，可能豪门阔少都喜欢这样操作。
*
李家的井按照五行八卦来打的，就连砌起来的井边也是用得顶级石料。
被请来观礼的何云霄一脸搞不懂，他真的无法理解李浩等人的脑回路，这年头在家里搞口井干什么？井水不是很阴邪吗？
关键最奇葩的是李浩还挤眉弄眼，十分得意地问他：“何云霄，你说这井巫恒大夫会喜欢吗？你觉得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添置的？”
何云霄无语：“巫恒喜不喜欢这口井有什么用啊？这不你李家的井吗？”
李浩王栋他们快憋不住脸上的笑了，何云霄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吧哈哈哈？有他哭的时候！
“咕噜”、“咕噜”。
井中的水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响声。
李浩几人吓了一跳：“什么东西？这不新打的井吗？咋还有别的东西？”
几人忍不住站在井口边朝里头瞧，那水井里隐隐有道奇怪的影子看不太真切。
也不知是不是脑子里哪根经没搭对，几人的眼神都逐渐迷离，争先恐后地把脑袋里井里面伸，脖颈上像被栓了什么东西使劲儿往下头拽。
“嘶嘶嘶——！”
小灰蛇一个飞速冲入，直接攀上何云霄的手臂，对着井中生物一阵恐吓的蛇鸣。
里头的东西顿了顿，瞧见只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灵蛇，就没有动作甚至有些有恃无恐。
“滚。”
一道平静的微喝在身后爆开。
正是巫恒。
水井里的东西一惊，瞬间顺着井下水流逃得无影无踪。
李浩一群人宛若一滩烂泥软在水井四周，不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刚才那是……”
李浩吞咽着口水，有些惊惧地问。
巫恒和时玄从外面走来，他言简意赅道：“没什么，脏东西而已。”
而，而已？？
这还只是而已？
“呜呜呜呜巫大夫，感谢你又一次救我们的狗命啊！”众人后怕不已，隐约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刚才若是被拖下水的话，今天就不是新井仪式，而是他们的死期了。
倒是时玄瞥了眼又收回视线，唇边略有冷意。
巫恒打量着那口井，这井确实打得很不错，无论是从风水的方位来说，还是井石的用料来说都是极好的。只是……
巫恒笑问：“还想留这口井吗？现在把井填了还来得及。”
“你们刚才也亲身体验过了，井属阴，极其招惹脏东西，特别是临近中元节的日子。”
“哪怕被标记过，一旦对方的能力超过小白，也是可以顺着井口爬出来的。”
李浩几人瞬间哑了口，这，这确实很吓人。刚才那一幕实在让人后怕。
何云霄弄不明白了：“你们搞这井到底有啥用？真不怕沾脏东西死啊？”
何云霄不说话还说，他一开口李浩几人内心的战斗欲瞬间爆了。
脏东西？再脏能有他邻居时玄阴气重啊？
李浩立刻道：“要留！”
有巫恒大夫在，怕什么妖魔鬼怪！
身为后来者，就是得又争又抢才能超过何云霄。
妈的早知道当初也怀蛇胎，给巫大夫生一窝轮流叫他干爹。
巫恒闻言把在何云霄面前各种扭捏的小白蛇抓回来，道：“我说话算数，这就是给你占的新地盘，去标记一下。”
对于灵蛇来说，这种新打的井其实不如古井的泉水清冽，有啥意思。
巫恒又说：“这口井一平二十几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小白蛇双眸放光：‘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奥尔良烤翅。’
“咻——”小白蛇一个抛物线跳进水井里，在井水里游泳，疯狂蹭井壁做标记，‘哈哈也是在京市有房产的蛇了！’
那一刻，巫恒口中的“喜喜是京市来的大小姐”这句话彻底具象化了！
等小白蛇彻底做好标记，巫恒在上面写了一道符文。不出意外这井是不会有脏玩意儿钻出来了，利用得当以后会有灵气也说不一定。
“巫恒大夫，您让买的纸钱都准备好了，这是您为中元节准备的吗？”李浩眼瞅着水井礼成，笑得脸都烂了，赶紧让家里帮佣把买好的纸钱端上来。
因为看过巫恒昨天和那个叫王蔷的女生连麦，所以他们买的是老式的黄表纸。
巫恒点点头，让他们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我们来叠元宝。对了，开个直播帮我打个卡。”
何云霄他们隐约听过南方过节是有折元宝的习俗，他们这没有也不知巫恒这是什么意思。
【主播今天是来教我们叠元宝吗？我家今天正好买了纸钱哎，是买的黄表纸。】
【其实叠元宝的纸有专门的，不过看到主播用的纸钱叠，那我也用纸钱吧。】
折元宝并不难，巫恒稍稍展示，在座的七八个年轻小伙子就像模像样地折起来。
“你折错了，这两个角是反方向的，我教你。”巫恒看见时玄折的半成品金元宝，伸手按住就着他的手指又教了一遍。
时玄点头：“明白了。”
李浩瞅着这一面，脸都快笑抽了过去。
哈哈哈亏时玄在校内还是年级第一，不是学习能力很强，题看一眼就会吗？怎么今天蠢到连这么简单的叠元宝都不会，还要二次请教？
李浩正笑着，扭头就看到何云霄搂着小灰蛇，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何云霄看李浩几人像看蠢货，心里有些得意起来。到底是他何云霄在巫恒大夫心里的地位超然，所以李浩几人不懂其中隐秘吧哈哈哈。
【那死人脸小哥看起来挺机灵一人啊，这都不会？我隔着屏幕都学会了。】
【让人迷惑的直男式发言啊。】
【感觉和我家平时叠的元宝没什么大区别啊。】
“叠好了，挺像的。”何云霄把自己叠的元宝放在巫恒折的样品旁，对比了一下说。
李浩几人和时玄也把自己叠好的元宝放在桌上。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技术难度，所以大家折出来和巫恒的大差不离。
巫恒反而拿起时玄折的那只元宝，多看了他几眼。
叠元宝其实看的是品相和成色。
普通人叠出来的元宝只有形似，烧成灰烬发送到幽冥。成色越好的金元宝在地府的汇率兑换越高。
巫恒看过了，李浩几人折出来的金元宝只是形似，并无阴间金元宝阴财加成。何云霄折金元宝就稍稍有用，应该是他有喜喜这样的灵蛇当蛇闺女的缘故。
而时玄的——
成色品相堪称一绝，放在他叠的金元宝看竟看不出任何差距。
现场若有阴魂在，看到这两枚金元宝，哈喇子都要流一地。就光凭这两枚金元宝，能抵普通人胡乱烧的一堆废纸冥币山！
他是上古来的巫医，他的手段自是不同，可时玄……
巫恒把玩着时玄叠的那枚元宝，神色间闪过一丝探究。
近日他在网络看诊的病人，每一个都和时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方才看过那只趴在时玄裤腿上的蜘蛛，怕是京市三甲医院那女病人肚脐眼里的蛛丝就是从那上头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巫恒再次看向时玄，少年剑眉星目，眸光似寒潭清冷，接触他看来的视线又化成暖水。
还是看不出来，生死不知。
人人在他面前都是一张白纸，唯有他是深渊。
巫恒拿过手机，看了一下跟叠的网友发在超话里的实时图片。偶尔有一两个像何云霄叠的有用，其余全是废纸。到底这世间能吃上阴间饭的没几个。
巫恒放下那枚元宝，说：“多叠点，我中元节有用。”
时玄忽然开口：“你心里谁是第一名？”
巫恒傻了会儿，叠个元宝也要分第一第二吗？
李浩几人一阵了然，果然是学校的第一名，什么都要挣个第一。
巫恒实话实说：“你。”
时玄弯了弯唇角。
小绿毛凑过来问：“那我们呢？”
巫恒：“末尾不计排名。”
小黄毛看看何云霄又看看大哥李浩，起哄说：“巫恒大夫，您说的是不是和您连线的那个下面长二两肉的女生要用？”
“您说某些管理员就是打理不好那么大一个直播间，还是我们浩哥在管人这方面有经验。”
何云霄警铃大作，李浩这群后来者是想抢他的管理员位置啊！该死的！
何云霄一边叠元宝一边冷笑说：“我闺女是巫恒大夫唯一的干女儿。”
李浩他们被噎了一下，瞧到不远处的那口水井很快又重振旗鼓，有联系了不起是吧？很快何云霄就知道厉害了。
巫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铲和一张有折痕的纸钱，这是从赖阴差手里抢的两张冥票，把纸铲拆回去，就着纸钱重新叠了两个金元宝，顺手扔进时玄叠的那堆金元宝里面。
“差不多够了，”巫恒看了看天色说，“我还要去见个人。直播间到一小时打了卡就帮我关了。”
李浩等人叠元宝叠上瘾了，想着王蔷那坑女儿的爹妈，就道：“巫大夫您去，我们继续叠，给我们家那些老祖宗都烧点，我怀疑上次学蛇爬就是他们不给力。”
何云霄看看时间说：“那我也先回去了。”
李浩和王栋一听，一人一只手按住何云霄的肩膀，“何少坐坐坐，急什么急。”现在是你急的时候吗？
非得让何云霄亲眼看着巫恒大夫是从这口水井回南傩寨的，才能让何云霄痛哭流涕哈哈哈。
何云霄一头雾水，只得继续叠元宝。
*
巫恒坐上时玄的车，只是稍稍一算便确定了陈昭所在的桥洞。
时玄把跑车停在河道外围，巫恒没让他跟着，自己顺着草坪来到河口，借着树藤一个飞跃就跳进了桥洞里。
陈昭吓了一跳，赶忙爬起来看见是巫恒，赶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定时间，顿感遗憾：“这么早还没十八小时呢。”
看样子快递柜保管费是收不到了，陈昭有些失望。
很快陈昭又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昨天不还在你老家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巫恒说：“你没坐过飞机吗？”
虽然他也没坐过，但不妨碍他这么说。
陈昭震惊：“我像坐得起飞机的人吗？”
说着又从背包里把那裹成毛线团一般的蛛丝团扔给巫恒，“你要这个干嘛？”
巫恒扯了扯那细到极致的蛛丝，论弹性又好到极点。
“这等阴邪而生的蛛丝，会是最好的缝线，会有人用得着的。”
陈昭看着巫恒眸中闪烁着的笑意他不太感兴趣，又问：“最近京市好像有个大佬病了，遍邀名医会诊。你去不去？”
巫恒反问：“你受邀了？”
陈昭理所当然地摇头，兴奋地伸出五根手指头，神神秘秘地道：“当然没有，我是去充学徒人头的，会分五百块。”
这可是外快，不会上交师父的。
巫恒闻言，毫不犹豫转身就出了桥洞，用树藤荡了回去。
时玄帮他开了车门，坐在主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随口问道：“去李家还是去我家？”
“都行。”
巫恒对从哪口井回南傩寨并不放在心上，从哪儿走目的地都是一个。
“李家有些远，回我家比较顺道。”时玄开着车往自家回。
另一头，何云霄已经叠了上百个金元宝，手指开始发酸，“我要回了，你们到底要干嘛？”
李浩他们看着天色确实挺晚的，心里纳闷巫恒怎么还没来。
王栋干脆起身来到井口，朝里面大喊：“巫大夫？”
何云霄觉得李浩几个人是神经病，趁他们不注意直接走了。
在昏暗夜色里，李浩几人还坐在石桌前，看着那一堆少给阴魂的金元宝不由一个寒颤。
李浩强撑着道：“应该，应该是巫恒大夫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忙完肯定走咱们家井回去。我们再等等。”
有新房子新家，谁还去那烂地方？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吧？
而且当初问巫恒打井的时候，他不是同意以后走他家了吗？
一群小伙子就那么守在水井旁，等啊等。谁知道巫恒会恋旧啊！
巫恒在第二日清晨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李浩发来的语音。
对面的人几乎是哽咽着问：“巫恒大夫，您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

第26章
巫恒略感震惊，他有说李浩他们打了新井，他就一定会从那里走吗？
李家的井有擦头发的干发帕，有新鲜烤好的糕点，还有方便上下的梯子吗？
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走时玄家的？这新交的朋友还包接包送，态度优良。
巫恒直接没有回复李浩他们这幽怨无比的一条微信语音，赶紧起身洗漱。
今日是中元节，对于南傩寨来说是仅次于春节的传统节日。南傩寨的中元节一共分为三天，从昨日起寨里就已有很浓的过节氛围。
虽知道巫恒脑子正常了，但尤金哥还是怕他饿死了，一大清早就端来了一碗糍粑，糍粑里包着像糖心的红糖，一旁搁着一块水煮蛋。
爷爷宛若人间蒸发一般，至今中元节都未曾回来。
巫恒吃糍粑时倒是接到了老父亲巫素的电话，“你爷爷那件事你莫管他没事，主家这边有事爸爸没法回来过节，恒恒知道咱们巫家的祖坟吗？你一个人去……”
巫素说着又担忧起来，“算了算了，我怕你一个孩子把咱家祖坟烧了，今年不去上坟了。”
巫恒美美地喝着米花糖水，这是南傩寨中元节的特色小吃，答道：“爸，我知道您放心。”
巫素有些吃惊，巫恒这孩子好像真正常了？
时家是个充满着诡异和不正常的是非窝，平日里规矩极多，就连网络都限制他们用，他这个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又是一年中元节，别人家祭祖，时家请道士给自家少爷做法。
“巫管家，请的道长们来了。”巫素捂着手机冲帮佣们点头，又跟巫恒道，“那你自个儿祭祖小心些，别被迷了路。明年，最迟明年爸就辞职回老家。”
巫恒挂了电话，把碗洗后又在医馆内叠了一些金元宝，从灶房里取了些生肉，一整个猪头、一整只鸡和鸭，再带上些水果就出发了。
南傩寨是少民寨，不像大城市禁止燃烧纸钱，中元节一大清早石板路上就能遇见空中飞来的纸钱，以及空气中的纸灰气息。
巫恒换了祭祖的衣裳，一套白色的短打加短裤，又在左耳戴上了象征成年的蛇形大圈银耳饰。南傩寨和国家官方计法不同，这边16岁就算是长成。
巫恒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后山脚去了，摆放贡品时撞见了王军几个民警。
“注意别把山点燃，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人走火灭。”王军看着前面的少年喊了一嗓子。
等巫恒转头，王军一惊竟是巫恒，忙上前感谢地道：“原来是巫大夫，我闺女这几天真的不发烧了。”
起初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就把那个叠成三角板的钱给女儿揣在睡衣心口的口袋里，到了后半夜就退烧了。今晨就活蹦乱跳，在家里跑来跑去。
巫恒笑道：“王警官，你把那个三角板拆开看看。”
王军有些吃惊巫恒怎么知道他现在揣着那三角板，他从口袋里取出来把钱拆开，就见里面的那枚硬币锈了，就连一百纸币也软趴趴的。
王军记得很清楚，当初把这钱给巫恒的时候，硬币是好好的，怎么才一两日的功夫就锈成这样？
周围几个警员看得都是身上一凉。
巫恒继续摆放贡品，又说：“这101块的阳气已经耗尽了，把钱花出去吧。今天莫往山南去。”
王军几人对视一眼，忙是点头。
巫恒祭祖速度很快，烧完等灭尽后就端着贡品回承德医馆去了，半路路过赖家时发现院子里很热闹。
尤金今天告假一日，医馆内显得很安静，巫恒估摸今天不出意外不会有人上医馆看病了。
这也是南傩寨的中元节习俗，不是急诊不今日就医。怕路上遇见游魂，反而惊吓之余去得更快。
巫恒干脆开了直播，直播间很快就涌入了一群网友。
看见网友都在问王蔷那小姑娘的事情，巫恒道：“时间还早，等日落傍晚时我再连线那位病人。”
【咋治病非得傍晚啊？巫恒大夫不会真要去打人家爸妈吧？不会沾染晦气吗？】
【虽然我也很气愤，但巫医也是活人，还是别去招惹死鬼比较好。那姑娘的爸妈不像善茬哎。】
【可不是吗？死了都还折腾自己闺女，说不准是厉鬼凶鬼，主播早点治好病人的病别瞎掺和了。】
【相信恒恒！你今天是不是去祭祖了？这一身打扮好有异域的民族特色啊！】
巫恒在一堆颜控的恭维弹幕里连麦了一位新病友，很快对面出现了一个满脸笑意的大小伙子。
笑成那样，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哪里像之前那些连麦的病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何云霄警惕这是不是来搞乐子的，这个小伙子就清了清喉咙道：“巫恒大夫你好，我今天连麦你呢，是想问问你这儿能不能做体检。”
巫恒：“……”
“我和我女朋友打算今天领证，但我和她都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去医院婚检。我看网上都传您能隔空把脉，所以想您能不能体检嘿嘿。”
【我靠真是聪明机智啊，把主播当医院体检机构用，不过这样看这是个好主意哎，找巫恒就见他一个人，去医院要跑好多科室，关键还要请假。】
【今天领证，今天不是中元节吗？不太吉利吧？】
【兄弟，恭喜领证啊，要幸福999.】
小伙满面春风，笑说：“多谢各位兄弟姐妹的祝福了。我和小丽都是新世纪青年，不在乎什么黄道吉日啦，她今天有空去领证就今天去。”
“现在结婚确实不强制婚检，她也不太想去的，但我这不是想给我女朋友最多的安全感吗？我想告诉她我绝对身体好，没有任何隐性疾病，让她放心嫁给我。”
弹幕里的网友吃了一嘴的狗粮，疯狂刷羡慕两个字。
小伙话音一转又看向巫恒问：“巫大夫，您能看看吗？”
巫恒点头：“能看。你的身体素质比九成男性都强，不抽烟喝酒也不熬夜，性功能完善，各项器官都还有八成新。”
小伙听到这话乐坏了，这可是最近超级火的巫医耶，他可是连饭兔兔跑了两个月医院都没查出来的疾病都治好的神医。
巫恒顿了一下又说：“只是婚检应该男女双方皆做，你女朋友应该不敢做。”
小伙一愣，顿时有些急了：“巫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女朋友有隐疾？我在去接我女朋友领证的路上，您到时候给她仔细看看？”
巫恒摇头：“因为你女朋友不是人。”
【？？？卧槽，不是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精怪报恩？这才是精怪报恩的正确打开方式嫁给他，哈哈何云霄哭晕在厕所。】
【只要不是蜘蛛精、耗子精，什么猫猫精狐狸精啥的我都能接受啦~】
【今天是中元节，不会是……那啥吧。】
【有点吓人，果然鬼节就不应该看这种直播。】
小伙面上神色恼怒：“你说我女朋友是妖邪？现在才下午五点钟，我们这里还是大太阳，她敢这个时候和我去领证，什么妖魔鬼怪不怕烈阳的？”
巫恒：“七月被称为鬼月，而中元节是一年中阳气最弱的一天，哪怕是白日里强点的阴魂也可以溜达。”
小伙张张嘴驳斥不了巫恒，只是不断重复着“胡说八道”，“什么神棍巫医”，就这样匆匆下了麦。
巫恒对此不放在心上，还让何云霄把制作好的带货链接发上来，“首批防蚊膏五折出售，一人限拍一个，2000块一个，先到先得只有五百份。”
直播间内的网友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上架两秒钟直接空了。
抢到的欢天喜地，没抢到的差点原地打滚。
巫恒干脆拿起直播镜头往外面走，南傩寨充满民族气息的寨落吸引了网友们的注意。
这可是寨首周大贵当初让巫恒直播的最终目标，吸引游客来寨子里旅游，带动经济。
寨子里中元节气氛很浓，巫恒带着直播镜头朝赖家去了，这一路让无数网友看了不少稀奇。
来到院外，巫恒看见赖婆子正在给孙子提前烧纸钱。
巫恒把手机放在一旁，往火堆去了。
墙角才刚刚赶来的灰影看见巫恒站在他的钱堆旁：“……”
妈的，又想抢阴差的钱吗？！
赖婆子看着纸灰堆未卷起纸灰尘，陷入诧异道：“怪事怪事，他今日夜里差事繁忙，怎现在也未来领钱？”
阴间差事多，特别是今晚中元节这样的日子，赖婆子本想提前给孙子送些钱的，没想到没来领。
“罢了，我晚些时候再烧给他。”
墙脚的灰影欲言又止，缺钱啊缺疯了！
巫恒拿着手机看看时间，估摸王蔷那边天快黑了，拿着手机返回承德医馆，连麦了王蔷。
王蔷几个女孩儿，人手分别提着一些东西，有人拿装在袋里的纸钱金元宝，有人提着贡品，一行人朝王家父母祖坟方向去了。
王蔷今日请了假，她的几个室友怕她一个人上坟更害怕，干脆也请了假跟了来。
王蔷摸了摸挂在心口的药符，稍微安心了些。
这药符是一条小灰蛇送来的，当时是从她们寝室的窗口钻进来的，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佩戴着药符，王蔷这两日都没有梦见她的死鬼爸妈了，甚至也不想站着上厕所，更没有出现尿血的病症，就好像一切都好了起来。
她手里提着一大袋纸钱，其中有上百个金元宝。
这金元宝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白衣男孩送来的，当时小男孩脸臭臭的，脑袋上小心翼翼地顶着之前送药符的小灰蛇，王蔷她们估计这白衣男孩是巫恒家的小孩。
她仔细看过这袋金元宝，除了有两枚金元宝像被火提前烧过，其余都是一样的。
【呜呜呜这就是女孩们的友情，中元节哎知道室友的死鬼爸妈搞事，都敢陪同一起来，还有谁说女孩儿聚在一起就知道雌竞勾心斗角的啊？】
【王蔷人品应该不差，不然室友也不会陪着来。】
【这是村里后山吧？看起来像土葬哎，好偏僻啊，吓人。】
满屏都是让她们几个注意安全，王蔷几人看着评论区反而有些安心。
“哎哟，我说谁呢？王大勇家的闺女叫蔷蔷是吧？”中年妇女像是刚刚祭祖回来，提着空篮打量着王蔷几人发笑。
“大勇家也是断了香火了，女娃儿烧的纸钱他们能用得上吗？”
寝室长脾气大听这话就有些恼了，王蔷轻轻拉了拉摇头，小声道：“研究生他妈。”
他父母生前最羡慕的研究生，王大嫂子在村里那可是横着走。
【这中年妇女不是前几天让主播给她开转胎丸那个吗？】
【不是吧，那天义诊连麦全国，我听说当天申请连麦的就有上万人，这么凑巧能连麦到两个同一个村的病友？】
【看恒恒那笑，我怎么感觉不是凑巧啊。】
【死婆子猖狂什么，你这么猖狂逼你儿媳妇吃转胎丸？蛇精病。】
王大嫂子看室友面色讥讽，冷笑道：“我儿媳妇肚皮里是个女娃又咋了？他们还年轻还能给我生孙子，就是王大勇家这辈子都没儿子咯。”
简直不堪入耳。
巫恒开口：“先去上坟。”
一群女孩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往王家祖坟去了，很快就看到了一侧立着两座新坟，正是王家父母的，水泥空地上还有着前几日王蔷来烧的纸灰。
室友们拿着连麦的手机站在外围，王蔷一个人来到坟包前。
一群女孩儿看着那两座坟包心里都打着鼓，这可是巫恒亲口承认的死鬼爹妈，现在就住在这里头。
“别怕。”
巫恒的嗓音轻柔却又有力量，让一群女孩吃了一颗定心丸。
王蔷回头看手机镜头，巫恒说道：“用石灰画两个大圈，纸钱铺散在最下面，金元宝逆时针依次放在纸钱最上面。”
“从纸钱点燃，叫你爸妈同时先叫‘赖俊领钱咧’。”后头一句话巫恒是用南傩寨的方言说的，和普通话区别有些大。
王蔷和直播间网友都没大听明白，只以为是让领钱的话。小姑娘学习能力强，重复了两句就把音调学了个九成。
打火机一点，纸钱就燃烧了起来，铺在最上面的金元宝也随之点燃，纸灰卷在微风里飘摇。
没一会儿就见两道灰影涌出，欣喜若狂地捧起石灰圈里的金元宝，面色死白的男人狂喜说：‘这成色真好，我昨儿去天地银行问过了，这元宝的汇率是最漂亮的，一个元宝就能在下面买一套大别墅。’
脸上带血的女人准确地找到了其中两枚，‘这两枚是里头最好的，老公咱们一人一枚。’
巫恒安静地看着这对夫妻，一看就知这两人是死于同一场车祸。
王蔷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两道灰影，吓得浑身冷汗：“爸、妈？是你们吗？”
【？？啥啊？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今天这么特殊别装神弄鬼啊啊啊我害怕。】
【又害怕又想看。恒恒老公你说句话啊，我害怕。】
【死鬼爸妈来了？不揍他们一顿，还给他们烧纸钱？换我就让他们一辈子在下面没钱花，正好如他们的愿！】
这对鬼夫妻正愉快地把金元宝往兜里揣，可算是发财了咧，下面用钱的地方多了。
有了这钱可以买好大一座灵屋，买几亩田，再买几个仆人和牛马伺候。
王爸盯着瑟瑟发抖的女儿，声音里有些得意说：‘果然还是要儿子才能烧出这么能用的元宝来，以后蔷蔷就是儿子了。’
两只新鬼有些偏执地想着，女儿之前烧过很多次纸钱他们都没有兑换出十块钱来，今天竟然有这么多金元宝，肯定是因为他们把王大嫂子家儿子那东西割下来，照着仿制了一个给闺女！
女鬼也阴测测地说：‘是啊，以后咱们也说不准能有研究生儿子了。’
鬼和人不同，它们一条筋想的不多，只知道女儿变成儿子后，他们在下面就有钱花了。
看看这好多好多钱咧。
一道阴风卷着树叶吹下来，王蔷几人冷得宛若进了冰窖，内心慌得很。
“这……这……”
巫恒安抚：“别怕，地府在编公务员来了。”
王蔷：“！！！”
【在编公务员？黑白无常啊？我靠，这不是更吓人吗？】
【巫恒你是懂安慰人的。不过鬼差来干嘛啊？】
两鬼怀里捧着金元宝，两脸茫然地看着从那阴风里走出来的灰影，来人穿着白袍提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我，阴差，打钱’。
赖俊看着两鬼怀里的金元宝，勃然大怒，嗖地一下冲上去把元宝揣到自个儿怀里。
这钱是他的！
他方才明明听到烧纸钱的人先叫了他在阳间的名字，而且这其中两枚元宝是当初巫恒抢他的冥票叠的。
所以这一堆金元宝都是巫恒找人烧给他的。
‘好大的胆子，阴差的钱你们都敢抢！’赖俊大怒不已。他从南傩寨跨省跑到这里不容易，结果还有两只小鬼敢抢他东西？
一个巫恒抢就罢了，这些小小阴魂都敢抢，他还混什么混？
他在世时还是寨里一霸，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狗屁阴差本就干得不快活，脾气就养得更大了。
两鬼吓坏了，虽说这种小阴差一个镇可能都有上百个，一片区上万个，但都归正经的黑白无常管制，但天然带着一股惧意。
阴间不如阳间有法律法规管辖，下面显得更原始更崇拜力量。
王爸吓得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大老爷，这是我们儿子，哦不闺女烧给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啊，您认错了。’
赖俊回头一看王蔷的魂形，怒意更甚：‘胡说，那明明是一个男娃子。’
风越来越大，甚至吹翻了坟头的草。
巫恒用冥语开了口：‘赖娃子，你的钱我可还了啊，别再找我了。’
周易当时不知内情，只以为赖娃子把他往枯井内推还磕出了血是在欺负他，但赖家的事情巫恒心里有数。
赖俊虽说被神秘的赖家宠得无法无天，但整个赖家没人不尊敬寨上唯一的承德医馆。
直播间看不到巫恒开口自然也听不到声音。
果然是巫恒派人还钱给他的，其余的默认为是借阴差顺带回的利息。
赖阴差桀桀冷笑，拿着勾魂索往二鬼身上狂抽，鬼魂天然畏惧，勾魂索甩到身上时更是揍到魂魄稀薄。
两鬼怀里的金元宝抖落一地，嗷嗷鬼哭狼嚎，直求赖阴差放过。
阴差生前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它们越嚎，赖俊就抽得更狠了。
王蔷隐约看到一道穿官方制服的灰影，把她爸妈摁在地上抽，心里反而升起一股畅快之意。
王蔷壮着胆子大喊：“我受够了你们，还把那恶心的东西割给我，我才不稀罕当男人！”
王爸哀嚎时还抽空骂了一句：‘逆女！当儿子有什么不好？啊啊啊——大老爷饶命啊……’
赖俊抽空仔细一瞧，发现那还真不是个男娃，那玩意儿是被人强行安上去的，手下抽得更厉害了：‘擅改子女魂魄性别，你们真是好样的。本阴差待会儿就把你们交给谢爷，把你们全家都记上一笔。’
赖俊不由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和巫恒对视。
感谢巫恒送来的业绩啊，这是要让他升职加薪啊。
阴差这话一出，两口子旁边祖坟里的都再也扛不住了。
一道道阴魂从各处坟包里四面八方飘来，一边对着两口子拳打脚踢，一边对阴差露出讨好的鬼笑。
阴差大老爷，揍了这两口子可不能揍我们咯。
王蔷看得无比真切，甚至还看到了她爷爷在里面踢得最狠，这些天的委屈被洗刷得干净，心底只觉得畅快无比，她忍不住大喊一声：
“我当女娃哪里有错了，我家祖坟为什么没冒青烟？你们反思过吗？这么多年了祖坟都还没有冒烟，你们有没有认真当鬼？”
“有力气把所有阴气攒到一起给我仿个恶心玩意儿，不如把阴气攒着冒青烟。”
“我今儿把话撂在这里了，我明年六月考不上清北，你们所有鬼要负全责！”
有功夫琢磨闺女烧的纸钱到不了手里，不如去内卷自家祖坟为什么不冒青烟，别家的偏偏就能冒！
王蔷越说越气，给她仿制一个那玩意儿，竟然还是个盗版货。
【我靠所以小姑娘真的看见了？】
【我看不见，我只能看见他们的坟包上面的土在疯狂下滚，那边没地震吧……】
【看样子打得很厉害啊，不会是被按在坟头揍吧？】
【我靠，恒恒在地下也真有人脉啊不是？这阴差不会是他请的吧？】
【干得漂亮啊！主播。】
两口子被全家祖宗加一个外地来的阴差揍得魂不成魂，魂形散漫，只能瘫软在地发出呜呜呜的鬼哭声。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巫恒问：“那人的东西呢？”
‘在我们坟包里藏着呢，’王爸哭喊，‘我们会给王大嫂子托梦，把她儿子那东西还给他的呜呜。’
王蔷大惊失色：“我那东西真是仿制研究生的？”
王蔷从来没想过她死鬼爹妈竟然还是仿制盗版货的一把好手。
站在外围的寝室长第一个哈哈大笑出声：“刚才那大妈不会是挺嘚瑟的吗？这下子玩完了。”
巫恒看着直播间弹幕满屏的哈哈哈，还有热心网友撺掇几个小姑娘把直播镜头带着去王大嫂子家，他们真是太想看看那中年妇女天塌了的表情。
巫恒道：“王蔷，你往前走一百步，会有一口水井。从里面打一桶井水回去烧水洗澡，那些阴气会自己散去。”
今夜的井水无比阴邪，那两个新鬼的鬼力可达不到村落井水的阴气，自然就会落下。
王蔷心里一喜，她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谁会想要那恶心人的玩意儿在自己身上？特别还是用爹妈二人的阴气制成的。
她最近膈应坏了，可这个膈应她的人还是她死去的爹妈，想想就更难受了。
能赶紧治好病就是最好的。
可是……
王蔷略有些犹豫，不好意思地问道：“可我现在是治好病了，那，那王大哥不会就……绝育了吧？他人还可以，我之前不会做的题，他还给我讲解过几次。”
巫恒说：“不用担心他，今夜是鬼节阴气重，还太监不了。”
而且他家有些人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蔷这才放心下来，和室友们两踹到祖坟地，去前面百步打井水洗澡去了。
巫恒思考一二，拿过手机给李浩发了一条微信。
李浩几人还在为巫恒没有走李家新井回家而黯然神伤，一收到巫恒的消息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像打了鸡血。
不多时李浩几人就准确找到了那个桥洞，在里面看到一个躺着的青年，之前在三甲医院病房见过，吃了一嘴蛛丝那位大夫。
这过得和流浪汉没区别啊。
李浩把正在拨打中的电话递给陈昭，小声道：“我们巫大夫找你有事。”
陈昭从嘴里吐出一根狗尾巴草冷笑，有事相求还敢这么嘚瑟啊？
巫恒接通电话后，直接说明了来意：“陈道友，我这里有个小病得麻烦你去治一下……”
陈昭背脊挺得笔直，俊脸满是正气，他平淡道：“我是玄门官方道医，从不私自看病，这是违规操作。”
巫恒：“五千块人民币。”
陈昭嗖地一下站起来，“前辈，身为医者没资格选择病人！您说那位病人在哪？晚辈立刻就去！”

第27章
王家祖坟前男男女女阴魂排排站，为首的王家太爷低垂着头，局促不安地握着双手作揖道：‘阴差大老爷，您行行好，莫要去谢爷那里记咱们王家一笔，这……这对子孙不好。’
这要是被阴差告状到了上头，他们王家真就没机会冒青烟了，那不明年王蔷那孩子指着他们的坟包骂？她不会真自掘祖坟吧？那还得了！
赖阴差正轻点着金元宝数量，阴恻恻笑着：‘按这二鬼的说法，你家不是已经断子绝孙了吗？还在乎这个？’
气若游丝的王爸王妈匍匐在地呜呜呜鬼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它们再也不敢说独女是断子绝孙了。刚才那一顿爱的教育让它们深刻认识到它们思维错误到了何种不可饶恕的地步。
赖俊本就是外地来的阴差，真要告状得层层上报麻烦得很，他没那闲情逸致，不过不妨碍他剥削一下小鬼们。
赖俊指指他的灯笼上那一串的“我，阴差，打钱”，凶恶地问：‘不识字？还要爷提醒你们？’
王家太爷还真不识字，其余的识字鬼忙忍痛把今夜搞来的纸钱贡品统统上交，虽然加起来还没有巫恒的一块金元宝值钱，但阴差不嫌钱少。
赖俊愉快地揣好各类物品，忙着往回赶。
中元节是个好日子，有家人惦念的阴魂能领到钱和吃食，有些凶恶的孤魂野鬼会去抢，他们这等阴差不得维持一下秩序，顺便搞点补贴？
赖阴差提着灯笼往南傩寨方向回走，忽然注意到他手中灯笼上的编码数字变了。
他才当上阴差没多久，应当是镇上最新的一位阴差，当时地区编码号为叁玖玖，如今编码成了叁伍贰，升了。
听闻谢爷和范爷手中灯笼编码皆是国标的壹。
赖阴差细思今日抢了好几个孤魂野鬼抢来的冥票，应当算不得功德。除非——
刚才他狂殴王家父母！
这硬是巫恒送给他的功德。
赖阴差思及他生前对傻子巫恒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多但也也不算好人，死白死白的面皮闪过一丝不自然。死后更讲究因果，凭白被巫恒推着青云直上真真是……羞臊得很！
想着以前他也不是真欺负傻子巫恒，寨里就一家医馆谁敢真去得罪巫老大夫唯一的孙子？嫌自己命太长？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那段时间总听到一道声音让他带巫恒去寨东枯井，结果巫恒掉进去时不慎在井口磕破了头，被路过的周易那蠢货瞧见了告到寨首那里，弄得全寨都以为他欺负智障了。
明明不算他的错，所以巫恒给送业绩他受了也就受了！
赖阴差轻哼了声，喃喃自语道：‘倒是我欠了你的。’
*
刚才在祖坟走那一遭，小姑娘们还是怕得很，求着巫恒先不要断线。
巫恒提了一句：“把我之前让送来的药符一起扔进浴桶里，效果更好些。”
王蔷已把井水烧好，她取下药符抱着衣服进洗浴间泡澡，其余室友们守在外面的院坝里聊天。
如今高三补课的女孩自然更在乎明年的高考，缠着巫恒问东问西。
明明是鬼节，坐在这漆黑的院坝里竟也不觉得害怕，笑声一片。
“你往西部考。”巫恒看着几个姑娘的面相，对寝室长说。
又瞧着另外两个女孩道：“你们俩去沿海。”
寝室长还纳闷自个儿为啥去西部念大学，见巫恒不说了便好奇地问：“那王蔷呢？”
巫恒笑了声：“她不出意外会去北方念大学。”
【不会真是上清北的苗子吧？她爹妈是真该死啊。搞这么一出要是害孩子道心不稳，清北招生办估计都想掘他俩的坟。】
【有学习这么厉害的闺女，这死鬼爹妈还能想儿子，我真服了。】
【巫恒确实有些本事，隔着一条网线就搞定了，我之前看他亲去何家、范家，以为他要线下就诊呢。】
能偷懒就偷懒，两张抢来的冥票就能使唤一个阴差帮他感恩戴德地干活，何乐不为呢。
身为上古最负盛名的巫医，巫恒深刻地了解到一点。
这世界上的病人无穷，他只是一个人也看不了那么多病，发展发展下线去解决也挺好。
赖阴差也好，陈昭也罢。
王大嫂子也不晓得今晚咋回事，傍晚吃了晚饭就开始犯困，使唤儿媳妇去洗碗后，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出现了两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人，熟悉在于那两张脸不就是王大勇两口子的吗？不熟悉在于这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地儿。
王爸哽咽道：‘王大嫂子，我们听说你在求转胎丸？’
还真是王大勇两口子，这两死人怎么给她托梦？王大嫂子不安想要挣脱这梦，又听到说转胎丸的事，立刻就高兴起来。
难道是晓得谁有转胎丸？
“你们有？”
王妈擦擦脸上的血道：‘没有，莫找啦这是不存在的。’
王大嫂子心里顿感不快，这两死鬼不给自己闺女托梦，给她托梦说这个作甚？
难道也是知道自己生了个女娃子无用，想找她村里第一个研究生儿子帮帮忙？
美得他们！
王大嫂子内心各种活动，旋即王大勇两口子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我们拾到了你儿子的那东西，还给你。’
‘你赶紧去求巫大夫给你儿子治治吧。’
王大嫂子一看那东西，在梦里破口大骂起来，骂着骂着竟然从梦中挣扎着醒了。醒过来她就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水，堂屋门口多出了两串黑脚印，直到她躺着的沙发。
王大嫂想着那梦里的话心里忐忑不安，这可不行啊，她还等着儿子儿媳生二胎孙孙呢。
王大嫂子爬起来走出堂屋，就看见她儿子在院坝里的洗手台洗东西，走近一看竟是一套粉色女士内衣，她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骂道：“你一个汉子洗什么女人的小衣裳？你是研究生，这是你能干的吗？是不是你那老婆让你洗的？我得把她叫起来问问有没有这个道理！”
研究生儿子心里烦躁得很，“是我穿了一下，我自个儿洗不行啊？”
王大嫂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啥？她儿子偷穿老婆的内衣？
这……这……
王大嫂子又想起了两口子托的梦，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住地拍着大腿哭喊：“我的孙子哟，我是不是再也没金孙子了？”
敢情王大勇两口子割了个东西给自己闺女，是割得她儿子的？
这一刻，王大嫂子的天塌了。
王大嫂子想冲去王家祖坟，又想着今天是中元节，只能往王蔷家跑。
此时王蔷刚刚洗完澡出来，正和室友及线上的巫恒有说有笑的，一看到王大嫂子怒气冲冲跑来，就吓得后缩。
按理来说确实是死鬼爸妈做了缺德事，她家理亏。
巫恒先发制人：“你是否多次向王大勇炫耀你的研究生儿子，骂过对方断子绝孙？”
王大嫂子面色一僵，说过又怎么？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你还以你儿子是研究生是知识分子，王蔷是女儿不计人头为由，多占了一半你与王大勇家的公用地？”
王大嫂子不吭声了。
“有因就有果，那人家两口子找上你家也是有原因的。”
男人多得是，为什么偏偏找上王大嫂子的研究生儿子当样品？自个儿行事不端导致两口子死后成了执念，才寻上她家。
【我说呢，漫山遍野都是男人，就找她家的干嘛？自己当初咒骂王大勇两口子的时候，就要想到因果报应。】
【这事儿怪不得别人，要怪你这老太婆干的缺德事。】
【老婆子，是你自己害得你儿子‘断子绝孙’了哦，要牢记这一点哦。】
【不过那研究生确实有些……倒霉，绝育也太惨了点。】
网络吃瓜网友们一个个杀人诛心，弹幕里的话一条比一条狠辣，得亏中年妇女现在没工夫看直播。
王大嫂子嚎啕大哭，干脆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不行啊，这事是我的错找我，要打要杀找我啊！可我要金孙，我要孙子啊。”
“你要多少钱？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我花多少都可以。”
女人哪里还有之前的趾高气昂，整个人都乱糟糟的，跪在地上对着手机那头的巫恒疯狂磕响头，哪怕额头磕出血也不在乎，看得王蔷一群女生既鄙夷又同情。
巫恒看着那中年妇女只觉得她疯魔了一般，她的生殖崇拜比原始先民还恐怖。
巫恒扔下一个时间就结束了连麦：“等着，24小时内来治。”
治，按照陈昭说的大夫不选择病人。既然有病为什么不治？只是他治了后，病人家属哭天抢地就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了哦。
王大嫂子一听从地上爬起来往回赶，她决定24小时都不睡了，为了未来的金孙！
巫恒看了看墙上挂钟，此时是晚上八点过，正是鬼节百鬼最为猖獗的时间。
尤金给医馆内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听声音像是蒙着被子在说话：“小恒，今晚早点睡，提前打烊吧，把被子蒙头睡就不怕撞鬼了。对了，小恒你知道医馆的锁怎么上不？”
巫恒觉得尤金哥还把他当小孩，表示知道了。
这边各山寨今夜各家各户都会提前关门歇息，往常承德医馆一般是22点关门，今晚确实可以关门了。
从外间吹来一道凉风，医馆内忽而传来一道清幽悦耳的铃铛声。
巫恒回头看向放在诊台上的那串铃铛。
这是供在傩公傩母前的两串铃铛之一，喜喜当初嗅闻出另一串估摸在时玄手里，他也懒得向他要了。
此时，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
这不是风带来的铃声，而是——
对方在摇铃。
他听到了。
两串供奉在傩公傩母前的铃铛通了灵性，特别是他那场巫舞之后互相有了响应。
巫恒掏出手机点开和时玄的聊天框，两人自从加上微信后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恒恒宝贝：？】
时玄并没有回复。
可是铃声不断，甚至越摇越急切了。
巫恒沉默片刻，他本来跟陈昭说好，明早他去京市找他给研究生治病的。
陈昭一听不用蹭免费车去南傩寨还能捞五千块，乐得不要不要，一个劲说好，全听前辈安排。
就……就当他提前去给那研究生治了吧，他现在就去京市。
巫恒握着铃铃作响的铃铛，立刻拉过医馆的木质门板打算上锁打烊，然后去寨东的古井。
几道健硕的身影急匆匆而来，一个健步上了台阶，一只手按在即将关门的木门上。
“巫恒大夫，你快给小李看看吧，他要呼吸不过来了！”王军一边喘气，一边把背上的警员扶下来，靠着医馆大门坐着。
一下山他们就背着人朝医院狂奔而来，累得不轻。
小警员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五官都要挤在一块，话都说不出来了。
巫恒瞧了一眼就问道：“你们去了山南？”
王军心头一惊，真被巫恒说了个十乘十的准，忙道：“对，我们听到有孩子的哭声，怕是跟家人去山里上坟的孩子走失了，寻着声去却没找到，可下山之后小李就这样了。”
这种情况本来应该送镇上医院，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往承德医馆来了。就连方才路过赖婆子家，他们都没有进去。
手中铃铛还在随风而作，巫恒垂眸看了眼。
病人来了，任凭是谁他也不能这个时候扔下病人。抱歉了孩儿二干爹。
巫恒让警员把警员扶进医馆里，他立刻去去药缸里舀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
王军一看小李那情况压根就喝不下任何汤汁，巫恒却问：“你们里面有谁是属鸡，未时生的？”
他们琢磨了一下未时是说下午一点到三点，另一个小警员忙举手说自己正好符合。
巫恒：“你喝一口朝他脸上喷。”
今日是中元节，八字弱的人常会撞鬼，像他们这种巫医的医馆一般都会提前熬制一锅汤药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用不着，第二日就用来浇花，算是滋养的肥料。
那警员立刻按照巫恒的吩咐，猛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朝那小李脸上喷过去。
小李“啊”地大叫一声，摸着脖子不断大喘气，回过劲儿来了。
王军几人惊骇无比地看着巫恒，这是真有本事的巫医啊，难怪上头专门来人给他颁发证书呢。
巫恒笑笑道：“没什么，这是药力的效果。”
在巫医眼里，不止是人参有灵效，各种草药皆有灵，它们的药力能作驱邪用。若药力不济，再论巫力。
王军拍着小李的后背，耳力极好的他忽然看向巫恒说：“有什么声音？”
巫恒把轻微作响的铃铛放在口袋里，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小李的肩头那团灰影道：“鬼节百鬼游走，但今夜作乱你也没好果子吃。”
卧槽？有鬼？
王军他们神色大变，之前他闺女沾了点脏东西就发高烧不止，可到底不是那种东西啊，这是遇上硬茬了？
那团灰影坐在警员肩上不说话，还朝巫恒做鬼脸。
有警员问：“我们不是警察吗？这一身制服也自带正气，怎……怎么会被惹上？”
这话不假，能当警察的都是八字重的，外加职业属性，自带天然正气加成，饶是厉鬼也要掂量掂量，他们是最不容易受这些脏东西影响的一类人。
巫恒道：“因为它是警察之子。”
所以虽然是鬼物，但依旧能靠近这些一身正气的警察。
巫恒伸手把小李肩头的鬼娃抱下来，小李顿时觉得千斤重的肩头松快了许多，一抬头瞬间看清了巫恒怀里的娃娃。
惨白的脸，瞳孔里漆黑瞳仁占了三分之二，明明看起来是四五岁的年纪，却没有牙，渗人得很。
王军一眼就断定这娃的牙是被生生敲断的。
‘好吵啊！’鬼娃娃捂着仅剩下的一只耳，拉扯巫恒装有铃铛的口袋呜呜呜喊。
王军缓了缓心生，强迫自己接受这诡异的一幕，问：“警察之子？他是哪个战友的孩子吗？”
一听说是战友的娃，又想到家中的女儿，王军心头的警惕少了许多。
巫恒捏捏娃娃的鬼脸，道：“这就是它迷了你们的缘故，它不记得它爸爸是谁了，也不记得自个儿的名字，只是想跟你们回去找爸爸的。”
原来如此。
王军立刻说：“我们的内部系统能够查到，这不难。”
几个警员看着那团鬼娃，虽还不知详情心里莫名有些难受起来。
巫恒看出了王军他们的为难之色，笑着道：“这娃娃先留在医馆内，等明天你们查到它父母再说。”
巫恒看了看摇晃力度越来越小的铃铛，拍拍鬼娃的脑袋让它好好在里面待着，不准乱碰里面的药材，那些药材必然会伤了它，他要打烊了。
王军感觉巫恒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注意到巫恒给医馆上锁，人却站在外面，问了一句：“巫大夫这么晚还要出门？”
鬼娃娃趴在玻璃窗上，声音透了出来：‘哥哥要去约会叭。’
听那些鬼说，中元节是鬼怪和阳间亲人们聚会的好日子，这就叫做约会。它也想找爸爸妈妈约会，只是它不知道从哪里找。
巫恒笑了两声也不解释，和王军他们分开走，跳井前顺道给李浩发了一条微信。
【李浩：嘿嘿明白，我们已经把陈昭大夫接到我李家了，就等您来了给那个研究生治病。巫大夫，我们一定扫榻相迎，让您宾至如归。】
巫恒：？
啥意思？迎他干嘛？
李浩得意坏了，立刻转道给何云霄发了条消息过去。
【李浩：何云霄，你觉得我家井怎么样？[图片]】
【何云霄：？井，你怎么成天都在说你家井，你是不是有病？】
【李浩：嘿嘿嘿。】
上次只是意外，只是时玄那绿茶使了些手段把巫大夫哄走了而已，这一次陈昭那位大夫都请到他李家了，李浩保证巫恒即将从他家水井走出来，他都已经备好摄像机，准备记录好这史诗级的一幕，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何云霄看到后肯定会气疯气到抓狂发癫。
李浩他们想到那一幕，肩膀乐得狂抖。
十分钟后，巫恒从时家水井爬了出去。

第28章
往日那庭院都格外安静，甚至说整个时家都充满着一股死气的安静。今夜是中元节，按照道理来说会更安静。
巫恒从水井里爬出去，就听到时家小楼里敲锣打鼓，时不时传来阵阵做法事的声音。
巫恒拿着干发帕擦头发时，暗暗数了数这里头到底有多少种声音，估摸有好几拨人，什么道士、和尚、出马弟子、蛊婆子，京市里吃阴间饭能叫得上号的估摸都来了。
巫恒心里有些纳闷，什么大场面需要这么多同行到场？
周围鬼气森森，今夜中元节百鬼夜行，这时家竟沾了这么多鬼气？他爸在时家当管家真的安全吗？
因为估计小楼里人太多了，巫恒朝小楼窗户那一面墙走去，怀里的铃铛早已没了声响，估计是没摇了。
巫恒轻踩墙壁，蹬了几脚就爬了上去，半挂在墙上朝窗户里面看。
时玄双手双脚被大红布条用特殊的驱邪结绑住，布条顺着牵至屋子四角。时玄寒气森森的面色死白，任由面前一个个登场的大师们驱邪，一声不吭。
这倒是巫恒第一次看到时玄的房间，他一眼便看出时玄的房间绝对是有些能耐的大师亲手布局安排的。
这位新朋友浑身都是死气，估摸他家人也知道，才有今晚这么一遭。
时玄左手紧紧握着那串铃铛，感受着脖颈上颈圈不断收缩带来的窒息感。
“时少身上的阴气怎么比去年还重了？”为首的天师惊呼道。
另一位老者搭腔：“再这样下去，他会成为一个没有理智被阴邪操控的怪物。”
时玄漠然地接受这些人的点评，他这样的人确实没资格交朋友。
“嘶嘶嘶——”
窗口忽然传来一道暴戾的蛇鸣，所有人转头看去，一条双眸猩红的白色巨蟒正盘旋在窗外树枝上盯着他们。
“不好，是邪物，定然是今夜鬼节被时少身上弥漫的阴气吸引所致。”为首天师面色一沉，当即下了定论。
“快追。”
一群吃这口饭的法师天师追着那条巨蟒一拥而散，只在门口留下了一些弟子。
卧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时玄一直挺立的身躯终于弯了弯，狼狈地不断干咳。
窗户处传来窸窣的声响，时玄也没有抬头看。
每年鬼节总会有精怪、阴魂莫名被他吸引，他已习惯，估摸又是那些东西。
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指纤细修长，掌心处放在一粒棕色药丸。
时玄看到那手掌怔了瞬，赫然抬头看去，巫恒揣着小灰蛇正立在他面前，他穿着寨民的民族服饰，左耳的蛇形大圈银耳饰随风摇晃。
是巫恒。
他竟然……来了。
时玄一时有些失神。
巫恒说：“这不是泥丸，是用药材做的，恢复精气神。”
巫恒盯着时玄因为窒息而眼角泛着点点薄红，和那冷厉的眉眼相称出说不出来的俊美来。
这人……是真好看啊。若非阴气缠身，必定吸引无数男男女女。
见他双手还被驱邪用的红布条绑着，他就着自己的手直接喂给他。
指腹接触到他冰冷的唇，却不见他张嘴只是一双幽寂森寒的眼定定地望着他。
巫恒：“张嘴。”
时玄张嘴，那枚药丸就顺着他喉咙喂了下去。
巫恒给他把红布条拆了，喜喜围着时玄被红布条勒红的伤口舔，红印子还真的消退 了许多。
时玄：“……李家，不是有井吗？”
巫恒：“？”
他说的第一句话怎么这么怪怪的？
你小子都快把铃铛摇烂了啊！
巫恒反而没有问刚才他卧室是什么情况，他拍拍时玄的肩膀道：“兄弟，今晚要不要跟我走？”
时玄盯着他，内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今夜是他最狼狈的一天，是他最不能被窥探的一幕，他看见了。
时玄点头。
巫恒扯过时玄的手腕，拽着他来到三楼卧室窗口，“跳。”
巫恒默念巫诀让他们待会儿落地时脚下不会一震，这人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跳了下去，也不怕把腿摔断。
巫恒拉着时玄走到庭院小门，嗤笑地看着门上的符文，连破坏的心思都没有，拉着时玄就堂而皇之离开了。
一出门，巫恒就松开了时玄的手腕，时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说什么。
第一次在鬼节这个日子有机会跑出去。明明是如此诡谲的夜晚，明明是和昨夜差不多的月色，却又好像比昨夜美。
巫恒带着他朝何家方向走去。
何云霄提前收到了信息，早就带着司机在车上等着了。
巫恒上车后把喜喜递给何云霄，还不忘道：“某蛇嘱咐我跟你说一声，它是为了喜喜才冒险去吸引火力的。”
小小一个幻术，就让小白蛇幻化成了巨蟒。
何云霄低头看着傻乐的蛇闺女喜喜，听着巫恒那话有十分不详的预感。警铃大作！
“去李家。”
李浩一众人扛着摄影机，在水井门前严阵以待，目光充满了期待。
李浩看着水井里开始鼓泡，激动地大喊：“出来吧巫大夫，给何云霄那傻逼一点巫医的震撼吧！”
一条气喘吁吁的白蛇从水井里钻了出来。
李浩他们一愣，下一秒就听到帮佣跑来道：“何少带着巫恒大夫和时少来了。”
李浩几人僵在原地：“？”
啥？谁带巫恒？
何云霄？
卧槽啊！天塌了。
李浩他们还来不及动作，陈昭听到禀告跑得比谁都快，几个健步就冲到了大门口，朝巫恒连作三个揖，高声大呼：“晚辈，见过前辈！”
见巫恒没开口，陈昭迟疑半秒说：“晚辈三跪九叩也是没问题的，感谢前辈提携之恩！”
巫恒：“……”
这陈昭可真是能屈能伸的典范。
陈昭又期待地问：“前辈，我帮忙治病真给我五千块人民币吗？要不要立个字据？”
巫恒看向一脸崩溃但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崩溃的李浩，道：“给我五千块现金，我转你微信。”
五分钟后，陈昭颤抖着双手收获了五十张连号的大红钞票，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摸到这么多钱。
那一刻，陈昭罪恶地想要判出师门。
巫恒给钱竟然这么大方，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装什么逼啊？就该当场跪地拜师。
陈昭感情充沛，不由喃喃自语道：“别说治病了，把我器官移植给他都行啊。”
巫恒：“真的吗？男人下面那东西你也愿意移植吗？”
陈昭呆了一会儿，“啊？”
他想想，绝育和有钱真的只能二选一吗？
巫恒看向何云霄，何云霄抱着喜喜把警惕的目光从殷勤的小白蛇身上移开，把王蔷和研究生那件事说了一遍。
陈昭看着那一叠红钞，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烫手山芋啊。
这还没焐热难道就要还回去？
巫恒招呼管理员何云霄帮他开启直播间，同时和陈昭医学讨论起来。
“他那东西是被阴魂所割，只需要用阴器重新缝合即可。”
陈昭无比惊愕地看着巫恒，这种治疗法他师父也从未教过他。
陈昭不由上下打量巫恒，这……这真是只是一个实习道医吗？
陈昭在出山之前曾看过巫恒那几场惊艳网友的直播，觉得也不过如此。
跳大神驱邪是从事这行业的必备技能，只能说巫恒跳得更美更让观众有冲动，治好黄志刚喉咙肿大的药就是有点灵性的催吐药，也就一般般。
他的驱蚊膏效果很好，但药膏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师门或祖上传下来的巫方，也不一定是他自研的。
而如今巫恒所说的治疗法子，让陈昭不得不正视他。
这……这得是祖传，或者更久远的上古巫方吧？
他刚才为了钱昧良心叫巫恒前辈，或许……叫对了。
陈昭摸着下巴琢磨道：“前辈说的这法子确实可以试试，但你说的工具没有啊。这得各大门派的镇派法器吧？”
巫恒让李浩又取来了一根针，递给在角落里坐着安静到能让人无视的时玄。
时玄不解，但伸手接了过来。
那根针在时玄手里，锈了。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时玄，下意识想要离时玄远一点。
果然传言时玄阴森森的，这是真的啊！
陈昭盯着时玄眼睛放光，这要是让这人天天搓针得发大财吧？
【啊？还真给治啊？那儿媳妇肚子里的女娃算是可以预见未来有多悲惨了哎。】
【能不能别管这一家子，她儿子病要是好了，肯定会逼着生儿子的。】
【那老太婆确实可恶，但医生不能选择病人吧？监狱里罪犯也有治病的权力呢。再说了那研究生是真无辜啊，是个男人也不会想成为绝育的太监吧？】
【你要是他家的女性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哈。巫恒有点仁慈过头了。】
王大嫂子顾不得今晚是鬼节，一直守着鲨鱼平台，立刻接受了连麦。
一看到那飞速划过的弹幕，她就有些恼了：“我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我家要金孙关你们屁事！”
说罢王大嫂子咻地一下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怀着大肚子的儿媳妇，骂道：“你要是一举得男，我还用求大夫给阿朗看病？你这没用的废物！”
儿媳妇面色微白，不敢反驳只能往戴着口罩的丈夫身后躲。
研究生扶着妻子在身侧坐下，他心情也不好，顶了一句道：“男女性别由男方也就是我决定，妈你是在骂我废物？”
王大嫂子听不懂什么性别由男方决定，这娃儿是从女人肚皮里出来的不就是女人的事情吗？
王大嫂子说不过儿子，只能用讨好的眼神看向对面。
只要她儿子病好了，以后生个金孙，挨多少骂都行。
陈昭挠了挠头，只觉得五千块果然不好挣啊，他想想道：“这还缺能缝的东西，我去外头买点毛线？”
毛线过一下那位时少的手能用吗？陈昭可不保证。
大不了被叫庸医，这钱他一定要挣。
巫恒笑着道：“去外面买干嘛？我这就有。”
等巫恒拿出东西，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不是上回在三甲医院吐的蛛丝吗？！】
【我靠细思极恐，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巫恒就算出来了？所以才让收集这些蛛丝？】
【我之前还纳闷巫恒大夫要这个干嘛，我以为那种阴邪之物应该烧掉的，他还要收集！敢情很早就知道了，厉害了啊我的巫大夫。】
陈昭震惊地张张嘴：“还要……要收费？”
巫恒：“这世界上有白吃白喝的吗？”
陈昭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就知道哪有真正给他五千块收益这么简单的！
难怪他师父说外面套路深他把控不住，他要回玄门！
巫恒看陈昭那一脸死了爹的表情，也不再开玩笑了道：“医疗废物再利用，算什么钱。”
时玄多看了一眼，他还会跟别人开玩笑吗？好像和他没有开过。那个陈昭明明比他更晚认识。
陈昭忍不住道：“前辈你既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应该有万全准备吧？找我干嘛？”凭白给他送钱啊？
巫恒道：“我是实习道医，你可是道医，哪里比得上你？当然是给你打下手。”
他要是出手了，那就这病就没别的事了，这可怎么行？
这话说得漂亮，但陈昭觉得不太对，巫恒那手段哪里像比他低等级的实习小道医？还给他大下手？
陈昭感觉他师父来了可能才能和他平等对话。
巫恒让人打了一盆井水，众人皆用此洗手。
研究生忍不住问道：“会不会很疼？”
陈昭理所当然道：“那肯定的啊，我能力有限，疼到魂魄四散都很有可能。”
见研究生问魂魄四散是什么情况，陈昭为了五千块耐心解释，“就是智障傻子啊。”
研究生脸都绿了，立刻道：“那我不治了，就这样吧，我现在也挺好的。”
他平时忙研究忙得很，他对那种事本来就没多上心，他老婆也正怀着孕。再说了，从外表来说他和正常男人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王大嫂子一下子坐不住了，忙大喊道：“这怎么行？！我还等着你们生二胎金孙呢！”
【……这两口子都像生娃工具人。】
【这老婆子这么想生，自己生去啊。】
【换我想想，好像也可能会这么选，我宁愿一辈子清心寡欲也不想当傻子。】
“不就痛一下吗？忍忍不就好了吗？”王大嫂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要是能替你疼，我来！”
巫恒：“那就你来吧。”
所有人一怔，齐刷刷看向巫恒。
巫恒耐心解释道：“母子连心，八字写于同一张小纸人上就行。”
陈昭惊愕地张张嘴，他……巫恒他还真会通过八字隔空把脉啊？
当初玄门所有道医看过视频，都说巫恒是根据中医的“望闻问切”加一些八字算命算出何云霄中邪，压根不是隔空把脉。
结果他们结论是错的，巫恒真会？！
研究生皱眉还想说什么，王大嫂子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只要是为了未来的金孙，她做什么都可以！不就疼一疼吗？简单！
可那痛楚和想象中的痛千差万别，当陈昭不熟练地用银针蛛丝在小纸人上缝线，一针下去——
王大嫂子一声尖叫当场痛软在地。
一种来自四肢百骸的痛楚贯穿全身，直冲天灵盖。
巫恒漠然地看着这一幕，站在陈昭身上，一只手搭在陈昭肩头低声说着绣法。
陈昭原本有些涣散的精力，在巫恒伸手按在他肩头的那一瞬，又源源不断地汇集了起来。
想着那五千块钱，顿时手下生风。
整个院坝里全是王大嫂子痛苦的大喊声，那喊声来自灵魂深处，每一针都像是来自天道的惩罚。
陈昭还纳闷自己再差劲也不至于针针都让那中年妇女痛到满地打滚吧？
王大嫂子痛到满身汗水，痛到喃喃道：“不敢了，我……我不管他们生孙子还是生孙女了，别缝了，别缝了……”
巫恒淡笑起来：“哪有缝一半的道理。”
巫恒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陈昭：“……是。”
穿着淡蓝色民族服装的少年浅浅笑着，那浅浅的笑、那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是一寒。
这确实是在给她儿子治病，但这更像一场惩罚！
而这来自巫恒。
别说直播间里的网友，就连现场的何云霄李浩王栋黄毛他们，都是遍体生寒。
巫恒漂亮、好看，甚至接触下来他也是个挺好说话的同龄人，可如今他们隐隐感觉巫恒远比想象中神秘，也比想象中手段狠辣。
李浩忽然朝时玄跪下了，呜呜呜哭起来：“时同学啊，我们平时只是在学校嘴比较贱，真的没干过坏事，也就那次脑子抽拿蛇吓过你，就那一次。你千万别怪我们，我们不想被扎针啊。”
王栋小黄毛几人立刻有样学样，跪了一地。
巫恒大夫是不是杀鸡儆猴啊？估计是啊。
时玄：“……嗯。”
时玄瞧向巫恒，唇角轻弯。
儿媳妇被婆婆那一幕吓得一跳，研究生立刻捂住老婆的耳朵，让她别看。
他倒是没啥事，只是隐约有种被蚂蚁咬手指的痛感，虽然不太舒服，但也还好。
就是他妈这疼成这样……
【……我收回我刚才说巫恒仁慈的话，这是什么人间大恶魔啊。】
【这哪里是封针啊，这是天打雷劈了吧？我感觉巫恒故意的啊，死老婆遭报应了！】
【给她来一点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哈哈哈，恒恒牛逼了。】
【可是她撑过去，她儿子病好了，还不是会催生金孙？狗改不了吃屎哈，翻白眼。】
陈昭最后缝了一针，下意识谨慎地问巫恒：“前辈，我要收针了。”
巫恒点头，得到许可后陈昭收针。
王大嫂子宛若一滩烂泥软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却没有丝毫被折腾的痕迹，谁都挑不出巫恒的错来。
研究生松开老婆，打算上前把王大嫂子扶起来，毕竟他妈是为他替了这痛。
“病好了，”巫恒接下来一句话宛若暴击，“只是你儿子应该没办法生儿子。”
王大嫂子呜呜哭着，竟不敢说那个词了，只能瞪着一双眼珠子盯着巫恒。
巫恒道：“你儿子血液里带着一种病，儿子都会遗传，因此早夭。”
何云霄搭腔道：“现代医学上说是不是基因病？好像有些生男孩是携带者，有些生女孩是携带者。这种医院可以查基因能查出来。”
王大嫂子呆呆地看着巫恒，金孙梦破灭了？
王大嫂子失声尖叫：“你为什么不早说？！”
巫恒微微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第29章
他为什么不早说？！
都说医者仁心，都说医生不要掺和病人家庭的事情，可巫恒非要！
巫恒从来没有现代医生那么多规矩，我行我素的巫医一贯如此。
病，他治。人，他照样收拾。
王大嫂子呆坐在地上，喃喃念着何云霄刚才的话道：“基因病？什么基因病都是胡说八道！都是医生为了骗钱编的。”
时玄想着何云霄刚才那话思忖一两秒，瞥了眼打量何云霄，难怪他学习成绩那么拉胯，生物估计垫底。
何云霄一脸懵逼。
巫恒也表示有些好奇：“基因是什么？这个能在哪里学习？”
虽说从师上古巫医学，但巫恒对现代医学持以浓厚的学习态度，多学点总是没有坏处的。他对现代医学的手术什么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时玄看着巫恒脸上的诚信求学神色，轻轻扯了扯嘴角。
他好学的样子……有点可爱。
“生物我可以教你，”时玄说，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想学的话。”
何云霄和李浩一群唱反调的人，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统一，全都哑火了。
论学习，全校没人敢和时玄叫板。
巫恒不太懂他们说的基因是什么东西，他看着王大嫂子不住摇头绝不信的神色，笃定地问道：“打了不少女胎才有的你儿子吧？”
王大嫂子如遭雷击，顾不得灵魂上的疼痛，大喊起来道：“没有！你少胡说！”
巫恒轻嗤声道：“在大夫面前撒谎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你俩可都给了我八字。”
他隔空一摸脉象就知道了，更何况还有八字面相可观，就是陈昭都能看出来王大嫂子的子女宫到底什么样。
研究生沉默了一会儿，插嘴道：“听已过世的爷爷奶奶提过，在我之前我妈确实怀过几个姐姐。”
巫恒打破王大嫂子所有幻想道：“哪怕你家有99%生出健康的金孙，它也能让你家永远是那1%。”
说罢，巫恒指了指天空。
这确实是概率问题，但天道能让你永远都是那个概率！
【……所以这是遭报应了吧？我刚才还说按照何云霄说的基因病来说，还是有概率健康的，结果这要是天意的话那也怪不得谁了。】
【这要是别人说可能还敢碰碰运气，这是巫恒说的还碰什么啊。】
【老太婆天都塌了，我快乐死了。】
【所以人在做天在看，现在怪异的病那么多，大家还是多行好事吧。我家十几年前的邻居当时生了个没有肛门的女娃，两口子把她扔河里死了，结果两口子一起洗澡被电死了，估计真是遭报应了。】
【巫恒老公，是不是真的有老天爷啊？】
王大嫂子坐在地上嚎哭不止，不住抹泪喃喃：“我也是为了王家好啊，我也是为了阿朗好啊。”
王朗也是被他妈这操作整得好些日子不快活，语气有些不善道：“我科研忙得很，妈你能不能不要瞎搞了？你既然看不惯，我会带小柔去城里，学校方面给我分配了房子够住。”
王大嫂子泪水还挂在脸上，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什么没影儿的金孙，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朗高声喊道：“你带她去城里学校住？她一个高中辍学的农村女人去什么大学？”
“等她生了宝宝，我会给她报成人本科提升学历，”王朗皱眉，率先一步堵亲妈的嘴，“别给我说浪费钱，孩子妈学历高也是为了咱们王家好，为了我好。”
王大嫂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人都听傻了，这话，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这不是她刚才说的话吗？她儿子原原本本全还给她了……
那她不是要从此一个人在老家过日子？没有金孙，没有儿媳妇伺候，甚至还要因这件事被同村人笑话？
王大嫂子的心拔凉拔凉的。
【哈哈哈魔法打败魔法，看这老太婆死了亲爹的表情。】
【所以还是要多读书，感觉这研究生也是外出读书后慢慢改变思维的。】
【这种妈还是得亲儿子来治她，以后成农村留守老人了，狗头。】
王朗忍不住看了眼妻子早已显怀的肚子，心里生出一丝感激来。
他成为全村第一个拿下研究生学历的学生，也算是光宗耀祖，这些年家境逐渐好起来。
但如果真如巫恒所说，一个有病注定早夭的儿子将会给他们这个家庭带来前所未有的打击，无论是心理上还经济上的打击。甚至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老婆哪里是他妈嘴里的“丧门星”，明明是个福星！
这些年在外读书科研，王朗只知道生再多儿子，不如在科研上留下名字重要。
青史留名自有后世万千人香火祭祀，还需要什么儿子才能上坟？三代后谁还记得那座坟包里住的人是他？全是陋习！
王朗扶着妻子，不由关切地问道：“巫恒大夫，我妈这几天瞎搞一通，会不会对孕妇和胎儿不好？我老婆今晚没有怎么吃饭。”
巫恒看着那怀孕的少妇面色红润，双眸闪烁着点点光华，反倒没有第一次连麦时的小心翼翼，像是解开了心结。
巫恒笑着点头，“没有，她只是担心你的病才进食少些，你好好养护就行。”
巫恒只观二人夫妻面相就能看出两人是村里相亲结婚的，其实二人无太多感情，但这一遭后感情反倒升温，未来也算家庭和谐。
普通人的爱情会避免不了掺杂金钱、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考量，远没有富庶人家的爱情来得纯粹，但能做到家庭夫妻和睦已是世间人里不错的命数了。
王朗连连点头，“多谢巫恒大夫，我等会儿给您送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虽说他们是巫恒义诊的病人，复诊也是不用给钱的，但王朗想着自己和王蔷那个高三女生到底不一样，他是已上班的成年人了，稍微打赏表示一下是应该的。
除了失魂落魄、全身痛苦不堪的王大嫂子，今夜王家村的人人心情都很不错。
那边挂断连麦，随即一个ID名为“幸福晚年”的账号给承德医馆送了五个嘉年华。
有眼尖的网友看到那ID瞬间笑喷了。
【哈哈哈哈文化人儿子就知道怎么杀人诛心，他是拿他妈那个老妖婆的账号给恒恒刷的礼物吧？】
【幸福晚年，噗，笑得我啊，这晚年肯定幸福。】
【这是拿他妈的钱给主播刷的礼物啊？还幸福晚年呢，她搞那么一出就别想幸福晚年了。我怀孕坐月子这期间是最记仇的，这老太婆完蛋了。】
【毕竟是打胎打到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惩罚的人。】
李浩端着盘子一屁股把何云霄挤开，把几盘才新鲜烤出来的糕点搁在巫恒面前，“巫大夫，治病也累了，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这点心师傅祖上是公里的御厨。”
王栋提着一壶甜茶过来，殷勤地给巫恒倒水。
何云霄差点被李浩一屁股撞飞出去，还是喜喜赶紧拽住何云霄的胳膊。
何云霄还没来得及发火，小白蛇嗖地窜出去对着李浩几人“嘶嘶嘶”狂叫。
何云霄心中警铃再度大作。
什么情况？
巫恒大夫养的这条小白蛇，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
除了喜喜，他以前也从不招蛇喜欢啊？
何云霄看看他全家都接受了的喜喜，又看看吐着蛇信子隐约可见谄媚姿态的小白蛇，不好的预感差点爆表。
巫恒并不太饿，但对京市的点心很感兴趣，听说祖上是宫里的御厨就更感兴趣了。
何云霄对着得意坏了的李浩几人咬牙切齿，这些只知道抢位的狗东西！
陈昭陷入沉思：“？”
缝针的人不是他吗？干活的人不是他吗？巫恒不是只动了嘴皮子吗？
应该是他辛苦了啊！
没人招呼他，陈昭也不客气立刻抓了几个吃起来，还顺手塞了几个到袋子里。
“巫恒大夫，今晚还不下播吗？”
巫恒吃着糕点，笑着说了句“不急。”
鬼节当晚八点钟是妖魔鬼怪最多的时辰，但若临近十二点鬼门关时反而是厉鬼最多的时辰。
有许多厉鬼在人世间游逛，会趁着鬼节鬼多阴差难以管理企图私逃。
【巫恒也太好了吧，陪我们过中元节哎，我看他直播反而没那么害怕哎。】
【巫恒明明吃那么快，为什么吃相会那么斯文可爱？我吃到好吃的就是暴风吸入，哭泣。】
【他们里面个子最高的那个小哥干嘛一直盯着恒宝？】
巫恒抬眸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时玄，猜不透他的心思，问：“你……是要吃我手里这块点心？”
巫恒一看餐盘，瞪向陈昭：“你偷摸了多少个？！”
陈昭惊讶：“李少王少黄毛少没说不能偷拿啊。”
陈昭在巫恒手下感觉到了快乐，原来真的有地方干了活还给包吃的啊？
时玄摇头，他不喜欢吃甜的，只是觉得他……有些可爱。
该狠时招招似雪中寒刀，软起来时又像那甜糯软酪。
人人在他眼里都和会说话的死人区别不大，只有巫恒是染就万般色彩的鲜活。
好神奇的朋友。
巫恒从小黄毛手里接过黄毛拍胸口精确说55&#176;的甜茶，看向镜头说了句：“半夜出生的网友，今年本命年的，尤其是气虚的女生，可以先睡了。”
“如果还是害怕可以在窗口和房门口挂一串红色的干辣椒。”
陈昭点点头，这是玄门里的天师都知道的辟邪小技巧。
不少网友本还想守着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可想着真要是撞鬼了就完蛋了，纷纷下线，可申请连麦的网友依旧不少。
巫恒刷了刷，在一排网友里看到了熟人，巫恒选择了饭兔兔进行连麦。
范荼一出现在直播间里就引起网友们的感叹。
【几日不见，兔兔又美了。为什么上次被种花的人是兔兔不是我？】
【官方认证的美人哎，太漂亮了。不过巫恒不是让睡觉吗？她怎么连线了？】
【兔兔，你追到你干爹了吗？看热闹不嫌事大.jpg】
范荼都来不及和巫恒打招呼，拿着自己另一个手机展示在巫恒面前，焦急地道：“恒恒怎么办？粉丝五群里那个中元节领证的男的在群里求助。”
范荼除了确实有想帮人的想法，也有好几日不和巫恒说话了，她超想和美人聊天！
粉丝群？
什么粉丝群？
巫恒不太懂这东西，一旁的何云霄的警铃再度大作。
范荼自己为巫恒建了粉丝群？因为他没有得到巫恒的许可，外加巫恒不爱麻烦，就默许没有粉丝群。谁知道范荼才几天自己搞了一个？
卧槽不是吧？为什么这些后来者都在疯狂争抢他的地位？
看那五群里面有五百成员，也就是说至少有两千五百人加群了。
【救命：我不敢连麦巫恒大夫，只敢打字，求求群里谁能帮忙给我连麦一下？急急急！】
【救命：呜呜呜我现在在领证的路上，浑身都觉得不对劲。SOS，SOS！】
群里的吃瓜群众非常多。
【巫恒的掌心宠：现在都几点还领证？你真是今天和巫恒连麦那男的吗？】
【恒恒的挚爱：甭管信不信巫恒，好歹领证结婚也挑个吉利日子吧，谁中元节去领证啊？】
【承德医馆唯一爱徒：真的不是搞节目效果吗？兄弟你怎么觉得不对劲的？兔兔已经帮你去连麦恒哥了。】
郭江此时哪里还有今天下午时为即将领证的兴高采烈？
他虽说不太信巫恒连麦说他女朋友不是人，但巫恒名声在外，就连三甲医院都求他头上了，心里还是怀疑的。
郭江按照计划接到了女友小丽，看着女友那张白皙漂亮的脸，郭江又那么一瞬觉得巫恒看走眼了。
郭江忍不住说：“丽丽，今天是中元节，我家人和朋友都说今天不是吉利日子，让我们改天，明天去领。”
“反正现在已经五点过了，民政局六点下班，焦急忙慌赶过去也不好。”
女友留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穿着黑衣白长裙，妥妥的男生心里的白月光形象，听到郭江这话面色一下就沉了：“我专门为你请假，今天不领那以后就别领了。”
郭江看了看四周，青天白日的大街上，周围行人也不少，便点了点头。
小丽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笑道：“既然时间来不及了，那我们开车去吧。最近的民政局只有三公里，很快的。”
郭江点点头，跟着小丽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黑车，没注意到车牌是五个4。
上车后郭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丽丽，怎么这么冷，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今日领证，他为了拍照好看专门穿了正式的衬衣，手臂没露出来还是感觉到冷。
郭江想要把车空调调小一些，却发现车载显示屏是黑屏的，就连空调显示也没有亮。
郭江心里有些纳闷，不自觉冒出冷汗的手掌撑在座椅上，起手时发现手掌竟一抹黑，掌心全是灰尘。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郭江看了看车外如常的烈阳大街，吞着口水说：“丽丽，不是只有三公里吗？怎么还没到民政局啊？”
小丽捂嘴笑了声，娇声道：“你着什么急？我早晚是你老婆。堵车呀。”
郭江抬头看了看前面宽阔的大街，车辆压根没几辆，人也两个，到底哪里堵车了？
除非撞鬼了！
郭江被这个念头弄得一怔，撞鬼？
他转头看向未婚妻，她今日似乎化了妆，不知是不是粉底液色号选白了，她的脸白得有些异常，隐约像死白死白的色。
郭江下意识掏出手机，一进鲨鱼短视频就推送了巫恒直播间，因为没有点进去所以没有声。
巫恒正在跟那王大嫂子一家连麦，他能看到院坝后的天空是黑尽了的。
黑尽了……
他这里又不是新疆，不至于那边黑尽这边还大太阳呀，这时间差过于奇怪了，再联想到巫恒下午对他说的那些话，汗水滚滚流下来直接浸湿了他的衬衣。
他不敢说话连麦，干脆去了饭兔兔组建的粉丝群，群里的粉丝们还在激动地讨论巫恒大夫今夜的牛批事迹，官方道医听他命令缝针那玩意儿，那邪恶老太婆如何痛苦大喊。
这不是三公里能解决的啊。
于是，他抖着手打下了一串文字，在群里求助了。
救命啊！
【今下午连麦那兄弟？早跟他说了今天不能领证啊，真着魔了？我看看现在十一点了哎，他这个时候还在领证路上？别是黄泉路吧？】
【不听巫恒言，吃亏在眼前！】
【那现在怎么办？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等等！巫恒一直没有下麦，不会是在等这哥们吧？卧槽，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巫恒吃着糕点，笑道：“他是健身教练，问他在水里能憋气憋多久。”
网友和饭兔兔他们都搞不懂这个问题，不过如实转问。
郭江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他可没给巫恒说过自己的职业，他怎么知道他是健身教练？
因为成日健身又洁身自好，郭江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好，所以才会想找巫恒来婚检，给女友一一颗定心丸。
郭江虽不明白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打字回复。
【救命：一分半左右。】
他慌不择路，连自己的真实姓名、年龄和八字都报了出来。
但此时具体在哪里，郭江也不清楚。
巫恒起身朝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们，准确地来说是看人群里那高挑的时玄。
今夜此时正是鬼节里厉鬼逃窜之时，一旦撞上时玄沾染他全身鬼气的话，在场全部玩完。
巫恒顺手拿起刚才餐盘上搁着的一根竹筷，竹子有辟邪效果。他猛地弯腰，用竹筷围着时玄画了一个圈。
“你不要走出这个圈。”
时玄凝视着巫恒点头，“我等你回来。”
巫恒面皮微热，这话怎么怪怪的？
倒是何云霄他们羡慕极了，怎么不给他们也来一个呢？这待遇也就唐僧能有吧？
巫恒赶紧看向连麦镜头，关闭之前扔下了最后一句话：“让他下车见井就跳。”
何云霄和陈昭还一头雾水，不太明白巫恒的意思，直到他们看见巫恒一脚踩在那口新打的井边缘上，猛然一跃。
何云霄和陈昭倒抽一口气：“！！！”
挖槽？怎么就这样水灵灵的跳了呢？
何云霄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眼圈都红了的李浩他们：“你，你们看到了吗？我……眼花了吗？”
看李浩他们几人的表情，好像也很震惊吧？
李浩几人捧脸痛苦不堪，失声尖叫：“巫恒大夫，我们还没有用摄影机录像记录，能不能求你重跳啊？！”

第30章
“以前你和我约会都不会玩手机的，果然要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呢。”赵丽手捧着方向盘，用又娇又鬼的声音嗔怪道。
郭江干笑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下午五点，他敢肯定自己遇鬼了，要不就是他和女友一起遇鬼了。
因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变化慢到出奇，如果说正常时间流速一分钟六十秒，那么他手机显示的一分钟可能得六百秒，甚至六千秒！
郭江心慌慌，把掌心的汗水擦在汗湿的衬衣上，找了个蹩脚理由道：“下美颜的相机APP，等会儿给，给你拍照。”
说罢郭江忽的注意到女友握方向盘的姿势不太对劲，别人开车是握，她是捧着。
他揉了揉眼，再睁眼看时全身血液有那么片刻的凝滞，这哪里是在握方向盘，明明是捧了个腐烂的骷髅头！
郭江鼻子一酸，强忍着狠抽自己耳刮子的冲动。
巫恒短短半个月内就爆红网络，粉丝还暴涨了五百万，那肯定是有些真本事的人。明明人家巫医给他婚检的时候，都说了她不是人，他非要色字当头一把刀，也不知道巫恒大夫会不会原谅他说的那些冒失话了。
手机忽然震动，郭江注意到是群里的消息。
【饭兔兔：@救命，恒恒让你下车见井就跳。】
【饭兔兔：你能收到信息吗？】
饭兔兔简直忙不过来，她组建的粉丝群可不是巫恒官方认证的，但谁知道鬼节晚上遇见这么一出？
所以当巫恒直播间一关，无数看热闹的网友纷纷申请进入粉丝群。
饭兔兔大手一挥，直接给每个群开了vip，最大可容纳群成员可达两千人，顺手把何云霄设置成了群管理。
何云霄有些抓狂，他是巫恒大夫的管理员，不是范荼的管理员啊，莫名其妙被降了一级！
何云霄心里全是卧槽，卧槽李浩这群贱人，也卧槽范荼抢他的活儿干。怎么男的女的都要跟他抢巫恒大夫第一小贴心拥护者的位置？
此时何云霄还站在井边，不可置信地看着痛苦不已的李浩王栋小黄毛小绿毛小白毛一群人，“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天杀的！
何云霄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说李浩这群狗东西为什么莫名其妙在家打井，而且是明知井水阴寒极易招惹脏东西的情况下。
敢情，敢情他们早就知道巫恒能跳井？还可耻地想要录影录下来，好发送给他无时无刻不羞辱他是吧？
何云霄这下子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十分钟前巫恒还在京市，转头他就在三千多公里外的南傩寨了！就是靠得井水！
井……他记得时玄家也有口井。
何云霄咻地转头看向时玄，目光警惕异常。
他竟然还漏算了，除去李浩这群狗东西、范荼范轩俩姐弟外，竟然还有个不声不响的时玄也想跟他抢。
无耻！这群无耻之徒！
时玄端起巫恒搁在桌上的半杯甜茶喝了一口，淡声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和巫恒，是朋友。
可不是狗腿。
何云霄心都碎了。
郭江所在的粉丝vip五群只有了一分钟时间，就被看热闹的网友侵占。
【巫恒快给我扎针：我看玄学小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没有信号吗？】
【三水真人：时代在发展，如今地府也有鬼域网。他应该用的是鬼域网。】
【恒恒老婆：卧槽，三水真人竟然也进群了。这样的话，@救命找机会先下车。】
郭江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信号栏，卡一的电信是个叉表示没信号，卡二5G网。
可，他只有一张卡！！
所以卡2的5G网是什么网，不寒而栗。
郭江又看向车窗外的青天白日，烈阳正当头，宽阔的大马路足足有五条车道，然而没有车没有路人。
城市内部哪里来的井！
郭江脑子乱糟糟的，又看到有管理员艾特他发言。
【范轩：@救命你看看你附近有没有药店？上回巫恒大夫给我姐开的药方里，特别注明了老姜片，说不准有驱邪的效果。】
范轩一开口，一群眼红的网友就画风偏移，人人都想要巫恒至今唯一开出的药方，可惜薛家对此只字未提，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郭江紧捏着手机，看向小丽哆嗦着道：“丽丽，我刚才擦伤了手，我能不能下车去买个创可贴？”
女友赫然转头，头骨和直角肩以一种诡异的组合连接着，她冷冷盯着郭江道：“不行。”
郭江心下一沉，不安感紧紧包裹着全身。他不再看小丽，而是转头看向车窗外，天幕之上灼灼骄阳对他吸引力极强。
车内又冷又闷，郭江抬手想要把窗户打开，却发现玻璃窗死死地凝在车框里，就像是用钉子钉住了一般。
女友脚踩着油门却不看路，直勾勾地盯着郭江道：“不准开窗。”
郭江又急又恼，瞬间怒了：“赵丽你是真想和我领证吗？你未来老公我想开个窗户都不行，我和你结婚是给你当狗的吗？！”
虽然以前觉得给老婆当狗乐在其中。
小丽沉默，给郭江副驾的车窗开了个小缝。
车窗外的盛夏日吹来了阴冷的寒风，寒气直扑面门。
郭江忽的眯起眼，隐约看见前面有一家装潢古朴的中医馆，上面挂着牌匾写着“承德医馆”。
郭江心头猛地一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下车！
郭江环视车内，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操起了安全锤，狠狠朝车玻璃砸过去，瞬间车窗玻璃碎裂而开，渗人的冷风猛地冲进来，直接把郭江刚做的发型冲成了拖把型。
车门依旧打不开，但郭江到底是健身教练出身，动作相当迅速，他硬生生从车窗里爬了出去，根本顾不得玻璃碎渣扎入肌肉奋起的手臂。
郭江强忍着疼痛，紧握着手机，朝承德医馆一路狂奔而去。
可进入医馆后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巫恒，他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听说巫恒大夫住在西南小寨里，不可能在这里，估摸是同名的医馆吧。
郭江对医馆学徒急切说：“姜片，我要老姜片，有多少给我多少。”
脸色死白的学徒盯着他看了两秒，从药房取出二两姜片，指指柜台上的收款码：“十元。”
郭江连忙扫码支付，然后把姜片直接喂入嘴里，能吞的就生吞，吞不下的全部含在嘴里不敢吐，手里还紧紧握着一片姜片不敢撒手。
老姜片的辛辣味顿时在嘴里爆开，郭江平日饮食清淡，立刻就被辣得不住咳嗽，眼圈都呛红了。
老姜片疆御百邪，去秽恶通神明。
或许真是姜片的效果，当郭江一脚踏出这家承德医馆时，外面的画风彻底变了。
入夜了。
烈阳骤然化作一轮圆月，森寒的月光自夜幕一泄而下，落在郭江身上寒意席卷全身，而女友的黑车早已不知所踪。
郭江立刻再次进入粉丝群，五群早就消息999+了。
他竟然还能收到实时消息。
【巫恒的掌心宠：@救命哥们你还好吗？我们帮你报了警，但好像不知道你在哪儿。】
【巫恒的正宫：@救命这么久不说话，不会已经被咔嚓了吧？我说你这还不如王蔷那姑娘的死鬼爹妈呢……大不了多个那东西而已，不要命啊至少。】
【巫医大人强制爱：巫恒下直播快五分钟了，还没有救上这位倒霉蛋吗？担心担心。】
……
虽说看热闹的不少，但关心他人身安全的也有很多。
郭江紧握着生姜连忙打字回复。
【救命：@全体成员，多谢@范轩提醒巫大夫药方里的老姜片，暂时安全。】
网友们看到郭江竟然还能回复，一时间更热闹了。
有怀疑是联合剧本搞节目效果的，有让郭江趁着有网拍照看看遇鬼啥样的，有问巫恒是不是私下连麦解救了的，五花八门的问题一大堆。
郭江早就急得冒火了，压根不回复那些奇葩问题，他快速打字想要询问之后怎么办。
才刚刚打出一个字，一只冰冷的手从郭江的身后，顺着他的肩、胸膛伸过来，按住了手机。
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手衬得大红美甲盖愈发红艳，触感也愈发冰冷。
郭江失声大叫，嘴里的姜片和手里的手机落地都来不及捡，连滚带爬地朝前面狂奔而去。
粉丝群里还在艾特郭江，几乎是一秒就有几十条回复。
不怕鬼节看热闹的网友还是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些网友看到这个ID头像又发了一条消息。
不过是群红包，大红的电子红包封皮上面还备注着四个字——【新婚红包】。
一瞬之间，粉丝群鸦雀无声。
然而有看到红包就不自觉手快的网友已经点了进去，抢到了4.44。
等看到那一水儿的四块四角四分，限定红包数量444个，心就凉了凉。
郭江发疯地求救命，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发新婚红包？
所以，他们抢的这个红包是谁发的？
细思极恐！
粉丝五群瞬间安静如鸡，再也没有网友敢钻出来发言，就连饭兔兔何云霄这些管理员也都安静下来，不敢回答也不敢踢人。
别的群却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恒恒在哪：呜呜呜呜我这手贱啊，我看见五群有人红包我就下意识点了，天呐抢了四块四，我去钱包里看压根没入账啊。】
【恒宝挚爱：@全体成员，在五群的粉丝千万别去点那个新婚红包！！】
【巫大夫扎我：弱弱求问，手贱抢了那个新婚红包的人会怎么样啊？不会也要……】
【也想怀蛇胎：对不起，我真的怕了，我先闷头睡了各位，提前祝那个哥们好运吧，我撤了。】
不少被那一个新婚红包吓尿的群里网友们，彻底吓老实了，胆小的甚至不敢起床上厕所。
其中一个网友吓得不轻，打算睡觉了。想着巫恒之前在直播间里的提醒，他赶忙把一串红干辣椒往窗户上挂。
刚来到窗户口，一片淡黄的纸钱飘来，死死地贴在了窗户上！若非有纱窗隔档，百分百被风吹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楼房下有人今夜烧纸钱，单纯巧合被风吹上来的，还是……
想起那个新婚红包，那男网友再也控制不住：“啊——！！”
来自全国各地，吓得尖叫的网友不计其数。
那四块四的新婚红包的确没有入账鲨鱼平台的钱包，人家送现金！
巫恒大夫真是神机妙算说对了，临近鬼节当夜关鬼门的凌晨十二点，真的是厉鬼横行之时。
有些热闹真的凑不得。
*
何云霄几人庆幸他们没有见红包就抢的习惯，内心也有些着急。
“五分钟了，也不知道巫恒大夫怎么样了。”
以往巫恒隔着千里网线都能把病人从鬼门关捞回来，这回紧急亲自去也还没声儿。
时玄依旧还坐在那个圈里，安静地看着手机里和巫恒的聊天框。
小绿毛搓了搓手臂，用手肘捅捅一旁的小黄毛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黄毛少表情鄙夷：“夜深就会降温，这都不懂？你地理考的鸭蛋吧？”
绿毛少说：“啊？可我高考又没选地理。”
两人说罢，又和白毛少一起朝李浩王栋他们涌过去，几个大小伙子挤在一起，眼巴巴看着圈里的时玄，以及被两条蛇簇拥围绕的何云霄。
时玄那唐僧待遇就不指望了。
至于何云霄……
李浩盯着何云霄翘着兰花指把殷勤的小白蛇弹到一边只抱着小灰蛇，喃喃道：“我要是也能生蛇娃就好了。”
王栋几人点头，跟着喃喃道：“是啊，人人都能生，为什么就本少生不了？”
-
郭江嘴里还在不断啊啊狂叫，闭着眼闷头朝前面狂奔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是等实在跑不动睁开眼时，看到面前落败的城隍庙。
郭江弯着腰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跑到了城隍庙？这好像是东门废弃待拆的城隍庙？”
郭江还是听说过城隍庙的，里头的城隍爷好似是地府的地方官。可废弃的有用不就不清楚了。
郭江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背脊处那道熟悉的阴冷感再度袭来。
他绷紧身体时那道冷意又攀到他耳侧，轻轻的，带着娇笑声说：“江江，正好和我进去领证呀。”
“走呀。”
郭江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这声音是女友赵丽的。
所以，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甩掉女友。甚至有可能他像一条狗一样被逗弄着逃到这里，而这里就是赵丽的目的地。所有一切不过是徒劳的。
进这里领证，领的什么证？阴婚证吗？
赵丽亲昵地挽上郭江的手臂，头轻轻地靠着他僵硬至极的臂膀道：“我们进去吧，老公。”
郭江再度失声尖叫，他就不明白这些鬼为什么就爱听活人尖叫。
他不敢进去，在城隍庙外头疯狂打转，也不知道往哪里逃。
赵丽站在最中间，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举动，姿态怡然。
“救命啊——巫恒大夫救命啊！”
郭江近乎崩溃地大喊，然而除去寒风声依旧没有别的回音。
忽的那一瞬，郭江看到在入口处的左侧立着一口井。是的了，城隍庙是传统祭祀古建筑，一般这种古建筑都会有一口水井在！
跟鬼结婚是个死，跳井溺死也是死。
巫恒敢在直播间里那么说，应该是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的。再说了已经不信一次何来第二次？
郭江壮胆一般嘶嚎一声，朝那口布满青苔快要枯掉的水井一跃而下，瞬间水花四溅，寒气逼人。
井水涌入口鼻，郭江忍着惊恐强迫自己赶紧水下闭气。
女鬼盯着水井神色微变。
神灵之所以存在皆依赖人们的供奉，这座待拆的城隍庙逐渐败落，神灵逐渐不再清明。
而庙中的水井一般都是有主的，这里面的水蛇便是其中的井龙王。
虽说井水滋阴，但若是有主的水井，它们这些女鬼是不敢靠近的。
不过嘛。
女鬼不去靠近水井，在一旁施施然坐下，轻悠悠笑着说：“郭江，你不出来会溺死的哦。溺死了我们也可以领证的哟。”
郭江彻底绝望：“……”
搁着守株待兔呢。
郭江憋气憋得脸颊涨得通红，隐隐有些扛不住了，他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念头。
反正死后也要当赵丽老公，不如现在当，也没有那么痛苦。
迷迷糊糊之间，一只手擒住了他的衬衣后领。
一道清脆带着安抚意味的嗓音出现在耳边：“再憋三十秒。”
这声音……
“老公，出来吗？”
女鬼等了好一阵都没见郭江从井里爬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水井朝里面看，瞬间傻眼了：
“啊咧——人呢？”
-
巫恒拖着郭江从一口水井爬了出去，见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上还有多出划伤。
巫恒伸手在郭江喉口一点，男人瞬间从口里呛出一大口井水来，终于醒了过来。
郭江呆呆傻傻地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穿着民族服饰的少年，他左耳上的蛇形圆圈耳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巫、巫恒大夫？”
郭江看见巫恒，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嚎啕大哭了。
“我们，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巫恒道：“离那废弃的城隍庙大概一千米吧。”
巫恒看着郭江身上的划伤，这些走最近的井下水系时造成的，郭江再会闭气到底也只是普通人，最多能带他来这里。
不过自己的上古巫医力量好像有所恢复，估摸是最近给众人看诊带来的功德效应。
郭江也不清楚巫恒是怎么过来还找到他的，就连警察蜀黍都还没找到呢。
明明他之前还说人家是庸医，这都不计前嫌来救他，果然医者仁心啊。
郭江现在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巫恒身上，他顾不上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期待地问：“那我们现在能不能回去？算是逃出去吗？”
巫恒看了看天色道：“马上就要关鬼门了，我可以找阴差把她先送回去。”
郭江心里惊涛骇浪，这巫恒还真有地下人脉呢？
一听到巫恒提出来的解决方案，郭江连忙道：“那把她先送走吧。”
巫恒回头又看向郭江，问：“你确定吗？明年鬼节她还能出来找你的。”
治标不治本。
巫恒想想，又很真诚地说：“再拖一年，你就成大龄男青年了。”
郭江：“……”
郭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已经帅到不自知的地步？导致女鬼对他念念不忘，一年后鬼节出来还找他再领证？
郭江想起巫恒曾在连麦王蔷时说过，阴魂和人不一样，它们有执念，执念之下就认死理。
明年再来这么一遭，可不一定有巫恒大夫救他了。
郭江摸了摸泪，一咬牙干脆道：“巫恒大夫，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都听您的。”
巫恒微微一笑，他就喜欢听医生话不百度自诊的病患。
赵丽气疯了，她根本没想到她能把自己老公给弄丢，还是在眼皮子底下！
难道是那快要消亡的城隍庙井龙王干的？
不，如今的井龙王说得好听是龙王，其实都是灵蛇，连蛟都算不上，一般厉鬼都斗不过，怎么可能带走郭江？
赵丽动动鼻子，在森冷的空气中嗅闻，旋即美眸眯了起来。
赵丽立刻寻着味儿飘过去，她飘啊飘，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和一道不熟悉的身影。
女鬼喊：“郭江，老公！”
赵丽从空中飘落而下，朝郭江的胳膊伸出森白的手爪子。
“啪——”的一声，巫恒拿起体温计打在女鬼的手背上，“站好，先领表。”
赵丽被那只体温计烫得赶紧收回手，懵然地看着面前一个少年朝她递来一张A4纸，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阴婚婚前医学检查表”，下面还列着一堆检查项目。
赵丽看着那表格直接就懵了，失声道：“你谁啊你？什么时候地府民政局领证还要婚检的？没说要强制婚检啊！我死前才强制婚检啊。”
那少年信誓旦旦道：“有啊，今日鬼节鬼门大开，有太多地府大龄适婚男女出来找对象，为提高婚育指标，为地府添丁增口，新增的婚检部门。”
巫恒不急不慌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就是地府新增的阴婚婚检的大夫。您可以叫我小巫或者巫大夫。”
赵丽还脑子晕晕的有些跟不上节奏，郭江颤抖的手伸过来按住赵丽的肩膀，坚定地说：“婚检不积极，孩子有问题。检！”

第31章
赵丽一听这话，死白俏脸格外娇羞，嗔怪一声道：“江江你都想好和我以后生孩子啦？”
那方才他逃什么？欲擒故纵？
赵丽满脸期待地问：“那你说说，你想我生件皮夹克还是小棉袄？”
郭江沉顿一秒后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生个人。”
像是听懂了郭江的隐示，赵丽眼底瞳仁愈渐漆黑，阴气倏地暴涨起来。
郭江立马滑跪：“我错了丽丽，咱们先婚检。”
赵丽郁闷地看着面前的巫恒，这大夫看起来真年轻啊。不过身为厉鬼，赵丽反而不像阳世人对年轻大夫报以质疑医术的态度，毕竟虽说看起来年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人家说不准死后就业数年了呢。
“不都说大家不爱结婚了吗？怎么还强制婚检呢？我今晚之前都没听到过这个消息。”赵丽狐疑地看着巫恒，吐槽道。
新阴婚婚检员巫大夫耐心给病友解释新政策，道：“是啊，现在阳间确实不强制婚检啦，因为结婚人少怀孕的少，投胎的胎位是抢手货，滞留地府的阴魂实在太多啦。温饱思淫&#183;欲，当然地府想结阴婚的就多了不是？这想结婚的一多，不得婚检优中选优？”
“大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丽被巫恒忽悠瘸了，觉得巫恒说得很有理啊，她点点头晕晕乎乎道：“说得是，那我配合政府工作。”
两位新人就这样并排坐在了巫恒的长桌面前，乖乖填写了检查表开头的个人信息。
00后小伙郭江偷瞄了一眼女友的个人信息，看到出生信息那一栏人都麻了，71年的，能和他妈称姐道妹了。
赵丽面上略显不自然，嗔怪道：“你懂什么呀？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抱金山！”
再说了，她死的时候可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呢。
巫恒拍拍桌子，给郭江做思想工作道：“郭同志，你这就是思想就不对了。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也没关系。”
赵丽现在彻底认可了巫恒地府有编制的大夫身份，不住点头：“就是就是。”
“巫大夫，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排队做检查？婚检医院在哪儿？”
巫恒咳嗽一声道：“不用，把手伸出来我把脉就行，用不着跑各科室耽误你们领证时间。”
赵丽拿着检查表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道：“地下政府……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赵丽又想到幽冥那一堆堆废纸钱山，觉得地府财政穷也是正常的。
这样看，政府为了他们优生优育也是勒紧了裤腰带啊。
两人男左女右各自伸出手臂，巫恒在二人手腕上同时搭脉。
郭江欲哭无泪，这还真在巫恒大夫这里做上婚检了，就是有些超出他的个人预料。
郭江这小伙子身体是真的不错，各项器官平均八成新，心脏更是有九成新。要知如今学生学业辛苦，社畜牛马备受压榨，年轻人堪称全员脆皮，郭江在这些人里绝对优秀。
而赵丽，按照阴魂的标准来说也是相当优秀，毕竟是厉鬼。
巫恒拿起笔在检查表各项上如实填写。
这还真比跑各科室做婚检来得快又方便。
赵丽接过双方检查表查看，顿时高兴起来：“各项检查指标合格，那是不是带着这两份医学证明就可以去城隍庙领阴婚证了？”
郭江脸都要绿了，急切地看向巫恒。
不是啊，剧本开始不是这么演的啊！
巫恒纤长的手猛地摁在两份检查表上，淡声道：“抱歉，你们婚检不合格。”
这边赵丽一怔，那边郭江差点喜极而泣。对对对，就是这个剧本这么演。
这要是被迫阴婚，谁知道生的是人是鬼，还是不人不鬼。
赵丽顿时暴怒：“胡说八道，各项身体指标都合格，凭什么说我们婚检不合格？你个庸医。”
女鬼大红指甲倏地暴长数倍，疯狂朝巫恒散发阴气恐吓道：“你有婚检大夫证件吗？拿出来给我看看，否则我要举报你。”
巫恒道：“近亲不能结婚是常识啊。”
“啥？”
“什么？”
郭江和赵丽都听傻了，一人一鬼两脸懵逼地盯着巫恒。
这剧本有点超前啊不是。可看巫恒那神色不像临场发挥乱编的，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巫恒一脸看乐子的表情道：“三代内不通婚，你俩是近亲，搁地上地下哪儿都结不了。”
巫恒笑着道：“郭同志你爷爷早年是不是还有个前妻？”
郭江对爷爷那辈的事情不太了解，隐约听父辈闲聊时提起过，“好像是，不过我不太了解。”
“你爷爷早年酗酒嗜赌，醉后就会家暴殴打妻子，哪怕是孕期都不放过。前妻产下孩子也就是郭江你爸后，还未坐完月子就跑了。之后前妻又遇到了后来的丈夫，产下一女。”
“女孩养得很不错，可念完高中又逢家道中落，正巧听说沿海发展兴盛，于是起了去外省打工的念头，结果在去的路上遇上了大暴雨，车祸而亡。”
赵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巫恒。
说的……正是她。
她就是在去外省打工的路上没的，那天夜里大暴雨，车子侧翻掉进沟里，之后她就去世了。
巫恒说了个十乘十的准。
郭江算了算，人更麻了道：“所以，所以丽丽算是我的……小姑妈？”
这若是阳间婚检遇上这一遭，天都要塌了，结果现在还加了个阴婚buff，想要遇见真爱结个婚咋就这么难？
赵丽更是难以接受，不住大喊：“这怎么可能？！我和郭江明明是因为爱才互相吸引在一起的。”
巫恒摸摸下巴道：“姑侄爱也是爱啊，也没错啊。”
赵丽遭受暴击：“……”
特么的！
好好的爱情莫名其妙成了亲情。
赵丽鬼哭不止，不断哽咽哭喊：“不行，我接受不了，我根本接受不了，怎么可以这样？什么狗屁强制婚检，为什么早不出台政策，晚不出台政策，偏偏今晚出台？你们都欺负我，地府不公我不服！”
这姑娘确实娇俏得很，虽说一哭就阴风大作，但却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活脱脱成了个泪人。
郭江看着赵丽哭成那样有些心塞，昨天之前这还是他即将领证的女友啊，他哪里舍得惹她哭成这样？如今全部一团乱，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死去年数比他岁数还大的小姑妈。
郭江心里这么想着，抽泣着的赵丽又不舍地看了眼郭江，咬咬唇下定决心般跟巫恒说：“那，那我给江江再介绍个小女鬼，马上来做婚检然后去领证，您看成不？”
郭江：“……”
不是吧小姑妈，你怎么就这么热衷让我去领阴婚证呢？
巫恒好奇：“你这是有新人选了？”
赵丽满不在乎道：“没啊。可这不离关鬼门还有半个小时吗？我路上随便逮一个长得好看的过来。”
果然是厉鬼能说得出来的话。
赵丽又问郭江：“江江，你对女鬼怎么个死法的有要求吗？”
郭江：“……”他敢有吗？
巫恒面色顿时严肃，警告这只厉鬼女士道：“荒谬！请尊重婚姻自由的权力！休得包办婚姻。”
赵丽一听“包办婚姻”四个字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明明和郭江是一对啊，怎么就成了她给江江包办婚姻？天道不仁！
郭江忍不住问道：“小姑妈……好丽丽、丽丽，你咋就非要让我领阴婚证呢？”
而且已经急到要随便拖鬼跟他领的程度了。
郭江记忆里的赵丽娇娇的，醋劲儿也大，他在健身房教女学员她有时候都不高兴。
赵丽顿时不说话了，低着头不吭声，郭江只能求助一般看向巫恒。
巫恒深深打量了一番郭江，道：“你的器官应该是被盯上了。”
赵丽生前幸福美满，父疼母爱，哪怕是遭遇意外车祸而亡，按理说她应该正常入轮回投胎，可却成了厉鬼，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外力？
郭江满脸懵逼，不太懂巫恒口中的“器官被盯上”是什么意思。
巫恒沉吟一声简单解释道：“有人想要你的器官，而你小姑妈怕你出事，所以想和你领证避免意外。”
赵丽抽抽鼻子，终于老实交代了，道：“我最开始接触郭江是因为有人安排我去的，让我掏他的器官供上去，可后来我真喜欢了，我不想江江受到伤害。”
“只有和厉鬼领了阴婚证，江江的魂魄就算是打上了标签不再算是普通魂，他们就不能动他了，会很麻烦。”
巫恒点头道：“因为你们接触比较久，郭江身上沾有你的阴气，而废弃的城隍庙神灵又不再清醒，很大几率会误以为你们二人皆是阴魂，就会给你们颁发阴婚证。”
“可你没考虑你们一人一鬼，结了阴亲对郭江没有好处。”
赵丽捂着脸又哭了起来，巫恒全说对了。
地府果然又穷又不公，这么有本事的帅鬼被安排来当阴婚婚检员，连个无常都捞不上。
而郭江在震惊中全身冰冷异常，难怪！难怪巫恒当初跟他连线时就说他器官八成新，非常好。原来有人盯上了他。
郭江惊怒：“夺人器官，这是犯法的啊。”
巫恒轻笑，地下可不像阳间法律法规那么多，如今这世界怪异病愈来愈多了，估计是有人起了坏心思。
巫恒说：“就像那研究生被割掉的那东西一样，活人的身体器官表面看是如常的。”
郭江满身寒意，他大概听明白了巫恒的意思，他的阴魂若是真被摘了器官，可从表面身体看不出来问题，但身体会每况愈下，而医院又绝对查不出病由，最后只能等死。
郭江有些难受地扭头看向哭哭啼啼的赵丽，他之前还以为是女鬼骗婚骗感情，之前一切都是伪装，是要骗他去死。结果……丽丽其实也是为了救他。
妈的，他甜甜的恋爱没了，老婆也没了。
巫恒陷入沉思，这只是割阴魂上的器官去交易，还是说能猖狂到连活人器官也顺手摘了？这就不可知了。
而且……当孩子想要上厕所时，已经拉一裤兜了。怕是不止郭江一起。
巫恒看了看时辰，道：“鬼门要关了，你该走了。”
赵丽一惊，不住地摇头：“我不走，我不能走。我走了江江可怎么办？”
郭江阴魂的那颗心脏真是太新鲜了，对厉鬼充满了吸引力。
巫恒耐心道：“我这就叫个阴差来引你上路，你可以去阴曹检举戴罪立功，顺便提醒地府警惕这件事。至于郭江？”
“我的病友我罩的，”巫恒歪头，“懂？”
郭江：“……”
赵丽：“……”
这巫大夫估计也没少看电视剧。
巫恒就这二人的两张阴婚婚前医学检查表就叠起元宝来，三下五除二就叠成了元宝。
巫恒站起身把元宝往夜幕上抛，口中轻念巫咒。
不多时就从那阵阵阴气里走出来一个白袍提灯的阴差来，这鬼还挺兴奋搓手自言自语道：“又有人给我烧元宝……卧槽，怎么又是你啊巫恒？”
“你烦不烦啊，我跨区是领钱不是来见你啊。”
这两个元宝成色就只能说普通，到底不是用正经黄表纸钱叠的，只能说经巫恒之手有了经济价值。
巫恒把两元宝扔到赖俊怀里，指指哭哭啼啼的赵丽说：“把这厉鬼送回去，她有重大事情要向你高层检举。”
赖阴差看看两个不咋样但也是的元宝，又瞅瞅那厉鬼，颇为诧异地看着巫恒。
盯了好几秒后，赖阴差忍不住问道：“巫恒，你是不是……圣父体质啊？”
巫恒：“……”
赖娃子别扭地看着以前那个傻子，又干声提醒道：“别说你脑子清醒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我死之前把你推下枯井还磕破了脑袋，还，还让我升职加薪？”
一瞅这事儿，如果上报得当说不准灯盏上的编码又要向前进几位。
巫恒点头：“我知道。”
“是有道声音一直叫你带我去水边，是不是？”
赖娃子赫然瞪大眼，没错！
那道声音让他烦不胜扰，吵得他日夜睡不着，他以为他幻听了，还专门跑到承德医馆找巫老大夫开药，他还记得巫恒爷爷当时看玩泥巴的巫恒神色沉重。
吃了两剂药好了些，但那道声音还是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做不到或许以后会一直幻听还发生他想不到的事情。
他虽瞧不上傻子，也爱和混子朋友学当鬼火少年，但他还是听阿奶的话。他阿奶赖婆子说过赖家人不要去得罪承德医馆的所有人。
带去水边？要知道南傩寨外的河虽说被寨民认为是母亲河，但河水湍急得很。一个智障儿在河边肯定得出人命。想着井水也是水吧，也算水边吧？枯井虽枯了，往里面灌点矿泉水也行。糊弄糊弄算了。
赖娃子忍不住问：“所以那道声音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巫恒不答也不透露，又问：“你遇见你阿爷没？”
赖娃子的阿爷就是当初深夜把巫恒抱回给巫家父子的赖麻子，第二日溺死在河里了。
赖娃子摇头，神色略显迷茫道：“没有，他已经死好多年了，可能早就投胎了吧。”
巫恒点头：“行，你把赵丽带走吧。”
赖娃子又忍不住想当恶霸了，搞什么鬼？怎么这巫恒不透露消息给他，就一个劲儿从他这获取消息？他立刻趁巫恒不注意，伸了伸中指。
赖阴差拿勾魂索把赵丽套住，拖着新业绩往鬼门回走，看她哭哭啼啼频频回头看郭江，真就生离死别。
“哭啥呢，死了爹妈都没你这么哭丧的。”
赵丽哭喊：“我哭我阴婚婚检没过啊。”
好难过啊，这要是婚检过了，她是不是和江江已经成夫妻了？
赖阴差一愣，好奇道：“地府啥时候出台阴婚得婚检政策了？”
赵丽：“不是说强制婚检吗？就今晚刚出台的啊，阴差大人您的消息还没我灵通？”
赖阴差：“6。”
看着赖阴差笑得古怪的死鬼脸，赵丽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想要破口大骂巫恒。
可转头那一瞬，巫恒和郭江都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那张用纸叠成的阴婚婚检检查长桌，好似在嘲讽她的行径。
赵丽哭喊：“巫恒，你个天杀的！还我亲生老公！”
*
和赵丽分开后，郭江乖乖跟着巫恒走，逐渐的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是滚烫的，盛夏夜热得宛若在蒸笼里，满耳朵都是蝉鸣之声，郭江就知道出来了。
郭江松了一大口气：“巫恒大夫，刚才你说丽丽是我同奶不同爷的小姑妈，是临场发挥胡诌的吗？”
巫恒摇头：“没胡诌，是真的。”
他把脉就能看出病人的人生履历，刚才除了身份造假其余可没乱说。
巫恒想着，下次要不真让人给他弄个阴婚婚检员的身份？
郭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道：
“所以我……我和丽丽真是近亲，我竟然谈了这样的恋爱还打算结婚？”
巫恒：“这不没结成吗？”
郭江：“……”
杀人诛心。
郭江一个大小伙子，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断崖式失恋了。
哭着哭着就开始打嗝，郭江甚至还有些想吐。
难道这就是用情至深的缘故吗？郭江深想。
巫恒瞧了他一眼：“你扒拉了多少泥巴吃？都打嗝了。”
哈？泥巴？
郭江一脸迷茫，他哪来时间吃泥巴？他回忆这段时间他唯一吃过的东西……
“巫大夫，我在车上看到有一家承德医馆，我就跑进去买了老姜片，我只吃了那个。”
巫恒笑道：“那是你的幻想，你吃的是地上挖的泥。”
当时郭江心里定然是想着承德医馆，所以才会在幻觉里看到承德医馆。
郭江不太明白问：“可我吃了那些老姜片后，确实睁眼就发现青天白日变成了夜幕啊，这像是破了幻境。”
巫恒耐心解释道：“并非因你吃了泥巴而破了幻境，而是你自身的底气增长，破了幻觉而已。”
这就如人所说，正气之人难受鬼魂困扰，你越强它便越弱，你越是畏惧它就越是步步相逼。
作为人，只要你不怕，鬼怪奈何不了你。
转瞬巫恒又说：“不过老姜片确实是驱邪的药材，有很强的驱邪除秽的药力。”
姜在古代被称之为御百邪不是没有理由的。普通人很难求到真正开过光有实用的平安符，然而姜片却能作为平替登场。
见郭江若有所思的模样，巫恒看到前面驶来的警车，又道：“警察蜀黍来救你了，去吧。我也回了。”
见郭江还想说什么，巫恒又道：“你器官那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你是不是郭江？网友报警说你失联了，没事吧？”前面大步跑来的警察小哥打量着满身汗水的郭江，问。
“没事没事，多谢。”郭江点头，再回头时巫恒就已不见。
郭江摸到口袋，从里面取出手机，估计警察蜀黍们是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他的。只是之前手机不是被丽丽抢走了吗？
郭江鼻子一酸，估摸是丽丽离开前偷偷塞到他口袋里的。
永失我爱啊。
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没多久一个ID名为“救命”的鲨鱼号开播了，一进去就看见郭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家人们谁懂啊，巫恒大夫救我狗命啊……”
【卧槽，这兄弟活着回来了？你不是黄泉路上领证去了吗？】
【所以巫恒真的救下了主播？兄弟细说一下，你是怎么得救的？】
【呜呜呜呜大兄弟你和巫恒大夫在一起吗？能不能问问他，收了你和你老婆的新婚红包怎么办啊？我现在全身发抖啊。】
【你老婆呢？能叫出……算了嫂子很美，但我不想看了我害怕。】
郭江看到那些实时弹幕哽咽嚎哭：“别说什么老婆了，那是我小姑妈啊！！”
【？？？】
【什么妈？姑妈？你小子玩得挺野啊兄弟。】
【我就知道不睡觉有好戏能看。】
郭江不好细说细节，一边哭一边道：“反正我要谢谢巫大夫特意来救我，要不是他我真就玩完了。另外是特意上来跟大家报个平安，最后大家领证前一定要记得去婚检，去巫恒大夫这里婚检更是靠谱。”
巫恒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碎发，握着手机走进李家别墅时还挺满意。
看看郭江这病友，还不忘给他这位主治大夫打广告。
没错，婚检非常重要！实在可惜他那个阴婚婚检员是假的。
巫恒看着迎面而来的众人，他的目光锁定在陈昭身上。
“陈前辈，我给你一百块。你能去帮我向玄门搞个阴婚婚检实习员证明吗？”
陈昭的心动在最后一句话破灭了，他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四处看看，然后指着自己：“啊？我吗？”

第32章
陈昭想想玄门的管辖范围，好像不管阴婚这行列啊。再说了他能帮巫恒搞到这证明 ，他还能穷成这德行？
给他五千他都搞不……他可以考虑冒险给巫恒搞个假证。
巫恒看陈昭那表情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玄门不管阴婚，地府对于结阴亲也是不提供婚检服务的。果然这年头编制不好混。
陈昭不想放掉这么一条大鱼，大拇指食指兴奋地搓了搓，暗示道：“不过我可以帮你试着申请一下玄门道医资格证，只不过需要一点点这个。”
少了“实习”两个字的证明，去到全国各大三甲医院，院长都得认这个证，算是颇有排面的。
不过这个证书也相当难考，除去得有介绍人向玄门推荐外，还要参加各项考核。
巫恒才不稀罕，免费送的罢了，给钱的就算了。
一看巫恒拒绝，陈昭有些失望到手的票子飞了，他又拿起瓜子在那里嗑，科普道：“巫前辈，你也甭瞧不上玄门开的这些证书，在全国医院都吃得开的。这年头在玄学界，也就这些证书能让质疑者闭嘴。”
“你以为是上古时期啊？我师父的师父说，功德满身的上古巫医会得到天道亲颁的巫医文书，就那份文书拿出来，玄门集体都得跪着叫欢迎祖师爷亲临。不过传说是传说听听就行了，当下也就玄门证件很有说服力。你真的不要来一份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巫恒：“那我等你们上下跪着叫我祖师爷的那天。”
油盐不进啊这是。
巫恒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让陈昭痛心疾首，倒是何云霄一群人听得有些心动。
何云霄抢在李浩前面开口问巫恒道：“巫大夫，要不我出钱让陈大夫给你跑跑关系，也搞个玄门道医资格证来？”
巫恒拒绝得非常干脆：“不要。”花钱买废品他脑子还没问题。
陈昭心痛，不断把瓜子往自己口袋里装，还不忘道：“你会后悔的。”
在当下玄学界，除去强到无法忽视的实力外论资排辈很严重，到时候巫恒以实习道医身份出现被瞧不起，就知道他今天向他递去的橄榄枝有多么的香了！
“巫大夫，帕子擦擦头发。”李浩从管家端来的盘子里拿过一块吸水毛巾，一屁股挤开何云霄，殷勤地道。
小灰蛇小白蛇立刻对着李浩嘶嘶乱叫，让何云霄心头微暖。闺女就罢了，或许只是他想多了，这条巫大夫养的小白蛇可能只是品行善良对人热情，看看它也保护他呢！
巫恒接过干发帕看了看，没时玄家的干发帕子好看，那上面有绣着漂亮的小花。
男孩子头发短，加上如今是夏天，巫恒擦了擦头发很快就能干。
巫恒看着还乖乖坐在圈里的时玄，总觉得他如今的姿势和他刚才走时一样，乖到出奇。
这是真的听话。
不像前几天尤金哥给他放的《西游记》，猴哥离开前好好画了个圈，唐僧非要走出去送人头。
巫恒忽然有些好奇，他要是一整夜没回来呢？
王栋凑过来殷勤道：“巫大夫要是一直没回来，我们给时同学送尿壶，保管让他宾至如归。”
巫恒：“……”
时玄：“……”
巫恒不想搭理王栋，只看向时玄道：“我回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时玄唇角弯弯：“欢迎回来。”
时玄离开那个圈，坐到沙发的另一边给巫恒挪了一个位置出来，让他先歇歇。
巫恒拿过自己的手机刷了刷，发现他关闭直播间后范荼把他拉进了【巫恒保护协会粉丝⑤群】，点进去一看最后一条群友消息是郭江的账号发的群红包。
已经这么久了，这个红包还没有抢完，巫恒立刻领取了一个。
群里一显示承德医馆领取红包，一直在潜水不敢冒泡的网友们激动了。
【巫恒的掌心宠：呜呜呜巫大夫你终于来了，我敢留言说话了，刚才真的好吓人。好多人中招了。】
【巫医大人么么哒：@承德医馆，巫大夫怎么办啊？我室友手贱领了那个新婚红包，之后就一直发冷，现在开始发高烧了！我刚才量了一下她烧到快四十度了！不会烧成傻子吧？】
【排队总是排不上：我也不小心领了，现在一直打喷嚏，脑子发晕，我感觉要撑不住了，我平时身体贼好的，巫大夫你说句话呀。】
【恒宝宝宝贝：巫大夫累了吗？能不能麻烦您线上急诊？孩子领了红包后哆嗦得太厉害了，这应该是中邪了吧？我有点害怕。】
巫恒一领红包，粉丝们纷纷涌出来留言求助。
有些人吓得其实想睡的，但领了那红包后发烧，烧到骨头缝都在疼，根本睡不着，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在线等巫恒。
巫恒查看那新婚红包领取情况，除去他本人以外，有256个手速快的倒霉蛋领了。
一人连麦一位病人，今晚都别想休息了，但大夫这职业就是这样，急诊病人来了饭都顾不上吃。
这职业和警察教师一般，都是极有功德的。
【三水真人：你们人太多了，连麦排队等太迟了。家附近有寺庙的吗？现在去拜，求开光平安符戴身上一周能好，若求不到的吃一个月斋饭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这个三水真人从给黄志刚治喉咙肿大，就一直在承德医馆的直播间里蹲守。
三水真人也是鲨鱼平台颇为出名的玄学博主，粉丝数不算少，他的话信的人很多。
可这主意一下子让粉丝群就闹腾了起来。
【恒宝宝宝贝：必须去寺庙吗？孩子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啊，课业很重的，哎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我让他中元节早点睡不听我的话。】
【排队总是排不上：真人，真的只能这样吗？我们这种社畜明天得去上班啊，感冒发烧能不能硬抗过去？再说了我没钱求那些平安符哎，好贵的呜呜呜呜，我的工资还要交下一季度的房租哎，房东在催了，这样的话下个月没饭吃了。】
【美好未来：喔喔原来如此，我家正好有开光的菩萨吊坠，我这就去戴上。谢谢三水真人。】
本来有些八字弱的网友已经发烧了，想到这凑热闹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有些直接就气哭了。开光的东西，一听就知道贵！
早知道就真应该听巫恒大夫的话，鬼节就该早点去睡觉，瞎凑热闹反而自己惹上麻烦。
巫恒倒没有对这位三水真人在他粉丝群里提出解决办法感到喧宾夺主，能治好病人就行。
【承德医馆：@全体成员，不用线上急诊也不用去寺庙。大家家里应该都有老姜吧？切成片泡水喝，再用姜水洗澡，这几日早睡早起多晒太阳，三五日就能好，不用担心。八字弱的平时也可随身带一小块。】
赵丽再是厉鬼，到底这是两百多活人呢。如今这些领了红包的网友是心里吓怕了，导致全身正气不足，反倒被那沾染的邪气占领了身躯的高地。
若他们不信邪，自身正气早晚能压倒那一点点阴邪之气，也会自愈。
郭江这个时候也窜出来，以自身经历验证老姜片的神奇之处，现身说法。
郭江心里羞愧得很，没想到他当时吓得扔了手机竟然还连累了这么多网友。
【真的吗？只是姜片就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吗？太好了，我家厨房就有，我这就去弄。】
【早就听说姜是驱邪的，我还以为是古人迷信呢，原来是真的呀！】
【我都收拾好东西，准备连夜去最近的感恩寺求开光平安符了，现在还是家里熬姜汤吧。多谢巫恒大夫，爱你。】
自从郭江被救回来线上报平安，巫恒的可信度再次飙涨，他这么发言很多粉丝都信了，哪怕半信半疑的也打算先试试看再说。
倒是三水真人在粉丝群里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何云霄也在群里自然看到了，他神色逐渐有些凝重起来，对巫恒道：“巫大夫，你……怕是要得罪人了。”
何云霄跟着他那霸总爹耳濡目染，对这方面略敏感，他保证巫恒在粉丝群发言才发出去的那一刻就有人录屏截图了，刚才慢了一步没阻止巫恒。
“知名寺庙的开光平安符不易得，当年我父母在庙里为我求的顶级平安符就花了十八万，面向普通民众的普通符箓估计也便宜不到哪去。您现在告诉大家姜片就是驱邪的平替，相当于断了一些人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不仅是寺庙的，还有吃阴间饭的那些人，阴阳先生、出马仙、蛊婆子、风水大师等等这一系列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会画符的，平时卖高价符箓就占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巫恒一句话，算是端了人家的饭碗。
那三水真人在群里发哭笑不得的表情包，就是没想到巫恒这么直截了当。果然还是个十七岁多还未成年的小男孩，不知道这世间险恶。
李浩立刻表忠心道：“巫恒大夫，我李家一定护你，别怕！”
王栋和几个毛少立刻站出来，拍着胸膛保证一定护巫恒。
巫恒压根不在意，“没事。”
对于他来说，这世界吃玄学饭的都是小朋友，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做巫医的，以往给穷苦人家看诊，都开的便宜却有效的药材，不以赚钱为目的，诊金随心便行。
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就透露了呗。
唯有陈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什么符箓十八万？我画的符我师父二十块打包收的啊。”
巫恒看了看时间，已经零点过了，便道：“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吧。”
李浩几人一听，立刻把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摄影机扛到肩上，一张脸满是期待的表情，看得何云霄直咬牙。
巫恒的目光在时玄身上徘徊一二，对李浩他们道：“我得先送时玄和何云霄回去，不走水井了。”
李浩他们呆住了，又，又不走他们家的井吗？
时玄和何云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送的？巫大夫亲自送，他们……主要是何云霄他配吗？
何云霄搂着两条蛇发出猖狂的笑声，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沾了时玄的光。
李浩艰难地从肩头把没有用武之地的摄影机放下来，嘟囔道：“这不都过了鬼节了吗？”
巫恒反问：“你觉得能逃过鬼门关的鬼会是什么本事？”
李浩几人顿时哑口了。
像赵丽那样的厉鬼都逃不脱阴差带去鬼门，那些能躲过鬼节关门时辰的厉鬼肯定不多，但一旦在路上撞上一个，明天亲朋就能吃席。
巫恒倒不是担心何云霄，是时玄全身都鬼气森森，真若夜里遇见这种厉鬼，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巫恒不由多看了时玄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前几次的怪病总和时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次王蔷和郭江却没有，或许真是巧合也不一定。
李浩他们只得一脸幽怨地把巫恒一群人送到了家门口，目送着巫恒他们上车。
小白蛇咻地一下冲出去，勾住副驾驶座的门把手朝外拉，车门一下就打开了。
何云霄看看巫恒，又看看那条小白蛇，抱着喜喜有些受宠若惊：“给我开的车门？”
何云霄上车坐下，忍不住跟后面的巫恒和时玄道：“巫大夫，您这小白蛇养的真好，好热情啊还给我开车门呢。”
何云霄发现巫恒没回他，回头看发现巫恒正皱眉听小白蛇嘶嘶说什么。
巫恒盯着小白道：“这样不太好吧。”
何云霄：听不懂。
一行人驱车离开李家，陈昭以桥洞被人占了为由没走，住在了李家的客房内。
十来分钟后，李家的车在何云霄家门口停了下来，大家下车。
何云霄抱着喜喜和小白蛇，道：“巫大夫，我爸妈有点想喜喜了，这两天让它在家里先住住，你过几天再来接吧。”
何云霄看着对他很热情的小白蛇，又补了一句：“这条小白蛇也想住的话也可以一起。”
巫恒看着还懵懂无知的何云霄，转达了小白蛇的急切诉求道：“你能接受蛇说话吗？大白有话想说。”
何云霄听得吓了一跳，这条小白蛇能说人话啊？这么久一直都在嘶嘶嘶。
何云霄转念一想，估计是怕吓到他，果然不愧是巫大夫养的灵蛇啊！他之前对这条殷勤小白蛇产生的怀疑情绪，应该都是假的都是他想多了。
那么多诡异事情都经历过了，这算什么？何云霄直接点头同意。
下一秒，小白蛇激动地道：‘何叔，你能当我未来老丈人吗？’
何云霄眼睛倏地一下瞪圆数倍，脸刷的一下沉了：“……！！！”
什么？！
果然之前的不是错觉，他家的小白菜差点被猪拱了！想得美！
何云霄面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他手速极快一把把小白蛇甩给巫恒，抱着喜喜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回何家别墅去了。
巫恒一转手把小白蛇扔给时玄：“管好你家的蛇猪，你可是它干爹你要负责。”
时玄：“……”
小白蛇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云霄飞速离开的背影，若不是被时玄紧紧拽着七寸，它就要跟进去了。
小白蛇呆呆问道：‘刚才何叔不是还让我跟着喜喜一起在何家住吗？’
巫恒表示理解何云霄的做法：“闺女方圆十里之内严禁黄毛靠近。”
小白蛇委屈：‘我没毛只有鳞片，而且我是白色的。’
它才不是小黄毛啊。
巫恒摸摸小白蛇的脑袋安慰道：“走了先回家了，老丈人哪有那么好搞定啊。你还这么直接，何云霄没揍你就不错了。”
巫恒时玄带着小白蛇往时家庭院方向走去。
时玄冷不丁问了巫恒一句道：“从没听你说过你家人，你父亲喜好之类的。”
莫名其妙问他爸干嘛？巫恒不好说时家管家就是他爸，他爸按照书里剧情得被时家坑死。
接触到巫恒诧异看来的目光，时玄顿顿又道：“总会有去朋友家中拜访的时候。”
巫恒抓着垂头丧气的死蛇，眸中亮着微光道：“你去过南方的古寨吗？我们寨子每年正月都会举行跳傩会，特别热闹，那个时候你来玩吧。”
“赖娃子死了，说不准我会去跳。”
平时逢大节或者时疫也会举行，他们称其为乡傩。这种活动必定少不了赖家，赖娃子一直是这几年跳傩舞的人选，他去了寨里必然会选别的年轻小伙。他就很有可能。
国家性的仪式称之为国傩，不过如今能看到国傩的机会约等于零，只有乡间这种民俗活动比较多。
时玄侧头看向巫恒的侧脸，心头一软：“好，谢谢你邀请我，我一定会到。”
巫恒动了动喉结，伸手拽住时玄的手腕，轻轻一拉带着人就跃上了窗户，回到了时玄在三楼的卧室。
巫恒朝窗口退去：“那我先回了。”
时玄突然喊他：“巫恒。”
巫恒坐在窗边转头看向时玄，就见他眸中光华无限，弯起那冷淡的薄唇对他轻轻说：“可正月还有好久，能提前去见你吗？”
巫恒自窗口一跃而下，在时玄楼下呆站了好一会儿。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夜里凉风吹灭了耳畔的燥热，巫恒带着委屈哭唧唧的小白蛇从时家庭院里的古井里一跃而下，回去了。
小白蛇还忍不住道：‘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超级井龙王，在京市有一席之地！’
呜呜呜呜它以后要在京市买房，让何叔高看它一眼！
巫恒和小白蛇走后没多久，卧房房门被人推开，连敲门都没有。
来人看着床上的人大震，厉声道：“时玄？你到底在搞什么？方才大师说你不见了，集体出门找你去了！”
时玄把玩着那串铃铛，冷淡道：“我一直没离开过房间。”
时总直直盯着时玄，他没离开过房间？明明刚才所有人快把时家上下翻了个遍！
时玄唇边露出一抹冷冷的讥嘲：“您请那么多人来给我做法，我还能逃去哪儿？”
往年中元节，时玄都是被各种驱邪红布条绑着，被所有大师警惕着熬过这一夜。
时总觉得时玄没有撒谎，可转瞬心里愈发惊惧。
时玄如果一直在卧室里没离开过，可那么多大师都没有发觉吗？
这不人不鬼的儿子，已经阴邪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难道巫管家儿子的项圈，在时玄身上已经无用了吗？
*
巫恒回到承德医馆，就看见一个小萝卜头朝他飘来，笑着露出无垠的牙：‘哥哥，你约会回来了呀。’
夜里正是这些阴魂精神好的时间。
巫恒看了看医馆内部，这小鬼倒是听话没有乱动，不然被药材的药力伤了，他今晚还得给它出个急诊。
巫恒打着哈欠先去睡觉。
翌日，尤金来医馆开门时巫恒已经起床了，正在医馆门口的花坛那里玩泥巴。
尤金习惯性赞叹道：“我们恒恒捏的泥巴真好，这一看就像猪腰子！”
巫恒沉默了会儿说：“尤金哥，这是心脏。”
尤金：“……哦不好意思啊，那可能是我想吃猪腰子了，要不咱们今天中午吃爆炒猪腰吧？”
尤金见医馆门已经被巫恒开了，干脆从里面取出扫帚在外面扫地，同时还跟巫恒各种闲聊扯家常，唠叨个没完。
“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遇见了周易，他抱着书撞倒我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低着头就走了。”
“这小子读书读魔怔了呀，平时多礼貌的一个孩子，今天不知道咋了。”
巫恒抬起头去，朝寨首家方向看了眼，眉头微皱。
尤金不是很在意周易那点行为，又发散性思维想到了别的东西，“这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小恒要不要去念书？我跟巫素叔提过，他说在考虑怕你跟不上进度……”
“要不我这两天去镇上，给小恒你买点学习资料？先从小学买还是先从初中买？”
巫恒让尤金去医馆里面扫不要打扰他玩泥巴。
‘哥哥捏这个干什么？’小鬼躲在医馆的屋檐下，把脑袋伸得很长打量巫恒。
毕竟是警察的孩子，所以哪怕已经清晨，它虽然有些害怕，但身上的鬼力不至于躲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听过女娲造人的故事吗？”巫恒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沾着泥，“泥其实是很有灵性的东西。”
他捏个泥巴心脏，就当郭江的滥竽充数就行了。
小鬼若有所思地这巫恒说的女娲造人的故事，觉得真是太神奇了，原来人和动物都是泥巴捏成的呀！难怪他会被埋在土里呢。
他忍不住把残缺的阴魂魂体凑近巫恒，小声问：‘哥哥，女娲娘娘是不是忘了给我捏一只耳朵，还有牙齿呢？你能不能帮我捏出来？’
说着那团灰影又很期待地看着巫恒。
小朋友别的不知道，只知道看到跟家人上山的小朋友们都是两只耳朵，哪怕在换牙齐也是有别的牙齿的。他似乎和那些小朋友不一样，所以有些羡慕。
巫恒还没有回答，从房屋缝隙间钻出来一条抄近路而来的小白蛇，蛇头上顶着一摞厚重的书本，还嚷嚷着道：‘巫恒，我帮干爹给你送生物资料……’
话都没有说完，初中高中的生物资料瞬间散落在地，一条蛇飞速朝那团灰影横冲直撞地冲过来，大喊道：‘巫恒，你竟然又养了鬼娃子？你对得起喜喜吗？她才回家休假两天而已啊！男人就是凉薄的东西！’
小鬼的魂形差点被小白蛇冲散，好不容易才重新汇聚成功，晕晕乎乎道：‘哥哥，这条蛇女娲娘娘没有捏好，你能重新加工再捏捏吗？’
小白蛇暴怒：‘你什么鬼东西还敢让我恢复出厂设置？！’

第33章
小鬼似乎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凶的灵蛇，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哇地大叫一声朝巫恒的怀里扑过来。
巫恒拍着小孩瘦弱的后背，无语地瞪着小白蛇。
小白蛇不可思议地喊：‘你这鬼娃子可真是个绿茶。’
它可怜的喜喜啊，在京市当公主的时候被巫恒这无耻的干爹背叛了。
小白蛇有些纳闷，巫恒就是真要偷偷养小鬼娃，为什么不养个阴魂健全的，非要养个残疾娃？
巫恒哄着小鬼道：“它最近想认人当未来老丈人被婉拒了所以气不顺，别搭理它。”
小白蛇颇为郁闷，何云霄哪里是婉拒啊，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拒绝的意思。
巫恒把地上散落一地的课本和资料都拾起来，又从花坛里挖了一些干净的泥，揣着捏好的泥巴心脏往医馆内室走去。
小鬼直接飘进去，小白蛇怕被尤金发现鬼鬼祟祟钻进去。
巫恒坐在诊台前，好奇地翻动着面前的生物课本，从初中到高中的全都齐了。
他从最基础的拿起来翻看，发现这书异常干净，和新书差别不大。偶尔有一两个笔记出现，虽然笔记少但字字珠玑，标注很详尽。
“原来这就是现代生物学啊。”巫恒看得津津有味，许多他在古巫医学的理论能在这上面找到对应的说法。
再翻下一页时，夹在其中的一片金秋落叶闯入视野。
巫恒拿起那片落叶有些恍惚，时家阴气重往往比京市其他地要更早入秋，这估摸是京市金秋第一片落叶，跨越三千多公里送到了他面前。
【恒恒宝贝：东西收到了，很好看。】
时玄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巫恒的微信回复，唇边不自觉溢出点点笑，坐在窗口书桌前回复信息。
【SX：打扫庭院时捡到的。】
【恒恒宝贝：我说的是你的字。】
对方长时间没有回复，良久后巫恒看到对面的人发了个“谢谢”的正经表情包过来。
巫恒把手机搁在一旁，拿过那颗泥巴做的心脏，用牙签在心脏上轻轻写上郭江的生辰八字，只等阴干后施上巫术扔到冥河里就行。
巫恒欣赏着这颗人类心脏，他可真是个捏泥巴的小能手啊，看看这血管、四个腔室都捏得惟妙惟肖，随便以假乱真。
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巫恒好奇地点进去查看，时玄把刚才那个谢谢表情包撤回了，重新发了个小猫脸上有腮红的萌萌哒表情包。
难为他找了那么久的表情包了。
巫恒回了个“现在有点忙”，转头看向很期待的小鬼，温和地问道：“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捏，你喜欢什么样的？现在好像流行什么精灵耳？我在网上刷到过。”
小白蛇一听立刻冲过来道：‘我喜欢大大的龙角，再给我弄两双利爪，还有漂亮的胡须。’
巫恒乐了：“你还挺敢想。”
用泥巴做的终究不是原本的，就起一个装饰美化作用和现代社会的义眼类似，这孩子最后还是得找到自己的耳朵和牙齿才行。
就像古时小太监入宫成了阉人，最后许多会花钱赎出那东西陪自己一同入葬一般，在古人意识里只有完整才能投胎，这也并非无道理。
小鬼想想摸了摸自己仅存的一只耳朵，期待地道：‘就和另一个一样就好，牙齿要白白的、齐齐的。’
成！花坛泥巴多得是。
小鬼坐在诊台上看巫恒给它捏耳朵，又时不时朝医馆外头看，有些焦虑：‘警察蜀黍是不是找不到我爸爸？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
小白蛇直起身体叭叭喊：‘你昨晚来的这才多久？调查有这么快的吗？别杵着去给你蛇爷倒杯水来，我要甜甜的蜂蜜水。野生蜂蜜那种。’
它之前偷尝过医馆里的蜂蜜水，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扛不住尤金的扫帚，正巧这一只耳是鬼尤金看不见可以使唤使唤嘿嘿，算是帮喜喜报仇。
小鬼摸了摸自己残缺的左耳，似乎没想到小白蛇真会使唤他。
巫恒看着小鬼呆了一会儿还真听话去找蜂蜜了，思虑片刻干脆开了直播。
【一大清早就开播了？主播昨晚救了领阴婚证那小子回来都凌晨了，一大早又开播，年轻人精力果然好啊，羡慕。】
【感谢恒恒昨晚那么忙还来粉丝群，我昨晚喝了一大碗姜水又泡了个姜水澡，今早起来虽还有些乏力，但真的不烧了。我以后会随身带块老姜的，比心。】
【预感主播要被整了，倒计时。他又上热搜了。】
【今天是复诊还是连麦新病人啊？】
郭江更是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进直播间，先给巫恒把昨晚婚检的费用以打赏礼物的方式缴了。
巫恒看了一眼推送，他还真上了好几个热搜，每一条都不算友善。
#巫恒学历造假#
#生姜价格一夜被哄抬#
#知名网红售卖天价驱蚊膏成本几何#
有当地的知情人称巫恒就是个傻子，连小学都没有上过，还又发出昨晚巫恒在粉丝群里的言论说姜驱邪，导致生姜价格被哄抬，还有人在扒巫恒前几天预售出去的三无驱蚊膏成本可能只有三四块钱，结果卖两千元的高价。
几乎是一夜之间，各种黑料帖子就全网散播。
何云霄原本还在被窝里，被一旁的喜喜吵醒才看到热搜，瞬间就清醒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昨晚巫恒一句话端了多人的饭碗，今天就有人出手了，这些帖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何云霄正想着怎么帮忙把热搜撤下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进了个群，群名叫‘巫医保护伞’，群主李浩，管理员王栋、黄毛少、绿毛少和白毛少。
他，群成员。
何云霄：“……”
特么的，怎么又降一级？就睡了个觉而已。
【群主-李浩：@何云霄，热搜看了吗？大家也找点水军干他丫的！】
【何云霄：OK。】
何云霄看着巫恒的直播间都已经开了，犹豫着给巫恒发了微信过去。
现在这情况最好就是避避风头别开直播了。
巫恒没放在心上，在一众申请连麦的账号里快速扫视，选择了一个头像是紫砂壶的账户。
【？？？什么情况呀，不是排队吗？为什么挑人连麦啊？】
【还能咋地，前面送的礼物不如这位多呗。】
【今天直播间进了好多人，怕是不知道之前主播义诊一整天都没收一分钱吧？张嘴就来真服了。】
【巫恒连麦向来都是随机的，这次专门挑人连的，感觉不一般。】
镜头打开那头出现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凶煞的目光炯炯直视巫恒，身后的装潢颇有异域色彩。
壮汉朝巫恒鞠了一个躬道，中气十足道：“巫大夫你好，我家老爷子不方便出镜，不知道你是否能线下看诊？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这边能立刻安排专机来接您过来，您也可以顺道来这边旅游。”
何云霄啧啧两声，这都是他家玩剩下的。
他家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没说不能出镜的，这人谁啊？
巫恒手上捏泥巴的动作未停，道：“最近不想出门，暂时只线上看诊，而且我没办护照。”
镜头之外的老先生似乎有些惊讶，巫恒竟燃知道他在国外。
不过看看室内充满异域气息的装潢，聪明的年轻人联想到也不是难事。
【巫恒终于放聪明了一回，现在势头不妙，最好老实在家最好，免得被抓小辫子。】
【快开学了，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还是好好准备上学比较好。】
【这次连麦的病人看起来不急，还挺高高在上。】
镜头那边的保镖面露难色，离开镜头像是在跟谁耳语。
半分钟后，镜头前出现了一个龙精虎猛穿着暗蓝色唐装的老者，老者脸上留着两条疤，手里拿着两颗核桃正在盘，看到巫恒时还不忘微笑着打招呼：“巫大夫你好。”
何云霄李浩他们同时睁大眼，这是……很知名的古玩收藏家鲁国良老先生，听说现居南洋。
他们这些人都是富二代纯纯靠着继承家业，这位鲁国良老先生才是个猛人，听说早年还一穷二白呢，凭借着超绝的眼光硬生生挣到了如今家业。
虽说依旧不如家大业大的何家李家，但也算是在南洋相当不错的富户了。
没想到，这是病了？
巫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回应，手上捏泥巴的动作未停，问道：“什么症状？”
鲁国良似乎许久没有遇见这种不懂礼数的小年轻，耐着性子道：“我近日总觉得身体疲乏得很，总爱睡觉，夜里还总做噩梦，心口难受像是有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巫恒捏着泥巴问：“做什么噩梦？能说说吗？”
鲁国良顿了顿，说：“梦见杀人，把小孩埋土坑里。”
【我也总做这种梦，我之前梦见打鬼子，一口气杀了几十个鬼子。】
【我都不敢说我平时都做了什么梦……就挺尴尬。】
【感觉也不是很严重啊，我爷爷也这样，干嘛还连线巫医？直接上医院不就成了？】
巫恒笑起来解释道：“你就是年纪大了，年纪大了身体器官逐渐退化，都会这样不是什么大事，吃点维生素就能好不少。”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让人有些失望。
鲁国良也略显失望，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就打算下麦了，网络大夫到底名不符其实。网上传什么巫医，医院解决不了的怪病他都行，看样子吹过了点。
就在保镖即将挂断连麦时，巫恒忽然又开口道：“老先生有性瘾吧？”
潜伏在直播间的三水真人，刚才还心里暗暗以为巫恒连上热搜，被那阵仗吓到了，所以今天说话格外谨慎，就连下诊断都不敢明确，结果他转头就说人有性瘾，还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啥话都敢往外面蹦。
【！！！巫恒说什么病？】
【我靠，主播牛啊，直接说鲁老先生有那个啥瘾。】
【我要是老头我得尴尬死了，被一个小年轻这么点出来。】
【尴尬死了，这是全网社死啊，我脚指头抠地了。】
巫恒笑着道：“老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些症状都是小事，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脏病。”
对面的老先生脸色铁青，难看得不成样子。
何云霄瞪着眼睛，惊叹道：“卧槽，看不出来啊，这鲁老先生看起来挺儒雅的，结果竟然有脏病？”
老先生似乎差点被巫恒一句话气撅过去，紧紧抓着木制靠椅扶手，寒着一张脸怒斥道：“小大夫，你莫要胡说八道侮我声誉，这是要负法律责任。”
保镖在一旁恐吓道：“哪怕你还是未成年，你的监护人也需要为你的行为担责。”
有些未成年一听法律打官司就会不自觉被吓到打退堂鼓。
巫恒笑着看向对面怒不可遏的老者，提议道：“那要不把八字给我，我给你把个脉，你什么时候跟什么女人睡过，我都能帮你摸出来。”
鲁国良：“……”
【牛啊！什么时候跟谁睡过都能摸出来，这以后连麦的病人千万别出轨啊，小心出轨被巫恒抖搂出来。】
【不会连什么姿势都能摸出来吧……】
【没想到啊老先生，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哈哈哈，好社死。】
【食色性也，他们这种有钱人私下玩得花也正常嘛，我一点都不觉得多惊讶。】
【巫恒敢这么说，看样子是真的。我赌一个嘉年华这大爷不敢让主播把脉。】
【+1.】
老者一张老脸羞得通红，被一个年轻大夫揭破实在尴尬，可又不敢真让巫恒把脉，另外八字这东西他也不想随便给。
方才还底气十足说要跟巫恒打官司，让他监护人负责，此时就没声儿了。
罢了罢了，还是……还是先下麦比较好。
鲁国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总怕巫恒那张嘴还会说出些别的东西来。
‘哥哥，喝蜂蜜水，放凉了的。’一道乖巧的儿童声音传来，就见一道灰影把盛有蜂蜜水的水杯推到巫恒面前。
另一边的小白蛇把整颗蛇头都放进了水杯里，咕嘟咕嘟喝起来。真甜。
鲁国良倏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生生蹦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灰影！
这小孩白到吓人的小圆脸，圆溜溜只剩瞳仁的眼珠，特别是脸蛋正中的那颗痣。
心脏似乎都不知道跳动了。
那……那是……那是……
“老先生，老先生你怎么了？”保镖眼看着鲁国良脸色不对劲，忙扶住他忙问。
【咋了这是？这老先生在看什么东西？在看巫恒背后吗？不是啥都没有吗？】
【有人送了蜂蜜水过来？我听说西南的野生蜂蜜贼好喝，看起来就很香，馋了。】
【老头儿嘛都是好面子的，不会是被刚才巫恒的诊断气到气血翻涌了吧？别把人老头气出个好歹来。】
【早说了，在中医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这还是个巫医，一般人看病真的别连巫恒，他真的什么都能看出来，玩得花的会很社死的。】
鲁国良死死地看着那道灰影：“你……你……”
巫恒白净的脸庞满是诧异和好奇，“怎么了？老先生。”
鲁国良的目光终于缓慢地转移到巫恒身上，他依旧还在捏泥巴，然而泥巴逐渐成型。
他的瞳孔骤缩，差点软在地上。
在那诊台之上，放着一只泥巴捏成的人耳，以及十几颗大小形状不一的人类牙齿。
全是泥捏的。
耳朵、牙齿。
刷的一下，鲁国良伸出微颤的手，自己关了连麦。
巫恒笑盈盈地看着镜头，他像是知道鲁国良还在直播间没有离开，清脆的声音像是充满了蛊惑：“老先生，你这脏病再不治三日必死，回国吧我在承德医馆等你，包治百病。”
【什么脏病？没听说什么脏病会三日必死啊。还是说是脏东西？】
【不会是艾滋吧？这要是能彻底攻克，巫恒可了不得了。】
【怎么突然下麦了？我觉得老头是被气到了，毕竟得什么病都行，得脏病会被人鄙视的。】
小鬼趴在桌上，奇怪地问：‘哥哥，他们看得到我吗？’
巫恒还在给泥巴耳朵塑形，追求精益求精。
一旁的小白蛇率先搭腔：‘你是个鬼娃子别人当然看不到啦，当然和你有些致命联系的可能有机会看到。’
小鬼还想问什么，小白蛇咻地一下跳起来，没有腿就用尾巴扫在小鬼的屁股上，很有气势道：‘去扫地。’
它以前可是知道巫恒会使唤喜喜去扫地，打扫卫生当童工的。
此时尤金外出给寨里一个不方便上门的寨民就诊去了，医馆里没别人，所以出现一只扫帚立在空中自己打扫也吓不到人。
小鬼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我没有耳朵和牙齿是残疾人呢，我爸说我们要尊老爱幼呀，对特殊群体要有更多关爱。’
小白蛇理所当然道：‘对啊我比你老，那你快点尊老。’
小白蛇学着村里的老头老太，语重心长地道：‘小鬼娃，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这是在教育你锻炼你，等你以后找到爸爸妈妈，也要帮爸妈干活当小帮手。巫恒也是这么使唤干女儿喜喜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于是巫恒就看见小白蛇坐在镜头之外，指挥小鬼娃打扫卫生。
巫恒正打算连麦下一位病人，医馆门被敲了敲。巫恒抬头看过去，王军及几个小警员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巫恒只得先下了直播。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机缘，王军几个警察一进来就能看到小鬼娃正在打扫卫生，那扫帚比他还高呢，于是他就飘起来扫，连天花板都能扫扫。
王军：“……”
咋还让鬼干上活了呢？
‘蜀黍，是不是找到我爸爸了？’小鬼娃看到王军他们，立刻兴奋地扔掉手中的扫帚，扫帚无力控制一下子打到监工的小白蛇的脑袋上，痛得它嘶嘶乱叫，抱头乱窜。
王军他们神色有些凝重，眼底红血丝遍布，估摸是昨夜回去就连夜查询内部系统找人，一夜未眠，然后紧急赶过来的。
王军看着兴奋的小鬼娃，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王军只得蹲下身，看着小鬼娃时已没有昨夜的恐惧，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缺的一只耳朵和没有任何牙齿的嘴巴。
王军没有提他爸爸的事情，反而像闲聊一般询问道：“在巫大夫的医馆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听话？没有调皮捣蛋吓到人吧？”
‘有听话，哥哥他们都对我很好，’小鬼娃点头，摸着残缺的左耳有些开心地说，“他们都没把我当残疾人。”
小鬼娃看了看小白蛇，顿了顿又道：‘也没把我当人，更没把我当鬼。’

第34章
小白蛇一点都不心虚，还直起脖颈得意地瞧着小鬼娃。
王军几个警员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有些被逗乐了，下回是不是还得去当当守门员？
笑了笑王军把目光投向了巫恒，他还在精益求精地修改泥巴耳朵。
“我们通过内部系统查了一夜，找到了。”
王军把一份资料递给巫恒，上面隐去了公安内部机密文件内容，都是能展示的内容。
巫恒匆匆看了看，面色神色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知晓。小鬼娃早就迫不及待，朝那份文件飞过去，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却不太好意思，他不识字不知道上头说的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上面肯定有关于爸爸和妈妈的信息。
巫恒拍拍小鬼娃的脑袋，拿起泥巴耳朵在小鬼娃左耳处比划，刚好契合捏得很完美，就连牙齿也刚好嵌入嘴里。
巫恒心里默念着巫咒，细长沾着泥的手指在小鬼娃眉心虚空一点。
小鬼娃抖了抖，伸手去摸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左耳，胖乎乎的手指触碰到柔软的耳朵。
小鬼娃一愣，又伸手去摸牙龈，摸到的反而是坚硬的牙齿。
他好像成了健全的阴魂！
小白蛇看得啧啧称奇，喃喃道：‘巫恒你不如去造假肢吧，当假肢大夫前途无量啊。’
小白蛇的声音……小鬼娃倏地睁大眼睛，他能听到更远更大的声音了，似乎有人在叫他，可又不知叫的是不是他。
巫恒一只手搁在文件上，幽深目光凝视着小鬼娃，从那喉咙深处顺着喉结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坚定唤道：“刘子洋。”
对于阴魂，名字是最重要的东西，是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唯一能让它们记得来时之路的符号。
小鬼娃像一棵树桩猛地顿立在原地，原本就眼白少的眼眸里漆黑瞳孔疯狂扩散，血泪从眼眶、嘴角和左耳处滚滚流下来，冲天的阴气四散，泼天怨气笼罩。
王军几人得亏今日穿制服而来，又有正气加身，否则此时已经躺下了。
刘子洋咬着森森发冷的牙齿，依旧稚气却森寒的童音阴森地喊：‘我要他死！’
小白蛇嗖地一下冲过去挡住刘子洋往外面冲的魂形，方才它还能轻易把小鬼娃的魂形撞散，此时硬生生被他逼到医馆门口的门槛了。
小白蛇心里卧槽卧槽的，这小鬼娃这么猛的吗？刚才它奴役他打扫卫生不会揍它吧？
巫恒科普道：“跨越国境线你以后投胎就当不了华国人了。”
刘子洋转头看向巫恒时，巫恒微笑着问他：“记起来了吗？”
巫恒的微笑有安抚的作用，小鬼娃冷静下来，又是点头又是呜呜哭。
王军他们昨夜回去查内部系统，因为估摸小鬼娃只有四五岁左右，于是从近年来年龄在27-45岁之间的警员里搜寻。
警察拥有很强的记忆力，王军只是看了刘子洋一眼就把他的模样给深深记下。
结果一群人查了半晌，硬是没有找到谁的家属长小鬼娃那样的。
难不成……是找错了？可巫恒明确说过他是警察之子所以才不怕他们的正气。
王军立刻让扩大搜寻范围，在第一缕天光落进来时找到了。
刘建国。
当初参与办理了一起震惊全国的跨国文物走私案，追回数件珍稀文物，涉案金额高达当时的上亿元，逮捕了为首的文物贩子。
九十年代初时刘建国不过二十八岁，和妻子育有一子，时年五岁，取名刘子洋。
靠着那一张仅存的照片，王军只用一眼就确定了就是那个小鬼娃。
原来这不是刚死的小孩，这个小鬼娃的真实年纪比王军还要大上一两岁！
王军喉咙堵塞得厉害，不由问巫恒：“巫大夫，我看恐怖故事里都说冤死的鬼魂会深深记得自己如何死的，他为何之前不记得了？”
巫恒看了眼刘子洋的新耳朵，道：“他阴魂不全，生前是被生生割掉耳朵敲碎牙齿死的，关键在于——”
“他失去的牙齿和左耳并没有同遗体一起埋。”
原本新鬼成为阴魂就会逐渐忘记生前的一些事，只保留一些珍贵记忆。一旦阴魂器官不全就会彻底忘记，甚至也因此无法前往投胎，只能一直困在被害的地方当个孤魂野鬼，连谁害了它都不记得。
巫恒冷哼了声道：“果然不愧是玩古玩的，比普通人懂的多得多。 ”
这若是普通人杀人，惊恐之下会赶紧找地匆匆掩埋，厉鬼由此而生，若得机会必然报复回去。
哪怕是抛尸者也是分成一段段的扔，而好巧不巧刘子洋失去的是左耳和所有牙齿。
在巫医眼中，耳朵与肾相接，肾开窍于耳，而肾则是一人精气所在的关键器官。自古以来男左女右，所以准确地割下了左耳而非右耳。
牙齿似骨骼，肉体腐烂而其经久不毁，在上古时期更是大巫们用来施展巫术的必备巫器。
确实是懂些这行的人才会这么精准地干的。
小白蛇纳闷：‘那这鬼娃子的耳朵和牙齿被他们扔哪儿了？匆忙杀人埋尸，随手扔山另一头了？那小鬼头应该自己寻着味儿找得到啊。’
巫恒定定地道：“刘子洋的耳朵和牙齿在他父亲那里，对吧？”
王军重重点头道：“看文件里是在刘建国前辈那里。”
刘建国当年受理此案，逮捕了为首的头子，要知那时九十年代正是严打时期，远没如今法律宽松，反扑得自然厉害。
第二天孩子不见了，刘建国和妻子连忙叫了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以及街坊四邻和警员同事们赶紧帮忙找孩子，却一无所获。
第三天清晨，疲惫的刘建国他们前脚刚刚回到家里，暗暗祈祷刘子洋会不会提前回家了。
刘建国当时就感觉门锁不太对劲，快速开门进去就看到桌上搁着一块带血的白毛巾，血腥气息充斥着曾经温暖的家。
他一只手抱着妻子不断下滑的腰，颤抖着手打开毛巾就看到一只血粼粼的左耳，以及数颗甚至还黏着牙龈肉沾血的小孩牙齿。
他们深深记得儿子身上每一颗痣，还曾捏着娃娃软乎乎暖暖的左耳垂笑着调侃说：“洋洋成小姑娘了，耳朵上这痣跟个耳洞一样，咱们又多了个闺女哟。”
那只血粼粼的左耳耳垂上正有一粒小小的痣！
妻子当场尖叫，腿软在地上，转瞬晕死过去。
王军这些警员办过多少案件，此时也都控制不住情绪，浑身都在发抖。
“这些畜生太狠了！”
王军以往是不信什么鬼神邪说的，可自从闺女发高烧被巫恒这巫医治好了后他就信了。
若是以前王军看到这操作，只会觉得这群畜生妥妥是为了报复警察，所以伤害警察的家属们。
可听了巫恒刚才的解释，王军他们在这清晨上午就被冷汗浸湿了制服衬衣。
怕是不仅仅有报复警察同志的想法，还存着无比邪恶的心思，想让被害的孩子永远困在埋尸地记不起谁害了他。
因为，作为父母他们绝对会把孩子仅剩的器官好好保存。
实在阴毒得很。
小李破口大骂道：“我非得把这些人都揪出来送进牢里！”
他们也是警察，他们也有家人，特别是为首的王军王哥家还有个和刘子洋死时年岁相仿的女儿，难免兔死狐悲。
可想起巫恒刚才说国境线外，果然是逃到国外去了吗？在国内一切都好说，一旦去了国外可就是真难了。
巫恒慢悠悠道：“不急，他会亲自来找我的。”
王军几人互相对视，什么意思？
巫恒冷冷地笑：“他玩鬼惹上了脏病，普通医院可治不了！”
“！！！”
王军几个警员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啥？
玩……玩鬼？
卧槽，不是不知道有钱人玩得花，是从来没想过谁的狗胆子大到敢去玩鬼啊！
这还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真不怕死啊？
普通人实难以理解。
巫恒道：“他必然自己已经知道，南洋那地方搞巫术的更多，怕是请了好多人都没治好这脏病。”
要不然怎么会贸然上网求助？
刘子洋安静地听着他们说着往事，最后还是不由问道：“警察蜀黍，我爸爸和妈妈呢？”
王军觉得这称呼不对，他应该叫刘子洋哥才对，不过想到他死时也是个小孩子，想这么叫就叫吧。
王军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考虑了会儿还是道：“你妈妈去世了，你爸爸……还没有但身体不好。”
警嫂在看到那只耳朵和数颗牙齿后就崩溃了，可还在不断安慰自己，路上的小乞丐也有很多被截肢的，说不准孩子还活着呢？
就抱着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一直在寻找刘子洋的路上，可后来实在撑不住精神打击去世了。
刘建国不愿意，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尸首也要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挖出来！
若未见到，就当刘子洋还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开心地活着，说不准这个年纪都结婚生子啦。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等呀等，等到白发苍苍，等到缠绵病榻。
王军他们查到的内部资料，联系上了刘建国的侄子。
侄子挺诧异为什么会收到西南小镇镇上民警的电话，警惕的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刘建国前辈病重了，估摸就这一两日了吧。
刘子洋呆呆地看着王军。
他之前记不得事情，只是潜意识里记得爸爸是厉害的警察，他要回去找爸爸找妈妈。
许久后，刘子洋唇边露出了一个颤抖却带着甜味的笑容：‘那，那我和爸爸妈妈很快就能团聚了，真好。’
巫恒拿起毛笔，在纸上利落地开了个药方，又起身来到药房开始抓药。
王军他们有些茫然地看着巫恒的举动，不明白巫恒突然开药方抓药是什么意思。
承德医馆里有好几个熬中药的罐子，巫恒把药扔里面熬煮，弄好后又把黑乎乎只有一小汤碗的药汁倒入了一旁辟邪的竹筒里。
巫恒解释道：“将死之人饮此方还能凭借药力再向地府借几日时光。”
“这非续命之术。”
王军他们顿时惊愕地看着那平平无奇的药碗。
就……就这副药？
人们常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巫恒硬是靠着一剂药强行留人？哪怕只有几日光景。
这药方若是公布了出去，这得引来多少有钱人的追逐啊。
巫恒拍拍刘子洋的小脑袋，微笑着道：“我等你爸爸亲自过来给我付诊金。”
巫恒把那装着药水的竹筒放到小白蛇脑袋上，“我给你地址再给你个带我气息的树叶，你去那里送药。”
小白蛇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咋滴，巫恒你还白驱使人干活呢？我可是井龙王，又不是你的……’
巫恒：“我让你干爹给你买一整套的肯德基全家桶。”
小白蛇肃然起敬：‘我刚才啥都没说。’
自从知道井那一头住的是小白蛇后，时玄送吃的频率就大降了。
哪怕它钻进周易书房去撕五三练习册的纸，非常真诚地给干爹写信诉衷肠，时玄都不带怎么理它。
只有偶尔再送一些过来。
小白蛇美滋滋想着炸鸡，脑袋顶着竹筒步步生风，很快它觉得不对劲。
不是啊，是巫恒让它干活，怎么让干爹帮忙给工钱啊？巫恒这周扒皮分文不出啊！
刘子洋看着小白蛇带着药包走，忍不住追出去。
巫恒思虑一二，让王军他们先回去。
王军他们点点头，若按巫恒所说这件事得上报上去才行，就他们几个不够。
巫恒此时一个人坐在诊台前把玩着手机。
巫恒顾不得正在聊天的微信群，点进了和时玄的微信里。
【恒恒宝贝：等会儿你给你干儿子买点快餐。】
【SX：好。】
时玄正坐在书桌前，这两日开学了，他们高三比其他年级开得更早一些。每年开学都有开学测验，他虽然不用复习也能考第一，但他不想出去，不如在书桌前待着。
时玄拿起手机进入外卖APP打算点个快餐，手机推送出的消息让他手一抖，手机硬生生摔在了地上。
良久，时玄从地上捡起来查看微信，眸光错愕。
【恒恒宝贝：那个，你能给我你的贴身物品吗？】
巫恒看不透时玄，但知道他全身鬼气，若非身上有法宝压制，整个时家都会成为庞大可怕的鬼域。
他用过的东西，绝对会沾上他的阴气，特别是贴身的东西。
既然要请君入瓮，巫恒就想送某些古玩收藏家一份大礼，要点朋友的东西不过分吧？他们都是朋友了哎！
用不着这么犹豫吧？一直不回复！
许久之后，那边终于回复了。
【SX：你确定吗？】
【恒恒宝贝：确定。】
【SX：……已经用过的？还是没有用过的？】
【恒恒宝贝：肯定是已经用过的。】
没用过的沾不了多少他的气息就没用。
时玄看了许久，有些难以理解巫恒在想什么。
他若是想要，那就……就要吧。
*
烈阳高温之下，偌大异域庄园里郁郁葱葱，雕刻精美的纯白大白象雕塑正从长鼻子里喷出喷泉。
穿着白大褂的南洋家庭医生提着医疗箱，疾步匆匆往里面走。
里面的老先生正在疯狂砸东西，来自华国的漂亮瓷器碎了一地，让家庭医生这种不懂行的看了都觉得可惜。
无用！
鲁国良拄着拐杖大声道：“为什么治不好？我身上和那里的长着丘疹，今天起了脓包和溃疡，我的骨头也开始疼了。”
“我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钱是白给的吗？”
家庭医生们不住摇头道：“不是的鲁老爷子，我们最开始查出您患的是梅毒中晚期，这可以尝试治愈，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您用药后不起效果。”
鲁国良脸色阴黑，气得不轻。
如巫恒说的那般，他从年轻起就有性瘾，这么多年睡了不知多少女人，以往措施极好，谁知怎么中了招。
医生治病不管用，又连着请了好多个吃那口饭的大师来，这些大师有开坛做法的，有画符箓给他的，全都没用。
身上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他只能在这么热的南洋也穿上严严实实的唐装。
过段时间他还有个文物展览活动要参加，估计也去不成了。
这群医生和大师都是废物，前者懂医学但不了解玄学，后者懂术法又不了解医学，对梅毒怎么治疗一概不懂。
反正全都是废物。
这么久了，只有巫恒那位巫医。
只有那个在网络上的巫恒是真的说中了。
巫恒在直播间里最后说在承德医馆等他，他包治百病，那句话实在太有诱惑力。
鲁国良有些心动但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如今也是相当知名的古玩收藏家，如今人也年纪大了，总不能最后被那由头带走，不被耻笑吗？
可他清楚地看到巫恒身边那个小鬼，就是当年那个警察的孩子！
甚至巫恒当时都还在捏泥巴做的耳朵和牙齿，这明显是给那小鬼捏的。
就好像前面挖了个大坑，那个坑就是给他挖的等他回去往里面跳。
所以他怎么能回去？
“老先生不用太担心，那个小巫医说不准只是养了小鬼，泥制那些器官无非哄骗小鬼听他办事而已。”一旁的大师坐在地上开解道。
这边盛行养小鬼，既然养了也得给些好处，否则人家为什么会替你办事？估摸华国那边也一样。
要知警察之子的阴魂，办起事来比普通阴魂厉鬼还方便，因为它能近警察这些天然正气者的身。
若非当年逃得匆忙，这样的小鬼自己养也是不错的。
鲁国良看着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皮丘，依旧还在犹豫：“若是回去被……”
他又不敢冒险。
巫恒信誓旦旦说他那脏病三日之内必死，宛若一道催命符。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和年纪，反而愈发怕死。
这个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要这么早死？他也不过七十岁而已，能努力活到一百岁！
大师从袖口取出一张符箓递给鲁国良，自信满满地说：“我细观那巫医也不过如此，此符赠与老先生，保你看病之后能顺利回来。”
鲁国良握着那张符箓，脑海里又浮现出巫恒在直播间的画面。
干他们这一行，要的就是胆大！
胆儿不大干不了这活。
挖坑又怎么样？
一个未成年的小娃娃，还能坑住他这样的千年老狐狸？
鲁国良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走动，良久后从他口齿中挤出两个字：“回去！”
*
普通的老式居民楼里，三十出头的青年把一个瘦骨嶙峋的大爷背进家里。
不算大的屋子里站满了亲友。
侄子把刘建国放到床上，又给亲叔叔盖上空调薄被，轻声道：“叔，咱们回家了。”
叔这算是大限到了，在医院治不好，他没有配偶，又无子女，所以侄子就接手了亲叔叔未来后事的事情，把他接回了老家。
老一辈就是这样，不愿意在医院里落气，就想在家里走。
侄子看着病床上的人，很难把此时气若游丝的老大爷，和照片里那个穿着警察制服意气风发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刘建国迷迷糊糊的，思维也不如年轻时快速了，他只能抬手指指一旁的小铁盒子。
侄子赶紧拿过来帮忙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块血迹早已干涸的白毛巾，近三十年保存至今依旧完好没有破损。
看见他的举动，亲友忙让侄子去供台捧来黑色的木盒，“建国，你瞧洋洋在这里。”
刘建国靠坐起来，他抱着黑木盒精神了些。
木盒里放着的是他与妻子火化了的那只左耳和数颗牙齿的骨灰。
刘建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看着侄子慢慢地说：“小晖，以后，以后麻烦把我、你婶婶，还有洋洋葬在一起。”
侄子知道这算是在留遗言了，抹着泪点头道：“知道了，叔您放心。”
刘建国目光逐渐有些失神，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喃喃说着：“我，这一生，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却……却对不起家庭。”
他视野模糊，喃喃声却不断：“去了地下，他们，他们会，会怨我吗？”
会吧？
要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未给他托过梦呢？
他迷糊之间看见一条白蛇顶着竹筒顺着窗户鬼鬼祟祟地钻进来，老一辈说人要去世时若出现了蛇，就代表真要走了，因为这说明家里阴气很重。
他真的要走了。
沉重的意识间有一道声音在他耳侧炸开：
‘爸爸。’

第35章
刘建国已缓缓闭上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开，把围在周围一圈的亲友都吓了一跳。
刘建国喃喃道：“我，我好像听到了洋洋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明明已经过去快三十年，明明以他家当时的条件还买不起能够录像的录音机，所以没有孩子任何音频留下，可他还是记得儿子的声音。
软软糯糯的，甚至还有好些词发音不准。
周围的亲人四处看看，顿时鼻头酸涩得愈发厉害，有感性的已落下泪来。
老一辈都说看到已过世的家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代表快要走了，老刘估摸就这两三个小时了吧。
‘爸爸！’
那道声音愈发清晰，刘建国肯定自己是听到了洋洋的声音，他朝四周看来看去，手朝天空伸过去，急切地喊：
“洋洋，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妈妈，来接爸爸了？”
刘建国浑浊的眼眸在不算大的老式卧室里转动，目光重新注意到那条怪异的小白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就是洋洋对不对？”
顶着竹筒的小白蛇：“？”
它可是大名鼎鼎的（实习）井龙王啊，怎么可能是一只小鬼娃！
在场的亲友原本有怕蛇的，可听到刘建国那么一说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以前就听老一辈说过，去世的家人会借动物之躯回家里看看，有小蝴蝶有飞蛾。
侄子刘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只把这当做叔叔弥留前的最后念想，随了刘建国。
刘建国忽然来了些精神，似乎又怕现场那么多亲友吓坏洋洋托身的小白蛇，无力地朝侄子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刘晖有些担心，仔细盯着那条水蛇的身形，凭借经验知道小白蛇没有毒，这才和亲友往外面走，不过门没有关死虚掩着，还不放心地道：“叔，有事立刻叫我，我就在门外。”
刘建国目光没有任何转移地看着小白蛇，眸光出奇的温和，就连说话都精神了些：“洋洋，你这些年和妈妈过得好吗？有没有谁欺负你和妈妈的？”
“不要怕，很快，爸爸就能去保护你们了。”
小白蛇沉默，它只有一个干爹啊啊啊！怎么还莫名其妙多了个警察亲爹？
小白蛇顶着竹筒顺着床角爬上床，朝刘建国快速爬去。
刘建国已经全然把小白蛇当成了儿子的托身，看见它靠近思考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些止不住的高兴。
小白蛇只想着速战速决回头去吃炸鸡，用尖牙把竹筒盖子咬开，竹筒里温热苦涩的药汁气味扑鼻而来，那味道让刘建国的意识清醒了些。
刘子洋还在一旁催促：‘爸爸，喝药。’
莫说是一碗中药，此时就是毒药刘建国也会喝下去，左右不过这一两日离开的事，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
小白蛇见他没多少力气，只得用脑袋顶着把竹筒送到刘建国嘴边，心里忿忿不平。
巫恒这个大坏蛋，竟然让它当护工！
苦涩的中药充斥着口腔，刘建国却一滴不剩全部喝尽。喝完之后他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冰冷的身躯有些火热起来，手足都是热的！
迟钝运行的器官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最后一次快速运转。
刘建国逐渐清醒的意识让他感到茫然，转头那一刻彻底怔愣住，然后眼眶里的热泪却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滚了下来。
‘爸爸！’
刘子洋哭着扑进刘建国的怀里，小手死死抱着他。
虽然爸爸老了，但他的怀抱依旧让刘子洋感觉到无限的安全感。这是他爸爸呀，那个让幼儿园所有小朋友都羡慕的警察爸爸呀。
刘建国颤抖的手死死抱着那软软的小小的存在于记忆里的儿子，不住地念着儿子的小名。
小白蛇趴在一旁问道：‘活干完了，小鬼娃你是跟我走还是……’
刘子洋死死抓着刘建国的手臂，快速说：‘我要跟着我爸爸！’
小白蛇顿时喜笑颜开：‘好呀！’
这样的话，干爹给它买的炸鸡全家桶就只能给它吃，它揣着树叶现在就去京市找时玄，顺道把喜喜带回来。
小白蛇生怕小鬼娃改变主意，跑的飞速，顺着窗户就跑了。
刘建国一时间都不知这是错觉还是如何，为什么洋洋会和一条蛇说话？
刘子洋到底也是个小朋友解释不太清，颠三倒四地把巫恒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刘建国彻底清醒的眼眸满是寒意，他只知道他走之前要亲手把刘子洋从那地里带出来！
“叔？叔您没事吧？我们……我们进来咯？”
刘晖在外面蹲守，许久没听到里头的动静，心下担心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推门大步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刘建国起了床，床铺整洁还把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此时他站在衣柜连带的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把熨烫平整的淡蓝色制服之上每一颗纽扣扣好，拿过一旁的帽子戴好微微调整。
所有亲友一脸懵逼地看着精气神十足的刘建国，这是回光返照了还是如何？那他们哭是不哭？
“叔？您这是要去哪儿？”
刘建国拿起小铁盒子和骨灰盒，又小心取过一旁微微颤动的竹筒，只中气十足地说了两个字：“缉凶！”
*
小白蛇来到时家时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快餐，它还不忘求时玄帮它联系何云霄，看能不能把喜喜带来一起吃。
时玄把何云霄的语音播放出来：“我家喜喜想吃快餐有我这亲爹，不来！”
小白蛇颇为郁闷地问：“干爹，咋何叔这么不待见我啊？”
时玄道：“欲成事最开始就不要暴露目的。”
小白蛇后悔不已，要是早向干爹请教鸡汤怎么会被何云霄拒之门外？它又问：“已经暴露了咋办？”
时玄：“……那就厚脸皮。”
小白蛇难受啊，只能化悲愤为食欲，扑进炸鸡的海洋疯狂厮杀啃咬。
“把这个转交给巫恒。”时玄递来一个盒子。
小白蛇最后带着东西，还又打包了一些剩下的快餐，美滋滋地回去了。
回到南傩寨小白蛇先把吃的藏起来，这才去给巫恒送干爹给的东西，在路上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它立刻蠕动着身躯快速冲上去，高兴地道：“周易，你帮巫恒做的驱蚊膏弄了多少？快逾期发货了。你……卧槽你干嘛啊！？”
周易背着鼓鼓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堆书，厚重镜片下的眼睛冷冷盯了被他踢到一边去的小白蛇一眼道：“滚开，别打扰我学习。”
周易很快就走了，小白蛇在原地震了很久，旋即愤怒不已跑去承德医馆告状。
它就是对这些普通人类太好了，现在周易都敢踢它了，以前那么腼腆胆小的书呆子啊。它可是灵蛇啊！
把它惹毛了，它也求巫恒帮忙让周易那混蛋怀蛇胎。
小白蛇哭唧唧跑进承德医馆，正好撞上巫恒在直播。
小白蛇挤到诊台前，哽咽着恶狠狠道：‘巫恒，我要周易怀108个蛇胎！胎胎难产！以后天天在家奶娃孵蛋，哭死他！他刚才发神经踢我。’
巫恒无语，不开口用巫力问道：‘你要出轨何喜喜？’
小白蛇一听更难受了，这要是被何云霄和喜喜误会了得不偿失，只能郁闷地趴在一旁当死蛇。
【哇哦又是这条小白蛇，这是主播自己饲养的宠物蛇吗？果然西南那边就爱养这些。】
【主播胆子真大啊，现在黑料那么多还敢播。说他勤快呢，他除了义诊每天就播一个小时，说他懒呢，黑料满天飞照播不误。】
【蛇蛇真可爱，那个鲁收藏家真得了脏病？我听说他家股价突然跌了，他家股民想打死你的心都有了。】
【巫恒是不是能和蛇对话啊？】
巫恒笑着道：“跌股价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巫恒微微掐指，刘建国刘子洋父子和鲁大收藏家都在来的路上，最快今晚深夜一定能到。不急。
巫恒又连麦了一个新病友，对面出现的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男孩。
一连麦年轻男孩就主动道：“巫大夫好，我想您给我做个体检嘿嘿。”
自从郭江帮巫恒打广告，许多网友就知道巫恒除了提供看诊服务外，这还带体检服务呢。婚检是检，个人检查不也是检查吗？单人份的嘛。
巫恒上下打量他一下，点头笑着说了一句可以。
给送价值588的礼物能直观面相体检，送888的礼物就能隔空诊脉体检，小伙选了后者。
【看起来这是在大学宿舍吧？兄弟你生活费不少哎，888的网络体检说做就做，我在魔都念大学一个月只有两千块生活费，可奢侈不起来。】
【……我劝哥们你最好别笑，没有一个人能在承德医馆直播间里笑出来，上一个笑的去黄泉路领了一次阴婚证。】
【感觉没事别找巫恒看病，没病也得病。】
巫恒最近打印了一些体检表，取了一份按照小伙私发的信息帮忙填写了个人信息。
把脉之后然后在下面的其他项目进行填写，如果对方只需要电子版就扫描过去，如果需要纸质版就自出邮费发过去。
镜头一转，就快到巫恒正在填写其他项目，看得直播间的网友啧啧称奇。
【牛啊兄弟，身体素质不错哎。】
【等等，我终于发现这哥们的企图了。他不会是想靠巫恒的名气，向全校女生展示自己身体没问题，想找女朋友吧？】
【体检，假的；孔雀开屏，真的。】
小伙乐得不行，那可不？终于从高中生一跃成为了大学生，现在谈恋爱不会被说成早恋啦，这还不赶紧？这样看八百块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他运气可比之前那个郭江好多了，人一连麦就被巫恒断言女友不是人，他连麦巫恒就是认真填写检查表，不可能出乱子的啦。
小伙想着，余光忽然看到巫恒填写的个人信息，当即喊道：“等等，巫大夫，你是不是填错了？”
小伙差点从屏幕那头挤过来，大声喊道：“巫大夫，我身高180CM，你怎么填的179？”
【哈哈哈哈男人的身高可以是181，182，也可以是175，176，但绝对不能是179！】
【一厘米之差，那可天差地别，择偶权要下降一大半啊。我身边177-179的男的对外默认180。】
【要知道男的身高过180是得刻进墓碑的！巫大夫你伤了一个纯洁小伙的心。】
巫恒说：“没啊，我如实填的。”
这下子小伙更是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十分肯定地道：“我真是180cm，不穿鞋的裸高！”
“我之前参加高考体检和昨天学校报名体检，都写的是180cm。”
为了自证清白，小伙更是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镜头外的范轩看得一愣，有些惊讶起来。原来是他们京市医科大的大一新生，他的学弟。
【好啦好啦，知道你180了。】
【所以巫恒翻车了？看热闹了。】
【这算什么翻车？醉了。一个直播间小乐子而已。】
见巫恒笑盈盈不说话地看他，小伙心一横干脆又取出了一把软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全身出镜，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量身高。
等他掐着皮尺侧头一看，天都塌了。
“怎么真是179cm？？”
就连网友都看傻了，巫恒是真有些本事啊，隔着千里网线连一厘米的身高之差都能摸出来？
【其实早上量和下午量身高是有差距的，一两厘米的差距不用放在心上。】
【做两个拉伸，那一厘米很快就回来了。】
【真搞不懂这么在意那一两厘米干嘛，大家不都一米多吗？来自一米五五小土豆的悲愤发言。】
【果然没有人能笑着走出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哈哈。】
巫恒看着都快要哭出来的小伙，安慰道：“这才哪到哪儿，明天你就只有178了。”
巫恒：“后天177，大后天176。”
小伙：“？”
网友：“？”
卧槽，身高缩水？
不是没听过身高会缩水，但没听过一天缩一厘米的呀！
巫恒看那小伙一脸不信的表情，笑道：“没事，你可以先观察两天看看，欢迎复诊。”
小伙失魂落魄地下了线，他盯着那卷皮尺，觉得这卷皮尺应该是他最近必备的时尚单品了！
巫恒打算下播了，直播间的网友还在挽留。
“不了，等会儿前头的病人要来找我线下复诊，先准备准备，”巫恒又补了一句，“如果梦到我也不要害怕。”
巫恒很快就下了线，粉丝群却在讨论。
巫恒前头的病友几乎都治好了啊，只有郭江说巫大夫会帮他小处理一下，就这两天。难道是郭江？
还是……那位收藏家？
巫恒先打开了时玄让转送来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淡蓝色的护腕，隐隐可见上面的淡淡阴气。
巫恒立刻给时玄发微信。
【恒恒宝贝：为什么会是洗过的护腕？！】
【SX：……护腕不行吗？】
他贴身的东西不多，有些东西太私密现在不太好给，这是在不满意？
巫恒有些无语地发语音：“那你为什么要洗？”
【SX：……抱歉。】
原来重点是“洗过的”不是“护腕”，只是不洗能送出去？他有好好挑选洗衣液洗。
巫恒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表述清楚，就不打算为难时玄了。
巫恒找了个借口让尤金提前下班，他来到柜台取出了一只白蜡烛点燃，走出承德医馆立在门口的花坛之上，微光落出一道昏黄的虚影。
小白蛇看着蜡液顺着柱体流下，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巫恒道：“幽冥的引路灯。”
这是给阴间的阴魂指路用的。
巫恒重新回到室内诊桌前翻阅生物书，日渐昏沉，不多时南傩寨的夜幕雷霆万丈，如柱暴雨突来，狂风大作。
承德医馆门口的那只白蜡烛依旧未灭，门半掩着留了个入口，屋内未点白炽灯，只余一盏在幽风中摇曳的昏黄油灯。
当病人急匆匆踏进来时，就看见一道颀长身影在那诊台的油灯下翻阅着书卷。
“巫大夫，快些替我看看，我像是在外头被虫咬了疼得厉害。”来人着急忙慌地说。
巫恒正看着DNA的说法，头也不抬扔出一句话：“滚出去。”
那中年汉子一顿，离开医馆再进来时就成了一个儒雅的唐装老者。
巫恒笑盈盈合上生物书，对着鲁国良笑道：“路老先生，我等你复诊很久了。”
鲁国良神色微动，也不知道巫恒那是西南口音问题，还是确确实实知道了什么。
他本姓路，名亮。
巫恒抬手示意鲁国良坐下，也不询问他是怎么入境的，先给他把了个脉。
“一个月前，你和华国富商吃饭时看中了一个沉默寡言但身上不知道涂了什么香料的美女，之后就染病了。”
“后来通过你家大师才算出那女的应该不是人，而是阴魂。她身上的那股味不是香味而是尸臭。”
鲁国良老脸有些难堪，“巫大夫别说那么多，你直接给我治病就行。”
说话的同时他的余光还打量着四周，没有别人也没有脏东西。
桌上放着的是常用的看诊用品，也就那盒子里的一块淡蓝色护腕有些不太搭。
普通梅毒其实用青霉素就很有效果了，可惜他用尽了药也没用。
巫恒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吃点药就行了。”
巫恒来到药房开药，鲁国良背着手站在药房前眯着眼盯着巫恒开出来的每一道药。
巫恒把药材碾碎成细粉，用小白蛇喜欢的蜂蜜作为黏合剂，就能很轻易地制成一个简单的药丸。
鲁国良倒也认识不少药材，巫恒开的每一道都是不错的中药，见巫恒递过来他连水都没要，直接生吞下去。
医馆外雷声阵阵，雷光把鲁国良面上的疤衬得愈发阴狠。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鲁国良觉得身上松快了许多，看着巫恒起了爱才之心又说：“小巫大夫，在这种破落少民寨里有什么发展？你不如跟我去南洋，我保你一世荣华。”
巫恒笑笑：“路老先生别高兴得太早，你这病可还没好。”
鲁国良一怔，这药吃了还不好？
巫恒十分耐心地解释说：“方才的药只治寻常脏病，你身上的脏病是阴魂所造，所以还缺味药。”
鲁国良眯起眼，就见巫恒微微一笑道：“还差人类的软骨磨成的灰，吃了就无事了。”
软骨。
人耳便由软骨组成。
鲁国良差点气笑了，是真没想到这没什么背景的小巫医敢跟他一个富商作对。
鲁国良转身欲走，一只森冷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鲁国良大爷的腿。
鲁国良低头看过去，那死白的小圆脸缺了一只耳朵，正笑着露出无齿的牙龈对着他笑。
“什么鬼东西？”
鲁国良大叫一声。
是那个小鬼，是那个该死的警察的儿子！
巫恒倚在一旁诊台前，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那只护腕。
‘爷爷，带我找爸爸，我要找爸爸……’
鲁国良一脚把刘子洋狠狠踢飞出去，他朝承德医馆外面发疯一般跑出去。
外头的暴雨雨滴宛若一个个冰雹砸下来，风雨里看不清前路，他就下意识往山的方向跑。
山里是最好躲避警察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偷渡离开的地方！
‘鲁爷爷，你不是要带我去找爸爸吗？’
身后阴森森的鬼童声音笑嘻嘻的，如影随形，在山林里鬼影丛丛。
鲁国良到底不如年轻时候跑得快了，不多时就气喘吁吁，他转过头眸中阴狠之色愈发浓烈。
猛的一下，他从唐装里摸出一道符箓，狠狠地按在刘子洋的额头上。
一道撕心裂肺的鬼童鬼叫声响彻雨夜的云霄之间。
鲁国良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满是狂笑，看着地上那团灰影用拐杖去打：“你以为你鲁爷爷这么多年是白活的？”
“小畜生，是你那该死的爸抓了我大哥，父债子偿你也该死！当鬼？当了那个小巫医的鬼？他算个什么东西？”
鲁国良环顾着四周的山林，深深记得这可不就是当初埋小畜生的地方吗？
他能埋一次就能埋第二次！
鲁国良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巫恒那帖药让他的精力像是回到了当年，他疯狂挖土，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土坑。
鲁国良把刘子洋扔进坑里，他宛若着了魔一般，满脑子都是当年的事情。
他有性瘾，当年风声很紧，大哥一直催他赶紧跑路。
可他在KTV里看上了俩小妹，正强行在包厢里做那档子事，耽误了逃跑的时间。
后来大哥就被抓了，成了那个叫做刘建国的小警察攀登晋升的云梯！
看看，看看当时各大新闻报纸上意气风发的小警察，鲁国良躲在犄角旮旯里就觉得刺眼又好笑。
鲁国良埋坑埋红了眼，他双眸猩红对着刘子洋嘶吼怒喊：“你们懂什么？那些破铜烂铁卖出去就价值上亿，你们这些破警察知道上亿人民币你们要挣几十辈子吗？”
一只有冥文的青铜鼎如今能拍出两亿多的高价！
多少人这一生连这价钱的零头都摸不到？
一群地里埋的器物，卖了又如何？什么狗屁国家大义，什么狗屁文化传承，那些警察都是被洗了脑的傻子！
鲁国良桀桀狂笑着看着坑里挣扎的小孩，雨夜里他的眸光愈发阴狠，滚滚的雨水顺着脸颊冲过眼球，他却没有眨一下眼睛。
惊雷劈起，印出鲁国良愈渐凶恶的眼神。
软骨。
人类的软骨。
哈哈哈，不管巫恒那小巫医是开玩笑还是胡诌的。
鲁国良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24小时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朝刘子洋仅剩的右耳狠狠划过去，就如当年他不顾那小孩惊恐的哭喊，一刀切下他的耳朵那般。
一声凄厉的痛喊在这雨夜里的山林里暴起。
鲁国良欣赏着土坑里的小孩痛苦地哀嚎，他用手拎起那块血粼粼的右耳朵，十分利落地剃掉其余肉。不知是否是刀不利索了，还是这小孩死了太多年肉质老了，划拉了两下才划下来。
鲁国良把那血肉模糊的软骨咬得咯嘣脆。
他看着面前的大山，他要翻越这连绵的山群回到属于他的南洋。只要跨越边境线一切都又将重新开始。
他狂奔起来，在暴雨如注的雨夜里，不顾因雨夜而泥泞不堪的道路跑起来。
剧烈运动带来的喘息间，他隐隐在雨夜里看到了一点微光。
在不远处立着一只正在燃烧中的白色蜡烛，一滴雨落下击中了蜡液，热液滚滚而下，烛光却愈发敞亮。
鲁国良听到除了风声雨声，还从那医馆里又多了一道笑声：“病还没治完你走什么？路老先生。”

第36章
透过微光能够瞧见那古朴沉寂的承德医馆，借着那半掩未彻底关死的门扉隐约可见里面的少年正在诊台前悠然地翻动着书，未曾离开过一步。
鲁国良宛若突然掉帧卡屏的电影，瞬间定在原地，任由颅顶的雨水顺着枯燥的发丝滚进唐装衣襟内。
他，不是朝山里跑了吗？
他为什么还在承德医馆门口？
雷光下巫恒侧颜清俊又温和，一派古时书生公子的端端模样，却硬生生让鲁国良寒意暴涨。
鲁国良失声狂叫，雷声掩住了他的吼声。
这种情况老一辈称其为鬼打墙。用如今玄学界的官方解释来说，就是强大阴气造就出来的幻境。
他随身带着大师送的平安符竟无丝毫察觉，这小巫医到底是如何汇集出这么浓厚的阴气？
‘嘻嘻，爷爷，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找爸爸吗？’
一道鬼魅般的童音从鲁国良的脚边传来，老头僵硬地低头看去，被他埋在土坑里的刘子洋只留着一颗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用柔软的右耳轻轻蹭着。
耳朵。
他哪里还来的耳朵？！
明明他刚才一刀切下了小孩仅剩的右耳，那把刀并非普通的锋利小刀，而是曾供在南洋最大佛寺开过光的刀具，生切小鬼阴魂器官轻而易举！
鲁国良内心惊惧到了极点，惊恐的情绪像是猛地牵动了肉体，他觉得自己的右耳处有些疼，那痛感还在不断升级，痛到撕心裂肺。
他伸出颤抖的手朝自己右耳摸过去，什么都没有，低头看掌心时上面满是被雨水冲淡了的血水。
耳朵……他的右耳呢？他方才切的明明是刘子洋的右耳！
甚至他刚才吃的软骨又是什么？
“啊——！”
鲁国良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尖叫咆哮，几近崩溃。
“假的，巫恒你个小畜生，还敢骗我！”
假的，肯定是假的。
老头血水顺着面部沟壑流下，在雨夜里桀桀狂笑：“哈哈哈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是幻境，都是假的，巫恒你以为我会信？”
想活活把他这个老大爷生生吓死是吧？
什么割耳，什么痛感都是为了吓他的虚像。
鲁国良强忍着右耳处传来的剧痛，他忽然在地上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巫恒放下生物书朝外头看了一眼，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头子估摸是早年造了杀孽，逃到南洋后也心里害怕，竟在那边开始求生拜佛，如今念的便是那边的佛经。
巫恒听不懂但明白他是在招那边的降魔神将前来相助。
巫恒冷笑，老头子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这是华国的地盘！外头的玩意儿来了这里也得老老实实跪着叫一句宗主国爸爸。
鲁国良只觉自己的心境变得平和，似乎忘却了右耳的剧烈疼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雨中传来阵阵阴风之声，像是从西面八方而来，把鲁国良团团包围。
来了。
这些年他在南洋为那些佛塑金身，年年供奉岂是白花的？如今他被巫恒一个娃娃坑害，必来相助。
鲁国良老脸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瞬间被眼前这一幕吓到心脏停摆。
女人。
面前把他死死围住的不是前来庇护他的异域降魔神将，而是一个个女人，里三层外三层让他逃无可逃。
她们每一个都长得极其漂亮，但面色惨白，凶狠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王梅便是其中之一。许是傍晚和小区里的小姐妹跳广场舞跳得太尽兴，回家洗了澡连短视频都没有刷两个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她一直在往前面走，直到看到一处微光才停下来，她惊觉自己似乎来到了承德医馆，还瞧见了里头坐着的年轻大夫。
王梅对巫恒有些印象，最近他很火，她这种快五十岁的大妈都能刷到他。
王梅挺郁闷，自己为什么会梦见一个大夫？
难道这是暗示她身体出现了病症，醒过来需要去医院看病吗？
王梅这么想着，一转头便看到了此生都能恨到骨子里的那个男人。
虽然岁月在鲁国良身上留出道道痕迹，但王梅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她十六岁时曾经过介绍和表姐在一家KTV打工，专门给包厢里的客人送酒水。那是她和表姐第一天上工，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压在包厢里的皮质沙发上。
她当时恐惧到了极点，苦苦哀求那个男人放过她和表姐。
她们的柔弱却成了男人的兴奋剂，她们被强暴了。
表姐因为无法接受精神失常，而她努力挨过那段痛苦的时日，谈了个男朋友，明明最开始他知道她的遭遇是那么的心疼，可后来他凶恶地骂她是不要脸的破鞋。
可她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她憎恨那个强暴她的男人，也怨恨那个所谓的男友，所以她一直没结婚。
骤然看到那个害了她一生的男人，哪怕只是在梦里，王梅心头的恨意滔天，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尽自身气力，狠狠朝鲁国良脸上挥去一拳头。
也不晓得是咋回事，还是她们身上的怨气太重，王梅那一拳头落下去，鲁国良整个人被打斜偏过去。
生生从嘴里呕出一颗混着血水和牙龈肉的门牙！
还有无数和王梅一样的大姨大妈，她们曾经也是漂亮的花季少女啊，面前这个老头成为了此生的噩梦。
这样的噩梦她们曾经做过无数次，哪怕在梦里她们也是惊恐的也是弱小的，也是次次都在求饶。
可这一次的梦似乎不一样，阵阵凉风带来无限的勇气，她们死死地盯着鲁国良。
凭什么她们那么痛苦地活着，他还享受富贵无极？
鲁国良其实早已忘记王梅是谁，甚至这些女人他都没印象了，他只是在不可思议弱小的女人竟敢殴打他。
鲁国良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女人们朝他逼近，他不住高声狂笑像是为自己打气般，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知道！都是假的！都是幻象！”
他路亮，敢在当年跟着大哥干那种能掉脑袋的事，胆子就不是被吓大的。
想把他吓到心梗是吧？巫恒做梦。
雷光映衬着鲁国良越来越凶狠的眸光，他狂啸一声和那些女人们殴打在一起。
然而发出惨叫的却是鲁国良。
*
吵。
非常吵。
寨首周大贵好歹也是近七十岁的老大爷了，夜里睡得早，谁知被外头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南傩寨夜里凉，昨夜傍晚时又下了阵雨更凉了，周大贵披了件薄衫就匆匆赶去，起床后发现孙子周易半掩着的书房里头露出台灯光线。
他朝里头看了眼，已经凌晨一点过，周易还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好似做题做到尽兴处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周大贵瞧见周易背后的影子和人不一样很庞大，像是……像是……
周大贵说不上来像什么，听到外面还有警车声就知寨子里出大事了，匆忙往外头赶。
好在寨首家和承德医馆不远，几分钟的路程就过去了。
此时除去一个个深色严峻的警察，早就有被惊醒的寨民穿着睡衣站在外围窃窃私语。
有看热闹的寨民甚至站到了最高处，还拿着手机录像呢。
周大贵忙挤进去，正欲跟为首的警察王军打招呼询问，可看到里头的人时，寨首老大爷差点吓晕过去。
“他……他……他疯啦？在干什么？他不是咱们寨子的人吧？”周大贵缓了好一会儿，指着承德医馆院坝里宛若疯子的老头惊悚地道。
鲁国良此时浑身是血，血污覆面，他右耳处血肉模糊，右耳更是不翼而飞，地上还散落着一颗颗带着牙龈肉的混血牙齿。
他嘴里全是血，还在发狂地哈哈乱喊，说话都是含糊的：“你们这些贱女人，老子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敢反抗？反抗就强奸！”
“滚开，你们这些虚像都滚开。”
“还有你这小畜生！警察的儿子？挡我的道，警察的儿子杀了也就杀了！”
“……”
周大贵搞不明白，一旁有好事的寨民拿着录像道：“寨首，我是最先发现的寨民。哎哟我的阿爷耶，咱们寨进了个疯子。”
“这老大爷在承德医馆院坝里发疯，一会儿用凶器刀子割自己耳朵，一会儿骂着贱女人把自己的牙全部敲碎。警察看他带凶器不让我们靠近怕伤着我们。您看看录像。”
周大贵看着几分钟的录像，都惊呆了。
承德医馆的院坝很宽阔，夜里人都没，只有花坛处点着一只长明的白蜡烛，莫名其妙冒出个唐装疯老头在医馆门口乱来。
周大贵气得勃然大怒：“咱们寨子的安保呢？搞这么一出，咱们明年的旅游经济可咋整？！还能有游客来咱们这吗？”
周大贵想剁了那疯老头的心都有了，这天杀的玩意儿。
“小恒，小恒！哎哟，哎哟嘞，我们小恒没事吧。”尤金得到消息连衣服都没穿，路上跑丢了一只拖鞋冲过来，想要冲进医馆被警察拦住。
巫恒从里头出来，站在门槛处对担忧不已的尤金道：“尤金哥别担心我，我还好。”
尤金看着还在发癫的鲁国良怒气冲冲道：“这老头搞什么？把我们小恒吓坏了我和他拼命！”
周围的寨民频频点头，这话说的是。
本来巫老大夫的孙子就是个小傻子，好不容易好了，这要是又被吓傻了，谁来负责？
特别是前段时间给赖娃子抬棺的几个抬棺汉重重点头，若不是巫恒给的字符，他们不得被冷死？
“他说的是疯话吗？”有寨民搓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问。
隐匿在人群里的赖婆子眯起眼，先是看看巫恒，后说：“他没疯，只是被迷住了。”
赖婆子看了看鲁国良老头，这么庞大的阴气造成的伤口，除了巫医能止痛，这老头子得在死前无时无刻不被阴气侵蚀，生生折磨，痛都得痛死。
“被迷住了”是南傩寨的土话。因为南傩寨的后山就是禁区，里头夜里会起瘴气，瘴气会让人产生幻觉。
大家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忽然反应过来吓得猛退一步。
“那这老头方才说的杀人，杀警察的儿子，还有什么奸杀少女，强暴很多女人都是真的？”
周大贵气得直拍大腿，完蛋了，他们寨子的旅游经济彻底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跑来一个这么穷凶极恶之徒，谁敢来这里啊？
王军抬手示意战友与他们配合，一群警察就冲了上去。
当银手镯铐上手的那一刻，鲁国良眼前的连绵群山、土坑、无数被他侵犯过的女人们都如云烟一般消失了。
他本就快要枯萎的身躯都是疼痛，右耳和口腔传来的剧痛让鲁国良痛到原地打滚，宛若野兽一般疯狂嘶喊。
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巫恒手里把玩着那只淡蓝色的护腕，面上为难道：“鲁老先生，您的脏病我也帮您治了，您不要医闹啊，我们就一小医馆哎。”
尤金愤怒至极，刚才在医闹啊？死老头胆子不小啊。
鲁国良被两个警察死死禁锢着，他回过头充血的眼睛凶恶地盯着巫恒，含含糊糊地破口大骂：“小畜生！”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闭嘴。”
鲁国良转头看过去，看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
当年逮捕他大哥的小警察，刚才又亲手替他戴上手铐的领头人，刘子洋的警察父亲——刘建国。
侄子刘晖也在人群里，他神色有些麻木。
啥啊这？
叔叔不都要那个了吗？
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重新穿上了警察制服，带上东西不顾他们的阻拦，连夜前往西南的河子坡小镇之下的南傩寨。
他起初以为叔叔病糊涂了，结果瞧瞧逮着了谁？
当年震惊全国的文物走私大案里逃脱的小弟，路亮。
三十年过去，这人摇身一变竟成了南洋的知名古玩收藏家，潇洒了一辈子，何其可笑？
刘晖大喊：“死老头，你快说把我洋洋哥弄哪里去了？”
哪怕只是个乞儿，若能在弥留之际再见一面，叔叔此生也能了无遗憾地离开。
刘晖一直在祈祷鲁国良刚才说的都是疯话是假的。
鲁国良现在都要痛死过去了，哪里还会回答？
刘建国原本直挺的背脊微微弯曲，他紧搂着怀里的骨灰盒和装有血毛巾的小铁盒，看着一旁安慰轻拍他的刘子洋，哽咽着道：“爸爸去接洋洋回家。”
巫恒拿起花坛上的白蜡烛看着面前的大姨大妈们，无声道：“回去吧。”
巫恒低头轻轻吹灭那只长明的白蜡烛，王梅她们只觉眼前一黑便浑然不知了，犹如一场梦。
巫恒转过身又把那只白蜡烛递给刘建国，说：“到时候照个明用吧。”
刘建国红着眼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的老式信封，递给巫恒颤声道：“给大夫您的诊金。”
巫恒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了。
河子坡镇警局非常重视这件事，鲁国良先暂交给他们，他浑身是伤得带去医院看看别死了。
刘建国是外地来的前辈，头儿安排王军几人跟随去，估摸又是一起大案。
刘建国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刘子洋，就像当年他永远喜欢走在他和妻子前面引路一般。
刘子洋摸着左耳，笑着跟巫恒说：‘巫恒哥哥，我真正的耳朵比你捏的好看。我爸爸一直都有好好保存我的耳朵和牙齿呢。’
巫恒看着小鬼娃左耳上的那粒痣，笑着点头。
他们走啊走，跟着刘子洋来到幽寂的山林。
等睡醒的小白蛇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立刻凑热闹地赶去承德医馆，发现门口的热闹没了。
听说他们去山里了，小白蛇蠕动着也打算去看小鬼娃的热闹。
傍晚下过阵雨，路上并不好走，刘晖多次搀扶刘建国才往山南的隐秘处走去。
见叔叔站定，从王军手里拿过铁锹和锄头。
刘晖看着那经年累月的土层心都凉了，忙对刘建国说：“叔，您在一旁指挥，我来吧。”
刘建国摇头，他紧紧握着铁锹朝那土里挥下去，就掀出些泥土。
他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每每落下一锄都是轻轻的，到了后来他忽然扔下那些工具，明明才58岁却和垂垂老矣的七旬老者一般，跪在坑边匍匐着徒手去挖土。
一点，又一点。
泥土深入指甲缝，挖到手指生疼，刘建国却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应该是路亮当时逃跑匆忙，坑并没有埋得多深。刘建国从里面挖出一个早已褪色的玩具，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
当年洋洋极其喜欢，走哪儿都带着。
他颤抖着手指再轻轻刨下去，触摸到一节小小的白骨，来自一个幼童。
一瞬之间，刘建国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制服衣衫。
王军他们没人开口，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刘建国一个人，把白骨和身上的小孩衣服，一点点全挖了出来。
他永远记得刘子洋失踪那天穿的衣服，带走的玩具。
刘建国本就在生命的尽头了，靠着巫恒的一碗药向地府又借了几日，心头的念想一破，最后强撑的精神在这一刻溃散了。
他瘫软在坑边，眼神逐渐涣散，像一盏即将被狂风吹灭的孤灯，布满死皮的唇喃喃道：“洋洋，爸爸终于接到你了。”
他曾经发过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他孩子没了，那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要亲手把他挖出来了。
如今做到了。
他那乖巧的儿子此时就在他身边，用冰冷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掌，不住地安慰着他。
此生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前路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跟在后面的巫恒叹了一口气，拿起那只白蜡。手掌轻擦过灯芯后，在这孤夜里亮起了一道烛光。
刘晖搀扶着虚弱的刘建国，还在那里哭着喊：“叔，您撑住啊，洋洋哥找到了，得报仇啊，您要活着亲手把那老畜生送去枪毙啊！”
刘建国抱着遗骨，轻拍拍刘晖的手臂说：“我见不到了，不过……我相信国家，相信法律。”
他知道，他的侄子一定会为这件事奔走，他可以放心的。
王军他们早就叫了救护车。
刘建国隐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初次相见时的白色连衣裙美到他移不开眼。
‘佳雯……你来接我们吗了？’
刘子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哭着扑向那道身影：‘妈妈！我好想你。’
女人随着那道微光而来，看到那小小的身影时泪水四溢：‘洋洋。妈妈为什么在下面找不到你？’
陈佳雯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她曾以为死后就能再见到她的洋洋，在那奈何桥头她苦等三十载都未见过。
陈佳雯紧紧搂着刘子洋，看到了地上意识逐渐涣散的丈夫，她的眼泪滚滚而下却又笑着说：‘原来，原来你老了长这样啊？还是很英俊，不怪我当初一眼相中你。’
“佳雯……洋洋……”
刘建国被抬上担架，他努力朝他们伸出手去。
女人和小孩的手分别牵住刘建国，同时笑起来：‘我们一起接爸爸回家。’
他们终于团聚了。
他们永远会是旁人羡慕的幸福一家呀。
黄泉路漫漫，他们一家三口同行，不再孤独。
等赖阴差提着灯笼紧急赶过来时，就看见一对满脸幸福的夫妻中间牵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孩童。
赖俊是追着赶过来的，这个叫陈佳雯的阴魂明明临到投胎，魂儿给跑了。
‘跑什么啊？多少孤魂野鬼想投胎都没这个机会。你可是警察家属才有这优待。’
赖俊说着，又看到了巫恒。
怎么又是他？
以往在同一个寨里也没这么频繁见面吧？
巫恒对于见到赖阴差不觉意外，他说：“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去投胎吧。”
能为警察消防员军人等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阴魂引路幽冥，这是要算阴差业绩的。
赖俊从灯笼里掏出一块平板查了查点头道：‘成，我先帮他们约上了29、30和31号，最快头七后就能投胎。’
山林里顿时阴风阵阵，风声似孤魂野鬼的哭嚎。
赖阴差瞬间冷笑：‘号丧呢？人家是为社会做过重大贡献的警察，他们俩是警察家属有优待，能和你们一样？不服去问地府政策别问我，还问别怪我揍鬼了。’
巫恒瞧了眼他的灯笼，上面的编码变成了叁贰贰，涨了三十多名。
估计是上次把赵丽带去地府向高层上报，所以升迁了。
今儿怕是又得进一位。
巫恒说：“对了，把这颗心脏扔幽冥河里。”
赖阴差掂量着那颗心脏，就是他阿婆都搞不出这样的心脏，足以以假乱真。
上头还用篆书写着“郭江”及他的生辰八字。
巫恒若是在地府，妥妥能当个假肢大夫啊。
阴曹地府里缺胳膊少腿儿的阴魂那是多如牛毛，巫恒能瞬间再就业，不知能捞多少油水儿。
赖阴差又看看一旁的一家三口，又觉得今日送他们三位上路就足够一夜的业绩了。
这又是巫恒送来的。
巫恒诧异看他：“你还不走？想要元宝？”
赖俊轻嗤了声，他是喜欢金元宝，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能打点上下晋升，除去这也没其他作用。他真正想要的是权！
‘人家是警察和警察家属，我要什么钱？’
虽说学当鬼火少年，活着的时候被送警察局教育过几回。
赖俊忽然说：‘巫恒，哥已经死了，你该知道生死有别。’
巫恒：“……”
要不是赖俊是他的引路童子，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懒得管他。地府人脉他想建立非常轻松。
见巫恒一脸无语，赖俊又说：‘不要迷恋哥，哥可是直男。’
巫恒：“我也……”
巫恒倏地捏紧手中的淡蓝色护腕，忽然想到一道颀长的身影，顿时哑了声儿。
巫恒觉得性取向这种事何必说死呢。
巫恒看着赖阴差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面皮微微发烫，他道：“滚。”
小白蛇顶着一身山林里的泥浆钻过来，身上还黏着脏乎乎的草屑，看到他就兴奋起来：‘巫恒我听说你……’
巫恒：“你也给我滚。”

第37章
它竟然被巫恒凶了。
它不就想看看巫恒的热闹吗？它听说巫恒被一个疯老头医闹了！
这老头还真是强悍啊，难怪能弄死小鬼娃，竟然敢对着巫恒医闹。
小白蛇一瞅，非要在地上扭动着身躯，蠕动爬行着把身上的草屑漫天乱甩，无耻耍赖道：‘嘿嘿嘿我就不滚，我就要阴暗爬行。’
巫恒：“……难怪你何叔看不上你。”
小白蛇不爬了：‘……’
巫恒是懂打蛇打七寸的。
赖阴差看到小白蛇反倒没有面对巫恒那样随意，看着小白蛇更多一分敬意。
当时他溺死在寨外那条大河里阴魂不得脱身，是去舀水的小白蛇生生从河道深处把他的阴魂拽上来的。
赖阴差跟巫恒道：‘那我就先带刘建国一家三口返回地府去报道。预约号叫过了号得重排很久。’
巫恒看着远处的层层山峦，忽然叫住赖阴差道：“真的不想发点财吗？”
赖阴差有些诧异，他当然想发财，虽说他是高层亲口让他晋升的，但小鬼难缠各处都需要打点，中元节前后收到的金元宝已经被用来上下打点，消耗得差不多了。
刘建国见状说：‘我那侄儿应该会烧不少纸钱过来。’
巫恒摇摇头，指着远处刮来阵阵阴风的山峦，看向赖阴差。
赖俊倏地一下眯起了眼，立刻果断掏出勾魂索朝远处狠狠甩过去。
阴差的勾魂索长又无形，一甩出去就蔓延数里之外，赖阴差铆足了劲儿地拉扯勾魂索，甚至只能把勾魂索挂在背上朝反方向拉，死白的脸憋出一些红，像极了《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那副名画。
‘它爷爷的，不会勾错了勾上大石头了吧？我新来的对配套工具不熟练。’
赖阴差见阳间同行老前辈刘建国在看他，有些尴尬。
巫恒上前伸出手抓住勾魂索的一截，微微一用尽，勾魂索尽头的东西就被轻易拽了过来。
赖阴差立刻朝巫恒竖了一根中指：‘谁让你帮我扯的？你是阴差我是阴差？’
巫恒朝勾魂索那端抬了抬下巴。
只见寒气森森的勾魂索末端勾着七八个异域长相的阴魂，宛若一根藤上结了七朵花。
大家一瞧都知道这显然不会是华国的鬼，约莫是南洋那一块的鬼魂。
这么多魂，组团旅游来了？
赖阴差眉头一挑，直勾勾盯着它们趾高气昂地询问：‘国外来的？来华国干嘛？这里可不提供144小时过境免签。护照拿来看看，有办签证吗？’
阴阳不同是两个体系，阳间各国来往颇多，签证有专门的机构进行办理。
而阴间却又不一样了，死后的新鬼都会急切地朝自己国家的阴间机构涌去投胎，出国旅游的几乎没有，所以地府是没有专门办理签证的地方。
但不乏有倒霉蛋死在国外，需要头七回国探亲啥的，所以偷摸回去了就罢了，若撞上阴差调查可以向其申请临时签证。
几只异国鬼全是老实鬼模样缩在一起，几脸懵逼地看着赖阴差，似乎听不懂这阴差在说什么，只能怯怯地询问：‘Sir，can you speak English’
刘建国熊熊的爱国热情又升了起来，他是没想到这死后的世界英语竟然还是全球通用语言！简直过分。
赖俊又尴尬了，他生前可不爱读书英语更是烂，至于巫恒就算了，他连小学都没上过，估计还搞不明白拼音和26字母的区别。
小白蛇和刘子洋只会几个英语单词，刘建国和陈佳雯两夫妻也没法用英语对话。
赖阴差说：‘要不我去把周易的魂儿勾来几分钟？让他来当翻译，反正他全校第一。’
巫恒挑眉看向赖俊，还真是升官了，已经能勾生魂了。
赖阴差想想又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勾周易生魂出了问题影响他学习，他妈去找我阿婆闹可完了。’
赖俊生前不算纯粹的好人，但对抚养他成人的赖婆子是极好的。
赖阴差看向巫恒：‘鬼域网bug还比较多，你手机里有翻译软件吗？拿来用用。’
巫恒立刻自荐担下重任道：‘不用，我发现我会，我来翻译。’
赖阴差和小白蛇想想巫恒一觉醒过来，就从傻子变成了厉害的巫医，说不准真变异了会英语了呢？
几个外国阴魂怯怯地递来证件，小声用英语跟巫恒道：‘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无心偷渡，只为一睹贵国阴差是何等风采。’
巫恒翻译说：“他们其实也不屑偷渡的，只是想看看华国阴差是不是长得人模狗样。”
赖阴差听着那叽里咕噜还带口音的英语还觉得无语，转头听到巫恒那话本就死寂的眼神变得阴冷。
想看看他们这些阴差长得磕不磕碜？
怎么？觉得他赖俊长得磕碜啊？呵呵呵。
为首的异域阴魂眼瞅着阴差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忙双手提着一袋金元宝递过来，继续说：‘这是孝敬大人您的小费，给我们办临时签证辛苦了，请收下。’
赖阴差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金元宝，成色自然不如巫恒叠的，不过到底也值一些钱了，回转的脸色在巫恒的翻译之下变得愈加难看，巫恒翻译说：“钱都给你了，懂事的话就搞快点给我们办临时签证。”
别说赖俊死白的脸拉的老长了，就连刘建国一家三口也没有任何好脸色。
到了他们的地盘，求人还如此嚣张？
几个阴魂吓得缩了缩脖子，忙用英文快速说明了它们此行的来意：‘大人，我们组团来华国是为了来看病。大师治不好我们，追问下勉强说可以来找华国的巫医看。’
巫恒言简意赅地翻译道：“来这看病的，华国巫医勉强能给我们看诊。”
全场暴怒！
刘子洋和小白蛇两个飞扑冲上去，分别张嘴狠狠咬住为首的阴魂两条大腿。
前面羞辱阴差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羞辱他的巫恒巫大夫！
如今华国现知的巫医只有巫恒一个，竟然如此嚣张称巫恒只能勉强给他们看诊？
巫恒哥哥可是帮他找到爸爸，又让他爸爸多活了一日，让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的超级大巫医。在刘子洋眼里巫恒就是最厉害的巫医！
这些长得怪模怪样的外国魂，偷渡被抓了还敢嘲讽巫恒？
小白蛇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巫恒是自家人，是喜喜的大干爹！它自己暗地里笑笑巫恒可以，别人不行，别鬼更不行。
两条腿被分别咬出牙印，刘子洋被虐杀致死身上本就带有戾气，小白蛇天生灵力，这两口下去两条腿疯狂从孔洞里溢出浓浓鬼气。
其余鬼也同样不放过，小鬼娃和小白蛇打配合对着一群阴魂就张嘴乱咬宛若脱缰的疯狗。
现场鬼嚎声嚎啕不止。
‘不是，大人，翻译大人，您到底怎么跟阴差大人翻译的啊？’被打得嗷嗷叫的南洋阴魂哭着问。
巫恒茫然：“啊？我如实翻译的啊。”
‘够了！你们给我停手！’赖阴差暴怒大喊，阻止这场暴行。
小鬼娃和小白蛇想着赖俊是有编制的阴差，只得停手。
刘建国其实也在一旁蠢蠢欲动极想揍人，可想着自己生前的身份就强行克制了，又瞥见赖阴差死白的脸怒意滔天却依旧出口阻止，又暗觉没错。
他们工种相似，做这一行确实不能随心而来啊，实在让人遗憾。
只见赖阴差把勾魂索、灯笼、头顶的高帽和一麻袋金元宝全部扔给巫恒，扭着脖子，双手互捏骨节捏得咯吱响。
赖俊冲入阴魂里挥出拳头打了起来，还不忘抬脚猛踹：‘你爷爷生前就是个恶霸，你以为我是什么良善的警察蜀黍？’
‘爷让你嘴贱让你嘴毒！’阴差巴掌落下扇得啪啪响，死人脸凶光大现，‘偷渡被老子抓了还敢猖狂，你们可行啊，你们知道在跟谁说话吗？未来的地府第一鬼差大老爷！’
‘嘴贱还敢嘴爷的追求者，谁给你们的脸？’
巫恒：“……”什么追求者？
赖阴差招招下狠手狠脚，还往男人最弱小的地方猛踹，要么就薅对方头发。
残暴！
实在是太残暴了。
小白蛇兴奋起哄地哇哇叫了几声，和小鬼娃加入战斗。
七八个异域阴魂被打得鬼哭狼嚎，它们的天都塌了，明明方才已经那么恭敬地讨好了，为什么还会被打啊？那翻译员有认真翻译转达吗？
为首的一只南洋阴魂被踹了命根子，掩藏的阴气徒然暴涨数倍，高喊：‘吞了这些不长眼的小鬼们滋补滋补。’
血腥气息铺天盖地袭来，宛若一瞬间沉入了血海之中，高压让他们竟有些扛不住，哪里还有刚才的老实鬼模样？
刘建国搂住妻子的腰，敏锐地发现这些方才还表情很老实的异域阴魂，神色变得乖戾凶狠。
他是新鬼还不懂阴间行情，便有些说不上来，只觉得……只觉得像……
妻子陈佳雯肯定地开口：‘它们全是沾过血的厉鬼！’
陈佳雯在地府为了等家人在奈何桥上等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不知遇见了多少形形色色的鬼怪，自然一眼认出了厉鬼。
厉鬼和普通鬼不一样，它们过奈何时都是被阴差们羁押着的。
所以这七八个南洋厉鬼来华国作甚？它们一起闹不知得死多少人。
巫恒盯着那混乱的战场道：“它们就是鲁国良在南洋供奉饲养的厉鬼们，刚才企图招来这些妖邪来制刘子洋它们。”
只是鲁国良老头没想到那些在南洋凶恶的厉鬼们，面对偷渡来华国还是畏惧的，所以慢了那么多，撞上了阴差也只愿假装老实鬼企图蒙混过关。
一听到提及刘子洋，这些厉鬼还是一家人最大的仇人鲁国良喂养的，刘建国和陈佳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刘建国见自己死后早已脱下了那身制服，他和妻子冲了过去。
此时他不是警察，只是一个要为儿子复仇的父亲而已。
刘建国虽是新鬼但本身有功德加持，他揍下去堪比阴差的力道，只能痛到嘶嚎乱叫。
巫恒抛着手中的淡蓝色护腕，在一旁围观这一场堪称单方面殴打的战斗。
几只南洋妖邪被刘建国赖俊反手困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跪了一地，只能呜呜呜哭着喊：‘别打了，求求大人们别打了……’
大家忍不住给刘建国竖大拇指，果然生前不愧是经验老道的警察前辈，虽是新鬼这抓人的手段是小阴差比不上的。
刘子洋十分骄傲地扬着下巴，非常享受这一切。
赖阴差跟巫恒道：‘我把它们全部逮回地府去。偷渡、辱骂华国地府官方、厉鬼杀人这些罪证够它们吃好多壶了。’
刘子洋小脸一垮，‘啊？它们要跟我们一路走？好脏脏。’
巫恒充分发挥宠爱小孩的特性，把赖阴差的灯笼还给他，默念一道巫诀，朝几个魂形散乱的南洋妖邪招手：‘进。’
赖阴差：‘……我靠，你这是给我强行升级啊。’
这还不是爱？
赖俊其实知道这一身制服都是法器，但就像游戏一般他等级太低还没有解锁，所以他成日就想着晋升。
巫恒这是跨级给他解锁了，这是不尊重游戏啊。
七八只南洋妖邪被关进灯盏里逃脱不得，可最中间的那盏引路灯还燃着火光，犹如在火烤他们的灵魂，只能不住地尖叫，疯狂挠灯笼外糊着的白纸。
白纸灯笼霎时鬼影重重，布满了黑与血交织的手印。
-
远隔重洋，此刻在鲁国良南洋别墅里的衣着异域的大师，猛地弓起身，身体内的血液朝心口极速冲涌而去，似海啸巨浪。
“噗——”一口污血从口腔里喷出去。
大师猛地倒在地上，一双染血的眼睛瞪得硕大如牛。
他替鲁老先生养的降魔神将全……全没了？这怎么可能？
鲁老先生难道出事了？
随即大师气血翻涌之下，又连着吐了数口污血，几乎要心肝肠肺全部生生吐出来，带着浓浓的不甘整个人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
真吵啊。
赖阴差又看向巫恒，巫恒道：“还要让我给你开个禁言功能？”
赖阴差看了一眼吵到耳根子疼的灯笼里，冷笑：‘爷等晋升了就懂怎么让它们集体闭麦了。走了。’
赖阴差提起那袋金元宝，给刘建国一家三口都分了一个。
刘建国连连摆手说不要，赖阴差又说：‘以前揍人的时候，都会给小弟分红，收着。’
巫恒和小白蛇就不分了，他们在阳间也用不上。
赖阴差又说：‘麻烦你翻译了，翻译得不错，以后还找你，这次就当欠你的。’
一家人站在赖阴差身后，朝巫恒深深一鞠躬，朝他挥手。
再见啦，以后他们一家人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
阵阵阴风起，山林间逐渐消失了他们的身影。
小白蛇站在巫恒身边立起身躯，有些怅然若失道：“以后就见不着小鬼娃了哎。”
也没小仆人打扫卫生了。小白蛇有种痛失劳动力的极致悲伤。
巫恒笑笑：“他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想过的日子了。”
巫恒拿着那半截白蜡烛转身往承德医馆回走，小白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巫恒，你刚才把南洋妖邪关进灯笼里的那一招叫什么？”
巫恒解释：“是一道上古的巫咒。”
小白蛇觉得巫恒确实挺厉害的。
“你想学？”
小白蛇支起它的小角，哼哼起来：“我才不需要，我是天生天养的灵蛇，坐拥万里水井……可你这般苦苦哀求，那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同意。”
说着还朝巫恒旁边凑了凑，蛇尾巴扬起来像狗一样摇摆。
巫恒看它一身草屑离远了一点，又道：“你刚才跟疯狗一样乱咬真的很丢人。”
“……”小白蛇落下了不自觉摇摆的蛇尾。
巫恒当初答应何云霄当喜喜的干爹不仅是一个称呼上的问题，何喜喜想要未来长成何家真正的保家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小白蛇是个顺带的。
巫恒有些来兴趣：“你说你什么都不会怎么会化形的？”
巫恒见过小白蛇的人形，一个十岁左右的白毛小男孩。
对于生灵来说，最开始是逐渐产生灵识，学会一些小术法，最后化形。
小白蛇相当于跨级跳过去的。
小白蛇梗着脖子喊道：“当然是因为我很厉害啊，我超强的！”
小白蛇说完又哑了会儿，知道在巫恒面前什么都瞒不住，哼哼两声道：“我……我不会化形我就去傩公傩母面前哭了一晚上，哭晕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就，就突然会了啊。”
巫恒：“……”
行吧，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巫恒和小白蛇在分岔路口告别，一人回承德医馆，一蛇回水井睡觉。
巫恒从口袋里拿出那只还有淡淡洗衣液气味的护腕，有些犹豫。
事儿解决了，朋友的护腕要不要还？
巫恒捏着护腕，材质很好很柔软，很易吸汗，估摸时玄平日也经常戴着这东西锻炼，难怪何云霄才会在更衣室一时口嗨，可惜他没看过。
“说不准以后还有用，”巫恒往自己手腕上戴，走在月色下喃喃自语，“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朋友之间也用不着，还显得关系过于生硬。”
对，这就是他的了，还什么还。
*
大妈王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却又非常爽的梦，梦见那个男人终于不再是噩梦而是单方面的爽。
梦里把那死老头子打得皮开肉绽，没有半点好皮肉。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在梦里梦见。
就是可惜只是一场梦，若是现实就好了。
王梅靠坐在床边心情低落了一会儿，拿过一旁的手机。如今她们这些大姨大妈也学会网上冲浪，短视频刷得飞起，王梅还学会了拍摄广场舞加些特效有很多点赞呢。
王梅点进短视频刷了两条，看到最新一条的视频推送让她整个人一震。
这视频是一个定位坐标为河子坡镇南傩寨的普通网民，却拥有高达八十几万的点赞，看视频发布时间也不过短短一夜之间而已。
视频里一个染满血的唐装疯老头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骂着“贱女人，敢反抗？反抗就强奸！老子干死你！”
这句话才刚刚骂出口，一颗带着牙龈血肉的门牙被生生打飞出去。
加速打码的视频里，唐装老头碎了一口牙，只剩血粼粼的一张嘴，好似当初无耳无牙的刘子洋。
王梅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这……”
视频里的这一幕，竟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颤抖着手在评论区里手写发送了一条评论：【你也做了这样的梦吗？】
很快下面就有网友回复王梅：【大姨，什么梦啊，这是真实拍摄的录像啊。】
【这话什么意思？也？梦？我妈今早起床嚎啕大哭，第一次跟我说了她年轻时候遇见的事情，又说梦见和很多姐妹一起打了坏人。大姨你也梦到了？真的假的？】
王梅赶忙戴上眼镜点进那个账号，这明显是一个小姑娘的自用账号，里头有她和妈妈的幸福合拍。
王梅一眼就认出这个小姑娘的妈妈，就是昨晚梦里她殴打路亮时，一旁疯狂踹命根的那个姐姐。
她们，竟然做了同样的梦？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王梅再度返回短视频查看，一大清早平台推送的几乎都是这件事，一刷就有。
#惊！南洋知名古玩收藏家鲁国良竟是在逃三十年的杀人犯！#
#古玩收藏家鲁国良先生深夜在网红医馆门口自戕，疑似精神病发作。#
#民警回光返照，跋山涉水亲手逮捕当年的凶手，挖出亲子遗骸后病逝。#
……
各大新闻媒体的小编键盘都快要敲出火星子了，能写的新闻实在太多了。
网友几乎是一醒过来就吃了一大口瓜。
【卧槽这不是前两天连麦承德医馆的那个老先生吗？巫恒说得脏病那个。】
【所以这死老头子走私文物，强奸甚至奸杀妇女几十人，还杀了警察之子？又逃到了南洋逍遥法外三十年？我的妈呀……】
【所以巫恒真的诊对了，真是个得了脏病的法外狂徒。你们说他为什么会跑到承德医馆门口发疯？我查过鲁国良一周前的采访，老头子精神好得很，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你们注意看新闻了吗？这老头吃掉自己的耳朵碎了一嘴，三十年前的新闻，那个警察就收到了鲁国良送去的左耳和一嘴牙。巫恒昨晚下播的时候说过要复诊之前的病人。】
巫恒的各大粉丝群更是激动到疯狂。
【别乱说啊，我们恒恒什么都没做，是那老头子咎由自取。懂的都懂就是了。】
郭江窜上来激动发言：【我昨晚被托梦了，小姑妈说以后不用被惦记心脏了呜呜呜呜，巫大夫办事真迅速。】
【呜呜呜呜谁还记得我们恒宝下播前曾经十分温柔地说过一句话，‘如果梦到我也不要害怕’？】
巫恒说这句话的录屏被网友扒出来，在各大平台疯传。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大姨大妈戴着口罩出面，表示自己确实做了这样的梦。
她们中有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提及这件事，而如今她们决定在家人的陪伴之下，勇敢地向警方说出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王梅终于明白过来，昨夜那不是梦，她的魂魄真的看着前方那道烛光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承德医馆，在医馆门口报了大仇。
王梅瞬间嚎啕大哭出来，泪水洒在被单上，她想过路亮被逮捕吃上一颗花生米，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亲手还击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竟是一个在网络上素未谋面的巫医小大夫带来的。
王梅猛地擦去泪水，对“承德医馆”点了关注，喃喃道：“什么时候开播？我一定要给他送礼物！”
一辈子的梦魇，终于解开了。
*
被讨论的中心巫恒还在睡觉，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来电的人是王军。
那头王军的声音无比焦急：“巫恒大夫起了吗？路亮就医途中发疯，拿针管扎随行的警员和周围的小护士！”
那路亮有脏病啊，听说还是玩鬼搞出来的脏病。
这操作一出，被扎了的护士直接没崩住哭了，小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鲁国良无尽地狂笑着，目光阴毒地环顾所有人：“哈哈哈哈……”
脏病嘛，还是各大医院和大师都解决不了的脏病，除去性传播母婴传播不还有血液传播吗？
他知道自己完了，华国不会放过他，他仇视所有人。
看到周围的无辜人中枪，路亮心里升起一种极致的快感。
巫恒闭着眼说：“他那脏病我治好了啊。”
死老头子一愣，嘶嚎大喊：“怎么可能治好？不是要……”
软骨的灰？
老头忽然一顿，猩红的眼瞪圆了。
他，吃了自己右耳的软骨。
这也行？？？
巫恒揉揉眼打着哈欠道：“你就说这病我有没有治好吧。”

第38章
鲁国良一时哑口，甚至有些发懵。
他被抓后其实复盘了很久，他一度怀疑过巫恒给他的药方捏成的药丸子，就是他产生致命幻觉的关键所在。
而巫恒最后说的一味药引——软骨，不过是他为了摊牌他要帮刘子洋那小畜生复仇随口说的。
结果人家还真把他治好了？
照这样理解，他当时和巫恒翻什么脸？转头去买点掌中宝、猪软骨啃了不是就完事了吗？还折腾个啥啊！
巫恒鼻子发出初醒的轻嗡声，语重心长地道：“路老先生，他们都说医生不挑选病人，罪大恶极的罪犯也有获得救治的权力。”
“就当我做了善事，免费为你义诊了吧。我果然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巫医。”
鲁国良：“……”
听听，听听巫恒那语气，好像他还亏大了一般！
这件事来说巫恒确实没有获利多少，一个弥留之际的老警察能给他多少诊金？顶天不过五位数！
然而巫恒收获的却不止这一点点，全网的流量关注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他获得的功德加成，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巫恒从床上坐了起来道：“路老先生，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若不想死后被地府清算得太惨，把你走私的文物如数上交。”
巫恒微微一弯唇：“否则，地狱十八层，你层层都要体验个遍。”
鲁国良遍体生寒。
他知道他完蛋了，当年犯下巨案，虐杀警察之子，奸杀妇女强奸幼女，昨夜还非法入境，刚才又危害公共安全，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他吃好几粒花生米了。
一死也罢，但若是被地府清算……
他之前本想着他只要死在南洋，届时在南洋阴界投胎，以前在华国犯的事小小南洋阴界是没资格清算的，他大不了下辈子不当华国人就是了，反正当华国人也没多大意思。
结果，他回国被抓了！！死也要死在华国国内，这下华国地府就来活儿了。
鲁国良全身打了个寒颤，真完了。
“你因财犯下滔天杀孽，如今因财被捕也算是全了因果，不算亏。”
鲁国良喉咙颤抖着：“你知道？”
巫恒冷笑：“我说过了，我若把脉，你的生前未来我都一清二楚。”
这鲁国良当初遇见有脏病的女鬼，就怀疑是人暗中设计。
之后鲁国良确确实实收到了一个组织的来信，对方声称早就知道他得了脏病，要他一半的财产就帮忙治好这脏病，否则三日必死。
他可是白手起家啊，努力了一辈子的家产就这样被仙人跳搞没？鲁国良接受不了！
可自己的大师和医生都没法子，为了保住财产，鲁国良才决定冒险回国找巫恒，谁知道会被逮？
鲁国良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还真不如捏着鼻子交出半副身家，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阳间阴间集体清算可怎么承受得住啊？
巫恒心里略显担忧，这鲁国良是和国内一位富商吃饭时中的仙人跳，怕搞事的人就在国内。
这个妖邪四起的世界，果然不太平。
“多谢巫大夫，不会被传染就好。”王军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让地上嚎啕大哭的小护士快些起来，和同样中招的小李去处理一下。
虽说不会被传染脏病，但到底是职业暴露了，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王军那边还很忙，巫恒就不打扰挂了电话，不过他也没有睡回笼觉干脆起了床。
巫恒下楼时尤金已经把医馆开了门，餐桌上摆了十几道菜，看得巫恒震惊：“尤金哥，这是提前过年了还是咋的？早上吃这么好？”
尤金提着水桶从医馆外的院子走进来，忙过来把巫恒按住坐下，“昨晚你不是受惊了吗？我让我阿妈做了些好吃的，多吃点压压惊。”
尤金跨过长条凳在巫恒旁边坐下，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骂道：“你说这都是啥事啊？咱们院坝里全是血，我刚才用清水和刷子刷了好多遍，还能看出来。我就弄不明白，咋就非要到咱们医馆门口发癫呢？”
巫恒端起豆浆，就着炒得金黄的炒饭美美吃着，还不忘随口说道：“尤金哥，待会儿你抓一把花坛里的泥灰扔在水桶里，就能把门口的血污冲干净。”
“对了，这豆浆真不错，是尤叔用黄豆亲手现磨的？有剩下的黄豆吗？送我吧。”
尤金夹着泡菜吃馒头，对巫恒的要求也没放在心上，点头道：“是有剩下的，我给你装一些。”
巫恒吃完早饭后出了医馆，提着一小袋黄豆一路朝寨首家方向走去。
敲门进去就看到周易他妈在院坝里洗衣服，又把水倒去浇菜。转头看到巫恒来了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恒来了？是来找阿易的吗？”
巫恒点点头，周母又笑说：“小恒啊，我们阿易去学校上学了，这不开学了吗？”
巫恒记得镇上学校是大后天统一开学来着，还是说提前一天入学考？
周母犹豫了一会儿，给巫恒递来一张小凳让他坐下，同时道：“小恒啊，嬢嬢有些话跟你说。你和阿易不一样，读书是他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家人都希望他能考出大山，见见更广阔的世界，所以嬢嬢不希望你影响他学习。”
前段时间，周母发现一心读书的儿子竟然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草药，好像说是巫恒防蚊膏的原材料。
她发现他书房抽屉里藏着上百个防蚊膏！听说还要打包叫快递员发出去。
当天晚上周母就控制不住和周易大吵了一架。
周母怒不可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要高考考大学了，这个时候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
周易被抓包了，神色也很不自然，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只是低声道：“阿妈，我心里有数的，答应好的事情总得办完，两三日的功夫就能搞成。”
周母声音控制不住扬高：“谁让你整这些玩意儿的？这是你现在该做的吗？不准再搞了！咱们家也不缺你赚的那三瓜两枣！”
两母子就这样吵了起来，周母也没想到平时腼腆内向的儿子竟然死活不愿松口。
两母子就那样冷战，也不知道是不是儿子突然想明白了，前几天开始就认真学习起来，听他阿爷说半夜起夜看见他还在学习。
周母起身去了堂屋，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大口袋放到巫恒面前，道：“小恒，这就是你做的驱蚊膏吧？你看是自己拿回去发货，或者嬢嬢帮你叫快递员来收？”
“你喜欢吃金钱猪肘肉，周嬢今天正好得空给你做成不？”
巫恒瞧了瞧布袋子里包装好的驱蚊膏，提到面前笑道：“不用了周嬢，我让尤金哥帮我发就成。”
巫恒顿了顿有些好奇：“学习就这么重要？”
周母连声道：“那是当然的呀。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阿易最近那么认真的复习，这次开学考定然能拿下来第一来。”
周母眸底闪过一丝冷意道：“谁都不能耽误阿易学习！”
“小恒，你这段时间暂时别找阿易玩了，行不行？”
家务可以明年再做，网络可以考后再用，朋友可以高考后再交，甚至娱乐也要全全推到高考之后。
周易如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学习！
人如果能24小时不休息，那么学二十四小时也行。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他们当父母的，难道会在学习上害自己孩子吗？
巫恒没说话只是把布袋子打了个结，正欲出去时寨首周大贵从外头走进来，看见巫恒时震惊得不得了。
一个上前就把巫恒抓住，欢喜得不得了：“小恒，鲨鱼平台那个‘承德医馆’账号真是你每天在直播？”
老大爷高兴得不住拍着大腿：“我的天呐，你晓得不我跟着去警局做笔录时听到他们说到你，我还以为说的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巫老大夫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周大贵就没指望巫恒真能把这个账号经营出什么花样，结果他听到别人讨论这才点进去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承德医馆的粉丝数量已经快破千万了！
粉丝群都有上百个。
周大贵本来还担心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疯老头私闯他们南傩寨，这消息传出去怎么可能还有游客来这里旅游？毕竟安全都无法保证啊。
周大贵生怕昨晚的消息传出去，结果这消息闹得几乎人尽皆知，新闻记者把警局外团团围住，周大贵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明星聚光灯的感觉。
最开始寨首老爷子以为真搞砸了，昨晚是真的快气哭了，他这把年纪就想靠着政府带着寨子搞旅游经济，让寨民都过上好日子。
结果事情发酵之下，听说网友都在讨论承德医馆和巫恒，甚至#南傩寨#都上了热搜。
要知道他们这南傩寨有多小？小到缺德地图都没有标明！
从警局回来这一路上，周大贵就接到了好多电话，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寨首老爷子，您知道不？我的民宿下周正式对外营业，已经被约满了！”
“还有游客打电话来问，提不提供接送服务？我家只有三轮车啊。”
打电话的是巫恒的二大爷，他家开了民宿，本来之前就没开业，是李浩几个京爷砸了大钱才勉强让他们提前住的。
如今几位京爷回去上学了，二大爷还在担心这花了大几十万修的民宿楼，也不知道会不会亏到血本无归啊？
结果，提前约满！
细细一问全是冲着巫恒来的。
这哪里是民宿啊，直接改承德医馆住院部大楼算了。
寨首老爷子高兴疯了，谁知道小恒这么厉害，真把账号给盘活了，还引流了这么多游客打算来玩。
老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必须得留下第一批游客。咱们村的乡傩每年正月才办的，要不提前办？赖娃子没了，找谁来主跳？”
一回家竟然还看到了主角巫恒，周大贵更高兴了，一个劲儿地握着巫恒的手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巫老大夫厉害啊。
“好孩子，好啊！虽说从未念过书，但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老巫以后可算是能放心你了。”周大贵看着巫恒欣慰极了，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娃。
周母听到这话有些吃惊，心里也为巫恒感到高兴，同时又道：“等阿易熬过这一年，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咱们看着的两个孩子也算是都找到出路了。”
周大贵可是知道前段时间两母子吵架的，不由道：“儿媳妇啊，阿易学习紧，咱们心里懂也别一直挂在嘴边，别给他太大的压力，尽力就行了。”
周母心里不赞同公公的话，但面上却点头称是。
巫恒看了看，忽然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个布袋，递给周大贵道：“周阿爷，这是医馆药房的黄豆，周易要是学习压力太大就给他吃着玩。”
寨首老爷子顺手接过，就当是巫恒给朋友的小零嘴。
巫恒提着装有驱蚊膏的布袋子转身离开了寨首家，又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周易的书房。
邪病易治，心病难医。有时候生一场病，也是有必要的。
巫恒回了承德医馆，在网上下单联系了镇子附近的快递员上门，打算把预售的驱蚊膏发出去，免得逾期。
周易都已经开学了，巫恒不由想到何云霄他们一群人，全国的开学时间应该大差不差吧？
他打开微信，进了“巫恒保护协会”的群，群主是李浩，管理员是王栋＋几个毛，何云霄和昨天才被拉进来的时玄只是群成员。
【恒恒宝贝：你们都开学了？】
李浩率先回复：【开了开了，一开学班主任就在疯狂渲染紧张气氛，还征求学生是否住校。】
【何云霄：我签了同意住校的表，千万别让我和@群主李浩这几个人住一间寝室。】
【群主-李浩：你想和我们当室友，我们也看不上你好吗？我不住校，在校外租房。】
时玄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走读。”
【管理员-王栋：？你为什么发语音？】
不懂规矩！
没看见巫大夫是文字询问吗？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李浩他们觉得时玄不配待在这个群，他没有自助维护巫恒的潜意识。
不过何云霄松了一口气，他宁愿和李浩那群人住一个宿舍，也不想跟时玄住一起。得亏他走读啊。
学校离别墅不算远，只能说时玄是年级第一不怕耽误那一点时间。
【恒恒宝贝：@群主-李浩，你们租房的时候不要租西边的。】
李浩几人得意直叫，这就是被巫大夫重视的表现啊。
他们租房自然不可能是差房子，不仅是学区房而且还都是豪华小区，这种小区更注意风水朝向，只要钱到位，租到好房子是很容易的。
李浩今天报道完在学校附近的学区房转悠了一圈，心中已经有心仪的了。
几个毛还在哭唧唧发语音，“巫恒大夫，开学我们把毛染回黑色了，你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啊！”
【何云霄：标志都没了，肯定忘。】
巫恒看着群里李浩几人在阴阳何云霄，好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在读书，他倒显得有些异类了。
【恒恒宝贝：@何云霄，我今晚来接喜喜。】
何云霄开学，照顾喜喜的精力就没那么多了，是该把喜喜送回给巫恒了。
何云霄想到今天全网都在讨论承德医馆，巫恒被关注得厉害，怕巫恒被有心人认出来了不好解释怎么突然出现在京市的。
云霄便摸着小灰蛇光滑的鳞片，撇了撇嘴回复。
【何云霄：巫大夫，要不让那条小白蛇帮忙来接吧？】
【恒恒宝贝：不了，我亲自来接。】
何云霄略感诧异，旋即感动得不要不要！
果然不愧是喜喜的亲干爹啊，看看！看看对他们家喜喜多好啊？干爹不放心外头的黄毛蛇拱自家的白菜闺女蛇，要亲自来。
何云霄又切出聊天群，单独私聊巫恒。
【何云霄：嘿嘿巫大夫，以后您的行程可以单独告诉我，不用在群里发。】
免得被李浩那群人截胡。
【恒恒宝贝：顺手的事而已。】
何云霄看到这回复很快又自行理解了——
这才是真正的偏爱，巫恒对他的偏爱。
就刚才那串话群里人都看到了，李浩王栋几个毛肯定又是羡慕他怀过蛇胎的一天吧？
哈哈哈今年暑假最幸运的就是生了一条小灰蛇。
*
巫恒听何云霄说，他们学校高三生要晚上九点放学，所以顺着水井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听说这些学生一入学就要参加入学考，他倒像是个闲人。
高三老师批阅试卷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今天考的试晚上就全部批改完了。
周父周母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易的班主任，班主任是个中年大叔，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周易这次入学测验考得非常好！直接拿下了年级第一名，这样努力下去以后985很容易，再努力点清北也是能指望的。”
那可是清北的苗子啊，他们这镇上也没有出过几个啊。
班主任又说：“就是稍微粗心了些，竟然把最简单的数学选择题做错了，不过也不妨碍他考第一。”
周父在一旁皱眉说：“选择题一道四分呢？就粗心丢了？”
周母点头：“我听说一分就是千人的名次，这孩子怎么这般粗心？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
班主任笑笑：“只是一次摸底测验而已，总体实力不错就行啦。”
班主任还和学生家长讨论周易的学习情况，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他班上的班长喘着粗气跑进来，焦急地高声大喊道：“老班你快去看看吧，周易发疯了！因为粗心做错了一道数学题，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更是要跳楼啊！我们拦都拦不住。”
周易父母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跳楼？
这头，巫恒已经顺着水井爬了上去，从容地取过一旁的干发帕擦头发，拿起桌上刚烤出来的饼干咬上一口，酥酥脆脆还有余温。
巫恒回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水井，确定哭闹的小白蛇没有偷偷跟来。
巫恒来到时玄楼下，仰头看到他卧室的窗户大开着，里面柔和的光线泄露出来。
巫恒正打算学偷香窃玉的小贼爬上去，隐约听到里头有对话声。
“少爷，时总今天让你去学校住宿，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别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时玄细长的手指正在拨动如墨的发丝，今儿开学剪了新发型打薄了些，不知是否有些怪怪的。
“我知道。”时玄平静地回答，他对生父本就从未指望过什么。
巫素打量着时玄，已经回家他不换睡衣怎么还收拾了起来？
时玄在窗口书桌前坐下，忽然开口问道：“巫管家，你是不是一直想离职？”
巫素连连点头，“就是时总不让。”
他暗暗浇死过时总的发财树，还故意当过只拿钱不干活的甩手掌柜，人时总就是不愿意放人。
如今儿子突然清醒，老爷子又暂时回不来，他只想着回老家看儿子去。
时玄对这位管家观感不错，人人都厌恶畏惧他，只有这位管家叔叔会对他有好颜色。时家这泥潭，巫管家能走还是走吧，自他成年后他就觉得越来越不容易控制四溢的阴气。
时玄说：“我爸过几天出国谈生意，巫管家若想离职就那时离吧。”
巫素没接话，时玄扯了扯脖子上宛若训狗的项圈讥笑了一声又道：“这东西也一同还给巫管家。”
巫素心头惊喜，连连点头退出房间：“好好好，那少爷别复习得太晚，早些休息。”
巫恒听着里头没动静了这才爬了上去，一翻就坐在窗台上，长腿搁在长桌上正好抵在了时玄心口上。
巫恒：“……”
这窗口哪来的书桌？！
巫恒看着时玄白衬衣胸口微黑的鞋印，不好意思道：“抱歉朋友，弄脏了。”
巫恒穿的是南傩寨阿嬷们都会制的布鞋，穿着很舒适，他这一双是尤金哥的阿婆给他缝的。
时玄抓住他脚踝淡笑称：“不用抱歉。”
少年手指微冷的触感自脚踝不断蔓延至耳根，巫恒的手不由握着身后的窗台，正欲再开口时听到门把手传来窸窣声，巫恒当即就要从窗台翻下去，却架不住脚踝正被时玄握着跳不了，门先一步开了。
巫素端着一盘盛有糕点的餐盘走进来，笑容满面道：“少爷吃些夜宵再……小恒？你怎么在这里？”
巫恒的脚猛地挣扎甩开时玄的手就那么坐在窗台上，回头迎上巫素错愕的神色。
巫恒正在想如何解释，巫素难受极了，怒声咒骂道：“这该死的时家果然是个鬼地方待不得了，竟然害我儿子离魂跑到这里来。”
时玄一贯平静的面色也微微一变，目光在巫恒和巫管家身上来回徘徊。父子？
等会儿，方才他好像让巫管家赶紧离职？
如今就业压力这么大，他们时家也不错的。

第39章
巫素一个快步跑来，顺手把盘子塞到时玄手里，痛苦不堪地看着窗台上的巫恒，说出口的话却是对时玄说的：“少爷离我儿子远点！”
在时家这么多年，别以为他不知道时家这一系列古怪都和这位少爷有关系。
巫素已经彻底怀疑他儿子从远在三千多公里外的老家离魂到京市，肯定是受了时玄的影响！
时玄：“……”
时玄喉结动了动，端着夜宵往后面撤了一步，和他们保持距离。
巫恒不好跟他爸解释他怎么跑来的，想起他方才猜测他是离魂了，顿时有了主意。
一双眼眸无神地看着前方，双眼出奇的空洞，眼瞳压根没有聚焦，很多新鬼就是他这鬼样子的。
“真离魂了！时家这破地方狗看了都要吐口水。”
时玄没吭声：“……”
巫素忙伸手把巫恒从窗台里接下来，看儿子还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俨然不知道自己来了哪儿。
巫素感动不已，虽说肯定是受了时家这鬼地方影响而来，但应该也是因为小恒太想念父亲，终归是有联系的！
巫恒学着离魂的生魂逐渐聚焦眼瞳，微微一歪脑袋：“爸？”
时玄微微弯弯唇，他倒是演得像又可爱。
巫素摸了摸泪道：“小恒啊，这时家少爷方才说放你爸离职，咱们爷俩很快就能在老家团聚了。”
“这时家虽说他家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家少爷很不错，不爱说话却说话一向算数。”
时玄不由捏紧了餐盘：“……”
说话一向算数……巫管家对他印象过于好了点。
巫素已经快三年没有回老家了，平时网络联系也少，骤然看到巫恒哪怕只是儿子离魂了也有说不完的话。
“小恒，你现在是生魂……快些帮帮爸爸弄弄手机。”巫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手机，塞到巫恒手里面。
中年人不像年轻人那么会玩手机，巫素也一样，很多都不太搞得明白。
巫恒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各个APP有些沉默，手机主题背景一片漆黑，各个APP的图标不是大红就是死白，一看就不正常。
巫素点进一个游戏对巫恒说道：“小恒，这是阴间版的《开心消消乐》，快帮爸打打3912关，卡着一直过不了。”
巫素一直记得小恒喜欢玩这种游戏，他很喜欢听里面破冰的声音，算是行家。
巫恒沉默地看着这一关，里面原本可爱的青蛙、狐狸、小鸡全部变成了死人遗像，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我一直过不了，输了就得把我的遗照挂上去。”
巫素是怕用手机的，因为时家这鬼地方怪得很，他手机像是受了影响下载的各大APP都阴气森森的，小血书里秀遗照的，微博里讨论谁的死因最炫酷的，地府官方投诉平台里吐槽奈何桥水质太差的，看得他精神快不正常了。
外界正经app压根摸不着，所以巫素一般不用手机，平时想和家里联系几乎用的都是时家的公用电话。
之前为了强迫自己适应时家这鬼地方，他玩起了儿子爱玩的阴间版《开心消消乐》，本以为过不了就罢了，结果玩了才知道过不了下一个被挂游戏里遗照的人就是他。
看见巫恒离魂而来，巫素只能赶紧求助巫恒。
巫恒看了时玄一眼，显然是他的朋友阴气太重，让他爸的手机自动连了地府的鬼域网。
巫恒细长的手指立刻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每每组成一组游戏特效就爆出血水，几番操作下就成功通关，把手机还给了巫素。
巫素见赢了这才放心，转头就把app给卸载了。
巫恒见巫素在这里也不好多待了，便开口说：“爸，我想回家。”
巫素难受：“爸也想回家。”
幸亏时玄已答应这几天让他偷摸离职了，很快就能回到家乡，还要带着那个项圈回去。
其实在之前，巫素并没有把那只项圈放在心上，只当是巫恒随身的物件。
那个深夜，神色古怪的赖麻子抱着小小的巫恒闯入承德医馆，当时尚在襁褓里的巫恒戴着的正是那只淡金色的项圈。
偶然来京市中医馆运送药材的机会，恰逢那位时总带着孩子四处求医。
时总看中了小恒那只项圈借去用用，又找来了京市知名的大师用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术法，那只项圈就隐匿在时玄的脖颈上，随着时玄长大而长大，外人压根瞧不见。
巫素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项圈怕不是凡物，再想向时总要回之时，他各种理由不还了。
后来巫恒确诊智力缺陷，整个人都傻傻的，巫素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丢失了那只项圈？
巫素和时玄把巫恒送到时家后门外，巫素怕巫恒找不到回家的路便道：“要不买点纸马骑马回去？也不知如今纸扎店有没有卖GPS的。”
巫恒笑说：“爸不用担心我，我等会儿就能到家。”
巫恒顿了顿又说：“以后我经常来看爸哈。”
巫素内心感动，他们小恒就是太想他太缺父爱，离魂也要不远千里来京市寻他。
巫素也不太明白阴间的交通发展情况，只当巫恒离魂后说的是真的，他看着巫恒离开的背影，忽而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巫素：“魂魄也有影子吗？？？”
巫恒脚步微顿，立刻加速朝何家方向走去，在那夜间薄雾里逐渐隐匿了身形。
时玄微弯着唇，轻瞥身前的白衬衣上淡淡的污垢，不仅有影子还有鞋印呢。
巫素转头看向时玄，见少年避开他的视线步子比方才快了些，他跟在后头低声询问：“少爷，这次时总好像又要去南洋谈生意，时间订在后天下午两点半。”
是那个时候离职吗？
时玄自然听得懂巫素话里的意思，斟酌了一会儿说：“巫管家，我家，其实也还不错。”
巫素闻言略感不妙，反问道：“不知少爷觉得不错在哪儿？”
这少爷自己都想脱离时家，还敢说他家不错。
时玄被问得一阵沉默，良久后答道：“工资不错。”
巫素赫然被噎住，这话无法反驳，一个月二十万呢。
*
“巫大夫，您对咱们家喜喜真是太好了，竟然亲自跑这一趟。”
何家人早就等待巫恒已久，见他进来就忙迎接上去。
何喜喜鳞片都光亮像是回家做了个spa，脑袋上戴着何太太给准备的定制发卡，身边堆满了爷爷奶奶亲爹购置的各类物品。
巫恒扫了一圈各类礼品，觉得小白蛇就是想来当赘婿都有得排了。
巫恒今日的穿着就比较随性，除了脚上那双颇有民族特色的手工布鞋外，很像城市里穿白T恤的高中生。
何云霄看了看巫恒脚上那双好看但不太搭的布鞋，便掏出了手机进入了一家知名鞋品牌的官网。
家里之前为巫恒备过拖鞋，所以何云霄知道巫恒的鞋码和他一样。
何云霄招呼着小灰蛇过来：“喜喜，快，来帮你爹抢购新鞋，买两双。”他和巫大夫一人一双。
这家鞋品牌虽说是国产鞋，但架不住发展势头极好，饶是那些习惯只穿国际名牌的富二代少爷们也会多看一眼。
这次出限量版球鞋，样式也漂亮，首发不过五千双。
“嘿抢到了！果然不愧是咱家未来的保家仙！”何云霄抱着喜喜亲了一口，又转头看向巫恒说，“巫大夫，最快明后天就能到，等货到了给您送去。我自个儿订的灰色，给您订的橙色款，这颜色靓丽好看。”
网上都说巫恒适合靓丽的颜色，当初他条巫舞脸上画的靓丽色彩，直接还让网友津津乐道。
巫恒瞧了瞧手机屏幕里显示一购而空的样鞋，笑了笑反而没回答，只是接过喜喜打算悄悄回时家返回南傩寨。
他手臂上缠着小灰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些后悔没带小白蛇那条劳工蛇了。
顺进半掩着的后门门扉，他往古井走去时微微仰头看向三楼卧室窗口的方向。
抬眸那一瞬，时玄正倚在窗边看他，眸光浅浅却又温和，而那还未换下的白衬衣心口赫然还留着他的鞋印。
时玄并没有开口打招呼，目送巫恒悄然离开。
如同往日，他又再次开始期待那道身影下次何时从那井里而来。
*
夜里凉风习习，一辆敞篷火三轮车在乡间小道上急速飞驰，风刮得哗啦哗啦响。
周父坐在驾驶位置铆足了劲儿踩着油门，火三轮后面是敞篷送货用的，所以没有座位，周母和周大贵只能就这么胡乱盘腿坐在里头。
周母根本坐不住，又在踉跄间起身抓着前面的栏杆，急切地对周父道：“快些，再开快些！”
到底是乡间小路不是高速路，开往镇上也花了好一阵功夫。
周母吹着冷风，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哭起来道：“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这次考这么好，竟然想不开去跳楼！”
周大贵蹲在一旁，心里也担心这唯一的孙子，摸出口袋里的烟卷，咬着烟屁股怒道：“我之前就说过了，让你们两口子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
“多那一分少那一分别揪着不放，你们就是不听劝！”
周大贵想起今天刷了一天的巫恒直播回放，想到那个叫王蔷的女娃儿，又愤愤道：“清北有那么好考？考不上清北，怨不得阿易，怨咱家祖坟自个儿没冒青烟，怨咱周家的祖宗没给孩子创造好条件！”
周母忙打断说：“阿爸，你别说考不上清北这样的晦气话，阿易班主任刚才都说了，他再努力些清北有望的。咱们南傩寨可从未出过清北的学生，这也是您当寨首的业绩。”
周大贵猛抽一口烟，被这话气得直呛喉管，也没心思抽了，带有老茧的指腹直接掐灭烟头扔进一旁的田里。
他自然希望孙子给自己长脸，但也要人健健康康的啊。
再说了，今儿看了巫恒的直播回放，只觉得周易像巫恒这样也不错，压迫太紧怕把孩子逼疯，就像几十年前隔壁寨那个。
周父把火三轮开进镇中学，说：“我那儿我知道，他没胆大不会跳的。”
此时学校里还显得很混乱，楼下有很多放学未归的学生们在看热闹，抬头时在黑夜里隐隐可见有一道身影正坐在顶楼天台上。
“周易！”
一家人火急火燎往顶楼跑，在入口处遇见了学校领导消防一众人，班主任他们离周易远远的也不敢靠近，怕激怒他。
“哈哈哈做错了，你有什么资格做错？故意做错？”周易悬空坐在天台上，弓着背发出古怪的笑声。
班主任看见家长来了，低声道：“快劝劝他。”
周母立刻出声道：“阿易，你莫做傻事，你班主任刚才说了你这次考得很好。”
周易倏地一下机械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夜幕之下他的眼睛亮着异样的邪光。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串话：“我，考得很好？”
一群人没有由来得一抖，总感觉周易有些怪怪的，莫不是真压力过大精神有些失常了吗？
周易忽然从天台上站了起来，面朝他们背对天台外，发出怪异的嘿嘿笑声。
消防大队队长立刻要让这些家长闭嘴，周父反倒朝前面走了一步厉声道：“别胡闹了快些下来。”
周易眸中痛苦和怪异之色交织着，他突然朝后面猛退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在无数尖叫声中比消防员动作都快得多，生生从高楼坠下去。
那一瞬间，周易父母的大脑空白一片。
周母生生瘫软在地，心脏似乎都不会跳动了。周父双腿发抖，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
那一刻，两夫妻的脑海里不由逐渐浮现出周易出生时的一幕幕，怀孕时一家人的喜悦，看着小小的婴孩刚刚出生时初为人母的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健康平安长大就好了。
不需要他大富大贵，不需要他学习多么好，也不需要他为周家增光添彩，只要他遵纪守法，能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人似乎永远都是贪心的动物，他们逐渐忘记当初最纯质的想法。
要孩子和同班同学比，要TA样样名列前茅，永远打着过来人的旗号指挥着TA的未来该如何走。
在他自天台倒下去那一刻，曾经最简单的期望又重新从内心的深潭里浮了出来——
健康平安长大就好。
什么优异成绩，什么清北大学，都没有孩子的命重要！
似乎醒悟只需要一刻。
周母哭得歇斯底里，尖叫着甩开所有人，发疯似得朝楼下狂奔而去。周父紧随其后，跑得飞快。
“周易……阿易，你千万不要有事，阿爸阿妈只想你健康长大，别的什么都不要！”
反倒是周大贵踉跄着被班主任扶住，他稳了稳心神说：“方才，方才那不像是我孙儿。”
寨首比常人更多了观察力，刚才周大贵瞧着那人像周易又有些不像，而且……他没戴眼镜。
周易因为学习有高达六百度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他就是个睁眼瞎。
周大贵没有下楼，反而立在天台旁朝下面看，生怕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身影。
然而，空空如也。
坚硬的水泥地连血迹都没有。
不仅是周大贵他们看傻了眼，就连楼下远远围着的同学也看傻了。
虽说教学楼五楼之高，不一定会摔死，但啥事都没有也是神奇。
牛顿来了估计都要道心大毁。
“周易，阿易！是阿爸阿妈错了，你别做傻事。”看到完好无损站在水泥地上的儿子，周父周母也顾不得缘由，欣喜若狂地冲过去。
周易倏地一下子扭过头，盯着他们发出怪异的笑。
“咻——”的一下，周易又跑了。
那速度快到可以直接走体育特长生的程度，直接看傻了周围一群人。
被搀扶下来的周大贵厉声道：“快追，他去的方向是寨外那条河。”
周父周母心都凉了，寨外那条河虽说是寨子的母亲河，但要知道赖娃子就死在那里的，有些邪性。
一家人也顾不得为什么周易跳下来啥事没有，立刻冲上火三轮追出去。
等他们一走，班主任从刚才周易落地的地上捡起了一块被碾碎的驱蚊膏，淡绿色的膏体挤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乡间小路几乎没路灯，哪怕有也是昏暗的。
周父使劲踩着油门，无比错愕地看着前头疯跑的周易。
虽说火三轮的速度追不上小汽车，但这也不是人力两条腿能比的，他们竟然追不上一个狂奔的孩子？
周母一边哭一边喊：“周易！快停下来，你到底要去哪儿？别吓阿爸阿妈，你阿爷年纪大了经不起的。”
周易置若罔闻。
周大贵拽着火三轮扶手站起来，看着火三轮的大灯照在前方的周易身上，然而却不见影子。
周大贵心里一凉，当即断定道：“这孩子得了邪病了，我们追不上的。”
难怪这几日，周易那么古怪，原来是中邪了。
“那可咋整？弄去找赖婆子？”周父一听邪病就有些慌神，“可这也得先把人逮住啊。”
他们追都追不上。
身后传来一阵警笛声，转头一看是一辆正闪烁着警灯的警车，王军厉声道：“停车上警车。”
周家人也管不得了，当即熄火就随手把火三轮停在路边，着急忙慌上了警车。
开车的警员一脚油门朝前面狂奔中的少年追上去，周家人惊喜地发现警车能追上周易，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打开车窗想要叫他清醒点，车窗一开除去乡间呼啦的风声，他们隐隐听到那诡异笑声里在喃喃道：“sin(A+B)=sinAcosB+cosAsinB……”
周易在背高考数学必背公式！
这孩子疯了，这个时候还在背这些，像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周母彻底慌了，她隐隐有种感觉哪怕坠楼没出事，这样下去她儿子要疯了，要被逼疯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她才产下婴孩，和丈夫相视一笑说：“健康平安长大就好。”
“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周母坐在警车里看着周易朝前不知疲倦地狂奔，却还不大喘气背数学公式，急得直拍大腿。
王军立刻询问：“巫大夫说给了你们东西。”
“巫大夫？他采药回来了？”周父下意识道，“我不知道什么东西。”
周大贵立刻反应过来，说的是巫恒。
所以，甚至巫恒提前知会了镇上的王军警员来支援他们？
周大贵摸了摸，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黄豆。
周母当时也在场，巫恒说是给周易当零嘴吃的，可如今哪里吃得进口？
周大贵抓起四粒黄豆子朝前面的周易脑袋砸过去，黄豆粒顺着他的耳朵擦过脸颊，顿时传来啊啊啊的怪叫声。
撒豆驱邪！这是传统民俗。
王军伸手抓过一把，对着周易快准狠砸过去，颗颗全往脑袋上砸。
那少年速度越来越慢，等那袋黄豆见底时，他已停在原地，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母一时心疼儿子，一时又觉难堪。
她劝巫恒今年暂时莫打扰周易学习，然而若不是巫恒送来的豆子，今晚他必然跳进寨外那条河，和赖娃子一个下场！
警员停车，大家下车赶紧冲上去，等他们一靠近就看见周易一双眼睛眼瞳在眼眶里颠三倒四地四处乱转，嘴里竟还在背诵高考数学必背公式。
“快把他捆了，带去承德医馆急诊！”周大贵厉声喊道。
就这样，周易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被家人捆着带去了承德医馆。
尤金已经下班，木质门半掩着，里头有灯光泄露。
喜喜和小白蛇两条蛇盘坐在诊台上，面前还各自放了个本子。
喜喜很高兴，干爹说它跟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成为她家的保家仙就要努力学习。
只要是干爹教她的，她都会认真学！
小白蛇在一旁贼郁闷，还以为巫恒能教什么呢？咋在教乘法口诀表啊？
寨里的小孩经常背，它听多了也就会了。
它会以为巫恒良心发现，要传授喜喜上回惩治南洋厉鬼旅游团那一招呢，还兴致冲冲跑来偷师。
现在学什么一一得一，六八五十四，这些都太小儿科了，它早就会了。
关键巫恒直播间那群网友一惊一乍的。
【我去，巫大夫真养宠物蛇啊，教宠物蛇数学呢？】
【那条小灰灰好厉害啊，用尾巴沾药水写数字，搞得我都想养爬宠了。】
【那个小白是不是……算错了？】
哪怕是深夜直播，也有不少网友在直播间。
巫恒一开播，几乎礼物就没有断过，仔细一看他的礼物榜前面一水儿的大姨大妈，全是中年妇女！
为首的就是王梅！
她自从被强暴又被男友嫌弃就没有结婚，从此一门心思都在赚钱上，也算小有所成。
其余姐妹也有不少经济实力不错的。
【这是中年姐姐们的实力吗？我等大学生跪地膜拜。】
【中年姐姐们，退休有退休金，无房贷车贷压力还不养娃了，兜里钱包鼓鼓的。】
【我去，我现在算是信了，这巫医真天南地北招魂了受害大姐们，把鲁国良吊着打啊，这钱该人家巫大夫赚，我不眼馋哈。】
巫恒看着弹幕区，笑了笑道：“今晚暂时不接诊，播播宠物教学。”
粉丝们心照不宣，巫恒这妥妥是舍不得百日直播计划里的打卡奖励啊！
巫大夫的初心一如既往，就想要拿五千块的打卡奖励。
粉丝都怀疑巫恒是不是给这两条蛇喂了什么药，怎么就那么聪明？都会算数！
小白蛇想跑路了，走之前它忽然问一旁的小灰蛇：‘喜喜，你知道1+1等于多少吗？’
小灰蛇歪头想想：‘等于2？’
小白蛇深情：‘大于2！’
巫恒被油到了，正抬进来的人被气到了。
周易被反手捆着瑟瑟发抖，猩红着眼愤怒地看着小白蛇，嘴里不住地发疯喊道：“二，等于二！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算错了了！这么简单，你去死吧！”
小白蛇一瞅是周易那混蛋，它不忘周易前几天踢它之仇。
小白蛇毫不留情嘲讽道：‘你懂数学，你懂什么叫爱情吗？’

第40章
周易呆住了。
爱情？狗屁爱情，爱情有学业重要吗？
周易被捆坐在地上发癫般身体乱抖，对着小白蛇喷出唾沫星子骂道：“恋爱脑，死！都去死！”
‘周易你死定了，等喜喜睡了我一定咬死你，’小白蛇转头看向小灰蛇激动地道，‘喜喜，别人都认证我是恋爱脑了。’
巫恒：“……”
李浩几人已经拎包入住校外不远的学区房，这套复式别墅型套房上下一共三百平，他们几个狐朋狗友一起住。
此时李浩正躺在最大的卧室大床上，看着直播间笑得在床上疯狂打滚。
“哈哈哈何云霄要气疯了吧？爽！”
直播间观众应该听不到两条蛇在说什么，但何云霄那个亲爹听得到啊。
李浩笑着笑着，只觉得背后一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滚到了床下，摔了个大马趴。
李浩捂着屁股爬起来，又揉揉笑得发酸的脸颊，又爬上床去在群里发了一条微信同时艾特何云霄。
【群主-李浩：@何云霄，你未来女婿蛇把我笑得掉下床了。】
【何云霄：[/微笑]滚吧。】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平时从来不会骂脏字的！”周母焦虑地看着地上还在张嘴乱骂的周易，惊慌失措地道。
周易一直都是老师家长眼中的乖孩子，平日不说脏话更别说骂人去死了，根本不像是他们儿子。
【这男生怎么回事？表情那么狰狞，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们谁注意到，大家都有影子，只有他没有。】
【卧槽大半夜这么吓人，鉴于上回领阴婚证那哥们的鬼媳妇发新婚红包，我先撤了哈。】
【这一看就不对劲，我也撤了，祝早日病愈。】
之前在粉丝群里亲眼见识过看热闹被带累阴气的网友可不少，那些抢阴婚红包的网友天天把生姜水当白开水喝，听说这两天才彻底好全，大家一看这苗头不对了，生怕又跟着倒霉，很多人都退出了直播间，直播间内顿时人就少了大半。
小白蛇直立起身躯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周易，见他周身朝外不断弥散着森森黑气，说：‘他被邪魔附身了。’
巫恒刚想赞叹小白蛇眼神不错，转头就看见它飞速爬下诊台，很快用脑袋顶着医馆里的鸡毛掸子朝周易冲过去。
小白蛇叫嚣：‘你完了周易，我要报当日你踹我之仇。’
但因为没有手，鸡毛掸子摔到了地上，这就有点尴尬了。
周大贵看看巫恒又看看那条灵气逼人的小白蛇，当即捡起鸡毛掸子就往周易身上呼去。
条条红痕在手臂上绽放，疼得周易身体乱抖，脑袋颠三倒四地倒来倒去，还瞪眼吐着舌头，嘴里含糊地背着高考政治必考内容：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
深刻跟随国家政策走的寨首老爷子听到这话都打不下去了。
这……这正得发邪！
我靠，这到底你中邪还是我们中邪？
小白蛇震惊，当初它来医馆偷蜂蜜尤金拿鸡毛掸子把它打得快要灵魂出窍了，这周易咋回事？
误诊？
‘干爹，用药水浇他的头吗？’喜喜问巫恒说。
药材的药力能逼出妖邪，这是喜喜看巫恒经常用的常规操作。
巫恒摇头说：“去他书房，把周易的复习资料拿过来。”
周父闻言立刻窜出去，狂奔回家去书房取来几大摞资料，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巫恒取出最上头那本超厚的紫色五三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写着答案，只是其中被撕了好几页。
巫恒来到诊台，取了一根白蜡烛用酒精灯点燃，当着所有人的面烧起来。
“巫恒，你干什么？！这是阿易的重要资料！”周母下意识惊喊道。
对于一个高三生来说，这些资料格外重要。
说完周母又觉得自己不对，现在不是资料不资料的问题，而是她儿子命的问题。
【真烧了啊？这不知道要写多久哎，好辛苦的。】
【楼上的不懂，我去年高三也是快被逼疯了，看到那些资料只有一个念头，扔掉烧掉撕掉，幸好撑了过来。】
【我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竭尽全力参加高考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那个年代可没你们现在这条件，还不知足，抗压能力太差了。】
【吃过时代红利的老一辈说出这种真好笑。】
周易被捆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被烧成灰的资料，破口大骂道：“巫恒你个不学无术的蠢货，不准烧我的学习资料，不准……不要烧了！呜呜呜我的资料……”
巫恒置若罔闻，朝周父周母伸出手去，周母强忍着痛意把另一本资料递过来，看着巫恒继续点火烧。
周易还在骂，只是那骂声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被烧成灰的资料唇边溢出一抹解脱的笑。
巫恒走到柜台拿起浇花用的药盅，自周易头顶生生浇下去，冰冷的中药水顺着脸颊脖子滚进衣襟内。
周易哀嚎一声，整个人软在地上，身旁多出一团灰影。
“有影子了！”周母紧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她眼都没眨却看到周易身下多出了影子。
巫恒把药盅搁在诊台上：“行了。”
【巫大夫确实厉害，真能驱邪啊。】
【……我真得睡了，各位病友再见，那边有一团看不清的灰影我怕！】
【所以这是被鬼附身了吗？这鬼是害人了吧，是不是得让其魂飞魄散啊？】
【妖邪附身能是什么好事？还专门附身在高三生身上，简直罪大恶极，灭了算了。】
“要不去寻赖婆子？让她把这妖邪处理了。”周父恶狠狠地小声道。
他们就说他们那么乖巧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去跳楼？
这差点害了周易的性命，这是行凶未遂，找大师处理了也是免得它去祸害其他学生。
‘放屁，老子可没害你儿子！要不是老子，你儿子早死了。’那团灰影哆嗦着抬起脑袋，对着周家父母破口大骂。
周大贵看着那张死白的脸，白眉紧皱在一块。
周母紧紧握着不断喘气的周易的肩头，骂道：“胡说八道，不是你我们儿子怎么会跳楼？”
‘对啊，你们儿子怎么没跳楼死翘翘啊？’那灰影一边哆嗦一边嚣张回击。
这巫医的一盅药，药性着实大，除了有力气骂人飘都飘不了。
大家都被问得一怔。
是啊，按理来说五六楼之高的天台，若跳下去不死也残，怎么一点血都没流？
巫恒往诊台前一坐道：“它确实救了周易。”
在场的人忽然一片寂静，细思这句话浑身冷汗淋漓。
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易依旧还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厚眼镜戴上才看清楚，他盯着那烧毁的资料开了口：“是我自己跳的。”
大家愣住，周易妈猛地扑上去抱着他嚎啕大哭：“你这傻孩子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
之前他们还能把一切都推到邪病身上，都怪罪那团灰影的妖邪，而如今周易亲口承认了，是他自己想跳。
灰影冷笑继续说：‘你们儿子想跳河，要不是老子附身，他早巨人观了！’
刚才还跳楼，要不是它有些本事，周易早摔成肉饼了。只是灰影也不知为啥周易摔下去一点皮都没擦破。
周易低着头失神地喃喃：“我受不了，学习，我的生命里只有学习！我想踢球，不行高考后再踢；我想看一场球赛，学习为重别看电视；我想躺下休息，也要戴上耳机练英语听力。对！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巴不得当初办的白事宴不是赖娃子的而是给我的！”
周易说到最后，眼泪顺着脸颊从下巴滚下去，几近歇斯底里地大喊。
他不知道有多羡慕巫恒，可以随心而活。
哪怕他清醒了，巫素叔叔也没有强迫他去上学，当然巫恒如果愿意去的话，巫素叔叔也支持他，选择权一直都在巫恒手里。
周母呆呆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儿子，喃喃道：“我……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读书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走出大山唯一的路啊。
周易大喊：“我知道，我有说不学习吗？”
他一直都知道读书的重要性，然而真的太累了，他累了。
【果然是被逼得太狠了，其实看一场球赛真的不妨碍考大学。】
【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吧，我一直觉得身心健康最重要。】
【逼得越紧越要出事，我家这边有好几个学生因为学业压力跳楼跳河的了。】
【所以这鬼也算是个好鬼了，还救了一命？】
巫恒思考一二，暂时下了播。
两夫妻呆呆坐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反倒是周大贵一锤定音做了决定：“阿易先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我这爷爷亲自去向学校请假。”
周母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周易从高楼一跃而下那一幕，她真的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周大贵又看着巫恒说：“小恒啊，那阿易暂时在医馆住几天行不？”
巫恒当然不会拒绝，知道周易现在没啥心情回家面对父母，不如在这里待着。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心，反而才能好好投入学习之中。
这个道理，太多父母不懂了。
周母不敢看儿子，只是抹着泪小声说：“我给你收拾一点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
周家人怕周易现在不想见他们，反而先离开了医馆。
‘你们不懂学习的重要，竟然烧书……哎这是？’那团灰影原本还骂骂咧咧的，转头惊愕地看着身侧的一摞学习资料。
正是刚才巫恒用白蜡烛烧的那些资料，分毫不差！
要知道他们成了阴魂后，其实是用不了阳间的东西。
阳间连哪些冥币下面才能流通都没搞清楚，更别说烧给死人的物品了。
所以除了附身在周易身上那几天，它摸到了珍贵的书本，它平时是摸不到的，看着寨里小孩拿着书都只能羡慕的份儿。
灰影不顾身上的疼痛，冲过去双手捧起最上头的五三，惊喜地差点原地打滚：‘真能让我这个鬼摸到，我的天呐。’
这个巫医竟有这本事？你早说啊，早知道就不骂他了。
小白蛇忍不住道：‘这是真爱学习啊。’
来医馆送东西的人不是周家父母，而是周大贵这寨首老爷子，两夫妻害怕儿子现在心情不稳定不想见他们。
周大贵盯着那团灰影，脱口道：“他是不是隔壁寨那个疯了几十年的高中生，叫，叫杨兴是不是？”
他们这边边陲的寨子依河而建，周遭共计十八寨。
周大贵年轻时对那学生有些印象，是当时十八寨里最让人骄傲的一个，那成绩叫一个好啊，后来不知怎么疯了之后就不见人了，原来是跳河死了。
杨兴顿时不乐意了：‘我可是参加过高考的，考上过大学的大学生。’
周大贵说：“我听说你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灰影周围顿时阴气大作，死人眼冷飕飕地盯着周大贵。
周大贵倒也不怕这比他年纪小的鬼怪，提着一些东西往楼上走。
他们这种乡间比大城市的好处就在于房子大，承德医馆也有好几间客房。
杨兴捧着资料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大学生！肯定是邮递员没按时送来而已。’
‘我怎么可能落榜呢？我只做错了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我估分很好的，我是准大学生……哈哈哈。’
巫恒看看杨兴坐在地上捧着看书的模样，也没有撵他走，只是提醒他别乱碰药材。
他可不是刘子洋那样的小鬼娃是警察之子，碰了就伤阴魂。
周大贵进了客房，拍着周易的肩膀说：“阿易啊，好好歇息，阿爷只想有个健康快乐的孙子。”
学习哪有孙子重要呢？
周易眼圈微微一红，目送着周大贵背着手离开了客房，然后就看到一条小白蛇鬼鬼祟祟钻进来，吐着蛇信子一脸邪气看着他。
周易有不好的预感：“？小白，你要干嘛？”
小白蛇在空中飞起来，朝周易的屁股猛甩蛇尾，抽得周易一声痛喊。
小白蛇高兴坏了：“龙王报仇，一周不晚！”
“我要你踢我，我要你踹我。”
周易在客房被小白蛇追着踢屁股，楼上很快就传来了快活的气息。
巫恒还在医馆楼下，他把医馆大门上了锁，看向医馆内的时钟已经过零点了。
微信里有一条范轩的微信。
【范轩：巫大夫，能不能复诊啊？我那学弟求您复诊。】
巫恒便没有上楼还坐在诊台前面，重新打开了直播间。
【恒恒刚才为什么突然下播？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是不是已经把那鬼超度了？这一幕不适合播放？】
【巫恒这个年纪不上学吗？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听说巫大夫就是没上学，不过他现在这成就上不上学也无所谓了。】
【过来人觉得还是要去上学的。】
巫恒看着弹幕里莫名在讨论他该不该去上学，这个世界的人对学习都是很看重的，要不然周易也不会被家里人因学习逼得想跳楼。
他爸也曾旁敲侧击问过他想不想上学，巫恒本人对于去高中上学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参加高考却可以试试。
巫恒没有接那些网友的话，反而点了不断闪烁的头像，连麦了复诊对象。
镜头一打开，对面就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饭兔兔的弟弟，另一个兄弟……好像是上回单人体检那个？】
【恒恒说他身高179那位是吧？怎么都要哭了？巫医大人又诊对了？】
【我听兔兔说过，她弟弟是京市医科大的学生，他们俩不会是校友吧？】
【他是不是又变矮了？】
医科大晚上是不熄灯的，所以过了零点依旧灯火通明。
除去范轩，还有范轩的三个室友也在凑热闹，看到巫恒的时候非常激动，连连打招呼：“巫老师。”
这可算是同行的老师哎！
韩晔看到巫恒那一瞬间，就包不住眼泪了，泪水哗啦哗啦地流，“巫老师救救我。”
韩晔只知道范轩这位大二学长和巫恒私下有联系，所以厚着脸皮认识了范轩，此时就在范学长的寝室里。
“我的身高真的缩水了，我半个小时前量只有177了。”
韩晔是真的心痛，身高这东西很重要，不仅是择偶，未来找工作也有不少看身高。
他现在直到范轩学长的耳朵处了，直接矮了半个头。
韩晔掏出口袋里最近一直带着的时尚单品——一卷皮尺。
当着镜头重新量了一下。
范轩凑在一旁看过去：“176？卧槽，你咋又缩了一厘米？”
人长一厘米要很长一段时间，他这缩水的速度快到出奇。
韩晔也惊了：“真的？176了？半个小时前还接近177的呀。”
镜头之下，明晃晃的176。
【……几天就缩水了4cm？难怪凌晨求着复诊呢。】
【换我立刻坐飞机去找巫恒了，要知道现在家长对孩子身高那叫一个操心啊。】
【幸亏不是缩的那地方，要不然真的绝望。】
【医科大的老师们怎么说？里面应该很多专家吧？】
韩晔当然求助过学校内的教授们，教授们觉得他这病确实稀奇，但没有案例只是体检后先观察着。
韩晔哪里还有些心思继续观察，再观察下去他就一米六几了。
巫恒道：“过零点了，所以缩水了。”
韩晔焦躁不安：“巫大夫，您看我这病到底要缩水到什么程度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我爸身高172，我妈155，因为他们俩都不高，所以从小就注重我的身高问题，肉蛋奶一直都不缺。”
“我家人还曾带我打过一段时间的生长激素。”
“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要把不属于我的身高全部缩水回去？”
韩晔暗暗猜测，是不是缩水到身高遗传学的正常身高就停止了？
巫恒摇头：“不是。”
“你的身高会一直缩水，一直。”
此时还在直播间内的所有网友浑身都是阵阵寒意。
一直缩水的意思是缩成……压缩饼干？
那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身高，而是……小命还在不在吧？
“你现在只是骨骼缩小，之后会因为缩水导致压迫身体器官。当器官被压缩到一种不能承受的地步，你明白的。”
韩晔神色一晃，被几位学长扶着在一旁颤颤巍巍地坐下。
“如果按照老师您的说法，这样缩水下去，我最多一个月就……就……”
巫恒摇摇头道：“没呢，后面缩水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最多半个月。”
草啊！
骤然听到自己的死讯，韩晔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真的只是想要体检一下，率先拿下校内择偶权而已。
“怎么办？那可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而且这死法未免也太痛苦了点！”韩晔慌不择路，嚎啕大哭道。
他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怎么就罪大恶极要死这么惨啊？
范轩不由想到自己那个颜狗亲姐，猜测道：“不会有人坑你吧？”
这谁知道啊？
巫恒安慰道：“我这里给你开个泡脚用的药方，按医嘱行事，尽量在天亮之前。”
韩晔一听这话忙惊喜道：“您放心，我们学校能抓到中药，我肯定天亮之前泡脚！”
别说泡脚了，就是把脚泡烂了，他都不会挣扎一下。
巫恒下播，范轩一把勾住韩晔的肩膀笑道：“现在安心了吧？我就说巫大夫出手，能有啥事？泡个脚而已。这药方别乱传啊。”
韩晔擦掉眼泪，难得露出笑容，直到他看到承德医馆发来的私信。
巫恒发了一张图片过来，上面是他手写的药方，范轩他们看看这些中药并非奇珍，学校里就能拿到。
只是……
韩晔捧着手机怔在原地，惊呼道：“这，这泡脚粉不是给我泡的，而是给某人？”
至于某人是谁，巫恒没有提及。
这可咋整？
【承德医馆：随心而来。】
韩晔收到了以范轩为首的一整个寝室学长们同情的目光，他强忍着泪水，在学长的陪同之下去开药。
学校很方便，拿到药包也不过是半个小时。
于是韩晔提着几大包泡脚粉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还亮着灯，几个室友都还没睡似乎还在等他。
“我们刚才看直播，不是说给你开药了吗？别太担心啦。”其中一个室友拍拍韩晔的肩膀劝道。
另一个室友看韩晔失魂落魄的样子，改口说：“杨哥说要送我们新鞋，刚才给你抢了一双明天送来。”
韩晔听说过那鞋，虽说是国产品牌但是非常贵，他家庭中产但不舍得买这双鞋。
这位新室友杨志远似乎家境很不错，买鞋送室友拉进关系。
杨哥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听到这话摘掉耳机问了句说：“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又矮了一点，那鞋码还是44吗？”
韩晔心不在焉地点头，身高矮了但鞋码暂时还没变。
韩晔看着那几大包泡脚粉，一咬牙接了一大盆热水丢了一包泡脚粉进去，随机往一个室友面前一蹲。
那室友吓得后退一步：“兄弟你干嘛啊？虽说你变矮了，但我直男不搅基啊。你别这样，我害怕。”
韩晔生无可恋地说：“别怕，兄弟给你泡个脚而已。”
室友一脸惊悚：“这更怕了好吗？！”

第41章
巫恒发来的是泡脚粉的药方，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给谁用的，可一想到巫恒语气肯定说他器官等着被身高缩水压迫而爆，韩晔觉得那就一个个来！
先从他这一批室友开始吧。
泡脚！
另一个室友走过来，看见那块药包浸润在盛满热水的洗脚盆里，没一会儿一整盆水就成了棕红色，还有些淡淡的中药香，也来了些兴趣，好奇地猜测问道：
“韩晔，这就是那个巫恒老师私下给你开的药方？是不是泡了就能长身高？”
韩晔顿时语塞。
当然不是啊！这是给不知道谁用的。
那室友一脸怀疑：“泡了能长身高？那韩晔你回来还一脸快死了的表情？”
这不得如释重负吗？不像是病情解决的样子啊。
那室友捶了一拳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教授就是告诉病人家属手术成功率高达95%，做手术前病人家属不也担心吗？人之常情啊。”
这话倒是能解释，毕竟那巫恒虽说是他们医学生的同行老师，但到底玄之又玄，担忧也是正常的。
伴随着一旁杨哥打游戏快速按动键盘的噼里啪啦声音，俩室友七嘴八舌讨论着。
杨志远还抽空说了一句：“等你病好了，咱们寝室去外面吃顿火锅庆祝庆祝。”
韩晔心里微暖，虽说才认识没几天，但四个小伙子都挺合得来的。
“所以，这真是那巫老师给你开的长身高泡脚粉？”室友面上刚才的惊悚之色消失，有些期待地瞅着韩晔问。
韩晔知道撒谎不好，但……他不好明讲。
甚至韩晔隐约感觉巫恒当时在直播间说给他开药方，并没有明确说明这药包不是给他而是给别人的，像是故意为之。
那他为了活命就顺势而为，大不了到时候道歉就是了。
韩晔避开室友的眼神，轻咳一声答道：“对啊，我在校医院拿了药立刻就泡了一包。你们要不要也试试？巫老师说这泡脚粉很友好，大家都可以试试。”
室友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激动起来：“卧槽咧，真的假的？泡泡脚就长高了？神仙啊这是，咱们医学院的教授们知道得哭晕在厕所了。”
那可是身高啊，这玩意儿遗传+后天注定了，后期怎么都变不了。长得丑可以整容，长得胖可以减肥，可身高是真的长不了啊。
这年头为了身高而努力，又是吃肉蛋奶又是努力运动，付出的辛苦不计其数，哪里是泡脚这么轻松的？
巫恒的直播他们学校好多人都看，听说场场直播都有不下千人举报主播无证行医，结果人现在都还好好的，甚至听说三甲医院的院长都关注了他。
“我来试试。”那室友立刻意动。
要知道在北方长得高的男孩子实在太多了，他这种刚刚差点的着实羡慕。
室友立刻脱了袜子，把脚伸进洗脚盆里泡起来，蒸腾的热气让他舒服地嗷嗷叫。
韩晔紧盯着室友的变化，好像也没啥奇怪的表现，关键巫恒也没说泡了后会如何。
一不做二不休，韩晔直接掏出手机进了班级群。
【临床01班韩晔：@全体成员，鲨鱼平台的巫恒老师给我开了长高的泡脚粉，现在还有多的，有需要的同学来302寝室找我~】
才从高中升上来的大一学生几乎都是夜猫子，外加医科大不熄灯不断网，几乎一半以上的同学都看到了这条群消息。
就因为那次连麦巫恒，韩晔如他所愿成为了这一届的红人。只不过不是率先拿下择偶权，而是患有神奇怪病的小可怜。
辅导员都没忍住，让韩晔一天三次量身高向上报备。
甚至今晚他复诊连麦巫恒，班上不少同学都在其中悄悄潜水看到了的。
这边心里还在嘀咕那网络主播开的药方真有效？这边病人本人就要把多出来的泡脚粉让出来。
看样子，这是真有用啊。说不准都已经治愈了，韩晔才会舍得让出来。
这一系列脑补让不少同学心头大动。
“荒谬，还真敢用网络巫医开的药方，真不怕出事啊……我有事找韩晔同学聊聊，我先去找他了。”
“韩同学这是病好了？太好了，身为同窗同学不去看望能说得过去？我这就拎半袋水果去看看他哈。”
“汪教授让留一包称这对长高若真有益，论文写出来将震惊全球医学界。容我身先士卒去先试试。”
“……”
班上不少同学截图转发校友群，这下除了班上同学其他专业的学长学姐也都得了信儿。
不到三分钟，韩晔所在的302寝室大门就被敲响了。
一群穿着睡衣睡裤的男同学们舔着脸来了，张口就大义凛然道：“韩晔，我愿为医学事业奉献终身，包括我的肉体！”
说着，一群小伙子十分统一地伸出一双大脚。
韩晔生无可恋道：“安排！”
四人寝本就不大，韩晔只好在群里再发了一条群消息——请自带板凳和擦脚帕。
人真的太多了。
谁知道一条广告会引来那么多同学，其他专业的学长也来了。
男人的身高，就是他们的脸！
这哪里是来泡脚的，这就是来整容的。
“哟西，十块钱一位。”
看着络绎不绝的排队长龙，室友还在一旁帮忙吆喝：“男宾三位。”
韩晔沉默地想着，他这哪里是来学医上大学的啊？这和开了一家洗脚城有什么区别？
别人大学创业，他也算是创起业了，开了一家洗脚城。
“我身体感觉没有那么疲乏了。”有泡完脚的兄弟及时反馈说。
至于主要宣传的长高，总不可能秒长，所以明早看看也成。
室友一只手把住快累成死狗的韩晔肩头，“兄弟，女生那边被拦男寝外头了，正在和宿管闹着要上来。”
韩晔往窗口那边一看，竟然还看到了也想试试的姑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是啊巫大夫，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韩晔焦躁不安之际，室友杨志远忍不住道：“我能不能也泡泡？”
杨志远一直在打游戏，余光也看见了那些同学，一个个都说泡了脚真是舒服，听得多了不由起了也想试试的想法。
反正时间不早了，洗了脚上床睡觉。
韩晔：“成。”
他的洗脚业务已经非常熟练了，上就完事了。
杨志远把一双脚放进自己的洗脚盆里，没一会儿脚就被热水泡出正常的红色，舒服得他长舒了一口气。
泡了一会儿他翘起脚，拿过一旁挂着的帕子打算擦干净。
韩晔余光一扫，整个人顿住，惊道：
“等会儿——”
此时另外两个室友，和外头一群排队泡脚的校友们听到声音也探头看过去。
无数双眼睛错愕地看着杨志远的脚底心，上面浮现出一道朱砂红的字迹来，上面赫然正写着韩晔的名字和他的生辰八字。
分毫不差。
韩晔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旋即把擦脚帕狠狠扔到地上，指着杨志远大怒地扬声质问道：“你脚底板上是什么东西？怎么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杨志远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镇定地喊回去，声音比韩晔还大：“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谁知道是不是那巫医开的药有问题，就想诬赖我？”
韩晔差点气笑了：“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多同学学长都泡了脚，大家都好好的，你脚底板突然冒出老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你现在还给我装懵？我跟你有仇？”
难怪巫恒大夫说这药包不是开给他的，而是给某人的。
真被范轩学长说中了，这不是他自己的病而是别人带给他的。
周围的校友们也觉得不太对劲，在场谁不是大学生，都不是迷信的主，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皱眉。
先甭说这做法有没有用，但把人名字和生辰八字踩在脚底，是个人都受不了。杨志远这做法确实说不过去。
范轩也得到了韩晔洗脚城开业的消息，赶过来就撞上这一幕，脱口道：“玄学上的说法称这是踩小人。”
自从颜狗亲姐中招后，范轩不仅看医书还看了不少玄之又玄的东西。
踩小人？踩他是吧？
韩晔暴怒，他说他怎么一直在变矮？敢情被他这位新室友一直踩在脚下，不矮都对不起他搞的这一手。
要不是巫恒大夫给他复诊把人揪出来，他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杨志远直接起身，光脚踩在地上比韩晔高出了半个头。韩晔看杨志远竟还把他踩在脚底，怒火中烧之下端起杨志远泡的那盆洗脚水，直挺挺地泼到杨志远身上。
“你是不是想死？！”
按巫大夫的说法可不就是想弄死他吗？
濒死之下，韩晔一拳头狠狠砸在杨志远脸上，桌上的物品被撞到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响声，许多已经休息的寝室都打开门朝302看来。
韩晔和杨志远打得不可开交，明明还矮了半个个头的韩晔在盛怒之下竟占了上风，把杨志远摁在地上揍。
藏在排队人群里的辅导员喊了一嗓子：“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拉开！”
见众人看他，辅导员缩了缩脖子忙说：“我可不是为了长高来的。”
周围一群同学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韩晔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用手抹掉唇边的血迹，狠狠盯着杨志远骂道：“是爷们要整我就堂堂正正来，用什么阴招？来啊！”
韩晔觉得晦气极了，他们大学入学也就十天左右，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天谴把新室友得罪到致他死地的程度？
杨志远闭口不答，只能辅导员出面问道：“你这脚底心上到底是什么？还是说这是纹身？”
若说这是用笔写在脚心，用水冲冲估摸就消失得差不多了。难道真是纹身？学校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文身，但这做法有伤同学情谊。
杨志远在那坐着吐出嘴里的血水，就是不回答。
“行，你他爷爷的真有种。”韩晔见杨志远这死样就乐笑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找巫恒连麦，可看到承德医馆并不在线，看看时间也凌晨近一点钟了，巫恒肯定早就睡了。
“要不找三水真人连麦试试？”有室友提议道。
大佬不在，找小佬看看也行。经常关注承德医馆直播间的网友都知道，三水真人经常在巫恒那里潜水，说不准学到什么。
于是三水真人就看见一水儿的985大学生出现在了他的直播间里。
以往网友最爱骂他的网友信玄学，以后就卖保健品给他们，现在好了，未来能制保健品那批人都来了。
韩晔连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三水真人天天潜水承德医馆直播间，自然知道这身高缩水的小伙子。
三水真人盯着杨志远的脚底心肯定地道：“这是找了大师用朱砂写的，用来踩对手用的，被踩者会事事倒霉，体虚者易生病住院。”
三水真人思及巫恒说韩晔会身高不断缩水成压缩饼干，最后器官受不住压迫爆忘，心里不由觉得夸张了些。
一人的脚力想把韩晔这样一个阳气十足的大小伙子，生生踩死是不可能的。
可巫恒这么多次直播从未误诊过，三水真人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晔又问：“我就想知道他为啥这么整我，我才认识他不到半个月而已。”
至于这么下死手吗？
三水真人于是拿起桌上的龟壳法器向上一甩，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像是在算命。
韩晔怀念巫恒了，一手隔空把脉啥都知道了。
三水真人看着面前的卦象道：“你们是一个地方的人，矛盾在学业和感情上。”
韩晔一脸懵逼，啥啊？
一个室友说：“我之前听杨哥说他好像是周城一中的复读生。”
韩晔诧异，他是二中的学生，一中就在隔壁，还真说中了。
杨志远烦不胜扰，直接寒声道：“你忘了生物竞赛的事情？”
韩晔惊道：“啥？生物竞赛我就拿了个吊车尾啊……你不会是被我这吊车尾挤下去的人吧？这么菜？”
杨志远：“……”
还真是。
本想靠参加竞赛加分却出了岔子，后来每一次全城诊断考试，韩晔的名字总是十分凑巧地就在他前面一位，甚至高考后他去表白喜欢的女生，对方婉拒说喜欢的是隔壁二中的韩晔。
韩晔，全是韩晔。
其实依照杨志远的家世，他爸也多次提出送他出国留学，可他不愿意，他非要参加高考证明自己。
后来他确实证明了自己，靠实力考上了医科大。
然而，他和韩晔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在系统随机分配寝室室友时，又是韩晔。
这个名字跟梦魇一样！
韩晔不认识他，杨志远可认识韩晔太久了，他做梦梦里都是韩晔这个名字。
难道未来还要一直被韩晔踩在脚底吗？凭什么？
韩晔要踩他是吧？那他为什么不能把他踩在脚下？
他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有什么错？
韩晔大骂道：“你是真的有大病，老子之前压根不认识你啊。”
就这个破原因想整死他？这人心里有问题吧！
三水真人说：“这种阴损事情其实影响死后功德的，害人者未来天道皆会清算。”
最近最火的大案，鲁国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听网友爆料，鲁国良现在在看守所惨得很，身上那些被王梅她们弄出来的伤痕根本治愈不了，每时每刻都在疼着。
未来吃了花生米，地府还有的收拾。
杨志远面上出现一丝慌乱，他赶紧点点头道：“对，我知道。所以后来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好，我给大家都订了我家最新款鞋，想表达歉意。”
“本来韩同学不发现的话，我明早就会把脚底心弄干净的。”
没有入镜的辅导员惊呼出声：“杨氏鞋业是你家的？国产鞋王大亨杨兴是你父亲？”
韩晔破口大骂：“谁特么稀罕你那破鞋，老子不要，滚。”
其余两个室友夹在中间也尴尬极了，这鞋收了就没法面对韩晔，毕竟韩晔是受害者，他们不能站在加害者那边，就是可惜他们第一次收到那么贵的鞋。
辅导员出面打圆场说：“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了，让杨同学把脚底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弄干净，再写个千字保证书，好好跟小韩你道个歉。”
“我这边可以帮你们调换寝室，就这样算了吧，以后还要做同学。”
见韩晔冷着脸不回答，辅导员又皱眉道：“这种事你就是报警，也最多是警告一下。什么玄不玄学的玩意儿，你们是985大学生！少搞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三水真人想了想道：“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用白醋洗脚底可以把朱砂符洗掉。”
韩晔闻言道谢后只好结束了连麦，阴阴沉沉地盯着杨志远。
“你小子没把脚上东西给我弄干净，不准脚踩地面更不准走路，否则我和你拼了。”
韩晔一想到自己的信息被这畜生踩在脚底这么久，他就要暴躁暴走。
其中一个室友干笑着举手打圆场道：“杨哥应该也认识到错误了，我监督他三点之前脚不沾地，咱们医科大别的不多，轮椅多得是。”
保管轮椅自助。
302寝室的几人也没有心情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各自爬上床休息。
韩晔就那么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杨志远，直到三点钟时按照三水真人的指点，真的确定洗掉了杨志远脚上的朱砂符后，韩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轻松下来。
但也不敢在寝室里睡，转道去了范轩寝室，和他们挤了挤。
范轩寝室有学霸，很早就起床看书了。
韩晔也睡得不算踏实，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跟着醒了过来。
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一看到校内快递派送消息就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昨天，他收到新室友送鞋他是真开心，毕竟他家里只是中产，他平时是舍不得买八千块的运动鞋的。
现在一想到这玩意儿是杨志远坑了他四厘米后愧疚，给他的道歉礼物，韩晔就觉得膈应得慌。
韩晔打算等会儿直接退了。
韩晔穿上鞋下了床，正在看书的学霸学长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
“咋了学长？”
学长委婉地开口道：“你要不再量量……身高？”
韩晔发现站在范轩面前的视野好像和昨晚又不一样了，他心里顿时就是一阵咯噔。
等会儿……
韩晔忙拿出皮卷尺，对着自己拉了拉。
“多，多少了？是不是长回去了？”韩晔哆嗦着问范轩。
范轩没说话，只是微颤着手把按住的皮尺数值递给韩晔看。
“172cm”，看到那个数字韩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个踉跄往后面倒。
又缩了！
还缩了一大截。
韩晔捂着开始微微发疼的心脏，崩溃地嚎啕大哭道：“巫恒，巫恒大夫！我要再找巫恒大夫复诊啊啊啊呜呜呜……”
这也太搞人心态了！
*
巫恒是被吵醒的，好好的一个清晨楼下就传来阵阵朗读声，一口字正腔圆的英语。
杨兴捧着烧到手的英语书坐在医馆门槛上朗读，这是他以前早上最爱干的事情。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么美好的早晨就适合英语早读。
“别吵了。”巫恒从楼上下来对杨兴道。
‘能给我烧个学习机吗？就是能够循环播放英语磁带那个机器。’杨兴捧着书继续追问。
自从知道巫恒能烧东西有真本事，杨兴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土包子，现在都用手机app播放，根本不用磁带。’小白蛇钻进来。
自从喜喜从京市回来，小白蛇来医馆的次数多了，也早了。
巫恒道：“地府的app版本跟不上，英语学习之类的app还没更新。”
哪怕有，听他爸说都是国外写的悼文，翻译过来狗屁不通，没有学习价值。
巫恒说着又一把抓住企图上楼的小白蛇：“喜喜还没睡醒起床，你不准上去。”
何云霄可是着重给他这干爹发了信息，让他们携手守护大闺女，一定要防住某些小黄毛小白毛。
正想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拿出来一看正是何云霄发来的微信。
【何云霄：巫大夫，我今天收拾东西准备住校了。刚好刚才快递员把昨晚我订的鞋送来了，我这就送到时家，您有空或者让喜喜从水井过来来取。[图片]】
照片里是一双靓丽的橙色运动鞋，原创设计得相当亮眼，看起来不比国外知名鞋品牌差。
何云霄选的是一双灰色的，正巧喜喜是小灰蛇。
他很喜欢这双鞋，打算带到学校宿舍去穿。
【恒恒宝贝：别穿。】
何云霄正一手把鞋盒交给时玄，就看到了这一条信息，顿时怔住。
别穿？为啥？这鞋颜值这么高来着！
巫素见时玄没接便上前帮忙接过鞋盒，放置妥当过后又快步走到大门口。
何云霄已经先走了，时家门口停着自家的私家车，时玄穿着黑色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大门口。
巫素上前帮忙打开车门，时玄上车坐进去。
见车要走，巫素示意司机先别踩油门，他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对时玄委婉道：“刚才时总已经出发去南洋谈生意了。”
一大清早的飞机，走得相当利索。
时玄点点头：“我知道了巫管家。”
巫素等了等发现时玄没有后文：“？”
不是，不是说等时总出差就让他离职的吗？
上学太早，少爷还没有清醒过来吗？
时玄见巫管家还站在车门口，时玄琢磨着用词说：“巫管家，现在经济不景气，外面就业行情太差了，您出去再找工作也不容易。我给您涨工资到一个月三十万，您看如何？”
巫素瞳孔微震，良久后道：“给这么多，少爷您这是要篡时总的位啊？”

第42章
那可是三十万一个月，还不包括月奖年终奖和各种福利啊。
这样算下来，巫素哪怕在时家当个专注摸鱼的管家，一年也能捞个五六百万。
有了这钱，以后帮老爷子把医馆开到省城里方便养老，小恒也脑子清醒了说不准未来要娶妻生子也要花一大笔钱，这样想想若有机会确实应该多捞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巫素又觉自己对升职加薪无需有压力，权当是时家借他儿子项圈的借取费吧。
这般一想，巫素便笑容满面道：“多谢少爷体恤我家家境穷苦，我是得给我那儿子多攒点老婆本，那我就先继续干着。”
时玄：“？”什么本？
巫素见时玄盯了他一眼心里笑笑，这些高三的孩子还是年纪太小，不晓得老婆本不好攒，他肯定要提前准备起来。
“只是不知时总是否会答应给我加薪？”巫管家问到了关键问题上。
时玄不放在心上：“您放心，他不愿意的我给您补上。”
巫素有些惊讶地看着时玄，他哪来那么多钱？关键为啥宁可给他补钱也要留他当管家。
据他所知，时玄其实很厌恶脖子上的项圈。
时玄又说：“赚了点小钱能够承担您的工资。”
时总一直有给时玄生活费，但钱维持在一种不多不少的区间内，让时玄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时玄平日对于花钱其实并无多大爱好，反倒累计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鲁国良那件事刚一发生，时玄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立刻做空了他家股票，从中赚了一大笔钱。
这样说起来，倒是多亏了巫恒。
时玄看了看腕表道：“巫管家，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去上学。”
巫素后退两步，目送私家车驶离时家。
少爷咋开始对他用敬语了？
时玄来到班上时周围安静了一瞬，自动离他远了些。时玄习惯了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单人座上。
他们这所高中能念的九成都是富家子弟，此时班上不乏有同学正在展示今早刚刚到的新鞋。
“真挺好看的，穿着很舒服。”
李浩疯狂打着喷嚏，溜到何云霄身边瞧了瞧他的脚：“你昨晚不是还在跟我炫耀，你抢到了鞋，还给巫大夫订了一双吗？没穿来？阿嚏——”
李浩他们运气不好，手速慢没抢到，只能交了预售的钱等第二批，现在还一个劲打喷嚏。
何云霄嫌恶地离李浩远了点，压低声音道：“巫大夫不让我穿。你们离我远点，不会是流感吧？滚开，别传染给我。”
虽说不知道啥原因，但何云霄相当听话。
李浩骂了一句：“屁话，老子只是换地方睡得不舒服，有点着凉而已。”
醒过来莫名其妙就躺在了地板上，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着凉的。一问王栋和几个黑毛他们，他们也是这样着凉的。
班级里吵吵嚷嚷的，没一会儿就见班主任来了，他们赶紧回去坐好准备早读。
早读的美妙，巫恒是体验不到的。
他只能听到杨兴歇斯底里地咆哮和怒喊。
‘你个蠢货，六八四十八，为什么会是五十四？我要把你抓来今中午烧蛇吃！’
‘你是不是有病？两位数加减法不会不知道用数手指头吗？没手指就拔蛇鳞片，你爷爷的全拔了！’
‘……’
巫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果然脾气再好的人辅导小学生作业都要气疯，更别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的鬼。
杨兴一脚把企图干架的小白蛇踹飞，倒是没踹小灰蛇，只是扭头看向巫恒问：‘我不想辅导低智生物学数学了。你学不学？我教你高考的题，我觉得你智商不低。’
“等会儿教你们变树枝，”巫恒摸摸小灰蛇，又看看时间答道，“可以。”
因为一直都没有上过学，镇上高三收巫恒入学有些麻烦，但高考确实可以参加试试。
周易没有参与，而是兴致勃勃在一旁组装防蚊膏，已经叫了快递员来收第二批防蚊膏，只是时不时竖着耳朵听听杨兴说的重点。
眼瞅着时间快到中午了，巫恒就合上了学习资料，杨兴见状只得自己捧着书坐在门槛前看书，十分痛心巫恒不懂学习时间的珍贵。
小白蛇在一旁恶狠狠道：“巫恒，你什么时候把它送去投胎？我把赖娃子叫来？”
上回的小鬼娃都是被它当小仆人的，现在冒出一个学习鬼，凶得要死，简直分不清南傩寨大小王了。
巫恒道：“滞留阳间数载的阴魂都是有执念，执念不消饶是有阴差接引，它们也走不过奈何桥。”
小白蛇跳脚道：“它的执念是上大学，地府哪来的大学给它上。”
喜喜钻过来想想，用灵蛇传音奶声奶气地道：‘让我爷爷奶奶和爸爸，出钱在阴间援建一间大学？’
小白蛇：“……”
援建大学，好小众的词汇。京市大小姐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阴间大学就杨兴一个大学生它也不会接受啊，巫恒微笑着道：“它的执念准确来说是那封大学录取通知书。”
巫恒看了眼时间确定到了中午午休时间，这才打开了承德医馆的直播间。
因为是午休时间连麦，很多上班族和学生都有机会看到，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就有了几十万在线观众。
【主播牛逼，我以为那身高缩水的哥们只是早晚身高差，结果被室友当小人踩啊，真是怪病。】
【昨晚看过三水真人连麦韩晔的都知道了吧？巫恒牛啊，一盆泡脚水硬生生把脚底的朱砂符都印出来了。】
【所以韩晔那盆泡脚水真的能长高？一米五五小土豆眼珠子都瞪大了！求药方！】
【现身说法，我就是昨晚花十块钱去韩晔洗脚城泡脚的客人之一，今早量了量身高，183没变化哈，半厘米都没长。】
【兄弟你的小心思都快要写在脸上，183+京市医科大985学生，想钓妹子就直说。不过真的没用吗？】
【没用+1，但缓解疲惫很牛，我失眠好多天了，昨晚第一次睡得那么舒服。】
昨晚韩晔和杨志远互殴被录了视频，传到网上贼火，而且他们还连麦了三水真人，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所以巫恒翻车了？昨晚开给病人的药方无用？还是需要坚持使用？
巫恒没回答弹幕的提问，而是注意到一水儿的申请连麦账号里，准确地找到了韩晔。
他直接改了账号名字：韩晔（复诊），还买了vip，一目了然。
巫恒连麦了韩晔，镜头一转满面泪水哭得稀里哗啦的，哽咽到话不成调的韩晔出现了。
【哇，治好病激动成这样，真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孩子。】
【？我怎么觉得是没治好啊！巫恒真翻车了？】
期待巫恒翻车的人是真不少，此时所有人都盯着韩晔，期待他的说法。
韩晔又拿出皮尺在镜头里光脚量身高，皮尺显示的数值让所有网友大惊失色。
169cm！！
【卧槽，一米七都没有了？这才几天啊，一米八的小伙子直接没了十公分？这别说找女朋友了，工作都不好找吧？】
【对，我家这边保安都要求170cm以上。巫恒怎么回事啊？没治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别什么都怪巫大夫吧？这病去三甲医院，我看都没医生能治得了！】
【他是巫医，又不是包治百病的神棍，能不能理解一下医生这职业啊？医生尽力了啊。】
韩晔捂着有些难受的胸口，哭着道：“巫大夫，求您帮我再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您昨晚开给我那傻逼室友的泡脚粉，的确让他露出了脚底我的名字和八字，但我为什么还在疯狂缩水？”
一群都快要开香槟庆祝巫恒翻车的网友顿时尴尬了。
啥？
病人一直都知道那泡脚粉是开给室友而不是给他自己的，所以什么长高传言都是韩晔自己编的，和巫恒没关系？
韩晔实在慌得很，“您看能不能给我现场看看？我立刻买机票来您寨子找您。”
本来这件事他不想让父母操心，结果他爸妈在网络上刷到了视频，一大清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要来京市陪他去看病。
巫恒摇头道：“不用，你现在先回寝室。”
京市医科大大一新生最近还在军训期间，但韩晔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就向学校申请了明年再参加军训。
于是韩晔在范轩学长的陪同下返回了寝室。
一进去刚好看见杨志远和另外两个室友军训回来休息，两个室友正在试刚到的新球鞋。
一看到韩晔进来，俩室友顿时尴尬了，忙解释道：“韩晔你别误会我们哈，只是快递员没打电话直接就送到了学校的菜鸟驿站，我们就先取了，试一下就退。”
韩晔心里冷笑，确实一双名牌球鞋就是能收买人心。
他的今早就直接打电话告诉快递员拒签了，这两个室友到底只认识十天没多少朋友友情，受不住贵价球鞋的诱惑他也理解。
见韩晔不说话，一个室友打量着他的身高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些没？”
怎么感觉又矮了？
成了全寝室最矮的一个了。
杨志远和韩晔撕破脸了，此时也不跟韩晔打招呼，只是他去洗漱间打了一盆热水，往椅凳上一坐，脱了臭袜子露出一双大脚往水盆里伸，还又道：“军训一上午，泡个脚再躺会儿。”
韩晔一看到杨志远就炸了：“你给老子说实话，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我现在只有169了！”
杨志远也怒了：“你他妈的是不是眼瞎？老子昨晚有愧对不起你，所以你让我白醋洗脚我也洗了，你别得寸进尺了。”
“你自己得怪病，信网上的神棍庸医没治好病，还要赖我头上？我他妈撞上你这破事也倒了八辈子霉！”
杨志远扬着脚心，就差怼上韩晔的脸了。
【三水真人有些本事哎，让凌晨三点用白醋洗脚能够除去脚底心的朱砂符，这杨同学脚底还真没了。】
【杨同学应该是故意这个时候洗脚的，让韩晔别再怪在他头上吧？也是可怜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误诊啊？我总觉得这件事其实一开始就和杨同学没关系。姓名八字踩脚底这操作确实恶心人，但现在唯物主义啊！再说韩晔还在缩水，说不准是别的病因，巫恒诊错了。】
【唯物主义？何云霄生蛇胎没看过？王梅一群大姨大妈离魂组团群殴鲁国良也不知道？】
直播间的网友看着杨志远故意翘起来展示的脚底板，有些犯糊涂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已经有很大一批网友认定韩晔是得了怪病，而这位用玄学诅咒韩晔的室友杨同学只是运气不好被发现了，其实两者之间没关系。
韩晔也说不过杨志远，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镜头那边的巫恒。
巫恒大夫既然让他用泡脚粉抓出杨志远，肯定是有原因的。
巫恒迎上那头杨志远略带挑衅的神色，镇定自若道：“你把你寝室室友的新鞋鞋底的中底抽出来看看。”
跑鞋的鞋底一共分有好几个结构，接触人脚的鞋面，接触地面的大底，夹在最中间一层的便是中底。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放在过道上的两双新球鞋，杨志远神色微变。
韩晔现在已经快被自己这怪病逼疯了，他只想知道病因到底是什么，听到巫恒的话立刻冲向那两双球鞋。
一个室友立刻道：“要干嘛？你别搞坏，官网八千块啊。”
韩晔立刻道：“大不了我赔。”
杨志远见状勃然大怒道：“韩晔你生怪病我们都同情你，但你也不要太过分。这是我家新品鞋，你这样搞影响了声誉，我看你怎么赔！”
他家只是中产，可扛不住国产鞋王大亨的法律追责，韩晔的手顿了顿。
耳畔忽然传来巫恒温柔却无比有力量的嗓音：“拆。”
韩晔立刻拿起水果刀就朝鞋底捅过去，直接暴力开拆。
【卧槽这样搞？我本来打算今中午看看这双跑鞋的测评呢，就这么破坏？】
【我去好心痛啊，这可是八千块啊，我根本舍不得买。】
【这下好了，二手鞋都卖不了了。】
【这鞋的中底不会有什么吧……】
三水真人也在直播间里潜水，听到巫恒的话恍然大悟，双手猛地拍在一起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晔被水果刀划破手指都顾不得，他十分暴力地把一只鞋拆了大半，隐隐看见了鞋中底。
范轩一把拦住打算出门的杨志远：“杨学弟，你要去哪儿？”
下一刻，韩晔一把抽出鞋中底，直播间上百万人直接看呆了。
在那白色的鞋中底里夹着一张韩晔的二寸红底照片，撬开取出来的后照片背后写着韩晔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韩晔呆了一下，拿起水果刀拆了另一个室友的鞋，果然又从鞋中底里掏出了写有他姓名生辰八字的二寸照片。
【！！卧槽！我的妈呀，小韩的照片和生辰八字在新鞋鞋底里头？】
【镜头一直没有转移过，所以是真的？我去，我慌了啊，我也买了这双鞋刚才试穿了一下。】
【这是偶然，还是所有鞋子都有？细思极恐。】
韩晔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二寸照片，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信息会出现在大品牌的鞋底里。
听说，这双鞋首批出售五千双，第二批预售此时都高达三万了。
“哈哈哈……哈哈哈……”
韩晔一边笑一边哭，他说他怎么今日身高疯狂缩水呢比之前严重多了，原来是因为这双新鞋！
这双新鞋昨晚首批出售，今早大家就陆陆续续收到了。爱鞋的人自然收到就穿了。
那么多人同时把他的照片和生辰八字踩在脚底，他怎么可能不会加速缩水？
难怪，难怪巫恒说他最后会因为身高缩水，器官受不了而爆亡。
五千双鞋，五千人踩他，他还能有命在？
韩晔额上青筋暴起，从唇齿挤出三个阴寒无比含着暴怒的声音：“杨、志、远！！”
韩晔冲了上去，和杨志远殴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同学上前拉扯都拉不开的程度。
已经有网红看到了这条消息，为了蹭热度立刻决定直播拆新鞋，统统从里面找到了夹在其中的韩晔二寸照片。
此时何云霄他们正在食堂里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看巫恒的直播。
李浩为了让他们高中所有人欣赏巫大夫的绝世美貌，直接悄悄投屏到了食堂里的大屏上去了。
一群高中生哗然一片。
“我新买的鞋有问题？”一个正在炫耀新鞋的高二学生震惊地跟朋友道。
目光下移都往脚上那双新鞋看过去。
何云霄暗暗庆幸，原来如此，幸亏听了巫大夫的话没穿那双鞋啊，要不然……
“这又怎么样？反正被踩脚底的人又不是我。”斜对面一个富二代悠哉哉吃着饭，翘着二郎腿秀着新鞋，十分无所谓地说。
这话不假。
不少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们怕什么？
还有些心理扭曲的，甚至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意。一个长相帅气身材高大的985医科大大学生，还不是要被他们踩在脚底？
隐隐有一种拿捏了某个人的快感存在，甚至已经能够想到那个叫韩晔的学长等会儿会拍视频哭着求他们不要穿这双鞋，变态的心理得到了一丝满足。
李浩他们故意端着餐盘在何云霄面前坐下，震惊地看着不远处一些穿了新鞋的学生，此时正在食堂里故意疯狂上下跳，鞋底挤压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李浩打了个喷嚏，操作着手机把那双鞋第二批预定退了，说：“我就说比我们变态的人多了去了吧，看看这些人都跳成啥样了。”
这就是，人性之恶。
大屏里的巫恒盯着连麦那边的二人斗殴，弹幕更是飞起。
【打，韩晔狠狠揍你这室友，真的太狠毒了，换我拿刀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杨志远是鞋王大亨杨兴的独子，杨兴坐轮椅白手起家有了如今家业，他儿子怎么搞出这种事？】
【杨总那么正直的企业家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估计是这儿子自己的骚操作吧？他知不知道这样会坑自家的生意啊？】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谁没事把这么贵的鞋拆了啊？】
【坑爹逆子，这要是我儿子就得打死他。同学之间的小恩怨，升级到生意上就不能原谅了。】
这些网友确实猜的不错。
杨志远请大师在自己脚底用朱砂写韩晔的信息，这件事被父亲杨兴知道了。
杨兴知道的第一时间，狠狠甩了杨志远一个大耳瓜子，指着他鼻子怒骂道：
“你这小畜生都做的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竟这样踩小人？”
杨志远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敢回答。
“你这畜生，知不知道行了这种阴损之事害人性命，未来必然清算到你头上？”为人正直的父亲坐在轮椅上破口大骂，显然气狠了。
杨志远当时也只是为了报复一下韩晔这混蛋，没成想父亲会这么说。
“会清算到我头上？这可怎么办？我现在洗掉行吗？可大师说一旦写上七天才会被洗掉。”
杨兴看着跪在地上知道害怕了的杨志远，琢磨一二替独子做了决定。
平摊风险。
法不责众，知道吧？
一人捅死人要偿命，五千人一人一刀致其死亡，难道五千人同时吃枪子吗？
现在东窗事发，不能让其他人记恨上他家鞋业。
杨志远被韩晔揍得鼻青脸肿，却打算一口全部担下。
可此时，巫恒看着弹幕区，开口提醒道：“做阴损之事会影响自身功德，踩人八字致其死亡，就是罪孽。”
“‘鞋’通‘邪’，自古本就招阴。”
“你们谁穿了那双鞋出门？等着生病吧。”
刚才还在食堂里疯狂上下跳的一些学生瞬间僵在原地：“？”
什么？！
要……要生病？
卧槽，这特么不是无妄之灾吗？凭什么他们要被带累啊？！
校长背着手来食堂视察，想要看看刚刚开学，学生们的精神面貌如何。
还没有走进食堂，就看见一群家资颇丰的学生手里提着一双全新运动鞋，光着脚蹑手蹑脚地朝外面走。
关键不止一个人，数过去几十个学生全是这蛇精病的操作，脸上还挂着痛苦纠结又害怕的表情。
校长：“？”
搞什么他不懂的行为艺术吗？
校长思考许久后自行领悟了，当即暴怒道：“你这群学生长在红旗下，快给我把鞋穿上，学什么小日子人？！”
那群都快哭出来的学生扭过头看向暴怒的校长：“啊？”
遭了无妄之灾就罢了，还被校长改了国籍？

第43章
“成何体统！快给我把鞋穿上。”校长已经彻底认为这群学生搞行为艺术，大步流星而来，怒气冲冲大喊着。
学谁不好去学小日子，一旦传出去学校声誉得被带累。
校长心里骂着这些学生脑子有问题，就看见其中几个学生鼻前一红。
两股热流从鼻孔流了出来，一滴血滴在手中那双新鞋上，鞋面瞬间就红了一片。
“啊——我流鼻血了！”
那几个学生惊恐地发出尖叫。
这几个无一例外，正好是刚才得知新鞋里有写着韩晔生辰八字的二寸照片，反而猖狂地在食堂里上下乱跳的学生。
校长也惊住了，连忙让这几个学生去食堂外的水池里洗洗，再不行赶紧去校医院。
何云霄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食堂门口的骚动，忍不住吐槽道：“这不是该他们的吗？”
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敢乱踩，真就成了害人的帮凶，哪怕只是五千分之一。
如何不生病？
这就是人类的多样性。
巫恒很清楚这世界哪来那么多心地纯善之人，多的是看热闹的，更有一部分想在烈火中再添把柴的人。
当巫恒说出今天穿了那双鞋出去的人都要生病，喷嚏声在脱鞋学生人群里此起彼伏。
“打喷嚏了？你们怎么回事？”校长正在帮一个学生止鼻血，就看到他们集体打喷嚏，心里就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不会，不会才开学就集体得流感了吧？
人群里一个光脚的女生打着喷嚏都要哭了：“校长，我们是被这双鞋害了的，阿嚏——”
校长：“？”
鞋？什么鞋？不搞行为艺术开始搞发癫了？
此时不少脚上穿着新鞋的富少小姐们没有由来地同时打了个喷嚏，身上渐渐有些发冷，感冒的初症出现了。
许多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时才会出面声援。
【我去有没有搞错啊？我好好买双新鞋高兴一下，结果搞这么一出？我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考试啊！让我怎么参加？】
【我刚才打喷嚏了，量了下体温开始低烧了呵呵。你们自己搞鬼做恶事就算了，带我们这些无辜消费者做什么？我现在看到这双鞋就害怕。】
【我花八千块买双鞋，结果被坑到生病？消费者是冤大头吗？我们就该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吗？】
【退货！赔钱！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我是单纯为了支持国产鞋，卖高价我也买，你们就是这么尊重我们的？我们是你们的工具人吗？我特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害人了？这人要是死了，也要算我一分？杨氏鞋业，你爷爷的畜生不如！】
【……】
这下子好了，群情激奋！
一些富少平时是不看直播的，都是被好友分享链接才进来的，气得在直播间激情开麦。
明明韩晔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室友之间的私人矛盾，这下子直接升级了。
能买得起这种鞋的消费者，在国内至少也是中产以上，其中一大批都是富二代。这群人平日里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这操作一出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直接就冲上了舆论热搜，杨氏鞋业的股价随之出现波动。
韩晔亲眼看着两个试穿新鞋的室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转头狠狠一拳头砸在杨志远的脸上：“你是不是有病？整我就整我，连累那么多人干什么？亏你还是鞋王大亨的儿子！”
“这可是他父亲亲自教他的平摊风险，”巫恒笑了声，“毕竟他爸没考上大学还能另寻法子上学，请的大师对下面的法律虽一知半解，但到底目的达到了不是？”
韩晔愣住了，外面围观的校友们惊住了，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也呆住了。
【巫大夫这话信息量好大！我去，所以这是鞋王大亨杨兴亲自教儿子这么操作的？我说他一个富家少爷应该没那么大的实权，在新鞋里面搞动作，所以是亲爹授意？】
【我靠真叹为观止，这是杨总教的？？平摊风险，我去你爷爷的，老子买你家鞋支持你们，你拖老子来平摊风险当杀人犯？我气得高血压快犯了！】
【没考上大学？巫大夫是不是说错了？儿子是京市医科大的学生，杨总本人可是京市科技大学的毕业生啊，百科都能搜到的，怎么可能没上过大学？】
【杨氏鞋业拖我下水，让我沾上人命官司，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富二代都气笑了，好好买双鞋被人当靶子，成了杀人犯里的分母。
这口气能咽？不整回去，对不起他们的家世！
一群富二代一边打喷嚏，一边给自己老爸老妈通电话，把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富贵人家反而更信玄学那一套，听到自家儿子女儿哭诉遭了无妄之灾，哪里还坐得住？
有个名媛直接送了巫恒十个嘉年华礼物，并询问道：【主播，那我们不会真被拖累了吧？我可是良民啊，这也太冤了。】
巫恒安抚道：“别怕。”
“地府阴司从未有过平摊风险之说，谁造的孽便算谁头上，你等哪怕在不知情之下害了韩晔性命，这笔账也只算在他们头上，你等顶多在阳世时生些邪病以作惩戒。”
“你们今天才收到鞋也没穿多久，这种邪病喝点姜汤就能好，无大碍。”
这世上吃阴间饭的人多得很，真深知阴曹那套法规的道士却没几个，一个个抱着侥幸心理犯了事，只有等到下去被清算时才知道开始哭。
竟还真以为能平摊风险？他们贸然把五千无辜的人拖进来，又亲自给自己加了一桩大罪！
巫恒不由拍了拍小白蛇的脑袋，发出深深感叹道：“你以后果然还是得多读书啊，不然全是半吊子。”
小白蛇：“？”
他们都一样好不，大家都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啊。
【原来如此，不会真算我头上那就好，我这就去煮姜汤。】
【谢谢巫大夫，我这就去把鞋申请退货退款。】
弹幕里一群富二代网友如释重负，镜头里被韩晔摁在地上的杨志远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狗屁巫医胡说八道！普通生病感冒就是生了邪病？那所有得病残疾的病人是不是都是前世今生做了孽事？”
一直拿着手机直播的范轩当即怒斥：“杨志远，你别胡乱上升高度！”
范轩一听就听出来杨志远这是故意的，故意继续拉人下水。
这世界上的病人何其多？这杨志远是想让巫恒得罪整个病人群体！
任凭一个惨遭车祸的病人，都无法接受自己车祸原因是做了孽事这样无厘头的原因。巫恒一旦进了这个套子，谁还愿意来找他线上看诊？直播间都得被封！
巫恒没进杨志远下的套子，只是微微一笑说：“别的病人是不是作孽我不妄言，但你爸杨兴坐轮椅肯定是作了孽。”
【？啊这？啥意思啊？杨兴不会犯过事吧？】
【杨总一个普通人，青年时出意外坐上轮椅却没有放弃生活，白手起家成为一代国产鞋王，这么励志啊！】
【杨兴可是立励志人设从未倒过的一个大佬，我不相信。】
巫恒盯着愤怒不已的杨志远轻描淡写地提醒道：“让你爸记得把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寄给人家，人家在河里等这封录取通知书都等了几十年。”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弹幕满屏都是感叹号和问号。
这话里有话啊。
【我去，今天的瓜是不是太多了一点，我都快消化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杨兴顶了他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又顺利在当时拿着大学文凭开始创业，才拥有如今的辉煌事业？】
【我的妈呀，巫大夫说有人在河里等这封录取通知书……有人因此跳河身亡了？如果是真的，那这是真作了大孽啊我靠！】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喜欢杨氏的鞋，但我喜欢超励志的杨总，一直把他家的鞋当周边买，结果我塌房了？】
【这是偷了别人的人生吧？几十年前的大学生，还是京市科技大学，这含金量可不是现在能比的哦。】
“我去你的胡说八道！我家一定告你造谣。”杨志远盛怒之下一个暴起，硬生生把本就身体不太舒服的韩晔甩飞出去，猛地一个冲上去就抢过范轩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顿时，直播间黑屏了。
连麦结束。
巫恒耸耸肩：“看，这就急了。”
杨兴飘过来，把死白死白的脸凑上去看，好奇地问：‘我方才怎么听到你说我的名字？’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回忆巫恒刚才在直播间说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逐渐生出充满怨气的猩红，却在怨气即将暴涨时听到了巫恒的声音，拉回了他的人性。
巫恒不答反问道：“如果让你重新进入考场，你觉得这次你能拿下录取通知书吗？”
说别的杨兴不敢保证，一提心中执念杨兴就燃起熊熊壮志，拍着积水的胸膛保证道：‘绝对没问题！’
巫恒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时玄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恒恒宝贝：好朋友，开学忙吗？有空的话你方便出一套总分180的高考综合试卷吗？】
【SX：不忙，今晚回家发你。】
时玄回完这条微信，镇定地拿起笔面对桌上的试卷山。
巫恒起身去医馆柜台里取出了一只白蜡，笑着吩咐小灰蛇：“喜喜，傍晚八点时在门口花坛点亮。”
小灰蛇不明白但乖乖点头：‘好，干爹。’
-
韩晔彻底和寝室三位室友决裂，临时搬到范轩寝室暂住。
“我身高稳定在168没掉了。”
韩晔长舒了一口气，从昨夜到今天中午暴跌了7厘米，但自巫恒直播后，估计是第一批购鞋的网友都看到了消息不敢再穿，所以这一个下午只掉了一厘米就彻底稳住了。
杨氏鞋业在第一时间表示新款鞋由于临时工的问题出了点小差错，现向顾客回收那批鞋并会做出相应的补偿，还对韩晔表示歉意。
正在小感冒中的富二代哪里会放过杨家？各种揪毛病，已经有人严查杨兴当年入学那件事，甚至#京市科技大学#也上了热搜前列。
韩晔看着皮尺上不再变动的数值，有些难受地喃喃道：“难道未来我就一直168cm了吗？”
好好的一米八大小伙就成这样了？虽然已经到校的爸妈说只要他健康，身高无所谓，但韩晔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
范轩安慰道：“巫大夫不是这种人，最迟这两天肯定会帮你治好的。”
“希望如此吧，我先去休息一会儿。”韩晔不太自信。
韩晔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隐约间看到前面有一道微弱的光亮，有些像王梅大姨在短视频里说的光亮，他寻着光亮而去，推门而进里面明亮的白炽灯射得他不由闭了眼。
待适应后韩晔缓缓睁开眼，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字——“地府综合高考”。
考试时间：20：30-24：00
韩晔：‘哈？’
啥玩意儿？
韩晔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眼瘸了。地府也有高考？他不才参加完高考，怎么又要参加啊不是？
韩晔心里疯狂吐槽，转头一看看到了杨志远和他坐着轮椅的父亲杨兴，还有一道双眼猩红的灰影飘在半空中直勾勾地盯着那轮椅上的人。
“欢迎来到考场，请过安检后入座。本次为地府第一届综合高考，A卷100+B卷80，附加题5，合计185cm。”
‘地府高考总分有185分啊……等会儿，185cm？’韩晔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拿下满分，巫大夫你能把我治好，还能长到185？’
按照遗传学，韩晔对自己刚刚一米八的身高非常满意，可从来不敢肖想一八五啊。
杨志远父子不为所动，巫恒笑着解释道：“鉴于杨总多年未复习高考，为保证参与的公正性，父子写一套考卷可共同计分。”
轮椅上的中年男人神色微动道：‘考下的分数真能落到我身上？若是高分，我还能站起来？’
巫恒意有所指：“我是巫医，你的病非是意外而是作孽所致的邪病，我能治。”
杨总心头大动！
他24岁那年遇到意外，从此坐上了轮椅。后来大师说这意外是因他当年顶替一个偏远小寨同名同姓的学生去上了大学，而那学生多年等不到录取通知书跳河而亡了。
这桩命案由他而起，所以阴司记在他头上，他这才坐了轮椅。
大师说“鞋”通“邪”，为压当年阴邪之事，指引他从事鞋业生意。
这些年他白手起家，哪怕永远是人群里最矮的那一个，但没有人敢轻视他，他杨兴最终成为了一代鞋王。
可终生坐轮椅的人绝对会有一个站起来的梦想，杨兴杨总也不例外。
几十年轮椅生涯，他多么想再站起来！而面前的巫恒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不等儿子拒绝，杨总忍不住立刻道：‘好！’
杨总可能成绩不咋样，但他儿子杨志远那可是真材实料考进京市医科大的高材生，不掺水分！
韩晔心里吐槽高考竟然还能上阵父子兵，瞥见那飘在半空中的灰影手里捏着一张老旧的准考证，上面写着“杨兴”。
‘干爹，那咱两组个临时父子档，我们一起上！’韩晔脑子一转立刻对杨兴道。
杨兴：‘？’
杨兴惊了，他死时还是个24岁小伙子，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更没有子嗣，重新参加个高考还多了个干儿子一起考试？
杨兴对身高压根不在意，他只想要录取通知书，特别是他心意的京市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做梦这是梦到哪儿啊？’李校长一脸懵地站在门口迷茫地问。
李校长一看到轮椅上的杨总脸就黑了，一个健步上前：‘杨兴，网上说的可是真的？’
这鞋王大亨杨兴可是京市科技大学的优秀校友，结果今天闹出天大的绯闻，李校长看到时差点气晕过去，学校都被带累了。
巫恒拍拍手：“李监考官到了，各位准备入座，准备开考了哈。”
许是离了魂，李校长晕头晕脑的检查了四个人的信息，给他们分发试卷。
韩晔小声打气道：‘新干爹，咱们力保180cm，狂争185cm，冲鸭！’
杨兴恶狠狠瞪着那轮椅上的中年人，转过头对着便宜儿子怒骂道：‘没点出息，直接拿下满分拿到录取通知书！考不到满分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韩晔：‘……’
行吧，这学霸干爹很暴躁。
A卷虽然一百分，但相对B卷来说要简单一些，所以老父亲做。
韩晔和杨志远毕竟才从高考考场下来，拿起笔做题的速度非常快。
韩晔一边做一边嘿嘿狂笑，嘴里还时不时喃喃道：‘拿下8cm，这题10cm搞定！我要当一八五帅气男大！’
小白蛇站在医馆窗外外面，眼馋地看着韩晔赚身高，它的人形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羡慕高个子。
看见巫恒正在配药，小白蛇立刻用蛇尾巴缠住周易的小腿拖过来说：“巫恒，周易刚才说想认我当干爹去提前参加高考。”
周易满脸惊悚：“？”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啊！
巫恒吐槽：“你不要乱了辈分。”
果然粗通人性。
*
夜渐渐深了，医馆内灯火通明，隐约可听到窸窣的写字声。
杨志远额上都是汗水，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怎么都无法脱离这个真实的梦。
参考的四个人里，只有他杨志远是最不需要的。
杨兴想要录取通知书，韩晔想成一米八五男大，他爸杨总想重新站起来，而他什么都不需要，却被迫参加。
巫恒那个庸医大夫什么都知道，而他甚至就是故意的。
‘考就考，我不信这次还被你韩晔踩在脚下。’
考生快速答题，前面都是十分正常的高考题，各课题目夹杂其中，到了后面题目越来越诡异。
填空题——
“杨兴并没有达到录取线，但他拿着________前往京市科技大学成功报道。”
杨总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笔滚下考桌。
简答题——
“请详细阐述杨兴是如何操作顶替河子坡镇杨兴成为京市科技大学学生的？”
杨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根本不知道如何写这道有12分的简答题。
“间接害死河子坡镇杨兴后，杨兴做了什么可以镇压此等阴邪事件？”
杨总看到最后这道大题再也控制不住，当年那一桩桩事宛若电影倒带在脑海里飞过，他失声咆哮：‘我是冒领了他人录取通知书，可我成为鞋王大亨是我白手起家！我有那个实力，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还要揪着那点小事不放？’
杨总怒骂着，激怒之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就要狠狠撕掉这张要揭开他不愿想起的往事的考卷。
头顶却传来巫恒的笑声：“撕毁A卷就只剩B卷80cm+附加题5cm了哦。”
杨总瞬间僵在桌前，甚至不敢撕了。
毕竟他坐轮椅早就成了既定事实，而他唯一溺爱的独子杨志远难道以后就成85cm的残疾吗？
杨志远瞬间吓得脸死白死白的。
两人彻底反应过来，这狗屁地府高考，这就是巫恒故意搞来整他们父子的！让他们看到这一道道考题，内心备受煎熬。
在一旁的韩晔差点笑出声，杨志远那小人现在也知道变矮的恐惧了吧？
韩晔故意对着杨志远在自己腰部比划了一下用口型对杨志远说‘矮子’二字，杨志远气得大喊：‘爸，你别整我！’
‘写！我写！’杨总把揉成一团的考卷重新展开，颤抖的手拿起笔如实在上面答题。
只要内心足够坚强，这已知答案的考题算什么？这算是送分题！还得谢谢巫恒送分呢。
杨总从大师那里知晓，吃阴间饭的都注重承诺，一旦允诺就要达成。巫恒既然说了考完按照分数给他治，那就一定会治，他真有机会离开轮椅重新站起来。
谁怕谁？！
随着零点的考场钟声响起，四位考生统统落笔。
京市科技大学的李校长承接了阅卷组的活儿，看着那写满纸面的答案只觉得触目惊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高考，这是罪犯写犯罪忏悔书的现场！
什么优秀校友，这曾经是窃取他人录取通知书的恶劣小人！
要不是离魂晕不了，李校长这年纪真要被气晕过去。他们京市科技大学办校近百年，竟收了这等小人还引以为豪数年。
再阅览杨兴和韩晔的考卷，前者字迹工整又正气凛然，考卷上每一个字都是当年艰辛复习流下的血泪。
李校长似乎能够看到几十年前一个远在西南边陲小寨的少年为了考出大山考进梦想中的大学，在农忙时捧着书坐在门槛上偷闲，在深夜里昏暗的煤油灯下翻阅书籍，在一次次艰辛中努力复习的一幕幕。
而杨兴的附加题是：你当年为什么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这一次不再是杨兴怀疑自己答错了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所以落榜，也不是怀疑邮递员走错了道还没送到，而是纯黑钢笔痛苦却又肯定地写就的四个颤抖的字——
“他人窃取”。
四字之上，是一滴阴魂落下的干透了的血泪。
李校长看得当场崩溃，这明明才应该是他学校的优秀校友啊！
杨总和杨志远不愿意看这一故作煽情的一幕，不断询问双方总分多少。
不关心过程，他们只在意结果。
李校长数了一下总分道：‘185，双方都是185。’
杨志远眼睛瞪得老大，他激动地扑到桌前高声询问：‘我考了满分？我和韩晔一个成绩？我没在他之下？平起平坐？’
他终于没有被韩晔那小人踩在脚底了？
韩晔心里高兴自己和便宜干爹拿下满分，但翻了个白眼。
这对狗比父子脸皮够厚，那些杀人诛心的剖心题目，他们也能如实回答，一点隐瞒都没有，这分该人家得。
巫恒探过头瞧了一眼道：“你爸的准考证号好像填错了。”
杨志远的天都塌了：‘？’
不是，什么填错了？

第44章
杨志远一把抢过自己父亲的准考证翻来覆去地比对，他差点被当场气厥过去，还真填错了！填错准考证号，放哪儿都是计鸭蛋的地步。
‘爸，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准考证号你都能填错？你填那个鬼的准考证号干嘛？别人坑爹，你为什么总坑娃？’
他爸反正都坐了几十年的轮椅了也不在意后半辈子，可他呢？他们是共同计分啊靠！
杨志远现在要疯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韩晔用手在腰间比划，还用口型说他是矮子。
85cm，就是一年级小朋友都不止这个高度吧？
韩晔笑死了，专门开口道：‘哇哦，杨志远还是在我下面一位啊？还这么菜啊？’
一共就四人参加考试，两人一组计分，就两个成绩，这被坑了的成绩还真的又刚刚好在韩晔下面一位，不多不少。
韩晔笑得肩膀疯狂发抖，劝道：‘杨同学，你永远被我踩，可能这就是宿命吧，不要挣扎了。’
这是杨志远的心结啊，这些年一直都在韩晔下面一位！找大师忙活这么久，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杨志远内心大破防了，心理防线崩溃了，痛苦怒喊：‘爸！’
杨总的生魂老脸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写习惯了就顺手填了没注意那么多。
他老脸有些挂不住，怒道：‘谁坑娃？你做出踩小人这等事，我会给你这破事擦屁股？你个坑爹的畜生，我没打死你都是仁慈。’
杨总觉得就是杨志远这畜生东西为了对付室友，才会招惹来巫恒这位网络巫医，害了杨氏鞋业。
杨总立刻道：‘我要修改准考证号！’
改回来不就行了？
李校长一掌挥开杨总伸过来的手，怒斥道：‘你是没参加过高考还是优渥日子过太久了，交卷时间已到再动笔视作舞弊行为！’
巫恒扫了一眼道：“你想改便能改？别人的青春和前途确实被你轻而易举地改了。”
杨总顿时哑了火。
于是杨志远破防地看着总分出来了，杨兴韩晔185排在第一名，他爸和他85排在第二名。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是你强迫抓我们来参加考试的！我不认同这个分数。我要回去，我要醒过来！救命啊！’杨志远吓得不断后退，惊恐地大喊着。
他爸一个残疾反正是无所谓的，可他怎么办？他不要85cm啊！
他要跑，他要快点跑。
杨总看着那道灰影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滔天的怨气难以掩藏，根本不敢在这间考场停留，想要驱使电动轮椅去追儿子，但不知为何轮椅没有电了，只能用双手推着轮椅跑。
死手，推快一点啊！
韩晔看着这对父子一前一后跑出了考场，消失在一团迷雾之中，忙扭头看向巫恒：‘巫大夫，他们跑了。’
巫恒点头：“知道了。”
看见巫恒面上有数，韩晔就放心了，又不由道：‘巫大夫，不要为了我们手上沾血，吓吓他们两父子也行了。’
以前韩晔对什么因果报应将信将疑，现在他是真信了。巫恒要真按照阴间高考分数，真给杨志远整个85cm的身高应该也算是作孽吧？
吓吓他们就算了，看他们两父子屁滚尿流那样子，韩晔也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巫恒道：“可是地府真认这套考卷耶。”
巫恒眸底光华微闪，这套试卷是他好朋友时玄出的，他在基础上修改了一些题目而已。
然而就是这套时玄出的考卷，地府还真认考试成绩。
他这位好朋友全身阴气，虽说挺麻烦但有时候是真好用。巫恒看透无数人的生与死却看不透时玄，莫名有种开盲盒的期待感来。
小时好友，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本巫医不知道的？
韩晔震惊当场：‘啊？下面还真认啊？’
卧槽，网上都传巫大夫在地下有人脉，敢情是真的。
韩晔想到自己的考试成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道：‘我，真能成一八五帅气男大？’
他难道还因祸得福了？
果然好好学习，前途无量。
巫恒拉过韩晔的手，以食指为笔在他掌心写了一个秘字，让韩晔紧紧握住，又从药方提来一包早已包好的药包，语气温和地开医嘱：“醒过来把这副药喝了，你因这件阴邪之事失去的身高都能回来。至于你附加的五厘米，我之后教你长。”
韩晔还一愣愣的，紧紧提着那一包药包被巫恒轻轻推出考场大门，韩晔只觉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李校长把考卷整理好交给巫恒，深深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杨兴，拍拍他的肩头也离开了，他醒过来还有事要做。
*
“我不承认，我不承认这什么破高考成绩，假的都是假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杨志远紧闭着眼躺在床上打滚，嘴里胡言论语地乱骂着。
倏地一下，他像是挣脱掉了枷锁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伸手一抹，全身都是冷汗，睡衣被汗湿了。
因为踩韩晔这小人的事情在网络闹得很大，当天杨志远就坐着私家车回了家，此时正在家中休息。
“刚才的……是噩梦吧？”杨志远擦擦额上的冷汗不确信地道。
杨志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腿部有很强烈的知觉。
噩梦！刚才他和老爸去巫恒那里参加什么狗屁地府综合高考真是一场梦，估计是他才高考完，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吧。
杨志远长舒了一口气，冷笑道：“我就说一个网络巫医能有什么真本事，还让我只有85cm高，开什么玩笑？”
杨志远被那场噩梦惊吓，醒过来一时间也没有了困意，他干脆依靠在床头开始刷手机。
微博热搜当然还挂着#杨氏新款鞋鞋底藏室友八字#、#踩小人#之类的相关话题。
杨志远冷笑两声，等几天风头肯定会过去的，忍忍就行了，网友一贯健忘。
他忽然注意到一条名为#杨兴自白书#新的热搜出现了，杨志远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没一会儿这条热搜就飞速上窜，在深夜一下子就成了“爆”。
杨志远立刻点进去查看，置顶的一条微博正是他爸的微博号。
他爸这些年靠着励志人设圈了很多粉，在中年霸总圈里是把网络玩得很溜的大佬之一，他爸经常更新微博动态，在微博拥有高达千万的粉丝数量。
看到这条几分钟前发布的内容，杨志远只觉得眼前一黑的程度，随之而来又是惊天的恐惧。
这条微博是一条短视频，杨总坐在书桌前镜头面对着他，他并没有说任何话甚至闭着眼像是在做梦，只是拿着笔正在认真写东西。
不过他爸本就眼睛极小，微闭眼也瞧不出来。
等杨志远看清楚他爸写的东西，顿觉慌乱不已。他爸写的不是别的，正好就是A卷后面那几道题！
他字迹工整地详细写了，他是如何冒领河子坡镇杨兴的录取通知书的，是如何镇压这等阴邪之事。
当时他爸为了拿高分重新站起来，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全写上去了，力争满分！
这下好了，一字不差。
所以，那份阴间高考考卷除去考生本人、阅卷老师，现在发网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杨志远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阴间高考，一点都不正规！”
微博夜猫子们都看傻了，这是全网震惊的程度。
【我就说睡得晚能吃上大瓜吧，我的天呐，他都写了什么啊！】
【这是犯罪后的自白书吧？所以今天网上疯传的流言是真的？我最佩服的白手起家的大佬杨兴是个偷窃他人人生的大骗子？】
【我真的塌房了，我今天下午还在和网友激情对线，转头杨总就手写承认得干干净净。】
【他坐轮椅是因为作孽遭了报应，结果他转头就拿来搞励志人设？我人都麻了。】
【滚去坐牢吧，当爹的窃取他人人生间接害死人，当儿子的也搞事把室友当小人踩，难怪是两父子！】
……
这都不用网友们分析猜测了，人杨总写得清清楚楚，人物时间地点三要素一概不缺。也不用怀疑是P图的，人写自白书的时候全身出镜录像。
“爸，你到底在干什么？”杨志远痛苦大叫，飞一般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一路飞驰冲去书房。
闯进去时，书桌上赫然还摆着他爸新鲜出炉的自白书！
“死手快推……推快点！”杨总身体猛地一哆嗦便睁开了眼，闯入眼帘的就是他儿子愤怒的脸。
杨总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嘴里喃喃自语：“回来了？我们从考场回来了？是梦，刚才只是一个梦对不对？”
低头那一瞬就看到了眼前的自白书，上面还有未干透的墨水笔迹。
杨总匆匆一扫，眼瞳骤缩。
为什么在考场答的内容出现在了这里？冷意充斥浑身。
深夜寂静的书房内静得针落声都可闻，浑身寒意的两父子沉默地对视着，同时看到对方眼底残留的惊惧之色。
“85cm……八十五厘米……我不要成为侏儒！”杨志远彻底怕了，也开始后悔。
如果早知道这样踩小人会有这下场，他一定忍住。
可事情已经做了，韩晔也确确实实被他害了，现在要怎么办？
“跑！志远，我立刻安排飞机，咱们去南洋躲躲。”杨总当即做了决定。
从阴间高考考场离开后，杨总就有很强烈的预感，当年的阴司报应可能又要重演。
他儿子干的那些事，他帮忙夹在鞋底的他人八字，按巫恒没有平摊风险的说法，报应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据他所知，地府暂管国内阴魂，只要他们学鲁国良不做华国人死在国外，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快跑！
杨志远此时慌不择路，自然听老父亲的话。
杨志远着急忙慌地去推杨总的轮椅，轮子快到起火星子，一路推着来到别墅内的升降电梯处，按动下楼按钮却一直不见动静。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杨志远盯着大红色的显示屏上不是三楼，而写着两个数字——
85。
此时这个数字比18还对杨志远造成恐怖的气氛还浓。
“走楼梯！”杨志远惊恐地哇哇乱叫，也不管他爸坐在轮椅上适不适应，推着就往步梯冲过去。
杨总看着那旋转楼梯失声大喊：“志远，你慢点，你慢点推——啊！”
杨志远在惊恐之下，脚下未踩稳，整个人连带着坐在轮椅上的杨总一起摔下了楼梯，再无意识。
-
清晨的阳光正好，入秋后的京市早已没了暑热，校园内满地金黄。
韩晔睡了个好觉，缓缓睁开眼后觉得手中有什么，他忙坐起来一看。
他左手拿着一包用老旧黄纸包好的药包，右手手心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秘字。
“昨晚……！”韩晔瞬间清醒过来，他记得昨晚他去参加了阴间高考，这是巫恒大夫给他这个满分第一名开的药。
书桌前的学霸学长说：“昨晚？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啊？昨晚出大事了！”
此时范轩学长寝室几个学长都在，就连最爱学习的学霸学长都加入其中讨论八卦。
“杨氏鞋业杨总和杨志远昨晚发生意外，两人同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杨总摔到脑子当场就无了，杨志远倒是抢救了回来。”范轩坐在椅子唏嘘道。
韩晔咽了一口唾沫，用微颤的声音轻轻问：“杨志远是不是……瘫痪了？”
85厘米除了瘫痪他想不出别的。
范轩朝韩晔竖了一根大拇指：“你还真猜对了，杨志远送到咱们医科大名下的医院抢救，也不知道咋就也摔成了他爸那样，下半身瘫痪了。”
另一个学长分享瓜道：“警察去调查了，调取了他家的监控，还真是他两父子自己不小心摔的，怨不得别人。所以说别做亏心事，我看这两父子就是报应到了，咋就这么凑巧。”
玩害人那一套，恨不得把韩晔直接踩到器官爆亡，也怪不得遭这样天大的报应。
能有这种恶劣心思，说不准以前还干过别的坏事，这下子算是被一起清算了。
韩晔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原来巫大夫当时说的没哄他，那份高考试卷地府真认。
杨志远可不是他爸杨兴，此时杨氏鞋业出大问题，他抗不起来。
一鲸落万物生，其他国产鞋业或许会迎来新春天。
那他……真有机会成一八五男大？
“韩晔，你这手里是什么啊？”有学长好奇地指着韩晔手里的古朴药包，“不会是是巫恒老师给你开的药吧？”
“能不能看看开的是什么药，我们也学习学习？”
韩晔小心翼翼地拆开药包，里面放着十几味中药材，他们本就是学医的，仔细看了看就认了出来。
“这药方没有用什么名贵药材啊，真能让你重新回到一米八吗？不过在中医上说大多都有驱邪气的用途。”学霸学长摸着下巴说。
韩晔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那个秘字，总觉得真正奥秘就在于此。
韩晔也不怀疑，一边拿手机订最近的机票，同时又拿药去熬药。
韩晔坐上前往C省的飞机时，旁边遇见了一位熟人老先生。
“监考官？李校长？您也在？”韩晔有些吃惊地看着老者。
这可不就是阴间高考考场的监考官+阅卷老师吗？更是京市科技大学的现任校长。
没想到他们能坐上同班飞机。
李校长点点头说：“政府和学校最近在审查，就这两日能出公告。”
学校方面，将会对杨总在京市科技大学的学历已予以注销，撤销其优秀校友的校内各种宣传。
至于杨总曾找多少人从中配合，这就是调查出来后国家针对那些人进行处理了。
韩晔有些怅然若失道：“再清查出来人都死了。”
哪怕杨总两父子也遭了报应，但杨兴的青春和努力，终究回不来了，也无法真真正正对等的赔偿。
这个世界到底没有真正的公平。
两人在C省省城机场下车，又坐大巴前往南傩寨，折腾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巫恒。
“巫老师，我身高恢复了。”韩晔兴冲冲而来，激动道。
他出发来南傩寨见巫恒，是把药带着的，舟车劳顿所以一上车就睡觉，谁知道睡醒后就发现自己的身高慢慢回来了，等到了南傩寨他又恢复到以前的一米八小伙了！
巫恒笑着点头：“恭喜。”
巫恒也不阻止韩晔进医馆扫柜台上的二维码，给他付了十万的诊金。
这是韩晔爸妈转给他，让他亲自把诊金交给巫恒。
“走吧。”巫恒看了看医馆里的灰影，转头对李校长和韩晔说。
寨首周大贵一听说寨子里来了京市科技大学的校长，赶紧一起陪同去。
除去南傩寨的寨首，杨兴所在的巫瓦寨寨首，镇上警察局的王军带着警员都来了。
大家提着各类东西往十八寨外共同吃水的傩河而去。
出了汛期，傩河没有夏日那么湍急了，澄澈的河水是十八寨赖以生存的资源。
自从赖娃子莫名其妙死在这河里后，最近十八寨的寨民都严禁自家小孩偷摸来河边玩水。
不过大家似乎都知道出了什么事，不少寨民都在河岸边凑热闹，还有一些悄悄开直播的。
“咋是承德医馆的傻孙子？这种事南傩寨的赖婆子不出来？”有其他寨的寨民窃窃私语。
“听说这傻孙子脑子好了，以后能接巫大夫的班当寨医呢，在网上可火了。以后咱们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头疼脑热，还能去南傩寨试试。”
巫恒对李校长点点头，李校长便从一封邮件里取出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京市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直都是校内的老教授们手写的，这个习惯保持了几十年未变，只是手上这份录取通知书是李校长亲自用毛笔写的。
李校长面朝清澈的傩河，清了清喉咙念道：“杨兴同学：经京市招生委会批准，祝贺你被录取为京市科技大学94级新生……”
【竟然有寨民偷偷直播哎，来凑凑热闹，嘿嘿看到巫恒了。】
【真是老天开眼了，杨总摔死得好啊，竟然真的抢了别人的人生。】
【呜呜呜呜校长也不错，竟然远赴千里送来迟到三十年的录取通知书，只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真不敢想，三十年前的西南小寨考出去的大学生这含金量，人生和命运彻底被人抢走，希望杨总死了下地狱也不要过好日子。】
周围寨民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神色里充满了震惊。
“三十年前那个疯了的高中生杨兴？他还真考上了京市的大学啊？我以前以为他落榜吹牛呢。”一个脑袋裹着布的中年大叔用土话惊骇不已道。
“三十年前咱们十八寨就有学生考出去啦？这么了不得！现在咱们寨子也没几个大学生吧？”
“之前说他因为落榜疯了就不见了，这是跳河了？可惜了。”
念完了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李校长便把信件交给了巫恒。
巫恒从布背包里取出一只白色蜡烛，轻搓灯芯就燃了起来。
他手持录取通知书于火光下点燃，同时轻唤着杨兴的名字。
随着录取通知书被烧成灰，傩河边河风轻吹而来，凉风朝天卷起录取通知书的火灰。
河边树影下杨兴的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白茫茫一片，他只看到前面有一道身影。
是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他跃下车架好车架，从装满信封的包里取出一封大红写着“京市科技大学”的信封，满脸笑容道：“恭喜啊杨同学，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你可是咱们十八寨头一个大学生咧，不得了！”
杨兴从破落的门槛上一跃而起，欣喜若狂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喃喃自语：“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周围的寨民闻讯而来为他祝贺，家人高兴地给邮递员递水，说要在寨子里办升学流水席。
所有人都在为他高兴，这不是他的幻影。
‘我知道的，我没有疯，我真的是大学生，京市科技大学的大学生。’杨兴紧紧捧着那封刚刚烧来的录取通知书，跪倒在傩河边一边大哭一边狂笑。
巫恒见他释然笑出声，背在身后的手结印呼叫赖阴差，同时唇齿微动轻念巫咒。
傩河水逐渐变得湍急起来，河中生出团团漩涡，周遭被寨民抱着的小朋友不知缘由竟哇哇哭起来。
所有人亲眼看见，一幅人体白骨从河底悄然浮了出来。
杨兴的心结，解开了。
未来去阴间的路上，也只余坦途。

第45章
赖婆子匿在人群里目光欣赏又有些复杂地看着巫恒的背影，这便是她丈夫当年从傩河里抱回来的孩子。
若非为了小俊的性命，他不该这么早就来到这个世界上。
赖婆子心里想着，余光忽然瞥见大树之下的一道灰影，白日里瞧得不真切，白色长袍手里提着一盏引路灯，正倚在树干上看热闹。
不是她那早夭的孙子还能是谁？
因为杨兴的心愿已了，王军带领着警员，很轻松就把河里浮出的那具人体白骨给打捞了上来。
巫恒说：“把尸骨火化后下葬即可。”
杨总杨志远父子一死一瘫痪，至于那位寿数未尽的帮凶大师成了杨氏鞋业口中出错的“临时工”，现已被警方以搞封建迷信活动为由逮捕，杨兴了了心愿化解了怨气，尸骨就能火化成功。
王军警官神色复杂，点点头。
【我去，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难以置信，白骨就这样自己浮出来了。】
【我信了，这世界上果然有巫术！巫大夫真有本事！这尸骨早不浮出来，偏偏就这个时候从河里浮出来，没玄学我不信。】
【希望杨同学下辈子学业顺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投我的胎，嘿嘿拥有这种学霸天才娃真的想想都觉得兴奋。】
【巫恒牛批了，韩晔身高好像恢复了，他现在肯定不止168！】
“干爹，谢谢你帮我拿下一八五身高，您没子嗣以后我就算您半个儿子，逢年过节我一定给您烧纸钱，您记得来领钱。”
韩晔也是个感性的男孩子，和杨兴在世的侄子侄女一起蹲在傩河边烧纸钱，火灰四起。
杨兴也没想到自己临到头还能收个干儿子，他心满意足地捧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对巫恒说：‘巫大夫，你给我那便宜干儿子说我不需要纸钱，多给我烧几本书就成，这才是我的精神食粮。’
这才是真&#183;死了都要学习，杨兴学霸人设永远不倒！
杨兴又乐呵呵地说：‘对了，学习久了也可以看看课外书放松放松。烧点小说漫画也行，我之前在学校听周易的那些女同学很高兴地讨论什么晋江的纯爱文学，还有高H、强制爱啥的，反正讨论得非常激烈，应该是当代的名家著作，也给我烧点来。’
巫恒：“……”
是吗？你真的需要吗？
周易被杨兴附身了一阵子，他知道这位杨学霸喜欢什么书，早就提了一麻袋资料，在他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借了巫恒的白蜡烛把学习资料烧过去。
巫恒见状只得把随身绣着莲花的深蓝色布包从身上取下，一同扔进火堆里。
书太多，没个大容量书包黄泉路不好走。
‘搞完没？搞完的话，这边登记一下，准备跟我去地府报道了。’赖阴差在一旁等了会儿，提着灯笼上前问。
杨兴对巫恒送的这个斜挎包爱不释手，看着淳朴又小小的，结果周易韩晔他们烧来的上百本书都能一股脑塞进去，关键背在身上也没有重量，相当方便。
杨兴赶紧向阴差自爆了家门，赖阴差拿着平板帮他登记好信息。
‘对了，之前刘子洋一家三口怎么样了？’巫恒关心他以前病患的现状，用冥语询问道。
赖阴差轻叹，巫大夫没话找话，果然是他的追求者啊。不然河子坡镇那么多小阴差，他别的不找次次找他来领鬼离开？果然爱得深沉！
‘他们是警察和警察家属，投胎有优待政策，昨晚就已全部投胎了。’赖阴差把平板扔进灯笼里对杨兴说，‘好了，填好了，走吧。’
杨兴跟在赖阴差后头，一边走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喊：‘记得隔三差五给我烧点书，我要纯爱的！’
两人走进傩河冰冷的河风中，逐渐消失了身影。
小白蛇和小灰蛇一直缠在大树树枝上围观着一切，小白蛇看见那暴躁学霸跟着它小弟赖阴差走了，高兴地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走了，他终于走了！喜喜，他走了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做他留下来的数学作业了？哈哈哈太棒了。’小白蛇激动地宣布道。
巫恒自己都没小学文凭，正好医馆有学霸，巫恒之前干脆让杨兴教两条蛇学习，他只教一些小术法。
喜喜：‘……好像是这样的。’
警员把尸骨装入尸袋里，按照规矩还是得提取杨兴家属的DNA检测，确认后再火化。
王军警官高声对周围看热闹的寨民道：“大家散了吧。”
巫恒多看了傩河几眼，在无数寨民指指点点之下打道回府。
人才刚刚走到南傩寨寨口，就见一个骑车的邮递员叫住他：“你就是巫恒巫大夫吧？这是你的邮件。”
巫恒伸手接过，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封鎏金做工的邀请函。
“小恒，邀请你去京市参加疑难杂症研讨会？”周易也拿过来瞅瞅，有些吃惊地道。
印象里这种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医学会议，都是在医学界顶顶有名的专家教授才有资格吧？
巫恒摇头道：“这是打着研讨会的名义，其实是为某位大人物准备的。”
巫恒记得陈昭之前提过，京市最近有位大佬病重，他想跟进去混五百块钱。
巫恒看着这邀请函皆是铜色，轻扯了唇角。
邀请函也是分档次的，金、银、铜。
他一个只有实习道医证明的网红巫医，确实最多能拿到铜档次的邀请函。
“那巫大夫你要去参加吗？我们可以一起坐飞机回京市。”一旁还在为杨兴怅然若失的韩晔一听，立刻热切地询问道。
巫恒拒绝了，他能通过水井去干嘛坐飞机。
而且……而且他那好朋友百忙之中帮他出了一份高考试卷，他应该去亲自道谢道谢才说得过去。
“那好吧巫大夫，我自个儿回去，”韩晔性子不错，“学校知道我这件事，已经做主帮我换到范轩学长一个寝室了。”
周易有些好奇：“他寝室有空床铺？”
韩晔解释道：“他们寝室有个长得贼帅的校草，不知为啥搬离寝室，所以空出了床铺。”
能让男人承认是校草，周易和小白蛇他们忍不住好奇，这是有多帅？
“这校草学长是真长得帅，学习成绩也挺好，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怎么都学不会游泳吧。”
听说今年范轩他们大二体育修游泳，那校草学长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巫恒笑笑没搭话。
韩晔毕竟是大一新生，事情结束就得赶紧回校去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南傩寨。
因为开学，巫恒最近上午和下午都会自己看看书，有不明白的问问周易，直播时间不是大中午就是大晚上。
巫恒中午一开播就涌进来了不少网友，这些网友还沉浸在杨氏鞋业的瓜中不能自拔。
【巫大夫，韩晔的病真的好了吗？能不能再连麦他，当着我们的面量量身高啊？免得那些小黑子在外造谣。】
【杨氏父子一死一瘫，巫大夫是不是你搞的啊？好吓人。】
【求连麦，我也想做体检。】
评论区里全是各种五花八门的弹幕，巫恒匆匆扫过道：“常言道：‘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多行好事，未来天道自有公论。”
“韩同学在搬寝室，等他得空我就连麦他，现在先连个新病友吧。”
镜头一转，对面就出现了一间布置温馨的套房，镜头里的年轻女性看得不由一喜，连连打招呼道：“巫大夫，您好。”
巫恒看着她的面相问：“病人不是你吧？”
年轻女孩立刻点头，神色间浮过一丝焦急道：“是我妈妈。”
镜头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线：“别，我不看，我不想看。”
女孩无法，只得转移镜头对着她母亲，女人像是不愿意接受镜头，立刻用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苍老的手来。
【这女生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三十岁吧？她妈手怎么那么老跟八十岁老太太一样，老来得女吗？】
【也不一定，说不准是因病显得憔悴呢？】
【老来女也正常啊，我妈四十五岁才生的我。不过老太太讳疾忌医要不得哦。】
【等会儿，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像我隔壁专业的漂亮辅导员啊？】
巫恒问：“什么病症？”
徐倩闻言赶紧道：“我是某所大学的辅导员，学校给我安排了职工宿舍，我一周前把母亲接过来同住。只是我妈……突然衰老了！”
徐倩回忆起那一幕至今头皮都炸了，“就是肉眼可见的衰老，黑发在短短一分钟内全白了，皮肉也变得松弛，整个人都老了几十岁。”
“我妈今年才四十五岁！”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的网友都震惊了。
【四十五岁？就那双手能是四十五岁？现在四十多岁的阿姨保养得好，根本看不出年纪。】
【重点是突然变老几十岁吧，不会这位阿姨也像饭兔兔一样吧？被人脑袋种了花？】
【是不是早衰症？我看这种症状会极速衰老。】
像是为了佐证刚才的话，徐倩干脆拿出备用机进入相册，把徐母一周前刚刚拍摄的照片展示在直播间里，还强调道：“这是原相机，没p图的。”
照片里的中年女人气度雍容，正在天安门城楼下合影。
看那精心画过的眉毛，能够看出这位阿姨平时也是个爱美的女人。
徐倩看见藏在被子里一直不出来的老母亲，也气得厉害道：“出事后我第一时间带我妈去了京市各大医院检查，也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倩说完又去拉扯徐母的被子，哄道：“妈，你这是生病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快些出来给巫恒大夫看看，他很能治怪病的。”
女人藏在被子里不说话，身体却突然抖动起来，一下子把身上的被单抖落，露出骨瘦如柴的身躯，皮肉几乎包裹着鼓起来的骨头，宛若行尸走肉。
直播间的网友无法相信徐倩刚才拿出来的照片会是徐母一周前拍摄的！
徐母忽然张大嘴，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呼吸变得急切起来，嘴里不断发出“啊——啊——啊”的喊声。
徐倩顿时被吓坏了，“妈？妈，你怎么了？救护车，我得叫救护车。”
巫恒厉声道：“快把八字给我。”
徐倩也顾不得此时在数万人的直播间里一股脑就把徐母的生辰八字直接报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刚才空耳了？怎么没听到她说的什么？】
【我也没听到，网络出现问题了吗？】
【巫恒是不是听到了？】
巫恒听到了，他把徐母的八字写在小纸人身上，快速拽了一根丝线缠住手腕，又点燃了酒精灯，取出一根银针烧红消毒，朝小纸人一针扎下去。
前后不到十秒钟。
徐母只觉心口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却猛地吐出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呼吸顺畅了不少。
徐倩被这一手操作都看呆了，这还能隔空急诊呢？旋即她大喜起来，她妈妈这怪病可能真能在巫恒这里解决，刚要开口求助巫恒那边反而问道：“你有多少存款？”
徐倩一怔，这个问题其实比较私密，但巫恒既然问了她便道：“我工作时间不久，手里有五万左右。”
“这针我不拔可暂缓她的生命流逝，”巫恒点点头，“你三天内准备二十万。”
徐母一听顿时急了，连声道：“我不治，我这病不用治，你不懂。”
徐倩几乎要崩溃了：“钱我可以去借，我也可以慢慢挣，妈你走了我就是孤儿了！”
徐倩出生前爷爷奶奶就走了，父亲在她两岁时没了，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对，她就是别人口中的妈宝女。
可哪怕她只有妈妈，妈妈也从未亏待过她，在能力范围内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一路支持她完成学业，眼看着她留校成为辅导员，日子明明马上就要好起来，妈妈却生了怪病，关键她还不想治。
徐倩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二十万？三天就让拿出来？这么多？】
【以前巫大夫都是直接先看病再给钱的，怎么这次直接要钱？被资本家腐蚀了？】
【这姑娘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捐点。】
徐倩又忍不住祈求地看着巫恒道：“巫大夫，能不能先给我妈治病，我之后一定给您支付费用。”
“您不用担心我跑路，我把我的身份证之类的证件压给您，我也可以公布我的工作地点。”
巫恒道：“必须得先备好钱。”
徐倩不太明白为什么，以前看巫恒的直播他都是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大夫，义诊开的药都是便宜药，甚至从未开口要过诊金。
徐倩不顾徐母疯狂摇头，立刻点头：“好，我这就下线去筹钱，您不要拔掉我妈妈的针，求求您。”
巫恒看着镜头果断黑下来，低头看着面前蔫儿哒哒的纸人微叹了口气。
钱确实能买命，字面意思。
巫恒把小纸人放进诊台一旁有辟邪养气功效的竹编盒子里，接受了韩晔的连麦申请。
镜头里的韩晔穿着白色无袖T恤，刚出了一身汗，肌肉上还挂着汗珠，脸上却挂着异常开怀的笑容。哪里像前几天的苦瓜？
韩晔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皮尺重新量了一下身高，“180，从不弄虚作假！”
这病是真好了！
巫恒又道：“至于我答应你的五厘米，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现在教你。”
原本直播间弹幕区都还在讨论巫恒是不是对那姑娘有些不近人情，死活非得别人备好二十万才治，听到这话顿时眼睛都直了。
【什么意思？在直播间里教韩晔？这哪里是教韩晔一个人，这是要教所有人吧？】
【什么叫答应好的五厘米？韩晔还能再涨五厘米？】
【主播好迷惑啊，怎么对上一个病人那么苛刻非要备钱才治，对韩晔就这么好？】
【啊啊啊啊啊韩晔你快点同意，我这种小矮子非常需要！你要是同意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韩晔当然同意，他还担心自己不小心泄露巫恒的方子呢。
巫恒从诊台前起身，调转镜头到医馆正厅，他整个人都全身出镜。
“按照现代医学的观念，人体骨骼线闭合后就不会再生长，我这里有个锻炼的法子可以催动骨骼再生长，坚持百日就能看到效果。”
韩晔人都傻眼了，他以为巫恒给他再整五厘米是喝药呢，结果给锻炼的功法？
不过锻炼百日就能再涨五厘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巫恒在镜头前动了起来，他的四肢格外灵活，每一个动作灵动得宛若在跳舞，有些神似当日为何云霄打蛇胎的巫舞，却又简单非常多。
他故意放缓了动作的速度，能够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见。
一群网友早就点了录屏，赶紧起身跟着巫恒动起来。
【我从今天开始就练巫恒长高法，先不练普拉提了，我要是长到一米六，巫恒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跟着跳了一下，骨骼舒展后好舒服，我也要练起来。兄弟姐妹们，咱们一百天后见。】
【果然大夫都有一套自己的锻炼法子！如果真能百日长五厘米，这比打生长激素强啊。恒恒这么大方就直接分享出来了，刚才还有人说他财迷心窍坑那姑娘二十万，出来挨打。】
【如果是真的，他这一套法子卖给那些富商，得赚很多钱吧？哪里会在意刚才那姑娘的二十万啊，零头都不够！】
【是啊，娱乐圈多少明星就差那几公分一直被蛐蛐，他们要是有办法能无痛长高，别说二十万，两百万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那姑娘还是赶紧筹钱吧，估计那病不简单。】
这一套锻炼法子其实试用于最基础的修士，能够调动全身骨骼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长高五厘米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周易在一旁小声道：“别授权商用。”
巫恒对这些不太了解，只知道周易比较有商业头脑便道：“这锻炼法不授权商用，祝大家成功长高。”
说完巫恒就下了线。
小白蛇兴冲冲爬过来问道：“巫恒，你今晚是不是要去我干爹那里？我想一起去。”
巫恒道：“杨兴给你布置的数学作业你写完了吗？就想去找时玄？”
它哪里是想时玄了，它是想时玄给准备的炸鸡了。
小白蛇哼哼几声没回答巫恒，杨兴那暴躁学霸都去投胎了，写了他也检查不了啊。
反正巫恒跳井的时候，小白蛇和小灰蛇一蛇缠住一边胳膊，跟着巫恒就从时家的水井里钻了出来。
一入秋，时家就显得愈发冷寂肃杀，夜色之下更显得像是恐怖片的场景。
巫恒熟门熟路地爬上时玄卧室的窗台，带着两条蛇翻进去。
此时时玄刚回来不久，正坐在窗台书桌前写作业，见巫恒进来便拿过一只吹风机。
巫恒从时玄手里接过吹风机问：“你知道我要来？”
时玄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来。”
他坐在窗台写作业，一直在期待那道身影。
巫恒头发短，吹了两分钟就半干了。他看着时玄想了会儿才说：“我，我就是来谢谢你帮我出了份考卷，另外……另外听何云霄说你成绩挺好？我有一两道题不太会，你帮我看看？”
小白蛇和小灰蛇在那里吃炸鸡，还不忘抬头道：“周易说现在有个APP叫猴子搜题可以搜到所有题。”
巫恒迎上时玄略带笑意的眼神：“……”
“谁说都能搜到？”巫恒面上一烫立刻掏出手机，等打开后发现APP图标有些变化，估摸是连上了时家的鬼域网。
巫恒点进带血的学习软件，扫了扫道：“看，没扫出来。”
时玄解释道：“那套题是我编的，网上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巫恒干脆往时玄书桌前一靠，道：“行了。我就是惦记朋友过得怎么样，专门过来慰问一下上学辛不辛苦。”
时玄微弯起唇角道：“现在觉得不辛苦。”
巫恒移开和时玄对视的视线，捏紧手机，耳根子有些发烫。
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巫恒低头一看是那个阴间版猴子搜题学习软件，有鬼从后台发来消息过来。
他点进去看了看，上面显示：杨老师。对方正申请连麦。
巫恒瞥了一眼还在大快朵颐的小白蛇，立刻点了接通。
没一会儿那头就露出杨兴死白却很兴奋的脸：‘哎哟，还真连上了啊！’
‘巫恒大夫，我现在就在地府，因为排队投胎还需要时间，我自己找了个活儿干。这个什么学习APP认我的录取通知书，把我聘做了老师。’
杨兴可不是刘建国一家人，这年头有怨气冤死的鬼多了去了，来了地府都是得排队的。
地府官方机构运转缓慢，加上阳间现在不爱结婚胎位少，投胎的机会不多，所以排队都要排好几年，只能先在下面找点事做。
杨兴就找了这活儿，试运期学习APP的老师。
杨兴拿着手机靠在桥边，还调转镜头给巫恒看：‘巫恒大夫快看。’
杨兴背后就是巨大的油锅，热油烧得滚烫，阴差正推搡着十恶不赦的厉鬼们往里面推，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阴魂。
杨总被生生推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传来撕心裂肺的鬼叫。
杨兴靠在桥头还不忘对油锅工作鬼员喊：‘往左边再炸炸，煎至两面金黄，待会儿再撒点面包糠。’
这就是杨兴最近的乐子，成天看杨总下油锅上刀山。
巫恒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杨兴调转镜头，想起自己网课老师的活儿追问道：‘对了，大白和喜喜呢？’
巫恒把连麦视频开了免提，把手机推到小白蛇面前。
小白蛇还在埋头苦干：“正吃着呢，干嘛……”
一抬头就看见杨兴的死人脸贴在手机屏幕上，阴森森问道：‘你和喜喜的数学作业写完没有？’
小白蛇吓得嘴里的鸡腿掉在地上，整条蛇都呆了，还真能检查作业啊？
咋，老师被地府带走隔离，所以开始上网课了？一条蛇也要上网课？

第46章
‘也没说杨老师下了地府还能检查作业啊。’小白蛇吓得一哆嗦。
小鬼娃死的时候年纪小，小白蛇还能欺负欺负，到了杨兴面前它就成了被欺压的那个，毕竟人家文化鬼，骂它几句小白蛇都不知道骂的啥。
小白蛇立刻看向喜喜，喜喜说：‘我写完了呀。’
小白蛇整条蛇持续震惊：‘喜喜你手都没有，你怎么写完的？’
它好歹还会化人形，人形小男孩握笔写字会方便特别多，关键喜喜不会说人话也还不会化形啊。
小灰蛇用那条漂亮的灰色蛇尾卷起一根金黄的薯条做示范：‘就这样写完的呀。’
小白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要不要那么努力啊，我们当蛇的又不用考大学！
喜喜背叛了它们的学生阶级！背着它偷偷写作业！
小白蛇听到那头传来杨兴愤怒的咆哮声，唾沫星子疯狂溅射在手机屏幕上，极其暴躁。
‘你以后出去千万别说是我带出来的畜生学生，你是真畜生啊。’
‘骂你怎么了？说我没素质？我一个鬼要什么素质？搁我那个年代我还得搞体罚！’
巫恒爽了，专门把手机往两条怂成一团的蛇面前一搁，快去接受知识的洗礼！
以后多给杨兴烧点纸钱当学费，这网课就让杨老师继续上吧。
小白蛇哭得难受，哽咽道：‘我那赖阴差小弟混得太差了，就不能帮忙找点关系让他提前去投胎吗？我下次一定要好好批评他晋升不努力。’
只要不是自己辅导小学生看热闹总是令人快乐，巫恒靠在书桌前笑得肩膀轻抖。
“你家能连鬼域网，那我以后要多来，这样才能提高未来井龙王和大小姐的文化素质。”巫恒眼睛亮亮的，弯着唇道。
巫恒终于明白自己为啥没事就爱往时家跑，他爸在这里打工，干闺女能在这里上网课，他虽在南傩寨也能连鬼域网，但那边5G建设不太好。
一切都是有理有据。
“好，我们都是为了孩子，所以你要常来。”两条蛇的时干爹笑着点头，接过巫恒的话茬。
家长嘛，总是多为孩子考虑些。
干爹也是家长。
那头的杨兴怒骂小白蛇的间隙抽空挠了挠鬼头，看着那边的两个少年有些不太理解。
就，就有一种不顾蛇死活的暧昧感。
这个想法刚刚一冒出来，杨兴又觉自己想多了，人俩都是男的。
时玄把小白蛇和小灰蛇，连带着正在上网课的手机一同放进了宠物蛇箱子里，室内听不到杨兴骂骂咧咧的暴躁喊声顿时就安静多了。
巫恒吃着草莓蛋糕，时玄细长的手指推来一张黑卡，见巫恒目光奇异地看着他。
时玄说：“上次鲁国良的事情，因为你我靠炒股赚了些钱。”
巫恒拿起那张颇有格调的黑卡上下打量，惊讶道：“所以这是给我的分红？我只是帮忙看诊，你这都从中能赚钱？”
巫恒到底是从上古时期来的，对金融炒股之类数字化的赚钱方式都不太明白，也不清楚时玄怎么赚回来的。
时玄眸光温和似春水，他轻轻说：“嗯，你是我的小福星。”
巫恒端着小蛋糕的手轻轻一抖，这是一个令他陌生的称呼。上古先民们畏惧着巫医的到来，他预示着巫祸、疫病乃至死亡。
这个人却说他是小福星，这个和他那般不相干从不敢想的形容词，却在今夜轻轻地又稳稳地落在了他身上。
巫恒靠在书桌前看着时玄，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他半边身子上。
若是早些时间认识他，他或许也不会是孤家寡人了，永远会有一个知心朋友明白他。
时玄又说：“密码是我的生日。”
巫恒还真不知道时玄的生日，听他这般说便顺势询问，得到答案后巫恒点点头：“那得明年去了，我还有几个月就要十八了。”
时玄微垂下眼睫，他也在期待他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对了，还想不想再赚点？”巫恒把黑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问道。
时玄一直在攒钱脱离时家，但如今高三无法创业所以一直在股市上捞金。
见他感兴趣巫恒取出之前邮寄给他的邀请函，“喏。”
时玄毕竟是时家少爷，虽不太受待见但到底是这个圈层内的人，对此也略有耳闻。
“说是疑难杂症研讨会，实则是为赵先生准备的名医会诊会。”
“这位老先生是很知名的慈善家，他……”时玄停下不再继续开口。
时玄隐约明白了什么。
“既然你打算参加京市这个研讨会，那要不要今晚就在我家歇息？”
承德医馆距离寨东的水井也有十来分钟的路程，还是挺远的。
现在挺晚了，杨老师的网课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结束，回去说不住会打扰周易休息。
巫恒盯着那张两米大床，想了想。
大家都是兄弟啊，偶尔睡一张床才能增加兄弟友谊。
巫恒挠了挠头发说：“行……行吧。”
巫恒说完低头快速吃着那块草莓蛋糕，时玄也写完了作业，起身去浴室洗漱。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巫恒，他唇边沾着点点浅粉色奶油，忽而问道：“好吃吗？”
巫恒点点头，时玄又轻笑着道：“那下次我也尝尝。”
巫恒盯着吃完的蛋糕盒子，他和好兄弟的品味都很相似，都喜欢甜的。
“少爷啊，学习不要学得太晚。”巫素端着夜宵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巫恒站在室内。
他儿子咋又离魂了？！
“小恒，你又想爸爸了？”巫素放下东西，看着巫恒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
以往巫恒傻傻的也罢了，果然现在脑子清醒了也比以前会表达父爱得多！
他不远千里离魂而来就是小恒对他浓浓父爱的最好证明。
巫素拉住巫恒的手腕，和以前一样性子极好拉着他的“生魂”走出时玄卧室，一边走一边引导说：“小恒，以后想爸爸离魂来找爸爸，记得来这里，这里才是爸爸的卧室。对，就是这样走，就是这条路线。”
巫恒：“……嗯。”
“果然不愧是我儿子，离魂了手都是热的。”
巫恒一幅生魂模样，跟着巫素一步步缓慢地走到了管家卧室。
这是一个套房，一共有一百五平左右，一进去巫恒就看到充满电竞气息的装潢。
“你爷爷说生魂遣返，到了清晨就会自动回家。你现在回不去就在爸爸这歇息吧。呜呜呜呜快帮你爸打把游戏，我又过不了！”
巫恒沉默地接过游戏手柄，看着液晶电视上阴气森森的游戏，一枪就能爆个阴魂头。
他爸这辈子没吃过爱情的苦，也没有吃过工作的苦，苦全吃在这些阴间小游戏上了。
菜，但是爱玩。
时玄从浴室里出来时，巫恒已经不在室内了，床上却异常地拱起。
时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白一灰两条蛇同时伸出蛇头，兴奋地吐着蛇信子，显然把他的床当成了游乐场。
时玄重新把被子盖住，还是网课安排得太少了。
*
徐倩摸摸泪水，从妈妈的卧室里出来。
这病确实怪，极速衰老，但巫恒那一针扎下去又稳住了徐母的病情。至少现在看她妈没有继续老下去了。
徐倩的亲戚并不多，之前她生病时她妈就向亲戚借过钱，当时就没几个亲戚愿意借给她们这对看起来没有多少赚钱能力的母女，此时估计也很难借。
巫恒只给她三天时间，她得赶紧凑。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徐倩打开门就看见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王朗扶着大着肚子的妻子进来坐下，又拿出一个包裹递过来：“徐老师，你先拿着应急。”
徐倩朝里头看了一眼，好几摞大红钞票，粗略一看就得有八九万之多。
“王老师你哪来这么多钱？而且你老婆不是马上就快要生了吗？”徐倩下意识觉得这钱不能收，等他们俩夫妻生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王朗本就对钱看得不太重，他心里只有科研任务。
自从王蔷被她那死鬼爹妈坑了下面多长了二两肉，王朗和自家那重男轻女的妈吵了一架，带着孕妻回了学校。
他平时忙，妻子一个人白天在家虽说没人帮衬，但她比在家高兴得多。
王朗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巫恒大夫的近况，谁曾想新病友竟然是熟人，隔壁专业的年轻辅导员徐老师。
王朗说：“徐老师别误会，其中两万块是我们夫妻借你的，其余八万块是赵教授给你的。”
徐倩整个人都惊住了：“赵教授？他，他不是患癌住院昏迷了吗？”
赵教授年前被发现是肺癌晚期，手中的科研任务进度不得不放缓，到了最近听说早已瘦成皮包骨，估摸大限就这个月了。
王朗是赵老教授的学生，他神色间闪过一丝沉痛，低声道：“今儿老师清醒了些问起你，就让我把钱送来。”
赵教授毕竟是肺癌晚期，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来了。
他平日为人节俭，省下了这些钱也算是物尽其用。
徐倩握着那个包裹，鼻子有些发酸。
*
“巫大夫，下午好，阿嚏——”
李浩几人一瞧见巫恒从时玄的跑车上下来，立刻簇拥过去。
巫恒带着两条蛇下来，诧异地看着他们几人：“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有邀请函？”
李浩几人嘿嘿一笑，指着在大门口东看西看的补丁青年道：“陈昭大夫给不起房租，就带我们来见见世面，阿嚏——”
陈昭自从在李家住过一夜后，就再也不想回桥洞了。
京市入秋后那天气是真冷啊，虽说他一身正气都扛不住那个冷风。
干脆死皮赖脸在李家住下了，李总觉得这陈大夫虽说看起来不如巫大夫，但毕竟是个大夫啊，养在家里还是有用的。
陈昭此时正仰头打量着面前的石柱，喃喃道：“这柱子上竟然是真金，我勒个去哟。”
“巫大夫，您说我们这一天天打喷嚏的，是不是得流感了啊？”李浩揉着鼻子郁闷地问道。
巫恒看着几人淳朴又充满愚蠢气息的脸，欲言又止。他上次不是给这几人说过了不要住西面的房子吗？
“来，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们写个秘字。”巫恒只好道，这是祝由术的秘字法。
几人兴冲冲把手伸过来，一人得了个秘字，握在手心顿时感觉得堵塞的鼻子都通畅了。
王栋坏笑着看着不远处的何云霄，低声对李浩说：“浩哥，咱们有巫大夫写的秘字，何云霄没有嘿嘿。”
一群人乐着跟巫恒陈昭他们往里面走。
巫恒见陈昭递给门卫的邀请函颜色便问道：“你的怎么也是铜色的？”
陈昭：“实习道医和小道医在这里都不够看。待会儿咱们只要拿到五百块参会费就行了。”
巫恒询问过工作人员能不能直播，得到准确答案后才取出手机开了直播。
【疑难杂症研讨会……我们恒宝都能参加这种大会了？太优秀了吧。】
【巫恒位置很靠后哎，估计真是大佬云集的研讨会。】
【巫恒这个年纪能进入这种会就已经很厉害了好不？等会儿少说多看多学习。】
【？为啥前面有道士有和尚啊？这不是医学讨论会吗？】
【巫恒不也是道医吗？反正都试试呗。】
只见研讨会的主持人说了一阵冠冕堂皇的开场白，拿着话筒发出的声音激昂了些道：“感谢赵青云赵老先生莅临本次会议，为医学事业做出贡献。”
就见一个老者靠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还有精神地朝大家挥挥手。
【赵老可是知名的慈善家，果然人就是要多做善事，好人有好报所以这么长寿。】
【赵老今年九十岁了吧？看起来真精神，希望老先生能活到一百岁。】
【我有种预感，说是疑难杂症研讨会，其实主角就是赵老先生，大家都是来给赵老先生看病的。】
【啊啊啊啊我们恒宝抓住机会，你要是治好了赵老你要发大财！】
喜喜顺着巫恒的右手臂钻出长袖，盯着台上的老者，蛇信子在空气中嗅闻，不确信道：‘干爹，他身上好像有淡淡的黑气。’
小白蛇从巫恒的左手臂袖子钻出来，蛇信子在空气间没有嗅闻出什么，干干道：‘喜喜说得都对。’
巫恒忽然笑着问：‘那你说说对在哪儿？’
小白蛇：‘……’
巫恒瞅着一旁何云霄的眼神，觉得以后小白去何家当保安都得被嫌弃。
这边坐在前头的大佬们纷纷排队上前给赵慈善家望闻问切，还有老大夫展示了一手悬丝诊脉。
好一阵忙活。
陈昭拿着号码牌，为了那五百块钱兴奋地上去了，不到五分钟他又飞速地下来了，手里握着五张连号的大红纸钞。
这举动顿时看得直播间一群社畜红了眼。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啊，上去把脉五分钟所以然都没有说个出来，就赚了五百块？？】
【当年我就应该去学医的啊，我现在三天都赚不到五百块！】
【那个医护工作者出来说一嘴，你们真的想多了。】
【社畜流下羡慕的泪水，我现在穷得想去卖血了。】
陈昭幸福地把五张红钞叠好放进衣服内袋里，拿起一旁的零食一边吃一边往兜里塞说：“这赵老先生在耄耋老人里身体是很棒的，没啥大毛病，只能说器官老化了而已。”
耄耋老人指九十岁高龄。
“这人嘛，和大自然的动植物也没多大分别，有盛开之时就有凋零的时候，到了该离开的季节就要顺应自然嘛。”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老先生能多活几年，这种真心做慈善的老先生不多了。】
【是啊，老先生真的很好，我女儿白血病我没钱治，也是赵老的慈善团队捐款给我的。】
说话间，会议的白色大屏就播放了一则赵老先生的VCR。
老先生带着慈善款亲自前往病房探望病人，病人父母捧着钱痛哭流涕哭喊道：“多谢赵老，只要这钱能治好囡囡的病，我就是少活十年我也愿意。”
说着还哭着跪下磕头。
做着短视频的俨然是个高手，一幕幕让无数直播间网友都动容了。
“小巫大夫，您上去看看？”有工作人员来到巫恒身边温和地问道。
巫恒点点头，朝台上走去。
在座的不少同行朝巫恒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之色。
这位道医为了网络噱头自称师承上古，习的是巫医学。看之前的视频剪辑，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估计也有些本事。
巫恒在老先生旁坐下伸手把了个脉，开口便问道：“老先生你到底想活多少年？”
周围听得一怔，倒是赵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巫恒，目光和蔼就像在看自家孙子道：“我想活多少年就能活多少年？”
巫恒说：“长生不老是骗局，第一位受害者秦始皇现在还在地里埋着呢，赵老先生应该下了反诈中心APP吧？”
赵老先生被巫恒这玩笑话弄得忍俊不禁，哈哈笑了几声：“我就想看看曾孙出世而已。”
“家人越来越多，牵挂就多啦。”
巫恒笑了笑，是啊人的贪念也会越来越多，想活着见见孙子，见到孙子又想看着孙子长大结婚生子，又期待着重孙的出现。
贪欲永无止境。
巫恒笑道：“可以啦，您本就只有七十岁的寿数。”
赵老先生神色微变，示意工作人员把巫恒带下去。
于是陈昭看到巫恒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摞红钞，整个人都惊住了：“巫大夫你上去也就说了三句话，为什么你能分这么多？”
陈昭领了五百块，巫恒领了五千啊！
到底谁是实习道医，谁是正儿八经的道医啊？他的道医证是白考了吗？
【五千，恒宝上说了三句话转赚了五千……关键也没说什么正经话就拿这么多？这位赵老先生是真做慈善的啊！】
【让我上，我一定说个相声，我要的不多一千块就够了。】
【什么叫本来只有七十岁的寿数？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当好人做善事真的能够长寿。】
【我懂了，恒恒的意思是赵老本来只能活七十岁，但因为善举所以如此长寿。】
巫恒看见陈昭快要心碎的表情，提议道：“陈道友，你帮我个忙，我把这五千块给你。”
陈昭狐疑地看着巫恒，一听他的要求整个人大惊：“卧槽，就这点活儿就给我五千块？我以为这么大一笔钱你得让我杀人埋尸呢！”
巫恒嫌这钱脏不想多拿，直接就把那一摞钱塞进陈昭的口袋里。
陈昭乐得合不拢嘴，立刻起身朝外面大步走去。
不到十分钟陈昭就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引起注意。
徐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起眼的书包，朝坐在很后面的巫恒快步而来，紧张小声道：“巫大夫，二十万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给我妈妈治病？我妈妈现在在学校公寓里。”
徐倩也搞不明白巫恒为什么私信了这个定位，不过她还是来了。
要不是怕老母亲在路上有变动她肯定把妈妈也带来，于是她把妈妈留在家里，王朗夫妻说帮忙照顾一会儿，有什么变动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直播间里的大聪明们看到徐倩那一刻，瞬间明白过来！
【我懂了！我终于懂巫恒之前为什么让病人准备二十万了，这里医学大佬云集，他治不好的可以让其他大佬帮忙。】
【二十万算是入场券，真要是能治好妈妈的病，这钱不亏的。】
【我就说恒宝不是贪财的大夫，之前还有人说他被资本家腐蚀了！】
【对对对，我在医院遇见疑难杂症就会摇人，把一堆教授摇来。】
徐倩看着周围都是大夫，其中不乏从事玄学的，她之前隐约听过出马仙是借住附身治病的。
这二十万说不准真是巫恒大夫给她的机会，一个遇见名医的好机会！
巫恒指了指台上的人：“去吧，把这二十万递上去。”
徐倩听到这话眼睛彻底亮了，果然和她猜的一模一样。只要能救她妈妈，别说二十万就是一百万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巫恒轻描淡写道：“去把买命钱还了。”

第47章
宛若一道烟花在耳旁爆开，徐倩整个人呆呆地看着巫恒。
巫大夫，说什么？
买命钱？
可医药费换一句话来说，确实算得上买命钱。不缴纳医药费，没有哪家医院会给治病的。
巫大夫的意思应该是指把医疗费交给医生吧？只是徐倩弄不清巫恒让她把钱交给哪位医生。
见徐倩紧紧抱着装有一大摞现金的背包，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巫恒也很好心，抬手指指被医生们团团围着的主角赵青云赵大慈善家，说：“就他。”
徐倩当时就更懵了。
这钱给赵老先生？不是给那些名医吗？
【？？？这是什么迷幻操作，这个买命钱不给治病的医生给赵青云？赵老看得上这小小二十万？】
【赵老这些年做慈善至少都砸出去三四亿吧，把二十万给赵老？有种乞丐给皇帝老子花钱的荒谬感。】
【我们恒宝做事从来没有乱来过，等等，这个“买命钱”不会是字面意思的买命钱吧？】
【楼上胡说八道些什么？谁都可以黑，赵老黑不了吧？这些年他是真金白银砸钱出去救人的啊，之前有病人痊愈后，病人家属要把当初受捐的五十万全数还给赵老，赵老都拒绝了。】
【我也记得当时的报道，赚了我好多眼泪呢，病人家属和赵老双方都是好人。】
何云霄身为直播间管理员自然盯着弹幕，看到粉丝讨论到这上，顿时也有了些印象。
“好像说的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吧，当时受捐了五十万，病人家属一边拿钱照顾生病的女儿，又借流量靠卖包子攒了两年就攒够五十万，赵老没要，觉得女孩病愈之后还需要各种调养品。”
李浩也看过那新闻，得瑟地给何云霄秀自己掌心的秘字，同时道：“她家就是命不好，我记得那女生爸妈后来好像去世了？”
黑毛接嘴说道：“两口子凌晨三点就起床做包子，估计太累太辛苦了，那样干两年身体肯定遭不住才去世。”
这岔开的话题说得让人有些唏嘘，他们也实在不太明白巫恒的意思。
巫恒见徐倩还一脸不明白，便又道：“阴间车马慢，讲究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明白了吗？”
徐倩的脑子嗡嗡作响，七年，退货退款，再联想到巫恒说的买命钱，她彻底明白了过来。
七年前她突患重病，住院第一天主治医生就让她妈回家筹三十万！
从小到大两母女相互扶持，每年学校的贫困生都是她，她妈哪里筹得到那么多钱？
她妈妈厚着脸皮去找亲戚，给那么多亲戚磕了无数个响头，她永远记得妈妈提着鸡汤来看她那天，额头都是青乌红肿的。
她问妈妈，妈妈说是不小心摔的。
徐倩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不治了！”
她听说妈妈只借到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去哪里借？谁会那么好心借给她们这对没有赚钱能力的母女？
徐倩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祈求道：“妈，我真不治了。我一直觉得没有我，妈妈你会过得更好。”
没有她，她妈妈赚的钱够自己花销；没有她这个拖油瓶，她妈妈那么年轻漂亮能找到好男人；没有她，她妈妈也不用为她去低声下气。
没有她……
“没有你，妈妈就再也没有快乐了。”徐妈妈捂着脸哽咽道，“倩倩莫担心，妈妈一定筹到钱。”
哪怕是去卖血。
三天后，她妈真的筹到了三十万。徐倩追问得知这笔钱是好心人赵老先生捐的。
“买命钱……那是我妈拿的买命钱？”徐倩呆呆地喃喃。
当年她一直以为真的遇见了好心人把赵先生视作给她新生的贵人，实则重新给她生命的人依旧是妈妈？
【？？？卧槽别吓我啊！意思就是小徐妈妈的早衰症是因为卖了命给赵老先生？那笔钱不是慈善款是购物金？】
【妈呀巫大夫你别这么吓人，赵老先生名声受损告到你头上咋办？他家法务部真不是吃素的。】
【所以，根本不是慈善是利益交换？】
直播间网友直接就炸了锅，这根本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徐倩低头快速思索，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记起来了，后天就是我妈拿着二十万慈善款的七年之期。”
徐倩记得，巫恒要求她三天内筹出二十万，不偏不倚正好也是那个日子。
如果过了无理由退货日的话……徐倩心头一沉，低声惊呼出“妈妈”二字。
徐倩想都没想，立刻提着装满现金的背包朝前面跑过去。
徐倩知道这些都是大人物，她怕是连麦巫恒看诊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得罪人了，可那是她妈妈，那个生她养她给她二次生命的妈妈。
她只要妈妈好好的！
徐倩过去时一群大夫还在激烈讨论，有医生道：“国外有一款新出的青春针，一针八十八万，每三天就需要注射一针。赵老您要不要试试？”
这青春针赵青云也有耳闻，在国内外的富豪圈子里很推崇，听说效果很不错，但这到底是注射到体内的东西，总归没有那么安全。
就在此时，一道女孩子满是复杂的声音传了过来：“赵老，这二十万还给你。”
赵青云不认识面前的女孩子，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应该是她那万千受捐者之一吧。
他看着徐倩宛若看着自己的孙女，态度温和地道：“不用还，我做慈善就从未想过受捐者还钱。”
他是做慈善是捐赠，不是借钱。
徐倩看着这慈祥的老头，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不是什么慈善，这是商人与卖家之间的利益交换。既然是利益交换，那她也用不着低声下气。
徐倩把背包倒转过来，把里面的一摞摞红钞全倒在了地上，迎上赵青云惊愕的眼神平静地道：“我妈当年拿的买命钱，现在全还给你，把我妈的命还来就行。”
赵青云猛地抓紧轮椅扶手，眼瞳骤缩。
赵青云瞬间转头朝坐在很后排的巫恒看过去，巫恒端坐在那里吃着配备的草莓软糖。
直播间的网友们还在弹幕里疯狂讨论着，忽然发现断网了。
李浩他们摸出手机看了看，也没网了，显然是赵家人看到了网络消息，关了会议厅的信号。
何云霄震惊道：“这，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那可是慈善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传出买命钱这样的谣言，不想着赶紧借势澄清反而把网给断了！
李浩扭头一瞅一旁的时玄，他的手机页面是股市走势图，滑动时相当丝滑，只是页面黑漆漆有些阴森，估计用的夜间模式。
李浩一头雾水问：“哎，你这啥牌子的手机信号这么好？咋就你有网？”
时玄没搭理他，细长的手指还在手机页面上操作着。
小白蛇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进巫恒的袖管里，怕干爹又连上杨兴那暴躁鬼老师。
徐倩心头慌不再与赵青云对视，立刻转身朝巫恒狂奔而去。
明明巫恒比她小那么多，却总让人感到安心。
这个实习小道医就真不应该请来！
周围被邀来的或多或少都吃玄学这口饭，看着满地鲜红的买命钱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是花钱买寿之法。
赵青云紧握着轮椅扶手，干脆摊牌直接微笑着说：“病人缺钱治病而我需要寿命，他们获得了急需的金钱，我也获得了我想要的。”
“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吗？各位大师。”
赵青云是看不上杨兴那样蠢笨的鞋王大亨的，钱通鬼神能办很多事情，他却带着儿子做出那般阴损的事情来。
他可从来没有强行掠夺他人寿命，每一位都是心甘情愿地表示“只要有这救命钱，哪怕我少活XX年都成”。
不管是否真心诚意，但这就是同意了交易。
他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双方心甘情愿的交易，有什么问题吗？
甚至，是他向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提供了一条可以活命的机会。若非他，那些病人将无钱医治而亡，何来如今的阖家团圆？
若真有阴司报应，他反而应该获得功德加成，下辈子更加长寿。
在场不少大师觉得这话说得不错，这算是双方都开心的交易吧？好像，真没啥错。
倒是一些高知医生看着这群疑似神棍眉头紧皱起来，话不能这么说吧？
徐倩忍不住反驳道：“病人家属根本不知情被交易了！而且你拿出来买寿的钱是我们普通人捐的！”
赵家经营慈善事业，赵青云名下有一个爱心捐助公益基金会。
自从她得知自己是被赵老的捐款治好的，想着要把爱心传递给和她有一样遭遇的病人们，她每个月都向基金会里捐五十块。
像她这样反哺的爱心人士有很多。
徐倩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拿着我们爱心人士的钱去捐款，收获了寿命还有广博的名声。”
而他们普通人被掏出了钱包，还只剩下一个活不长的肉身。
这叫空手套白狼啊。
巫恒从袖管里把小白蛇掐出来，道：“看看，这就是有文化的样子。”
脑子就是灵活好用。
看样子他以后还是得去考个大学才行。
巫恒说着又把手机递给时玄：“开个热点给我用用网。”
赵青云觉得这个读过书的女娃娃想得挺多还有些好笑，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所有捐款都用的是我的个人私产。”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金钱与寿命的交易。
赵老先生在京市也是知名的有钱富豪，根本不缺那点钱。
“那你怎么不继续买命？”徐倩一阵语塞后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紧接着追问。
继续买啊，不是有钱吗？华国十几亿人口不够他买吗？就这样继续买，活到突破吉尼斯纪录，活成八百岁的彭祖直接成仙算了！
为什么不买了，反而搞了这么一个疑难杂症研讨会？遍请名医？
轮椅上的老者面上的和蔼与慈祥逐渐消失，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倩。
果然女娃书读多了就是不好，牙尖嘴利不敬长者。
其实这也是赵青云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继续买了？
这本就是极其苛责的交易条件，真以为那些被捐助者哭喊着少活十年，他就能获得十年吗？并没有，折损后他也只多出几日的寿命而已。
但那小小的二三十万就能多活几日似乎也是不错的交易。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热衷于公益事业，他最爱给那些家中孩子生病的病人家属捐款。
因为绝大多数的父母愿意为子女倾尽所有，包括他们的命。
可是最近好像无法交易了，他能够感受到器官在不受控地老化，他都坐上了轮椅。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就这几个月的寿数了。
越是这样就越是着急。
他想活着！
对于富豪来说，这个世界格外美好，没有生活没有经济的压力，他们就是来享福的。
他是爱孩子的长辈，生的几个子女都不知缘由没留住，此时仅剩一个孙子。
他要多活几年，他要看着孙子能够成长起来，在京市站稳脚跟才能放心离开！
赵青云一想到小小的孙子就担忧不已，他握紧轮椅看着在场那么多医生大夫大师和尚们真诚开口道：“还请各位大夫大师让我多活几年，我定有重谢。”
一群道医大师们面面相觑。
这，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吧？寿命这东西自有天定，谁都说不准。最多注意每年体检，注意养生好好保养。
何云霄几个年轻人是真的无法理解，可能这就是人越老越怕死吧。
“巫大夫，真有延寿的汤药吗？”何云霄不由问道。
巫恒看着自己手机连了鬼域网，一边点头道：“有啊，不过不是汤药。”
巫恒重新开启直播间，继续说：“有大功德者，在特定情况下，天道或许会格外容情，就能多出几年寿元。”
这便是向天借命。
何云霄看过这种新闻。
明明是患癌的老太太了，本来都想着不治了，于是和老伴儿开始游山玩水，游遍名山大川，结果老太太的病却慢慢好了起来。
对此医生都难以解释，只能称其是心情好了，加上有效的运动所以慢慢病愈了。
这难道就是巫大夫口中的天道容情？
“不过赵老先生还是先看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两日吧。”巫恒笑说。
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开了。
会议厅的人还不清楚，但外面微博热搜都要爆了。
#买命钱#
#赵青云慈善是为买命#
#巫恒#
【又是这个网红大夫，竟然说赵老先生做慈善是为了买命？能不能不要成天搞封建迷信？我真服了这热搜了！】
【哪怕赵青云真抱着这种想法，但现在社会能买到命？开什么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我查赵青云捐赠的病人家属好像命都不长，几年就去世了。】
【家里有重病的人就能拖累全家，病人家属身心俱疲走得早也在情理之中。】
【承德医馆被迫下播了，啥情况啊这？】
无数人关注着这场疑难杂症研讨会，可惜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特别是那些曾经接受过赵青云捐赠的人家得到这个消息，根本坐不住了。
李娟就是其中一员。
原本她关注承德医馆，是因为自己的辅导员徐倩连麦了巫恒。
李娟一开始都觉得辅导员病急乱投医，妈妈莫名其妙早衰竟然找上了网络上吹得很玄乎的巫医。
结果事情的发展超乎想象，竟然还牵扯到了以前的被捐助者。
此时李娟浑身发冷，因为她当时患病，爸妈收到了赵老先生亲自送来的五十万。后来爸妈卖包子攒了钱想还给老先生，老先生却拒绝了。
所以她经常能看到她爸妈在做包子时感叹着幸亏遇见了好心老先生。
就在那天后的第三天，她早上起来发现爸妈倒在了做包子的厨房里，她伸手去摸都凉透了，死在了努力攒钱还债的凌晨三点半。
没有病因，法医说可能是操劳过度导致的死亡。
她的病好，却再也没有了爸爸妈妈。
李娟此时频繁地点进巫恒的头像，格外焦急，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场为了流量的噱头，还是另有原因。
手指却刷的一下点了进去，直播间依旧是承德医馆，只不过画面是灰白的，就像几十年前的黑白画面。
李娟切了个小屏，发现超话实时里还有一堆网友说断网的，说承德医馆得罪了赵家被禁播的。
李娟：“？”
那她进了什么直播间？
李娟一脸懵逼地刷着直播间，看到弹幕区里的ID心跳都要停摆了。
全是“人名+性别+生卒年”。谁家取网名这么取，还把卒年说出来？搞抽象也不是这样搞的啊。
李娟看不懂，只能看画面，虽然是黑白灰的画面，她却发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赵青云老先生全是黑气，颜色比其余人都重，浓浓的黑雾都快看不清正脸。
李娟隐隐有些不安。
【？我终于进直播间了，到底是谁说承德医馆直播间突然被封啊，这不是能进吗？我家也是曾经收到过赵老先生捐助的人，别吓我。】
【我也是被捐助的病人家属，我手机坏了吗？为什么会是黑白的？怎么阴森森的？】
【我病好后，我爸爸也没了，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灾星，生病拖累全家，又克死生父。】
【我爸妈倒是好好的，就是这两年老了好多，半个月前有些走不动道了。】
李娟看着那些正常ID的弹幕，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能进来的怕都是赵老先生曾经的受捐者们，而那些写有生卒年的可能是……
李娟正想着，直播间里的赵青云觉得巫恒是个油盐不进的小大夫，他说：“巫大夫，刚才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都是自愿交易。或许我没有提前告知交易，这是我的错，我可以道歉。”
他从来没有强迫那些病人家属说出那句“我愿少活XX年”，都是他们自愿说的！
他解了那些困难家庭的燃眉之急，他是有大功德者。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明明他们受益了，此时又要转过头来踩上一脚，既要又要的典型。
赵青云看着巫恒一群人，只觉得巫恒不懂人性，虽说确实是有本事的巫医但到底是不懂事的孩子们。
赵青云双手叠放在一起，微笑着看着巫恒，自信满满地说：“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问那些病人家属，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可以用自己的寿元换来几十万近百万的救命钱来救急，他们愿不愿意！”
在这方面来说，他也算是一个友善的慈善家。
在场的徐倩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妈妈那么爱漂亮，在突然得了疯狂衰老的怪病情况下，不愿意治疗，甚至连麦巫恒都不愿意出镜。
当年那个情况，她妈妈坚定的都要去卖血救她，如果此时问她这个问题，她知道只会有一个答案。
而一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这灰白的承德医馆直播间的网友听到这句话，脑袋都快炸了。
这，这是承认了吧？真不是搞慈善而是做交易？这发网上去得彻底闹开。
是不是应该录屏？截图？
有受捐者试图进行这些操作，却发现无法录制拍摄。
不信邪的受捐者以为是App保护版权的特定功能，干脆拿过一只新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正在直播的手机拍摄。
“怎么没有画面？见鬼了啊这。”受捐者错愕的目光在灰白直播间和拍摄用的手机上来回看，发现相机里确实没有任何画面。
转回来的目光却在看到灰白直播间弹幕的那一刻，顿住了。
李娟看到了两道熟悉的ID，他们一上一下贴在一起，明明那么多ID快速飞过，她就是这么恰好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他们。
【李大海（男，19790309-20230112）：我愿意。】
【黄娇凤（女，19810617-20230112）：我愿意。】
李娟抬手一抹脸，热泪顺着她的动作落在指尖，灼泪把她烫到发抖。
那是……那是她父母的名字，他们在那即将新年的冬日凌晨里走了。
快两年了，她竟然又看到了父母的信息。
我愿意。
竟然是我愿意。
而就在两夫妻之下，那些网友疯狂寻找到自己熟悉的ID名，而就在灰白弹幕宛若刷屏一般全是“我愿意。”
哪怕知道这不是捐助，只是寿命与金钱的一场交易，他们也愿意。
因为，我们是妈妈（爸爸）啊。

第48章
他们不知道那些钱其实抵不了一条人命吗？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
早在迷迷糊糊间跟着阴差来到地府，阴司结算他们生平往事那刻，清算出未尽却消失的寿数时，他们就明白了过来。
那位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赵老先生，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善心的慈善家，而是一个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邪恶商人。
他们厌恶憎恶这样近乎是诈骗的伪善慈善家，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们或许真的还会愿意。
无他，赵青云很会选人捐助。
他不会选大城市的病患，甚至于小镇的病患都会再三斟酌。他选的绝大部分都是无房产车产，最好是农村低保靠着那几亩薄田种地生活的穷苦人家，是几十万上百万就能成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人家。
这位赵老先生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甚至把他们视作只能提供寿数的蝼蚁。可哪又怎么样？“蝼蚁”也有他们各自在意要保护宠爱的人。
哪怕保护的方式在外人看来很可笑很不值很愚蠢很不知变通，但只要娃娃病重那刻能立刻用到治病钱就好。
赵青云看着巫恒继续说：“我曾经救助过一个小女孩，她的父母后来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凑到了五十万。你觉得是为什么这么快？有这赚钱的实力何必当初找我捐助？”
巫恒嚼着糖没理他，赵青云满是自信的微笑，说：“因为是我，是我亲自去过他们那破落的家，吃过小女孩妈妈做的包子。是我指引他们去镇上开包子铺，是我的巨大流量让他们的包子铺成为镇上最火的一家，找到了未来生活的方向。”
他只是公平交易，后期还帮其寻到新的生活，生活档次都增加了数倍。
后来听说这对做包子夫妻去世了，他从未想过要谁的性命，只是匀一些寿数给他而已，这只能说他们两口子的寿数本就所剩不多，命一开始就不好。
赵青云从内心深处认可着自己慈善家这个身份。
李娟睚眦欲裂，紧紧握着手机怒喊道：“胡说八道！我家包子铺能成为镇上最火的一家是因为我爸妈做的好吃，而且那些都是爱心人士买单！”
明明是她爸妈手艺好，明明是那无数爱心人士的善心愿意来她家买包子吃。
她不否认赵老先生高调捐赠她家从而带来社会关注，可放现在网络话来说充其量就是个搞宣传的营销号，却要把所有功劳归功在他自身身上。
不要脸到了极点！
这个伪善的小人！
李娟此时此刻只想怎么曝光这等伪善之人，却又不想浪费此等良机，她赶紧修改自己的ID名字。
【李娟：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我很好考上了大学，学校教授们对我颇有照顾。】
其他网友一看这弹幕，立刻跟着写弹幕，这里面有他们日思夜想的人啊。如果能聊上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然而却没有在弹幕里得到回应，他们似乎看不见活人的弹幕。
李娟怔怔，旋即眼泪簌簌落下。
巫恒目光环顾四周，陈昭像是被赵青云的话给绕进去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果然吃阴间饭的人文化程度真的得跟上，要不然全是一些法盲法制咖。
巫恒十分真诚地建议道：“赵老先生，我真的建议你们找大师的时候先让对方出示一下玄学方面的学历证书，带着你犯地下法规，要不你还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通缉犯。”
巫恒觉得自己说这种话还是有底气的，毕竟他也是有天道颁发的巫医证书的人。
在场的一些大师们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允许啊？他们还，还真不知道。
徐倩一听巫恒这么一说，眼睛彻底亮了。
她看着赵青云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刚才那般得意一脸拿捏别人的模样，不舒服到想吐。
这死老头子骄傲自己拿捏了那些病人家属走投无路只能忍恨同意交易，那副嘴脸让徐倩恶心极了。
可她到底不是吃这口饭的人，心中不满到极点却也不知这是否合规，如今巫恒一说她就明白了。
地上地下其实也很相似。
她就知道，如果真有天道真有阴司报应，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交易？
如果金钱可以买到寿数，那么同理女人的子宫是不是也应该合法出售？穷人的器官是不是要成为他们的备选？
反正按照赵老头的说法，他们都是自愿的！情势所迫下的被自愿不也是自愿？
那么所有人都将成为那极少数富人的猎物，所有人都将成为他们眼中被圈养待杀的牲口。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要被疯狂剥削。
这个世界不得乱套？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简直讽刺又可笑。
什么狗屁慈善家，原来在阴司看来这货就是搞地下灰产还不自知的在逃通缉犯！天理不容！
巫恒道：“既然你这么自信你做的就是在慈善，那来试试他们得知真相会不会退货退款？”
赵青云面上的神色逐渐有了些变化，巫恒继续道：“另外你猜为什么你现在买不了寿数了吗？”
“被告啦，下面一群阴魂正在阎王殿告你假借慈善夺人寿命呢，你都被阴司盯上，快要上地下法庭了老爷子，快回家挑一口喜欢的棺材吧先。”
赵青云脸色风云变化，他朝那些大师道医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这是违法的？
鲁国良和鞋王大亨杨兴的事情他都有关注，这巫恒确实有些本事，所以他才会破例给一个实习小道医送去邀请函。
一群大师也是一知半解，迎上赵青云的目光赶紧把头低下去。这，这谁清楚啊。
赵青云不知道巫恒是不是在唬他，但他确实有些慌乱，他连声道：“不行，我不能现在走，我不能死，我的孙子才那点小。”
李娟他们看到弹幕里一群写有生卒年的ID在发言：
【哈哈哈你孙子是人，我们的儿子女儿在阳世孤苦伶仃就不是人？】
【赵老先生还不如下来陪我们，阎王殿里我们好好分说分说，就等你来开庭了。】
【对，我女儿急病需要那笔钱所以我捏着鼻子愿意，但你未尽告知义务骗我寿数，我根本没提前做好离世的准备，还有好多东西没有跟孩子交代清楚，我就该被骗吗？】
【+1】
他们愿意和憎恨赵青云并不矛盾，因泼天的怨气导致那灰白的弹幕字符竟生生化成了血红色。
这么诡异的一幕，李娟他们非但没有生出害怕之情，只能抱着手机嚎啕大哭到浑身抽搐。
而赵青云满脑子都是活着，一定要活着。
若巫恒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更要活着才能避免上阴曹被状告。
赵青云目光投向众人，拱手道：“我愿出两亿资金，请诸位大师大夫助我再活五年，你们也看在我那弱小还不能护自己周全的孙子份上吧。”
两个亿！
在场众人神色都有些变化，有些大师不由意动。
饶是何云霄这些富二代，也不得多看这笔钱一眼。
陈昭惊呼道：“两个亿，我去这么多？这钱能把整个玄门买下来吧？”
李浩问了一句：“陈大夫，你想赚这两个亿？”
陈昭嘿嘿道：“两个亿谁不想赚？我要有两个亿，我让我那愚蠢的师父给我打工！不过嘛……我师父从小教育我不该赚的钱不能赚。”
若是违法乱纪了，以后千万不能说出去他是他陈昭的师父，他师父铁定不会来捞他。
再说了，他也真没那个本事。
拿钱交易寿数这种邪术都已无用了，他能有啥法子？他又不是天王老子。
和两亿元失之交臂，陈昭还十分痛苦地喃喃：“难道我这辈子注定是个穷人吗？就不能从天掉钱砸我头吗？”
李浩几人是混了点，但他们敢违法乱纪老爸老妈都能打死他们，这陈昭大夫暂住在他家，若是有不对的想法，他爸怕是要请他出去，现在看样子是可以继续留他住了。
陈昭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保住了免费公租房。
倒是徐倩没啥感觉，五万她会动容，十万她会羡慕，两个亿对她来说太远，内心毫无波动。
巫恒接收到赵青云求助的视线，问其他人道：“我长了一副很缺钱的样子吗？”
赵老先生想拿两个亿诱惑他？
何云霄干笑，粉丝谁不知道巫恒为了百日直播打卡的五千块奖励，成天水直播都要播。
一直不曾开口的时玄目光从黑漆漆的股市APP转移到巫恒身上，道：“我会多赚点。”
巫恒唇角不自觉弯了弯，移开视线起身对徐倩道：“走了，去你家。”
徐倩捡起自己的空包包，赶紧追上巫恒的步伐，生怕赵青云找人把那二十万强行塞给她。
李浩几人快笑死了，拉扯着何云霄的袖管笑到脸颊疼，道：“这时玄是真不会说话，竟然跟巫大夫炫耀自己能多赚点钱，在他面前炫富乐死我了。”
何云霄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几人：“？”
难怪只有他是直播间的管理员呢，要不然承德医馆直播间怕是早毁了。
“巫大夫，报警，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徐倩跟着巫恒走出会议厅，立刻问道。
巫恒解释：“这事儿警察管不了，特殊部门会管。”
可徐倩不知怎么上报特殊部门，坐上车还有些气闷：“就不能治治这种人吗？凭什么让他逍遥法外！”
“他怕是没法逍遥法外。”巫恒看着窗外笑着说说。
车子一路朝京市科技大学驶去，这边是大学城，周围有许多大学，巫恒看到京市医科大竟然离京市科技大学不远，范轩韩晔就在那里就读。
巫恒正想着，从右手袖管钻出来一条小灰蛇，喜喜趴在窗口看着二干爹时玄开着车子驶进京市科技大学，道：‘干爹，能不能录像？到时候可以发给杨老师看。’
喜喜一直记得杨兴最想考入的就是京市科技大学，哪怕他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可这辈子都没有踏足过京市的土地，更没有走进过科技大学的校园。
小白蛇也钻出来，用蛇尾卷住巫恒的手机，兴冲冲道：‘喜喜说拍哪里，我来拍，我拍照技术超级厉害。’
喜喜看了看成品，震惊道：‘大白哥哥，为什么拍的都是糊的？你不懂构图吗？’
小白蛇看着手机的糊照也很吃惊，它偷瞧寨民拍照不都是点一点中间那个圈圈吗？为什么它拍的是这样的？构图又是什么？
喜喜最开始也是不懂构图的，但何太太它奶奶经常给它拍照发朋友圈秀娃的时候说构图摆pose啥的，耳濡目染了。
小白蛇立刻甩锅说：‘是因为巫恒的手机质量比较差，像素不好。’
巫恒：“我这手机是你何叔给我买的。”
当初给何云霄治好蛇胎，何家赠送的当季最新款旗舰机。
小白蛇看到另一辆私家车上，何云霄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频频朝他们投来视线。
小白蛇：‘……’
小白蛇默了一会儿说：‘是我拍照技术的问题，不是手机性能差。’
坐在后面的徐倩有些吃惊地看着两条蛇会拍照录像，这宠物蛇智商太高了吧？
不过徐倩一心都是自己母亲，也没有多想。
几辆豪车在教师公寓楼下稳稳停住，徐倩立刻迎着巫恒他们上楼去。
周围早就有得到消息的学生频频朝这边看过来，巫恒现在在京市科技大学可是无人不知。他们校长都亲自去给94级学长烧录取通知书的。
“网上传赵老先生搞假慈善骗人寿命，不会是真的吧？”
“我也听说了徐辅导员的妈妈生了怪病，真是因为赵青云夺了人家妈妈的寿命？”
“这死老头子都活了九十岁，还不甘心？他想长生不老吗？有病吧。”
周围学生窃窃私语着，巫恒他们快步上楼。
学校给徐倩安排的教师公寓并不大，一共就四十多平，不过住两母女还是合适的。
一进去就看见王朗的孕妻吴婷扶着肚子正在照顾徐母帮忙倒水，徐倩见状赶忙上前接过：“多谢，你大着肚子快些坐。”
吴婷见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个还是巫恒，忙替丈夫解释道：“赵教授临时要回学校交代事情，王朗去帮忙了，不是故意撇下我，我行动很利索的。”
徐倩一惊：“赵教授？他不是已经要……”
徐倩顿了顿又说：“赵教授借我那么多钱，我等会儿得去看看他。”
若不是赵教授那八万块，她真的没那么快凑齐二十万。
巫恒一边给徐母把脉，一边说：“把直播开了。”
何云霄道：“今日一个小时打卡够了。”
巫恒：“……开。”
【我去直播又开了，巫大夫出来回应一下啊，刚才说什么买命钱真的假的？你真不怕被告啊？】
【真的！呜呜呜赵青云那畜生交易了我爸爸的命，刚才的直播间我看到他了。】
【别吓我啊，我家接受过赵青云的捐助，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不想我妈妈有事，应该怎么办啊？我现在好怕。】
【刚才开了直播？没有啊，什么时候开的？撞鬼了吧你们胡说呢。】
巫恒看着徐母苍老的面庞，笑了笑安抚道：“不是什么大病，我写个方子，让范轩那边帮忙抓个药送来。”
巫恒看向镜头，道：“先去把赵青云捐助的钱还给他。”
“现在我来教一下大家怎么写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登记卡，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学一下。”
巫恒取出一张老式黄表纸，又吩咐徐倩准备朱砂，“需要老式黄表纸，用朱砂自右向左仿古竖着写。”
徐母握着笔的手在发抖，徐倩干脆握住母亲的手写，还不断哄道：“妈，赵老头那笔钱我还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工作还教授朋友和同事的钱。”
【这教的什么啊？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售后不是七天吗？】
【卧槽来这么狠，巫恒直接让还钱了，估计是真的。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有一时借不到钱还赵青云的来找我，我无利息借你！】
【楼上霸总霸气！我人都麻了，赵青云竟然是这种人？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吗？就打着病人父母急要钱救命这种心理来干龌蹉事。】
【巫大夫说慢点，我这就记下来教我爸爸写，我录屏了。】
“起头写上你妈妈的生辰八字，订单编号写受捐那天的年月日，退货理由写‘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退货原因写‘卖家挂免费获取的商品，却诈骗买家支付寿数，还到手刀。’”
【我恒宝也用咸鱼吗？这是到手屠龙刀啊，别人都是买方到手刀他是卖方到手刀，受捐者钱到手就刀人寿命。】
【啊啊啊该死的阴间ZFB！这种伪装的信用度极低用户不允许交易啊！】
【楼上说什么屁话，这种灰产能交易吗？这就天理不容好吗？必须遏制。】
【若寿命都可以交易，我们这些穷人全身上下生前死后都将被剥削到渣都不剩，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如果这都被允许那活着死了都好绝望。】
【呜呜呜要不是这位病人，是不是还有好多人短命都还蒙在鼓里？赵青云该死！】
徐倩握着徐母颤抖的手，用了十分钟才写完这份退货卡。
巫恒又道：“用朱砂在落款处盖着指印，然后拿到城隍庙烧掉。”
徐母办好这一切，徐倩立刻就要拿着退货卡去城隍庙，巫恒却伸手来道：“你的这份我来烧就行了。”
巫恒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只红蜡，来到阳台看到楼下一堆围观学生，轻轻一撮灯芯就燃了，这黄表纸也极其好烧，眨眼间就燃烧了起来，顺着风朝远处卷去。
“巫大夫怎么用红蜡了？”王栋坐在沙发上好奇地问。
以前不都看他点白蜡吗？
巫恒解释说：“红蜡烧的东西能够加急送去。”
【我去我就知道巫恒在下面是真有鬼脉，他能直接烧过去，其他人只能去就近的城隍庙烧，你品你细品。】
【谢谢主播，我立刻按照你教的准备去城隍庙，我爸妈现在虽然还好好的，但我真怕他们因为赵老头短命！】
【可是我已经没爸爸妈妈了，谁来让我退货退款？怪我父母是个短命鬼吗？】
【着急+1，我能立刻借钱去还赵青云那贱人，但主播已经过七年的可咋办？您这法子还有用吗？】
弹幕疯狂刷屏，在线人数超过两千万，围观网友无数。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主播搞抽象走剧本。
巫恒看了会儿弹幕道：“超过七年的，也可以烧王告，退货理由写‘电诈违法’。如果一时筹不到钱还慈善家的，可以先在退货卡上写上退货期限。”
一群受捐者是真的怕了，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在不知情情况下没了那么多年的寿命？关键赵青云还是诈骗来的。
一些受捐家庭本来就备好钱还款的，当年被赵老先生严词拒绝后只能作罢，现在一看这情况立刻去银行把钱转到赵青云名下的爱心基金会。
一部分受捐者想着慈善家是捐款的就没有还钱，可看到如今的情况，只能赶紧去借钱把那笔钱先还了。
是啊，若非孩子病重当下急需用钱的情况下，没有谁会真愿意卖寿命！
现在赶紧还了才行。
赵青云的慈善事业非常庞大，网友根本弄不清谁是他用私产去换寿数的，谁又是真搞慈善的。
谁都怕自己是被赵青云挑中的倒霉蛋家庭，还款的人呈现直线飙升。
赵氏慈善企业在短短几个小时之间，遭受了重创，人人喊打的程度。
无数受捐者还了钱后，带着退货卡争先恐后来到家附近的城隍庙，用红蜡赶紧烧过去。有害怕来不及的，连着烧了上百份过去。
徐倩看着巫恒正在室内指挥陈昭熬药，看起来熬药的手法和平常熬药不太一样，忍不住问道：“巫大夫，我是88vip用户，能极速退款吗？”
她也是看见橙色软件每年会搞活动发会员券，外加还送某酷年会员就开着88，听说今年双十一都在预热中了，只是她没心情参加了。
【我也是尊贵的88vip，让我妈妈极速秒退款吧，我现在好怕啊。】
【刚才去围观了一下赵氏的股份，我真的叹为观止，我本来猜测今年双十一某劳退货率能排第一，没想到还能杀出一匹黑马！】
【恭喜咱们的赵老先生，成交金额数十亿，但他家退货率高达99%！】
【啊？地府也认88？橙色软件这么有人脉了？我狗西plus和拼刀刀双会员不服！】
巫恒顿时发觉自己都没有这些网购软件的会员啊，他说：“下面不提供这种服务，不过二十四小时应该就会处理。放心。”
特别是徐倩妈妈这一单被他用红蜡烧成加急，只会更快处理。
陈昭把药熬好，给徐倩递过去，徐倩扶起母亲靠在身前喂她喝。
虽说苦涩但心里却甜，徐母低头很快就喝尽了，不多时便有了困意，徐倩立刻帮徐母宽衣睡下，又盖好被子。
巫恒见依旧担忧的徐倩从卧室里出来便安抚道：“睡一觉就能好了。”
徐倩感激地看着巫恒，她从未想过她母亲的怪病竟是这个缘由，若不是巫恒或许她妈妈怎么没的她都不清楚。
徐倩见巫恒没有走的打算自然不会撵他，家里全是大小伙子，孕妇吴婷怕被冲撞先回去了，家里小都快没有地方坐了。
那个让人感觉不太舒服阴冷冷的小哥已经到阳台上站着去了。
徐倩去隔壁王朗家借点小凳子过来，一边分凳子的功夫一边问道：“如果退货退款成功，那么那老头……”
巫恒：“当然是原地暴毙啊。”
他买的寿命本就剩下这几个月了，如今全员退货退款，不死都难。
【真的吗？如果赵老头这两天死了，我再怀疑巫恒是假巫医我先死为敬。】
【就看赵老头死不死了，快死为我恒宝正名。】
【三水真人：巫大夫，怕没那么简单，听说有南洋来的大师要出手点天灯。】
【助纣为虐不得好死，外国佬能不能不要插手？他们搞得明白什么叫点天灯吗？】
巫恒觉得下面很快就能很热闹了，他可以给杨老师再介绍个赚钱的兼职，于是就先关了直播间，又把手机递给时玄给他连了个热点。
不得不说，时玄这个免费的移动WiFi确实嘎嘎好用。
巫恒见他一直站在阳台外面也不进去，便先把手机扔给两条蛇，把阳台窗半拉上。
杨兴是没有手机的，听说是阴间版猴子搜题APP官方送他的教学用具，所以联系也很方便。
小白蛇一看到那边死白脸的杨兴就怕得厉害，缩着不敢说话。
倒是小灰蛇乖乖地道：‘杨老师，我们现在在京市科技大学，我和大白哥哥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我等会儿让干爹发给您。’
杨兴觉得喜喜这个班长没有选错啊，连连道：‘好好好。’
“怎么不进去？”阳台外巫恒缩缩脖子问，京市确实有些冷了，他个南方人不太适应。
时玄回头却轻声道：“我妈生我难产死了，我爸认为我是鬼胎。”
从小到大他没感受过亲情，看着那些父母为子女所做，他有些困惑而已。他看着徐倩照顾她妈也没法动容，因为从未体验过。
巫恒微仰头看着时玄冷清的侧边下颌，心头有些触动。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在上古时期也是如此，人人畏惧的巫医无父无母，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满身不详。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亲情，友情和爱情能够努力填满空缺。”
巫恒知道，有些人确实生来就亲情缘浅，会有别的爱出现填满TA。
时玄看着他，巫恒出现前他也没有友情，他也不在意所谓友情或爱情。
“我们进去。”巫恒轻轻拽住时玄的袖管，拉着他往里面走去。
巫恒却听到身后时玄轻声说：“你是我唯一的友情。”
何云霄李浩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是，也不可能是。
巫恒猛地一怔，刚坐下就听到杨兴有些郁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问他道：‘韩晔干儿子烧来的纯爱小说我看了，写的还真得挺好，就是……就是……’
‘主角是不是女扮男装？里面俩男的为啥会亲嘴啊？巫大夫你知道吗？’

第49章
巫恒：啊这……
里面两男的亲嘴？咋亲的？要伸舌头吗？
巫恒下意识瞥向身侧的人，正好撞上时玄看过来的眼眸，他能够感受到那似有似无的眸光正落在他浅绯滋润的唇上，巫恒立刻移开视线。
看，看他干嘛？
巫恒看向韩晔道：“你都烧了什么书给杨老师？书名是什么？”
巫恒以前在上古巫医书里看过医案，说两人混杂的唾液会交互现代医学说的菌群，有时能有利于治病，他可以研习一番。
韩晔直呼冤枉，是他便宜干爹去地府前强烈要求他烧的啊，他还担心杨兴接受不了他要的高H，所以专门去晋江文学城找的啊。
甭看杨兴长着年轻人的脸，他要是活到如今也是五十岁的大叔了，他怕便宜干爹接受不了那刺激。
那头杨兴一听巫恒问书名，立刻高声制止：‘巫大夫，你不用知道，你哪怕不上高三也是要参加高考的，好好学习才是正经道理，小说先别看了我替你看，我时间多。’
杨兴挺郁闷的，也不知是这阴间版猴子搜题APP才发布出来，还是阴魂都不爱学习，报名的学生压根没几个，他稳定的生源只有莫名其妙连上鬼域网的灰白二蛇，所以空闲时间很多。
小白蛇缩在巫恒的袖管里，这种讨论看书的话题它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杨老师点名挨骂。
巫恒闻言道：“你既然空闲时间多，我给你介绍一个赚钱的兼职。”
一旁正研究那熬药技术的陈昭雷达动了，立刻竖起耳朵。
“估计这两天会有个老头下去，你喜欢准时准点观摩杨总爬刀山下油锅，顺道把那老头受罚也拍几个视频梦里发给受骗者，他们看了高兴一定给你烧纸钱。”
杨兴觉得这倒是不难，这不就是顺手的事情吗？！
起初杨兴觉得在地府只要有书看就是精神食粮，在下头呆了几天后杨兴发现没钱混阴间真的难，学习之余搞点外快也行。
想想那么多不相关的人给他烧来纸钱，杨兴甚至都有一种桃李满天下的错觉。
杨兴一口应下，一旁的陈昭听说赚的是冥币，顿时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死上一死啊？”
他也好想赚大钱啊！
和韩晔一同来送药的范轩，以及徐倩几人看着巫恒和黑了的手机屏幕聊天，聊天话题都是些什么啊。
巫恒下面真有鬼脉，网友们没有猜错，这都聊起来了。
韩晔能跟着聊上，纯属他和杨兴是干父子关系。
杨兴话题一转，又落到了小白蛇和小灰蛇的学习问题上去了。因为何云霄在，小白蛇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同时挨骂。
阳台的玻璃窗传来一阵轻响，徐倩见众人看过去，不好意思道：“京市最近风大，不好意思应该是风声。”
巫恒几人看着阳台处的那三团灰影没接话。
为首的男魂脸贴在玻璃上往里头四处看，被一旁的女魂拽住骂道：‘别吓人。’
‘请问这里是教授公寓105吗？你们是我们父亲的学生？我们是来接父亲的。不对，你们几个能看见我们吗？’
一男一女阴魂身后是一个穿着加长黑袍的阴差，戴着黑高帽，手中也提着一盏写有‘生人勿进’的灯笼，俨然是京市这片区的阴差。
这套装备虽说和赖阴差差不多，但质感光泽细腻，一看就是高档货。到底是京爷，不是小县城阴差能比得了的。
陈昭心慌不已，他虽是玄门出来的但也是头一次遇见阴差，连忙低头不敢对视，心里又生出惊诧之色来。
阴魂一旦随阴差去了地府，除了过中元节以及阴历生日能从鬼门出来，或者厉害的大师有招魂术，平时是回不来的。
这二魂怎是阴差亲自送来的？有点不符合常理。一般没谁有这个待遇。
巫恒道：“这不是教授公寓105，这是教师公寓501，你们说的应该是斜对面那一栋楼。”
两魂闻言略感尴尬，连连致歉道：‘抱歉当鬼久了，脑子不清楚，我们走错房间了。’
说着就一同飘下五楼，朝斜对面的大楼而去。
室内几人压根不知巫恒在跟谁说话，只有徐倩惊愕反应过来道：“教授公寓105是赵清云教授的住所，平时忙科研任务很少住。”
巫恒刚才在跟谁说话？
此时门铃声响了，门打开后是气喘吁吁的王朗，他的目光朝巫恒投过来，急切道：“巫大夫您能看癌症晚期吗？能去看看我老师吗？”
王朗看着巫恒是真的拿不定主意，巫恒直播连麦病友，绝大部分都是和玄学有关的怪病，他能治常见却又是绝症的癌症吗？这一点王朗拿不准。
徐倩心里一沉，立刻追问：“赵教授他是不是要……”
王朗没答话但神色已经看了出来。
估摸是在弥留之际了。
巫恒看了看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说：“可以去看看。”
徐倩想着赵教授借给她的八万块钱，鼻子一酸当即表示要跟着去探望，可想到卧室里正在熟睡的母亲。
吴婷扶着大肚子站在对面门口，温和地说：“徐老师你去看看赵教授吧，你妈妈我帮你照看着，有事给你打电话。”
一群人当即跟着巫恒他们下楼去，王朗紧随在侧道：“老师常年在外研究，饮食休息都不正常，所以出了问题。”
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很多时候下午三四点才想起今天还没吃饭，泡碗面对付对付，常年熬夜为了保持脑子清醒就好那一口烟，身子骨早坏了。
今日会回学校公寓来，是教授执意，似乎落了东西在里面。
他们遥遥就能看到教授公寓楼下围满了捧着鲜花的学生，甚至还能看到等候的记者，门口有站立如松的军人。
想着巫恒他们都是高三生，范轩主动介绍道：“京市科技大学是国内极硬核的学校，在航天航空、力学、机械材料等方面专业实力超群，他们有自研的导弹。”
范轩转念又道：“不过巫大夫在医学上天赋卓绝，以后念大学最好报我们医科大。何云霄你们可以考虑报考京市科技大学，硬核实力不弱清北。”
范轩和韩晔邪恶地想着，不知道谁敢教巫恒学医。
何云霄李浩几人对视了一下，没吭声。京市科技大学是他们敢想的吗？！
这可不是有钱有势就能混进去的。
他们要是考上这学校，爹妈不知道要摆多少天的升学流水席炫耀。
来到公寓门口就被拦了下来，陈昭和巫恒分别把道医证明和实习道医证明递上去，这才得到允许进入。
而时玄他们就被留在了外面。
“刚才进去那个是承德医馆的巫恒吧？他怎么进去了？不会是去给赵教授看病的吧？”
“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他能行？他好像是治怪病的，赵教授患的是肺癌晚期不是怪病哎？”
“……”
周围学生窃窃私语着，皆是内心存疑，不过又生出一丝期待来，毕竟这巫医的名声最近实在太火了。
现在随便进入社交平台都在讨论巫恒，赵青云的慈善机构被他整得够呛，城隍庙都快要被踏烂了。
很多病人家庭哪怕得知消息，也没有办法拿出当初赵青云捐赠的钱来，这个时候周明泽出现了，直接表示不收取利息先帮忙垫付。
那些病人家属早就被今天的消息弄成了惊弓之鸟，已经不敢接受网上那些善心人的帮助，可周明泽不一样。
他是当初巫恒治疗脑袋长花的中年大叔，因连带着巫恒的关系，向周明泽借钱的病人不计其数。
如今的巫恒就是红到了这地步，病人家庭只信巫恒。
巫恒他们走进105公寓，隐约可见里面靠着枕头瘦骨嶙峋的老者，他眼神半眯不住地喘大气，虚弱到了一种难以挽回的程度。
此时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因为已说不出话，交代学生后事只能用敲键盘。
颤抖的手指两三秒才能按住一颗键帽，一串话要输入几分钟。
“老师，歇会儿吧？”坐在床旁的学生强忍着泪意，轻声问道。
赵教授摇摇头，不能歇。他知道一旦歇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还要好多事情要交代。
“赵教授，这两位是请来的道医，给您把个脉。”校长和巫恒也算是熟人，上前说。
陈昭观察着赵教授的气色，他早已没了人的阳气，此时全凭着内心强大的信念强吊着一口气。
陈昭轻轻摇了摇头，已经不用把脉了，癌细胞估摸全身扩散了。
巫恒倒是坐到一侧把脉，在徐倩和王朗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撒了手。
身为巫医只要把脉就看透他的过往生平及未来，这位老教授的阳寿尽了。
赵教授对医生的出现并不在意，自从患病被上面强行带去见各种医生已是习惯，在临走前国家还安排道医来给他把脉，他感谢国家，只是有些遗憾，他没有把3.0版本的导弹彻底做完，对不起国家的培养。
在隔间王朗期待地看着巫恒问道：“巫大夫，您看老师他……”
巫恒道：“老先生天定的寿数已经到了尽头。”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专治怪病的巫恒这般说了，所有人都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是啊，人的寿命又岂是能强行延续的？又不是赵青云那为寿数搞出买命钱的畜生。
里间忽然传出老教授“啊——啊——啊”的喊声，他浑浊带血的眼睛睁得老大，一直看着半空中，还扎着留置针的手朝空中艰难地抬起。
刚才走错道的两魂来了。
灰影朝病床上的老者扑过来，男阴魂笑着说：‘爸爸，我们来接你了。’
‘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新的家，不是黄沙中的帐篷，里面有妈妈刚刚贴好的窗花，有您喜欢的象棋，对了还给爸爸准备了工作的书房，不过那个时候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工作，可以歇歇了，用来练字就行，还有还有……’
早已去世的女儿趴在病床旁，娇声讲述着他们在下面提前布置的家。
赵清云说不出话，学生们只看到他脸颊上有热泪流下，苍白的唇角向上牵出浅浅的弧度，也陷入了女儿诉说中温馨的家。
没有病痛，没有工作，只有心心念念的家人。
陈昭心里卧槽一声，他说谁有这待遇，敢情是下面官方派阴差带着亲友来接引的，这样离开会减少初成鬼时的恐惧，只有大功德者才有这个待遇。
陈昭听着那女鬼憧憬着未来的地府生活，道：“其实有时候离开反而是解脱。”
只要不是作过孽的阴魂，去了下面就当是去养老的。
“那是啥？”
巫恒转头看过去，在漆黑的天际，隐约可见有灯笼升于天空之中，连着数竟是七盏灯。
巫恒对陈昭道：“把那阴差吊着，让它先别带赵教授走。”
陈昭看着巫恒离开的背影，指着自己：“啊？又是我吗？”
他都不敢跟那阴差对视，让他干这活？
关键巫恒没说给多少钱啊，好歹给个一两百块意思意思一下也行啊，怎么比他师父还周扒皮啊。
徐倩听到巫恒那话心头狂喜，提醒陈昭道：“陈大夫，您今天收了巫大夫送的五千块。”
巫恒从赵青云那里拿的五千块问诊费，转头就给了陈昭。
陈昭摸了摸鼓鼓的口袋，好吧，五千块钱呢。
只是吊着阴差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搞钱要紧。
-
巫恒疾步从教授公寓出来，周围学生想问却又不敢问。
远处的夜幕之上，七盏升空的孔明灯像七颗小星星高悬天际。
李浩他们站在公寓外玩手机，看到巫恒一个人出来频频朝他身后看去，“陈昭大夫呢？这里有个赚钱的好机会，快去举报有人放孔明灯！最少赚一千块。”
王栋阴阳怪气道：“在京市放孔明灯，胆子不小啊。快举报他！”
他们之前想放孔明灯被警察蜀黍警告了，凭什么让他们放？见一个举报一个。
巫恒仰头看着那七盏孔明灯忽然灭了，从天际缓慢坠落，道：“这是赵青云点的天灯。”
李浩几人直接震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道：“啥？就这几盏破灯收了赵老头两个亿？我去，现在钱这么好赚了吗？陈大夫听到得气晕过去。”
何云霄看着家族群消息，道：“巫大夫，我爸说这是南洋来的大师替赵青云放的。”
今儿在会议厅，不少国内大师都被巫恒那话震住了，心里也是真怕阴司报应，谁都不敢接这活儿，但南洋那群大师是真馋那两个亿。
财帛动人心啊。
赵青云此时是真的慌了，当初买寿数的那些受捐者听了巫恒的蛊惑发了疯一般，把钱全部转回来，还去城隍庙烧退货卡。
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原本坐在轮椅上还精神抖擞，此时老态尽显，宛若一个将死之人躺在大床上。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买来所剩不多的寿数在不断减少，他好像要不行了。
看到一旁才刚刚上初中正呜呜哭泣的小孙子，赵青云艰难地坐起来，浑浊却满是期望的眼看着别墅上空升起的七盏续命灯。
他不信，他不信巫恒说的那些话。
什么地府在逃通缉犯，什么买卖寿数是天理不容，都是巫恒一家之言。
他明明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病人一条可以得救的路，这有什么错？他就是大慈善家。
他只是想再活五年，看到孙子成年就行。
大师说，大功德者会被天道格外容情，点天灯问天或有一线生机，向天借命。
他给了那么多家庭一个重生的机会，他是大慈善家是大功德者，这天灯他偏要点！
京市禁止放孔明灯无妨，大不了最后交罚款。
若上天真有情，就看在他孙孙的面子上吧。
那些受捐者烧退货卡就烧吧，只要这法子有用，他们所有人都退货退款也无所谓。
赵青云轻轻拍拍小孙子颤抖的手，却看到窗外那七盏灯莫名灭了，从空中坠下。
“怎么会这样？”赵青云失声喊道，“再点，再放一次！”
“出去，把我，抬，抬到外头去。”赵青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我要亲眼看着。”
家庭医生给他上了呼吸机，在小孙子啼哭声中，赵青云躺在病床上被推到花园外面。
南洋来的大师额上全是汗水，重新点了第二次天灯。
许多京市的网友都看到这一幕，早就心里有了猜测，有些人更是蹭流量开启了直播。
【我听说这孔明灯是赵青云点的，我是真觉得这老头玄幻小说看多了，续命七星灯都出来了，诸葛孔明直呼内行。】
【这老头子是真的不顾别人死活，放孔明灯很有可能造成火灾，害了人他就知道了。】
【呵呵人人都在关注一个伪善的慈善家赵青云，又有谁知道导弹先驱赵清云教授如今弥留了？】
【放第二次都灭了？天意如此啊！还不如按巫大夫说的，回家选口喜欢的棺材要紧。】
【赵青云要是还能活，真就天道不公。搞快点死吧，都多活了二十年了。】
【那些烧退货卡的速度点，我是出租车司机，去城隍庙烧卡的我免费送哈。】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赵青云怔怔地看着二次坠落的孔明灯，不可置信地喊。
难道，难道真如巫恒所说，他真是地府在逃通缉犯？下面无数阴魂在告他？
南洋大师尴尬，可能今晚风大？
“点天灯最多三次，赵老先生要不明晚再点？”
赵青云现在是没力气，他有力气是真想骂死这南洋来的大师。
他有浓浓的预感，他不一定活得过今晚，还明晚？这就是想甩锅的。
“爷爷，你不要走，我求求您不要走，”小孙子趴在病床边嚎啕大哭着，“给那个叫巫恒的打电话，我把我所有压岁钱拿出来，求他给我爷爷治病。”
赵青云疼这个仅剩的孙子，平时一打钱就是上千万，小孙子这些年累计下来肯定超过九位数。
赵青云心疼又眷念地看着这个孙子，这是他仅存于这个世界的血脉了啊。
金钱可以买到那么多穷人的寿数，也能请动巫医。
财通鬼神，金钱就是万能的。
巫恒的号码是秘密，但何云霄的联系方式京市豪门圈可不是秘密，立刻打给何云霄。
孙子一抹眼泪，对着那边的人近乎命令道：“让那巫大夫来给我爷爷看病，要多少诊金随你们开。”
李浩他们在一旁起哄：“赵小少爷大气，五亿！”
这些年赵青云做慈善买寿数所花费的金钱，又岂止五个亿？
小孙子对金钱的概念还不浓，只知道这笔钱很大很大但他们赵家真的拿得出来，一口就应下。
一旁的南洋大师一脸震惊，说的是冥币吗？
李浩他们阴阳怪气地高喊：“少爷大气，老奴们这就来~”
电话一挂，李浩就忍不住道：“他爷爷的，这赵家是真有钱啊。哎……巫大夫，您还真去啊？”
何云霄他们看见巫恒上了时玄的车，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这个时候反水去帮赵青云，网络上网民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把巫恒淹了。
除非巫恒拿了这笔钱，从此以后不再搞直播退居幕后。
这妥妥的墙头草行为。
赵家小少爷看到巫恒他们来了，有些婴儿肥的脸浮现出和年龄并不匹配的嘲讽之色。
他爷爷教他果然是真的，金钱可以买到一切东西！哪怕是人命！
巫恒在会议厅那么斥责他爷爷，如今还是要为金钱折腰。
毕竟巫医也是要吃饭的。
躺在病床上的赵青云看到巫恒时，濒死浑浊的眼眸生出了些许亮光。
“你们怎么比我还落后啊？点什么孔明灯，风一吹就歪了，上无人机点灯啊，还不怕被举报。”巫恒一看地上的装备就不断摇头道。
他一个上古来的巫医都知道要用现代科技，这群人还活在古代呢。
巫恒是知道无人机的，寨首老爷子为了宣传南傩寨，斥巨资买了一架无人机拍摄寨子的风景。
巫恒不知道无人机是怎么造出来的，但他知道无人机是个好东西，发展科技是好事，那些研究科技的教授也更是宝贵财富。
巫恒问那南洋大师：“赵老给你两个亿，你就这样节省经费？粗制滥造要不得啊。”
大师：“……”
能省则省，省下的不都是他的？
哪怕如今舆论上赵家风雨飘摇，但搞出上百架无人机却也轻轻松松。
巫恒在为首的无人机上分别放了七只并未点燃的白蜡烛，蜡烛底部被蜡液紧紧粘在无人机上。
巫恒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表纸，用朱砂在上面写上信息，贴在为首的无人机面前。
巫恒：“好了，无人机灯光秀开始吧。”
巫恒也就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种无人机灯光秀也就大城市能见着，他们这种西南边陲小寨的寨民可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
时玄在一旁问：“你喜欢这个？”
巫恒看着无人机缓缓升空，“我乡下来的没见过，不确定喜不喜欢。”
无人机飞在夜幕之中，逐渐形成了北斗七星的走势，白色蜡烛倏地亮起了微弱摇曳的烛影。
“亮，亮了！”赵青云靠坐在病床上，仰头死死盯着夜幕。
大师说，有大功德者，在特定情况下，天道或会格外容情。
他做了那么多慈善救了那么多人，自然是有大功德者，特定情况便是如今他小孙子还未长成还需要他的庇护，所以容情对吗？
他就知道巫恒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是地府在逃通缉犯，怎么可能被无数阴魂状告？这点亮的天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觉得寿命延长，反而觉得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有无人机就近拍摄夜幕之上的状况，实时画面能迅速反馈到地下。
所有人凑在镜头前查看，忽然之间那位大师惊呼一声道：“等等，巫大夫你写的什么啊？！”
镜头之中，为首的无人机上正贴着一张写有个人八字信息的黄表纸，纸钱在风中猎猎作响。
精通中文的南洋大师说得小心翼翼：“你好像写错字了，是赵青云赵老先生啊！”
天呐，他都不敢想一个人在工作中能捅出多大的篓子，关键时候巫恒掉链子。
巫恒看着镜头里的画面，道：“没错啊，我是写的zhaoqingyun啊。我虽然是南方人，但我觉得我普通话能过二甲，是吧？”
何云霄他们立刻点头，巫大夫说话没那么多口音，肯定能过二甲。
南洋大师差点抱头尖叫：“你写的是赵清云啊大哥！三点水的清啊！”
到底你是华国人还是我是华国人啊？

第50章
一群人一脸懵逼，啊这……
一个是青云直上的青，一个是海晏河清的清。
李浩抢在何云霄前面率先无耻开口道：“这都一个声调怪谁？要怪就怪赵老他爹当初忘了给他名儿加三点水！”
王栋几个狗腿立刻点头，对盛怒的赵孙子说：“就是就是，怪你太爷不会起名字。”
就连何云霄他们也只知道慈善家叫那个音，名字具体字也没咋关注，这能赖巫大夫吗？当然不能！他连小学都没上过自学写字容易吗他？
何云霄觉得不太对劲，傍晚去教授公寓探望的那位弥留之际的老教授好像就叫这名儿啊。
赵孙子一个初中生哪里说得过一群不要脸惯了的高三生，顿时气得哇哇乱叫，“你们这群混蛋，拿钱不办事。我要爷爷，我要爷爷一直陪着我。”
南洋大师匿在人群的阴影里，这篓子可不是他捅的，和他没关系咯。
猎猎狂风吹卷起黄表纸，露出巫恒多加三点水的名字背后的八字来。
“那不是我爷爷的生辰八字，你拿钱办人家的事，你个混蛋。”赵孙子看着反馈镜头，就像揪住了巫恒的小辫子，一边跳一边大喊。
这年头摸鱼拿钱不办事就算了，他还拿钱办人家的事。
知道这一场无人机灯火秀要多少钱吗？这可是七位数啊！
赵孙子忽然撞上时玄冷冷的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
巫恒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感，笑盈盈道：“是啊，为啥别人的生辰八字就能点亮，赵老的就不行呢？”
难道，这就是天意如此吗？
连点三次天灯，前两次全是莫名败了，唯独这一次七星高悬，皓月长空，烛影微弱却又长明不灭。
赵青云内心说不出的悲愤和不甘，他一生从事慈善事业，临到了了却不受认可，一个不知道谁的名字却高悬苍穹，灯火不灭。他如何甘心？！
“赔钱，你对得起我家吗？赔钱。”赵孙子对着巫恒愤怒地大喊，恨不得跳起来揍巫恒秀气高挺的鼻梁。
巫恒辩解道：“赔啥钱啊赔，我也是干了点活儿的。赵老先生你还是谢谢我吧，用你的钱给赵老教授点了一次天灯，等会儿下了地府遭罪能少遭那么一点，这是福报。”
看看那半吊子的南洋大师，他真的懂点天灯问天吗？这人纯属馋那两个亿，放孔明灯搞出火灾罪上加罪。
“巫大夫，怎么个少遭罪法？”何云霄好奇地问。
阴间的事情神神秘秘的，他们既害怕又充满了好奇心。
当然是光脚上九十九级刀山的时候，他就上九十八级半呗。
不过巫恒用了何云霄他们比较理解能生出画面感的话，道：“就是吃花生米的时候，本来吃两颗就吃一颗。”
何云霄一群人顿时语塞又卧槽：“……”
这吃两颗和吃一颗有啥分别，不都得死吗！
巫恒又笑笑，这赵老头对不起那么多穷苦人家，用邪术诈买寿数，却也真实做过一些慈善，否则以京市科技大学的实力，搞个无人机灯光秀也是轻而易举。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赵青云被巫恒气得不断大喘气，悲切地呢喃。
“爷爷，不要走。”见孙子哭着扑到他怀里，赵青云濒死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
至少在弥留之际，他能看着最关切的孙子，这个孙子或许这不好那不好，甚至被他宠坏了，但和他的爷孙之情却是真的。
那些人烧的退货卡估摸已经被办理，弥留之际的赵青云看着眼前的画面都不再一样，他模模糊糊间看到两道被黑雾围绕的身影。
身后那道黑袍提灯的黑影满是阴气，死白的脸怒气逼人。
而前头飞速跑着一道白色身影，穿着打着补丁的白色冲锋衣，宛若博尔特狂奔。
“黑……黑白无常吗？”赵青云喃喃道。
民间传言太多，赵青云知道黑白无常是同事。
原来阴间同事关系也不和，白无常比黑无常混得差太多了，穿的工作服都打起了补丁。
只是白无常为何有影子？
“陈昭大夫？你怎么来了？”李浩看到狂奔而来的青年惊道。
陈昭压根不搭理李浩，猴子一样蹿到巫恒身后紧紧拽着巫恒的衣角，大口喘气苦着脸喊道：“我搞不定，我真搞不定了，让我把阴差吊住真的太难了，巫大夫你自己解决解决。”
赵青云脑子僵硬地运转着，原来自己还没死，来的确实有一位是阴差，只是另一位是活人。
巫恒看着那阴差满脸怒意，转瞬就来到他们身前，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除非濒死之人，阳气十足的活人是见不到阴差的，何云霄他们只觉得周围一阵冷意，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然后同时离时玄远了一点，时少又莫名其妙放阴气了。
时玄：“？”
黑袍阴差提着一盏写有“生人勿近”的灯笼，以为巫恒是阳间吃玄学饭的大师，愤怒无比的死人脸就差点贴上巫恒，指着背后的陈昭阴阴冷冷道：
‘他，抢我的钱！’
巫恒：“……？”
这阴差也是真没有想到，这阳世间竟有吃这口饭的道医敢抢阴差的钱！
今夜接了个好活儿，带大功德者的子女来阳世接赵清云去地府报道，可到了教授公寓那位老教授还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吊着最后一口气，京爷阴差也不急，接引这一位可抵以往上百位的业绩。
京爷阴差原本是等着的，结果冒出一个颤颤巍巍的道医跟他攀关系，还聊开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地府如今的汇率问题，京爷阴差本就对小阴差工作不满，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本来好好聊着冥币，这道医忽然一把抢过他的钱朝外面跑了。
京爷阴差呆了一会儿，直接扔下赵清云的子女鬼，一路狂追陈昭而来，那可都是他的血汗钱。
‘还钱！’
巫恒无语了一阵，立刻转身从陈昭手里把一沓纸钱抢过来还给阴差。
巫恒：“你是早就想尝试抢阴差的钱了吧？这钱你用得着吗？”
陈昭尴尬道：“不是啊，我从来都没摸过面值那么大的钱，手就比我脑子动作快一点点，他在后面猛追我只能跑啊。再说了我也只有这法子吊住阴差啊！”
除了钱不然他还能跟阴差尬聊些什么？风花雪月吗？巫大夫不像直的，可他是直男啊。
京爷阴差破口大骂：‘现在下面的钱还不如上面的津巴布韦币，你真不是个人！’
何云霄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发觉面前来了谁。
看了看那团看不真切的黑雾，又看看阴森森的时玄，几人默契地选择向时玄靠近了些。
时玄：“……？”
阴差气得不轻，刚想赶紧赶回去带赵清云去地府报道，灯笼里搁着的平板发出阴森的滴答声。
京爷阴差拿出工作平板一看工作群消息，本就余怒未消的死人脸充满了牛马的痛苦，他骂了一声又仰头看了看夜幕。
夜幕之上，无人机还在表演灯光秀，唯有其中的北斗七星烛影长明不灭。
应该是阳间有大师替赵清云点了天灯续命。
阳世间没几个大师有点天灯问天续命的本事，运气这么差让他撞上了大佬。
‘该死的，谁点灯给我增加工作量？’京爷阴差咬着牙怒骂，‘害老子白跑一趟。’
满心欢喜来接引大功德者，现在领导发消息让他暂时别接了，还被一个道医抢了钱，不知道跑到哪儿来了。
今晚白干。
巫恒略感心虚，立刻安抚道：“阴差大老爷，不白来，都不白来嗷。”
巫恒手指指向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赵青云道：“带他吧，这也是zhaoqingyun，只少了三点水而已。”
赵青云空洞的眼睛倏地瞪大。
真是来接他的，他要走了……连那好不容易买来的几个月寿数也被退货退款抽走了，到了要走的时间。
赵青云虚弱的手紧紧搂着嚎啕大哭的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黑袍阴差盯着病床上的老者，先面部识别调查了一下对方信息，确定他也是这个时候死可以领走，叹气道：‘都是zhaoqingyun，我以为至少是个高仿，结果连平替都算不上。倒霉啊。’
送这种被地府通缉的阴魂其实算业绩不低，但各个阴差其实都更喜欢接引大功德者，这一路或会沾到些功德，对他们的阴差职业生涯是有助益的。
赵青云是听得见这阴差在说些什么的，濒死的恐惧让他不住地大喘气。
孙子，他的孙子一个人在世上可怎么办？
巫恒见老者那恐惧之色便安慰道：“赵老莫要怕，地府有你所有家人，他们会照顾新人的你。”
何云霄一惊，着重强调道：“所有家人？”
一群男高朝赵孙子投去探究的怪异目光，这不还有个沧海遗珠吗？
李浩猜想了一会儿，惊道：“卧槽，难不成这不是亲孙子？被绿啦？等等，是他爹被绿，还是从这老爷子起就被绿啦？”
赵青云一听到那个猜测，倏地一下抓紧病床的扶手，死死地盯着巫恒。
巫恒认真道：“我说过了，天道公允。”
他诈买穷人寿数早已违反规则，赵青云的子女吃用皆来自于他，报应来了自然是一个接着一个去世。
唯独留下这个无血缘的孙子。
赵青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他如今想要活下去的执念只有这个孙子，也是为了照顾这个孙子才会举办疑难杂症研讨会，遍请名医为他再续命五年，可看着孙子成年，结果到头来不是他的亲孙子？
他的爱皆源自于血缘，他爱的基础是亲孙子，这是基本条件。如今，却成了笑话？
赵青云不知哪来的力气，宛若回光返照地坐起来，一把扯掉面上的呼吸机，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可能？我是我爷爷的亲孙子！”赵孙子惊恐地大喊。
赵青云要不行的消息早在家族内部传开了，此时赵家人都来了，一来就听到了那么惊爆的消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氏慈善机构虽说坍塌，但赵家还有的是家产。
若赵孙子不是亲孙子，凭什么拿赵青云的财产？他们这些侄男弟女可是和赵青云有血缘的。
赵青云满脑子都是巫恒那句话，他看着混乱吵闹的家，带着无限的遗憾落了气。
‘走了，还要去把赵清云儿女带走才行。’京爷阴差对赵家人在吵架不感兴趣，掏出拘魂索锁住赵青云就道。
赵青云此时成了阴魂，看向手足无措的赵孙子时就看出了不同。
靠，还真不是亲孙子。
真就白忙活一场。
巫恒指了指外面，一群人离开赵家，重新返回京市科技大学。
#赵青云去世#这条热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冲上了热搜。
网友这都打算睡了，竟然又吃上了一口新鲜瓜。
赵青云竟然死了！
不是疾病突发，就是器官老化不行了。
【我去，谁还敢说巫恒是招摇撞骗的网络大夫，赵青云还真死了。看样子城隍庙烧的退货卡都加急处理了。】
【赵老头之前确实不太行只能坐轮椅，但还没有到原地暴毙的程度，真是退货退款导致的。我服了，这小巫医是真有本事。】
【不对吧？京市网友直播他家点天灯，听说第三次天灯是无人机灯光秀，现在亮着呢。咋就死了？大师水平不行，还是这纯纯封建迷信活动，异想天开？】
【听说写错名字了，囧。这篓子捅得。】
放飞无人机的工作人员里有胆子大的，偷拍了一张写有信息的照片po到网络上去，直接看乐一群网友。
【哈哈哈哈我去啊，果然请不得南洋大师，中文不太行，赵青云写成赵清云怎么可能行，赵老头做鬼都不放过他。】
【百万无人机灯光秀，结果挂错了名，想到这篓子我在工作上捅的又算什么呢？安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有个同名叫赵清云老教授今晚弥留了，正在京市科技大学。】
【赵清云是谁？没听过。】
饭兔兔第一时间在粉丝群里表示：【这怎么像恒恒的字迹？】
范荼一家人算是为数不多，见过巫恒亲手写的药方的人。
范荼也从臭弟弟范轩那里听说，今天巫恒去过京市科技大学教授公寓。真是巧合吗？
*
赵清云靠坐在病床上，微笑着看着面前火化多年的子女在向他诉说未来的美好。
人们都畏惧着未知的死亡，可赵清云却觉得地府生活或也没有想象那么可怕，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家人们。
儿子劝慰道：‘爸爸，只要你婉拒地府的投胎优待政策，正常排队投胎的话，我们一家人还可以在幽冥团聚过几年平淡的生活。’
‘爸爸，跟我们走吧，妈妈已经打扫好家就等你啦。’
‘我们新的家建在冥河外，那里有棵枯树，树下经常有院里的大爷在下象棋，里面的郑老爷子是个臭棋篓子，下的不咋样还爱给人支招，他吵不过就去投冥河，等爸爸来了，好好收拾收拾他。’
‘社区附近有个幽冥百货超市，听说都是从阳间烧来的新鲜货，咱们一家人已经好多年没有一起逛过超市了，等爸爸来了一起去。就是便捷支付做的还不太好，不过可以用现金冥币嘛，反正您移动支付也用得不利索。’
‘咱们社区还办过书画展，主题是地府新面貌。妈妈去年参加拿了个第一名，老太太高兴坏了，等您和我们一起回家就能看到墙上的奖状了。对，是妈妈故意贴在墙上的，就是想让您看到，记得第一时间表扬她。’
女儿去世得早，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起来，眼里满是眷恋。
他们一直都知道，父亲在世就不会歇息一日，每时每刻都在工作，生活中只有那一项项数据，就连去医院都不忘偷闲弄弄资料。
死亡并不可怕，未来一家人在幽冥团聚，爸爸就可以真真正正地享受一下退休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为他心中理想贡献了一生，也该歇歇了。
有孩子亲自来接，赵清云是真的不怕前往阴间之路，只是这么多年都在漫天黄沙里工作，他想他真的能适应悠闲的养老生活吗？
他闲不住，一年到头也就除夕那几天能歇歇，可很快他又会投入工作中。毕竟春节其他人万家灯火长明，而他家静悄悄的。
但学生会来给他拜年，填补了一些空缺。
赵清云点着沉重的头颅，让子女安静一会儿，他已注意到那黑袍阴差不知为何离开了，想必他还能再活些许分钟。
或许是儿女画的未来生活，让赵清云身体有了些力气，他喘着气尝试开口交代事情：“D盘，D盘还有个文件。”
周围的学生满是泪意的眼登时瞪大了，老师说话了？
欣喜之情很快被脑子里浮出的“回光返照”四个字压了下去。
学生赶紧点头，表示记住了。
赵清云努力让自己的语速快一些，试图赶在身体绷不住的前一刻交代完所有东西。
阳台处飘来一道阴风，黑袍阴差把赵青云栓在阳台铁栏杆上，大步朝里面走进去。
赵清云本就没了人的阳气，只是只有一口气吊着，自然看到了那黑袍阴差。
只是和之前不同，阴差沉着脸像是受了重创，他一直盯着赵清云，忽然难受地道：‘赵教授，我求您答应我一件事。’
赵清云脑子晕晕，不太明白这阴差的意思。
‘您下回死的时候，能不能指明叫我接引您啊？我真的很想送您上路！真的！’
赵清云：“……”
这阴差看起来很年轻，也不知是不是地府也有三十五岁限制，赵清云看着这年轻阴差觉得有些好笑。
很快他又意识到这话里的不同。
子女皆用惊愕的眼神看着阴差，追问：‘阴差大老爷您什么意思？我们父亲不是今晚阳寿尽了，要去地府吗？’
所以才会让他们来接爸爸啊。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怎会突然不让去阴间？
京爷阴差也难受：‘有人替你们父亲点了天灯问天借命，天道认可的。’
阴差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来，巫恒手里正拿着一只烛影摇曳的白蜡烛，正是从为首无人机上取下来的，长明不灭。
陈昭跟在后面，对上那京爷阴差的眼神，赶紧躲到一旁。
巫恒手执那只白蜡烛，学生们不知为何下意识让出一条路，让巫恒来到病床边。
巫恒在病床边半蹲下，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老者郑重地问：“赵清云老先生，请问您是想继续留在阳世，还是离开去歇歇？”
这是必须问的，方才点天灯只是询问天道是否会为其容情而已。
周围的学生听到这话，瞬间捂住了惊愕的嘴。
女儿一听道：‘爸爸，和我们走吧，您太辛苦了，和我们去过几年养老日子吧。我们等您太久了。’
这不是在诅咒希望自己父亲快死，而是身为家人他们太明白赵清云了。活着是永无止境的工作，从未有歇息的日子。
他缘不该如此啊。
赵清云明白过来，他眷念地看着身前的一双儿女，挣扎也只是几个瞬息间，他浑浊的眼逐渐清明且坚定，道：“你们再等等我。”
哪怕活着也是拖着病躯也无妨，哪怕四肢无法运转，只要大脑清晰，他依旧能够继续完成国家交给他的任务。
那样美好让人期待的日子再稍稍等等他吧，他会再快些，再快点赶上那样的日子。
‘爸爸！’子女传来痛惜的轻喊声。
巫恒轻叹一口气，赵青云和赵清云都想活着，然而两者却并不一样。
有人踩在穷困之人头顶享乐，有人想撑起穷苦民众未来能享福。
巫恒把白蜡烛放在病床床头，从背包里取出一包银针，寸长的银针走过白蜡烛烛火中消毒，开始施针。
陈昭凑过来帮忙，看到那一手有些沉默，这是引阳气入体的上古巫术，而这阳气来自于天地间。
大功德者，天道确实会格外容情，再多余几年寿数，非是巫恒施针的效果。
周围的校长老师学生们，紧紧闭着嘴生怕出声惊扰，手却因惊喜而不断颤抖。
镜头记录之下，他们肉眼可见着赵清云老教授死白毫无血色的脸色有了变化。
身形依旧是消瘦的，但精气神不一样了。
就像是……像是，有了活人的阳气。
在白蜡烛燃尽之前，巫恒把针收好，对着病床上呼吸逐渐均匀的赵清云，开医嘱道：“赵教授，待会儿我开个补气血的药方吃着。保持好心情，不要抽烟，尽量别熬夜，这几个月先好好调养一下。”
赵清云点点头，看着儿女时有热泪在眼中打转，脑海里全是刚才儿女给他构制的未来养老生活的美好蓝图，他强行让自己转过头来，看着在场惊喜若狂的老师学生们，试探性问道：“我能去实验室吗？”

第51章
卧室内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去哪儿？
“躺下！”
几乎是异口同声，一群人气得顾不得对赵老的敬意了，脱口道。
学生们看着赵清云敢怒不敢言，心里又无奈又担忧。
这里面辈分最大的校长率先一步走来，握住赵清云虽似枯槁但逐渐温热的手劝道：“赵老啊，您就歇歇吧，好好歇歇，我向上头申请替你批个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赵清云看着面前的电脑还焦虑不已，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比方才松快了许多，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吊住了。
但赵清云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在这世界上留几天，他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做更多的事情。
赵清云尝试对校长道：“我觉得我身体好了很多，你们可以推着我去。”
气儿顺了，说话比方才利索了。
校长背着手看向巫恒高兴又无奈道：“巫大夫，我是管不了了，麻烦你管管你的病人吧。”
巫恒遇见过许多执拗不听医嘱的病患，处理也算是得心应手，他笑着道：“赵老教授，我真的建议您好好歇几个月。天道容情几年寿命，最低七年最长十三年，但人皆是血肉之躯，您自己再次把身子骨搞坏，大罗神仙来了都没办法。”
“七”和“十三”在阴阳学说上都意义非凡，“七”被视为阴阳的分界点，人去世后，“头七”的称呼也源自于此。
华夏古代的计数单位为十二地支，而十三便代表着超越轮回，并且在佛教里也有功德圆满之意。
巫恒作为上古巫医，自是懂大巫们皆习的祝由术，而祝由术在医科里正巧是第十三科。[注]
这也是天道容情后最多能给的寿数极限了，世间万物没有永生不灭的，所有生灵都要遵循自然法则。
在场所有人目光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
“最少七年，最多还能再活十三年？”
这寿数绝对不少了！
不少人忍不住掐了掐手掌心，掌心传来的阵阵痛意让他们意识到是真实的。
明明刚才都在病床上弥留的老者，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传出还能再活十来年！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呢？
就连赵清云自己都惊住了，他本以为还能撑个半年，最多一年也该离开了，结果还有7-13年的寿命？
这个寿数，足够他替国家再培养出两批优秀的接班学生！
可巫恒也说了，人皆血肉之躯，若他自己不爱惜谁都救不了。
王朗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立刻激动道：“巫大夫放心，我一定盯着老师，绝对不让他看到一支烟！”
“我！我监督老师睡觉，超过22点他要是不睡觉，就……我就熄灯！对，就像学生寝室到点熄灯一样，直接拉闸断网。”另一个女学生紧跟着喊道。
校长如在梦里也跟着搭腔：“那这样，我得向上头申请给赵老批强制假期，好好休息保持好心情。”
“对，还有还有……”
赵清云看着一群“唱反调”的学生老师们哭笑不得，但心知都是为了他好。
如果，如果真的还能再活七年甚至十三年，那他确实可以小小地放缓脚步，这几个月可以歇歇，空闲时候再看看资料。
“巫大夫，那老师的肺癌是否需要继续去参加化疗？”有学生问到了点子上。
癌症的可怕他们见识到了，年前那么健朗的老者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疯狂消瘦最后变成皮包骨头，甚至就在前几天赵老都出现了便血的症状，癌细胞早已全身扩散达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想继续活着，是否还要化疗？可如果继续化疗，他们是真担心赵老挺不住，别说七年，七个月都难。
巫恒诧异道：“病都治好了，还化疗什么？”
在场所有人怔住，旋即发出狂喜的笑声：“！！好好好！”
狂喜之声传出公寓楼外，直接让蹲守的学生和记者们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咋还笑了？
以前在新闻里看到有老大爷老太太患癌去旅游，之后就莫名其妙病愈了，还以为是谣传，原来真有这种可能，或许皆是上天的垂爱吧。
赵清云靠坐在病床上有些迷茫，继续活着不用受肺癌晚期的折磨吗？他本以为能苟延残喘，哪怕病痛折磨哪怕瘫痪在床，只要他的大脑还能活动就足够了，却未想到还能有成为健康老先生的那一天。
赵清云呢喃道：“我，何德何能？”
他这一生所做本就是应该，小时被国家培养，如今有所成自当反哺祖国，何至于被天道如此容情垂爱？
赵清云不由生出一种受之有愧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他更应为国家研发新型导弹才能无愧天地。
巫恒着重强调：“所以赵老病友，我建议您好好休息，一定要遵医嘱。”
满脸笑容的校长率先一步道：“知道了，赵教授说他知道了，保证一定肯定配合大夫治病。”
学生们跟着欢呼附和：“对对对，我们都听到赵教授说知道了，我们全当监督人。”
赵清云：“……”行吧，就当确实是他说了。
他确实知道了，巫大夫这般强调，是要好好保养这来之不易的身体。
此时的病榻前哪里还有刚才的凝重，满是欢声笑语。
巫恒便不再打扰他们父与子女，老师与学生之间，而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写药方。
‘爸爸。’目睹了这一切的小女儿用手捧着脸，惨白的脸流下泪来。
生不一定快乐，死也不一定痛苦。
身为子女，他们私心里是想让老父亲歇歇。
在别人眼里，赵清云是国之脊梁，是学富五车的教授，但在他们眼里只是父亲而已，一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赵清云看着立在床边的子女老泪纵横，他和以前一样又一次选择了国家与理想。
一子一女就那么看着赵清云，明明他们已经想好一家在地府团聚后要做什么，如今全成了泡影，甚至连拥抱都不敢，毕竟他们身上的阴气对活人不利。
男魂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轻轻道：‘没关系的。’
‘我们会把家打扫好，一直等爸爸和我们团聚，总有再相逢的那一天。’
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他们这些家人最擅长的便是等待。
‘我们走吧，耽误阴差白跑一趟了。’男魂歉意地对失魂落魄的京爷阴差说。
阴差一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像工作证件的黑色木牌，对赵清云热情道：‘赵老，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京北区014号阴差，014！014！您记住，下次梦中呼叫014！随时恭候带您上路。’
这一夜，一共出现了四只心情不好的鬼。
“好，我记下了。”赵清云热泪模糊了双眼，他亲眼看着子女随那阴差离开。
后悔吗？
赵清云却无比坚定自己不会后悔，如今只是他看着子女家人的离开，总比大家未来皆看着自己的家人离开除了悲痛却什么都做不了强。
‘走了！’京爷阴差把拴在铁栏杆上的赵青云拽住，没好气道。
赵青云把刚才室内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内心怆然。
他花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人的寿数才不过苟活了二十年，而室内那人分毫未出，凭白得了十三年寿命。
都是人，差别竟如此之大。
赵青云不由问道：‘大老爷，不知道我能否回阳几小时？我想回去改个遗嘱。’
他的遗嘱写的自然是赵孙子继承，可如今已知那不是自家的血脉，那就是个外人，还不如那些侄子侄孙有血缘关系，那些财产如何交给一个外人小子？
爷孙情在此刻荡然无存，赵青云对赵孙子所有爱全基于血缘。
赵青云知道自己才死没多久，没那么快火化。再说了经常有死尸停灵诈尸的新闻，他回阳一会儿估计不妨事。
京爷阴差因为今晚工作上的变动心情极其不好，斜睨他一眼冷冷道：‘你想回阳，被你偷走寿命而亡的阴魂就不想回阳？死人少管活人的事情！’
‘到了下头，就少给我摆有钱富豪那姿态，有你苦头吃的时候。快走！’
阴差从灯笼里抽出鞭子，直接甩了一鞭子过去。
赵青云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当即被抽得惨叫连连，在赵清云子女的围观之下，跟着前往地府。
至于他那没血缘的孙子和侄子侄孙怎么闹着抢财产，他已经没资格管。
*
巫恒把药方递给校长，道：“这药连着吃三个月，早中晚饭前服用，保持好心情扩散的癌细胞会自然消失。”
校长表示记下了，又道：“巫大夫，过几天上面会给你送来诊金，你放心。”
巫恒对此倒是不在意，诊金随心即可。
陈昭一听校长提诊金就知道不会少，眼睛冒着亮光，忍不住表示道：“巫大夫，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师从于你？”
巫恒看了他一眼道：“可以啊，今天你忙活这么久，为师给你发两百块补贴吧。”
陈昭沉默，道：“我觉得我那师父也还不错，就不改换门庭了。”
果然当师父的都没什么好东西，巫恒当了师父也成了巫扒皮！真是道德的沦丧！
巫恒看了看手机时间，觉得不早了，就和赵清云他们告别。
徐倩看见巫恒要走，连忙追上他，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巫恒知道徐倩如今有难处，身上背着二十万的外债呢，他道：“明年春天，有空的话在学校里种一株杏树，到时间结了杏子给我送点，就当诊金了。”
徐倩眼圈一红，大钱她可能给不起，但在直播间里刷一个嘉年华还是能刷的。
“多谢巫大夫，我明年一定种。”
小白蛇钻出巫恒的袖管问道：‘巫恒你想吃杏子？干嘛不在医馆门口种？’
到时候它也能尝尝，爬到树上尝新鲜的。
巫恒看着小白蛇，目光慈爱又带着怜悯：“多读书吧，杏树分布于北方。”
承德医馆的地理位置可种不了。
小白蛇：‘……哦。’
小白蛇顿感庆幸何云霄他们被拦在公寓外面。
‘你读书也不多啊！’小白蛇很快又反应过来大喊。
巫恒朝外面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游历的地方多了去了。”
小白蛇立刻顺着巫恒的锁骨钻到他右手袖管里去，对藏在里面的小灰蛇曲解道：‘喜喜，你干爹都说行万里路重要，那我以后要多从南傩寨去你家！单程三千多公里，我就行十几万里路！’
喜喜目瞪口呆：‘啊？哦，好。’
记者镜头里，巫恒在校长、徐倩辅导员及一些学生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校长看着围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开的众人，郑重道：“感谢大家对赵教授的关心，但我在这里要向大家通知一件事情。”
这话一出，在场一些感性的男女已经落下热泪来。
“我不想听这个噩耗！为什么赵青云那样伪善慈善家能活到九十岁，而无人知晓的赵老却只能活到67岁？”
“好难受，我无法接受未来大众想起这一天，只知道是一个伪善的慈善家的忌日。”
“……”
校长清了清喉咙道：“赵清云教授在医生的救护下暂时稳住病情，等身体恢复健康后，会在安排下继续进行工作。他让我代为向各位关心他的同学记者朋友们，表示感谢，也请各位注意身体健康。”
公寓外嚎啕大哭的学生泪还挂在脸上：“……？”
强忍着泪水，已在大脑里编写讣告的记者们：“……？”
啊？
啥？
“稳住病情”、“恢复健康”、“继续进行工作”，好小众的词汇啊。
这些记者都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这位默默为国做事的赵老教授弥留了，哪怕今晚不走，最迟也是三天之内的事情。
那是肺癌晚期啊，怎么可能突然就稳住了病情，以后恢复健康了就继续工作？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京市科技大学的校长，真以为是哪个营销号写的假消息。
所以，现在哭是不哭？花献是不献？
所有人盯着他们的神色，校长以及那些老师脸上的喜悦不是装的，而且这也没有必要骗媒体。
“巫恒，是不是巫恒？”有同时关注网络消息的学生紧紧盯着站在C位的少年，突然大喊道。
巫恒刚才从教授公寓出来，之后赵青云家就点起了无人机天灯，关键网上po出来的照片上写的是“赵清云”，那字迹被不少巫恒的粉丝认了出来。
加上如今巫恒是校长陪同着出来的。
学校官方不会明说，但网友没有傻子，这么一连串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现场对着巫恒就是疯狂的闪光灯，堪比明星走红毯的关注程度。
学生们发消息的速度也是极快的，拍照的同时还抽空去发微博。
【所以那不是捅娄子，真是为一位教授点的天灯？】
【虽然不知道那教授是谁，不过想来肯定比赵青云那孽畜强上百倍，要不巫大夫不会出手。】
【赵青云哭晕在厕所，你早说你有点天灯的本事啊，我还强买别人寿命干嘛，直接找你点灯不就行了。】
【不觉得有点恐怖吗？玩玄学的点个灯就能给人续命，那不是他想让人多活几岁就行？有钱人捧着钱去找他不就行了？但比买人寿命强，这个比烂的世界啊。】
这让不少京市科技大学的学生看到了十分不满：【麻烦去了解一下赵清云教授是谁再说这句话好吗？我们赵老百分百值得！你现在能安安稳稳在家当键盘侠，就有赵老的一份功劳。】
倒是出现了不少搞玄学的道长为巫恒背书，表示只有大功德者才可能有这个机会。
这反而引起了许多网友的好奇，这赵清云教授到底是谁？反而冲上了热搜。
此时一个记者顾不得不搞封建迷信，拿着话筒激动地询问巫恒：“巫大夫，请问您是否点了一盏天灯？”
巫恒俊逸的脸充满了严肃道：“记者先生，那就是一场无人机灯光秀，请不要搞封建迷信，咱们要相信科学。”
记者：“……好。”
专治怪病搞玄学的巫医告诉唯物主义的他要相信科学。
巫恒打算溜了，今天在京市折腾太久，他想回了。
他们一行人避开想要采访的记者和学生，打算去停车场取车。
范轩和韩晔本就是医科大的学生，骑单车回学校也就十来分钟，和巫恒他们分道扬镳，正打算扫校内的单车，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苏学长，你咋来了？”韩晔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打起了招呼。
这位可就是让出寝室位的校草学长，人很好。
校草学长朝围满人的教授公寓楼外，抹了一把因骑车而热出来的汗水道：“在网上看到消息说赵清云教授弥留，我就买了一束花过来。”
“用不着送花，教授快病好了，咱们一道回学校吧。”范轩满脸笑意，伸手拍拍校草的肩膀。
巫恒坐在车上，夜里的冷风卷着青年的汗气闯入车窗内，巫恒问了一句：“你们闻到鱼腥味了吗？”
啥味？
王栋把头伸出去，像狗一样动着鼻子在空气里嗅闻：“鱼腥味？没有啊。”
“我懂了，巫大夫想吃鱼了，咱们今晚去搞点烤鱼吃？”
灰白二蛇钻出袖管，也在空气里嗅闻了会儿，同时表示：‘没有，没闻出来。’
巫恒便没再提了，只对时玄道：“夜里注意安全，开慢点。”
在夜里时玄的阴气更重，往常这个点按照时总给他订下的家规，是不允许他出去的，可时总在南洋谈生意，家里巫素管家当家。
夜间开车本就是一件精细活，若因厚重阴气惹上脏东西，很容易出交通事故。
巫恒想想说：“等我成年考驾照，以后我来开车。”
时玄借内后视镜看了眼巫恒，点头道：“好，以后你开车，我坐着。”
坐在后面的李浩刚想说请司机就行了，他们这种人家不用亲自开车，可目光看到远处那灯火通明的教授公寓又顿住。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和赵青云反而是同一个圈子里的。
先不谈事情的对错，若是他们家想，甚至也能够轻易做出花钱买命的事情来。
二十万能是那些穷苦人家东拼西凑而来的救命钱，也能是他们这种人家随手买下的一个包包。甚至于赵清云那样的教授，工资也并不多。
是他们不够努力吗？非也。
李浩不知为什么内心涌动着什么，忽然脱口道：“我想当党员，以后为共产事业奋斗终生。”
巫恒转过头看他，也没想到之前还想放蛇戏弄时玄的小子有这觉悟，甭管他以后如何，至少他现在确实这样想。
“以后叫我同志！”
王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那浩哥以后得努力考编制，喔喔李同志。”
王栋没敢说，李浩那成绩不像未来能考上编制的人。
小白蛇好奇地钻出袖管询问什么是编制，等李浩他们解释完，一下车小白蛇就务必热情地道：“何叔，我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有编制的！”
虽说是实习，但真有编制。
何云霄原本平静的眼神生出些许波澜，第一次正视小白蛇道：“你有编制？不是合同工？”
有编制，那确实不太一样。
*
今天是李娟心情大起大落的一天，她把鲜花放在教授公寓外的鲜花群里，摸着眼泪返回自己的寝室。
赵青云死了，赵清云教授平安，那些被诈骗卖命的受捐者也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退货退款，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寿命。
一切都皆大欢喜。
唯有她笑不起来。
李娟洗漱后就早早入睡，室友们谁都不敢多问一句。
她放下帘子把自己藏在单人小床里，无声的眼泪从脸颊滚下来。
哪怕她暂时向周明泽周总借来了五十万还给赵青云的慈善机构，但她的父母已经没有机会选择退货退款了。
死去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
那些成功拿回寿命的人，她只能羡慕。
李娟哭到夜里，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似乎进入了一个梦境。
面前出现了一个面部看不清的男人身影，对方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说：‘拍了点视频，看看不？要看的话，以后给我烧点纸钱烧点书。’
李娟：‘……’
哪来的鬼托错梦了吧？
李娟深深牢记老爸说梦里如果遇见了陌生鬼，不要对话，不然对自己不好。
李娟并不想搭理这脸都看不清的鬼，但却被他手中的手机画面吸引了目光。
是赵青云！
他此时全身枷锁瑟瑟发抖地站在阎王殿内，周围站满了愤怒不已的阴魂。
如今阴司会审也学阳间法庭，有些重大案件是公开的，滞留地府未投胎没犯事的阴魂都可以围观。
而且为了压冤魂的怨气，下面上法庭的时间比阳间快得多，魂儿一抓就能上公堂。
李娟盯着赵青云眼中全是愤恨，道：‘我要看！以后给你烧纸钱烧书。’
‘成！’
视频并不长，拍摄之鬼的手法也很粗糙，俨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五分钟的视频也包含了很多内容。
李娟看得不住发笑：‘赵青云这死老头终于遭报应了，刀山火海油锅都要来个遍啊……’恨不能亲眼看看。
画面播到最后，上方满是黑雾看不真切的主位传来肃穆的声响：‘尔等于阳间肉身已毁，已无法回阳。待尔等投胎后，本官可让这部分阳寿增在尔等来世之身上，可否？’
乱动的镜头忽然扫到了一对夫妻，李娟呼吸一滞，手机就黑屏了。
‘怎么没了？后面呢？我想看后面，求求你叔叔。我烧钱，我醒了后一定给你烧钱烧书！您放心，您让我看看后面，我求求您。’
李娟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差点给面前看不清人脸的鬼跪下磕头。
‘行，可以超前点播，记得醒了得给我烧钱烧书，我叫杨兴。’
这是巫恒教的法子，这般托梦也不会伤害到活人的阳气。
但“超前点播”这主意是恨不能赚冥币的陈昭出的，看起来确实挺好用的。
李娟倏地瞪大了眼，她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是校长亲自去烧录取通知书的94级大学生，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她的学长啊！
既然是一个学校的那就不要见外了。
杨兴播放了第二个视频，李娟一把抢过手机，目光灼灼地看着手机屏幕，看到画面里的夫妻俩，她就想哭，可或许是在梦里，她没有泪水。
‘爸爸妈妈，我向周总借了钱还赵老头，我会好好念书毕业就还钱，你们下辈子一定要长寿健康。’
她的爸妈命不好，死的时候才四十岁出头。
如果爸妈真的只有五十年的寿命，那加上这次还来的，下辈子也能活到六十岁。
六十岁在如今现代社会不是多么的寿命，但至少比今生强不少啊。
今生苦难，愿来生幸福。
李大海黄娇凤夫妻对视了一眼，先朝主位深深鞠了个躬，用那憨厚的声线试探性地问：‘大老爷，既然拿回补偿的寿数我们也不能还阳再活，那能不能当遗产补给我们的女儿？’

第52章
黄娇凤满脸愧疚道：‘我与她爸走得突然，什么都没有给孩子留下，还剩了个烂摊子。大老爷，若是允许的话就把我二人的寿数当遗产给小娟吧。’
李娟泪如雨下，在梦境里不断摇头。
明明是她当年生急病拖累了全家，父母为了给她治病用光了积蓄又欠了亲戚的钱，这算什么烂摊子。
两夫妻都不知女儿的寿命几何，毕竟曾经确实生过重病身体不如常人，若也像他们一般是个短命的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就心痛如刀绞。
他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二十年的寿命若能留给李娟，可多活些日子也是好的。
‘大老爷，我们也是这般想的，补偿的寿数当遗产给孩子吧。’其余阴魂见状也这么向主位开口请求道。
从来都没有单方面的付出，若非还在阳世的孩子不顾他们已去世的既定事实，也要拼一口气把钱还给赵青云，又去城隍庙烧了退货卡，这边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拿回自己被偷窃的寿数。
他们死后，孩子还为自己背了一笔债想想都心疼，这也只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主位沉默片刻，重重拍下惊堂木道：‘可。’
堂下阴魂们顿时欢呼起来，唯有赵青云站在正中间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生前死后的待遇落差太大，赵青云都难以适应。他的子女也骂他老东西，为了个被戴绿帽生出来的外人孙子坑他们，直系三代犯法他们在下面政审都过不了。
李娟把第二条拍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明明哭不出来却不住地打嗝。
杨兴把手机收起来，不太熟练地推销道：‘要看赵青云受罚视频吗？我之后会拍打码视频，到时候还能托梦，主要给我烧点纸钱和书就行。’
李娟还沉浸在刚才的地下公审，她抱着腿哽咽道：‘好，我要看，多谢学长。’
杨兴看她那样子又说：‘好好生活。另外既然都是一个学校的，能不能给我烧点学校的教科书？我想自学一下。’
见李娟点头，杨兴这才满意，拿起手边的一本书朝李娟轻轻挥过去，一阵阴风落在李娟身上，她很快就没了意识。
李娟晕过去前隐约看到了杨兴学长拿起那本书的封皮，她迷迷糊糊记得这不是晋江文学的一本经典纯爱文吗？他还看这个？
李娟缓慢地睁开眼，耳畔传来焦急的喊声：“李娟，小娟，快醒醒。”
她看到自己寝室小床的乳白罩子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眼睛，眼边全是泪水，把枕头都浸湿了。
“你总算醒了，你一直叫不醒，徐老师专门来看看你。”众人见她醒过来松了一口气。
李娟看到夜深还赶过来的徐倩，她哽咽着爬下床一下子抱住徐倩道：“徐老师，我看到了爸爸妈妈。”
她的父母文化程度不高，甚至在很多人眼里笨笨的，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们永远爱她，哪怕是笨拙地爱着。当然，她也永远爱他们。
徐倩心疼地轻轻摸着李娟的后脑勺，轻声说：“你要好好活。”
李娟笑着的眼里包着泪水，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会的。”
她要好好活，过好每一天，珍惜她父母送给她最后的礼物，那宝贵的二十年寿数。
*
“香，这烤鱼烤得真入味。”
何云霄从烤盘里夹出一块鱼肚皮，把鱼刺剔除去，把鱼肉喂给小灰蛇。
小灰蛇第一次吃烤鱼，鱼肉的美味让它眼睛都亮了，一直吐着蛇信子等何云霄继续喂它。
从京市科技大学出来已经快九点了，知道他们忙就拒绝了校长安排他们吃饭，开车找了家风评不错的夜宵店。
小白蛇是水蛇自然也喜欢吃鱼，看到喜喜被亲爹投喂，立刻看向巫恒。
巫恒：“看我干嘛？你没长手吗？”
它还真没长手。
小白蛇愤愤不平道：“我又不是蜥蜴壁虎长什么手？”
何云霄连烤鱼的细刺都剔掉了，回了一句：“龙不也有爪子？”
小白蛇顿时哑巴了，呜呜呜难受什么时候能成蛟龙啊？又去傩公傩母前哭吗？估计傩公会让它滚，傩母娘娘会让它爬远点。
小白蛇连巫恒都怼，现在也就何云霄能治小白蛇。
小白蛇不指望巫恒了，只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时玄，这可是它的干爹。
时玄确实在给鱼挑刺，只是越过小白蛇，把鱼肉夹给了巫恒。
众人立刻投来目光，时玄面色如常道：“他今天辛苦了。”
对啊！
李浩立刻反应过来，疯狂夹鱼肉剔鱼刺道：“巫大夫今天辛苦了，我给您剔鱼刺，绝对是技术最好的那一个。”
哈哈时玄也想当巫恒大夫的贴心小棉袄是吧？
你和何云霄一样，最多只能当个群成员嘿嘿嘿。
黑毛一号大赞道：“不愧是我们浩哥！”
李浩训斥：“叫同志。”
黑毛们：“不愧是我们李同志！”
小白蛇见时玄干爹不仅没有表现父爱，还把给巫恒剔出来的鱼刺堆在它面前，只能郁闷地张嘴自己咬鱼皮。
“巫大夫喜欢水产？那星期天要不要去海洋公园玩？里面有美人鱼表演。我们周六要补课，只有周天放假休息。”王栋一边吃烤扇贝一边问。
巫恒好奇问道：“美人鱼表演？我从来没去过海洋公园，是真的美人鱼？”
所有人：“？”
啥？
还有真的美人鱼？那不都是童话里的吗？
“当然是假的呀，就是一些帅哥美女穿上人鱼服在里面潜水游泳表演节目，听说还挺赚钱的。”
巫恒听这话顿时没啥兴趣了。
陈昭闻言雷达一下就动了：“能赚多少？”
黑毛二号道：“不太清楚，之前听说兼职一天能赚八九百吧。”
陈昭悔恨不已：“我现在去学游泳还来得及吗？”
师父成天说花花世界迷人眼不要误入歧途，这怎么能不迷人眼呢？迷死他的钱眼子了！要不是出来，根本不知道外面是这么一个物价。
“真烦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毕业，玩也玩不了成天复习，我之前看好的游轮旅游也没法参加了。”
何云霄插嘴道：“说的是梦之号游轮吧？明年毕业旅行可以试试，不过听说这一次的游轮有什么盛大表演，看不了了。”
“巫大夫，我们可不是故意炫富啊，随便聊聊。”李浩见巫恒一直在吃时玄剔的鱼肉不说话，赶紧道。
见巫恒没放在心上，又看看手心逐渐暗淡的秘字问道：“巫大夫，我们学校过几天要进行体检打疫苗，我们那莫名其妙打喷嚏算好了吗？没好估计打不成。”
巫恒喝了一口橙汁汽水说：“快好了。”
一群半大小子在夜宵店很快就吃了个酒足饭饱，吃完后也没有立刻走人，就那么坐在餐桌前。
何云霄用烧烤签插着一块肉逗喜喜，见小灰蛇直立起蛇身有些急切想吃，他笑道：“喜喜，叫爸爸。”
“嘶——嘶——嘶——”
小白蛇钻进花生壳里咬水煮花生，觉得何叔想太多，哪有那么快会说人话的。
喜喜直直看着肉，慢吞吞地努力道：“粑、霸霸。”
小白蛇嗖地一下，顶着一个空花生壳立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朝那条小灰蛇看过去，李浩几人拿着牙签连剔牙都忘了。
何云霄不可置信，震惊地看着小灰蛇：“喜喜你……你会说人话了？”
巫恒给他用了特殊的法子，他能够听懂蛇闺女的蛇语，但这到底不是人话。
喜喜眼瞅着肉，努力吐字地小声道：“粑粑？叭叭，霸霸……爸爸！”
何云霄把何喜喜从桌上小心翼翼捧到手心里，又想哭又想笑道：“好好好！我的小宝喔。”
虽然对象都没有交往过，但初为人父算是体验到了。
“为什么就我们不能生？是吧，李同志。”王栋几人搂在一起哭唧唧，“我们也想有一条蛇叫我们爸爸。”
以前看何云霄热闹，现在轮到他们羡慕何云霄了。这可是养成系。
李浩看向顶着花生壳呆呆傻傻的小白蛇，问道：“都是蛇，你真的不能让我们一人怀一条蛇？我们七情六欲极其旺盛。”
小白蛇：“？”它哪来这本事？
小白蛇看着喜喜都呆住了，喜喜才多大点，竟然已经学会说人话了。
它都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才有了修为，这才慢慢跟着寨民们学会了说人话。
小白蛇有了一种危机感，这危机感不是源自于喜喜，而是她爹何云霄！
好不容易靠着编制让何叔高看一眼，现在又没戏了。
“喜喜是你七情之首的‘喜’，本就是所有蛇胎里最强的那一条，高兴的情绪是它增长灵力修为的重要因素。”巫恒解释道。
喜喜从出生至今就没受过苦，成天都高高兴兴的，加上聪慧爱学习，怎么可能不进步飞快？
“不愧是我闺女，是天下第一棒的小蛇蛇。”何云霄骄傲极了，还掏出手机给喜喜录视频，打算等会儿发给何总何太太看看。
闺女都会说话了，以后说不准哪天就成人了，要看紧点，什么黄毛白毛都给他滚蛋。
巫恒拍拍小白蛇沮丧的脑袋，笑着问：“还不努力？”
小白蛇差点哭了，它不是不想努力是天资在那里摆着啊！
巫恒见小白蛇耷拉着蛇脑袋，道：“我过几天教你怎么喷水，水系小术法。”
到底是水蛇，物种不同学习方向可以改改。
小白蛇本想说自己学变树枝还不熟练，可看到喜喜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都会说“肉”、“蛇”这种单字了，它就老实地点头。
小白蛇没怀疑巫恒会用水，毕竟他是从傩河里抱出来的孩子，他和水一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吃好了那我去结账。”时玄扫了一圈道。
除了陈昭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李浩几人立刻急了，伸长脖子抢着要买单。
“你们都是学生就他赚了钱，今晚全场由咱们时少买单，”巫恒见状制止，“对了我再点一些给周易带回去。”
李浩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愣，啥？
大家今天不都跟着巫恒吃了一天瓜吗？怎么就时玄还捞了钱？他从哪里捞的？
等时玄把账结了，一行人走出夜宵店，各自上车回家。
等车开进时家的车库，时玄看了一眼隔壁停放的车，唇角不自觉下敛道：“我爸回来了。”
巫恒感受到时玄的低气压，道：“等你多赚点钱，以后就能实现脱离时家的目标了。”
时玄把车熄火，下车帮他开车门道：“我现在不止这个目标。”
巫恒：“？”
他赚钱除了想脱离时家，什么时候还多了别的目标？
见他不想说巫恒也就不多问了，两人朝时家庭院的水井方向走去。
“还知道回来？”亭子里英武的中年男人冷冷开口。
男人还穿着正经西装，一脸风尘仆仆，估摸是才回家，就在这里蹲守着了。
时玄一个成年高三生竟然还有门禁。
见时玄没说话，时总也习惯了儿子的冷漠，目光转移落在身侧的巫恒身上，肉眼可见他左耳打有耳洞，身上戴着一些银饰，两只手上还分别缠着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巫素见时总瞅他儿子，心里急了又不敢贸然说这是他儿子，只道：“时总，估计是少爷在外头沾染的孤魂野鬼，随他去吧。”
时总盯着巫恒脚底的影子：“？”
这不是活人吗？怎么到巫素嘴里就成鬼了？
时总晓得他家管家是从西南边寨而来，他本人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他那个当中医大夫的老子挺厉害的，估摸是懂些什么。
这年头鬼都能有影子了，这儿子算是越来越邪气了，不知道沾了什么玩意儿回来！
时总心头有气，冷冷道：“给我处理干净。”
见时总走了，巫素看着时玄和自己儿子，虽然不清楚这两人咋又搞到一起的，但劝道：“恒恒别怕，别理那老登，爸爸保护你。”
“还有少爷。”
巫素觉得自己儿子又想老父亲离魂来寻他，之所以一直跟着时玄，估计是被时玄的阴气影响，但主要还是因为儿子想父亲。
巫恒笑笑，他才不会把外人放在心上。
“对了正好你又来探望爸爸，我新买了个游戏机过不了，你等我回去拿机器。”巫素想到什么连忙道，赶紧回自己的电竞总管卧室去了。
他爸的网瘾是真大啊。
时玄看向巫恒道：“你爸对你真的很好。”
那浓浓的关心不是假的，但这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从出生到如今，他从未体验过父爱和母爱，这对于他是奢侈的东西。
巫恒觉得时玄就是亲情缘浅的那类人，刚想劝慰时玄又道：“巫管家对我比我父亲对我还好。”
巫管家很早就来到时家当管家了，或许是性格使然，也可能是在意他脖子上那项圈，巫管家对他一直都很好。
在这冰冷的时家，巫管家是少有的温情。
“会不会有一天，他对我会更好？”时玄像是随意又状似无意，问了一句。
“这个……”巫恒摸摸耳朵，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脚尖轻轻踢着石砖。
小白蛇想想插嘴道：“干爹，你也可以认个干爹感受父爱啊！”
小白蛇觉得自己给干爹出了一个天大的好主意。
时玄：“……”
巫恒哈哈笑了一声，挥挥手道：“那我们先回了。”
巫恒脚踩水井一跃而下，消失在时玄的视野之中。
“哎？我儿子呢？已经回魂儿了？”等巫素拿着新买的游戏机过来，四处没看到巫恒的人影惊道。
果然儿子是真的想念他才来的，要不然他一离开他就回魂了呢？
时玄接过那游戏机，看着上面阴森森的画面道：“巫管家，我帮您打。”
时总背着手立在树丛的阴暗处，目光阴阴冷冷。
这儿子越来越阴森邪性了，水井本就招阴，谁知道那东西竟然真是从水井里招惹出来的，改天他非要把这口井填了才是！
*
周易昨晚大半夜被巫恒叫起来吃京市带回来的夜宵，第二天起得很晚。
巫恒教韩晔那个长高的锻炼方法最近在网上非常火，听说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各大健身博主都在带队实测。
周易用过早餐后，就在承德医馆门口按照那法子锻炼身体，本来他就有些亚健康。
“阿易，起了啊？对，多锻炼锻炼，别想太多。”寨首周大贵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孙子。
他往里面走，巫恒起身打招呼，尤金立刻去给寨首泡茶。
“小恒啊，事情是这样的，”周大贵在一旁坐下道，“咱们南傩寨火了，高铁不用明年修好，争取今年年底就能修成。镇政府希望接住这波流量，不仅带动南傩寨的旅游经济，傩河十八寨统统带动。”
“你瞧见没，咱们寨子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些游客？”
巫恒点点头，这两日时不时遇见一两个游客，看见他就很激动地拍照。
“我们寨首和各寨的通灵婆子、蛊师们聚在一起商量过了，想借机办一场大型乡傩会，到时候好好拍拍视频，吸引更多游客。”
“咱们寨子的赖娃子没了，你看你有没有兴趣试试？”寨首终于说到关键点上。
去参加跳傩有很多要求，至少都要有点先天玄学优势，寨子能挑出来的小伙姑娘并不多。
巫恒一口答应：“可以。”
周大贵顿时一脸高兴，他就知道巫恒是个好孩子，又问：“对了，赖婆子说得童子身，你还是吧？他们这次要求严，说是亲过嘴的都不要。”
巫恒：“……还是，没亲过。”
寨首老爷子十分满意地走了。
巫恒接诊了几个没啥病跑来看病的游客，从盒子里取出了时玄送给他的阴气护腕放在正北位，用白瓷碗接了一碗阴寒无比的井水放在西南角，东面点上一炷香。
摆好阵这才连上鬼域网，只是点开阴间版猴子搜题连麦杨兴的时候，还是有些卡顿，不太像5G网。
果然还是没时玄那免费的移动WiFi好使，有些想念他了。
‘巫大夫，好多人给我烧纸钱给我烧书，真的太谢谢你了。’杨兴第一时间感谢道。
有了这兼职，杨兴这段时间根本不怕下面钱不够花。不为生计担忧，就有更多时间学习了。
相比于拍摄视频捞钱，杨兴更喜欢学习，也喜欢教别人学习。
灰白二蛇的网课又开始了。
巫恒坐在另一端也在看高考的题，不懂的还能问周易和杨兴。
到了天黑，巫恒这才开了直播，一开播就涌入无数网友，甚至还有好多蓝v潜水。
徐倩第一时间给巫恒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今晨她去卧室看母亲，她妈就又恢复到熟悉的漂亮模样，让她喜极而泣。
除去徐倩，一群受捐者都涌出来砸钱，巫恒的礼物榜宛若打架。
【送了点小礼物，谢谢巫大夫给我们赵老点的天灯嘿嘿~要不是昨晚的热搜，我都不知道赵清云教授到底是谁。】
【楼上别胡说，我们恒恒都说过了，那只是一场无人机灯光秀而已。】
【呜呜呜谢谢巫大夫，杨学长给我托梦发了赵老头受刑的打码视频，看爽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天灯点成功的原因。】
巫恒认真道：“世间皆有因果，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浩几人才刚刚下了晚自习回来，几个小伙子斜靠在沙发上吃水果，书包都没摘，累成死狗的模样。
“巫大夫说得真好，我就是要为共产事业奋斗，阿嚏——”
怎么又开始打喷嚏了。
巫恒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根扎在徐母小纸人心口的银针拔了下来，这才连麦了新病友。
小白蛇看着巫恒灰白的直播间屏幕，道：‘巫恒，你忘了断鬼域网。’
【蛇蛇又嘶嘶叫了，长得真可爱。】
【我更喜欢小灰蛇，我觉得它更聪明，想养爬宠了。】
巫恒没有放在心上，只见连麦对面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直播间的网友看得嗷嗷叫。
巫恒道：“八字弱的，属猪、兔、蛇、牛、鸡的立刻离开直播间。”
【卧槽，巫大夫这还没有问病情就让八字弱的撤了？想起阴婚那兄弟的新婚红包了。这姑娘不会撞鬼了吧？】
【手中握姜万事不愁，我八字强得很。】
【正好属兔，我先撤了。感觉这姑娘肯定撞鬼了，祝你好运。】
【不是，为啥我朋友说点不进来？说巫大夫根本没直播啊？】
女生看到弹幕区，白皙无血色的脸更显恐惧，“我真撞鬼了？”
李浩几人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水果一边打喷嚏，还对这女生表示同情：“可怜啊，竟然撞鬼了。”
这女生品味不错，隐约能见的家居装修风格李浩挺喜欢的。
巫恒问：“什么病症？”
女生瑟缩在沙发上赶紧道：“腿脚无力，全身冰冷泡脚都没用，夜里总是鬼压床。而且，我呼吸好难受啊，喘不上气，感觉有人掐我脖子不让我喘气一样。”
“巫大夫，弹幕都在说我撞鬼，你说会不会是真的？你看我脸色都憔悴得跟鬼一样。”
女生越想越怕，说话语速也快了：“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家里多了好几双男人的拖鞋，偶尔能看到全是错题的作业本，家里经常多出吃剩的水果核！”
【……百分百是撞鬼了，因为阴气导致气虚，巫大夫不用出诊我都能上。】
【被脏东西影响确实会生病，这病症好典型。】
【看这姑娘脸色惨白，一点血色人气儿都没有，估计影响得不轻。】
那女生被为数不多的弹幕吓坏了，立刻调转镜头让巫恒去看四周。
随着镜头的翻转，女生的家居环境进入视野。
李浩王栋三个黑毛皱着能夹死苍蝇的眉头，盯着镜头里的画面。
“哈？咱们不会和这女的一个小区吧？装修咋这么像？阿嚏——”李浩打了个喷嚏干笑着问。
李浩心里毛毛的，干脆把没吃完的苹果往垃圾桶里扔。
只是动作大了一点，苹果核直接撞到垃圾桶飞了出去落在地板上。
“啊啊啊，巫大夫你看到没？突然出现苹果核！是不是鬼害我身体出现问题？”女生紧紧抱着手机，哆嗦着指着那多出来的苹果核，恐惧地道。
李浩几人：“？”
几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看看地上那苹果核，又看看直播镜头里的苹果核。
就连牙印都一模一样……
不会这么巧吧？
阿嚏——！
巫恒道：“我私聊发你一段咒，你盖住直播镜头默念此咒，然后再往左边看，室友往右边看。”
女生早就吓坏了，巫恒怎么教她她就怎么学，那段咒不难重复两边就学会了。
女生念完咒，小心翼翼地往左边转头，用手捂着眼睛从缝隙里偷看。
李浩几人僵硬着朝右边齐刷刷看过去。
顿时间，几双眼睛对视。
女生哆嗦地大喊：“有鬼啊！！巫大夫真有鬼啊，还是好几头！好恐怖，快救救我。”
李浩几人跳起来啊啊叫得更凶：“你鬼叫什么啊叫，你特么才是鬼好不好？”

第53章
双方当事人都表示很惊恐。
李浩几人抱成团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鬼，那么清晰地看到女鬼的模样。
难怪！难怪黑毛二号今早还蛐蛐巫大夫是不是误诊了，写在手心的秘字消失后他们又开始莫名其妙打喷嚏了。
敢情昨天的喷嚏确确实实治好了，只是特么今天又中招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你们不要过来啊，我要报警抓你们，’唐雪杉吱哇哇乱叫一通 ，她慌乱地去摸手机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呜呜呜呜你们都是鬼，警察管不着这事啊。’
‘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害我？！谁来救救我。’
李浩几人：“……”
妈的，真是活久见了，这年头竟然鬼喊抓鬼。
简直倒反天罡！
【卧槽这妹子好惨啊，别人租房遇见一只鬼都算倒霉了，她一口气遇见五头男鬼？这运气逆天了。】
【看看这新病友脸色煞白，这五只男鬼气色还不错，估计就是吸了人家姑娘的阳气，咋就逮着一个姑娘吸阳气呢？薅羊毛也不带你们这样薅的啊！】
【原来鬼长这样啊？也没那么可怕嘛，看他们还穿校服，学生鬼吗？这么多男鬼，这女病友当然呼吸不畅啊。】
【巫大夫快快帮帮忙，我见不得漂亮美女受苦，能不能除掉这五只男鬼，要不你抓回去当药材下药算了。】
【这五人我有点眼熟啊……】
管理员何云霄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几人，又看看弹幕发言：“……”
哈，虽说知道李浩他们是群狗东西不算人，没想到已经跑去当鬼了。
所以啊，当初早说了直接住校多好。这几人嫌弃学校宿舍条件简陋，又嫌弃走读上下学太远太累，非要去租学区房，这下子好了，走大运了吧。
还是他聪明机智啊。
李浩几人和唐雪杉保持五米距离，唐雪杉手里拿着扫帚吓得躲到窗帘后面，只露出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这个戏精女鬼，生前演戏的吗？
李浩他们几人缩在一起，吓得赶紧想求助巫恒，结果一看弹幕区的发言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放屁！老子是活生生的人，阳气十足的男人！她才是女鬼！阿嚏——”
唐雪杉惊悚地怒喊道：‘你们才放屁，老娘女中豪杰，平时绝不痛经，大冬天双手双脚像小火炉！说自己活人前先记得把你们的鼻涕擦干净吧！’
这下子真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倒是凑热闹的韩晔范轩他们有些看不下去了，随手砸了一个嘉年华上去并留言道：
【昨天我们在京市科技大学遇见这几位学弟和巫大夫一起的。】
直播间里还有不少因赵清云教授逐渐恢复而高兴的学生，他们细细回忆了一下。
昨天在教授公寓楼门口，好像确实看到了这几人，纷纷在弹幕区附和。
唐雪杉看着弹幕区逐渐有些不可置信起来：‘不可能啊，我才是活人，我怎么可能是鬼呢？我不信！’
王栋差点哭了，没想到这年头还能被鬼诬陷自己不是活人。
王栋对那边看热闹的巫恒，双手高举过头顶高呼道：“巫大夫，请苍天，鉴忠奸！阿嚏——”
那就鉴吧。
巫恒说：“黑毛之前从我背包里薅走了我的几支蜡烛是吧？取白蜡烛出来，你们围着蜡烛站，熄灯点一支。”
巫恒看着热闹的直播间道：“我刚才说过八字弱的，属相相冲的网友都立刻去睡觉。”
黑毛三号尴尬笑笑，赶紧回房间摸出一支白蜡烛，王栋强撑着去熄灯，又哆嗦摸索回来。
几人围绕着蜡烛，李浩掏出打火机点燃白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小小的空间，那原本正常的烛火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黑绿烛光。
巫恒：“看影子。”
他们赶紧低头看去，在蜡烛的照耀下他们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李浩大喜过望，猛地抬头得意道：“看见没？我们才……啊啊啊——”
李浩几人吓得心脏都要停摆了，几个人当即软在地上。
面前的唐雪杉脑袋像是破了个口子，从里面流出滚滚浓稠的鲜血，血顺着额头在死白的脸上流过一道长长的痕迹。
【！！！妈妈呀，恐怖片就是这么拍的，好吓人的转场。】
【真是女鬼？我去啊，竟然压错了，老娘看小说也总是站错cp！】
【抱歉啊几位兄弟，刚才我骂你们是我的错。】
【…………我先睡了。】
【这就是鬼吗？我去，为什么鬼都连麦巫恒大夫啊？谁还敢说我们恒恒是网络骗子的？出来挨打。】
无数网友被这一面吓疯了，捂着疯狂乱跳的心脏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妈妈啊，我们出息了竟然真见鬼了。
这可比上回看到教练小哥的阴婚小娇妻发的新婚红包还可怕，也不知道这几天把生姜当饭吃能不能扛得住。
唐雪杉伸手摸了摸脸，摸到手心一片血，惊恐地喃喃道：‘我死了？我怎么就死了呢？’
巫恒温和的声音像是在轻柔的引导：“想起来了吗？”
巫恒又给管理员何云霄发消息，让他打开特效美颜，让唐雪杉看起来没那么渗人恐怖。
唐雪杉满脸都是迷茫，她低着不断滴血的头，有些被潜藏的记忆逐渐回来了，‘我……我记得我和男友约好去逛超市，走到商场外时，被……被高空坠物砸到了头。’
所以，她真的死了？
【又是高空坠物？这是犯法的哎！那群人能不能管好自己的手别乱扔？这姑娘白死了。】
【就我好奇，为啥这女生没意识到自己死了？而且看起来她好像一直没看到那几个大男生。】
【+1，同好奇。她不应该去投胎吗？】
【搜到了，是这姑娘倒霉不是别人高空坠物，是花盆被大风吹下去砸到她脑袋的。】
【哈哈哈恒恒特效好可爱，那女鬼姐姐戴着兔子耳朵也终于不恐怖了，恒恒好暖。】
巫恒又道：“有人在这家里布了阵，所以你们才互相看不到。”
巫恒对李浩几人有些无语，之前就跟他们说过不要租西面的房子，他们八字相冲，结果这群人还真租了，该他们倒霉。
李浩几人一听到“布阵”这个词就头皮发麻，他按照巫恒的指挥，也不开灯就拿着那只黑绿烛光的白蜡烛小心翼翼地在室内走。
“卧槽，李同志这里有放香蜡纸钱。”
“这里有什么玩意儿的鬼画符，看不懂。”
“这是桃木枝吗？妈的天杀的中介，这种房子也给我们住？”
李浩几人天都要塌了，拿着蜡烛还真看到了平时在家里压根没看到的东西，他们竟然在这里面住了好几天！命是真大。
唐雪杉惊恐不已，为什么会这样？
李浩忍不住回头问道：“美女，我们没发现就算了，你怎么没发现？你成天不出门不上学不工作吗？”
唐雪杉挠挠头道：‘啊？我居家工作呀，我生前是网络作者，而且我挺宅的，只要有吃的喝的，几个月不出门无所谓的。’
别人被困在家里度日如年，唐雪杉却不一样，在家里反而贼快乐。
就在这个时候，范荼窜了出来先送了礼物后立刻发问：
【新病友，你是不是晋江文学纯爱频道的‘暮雨已眠’太太？！】
原本还挺害怕遇鬼，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直播间赶紧去睡觉，一看到饭兔兔发的那条弹幕，瞬间激动了起来。
【是那个写《溯回》的太太？卧槽，我是你的忠实书迷，砸了好多深水，原来本人这么漂亮。】
【不会真是她吧？我看书籍详情主页还贴着男友帮忙写的讣告。】
【啊啊啊啊我看到讣告的时候心痛疯了，《溯回》连载到127章，正是大高潮的时候，结果太太突然没了，我要疯。】
【太太，快告诉我，主角攻受后面怎么样？大战后有没有大do特do？！】
巫恒眼瞅着好好的直播看诊，成了唐雪杉的书友线上见面会。
其余不看小说的网友们有些沉默，这群书粉这么着迷的吗？不知道对面那妹子死了？
唐雪杉也是一脸懵逼：‘啊？我不知道我被高空花盆砸死了，所以那天逛完超市囤粮后，我就又开始日更到完结了啊，你们没看到后面二十章吗？’
看着满屏都是“没有”，唐雪杉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连麦巫恒是为了看病，捏捏自己有些呼吸难受的鼻子，和李浩他们保持距离，拿着手机朝书房方向走去。
王栋看着她去的方向，悲愤大喊：“那是我的卧室啊啊啊啊！！”
难怪他是几个人里打喷嚏最严重的一个，敢情这姑娘工作的时候都在他卧室啊。
估计还是个夜猫子，难怪他晚上时不时就听到键盘敲动的声音。
唐雪杉来到书房打开黑白电脑，进入血粼粼的绿江，哦不血江。
‘我还挺纳闷的，觉得大高潮写得非常好，结果读者留言阴森森问我为啥没把两个主角写死。’
‘而且莫名其妙后面没人看了，我以为我写崩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看着那一水儿的二十章，以及最后一章明确标明的【全文完】，激动到浑身哆嗦。
什么撞鬼，什么八字弱，什么属相相冲都是屁话！
唐雪杉把128章点开，一边缓慢地滚动着页面，一边道：‘我之前以为绿江审核出问题了，写的略开放点哈。’
巫恒见状也跟着那群激动的粉丝看起来，看到那书里两男的亲得难舍难分拉丝了，下章还有更炸裂眼球的，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这……这就……
尺度这么大的吗？原来这么亲的啊？
巫恒是真感觉学习到了！
【卧槽好香，这饭真的好香啊，太太好会写！原地打滚卖萌！】
【你的太太，死了都在给你产粮。我的太太三天两头就请假，前段时间还直接神隐弃坑，QAQ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在绿江看到这尺度的付费内容，要不绿江直接开辟阴间版本吧。】
【我朋友一直问为什么进不了承德医馆直播间，我又没办法截图录屏，她现在急得抓耳挠腮哈哈哈哈。】
李浩几个直男对什么纯爱小说不感兴趣，也无法get到，只是看着激动的网友们，忍不住道：“巫大夫，你说曹雪芹有没有什么重病？能不能连麦他看个诊？让他把《红楼梦》后四十回拿出来给咱们看看。”
《红楼梦》是高考语文必考书目，所以李浩他们也都有看过，能够明显感觉到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的差距，就忍不住有此发言。
这下弹幕就更激动了，甚至唐雪杉本人都激动表示她也想看。
巫恒：“……他投胎好多回了吧。”
唐雪杉把后面章节全部放完，最后一次满足了她的书粉，这才关掉电脑。
‘巫大夫，您说我这是咋回事啊？要不要吃点药啥的？’唐雪杉摸着喉咙问道，她是真难受，加上不想出门干脆在网上求诊。
巫恒道：“就是你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阴气不重，加上这几个大小伙子阳气太足了，他们的阳气压倒了你的阴气，所以你全身难受，呼吸不上来。”
“李同志你们一直打喷嚏，就是受她阴气所扰。”
李浩几人对视了一番，顿时觉得他们牛逼炸了。
看恐怖电影里那些女鬼不是很强吗？把人当玩具一样戏弄着玩，结果他们几个硬生生靠着一身浓浓阳气把女鬼给整病了！
李浩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还得是咱们！”
直到巫恒接下来这句话，让李浩他们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等会儿我抓一副药送来，李浩他们的补充自身阳气，另一副药让李浩他们烧给你再用阴火煮冷，服下汤药后增加阴气。总之，各补各的。无论人鬼，气儿足了身体就不会出现毛病。”
李浩指着唐雪杉，“她……她不走啊？还住这儿啊？”
唐雪杉没好气道：‘这本来就是我家！’
见几个大小伙子瑟缩得像几只龟孙子，唐雪杉盯着他们身上的校服就知道还只是高中生，看着他们比自己年纪小就想到了那也比自己小的男友，她冷哼一声道：‘我之前是不知道我是鬼，我现在走就是了。’
李浩几人下意识想要叫住她，唐雪杉已经大步飘向大门口，手刚刚打开门，一只脚伸出去，顿时发出一道惨叫声：‘啊——’
唐雪杉软在地上错愕地看着脚上冒出浓浓的黑雾，本就不多的阴气朝四周四溢。
比，比刚才连麦巫恒的时候还难受了，整个人虚弱地没有气力，只能趴在地上。
“喂，小姐姐，太太，你没事吧？”李浩他们紧皱着眉看着地上的那团鬼，生怕她鬼性大发跳起来搞他们。
【太太！太太你没事吧？我掉头去给你页面砸雷了，感谢你后面的无私分享，真的很精彩。】
【为什么出不去啊？呜呜呜我太太死了都给我产粮，希望她好好的。】
【听说暮雨已眠太太是孤儿，投雷打赏的钱也没家人能用，不如专门买点纸钱给她烧，只要知道她真名。】
巫恒凝视着那地上不住喘气的阴魂，道：“她被藏在这里面了，出不去的。”
见直播间的粉丝着急，巫恒又笑了笑道：“大家放心，我会关照我的病友，我先下线抓药了。”
巫恒点击下播，拿着手机起身朝承德医馆的药房走去。
抓药的间隙又在群里发消息。
【恒恒宝贝：@群主-李浩，离你们出租屋最近的水井应该是你们学校后山的那一口，我会让喜喜去送药，你们安排个人去水井里取药。】
小白蛇悲愤至极，说是让喜喜去，但它舍不得喜喜当童工，每回都是它干活。
李浩几人脸煞白煞白的，他们学校后山那边不干净得很，听说以前时玄爱待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感觉有脏东西。
这个时候，大晚上快十点了，让去后山拿药？还是给鬼拿……
他们打喷嚏倒还能撑撑，反正流鼻涕好几天了多一晚也无所谓，就是这唐雪杉女鬼看起来阴气不足，不喝药估计是撑不住的。
李浩一跺脚，给自己打气道：“老子未来可是要入党当党员的人，提前为鬼民服务服务！”
李浩拿起门口的手电筒，又叫上王栋一起出了门，留下三个黑毛瑟缩地看着唐雪杉。
呜，去不去都怕怕的！
巫恒很快就把两副药抓好，用黄纸包好放到了小白蛇的脑袋上，“去吧。”
小白蛇：‘？’
巫恒现在已经问都不问它帮不帮喜喜跑路，直接放它头上了？
巫恒：“我会给你在你何叔面前美言半句。”
小白蛇一听，咬了一片树叶，顶着药包立刻跑了。
这就是它的源动力！
李浩和王栋像两条流浪狗缩在学校后山的井边，总觉得看哪儿都有古怪。
好可怕！
“李同志，同志哥，你看那边那团是啥？阿嚏——”王栋挥着手里的电筒，咽着口水指着不远处的黑雾问道。
李浩压根不敢看，看到小白蛇臭着脸把两包药送来，啊啊啊啊乱叫着掉头就跑。
小白蛇趴在井边，猩红的眼盯着那团看不真切的黑雾：‘？’
小白蛇赶紧一头钻进水井里返回不敢多言，也顾不得那团黑雾四处扩散了。
李浩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家，揉着疯狂打喷嚏的鼻子，又瞅瞅团在地上的女鬼姐姐。
“熬药熬药。”
他们活人的药倒是好熬，之前在承德医馆时跟巫恒学过，这阴魂的药是真没整过。
按照巫恒教给他们的，把烧出来的药材放在黄表纸折成的碗里，又去接了满满一碗矿泉水。
把刚才那仅剩一半的白蜡烛再度点燃，黑绿的烛火点燃灶台，再把纸碗放在上面蒸煮。
两个灶口，一个熬他们的中药，一个给唐雪杉煮。
眼看着两边都开了，热气蒸腾向上涌，另一边的纸碗也溢出气体，只是那气往下面飘。
李浩一个没忍住，忍不住伸出手试探了一下。
手指接触到那白气，没有想象中水蒸气的灼热感，一股阴寒无比的寒气顺着手指直入骨髓，冷得李浩一抖。
难怪巫恒说用阴火煮冷，这是真的冷。
“美女作家，来喝药。”李浩他们各自舀了一碗滚烫的药汁，又把纸碗取下来推到唐雪杉面前。
唐雪杉：‘……你们喂狗吗？！’
唐雪杉大口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捧着那个纸碗把整整一碗汤药服下，常常舒了一口气：‘这药喝了真爽。’
身子不像刚才那么疲乏，鼻孔也没有窒息的感觉。
甚至于李浩他们打开灯，她也能够看到这群半大小子搬进来后，这个家装修方面的一些细微变化。
唐雪杉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忧郁：‘我是宅女不爱出门，但我不爱出和你不让我出是两个意思啊。’
她平时也没得罪过谁，她死了都还这么整她？
‘你们什么表情？’唐雪杉注意到李浩他们的神色变化，诧异问。
李浩看了看手机道：“巫大夫说让你把剩余的汤药泼到墙上。”
唐雪杉看了看那纸碗，确实还剩着一点含着药渣的汤药，这点太苦了她一般是不喝完的，干脆按照吩咐把那口药轻轻泼到门把手旁的白墙上。
就在那棕褐色的药汁之下，隐隐浮现出一道似人血般的红墨水写成的一串话：
“雪杉，永远爱你。”
每个字宛若纂刻在墙壁上，尖肃的一字一句宛若在做最终的告别。
唐雪杉一怔：‘这是我男友的字。’
她是孤儿，所以很在意这份感情。因为太宅，所以二十五岁才第一次谈恋爱，男友是个比她小五岁的大二学生，两人是在网络上偶然认识的，也没想到真能走到一起。
唐雪杉并不是多外向的人，甚至隐隐有些逃避社交，但男友是一个十足的小太阳，热情又主动，看着她时眼里有小星星，带给她很多正能量。
因为她经济实力比较强，她也曾想过小男友是不是冲着她的钱来的，记忆里她死后的这几个月他好像再也没有登过门。
写几个破字在墙上表忠心有屁用。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唐雪杉心里顿时有些难受了，暗骂一句：‘果然看上的是我的钱。不来看看我就算了，我以前给你花了那么多钱，就不能给我烧点纸钱吗？’
今晚到底是什么日子没看过黄历啊。
当鬼也就罢了，竟然还失恋了！
唐雪杉心里挺郁闷的，毕竟那可是初恋啊，实在难以忘怀。
唐雪杉抬起头看向李浩他们，李浩几人吓得宛若惊弓之鸟，立刻团抱在一起。
“小姐姐，你……你失恋了也别找我们，我们是高中生，人鬼殊途，求你给祖国花朵一条活路吧。”李浩他们一想到郭江那教练的倒霉劲儿，生怕这女鬼小姐姐饥不择食抓他们一起结阴婚。
唐雪杉把他们几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朝主卧方向飘过去，撇撇嘴道：‘我是当鬼了，不是眼瞎了。’

第54章
鬼都看不上他们？！
李浩几人下意识摸了摸脸，虽说长得没时玄那样的巅峰颜值，但好歹也是一群英俊帅小伙啊。
“等会儿，美鬼姐姐，主卧是我在睡啊，你去里面干嘛？！”李浩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
唐雪杉头也不回：‘主卧是我住的，你只是个后来者，你要是想住也行，我允许你打个地铺。’
李浩一下子沉默了，看向紧张兮兮的王栋道：“咱俩今晚挤挤？”
三个黑毛瑟缩在一起立刻道：“同志哥，我们害怕，要不咱们五个人一起挤挤？”
行吧，一起挤挤总比和女鬼挤在一块强多了。
【群主-李浩：@恒恒宝贝，巫大夫现在咋整啊？那女鬼出不去一直住那里吗？要不我们明天搬走也行。】
李浩他们全是公子哥，那点租房的费用是随便浪费得起的。
就是可惜学校周围的学区房，能有符合他们心意的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好找，要么太远要么装潢设置看不上眼。
【恒恒宝贝：七天内那道禁锢她的阵法会自动消失，你们要不要搬随意，但若帮了她天道会记你们功德。】
巫恒这话一出就让李浩他们犹豫了，跟巫大夫混久了就清楚这世间真有天道阴司，多行好事总是没问题的。
“我以后要为人民服务的，行吧！我天天给她纸碗煮补阴药。”
李浩想了想同意了，反正他们一整个白天都要出门上学，互不干扰不就行了？
只要唐雪杉不仗着自己是女鬼，搞事吓他们就成了。
正想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起。
唐雪杉从外面飘进来，就看到李浩他们五个男高挤在一张床上，看到她时一脸惊恐地哇哇乱叫，才说了不要搞事吓他们！
唐雪杉震惊：‘你们这么乱啊？’
王栋胆子最小，气得大骂道：“小姐姐你要么敲了门等我们来开门，要么就别敲门直接穿墙进来，真的吓人。”
唐雪杉表示歉意，又说：‘你们能不能帮我登一下阳间的账号，我总是连到阴间的网。’
李浩闻言帮她用手机查询了一下，唐雪杉看得无比悲愤：‘我去啊，果然人死如灯灭，我死了也就不到几个月，狗逼男友竟然就有功夫拿我的钱去玩。’
唐雪杉是爱宅家的网文作者，现实中认识的朋友没两个只有几个作者好友，她死前有好友约她去梦之号游轮渡过美妙的五天四晚，为作品找找灵感。
梦之号途径多个港口，最后在南洋下船。
男友最开始怕危险是不同意的，后来勉强表示除非他陪同。
结果这小子当初表现得那么担心，现在拿着她购的票自己去了！那可是49999一个人的游轮船票啊，够那穷小子大学四年的学费了！
唐雪杉难受得哭唧唧：‘果然恋爱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我难道只有事业上的成就吗？’
自从知道阳间读者一直在期待《溯回》后，唐雪杉从信心大振，打算趁还能码字的功夫，给读者写点番外到时候再连麦巫恒，她的事业牛逼到死后还能继续发展！感情之路竟如此坎坷。
李浩几人被唐雪杉秀了一脸，他们是要学习成绩没有学习成绩，要对象没对象啊！
唐雪杉哭了一会儿没哭出鬼泪来，看着李浩他们认真道：‘可我，还是想再见他一次。’
李浩：“？？？”
看他们干嘛！
而微博的热搜早就爆了。
#承德医馆连麦女鬼#
#晋江文学暮雨已眠讣告#
#巫恒曹雪芹#
#《溯回》后二十章内容#
【啊啊啊啊谁有看今晚的承德医馆直播？我保证这是最最最刺激的一次！莫名其妙连上女鬼了！】
【因为属相相冲我就率先撤了，结果我朋友说在播放《溯回》后面内容，我再想点进去就没机会了，鲨鱼平台说不清楚为啥进不去，反正后台没出现bug。】
【太太真的好会写，我之前为太太去世没办法完成遗作哭了好几场，圆梦了哎。曹公肯定也一身毛病，恒宝连他看看病吧，我绝不是眼馋《红楼梦》后四十回。】
【为啥女鬼也能连麦啊？我擦啊这几年怎么怪事这么多啊，世界要变异了吗？拿我先把巫恒教的煅练法子学起来。】
一群网友有聊巫恒莫名其妙连连麦了女鬼，有着急忙慌的书粉四处求后续原文的，肉眼可见质疑网红造假搞剧本的少了。
徐倩坐在辅导员办公室抽空网上冲浪，看到网络消息一阵唏嘘，又暗暗庆幸妈妈生怪病的第一时间连麦了巫大夫，这是有真本事的大夫。
一阵敲门声起，徐倩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孩儿走进来，她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男学生。
他谈了一个校外的女友，听说那女孩意外去世了还就死在男学生面前，这男学生就一时情绪控制不住自己差点自杀，后面可能是想通了又好了，成天笑呵呵的照常上课，学校观察了一阵子后确定他没有轻生想法这才放心下来。
袁颂走进来对徐倩道：“徐老师，能不能给我请三天假？家里有些事情。”
徐倩狐疑地看着袁颂道：“我记得你父母去世了。”
袁颂面不改色笑着答道：“我从小在舅舅家长大，舅舅家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一趟，麻烦老师准假。”
徐倩准了假，袁颂拿着假条走出辅导员办公室，他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游轮船票低头凝视着。
许久后从脖子之下的卫衣里拉出一根红绳缠成的项链，项链最中间坠着一颗用福尔马林处理过的智齿，智齿上用红色朱砂写着繁复的符文。
他轻轻亲了亲那枚智齿，拽紧那张游轮船票喃喃道：“别怕。”
他在网上看过巫恒大夫的直播录像，他说有些人此生就是亲情缘浅，将会有友情或爱情填满爱的缺口。
巫大夫说得没错，他的缺口被填满了，却又被生生撕裂，血流不止。
等徐倩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袁颂已经离开了。
此时已经到了饭点她下楼打算去食堂吃饭，走出教学大楼就看到不远处围集着一群围观的学生。
徐倩走上前，就看见隔壁学校的范轩韩晔两人一脸尴尬站在树下，一旁还坐着一只十分无辜的大胖橘猫正在悠闲地舔爪子。
韩晔上前一步朝树上的人喊道：“苏学长，要不你先下来？这猫不抓人的。”
树上的人还一脸惊悚，脱口道：“它想吃掉我！”
周围的人：“……”
一只可爱小猫咪而已，吃什么人啊！
范轩和韩晔都和巫恒关系匪浅，今儿是请他们来问问情况的，毕竟巫恒治好了赵清云教授，至今还没有付诊金。
苏晨羽虽说搬出了寝室，但和范轩他们关系一直很不错，加上对赵教授的崇拜，见状就一起来了京市科技大学。
谁知道刚才一群人坐在长椅上，突然一只橘色大肥猫跳到苏晨羽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在放光。苏晨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小猫咪突然对着苏晨羽裸露在外的皮肤轻轻舔了一下。
苏晨羽一个失声尖叫，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一般爬上了一旁的大树。
周围的女生捂着嘴目光热切，这可是隔壁医科大公认的校草啊！
无论是长相、性格、学习成绩还是家世，那都是一等一的。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会游泳，怎么都都学不会游泳，听说他今年体育修游泳，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沉鱼！沉鱼好可爱啊，他竟然怕猫咪，猫猫这么可爱的。”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苏晨羽因为颜值高，在网络上有不少粉丝，粉丝借他名字谐音称呼他为沉鱼，大赞他的颜值。
当然现在颜值届又多了一个神神秘秘充满了民族色彩的巫恒巫大夫。
一个和流浪橘猫比较熟的女生赶紧跑过来，把橘猫抱到一边去，苏晨羽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校草包袱让他赶紧从树上爬了下来。
范轩忍不住道：“你在搞什么？怎么突然蹿到树上去了？你怕猫？我们同一个寝室一年多，你从来不怕猫啊。”
韩晔也挺郁闷：“苏学长，怕狗我还能理解，怕猫干嘛？你又不是鱼和耗子。”
苏晨羽用手遮住半张脸，“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看到猫，我魂儿都要飞了。”
刚才还被吓到爬上树，肯定会传到网上去，尴尬死了。
范轩和韩晔一人拽着苏晨羽的一只胳膊朝徐倩走去。
“徐老师，巫大夫最新连麦看了吧？女鬼最后还想见见她男友。你是不是有个学生叫袁颂？”
徐倩一惊：“什么？昨晚连线那女病友就是那去世的女孩？袁颂？他刚才向我请假，现在估计已经离校了！”
范轩和韩晔顿时有些傻眼，啊？那这怎么找人？
“既然人都请假了，那我们还是先去见校长吧？”苏晨羽看着四周对他拍照的人用手捂着脸，道。
为了避免尴尬，一群人和徐倩打过招呼后，赶紧去京市科技大学的校长办公室。
往校长办公室去的那一路上，陆陆续续有猫咪跟上来，各种花色的猫咪都有，看着苏晨羽眼睛在发光。
苏晨羽脸都白了，连声呵斥道：“别跟着我，你们跟着我干嘛啊？离我远点！”
回头一看，身后跟了十几只猫咪。
韩晔不由提醒一般问道：“苏学长，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小鱼干啥的？猫咪嗅觉比我们强，是不是闻到你身上有鱼腥味？”
苏晨羽保证自己什么都没有带，除了必备的手机。
苏晨羽撸起袖子，把两只手都递出去问：“你们闻闻，我能有什么味道？”
范轩和韩晔确实没闻出来，也没有体味啥的。
“你这手臂怎么了？”范轩注意到苏晨羽胳膊上有红红的破皮处便闻道。
苏晨羽道：“没什么，就是最近可能冷了，皮肤过敏有些痒，我没忍住抓了抓，所以就红了，我背上也有。”
苏晨羽看着自己白皙的胳膊，有些不确信。他觉得皮肤很痒，就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的痒。
范轩和韩晔看着那守在一旁的十几只小猫咪，二人对视了一眼，真心提建议道：“你要不……去连麦巫恒大夫试试？”
苏晨羽一怔，什么意思？连线巫医？他也得邪病了？
*
“巫恒大夫，好久不见了，您看看我们的健身中心，是整个京市最好的。”健身教练郭江拿着手机，面对镜头颇有些紧张地道。
并非直播，而是他此时正在和巫恒微信视频中。
他就是那个和小姑妈女鬼领阴婚证的倒霉蛋，这两天网上传承德医馆连麦到了女鬼，就又提起了他这个倒霉蛋。
健身中心不远处的经理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郭江。
“我们健身中心除去基础的健身器具，还有配有专门的游泳馆可以学游泳，只要和健身相关的都能找上我们。”郭江不太熟练地打着广告。
巫恒正在吃午饭，是周易阿妈做的黄金猪肘肉，用簸箕送来后又赶紧离开了，生怕惹周易不快。
巫恒一边吃一边笑问：“所以呢？”
郭江有些不好意思道：“巫大夫，您教给韩晔的长高锻炼法在网上太火了，就是听说您不授权商用，我们这边想问问您授权商用，经理说价格好商量。”
这长高锻炼法玩健身的都在尝试，听说一些老大爷虽没有长高的想法，但因能增强体魄也在练。
还有小个子博主在线打卡，成天量身高非说自己这几天长了半厘米，但到底时间太短还存疑，但无疑这法子极火！
郭江为了表示他们健身中心的全面，拿着手机四处拍摄，路过游泳馆时镜头里闯入了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男大学生。
一旁的游泳教练苦口婆心说了一堆，苏晨羽看到那蓝色的泳池就腿打哆嗦。
倒大霉了，今年体育男生修游泳，他怕通过不了。
这几天又要和朋友去梦之号游轮玩，他一个二十年的旱鸭子去这种场合总觉得有些丢人。
到底是校草有些偶像包袱，所以偷偷摸摸想在外面报个游泳班，可旱鸭子这么多年看到水是真的怕。
苏晨羽听完讲解，有些无奈地妥协道：“我真想在浴缸里先练练。”
水里的游泳教练瞬间蒙了：“啥？鱼缸？”
“你又不是鱼，游鱼缸干嘛？”
那头的巫恒看到这一幕笑了一声，郭江顿时尴尬解释道：“巫大夫，这是新人学员，害怕下水是正常的，等学会了就不怕了。”
“他可不怕水，”巫恒分了一块肉给喜喜，看向郭江道，“你们健身中心希望拿下锻炼法的商用权也没问题，你帮我向这位游泳学员递个话——”
“有病可以来线上看诊。”
*
承德医馆又开直播了，苏晨羽悄悄混进来潜水，毕竟健身中心的郭江教练也建议他来承德医馆看看诊。
【恒恒，能问问暮雨已眠太太有没有甜甜的番外不？还是昨晚她已经超度啦？】
【今天巫恒怎么这么正式？还戴了银耳饰，衣服也换了民族服饰。】
【只要意识到自己是鬼不是人，她自己就知道去投胎的。我昨晚去晋江给太太砸雷了，希望她下辈子幸福。】
【那今晚会连麦新病人吗？我等好久了。】
弹幕正吵嚷着，就听到那头的医馆外传来一阵鞭炮声。
周易负责了此次直播镜头的工作，拿着手机支架追随着巫恒的身影。
尤金一听鞭炮声，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服饰，紧张地对巫恒念叨道：“小恒，来了！哎呀我好紧张，我这样不会出错吧？你看看我……”
巫恒大步朝承德医馆外面走去，就见十里鞭炮声声作响，大红鞭炮从寨口一路放到承德医馆门口，爆竹在乡间小路飘出淡淡的火炮烟尘，头顶还有无人机在飞。
周大贵昂首挺胸地走在十八位寨首的C位，他看见自己孙子在直播，立刻找了一个好角度，把大红花戴在巫恒身上。
除去寨首，现场还有镇警局、镇上的领导们，都来了。
只见其中一位双手捧着大红锦旗献给巫恒，锦旗上面写着“妙手仁医”四个行书大字。
尤金感动得眼泪哇哇流，长脸啊！他们小恒给师傅长大脸了，这可是感谢的锦旗！
“这里是巫大夫为赵清云教授治病的诊金。”
另一个巨大的纸板上写着明晃晃的一百万贼适合拍照。整整七位数，到时可线下转账给巫恒。
上面都以为赵教授那晚肯定要去了，谁知道峰回路转！于是立刻安排赵清云去医院做检查，确实又多了生机，扩散的癌细胞在逐渐消退，让一群医生看得都无比称奇。
开会商讨后，这笔丰厚的诊金就送来了。
治好何云霄的蛇胎，何家就给了两百万。
可这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是官方赠与的一百万，含金量不能相提并论。
【啊啊啊所以传言是真的，赵老真的还能再活十三年。】
【我们巫恒他值得，妙手仁医官方认证，谁还敢说他是神棍？】
【长脸了，他们寨首快骄傲疯了哈哈哈。】
【难怪巫恒今天穿这么正式呢，原来早就等着领奖了啊。】
巫恒捧着锦旗和诊金，和一群人在承德医馆门口合影留念。
结束之前，周大贵还不忘对直播间热情道：“巫恒大夫将代表我们南傩寨参加一周后的乡傩会，欢迎全国各地的游客们来傩河十八寨游玩。”
这就是这么高调的主要原因！拉游客！
巫恒让激动的尤金把锦旗挂在医馆内，又对周易道：“周易，你有空让王警官他们陪同，帮我从这一百万里取三十万现金。”
周易虽不明白但点头去办。
等巫恒重新回到直播间，一看在线人数，破千万了。
苏晨羽看这情况也不犹豫了，立刻砸了礼物申请连麦。
甭管他怕猫是不是有毛病，连麦了巫恒不亏，只是如今承德医馆人气这么高，想要连麦的病人太多了，苏晨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连上。
结果下一秒，连麦镜头里就出现苏晨羽正在抓手臂挠痒痒的画面。
苏晨羽：“……”
这就水灵灵地连上麦了？这几天怎么总是这么尴尬！
【卧槽，新连麦的病人好帅，我的天呐，这是巫恒连麦所有病人里最帅的一个！】
【我还是更吃恒恒的颜哈。】
【这是沉鱼吧，京市医科大的校草，在网上也有几十万粉丝的。】
【长这么帅也病了？老天爷不要欺负帅哥啊。】
巫恒温和笑着，看着苏晨羽问道：“什么症状？”
苏晨羽此时正在自己家里，他穿过自家室内游泳池，坐到健身房的长椅上道：“就是我最近很奇怪，很怕猫，看见猫就有一种灵魂飞出肉身的感觉。”
两校校贴吧现在还有他窜上科技大学树上的尴尬照片。
“可就是很奇怪，那些猫咪又极其喜欢我，有的还控制不住想舔我，舔到我灵魂战栗。”
【哈哈哈我懂，这就是招猫体质，我就经常招小猫。】
【我好羡慕这种体质，新病友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吓到灵魂飞出肉身？我怕猫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你们懂什么？这就是985高材生优美的修辞能力哈哈哈！】
“我最近皮肤瘙痒，手臂、身上长出了小红点，总是想去挠。”苏晨羽拉扯衣襟，露出一些白皙的胸膛，上面有淡淡的红点。
“巫大夫您说这到底是什么病？心理疾病吗？还是猫毛过敏导致的？”
巫恒不答反问：“能找到井水吗？朝你家泳池里倒几十桶进去。”
这倒是不难，苏晨羽让帮佣给泳池换水，往里面倒了近半个泳池的井水。
等他们干完这一切，巫恒又道：“现在你下水游一圈儿。”
苏晨羽顿感尴尬道：“巫大夫，我家虽有私人泳池，但我是旱鸭子，二十年都不会游泳，一直没学会过。”
而且这和他说的病症没关系啊，他就是单纯的怕猫长疹子。
巫恒安慰道：“别担心，你这次下水后一定能学会游泳。”
【真的假的？啥情况？学会游泳？我也是旱鸭子，超级想学游泳！】
【井水通阴，这事情怕是不简单哎。】
【这是什么神奇的怪病，能让人学会游泳？】
苏晨羽是真的怕，他一直都怕水，可巫恒这么说，他只好叫来几个帮佣在一旁看着他，又去拿游泳圈。
巫恒：“不用游泳圈，也不用做下水前热身，直接跳。”
苏晨羽：“？”
见巫恒神色认真，苏晨羽在帮佣们紧张的神色里，一咬牙闭上眼朝游泳池跳进去，宛若炸鱼队一般溅起巨大的水花。
帮佣生怕苏晨羽溺水或者水下脚抽筋，眼睛眨都不敢眨，直直地看着游泳池，做好苏晨羽出事的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的准备。
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却出现了，苏晨羽一入泳池宛若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双臂就如生理反射般自动摆动。
就连狗刨都没有出现，苏晨羽好似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泳池内游动着。
周围的帮佣直接就看傻了。
少爷苏晨羽学什么都快，除了游泳。他是二十年的旱鸭子！
怎么可能突然就学会游泳了？
没有游泳圈，没有教练指导，他就无师自通了？
“等等，少爷背上那是什么？”有眼睛尖的帮佣指着水中快乐游泳的苏晨羽，惊愕道。
苏晨羽此时只穿着一条泳裤，露出身材极好的上半身，一块块腹肌在泳池里起起伏伏。
而此时，苏晨羽白皙的后背生出了一片片鱼鳞。

第55章
直播间网友瞬间看傻了，眼睛不自觉瞪得老大。
【？？？等会儿，是我眼花了还是那就是真的？这帅哥背上是什么东西？】
【游得有点快，看不太清楚背上是什么，但这病友背上肯定长了东西我保证！】
【这就是京市医科大传言不会游泳的苏晨羽苏大校草？你管这叫不会游泳？那我的狗刨算什么？】
【接！接下水秒会游泳！我接接接！】
【他背上长的东西好像是……鱼鳞！对，就是鱼鳞！】
直播间网友的讨论弹幕越来越多了，随着苏晨羽游着靠近岸边，帮佣手中拿着正在连麦的手机，镜头的推进下网友就彻底看清楚了。
是……鱼鳞！
一种淡红色的鱼鳞。
苏晨羽裸露在外的后背原本长小红疹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生出了怪异的鱼鳞。
还不锋利甚至是才刚刚生出来的鱼鳞片还比较柔软，让人没有察觉。
苏晨羽还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他在自家游泳池里试探性地游泳，恐惧、害怕这种情绪压根不存在，他好像天生的水中生物，水底才是他的家。
他，苏晨羽，好像学会了游泳！
这还报什么游泳班？今年的体育必修游泳他也根本不用担心挂科。
苏晨羽一头从泳池里钻出来，一只胳膊搭在岸边，找好角度后另一只手猛地一擦脸，黑色碎发随着轻甩而飞出水珠。
因为从小被人大赞颜值，短视频兴起他随便发了几段小录像就吸引了几十万粉丝，所以苏晨羽有点偶像包袱。
他和巫恒大夫直播连麦，此时说不准有数百万人在线观看，此时应该有很多粉丝被他游泳的帅气模样吸引吧？
哪怕不被吸引，光是旱鸭子下水瞬间学会游泳这个噱头就能吸引不少粉丝。
苏晨羽唇边的弧度都根本压不住，强忍着笑意对岸边神色古怪的帮佣伸过手去，“把我手机给我看看。”
帮佣还有些犹豫，苏晨羽的手反而快了一步，拿过了自己的手机。
倒是苏晨羽唇边的笑意彻底僵住了，想象中的大赞没有出现，全在讨论别的。
【鱼鳞！这帅哥背上长了鱼鳞，我去啊，密集恐惧症我都犯了。】
【医科大校草是不是鱼精转世？难怪他怕猫呢，猫咪都爱舔他也是有原因的啊。】
【人为什么会长出鱼鳞？鱼鳞皮肤病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巫大夫你说句话啊，他背上为什么生的全是鱼鳞？鱼妖吗？】
苏晨羽：“……”
天都塌了！为他英俊泳姿而尖叫的迷妹没有，弹幕里全在蛐蛐他后背的！
苏晨羽不可置信地看着直播间弹幕，他看不到的后背长了密密麻麻的鱼鳞？
苏晨羽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背，手指之下的奇异触感让他猛地一颤赶紧撤手，他立刻看向帮佣们，帮佣们在惊惧之下点点头。
苏晨羽大脑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他长了鱼鳞，而且在线数百万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还怎么得了？！
巫恒：“这位病友你……呃？”
巫恒话都没有说完，苏晨羽的手速比脑子更快一步，直接挂断了连麦，彻底黑屏。
巫恒无奈道：“这位病友，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如果你想再观察观察也可以，欢迎你复诊。”
苏晨羽俊脸上满是无措的尴尬。
这下子好了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还真得了怪病。早知道抽空飞到南傩寨线下面诊不是更好？
苏晨羽立刻从游泳池里爬出去，拿过一块毛巾裹在身上快步朝家中的穿衣镜走去。
长镜之下他彻底看清了现状，自他腰部以上小红疹全部生生撕裂破开，淡红色的鱼鳞从血肉里钻出。
苏晨羽呆住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长鱼鳞？我成鱼了？”
帮佣跟在后面欲言又止，谁让苏晨羽手快把承德医馆的连麦看诊给挂了？不然还能细问一下。
不过也能够理解少爷，他最在意的就是外表了，让粉丝看到他那副生病的狼狈样子，不如杀了他。
“少爷，要不然你先用生姜水洗洗？那个巫恒大夫说姜御百邪。”
另一个帮佣见苏晨羽一脸担忧，又轻声劝道：“少爷，万事都有正反面，也不是事事都是坏事。”
先不说别的，苏晨羽至少学会了游泳是不？
苏晨羽绷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焦躁地让帮佣赶紧准备生姜洗澡水。
一浴缸的生姜水泡了一会儿，等苏晨羽再次出现在穿衣镜前时，身上除了有一种辣辣的感觉外，后背的鱼鳞消失了，只余下干净白皙的后背。
苏晨羽有些惊喜地道：“我这是好了？”
这姜片有这般厉害的话，那那些大师们的符箓还卖什么高价？
为了验证猜想，苏晨羽干脆重新在私人游泳池前，一个噗通再度跃下泳池。
一入水苏晨羽的动作又再度灵活起来，双臂双腿犹如生理反射般挥动起来，四肢模仿着青蛙双腿分开，双膝蹬水。
站着岸边录像的帮佣盯着苏晨羽的后背，道：“又生出鱼鳞了。”
来回这么试了几次，苏晨羽就明白过来了。
姜片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是针对他这怪病也就治标不治本。
“少爷，按我们说这也不是坏事啊。大不了你穿连体游泳服不就行了？你知道自己刚才游多快吗？比飞鱼都快！”
苏晨羽靠坐在一旁看着帮佣帮他录制的游泳视频，看见里面的自己无师自通蛙泳蝶泳，而且速度极快，他心里忽然有了些微妙的想法。
是啊，长出鱼鳞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也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反而让他学会了游泳。
苏晨羽兴奋地发现，他唯一的短板，没有了。
*
“巫大夫，你说我是不是得邪病了？为什么我皮肤全绿了？还是说这其实是在暗示我，我被绿了？”
连麦镜头里的大叔皮肤全绿了，一脸惊恐地询问，“我需不需要吃药？”
一旁的中年大妈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恨不能直接上手抽他。
巫恒看得嘴角轻抽，当大夫的就是什么千奇百怪的病人都能遇见。
巫恒耐着性子道：“用不着吃药，你换一件不掉色的保暖内衣就行了。”
那大叔还一脸迷茫，倒是一旁的大妈反应过来：“巫大夫，您是说这绿内衣脱色导致皮肤变绿吧？”
巫恒点点头，“对，大叔身体挺好的，没别的毛病。我要准备下播，去准备乡傩会。”
【笑死我了，内衣脱色导致全身变绿，以为得病了。】
【我宣布今晚承德医馆的一个小时直播连麦，五六个病人里面只有医科大校草苏晨羽那病最有意思，可惜他连病因都没问就吓跑了。】
【楼上的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大叔内衣脱色这种乌龙病多一点好啊，要不然人人怪病也挺吓人的。】
【傩河十八寨的乡傩会吗？我太感兴趣了，已经订好了一周后的票，期待和巫大夫线下面基。】
【苏晨羽真的不再看看诊吗？他那病很怪异啊。】
巫恒掐着一个小时的时间下了播，和尤金哥打了一声招呼，往傩河旁的傩神殿去了。
此时的傩神殿内人很多，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看到巫恒进来立刻投来各种意义的目光。
除去年轻小伙子们，还有各寨的傩师、蛊婆、通灵婆之类的角色也在现场。
赖婆子牢记寨首周大贵的嘱托，率先开口道：“我孙儿赖俊去了，我们南傩寨这边希望由巫恒做乡傩会的主跳人。”
跳傩是一种驱瘟避疫、祭神跳鬼的娱神舞蹈，又称之为鬼戏。
周围的年轻小伙看看巫恒，心里清楚这场突然举办的小型乡傩会主要时为了吸引游客，很多游客都会冲着巫恒而来。
可傩河十八寨又不止南傩寨一个寨子！
总不能风头都让南傩寨全抢了，就让他们去当陪衬吧？
“凭什么？南傩寨也不是十八寨里发展最好的寨子，凭什么让你们寨子指定主跳？”一个寸头小哥不满地道。
“就是，凭什么指定一个以前是傻子的人？”
除去一些无所谓的，现场不乏附和者。
赖婆子压不住这群年轻人，倒是一旁巫瓦寨的蛊婆见状提议说：“既然这样，我们问傩公傩母抽签决定吧。”
这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众人需向傩神殿里的二位傩神请愿，再进行请示。
“看！二位傩神也认可我当乡傩会的主跳！”青年拿着签兴奋地高声喊。
巫恒见那寸头小哥侧对着他们悄咪咪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笑。
神明面前搞小动作，饶是他这位上古来的巫医都不会干，到底是无知无畏。
赖婆子见状眉头一皱，却看见巫恒无所谓的表情。
巫恒说：“我到时候还是戴关公傩面吧，戴习惯了。”
在场的傩师确定好每位跳傩人到时候会戴的面具，进行重新上色，跳乡傩会前一晚还会特意在傩神殿前供奉一夜。
各寨小伙们约好这几天中午在傩河外一起练习，巫恒这才离开了傩神殿。
刚刚出来就看见周易在几位警员的陪同下，正对着他挥手。
巫恒大步上前，周易一边拍着鼓鼓的两个黑色背包，一边问道：“怎么样了？确定好你是这次乡傩会的主跳人了吗？”
网络上那么多网友，至今还把巫恒当初的巫舞拿出来大赞，肯定会有很多人来。
巫恒摇摇头，拉开背包袋子看了一眼，“麻烦几位警官陪同了。”
上面奖励了巫恒治好赵清云教授，诊金一百万。
巫恒提了三十万现金，剩下七十万汇入卡内。
“没事，这么多钱我们陪着也放心，我们把你们送回医馆。”王军也搞不明白巫恒取那么多现金干嘛，财不露白的道理他应该懂才对。
一路安全回到医馆，巫恒看了看时间就打算出门一趟。
“巫恒，你是不是要去找干爹？我们也想去。”小白蛇见状立刻嘶嚎起来。
巫恒：“我去李浩家。”
小白蛇一听顿觉没意思了，不去干爹家有什么意思。
小灰蛇用蛇尾巴卷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字，不太娴熟地说：“大白，哥，我们上，网课。”
巫恒给灰白二蛇接通鬼域网，连上了杨兴的学习间，这才背着两个黑色背包朝寨东头的水井而去。
“两天没探望我老爸了，先去看看老爸想他了，嗯……这么多钱一个人带着也危险，到时候让好朋友开车送送我。”巫恒轻咳一声，自言自语道。
巫恒看看天色，时玄应该下晚自习要回家了。
巫恒背着两背包钱顺着水井水系，熟门熟路地爬到了时家水井里，只冒出一个头，隐约听到外面有交谈声。
“大师，您看这口井能填吗？这口井阴邪得很，也比较影响我儿子。”时总询问道。
被请来的大师摸着胡须说：“这口水井有三四百年，是一口古井。打井的时候也是严格按照五行八卦来的，填是能填但略有麻烦。”
“要填的话，也得寻个良辰吉日，今晚就不行了。”
交谈着，几人又朝井口走去。
巫恒见状立刻重新一头扎入水井里，考虑了会儿干脆转道去了李浩家。
“你们在干什么？”时玄背着书包站在阴影里，冷不丁开口的一句话差点把时总和大师吓得摔进井里。
时总阴沉着脸道：“你这逆子！自是请大师来给你瞧瞧。”
时总自然不会透露他有填井的打算，等干了后时玄也会知道。
倒是大师略显讶异地打量着时玄，道：“时少最近身边的怪异事是不是少了？”
怪哉怪哉，这时家大少通身古怪，四放的阴气总是导致四周怪事频频。
随着成年，那脖子上的项圈也逐渐扛不住，前段时间影响隔壁何家的少爷何云霄怀蛇胎，这段时间反而安静了。
倒是奇也。
时玄想到巫恒唇边轻扬，他知道他们上学工作日很少过来，上次来还是上周末来京市参加赵青云老头开的疑难杂症研讨会，已经好几天线下没见过了。
时玄看了看水井，只觉着巫恒上学日来也无妨。
时玄看了看安静无波的水井，轻敛下唇角，也不搭理这二人转身回房。
时总看着时玄冷清的背影，转头对大师说：“那大师算个好日子好时辰，把这口井填了。”
这头巫恒从李浩家的水井爬了出去，看着四周空无一物更别说吸水的干发帕了，叹了一口气，又是想念好朋友的一天。
李浩他们在学区房租房，此时不在家。
巫恒一进门就看见陈昭盘着腿，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球赛，乐得很。
这李家都快成他家了。
“巫大夫，你咋来了？”
巫恒把两个黑背包往陈昭面前一放，“你的诊金分红。”
陈昭愣了一下，赶紧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全是一摞摞的大红现金，瞬间倒了一地。
陈昭上回看过徐倩倒满地的二十万，粗略一看就知道比二十万还多得多！估摸有三十万。
现金的冲击力比转账巨大太多，疯狂刺激着陈昭的眼球。
“都给我的？”陈昭不可置信，他也就抢了一个阴差的钱而已啊，也没给赵教授治什么病连脉都没把，就能分这么多？
他在玄门干活这么多年，零头都没拿到过吧！
巫恒道：“这段时间京市的病人会增加很多，你先暂时别回玄门，到时候可以帮忙。”
陈昭才不想回玄门那个破地方了，他捡钱的手在抖，这辈子他没见过这么多啊。
陈昭摸了摸泪水，几乎是哽咽地虔诚发问：“巫大夫，您如果真没收徒弟的想法的话，您有没有意愿再收个干儿子？我不在意辈分的。”
巫恒：“……”
怎么又来一个逆子？
*
苏晨羽今天来医科大的时候，感觉周围同学在看他，人人都在讨论他后背长出来的鱼鳞。
今天运气不好，正好又有体育课。
他们在恒温室内泳池前集合，苏晨羽破天荒地没有秀那满是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而是罕见地穿了一条低调的纯黑连体泳衣。
在老师的指导下先做了下水前的热身。
苏晨羽发现周围人都在看他，干脆对同班同学范轩道：“等会儿我下水的时候，你记得给我拍好看点，方便我发微博朋友圈。”
范轩接过手机忍不住道：“你和我姐那颜狗一个德行。”
贼注意形象。
苏晨羽一跃而下，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泳池里游动，早就满是期待的同学们在岸边窃窃私语：
“我靠，上回校草还要戴游泳圈，今天就能自己游了。”
“速度这么快？这速度全班第一吧？”
“你们快看他手臂，手臂也有小红疹，不会也要长出鱼鳞吧？”
体育教练站在岸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一幕，看到手中秒表时生出了一个念头，“苏同学，你能游百米吗？等会儿用尽全力游个百米怎么样？”
苏晨羽趴在岸边休息，看到周围同学略羡慕的神色心里不由暗喜。
巫恒诊断了那么多位病人，人人都是倒霉蛋，他似乎比较走运，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重大影响。
“行。”苏晨羽让范轩帮他开个直播，突破心理防线后苏晨羽反而不像连麦巫恒那一次，被吓到直接下麦。
体育老师本就和京市体育局的教练们有联系，在第一时间让其进入了直播间。
众目睽睽之下，苏晨羽开始了他的百米蛙泳！
宛若游鱼如水，苏晨羽以一种快到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快游去，水花四溅。
国家游泳队的王教练原本听说京市医科大发现了一根游泳的好苗子，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念大学了，那年龄应该不算小了。
可进入直播间的那一刻，王教练坐在椅子上原本悠闲的姿势瞬间坐直了，目光死死地盯着直播画面。
“这速度怎么会？”
一百米，一个来回而已。
现场的体育老师掐着秒表，不可置信道：“34秒25？秒表坏了？”
国家游泳队王教练听到那成绩瞬间站起了身，震惊道：“什么？多少秒？”
【谁是昨晚看了沉鱼连麦巫大夫长出鱼鳞过来的？】
【34秒25？这根本不可能，秒表坏了吧？现在百米蛙泳的世界纪录是国外选手55秒28！这就是能突破也不可能是21秒的差距吧？】
【呜呜呜巫大夫说他昨晚下水后就会游泳了，原来是这么一个会法。】
【旱鸭子破了世界游泳记录，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体育老师第一时间道：“我立刻再拿两个秒表过来。”
他们宁可相信秒表坏了，也不相信人真能游出这成绩。
现场的同学干脆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秒表。
苏晨羽忍不住开始享受这样的万众瞩目，他再次下水却不再蛙泳而是……蝶泳！
整整五十米，体育教练看着秒表惊声尖叫：“我的老天爷，15秒33！”
当下男子五十米蝶泳的世界纪录是21秒75！
体育赛事里的差距就在那零点几秒之中，哪怕突破也不可能是大几秒的突破。
周围围观的同学跟看游泳天才一般盯着苏晨羽。
从旱鸭子到游泳飞鱼，只需要一夜！
国家游泳队王教练猛地一拍桌，激动到高声喊道：“这个人才我们国家队要了。”
【国家游泳队v：主播，我们线下聊聊，就今天！我们立刻来你学校！】
戴着蓝v的国家游泳队一出现，苏晨羽的直播间直接陷入了疯狂。
【谁能想象，一个大学的游泳池就两度突破世界游泳纪录？国家队亲自下场！】
【我去，这是沉鱼被国家游泳队招揽的架势吗？以后要在奥运赛场见面？】
【？我刚才打个哈欠的功夫，他就水灵灵的游完了？】
【不敢想，苏晨羽上了奥运赛场各国见了他得多绝望，根本撵不上啊。】
【这就是吃兴奋剂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苏晨羽靠在岸边，连气儿都没有多喘一下，微笑着对差点疯狂的体育老师说：“表演了一下，没用全力。”
进奥运比赛游泳？
苏晨羽在昨天之前想都不敢想，而今天国家游泳队竟然都递来了橄榄枝。
走上奥运的世界舞台，为国争光也是大好事啊，会有很多粉丝。
连麦承德医馆的病人那么多，似乎只有他得了好处。如果这是病，他甚至不需要治好。
巫恒在苏晨羽的直播间里潜水，对苏晨羽的装逼都自愧不如。
6啊。
旁边的体育老师差点跳起来，这还没有用尽全力吗？
正要让苏晨羽先上来，无数双眼睛之下看到苏晨羽胳膊上的小红疹渐渐生出了淡红色的鱼鳞。
苏晨羽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是面上不显说：“没什么，用生姜水洗洗就行了。”
你甭管他是不是生病导致游如飞鱼，反正他没吃兴奋剂。
范轩的眼神忽然一变，指着苏晨羽的后背：“晨羽，你后背！”
苏晨羽只觉得连体游泳服有些勒脖子，下一刻听到了游泳服崩裂的细微声响。
顿时苏晨羽就觉得身前一松，连体泳衣的上半截被生生撕裂而开。
苏晨羽连忙提住泳衣的下半身，对满脸震惊的范轩着急地问：“怎么了？我又怎么了？后背又长出鱼鳞了？”
范轩呆呆摇着头，惊骇到轻轻道：“你，你后背生出了……鱼鳍！”
苏晨羽脑子一空：“？”
什么？
鱼鳍？
【我擦，不仅长鱼鳞还长出鱼鳍了？真鱼精附身了？】
【这兄弟昨晚真不该怕到直接断了连麦，现在这是越来越严重了吧？】
【不过破世界纪录是实打实的，我觉得还不错哎。】
【巫恒就在直播间里潜水！我刚才看到承德医馆进入了苏晨羽的直播间，巫大夫你出来说句话啊。】
苏晨羽连忙爬上岸边，接过同班女生递过来的手机，手机里正放着一张刚拍的后背照。
密密麻麻的鱼鳞里生出了一只小小的鱼鳍。
苏晨羽有些呆，如今他是人，还是鱼？
苏晨羽看着四周所有人既兴奋又有些担忧的目光，他舔了舔唇。
哪怕这是好事，也要先知道彻底的病因，彻底让他放平心态才行。
苏晨羽看见巫恒不仅在线，而且还就在直播间里潜水围观，紧张之下立刻邀请他连麦，对面很快就同意了。
苏晨羽有些着急：“巫大夫，昨晚我是没注意才点了下麦，您看看我这到底怎么了？不仅长出鱼鳞，还长出了鱼鳍。”
巫恒看了一眼，继续下了昨晚未完的诊断：“再任由病情发展，你要变成半人半鱼了。”
半人半鱼？
【卧槽，半人半鱼那不就是美人鱼吗？！这玩意儿只存在于童话里吧？】
【我从小就读童话，超级喜欢里面的美人鱼，真的太漂亮了。】
【我看小说里美人鱼主角都超级美，又美又强大，苏晨羽你因祸得福了哎！】
【全球首例鲛人，在我国发现了我的天呐，《山海经》果然是真实的！】
苏晨羽心里做了各种建设，以为自己是得了重病，结果巫恒说这病最严重也不过是成为美人鱼，还是全球第一例！
苏晨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那我不是就要成为童话里的人鱼王子了？”
到时候粉丝不得遍布全球？
还去什么小美人鱼故乡啊，直接来华国看他！真正的人鱼王子。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会担心成为玩物，可苏晨羽的家世不俗，不会让他沦落至此。
苏晨羽甚至不想治了！
苏晨羽激动地问：“我真的马上就能成鲛人了？可为什么我是后背、肚子、手臂长出鱼鳞鱼鳍，不是应该长在腿上吗？”
巫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地问：“你这么开心干嘛？鱼头人身你也能接受吗？”
苏晨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等会儿，什么头？？

第56章
直播间都有那么一刻的宁静，旋即是犹如暴风一般飞速增长的弹幕，刷新速度快到出奇。
【？？？巫恒大夫说的什么头？我刚才没太听清楚。】
【鱼头人身？不是美人鱼吗？就那种人身鱼尾的美人鱼啊！】
【啥情况啊这？不是美人鱼而是海坊主？】
【人头鱼尾，噢耶！鱼头人身，达咩！】
【难怪苏晨羽的鱼鳞就上半身长呢……救命啊啊啊啊我不想看到鱼头怪！这也太吓人了。】
【是不是《西游记》续集通天河里的鲤鱼精那样？妈呀真丑。】
他们就说蹲守承德医馆直播间有新奇的热闹可以看吧？
之前莫名其妙连麦上了不知自己已死的网文太太，让无数网友第一次见到了鬼，今儿又见识到了新病。
鱼头人身！
emmmm反正你就说属不属于人鱼的一种吧？反正都是半人半鱼。只不过别人是美人鱼，他就是丑人鱼。
苏晨羽坐在岸边久久回不过神来，他还说进军奥运会为国争光，若是体育界混不进去，成为全球首例人鱼王子，为国家旅游业发光发热，结果现在？？
“鱼头，人身？”苏晨羽喉咙有些堵塞，许久才挤出这四个字。
达咩！达咩！达咩啊啊啊啊！
他就是歧视怎么了，他能够接受人身鱼尾，坚决不能接受鱼头人身！
苏晨羽在京市医科大可是公认的校草，拼颜值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输过。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即将成为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
“巫大夫，不行啊，我接受不了，这我真接受不了。”苏晨羽一改刚才的兴奋之色，坐在岸边几乎要急哭了。
他不敢想自己成了那鬼样子，以后还怎么活得下去。
韩晔倒大霉一直身高缩水，当初从一米八帅气男大缩成168cm，可再怎么说那也能看得出个人形啊。
168的男人虽说不是什么高身高，但华国也不是没有，而且韩晔那张脸依旧是挺帅气好看的。
可轮到他呢？直接成为一个大鱼头！这还能看吗？
人身鱼尾，那是被万人追捧的人鱼王子。鱼头人身，那就是实验室里被研究、人人喊打的鱼妖啊。
巫恒闻言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他是上古来的老古板，跟不上这个时代年轻人的先进思想，鱼头人身都能高高兴兴接受呢。
这下子游泳体育课也不上了，一群感兴趣的学生干脆在泳池旁坐下看直播。
体育老师从刚才的兴奋之中清醒过来，甚至还有些失意。
也就是说给国家游泳队找的好苗子算是没了？
有女生见苏晨羽一脸落魄地坐在岸边，取了一块干净从未用过的毛巾披在他身上，另一个男同学见状给苏晨羽递了一杯热水。
同学之间倒是友爱的。
“如果我真成了鱼头怪……鱼人，那我还能在陆地上生活吗？”苏晨羽努力消化了一下自己这怪病，然后认真发问。
巫恒道：“你海陆两栖，以后海洋就会成为你另一个新家。”
苏晨羽：“……”
苏晨羽这辈子都没想到“海陆两栖”这个词能够用在他脑袋上。
大海还成了新家？
华国四百七十三万平方公里的海域面积，都能成自己家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赚了。
最卧槽的是他有深海恐惧症啊！他不要去那里面住。关键海里漆黑一片能有个啥啊，又不能上网，除非华国发现深海龙宫。
很快苏晨羽又想到了一件事，震惊到只能轻颤着唇齿，低低发问：“啊？等等！所以我不是水产河鲜，还是个海产品？”
巫恒点头：“嗯哼，对。”
【哈哈哈哈抱歉我没忍住笑了。深海来的人鱼，好歹苏校草你也占了个深海啊，大家都一个地儿来的。】
【果然是海里来的，我反正从来没听说过美人鱼是从河里来的。】
【内陆人表示我们这海鲜比水产贵得多，当个海产品至少价值更高不是？】
【那个啥，我喜欢看海洋世界纪录片，海里的鱼长相……挺一言难尽的，想知道是什么鱼头，会不会很丑啊？】
【鲨鱼头吗？如果是鲨鱼头想想也挺帅的。这咬合力，一口一个小朋友，这得去警局提前报备吧？】
苏晨羽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直播间，曾几何时他的直播间弹幕都是夸他帅的，如今全在讨论水产和海鲜哪个更好吃，更有好事的恶劣者直接起哄聊起了剁椒鱼头的做法。
苏晨羽正想着，就沉默地看到了ID名为“华国鱼类专家”、“海洋大学主任”、“极地海洋公园”之类字样的蓝v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估计是刚刚得到消息，全把他当新鲜玩意儿来围观了。
【海洋专家XXX：主播，你现在是哺乳动物还是脊椎动物？水下是否可以呼吸？还是需要如鲸鱼般闭气后浮出水面换气？如今全球水下憋气世界纪录在24分钟。】
苏晨羽：“……”
他特么怎么知道？在昨晚之前，他还只是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旱鸭子啊！
巫恒说：“等他的耳朵长成鱼鳃就可以深海自由呼吸了。”
苏晨羽摸了摸自己秀气的耳朵，浑身全是寒意。
不是吧，耳朵还要从此变成丑不拉几的鱼鳃？！
他对鱼鳃的印象还处在，杀鱼的时候要把鱼鳃处理掉。
可巫恒的话却让一群海洋专家感到兴奋。
【大润发杀鱼二十年：深海还存在压强，这位病人患的是什么类型鱼的病？他能够潜水进入多深的海底？】
巫恒看着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长到了上千万，此时还时工作日工作时间啊。
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也为了苏晨羽的安全，巫恒笑着道：“我不清楚，需要他自己实践。”
【巫大夫应该是知道的，不过不好明说。】
【+1，不过我觉得苏校草这病要是治不好了，也是可以吃上国家饭的。】
【认真想想，苏校草这病无论哪种情况真的都能吃上国家饭，而我还在为编制而努力，一把辛酸泪。】
生出鱼鳞后无师自通各类型游泳技巧，企图吃上国家游泳队的饭。
成为美人鱼，超高颜值立刻为华国旅游业添砖加瓦。
哪怕如今成了不能见人的丑鱼人，可巫恒说其是深海内的鱼种，这不得去南海考古单位报个道？他若是厉害到不怕巨大压强，国内各大海域里藏着无数古代沉船，上面可都是价值连城的文物啊！
绝对是水下考古的第一把能手。
再不济，帮忙去海里搜寻国外间谍装置，总有苏晨羽发光发热的地方。
苏晨羽默默地看着弹幕区里网友为他未来的就业方向操碎了心。
有谁还记得他就读的是京师医科大学啊？
苏晨羽垂死挣扎道：“可我还是更想当一条人身鱼尾的美人鱼。”
在直播间里潜水的范荼表示深有同感，人可以死但绝对不能丑死。范荼觉得自己过几天可以和蠢弟弟的前室友好好认识一下了。
苏晨羽觉得自己的人鱼梦可能要破碎了，他看向镜头对面的巫恒问道：“巫大夫，那我现在怎么办？您是给我开药还是让我……做手术？”
做手术把头割掉吗？还是吃药吧。
巫恒笑着道：“可以开药，我等会儿让人来给你送药。”
苏晨羽看着巫恒面上的浅笑，心里暗暗觉得不太对劲，只得连连称谢。
连麦结束后也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回更衣室换衣服。
苏晨羽为了颜值，一个狠心把背包背部掏空，让自己背上长出来的鱼鳍藏进背包里，此时深秋大家都穿上了冲锋衣，只露出脖子和头，所以长满鱼鳞的身躯和手臂藏在里面竟也看不出来，甚至于那穿搭还挺吸睛的。
京市科技大学内除去学生食堂，还有各类餐厅。
苏晨羽戴上口罩也不敢去学生食堂吃饭，让范轩陪同一起去餐厅吃。
下了课闻讯赶来的韩晔一进餐厅包厢，就看见满桌子都摆满了鱼头。
剁椒鱼头、鱼头豆腐汤、砂锅鱼头煲、红烧鱼头等等，一眼望去全是鱼头。
韩晔：“……”
真就和鱼头过不去了？
范轩哈哈直笑：“他搁这以形补形呢。”
二人看见苏晨羽拿着筷子也不怎么夹菜，还以为他担心自己的病情呢，正想询问之时，苏晨羽冷不丁道：“我要是真成了鱼头人，吃同类会不会得朊病毒？”
人吃人才得朊病毒！
不过韩晔和范轩考虑着苏晨羽是病人，也懒得跟他犟嘴。
“你下不了嘴？”范轩盯着满桌的鱼头宴不由道：“那，我们给你喂点鱼饲料？”
苏晨羽：“……”
这辈子还没吃过鱼饲料呢。
就在此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起，几个学生以为是在学校餐厅兼职的服务员，结果走进来一个打有补丁的青年。
“陈昭大夫，你怎么来了？”韩晔和范轩都认识陈昭了，连忙打招呼。
“巫大夫让我帮忙来送个药。”陈昭也丝毫不见外，看着满桌的鱼头立刻坐下。
甭说，会吃鱼头的人就是不一样，鱼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味。
苏晨羽看着陈昭啃鱼头就觉得自己脑瓜子生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同类遇险后的恐惧感吗？
他赶紧问道：“陈大夫，巫大夫给我开的药怎么吃？这两包药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左边用白纸包的几粒药丸子，每天一粒能够延缓你的上半身变成鱼头的时间。”
“右边用黄纸包的药材用井水煎服，七天后能痊愈。”
苏晨羽觉得这根本不用选，肯定要让自己痊愈啊，可旋即又觉得不对劲，若是这样巫恒大夫何必让他选？
苏晨羽想想问道：“我如果选择药丸延缓成鱼头人呢？”
陈昭嘿嘿一笑道：“如果你这样选，巫大夫让你带我上梦之号游轮。”
听说梦之号游轮一个人就要49999，他这辈子还没有体验过高档游轮呢，现在属于带薪出差吧？
跟着巫恒干活，一个字，爽！
以前给玄门给他师父打工，从南傩寨到京市三千多公里都只能蹭车去，现在从李浩家到京市医科大十几公里，他都不用走路来，而是坐滴滴。
这质一般的飞跃啊！
苏晨羽神色微动，“巫大夫怎么知道我有梦之号游轮的船票？”
韩晔和范轩坐在对面也不开口影响苏晨羽的选择。
苏晨羽在两包药面前犹豫片刻，最后一把抓起了药丸。
他这怪病得的稀里糊涂，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病愈了。
听巫恒大夫那口气，他这病怕是和梦之号游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昭看见苏晨羽服下药丸，唇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高档游轮五日游，哦也！
苏晨羽服下后，又掏出手机给自己养兄发消息：“我这游轮船票是我大哥给我订的，我让他帮陈大夫也订一张。”
没一会儿那边就表示购买成功。
苏晨羽又让韩晔帮忙给巫恒打了个微信视频电话，只有少部分怪病病愈后的病人有巫恒的私人联系方式，苏晨羽现在都还没有。
镜头那边巫恒穿着常服，正和一群小伙子站在傩河边练跳傩。
苏晨羽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请求道：“巫大夫，要不您跟我一起去梦之号游轮吧？我再给您买一张游轮票。”
巫恒迈动着舞步道：“我最近每天中午都要参加乡傩会练习，没办法放鸽子。你可以一直开着直播，我会时刻关注，到时候我会提醒你。”
苏晨羽见状只得作罢，立刻去找辅导员请假。
如今这边大学城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信儿，只要和巫恒相关，以前很难请到的假很容易就请到了。
*
“跳得也就这样啊，戴上面具谁知道是他？”
巫恒听到一两个小伙在蛐蛐他，没有搭理转身去树下拿起一个装有热水的竹筒杯。
赖俊勾着一只新鬼正站在树下双手环胸看热闹，见巫恒过来喝水问道：‘巫恒，你上回咋把业绩介绍给外人，外鬼？’
巫恒用冥语问道：‘你说来接引赵清云教授的京北区014阴差？你也没法子跨省办公吧？’
更何况那里是京市了，是轮不到地方小阴差的。别看那阴差被陈昭抢了钱，那可是在京北区能排第十四位的阴差。
赖阴差看着自己灯笼上的壹玖捌编号忍不住撇撇嘴，想要升职加薪的念头疯狂充斥着大脑，他也想有机会去京市上班。
‘既然这样，咱们这边离南洋比较近，你这两天向你上司申请一下出个海上业务。’
赖阴差死白的眼瞬间就亮了，这几天勤奋送鬼入幽冥累得比阳间的牛马还惨，阴差一般都夜里干活，他都大白天正中午加班了，结果这么累还不如巫恒介绍的业绩晋升快。
‘快走！’赖阴差立刻催促一旁在躲太阳的新鬼厉声高喊，‘上路了，别耽误我去向上司申请出差。’
赖阴差一边赶着新鬼上路，一边回头看看巫恒，他就说巫恒不是直男吧。
-
苏晨羽带着兴奋的陈昭乘快车来到梦之号将要停靠的港口，检票上了游轮。
梦之号游轮一共停靠多个港口，最后一站在南洋。
苏晨羽和陈昭一上去，就看到不少人在甲板上拍照。游轮之上各个场馆灯火通明，宛若一座海上的不夜城。
【我去这就是梦之号游轮啊？造势一年多了，要不是船票实在太贵了，我也想去。】
【沉鱼你鱼头怪病治好了？出门散心吗？不过海上风景真的好好啊，拍照好出圈。】
【听说梦之号曾是魏总为亡妻购置的三十岁礼物，超梦幻。】
【巫大夫牛啊，昨天说私下让人送药给苏晨羽，今天他就病好出门玩了，巫医确实牛逼。】
就在这时，一条鲜红滴血的弹幕挤在弹幕区格外显眼：
[袁颂你真不是个东西！拿我的钱去泡妹！]
ID：暮雨已眠。
李浩他们还在学校上晚自习，此时学区房里只有唐雪杉一只女鬼，她自从知道狗逼前男友拿着她的钱去了梦之号游轮，就一直试图看有没有梦之号游客在直播，想进去看看。
可能是因为连的是鬼域网，她根本找不到，却在这时候看见了苏晨羽的直播间，可以进。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唐雪杉也立刻把人认了出来，而且还正谈笑风生地跟女人喝酒，气得周遭阴气狂飙。
唐雪杉气得在家里吱哇哇乱叫，她气得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听说去阴间没那么快投胎，她到时候在阴间搞创作的时候，就把袁颂写成下一本书的极品反派怎么样？
这个念头才刚刚一出来，唐雪杉盯着直播间画面时突然震住。
虽然苏晨羽离袁颂那边有些距离，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为什么袁颂脚下没有影子？
【？？？暮雨已眠？太太你还在啊？你没有被巫大夫送去投胎吗？】
【不是，为什么女鬼也能看活人直播？这样真的很怕怕。】
【是不是因为苏晨羽得了鱼头怪病，身上有阴气影响了直播间，所以太太也莫名其妙连上了？】
【太太的男友叫袁颂？果然人死后就不要管阳间的事情，不然看到真的心梗。】
此时正陪母亲看电视的徐倩心里也是一阵咯噔。
袁颂。
这小子不是说舅舅家出事，所以回老家去了吗？果然是撒谎，跑到了游轮上玩去了！
海上游轮的夜晚凉风习习，苏晨羽拿着手机镜头漫无目的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因为心里揣着事也没有游玩的心思，可看到显示承德医馆也在直播间内潜水，苏晨羽的心就安了许多。
在甲板栏杆前坐着一个穿着老式西装的老者，老者坐在轮椅上一直遥望着远处的灯塔，目光柔和。
苏晨羽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一般来梦之号都是年轻人，没想到竟然还能遇见一位老先生。
这老者有些面熟，但一时不太想得起来。
游轮在海上朝南洋方向进行着，苏晨羽带着宛若第一次进城的陈昭去预定好的房间。
两人一个住在401，一个住在404。
陈昭在那高档柔软的床上打滚，为巫恒打工的体验感实在太妙了。
“我去啊，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都是高档货，我到时候能不能全部带走啊？不拿白不拿。”陈昭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宛若刘姥姥进入大观园。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开门后就见游轮餐厅服务生推着餐车笑吟吟走进来，把菜放到桌上的同时道：“这是我们魏总为感谢各位游客的一道免费小菜，希望客人您能喜欢。”
陈昭觉得只要是免费的，他都喜欢。
陈昭打开菜肴上面的铁制圆盖，露出里面的一条仰望星空的鱼，鱼头格外硕大，死鱼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伴随着圆盖被打开，从菜肴身上飘出一道冷冷的白雾，白雾往下面飘，撞到手指上生出一股阴寒无比的凉意。
【承德医馆：不是干冰，是阴气。】
此时苏晨羽也收到了这份菜肴，据餐厅工作人员介绍，这些鱼都是从深海里新鲜打捞上来的。
苏晨羽现在看到任何鱼头都觉得是在暗示他是个鱼头人，本来也没有什么食欲。
潜水许久的巫恒却在此时发了弹幕。
苏晨羽心里一惊，这菜不是游轮老板魏总送给每位游客的菜吗？这次梦之号游轮一共有213位游客，每个人都有？
【阴气？卧槽这菜有问题？看起来挺美味的。】
【他爷爷的，我这种大馋丫头，他送上来我就已经吃了卧槽。】
【+1，换我肯定已经炫嘴里了。】
【别吓我，苏晨羽你要不今晚跟巫大夫的学徒小陈凑合住住？】
陈昭到底是玄门出身的道医，也觉得不太对劲，正要去提醒苏晨羽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陈昭就有些散漫道：“师父，干嘛？”
对面传来一位老者威严的声音：“让你去三甲医院给肚子里吐蛛丝的病人看病，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陈昭半趴在栏杆上看着海上的夜空道：“我才不回去，我要赚外快！”
这次跟着出去，苏晨羽的鱼头病要是治好了，巫恒怎么不分点钱给他？
老者闻言有些无语，劝道：“昭昭，我们当玄门道医的，不应为一点金钱而折腰，治病救人方为本心。”
陈昭：“巫大夫分了我三十万。”
那边的老者闻言一顿，又说：“可话又说回来了，没钱是万万不行的。能带带师父我不？玄门是真他爷爷的不当人啊，不发工资好久了！”

第57章
陈昭顿时警铃大作：“师父，你想得倒挺美啊。”
咋？还要和徒弟抢外快？抢他外快就相当于抢他的钱！
“不过我以后有多余的活儿我可以外包给师父，分您五百块也行。”陈昭考虑了一下又说。
对面的老者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倒反天罡的孽畜！”
陈昭：“你好啊，孽畜师父。”
老者痛心疾首：“……”
真就是师门不幸啊。
别人是有奶就是娘，他这个徒弟是有钱就是他爹。
陈昭可惦记着巫恒到时候给他分红诊金，生怕给搞砸了，目光紧紧盯着外面，“师父，我不跟你说了，急着赚外快，空了再联系。”
陈昭立刻挂断了电话，快步朝苏晨羽所在的房间快跑过去。
“那盘菜先别吃，”陈昭推门进来，目光盯着桌上那纹丝未动的鱼头菜，怒气冲冲道，“还搞区别待遇啊？为什么我那盘鱼头比你的小？我估摸至少少了一百克。”
苏晨羽：“……”
这特么都是从海里新鲜捕捞上来的，又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能体重一模一样吗？
【巫大夫不要吓人啊，这盘菜有阴气？所以吃了会怎么样？】
【我现在快对鱼头ptsd了，以后都不想吃鱼头火锅了。】
【那……其他人知道吗？还是只有这一盘仰望星空鱼头有问题？】
【会食物中毒吗？食物中毒得去洗胃吧，游轮上应该没有那么完善的医疗设施，除非就近到港就医。】
苏晨羽看到陈昭进来提醒，立刻就明白并非他这盘特殊，很可能给每位乘客送去的免费鱼头都有问题。
“陈大夫，我们先出去看看。”苏晨羽立刻道。
苏晨羽握着自己的手机，看到承德医馆一直在线，哪怕并非他的榜一大哥，却让苏晨羽感到无比安心。
难怪小说里的霸总都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家庭医生，这安全感确实十足。
得提醒其他游客，别吃那盘鱼头！
“鱼头？咦——我最讨厌吃鱼头了。”有年轻女孩放下红酒杯，看着送来的这一盘免费菜有些嫌恶地撇撇嘴，“哥哥帮我吃吧。”
对面的男人嘿嘿坏笑，“情哥哥帮你吃了，你要怎么报答哥哥我啊？”
年轻女孩娇滴滴地笑笑，地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抗拒的厌恶。
他对鱼头倒是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昨天微博热搜不知道为什么#鱼头#前列了，甚至各大社交app竟然在推送各种鱼头的做法，那剁椒鱼头实在有些馋人。
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头肉放进嘴里，一种异样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鱼肉裹在舌上却凉飕飕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也不知是不是快到南洋了，所以送来的是南洋那边的特色菜。
一整个鱼头吃下去，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夹第二个鱼头，忽然间胃里翻江倒海，甚至还有了腹泻的感觉。
男人难受地捂住胃部，弯腰想要呕吐出来。
一颗裹着淡红血丝腥咸口涎的鱼眼珠滚了出来，正落在男人脚边像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男人心里乱骂游轮厨子是垃圾，还来得及站直身体时，他发现他和身边女孩的不同。
月光之下，他有影子，而那女孩没有。
男人啊啊啊乱叫着，一边吐一边往外面跑。
此时肠胃难受到了极点，男人夹着几乎要一泻千里的冲动，冲去游轮之上的小型医院，周围除去他还有许多神情难受的游客。
“我们花了49999上梦之号游轮，当初说配备的全是五星级大厨，结果做出来的食物没有处理干净，我们集体干呕拉稀了。”
“医生呢？大夫呢？！我憋不住了！”
“我好难受，脑袋晕晕的不舒服，谁来帮帮我？”
一群游客脸色发白，紧盯着医院大门。门是开着的，但是当初坐诊的医生们不见了。
这下子大家有些慌神，没有大夫谁来给他们看病？他们要吃药啊！
“别吃那盘鱼头，那鱼头有问题！”苏晨羽和陈昭跑到全身出汗，急切地大声喊。
一股恶臭伴随着腥咸的海风飘过来，那是呕吐物的气味。
苏晨羽毕竟是医科大学生，陈昭更是有证的玄门道医，这个时候不可能只看热闹。
苏晨羽陈昭跑过去时，看着软在地上的游客彻底惊呆了。
手机镜头在摇晃之下并没有把线下看清楚，只是偶然看到有作呕的游客。
【我去，集体食物中毒？厨子还没我手艺强，我做得难吃至少吃不死。】
【我之前吃完菌子就是这样，最后去医院挂水了。】
【食物中毒应该比较常见，巫大夫怎么说那菜有阴气？卧槽……他们在干嘛？】
【？？？人类迷惑行为，这真不是鱼头这是吃了滇省菌子啊，出幻觉了？】
现场一片乱嚎，有女游客惊恐地捧着自己的脑袋不住地拍头。
鱼头！
全是鱼头！
周围全是鱼头人身的怪物！
就连自己也成了鱼人怪物，肩膀上顶着一个鲶鱼鱼头，两条长长的鲶鱼须须随着海风轻轻摇晃，而鱼头正中间还别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发卡，正是她上游轮前买的。
“我成鱼头怪了……救命啊，我不要这样。医生，我要去看医生！”
惊恐的众人看着周围的游客，愈发惊恐。
其他游客也是鱼头，河鲜海鲜大乱炖。
昨天还在夹板上吹着海风，悠闲地喝着红酒，一边看着网络消息。
那位网红巫恒大夫最新连麦的病人，上半身长出鱼鳞，听说继续任由病情发展下去得变成鱼头人身的鱼人，当时不少人把这条信息当成八卦乐子在看，结果今天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苏晨羽是即将成为鱼人，而他们是已经成为了！
果然鱼人和人鱼是有天大的差别的，这实在是太丑了。
苏晨羽：“……”
原来他还不是个例？
直播间网友一脸惊呆地看着里面发疯的游客们。
【我就说这片海域不吉利吧，五十年前这里有沉船，他们不会出事吧？】
【起了好大的海雾啊，看得人毛毛的，有些吓人。】
【巫大夫你还在吗，出来说句话呀，能隔空给这些人治治吗？】
唐雪杉紧紧盯着直播镜头，没看到袁颂的身影有些焦虑，这狗逼前男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要下船，我要回去，我不要成为怪物。”有游客看着手机相机里的自己长着一个硕大的鱼头彻底崩溃了。
“苏晨羽即将成为鱼人都能游那么快，我游回去，对我要游回去！”
一个健步朝夹板上冲过去，抓住栏杆就从梦之号游轮一跃而下。
“别跳。”
苏晨羽把音量放到最大的手机赫然传来一道温柔有力量的声音，划破海上漆黑的夜。
苏晨羽才刚刚和承德医馆连麦上。
男人的一只脚已经横跨在栏杆之上，半截身子在游轮之外，那只脚悬空在滚滚漆黑的海面上。
听到巫恒轻柔的声音，整个人顿住，满脸迷茫地看着海面。
原本宣传的多么厉害的安保措施消失无影，只剩下一群惊慌失措的游客们。
那位之前坐在轮椅上在甲板上看风景的老先生厉声道：“快把他拽回来，他要跳海自杀！”
有一部分游客因为苏晨羽陈昭的提醒，并没有吃那份鱼头菜，此时除了恐惧还是很庆幸的。
当即就有四五个年轻大汉冲上去，一把把那企图跳海的男人狠狠拽住，连忙拖了回来。
不止这个男人，有许多游客都有跳海的想法，被身边的人狠狠甩了一耳光还有些懵。
这可是大海，还是夜里的大海，一旦跳下去十死无生。
巫恒坐在诊台上手轻轻抚摸着喜喜光滑的鳞片，道：“这里是一个海下的坟场，跳下去的人死后成阴魂都将成为祭品。”
【？？？卧槽，巫大夫你不要这么吓人啊。】
【海下坟场？我查过了，梦之号游轮的魏总妻子就死在五十年前的沉船里，不会是要用一船人祭祀他老婆吧？】
【？？魏总疯了吗？这可是整整一船人，213人！他敢做这不得是大案？还是他也活够了？】
【为爱发疯？你不要幻想自己是小说霸总，动不动就要人陪葬啊，npc的命也是命！是不是应该报警？】
直播间的网友快被巫恒这一句话直接吓疯，越脑补越觉得可怕。
这些游客无一不是颇有些家资的中产阶级以上人群，花了49999高价来游轮玩不是来玩命的！
更不是成为别人狗屁爱情的牺牲品。
陈昭半蹲下给那些病人把脉，求助地看相苏晨羽颤抖着拿着的手机镜头道：“巫大夫，这些病人食用的鱼头菜里有阴气，催吐可能用处不大。”
活人被阴气滋扰，很有可能自己做出极端事件。
此时有许多爱美的游客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鱼头，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
“巫大夫，你不是会隔空把脉治病吗？你能不能连麦我？我给你钱，我给你刷很多礼物。”一个惊恐的女游客举起手问道。
“我，我先连麦巫大夫，你不是会隔空扎针吗？你给我扎几针把那什么阴气排出去。”另一个男青年挤到女游客前面，几乎把脸都凑到了苏晨羽的手机面前，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还有我，连麦我，巫大夫我的八字是……”
人群变得拥挤起来，一群游客靠着求生本能，疯了一般朝苏晨羽涌过去。
此时巫恒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救命稻草，谁先抢到和巫恒连麦的机会，谁就先活命。
苏晨羽满脑子都是“医疗崩溃”几个字，看着因为恐慌而涌过来的人群，生怕发生踩踏事故，拿着手机爬到高处。
巫恒就是十分钟连麦一个，一天一夜都搞不定，他又不是骡子，而且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现场彻底乱了，无数医疗从业者看得胆战心惊，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陈昭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玄门的道医来帮忙，只是他们此时在海上来不了，而且巫恒那一手隔空把脉，整个玄门都找不出来第二个，根本有心无力。
他师父想要混个外包捞钱，这机会也是不可能有的。
陈昭见所有人在惊吓之下乱了，也有些慌乱。他从玄门出来，却没有见过这一幕。
人越是恐惧担忧，缺乏正气，阴气就会欺软怕硬狠压一头，就更容易生邪病，从而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
可现在这些游客那样子，别说浑身正气，稳住他们别情绪崩溃都难！
就在此时，巫恒道：“国歌都会唱吧？一起唱国歌。”

第58章
苏晨羽唱歌也很不错，起了一个调子，带着所有惊慌失措的游客站在甲板上唱起了国歌。
大家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张大嘴高声从唇齿里唱出那首人人都会唱的国歌。
上百多人不需要提前彩排，也不需要指挥家在前面挥舞着指挥棒进行指挥，人人仰头看着陈昭不知从何处寻来红旗，一点点升上海上月色之下随风飘扬。
歌声嘹亮又整齐！
内心的恐惧逐渐被正气压倒，在场游客越唱越坚定，方才被吓得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逐渐生出淡淡绯色。
“好像……好像真的有用，我没那么想吐了。”一位女游客轻轻抚着自己方才格外难受的胃部，惊讶地道。
这本就不是食物中毒，是阴气在体内横行霸道企图占领高地。
“我也是，没那么想窜稀了。”另一个男青年捂着屁股有些惊喜地道。
在另一头的巫恒微微一笑，不是一生病就要立刻吃药，上古巫医针对邪病极擅长用祝由之术，音乐疗法就包括其中。
很多时候巫医们会吟唱概不外传的上古巫音进行驱邪，而如今社会凝聚了国家信仰力量的国歌就有此作用，关键人人皆会唱，所汇集的力量是翻倍的。
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见状高呼一声：“大家别怕，唱红歌！”
什么游艇之上各种高档名牌店都没有任何心思，游客们干脆围坐于甲板之上，开始放声高歌。zuill
从“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唱到“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再唱起耳熟能详的《七子之歌》。
一些游客自己都惊了，他们以为自己会唱的红歌也就国歌，可当众人的旋律响起，他们的嘴就不自觉唱出了歌词，宛若激活了DNA。
凉凉海风之下，他们觉得身体变得热火起来，刚才冰冷刺骨的手心逐渐有了人的体温。
【啊……我以为我看苏晨羽的直播是看他秀梦之号游轮有多么让我等普通人羡慕呢，结果转头办了个游轮红歌会？】
【听得我热血沸腾，我别的歌一唱就走调，就这些红歌不会！】
【有些想哭，曾经唱这些歌的人给了我们现在安稳的生活，如今这些歌还能保护他们。】
【唱国歌是真的有用，我之前遇见鬼打墙，最后是闭着眼唱国歌跑出来的。】
船下是一片海上坟场又如何，照样能发展成大后方。
陈昭看着逐渐稳定下来被正气包围的游客们，松了一口气。
幸亏巫恒提那一嘴，要不然他们真能见识医疗崩溃是什么样的。
余光之下，陈昭目光微顿，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卧槽，怎么又来一个阴差？这船上的游客可一个没死啊。
不远处飘来一叶孤舟，小舟最前端亮着一盏冒着黑绿光芒的孤灯，舟中立着一位白袍阴差。
那页孤舟无人撑船，逆水而来，轻轻靠在梦之号游轮船壁上，赖阴差一个翻身轻松跃上大船，兴奋地高声急呼：
‘扫黄扫黄！统统抱头蹲下！男的蹲左……？’
赖阴差提着灯站在甲板上，死人脸充满了懵逼之色看着甲板上的一群鱼头怪围坐着，正在疯狂激情唱红歌。
除去那些没吃过鱼头菜的游客，就见一群各类鱼头转过头惊悚地看着赖阴差，嘴里还不忘哼着红歌的调儿。
赖阴差：‘……’
这年头精怪都要学习唱红歌了吗？
妈的，就那一群古怪的鱼头，这能黄得起来？这是有多饥不择食？
巫恒的情报是不是有误？
“啊啊啊啊——救命啊巫大夫，白无常来了，鬼差来带我们了！”一个女孩惊恐地喊起来。
赖阴差听到“白无常”三个字，忍不住弯弯唇角。
对对对，把他误会成谢爷也挺好，这可是他努力晋升的目标啊。
另一个鲶鱼头青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有些惊悚地问道：“啊？黑白无常不是送人上路的吗？也开始兼职扫黄了？”
“地府就业压力也挺大的啊，我们以后要是死了，到了下面能找到工作吗？”
【？？卧槽什么情况？苏晨羽的低配同类们看到了阴差？长什么样啊？】
【巫大夫你快出来说句话啊，这阴差不会是来带这些游客上路的吧？刚才不是集体唱红歌了吗？】
【只有一个阴差吗？我去我可千万不能死，要不然死后好惨，一个人送两百人上路，这活儿也太重了吧，死前像牛马，死后真成牛马了。】
【八字弱的是不是要撤了？最近承德医馆直播真的好可怕，时不时就见鬼。】
陈昭偷瞧着那白袍阴差，觉得他应该比之前在赵清云教授那里遇见的京北区014黑袍阴差穷。
从这位阴差穿的白袍料子来看就知道，质量看起来差了一截也没有暗纹，甚至于脚上穿的也是南傩寨普通的布鞋。
这回巫大夫不会又要让他把阴差吊住吧？他有什么办法吊阴差啊？
这阴差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有钱……
陈昭盯着那写有“我，阴差，打钱”的白纸灯笼里面，瞬间思绪卡壳，脱口而出道：“卧槽，你这么有钱？”
这纸灯笼外表看起来普通，实则内里有乾坤，有很多个隔间。
除去可以困住十恶不赦的恶鬼，也可以当背包使用。
就在那里面放着满满的冥钞！这可比当初抢的那014有钱多了。
赖阴差狠狠一剜陈昭，晃晃自己的纸灯笼，口头禅就冒出来：‘打钱。’
陈昭摸摸口袋道：“大老爷可以把我也带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赖阴差冷笑骂道：‘穷鬼。’
直播间的网友疯狂扣问号，巫大夫的学徒小陈到底在跟谁说话啊！
巫恒提醒道：“陈大夫，别影响大老爷上班。”
赖俊的死人脸露出迷之微笑，巫恒这可是头一回给面子叫他大老爷啊。
只是那群鱼头怪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从事黄色的啊，关键他们还是活人，阴差管不到活人的事情。
陈昭失意，这回不吊着阴差了啊？可惜这阴差灯笼里那么多冥币了，只能看看不能摸摸。
赖阴差直接看向苏晨羽，苏晨羽整个人都站直了，后背森寒。
他……他隐隐能看到一道看不真切的身影正盯着他！
赖阴差看得是苏晨羽的手机，直接问：‘没看到能扫的。情报有误，是不是有内鬼？’
赖阴差直接嘲讽道：‘那群鱼头怪要是能黄起来，就是让我成为河子坡镇001阴差我也心甘情愿。’
去阴间是当鬼了，不是审美丑化了。
‘……你是连吃带拿啊，’巫恒用冥语道：‘去甲板下面看看。’
*
甲板之下灯红酒绿，暗绿色的灯影洒落在酒吧包间内男男女女身上。
“外头在唱什么？好吵。”有男人拿着酒杯，一把搂过一旁最安静的美人，面上尽是猥琐之色，“小乖乖，你怎么身子这么凉？让哥哥好好给你暖暖。”
“外头在唱些什么呀？要不出去看看？”那人柔若无骨地靠在男人身上，轻飘飘道。
从唇齿间吐出的气息落在男人脖颈上都是一股子从地底钻出来的凉意。
男人被青年身上淡淡的香气儿勾得心猿意马，嘿嘿坏笑着就要拉青年去包间。
周围的男女早就见惯不怪了，在这里的玩物不分男女，只轮长相。
“等等，你是谁？”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突然盯住那青年，喊住。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淡灰色的道袍，手里还拿着一些说不清的法器，那些陪酒的男女见到他忙低下头去。
袁颂抬起那张精致的脸，笑得像个小太阳道：“我是唐雪杉。”
刘天师听到这个名字，又看看袁颂脚底。
灯影之下，他确实没有影子，应是阴魂才对。
可看着袁颂那张微白的脸，刘天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他立刻掐指清算，当即神色一变：“不对，唐雪杉应该是个女人。”
“你是怎么顶了唐雪杉的名字进来的？！”
“原来就是你啊，我找你老半天了。”袁颂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一把把身旁还很懵的男人甩开，长腿一个飞跃朝刘天师扑过去，把人摁倒在地。
袁颂死死地掐着刘天师的脖颈，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刘天师的脸上，热泪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自美人尖滴落，眼底全是决绝的恨意。
“这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被你们害死，还不愿让她安宁地走。”
一拳头砸碎刘天师的牙，袁颂带着无穷的憎恨，力道大到可怕，“我那么宝贝的人，你们当着我的面弄死她，还要让她死后来当小姐？好好好，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刘天师一口血水喷出来。
随着袁颂暴虐一般报复的拳点落下，他的胸膛在大幅度起伏之下，脖子上戴着的有符文的智齿项链不断摇晃。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看呆了，其中一个戴着大金表的老总想要上前制止，袁颂呸了一口口水破口大骂道：“一群傻逼玩意儿，玩美人之前先搞清楚他们是不是活人！染了脏病都还不知道！”
一群被邀请来玩乐的男男女女被这句话惊在原地，他们看着身侧漂亮的少年少女心里咯噔了一下。
整个甲板之下霎时间充斥着浓浓的阴气，冷得让人浑身寒颤。
你以为你是来捕猎的，实则你就是猎物。
“你疯了……”刘天师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被袁颂揍得头晕眼花后立刻就想要去摸口袋中的符箓。
袁颂揍急眼了，他操起地上的水果刀，朝刘天师的手腕狠狠扎过去。一刀贯穿，鲜血四溅！
刘天师发出痛苦的尖叫，袁颂脸上被溅起了血水，他哈哈狂笑，泪水却又似泉涌落。
雪杉一直说他是个小太阳，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外向阳光的人。
她一直觉得比他大四岁，爱让他叫她姐姐。
再也不会有了，那个人在他眼前没了。甚至未来他死后，他们都无法在阴曹地府相聚。
他如何能接受？
唐雪杉永远不会知道所谓的网络偶然相识是他的处心积虑，他父母双亡从小寄住在舅舅家受尽冷眼，他都曾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参加高考读大学，是唐雪杉的资助让他第一次走出大山，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
然而她却倒在了他面前，那盆花被阴风吹落，不偏不倚砸在了唐雪杉头顶。
赖阴差和苏晨羽拿着手机下来的时候都看呆了。
【卧槽，这哥们把人往死里打啊。】
【上面唱红歌呢，你们不参与就算了，还打架斗殴？】
【emmmm这看起来不太对，这些不会是情色交易吧？】
【看起来像，不过陪酒的呢？已经提前跑了？】
“救命……警察救命……”刘天师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布满鲜血的眼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朝不远处的白袍人伸出求救之手。
赖阴差环顾四周，原本就更多的眼白因为兴奋在眼眶里占据得愈大面积。
一双眼全是‘晋升’！
赖阴差从灯笼里掏出布满荆棘的鞭子在空中挥出一道巨响，厉声高喝一声：‘扫黄！统统抱头蹲下，男鬼蹲左边，女鬼蹲右边！’
赖俊虽然只是小阴差，但阴魂天然对阴差带有恐惧，在场所有阴魂赶紧按照吩咐分列蹲好。
赖阴差这才抽空看向地上被扎了的刘天师，问了一句：‘你死人活人？’
袁颂极其嚣张，他们进来也没有罢手。刘天师只能虚弱地喊：“活、活人。”
赖阴差闻言道：‘哦，那你继续挨揍吧，我是阴差管不了活人的事情。’
关键这俩都是活人，一个是被打得半死的活人，一个是假装阴魂的纯血活人，他真管不着，没那权限。
刘天师：“……”
唐雪杉还在蹲守直播间，看到袁颂正骑在一个道长身上发疯揍人，女鬼都看傻了。
她那阳光可爱的年下男友还有这么凶残的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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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妈又来借着送夜宵的名义来探望周易了，巫恒也跟着蹭了一碗醪糟小汤圆，碗里还飘着一些点缀的红枸杞。
巫恒一边吃汤圆，一边道：“魏总，去警局自首吧。你以为把一群人搞成祭品就能找回你亡妻了？你瞅瞅，人家花你钱办自个儿的事儿呢，你个冤大头。”
“今晚海难死的挑几十个漂亮的男鬼女鬼去坐台，你们这套产业链是真完整啊，鲁国良都直呼内行。”
这些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炸得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鲁国良！
【我去别吓我，之前巫大夫连麦鲁国良那老毕登不是说他染了脏病，还是玩鬼搞出来的脏病。不会就是这一伙人吧？】
【普通脏病三甲医院其实能治，这玩鬼搞出来的脏病，得专门找懂这行的治吧？这不是妥妥的仙人跳吗？】
【我去啊……来梦之号玩的几乎都是有钱的年轻男女，正中目标。】
【果然穷有穷的好处，至少没钱去这么贵的高档游轮玩，生前风风光光，死后被迫去坐台，好可怜。】
【我去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邪恶？我以为人死了也就解脱，结果现在告诉我死后可能日子更苦，我去你大爷的，我这牛马死都不敢死了！】
此时还在甲板上开红歌会的一群游客也在实时关注承德医馆和苏晨羽的直播连麦，听到巫恒那段话，所有人都是一阵寒意。
“我去爷爷的，老子花五万块上来吃喝玩乐，你不仅想搞死我，还想让我死后去当鸭？”一个三十出头的花臂大哥破口大骂起来。
有些女孩子在家本就是小公主一般的存在，从来没遇见过这样险恶的事情，“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有人摸摸自己下巴处的胡茬，有些震惊：“啊？我这脸也能去当鸭子啊？谁这么饥不择食？”
巫恒看到这种弹幕还抽空回了一句：“长得不行也没关系啊，发配出去当拉皮条的，总有你能干的活。”
胡茬大哥：“……”
他们虽然吃喝玩乐，但只想当个良民啊！
苏晨羽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如果没遇上巫恒大夫，以他的颜值应该是坐台NO.1吧。
唐雪杉后知后觉，难道她的死也是这般如法炮制？那袁颂他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帮她报仇？
赖阴差也听得惊住了，他以为是普通的扫黄，结果……这群男鬼女鬼都是被迫的？
这如果解救回地府，不得连着跳几十级，成为河子坡镇第一阴差指日可待啊。
其中一个女鬼环抱着自己的双腿，抬起流出滚滚血水的双眸，哽咽道：‘大老爷，救救我们。’
阴魂和活人不一样，它们不像活人需要吃喝拉撒，几天供一次香就足够了，连工资都不用发。它们不在地府，冥币都没地方花。
阴魂生病的几率也小，地府也没什么给鬼治病的大夫。
她活着时痛苦不堪，死后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巫恒一眼就认出了它应该就是让鲁国良染上脏病的女鬼，也是可怜。
这个世界被浓浓的阴气入侵，妖邪遍地丛生，俨然有人想靠着这世界变化大赚一笔，甚至成为人上人。
巫恒快速扫过这些惊恐的阴魂，大致判断了它们的病，微叹了一口气放下汤碗，起身去药房抓药。
‘嘶嘶嘶——巫恒，你碗里的荷包蛋我帮你吃了哦。’小白蛇见巫恒去忙，立刻一头扎进去。
喜喜在一旁很懵：‘大白哥哥，你刚才不是抢了周易叔叔一个荷包蛋吗？’
小白蛇义正言辞：‘周易亚健康，我帮他吃是在帮助他减肥。这个水煮荷包蛋好好吃。’
这头赖阴差朝地上被袁颂揍得半死的刘天师竖了一根大拇指，称赞道：‘牛啊，强迫魂魄干这档子事。牛还是你们牛。’
你永远想象不到活人的底线有多低，资本犯罪宛若常态。他们高高在上，把人视作玩物，无论生前死后。
‘你们先进我的灯笼里隔离一下。’赖阴差砸吧砸吧嘴道。
一群失足男鬼女鬼左右看看，都没行动。
巫恒抓药的功夫说：‘它们没有路引。’
黄泉路引，人死后自带于阴魂身上，相当于阴间的身份证，上面有生卒年月、死因、八字等等信息。
每一位上路的阴魂都需要先提交路引给接引的阴差方便查验，以免出现替死鬼的情况。
赖阴差闻言眉头一皱：‘那这事儿难办了，我可没这个权限，我上司也没有，它们这样怕是去不了阴曹报道。’
巫恒笑道：‘没事，你过来帮忙拿药的时候，我给它们把补路引。’
赖阴差：‘？’
巫恒能补路引？
补办路引是非常麻烦的，除了地府官方也就天道加急。如今也没见过哪位鬼神能与天道沟通的。
赖阴差猜测道：‘不会拿路引是假，想见我是真吧？’
巫恒：‘……’
【SX：？】
巫恒在无数弹幕里，看到了这一条。
巫恒看了看时间，时玄他们应该下晚自习了。
时玄能看到阴差和这些阴魂，巫恒一点都不意外，他发问号是什么意思？
‘好了，这边给你们补路引，搞快点进来。’赖阴差见巫恒盯着手机屏幕估计在看他，转头赶紧催促这些阴魂们。
没了后顾之忧，这群男男女女阴魂忙排队往灯笼里隔间跳进去。
阴差的灯笼之火有很多作用，对于一些阴气弱的阴魂能补充阴力，也能让一些犯罪阴魂提前尝试被阴火灼烧的痛楚，火候跟煤气灶差不多，全靠阴差自己调节。
阴魂们渐渐都走了，只余下一群来找乐子瑟瑟发抖的男女，依旧躺在地上大口一边喘息一边发笑的袁颂。
陈昭看着那群戴着大金表，戴名贵珠宝项链的男女蹲在一旁瑟瑟发抖，感到佩服。
这不是鲁国良2.0版本吗？
【这群人属于pc了吧？警察能不能管啊？】
【玩的是鬼，活人警察怎么管？阴间阴差那边也管不了。】
【之前巫大夫说鲁国良玩鬼染上脏病，这群人不会也染病了吧？真该啊！千万别传染给别的无辜的人谢谢。】
【他们肯定会找巫恒大夫的，至今我只知道巫大夫有治玩鬼染的脏病。呜呜呜我恒恒好惨，还要给这群不洁身自好的脏人治病！不治好又怕传染。】
巫恒盯着里面那些男女的穿搭，那大金表快炫瞎他眼睛了。
嗯……他也没那么惨其实。
巫恒确实不打算给这群人治，阳间警察管不着，阴间暂时管不住活人，不过没关系，等他们死后皆有清算。违纪犯法都是会永久记入档案。
但巫恒也确实舍不得那些诊金，于是立刻打算外包给陈昭。
陈昭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恒恒宝贝：我教你治好这群人玩鬼的脏病，给你开五十万。】
哈哈哈哈！
陈昭心里快乐疯了，但他也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他那穷逼师父刚才都那么低声下气了，他也要所表示才能感谢师父这么多年的栽培。
于是陈昭拿着手机走出甲板下的酒吧地下室，来到栏杆处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师父你常说‘苟富贵勿相忘’，徒儿一直记得这句话。”
陈昭深吸一口气，打算从齿缝挤出一点肉沫子分给他那师父，说：“师父，刚才巫大夫外包给我一个活我给你干——”
“你去把一群玩鬼得脏病的活人治好，我这边给你五万块。整整五万大洋！”

第59章
“本来只打算给您五千块的，可谁让您是我唯一的师父呢？”
五万块啊，陈昭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得如此硬气！
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他嘴里说出五位数的消费，师父啊师父他是真的出息了。
那边的老者微微一震，五万块？
距离他上次下山捡陈昭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五万块那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只是……
这孽畜徒弟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平时没少跟他学克扣那一套，这就是传承。
老者气咻咻发问：“你老实说扣了多少回扣？巫恒大夫是不是其实给了你十万？”
陈昭内心叹息，果然师父的想象力还是太差了一点，也太不敢想了。
这就是没有见识过大世面的样子。
陈昭：“师父，干不干，一句话。”
那边沉默了两秒，“干了。”
陈昭满意地挂了电话。瞅，什么不为金钱折腰，那是打的钱不够！
陈昭准备再进去的时候，袁颂已经把刘天师反手捆了出来，还雷厉风行地把他兜里所有符箓全部搜了个干净，以免他用玄术害人。
一群参加红歌会的游客们，愤怒无比地看着那鼻青脸肿的天师，他们有一种花钱报团出国游，结果被卖缅北电闸园区的震怒感。
【能被抓的都是小喽啰，真正做局的大佬估计和我们一样正在看直播。】
【+1，一般亲自来干这种事的都是拿钱最少却背最大锅的背锅侠。】
【这年头活着充满苦难，但死也不敢死了，感谢巫恒大夫，要不然自杀率还得增加。】
【@暮雨已眠，不知道太太还能不能看到？你男友没有背叛你，拿你钱去玩乐，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果然是一腔孤勇的男大啊，一个孤身闯进来给去世女友报仇哎，顺道解救了不少可怜鬼也算积了功德吧？】
【不过小袁拿刀捅穿那天师的手腕，算故意伤人吗？希望罚他少吃一顿饭意思意思就行了。】
【警察蜀黍给我一个面子，罚他王者扣点信誉分算了。】
袁颂根本无所谓，哪怕做局子也行，反正他也不打算活多长，不会有子女，不担心影响考公。
唐雪杉盯着灰白的直播间，看着门口那做诀别的遗言，从眼眶里滚出鬼泪来。
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一直被困在这套房内？她若不被困在这里，今晚那群被阴差呵斥蹲在地上被扫黄的阴魂里就有她的身影。
因为有个人替她悄悄去了。
她可以继续悠哉哉地在家里搞创作，也可以在屋中阵法消失后，跟着接引的阴差开心地去投胎，畅想未来人生。
‘袁颂……’
她的小男友弟弟为她想好未来去投胎的路，却独独没有想到她明白缘由后将对人世间产生多大的眷恋。
巫恒大夫没有说错，亲情缘浅的人最终会被其他爱填满。
游轮之上，苏晨羽拿着手机有些郁闷道：“巫恒大夫，按您说有人要把一群游客弄死，抓他们的阴魂去拉皮条，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变成鱼人？个例？”
那群游客是吃了菜被阴气入侵导致幻觉以为变了鱼头，可他是真长出了鳞片，即将长成鱼头怪啊！
巫恒道：“你算是一个尝试，估计是打算让你成为美人鱼，结果弄茬了成了鱼人。”
这个世界阴气越来越浓，怪异事件频出，生怪病的几率急剧增加。
怕是有些人已经不局限于用阴魂做局，已经试图用活人搞事了。
毕竟一个像唐雪杉那样虽然漂亮又有才华的阴魂，哪里有全球第一例美人鱼更有吸引力？
以后估计会愈发不太平了。
苏晨羽：“……”
苏晨羽脸色就很难看，他反正没想过自己这家世竟然还会被盯上，简直离谱！
“巫恒大夫，我们什么时候到港口下船？”甲板上有游客有些担忧地询问。
他们现在是一点都没有游轮玩乐的想法了，看着那被捆着的天师，以及一群疑似染了脏病的男男女女，就觉得慌得很。
和这些人待在同一艘游轮上，有些胆小的游客瘆得慌。
可此时依旧还能看到周围全是各类幻觉中的鱼头外，游轮四周弥漫着浓浓的海雾，似乎停在了海上并没有动。
巫恒在那头，把配好的药材用白蜡烛烧出来，笑道：“这就看魏总什么时候愿意了。”
许多游客都是有钱富少小姐，他们父母在出事后第一时间进入了承德医馆直播间，骤然听到巫恒这句话，气得血液上涌。
真把他们当成吃干饭的了！魏天明的亡妻和他们孩子有屁的关系？
满头白发的魏天明此时正坐在病床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正在播放直播的平板电脑。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在游轮之上，隔空看视频就足够了解情况。
这是他一生的心结，他的亡妻。
他曾经为了亡妻求遍了国内外大师，只为求亡妻入梦一次。
可这五十年来，亡妻从未来过他的梦里。
他也想过妻子是不是早已投胎转世？直到南洋大师的出现，让他第一次在梦里遇见了亡妻。
她还是和印象中那么漂亮，只是梦里张嘴说的就是“我要和你离婚。”
在梦里她依旧是那么生气，魏天明就愈发迫切。
南洋的大师说亡妻一直困在坠海处无法离开，只有找到合适的替死鬼才能救走自己的亡妻。
他已经对不起她一次，如何能看她困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这些年他再婚生子又离婚，临到最后依旧是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有像亡妻那样的女人出现了，宛若心头白月他迫切地想要再次触碰到。
魏天明看着自己被打爆了的手机来电，他佝偻着身躯咳嗽着，苍老的手直接关机，只余播放直播间的平板电脑。
巫恒说：“魏总，你亡妻真不在这片海里，你真被骗了。”
巫恒话音刚落，赖阴差心满意足地提着纸灯笼从甲板下出来，见众人在栏杆处朝海面瞅，他也往海里看了看。
赖阴差脱口道：‘我擦，这海里面怎么还有阴魂？不应该啊！’
正常来说，哪怕死在海里也是会有海上阴差乘船来接引的，地府如今效率虽然拉胯，但依旧秉承着平等接引每一位亡者的宗旨。
就像邮政一般，效率虽拉，但重大邮件用的一直都会是它。
魏天明握着能够见阴的符箓，听到那白袍阴差的话泪流满面，他就知道那网络巫医在欺骗他，他可怜的亡妻还在这片深海里。
陈昭立刻激动了：“阴差大老爷，你要是把有钱大佬亡妻接引回来，他应该会给你烧很多钱！”
灯笼里放那么多纸钞，陈昭肯定这位小镇阴差也是个爱财的。
说着陈昭又为自己无法赚冥币而感到痛心疾首，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
赖阴差嫌弃地一瞥，‘谈钱真庸俗。’
钱有什么意思？冥币也就打点一下小鬼们用。钱哪有权有用？
果然这世间也就巫恒勉勉强强能理解他想要晋升的那颗心了。
只有巫恒懂他！
不过赖阴差也看得出这些游客寿数未尽，真要是被当了替死鬼这么死，容易出乱子。
赖阴差把自己的那一叶孤舟拖过来，从甲板上提着灯飘下去。
很快他又爬了上来，看着苏晨羽手机里的巫恒道：‘我是向上司申请出外勤的，我本职不是海上阴差，没办法去海里引魂。’
赖阴差略显尴尬，他溺死在傩河里，其实天然对水是有恐惧的，让他下深海怕是很困难。
赖阴差看着茫茫深海里那一丁点阴魂亮起的微弱阴光，看样子这业绩是拿不下来了。
好在扫黄扫了不少业绩，也够了。大不了回去上报一下，让海上阴差过几天来看看这片海有没有滞留的阴魂。
巫恒笑道：“有会游泳的可以下去。”
直播间网友虽然看不到阴差也看不到阴魂，但他们能够通过对话猜测！
【！！！不会是……】
【要不别管了魏总老婆了，魏总坑所有游客哎，换我没那么好心救他老婆！等到大清早海雾必定散去，到时候警察蜀黍们肯定赶到，太阳一出怕什么妖魔鬼怪？】
【+1，建议游客们就唱一晚上的红歌，我听红歌一点都不腻！】
【+10086，大家别怕，我一直坚守在直播间里陪着你们。苏晨羽你不要蠢蠢欲动啊。】
苏晨羽感受到在场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他，巫恒给他开的药是延缓成为鱼人，但他此时上半身其实全是鱼鳞，背包里还藏着鱼鳍。
他这旱鸭子，也就第一次学会游泳。
等巫大夫治好他的鱼头病，是不是一切就要回到原点？那么可能此生都没有办法在水里畅游了……
关键是这是巫恒大夫的暗示，苏晨羽现在是一百个信巫恒的，巫大夫不会放任他出事，而且说不准也是功德一件？
苏晨羽看着深不见底广阔无际的深海，他深吸一口气拽着渔网从甲板一跃而下。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身体在接触海水的那一刻就宛若回到了自己家，内心升腾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苏晨羽一头扎入深海里，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此时真的宛若一条游鱼，不需要闭气，甚至也不需要潜水用具就能看到海底之景。
苏晨羽以前可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够潜水，如今才知海底竟这般美丽。
苏晨羽珍惜着宝贵的一刻，又顺着目光中的亮光快速游去。
【我宣布，苏晨羽就是人鱼王子！各种意义上的！】
【从今天开始，苏晨羽就再也没有任何短板了。】
【你敢想旱鸭子潜水深海的吗？】
所有人紧张地等待着，眼看着苏晨羽下海的时间已超过正常人类憋气的世界纪录，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巫恒大夫确实从来没有失误过，可谁知道这回是不是要成为首次失误？
就在此时，海面忽然钻出来一道身影，黑色碎发紧紧贴在头皮上。
苏晨羽憋得通红的脸全是水，高喊一声：“我要不行了，快，快拉我上去。”
果然人造鱼人也不是真的鱼，哪能一直生活在海里？差点出人命！
十几个早有准备的彪形大汉立刻去帮忙，苏晨羽的身躯渐渐被拽离出海面。
随着他渐渐离开海面，他手中的东西就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魏天明不由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直播间。
是寻到他的亡妻了吗？
下一秒，满满一渔网的海鲜被生生拖到了甲板上。
各式海鲜在渔网里疯狂跳跃，粗略一看里面有各种海鱼龙虾生蚝螃蟹，甚至还有误入的大海龟，格外鲜活！
魏天明：“……”
【卧槽，这下去一趟捞了这么多海货？吃货流下了口水。】
【换我能在海里畅通无阻，我非得让海里生物见到我就害怕。】
【干脆别开红歌会了，夜宵摊吃起来吧。】
【渔民看得眼睛都红了，这技能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苏晨羽一摸身上的海水，看着渔网里因脱水而发疯的海货们，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直锈迹斑斑的老式钢笔，“我在海里只看到这支钢笔有亮光，看起来像是海难者的遗物，这些海货是顺手为巫大夫捕的。”
巫恒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专门为他捕的？
南傩寨是西南边陲的小寨，想吃海鲜也不容易，镇上的海鲜还卖得挺贵。
上回吃还是和时玄他们在京市吃海鲜夜宵店。
只有魏天明关注着那只锈迹斑斑的钢笔，他不记得亡妻的遗物里有这种老式钢笔。
可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看到那只钢笔瞬间泪流满面，这是他当年送给发小的离别礼物。
后来发小随家跨海搬迁，之后数载再未见过，唯一收到的那封书信便是他想回家。
五十年前的那天他在海岸边遥望远方，只听到了船沉没的消息。
从此再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老者看着那老式钢笔之上的淡淡光亮，像是有阴魂从里面走出。
跨别数载光阴，他也第一眼认出了他。
‘我想我若能回家，你一定是第一个来接我的人。’青年温和地看着轮椅上的老者，‘我又猜对了。’
老者朝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落叶终要归根，我带你回家。”
赖阴差大概明白为什么这只鬼为什么会滞留在这片海域五十载了，怕是那边的海上阴差来接过他了，他不愿意去。
隔着一汪海峡，思乡归家是一辈人永久的潮热。
巫恒面上温和：“欢迎回家，老先生。”
赖阴差见状只好道：‘算了，我格外允许你踏上土地那一刻，再跟我去地府报道。’
反正业绩也到手了，晚一些回去应该也无妨。
青年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大老爷。’
魏天明不可置信地看着直播间，见阴的符箓让他隔着网络也能清楚地看到那被捞上来的阴魂，不是他的亡妻！怎么是个男的？
那他的亡妻去了哪里？
巫恒刚才说他的亡妻压根不在这片海域里，难道是真的？
如果她没有被困在海里，为何这么多年从未向他托过梦？唯一一次还是因为生气而通知他离婚。
还是这些年她还在因为他当初率先登上求生船而气恼他？
若他下去了，向她好好道歉会原谅他吗？应该是会的吧，毕竟是他的妻子。
魏天明浑浑噩噩地想着，看着直播间里苏晨羽挑选了一些抓到的珍贵海货放进水箱里，其余便宜常见的海鲜送给游客们，大家就在甲板上一边哼唱着红歌，一边烤起了烧烤。
远处的轮椅老者正拉着阴魂青年，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家乡的变化，又从口袋里拿出全家福介绍收养的小孙子。
袁颂看守着刘天师和那群染病的男男女女，赖阴差在不远处兴奋地清点他的业绩。
原本诡秘的梦之号游轮，竟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而这一切皆源自于那个隔着千里网线的巫医！
唯有他，他没有找到自己的亡妻！海里真没。
巫恒眼馋他们烤烧烤，像是知道魏天明此时的想法，说话也不太客气：“都离婚了，前夫就少管前妻的生活了吧？”
魏天明双瞳一瞪：“？”
什么离婚？！胡说八道！
他的亡妻死于海难，他何时与她离婚了？他同意了吗？
不知是不是气急了，气血上涌直冲大脑。
等魏天明再有意识那一刻，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袍阴差，手中的灯笼上写着“零壹肆”。
自赵清云教授莫名其妙病愈后，整个网络就传出人死后会有家人陪同阴差来接，他死后说不准家人也会来接她。
魏天明下意识道：‘吾妻呢？’
014阴差莫名其妙地看着魏天明：‘你一个单身汉哪来的老婆？’
魏天明也顾不得自己死了，阴魂应该尊敬接引的阴差大老爷，急切地道：‘我的原配妻子，五十年前死于海难那位原配。’
他后来虽然又再婚生子，但最后又离婚了，准确来说他老婆只有亡妻一位。
014黑袍阴差拿出平板查询了一下，科普道：‘哦，你说你前妻啊？你是新鬼可能不懂下面的规矩，下面与时俱进跟随上面的方针政策离婚冷静期，也在京市京北区域试点率先推出了离婚考察期。’
魏天明快要听糊涂了：‘？？’
离婚冷静期，他懂。
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只要一方未去申请离婚证，就会撤销离婚登记申请。可离婚考察期是个什么玩意儿？
014黑袍阴差道：‘离婚考察期就是字面意思啊，只要配偶能够提供其犯罪影响功德的证据进行考察，就可以单方面离婚，以免拖累配偶投胎。’
魏天明整个魂儿都听傻了，什么玩意儿？他那么想念亡妻，为了能带她从海域里出来不惜犯险，结果他死的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离婚了。还是被离婚。
魏天明有些气不过：‘她死那么早，哪里有什么我的犯罪证据？’
黑袍阴差上下打量他道：‘她怀着娃，结果你抢了救生船自己跑了，这不就是证据？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前妻前段时间刚二婚，一家三口一起投胎去了。’
魏天明：‘……’
白忙活。
他那么努力，结果到最后去了阴间竟然还是被离婚了的单身汉！
魏天明被黑袍阴差拖着往外面走，他在后面依旧愤愤痛斥地府的政策道：‘这政策一出，地府结婚率生育率就别想升上去。’
地府什么都爱学阳间，看阳间网络发达也学着搞了个鬼域网，怎么这点就乱学？什么狗屁离婚考察期？
黑袍阴差鄙夷地看了一眼道：‘你个文盲。’
‘现在阳间大家不结婚不生娃导致胎位太少，阴间领阴婚证的只能减少，要不然排个上百年都投不了胎！’
-
此时学校已经下了晚自习，一些同学正在边看直播一边收拾书包，时玄正坐在座位前快速浏览手机里魏家的股市情况，手机右上角小窗里还播放着承德医馆的直播。
何云霄李浩几人背着书包，一屁股在时玄周围的空座位坐下。
时玄手指快速操作着，余光扫过这几人问：“有事？”
何云霄指着学校窗户外道：“起雾了，外头路都不咋看得清。”
也不知是不是京市冷了，夜里起了雾，把高三的教学楼笼罩其中，隐约只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教室灯光。
李浩和王栋看着外面雾气，心里毛毛躁躁的。
“李同志，你说这雾气咋那么像那晚咱们去学校水井给女鬼姐取药时，看到的雾气啊？”
李浩骂了一句：“放屁！雾都不长一个样吗？你们都被唐雪杉那女鬼吓破胆了？”
时玄抽空简单地问了一句：“所以？”
李浩前脚才骂完王栋和三个黑毛没出气，后脚一听时玄那话，迫不及待地道：“时同学，你能不能送送我们？哦不，是咱们看你一个人回去太孤零零，所以咱们一道出教学楼？”
时玄看股市软件的功夫时不时瞟上一眼，看见巫恒在镜头那边直直地盯着他们烤烧烤，凸起的精致喉结无意识地轻轻一滚。
他的好朋友，馋了。
时玄弯了弯唇，想起校门外有卖烧烤的摊位，专门卖给要上晚自习的高三生。
时玄抬眸看了看这几人，估摸是被家里寄住的女鬼吓破了胆，这几天有点像惊弓之鸟。
时玄退出股市APP，大屏显示着巫恒盯着对面不断喝水的画面，另一只手单肩背起书包，朝教室外面走：“可以，走吧。”
“啊啊啊——等等我们！”李浩几人在后面鬼吼鬼叫，手忙脚乱拿起还没收拾完的书包，关了教室灯光赶紧去追时玄。
何云霄见状也跟着一同走下教学楼，到了一楼看到雾蒙蒙一片，真看不真切，隐隐能看到几盏路灯，光线却因雾气而变得浅淡。
时玄走读，时家的车就停在学校外面，而李浩王栋三黑毛租住学区房，他们算是同一条路，都要出学校大门。
只有何云霄住校，与他们并不同一条路。
时玄看向何云霄问：“我先送你？”
何云霄看着李浩几人挑衅的坏笑，硬着头皮道：“不用，我和我室友一起回寝室就行。”
何云霄想着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老姜片。
时玄本就不擅长交际，见何云霄这么说就不再邀请，带着紧张兮兮的李浩王栋三黑毛他们走进雾气之中，能见度低到没几米就看不清了。
何云霄和几个住校的室友一起摸黑朝住宿楼而去。
何云霄心里毛毛的，忍不住给喜喜打了电话。
喜喜有一只粉色的儿童手表，是他爸专门给买的。
随着喜喜学会说人话，儿童手表的使用频率都增加了不少。
没一会儿那头就传来小女孩软软不太熟练的声音：“爸爸，你、放学啦？”
何云霄点头，又问喜喜的近况。
“有好好上、杨老师的、网课。”
何云霄摸了摸微微发红的脸问道：“那需要爸爸来接你上下学吗？喜喜。”
喜喜歪着蛇脑袋，不太明白何云霄的意思。
她刷过视频，幼儿园小朋友会有家长来接，只是她和大白哥哥上的是杨老师的网课呀？
喜喜乖乖道：“不用啦，爸爸，喜喜不需要。”
何云霄看着眼前的浓浓雾气，忍痛妥协道：“闺女不需要，可亲爹很需要！”

第60章
喜喜：0.0
啊？这样吗？
喜喜终于明白了，原来爸爸怕了。
喜喜很喜欢这个创造了她的爸爸，点着蛇脑袋很乖巧地道：“好，我跟干爹说，以后来接爸爸放学。”
何云霄面皮微热，看着眼前怪异的黑雾又说：“今晚太晚了就别来了。”
何云霄总觉得自己提前五十年体验了一把子女接送上下老年大学的感觉。
通话电话挂断后，何云霄的几个室友笑嘻嘻地看着他，“刚才和谁电话呢？真是你暑假怀的那蛇闺女？你们怎么交流的，她嘶嘶嘶乱叫吗？”
何云霄心里冷笑，土包子们还不知道他的喜喜会说人话了吧？
何云霄看着那浓浓的黑雾，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下意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药符。
药符不知被巫恒用多少药材提前浸润过，上面用药水写着一个秘字，他就这样攥在手心里。
和几个室友打着手机电筒，每个人拽着旁边人的衣角，闯入黑雾里。
何云霄下意识用那药符捂住口鼻的同时，还屏住了呼吸。
一旁的一个室友忍不住笑道：“何云霄，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冬天晚上起雾不是很正常吗？”
室友当着何云霄的面还在雾气里深吸了一口气，何云霄都硬是憋着气一句话都没搭腔。
何云霄也说不大上来，总感觉毛毛的。今晚先怂怂算了，等明晚开始他的保家仙闺女接他上下学他就不怕了。
好在他们花了几分钟也顺利走到了住宿楼，全程也没遇见怪事。
这头时玄也带着李浩王栋三黑毛出了学校，时玄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在校外买烧烤。
等阿姨烤烧烤之际，时玄给喜喜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去。
【SX：喜喜，让小白蛇等会儿过来拿吃的。】
喜喜立刻乖乖地转达时玄的指令，小白蛇眼底瞬间就亮了，立刻表示明白。
它眼瞅着巫恒还伸着脖子认真盯着梦之号游轮上的游客在搞海鲜烧烤盛宴，小白蛇顺着巫恒的手臂爬到他白皙的手背处，伸出小尖牙轻咬了咬，发出委屈地嘶嘶声：
‘巫恒巫恒，你能不能也给我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我想要蓝色的。’
它最亲爱的干爹想联系它，竟然只能让喜喜代为转达。
小白蛇想巫恒不答应的话，要不让干爹给它买？
巫恒还盯着苏晨羽他们，说：‘喜喜最初买小天才是为了方便和杨兴语音学习。’
小白蛇一听杨兴立刻缩成一团，很快它又震惊起来：‘等等，喜喜知道怎么连鬼域网了？’
他们这些灵兽其实天然自带磁场能够偶尔连上这种灵界的网络，但只有学习过后才能准确保证次次连上。
见喜喜点头，小白蛇又萎靡了一会儿，叼了一片带有巫恒巫力的树叶，说：‘我去找干爹。’
巫恒看着直播间，第一次被病人们馋得想挂直播了。
苏晨羽一边吃一边说：“巫大夫，等我下船我第一时间安排送这些海货过来，保证……警察！”
所有人茫然地抬起头，遥遥看到在那海面上出现了几艘海警船，闪烁的灯光让所有游客都喜悦起来。
果然警察蜀黍们是不可能放弃他们！
再看去时周遭的海雾随着海警船的到来而逐渐散开，宛若迷雾破晓。
【我之前就猜测过有警察在承德医馆直播间蹲守，果然是真的。】
【看到他们来了，我就心安了，也不用担心魏总整幺蛾子，所有妖魔鬼怪统统退散。】
【那个，据内部消息称魏总好像已经死了。】
【死前作怪的奇葩玩意儿，我要是他亡妻百分百和他离婚，别连累我谢谢。】
警员的效率极高，很快就上了游轮，找到昏昏大睡的船长直接拍醒，催促着把游轮停靠在最近的港口。
与此同时，医馆内传来小白蛇的嘶嘶声：
‘巫恒，干爹给我们买了烧烤，还是热的！’小白蛇用脑袋顶着保温盒兴奋地钻进来。
保温盒上还专门用锡纸包裹以免凉了。
小白蛇觉得它若是黄色蓝色的会更应景。
巫恒打开保温盒，辛香气和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巫恒有些惊喜地看着盒子里各类烤海鲜和河鲜，被竹签串起来的皮皮虾和盛有粉丝的生蚝扇贝，被炒得无比香辣的螺蛳肉。
他也想吃海鲜烧烤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小白蛇盘好蛇尾做好吃的准备，喜喜见状爬去医馆二楼叫周易下来吃夜宵。
【啊啊？谁送来的夜宵啊？我们恒宝不会谈恋爱了吧？男的女的？】
【楼上的胡说八道什么啊，巫恒还差两月成年谈啥恋爱？】
【看我恒宝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能这么迅速送来夜宵应该是寨里的小年轻吧？】
巫恒看了一下微信消息，时玄在几分钟前发了信息。
【SX：帮我尝尝】
原来是为了给他送夜宵，难怪叫小白蛇去跑腿。
巫恒这下不羡慕苏晨羽他们了，见周易抱着喜喜下来就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巫恒吃着烤虾，总觉得自己也应该给好朋友回点礼物。
京市算是灵异怪病的高发区，最近还更严重了，巫恒琢磨着给时玄亲手做个布口罩。
虽说就时玄那体质，可能不太用得着。
巫恒一边嗦炒螺蛳，一边看着直播镜头提醒道：“吃过鱼头菜的病人，可以和警察们肢体接触一下，回去后闷头睡十个小时以上就可以治好，不过近一周可能运势不太好。”
于是一群警员就看见游客们激动得和他们握手，更热情的直接来拥抱了，比见偶像还激动。
“要一周才能恢复运势啊？还要倒霉一周？”这消息让不少游客眉头紧皱，心里把魏天明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女游客忽然提议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直接去南傩寨参加他们的乡傩会呗，原本就是五天四夜的旅行别浪费，我假都请好了。”
这提议让不少游客顿时感到心动。
对啊！
何不干脆就从这边港口前往南傩寨旅游？毕竟那里有巫恒在，运气再差看到他也能安心不少。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暗自在直播间里潜水的寨首周大贵，看到那么多有钱大少和小姐们竟然都表示要来看乡傩会，笑得合不拢嘴。
办！不仅要办！还要从此让游客们流连忘返，他明天就挨家挨户给寨民做宣传，不文明的事情谁干了就不是南傩寨的人！
有警察走过来盯着躺在地上的刘天师，他被扎穿了的手腕是陈昭怕人死了，用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人此时已经晕死过去。
袁颂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警察们过来。
当警察询问是不是他伤的，袁颂直言不讳：“对，是我扎穿的。”
为首的警官笑了笑，“知道了，等会儿跟我们去趟局里。你们这事儿要移交另一个部门。”
一个名为特殊事件管理的部门刚刚成立，专门处理这些愈发频繁的玄学事件。
袁颂怕自己出不来了，他拿起脖颈处的智齿项链亲了亲，指腹轻轻拭去上面密密麻麻繁复的朱砂符文，他看向苏晨羽手中还在连麦直播的手机，露出一个阳光似小太阳的笑容：“好，要好好的。”
唐雪杉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那是她的智齿，当初因智齿发炎去拔智齿，结果因为太靠近牙神经很多家口腔科不敢拔，怕有面瘫风险。
最后去了知名的口腔医院才顺利拔下来，袁颂比她还紧张，所以这颗智齿经过处理就送给了他。算是她火化后仅存的器官，估计就是以此做的法阵。
唐雪杉猛地起身往家外面跑去，刚一拉开门飘出一步，就听到几道鬼嚎鬼叫。
“啊啊啊女鬼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吓我们？我们胆子小啊！”王栋和三个黑毛直接抱一块大哭起来。
他们刚才差点和唐雪杉撞满怀，如果她有实体的话。
李浩在一旁缩着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着唐雪杉穿着纸拖鞋站在门外，惊讶道：“女鬼姐，你能出门了？”
唐雪杉惊愕地发现自己真走了出去，想起袁颂刚才擦去智齿上的朱砂符文彻底明白过来。
当初困住她的是他，现在让她去投胎的人也是他。
李浩几人又在鬼叫：“啊啊啊你可别哭，全是血泪啊，好吓人啊。”
李浩不去看唐雪杉，道：“那袁颂学长所在的港口警局离我们京市几千里呢，你要飘过去？先不说你有没有足够的阴气，半路被阴差嗅到味儿接去地府也是常态。要不你就在这儿等他来？”
李浩说完又想给自己几个耳刮子，五个大小伙子成晚挤在一起，和一个女鬼同住一个屋檐，她要是走了其实是好事。
看样子他是真觉悟了，以后打算为民服务，现在提前试试为鬼民服务。
唐雪杉冷静后觉得李浩说得有理，转头又进了家门。
李浩迎上王栋三个黑毛幽怨想哭的眼神：“……”
“哈哈哈，为民服务，为鬼服务也是服务嘛！”
李浩几人硬着头皮进家门，看见唐雪杉继续在看黑白版的承德医馆直播间，他们打算回去继续写作业。
那边，等巫恒和周易加两条蛇吃完所有夜宵，梦之号游轮也到了港。
游客们迫不及待赶紧排队下船，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走在最后面，轮椅行进的速度极其缓慢。
老者紧紧握着那只腐朽不堪的老式钢笔，看着港口岸边站立的白袍阴差泪流满面。
青年阴魂其实是可以飘的，但内心迫切的想法让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之上。
这个他想念数载的故乡。
他回家了啊。
落叶归根，他终究是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也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哪怕他早已两鬓斑白。
该知足了。
青年转头看了看老者，‘我要走了。’
阴差格外容情允许他上岸后才随他走，他不应该再给大老爷造成工作困扰。
老者身下的轮椅快了几分。
巫恒忽然开了口：“只要正常走完应有的岁数，生前没有作奸犯科允许领阴婚证，阴间领证也不限制性别。”
老者骤然明白巫恒的意思，他如今的岁数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老者看着青年一步步朝赖阴差走去，朝前伸去的颤抖手慢慢落下。
他们二人数载光阴都已等过了，又何惧那短短的几年？
他此生未婚，一直在专心从事跨海大桥的修建，最后收养了一个小孙子，小孙孙也是个争气的，这些年他也是享受了些天伦之乐的，所以此生的遗憾全部都了了。
老者坐在轮椅上目送青年的离开，目光慈祥而又温和地看着手机镜头说：“谢谢你，小巫大夫。”
这是一个厉害的巫医，他看似无病，其实心病早已药石无医。
这个网络巫医轻易间治好了困住他五十年的心病。
怪病易生，可名医难求。
巫恒的笑容也很温柔，“愿您幸福，老先生。”
【原来如此，这样看死亡确实不可怕，但好像不允许自杀？】
【恒恒真的是一个细心又很温柔的人，他懂那老爷子的呜呜呜呜。】
【巫恒，温柔且能吃，他刚才吃了好多，真的不怕胖吗？】
【他当巫医的，是不是有减肥妙招？能不能卖点减肥药啊？上次的防蚊膏真的很好用。】
弹幕莫名其妙歪楼去催巫恒出新产品了。
赖阴差满意地看着那个海中鬼进了灯笼，他手中的纸灯笼又重了几分。
妙啊！
这哪里是沉甸甸的纸灯笼？他提着的是能够晋升的业绩！
赖阴差今晚非常满意，他抬头看了看夜色，赶紧道：‘巫恒，我立马赶回南傩寨找你给那些染病阴魂抓药，天亮之前我一定到，你等我。’
巫恒：“？”
没事吧你？
他不用睡觉的吗？等什么等？
巫恒看向小白蛇，小白蛇立刻摇头道：‘我也无法理解他怎么那么爱加班。’
就好比他无法理解喜喜为什么那么喜欢学习一样。
巫恒看了看时间，到点可以下播了。
“欢迎各位来南傩寨旅游，我这边就先下播了哦，晚安。”
苏晨羽闻言赶紧喊了一嗓子：“巫大夫，等我给你送海鲜，我速递来。”
话音一落，直播连麦就这样结束了。
巫恒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这才拿过手机给时玄回消息。
【恒恒宝贝：尝过了，超好吃！香香香。】
【SX：你今晚什么时候睡？】
【恒恒宝贝：？你要和我连麦？】
时玄：“……”
今晚是时玄第一次看到那白袍阴差，看起来和巫恒是旧相识。
那个阴差也是巫恒的好朋友吗？
他站在书桌边，目光透过窗户看到那落寂庭院里的那口井。
而他一直只能等他主动而来。
小白蛇说，古井之下水系万千，又因井水通阴易生妖魔鬼怪，只有巫医那般的大能才能无惧这些而来，就连他和喜喜这样的灵蛇都是借了巫恒的巫力。
他知井后的那番天地，却只能站在井边等他。
直到时玄看到巫恒发来的那句话，他顿住。
【SX：可以？】
巫恒总觉得有点小怪怪，挠了挠头回语音：“和好朋友语音了解一下近况，也……也挺正常啊。是吧喜喜。”
喜喜立刻乖乖点头，奶声奶气道：“是！”
小白蛇在一旁感到古怪，吐槽道：“哪有俩好兄弟半夜煲电话粥啊？”
巫恒回头看向小白蛇：“没问你。而且承德医馆要打烊了，你回你寨东头水井的家住去。”
何云霄可不会允许他闺女和小白毛小黄毛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
周易没法只能照办，只得把小白蛇撵走，眼睁睁看着承德医馆关门。
巫恒洗漱后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躺，跟时玄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时玄本就不是话多的人，高三复习生涯也很枯燥，全是巫恒在说。
分享白天在南傩寨的日常，中午去傩河边练习跳傩，又说自己学习高考题遇到的困难。
巫恒问：“你怎么不说话？”
时玄不知道说些什么，思考后道：“我给你念一段高考数学必背公式。”
巫恒：“……”
怎么？杨兴之前附了周易的身，又附时玄的身了吗？
巫恒躺在床上听着那冗杂又无聊的数学公式、历史必备考点，眼皮子开始逐渐打架，竟睡着了。
时玄询问见对方不说话，这才挂了电话。
别熬夜，对身体健康不好。
*
唐雪杉如今是自由了，心里五味杂陈着，只能在这套复式小别墅里来回走动。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她死了好几个月，然而一直没有阴差来接她，导致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活着。
原来是袁颂在家里布的法阵，除去能够限制她的出入外，也隔绝了外界，让外面的阴差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躲着一个要去地府报道的阴魂。
可她现在很想再见袁颂一面，然后才去地府。
唐雪杉当鬼不久不知咋办，只能在家瞎逛，飘进五个男高的房间，看见他们竟然还在写作业。
唐雪杉：‘啊？你们上晚自习都没有写完，效率这么低？’
“啊啊啊女鬼姐，你不要吓我们啊？来干嘛？”王栋魂儿都要吓飞了，忍不住埋怨道。
李浩他们确实感到尴尬，他们成绩不太好，效率比较低。
原本以前作业也是爱做不做，想做就做，不做老师也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大不了以后出国留学。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
李浩有了小目标，只得老老实实写作业。
时玄名列前茅，晚自习时就搞定了一天作业，何云霄在中游，他们几个吊车尾，自然比不上效率。
李浩：“不要管我们。”
李浩嘴里叼着中性笔，在书包里翻来覆去。
一旁的黑毛一号见状说：“李同志没带书回来？先用我的。”
李浩：“……我忘带地中海布置的试卷了。”
几人面面相觑，那咋办？
“算了要不别写了，反正我们以前也经常不写作业。”王栋提议。
李浩觉得自己才下了雄心壮志，还没多久又反水不太好，他就是乱写也要把作业写了。
李浩立刻给何云霄打了一通电话：“能帮我送作业吗？校门口见。”
对面果断传来电话忙音：“嘟——嘟——嘟。”
李浩：“……”
何云霄洗漱后爬上了床，刚才那黑雾怪怪的，他脑子有泡才半夜跑去给死对头送作业。
睡觉。
李浩觉得自己今晚可能真不用写了。算了，要不就……
看热闹的唐雪杉开口道：‘要不我帮你去教室拿作业吧？反正我能出门了，现在也没啥事干。’
唐雪杉得知了李浩的班级和座位号，走到窗口跳下去，朝学校的方向飘去。
这是唐雪杉死后第一次以阴魂的身份外出，看着周围已经关门的街道，觉得还真挺有意思的。
唐雪杉看到学校周围有淡淡的雾气，顺势飘了进去又顺利找到了李浩他们的班级。
一进去看到里面还有学生在座位上看书，暗暗吃惊。
这贵族学校的高三也这么卷啊？
—
那头巫恒还在熟睡，窗外月亮正亮，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气，有阴魂站在他床边。
‘巫恒，醒醒，我取药来了。’
巫恒睁开惺忪的眼，无语地看着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赖阴差，“你是不是有病？”
连夜赶回来，就为了找他抓药。
阴差的工作时间和阳世牛马不同，一个大晚上一个大白天。
巫恒看了一眼天色，估摸快天亮，也就是阴差的下班时间快到了。
赖阴差说：‘急病等不得，你药呢？’
‘那你睡吧，我去找你隔壁的周易帮我送药。’
巫恒觉得他想晋升想疯了，怕他影响周易，被他一闹没了睡意，便披了一件外套朝医馆楼下走去。
昨晚已经把那些阴魂的药调配好了，这可是鲁国良最想要的药，已用纸碗熬煮好，就等着用白蜡烛烧冷点即可服用。
赖阴差打算把这些阴魂叫出来，直接在医馆把药喝了再走。
巫恒看着它们喝药，干脆在木质沙发上坐下，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巫恒一看是李浩的视频电话，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李浩几个人瑟缩在一起，抱着手机的手在抖，导致镜头一个劲摇晃。
李浩赶紧道：“巫大夫，唐雪杉那女鬼说帮我去拿作业结果一直没回来。”
这女鬼不会因为执念一根筋，自己偷偷摸摸飘去找袁颂了吧？这也太直了一点！
巫恒说：“然后呢？”
李浩拿手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整个镜头摇晃得看不真切。他转移镜头对着窗口，嘴唇颤抖着道：“然后……然后这阴差，好像闻着味儿来了。我们为什么能看到他啊？好可怕。”
镜头里是个提灯笼戴高帽的黑袍阴差，正立在窗户边。
014也不明白这几人怎么这么怕他，上回在赵青云的别墅那不是见过吗？
还是说上回他们瞧不见他，这回却见阴了？
巫恒解释道：“因为你们和唐雪杉女鬼住久了，她天天喝你们熬的补阴药，阴气被补过头了，你们成日熬夜学习阳气减弱，受了影响就能见阴了。”
见他们害怕，巫恒又说：“别担心，等女鬼去投胎后，养几日你们就能恢复，就不会再看见阴差了。”
李浩他们表示懂，只是现在就是能看见啊！
014阴差提着灯笼走来道：‘我刚才闻到阴魂的气息，阴魂需随我去地府投胎，她是否还会回来？’
李浩几人支支吾吾。
014死鱼眼猛地竖起来，冷冷警告：‘欺瞒阴差，先想清楚后果。’
王栋胆子最小，一听连忙闭着眼说：“应该会回来。她只是想再和男友见一面而已。”
014黑袍阴差见多了生离死别，也看多了阴魂眷念阳世的亲人朋友，对此不在意。
会回来就好，免得去追阴魂累得很。
他眼珠子一转，干脆靠在窗口道：‘那本官先等着。’
先偷会儿懒，等下班。
李浩他们全部缩在了墙角里，怕得要死，一个劲儿求巫恒不要挂视频电话。
虽然隔着网线，但有巫恒连麦他们会安心不少。虽然倒血霉了，线上线下能遇上两阴差。
巫恒只得答应，转头看向那些排队喝药的阴魂。
‘巫大夫，您真的妙手回春，我下面那里一直都很痒很痒，我都挠破了，现在舒服好多。’女鬼捧着纸碗惊喜地看着巫恒。
说完又低下头，似乎觉得这话题略敏感。本来他们得的病就是脏病，难以启齿。
巫恒温和道：“没关系，不是你们的错。”
“做大夫的，病人描述病症和近况是应该的，不用难以启齿。”
从医就避免不妙病人可能产生的呕吐物、排泄物、血液之类，习惯了就好。
一群男鬼女鬼连连朝巫恒鞠躬感谢。
可惜他们没有钱给诊金了，被压榨到身无分文，没有阳间货币也没冥币。
倒是一旁的赖阴差催促着这些阴魂进灯笼，又跟巫恒宛若打鸡血一般道：‘我现在要赶着回去加班禀告上司新业绩，他们的诊金等我看上报后会不会给你一点补偿。’
巫恒觉得自己暂时用不上冥币，记他小功德就行了。
张嘴还没出声那边就传来王栋他们的鬼嚎声：
“巫大夫，那阴差动了！他动了！他要干嘛？”
巫恒看向视频里，014阴差倚在窗边，把脖子伸出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忽然神色一紧在整理上下着装。
手攀上了窗口，跳了上去，回头对吓得抱在一起的王栋五个人说：‘我要走了，有急事。’
李浩听着视频那边传来赖阴差急着要回去加班的声音，硬着头皮问：“您不等唐雪杉了？”
‘不等了明晚再说，我忙着到点下班，’014号黑袍阴差提着灯笼双手抱胸，掷地有声说，‘只有新来的煞笔才会兴高采烈地打鸡血加班！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赖阴差：‘？’
搁这点他呢？

第61章
巫恒打着哈欠道：“你前辈教你，听懂了吗？”
赖阴差面上满是冷笑，以前在寨子里当恶霸，可不会给外地前辈面子，讥讽道：‘他懂个屁，不努力工作如何晋升？’
保温杯里泡枸杞这种生活可不适合他，赖阴差的目标很宏达，励志从镇盅小阴差一路晋升成真正的鬼差。
‘孺子不可教也，撤了。’014黑袍阴差用小拇指掏了掏鼻孔，在天光微亮那一刻，一个翻身从窗口跃了下去，顿时没了身影。
下班了，回地府去嗨！最近好像有唱鬼戏的可以去看看热闹。
上班总是如此枯燥，但下班后的日生活非常美妙。
南傩寨和京市不在同一个时区，相较来说这边天快亮却未亮。
赖阴差在一旁很愤怒道：‘巫恒你看见他灯笼上的编码了吗？京北区零壹肆！就这种咸鱼能排到区前十四？’
巫恒说：“是啊，人家咸鱼都能排十四。”
赖阴差瞬间一顿，能混前面绝对是有实力的阴差，等到混到前面可能就能如此咸鱼了！
赖阴差全身犹如被鸡血贯满，道：‘我得努力，我要快点晋升，我要卷死他们。走了，我要赶回去加班。’
赖阴差提着灯笼一溜烟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走得非常匆忙。
巫恒：“……”
不是，这还能被反向打鸡血了？
巫恒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被赖阴差吵醒也就不打算睡了，准备给承德医馆开门，顺便对那边瑟瑟发抖的王栋他们道：“阴差走了，你们今天要上课，收拾收拾一下。挂了。”
巫恒挂得很果断，那边几个人集体顶着黑眼圈面面相觑。
巫大夫估计是没有睡醒，所以是不是忘了他们说的女鬼姐没回来的事情？
不过好在014阴差走了，又没唐雪杉在，几人的胆子逐渐大起来。
王栋劝道：“浩哥，按我说咱们可能就不是读书以后为民服务的料，好不容易想要认真学习没这机会啊。”
女鬼姐去拿作业至今没回来，也不知道她……
‘我觉得你们考上大学有点困难。’耳畔倏地一下传来唐雪杉幽幽冷冷的声音。
王栋几人条件反射一般缩在一起，龟孙子般看着飘进来的唐雪杉，差点气哭了。“女鬼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神出鬼没？你去帮忙拿作业去了好几个小时！天都快亮了啊姐。”
唐雪杉稀薄的阴魂脑袋上正顶着李浩的那张空白试卷。
唐雪杉把试卷递过去，说：‘啊？我去了几个小时？我没印象哎，你们学校起雾，我在里面迷了一会儿路，不过我以为只有几分钟。’
唐雪杉如今唯一的执念只有袁颂，她真的很想再见见这个在人世里唯一给她爱的男人，所以瞧见那阴差竟然在家里守株待兔，唐雪杉立刻窜到老远躲了起来。
等天光微亮，她忍着不适等阴差走了才回来。
她运气倒是好，若是旁的阴差执拗得很，非得抓了她才回去。
唐雪杉知道自己主观上躲避阴差接引，这并非好事，若是干多了怕是去地府报道时会被戳上“潜逃”的黑章。
但内心的执念让她不想走。
李浩接过唐雪杉递过来的空白试卷，又看看时间差点哭了：“都六点钟了，我们洗漱一下要去上早自习了，根本没时间写了。”
他也就是想未来为人民服务而已，这个愿望无法满足他了。
唐雪杉看着几个男高急吼吼去洗漱，她靠在洗漱间外说：‘你们贵族学校干嘛这么卷？半夜竟然都有好些学生在教室里摸黑看书，不开灯就算了手电都不打一个，学古人凿壁偷光？我以前念高三的时候也没你们这么积极。’
李浩王栋三黑毛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
啥？
其实他们学校相当来说真没有其他学校那么卷，平时也就少部分学生疯狂卷成绩。半夜在教室里摸黑看书？读了这学校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啊。
“李同志，会不会是咱们以前不爱学习，所以压根不知道这情况？”黑毛二号猜测道。
还真有可能！
李浩一把把水杯狠狠放在洗漱台上，骂道：“竟然敢背着我们偷偷学习，简直可恶。”
本来他们成绩就拉胯，如今发现同学们其实背地里偷偷学习，那压迫感简直绝了。
可以偷偷打游戏，但绝不能背着他们偷偷学习，懂？
李浩洗了一把脸下达命令：“走，去喝点壮阳药然后去学校上学。”
唐雪杉：‘？’
什么药来着？
然后唐雪杉就看见李浩几人去厨房熬了一些巫恒上回给他们开的补阳气的药，一饮而尽火速离开家。
好吧，这群男高竟然把补充阳气的药说成壮阳药，那巫恒可不就是个卖壮阳药的了？
唐雪杉内心吐槽，一个魂来到门口，细长的手轻抚墙壁上一笔一划决绝刻着的字迹。
‘袁颂，我还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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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恒一大清早就把承德医馆大门开了，正拿着大扫帚在门口扫地。
小白蛇来得也挺早，研究着巫恒前几天教它的喷水术法，像大象一般在水桶里咕嘟咕嘟吸水，对着花坛狂喷当浇花。
看见寨首老爷子过来，小白蛇立刻躲进花坛里。
周大贵十分关切地询问：“小恒啊，今天这么早？我这挨家挨户做文明宣讲呢，那些游客最快明后天就能到达咱们寨子，你的乡傩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巫恒点点头：“挺好的。”
在以前最大的跳傩是国傩，乡傩会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
周大贵早就从赖婆子那里听说巫恒并没有拿下主跳的位置，问道：“要不到时候你穿的服装做一些细微的小变化？特殊些，让那些游客能一眼看出来？”
周大贵心里纳闷，这如果真是傩神选的人选，怎么不为他们十八寨的旅游经济好好考虑一下，选游客最想看的巫恒呢？
这个念头刚起，寨首又赶紧摇散。他们最是信奉傩公傩母，傩神这般安排应该有神明的道理。
巫恒摇头道：“别了，免得被诟病玩不起搞特殊。”
“行，我去下一家宣讲宣讲，谁敢掉链子我非得骂死他。”寨首摆摆手，快步去下一家。
巫恒思考了一会儿，朝赖婆子家去了一趟。
“赖婆婆，能不能卖我一块土布？”
赖婆子正在侍弄那略有怪异的花草，花草之下还放着一些写有朱砂符文的陶罐，陶罐里传来虫类的声响。
赖婆子听到巫恒这话笑了笑，她笑起来有一种阴森怪异的感觉。
赖婆子去里屋取了一大批深蓝色土布，塞到巫恒怀里道：“卖什么卖？送你就是。小俊多亏你照顾。”
南傩寨还比较原始，寨子里的妇女从小就学习做布匹，他们重大节日穿的服饰全是这些土布制成的。
巫恒帮赖阴差得了那么那么多业绩，免费得他阿婆一匹土布也不算他占便宜。
巫恒也不推辞道了一声谢，把土布拿了回去，又熬制了一锅不知名的汤药，再把整匹布都充分浸润汤药一个多小时。
周易戴着听听力的耳机下来，看到巫恒还在诊台上放了剪刀针线，有些好奇：“小恒你要做衣服？”
巫恒说：“我哪里会做衣服？我打算做个布口罩。”
总是承时玄的情，好朋友之间应是相互的，巫恒考虑再三就打算搞个布口罩。
南傩寨正是风大的时候，深蓝土布充分浸润汤药后，晾在医馆后面的晾衣杆上，顶多一个多小时就能风干。
周易厚重眼镜下的眼睛亮出一道精光，道：“小恒，你这口罩能批发量产吗？如果趁着第一批游客来寨子售出，可以打开销路。”
周易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这样的话，你需要大量收购寨子里阿婆阿嬷们的土布，她们平日本就没什么收入，还能带动一下收益。”
“等游客喜欢上口罩，推动下或许会逐渐对寨里的土布扎染这些感兴趣。”
巫恒其实一开始没周易想那么多，经他一提觉得确有可行性。
只是若是送给好朋友，就不能是批发量产的了，巫恒不熟练地拿起针道：“嗯……也行，不过我这个亲手绣个样式。”
拿银针扎针他倒是熟，穿针引线就难了。
周易想想道：“我阿妈很会绣花样，我把她叫来教教你。”
周易阿妈一看见儿子终于主动跟她说话了，手里的活儿都不干了，立刻过来教巫恒绣花样。
巫恒说：“您教我一个简单能速成的花样就行。”
周易阿妈笑道：“那就只有三角、菱形、圆圈、爱心这种能速成了。”
花儿朵儿这些新手很难速成，巫恒也不强求了。考虑之后，按照周易阿妈的指导勉强绣了点花样出来。
小白蛇凑过来瞅了一眼，嚷嚷道：“巫恒，你绣了个蛋！黄鸡蛋！”
巫恒面无表情：“这是太阳，瞎就别说话。”
巫恒立刻给灰白二蛇连上杨兴的学习直播间，听着杨兴在那边不带脏字地破口大骂就觉身心舒畅，这才又拿着针在内侧绣上了时玄的首字母SX。
搞定！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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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京市天气冷了，外加嘉明一中身后是一座山，山中的雾气飘进来，学校笼罩在雾气中。
就连一大清早这雾气还没散，一些学生在雾气里不知道转悠了多久才找到教学楼。
李浩把试卷拿到何云霄旁边，补作业的功夫还不忘问了一句：“何云霄，咱们学校像你这样不上不下的学生，真的半夜偷偷在教室里学习看书？”
何云霄：“？”
故意讽刺他成绩中游是吧？
何云霄不想搭理李浩他们，等班主任到教室时他敏锐地发现教室里少了三分之一人，甚至他寝室室友也没来。
消息灵通的黑毛三号窃窃私语道：“听说那些人学习太累了，睡着一直不醒，但还在打呼噜应该挺健康的。”
何云霄心里诧异，昨儿大家不都好好的吗？
何云霄关注了一下，发现不仅是他们班，几乎每个班都有几个没到班的学生。
何云霄不由看看时玄，自从认识巫大夫，时同学就没有出现怪异事情了。
所以应该是他想多了吧？入冬换季生病是常态。
傍晚下了课，李浩几人冷得打算去食堂点个汤锅暖暖，看到了一条群微信。
【恒恒宝贝：@全体成员，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何云霄猛地朝窗户外看去，一条灰色小蛇正趴在窗口看他，眼睛亮亮的。
闺女来接亲爸放学了，只是来早了一点点。
一群人连吃饭都顾不得了，抱上喜喜一溜烟就窜了出去。
学校给高三学生们留了一个小时的休息吃饭时间，之后就要上晚自习了。
跟着时玄很轻松穿过雾罩，出校园门时就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蹲在文具店门口避风。
巫恒每次来都不太适应京市的天气，冷得厉害还风大。
时玄见巫恒鼻子都红了轻轻蹙眉，靠近了几分挡在了风口处。
见他们出来，巫恒搓了搓手站起来，从布背包里取出一个黄纸包好的东西递给时玄。
时玄有些诧异打开黄纸，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有淡淡药香味的深蓝布口罩，上面绣着一个太阳，内侧有SX的样式。
时玄唇角弯了弯，拽着口罩道：“谢谢，我很喜欢。”
何云霄几人就那样眼巴巴看着，不是把他们叫来当气氛组的吧？
李浩盯着时玄握着礼物，没话找话道：“巫大夫，您是从咱们后山那口井来的？”
何云霄下意识怼道：“废话，也就那里最近，肯定是……”
巫恒打断道：“不是，我是从一公里外的水井来的。你们学校后面那口井有点问题。”
小白蛇缩在巫恒的袖管里，上回让它去给唐雪杉送药就是从学校后面那口井爬出去的，它当时看到黑雾就跑了，事后忘了跟巫恒提，不会是那雾吧？
巫恒把布背包放到身前，把口袋大打开从里面抓了许多布口罩递过去，“这些送你们，多的可以分给同学。”
时玄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只是普通的布口罩，和他的有很大区别，没有任何样式。只有他的最特殊。
李浩他们一点都不嫌弃这是批量生产的布口罩，赶紧接过。
巫恒原本中午时就来了一趟，后来又果断折返回去，忙到了傍晚才过来。
何云霄提着一袋布口罩有了不详的预感，“班上有同学没来上学在寝室睡大觉，不会是病了吧？”
巫恒不答只是看着校内的雾气，道：“得等你们校长请了玄门的道医先看看情况，他们是官方机构。”
陈昭这位玄门的道医还在和梦之号游轮的游客大部队朝南傩寨紧急赶来，他可是时刻牢记巫恒开的五十万活儿。
李浩几人一听，立刻火速把布口罩往脸上戴。他们可不像时玄，也不像何云霄有保家仙蛇闺女，保全自己小命要紧。
“巫大夫，时间还早，我们在校外吃点汤锅当晚饭？太冷了又还没供暖，汤锅比较暖和。”王栋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问道。
巫恒看了看天色，已经黑尽了。阴差又开始上班了。
别看京北区那位零壹肆黑袍阴差到点准时下班，跑得飞快，但能爬到那个位置的阴差工作能力不会差。
咸鱼只是心态，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昨晚嗅到唐雪杉阴魂的味儿没接走，今晚应该会立刻去接引。
哪怕唐雪杉是受害者，但逃太多次在地府是重罪，袁颂应该也清楚这点，如果没被拘留应该在疯狂往京市赶，只为见最后一面。
巫恒道：“去你们家吃，可以吗？”
李浩他们怎么会拒绝？本来就是学区房离学校近得很，随手点个附近的汤锅外卖，能和他们同时到家门口。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那套学区房，李浩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汤锅进厨房，唐雪杉正好奇他们还没上晚自习咋就回来了，转头就看到巫恒立在人群内。
唐雪杉激动地鬼嚎一声：‘巫大夫！’
巫恒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嘘。”
巫恒看向厨房的李浩，“叠个纸碗，盛一碗汤锅肉放在窗口的西南位置，再点三支香。”
敬阴差用的。
俗话说吃人最短拿人手软嘛，能多饶些时辰。
唐雪杉隐约知道缘由，内心焦虑不安：‘我还能见到袁颂吗？我真的好想见他。’
窗口爬出一个黑色高筒帽，一张死人脸蹭上来，阴森森地嘿嘿笑：‘应该有点难见到。’
零壹肆黑袍阴差来了。
巫恒正和他们围坐着吃汤锅，李浩他们把头死死低着就差埋碗里了。
零壹肆嗅了嗅空气，这屋内有很浓的补阴药味道。
黑袍阴差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巫恒身上，后来回去查过了巫恒，就是这家伙害他没接到赵清云教授！
巫恒笑问：“大老爷要不先吃点东西？地府应该没有餐补吧？”
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刺中了零壹肆的内心世界，那可不！餐补是不可能有的。
零壹肆看着那一碗供着的汤锅肉，嘿嘿上班期间吃零食就是快乐，他端起汤碗就坐在窗口上吸食肉香。
门铃声起，不等黑毛去开门，唐雪杉飞一般窜过去把门弄开。
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门口，看到唐雪杉那一刻眼睛就红了。
袁颂本以为自己扎穿刘天师估计短时间出不来了，结果转交特殊事务部门后，做了点笔录就把他放了，还说他这是见义勇为。玄学事件不能以单纯的谁受伤来论。
从警局出来立刻坐最快回京市的飞机往这边赶，却还是慢在了阴差后面一步，好在唐雪杉还没有走。
苏晨羽跟在后面站在门外。
苏晨羽本来想跟随大部队直接去南傩寨旅游的，结果他哥发了疯催他回来，于是他就和袁颂一块回来了。
打算见过大哥后，再飞去南傩寨观看乡傩会。
苏家到底有钱，安排了专机立刻回去，要不然袁颂也赶不上这一趟。
苏晨羽本来是不打算上来的，是担心袁颂精神状态怕出问题才打算送到门口，可看到巫恒他们都在里面吃汤锅，忍不住走了进来。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巫大夫。
里面唐雪杉看着袁颂扑进他怀里，哭出血泪：‘为什么要害死我，我明明好不容易快有一个家了。’
他们俩都是孤儿，在冬夜里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然而又要孤身一人了。
明明两人过年的时候还约好，等袁颂到了法定结婚年纪就去领证，从此两个孤独的人就要组成一个新的温暖的家庭，他们再也不是孤独的流浪者，万千灯火里将会有一盏为自己而亮。
可再也不会有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袁颂一边笑一边哭，泪水顺着决绝的眼流进嘴里：“你在下面等我，我很快就能到。”
巫恒放下筷子道：“你知道自杀在地府是重罪吧？”
自杀就是没有走完自己应尽的寿数，亡者会不断重复自杀的场景，直到寿终。
巫恒打量着袁颂，一时有些难言。袁颂的寿数还挺长，能活八十好几。
袁颂默然，他知道。可至少离她近一些。
唐雪杉闻言哽咽道：‘我要你好好的！不准乱来！’
零壹肆阴差已把汤锅肉吸食干净，碗里原本淡红的肉此时变成了死白，他道：‘聊差不多了吧？’
唐雪杉紧紧拽着袁颂的袖子，忽然道：‘我不想去地府。’
零壹肆啧啧发出怪笑，这就是阴魂不值钱的执念。
多少阴魂因为执念不惜违反地府规定而私逃，从此成为孤魂野鬼？到时候再想去地府可就没这个机会了，运气好遇见免费的超生道场才能去地府。
它们不会知道活人未来几十载将会遇到多少事和多少人，亲人间至少还有血缘作为纽带，唯有爱情是最不靠谱的。
多少人为逝去的爱人肝肠寸断，却也能在第二年欢天喜地地迎娶新人。
袁颂厉声道：“绝对不行！”
袁颂从小住在舅舅家，外公舅舅就是吃玄学饭的，外加袁颂八字纯阴，所以从小耳濡目染，了解不少。
他宁可自己像那位在梦之号游轮上的轮椅老先生一般，受几十年孤寂也绝不让唐雪杉成为滞留阳世的孤魂野鬼，她一定得先去地府报道，进行投胎预约排队。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痴男怨女吗？看起来有点惨，”何云霄感性地发言，“巫大夫，你能复活女鬼姐吗？”
巫恒喝汤的动作一顿：“？”
“你以为是看三十秒广告就能复活那样轻松吗？”
他只是个巫医，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饶是赵清云教授，那也是在他弥留未亡之际，快速点了续命天灯。
可唐雪杉自然是没有赵清云教授那样被天道认可能续命的功德的。
她必须走。
“袁颂，你若真舍不得她，就亲自送唐雪杉走过黄泉路去地府吧。”
李浩他们跟气氛组一样，听巫恒这么说立刻想都没想附和地点头。送人一程嘛，大家都这么说。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太对啊。
亲自，送女鬼姐，走过黄泉路？
“啥意思啊巫大夫？您不是说自杀是重罪吗？这可咋亲自送？”何云霄抱着喜喜喂肉，都听糊涂了。
时玄神色微动，给巫恒夹了一块肉没开口。
巫恒看向袁颂问：“考虑应聘地府实习走无常吗？”
袁颂震在原地，惊愕地看着巫恒。
巫恒又说：“只是这活儿没工资，没假期，也没有晚五朝六，24小时待命，寿数可能还会受阴气影响而减少。”
听到这，零壹肆黑袍阴差忍不住骂道：‘煞笔才干。’
挂出这职位，阎王老爷不干鬼事。
吐槽完黑袍阴差看向袁颂，见他目光在微微发亮。
零壹肆黑袍阴差无语到了姥姥家，吐槽道：‘我去，还真有啊。’
苏晨羽和这些高中生学弟都不熟，所以一直都在安静吃汤锅。
可听到这话后，身为大学生的苏晨羽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啥都不给，那给开实习证明吗？”

第62章
会不会开实习证明？
零壹肆黑袍阴差先是沉默几秒，旋即又义愤填膺起来道：‘不给开就给我说一声。’
一个破实习证明而已，给地府免费当牛做马要个实习证明怎么了？又没让阎王把位置让出来给他坐！这是什么高要求吗？
众人不由朝黑袍阴差投来惊诧的神色，这年头阴差都这么讲义气的吗？这也就见过两次面而已，这就要帮小实习生出头？
零壹肆黑袍阴差抱着手臂说：‘给我说一下我好避雷是地下哪个领导，免得我稀里糊涂也被调配那部门去。’
众人：“……”
巫恒道：“要这实习证明，也就玄门和特殊事务部门会认。”
苏晨羽倒是觉得有就不错了，有比没有强。
袁颂紧紧盯着巫恒，急切追问道：“巫大夫，那我应该怎么应聘地府的实习走无常？”
唐雪杉又从眼眶滚出鬼泪，明明巫恒大夫已经把走无常面临的情况说明了，他还是想当走无常。
零壹肆黑袍阴差在巫恒之前率先发出森森的鬼笑：‘哪有那么容易？’
走无常又叫生无常，是活人离魂到阴间当差，也做阴差接引阴魂的活儿。
虽说待遇实在苛刻，甚至是免费当牛马，但想要当上走无常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走无常到底能接触鬼神，若想借此在阳间敛财也是易事，献祭一人富贵全家这种想法的大师也不少。所以除去八字要求外，对人品能力皆有要求，审核条件也是相当苛刻的。
零壹肆黑袍阴差上下打量着袁颂，觉得这活人还行，但也就还行。
你去春招秋招招聘会上看看，人山人海，看谁都大差不差。
巫恒对袁颂道：“你现在就用朱砂写一份个人简历，我帮你烧过去。”
零壹肆黑袍阴差不觉得这有多厉害，有点道行的天师都知道城隍庙烧王告的法子，这情况也近似。毕竟他上司办公桌上烧来的应聘书能堆成山，会不会看还真的是未知数。
就这样，这位巫医还说要袁颂亲自送唐雪杉上黄泉路，地府岂会给它们这个时间？
不过职场之道让零壹肆阴差只是怪异地笑了笑。
袁颂不疑有他，立刻就要写个人简历。李浩见状去取了家里常备的黄表纸和朱砂。
巫恒立在一旁道：“先写个人信息，再写你在玄学方面的荣誉经历、玄学相关技能证书、个人评价。”
袁颂略微思索，立刻拿起毛笔沾了点朱砂就开始写，他甚至有些兴奋地发现，他在梦之号游轮怒而扎穿刘天师的手也能当成荣誉写进简历里。
唐雪杉飘在一旁围观，惊道：‘你以前在老家经常帮人办白事？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分享过？’
袁颂抽空说：“怕你害怕。”
李浩他们疯狂翻白眼，又被秀一脸。
袁颂细细回忆这些年他和玄学相关事情，着重挑选填写，几乎把能写的都写上去了。
“巫大夫，大学六级这些能当相关技能证书填写吗？”袁颂有些不确定地问。
巫恒：“能，阴差有概率遇见外国鬼。如今很多阴差遇见外国鬼问‘How are you’只会一句‘“I&#39;m fine， thank you， and you’跟npc打卡一样。”
何云霄李浩他们听麻了，生前死后都得学英语啊？
袁颂洋洋洒洒写了一整份应聘书，巫恒粗略扫了一遍郑重地问：“确定好了？真要应聘地府实习走无常？免费的地府牛马，还会影响寿元。”
他们现在是相爱，但爱情这东西捉摸不定，若未来爱意消退，他却依旧是生无常，满带执念的唐雪杉很有可能会一直纠缠他。
袁颂唇边轻轻牵出一抹笑：“能早点死也挺好的，能早点和她团聚。”
巫恒点点头，他没有提走无常给地府免费当活阴差其实也是记功德的，未来有优待政策。
待其终老后，地府可优待其彻底成为真正的鬼差不再受轮回之苦，若其不愿意则可提前投胎，投胎也能投到幸福之家。
今生他们再也没有夫妻缘分，只能期望来生。
若他们未来还如今日相爱，未来一起投胎当一对家庭美满幸福的青梅竹马也不是不可能。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像一盘散沙，有时候却又坚如磐石，他们是前者还是后者，全看他们自己了。
巫恒让袁颂用朱砂按上指印，转头把那份应聘书推到时玄面前：“你看看。”
时玄闻言把简历快速扫了一遍，简短道：“挺好。”
巫恒拿起沾着黑墨的毛笔递到时玄手边，“觉得不错，那你给他写一句推荐语。”
巫恒目光发亮，他一直有些好奇好朋友上回给杨兴韩晔出的高考试卷，为什么成绩地府真认，这次有心再试试他。
时玄考虑一瞬提笔在应聘书最下面写上一串话：“推荐该员到贵单位实习。”
时玄放下毛笔问道：“这样可以吗？”
巫恒看上面凌厉似翠竹的字迹，满意地点点头，从布背包里取出红蜡烛加急烧过去。
巫恒道：“这封应聘书会加急送到地府的办公桌上，确保它们一定会看到，但你能不能真成为走无常最后看的依旧是你个人能力。”
巫恒心里预估三天之内会有结果，于是看向零壹肆黑袍阴差道：“大老爷可否三日后再看？”
零壹肆阴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这位巫医应该太高估了地府的效率。
三天？
据他所知，他上司桌上还还堆着十年前烧来的应聘书，至今还没查阅。
唐雪杉这女鬼可没机会滞留阳间十年。
零壹肆阴差上下打量着巫恒，记起他就是给赵清云点天灯的那位巫医，也不敢得罪得太狠，诡笑说：‘也可以，但事不过三。’
阴差三次没有接引到阴魂，后果阴魂自行承担。
零壹肆阴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只觉得心里爽，又在上班期间消磨了时间。
他打算先去别的地方转转，毕竟今晚的业绩还没有搞出来，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声。
转头看过去，袁颂忽然软倒在地，揣在兜里的手机顺势落在地上，手机屏幕亮起来。
零壹肆阴差略感惊喜：‘死了一个？我今晚的业绩到了？’
妙啊，不用跑外面顺便就捞了个业绩交差，又愉快地混完了一夜。
唐雪杉满脸惊恐，着急地扑上去：‘袁颂，袁颂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哪怕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鬼，甚至如果袁颂也死了就能立刻来陪她，可唐雪杉不想他死。
‘巫大夫，麻烦你快看看他。’
巫恒神色间也闪过一丝吃惊，旋即立刻朝时玄看过去。
一群高中生还是记得等会儿要上晚自习了，所以一边看热闹一边快速吃汤锅。
时玄握着筷子被巫恒看着，他怔一下把夹起来的肉片放到巫恒碗里，“再吃点？”
李浩他们在一旁看着软地上的袁颂，又看到一道若隐若现的魂影从袁颂身子上飘了出来，顿时鬼嚎鬼叫起来：“这下子完了，死一个在家里，真成凶宅了，我又不敢住了。”
唐雪杉不可置信地看着袁颂的魂形，‘你怎么就死了？突发心梗？’
倒是苏晨羽到底是医科大的学生，立刻上前摸袁颂脖颈处的脉搏：“有一丝丝微弱脉搏。”
所以这到底是死还是没死？
众人不解只能看向巫恒，巫恒的视线从时玄身上移开盯着袁颂道：“他不是死了，这是被地府招出了生魂。”
巫恒立刻道：“袁颂，接视频电话，应该是地下的线上应聘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袁颂落在地上的手机，手机屏幕还在不断闪烁光亮，却没有来电显示。
袁颂首次被抽出生魂还有些迷茫，可听到巫恒的话很快清醒后立刻去接视频电话，那边画面瞬间变得阴森可怖，哪怕隔着手机都让在场所有人遍体生寒。
整个画面充斥着淡淡的雾气，雾气后的身影看得不太真切，却让活人手脚冰凉，心脏狂跳。
袁颂的生魂立刻抱着手机走进一间房进行应聘流程。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许久后苏晨羽轻声道：“这不就是……BOSS直聘吗？”
何云霄震惊道：“这么快？”
巫大夫不才把应聘书烧过去吗？
就连巫恒本人都预计是三天时间，这几乎是秒看秒来面试啊，生怕来迟了。
巫恒看向时玄，见他一如既往的淡定时终于有那么一丝丝体会到了陈昭的感觉，他盯着时玄十分认真道：“好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巫恒隐约知情，怕是他送去的加急不假，来得这么快也有时玄些的那句推荐语的大作用。
时玄失笑：“怎么可能忘了你。”
小白蛇趴在餐桌上激动坏了，它就知道自己眼光好，认了个好像很厉害的干爹！
除了唐雪杉一会儿看看正在应聘中的卧室，一会儿看看地上只有微弱脉搏的袁颂活体，忙得不可开交。
其余人知道袁颂没死吃得更快了。
等汤锅彻底见底时，卧室门开了，袁颂的生魂从里头飘出来，迎上唐雪杉着急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没有血色的浅笑：‘成功拿下地府实习走无常offer，实习一年，一年后可酌情转正。因工种特殊，不提供工资和五险一金。’
零壹肆阴差在阴风中凌乱：‘啥？这就聘上了免费牛马？不用管先回去等通知吗？’
请问这前后有一个小时吗？
袁颂看着面前的黑袍阴差说：‘您就是零壹肆号前辈吧？领导让您带带我这实习生，另外让我转告您到月底了让您努力冲冲业绩，多接引几个阴魂。’
零壹肆阴差：‘……’
我靠，这还莫名其妙成了一个部门的？
至于后面那句话零壹肆全当没听到。
“袁颂肉身这手里是什么东西？”苏晨羽注意到袁颂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他上前轻轻掰开他温热的手心。
顿时，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
是纸扎！
一套用黑色薄纸叠成的工作长袍、黑色高帽、一双黑色寿鞋、纸扎灯笼，以及勾魂用的勾魂索。
袁颂略显惊讶，刚才应聘面试时说得那般苛刻，原来不用他自带装备。
只要对工作单位不要太高期望，一点正常的小福利都能让人感到惊喜。
巫恒见状帮忙把纸扎工作套装用白蜡烛烧尽，袁颂的生魂手里就多出了一套装备，他立刻把工作服穿上，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和正经阴差的区别，也看不出还是个生无常。
也就能从细微处也看出实习生工作制服和零壹肆黑袍阴差制服的区别。
唐雪杉既高兴又难过，好奇地围着袁颂转来转去，一个劲儿地打量称赞他帅。
她的小太阳，以后只能看见月亮了。
‘现在愿意去投胎了吗？’袁颂用手捋了捋唐雪杉的发丝，轻声问。
唐雪杉笑着眯起眼，重重地点头。
唐雪杉转过头看向所有人，先朝巫恒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巫大夫，我吃了你那么多补阴药，如今也能安安心心去地府，多亏了您。’
‘我要是到了地府，我一定替您多做宣传，让承德医馆的名字响彻阴间！’
‘对了，等袁颂醒过来，让他替我给您诊金。’
巫恒笑着点头，也不推辞诊金。
唐雪杉又看向李浩王栋三黑毛他们，眼神里有些歉意：‘打扰你们这么久，还影响你们阳气减弱真不好意思哇。不过很感谢你们收留我。’
唐雪杉挠了挠头，又觉得自己总是嘴上说谢谢没有诚意，可李浩他们都是公子哥不缺钱，自然不能像给巫恒大夫诊金那样了。
她想了想立刻眼睛就亮了道：‘我生前是网文作者，要不这样吧？等我去了地府，我分别以你们作为书中主角，每人写一本小说。你们这名字一听就是配角炮灰小反派，我让你们也当当主角过过瘾，怎么样？’
李浩他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李浩几人齐刷刷地悲愤大叫：“女鬼姐，不带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啊！你不是写纯爱的吗？我们可是直男！”
关键据说唐雪杉最爱写两男的黏黏糊糊的爱情，李浩几人一想到书里的主角顶着自己的名字和好兄弟谈恋爱亲嘴儿就要抓狂。
周围的人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
一直安静的喜喜原本窝在何云霄的手心里，听到这话，忽然乖乖地说：‘大作者姐姐，地下不是鬼鬼都用得上智能手机的，你找个好工作才有可能分配到手机，到时候你可以用手机跟走无常叔叔联络哦。’
唐雪杉闻言无比惊喜，这样的话不仅能时不时见面，还能网聊？
这样看的话，这日子也不是特别差啊！
唐雪杉感激地看向喜喜：‘谢谢你，乖乖蛇宝宝。’
喜喜吐了吐蛇信子，又为自己最喜欢的杨兴老师谋福利：‘作者姐姐，我们杨老师最近一直在研究纯爱小说，他可以当你的第一位读者噢。’
众人：“……”
好好好，不愧是杨老师的爱徒。
李浩想想道：“既然袁颂学长都当了走无常，那他应该能和你经常见面。女鬼姐，你在下面安心创作吧，要是有什么需要袁颂办不到，让他跟我们说一声，好歹也当了这么久的室友，我们有钱能办事。”
还真别说，一起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听说女鬼姐要上路了，李浩他们还有些不舍。
她是女鬼不假，除去阴魂这个身份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了。
唐雪杉笑着点头，她这么一个讨厌社交有些社恐的全职女作者，没想到在死后还能交到这么多朋友，也不算白来人世一遭。
唐雪杉回过头看向身侧的走无常，死白的脸满是笑容没有丝毫的畏惧：‘麻烦大老爷送小的上黄泉路，到时候给您打个五星好评。’
袁颂收起专门用来勾魂的勾魂索，伸出手和以前一样牵住唐雪杉，就像是一起去散步一般悠闲：‘好。’
黄泉路泥泞难行，但有他相送，便是繁花盛开的旅途。
零壹肆黑袍阴差就那么看着手下的实习生走无常小袁，牵着唐雪杉前往地府。
零壹肆黑袍阴差彻底陷入沉思：‘？？？’
什么情况啊？真亲自送女友上黄泉路了？
不仅袁颂没死还成了他得带的实习生，就连唐雪杉也接引不了。
为啥一遇到巫恒，他到手的业绩就又飞了？
零壹肆黑袍阴差来来回回盯着巫恒，死鱼眼眼底各种情绪交织，周围阴气弥散。
时玄不动声色地站到巫恒前侧，就见这阴差突然从灯笼里掏出一块平板神色严峻地快速查询工作记录，死人脸上赫然露出咸鱼般满意的笑容：‘嘿没事，数了一下这个月业绩够了不怕被开，那我先早退了。’

第63章
京北区前十的阴差卷生卷死，他处在十四的位置就很舒服，当了七八十年的廉价牛马早就没了当初的冲劲儿，混混日子就行了。
甚至零壹肆阴差死鱼眼一亮，一下子想起袁颂这实习生走无常或许有新妙用……
这么一想，零壹肆黑袍阴差又不走了，提着纸灯笼在复式小别墅里来回走动，死鱼眼打量着装潢。
‘不错，这装修挺摩登的，我以前才当小阴差的时候就很想买一栋这样的灵屋。’
何云霄还有些好奇：“那您应该住上了？”
这零壹肆黑袍阴差的班味儿太冲了，感觉应该是职场老油条，估计已经当了很久阴差吧，工作多年应该买得起房子了。
零壹肆阴差发出怪笑：‘是住上了，欠了八十年房贷还差几年没还上。你要顺嘴问问我车贷吗？’
阴间能用得上小汽车的没几个，交通最多用的还是纸马、纸牛，再不济也能贷个纸骡子。
何云霄闭嘴了，这问题有点戳心窝子。
巫恒总觉得以后遇见这阴差的几率比较大，瞧了眼他灯笼上的编码问道：“敢问大老爷称呼？”
零壹肆阴差说：‘我不记得我原名了，就叫我零壹肆吧，几十年都在这位置没上也没下过。’
因为担心袁颂的肉身，虽说知道他是离魂去阴间了，但到底是实习生首次到岗怕出岔子，大家不敢离开。
苏晨羽抽空询问巫恒道：“巫大夫，既然现在知道我得鱼头病是一些人搞岔了，那我现在可以服用您给我开的能全治愈的药吗？”
巫恒点头：“一直都可以。”
苏晨羽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此时胳膊上还生着淡粉色的鱼鳞鳞片，起初吃的药只是阻断继续生长，已经长好了依旧还在他上半身。
“吃了药这些鱼鳞也都会消失了吧？”苏晨羽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冰冰凉凉还有些刺儿。
见巫恒点头，苏晨羽忍不住心生感慨，他也算是得了水下限时体验卡了。可惜他怕是以后一辈子都学不会游泳了。
那他拔一片漂亮的鳞片当纪念品不过分吧？
苏晨羽打算拔心头的一片鱼鳞拿去做成鱼鳞项链，以此纪念此次倒霉又惊心之旅。
他本以为自己的家世已不会遇见黑暗，谁知道他依旧是天上人眼中的猎物，全世界平权共产成为追逐的目标也不无有道理。
苏晨羽正想着又看到大哥发来消息催促他回家，只好道：“巫大夫，我得先回趟家。您不急的话我明早来接你一起坐飞机回南傩寨。”
何云霄他们跟看热闹一般笑而不语，苏晨羽弄不明白赶紧离开了李浩他们的学区房。
不多时，袁颂的生魂从窗口处独自回来，神色间还有些怅然若失。
他方才以走无常的身份亲自把唐雪杉送到了地府，又帮她预约了投胎业务。
只是她要如何在阴间生活，如何暂时寻个工作他都帮不了。
袁颂有些急切起来，他有些明白那夜在梦之号游轮上的白袍阴差为什么那么热衷业绩了，他需要接引更多的阴魂才行。
‘小袁，既然上面把你安排跟着我，我也不亏待你。’零壹肆黑袍阴差从后面把住袁颂的肩膀，一副同事关系极好的模样。
‘这样，我把我这近百年怎么接引阴魂的工作经验教给你，让你提高一下效率。’零壹肆阴差怪笑着询问。
袁颂明知鬼怪讲究利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但他还是心动了。
零壹肆阴差继续说：‘只要你到时候分我点业绩就行，十个阴魂我只抽成一个。’
嘿，这样的话他能咸鱼好久了，拿钱上班摸鱼才是最快乐的。
袁颂没有过多琢磨，立刻答应下来：‘可以，多谢前辈。’
零壹肆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怪异地啧了一声。看，原来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他也算是体验到了。
‘那前辈，我们今晚就先……’
零壹肆阴差嗖地一下窜出窗户飘走，只扔下一句：‘下个月再说，我先撤了。’
袁颂见状只能回魂到肉身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
距离下个月一号还有四天，还有好久。
“学长，日子还长呢，别太着急哇，”何云霄拍拍袁颂的肩膀，“我们也到时间要去上晚自习了，你一个人回学校行吗？”
袁颂点头，他在梦之号游轮上扎伤刘天师的那一幕早就传遍了网络，他得在第一时间赶回学校，校领导和徐倩辅导员还在等他。
袁颂朝巫恒深深一鞠躬：“巫大夫多谢您了，诊金我之后给您送去。”
若没有巫恒，他顶多和那些人鱼死网破，远没有如今这么痛快。
他和唐雪杉交往期间，唐雪杉觉得他年纪比她小又还只是大学生，很喜欢给他转钱，不收还不高兴。所以他全部都攒到了一起，加上自己也有奖学金、助学金和兼职的工资，凑到一起给巫恒付一笔丰厚的诊金问题并不大。
大家在学区房楼下分手，袁颂乘地铁返回京市科技大学，巫恒把时玄几人送到嘉明一中门口。
“我擦，咱们学校成人间仙境了？”李浩惊到爆了句粗口。
随着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过去，天色彻底黑尽，学校被愈渐多起来的淡黑色雾气笼罩，高三楼层教室亮着灯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还真似海市蜃楼。
甚至比昨夜的雾气还重。
李浩他们立刻靠近时玄，何云霄则把喜喜死死抱在怀里，打算让闺女陪他一起上晚自习算了。
巫恒：“把口罩戴上。”
一群人赶紧把巫恒送的深蓝色土布口罩戴上，随着铃声响起，跟着时玄一下子冲进黑雾之中。
小白蛇从巫恒袖管里钻出去，蠕动着去追：“喜喜、何叔、干爹你们等等我。”
巫恒见状只得自己回去了。
何云霄本以为他们都是听到铃声才冲进学校的，本以为都迟到了，结果进入班级有三分之一的同学和老师还没到。
班上同学们不由讨论开了。
“咋回事？天气预报也没说最近是大雾天啊，怎么就我们学校成天起雾？”
“在里面乱窜还挺有意思的，我寝室那几个在睡大头觉，要不叫他们一起来玩玩也不错。”
“你们有吸了那个雾气，身体不舒服的吗？我鼻子有点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鼻炎。”
何云霄低头看见他悄悄带进来的小灰蛇正用脑袋拱他的背包，何云霄立刻明白喜喜的意思，提着背包起身。
“最近那雾气对身体可能不太好，这是巫大夫制的布口罩，送大家一个。”
李浩几人见状上前帮忙发口罩，包里几十个是有的，够一个班的了，余下留几个送隔壁班玩得好的朋友。
深蓝色的土布制的口罩，还能清晰地看到缝合的线，做工算是粗糙的，从审美上来说并不算多么精致的东西。
能念这所学校的同学非富即贵，这布口罩连个塑料包装都没有，根本谈不上卫生，有些同学神色间闪过一丝嫌弃。
不过也有些同学很感兴趣。
一个女同学一边把布口罩往脸上试戴，一边道谢。
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何云霄认识最近网络大火的巫医巫大夫，甚至至今还是直播间里的管理员。
“这真是巫大夫亲手做的？啊啊啊我好姐妹上次抢到了他的防蚊膏，真的超级好用。”
一个女生激动地道：“夏天的时候，我家狗被蜱虫咬了，我姐妹尝试给我家狗涂了一点那防蚊膏，真就立刻取了出来。太感谢了，这口罩还有淡淡的药香，我喜欢。”
也有同学皱着眉点评道：“挺丑的……不过还是多谢了。”
说着就把口罩放进了抽屉里。
李浩见状立刻就要激情开麦，被何云霄捂住嘴拖一边去。
送东西嘛，人家不用也没法子，总不能强迫别人用。
班上同学素质都还行，哪怕心里看不上，面上不会表现出来，还会十分感激地道谢。
随着同学陆陆续续从雾气里找到路走进教室，各个教室都安静下来，开始了晚自习。
*
巫恒是一个人回承德医馆的，偶尔能在路上遇见几个提前到的游客与他激动合影。
“巫大夫，我们问过寨首，你们明晚是不是乡傩会彩排？期待！”
还有妹子肩上扛着巫恒叫不出名的高清摄影机，“我一定把巫大夫拍得超级出片。”
巫恒道了声谢回到承德医馆，周易正在医馆里看书。
周易见巫恒进来还盯着他手里的书看，笑道：“小恒，我打算等乡傩会结束，过几天去学校上课了。”
周易从来没有忘记自己高三生的身份，休息了好多天紧绷的弦慢慢放松下来，是应该继续上学了。
巫恒点头同意，这确实是周易这个年龄阶段该做的事情，只要张弛有度就足够了。
巫恒见周易看书，自己也学了一会儿，这才开启直播间。
【恒宝开直播了啊啊啊，梦之号游轮那件事好吓人，感觉人人都是玩物，哪怕是苏晨羽那样的家世都有可能。】
【有没有暮雨已眠太太的读者啊？她死前未完结那本书不仅更新了，还放了番外……】
【南傩寨官方号说乡傩会会直播，请问一下具体时间。】
【巫大夫，那位太太鬼到底有没有去投胎啊？我好担心她。】
一开播，就有无数弹幕涌现，如今承德医馆只要直播就绝对是实时第一名。
巫恒好奇地切出直播间看了看唐雪杉在晋江文学的主页，她死前连载那本纯爱小说还真完结了。
她之前本就在直播间公布了章节后二十章，此时不仅有正文，还多出了七章甜蜜番外。
文章详情的讣告之上重新更新了一条信息：
“清理遗物时，无意在电脑里发现了后续存稿内容，为不留遗憾代为发稿。”
——暮雨已眠男友
这哪里是唐雪杉死前写好的存稿，这就是她后来知道自己是鬼后又写的。袁颂并不好明说，按照唐雪杉的嘱咐，代为更新把文章修改成完结状态。
评论区全是感激，让太太一路走好的。
巫恒看了会儿又切了回来，道：“唐雪杉已经离开了，乡傩会明晚彩排，今晚连麦几个新病人看看诊。”
很快对面镜头就出现了一双手，手上的美甲格外亮眼。
【双击翻转，看不到正脸就没办法望闻问切。】
【姐妹，你美甲哪里做的，好漂亮！是店里做的还是穿戴甲？】
【我现在看巫大夫连麦病人我都怕了，生怕又是个女鬼。姐妹，你应该是活人吧？】
“活人，我是活人哈。”对面传来一道粗犷的笑声。
估计是第一次和主播连麦，对面病友手忙脚乱的，好一会儿才翻转镜头露出脸了。
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气色还挺红润。
【？？？刚才那双手那声音都是哥们你的？你上来搞抽象的是吧？】
【大兄弟你还做美甲啊？哦不对，我不应该性别歧视，男女都能做美甲，就……就……反正我说不上来。】
【其实挺漂亮的，这美甲店里做没四位数拿不下来的。大哥你是不是想蹭巫大夫热度，故意男的戴美甲增加噱头，为你们美甲店引流？】
【引流的该死哈，耽误别的病人看诊就是谋害性命。】
网友的揣测也挺有道理，因为巫恒连麦的普通病人里，真有假冒病友来打广告的。
大叔连连摆手：“我不是来打广告的，我觉得我这指甲好像生病了。”
大叔给展示了一下他以前的照片，一双手是粗糙，每个指甲都剪到肉边缘处。
大叔很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为啥有这么一双指甲，平时很影响我工作。”
【哈？指甲变异了？指甲病我只知道灰指甲，这也不像啊。】
【？我靠，我好羡慕！我要是有这么一双指甲，我要天天看，美死了。】
【大哥你上来搞笑的吧？你觉得不方便，你直接剪掉不就行了？】
【+1，剪掉就行了，上来耽误巫大夫时间干嘛。】
大叔看见弹幕的讨论，立刻说：“剪掉没用啊。”
说着大叔就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剪刀，对着左手食指的指甲就利索咔擦剪下去。
一群爱美的女网友看到这一幕，头皮都炸了。
【快住手！这样剪，要养好久的指甲啊啊啊。】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我受不了。这要是谁这么对我的指甲，我要发疯。】
大叔压根不放在心上，他放下剪刀把手彻底放进镜头里，让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的看到。
然后直播间内所有人亲眼看到——
大叔的指甲在慢慢长出来。
几分钟的时间就长了有两厘米左右，指甲盖还格外粉嫩。
直播间网友：“？？？”
【我擦？什么情况？几分钟指甲就长了出来？我查了一下，成人指甲的生长速度在1-1.4毫米/周啊！】
【这指甲吃激素了吗？我去啊，这是肉眼可见的长出来了。】
【我是中医学生，其他的不提，他这指甲真的很健康饱满。】
【不是，大叔就这一会儿功夫长了别人几个月的指甲？牛啊。】
这下子直播间里的网友再也不敢说大叔耽误巫恒时间了，这哪里正常啊？
大叔又说：“有时候我睡觉的时候才剪了指甲，第二天起来又长出来了，而且还做了美甲。”
大叔非常苦恼：“这真的很影响我生活，我……我想上厕所也不方便用纸，干活也受阻，甚至别人还用异样眼光看我。”
他这情况肯定是病了，谁的指甲这样长？
无数爱美姑娘在直播间羡慕疯了，这怪病让她们生啊，她们真的愿意。
巫恒看到大叔求助的神色，考虑了一下道：“这样，我给你开一剂药。”
“不是给你喝的，你把药煎好后，把你房间全部洒上药水，只余一个窗口放一块老姜。”
大叔不太理解说：“我之前看过巫大夫您的直播，也尝试喝过姜水，还用姜水擦过指甲，都没用。”
见巫恒正在开药方，大叔只好又道：“那成吧，我拿了药方立刻去抓药，多谢巫大夫，有情况我再跟您复诊。”
巫恒点头，把写好的药方拍照私信发给大叔。
之后又连了几个病人，好在都是普通病症，巫恒大致说了一下又劝他们直接去三甲医院即可，到了点才下了播。
-
“少爷，你说我那儿子为啥最近没有离魂来看他最爱的爸爸？”巫素看着时玄在用早点，倚在一旁闲聊地问。
时玄说：“可能不想帮巫管家您打恐怖游戏了？”
这段时间，时玄也注意到巫恒没有从他家水井过来了，虽说从其他水井出来更方便他办事，但时玄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但也说不上来。
巫素觉得委屈，要不是时家这破地方阴气太重，他怎么会玩上阴间小游戏？
又是想离职的一天。
时玄看见巫管家脸上的神色，背起书包快速起身离开。
时总从楼上下来，沉着脸盯着时玄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巫素道：“今天会有大师来，巫管家做好招待。”
巫素奇怪地看着时总：“哦。”
时玄这少爷不都上学去了吗？请大师到家里来干什么？
到达嘉明一中门口，时玄一下车就看到不少学生滞留在校门口，有十几个人牵着前方衣角往里面走的，有打算坐校车进去的。
好重的雾气。
时玄摸了摸口袋里的口罩，却没有戴起来。这雾脏得很，要弄脏他的口罩。
天气冷了，时玄双手放在口袋里朝里面走去。
“时同学，一个人危险。”有同学忍不住喊道。
今早有个怀孕的老师入校，结果因为雾气没看清前面的路摔了一跤，被紧急送医院去了。
现在家长已经在家长群里要求学校给个说法，要么就赶紧除雾，校方表示已经请专人来查看了。
时玄进入教室后，发现来的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何云霄神色紧张道：“我寝室其余几个室友睡得跟猪一样，根本没起得来，这不正常啊。”
“巫大夫的口罩挺好用的，我们今天戴着口罩进来，很快就找到了位置。”李浩他们戴着布口罩从门口走进来说。
“隔壁几个班就没几人到班，班主任都没来。”另一个女同学有些担心地道。
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啊。
他们班的老师没有来，所以一个上午他们都在自习，好在高三不用上课学新知识都是在复习，连着做几套试卷的功夫就混了大半天日子。
“就这样，咱们还去食堂吃中饭啊？”李浩看着雾蒙蒙玻璃窗外道。
李浩话音刚落，一旁的王栋忽然大叫起来：“班级群里发消息了！”
大家赶紧查看手机，班级群群主是班主任，宣布学校临时放假，让大家注意安全。
李浩看了一眼同学抽屉，果然不少人抽屉里都放着昨天送的布口罩，并没有用。
“真就好言难劝该死鬼，我们先回。”
少有的几个同学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看见何云霄李浩一群跟巫医混的人都安全到校，赶紧戴上布口罩一起离开教室。
大家很顺利地出了学校，时玄坐上车回家。
才刚刚下车，时玄盯着停在一旁的几辆车神色就不对，那些车没什么不同，只是车屁股贴着几张黄符，是大师的车。
时玄大步朝时家走去，巫素惊讶地迎上来道：“少爷，你今天怎么中午就放学了？”
时玄：“大师来干什么？”
巫管家说：“时总又发癫，请大师要把庭院里的井填了。”
时玄脸色瞬间铁青，朝庭院里狂奔而去连身上的书包都来不及摘。
一冲进庭院，就看见才刚刚做了法事，满地的纸钱和石灰，正中间还立着定方位的罗盘。
几个大师正在指挥工人从什么角度填井。
时玄上前把人一脚踹开，声音里饱含怒意：“滚开！”
所有人顿时一惊，时总本人都没想到时玄竟然这个点放学回家了，他专门挑的时玄上学的日子填井。
时玄向来不会情绪外泄，哪怕把他抓来做法事都冷静无所谓，这次整个人都散发着寒霜般的怒意。
时总踉跄几步，冷笑道：“你亲爸死了我看你都不会这么着急！”
“真是被什么精怪迷了心智，到时害了整个时家。”
巫管家站在一旁看着，目光满是不赞同。
时总这老毕登，竟然搞这么一出来磋磨独子，真是个人才。
时总看向几位大师，厉声道：“拦住他，给我填！现在，马上！”
几位大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时玄顿时觉得脖子上的项圈在缩小，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充斥着全身。
时玄冷白的肌肤因窒息而变得淡红，他喘不过气只能看着工人一锄头锄烂水井一角，石头落进井水里溅起小小水花。
脑海里闪过巫恒第一次从这里爬出来的画面，他以为是里面的精怪，后来他总是站在卧室阳台看着这口井，一次次期待着他会突然从这里出现。
他死寂的人生在巫恒出现后变得多姿多彩，也开始逐渐明白生活的意义。
摧毁这口古井，就像冷水浇灭唯一的光。
时玄拽着脖颈上的项圈，双手撑在井边看着里面清澈的井水，在那井的另一边有想念的人在。
隔着三千多公里，井水依旧能把巫恒带来他身边。
如果井中真有龙王，如果万千水系真有神灵，请把我带到他身边。
几位大师不知为何，根本没办法靠近时玄，亲眼看着他一跃而下。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时玄闭上眼，生生坠下水井，冰冷的井水彻底浸没他的身躯，淹没他的思绪。
时总发出惊叫：“时玄！”
巫管家围观了全过程，人都惊呆了，立刻冲到井边施救，转头怒骂道：“你个老毕登，把自己搞绝种了！是个人都得说句6。”

第64章
快救人啊！愣着干什么？
巫管家见所有人都呆了，抬起一脚就把时总踹飞出去，一把抢过一旁的大师手中的长幡往水井里伸，对井中不住大喊：“时玄！少爷，快抓住这破布杆子，我们把你捞上来。”
清醒过来的大师绷着脸，提醒说：“那个，这是我的法器经幡，碰不得阴气重的井水。”
这时候谁还计较那么多？巫管家破口大骂：“你滚。”
见时总从地上爬起来朝他靠近，巫管家啐了一口：“你爬。”
巫管家是真的急坏了，用经幡不断井中伸，整个人几乎上半身都探进了井中，尝试把长杆伸到最里面，却没有任何拉扯的痕迹。
巫管家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时玄被老毕登气到没有求生意识，所以递进去的长杆抓都不愿意抓了？还是……没气儿？
这么快？
巫管家紧紧盯着水井口，只觉全身发冷。因为里面没看到时玄的头了。
巫管家倏地一下转头，对着时总疯狂大骂：“时玄投胎生在你家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要是这么看不惯他，当初怎么不直接把他送给我当儿子？”
“沙比东西仗势欺人，你当初非要抢我儿子的项圈又逼我当你家管家，我就说过要不把时玄寄养在我家承德医馆，和我儿子一起长大，你不同意就算了还天天搞幺蛾子折腾他。”
“现在你这老毕登害死了亲儿子，我要报警抓你去坐牢！”
巫管家眼睛都气红了，他和巫恒相处的时间或许还没有和时玄相处得多，这个小少爷平素话少为人也古怪，但他觉得这是个好孩子。
“你敢！”时总铁青着脸，一把把巫管家掏出来的手机打翻在地，紧张地看向在场的大师说，“大师快看看我那儿子还有没有救。”
几个大师把经幡从水井里扒拉出来，围着水井不知道在叽叽咕咕念叨着什么，又朝井中投去了几张奇异的符箓。
许久后，为首的大师紧皱着眉道：“时少似乎被井水浓厚的阴气冲走了，吾等皆不知去往何处。”
时总脸上青白交加，神色不定。
巫管家惊在原地，死无全尸？老毕登真玩脱绝种了？
*
苏晨羽吩咐帮佣把紧急送回来的海鱼交给家中厨师，当初在梦之号游轮上捞了一大网海鱼，他亲自挑了最贵的海鲜先给巫恒送去，又留了十几条品相稍次的海鲜送回家。
苏晨羽光裸着满是鱼鳞的上半身站在镜前，忍着剧痛一狠心拔下了心口的一片鱼鳞。
“小羽，安全回来就好。”西装革履的大哥神出鬼没，把苏晨羽吓了一跳赶紧拿外套罩住自己。
“都是一家人，我们早就知道了，你还怕什么？”大哥拍着苏晨羽的肩膀劝道。
苏晨羽心里一暖，他从小就是在一个有爱有钱的家庭长大，这一次算是第一次遇险。
大哥冷不丁问了一句：“你这鱼鳞，送大哥一片怎么样？”
见苏晨羽诧异地看着他，大哥又说：“拿一片让大哥时刻记住你这段时间遭的罪。”
苏晨羽刚要一口答应下来，忽然又想起了袁颂和唐雪杉了。
唐雪杉之所以被困在李浩他们租住的学区房，就是因为袁颂用唐雪杉仅剩下的智齿做了法阵，当然袁颂是为了女友好。
两人在回来的飞机上，袁颂就告诉过他自己身体产生的东西不要轻易给外人，诸如牙齿、指甲，甚至眼睫毛，被别有用心之人用来做法事就完了。
苏晨羽自然不会怀疑自己大哥，可又怕未来自己再遇上这种事，大哥一旦拿了自己的鱼鳞，到时候他控制不住联想到大哥头上，大哥本就是个心思敏感多疑的人，这不是伤兄弟和气吗？
还不如提前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苏晨羽摇头道：“别了大哥，这鱼鳞我不能给你。”
大哥盯着苏晨羽身上的鱼鳞神色不定，“为什么？”
苏晨羽还在想怎么解释，大哥语气一沉，冷冷问：“你知道了什么？”
苏晨羽心里诧异，他能知道什么？他全程都是懵逼的受害者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
大哥紧紧盯着苏晨羽的脸，听着他那句宛若自嘲的反问，声音忽得扬高：“你在质问我？”
苏晨羽有些懵，不知道大哥突如其来的怒气是为了什么，“大哥你凶什么？我质问什么了？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听到“亏心事”三个字，大哥神色更不对劲了，慌乱中又故作镇定道：“小羽，我能有什么亏心事？我只是拔你的一根头发去和我做亲子鉴定，工作有需要。”
苏晨羽听着大哥的自爆直接就惊住了：“你一直都知道你是养子啊，而且什么工作需要我头发做亲子鉴定？”
不说还好，越说越错，苏晨羽总觉得不太对劲。袁颂说过头发也不能随便给……
大哥顿时沉默了好一阵子，眼底阴暗之色明明灭灭，他变得极其凶恶，抬手就掐住苏晨羽的脖子，怒道：“你爸妈生不出孩子便收养我，他们命中无子但我有兄弟缘，所以你才有机会出生！”
“老头应该要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们苏家就绝种了。”
苏晨羽听到大哥把爸爸叫成老头，当即就怒了：“爸妈对你不好吗？你虽然是收养的，但吃穿用度你都是最好的，你心思敏感所以妈妈总是多照顾你一些，甚至整个京市知道你是我养兄的人也没多少！”
苏大哥厉声反问道：“那为什么老头立的遗嘱是你七成我三成？法律上我有平等的继承权！”
苏晨羽爱玩爱闹甚至还想当颜值网红，心思根本不在事业上，就这种烂人留七成，而他却只有三成？不就是因为他是收养的吗？
“老头说得好听，说你比较笨只能守成守家底儿而我事业做得好，让我去开疆拓土，到时候赚的比你有的那七成都多得多，全是空话！”苏大哥发出诡异的怪笑，“行，他都这么说了，那我让你去当条供人观赏的美人鱼替你大哥多赚些钱不是挺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紧张把那药搞颠倒了，把好好的人鱼变成了鱼人。
苏晨羽神色略显复杂，他根本没想到大哥竟然是这样想的。难怪梦之号游轮的船票那么难买，他大哥那么轻易就给他买了，甚至给陈昭的临时补票也轻松买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这件事我跟爸妈提过了，他们早在三个月前就重新修改了遗嘱变成了五五分，公正过了。”
苏大哥整个人一怔，失声惊叫：“怎么可能？”
苏晨羽很失望，他拿起刚刚拔下来的那片鱼鳞朝外走，红着眼圈往外走：“你自己去警局的特殊事务部门自首。”
苏晨羽不担心苏大哥逃，再逃人终究有一死，死后清算可比去警局自首受罚痛苦得多。
苏晨羽看着手心里的那枚还带着淡淡血迹的心头鱼鳞，一场人鱼王子的美梦碎了二十年的兄弟情。
*
梦之号游轮游客大部队已经集体到达南傩寨，游客本就多是年轻男女，到了南傩寨就开始疯狂打卡，承德医馆更是成了热门打卡点。
各家各户按照寨首老爷子的吩咐，早早把迎接客人用的灯笼支起来，民族服饰穿起来，比寨里过年还热闹。
承德医馆外排着一条长龙，巫恒坐在诊台前，周易手里抱着小白蛇立在一旁。
排队进来的游客先找巫恒把脉，起身后既激动又小心翼翼地摸小白蛇冰冰冷冷的鳞片，看到小白蛇怒吐蛇信子还会感到兴奋。
原来这就是巫大夫养的爬宠，真可爱。
小白蛇很愤怒，这是周易这混账出的馊主意，原本是让喜喜来的，可它怎么会让那些臭人摸妹妹蛇？于是它自告奋勇顶包来了。
巫恒看了看手机，今天给时玄发的微信至今没回复，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巫大夫，我来了你快教教我。”陈昭等人少了些溜进来，生怕巫恒反悔赶紧道。
巫恒看着陈昭那么兴奋的神色没好说他收那些人一人五十万，外包给陈昭是治好所有人五十万。
巫恒也怕这小子知道后跑了，道：“我教你，顺便我把钱提前给你。”
陈昭震惊不已，竟然还是预付款？这在他师父手下可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啊！
没多久，陈昭的廉价手机就响了，是一条银行短信。
陈昭紧紧盯着屏幕，呼吸急促道：“个、十、百、千、万、爹啊！”
整整五十万！
不仅能从巫恒这学到东西，外包给师父还能净赚四十五万！
巫恒不是巫医，其实是个菩萨吧？
巫恒看着陈昭恨不得跟他姓的表情，咳嗽一声道：“那你先练习一会儿，我傍晚有乡傩会的彩排。”
巫恒快速离开承德医馆，前往傩河外的傩神殿换跳傩的服饰，又戴上了关公面具。
一群小伙子穿着相似宽大的衣裳，各自都戴着面具，压根看不清谁是谁。
主跳的寸头青年看着傩河外有许多游客正在围观，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乡傩会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心下有些紧张。
随着锣点鼓声响起，乡傩队伍就彻底跳起来。游客们几乎是下意识盯着主跳，不住地欢呼鼓掌。
有蹭流量的还开了直播。
【主跳戴的不是关公面哎，巫恒换面具了吗？】
【是不是因为现场人多，所以恒宝今晚有些紧张怯场啊？感觉跳的没给何云霄打蛇胎跳得好。】
【我去那么多人，换我我也紧张啊。其实每个小伙子跳得都很好，又神秘又有力量感，特别是人群第六排左边那个，对对对也是戴关公面那个小哥，感觉身形很纤细。】
【分不清谁是谁，能不能摘面具让我点评一下嘿嘿。】
彩排的时间并不长，只需要从傩河的东穿过傩河桥到西岸的巫瓦寨。
寸头青年踩着鼓点声，一脚踩上摇晃的傩河木桥，余光瞥见不远处围观拍照的游客们内心暗暗窃喜，只要戴上面具谁又知道谁是谁呢？
“啊——！”
一道阴冷的河风吹来，就像卷住寸头青年的脚脖子，他下一步瞬间脚一歪顺着往桥下跌，不过眼疾手快瞬间抓住了桥上的铁索以免坠入湍急的傩河里，只是脸上的面具随着他的甩动而飞了出去，掉入傩河里没了踪迹。
整个乡傩队伍因为主跳的失误顿时停在了傩河边。
所有游客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高声喊着巫恒的名字。
“等等，好像不是巫恒……主跳不是巫大夫！”有拿着高倍摄影机的姑娘惊声道。
游客们窃窃私语，队伍里的跳傩小伙们顾不得正在彩排，吓得赶紧冲上去去拽人上来。
在远处的周大贵看到这一幕差点气晕过去，这就是傩神选出的主跳，关键时候掉链子？
一旁的赖婆子用怪异的腔调道：“欺骗神明是有惩罚的，让他们别过桥了。”
寸头青年被几个交好的青年拽上来，坐在桥上看着滚滚河水心脏狂跳，心有余悸。
听到赖婆子的话茬，寸头青年几人脸色有些发白。赖婆子是南傩寨有名的通灵婆，她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难道是……傩神生气了？”有青年看着夜色里的傩河，双腿开始打哆嗦。
他们靠傩河生活，却也畏惧着这条母亲河。
赖婆子那么厉害的通灵婆都没有留住她孙子，赖俊可就是溺死在傩河里面的。
如果刚才没抓住铁索掉下去的话，寸头青年的腿都软了。
阴冷的河风一阵阵吹来，刮在脸上生疼，就像刀子一般。也不知是否是傩神的暗示。
“是我当初抽签动了点小手脚，请傩公爷爷傩母娘娘恕罪。”寸头青年的精神被河风吹得有些绷不住了，瞬间腿一软跪在桥边朝河面磕头。
“巫恒，巫恒你……你负责，我不管了。”寸头青年惊声大叫，想到赖娃子的死状直接撂了挑子，推开人群不顾围观的游客撒腿就跑。
巫恒半掀开关公傩面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啊？哦。”
巫恒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围观的游客们，快速扫过时目光在一个角落处顿住。
巫恒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宣布彩排结束时他忍不住朝那道身影跑去，连身上的衣服和面具都还没有换下来。
时玄浑身湿透了站在树下，衣服被撕裂般破烂还沾着一些腐烂的树叶，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血痕，月光之下无比狼狈，他灼灼目光一直注视着巫恒跑过来。
巫恒错愕地打量着时玄：“你……”
是本人还是离魂？
时玄垂下鸦羽的长睫，长手一伸猛地把巫恒抱入怀里，头轻轻搁在巫恒肩头，浑身冷意强势地笼罩在巫恒全身，声音轻颤道：“巫恒，我终于见到你了。”

第65章
时玄力道极大，两只手胳膊像钢筋般紧紧锢着巫恒的腰，头搁在他肩上像是无比疲倦又好像有说不尽的委屈，像一只可怜的落水小狗。
巫恒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过来的？
周遭人来人往，巫恒不知是不是应该把人先推开，时玄却轻轻撒了手。
【！！！那人谁啊卧槽？谁允许他抱我巫大夫的？】
【怪我太胆小，呜呜呜我今天才在承德医馆线下打了卡，怕唐突巫大夫我都只敢在半米内合照。】
【果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想知道巫大夫身上是不是香香的，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药香，我也想闻闻。】
【懂了，这妥妥是巫大夫的病友啊，是不是看到巫大夫就像看到了救星？那是应该激动。】
[明明像情侣好吗？]唐雪杉强忍着不适捧着手机激情发言。
一旁的杨兴手里捧着京市科技大学焊接专业的秘密书籍，忍不住道：‘唐姑娘，你发的言上面看不到的。’
不是特定连麦，阴间弹幕普通人压根看不到。
‘而且你知道他们跳傩是做什么？驱的就是咱们！放下我的手机不准玩了！手机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看直播的。’
唐雪杉郁闷地把手机还给杨兴，着实羡慕起来。
到了地府才知道下面发展有多慢，普通鬼民还处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手机电脑的确有，但都是高级鬼用的，出行别指望小汽车，只能贷个纸马。
喜喜还真的说对了，下面想要用上手机挺难的。她一个全职女作者只能干老本行，但没有电脑只能手写文稿投向鬼民夜报，到时候等待分发电脑手机。
‘你研究火箭焊接干嘛？你……你不会想坐火箭窜上去吧？’
杨兴略显不好意思说：‘我自学试试，看以后京市科技大学能不能给我烧个毕业证。’
毕了业的大学生才是真正的本科文凭。
傍晚黑漆漆的看不大真切，但何云霄李浩他们可一眼就把那人认出来了，群里发疯一样艾特时玄。
【群主-李浩：@SX，你怎么一个人跑去南傩寨了？不是说好大家上学忙都不去的吗？搞背刺啊！@何云霄你是不是也背着我们去了？】
【何云霄：……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中午一起放学，我哪来这国际时间傍晚就到寨子了？】
何云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这群人里怕是就他没有亲自去过巫恒大夫的寨子了。
时玄这人就是蔫儿坏，闷声干大事！还不带他们。
李浩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疯狂发言。
【群主-李浩：@SX，时同学你懂不懂拍照的艺术？好兄弟应该勾肩搭背，不是上去就抱腰！那是抱对象的姿势！直男就像这样。[图片]】
不过李浩也是能够体谅时玄的，毕竟时玄以前独来独往一个朋友都没有，不懂也是正常。
图片里李浩王栋三个五颜六色的毛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何云霄：……6。】
“回，我们先回去。”巫恒把关公傩面拉下来，拽住时玄的手腕往游客们不知道的小路返回。
南傩寨无论男女，乡傩会跳傩者都穿着寨里深蓝土布制成的半身裙。随着巫恒的快步走动，裙摆轻轻晃到时玄破了裤子露出的小腿上，布料触感不算多好但却酥酥麻麻的。
时玄忽得反手握住巫恒抓他的手腕，两人在无人的碎石块小路停了下来。
巫恒半掀开关公傩面，皱着眉看着时玄浑身都是伤口，整个人浑身都是阴郁气息，像是受了大委屈。
“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时玄简短地道：“我跳井了。”
巫恒凑近时玄，有些不可思议问：“你说什么？你跳井了？你家那口井？然后你……你，就过来了？”
见他点头，巫恒只觉是天方夜谭。他能随时随地穿梭，第一因为是他上古巫医懂这方面的巫咒，第二他拿了（实习）井龙王小白蛇的蛇鳞当做借道的信物。两者缺一不可。
时玄什么都没有就这么水灵灵地过来了？
“你怎么过来的？你念了什么法诀吗？”巫恒实在又惊又好奇，整个人都凑了上去。
时玄猛地抬手，冰冷的手指没有触碰巫恒的脸而是轻轻摸了摸他轻晃的大银耳环，笑道：“很好看。”
巫恒耳根子都热了热，时玄又说：“只想找你。”
时玄不懂什么巫咒也没有法诀，只是想着他。
“中午放学回家时跳的，我找了很久，”时玄抬起有着蛇牙印的手臂递过去，“还被蛇咬了。”
巫恒：“……”
重点是他整整一下午，都没被溺死？
巫恒忍不住上下打量时玄，这看不透的好兄弟是有些来头的，只能自己猜测。
井水其实就是地下水，所以在阴阳学里是大阴之处，或许是因为他阴气太重？被视作不是活物的同类就顺来了？
巫恒见他一直看着手臂上的蛇牙印清醒过来道：“……井龙王都是无毒的水蛇或蛟龙，不用担心蛇毒。”
时玄轻声道：“可我有点疼。”
那幽深的目光紧紧攫住他，巫恒竟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
“……那，快跟我回医馆，我帮你处理一下。”巫恒拽着时玄疾步穿过小路，从承德医馆的后门进去了。
小白蛇和喜喜是没有去看乡傩会彩排的，因为跳傩本就是为了驱邪，它们虽是灵蛇但到底非人非神，看了依旧有冲撞。
小白蛇趴在诊台上，‘喜喜，我想吃鸡了。你说让干爹给我们送点奥尔良烤鸡他会不会答应？’
巫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会。”
小白蛇抬头就想反驳，一双猩红的眼倏地一下瞪圆了，“干爹？”
喜喜也很吃惊：“二干爹？”
他怎么来的？不是要学习吗？
小白蛇瞅瞅时玄空无一物的手，郁闷道：“干爹，你知不知道上门拜访要带礼？”
时玄人来了，烤鸡没来。
巫恒拿过医馆里的药箱，帮时玄处理伤口，同时吩咐小灰蛇道：“喜喜，去我房间找一套衣服来，上回周易阿妈帮我做的那套大了一点。”
喜喜乖乖点头：“好。”
时玄受的伤虽然多但都是小伤，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了。巫恒见他打量医馆内部，他起身朝楼上走道：“我给你收拾一间客房暂住一晚。”
喜喜脑袋上顶着一套衣服，好奇地道：“干爹。二干爹只能住一晚吗？”
时玄是个高三生，他现在的任务是上学，住到明早回去上学不是应该的吗？
喜喜奶嘟嘟道：“我在二干爹身上，闻到了井水，的味道，他是跳井过来的对不对？那，可以一直这样，走读。”
小白蛇震惊，喜喜这都发现了？它也凑上去嗅嗅，确实是阴气很重的井水味。
小白蛇顿时惊喜地叫起来：“好耶，干爹住医馆吧，寨东的水井步行只要十来分钟，你学校后面的井也很近，比你住家里上下学还方便。”
最关键是，嘉明一中附近好吃的好玩的很多，周围有很多快餐店，那到时候帮他们带吃的不就容易了？天呐，想想都好幸福！
巫恒迎上时玄看向他的目光，赫然移开视线：“……这不太好。”
“现在游客多了，被看到不好解释。”
而且这不成同居了吗？
再说了，时玄这回算是侥幸通过水系歪打正着过来，下回能不能来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谁家走读生天天跨越三千公里走读的啊？！
时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也不知为什么这手机也没有被井水泡坏，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巫管家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井边的长椅上，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看见时玄的身影他的心都凉了，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清嗓音：“巫管家。”
那边没有声儿，时玄又看了看屏幕确定手机是完好的，不知为何接通不说话，“巫管家？”
那边倏地一下传来巫素的嚎哭声：“少爷啊，你真溺死了？死得好惨啊。我这就去给你叠些元宝烧来，你快给我说说你的尸首在哪儿？我这就寻。”
时玄：“……”
巫素是真的伤心了，时玄肯定溺死了，他在时家这鬼地方连的网络都是地下的，正常电话打不进来。所以这通电话估计又是鬼来电。
时玄估摸是死了，第一时间竟然给他这个毫无血缘的人打电话。
巫管家一时情动，哽咽道：“老毕登肯定不会给你烧纸钱，少爷要是不嫌弃我家穷，要不认我做干爹？以后我让我爹、我儿子，我们一家人逢年过节给你烧元宝。老爷子以前说小恒叠的元宝在下面很值钱，我让他给你叠。”
时玄：“……巫管家，我真没死。”
不仅没死，还来了巫管家心心念念想回的家。
再三确认，巫管家才相信时玄没死，心里又担忧这少爷被冲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受苦呢？
巫管家挂了电话后，也不守古井里往家里面走，看见时总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咳嗽一声道：“绝种，我这边需要采买灵堂用的东西，打笔钱来。”
时总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巫管家贴脸开大，挑衅道：“哦不叫错了，是绝总。”
时总：“……”
绝总？靠！这西南破落寨子里来的乡巴佬，十几年都没把普通话学好！
时总心里发沉，灵堂？难道时玄带着项圈一起真没了，所以巫素也开始毫无顾忌。
-
“你怎么这么开心？”巫恒见时玄已换了身寨中小伙常穿的民族服饰，目光依旧在医馆内来回看不由问。
时玄站在一届木阶上灼灼目光凝视着巫恒，弯唇道：“第一次来到你的世界，我很高兴。”
这个生养他的偏远山寨，每一处花草都是如此鲜活。
被动等待和主动前往是两个概念，而他现在拥有了后者。
巫恒的心绪不知缘由，有些乱了。
巫恒避开时玄的视线，坐到诊台前架起了手机慌忙打开直播。
不出意外，昨晚那个长美甲的大叔应该会来复诊。
时玄弯着唇，一把把小白蛇和小灰蛇抱起来朝外面走去：“外面寨子夜市有卖好吃的，带你们去。”
然而巫恒才刚刚打开直播间，就有人用礼物疯狂刷屏，宛若轰炸，甚至开了vip的炫酷ID名字后面还写着（急诊！）
【指甲比天高（复诊）：那这位病人急病就先看吧。】
巫恒见状连麦急诊病人的时候，评论区弹幕飞起。
【巫大夫，看路人直播你被一个疯狂的病友强抱了？没事吧？】
【巫大夫，你们那边真的信奉傩神吗？所以今晚彩排主跳的那个哥们差点摔下桥真是因为傩神的警告吗？】
【想知道指甲大叔今晚是什么新美甲款式。】
巫恒含含糊糊道：“没什么，一个受惊了的好兄弟而已。”
说着镜头那边就打开了，出现了一对面色焦急的中年夫妻，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
“巫大夫你好，我们也是急得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我们儿子昏睡了两天，一直不吃不喝也叫不醒。”
镜头一转，就出现在了一个躺在床上的少年脸上，一旁窜上来一条大黑狗，对着床上的少年伸舌头舔脸颊。
“黑豹谁让你舔的？你全身都是细菌！这个时候尽添乱。”中年男人一巴掌把大黑狗拍下去。
大黑狗呜咽叫了几声，前脚又撑在床边，直直地看着少年。
嘉明一中全校放假，所以何云霄在自己家，看到直播间里那少年的脸整个人一怔，脱口道：“王鹏正？卧槽！”
王鹏正是他住校的室友之一，之前他就在寝室睡了大半天，没想到爹妈接回去后还在继续睡。
【？连睡两天？他不被尿憋醒吗？】
【刚才镜头一闪而逝的是京市嘉明一中的校服，我听说他们学校临时放假了。】
【那学校最近雾超级大，看得可渗人了。】
【知道你们为孩子着急，可打狗做什么？狗狗也是担心小主人啊。】
【这要是我孩子怪病成这样，狗还没事找事耽误孩子看诊，我把它炖成狗肉汤的心都有了！】
嘉明一中的校长天都要塌了，他此时正陪着上面下来的玄门道士和道医在校门口查看情况，结果就看到学生家长病急乱投医，连麦了最近的大网红巫医！
王妈着急道：“我们把孩子送到医院都说没事，可就是醒不过来跟植物人一样。我们怀疑是不是在学校里吃错了东西，导致食物中毒。”
校长：“！！”没有，坚决没有！
王妈话音一落，那只大黑狗又要去舔王鹏正的脸，被王妈怒吼一声：“死狗，滚出去，到底谁把它放进来的？”
弹幕里网友又要吵作一团，巫恒突然出声：“别怪它。病人至今呼吸平稳，多亏这只黑狗舔走了不少阴气。”
从古至今无论黑狗还是黑猫都有辟邪的功效，到了现在也不例外。
两夫妻不可置信地看得大黑狗，怎么可能？
王妈着急地询问道：“阴气？巫大夫，我们儿子到底怎么了？”
巫恒简短地解释道：“吸了有问题的雾气使阴气入体，导致他三魂六魄离魂了。”
离魂！
要不是王总搀扶，王夫人就要软在地上。
何云霄想起那几个小子当着他的面吸了好大一口雾气……
他就说他跟巫大夫久了，果然直觉相当敏锐，他当时就觉得那雾气让人毛骨悚然的，果然有问题。
小白蛇说前段时间给李浩他们送补阴药壮阳药的时候，就曾经看到那口水井溢出怪异的黑雾。
除去已经讨论开的直播间弹幕区，嘉明一中高三群也炸开了，有人在群里分享了承德医馆直播间链接。
【？？所以我家孩子回来也一直睡觉，是因为吸了雾气？学校官方只是临时放假，不给出说法吗？】
【我们一年缴六位数的学费，结果孩子在学校里面出问题了？】
【其他事故能怪学校，学校起雾也怪不着学校啊，这是天气情况，国家都还没有研究出气象武器，不能太苛责学校吧？】
【@子涵妈妈，你女儿好好的你当然无所谓，少装圣人！】
【现在是要先把孩子弄醒，@子涵妈妈你闺女为什么没事？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刘子涵妈妈细细想过，觉得女儿和平时一样啊，可能是身体好？或者八字比较克妖魔鬼怪？
刘子涵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做工粗糙的深蓝布口罩，“我这两天一直有戴着口罩，何云霄他们说是巫大夫亲手做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刘妈立刻转告家长群。
家长群里还在激烈讨论，直播间里的王夫人紧张地看着巫恒问道：“巫大夫，你说让我家黑豹一直舔鹏正能行吗？”
这下子两夫妻一下子又不嫌弃狗舌头含有的细菌了。
巫恒摇头：“其实也很简单，他离魂了你们做家长的去接回来就行。他们还在学校。”
还在学校！
许多家长听到这句话，再看着床上的孩子都觉得无厘头，可一想到这巫医的战绩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巫医至今还没有出过一次岔子！
王家夫妻对视了一眼，一咬牙两人同时道：“去学校。”
把熟睡到已经打呼噜的王鹏正放到后车厢，再盖上被子，他们怀里抱着黑豹一路朝嘉明一中去了。
除去王家夫妻，陆陆续续还有别的家长也到了。
一群人包括校长站在校门口直接就惊呆了。
雾，入目之处全是淡黑色的雾气。已经无法用海市蜃楼来形容，是纯纯的淹没于雾气之中。
周围的文具店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早早地关了门，校门外也没有了摆摊商贩，显得格外冷清。
这雾气重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校长手里拽着朱砂黄符，快要急哭了，对着身旁道骨仙风的道士道：“道长啊，您快些处理处理啊，这可怎么得了？那么多学生啊！”
听说中招多是高三生，粗略统计昏睡的就有三百多人。这些人至少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家世，人数可比梦之号游轮游客还多。
若是都出事，他这个校长只能上吊谢罪了。
道长眉头紧锁，初冬的夜都让他额头渗出滚滚的汗水，显然有些棘手，不知怎么回答校长。
“巫大夫，我们已经到校门口，您看怎么办？”王爸透过内后视镜看看后座躺着的儿子，紧急询问妻子手中还开着的直播间。
巫恒道：“我记得我之前有送管理员班上同学一些口罩，你儿子有吗？”
王妈赶紧翻了翻儿子的书包，从放水杯的位置抓出了一个深蓝布做的口罩。
王妈看了看家长群里讨论的消息，又琢磨着巫恒的话就大指猜到这布口罩的作用了，气得想给儿子几巴掌，人家好东西都送到嘴边了，这混小子给拒绝了。
“现在是给孩子戴上吗？”
巫恒摇头道：“是给你们夫妻之一戴，戴上后进学校去你们儿子的班级把魂儿接回来。”
“什么？！”
【卧槽？巫大夫你认真的吗？去学校里面接孩子？】
【整个学校被黑雾笼罩，还是在知道里面有脏东西的情况下，全校都不开灯，就这样摸黑上去找啊？】
【我不敢，我是真的不敢。我学校以前是乱葬岗，各种鬼故事传说。你让我半夜去学校，我会吓疯的。】
【忽然羡慕梦之号那群游客了，好歹也是一群人集体倒霉，这一个人去真的能吓死的程度。】
王爸气得轻轻给了王鹏正一拳头，可真会找事情啊。
他哆嗦着戴上深蓝布口罩，能够嗅到上面淡淡的药香，又给自己戴上帽子和手套，或许是心理作用，除了眼睛他不想让自己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
“这位家长，学校已经关了，这个时候你不能进去。”校长看见有家长哆哆嗦嗦要钻进去，赶紧上前拦住。
这群从官方玄门来的道长和道医还没有研究个明白，怎么敢再放人进去？
王爸怒道：“我去接我儿子，放开我。”
为首的道长厉声呵斥道：“胡闹，里面全是学生的离魂，一个弄不好就成真魂，那么这里就是一个新型的大型鬼域，活人进去必死无疑。”
王爸破口大骂：“我自己去接不让，让你们去你们没法子，那你他爷爷的给老子赶紧出个主意来啊！”
“巫大夫，这可咋办啊？学校根本不让进。”王妈坐到副驾驶座上，看到校长旁边的道士们心里就彻底明白了一二。
这网络巫医可以将信将疑，可那是一校之长啊，校长亲自请了一堆道长过来，反而坐实了这黑雾是真的有问题。
越来越多观望的学生家长坐不住了，出大事了，赶紧往学校这边赶过来。
巫恒看见王夫人已经急哭了，热泪滚滚落在黑豹脑袋上，忽然问道：“你介意你儿子多个干爹吗？以后桌上好吃的必须留一份，能够坐上座，逢年过节礼品不能少。”
王夫人被问得一愣，旋即大喜起来：“什么？干爹？您……您是指……行行行，只要王鹏正能醒过来，我立刻让王鹏正认巫大夫您当干爹。您说的礼品坐上座这些，当然是肯定的啊。”
什么狗屁同龄人超级加辈，只要孩子能醒过来，别说认巫恒当干爹，就是认巫恒当祖爷爷都没问题。
而且这巫医真有本事的话，那还是他们占便宜咧。
李浩王栋一群人听到这话，瞬间兴奋极了。
哇哦，以后有调侃的对象了。
而且，何云霄那小子再也不敢猖狂了，巫恒如今名下只有喜喜一个干女儿，但如果加上一个同班同学，何云霄地位不保。
何云霄也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自己室友这是和自己闺女一个辈分了？
巫恒嘴角轻轻一抽道：“你们现在拿朱砂……红色签字笔也可以，在刚才那蓝色布口罩的西南角写上你们夫妻之一的姓名八字，再拔一根带有毛囊的头发丝系在口罩上。”
王妈立刻把丈夫叫了回来，一把摘下王爸嘴巴上的布口罩，赶紧颤抖着手拿车上的红色中性笔在布口罩上写上王爸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然后呢？巫大夫。”
巫恒目光落在那条吐着大舌头的大黑狗身上：“把口罩戴在黑豹身上，让它进学校替你们夫妻接王鹏正回来。”
两夫妻：“？”
啥？黑豹？
王妈谨慎地问道：“等等，那，那鹏正的新干爹是……”
巫恒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黑豹啊，难不成还能是我？”

第66章
【哈？认一只黑狗当干爹？巫大夫你在耍人啊，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没听到巫恒大夫刚才说吗？要不是黑豹给这倒霉蛋舔脸舔走阴气，他可没现在睡得安稳。认个干爹没占便宜。】
【我们村认狗认鸡认村头大槐树当干爹多了去了，挺正常的。】
【我设身处地想了想，这大黑狗能救自己孩子的命，别说认个干爹了，叫爷爷都行，一个称呼而已嘛。】
倒是一些把狗当餐桌上一盘菜的网友看得挺郁闷的。
两夫妻看看黑豹又看看巫恒，面面相觑。
“行，只是黑豹能知道怎么去接吗？”王夫人很担心地看着黑豹，怕这只狗连王鹏正班级在哪里都不知道，毕竟黑豹可从来没去过学校。
王爸一拍大腿道：“我把手机拴在黑豹身上，通过直播间叫它，它能听懂不少人类指令。”
王爸说干就干，立刻把手机拴在黑豹身上，抱着大黑狗的狗头复杂地道：“黑豹，你去三楼把鹏正接回来就行，要是遇到危险就跑，接不回来我们也不怪你。”
黑豹坚定地叫了一声：“汪——！”
校长一看这学生家长急到找了一条狗进去，想了想也就放行了。只要人不进去冒险，家长自行想办法也行。要是再拒绝，谁知道这些着急的学生家长要干出什么事来？
布口罩是专门给人做的狗戴着并不方便，所以王夫人心一横，用扎头发的发绳就着布口罩捆在黑豹的狗嘴筒上。
黑豹像是明白什么，十分有灵性地没有用前脚掌去扒拉让它不太舒服的布口罩，回头看看两夫妻从铁栅栏的缝隙间挤了进去，眨眼之瞬就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王夫人立刻用自己的鲨鱼平台账号申请三人同时连麦，巫恒同意了。
黑豹背上拴着手机，所以里面的画面实时反馈了出来。
雾蒙蒙一片，能见度连半米都没有。
【我去，这能见度低得别说开车了，走路都困难。】
【希望小狗一切平安，养宠人真的会感同身受的呜呜呜呜。】
【狗狗接小主人，狗狗好；黑雾让学生离魂，黑雾坏！】
【哪怕不能把王同学接回来，也希望能奖励黑豹大鸡腿。】
镜头里黑豹走几步又停下来，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四处看，走得相当谨慎。
巫恒没说话，坐在镜头前拿起毛笔正在写药方。
许多人看到巫恒开药方内心忍不住安稳，巫大夫都给病人开药方了，应该是稳了？
巫恒瞥了眼弹幕，抽空道：“这是给黑豹开的，这两天它给这位病友舔走了不少阴气又进学校，肯定会拉肚子食欲不振。”
王爸王妈先是有些失望不是给王鹏正开的，但听巫恒这么说心头愧疚连声道：“我们一定给黑豹好好看病吃药。”
“黑豹找到教学楼大门了！”王爸看到大门口有些震惊地道。
因为能见度太低，进去后就宛若走进了迷宫，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他们看直播都没有发现那是教学楼。
两夫妻小声催促着黑豹上三楼。
黑豹小心翼翼往楼上爬，那雾气在台阶上弥漫，狗掌踩在冰冷似寒冰的石阶上猛地一个打滑，从楼梯滚了下去，疼得黑豹发出痛苦的嘤嘤声。
很快它又爬起来，又往楼梯上爬，动作愈发小心却依旧时不时打滑摔一下，没一会儿一只小腿就瘸得只能单脚跳。
巫恒解释：“这黑雾造成楼梯打滑，外加有很多学生离魂的阴气走过，所以这楼梯不方便行走。”
饶是不养宠的网友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心疼了。
【呜呜呜呜养宠人真的看不得这一幕，好心痛。】
【换我家狗，遇到危险跑得比我还快，尴尬。】
【我想到刚才这两夫妻那么凶黑豹，真觉得狗狗是世界上最好哄的生物，换成我我绝对不可能为骂我的人涉险。】
王爸王妈内心也充满了愧疚，他们自然也不是虐狗的人，只是当时太担心儿子，怕黑豹只是在捣乱。
三楼到了。
王爸小声指挥着黑豹在三班的门口停了下来，黑豹用狗头撞门，门并没有关死，很轻易就撞开了。
教室里倒是雾气极少，但镜头之下让所有人都看愣了。
【空的啊，教室里空无一人，巫大夫应该不会弄错啊。】
【我闺女在里面，我的天呐！黑豹能不能一起把我闺女带回来？求求了。】
【我去我那个蠢儿子，书都拿倒了！他也在。】
【？你们在玩抽象还是认真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王爸王妈捧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们……他们看到了王鹏正！也只看到了王鹏正。
王鹏正此时正坐在他的座位上，他闭着眼对着书，书里放着一块木板手指机械地滑动，看姿势像在刷短视频。
王爸：“……”
果然他们儿子上课玩手机这件事是真的，都离魂了还在开小差。
巫恒在弹幕区发了一条文字回复：【磁场扰乱，无关人员看不见。】
嘉明一中家长群这下子彻底热闹了，原本他们将信将疑，打算让王鹏正家打头阵去试试，结果真顺道看到了自家孩子，这下子哪里还坐得住？
真不是其他病就是得了离魂的怪病！
一窝蜂全往学校方向赶过去。
黑豹盯着教室里坐着一半以上的闭眼学生，它准确地找到了王鹏正。
黑豹忽然对着讲台上的灰影发出犬吠：“汪汪汪——！”
此时教学楼本就无人，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哪怕是在校门口的校长他们也能隐约听到。
‘家中急事，特来请假？’灰影阴阴冷冷地道，它盯着门口那只大黑狗打量说，‘你是学生父亲？’
黑豹肯定地犬吠：“汪！”
灰影低头似乎在纠结，可一想到这是学生家长学生的亲爸，也只得准假了，阴森森的目光投向那个还捧着木板刷短视频的少年道：‘王鹏正，你的家长来接你了。’
王鹏正还是一脸迷茫，听到叫声闭着眼站起来，同手同脚地朝教室外走去，在黑豹身侧站定。
王鹏正和黑豹朝讲台灰影鞠躬，轻轻带上教室门，朝教学楼外走去。
王爸王妈看得大气不敢出，生怕多说一句惊扰了这一幕。
其余网友很懵逼，只看到黑豹把教室门撞开后对着叫了几声就原路返回了。
十分钟后，就看见一只瘸腿大黑狗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王爸王妈看着面前魂形稀薄的王鹏正内心狂喜，也顾不得黑豹急切地问道：“巫大夫，您看之后怎么办？”
巫恒道：“摘槐树枝往身体方向抽他。”
京市已经冷了，槐树凋零但还是能折点槐树枝，刚巧嘉明一中附近就种着不少槐树。
王爸立刻去折了一大枝槐树树枝，对着那个还捧着木板机械滑动的少年狠狠一抽。
王鹏正的生魂瞬间睁开了眼疼到鬼叫，扔下他的“手机”朝车里狂奔而去。
一群看热闹的网友看着这一幕真觉得像是艺人无实物演戏，一个个都像老戏骨，就连黑豹趴在地上都捂住了耳朵。
“啊，爸别打我，我再也不上课玩手机了……”
后车厢里躺着的王鹏正嗖地一下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顺势落下。
于是几脸懵逼对视着。
王爸王妈扔掉槐树枝立刻把车门打开，抱着迷茫的王鹏正喜极而泣，“醒了，真醒了。”
王鹏正还不太明白近况，很迷茫地回忆道：“不是爸你来请假，说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不远处传来李浩的声音：“你还没清醒啊？要不是我们巫大夫，你现在还离魂在教室里上课呢蠢蛋！”
转头一看，李浩王栋三黑毛凑热闹来了。
李浩冷哼了一声道：“这怪谁？当初巫大夫紧急做了几十个布口罩，我们提前发给班上同学，一个个都嫌丑。”
王鹏正逐渐想起来了，神色里满是尴尬。他好像还在何云霄面前表演过吸雾。
“……黑豹。”
王鹏正又想起来刚才来教室接他的自家狗子，内心顿时一阵感动，猛地朝黑豹方向冲过去，抽了抽鼻子道：“豹哥，今晚真的多……”
谢字还没有来得及从嘴里说出口，王鹏正的后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王爸满脸怒气道：“叫什么豹哥？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王鹏正知道他爸妈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思维还是老一辈的想法，觉得狗就是狗，是牲畜。平时绝对不允许黑豹上沙发上床的，规矩有些严格。
王鹏正颇为无奈道：“知道了，豹哥就是顺嘴叫的，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吧？”
王妈温柔地摸着黑豹的脑袋，训斥道：“没大没小的东西，现在立刻给王黑豹磕三个响头，再叫声干爹！”
王鹏正：“……哈？叫啥？”
不是，王黑豹？还有姓了？
【哈哈哈哈王爸王妈也算是耿直人啊，巫大夫的嘱托一句不忘，真让儿子认干爹了。】
【傻孩子，你爸妈给你找了个干爹还不高兴？】
【黑豹为救你小子腿都摔折了，当你干爹还是你占便宜了。】
【感觉黑豹未来日子会超级好过，听说嘉明一中是京市贵族学校，能上这里的至少都是中产以上，很多都是家里开有公司的。发达成京爷咯。】
王鹏正和黑豹对视着，他记得黑豹是他抱回来当狗儿子养的啊，不是这就升了辈分？
“我这就通知家里保姆，给黑豹准备餐桌餐椅新餐具，再把家里的客房改成它的专属卧室，狗窝也换几个新的吧。”
王妈摸着下巴继续道：“对了王鹏正，以后你狗爹没上桌你不准上桌更不准动筷子。”
王鹏正虽然乐见其成，但忍不住说了一嘴：“……您二位怎么不说让黑豹直接进咱王家祖坟呢？”
川剧变脸都没这两人变得快。
王爸深思一下道：“也可以。”
救儿子一命，未来老死后葬到他们身边也是好主意，这可是一条忠心救主的好狗！
王鹏正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被王爸一脚踹在腘窝上，腿瞬间软在了地上。
王鹏正当着线上线下所有人的面，对着大黑狗磕了三个响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干爹！”
黑豹：“汪——！”
王爸王妈心满意足，悬了两三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来。看着黑豹摔瘸了的前腿，这就打算先带黑豹去宠物医院包扎一下，然后回去领巫大夫的药方熬药。
“王鹏正家长，先别走，我女儿也还在学校里头！”有学生家长驱车来了，赶紧追下来道。
“我刚才也看到我儿子，大家都是同一个班的，又都是为人父母的，帮帮忙吧。”另一个学生家长也急切开口。
“能不能把黑豹借我们用用？我让我们孩子也认黑豹当干爹都成。”
这话得到了不少家长的认同。
黑豹歪着脑袋看着他们，显然有些疑惑。
李浩悄咪咪走过来，拍拍王鹏正的肩膀：“你干爹吃香得很啊。”
王鹏正确实有了一丝危机感，他家黑豹这么受欢迎啊？
当然也有不指望黑豹的，有家长牵着自家养的黑拉布拉多来了，甚至有家长提着猫包，里面正窝着一只通体全黑的玄猫在舔爪爪。
还有家长肩上扛了一只黑色的八哥鸟。
校门口的校长：“……”
不知道的估计不会觉得这里是校门口，而是宠博会吧？
有家长从书包里掏出了布口罩，手里还牵着黑狗背着黑猫，看着连麦镜头焦急地询问：“巫大夫，我家那姑娘眼光差，不喜欢您那口罩您别放在心上，您看我家能不能学王鹏正同学，先把闺女接回来？”
巫恒说：“现在暂时还可以。”
当即就有家长有样学样，让自家宠物去里面接孩子。
巫恒看着校门口越来越多的家长神思轻晃，如今爱孩子的家长很多，明明都是同一个班的同学，时玄却从未体验过。
鼻息间飘来一道香味。
巫恒定睛一看，一大串放着孜然的烤羊肉串出现在面前，这是省内高山饲养的羊肉。
巫恒抬头，时玄双肩扛着灰白二蛇，手里拿着不少夜宵，其中不乏南傩寨的特色小吃，各类炸虫子，看着很香。
巫恒立刻接过夜宵，一边吃一边看着有家长急哭了：“巫大夫，我家没有您做的那布口罩呀。这布口罩能借戴吗？”
周易从外面窜上来，低声问道：“要不我们这边连夜做？”
巫恒看那雾蒙蒙的学校，道：“就是有口罩有辟邪宠物也没用了。”
在场的家长如遭雷击！
【巫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刚才看见有五六个离魂的学生醒过来了。】
【不行了吗？我以为就这样靠汪汪队喵喵队大作战呢。】
【我刚才就一直在想，救了学生这学校一直被雾气包围，学还能上吗？】
巫恒道：“里面不会同意准假了。”
一个家长来替孩子请假，可以准假。
两个、三个、四个甚至都可以。
可随着请假的人数越来越多，里面就会反应过来，不会再同意了。
这话一出，顿时之前还抱着观望让王鹏正家替他们打头阵探路的家长，只觉得天都塌了。
眼瞅着那七八个昏睡的学生一下子醒了又活蹦乱跳的，自家的孩子还呼呼大睡跟个植物人一样，这对比谁受得了？
【果然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先尝试的家长算是把孩子救了。】
【王家也是不顾得罪嘉明一中的风险，敢连麦网络巫医，该他家孩子第一个醒过来。】
【校长你还愣着做什么啊啊啊？】
校长看这从玄门请来的道长道医们半天没给出办法再也扛不住了，立刻朝王爸停在门口的豪车跑来，还在连麦的手机就那么架在引擎盖上。
“巫大夫，您看看之后咋办啊？”校长是真的着急，“我代表整个嘉明一中聘您帮帮忙，诊金一切好说。”
听说让辟邪宠物装家长去接孩子已经不行了，那还能怎么办？
巫恒轻轻摘下左耳的银耳环，道：“明晚南傩寨有正式的乡傩会，跳傩就有驱邪的作用，特别是集体的跳傩，驱邪的力量巨大。”
巫恒话音一转：“学校组织播放坝坝电影应该挺正常吧？”
校长心头一热，网友更是激动疯了。
【卧槽，乡傩驱邪？八十八个人的驱邪队伍，这么壮观？】
【所谓乡傩，就是为一乡驱邪！在乡里是十分严肃又正式的活动，不敢想古书里记载的国傩会有多壮观，听说是大几百人一起的活动。】
【应该都记得巫恒当初跳巫舞大火的吧？整整一支驱邪的队伍，有的看了。】
【如果这场乡傩会真的有用，那么这算是功德一大件了吧？】
【卧槽那能够在现场看的话，是不是真能沾到好运，不会中邪？我好想去！】
几乎所有游客都把这场乡傩会当成南傩寨的特色舞蹈，一种可供观赏向神明祈福驱邪的游戏方式而已，而如今巫恒提出的方式让所有人认识到其最原始的意义。
整个傩河十八寨，只有春节才会有乡傩会！这一次都是临时加上去的，却让他们巧合地遇见了？
校长内心大动：“行！”
校长话音一落，就见那几位道长走了过来。
“你就是巫大夫吧？”玄门来的道医替王鹏正把了脉，确定其真的生魂归位，现在只是略有不适而已，这才不由正视起王同学家长还在连麦的手机。
之前好像安排过玄门中人给这个网络巫医送过玄门开出的实习道医证明。
如今看来，他不止一个实习生的水平。
巫恒吃着夜宵笑着道：“几位道友好。”
“巫道友的法子不错，只是治标不治本。”
李浩几人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你们连标都还没治住呢。”
那里面还有两百来校友的生魂，他们硬是一个都没有捞出来，还敢大言不惭。
“我们方才已经大致探查到这些黑雾的来源，截断即可。”为首的道长手持罗盘，指针正指着后山的方向，意有所指地道。
小白蛇嘴里叼着鸡肉，有些佩服地看着那道长。
对对对，它当时去送药就是从学校后山的水井出来的，当时就在那里看到的黑雾。
巫恒有些震惊，十分不可思议地问：“道长您认真的吗？没开玩笑？”
道长顿时被巫恒那满脸的震惊给惊住了，忍不住原地反思。
发现黑雾来源，阻断其不再溢出不就行了？有啥好奇怪的？
简单粗暴，直接填了后山那口井！那些黑雾全是从学校后山那口水井里溢出来的，被山风吹进了校内。
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也觉得没啥问题。
巫恒换了一个说法道：“鸦片硝烟知道吧？道长你们这行为和点火硝烟，结果让大家一起吸嗨差不多。”
道长：“……”
简单又形象，不少网友都听懂了。
一口水井管辖范围普遍在三公里以内，水井之下是地下水，被堵住的雾气就在地下水内汇集最后向上蒸发，到时候三公里内大家到了夜里一起愉快玩耍。
巫恒看向小白蛇，没开口。
小白蛇连忙低下头，它也有不好意思，因为当晚去送药看到异样被吓到没有跟巫恒说，要不然巫恒还能提前多做点布口罩……
小灰蛇看到巫恒朝她递来的眼神，又看看小白蛇，原本迷茫的蛇眸逐渐亮起来。
干爹，喜喜懂了！
‘大白哥哥，我们去爸爸学校后山的那口井。’
小白蛇整条蛇都听傻了，避着镜头一个劲儿朝喜喜摇头，‘喜喜，你怎么这么笨啊？知道有危险还往上面冲？哇，喜喜你说话不结巴了。’
知道学校的黑雾都是通过那口水井溢出来的，还涌上去找死？
喜喜不是何叔怀的最厉害最聪明的蛇胎吗？
它害怕，它才不去。
喜喜张开白皙的蛇牙轻轻咬住小白蛇的蛇尾鳞片，要往外面拖。
‘不去，喜喜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去。’这要换巫恒这么拖它，小白蛇都要炸了，现在只能嘶嘶乱叫。
‘咱们两条普普通通的小蛇，不要去凑这种热闹了。’
喜喜瞬间直立起蛇身，奶嘟嘟的声音有些奇怪道：‘大白哥哥，井龙王有驱散井中邪气的能力，你只要压了那黑雾一头，就能立刻标记那口水井，成为新主人！’
喜喜吐着蛇信子，她说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话，好累好累。
这可和李浩家打的那口井不同，新井和有数百年时间的古井天差地别。
新井没有岁月沉淀，古井虽逐渐失去了原主人但还有残存的力量存在，就好似时玄家那口井。
借着镇压井中邪祟救下学校两百多生魂的功绩，天道记其功德能强行标记那口古井，运气好能从（实习）井龙王彻底成为正式工。
喜喜鼓励道：‘大白哥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小白蛇整条蛇都呆了，在时玄、周易、巫恒以及小灰蛇等待回复的注视下，小白蛇喜滋滋道：‘喜喜，你真的好聪明，我的眼光果然超级好！’
众人：“……”
这是重点？

第67章
巫恒保证，何云霄肯定在镜头另一边冷笑。
小白蛇还有些小担忧：‘我……要是压不住咋办？’
巫恒：‘……我可以帮你。’
小白蛇瞧见巫恒那满脸无语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头一激动立刻就道：‘我去就我去。’
喜喜觉得大白哥哥能在艰难抉择中答应去就相当勇敢了，加油打气道：‘我陪大白哥哥去，喜喜保护大白哥哥。’
何云霄在另一头听得眉头紧皱，觉得自己这蛇闺女哪里都好就是容忍度过于高，就听到喜喜大赞道：‘大白哥哥，你真是一条好蛇。’
虽说存了敢闯敢拼就能抢到新地盘的心思，但到底是为了爸爸学校里的那些无辜校友，大白哥哥就是好蛇蛇。
小白蛇：‘啊？’
什么好蛇？这话咋听起来有点点不对劲？
巫恒周易他们直接听笑了。
嗯，这已经收上好蛇卡了。
【？？？聊上了是不是？我怎么感觉巫恒他们跟两条宠物蛇聊上了？】
【我感觉巫大夫肯定听懂了蛇蛇在说什么，家养宠物的真的羡慕这个技能。】
【刚才看到巫恒给黑豹开药，我发现他还能兼职巫兽医。】
既然给小白蛇做好了思想工作，巫恒收敛了一下笑容，看向镜头对面焦急万分的校长等人，道：“至于那口井怎么疏散雾气，我这里有办法了，会和乡傩会一起进行。”
玄门的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了然。
这些或多或少都是祖传师传的吃这口饭本事，是不可能透露外人的。
“所以只能拖到明天去了？”有学生家长关注着直播间，有些情绪崩溃地询问。
他们看不到学校里面是什么样的，只是看到校长请了一堆道长，甚至有警方的人来了没驱赶这些神叨叨的道长，反而安静地拉起了隔离的警戒线。
里头肯定异常凶险，自家孩子在里面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险，说不住以后回来都只是一个傻子了。
有情绪激动的家长顿时后悔极了，一巴掌抽在脸上，干嘛刚才还在观望这个巫医行不行，要是他们抢着连麦，说不准自家孩子现在都醒了。
“巫大夫，到时候把那些干坏事的鬼全部弄到魂飞魄散！”有家长哭着咒骂说。
巫恒安抚道：“它们也不至于。”
那些高级知识分子的老师可珍爱宝贵的学生了。
“它们”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家长顿时又哭作一团。果然能搞出这么一出大事的又岂会是一只，是很多。
“我不走了，我今晚就在校门口车上睡！”有家长一抹泪做了决定道。
这决定还得到了不少家长的认同，警察立刻上前驱离，这雾气不知道会蔓延多深，在校外蹲守并不安全，得交给他们警察。
家长们没法子，决定去学校周围的酒店临时住一晚。因为知道孩子离魂去了学校，所以离学校近一点他们也能安心些。
看着哭啼着四散了的家长们，王家三口这才明白刚才连麦巫恒求助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巫大夫，那我们先下线了。”王爸又给巫恒连着送了好些礼物，成为今晚的榜一后说。
一家人坐上车，王鹏正在后车厢抱着黑豹坐着，摸着黑豹的脑袋感慨道：“干爹，既然当初是我把你绝育当了太监，以后我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黑豹瞪着眼睛：“汪汪汪！”
坐在副驾的王妈骂了一句：“你少说些钻心窝子的话。”
得，以后黑豹在家的地位是肯定超过他了。
-
结束了连麦，巫恒快速看了看申请连麦列表，有些诧异地没有看到【指甲比天高】这个ID。
“之前疯狂长指甲的病友呢？不复诊了？”巫恒在直播间里问道。
管理员何云霄也快速查看了一下申请连麦的列表，确实没有看到这位病友，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晚休息去了。
【指甲比天高（复诊）：巫大夫，学校的学生更重要，您先好好准备乡傩会吧。】
【这位大叔还挺通情达理的，我也觉得那群倒霉学生更急。巫大夫今晚先歇歇。】
【恒宝能不能抽空卖那布口罩啊？我一定会买。】
【大叔这样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急，估计不是什么大病吧？】
【换我是这大叔，我才不会看病呢，每天一个漂亮美甲开心死。】
【大叔心底还挺善良的，看他发的视频好像捡了一只狗？有点小可爱。】
不少网友点进了这位大叔的头像，发现这是一位很热爱生活的大叔，昨晚还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似乎是在趴在地上拍的，镜头对着床底躲在最里面的生物，拍得不真切但能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镜头，大叔还挺郁闷地在视频里问道：“网友朋友们，家里好像跑进来一只萨摩耶，谁家走失的？”
“我们村这边最近有黑熊出没，这胖狗放出去怕危险了。不过喂它米饭咋不吃？是要吃狗粮吗？”
因为他连麦了巫恒，所以也有不小的流量，评论区里有数百条评论在出主意，还比较和谐。
“小恒，今晚乡傩会彩排那事儿……”寨首周大贵着急地大步朝里面走来，看见巫恒正在直播立刻站直身体，条件反射般整理起衣服来，寨首包袱极重。
寨首老爷子紧张地挥挥手：“大家好。”
巫恒见状笑着对镜头道：“那明日见。”
“小恒，主跳那小伙子差点摔下桥，今晚回去就开始发高烧，他这是……”
巫恒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道：“在神明面前搞小动作，傩神给了他们一点小警告而已。”
若非看这几人是吃傩河水长大的，怕不是发几天烧这么简单的了。
对神明抱有敬畏之心是应该的。
“那明儿乡傩会的主跳就还是小恒你了。”寨首心里高兴，转念想起之前看过巫恒跳巫舞的视频，和乡傩会的形式有不小的不同，他怕那些年轻小伙跟不上。
巫恒像是知道老爷子心中所想道：“舞姿只是一种进化后的表达形式，驱邪纳福最终看的是众人凝聚的正气。”
周大贵闻言终于放心离开了。
临近承德医馆打烊，巫恒收拾一下带时玄和陈昭分别去二楼的客房。
客房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小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木制衣柜，巫恒知道陈昭桥洞都住是无所谓的，只看向时玄道：“乡下小地方，你将就住两晚。”
时玄看了一眼就在斜对面的巫恒卧室，轻声问：“我只能住两晚吗？”
他目光落在巫恒白皙精致的面颊上干净而又澄澈，巫恒却像是听出话中深意，“你，之后回去上学可不一定还能借水井轻易过来。”
“干爹，那谁去学校里面给放坝坝电影呀？”喜喜歪着脑袋忽然发问。
小白蛇立刻把头缩了起来，连声道：“我要忙着疏散雾气，分身乏术了哈……哇，我学会了一个成语，杨老师知道得表扬我！”
嘉明一中已经被封，活人进去极易陷入鬼域里，没有谁敢进去只身犯险，更别说去给阴魂生魂们放电影了。
一旁的陈昭痛苦道：“这活儿其实我能做也相当愿意，可时间上来不及了。”
陈昭现在兜里富裕了，但依旧改不了见钱眼开的习惯，为钱不要命他向来豁得出去，就是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时玄看着巫恒开口：“我去。”
巫恒猛然抬头迎上时玄深幽幽的目光，眼神间的你来我往，巫恒瞬间读懂了时玄眼底潜藏的意思，心脏猛然一跳。
旁人以为时玄是关心校友安慰的热心好市民，其实他在向他争取与他未来共处一室的机会！
证明他确实有走读三千多公里的能力。
他要在承德医馆住的不仅是短短几个晚上而已。
近乎明示。
巫恒脸颊微烫说：“那你搞个临时证件烧了，上面写‘嘉明中学文化宣传部时老师’。”
在一旁的周易一惊：“嘉明中学？”
周易隐约听说如今的嘉明一中其实是在嘉明中学被炸毁的废墟上重建的……
时玄找来黄表纸和朱砂，按照巫恒吩咐写上再烧过去，手里就多了个像工作证的黑色证件，巫恒他们见惯不怪了。
陈昭看到这一幕眼馋坏了：“我靠，你搞假证下面都给紧急特批啊？现如今地府下面盖章的是不是临时工在打瞌睡啊？”
这要是用来搞钱的话，陈昭简直不敢想。
陈昭立刻滑跪说：“巫大夫，我真的不能另投师门吗？另投师门虽然不耻，但我可以带我师父一起投入您门下啊！”
巫恒：“……”
这连吃带拿的家伙！
-
在如今日益繁盛的娱乐活动之下，在意乡傩会这种民俗活动的年轻人少得可怜，可这一次却空前热闹。
一大清早，寨首老爷子斥巨资购买的几架无人机就在头顶飞，省官方媒体号将进行直播。
而游客们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在街边打卡拍照，排着队去傩神庙领清晨供奉过的供果。
巫恒跪坐在傩神殿殿内，用鲜艳的颜料上妆，上古的符文轻易间就在脸上、手臂上乃至胸膛上一览无遗。
一群小伙子自昨晚差点摔下桥事故后就老实多了，按照巫恒吩咐排队由巫恒在身上画神秘的符文图腾。
寨里选了一只最肥壮叫声最响亮的大公鸡，把那最艳丽的一支鸡毛插在巫恒的发饰上，格外明艳。
“来，由巫恒你来为大家点睛。”赖婆子接过热腾腾的一碗鸡血，递给巫恒说。
各地方有各习俗，习俗过山而不同，傩河十八寨的乡傩会还趋于原始，需要寨中通灵的巫师祭司为跳傩者们点睛。
传言说点睛可见鬼魂精怪，而神明傩面又助其利落驱邪。
众人有些吃惊地看着赖婆子，巫恒倒是接了鸡血碗，以前在上古参加祭祀活动也需要超群的大巫点睛。
巫恒用左手食指轻沾鸡血，在眉心虚点一下并未真沾上鸡血。全部结束后，众人在傩神殿里跪拜。
巫恒倚在窗口掏出手机看着因他触碰而时不时亮起的屏幕，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时玄，你确定不要我送送你的话，你拿一片我放在诊台上的树叶，上面有我的巫力。”
时玄看见灰白二蛇熟练地叼了一片树叶，轻笑着问：“怕我又跳迷路？”
巫恒道：“我怕你又全身是伤。”
对面倏地安静了瞬，像是轻柔的安慰说：“不要怕。”
电话挂断，乡傩会正式开始了。
外面传来游客们的欢呼声，从来没有参加过那么大场面的小伙子们紧张地不断搓手，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面具，从傩神殿出发。
一出门就见傩河外密密麻麻站满了游客，十里八乡甚至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发出欢呼声，头顶的无人机在四处飞，媒体的长枪镜头对准了他们。
彩旗队执旗率先开道，伴随着激烈的锣鼓声，身着艳丽彩衣的跳傩者们出动了，巫恒立在最中间头顶彩色鸡毛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他跃动着本就柔软的肢体，格外灵动。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各寨青年们，在看到巫恒游刃有余的跃动之下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人类最原始的肢体展露无遗，蓬勃奋起的肌肉展现着前所未来的力量美。
巫恒跃动着跳上傩河木桥，木桥的铁索吱嘎吱嘎摇曳。
已经赶来的苏晨羽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说昨晚彩排在这里出了岔子？
苏晨羽摸了摸脖子上的鱼鳞项链，看着那滚滚傩河竟没有那么多惧意。
【如果这次再摔下去，那昨晚彩排就不是所谓的傩神发怒了，纯属这小地方安全措施没搞到位，大家不要去这里旅游。】
【楼上注意说话啊，真的。】
【啊啊啊啊巫恒真的好会跳，简直封神了有没有。】
【他第一次跳巫舞给何云霄打蛇胎我就觉得美，今天是不一样的美。】
八十多人的乡傩队伍，全是朝气蓬勃的青年们，他们的舞动既严肃庄重，却又不失灵动。
一股难以言说的正气萦绕着。
这，绝对是一场盛宴！
-
时玄从雾蒙蒙的井口爬了出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刚才从南傩寨寨东出发只过去了五分钟，小灰蛇和小白蛇至今还没到。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没走错路，虽然时玄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也可以穿梭水井。
他能够听到警笛声，知道外面已经被围了。
时玄也不等二蛇，他对后山很熟，从后山快速穿梭很快来到学校的高墙外，轻易地爬了上去又翻进去。
学生家长们一夜未眠，早早地赶来了校门口，看着那依旧雾蒙蒙甚至更甚的学校心里不安至极。
那边南傩寨备受期待的乡傩会已经开始，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巫大夫说放坝坝电影，可谁去放坝坝电影？”有家长发现重点地问。
众人面面相觑，竟也不知道谁。
不会出岔子吧？
校长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觉得这种大事应该交给官方的人，比如玄门的道长道医们，结果这群人是半吊子出些馊主意。
可真的能指望一个小小的网络巫医吗？
“听，里面有声音！”有家长竖着耳朵，忽然叫道。
里面确实有奇怪的声音传出，却听不出具体是什么。
【啊啊啊我们恒宝是不是忘了谁去放电影啊？我在两个直播间里来回切换。】
【好奇，线上乡傩会表演也可以驱邪吗？电子驱邪也有用的话，那我买点电子符箓。】
【应该有用吧，线上学习不也真是学到自己脑子里吗？】
【我是学生，那是凳子摔下来的声音……因为太重了搬不动。】
有家长顾不得钞票打水花，搞了一台无人机飞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白天，竟然还真能看到一些卡顿的短暂画面。
那一幕，所有家长都看呆了。
学生的椅子凭空飞在黑雾中，慢悠悠地朝操场方向而去。
再想继续看，无人机画面却中断了。
有家长喃喃自语道：“不会真是孩子们离魂后搬自己的椅子下楼看坝坝电影吧？”
嘉明一中有自己的电影院啊！搬凳子下去干嘛！
一些灰影快步行走在浓浓的黑雾之中，催促着闭着眼的学生们搬椅子去操场。
‘这是上面给大家安排的学习电影，大家一定要认真观看。’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阴魂露出阴森微笑对着学生们说。
电影这可是不常见的好东西啊，还是上面安排给学生们用来学习的电影，要好好珍惜。
饶是他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老师们也鲜少看上一两场电影，电影是从国外来的玩意儿，这下子学生们也能来一起看看啦，是好事。
师生上下都充满了期待，大家把椅子按照顺序排好，大家往凳子上一坐，目光紧紧盯着超级大屏。
每人手里的拿着一支笔一个本子打算记录学习要点。
宣传部门临时工时玄时老师掏出手机，准确无误的连上鬼域网，把直播间投屏投出去。
黑白的电影画面出现了，顿时四下掌声如雷。
画面里是一队敲锣打鼓朝前跃动的队伍，此时正在通过傩河木桥，还伴随着一种神秘悠扬的音乐。
它们听得有些眼神迷离和彷徨。
‘老师，这内容是什么？’
几个老师懵逼地看着画面，有深刻研究民俗的老师说：‘似乎是乡下的跳傩驱邪活动。’
学生迷茫问：‘驱的谁邪？我们也需要学习这个嘛？’
几个穿着中山装满脸血的老师们懵逼对视，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驱得是咱们？’

第68章
一老师用仅剩的右手擦去脸上被炸出来的血水，十分不赞同地说：‘怎么可能驱的是我们？我们又不是邪祟！’
‘大家都是有新思想的知识分子，不要搞封建迷信误人子弟！’
众人深以为然，继续观看这新鲜的坝坝电影。可惜这电影播放的是乡下民俗活动，要是播放些工业制造的学习视频就好了。
傩河木桥铁索摇晃发出骇人的吱嘎声，桥下河水似助兴般卷起惊人水花，巫恒他们的每一步都宛若刀尖上跳舞。
“过桥了，真过桥了！”游客里发出惊呼声。
昨晚的彩排事故或许真是傩神的不满给的小小惩戒。
八十个多小伙忽然齐声厉喝，一个个极其健硕的小伙围在一起原地扎起马步，相握的双手结成人梯，略显清瘦的小伙们嘴里低吼着爬上底部小伙的肩头。
叠一层又一层的人墙，每一层的小伙们齐齐耍大刀、挥长斧，整齐划一的力量感直逼眼球。
宛若高塔的四层罗汉高立于滚滚傩河边，最顶层的三人青年半蹲于人上，高喊一声共举雕花木制大圆盘。
巫恒踩着青壮奋起的肩头，一层一层跃上最高处的雕花木盘，身上繁复的铃铛银饰装饰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巫恒厉喝一声，左手猛然一扯身上的外衫露出清瘦纤细却不失男人力量美的上身，浓厚的异域神秘气息从那七彩图腾展露无遗。
巫恒站在七八米高的叠罗汉之上，一米半径的雕花大木盘是他今日的舞台，巫舞散发的蓬勃生命力似头顶阳光洒在所有人身上。
游客们都看呆了，这比网络流传的巫舞视频更具眼球冲击性。
【我忽然明白那个寸头小哥为啥想抢主跳的位置了，真的迷人。】
【巫恒就这么水灵灵地爬上去了，这么高我看一眼都腿软上，他还能在上面跳。】
【我看得莫名热血沸腾了，全身火热热的。巫恒到底怎么那么轻松就跳上去的？】
一个人的正气宛若一滴水，无数青年的正气随着跳傩而凝聚成汪洋。
骄阳之下正气似海，驱邪纳吉正在此时。
时玄紧紧盯着画面里的少年汗水顺着美人尖滴在胸膛，滑入隐秘的腰腹间，喉结轻动。
‘啊——！’操场上有学生生魂大叫出声，倏地一下从椅凳上站起来，‘我，我要回家。’
‘这里不对劲，我要离开学校，我要回家找爸爸妈妈。这里有鬼啊！’越来越多的学生生魂眼神逐渐清醒，骚动了起来。
萦绕徘徊在学校之中的黑雾产生巨大的波动，像被生生往后山方向吹去。
满脸血的老师们如梦初醒，下意识厉声大喊：‘轰炸机来了，快去防空洞！’
‘快疏散学生，保护教学书籍用具！’
它们摸着冰冷却狂跳的心脏，下意识要跟着黑雾朝后山的水井躲去，潜意识里认为那里是安全的，只要躲进去就好了。
坝坝电影里传来青年们似雄鸡般嘹亮的齐齐喊声，似钟鼓似雷霆狠狠击在每个阴魂身上，它们彻底僵在原处。
刚死之时那一幕幕真如电影倒带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他们疏散学生后，去学校转移教学用具，之后耳旁传来巨大的声响便再无意识。
那位满脸血的中山装老师轻声道：‘等等，好像……真驱的是咱们。’
‘我们，死了。’另一个炸没半截身子的女老师上半身坐在椅凳上，迷茫地问。
是啊，怎么可能还有活命者？
“啊啊啊啊喜喜，来了，那些黑雾来了，我害怕。”
小白蛇和小灰蛇在时玄之后就从水井里钻了出来，两条蛇分别趴在井边等待着。
眼看着那些萦绕的黑雾宛若丧家之犬逃命一般朝水井方向涌来，小白蛇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早知道有这档子事，还不如当初提前告诉巫恒这水井旁有奇怪的黑雾，也不会拖累数百个学生，他也不会来这里冒险了。
喜喜瞬间立起蛇身，目光如炬，奶气的声音有些急切地喊道：“大白哥哥别废话，快！”
小白蛇嘴里叼着一片巫恒提前给它的树叶，紧张地默念巫恒教的口诀，把水井入口临时封住。
一瞬间，涌过来的黑雾把后山笼罩，二蛇睁眼看着四周，青天白日的此时竟宛若深夜般漆黑一片。
小白蛇忍不住道：“好潮湿啊。”
喜喜不适地凑近小白蛇，小白蛇虽说笨笨了点但到底是（实习）井龙王，身上自带灵气。
喜喜给小白蛇科普道：“杨老师说雾就是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成的小水珠。”
喜喜想了想道：“大白哥哥，是不是因为那些阴气通过水井而来，裹挟井中的水汽就成了黑雾呀？”
小白蛇沉默，他哪儿知道他又不是好学生。
不过小白蛇算是明白巫恒为啥让他来了。井龙王是水蛇，主水系。
小白蛇平时针对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
吸掉其中水分。
关键巫恒之前为了方便尤金哥浇花，教了它吸水控水的小术法。
它宁可吃鸡胖死，也不想吸水肿死。
*
“雾散了！”学校门口一直焦急观望的学生家长们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学校的异常，狂喜地高声喊道。
那几乎把学校笼罩其间的黑雾朝后山飘去，逐渐露出了学校原本的模样，隐约已经可以看清楚入校的路。
【神了！所以真是因为线上乡傩会？我以前一直把这些当民俗活动看。】
【所以现在可不可以进学校了？这些家长快急疯了。】
【那些黑雾朝后山去了，巫大夫昨晚说的是真的。后山有人接应吗？别渗透到地底啊，好吓人的。】
“不准进去！”一些道长立刻拦住心急如焚的家长，不允许他们进去。
“此时里面情况暂未可知，活人先别进，”那道长看着家长们满是怒意的脸，立刻把巫恒拽出来说，“等连线巫大夫看看再说。”
一提巫恒，一群家长的脸色就好了许多，情绪稍稳。
这群道长岁数看起来不小，结果还没一个未成年即将成年的网络巫医厉害。
不过有家长又搞了一台无人机，打算飞进去看看。
黑雾逐渐消散了大半，家长总觉得现在信号肯定比刚才强。
无人机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飞进了嘉明一中的操场，家长们看着操场中间齐齐摆满了椅子，吓得心跳都要停摆了。
果然！
果然刚才没有猜错，就是孩子们把椅子从教室里搬到操场去看坝坝电影了。
只是，除去满地的椅子外他们也看不到别的画面了。
‘这是什么？是小飞机吗？我们也有？’一个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的老师仰着炸没一半的脸，好奇地看着空中的黑玩意儿。
那场隔空的乡傩大祭，让它们逐渐清醒过来，彻底明白自己死了。
这所同名的学校也不再是他们被炸毁的嘉明中学，而是在此之上重建的嘉明一中，跨越了百年光阴。
虽然不清楚死后的流程，但他们清醒后就明白他们应该离开。不然会影响活着的学生吧？
可看到那飞在半空中的“黑色小飞机”时，许多老师顿住了，目光里逐渐生出了憧憬。
他们虽说是老师，但也只是高级知识分子的青年而已。
他们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这小飞机是哪儿产的？’
学生生魂们快吓疯了，前两天不知道情况，迷迷糊糊就被诱到学校里来了。现在懂了，满脑子只想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却又不得其法。
被老师一问，一个学生慢慢地说：‘这应该是国产的大疆无人机。’
国产二字让这些有志青年眼睛大亮，‘真的？咱们的？’
‘那能说说现在是怎么样的吗？’
生魂离体后脑子并没有之前转动得快，一群学生脑子像浆糊，内心知道却不知如何说。
时玄开了口：“诸位请坐，请看大屏。”
一群穿着中山装旗袍的老师们对视了一下，把座椅拖到一旁和那些学生生魂拉开距离，在旁侧入了座。
此时看到这一幕的家长们：“……”
座椅，自己动了！！
时玄站在树下，避开无人机能够拍摄的范围，他操作着自己的手机进入短视频平台进行投屏。
第一个视频，我国如今十大城市。
入目便是遍地高楼大厦，LED大灯点亮整个座城市，宛若盘丝洞一般的交通建筑，无数轿车在其中穿梭，现代摩登感十足。
‘这竟然是我们的城市？’
这群高级知识分子们震惊地看着坝坝电影，他们努力地把脖子伸得再长一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细节。
第二个视频，X国官方向我国移交归还流失海外的文物数百件。
穿着旗袍的女老师惊愕道：‘他们竟愿意主动还给咱们了？’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短视频投屏在黑白电影上。
春运中的高铁站火车站人山人海，外地打工的夫妻背着大包小包而回，欢喜的孩童和期待已久的老人站在家门口相迎，炮竹声声中迎来新的一年。
坝坝电影里还有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在拍摄各地的探店视频，一样样美食目不暇接。
有骑滑板车的年轻人闯入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人群中，被大妈们严肃批评。
甚至还有00后爸妈展示如何带娃，绝不惯着活着就行。
……
‘未来是这样的吗？’一群知识分子的老师们呆呆地看着投放在墙上的黑白电影幕布里的画面，一滴鬼泪混杂着血水滴落下来。
时玄听巫恒说过，当人成了鬼就哭不出来了，而鬼泪仅有一颗，是鬼生中情绪最为炙热的一刻才会产生的。
这些视频，是巫恒昨夜分享给他的，时玄一一收藏了起来，今天正好播放。
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们迷茫又彷徨，他们的前路像是被黑雾层层笼罩遮盖，他们相携缓慢试探着超前走，连未来都不敢畅想。
而如今这些视频里，他们的晚辈后生们最大的矛盾似乎是——
粽子到底吃甜粽还是咸粽，豆花里放盐还是放糖水，甚至冬至日到底吃什么。
是饺子，还是汤圆。
一个流着血泪的老师摘下鼻梁上只剩半只镜腿的眼镜，用方言也笑着参与了他们的讨论：‘冬至当然是吃羊肉汤噻。’
他们是最为迷惘的青年，却在死后拨开迷雾终看青天。
一群学生生魂们看到这些老师的这一幕，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直击灵魂深处。
学习！
他们之中一些人厌恶着学习，却不曾想学习曾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只有努力学习才能奋力追赶去进步。
‘时老师，能再放放别的不？我们想再多看看。’有老师轻声再问。
时玄点头，继续投屏播放他的鲨鱼短视频推送。
然后，时玄眼瞳骤然一缩。
大屏里播放了一个格外英俊的少年，正跳着灵动的巫舞，和刚才驱邪纳福的乡傩大祭颇有相似之处，这是巫大夫粉丝为巫恒剪辑的，还配有音乐。
一群老师不住点头，觉得这是真跳得好啊。看看未来的小伙子们，看起来又漂亮又健康，说明时代好呀。
时玄滑动播放下一个。
巫恒又出现了，正在连麦小姑娘病友，教她怎么给刚死没多久就瞎搞事想要儿子的死鬼爹妈烧纸钱。
时玄顿了顿，继续滑动一下，推送的又是巫恒，正告诉苏晨羽再任由病情发展得成半人半鱼了。
坐在下面的学生生魂说：‘平台好像会根据用户喜好推送感兴趣的视频。’
时玄：“……”
嗯，他是对这些感兴趣。
‘哈哈哈，够了够了，我们知足了。’最为年长的一位老师笑着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满是血污的长衫，说。
迷惘的是一代人，而他们何其有幸在死后还能看到未来期望之景？
十几位老师从椅凳上起来，看向那一栋栋漂亮精美的建筑，而刻在教学楼墙上的校训让他们无比熟悉。
教学楼可以被炸毁，然而他们的理想永远可以在废墟之上重建，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
巫恒立于叠罗汉的最高层，从布口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老姜片朝围观群众们抛洒去。
柔和的阳光落在巫恒身上，他沾着汗水的白皙肌肤在骄阳映衬下竟宛若凭空生出了神性。
巫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倏地一下眯着眼朝天空望去。
他的巫力好像增加了。
游客们哇哇叫着，赶紧伸出双手去接，一个个激动得脸颊通红。
巫恒轻踩着跳傩者的肩头，轻易间就从八米之高轻轻跃下去，乡傩队伍继续出发，将在夜色落幕前走尽傩河十八寨。
游客们只觉这次是妥妥的视觉盛宴，接受采访时捏着抢到的一片老姜片，激动地高喊道：“不虚此行，绝对不虚此行！”
巫恒回到南傩寨时都快要累瘫了，还是周易端了好吃的过来。
巫恒也顾不得一身汗水赶紧吃饭，手机放在一旁一边充电一边开直播。
吃饭的功夫看到弹幕里都说嘉明一中外的黑雾全散去了。
校长方面连麦巫恒紧急询问：“巫大夫，您看我们这边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去了？”
巫恒看了看镜头里的学校，确实雾气都散尽了。
巫恒摇头道：“离魂者需魂自行回去，而非肉身去追离魂。需要有东西接他们出来。”
招魂就是这个意思，得把魂自己喊回来，而不是去寻回来，这就和黄泉路不能回头类似。
一群着急的家长立刻又想到了辟邪的黑色宠物。
家里有老爷子的听说自家孙辈出事了，甚至还有把黑驴都打算牵过来的。
可怜父母心，巫恒快速把碗里的饭草草吃完，道：“我先教你们叠个汽车。”
【巫恒今天忙了一天吧，从下午一路走一路跳折腾了那么久，他体力是真好。】
【我也能理解家长的，毕竟孩子都昏睡三四天了，搁谁谁不急？】
【今晚怎么没有看到两条宠物蛇？平时不是经常看到一起直播，那条白蛇还喜欢偷饭吃来着。】
【我也要学叠车车。】
巫恒拿出一小张黄表纸，手指在上面放缓速度翻飞，再用手指在里面轻轻一撑就成了一辆车。
妥妥的折纸艺术家。
巫恒又道：“这样的车折七辆吧，到时候你们把孩子的姓名生辰八字和学号写在小纸片上，塞进纸车里。”
“嗯……尺寸的话放大二十倍吧。”
家长们说干就干，赶紧去买相应大小的纸张，把大片的纸铺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折纸车。
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纸车叠成功，由现场的道长主持烧毁。
就见几辆高规格的校车缓缓驶进嘉明一中的操场，一群学生生魂看到校车来了，一个个惊喜地往车上走，赶紧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老师们，再见。’学生们坐在校车上，看着那些满身血迹的老师们也没了之前的害怕，连声道。
大家都是一起看过坝坝电影的师生关系了。
‘我们回去都会好好学习的！再也不会偷懒了。’
‘你们好好去，都好好去。’一个个老师笑盈盈地看着校车朝外离开。
等校车们驶离视野，这才心满意足地看向面前的阴差。
‘阴差先生，我们可以随您走了。’
袁颂提着灯笼回头看看坐在高墙上围观的零壹肆阴差，回头道：‘大家可能还需先随我去警局的特殊事务部门做了调查，才能上黄泉。’
为首的老师还很震惊：‘啥？未来阴差和警察都是合作关系？还没破封建啊？’
袁颂：‘……’
阴差鬼到底也是鬼，虽然不太畏惧警察身上的正气，但到底是要避讳些的。
这就是生无常的好处，袁颂的生魂和警察们接触是没有不适的。
这群本该投胎的知识分子们，却顺着一口水井被投送一般进入了学校，这幕后必然有谁的手笔。
不过他们倒是很配合阴差工作，一个个认真把刚才看到的那一个个幸福的短视频统统在脑子里再过了一遍，这才进入袁颂的灯笼里。
顿时，灯笼就沉甸甸的。
袁颂飘回零壹肆阴差身边，道：‘十四爷，到时候分您两个业绩？’
按照当初的约定，十个里分一个业绩。
零壹肆淡声道：‘不用了。’
袁颂微惊，这零壹肆阴差活脱脱的地府社畜，厌恶上班又不得不上，这能当咸鱼怎么不要了？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这不是零壹肆的风格啊。
袁颂思考后道：‘哦，还有一天才下个月，那算到你下个月的？’
零壹肆嫌弃：‘不用了，他们的业绩我都不抽成，都给你。’
零壹肆啧啧两声道：‘知道站在时代风口猪都会飞这句话不？八十多年前我死那个年代，遍地是死人，那业绩可多可多了，闭眼都能捡魂儿……’
‘我这排名跟坐火箭一样往前冲，你再努力也难冲到我这位置了。’
袁颂看了看灯笼里，说：‘那这样也挺好的。’
零壹肆阴差沉默了会儿点头道：‘是啊，这样就特别好了。’
所以工作就应该多摸鱼。
-
一辆辆校车从校内驶了出来，一群家长眯着眼看不太真切，但总觉得眼前模模糊糊有什么东西在。
巫恒伸了一个懒腰道：“拿槐树枝把他们抽回去就行了。”
家长和网友们看不见，但现场的道长道医们浑身冷汗。
此时校门口密密麻麻全是学生们的生魂，宛若傍晚学校放学一般热闹。
这么多生魂，一个弄不好真能变成大型鬼域，几公里以外都将受到波及，而此时这些生魂一个个乖顺得像兔子。
他们毫无办法，然巫恒隔空而坐却解决得干净漂亮。
一股熊熊的招揽之心在燃烧！
一群家长也看不到面前谁是谁，操起早就准备好的槐树枝就朝面前的冷空气狠狠挥过去。
‘啊——！’
顿时现场一阵鬼哭狼嚎，一群学生的生魂捂着自己屁股痛得吱哇哇乱叫，赶紧去找自己肉身回魂。
一个个学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脱口就是激动地大喊：“我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从今天开始我要奋发图强努力读书，少年强则国强！”
一群拿着槐树枝的家长：“……”
啥？
离魂两三天，怎么思想觉悟突然就这么高了？所以这到底打还是不打？
【哈哈哈哈怎么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啊？在学校离魂，不是应该吓得不敢再进学校了吗？】
【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来个学生说说到底看到了什么。】
【突然间想把我儿子扔进去体验体验是怎么回事？】
王鹏正的爸妈也在时刻关注着动向，一看到那一群群醒过来就活蹦乱跳甚至还打了鸡血的学生们，目光幽幽地看向王鹏正。
王鹏正抱紧黑豹，“干嘛？”
王爸王妈心里忍不住琢磨着，早知道就让王鹏正多待一晚，也不会伤了他们黑豹乖乖的脚脚。
校门口，全是父慈子孝母慈子孝的画面。
何云霄看了一会儿立刻想起了他的蛇闺女喜喜，听说喜喜是陪小白蛇去后山水井净化黑雾去了？
看直播间黑雾好像散去了，何云霄觉得他应该能去现场。
何云霄打算去接喜喜，于是坐上自家车往学校方向去，路过邻居时家时何云霄差点以为看错了，“司机，倒到时家门口，我再看看。”
司机立刻把车倒了回去，何云霄就那么趴在车窗把脑袋往里面伸。
何云霄揉了揉眼睛，惊道：“卧槽，花圈？”
隐约看见花圈还有一些道士在念经呼唤什么，他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
看布置有点像灵堂，但又有不太相似的地方。
何家司机继续朝嘉明一中开过去，何云霄赶紧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何云霄：@SX，你家怎么摆上花圈了？给你爹布置灵堂呢？】
谁能在时家搭灵堂？这不用想都能知道啊。只有两个人有可能。
何云霄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发起了语音：“恭喜啊时少，你那鬼迷日眼的爸死了，你就彻底超脱升天，成时总了！”
李浩他们一看群消息，也立刻窜出来发言恭喜。
时玄：“那灵堂是我的。”

第69章
？群里一瞬间安静了。
就说时玄整个人都阴森森的吧，一句话把聊天群搞出这么强的恐怖气氛。
【群主-李浩：@SX，你死啦？那我们要不要去你的灵堂上柱香？】
李浩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情况，都和女鬼姐住一起那么久了，撞鬼有什么奇怪的。
时玄当鬼那简直不要太正常。不过他咋突然就死了？昨天中午不还见了面吗？
【何云霄：……那我也买点花圈纸钱去祭奠祭奠你？】
【SX：还没死。】
啊？还没死？
这话把一群人都听得有些懵，不是时总死了，这灵堂又是给时玄准备的……
李浩发出吃瓜的最强语音：“卧槽，你那爹真是个狠人啊，这是咒你死呢。他好像只有你一个独子吧？所以这是绝种这事儿他不放心要亲自来？”
何云霄也觉得隔壁时总癫癫的，他谎报军情还疑似捅了时玄的心窝子，就老实地没有继续发言了，去学校接喜喜。
此时的时家，庭院里布了个大道场，朱砂符箓贴满时家各个角落，道长用红丝线在古井之上交错相连，拿着桃木剑在阵中一边跳大神，一边念念有词。
巫管家依靠着大树嗑瓜子儿，吐瓜子壳的间隙骂了一嘴：“一个老毕登，一群老神棍，都不是什么好狗。”
“找到时玄的踪迹没？”时总见他们停了下来连忙问。
为首的老道长神色凝重道：“井下阴气太重，我们才疏学浅暂招不回时少的魂魄，可再等几天看看。”
他们其实常干寻人的活计，也时不时有儿童掉入井中寻方位的活。毕竟是活人或者刚死之人，能够寻到一丝残留的生气就能寻到位置。
时少全身阴气，几乎融入了井水中，寻不到了。
只能再等几日，若时玄真死了，头七回魂夜可再次尝试招魂，通过魂魄确定尸首的位置。若头七时少也不愿意回魂，那就真没法了。
时玄没了？时总有些复杂地看着那口水井，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松一口气。
-
何云霄赶到嘉明一中时，看到黑雾散去露出学校原本的样子，校门口热闹得宛若菜市场。
一个个学生清醒过来，他们像睡了一次久到出奇的觉，被打了鸡血的精神此刻空前亢奋。
校长几乎是挨个把学生看了一遍才放心下来，又要组织校车安排这群学校再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此时校长早把玄门那几个道长道医给抛到了脑后，因事关学校所以避开连麦镜头以免再上热搜，反而给巫恒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巫大夫，这回是真谢谢你了。诊金方面我会连夜向上面打报告。”
校长又委婉暗示道：“巫大夫，您说咱们学校应该怎么预防这种事情再发生呢？也可以提前做点演练。”
学校得经常做地震演练、火灾演练，这种情况是不是也应该做个演练？免得到时候学生们手足无措。
玄门道长走过来说：“校长不用担心，这件事并非偶然，稍微做个道场后就可以复学。”
你看校长搭理他们吗？
巫恒避开直播镜头，拿着备用手机来到医馆的后院接电话，点头道：“校长，这些事是道长们的长项，至于您说的预防……我听说贵校最近体检打疫苗？那疫苗产自玄门可以打。”
之前李浩他们就贼担心被唐雪杉影响一直打喷嚏，到时候体检日学校不给打针。
疫苗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研制出来的，想来这个世界妖邪渐生早已引起了关注，研发了许久。
京市，特别是年轻学生是这些邪异事件的高发区，所以由学生群体开始打针。
校长忍不住邀请巫恒借全校体检日，顺便把学生们都再看看，巫恒考虑了会儿也同意了。
巫恒亲口为玄门背书，校长就放心多了，想到上面报下来的诊金不会特别多，思考后又打算再给点别的表达感谢，便说：
“巫大夫，听闻你也有意参加高考？那我这边破例给你留一个免费旁听的座位，你有空可以来听听课，学校老师必定知无不言，校内的学习资源全对你免费开放。”
不是校长自傲，而是他肯定嘉明一中的教育资源绝对比边缘小镇的强。
巫恒有些讶然，旋即有些心动，偶尔能去一两天听听课也是可以的。
“那多谢校长了。”
*
何云霄和几个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同学打了招呼，然后和过来看热闹的李浩王栋三黑毛几人悄悄往后山方向去了。
李浩嘴里骂骂咧咧：“何云霄你个胆小鬼，巫大夫都处理干净了还不敢一个人来后山，想我当初给女鬼姐取补阴药的时候，那可是一人单枪匹马勇闯后山的……”
一旁的王栋目光幽然又委屈道：“李同志，你把同行的我忘了吗？”
明明他俩一起去的，都吓得哇哇直叫。
何云霄见李浩瞪了王栋一眼心里舒坦了，不是他一个人害怕那就对了。
来到后山就能明显感觉到周遭冷了几度，空气间颇为潮湿，几人立刻整齐划一从口袋里取出布口罩往嘴巴上，又相互拽住好友的衣角一起蹑手蹑脚往前走。
只见幽寂的月光下，一条胖到出奇的白色水蛇挂在树枝上，枯枝脆弱不堪地向下弯折，显然遭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咋一下子胖成这样？”李浩几人紧盯着小白蛇，惊叹道，“果然快餐催人胖啊，蛇也不例外。”
小白蛇气咻咻地支起脑袋，“我这不是胖，我这是水肿！”
“吸不了了，真吸不了了……我以后八百辈子都不想喝水了。”小白蛇又委屈巴巴地大喊。
明明他是一条水蛇，现在对水快生理性厌倦了。
喜喜窝在何云霄怀里，目光紧紧盯着那口无主的水井里冒着咕噜咕噜的水泡，连声道：“大白哥哥不要休息，快标记！”
有别的蛇想截胡占地盘！
喜喜见小白蛇还愣住，猛地从何云霄怀里飞跃出去，就立在井边对着里面的阴邪之物发出警告的嘶嘶声，紧绷的蛇身已做出攻击姿态。
小白蛇这才从肥胖中清醒过来，从枝头飞跃下去，钻进水井在布满青苔的井壁疯狂磨蹭。
“我的，这是我的新家嘿嘿。”
淡淡的月光落下，落在小白蛇那小小的角上，小白蛇忽然觉得全身轻盈了起来，全身白色的蛇鳞愈发锋利，在月光下竟近似于充满光泽的浅银色，蛇身散发的灵气把水井内仅存的黑雾驱散到丝毫不存。
小白蛇窝在新水井里呆呆望天，许久后发出不可置信地尖叫狂喜：“我……真成井龙王了！不是实习生了。”
李浩几人趴在井边看热闹，忍不住啧啧几声。
“这就转正了？果然事实证明，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抱准金大腿，废材也能鸡犬升天。
以小白蛇那德行，八百年都还只是个破公司的实习生，哪能有今天？
何云霄重新抱起小灰蛇，低头看着喜喜很是为小白蛇转正高兴，有些心酸。他闺女刚才为那条蠢蛇拼死拼活，要不然蠢蛇忙活一晚还得被截胡，结果喜喜什么都没有。
他闺女不需要当什么男人背后的贤内助，她自己就能成女王。
哎，可惜喜喜是七情之首所化的蛇不是水蛇。
何云霄内心吐槽着，但也为小白蛇感到高兴。甭管人家怎么混到这位置的，反正人家现在就是实打实的井龙王了。
正想着何云霄忽然觉得怀里沉了沉，怀里的小灰蛇散发着淡淡的灰光，一片一片蛇鳞忽然落下。
何云霄一瞬间看呆了，焦急万分道：“喜喜？怎么突然就秃了？被小白蛇坑了？”
喜喜在何云霄怀里乱拱，似乎有些难受地滚着，何云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脚把爬来报喜的小白蛇踹飞，急切地道：“快找巫大夫问问，快……卧槽！”
李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我靠！”
王栋几人嘴巴张得老大：“我去！”
此时何云霄怀里正坐着一个奶嘟嘟的小女娃，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玻璃灰眼珠又大又圆，留着一头浅灰色的中短发刚巧可以扎揪揪。
四目对视，何云霄就看见怀里的娃娃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小白蛇震惊道：“喜喜，你会变人啦？”
小白蛇也会化形，是一个长相精致的白毛小男孩，但平时还是原形比较多，毕竟人形很辛苦，化形太累。
何云霄听到这话惊住，盯着怀里形似人类两岁多的奶娃娃打量：“这是喜喜？”
何云霄其实做过心理准备，喜喜不是简单的宠物蛇，她是未来的保家仙，自从喜喜会说人话后，何云霄就觉得再过两年可能能变成小人儿，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何云霄隐约察觉这不可能是突然化形，难道是因为这次祛除黑雾也有喜喜的功劳，被天道看在了眼里？
何云霄再一次为自己当初把喜喜认巫恒当干爹，送到巫恒那里教养的决定感到庆幸。
果然抓准机会，比平时的努力更重要。
京市都入冬了，后山气温更低了几分，何云霄也顾不得自己怕冷和喜喜是灵蛇不怕冷，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喜喜裹上，欢喜地抱着喜喜看来看去。
漂亮，和他有好几分神似。看看这高挺的鼻子，看看这嘴巴，再看看这眼睛，这五官就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此刻何云霄的父爱爆棚，亲爹滤镜全开，他把娃捧到李浩几人面前，看着酸里酸气的几人脱口问道：“你们觉得我家喜喜长这样可以当童模吗？”
李浩王栋三黑毛：“……”
可！
太可了！
你大爷的啊！！
李浩几人原地发疯，凭什么何云霄能生蛇娃啊？
女人十月怀胎产子那么辛苦，何云霄这狗东西怀蛇胎就怀了三个月，关键生的时候有巫恒那隔空助产士，轻易就从嘴里吐了出来，宫缩都没有体验过。
他就白得了这么一个大胖闺女？
“我也好想生个蛇胎。”李浩羡慕哭了。
保家仙就罢了，如今得了深厚道行还会化形了，化成的人类小女孩简直漂亮得出奇，格外可爱。
何云霄虽说长得不错，但凭什么能生这么好看的蛇闺女？老天不公啊啊。
李浩忍不住招手：“给我抱抱呗。”
王栋也连声道：“我也想抱抱。”
小白蛇仰着头看着喜喜化形后被一众叔叔围着哄抢，至于它晋升井龙王早被一群叔抛之脑后，小白蛇彻底陷入沉思。
这就是京市大小姐的魅力吗？
*
巫恒此时刚挂断和校长的通话，就看到群里何云霄在疯狂发照片。
【何云霄：@全体成员，[图片][图片][图片]，这是喜喜变人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哈哈哈我生的！】
巫恒知道喜喜化形也就是最近的事情，却没想到喜喜化形后是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李浩发出痛苦的语音：“巫恒大夫，我生不出蛇胎，能不能退而求其次生个猴也行啊？”
到时候培养成孙悟空嘎嘎。
巫恒的回复也很无情。
【恒恒宝贝：你们是男人，男人无子宫不会生孩子。至于何云霄有喜喜，那是他的机缘。】
【何云霄：@群主-李浩，你们实在羡慕，去养个宠物好了。】
李浩几人原本想说宠物哪里比得上喜喜这样的保家仙蛇，可一想到王黑豹就顿了顿。
对啊，他们也养一只宠物。狗需要遛，虽然可以让管家每天上门遛但缺少陪伴，养只小猫咪也行得通。
巫恒还记得自己的直播间还开着就关闭备用手机，正欲进医馆时，巫恒看到一道身影从寨东方向走来。
巫恒目光微顿，再转瞬人已经立在他面前了。
“我回来了。”
时玄立在巫恒面前，昏黄路灯映照出他的身影，宛若禁锢般把巫恒彻彻底底笼罩在身影内。
巫恒：“伸手。”
时玄听话把手臂伸出来，巫恒握着他的手腕把袖管撸了上去露出肌肉线条极勾人的手臂来。
巫恒仔细看着手臂上的伤痕，确定这些伤痕都是昨晚他第一次来时受伤的。
因为昨夜被处理过，伤口有好转的迹象。
是旧伤，没有新伤。
巫恒心里惊愕，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就这么水灵灵自由穿梭在井下了？果然不愧是全身阴气的人，顺着阴气穿梭不需用巫咒防身。
“还要看看其他地方吗？”时玄见他四肢都看了一遍，冷不丁问了句。
巫恒瞬间怔住，眼神漂浮不定道：“都，都看完了啊。”
时玄撩起一小截卫衣衣角，露出一片紧实的腹肌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身为巫医，巫恒其实也看不过不少病人的身体，却头次被吸引住了目光。
衣角却放了下来，又传来时玄轻轻然像是不经意的声音：“礼尚往来。”
和他含着浅笑的眼神对视之间，巫恒瞬间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你看到我在乡傩大祭上撕……撕外衫了？”
网上此时早就传疯了，粉丝在第一时间做了剪辑。在那乡傩大祭之上，巫恒一人登上叠罗汉的高塔之上，少年喘着粗气撕掉外衫，露出汗水浸润滑过的傲人身段，神秘民族少年的力量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大家都看到了，明明他也并不在意，时玄这般说他却在意得难以言喻。
所以，曾有那么一刻，他的目光跨过网线曾落在他外露的身段上？
巫恒一瞬间红透了耳根，火又燎原般烧上俊逸的面庞，“我……我还开着直播，先回了。”
巫恒赶紧往医馆内走，走了几步又顿住，背对着时玄道：“房间一直为你留着。”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好朋友。”
时玄看着巫恒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
再也不用像长发公主一般站在三楼卧室，在那窗口注视着庭院的古井，期待着他的身影。
君不见他，他自来见君，跨山渡海相赴。
“小恒你不舒服？怎么这么脸红？”周易见巫恒逃命一般奔回医馆，连忙从直播镜头的诊台起身询问。
巫恒干笑：“有吗？可能风大吹红的。”
周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答。
这话只有小白蛇会信，喜喜都哄不住。
“那我去洗漱了，你早点睡觉。”周易刚才是临时帮巫恒顶包直播，他本就内敛不善言辞，被直播间的网友逗得十分不好意思。
周易离开镜头，看到昨晚那个时玄来进来了，小声提醒道：“洗漱室在后院。”
时玄点头：“你去，我等他一起。”
周易目光来回打量：“？”
你俩也不住一间房，等巫恒干嘛啊？
周易离开了，就连灰白二蛇也被何云霄接回家了，此时打烊了的医馆内只有巫恒，以及镜头外的时玄靠在门框上看他。
巫恒让自己稳住心神，使唤时玄道：“口渴。”
时玄说：“好，我去烧热水。”
【恒宝啊！你这样看起来有情况啊！谁啊？】
【我巫恒，要直播看诊，要参加乡傩会建设家乡，要自主复习参加，甚至疑似还能顺道找个对象，我家那头猪说工作太累不想回我消息。】
【我听学校那群昏睡的学生说，那些迷了他们的老师是曾经被炸死的知识分子们，是真的吗？】
【好可怕啊，灵异事件怎么这么多？有没有能防御的东西？我在pdd看了好多符箓，一块钱包邮十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巫恒对于网友八卦时玄的一概不理，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介绍道：“我这边打算出售一些布口罩，有需要的网友可以到时购买。”
网友们眼睛一下就亮了，听说没有昏睡的少部分学生除去身体贼棒，八字极阳者外，全是戴过巫恒布口罩的！
他们之前就很眼馋那东西，可巫恒如果不量产也没办法啊，谁知道巫恒主动表示要上架购物车。
【买！我必须买！甭管卖多少钱我一定要抢一个。】
【看起来不是一次性的，但应该也用不了多久，我希望能多抢几个。】
【巫大夫今天累了一天了哎，饭都是草草吃的，反正直播时间已经到了，要不今晚先下播？】
【是啊，那位大叔要是不急的话，先让恒宝歇歇？】
美甲大叔看到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蹲守了好几天，但巫恒肯定累了，为乡傩忙活一整天，还要处理嘉明一中的事情，再年轻旺盛也受不住啊。
要不，他再等一天？
然而下一刻，承德医馆邀请他连麦。
巫恒此时精神好得很，今日乡傩大祭后巫恒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巫力增加，体力强了许多倍，他现在可不累。
镜头打开后，大叔哭笑不得地展示，所有人都往大叔的那双手看过去。
嗯，胡萝卜一般粗的手又长出了一双漂亮的指甲，上面还做着新美甲。
有美甲师悄悄进入直播间了，前几款模仿的美甲这两天全国爆火。
这一次的美甲是暗红色的，上面贴着闪闪的钻，在灯影下摆弄双手就见光华无限，极致妩媚妖娆。
直播间无数女性惊呼漂亮，这美甲戴在手上再穿一条大红长裙，不得像魅惑君王迷倒众生的狐狸精吗？
巫恒笑问：“我前两天给你开了药，怎么样？”
大叔忙说：“按照巫大夫您的吩咐，把那副药熬煮好洒在房间，只留了一个窗口放老姜片。然后……我家来了一条萨摩耶。”
大叔摆弄镜头，把镜头对准床角。
原本之前缩在床底的狗此时窝在床角，警惕地盯着他们。
【萨摩耶？叔，您管这叫萨摩耶？这特么不是狐狸吗？】
【皇上，臣妾真是一只白狐，狗头.jpg】
【大叔住哪儿啊，生态挺好的，狐狸都跑家里来了。】
【雪白的皮毛好漂亮啊，迷住纣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叔还挺懵，原来这是狐狸啊？他以为是吃胖了的萨摩耶呢，毕竟周围养萨摩耶当雪橇犬的不少。
“巫大夫，这狗……哦不这狐狸跑到我家里后，我给它喂剩饭喂肉喂借来的狗粮，它都不吃，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巫恒笑道：“你得垒香山让它吸食香烛的灵气。”
所有人瞬间听懵了，这话……不对头啊。
巫恒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叔回过神来，忙自我介绍道：“巫大夫，我叫张大勇。”
巫恒：“我问它。”
【别告诉我狐狸会说话啊！啊啊啊这不真成狐狸精了吗？】
【我去，我想起电视剧里的狐狸精都有漂亮的指甲，这指甲不会是狐狸的吧？】
【应该是巧合跑到大叔家里的吧？毕竟这狐狸只要眼睛没瞎，也不会把这么漂亮的美甲送给大叔啊，这都造成人家的困扰了。】
【啊啊啊有没有搞错啊，建国后不允许成精了！】
白狐狸瞥了一眼镜头，干脆换了个姿势睡觉，压根不愿意搭理巫恒。
巫恒见状对懵逼的张大勇道：“张大叔，拿剪刀把指甲剪了。”
“好。”张大勇闻言立刻拿起剪刀，一点都没有心疼就往指甲生剪过去。
咔嚓，剪掉一个，落在被褥上。
除去线上女网友心痛的大叫外，小屋里传来狐狸凄厉的喊声。
狐狸气愤地原地打滚，似乎还没有发泄够，它一下子跳到床上，和疯狗一般疯狂乱刨被褥。过于锋利的利爪瞬间把被褥抓破，棉花从里面飞出来。
【……好暴躁的狐狸啊，所以它是真的心疼那美甲？】
【动物本就有灵性，听得懂人话看得人的行为很正常啦。】
【好可爱，发脾气都好可爱，想养。】
‘你这龟孙子，竟真敢剪姑奶奶的指甲，你疯啦！’白狐狸暴怒，对着张大勇大喊。
张大勇没听懂，继续剪，一个接着一个。
狐狸心痛地在床上疯狂打滚，又不敢说人话怕被逮。
‘你的指甲给张大叔造成了困扰，他是制冰工人，美甲就别戴了吧？’
那样冷的工作自然要戴手套，可这么长的指甲影响了工作。
狐狸愣了一下，发现手机里那个漂亮少年明明没开口，它却听到了他的声音，诧异地眨了眨眼。难道是通灵者少会用的灵语？只让它听见了？
白狐狸哼唧两声，伸出爪子摆弄着上面漂亮的指甲，娇娇试探道：‘你懂什么？哪怕身处冷库，也要活得体面些。’

第70章
啊？这狐狸精管这叫体面？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吗？
巫恒沉默了片刻让自己接受了。精怪的脑回路和人类也不太一样，对某些领域会格外偏执，它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白狐狸见巫恒像是有些无语，十分不满地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指甲不漂亮吗？张大勇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如此嫌弃糟蹋，一点体面都不顾呜呜呜。他是个坏蛋。’
胖狐狸说到情真处，竟被气到要哭了，可一想到这好像是人类世界的网络可能有很多人正在偷看它，于是胖嘟嘟的狐狸倏地地一下把脑袋埋进棉花满天飞的残破被褥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
巫恒不打扰它假哭，接过时玄递过来的竹制水杯，是加了点蜂蜜的温水。
估摸是烧开后又特意放凉才端来的。
巫恒干燥了一天的喉咙终于润了润，他避开镜头指了指斜对面的木制沙发示意时玄坐。
时玄却走到巫恒诊台对面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一本巫恒放在旁侧的学习资料看起来。
巫恒神色间闪过一丝微妙，坐他对面他还怎么专心直播？
【太可爱了呜呜呜呜，可爱爆了这只小狐狸，一举一动真的太勾人了，持美行凶的典型。】
【不愧是我们巫大夫，镜头里那么漂亮的狐狸精他都不为所动，还能淡定喝水，我看得恨不得钻进去摸摸抱抱亲亲。】
【说不住咱们巫大夫身边就有一只狐狸精勾引他呢，狗头。】
【本来我觉得它抓爆大叔家的被褥挺可恶的，但它可爱成这样真的不忍心责怪它呀。】
巫恒等对面的白狐狸故意假哭勾人的表演结束，问：‘你要拒绝交流吗？’
白狐狸气咻咻的，表演半天这人一点反应都没，真就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白狐狸瞪着巫恒，这也是个不体面的坏蛋，故意使坏。
张大勇家卧室内洒满了中药水，连墙角根都不放过，本以为是阻拦它用的，所以狐狸脑袋一转瞧见了窗口的缺口，那里只放着一小片老姜片。
姜片有驱邪的功效，但那也只能防住普通阴魂邪气，对于成了精的精怪没啥用，于是它轻而易举就闯了进来。
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被张大勇逮了个正着。好在这一家人也没伤害它，还拿了些东西喂它，虽然它觉得剩饭不体面瞧不上。
白狐狸想了想，不打算和巫恒对着干了，它从床上跳下来时把水杯打翻，毛茸茸的爪子沾了沾里面的水，就在张大勇家没有贴瓷砖只有水泥地的地面，歪七扭八地写上了三个字——
“苏妲已。”
显然是在回复刚才巫恒问它叫什么名字那个问题。
整个直播间的网友都沸腾了起来，惊叹不已。
【狐狸写字儿了啊啊啊！我去，它竟然会写字，这是一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狐狸吗？】
【狐狸是犬科吧？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条边牧听得懂数百个单词，都很聪明的。】
【写的是苏妲己是不是？老天爷，它不会是商纣王的那个苏妲己吧？这是狐狸老祖了。】
【别吓我，不会真是封神榜里的苏妲己吧？那不是三千年前的……啊这个世界真变得无比玄幻了。救命啊啊啊。】
【那些商周考古的学者不得高兴疯了，这要是狐狸老祖透露两句不就能知道神秘商朝的辛秘了？】
张大勇两夫妻也被吓坏了，巫恒虽说叫张大勇为张叔，但张大勇好歹也是上过学的八零后，一瞧地上歪歪斜斜的字都吓得不轻。
两口子互相对视着，也不知道自家怎么就招惹上了传说中的狐狸老祖，还是颠覆商的传奇狐狸精。
张大勇有些哆嗦地问：“咱们要不要磕一个？”
这也太吓人了。
白狐狸瞧着张大勇夫妻胆寒的模样，又人精般凑到手机前好奇地盯着飞速滚动的弹幕，顿时屏幕前一半都是白色蓬松的狐狸毛。
唔……好多字不认识，偶尔能看出几个叫她苏妲己、狐狸老祖的，还有说它是古往今来的超级大漂亮。
对对对，就这么说它！
胖嘟嘟的白狐狸又是一阵高兴，眼睛弯弯眯起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向后缩，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嘿哈笑。那笑声勾人又魔性。
巫恒道：“苏妲已，快别笑了。”
所有人：“？”
……嗯？等会儿？
跟我念，苏妲己ji，苏妲已yi。这和康师傅与康帅傅的区别差不多。
巫恒对这只狐狸实在有些无语，总觉得它是故意给自己取这个名字，还故意歪歪扭扭写在地上，就等着大家把它认为是传言中的狐狸老祖……
【啊？好像真写的是苏妲已，已字要出头，这不活脱脱的盗版吗？】
【吓我一跳，我还真以为苏妲己从商周活到了现代，世界观都差点吓崩塌，所以这是多少年的狐狸精？】
【啊啊啊一点点狡猾的小心机让这狐狸宝宝更可爱了耶。盗版苏妲已咋了，我要是能成苏妲己的盗版我也乐。】
【这是真成精了，太聪明了一点。】
苏妲已一听巫恒突然叫它名字被揭破自己是个盗版，气鼓鼓地看着巫恒说：‘对，我叫苏妲已，小名罐罐。’
它有个三千年的偶像前辈苏妲己，于是给自己取名苏妲已，希望自己能当个平替。
苏妲已控诉道：‘我也没干坏事，我送张大勇指甲可是为了他好。’
巫恒心里了然，转头对手足无措的张大勇道：“不用怕，这是它送给你的礼物。”
张大勇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是小狐狸送的礼物啊？
他曾在网络上刷到过有网友投喂流浪猫，流浪猫为报答网友就打猎了死老鼠送来，难道这是狐狸的报恩吗？只是张大勇记得自己不曾救助过小狐狸啊。
而且它若是从美甲店叼一些废弃美甲就罢了，它这是让他凭空长出超长的指甲宛若生了怪病，这显然不是寻常生物能办到的，真是一只精怪。
张大勇所在村落非常流行五大家仙传言，其中为首的狐仙更是为人津津乐道。
和何云霄的蛇蛇保家仙一般，狐仙也能是保家仙，张大勇可不敢开罪它。
【不对啊，我看志怪小说里都是狐狸化身美女报恩，怎么送人指甲？】
【楼上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这病友可是有老婆的，让狐狸精当小三啊？虽然小三都被骂狐狸精……】
【哈哈哈就当这是一场乌龙吧，当成动物报恩就行了。】
张大勇觉得这指甲是困扰，正想着是不是请教巫恒学习垒香山供奉这位狐仙，然后就把它请走再求巫大夫给他开些药吃吃。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张大勇和妻子连忙出去开门，就见两三个看热闹的村民看了直播认出是张大勇，忍不住就过来看看稀奇。
此时外面已经入夜，呼出的气都雾蒙蒙一片，夜里实在是冷。
张大勇把几人迎进来，担忧道：“最近村长不是说有黑熊的痕迹，让大家都小心些嘛？咋来了？”
其中一个老头子频频朝屋内瞅，佝偻着身躯不在意地说：“哪有那么凑巧就遇上黑熊觅食？我们来看看你家跑进来的小狐狸。”
三两村民也不敢靠近苏妲已，就隔着窗户瞅了瞅都说皮毛是真真漂亮。
“你这怪指甲也不敢剪啦？”
张大勇想着这狐仙刚才因为愤怒把被褥都抓爆了心有余悸，自是不敢再剪，只能等它走后再说。
于是张大勇这一双手上还留着四只大红指甲没剪。
“巫大夫，请您教教我垒香山可行不？”张大勇搓搓手问道。
垒香山是南傩寨的土话，就是供奉受供者吸食香烛，把香烛垒成三角小山状会使香烛气息更浓郁，用俗话来说就是厨子把菜做得更好吃。
这白狐狸不吃剩饭不吃狗粮也不吃鲜肉，什么都不愿意吃结果还那么胖。
巫恒正点头同意，隔着网线正在看直播的小白蛇撇撇嘴：“装！死装姐！”
狐狸是蛇类的天敌，狐仙又是五大仙之首压蛇仙一头，小白蛇一看那盗版狐狸精就毛骨悚然。
它们这些灵兽确实能够像阴魂般吸食香烛的供奉，但寻常食物也是能吃的。小白蛇就爱吃人吃的东西，特别是巫恒碗里的。
“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吃肉不体面吗？！”
“喜喜，送它一口奥尔良烤鸡，我看它吃不吃。”
这狐狸精装得要死，点香烛都不吃还得给它垒香山才吃，香山有个屁的好吃，除了补充灵力一点味儿都没有。
喜喜现在忙得没空搭理小白蛇，她已经晕头转向啦，刚得知她能化形的何总何太太高兴疯了，抱着保家仙孙女左看右看还一个劲儿地拍照合影。
直播间里，张大勇打算去库房看看有没有香烛，巫恒突然出声：“小心。”
张大勇只嗅到一丝扑面的腥臭味，还未看清来的是什么，下一刻就听到了院坝里传来了其中一个看热闹村民撕心裂肺的痛喊声。
所有人转头一看，竟是一只黑熊，趁着漆黑的夜色悄咪进了来。
此时的黑熊即将冬眠，为冬眠做储备需要大量进食，他们这里本就常有黑熊出没伤人，这几日村里一直在做宣传，竟没想到真撞上了！
伴随着村民痛苦的尖叫声，空气间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卧槽我的妈呀！这是黑熊下山了？快往家里跑。】
【上回这么清楚地看到熊还是在动物世界的纪录片里……这玩意儿是真吃人。】
【卧槽快跑，我们这赶紧报警，这会闹出人命的。】
【？？？我闺蜜分享链接让我来看超级可爱的白狐狸，怎么冒出一只要吃人的大黑熊？吓死个人！】
【那个苏妲已狐狸精不是说是精怪吗？能出手吗？】
【我奶奶以前跟我说，五大家仙亦正亦邪，不是自家亲自供养的保家仙，它可不会轻易救无关之人，自救要紧！】
一群网友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深夜竟然能够看到这么惊险刺激的一幕。
胖嘟嘟的白狐狸趴在窗口也瞧见了这一幕，还窝在被褥上舔着自己的爪爪，确实没打算管。
它只是一只柔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狐狸而已啦，怎么可以贸然闯进他人的因果里，它可是连张大勇家一粒米都没有吃过的！
再说了，黑熊吃得杂，狐狸在它们的菜单之上。
“大家快回屋里，快！”张大勇妻子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大喊。
这三个村民也没料到运气这么衰，预警了那么久没遇见黑熊，今晚好奇心驱使让他们来张大勇串个门子，结果就遇见这种要命的事情。
一群人狼狈不堪，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往堂屋狂奔而去，那黑熊在后面发出震碎山林的咆哮声，俨然打算继续发起攻击。
张大勇心里凉了一片，今晚势必有人要交代在这只黑熊身上，特别是那受了伤的村民，因为剧痛而变得行动迟缓。
无数网友觉得这直播间被封只是时间问题了，出血了甚至可能出现熊吃人的血腥画面，网管必定封禁。
手机里巫恒厉声喊道：“张大勇，快用指甲挠黑熊！”
张大勇听到巫恒那话一惊，耳旁似乎又传来急切的犬吠声可他家没养狗，他似乎被吓出幻觉。
就这不到一秒的愣神间，被血腥气息刺激到狂躁的黑熊已经扑了上来，张大勇被几百斤的黑熊瞬间压在身下几近骨裂，嘴上腥臭的口水滴在张大勇的面庞恶心到想吐。
张大勇靠着求生的本能，竭尽全力朝那只黑熊四肢并用地乱挥，右手之上还残留着四只大红的指甲。
指甲盖锋利无比，轻易间抓入黑熊宛若防御盾般的皮毛之中，瞬间划出一条可怕的口子。
张大勇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右手大红指甲上残留着一些黑熊毛。
黑熊没想到小小的人类竟然伤了它，发狂地发出咆哮，朝张大勇再度扑过来。
张大勇肾上激素飙升，一张脸涨得通红，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记得巫恒刚才喊的那一嗓子，挥动着大红指甲朝黑熊主动发起攻击，狠狠抓过去。
鲜血顺着厚重的黑熊皮毛渗出来，沾染在大红指甲无比诡异。
直播间所有网友当场看傻了，张大勇徒手和黑熊互殴，黑熊被生生抓出了一条半米长的血口子！
【卧槽，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这么牛逼。】
【这张大叔看起来老实憨厚，结果这么猛啊我靠。武松打虎不请他去拍可惜了。】
【是因为这美甲吧……正常人类的指甲脆弱着呢，怎么可能抓破黑熊的皮毛？】
【我这边报警了，警方马上就过来了，希望能坚持住。】
说话间，张大勇越战越勇，靠着右手仅存的四只大红指甲，专门朝黑熊的脖颈、心脏处狠狠抓过去。
指甲过境之处，无一不是鲜血淋漓。
这只站起来有两米高的黑熊，转瞬就全身浴血，全身找不出一块好地儿。
黑熊发出一声哀嚎，跌跌撞撞朝外面逃跑而去，歪歪扭扭的身躯撞在铁制大门上发出剧烈的声响，铁门瞬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张大勇立刻冲上去，赶紧把铁门重新落锁，干完这一切浑身一软就瘫在了地上，不住地大口大口喘气。
“大勇！”妻子见外面没了危险，赶紧打开门追出来，焦急万分地打量着张大勇。
张大勇还久久回不过神来，不知怎么说话。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一直在巡逻的警方得到消息在第一时间赶往张大勇家，看到那被撞到凹陷的大门心里一沉，立刻敲门。
开门后就见一个村民受了伤在哀嚎，通过经验来看不是致命伤。只有靠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主人浑身是血，宛若成了一个血人。
所有办案民警心里都凉了，这人怕是……
谁知道下一秒张大勇拍拍屁股，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中气十足却又担惊受怕地问：“警察蜀黍，我把那黑熊抓得全身血不会坐牢吧？不会影响我子女考公吧？”
估计在校内的子女知道也得第一时间赶回来。
一群警察：“？”
哈？
谁被抓得全身血？主语是不是用错了？
张大勇用手摸了摸身上粘稠腥臭的血液，冲听呆了的警察们说：“这血是黑熊的，不是我的。”
真的吗？不要骗我们。
警察蜀黍们看了看身上的配枪，又看了看张大勇的大红指甲陷入沉思。
不是没有人勇战黑熊大获全胜的，但前提是那些人手里有武器，镰刀砍刀斧头之类，也没谁用指甲挠赢黑熊的啊。
为首的警察见张大勇担心，赶紧安抚道：“人命高于一切，你刚才采取正当防卫手段，属于紧急避险，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已经安排警犬去追寻那只受了伤的黑熊。”
袭击过人类的黑熊需要向村民有个交代，否则村民一直担惊受怕。
张大勇松了一口气，缓了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和众人一起去查看那第一个倒霉的村民。
救护车在赶来的路上了，现场没有大夫只能先求助巫恒。
巫恒透过镜头查看了一下那村民的情况道：“不是致命重伤，去医院处理歇息半个月就能好。”
张大勇又接过妻子递来的热洗脸帕，把身上的血水擦去，露出没有破皮的身躯来。
虽说如此，还是青紫了好些地方，但涂点药酒就能好。
【牛逼了啊我张叔……徒手干跑大黑熊，看起来那么淳朴。】
【苏妲已：哼哼，你就说你现在还嫌不嫌弃我给的指甲叭！】
【这位病友啊，听我一句劝，你高低得给屋里那胖狐狸磕三个响头。】
【是不是狐仙知道张大勇有此一劫，所以专程送来防身武器？狐狐也太好了吧，只是脾气大了点而已这乖乖。】
张大勇看着右手上的大红指甲，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得了超能力，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了指甲怪病，还一度嫌弃这太长的指甲不方便工作，甚至不方便上厕所，结果自己如今靠指甲活了命。
刚才和巫恒连麦，张大勇知道自己这指甲是屋里那白狐狸送的，他拉着妻子疾步走进室内。
那只白狐狸正悠哉哉窝在棉花爆出来的被褥正中间，悠闲地舔着毛，微扬起下巴用余光骄傲地偷瞟夫妻二人。
哼，现在还敢嫌弃它做的美甲吗？还敢说它是妖孽吗？它明明是祥瑞！
两夫妻立刻跪了下来，朝白狐狸生生磕了三个响头，感谢狐仙的救命之恩。
苏妲已也不躲，不偏不倚地受了夫妻二人的礼，十分骄傲。
送走那受伤的村民后，两夫妻赶紧去厨房准备贡品，有新鲜的水果蔬菜，有熟肉，还有糕点糖果，十几样东西一股脑地摆在白狐狸面前。
巫恒见状只得让两夫妻赶回来的子女带点KFC。
苏妲已瞥了一眼，冷哼了声撇开头，它才不吃人类的食物，发胖得很，一点都不体面。
小白蛇把蛇脸都快要贴到手机屏幕上，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尝尝吗？换它早就冲进这快乐的海洋里了，这真是个死装的体面姐！
巫恒道：“它喝水都胖，在减肥。”
灵兽阴魂吸食的香烛有助补充身体的灵气，但论口腹之欲来说还是人类的食物更胜一筹，就是容易胖。
张大勇根据巫恒的指导，手忙脚乱地垒了个香山，朝香烛堆成的小山里扔了一张点燃的黄表纸，没一会儿香烛就燃了起来。
白狐狸慢条斯理地吸食着，劣质是劣质了点，但好歹吸了能吃饱还不怕长胖。
张大勇把这些天剪下来的美甲们小心翼翼摆好，任由白狐狸高高窝在床上的被褥里，他们两夫妻坐在下面的小凳子上，满脸愧疚之色地看着白狐狸道：
“还请狐仙大人明示，我们不记得什么时候救助过您。”
别说救助狐狸，他们家猫狗都不养，不会是报恩报错了吧。
张大勇才说完发现承德医馆私聊了他一条私信，上面一串复杂拗口的临时巫咒。
按照上面的吩咐在心头默念了三遍后，张大勇忽然间听到一道妩媚惑人的声音说：‘你们确实没有救过我，我也不是报你们的恩情。’
明明那狐狸嘴巴都没有张一下啊，他们听到了什么？！
张大勇不可置信地看向镜头那边的巫恒，巫恒端起竹杯喝了一口水，浅笑看着张大勇。
是因为刚才巫恒大夫私聊发给他默念的那个巫咒？
很快张大勇夫妻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无比惊诧地看着白狐狸。
不是报恩，难道……做慈善啊？
这年头慈善家做慈善都能偷偷摸摸花钱买命，狐仙也能白做慈善？
苏妲已继续皱眉吸食，顺口道：‘我是为了报朋友之恩。’
呸，这玩意儿如同嚼蜡！跟人类的压缩饼干差不多，顶饱却不咋好吃。
朋友？
张大勇他们更懵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巫恒。
巫恒解释道：“狐朋狗友。”
张大勇心里咯噔一下，这狐仙估摸真找错报恩对象了，他家不养猫狗的。
张大勇的内心正在煎熬，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声响。
正在上初中的女儿和上高中的儿子狂奔回家，他们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
苏妲已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印有KFC标志的口袋，忽得一脚把正在燃烧的香山踹飞出去，它一下扑过去用爪子抓破塑料袋。
奥尔良烤鸡瞬间掉在地上，苏妲已眼冒绿光张嘴就往上面咬上去。
张大勇懵逼地看向巫恒，巫大夫不是说它减肥吗？
苏妲已抽空抬头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我这不正给这只烤鸡减肥吗？’

第71章
苏妲已受够了，香烛是真没味儿，哪怕垒了香山也没味道，还是这烤鸡香得很。
苏妲已死死抱住烤鸡满足地啃起来，嘿不吃饱怎么减肥？愉快到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像狗一般摇晃起来。
好吃啊，这才是狐仙大人应该吃的东西。
张大勇的儿女蹑手蹑脚走进堂屋，生怕弄出了声响惊扰了这位狐仙用餐。
这双儿女都在同一所中学念书，不过一个在高中部一个在初中部，大儿子第一时间接了妹妹就赶了回来。
【哈哈哈哈像极我立志减肥的模样！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
【楼上的胡说八道，这只狐狸胖是胖了点但人家模样一等一的好，我是又胖又丑，哭了。】
【巫大夫刚才说狐朋狗友，所以是小狐狸和他家的宠物狗是好友？那刚才黑熊袭击人的时候，怎么连狗叫都没有？我家看门狗一有风吹草动，叫得十里八村都能听见。】
【+1，我家还只是一只小比熊呢，也超级警觉。】
有不少细心的网友通过一只在移动的镜头观察过张大勇家，就是很普通的农村家庭，外面可没有出现狗窝、狗盆、铁链之类的东西，不像是养狗之家。
张大勇内心也忐忑不安，总觉得是小狐狸搞错弄了乌龙，可自己实打实被救了，哪怕是乌龙也要多供奉些东西以作感谢。
“爸爸，这就是你这几天长的几幅指甲啊？好好看！”小女儿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床上那几幅美甲，怕打扰苏妲已帮烤鸡减肥压低声线小声说，可依旧掩饰不了声音里的亢奋之色。
他们都是住校生又逢月考，儿女差不多半月没回来了。
前段时间张大勇还开视频郁闷地展示了指甲，当时小女儿就觉得漂亮，回来亲眼看到更是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眼球。
小女儿忍不住拿起一副浅粉色的短方美甲，爱美地放在自己指甲盖上摆弄，觉得无比合适，这指甲打磨打磨能当穿戴甲用。
“哥，这幅透明的给你，还挺适合你的。”
张大勇妻子见状立刻把美甲全部收拾起来，这两孩子还不清楚状况，他家压根没养过猫狗，这搞出了乌龙，估计到时候得把这些指甲全部还给狐仙。
‘哼，找错人这么不体面我才不会做，要不是我欠你家狗狗情，我才不来呢。’
苏妲已帮烤鸡飞速减肥，瞬间瘦成了骷髅架，圆滚滚地瘫在地上冷哼说。
张大勇听得更懵了，这狐仙都能拿出这么厉害的美甲送他，他家狗还能让它欠狗情，这哪里能是他家看门狗，这不得是玉皇大帝家的狗子？
见苏妲已为保持神秘不愿多说，张大勇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巫恒。
巫恒道：“四十年前这只小狐狸差点饿死，是你家小黑狗把狗饭让给了它，它才没饿死。”
四十年时间，足够让一只濒死的瘦弱小狐狸成长成一只宛若煤气罐的胖狐仙。
苏妲已愤怒地在地上疯狂打滚：‘啊啊啊哪有你这样不体面地揭短的啊？什么叫我差点饿死？’
张大勇陷入了沉思，四十年前那他不才五岁？难不成是年纪太小所以忘了养过狗？
“最近世界不太平，所以这些是狐狸为报狗恩送给你们全家的护身美甲，刚好一人一副。”
山中精怪最是机警，它们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外界的异动，这个世界妖邪遍生，危险将接踵而至，狐仙的指甲比大师的符箓还有用。刚才那黑熊只是个来凑数的。
小女儿闻言赶紧说：“那我要粉色那副，不夸张又粉嫩。”
张大勇妻子数了数被褥里的美甲，轻轻拉扯丈夫的衣袖低声道：“咋多了两副？”
完整取下来有样式的美甲一共有六副，可他们一家才四口人。
巫恒道：“你们生的，生你们的都是血亲家人。”
一家之更懵了，张大勇妻子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而张大勇的父母前两年双双因晚期癌症受尽折磨去世，哪来别的血亲？
妻子顿时直直地盯着张大勇，勃然大怒道：“难不成你给我在外面乱搞出了私生子女？”
张大勇：“？”
冤枉啊，这怎么可能？
一个在场还没离开的村民冷不丁开口道：“我爹妈说你是清风观里求神求来的孩子。”
张家人对村附近的清风观很熟悉，这里最近已经成了旅游胜地，很多游客都会来这里求子，听说非常灵验。
就连张大勇两夫妻刚结婚那会儿，张母就神神秘秘地让他们也去观里求子，还一边十分认真地提醒他们说：
“你们记得人少的时候去，拜神的时候旁侧千万不能有其他香客，要不然娘娘会弄错，把送你们的娃娃送到旁人头上去了咧！”
两夫妻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哪里会信这些，根本没去清风观后来顺其自然就怀上了大儿子。
苏妲已继续翻找KFC袋子里的快餐，冷哼一声道：‘送子娘娘岂会送错？’
巫恒盯着张大勇的面相，点头道：“你确实是送子送来的。实在迷糊，要不要问问你已过世的父母？”
【还可以和已过世的父母对话吗？啊啊巫大夫，我好想见我妈妈，能让我见见吗？】
【我家附近的寺庙求子也超级灵，我求过后第二个月就怀上了，现在出生一个月了。】
【应该是说托梦吧？我爸很久没给我拖过梦了，在下面应该过得不错吧。】
见张大勇同意后，承德医馆再次发来了一条私信：【你拿一张纸钱，在上面写上他俩的生辰八字，叠成三角板握在手里睡觉。】
这种做法是表明请求已故家属托梦，若他们愿意就会入梦而来。
今晚过于刺激，还和黑熊互殴了一场，张大勇确实身体疲乏得很，洗漱后按照巫恒的吩咐做好准备。
他们不敢慢待苏妲已，所以把那间最舒服的主卧留给了狐仙。
苏妲已在棉花里四处乱钻，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一旁还放着没吃完的KFC，这显然比山上的日子好过。
“现在休息了吗？”时玄见巫恒下了线，同时也合上了书本问道。
这次乡傩大祭后巫恒的巫力大增，现在精神极好，巫恒摇头道：“张叔等会儿肯定要连我，我就不睡了。你不去睡吗？”
时玄抬头看了看那上二楼的木质楼梯，轻声道：“你不睡我睡不着。”
巫恒倏地一下盯着时玄，他弯弯唇轻声解释道：“我听觉很敏感，你不休息走动我会惊醒。”
特别是承德医馆皆是木制，人踩在上面再小心也有轻微的声响。
巫恒捏了捏发烫的耳根，起身往厨房灶台方向去，“你不睡的话，和我去后院坐坐？”
今日乡傩会，尤金哥从傩神殿里抢了好多水果糕点的贡品放在厨房里，方便巫恒这两天用来当小零嘴。巫恒又取了一壶爷爷酿的枇杷酒一起带去后院。
二人来到后院的雕花圆木桌前坐下，巫恒给时玄倒了一杯，自己吃起了糕点。
时玄轻酌一口，望着夜幕之上的孤月，复而侧头看他道：“今晚月色很美。”
-
张大勇睡得极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那层层迷雾间隐约看到了两道佝偻的身影。
就见母亲扑上来，对他哭诉道：‘大勇啊，阎君无道，在下面欺压我们，你舅舅都在下面踩缝纫机。’
不仅父母去世了，就连他舅舅也去世了，张大勇下意识问：‘你们在下面犯事儿了？’
不犯事阎君欺压老百姓作甚？更别说舅舅踩缝纫机了。只是张大勇不太明白他父母生前都没犯过事，怎么可能死后没两年就犯事？
两夫妻顶着一张死人脸盯着张大勇，顿时不说话了。
张大勇见状又问：‘爸妈，巫大夫说什么我是你们请神请回来的孩子？你们知道？’
两张死人脸神色逐渐变得阴森古怪，饶是张大勇知道自个儿在梦境中也忍不住生寒，下意识往后面退。
再下一瞬母亲冰冷的脸就贴了上来，没有瞳仁的眼死寂一片，阴阴冷冷道：‘大勇啊，你才是我们的儿子，你之前投错了胎你知不知道？’
啥？张大勇越听越懵。
父亲用那双几乎要爆出来的眼珠盯着张大勇说：‘我与你母亲暂时不能生，你舅舅说清风观很灵让我们去求，我们就去了。’
‘你舅舅就是吃玄学饭的，他说过良善之人哪怕命中无子，向娘娘求子或能因机缘有一子，’母亲原本因晚期癌症而变得无比消瘦凹陷的脸庞满是狠意：‘我们向神明请求一个孩子，娘娘却把孩子给了一旁同样求子的张天军两口子，定是这两口子在旁侧抢了娘娘送给我们的孩子。’
张天军？
张大勇略微有些印象，是二十公里外村子的一户村民。之所以他都晓得这人，纯属这老头老太极其善心，两口子修桥补路无怨言，遇灾情捐款捐物，可惜就是一生都没有孩子。
张大勇神色微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两夫妻满脸都是不甘心，‘张天军两口子抢走了娘娘赐给我们的儿子，还养得那么好，一个人上下学都没没问题咧！’
张大勇想起巫大夫说六副美甲是送给他们家六口血亲的家人，张大勇越想越觉可怕。
张母的死人脸阴沉得可以滴出血水来，她发出不甘的嘶嚎之声：‘凭什么？凭什么张天军两口子抢走属于我们的儿子，周围邻居还劝我们去抱养一个弃婴？我们要属于我们自己的！’
张天军两口子怕是一直都不知道当年张父张母一直在悄悄盯着他们家的一举一动。
甚至连小小的张大勇在路边拣了一只可怜的小黑狗他们都知道！
看着玉雪可爱的张大勇，两夫妻心如刀绞，这明明是娘娘赐给他们的呀，怎么就落到了张天军家？他们都姓张，定然是娘娘弄错了。
那个年代还没有严格要求孩童七岁才能上一年级，张大勇五岁就上了一年级。
那年代也并不如现在家长接送上下学，家长带着走过一两次后就需要自个上下学了。
两夫妻看见每天都有一只叫黑炭的大黑狗接送张大勇，张天军似乎很疼爱这个本属于他们的儿子，还特意给儿子做了一个小车。
小车是纯木制的，只有一个座位，座位上还铺着软垫，下面有两个轮胎，前面空出来由黑狗拉着回去。
有点仿照民国时期的黄包车，只不过劳动力成了大黑狗而已。
每每黑炭摇着尾巴，拖着坐在狗车上的张大勇上下学时，总能引起周围人的围观和羡慕。
每次这种时候，黑炭总是得意地扬起脑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接主人上下学了，每次小主人都表扬它是好狗！
张大勇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的一句话：‘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张大勇几乎要以为是不是因为在做梦，做梦总是那般无厘头天马行空，所以在梦里那疼爱他的父母竟如此面目可憎，这会不会并不是真的？
张父嘿嘿发出阴森古怪的坏笑：‘我们当然是接回自己的儿子呀，你可不能再和无耻偷走我们孩子的张天军一家人再有任何联系了！’
‘你舅舅是吃玄学饭的，我们让他给你做法事改了八字，让你从此就可以安安心心跟着我们生活。’
张父张母生怕张天军两口子又来抢走他们的儿子，毕竟他们也知道求娘娘送子，说不住也会找厉害的大师靠八字来搜寻张大勇呢？
再说了，血亲之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联系，他们双方家住又只有二十公里，要是以后赶集遇见呢？那还得了？
欺天改八字，血亲见面也不识。
张大勇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手指着十分自得的两夫妻：‘你们……你们，真是无耻！’
他以前一直都觉得父母对他确实很好，但两人有时候很神神叨叨，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偏执。
他们到底是如何认为张天军两夫妻抢了娘娘送给他们的孩子？这有确凿证据吗？就这么笃定？难怪网上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张大勇此时总算明白巫恒大夫所说的“狐朋狗友”，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未养过猫狗，还以为是狐仙大人报错了恩。
动物确实比人类更有情有义，四十年前的一口饭，哪怕到了如今也要报答。
张大勇对父母从未说过重话，此时也控制不住情绪怒骂道：‘难怪阎君收拾你们呢，难怪舅舅会在下面踩缝纫机！你们真该，真该啊。’
两夫妻懵然地看着盛怒不已的张大勇，不太明白为何儿子会生气。他们只是把一切事情都拉回到正轨上来，纠正错误啊。
他们比张天军家有钱，他们两口子也都比张天军两口子工作好，送子娘娘只要眼睛没问题，定然是把这子送到他家来享福。
张大勇转身就要走，整个人都没入了浓浓迷雾中，很快他又转身走了回来，阴沉着一张脸追问道：‘那黑炭呢？’
那只叫黑炭的小黑狗，从小小的只能放在掌心那么大一点，最后长成了四五十斤的大狗子。
两夫妻的死人脸同时露出一个古怪笑容：‘你舅舅的法事要祭旗的咧，都说黑狗血最灵了。’
‘大勇还记得你那天说特别好吃的肉吗？’
张大勇瞳孔骤缩，整个人朝后面仰倒淹没在黑雾之中。
黑暗里，张大勇瞬间睁开了眼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他举起颤抖的手，手心里那张原本写有父母生辰八字的黄表纸此时变成了纸灰。那个梦，是真的。
“啊——”
张大勇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整个人从床上一下子滚了下来。
一旁本就没怎么睡熟的妻子被惊醒，赶紧打开了一旁的灯光，再看过去时，张大勇穿着单薄的睡衣，他弯着腰张大嘴，不断干呕。
他把胡萝卜般粗的手指伸进口腔，死命地往喉咙里抓挠，根本不顾指甲抓破了喉咙，喉咙里的血腥味使身体本能地带来干呕反应。
他弓着身呕吐，几乎要把胆汁都要从胃里吐出来。
“大勇？你怎么了？这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妻子一边拍着丈夫的后背，一边着急地询问。
在家休息的儿女听到动静，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爸，你怎么了？”
张大勇几乎要干呕到虚脱，他眼中被泪水浸润，饱含着血水的嘴里只在重复地念叨着：“连麦，快连麦巫恒大夫。”
许多网友本以为承德医馆今晚不可能再直播了，看见对方显示在线，以为是在网上冲浪。
毕竟今天乡傩大祭，几乎全网都是他的短视频，躺在床上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然而一转头，承德医馆又显示正在直播中，激动的网友点进去一看，正好连麦上张大勇。
那位张叔失魂落魄，唇边还有血迹，时不时生理性干呕一下，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张叔，你怎么了？不是说找你父母问问吗？这么快就托梦了？】
【问问求送子娘娘送子，真的有用吗？如果有用我也去嘿嘿。】
【张叔问到你家以前养过狗吗？】
【恒宝穿的还是刚才那身衣服，所以压根没去休息，一直在等？】
张大勇一张脸全是泪水，他盯着巫恒几乎是哽咽地问：“巫大夫，我明白过来了。”
“我想知道……黑炭，黑炭在哪儿？是不是已经去地府投胎了？”
说着张大勇又是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
巫恒轻声道：“就在你右手下，嗯，正在向你吐舌头摇尾巴。”

第72章
张大勇立刻朝自己右手之下看去，目及之处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还在呢？已经四十年过去了，二十年为一代人这都过去两代了。
巫恒考虑问：“你想想，你有没有突然要出事却又幸运的时候？”
张大勇呆呆地看着巫恒，喃喃道：“我一直被说是个有福气的，总能逢凶化吉。”
快过年他给家里修电灯泡，踩在木梯子上他听到十分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摇摇欲坠时，歪歪斜斜的木梯子忽然撑直了才没有摔下去。
之前走在路上，莫名其妙鞋带松了，系好鞋带再起身的功夫，前面正好出了车祸，他若快那几秒就得撞上他。
甚至夜里忽然被冷醒，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掀了大半，张大勇以为是自己睡相不好，起床后正巧发现有小偷在偷鸡圈里的鸡，这些鸡是提前养着给媳妇儿坐月子时吃的乡下土鸡。
人人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看着巫恒的眼神，张大勇怔怔地说不出来话，却也明白过来。
什么有福气，这些年他家虽从不养狗，却依旧有一只黑狗四十年如一日在他家当着看门小狗，尽职尽责。
它在这里守了四十年，又给他当了四十载的看门小狗，他却从未给它做过一个遮风避雨的狗屋，没有给它买过一个柔软舒适的狗窝，甚至没有再喂它吃过一口饭。
而这里却是它被他舅舅取黑狗血拿来做法事的命丧之地啊。
“为什么不去投胎？傻狗！蠢狗！”张大勇有些崩溃了。
‘汪？’大黑狗歪着迷茫的脑袋，被骂后兴奋摇晃的大尾巴耷拉了下来，有些沮丧。
巫恒说：“它去不了，它被吃了。旁人视它是餐桌上的一盘菜，是牲畜；而幼年的你认为是家人却行为相悖，这便起了因果上的怨结。”
人类是吃肉的，家畜是能够顺利进入六道轮回是因人本就当其为牲畜，没有感情上的牵绊。
张大勇一听瞬间弓身再度干呕起来，口涎混杂着喉口的血水自唇边落下，狼狈不堪。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绝了！】
【我有些懵，不是在说送子娘娘送子吗？所以送子娘娘到底有没有给张叔爸妈送子啊？】
【仅代表我个人观点，平等讨厌一切吃狗肉的人，微笑。】
【听这话张叔是小时被骗吃了大黑狗吧，当家人的能不能不要残忍？真的会成小孩的童年阴影好吗？就缺这一口吃的？】
【好奇，如果恒宝说的是真的话，送子娘娘为什么要给这种没良心的夫妻送子啊？无法生育靠机缘求子，娘娘不考察一下人品吗？这样谁敢找这娘娘求子啊，谁知道求来的是好孩子吗？】
【+1，我就在附近本来打算去清风观求子的，如果是真的还是算了不去了。】
清风观近两年来因求子的游客被带火了，也带动了当地的旅游经济。清风观官方看到这差点气晕过去。
先不提旅游经济一茬，他们是真的尊敬供奉着娘娘，岂容网友如此亵渎神明？
张大勇妻子见丈夫都说不出话了，赶紧帮忙问道：“巫大夫，那您说如何是好？给黑炭开些药吗？”
巫恒摇头道：“这事其实不难也好解决，找个吃这口饭的专门为黑炭做场小法事就可以了。”
“哈哈哈——”张大勇又哭又笑，他忽然朝柴房冲过去拾起柴刀和锄头，脖子上青筋乍起，“老子要去把我那舅舅的坟掘了！”
他舅舅生前就是吃玄学饭的，是镇上很知名的风水先生，他时常来家里吃饭，他岂会没看到家里有一条黑狗鬼？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从来没提过。
或许是觉得一只狗狗鬼而已，反正不伤害家人，甚至又觉得一只狗不配花费几百元做道场。
“爸，爸！你冷静点，你别冲动！”张儿子连忙上前拦住张大勇。
张大勇如今如何能冷静？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担惊受怕之中，生怕自己这飞速长的指甲是得了怪病，又听闻了这些事，情绪十分不稳定。
‘你这小主人还不赖。’煤气罐的胖狐狸用爪子推开玻璃窗，趴在窗台上把玩指甲说。
黑炭转过头看着苏妲已，得意地扬起下巴：‘汪——！’
张大勇听到了苏妲已的声音，看着锄头柴刀被儿女死死抱在怀里，顿时泄了一口气，通红着眼眶看着巫恒颤抖着声音道：“是黑炭请狐仙报恩到我们家头上的？”
巫恒点头。
苏妲已悠闲地玩着自己蓬松的白尾巴，嫌弃地道：‘我来报狗恩，这大笨狗说它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只是很担心将到来的邪祟伤害主人，让我帮忙当做还恩情。’
谁让它们是人类都见证过的“狐朋狗友”呢。
一只滞留人世间无法投胎的小狗，一只无人能见它摸它的孤独小狗，却觉得小主人爱它自己什么都不缺，真就有情饮水饱了，恋爱脑数它第一名。
苏妲已撇撇嘴，虽说都是犬科，幸亏它是一只美艳无比又狡猾的狐狸。
“我能见见黑炭吗？”张大勇轻轻问。
巫恒可以隔空帮忙做到但没有开口，苏妲已开口说：‘拔姑奶奶一根狐狸毛，再激情四射地念三遍口诀——’
‘苏妲已苏妲已，瘦成闪电就是苏妲己！’
张大勇：“……”
张大勇虽然觉得这口诀略羞耻，但还是上前站在苏妲已面前，随手快速地拔了一根狐狸毛。
苏妲已顿时抱着头哇哇大叫：‘没有眼力劲儿，拔姑奶奶这么好看的毛你赔我！拔旁边的那些……唔，我那些毛也挺美的。’
苏妲已盯着玻璃窗倒映的字迹选择困难症犯了，瞬间就原谅了张大勇。
张大勇羞耻地念了三遍那口诀，只觉得眼前一晃垂眸就看到了一只正在对着他疯狂摇尾巴的大黑狗。
四目相对之时，黑炭似乎也知道张大勇在这四十年后终于再次看到了它，它激动到四肢并用想要扒拉张大勇，发出嘤嘤的声音。
没有狗子会像它这么幸福了，四十年了还能陪在主人身边。那些狗最多只能活十几岁呢，它不像无法动弹的老狗狗，依旧可以活蹦乱跳帮主人看家护院，虽然唯一的缺点是主人看不到它四十年而已。
它才不是罐罐嘴里的蠢狗，它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狗！黑炭肯定。
张大勇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养宠家庭真的看不得这么一幕，好难受。】
【其实也很羡慕张大勇，得了狐仙庇佑，人到中年还能和童年好朋狗再相逢，我也好想和它见面。】
【我家猫猫去世三个月了，昨天托梦说下面的小鱼干不好吃咋办QAQ】
【虽然我们看不到黑炭，但我知道它现在一定非常高兴。】
王鹏正也坐在家里看直播，忽的一下抱住一旁的黑豹脑子里疯狂幻想自家狗也死了，顿时哭喊道：“黑豹啊，你千万不要死啊。”
王黑豹一脸懵逼，不太明白王鹏正脑补了什么东西。
‘汪汪汪——！’
张大勇看着激动的黑炭，又看看外面的天色，他忽而生出了一种想法。
黑炭以前每天都拉着小车接送他上下学，然而那次它接到了他，却没有一起放学回家。
巫恒看向正在梳理自己毛发的苏妲已：‘狐仙的幻术为五大家仙之首，你好狐做到底呗。’
苏妲已被巫恒这话吹得飘飘然，高贵地伸出一只脚爪爪，‘本狐仙勉为其难让你再拔一根呗。’
这回张大勇认真挑选后拔了一根，苏妲已被他的举动气得再度炸毛：‘你什么意思？认真挑了之后觉得姑奶奶其他毛长得不行？’
张大勇：“……”
敢情随手拔和认真挑了拔都要被骂是不？
巫恒差点笑出声，肩头却多了一件薄外套，巫恒转头看去。
时玄撑着微绯的脸侧头轻眯着眼看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枇杷酒。
醉了？
巫恒听到张大勇再次念狐仙自创咒，把狐狸毛在空中轻轻一吹，就见一辆人力车……哦不，狗力车出现了。
黑炭兴奋地冲到前头，熟练地把狗力车的套绳套在自己身上，又回头对张大勇汪汪汪叫，似乎在示意主人快快上车，狗狗车迫不及待要出发了！
张大勇哪敢真坐？他已经是一百四五十斤的中年男人，不再是小孩。
张大勇以前也看过巫恒连麦那些病友，小心翼翼地问：“巫大夫，我能否用黄表纸写上我的姓名生辰八字搁在座位上代替我坐？”
巫恒玩着外套袖子，无情道：“你的姓名是假的，你的八字是欺天伪造的，有什么用？”
张大勇被巫恒反问问得一滞正觉无措之时，又听巫恒说：“拔你自己一根带毛囊的头发放上面就行了。”
【？？？这话有深意啊！什么叫名字是假的？八字是伪造的？】
【名字是假的很好理解，但八字也能够伪造吗？这得懂行的人才做得到吧？听张叔叔刚才话，他的舅舅好像是干这一行的……】
【恒宝和张叔这话细思极恐啊！我有了不好的猜想。】
【应该不会吧？巫恒不是说张叔确实是求神求来的孩子吗？】
网友们心里略有猜测，却还有些迷糊，只能一直蹲守在直播间里。
张大勇按照巫恒的吩咐拔了一根带毛囊的头发，放在了狗力车的座位上。
‘汪汪汪！’黑炭回头看看头发，又看看一旁的张大勇，十分高兴地继续催促。
张大勇看向一家人认真说：“我要去二十公里外的丘化村。”
儿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漆黑的夜幕：“现在？”
张大勇坚定道：“现在。”
女儿也着实吃惊：“爸，您走路去？”
张大勇点头：“走路。”
他的小狗也是一步步走着跑着来接他的，他为何又走不得？
“可那只黑熊，听说警方还在追查还没有逮到。”儿女实在担心。
走夜路总归不太安全。
妻子却忽然出声：“让他去，我们走在后面。”
张大勇摸了摸还留在右手上的四只大红指甲，这是狐仙送给他们的礼物，更是黑炭送给他的礼物。
夜色再浓，也不用怕。
张大勇强忍着泪意，轻轻一拍黑炭的脑袋道：“我们放学，回家。”
‘汪——！’
一只兴高采烈拖着狗力车的大黑狗，和一个早已进入中年的男人，一起回家。
张大勇是去过丘化村的，甚至还和张天军有过几面之缘。
张大勇并未外出打工，而是在农村老家承包土地种果树，还去丘化村那边谈过生意。
这条路，他曾经开着小汽车去了不下十次，甚至不需要导航他也找到。
乡村的夜里是没有路灯的，张大勇看着一旁兴奋拖着狗力车的大黑狗，迎着夜里冬风却不觉寒冷。
是啊，哪个上学的孩童会不喜欢放学呢？
风都会是甜的。
张大勇从不知自己人到中年，竟还有如此体力，一直走着却从未停下过脚步。
他们走过大门紧闭的镇小学，大黑狗像四十年前一般把小车停在墙角，忽然又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接到了主人，他们再度从校门口出发，朝那条回家的路走去。
二十公里的路程，单靠双腿去走可能需要三四个小时，张大勇中年人不如年轻人，边走边歇可能需要五个小时。
巫恒觉得自个可以先去洗漱了，他把手机拿到旁侧去，轻轻推了推时玄的肩膀，小声问：“你喝醉了？”
少民寨里的自酿酒向来要烈一些，但这也只是果酒而已，巫恒没料到时玄不能喝，刚要起身去开醒酒药，时玄已拿起他那酒杯落在他唇边：“尝尝？”
巫恒被里头的酒香一勾，酒杯却从他唇边擦过，时玄把剩余半杯枇杷酒喝尽，喉咙滚动着轻轻道：“忘了你还差个把月成年，喝不得。”
巫恒盯着那酒杯的杯口，他方才贴着的位置还挂着一滴酒水，残余的酒香醺热了面庞，巫恒起身拍拍时玄的肩膀：“不早了，去洗漱了。”
一前一后洗完澡，两人站在月色下刷牙，时玄嘴里叼着牙刷侧头看着巫恒只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取了左耳的银耳环，正用布条耐心地擦着耳环。
“巫恒。”
巫恒看向他，时玄忽然道：“等你十八岁那天，把我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物归原主。”
这项圈自从戴上就从未取下，他不是不想取下来而是没有办法。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项圈的压制力量就越来越弱，时玄甚至觉得他强行取下来都可以。
可暴力拆取的想法在知道这是巫恒的东西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他要项圈的主人亲手，为他取下来。
巫恒轻轻点头，他也想看看他是否会亲手放出一只没有理智的凶兽。
洗漱完，巫恒带着手机和时玄上楼去了，“晚安。”
巫恒把手机架在床头躺下，看着那头张大勇和黑炭正走在无声的夜色里，他轻声道：“今晚借黑炭和小主人回家之路不如开个临时宠物会诊？一直连麦到张叔停下来？”
【真的吗？！啊啊啊啊求连麦，我真的好想见我家奶包，它是得病死的，我好想知道它当狗狗鬼会不会痛了？】
【恒宝这颜值是真的绝，躺着都没有死角！我家没养宠物就不凑这个热闹啦。】
【求巫大夫连麦了，我家猫咪前几天托梦给我说在下面挨打成残疾了，却没有宠物医院治病，我好担心我那笨蛋小猫。巫大夫能给女鬼开药，能给猫咪小鬼也开点药吗？】
【巫恒累了一天不睡觉吗？身体真的扛得住不？担心。其实可以下线，等他们到了再连嘛。】
三水真人在直播间潜水，忍不住感叹这巫大夫心确实软，打着黑炭的名号连麦，这般漫长深夜还在为这只从未见过面的大黑狗积攒功德。
鲨鱼平台是允许多人连麦的，张大勇是固定复诊病友，其余一个个激动万分的宠主纷纷连线巫恒。
张大勇和黑炭一边走，一边听着那一个个宠物故事，在这长夜里竟不觉漫长。
特别是巫恒给可怜巴巴的宠物小鬼们开了药后，那一个个宠物主激动万分地喊：“谢谢巫大夫，对……谢谢张叔和黑炭！”
人巫大夫说了，是为了陪张叔和黑炭，所以这段路上才会抽空开个临时宠物专场，拖了黑炭的福气呢。
虽然有路人说巫恒这网红是为了直播不冷场，但感谢是真的。
一声又一声感谢，黑炭都觉得四十多年从未遇见过那么多猫猫狗狗兔兔鼠鼠猪猪向它说谢谢。
眼前的村落挂着“丘化村”三个字，张大勇顿了顿脚步，忽而抬起脚，和黑炭迈了进去。
妻子和子女安静地走在十几米开外，并不做声。
张大勇似乎记起了一些画面，他印象里的土墙土瓦被新农村建设的石砖替代，木门也成了大红铁门。
他轻摸黑炭的脑袋，颤抖着手敲门。
透过门缝隙，他看到里面堂屋露出来的光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里面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谁？”
张大勇泪水顺着脸颊落到黑炭的头上，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高声道：“爸，我和黑炭放学回来了，我想吃妈炸的酥肉咧！可馋死我。”
里面的老者呆住了，迅速打开了铁门。
开门那一刻，张大勇直挺挺双膝重重地跪地。
老头张天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借着照明的灯看着来人，他不是隔好几个村种水果树的张大勇吗？他曾见过的。
张大勇嚎啕大哭：“爸妈，我和黑炭回来了啊，它接我放学回家了。”
黑炭，佝偻老者浑浊的眼终于有了波动。
这一条放学路，他和黑炭走了四十年终于走到家了。
里面的老婆子听到声响后也大步出来，看到张大勇的脸就激动道：“是咱家的达达！”
【我擦……我果然猜中了！送子娘娘不会送错孩子，张叔确实是求神来的孩子，只不过是别人求的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欢迎回家，达达、黑炭。】
老夫妻拉着张大勇东看西看，又哭又笑。
“你是我们向娘娘求子求来的孩子，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寻求了清风观观主的帮助。”母亲哽咽地回忆着。
“观主是个厉害的好道长，他曾经多次利用八字帮忙找到娃娃，可他立刻掐算了你的八字，说这个八字已经没有了。”
巫恒轻轻点头，有本事的道长确实有借八字和观父母面相，帮忙寻子的，这观主未撒谎。
只可惜终有人棋高一招，借灵犬的黑狗血之力硬生生欺天篡改了一个假八字。
农村结婚生子都是会算八字的，所以那些有道行的算命大师算着张大勇的假八字，算出来的父母宫就是已逝的张父张母，根本无法察觉差错。
【……一个字，绝！八字都特么能搞假的？我服了啊！吃的是假的，喝的是假的，穿的是假的，现在八字都能造个假的，所以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难怪巫恒一直说找大师的时候，请TA出事玄学方面的学历证书呢，这特么不是瞎搞吗？搞假身份违法的吧？】
【也就是说清风观的送子娘娘是真的，清风观是真的灵验咯？那我要去。差点误会这观了。】
【啊啊啊这一切都要谢谢黑炭，黑炭宝宝乖乖找了一个超级好的狐狸朋友，狐仙真不是白吹的。】
张大勇一家人被迎进了屋，他在一间卧室里看到了一辆落了漆、木制损坏的小小狗力车，和狐仙毛变成的狗力车一模一样。
一个由幻术所化，而一个停留了四十年。
张大勇看着坐在一旁摇尾巴很高兴的黑炭，眼泪四溢。
傻狗！
巫恒轻声道：“地府人畜现状不同，人类胎位太少要排很久，可六畜投胎非常快，个把月时间就成。”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算出黑炭未来会投到哪只母狗肚子里。”
【啊啊啊真的吗？张叔，这是机缘啊要把握住，你可以再养黑炭一次。】
【呜呜呜呜呜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羡慕张叔的，我也好想再把我家豆包再养一次啊。】
【想到那些克隆宠物的人了，花了几十万只为一只克隆宠物，可灵魂终究不会是它了呀。】
【张叔，你要抓紧这次机会，这回你可以亲自看着黑炭出生、长大、老去，弥补你的遗憾，多少宠主求都求不到。】
张大勇妻子出声道：“我不会拒绝你养猫猫狗狗的，若是真的，咱们把那只母狗接回家里好好养着，给它们母子一个家，反正咱家院子大，也不缺那一口吃的，都养得起。”
“是啊爸爸！”儿女也跟着附和。
特别是小女儿，她本就喜欢猫猫狗狗，听到这主意更欢喜了。以后回家她也能有玩伴了。
就连张天军老夫妻俩也纵横着热泪，记起那早已模糊了的大黑狗来，不住地点头。
人生无常，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活着的人也等不到他们投胎归来。可如果宠物可以破例的话，也是好的。
张大勇看着窝在他脚边摇尾巴吐舌头的黑狗，任由泪水滑落脸颊，他却看着镜头里的巫恒，重重地摇头。
“巫大夫，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把黑炭写入族谱，以后投胎做人。”
是啊，当一个幸福被宠爱一生的宠物不也很好吗？可它们的幸福全全掌握在那位主人手里。
是幸福一生还是被端上餐桌成为人类的口粮，皆做不得主。
他想，他也希望，这条又守了他四十载的狗能有机会投胎做人，生与死自己做一回主。

第73章
【啊啊啊张叔这么好啊，竟然希望黑炭当个人。我听玄学朋友说过，当宠物有了姓氏，下辈子确实有机会投胎当人。】
【那个……其实当人还不如当狗嘿嘿，现在这社会压力太大了，当人可一点都不幸福。】
【楼上说的是普通牛马，黑炭要是投胎成富二代，日子可比普通人舒坦得多。】
【当宠物有什么意思，生死全掌握在人的手里，人要你生就生，要你死你就得是餐桌上的一盘菜。选择权得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正经道理。】
【反正我下辈子投胎不要做人了，我要当一条备受宠爱的小狗~】
张大勇不知道直播间为此产生了争论，他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观点道：“我们这里是农村，猫狗都是放养的，这里有很多偷狗的。”
他能保证全家都将新生的黑炭视若珍宝，可不敢去赌外人的恶意。
他靠着连麦承德医馆有了流量，甚至明天起黑炭可能就会成为明星小狗，将有无数好人坏人盯着家里。
就在昨天，还有专门收狗的车开到他家院里，问那只跑到他家的“萨摩耶”要不要卖，统一价五十块一只，被他骂走了。
为他辛苦了四十余年，他想黑炭也能为自己做回主。
家人闻言便不再多言了。
巫恒点头道：“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确实为万物投胎之首。”
动物想要成精，也是要修炼等待开灵智，通过万千艰辛才有机会修炼成人形。
就连黄皮子得道成仙，也是需向人讨封，询问“你看我像人不像？”只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才能得道。
投胎当人，确实千难万难，又是无数动物的追求。普通动物，没有机缘是很难投胎成人的。
张大勇确实有认真为黑炭考虑，哪怕从此再也不相识。
张大勇急切地问：“巫大夫，那黑炭有这个机会吗？”
巫恒点头：“有。”
张大勇忽然蹲下来一把抱住黑炭，他只能触碰到它，却感受不到狗狗的体温。
张大勇在它毛茸茸的耳朵处，哽咽地说：“黑炭你乖，以后就去当人好不好？去你想去的地方去看看世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守在餐桌下面等那一块肉骨头，再也不用担心村里的收狗车，不用害怕偷狗贼了。”
黑炭听不懂也不太明白，只是隐约察觉了主人的情绪，两只黑黑的前脚掌拼命扒拉着张大勇，发出着急又委屈的嘤嘤叫。
它好像察觉出主人……不想要它了！黑炭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妻子轻轻拍着张大勇的肩膀，轻声道：“既然想让它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不如让黑炭自己选一回？给自己真正做回主。”
张大勇浑身一震，泪眼模糊中看着妻子。
张大勇软坐在水泥地面上，看着面前焦急的大黑狗，无比认真道：“黑炭啊，你想重新回来当我家的小狗就按我左手，你若愿意去当……”
张大勇话都没有说完，黑炭就扑到张大勇的左手上，伸出冰冷的舌头急切舔舔他的左手，从手心舔到手背。
网友们是看不见黑炭的，但他们却看到张大勇的左手猛地被按了下去。
【我就知道，呜呜呜呜我就知道黑炭能够选的，肯定还是会想当主人的小狗。】
【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机会，黑炭只知道它又可以和主人再相逢啦。现在，让我们祝贺这只得偿所愿的小狗吧！】
【看得我内心五味杂陈啊啊啊啊，我也希望我家去世的小狗还能回到我身边。】
【祝贺我们的小黑炭！】
张大勇看着那毛茸茸的黑色大脑袋，忽然抱住它轻拍着黑炭的脑袋，一边哭一边骂道：“蠢狗！傻狗！笨狗！”
可也是他最喜欢的狗。
巫恒看得心里微酸，轻声安抚道：“没关系，功德是可以积攒的，它帮助了那么多生病宠物的功德可以累计，争取下下世你们一起去做人吧。”
十世善人便是由此而来，地府审判时除去本世的功德外，还会额外查看其其他世的功德。
张大勇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巫恒哪怕躺在床上也一夜未睡，甚至开了个临时宠物会诊，在那段时间接待的小宠物们皆是因为黑炭才获利的，是要算一部分功德在黑炭头上的。
张大勇又是热泪盈眶看着镜头那边的少年，他和巫恒之间隔着网线连面都没有见过，甚至他问诊之前只是送了一个价值一百块的小礼物而已。
这一世他和黑炭再尽未圆满的缘分，以后他们一起投胎为人当好朋友当好兄弟。毕竟当年他把那可怜巴巴巴掌大的小黑狗救回家，就是把它当成好朋友的。
【巫恒是真的我哭死，之前还有路人说他只是为了不让直播冷场，屁话他那性格按道理就应该直接下播，等清晨再连就是！】
【最近这个世界越来越古怪了，可每天看着巫大夫直播，内心确实安稳了不少。】
【恒宝好温暖哎，有点后悔没有去南傩寨现场看乡傩大祭了。】
一阵阴风从木制窗柩吹进，轻轻吹起窗口的纱帘，落在巫恒露在被外的面庞上。
巫恒瞥了一眼窗口的黑影，忽然又对着镜头开口道：“请清风观观主帮忙做两场法事，一场改回原八字一场为黑炭超度。另外，黑炭记得不要跟当地的阴差走，我这边请个外地的过来。”
阴差那可都是鬼，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阴魂都重利，阴差更是如此。
接引牲畜的阴魂和接引一个人的阴魂所算的业绩可差多了，几千只牲畜都抵不了一个人魂的业绩，所以它们去黄泉的路上不一定好过。
张大勇他们此时对巫恒的要求无有不依的，这么一说立刻就表示知道了，同时内心无比惊骇。
之前巫恒的粉丝就在网上传巫恒地下有鬼脉，果然是真的！
张天军出声说：“这样的话，等天大亮我就去清风观请观主。”
如今的观主已不是四十年前的老观主了，不过是老观主门下的徒弟，也是一位相当有本事心善的道长。
清风观景区其实一直有人在直播间里潜水，一看到这消息心里大喜。
给一只小狗做道场不是难事，给张大勇改八字做法事观主也做得到，关键为娘娘洗净了昨夜的污名，而且有承德医馆流量加持，反而会让清风观再火一把，香客将络绎不绝，反而因祸得福！
张大勇摸摸黑炭的脑袋，又从地上起来看着年迈的父母说：“等我把黑炭送走后，我……”
张大勇抹掉泪，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冷冷道：“我要立刻回村开祠堂请族老，把我全家的名字从隔壁张家除名，回本家！”
妻子和儿女没有任何异议。
张天军老夫妻俩拉着张大勇老泪纵横，不住地道：“好！好！好！”
这些年老夫妻依旧修桥补路，捐款捐物，一次次跪在娘娘面前祈求还能再寻回达达的尸首，却没想到不仅儿子回来了，还带了媳妇和一对孙子孙女，他们不敢想象的天伦之乐竟然真要来了。
这是送子娘娘送给他们的孩子，旁人抢不走的。
这孩子是娘娘送来的便在娘娘那里记挂了名字，动了娘娘送来的孩子污了娘娘的声誉，那老两口在下面绝对没好果子吃。
巫恒看了看时间，打了一个哈欠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先下麦。”
不等张大勇一家道谢，巫恒果断断了线。
还没反应过来的网友们：“……”
果然，这才是熟悉的巫大夫！
巫恒目光从息屏了的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头盯着窗口的阴差非常无语道：“你能不能不要半夜来找我？”
赖阴差提着灯笼打着喷嚏凑近，张嘴就问道：‘有新业绩推荐推荐吗？’
巫恒：“……”
这才是地府新牛马啊，都打喷嚏了还惦记着业绩。
而且他哪来那么多死鬼推荐？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向你上司请个病假躺躺。”
赖阴差立刻摇头：‘这哪行？我这喷嚏还不是因为你们十八寨突然举办乡傩大祭？’
乡傩会就是驱邪纳福的，驱鬼怪很灵。这两天十八寨周遭附近的阴魂精怪都老实不敢瞎转悠了。赖俊他们虽说是阴差但到底也是鬼，也被这乡傩会驱得直打喷嚏。
说罢赖阴差又有些失意，以前当人的时候他可是乡傩会的一把手，最次也是二把手。
赖阴差的死鱼眼亮着诡异的光芒，嘿嘿诡笑道：‘镇上那些阴差想要避开乡傩会的余温都纷纷请病假，我这个时候干活不就相当于高三室友呼呼睡觉我却在偷偷学习吗？’
巫恒：“……6。”
这大聪明是真牛啊。
巫恒想想道：“这样，你向你上司申请去一趟隔壁省的丘化村，接引一只叫黑炭的大黑狗去投胎。正好去外面以免在镇上身体不适。”
赖阴差一听，死人脸拉得老长：‘跨省就接引一只狗？这值不了什么业绩，我不去。’
那点肉沫般的业绩，还不够车马费呢。
不仅不怎么算业绩就罢了，这些牲畜阴魂不像智商高的人类阴魂，有些在惊吓之余不听话得很。
上司带他们这些阴差团建闲聊的时候说八卦，说曾经有阴差去接引数千只因洪灾被溺死的羊，那阴差生前是个羊倌儿，本属于再度熟练上岗，结果走得好好的，领头的羊突然抽风把那阴差撞进了冥河里面。
这下子就说开了，也有阴差说去接引一只狗狗鬼，那狗狗鬼胆子小不敢坐船，硬是跳到他怀里窝着瑟瑟发抖，赶都赶不下来只能让他抱了一路，结果那狗狗晕船吐了阴差一身。
更别说一些更胆小的猫猫鬼，还会应激挠阴差，甚至跟同行的其余猫猫鬼打架，猫毛满天飞。
恐吓它们，它们智商不高似懂非懂，只有业绩最差最倒霉的阴差才会被安排去接引牲畜。
赖阴差打着喷嚏说：‘我还是留在河子坡镇，我之前看见镇上有几个老头老太快死了，我就在旁边蹲守。’
巫恒闻言点点头：“好吧，不愿意去就算了。”
赖阴差忽的一顿，死鱼眼狐疑地盯着巫恒，死人脸一下子就凑了上来，‘是不是有别的隐藏福利？’
巫恒懒得搭理赖阴差。
赖阴差就站在巫恒床边瞅他，想了会儿说：‘我去。’
巫恒：“你对你业绩提供者骂脏话？”
赖阴差纠正道：‘……我说我出差一趟，接引你说的那只黑狗。’
赖阴差嘿嘿坏笑，他可是深思熟虑过的。
巫恒时不时就提供业绩，得罪了他没好处。再说了，总是给他提供业绩，让他帮点忙就不帮了，哪有总让他得便宜的？以后还怎么可持续发展？！
而且，哪怕他只是出差但他实打实干活了啊，还能在上司那里刷个脸，想来不亏。
最关键是——
巫大夫是不是担心他这两天继续在镇上会被乡傩会影响？
那就出这个差吧。
赖阴差跟巫恒确定好地址，正打算趁着天亮前回去向上司申请跨省出差，巫恒的房门被敲了敲。
赖阴差瞬间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语气里无比兴奋：‘巫恒，我就知道有隐藏福利，你家是否有一只阴气极重的阴物让我接引去地府？’
阴差能够嗅到外面重到可怕的阴气，饶是在阎王殿都没感觉到那般重。
赖阴差顿时又紧张起来，他这小小阴差可不一定拿得下。
巫恒起身去开门，时玄头发略显凌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阴差，却问巫恒：“洗手间在哪？”
巫恒指着二楼长廊最里面的道：“那边。你起夜？你昨晚没起夜上厕所？”
时玄打量着那阴差，淡声道：“昨晚没。”
赖阴差同时也在打量时玄，好重的阴气，从未见过哪个活人身上有这么重的阴气的，赖阴差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得避开了时玄满是冷意的眸光。
赖阴差立刻从窗户处翻身下去只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时玄冰冷的手指在散落着些许阴气的木窗滑过，转头看向巫恒问：“这鬼经常翻你的窗？”
巫恒：“偶尔，他是个阴差。”
时玄说：“阴差也是鬼，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巫恒默默地看着时玄那一身比赖阴差还重数倍的阴气，忍不住笑道：“你说得有道理，等天亮了我在木窗上放些驱邪的药物，让那阴差以后不准翻窗进来。”
“你和我，才是一路的。”
时玄冰冷的目光终于生出浅笑，目光落在巫恒的小床上，被单是尤金特意买的粉色小花，特意制的棉花看起来很蓬松。
“还没天亮，再睡会儿。”时玄朝卧室外走。
时玄替巫恒关上门后，朝斜对面的客房走去。
巫恒重新躺进床铺里，确实很柔软。巫恒总算入睡了，疲倦的身躯得到舒展释放，睡得很熟。
尤金清晨来开门时，时玄已经帮忙把门开了，并没有去药房，而是在花坛处浇花。
尤金不由点头，这京市来的公子哥还挺勤快的。
尤金一边翻查医案的功夫，一边问道：“时少，听说你和之前那三个京爷是同学，你什么时候去上学啊？”
时玄说：“过两天。”
学校刚出了那事儿，正在约玄门的道长做法事，但也不敢停课太久，最多两天就要复学了。
尤金原本打算大展厨艺，一想到有时玄这外人在怕被他厨艺吓跑，于是让早起晨读的周易回家顺点吃的来。
周易回家端了好几碗特色米线过来，几人估摸巫恒要睡懒觉就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以前安静的清晨，此时外面传来些许游客们的说话声。
尤金吸着米线问：“小恒二大爷那边的民宿听说已经住满了？”
周易吃着米线碗里的牛肉片，点头道：“哎对，听说昨晚连夜来了个奇奇怪怪的病患，把我阿爷都惊动了，非要住在二大爷那里，好像是听网上瞎说二大爷的民宿是承德医馆官方住院部。”
二大爷的民宿就在承德医馆一百米开外，是离医馆最近的民宿。
陈昭端着米线碗蹲在外面看远处那住院部，这里面住的除去一部分梦之号游轮的倒霉蛋游客们，还有些闻讯而来的怪病病人。
人，不少。
病人就代表着诊金。
陈昭一口把米线咬断，哎又是想另投师门的一天。
那群在游轮上乱搞阴魂染上脏病的病人并没有来南傩寨，而是按照吩咐前往京市的三甲医院等待巫恒安排的道医前来。
陈昭怕一向慢吞吞跟蜗牛一样的师父来不及去京市错过了大好的外包机会，他一边吃米线一边给师父打电话。
“师父，你收拾好东西出发去京市吗？”
电话那头的老者：“我到了。”
陈昭：“到哪儿了？”
老者：“到医院了。”
陈昭：“……”
果然一脉相承啊！他以为这老头还在玄门收拾行装，转头人已经到医院了。
财帛动人心啊，不过他那五十万肯定是稳了嘿嘿。
陈昭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医院里的声响，又说：“师父，我想另投师门。”
老者雷达动了，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你这孽畜想钱想疯了，说什么荒唐话？你想被戳脊梁骨？”
陈昭：“带你一起。”
老者顿了顿说：“……徒儿，这不太好吧。”
陈昭啧了一声，你看他。
*
昨夜承德医馆的连麦很火，这几乎是巫恒第一次连麦时长超过六小时，然而却只是为了一条狗。
想到巫恒养爬宠，也能归算于养宠家庭了。
养宠网友讨论黑炭，其余网友却对那些吃玄学饭的人竟能做出篡改八字之事感到震惊。
清风观则被彻底带火了，送子娘娘是真的给香客们送子，而那观主可是张天军夫妻亲自认证的厉害道长，有借八字算孩童行踪的真本事哎。
有附近的网红带着装备就去了清风观，能够明显感觉到道观里人流量巨大，来的不少都是备孕夫妻。
张大勇一家人则见到了观主，以前那位观主的高徒。
观主看着观门口坐等的大黑狗，小狗看到那么多游客一个劲儿避开人群，对张大勇说：“人与犬不同，你改回八字需择良日测算吉时，大后日酉时时是好时辰。”
张大勇全部听观主的安排，点着头又问：“那道长，我家黑炭的法事呢？”
观主微笑道：“小狗的法事从简就在道观后厢房，随时都可。”
道长又给了张大勇需要准备的礼单，让张家人去准备。
张大勇红着眼眶，便打算先送黑炭去投胎，之后再处理自己家的事情。
这只小狗已经忠心为他四十余载，他为它的事先忙活又如何。
张家人也并未觉得为黑炭忙活是不应该，赶紧操办了起来。
午后在清风观的后厢房内已简单地布置好了，身着正式道袍的观主手中拿着各种法器，嘴里念着让人心生敬畏的法咒。
“汪？”黑炭竖起耳朵，在后厢房内有些不安地汪汪叫着。
厢房内无风自起，黑炭觉得自己变得轻盈起来，越来越舒服，身上无形的枷锁被拆除。
小小的脑袋想不出太多东西，却隐约明白自己好像要走了，着急地钻入张大勇的怀里用爪子扒拉着他，恐惧地嘤嘤叫着。
张大勇眼泪横流，他紧紧抱着怀里乱动的黑狗，把自己长着胡须的下巴搁在不安的狗脑袋上，哽咽道：“黑炭，你去吧，不是不要你。”
观主看着窗口的香烛快速熄灭，窗口处立着一道灰影，朝其恭敬地躬身行礼。
“阴差到了。”
张大勇狠狠一抹眼角的泪水，对着那冷风阵阵的窗口哭道：“大老爷，麻烦大老爷了。这些是小的献给大老爷的，还望大老爷稍稍照顾些黑炭。”
张家人赶紧把提前备好的纸钱，一堆以前跟巫恒直播时学叠的金元宝，一些孝敬阴差的纸马，以及一些在宠物殡葬店购置的纸狗粮纸冻干一股脑烧过去。
赖阴差在一堆无用的东西里挑了点能用的纸钱和两个成色勉强能看的金元宝扔进纸灯笼里，看向害怕的大黑狗目光温和了点，‘走了。’
他还要赶着回去接新业务。
“汪汪汪？”黑炭惊慌起来，它紧紧贴着张大勇不想离开，它的主人好不容易才看到它呀，为什么要走？
“去吧，我们先为你把家布置好，”张大勇紧紧抱着黑炭说，“以后家里会有你的狗屋，有你温暖的小窝，还有你喜欢吃的满满都是肉的肉骨头。”
“我们还会见面。”
黑炭看了看张大勇又看看阴差，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赖阴差进来找了根绳充当牵引绳套在黑炭脖子上，‘走，走早点，投胎更快。’
张大勇看着黑炭一步步离开后厢房，直到那一直对他摇晃的大尾巴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一根纯黑的狗毛从空中轻轻落下，正好落在张大勇的掌心，张大勇又哭了一场。
直到天擦黑，香客们都逐渐离开了清风观。
张大勇抹干泪拿出手机给承德医馆发私信。
【指甲比天高（复诊）：巫大夫，黑炭走了留下了一根狗毛。】
或是狐仙的狐狸毛还在起作用，那根黑狗毛只有张大勇看得见，他却觉得总有一天他连这根狗毛都看不见了。
【承德医馆：手里握着这根狗毛，闭着眼朝南方走五百步，可看到黑炭未来投胎的母犬。】
张大勇不太明白却依旧按照巫恒的吩咐做了。
在家人的搀扶之下，张大勇数着数朝南方走去。
“497、498、499、500。”张大勇忐忑地数完最后一个数，耳畔传来一道虚弱的狗叫声，他猛地睁开眼。
在清风观后门外的草丛里，竟不知何时窜出一只瘦骨嶙峋却大着肚子的母狗，正努力摇着尾巴向他们祈食。
张大勇恍惚忆起童年时，也在路边草丛里捡到了一只努力摇尾巴却很害怕的巴掌大小黑狗。
张大勇拿着小面包在那母狗面前蹲下，像童年时问：“要跟我回家吗？”
等他的小狗再次睁开眼时，除去疼爱它的主人，还会有爱它的狗妈妈和那些兄弟姐妹都在身边。
这一世，狗生要多尝些甜。

第74章
张大勇一家人把那只战战兢兢的怀孕母狗接回了家，打算等过两天张大勇改八字的法事做了后，带这只母犬去宠物医院做个b超体检。
根据经验，老父亲张天军瞅着母犬的肚子，估算还有个把月就生了。
张大勇忆起巫恒说六畜投胎极快，个把月就能投上胎，估计黑炭到时候还真是要投到这只母犬的肚子里。
虽说存了对它肚子里黑炭的期待，但张家人也是真心接纳这只母犬，只要养得好，未来张家会得到很多狗狗真心的爱。
张家人带着母犬回家，院子里还流着一滩干涸了的血，不过这血来自那只黑熊。
刚才回来那一路，就已经听到村民在议论那只袭击人的黑熊已被警方击毙，尸体将捐赠给医学院做学习之用。
一进院子大家都不自觉整理起衣冠来，注视着那只宛若煤气罐的胖狐仙从窗台一跃而下，冲击力让它胖嘟嘟的小腹左右摇摆。
苏妲已围着母犬优雅地转了一圈打量着，语气里有些遗憾又高傲：‘真是只蠢狗。’
狐仙显然说的是黑炭。
还想再当十几年的狗，再跟着主人一起投胎为人，有直路不走非要走歪路。
苏妲已嫌弃道：‘那本狐仙勉为其难，以后再照顾你一二吧。’
苏妲已永远记得，当初那只小黑狗扬着尾巴犹犹豫豫后还是让出了那一碗狗饭，狗盆里还悄悄埋着达达偷偷给的半只带肉的鸡腿，裹着雪白的白米饭，最上面还浇着飘着油沫子的金黄鸡汤，是一碗美美的鸡汤泡饭。
那是饿到四肢打颤的小狐狸吃过最美味的饭。
苏妲已记得恩情，那它往后便多多照顾一下就是。如今的苏妲已早已不是当初弱小无法反抗的小狐狸，足够保护它的狗友狗生顺遂。
张大勇还听得懂苏妲已的话，此时没有连麦巫恒，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敢问狐仙大人，可是愿意成为我家的保家仙？”
这倒不是张大勇起了旁的小心思，而是他听说过精怪总是相助常人，若不建立确切的联系，于二者都无益处，对精怪的修行更是不太好。
苏妲已拒绝了，它不喜受拘束，偶尔知道黑炭有危险来就帮个忙便是。
张家人倒不觉失望，张大勇快步进堂屋，先把手指上仅剩的四只大红指甲剪下来，总共六副美甲齐齐搁在盘子里端出来，打算把这些还给苏妲已。
张家人想得也很简单，这些美甲估计是狐仙报恩送给他们防备黑熊用的，如今黑熊已死那就不用担心了。
‘姑奶奶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见他们还茫然，苏妲已冷哼一声说：‘人类果然蠢笨，黑熊能算什么？未来遍地邪祟时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害怕。’
张大勇他们听得心里发颤，似乎有些难以想象狐仙所说的那画面，犹豫片刻就重新把那六副美甲收了起来连连道谢。
苏妲已扬着漂亮蓬松的大尾巴朝外面走去，眼睛发着光。
那个叫巫恒的巫医还挺有本事的，找他开减肥药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它为肉滚滚的身材苦恼太久了。
苏妲已走了几步就有些喘了，当即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张大勇说：‘能帮我叫个货拉拉吗？’
*
巫恒看到了张大勇发来的私信，说狐仙大人表示要来考察他的医术，已经在路上了，让他做好迎接狐仙大人的准备。
巫恒：已阅。
张大勇自然不会再继续疯狂长美甲，不过巫恒还是给他开了一剂药调理了一番。
很快嘉明一中就在家长官方群里表示学校已处理妥当，请学生明日复学。
家长还有些怀疑担心，生怕再次发生学生集体昏睡离魂的事情，虽然他们夜里做梦，梦见一些穿着中山装看不清正脸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手写致歉信向学生家长们道歉。
那群家长还想让孩子多歇两日，可那些被老师们打了鸡血的学生们反而急切想要复学开课，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嘉明一中官方：请各位家长放心把学生交给校方，明日将对各位在校师生进行提高身体素质国家疫苗注射，请接种人员用过早餐后持疫苗本到校医院进行接种。】
这款疫苗师生家长们都是知道的，听说是上面研发数年为青少年率先开发的疫苗。家里有些门道的家长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这所谓提高身体素质实则为抵抗阴邪之气入侵，还是玄门开发的疫苗，将从京市学生开始注射。
明天刚好又是嘉明一中半年一次的体检日，校方不仅让在校师生接种，就连在外的艺术生或请假的学生都有催促。
一些家长细心看着接种细则，在角落里看到一排不太起眼的大夫名字。
排在前面的那些道医都不太认识，但写在最后那个名字可就太熟悉了——
巫恒。
不是同名同姓，而是承德医馆的那个巫恒。
校长原本还在为家长因黑雾一事可能不再信任校方，这次接种任务也不知能不能达到要求完成，结果他收到了许多私信。
【XX家长：校长，我能打吗？我自费。】
【XX妈妈：校长，学生家长就不能也安排一下吗？】
校长看着一水儿的家长私聊陷入沉默，在那群家长心里玄门的可信度还不如巫恒那网络巫医。
他也一样。
巫恒不让校方接送前往京市，只表示自己会准时到校，校长也只得作罢。
清晨尤金来开门时，就见周易穿着镇中学制服，一旁的时玄穿着嘉明一中的学生制服背着书包，一副要去上学的架势。
周易去上学尤金还能理解，只是他不太明白，这回京市还要耽误一天呢，这个时候把校服穿着作甚？甚至一旁的巫恒虽穿常服但也背了个书包。
“尤金哥，我今天出门一趟。医馆有病人你能看就看，不能看等我回来。”
尤金表示明白，师父采药一去不回好几个月了，寨里有个谁头疼脑热都是他背着药箱去看诊的。
尤金忽而拽住巫恒的袖子嘱咐道：“小恒你记得要回来啊，千万别学你阿爷一去不回，我会担心死。”
“尤金哥放心，”时玄伸手接过巫恒的书包回应，“我们走。”
尤金感动得又要激情落泪，他们小恒脑子正常后还真交到了好朋友，出门在外也有好朋友照顾了。
一行三人朝寨外方向而去，到了寨东头时和周易分手，一人去镇中学重新复学，两人往小白蛇的水井去了。
乡傩大祭驱邪纳福，这两天一直有余温。小白蛇和喜喜在外面避避也是好事，所以井里没蛇。
巫恒摸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时玄：“你先走，我看看。”
时玄忽的伸手握住巫恒白皙的手腕，拽着他从井口一跃而下，颇有一种殉情架势。
巫恒特意没默念借道的巫咒，任凭时玄拉着他带他顺着阴气往前面走。
直到从小白蛇的新家爬出来，巫恒站在后山默默看着不远处的嘉明一中操场。
还真被他带来了，而时玄啥都没干，顺着心意就来了。
若非这好朋友全身阴气，巫恒都快以为他俩是同行了。
时玄握着巫恒的手腕轻笑着问：“能在你家走读吗？”
巫恒开玩笑问：“给缴伙费吗？”
时玄便去摸口袋要去拿银行卡，巫恒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又不真缺。”
时玄打算到时交给尤金哥。
两人双双从嘉明一中后门进入学校，这还是巫恒头一次来这个世界的中学，到底是贵族学校，占地面积很广阔，各种设施相当完善。
巫恒和时玄分开后就前往了校医院，玄门的道医早已到了，和前几天晚上穿的明晃晃道袍不同，今儿换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口罩，现代医学感扑面而来。
双方互相打量，客气地打了招呼。
嘉明一中校医院很大，巫恒换了一身白大褂后在自己的诊桌前坐下。
因这疫苗本就和玄学方面有关，玄门是极度认可巫恒的医术，所以安排了一个老道医在旁侧协助，也可给学生们接种。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阵阵喧闹声，估摸是前来接种的学生们，校方优先安排高三生率先接种。
“我要第一个挨巫大夫一针！”李浩在门口就发出狂叫声。
校医院门口人头攒动，宛若追星现场。
门一开就见李浩和何云霄两人宛若百米赛跑决赛，撒腿就往巫恒这边冲过来，差点把诊桌给撞飞出去。
巫恒：“……”
这是打针，不是领钱！
何云霄可能是沾染了喜喜的气息，比李浩快了些，心满意足地轻皱眉挨了一针，留下又在悔恨自己没法生蛇胎的李浩站在一旁围观。
学生们打完针还忍不住在一旁围观，恨不得把巫恒盯出一朵花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巫大夫，线下比线上还要好看，穿上白大褂竟瞧不出是个神秘莫测的巫医。
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喜的喧闹声，巫恒有些诧异地看着一个留着中性短发的漂亮女孩被簇拥着进来。
“女明星都回来接种了？平时学校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李浩用棉签按着手臂惊讶道。
那女明星学生似乎有些赶时间，看到巫恒这边排着长龙，于是拿着疫苗本去旁边接种，一旁还有人在拍照。王栋和三黑毛混在人群里也在拍。
巫恒目光追随着那女明星学生，直到面前一道阴影落下，刚巧遮住他的视线。
时玄仅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袖子撸上去露出结实修长的左臂，恰到好处的肱二头肌和肌肉线条把巫恒的视线拉了回来。
巫恒忽然想起时玄那天“礼尚往来”给他看了几秒腹肌的事情了，具已看到的来说他的好朋友身材似乎真的很好……
“大夫，不接种吗？”
巫恒迟疑道：“你确定你要接种吗？”
这疫苗是玄门开发的，专门针对阴邪之气补充学生的阳气，减少他们遇邪被附身的几率，确实是现阶段相当不错的好药剂，但这对全身阴气的时玄没好处。
甚至刚才何云霄就偷偷给时玄出主意，让他以自己今天正巧发烧不适为由拒绝打就是，反正都是自愿接种。
时玄：“打。”
不接种疫苗，校方会亲自询问家长，很麻烦。
一旁的老道医接过体检报告，确定时玄体温正常，这才把药剂交给巫恒。
一针扎下，时玄神色如常。
接种完后，按照要求需要在校医院观察半个小时，于是不少学生就坐在长椅上歇息，有些在睡觉，有些悄咪咪看起了书。
李浩他们朝时玄竖大拇指：“牛啊哥们，这疫苗你都敢打。”
何云霄说：“咱们时大佬百阳不侵，那点阳气对他小意思啦。”
那条让他怀蛇胎的蛇都怕时玄，他打针疫苗能有什么不适？再说了，时玄到底还是个人。
时玄确实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闲得无聊还看起了书。
女明星学生坐在何云霄一群人的斜后面几个位置，打完针有些犯困，干脆搂着一旁的女生就闭眼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很快过去，高三的年级主任进来催促道：“大家要是没什么不适就回教室学习去。”
大家陆陆续续返回教室，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叫声。
“唉？这是哪儿啊？我不是在种菜吗？”女明星揉着惺忪的眼，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
一旁的女生笑出声：“种什么菜啊？你睡过头了？这是我们学校校医院啊，今天大家都来接种疫苗的。”
女明星女生盯着面前陌生的女生，脱口道：“……不是，你又是谁啊？”
那女生听呆了：“哈？”
不是，咋把闺蜜也给睡忘了？不就在外拍戏不太回学校吗？可她们经常网络联系唉，这就把她给忘了？
“没睡醒吧。”一旁的学生猜测说，“去外面吹吹风清醒一下。”
这小小的骚动很快就结束了。
巫恒撑着下巴看着女生的背影，忽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写了个秘字，交给王栋让他代为转交。
王栋差点感动哭了！
他们巫大夫真是好啊，知道他追星就给他制造机会！这机会浩哥可都没有。
这女明星其实在全网风评不算好，她这么小的年纪纯属靠着一张脸出道。虽说网络恶评无数，但也有一部分颜粉，刚巧王栋也是其中一员。
王栋拿着药符就追了出去。
一旁的老道医安静地关注着这一切，趁着歇息的间隙忽而很和蔼地开口说：“巫大夫，这些日子陈昭多亏你照顾了。”
巫恒笑道：“您就是陈昭的师父吧？陈昭不是麻烦您去帮忙治疗那些得脏病的病人了吗？”
老者摸着胡须，表现出浓浓的医者仁心道：“他们我都按照巫大夫传授的巫方治好了，这边需要玄门的道医来打疫苗，我就来支援。”
巫恒：……真的吗？我不信。
什么支援，就是为了玄门打钱。
巫恒笑着谢谢过来送水的学生，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问：“老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
老者四处看了看，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那可是五万块啊！
那可是实打实的五万块，蠢徒弟二话不说就打了过来，他敢肯定巫恒给陈昭那孽畜开的是十万块钱，所以陈昭才会那么大方外包一半的钱给师父。
道医不为金钱而折腰，但道医可以为金钱跪地磕头！
宁折不弯都是屁话，喝西北风了不用折他立刻就弯。
玄门虽说是官方认证的玄学机构，但又和外界公务员国企分别非常大。
官方认可的是他们玄学能力，内部依旧是自主的，只是常常接官方的活儿干，工资还是玄门内部发放。
老者又说：“陈昭那孽畜说要带小老儿另投师门，这等无师无父之言简直寡廉鲜耻，羞臊死人……”
巫恒来了兴趣：“所以？”
老者正义凌然道：“所以小老儿决定带孽畜另投师门。”
巫恒：“……”
天道果然很会给人安排缘分，这俩是天注定的师徒。
巫恒无语间老者也在继续打量巫恒，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实习道医，他在旁侧这般久都看不出这少年的能力。
他死去的师父曾说，努力修炼不如抱个金大腿原地起飞。
别看巫恒年纪小，很有可能是表面年纪小。厚着脸皮抱上，他们师徒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巫恒呆了好一阵说：“……我考虑考虑。”
之后又给高二高一的学生们进行了接种，因其是贵族学校，所以一共的学生人数并不多，每个年级班级量少，班上学生也不多，接种很快就结束了。
巫恒穿着常服背着书包正在向校长致谢，“多谢校长，我会隔三差五过来旁听。”
一周来听上一两次，还能帮周易搞点这边校内秘制的题和网课回去，拓展一下学习资源也是好的。
校长满脸笑容，拍着巫恒的肩膀连连说好。
虽说只是旁听，但有了巫恒这旁听生，校长就觉得学校安全多了。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也方便求助联系嘛。
巫恒跟着班主任往教室里面走，他走进那一刻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笑着宣布道：“这是巫恒同学，以后会经常来班上旁听。”
时玄一直落在窗外的目光赫然转移过来，一贯冷淡的眸光满是错愕。巫恒从未提过他会来当旁听生。
下一秒，时玄立刻抬脚踢向坐在一旁疯狂感慨自己出息了竟然和巫大夫成了同学的李浩，冰冷无情开口道：“回你座位去。”

第75章
李浩对时玄心生感动，以前觉得时玄冷冰冰不是好人，接触之后人还是很不错的嘛。知道巫大夫来了，让他在巫恒有个好学生的印象，让他赶紧回座位上坐着去。
李浩立刻钻回自己的座位，努力挺直背脊脖子伸地老长，两只手臂上下交叠着，神似一年级小学生。
班主任环顾教室内的空座位，沉吟着道：“巫恒同学，你坐……”
巫恒抬手指向时玄旁空出来的那个座位说：“老师，我就坐那儿吧。”
班主任只觉心里一软，对巫恒感观又好了几分。
巫恒到底不是常驻的学生，仅仅是个旁听生，不影响其他学生是第一前提。高三的教室是最拥挤的，各种书堆满桌上桌下，坐在最后面能最大程度不影响其他学生。
最主要是……时玄旁边的座位是从不坐人的，班上同学无论男女都避免和他接触，他的座位靠窗最后一排很靠后。
得到班主任的允许，巫恒就朝时玄的方向走过去，语气间带着一丝小得意道：
“你好啊，时同学。”
没想到吧？他竟然来旁听了。
巫恒是故意没说的，他有些好奇时玄看到他来旁听会是什么神情。
时玄目光分毫不错地落在巫恒身上，注视着他从讲台一路朝他走来，冷清的目光溢出难掩的光亮，班上三十来个同学几乎是看着时玄那么盯着他。
巫恒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然，不……不就悄咪咪当了他的同桌吗？为什么会高兴成这样？
时玄帮他拉开椅子时微垂眼睫，压下眼底的光华。
自幼时上学以来，他从未有过同桌。同学们赞赏他也畏惧他，同学情更是奢侈品。
和正常人相比，他缺失了很多东西，而巫恒却在一个个替他补回，他的许多第一次全部都是巫恒。
巫恒来班上旁听只是一个小插曲，班主任很快就进入了今日的课程，评讲昨天测验的数学试卷。高三其实是没有新课的，一直都在复习做题。
“巫恒同学，你来拿一份新试卷看，”班主任正要从讲桌上取一份试卷，就见时玄手肘轻动，按着试卷平推到正中间，班主任愣愣又说，“两人一起看也行，那我们现在开始评讲。”
巫恒翻看着试卷，没有一丝涂改还全是对的，就见他把椅子朝他方向移了移，近到他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阴气。
时玄低声说：“太远，看不到。”
巫恒：“？”
不是，你也不近视啊！
这堂课结束得很快，班主任又布置了几套试卷后离开了教室。班主任一走，整个教室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王鹏正立刻凑了上来，哭唧唧地问：“巫大夫，哦不巫同学，黑炭下下世能当人，我家黑豹过几天也要被记入王家族谱，那它有机会当人吗？”
王鹏正看到黑炭的事情就一直有些抑郁，总爱幻想他家黑豹干爹也死了巴拉巴拉。
巫恒直言道：“有可能，但不一定。”
黑豹忠心救主又被记入族谱，阎君确实会考虑让它投胎成人，但功德却不一定够，动物投胎成人条件一直很严苛。
王鹏正说：“那我送它去警校学当警犬。”
巫恒：“……”
嗯，黑豹的大孝子。
周围同学又凑在一旁询问口罩的事情，打算给自己家人也买上几个，这样才安心。
时玄看着巫恒和这些同学谈笑风生，他这书桌旁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同学敢围上来，神色间有些恍然。
“你是不是不舒服？”巫恒突然盯着时玄问了一句。
巫恒看见时玄朝外快速散去不少阴气，他猛地抬手在空中轻轻拽住那团阴气揉成蓬松凉凉的毛团子。
“你不会真是打疫苗打出问题了吧？”何云霄凑过来问了一句。
王栋在一旁说：“那疫苗可能真有问题，谢芷打了疫苗也怪怪的，她竟然说方言，我都没听懂她在说啥。唔……我听那方言和巫大夫你那边的土话挺像的。”
谢芷就是那个女明星学生，王栋方才追着上去送了药符，结果听见谢芷在说外地方言，还对着四周一惊一乍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王栋原本还想装个逼，结果把那药符给了谢芷也没发生奇迹，只能尴尬地灰溜溜回来了。
“她那情况是正常的，”巫恒抬起手摸了摸时玄的额头，有些发烫，“晚自习能请假吗？”
巫恒是旁听生想走就走，时玄可说不准。
何云霄帮忙请了假，巫恒就带着时玄从后山往水井方向走，还忍不住吐槽道：“我早说了你要不就别打那疫苗了。”
时玄垂下眼睫轻声道：“有些不舒服，能搀我吗？好朋友。”
巫恒还没见过时玄这幅样子，抬起他的手胳膊钻到他手下，又要去拿他的书包。
时玄的手搁在他肩上把大半力量倚在巫恒身上，却又拉了拉书包说：“你搀我，书包我自己背。”
巫恒侧头盯着时玄微扬起的唇角，觉得他这情况也不是很严重。
通过水井很快就回到了南傩寨，入冬后天黑得快，等回到承德医馆时巫恒有些诧异地发现医馆紧闭，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外出出诊中”。
尤金哥平时也会出诊，但这个点还没回来还挺稀奇。
巫恒开门进去，把时玄送到他的客房卧室里，人刚躺到床上就发现他皮肤愈发红，巫恒见状立刻一只脚单跪在床边，身体探进去些，帮他拧开纽扣露出微红的锁骨。
就见他身上朝外面不断弥散出阴气，像一个被扎了很多洞的水气球。
巫恒见状只得伸手把他那些溢出的阴气全部抓到一起搓成一个个毛团，还排排站就搁在他脑袋上。
啧，就这些搓出来的阴气团子都能滋补好些厉鬼了。
“我去给你熬点补阴气的药好了。”巫恒眼瞅着他这样也不是办法，便打算去开药。
反正之前给唐雪杉开过，这不是难事。
刚一起身时玄猛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不用，没关系。”
巫恒一下子软坐在他床边，手掌因惯性刚好摁在他胸口，那有力的心跳惊得巫恒赶紧把手撤回来。
时玄都习惯了，他从小父亲就爱找道长上门，试图把他全身的阴气全部逼出去，他顶多难受两天，然后身体就像一个阴气的源发地，没两天就又恢复如初，阴气还会更重。
巫恒忍不住说：“你让我一个巫医大夫怎么办？就这样干看着？”
药都不让开，他的职业不允许啊。
时玄闭着眼轻轻握着巫恒的手腕，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轻声道：“坐着陪陪我好不好？”
巫恒神色间有那么一丝不自然，好兄弟也，也这样陪着吗？巫恒垂眸看着他难受得轻轻皱眉，不由感叹玄门门内还是有高人在的，竟真能配合国家研发出有效的疫苗。
挂在木窗窗柩上的风铃无风自动，悠长遥远的铃声宛若远方的召唤，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时玄猛地睁开眼，开始大口大口喘息。
巫恒神色骤变，当即有些无语地笑道：“竟然在招魂？”
估计是时总请的道长在头七日，尝试招魂归家。
巫恒是真觉得这行业的半吊子是真的多啊，就这样招魂了？这不亚于强行把时玄的魂魄从身体里抽离，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他爸还真没说错，时总真是个老毕登成天瞎搞，办的事没一件有用的。不举行招魂仪式时玄还能好好的，这要真招回去时玄可能真成孤魂野鬼了。
巫恒也顾不得别的，立刻拉起时玄的左手，与他十指紧扣。时玄微怔，立刻反扣扣紧住巫恒细长的手指，任凭巫恒的巫力传来游遍全身紧拽着他的灵魂，让他沉溺其间难以自拔。
风铃声渐弱，巫恒便欲抽手离开，时玄的指骨紧握着不愿松手，却在巫恒试图开口前指腹轻轻摩挲过巫恒的掌心，轻轻撒了手。
而掌心酥酥麻麻的，乱了心率。
巫恒看了看发烫的掌心，强调说：“我刚才是在帮你，好兄弟。”
时玄半眯着眼笑了声：“好。我生病了，好兄弟让让我。”
巫恒：“……”
巫恒只觉得捶在棉花上，甚至他还十分沉浸式生这场病。
此时的京市时家
时总急切地站在道长身侧，看着道长不断摇铃嘴里念着咒术，声落后追问：“时玄的魂魄回来了吗？”
见道长沉重地摇头，时总的心凉了一片。真让巫管家说中了，他绝种了？
巫管家心里难受得紧，没想到时玄竟然真没了！
在时家巫素唯一还顾忌一下的孩子没了，巫管家也不管不顾道：“既然如此我儿子的项圈估摸也拿不回来了，那等少爷出殡后，麻烦时总让我离职回老家。”
虽说没有时玄的尸身，但立个衣冠冢不难。可惜了他家小恒的项圈彻底没了。
时总眼底明明灭灭，看着巫管家快步出去准备灵堂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知道了时家那么多秘密，这巫管家还想全身而退？
*
“巫大夫？巫大夫您在家吗？！”窗外忽然传来了急切的叫喊声。
巫恒立刻甩开时玄的手，起身来到窗口处朝外看去，叫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校草苏晨羽，他最近还在南傩寨旅游。
苏晨羽看到承德医馆提前打烊以为巫恒不在家，可看到二楼有一间卧室亮着微弱的灯光，就试探性地喊了几句，没想到巫恒竟然真在。
苏晨羽仰着头看着巫恒，焦急地道：“巫大夫，你快些去看看吧。您医馆的学徒好像把人治病治死了！”
巫恒神色微变，苏晨羽说的肯定是尤金！尤金哥外出出诊至今未归。
巫恒立刻转身，就见时玄从床上起来道：“我跟你一起。”
巫恒震惊地看着时玄又逐渐恢复的精气神：“？”
不是，谁家病愈这么快的？
巫恒来不及吐槽时玄，立刻下楼走出承德医馆大门。
苏晨羽就站在外面等待，立刻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巫大夫您好友周易让我赶紧回来通知你一声，尤金哥在巫瓦寨。”
周易以前是住校生，经过被杨兴附身一事就申请了走读，每天上下学骑小电驴，估计是刚刚放学回来。
巫恒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巫瓦寨，只见周围乌泱泱全是围观群众，其中不乏有游客的身影。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巫大夫来了。”
顿时周围的人就给巫恒让出了一条道，时玄看到有游客举着手机便从口袋里取出巫恒给他手工缝制的布口罩戴上，又把衣服的连体帽戴上。
尤金药箱的药品散落一地，他本人跪在那病人身边，正在做心肺复苏。
巫恒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死白一片的青年，那衣着一看便是十八寨的寨民，不是游客。
苏晨羽好歹也是医科大学生，看见尤金气力有些接不上了，立刻撸起袖子道：“换我来。”
尤金整个人脱力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已毫无血色逐渐灰白的人体，惊恐又忐忑不安。
“死了吧？这是死了吧！我见过人断气，死人就是这样立刻就没了血色，根本救不回来的。”一旁有游客满脸惊悚地窃窃私语道。
“抢救好一阵了，救护车还在路上，我看悬了。这哥们怎么没的？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吧？这么年轻就没了？”
有游客低声道：“之前就有网友讨论过不能被巫恒的乡傩会吸引到提前来，因为各项设施都没有预备完全，这些原始的少民寨没有那医疗条件。”
没得疑难杂症，还是别跑来这里旅游吧？这小地方医疗条件太差，连自己的寨民突发急症也救不了。
“小恒？小恒你来了？！”尤金看到巫恒过来，顿时激动到热泪盈眶，六神无主地握住巫恒的手，“怎么办啊？我治死了人，都怪我学医不精，这下子要连累承德医馆的名声，连累师父连累小恒你。”
尤金彻底慌了，一想到承德医馆好不容易在巫恒的带领下被众人熟知，结果被他连累，甚至寨子的旅游经济也要因此受创，尤金恨不得自裁谢罪。
巫恒盯着地上的病人，轻轻拍了拍尤金的手安抚。
“他什么情况？”
不等尤金说，就见一旁哭天抹泪的一对穿着民族服饰的夫妻，哭喊道：“我们儿子今天在菜地里种地，忽然觉着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昨晚吹风被冷到有些感冒而已，结果这庸医把我们家好好的孩子治死了！这就是承德医馆的学徒，是巫大夫教出来的徒弟？！”
尤金确实是巫大夫的徒弟，只不过是巫老大夫的徒弟，但并非所有网友游客都知道这一点，听到这里心里有些犯嘀咕。
巫恒的巫医医术，他们都不质疑，这是有真本事的巫医。
只是……徒弟好像不太行。
早听说有些师父传徒弟时会特意留一手，不会全部都教。巫恒大夫不会也在教徒弟的时候留了一手吧？
这样看，巫大夫也有点……那啥。
巫恒问：“陈昭呢？”
“陈大夫在住院部……哦不是小恒你二大爷的民宿里看病人，”周易背着书包说，又凑到巫恒耳边低声道，“这人我有些印象，以前和我同一学校的，后来就念了个高一，他爸妈不让他念书了。”
当地有些人家依旧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若是一家人穷又有一儿一女适龄读书，一般都是让女儿辍学打工或者嫁人，可据周易了解这家人就一个独子。
这头尤金还哭着说：“我从今天就不是承德医馆的人了，这事和医馆没任何关系。”
时玄拿出手机看了下，此时已有好事的营销号撰文了，微博热搜上一条名为#承德医馆医疗事故#的火爆热搜挂在了前列。
甚至之后还有#承德医馆疑似治死人#、#巫大夫的学徒#之类的热搜。
【有现场返图吗？真出医疗事故了？是巫恒治死了人？我的天！】
【还真有人信这种网络巫医，我之前看他这么火就知道他早晚有出事的一天。】
【楼上这种人又来了，治死人的是医馆学徒，不是巫恒本人！他今早还在嘉明一中给学生接种疫苗呢。】
【所以承德医馆真的治死了人？这消息是真的吧？】
网络各种消息疯传，还有人偷拍了地上的死人发网上，虽然很快之后就被审核和谐了。
问询赶来的寨首周大贵看到地上已经凉了的人，心也凉了。
如今南傩寨也算是和承德医馆彻底挂钩绑定了，若是承德医馆出问题，南傩寨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发展。
“巫大夫，你说句话啊！”有游客忍不住喊了一句。
巫恒上前让苏晨羽歇会儿，他摸了摸病人已经断了的脉搏，身体都快硬了，言简意赅道：
“死了。”
周围顿时哗然一片，果然死人了。
巫恒忽而笑了一声道：“不过，还能再活。”
在那人头攒动的人群里，夹杂着一道灰影，巫恒冷漠地看着那道灰影，用冥语召唤道：‘谢智，还不速回你的肉身？’
生魂紧紧盯着地上都快彻底硬了的身体来回打量，紧绷着一张脸，脚趾死死扣地不愿意动一步，似乎对他的肉身并不是很满意。
他不想回魂。
‘巫医大人，我……我还不想回魂，您放心我不会让我父母讹你医馆的钱，七日停灵内我一定回魂活过来。’谢智迎上巫恒冷淡的目光赶紧解释说。
南傩寨这边人去世，都有停灵七日的习俗。唯有赖俊死后，赖婆子要求快速下葬，倒是没遵守那规矩。
去世之人在灵堂之上“诈尸”又活，这种新闻其实不少人都看过，有些人是假死状态，所以还能活。
所以七日之内再活过来，也不会多骇人听闻。
‘生魂不能离开身体太久，而且十八寨才举办过乡傩会对魂魄不利，立刻回去！’
饶是巫恒这么说，那生魂就杵在原地不愿意回去，对巫恒的话置若罔闻。
‘赖阴差！’巫恒默念出一道召唤咒，就见周遭阴风微起，卷起地上的枯叶。
赖阴差提着灯笼咻地一下飞窜而来，他都还来不及和巫恒打招呼，顿时被面前的魂魄吸引了目光，立刻把那张死人脸凑了上去。
嘿！
新业绩又来了！
他捏着鼻子把黑炭接引去了地府，把这只狗子安排妥当，火急火燎地往河子坡镇赶回来。结果让赖阴差大失所望的是——
他之前蹲守的那俩老头老太确实已经去世了，只是已经被别的阴差接引走了。
接了一只狗，丢了俩人魂的业绩，赖阴差还有些怅然若失，巫恒就又叫他了，一来就看见一道跟呆木头一样的魂魄立在那里，而地上还躺着一道已经硬了的身影。
哈？又死一个！
赖阴差二话不说，立刻就从纸灯笼里取出他的勾魂索装备，先把魂儿勾住免得被抢业绩，这才是南傩寨恶霸的行事风格！
生魂看到阴差的举动脸色大变，嘴里一个劲儿鬼嚎鬼叫着：‘啊啊啊别啊你！’
阴差抓人不是应该先核对信息吗？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掏家伙事了？
生魂看到阴差是真的吓坏了，二话不说赶紧朝地上那具肉身扑了过去。
生魂前脚一回魂身体，后脚赖阴差的勾魂索就扔了出去，结果扑了个空。
地上的青年不情不愿地缓缓睁开了眼睛，身体开始均匀呼吸。
赖阴差：‘？’
他的业绩呢？这是个阳寿未尽的生魂？！
奇了，一般莫名离魂的生魂会急切想着赶紧回到自己肉身，就像之前那些滞留在学校的学生阴魂们一样，就面前这生魂立在自己肉身旁站着不动也不尝试回魂，所以赖阴差第一反应以为是阳寿已尽的阴魂，并未细细盘问。
赖阴差立刻看向巫恒，巫恒笑了声道：‘我又没说这是推给你的新业绩。’
巫恒看向地上的人问：“醒了是吧？”
青年避开巫恒的视线，撑着手臂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支吾了一声道：“嗯。”
所有游客都看呆了，他们亲眼看着那地上已经毫无血色的青年坐了起来，肉身开始重新回血，死白的肤色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只要见过死人就能知道死人那样子是装不出来的，和活人有非常大的区别。
所以……所以这是……起死回生了？
“我去，巫大夫是真有两下子啊？刚才说让他再活一活，还真就活了？！”周围游客都看傻了。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看着呢，明明巫恒也没干什么啊，人就活了？可如果巫恒都做不到，现场就更别指望别人了。
游客们震惊不已，看向巫恒都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神性。
“这哪里是巫医，这是神仙来了吧？”
巫恒拉起哭得不能自已的尤金，看着终于到了的救护车，对那一家人冷冷道：“可以去做个体检，有问题再找我医馆也不迟。”
周易赶紧把散落一地的药品捡起来放进药箱里，怕尤金哥被指指点点，让尤金坐上他的小电驴，他先送人回南傩寨。
在惊叹声中，人群逐渐散了。
赖阴差看着走在巫恒身边的那道高大身影不断外泄阴气，忍不住追上去问：‘他真不是隐藏福利？阴气真重啊。’
巫恒：“你看他那精神奕奕的样子能是要死了吗？”
赖阴差略显失望，觉得巫恒说的话很有道理，这人精神奕奕，壮硕如……嗯？
时玄忽然靠上巫恒的肩头，轻声道：“打了那疫苗好像又有点不舒服了。”
巫恒盯着时玄上下打量：“？”
不是，你这病自由调节？还能秒切换状态？
说病就病，说好就好？

第76章
巫恒喉结动动想说些什么，目光所及看到时玄微垂着鸦羽般的眼睫，清冷月光落在脸庞上落出根根分明的阴影，褪去冷漠之色好看得一塌糊涂。
巫恒立刻化身熟练工上前搀住时玄，让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哦。”
赖阴差追在旁边不住打量，忍不住说：‘喂，他好像是装的。’
巫恒横眉冷眼，斥道：“他是不是装的我能不知道？你是巫医我是巫医？你在质疑我的职业能力吗？”
赖阴差：‘…………’
生前当恶霸，死后被人恶霸，简直没天理了。
算了，这和他的业绩没半毛钱关系，赖阴差立刻转身欲走，打算去镇医院蹲蹲，医院死人多是最容易接活儿的地方，他和镇上好几个阴差蹲守门口，神似餐厅外蹲守的代驾，之前还为抢业绩吵过架。
赖阴差琢磨了一会儿，干脆绕道往巫恒二大爷的民宿去了，那边民宿现在成了承德医馆住院部，说不准有人要死能接点活。
赖阴差刚飘进去就看见陈昭捏着鼻子一路狂奔逃出去，他转头往里面一瞅，顿时弯腰干yue了。
巫恒二大爷的民宿开高价这是真没多赚几个钱。
-
耳侧传来时玄的声音：“你不搀我腰，使不上劲。”
巫恒耳根子发烫，只觉得他在得寸进尺，手却轻轻扶住时玄的腰，好在隔着冬季的外套也摸不出啥。
“巫大夫对每个病人都这么好吗？”
巫恒也不知他是不是和他闲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
巫恒道：“当然，我还给已去世的病人更换寿衣，给其最后的体面。”
时玄：“以后我若死，巫大夫也帮我换寿衣行吗？”
巫恒明明见惯了生死，听到这话心里不快，一脚踩在时玄的脚背又快速收回来，嘴上连连抱歉。
时玄看着脚上的鞋印，弯着唇却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搀着慢悠悠回到了承德医馆，医馆开着一扇木门，里面微光泄露了出来，一进去就看见尤金还坐在木制沙发上大哭。
今晚可能是尤金从业生涯以来最受打击的一天，甚至开始对自己是否应该学医产生怀疑。
要不是小恒赶来帮他擦屁股，真就医死人了。
巫老大夫创办承德医馆几十年，从未出过这种医疗事故，他是不是玷污了名声？
“尤金哥，那不是你开错药治错病，而是他自己暂时不想回魂。”
尤金听得脸上还挂着泪珠：“小恒你在安慰我，还是他不想活了？”
巫恒忍不住笑：“他可比谁都想活，那么好的人生怎么可能放弃？”
一旁的周易有些听懵，据他所知那谢同学生活不太好吧，早早被逼退学就罢了，听说还有想变性的奇怪思想让周围人无法接受，身边更没什么朋友。这算什么好人生？
“师父，工伤给报销金吗？”正当众人诧异之时，就见陈昭堵着鼻子狂奔而归。
“咦——好臭，你掉茅坑了？”
众人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多步，和陈昭拉开距离。
陈昭已经厚着脸皮提前叫上了师父，嘿嘿他先叫了师父那他师父不得跟他一个台阶？哈哈哈，小老头得被他气死吧？想想就爽。
陈昭见众人都离他远远的，皱眉道：“就连夜来的那个病人，现在就住在二大爷民宿里，要不是师父今天去学校打疫苗，应该今天就来医馆了。”
陈昭为了表现表现，提着药箱主动去巡视住院部，打算帮巫恒减轻一下看诊压力。
陈昭绘声绘色道：“哎哟我去，你们是没有进那房间，那味儿叫一个重啊。我感觉二大爷的那间民宿得拆成毛坯房重新装修，臭气熏天。”
说着说着，陈昭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要点精神损失费。
“我问那病人多少天没洗澡了，你们猜有多少天？”
见众人都被他吸引了，陈昭说：“那病人说他有半年没敢洗澡了，我实在没抗住被熏了回来。那味儿……”
‘反正不会是狐臭！’
耳畔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低头一看就见一只圆滚滚的雪白狐狸钻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一件小衣服，衣服上连着一个心形的小书包。
张大勇妻子怕狐仙大人冷，在送苏妲已上货拉拉前专门去镇上宠物店买一件狗狗衣服，还在背上的小书包上塞了几百块钱以作急用。
苏妲已猛地一跃没跳上诊台，因为太沉直接撞到桌边嗷嗷直叫，瘸着一条腿在医馆里龇牙咧嘴地乱跳，干脆原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得意道：‘狐仙大人驾到，还不速速迎接？’
众人：“……”
尤金止住了哭声，盯着那胖成球的白色活物说：“咋跑进来一条胖狗？”
苏妲已勃然大怒：‘你说谁是狗？姑奶奶是狐狸，狐狸精的狐狸！’
尤金听不懂。
巫恒觉得有些好笑，扯了扯苏妲已背上的小书包问道：“你来我这上学来了？”
苏妲已气咻咻道：‘张大勇的婆娘非要给我穿，我就勉为其难给他们面子穿了穿而已。’
苏妲已没说，还刚好合身，大红外套裙穿上真就像魅惑君王的狐妖，它超级喜欢！
巫恒看了看四周，道：“我医馆里的人接受程度奇高，你可以化人形直接说人话。”
顿时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周易干脆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擦了擦眼镜，全是期待的目光。
这可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啊，高颜值的代名词，不知道人形得多漂亮。
苏妲已缩了缩本就没有的脖子，哼哼道：‘你让我化形就化形？我偏不！’
‘唔……要不你给我开个减肥药呗，我减了肥再化形。’
见巫恒不说话，苏妲已鼻子嗅了嗅，一下子窜进诊台下面，看到放着一灰一白两个狗窝，立刻躺进白色那个看起来要大一些的狗窝里，四肢都在奋力往里面钻，调整了许久姿势也只塞进一半露着圆滚滚的屁股在外，嘴上还不断自我麻痹道：‘哈哈哈刚好合适，非常适合我，我就是这么苗条！’
巫恒：“……”
尤金哥觉得小白蛇小灰蛇一直关在蛇箱里挺可怜，自己做主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狗窝搁诊台下面，所以这段时间小白和喜喜大多窝狗窝里，结果两条蛇前脚刚走窝就被霸占了。
巫恒道：“这几天还有乡傩大祭的驱邪余温，精怪阴魂治病不会那么快好，等这两日过了我给你开减肥方，你别往外乱窜。”
就十八寨现在这情况，方圆百里的厉鬼精怪都得老实不敢造次，苏妲已不在张大勇家当狐仙大人，非要这个时候赶来受罪。
苏妲已抖抖身上的小书包，故意夹着嗓子说：“行呀，我书包里的钱都给你医馆缴伙费哟，好几百呢。”
顿时周围人听得心头微颤，那是一道又娇又软又勾人的少女音，格外好听惑人，能把人骨头都酥掉。
尤金震惊地喃喃道：“萨摩耶说人话了。”
苏妲已得意地看着在场一群男的，它就知道它的无边魅力，特别是那个沾染了病人臭味的道医，此时更是直直地盯着它看。
狐仙大人的魅力，就是这样让人无法阻挡！
陈昭盯着那蓬松的白色狐狸毛，喃喃道：“这有幻术的狐仙毛得值很多钱吧？我记的狐狸也掉毛……”
陈昭此时格外想自掏腰包给苏妲已买犬用梳，这要梳下来的杂毛拿去卖就发大财了！
苏妲已：“？”
这臭家伙说什么东西？！
巫恒嘴角轻抽，这样下去得成宠物店。
巫恒打算去找些破布先暂时垒个窝给苏妲已住，那两个窝还是空着给灰白二蛇。
苏妲已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怎么想没有表现出来。
“陈昭今晚不能上二楼住，太臭了。不然我先回家去。”周易捏着鼻子吐槽道。
巫恒知道陈昭不混他家客房，他是宁可在医馆门口躺一晚都不会去民宿花钱住宿的，手里有近八十万存款，还是改不了花钱束手束脚的毛病。
巫恒沉吟一声道：“这样，你去寨东小白蛇的水井里打两桶水，一桶提回来洗澡，另一桶你提去二大爷民宿给那病人卖钱。”
陈昭这下可就乐了，帮人免费干活是万万不可能的，但去卖钱那就是万万都可的！一桶冷井水卖个五百块，可如果是他烧好后送过去就能卖一千块，想到这陈昭立刻就钻了出去。
尤金拿出除臭的药水在医馆里洒水，状态比刚才好了许多。
巫恒洗漱完确定时玄打疫苗的不适彻底消失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顺便刷了刷微博。
果然微博网友都在讨论他让一个都死硬了的寨民“起死回生”的事情。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这都行，我以后再也不敢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在搞迷信了，是真有！】
【巫恒直播至今出现了多少阴魂精怪啊都还没有被封直播间，我感觉这就是上面的意思，在逐步向我们普通大众进行灵异科普，总之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吧，巫大夫的手工布口罩我肯定会买几十个囤着的。】
【对这些“能人异士”我还是报以迟疑态度，我听说嘉明一中开始打某种玄学方面增加阳气的疫苗，有学生打了后行为怪怪的。谢芷大家都知道吧，她就是嘉明一中的学生，也去打了。】
【都开始接种疫苗啦？谢芷……也不能说怪吧，就是太过正常了。这疯癫女的突然正常挺让人震惊的。】
【我听说这疫苗是从学生开始逐步向大家开放，希望能赶紧轮到我，我怕死。】
巫恒偷闲刷了刷短视频，正好看到有路人拍的商场短视频，中性风的漂亮女孩满脸复杂和纠结，接过母亲的礼物时不住道谢。
巫恒刷了刷评论区，给这条视频顺手点了个赞，这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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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恒今天不打算去嘉明一中旁听，等时玄和周易都去上学后自己悠哉哉用完早餐，又给缴了伙费的苏妲已垒了个香山，这才开了直播间。
巫恒一开直播，就瞬间涌进来几十万人，眨眼之间就有999+人正在申请连麦。
巫恒一边点击接通连麦一边安慰道：“一时没有连上麦的病人不用担心，可能只是普通病症去医院就可治好，也可能是情况还不急。”
鲨鱼短视频官方已经多次表明连麦没有暗箱操作，但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那么运气好都让巫恒连到一些得怪病的病人。
巫恒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出现了一道身影，女孩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用巫恒开口，弹幕里就一堆网友叫嚷着这位病友不懂规矩，不知道中医都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吗？哪怕对方是巫医，也要看看面相如何吧？
“您看我是不是有病？”女孩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用手机文字转语音说出来。
【……这女病友什么情况？遮得严严实实就算了，话都不敢说？哑巴？还是有难言之隐？】
【这种情况直接线下去找巫恒不是更方便？还是太忙来不及去？】
【我咋觉得……这眼睛很像谢芷啊？她那双眼睛真的超级有辨识度！】
【好像真是谢芷，好无语啊，女明星能不能不要蹭我巫恒一个小小“网红”的流量啊？真的超级讨厌她。】
【+1，明明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哎，我之前看过她的一张路人图，她盯着一旁漂亮女星的那眼神特别男凝，反正emmmm求放过巫大夫，这方面我只有巫恒一个网上人脉啊啊，别搞他。】
女孩看着弹幕十分吃惊，她都捂得这么严实了，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竟然还能被一眼认出来？
女孩犹豫了一下干脆摘了帽子口罩，露出一张辨识度很高的脸来，“巫大夫你好。”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连线巫恒的，但这么神奇的事情她压根没有其他人脉，只能尝试连麦巫恒，谁知道一连就连上了。
【果然是谢芷，不过她今天中邪了吗？眼神这么平和，平时不拽得二五八万吗？】
【这是大小姐勇闯娱乐圈，有资本骄傲而已，算不得拽吧？】
【谢芷咋了？不会真是打疫苗打出问题了吧？这就连上了巫恒。】
原本谢芷作为女明星就有流量，这还是头一个娱乐圈中人连上巫恒的，在这清晨就吸引来了无数网友，甚至有上班的牛马在悄悄摸鱼看直播。
巫恒盯着谢芷的脸看看说：“你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下去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巫大夫说连麦的病人没毛病的，其他病人哪怕不是得了邪病，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体毛病会被巫恒指出来。
谢芷也急了：“巫大夫，您确定吗？您要不给我隔空把个脉看看，我真的……真的有些问题。”
那问题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巫恒微笑：“不用隔空把脉了，你真没有病，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
谢芷闻言忍不住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药符，这是王栋说是巫恒大夫转交给她的。原来来到陌生世界她就很惶恐，拿到那药符后又想起巫恒在各大寨子里的名声顿时就觉得自己遇到了老乡，宛若收到了宝贝。
结果她手里握着药符等呀等，啥事都没发生，甚至让她更适应这里了。
如今巫恒再次诊断，谢芷第一次忍不住怀疑巫恒的医术来了，他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直播间陷入一丝僵持尴尬之际，那头传来了两道关切的声音。
“芷芷，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跟爸爸妈妈说说？”
谢爸原本正打算去公司上班，结果家中帮佣说小姐正在连麦网上的巫医。他们立刻想起女儿打了疫苗后就怪怪的，虽然这怪的让他们很开心，但也忍不住担忧，赶紧过来看看。
两夫妻从未在女儿脸上看到这种纠结、难以启齿的神情，被她吓得不轻。
下一秒，谢芷腿一软就直接生生跪在了地上，对着两夫妻磕头，哭出声道：“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我……我只是个乡下孩子。”
两夫妻听到那话如遭雷击：“什么？！”
【卧槽……谢芷不是谢家的大小姐？不是谢总的女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清早好一个大瓜我的妈，不会是谢芷无意中做了DNA检测发现不是谢家亲生的吧？】
【乡下孩子……唔，不会是真假千金吧？我在绿江看了好多真假千金小说，难道是戏剧性地双方抱错了？】
【难怪谢芷这两天怪怪的，也没那么趾高气昂了。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是假千金，所以不敢嚣张了？那是不是应该把位置还给真千金？】
【难怪巫大夫说谢芷没问题，这只是道德伦理的问题，谢芷身体应该没毛病。】
谢家夫妻只觉得天都塌了，惊得后退了好几步。
谢夫人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想要把谢芷搀扶起来道：“芷芷，你这孩子跟爸爸妈妈开什么玩笑？这玩笑会吓坏我们的。”
谢总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可盯着谢芷的脸庞道：“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遗传我了六七分的长相！咱俩走出去谁不是我们是父女？芷芷是不是缺钱花了？还是没有好的通告，爸爸这边帮你安排。别说这种吓人的玩笑话。”
说着谢总又要给谢芷转一笔钱。
平时这姑娘就爱各种闹腾，干了许多出格的事情，但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人人也就罢了，如今她竟然编出这种话实在让两夫妻有些生气了。
【长得真的很像，眉眼轮廓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哎，这就是亲爹亲妈啊。】
【无语，我特么是真无语啊，谢芷这女的为了搞流量吸引眼球竟然开这种玩笑，换成我爸妈已经捶我了。】
【谁说谢芷不会演戏的？看看她现在那表情，我真的要信了！】
【你家的事能不能不带巫恒啊，连麦看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谢芷蹭真的浪费了，巫大夫快把人踹下去。】
巫恒撑着下巴看着镜头，没说话。
顿时又要网友想起巫恒喜欢看美人的传言了，他当初刷了不少饭兔兔的视频。
苏妲已半窝在白狗窝里，也有些好奇，那女的有多好看？
好奇的苏妲已立刻伸出爪子挠挠巫恒的裤腿，巫恒被它挠得没法了，只得把手机从指甲上取下来，拿到它面前来。
苏妲已瞅了一眼镜头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哼哼道：‘还是我的颜值更高，我瘦下来的颜值比她高一百倍！’
说着又心满意足地半窝在狗窝里继续睡觉。
巫恒盯着这只胖成煤气罐的狐狸，它这控制不住爱吃又不运动，成日都在睡，怎么会不胖啊？巫恒轻轻踢了踢它，让它去那堆破布窝着，苏妲已全当听不懂。
【我去，这不是张大勇家的狐仙儿吗？怎么来巫恒这里了？】
【我最开始以为苏妲已要成张叔家的保家仙呢，原来来巫恒这里了啊，来这里也好，我怕张叔保不住苏妲已。】
【张大勇家有黑炭就足够了！罐罐好漂亮啊，就是巫大夫给买窝小了点。】
此时捧着平板看直播的小白蛇：“？”
小白蛇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嘶乱叫声：“喜喜，快！快收拾家伙回家，我们的窝都被狐狸精抢了。”
那是它的窝啊，该死的狐狸精。
竟然被偷家了！
喜喜凑过来也是全身警惕，道：“好，咱们立刻回去，不过要小心狐仙会吃掉我们。”
小白蛇听到最后半句话，忽然缩了缩脖子改口道：“喜喜，要不我们再等两天？南傩寨的乡傩驱邪气息还没有全散……”
喜喜立刻化作人形，跌跌撞撞朝自己的房间跑去，又关切地出了个主意道：“喜喜先回去，大白哥哥等喜喜来接你。”
小白蛇接受到不远处何总何夫人投来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好，我回，我们一起回。”
这豪门大院里何叔不好应付，喜喜的爷爷奶奶更厉害。
*
直播镜头里，谢芷看到这对夫妻关切疼爱的表情，又想起母亲昨天给她买的那一排排名牌衣服包包，心中愈发愧疚。
谢芷抽泣哽咽道：“叔叔阿姨，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女儿，我没有开玩笑。”
谢总听见谢芷的强调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不会吧？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不是亲生女儿，老婆平时贼爱看的真假千金短剧还真要在他家上映？可当初妻子在极好的私立医院生产，层层把关会有谁弄错孩子？而且还是乡下孩子。按双方的阶级，按理来说是根本接触不到的才对啊。
“那……那我们是现在去做个DNA亲子鉴定吗？我不看到鉴定报告，我不会信的。”谢夫人顿时被吓得落泪，捂着嘴连连道。
他们谢家的天真塌了！前段时间还在唏嘘何家的何云霄怀上蛇胎，转头自家女儿不是亲生的了。
谢芷又不断摇头，语无伦次道：“叔叔阿姨，做DNA亲子鉴定没有用，鉴定报告会显示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但我的灵魂又真不是！就……就准确来说，我可能魂穿了！灵魂穿越！”
谢家夫妻：“？”
两夫妻直接被谢芷的话弄懵了，灵魂穿越？
大概明白又不是特别明白。
谢父问得小心翼翼：“你……下部戏是这个题材？灵魂穿越？假的吧？”
说完又看向了巫恒。
一直没有说话的巫恒言简意赅地开了口：“真的。”

第77章
谢父跟听到了天书一般看着镜头那边的巫恒，惊道：“什么真的？”
人还是那个人，芯子却不是自己女儿了？饶是法律上，这都难以裁定。
谢父看着跪在地上那张熟悉的面庞，想着闺女虽然成天干出格的事情，但到底是自家孩子，他们两口子有些溺爱独生女。
谢父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指着地上的谢芷怒道：“灵魂穿越？你到底是个什么脏东西？孤魂野鬼？怎么穿越到我女儿身上来了？立刻滚出去！”
谢母原本也是满脸震惊，不过还是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让他别说得那么重。
这两天接触她倒觉得这“脏东西”品行不差，只是简单地给她买了点当季的新衣而已，她就哭得不能自已，还抱着她一直说谢谢，当时把她吓坏了以为女儿在娱乐圈受委屈了。
谢芷跪在地上抽泣道：“叔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原本在菜园里种菜，突然晕倒醒过来就变成了你们女儿，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
【这是……魂穿了吧？绿江小说写进现实了卧槽，这要不是以前巫恒经常连到那些灵异事件，我一定觉得女明星为博流量联合演戏中。】
【麻了，现在告诉我明天要鬼王降世我都会信！魂穿都出现了，不会是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吧？然后手拿吊打黑粉爆红娱乐圈剧本？】
【这只鬼蠢死了！谢芷那家世放在整个京市圈子里也能排到前五十吧？这是真豪门大小姐，不知道学那些魂穿女主装失忆吗？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人生。】
【谢芷原身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凭什么被一个孤魂野鬼抢占人生啊？这女鬼算是稍稍有些良心的，享受了两天知道还回去。】
【换我如果是乡下穷苦孩子，魂穿豪门大小姐……我可能真的做不到坦言哎。】
许多网友暗暗觉得这孤魂野鬼是真蠢，谢家父母不知道还好，毕竟身体真是血缘上的亲女儿，可一旦知道芯子不是女儿该如何与她相处？
对她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
“所以我连麦巫恒大夫，是希望他能有办法把我弄回去。”谢芷干脆哭着把事情全交代了。
可谁知道巫恒说她没事，还让她下麦。她这能叫没事儿吗？
谢芷内心忐忑不安，可想到傩河十八寨无论冬夏都有停灵七日的习俗，应该还没有把她给葬了能回去。只是她也不清楚谢大小姐原来的魂魄去了哪儿，甚至生怕自己挤在人家身体里，让谢大小姐莫名其妙成为孤魂野鬼，凭白受罪。
谢芷连忙用土话自报家门说：“巫大夫，你刚才不都认可我说的灵魂穿越是真的吗？我是巫瓦寨的谢智啊，咱们都是老乡，求你帮帮忙。”
正在药房整理药材的尤金听到手机里的声音，一瞬间抬起头，“谢智？！”
尤金对这个名字都快要ptsd了，这正是昨天被他“治死了”的那个病人。
巫恒道：“你灵魂穿越是真的，但你也确实不用回去了。你现在只是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拨乱反正而已。”
线上线下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随即彻底炸开了。
【我以为是魂穿，结果是灵魂互换了？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以前灵魂互换，现在重回正轨？】
【我听懂那方言了，她说自己是昨天被巫大夫起死回生那男病人！也就是说以前有个男魂在谢芷身上？难怪我没感觉错，谢芷以前看女明星的眼神贼男凝贼恶心，我之前还以为她是女同来着。】
【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以前鸠占鹊巢，现在各归各位，所以巫恒让她没病别治了。】
【晕，谢家父母是有多不关心女儿，女儿芯子换人了都不知道？】
谢家父母原本还以为是真假千金的剧本，听说住在乡下私心里想着要不都养着，听到是换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这未满也太离奇了一点！
而且，女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她的一点不同寻常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么多年来谢芷就是这么个性格，从未突然变个人啊！
谢父只觉得这说法实在太荒谬难以接受，一旁的谢母冷不丁道：“老公，你还记得芷芷四岁时发过一场高烧吗？那高烧之后，她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谢芷四岁的时候突然高烧不退，病好后就像换个小朋友，从最开始喜欢粉色公主裙的臭屁小女孩，喜欢上了玩具枪，还酷爱穿男孩儿的衣服。
两夫妻开始还啧啧称奇不太适应，后来又觉得他们的思想不太对，他们不应该有性别刻板印象。
谁说小姑娘就一定得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小女生可以喜欢玩具枪、车模，小男孩也能喜欢打扮芭比娃娃嘛，只要孩子健康不就行了？
所以两夫妻也没有把孩子突然换了个性格放在心上，随着谢芷的逐渐长大，更是早已习惯谢芷的中性风打扮，看见网传骚扰其他女明星的绯闻只能帮忙擦屁股。
早些年国内就已同性婚姻自由，两夫妻默认未来闺女会再带个女儿回来了。
结果？？今天在承德医馆直播间都听到了什么？！
难道早在女儿四岁时就换了芯子？
“怎么会呢？”谢芷看着自己明显是女性的细腻双手，喃喃道。
难道她原本就是个女孩子吗？
谢芷有些难以启齿，出生在偏远山寨里成为家里唯一的男丁，但她从小就有一个女孩儿梦。
她幼时总是在夜里迷迷糊糊地梦到好大的别墅，她有一间好漂亮的公主房，里面还有好多好多漂亮裙裙。
虽然后来再也不做这样的梦，但她总觉得自己就应该是个女娃娃，不是性别上的向往，而是灵魂上的认同，但周围没有人能够理解她，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自从网络发达了，谢芷也存钱买了个廉价手机通了网，网络真的是个好东西，她在短视频平台学着跳舞，虽说学得不太好身体无法适应，但她很高兴，只是看到的寨民每每都爱骂上一句人妖。
巫大夫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她现在依旧在做梦？
耳畔传来了从远方而来的悠扬铃铛声，铃声从缓慢而变得急切，谢芷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她身体开始发软生生往地上跌去。
谢母惊叫一声赶紧上前把人搂住护住谢芷的头，把她抱着软在地上。
谢母惊慌，求助般看向巫恒道：“这是怎么了？”
“那是换魂的铃声，”巫恒又问，“我之前给她开过一个药符，她放哪儿去了？”
谢母隐约记得那个药符，昨天带着谢芷逛商场的时候，谢芷手里还握着那药符，嘴里还絮絮叨叨念叨：“好像没什么用呀。”
谢父一惊连忙在谢芷房间里寻找，立刻在床头发现了一个带着浅浅中药香气的药符，上面是一个棕黑色的中药水写成的秘字。
谢父赶紧拿过来塞到谢芷的手中，谢芷在谢母怀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浑身抽搐了一下，再度清醒过来。
她还在这！
方才好像有一种灵魂被生生往身体外扯的感觉……
“芷芷以前也有低血糖。”谢父看着手机上的弹幕，还是忍不住用正经医学科普道。
【真的吗？我不信！经过那么多怪病后，我现在只信巫恒！】
【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挺难相信的，特别是父母那一辈。】
【麻了这是不是亲生的做个DNA检测就能知道，可魂儿是不是自己的娃这怎么检测？阴间有DNA检测机构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这事儿不太妙之际，谢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三折叠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外地号码。
谢父现在被这事弄得心里乱糟糟，没时间接电话就打算挂断，一旁的谢芷忽然惊道：“这是我的号码。”
谢父刚要说自己女儿的手机号他记得，可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意识到说的是谢智的手机号。
看看那个号码的归属地，还真是巫恒那边，想想还是点了接通。
那头立刻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浑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喊道：“爸，快帮帮我！我中邪得邪病了！我醒过来成了一个农民，周围好多山，绵延不断的山根本逃不出去，我现在就像被拐到山村的妇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好害怕。”
谢父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心头一紧，那说话的腔调，和女儿如出一辙！
巫恒笑了一声说：“谢病友离我承德医馆这么近，昨天才救你一次，你今天也可以直接来我线下复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得了什么邪病能让我这巫医拉胯到还治不好你。”
有巫恒的粉丝发现，巫恒说到最后语气变冷了，似乎有些动怒。
谢智看着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园子脸黑沉无光，听着巫恒的话一时沉默不答。
很快谢智又带着哭腔地喊：“爸、妈！你们是女儿都不要了吗？我小时候……”
那头的男声开始细数过往的一切，每每说到情真处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引得谢家父母情绪起伏万千。
那都是他们这十几年来父母与女儿的点点滴滴，有乐有苦都应是幸福的回忆。
“爸妈，你们不信自己的女儿？真要让我一辈子困在穷困山寨里头？明明她也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谢父谢母也没办法，若是抱错孩子大不了立刻派车把人接回来，可魂儿莫名其妙进了旁人的身体，他们再是手眼通天也做不到啊。
谢父查了查巫恒，这位网络巫医出手无一败绩从来都没有出过错，这……
【牛啊，哪怕真听了巫大夫的话直接下麦一家人好好生活，这是故意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说不准哪天就突然爆发了。】
【没有正规的检查机构确实是麻烦事，不过话说谢芷以前脑子没这么好用吧？娱乐圈不是营销她是笨蛋美人吗？】
【+1，以前谢芷脑子跟没开化一样，现在说话贼利索。】
【完了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一时听巫大夫的话下麦了，以后这前闺女多打几个电话，说不准会请别的大师来看，其余大师是什么成分就不好说了。】
巫恒看着满脸纠结的谢家父母，甚至是自己都不敢信的谢芷本人，心里也能稍稍理解，他缓和了一些语气说：“这样，亲闻不如亲见。我教你们一个临时离魂的法子，自己瞧瞧。”
谢智用父母的手机看着直播，看着那药符撤去心里狂喜，只要等谢芷出来那一刻他还能用换魂的法子生生挤进去。
谢老汉和谢婆子十分担忧地看着儿子，这段时间傩河十八寨临时搞乡傩祭驱邪，这么频繁的换魂是不是不太好？最近去傩神殿供奉的人实在太多了，十八寨的寨民又都信奉傩神，神明靠人类的信仰而存在，这要是傩公傩婆发怒咋办？
一转头就瞧见儿子又倒在床上，逐渐没了血色，一旁立着一道随时准备出发的生魂。
巫恒私聊发送了一条私信过去，谢家夫妻看着上面的法子一咬牙还是决定干了。
先按照吩咐把四周门窗全部封死，把那药符撕成小碎片搁置在每个角落。
巫恒微笑着道：“念吧。”
巫恒刚才给发了一段临时巫咒过去，谢父轻轻咽了咽唾沫，盯着谢芷的双眼念念有词起来。
谢芷的眼神再度变得迷茫起来，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就见一道模模糊糊的灰影从哪软下来的肉身里走了出来。
“芷芷！”谢母看着那道没有影子的浅淡灰影，顿时捂住唇惊呼道。
那道生魂从身高体型，再到眉眼唇形，无一不是身体的复制粘贴版本！
只此一眼，两夫妻这下子再也没有怀疑了！原来这两天怪怪的谢芷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谢芷站在穿衣镜前呆呆地看着里面那道陌生的身影，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这就是我应该长的样子吗？’
她一直有个想要去做变性手术的大胆想法，而如今似乎不用了，此时这具身体就是她所想要的啊。
忽然间，谢母注意到谢芷那灰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像被殴打过一般，心疼得不能自已道：“巫大夫，芷芷这是怎么回事？挨过打吗？是不是在那家过得不好？”
说完谢母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对，这又不是活人怎么随意殴打生魂？总不可能一不高兴就把孩子的生魂抽出来殴打一遍，又送回去吧？
巫恒解释道：“魂魄和肉身无法适配就会出现排斥反应，生魂身上有伤就是反应之一。”
“别的排斥反应诸如说话迟缓，反应能力慢，运动细胞不发达等等。重新回到适配的原肉身，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彻底适应。”
【我去巫大夫说中了啊！以前谢芷真的蠢得可以，干什么都慢半拍，我之前一度怀疑她身体跟不上脑子。】
【完了啊这，巫大夫说的我全中，绝望。】
【我就想知道这换魂是不是偶然情况？是无意中发生事故就灵魂互换了吗？】
【如果只是意外的话，那个叫谢智的兄弟也挺惨的，开心快乐了十几年，结果一觉醒来成了另一个人。】
【按真假千金剧本，是不是应该把另一个也接回来养？不过这情况有点复杂。】
谢父也忍不住问道：“这是出了意外导致的吗？”
巫恒想了想以前的医案，道：“这世界上确实会出现意外换魂的情况，不过都出现在同性身上，因身体结构相近，所以比较容易发生意外适配。”
谢家父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巫恒话里的意思他们算是明白了。那就说明不是意外导致的？
巫恒盯着谢家一家三口的面相，说：“人工换魂和人工手术换心脏一样很难，需要八字适配、属相适配、父母的八字性情都要契合。而你们家除了性别不合，但好歹家境优越，也能选择。”
估计是挑来挑去，就谢家是最合适的。
虽然谢老汉谢婆子觉得当女娃儿可惜了，但好歹有钱啊！
苏晨羽看着谢叔两口子见鬼了的神情就觉得感同身受，都以为自己的家世是站在顶层，结果该被算计还是被算计！
谢父气得脑袋发晕，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大一口瓜竟然是从自家产出来的。
两夫妻催促着谢芷赶紧回到肉身里去，同时还不住地感谢道：“多谢巫大夫的药符，要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两夫妻自然而然认为谢芷的变化，是昨天巫恒开给谢芷的那个药符起了作用。
谢芷张张嘴也不好这个时候揭巫恒的短，那药符好像没啥作用哎。
巫恒也不揽功劳，余光注意着从医馆角落爬进来两条蛇，同时道：“你们女儿能回来是因为打了官方的疫苗。我那药符只是为了防某些小人趁人不备又偷偷换魂回去。”
玄门配合官方出品的这款疫苗确实是现下相当厉害的一款中药成分的药剂，增加阳气的效果很惊人。
谢智挨了一针后，很快就被那疫苗里抗邪气的药剂给生生逼了出去，而谢芷这边正好恰逢傩河十八寨临时举办乡傩大祭，她定然是这几天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了。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点都不够。
巫恒都忍不住好奇，这药剂到底是玄门哪些团队的人研发出来的？这里面确实还是有一些能人的。
一旁的尤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昨晚真不是巫恒安慰他，真是那病人自己不愿意回魂，因为他还想试图回到谢芷那大小姐的肉身身上去！他的医术没有给师父丢脸。
这话一出，顿时直播间里的网友都沸腾了起来。
【？疫苗？什么疫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上面牛逼啊，防邪气的疫苗都能搞出来？！】
【要知道疫苗研发得好几年吧，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也就是说早几年前就开始了……你品，你细品。这事儿细思极恐啊！】
【我听说京市是高发区，特别是学生群体。所以从京市学生开始逐步开放，所以什么时候能轮上社畜啊？牛马的命也是命。】
【自费，我能自费打吗？只要低于四位数，我都能咬牙自费先打。真是怕了这些怪病了，我身体一直都虚，扛不住这些灵异怪病。不打我第一个完！】
【哦豁，这疫苗这么有效果？完了完了，我怕有问题没同意让我家孩子打，现在能重新申请吗？这得去哪儿打啊？】
谢家夫妻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因为学校催促回去打的那疫苗起了效果啊……
这疫苗原本是现阶段收费的，但嘉明一中因黑雾出事所以承包了全部的疫苗费用。
可若不是巫恒大夫送去的药符，说不准又悄悄换了回去。血缘未来还有可能突然发现DNA不匹配，可若是错过了那机会，说不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女儿身体的魂儿不是原装魂！
两夫妻不由想起了四岁之前的谢芷，小小的软软的，每每他们回来，小姑娘就朝他们跌跌撞撞跑过来，娇娇软软地喊着爸爸妈妈。
竟有外人鸠占鹊巢，一直用着他们闺女的身体，着实可恶。
“你这大夫怎张嘴胡咧咧呢？哪有的事？”一直安静的电话那头传来谢老汉十分不满的声音，特意学着电视里的普通话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口音，谢家父母只能努力辨认才听清意思。
“明明就是意外咧，你们那破闺女害得我儿子不男不女，平日里学穿裙子留长头发，力气小得像鸡仔，我们没找你们赔偿都是好事，你们还在网上胡说八道。”
谢老汉两口子目送着谢智的生魂窜出去好远，手里握着手机还一直不愿意挂断电话说：“我们也不要赔偿，你们养孩子也辛苦了一场。我这里有个主意，大家都不吃亏。”
谢母强撑着怒意问道：“什么主意？”
“反正谢芷魂儿都是我们倆带大滴，我们儿的魂儿是你们照顾大滴，要不直接结成亲家好啦？”
谢智拽着手里的换魂铃跑出老远，这是一种可以快速回到肉身的法器，不像那些孤魂野鬼返家需要游荡数日，他想重新回到谢芷的身体里去。
虽然只是个女的不太顶用，但京市大小姐的生活比在偏远山寨的穷小子优渥太多了。
谢智还在飘，他也只敢凭自己是生魂强行在白日里走槐树下飘，毕竟晚上阴差出来容易把他误认成阴魂抓错魂，到时候误去地府一遭得生大病又耽误时间，还很有可能收缴那换魂铃。
就在这时，一条勾魂索从远处甩来瞬间勾住了他的脖子，还传来一道怪异的笑声：
‘嘿嘿捞了个业绩！’
谢智低头看着脖子上比婴儿手臂还粗的冰冷锁链，瞧着锁链另一端的阴差，差点失声鬼叫道：‘咋又是你？为什么白天都有加班的阴差？不休周末，轮班也该休假了吧？！’
‘自愿加班，懂？’

第78章
赖阴差把疯狂挣扎的生魂给生生扯了过来，盯着那人的脸皱眉道：‘咋又是你？’
谢智也很想问为什么又是你！
谢智想要咆哮又不敢得罪阴差，特别是他也认识这赖俊，生前是南傩寨有名的混子恶霸，没想到这种人死后竟然能成阴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当通灵婆的阿婆赖婆子给他走了后门。
赖阴差有些摸不透，一次是生魂偶然离魂倒是有可能的，可除了走无常能随时离魂外，活人一生中能离魂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人怎么这般频繁的离魂？莫不是……病了？
阴魂也确实会生病，但大多数都靠着鬼力硬撑过去，整个地府下面就没几家完整的医院。
‘大老爷，求您行行好，我只是又离魂了，不是阳寿已尽需去地府的阴魂。’谢智连连告饶道。
赖阴差打量谢智一番，点头道：‘行吧，我也行一次好。跟我走。’
谢智：‘？’
你我之间的“行行好”是不是定义有点不一样？
不放他走也不让他立刻回肉身，这是要带他去哪儿啊？
赖阴差也确实没带谢智前往地府，拽着他一路走槐树之下朝承德医馆飘过去。
还未踏进去就隐约可见里面一道颀长身影正坐在诊桌前直播，不是巫恒是谁？
谢智：‘！！！’
这狗屎阴差就是这样行行好的？带他去羊入虎口啊！
妈的，生前当恶霸的狗东西果然死后也不是什么好狗！
赖阴差飘进去往巫恒的诊台上一坐，得意地道：‘以前你给我送业绩，我也给你送个业绩。这生魂总是莫名其妙离魂，你给扎上两针？’
巫恒觉得赖阴差就是在偷换概念，他们俩那是一个意思吗？
他送的确实能属于阴差业绩，赖阴差送来的这东西叫增加工作量！
巫恒饶有兴趣地看着哆嗦着的生魂，笑说：“你还敢来我这？”
直播间那头的谢芷惊呼一声道：‘那就是我的样子。’
准确来说，她每每睁眼照镜子时都是谢智那副其貌不扬的脸，此时她有些不太适应以旁观者身份看着“自己”在飘动，感觉怪怪的。
“……这，这就是一直在我们女儿身体里的灵魂？”谢母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头，被大开了眼界。
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估摸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生魂各处也有不少灵魂不适的伤痕，小伙子眉宇间带着一丝戾气，两夫妻之前从未见过，却在谢智的神色间感觉到了熟悉感。
两夫妻看看谢芷又看看对面那个小伙子有些破防，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男魂在女儿身体里待了十四年。
这十四年他们如养花一般精心浇灌培养呵护，竟不知养得竟是个外人，还养出了一朵食人花。两夫妻心头有怒火在熊熊燃烧，气愤不已。
【嗯又见鬼了，我现在都见惯不怪了，见鬼而已嘛。】
【我懂了，因为他们是事件当事人又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们看得见，我们又瞧不见。】
【吐了，我真的很想看看那猥琐男到底长啥样，我一想到他一直在谢芷的身上，一定以女性身份干了很多猥琐事情。】
【我好怕啊，我儿子也是高烧之后突然变了一个人，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1，我爸也是，不会我爸芯子也换人了吧？】
谢智不敢看巫恒，嘴上只是说：‘我是生魂，你不能伤害我，我要回我肉身去。’
见巫恒不说话，谢智有些怒气地喊道：‘你这巫医关你屁事？地……啊——’
赖阴差抬手就是狠狠一耳刮子扇在谢智脸上，诡异笑着道：‘你说关谁屁事来着？再说一遍我听听？’
阴差的一巴掌本就带着天然的鬼力，当即把谢智打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许久才缓过神来。
差点忘了地府的在编阴差可不像阳世的警察有素质，这阴差生前是恶霸死后就更放肆了，对着阴魂说打就打。
谢智捂着脸呜呜呜道：‘关我屁事，是关我……啊，为什么又打我？！’
窝在狗窝里假寐的苏妲已差点笑死了：‘哈哈哈你这巫医关我屁事，人类都这么蠢的吗？’
苏妲已瞥了眼藏在角落里警惕盯着她的两条小蛇，闭眼继续假寐。
赖阴差气得够呛，当着他的面骂他的业绩提供者，他刚才还想大发慈悲让他来巫恒这里看个病，果然善良的阴差要不得。
好想再抽几巴掌。
那头的谢家夫妻看到这都忍不住捂脸，咋就蠢成这样？到底也被他们养了十四年啊，一点说话的艺术都没有学会。
谢智老实多了，看着巫恒说：‘地府不能强拘生魂，我阳寿未尽，到时候还是要送回肉身。抓错生魂的阴差也要扣业绩！’
生魂本就阳寿未尽，这是一错。
二则抓错生魂很可能导致生魂的肉身下葬活化，这是二错。
一旦追究起来，全要算在接引的小阴差头上。
赖阴差拉着一张死人脸，别的都好说，那可是能让他晋升的业绩啊……算是把他拿捏到了。
没想到做一次好事，竟然还出了岔子。
巫恒笑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地府是暂且拘留不了生魂，清算也只能等到你死后，但我们傩河十八寨有管得着你的。’
巫恒满意地看着谢智神色微变，直接拿过一旁的黄表纸，手指翻飞间就叠出一个立体的三角块，巫恒伸手从苏妲已没吃完的香山里拽了一根燃烧中的香烛，轻轻在三角块正中间一戳，轻易间就戳出了一个小洞。
巫恒把三角立方块递给赖阴差说：‘你把他临时关这里面，送傩神殿的供桌上去。’
傩河十八寨的寨民都是吃着傩河水长大，他们从小就信奉傩神大人，所以傩神管他们天经地义！
傩神可是能管得着作恶的生魂的。
谢智神色大变，忍不住挣扎起来：‘巫恒，你个智障儿傻子凭什么管我的事情？煞笔阴差你打我我也要骂他！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傩神殿！’
他们这些偏远山寨有很多关于傩神的远古传说，傩公傩母是相当正直的神明，他们保护着寨民却又嫉恶如仇，代为行罚的故事听太多了。
寨民经常用傩神来教育孩童要行事端正莫做坏事。
“哎哎哎巫大夫，你搞什么咧？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家孩子？”谢老汉一看情况不对高声大喊起来，阴狠地威胁道，“你别忘了我们离承德医馆近得很！”
谢父闻言当即表示道：“巫大夫别担心，我在你省有友人，立刻安排人保护医馆，我们一家人随后就到。”
【哎哎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我咋听出来这是要医闹的节奏啊？】
【笑得我，你离承德医馆是近，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打飞的过来收拾你们两口子？看看是你人多，还是巫恒保护协会人多？】
【医闹？你把巫大夫给我闹没了，我以后得怪病谁来给我治？】
谢老汉气得不轻说：“巫大夫，你只是个没行医资格证的大夫，我没向公安举报你无证行医都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儿上，管教子女的事情轮不到你说了算，你凭什么扭送傩神殿？”
巫恒笑盈盈道：“我可以让巫瓦寨的寨首陪着去。”
谢老汉：“……”
在原始村寨里，外人管不着人家的家事，但寨首村长就能插手。
虽说他们统称十八寨，但各寨子每年都在搞竞争，争水争田争山头争马路，但现在情形又不一样了，十八寨都指望巫恒带火这片区的旅游经济，巫瓦寨寨首还真可能插手这件事，情理上都说得通了。
谢老婆子顿时一屁股子坐在了地上撒泼道：“你们要干什么耶？我儿生魂被拽去傩神殿，这得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巫恒说：“你儿做了多久坏事，自是去傩神前忏悔多少日。”
谢老汉谢婆子浑身发冷。
生魂离体的时限为七日，若时间再长肉身就要腐烂发臭，若不想生魂成阴魂，唯一的办法只有赶紧送去医院按照植物人方式把命吊着，等他的生魂回来。
可在医院当植物人当然得花钱啊，十四年光景这不得两三百万砸出去，更别说还有旁的费用。
不想花钱也很容易，拔氧气管呗。
可……可他们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啊！他们老谢家唯一的种，怎么能死？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救啊。
当初就是怜爱这唯一的种，怕他一直生活在这绵延大山里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换魂出去去见见京市的风光。
“巫恒，我要把承德医馆给砸了，你这小畜生。”谢老汉捡起屋内的锄头急得团团转，愤怒大喊。
谢芷有些怔忪，原来“父母”也是爱孩子的，也会因担心孩子而着急上火地乱骂，只是以前爱的不是她罢了。
她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母亲忽然轻轻伸出手把她的脑袋放在她肩头还轻抚着她的头发，谢芷顿时眼圈就有些红了。
【哈哈哈哈我懂了，这是去傩神面前蹲局子改造啊？好奇需不需要踩缝纫机？】
【果然人还是得有点信仰，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
【这可和巫恒没关系啊，这是一寨之首这大家长管的。话说以前的村长寨首真的非常有话语权，很多大事都能决定。】
【幸亏谢芷连麦了要不然可能凭白放过那猥琐男，心地善良还是有好报的。】
‘行。’赖阴差捧着那三角块坏笑了一声，利索地用勾魂索勾住谢智的脖子，用专业技能立刻把挣扎的生魂收进了三角立方块中，谢智身上的换魂铃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送去傩神殿这一遭，虽说不算地府业绩，但……算功德的。
赖阴差忍不住琢磨业绩和功德哪个含金量更高。
谢老汉破口大骂：“赖俊你这短命的小畜生，你阿爷让你给巫恒做引路童子照样短命，你赖家活该绝种。”
赖阴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父亲早死，他是母亲肚里的遗腹子，阿爷抱回巫恒死在雨夜里，他是赖家的独苗，却还是死了只留下阿婆一个人。
心知是事实但嘴上绝不落下，赖阴差桀桀坏笑说：‘老子在下面是上升期公务员，择偶面广得很，还有机会生个鬼胎，你不筹钱等着你儿子当植物人当死了，他可没机会讨鬼老婆！’
‘听说阳间成立了特殊事务部门，你们俩等着被抓去问话吧。’
赖阴差看向巫恒，等他打电话通知巫瓦寨寨首过来，一起去傩神殿。
巫恒用冥语道：‘……我最近要上架很多布口罩，主要订了赖阿婆织的土布，收入不会差能过好日子。’
赖阴差嗯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巫瓦寨的寨首和周大贵紧急赶来，那寨首本就经历过一次杨兴之事，也算是熟门熟路，阴着脸和看不见的赖阴差往傩神殿而去，打算回去再收拾谢老汉一家。
谢老汉气得已把手机挂断了，看着床上跟死了一样的儿子实在生气，可归根结底也不能算在巫恒头上，毕竟不是吃巫恒的药换回来的。
“都怪国家，搞的什么破疫苗！”谢老汉嘴里骂骂咧咧。
两口子也是真怕自家绝种了，立刻就要去收拾去医院。
院落外传来了声响，开门后就见来人出示了证件道：“河子坡镇特殊事务部，麻烦二位跟我们走一趟。”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王军，王警官已被调岗至镇警局的特殊事务部门了。
王军眼神冷漠地看着这对夫妻，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换魂？估摸是这对夫妻早年找人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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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搞得我也好像去通灵学玄学！】
【楼上的知道五弊三缺吗？懂了就不敢学这玩意儿了。】
【真就穷山恶水出刁民……啊我不是说巫大夫这些有志青年哈，是特指某些人。】
巫恒弯腰从地上捡起换魂铃，到了活人手中那换魂铃就化成了纸扎物品，倒是让不少直播间网友看了个清楚。
是一个纸扎出来的摇铃，铃铛上涂着艳红似血一般的颜色，十分诡异。
有些网友挠着脑袋，紧紧盯着巫恒手里的东西，有些人觉得有点眼熟。
一个正在上班摸鱼的员工忽然惊道：“我前几天打扫卫生的时候，也在儿子床头柜里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他说是美术课上学折的……”
那女员工想起前段时间儿子偶然一次高烧，把全家都吓坏了，她和老公以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齐齐上阵，经历了一个月才彻底康复。
出院后，家里人都表扬小宝经过这一次懂事听话多了，真是长大啦。
女员工立刻给老师发去私信询问美术课教的是什么，老师很快就发来了回复。
没有学折铃铛，当天只教了画画！
女员工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全身都冷了下来。
抱有相同想法的网友还不少。
巫恒翻看一二，道：“这是换魂铃，看做工应该是批量产的，质量一般够用而已，谢智应该多次使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全身发冷。
俗话说当看到家中有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已经起无数蟑螂窝了！
而谢芷有些恍然，难怪她以前晚上会做梦梦见住在好大的别墅，难道是那个时候回魂了？只是她以为在做梦。
谢智儿童时估计并不明白，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又有谢老汉的提醒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已舍不得谢家的优渥的生活，干脆就这么继续生活下去了。
【巫大夫你别吓我，我妹妹好像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所以谢芷可能不是偶然？只是其中一员而已？】
【我特么好想骂脏话，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精神打击会把一些孩子弄崩溃吧？】
【……我感觉这可能是一条产业链，细思极恐。】
【大家还记得梦之号游轮的事情吗？当时也有人想要选美人坐台来着……】
巫恒抬眸看向直播间镜头，像是穿透了镜头在警告某些人道：“某些人别以为买到了好东西就可以篡夺他人的人生成为猎人，你可能只是别人眼里高级一点的猎物。”
既然是换魂，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普遍来说都是想换到更好的家庭更健康的身体里去，尤其是如谢家那样的京市豪门之家。
那样的豪门家庭手中握着的权利就要多一些，为了事情不被暴露，某些人指东便是东，指西便是西，不听也得听。
端上来的是一盘开胃菜而已。
巫恒沉着脸，细长的指尖轻轻擦出一道淡蓝色的火光把那纸扎摇魂铃当场烧毁。
网友们也不是傻子，被巫恒那话吓得不轻，根本不敢细思，只能不断在弹幕里刷屏求助怎么办？
巫恒想想道：“能接种疫苗的就先接种疫苗吧，不能的可以直播连线我的弟子看看诊。”
陈昭提着两口袋东西正一只脚跨进门槛，迎上巫恒的视线呆了一下，指着自己道：“啊？我？”
他，他也能直播连线网友？啊啊啊啊！
果然选择比努力重要。
他会让巫大夫见识一下，他向网友里拐着弯求礼物是什么样的。
他再也不是曾经穷困潦倒的陈昭了。
玄门官方也是震惊了，原本大家现在都是无神论者，年轻人更是压根不信玄学那一套只信科学，公布疫苗是为了增加阳气驱邪气的估计得挨骂，一直很担心这款疫苗的推广能不能完成。
结果，这哪里需要推广？微博热搜榜上还有关于这款疫苗的热搜，无数网友都在求接种。
巫恒这都快成推广大使了！
巫恒看向镜头，谢芷的生魂已经重新回到了她原本的肉身，虽然她还不是很习惯。
巫恒知道谢家夫妻要说什么，便道：“我等会儿开个稳固魂体的药方过来。”
谢父谢母闻言连连道谢，一个劲儿朝巫恒鞠躬。
谢父拿起手机给承德医馆又是一阵送礼物，瞬间成了今日的榜一大哥。
“巫大夫，您有时间的话我们一定要请您吃个饭。”谢父连连道。
虽然谢智不爱去学校，但他们在家长群里，他看到群里的家长听自家子女说巫恒会去嘉明一中旁听，说明巫恒时不时会去京市，那见面的机会就能多起来。
巫恒笑道：“好，有机会等谢总谢太太请我吃饭。那我这里就先请几位下麦了。”
巫恒说完果断结束了连麦。
无数网友还忍不住感慨，这谢芷还真是第一位来承德医馆没病的病人啊。
连麦结束后卧室内一下就安静，谢家父母抱着谢芷再度嚎啕大哭起来。
“换，都换了，这卧室咱们不要了，以后改成杂物间，他的东西统统扔掉。”谢父给妻子女儿擦着泪，厌恶地看着这间充满了谢智气息的卧室。
谢芷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扔了可惜，有些浪费。”
两夫妻顿时心中再度难过，谢智可从不会觉得扔了浪费，可他们实在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了，如果有人愿意要就送人好了，毕竟都是全新的。
“芷芷，你有什么想要的跟爸爸妈妈说。”谢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透过那躯体看着另一道灵魂。
谢芷暂时想不出来，只是道：“我不想当明星，我想去上学，想学跳舞。”
谢智进入娱乐圈，和那些女明星打得火热，经常传出她是女同的传言，估摸就是去猎艳的。
谢父全是眼泪道：“行，想去上学就去上学，跟不上进度就延学一年两年；想学跳舞，明天就让妈妈给你请最好的舞蹈老师。”
“谢谢……爸爸妈妈。”看见那张熟练的脸露出笑容，两夫妻心里愈发难过，这明明是她应有的，如今却像是获得了天赐的嘉奖。
*
‘提的什么东西，臭死了！比狐臭臭多了。’苏妲已实在控制不住睁开眼，盯着陈昭手中的两个袋子骂道。
‘冲，就是现在。’
一灰一白两条蛇忽然冲出来，对着窝在狗窝里的苏妲已突然发起攻击。
喜喜张开两粒尖锐的蛇牙，狠狠咬在苏妲已的皮毛之上。
下嘴那一刻就后悔了，低估了这只胖狐狸的超绝脂肪皮层，它竟没有咬到肉还只是皮毛。
‘敢咬姑奶奶？’苏妲已大声嚷嚷起来，立刻把小灰蛇甩出去。
‘喜喜！’小白蛇看到喜喜被甩出去顿时心痛地大喊起来，顾不得恐惧冲过去接小灰蛇。
巫恒就那么看着热闹也没打算当当裁判。
随着喜喜的能力越来越强，小灰蛇的领地意识越来越强，苏妲已属于入侵它们的领地，它发起攻击没有任何问题。
特别是那两个狗窝是尤金哥给两条蛇买的，是两条蛇的东西。
狐狸和蛇本就是天敌关系，巨蟒可以吞下狐狸，但狐狸也能吃下小小水蛇。
打起来了。
两条纤细小蛇和一只煤气罐狐狸直接在医馆大厅打了起来，顿时白色狐狸毛满天飞。
巫恒看到那乱飞的狐狸毛心头一动，一转头就看见陈昭把那两袋东西搁在诊台旁，从药房尤金手里抓了一张包药材的黄纸，蹲在一旁疯狂捡狐狸毛。
“哈哈哈继续掉，多掉一点，这可值钱了！”
陈昭可是看过巫恒和张大勇的连麦，一根狐狸毛就能有那么大力量，这要是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卖给普通人怕他们瞎搞，可以卖给玄门啊！
巫恒默默看着，干脆拿出手机在橙色软件里购买了一个犬用梳毛梳。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苏妲已。
它只是在地上挠痒般打个滚都能把两条蛇压得想吐血。
小白蛇眼看着那胖狐狸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差当场吓死，它闭着眼冲过去大喊道：‘别吃喜喜，来吃我！’
喜喜被小白蛇缠在里面，用蛇尾轻轻摸了摸小白蛇战栗的蛇鳞安慰道：‘大白哥哥，她不敢吃我们，她会长胖的。’
喜喜看过直播，胖狐仙怕胖。
苏妲已张着血盆大口僵硬了一下，觉得喜喜说得很有道理就默默地合上了嘴，可心头又非常气不过，它狐狸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个主意。
‘让姑奶奶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教训吧！’
苏妲已报复心大起，对着两条蛇伸出舌头疯狂舔，直接口水洗脸。
嘿嘿，不吃但我舔。

第79章
‘救命啊，我脏了。’小白蛇忍不住悲愤地大喊。
蛇，特别是水蛇是一种极爱干净的生物，结果竟然全身沾满了天敌狐狸的口水，这只天杀的狐狸！
‘不准舔喜喜我都没舔过，yue——’
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两条蛇浑身上下全都是狐狸的口水，瞬间狼狈不堪。
‘嘿哈嘿哈哈哈。’过了一把嘴瘾的苏妲已看着两条都呆傻了的小蛇，乐得又在医馆里疯狂打滚，笑得四仰八叉，笑声贼魔性。
小白蛇气鼓鼓地放狠话怒喊：‘死狐狸精你给我等着，等我长成巨蟒一口吞了你。’
这并没有带来多少语言攻击，苏妲已还一个劲儿边打滚边笑。喜喜甩甩身上的狐狸口水，对小白蛇安慰说：‘大白哥哥，我们不要长成巨蟒，巨蟒胖胖的。’
苏妲已一听这话忽然就不笑了。
刚才它打没打到蛇的七寸不知道，反正现在踩到了狐狸的痛脚。
“哎呀我的天咧，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尤金从药房冲出去，赶紧去后院提了两桶水进来，翘着兰花指把两条湿漉漉满是口涎的蛇放进水桶里搅一搅。
“洗干净点，等会儿要是病人上医馆看到你们这样子，多丢医馆的脸啊？”尤金还又去浴室搞了两瓶沐浴露进来，往水桶里挤，顿时里头就满是泡泡。
巫恒默默看着尤金的动作，自从承德医馆火了后，尤金哥的偶像包袱就重了不少。医馆内每天的卫生必须保持一尘不染，店宠双蛇也不例外。
“不打了？”陈昭看着黄纸里一大把狐狸毛，喜滋滋地问。
天天打一场，他直接原地发家致富了哈哈。
苏妲已往地上一躺，气愤地喊道：“巫恒，我是你医馆的客人，你家两条蛇还打我。”
巫恒反问：“你为什么要抢它们的东西？我有没有给你临时铺窝？动物世界里入侵领地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破布临时铺的窝哪有专门的狗窝漂亮柔软舒适？
苏妲已嗖地一下坐起来，宝石蓝的眼睛奇怪地看着巫恒道：“对呀，谁抢得过就是谁的呀！我在山里别的动物抢我的，姑奶奶也就去抢它们的，谁厉害是谁的这很公平。”
苏妲已下山的次数不算多，以前住在山里就是这种情况，弱肉强食谁拳头硬就是谁的。
它当小狐狸的时候也被很多大型动物抢走猎物追着暴打，它依照原有法则有什么错？
巫恒说：“这是人类世界，小白蛇和喜喜是我医馆的家蛇，喜喜是我干闺女，你不准抢它们的狗窝。”
喜喜高兴地嘶嘶叫起来，它就知道干爹肯定是站在它这一边的。
小白蛇在水桶里脑袋顶着泡泡转，觉得此时的巫恒还挺顺眼的。
苏妲已像是抓住了巫恒的话茬问：“巫恒，你刚才说这是什么窝？”
狗窝！狗窝狗窝，自然是给狗住的。
苏妲已据理力争道：“狐狸也是犬科动物，所以是最适配的。蛇为什么要住狗窝？”
一群人默默地没说话，他们是没感觉这只胖狐狸和小狗窝哪里适配了。
小白蛇和喜喜可不管蛇该不该住狗窝，它们只知道那是尤金哥给它们买的，是它们的东西。
巫恒道：“我的地盘，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反正别抢它们的东西，你想要可以给你买个新的，你再抢就回山自己减肥吧。”
苏妲已闻言缩了缩脖子，低着头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又瞅着巫恒，抬起前爪轻挠了挠巫恒裤腿道：“那你给我买一个新的呗。”
巫恒看了看手机消息，笑道：“不用我给你买，东西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医馆门口停着一辆快递三轮，快递小哥下车取下快递进来道：“巫大夫，您的快递签收一下。”
物件瞧起来还有些大，巫恒让陈昭去拆快递，又看着面前和善的年轻小哥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快递小哥有些惊讶，笑笑道：“对，我外地山村小子娶的镇上姑娘，媳妇儿前两年说这边要发展旅游经济，所以就投靠老丈人来这边生活了。怎么了，巫大夫？”
快递小哥也是知道巫恒是最近网络爆红的巫医，顿时脸色大变道：“巫大夫，莫不是我生什么重大疾病了？我需不需要去三甲医院做个体检啥的？”
巫恒摆摆手，去药房取了一些中药，把药搁在铜盘放于酒精灯上炙烤，随后又把炙烤后的药碾成细粉，用黄表纸把细粉包在其中成三角板样式，递给小哥说：“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吃一包。”
快递小哥有些忐忑不安地接过，连连道谢。
询问巫恒多少药钱后，听到还不到三位数松了一口气，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后就出了医馆门，骑着快递车离开。
“哇——好漂亮的狗窝。”苏妲已一直蹲守在陈昭旁边，看着他把东西从箱子里取出来，又撑了起来。
冬天的狗窝为了防风保暖，几乎做成了狗屋的样式，方便狗钻进去。
巫恒解释道：“这是张大勇买来的。”
张大勇自然不会忘记苏妲已，狐仙前脚上货拉拉，他后脚就在橙色软件上购置了这款狗窝，地址就写的承德医馆，收件人写的巫恒。
苏妲已摇着尾巴围着狗窝来回打量，东西很不错，甚至比两条蛇的小狗窝都华丽保暖，就是……看起来挺大，诊台下是放不了的，只能放旁边去。
它钻进去试试，唔，张大勇的眼光还挺毒辣，刚好合适！
胖狐狸缩在里面哼哼两声，慵懒地说：“将就还行，我勉强睡几天。”
说着狐狸又在里面愉快地打滚，高兴得两只前脚掌疯狂抓抓刨窝，嘿嘿直笑。
小白蛇还挺郁闷，怎么狐狸都跑这里来了？在山上过得那么艰难都能胖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减肥成功离开。
“美丽的狐仙大人，”陈昭一个滑跪冲到狗窝旁，宛若一个殷勤的太监双手捧着盛满狐狸毛的黄纸，期待地问，“您这些狐狸毛还要吗？”
苏妲已窝在狗窝里看一眼说：“不要啊，不过不是拔下来的狐狸毛没多大用。”
陈昭一点都不嫌弃，效果没那么好大不了卖便宜点，钱这东西当然是积少成多啦，他不嫌少的。
苏妲已瞥了一眼两条蛇，瞅着巫恒问道：“巫恒巫恒，你要不要我的毛？可以让你拔两根。”
小白蛇大怒不已，一个劲跟喜喜吐槽道：“它这都是我早就玩剩下的，我一开始还把我的蛇鳞给了巫恒呢！”
巫恒想了想道：“可能真需要一两根。”
苏妲已除了一身肉，就属毛多，拔两根给巫恒也无所谓。
医馆内，陈昭还打着为医馆做卫生的旗号，正满地搜寻有没有遗漏的狐狸毛，一道响亮的座机电话声响了起来。
尤金哥放下手里的活计一看来电显示，激动地跳起来道：“小恒，小恒！巫叔给家里打电话了，快些来接。”
巫素叔叔已经好几年没回老家了，甚至过年都没有回来。尤金以前经常看到巫恒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医馆门等他爸。
巫恒赶忙来到柜台接起电话道：“爸。”
巫素听到巫恒的声音差点眼泪都要下来了，之前到底看到的是儿子的离魂，不是真人，骤然听到声音巫素高兴坏了。
巫恒听到那头在吹锣打鼓，弯着唇问道：“您那边办灵堂呢？”
巫素点头，看着那排场极大的灵堂撇撇嘴，死后再荣光也无用。
“是这样的，等少爷的丧事一结束我就辞职回来，爸爸已经试了很多次，终于买好了回家的车票。”这是巫管家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巫恒问：“那时总要是不放人咋办？”
巫管家诧异道：“他儿子都去世了为什么不放我回家？难不成他还敢强行拘禁？他敢我就报……算了还是别报警了，我想法儿回来就是。”
上回在时家报警，结果莫名其妙地打到下面的阴差办去了，导致双方都很紧张。
时总精得很，他知道巫管家与时玄关系还不错，几乎是看着时玄长大的，所以时玄的“葬礼”都不参加，时总会怎么想？
上回时玄跟他报平安也没说清楚他如今住在哪里，时家的卡他定然不敢用，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外面受苦，肯定吃不好穿不暖，可怜了。
巫恒觉得他爸想法还是天真了些，那老毕登可是真干得出来的。
原书里只是草草写他爸知道时家秘密后被开除，最后穷困潦倒而死，很有可能是被死亡，穷困潦倒不过是巫素死亡前戏弄他爸的把戏。
巫恒想了想道：“行，我这几天就把爸你的卧室收整出来，等您回家好好过年。时玄办席，我叫几个朋友去吃他的席，老爸你照顾一下。”
巫管家表示明白，又舍不得挂断这好不容易正常打过去的电话，问起了巫恒的近况，又问家乡这边的天气情况。
巫恒表示一切都好，“这两天彻底冷了，我都打算穿大衣了。”
巫管家刚要嘱咐巫恒注意保暖，目光注意到窗外忽然笑道：“小恒，京市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南傩寨的孩子是没见过雪的，巫恒以前虽然游历见过但机会也很少。
巫恒忍不住想着，要不以想看雪去嘉明一中转转？
又跟巫素聊了一会儿，那边传来道长叫喊巫管家帮忙的声音，巫管家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巫管家环视着他充满地府电竞气息的管家房，哎这也就是时家唯一让他怀念的了，以后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阴间小游戏了。
巫管家出去帮忙了，时玄的白事，哪怕时家没有多少往来的客人，可该准备的白事宴还是得准备起的。
巫恒倚在柜台前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恒恒宝贝@全体成员，时玄的白事宴你们吃席，到时候帮我转交个东西给管家。】
【何云霄：@SX，你什么时候又死了？】
【群主-李浩：啊？我刚才看到的是活时玄吗？】
【群管理-黑毛二号：吃席啊，好好好！我要吃时玄你的席。】
【群管理-王栋：呜呜呜呜巫大夫，我女神谢芷竟然芯子是个男的，老天爷我是直男啊。】
【群主-李浩：王栋你偏离话题想死吗？等着挨打。】
何云霄发来一个视频，一群吃过午饭的高中生在午休间隙抽空在满目白雪间打雪仗，一个比一个猛。
关键在于雪里打仗。
操场上满是少年少女的嬉笑声。
巫恒在那短暂的视频里搜寻着一道身影，打雪仗的人群里何云霄李浩跳得最欢，唯独不见时玄。
可能，没参加这种活动吧。巫恒想。
巫恒去拔了苏妲已两根狐狸毛，生生拔下来的狐狸毛自带狐妖天生的幻术，用黄表纸包好交给小白蛇：“去你京市的地盘转转。”
苏妲已闻言忍不住瞧了瞧小白蛇，还真是蛇不可貌相啊，这种笨蛇竟然真是井龙王，还在京市有地盘？难以想象。
小白蛇这次很听话地点头，嘉明一中外的水井已彻底成了它的地盘，那就得时不时查访，不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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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玄，你在搞什么？打雪仗呢你藏着干嘛？”玩得一身汗水的何云霄跑来，喘着粗气问时玄，“卧槽，你不喜欢打雪仗喜欢堆雪人啊？”
时玄站在一棵隐秘的树下，手里拿着一只刚刚从食堂买回来的一大串糖葫芦，目视着面前圆滚滚的玩意儿。
“嗯。”时玄应了一声，把那大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插到雪人的左手里。
何云霄就那么一脸懵地看着时玄把那雪人从雪地里弄起来，放进了纸箱里，“？你这是要带咱们教室去？这立马化水儿吗？”
正纳闷着，就见厚厚雪层里隆起一条小路，里面像是有活物在钻。
“何叔，这是巫恒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小白蛇钻出雪层，露出一个蛇脑袋。
何云霄接过东西，发现东西非常轻，就好像黄表纸里只放了两根毛一般，他立刻揣入口袋里。
“何云霄，你躲哪里去了？速来受死！”李浩猖狂的喊声还在操场上回荡。
何云霄见时玄没有参与的想法，立刻重回战场。
时玄看向都快冻冬眠的小白蛇道：“过两天给你买烤鸡，把这箱子顺便带回去。”
小白蛇一听二话不说，立刻悄咪咪化形成人形，用脑袋扛着箱子就从学校后门离开了。
迅速回到南傩寨时，小白蛇发现箱子竟然有些渗水出来了，它朝承德医馆跑去的速度愈发快了，一只脚跨进医馆就赶紧把纸箱放了下来。
“巫恒，巫恒，干爹让我给你带的东西。”
长着小角的男孩觉得累了，重新化成小白蛇钻进自己的狗窝里窝着，睁着一双眼睛盯着那箱子。
巫恒略感诧异地走上前，靠近时能够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寒意，他把没封严实的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雪人还围着一条黑羊绒围巾，左手插着一只超长的冰糖葫芦，此时正在缓慢化水。
巫恒眼瞳微微睁大，“小雪人？”
小白蛇眼睛发光：“冰糖葫芦！”
它就说刚才闻到里面有香香的味道。
巫恒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看着最近的天气，干脆把小雪人搬到医馆的后院，紧急在一张符箓上写了一道巫咒，然后塞到小雪人的围巾里。
这样的话，这个小雪人可以陪他到春天。
京市的这场雪，他亲眼看到了。
巫恒把小雪人手上的糖葫芦轻轻抽出来，在小白蛇期待的眼神里一口咬上去，“看我干嘛？”
小白蛇有些馋，它也想舔舔，它可是又当了回快递小哥的，不该吃上一口吗？
“这个不给，给你点了烤鸡外卖，等会儿就到。”
小白蛇低头想了想，冰糖葫芦看起来的确好吃，但到底不是肉，巫恒脑子被冻坏了，还是肉肉更好吃。
苏妲已眼瞅着巫恒坐在沙发上吃冰糖葫芦，忍不住咽口水，它要减肥。
关键两条蛇巫恒都没分一口，应该不会分给它。
但动物的嗅觉太过灵敏，苏妲已能够清晰地闻着那股淡淡的糖葫芦味道以及诊台下那股腥臭气味，它用爪子把自己的脸和鼻子捂住，大声喊：‘巫恒，好臭，能不能处理一下再吃？你怎么吃得下的？’
巫恒看了一眼诊台下的两塑料袋东西，是陈昭提过来的。
陈昭捏着鼻子道：“巫大夫，这是那病人提来的东西。昨晚让他用井水洗了澡，好像有点作用但不多。”
巫恒笑了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昭略有猜测，道：“那位病人已半年没有洗过澡，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臭味。他应该是畏惧洗澡的，所以这难不成是从身体上……搓下来的泥？看起来有些相似。”
陈昭纳闷：“这是去东北体验搓澡了？”
这就有些恶心了，可再脏的人也不至于搓下两口袋泥吧？
从医者或多或少有些洁癖，都是爱干净的人。
巫恒也不看袋子里的东西，吃下最后一颗冰糖葫芦道：“准确来说，搓出来的是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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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总在灵堂上无事还抽空看了热搜消息，#换魂#和#增阳疫苗#在热搜前列。
京市的好些学校学生都已经陆续接种，一些看到消息的成年人在第一时间抢到疫苗，立刻就去挨了这一针。
【我服了，我一直以为这种灵异事件是不可能找上我家的，结果我儿子就被换了芯子，醒过来就抱着我们夫妻说他天天打猪草：）】
【我这才叫恐怖好吗？我今天哄着我老公一起去自费打了这疫苗，我老公回来就睡着了，醒过来就抱着我嚎啕大哭，说他一直在一个植物人的身体里，听到医生叫的却不是他的名字。我他妈和那个冒牌芯子在一张床上躺了两年，这不是犯罪吗？】
【这疫苗是真有两把刷子耶，就是消息传出去应该有些换了芯子的人不敢打了吧？】
【楼上的，不打全当有鬼处理！我以为谢芷只是个例，巫大夫在直播间里说的有些危言耸听，结果谢芷还真只是之一！】
越来越多的网友窜出来爆料，颠覆了世界观和认知，对这疫苗愈发急切起来。
时总看着消息喃喃道：“没想到现在竟成这样了。”
他那儿子是没赶上好日子，现在各地都出现灵异怪病，这似乎都快成了家常便饭。
时玄往日制造出来的那些怪异现象好像也不是特别惹眼了。
巫管家道：“时总，有人来吊唁。”
就见几个穿着嘉明一中制服的少年背着书包走进来，何云霄一群人看着灵堂里时玄的黑白照片有些想笑。
按照规矩上了香送了花给了礼金，他们就围着一张桌坐下了，上面摆着17个菜。白事宴是有讲究的，上菜数量只能是单数。
李浩拿着筷子环顾四周，低声道：“我去，摆了那么多桌都没人来，摆那么多干什么？浪费可耻啊！”
何云霄瞥了眼其他桌，低头吃饭小声道：“没人你知道没鬼？别说话，搞快点吃。”
李浩一听又开始嫉妒何云霄生了蛇胎，现在对灵异危险预警能力比他们强，他又在自怨自艾自己没法子生蛇胎猴胎了。
一旁的王栋本就胆子小，听到那话快要吓死了，哪里还吃得下？拿着筷子的手在发抖。
一群少年低着头疯狂干饭，吃完后也不多停留赶紧就撤了，生怕被留下来守灵。
本来按照丧葬规矩，应该把骨灰葬入墓地内，但请来的道长算过后，让时家把衣冠冢直接葬在庭院里就成。
巫管家安排帮佣收拾那些吃剩下的餐盘，看着上面的食物都变得煞白一片，心知是谁吃了。
等安排妥当就见衣冠冢也在庭院里立了起来，算是已出了殡。
巫管家握着何云霄进门前塞给他的东西，看向怅然若失的时总道：“时总，既然少爷的丧事也办了，我能离职了吗？我想明天就走。”
时总站在树荫下盯着巫管家目光明明灭灭，忽然笑了声道：“你急什么？我时家不好？”
巫素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真被巫恒说中了吧？这老毕登要搞非法拘禁那一套？
巫管家赶紧回了管家房，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明天走不了，车票白买了。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巫管家拿出来看了看是巫恒的短信。
巫管家都来不及琢磨巫恒的正常短信是怎么发到他这怪异的手机里的，赶紧看了下对方的信息。
看完信息后巫管家打开黄纸包，从里面取出两根柔顺的白狐狸毛。
按照巫恒的吩咐，取出一根在自己皮肤上轻轻擦了擦，然后抛到空中轻轻一吹。
“我的老天爷咧！”巫素看着那根狐狸毛飘落之后竟幻化成了一个人形，不偏不倚还就是他的模样，都惊呆了。
好在巫素这些年在时家也不是白呆的，十几秒就回过神来。
他握着另一根狐狸毛塞到心口的口袋里，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朝外面走。
穿过道长们的人群时巫素极度小心翼翼，见他们没啥反应又忍不住停下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没有任何的目光汇集，竟真瞧不见他，好神奇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儿子是得了什么奇遇！
巫素忍不住用口型对时总说了一句话：‘再见，老——毕——登！’
愉快地骂完，巫素拖着行李箱立刻蹑手蹑脚地从时家后门离开了。
巫素前脚一跨出大门，院内一道阴风轻轻刮过，庭院中为首的道长忽然掐了掐手指，立刻对时总道：“时总，你家管家好像不在家中了。”
时总眉头一皱，不可能啊，他已经让所有人注意巫管家的动向，不允许他离开时家，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巫素哪有这本事？
可这些道长是时家一直都在用的能人，是不会撒谎的，也从未算错过。
那巫素知道时家太多秘密，让他出去乱说还得了？
时总立刻朝管家房大步冲过去，也顾不得礼貌敲门，直接踹门就进。
里头的中年管家正握着游戏手柄，听到巨大的踹门声音抬头看过来，埋怨道：‘干嘛呀？你们都不知道敲门！’
时总觉得巫管家说话有点略怪怪，但一瞧还是那个人，依旧喜欢打那破游戏。菜还特别喜欢玩。
道长们跟随其后，眉头紧锁看着屋内的管家，也觉得怪怪的但又看不出管家有什么异样。
时总忽然眯起眼，喊道：“等等——”
一群道长都是一惊，立刻朝时总投来惊奇的目光。
难不成他们这些道长都看不出来情况，时总看出来了？毕竟是时玄的父亲，可能被影响了？还是天赋加持？
时总紧盯着翘着兰花指打游戏的巫素，有些惊奇道：“巫管家，你咋突然胖了？”
办丧事没累瘦，咋还累胖了？

第80章
时总话音刚落，巫管家忽然摔掉手中的手柄跳起来，大怒不已地喊：“你这老毕登，说谁胖呢？我这胖吗？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真的胖吗？”
时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巫素骂他老毕登了，习惯之后倒也无所谓他骂了，他上下打量巫管家，肯定地道：“真胖了。”
就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感觉跟吹了气一样胖了不是一点。
时玄的白事宴，也不知道巫管家一个人吃了多少，一下子就胖了。
巫管家愤怒点评道：“眼瞎的老毕登！”
巫管家骂完继续捡起他的手柄，对着超大液晶电视继续打阴间游戏。
时总回头和道长们对视了一眼，道长轻轻点头示意出门。除了体型微胖，暂且没看出巫管家的异样。
就，就当他是突然中年发福了吧……
其中一位道长不由悄悄捏捏自己的小肚腩，人到中年大家都一样，也不是很奇怪。
一行人离开管家房，时总又吩咐帮佣道：“盯紧巫管家，不允许他离开时家。”
这头巫素已经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区好几公里，再度拿出手机查看日期时，巫素当场热泪盈眶。
手机……手机正常了！
以往那些阴森恐怖的软件一个个都恢复了正常，充满了阳光正气。
巫素也不知道那狐狸毛变的管家能撑多久，觉得自己还是早些时间离开京市最好。
巫素有飞机恐惧症，总害怕坐飞机出事，所以以前回老家都坐高铁，可抢票抢了好久，无论怎么抢，最后抢到显示的依旧是同一班火车票。
火车确实比高铁慢不少，不过这班凌晨发车的火车他抢的是卧铺票，睡一觉就行了，反正他不赶时间。
巫素看看时间觉得还早，立刻打车让司机送他购置一些特产，打算一起带回去。
巫恒没几天就要十八岁了得买生日礼物，寨里还有许多相熟的寨民，又临近过年，需要买不少东西相送。
巫素知道自家老爷子此时不在寨子里，他作为家属曾接到过电话，说是上面特招巫老大夫去研发什么药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回来过年了。
-
巫恒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老父亲报平安的短信，说他已经从时家离开，去买些土特产就上火车。
巫恒好奇地问：“罐罐，你那狐狸毛幻术能持续多久？”
苏妲已正在郁闷地吸食香烛之气，余光不断盯着两条蛇狗碗里的炸鸡，“一周以上。”
“呜呜呜呜我也好想吃鸡！我不想吃减脂餐了。”
说着一脚踢在香山上，没注意白毛被香烛的火点燃了脚毛，只能在原地打滚。
时玄放学回来了，还提了一大袋鸡产品食物，也有苏妲已的一份，只是理智让苏妲已害怕长胖不敢吃，只能让巫恒给它垒了香山。
可是两条蛇在一旁吃得贼香，那扑鼻的香味儿，还有那小白蛇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嗦骨头声音，在疯狂入侵苏妲已的五官。
“凭什么我喝水都胖，难道这就是老天爷给予我无边美貌需要付出的代价吗？”苏妲已四肢趴地，悲痛欲绝地朝门外大喊。
小白蛇嗦着鸡爪，对喜喜说：“它好不要脸。”
没一会儿，苏妲已又从地上爬起来像一颗旋转的陀螺般朝巫恒脚边冲过来，时玄猛地拽住巫恒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去，苏妲已一头撞到了诊桌桌腿上，诊桌顿时发出了轻微的脆响。
巫恒：“……”
真就是一辆狐狸。
苏妲已揉揉不算痛的脑袋，有了一个想法期待地问道：“巫恒，你会无痛抽脂吗？”
巫恒说：“不会，但骨头没了也就轻了。”
苏妲已：“？”
正要反问巫恒的时候，从承德医馆外飘进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苏妲已和灰白二蛇立刻嗖地一下窜进各自的狗窝藏起来。
就见一对夫妻搀扶着走了进来，夫妇二人皆是穿金戴银，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草，男人脖子上的大金项链更是看得陈昭眼睛都直了。
陈昭立刻窜出去主动倒茶水。
夫妻见巫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布口罩戴上，满脸尴尬。男人更是赶紧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小声问妻子：“我还有那么臭吗？”
“已经好太多了。”
他们其实到南傩寨有两天了，紧急入住了网上传言的承德医馆住院部，也就是巫大夫二大爷家的民宿。
这两天有一位陈大夫提热水过来给他洗澡，感觉好像减轻了些臭味才决定过来的。
巫恒询问两位介不介意直播，男人恭维道：“不介意不介意，多亏了巫大夫的弟子陈大夫，给我提来了神药洗澡水，我这半年才敢洗第一次澡哎！”
巫恒瞧了一眼陈昭：“神药洗澡水？”
男人连连点头道：“对呀，陈大夫说那桶热水里包含了三十多种名贵药材熬制过滤，所以才格外清冽透彻。”
当然清澈了啊，那就是一桶烧开了的井水而已！
巫恒问：“他卖你多少钱？”
男人满不在乎道：“才两千。”
巫恒：……纯奸商啊这是。
【巫大夫又开播了，今天病人是来线下了吗？这个目测起来也没什么大病，难道又和谢芷一样？都是已治好的？】
【谢芷下麦后才接种疫苗多少人？虽说我国人口基数大，但我看网上已经传出不下百起换魂灵异怪病的了！这个世界真的变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就发现世界变化已经钻了好久的空子！】
【巫大夫戴的口罩是今晚即将上架的防怪病的口罩吗？我蹲守好啦！】
【我去，一开播就听到病人说什么才两千块一桶的洗澡水，这又是一个有钱病人。我发现好多得怪病都是有钱人哎。】
【楼上在说什么傻话，有钱人压榨钱，穷人直接要命要健康，谁都跑不了。】
巫恒接过时玄端来的蜂蜜热水，拉下口罩喝了一口又戴上，先给男人把了个脉，又询问对方病症情况。
孙正涛忙道：“巫大夫，就是我不敢洗澡，我一搓澡就疯狂下灰。”
孙正涛撸起袖子露出胳膊，继续说：“我一开始觉得这是好事，搓澡下灰这才叫洗得干净，没搓出泥就不叫洗澡。就是后来越搓越多，多到我都害怕了。”
孙正涛越说越着急，干脆就着陈昭端过来的茶水用手指尖沾了些温水，手指搁在胳膊上搓起来皮肤来。
一群网友看到这一幕直呼这位孙总真是不拘小节，一点都不把网友当外人。
皮肤摩擦之下，很快就见手臂皮肤逐渐泛红，一条条白灰色的污垢就这样产生了。
随着孙正涛越搓越厉害，手臂皮肤愈来愈红宛若血色，而那污垢也越积越大，他觉得身体传来一股痛意，那痛意像是从骨头深处传来的一般，孙正涛赶紧住了手，轻轻抖了抖手臂就簌簌落灰。
一群网友看到这一幕，觉得又恶心又爽。还有网友估算了一下，这些污垢如果攒到一起，真能搞出伸腿瞪眼丸来。
“巫大夫，我被吓到后就不敢搓泥了，可是身上逐渐浮现出很恶心的污垢，就像是在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猪油，还会散发出异味，味儿格外大。”孙正涛十分无奈地道。
不搓不是，搓了也不是。
【咦——这真的好脏！我全程眉头紧皱着看完的。难怪巫大夫戴口罩了，估计味儿真的大，致敬所有医务工作者，病人的呕吐物排泄物有时候都得帮忙处理。】
【这不是很简单吗？大不了不搓澡，天天冲水就完了呗。】
【在我这不搓澡不算洗澡，只是他这下灰程度确实有点高了，而且皮肤红得像充血了哎。】
【儿子，你怎么都成五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了？我的天呐？！】
【？巫恒现在的粉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能不能尊敬一下大夫，咋就叫上儿子了？】
巫素捧着正常无比的手机，此时正坐在火车候车厅等车。
原本是纯坐着等，只是余光发现一旁同样候车的乘客在看直播，而且不少人看的还是同一个主播的直播，他忍不住凑上去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里面看诊的大夫是巫恒，偶尔还能看到穿行而过的尤金，就连背景他只是稍稍一瞧就知道是自家承德医馆。
巫素赶紧询问了乘客，也学着下了鲨鱼短视频进入了承德医馆直播间，看着那疯狂乱刷的弹幕，巫素忍不住发出了惊天感叹。
真就是睁眼看世界啊，没从时家离开前压根不知道他儿子已经这么牛逼了。
真就是该死的时家，要不然他能连上正常网络，还能在网上看看巫恒直播，也不会那么想家了。
巫素捧着手机看着直播怎么都看不厌烦，对孙正涛那病人不感兴趣，就一个劲儿给巫恒刷礼物，没一会儿就顶着名为“巫恒他爹”的ID登上了实时榜一。
头顶传来车站的提示语音：“旅客们，你们好！由京市开往XX的G4044号列车开始检票了，请各位旅客前往A检票口检票上车。”
一旁一个乘客赶紧把泡面桶扔垃圾桶，擦着嘴说：“晦气，G4044这车次号听起来就晦气，要不是订不到票我才不订这车票。”
一旁还有不少乘客点头附和，其中不乏年轻的大学生。
巫素觉得自己像个刚出围城的土包子，咋外面的人如今都这么迷信了？这也要忌讳？
巫素也不多问，一只手拿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去排队检票。
直播间里巫恒又问：“还有其余表现症状吗？”
妻子闻言道：“搓泥之后，我老公就格外不舒服，全身都疼得厉害，而且……体重变轻了。”
苏妲已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竖起了耳朵。
哇天杀的，为什么别人减肥这么轻松？洗澡搓泥就能减重？
苏妲已想想自己洗澡，就像粤省的拉舍尔省被沾了水一般，重得像铁锤！
【emmmm头一次听说洗澡会减肥的，这身上是有多厚的泥啊？】
【这明显是得了怪病啊，再怎么不洗澡也不会是这样的。】
【我朋友还在南傩寨旅游，说住院部那边味道大到十几米都能闻到。可怪就怪在这两口子看起来这么有钱了是吧？听说都不怎么愿意给巫大夫二大爷加钱。】
【无语，今天的榜一大哥ID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取个“巫恒亲爹”这名字过了。】
陈昭提起孙正涛让转交的两塑料袋，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群爱干净的网友差点干呕出来。
全是皮肤上搓下来的灰，白灰色的皮屑，整整两个塑料袋！
孙正涛尴尬地笑笑道：“我真正搓下来的比这还多，这是我后来想要收集的。巫大夫，您说我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巫恒看了看他的面相，下了诊断道：“你这是皮肤病，皮肤被感染了。你这搓出来的泥也不是皮屑油脂汗液的混合物，是从体内骨头搓出来的泥，巫医学上称之为骨泥。”
窝在狗窝里的小白蛇脱口道：‘淀粉肠？’
小白蛇之前看新闻，说有些淀粉肠塌方了，被查出是骨泥做的。
喜喜好奇：‘大白哥哥你又饿了？’
孙正涛听到这话，差点生生摔下凳子，不可思议道：“您……您说什么？体内骨头搓出来的泥？骨灰啊？”
孙正涛瞬间就急了，他说他为什么体重轻了，可看起来皮肉还是有那么多。
难不成是骨头少了？
孙正涛看着那两塑料袋，手微微颤抖。
这特么成骨灰了？他自己给自己提前搓骨灰？
妈呀，别人死后活化出骨灰，他自产骨灰了！
人的骨头有多重要，不用巫恒说孙正涛两口子也无比清楚，差点吓晕过去。
幸亏把那些搓下来的泥收集了起来，这如果当垃圾扔了的话，得后悔死。
“巫大夫，巫大夫，您刚才不是说我是皮肤被感染了吗？这不应该是皮肤病吗？为什么会和骨头有关系？”孙正涛焦急地追问。
潜意识里，孙正涛觉得皮肤病比骨头出了问题好解决得多。
巫恒问：“你们是不是穿了别人的二手衣服？”
两夫妻顿时尴尬起来，目光有些避开巫恒的视线，不敢直视。
【二手衣服？这两人穿金戴银，这女人还穿皮草呢，这种人不会买二手衣服吧？】
【买二手衣服也没啥呀，我是穷大学生，有时候会买七八成新的二手衣服，特别是冬天羽绒服新的好贵啊，二手的暖和又实惠，反正我个人觉得买二手衣服不低人一等哈。】
【我是金店销售，刚才就一直想说怕被怼……这病人脖子上戴的金项链像假的。】
【说不准是有钱朋友互赠衣服呢？难道是衣服的上一个主人有皮肤，穿了感染了？可不是应该清洁一下才穿吗？有钱人这么不讲究吗？】
孙正涛咳嗽了一声，扯了扯脖子上小拇指粗的金项链，顺着巫恒的话说：“是因为穿了朋友送的二手衣服，导致皮肤感染才得的这怪病吗？”
这是不是开点抗皮肤过敏的药就行？
巫恒扫了二人一眼，言简意赅道：“是因为你们仅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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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素推着行李进入火车，看着巫恒下诊断的模样不住赞叹道：“果然是我儿子啊，这诊脉的姿势和他阿爷分毫不差。”
巫素把行李箱放到架子上，简单洗漱后又取了不少购置的零食在自己的卧铺半靠着坐下。
等火车彻底发车，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巫素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他又看看手机里的巫恒，无比畅怀。终于离开京市，马上就要回家了！
巫素捧着手机看着里面正在看病的巫恒，发现住对面的一些乘客也在看巫恒的直播，自家儿子竟然火到了这地步。
巫素捧着手机，神经松懈之后他的困意来袭，竟歪着头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巫素都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闭着眼迷迷糊糊间听到列车上传来推车的声音，有列车员推着车挨个询问要不要买食物。
巫素被那声音吵醒，发现其他人正在睡觉，打了一个哈欠看向手机，原本在直播的手机竟自己关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睡太久了，巫恒已经结束直播？
“先生，要买点吃的吗？”漂亮的列车员询问道。
巫素看着那一摞摞饭盒也觉得有些饿了，点头买了一份。
可接过时巫素发现饭盒握在手里是冷的，甚至是冰冷的，没有一丝饭菜的热气儿，甚至重量颇重。
巫素心里诧异，镇定地打开了饭盒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盒骨灰。
巫素瞳孔微缩定定地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漂亮的列车员小姐。
列车员面对着巫素露出怪异笑容，对面窗户落进的寒月月光落在她背上，处于严重背光状态，巫素眯着眼能看见列车员死白的面容。
巫素镇定地把骨灰搁到一旁，重新摸出手机，一瞧手机屏幕竟然又成漆黑一片的老样子，APP图标又变得极为阴森怪异。正常网断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地下网。
这些东西想吓他是吧？巫素熟练地点进阴间版消消乐，愉快地道：“哈哈又能玩阴间小游戏了。”

第81章
这样想想，巫素又觉得这趟诡异火车也还是挺能满足情怀的，至少又让他玩起了阴间小游戏，旅途不会枯燥还会很充实。
巫素熟练地滑动着消消乐里的遗像，连成一排直接爆破出血，然后因步数不够失败，又卡住了。
列车员狐疑地盯着巫素紧绷的侧脸，她一下子凑了上去，死白冰冷的脸几乎要贴到巫素的皮肉上，阴测测地说：‘先生，盒饭要趁热吃。’
巫素看看她，忽然一把把手机塞到列车员手里：“哦，那你帮我打一把。不打我投诉你说给我送热饭！谁不知道骨灰盒饭要趁冷吃？”
列车员：‘？’
送的就是冷的！列车员顿时痛恨自己一时嘴瓢，只能接过乘客递来的手机，僵硬地用手指滑动遗像。
这关比较难，列车员小姐姐站在堆满骨灰盒饭的推车前玩了好几把都是失败。巫素心满意足，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菜就行了。
“这班火车往哪儿开啊？”巫素闲聊般问了一句。
列车员小姐还在全神贯注打游戏，没太过脑子就道：‘平安村。’
‘又输了又输了不玩了，你可不要投诉我啊！’连着好几把输掉，列车员小姐慌忙把手机还给巫素，推着推车赶紧走了，一边走一边继续叫卖她的骨灰盒饭。
列车员前脚一走，巫素这一车厢的几个乘客哆嗦着从被子里钻出来，惊悚地看着巫素。
“叔（老哥们），你牛啊。”
巫素看着他们竟然都醒着，敢情他其实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别人都在装睡？
巫素环顾这几人，和刚才卡关游戏里的遗像一模一样，嗯这阴间游戏是懂就地取材的。
巫素看他们都快吓得尿裤子了有些想笑，他倒是没多怕。
从他父亲是承德医馆的坐堂大夫，医者或多或少都会遇见灵异事件，他年轻时常见父亲处理邪病，后来在时家当管家，时玄又隔三差五就撞邪，见得多了也就不怕了。
“大叔，这可咋整啊？我根本不知道啥情况，说卖盒饭我就买了，吃了一嘴骨灰泡饭！不会吃死我吧？”一个年轻小伙捂着肚子害怕地道。
“我不想坐这火车了，我想跳车！我想我老婆孩子了。”
“我就说这班车不吉利，怎么就买了这车票？我连老姜片都还没有来得及买。”
大家都很慌，一股脑对着巫素一个陌生人分享着，总感觉这大叔可能懂一点什么。
巫素看着自己连接着鬼域网的手机，惊讶道：“你们没网没信号？”
年轻女孩害怕地道：“就是没网没信号，要不然就能报警求助了，哪怕不能报警能连麦巫恒大夫，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了。”
巫素听到巫恒的名字非常骄傲，他可不能给儿子掉链子！巫素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界面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很快那边就通了。
周围一圈乘客眼睛都亮了，这，这是打出去了？！
警察蜀黍快来救我们！G4044火车上有上千乘客。
巫素公式化地道：“是华国地府阴差办吗？麻烦帮我转接一下河子坡镇-南傩寨的赖俊赖阴差。”
听到那头阴森森地‘喂’了一声，巫素立刻道：“赖娃子，快帮我转告你阿婆和小恒，他爸我坐的G4044火车撞邪，现在朝平安村方向开过去了，看有法子捞捞我们不？”
赖阴差原本还纳闷谁给他打地下电话，听到那略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惊：‘巫素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死后当了阴差？’
巫素笑笑，他也是听到赖婆子和他家老爷子闲聊时说赖娃子本要夭折，赖麻子为这根独苗活下来强行让他成了引路童子命，好赖能多活十八载。
引路的童子，巫素想想觉得应该是阴差，小阴差们干的就是接引的活儿，专门给阴魂引路的。果然这通电话没打错。
那边表示知道了，电话就此挂断。
迎接巫素的是震惊和激动的眼神，“承德医馆的巫大夫不会是您儿子吧？”
他们刚才可是听到了坐标！现在全国谁不知道南傩寨啊？
“老巫大夫是我爹，小巫大夫是我儿子，”巫素故意缓解气氛说，“我是中巫。”
见众人没笑出来，除了激动觉得找到了大师主心骨还在哆嗦，巫素感觉麻烦。他在医学上天赋不够没法继承承德医馆，他老子收了尤金当徒弟，还直言他年轻时啃啃老，以后啃啃小混日子就行了。
但耳濡目染之下，巫素还是明白再好的符箓再强劲的抗邪药，都不如自身的阳气和正气重要，可现在情形还不知也不敢乱唱国歌。
巫素打开手机热点，“连我的热点蹭蹭鬼域网。”
女孩赶紧扫后去鲨鱼平台，立刻就进入了全是黑白色的承德医馆直播间，瞧见镜头里巫恒还在看诊孙正涛，她喜极而泣哆嗦着手赶紧发弹幕求助，文字输入成功后却发现无法发送。
巫素说：“咱们是活人，这是死人用的网，活人用被限制是正常的。”
其中一个大叔有些沮丧：“那这网也没多大用处，不能求救能有啥用？”
巫素严重亮着异样的光芒，道：“还是有用的，你们玩王者农药吗？咱们来一局阴间版的！”
他们这车厢上中下一共六个位置，其中一个上铺是空着的刚好五个人，这五人或多或少都会玩。
一群人想着这叔是巫恒大夫的父亲，此举或许有深意，于是稀里糊涂地进了阴间版王者农药开黑。
看着那灵异风格充满血腥的游戏界面他们想嚎啕大哭的心都有了，账号头像竟然是他们的黑白遗照。
巫素很激动地操作手机，对一旁一个一边哭一边杀疯了的女生道：“哇，小姑娘你竟然是王者这么会玩，多带带我这黄金哇！”
地府能用得上手机的阴魂其实不多，导致游戏发展不太顺利。这种需要组队的游戏就更难了，他平时最多玩玩单机版的阴间小游戏。
几局下来，巫素看他们恢复了些阳气不那么多哆嗦了，不由问他们：“怎么样？还害怕吗？”
怕还是怕，但也没那么怕了。
因为……
女生握着发冷冻手的手机，撇撇嘴道：“这群鬼打游戏好菜啊，再来！”
菜成这德行，除了会飘会满脸血凑上来吓他们，好像也就这样啊。
此举果真有深意，中巫大夫也是神医一位啊，承德医馆果然名不虚传！
*
网友们感叹着那个名叫“巫恒他爹”的榜一大哥可算不继续送礼物了，那ID看着实在扎眼，总感觉像恒恒的有钱黑粉。
【仅退款？有钱人还仅退款啊？这不太好吧？有点吃霸王餐那味儿。】
【买二手衣服还仅退款，这两人绝了。】
【不太理解仅退款，东西有问题只要在对方包邮的情况下，我觉得退货退款是应该的。】
【？平台推出仅退款售后模式，我仅退款有啥问题？我那么忙哪来那么多时间去寄货？】
【这两口子装有钱人实锤了，装出毛病了，反正我不同情。】
巫恒直接戳破，让孙正涛两夫妻十分尴尬。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两人都有点这毛病，爱装大款打造有钱人设，其实脖子上的金项链都是假的。
孙正涛仅退款了很多商家，哪晓得巫恒说的是哪家？
再说了，哪怕他真仅退款了，凭什么这么害他生病？
“有哪家二手服装店是你们两口子仅退款，还没有跟你们扯皮的？”巫恒一边说，一边拿过备用机查看信息。
孙正涛赶忙掏出手机翻看橙色软件，看着那一水儿的仅退款里很快找到一家名为“平安闲置衣”的店铺，说：“我记得我那一件发过来后，上面有几粒血点，我就找店主仅退款了。”
血点。
孙正涛想到这，加上最近世界不太平浑身微冷，难不成是……
一阵阴风从正门口吹进来，赖阴差还有些无语承德医馆各个窗户怎么被封，他无法翻窗进来只能走正门。
赖阴差上下打量着这二人，顿时怪笑道：‘活人穿死人衣，下个就是你。’
“这难道是，死人的衣服？”孙正涛立刻有了想法，白着一张脸问道。
巫恒点头。
穿死人衣服，还搞仅退款那一套。
赖阴差对巫恒的病人不感兴趣，他飘上来道：‘你爸给我来电，说他在G4044火车上撞邪了，看能不能捞捞他？’
巫恒皱着眉，他爸和阿爷不太一样，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又撞上这种事？
是因为在时家那鬼地方当了太久的管家，导致容易遇阴？
巫恒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时玄，他正靠在椅子上看书，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他，却发现巫恒看他的眼神里有些不悦。
时玄：“？”
时玄放下书起身拿起热水壶，把赖阴差挤到一边去，有点不确定地轻声问：“口渴了吗？我给你再倒点水。”
“恒恒。”
巫恒轻咳了一声，其实这也不能怪时玄，又不是他聘请的他爸。
“那可咋办啊巫大夫，我把仅退款的钱转回去行不行？”孙正涛吓得不轻，自己给自己出主意。
“巫大夫，我身上这套皮草……也是从这家店买的，不会也有问题吧？二手店不至于件件都是死人的衣服吧？”妻子指着身上的外套，连声道。
巫恒接过孙正涛颤抖着递过来的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家店铺此时还挂着贩卖的衣服。
此时正是冬季，所以挂着的都是冬装，从羽绒服、大衣，到加绒长裤、断码雪地靴应有尽有，价位也做了区分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主打一个大家都能买得起。
巫恒快速翻动，又点进去看了看详情页，道：“都是死人的旧衣。”
巫恒道：“各地风俗各不同，多地习俗会把过世之人的衣服烧一批，另一批扔掉。”
【……卧槽全是死人的？我知道有些二手衣就是过世之人、病人的旧衣，但也不至于件件都是吧？除非他们专门收的死人旧衣。】
【妈呀细思极恐，如果是专门收的话，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这姐们是已经吓傻了吗？还把那皮草穿在身上？！咋想的啊？】
【哈哈哈也算是那些鬼整治这些搞仅退款的了。】
【能不能把店铺名字发出来避雷？好害怕买到这家的衣服。】
孙正涛的妻子李静吓得也顾不得这是公众场合，赶紧拧开扣子把皮草外套快速脱下来，跟扔烫手山芋般往地上扔，还往后面退了好多步生怕离得近了。
巫恒弯弯唇，看到群里何云霄一直在艾特他。
【何云霄：@恒恒宝贝，巫大夫，有个用户一直申请连麦似乎有些急，需要通过吗？】
巫恒看了看那ID选择了接受，那头立刻出现了一个模样周正有书卷气息的年轻女性。
她急切地道：“巫大夫好，我想知道能不能仔细看看那件皮草外套？我觉得可能是我朋友的！”
陈昭得到示意后，立刻拿起手机把手机镜头推进，整个镜头都是那件白色皮草外套，翻看时就看到内里上绣着一朵粉色小花。
年轻女人瞬间红了眼眶捂住唇：“是我闺蜜的外套，为了环保买的人造皮草。她当时不小心刮到了内衬，去修补价格有些贵，是我帮她绣的一朵粉色小花！那针脚确实是我的。”
女人有些软倒在地，巫恒刚才说了那店里全是死人的衣服，也就是说消失五年不见的闺蜜已经……
巫恒端起那杯没喝完的蜂蜜水，拿出一张黄表纸在上面写了一个驱邪的秘字，又把纸张扔进水杯里轻轻搅动，说也奇怪那黄纸竟轻易融化于蜂蜜水里。
巫恒端着水杯离开座位，把温水从皮草柔软似狐狸尾巴的围脖处缓慢浇了下去，微黄的液体滚在纯白的皮草之上不一会儿就染了色，让不少人觉得可惜。
随着液体从衣服上滚下去，蜂蜜水逐渐变了颜色也愈发粘稠。
无数网友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明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们硬生生看着那件白色皮草在药符蜂蜜水的浇灌之下，逐渐变成粘稠的殷红血液，滴答滴答往下落。
转眼之瞬，那件白色皮草外套染满了血迹，鲜血覆盖了那朵粉色小花，充满氛围感的白皮草瞬间满是恐怖氛围。
孙正涛的妻子李静看着这件刚才还穿在自己身上还带着她些许温度的皮草竟成了这个样子，捧着脸失声尖叫，两夫妻立刻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这不会是那女的死时候血染红了外套吧？】
【妈妈跟我说睡前不要看承德医馆直播间，怪我不听妈妈的话。】
【收集这种死人衣服去卖，这批人到底想干嘛啊？本来社畜活在这世界上就如履薄冰，怎么人人都想要我们的命？】
年轻女人死死抱着腿眼泪横流道：“那巫大夫知道她在哪里吗？我想……我想亲自去接她回来。”
巫恒看了看赖阴差，思忖片刻道：“那村活人不多了，我不太建议去。”
女人沉默了会儿，轻轻咬着唇坚定地道：“我想接她回来，无论在哪儿。”
如果有危险，她可以多请些大师同行。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闺蜜会在村子里，心里的不安情绪很浓，有不好的念头。
巫恒冷不丁问道：“会打游戏吗？”
女人顿时一愣不知道巫恒怎么把话题聊歪了，还是忙点头：“会打游戏，打得还不错。”
巫恒那边没有答话反而把女人请下了麦，就在女人以为巫恒拒绝了她的危险行为，却发现承德医馆发来了一条私信。
【G4044火车不能下但有机会还能上，你坐一个名叫巫素的大叔旁边陪他打游戏。】

第82章
巫恒看向一旁杵着没走的赖阴差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这家伙牛马病又犯了。
巫恒避开镜头朝赖阴差招了招手，跟他用冥语低语了几句。
赖阴差兴奋坏了，激动地不断搓手道：‘成，我立刻回去跟上司申请出外勤，这回回来我这灯笼上的编码肯定成超高两位数。’
巫恒打量着阴差说：‘你一个阴差应该不行，那边已经形成了鬼域。’
赖阴差听这话把本就死白的脸拉得老长，巫恒这是暗示他叫上同事？活儿多分给同事干虽说不会累死自己，但他和同事们也存在竞争关系啊，同时晋升相当于原地踏步，这就不太妙了。
巫恒道：‘放心，我叫俩外地的，不影响你在咱们C省阴差排名竞争。’
赖阴差做出ok的手势，提着灯笼就往窗口飘，被窗户口的驱邪药水撞醒才从正门跑路。
巫恒立刻给袁颂发了一条消息。
【恒恒宝贝：不忙的话，你带零壹肆出一趟差。】
【袁颂：好！谢谢巫大夫！】
已临近期末，但这种机会不容易得，他还想多去地府见见女友唐雪杉。
袁颂上任生无常后才慢慢明白过来，为什么零壹肆阴差说他无论如何努力也很难爬到十四的高度了，太平盛世可不像当年随处可见都是死人，偶尔见几个阴魂就很不错了，大型鬼域建国后就没见过了。
袁颂立刻告知零壹肆阴差想一起出外勤，零壹肆一听那话扭头就走。
‘前辈，前辈求您帮个忙吧，我真的很想谈恋爱！异地恋太难受了。’
零壹肆看着面前拽着他衣袍的实习生无常，愤怒地吐槽道：‘小袁，本来上班就烦，还要出差？煞笔才自愿出差，我不去！’
‘我和雪杉以后结冥婚给您送喜糖，不收您份子钱。这次出差业绩我再分两成给您。’
零壹肆阴差顿了顿，猛地一挥手中的勾魂索诡笑道：‘你小子说什么呢，努力建设新地府是我们阴差的义务。’
袁颂松了口气，搞定。
-
“巫、巫大夫，我这病到底咋整啊？”孙正涛哆哆嗦嗦询问，显然被刚才那件带血的皮草吓坏了。
巫恒看着弹幕区直接爆了店铺名，道：“这是在找替死鬼，买过这家店的网友尝试把衣服烧了，并保证会为其做法事试试。”
孙正涛一听立刻赶回民宿把在那店购置的黑卫衣拎过来，就扔在那件浴血的皮草上，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往上面点。
两套衣服上烧出一股好似死耗子的恶臭味，皮草上的血像是被那淡绿色的火烧开般鼓着血泡泡，直到那火生生灭了两套衣服除了烧了些边角外依旧能穿。
孙正涛和李静两口子瞬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去这衣服都烧不化啊，这是中大奖了啊，怨气这么重的吗？】
【我也在这家店买过闲置衣，刚才又是磕头又是求饶，衣服确实烧没了，难怪我最近总是身体不好。】
【啊我朋友之前买过这家店的衣服，今天出差去了发消息也不回我，不知道是不是火车上没信号还是已经睡了。】
【楼上说的不会是G4044吧？我老公贪便宜也买了这家店的二手衣，坐的这班火车回老家。】
【那件皮草就不说了，可男的穿的那卫衣看起来也不咋样，这病人为了装有钱人为啥会买这看起来很便宜的黑卫衣啊？搞不明白。】
孙正涛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想买那件看起来就挺廉价的卫衣，可就是那么鬼使神差就随着老婆选的皮草一起加入购物车，下了单。
“因为这两件算是一套的。”
孙正涛不太明白，问：“这两件衣服的原主人是夫妻关系？”
巫恒冷嗤了声道：“没办结婚证算什么夫妻？”
那估摸就是情侣了，两人压根就不在意别人的关系问题，只在意这搓泥就搓出骨头泥的怪病能不能治好。
孙正涛越想越害怕，喃喃自语道：“找替死鬼……难道那男死鬼被挫骨扬灰了？他被挫骨扬灰找我替死作甚？巫大夫，您快给我开点药吧求求了，只要能先稳住病情都行。”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俩若不是仅退款让其觉得找你替死合情合理，也不会刚才烧不毁这卫衣，”巫恒见这两口子悔到肠子都快青了，又道，“行，先开点药稳住病情。”
仅退款虽说确实无耻了些，但也不至于丧命。要怪只能怪这两口子贪小便宜终害己。
孙正涛急了：“能不能先痊愈啊？”
巫恒瞥了眼：“那男死鬼没了执念放过你，喝一剂痊愈的药只要几百块。我帮你现在强行痊愈也可以就是比较耗费巫力，医药费我可能要收七位数。”
孙正涛一听立刻道：“那还是先吊着吧，我也不是臭一天两天了。”
他们两口子是装有钱人不是真富二代，大不了不洗澡臭别人呗。
【我是开网店的，真的苦这些仅退款久矣，真就是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
【也就是说这药只能暂缓，还是治标不治本吧？这咋办，难不成让这孙病人去男死鬼面前磕头求饶？关键也不知死鬼死哪儿啊！】
【看了一下承德医馆的实时超话，很多买过‘平安闲置衣’顾客上了G4044火车，我想问问大家有能联系上的吗？】
一些着急上火的网友看到弹幕区一水儿的没有，心里拔凉拔凉的。
能买二手衣的本就家境不会太好，可他们也有在这个世界上认真活，买点二手衣服就错了吗？竟然会摊上这事！也不知道巫大夫能不能帮帮忙，那可都是人命。
可正这么想着，直播间里的巫恒却开了口：“各位网友，我要准备下播了。”
何云霄立刻看了眼直播时间，不对啊！这还没一个小时呢，下什么播？还没完成打卡任务。
还来不及提醒巫恒，屏幕就已经黑了，显示主播已下线。
何云霄赶紧去发信息提醒，巫恒回了一句：【我知道，等会儿我会开第二场，一定完成打卡。】
*
年轻女人以最快速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箱，还没有走到玄关处就被未婚夫握住手腕，急切地道：“陈盈，你发什么疯？聂薇都失踪五年了，你现在跑去接她？你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出事了怎么办？”
陈盈就是刚才紧急连线巫恒的女网友，她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环顾这套刚刚住进来的婚房。
家里全是备婚的东西，数百个已经装好喜糖的大红喜糖盒放在大纸箱里，桌上放着一摞摞剩下的喜帖，玻璃窗上还贴着喜庆的囍字，显然婚期已近。
陈盈眼泪就下来了：“薇薇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她失踪五年这是第一次我拿到她的消息，我真的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我会后悔终生。”
“你信我，我一定平平安安接她回来，然后我们幸福结婚。我们当初说好的，谁先结婚谁就做对方的伴娘。”
未婚夫满脸复杂，他能和陈盈在一起其实也多亏当初聂薇在从中牵线，“那我陪你去。”
陈盈看着承德医馆发来的信息，“可只有一张票。”
未婚夫看了看巫恒发过来的车票，一张脸充满了紧张之色，因为上面显示的车站是他们市城北的废弃火车站。
未婚夫一把把未婚妻死死抱入怀里，好一会儿才道：“好，我……会多给巫大夫送礼物，等你回来。”他知道自己不同意，陈盈也会去。
巫恒从蛇胎出道至今还未翻过车，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巫恒到时候帮帮忙了。
未婚夫去厨房取了些现在居家必备的老姜片，给陈盈衣服裤子每个口袋都塞上了几片，一只手拉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出门去地下室开车送她。
陈盈坐在车上，快速把巫恒发来的药方熬成的中药赶紧喝干净，这才随未婚夫在城北废弃火车站站台外下车。
城北的火车站已经废弃多年，站台上还能明显看到斑斑锈迹，两人都怀疑真的会有火车到站吗？
冬夜本就冷，一道阴风刮过来，陈盈只觉得更冷了。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药的缘故，陈盈隐约看到了一道灰蒙蒙不太看得真切的身影提着灯从不远处而来。
赖阴差把脑袋上的枯草扒拉下来，嘴里念念有词：‘我说巫恒怎么时不时去京市，敢情抢了井龙王的通行令牌。我去，到底谁是恶霸啊？’
赖阴差话音一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声，有刺目的车灯打过来，耀得人睁不开眼，车身之上正写着车批次号G4044。
火车上无数乘客看到火车停了，激动得一个跃起，连行李箱都顾不得拿，强忍着哭出声就朝大门口冲。
下车，他们要下车！
还有些乘客没搞明白在睡觉，但有些乘客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在火车上买了一盒盒饭而已，吃出了人的手指骨头。
列车员发出怪异的笑声，下车？没到目的地哪里还有下车。
“开车门啊，到站了为什么还不开车门？”有乘客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声。
车门就这样打开了，一些乘客争先恐后地往车门处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车。
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大妈看着车站外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女人手里还拉着行李箱就着急地喊：“闺女，大闺女，别上来，这火车有问题。”
陈盈和未婚夫最后拥抱，拖着行李箱朝车门处走去，看到那能180&#176;转头的检票员吓得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赖阴差一个大步就附身了，顿时陈盈脸上的紧张之色消失了，看着那检票员一脸不耐烦吼道：“不赶紧检票扭你那死头干嘛？”
检票员听懵了：‘……哦抱歉。请进，需要帮忙抗行李箱吗？’
陈盈瞥了眼那检票员的细胳膊细腿儿，嫌弃道：“边上去。”
未婚夫就那么看着陈盈伸出小拇指勾起行李箱，就那么水灵灵地进去了，然后火车开走了。
找座位那一路都有担心的乘客痛心疾首地看着陈盈：“小姑娘你咋就上来了啊，就是不听劝呢？这火车不对劲。”
赖阴差透过陈盈的身体发出怪笑，立刻按照座位票找到了卧铺。
一进去就听到“First Blood”、“Double Kill”，巫素紧握着手机疯狂上分，一张脸出奇的激动。
他家小恒离魂来找他次数少，这么酣畅淋漓地快乐打游戏机会少啊。
“还有新上火车的？”打游戏打到眼睛都酸了的女生抬头看着新来的陈盈，不可思议道。
刚才他们这有大叔试图翻窗出去，结果无济于事，于是又被巫叔拉回来继续打游戏。
赖阴差把骨灰饭盒里的骨灰倒进垃圾桶，自己从陈盈身体里出来飘进了饭盒里，还对巫素道：‘巫素叔叔，这是你儿子怕你无聊给你请的陪玩。’
陈盈打了个寒颤双眼迷茫地睁开，“我上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中年大叔期待地问她：“姑娘，会玩吃鸡吗？阴间版的。”
陈盈：“……”
之后巫素就发现这陪玩是请的真好，大神一般行云流水的操作，还能同时聊天，一打听对方的职业竟然是个游戏博主。
陈盈整个人都焦躁不安中：“目的地是平安村，薇薇为什么会去这村子？”
巫恒的第二场直播开了，点开画面就是灰白的，在线人数并没有多少。
【为什么画质会是灰白的？出什么问题了？】
【我突然想起了唐雪杉那个女鬼病人了，巫大夫第二场直播不会连到了脏东西吧？】
【连麦的不就是那个皮草原主人的朋友吗？她也是个鬼？】
【这好像在火车上吧？不会是G4044吧，我看火车平台信息这班都暂停更新了。】
【我好像看到我爸了，是不是只有G4044乘客相关家属才能进这直播间？】
巫恒笑着看着镜头对面，“爸，我给你请的陪玩怎么样？”
巫素竖了一根大拇指，衷心发出赞叹道：“厉害。”
巫恒岔开话题看向陈盈道：“待会儿下火车到了村里面也不会有信号，只能用鬼域网。”
刚才求救的女生恍然大悟，难怪现在能和巫大夫聊天联络上，估摸是因为他们都统一用的地下网。
“我们等会儿能下火车？”躺巫素上面的一个大叔顿时支起身有些激动地问道。
潜意识里觉得这趟火车有问题，只要有机会逃离这趟火车，在外面联络警察求救就行了。
巫恒说：“能下，不下它们也会恐吓让你们全部下去，所以你们要胆子大点，别被吓下去了。”
几人都是一怔，心里隐隐生出了些不安，都能下去这不太对劲吧？感觉不会是逃生，反而有一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陈盈的文化程度颇高，她瞬间没反应过来，抖着声音道：“巫大夫您的意思是，不下车可能没事，下了车可能就完了？”
见巫恒点头，陈盈心里彻底凉了，那所谓的平安村真的能让薇薇平安吗？
陈盈是了解G4044这班火车的，当初聂薇就是坐这班火车来看她，谁知道火车竟也会发生天大的事故，多节车厢直接出轨，无数乘客被甩出去命葬此地。
然而却一直没有找到聂薇的遗体，所以官方报道中聂薇是失踪人口。
此时火车内传来提示语音：“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平安村，请诸位旅客有序下车，欢迎再次乘坐G4044号列车。”
许多乘客看着那窗外黑蒙蒙的外景逐渐变化，隐约间可以看到村落，心头狂喜。
虽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村，但只要能够下车，只要能离开这火车，一切都好说。
哪怕不相识，乘客都在第一时间赶紧拍醒了睡着了的同行者。
睡在巫素头顶的大叔一听车厢内嘈杂的声响，根本顾不得自己没有穿鞋，瞬间跳下去大喊：“大家先不要下车，巫大夫说了先不要下车，下车有危险！”
“这火车上根本连不上网，怎么可能有承德医馆的直播？你们都是鬼，都想骗我。”有几近崩溃的大学生已经挤到车门处，高声喊道。
“就是，你那是黑白色的，阴间才用黑白的直播，就是骗子。”
其余乘客在惊慌之下也没办法过多思考，除了把贵重物品揣在口袋里，行李箱都不想要了，只想逃命。
也有一部分网友看着那手机画面里的巫恒，思考了一会儿，在片刻犹豫后选择了重新坐下。
【我的天，我看到了我妈妈，妈妈你信啊，这真的是巫大夫。】
【我去，这是利用了乘客们的心理啊，这群鬼好精明。】
【这火车里至少得有千人吧？到底想干什么啊？不会闹出大案子吧？】
火车停稳之后，车门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速度打开了，有乘客试探性地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能够伸出去，立刻跳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乘客学着这模样跑出去，摸出手机查看发现依旧没有信号，只能安慰自己道：“山区没有信号是正常的，只要能见到人！只要能见到活人，到时候去报警就可以了。”
“那里，那里有炊烟有灯火，肯定是村里人。”有眼神比较好的大叔指着不远处的村落，激动地喊。
只见一群人朝那唯一可以看见的村落狂奔而去，有些人虽然心里有疑虑，可想着那恐怖列车上的列车员，一咬牙干脆从众地追了上去。
至少人多，没那么害怕啊。
有人从车门里跑出去，有人生怕自己被落下翻窗跑出去，几乎是眨眼时间列车上的人就跑了大半。
还剩一部分人忐忑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却看到卖骨灰盒饭的列车员又一脸鬼笑的来了，‘几位乘客不下车需要吃点盒饭补充体能吗？’
之前陪巫素打游戏的女生死死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小声问：“怎么办啊巫大夫？它们又来了，又来了！”
【草啊这他妈也太吓人了，待在火车上吓人，下去是未知的吓人。】
【呜呜呜呜想念警察蜀黍，到底能不能管管这些作恶的鬼？】
【恒宝，现在咋办？我最亲的亲人我的妈妈在火车上，她只是买了一件二手衣服又没犯法，穷人就不能活吗？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巫恒安慰道：“别怕，这些都是阴差的业绩。”
只见搁在柜台上的骨灰盒子自动落下，赖阴差养足精力从里面钻出来，他刚才在饭盒里养精蓄锐，一共听到了二十五个阴魂的脚步声。赖阴差从腰间抽出勾魂索，猛地一甩就勾住了那列车员的脖子：‘就你了。’
列车员女鬼呆呆地看着那阴差竟然从饭盒里钻出来，失声尖叫：‘条子当卧底来了！’
赖阴差诡异地坏笑，拖着勾魂索在一节节车厢里狂奔，每飘一节车厢，勾魂索上就缠上七八个阴魂，一根藤上接了无数朵花，无一不是这趟火车上的工作鬼员。
袁颂此时正在下车乘客的人群里，听到火车里的鬼叫声他不由回头看看，透过车窗看到赖阴差兴奋至极的脸，隐约可听到那阴差在念叨着业绩二字。
袁颂心头微动，接引阴魂也是有差的，接引有功德的阴魂和犯了事儿的阴魂能获得的业绩，比普通阴魂都高。
他们刚才挂票上了这火车，至今一个业绩都还没有捞呢，他听到赖阴差的声音不由有些心动。
零壹肆阴差双手抱胸，灯笼插在手臂里，听着后面赖阴差兴奋的鬼叫声，头也不回地提点袁颂道：‘小袁，努力就要努力到位。小鱼小虾的业绩放过就是，大头在那村里。’
‘火车里那个就是反面例子，不会选择只能傻傻地当阎君的廉价劳动力。’
少部分乘客还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隐约看到了一道灰蒙蒙的身影在车厢里穿行，刚才还趾高气昂恐吓他们的列车员们一个个发出惊恐的鬼叫声，没一会儿就被捆到了一起。
‘这一网就捞了二十五个业绩，可以啊！’赖阴差把这群阴魂抓进灯笼里，跟数钞票般清点了一下兴奋地道。
巫恒笑着地看着傻了的女生和大叔们，“现在坐火车里应该不用害怕了。”
这特么都一网打尽了啊还怕啥！
【巫大夫请了地下的条子去啊，难怪呢。就是模模糊糊只能看个轮廓，看不到长相。】
【那这不是更糟糕，少部分人在火车上是安全的，大部分都往村里跑了。】
【我就纳闷了，一个村子能有什么恐怖的地方？不会一个村子都是鬼吧？】
【呜呜呜呜幸亏我妈残疾，手脚不利索下车慢，现在不用下去就坐车上，太好了！】
陈盈看着窗外远处的村落，那隐隐升起的炊烟给人一股浓浓的乡村生活气息，她的闺蜜就生活在这里面。
都已经到了这里，她一定要下去的。只是她的手机连的巫素叔叔的鬼域网热点，如果离巫素太远的话就断网，和巫恒无法连麦了，那就真无依无靠。
她犹犹豫豫地看向巫素，一时不知道怎么跟这位叔叔提出这样冒险的无理要求。
巫素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问道：“下了火车还能带我玩不？”
陈盈一怔点头道：“可以，我加叔叔游戏好友。”
巫素嗖地一下起身朝车门外走，回头看还愣着的陈盈问：“那还不快走？游戏搭子。”

第83章
陈盈赶紧把自己的行李箱取下来，跟在巫素后面。
其余人看着他们俩拿着唯一能联系上巫大夫的手机离开了，愈发着急害怕，忙询问道：“巫大夫，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些脏东西会爬上火车不？老姜片还有用不？”
姜片虽能驱邪但也扛不住平安村那些恶灵，不过巫恒见他们都快吓破胆了，也没有直说道：“有用，有多的姜片可以泡水喝，板蓝根也可以。”
姜片驱邪，而且在冬夜里能喝上一口热姜汤也能预防感冒。人一旦生病感冒，阳气就极易溃散被阴邪之物寻到机会。
巫恒顿了顿神色略严肃地提醒道：“喝火车上的水即可，外面的水别沾。另外封好窗户，寻一些阳气足的壮汉守在车门处，有人敲门试图上车别开，等到天亮。”
车厢内剩下的乘客们心头隐隐蒙上一层阴影，连连点头。
那位残疾大妈提下自己的包裹，从里面翻出一大包新鲜生姜。虽说不是老姜是生姜，但此时宛若提出一大袋黄金，吸引了周遭所有乘客灼灼的注意力。
残疾大妈有些腼腆地说：“我在X城见姜便宜，打算买回家腌泡菜用的。既然这样那就拿出来泡水，大家都喝点。”
原本已经打算花重金抢购大妈生姜的乘客嘴唇嗫嚅了一下，只觉不好意思，大家也开始翻找自己行李箱里有用的东西。
“我这里有防感冒的板蓝根冲剂，老弱病残孕优先领一包喝吧。”
“我这保温桶还有下午做的热乎饭，先让娃儿先吃。”
“我行李箱有新买的羽绒服，有需要的不要客气。”
一个彪形大汉也举手主动道：“我以前当过兵，我去守车门！”
睡在巫素头顶的大叔见状也道：“我以前开养殖场的，虽倒闭了但宰杀了不少牲口，身上应该有杀气我也来守门。”
“我常年健身阳气足，我也来守门！”
【老天爷你看看都在干什么，这些人里有谁就应该被邪祟害死啊？】
【我眼泪都快哭一包纸了，我全家都急坏了。】
【希望把那些作恶的厉鬼全部抓起来，魂飞魄散谢谢，绝不会原谅它们。】
【真要是害死上千人，无论地上地下都得是大案吧？不得下十八层地狱剥皮抽筋都不为过！】
无数购买了二手衣的家属们急切地在直播间里寻找到家人的身影，在弹幕里骂骂咧咧。
“走了。”巫素和陈盈一同下了火车，看着壮汉把那扇火车门拉上，两人追着乘客们前往村子的路追去。
陈盈是大城市的姑娘，从未在夜里走过乡间小路，特别是这种没有路灯人为走出来的逼仄小径，内心忐忑不安。
陈盈害怕，便主动跟巫素搭话：“巫叔叔，您，您看起来不像需要买二手衣服的人。”
陈盈认识巫素身上那套黑羽绒服，官网得卖上万块。
巫素顺手接过小姑娘的行李箱，压根不放在心上道：“我确实没买过二手衣。不过这种事我从小到中年见多了，这回估计是沾了雇主家小孩身上的阴气还没散，倒霉误入了。不过我离职了，以后不怕沾上阴气啦，好日子在后头。”
巫恒听到这话，默默朝时玄看了过去。
时玄轻咳声没说话，只觉巫管家还是天真了些。
陈盈想着这是巫大夫的父亲，应该也是有本事的人，不由期待地问：“巫叔叔，您听刚才那女生说您是……中巫大夫？您也是大夫？”
都说家学渊源，这种中医世家都是代代相传的，神秘的巫医学估计也是这样吧？
巫素笑着回忆年轻时候道：“我不是大夫。我以前确实想继承我家老爷子的承德医馆，老头一听我的宏图大志可吓坏了，生怕我开药把病人药死了辱他名声，连夜收了个豆丁大的小学徒。”
“然后我就想老头怕我辱他医馆名声，那我去镇上开个聚德医馆不就行了？老头又求我千万别创业，他害怕我会赔光他攒的棺材本以后死不瞑目，所以我就外出打工混日子去了。”
陈盈忍不住笑出了声，连紧张的情绪都消减了许多，觉得这中巫叔叔自谦了，穿着不菲应该在外面混出了名堂，是很有本事的人。
巫恒和尤金看得忍俊不禁，尤金嘘又习惯性念叨道：“巫素叔叔，我都把你卧室打扫好了，就等你回来过年，寨子里我阿妈阿婆要开始腌制火腿肉香肠了，给你们也备上一份。”
巫素立刻道：“好好好！”
老爷子这小徒弟没白收。
【哈哈哈原来真是巫大夫的老爸啊，那这局稳了。恒宝总不能让自己老爹出事吧？】
【感觉巫大夫家庭氛围挺好的哎，有些羡慕。】
【要过年了，大家都要好好的啊。巫大夫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稳得住不？】
【这村看起来好像问题不是很大，挺有烟火气息的，这是煮饭吧？都起炊烟了。】
【凌晨煮饭，你品你细品。】
巫恒思忖道：“先看看情况，不对劲我会立刻赶过去。”
巫素陈盈走在后头，那群慌乱逃命的乘客一路狂奔，竟硬生生把后头的人甩出好大一截。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小伙，他一脚跑进平安村看着那一栋栋破烂土坯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累。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典型的穷困小山村，有些房还是上世纪七八年代糊的土坯房，房檐下结着层层蛛丝，木门微开着。
抬头能看到各家各户的烟囱都正巧冒着炊烟，好似是约定同一时间烧火煮饭一般。只可惜可能离得远，没闻到饭菜香。
这山村看起来穷不要紧啊，只要是活人一切好说。
年轻小伙正想着上前敲门，木门吱嘎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妇女，目光审视地上下打量着他。
年轻小伙见她的打扮，以为是睡觉导致头发凌乱，听到外头动静连夜起来的，喘着气忙道：“这位大姐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我是火车坏了过来求助的。”
身后跟着跑来的乘客一只手叉着腰，也忙道：“对对对大姐，我们是落难乘客。你们这有电话吗？山里没信号打不出去，帮我们打个报警电话吧？”
说着那中年男人摸了摸口袋，好不容易从里头寻到一张十块钱的纸钞，忙递上去。
妇女接过看了看纸钞，似乎在验真假。
妇女把纸钞塞进口袋里，跟打量牲口般看着眼前一批人，咽着口水说：“哦，晓得了。五年前有趟火车也在不远处出了事，也有人来这里求助。”
陆陆续续有乘客进村了，听到这话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接腔说：“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华夏人，出门在外靠朋友嘛。”
“醒醒咧，大家都醒醒，咱们平安村来客人了！”妇女尖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因太兴奋而变得有些尖利。
没一会儿，就见各家各户点起了灯，从门里走出来一些妇女朝逃命的乘客看过来，唇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乘客们怕他们这些生人闯入村民家引起反感，于是就瑟缩在院坝里不断搓手，等着安排。
这些妇女也是热心助人的，回家抬了不少农村常用的长条凳出来，又去屋里打水端出来。
乘客们坐在凳子上接过白瓷碗装着的水，连连道谢。
还是好人多啊。
水虽说是冷水，但他们为了逃命狂奔了一路，身上有些热喉咙极度缺水，不少乘客顾不得这是冷水，咕嘟咕嘟地一碗饮尽。
有女生不安地问道：“大姨，您这是什么水啊？”
妇女笑着说：“我们村里人吃的当然是井水哇，你们人太多了，也来不及烧开水啦，将就将就喝吧。”
乘客里有人朝那敏感的女生骂了一句：“都落难了还矫情什么？现在能有一口水就不错了。”说完又对妇女笑笑。
女生看着手里豁了口的白瓷碗，喉咙里的燥意无边，她自己分泌着唾液润喉，没有喝下悄悄倒了。
她经常看承德医馆直播，巫恒大夫常说井水通阴，喝井水最好是烧开。
有人闲聊般问道：“咋你们村都是妇女，没见着男人呢？”
为首妇女笑道：“男人们都出去打工了，马上过年就要回来了。”
大家点点头，这附和他们的认知。村里的男人想要养家，绝大多数都是外出打工。
有乘客小声跟旁人道：“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可看这些妇女都面色红润，路灯下也能映出她们的影子，显然是活人。可能灵异事件把她们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心眼子多了些。
为首的妇女扯了扯包头的头巾，十分热情地问道：“你们用过饭没？要不要一起吃？”
一群乘客喝了水后思维就有些僵化，听到这话还挺迷茫，却又下意识地点头同意。
有乘客忍不住问了一嘴道：“这都凌晨了，咋这个时间吃饭啊？”
看时间，都凌晨两点过了。
为首的妇女看了一眼一旁矮个的妇女，那妇女虽瘦弱但一脸精明相，弯弯唇笑说：“这是我们村的习俗，这叫吃早饭，方便等会儿有气力做活。”
各地各俗，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得守人家的规矩。
就见妇女们从各家端出白米饭，配着几碟榨菜，没有肉。乘客们却没有异议，这村看就知道穷，他们是外来者还指望人家鸡鸭鱼肉招待着啊？有的一口吃就不错了。
一群迷迷糊糊的乘客们吃了起来，也有一部分乘客摆摆手说不饿。
“村里咋没信号呢？我看新闻说再偏远的村落，移通信都搭了基站。”有乘客心里害怕嘴里念叨着，又看向为首的妇女问道，“这位大姐，您怎么称呼？”
妇女笑说：“村里就是这样，信号时有时无，明天太阳出来估计就有了吧。我也不记得名字了，大家都叫我鹰姐。”
看着这满是笑容很热情的妇女，骤然听到“鹰姐”这个称呼有些惊讶，听起来倒不是很相配。不过名字到底只是个代号，他们也叫起鹰姐来了。
“天晚了，要不小姑娘去屋里住？我们拿些被褥让你们这些汉子在外头将就将就？”鹰姐看着乌泱泱数百乘客，询问他们的意见。
有些乘客脑子都快晕了，觉得人家妇女考虑得还挺周到。
瘦弱的女孩去屋里避避寒还好，他们这些到底是男人，往家里没有男人只剩妇女一人在家的家里钻，人家女主人也害怕陌生男人啊，而且未来男人回来闲言碎语也不好解释。
“我……我身体挺好，我和这些年轻小伙子就在外头吧。”一个女生哆嗦着道。
等那鹰姐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女生腿差点就软在地上，还是被一旁的叔叔扶住才撑住。
“咋了，闺女？是不是冷？”
女生低声道：“我，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村……没有狗叫！没有鸡鸣！叔，你看她们的木门……”
那中年大叔脸色发白，接话道：“没有门神。”
农家其实更爱贴春联，爱在门上贴门神，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显然不对劲。
“我发现我手机落在来的小路上了，那是花几千块新买的，我想回去找找。”女生慌忙撤了一个谎，故作镇定地转身朝村外方向走去。
那大叔也忙道：“这女娃一个人落单不好，我帮她一起找找手机。”
聪明人也不只有一个，也有什么都没有进食的乘客白着脸哆嗦着说：“我去看看外面能不能有信号。”
鹰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前面，死白的手指甲殷红好似做了美甲，正夹着一只手机，怪异地微笑着到：“是这手机吗？”
女生摸摸空空的裤兜心里一冷，可下一瞬就听到吃饭人群里发出尖叫。
“人骨！这又是骨灰盒饭！”
-
陈盈巫素一只脚踏进平安村，就感觉到浑身的寒意。
直播间蹲守的网友看着眼前这一幕更是遍体生寒。
【我去，黑白直播间就算了，这村子直接被黑气笼罩了啊。】
【这里面不会有小说中的鬼王吧？养了大蛊啊。】
【是不是有乘客在往回跑？是不是出事了？】
【巫恒大夫之前就说过，这里面没活人了……不会是想吸活人精气吧？小说都这么写。】
巫恒皱眉道：“这里面……全是厉鬼，为首的是红衣厉鬼，几百人养出一只女鬼王也不是难事。”
“八字弱的立刻退出直播间睡觉。”
陈盈双腿颤颤，伸手摸了摸口袋里未婚夫塞给自己的老姜片定定神，“所以朵朵是被里面的厉鬼害死的？”
朵朵是聂薇的小名，陈盈有意识在直播间里叫聂薇的小名，以免好事者未来传播闺蜜的大名，造成二次伤害。
一想到那套被鲜血染满的白色皮草，陈盈不敢想象那些厉鬼是有多骇人。
巫恒说：“现在起，你们朝前走一共捡起地上七种植物放进口袋里，它们就动不了你们。”
陈盈一愣：“随便捡吗？”
巫恒点头道：“这是天道之下每个地方的生态现状，村子遍地厉鬼，必然会有克制其的药物，万物相生相克。”
这是以前在上古时期游历采药学来的小技巧。
陈盈闻言立刻弯腰捡起一路走来的不同植物，不认识也没关系只要采到即可。
刚好捡到七种植物，他们就彻底走进了平安村内部。
入目之中是破败不堪的山村小屋，年久失修的房屋布满蜘蛛网，院坝里长满了杂草，石头上布满令人脚滑的青苔。
就看见无数乘客在地上翻滚扭动，他们有人用手死死地掐着自己脖子试图掐死自己，有人拿头往地面撞，显然是被迷住了。
隐约可见乘客身上们有模糊的身影。
还有清醒的乘客失声尖叫，不断高呼救命。
巫素注意到陈盈忽然不动了，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
巫素以为这姑娘是被吓傻了，毕竟不像他从小就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却见她眼泪顺着流下来，像是决了堤一般。
‘无辜？我也很无辜啊……为什么我要被打死呢？’鹰姐早已没了刚才那和蔼可亲的模样，她头发爆炸般凌乱，死白的脸上那双猩红滴血的眼格外显眼，哪怕不穿红衣也俨然是一只厉鬼。
‘我从G4044火车被甩出去却只受了轻伤，有人捡了我让我借住，我在平安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丈夫和孩子！’
她捧着自己头喃喃：‘我只是想回娘家，为什么不让我走？’
她一次次试图逃跑，一次次被揪回来。丈夫带着村民拿着鞭子、铁棍，带着猎犬在后面穷追不舍，把她栓在猪圈里和猪同吃同住。
那是连绵的大山，她逃不出去，只能一边背着打猪草的背篓，一边背着让自己不要因这“幸福生活”而遗忘的诗词，看着远处载满乘客的列车从铁轨飞逝而去，她知道列车永远不会为她驻足。
鹰姐不断催眠自己，越说越坚定道：‘我是爱我丈夫的，我是因为爱他才留在这里，才放弃那些城市生活的。对，对，我一定是爱他的。我爱他！’
‘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打死我呢？就因为我组织其他妇女一起回娘家吗？’
就把她狠狠摔到那件白色皮草上，那件她异常珍视唯一能和过去联系的皮草上，拿起铁棒朝她打过来，愤怒地骂她恶毒，孩子不要也要逃跑，是个臭表子。
有一脸正气的乘客忽然问道：“你丈夫呢？”
‘死了。’
一旁的其余妇女发出诡异的怪笑声：‘当然是死啦，我们这么爱他们，他们当然要来陪我们呀。’
【……草啊，这也太可怕了！这是，屠村了？难怪全是黑雾，这特么是怨气啊。】
【我之前在一本书看过，被侵害者会让自己‘爱’上侵犯者。】
【大家注意到没，除了乘客，没有一个男人，甚至没有一个男鬼。不会真……】
【这姐们行啊，生前被害，死后能报仇也不错了。】
【好恶心，为什么总是这些女的死后作恶？所以说生儿子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未来死后不用太担心自己儿子变成无恶不作的女厉鬼！】
巫恒面色一沉，冷声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会在死后成为厉鬼？”
因为总在吃亏，总在受到不公平待遇。这搁谁不原地成厉鬼？既得利益者此时就应闭紧嘴巴。
巫恒也懒得跟那网友废话，抬手把该网友踢出了直播间，也不管他家人是里面待救的乘客之一。
陈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鹰姐，声音颤抖道：“她……屠了村？”
巫恒盯着那道陷入自己痛苦执念中的为首厉鬼，观了观面相道：“不止，她们还吞了那些村民的阴魂。”
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女性这世界上何其之多？而整个平安村却成了大型鬼域。
厉鬼想要鬼力，那就要“吃饭”，这个饭可以是同类的阴魂，也可以是活人。
阴魂滋补着她们，也让她们不断失去理智，只能陷在死亡时的噩梦之中挣扎。
【我擦，吞了其他鬼？难怪这么凶，能把一列火车都勾来。】
【这要是跑出去了，不得大乱吗？得死多少人？】
【警察蜀黍？这不得抓起来吗？刚才是不是有阴差卧底？这种情况地府是判刑吗？】
【吞了他们也活该，换我要把害我的全吃了。这些姐姐干得漂亮哇，痛苦哪有自己一个人受的道理？】
‘好饿啊。’鹰姐看着脚下的那个乘客诡笑起来，她凑上去贴到乘客战栗的脸上，嗅着那活人的气息，很馋人。
厉鬼本就没多少理智，宛若一只只想进食的野兽。
鹰姐实在太饿了，她把自己那亲爱的丈夫一点点磨着他的骨头，把骨头磨成骨泥，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然后再一口一口吃下，剩余的骨头嚼得咯嘣脆。
可是，猪圈里的猪总有吃完的一天，村民的阴魂一天比一天少了。
好饿啊……
这些活人也很香，但他们好像是无关人员，不符合地府冤有头债有主那一套呀。
‘我都成鬼了，我都是厉鬼了，我这么脏了，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鹰姐喃喃自语道。
那些美好生活早就离她而去，她为什么还要遵守这些所谓的规则？
她就是如今整个平安村的女王，她要谁平安就要谁平安，她说了算。
赖阴差站在树下紧紧盯着这一幕，手里拿着工作手机录像，和不远处树下两道同行灰影对视着，同时点头打算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飞速朝鹰姐冲了过去。
鹰姐满脸轻蔑，她轻轻一勾就能把这不自量力的活人弄死，正好填肚子。
然而那股不太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鹰姐猛地怔住，下一刻整个鬼就被陈盈狠狠拉下乘客的身体，她哭喊道：“聂薇，你清醒点！”

第84章
零壹肆阴差一把拽住差点冲出去的袁颂，低声骂道：‘冲啥冲？家属能让犯罪分子自愿投降，咱们不费事捞业绩不好吗？亏你还名牌大学生，脑子都不会转弯。’
‘就杵这，别动！’
袁颂：‘……抱歉，前辈。’
到底是老员工了，境界就是不一样。
赖阴差一瞅斜对面两阴差忽然就不动，差点骂出声。这就是巫恒给他找的搭档？
这俩突然掉链子，赖阴差也不敢一个阴差上，只能硬生生强迫自己刹了车，瞪着一双狂怒中的眼神盯着对面那俩黑袍阴差。
这两货把他业绩放跑了，他就告到地府中央！
零壹肆压根不在心上，若不是条件不允许甚至还想抽根烟。
-
陈盈不太懂下面的规矩，但想来伤害无辜乘客肯定是重罪一条，她现在只想她清醒点！
鹰姐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陈盈，安静片刻说：‘……你认错鬼了，滚！’
陈盈激动地抓住鹰姐双臂，不知是不是因为巫恒让她采了七种草药，她竟真能触碰到她，然而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有无边寒气。
“你左耳有一粒痣，右腰有咱们学骑自行车摔出来的疤。你爱吃草莓味的小蛋糕，我嫌弃你却极爱吃螺蛳粉。朵朵，我怎么可能认错你？”
鹰姐骤然陷入了狂怒之中，她凌乱的头发朝四周炸开，干枯的发丝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她把脸凑近陈盈，陈盈能清楚地看到那张死白的脸上布满血痕，眼角全是皱纹，满是老态。
鹰姐嘿嘿阴森森地问：‘你眼瞎了吧？我是张强过世的老婆。这是一个二十五岁年轻女人的脸吗？不，不是！’
她又激动地伸出一双长满厉鬼纤长大红指甲的手，喊道：‘你看，这是城市大小姐纤纤玉指的手吗？不是！’
手上满是沟壑和老茧，手背指腹全是因打猪草被划伤的伤痕。
鹰姐撩起破布般的外衣露出肮脏漆黑松垮似一团乱肉的肚皮，桀桀狂笑起来，任由眼眶的血泪顺着狂笑的唇角流下滚到肚皮之上，她放声尖叫地反问：‘这会是一个没有生育过的年轻女孩的肚皮吗？！’
鹰姐再度陷入了自己的噩梦之中，她乱叫她发疯她不断骂着陈盈从未听过的山村脏话，宛若一只即将理智崩溃的怪物。
她的尖哮声让同为厉鬼的平安村妇女鬼们都胆寒，乘客里被吓得尿裤子的，被直接吓晕过去的数不胜数。
这是巫恒来这个世界，见到的怨气最重的厉鬼。
【好恐怖，我隔着屏幕都吓跪了，这比A级在逃杀人犯都恐怖。】
【我家懂一点玄学，我爷说一只红衣厉鬼就能杀死一栋楼的活人，这种被养蛊式供出来的女鬼王干灭一个镇都有可能。】
【小姐姐肯定认错了，这怎么可能是她闺蜜？这就是头没理智的厉鬼，跑吧。】
未婚夫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被吓停摆了：【盈盈，你小心！巫大夫，你帮帮忙，我不能失去盈盈。】
未婚夫不确定地看着黑白镜头里发狂的女鬼王，确实和五年不见的聂薇神似，但又天差地别。同为大学校友，未婚夫都不敢确定这真是聂薇吗？
在印象里，未婚妻的闺蜜是一个典型的来自江南水乡的漂亮女孩，留着俏皮可爱的齐刘海，有着一口温柔的吴侬软语，喜欢穿汉服欣赏着诗词，是中文系很出名的系花，还会一手漂亮的书法。
他和陈盈在一起后，聂薇还打趣说以后等他们结婚了，她就亲手为他们写一份红绢金字的婚书。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似水的姑娘，对旁人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总是不急不忙。
而面前这个厉鬼，咆哮乱骂，和疯子无差。
隐约可见的轮廓让他相信，理智却让他觉得不可能。
巫恒神色触动，道：“刚才我让采的七种药材，喂给那厉鬼服下就可以了。”
【让鬼吃药？啊？虽然道理上可以，但这行得通？】
【那小姐姐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让发狂的厉鬼吃药啊？】
【巫大夫，你不是说你可以过去吗？平安村是不是离南傩寨不远？要不我求您赶过去吧，我们乘客家属集体筹钱求您跑一趟。】
巫恒盯着直播画面，肯定道：“还不至于我出面，而且官方的人在。”
邪病易治，心病难消。只要化解内心执念，有时邪病就不药痊愈。
若真出问题，他从水井过去也很快。
陈盈却一把握住了狂怒中鹰姐的手腕，在厉鬼呆愣的眼神中，哭着把她紧紧抱住，“朵朵，盈盈来接你回家了。”
当初她一句话的事，让聂薇紧急坐上G4044火车来看她。
如今，翻山覆海她也要接聂薇回家。
聂薇在陈盈怀里发抖，明明她如今都那么强了，只要稍稍用点阴气就能让这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她却动不了。
聂薇不敢抬手抱陈盈，因为她太脏了，从身体到灵魂无一不是肮脏的。她看了许久并没有伸出手，只是把冰冷的额头轻轻地靠在了陈盈的肩头，无声大哭起来。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
她将终生困在这连绵大山之间的平安村内，这是一处无形的牢笼，把她狠狠攫住无法呼吸，却依旧有人愿意为她而来。
聂薇哭骂，就像五年前她为了学习骂人却绞尽脑汁就骂出毫无杀伤力的话来：
‘笨蛋，傻子陈盈。’
如今满是鬼厉的平安村，比之前那个村还要恐怖无数倍，而她来了。
陈盈努力发笑：“对呀，我是傻子，你是笨蛋，要不然咱俩怎么能成二十年的闺蜜呢？咱俩彼此彼此。”
陈盈一直认为在这世上，纯挚的友情比爱情更难寻。
爱情有多种因素加持，有爱也有性。友情是需要相互吸引，在某个频道忽然达到同频。
一人一鬼，忽而相视一笑。
陈盈轻抽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七种不认识的草药递给聂薇。
聂薇看了眼，一个瘦小的厉鬼见状就要吓得要凑上来，她拿起草药就往空洞的嘴里喂，草药的苦涩味道在不算敏感的厉鬼味觉里爆开。
聂薇吃完后还是忍不住说：‘跟你以前搞火锅调料一样，一言难尽。’
【我靠还真就这么水灵灵吃了？我以为得像给大郎喂药一样。】
【很正常，我也不会怀疑我闺蜜会害我。给的立刻就吃，不给我怀疑她吃独食。】
【从来没有朋友的人发出羡慕的叫声。】
【巫大夫，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药啊？会让这厉鬼姐魂飞魄散吗？】
巫恒解释道：“我等不是地府官方，再是罪大恶极的厉鬼，也轮不到我们来执法让其魂飞魄散。这草药能拉回厉鬼所剩无几的理智。”
万物相克，所以这布满厉鬼的平安村就会自己生出克制邪气的草药来。阴魂靠着怨气成为厉鬼，怨气蚕食着她们的理智也让她们倍感痛苦，这是良药。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聂薇身上的戾气就消失了许多，她的情绪也得到了控制。
陈盈大步朝举着直播手机的巫素走过去，道了一声谢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把行李箱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给朵朵新买的羽绒服，是当季最新款我一看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是你喜欢的诗词，我搞了一套精装版的。”
“这个发箍我当时逛街看到的，买了一对，这是另外一个。”
行李箱里准备的无一不是给聂薇的东西。
陈盈又拿起行李箱里的木梳，拉过聂薇轻颤的手让她在大石头上坐下，轻抚那枯燥凌乱的头发，温声道：“我打些井水给你洗洗，再帮你梳个头。”
聂薇就那么坐着，她神情有些恍惚。自从在平安村生下孩子，丈夫张强就说她娃都生了，还矫情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依旧有人会把她当成小孩。
‘鹰姐，有些乘客不大对劲，要不要先开饭啊？’那瘦弱精明的女鬼飘过来，禀告道。
女鬼话音一落，当即就有人中气十足地厉喝一声：“解救全体乘客！”
乘客里有几十个正气的警察从地上猛然起身，手中武器上全部都贴着明晃晃的符箓。
巫恒笑着看着这些便衣警察的站位，显然这里面是有懂道行的天师，警察们站位是有讲究的法阵，能保证阵法内的乘客们的生命安全。
虽然对付不了厉鬼，但一旦熬到天亮，这些厉鬼也会老实不少。
为首的警察立场也很坚定，他们只负责把乘客们安全带回去，这些厉鬼他们阳间的警方管不了，大家各司其职。
其余女厉鬼眉毛一挑，伸着爪子想要干点什么，鹰姐抬头一个冷厉的眼神过去，厉鬼们全部都老实了。
警察们警惕地注意着那些在阳世可能是最弱小的妇女，如今的女厉鬼们，每一个动作却出奇的小心，生怕引来敌视。
如今各大警局都多出了一个名叫“特殊事务部”的部门，他们是被调查过八字强弱、胆量，层层筛选后被分配进新部门的。
许多民警这是第一次出事关灵异鬼怪的案子，没有任何经验只能凭借本能，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付出生命代价也在所不惜。
脑子晕晕、仅存一丝理智的乘客下意识往警察围成的阵法里面躲。
站在鹰姐身旁那个矮小但异常精明的妇女厉鬼，忽然厉声道：‘这些阳间的条子，不是G4044的乘客，他们是中途跟着混进来的！’
【卧槽，难怪巫大夫说有官方的人在，我之前以为说的官方是指卧底阴差。】
【我就知道官方肯定会有动作，不可能真的看着上千人的火车出这么大的案子。】
【敢来的警察得签生死状吧，这可是厉鬼村，一个弄不好就是死，死了可能还会被当点心吞了。】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上面不可能真不管乘客了，肯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后就做了部署，没办法强行上车那就提前在目的地等着！】
“朵朵，你们清醒点，不要做傻事。这些乘客这些警察都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啊。”陈盈猛地抓住聂薇的手腕，着急地道。
聂薇低着头，轻声道：‘盈盈你不懂，我犯了很多事，地府不会放过我的。’
这也是很多连环杀人犯的想法，杀一个既然要枪毙，那就多杀几个呗，反正都是一个死。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弱势的时候他们欺辱我扒光我殴打我强女干我，只有我比他们强，他们才会跪地求饶！’
巫恒说：“你们不动这些无辜乘客，地府审判会网开一面。”
聂薇猩红的眼神色微动。
巫恒看向那边已经在零壹肆阴差指挥下行动的几个阴差，继续温声解释道：“阴间虽有阴律但更原始，讲究一个因果报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带着一群被拐来被害死的女鬼反杀整个村子，存在因果报应，虽行为过激，但阎君会酌情考虑，在下面多改造几年就能正常排队投胎。”
巫恒声音冷了点：“但如果你们动了这些无辜的乘客，别说十八层地狱，一百八十层都不够你们下。”
就在此时，几道尖利的鬼啸响起。
袁颂一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的勾魂索上勾着几只残缺不全的阴魂从屋内出来。
‘大老爷救命啊，这些婆娘都疯了都变成鬼了，她们杀了我们还吞噬我们的阴魂，好多村民都没法子投胎了，被她们害得魂飞魄散啊。’
在场的乘客把头死死低着，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因为……那已经不是完整的魂形了，半拉身体顶着半个宛若被疯犬撕咬的半个头，只能隐约瞧出生前是个男人。
张强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宛若疯魔的厉鬼，重新梳洗了头发，又像是当初捡到她时的模样。
张强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五年前G4044火车出轨发生严重事故，多节车厢甩出去，现场火光冲天。张强忍着恐惧背着背篓靠近打算去瞧瞧。
一个穿着白色皮草，脚上穿着白色短靴的漂亮姑娘跌跌撞撞跑来，向他求助说自己从火车上甩了出来，运气很好只是受了轻伤，但手机不见了，希望能得到帮助，到时候她一定会重金相酬。
这就是上天送给他的老婆！
这女人却想逃跑，生了孩子还不安分，甚至撺掇着隔壁二狗家瘦瘦小小却贼精明的媳妇儿带队一起跑。
他只是稍稍重了点力道，女人就这样被他打死了。好在这也不是村里个例，张强强忍着恐惧把她埋了，以为就这样了。
反正女人的滋味也尝过了，传宗接代的娃也有了。
然而在那个过年夜，几乎成了全村人的噩梦，厉鬼索命而来。
‘这婆娘没有任何人性了，她连自己的娃都能弄死。’张强看到有阴差在场，其中一位还一直在进行工作录像，倒豆子般疯狂告状生怕少说一句罪行。
瘦小的厉鬼厉声驳斥：‘放屁，明明是你怕被鹰姐报复，慌乱中抱起娃威胁鹰姐，结果你自己没拿稳把娃摔死了。’
厉鬼自带的厉气吓得张强缩了缩，却又说：‘她不想杀我，我怎么会拿娃儿威胁她？’
【……6，只允许侵犯别人，不允许人家反杀啊？】
【说我极端就极端吧，换我我也屠村，但凡这村子里有一个干净的也不会被屠。】
【人家逃出火车是来求助的，不是来你家住的。】
‘鹰姐，正好到了咱们的饭点，咱们把这畜生半拉脑袋吞了！’瘦弱厉鬼眼里冒着凶光，厉声喊道。
‘开饭！开饭！我们要开饭！’
其余厉鬼吞咽着口水，跟着高声喊道。
它们是真的饿了。阴魂一旦开荤尝过滋味，就会饿会时不时想再吞点阴魂滋补自己。
一群乘客一听开饭，恨不得把脑袋藏起来。
吃了这些阴魂，可就不能吃他们了啊。
赖阴差一脚踢在那半拉脑袋上，把张强踩在脚下，怒道：‘谁敢吃老子业绩？要吃吃的别的去。’
为首的警察神色微变，盯着面前模模糊糊看不清正脸能瞧见轮廓的赖阴差，友好地顺着赖阴差的话道：“同志，咱们虽地界不同但工种相似，您也莫要害了我们的‘业绩’。”
零壹肆阴差立刻对袁颂蛐蛐道：‘别学他那穷酸样。’
“巫大夫，它们饿了，您有办法吗？”陈盈不由看向镜头，询问巫恒。
巫恒嘴角轻抽说：“我这里有食补的药膳方，缺啥补啥，活人阴魂都能吃。”
厉鬼没吃饱，很有可能干出过激的事情，喂饱了再说。
巫恒贴出了药膳方子，因为知道平安村没有肉类牲口，所以全是素食。
“多谢巫大夫，我们这就按照您的药膳方在周围寻寻这些食物。”为首的警察掏出备好的手电筒，连声道。
瘦小厉鬼撇撇嘴道：‘大夫不都开苦药的吗？药膳能有阴魂肉好吃？哎哎哎……我家有一口大锅，放心啦，那大锅是干净的，没煮过我那贱男人。’
几个壮汉乘客闻言，搓搓手一起去二狗家把那口大铁锅搬了出来。
因为人多，所以又在其他妇女厉鬼的指挥下去其余家搬干净的大锅。
乘客们也知道厉鬼在这自己跑不了，贸然逃跑激怒了厉鬼们，反而破坏两界警方和巫大夫布控的局面，也和厉鬼妇女们保持着距离，去帮忙拾柴火。
有人寻野菜蔬果，有人把大锅支起来烧水添柴，忙得不亦乐乎。
【？啊这……这就水灵灵的煮起药膳了？这特么来野炊的吧？！】
【笑死，我弟那只知道吃的笨蛋，果然又把勺子看得牢牢的。】
【别的不说，虽然黑白画质，看起来还挺香的。阴魂能吃活人能吃，我能不能吃啊？】
【emmmm画面咋那么诡异，人人鬼鬼一起吃大锅菜。】
‘盈盈，这边来。’聂薇神志恢复了许多，她的嗓音嘶哑恢复不到曾经的轻柔。她朝自家飘去，同时悄悄朝聂薇招手。
未婚夫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
陈盈却想都没想，跟着聂薇往屋里走去。
那早已破败不堪的土坯屋内更是狼藉一片，屋中摆着一张木大床，上面隐隐可见锈迹斑斑的锁链，堂屋里还放着一台上世纪用的黑白电视和电扇。
陈盈的眼泪一瞬间就滚了下来，她不敢想朵朵曾是如何过的。或许生不如死就是这样的。
聂薇神神秘秘地飘进主屋，没一会儿就双手捧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出来，高兴地道：‘盈盈，这是张强死前一晚上买的年货泡面，还没有过期。’
说着又小声压低声音问：‘你来这一路肯定饿了吧？我悄悄泡给你吃，别让那几个饿死鬼瞧见会抢你的。她们男人之前怕她们跑，从来没吃饱过，死后看见吃的就往嘴里塞。’
这是聂薇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给她的东西了。
陈盈哭着把聂薇抱住，语无伦次起来：“朵朵……傻朵朵……”
当晚，陈盈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是想念五年的闺蜜亲手给她泡的。
“药膳好了，大家来吃药膳吧。”有厨师经验的乘客高喊起来。
乘客和厉鬼们自觉分开排队，一人盛了一小碗。
‘这玩意儿真的好吃吗？’不少厉鬼十分怀疑道。
活人却不管那么多，冬夜里的一碗热腾吃食是真真美味。
几个从未吃饱的厉鬼捧着碗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充血的眼忍不住亮亮，‘好吃哎！’
顿时再也没有顾及，捧着碗吸食起来：‘这到底是谁发明的呢？怎么这么好吃？’
巫恒看着人人鬼鬼都在吃，在夜里他竟然也觉得有些饿了。
“尝点？”
嘴里递来一块剥好的红心甜柚果肉，巫恒余光看到是时玄，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剥了柚子，他低头咬住。
正在大口吃药膳的巫素猛地抬起头：“哎？谁的声音？”
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绝了，我以为今晚要惊心动魄，结果我看厉鬼姐姐们给我开吃播？？】
【难受，这可能是她们来到这村子吃得最好的一次了吧？】
【吃饱了就不要再吃我老爸我爷爷了啊，真求求你们了。】
【我有预感，明天巫大夫这药膳就要登上热搜，可以跟饭店合作捞一笔了。】
‘好饱啊……’一些厉鬼姐姐摸着肚子，死人脸露出了满足的诡笑。
她们毕竟也是从人成鬼的，残留的理智让她们也觉得吞鬼挺恶心的，特别是吞的那些人的阴魂。
可吃药膳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有吃饱喝足的乘客说话间胆子也大了起来：“哎呀，早说了你们就不应该抓我们这些活人来吃，说不住得朊病毒，还要被阴司审判，何必呢。”
瘦小厉鬼舔着碗，又满足地得到了厨师乘客最后一勺汤，她愤愤不平道：‘什么我们抓你们啊，这不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就是，明明是你们自己莫名其妙跑进我们村。俗话说送到嘴边的肥羊不吃，这不是傻子吗？’另一个满嘴血的厉鬼大姐也不高兴地道。
有乘客忍不住道：“不是吧，就是你们把我们勾来的啊，有啥不好承认的？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不就是等我们这些食材过来给你们开餐吗？”
‘放屁，造谣！’
聂薇坐在陈盈身边，分到了陈盈非要分给她的半碗泡面正在吸食，道：‘那个点是我们村厉鬼的早饭点，不是给你们活人准备的。’
本来打算把那些仅剩的村民阴魂吞噬掉，谁知道莫名其妙跑进来一群乘客啊。
吃完早饭就快天亮了，她们就会躲进家里，就和人用过晚饭没多久需要睡觉一样，作息不一样了而已。
一群乘客和网友都懵了。
啊？啥意思？
巫恒道：“平安村养出一个女鬼王，某些免费送些活人过来滋补滋补红衣厉鬼。”
吞噬的活人越多，聂薇连那残存的理智都将消失殆尽，彻底成为祸害一方没有弱点的鬼王。
操控这样的厉鬼，还有谁能奈何得了？
【细思极恐啊这是，所以这群厉鬼姐姐们只是单纯想要报复伤害了她们的村民，这些乘客是被赶鸭子赶到她们这的？】
【我想起了苏晨羽，还有给谢智卖换魂铃的背后商家，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风雨欲来啊，以前好歹也是暗地里搞小动作，这次主动运‘粮食’给厉鬼姐姐们，这是直接拿到明面来了。嗯，我明天就去打疫苗。】
【我预言一个，下个月阴界大开，邪祟遍地。】
【楼上嘴巴好毒，可别啊。我家老姜片都还没买。】
警察们神色很难看，他们得到的消息比普通人更多。这些年一直都有灵异事件发生，只是小部分。
可随着今年时间推移，几乎到了井喷，根本无法隐瞒群众的程度。
一位警察无奈道：“大家回家都烧点高香吧。”
‘有病吧，害我们作甚？我们还不够惨啊？’有厉鬼大姨一听这，就不高兴了。
巫恒轻叹气，和平年代或许不易看出来，越是这种时刻就越能见识人性之恶。有些人不会因为你可怜而心生怜悯，会加大欺压的程度。
“既……既然是个误会，那，那能不能放我们回去？”有乘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
一群厉鬼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聂薇身上，‘鹰姐，您咋说？’
聂薇环视无数乘客，冷冷道：‘不行。’
这话一出，瞬间所有人都心里一紧，不会还想搞一波大的吧？
聂薇道：‘村里都是我们的怨气，你们此时阳气不太足，很容易被迷死在这里。’
聂薇轻轻牵起唇，说：‘我们送你们去火车上。’
【有些明白小姐姐为什么千里迢迢也要为她而来了，这个小姑娘真的值得。】
【她清醒的时候，还是很通事理的，难怪能当这些厉鬼的头儿。】
【等天亮了，警方是不是应该好好调查平安村，至少找到她们的尸骨哇。】
聂薇起身，率先飘在最前面：‘走吧。’
乘客们下意识看向直播镜头，巫恒点点头：“跟上这些厉鬼。”
既然巫恒大夫都这么说了，这些乘客也赶紧跟了上去。
聂薇和陈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周围有厉鬼随行，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乘客掉队。
聂薇和陈盈牵着手，她们宛若以前旅游一般踏过杂草，一路朝G4044火车走去。
虽然至死没有一班火车为她而停，但她可以看到有人能乘上那列火车，能远离她曾经的噩梦之地，了她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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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开门，我们回来了。”陈盈拍着火车门，身旁还跟着拿手机贼眉鼠目的巫素，身后还带了一批乘客。
一直躲在火车里的剩余乘客把窗户擦了擦，朝外面看去。
看到是之前最后下车的小姑娘，以及那个爱玩游戏疑似巫大夫父亲的中巫大夫，还有些面孔很眼熟。
“你们咋不开门啊，快点开门，外面好冷啊。”陈盈搓着手，在外面哈欠喊道。
巫素点点头催促道：“我们带着一大批乘客逃出来了，麻烦开开门。”
一群乘客有些犹豫，他们还记得巫大夫说关门后就别再开门了，可这是巫大夫的父亲哎。
之前陪巫素打游戏的女生忍不住试探性问道：“中巫大夫，王者农药有多少个英雄？”
巫素扬着下巴十分肯定道：“132个。”
女生立刻跳起来对守门的壮汉门厉声大喝道：“别开门，这是鬼！”
“阴间版王者农药现在只有104个英雄，中巫菜是菜但他门儿清。”
车外的“巫素”：‘……’
妈的，吃了这亏？
顿时就见那群乘客瞬间涌了上来，一张张渗血死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窗上，鼓起来的眼球几乎要被挤压变形，还伸着长到可怕的舌头。
车厢内顿时一片尖叫声，壮汉们把火车门死死抵住，一些带孩子的父母赶紧把孩子的脑袋按到怀里，其余人慌忙拉窗帘。
残疾大妈瘸着脚，端着放凉的生姜水往窗户上泼。
“天亮，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啊？”有乘客被吓得热泪横流，但又不敢哭，生怕哭出声让自己的阳气更弱。
火车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道凄厉痛苦的鬼啸声，乘客们也不知道外面是出了什么事。
有壮汉想着好赖也要知道情况，便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角车窗窗帘，当场就被外面的那一幕惊呆了。
无数阴魂四处飘，一道道其貌不扬的厉鬼飘来，把那些阴魂揍得嗷嗷直叫。
这些阴魂虽是凶鬼，但还不是吞噬过阴魂的女厉鬼对手。
聂薇一改在陈盈面前的温和，厉声发号施令：‘给我全抓起来，扔给阴差！’
有了头儿的命令，那些厉鬼姐姐们就更起劲儿了，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这群鬼怪一网打尽。
看着外面只有活人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哈哈哈哈好好好，往我这里踹，往我这里踢！大姐我记住你了，你这算是戴罪立功了，到时候到了地府我给你请命。’赖阴差提着灯笼，高兴坏了。
揍一个，他就果断捞一个。下回跟上面申请一下，搞个专门捞鬼的渔网最好。
对面的袁颂也不例外，两个阴差一左一右跟在pk捞鱼一般，疯狂捞鬼。
那些阴魂还没有弄明白，就挣扎着被捞进了灯笼里。
看得零壹肆不断啧啧，十分无语这俩新人。
跑出去的乘客们都看傻了，没想到他们还能有被厉鬼保护的一天。
【我去，这群厉鬼姐姐们的战斗力真的好绝啊，爪子一抓那些鬼就被挠出了大口子。】
【我收回刚才我说要让她们魂飞魄散的话，感谢救我老爸一命。】
【明明都死这么惨了，还要送无关人员出来，明明被利用差点背锅了，还要救他们，哎。】
【等警方立案平安村后，到时候我们组团去给她们祭奠一下吧，她们缘不该如此的。】
聂薇看向陈盈，道：‘我送你上车回去吧，之后警方会处理的。’
陈盈不断摇头，那些乘客都可以立刻回去，唯独她。
见她不同意，聂薇忽然转移话题又问道：‘盈盈，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陈盈抽抽鼻子，立刻说：“我连麦了承德医馆的巫大夫，是他指点我来的。”
‘医馆，大夫？’聂薇打量着陈盈，有些好奇：‘那他是妇科大夫吗？’
陈盈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聂薇却转头看向了镜头：‘巫大夫你好，盈盈为我奔忙了一夜太辛苦了，求您给她开点保胎药。’
所以，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回去吧。
陈盈瞬间怔住，未婚夫在镜头前也惊呆了。
未婚夫打字的手都在抖：【？？？这话什么意思？盈盈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朵朵说的是真的吗？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她不是学医的。我要当爸了？】
巫恒点点头：“胎儿知道母亲此时见到好友很高兴，强健的精子并不会那么容易流产，不过等天亮了我确实可以给她开些保胎药。”
【有喜了？恭喜啊哥们！难怪承德医馆当时能连麦这小姐姐呢，原来是怀孕了。】
【沾沾喜气，恭喜二位哟。】
【点进小哥主页，看起来是在备婚，这是双喜临门了啊。】
“我怀孕了……”陈盈忍不住抚摸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多好，孩子隔着她的肚皮也见到了她曾约定的干妈。
陈盈看向聂薇，却觉得这对朵朵很残忍。她如今工作顺利，没有生活重担，又即将和未婚夫踏入婚姻殿堂，还有了爱的结晶。
而朵朵，什么都没有，生命中只有痛苦的枷锁。
曾经美好的一切被突变生生撕碎，再也无法拼好。
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有跟聂薇提过她如今的生活，这对于朵朵太残忍。
‘笨蛋，只要你幸福，就是我今天得到最好的消息。’
哪怕她已是一滩烂泥，生活早已腐朽溃烂，她也依旧为陈盈应得的美好而无比高兴。
陈盈停下来，郑重地告诉聂薇说：“朵朵，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欢迎我的伴娘回来。”
聂薇捂住被眼泪占据的双眸，喃喃念着：‘傻子。’
都不怕她晦气。
‘那个……’身后凑上来一个瘦弱的厉鬼，一直欲言又止。
聂薇拭去眼角的血泪，努力笑起来对陈盈介绍道：‘盈盈，她叫凌珊珊，是我在这边交的朋友，更是得力干将。’
厉鬼分等级并非靠年龄来分，全看鬼力。聂薇死后泼天怨气造就了她强大的鬼力，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了众厉鬼之首。
而这位叫凌珊珊的瘦弱阴魂，生前被拐来时一直被隔壁二狗嫌弃买亏了，因为太瘦屁股小看起来不太会生儿子，但凌珊珊却格外聪明，和聂薇一样都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出身，无论什么想法都是一点既透。
所以凌珊珊顺理成章就成了聂薇的狗头军师。
聂薇看她欲言又止，这就是狗头军师最不好的地方，说话磨磨唧唧的，她忍不住说：‘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狗头军师终于问了：‘鹰姐，她为什么一直叫你朵朵啊？你不是说鹰姐是你的真名吗？’

第85章
聂薇：‘……’
军师，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聂薇自成了厉鬼，除了执念脑子就一直不太清楚，成日里只能记住那些痛苦的生活，她是如何被打死的，以往生平都忘了，包括自己的真实姓名。
后来厉鬼们为了在除夕夜报仇成立了娘子军，她们询问为首的领导聂薇怎么称呼，再也不能叫张强强行给她取的名字——“妮子”。
聂薇不记得自己真名了，只是在那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有一个叫yingying的发音，她好似紧急坐上那列火车就是为了这个名字。
估摸，这就是她以前的名字吧。
但她不晓得这个字是怎么写的了，琢磨一二就告诉众鬼，让她们叫她鹰姐，凶狠又强壮的雌鹰。
她想做那翱翔天际、搏击长空的鹰，轻轻挥舞双翅就飞出那困了她余生的连绵大山，在那苍穹中冷冷俯视那贫瘠之地。
物资的贫瘠不可怕，可怕的是那贫瘠腐朽的思想。
聂薇代表上百位女厉鬼们看向乘客们，那些乘客如今面上已没了刚来时的恐惧之色，接触到她目光之时还会冲她难过的笑笑。
聂薇露出一个五年前才可能露出来的甜美笑容，真诚祝愿道：‘祝你们的归家之路一路顺风，未来万事顺遂。’
聂薇用鬼力轻易就拉开了火车门，送他们上车去。
一个个乘客揣着激动之情，和身旁的厉鬼妇女们告别，依次登上火车，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哎有些难受，虽然她们成了厉鬼，虽然她们屠了村还吞了鬼加餐，但我真的希望阎王爷到时候能从轻发落，少踩几年缝纫机。】
【算我三观不正吧，等我天亮去城隍庙烧王告，望阎王爷让她们罚酒三杯算了。坐什么牢啊，这破村子该。】
【也多亏了陈小姐，要不是她来，这些厉鬼就犯大罪了，咱们亲人也完了。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未婚夫及时在直播间里送豪华礼物并留言：【欢迎各位五湖四海的朋友，来参加我和盈盈的婚礼。尤其是巫大夫，您一定要来。】
【哈哈，真的吗？那我们真来凑凑热闹。】
巫恒看着就是这两天的婚期，想了想道：“有空我会来。”
天边一抹晨阳从云间落下，天亮了。
聂薇看着火车在专业人士的操作下重新缓慢启动，头顶却多了一把黑伞，正是陈盈替她撑的。
警察们不由也找来替她们遮阳的东西，重新返回平安村。
有小警员忍不住说道：“头儿，按理说五年前特大火车事故应该会详细调查，咋就没找着这聂某就在这村中？”
这确实有些稀奇，为首警察也想不通之际，就听巫恒道：“这是在养蛊式培育厉鬼，就等待爆发的那一天。”
又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聂薇破坏大好的局面呢？
现场谁不是人精，仔细琢磨巫恒那话就品出其中隐含的寒意了。
他们知道像平安村这样拐妇女的村子定然不会只是特例，全国各地一定还有许多个。
如果暗里某些人把拐子村视为培养皿，那些被拐来又含冤而死的妇女们一个个都成了厉鬼，届时失去理智的厉鬼必然为害一方，所谓的山村就将成为一个个鬼域。
到时候老百姓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为首的警官听得冷汗流下，立刻郑重地道：“多谢巫大夫提醒，我等会立刻紧急上报，解救全国被拐妇女。”
聂薇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真好。
【他爷爷的我真是醉了，阳世迫害女性，死了还要被培养成祸害一方的厉鬼。牛，还得是这群人牛逼。】
【我真是叹为观止，人家活着嫌弃人家是弱势群体，死了拿来当枪使。】
【要不是有巫大夫，我是真找不到这方面的人脉，恒恒好像这几天要十八岁了吧？我要送点小礼物~】
巫恒看见直播间家属们在亲人登上火车彻底放松开始聊他成人礼的事情了，便打了个哈欠道：“各位网友们，时间不早，我先下播了。陈盈那个别担心，你想我都知道，婚礼那天我会来。”
巫恒说完就下了播，起身站在窗口听着寨里的鸡鸣伸了一个懒腰。
陈昭在一旁原本还有些打瞌睡，一听就急吼吼问道：“巫大夫，这是要去吃婚席？随多少礼啊？既然都随礼了，要不……也带我去吃一口？”
最关键的是，婚礼会扔红包吧？他抢钱技术一流，肯定能捞不少啊。不带他陈昭去那就是天大的损失。
“嘶嘶嘶！！”
两条蛇伸出脑袋，也表达了自己想去的意愿。
唯有那巨大的狗窝，在门口露出的一条雪白狐狸尾重重摔下。苏妲已愤怒地在里面刨窝，她也想去但怕胖不敢吃！
不过好在她狐狸毛幻化的人形在外面饱餐了好多顿，连带着她这个正主能够感知到一小部分美味。
陈昭见巫恒不说话只在扭动脖颈，立刻凑上去语气谄媚道：“师父父，带小徒儿我一起去嘛，人家给您揉揉肩。”
“啪——”的一巴掌，一只微凉的长手无情地伸出把陈昭的手拍下，时玄的手就搭在了巫恒肩头，“我帮你揉。”
分明的指骨在有些酸胀的肩颈时重时轻地按着，他并不熟练手指偶尔擦过巫恒的脖颈，肩头顿时就酥酥麻麻的。
陈昭立刻道：“时少你不知穴位，看都把我师父父肩膀按红了，还是我来吧，我手法还不错。”
以前给老头按肩膀一次赚三块钱，他就天天按，差点把老头儿肩膀按成肱骨脱位。
时玄垂眸看着那他不曾按过之处生出浅浅水红色，一声低低的轻笑在巫恒耳侧炸开。
巫恒立刻往楼上走：“都别按了，我要去睡觉。陈昭把孙正涛的病处理处理。”
陈昭也困啊，一直陪着巫恒直播企图学些东西没睡过，可一听到这话立刻兴奋地道：“那诊金也让我收吗？好好好！”
-
天亮之后的平安村，笼罩其间的雾气散开，露出那一幢幢残破的土坯房来。
一个个妇女指引着警方去挖出自己的尸骨，有埋在槐树下的，有藏在地窖里的，有埋后山里的，还有直接扔进粪坑里的，少有一些强忍怨气屈服被葬入男方祖坟的。
她们也毫不避讳那些被害死的村民尸骨在何处。
警方看得无比唏嘘，单论从阳间法律来说，她们的尸骨法医检测后能发现是被人害死的，而厉鬼行凶只能把那些村民当成突发心悸而亡。
陈盈本想亲自挖，但警方不允许。她就这样撑着黑伞和聂薇站在旁侧，看着专业的警方在张家百米开外的一棵槐树下，挖出了一具女性骸骨，后脑勺有一处很明显的碎裂。
陈盈的眼泪一瞬间就又在眼眶里打转，却听黑伞下的女孩说：‘盈盈怀宝宝就不要难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盈和聂薇自小就是闺蜜，两家人都是中产以上的经济水平，聂薇父母去得早，所以她会亲自带她回家。
为首的警察心情也极度抑郁，向早已麻木的妇女厉鬼们保证道：“你们放心，阳间该走的流程都会走，等法医鉴定后，会安排你们家人前来认领尸骨安排下葬。”
众位厉鬼看着那三个站在槐树下躲阳的阴差，齐齐朝警察们鞠躬感谢，然后朝阴差们走去。
零壹肆嘴角还叼着一根阴间烟和赖阴差谈笑风生，忽然一脚踹在袁颂屁股上，袁颂就冲了出去，勾魂索顺势甩出去一下就勾住七八个厉鬼。
赖阴差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擦，你不讲武德啊玩阴招！’
赖阴差也顾不得和零壹肆聊天，慌忙取出装备出来勾魂，脚一踏出槐树下，初阳就让他感到一丝不适，行动也迟缓了些。
却见袁颂在阳光下跟没事鬼一样，有条不紊地跟厉鬼们核对信息，做接引工作。
零壹肆嘿嘿笑道：‘小赖，小袁是实习生无常，不惧阳气。’
‘你爷爷的老油条真无耻啊！’赖阴差破口大骂，赶紧急吼吼冲去抢业绩去了。
陈盈看着那一个个厉鬼妇女被收进阴差的纸灯笼里，她忍不住紧紧握住聂薇的手，哭喊起来：
“朵朵，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就要走了？你，你还没有看到我结婚，说好你要当我的伴娘呀。”
聂薇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盈盈，等我到时候给你托梦好不好？’
陈盈有些崩溃喊道：“你知道我怀孕了，会怕影响我不会给我托梦的。我都知道！”
聂薇一下子语塞，她的好闺蜜确实知道她的一切想法。
赖阴差看看现场还唯一剩下的聂薇，看了看手机里巫恒睡前给他发的微信，考虑片刻对聂薇说：‘我可以再宽限你一两天时间，到时候随我一起去地府报道。’
巫恒说得没错，这位厉鬼女王不是普通厉鬼，让她所有心愿了了，接引路上才不会有风险。
厉鬼妇女的头儿，接引过去业绩会很高，虽然现场三分之二都被那俩无耻的黑袍阴差抢了，但接引了聂薇就不会太亏了。
赖阴差生怕袁颂又被零壹肆指示来抢业绩，立刻让聂薇伸出手臂。
赖阴差从纸灯笼里取出一根香烛棍，紧急在聂薇手臂上写上一个“赖”字，还在字外画了个圈。
这算是彻底标记了这只阴魂，别的阴差无法接引不怕被误带走，也算是一种定位。若厉鬼逃跑，该阴差能够立刻寻到其坐标。
聂薇沉默地看着手臂上的记号，好像古代的刺青啊，跟贴了个老赖标签差不多，她默默把袖子放下来遮住。
零壹肆阴差看着袁颂清点厉鬼人数，还忍不住蛐蛐道：‘一个厉鬼头子而已看他紧张的，咱们是那种抢业绩的无耻阴差吗？回地府去。’
袁颂点完鬼头数量，忍不住感叹零壹肆阴差前辈摆烂是真摆烂，那也绝对是有真本事的，看看今晚一趟好几个月的业绩都到手了。
‘那我也回，’赖阴差最后警告聂薇说，‘你别起歪心思啊，小心真成地府在逃通缉犯，罪加N等。’
就见三位阴差一前一后化作道道黑烟，钻入了脚下泥土内，消失了踪影。
在场警察无不感叹，今晚这任务以后能吹一辈子，他们和地下同志双剑合璧了！
现场活儿还有很多，警察安排了车过来把陈盈顺带聂薇接走了。
*
#G4044就近到站#
#平安村#
#承德医馆二度直播#
为避免列车事故保证乘客安全，经过紧急特批，该条铁路上所有高铁火车全部暂停。
网友们起初只知道G4044忽然失联了，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很多人下意识都想到了五年前那次火车事故，暗暗猜测不会在中途又出轨了吧？结果网上疯传的是……灵异事故。
无数自称是G4044的乘客在网络讲述了惊心动魄的一夜。
而列车也终于和列车部门联系上了，于早上八点钟入了火车站，无数相关人员看见完好无损的列车和一条条鲜活人命，直接惊喜哭了。
昨晚真的各部门都被吓到没睡着过。
列车事故好歹也会有幸存者，若是灵异事故可能没一个活人。
【昨晚承德医馆有二次黑白直播，超级惊险。巫大夫是真的强，端坐网线外就帮忙控制住了局面，对了还有那个陈小姐也很牛。】
【昨晚真的超级超级惊悚，厉鬼姐姐们差点失控吃了无数活人，幸好没出大事。我爸说要去给陈小姐送份子钱。】
【愿天下无拐，我劝那些拐了妇女的赶紧放了人家吧，上面的雷霆手段很快就来了，你们绝对承受不住，我不是恐吓哈。】
【家人们谁懂啊，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特么昨晚见鬼了，是真的见鬼了。】
各式各样的帖子在各大社交媒体发布，就在许多网友觉得被封贴封号请喝茶一条龙的时候，下午来看那些帖子还健在，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了。
被请去喝茶的，反而是夸大瞎编瞎说鬼王降世了的。
越来越多网友信了，紧急忙慌去买符箓买开光配饰，买不到有用符箓的跑去买姜。
种姜的老农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们会因为种姜发家致富了，直接喜提帕拉梅拉。这哪里是种的姜，这种的是黄金。
G4044是就近到站下车，巫素看着那车站名儿，知道离老家还早呢。
巫素超级乐观，给承德医馆座机打了个电话说：“那我去吃个喜酒再回去好了。”
有钱有时间，还不用工作打卡，他随便浪。
-
聂薇是意外事故导致的失踪，两年未见人就可以申请定义为死亡。
因意外来得太突然，聂薇也没有来得及在二十岁留下遗嘱，于是自己的财产房产都被叔叔舅舅们继承了。
聂薇也并不在意，父母早逝后，也是有钱家庭的叔叔舅舅对她照顾有加。警方已联系叔舅前往平安镇警局认尸。
但，她就暂时没地方去了。
陈盈面部解锁大门，对门口的聂薇说：“走呀，我们进去。”
聂薇看着门上贴着喜庆的“囍”字摇摇头：‘我就在院子里待待就好，不进去了。’
她是鬼，还是厉鬼，进这种婚房怕给陈盈带来晦气。
“盈盈，你终于回来了。”未婚夫听到开门声立刻一个健步从主卧冲出来，紧紧把陈盈抱住，很快他看见陈盈的举动不由猜测道，“朵朵也在？”
“你们快进家门吧，外面很冷。”
聂薇看着二人，忍不住道：‘难怪你俩是两口子呢，都不怕晦气。’
聂薇犹豫了好久，在听到里面的喵喵声瞪大了眼，在玄关处脱下她死时穿的布鞋拎在手里，光脚朝里面走。
她怕弄脏了盈盈的婚房，走得很小心翼翼。人类的拖鞋，她穿不上了。
“喵——喵——”一只白色长毛猫高高地竖起尾巴，瞪着一双淡绿色的眼珠盯着聂薇，好似看到了她。
聂薇轻声呼唤：‘雪宝！’
小猫咪不确信地小心翼翼走来，抬起爪爪在空中轻轻抓了抓，发出宛若撒娇的喵喵声。
这是聂薇养的猫，聂薇失踪后陈盈第一时间把猫咪接到家里替朵朵养着，这一养就是五年，从一只壮年猫咪成了步入老年的咪咪。
她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雪宝的去处，盈盈肯定会帮她养的，而且真的养得很好。
以前在网上看猫咪通灵，果然是真的。
‘雪宝，你还记得我？’
雪宝愉快地躺在了聂薇面前，聂薇小心翼翼地轻轻触碰着雪宝的肚皮，猫咪发出了一阵阵的呼噜声。
“盈盈，有很多G4044乘客说为了感谢你，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已经告知了酒店，这点问题不大。”未婚夫告知婚礼近况。
未婚夫和陈盈门当户对，这年头有钱一切都好解决。酒店得到消息立刻安排去了。
“只是……你真的要朵朵当伴娘吗？”未婚夫瞅着不远处小猫咪在地上打呼噜，低声问道。
陈盈没有请任何伴娘，他明白未婚妻的意思，她的伴娘只会是聂薇。
他倒是不嫌聂薇成了鬼，但到时候那么多宾客，阳气肯定极旺。而且他们不怕聂薇是鬼，不代表旁人不怕，这就是件麻烦事。
聂薇如今的听力超群，她抬起头道：‘我能看着盈盈出嫁就很高兴，我才不要当伴娘呢，累死了。’
她这么晦气的厉鬼，能躲在窗帘后偷偷看着就够了，还指望去婚礼现场吗？
鬼呀，要懂得知足哦。
她一直都是个知足的小姑娘。
陈盈轻抽着鼻子给承德医馆发去了一条私信，到了下午那边才回复。
【承德医馆：等我来吃喜酒。】
巫恒睡了一个饱饱的觉，此时正在承德医馆内包随礼的红包。
陈昭兴奋地从二大爷的民宿回来，说：“巫大夫，已经解决了。”
孙正涛之所以总是洗澡搓出骨泥来，是因为他穿了张强的黑卫衣还仅退款，张强死后就受这种被挫骨的痛苦，想让孙正涛替死。
巫恒问陈昭怎么治的？
陈昭分析说道：“衣服主人被逮去地府就不怕继续搓出骨泥来了，衣服第一时间全烧了。而且他那是缺骨了，所以我让其提着那两袋骨泥回家里，把骨泥种入桃树下。”
陈昭尴尬了一下道：“那少部分骨泥会在桃树下滋养回到他的骨头里，但他之前搓掉的骨泥全当垃圾扔了，我估计他要矮十公分左右，这个我治不了。”
巫恒说：“已经可以了。”
那两口子仅退款成了习惯，伤害了不少商家的利益，也总需要些惩罚。
“那夫妻中看不中用，我让他们给诊金，他们只给了三万块，还说等他们再借一笔二十万的网贷，我看他们那穷酸样就说算了。”
小白蛇震惊不已：“陈大夫，你都能说别人穷酸了？”
陈昭得意，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陈昭了，他也能吐槽别人穷酸了嘿嘿。
巫恒把小白蛇和喜喜捞起来，对陈昭说：“诊金七成交给尤金哥，我带蛇蛇去吃喜酒。”
陈昭又感动了，巫恒也太好了还能分他三成啊，他那师父给一成就很好了。
“我也想去吃喜酒。”
巫恒往医馆外面走，“想去也行啊，赶过去还能吃晚上那顿。”
陈昭算了算来回的车费，还是忍住了。算了，他没跳井回家的本事。
陈昭拍了拍狗窝里藏着的狐狸：“苏妲已，你咋不去？你应该能跟着过井吧？”
苏妲已愤怒至极地龇牙：“要么滚，要么给姑奶奶垒香山去。”
陈昭果断道：“那我滚。”
笑话，喂狗又没工资。只有尤金哥爱干。
-
天都还没有亮，约好的化妆团队就推着化妆工具来了，一进去化妆师小姐姐就硬生生打了个寒颤，不由问道：“陈小姐，您家地暖坏了吗？”
好冷。
一种说不出来的冷。
陈盈还想说什么，就见聂薇飘出了卧室去了阳台躲着，没一会儿又去了书房。
“哎，又暖和起来了。那我们开始化妆吧。”化妆师们没搞明白，也没过多去想，开始干活了。
化到中途，门铃响了。
家人一看显示外面站着的是巫恒，赶紧惊喜地开门迎接。
“我的天呐，这就是承德医馆的巫大夫，我竟然见到活的了，又高又帅哎。”堂妹激动得要跳起来了，拿着手机对巫恒拍了又拍。
巫恒把两条蛇塞进袖子里，敲门后进入主卧，递给陈盈一个薄薄的红包，“新婚快乐。”
陈盈好奇地打开红包，发现里面是一张保胎用的药方。
“难道是盈盈这胎像不稳定吗？”陈母有些担忧地询问。
巫恒接过陈家人递来的水果点心摇头道：“不是。孕妇体弱容易被邪祟侵害，这药方可保胎儿和孕母不受侵害。”
未来马上就要压不住的遍地邪灵情况，陈盈肯定用得着。
自从在平安村那件事后，陈盈就知道这张药方的可贵之处，看看周围人看着这药方眼睛都要直了吗？
这年头，各家各户总有会一两个孕妇，那都是“珍稀动物”。
巫恒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吃着超大颗车厘子说：“东西送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陈盈连连道谢，“谢谢巫大夫，我一定会记得署名的。只是……朵朵。”
巫恒觉得这车厘子还挺好吃，示意化妆师们先出去，却又留下了躺在婚床上的白色长毛猫咪。
“她是厉鬼，和婚事来说其实是有冲撞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巫恒又说：“不过我可以让她临时附体在活物身上。”
陈盈觉得除了她，没有会让一个厉鬼上自己的身。
巫恒拿出桌上的猫条递给阳台的聂薇，“这只猫的前主人是你，后来的主人是新娘，是你俩之间羁绊相连的活物。你喂这只猫，看它愿不愿意。它如果心甘情愿让你附身，就不会对猫猫身体有损。”
“喵——喵——”小猫咪忽然高兴地喵喵叫起来。
聂薇喂着猫条，看着它愉快地打呼噜。五年不见，盈盈在想她，雪宝也在想她，她一直都知道的。
‘谢谢你，雪宝。’聂薇轻易间就附在了雪宝身体内，很快就能轻松操纵着猫猫胖嘟嘟的身体。
她轻易地跳到了陈盈怀里，陈盈顿时又要哭了，“喵！”
‘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门开之后，陈盈对化妆师团队加钱提了一个小要求，帮她的雪宝画个小妆，穿上猫咪伴娘的小裙子。
巫恒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参加婚礼呢，他被邀请了十分靠前的一桌坐下。
“小恒，你怎么来了？咱爷俩都来参加婚礼？”巫素一把握住儿子的肩膀，十分激动道。
“坏了，你又没结婚，那咱家不是出了两份份子钱？”
巫素又摆摆手觉得算了，在老毕登那里赚了不少，不差这点份子钱。
等他儿子娶老婆，肯定能收回来。
巫素又开始发散思维，八卦地问道：“小恒，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巫恒肯定道：“没有。”
这场古风婚礼即将开始了，现场有两百桌。
陈盈穿着明制嫁衣缓缓而来，灯光之下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就在她身后走着一只穿着小裙子高高竖着尾巴的长毛猫咪。
聂薇就那么看着陈盈，看着她最好的闺蜜今天出嫁了。
真好。
司仪从未见过如此不怕这种人多大场合，还丝毫不应激的猫咪，她从猫咪背上取下一卷纸好奇地道：“这是我们雪宝送给主人的新婚贺礼吗？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呢？”
轻轻展开长卷，在那大红宣纸之上是用金墨写的婚书——“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证婚人：聂薇，以及一个小猫爪。
是聂薇的字，时隔五年依旧写着一手极其漂亮的小楷字。
陈盈抱起雪宝轻轻蹭：“谢谢，朵朵。”
聂薇轻声说：‘新婚快乐呀，盈盈。’
此生遗憾，全了了。
聂薇看向就近而坐的巫恒又笑笑，还要谢谢巫大夫。
-
“喝，大家喝，为这对新人祝福！”巫素端起酒杯，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喝嗨了。
“我儿子还差几天成年只能喝果汁，我替他喝。一口闷了！”
因为G4044火车事故，现场来了无数乘客祝福，甚至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拿着镜头四处拍。
尤其是巫恒这一桌，毕竟承德医馆的巫大夫能拍到那就是妥妥的流量。
此时时家
时总正坐在餐桌前用餐，一只手握着手机看当下新闻，一边看着十分自来熟不顾管家身份，堂而皇之就坐在主人餐桌前的“巫管家”。
手机里的巫素还在激动高喊：“喝！咱们一起祝福新人百年好合！”
现场胖成球的巫管家，还在奋力吃。
时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巫素问道：“别吃了，你到底是谁？！”
巫素嘴里还叼着鸡腿，茫然地抬头问：“我是巫素，你管家啊。干嘛呀你，吃饭还打扰人家，你不吃就下桌。”
时总愤怒拍桌：“你是巫素？我看你是巫球吧？”
简直跟吹了气一样，直接原地胖了三倍不止。
巫素看着手机里一个劲喝酒吃肉宛若上了梁山的正主，很淡定地说：“他是假的，我是真的。”
“什么真假美猴王？”时总抬起拳头狠狠朝巫素面门砸过去，这件事他已经想干很久了。
一拳落下却揍了个空，餐厅内响起狐狸猖狂的咯咯坏笑声，再看过去巫素早已不见，只余下一根白色狐狸毛从空中缓缓落下，嘲讽意味十足。
搞错了，不是真假美猴王，这是真假美狐王。

第86章
时总接住那根从空中落下的狐狸毛，不可思议道：“狐狸精？刚才那是狐狸的奸笑声？”
巫管家怎么又和狐妖扯上关系了？
这几天家里那个只知道吃的巫管家是狐狸精毛幻化的，时总眼神冷厉，有了个猜测。
那么他那儿子会不会也有可能没死呢？
时玄出生那天阴气罩天，吸引了周遭无数阴魂鬼怪跪服，都是为他而来。
时总至今都记得当时有一尊鬼神隐匿在黑暗里告诉他，此子乃世间至阴至邪之物，若不限制他与生俱来的鬼气，造成妖邪遍地，他时宗光就是整个世界的罪人。
从那天起，时总就像接收到了上天的任务一般，可如今这个世界依旧变了。
网络上层出不穷事关邪祟的相关帖子，就连消息最不灵通的普通市民都开始购置驱邪用品。
而这些似乎都不是时玄造成的。
可时总很快又摇摇头，哪怕如今的局面不是时玄造成的，他限制时玄那一身鬼气没法伤了外人，也绝对是好事一件。
若时玄真没死，他要是跑出去跟那些鬼怪邪祟为伍胡来，当它们的走狗，整个时家都完了！
而且知道他时家那么多秘密嘴巴还特别大的巫管家也跑了……
时总想了许久，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自言自语道：“我不如早点死。”
时总又沉着脸叫来帮佣：“把这些吃的都撤了！”
狐狸精吃过的东西还是别沾了，免得有狂犬病害死人。
*
‘多谢巫大夫，我心愿已了，愿去地府受阎君审判。’晚上的婚宴结束，聂薇从猫咪身体里飘出来，朝巫恒鞠了一个躬。
巫恒点点头：“去吧。”
“朵朵！”陈盈还穿着敬酒服，哭着朝聂薇跑去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她知道今晚再见就是终生的离别，此后余生她真的再也见不到朵朵了。
‘盈盈，你要好好的，’聂薇轻轻摸了摸陈盈柔顺的头发笑着说，‘我们下辈子再做好闺蜜。’
‘在世的时候你比我大一岁照顾我更多，这次我先去地府，下辈子让我比你大几岁来照顾你。’
陈盈轻轻抽了抽鼻子说：“那你记得最多大我三岁，不然咱们有代沟了。”
‘好。’
两个女孩隔着阴阳做了今生最后一次拥抱，聂薇缓缓松开手一步步朝赖阴差走去，‘多谢大老爷容情两日，我准备好了。’
‘可我还没准备好呢！一边等着去。’赖阴差把灯笼扔在一边，蹲在地上数红包，快乐极了。
这陈盈两口子是真的很上道啊，估摸是猜到婚宴结束后阴差会来接聂薇，所以提前准备了好几个冥红包，里面塞的是纸钞。
给阴差烧去时还说这不是贿赂，是大喜日子讨个喜气，宾客们都有的。
赖阴差很满意地说：‘哈哈哈还是一笔不小的钱，正好给巫恒买个生日礼物。’
他最近的工资和他不要但阴魂非要塞他口袋的小费，绝大多数都已经拿来打点小鬼们了，毕竟他升职速度快嘛，这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巫恒沉默了会儿，不是很想要阴差送的礼。
赖阴差也不过多墨迹，把聂薇关进纸灯笼里，很快就走了。
巫恒提着几盒喜糖也打算走了，看见陈盈眼眶发红只说了一句：“好好生活。”
“小恒，咱爷俩买高铁票一起回老家？”巫素打着酒嗝问。
巫恒拿过手机亲自帮巫素买了没问题的高铁票，又道：“不了，我坐飞机回去，爸你明后天自己回吧。”
他有水井不钻，干嘛去坐高铁？
陈盈老公还保证道：“巫大夫您放心，我们一定亲自送中巫叔叔上高铁，看着他离开。”
巫素一拍脑袋又想起了要紧事，对陈盈道：“记得我加我游戏好友哇，千万别忘了。”
陈盈立刻点头保证等会儿就在婚房不数份子钱，就专门加叔叔各游戏好友。
这头巫素还没有坐上高铁，另一头巫恒就已经回南傩寨了。
一进承德医馆看到尤金哥那始终忙不完的身影，陈昭在招呼苏妲已煅练跳巫恒之前公布的长高操，从口袋里取出喜糖分出去。
“可惜你上学，要不就能和我一起去吃婚席。”巫恒看见时玄也才刚回来，笑着把一盒喜糖递过去。
最近时玄他们在准备期末的诊断考试，格外忙。
时玄拆开喜糖盒从里面取出糖，看着糖纸上面大红的囍字，不经意道：“下次我们一起参加婚礼。”
巫恒看着他脸上有些发烫，只得转头看些旁人。
小白蛇格外殷勤，顶着一盒喜糖就去它在嘉明一中外的地盘去给何云霄送糖果去了，至于李浩他们的等有空再说，而周易今晚回家住了明早再送去也不迟。
看见苏妲已抱着一盒喜糖瘫在木质地板上，舌头外吐，双眼无神，状若死狗。
“醒醒，醒醒苏妲已，你不是要瘦成闪电变身苏妲己吗？”尤金放下喜糖，推了推煤气罐呼唤道。
“啊——！为何电我？！”苏妲已原本还瘫在地上，忽然那肥壮的屁股一抖，嗖地一下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懵逼中的尤金，“你虐狗？我可是犬科动物。这么漂亮的狗你都虐？”
她只是嘴上说着瘦成一道闪电，不是想被闪电劈啊。
尤金忙在身上擦了擦，又说：“什么虐狗，我是最喜欢小动物的。这是静电啊，冬天静电多而已。”
巫恒看着尤金的手，忽然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有病患来医馆？”
“这段时间来医馆的病人一直都挺多，都是陈昭大夫和我轮流坐诊，”尤金想了想又道，‘不过专门给咱们送快递的那小哥今天火急火燎来了咱们医馆，把我也电了一下，听说小恒你去吃喜酒了又走了。’
巫恒拉过尤金的左手掌，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电流，道：“尤金哥，我给你写个秘字。”
苏妲已眼瞅着巫恒用了上古的祝由术，趁着尤金打烊的功夫蹭到巫恒身边道：“巫大夫，最近寨里跳傩的影响力好像没有那么大了，你能不能给我开无痛减肥药了啊？”
陈昭带着她煅练，她真的扛不住。
巫恒上下打量苏妲已说：“你又胖了？”
苏妲已立刻摇头，哪有。
巫恒肯定地道：“你就是又胖了，你干了什么？”
小灰蛇眼睛一瞪，立刻爬去后院看鸡笼清点家里的鸡数量还对不对。
苏妲已顿时有些心虚了，很快又扬起大脑袋愤愤不平地道：“我长胖还不是因为你？你拔我两毛去冒充你爸，谁让他家那么多好吃的……”
巫恒听明白了：“所以你的狐毛中巫吃了时家的美食？你不胖谁胖？”
这狐毛出自胖狐仙，虽说只是幻化的但也能尝到十分之一的味道，于是连带也会在它身上长点肉，可这苏妲已又恰巧是只喝水都能胖的狐狸。
巫恒说她当时怎么那么积极贡献狐狸毛呢。
苏妲已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巫大夫，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爸不吃饭这不就被发现是假人了吗？我这一身肉可都是为了你们爷俩长的，我牺牲这么大你得负责。”
巫恒：“我可没让我爸一天吃八顿。”
表面上风光霁月不食人间火只嗅闻些许香烛，背地里一天八顿胡吃海塞宛若饕餮。
苏妲已一听立刻就在地上耍赖打滚，嚷嚷着让巫恒开减肥药，要不然她就不起来了。
她也是考虑着狐毛吃饭会把影响降到最低，她连婚席都忍着没去呢。
“天道给每一只开过灵智的生物都有各自的考验，”巫恒来到药房抓减肥药，“我这减肥药必须得配合煅练才有效。”
“以后每天早上围着医馆跑二十圈。记住，管住嘴迈开腿。”
发现鸡圈里的鸡没有少，小灰蛇又满意地回来了，它大概明白干爹的意思。胖狐仙的考验就是体重，大白哥哥的考验是胆量，那它的是什么呢？
巫恒摸摸喜喜有些迷茫疑惑的脑袋说：“是是否能够守住本心。”
喜喜立刻高高扬起脑袋，它当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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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在之后向公众公布了平安村事件，一共查出该村涉嫌拐卖妇女高达近百人，而村民们皆在除夕夜因心悸而亡。因受害人和嫌疑犯都已死亡，此案宣布告破。
并且成立专门组，将以雷霆手段解救全国被拐妇女，望热心群众提供举报线索，争取过年前让被拐妇女回家团圆。
【我家就住在大山外小镇，我刚才看到几十辆警车朝山村里去了。那村就是知名的拐子村，镇上好多人都知道。】
【估计这是真要大力整治啊，好好好！我可不想哪天走路上被掳走去山里生孩子。】
【巫大夫确实有些本事，要不是那病人挫骨泥还发现不了这事儿呢。】
【咱们巫大夫的实力都被认可了，你们看到蓝v转发的消息了吗？过几天承德医馆的巫大夫将对近期流行的邪病开记者招待会。】
【太好了！希望巫大夫到时候能公布一两个驱邪的常用药方，我觉得药应该比驱邪符箓好买一些。】
尤金也在第一时间询问了巫恒，真有这事？那他不得赶紧去理个发买一套新衣服，可不能给小恒丢脸啊。
巫恒诧异道：“没有啊，我没说过我要开记者招待会。”
尤金捧着手机查看了一下，这并非网友之间的谣传，还真是各大官方蓝v发布的预告消息。
尤金有些纳闷道：“啊？这谁啊？哪个医学专家刚好也姓巫？巫也不是常见姓啊。”
巫恒看着那消息，大概知道是谁了。
“甭管是谁反正总是好事，”尤金也想得很快，又很快说了另一件事，“巫素叔叔刚才打了电话说下午高铁到省城，大晚上坐大巴到镇上，到时候我去接巫素叔叔。”
尤金又佩服起来道：“小恒，以前给巫素叔叔工作时候打电话总是打不通，现在随便就能联系上，果然是因为巫素叔叔在职时很认真上班。”
巫恒扯扯嘴角，成天混日子摸鱼的管家很认真地在心里蛐蛐他老板是老毕登而已。
巫恒看了看时间，先自己做了一套嘉明一中老师们发给他的试卷，医馆买了打印机，他把电子版打印出来能够自己做。
大致订正过后，巫恒才打开手机直播。
一开播，陈盈两口子就冲上来给他刷礼物。
陈盈做了个梦，梦里雾蒙蒙一片看不到聂薇的身影，但陈盈知道是她。
聂薇说过几天就会开庭，辩护律师说阳间情势十分不妙，山村土地给了她们成为厉鬼的滋养条件，因是厉鬼才会失去理智吞鬼，能争取帮她们少坐几年牢。
辩护律师是巫恒大夫安排来的阴差替她们请的。
陈盈醒过来就想着怎么感谢巫恒，等他一开播就二话不说疯狂刷礼物，直接成为榜一。
就连巫恒的生日礼物，也通过快递寄了出去。
巫恒先是感谢了陈盈的礼物，又道：“今天又是义诊日，我会坐诊到天黑，有需要的病友请申请连麦。”
有襁褓中的宝宝哭闹不止的，有总是打寒颤的，还有失眠长达半年的，各种病症都一拥而上，巫恒不急不躁地看诊，私发药方。
【大家发现没，这一次义诊好多都和邪病有关系，或多或少都沾了邪气。】
【+1，上次义诊还有一半乐子人，我还记得上回那个皮肤全绿结果是内衣染色的大叔把我笑惨了，这次连麦的都开了驱邪药，还有个莫名其妙撞鬼的大姐。】
【不是，真要灵异复苏啊？能不能压制它们别复苏啊？我想过安生日子哎。】
【这样看打增阳疫苗还是有效果的，这次连麦驱邪的病人都没打过那疫苗，希望赶紧轮到我。】
【+1，能不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真让它们跑出来，我保证咱们普通人都是牺牲品。】
巫恒喝了一口水，又上架了三千多只手工口罩，对面镜头一转就出现了一个皮肤灰白的年轻女人，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黑短发，头发上别着两个可爱的发夹，穿着鹅黄色的棉衣。
“巫大夫您好……不好意思，我这手机最近一直信号不太好。”那边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巫恒余光微顿，放下茶杯说：“那我调一下网。”
可惜时玄还没有放学，巫恒只能拿过他的护腕起阵法，调了一下网络。
【哎？咋回事？怎么变成黑白画质了？】
【emmmmm我可是上回G4044的乘客家属，看这画质我就有不祥预感。】
【这个阿姨气色好差啊，看起来好沧桑啊。】
【我想起了唐雪杉那位太太……】
巫恒看了眼弹幕区说：“人家也就二十五岁，不用被二十岁的你们叫阿姨。”
顿时直播间里的网友又震惊了，这看起来不像二十五岁啊，说是四十岁也有人信。
对面的女人很快又高兴起来，被一阵寒风吹来难受地咳嗽了几声道：“有网了，还挺流畅。”
巫恒问：“什么病症？”
年轻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巫大夫，我得什么病不重要了。我只是想问问你……”
女人迟疑不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就在网友们都着急了，女人终于开口道：“新闻里报道当初在京市那场无人机表演是巫大夫你为赵教授点的续命天灯，我想知道有没有活久一点的法子。”
巫恒极其敏感地问：“什么新闻？”
年轻女人本以为会被网友嘲讽她一个小姑娘也配，亦或者打量她没有那么多钱也这么办一场，但巫恒问的是什么新闻。
“就，官方新闻。”
当时铺天盖地的宣传，官方不都在宣传赵清云教授得天垂怜，增寿十三载吗？
【？？？哪家媒体报道过这事？这不都是大家口口相传，暗暗揣测的吗？】
【虽然事后巫大夫确实被官方嘉奖了一百万，但可没说是因为给赵老续命吧？哪怕现在都没有公开说过有灵异复苏这事儿。】
【这大姐……哦不小姑娘到底从哪里看的假新闻啊。不过……人家赵教授那是真的国之栋梁，她凭什么这么要求？】
女人继续道：“我是河子坡镇中学的一名老师，我感觉身体快不行了，可明年六月学生们才高考，我……想有没有能让我熬到六月的法子？”
二月初过年，甚至不到半年。
周凤华是河子坡镇中学的一名年轻女老师，今年刚刚二十五岁，原本也青春靓丽爱打扮爱穿高跟鞋，也不知为什么越来越苍老像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是河子坡镇本地人，学成归来后就入职了镇中学。
河子坡镇中学是全镇最好的学校了，男学生和女学生皆有，有的家境富裕些是镇上做生意的，有的就是山寨里的学生。
她是教英语的，带的那个班一共就有六十名学生。不过因为年轻，她和班上的学生很容易打成一片，他们都爱她一声周姐姐。
她最近一直不舒服，学生们催促她去看病已经不下百次了，特别是隔壁班那个中过邪跳楼吓坏校方的周易，十分严肃地告诉她去承德医馆看看。可她要批改试卷，所以就选择了线上就诊。
巫恒一听河子坡镇中学，问：“周易让来的？”
周凤华点头。
巫恒心里点头，周易这个名字是他爷爷给取的，如今跟他混久了，估计也对这些有些敏感了，立刻反应让老师来看病。
周凤华苦笑一声说：“巫大夫，我是否太不自量力了？”
巫恒摇摇头反而问道：“周老师，你为什么感觉身体快不行了？”
周凤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想法，但最近这念头越来越浓，“我能够闻到我身上很明显的臭味，我坐在办公桌前给学生们批改试卷时常有虫子爬到我身上啃食我，我也总是乏力犯困总想睡觉彻底合上眼不再睁开。”
巫恒问：“大概什么臭味？”
周凤华形容道：“死老鼠，几十只死老鼠被冬风吹后的死臭味。”
【这形容是不是有点夸大啊，这么夸张那不是周围人都闻得见？这不是简单的狐臭了。】
【怕虫星人要发疯啊，这位女老师用的词是——啃食，不是咬，我都毛骨悚然了。】
【我是干法医的，这形容怎么有点那个？不知道我太敏感了一点。】
【这位女士苗头不对啊，看起来比之前义诊那些不小心沾染了邪气的严重多了吧？别吓我，恒恒能不能提前预个警啊？这是不是鬼大姐啊？】
巫恒以前遇到严重危险会提前预警，让八字弱和属相相冲的直接离开直播间。
巫恒说：“周老师不是鬼。”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巫恒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也不是人。”
顿时整个直播间弹幕区全是发问号的，这人死了不就成了鬼吗？咋还不人不鬼？
跑圈回来的苏妲已蹭过来：‘精怪？’
苏妲已瞅了一眼，笑道：‘也不是精怪嘛，这就是个人。’
在擅长幻形的狐仙面前，其余精怪的伪装都是小伎俩。
‘巫恒巫恒，你看我瘦没瘦？’苏妲已不关注直播间里的病人，还挺着煤气罐的腰身十分得意。
她觉得她吃了减肥药＋努力运动，她瘦了！虽然不太想锻炼，可又怕巫恒以后不给开减肥药了，只能强迫自己跑起来。
见巫恒不理她，苏妲已屁颠颠跑到尤金面前，小声用人语说：“尤金，能不能给我买个体脂秤？”
尤金纳闷指着医馆门口的称：“那不是有个电子秤吗？”
是寨首专门买给医馆的，不仅能称体重还能量身高，非常好用。
苏妲已不敢上去，因为那体重秤有病会报数据，她哼哼两声：“我说的是体脂秤不是体重秤……算了，我找张大勇给我买一个！”
黑白镜头里，周凤华有些难以接受，不太明白巫恒这话的意思，“巫大夫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人也不是鬼？嘶——”
周凤华没注意，是一只黑中夹红的大虫子，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周凤华吃疼猛然甩开，却撕下了一层不太牢固的肉皮，露出里面的血肉来。
【我去，吓死我啊这！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这么大的虫子咬人？是因为在乡镇虫子多吗？可我家镇上也没那么多虫子啊。】
【有学昆虫学科的大佬们吗？这是什么虫啊？会不会有毒？要立刻去医院，还是巫大夫就能线上解毒？】
【我了解昆虫，但那刚才镜头太快了没太看清楚，有些不确定，但……但如果是我想的那虫子的，这不可能吧？】
【+1，我也感觉我眼花了。】
巫恒解释道：“这虫子叫葬甲，专吃腐肉，是法医的好朋友。”
所有人都是一惊，隐约间知道巫恒这话暗示的是什么了。
巫恒见周凤华惊住知道她不会相信，又说：“周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教你一个止痛巫诀，现在拿一只夹子，我教你怎么弄。”
周凤华立刻去办公室取了一把钢夹，按照巫恒的吩咐消过毒后，就听见巫恒直接在直播间内传授了止痛口诀。
【？？这次没私聊，直接在直播间里教了？那是不是我们也能用啊？】
【我现在已经破水，在去医院生孩子的路上，我想问问产妇能用这么止痛口诀吗？虽然能打无痛，但打之前也是痛的啊！】
【还是说这是临时一次性口诀？所以不在意在直播间传播？还是大家都可以？】
巫恒笑道：“大家都可以用，这也是上古祝由术之一，默念此咒可以尽可能减轻痛楚，但并非百分之百。而且有个前提，不到必用不能用，以此法戏玩以后此咒对你可能就无效了，使用时需要有敬畏之心。”
【啊啊啊谢谢巫大夫，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念了之后大姨妈没那么痛了。】
【能有用就行，没百分之百也无所谓的，一分钱没花就知道这口诀了，要求那么高干嘛。】
【懂了，那我现在不乱试了，谢谢哎！这种法子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那我刷个小礼物。】
【这情形不妙啊，巫大夫向全民公开传授止痛巫咒，不会是为以后某天做准备吧？】
巫恒看向周凤华，示意她开始。
周凤华心中默念巫恒教授的止痛巫咒，闭着眼拿着那钢夹往自己某处的皮肉里扎进去，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细长的钢夹进入了皮肉，却只有轻微的痛楚，手臂里却像是有活物在轻轻扭动。
巫恒厉声道：“夹住别松手，直接拉出来。”
周凤华当即拽着钢夹往外面拉扯，就见一只裹着污血粘着粘稠涎水的蛆虫在夹子中疯狂摇晃。
【啊啊啊我的妈呀，我最怕虫子了，拜拜了我跑了。】
【我当法医的，从刚才她的病症介绍，加上这蛆虫，这是一具行走的遗体啊。】
【吓晕我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蛆虫。】
“蛆？我身体里……有蛆？”周凤华手中的钢夹瞬间清脆一声落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滚落在地又朝她蠕动爬来的蛆虫。
活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蛆虫？
她，到底是什么？她不是活人。
“我，是鬼？”
巫恒摇了摇头道：“是活尸。”

第87章
胆子小的网友听到巫恒那句话差点晕死过去。
活、活尸！活和尸这个字竟然能凑到一块去。
有些网友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尸体，今儿算是看见了。
【呜呜呜呜恒宝你变了，你为啥不提前预个警啊，我今晚真的不用睡觉了，我被吓死了啊啊啊！】
【这位女老师的脸色确实灰白的，但我也只以为身体不太好，没往尸体上想啊，吓死个人了。】
【行走的遗体……妈呀，那她的学生们不会被吓死吗？】
巫恒看了眼啊啊乱叫的弹幕区，道：“我以后应该不会预警了，大家要提前适应。”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网友们意识到未来可能遇见的会比这更吓人，这位年轻女老师的情况也算不得什么而已。
周凤华灰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道：“抱歉啊各位，我不知我是这么个情况，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周老师一道歉，网友们又觉得歉意不好意思起来，小周老师自己都不清楚，这怎么能怪罪到她头上呢？
“我是……活尸？活着的尸体？”周凤华喃喃念着这个名词，还是不太理解。
为什么会有活尸这个称呼，难道这是广为人知的僵尸的变种吗？
巫恒知道小周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情况，十分耐心地道：“所谓活尸，就是能够行走有自我意识的尸体。尸体不会僵硬也不会露出尸斑，和文学作品中的僵尸是有区别的。”
“小周老师你应该已经死了有三年了，你想想你三年前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
周凤华回忆了一下道：“我记得那天巫瓦寨有个学生有一天突然没来上课，我打算去家访，当天下了很大的暴雨……我……好像脚滑了从山寨的石阶上跌了下去，当时我就不能动了。过了几个小时，正好一个男学生路过找到了我，和其他同学把我送去了医院。”
傩河十八寨其实都很原始，巫瓦寨更是围着山修建而成，寨里树木丛生，她没注意到那石阶上有青苔，踩滑了。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怪事了。
巫恒点头：“就那天，你从石阶上摔死了。”
周凤华的神色猛地一晃，她以为她是个幸运儿，只是从石阶上摔下来，轻微有些擦伤而已。
她如果死了，马上面临高考的班上同学肯定会受影响，她二十二岁时初次当老师就教了高中英语，如今这一届正好高三，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啊。
三年前她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
【就这样死了？人死了不是应该灵魂出窍，由阴差接引去地府报道吗？为什么周老师还能继续活？】
【其实只要别人不知道她是活尸，也可以一直把她当成身体不太好的活人对待，可大家都知道了就麻烦了。】
【那现在咋整？小周老师来义诊的目的是想多活到六月高考，可现在这情况别说六月了，今年春节都撑不到啊！早知道就不该连麦巫恒的！】
【+1，除去谢芷那倒霉女明星，我觉得小周老师是第二个不用连麦巫恒的。】
“可我觉得，我是活人，我有体温，我能摸到我的心跳和脉搏。而且……我也正常吃饭喝水上厕所。”
说着周凤华去摸自己的手腕，虽然手腕微冷但能够感受到丝丝温度，手触碰到左胸时也能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的跃动。
巫恒轻叹，这就是执念啊。
“你之所以成为活尸没有正常去投胎，是因为……你身体里有一种名为活尸蛊的蛊虫帮你维持基本的活人症状。”
所谓的体温、心脏跳动，甚至连呼吸不过是那只蛊虫在尸体内制造出来罢了。
巫恒顿了顿，双手握在一起轻声道：“所以，你不用学赵老望天续命。”
因为，根本不是活人。
点天灯续命之法，是给在弥留之际尚有气儿在的大功德者所用的，若周凤华老师还是活人，天道或会为她容情寿数，然而她早已不是活人。
续命之法，根本不适用在她身上。
周凤华站在操场上呆怔了许久，她看着脚边又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虫子被她吸引着爬来，缓慢地爬上她的裤腿。
此时，她竟没了害怕之色，只是彷徨迷茫地看着那些恨不得把她吞噬的虫子们。
她想起夏日时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总有许多的苍蝇而围绕着她，贴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
原来，她在那些蛆虫眼里早已是一滩腐朽的烂肉，是虫子眼里的美味食物。
她本就是天地间一缕蜉蝣，死又何妨？生与死乃大自然的常态，应该学会坦然接受。可她第一届学生，该怎么办呢？
不走出乡镇，如何见识天地广阔，去体验别样的人生？
河子坡镇虽然近年来有被发展旅游业的趋势，但到底不如一线大城市，甚至二线城市都赶不上。她曾在京市一所顶尖师范大学就读，因为去看过就明白其中差距。她也希望那些只比她小几岁的弟弟妹妹们也能出去看看。
【啊啊啊啊虽然很害怕遗体，但有点难受哎，希望能够续命，结果如今才知自己早就死了，哪怕能续命她也没资格。】
【其实恒恒应该在看了她面相那刻，就把她踹下麦的，让她继续当活尸。】
【话说那什么蛊虫，从哪儿来的啊？摔下石阶刚好遇见的？这么凑巧啊？我看小说里蛊虫不是需要阴邪饲养吗？这不会是大自然里天生天长的吧？】
【我虽然很害怕虫子，但听巫大夫和小周老师描述，感觉这蛊虫还行，反正让周老师以“活人”的身份又在这世界上待了三年。】
【虽然姐妹你这么说，但蟑螂必死哈！我才买了杀虫剂回来收拾它们全家。】
周凤华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地朝教室靠近。
随着黑白镜头转动，网友们才逐渐看清河子坡镇中学，学校面积并不大，但好在也有三栋五层楼高的教学楼，但看起来没有城里学校有的各种多功能实验室，装修也并不豪华，但也算得上镇上最好的了。
周凤华来到一个班教室后门朝里看去，学生们正在认真写试卷，根本没意识到任课老师在门后看他们。
她看到周易正在心不在焉地朝窗户外看，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可下一刻周易却拿着试卷走上讲台，“老师，我全答好了，想提前交卷。”
三班班主任格外无奈，“周易，你总不能高考也提前交卷吧？你信不信我训你？”
数学班主任粗略扫了一下题目，心里暗暗点头，自从那回中邪回家修养好多天后，周易回校的状态反而更好了！果然是清北苗子。
但班主任总觉得周易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说话都小心了不少。
周易挠挠头硬是要出门，班主任就放了他出去。周易一出门就和周凤华撞在了一起。
周凤华双手环胸，想训他道：“你怎么又提前交卷？下回考我的英语也提前交卷？”
周易笑笑不答话，忙转移话题问：“周老师，那你去承德医馆……哎，小恒，吃过晚饭了吗？”
周易确实和周凤华关系很不错，她家住在另一个寨子，因为论关系来说，还算得上没出五服的亲戚，所以都姓周。
他爸妈那么重视教育，也是因为看见家族里出了一个厉害的女大学生，这可是第一个开祠堂正门进去祭祖的后辈，所以希望自家也能有一个。
镜头那边的巫恒笑着点头：“吃了。”
周易这才赶紧询问病情，“小恒，我不知道周老师是怎么了，我总感觉怪怪的，她来我们班上课的时候，有好多虫子爬进来，昨天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被虫子吓哭了。”还是被隔壁桌一女生冷着脸一脚踩死的。
【这兄弟看起来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这是巫恒的朋友吧？原来和这女老师一个学校的啊，又是羡慕人脉的一天。】
【有些惭愧，我的学校条件比这镇中学好多了，我上课不听讲，还……顶撞过私下训我的老师。】
【我也是小镇做题家，看到这挺有感触的。要不是高考，我可能一辈子都在镇上，也不会如今在世界500强里。】
正在此时，最后一个男学生转过头看向窗户，朝周凤华笑笑。
周凤华有些印象，这好像是那天第一个发现她的男学生。
周凤华不再观察了，她避开周易，快步离开后才看向镜头那边的巫恒，郑重地问道：“巫大夫，如果以活尸的身份，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大步追上来的周易：“？？”不是，什么活尸？
周易忍不住道：“周老师，你别瞒着我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等会儿回去看回放我也能知道！”
周凤华一顿。
巫恒：“不到半个月。”
巫恒看着周老师朝后面踉跄了两步，巫恒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他道：“活尸蛊蛊虫在啃食你的内脏，已经到心脏了。到时候就会成为没有人的意识的活尸。”
巫恒看了看弹幕区，发现网友并不是很理解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又解释道：
“大家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僵尸，能够很明显地看出那是一具腐烂僵硬的尸体。”
“见过死人的也知道死人和活人在面色上有天大的区别，稍稍看一眼就懂了。”
“然而活尸，就是走在人群里你也认不出来那是一具由蛊虫操控行走的遗体，说不准你还能跟它笑着打招呼，很难分清。”
网友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凤华下意识道：“那我到时候会不会伤害学校里的老师学生们？”
巫恒这话并没有回答，这可就难说了。
【……我去，我刚才还以为那是一只好虫虫呢，结果这是还没发威呢？】
【巫大夫你说的这也太恐怖了，以后活人里可能存在以为是人的活尸？我擦。】
【告诉我，这是偶然！只有这年轻女老师这一例！】
【我讨厌虫子果然是应该的啊啊啊！！灭虫行动请立刻开始！】
周凤华站在风口吹风，或许是冰冷的冬风吹醒了她的意识，她在短暂的思考后立刻做出了抉择，道：“若我已死成了既定事实，那我不能活了，有虫的遗体不能土葬，火化，只能选择火化。”
她不敢想半个月后，她真成了没有意识的活尸，整个镇中学将会是什么可怕下场。
她相信哪怕她如今走了，那些学生也能考出好成绩，走出河子坡镇。
她……她可以让同事的老师们瞒住学生们，不让她的死讯影响学生们的备考心态。她曾经当过小镇做题家，也知道小镇做题家有多难，十年寒窗就看那两三天。因为淋过雨，所以她愿意为那些做题家们撑把伞。
周凤华喃喃道：“对，对，只能这么干。”
她知道那些条件好的城市考生们，有家庭为其兜底，他们考砸了或许还能复读一年。
可她绝大多数学生，是没资格复读的。
这里是乡镇，除去一些学生经济条件上的不允许，还有思想上的不理解。
就在昨天，还有学生家长来学校希望孩子辍学回家开民宿，毕竟南傩寨火了，傩河十八寨也被带动，年底高铁通车，整个河子坡镇也将跟着腾飞，反正读书最后也是要赚钱干嘛还要读？认识几个字会算数记账不就行了吗？
有这种思想的家庭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再复读一次？
错过这一次机会，这小小的河子坡镇将是他们余生的归宿。面对大海和溪流，人可以选择大海也可以选择溪流，但前提是两者都曾见过。
像周易家这么重视教育的，在整个河子坡镇中学里那都是凤毛麟角。
巫恒叹气道：“活尸滋养了你的执念，你遗体火化，阴魂脱离这具躯壳也会成为孤魂滞留阳世。”
怨气能让阴魂成为厉鬼，就如聂薇。
执念也能阴魂成为一方大鬼，直到忘记生平只记得执念。
这种阴魂，饶是业绩算得很高，各大阴差都是不想接引的。因为有强大的执念，接引路上就容易出事，有悄咪咪逃跑的，有直接干架跑路的。到时候业绩没拿到手，还会被上司记过，得不偿失。
【麻了，继续当人，半个月后成蛊虫操控的活尸；原地火化简单粗暴解决源头，结果得当执念鬼滞留人世，这让人怎么选？】
【那个我有个馊主意……咱们巫恒大夫不是在地下有鬼脉吗？到时候多请几十个阴差，一起强行把小周老师捆了下去不就行了……】
【很好奇，巫大夫说点天灯为有功德的活人续命，那天道对有功德的阴魂是怎么个办法呢？是下辈子投好胎吗？投一个好胎当然好，但那终究不是原本的执念，补偿就没补到位哎。】
赖阴差从正门飘进来，道：‘我可以多带几个阴差同事，那京市俩无耻的哥们也行，一起把她捆了送去地府，应该问题不大，反正就在咱们镇上也方便。’
几十条勾魂索一起勾住她，双手双脚脖子全部勾住，再是执念强的大鬼也跑不掉吧？
手机猛地一震，巫恒就看到袁颂发来了一条微信，估摸袁颂也正在看直播。
【不想异地恋：巫大夫，我可以来免费帮忙，但零壹肆前辈完成这个月业绩彻底摆烂了，好像报了个五晚四日的冥河度假团在旅游，估计来不了。】
巫恒看完这条微信，忍不住看向赖阴差上下打量。
卧槽，赖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觉悟了？麻烦的鬼也愿意接引了啊，成长了啊。
巫恒看着他灯笼上的编码变了，成了‘捌捌’。还真成了两位数，晋升着实快。
巫恒用冥语反问：‘她这种执念而成的大鬼能被你们一众阴差一起强拘去地府，但她能过奈何吗？奈何桥外滞留的执念阴魂何其多？你们地府至今都没拿出个解决办法来。’
当初的文物警察刘建国之妻，早逝后就一直在奈何那里滞留，若非一家团聚，她还要在那里等着。
而且……周老师生前死后都算是有功德在身之人，如何到了死后非要受这种堪称耻辱的对待？
饶是那些去世的牲畜，接引路上也不至于遭这样的罪。
教书育人者在下面是有功德的，哪怕是排队投胎他们也是优先级。
苏妲已藏在大狗窝里，舔着毛发吐槽道：‘真是一点体面都不给人家小姑娘。’
赖阴差：‘……’
那他没办法了。
赖阴差撇撇嘴：‘我这不是怕她真彻底成了无意识的活尸，会害死人吗？’
他只好转头看向陈昭：‘尤金哥呢？’
陈昭指了指外面，他不会冥语只能用口型小声道：“接中巫去了。”
周易惊愕道：“小恒，你们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周姐姐到底怎么了？”
周凤华教英语的，因为和他们年纪相差不大又能打成一片，所以学生私下爱叫她周姐姐。
巫恒没回答周易，余光看向弹幕区，网友还在热切讨论应该怎么选，他温和地问周凤华：“周老师，你想怎么选？”
周凤华沉默了片刻说：“死去的人有它们应去的地方，我既然死了那就成为阴魂。”
周凤华并不知道那蛊虫未来会操作着自己的这残破的身躯做什么，但她如今还有能力提前扼杀掉那些可能。
周凤华刚才看过巫恒的义诊，那些人都是不慎沾上了阴气、邪气导致生病。周老师想，她若成了鬼却滞留在学校里，那些学生很可能就沾上她的阴气而生病吧？
就好比周易，是学校公认唯一的清北苗子，如果被她影响生了邪病怎么办？哪怕有巫恒这样的好友，可吃药总有一个过程。
除去身上的痛苦，还有心上的恐惧。
所以——
“我若因执念而成大鬼滞留阳世吓到学校里的学生，便请寨里的通灵婆把我的魂魄先关起来吧。”周凤华曾经见过十八寨里的蛊婆子，她们神神秘秘地摇晃着漆黑的罐子，说里面关着脏东西，让她别靠近。
哪怕被关起来暗无天日也没关系，只要别影响到学生们就好。
巫恒喉结动了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其实二十五岁的年纪，在很多大城市这样的女孩儿还被父母宠爱着。
【啊不要这样啊，小周老师何至于落得蹲局子的下场，这不是罪恶滔天的坏人的结局吗？这么年轻能有这思想觉悟，我是真佩服。】
【爷爷的，就不能明天高考吗？！直接让我们小周老师完成执念拉倒！】
【楼上的活阎王啊，你这是想要本届高考生的命啊，直接少了小半年的复习时间啊这。】
【难怪都说这是执念呢，这老师是不是太傻了？管他人命运干嘛？】
周凤华轻轻拍了拍周易的肩膀，看着他红着眼眶，像是在说自己的执念般道：“一个人徒步走出乡镇何其困难，我愿做那托举他们的人，替他们砍断求学路上的拦路荆棘。”
让知识的溪流不再受阻涌入这片土地，让那一个个年轻的生命乘舟顺溪而去。
周易这些孩子都是小镇做题家，她以前也是小镇做题家，她能够感同身受。
周凤华目光坚定，道：“巫大夫，您给我开药方吧，多谢了。”
巫恒轻叹一口气，拿起笔写下了一个方子又起身朝药房走去，“这是驱虫药，药我这边抓了安排人给你送来就行。”
周易以为是自己，抽了抽鼻子道：“那我明天走读的时候顺便拿药来学校？”
巫恒一边抓药的功夫一边回答：“不用周易你来拿，我家这边有个需要减肥的正好锻炼身体，让它去送。对了，不允许你让它坐你的小电驴去。”
巫恒知道周妈专门给周易走读买了辆小电驴，坐了电驴还煅练什么煅练？
苏妲已嗖地一下，从狗窝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狗狗祟祟地盯着巫恒看。
苏妲已转头看向小狗窝的蛇，扬声大问：‘说的不是我吧？是不是你，小白蛇？！’
小白蛇不可思议：‘？’
‘你看看你那吨位，再看看我这细长的样子，你确定吗？’
而且，小白蛇发现苏妲已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喜喜虽然软软乖乖的，但苏妲已知道不一定说得过喜喜，所以每次准找到它头上！
它可是井龙王啊，看起来很好欺负？
苏妲已无比肯定道：‘确定，就是你去送！’
巫恒抓药的功夫又对周凤华解释道：“这驱虫药不用内服，直接涂在心脏处外驱就行了。”
巫恒没说是因小周老师这具身体早已腐败到了极点，皮肤之下的内脏早就被啃食没了，就连食道都没了如何喝药？从脖颈处涂驱虫药是最好的法子。
巫恒顿了顿又道：“等你用了药，欢迎找我再复诊一次。”
周凤华虽不太明白，但笑了笑感激道：“好，多谢巫大夫，耽误你时间了。”
【啊？还复诊啊？驱完虫不就脱离这具遗体，都成执念大鬼了吗？】
【这算是体外驱虫吗？我家宠物涂脖子驱虫，这是不是说明也不用怕外面的虫子咬皮肤了？】
【复诊的话，是不是还有别的转机啊？我还是信好人好报那一套的。】
巫恒并没有回答网友们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医馆内的挂钟时间道：“各位，今天的义诊要结束了。”
看时间，估计他爸应该已经到寨门口了吧？也是时玄下晚自习的时间。
说完巫恒就下了播。
*
此时的南傩寨寨门口
巫素原本坐在尤金的小电驴上，才刚到寨门口就被喊住了，后头那人喊道：“是不是承德医馆的尤金大夫啊？”
尤金拧住刹车停下来，扭头看过去看见是那个骑着快递三轮车的快递小哥，他从里面掏出几个包裹递上去，“这是巫大夫的包裹。”
尤金伸手接过打算放在巫素的行李箱上载回去，手接过快递盒的时候，宛若触电一般抖了抖，身下的小电驴顿时没握住不受掌控往边上倒。
“啊，尤金你怎么骑车的啊？”巫素哀嚎一声，赶紧从倒下的小电驴下来。
尤金盯着快递小哥道：“你这么强的静电啊？”
快递小哥懵逼道：“纸板不是不导电吗？”
尤金想不明白，把小电驴从地上推起来说：“那应该是我皮肤太干燥导致静电了吧，没事多谢你。”
快递小哥腼腆笑笑道：“尤金大夫，我今天看到巫大夫一直在线上义诊就没打扰，您踢我跟他说说，我明后天放假去找他看病。”
尤金点头答应，又看向巫素：“叔，上车啊。”
巫素一个劲摇头：“不上，我不敢坐你的车了。我自己走路进去，你把我行李先拖回去就行了。”
尤金也不怕巫素以在自己寨子门口能丢，骑着小电驴驮着东西就先走了。
巫素跟逛旅游景区一般朝寨子里面走，不断感叹南傩寨这几年在寨首老爷子的带领下发展得很不错哎，路上还有不少来旅游的小姑娘们，正拿着烤串吃得贼开心。
还有人认出了巫素要合影，连着合了几张巫素觉得这样回去太慢了，于是钻了一条小路回承德医馆。
他从石板路走出，眼瞅着前面那个背着书包的高大身影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熟悉。
巫素几个健步冲上去，把人拉过来借着月光一看那张脸，震惊道：“老登好像没生双胞胎啊。”
巫素确认真是时玄那小子，震惊到无以复加道：“时玄，你在这干嘛？”
看这背书包的样子，也不像辍学了啊。可南傩寨离京市三千多公里，难不成转到镇上来念书了？
不可能吧。当初老毕登让他为“去世的时少”处理嘉明一中退学的事情，他嘴上答应得好啥也没做，可转校这种大事时总肯定会得到消息啊。
时玄看着不远处的承德医馆说：“我回家。”
巫素顺着时玄看过去，更惊了：“那是你家？那我家呢？！”

第88章
巫素疾步跑进承德医馆，看见巫恒正在药房熬药，确有他阿爷的几分风采。
“小恒，时玄他——”
巫恒头也不回地拿着小扇轻轻给药壶扇风，“我知道爸你要问……”
巫素接嘴道：“时玄想认我当干爹！”
巫恒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巫素拽着时玄过来，“这孩子说这是他家，可不就是想认我当干爹吗？”
“小恒，他比你大半岁，你以后可以叫他哥。”
时玄：“……”
巫恒：“……”
巫素很了解时玄，这小少爷是一个感情极度内敛的孩子，刚才他看着承德医馆的方向说他在回家，估摸是在暗示他。
虽然有时总那个爹，但相当于没有，总结就是这娃缺少父爱。
“小恒十八岁成人礼就这两天，我打算给他办几十桌流水席，到时候你就一起认我当干爹怎么样？”
时玄明拒了：“不用了，谢谢巫叔叔。”
巫素盯着时玄的脸瞧，确定他不是在假意拒绝，顿觉失意，“我还以为我要多个儿子了呢。”
时玄盯着巫恒说：“未来说不准会多。”
巫素觉得时玄搁这给他画饼呢，看见尤金从楼梯下来对他道：“巫素叔，你行李箱我给你搬到卧室去了。”
巫素立刻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梯往二楼去，“我行李箱放着礼物呢，你给我提上去做什么？我还得自己再拎下来。”
见巫素上楼，时玄背着书包双手撑在药房柜台上看着里面熬药的人，道：“巫叔叔刚才让你叫我哥。”
巫恒有些不争气地回问：“同龄人叫什么哥？”
时玄笑笑，去沙发上坐下摘下书包。
苏妲已伸出半个脑袋狗狗祟祟乱看，好奇地问一旁的小灰蛇：‘喜喜，人类的发情期在冬天吗？’
喜喜一脸迷茫，小白蛇立刻缠了上来大喊：‘喜喜，不要听胖狐狸说这些少儿不宜的话题！’
苏妲已鄙夷地看了一眼小白蛇，装，死装白蛇。
巫素又气喘吁吁地把行李箱抗了下来，把行李箱打开分发礼物，人人有份。
巫恒拿着一件新外套比划，十分理解留守儿童为什么那么期盼过年了。
陈昭捧着一尊招财的貔貅摆件感动极了：“我竟然也有？”
玄门那垃圾过年可不发这些的啊，他师父到底什么破效率，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带着他叛逃玄门另投啊？
巫素取出一大盒人参得意道：“这是我花大价钱给老爷子买的人参，等他回来给他。尤金，给我小心放到柜子里。”
尤金捧着礼物：“好。”
巫恒掀开盒子看了看那人参的品相，没说话，他爸高兴就好。
眼瞅着马上过年了，巫素在时家摆烂一回家也挺勤快，道：“明天我起大早去的约几条年猪办酒席用。对了，时玄你这校服就是嘉明一中的，你这一天天到底怎么上学的？”
巫素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巫恒看着外面的夜幕，知道如今情形不一样了，他估摸就这这段时间就有巨变，普通人即将和灵异共存，便不再瞒住老爹了。
巫素都听愣了，慢慢回味过来之前那哪里是巫恒的离魂，那就是他本人。
他整个人都呆呆的，尤金着急地拍拍巫素的肩膀：“巫素叔你咋了？接受程度比我都低吗？”
巫素难受了：“所以小恒啊，你当时不是因为太过思念你老父亲而离魂，我只是顺道看看？”
巫恒忙指着时玄道：“没，他才是顺道。”
啥？还顺道去看时玄？为啥要顺道去看他雇主家的小孩？
巫素看看巫恒又看看时玄，感觉有点怪怪，“时玄，你爸不知道你住在我家吧？”
见时玄摇头，巫素很快又有了一个主意：“我打电话给老登说你在我家，等他跑来找你，你又跳回京市，等他追回京市你又回来，反复横跳累死他。”
时玄：“……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尤金打完烊大家就准备休息了。巫恒看见巫素在自家转来转去，他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实在想念，又叹气老爷子可能过年都不回家，一家人团聚不了。
巫恒看着巫素的背影忍不住弯唇笑了笑，在原剧情里巫管家因知道霸总太多秘密，被赶出了时家，最后穷困潦倒而亡。
“穷困潦倒”不过是时家给公众一个说辞罢了，被死亡才是巫素的真正结局。
可如今他爸从时家顺利回到了承德医馆，他应该已经改变了父亲的结局。
只是时玄，作为这本名为《鬼胎》里最后被灭的反派，未来结局是否更改还不知。
巫恒只记得原文里时宗光和家中鬼胎苦苦抗衡十八载，他迷惘彷徨犹豫，被鬼胎稀薄的亲情牵绊，最后在鬼神相助下终灭鬼胎，从此世界迎来所谓的和平，与妖邪共生。
巫恒虽吃玄学这口饭，但并不希望与灵异共存。普通人只会成为妖邪们的牺牲品，从此天一黑就不敢出门，没有广场舞没有夜宵摊没有夜生活，遛狗都只能在家里，社畜加班那就是拿命在加。
生气全无，尽是死气。
这样的世界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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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上学很早，骑着小电驴来到承德医馆外，见医馆还没开业，准备离开时就见一只煤气罐从后院跑出来，高声大喊：“别走！”
苏妲已穿着宠物服，背上的小书包里装着巫恒熬好放在瓶子里的药水，立刻跳到周易小电驴前面坐下：“出发，去镇中学。”
周易还记得巫恒的嘱咐，他想了想把小电驴架起来回去拿了一根大号遛狗绳，把苏妲已套住。
苏妲已嚷嚷道：“你干嘛呀，我是狐仙不是宠物狗，你不套我我不会咬人乱跑的！我打过狂犬疫苗。”
周易把遛狗绳的绳头拴在小电驴上，把胖狐仙搁在地上。
苏妲已暗觉不妙，还没发问周易一拧车龙头，小电驴立刻就跑了起来，苏妲已被狗绳一拽，硬生生迈着四肢被迫跑了起来。
苏妲已不可置信地挥舞四肢，还不忘大喊：“混蛋，你干什么？”
周易：“减肥。”
苏妲已觉得周易也是挺胖的，他还是亚健康呢，凭什么就让她一只狐这么跑？
苏妲已眼珠子一转，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周易没办法只能降低速度。
可看着电驴显示屏上不到两位数的速度，别人走路都比他骑车快了，周易忍不住了道：“罐罐，你再不跑快点我要迟到了。算了，要不你还是自己去送吧。”
苏妲已就赌周易不敢真拖她走，结果这小子要撂挑子不干了，这里距离镇中学还有好几里路，她可不想腿着去。
就在苏妲已想着要不然强行上车，就看见小路上走来一个提着袋子的年轻女人：“不用了，我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周凤华。
周易忙停住车，“周老师，堂姐，你，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单论亲戚关系来说，周凤华是周大贵弟弟的孙女，周易叫一句堂姐也不为过。
昨天那场连麦后，镇中学校方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委婉表示期末考试周让别的老师监考，让她先好好休息。而她也怕班上学生看到她害怕，就先离开了。
周易拍拍自己的后座说：“堂姐，我载你过去吧。”
周凤华立刻道：“你送我去赶不上早读，我自己走路去也一样。”
周易却拉她上车说：“考得上的少复习一天也考得上，考不上的多一天也无济于事。”
苏妲已立刻趁机跳上去蹲下。
周易把小电驴掉头，朝承德医馆而去。周凤华坐在电驴上，问：“阿易，你不怕我啊？我记得你胆子挺小的，我现在连我自己都怕。”
“不怕，”对于亲近的人其实并没有对死亡感到恐惧，他们不仅是师生还是亲戚，“而且小恒说，人与阴魂邪祟共存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慢慢习惯。
小电驴很快就在承德医馆门口停下，医馆才开门没多久，尤金拿着扫帚在打扫卫生，外面还停着一辆快递三轮车。
巫素一大清早就出门订年猪去了，巫恒还在后院洗漱，医馆里坐着一个快递小哥。
苏妲已把背上书包里的药水瓶抖下来，吵着饿了要尤金给她垒香山。
“凤华！”医馆门口传来周大贵痛心的喊声。
周大贵和周易爸妈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脸上刺青、佝偻着身躯的老婆婆们，她们穿着传统土布制成的服饰，怀里抱着几个黑漆漆的坛坛罐罐。
河子坡镇警局特殊事务部的王军他们站在医馆外，一旁还停着叫来的救护车。
周凤华起身红着眼眶打招呼道：“大阿爷，伯伯伯母。”
寨首大步走来拉住周凤华的手：“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可是咱家最出息的娃儿。”
周凤华的本家在巫苗寨，但整个周氏家族的宗祠在南傩寨内。
当初周凤华考上京市师范大学，曾敲锣打鼓一路走来，开周家祠堂正门进去的。也就是那一刻，周爸周妈也想自家出一个这么出息的孩子。
“小俊，你怎么来了？这大白天为什么不好好歇歇？”老婆子人群里的赖婆子忽然对着空气神神叨叨地说起话来了。
其余蛊婆子倒是一脸淡定。
‘阿婆莫要担心我，我累不活的。’
赖阴差习惯了白天加班，他站在阴暗处从灯笼里取出平板电脑查询周凤华的生平，道：‘周凤华，正常死于二十二岁，死因是摔下石阶摔到后脑勺而亡。你当时就该跟阴差去投胎才对，滞留肉身被蛊虫侵占就成了活尸。’
阴魂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待太久，所以执念愈发重了，导致现在左右为难。
周凤华发现自己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道：“可巫大夫说是活尸蛊的蛊虫害我成这样的。”
巫恒从后院洗漱完走出来，在诊台前坐下道：“你是正常死亡，那只蛊虫是在你摔死后才进入你身体里的。”
从玄学角度来说，人断气那一刻，其实灵魂还没有离开躯壳，只是无法再操纵身体。十二个小时内，灵魂会缓慢从身体离开，所以现代医学上称人死后最后消失是听觉。
周凤华苦笑一声道：“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不影响学生们的高考心态就好。”
周凤华看向那些蛊婆子们，她们是她昨晚提前联系的，约好在医馆见面。
她看着她们手里漆黑的坛坛罐罐，以后这里就将是她的归宿吗？
周凤华看了看手中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她亲自挑选的寿衣，她拿起那瓶驱虫药在尤金的指引下去了内室。
巫恒坐在诊台前折了一个小纸人，那朱砂在背面写上了周凤华的生辰八字，又看向安静坐在医馆内的快递小哥，“什么病症？”
快递小哥一愣，看向内室方向道：“巫大夫要不先看看周老师？我也没那么着急。”
巫恒摇摇头，示意快递小哥在诊桌前坐下。
“巫大夫，我很奇怪啊，我静电格外严重，把好多取快递的顾客都电了。”
快递小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电笔，往自己手背上一戳，那电笔立刻就亮了起来。
快递小哥立刻展示其他地方：“不止是手背啊，巫大夫您看我头发、脸、腿，甚至鼻毛都导电！”
陈昭在一旁学习，忍不住道：“你这是雷电法王转世啊。”
快递小哥也很郁闷，“特别是洗澡的时候，那叫一个酸爽。这几天送快递我都只能吃巫大夫给我开的那几包药，可药马上就吃完了。”
“真这么邪乎？”走进来的王军蹙眉打量着快递小哥，问。
王军把手放到快递小哥的肩头，接触到他的皮肤，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电流涌来，电得他立刻松手。
真有电，而且……不太像静电。
“其实这并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沾了些邪气，”巫恒给快递小哥开药，“有个被电死的学生误入了你家，你沾染上电了而已。”
快递小哥大惊失色：“什么？！”
‘你家在哪儿？’赖阴差眼睛一亮，立刻高声问。
赖婆子见快递小哥没听到立刻替孙子转述一遍，快递小哥忙报了家门，赖阴差拎着灯笼一路狂奔出医馆，朝那地址飘去。
“误入？那他应该去哪儿？”周父嘀咕了一句道。
周母瞪了一眼，小声道：“学生还能去哪儿？肯定应该是去学校啦！咋跑到居民楼去了？”
见周易朝两人看来，周父周母脸上连连带笑，不敢多提学习的事情，怕周易又被他们两口子刺激了。
巫恒让周易把门关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就在此时，十几个蛊婆子手中漆黑的坛子开始震动起来，她们一惊连忙抱紧坛子，可震动的频率反而更高了，里面的生物似乎试图顶开坛盖子！
“这怎么回事？”有蛊婆子惊呼道。
他们这些偏远山寨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昆虫，所以蛊师由此而生。这些蛊婆子独来独往，一般都住在寨中最偏远的位置，都养过蛊。
她们坛中的蛊虫，至少都是百里挑一，数百只凶狠的虫靠着牲畜之血饲养，在一个狭小的坛子里争斗，把同类当成食物，最后留下的那只就是蛊。
然而她们也没有见过饲养了这么多年的蛊虫竟有如此大的波动。
‘我……成鬼了？’周凤华没有推门出来，而是直接从门内飘了出来，呆呆地看着医馆内众人。
巫恒看向王军，王警官厉声道：“进去，保护病人遗体。”
河子坡镇特殊事务部昨晚开了一夜的会，他们从未见过活尸也不清楚活尸到底会做什么，所以如周凤华在直播间所说，她的遗体火化最好。
王军他们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箓，开门进去就看到那毫无生息的遗体。
一只全身漆黑的虫子从周凤华身下钻出来，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速度朝门外跑去，王军速度也极快，对于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抬脚就狠狠踩了过去。
他也确实踩中了那只虫，然而隔着皮鞋他都觉得脚心微疼，就像踩在了一块尖锐的硬石头上。
王军收脚，惊魂不定道：“这什么虫？”
虫子已经飞速跑出了里屋，医馆大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无处可窜。
‘啊啊啊啊虫，好凶的大虫子，’小白蛇支起蛇身，发出尖锐爆鸣，‘喜喜。’
喜喜也支起蛇身，毫不畏惧地盯着那只蛊虫，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蛇类是吃虫子的。
蛊婆子们看着那肥壮的蛊虫心里大惊，这只蛊虫一看就知并不好饲养，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竟如此大的阴气萦绕。她们今天来，除去听周凤华的遗愿，还有想要见识那活尸蛊到底什么样的想法。
一个蛊婆子手中坛盖被生生顶开，一只成人小拇指大小的金蚕爬了出去，和那活尸蛊撕咬起来。
然而也就几个来回间，活尸蛊就占了上风，那只活尸蛊忽然张开漆黑的口器狠狠咬住金蚕的羽翅，在金蚕蛊的主人蛊婆子心痛的惊呼声中，一口就把金蚕蛊吞了进去。
那蛊婆子几乎要疯了，形似疯妇地喊：“我养了二十年的金蚕蛊就这么没了？”
其余蛊婆子怀里的坛子也震动不已，外面争斗间的血腥味吸引了其余的虫子，这些蛊虫都是百里挑一的凶虫，无一不吃过无数同类存活下来，此时哪里还受得了这样的血腥刺激？
当即就爬出来越来越多蛊虫，企图围攻吃掉这只活尸蛊。
现场几乎成了虫子的世界，撕咬之下鲜红的血、绿浆爆出，虫子的残肢就那么躺在医馆正中间，腥臭味扑鼻。
周遭温度愈发低了，阴气浓得吓人。
周大贵这些普通人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朝巫恒的诊台靠过去。
“都吃了，这活尸蛊把这些虫子都吃了……”
就那短暂的几分钟时间，他们亲眼看着那只漆黑的活尸蛊虫硬生生胖了一圈，像是饭后正在慵懒地伸动着四肢。
苏妲已立刻窜出来说：‘看吧，吃东西就是会胖，我胖也情有可原。’
巫恒：“……”你确定？
赖婆子阴森森的目光里又满是怪怪的惊愕之色，喃喃道：“……蛊虫天性如此，都爱挣个你死我活。”
只是，这死的过于惨烈。
以往蛊虫之争从未如此过，这蛊虫怕是吃人血饲养大的……
周易自行理解了一下道：“像斗蛐蛐儿？”
斗蛐蛐就是会咬死对方。
周凤华虽然死了三年但真成阴魂，她昨夜一直以为成为阴魂会多么可怜，然而真脱离那具腐朽的肉体后，她好像更松快了些，只是有些想法控制不住在脑子里浮现，就像是一些偏执的执念。
她立刻对周易说：‘那你看了后，给李华写信讲述你看到的斗虫趣事，写一篇100-120个单词的高考英语作文给我看看。’
周易默默摘下了眼镜，那他不看了。

第89章
苏妲已看着周易取下黑框眼镜后露出那双人畜不分的小眼睛，立刻报复地对巫恒喊道：‘巫恒，身为巫医立刻让他原地恢复5.3的视力，展示你的医术！’
周易：“……”
不就让她跑步减肥吗？狐狸精的报复心理这么重的吗？
巫恒嘴角轻抽道：“行，下回能遇上眼疾病人，我顺道帮周易搞个近视手术。”
巫医学中确有恢复近视的药方，这不是难事，不过周易是打算高考后再找巫恒看的。
巫恒看见在场蛊婆子们被吓得不敢动了，拿起一个竹筒就朝活尸蛊靠近，把其倒扣其中用盖子轻易盖住。
蛊婆子们：“？”
就，就这么水灵灵地抓住了？
中医馆是有用毒蛇、蜈蚣和虫类泡酒制药的习惯，巫大夫抓了这蛊虫蛊婆子们并不意外。
只是有些蛊婆子接受不了了：“所以我那金蚕蛊就这么白死了？”
她们饲养多年的蛊虫就凭白没了？白白喂了巫恒新抓的蛊虫？
巫恒说：“各位阿婆莫急，虽丢了自家养的蛊虫，但到时候多抓几个活尸蛊补偿你们。”
在场的警员们神色微变，有些凝重起来。巫恒这话头……有些不大对啊。
‘来了来了，逮来了，’赖阴差手中勾魂索另一端勾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阴魂，对快递员小哥说，‘我进去的时候这小子正窝在你家沙发打游戏。’
快递小哥隐约听到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阴差声音，他倏地瞪圆了眼睛。
瘦小男生忙辩解道：‘可我有交电费啊，他家灯泡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最近都是我给导电的。’
巫恒看向懵逼的快递小哥道：“所以你触碰了他帮忙充电的家电，就沾染上了。”
快递小哥差点被这学生气笑了。
你说他自觉吧，他跑人家家里住着；你说他不自觉吧，他主动充电交电费。
‘等等，你是我摔下石阶后第一个发现我的男生，你怎么也会是鬼？’周凤华十分不解地看着学生鬼，明明昨天她还在教室后面看到那男生回头看她呀。
刚才听那快递小哥说自己导电这毛病有好几天了，说明不可能昨晚突然猝死，那昨天她看到的那个男学生又是谁？
学生鬼低下头支支吾吾不知道回答。
“赖阿婆猜得不错，方才那活尸蛊就是吃人血饲养大的，”巫恒抬抬下巴看着那学生鬼，“吃的就是他的血。”
顿时周围人都朝后面退了一步，目光惊悚地看着那道瘦弱身影。
这医馆内的阴气太重，导致寨首这般的普通人竟也能模模糊糊看到那些身影。
‘我……我有网瘾被爸妈送到了一所戒网学校，结果被教官电击死了，’学生鬼满脸惊悚，说得也含含糊糊，‘有鬼神让我们，给，给各大中学放蛊虫，不然要继续电我们。’
这男学生因电击而死，天然对此恐惧，在恐惧之下只能乖乖听话。
‘我不想干了，所以我就跑了刚好滚进一辆快递车里，稀里糊涂跟着这大哥回了家，发现他家电脑配置相当豪华却闲置了，我就打了几把而已。’
陈昭冷不丁问了一句：“那给你们发工钱吗？”
学生鬼一愣摇摇头说：‘这哪有工钱呀，不干就电击。’
其余人的重点却不在发不发工钱上，而在于这学生鬼说给学校放虫子……
巫恒看着那装有活尸蛊蛊虫的竹筒，道：“这类蛊虫繁殖很简单，唾液交互就产了虫卵。等它彻底成虫就会开始悄悄啃食血肉，待其彻底死亡就能彻底占据那具躯壳。而蛊虫的主人就可以隔空操控这些活尸。”
正是因为这样的吞噬方式，导致原身会有一丝残念在肉身上，能够正常生活，上学参加考试，让活人难以分辨异样。
周家人顿时放下心来，周易压根早恋不起来。除非那些小女生小男生是百分百智性恋，只看智商不看颜值。
周易脸都气红了，攥着拳头道：“唾液交互不一定指亲嘴啊，喝同一杯水，吃同一道菜都有可能！”
寨首老爷子摆摆手道：“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你没可能。”
巫恒能让他进承德医馆还能是啥活尸？
巫恒看向周凤华的阴魂说：“周老师因有强大的执念所以死亡三年还在肉身里，其余早被蛊虫占领了。”
王军神色极度难看，几乎是咬着牙道：“所以，镇中学内有活尸？”
周易浑身一冷，所以很有可能昨日还跟他谈笑风生的同学，可能压根不是人而是虫子？
谁也不知道暗里那些人要操控活尸干些什么，脑补永远是最可怕的。
‘学生……学生……’周凤华越想越可怕，惊叫一声转身就朝医馆外跑去。
‘凤华，先别出去！’寨首老爷子一看这一幕，猛地大喊了一嗓子，却发现周凤华的速度更快，阴魂已穿过医馆门跑了出去。
周易疾步打开医馆大门，今日阳光极好，冬阳瞬间落了进来。
‘啊——好烫好烫！’学生鬼吓得嗷嗷直叫，赶紧避开那些阳光。
赖阴差还好，但也退了两步从灯笼里取出一把扇子遮脸，追出去。
阴魂怕日光是常识，阴差也是鬼也是怕的，但影响没有那么大，所以赖阴差习惯了这种白日里的不舒服，照样能加班。
周家人担心坏了，总觉得周凤华还没有适应自己是阴魂的身份，以为自个儿还是人，不畏惧阳光，就这样冒冒失失跑出去医馆，肯定会伤身子。
寨首忙拽住赖婆子的手腕，急切地道：“快些拿坛子，赖婆子快把凤华的魂儿暂时收……？”
一群人窜出了医馆大门，错愕地看着阳光下那道模糊身影。
周凤华，在日头之下竟无事？从肢体动作来看，并未发现她有被阳光灼烧的样子。
赖阴差拉了拉高高的白帽子，惊道：‘这就是有执念的一方大鬼？阳光都不怕？’
‘这不对吧，我接引聂薇那厉鬼去地府时她跟我闲聊，她说自己虽能在阳光下活动，但会有不适。’
所以整个平安村妇女厉鬼们，就爱晚上活动。
有执念的大鬼比厉鬼王还厉害？应该，应该不会吧？
巫恒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弯唇笑了笑道：“她是有功德的。”
除去教书育人的功德，更是以自身之力把“知识改变命运”这个理念带进了傩河十八寨，毕竟这个小姑娘是周家近三十年来第一位被开祠堂中门而进的后生。
巫恒看向那十几位蛊婆子道：“阿婆们，带上我昨晚熬剩下的驱虫药，随周老师去。”
王军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也道：“一半人留下处理周老师的遗体，其余人随我们去学校。”
周易也放弃了他的小电驴，赶紧坐上了警车，看着王警官在紧急跟上司汇报情况。
王军询问：“河子坡镇中学的学生是不是还没有接种疫苗？”
周易点点头道：“校长是打算让我们参加完期末考再安排我们接种疫苗的。”
王军暗骂一句，“现在好了，这情况还能不能期末考都是个问题！”
周凤华虽然死了三年但还是头一次当阴魂，慢慢发现当鬼是可以飘的。
她以一种极其快速的速度飘去镇中学，先去了自己的班级，隔着教室后玻璃冷冷地看着第一个发现她摔在石阶下的男生，正在和一旁男同学打闹。
男同学舔了舔干涩的唇，看着男生桌上喝了三分之一的矿泉水说：“唐亮，我水喝完了把你水给我喝点，放心我不对着瓶嘴喝。”
“行。”男生笑笑，把水瓶递了上去。
周凤华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或许是和活尸蛊在同一个躯壳里待久了，她眯起眼隐约可见那男生身体内喉结口有一只蛊虫正伸着产卵器。
“啪——！”
男同学才刚刚接过矿泉水瓶，忽然瓶子没由来地落在了地上。
男同学怔了怔，赶紧弯腰去地上拾瓶子，手碰到瓶子却发现怎么都捡不起来，就好像有一只手按在上面。
男同学顿时吓了一跳：“啊？！这怎么回事？”
周围的同学寻声看来，原本还有些看热闹的想法，一个正在写试卷的女生忽然紧张地道：“你们应该都看了昨晚巫大夫连麦周老师吧，今天周老师没来，不……不会是……”
顿时教室内就传来此起彼伏害怕的叫声。
班长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高声道：“真是周老师又怎么了？昨晚回放都看了吧，她回来也不会害我们的！怕什么怕？周易都能被鬼附身跳楼了，现在还有什么害怕的？”
“对啊，我从小学到高中这十几年，只有周老师对我最好，严厉的时候好严厉，温柔的时候跟大姐姐一样。我高一的时候英语只考四十几分，昨天小测我能考到130了！”
有感性的女生抽了抽鼻子哭道：“我昨晚看回放就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周老师了。”
“周老师，是不是你啊？”
周凤华死死地踩着那瓶矿泉水，目光狠狠瞪着那披着人皮的虫子。
“唐亮”朝周凤华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从抽屉里拿出新的一瓶矿泉水递给男同学，“喝这个。”
周凤华彻底被激怒，顾不得自己哪怕成了鬼也只有一米五五的身高，硬生生朝那一米八的高个子唐亮扑了过去。
班上的同学看着唐亮突然倒地都吓坏了，班长赶紧去找班主任过来。
班主任和校长他们赶过来时就看见那诡异的一幕，男学生在地上像是在和谁厮打，宛若着了魔。
校长一想到昨天那令人头疼的消息，班主任见状就劝道：
“周老师？周凤华老师？你能不能不在学校里闹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学生吗？这样会影响他们复习的！”
简直莫名其妙啊。
死去的老师和学生扭打在一块？这说不通啊。
而且，大白天她到底怎么做到混进来的？
就在众人不解之际，周易带着王军这些警官，以及一群蛊婆子来了。
赖婆子怀里捧着竹筒，用左手尾指轻沾竹筒里的驱虫药，手掌在空中朝上有规律地翻了三下，再顺势把驱虫药水甩到唐亮的身上。
棕黑色的药水落在皮肤上那一刻，唐亮忽然不动了，双眼发直瞪着天花板，一只漆黑的蛊虫被烫得穿破喉咙爬了出来。
赖婆子立刻拿起自己的小坛子把虫子装进去。
“啊——！”班上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起来。
校长和老师们都看傻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有学生死在他们学校了？完了完了，这下子闹大了。
周易快速把事情转述了一遍，校长只觉得天要塌了，可又很快意识道：“所以周老师不是来闹事的？”
这是，这是回来保护学生的？
学生们都吓死了，也就是说之前和他们聊天一起上下学的唐亮压根不是活人，是披着人皮的虫？有怕虫子的女生差点吓晕过去。
刚才那个要喝矿泉水的男同学一阵后怕，吓得双腿都抖了。
他朝那空气间跪下，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哭着道：“周老师，刚才谢谢您帮我。要不然……要不然我……”
周凤华也来不及扶起学生，而是目光在学生里扫射打量。
‘我……好像可以看到学生身体里的成虫。’
赖婆子转述后校长拳头捶在另一只手掌心，厉声道：“立刻封闭学校，让班主任把所有学生安排在教室里不能随便行动。”
校长看着空气就差给周凤华作揖了，“周老师，麻烦你了。”
等周老师他们一走，警方的人把唐亮的尸首转移走，学生们心里忐忑却又讨论开了。
自从亲眼见证周易被鬼附身跳楼半点事都没有，他们的接受能力强了不少。
“所以，唾液交互的都有可能身体里有那虫卵？一旦虫卵成虫，我们就是下一个唐亮？”班长总结周易的话，咽着口水道。
“举报，我要举报陈勇和李佳佳谈恋爱！”
“那我也举报一个，我前天晚上看见学习委员和隔壁二班的班花亲亲我我。”
“……”
周易吃着同学爆的瓜默默推了推眼镜，原来他才是那个真一心复习的老实人。
“哎呀，你们举报什么举报！现在重点是这个吗？”学习委员手里握着笔，问道，“真要看着周老师忙完后被关到蛊婆子的坛子里啊？”
顿时，教室内鸦雀无声。
从古至今都讲究一个奖惩分明，做错事要受罚，做好事要受到嘉奖。
他们其中不少同学是山寨里的，以前自家阿婆阿公搞封建迷信，生病后带她们去找过蛊婆子用蛊虫治病，见识过那些坛坛罐罐。
监狱还能有一扇窗，平时还能见见阳光呢，以后周老师就住那里了？
有学生轻声道：“反正我看这情形以后估计也邪祟遍地了，周老师滞留学校到六月也没什么，习惯了就行。”
“其实换一种想法，周老师虽然成了鬼但不会害我们啊，而且她是鬼能看到更多咱们看不到的脏东西，说不准还能预警呢？校长给她换个职位，让她教我们遇鬼疏散演练不是挺好？”
也有同学提了反对意见说：“可周老师是鬼哎，巫大夫不是常说遇鬼容易沾上邪气儿让人生邪病吗？周老师也是这个原因怕害了我们，才自愿去蛊婆子的坛子里。”
同学们一时没说话了，他们走到窗台边朝外看去，学校已经封闭了，校门口外围着警戒线，来了很多警察，还有殡仪馆的人抬着裹尸袋往外面走，显然又逮了几个披着人皮的活尸。
“周易，你跟巫大夫开个视频连麦一下呗。”
周易掏出手机用微信视频联系了巫恒，镜头里巫恒一张脸都紧绷着，隐约还能听到巫素的啊啊乱叫声。
巫素约好了寨里的宴席班，又挑了好多条年猪，打算先杀几条给儿子办成人礼流水席，带回来就打算在医馆后院杀猪，结果陈昭和尤金俩废物没按住。
巫素此时正骑着年猪在后院乱跑，“啊啊啊救命啊小恒，我不想骑猪。”
巫恒让小白蛇上，拿着手机在一旁坐下。
周易捧着手机，身后是密密麻麻凑过来的同学们。
“小恒，周老师带着蛊婆子们好像抓了不少活尸出来，但她看不出其他体内只有虫卵的。”
巫恒点点头道：“只有虫卵没成虫就不用怕，喝一剂打虫药汤就可，或者打过疫苗的也没问题。过几天我会公布一些常见药方。”
同学们立刻就想起了网传承德医馆巫大夫将开记者招待会的事情，立刻就放心下来了。
“那个周老师她，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啊？”周易还是忍不住问道。
人有生和死，若周凤华能顺利去投胎，或许他们也不会这么牵肠挂肚，可如今的遭遇他们看不下去。
巫恒余光瞥见小白蛇冲出去，对着年猪嘶嘶威胁，这才让年猪停了下来。
“你们应该都看过封神榜吧？哪吒死后又有了新的身体。”
而上古远比商周更早，巫术是流传的，所以也可借此溯源。
有学生惊道：“莲藕？对啊，哪吒是莲藕人！”
“行啊，等学校一解放，我们立刻去买莲藕！这个超级便宜。”有同学立刻起身激动地喊道。
巫恒摇了摇头，“不用买莲藕。如果你们是真心诚意，就分别挖自家堂屋正门口的一小捧泥，再掺上井水和成泥团，搁在傩神殿的供桌前。”
巫恒也考虑过纸扎人。有大能的天师能够让阴魂寄居在纸扎人身上，白日里只需打伞就如活人一般生活。
但纸扎人也有不好的地方，怕火。而且容易破，需要时不时就更换纸人。最重要的是阴差遇见可能会被抓。
而泥，是这世界上最原始的东西，是天道对万物的馈赠。泥土接触地面，是最适合阴魂想要在阳世如常生活的最佳居所。
“若明早泥团未干未开裂……”
周易紧张地追问道：“如果没有干也没有开裂就代表什么？”
巫恒看了看写有周凤华生辰八字的小纸人，笑了笑道：“就代表天道对阴魂容情了。”
上古有女娲造人的故事，巫恒哪怕再是巫医也没有女娲娘娘此等本事，他当初给文物警察的儿子刘子洋用泥巴捏了缺失的耳朵和牙齿，但那些只能做一个装饰品，形似义眼。
唯有功德者受天垂怜，解其执念，这些泥将不会只起装饰作用，阴差也会将其视作活人。
周易他们连声喊道：“明白了！”
若说要别的，或许他们干不了什么，而堂屋正门口一捧泥却绝对给得起。
河子坡镇中学这事儿估计是瞒不住的，校外围了好多围观群众，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结合昨天网上疯狂流传巫大夫义诊的老师，好像就是这学校的，怕是学校里出了事吧？
学生们今天提前放了学，背着书包出门时还被周围吃瓜群众打听消息。
周易本就是走读生，而且想着要去挖泥巴呢，可一下就犯了难。他都是骑小电驴上下学，可今天来学校的时候是坐的警车，他现在怎么回去？
“嘿，你是不是巫大夫的好朋友周易？”就在犯难之际，周易听到有人叫他。
周易转过头看见是从省城来的豪车。他伸着脖子看了看小车里的人，道：“哦，你是怀蛇胎那个病人？”
何云霄笑着点头，周易又看着其他几个酸里酸气的人道：“哦，你们几个好像是暑假来我们南傩寨四处乱爬的京爷？”
李浩几人要炸了：“！！”
“你咋就记得我们随地大小爬？你咋不记得你们寨子里的5G基站是我们援建的呢？”
周易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啊？那个印象深刻点。”
李浩一群人：“……”
“上车，顺道载你去南傩寨。”何云霄快笑抽了，邀请道。
周易知道巫恒和他们关系很好也不推辞，立刻抱着书包上了车，猜测道：“你们是专程来给小恒过生日的吧？”
这条路是去南傩寨的必经之路，估计是坐车从省城过来刚好路过学校看热闹，就看到了他。
何云霄他们点头，就是这样。
十八岁非常重要，他们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挤出时间来南傩寨，好在家中父母也比较支持。这还是何云霄第一次来这边。
“你们学校刚才出啥事了？围了警戒线，好像还抬了不少遗体出去？”李浩追问起来，“不会是昨晚义诊你们学校那老师……”
周易厉声反驳：“你们别乱猜！不是周老师干的，是蛊虫。”
周易知道他们关系不同，干脆就透露了实情，听得何云霄李浩他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何云霄不可思议地道：“啥？蛊虫操纵着尸体装活人预备着搞事情？现在真是啥都有啊！”
李浩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道：“周易，你知道那些同学成绩咋样不？应该都是很差的吊车尾吧？”
周易回忆了一下年级排名，道：“还行吧，别人我可能不太清楚，但唐亮那小子有时还能考五百多分，过一本线好几十分呢。”
顿时李浩一群人听得宽面条泪都要下了，“不是，虫子都比我们活人考得好？我们才是虫子吧？”

第90章
高三上学期稍有进步的何云霄也苦着脸道：“我那么努力，结果和虫子在一个水平。”
李浩对着死对头咆哮喷口水：“你不要当着我们的面秀你能上一本线了啊啊。”
何云霄拍拍李浩一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没事，大不了明年复读。”
李浩觉得何云霄这什么破安慰人的话啊，现在全世界情况都这么糟糕了，去下一届复读，鬼知道新高考会考些什么，要是考抓鬼怎么办？
镇中学唯一清北苗子的周易看着他们闲聊，并不是很能融入理解他们的痛苦。
嗯，就是不太懂为啥考试会被一只虫子踩下去。
说笑间，车已驶进南傩寨，周易招呼司机在他家门口把他先放下去，又指了指前面道：“朝前开七八百米，承德医馆就在左边位置。”
很快他们就到了承德医馆，何云霄下车后就在四处打量，这些背景曾在直播间里看过很多次，然而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景。
‘爸爸，你来啦我很想你！’
‘何叔好！’
只见两条蛇飞速从医馆内爬出来，顺着何云霄的裤腿激动地爬了上去，何云霄把喜喜抱到怀里，“喜喜，哈哈又大了些，我闺女真乖哎。”
何云霄低头看着小白蛇还扒拉着他裤腿兴高采烈地望着他，刚才从地上爬来也不知道小白蛇洗澡没。
看它那么热情，何云霄只好伸手随意地摸了摸小白蛇脑袋。
李浩故意道：“井龙王，看你何叔多敷衍。”
小白蛇激动顺腿乱爬，‘何叔竟然都摸我了！何叔对我有点改观对不对？’
李浩：“……”
妈的，上门女婿脸皮就是厚。
一群人提着礼物朝承德医馆里面走去，陈昭双眼放光上前帮忙接过礼品盒道：“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
“巫大夫在后院帮中巫杀猪。”
他也是瞧见两条蛇突然嗅闻到什么，一溜烟跑出来才跟出来的。
何云霄他们走进后院，就看见已经杀了一条肥猪，猪毛刚除去，现场血腥味很重。
专门请来的屠夫拿出自己的工具包，取出一把崭新的刀给猪剖开身体。
巫素全身都是汗，刚才骑猪吓死他了，一群大小伙子包括他全是废物，于是妥协请了专业人士过来。
巫素瞧了眼刀问道：“罗哥，这刀子新的？你惯用的老刀呢？”
杀猪匠这一行也得用常用刀，平时经常打磨，常用刀才能让猪猪一刀毙命，减少牲畜的痛苦离开。
巫恒知道这种说法，因为这类刀具宰杀无数牲口，自带杀气颇具阴气，所以会越用越利索。
就像新刀宰下猪头需要九成力道，老刀用七成就够了。
罗猪匠神色紧张道：“不晓得，我那套刀具前两天突然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
“不过巫素你放心，这把新刀下去也一样利索，我杀猪你放心，各部分保管给你切好。”
巫素闻言立刻道：“这刀子丢了可不得了，不会被有心人偷了吧？弄不好得出人命的。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别闹出事啊。”
罗猪匠手上分割猪肉的功夫不停，也是点头道：“小……中巫你说的是啊，我这几天也是真怕出事，可我把家里和屠宰场都翻了遍都没有找着，我都打算先报警报备一下了。”
一旁帮忙收捡猪肉的巫恒看了看罗猪匠，忽然道：“罗叔叔，你这两天先别去屠宰场把刀找了。”
巫恒的手指沾了沾热滚滚的猪血，在那套装刀具的旧布包上写了一道符文，“到时候你背着这布包出门去找。”
罗猪匠看得一愣一愣，又想起承德医馆的直播连连点头，“好好好，把这些猪处理了我立刻就去找老刀。”
巫恒这巫医不插嘴还好，这么一出罗猪匠反而心里有些忐忑了。
“巫大夫，我们来了。”何云霄等他们说完才走过来插嘴打招呼。
巫素认识何云霄，隔壁何家的少爷，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心生同情，时玄都跨三千多公里走读了，他们还只能坐飞机。
巫素让巫恒出去招呼朋友，他和老罗继续分割猪肉。
巫恒起身看了一眼躲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猪肉吞咽口水的苏妲已，“老爸注意别让狗吃了，猪血都不能给她一滴。”
苏妲已眼睛一亮，她又不是狗！犬科动物算什么狗？
“狐狸也不行。”
苏妲已：“……”
-
何云霄说他们今明两天请假，加上周末两天也方便回去，所以时玄今天还在学校上课。
尤金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好好，多交朋友好。三楼还有空房间，我就上去给你们收拾收拾住下。”
何云霄抱着喜喜，在尝尤金哥端来的寨里特色点心，又问道：“巫大夫，你们镇中学活尸老师那事儿……”
何云霄话还没有问完，外面忽然走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大叔，大叔手里还拽着一个女生，女生穿的正好是镇中学的学生制服。
“巫大夫，你是不是给我家孩子教了什么法子？”大叔直接喊开了。
顿时周围路过的游客、寨民就觉得情况不对了，看那大叔的大嗓门不像善茬，不晓得是不是来医闹的，当即就有寨民去通知寨里的安保组。
“咋回事啊？我家女儿一回家不写作业，非要挖我家堂屋正门前石下的泥，这是要干嘛？”
这么一问完，那叔发觉周围人神色不对，还有游客拿着手机正在门口录像。中年男人瞬间红了脸，忙道：“巫大夫，我大嗓门习惯了，不是带女儿来医闹的，我就想问个缘由。”
女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能帮周老师。
他们是寨民，对玄学这方面相较于大城市市民更在意，堂屋又叫明间，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义非凡，家庭内的生死大祭都在堂屋内举行，堂屋可谓汇集了整个家庭的阳气，所以其正门口的一捧泥也意义非凡，身为男主人要过问。
女儿说不大清楚，只知道巫大夫说这样能帮周老师，有没有坏影响这些细伢子问都没问，全靠热血上头。女儿还大剌剌说巫大夫都没说坏处，肯定没有。
为了谨慎起见，大叔还是拽着女儿来问问。
巫恒点点头道：“取自家堂屋门口的一捧泥确实是有影响的。”
“在古代，尊师需送束脩，这捧泥就是了。”
“这捧泥就算是束脩正式记入周老师名下，以后逢年过节都得祭奠她给她烧去纸钱，”巫恒顿了顿，又笑起来，“当然，未来她在地府也会庇护保佑你们。”
已亡故的亲友在地府的庇护作用也是极大的，多少人在阳世差点出事都有亡故亲友在下面求爹爹告奶奶找关系，托人相助的功效。
大叔算是明白了，这相当于……给自家孩子找了个庇护自个儿的长辈呀，有点像认个干爹干妈的感觉，好像真不是坏事。
“至于能不能行，看的不是我是天意。”
之所以让学生拿自家的泥，纯属告知天道周老师教书育人的功德，比他手写一封陈情书烧过去还要更直观。
其实巫恒自己挖医馆门口的泥巴，求问上天后也可以直接用，但他选择要了学生们家门口的泥，也有个原因。
如今世界情形迫人，高中生大学生这类学生是最容易被迫害的一批人，让他们这么做也算些许功德。哪怕只是小小功德，也能少被邪祟侵害一分，他们相互成就，这也是周凤华应该希望看到的。
“行，我回家拿锄头。”大叔也表现得很豁达，理解后立刻道。
见众人不解，大叔说：“我家堂屋正门口铺了石板路，我得把第一块石板挖开，才能挖出泥来！”
众人顿时顿悟，难怪这老父亲要问个清楚了，不然贸然挖了自家路肯定挨骂。
于是许多游客看到有学生拿着一团泥团往傩神殿去了，他们先是拜了拜神明烧了香，把一团团泥团依次搁在供桌上，看得周围游客议论纷纷。
傩神殿在傩河旁，夜晚冬风河风吹来，这么一小团泥团真的不会干吗？又不是大泥团子。
这群学生也不知道多掺些水，让泥团稀一点。
“这些泥团是束脩？这也不能吃啊。”有游客一边发微博一边跟好友说。
好友也不太明白，想了想道：“毕竟供奉逝者，不能吃吸吸味儿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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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医馆超话
【爆料出来了，巫恒最新义诊那个老师的镇中学里抬出来十几具遗体，听说都是活尸。父母的天都塌了。】
【我听说是蛊虫通过唾液交互产了虫卵，也就是说学生们身体里都有可能有虫卵，只是还没成虫而已，那老师不是个例啊我去。你们猜别的学校会不会也有……】
【听说那些活尸考试成绩还挺好，我擦说明虫子有智商的啊！这还得了？我那成绩考不上大学的，这不是虫子比我聪明吗？玩完了！】
【没别的要求了，让我过最后一个好年就行了，明年要死就死吧，躺平了。】
【楼上的，死后也可能当奴隶鬼……】
【爷爷的救命啊，活不能好好活，死也不能好好死，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此时已是夜里，河子坡镇中学外，校长颓然地坐在地上眼泪横流，难以接受道：“那么多学生，一共十几名学生就这样没了。”
那可都是血肉啊！
世界的突变，未来在史书上或许会是波澜壮阔的形容，然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一辈子的伤痛。
从教者，除去部分劣质者许多师者都有自己崇高的理想。
“我已经报上去了，明天就安排学生们接种疫苗。”校长擦了擦泪水说。
又看向周凤华道：“周老师，今天真的多谢你了，要不然可就真完了。”
要不是周老师，他们也抓不出那么多蛊虫。
在场一些老师同事难受地看着周凤华，这算是救了整座学校的学生吧，以后去地府应该也能好受些。
校长深吸一口气道：“周老师，我听说你的执念让你没办法离开学校，没关系……你以后还是在咱们学校任职，我让财务部那边给你打工资就烧冥币过来。”
“英语怕是不能教了，你看换个职位，专门看看校内的脏东西啥的？这样，我明早就去找巫大夫，让他给你开点驱邪的药，只要不影响学生生病就行。”
其余教师也觉得主意不错，反正世界的变化他们能感觉得到，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在此基础之下保护好自己。其他妖邪他们不敢保证，但周老师知根知底绝对没问题。
周凤华死后本就有执念，听到校长松口心中有些波动。
王军也深感歉意道：“周老师，今天你辛苦了，但是为了学校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们会连夜把你们的遗体火化。”
因为是特批，此时估摸进焚尸炉了。
周凤华是个年轻女孩，虽出身傩河十八寨，但也没有死后必须土葬的传统想法，火化就火化吧。
王军又说：“我们这边还要回去加班。”
他们回单位，要在玄门大师的陪同下审那学生鬼，听那口气显然不止一鬼去学校投放蛊虫，得赶紧全部抓出来！
还有那个什么戒网学校，教官竟能把学生活活电击死，得都被全部取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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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亲自陪着周凤华来的南傩寨，校长看着周凤华在阳光下跟没事鬼一个样，很是震惊。
这除了外人看不见，不吃人吃的东西，这和活人没多大区别嘛！
“别去承德医馆了，大家都去傩神殿了，巫大夫都去了。”有寨民热心地对校长道。
听到巫恒都去了，现在去承德医馆估计找不到人，校长和周凤华一合计就朝傩神殿方向去了。
身为阴魂除了阴差外，对于神明的殿宇应该会本能的害怕，周凤华越靠近反而越安心舒适。
游客们把傩神殿外围得水泄不通，现场网红好事者为了流量还开了直播。
有游客绘声绘色地道：“神了啊，供了一夜的泥团都没有干！是一点都没有干，昨天啥样今天还啥样。”
此时巫恒穿着庄重的民族服饰，正执香跪在蒲团面前，身后是以各大寨寨首为首的一大批人。
巫恒看着手中香左低右两支高，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就是允了的意思。
或许这不仅是周凤华教书育人的功德，还有昨天她带着校长在整个学校里帮忙找活尸，相当于救了整个学校的师生，这算是她死后的功德，功德是累计的。
巫恒转头道：“大家都关门出去，周老师进来。”
周凤华不明所以只能越过门槛进入庙宇，殿宇门同时被关上，她一个稀薄的魂形看着两尊神明，双腿一软在蒲团前跪下。
巫恒却拿起了那些泥团，泥团的手感极好，甚至经过一夜后并没有被风干，而是集体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合适度，里面一丝碎石杂质都没有，像是被滤过一遍似的。
此时的泥团，多一口井水会软，少一口井水会开裂，确实比当初给刘子洋捏假耳朵假牙齿要好用数倍。
巫恒把所有泥团团在了一起，又分成六块大小不一的泥块，开始搓制。
周凤华跪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巫恒在捏泥娃娃，‘巫大夫，您这泥娃娃是……’
“是你。你以后就住这里面吧？”
周凤华：‘……啊？’
周凤华仰头看着面前的神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执念让她心绪飞速涌动起来。难道……难道是……
巫恒按照头、两只手、两只脚和身体来初步拼凑，又取过刚才燃尽的香烛为刀笔，给小泥人进行修改，让其有了五官和精细的手指脚趾。
巫恒拿起供桌前正在燃烧的红蜡，让红艳的蜡液分在双目之上轻轻滴上，完成了最后的点睛。
巫恒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写有周凤华生辰八字的红色小纸人，轻拔了一根头发丝勾住纸人放在泥人身上。
“幸得天道垂怜，以泥代纸。”
巫恒看向激动又有些茫然的周凤华轻轻招手。
周凤华整个魂就朝巫恒手里的泥人飘去，待她意识清楚后缓缓睁开眼，发现依旧在傩神殿内，只是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轻轻摸了摸手腕，是热的。
周凤华盯着地面上被香烛照印出来的身影，声音轻颤道：“我有影子了？我……我活了？”
巫恒解释道：“不算全活，但具体可以理解为……哪吒莲藕人的高配版泥人。等会儿我给你开个固魂汤，喝了就彻底和这具身体和谐了。”
周凤华扭动着四肢，那腐朽身躯造成的不适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像是掌握身体的全部支配权。
巫恒见她那么高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周老师，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你就会离开阳世，到时候希望你的执念能彻底放下了。”
“我明白，我明白的，我只是想看着我第一届学生能真正走出乡镇。”
去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再来选择自己未来的路。
周凤华跪在蒲团上朝神明深深跪拜，她何德何能也能得天垂怜，哪怕只有半年之寿。
“你这身衣服是傩婆娘娘赠与你的，去世的时候便把其当寿衣吧。”
巫恒从蒲团起来的同时对外面道：“进来吧。”
殿宇门一瞬间被推开了，寨首寨民们和游客一下子涌了进来，进不来的竟然用自拍支架高高举着录像拍照的手机。
有人看到周凤华那一刻就惊呼出声：“我的妈，刚才不是只有巫大夫一个人吗？这……这女老师，是活人吗？”
刚才门窗都按照巫恒吩咐关上了，而且四处都有人不可能是翻窗进去的，而殿宇也不大，也不该是提前躲在里面的啊。
“啥？那泥团不是学生们的束脩吗？束脩不就是吃的东西吗？咋泥团不见了还多了个人？”
周大贵上前一步，轻轻触碰了一下堂孙女的手臂，指腹下是活人的温度，以及他看见周凤华在冬日里呼吸吐出来的气体。
这只有活人才会有呀！
“巫……小恒！”周大贵惊喜得被周易搀扶着，激动地喊着巫恒的名字。
定然是巫恒，定是巫恒。
巫恒笑着摇头道：“不是我，有本事的大师皆能做到，是……”
巫恒的食指朝上指了指。
大师们都有能把魂寄住在纸扎人里的本事，而他这个只是过了一趟明路而已。
巫苗寨寨首激动地喊：“是傩公傩婆！”
对于傩河十八寨的寨民来说，傩神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天，是天道是天老爷。
十八寨的所有寨首，几乎是同时拿起了香，跪在蒲团上虔诚地为傩神上香。身后的寨民更是直接排起了队。
“当老师这么好啊？工资也不是很高啊。”有寨民在外面看着窃窃私语道。
那寨民的老婆立刻揪住男人的耳朵，骂道：“你在这里胡咧咧些什么？若钱多就能受傩神庇佑，首富都能是大功德者啦。”
“读书看起来确实挺好的，老天爷竟然都认可。”之前那个想让子女辍学回来开民宿的镇民看着这一幕，有些触动。
或许如今这职业收入并不是特别多，但传道受业解惑在下面确实是功德。
“周老师！”一群守在外面的学生流着泪激动地喊。
回来了，周老师竟真的回来了。
不用担心自己是鬼会让学生们得邪病，也不再是学校里的异类，依旧和从前一样。
学生们哭着上前依次和周凤华拥抱，他们没想到还能有和周老师拥抱的那一天。
周大贵看这一幕，心里触动不已。
这可是老天爷认可的孩子，是他们周家的。虽然巫恒刚才悄声说只有执念的半载时光，但哪怕只有小半年相聚时间，周凤华活着从傩神殿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
是认可，是无上的荣耀。
周大贵和一旁周家族老商量后，道：“凤华，我们择吉日再开周家祠堂中门迎你牌位进去。”
周大贵顿了顿又直接宣布道：“以后家族祭祀时，除了家族牺牲的抗战先辈外，周家所有人将先为你上香。”

第91章
整个殿宇内瞬间响起了众人的惊呼声，以周易为首的在场周家子弟眼睛瞪如铜铃，目光里满是热切的羡慕之色。
那可是头香啊！
家族内当年为抗战牺牲的先辈以下，年年祭祀就从她开始，香火她先享，哪怕周凤华的爷爷、周大贵老爷子未来死后，受香时都要排她后头去！
这可以算是家族内的“青史留名”，这代表整个家族以她为荣，对她的行为认可。
在如今妖邪遍地的大环境下，谁享受的香火多就先拥有世界。
周易觉得他就是真考上清北也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然而在场的周家小辈，甚至寨民没有一个提出异议。那可是傩神认可的啊！
巫恒笑笑，这就是过了明路的好处。
大师们用纸扎人让阴魂如常生活在阳世，虽然也是一样的，但满是阳气的普通人会畏惧会害怕，因为纸扎到底是地府用品。可过了明路又不一样了，有天道加持的正气在，普通人哪怕知道周凤华和常人不同，剩下的反而只有崇敬。
【我去，宗祠观念比较重的南方小伙伴应该知道这含金量吧！在我家，考十个清华都拿不到头香待遇。】
【我太公当年砍了十几个小鬼子，在我家年年祭祀他都是第一炷香第一捧纸钱。】
【所以在自己领域发光发热多行好事，哪怕赚不到大钱，也是会被老天爷认可，被算功德的。这一点很公平哎。】
周凤华也很吃惊周家族老们做的决定，她……何德何能啊？可又有谁能拒绝头香的诱惑呢？
如今社会，能排在抗战先辈后享香火就是顶配待遇！
周凤华朝族内长辈连连鞠躬道谢，目光也越来越坚定，哪怕只剩半载光阴，她也要利用好，让上天不会为她后悔。
周易他们缩了缩脖子，直觉告诉他们周老师要布置试卷了，正想着后退校长率先一步上前道：“周老师，既然如此你还是带两个班的英语，不过今天先别布置作业了，立刻安排学生返校打疫苗去。”
周凤华神色也是一紧，立刻同意，顺道给镇上殡仪馆打了个电话过去：“殡仪馆吗？我这两天有点忙，我的骨灰盒三天之内来取。”
殡仪馆工作人员：“……好的。”
大家陆陆续续从傩神殿离开，学生们也怕自己体内有还未成虫的虫卵，紧急回校打疫苗去了。
“巫大夫。”巫恒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在不远处站着满脸疲惫的王军众位警员。
“巫大夫，昨夜连审那唐亮的阴魂，也拿到了那戒网学校的地址，大师们逮了几个教官鬼，不过按照我们的经验来说，应该也就是小喽啰。”
虽说抓的是阴魂，但阴魂以前是也是人，当人谁不知道那是什么路数？
抓了标，没揪住根，都是顶包的小鬼们。
巫恒一点都不意外道：“现在先别让蛊虫害群众变成活尸，控制住局面就够了。想要做到彻底，只有世界恢复到从前模样。”
王军到底是特殊事务部的警员，这些日子群众报警的特殊事件无数，他内心有些悲观，总觉得恢复到从前的和平难了，未来不被踩在脚底，能争取到和妖邪共存都是不易。
王军并没有把悲观情绪传染给巫恒，转而问道：“巫大夫，那些蛊虫要烧掉弄死吗？”
他们本能地厌恶活尸蛊，光是镇中学，这样的虫子就害死了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有其余各省的中学，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学生。
巫恒却摇摇头道：“万物皆有利弊两方面，只需要控制住周老师体内爬出来的那只母蛊，就能控制所有活尸蛊，利用得当未来说不准也有用呢。”
那些警员都是聪明人一点既透，当即表示会上报。
巫恒估计以赖婆子为首的蛊婆子们怕是退休年纪也能端上国家饭了。
“巫大夫还要开记者招待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王军他们忙着回警局，匆匆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巫恒回承德医馆去了，一路上发现寨里的游客更多了。有些是冲着巫恒来的，总觉得离巫恒近一点安全些，有些单纯来祝巫恒生日快乐的。
承德医馆外超大院坝已经开始搭坝坝宴要用的折叠饭桌，寨里宴席班的厨子们也来了，正在备菜，非常热闹。
之所以这么清楚生日，是当年赖麻子抱着巫恒托付时，清楚地告知了巫家父子巫恒的生辰八字。
巫恒从正门跨步进来，就见时玄背着书包从后院外的小路进来，正好撞在一块。
“我去换下校服，帮我拿一下书包里的东西。”
巫恒捧着那极轻的书包：“？”
李浩在沙发上乱嚎：“巫大夫，时少分不清大小王了，还让你提包拿东西，你这是小弟待遇啊。”
尤金原本还在镜子面前照新衣服，一听这话瞬间心痛地冲过来：“小恒，我帮你拿书包，马上就要当寿星了，还干什么活？！”
巫恒拉开了书包，书包里一本书都没有，只放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小石印，仔细还能看到上面雕刻而出的符文，阴气极重。
“这……”
“巫恒，生日快乐，”时玄换了常服下来，来到巫恒身侧轻声耳语，“这是我出生时随胎带来的。”
如今的巫恒，名声、金钱他都拥有了。
时玄听说他出生时，手里紧紧握着的就是这方小小石印。他爸藏在保险柜里却又不翼而飞，是难产去世的母亲托梦告知，她死后一直藏在了水井井壁夹层里，是能保命的物件。
“你回了一趟时家？”巫恒吃惊问。
“回了一趟，但没爬出水井，”时玄抬手轻轻按住巫恒轻皱的眉心，“我爸是很精明的人，他大概知道我没死，不用担心回去泄露消息。”
时宗光一直都知道，他很难杀，幼年那么小小的孩童都搞不死。
巫恒的眉心接触到他冰冷的指腹，他顺着时玄的手掌蔓延看到他细长的手臂，以及……李浩他们忽然凑上来勾肩搭背的手。
“这是时玄你送的生日礼物？潘家园买的？”李浩他们凑上来看热闹。
巫恒：“。”
时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尤金在一旁忙说：“这是小时随娘胎带的宝贝，你对咱们小恒可真好啊。这是什么印啊？”
时玄不清楚，巫恒把印信翻转过来发现下面漆黑一片是平的，没有字迹。
巫恒拿着那方小小的石印，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时玄。
何云霄陈昭一听也凑了上来，七嘴八舌起来：“娘胎自带的？时玄，你难道是贾宝玉转世啊？以后不得找个黛玉一样的姑娘？”
他们知道是给巫恒的礼物也不乱摸，就在一旁看热闹。
时玄平静道：“不会。”
李浩他们一愣，顿时嘿嘿笑起来：“懂了懂了，你是宝钗党。”
时玄把自己的空书包从巫恒手里接过，平常地拉起书包拉链时回上一句：“因为我不喜欢女的。”
医馆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珠子就那么盯着时玄，脚底两条蛇仰着脑袋也那么懵逼地看着时玄。
唯有诊台处，苏妲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巫恒的凳子上，用脚勾开柜子往里面看，发现里面一口吃的都没有。
她把所有柜子都扯出来，发现零食都被收起来了，只能躺在上面哭唧唧。
“哎哎你们几个大小伙子傻站在医馆中央干嘛？还不赶紧准备着？”周大贵从外面走进来，诧异地看着巫恒他们。
李浩回过神来，对王栋和三黑毛问道：“时玄刚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不是直男啊？他和巫大夫看起来都挺直的啊，直直还能得负不成？
王栋也分不清楚说：“可能，开玩笑？”
黑毛三号反驳：“时玄啥时候开过玩笑，他那张脸能开出玩笑？”
王栋说：“冷笑话不是笑话？”
巫恒心绪有些乱了，也不晓得时玄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嘴，是，是因为他成年日子好，就像他爸喝高时随便说吗？
尤金没太深思时玄那话，立刻给周大贵拿凳子，也紧张地搓手：“寨首啊，你看我新做的发型不会太丢人吧？对了，巫素叔陪罗叔去找刀了。”
周大贵从诺神庙离开后就赶紧回家洗澡又换了一身新衣服赶过来，和巫恒一起坐到了医馆大厅内的沙发上。
寨首紧张到两只手不断在裤子上擦，又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写好的纸条背了背稿子。
“寨首阿爷，你紧张什么？”巫恒说着打开了电视。
“虽说常参加你的直播，但这可是面向全国的正经记者招待会啊，我哪能给你丢人？”周大贵哆嗦腿儿说。
想他小小一寨之长，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出现在全国性的记者招待会里呀。
“咋没看到官方记者来医馆？不会来不及吧？”
周大贵话音刚落，就看见电视上画面一转，十分官方的背景写着关于近期流行邪病记者招待会字样。
周大贵看了看，好像……不是承德医馆啊。
除了电视可看，就连网上也可以看到直播，弹幕刷得极快。有些公司更是老板让员工暂停手中工作，先看看怎么说。
【这不是承德医馆吧？巫恒还挺忙的啊，今早还在他寨的傩神殿，现在就开记者招待会了，连轴转啊。】
【终于要召开正经的记者招待会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等，就想有个正经的说法，网上各类小道消息太多，快分不清楚了。】
【+1，我家附近的寺庙快被踏烂了，都不知道买的二十元一张符箓有没有用哎。】
就在网友的讨论间，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了，就见几个道骨仙风的老者和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后面进来。
一个满头白发，长相却很儒雅的老爷爷在主位坐下，看着镜头笑着道：“各位朋友好，我是承德医馆的馆长巫泰，我团队将就近期各类邪病向公众做个汇报。”
“哈？老巫？！”周大贵第一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电视。
“老巫上电视了？他不是上山采药去了吗？”
周大贵还十分担心，他怕老巫那小子在山上不小心挖了国家一级保护植物，被逮走了。结果出现在了电视上？
尤金激动地喊：“那是我师父，巫泰是我师父！我的天，我师父上全国的记者招待会了。”
陈昭没吭声，他那师父就不能指望望师成龙了。
很快电视上就显示了这位巫大夫的履历，让广大群众认识。
【所以看介绍，这是巫恒巫大夫的爷爷？我的天啦，真是家学渊源！医学传承啊。】
【唔，这位巫老大夫还是增阳疫苗的研发道医之一。现在这疫苗一针难求，是真有用。】
【我算是明白巫恒为啥那么厉害了，我听说巫恒是留守儿童，他爸外出打工，他一直是爷爷带大的，肯定是耳濡目染了。】
老巫针对这次邪病说了很多，无数网友都品出了味儿。
这场记者会几乎表明了妖邪入侵，如今怪病绝大多数都和这些灵异现象有关，但请大家保持平常心，不要恐慌。因为越恐慌阳气就越弱。
当下补充阳气，保持身心愉悦和健康的睡眠极其重要，真诚建议不再熬夜，熬夜遇邪几率增加。
无数还一直保持着将信将疑态度的网友，在看完这场长达一个小时的记者招待会后，天都塌了。
真有鬼！
记者会一结束，无数媒体记者还不肯放过团队，拿着话筒追了上去。
巫泰见那女记者踩着高跟鞋挤得艰难，接过话筒又说：“我个人不建议不懂行的普通人花高价购置天师的符箓，建议以喝药驱邪为主。”
李浩问：“老巫爷爷这话是说，天师符箓是假货？”
巫恒摇了摇头道：“如今有本事的天师有很多，他们的符箓有驱邪的大功效。但首先这类符箓的生产者是天师本人，他们手写出火星子也产不出那么多符箓供给所有人。”
天师画符会消耗自身的能力，有的天师一天能画出三张驱邪符就不错了，每一张都是天价。在以前妖邪未入侵时，何云霄爸妈就给他买过十八万一张的符箓，结果还买了假货。
这些符箓也就有钱人买得起，而且产量太低了。
“但药材又不一样了，造假成本相对要高不少，而且药材种植多。哪怕药涨价了，也不会达到摸不到的天价。”
至于药材涨价，这个就看官方调控了。而且药有八百味，各类驱邪药的药方各不同，皆能用上。
虽然喝药苦，但至少能让普通人看到希望。到时候做成药丸，接受程度就会更高。
何云霄李浩他们倒是买得起贵价符箓，不过现在只信巫恒而已。
老巫又解答了一些记者们的提问，然后笑着看着镜头忽然道：“小恒，爷爷祝你明天十八岁生日快乐。”
老巫忙昏了头也还记得巫恒成年了。
巫恒露出笑容，他在上古时期时一直都是被人畏惧的孤家寡人，而如今终于有了想要的亲人、朋友。
巫恒捏着手里的漆黑石印，喃喃道：“要早点结束这局面，一家人才能团聚。”
巫恒来到诊台，把苏妲已拍到一边去，从里面拿出了几分早就写好了的药方，分别拍照上传他的承德医馆账号。
每一张药方都写上了主治病症、试用人群和范围，药材都是温和普适性大的药材。
男女皆可的增加阳气方、已染上邪病的驱邪药方、女子经期时遇阴药方……最后还贴了打虫汤药方子。
暂时打不上疫苗但可能感染活尸蛊可以尝试。
【十张药方！！这换别的医馆得是秘方吧？就这么公布了？保存转发了！】
【看了一下都不是贵价药，但不知道后期会不会涨价哎，希望得管住那些药贩子。】
【我先熬点打虫药吃，我真被活尸那事儿吓得两三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谁还记得明天是巫恒的成人礼啊，结果他反倒给我们送礼？】
【就我知道饭兔兔、谢芷这些名人已经前往南傩寨。】
大学生放假要早些，苏晨羽、韩晔、范轩这些学生已经组团赶来了，哪怕实在来不了的病友，也在第一时间找人送来了礼物。
一些义诊病人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就给巫恒刷了十几个虚拟礼物。
巫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医馆内都堆满了礼物，听到还有一大批在路上，明天成人礼当天会更多就震惊不已。
“呜呜呜我这个当爸的好没有本事呀！”
他亲爸今天上全国新闻了，他儿子成人礼被全国人都记得。他还真被老巫说中了，只能啃啃老啃啃小了。
比不过老的也比不过小的，就连帮老罗找刀也没找到，灰溜溜回来了。
中巫郁闷得很，他看了看时间说：“赖麻子说小恒是子时出生的。我今晚晚些睡，给小恒做碗汤圆。”
以前很多时候巫恒过生日，巫素都不在家，这活儿是老巫在干，今年轮到他这个老父亲了。
大家坐在医馆内，时不时有病人带着巫恒公布的药方来抓驱邪药，一阵阴风吹进来。
赖阴差提着一个白色的箱子溜进来，死人脸满是兴奋：‘巫恒，我阿婆跟我一样都吃上国家饭了！这送你。’
巫恒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放着四台纸叠的加农炮，有些无语。
尤金真诚地建议道：“赖娃子啊，喜庆的日子你就不要送阴间的纸扎了吧？”
赖阴差差点咆哮，他一个死鬼也只能拿得出这些纸扎啊，送冥币巫恒又不要。
‘你们别看不起，这可是杨兴的发明！’赖阴差见他们都在看热闹，没一个大赞他礼物的就介绍起来，‘那高材生懂吧？’
学霸在下面依旧是学霸，因为闲不住还托京市科技大学的学弟学妹教授们给他烧教科书，甚至赵清云教授也被他托了好几次梦。
赵教授也不吝啬，把极私密的资料署好名烧给了杨兴，让他自学。
地府对这方面又不在乎也不管控，任由发展，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被杨兴搞出了加农炮，但下面的阴魂看不上高科技只爱使用纯鬼力，他的发明在地府处于严重滞销状态，所以……
陈昭急吼吼喊道：“所以你买打折货，估计买一送一，买二送二吧？”
赖阴差嘿嘿鬼笑了几声，这不是送礼还能照顾熟鬼生意吗？
巫恒觉得东西还不错，也别指望一个阴差能送点别的东西，于是交给小白蛇，让它送到顶楼的仓库里去。说不住以后有用呢？
“来咯，来咯！”巫素端一碗才煮好的汤圆过来，里面还飘着一块荷包蛋，他看着医馆内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整时才把碗放在巫恒手里。
“零点了，生日快乐，小恒。”
一群朋友凑上来，齐声祝他生日快乐。
巫恒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他捧着碗转头看向时玄，时玄轻声道：“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十八岁快乐。”
他是厌恶十八岁的，因为他十八岁那天被父亲甩了一耳光。
因为那天之后，哪怕是项圈也压不住他四溢的阴气了，导致何云霄被影响怀了蛇胎，家里的厨子跑去捕猎野生动物，甚至他家庄园里的生物也在变异。
然而他却无比欢喜巫恒来到成人的世界，这个可以为自己做主的年纪。
“谢谢大家。”巫恒满意地低下头吃起了唯一一碗汤圆，糯米汤圆裹着糖水在咀嚼后咽下去。
“好，吃完我来洗碗。”尤金见巫恒吃完，伸手接过碗筷送去后厨，又催促着大家去歇息，等天亮还有得忙呢。
巫恒他们爬上楼梯，时玄站在长廊窗户口看着巫恒打算进房的背影，忽然道：“巫恒，项圈现在取吧。”
他说过了，等他十八岁那天会把项圈物归原主。
巫恒知道老父亲一直很愧疚项圈没了他便失了智，这是巫素不曾提的心结，他想了想便朝时玄走来。
巫恒轻轻一抬手触碰到时玄的脖颈，指腹之下一片冷意，那隐藏无形的项圈接触到巫恒的体温忽然亮了起来，也露出了真容。
像是润白的玉石制成的项圈，月光下隐隐可见各类草药的雕纹，在白月圈上还裹着一些金丝，充满美感。
然而项圈向四周溢出了些阴气。
这项圈，时玄自己取不下来，甚至做法后还会收缩让他感到窒息。
巫恒轻轻握住项圈边，想要把项圈朝上取出来，可时玄本就比他高一截，正想着手用点劲儿，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忽而逼近，巫恒整个人被他轻轻捞起来，轻轻放在窗台上。
巫恒悬空而坐，能够俯视时玄。
“别怕摔，我会扶着你。”时玄轻轻拉着他道。
巫恒勾着他脖颈上的白玉项圈，脸却红了大半，忍不住用布拖鞋轻抵在他腰上。
巫恒握紧项圈朝上面取，没有想象中的阻力，经由他之手就在那轻而易举间从时玄头顶取了下来。
时玄寡淡的神色闪过一丝复杂道：“束缚我前十八年的项圈终于取了下来。”
巫恒握着白玉项圈上还有时玄的温度，那温度巫恒觉得他有些烫手，“你还有些怀念？重新给你戴上？”
“可我今晚戴了新的项圈，”时玄扶着巫恒手臂的手忽然下移，正好扶住他的腰，感受到一丝轻颤，他道：“这一回，我心甘情愿。”
巫恒的脸被红晕侵占，像是火以燎原之势占据了露出来的所有白净肌肤。他，他想说点什么。
“等等——”
巫恒坐在窗台上，手中紧拽着项圈，另一只手扶着时玄的手臂以免自己摔下去，他猛地朝窗户外面看去。
浓浓的阴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好似整座南傩寨的阴气都不自觉被吸了过来，一瞬之间，承德医馆的二楼阴气重到饶是普通人都可见的程度。
它们避开了巫恒，却朝时玄极其生猛地扑了过来。
落在身上时却没有对时玄产生伤害，宛若一种滋养。
时玄呼吸急促了些，他就像被死死卡住脖子生活了十八载的人，突然可以大口呼吸一般。
“时玄？”巫恒轻拍时玄的后背。
时玄一只手还稳住巫恒的腰，他大口喘着气，无数阴气萦绕带来的极度不适间让他不由弯了弯身躯，头轻轻抵在巫恒的肩头。
时玄心觉，他真是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而巫恒却不在意。
赖阴差飞速飘上来，急喊：‘什么情况？有阴魂集体来送鬼头吗？’
巫素跟在后面，震惊地看着阴气卷进来把时玄笼罩其间，还在不断吸收。有一种看自家孩子当面疯狂吃垃圾食品的感觉。
好不容易，巫素才道：“时玄，你邪剑仙啊？”

第92章
巫恒忍不住问道：“爸，你到底在上班期间打了多少游戏？”
时总最后搞死巫素这个炮灰配角，巫恒觉得除去有被巫素发现时家秘密外，时总估计对他爸这种摸鱼拿大钱还背地里当面都骂他的管家实在忍无可忍了。
巫素倒是很认真地回了一句道：“八小时工作制，我每天大概忙两个小时。”
也就每天时玄出门上学，回家放学去车库接一接，再忙活点别的事情。
豪门的管家是有专业出身的，硬核实力超绝，巫素就一个半吊子压根搞不懂，所以时总为了不放跑了巫素，只能咬着牙又给巫素请了个专业的管家助理。
他平时能不清闲吗？
巫恒一时有些沉默，谁不说一句巫素命好？能啃老能啃小，工作时老板还出钱当他龟孙。
“我的天呐，时玄你这……”
何云霄李浩他们紧跟着爬上楼，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是有多浓厚的阴气啊，他们这些普通人竟然都能看得见了……
不对，你们怎么是这么个姿势？！！
果然，时玄不直是真的！
“我去寨里小卖部给买点辣条，能别吸收这些脏东西了吗？老登平时也不是没给他吃过好的。”巫素忍不住担忧地说。
以前在时家那么多年，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巫恒看着时玄逐渐有些发红的脸，道：“他应该是有点醉……类似醉氧。”
赖阴差提着灯笼四处来回看，不住地道：‘奇怪奇怪，只有阴邪之气，没瞧见半个阴魂呢。这兄弟吸尘器转世？’
最近大环境都不太平，普通人都能随便沾染上阴气，这些阴气估摸就是寨子里的阴气，甚至有可能是游客们不自觉沾染带来的。
巫恒抬手轻轻触碰时玄冰冷的脸颊，语气肯定道：“他应本就是一个庞大的纯阴之体，那些飘散在空气间的阴气会不自觉朝他靠拢。”
巫素心里咯噔一下，时老登一直担心儿子成为为害一方的妖邪，若没有小恒那项圈限制他，照时玄这吸收阴气的法子，早就成气候了。
老登做的难道才是对的？
可是……
巫素看着时玄像是有些意识不清，正在用侧脸轻蹭巫恒脖颈，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很荒谬。
时玄可谓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为人性格冷漠，但没养歪。
他一直都觉得时宗光教育方式有问题，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他就直接定了罪。
赖阴差死白的眼珠子一转，开始铺垫了：‘他这是天赋技能拉满了啊，现在阳世妖邪那么多，他虽阴气重但只要能壮大起来把所有妖邪都压制住，这不妥妥的抗邪主力选手吗？’
赖阴差搓着手兴奋道：‘这位时同学有没有兴趣也去地府应聘个实习生无常什么的职位不？我这个老员工亲自带他，到时候业绩分我两成就行！’
赖阴差开始画大饼了：‘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阴差了啊，跟着我的话，说不准以后他还能拿到阎君嘉奖呢，未来升职加薪当阎君的助理，直接走上鬼生巅峰！’
果然人就是要多交流，阴差也一样。
赖阴差自从见过零壹肆带徒弟后，就不得不承认老油条的经验是真的多。
他成天累死累活在各家各户各医院蹲守阴魂，还不如让这个吸阴的实习生去找，他跟在后面捡就行。
巫恒手放在时玄的后脑勺上，直接白了赖阴差一眼：“你想得美！”
竟想让时玄去当他跟班，他再是引路童子也扛不住这个命。
巫素却觉得赖娃子说的有一些道理，你甭管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只要时玄心思不歪不跟那些妖邪为伍，你管他什么体质？
“现在可咋整？先扶进房间去。”巫素立刻道。
巫恒从木窗上跳下来，何云霄他们齐齐上前帮忙，小白蛇跟在后面嚎自己要给干爹尽孝。
“巫大夫，我怎么觉得那些阴气会避开你？”何云霄眯着眼瞧，不确信地道。
巫恒搀扶时玄，扶哪儿那些阴气就绕道往时玄身上钻。
扶左手就往右手钻，站右边阴气就往左半边身体扑来。
巫恒是巫医，克制这些邪气他们都很理解，并不觉得意外。
巫素立刻有了个主意：“小恒，你抱一下玄玄试试？”
巫恒抖了一下，耳根上还没有褪尽的绯色又飞速爬了上来，“爸，这不好吧？”
巫素连声道：“本来要不是当年时老登不同意，我都会带他来家里养呢，你俩那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兄弟，没什么好避讳的。”
这样算的话，能称得上半子了。
“等，等会儿我自己知道，”巫恒把时玄送到床上，“别担心他，这阴气对他没影响，只是突然摘下项圈他一时还没有适应。”
巫素上前摸了摸时玄冰冷跟死人一样的额头，心里还有些担心：“那小恒你今晚多照看照看他，你阿爷不在医馆就你这方面懂得多些。”
李浩他们眼睛都瞪大了，“巫叔叔，大半夜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巫素让他们下去维持新鲜空气，又说：“都是男的，睡一张床能有什么问题？承德医馆以病人为重。有事叫我们。”
李浩他们欲言又止。
巫恒坐在床边又道：“陈昭，下去给他们分别熬一碗驱邪的汤药，别让我爸去，我怕他把你们药死了。”
等他们走后，巫恒又去打了一盆热水，一条长腿半跪在床边帮他擦擦脸，温热的毛巾才刚刚触碰到时玄的脸，他忽然睁开了漆黑的眼。
时玄隔着温热的毛巾轻蹭巫恒的掌心，似一只病弱时的玄猫。
时玄嗓音低哑了些，像是病中的呢喃又似不适时的撒娇：“抱一下我，好不好？”
巫恒立刻反应过来，刚才他爸提议让他抱他时，他肯定是有意识的。
“你以前被限制没吸到太多外界阴气，突然吸收过多身体调控不过来略不适而已，我抱抱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话都没有说完，时玄猛地扣住巫恒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让巫恒整个人摔到他身上，鼻息间满是他清冽的气息和四处溢开的阴气。
时玄搂着巫恒坐起来，头轻轻搁在巫恒肩头，两只长臂把他紧紧环绕抱住。
“很高兴你今天成年了，”时玄轻蹭巫恒时，冰冷的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也幸好你不怕我。”
一个被父亲嫌弃不人不鬼的怪物，巫恒却愿意抱住他。
巫恒只是有那么一刻的僵硬，身体却比他更快柔软下来，他整个人都陷在时玄怀里，感受着那双似钢似铁的手臂禁锢在他腰上。
明明他是驱邪祈福的巫医，却对他身上的阴气那般……欢喜。
他站在高处，能看到所有人的命数，他们的生前死后他都了如指掌，唯有时玄他看不透。
他不得不平视这位看不透的朋友，好奇他的生前与未来。
好奇的越多，想要的就更多。
他今天就是成年人了，他不再是小孩子。巫恒胸腔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他隐约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巫恒穿过他双臂之下，细长的手指顺着时玄的背脊攀上他挺括的背，紧紧拥住时把脸埋入时玄怀里。
“要缠上来吗？”耳畔传来时玄略带浅笑的询问。
巫恒露在外的耳廓脖颈遍布红晕，他立刻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强调道：“时病友，巫大夫刚才明明在给你治病。”
时玄倚在床头搂着他说：“可惜病得不够重。”
本来就不是病。
巫恒打量着时玄，发现他此时已没刚才的不适，似乎已经在渐渐适应这具完整健全的身躯。
巫恒握着白玉项圈，指腹在项圈上滑过，又默念了一道巫咒把白玉项圈化作手镯大小，递给时玄。
时玄却拉过巫恒的左手，道：“你刚才已经给我戴上了新的项圈，这个物归原主。”
取下有形的项圈解脱被压抑的身躯，却戴上了无形的项圈。
他愿自此跪服在地，听从他的要求，有理的甚至无理的。
经由时玄之手，白玉手镯就那么轻易间滑入了巫恒的左手腕内，一股无言的巫力在体内疯狂游走。
时玄曾戴着这项圈十八年，上面依旧残留着他的气息，在戴上那一刻也不断朝巫恒涌来。
明明应该是两股相斥的力量，却又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巫恒满目惊色，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上古时期，所以一直在兢兢业业开直播积攒功德，尝试恢复到曾经。
十八岁这一天，好像……做到了。
*
“小恒，别睡太晚，你今天成人礼忙得很。”巫素第二天天没亮就来敲门了。
承德医馆平时八点开门，今天五点半尤金就过来开门了。
寨子里爆满，巫恒这大半年治疗过的病人绝大多数都到了，寨里民宿住满了，有些就住到了别的寨去，十八寨满了就住河子坡镇上的民宿。
时玄穿着睡衣来开门，轻声道：“巫叔，他昨晚有点累。”
巫恒昨夜一直在适应突来的巫力，他在适应这具纯阴之体，两人都忙得很，几乎盘腿在一张床上相对而坐坐到了鸡鸣时分。
巫素上下打量着时玄，不住点头：“还是我儿子医术高超啊，终于不乱吸阴气了。少吃点垃圾食品。”
时玄点头没反驳，但心知所有阴气对他都有效，阴气是他的养料。
“爸，我起床了。”巫恒从里间走出来神清气爽，丝毫没有熬夜后的疲惫。
巫素捧着周易妈给制的成人礼新衣，把巫恒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
依旧是那个巫恒，然而却给巫素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皮肤愈渐白皙，面容愈发俊朗，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向上的神性。
果然不愧是他儿子哈哈哈！
巫恒接过新衣进屋换衣服，这是一套藏青色的民族冬成人男装，为了保暖周易妈充了不少上好的鹅绒。
巫恒换好衣服洗漱后来到楼下，已经有客人来了，正在院坝里围坐着烤火聊天。
范荼原本还打瞌睡，看到巫恒那一刻瞬间就醒了，“巫大夫，又好看了哎！”
周明泽带着女友上前打招呼：“巫大夫，祝你生日快乐。”
巫恒知道周明泽被自己儿子坑了，脑袋不仅种了花还戴了绿帽，当初提醒过他还能遇见真爱。
巫恒看了看那四十岁但保养得极好的温和夫人，笑着点头：“多谢。”
袁颂坐在苏晨羽韩晔范轩那群大学生里烤火吃橘子，他们起身送礼时道：“巫大夫，王朗老师老婆生产了，他要照顾妻女坐月子，让我代为转送礼物，祝你年年岁岁似今朝。”
袁颂又取出一个白盒，低声道：“这是我女朋友唐雪杉在下面购置的礼物，希望巫大夫别嫌弃。”
巫恒掀开角一看，又是纸扎，还仿的98k。
估计又是在杨兴那里买的发明……
巫恒收起来，让小白蛇又送去仓库存放。
张大勇带妻子正抱着苏妲已掂量，还讨论着：“好像是瘦了一些，巫大夫的减肥药是有用。”
苏妲已得意坏了，还询问黑炭怎么样了？
张大勇见巫恒出来，不好意思送上一份礼物，他们是农家人比不得有钱大老板，好在巫恒从不在意。
“巫大夫，成年快乐呀。黑炭它妈还没生呢，但估计就这一周啦，产检什么都挺好。”
赵清云教授在配合国家保密任务是来不了的，但也安排了人送礼。
嘉明一中，像谢芷王鹏正这些学生和父母也有到场，明明天才蒙蒙亮就来满了人。
巫恒的十八岁，所有人都记得。
寨首早早赶过来，跟巫素商量着，如果中午开席人太多，隔壁各家各户寨民的院坝都能借用，寨民们都非常乐意。
“有道士来了。”闲聊中，有客人眼看着走来的人说。
他们穿着道袍，有个年岁大些的老者留着长发还有木枝绾了起来。
“师父，师兄师姐师弟，你们可算来了！”正在帮忙招呼的陈昭余光一瞥，顿时兴奋坏了，赶紧拥上去打招呼。
老者瞪了陈昭一眼，带着弟子上前行了道教的礼数，“巫大夫，我等代表玄门祝贺您成年。”
普通人的成人礼都很重要，而对于吃玄学饭的更甚，成年了在玄学这方面的能力将会更加卓越。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玄门，就是那个官方的玄门吧？最近他们的官网都要被挤崩溃了！”
“老巫大夫的直播大家都看过了吧，那疫苗就是老巫大夫、现代医学专家以及玄门的道医们联合研发出来的。”
“果然是厉害的大师们，看看那气质真的与众不同，那老先生一看就是大佬哎。不知道能不能买一两张符箓搭配着使用？”
有人打量着几人的穿着，满脸都是佩服之色道：“这才是不把外界世俗放在心上的大师，现代这社会谁不好面子啊？谁还会这么多人的宴会里穿补丁衣服？也就只有内心强大丰富的道长们了。”
周围宾客们纷纷点头，频频朝玄门此次来的道长们投去敬佩的目光。
巫大夫很厉害他们很尊敬很崇拜，但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一个巫恒，其他厉害的天师他们照样尊重。
而且玄门好像是官方指定的机构，不是那些瞎搞事的歪门邪道组织，他们就更喜欢了。
陈昭知道玄门的人都这德行，就好比这位师姐明明是个逗比，一出门就要为仙姑人设而端起来，行事作风故作神秘，他那师父就更不提了，道长包袱重得很。
陈昭立刻给玄门中人安排了角落里那一桌坐下。宾客们虽然一直频频看来，但还没有贸然来结交，反而落了个清闲。
“哇师叔，真的摆满了坝坝宴，我刚才数了数至少上百桌，听说还是流水席，到时候还要开第二轮第三轮，咱们能吃顿好的了。”道姑面上依旧冰冷，说出来的话圈在冬日里热切极了。
刚才一路走来，连路上都摆上了！
承德医馆说了为庆祝儿子成年，来者是客皆不拒，今天估摸十八寨的寨民都要来吃席，格外热闹。
老者瞥了一眼冷淡道：“你看你那点出息。”
老者示意别人给他剥橘子吃。
陈昭就过来了，在老者身边坐下很激动道：“师父啊师父，你赚那外快不是快得很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带我叛逃师门啊？要不这次巫大夫生日宴结束后就正好别走了吧？”
老者没理会陈昭，吃着递过来的橘子上下打量他的穿着，忽然道：“羽绒服多少钱买的？”
陈昭一听立刻打了对折，说：“两千买的。”
老者闻言立刻盯着看了看道：“脱下来，我试试。”
陈昭立刻护住自己的羽绒服，“这不好吧师父，这样式是年轻人的款……”
老者不为所动：“我内心很年轻。”
陈昭看见周围人都在看，内心各种问候，只得把羽绒服脱了下来给老头。
老者立刻穿上，顿时觉得格外暖和，寒风压根钻不进来。老者虽然觉得有点大但说：“还可以，是我的了。当你最近不在孝敬师父的。”
什么道骨仙风，他是没钱买贵的羽绒服才穿得少！
“难怪巫大夫让那些学生送周老师束脩呢，以前的师生真的宛若父子，关系那叫一个好。”一些宾客喝着热饮，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感慨不已。
陈昭有些想磨牙，好在他还有多余的外套，不过这回放聪明了把以前的破烂衣服穿了出来。
“师父，我跟你提的带你一起另投师门那件事你放在心上没？”陈昭出来后又询问。
看看现在的日子，再看看以前那鬼日子，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老者平静地喝着热水，淡淡道：“另投师门这件事你就别想了，没可能的。等巫大夫成人礼结束，你就随我们回玄门去。”
“现在妖邪四起，是我们玄门为群众出力的时候。你少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
老者轻叹了一口气，他这几日偶然偷听大概知道了玄门的情况，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发不起钱了，门内门外两个物价。
陈昭一听，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之前老头子还答应得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再说了，跟着巫恒又不代表不为群众出力啊？巫大夫这边患怪病的病人那么多，他有出力。
“陈昭你就别为难你师父了，离开得玄门批准，而且还要询问咱们玄门的老祖是否同意，否则那批准信上面是不会签的。”一旁的道姑嗑着瓜子说。
“不就是穷嘛，穷着穷着就……就习惯了呗。”
各家族都会供奉逝者，玄门自然不例外，玄门正堂供着老祖的金身塑像，听说那是老祖当年羽化后所塑。
陈昭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师父您问老祖时抽签抽了不许的下下签？”
玄门当时是道教的分支之下的一个小门派，之后在老祖带领下逐渐壮大。老祖都羽化近千年了，按照轮回一说早投了无数次胎了！
还能管着他们？陈昭不太信。
陈昭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师父啊师父，你咋就这么老实呢？你知道不知道这可能存在概率问题？你就不知道多抽几次？多抽个三四次啊！”
老者：“我抽了九次。”
陈昭：“……那还是我老实点。”

第93章
九在华国传统文化里被认为是“最大不过”之数，是为极数，是能向神明祖宗类请愿的极限次数，不能再求了。
老者想着求第九次时，签刚刚从求签筒里落出来，他整个人就被一阵风卷着甩出了大殿。
还敢求，他总觉得玄门老祖要诈尸出来殴打他们师徒俩这不孝的徒子徒孙。
陈昭失魂落魄，难受到了极点道：“凭啥啊？咋就不放咱们走呢？让咱们一辈子穷吗？我拿的难道是七日体验卡吗？！”
难道以后就一辈子和穷死了的玄门绑定了吗？陈昭难受想哭。
老者看着陈昭那悲痛欲绝宛若死了师父的表情，神色却有些凝重，他隐约发现玄门不是好去处了。
玄门虽是独立的玄学机构，但一直接的都是上头安排的活儿，按理来说国企应该是相当吃香的。
然而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当年上面把研究增阳疫苗的重任第一时间交给了玄门的道医，发了无数资金只为早日研制出此款疫苗，但疫苗研发数年一直卡壳没进展。
今年夏，上面从民间召集天师道医们以及现代医药专家加入研发团队，承德医馆的巫老大夫巫泰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就是这小半年时间这款疫苗就突破难点搞出来了。
而那位老巫大夫对于嘉奖什么都没有要，只替自己那在直播的小孙孙向玄门求了一个实习道医证明。
这或许只能说是玄门道医能力不济，但老者察觉到上面预备安排明年春季的大型国傩大祭，理应由玄门主办，然而他听说给他们的名额非常少，可能多来自于其他玄学门派或民间天师。
老者本以为是他们玄门近些年拉胯了，上面不太信他们了，毕竟什么门派都有兴衰的时候。当年的玄门也不过是小小旁支，由老祖一力扶持至今，就当他们这些不孝徒子徒孙不争气呗，让玄门如今又没落了。
然而就是他为了向玄门申请带陈昭“辞职”时，偶然听到了一些消息——
玄门门主长老们把原本该发给他们的工钱折半又折半，全部购置了上等黄表纸叠成金元宝和纸扎一股脑烧给了老祖。
他听到那消息的时候，整个老头子都听傻了：“？？”
什么东西？把他们绝大部分的工钱折成冥用品全部烧给了老祖？
依老祖的本事，当年羽化后说不准在地府不用投胎，还能混个一官半职，他要那么多冥币做什么？阎君管那么严，老祖拿那么多资金在下面招兵买马啊？
关键那是他们的血汗钱！
因为太吃惊这消息，老者本事又不济弄出了动静就被发现了。
“莫要乱想，定是老祖庇护我们，”玄门门主说得也不太笃定，训斥老者说，“难道你不知我们这一行皆有五弊三缺之限？老祖让我们缺钱却让我们避免了其他祸事是好事。”
这话倒是不假，吃玄学这口饭的皆受“五弊三缺”之苦，“五弊”指“鳏寡孤独残”，三缺说的是钱、命和权。钱算是影响最小的。
可当今社会，没钱寸步难行啊！没钱就相当卡住了脖子。
这话说得挺真但老者总感觉不太对，之后为跑路求签九次都被拒了，也不敢在大殿造次。
老者看着悲痛欲绝的陈昭，觉得最近多事之秋小心些好，情况不妙就先带着徒弟躲山里去。
反正穷习惯了，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今天多吃点，回玄门可没这些好吃的了，”老者对陈昭说，“打包带点回去路上吃。”
陈昭愤愤不平，只觉得老头还不如不来！
巫恒的成人仪式要开始了。
巫恒穿着充满民族特色的服饰从楼上下来，在现场无数宾客和线上网友的注视下，先在医馆内敬香。
赖婆子哑着嗓子道：“请长者为巫恒洗环授环。”
巫素从今早就一直在洗手，手都快洗白了。听到赖婆子的话，用手在身上擦了擦后小心翼翼地拿起崭新的银耳环。
南傩寨男女从七岁起就穿耳洞戴耳环，只是未成年和成年人的耳环在样式有很大的区别。
巫素取干净的湿棉帕轻轻把耳环一整圈都擦了个干净，再交给寨首周大贵。
授环本应由老巫大夫巫泰来做，但他此时不在家就交给了全寨最有权威的寨首。
巫恒挺直背脊跪在蒲团上，身体朝前微倾探出头去，周大贵便把代表成人的耳环戴到巫恒的左耳上。
巫素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竟然把巫恒养到了十八岁成年。
他竟然养活了一个人！
他真牛逼啊！
周大贵满脸笑容让巫恒起来，“孩子，去吧。”
按照南傩寨的成人礼仪，巫恒要去后山山顶唱山歌，借此告诉天与地他成人了，之后下山路过傩神殿再去敬香，这才算彻底结束可以回来开席。
巫恒走在最前面，尤金周易端着瓜果酒水盘子跟在后面。
“巫大夫唱山歌哎，不知道唱得怎么样？我们跟后面去看看。”李浩立刻撺掇何云霄道。
何云霄正要转头叫时玄，人已经跟着尤金他们先走了。
小白蛇和喜喜跟在后面，它们也没有听过巫恒唱过山歌。寨里年轻人和直播记者跟在后面。
【巫大夫终于成年了，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直播的时候，突然下播就是因为青少年模式。现在想到都觉得搞笑的程度。】
【时间还真的挺快的，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我看了看承德医馆的直播打卡记录，还差一两次打卡就满百次了吧？百日直播打卡参与奖五千块，第一名一百万现金，不过巫大夫也不缺钱了。】
【啊啊幸亏我不是这寨的人，成年当天竟然还要唱山歌？不会唱歌的社恐星人会吓死的，好羞耻啊我的妈。】
【这就不得不说是天赋技能了，爬那么高的山到山顶还有力气唱山歌。】
巫恒很轻松就上了山顶，今日天气极好，远眺冬日里依旧翠绿的层峦叠嶂，隐有云蒸雾霭，阳光直射而下。
巫恒从尤金周易手里接过敬供天地的果盘香烛，看见这两人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们寨里调情的山歌十分粗野，那歌词儿放在晋江这种文学城估计都是被口口的下场，祭告天地的山歌歌词要正经点，但一个人当着那么多人唱真的羞耻感爆棚。
尤金和周易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并不是成年当天就举行了成人仪式，而是寨里挑了一个吉日，和同寨当年一起成年的年轻男女一起上山唱山歌。
人多一起唱至少还好一点，一个人的话……周易觉得换他就得社死。
【巫恒唱得出来不？要不大家转过头去吧，我快替他吓死了。】
【巫大夫不是歌手，要求不能高，人家今天寿星，放他一条活路吧。】
【srds我真的好想听哈哈哈哈，这山歌会不会让我对巫恒掉完美滤镜？】
巫恒也觉得有些头大，他避开众人的目光远眺群山之下的处处山寨，喉结轻轻滑下时一道悠远的吟唱自喉间泻落。
没有歌词只有轻吟，似山风似落叶之声似雨落，悠扬婉转似来自上古的神秘曲音。
却……出奇的好听。
跟来的众人没由来地觉得心底一片平和，这段日子因妖邪入侵而产生的恐惧感在一点点消失。
巫恒看着那蔚蓝一片的天际，心中默默敬告苍穹。
今日他正式成年了。
从上古时期回到这具身体，人魂合一后真正的成人，是一个完整的成年人了。
有阳光自天穹而落，穿透稀薄的云层间，就那么落在了巫恒的身上。巫恒整个人都被金光笼罩其间，像上天为他镀了一层金色。
神秘而又神圣。
巫恒看着自己那戴着缩小白玉项圈的左手，掌心若隐若现的上古篆文似水波流光滑动。
这是……天道认可的上古巫医手书。
他初来这个世界时无法调动此证书，还曾因为无证件而被网友举报下播。
天道手书，来自天地万物之力，是风是水是泥土是万千草药。
上古的巫医年代久远，而巫与如今各门各派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究其溯源皆能追溯到上古的巫。
巫恒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这年头，考证可不容易。
【唱得好好听，让我内心平和，我把它录了下来，要是遇鬼我就放这个试试。】
【我靠阳光刚好透过云层落在巫恒身上，现在都灵异复苏了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巫恒左手手心是什么？我怎么看到好像有流光。】
【这什么天大的排面啊，敬告天地他长大了，然后天地还真的回应了他？我这npc的一生。】
【这一幕好绝！比仙侠偶像剧还绝，画面太美了，真就是被天地认可的宠儿哎。】
“小恒？”
巫恒听到尤金哥的轻唤声，他收起左手背在身后，“天地已经知道了，我们下山回去吧。”
一群看热闹的年轻寨民略感失意，啊可惜没看到巫恒唱山歌，要不然一定很有意思。
巫恒带着一群人朝山下而去，在傩河边进入傩神殿上香，做完这一切回到承德医馆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巫素站在坝坝宴最中央，先是激动说了一大段话，然后宣布：“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巫恒的成人礼，现在开席。”
这还是何云霄这些公子哥头一次吃乡下的坝坝宴，每一盘份量并不多，但数量极其多，能多尝好多口味。
“味道很不错哎！”
苏妲已和小白蛇喜喜它们坐在屋里的小桌前，难受地看着两条蛇在疯狂进食。
她真的瘦了，只是瘦得不是特别多。
今天如果吃了，可能明天就长回去了，忍住一定要忍住。
“小恒，走跟我去敬酒。”巫素满面红光，吆喝巫恒道。
按照寨里的习惯，挨桌给宾客们敬酒。
巫恒环顾在场所有人，注意到这些宾客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邪气。
如今这大环境下，想要完全避免沾染邪气几乎是不可能的。邪气无孔不入，哪怕是待在自己家不出门也有大几率沾染。
巫恒想了想看向时玄，“一起？”
时玄立刻拿起盛酒瓶的木盘，盘子里放着高度数白酒、寨里自酿米酒以及红酒可供选择。
时玄一靠近餐桌，目光在那些阴气上一扫，邪气就像不受控制一般朝时玄涌来。
一些原本有些疲惫的宾客喝完酒忽然就觉得全身精神了。
一群南傩寨老辈子们窃窃私语起来，眼睛疯狂发光道：“不会是小巫家的自酿酒也有驱邪的效果吧？我刚才看孙子手机的上山视频，天地都回应了巫恒那娃儿。”
原本快速吃完宴席的宾客们就是不下桌，一脸期待的等着巫恒他们敬酒过来。
现场也有宾客喝多了，头脑发晕看着他们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指着巫恒和后面端酒盘的时玄，笑着跟巫素打趣问：“中巫，这是你儿子和……嗝，儿婿？都长得很标志哈哈哈。”
巫素被问得一愣，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儿婿好像确实比干儿子还亲得多，这要是当了他家的上门儿婿，时老登知道了不得当场气死过去？
可时玄看着挺直的啊，而且以前在时家当管家的时候也没见时玄有同性恋爱倾向啊。
“这位阿爷您多喝点。”时玄突然上前敬酒。
巫素懵逼地看着时玄好像没默认还主动敬酒了，可此时他也不能深想，笑着继续为其他桌宾客敬酒。
巫恒看见时玄已经能自动调理那吸收来的阴气就放心了。
【寨里的坝坝宴看起来好香，我看到有网友只送了两百礼金就坐下了。他好像最近沾了脏东西一直发烧不退，现在看起来好像好了。】
【农村坝坝宴确实不用给太多礼金，两百块够啦。】
【我去真的来了好多人，还有好多网友。这得好几千人了吧。】
【楼上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笑得我。宴席班的厨子都要哭了，就没停过。】
中巫说要给儿子办成人礼流水席，根本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轮。寨首见状只能紧急把隔壁寨和镇上的宴席班都请了过来帮忙。
从中午十一点开席，直到下午四点才轮完最后一轮，还有宾客是赶来用晚饭的。
直到当晚夜里才彻底结束，宾客们逐渐离开。
“好了，巫大夫的成人礼结束了，我们也回玄门吧。陈昭你去收拾行李。”老者满意地吃完，又往自己口袋里装了几个砂糖橘，对陈昭道。
陈昭除了痛苦还是痛苦，看到走来的巫恒求助般喊道：“巫大夫，这可咋办啊？玄门老祖不让我们离开，我真的很想当巫大夫的徒弟。”
玄门老祖哪怕羽化了，若真能显灵那绝对比门主有话事权。
巫恒笑着道：“你先随你师父回玄门，我过几天会亲自去一趟。”
老者神色微动。
陈昭立刻脑补了一出霸道巫医强制爱的戏码，现在全网最红的巫医亲去玄门要人，说不准还真能行！
“好好好，巫大夫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啊，我在玄门永远等着你来接我，”陈昭兴奋地喊，余光看见老者正在拉扯他的衣服，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师父。”
陈昭立刻上楼收拾他本就不多的行囊，巫恒亲自把他们送到外面的小路上。
巫恒看着一行穷得抢劫犯都不会光顾的天师道医们，道：“尊师重道的前提是师能被尊。”
几个玄门道长道姑略显迷茫地看着巫恒，老者却若有所思。
老者拱手郑重地说：“巫大夫，期待在玄门见到您。”
一行人步行朝外面走去，陈昭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肯定地道：“我还会再回来的！”
-
何云霄李浩他们还要回去参加期末考试，马上又要过年了，不能在南傩寨多待，告别后也离开了。
只用了一两天时间，承德医馆又恢复了前几天的人流量。
这天晚上巫恒打算开开直播，马上就要过年了后面忙起来巫恒就没那么多时间直播，手机都还没有拿出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巫恒，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不？’
巫恒转头一看，赖阴差提着灯笼死人脸满是迷茫。
“又接不到业绩？”
赖阴差摇摇头，难得说起了和业绩无关的事情，‘我阿爷赖麻子，就是把你送给承德医馆，之后在傩河里溺死了。我当时还在襁褓里，所以从来没见过我阿爷。’
巫恒大概明白赖娃子是什么意思了。
去过地府的阴魂，只有逢年过节，以及自己的生日忌日才能从鬼门离开回到阳世。
他的十八岁生日过了，赖麻子就死在后面几天，今晚应该是赖麻子的忌日。
‘以前我没当阴差没法子看见我阿爷就算了，怎么他忌日都不回家领钱用？’
按照道理来说，他阿爷也没资格提前投胎啊，所以为什么？
巫恒冷不丁道：“你看你阿婆今年有给你阿爷烧纸吗？”
赖阴差一怔，当即往自家方向赶，果然看到了赖婆子在院里借外面的路灯处理土布，空气间丝毫都没有香灰气息。
还真没烧。
“小俊啊，你莫去管你阿爷了，这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赖婆子见那道灰影有些迷茫，只好哑着嗓子开了口。
赖阴差再傻也明白了，所以他死之前每年给阿爷烧纸钱都是给他做样子，今年他也死了就懒得烧了，因为知道赖麻子压根收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
赖婆子神色很复杂，思考后还是干脆坦白说道：“哎我们赖家因五弊三缺一直人丁稀少，你爸去得早，你妈怀着赖家唯一的遗腹子，你阿爷算过你又是注定夭折的命。你阿爷……怕断了赖家的香火。”
“为了让你多活些日子，你阿爷不知得了什么法子提前把巫恒抱了回来，让你成了他的引路童子，就多活了十八年。”
也因着这身份，地府估摸考虑赖俊从业经验丰富，所以让赖娃子在下面继续给阴魂引路。
赖阴差怔了好一会儿说：‘啊？下面当阴差不政审啊？三代不是影响考公吗？’
赖婆子：“……”
赖阴差有些怅然若失，他阿爷忙活那么久，他还不是十八岁没拉过女人手就死了，赖家香火不也断了？
算了，他家除了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也没皇位继承，断了就算了。再说了，他阿爷当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琢磨让他当引路童子，怎么不琢磨着和他阿婆再怀一个？
只是……
赖阴差有些愧疚，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爷爷为了让他苟活提前把巫恒抱来，所以巫恒以前才是个傻子？那这不是他赖家的错事吗？
赖阴差想着要不再去杨兴那里买点纸扎武器送来，算是道歉？毕竟他也没阳世的钱。
等他重新飘到承德医馆时，巫恒已经开启了直播间，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
男人长得很秀气，留着一头比较艺术的长发，直播背景隐约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些山水画。男人的视力似乎有些问题，此时手正在桌上胡乱摸着什么东西。
巫恒惋惜地看着男人已经萎缩紧闭的眼，等待着对方的发言。

第94章
男人在桌上没摸到东西，只好弯腰去地上摸了摸，终于摸到了一副画卷，把画卷展开歪着身子对着手机另一侧，道：“巫大夫你好，这是我听我家人形容你当年乡傩会场景所画，想要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国风水墨的画风，仅仅是几笔笔触就把巫恒当日叠罗汉之上的场景画了出来，这位画师特意没有画脸庞，整个场面恢弘大气。唯一一缕落下的阳光刚好落在巫恒的耳环上，充满了神性。
凑过来看热闹的巫素惊叹道：“画得可真好，对不对？”
尤金立刻捧场道：“对对对！”
可巫素没听到时玄的回应，转头一看发现时玄盯着画上的人眼不错开地盯着。
年轻画师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发现声音来源偏了偏，他这才调整了坐姿，彻底正对手机镜头。
【哇这应该是个画家吧？把恒恒画得太帅了吧，这画出不出，五万块我愿意收。】
【楼上的网友开什么玩笑？这位应该是国画界的后起之秀郑斐然郑先生，他的画儿五万不可能拿得下来。】
【他眼睛看起来有问题吧？盲人画家比我一个双眼健全的画得好，这是真有绘画天赋哎。】
【老天爷其实挺不公平的，一个画师却夺走了他的眼睛，从此他画的都是想象中的曾经。】
巫恒满目欣赏，连声道：“画得真好，多谢郑画师。”
郑斐然不自信地笑了笑，自从眼瞎后观众们再如何赞扬他的画作，他都忍不住想那会不会看他成了残疾，所以对他给予同情的表扬呢？
郑斐然摸着桌上的毛笔，纠结了许久后他终于开口道：“巫大夫，您看也应该知道我是失明了，您觉得……我还有复明的机会吗？”
五年前一场车祸，最受国画界期待的年轻画家郑斐然失去了一双眼睛，从此与这个美丽多彩的世界告别，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才刚刚二十岁的郑斐然无法接受，他显然了极度的崩溃之中。
他适应不了盲人的生活，还曾试图自杀被亲友救下来。
因为失明，头两年他再也没有碰过画笔。他一个瞎子，还怎么画画？能画出什么好东西来？
可生活依旧需要继续，失明的第三年郑斐然又开始尝试拿起笔，当笔尖接触宣纸的那一刻，他好像又活了过来，他知道只有画画能够倾诉他内心的苦闷。
他依旧那么热爱着绘画，从未改变。
这三年他成了一位盲人画家，产出了不少广受好评的画作。
他曾一次次做梦，梦见自己的眼睛突然好了，又能触碰这个世界的色彩。这样的梦几乎要成为他的梦魇，在一个个夜色里紧紧攫住他的喉口。
承德医馆的巫大夫最近爆红网络，各种在他耳朵里几乎不可能治好的病全部迎刃而解。虽然听说他专治邪病，但郑斐然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找到了巫恒。
他只想听巫恒一句话，他还有没有机会复明？
如果他说没有，他便不再生出妄念。
巫恒摇了摇头，也不隐瞒直言道：“你的眼睛已经彻底坏死了。”
郑斐然颓然地软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就知道，他竟然还会傻傻地抱有期待。
巫恒再是厉害的巫医，那也不是神仙，不是什么都能治好的。
【哎巫医大夫也只是大夫，不是无所不能的，希望这位病人不要怪恒恒，以后好好生活。我会去参观郑画师的画展支持你的！】
【要不去申请领养个导盲犬吧？让它成为你的眼睛。】
【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我松了一口气，这些天连麦巫恒的要么不慎沾染邪气需要驱邪，要么就莫名其妙被小鬼跟上，这位画师看起来是普通病？】
【我可以没有听力可以不会说话，但我不能没有眼睛……】
郑斐然苦笑两声，让自己情绪缓和了些道：“我懂了巫大夫，既然这样我就先下麦，不耽误您连麦后面的病人了。”
“等等，”巫恒忽然又叫住他，“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没了这双眼睛吗？”
郑斐然一怔，下意识道：“我是前往美院上课途中不慎遭遇了车祸，醒过来就失去了眼睛。我家人后期调查过，就是普通车祸。”
巫恒道：“这样，我教你一个巫咒你先睡一觉。”
郑斐然听到这话顿时心脏狂跳起来，难道……难道另有隐情？此时此刻，郑斐然竟无比希望真另有缘由，若他得的是邪病不是普通事故造成的，他还能不能有别的转机？
巫恒私聊发了一段助眠的巫咒，然后所有人看见郑斐然没一会儿就靠着躺椅睡着了，然而眉头却愈皱愈紧，像是梦魇了。
【啥情况？巫大夫刚才不是已经说眼睛彻底坏死了吗？咋又指点这画师做起梦来了？】
【看了这么久的承德医馆直播，我觉得坏死估计是真，邪病可能也是真的……】
直播间网友都在盯着画师睡觉，承德医馆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中巫小巫！”
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大步走进来，正是罗猪匠。
时玄转头直直地盯着那把冒着阴气儿的刀，唇微抿。
巫素一看罗猪匠手里的刀顿时也高兴起来，走过去道：“罗哥，这不是你以前那把老刀吗？咋找到的啊？你一个找到的？”
罗大叔喜不自胜道：“可不是嘛，就你家小巫给我写的符文，我没意识随着心情走，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泥地上放着呢！可算是找着了，要不然出大事可就完了。”
巫恒起身看了看说：“罗大叔，你去晚了，这刀别要了送给我吧。”
罗猪匠第一反应以为是巫家过年要自己杀年猪，他正想说他来免费帮忙，可转念一想这是巫恒说的，瞬间觉得不大对劲了。
“这……这刀子不会是沾了脏东西吧？”
巫恒把那把刀拿过来，用一块红布包起来道：“罗叔，这把刀是在坟地找到的吧？附近肯定有新坟，报警吧。”
罗猪匠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还是巫素把他赶紧搀扶住才不至于摔地上。
这下子罗猪匠哪里还敢要那把老刀？当即就要去报警，巫素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烟递上去，两个中年男人干脆去了医馆外面一边哆嗦着抽烟，一边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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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斐然又做了车祸的梦，只是这次的梦清晰了许多。
他和往常一般打了一辆网约车前往美院，只是他上车后没多久，又上来了一个戴了墨镜的人，还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郑斐然有些茫然，忍不住跟司机道：“司机，我打的不是专车吗？又不是顺风车，你咋还载别人呢？这太不地道了吧？”
司机大叔听到这话就更郁闷了，“小伙子你没睡醒呢？我什么时候载别人了？这车上除了你和我，哪还有别人啊？”
郑斐然：“？”
郑斐然转过头朝旁边的乘客看去，他遮得严严实实的，戴着的黑墨镜根本看不清眼睛，少数露出来的皮肤很白，是一种死白的白。
甭管人家的穿着，可这就多上来了一个人。
“司机大叔，你和他是亲友吗？你想多载个人提前说也不是不能商量。”
司机大叔有些恼了，他猛地扭过头就要看个一清二楚，“胡说，除了你哪来的别人？”
司机话音一落，所有人只觉得头顶一黑，就见一辆大货车倾斜朝他们倒下来，郑斐然下意识朝另一侧避，整个人朝乘客方向倒过去。
因靠得近，郑斐然终于看清墨镜底下那空洞没有眼球的眼眶，心脏吓到几乎停摆那一刻，就见乘客抬起尖锐长甲的手朝他眼睛抓过去。
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他整个人都没有意识地昏睡了过去。
“不要……不要！”郑斐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一下从工作室躺椅坐了起来，此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大汗淋漓像才从汗蒸房里走出来。
睁眼之后依旧是一片漆黑，却隐约听到手机镜头那边有警笛鸣叫声。
【醒了？也才睡十分钟而已，好快就醒了。是做了噩梦？吓成这样？】
【那杀猪匠到底咋回事啊？刀怎么会在新坟附近捡到？不会是被脏东西偷去了吧？】
郑斐然也顾不得卫生了，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嘴里喃喃道：“不对啊，根本不是梦里那样。”
他没有在车上跟司机大叔因“多了一位乘客”而起争执，事后调查就是单纯的货车司机因疲劳驾驶，不慎把车靠近了他们这辆网约车出的事。
巫恒从医馆外跟王军几位警官打过招呼后，重新回到镜头前：“只是模拟你当时如果能够看见，可能发生的事情。”
郑斐然惊住，他瞬间站起身不可思议道：“您的意思是车祸是普通事故，只是我失明和车上那只鬼有关系？”
巫恒点头：“它剜了你的眼睛。”
又刚好出车祸，所以郑家人都以为郑斐然失去这双眼睛是车祸导致，根本没往玄学这方面考虑过。
【我靠我刚才还说这是普通事故，转头又是鬼怪造成的。果然能连麦巫恒的没几个得的是普通病。】
【这些邪祟是不是太猖獗了一点，我们活人就没有反手之力吗？真的好憋屈！好想给这些玩意儿一梭子。】
【不是，它要小郑的眼睛干嘛啊？能不能还给人家？】
【需要成立灭鬼大队吗？我愿意报名参加，遇见一个灭一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已经忍够这龟孙子气了。】
【兄弟你冷静点，我爸妈在下面肯定是地府良民，别把我爹妈弄没啊。】
郑斐然听到这话又怒又喜，他呼吸都急促了七八分，连声道：“巫大夫，那怎么办？能不能让它还给我？只要它愿意把眼睛还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我还可以每年给它烧纸钱烧冥用品。”
巫恒惋惜道：“我刚才说过了，你的眼睛已经彻底坏死了是因为——”
‘我拿到那双眼睛就烧掉啦。’
耳畔忽然飘来一股阴嗖嗖的阴风，一股血腥味儿往鼻腔里涌来，郑斐然整个人背脊都惊得挺直起来。
他，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卧槽，这还有个鬼？’赖阴差在承德医馆来回跑，陷入了极度的犹豫之中。
这头王军他们要在罗猪匠的带领下去那片坟场看看，直觉告诉赖阴差那边有业绩，可这一转头就看见巫恒连麦的病人旁边竟也飘着一只鬼！
巫恒点头道：“你的眼睛它剜去后直接火化烧没了。”
这句话一出口，郑斐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淋在他的头顶。
给了他希望又生生浇灭，这只厉鬼何其残忍。
郑斐然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周凤华，不可能得天垂怜，能让巫大夫用泥巴或者莲藕给他弄一双可以看到光明的眼睛。
【啊？难过巫恒刚才那样说，那这不是希望落空吗？】
【想来也是，厉鬼拿了活人的眼球，肯定得烧掉才行。既然这样，一定要告到这厉鬼下地狱才行。】
【搞不明白，这鬼是想要眼睛？为什么不直接在阴间弄？找活人的干嘛？这不是很麻烦吗？】
巫恒看着弹幕区解释道：“幽冥界和我们阳世不一样，我们阳世可以死后器官捐赠，这算是大功德一件。但阴间没有，失去器官的阴魂投胎之后也可能是天生残疾的宝宝，所以下面是没有器官捐赠的。”
尤金在一旁听得着急，忍不住问道：“小恒，我家大舅几年前不小心摔断了腿，那以后死后那不是也没腿？”
这谁还敢死得起？所有人都以为死了就解脱了，这看起来可能不是解脱啊。
巫恒摇了摇头道：“后天导致的残疾，他们的阴魂是完整的，并不妨碍下一世。”
“先天残疾的宝宝去了地府，只要好好当鬼买社保买医保，在下一次投胎的时候也可以申请用阴间的泥土捏个义肢，下一世投胎也会是健全的孩子。”
巫恒冷笑了一声道：“但这哪有顺手快？”
厉鬼发出一阵嘿嘿的诡笑，就是！
毕竟跨界不容易被发现，外加现在阳间大乱，搞点活人的器官烧来简单多了。
郑斐然这双眼睛不错，大双眼皮儿下是一双大眼珠子，眼型也很漂亮，纯天然睫毛又卷又长。
而且他画画很好看，肯定是用这双眼睛发现的大自然的美丽。
它在阳世间挑了很久，才彻底决定剜郑斐然的眼珠子。
郑斐然彻底明白自己遇上了什么鬼，这妥妥是厉鬼，惊吓之余手在桌上胡乱地摸。
‘你是在找老姜片吗？’厉鬼阴森森地紧贴着郑斐然的脸嘿嘿问着。
郑斐然浑身一僵，发现手中多了一个圆形塑料盒，他伸手摸了摸就是今早母亲切了一盒姜片装在盒子里给他的。
这鬼不怕姜，驱不了邪。
赖阴差急切地喊：‘快报地址！’
发现没人搭理他，赖阴差只能朝小白蛇投去求助的目光。
小白蛇对赖俊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在这个家，也就赖阴差尊敬它。
小白蛇窝在小狗窝里，避开镜头用小男孩还没有变声的声音道：“郑画师，报一下你家地址。”
郑斐然也顾不得这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隐私地址，立刻爆了自己的个人画室地址。
赖阴差顿时有些犹豫，这地址有些远，过去可能是跨区办事了，应该没有跟警方去坟场轻松。
‘哈哈哈哈哈……你们抓得着我吗？真以为我是电视剧里死于话多的反派，等着你们抓？’厉鬼忽然发出一阵怪笑。
厉鬼报复性一脚踹在郑斐然的屁股上，得意无比地道：‘拜拜了你们，哥先走了。’
“站住！”
“站住。”
两道声音同时出口，一道来自巫恒，一道来自时玄。
厉鬼刚刚飘到窗口忽然从窗口栽了下来，双腿宛若生了根就那么大剌剌地立在原地，忽然间就走不了了，就那么生生站在原地。
真就，站住了。
它不想听，可那道声音犹如法旨威压而下，恐惧从脚底顺着躯体朝上攀升，让它双股沾沾几欲跪倒在地。
厉鬼血腥的眼底忽然生出一道畏惧之色，顿时开始急切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死腿，走啊，飘啊！’
巫恒看看镜头里惊悚到开始不自觉抖筛子的厉鬼，又有些惊讶地看看时玄。
时玄也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只鬼，听话成这样也能是厉鬼？
巫恒避开镜头，在桌下扯扯时玄的衣角，递给他一个眼神，教他说话。
“……跪下叫爸爸。”
厉鬼腿瞬间一软，朝镜头大喊：‘爸爸！’
厉鬼喊完，死白的脸又是一阵尴尬：‘……’
不是，它刚才叫了什么啊？
小白蛇和小灰蛇瞬间冲了出来，愤怒到了极点，小白蛇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你叫谁爸爸？那是我，超级井龙王的干爹。你这臭不要脸乱认爹的死鬼！’
喜喜在一旁点头大喊：‘就是就是！’
巫恒有些惊疑，果然这厉鬼刚才站住是为了时玄那句“站住”，而非他的“站住”。
巫恒深思了一瞬，这种沾了血的厉鬼逃跑是极快的，本来他这个时候借道过去都很麻烦才能逮住这只厉鬼，可时玄好像帮了他的忙，可以让他很轻松……
时玄看见巫恒正在对他用口型叫他说话，那唇色红润还带着刚才喝茶时留下来的点点水渍，颇为诱人。
可巫恒教他说的……
他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无奈，转脸时又是声色俱厉，怒喝道：“谁让你叫我们，叫你害了的人！”
这声宛若阎罗在世，阴魂皆要伏诛。
厉鬼立刻调转身形朝郑斐然水灵灵跪下，惊悚地大喊道：‘爸爸，我错了！’
郑斐然就那么僵坐在座椅上，快吓麻了：“……”
他没这种逆子啊。
【卧槽，能不能开黑白版直播间啊？我好想看看厉鬼跪地叫爹是什么样的。习惯见鬼就不怕了，我要锻炼锻炼自己。】
【这兄弟也是道长吗？有点本事啊，这不是言出法随吗？说让站住就站住，说让跪就跪，就这也能是厉鬼？】
【郑斐然快被吓死了哈哈哈哈，小郑啊眼睛治不好了，你也要借机报仇啊，有巫恒在别怕。】
时玄冷声道：“就这样磕头，不准停。”
厉鬼跪在地上，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是，大人。’
郑斐然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面前有一道阴风，磕一个头就带来一道风，磕到头晕眼花又不敢停下来，宛若一个无情的磕头机器。
郑斐然：“……”
他要的不是厉鬼道歉磕头啊，他只想要他的眼睛，他想再看到这个世界而已，哪怕只能再看一眼也好。
就在此时，巫恒起身拿起了一旁刚才用红布包裹着的那把杀猪刀，红布滑落露出那锋利到寒光阵阵的刀刃，冷不丁问了一句：“郑画师，会害怕看见鬼吗？”

第95章
郑斐然一时不知巫恒这话的意思，怕不怕见鬼？
怕！只要是个活人，能不怕见鬼吗？
只是……郑斐然也很想见见这个害他成为瞎子痛苦五年的厉鬼！他总要记得那厉鬼是何模样，以后他死后成了鬼也定然不会放过它！
磕头忏悔有什么用？他想要的永远都回不来了，他的眼睛已经被烧掉了。
郑斐然说带每个字都饱含着无穷的怒意道：“不怕，我可以见鬼。”
巫恒指腹从刀刃上滑过，才用过的刀子沾着阴气愈发锋利了，这一刀剜下去应该相当好使。
“我是说，从此时时刻刻都会见鬼一直看见脏东西，不是偶然一次，会害怕吗？”
这其实是不同的概念。
其实不吃玄学这口饭的普通人，最好别日日见鬼，这对身心没有益处。而且活人天然畏惧阴人，偶然一次见鬼都会大病一次，心志不坚的普通人见过多了，容易精神崩溃。
郑斐然一怔，心脏忽然狂跳起来，他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巫大夫，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好好好！快剜它眼珠子！】
【这算因祸得福了吧？如今大环境灵异复苏，能看到脏东西这是好事啊，能规避好多风险。】
【楼上的瞎说什么呢，从事这一行的都受天道五弊三缺的限制，小点只是缺钱，大点全家死绝。哪怕如今妖邪横生，我也不会去学这一行，我受不了自己是孤家寡人，亲人都为我复明而死掉。】
郑斐然家境关系极好，而他此时也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巫恒看出了郑斐然的纠结犹豫，温和地道：“你不要多想其他的，你现在只要考虑你能不能接受未来一辈子见鬼，落子无悔。”
失明后，郑斐然没有一刻不在幻想自己有一天睁开眼能重新看到世界。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见鬼，只是见鬼而已！
郑斐然紧紧握着座椅扶手，高声道：“我能接受！”
还在机械磕头的厉鬼一边鬼嚎一边继续磕头：‘？’
我不能接受啊！这巫医到底要干什么？
巫恒点点头，拿起那把刀往外头走：“等我。”
赖阴差下意识追出来，却一时犯了难，去哪边干活？哪边的业绩可能会高一些？
时玄立在巫恒身侧突然出声：“你留在南傩寨。”
赖阴差想也不想回应道：‘是！’
等回完赖阴差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这死嘴‘是’什么‘是’啊？
‘你又不是我上司，你凭什么给我安排工作任务？’赖阴差忍不住怼道。他生前好歹也是寨里一霸。
时玄淡淡道：“我能直接过水井，你能吗？”
而且他也没有给这阴差下任务，只是提议而已。
巫恒看看时玄那满身阴气，忽而抬手轻拍赖阴差纸灯笼上的编码，劝道：“赖娃子啊，听你时哥的安排，说不准以后升职加薪还得靠他。”
一说升职加薪赖阴差根本就拒绝不了，眼瞅着巫恒道：‘那，那能不能抓来把业绩算我头上？别让当地不熟的陌生阴差捡漏。’
巫恒点头同意，赖阴差立刻转身提着灯笼追上警察们的大部队。
“啊？小恒，你要出门一趟？那……那这直播是关了吗？”尤金追到医馆门口，又回头指着里面架着的手机。
直播间里的网友一听还得了，一个劲儿疯狂发弹幕求别关，让他们多见识见识，以后见鬼也不会手忙脚乱啊，一群榜一大哥大姐干脆疯狂刷起了礼物。
巫恒考虑了会儿让别关，尤金却犯了难：“啊？不关？我可不会直播啊……巫素叔，要不你来？”
巫素倒是毫不怯场能和网友侃大山，眼睛放着光道：“能同时连麦陈盈吗？我看见她好像正在直播王者上分。”
巫恒：“……把周易叫来，招呼两蛇一狐卖艺。”
巫恒揣着那把刀和时玄往寨东头的水井去了，尤金想起医疗箱，急匆匆提出去时已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哎哟小恒咋什么消毒麻药装备都不带啊？”
-
刚才郑斐然已经报过地址，巫恒掐算了一下离郑斐然个人画室最近的水井有两公里的样子，到时候骑个共享单车就行了。
巫恒立刻道：“走。”
一只脚刚刚踩到水井边缘，身后却传来时玄的声音：“我找不到路。”
巫恒就那么站在水井上，扭头一脸“你确定？”的神色俯视时玄。
没有井龙王的通行手令也不懂借道的巫咒，全凭意念就这么过来的人，说自己找不到路？
“能找来南傩寨是因为我当时跳井的时候一直都想着你，”时玄神色如常，只是仰着头时晦暗的眸光一直追逐着巫恒的目光，“郑画师的画室，我不确定。”
巫恒少有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浮上一层蜜色，“那……那你……”
时玄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朝巫恒伸出细长指骨分明的手掌，“所以巫大夫牵着我去，好不好？”
巫恒面颊烫得厉害，手中的刀滑落掉进水井里溅起一层水花，巫恒当即握住时玄的手，拉着他一跃而下去捉遗落的刀。
在那水系里，巫恒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握得很紧很紧。
几分钟后巫恒时玄从一口即将干枯的水井跳了出去，一人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朝郑斐然的个人画室去了。
巫恒是会骑自行车的，以前时总还没有那么变态，过年会放巫素回老家。巫素给当时还傻傻的巫恒买过自行车，花了十来天，在即将返京的前一天元宵节那天教会了巫恒骑自行车，让巫素骄傲得不得了。
巫恒骑在自行车上跟时玄分享这件事，时玄回忆了一下道：“我会骑自行车也是巫管家教我的。”
在模糊的童年记忆里，父亲既想和他亲近又厌恶着他，时总在这样纠结的感情里为难，想要接近又怕鬼胎会牵绊左右他。
他童年的少有父爱皆来源于那位管家，这位管家像教巫恒那样在后面扶着他的儿童自行车，所以他没摔过跤很快就学会骑自行车。
两人很快就骑到了郑斐然个人画室门口，停车敲门。
郑斐然在手机上点了点，智能门锁就自动开门，巫恒二人走了进去。
弹幕里还在震惊巫恒怎么十几分钟就跑到隔壁省的，还有让巫恒去干翻快递的。
巫恒先在画室里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聚焦在地上磕头的厉鬼身上，“还磕着呢？”
【真还磕着啊？我深切怀疑这真是厉鬼吗？比我家狗都听话！】
【反派死于话多，反派死于在主角面前非要装逼，你跑了不啥事没有？】
【我一直以为巫大夫厉害，敢情他身边个个都是能人啊？那小哥也有些本事，一句话功夫让厉鬼磕了几百个头。】
自从这两人踏进画室那一刻，厉鬼发抖得厉害，一种来自年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占据了全身，无形的威压让厉鬼喘不过气，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了一只小虾米。
‘能，能不磕了吗？头，头好晕，想吐。’厉鬼实在忍不住了。
巫恒从口袋里掏出此行唯一带来的杀猪刀，笑起来道：“晕就晕吧，晕了就没那么痛了。”
厉鬼浑身一个寒颤：‘？’
激动追问的同时还不忘继续磕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巫医要干什么？’
又是磕头又是情绪上涌还说话，厉鬼觉得脑子更晕了。
巫恒朝时玄使了个眼色，时玄轻皱眉，上前把厉鬼提了起来。
厉鬼倏地一下老实了，刚才疯狂挣扎的鬼就那么老实缩成了龟孙子。
“考虑好了？以后要一辈子见鬼。”巫恒看见时玄把厉鬼摔到画桌上，又看向一旁激动又害怕的郑斐然。
“我考虑好了，只是巫大夫您这是要……”
巫恒拿起画室里的红色颜料笔在杀猪刀上写了一串符文，简短的四个字做了回答：“器官移植。”
【啊啊啊果然是器官移植！哪怕自己的眼睛被这厉鬼烧掉了，但只要能接受见阴，大不了阴阳眼啊。】
【我靠，眼珠子也能移植？现在全球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眼球移植，巫恒就能了！】
【没毛病，都是死后人体捐献器官移植，这厉鬼本来就是死的，直接移植。】
【太好了，我之前还为郑画师难过了好久呢。】
【医学生小声问一句，不消毒不打麻药不去无菌手术室吗？】
巫恒看到这条弹幕，笑笑道：“那个我学的是巫医学，现代医学只了解一些，就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厉鬼失声尖叫起来：‘你不懂你不要乱来啊，你这是草菅鬼命啊！’
韩晔范轩苏晨羽这些人不顾期末周的可怕，第一时间来了直播间，甚至各大医学院师生都在直播间里蹲守着。
这位巫医，以前用的可都是驱邪的中药啊，这还是首次涉及现代医学范畴。
“斐然！斐然！”画室外传来急切的喊声，郑斐然的家人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还是比巫恒他们晚了几分钟。
一进画室就觉得格外阴冷，甚至眯起眼时能隐约看到一道诡异挣扎的身影。
那就是害了儿子的厉鬼？
郑家人看着巫恒满脸都是担忧：“巫大夫，您这……不会有事吧？”
器官移植啊，还是眼睛，这应该算是大型手术了呀。看网上消息，巫大夫好像从来没有做过手术。
他们对于现代手术的印象全是，各种冰冷的医疗器械，浓浓的消毒水气味，以及医生身上全副武装的手术费口罩之类的，而巫恒什么都没有准备。
就连手术刀，好像也只有一把刀，看起来还像杀猪刀。公海里的非法移植估计都没有这么草率。
巫恒点头道：“问题不大，这眼睛本就来自于病人，只是被这厉鬼烧了成了阴物，所以重新移植到病人眼眶里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那厉鬼还在画桌上挣扎，哭喊道：‘你这太不人道了，哦不，鬼道！我要告到阎君那里去。’
巫恒冷冷看了一眼：“老实点，你告阎君那里，阎君能直接把你挫骨扬灰。”
厉鬼是真的怕了，看着巫恒手里那把杀猪刀是真的恐惧了，它真如杀猪一般嚎叫：‘别，你别剜我的眼珠子……不是，你好歹打个麻药啊！’
它的要求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那头的尤金看得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忍不住道：“要不烧点麻药、麻沸散之类的东西过来？”
巫恒说：“不打。”
巫恒转头看向镜头道：“作乱的妖邪给我好好看着。”
你可以借着鬼力四处作乱，只要能够接受天道带来的惩罚。
杀鸡，当然得敬猴！
嫌疼？剜别人眼珠子的时候怎么不想别人也会疼？仗着有点鬼力就敢为所欲为。
巫恒抬起手中的杀猪刀，这把刀因为才沾染了人血，正是阴气极重之刻，一道落下时厉鬼发出杀猪的痛苦鬼嚎。
这一刀下去，痛到撕心裂肺，浑身都在打哆嗦。
网友们看不见，但能看见在场活人们的神色。
巫素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都被巫恒那狠辣下刀的手段吓了一跳。
巫素还挺高兴，本以为脱离了时家就玩不成阴间小游戏了，结果时玄住在医馆，医馆内全是被巫恒中和了的阴气，不仅能继续见鬼还能打游戏。
就是他儿子这刀法……嗯，狠是狠，就是不如老罗杀猪利索。
郑家人既畏惧又觉痛快，这五年来斐然受过那么多痛苦，也要让这厉鬼好好尝尝。斐然的痛哪里只是这一刀的痛？万分之一都不到。
巫恒很轻易间就取下了一双冒着阴气的眼球，他拉过颤抖的郑斐然。“来。”
郑斐然能感觉到巫恒那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那早已萎缩的眼眶处，他顿时觉得眼眶处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塞回了他的眼眶，有些胀胀的，酸酸的。
等到巫恒的手从郑斐然的双眼处移开，郑斐然听到巫恒温和的声音：“睁眼。”
郑斐然缓慢地睁开眼，一片漆黑的世界忽然明亮了起来，个人画室头顶的灯光刺激得他双眸有些想要流泪。
他睁着一双眼睛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到母亲在父亲怀里捂着嘴无声哭泣着，妹妹扶着爷爷奶奶也都红了眼眶。
郑斐然惊喜地喃喃道：“我……看到了？”
他曾以为他再也看不见他们，他们的面容永远只会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
以及……在那画桌上痛到不断打滚乱喊的厉鬼，裸露出来的肌肤死白没有任何血色，它痛到坐起来时，露出那张空洞没有眼球的死人脸。
郑斐然被吓得呼吸都是一紧，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这是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头一次真正看见鬼！甚至能够看到那只厉鬼带来的阵阵黑森阴气，极具冲击力。
巫恒见郑斐然吓了一跳，安慰道：“习惯了就好。”
郑斐然机械地点点头，他不敢再看那厉鬼，忍不住从妹妹那里接过了一把镜子，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脸，以及脸上眼眶里的那双眼睛。
和记忆里的眼睛不再一样，双眼的瞳仁是殷红色的，像戴了一副美瞳，甚至有些混血儿的感觉。
【全球首例眼部器官移植成功了？十分钟的时间！】
【恭喜我们的郑画师，又可以重新看到这个世界啦。】
【不仅能看到咱们这个世界，他还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狗头.jpg】
郑斐然轻轻摸着那双眼睛，手指放在眼皮上时还能感受到眼球跳动的频率。他好奇地用这双眼看来看去，似乎已经不满足于看画室，他忍不住走到窗口处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郑斐然看到屋外马路上的那一幕，忍不住惊呼一声：“我去……！”
一只阴魂听到活人的惊呼声，有些茫然地扭过头朝郑斐然看去，狐疑地问：‘你看得见我？’
郑斐然目光顿时不再聚焦，望着天上的月亮道：“我去，月亮真大。”
那鬼这才飘走。
郑斐然之所以买下这里当成自己的个人画室，最重要一点就是看重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他。
结果此时一看，可不得了了。
能看到朝地府赶去的阴魂们，有阴魂骑马骑驴，正好有两个阴魂因自家纸马马尾巴打了对方马而在吵架，路上还有小狗小猫朝前面狂奔，还有老头儿鬼背着花圈慢悠悠飘着，热闹地宛若乡下赶集。
这哪里安静了？！屋外马路上全是鬼。
不过，还……还挺生动的。
郑家人吓得脸都白了，看儿子那脸色就知道外面有脏东西，而且还不少！
虽然有些模糊，需要郑斐然眯起眼睛来看。
此时，郑斐然只觉得手痒，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创作的冲动。
这辈子他画山画水画花画鸟，还从来没有画过幽冥世界！创作素材这不就来了吗？
怕，为什么要怕？
他未来将有无数创作灵感啊。
巫素忍不住激动道：“终于有人和我一样了！”
巫恒在一旁笑问：“怎么样？拥有阴阳眼还能适应吗？”
“能！我想……我想创作一幅鬼市长卷，到时候在我的画展上展览。”郑斐然无比激动地道。
【别说，我还真的很想看，真展出的话我一定去画展支持……毕竟除了吃玄学饭的，普通人很少有真正见过鬼的。】
【郑画师还能去警局特殊事务部门就业唉，警局很缺你这样又能见鬼还会画画的人才，直接端上国家饭算了。】
【……亏我之前还担心郑画师会害怕天天见鬼，结果他要以此开始搞创作了，果然不愧是搞艺术的啊。】
巫恒干脆在画桌前坐下，拿起郑斐然的毛笔就写了一份手书，又从口袋里取出了时玄送给他的小小的黑色石印，往上面盖了一下。
依旧没有任何字迹，不过没关系。
巫恒把这份手书交给郑父，“这上面有我写给地府的手书，申明郑画师开阴眼是拿回属于自己的器官，这就不会对你家造成五弊三缺之扰。”
郑家人松了一口气，这巫大夫看着不过十八岁刚刚成年，但想得十分周全。
只有郑斐然的母亲还是很担忧：“巫大夫，他这双眼睛是又从阴魂处拿回来的，会不会被阴魂所害？”
最近各大媒体都在报道阴魂作祟伤人的案件，如今儿子忽然拥有了阴阳眼，可他又不是天师没有自保能力，会不会被阴魂所害？
巫恒摇头道：“不会，这双阴阳眼是从厉鬼眼眶里剜下来的。小鬼们知道那是出自厉鬼，不敢乱来。”
这双眼在厉鬼眼眶里待了五年，早就沾染上了厉鬼的凶厉之气。阴魂也是见人下菜碟的主儿，遇见厉鬼跑得比谁都快。
郑家人又惊又喜，这么说来斐然因祸得福，反而得了庇护？
要知道如今灵异复苏，出门遛狗都能撞邪，这双眼睛反而成了护身符？路上的阴魂见了斐然反而要避开他？好好好！
【所以郑画师以后不用隔三差五就喝驱邪药，也不用求爹爹告奶奶去买天师们的符箓了？这得省多少钱省多少功夫啊？】
【这能不能算是给郑画师这些年失明的补偿？白白失明痛苦了五年，换别的心性不坚的可能人早就没了。】
【一时不知道是要同情郑画师的遭遇，还是羡慕他的奇遇了。他拥有了这双阴阳眼，还不会连累全家，而且整个家庭也能受到庇护了。】
【所以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不要行恶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挖人眼珠子很爽是吧？巫大夫不打麻药也取你眼珠子！】
“别叫了，你很吵。”时玄看见巫恒皱眉，还用手轻揉耳朵，立刻对那厉鬼喝道。
从刚才他们进来就一直叫个不停，实在扰民得很。
厉鬼捂住空洞还在不断朝外泄露阴气的眼眶，痛到不断哆嗦，但被时玄那一句话吓得瞬间不敢喊出声，只能抱着腿瑟缩在墙角。
巫恒到底是第一次给病人做手术，还关切地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不适？”
郑斐然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要求太过，被父母催促后，他才说口道：“我五年前失去双眼时眼睛视力是5.0，现在视力……挺模糊的。”
刚才打开窗户，看太远的阴魂就像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他当年虽说不是5.3的超绝视力，但也有5.0。
巫恒注视着郑斐然的眼睛道：“近视了。”
郑斐然现在能再看见这个世界早就心满意足了，近视就近视吧，大不了明天去配副近视眼镜就行了。
那边的周易摸了摸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高度近视的他早就习惯了，反正还没瞎。
巫恒用脚踢了踢那厉鬼问：“你怎么把人家眼睛弄成近视眼的？”
那厉鬼不敢说它经常看擦边视频，只能哭唧唧道：‘我，我好不容易有了眼睛就迷上了打游戏，有那么一点小沉迷，所以就近视了。’
巫恒一言难尽，这哪里是有一点小沉迷，都近视成这样了还能是小沉迷？果然不是自己的眼睛就不知道爱惜。
直播间那头的巫素忽然警铃大作，追问道：“等等，你在阴间王者里的ID是多少？”
阴间游戏能玩的鬼可不多，很容易遇上同上鬼域网的熟鬼。
那厉鬼不太明白不过知道现在不是它能造次的，老老实实报了自己的游戏ID。
巫素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大喊道：“小恒快给你爸报仇，这家伙之前在阴间王者里骂我是死透了的小学生，还举报我挂机！”
那厉鬼一听巫素的ID也火气上来了，‘你别以为你有个巫医儿子就能随便告状。有一说一，菜就多练！’

第96章
【啊？这是有多菜啊，菜到一报ID就能秒想起对方是谁。】
【中巫叔叔，要不下回我带你打吧，我不嫌你菜，你让巫大夫给我多准备几贴药就行。】
【郑画师真的好惨啊，好好的眼睛被厉鬼剜了去，如今虽然拿回来有了阴阳眼，但却成了近视眼。】
【我发现地下网瘾鬼真的挺多的，我听相熟的大师说下面发展状态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差不多，我觉得地下互联网很有发展潜能，等我死后我就去干这一行。】
就连陈盈都忍不住在弹幕发言，表示要带巫素一起玩。
被一只鬼嫌弃菜，太丢他们活人的脸了。
巫素气得脸都红了，尤金见状立刻把巫素请出镜头外，十分熟练地哄着道：“巫素叔别跟一只瞎眼鬼计较，您要不去后院看看咱们买的年猪吃食还够不够？”
哎，以前他哄小的，现在哄老的。
这两父子都是他尤金哄大的！
巫素冷哼一声，还真去后院看年猪去了。
时玄冷冷看着那只疼得不断倒抽气的厉鬼，“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厉鬼顿时又老实了低着头连疼都不敢喊，心里却忍不住蛐蛐时玄。
又不是你爸，这巫医都没说什么，这不人不鬼的小伙子倒还护起那中年菜鸡来了。
巫恒真诚建议道：“说话小心点，小心下拔舌地狱。”
巫恒又转头看向郑斐然的眼睛，道：“大概近视了四百多度，也还好。我这写个药方，把药在铜盘上炙烤后碾成粉末，再用白布裹着包起来沾水热敷双眼，早晚各一次每次十分钟，七天恢复视力。”
巫恒重新坐回了郑斐然的画桌前，拿起毛笔开始写药方。
周易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微亮，“小恒，高度近视能用吗？”
周易本来是想高考后去找巫恒看看近视的，但一听近视这么容易治，何必等到高考后？每天早晚抽点空不就行了？
巫恒一边写药方一边点头：“不超过一千度就可以，只是寻常小病。”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是我第一次对巫大夫的药方如此憧憬，我想要！】
【巫大夫，跪求此药，让我花钱直接买药都行，我不想做近视手术的。】
【近视手术医院听到这句话，估计天都要塌了。一次近视手术都是五位数起，关键还有伤害，反正我是一直都不太敢做。】
巫恒没放在心上，近视这种小病和大范围邪病无法相提并论。
“大家如果有需要的话，忙完年后我会上架药贴，有需要的可以到时候购买。嗯……放心，小几百块而已不是很贵。”
巫恒写完把药方交给欣喜若狂的郑家人。
“谁教你这么夺人器官的？”巫恒把直播间先下了麦后问道，“厉鬼害人容易，但想把器官用在自己身上可不容易，是天师？还是某个死了的道医教你们的？”
就像阳间一般，医生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培养一个优秀的医生需要数年时间。
阴间也是如此，因为阴魂尊崇自然鬼力，阴间的医馆少得可怜。这种夺人器官进行移植的手段，就是普通天师都不一定能做得到，非得要道医出手才行。
厉鬼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时玄声色俱厉：“回话。”
无形威压力压而来，厉鬼几乎全软在了地上，它匍匐在地惊恐到了极点，却也只从嗓子眼挤出了一个字：“玄……”
厉鬼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它整只鬼都被一道蓝绿蓝绿的鬼火笼罩，淹没四周的气温急剧下降，直接在这温暖的室内跌破了冰点。
郑家人把郑斐然护在身前，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地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时玄立刻把巫恒拉到身后，他知道这些阴间之火对活人甚至对巫恒都能产生影响，而他不会，他是天生的阴物。
时玄抬手轻挥间，袖间挥去一阵强劲有力的鬼力，在轻易间就把那些阴火挥灭。
巫恒探着头觉得幸好他爸没看到这一幕，要不然时玄除了“吸尘器”外还能多个“消防栓”的雅称。
然而那只厉鬼却还是被烧得浑身是血泡，口中一片漆黑，早已不省鬼事。
时玄神色如常问巫恒：“还要问吗？”
巫恒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巫恒伸手抓了一张桌上郑斐然用来画画的宣纸，随手叠了个三角块轻戳个洞，把厉鬼抓了进去打算送给赖阴差当业绩。
巫恒脸色不算多好，他清楚阴魂和普通人不一样，鬼怪更重执念。那些缺少器官的阴魂执念就在此，若是有人以器官做诱惑，这些厉鬼自然会为了器官而为祸一方。
甚至这相当于变相的保证，随他们作乱，若受了伤所有活人都能是它们这些厉鬼的血包！
没了眼睛，抓个活人剜眼珠子烧去移植到自己眼眶里。
没有腿，抓个活人截肢烧来装自己腿上。
从此，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些天师都做不到，只有吃玄学这口饭还同时学医的道医们才有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这个有亲人有朋友有……巫恒看了看时玄弯弯唇角。
这个世界有他太多在意的人，他眷念着这个世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巫恒对郑斐然一家人道：“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了。”
郑家人如梦初醒，忙把巫恒时玄送到门口，郑父更是直接保证，等会儿就会把诊金打过来。
巫恒挥了挥手中的画卷，“这幅画儿就当诊金吧。”
巫恒手中的画正是连麦时展示的画，巫恒参加乡傩会的场景。
郑斐然呢喃：“这画能值什么钱啊。”
所有画面都是他靠着幻想画出来的，睁眼看到巫恒那一刻郑斐然都觉得自己那幅画没有画出巫大夫的千分之一。
“打赏，可以打赏礼物。”郑斐然目光镇定地从阴魂飘飘的马路上转移，重新回到自己的个人画室，拿起刚才被巫恒关了直播的手机，重新进入疯狂刷礼物成为今夜榜一。
郑斐然之前失明，所以哪怕他看承德医馆的直播也只会用耳朵听，从未看过直播间画面。
看见承德医馆的直播间还开着，只是画质变成了黑白色调，郑斐然还以为是直播软件除了bug，并没有放在心上。
巫恒和时玄回去的时候并没有骑共享单车，巫恒任由时玄牵着他的手，宛若散步般朝水井的方向走去。
“巫恒，等春节放假的时候，我有话跟你说。”
巫恒点点头：“好。”
地府会在特定节日大开鬼门，万鬼皆可通行的中元节排在首位。而逢年过节，只要阳世间还有亲人的阴魂也可以回家过节，那天鬼门也会开。
而除夕，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算算日子也快了，各地已经开始买起了年货，南傩寨的年味就更浓了，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灯结彩贴春联了。
各地习俗不同，巫恒知道南傩寨除夕一大早，就会在家里烧起香烛摆上贡品，特意把大门打开，邀已逝的亲人回家团年用饭。
两人通过水井很快就回到了南傩寨。
不远处的后山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时不时还能看见警察们随身携带的电筒灯光。
“小恒，你们也一起去？”寨首老爷子正一边走一边穿外套给自己戴帽子，从后面走上来问。
他老年人睡得早，谁知道这大半夜的被周易阿爸叫起来，说又是出岔子了。
周大贵余光忽然看到巫恒和时玄拉着的手，“你们这是……”
巫恒镇定自若道：“小时说他手冷。”
巫恒觉得自己没撒谎，时玄那天生冷空调圣体，一年四季全身都是冷的，全身死气，除了会呼吸和死人没区别，也不晓得他哪里能是热的。
周大贵没工夫管小年轻的事情，赶紧往后山方向赶去。
“说是罗猪匠突然带着警察上山去了，也不晓得又出啥子事了。”周大贵不断叹气。
这年头鬼怪越来越多，还都喜欢晚上搞事，对他们这些老年人非常不友好。
“小恒，没几天快过年了你说有没有啥法子？过年又出事挺晦气的。”
巫恒想了想说：“让各家寨民多买些烟花爆竹，到时候放。”
烟花爆竹现在虽然起观赏作用，但放在古代就是为了驱逐鬼怪，也是为了迎神。
这点容易，南傩寨是乡下没有烟花管制的限制，可以随便放。
他们走进后山没多少步，就听到了有寨民的嚎啕大哭声。
一旁的王军他们神色有些难看。
周大贵刚要出声问是什么事，就看见那哭得跪倒在地的寨民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对周大贵哭喊道：“寨首老爷子啊，这都什么事啊？我们儿子的坟被刨了！”
周大贵记得这寨民，他们家儿子生病去世了，前几天他还安排寨民帮他家出殡。
本来家里死了人就难过，这人下葬都还没有凉透坟竟然被刨了，隐约可见泥下面的漆黑棺材。
周大贵忙说：“咱们寨子每条路都装上了监控，我安排人去查查？”
人群里的巫恒突然出声：“寨首阿爷你查不到的，这不是活人干的。”
见众人朝巫恒看过来，巫恒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掐算了一下时间道：“十三分钟后开棺看看。”
那家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巫恒，要开棺？他们儿子本就是因病逝去，去的时候那么痛苦，如今还要开棺？
可巫恒如今的话比赖婆子还管用，一家人愈发忐忑不安。
周大贵立刻打电话叫寨里的壮汉们来帮忙。
赖阴差从棺材处飘回来，神色很震惊道：‘巫恒，那棺材里……我去这到底要搞什么啊？厉鬼横行搞出这种事，阎君到底还管不管？’
‘他不管能不能滚蛋，让能者居之？’赖阴差顿了顿，死人脸上露出一抹羞涩，‘比如我。’
巫恒：“……”
赖娃子倒还是挺能想的。
巫恒把口袋里的三角块扔给赖阴差，用冥语道：‘里面是从画师家抓来的厉鬼。’
赖阴差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躺着一个浑身烧得黑焦焦的阴魂，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零壹肆说得真没错，我这样兢兢业业接引阴魂，也追不上他那样的高度了。’
以前还想着当全国第一的阴差，如今若是有机会成为河子坡镇编码第一的阴差，他就算成功了。
巫恒笑了笑道：‘在和平年代想要做出大事很难，不过你马上就要有机会了。’
那家人又哭着问了赖婆子，也得了赖婆子的肯定后道：“巫大夫，到你说的时间了，那咱们就开棺了。”
寨子里的壮汉们嘴里喊着口号，把棺材上的泥土全部铲到一边，把棺材上的钉子拔出来，棺材盖吱嘎一声就裂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溢出淡淡的臭味以及……浓厚的血腥味。
王军他们一群警官朝棺材里面看过去，瞬间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寨民一家人也朝里面看了一眼，吓懵之后嚎啕大哭起来，就坐在儿子坟头不断用腿蹬着湿润的泥。
因为，那棺材里儿子的尸首……没了头。
罗猪匠脸色煞白一片，看向巫恒惊恐道：“难道我那把杀猪刀把老贺家娃子的脑袋给……”
罗大叔吓得说不出后半句话了。
巫恒轻轻点头，杀猪匠的老刀有极重的杀气，极易被厉鬼们用来搞事情。
“这和罗叔叔您没关系，杀人犯犯罪难道还怪卖刀具的吗？”
罗猪匠每天都会把自己的刀具放好，这架不住贼惦记。
“巫大夫，你说这都怎么一回事儿啊？我们孩子可咋办？这都要过年了，他的脑袋怎么也要寻到才行啊。”寨民哭着朝巫恒这边爬过来问道。
巫恒心里记下了道：“我知道了，等找回了逝者的头到时候……就火化吧。”
两口子眼泪横流，儿子病逝前就说要火化，他们家还有土葬的想法所以就直接埋的全尸。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圆了儿子的遗愿，把他火化了哪里还有这些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警方处理了，巫恒他们一行人下山去了。
周大贵气得脸都青了：“现在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些阴魂看见了活人绝大多数都会绕道走，现在越来越猖狂了，竟然还偷亡者的头！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寨首这老爷子平时都和和气气的，今晚是真动了怒。
南傩寨不算大，寨里各家孩子几乎都是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结果被害成这样，周大贵气得气血翻涌。
跟在旁边的赖阴差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忍不住考虑要不让阿婆把他从地里撅出来烧了算了。
“明天，明天一大早我立刻安排寨民去买烟花爆竹火炮回来，简直无法无天了！”
“也不知道阎王到底在干什么，那么多鬼怪闹出乱子他都不管。改明儿我去城隍庙也烧王告，让他下台算了。”
就在寨首愤怒的声音里，他们回到了承德医馆。
承德医馆已经打烊，但从外还能看见里面亮着灯，尤金周易他们还在。
此时周易摘下了那厚重的黑框眼镜，正抱着两条直立而起做攻击状态的蛇。
喜喜吐着蛇信子，目光死死盯着手机镜头。
周易眼前模糊一片压根看不清楚，只听到巫恒的说话声顿时安心了，“小恒你快看看直播间吧。”
“你关掉郑画师的连麦后，直播间按照系统突然又连麦了一个病人，画质也变成了黑白的了。”
周易尤金他们也有了经验，看到黑白画质就知道可能连到了下面的病人。
尤金好歹是老巫的徒弟，又和巫恒待久了，本想他结结巴巴直播着等巫恒回来。
然后就不好了。
‘大夫大夫，你说我为什么得这么个无头病啊？’对面冒出一道身影，穿着大红的外衣，那唯一一抹亮色在黑白画质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看你看，大夫你觉得哪个头最好看，你能不能帮我选一个最合适我的？’
本来能看承德医馆连麦地下的网友就不多，起初看到那病鬼的时候还有些同情，地下没什么医馆只能求助到巫大夫这里来。
结果这病鬼掏出别的头排排放的那一刻，许多网友都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手比脑子又快了一分，手忙脚乱地退出了直播间。
只剩下一小部分网友遮住镜头画面，只看滚动的弹幕，还眯着眼发新弹幕。
【我的妈呀，我魂儿都吓飞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能不能不要吓我？】
【巫大夫，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被这病鬼吓死了。巫大夫要是没回来，要不周易你们先下麦吧，太吓人了，我不敢看了。】
【果然还是唐雪杉太太过于可爱正常，让我以为病鬼都是那样的，这能被吓尿的程度。】
巫恒拍拍周易肩膀，让他去旁边把眼镜戴上回家睡觉。
小白蛇愤怒到了极点：‘巫恒，这病鬼就是在挑衅你！’
小白蛇和喜喜是灵蛇，它们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恶意，这并不像唐雪杉那样真是来求助问诊的病鬼。
巫恒在诊桌前坐下，看着镜头那边的无头鬼跟拍西瓜一般拍着面前的七八个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巫恒，十分热情地请他帮它挑一个。
罗猪匠本来是打算跟来承德医馆，开一两贴驱邪药喝，小心翼翼偷瞧了一眼手机，瞬间吓了一跳。
“左边……左边第二个，那不就是老贺家的娃子吗？”
罗猪匠仔细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咋跑这里面去了？难不成是对面的厉鬼用他的杀猪刀剜了贺家娃子的头？还跑到巫恒的直播间里来招摇？
巫恒冷着脸看着对面的无头鬼问道：“你不是想来看病吧？”
对面的病鬼笑嘻嘻道：‘没有呀，我有个总是掉头的毛病，是真心想请巫大夫帮我缝一个合适的。’
【……妈呀我快吓死了，它这些脑袋是从哪里搞来的？细思极恐！】
【果然国家推行火化是有好处的，我坚定了以后死一定火化的想法。】
【真的好愤怒，这些妖邪把我们逼到绝路了，我要弃会计从玄学了，我这就退学去学道，五弊三缺我也不管了。】
【不过话说这无头鬼的头到底在哪里呢？不会也是个可怜人最后变成鬼的吧？】
病鬼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冰冷的脑袋，它能够清晰地摸到头与脖子断绝处的凹凸不平。
它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去了哪里，它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便不再抱有期望，换戴其他人的头也不错，还能日抛，天天不同花样。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个世界将与妖邪并存，幽冥界也将迎来它们真正的新主人。
阎君管得过于严苛，新的主人将会给它们最大的自由。
巫恒看着那边的无头鬼道：“我劝你别挑衅我。”
无头鬼撇撇嘴，这世界之大能知道它在哪儿？现如今不仅有阴间可以逃，阳间各处也能躲。
巫恒转头看向赖阴差：“给我查它鬼域网IP，举报它。赖阴差，你冲年终业绩的时候到了。”
赖阴差眼睛一亮，立刻从纸灯笼里拿出一块工作用的平板电脑。
无头鬼狐疑道：‘骗谁呢，谁没事兼职鬼域网网警？又没几个钱。’
下面有条件能上网的阴魂网民并不多，所以阴差们可以自愿申请兼职鬼域网网警一角。
毕竟学了网警的技能，鲜少能从鬼域网顺藤摸瓜抓几个阴魂，这是麻烦事。阴魂重利，没利益的事情不干。
都说能者多劳，地府阴差有编制的，干不干活也不可能开除，到时候真被抓去多劳不是自找苦吃？
赖阴差轻嗤了声：‘钱？老子要的是权！’
无头鬼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看见那阴差还真像模像样地查起IP来了，顿时紧张起来鬼嚎鬼叫道：‘别啊你们，我告诉你们人肉犯法啊……巫大夫我错了。’

第97章
无头鬼是真被吓坏了，火速挂断连麦。
【哈哈哈哈咋跑了啊？这无头鬼是真受不住吓，这就跑了？刚才不是很狂妄吗？】
【果然有点鬼脉就是好啊，厉鬼也是怕的。】
【emmmm咱们也不能说没有地下鬼脉吧？咱爹咱妈可一直都在下面保佑着我们呢。】
【早说了反派不要太嚣张不然绝对被制裁，就是可惜了那些逝者的头颅没找回来。】
‘查到了，在地府的这个位置。’赖阴差把平板电脑展示给巫恒看。
巫恒立刻道：“现在就去。”
巫恒结束了直播间连麦，拽着时玄就往外面走，赖阴差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
‘？你们俩现在就去哪儿？我查到的ip地址在地府啊大哥！’
巫恒看着赖阴差问道：“你工作压力大到听力不好了？”
赖阴差：？
不是，地址在地府啊！
尤金吓得连忙喊道：“小恒！”
巫恒回头看看一脸担忧的尤金哥周易他们，笑着道：“别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过年。”
尤金忙从桌上抓了些水果糕点塞到巫恒和时玄的口袋里，“那，那多揣些吃的，在黄泉路上能吃。”
“你们俩早些回来。”
喜喜立刻奶气道：“干爹干爹，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等你们回来。”
小白蛇连忙跟着道：“俺也一样。”
‘你们俩真要去下面？确定吗？你们俩活人怎么去下面？没搞错吧？’赖阴差跟着走出承德医馆，惊愕道。
巫恒说：“古井通地下，只要顺着井中水系一路往下就能到达地府的鬼门。”
地府一共有东南西北四处鬼门，南傩寨所在的位置下去就能到达南大门。
赖阴差觉得不太对劲，阴魂前往鬼门是有路引的，所以才能顺利进入鬼门到达地府，活人可没路引，除非是生无常。
活人那点阳气一旦到了地府就根本别想再活过来。哪怕是巫恒，他再是巫医也是活人，能自保也估计是进不去鬼门的。
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无头厉鬼大闹鬼门吧？这也太扯淡了。那厉鬼它配吗？
赖阴差想着要不他去抓那无头鬼吧。
“时玄，我带你回地府。”巫恒忽然握住时玄的手，他知道没有人带，饶是时玄也不知应如何回地府。
赖阴差还没来得及吃惊，就见巫恒拉着时玄从井口一跃而下。
赖阴差哎呀一声，赶紧钻入水井追去。
巫恒曾在上古时期去过一次幽冥，阴森荒芜，鬼魅丛生，了无生息。
他是天生克制阴邪的巫医，对阴邪天然不适，所以那次之后巫恒再也没有来过地府。而如今面前的地府却大变了样，黄泉路泥泞不堪，但一旁有阴魂在一段段的修路，还有种树搞绿化的。
在那灰蒙蒙的天色之下，巫恒紧紧握着时玄的手，仰头朝远处看去。
那条宽阔无边的黄泉路尽头有一道高耸入云天的阔气鬼门，正是地府的南大门。
此时有无数阴魂分批次跟着前面的阴差朝鬼门赶。
赖阴差盯着时玄看来看去，巫恒就罢了，这兄弟一个活人怎么半点事都没？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地府的著名景点——南大门！需要打卡的阴魂搞快点，只有五分钟停留时间。’
阴差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机给它们拍照，还不忘提醒道：‘你们没手机，但我拍照收费的哈，一张照片五百冥币。’
巫恒都看沉默了，下面通膨是真严重。
赖阴差在一旁解释道：‘阴差们挣外快呢，接引阴魂搞成旅游团再多薅新鬼一笔钱。’
估计是忽悠新鬼说报旅游团能轻松尽鬼门，享受顶级待遇。
其实接引阴魂是阴魂的工作，用不着报团。
巫恒嘴角轻扯道：“那我们自由行。”
巫恒他们朝鬼门方向去了，赖阴差从纸灯笼里提前掏出了工作证件，后面的阴魂也提前拿出了路引。
轮到巫恒他们时，赖阴差先过了鬼门，正想着要不以职务之便先贿赂鬼门的鬼差把时玄巫恒捞进来。
时玄就通过安检进了鬼门。
赖阴差不可思议道：‘你咋进来的？’
时玄指着鬼脸扫描仪，“自动通过。”
赖阴差更懵了：‘？’
啥？那鬼脸扫描仪是给地府高级官员用的，他这种阴差过鬼门都得掏证件，他就扫过了？
‘你鬼脸识别没通过，还没路引，不准进。’门口的鬼差盯着巫恒来回打量，十分不适。
总觉得这阴魂身上怪怪的，让它们很难受。
巫恒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漆黑的石印，搁在路引识别上，安检门自动就开了。
巫恒在一众鬼差震惊的目光进去了，他握着手中的石印对时玄笑起来道：“狐假虎威的感觉确实不错。”
赖阴差忽然凑上来，盯着时玄的死人眼在放精光道：‘时哥，要不你现在就死上一死？我以后跟你混了好不好？’
这兄弟是不是以前在地府任职，然后又转生投胎当了人？所以机器还记得他？
他之前竟然还想让时玄当他的实习走无常分他的业绩，他的目光怎么会这么短浅？
说不准这位时哥可能是他的某位上司！
时玄看了看赖阴差说：“你可以再努力努力。”
赖阴差痛心了，这潜台词不就是没瞧上他吗？
赖阴差只得忍痛道：‘走走走，先把那无头鬼逮了刷业绩再说。’
进入鬼门之后就更是一片阴森，头顶只有一轮诡异的幽绿色残月，四周都是阴气。
时玄看着自己的掌心，鬼力蓬勃云集，就像绿芽找到了根茎，他寻到了来处。
他们朝赖阴差查到的IP赶过去，那无头鬼此时正躺在泥泞不堪的泥地上翘着二郎腿睡大觉，一旁还摆着七八个人头。
这里可是地府，那巫医再是厉害总不能追来阴间吧？
至于那个小阴差，虽然能逮到它，但阴差都重利，辛苦来逮他还不如多接引两阴魂，权衡利弊应该不会真来抓它。
毕竟它藏在地府外围潮湿不堪的密林里。
‘我不是下麦了吗？’无头鬼枕着手臂看着上空，直到看到那张英俊白皙的脸。
‘哈哈哈逮着了！’赖阴差一甩勾魂索，熟练地把无头鬼套住。
无头鬼被套住就突然应激，几乎是条件反射要扯断脖颈上的勾魂索。它这种厉鬼拧断这小阴差的脖颈都可以。
直到无头鬼看见那枯树上站着的黑衣男人，那个站在巫医身边的男人，神色冷峻，威压似海。
突然一瞬就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像一只呆鸡杵在原地。
‘你小子连麦不是挺嚣张的吗？还敢挑衅巫大夫。’赖阴差也没想到逮捕这厉鬼这么轻松，立刻恶霸上身狠踹了无头鬼几脚冷笑道。
无头鬼内心疯狂蛐蛐，它哪知道网上挑衅骂几句还真能追到地府来。
问题是，这巫医是个活人他到底怎么进来的？难道他还是个生无常？
无头鬼动了动鼻子，并没有在巫恒身上嗅到丝毫生无常的气息。
“这些头，我都要带走。”巫恒皱着眉看着那些脑袋道。
无头鬼也不敢拒绝，忙把自己肩膀上戴着的头摘下来还给巫恒，巫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时玄看向赖阴差：“去，找个袋子来。”
赖阴差想都没想道：‘是！’
巫恒又道：“把给你的三角块留下来再去。”
时玄脱掉外套，把外套扔到树下那泥泞的泥地上，握着巫恒的腰从树上枯枝跃下来，刚好就踩在外套上，没有弄脏巫恒脚上的布鞋。
无头鬼不敢吱声，怕挨打。
“刚才线上你不是挑衅我很得意吗？”巫恒笑眯眯看着无头鬼问。
无头鬼彻底老实了，果然小说里写反派死于话多是至理名言啊。
见无头鬼不说话，巫恒又道：“说说，那位打算给你安排的什么职位？”
无头鬼老实得像只鹌鹑，时玄说：“他没嘴，暂时说不了。”
无头鬼得到允许后，忙从地上捧了个头熟练地给自己安装上，道：‘判……判官。’
巫恒震惊：“这饼你都吃？”
这饼还真是又大又圆。
无头鬼有些不乐意了，避开时玄的视线，小声辩解说：‘我觉得是真的，我也挺有实力感觉能当判官的。’
巫恒拿出装有厉鬼的三角块，把那厉鬼从里面放出来，无头鬼看见烧成黑炭的厉鬼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怀疑这巫医在杀鸡儆猴，就听巫恒问：‘你说，那位除了帮你挖活人眼珠子，还打算给你也安排个什么职位？’
这厉鬼眼眶空洞没眼珠，嘴里更是被阴间之火烧掉了舌头哪里还说得了，它却抬起手残疾的手在泥地里艰难地写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判、官。’
无头鬼：‘…………’
巫恒乐了：“看，给你们画饼都画一样的饼，人人都当判官，这判官是地里的大白菜吗？这么容易就能当上？”
巫恒见着无头鬼快顶着别人的脑袋哭出来了，道：“我可以在事后帮你找到你真正的脑袋，亲自帮你缝上。”
无头鬼顿时眼睛一亮，就听到巫恒道：“在阳间除夕那天，守在鬼门南大门门口配合一个叫杨兴的阴魂。”
无头鬼问：‘戴罪立功能当判官吗？’
巫恒嘴角轻抽，咋就这么痴迷当判官呢？
巫恒看了一圈那些人头，冷声道：“可以减点刑。”
当然，也只能减点刑，该受罚还是得受罚。
无头鬼犹豫了一会儿，和当判官相比最终厉鬼的执念占了上风，它只想要个脑袋而已，如果能是自己的脑袋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无头鬼点头，巫恒掏出那块石印递给时玄，让他在无头鬼手臂上盖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章。有了这章，这无头鬼就没胆乱来了。
‘袋子找来了，我来把脑袋都装上。你特么怎么又戴上了？’赖阴差拖着一个尼龙口袋跑来，一看见那无头鬼竟然又戴了老贺家儿子的头，当即又怒了。
无头鬼忙说是巫大夫同意戴的，恋恋不舍地把脑袋从肩膀上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扔进袋子。
‘那我现在是把这俩厉鬼送去地府办公部？’赖阴差把没眼的厉鬼重新收起来，盯着无头鬼嘿嘿笑。
巫恒道：“我们刚才和它商量好了，它戴罪立功。送你手里那一个就行。”
他们离开密林朝地府的中心地带走去，就见路上有无数阴魂正走着，有普通阴魂，有阳间犯了事被套上枷锁的阴魂，密密麻麻一片。
大家都在渡口处排队等着渡过冥河。
巫恒在渡口处站定，微微仰头看着身侧的时玄，轻声道：“我们，除夕夜再见。”
时玄定定地看着巫恒，忽然上前把他拉入怀里。
巫恒陷在时玄满是鬼气的怀抱里心里忍不住想着，他的鬼气又重了好多啊。
他记得曾经才认识时玄的时候，是不太喜欢他身上那些阴森之气，而此时看着那些鬼气绕着他飘，也会感到一丝失落。
巫恒忍不住想他身上溢出的鬼气环抱着他，紧紧缠绕着他的身躯，和他巫力带来的正气狠狠痴缠，彻底接纳。
时玄低头看着巫恒，盯着他脸庞的每一处，目光从他唇上迟疑地掠过。
巫恒感觉时玄握住了他的后脑勺，指腹依旧那么冰冷，轻轻摩挲的亲昵却在他脖颈处点燃了火，他的心跳在飞快加速，时玄的唇唇却只落在了他的发间。
时玄紧紧拥住巫恒，“好，我们一起过年。”
他并不喜欢过年，因为以前父亲还没那么严苛时会放巫素回老家，相比于其他家过年的喜庆，他家却是死一片的寂静。
可如今，他也开始期待着新年。
巫恒手顺着时玄的背脊轻轻拥住他，却在最后放手时把那块代表身份的石印悄然放进了时玄的口袋里。
时玄明白，那小小一个无头的厉鬼根本不值得他亲来一趟地府，巫恒来是为了送他。
巫恒目送着时玄登船，他坐的却是单独的一叶孤舟。
虽是孤舟，却速度极快，比那些大船游轮快了数倍。
巫恒就那么看着时玄的背影，一旁的赖阴差才帮厉鬼拿到船票回来就看到那一幕：‘啊？他咋去里面了？还一个人搞vip特殊待遇啊？’
赖阴差看着那远去的孤舟，忍不住提醒道：‘巫恒，我得告诉你，过了冥河阴魂就会逐渐忘记生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内心最期盼的，你让时玄一个人过去？要不先接回来？’
而在投胎前踏过了奈何桥，就和前生的记忆彻底说再见。
巫恒依旧看着时玄离开的方向，笑着道：“别人是遗忘，而他是记起。”
-
巫恒顺着水井回来了，回到南傩寨时已经是天蒙蒙亮。
赖阴差要去送那挖人眼球的厉鬼，所以巫恒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才走到医馆门口，屋内的人就听到了声响赶了出来。
“小恒，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时玄呢？”尤金帮忙接过尼龙口袋，目光在四处来回打量，却没有看到另一个人。
巫恒道：“尤金哥别管他。”
尤金张张嘴把想问的咽了回去，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这里头啥东西？寨首一大清早坐着小电驴拿着喇叭，挨家挨户让去买烟花火炮，这是烟……我去给医馆开门营业。”
正围着医馆跑圈的苏妲已凑过来看了一眼，哇哇乱叫：“啊啊好丑，最重要的脑袋怎么被搞这么丑？”
巫恒坐在一旁报警，同时道：“苏妲已，这些逝者被摘了脑袋很可怜了，你能让他们体面些火化吗？”
苏妲已插着腰骄傲道：“那当然，我的幻术可以让他们体面地参加二次葬礼。扒我几根毛吧。”
贺家人比警官们来得更快，看着那七八个人头里儿子的头，眼泪横流。
请了寨里的阴阳先生，把自己儿子的头重新放进棺材里，打算选个吉日送去火化。
只是脖子上被割断的痕迹却弥补不了。
突然间一根白色狐狸毛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在贺家儿子的脑袋上，脑袋和脖颈上的裂痕在阴风中悄然融合，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割头事件一样。脖颈和头连接处那么光滑，甚至连尸斑都没有。
贺家父母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儿子的脑袋突然弯唇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贺家父母：“！！！”
儿子他笑了！
巫恒不知道贺家父母是什么心情，反正他有点无语地对着苏妲已道：“你就是这么给他们体面的？”
苏妲已据理力争道：“都乐笑了，还不体面？”
巫恒懒得跟她挣，把其余人头交给王警官他们。
警局的系统能够很快找到这些人头原来的尸身，到时候缝好火化掉就行了，这些事情警局去办就行。
巫素起来打算去抢购鞭炮烟花，他特别喜欢玩甩炮，不用擦火扔地上就爆。
一起床四处看看，巫素有些诧异：“哎，时玄呢？他不都参加完期末考试了吗？还去学校啊？”
巫恒没搭话，反而道：“爸，今年南傩寨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这里过年。”
“何云霄一家、李浩王栋黑毛他们都提前跟我通了气，期末考试一结束就来，希望能在咱们家一起过年。”
何总他们这些中年霸总敏锐地察觉到今年过年怕是不一般，与其在自己家，特别是他们那么大的家，谁知道会不会悄咪咪藏些脏东西？
不如赶来南傩寨过年，这两天高铁就通车了！先坐飞机再登高铁，快得很。
想到自家儿子和巫大夫的朋友关系，只能舔着脸凑过来。离巫恒近一点，总觉得安全点。
巫素一听很高兴道：“行啊，医馆里的客房都收拾了出来，实在住不下就去其他寨民家借住一下，问题不大。”
巫素又看了看二楼卧室的窗户，又问：“小恒，时玄喜欢什么爆竹？他从来没玩过。”
巫恒知道老爸这话的意思，笑着道：“到时候让他自己选就是。”
巫素闻言，微微绷起来的脸终于松懈了些，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得多买点烟花爆竹，我这就骑小电驴去买。”
巫素也隐约知道这个新年怕是没有那么喜庆，但人嘛，能活一天是一天，开心最重要。
毕竟阴邪再多，新春的太阳也总会升起。
巫恒目送他爸骑着小电驴去镇上抢购烟花爆竹了，他则转身进了承德医馆。
脚刚刚踏进医馆，放在柜台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尤金说是陈昭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就传来陈昭断断续续的哭诉声：“巫、大夫，我跟……师父终于……回到了玄门。靠，信号好差。”
陈昭一回玄门，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觉得他像是进监狱了，玄门上下一点即将过年的喜庆都没有，他都忍不住幻想南傩寨应该张灯结彩，年味儿极重吧？毕竟都小年了。
南傩寨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于是陈昭终于问出了这次电话的主要目的，特意夹着嗓子道：“巫大夫，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玄门接我呀？不会是骗人家的吧？”
巫恒：“现在。”

第98章
挂了电话后就看见小灰蛇爬过来，仰头看着巫恒十分高兴地道：“干爹，下午我能和大白哥哥去高铁站接爸爸他们吗？”
喜喜原本还很纠结，去京市跟何云霄过春节，那干爹这边就顾及不到，现在好啦爸爸全家都来南傩寨过年，他们不用分开。
小白蛇在一旁也道：“我也去，周易放假了，我们变成蛇搭他的小电驴去，不会超载。”
它要积极点，努力在何叔面前挣表现。
巫恒把小白蛇抱起来，盯着小蛇两只已彻底成型的角道：“喜喜可以去，你还有别的事情。”
“你从咱们南傩寨寨东水井出发，借道前往其他各省各地区的水井，对那些已经无主的水井直接占地盘控制住从井中溢出的阴气，尽力拦住那些企图顺着地下水钻出来的厉鬼们。”
地府的阴魂来往阳间走正规程序应该是从鬼门进出，可架不住总有一些要搞“偷渡”的。
井龙王的身份是天道给的，本就自带天道加持，维护水井运转更是情理之中，只要它正气足强压一头，厉鬼会畏惧。
小白蛇仰着蛇脑袋懵逼地看着巫恒，“啊？我吗？”
小白蛇第一反应就是不要，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什么要去冒险？它干嘛非要抢那么多地盘？南傩寨和嘉明一中外，有两块地盘就很不错啦。当灵蛇要懂得知足。
巫恒把小白蛇捧到眼前与它平视道：“邪祟遍地的大环境之下，没有任何生灵可以独善其身。天下那么多得道的灵蛇，天道为何独独给了你井龙王的身份？”
喜喜在一旁想想说：“是职责。”
小白蛇整张蛇脸都是纠结，它也能理解这个道理，当了井龙王当然要对水井负责任，只是……
思考被巫恒直接中断：“想不想被你何叔高看一眼？”
小白蛇想都没想立刻喊道：“想！”
小白蛇心里有些害怕，忍不住退了一步说：“那，那能不能让喜喜陪我一起去？或者你？”
就像上次它占据嘉明一中外的水井那样，喜喜陪着，也没有那么可怕。
巫恒利索摇头：“不行，天道对每个灵物都有各自的考验，这是你的考验。”
小白蛇什么都好，就是胆量不足。
灵物得道何其难，越是畏惧什么那就越是它跨越飞升的关键，当跨过这一步才能见真天地。
有些灵物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那个坎，局面可能是危局也能是契机，就看其如何把握。
小白蛇歪着蛇头若有所思起来，全国又不止它一个井龙王，只要发展起来……
那个零壹肆阴差有一句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活。
小白蛇忽然顺着巫恒的手臂爬到他脑袋上，张嘴朝巫恒的头发咬下来几根。
巫恒有些无语去拉扯小白蛇：“别薅了，你想搞秃我？我平时有教你咒术。”
小白蛇缠着巫恒的脖子不撒，“巫术是巫术，但头发也不嫌多。再给几根到时候让我自保一下。”
“哈哈哈哈哈还是我毛多比较好。”苏妲已乐得在地上打滚。
小白蛇一见苏妲已乐就急吼吼道：“你高兴什么高兴，过年你又吃不上好吃的！”
苏妲已一听一下子就不笑了，有些郁闷地看着巫恒，都说巫医那么厉害，开的减肥药确实有些效果，但还是没有让她瘦成闪电，依旧肉滚滚的。
她可是聪明机智的小狐狸，人类是很双标的动物，宠物胖嘟嘟的会觉得可爱，可换在人形上就另当别论了，所以她从不化形，怕破坏在人们心里狐狸精的形象。
但……她也真的好想放开了吃席！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让她快点瘦呢？
喜喜倒是非常想得开，奶气的声音里带着笑声道：“那我一条蛇去接爸爸就行啦。”
巫恒回楼上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黑色的外衫上绣着各类动物，袖口裤口绣着的是云纹，再下楼时正好看见巫素在门口停下小电驴，电驴上塞满了烟花爆竹。
“你们不知道春节卖这个多挣钱，那人都快排起长龙了，啧啧，”巫素一边把东西从车上扛下来，余光看见巫恒换了一身新衣动作顿了顿，“小恒呀，除夕想吃些什么？我亲自来做。”
巫恒立刻数着报了十几道菜的菜单，巫素脸上尽是笑意：“好好好，倒是咱做了，记得要和时玄那小子准时回来吃。”
巫恒看着巫素说完就扛着烟花爆竹往后院去了，他看着父亲的背影，目光又在承德医馆上停留片刻，利落转身朝寨东水井而去。
-
玄门坐落于山上，听说玄门以前只是个小门派，后来老祖把玄门发扬光大便盘下了这座山，跨进山那一刻就算踏上了玄门的地盘。
此时陈昭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就那么跪在大殿内的蒲团上，几乎是祈求地看着面前的金身塑像，内心重复了几百遍求老祖同意他“离岗”。
陈昭接过一旁师兄递来的摇签筒，双手捧着闭着眼左摇三圈右摇三圈，最后从筒内飞出一签。
陈昭小心翼翼睁开眼，看着地上那签时眼泪都要包不住了。
下下签。
陈昭不信邪，捧着摇签筒继续摇，连续好几次全是代表不同意的下下签。
陈昭忍不住朝签筒里面看，发现签筒里除了下下签，上上签、中上签、中下签都有，不存在弄虚作假。
所以……真是祖师爷不同意啦？
看起来他师父说的九次全被拒可能真没骗他。
陈昭跟死了爹一样看向师父，老者白了他一眼，早跟这小子说了还不信。
陈昭差点直接在大殿哭起来，老祖啊老祖，你为什么呀？不放人走，还把我们的血汗钱全搞成冥用品拿走。
旁边的师兄劝道：“陈昭啊，日子混着混着就过去了。又不止你一个。”
他们里面有申请调离玄门的，征求老祖意愿也是这样，虽然没有摇九次那么夸张。
玄门如今的门主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那在老祖面前长跪不起的陈昭，恨铁不成钢地怒训道：“别太过不识好歹，如今外界一听是出自玄门的天师道医都得高看一眼，你这不思进取只图一时福利待遇的孽徒！”
“那巫恒不过是一小小实习道医，你出身名门大宗却要另投暗处，平时教你的操守劝忘了！”
陈昭心里愤愤，巫恒那能是一小小的实习道医？人家至少不稀罕来考个证而已。
操守顶个屁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看重福利有什么错？要不然为什么公务员那么吃香？
这些话只敢在心里说说，陈昭面对玄门门主时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说：“门主错怪我了，我只是想竞争国傩祭祀的名额竞争不过，才会想去外头试试。”
门主的脸色愈发难看。当他不晓得？陈昭这小子在阴阳怪气呢。
阴阳他们玄门看似如今风光无限，结果那么大型的国傩祭祀会，上面分发给他们玄门的名额少得可怜，还不如外头的民间天师道医们。
“孽徒，我玄门竟出此逆徒！”门主怒喝道，“他师父呢？哪个部门的？”
老者立刻钻出来，拱手连连道：“陈昭是道医部门的，门主莫要生气，我这就教训这小子。”
这些日子还是先别出来了，过年吃点泡菜下饭混过去再说吧。
老者拿着柳条追着陈昭打，结果陈昭嘴上嚎得厉害，那柳条压根没落在陈昭身上，配合相当默契。
老者菜是菜了点，但在玄门内也是相当护犊子的。
门主气得不轻，这对师徒是老油条了，哪里需要去跟巫恒混，直接娱乐圈当明星好了，反正两人都是戏精。
门主刚要说散了让这对师徒滚回去好好反省，就见一穿着黑衫的少年从玄门内走来。
众人无比愕然地看着巫恒，不是……他怎么从里面出来？
“这，这是不是承德医馆那个巫恒大夫？”在场的玄门道医忽然吃惊出声。
巫恒拍了拍身上的阴气，说：“钻了那么多口水井，就你们山上这口井阴气重得地府都能换地办公。”
陈昭看到巫恒犹如看到亲爹来了，哭着喊着冲过去：“巫大夫，你还真来接我了啊？”
老者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记得买一送一哈。
巫恒没理会陈昭，只是仰头看着面前那尊威严无比的金身塑像，笑了几声。
玄门中人也知道巫恒最近风头正盛，他爷爷又配合研发团队及时搞出了疫苗，整个承德医馆正是风头无二之时。
玄门门主说话还算比较客气，道：“巫大夫，你是外人不懂我玄门的规矩，门中弟子若想离开玄门需要经过批准，除去我们还需要请示老祖，烦请你不要插手我门规定。”
门主忍不住上下打量陈昭，忍不住陷入了自我怀疑中，难不成看走眼了？
这陈昭在玄门待了二十多年，也没瞧出是个这方面的极品天才啊！这小子中规中矩，算不得什么特别好的苗子。
需要巫恒大老远从南傩寨赶来，就为了接陈昭离开师门？
无法理解。
巫恒看着那金身塑像朝外溢出的气，真诚给了玄门一个建议说：“门主啊，这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要不就直接逐出师门吧？”
玄门众人：“？”
什么？
逐出师门？！
先不说他们当天师的极其看重名声，还有一个极其关键所在——
现代师生和古代师徒有很大不同，后者胜似父与子、母与子的关系，所以天师观面相能够从其父母宫看到师父与弟子，这对于拜过师者极其重要，甚至是未来下到地府投胎审核的一环。
一个为财宁可被逐出养育他二十多年师门的阴魂，到时候有的审了。
而且被逐出师门，这算什么事儿啊？！
诚然被逐出师门确实不需要走正规流程，直接踹出门便是，但这是多么恶劣的弟子才会被逐出师门？
这是做了十恶不赦天道不容的大事情，才会受这待遇吧？
玄门弟子做错了事门内自己就解决了，整个玄门上下千年来能被逐出师门的也就一双手的数。
而且现在是网络社会，很多信息都有电子版，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啊。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天师，在外面肯定被闲言碎语。
陈昭也听懵了，这就是巫大夫出的主意？让玄门把他逐出师门？
这……
陈昭陷入了极度的犹豫之中。
就不能体体面面从玄门全身而退吗？
老者凑过来小声耳语说：“要不出去后直接改个名字？叫陈招，招财的招。”
陈昭：“……”
果然师父比他还想跑路！
玄门门主冷笑道：“想得容易，被逐出师门者你等证件上皆会盖上章。”
就和猪肉章一样，跟随你一辈子，改名换姓也无用。
这巫恒大夫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出的简直就是馊主意。
巫恒又说：“应该是我刚才表述不清，让门主弄错意思。”
巫恒抬起手指向那安静坐在大殿正中央的巨大金身塑像，笑着道：“把他逐出师门不就行了？”
直接解决源头问题，多好。
全场一片死寂，在场所有玄门弟子犹如看到了疯子一般死死盯着巫恒。
他，他在说什么？！！
把他们玄门的老祖，那位把一个小小门派带到当世最大玄学门派的老祖逐出师门？
一瞬间，整个玄门上下都怒了，门主更是暴怒至极：“快！把此等辱我师门者捆起来。”
巫恒瞧着现场已有弟子从口袋掏出各类朱砂符箓和法器。
老者忙上前拦住：“各位息怒，巫大夫年少爱说玩笑话，我先送他下山去。”
陈昭现在哪里还敢想离开玄门，只想着巫恒能全身而退就行了。
陈昭后退几步拽着巫恒的袖子低声道：“巫大夫，我数到三就跟我跑，我知道门内小路能让你快点去井口。”
巫恒瞧着新衣服被陈昭拽皱了，他轻轻挣脱掉，杵在那里并没有要跟陈昭跑路的打算。
就这愣神的几秒时间，同门师兄弟姐妹把巫恒直接包圆了，陈昭急得额上全是汗水。
“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你一届小小的外门实习道医口出狂言。”玄门门主气得指着巫恒的手都在抖。
甭管巫恒至今到底是何水平，他只有一份由玄门颁发的实习道医证明！哪怕是民间天师道医，想要在外面混口饭吃都得亲自来玄门参加相关考试。这年头外面学习证书就是敲门砖。
再者一个外门者，何谈他门中事？
巫恒笑起来道：“道门宗派无数，而你们玄门源自巫鬼道，刚巧我从巫道。”
门主刚想说巫恒荒谬，哪怕他此话有理，但他们玄门老祖羽化千年，也应是其前辈，他何出此等狂妄之言？
话才刚刚到达嘴边，巫恒却轻抬起左手，阳光自云天垂下落于他的掌心。
巫恒左手在空中自右向左轻挥，阳光之下印出一方波光粼粼的鎏金手书，上古篆体可通神也。每一个字都是对巫恒的认可，短短几十字蕴含的正气浩瀚如海，自那份在空中的手书朝整个玄门以压倒性姿势涌来，根本无从质疑。
玄门书中曾记载，功德满身的上古巫医会得到天道亲颁的巫医文书。而整个玄门上下，从未有一人获得来自天道亲自颁发的证书。
玄门所有人都看懵了，所以他们好像……看到真的了，这和活化石有什么区别？
巫恒，来自于上古的巫医。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年岁小成他这般，却有轻易医治疑难邪病的手段。他何需玄门开出的道医证明？他本就是世间玄学界唯一的前辈了。
巫恒轻挥衣袖收回那份巫医手书，笑问：“现在谁才是前辈？我管得不得？”
众人从呆愕间如梦初醒，道长们手中的符箓法器刷的一下落在了地上，叮铃各种脆响。
玄门集体齐刷刷跪倒一地，高呼：“玄门上下恭迎祖师爷亲临。”

第99章
道门分支派系有很多，可若要追根溯源，大多都能和上古巫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好比当代社会突然窜出来炎帝黄帝，谁敢说他们不是自己的老祖？炎黄子孙都不想当了？
只要久得够远，大家都能是一家人。
以门主为首的玄门众人跪了一地，满地皆是散落的法器。
门主神色有些恍惚，总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也不晓得巫恒这巫医是如何从上古来到如今的，只是他明确若真论上辈分，这比他们老祖还高得数倍。
碰到硬茬儿了。
以前没事刷短剧看歪嘴龙王归位，可他们当时代入的龙王不是跪地上被打脸的炮灰啊。
玄门众人里，陈昭被师父拉着跪在地上，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这是什么眼光？他竟然抱上了这样的大粗腿！
他说他当初劝巫恒去玄门考个道医证，他为啥不去呢。外面学历证书歧视那可是很严重的。玄门乃至整个玄学界都得叫一句祖师爷，谁稀罕玄门开的一个破证。
真要歧视，也是巫恒歧视其他天师！
陈昭掰着手指头掐算辈分，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虽然还没正式拜过师，但他厚着脸皮叫过巫恒师父父，这要是算辈分的话，老祖都得下来给他磕一个！
陈昭现在还没这个胆儿，于是他转头欺负上他师父了，一脸期待地小声道：“老头儿，你先叫我一句师父来听听。”
让他先适应适应超级加辈的爽感。
哈哈哈老头儿也没想到有今天吧？
老者跪在地上，还神叨叨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冷笑一声：“你这倒反天罡的孽畜，你且去问问是谁先向巫大夫提出另投师门的？”
老者唇边露出得意的笑。
傻小子只是在电话里透露想要另投师门，没想到他隔天给嘉明一中学生打疫苗那天，遇见巫恒就抢先一步提出另投师门这个想法了吧？
论前后顺序，这傻小子还得在后面排着。
拿捏！
陈昭：“……”
靠，姜还是老的辣啊。他就知道老头儿比他还想跑，平时还装得人模狗样道骨仙风。
巫恒看了众人一眼说：“起来吧。”
一众恍惚的天师们从地上爬起来，门主一改画风立刻让人去搬几张椅子出来。
等巫恒坐下后，陈昭立刻跟着在一旁坐下，直接看愣门主。
门主这才恍然想起，巫恒来玄门好像是为了陈昭。
原则上这种场合轮不到陈昭一个小辈坐，但原则为陈昭而来。
那……坐就坐吧。
门主内心活络，略微思索就猜到巫恒刚才那句把他们老祖逐出师门的话，是为了带陈昭走，便主动做主说：“既然祖师爷这般看好陈昭，那您就带他去吧，到底也是我们玄门出去的人，幸得您的赏识。”
“还有我师父，”陈昭高兴坏了，这下老祖不同意也得放人了，他想起什么继续说，“门主，这些年拖欠我们师徒的工资得补齐我们才走。”
“这样吧，我们按照本地国企月工资税后一万元算，一年十二万元。我三个月入玄门，正式开始为玄门工作是十二岁，所以这十三年玄门拖欠我一百五十六万，公司福利啥的我都不要了，把这笔钱转给我就行。”
“对了，还有我师父的工资也要好好算一算，他在玄门六十年，但听说克扣工资是这十几年才开始的，那就按照我规格一样给吧。”
在场的玄门天师们眼睛瞪得老大，也忍不住掐算自己的工资，看着陈昭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那一刻，选择大于努力这句话彻底具象化了。
玄门门主一听陈昭开口就要百万，只觉得眼前一黑，着急大喊道：“陈昭，你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是我贪污了你们工资一样。而且通膨你都不算啊？”
陈昭觉得自己没有说错道：“十几年前老百姓能月薪三千，现在月薪三千的打工族不还是一堆吗？这十几年物价都在涨，除了工资。”
“我只要求补两个156万，没占你便宜。”
陈昭扬了扬下巴：“还有，门主注意一下你说话的语气态度，你现在是在跟巫恒祖师爷的徒孙，也就是你的师门长辈我说话。”
门主：“……”
妈的这龟孙！
门主是真的有点慌，这陈昭让一口气补三百多万，把玄门拆了他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而其他同样穷得过年要当□□的同门师兄弟姐妹们，也疯狂心动。
“巫，祖师爷，您要不要看看我？收一个徒弟是收，收两个也是收，收一窝好给您养老啊。”
有天师控制不住自己冲了出来，直挺挺往巫恒面前就是一磕，原地开启BOSS直聘模式：“晚辈XXX，今年二十五岁，原属于玄门符箓部门，极其擅长书写保家平安符、五雷符篆、招桃花符，曾下山破除邪阵，多次配合警方侦破托梦寻尸案件。”
那天师扭过头来，看着脸黑透了的门主羞涩一笑道：“门主，要是我能拿到offer，你补我一百万就成了。”
门主：“……你拿把刀把我砍了得了。”
有人开头，就有人效仿。他们就坐在大殿外的院子里，正对着老祖金身塑像贴脸开大，疯狂在巫恒面前应聘。
巫恒侧头看着那威严神秘的老祖塑像轻轻摇头，看看这下场。
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学道者确实没那么重利，但也不是天天只有阳春白雪。
偌大玄门，搞得大半人都想跑路，这公司真就越开越差了。
现场吵吵闹闹，宛若过年前的农民工讨薪。
因为叫的人太多，门主反而债多不愁，焦躁的内心反倒安静了下来。
就两字儿：“没钱。”
他是真没钱，他也穷，大家都一样。
门主看向跟着起哄的其余弟子们，冷声道：“陈昭师徒是有巫祖师爷亲自来接，我可以越过玄门规定放他们离开。至于你们，也可以去问问老祖是否同意，他老人家同意我立刻在‘调岗’同意书上盖公章。”
这话一出，其余道长天师们都老实了。
陈昭暗爽极了！
对，就是霸道巫医强制爱这个味儿！
陈昭拉扯老者的衣袖，“师父，咱们赶紧去提行李箱，收拾回南傩寨准备过年吃席。”
陈昭人是回来了，但行李箱就没有打开过，现在能自己走人。
老者不言只是看向巫恒，巫恒却跟门主道：“我刚才可不是跟门主你开玩笑。”
什么不是开玩笑？门主怔了怔仔细回忆了一下，人惊住：“祖师爷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玄门老祖逐出师门？”
巫恒接过门徒递来的热茶，看着桌上的点心琢磨那些会好吃些，他轻呷一口道：“没错。”
门主饶是知道巫恒是上古的巫医，也忍不住为自家老祖开口辩解道：“这做不得，我门老祖在世时凭一己之力带玄门从一派小宗成为当世大宗，至今上面把玄门钦定为玄学官方代表，也靠老祖荫蔽。”
“我门老祖无错，何以遭受逐出师门之过？”
门主环顾众人，高声道：“我知道大家对工资补贴心中不平，但我们吃这口饭本就要受五弊三缺之苦。如今妖邪林立，是老祖在下面庇护着我们。”
门主内心颇为忐忑，他和诸位长老皆被老祖托过梦，所以才决定把徒子徒孙的工资折半折半再折半，全部购置冥用品给老祖烧了过去。
这些年情况越来越糟，官方启用玄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这不就是老祖庇护的结果吗？
虽说后来上面更器重民间的天师道医，但那应该只怪他们不争气。
巫恒就问了一句：“你们老祖托梦时，承诺等你们死了以后给什么职位？”
门主老脸微红，尴尬道：“判官。”
门主觉得也没啥问题，他在阳世为国为民干得好，以后死后论功德不能竞争竞争判官吗？人嘛，总得有点梦想。
一众长老愣了下，“判官？老祖不是说给我判官吗？”
“你也是判官？可老祖说的是让我当判官啊，还是我梦错了？”
巫恒：“……”
巫恒惊叹，真就铁打的老祖，流水的判官。
这判官是批发出来的吗？给画饼都画一样的饼。
巫恒笑问：“你们觉得谁能任命新判官？”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家本就吃这口饭心思活络，一联想到巫恒这位祖师爷非要把老祖逐出师门，他们的内心逐渐开始有些不安了。
不，不会吧？
巫恒声色发冷：“去瞧瞧你们吃的水井，里头全是阴气！”
玄门是全国最大的玄学门派组织，控制住了门派的天师们，甚至以命中师徒缘控制其敌对普通人，搞得大乱轻轻松松。
毕竟老百姓谁能想到官方指定的天师们竟然有一天会拿起屠刀对向他们？
巫恒猜测上面最开始应该是非常信任玄门的，所以砸了无数资金给玄门研发增阳疫苗，后来估计是逐渐发现了不对劲，但也拿不出确切证据，只能寻找其他天师门派和民间的天师道医们。
而他，之所以能够在鲨鱼平台直播看诊邪病，很有可能就是上面开始看重的民间道医。
巫恒盯着那端端坐于大殿之上，宛若俯视所有人的金身塑像，道：“把师门族谱拿来。”
巫恒的辈分在那里，心中满是惊涛骇浪的长老不得不去取师门内的族谱，很轻松地拿下了第一卷 。
奉给巫恒时还很犹豫，他们心里虽一直有疑问，但总觉老祖怎会在死后自毁长城？
门主也曾在梦中忐忑地询问过，老祖尽显神秘本色，让他安心办事便是。想来也是，那可是师门老祖，怎会害自己的徒子徒孙？
巫恒翻开第一页，就在那首行看到了名字。
这可是单开师门族谱，永远受头等香的顶级待遇。
有些人啊，做了鬼也从不满足。
巫恒从陈昭手里拿过沾了浓浓黑墨的毛笔，一笔落下果断、了当，直接划掉了首行的名字！
彻底除名！
玄门所有人看得都倒吸了一口气，门主甚至第一次有些共情《西游记》里的阎王，看到孙猴子大脑阎王殿勾掉生死簿那感觉了，脑淤血感觉都要出来了。
所有人诚惶诚恐，特别是门主和长老们，总觉得今晚师祖就要来梦中骂他们。
若是巫恒这祖师爷搞错了，可怎么办？
巫恒抬眼看向那正坐大殿内的金身塑像，十分平静地道：“给我砸了。”
就当他是跟那无头鬼学的吧，原来挑衅确实挺爽。
巫恒说出要砸了老祖金身塑像那一刻，玄门上下又跪下了。
门主急切地喊道：“祖师爷，不可啊！”
老祖羽化后，每一任门主只要有钱都会给老祖重塑金身，这几乎是玄门的象征，代表玄门的精气神儿。
他们这些当徒子徒孙的，砸了老祖的金身塑像，这和弑父有何区别？死后如何在阴曹地府抬得起头？
潜意识里，他们依旧认为大殿之上那位是师门记载里那个正直，为除妖邪宁可舍身而功德满身的老祖。
否认了老祖，就像否认了自己。
巫恒又看向也吓坏了的陈昭师徒俩，“给我砸。”
陈昭在几秒犹豫后，立刻弯腰拿起花坛里的石头，冲到大殿内闭着眼朝那金身塑像狠狠掷过去。
他闭着眼，只能听到一声闷响，手都在发抖。
他也真是彻底站起来了，竟然第一个砸了老祖的金身塑像，换半天之前他敢干这种事，甚至有这种想法，都得被师门上下吊着打。
陈昭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到那塑像肚子被他刚才举起来的大石头击中，打瘪了些。
“等等——”
陈昭忽然眯起眼，不太确信地看着那塑像肚子里被打出缝隙之处，有淡淡的黑雾从里面溢出来。
陈昭不可思议地大喊：“阴气，老祖金身塑像里好像有阴气？”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邪气，怎么会这样？
门主不断摇头，显然今天让他的世界观得到了最大的冲击。
邪气？
他们玄门这种地方怎么能有邪气？
“砸，砸开看看。若有错，我亲自向老祖请罪，贷款几百万也为老祖重塑金身。”门主忍着泪意，高声大喊道。
巫恒依旧坐在位置，看着玄门众人手拿石头、斧子、甚至是符箓法器，齐齐朝那庞大的塑像涌过去。
大殿之内满是捶打塑像的响声。
陈昭眼睛发光地盯着塑像，手指在塑像上的金皮抠抠抠。
塑像里面虽是泥糊的，但外面那都是真金。老祖拿他的工资成了冥币冥用品，他抠一些金皮回去融成黄金不过分吧？
陈昭越抠越上瘾，直到手指把塑像大腿抠破，一股阴邪之气瞬间从里面钻出来，朝陈昭面门扑过去。
“小昭！”老者高声一声，立刻冲去救徒弟。
阴气冲撞在人身上，老者脸顿时一白。
此时此刻，玄门众人看着面前已经被砸出多个口子的老祖金身塑像，亲眼看着无数浓浓阴气从塑像里钻出来，和四周微弱的正气纠缠又瞬间压制下去。
“怎么会这样？我们老祖怎么会这样？”有白发长老失魂落魄地看着面前这一幕，道心崩溃。
他们从小听到大老祖的事迹，他们敬仰的先辈，这位成日受他们香火的玄门老祖，竟和妖邪为伍。
他们身为华国官方玄学机构的玄门，徒子徒孙日日虔诚供奉的老祖金身塑像，里头竟全是阴气！何其可笑？
那他们算什么？助纣为虐的祸害？
现场年纪大的老天师们，集体心态崩了，有甚者再也支撑不住，气得当场倒地晕死过去。好在现场道医多。
门主一张脸全是泪，他曾以为老祖收取那些钱财也是为了庇护他们，是为了整个玄门好。他也曾以为他是老祖在如今后世最钟爱的弟子，所以才独独托梦给他办事，他是最特殊最被看好的那个。
可如今……
“啊啊啊啊啊！！”
门主疯狂嘶嚎起来，他眼中全是怒意滋生的红血丝，他咆哮着朝金身塑像奔过去，抽出袖中的五雷符章在空中一扬，立刻招雷而来痛击阴气。
巫恒看着这一幕就忍不住想到网友们常说的，这就是死忠脱粉回踩吗？确实凶残。
那高坐于大殿内的塑像被玄门众人，被他的徒子徒孙亲手砸烂，推倒！
一股极其浓厚的阴气自塑像威严双眸之中钻出来，直直地飞速朝巫恒方向冲过来。
陈昭扶着自己师父，焦急地看着巫恒的方向，高声道：“祖师爷，小心。”
巫恒依旧还坐在大殿外小院里的椅子上，看着那股阴气朝他扑过来，不曾乱动分毫。
阴阴冷冷毫无温度的黑雾冲到巫恒的面门处，离巫恒的眼眸就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巫恒的眼都未曾眨动一下，宛若一场无声的对峙。
阴气忽然后退从巫恒面前撤离，看着这少年人淡定地吃着点心，猛然间汇集朝玄门山下涌过去。
巫恒看向嚎啕大哭的玄门上下，道：“判官应该做不成，但依旧有人还能坐在大殿这个位置之上。”
头香诱惑放在哪里都合适。
弃暗从明，他们依旧是为民立命的玄门道长！
巫恒看着那连绵的山下，道：“此时，正是需要你们之际。”
-
今年的南傩寨格外热闹，在外地打工的寨民也回来了，寨子里随处可见来这边过年的游客，各大酒店民宿全部住满，游客甚至直接联络了寨民，希望能花钱住在寨民家里一起过年。
今年春节，南傩寨，甚至傩河十八寨到整个镇，全是来自各地的游客。
何云霄李浩他们带着家人下了高铁，坐车很轻松就来到了承德医馆。
巫素正在请寨里写毛笔写得好的老爷子帮自家写春联，以前原本都是自家老爷子写的，如今也要求人了。
几家人进去后就跟巫素打招呼，送来了新春礼物。
何云霄抱着喜喜，四处看看：“咋不见时玄和巫大夫？约会去了？”
就连小白蛇也没看到，总不可能约会还带条电灯泡蛇吧？
尤金只说出门了。
好在承德医馆客房多，大家挤挤也都能住下。
年味儿越来越重了，随时都能听到鞭炮声，看到路上寨民买着年货回去。
周大贵和寨子里的干部们坐在火三轮上，挨家挨户停车，从下面拿出一个药包送进来。
“这是上面给大家紧急安排的爱心药包，熬成药水早晚围着房子都洒上一圈。”
“过年这几天，我们寨都会安排专人喷洒驱邪药水的，祝大家新年快乐。”
何云霄抱着喜喜，总觉得明天就是除夕，巫恒和时玄都还没有回来，他心里觉得不安，竟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所以除夕当天很早就起了床，何云霄穿衣服时看见喜喜一直趴在窗口往外看，笑道：“看什么呢？是不是起床太早了，还没听到鸡鸣。”
大家似乎都没有睡得很好，纷纷起了床。
今日除夕，承德医馆不营业，只开了门。
门一打开，外面雾气漫天漆黑一片，犹如正处黑夜，气温阴冷，而路上飘满了作恶的邪祟。
它们光着脚一会儿在路上走，一会儿在路上飘，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唱着歌儿：‘除夕除夕，一命归西；新春红包，需得通灵元宝。’

第100章
尤金看到这一幕，慌忙把门扉重新关上赶紧落锁，全当没看到。
一群人就站在医馆大厅内，能够清楚地听到外面阴森森的咯咯笑声，满是雾气玻璃窗上被不明生物从外拍着窗户，印出一个个渗着血的血手印，有些一看就是小孩儿的手印。
诡异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多到让他们无法分辨外头到底有多少鬼怪。
“这大过年的啊，这咋办啊？”王栋估计是遗传了他爸妈，王总和妻子紧紧抱在一起，哆嗦着问。
“巫大夫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巫素盯着自己手机果然又自动连上鬼域网了，而且网速5G，笑道：“老巫不清楚，小巫也不清楚。”
见他们盯着他，巫素倒是很诚实：“中巫断代了，啥都没继承，别指望我。”
说完巫素又觉得自己这话也太埋汰自己了，又说：“但我可以给大家提供情绪价值呀，别怕！”
不过巫素这种情况见多了，他说：“甭管外头那些鬼怪了，按照规矩除夕一大早上，应该祭祖的，我去给家里祖宗烧些香蜡纸钱。”
说着巫素就开了个通往后院的门，估摸早晚都洒了驱邪药水，就连后院也没有放过。此时后院黑漆漆一片，但没瞧见鬼怪。
巫素蹲在后院中间，熟练地把纸钱扔进搪瓷盆里烧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巫家的祖辈回家过年领钱了。
何云霄他们各家见状，也强撑着哆嗦的身躯，在巫素身边的位置排排蹲，给自家祖辈烧纸钱。
一堆堆纸灰顿时漫天，被阵阵阴风卷入那漆黑的天幕之中，然而却没有烧火的热量，周遭一片阴冷。
一群中年家长蹲在自家纸钱火堆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瞧见后院仅一米五高的围墙之上爬满了邪祟，一只只鬼怪脸上露出无比诡异的笑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啊——”
何总他们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起来，当即吓得腿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这密密麻麻一片，可以说是这辈子见鬼次数最多的一次。
巫素也抬起头看向那些鬼怪，瞬间大怒道：“你们守在这里干什么？想抢我家祖宗们的纸钱？”
何总他们吓得赶紧上前把巫素拖回去，赶紧把连接后院的门死死锁上，生怕巫素冲过去和那些鬼怪对线。
尤金昨夜是在承德医馆睡的，本来打算一大清早返家的。
他握着手机看着南傩寨寨民微信群的消息。
【寨首周大贵：@全体成员，外头全是鬼，大家别去串门子！】
周易此时正在自己家，因为用了巫恒开的高度近视药方，就几天的功夫度数就恢复了大半，此时已经摘下了厚重的眼镜。
可也有了个不好的地方，睁眼就把那些鬼怪看得清清楚楚。
周易拿过自家阿爷高价买的无人机，操作着无人机往外面飞，反馈回来的实时画面是黑白色调的，路上随处可见的鬼怪。
有一群鬼童光着脚踩着血脚印，在路上追着惊恐的大公鸡。就见为首的鬼童忽然瞬移般出现在大公鸡面前，抬起死白的小手擒住公鸡的脖子，张开漆黑大口撕咬着鸡。
一抹沾着几滴鸡血的鸡尾羽毛从空中轻轻飘落，鬼童们满足地舔舔嘴角。
周易看得浑身发冷，下一瞬几个鬼娃娃五官胡乱组装的脸就凑到镜头前，伸出带血的舌头舔着无人机镜头，嬉笑问：‘大哥哥，恭喜发财，白包拿来。’
周易心跳都停了几秒，想摘眼镜又发现自己近视好了，他强装镇定道：“没白包，但有几套小学生寒假作业你们要不？”
鬼童们：‘……’
为首的鬼童对着无人机镜头竖了一根中指。
周易赶紧操作着无人机飞走，看得头皮发麻，路上密密麻麻的鬼怪，比乡下赶大集都多得多。
路上除了鬼怪就没活人，哦不……周易看见赖婆子穿着通灵婆的特殊服饰，嘴上戴着巫恒特制布口罩，推着一桶驱邪药水正在路上喷洒驱邪药水。
鬼怪们似乎有所顾及，还会让出一条道，但那些驱邪药水……似乎用处也不大了。
周大贵颓然地坐在家中长椅上，“这大过年的，咋就这样了呢？这是咱们都活不到明年了？”
努力为寨子搞旅游业，结果是真搞起来了，结果大家都要死了。
周易也不晓得是光南傩寨这样，还是大家都这样了，拿着手机在屋里各处走来走去，好不容易才连上正常的阳间5G网，赶紧登录社交平台。
#鬼怪#、#除夕和鬼一起上班#、#居家驱邪指南#，五十条热搜全是相关内容。
【家人们谁懂啊，一大清早拉开窗帘窗外飘着鬼，一张脸死死挤在玻璃上，赶紧喝一包驱邪药。】
【咋办啊，今天除夕我公司还需要照常上班，外面大街上全是鬼，我这是去还是不去啊？老板说不去要扣工资。】
【早上九点钟了，外面一片漆黑，跟凌晨十二点一样，哈哈哈哈哈活不过明年了，这还过个屁的年。】
【一个人住的单身狗真的好怕啊，外面一直有人敲门，还有人按我家电子门锁结果报警了的，我根本不敢去看怕不是人，我要崩溃了。】
【谁懂我，上厕所都不敢去，怕鬼从下水道里钻出来舔我屁股：）快憋死了。】
周易看着上亿的讨论量就知道南傩寨不是个例，而是大家都一样。
以前想要连上鬼域网是非常困难的，而如今人人都能连上了，甚至于正常的阳间5G网都很难连上。
陈盈，从平安村回来也不过一个来月，肚子还没有显怀。丈夫在他们婚房内首先先把家里各处都检查了一遍，地上洒满了驱邪用的药水，就连下水道都没有放过。
他们两家家境都不错，所以还购置了一些大师符箓，玻璃窗上隔几米就贴上一张，所以偶然能看见鬼怪从窗户边飞过，但还没有出现网上说那种死死贴窗户的现象。
双方父母坐在一旁哭着看电视，黑白新闻里正在播放地府今日新闻，地府四大鬼门预备齐开，让要回家过节的阴魂们排好队别插队，带好证件。
鬼记者还贴着电视机，嘿嘿高声道：‘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春节！’
那鬼挤鬼的场面，比活人春运还可怕。
麻了，真要死了。
陈盈从丈夫手中接过一碗安胎药，这药方是巫恒当初给她开的，并不算苦有点酸喝习惯了也还好。
她拿到药方后，在网上标出巫恒的名字直接公布给了孕妈们。
喝完安胎药又吃了点蜂蜜，陈盈看着全家人坐在客厅，也没什么心情做团年饭，干脆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自动连接了鬼域网。
她尝试打了一把阴间版王者，真实感受到中巫叔叔是有多菜了。
“现在可咋办呀，一直在家里躲着吗？总不可能永远不出门呀。”陈盈母亲害怕地问道。
陈盈站在窗口朝漆黑一片的下面看去，不太确定道：“好像有道长在楼下。”
只见各地的天师道长出马仙们，只要是吃玄学饭的纷纷响应出山来了，配合全副武装的警察们。
可看到黑白电视上各大鬼门还在有鬼出来，以陈盈为首的活人观众心里下沉，这怕是难了。
“盈盈，承德医馆开播了。”
陈盈一听，立刻冲过来抢过丈夫手里的手机看着那边的黑白画质，巫恒身后全是天师道长们，人人手里都拿着自己吃饭的家伙，各种法器符箓应接不暇。
巫恒笑着看向镜头：“粉丝朋友们，除夕快乐。”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你了巫大夫，满大街都是鬼，虽然还没有动作，但真的好吓人，该怎么办啊？】
【这样的除夕快乐不起来啊？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活着迎接新年。】
【巫大夫，这要是坏人我大不了拿起菜刀和他们拼了，可这是邪祟鬼怪，我们普通人怎么对付？总不能一直驱邪好被动啊。动手又感觉是去送人头的。】
【恒恒除夕快乐，能不能一直连着麦，我一个人在家我害怕，你直播着我安心点。】
巫恒看着四周依旧一片漆黑，对镜头道：“灵异复苏，邪祟遍地，建议普通人居家不要妄动，和平时除夕一样，也不要一直坐着东想西想，除了行动不便者动起来增加阳气和活力。”
“家里如果有购置香蜡纸钱的，可以先烧一些供祖先的，但注意用火安全。”
当即就有网友猜想，难不成是为了烧点冥币，等会儿窝囊地求那些鬼怪饶了他们？
直播间那头的巫恒还在告诉直播间里上亿在线粉丝，道：“该请祖先回家过年的就请，该准备团年饭就准备团年饭，该闲聊就闲聊。”
巫恒这话一出，虽然网友心里还是怕怕的，但有的父母干脆催起了婚，还让趁着还能活去相个亲，就别挑了，这年头能相个活人不是死鬼就不错啦。
有大爷大妈八卦起亲戚家刚工作的年轻人，工资多少，啥时候买房买车。
小孩儿也惨，被问考了多少分排年级第几名。
虽然这些有些恶心，但架不住这些还真是过年最常见的话题。
此时各家绝大多数都准备了一些冥用品，听巫恒说的心里很纳闷，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供祖先？不过绝大多数粉丝都按照巫恒的吩咐，烧了香供了烧鸡水果和糕点，还烧了些纸钱。
陈盈烧纸钱的时候，默默在心里念了念聂薇的名字。
‘咚咚咚——’
忽然传来一阵电子门铃声，陈盈家所有人都警铃大作，这个时候甚至连去看猫眼的胆量都没了。
倒是家里的长毛白毛猫咪雪宝高高扬着尾巴，盯着大门口高兴地喵喵叫着。
陈盈听出雪宝声音并不害怕，目光紧盯着大门，虽然不敢开门但还是小声道：“如果是不会伤害我们的家人，请进。”
丈夫他们听得头皮发麻，难怪陈盈敢去平安村呢，这妮子是真的胆子大。
门没有开，却从外面飘进来一道年轻的身影，聂薇手里提着一个包裹笑着看着陈盈，‘盈盈，我就知道你除夕迎祖先时会叫我一起来家里吃饭。除夕快乐。’
丈夫和双方家长们都快看傻了，他们也看到了聂薇！
不过想想外面都能见鬼了，看到聂薇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盈高兴坏了，“朵朵来了，她不会害我们的。”
“朵朵，你在下面好吗？我听说你……在劳动改造，也会放你们回阳世过节吗？”
聂薇点点头：‘地府以前是不会放的，但阎君今年发了特赦令，坐牢的阴魂经过审核判定不会乱来者也能回来过节。我们手上盖有特赦的印章，若不能准时回去会直接魂飞魄散。’
聂薇看着窗外飘来飘去的鬼怪，死白的唇边露出讥笑之色：‘这群脏东西，真是死腻歪了。’
聂薇本就是厉鬼中的女王，她猛地飘到窗户处，外面朝里面疯狂窥探的鬼怪们吓得啊啊一阵嘶鸣，一溜烟飘别人家窗外去了。
丈夫和四位长辈一见这情况，反而高兴了。见鬼咋了，屋外不全都是吗？这是自家人回来了啊。这是他们地下的鬼脉回来了，反而能保护他们。
果然已经有网友在网络上分享起来，说自家去世了的父母爷爷奶奶竟然回来了，还提着一个白袋子，好像是装着新年礼物。
【如果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害怕的，我爷爷以前是抗战老兵，他要是回来，还不把那些害人的邪祟全干掉？安全感爆棚啊！】
【感谢巫大夫提醒让我们祭祖，本来我今年吓到不敢烧纸钱怕反而引来邪祟。】
【呜呜呜呜呜虽然灵异复苏真的不是好事，但这真的是我唯一能开心的事情，我看见了我从未见过的妈妈！】
有独居女孩点了电子香烛，自己又叠了一些金元宝。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外面阴气太重，所以哪怕在家烧几张纸钱也不会造成火灾。
再抬头时就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出现在面前，陌生是从未见过，熟悉是因为在照片上曾看过。
她妈妈生她难产去世，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未见过妈妈，甚至自年幼时外人就传她是克死母亲的灾星。
然而今夜，她的妈妈应她之邀回来过除夕了，她亲口告诉她她不是克死母亲的灾星，她永远都是妈妈的小宝贝。
原来，她也是有家人爱的小孩啊。
李娟，京市科技大学学生，当初赵青云这伪善的慈善家借慈善名义夺走她父母的性命，她就成了孤儿，回家过年也只能住在舅舅家。
她曾以为那次杨兴学长托梦给她看过地府庭审，那便是她见父母的最后一面。
可她看到父母回来了，笑呵呵地指导她做热气腾腾的包子，他们别的不会做包子可厉害了。
李娟捂着嘴嚎啕大哭起来：“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想你们。”
这个除夕很不同，外面作恶的邪祟鬼怪无数，也依旧有无数人心心念念的家人跨过鬼门而来。不是晦气，也不是不祥，是多少人日思夜想的期盼。
张大勇把六副美甲分发给家人，每个人都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张大勇看着屋内的母狗正在给几只刚出生的小狗喂奶，其中唯一一条黑色的小狗肥嘟嘟的格外显眼，喝了奶就靠着狗妈妈和兄弟姐们睡着了。张大勇上前给盖了一条小毯子，唇边都是满足的笑容。
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张大勇因戴着狐仙美甲和普通人本就不一样，在窗户口看了一眼，破口大骂道：“滚！爬远点。”
是他养父母和舅舅的阴魂。
也有人感到迷茫。
“为什么我爷爷没回来呢？我在院子里给他烧了好多好多纸钱啊。是不是因为他腿上中过弹，所以走路比别人慢一些？”也有中年男人努力让自己无视掉院外的乱窜的邪祟们，压下恐惧喃喃道。
“那我再等等，我给老爷子准备了他以前最喜欢喝的地瓜烧，我还买了茅台，好喝得咧。”
巫恒看见玄门道长已经开始着手布阵擒鬼了，面对镜头解答道：“有大功德者有优先排队投胎的权利，如果没回来要么自己不想来，要么已经投胎转世了。”
巫素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的直播，不断感叹道：“看样子，我巫家果然都是能人啊，一个祖辈都没回来，都提前投胎去了？”
老巫家祖上都是大夫，年代久远的早投胎了，年代近一点的太阿爷当年也出山当军医去了，而且医生大夫这职位本就有功德加成，估计都投胎了。
巫素想想他爸巫泰老爷子，还参加了研发疫苗团队，以后死了估计也能优先排队，他儿子好像更不差。
只有巫素苦着脸道：“难道我老巫家死后，只有我得老老实实排队等投胎？那小恒要是在我前面投胎，下辈子不是得我叫他爸了？哎呀我去！”
“早说让我去创业，老巫非让我啃老又啃小，这下子完蛋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巫素眼前一亮以为是自家先辈，赶紧操控监控想看看是谁。结果外面站着的是周易。
中巫拉下脸来，“你这小子在外面乱窜什么？不要命了？跑这里来干什么？”
周易手里还捏着巫恒之前给他画的药符，气喘吁吁地紧张道：“打起来了，那些邪祟阴魂咬人了杀人了！有一位出来上厕所的游客……好像出事了。”
于是周大贵当机立断，让周易跑来承德医馆。
虽然巫恒不在，但这里面有一条灵蛇一只狐仙，甚至医馆内可能还有巫恒留给家人防身的东西。
王军带领的河子坡镇警察们和这边的道长们在外面，此时此刻蛊婆子们风水先生们全部都出动了。外面传来可怕的喊声，鬼魅如影随形。
承德医馆是木质结构，他们听到有什么东西像是在撞医馆的木门木墙，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嘶嘶嘶——！’喜喜瞬间警惕，直立起身躯立刻从何云霄怀里跃出来。
眼看着木门要被撞裂，思考那几秒时间，喜喜顺着缝隙干脆钻了出去，对着外面的厉鬼发出咆哮的嘶喊，猛然张开大口咬了上去。
“果然不愧是何家的保家仙！”李浩羡慕嫉妒恨地大喊。
苏妲已眼瞅着那被撞裂的缝隙，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身躯可能钻不出去。
“你们分别拔我一根毛。”苏妲已立刻说。
众人期待地看着苏妲已，想到苏妲已会幻术，拔毛能变成什么？变身道长去恐吓那些邪祟？可他们没有真本事啊，真幻化成道长那准成靶子。
苏妲已想了想道：“假装自己也是作乱的厉鬼！先苟命吧。”
众人：“……”
好像，也行。苟命要紧。
巫素第一个去抓苏妲已的头毛，他有经验。于是所有人很快都在幻术之下胖了一圈。
巫素站在镜子面前疯狂照，“原来我要是死了成厉鬼就这样啊？腿看起来是飘的，但我还是得自己走。”
“我去外面试试。”
巫素小心翼翼地打开承德医馆的大门，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人脑子发懵。
外面疯狂袭击人，试图进入民房的厉鬼盯了几眼，发现他们都没有正规证件好像是同伙，转身飘走了。
尤金吓得立刻冲到药房，赶紧拿下巫泰当年扎的鸡毛掸子，可依旧不敢出门。
然而他们终于看到了阴差，那位赖阴差正跟在自家阿婆后面，看着她们处理收拾邪祟，然后捡便宜。
赖阴差一边挥舞着勾魂索，一边激动地喊：‘哈哈哈哈好多厉鬼，我的妈呀老子这回要升大级了，我要当河子坡镇第一阴差！’
赖婆子一言难尽，这孩子。
巫素看着赖娃子都能出力，难道他这回又要啃老又啃小，等着救命吗？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是一条微信。
【恒恒宝贝：三楼仓库里放着杨兴的发明，爸可以用用。】
巫素一看，立刻和李浩他们往三楼仓库冲，取出了几个盒子，正是赖阴差和唐雪杉之前送给巫恒的生日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个纸扎的加农炮和98k。
【恒恒宝贝：吹一口气。】
巫素立刻吹了一口活人的阳气，就拿到了实物。“卧槽，这玩意儿厉害！”
巫素重新挥了挥把东西化作纸扎，拿到了楼下看着外面发了疯的邪祟鬼怪们，忽然有些豪情壮志起来，再不努力以后可能小恒投胎真能当他爸了。
功德啊！
“周易，快把老子的加农大炮拉过来！”
周易立刻捧来盒子，看着那一排排纸扎化成的黑漆漆武器，眼睛都亮了。
周易此时满脑子想的并不是什么功德投胎，他想的是——
周家祠堂未来的头香！
周凤华因为身体特殊不会被邪祟厉鬼们攻击，所以此时跟着警察他们在帮忙，未来的头香定然是她的。
可他如果努力一把呢？说不住也能和周凤华一样，那可是头香啊！
和平年代，所有人都很难越过先辈们的功绩，可如今灵异复苏世界乱了。
周易心头激动，立刻拉了那纸扎加农炮。
巫素看着那阴气冲天的远处，河子坡镇的天师和邪祟们打成一团，各种符箓法器都拿了出来，却依旧僵持不下，甚至有天师已经受了伤，倒地不断吐血。
巫素看着面前的纸扎，满脑子都是他曾经玩过的阴间版植物大战僵尸，虽然每次都被僵尸吃掉了脑子。这是拿到了游戏的现世体验版啊！
玩游戏菜是菜，但他爱玩啊！
巫素立刻像在游戏中一般拉下第一发阴气炮，无比豪情地高声喊道：“大人，时代变了！”

第101章
只见一团黑气森森的阴气弹从弹道里发射出来，那速度快到那些厉鬼们都来不及看清楚，也来不及躲避，阴气弹硬生生就那么在脑袋上炸开了。
‘啊啊啊——！’
厉鬼们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鬼嚎之声，阴寒无比的阴气几乎把厉鬼生生撕裂成几截。
几个原本占领上风的厉鬼们，全身像被扎了洞的水球，不断朝周围溢出自身的阴邪之气。
在场的天师们蛊婆子们原地看傻了，有些道长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夹着的几张师传符箓，略感尴尬。啊这……
是不是该轮到他们下场了？
那些阴气弹有些溅到了活人身上，以王军为首的警察们只觉得有些冷气往面门上吹，虽觉得冷但不影响自己。
他们顿时意识到这东西，那纸扎只对阴魂厉鬼起作用，不伤及活人！
巫素无比欣赏自己的那一发，360&#176;全方面看都堪称完美，他在游戏里都没有这么厉害过，今天超常发挥啊！
巫素激动地大喊：“哈哈哈哈小鬼子们，你们完蛋了！”
周易何云霄他们直接捧着盒子冲到了大街上，把纸扎吹了一口活人阳气化成真家伙，这些东西通体都是死白死白的，还能够看出纸扎里竹骨的痕迹。
李浩一群小伙子激动地大叫起来：“我靠，真人3D吃鸡啊，冲啊！”
这去店里玩，那可是要花钱的。这可不花钱，而且这是纸扎不是真玩意儿不伤活人性命。
周易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立刻在医馆里抓了几张巫恒以前用来写药方的黄表纸，快速叠成了立方体，求助苏妲已。
苏妲已见状在上面挨个吹了几口气，在上面施加了狐仙的幻术。
之后周易就抗来了纸扎掩体，堆在何云霄李浩他们身前当掩护。
旋即周易举起纸扎98K，脸红脖子粗青筋都起来了，高声大喊：“光宗耀祖就在此刻！今天过后，周家族谱打我开头。”
那群在街上作祟的厉鬼们彻底傻了，它们成为厉鬼后就尊重地府运行规则。
幽冥世界发展情况并不是太好，诸如网络这样的高科技那都是高层用得上的，压根没有普及鬼怪，所以它们尊崇的是鬼力。
它们思考如何增加鬼力，除去老老实实在地府修炼获得功德外，也就吃掉活人来增加鬼力。
从来没有厉鬼想过还有这种东西。
这犯规了啊。
满大街都是厉鬼们痛苦的鬼啸声，大街上宛若阴曹地府。
南傩寨今年本就有很多游客，游客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太对劲，怎么听起来像是厉鬼在哭？
有些胆子大的游客干脆凑到窗户边朝外面看去，看到外面那一幕有些沉默。
是该它们哭。
南傩寨因地处位置偏南，哪怕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从来不会下雪，可此时不知是不是因为阴气过重，巫素他们脚底接触地面竟冷得生出了一层白霜，呼出来的气都雾气森森的。
有胆大的游客干脆开了直播，镜头就对着外面，也不管自己到底连的是什么网。
尤金和王栋是真的怕，一边哭一边利索地拉阀门。
周易赶紧道：“尤金哥，这些厉鬼太多了肯定会伤人的，你怕就回医馆去先熬药。”
不可能全指望这些纸扎，厉鬼杀人肯定会见血。
中巫指望不上，他开药能把人药死，现在只能看尤金了。
尤金点点头，和王栋抱着鸡毛掸子回了医馆内。尤金让王栋帮忙打下手，他立刻进入药房开药。巫恒直播那么多天，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和玄学有关的药方。
赖阴差努力避开那些能溅伤他的阴气弹，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到哆嗦，轻轻掀开他白色阴差服，露出里面的纸扎。
之前见杨兴在那里叫卖没鬼搭理，他多买了几个……
他和唐雪杉购买送给巫恒的，是杨兴特意研发，听说是活人能用的。他这几个就只能阴魂用了，材料都简单很多。
哈哈哈哈，他不成为河子坡镇第一阴差，天理不容。
巫素激情四射高喊：“杀叽叽——！”
【我擦，他们哪来的热武器……哦不，阴武器？这是纸扎吧？卖纸扎的老板，到你们光宗耀祖的时候到了！给我搞快点。】
【我家从事纸扎几十年，刚才我赶紧仿制了一个。我家去世的老头儿从地府回来过节，刚才看了一眼说没用，仿的是外型烧了也只能给阴魂当个模型手办。中巫叔他们那个应该是特殊研发的，地府有高人。】
【中巫真的好菜啊，难怪之前被那挖眼厉鬼追着骂呢。我恨不得亲自上，这真和玩游戏没差别，压根不怕自身受伤啊。】
【纸扎应该是消耗品吧？感觉撑不了太久，不过能用一会儿已经很不错了，杀杀这些厉鬼的锐气也好，不然真把活人当软柿子捏！】
何云霄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巫素道：“中巫叔叔，你能不能看准啊？你差点伤到我闺女！你伤友军啊？”
何云霄现在就紧张喜喜，生怕这条他们全家都捧在手心的小蛇受到伤害。
王军穿过漆黑雾气赶过来，实在有些心疼巫素这么浪费，直接拍了拍巫素道：“中巫你们边上去。弹药是自带的？这到底怎么做的？”
巫素又有点想落泪了，他们都嫌弃他。
他想儿子了，只有小恒不会嫌弃他。
哦，时玄也不会，他压根不爱说话。
这些东西到底是纸扎用品，经过几轮使用，看起来已经出现了折痕和微裂痕。
巫素想了想，忽然从纸扎掩体后面朝承德医馆里面跑，直接冲上二楼，去了时玄住的那个房间。
时玄离开了好几天，巫恒一直没让有洁癖的尤金去打扫。
小恒那小子做什么事都有想法，不像他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巫素一脚把门踹开，瞬间就被房间内的阴冷之气冻得身体一抖，穿羽绒服都扛不住这屋里刺骨的寒。
巫素心里担忧，时玄这小子比死人都冷，好多天不见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有没有出事。
就在那整洁的床头，巫素看到了几个阴气团子。
巫恒当初揪时玄身上溢出来的阴气，搓成了几个团子，就那么随意地搁在了时玄的床头。
这么多天过去，这些阴气团子竟然也没有散。
巫素用手摸了摸一下，比摸到冰团子还冷。
巫素强忍着手掌中的寒意，尝试学着巫恒把那些阴气搓成团子，结果搓成了……椭圆鹅蛋。
“算了，将就先试试能不能用。”
巫素冷得抖了抖，捧着那些轻飘飘似棉花的阴气团子往楼下跑，嘴里还一个劲喊：“我来增加弹药了。”
此时王军他们又配合天师们和厉鬼们用符箓打了起来，周易一个人游刃有余地操作着两台纸扎，相当熟练。
巫素有些诧异，咋回事？
李浩见何云霄还要关注喜喜，便抽空回答了巫素道：“不晓得咋回事，王警官他们用不了，就咱们能动这些纸扎。”
一旁的蛊婆子们打开黑森森的坛子，一边放出里面的活尸蛊进入一些被厉鬼弄死的牲畜尸体内，嘴里一边念念有词着。
为首的赖婆子用干哑的嗓子抽空解答道：“听闻这是下面阴魂送给巫恒的十八岁成人礼物，纸扎这种东西都有限制，估摸得巫恒的家人朋友爱人能够碰。”
赖婆子话音一落，从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声响，地上一群被咬死还来不及吃的公鸡母鸡像是得了召唤忽然站了起来，它们没有任何生气，却能如常行走。
忽然间就飞了起来，朝前面不远处的鬼童们扑了过来。
大公鸡用尖锐的喙狠狠朝鬼童们的脸上啄过去，啄出一道道疯狂渗血的口子。
一群鬼童痛到哇哇直叫，‘啊啊啊别啄我们了，我们刚才不是故意吃你们的。’
‘呜呜呜呜呜大哥哥，我们写寒假作业，我们愿意写小学生寒假作业呜呜呜。’
见周易不说话，赖阴差觉得这学霸都不知道还嘴？
赖阴差一只手拿着杨兴的发明，另一只手疯狂甩着勾魂索，神似双枪老太婆，嘴里冷笑道：‘现在愿意？晚了！’
说着又恶霸附体，嘴里叼住勾魂索，熟练地朝几个鬼童竖了一根中指。
鬼童们：‘……’
【啊？这是之前周老师的活尸蛊？我之前以为都全部烧死了呢，原来被寨子里的蛊婆子们收编了。】
【事情都是多面的，那活尸蛊之前害死了那么多学生是坏，但能利用也是好事。】
而那头李浩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所以我们是巫大夫官方认证的朋友？所以我们能动他的纸扎礼物？冲啊！”
燃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彻底燃起来了。
“来试试这个。”巫素捧着几个黑漆漆的阴气团子，冷得不断跺脚跑过来。
周易他们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打算用用，把时玄的阴气团子往里面塞了一个。
那一瞬间，阴气朝四面八方爆裂而开，整个南傩寨都安静了。
鬼啸停止了。厉鬼们彻底团成一团阴气团瑟缩在地上，有些直接没了意识。有些没被波及到鬼喊鬼叫着朝其他寨子飘过去。
杀人吃人的厉鬼？
笑话，现在全是一些胆小鬼。
【？？？我靠！刚才那是巫恒大夫留下的秘密武器吗？】
【谁说我中巫不管用的？这东西可是我们中巫抱过来的。】
【老天奶啊……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诚不欺我。】
【难怪那么多跑到南傩寨过年，真的是有原因的。啊啊啊能不能管管我们，我隔壁的小姐姐好像没了……】
周易他们齐刷刷地朝巫素看过去，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您这什么东西啊？
这个时候，尤金和王栋端着冒着寒气的一锅治伤药出来，着急地喊：“有没有受伤的需要喝药？”
只见一群厉鬼在地上鬼哭狼嚎地往这边爬，凄厉地喊：‘我们要，我们要！大夫，我们很需要喝药。’
尤金：“……”
赖阴差嘴里骂着‘滚’，顺手就把这些要活不死的厉鬼给勾住，往纸灯笼里的送。
那纸灯笼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挑灯笼的竹竿都快弯了，除夕捞了不少哈哈哈。
果然除夕不愿意放假来上班是明智决定。
“这纸扎，裂了。”何云霄眼尖，指着巫素那个纸扎炮连忙道。
那纸扎彻底开裂了，他们拍了拍发现真的不能用了。
巫素感叹道：“杨兴的发明还需要改进，要做到便宜皮实才行啊。没搞几下子就没了。”
有道长接过尤金递来的药一口饮尽，看着不远的各大寨子，神色冷峻道：“其他寨子肯定也有，我们去看看。”
周大贵又赶紧在南傩寨的微信群里宣传。
【寨首周大贵：@全体成员，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大家千万不要为了好奇心出门，家里有游客的一定要看住游客。】
现在南傩寨街上是干净了，那谁晓得之后会不会又出现？
寨里已经有好几个游客出了事。
寨民们都表示明白。
周易满脑子都是光宗耀祖，族谱打他起头的想法，扛着纸扎和何云霄他们往其他寨子去了。
苏妲已拦住下意识要跟何云霄去的小灰蛇，瞥了一眼道：‘喜喜，咱们就别去了。’
喜喜看了看承德医馆，表示明白，守家要紧。
十八寨的寨民隔着窗户都看呆了，本以为天师蛊婆子阴阳先生们要和厉鬼们打得不可开交，结果这是单方面的ko。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有寨民忍不住羡慕道。
巫素来到杨兴的老家巫瓦寨时，直接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大家记住了，咱手里的纸扎是杨兴在下面搞的发明。是杨兴，对，就那个咱们十八寨第一个大学生的杨兴！！”
杨兴的名字，傩河十八寨都知道，时不时还聊聊，无一不是惋惜。
杨家人在河里捞起他的尸骨后，做了一场法事下了葬。
杨兴的牌位被迎进了杨家祠堂，本来杨家人都会给他烧纸钱，如今看来不止他家，甚至整个傩河十八寨都要记住他。生前他很苦，死后他将有花不完的冥币。
有寨民听到巫素的喊声，忍不住跟家里人道：“原来是杨兴？多亏了他的发明，以后咱们逢年过节也给他烧些香蜡纸钱吧。”
有寨民一边点头一边道：“是啊。看看，一个杨兴一个周凤华，果然多读书是真的有好处。”
他们不少人一直觉得读书的最后结果都是赚钱，既然都要赚钱那为什么不直接赚钱？
他们被带动旅游业，赚钱容易得很，回来赚钱读什么书，现在看来还是得去读书！去念大学念研究生。
然而巡视了一圈十八寨，他们手里的纸扎都全坏了。
巫素赶紧道：“那咱们先回医馆。我之前打植物大战僵尸，丧尸不可能只有一波。”
周易有些担忧：“咱们已经没了纸扎可咋办？要是那些厉鬼弄我们，我们干不过，那不就……”
巫素摆摆手道：“大不了被吃掉脑子，反正抗争过了，不枉此生。”
周易他们听得很沉默，巫素叔叔别的不行，就是心态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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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恒此时正和玄门的道长们在布法阵，一旁的直播没有停，看到弹幕区疯狂刷南傩寨的情况。
【巫大夫，我们怎么办呀？我们没条件来你寨子过年哎，一直有人敲门敲窗户，我好怕。】
【我们小区听说有人蹲马桶被里面钻出来的厉鬼害了，我又是一个紧张就会窜稀的，现在……一言难尽。】
这小伙子是真的一言难尽，看到小区群里消息声称有业主因蹲坑出事了，物业在业主群里疯狂发消息，让大家能不上厕所就别去，要去一定要做好下水道的驱邪准备。
这小伙子紧张就要窜稀，实在憋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他家刚才鬼门回来的老爷子就这样被他叫到厕所外面站着，他捂着脸坐在马桶上道：“爷啊，你在一旁帮我注意着点。你好歹是鬼了，能晓得里面有没有脏东西啊。你可就我这一个孙子啊，不能让我死了，要不然等除夕后我就只跟你一起去地府啊。”
厕所门没有锁死，特意留了一道小缝隙。站在门口的老爷子鬼被熏得不轻：‘……’
他才是这小子的孙子吧？
高高兴兴从地府回来过除夕，结果被自己那混账孙子叫到洗手间外面听他上厕所……
明明烧纸的时候隐约听到孙子说给他买了茅台喝。
这小伙子一边上厕所一边关注巫恒的直播。
观众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只看到道长们都行色匆匆，具体干什么也没有露出来。
巫恒看见弹幕区的求助，道：“现在各地从事玄学方面的都在配合警方，请大家放心。”
这是第一次巫恒的粉丝不买他的账，这哪里敢放心啊？外面疯狂敲门敲窗，已经有破窗而入的了。
巫恒见状又道：“我听说地府阎君对这次春节很看重，有些阴魂离开鬼门的时候收到了礼物？看看礼物。”
杨兴的发明有限，也就南大门出去的阴魂们能获得一个白礼袋，而且先到先得，后面出去的就没有了。
【我妈妈回来的时候真提了一个小礼袋，不是吧？地府现在这么好？还给发新春礼物？我那垃圾公司都不发，还让我们除夕居家工作。】
【我都快搞不明白了，地府看起来是在正常运作啊，这还给送礼物呢。为什么会让那么多邪祟鬼怪乱了阳间呢？难道以前阎王没在地府上班吗？】
【哭了，我爸回来没带礼物，他说他是北大门出来的。所以大家能说说，到底是什么礼物吗？】
不少人也不怕自家亲人爱人的阴魂，凑过去看那白袋子里的，就见它们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纸扎，纸扎上还有杨兴的logo。
跟在巫恒后面干活的陈昭有些吃惊道：“杨兴的发明？他哪来那么多资金搞这些？”
巫恒笑笑不说话，只是让大家加紧干活。
此时各家各户，看着那白礼袋里的纸扎无比惊喜。
这……这不是和南傩寨中巫他们用的神似吗？
当即就有网友就要上手去抓，他们不少人在网上看中巫那操作水平，是真的隔着网线疯狂吐槽嫌弃，恨不得从屏幕钻过去抢过巫素的东西。
所以终于要轮到他们上了？！
可是当他们激动地伸手去触碰，却发现自己无法接触，甚至有一股阴冷之气把他们伸过去的手推了回来。
成了鬼的母亲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说：‘这是纸扎，是给死人给鬼用的，应该只能我们用。’
它们都是普通鬼，都是老老实实在地府等待排队投胎的阴魂，它们没有多少功德没有优先排队投胎的权利。
甚至哪怕活过来，也只是茫茫人海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哪怕成了阴魂，也不够那些尝过血的厉鬼们一口吞。
而此时，它们却拿起那纸扎对着那击破门窗飘进来，吓得它们家人惊恐大叫的厉鬼们，对准。
今日除夕，有无数人看着心心念念的家人回到身边，像生前那样再一次保护了他们。

第102章
有从未见过父亲的小朋友紧紧地跟在父亲阴魂后面，看见父亲把破窗进来的鬼怪利索干掉，激动地在客厅里跳着大喊：“爸爸，你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是神射手。等开学我就告诉同学，我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
从今天开始，万千这般的小朋友未来将无比期待着每一个除夕。
也有父母缘浅的年轻人独自在出租屋预备度过这个可怕的除夕，却见车祸身亡的好朋友一个个飘进来，见年轻人还傻着赶紧做掉扑过来的厉鬼，喊道：‘傻愣着做啥？你玩辅助啊！’
‘车祸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不是挺好的吗？你活下来才有人给咱们烧纸钱！不缺钱花。’
唐雪杉手里握着纸扎，一边鬼嚎一边跟袁颂打配合，‘这些都是我给你抓的业绩，只给你的，你不能分给零壹肆呀，一个都不准分！’
袁颂笑着挥舞着手里的勾魂索：“知道了。”
无论是人还是阴魂，都有所爱的人，为所珍爱之人都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拼尽全力。
厉鬼们都懵了，这……怎么和最开始说的不一样？
在印象中，活人是最好欺负的，吞掉活人更是轻而易举，所以他们到底哪来的这些纸扎？！
快把它们打懵了。
【呜呜呜我妈走的前一天晚上给我包了饺子，我和她吵架没吃，这是我这些年唯一的心结。刚才我妈像小时候帮我赶走疯狗一样挡在我前面，还说怎么可能会生我的气。】
【我爷爷说他是从东大门出来的，没有白礼袋但也保护我们一家人，以前挺慈眉善目的一个小老头，凶起来也可狠了，说要拉这些厉鬼同归于尽让自己的怨气飘到阎罗殿去，超爱我家小老头。】
【为什么只有从南大门出来的阴魂有机会获得白礼袋啊？呜呜呜呜那我们咋办啊？我家玻璃上全是血手印，快被敲破了。】
也有网友解释道：【这纸扎是杨兴出品，应该是个人能力有限，只有那么多，这学霸尽力了。】
不少网友第一反应就是鞋王大亨杨兴，可后来又很快想到了巫大夫之前那位同样叫杨兴的病人。
原来是他呀！
还有网友乱中跑去给京市科技大学留言，让他们到时候给杨兴烧个毕业证。能在下面搞出这些，也值得一份毕业证书了。
然而杨兴的纸扎到底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还有许多家庭都没有这样的防身装备，眼看着玻璃窗朝四面开裂，一股绝望心情升到心口。
“豆包你别去，我死了大不了就成鬼，你一条小狗和这种厉鬼血拼很可能就是魂飞魄散！”有网友一把拦住好不容易回家过节，此时却对外面厉鬼疯狂龇牙低吼的狗狗鬼，哆嗦着说时目光却格外坚定。
被宠物保护的小孩长大了，也能保护所珍爱的，哪怕对方已经成了鬼。
家里被厉鬼钻入，一些居民尖叫着不断挥舞着买来的符箓，泼洒着切碎的生姜大蒜和驱邪药水，惊恐地不断后退，看着洁白的瓷砖上流下一道道阴冷的血水，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浑身血污的厉鬼在地上爬，伸着爪子一步步朝他们爬过来，它故意爬得那么慢，就像是在故意戏弄猎物。
而此时大门又传来巨响，像是外面有人在踹门。
这家人已彻底绝望，家里钻进来的厉鬼还在地上爬，外面又有鬼在敲门？
然而门被打开，赶进来的却是熟悉的制服，几个身手矫健的警察就那样和厉鬼打了起来，反手把地上模仿贞子的女鬼生擒，顺手揪住那黑色长发捆住四肢。
然后起身和善地对一家人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口袋里取出了证件——特殊事务部的警察。
居民们都看傻了，等警察拖着盗版贞子走后赶紧发到了网络上。
【什么情况？警察不是活人吗？他们怎么接触到厉鬼的？还把厉鬼揍了！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都以为我眼花了。】
【+1，我家人是从西大门出来的，啥礼袋都没带。本以为玩完了，结果特警干掉了厉鬼哎。】
【所以说人家警察是有功德的能优先投胎呢，家人保护我们是因为血缘关系，现在这情况警察出任务，真是豁出了命。杠精别跟我说警察拿了工资的该他们干活哈。】
【我就知道，上面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此，巫恒看向了玄门门主，门主立刻摆手道：“这玄门并不知情。”
巫恒想到至今都还没有回南傩寨的爷爷巫泰，掐算了一下心里就有了些数。
“警方应该是服用过一种能临时遇阴的药，所以才能直接和那些厉鬼们拼拳头。”
阳世的高端武器是无法对付厉鬼的，但这种情况再辅以天师们研制的符箓，也是能和作祟厉鬼们较个高低的。
这种药定然是巫医或者道医研发的药方，而且警方服用这种药肯定是签过生死状的。
这十八年来灵异逐渐复苏，这几年就愈发明显，上面肯定是有好几手准备的，绝不会坐以待毙。
定要把那些邪祟统统镇压到地底下去。
巫恒比谁都明白，灵异复苏是所有人的事，需得所有人合力众志成城，非他个人之力。
一旁的玄门门主颇为沮丧，喃喃道：“果然不再信任我玄门了。”
这什么遇阴的药，玄门压根没听过，更没有得到研发此类药的邀请。估摸是别的门派或者民间天师道医们搞出来的。
门主眸中生出熊熊的恨意，“老祖啊老祖，你这是自毁长城啊。我们玄门好不容易达到如今的地位，你要全推了，还要拖累徒子徒孙所有人的名声！”
门主甚至忍不住猜想，会不会也怀疑他们玄门上下是一伙的，也是搅乱阳世的危险分子？
他们吃玄学饭的本就比常人还要重视名声。
这就好比一家都从军都红，结果转头告诉他们其实是小日子的后代，这不得让人崩溃都难。
门主从未见过真正的老祖，哪怕被老祖托梦也是被一片黑雾笼罩着，充满了神秘。
虽然每日都看着老祖的金身塑像，但老祖羽化千年，那塑像能有几分神似就不错了。
此时玄门门主只想亲眼见见老祖！
巫恒道：“他不会轻易出来，不过我可以逼他一把。”
巫恒来到最近的一口水井处，从树上揪了一片翠绿的树叶，在上面施了巫咒，就那么扔进了水井里。
今日的各大水井都是阴黑的，里面像是有漩涡，很快就把那片树叶给卷了进去，顺着井下水流不知钻到了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哪片有些蔫黄的树叶就悄无声息地浮在某处水井里。
蜷缩在井边蜷成蛇饼的小白蛇一看漩涡里漂浮着的树叶，心里就愈发忐忑不安，嘴里念念有词不断为自己加油打气。
‘我要当很多口水井的井龙王，我要何叔看得上我，我要早点回家，’小白蛇盯着那井水之中，忽然蛇尾轻沾井水猛地叼起那片树叶，飞跃而起一声高喊，‘我要得道！’
此时在外面正和厉鬼们肉搏的特殊警察们，忽然看到市中心那口已经成为文物的古井中突然飞起一条银白小蛇，蛇眸光如炬，朝空中发出阵阵蛇鸣。
在同一时间，各大城镇的井中龙王纷纷相应，自水井中跃起，立于井口边对着井中发出咆哮的嘶鸣。
明年本就是它们属相的蛇年，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几个小时而已，本就有天道加持。
此时全国各地井中龙王同时发力，瞬间钩织成一张无形却无比坚硬的网，顺着水系猛然勾连。
如今的井龙王只是水蛇，甚至很多厉害点的精怪都能欺负它们，可此时所有力量汇集在一起，加上巫恒灌注的巫力，井龙王的灵力汇集成了巅峰。
小白蛇看着井中鼓着泡的阴黑井水，支起蛇躯露出两颗锋利无比的尖牙，在黑暗里被灵气映衬出的身躯在光影下无比高大，宛若一条巨蟒。
小白蛇，乃至所有井中龙王同时厉声大喝：“我以井中龙王身份下达龙王令，即可封锁井中所有水系！”
就见井口瞬间弥漫出一道道有灵力钩织而成的网，把水井井口死死封住。
小白蛇看着那井下才刚刚冒出一个头的厉鬼不信邪，试图从网中缝隙钻出来。爪子刚刚接触就疼得阵阵嘶嚎，不敢再来造次。
小白蛇不可思议，不是，它……它这么强了吗？
小白蛇转过头看向那些手里捏着符箓的特警们，看到他们眼中的震惊之色。
哇，神似尤金哥经常刷的短剧，而它小白蛇竟然有成主角装逼的一天！
特警们心里着实惊讶，他们当然知道所有玄学相关的从业人员纷纷出山，可却没想到精怪竟出手。井中果然也有神明存在。
为首的特警一声高喝：“井口被封，这些厉鬼逃不了了！”
所有人都精神大震，刚才是真有些绝望，这些厉鬼扛不住就往水井跑，有些还钻下水道，而且有源源不断的厉鬼出来。
可此时情形又不一样了，现在外面的逃不了，下面的暂时爬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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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恒看着面前的水井，漩涡越来越小不由露出一些笑容。
他目光幽幽，看着水井里伸头出来目光阴毒的厉鬼，道：“你说你们跟着搞事有什么用？兵源补给不了，就连工资都不会给你们发。”
那厉鬼鬼嚎起来：‘不可能，老祖把他徒子徒孙的钱都烧成冥币给我们发工资了。’
陈昭听到这话，想冲上去给那厉鬼几耳刮子，那都是他们的血汗钱。
鬼怪就是这样，比活人还要重利，没有冥币动不了它们的心。
巫恒神色如常：“那这个月发了吗？”
巫恒啧啧两声说：“可怜啊，这都年底了还拖欠工资？这都除夕了不给你们发钱啊？”
那厉鬼猛然一顿，结结巴巴道：‘应该是财务部来的兼职算账，不，不太利索吧？’
那厉鬼又用本就不多的脑容量思考了一下，又有些纠结起来。
听说财务部的都是高材生，里面还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学生来兼职，听说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这都算不利索？
还是因为不是会计专业的？
厉鬼忍不住想，果然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牛马去干。
加上这一次作乱很明显和当初老祖宣传时说的不一样，都说活人好欺负能随便吞，结果他们拿纸扎大炮轰它们，那些活人警察还喝了巫药能和它们近身肉搏。
现在井口出问题，工资疑似也有问题。
看见那么多厉鬼都被抓了，这厉鬼心里大乱，不由生出了脚底抹油的念头。
就听到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井中传来，语气里无比悲悯：‘巫大夫何必吓一只小鬼？’
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古装的老者从井中，轻易间破了井龙王的封锁走了出来。
老者慈眉善目，像是一位极其好说话的老爷爷。
老者看着巫恒微微一笑道：‘巫大夫，好久不见，我是玄门的老……’
玄门门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急切地高声打断道：“你玄门什么玄门？我玄门和你半毛钱关系没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第103章
玄门门主此时满脑子都是——求你别来沾边啊啊啊！
给玄门留条底裤给条活路吧。
他们玄门真的不想成为全世界的罪人。
悲天悯人的老者满目都是慈祥的笑，他宛若欣赏着自家后辈晚生般看着玄门所有弟子。
这是他一手带到如今地位的玄门啊，一个个都是如此正直的道长们，在大义面前甘愿舍生取义。
不为感情所扰，为正义奉献当是真正的得道者，就宛如当年的他。
只是就这样被清理门户了？
‘许你们的判官不想当了？’
门主和一群长老们听到这话，余光鬼鬼祟祟地偷瞟了一旁协同的警察军人们，差点生生给老者跪下来了。
别说了，可真求您别说了。老祖您也不能自私啊。
他们确实是真的馋判官的位置，生前有功德有大展望的道长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死后成为判官的诱惑吧？
可这前提是正正经经靠着功德获得的，不是跟着老祖惑乱阳世啊。
玄门门主脸色铁青，见老祖一句话就把彻底把玄门拉下了水，再不表态等事后，群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玄门淹了。
门主厉声高喝：“休要胡说！你早已被玄门逐出师门，根本不在我师门族谱上，莫要胡乱攀扯关系，什么判官不判官，你非要托梦给玄门，我等弟子抵死不从，坚决不受所谓判官诱惑！”
门主说完略感心虚，他们可是被诱惑得不轻啊，可又忍不住庆幸——
幸亏听了巫恒祖师爷的话，把老祖逐出师门，从族谱首页除名又砸了金身塑像，彻底和老祖划清界限，要不然玄门就将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门主盯着老者稀薄的身影，劝说道：“我在这里依旧还称您一句老祖。老祖，收手吧。阳世齐心，根本不会是你能够搅乱的。”
变数太多了，先不说那些不成气候的厉鬼们连工资都没发，普通阴魂如今为了保护阳世珍爱的人也敢要与厉鬼们搏命，哪怕魂飞魄散。
世间万事最怕的就是齐心。
关键搅乱了阳世对老祖有什么好处？
总不会是为了给玄门增加就业机会吧？
要知道自从邪病频出后，玄门就获得了很多机会。可谓是如今全民最关注信任的大型玄学官方机构。
门主脑补出这个原因后，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若是这个原因，他们玄门真就里外不是人。
门主内心还忐忑着，身后的长老们已经在研究，悄咪咪来到巫恒身侧，十分郑重地低声问：
“祖师爷您有哑药吗？给喂点。”
巫恒：“……”
这群道长还真就是玄门老祖孝顺的徒子徒孙们。
就见老者面色一沉有了怒意，猛然一挥衣袖就扇出阵阵阴风，无数厉鬼自他宽大袖袍里被放出来，现场气温一瞬间又低了。
四周又是一阵紧张，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
巫恒忽然跃出去，周身巫力蓬勃暴涨，竟与玄门老祖缠斗在一起，一时瞧不出身影。
巫恒的巫力来自于上古天道所认可，本就带着一丝野蛮粗犷，又夹杂着万千草木的药性，杂糅的巫力强劲，逼得玄门老祖不断后退。
【没想到直播镜头前那么温和的巫大夫，也会打人。这老头就是搞鬼的主使人啊？】
【自从女鬼从我家门缝钻进来，信号就不太好。】
门主看着断断续续卡顿的直播镜头，忽然一声高喊：“是我玄门清理门户的时候到了！”
无数玄门弟子纷纷响应，手拿各类法器长剑追在后面疯狂逼近，列阵归位。
玄门老祖被巫恒的一道巫力拍到正中，不待老者反应，门主猛然高喊：“起阵。”
此时老祖已没了刚才的悲悯，衣服破损潦草，头发凌乱，稀薄的魂形在不断朝四周溢出阴气。
他看着他的徒子徒孙们列阵，而他就被包围在阵中，法阵格外熟悉，正是他当年为救全城百姓诛杀妖邪所创的诛邪阵。
只是没想到最后这个阵法竟然会用到他自己身上，也算是他们学成了。
法阵起来那一刻，每位道长身上就溢出一道道与玄门老祖相连的灵线，在黑暗里格外显眼，一道又一道织就成一张巨型的网。
玄门门主眸中逐渐有泪意在眼眶里打转，他看向巫恒，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
巫恒知道，这一道道无形灵线就是师缘线，是人除去家人最为重要的一条线。
巫恒双指并拢从井水中引出一道水柱形成一道锋利的水刀，挥过去那一瞬就轻易割断了他们与老祖身上仅存的联系。
这一刻起，是真正彻底断了师徒情分，从内心正式把其逐出师门。
法阵中无法动弹的老祖目光隐隐冷冷地盯着法阵的巫恒，这小巫医倒是好本事。
人这一辈子在乎的也就那些，家人爱人朋友。这巫医当然也有。
老祖忽然仰头高喊，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古怪音色像是被阴风裹挟着传至远方，又像是带着一丝久远的蛊惑。
远在南傩寨
所有人都还藏在各自家中，巫素他们所有人都挤在承德医馆大厅内，人人精神紧绷着。
何云霄冷不丁睁大眼：“什么声音？”
一旁的李浩立刻道：“没声音啊，你听错了吧？幻听了？”
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调子在何云霄耳旁萦绕，每个音调都刺激着耳膜，像是……蛇鸣。
所有人看着何云霄的神色顿时就是一紧，警惕地看着木门之外。
明明外面还是黑暗一片，然而他们像是看到了模模糊糊的高大影子，他们逐渐分辨出外面的影子似什么了。
像一条直立而起，比两层小楼还要高的巨蟒！
那，绝对不会是小白蛇。
小灰蛇就那么窝在何云霄的手心里，竖瞳却直勾勾地盯着木门之外的庞大蛇影，像是着了魔。
“喜喜，你这孩子咋了？”还是何太太第一个注意到蛇孙女的异常，有些惊慌地叫了一句。
所有人立刻朝喜喜看了过去，都发现了小灰蛇确实不太一样。
“外面又在搞什么？楼上还有没有意大利炮？第二波丧尸来了，”巫素骂了一嘴，“赖娃子那小子送礼都不知道多送点。”
周易当机立断立刻道：“何云霄，立刻把喜喜先放下来。我们朝后退。”
何云霄单手捂着有些耳鸣的耳朵，另一只手却执拗地握着喜喜。
他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蛇鸣，是蛇嘶嘶叫的声音，像是催促又像是呐喊。
他有些不安。
何云霄隔着门扉盯着外面落进来巨蟒的光影，不可思议道：“是……是当初咬了我们的那条水蛇！”
李浩王栋三个黑毛他们浑身一冷，立刻记了起来。
太可恶了那条水蛇，让何云霄美美怀了蛇胎，却让他们随地大小爬。
‘嘶嘶嘶嘶——’
小灰蛇听着外面的叫声，似乎陷入了无边的纠结中，蛇尾举起又垂落。
何云霄隐约听懂了那道道蛇鸣，脸色阴沉至极，“靠，跟老子抢抚养权呢。”
他因为怀蛇胎，八块腹肌都没了。
而如今屋外的水蛇在不断召唤，说是它让小灰蛇出生。
何云霄看见喜喜从他怀里跳了下去，惊得头皮发麻，急切地大喊：“喜喜，你是我七情六欲所化，和那条蛇没半毛钱关系。”
何云霄现在终于共情那些和前夫抢孩子抚养权的妇女了，他想宰人的心都有了。
小灰蛇像是着了魔，承德医馆的木门忽然支开一个口子，在那一阵阵阴风里不断蠕动着外面而去。
小蛇停下来回头像是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何云霄，何云霄被李浩他们死死拦住。
何云霄已经急哭了，却又挣脱不掉他们的桎梏，只能看向窝在地上的胖狐狸，“苏妲已，你快帮帮喜喜，它入魔了。”
苏妲已没说话，宝石蓝目光如炬。
她记得巫恒说过天道对每个灵物都有各自的考验，小白蛇是胆量，她是体重，而喜喜却是能不能守住初心。
灵兽得道与否在自己，她不能参与别人的命数。
“喜喜，你是我怀三个月唯一生出来的小蛇，你爸是我。你要去哪儿？你不是邪祟！”何云霄涕泗横流，一个劲哭喊。
其余人神色也不太好，这屋里也就喜喜和苏妲已能和厉鬼们较个高低，喜喜要是被蛊惑走，很有可能回头反咬一口。那他们是对付还是不对付？
小灰蛇就那么直着身躯盯着何云霄许久，忽然猛地转身裹着阴风钻出了医馆。
喜喜看着医馆外的水蛇，以及它身后那些作祟的厉鬼们。
在邪祟们还来不及反应的嬉笑间，喜喜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朝那水蛇的七寸狠狠咬了下去。
喜喜不太明白其他的，只知道她在何云霄肚中孕育的时候，她第一个感知到何云霄欢喜的情绪的小蛇，何云霄什么都能喜悦，买到喜欢的东西会喜，在学校里进步一点点也会欢喜，跟李浩他们pk赢了篮球比赛更是喜上加喜。
只是后来何云霄的喜悦越来越少，几乎变成了惆怅。
它就格外想要出去，它一直的想法就是让爸爸天天都感到高兴喜悦，从未变过。
它的确是蛇精用邪术制造出来的小魔蛇，却是因何云霄七情而诞生，没有掺杂任何邪念的七情之首，它不是邪祟，和它们有本质的不同。
喜喜听着耳后的呼喊声，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它只是一条想让爸爸喜悦的小蛇蛇，仅此而已。
“冲啊，狐山压顶！”苏妲已听到外面凄厉的蛇鸣声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满意看见那条魔蛇被喜喜咬的七寸，猛然跃起自己煤气罐的身躯朝那些懵逼的厉鬼生生砸下去。
几个厉鬼因为没有防备，竟硬生生被苏妲已压成了鬼饼。
苏妲已在地上打了滚，抖了抖雪白皮毛上的灰，有些惊讶发现还有几个厉鬼没有被她压扁。
苏妲已暗叫糟糕，再也顾不得其他，顿时一阵白烟缭绕，在那烟雾里幻化出一道身材姣好至极的丰腴美人，裸露出来的肌肤雪白，上挑的狐狸眼自带魅惑眼线，全身皆裹着白狐裘装饰，茂密的长卷黑发上点缀着一些白狐球，极致的雍容。
苏妲已亮出大红锋利的狐狸指甲，朝厉鬼们狠狠抓过去，顿时鬼嚎声遍野。
追出来的何云霄他们看着一个不认识的狐裘美人追着厉鬼挠，甚至把它们全部抓起来叠在一起，一个飞跃到顶端狠狠压下去，试图亲自制造压缩文件，听着厉鬼们痛苦的鬼嚎声玩得不亦乐乎。
苏妲已一转头就看见李浩他们傻傻地站在医馆门口，顿时一僵，赶紧用衣服遮住半张脸，想着赶紧变回去。
她翘着白皙的食指指着看呆了的李浩他们，羞愤地大喊：“忘记，你们给我全部集体失忆！不准看了，转过去！”
李浩惊道：“不是，美女的要求都这么高吗？”
就这还需要减肥？
就这张脸，古代祸国殃民的妖妃已经具象化了。
王栋点点头，他们以为苏妲已从来不敢变成人，是故意拿体重当借口其实根本是长得不好看，结果……
“苏小姐，有没有想法去娱乐圈？我家开有娱乐公司，保证你成为内娱女星top！”王总已顾不得现在情况混乱，对苏妲已发来邀请函。
苏妲已狐疑地盯着他们，骗人吧？都说上镜显胖，那她不是更难看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审美不就是要白白的幼幼的瘦瘦的吗？
苏妲已一脚踹飞一只厉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镜，看着镜中五官格外精致的丰腴脸庞有些不确信。
她不减肥会不会也挺漂亮的……是吧？
苏妲已隔着镜子偷偷瞧了瞧他们的目光，忍不住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好像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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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老祖掐算着眉头轻皱，似乎没预料到小灰蛇反咬了创造它的魔蛇一口，内心略有不喜，一切都没有按照他的预计走。
不过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如何也无妨。
玄门老祖微笑着看着这些徒子徒孙们。
“送老祖殡天！”门主高喊。
就见阵法里的那道老祖身影越来越稀薄，似乎要被阴风吹散了。
长老呆呆地看着消散在法阵里的阴魂，喃喃道：“老祖魂飞魄散了？”
被他们这些徒子徒孙亲手给……灭了？
【哎谁家没个败家子呢？这算是大义灭亲了吧？】
【是啊，我们村之前有个杀人犯被枪毙了，结果这祸害竟然成了厉鬼爬回了村子，谁家没个这玩意儿？】
【嗯……算我家对不起大家，我那畜生爸是个强奸犯，死后竟然成了作祟的厉鬼，对不起QAQ】
【我看了看时间，为啥天还是漆黑一片，外面还是阴气重重啊？】
时总沉默地看着那黑白直播间里的弹幕，被那些话深深触动了。
最后犹豫了片刻，时总拿起了报警电话。
此时，门主红着眼眶仰头看着阴气森森的天幕，不太明白为什么天还是黑的。
巫恒淡声道：“因为，刚才那不过是你们老祖的一个分身而已。”
顿时，玄门上下都是大惊失色！
难怪老祖那么轻易间就被他们制服了，原来仅仅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他们心里就说老祖要是那么菜怎么带着玄门成为第一玄学宗门的？
门主因为施法阵而有些疲惫地气喘吁吁，他面色急切地问道：“那他本体去了哪里？这老祖到底要搞什么啊？我的老天爷！”
巫恒说：“你们知道搅乱阳间会造成什么情况吗？”
众人皆是不解。
巫恒笑着解释道：“厉鬼祸害阳世造成大乱，就会重立阎君。”

第104章
在场所有人都听呆了，什么？重立阎君？
也就是说……他们老祖死后还不安生，真拿着他们的工资血汗钱，在下面招兵买马要造反称王？
玄门门主神情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他们对老祖的记忆只存在于玄门的记载。
老祖是一个相当要强的弟子，事业心非常重，年少时就励志带领弱小的玄门成为当时大宗，他一生未婚未育都在为理想奋斗，是玄门上下的标杆。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老祖的事业心竟然重到这份上了，下去了还要搞事业啊！
门主甚至觉得，老祖许诺的判官不会不开玩笑吧？毕竟阎君手下能立四大判官。
可……可好像又不太干净。
一群人被这信息冲击得脑子有些迷迷瞪瞪。
“那老祖的本体现在是在……”门主心里一凉，不敢继续说下去。
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除夕鬼门大开，三分之二以上的阴魂都来阳间过节了，地府怕是空虚得很。
巫恒接嘴道：“他的本体应该早已前往地府。”
这位老祖深知厉鬼作乱阳间，让阳世大乱就算阎君失职，恳请重立阎君合情合理。
这位老祖怕是很早就知道他是上古来的巫医，天生克制阴邪，所以故意以一分身逗弄他的徒子徒孙们，顺便拖住他不去妨碍老祖。
这样方便他本体顺利前往地府夺位。
“不对，不对啊，那阎君呢？阎君总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老祖去抢位置呀。”门主和诸位长老想不明白。
自上古起，世界混沌分为天与地、阴与阳，幽冥地府早在上古就已有了，阎君由世间阴气汇聚而生，掌管地府法则。
老祖羽化千载，也不可能干得过上古便孕育而生的阎君。
妈呀，老祖这事业心是有多强？他们要有这事业心，玄门早就做大做强了。
一众玄门长老们忍不住想起他们经常借老祖训斥弟子的话，猜测以老祖的天资若在地府也做得判官之职，以此勉励弟子们多修功德向老祖学习，结果他们老祖在下面搞了个大的。
人家哪里瞧得上判官，人家要做就做最大的。
人家要当新任阎君！
门主脸吓得青白一片，嘴里不断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是大罪啊。”
陈昭在一旁嘀咕，难怪老祖拿了他们那么多血汗钱呢，敢情当成创业资金了。
真成了必定惠及徒子徒孙，所以老祖拿得一点都不心虚，全当是徒子徒孙们的原始股。
可，可压根没经过他们同意啊。
玄门上下，不说百分之百绝大多数都是良民。
“阻止，一定要阻止老祖发疯，”门主神色极其难看，看了看四周已经漆黑的天色，立刻道，“过节时各大鬼门都是大开的，我这就开坛做法求告天道，让其允我借道鬼门，去一趟幽冥！”
门主内心忐忑不安，总觉得以老祖那疯狂的事业心他如何拦得住？
但……若拦不住，就当他舍生取义，为了整个玄门未来的名声献身了。
门主权衡一二后就要开坛，这是玄门记载的秘法，若事情紧急可问天借身份前往幽冥。毕竟幽冥之地，能去的活人都是当世大能或者生无常。
“要去的直接跟我走。”巫恒站立在水井边，朝玄门一众弟子招招手。
陈昭见门主还愣着，立刻追上去，“我随师尊走后面。”
玄门众人反应过来，把前后的袖子结成绳结，一咬牙跟着巫恒闭眼跃入井水之中，只余下一些道长依旧还在原地同特警们与厉鬼搏杀。
【信息量好大，这下面的夺位之争？还牵扯到了阳间？】
【每个人的规矩不一样，这要是新的上位了，谁知道他是什么新规矩？为了达到目的都能让厉鬼祸害阳世，怕未来不太好过。】
【阎君这个菜鸡，为什么不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他前面十几年都没上班吗？】
【玄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已经在极力挽回名声了，谁家没个败家子祸害呢？清北都还出过杀人犯，也不能怪清北垃圾吧？】
时宗光看着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直播，心头震动。
是啊，谁家没个祸害呢？
而他此时就像如今的玄门，在极力挽回补救这个世界，最恨的便是他的于心不忍，看着那唯一的儿子残留着一丝亲情，试图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却不想依旧养成了怪物。
他曾安排了一些人充当游客在承德医馆附近徘徊，确定时玄真没死。
跳井都死不了，不是怪物是什么。
然而临近春节这几天他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和那些作祟的妖物为伍去了。
繁忙的报警电话通了，时宗光顿了顿还是毅然决然开了口：“我要举报我儿子……”
-
入目依旧是一片漆黑，灰蒙蒙阴冷的天幕高悬。
黄泉路上零星走着一些紧赶慢赶的阴魂，它们嘴里还念念有词着：‘快些快些，再不回去看看家里人，等零点新春就要关门来不及了。’
鬼门门口倚靠着一些快要累趴了的鬼差们，眼皮子在疯狂打架快要合上了。
玄门老祖此时和普通阴魂无差，他面上淡定如初重回鬼门返程。
一入幽冥，老祖便轻挥衣袖把一些厉鬼从袖中放出来，一路飞驰朝冥河而去，浑浊的目光浮现出点点精光。
只要越过冥河最里面就是真正的地府，而这里是幽冥权力的中心。是无数有志阴魂所垂涎之地。
冥君已死，该他当立！
顺应天理，有何不可？
‘何鬼不经通传擅入……’门口守门的鬼差当即厉喝。
话都没有说完，手下的厉鬼就控制不住冲上去，鬼力冲突之下打做一团，周遭全是鬼嚎之声。
这便是从龙之功，他那些徒子徒孙倒是不如这些厉鬼们晓得事理。
老祖看着漆黑一片的巍峨大殿反而没有刚才的急切，苍白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微整衣冠，一步步朝大殿里面走去，走向地下世界权力的最高点。
大殿内寂静无声，也没有燃起幽冥的青灯，视线昏暗一片。
阎君果真已死。
老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高处的宝座，这个他一直都想要的位置。
若非阎君历劫，他如何能寻到这样好的机会？
就在那苍老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无上宝座的那一刻，一阵阴气忽起。那股阴邪之气与普通阴魂甚至厉鬼都格外不同，异常阴寒霸道。
老祖暗觉不妙，正欲后退之际就见那阴气缭绕之下渐渐幻化出一道颀长的身影来。
年轻男人身着森黑微泛流光的长袍，额上的十二道冕旒随着他微斜的身姿而略略倾斜，男人手肘撑着由上古凶兽骨骸而制的扶手之上，正淡漠地看着他。
玄门老祖看到那人时面上的笑容瞬间龟裂，迅速后退几步，‘你……你怎么会在地府？’
时玄自袖中取出那方漆黑石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不对，不对！这不对！’玄门老祖不断摇头，他不可能计划有错。
阎君历劫，地府无主但依旧可以正常运行，只要不出乱子。
他想当地下世界的新主人，只有这个机会。
传言傩河尽头之水能连同天与地，不仅接幽冥还连接着上古，于是他从那里把襁褓中的巫恒弄了来，让南傩寨那赖麻子为孙子活命把巫恒抱了回去。
那位巫医是天生克制阴邪，他让时宗光取下巫恒随身的上古法器项圈，不仅能限制阎君在阳世的身体发展，还能让那巫医成为魂魄不全的低智儿童，小傻子自然也不会妨碍阳世间的妖邪孕育生长。
这十来年，他拿走徒子徒孙们的工资充作启动资金，烧成了无数冥币，悄然间拉起了一只庞大的厉鬼队伍。
他要厉鬼祸乱阳世，他要幽冥重择新君。
一切皆在他的计划之中，等那巫医神魂归位，被限制了发育的小小阎君被他灭掉而死几率极大。
阎君历劫，若肉身死在阳世间，便是历劫失败，自此消散于世间。
他要一个历劫失败又失职的阎君下台，有何不可？
可为何，出了变数？
为什么时玄会提前回到幽冥？
不对，没有人知道阎君历劫是成为何人。就好像时玄满身死气，他在梦境里三言两语就能让其生父坚定认为他是祸乱世界的妖邪一样。
那般重的鬼气，只会把时玄当成极大的厉鬼。
玄门诸多宗门对此类鬼气深重者，全当为害一方的厉鬼提前扼杀。
不可能有人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时玄自己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告诉别人。巫恒再是上古来的巫医，也瞧不出阎君的来历。
玄门老祖想不明白，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
“想知道吗？”巫恒带笑的嗓音从大殿外传来。
不多时就见巫恒带着蹑手蹑脚，四处东张西望的玄门众弟子进了大殿。
巫恒本以为进鬼门需要一些功夫，谁想领头的鬼将瞧见他立刻就迎他进去，就连他带来的玄门众人都没有过问。
若不是时间紧迫，那鬼将还要给巫恒准备一顶代步的轿子送他去。
巫恒的目光从进来就没有落在老祖身上一刻，他一直看着那主位上的人，唇边不自觉溢出笑意。
果然，他没有猜错。
巫恒越过老祖一步步朝座上的时玄走去，“好久不见，阎君大人。”
自上古初来幽冥一别，已是数千载。
时玄伸出冰冷的手，巫恒不做迟疑把手递了过来。时玄起身时猛地拉了巫恒一把，他整个人跌向那方白骨垒成的宝座。
阎君立在身侧，却抬手轻轻按住巫恒的肩膀让他在那宝座上坐下。
原本还在用目光斥责老祖拖累名声的玄门众人：“？？”
等等，怎么就这样水灵灵地坐上去了？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巫恒的不适很快散去，他端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俯视殿下的玄门老祖，忽而拿起那案桌之上的那方石印，在虚空间狠狠盖下一印。
果然见那石印之下不再是无字，而是上古篆体的阎君印。
玄门老祖眯着眼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忽然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叫道：‘你……你把阎君石印给这巫医看过？！’
定然是这巫医偷偷看到过这石印，才会联想到时玄的真实身份，亲自把他提前送回了地府，让他溃不成军！
这方石印会随阎君出生自带而去，也是因这方石印阳世的妖邪无法吞噬掉他，时总也没法弄死他，是保命不能见人的东西。
时玄道：‘没，直接送给他了。’
玄门老祖：‘…………’
？
送，送给了巫恒？
玄门老祖跟看疯子一样看着时玄那清冷淡然的眉眼，实在无法想象这阎君竟然会是个恋爱脑。
那一刻，玄门老祖想要爆粗口，有些想要破防。
他可以输，他可以被阎君的万千鬼将镇压在烈焰鬼山之下，却无法接受竟然是这样被搞残的。千算万算，就特么没算过阎君是个恋爱脑，会把那般重要的石印送人。
“老祖，我们求您别搞了啊。”玄门门主带着一群弟子给这形似疯癫的老祖给跪了下来，真是欲哭无泪。
玄门老祖眸中狠意无限，他发狂般怒喊道：‘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当阎君？’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我为什么不可？你们这群没了根骨的废物徒孙们！’
他在阳世时就是一个事业狂，带领着玄门一步步成为当世大宗。然而死后凭什么只能根据功德做一小小的判官？
他要做就做最好最高的位置，要让所有阴魂俯首帖耳，要站在巅峰的地方俯视所有人。
巫恒点点头道：“这话不错，有野心才能办大事。”
敢于突破枷锁，敢于挑战权威，挺好。
巫恒看了时玄一眼，声色忽冷厉道：“但你不应该牵连无辜的人，阳世多少人因你的欲望因此丧了命？丢失器官？是他们欠你的？还是为你的‘事业’而牺牲？”
“你要政变你要夺位都没问题，你只要不波及无辜者直接把阎君从台上拉下来，那你是开天辟地第一人，那是他没本事。阎君之位能者居之，他没本事当就滚蛋。”
若这只是一场地府的政变，巫恒还会佩服这位老祖的勇气，是个能人。
没有谁就该是人上人，要不然华夏自古就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思想呢？
可牵连那么多无辜的人，让多少普通人丢了性命？这是大罪孽，天道岂能容许？
是周凤华唐亮那么多师生该被活尸蛊害死吗？
是郑斐然那样优秀的画师却因此被生生剜了眼睛吗？
还是刚死已下葬之人非要受割头的侮辱？
他们有什么错？却要为一个人的欲望买单？
巫恒看着玄门老祖彻底冷了的脸色，弯弯唇道：“可看老祖您折腾了那么多事只为趁虚而入，看起来这阎君还是有些本事能坐这位置的。”
时玄从未动手，只是在那里一坐，玄门老祖就明白连动手一搏的必要都没有了，阎君一旦归位，自上古累计而来的鬼力他根本扛不住。
时玄立在一旁，抬眸看向那些厉鬼，冷然的眸光像是带着无穷的威慑力，一群本就受了伤的厉鬼在惊恐之下，竟直接软在地上。
早已没了刚才的得意，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不住磕头求饶：‘阎君大人恕罪，大人饶命。’
时玄眼皮子都懒得掀，淡声道：‘抓起来。’
‘是！’外面传来一道强压喜悦的声音，以一种超快速冲进来，竟比那些鬼将还利索。
赖阴差猛然一挥手中的勾魂索，瞬间勾住好几个瑟瑟发抖的厉鬼。
哈哈哈哈，巫恒人还挺好，让他就守在殿外最近的位置，他时哥一叫立刻就冲进去。
要知道他这身份的阴差，是没法子进阎君的大殿的！
赖阴差手里拿着勾魂索，背上背着弯曲的竹竿，那竹竿的尽头是沉甸甸的纸灯笼。
看起来那灯笼里关了不少阴魂，灯笼都快要扛不住了。
‘喂，新发明要不？’殿内一直让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杨兴，忽然小声朝赖阴差喊道。
赖阴差一听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他再也不敢小看读书人了。
这些读书人，特别是搞科研的，别看长着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搞出来的东西能吓活鬼。
赖阴差立刻凑过去，杨兴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形似窗花的纸扎渔网递过去，‘这个配合勾魂索更好用。’
赖阴差一挥纸扎，就见化作了一张渔网，连接在勾魂索上甩出去，顿时一渔网就网住了几十个厉鬼，甚至满脸阴沉却根本不动弹的玄门老祖也被网住了。
赖阴差惊叹不已，好东西啊。
时玄眸光冷清道：‘令玄门带其师祖回阳界，受阳世七七四十九日烈阳灼烤。’
随着时玄的口述，在那虚空便生出一串串流光繁角篆体，形成了阎君文书。
时玄从巫恒手中取过那方石印，生生盖在文书左下角——
阎君宝印。
玄门众人见那文书下来，就知道老祖逃是逃不了了，受七七四十九日烈阳灼烤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带他回阳世也是为了给也阳间活人们一个交代。
那么多被牵连而死的无辜人，得这下场也是情理之中。
玄门门主拱手道：“是。”
门主看向彻底闭上眼的老祖，叹了一口气道：“老祖，你让玄门走向巅峰，让徒子徒孙们最后送您一程吧。”
他们也需要快点回阳世，此时的阳间依旧厉鬼横行，而距离新春还仅剩两个小时。
时玄朝巫恒伸手：‘我们，一起回去。’
巫恒紧紧握住时玄的手，他忍不住一直盯着时玄看，通体流光森黑的长袍似锦缎，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贵气不能言。
巫恒看着那被他紧握的手唇边尽是笑意。
‘大人，要安排小轿吗？’有鬼将凑过来问。
巫恒不太明白，咋这地府的鬼将就这么热衷于用轿子抬他进出？
时玄轻咳一声说不要，让鬼将安排玄门众人离开，他则牵着巫恒从大殿内直接离开。
-
无数市民看着时间，除夕夜夜里23点了。
自今日清晨起，这是一生第一次一整天都未见过阳光，从清晨到现在四目皆一片黑暗。
许多人怕灯光引来厉鬼，吓得不敢开灯。
无数座城市都陷入黑暗和寂静中，没有丝毫迎新春的喜庆，甚至许多人家压根没吃团年饭，一直在致力于抗击随时都可能钻出来的厉鬼们。
时宗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余光瞥见那直播镜头，巫恒也没出来。
虽然想揍巫素那废物管家很久了，但他也关注了巫恒，算是有本事的巫医，如今到现在也没回来。
而这一切，皆因为他那儿子。
时宗光看着面前赶来的警察，坦白道：“我那个儿子时玄，其实是……”
时宗光余光忽然瞥见直播镜头，声音戛然而止。
巫恒从远处而归，而他身侧有一道被阴气笼罩的模模糊糊身影，网友可能看不出来而他身为亲生父亲却绝对识得时玄的身形。
他咋成这样了？阴森不似人。
时宗光还未反应，就听到镜头里正在和特警道长们缠斗的厉鬼们惊恐地高喊：‘阎君大人？’
时宗光一瞬间从昂贵的皮质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黑白色调的直播镜头。
面前赶紧来的警察本就繁忙，见时宗光突然脸色大变还不说话了，催促道：“你到底要举报你儿子是什么？”
时宗光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却发不了声，那些厉鬼叫时玄什么？

第105章
【巫大夫终于回来了，虽然隔着网线但看到他回来我就安心多了。】
【？？那些厉鬼怎么都老实了？因为怕巫大夫吗？】
【应该不是吧？这些厉鬼现在跟龟孙子一样，真要是怕巫大夫刚才就不会动手了，巫大夫身边是不是有鬼？模模糊糊的一团黑雾看不大清楚。】
时玄目光寒气四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动手的必要都不用，只要他站在那里就已够了。
‘参与此次违逆事变者押入烈焰鬼山服役百载，伤人性命按照阴律叠加判刑，还有顽固不化的抵抗者，’时玄冷声下达着指令，‘灰飞烟灭！’
追随而来的鬼将颔首道：‘是，大人。’
承德医馆的除夕直播在线观看人数高达数亿人，甚至多家官方媒体进行了转播。
阎君借鬼域网的政令一出，在一分钟内传遍了所有地界。
在各地的厉鬼们直接呆住，这和领袖说的不一样呀，不是冥君已死，需重立新君吗？它们是从龙之臣啊。
有凶狠的厉鬼此时正抢过老头从南大门获得的纸扎，此时全家缩在墙角，面前的阴魂老头虽然恐惧但还是强撑着飘在所有家人前面。
老头看着唯一的武器，那把纸扎被抢走了，只能仰天悲愤怒喊：‘你们这些畜生，今夜想害我家人，就先把我吞了。’
那厉鬼瞅瞅正在播放直播的电视，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猛然朝他们扑过去。
就在一众人的尖叫声中，那厉鬼一个滑跪扑到老头鬼面前，双手高高举起那把纸扎枪，满脸谄媚道：‘老爷子您误会啦，我是好鬼，我刚才只是为了检测一下你们抗鬼实力而已！挺好，实力不错，纸扎奉还。’
老头鬼：‘……’
真的吗？我不信。
还有依旧趴在别人家窗口的厉鬼看着鬼域新闻里阎君亲自出面颁布的新政令，觉得天都要塌了。
见窗户里的人家正惊恐地看着它，那厉鬼嘿嘿一笑，双手开始机械地擦玻璃道：‘过、过年打扫卫生，我……我是专门来帮忙擦高空玻璃的。免费服务，真没别的意图啊。’
见那家人还盯着它，厉鬼硬着头皮在玻璃上写了血红的“福”字，龇着个大牙干笑：‘福鬼送福到家，除夕快乐啊。’
这一家人沉默地看着那福字不断有血顺着玻璃流下来，喜庆又诡异的画面让人一言难尽。
还有刚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厉鬼和某家人打了一个照面，女主人看见马桶里的厉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厉鬼先盯了一会儿直播，后尴尬道：‘别误会，我是通下水道的，你家下水道有点堵我专门来修修。’
说着还立刻表演了一个通下水道绝活！
全国各地，这样“聪明”的厉鬼无数，阎君的政令发出那一刻集体都老实了。
它们比活人更清楚幽冥世界，那位拥有地下最大鬼力的阎君永远说一不二，就连那老祖都只能趁机政变，又何况它们这些小厉鬼们了。
缴械投降，只需要几分钟！
巫恒看向身侧的人，无比欣赏。
果然他没猜错，提前送时玄回地府也没有做错。
能和平解决，能在除夕夜尽可能不伤及普通人性命的解决，是最好的。
【我看到我家小区的厉鬼们都跑了。】
【已经闯入我家的厉鬼正哭着帮我家擦地板，我去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刚才还一脸要吞了我全家的表情。】
【报！那群厉鬼好像是看了承德医馆的直播，说是阎君新政令下来了，所以集体老实了。所以巫大夫身边那模模糊糊的灰影是……！！】
【我擦有生之年系列，我竟然能看到阎王爷的影子？这年过得能吹未来一辈子了。】
【阎王大老爷在上，小的给您磕一个了。我巫大夫牛逼啊，阎王爷都给拽上来干活了。】
时宗光震惊得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弹幕区。
阎君……
他儿子，时玄怎么会是阎君？
不是鬼神口中会祸乱人世的鬼胎，而是能让万鬼伏诛的阎君？
时宗光手里的手机忽然滚落在地上，呼吸急促大脑一片混乱。如果时玄是阎君，那这十八年他都干了什么？限制阎君的发育，禁锢他的人生。
或者说……他可能才是造成全世界灵异复苏的主因？
若他没限制时玄，或者没有抢走巫管家儿子的项圈给时玄，或许时玄早就会成为阎君，而不会拖到十八岁？
他自以为自己虽算不得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愿意看见遍地妖邪屠戮活人，结果……结果……
他才是那个罪人，那个祸害？
时宗光的世界观似乎被冲击了，他的气血开始疯狂翻涌，一时无法接受之下，竟生生从喉口喷出一口血水，当场晕死了过去。
在场的警察看得一惊。
这市民最应该的不是报警而是给自己叫救护车啊！
-
巫恒看着时玄轻挥衣袖，那漫天阴气尽入袖中。
天依旧是漆黑的，然而夜幕之上挂着几粒点缀闪烁的繁星。
无数鬼将从地底得命而来，不用道长特警军人们的帮助，对那些哀嚎不已的厉鬼一个个全部缉拿。
地府未来几十年的劳动建设就靠这些厉鬼了。
‘好好好，阎君有安排我们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鬼门了。’一对中年夫妻眷念地看着一双儿女道。
除夕和中元鬼节不同，在晚上回来吃过团年饭就该走了，毕竟零点就会关鬼门了，不早些走怕来不及。
小女儿没忍住冲上来想要拽住父母：“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走，蛇年还没有到，我们还没有一起跨年。”
两夫妻相视一笑，能在过节时回来，能让儿女看到自己已是幸运，哪里敢要求太多？
然而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黑白直播里，那头戴冕旒的年轻阎君却又下了新的指令：‘今夜四大鬼门关门时间推迟到鸡鸣之时。’
此时所有家中的阴魂们看到这条新令都怔住了，推迟到鸡鸣之时？
公鸡打鸣就代表划分阴阳的时间，他们这边鸡鸣是凌晨五点，所以还有好几个小时。
还能再待几个小时……
此时许多家庭里，有人高声笑道：“团年饭，咱家还没做团年饭呢！爸妈，咱们一起吃顿团年饭，你们再走。”
说着家里活泼可爱的小孙女垫着脚去把家里的大灯打开，家里彻底敞亮温暖了起来。
小孙子在一旁跳着叫爷爷奶奶给他开电视看，他和妹妹一天都没有看过电视呢。
一家之主的女人拿过一旁挂着的围裙穿上，对一旁红了眼圈的丈夫笑道：“外面超市得了消息肯定要开门，老公你去外面再买些菜，我先在厨房内做团年饭。”
“好咧！”男人也顾不得此时已二十三点，外面还一片漆黑，拿过自己的外套和口罩就往外面去。
家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虽都成阴魂，但也不闲着，给孙子孙女开电视，一会儿又去洗水果端出砂糖橘和糖果，还有钻进厨房要给女主人搭把手的。
年味，在那一刻彻底浓了。
各家各户都逐渐开了灯，有些人家开始准备丰盛的团年大餐，有些干脆一起包饺子，客厅内的电视放着春晚。
年轻人的家里，一群朋友正聚在一起玩剧本杀，打扑克的，赢了对方好一沓冥币，乐得不要不要。
这边时玄拉起巫恒的手：‘我们回去过年，快到点跨年了。’
巫恒重重点头，看向直播镜头笑着道：“在这祝大家除夕快乐，我就先下播了，赶着回去吃团年饭。”
结束了直播，巫恒见时玄就要拉他回南傩寨，忙道：“我得先去接我阿爷。”
巫泰肯定还要收尾，但接来吃顿团年饭应该还是可以。
时玄拽着巫恒，不再走水井而是直接借道幽冥前往南傩寨，‘不用，我安排了鬼将去接巫老爷子。’
转瞬间就从南傩寨的地下走了出来，走出来那一刻就听到漫天的烟火声。
夜幕之上全是各家各户买来的烟花，在天际争奇斗艳，直接点亮了夜空。
时玄换一身常服，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巫恒走在烟火之下。
时玄目视着前方的石板小路，迎着夜间的凉风，道：“巫恒，我有话跟你说。”
巫恒迎着他深邃的目光心紧了紧，正在时玄开口那一瞬，一道火炮声噼里啪啦就那么响了起来，向两旁炸开的鞭炮纸屑四处飞溅。
“哈哈哈除夕快乐，欢迎我两个儿子回家！”巫素手里拿着烟火，冲了出来。
巫恒：“……”
巫恒无语地盯着巫素，道：“爸，你没去做团年饭？”
巫素说：“做啦，不是买了预制菜吗？热热就能吃。”
巫恒和时玄都听沉默了。
巫素哈哈直笑：“当然不是预制菜，是家里好多人做饭，他们怕我帮倒忙让我出来接你们俩。”
巫素直接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拉一人的手腕，高高兴兴道：“回家，过年咯！”
承德医馆的厨房确实很大，何云霄李浩他们的父母都在里面帮忙，一群年轻小伙子在帮忙打下手，厨房内烟火气息很浓。
这些朋友已去世的长辈们也来承德医馆领钱，此时一群老爷老太鬼围在一起吹牛，还有要去逛南傩寨的。
“巫恒和时玄回来了！”
家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巫恒和时玄对视了一眼，时玄上前帮巫恒挽起袖子露出两节修长的手臂，一起去帮忙。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就这样端上了桌，巫素还从阁楼特意取了自酿酒下来给那些去世长辈们满上。
阴魂用饭不像人，都是靠吸食。
经过除夕一日发生的事情，加上又是自己的家人，哪里会怕与鬼同坐一桌？
医馆内连着摆了好几桌，巫恒他们因为年纪小都被赶到小孩那桌去了。
而大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就见一儒雅的老爷子笑呵呵地站在大门口。
尤金筷子都落了，惊喜地率先喊道：“师父，您回来了？”
巫恒和时玄同时起身，巫恒上前拉住巫泰的手：“爷爷，等您入席好久了。”
巫泰风尘仆仆，先用医馆内的消毒喷雾消毒后，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巫恒的头发，布满皱纹的眼隐隐有泪，“咱们小恒是真长大了。入席，入席吃饭。”
巫泰说着又看向一旁的时玄，笑道：“小时是吧？多谢安排人来接我。”
时玄看了眼那几个鬼将，示意他们离开，浅浅笑着道：“爷爷好，我是时玄，没有什么多谢，都是一家人。”
巫泰笑笑，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心里有数，也不多说入了席。
“啊啊啊我回来得及时不？”门口钻进来一条白色小蛇，正是小白蛇。
和其他井龙王们确定沟通后，小白蛇想着家里的年夜饭立刻往南傩寨赶，看见大家都上桌了，小白蛇顿时着急了。
“大白哥哥，这里坐。”喜喜支起身体，朝小白蛇叫道。
小白蛇爬过去，看到喜喜就想哭了，吱哇哇一阵乱叫还要给她讲他这几天出差有多辛苦，那些厉鬼有多可恶，都封锁了水井还想钻出来，有一个厉鬼还咬了它屁股！
但它强忍着恐惧，猛然转头凶了回去，那厉鬼被井龙王的威慑吓住，还真跑了。
小白蛇说着又看向一旁的丰腴美人，诧异道：“你谁？”
不是巫恒的家人朋友爱人吧？这女的谁？
苏妲已盯着桌上的鸡肉目光垂涎，斜睨了小白蛇一眼：“出去一趟这都近视了？连你狐仙奶奶都不认识了？”
小白蛇吓得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全身白狐裘，显得格外雍容华贵的年轻女人，“那煤气罐狐狸精？”
这也只能是丰腴吧？
苏妲已的脸刷得一下沉了下去，凑过去龇牙威胁道：“小蛇，小心你姑奶奶吃了你，正好过年打打牙祭。”
知道苏妲已说着玩的，两条蛇才不怕她，反正等会儿够她痛苦了，她吃不了嘿嘿。
何云霄走过来给它们倒果汁，还问小白蛇：“小白，喝汽水还是豆奶？”
小白蛇受宠若惊连连道：“何叔，我和喜喜一样。她喝什么我喝什么。”
何云霄闻言笑笑，先给喜喜倒了一杯豆奶，又给小白蛇倒了一杯豆奶。
小白蛇有种说不出来的惊喜，何叔竟然先问它想喝什么果汁，啊哈哈。
何云霄再看向苏妲已时，苏妲已眉毛一挑：“我当然是喝红酒啊，白的也行。”
苏妲已不让何云霄给她倒，她自己去酒柜找酒，心里有些犯嘀咕，喝酒应该不至于长胖吧？
好讨厌聚会！这么多好吃的为了减肥不敢吃，她只能去吃香山。
苏妲已眼睛滴溜滴溜转，内心有些蠢蠢欲动，要不就吃吧？反正她丰腴的样子也挺好看呀，把何云霄他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她超得意。
“想吃什么就吃吧。”耳旁传来巫恒温和的声音，苏妲已猛然转头看去，有些迷茫地看着巫恒。这巫大夫不是让她管住嘴迈开腿吗？
巫恒也在选酒，家里自酿酒特别多，度数还各不一样。
巫恒接酒的功夫说：“只要你意识到无论什么形态都能是美，就不会喝水都疯狂长胖了。这是天道对你的考验。”
苏妲已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不等巫恒回答，苏妲已举着她的红酒杯就冲回了他们那一桌，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始干。
小白蛇原本还在惊叹喜喜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了，转头就看见狐狸精在狂吃，但为了优雅还要拿着筷子做样子。
喜喜是蛇精用邪术依靠何云霄的七情六欲而化的魔蛇，原本身上的魔气是被巫恒抹去的，后来一直跟着巫恒所以魔气不太明显，但小白蛇时不时能够嗅到，如今回来发现喜喜的魔气彻底没了，整条小蛇全部都是来自大自然的灵力。
这已不再是魔物，是真正的灵蛇，何家当之无愧的保家仙。
“喜喜快吃！”小白蛇顾不得多想，赶紧投入战斗。
小白蛇和喜喜都会幻化人形，但是小白蛇的人形不太会用筷子，不如用兽形进食，还能不守规矩，不像狐狸精要狂吃还要保持美女形象。
小白蛇张开嘴疯狂啃咬桌上的美食，什么鸡鸭鱼肉统统进肚子。
它吃的时候还不忘喜喜，拿起筷子要给喜喜夹狐狸蛇都喜欢的鸡肉，鸡肉才刚刚夹入喜喜的碗里时，小白蛇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
手？它的原形哪里来的手啊？
小白蛇一脸懵逼地低头看去，从那窗外有月光一泄而下刚刚落入窗内，落在了小白蛇的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齐齐投来了目光，惊讶地看着小白蛇被那轻盈充满了灵气的月光笼罩全身。
小白蛇的蛇形白银鳞片泛着灵光，它的原形也逐渐变化了，额上小小的角愈发粗壮生长，自那蛇躯渐渐生出了一双利爪，显得格外威武霸气。
“这……这……”
何云霄他们都看得一怔，这什么情况？
巫恒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蛇跃龙门，成蛟了。”
巫恒话音刚落，就见小白蛇腾空而起，穿过窗户飞入夜幕烟花间，被无数来南傩寨过年的游客拍了个正着。
有游客惊喜地指着天幕大喊：“啊啊啊快看天空，有龙！新年看到了龙！我的天呐！”
“真的是龙，现在竟然还有龙的存在？”
郑斐然和家人也在南傩寨过年，此时他顾不得年夜饭，拿着画笔冲到庭院里看着漫天烟花里腾飞的小龙，嘴里不断喃喃：“画下来，画进我鬼市画作里。”
小白蛇从天上落下飞了回去，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变了样的身躯：“我，我竟然能成蛟龙？”
成了名副其实的井中龙王。
小白蛇有些迷茫，它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化作蛟龙，它这是得道了吗？
巫恒摸着小白蛇的脑袋道：“恭喜突破天道对你的考验，以后再也不用我巫力叶子，也可以轻易行走于水系间。”
一条那么胆小的灵蛇，能一条蛇沿着井中水系占下无主之井，又联合全国井龙王同时封锁井口，而天道一向公允。
小白蛇呆呆地看了看巫恒，它知道如果没有巫恒的话，它根本不会去的。
小白蛇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蹿到何云霄面前激动地道：“何叔何叔，我成蛟龙了，全国现在唯一的蛟龙。”
何云霄强压下笑容，拿出长辈的姿态道：“嗯，挺好，继续加油。”
一旁的李浩王栋他们眼泪横流，怀了一条灵蛇，还能拐个蛟龙去自家。等会儿新年就许个愿，明年也怀个胎。
他们不种族歧视，啥蛇啊龙啊猴啊都行，都能怀，不挑。
小白蛇蹭了蹭何云霄，又去蹭蹭巫恒，然后立刻掉头冲入餐桌战斗。
苏妲已一边吃一边喊：“你都长手了，原形也该用爪子吃，啊啊啊啊你在逼我现原形。”
苏妲已他们那桌吵吵嚷嚷的，其余桌也相当热闹。
有聊地府时政的，有聊孩子高考后就读的，还有聊等会儿吃了饭去放鞭炮的。
阴魂们看着晚辈们，吸食着饭菜和白酒的香气，目光里都是笑容。
自死后，已不知多少年没有像今夜团圆过了。
医馆内的时钟秒针慢慢转向十二点，馆内所有人同时起身举杯，“新年快乐！”
窗外猎猎寒风伴随愈发激烈的烟花爆竹声，迎来了新的一年。
巫恒知道今日这漫长的黑夜终要结束，明天依旧会亮，太阳还是会升起。
旧的一年，所有不愉快与危险都要过去，新的一年将带着无限希望而来。
巫恒举起红酒杯，看向时玄道：“新年快乐，时玄。”
时玄低头喝尽巫恒杯中红酒，唇边还沾着红色酒渍，在医馆柔和的灯光下喉结滚动，轻声道：“巫恒，新年快乐。”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他俩，没说话。
倒是巫素道：“你们这些小孩吃好就去外面耍吧，我买了好多爆竹，去吧。”
时玄拉着巫恒率先出了医馆，在院子里翻出巫素买的烟花，手指轻擦就点燃了烟花棒，把烟花棒递给巫恒。
里屋的巫素一阵暗爽，趁一群小孩都出去了，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时宗光打电话。
那边接通后率先得意开口：“时老登，我今天向你宣布一件事——你儿子成我儿子了，成我儿婿了！哈哈哈感谢花你家钱替我养了十八年。”
对面一阵沉默。
“喂？”
那边却传来助理管家的声音：“巫管家，时总气绝吐血住院了，现在还没醒过来，也不知什么情况，可能有点危险。”
巫素：“啊？”
这就不行了？巫素顿时心里一阵复杂，想想说了几句吉利话就挂了电话。
巫素看着医馆外几个小伙子和小蛇们在玩烟花，又举起酒杯跟一群中年人吆喝道：“喝，大家都喝，新春快乐，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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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外，一群小伙子玩烟花贼起劲。
何云霄正和李浩他们较劲甩炸炮玩，何云霄虽是一个人，但他有一蛇一蛟助阵，不仅不落下风还隐隐快赢了，李浩他们嚷嚷着狐仙大人快来帮忙。
尤金在一旁玩着最安全的烟花，还不忘提醒他们小心些。
远处还在疯狂搜落网厉鬼的赖阴差瞅了瞅他们，一阵纠结后还是不打算参与，扛着他沉甸甸的纸灯笼飘走了，继续卷！卷成功他去当判官！
时玄牵着巫恒往无人的静处散步而去，巫恒手里还拿着那只快要燃尽的烟花棒，银白烟火之下衬得他脸庞愈发白皙。
烟花燃到尽处逐渐熄灭，巫恒神色闪过一丝可惜。
时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烟花虚空轻抓，烟花又燃起一道银白光芒，永无尽头。
“巫恒，我很喜欢你，从上古初见就很喜欢，”时玄轻垂眼皮看着面前的少年，郑重又带着一丝虔诚，“和我在一起吧。”
“好不好？”
巫恒紧握着那只不会熄灭的烟花，隔着烟火看着时玄清俊的脸庞，他的睫毛轻颤的光影他都能清晰可闻。巫恒重重点头：“好。”
时玄如释重负般松懈，他伸手拥住巫恒，低头轻轻蹭蹭巫恒被寒风吹得发冷的脸和发丝。
又像是尝试，朝巫恒面容凑近，轻轻吻了上去。
唇间的温热潮湿掠夺走仅存的理智，时玄搂得愈发紧，细长的手指握住巫恒染着浅红色的脖颈，巫恒软软陷在他怀里，让他侵入着自己的唇齿，让他们的呼吸彻底交融。
时玄微烫的指腹轻抚着怀中人红霞满布的面容，“新年快乐，我的巫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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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老祖带众厉鬼挑起两界事端，玄门老祖被擒入玄门山巅，被关入一方漆黑的镇山石内，由阳光灼烤七七四十九日。
最终在那春天，魂飞魄散于玄门之巅。
其余从事的厉鬼按照犯事程度全部判刑，未来几十年地府要赶上阳间的发展情况，就全靠这些劳工了。
有厉鬼愤愤不平地道：‘要抓那就都抓，我要举报造反队伍的会计部门，里面有个叫杨兴的兼职工，他也犯事了为什么不抓他？’
为首的鬼将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那厉鬼：‘人家杨兴是卧底，你个傻帽玩意儿。’
你以为杨兴在地下搞发明的钱从哪儿来的？
他低价卖给赖阴差送给巫恒的生日礼物，确实是他的个人财产搞出来的，但南大门那么多阴魂都有收到白礼袋，他没钱怎么搞？
杨兴最开始也只是想当老师，谁知道地下网络不发达，学习APP里的学生实在太少了，为了能在地府好好生活，杨兴也只得去找兼职。
李娟那些被买命的家属们喜欢看鞋王杨兴受罚视频，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机缘巧合就混进里面算账。
原本杨兴真的只是打算搞点兼职赚点生活费的，谁知道他那么敏锐，发现了里面好像不太正经。
杨兴和巫恒通过气询问，他其实内心挺纠结的，这……这是不是挪用公款啊？
巫恒让他放心去干，他就真干了。不仅干了还策反了会计部门的几个高材生鬼一起干，拉他们集体下水。
发给普通阴魂的白礼袋装的全是拿玄门老祖启动资金搞出来的，准确来说是拿玄门徒子徒孙们的血汗钱搞的，也算是帮玄门积了功德。
杨兴此举必是功德一件，外加他的学历过于优越，于是阎君向他递来了橄榄枝，有没有兴趣来试试判官一职？
现任的四位判官，其中一位快魂飞魄散了，另外三位快要退休了哦。
杨兴对当判官不感兴趣，他更喜欢读书搞发明。
他发现地府发展不起来是有原因的，阳世那些高科技人才一旦下了地府，那都是众星拱月的待遇，集体都能率先投胎。
这就造成了下面的科技跟不上啊。
他更想在羡慕搞科研。
阎君也同意了，为了让地府快速追上阳世的发展进度，给杨兴成立了地府科研院，由杨兴当院长，让他自己招募学生，资金向地府申请。
杨兴为此还又专门给京市科技大学校长、赵清云教授他们统统托了梦，把她们集体都拉进了一个梦境里开会，诚恳地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教学资料。
为此第二天，京市科技大学校长叫来全院所有教授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同意了这件事，还经过上面批准后特意给杨兴烧去了许多严密文件。
赵清云教授摸着胡须笑着道：“看样子，咱们以后下去了也能有工作地方啦。”
他的癌症已经彻底好了，身体相当健朗，应该真能再活个十三年。
赵教授是个工作狂，想着以后死后还有机会做贡献就觉得无比高兴。
校长点点头道：“可不是吗？咱们的优秀校友在下面建了科研院，咱们以后有地方去了。”
“对了，我这边决定给杨兴批一份毕业证书过去。”
努力读书者终有回报。
这边南傩寨，赖阴差急吼吼钻进承德医馆，一上去看见巫恒坐在梳妆台前用着艳丽颜料在画脸，他把纸灯笼往巫恒台上一搁，死白的脸十分得意。
巫恒一看那灯笼上的编码，啧了一声，“不得了啊赖阴差，哦不鬼差大人。”
那编码上正写着“零零壹”三个字。
春节之后，赖俊直接卷成了河子坡镇NO.1的阴差。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知不知道我还有更炸裂的消息？’赖阴差故作神秘道，想让巫恒猜。
巫恒说：“你成了实习判官这件事是吗？”
赖阴差一惊：‘你咋知道？哦……差点忘了你和阎君是两口子了。你不会给阎君大人吹了我的枕头风吧？’
巫恒斜睨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赖阴差也觉得不太可能，巫恒和时玄是在一起了，但两人分得很开，巫恒从不插手地府运转，这是阎君的决定。
巫恒见赖阴差高兴得不得了，直言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次实习判官是从全国在除夕日奋力抗击厉鬼们的阴差里挑选的，光是实习判官就有上百人，最后竞争那四个判官之位，没那么轻松。”
可巫恒越是这么说，赖阴差就越兴奋。
巫恒差点忘了，这哥们就爱卷，等他哪天卷成真判官吧。
行吧，要卷就卷吧。
‘巫恒，你搞什么？跳大神还是参加乡傩会？’赖阴差瞅瞅巫恒，最近忙着打点上下的小鬼，好久没回南傩寨不晓得情况。
南傩寨正月时连着跳了半个月的乡傩，如今出了正月早已开春，屋外的桃花已开，应该不会举行乡傩会了啊。
“准备好了？”时玄从楼下上来，站在门口问巫恒。
时玄又瞥了一眼赖阴差，赖阴差立刻举手瞬间钻入地下跑路了，以后不随便去巫恒的卧室了。
巫恒点点头，“我们出发吧。”
时玄上前拉住巫恒的手，自从和时玄在一起巫恒再也不用借小白蛇……哦不小白龙的鳞片借道水井了，巫恒直接从幽冥过去，很轻易就来了外地。
春日里，自玄门老祖灰飞烟灭后即将举办一场大型国傩盛会，对外宣传是大型艺术表演。
参加这场国傩大祭的皆是除夕日奋力拼杀的天师道长们，无数来自民间的道长道医们纷纷到场，以及……玄门中人。
门主曾以为他们不可能再有参与的机会，然而在那本就稀少的名额之上，竟然又给他们加了许多名额。
因为厉鬼们统统都被抓回了地府，如今阳世平和太多了，国傩大祭更趋向一场大型免费祈福表演。
巫恒也收到了表演邀请。
他们盛装出席，将从几大主要干道一路摇铃敲锣走过，因为参与的天师道长过多，所以场面格外空前盛大，头顶飞满了无人机，四周都是围观拍照十分激动的路人。
巫恒又是这次的主跳人，没有太多的排练，国傩驱邪要的并非整齐划一的表演形式，而是天师们最真诚的祈愿。
各类跳傩表演在行走间一一呈现，巫恒上次在乡傩会上表演的叠罗汉再度重现，层数更高，让围观的群众惊叹不已，是一场视觉盛宴。
巫恒他们来到玄门的山之巅，在山巅之上除去那一块镇山石，还立着一口有千年时光的大钟。
巫恒站在山巅，薄汗从鬓发间落下，他望着山下连绵翠山中山花烂漫，春风吹来无限生机。
而在远处，巫恒看到时玄隐匿于山间，正浅笑着望着他。
巫恒立于阳光之中，抬手握住敲钟的钟椎，郑重地朝那口千年古钟撞过去，低沉厚重的钟声立刻传遍四野。
三声古钟响，代表无数人虔诚的心愿。
一愿，国泰民安。
二愿，阖家幸福。
三愿，万事顺遂。
[正文完]

